推荐一个小说下载必备网址:www.799txt.com 每天更新,喜欢的去看看。   绝美宿主在线救赎大反派【快穿】   作者:今天出门了吗   简介:   白切黑又纯又欲美人受&眼里只有老婆的大佬反派攻   系统:反派们就是因为不幸的过去,病痛的折磨,才会变坏的,我们要治愈他!感化他!   苏郁白:好的,明白!   第一个世界   系统:向后看,大反派就在你旁边的车里!   一辆低调奢华的轿车缓缓行驶在柏油马路上,不知在后面跟了多久。   苏郁白淡漠的收回目光。   少年素白的手指握紧肩上的背包,纤弱白净的下巴微抬,如同一棵亭亭玉立的小白杨站在校门外的林荫道上。   等车辆离开后。   系统:好可惜,你应该上去碰瓷的。   苏郁白:呵。   后来——   偏执阴鹜的学校大股东将他抱在怀里:“宝贝,我见过你,乖乖接受我,你想要的,我都可以给你……”   强势清冷的师尊大人握紧小徒弟的手,步步紧逼,“要去哪里,除了我的身边,你哪里也不能去。”   桀骜不驯的校霸捏着苏郁白的下巴将他堵在墙角,“嘘,优等生,你想让同学们看到我亲你吗?”   以下犯上的奴隶将主人压在马棚闷热的隔间里,眼神狠戾,声音疯狂,“你跑不掉的,把手拿开吧公子,奴隶想要亲一亲你。”   ……   系统惊叹:“宿主,为什么你没动手,大反派们自己就靠过来了??”   苏郁白轻笑。   高明的猎手,往往会以猎物的姿态出现。   嘴上说不要,心里就是要。(◦˙▽˙◦)   【1v1双洁,顶多就是伪强制,攻受互动感情都超甜!坑品有保证,入股不亏!】   微博:不如与我出门去 第1章 前言   【白切黑又纯又欲美人受&眼里只有老婆的大佬反派攻】   【高明的猎手,往往会以猎物的姿态出现。(◦˙▽˙◦)】   1、攻的一切病症都是为谈恋爱服务,包括但不限于真的有病,过去心灵身体创伤以及一些个人癖好   2、系统负责开科技挂,以及做背景辅助,不是睿智型,大家原谅他,也原谅笨蛋作者   3、会认真写各个世界的故事,但本质上也是一篇玛丽苏的小甜文,文中会涵盖不少伪强制,切勿带进现实。   4、老攻面前弱小可怜又无害,老攻不在坏蛋全部头打坏!该偷懒时就偷懒,该摆烂时就摆烂,是个机智的白白。   5、感谢大家点进来观看!   以下是目前已经准备写的世界片段!   现代校园篇   位高权重的反派vs青涩大学生   男人眼神晦涩的盯着近在咫尺的少年,似有若无的香味在夜色里蛊惑着他的神志。   他顿了顿,抬手盖住少年的眼睫,在他耳边将声音压得很低,如喟叹般……   “别这么看着我………”   古代奴隶社会篇   身娇体弱贵公子vs粗鲁隐忍坏奴隶   闷热马棚里面,锦衣玉带的贵族公子眼尾泛红,如同晕开的妆色点缀在白皙无暇的侧脸上。   以下犯上的奴隶将主人压在隔间里,眼神狠戾,声音疯狂,“主人……主人……把手拿开,下贱的奴隶想要亲一亲您。”   青春校园篇   高大帅气校霸vs清冷学霸校草   桀骜不驯的校霸捏着苏郁白的下巴将他堵在墙角,“嘘,优等生,你想让同学们看到我亲你吗?”   修仙篇   高冷霸道师尊vs小白菜徒弟   强势清冷的师尊大人握紧小徒弟的手,步步紧逼,“要去哪里,除了我的身边,你哪里也不能去。”   未来科技篇   变态医生vs小可怜实验品   少年虚弱的拉着医生的手,“别再研究那些生物基因了好吗?我下辈子还想见到你……你会不会觉得我太自私了,不可爱了……”   男人温柔的亲了亲他的额头,“不……你永远是最可爱的……”   末世篇   柔弱无助小美人vs强势圈养美人的大佬   男人将少年困住,低哑的声线不紧不慢,“不是说做什么都可以吗?哭什么?”   无限流鬼怪篇   少年屏住呼吸,等待良久,直到鬼怪拖着长刀脚步声走远才慢慢探出头。   “哦……小可爱藏在这里~”   雾气弥漫的黑暗中,高大的男人狞笑着靠在山石边,正垂着头看他。   苏郁白失声后退,身体不受控制的向下摔去。   【乱臣贼子篇】   鼻尖传来一股淡淡的木质熏香,高大的身影慢慢靠近,半蹲在苏郁白的面前,修长冰凉的手指捏住少年的下巴迫使他抬起头,气息似蛇缠绕,“殿下,您怎么不跑了?”   杀人游戏篇   【系统提示:狼人依旧存活,游戏继续。】   少年吓到眼里都是泪花,后退了几步被男人拉回怀里,带着薄茧的手指轻轻擦拭着他泛红的眼尾。   低哑的声音语调不紧不慢,散漫不羁,“宝贝,你在害怕我吗?”   明星综艺篇/   年代糙汉篇/   原始兽人篇/   ……   这些世界排名不分先后,哪个有灵感先写哪个,喜欢的关注一下这本书叭~谢谢小可爱们的支持!鞠躬! 第2章 一只夹着烟的手垂在车窗之外   下课铃声响起,教室里面的学生们陆陆续续走出来。   苏郁白穿着颜色浅淡的休闲衣裤,顺着周围的人群慢慢朝校外走。   少年脖颈处的肌肤白皙细腻,柔顺的乌发在太阳的余晖下仿佛折射着淡淡的光泽,周身气质温润,如画般的眉眼中却又透着股清冷,正值青春年少的年纪。   身后的青木大学是国内顶尖名校之一,校园内的基础设施高档齐全,位于这座城市的商业圈附近,周围不仅购买生活物资方便,各类餐馆文化娱乐设施也应有尽有。   一放学,学生们就三三两两结伴的到附近小吃街聚餐,或者再出去玩一玩,总之大多数人不会将大好青春浪费在宿舍里。   苏郁白在外面租了单间住,这并不是因为他有钱,而是学校宿舍有门禁,他经常需要在外面打工到深夜,回来很不方便。   系统:“宿主,这篇小说是以校园为背景的恋爱小甜文,男女主都是青木大学的学生。但是被反派盯上后,故事偏离了主线,被本该走个过场的大反派赶尽杀绝,最后故事走向BE。   大反派之所以变坏都是因为饱受病痛的折磨,或者有着不幸的过去,我们的任务就是接近大反派,救赎他,治愈他,让他感受到生活的美好!不要再没事去伤害主角们。”   苏郁白疑惑,“所以我们任务的本质是保护男女主吗?大反派为什么看他们不顺眼?我看他不是心理变态,是F团成员吧?”   系统:“额,总之只有主角顺利在一起了小世界才能维持正常运转,宿主要先想办法接近大反派感化他。”   苏郁白是一位新上任的任务者,因为生病死在手术台上。   系统考察过他的生平后认为他心理素质过硬,非常适合完成组织上交下来任务。   于是主动找其绑定,并且保证任务积分攒齐以后他可以选择复活,或者随机选择一个世界养老,还有一系列的员工待遇。   苏郁白觉得还不错,就答应了。   苏郁白:“你们怎么不选择直接干掉大反派?”   系统难言的沉默了一会儿。   系统:“世界出现错误,大反派们的气运值都超乎常理的强,你前面有九位任务者接取的都是清理反派的任务,最后都失败了。   主神将编号4573的系统调离,现在由编号4842的本系统来管理这些任务世界。   当前任务是经过系统计算后,成功率最高的一种。   俗话说十次里面总有一次会成功,宿主想要更换任务内容吗?”   杀退九位任务者,可想而知有多凶残,苏郁白想了想,谦逊的表示他最擅长的就是救赎别人了,还是不要换任务了吧。   苏郁白:“大反派什么身份?”   系统4842:“详细资料已经发送完毕,宿主可以抽空查看,大反派当前身份为青木大学的大股东顾景深,当然,这只是他所有财产中极少的一部分。”   苏郁白的身份只是一个父母双亡的穷学生,想要接近这样家财万贯位高权重的顾景深很有难度。不过他并不气馁,故事才刚开始,他还有时间准备。   系统4842突然拔高了嗓音,“宿主!”   苏郁白将鬓角被晚风吹乱的微长短发捋到耳后,轻描淡写的在脑海里轻应了一声。   系统4842:“向后看,大反派就在你旁边的车里面!”   校园外的道路旁种着一整排高大的梧桐树,风吹飒飒,周围不时有青春洋溢的学生跑过。   一辆低调奢华的轿车缓缓行驶在校外宽敞的柏油路面上,苏郁白清冷的目光漫不经心的向一侧看去,跟在他后面的那辆车上,一只夹着烟的手垂在车窗之外,骨节分明的手指肆意的弹了弹烟灰,不知跟了多久。   系统4842很激动。   “好机会!宿主快想办法和大反派认识一下!”   苏郁白仅仅瞥了一眼就淡漠的收回视线,没有理会脑海里聒噪的系统,目不斜视的靠边走。   在苏郁白回眸看过一眼后,那只手很快又收了回去,车窗在行驶到他身边之前重新升起,让人难以窥见车内的场景。   少年素白的手指握紧肩上的背包,纤弱白净的下巴微抬,如同一棵亭亭玉立的小白杨站在校门外的林荫道上。   男人咬着已经熄灭的烟尾,收回流连在苏郁白身上的目光,声音低沉冷冽,“开快点。”   司机:“……”   一会儿开慢点,一会儿开快点,大老板就是难伺候,不过他手上还是麻利的加快了车速。   看着绝尘而去的轿车,系统4842暗叹可惜。   苏郁白脚步未停,一人一车渐行渐远。   走过黝黑狭窄的楼梯间,老旧的灯泡在走廊的墙顶上摇摇欲坠,两旁的墙壁上都是斑驳的裂纹。   苏郁白神色平静的打开房门,除了浴室,整个房间一览无余。里面的家具陈列也很老旧,好在还算干净整洁。   热水瓶里面的水还是昨晚烧的,保温效果也不太好,已经只剩下一点温热。   苏郁白给自己倒了杯水拿在手里,放下手里的书包,环视了一圈他以后可能要长久居住的小屋。   比起他自己原来的家庭条件可以说要差得远了,苏郁白不是个娇气的人,但是这样要为生活忙碌的环境显然很不方便他完成任务。   苏郁白:“下回能不能给我安排个条件好点的身份?”   系统4842:“我们随机生成的都是可以接触到故事重要角色的炮灰身份,不能自己选。”   也就是说,条件好不好,全看运气。   苏郁白皱了皱眉,虽然不满,但也没说什么。   系统4842安慰他,“宿主想开一点,你虽然没有了钱财,不能和以前一样天天住在有专家24小时待命的VIP豪华病房里,但是你拥有健康的体魄啊!相信我,认真做任务,我们都会有光明的未来!”   苏郁白:“……” 第3章 繁星入我怀   “叮铃铃!叮铃铃!”   苏郁白掏出自己的电话,托他长了一张颠倒众生的好相貌,有幸在商业街里一家正规的高档会所打工,主管为人还算不错,给他排的都是上半夜的班,可以学习工作兼顾。   每天在那里打几个小时的工,勉强可以维持自己的日常开支。   “喂?有什么事吗?”苏郁白按下了通话键,神色淡漠把手机放到耳边,语调温顺。   “小白啊,今天有点忙,老板接待了几个大客户,可以早点来吗?”电话那头正是会所的主管。   苏郁白皱了皱眉,现在才五点多,他晚饭还没吃。   主管走了两步,似乎是找了个没人的地方,压低声线,“老板说了,今天干的好,所有人时薪双倍!”   “……”苏郁白想起银行的还款提醒,翩跹的睫毛垂下,“我马上去。”   苏郁白长得好看,像他这样青涩干净的少年人总是会吸引一些人的注意。   在给包厢送酒时,苏郁白客气礼貌的拒绝第n个试图搭讪他的富商后,扶着额独自一人靠在休息室的座椅上喘息。   系统4842打趣他,“赚钱这么累,宿主为什么不回应那些人的暗示呢?”   苏郁白冷淡评价,“长相一般,手腕一般,我不喜欢没用的男人。”   系统4842:“所以,宿主喜欢的是男人?”   苏郁白挑眉,“不行吗?”   系统4842:“我只是有些惊讶,毕竟宿主经常被骚扰,按照系统计算结果来说,我以为你会比较抵触。”   苏郁白:“人类的情感并不是可以用数据来衡量的东西。”   系统4842:“但你不可否认,大数据的准确率总是会很高。”   苏郁白:“或许吧。”   他打开一瓶矿泉水,仰头送至唇边,几滴晶莹的水珠顺着肤色白皙细腻的下巴缓缓滑落至颈部,消失在雪白的衣领之下。   正好找过来的同事看到了这一幕,他揉了揉略微发烫的耳根,像是不大好意思和苏郁白说话,有些嗫嚅。   “主管正在找你呢,他说让你待会负责给三号包厢送酒水。”   苏郁白的眼睛很漂亮,黑白分明,他仰着头对拘谨的同事笑了笑,“好,我马上就去。”   这家会所的消费水准不低,来这里的客人自诩身份,大都做不出强人所难自降身份的事情,这也是苏郁白可以一直干到现在的原因。   苏郁白再次拒绝客人的邀约后,神色冷静的退出包厢。   一个西装革履醉醺醺的男人看到灯光下的苏郁白神色一亮,他踉跄着想要上前抓住男孩的手。   “天使!”   苏郁白最讨厌和醉鬼打交道,一连向后退了两步,试图躲避他的靠近。   高级会所的走廊上铺着暗色花纹的地毯,厚重华丽,皮鞋踩在上面寂静无声。   苏郁白退后不到几步就跌入了一个男人的怀里,鼻尖隐约浮动着清冽冷淡的冷杉木香,还有一些淡淡的烟草味。   男人扶着他的腰,眼眸深邃沉黑,如眺望无际的夜空,缀着一抹暗色,目光正一瞬不瞬的盯着他。 第4章 先生,您能先放开我吗   “顾先生!”顾景深身边的合作人被吓的够呛,凡是在商场混的谁不知道他顾景深本人有着严重的洁癖。   男人有严重的洁癖,合作人担心自己好不容易谈好的生意没了,连忙出声喝止。   “撞到了顾先生还不赶紧起来道歉!怎么这么不懂事!”   苏郁白也很想起来,但是扶在他腰间的手,根本不像众人看到的那样!   隔着一层轻薄的布料,男人的手掌紧紧箍在他的腰上,大掌无比契合的与腰窝上微微凹下去的地方衔接在一起,苏郁白试图挣扎了几次都没有挣脱男人的怀抱。   苏郁白又惊又怒,“系统!这人占我便宜!”   系统4842:“啊啊啊!宿主!撑住!这个人是大反派!”   苏郁白:“……”   系统已经神志不清,算了,还是靠自己吧。   少年人眼神清亮,干净漂亮的五官比艺术家画布里面的天使还要倾倒众生,眼眸微抬,带着一丝戒备,轻轻一下,像羽毛扫过心脏。   苏郁白在男人逐渐晦暗的眼神中开口,试图让对方放开。   “先生……”   顾景深用眼神制止了少年想要说的话,他用空闲的右手抽走苏郁白一直抱在怀里的托盘,随手扔给一旁的助理。   在众人惊讶的目光中将漂亮的服务生整个人抱紧,两人之间的体型差,看上去少年似乎是被男人嵌进了怀里,只露出一点柔软的发丝。   顾景深的洁癖好像全然消失,他喟叹着用高挺的鼻梁蹭过苏郁白脆弱敏感的脖颈,如同得到心爱玩具的孩子,用侧脸在少年身上轻蹭。   这下别说合伙人了,顾景深身边的保镖助理都要被他这一系列动作给惊掉下巴。   挣扎未果,还被陌生男人这样对待,苏郁白似乎被吓坏了,浑身止不住的颤抖,喉咙里发出一声急促的呜咽声。   听到这声呜咽,眼神痴迷的男人身体微微僵硬,克制隐忍的扶着摇摇欲坠的苏郁白站好。   苏郁白手忙脚乱的扣紧自己领口处被蹭开的纽扣,顾景深眼睁睁的看着脖颈处那一片雪白娇嫩的皮肤,被衣服布料遮挡的严严实实。   “先生,请您放手。”醉酒的男人已经自己不省人事的昏睡在了地上,苏郁白想去拿回自己的托盘,刚退了一步,手腕又被男人握住。   少年竭力想要保持着平静,眼眸里若隐若现的水光却出卖了他。   男人身后的特助捂住脸不忍直视,老板好像在搞强买强卖,我要不要制止一下?   顾景深身量极高,气质高贵,长着一张深邃迷人的脸,家产颇丰,除了性格冷漠了一点外,无外乎是很多人心目中的梦中男友。   这样一个男人,此刻居然做出了强迫人的戏码。   他皱着眉,把想要逃离的少年又拉近了一点,扫了眼他的胸牌,低沉冷冽的声音问:“苏郁白?”   苏郁白小小的哽咽了一声,怯生生的开口。   “是……是,您能先放开我吗?”   他一脸抗拒,看着可怜极了。 第5章 要么吃饭,要么吃你,选一个?   顾景深非但没有动恻隐之心,反而变本加厉的抓着少年的手腕,指尖上下摩挲了一下,狎昵之态更加明显。   苏郁白嘴唇翕动,无声的颤抖了两下。   畏惧又耻辱的避开男人直直的目光,别开脸不愿看他。   因为一系列动作变得凌乱的碎发垂落耳畔,遮挡住苏郁白的小半张脸,让他整个人充满了破碎的美感。   匆匆赶来的主管看到虎视眈眈的顾景深心里一突,知道这下麻烦大了。   苏郁白长得好看对于主管来说是件好坏参半的事,那些尊贵的客人会为了多看几次苏郁白而多点一些高档酒饮,点名让他送过来。   同时,主管也要帮忙一起应付那些难缠的客人,他还算有责任心,好歹苏郁白也是他手底下的临时工,即使看出来这次的客人气势惊人,他还是硬着头皮上了。   主管擦了擦额角不存在的汗,小心赔笑,“先生,小白他还是个学生,生活也不容易,就是出来打工赚点生活费,您看?”   是不是该把人放了?!有钱也不能不要脸啊!?苏郁白还是个学生呢!   顾景深冷漠着脸,好似没有听出主管话语里的潜台词,他落在苏郁白雪白脖颈上的目光一直没有动过。   “你缺生活费?”   他言辞冷淡,听不出喜怒。   苏郁白抿着唇,不肯说话,男人似乎很有耐心,就这么看着他,不催促,也不放手。   皓腕上几乎都要被捏出了红痕,少年纤细的睫羽不住颤抖,似乎快要抵抗不住男人给他的压力。   嘴上仍是倔强,“我的事情,与您无关。”   少年人的嗓音带了点这个年龄段独有的清冷距离感,却不知他颤抖的尾音,听着让人更想欺负了。   顾景深目光逐渐幽深,他舔了舔后槽牙,兴奋的身体都在颤抖,他知道自己这是病发了,但是看着面前唇红齿白,满脸抗拒的少年,意外的放任了这股难言的情绪涌上心头。   会所走廊里的位置很是宽敞,可是此时站了这么一圈人,连空间似乎都变得逼仄。   过了一会儿,顾景深动了,他深吸一口气,低沉的嗓音似乎带着某种韵律,他大概没有哄过人,连讨好的话也说的硬邦邦的。   “你不用那么紧张,我……只是想和你做个朋友。”   听着不像是恳求,反倒像是命令。   苏郁白显然不会领情,他垂着眸冷淡道:“我不想和你做朋友,麻烦您停止这种无礼的行为,放开我的手!”   少年的声音里还带着淡淡鼻音,好似随时都要哭出来。   一瞬间,顾景深的神色变得烦躁起来。   寂静的空间里,少年的肚子突然不合时宜的轻响了一声,苏郁白窘迫的耳根都泛起了微红。   像是某种信号,一直拉着他不放手的男人皱起眉头,像是在看自家不听话的孩子,满脸的不赞同。   “你到现在还没有吃饭?”   现在已经到了晚上九点半,不按时吃饭是件很伤胃的事情,顾景深平时自己其实也不甚在意,但是到了少年的身上,却是让他格外恼火。   他冷冷看了眼不敢再说话但也不愿意走的主管,暗自鄙夷着这家压榨员工的黑心会所。   顾景深拉起少年就要往外走,苏郁白铆足了劲也抽不出自己的手腕,眼尾都被逼红了。   走在的男人突然回头,居高临下的看着快要撞进他怀里小少年,语气危险,“要么吃饭,要么吃你,你自己选一个?” 第6章 抓住了,就是我的了   苏郁白像是被顾景深的话吓到,顿时老实了起来,低着头不敢说话。   合作人叫住顾景深,小心翼翼道:“顾先生,这合作,您看?”   顾景深头也没回,声音冷冽,全然没有面对苏郁白时那般有耐心,“明天中午之前把企划案发到我的邮件上。”   楼下,司机已经在助理的提醒下停车到位。   顾景深亲自打开车门,司机眼睁睁的看着自家老板将一个苏郁白塞进来,随后跟着挤上车,抓住躲到另一边想要拉开车门逃跑的美貌少年。   司机兼保镖的手下欲言又止,在老板冷漠的目光下默默转回头。   少年纤长浓密的眼睫如同蝴蝶一般颤动,清冷的眸子氤氲着水光,不安又害怕看着紧紧抓住他的男人。   苏郁白的背已经靠上了被锁上的车门,车内狭小的空间依旧让他笼罩在顾景深的阴影之下。   他偏开头,抿着饱满的唇瓣,“我的东西还在会所里面,今天晚上的工作也没有做完。”   少年的声音有点委屈,又带着点怒气。   他从来没有遇到过这样无礼的客人。   顾景深盯着他,下颌骨收紧,低沉的声音嘶哑。   “东西我助理会帮你拿回来。”他步步紧逼,慢条斯理,“你今天工资我五倍给你。”   系统4842:“双倍乘以五倍,宿主,你今天赚了啊!”   苏郁白:“闭嘴,瞧你那副没见过世面的样子。”   系统4842:“……”   顾景深面前,苏郁白垂着眼角,嘴唇颤动了两下。   就算给的再多,他这样的大学生也有自己的坚持,依旧不为所动的让他男人放他下车。   顾景深对他的诉求似乎进行了选择性屏蔽,自顾自的问:“喜欢吃什么?”   “我不饿。”   苏郁白负气的拒绝合作,话音刚落,饥肠辘辘的肚子又不争气的叫了一声。   少年本就粉嫩的耳垂抹上一片绯红,恨不得把头埋到地里去。   一直瞧不出什么情绪,气息冷漠的大反派短促笑了一声,五官都变得柔和些许,他直接和司机报了个地名,带着苏郁白离开这里。   车辆行驶期间顾景深不顾苏郁白抗拒,一直紧紧握着少年的手。   在他看不见的地方,男人如获至宝般低吁了一口气。   顾景深心情变好,眉眼舒展一些,低声安抚道:“空腹熬夜工作对身体不好,放心,我只是带你去吃饭,不会强迫你做什么。”   苏郁白抿着唇瞪他,目光在两人交握的手上扫过,转头看向窗外,只留给男人一个后脑勺。   ……   早在青木大学外面的林荫道上看到苏郁白时,顾景深就被这个样貌出众气质干净的年轻学生吸引,不知不觉跟了一小段路,只为了多看他两眼。   尽管有些想法,考虑到对方还不认识自己,他压下心头的好感,没有贸然打扰。   顾景深看着两人握在一起的手,不仅没有放开,变本加厉握得更紧了一些。   他淡淡的想,是苏郁白自己撞到了他的怀里,这怨不了他……   再次相遇,顾景深才发现。   不仅仅是样貌,少年的体温、气息和清冷悦耳的声音无一不是他所贪念的东西。   一直以来使他变得焦躁的病症,也在少年这里得到了救赎缓解。   像是被命运之神击中了心脏,有个声音在顾景深耳边低声轻喃。   就是他了,不会有人比他更好了。   抓住了,就是我的了…… 第7章 他的眼神里带着点不谙世事的天真   中途顾景深让手下给苏郁白带来一套衣服,虽然黑白款式的员工制服穿在他身上也很可爱,但顾景深不希望苏郁白因为这些外在的东西承受旁人异样的目光。   家境贫苦的苏郁白就像一朵向阳而生的小树苗,经历风吹雨打,依旧坚韧不拔。   他这样的孩子,合该得到最好的待遇……   司机将豪车停在一处僻静的地方,顾景深靠在车窗外动作娴熟的从怀里掏出一根烟,跃动的火苗在晚风中摇曳,将男人半张坚毅的侧脸照亮。   顾景深垂着眸子看了眼不透明的车窗,又将打火机收了起来,咬着半截未燃尽的烟漫不经心的看向不远处霓虹闪烁的街道。   烟草的味道顾景深并不算太喜欢,往日里爱抽只是因为这种东西可以让他烦躁易怒的情绪镇定下来。   不过现在……   想到那个让他身心愉悦的人,顾景深觉得,他也不是不可以忍一忍。   片刻后,换好衣服的苏郁白摇下车窗,咬着唇不太自在的小声道:“我换好了。”   高级定制的服装穿在他身上完美契合,晶莹剔透的眸色在路灯下像最美丽的黑曜石,衣领之下露出一段雪颈,不加粉饰的面容清冷疏离,带着点不谙世事的天真。   像是准备去参加豪华夜宴的尊贵王子,耀眼夺目。   顾景深坐回车中,幽深的瞳孔里倒映着他的影子,声音听不出什么情绪,淡淡道:“我有些后悔带你出去了。”   他重新牵过少年的手放在掌心把玩,喉咙里咽下另一句会让苏郁白害怕的话。   我就该把你直接带回家里,精细的养起来。   ……   系统4842问:“之前也不是没有不守规矩的客人,你这边把人放倒,那边还让我去举报他公司的违规行为,今天怎么不把顾景深揍一顿?”   苏郁白看着眼前摆放精致的餐点,沉默了很久,在男人虎视眈眈的目光下终于拿起餐具,小口小口的吃了起来。   苏郁白反问:“顾景深的公司有做违法犯罪的事吗?”   系统4842的科技领先这个世界土著很多,三两下就查出了顾景深的资料。   它语气有些惊奇。   “大反派居然是个遵纪守法的好公民!”   苏郁白淡定的说:“我打又打不过他,扳又扳不倒他,只好牺牲色相,顺从他了,我为任务付出太多……记得给我评级打高一点!”   系统4842有些迟疑,“是……是这样吗?”   苏郁白抬起头,看了眼顾景深比模特巨星还要完美深邃的五官,随口道,“是啊。”   苏郁白吃饭的样子很秀气,细嚼慢咽,这是他长期住院时养下来的习惯。   慢吞吞的动作在顾景深的眼里就成了抗拒。   他只吃了个半饱,起身就想和男人告辞,在顾景深的强制手腕下,苏郁白只半推半就的答应了一起吃饭而已,现在他该回去了。   餐厅高大的落地窗宽敞明亮,苏郁白却无心欣赏外面的夜景,只想快一点离开这个危险的男人。   两人的座位离得不远,顾景深忽然拽过少年的手腕,用惯性让他坐在自己的腿上。手臂自然的从身后环抱住瑟瑟发抖的少年。   顾景深摸了摸苏郁白的平坦的小肚子,“确定吃饱了?你长得太瘦了,应该多吃一点。”   语气自然的像是在谈论明天的天气。 第8章 没想到你是这样的人   顾景深不允许他的离开自己的掌控,宽大的手掌掐着苏郁白的腰窝,轻而易举的将他固定住。   耳边温热的呼吸打在细白长颈上,苏郁白垂着眼帘,颤抖的卷翘睫毛在脸上投下一道翩跹的阴影。   他抓住男人硬如磐石的手臂,声音有些底气不足,“顾先生,您承诺过用完饭会送我回家。”   顾景深沉醉的在他肩膀上深吸了一口气,语调不紧不慢:“我是说过要送你回去,但是或早或晚不是由我决定吗?”   男人面色冷漠,声音却是低沉温柔的,带着一种慵懒的磁性。   “你!!”   琉璃一般的眼眸瞪着他,年轻男孩腮帮子上的软肉都鼓了起来,生气又不敢发怒,瞧着有些委屈可怜。   苏郁白这样扭过头来瞪他的姿势太伤脖子,顾景深贴心的换了个姿势抱着他,让彼此可以轻松的看见对方的脸。   苏郁白抬起手按在男人的胸口上推拒,挣扎着想要从他的怀里逃离。   忽然间,他整个人都僵住了,原来顾景深顺着少年的脊背一路抚摸到后颈,指尖不轻不重的在那里捏了捏。   苏郁白像是被捏住了脖子的猫,被猛兽的利齿咬住了致命的弱点,可怜巴巴的抬头等着猛兽的垂怜。   “乖乖,别动了,我想和你说说话好吗?”顾景深倏然凑近。   男人的眼神深邃,目光一寸一寸从少年的面部皮肤上碾压过去,令人不寒而栗。   苏郁白攥紧了手底的布料,抿着唇别开脸问:“你想说什么……”   低调奢华的高定西服被少年揉成皱巴巴的样子,顾景深对此毫不在意。   苏郁白成绩优异,家境贫寒,欠了大量的外债。即使每年都有贫困生补助和奖学金,对他来说也是杯水车薪,不得不花大量的课余时间打工还债。   他的那双手看上去连一桶水也扛不起来,顾景深想象不出来苏郁白这些年过得都是些什么日子。   顾景深抱着苏郁白有些心猿意马,像是闻到了猎物气味的野兽,只想划个地盘,把自己的小乖乖圈养起来。   他怕吓到猎物,难得放缓了语气,如同孔雀开屏炫耀着自己的实力。   “我知道你遇到了一些困难,恰巧我可以帮你解决,你搬来和我住,我可以给你准备大房子,穿最好的衣服,享用最好的美食,让我照顾你好吗?”   本来听话坐在他身上的少年脸色微变,也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挣脱开顾景深的怀抱,抬脚就给他的皮鞋上留下一个醒目的鞋印。   苏郁白脸上带着怒气,声音冷淡,“顾先生,您太过分了!没想到你会是这样的人!”   说完,他抢过门口助理手上自己的东西,速度奇快的消失在走廊的拐角。   顾景深从来没有遇到过这种情况,他看着自己空荡荡的怀抱,还有鞋上脚印,神色甚是不解。   有人照顾难道不好吗?比起优渥的生活,小孩难道更喜欢出租屋吗?   他问门口的助理:“为什么好好的,他就生气了?”   助理挠了挠脸,神色尴尬,吞吞吐吐:“额……您不是说,不是说要那个……额,养苏先生吗?但凡有点骨气的都不会愿意吧……”   顾景深:“…………” 第9章 远离人间的烟火   苏郁白抱紧自己的东西,一路小跑的进到到电梯,随着电梯门的关闭,他的姿态逐渐放松。   系统4842很没良心的道:“就近潜伏到大反派身边不好吗?反正都已经出卖了色相,也不差这一点。”   苏郁白扯开衣领上排的两颗扣子,清冷的目光停驻在数字不断变幻的楼层上。   “现在先不急,他总会再来找我的,等晚上回去看完具体的背景资料再说。”   中途,电梯停了一次,又进来一个长相帅气,气质阳光的年轻人。   不发一言的苏郁白有一种生人勿进的疏离感,淡漠冷淡的眼神像一片远离人间烟火的雪花。   他默默往旁边退了两步,给年轻人留出空位。   齐言看到电梯里的人愣了愣,顿住两秒才抬脚进去。   “好巧啊,你也来这里玩?”齐言尴尬的沉默了两秒,主动和苏郁白打招呼。   在学校里苏郁白喜欢独来独往,本人看上去倒是不讨厌,只是大家和他都不太熟,觉得他有些高冷。即使像齐言这样的社交达人,也没能和苏郁白说上两句话。   苏郁白神色如常的对他点了点头,算是打招呼,电梯到达一楼后率先走了出去。   这边晚上有夜间公交,苏郁白摸出两个硬币,穿着一身价值不菲的衣物,转头就坐了上去。   苏郁白靠在玻璃车窗上,墨色的眼眸里倒映着整座城市的灯火,有一搭没一搭的和系统聊天。   苏郁白:“刚刚那个人就是男主角?”   系统4842:“对呀!难道不像吗?哪家路人能长得这么好看?”   苏郁白沉吟道:“看着有点憨……”   稚气未脱的大学生对上睿智成熟的大反派,难怪会输的一败涂地。   系统4842不介意他吐槽男主,只是道:“宿主,你一定要保护好男女主!要像疼崽崽一样疼他们,把大反派骗的远远的!”   晚餐很好吃,就是量有些少,苏郁白揉了揉自己的肚子,忽然想起顾景深手掌放在上面的温度,漂亮的瞳孔里一道微光闪过。   苏郁白扯着唇角轻笑:“知道了,知道了。年纪轻轻二十多岁就喜提一双儿女,嗯……听着似乎也不错。”   苏郁白死的时候二十四岁,刚好走完自己的本命年。现在这具身体要更年轻一点,只有十九岁,今年刚上大二。   系统4842很欣慰:“宿主,你能有这样的觉悟真好。”   临到家门口的暗巷时,苏郁白接到了主管的来电。   先是主动安慰了他一番,然后表明工资会照常发放给他,言辞很客气,像是经过什么人的叮嘱。   苏郁白脸上没什么表情,他之后大概不会去那里了。   靠在墙角静静听他说完,道过谢之后挂断电话。   楼道里面太黑,灯泡时好时坏,苏郁白准备先在路灯下翻找出纸袋里的钥匙。   忽然,他听见身侧的小巷子里传来几声异动。   “还想往哪里跑?你半夜不回家不就是出来找人玩的?装什么清高?”   几声嬉笑还有男人粗俗不堪的言语。   苏郁白找钥匙的动作一顿,靠着墙角朝巷口慢慢挪动着身体。 第10章 被抓住了   系统看着自家宿主带上口罩和手套,还翻出个帽子戴上,片刻间全副武装。   手套是上班的地方带出来的,苏郁白冷着脸在路灯下扯手套的样子,宛如一个深夜变态杀手。   系统迟疑的问:“宿主,你不会准备去杀人灭口吧?他们有好几个人,注意保护自己!”   苏郁白压低帽檐眉目冷淡,轻描淡写的回复系统:“你想多了,我不喜欢他们说的话,只是小小的找点麻烦罢了。”   这地方偏僻,是市区里最破败的城中村,排水系统和光照也不好,地上常年潮湿,巷子破败狭小,不时能在过道里看到一些搬家住户不要的堆积物,也没有人来管理。   巷子里一个穿着连衣裙的女生被几个人拦住去路,高高瘦瘦的苏郁白提着纸袋出现,他似乎对这里的情况视若无睹,如入无人之境一般抬脚便要往里面走。   带头的混混,他靠在墙边叼着烟尾,脸上凶神恶煞。   “喂!小子!没看见我们哥几个在办事吗?识相点,换条路走!听到没!”   苏郁白脚步一顿,似乎真的被吓住了。   系统4842突然提高分贝:“不能走!女主!女主女主!那是你的崽!”   苏郁白在脑海里回复:“……知道了,吵死了。”   他没有想走的意思,而是捡起地上一个半米长的床腿,放在手里颠了颠。   “不好意思,我是来接我家孩子的。”   苏郁白声音压得很低,在夜风中带着点凉薄的味道。他将纸袋递给呆愣的女主,客气道,“帮我拿一下。”   他抬手抽走领头混混的烟,微扬着下巴,压低的帽檐挡住了他大半张脸,几乎看不见脸上的神色,浑身冷淡的气质依稀能看出姣好的面容。   林燕燕不知道突然出现的苏郁白是谁,但还是很听话的拿着纸袋靠到了墙边。   混混烟叼着好好的,这人突然闯过来指手画脚,他当即暴怒,给两个小弟使了个眼色,想给苏郁白一点教训。   苏郁白的背后像是长了眼睛,他一矮身躲过后面人的偷袭,厚实的床腿砸在领头混混的脸上,发出一声闷响。   三个不良青年身体虚得很,都不是苏郁白的对手,没一会儿就倒在地上哀嚎。他们身上的伤不重,但苏郁白打人的时候专挑痛的地方打,没一个人能忍痛爬起来。   苏郁白把未燃尽的烟尾重新塞回去,拍了拍他们老大的脸,不冷不淡的道:“半夜三更就不要在外面闲逛了,总有一些屠夫会喜欢你们这样的实验品。”   眼看着那混混头子快要被吓尿了,系统4842弱弱的问:“宿主,你什么时候这么变态了?”   重新拿回自己的纸袋,让女主跟上,同时平淡的对系统说。   “我大学的时候是学医的你不知道吗?主修的法医,可惜体质不争气,还没等我毕业就开始住院了,我其实对人体构造真的很好奇。”   他声音里还有些惋惜。   系统:“……”   林燕燕一边走一边偷瞄着身边的青年,小声道:“谢谢你啊,没有你我都不知道怎么办。”   苏郁白微微颔首,声音还算温和:“不客气,我们是校友。我就住在这里,你今天先在这里将就一晚,你睡床,我睡沙发。半夜回家不安全,有手机你现在可以和家人报备一下。”   大概是他刚救下自己,声音又太干净了,女主很信任他没有对苏郁白保持陌生人的警惕,只是有些担忧。   “你就住在这,那些混混会不会来找你麻烦呀?”   苏郁白领着林燕燕进了楼道,淡淡摇头:“没关系,他们没有看见我的脸。”   今天楼道里的老旧感应灯又坏了,苏郁白扶着第一次来的女主慢吞吞的上楼,在手机微弱的光源下猛然看见自家门口靠着一个高大黑影。   那个黑影似乎也看见了他们,本来闲适的双腿突然站直,即使隔着黑暗,苏郁白也能感觉到那人周身压抑的气势。 第11章 摇曳的火苗照亮了三个人的身影   二人谨慎的停住脚步,林燕燕刚刚经历过一场堵截,害怕的抓住苏郁白衣角往他身后躲了躲。   苏郁白站在原地没动,眯着眼问:“系统,站在那里的是大反派顾景深吗?”   系统4842:“是的,宿主,他应该是走的另一边。”   城中村的小巷简陋却也四通八达,苏郁白走的这条路接近公交站台,右边那条则通往这里最近的停车场。   因此方才顾景深没能与他撞面。   眼见两人动作亲密,黑影几步快速的过来,伸手将苏郁白带往自己身前,拉开他与女主的距离。   苏郁白细长的眉毛蹙起,抬手想要挣开突然出现的无礼男人。   如今,他多少也算女主的救命恩人了,林燕燕反手拎着自己的背包就想冲过来助阵。   “哒。”   打火机的光亮照亮了一小片漆黑的走廊,在场三个人的面容都朦胧的显现在摇曳的火苗之下。   脸色冰冷的西装男人薄唇紧抿着,眼睛里映照着打火机的火苗,身上带着生人勿近的气势。   林燕燕再坚强也还是一个小女生,看到这样的大反派,她有点腿软,站在两步远的距离色厉内荏道:“你是谁?!快放开他!”   顾景深抬了抬眼皮,冷笑一声,言辞淡漠,听不出什么情绪。   “呵,我也想问,你是谁。”他分了一点余光给苏郁白,“你们两个又是什么关系?”   苏郁白在看到男人的那一刻身体就僵住了,他双手抓住顾景深的袖子,仰着头眸光颤抖的对他摇了摇头。   顾景深看了他一眼,剩下没说出口的话又咽了下去,不客气的对林燕燕发难:“这么晚了,你还要跟一个男孩子回家吗?”   林燕燕:“……”   这人家是住海边吗,管得那么宽。   苏郁白嘴唇动了动,小声道:“她晚上一个人回去不安全。”   少年的言下之意,他不可以赶这个女生走。   身量极高的男人俯视着两人,苏郁白清晰的听见顾景深站在原地深呼吸了好几口气,侧过身掏出手机给司机打了个电话。   他眸色深沉的将目光转向苏郁白,像是妥协般,“我让司机过来接她,送她回去。”   苏郁白的身上还穿着那套高定衣物,只是现在上面染了一些灰尘,像个落难的小王子。   他没说好也没说不好,算是默认了男人的意见。   女主也敏锐的发现了两人之间不同寻常的气氛,识趣的低着头靠在墙边。   长时间的燃烧让打火机上方有些微微发烫,顾景深不发一言将它收回口袋,紧贴着苏郁白而站。   司机兼保镖的小路过来时,一眼就看见了楼道里静谧的三个黑影。   他吞了吞口水,谨慎小心的询问:“老板,是您吗?”   黑暗中响起顾景深低沉冷淡的声音,“嗯。”   小路借着手机微弱的光线看见老板用下巴指了指女主,淡漠道:“你把她护送回家。”   一男一女共处一室终究不方便,林燕燕本来也不是非要赖在这里不走,和清泠泠的苏郁白告别后很快随着小路离开。   小朋友跑的太快顾景深没有追上,结果守株待兔就让他看到了这样一出。   他动了动手指,压抑住难言的心情,不容拒绝的问:“那个女孩子,是你什么人?你以前有带过人回来吗?”   苏郁白眼神戒备的看着突然出现的男人,语气冷淡:“这些与你无关。”   本就苦苦压抑的顾景深被他的冷漠刺激到,猛然欺身上前将少年压在破旧的门板上,眼神狠戾,一字一句。   “你说什么?你再说一遍?” 第12章 乖乖,让我照顾你好吗   顾景深眼神晦涩的盯着近在迟尺的苏郁白,似有若无的香味在夜色里蛊惑着他的神志。   “顾先生,请你自重!”   少年被他禁锢着腰身,清冷干净的双眸毫不退让,仰头瞪视着男人,盈盈水光若隐若现。   像是一只不安惶恐的幼兽,虚张声势的试图喝退比他强大的敌人。   被这样一双眸子盯着看,顾景深感觉到全身都在发烫,他顿了顿,抬手盖住少年的眼睫,在他耳边将声音压得很低,如喟叹般……   “别这么看着我……”   楼梯口那边本就不算明亮的昏暗光线被男人全部遮挡住,手掌下的双睫如同一把小刷子,不安的挠蹭过顾景深的手掌心,撩拨着他的心脏。   “顾先生,我不过是撞了你一下,一定要这么纠缠不清吗?”苏郁白声音颤颤。   少年饱满的唇色轻抿着,有些肉态,引诱的旁人想要一亲芳泽。   顾景深翻出苏郁白袋子里的房门钥匙,紧紧将不断挣扎的少年锁在怀中,带着他进门后大力的将门关上。   原本作为个人庇护所的租房被男人闯入,苏郁白眼睁睁看着房门在他眼前关上,随后被锁紧。   顾景深将他压制在简陋房间中唯一的凳子上,灯光下,少年苍白的脸颊几乎要白到透明。   苏郁白的衣服上带着些许污痕和褶皱,顾景深没说什么,只是不动声色的帮他抚平。   他抵着男人贴近的胸膛,显然害怕急了,“顾先生!等等…等,你不要这样,我不喜欢。”   顾景深抬起埋在苏郁白脖子上的侧脸,神色有些不正常的兴奋,身下的少年以一种献祭的姿势仰头看着他,豆大的泪水无声的自眼眶跌落。   竟然是哭了……   顾景深死死盯着他,低喘了一口气。放开被吓坏的少年,缓缓在他的身前蹲下,眼神克制又隐忍,声音里还带着些许懊恼。   “抱歉,我有些控制不住自己,你要是生气,就打我一下。”他卑微的半蹲在苏郁白腿边,比少年还要矮一些,身上那迫人的气势总算没有那么吓人,给了旁人得以喘气的机会。   顾景深抓着苏郁白的手往自己的脸上扇去,竟是丝毫没有留情。   房间里,可以清晰的听见啪嗒一声脆响,柔软的掌心和脸颊接触,男人按着少年的手,眼底都忍的泛红了。   苏郁白只觉得他有病,慌不择路的抽回自己的手捧在胸前,声音还带着沙哑的哭腔,“你这人,怎么还追着别人不放的?你到底想干什么?”   他身上的衣物因为方才那一番挣扎,衣襟凌乱的散开,精致小巧的锁骨都露出来半截,胸膛因为过度紧张而剧烈起伏着,漂亮的脖颈和锁骨在灯光下更加清晰。   顾景深闭了闭眼,低声安抚苏郁白,“我今晚过来,是要和你道歉的……”   苏郁白清泠泠的眼神看着他,显然不太相信。   身穿价值不菲高定西服,一身贵气打扮的男人卑微的祈求着少年的原谅。   “今天是我说错话了,抱歉,我只是太喜欢你了,想要一个照顾你的机会,你……能原谅我吗?”   苏郁白负气的撇过脸不看越贴越近的男人,“我们才第一次见面,哪有人喜欢别人这么快的,说是道歉,你刚才又在干什么?!”   顾景深一只盯着他的脸,见他好像没那么生气害怕了,压抑的心情终于好了一点。   他握住少年放在膝盖上的那只手,声音里带着隐隐的不满,“你都不愿意让我碰,为什么要让别人离你那么近?”   拉住手腕的那只手猛地一用力,苏郁白被迫弯下腰俯视着男人。   微热的气息打在脸上,带着若有若无的烟草气息,萦绕在鼻尖。   “你喜欢那个女孩吗?”   顾景深的目光很危险,苏郁白有预感,只要他敢说喜欢,男人肯定立马就要发疯。   他动了动嘴唇,垂着眼道:“不喜欢,只是碰巧遇上了。”   男人又问:“那我呢?我喜欢你,你也喜欢我好吗?我想照顾你。”他看了看四周,“乖乖,我舍不得你在这里受苦……”   苏郁白色厉内荏:“谁是你的乖乖,我不喜欢你,也不需要你的照顾,你现在就给我出去!” 第13章 他像个变态一样观察着监控下的少年   顾景深沉默了片刻,就在苏郁白以为他要生气的时候,他开口了。   “至少……给我一个追求你的机会好吗?”   他半跪着蹲在少年身前,即便如此也丝毫不减男人身上的气势,绅士温和的嗓音让苏郁白晕乎乎的险些以为他是一个温柔的男人。   苏郁白的脸上露出慌乱又迷茫的表情,茫然无措的样子,让顾景深的眸色愈加深沉,忍的隐隐泛红。   少年的气息干净,鼻尖似乎还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洗衣粉味道,顾景深不知道那是什么味道,只觉得很好闻。   似乎带着丝丝缕缕的甜味。   顾景深放开抓住苏郁白的那只手,又哑着嗓子问了一遍。   “好吗?”   一得到自由,苏郁白立刻坐直了身体,他的表情似乎很好懂,恼怒中又带着些局促不安。   少年人第一次被别人这样强势表白,一时间不知道应该怎么去反应。   苏郁白看了一眼墙上挂着的十五块钱买回来的打折钟表,黑白分明的双眸垂了下去,他的心情渐渐缓和下来,抿着唇低声道:“顾先生,我们才刚认识,您这样实在有些失礼。”   他顿了顿,接着道:“现在很晚了,顾先生请回吧,我明天还要上学。”   顾景深站起身深深的看了他一眼,深夜前来,似乎真的为了和少年道歉和表白,意外的疯狂又守礼。   唯有在少年低头露出一段雪白后颈,当着他的面关门时,垂在西裤边的手指动了动。   顾景深看着面前紧闭的房门,以及周围脏乱破旧的环境,眉头皱紧。   他拿出怀里随身带着的烟盒,单手弹出一只烟咬在嘴中,在黑暗中将其点燃。   顾景深并不是一个爱抽咽的人,他只有在遇到解决不了事才会下意识点燃一根,吸不了几口,慢慢看着它燃尽。   如今,他遇到了一个世纪难题。   门内的苏郁白关上门后打了个哈欠头也没回的进了浴室,每次工作回来,他必定要洗一次澡。   苏郁白不喜欢喝酒,也不愿意染上一身酒味。   冒着热气的水珠自他的发间垂落,镜面上渐渐开始蔓延起雾气,朦胧的映照着男孩惹人遐想的身影。   洗完澡后,换好衣服的苏郁白擦了擦镜面,他偏了下头,几缕湿发自他的额角垂下。镜子里少年唇色水润,模样干净,笑起来带着点腼腆无辜的味道。   系统4842:“宿主,你好像适应的很好?”   苏郁白看了一会儿自己现在的模样,勾起唇角露出来一个冷淡的微笑,“谁不喜欢自己年轻时候的样子呢?”   他在任务世界里面的脸还是自己的样貌,只是调整到了更符合人设的状态。   系统4842顿了顿,“宿主来之前也不老。”   苏郁白叹了一个气,“是啊,我太惨了……”   系统4842:“……”   它隐隐意识到苏郁白好像有点不简单,明智的选择闭嘴。   没有了系统的打扰,苏郁白很快吹完头发倒在床上结束一天劳累的生活。   第二天收拾好出门时,苏郁白头还没有抬就听见系统的提醒。   “宿主,你的门前,外面的楼梯道上,还有能俯瞰小巷子的楼房墙壁上都有监控。”   这样的手笔,不用想也知道是谁干的。   苏郁白顿了顿,神色如常的单手拎着书包锁门出去。   另一边,想着苏郁白一夜未眠的顾景深看着画面里,干净漂亮、小白杨一样的少年,像个变态一样,呼吸重了些许。   他抬起长腿搭在另一条腿的膝盖上,换了个姿势靠坐在沙发上。   指尖不紧不慢的敲击着扶手,皱着眉严肃的问一旁的助理,“现在的年轻人喜欢什么东西?” 第14章 曲线救国   “……”   助理想了半天,干巴巴的道:“可能会喜欢游戏或者游乐园?我侄子是这样的。”   游乐园?那小孩看上去不太像喜欢这些东西。   即将离开小巷的苏郁白突然回眸看了一眼,清河泉水一般干净的眸光好似穿过了隐蔽的摄像头,在和男人对视。   顾景深的呼吸慢了半拍,既害怕他发现,又兴奋的想知道男孩发现后是什么反应。   然而他要失望了,苏郁白不过看了一眼就面色如常的收回视线,背着学生单肩包,脚步轻快的离开了监控范围。   顾景深默默将这一段监控保存下,随口问一边的助理,“你侄子今年多大了?”   助理:“额……小学刚毕业。”   “……”   由于昨晚睡得迟今天起得早,苏郁白的精神有些困顿。   他单手撑着下巴,眼神漫不经心的看向前方老师放在大屏幕里的教案。   眼神清明,任谁也没有看出这个人在犯困。   上课前苏郁白的手机里就收到一笔陌生转账,刚好是在昨天晚上大反派承诺要给他的数目。   会所那边主管也把小时工资照常发放给他了,并小心翼翼的询问苏郁白和顾景深怎么样了。   苏郁白心想,还能怎么样,不过是各回各家,各找各妈罢了。   他谢过主管为数不多的关怀,并婉拒了再去打工的提议,按照他的人设性格,若无其事的再去那家会所不太合适。   想到身上背着的债务,苏郁白皱了皱眉,浏览招聘网页的临时工还有学校里的兼职群。   坐在身边的人小声道:“苏郁白,你在找兼职吗?”   这节课是大课,后来的女主林燕燕刚好和苏郁白坐在了一起。   女主的语气并无恶意,苏郁白被问到后也没有觉得不好意思,冷冷清清的点头应是。   大学生找兼职这种事情太正常了,他们学校有钱富二代多,但也不是什么真正的贵族学校,不存在什么奇奇怪怪的鄙视链。   林燕燕的家不在城中村里面,却是离那边很近,不然也不会半夜回家为了抄近道从那里走。   她曾经远远的见过苏郁白几次,平时两人没有交集,因为同在一个社团有几节大课一起上大概知道这个气质清冽的年轻人是她校友。   为了感谢苏郁白,林燕燕今天看到苏郁白后主动蹭到他身边。   外表甜美温婉的女主豪爽的拍了拍胸膛,很有江湖义气的告诉苏郁白,以后在学校里有事找她,有需要帮忙的也不用客气。   苏郁白看的心下好笑,可有可无的应了下来。   林燕燕看了眼背着身子讲课的老师,靠近苏郁白,“我平时打工的地方正在招人,是咖啡厅也卖奶茶,工作环境很好,来往的都是些年轻人,不难应付,你要不要一起去看看啊?”   去哪打工都是一样的,救助反派也是为了让他成为一个积极向上对社会有用的人,而不是整天想着怎么干坏事。   因为干不过,所以为了保护男女主,曲线救国。   离女主近一点还方便保护她,苏郁白没什么好纠结的,便点头同意。   林燕燕弯着眉笑了,低头立刻给店长去了消息。   大股东昨天才来过学校一次,今天又来了,校长有点摸不清楚学校是不是有哪里让大老板不满意,不敢怠慢,亲自带着他在学校里走了一圈。   在走到某个教室的窗外时,一直神色淡淡的顾景深突然眯起眼,脚步停住了。 第15章 按住他的双手固定在头顶   干净明亮的教室里,穿着休闲衬衫的老师站在讲台上侃侃而谈,颈肉雪白的少年眉目舒展,眼底温和的看着一旁青春靓丽的女生。   两人似乎在小声说什么,女生看上去很开心,身体都快要贴到苏郁白的胳膊上去。   “咔嚓。”皮鞋踩在走廊外被风吹下的细小枯枝上,将其碾压成碎木屑,   看着教室里格外般配的少男少女,男人脑子里紧绷的、那根能拉住他理智的弦似乎“啪”的一声断裂开来。   顾景深压抑着眼底深深的郁色,忽而看向一旁不明所以的校长。   下课铃声响起,女主愉快的与他挥手告别,回班级上小课。   苏郁白没有和众人一起挤,等学生们走的差不多后他才慢吞吞的收拾书本出去。   面无表情的在心底叹了一口气。   哎……下节课体育课,好累,不想上。   走到楼梯口的时候苏郁白忽然被叫住了,学校里一直神龙见首不见尾的校长不知何时站在墙角处,正笑眯眯的朝着他招手。   很像准备宰杀小白的无良商家。   秃了半边头发的校长身后站着一位衣着考究,面容冷俊的高大男人,是昨天才见过面的顾景深。   男人的心情似乎不是很好,神色冷硬,微收的下骸骨像是在隐忍着什么。   苏郁白脚步微顿,他不动声色的看了顾景深一眼,在与男人的目光接触相撞后,犹如一头受惊的小鹿,慌乱的错开了视线。   “你这孩子,愣着干什么啊?快过来!”   在校长的又一声催促中,在顾景深眼中纯白干净的少年才终于不情不愿的迈着沉重的步伐走过来。   顾景深的呼吸放慢了几许。   他似乎不太愿意见到自己……   苏郁白背着书包,头发打理的很干净,微微低下头的时候可以看见他纤细白皙的一截后颈。   黑白分明的双眸看向校长,“校长,您有什么事吗?我下节课是体育课,马上要上课了。”   笑容满面的校长像是没有听出他话里委婉的拒绝,一拍手掌,笑呵呵的说:“小同学,听顾先生说你们认识,正好他对学校不太熟悉需要人陪着,你下节课又是体育课不用特意补,你带顾先生在学校里转转可以吗?”   苏郁白:“我……”   不等吞吞吐吐试图拒绝的苏郁白说完,校长语速极快的道:“小同学啊,我还有事,这里就拜托你了!老师那边我去说,你带顾先生随便看看就行,我先走啦!”   身形看上去并不灵活的校长三步两步消失在了楼梯口的拐角处,脚步飞快的犹如甩掉一块烫手山芋,怕被追上。   顾景深全程未说一句话,沉默的用一双灰褐色的眼睛盯着苏郁白看,没有表情的时候看上去格外冰冷,让少年头皮发麻。   苏郁白抓紧书包一边的肩带,下意识的后退了一步,看向男人的眼神紧张害怕。   看校长对他毕恭毕敬的样子,想也知道顾景深和学校有关系,而且是很重要的关系。   顾景深对他这幅害怕的模样又爱又恨,在少年开口拒绝之前拉着他细白的手腕拐进一旁的空教室里,胯部顶着他的腰。   按住苏郁白的双手固定在头顶,整个人倾身上前将他按在门板上。 第16章 你这样,我会发疯的   苏郁白的眼皮很薄,皮肤也很白,情绪只要一激动就会泛起一片嫣红,格外明显。   身体被固定住的姿势让少年格外没有安全感,他清澈的瞳孔里似有水光盈盈,呼吸浅浅的,一眨不眨的看着压在身上气息格外恐怖又阴郁的男人。   顾景深在阴影里慢慢俯身凑近他,灰褐色的眼眸半阖,口中呢喃着,“别怕,我什么也不会做。”   男人除了低下头小心翼翼的在苏郁白有些苍白的小脸上轻蹭了一下,真的什么也没做,只是加重的呼吸声,让他感觉像是被什么蛰伏下来的野兽死死盯住了。   窗外阳光明媚,这间教室的楼下正对着一个种满鲜花的绿化坪,不时还能闻到阵阵花香。   苏郁白身上皂角的香味和这淡淡的味道混合在一起,萦绕在鼻尖,面前的少年似乎也染上了让人迷醉的清淡花香。   顾景深的心情很不好,苏郁白离的近,可以很清楚的感觉到男人微微颤栗的身体和胳膊上鼓起的青筋。   他的心情很不好,但他还是在尽力克制,没有做出太多过分的事情。   有一瞬间,苏郁白感觉自己被他愉悦到了。   系统4842忽然小声问:“你一直这么抗拒害怕大反派,是很讨厌他吗?我不反对你想用另一种方法保护男女主,但是一定要注意自己的安全,我不想像系统4573一样一直换宿主,然后被回收。”   如果系统也要像人类那样算年龄的话,4842也不过是一个刚刚出生的新生儿,虽然系统和宿主不是绑死的,但原则上来说只有宿主好,它才会好。它不想太快的走完自己的统生。   见过苏郁白比较可怕的一面,系统4842担心一直想和宿主贴贴的大反派会被苏郁白怒起报复,拼个鱼死网破。   苏郁白脑海里和系统4842说话的语气淡漠中带着点若有若无的笑意。   “你哪只眼看见我害怕了,我不讨厌他啊,我还挺喜欢他的。放心吧,你不会被回收的。”   少年仰着头看向用身体阴影将他笼盖住的男人,小鹿一般的眼神里都是彷徨和紧张,泛红的眼尾看上去像是要哭出来了。   系统:“……”   我两只眼都看到了。   不是很懂人类的系统4842自闭的暂时下线了。   顾景深只死死盯着他不说话,少年抿着唇也没有说话,蝉翼一样的睫毛微微颤抖着,瑟缩着。   两人在教室的角落里僵持着。   过了良久,顾景深的嘴唇动了动,声音干涩嘶哑,“乖乖~你可以不喜欢我,也可以暂时不答应我的追求,但是你不能,也不可以和别人好!”   他的声音弱了下去。   “你这样,我会发疯的。”   男人的眼底说不清是愤怒多一点,还是委屈多一点。   苏郁白避开他灼热的视线,声音里微微发抖:“你先放开我的手。”   刚才顾景深控制住他,过来轻轻嗅了一口和蹭蹭他的脸颊就没做别的了。   可是一直被高举着按在头顶的手臂会变得僵硬,这让少年很不舒服。   男人听话的放开了,但还是用身体抵着,大概是怕他逃走。 第17章 我是真心喜欢你的,和我的病无关   苏郁白揉了揉发酸的手腕,上面有几道男人留下的清晰指印。   他身上穿着少年感十足的白色衬衫,皮肤也是略显苍白的温润颜色,几道红印在上面格外明显。   苏郁白握着自己的手腕,静默的仰着头看向顾景深。   顾景深:“……”   他好像在少年的眼神里看到了一点控诉,像是在怪男人把他弄疼了。   顾景深抓起苏郁白一条皓白的手腕,低头在那截他握出来的红痕处吹着温热的气,抬眸看向苏郁白瑟缩着漂亮的眼睛。   “对不起。”   苏郁白抿着唇盯了他一会儿,皱起眉头小声道:“你每次都是欺负完人又道歉,这算什么?”   顾景深看着他,又说了一句,“对不起,吓到你了。”   狭小的空间内,两人之间的距离还是太近了,顾景深的身体滚烫,似乎在从他们接触的地方灼烧着自己的皮肤。   男人只是一直重复说着对不起,却没有保证下次不会这么做了。   苏郁白也不知道是听明白还是没听明白,他只想赶快从这样窘迫的空间里逃离出来。   “我没有喜欢上谁,暂时也不准备谈恋爱,你今天看到的那个是我同学,她给我介绍兼职。”   苏郁白低声解释,只是同学,连朋友都不是,像是在特意告诉男人他们没有任何关系。   顾景深眼底的戾气终于褪去一点,他下意识的想要凑近一点。   很快又想起少年对他的排斥,强忍着内心想要靠近的渴望,万分珍稀的捧着苏郁白的手,像是在捧着他的宝贝,低头吻了吻苏郁白的手背,温热的薄唇在上面流连了一会儿才离开。   这让苏郁白莫名有一种被珍视的感觉。   顾景深冷漠的脸上似乎淡淡的笑了一下,他的声音低沉悦耳,“你好乖~”   像是在夸赞小孩子。   一人独处时总是冷冷清清的苏郁白,侧着脸不好意思的垂下脑袋,露出头顶一个可爱的发旋。   “你是我们学校的股东?”苏郁白问。   顾景深点了点头。   苏郁白追问,“你是专程来找我的吗?”   男人深深的看了他一眼,再度颔首。   “你一直缠着我,是不是因为我能治你的病?”   下意识要点头的顾景深僵硬住了,他感觉到主动将冰凉的指尖放在他的手背上,再度抬起的脸颊目光清明。   碰到喜欢的东西,顾景深的呼吸加重了些许。   每个世界的大反派心理上或者身体上或多或少有一些病,资料上提示顾景深的病便是皮肤饥渴症。   医学上来说这是因为在成长过程中没有得到父母爱意的抚摸,从而产生的一种渴望,严重的可能会因为嫉妒别人而做出一些不理智的行为。   顾景深还有一定程度的洁癖,他既讨厌被别人碰,又渴望触碰别人,长此以往,确实容易心理扭曲。   但是他的洁癖遇到苏郁白好像一下子全好了,一点儿也不受影响。   男人缄默片刻,反握住苏郁白的手下意识的想要解释什么。   他张了张嘴,声音艰涩,“我是真心喜欢你的,和我的病无关……” 第18章 乖乖,你哭起来怎么这么好看   苏郁白抿着唇长睫轻颤,他的五官一笔一画都像是艺术家精心描绘出来的精美作品,因为紧张而泛着薄红的鼻尖动作细微的皱了皱。   男人做惯了上位者,只是站在那里气势就已经够吓人了,更何况每次一见面还会动手动脚。   很显然,少年不太信任他,还有些怕他。   苏郁白被他抵着,身体没有一点力气,靠着门板的支撑才能勉强让自己不会摔到地上。   少年声音干净悦耳,他的嘴唇漂亮红润,说出来的话却冰冷的让顾景深整个人如坠冰窖。   “顾先生,我有自己的生活要忙。”他抬起眼如同一个可怜巴巴的小动物飞快的看了顾景深一眼,很快又垂下,鼓起勇气。   “您能不能……能不能不要来学校找我,这会让我很困扰。”   顾景深身上的气压一下子变得很低,他意识到,对于纯白的、还未出校园的少年来说,他这样在淤泥里浮沉的社会人士,和苏郁白在会所打工时遇到的那些客人没什么两样。   都是让他觉得厌烦和困扰的对象,让苏郁白避之不及。   哪怕他一遍又一遍的表白,努力让自己看上去绅士一点,还是让苏郁白讨厌了。   可是第一眼就喜欢上的人,哪里有那么容易放弃……   顾景深的眼神灰暗,本就是灰褐色的瞳孔被蒙上了一层阴霾,窗外折射进来的阳光将他的影子拉的很长,像一个怪兽。   瞳孔里顾景深的身影慢慢变大,一点点吞噬着瑟缩在角落无处可逃的猎物。   顾景深捧着他的脸,用意味不明的语调说:“反正已经被讨厌了,不如就这样吧。”   苏郁白呆了呆,雾蒙蒙的眼睛里溢着水汽,迷离的看着面前突然不讲理的男人。   在顾景深看不到的地方,苏郁白扣在木质门板上的手指蜷起,握紧成了一个拳头。过了两秒,又缓缓松开,无声的搭在男人的肩膀上。   身体像是沉进了大海,不受他的控制,苏郁白看着长睫微敛的顾景深,双目微微失神。   在原来的世界里,曾经破碎不堪的心脏一下又一下在胸腔里面有力的跳动着,和着顾景深的一起,砰砰的心跳声交织在一起。   苏郁白搭在顾景深肩膀上的指尖微微泛白,他好像感觉到了一丝窒息,空旷的教室里空无一人,只有门后紧紧贴在一起的两颗心脏。   无论是病理上和心理上都得到了满足,顾景深一下又一下的顺着着苏郁白单薄的背部,眼底疯狂又隐忍,轻柔的安抚他。   等终于结束这绵长的一吻,苏郁白的视线被泪水迷糊,感到顾景深又捏住了他的下巴,温热的指尖轻轻擦过他红润的唇角,温柔的亲吻着他脸上的泪痕。   “乖乖,你哭起来怎么这么好看?”   苏郁白漂亮干净的脸上还挂着泪珠,脑袋里一片空白,身体止不住的细细颤抖。   柔顺的靠在顾景深的身上,一只手抵着他的胸膛,无声无息的啜泣。 第19章 我们慢慢来   顾景深抱着此刻格外安静乖顺的少年,有一瞬间,他甚至以为自己已经得到了苏郁白,得到了他的全世界。   过了好半晌,那双被泪水浸透的眸子才呆呆的动了一下,恢复少许神采。   顾景深摸着他后背的手略微向上,不轻不重的捏着苏郁白的后颈,少年像一只无处可逃的小动物,被牵引着、被蛊惑着,无助的在男人怀里瑟瑟发抖。   “你还要让我走吗?”恶劣的男人居高临下逼问他,似乎不听到自己满意的答案誓不罢休。   粗糙的指腹还在后颈处摩挲着,苏郁白眨了眨眼,蓄积在眼角的泪水滚落,一点一滴晕染着少年白净的脸颊。   他茫然的看了顾景深两眼,张开被欺负的有些发红饱满的嘴唇,小声的抽泣了一下,用哭哑的嗓音低声道:“你又欺负我……”   顾景深用沉沉的眼眸看他许久,忽然捧着苏郁白的脸,在他吃惊的眼神中,低头在他白净小巧的耳垂上轻咬了一口,留下一个清浅的印记。   就像小孩子迫不及待的在自己心爱的宝贝上留下一个记号,再满足的抱紧怀里。   顾景深咬完也没有离开,而是又轻轻舔了两下那处留下记号,他并没有太过用力,痕迹很浅,浅到不注意仔细看可能都发现不了。   心有不甘,又怕把少年弄疼了。   他用低沉悦耳的声音道:“不是欺负你,是喜欢你……”   苏郁白想要反驳,抬眸对上顾景深仿佛蕴含着深意的眸子时,怯怯的抿住了嘴唇,别开头不敢出声。   他们在这里耽误了太多时间,外面的走廊静悄悄的空无一人,大多数学生都在上课,就算没课的学生基本也不会在教室走廊外闲逛,静谧的大学校园里远远的能听见操场那边呼喝的跑操声。   顾景深此时心情很好的放开苏郁白,从胸口的袋子里掏出一块叠好的方巾替他擦拭着脸上的眼泪,他像摆弄洋娃娃那样抬手理了理苏郁白细碎的头发和略显凌乱的衬衫。   没一会儿,苏郁白除了眼睛有些红以外,已经看不出什么异样了。   男人摸了摸他的头,冷漠的脸上露出一个可以称得上愉悦的笑容。   “这节课结束就中午了,我带你去吃午饭好吗?”   苏郁白自知没有拒绝的权力,他握紧了书包的肩带,看着男人,默默点了点头。   顾景深笑了,“你乖乖的,我们慢慢来好不好?”   苏郁白低着头,用头发上的小发旋对着男人,消极对抗。   青木大学的基础设施很好,校园内的食堂味道也不错,和外面的店家有的一拼,还能自己点菜。   顾景深没有要让苏郁白尴尬的意思,带着他肩并肩,动作如常的一起去了学校附近一家环境良好隐蔽的私人餐馆。   早就等在那里的助理尴尬的看了一眼眼眶还红红的,明显受了欺负一脸不情愿的小同学,小心翼翼的对他笑了笑。   “顾总,包厢已经安排好了,我带你们过去。”   “嗯。”顾景深冷淡的应了一声。 第20章 你很乖,我喜欢乖孩子   他回眸看向刚从学校带出来的小孩,苏郁白默默上前两步,跟上顾景深,在男人的示意下走到他的前面。   耳边听到顾景深在后面用低沉好听的声音说:“这里楼梯窄,看着点脚下。”   苏郁白抬起的脚顿了顿,不动声色的用余光看了他一眼。   顾景深站的地方比他矮了几个台阶,楼道的光线将他切割成了一明一暗两个部分,下半身在阴影里看不真切,线条分明的面容在明亮处,正抬着下颌,逆着光看他。   一双灰褐色的眸子有些晦暗不明。   苏郁白的手指搭在扶梯上,看着他,突然问:“顾先生,你以前是不是在哪见过我?”   一般人搭讪会说我们以前是不是在哪里见过,苏郁白问他是不是见过自己,顾景深自然而然的就将他理解成了他在怀疑自己的心意。。   顾景深盯着苏郁白干净漂亮的双眸,勾起唇角淡淡的笑了笑。   虽然男人之前一直表现的像个变态,看着他那张生动起来的面容,苏郁白不得不承认顾景深是一个英俊耀眼的人。只是平日里有些冷酷阴翳,大家都不敢看他,所以才觉得他这样的大反派很可怕。   顾景深的神色有些恍然,有些不确定的道:“第一次注意到你就是在学校外的林荫道上,只一个侧脸就让我移不开眼了。我以前应该是没有见过你的……但我觉得我喜欢的人,就该是你这个样子……”   苏郁白指尖颤了颤,看了他一眼,低着头继续上楼。   系统4842不知道什么时候又上了线。   “宿主,这个大反派好像很喜欢你啊,不如你就从了他吧,把他绑死了咱们就不用担心他去搞什么反社会的事了。”   此时苏郁白已经从沉默的状态恢复了正常,他抬起眼皮,轻慢的笑了笑,“哦?何以见得?”   系统4842认真给他分析,“他觉得喜欢的人就该是你这个样子,而不是你符合他喜欢的标准,意思不就是只喜欢你这个人吗?你当时只是站在路边跟我说话,也没有故意走人设,那不就是喜欢你吗?”   苏郁白听完没什么反应,垂下的眼眸微暗,“光他喜欢我可不行,得确定我喜欢他了才算负责。”   系统4842:“你要怎么确定?”   苏郁白笑了笑,“人类的事,系统少管。”   系统4842:“……”   哼,不想说就不说,有什么事情是本系统不能知道的?   这家私人餐馆的菜品很不错,席间,顾景深一直在默默观察着少年。   苏郁白吃饭的动作斯文优雅,小口小口乖巧吃饭的样子不像是穷苦人家出来的孩子,倒有点像一位锦衣玉食养大的小少爷。   事实上,显然不是。   苏郁白这个身份不是农村人,生活过得却并不怎么幸福。   系统生成的背景故事里,他从小就生活在环境很差的城中村,母亲很早就生病去世了,只有一个喜欢酗酒赌博的父亲,家里没什么亲戚。   父亲酒精中毒去世后留下了一屁股债,那些高利贷本身就不怎么正规,他可不会管让儿子还债合不合法,只会带着人凶神恶煞的上门要债。   报警也没有用,那些人干这种事情多了也有了经验,并不让你受重伤,只是一遍又一遍的恐吓你逼迫你,被警察抓去顶多就是关上十五天,再放出来继续要债,变本加厉的找你麻烦。   苏郁白卖了家里唯一的房产,还掉大半的债务,和要债的人约好每个月还一点,日子也还算过得去。   就是攒不下钱吃什么好东西,这也是他很轻易的就答应和顾景深出来吃饭的原因。   包子稀饭什么的,他实在喜欢不起来……   苏郁白觉得他这样凄惨的身世应该是主角待遇才对,放在一个炮灰的身上着实有些不合理。   系统4842:自动生成的身份能怪系统吗?   他的身世背景很简单,顾景深一查就能查到,心疼的同时也很迫切想把苏郁白圈养在自己的身边,想要照顾这个他一眼就喜欢上的人。   可是孤独的生活,让他忘记了怎么去追求一个人,只能笨拙的讨好着苏郁白。   顾景深看着安静用餐的苏郁白,不时会帮他布菜,少年没有抗拒,头也没抬的全部吃完了。   腮帮子上的软肉不时鼓起,那模样乖到不行。   等苏郁白吃完,全程没动几口的男人用餐巾帮他擦拭着嘴角的油渍。   闻着少年身上皂角的清香,顾景深狭长的眼眸里藏着一片道不清说不明的情绪,克制隐忍的收回自己的手。   苏郁白垂下的眼睫轻颤了一下,没有躲,葱白的手指放在大腿上,将裤子上的布料抓出一片褶皱,等身材高大的男人离开才敢深吸一口气。   “顾先生,我可以回去了吗?”苏郁白怯生生的问、   将苏郁白一切小动作都看在眼里顾景深抬眸看着他的脸,灰褐色的眼眸里面没什么情绪。   苏郁白五官生的优越,没有表情的时候像一幅干净漂亮的画,只需细小的神色变化整个人就会变得灵动起来,蹙起的秀气眉毛让他看上去格外楚楚可怜。   顾景深盯着他,喉间一阵阵的发痒,他闭了闭眼让少年把手机给他。   苏郁白犹豫了一下,还是递了过去。   几年前的老款手机,外面套着一个印着水墨画的手机壳,仔细看,里面还掉了一点漆。   顾景深的手指微顿,没有说什么,打开苏郁白的联系人界面输入一串号码保存,拨出去响铃一秒又挂断,重新放回少年白净的手里。   男人的声音低沉磁性,不带什么情绪。   “我给你打电话要接。”   苏郁白看着手里联系人界面上新加的顾,抿着唇点了点头。   他乖顺的样子实在可爱,顾景深没有忍住,在苏郁白明显有些害怕的目光中摸了摸他的头,只摸了两下,很快就克制的收了回来。   “你很乖,我喜欢乖孩子。”顾景深低声道。   苏郁白一双黑白分明的眼眨了眨,轻声问:“如果我不乖,你会怎样?”   顾景深盯着他没说话,幽深暗沉的瞳孔仿佛一汪深潭,水底藏匿着什么让人害怕的东西。 第21章 我感觉你能帮我赚大钱   苏郁白抬头看着他,身体小幅度颤抖了一下,他抓起自己的书包快速站起身,小声的道:“顾先生,我还有事,先走了!”   林燕燕:苏同学!下午有空吗?!我已经跟店长说过了,你要是不忙的话,我上完第一节大课提前带你去熟悉熟悉环境,晚上我们正好一起!   苏郁白:好,到时候联系我。   微信上,女主发过来一大段的话,神色冷淡的苏郁白只简单回了几个字。   好在刚刚顾景深没有看他的微信,要不然看到林燕燕的消息说不定又要疯。   苏郁白收起自己的手机,眯着眼看了一会儿树木缝隙间正当热烈的阳光,寻了个方向离开。   “苏郁白!这里!”   回出租屋一趟,换了身衣服顺便睡了一觉的苏郁白抬眸,看到林燕燕在柏油马路对面向他用力招手。   林燕燕身上穿着小碎花的连衣裙,长发飘飘,身为女主她的长相自然不差,婉约动人的身姿吸引着众多路人的视线。   两人约定了在路口见面,苏郁白早了五分钟来,女主比他来得还早,看上去似乎已经等了一段时间。   苏郁白穿过车流走到林燕燕身边,声音淡淡的,很有礼貌也很好听,“抱歉,今天麻烦你了。”   若不是为了陪苏郁白,林燕燕也不用去那么早。   树影下斑驳的阳光照在少年头顶格外耀眼,在光晕与尘霭之中眉目显得更加清隽好看。   疏离清淡的眼神让他看上去不是那么好接近,多了几分神秘感。   林燕燕看着他愣了愣,缓过神笑着道:“不用客气,咖啡店要晚上十点才下班呢,你住的地方和我离得近,有人陪我一起我高兴还来不及!”   报答了救命恩人不说,还给自己找了个保镖。   系统4842:“你女儿这算盘打的,我不在线上都听见了。”   苏郁白没理它,恍若未闻的对林燕燕点了点头。   他们约见的地方离打工的地方不远,一起走了十来分钟,断断续续的聊了一些话题。   咖啡厅的门前,苏郁白看到一个长相俊秀斯文,眉目温和的中年人站在店门口将牌子翻成营业中的状态。   那人长得很高,肩膀微宽,站直了身体几乎快和咖啡店的门一样高,差不多有一米九。白色衬衫的袖子挽起到手肘处,露出一截结实的小臂,腰间系着一个碎花镶边的围裙,看着一点儿也不娘,整个人给人的感官充满了文艺气息。   注意到结伴而来的林燕燕和苏郁白,店长站直身体对他们笑了笑,“先进来吧。”   店里除了卖咖啡还卖奶茶,工作党和学生都还没有放学,现在这个时间点也没什么客人,男人也不急着让他们换衣服上岗。   店长很有闲情逸致的到吧台里给苏郁白泡了一杯奶茶,推过来时,态度绅士的说,“你看上去年纪不大,我感觉奶茶可能更适合你一些,你不会介意吧?”   苏郁白垂着眼,看上去像是有点认生,默默的点了点头,喝了一口很给面子的道,“很好喝,谢谢。”   得到赞美的店长似乎很高兴,眼里盛满了笑意,他一只胳膊搭在吧台上侧身看着苏郁白,“正式认识一下,我叫顾琛,没什么爱好,就喜欢摆弄这些咖啡和侍弄一些花花草草,这家店的店长。”   林燕燕不满的拍了拍桌子,“店长,我给你新找来一个帅气小哥哥打工,为什么奶茶没有我的份?”   顾琛懒洋洋的扔给她一包速溶咖啡,一点儿也不怜香惜玉,“自己去泡。”   他同时还不忘温和的对苏郁白解释,“别误会,我对老员工很好的,上班时间可以根据课业灵活调整,不要有心理压力。”   “……”,苏郁白捧着一杯奶茶,眨了眨眼,清澈漂亮的双眸里不见一丝阴霾,自动屏蔽了两人拌嘴。   顾琛看着他忽然轻笑了一下,“你这样很好。”   苏郁白偏了偏头,黑白分明的眼眸里多了几分不解,“嗯?”   顾琛:“我感觉你能帮我赚大钱。”   苏郁白:“……”   第一次见面,店长请他们在隔壁的小饭店一起吃了晚饭,顾琛深谙与人相处的距离,不至于太寒掺,也不会太贵让人尴尬。   咖啡店里上班有专门的制服,林燕燕熟练的换上裙摆层层叠叠的女仆装去吧台给客人端咖啡。   苏郁白拿到一件侍者的小礼服,和会所的那件相比,衣服布料上的花边垂丝稍显复杂,将他的身形以及腰线勾勒的很好看。   等在更衣室外的顾琛见苏郁白出来时还在观察身上的衣服,袖口处如同花瓣层叠的喇叭花,蕾丝布料柔顺的垂下,有点西式哥特风的华丽质感。   苏郁白精致漂亮的五官微微皱起,眼神里还带着些许茫然,这样的他看上去像一个被精心打扮过的礼物,无声的吸引着旁人目光。   刚进来的一位客人因为光顾着看那站在明亮灯光里的少年,险些被一把椅子绊倒。   苏郁白木着脸扯了扯衣服上的装饰。   顾琛含笑的目光在他身上转了一圈,“我们这家店的特色就是这样,不用觉得不好意思,你看小燕燕适应的多好。”   店长给的福利待遇太好,店里来的也都是附近工作学习的年轻人,苏郁白心里不算太纠结的投入到他的新工作当中。   苏郁白一出现,本来目光落在其他侍者女仆身上的客人都愣了愣。   这个人长得未免也太好了一点……   林燕燕也很惊奇的上下打量了苏郁白两眼,“店长居然把这件衣服拿出来给你穿了,听说是特意定制的,之前放了很久,我从来没有看见别人穿过。”   他身上这件看上去确实比其他人的是要高档一些,布料条纹都更有版型。   苏郁白浓密纤长的眼睫如同蝴蝶一般颤动,恹恹地垂着,少年似乎还不太适应这样被人过分关注。   林燕燕笑着安慰他,“不过这件衣服真的很合适苏同学呢,像个王子~”她高兴的一合掌,“不如校庆的时候就由你代表我们话剧社饰演男主吧?!” 第22章 盯妻顾   苏郁白眨了眨眼,话剧社?   系统4842:“宿主你忘啦,你和男女主一个社团呀~”   门口的风铃发出悦耳的声音,换了一身商务休闲风西装的顾景深从门口进来,他身上像是安装了自动定位雷达,一进来就准确的将目光投向有些局促的少年。   修身的衣服将苏郁白优越的腿型和腰部线条完美的呈现出来,很惹眼,也很好看。   更何况,大多数人看到他漂亮干净的样貌都会愣一愣。   顾景深眼神暗下去,视线毫不掩饰的黏在苏郁白的身上,他在看他,很多人都在看他,这样的人似乎生来就是为了让人爱慕,引人犯罪而存在的。   苏郁白的那双清水似的諵砜眸子,总是淡淡的看人,说不出的明澈透亮。若是和人撞上,又会如受惊的小鸟一般躲开。   男人进门,苏郁白看到他的瞬间就默默低下了头,林燕燕还在一旁追问。   “苏同学你长得这么好看不参演实在太可惜啦,来试试吧~”   女主之前对苏郁白了解不深,经过昨晚的事情觉得他是个很有正义感同时也腼腆的人,非常想带着他一起玩。   苏郁白垂下眼,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唔,再说吧。”   顾景深不是一个人过来,他的身后还跟了两个年轻男人。   第二个撩开帘子进来的人左右看了看,疑惑的问,“秦家那位在对面攒了个局,不是答应了过去喝两杯吗?景深,你怎么拐到这里来了?”   早在外面就看见苏郁白的顾景深眉心皱出一道褶子,眼神冰冷的拉开靠窗的椅子坐下,没有搭理他。   另一位气质稍显温和的男人笑了笑,从善如流的坐在顾景深旁边,“他们哪回不是玩到半夜?林期,现在时间还早,我们坐到九点过去也不迟,说起来,这家咖啡店的装修环境还不错。”   林期也拉开一把椅子坐下,点点头,懒洋洋的坐下,“哎,好吧,秦家老爷子是厉害,也就这几年的事了,咱也犯不着讨好他秦二。”   他笑眯眯的对面无表情的顾景深道,“当然,你就更不用了哈哈哈。”   店里的其他服务员都在忙,为了避免女主被误伤,苏郁白拉住要过去的林燕燕,垂着眼淡淡道:“我过去吧。”   本人过来后,顾景深原来一直放在苏郁白身上的目光终于收敛了一点,垂着眼看向自己手上价值不菲的手表。   从分开到现在,过去了不过六个小时,他又跟那个女孩搅合到了一起……   林期看到苏郁白时,百无聊赖的眼神突然一亮,苏郁白自动忽略了浑身冒着冷气的顾景深和衣着散漫看着就像个花花公子的林期,转而将目光转向左染一。   他拿了两份点单的硬刷本,一份给左染一,一份自己抱着记录,声音清越,“客人需要喝点什么?”   左染一看了眼脸色不太好看的顾景深,手指微顿,主动将点单的本子摊开放到他面前,轻咳一声笑道:“你先点吧。”   苏郁白抿了抿唇,眼神轻飘飘的落在男人身上。   顾景深随意翻了两页,突然问:“我们要是点的多,你有提成吗?”   “啊?”苏郁白被问住了,他只是学生临时工,工作时间时间看个人情况灵活调配,根本没有签订专门的合同,也不清楚店长是怎么给他算工资的。   他捏紧了手里的铅笔,神色有点呆呆的茫然,“我、我是第一天上班,不太清楚。”   顾景深看了他一会儿,也不知道听明白没听明白,快速报了大概十几杯饮品,专门点贵的,让苏郁白直接拿着去下单,完全不给他疑惑或者其他两人说话的机会。   姿态一直散漫有些吊儿郎当的林期突然正襟危坐,将椅子拉近了一些。   他对顾景深挑了挑眉,笑眯眯不怀好意的问,“咱们顾总不会是看上刚刚那个小美人了吧?”   男人回给他一个冷漠的眼神,成功让林期闭上了嘴。   “少给他起外号,他不是你能议论的人。”顾景深看向吧台边忙碌的身影,灰褐色的双眸里眼神晦暗不明。   他捏紧了椅子一边的扶手,像是在渴望什么,又像是在克制什么。   这下,除了林期连左染一听了他的话也不禁侧目,他们鼎鼎有名,在商场几乎可以呼风唤雨的顾总是真的看上了啊……   左染一和顾景深是大学同学,在他手底下干活,到了外面众人或多或少也要敬称他一声左总,和顾景深关系很不错。   林期和顾景深本来就是一个圈子的,早些年就认识,长大后接触了几次,他又是个自来熟的,一来二去就熟悉了起来。   二人对视了一眼,这少年是何方神圣,怎么连他们都没有听顾景深说过。   林期按捺不住好奇,压低了声音,“景深,这不会是你对象吧?怎么让人家在外面打工做这么辛苦的事情,见面还装不认识呢?”   “……”   一句话往顾景深的心口插了数把刀子,左染一在桌子底下踢了林期几脚。   顾景深的脸色越来越难看。   冷飕飕冒着冷气的男人看了林期一眼,语气像是结了冰,“他不是我的人,也没有同意我的照顾。”   林期:“额……”   想不到顾总也有被人嫌弃的一天。   他老老实实的坐回去,连苏郁白过来上单的时候都没敢多看一眼,怕惹某人不高兴。   最后他们点的那些东西几乎没怎么动,八点不到几人就离开了。   苏郁白舒了一口气,顾景深一直在那盯着他都不敢离女主太近,莫名的有种压力。   “小苏同学,我就说你能给我赚大钱,客人都爱找你点单,回头给你涨工资!”   从上班开始就不知道跑到哪里去的店长突然出现,笑着拍了拍苏郁白的肩。   苏郁白:“……”   装在口袋里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苏郁白还在犹豫着要不要接,站在他面前的顾琛笑容温和的道:“没事,接吧,给你带薪休半小时的假。”   “……”   他的工资按小时计算,这确实算是带薪了。   苏郁白歉意的对店长笑了笑,到没人的地方拿出手机,没有看到后面顾琛看着他意味深长的眼神。   手机屏幕上的来电显示只有一个字。   “顾。” 第23章 是为了躲着我吗?   苏郁白犹豫了两秒正准备接起电话,另一边的通讯却已经自动关闭。   “……”   手机里顾景深给他发了一条短信。   顾:到后门来。   咖啡店的后门连接着居民区的小巷,除了上下班的时候,其他时间从这里经过的人很少。   苏郁白刚一出去就被等候已久的男人猛地拉入怀里抱紧,铁制的门板在他的身后“砰”的一声关紧。   挣扎的双手被轻而易举的控制住,顾景深按着他的后脑勺,急促喘息了两下,像是闻到肉腥味的狗,低头在苏郁白的发丝上痴迷的嗅了嗅。   病态的低声喟叹着。   “乖乖,别动,让我抱一会儿,就一会儿。”   顾景深低沉沙哑的声音太有辨识度,苏郁白因为遭受突然袭击而微微睁大的眼睛半敛了下来。   男人的身上好像带有淡淡的松柏味的男士香水,清香里带着点苦涩,后调在鼻息间萦绕,怀里的少年缩在他的怀里,逐渐安静了下来。   顾景深在苏郁白的脸侧蹭了蹭,自己的病似乎得到了救赎但又被放大了无数倍。   自从遇到苏郁白后,他总感觉身体和大脑越来越不受自己的人控制。   总想着离他近一点,再近一点……若是能结为一体,那就再好不过了。   搭在少年腰间的手不断收紧,直到苏郁白皱着眉痛呼出声他才如梦初醒。   小巷内的光线昏暗,连外面的路灯也因为屋檐的遮挡只投进来一角,谁也没有注意到,在黑暗的角落里身材高大的男人紧紧的将一个孱弱漂亮的少年桎梏在怀里轻薄。   苏郁白双手抵在顾景深的胸膛上,被舔了几下的耳背微微发烫,他抬起头睫毛轻颤,像是被蟒蛇缠绕的小兔。   “顾先生,您说过会尊重我的。”   佯装的镇定的声音微微颤抖,听上去像是要哭了。   顾景深摸了摸他的脸,哑着嗓子问:“你换了新的工作,是因为我吗?”   苏郁白不说话,他又凑近了一点危险的逼问,“是为了躲着我吗?”   此时此刻的男人卸下了在店里冷漠的伪装,他不是不在意少年的想法和去向,相反,他在意死了~   苏郁白被吓的呼吸一滞,不明白男人为什么又发疯,嗫啜的开口:“不是,我没有。我就是觉得卖咖啡奶茶的店比卖酒水的地方安全一点……”   相较于他这样的来说,安全一点。   顾景深看着朦胧夜色中苏郁白那张过分精致漂亮的脸,如同干净的百合花在风中摇曳。   他低喘了一口气,深邃的双眼的微眯,用意味不明的语气问:“所以,是不喜欢会所的环境,不是为了躲我吗?”   苏郁白被他掐着下巴移不开脸,只能微垂着眼角怯怯的点头。   少年受惊害怕的样子让顾景深感到一阵深深的烦躁,他知道自己的状态很不对劲,他想要追求苏郁白,想要对他好一点,再好一点……   可若非如此,这只在他心里留下涟漪的鸟儿只会头也不回的飞的更远,只有给他拴上链子他才会记得怜悯的施舍给淤泥里的人一眼。   顾景深沉默的放开对少年的禁锢,苏郁白后退一步紧贴在墙根,汲取着为数不多的安全感。   他小声道:“顾先生,您要是没有事了,我要先回去工作了。”   顾景深忽然上前半蹲下身体抱住他的腰,在他的肚子上深吸了一口,“你穿这件衣服太好看了,在玻璃窗外看到你的第一眼,我就想不管不顾的把你抱出来。我好嫉妒那些看到你的人,你这么干净漂亮,总是引起太多人的恶念。”   他抬起头,眼神晦暗不明的道:“你知道吗?他们只会比我坏一千倍,一万倍。你哭的越好看,他们越高兴……”   苏郁白忍不住踢了他小腿一脚,眼眶微红的瞪视着他,“你的意思是说这都是我的错吗?明明是因为你是……你是……”   他吞吞吐吐了半天,后面那句话还是没有勇气说出来。   顾景深看着他涨红的小脸忽然笑了,接上了他的后半句,将苏郁白重新压在墙上,贴着少年的耳边轻声呢喃道。   “我是变态,乖乖,我只对你变态~”   这套衣服的布料太过单薄,苏郁白可以清晰感受到男人炙热的呼吸,薄唇最后停在自己的耳侧,酥酥麻麻的触感,刺激着他的身体一阵颤栗。   顾景深的直白扯下了最后的遮羞布,无处可逃的幼兽只能哭腔颤颤的僵立在原地,他低声道:“顾先生,您这样是不对的……”   那怎样才是对的呢?   顾景深忽然抬头看向他,“叫我名字。”   苏郁白眼眶含泪的看了他一眼,咬着下唇,水润的唇间艰难的吐出男人的名字。   “顾景深……”   声音比小猫的叫声还要低一点。   顾景深情绪有些兴奋,捏着苏郁白的后颈像是抓小动物那样将他压向自己,声音高兴急促,低声哀求着。   “乖乖,和我在一起,让我照顾你好吗?”   他知道苏郁白不会轻易答应,只是无意义的繁复念叨着。   男人紧紧抱着他,苏郁白的下巴被迫放在顾景深的肩膀上,失神的双眼看着小巷外只露出一角的路灯。   苏郁白平静的问系统,“两个性格完全不同但小动作一样的人,会是同一个人吗?”   系统4842:“有可能是也有可能不是,你们人类不是说不同的世界可能有同样的自己吗?你感觉是就是,感觉不是就不是叭。”   苏郁白:“说了等于没说……”   系统4842:“……系统权限不够,查询不到相关问题。”   系统沉默了一会儿问,“宿主,你原来世界有喜欢的人吗?人生履历里没有男女朋友啊。”   苏郁白冷漠:“谈不上喜欢,我都快死了还谈什么恋爱。”   系统4842:“……”   顾景深不知道苏郁白在跟系统聊天,只觉得他安安静静缩在自己怀里的样子好乖。   心情平和后的顾景深盯着他,温柔的兴师问罪:“乖乖,你能告诉我,为什么又和那个女孩子搅合在一起吗?”   苏郁白:“……” 第24章 你要折磨谁?   该来的总会来,苏郁白脸色空白了一瞬,神色懵懂,呆呆的说:“我、我们只是普通的同事关系。”   “上午告诉我是普通同学关系,晚上就变成了普通的同事关系,以后又会变成什么关系?嗯?”顾景深掐着苏郁白的脸逼问。   一米九多顾景深身高足足比他高了一个头,苏郁白被抬着下巴难受,眼睛里氤氲了薄薄的一层水雾,弦然欲泣。   他紧张的掐住自己的手心,可怜巴巴:“就是……就是很普通的关系……”   苏郁白眼神里一片彷徨,他好像不明白顾景深为什么总是因为别人凶他,明明他什么也没做……   对于一个长得好看的人来说,哭是最好的武器,顾景深愣愣的看着他,胸口涌起的怒火啪的一下被苏郁白眼角那珠晶莹的泪水瞬间熄灭。   他弯下腰小心翼翼的哄着哭哭啼啼的少年,牵起他被掐红的手在上面吹了吹,像只知道自己做错事的大狗,语气的低落对主人道歉。   “对不起,我一见到你就控制不了自己。你别生我的气……”   苏郁白低着头不理他,过了好半晌,声音闷闷的道:“你叫我出来我也出来了,休息时间马上就要结束了,我可以回去了吗?”   他说话时还带着点湿哑的小鼻音,将手从男人的手里抽出来背到身后,像是在发脾气。   顾景深爱惨了他傲娇的小模样,喉结无声的滚动了两下,想要再抱抱少年又怕吓到他,“明天……我还去接你出来吃午饭好吗?”   苏郁白现在还不同意和他一起,顾景深不想把人逼得太紧了,只能采取折中的方法。他离不开少年更受不了一整天都看不见他,早上不方便,晚上会让苏郁白没有安全感,中午是属于他们最好的约会时间。   “……”   苏郁白沉默了一会儿,俊美高大的男人站在他的身前,目光灼灼,似乎一定要等到一个答案。   背后的铁门里隐隐可以听见有人在问自己的去哪儿了,苏郁白抬起袖子胡乱的擦了一下脸上的泪痕,没有明确同意或者拒绝,“我要回去工作了,明天的事,明天再说!”   清澈的双眼抬眸看了一下顾景深,对上他幽深的眸子后又害怕的缩了回来,双手猛地推开男人,从后门回到咖啡店内,坚硬的铁门砰的一声在男人面前关上。   顾景深看着铁门,无意识的搓揉着两边指腹,回味着少年白皙滑嫩的皮肉在指尖的触感。   闭上双眸轻哼着不知名的曲目,像个变态一样想象着少年投入他的怀抱该是什么样子。   他一定把世间所有美好的东西都捧给他一眼就看上的宝贝……   苏郁白一进门就撞上了恰巧路过的店长,顾琛看着他的微微发红的眼睛笑容一顿,温和的问:“怎么了?有客人欺负你了?”   看到苏郁白脸上空白的表情,顾琛抱着胸笑了笑,扬起一边眉毛,“小苏同学,你长得比女孩子还要好看,有这样的烦恼应该不是什么奇怪的事情吧?我这也是合理猜测。”   苏郁白愣了愣,小幅度的摇了摇头,“没有客人欺负我,谢谢店长关心。”   顾琛的目光在他身上扫视了一圈,似乎意有所指,“你现在年纪小没见过社会的黑暗,不要以为一味的顺从就可以全身而退了,有些坏人,远比你想象中要恶劣。”   苏郁白看着笑眯眯的店长,结结巴巴的应和他,“我……我知道了。”   “好男孩!”顾琛拍了拍他的头,笑容温和慈爱,“好了,去工作吧,有困难记得找店长。”   苏郁白重新回到前台,不经意的回头看了顾琛一眼,见他还在原地笑眯眯的对自己点头。   苏郁白垂着眼,淡淡的在脑海里对系统道:“你有空帮我查一下顾琛的信息。”   系统4842:“啊?他有什么问题吗?看上去还挺善良的。”   苏郁白对新来的客人笑了笑,把人笑的一阵惶神点了一大堆的东西,一心二用的和系统聊天。   “世界上有这么好的人?我不信。”   顾琛这个人,明显全身上下都透露着古怪。   顾景深临时掉队回来找苏郁白,等他回去的时候林期已经和包厢里的人酒过三巡,桌子上散乱的摆放了一堆的酒瓶。   这群人里有家境不错的二代也有自己创业小有资产的老板,左染一看上去意识还是清醒的,对刚来的顾景深点了点头。   “啊,顾大哥来啦!”秦二挤到顾景深旁边,笑呵呵的指着正在屏幕前跳舞的几个漂亮少男少女,“有没有喜欢的?”   顾景深只看了一眼就冷漠的收回视线,斜睨着身边的人,“滚远点。”   秦二往后退了一点,他知道顾景深这是洁癖症又发作了,可谁让他厉害呢,为了能合作,圈子里的人谁不捧着他。   “哎哎,是,顾大哥果然是洁身自好,出淤泥而不染,这么多年也没见过您身边有什么人。”   一句话把包厢里一大把的人都给骂了,林期踢了秦二一脚,笑骂道:“滚犊子,骂谁呢?景深他喜欢的人干净的跟个天仙似的,也是你找来的这些乱七八糟的人可以比的?”   秦二摇摇晃晃的靠在椅背上坐着,本就不大的眼睛眯成了一条缝,“什么神仙下凡的?快跟哥几个说说?”   林期将杯子里的酒一饮而尽,“能让咱们顾总折腰的自然不是简单的人物,听说人还没追到,看着又漂亮又干净,啧啧啧……要不是景深先看上了……”   眼看着顾景深的眼神越来越冷,出于人道主义精神,左染一拉住逐渐口无遮拦的林期,捂着他的嘴无奈道:“林期一喝酒就说胡话,你们别管他。”   包厢里几个富二代笑嘻嘻的应了,略过这个话题又去找服务员要了酒。   一起喝了几杯酒,自觉关系拉近了一些的秦二大着舌头慢吞吞的说,“顾大哥,要我说啊,您这样的身家谁要是看不上你那都是他不识抬举,你把人逼到死胡同,好好折磨调教一番,他自然啊,就乖乖跟着你走了!”   顾景深盯着他,冷笑着一字一句的问:“你要折磨谁?” 第25章 想要一份礼物   冷酷的男人瞳孔如同深渊,冰冷的暗火在眼里熊熊燃烧,视线像利刃划过冒犯者的皮肤。   秦二从皮质的沙发滑倒坐在地上,即使被酒精麻痹了意识也本能害怕的往后爬了两步,丑态尽出。   一包厢里面的人都在群魔乱舞,顾景深没有碰这里的酒,而是给自己倒了杯冷水灌下,闭着眼试图浇灭因为想起少年而在干涸心底燃起的簇簇烈火。   晚上十点后路上的行人依旧不少,这里是商业街又在大学城的范围之内,就算到了半夜出来玩通宵年轻人也很多。   林燕燕踢开地上的一颗小石子,穿着碎花裙悠闲自在的走在苏郁白的身边,有人作伴就是比较有安全感。   “这边地理位置好,除了咱们住的那块地方,马路上小吃摊边学生还挺多的。”   苏郁白清澈润泽的眸子里倒映着夜晚盈盈的暖黄色灯光,他淡淡的看了眼远远跟在他们身后一辆不起眼的车,轻声道:“年轻真好,通宵熬夜第二天也能照常活动上课。”   他自己也不过是一个风华正茂的翩翩少年郎,精致高挺的鼻梁在苏郁白的脸上投下一片好看的阴影,他眉目淡淡、老气横秋。   林燕燕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伸手想要拍拍苏郁白的肩膀被他躲开,她愣了愣,收回手道:“不好意思啊,我不知道你有洁癖。不过你年纪也不大嘛,看着比我还脸嫩呐,说这些话会不会太早了哈哈?”   苏郁白摇了摇头,眼波微动,“没关系,我没有洁癖。”   但是有人有洁癖。   他轻声笑了笑:“养生从年轻的时候开始不是最好吗?”   女主点点头,深以为然,“好多老年容易得的病都是年轻时候遗留下来的问题,我爸以前经常喝酒身体就不太好,现在我家公司倒闭了他身体终于好了一点。”   苏郁白:“……”   看苏郁白的表情有点一言难尽,林燕燕知道自己看上去有点不盼着家里好的嫌疑,连忙给他讲了讲自己家里的情况。   “我家以前条件还不错,在青木市都是排得上号的。我家公司是爷爷留下来的,后来经营不善营业额年年下降,甚至到了要亏损的地步。公司也一再缩水,我爸妈都不是做生意的料,干脆把公司卖了,现在也算中产阶级里非常不错的啦。”   苏郁白点了点头,“那你们怎么不找个好点的地方住?”   城中村那种地方,林燕燕晚上一个人走多少有点不安全。   林燕燕撩了撩头发,不在乎的说:“新换的小房子还在装修,我们就在这边小住一段时间,上次是意外,而且现在不是有你嘛?”   率先到家的女主对苏郁白挥了挥手,“路上小心,我先回去啦!”   系统4842:“额,那个,宿主?”   苏郁白:“嗯?”   系统4842翻了翻资料,“咱们好像把男主的戏份给抢了……”   男女主之间有一场英雄救美加速感情的戏份,现在宿主几乎帮林燕燕杜绝了危险,那男主齐言咋办啊?   苏郁白:“……”   光顾着看反派,忘记看男女主是怎么谈恋爱的了!   他手里拎着从咖啡店带回来的小点心,在原地站了一会儿,揉了揉眉心,神色疲惫道:“你怎么不早说?”   系统4842:“保护男女主也是咱们的本职工作嘛,而且你看上去这么厉害,我以为不需要提醒……”   苏郁白长长的睫毛安静地垂在眼睑上,他沉默了片刻,继续沿着小道往前走。   若是两个小崽子没有互通心意顺利在一起,大不了他撮合一下便是。   苏郁白:“现在他两发展到什么阶段了?”   系统4842如实告知:“齐言对林燕燕有点好感,林燕燕暂时还没有开窍。”   路灯昏暗的寂静小路上苏郁白纤细的身影在晚风中看上去格外单薄,他在脑海里和系统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天,低调的黑色轿车隐入夜色之中,如同一位忠诚的钢铁骑士,护送着他的主人回家。   接下来几天不出意料的顾景深每天中午都会出现接苏郁白出去吃饭,没有大张旗鼓,只是低调又强势着彰显着自己的存在感。   苏郁白喝汤的手微顿,有些窘迫不自在的对一直盯着他的顾景深道:“你能不能不要一直这样看着我啊?”   少年的眼睛很漂亮,放空着是一汪清澈的湖水,抬起眼看人时又像是晶莹饱满的绝世宝玉,衬衫上的纽扣因为有些闷热扯开了两颗,从漂亮的脖颈到锁骨雪白一片,半遮半掩反而增添了几分致命的纯欲。   顾景深看着一脸单纯,无知无觉散发着魅力的少年,眼眸不动声色的暗了暗,一双灰褐色的眸子里藏匿了更多更深沉的东西,他用目光扫过少年柔软的身体。   那样细的腰,他一只手就可以搂过来。   见苏郁白的时候,顾景深不喜欢有别人打扰,他的保镖助理这些手下都在外面守着,房间里只有他们两人。   苏郁白被那双滚烫的眸子盯着看到不好意思,他放下汤勺抬眸正视男人,小声的请求顾景深,“你,能不能不要一直这么盯着我看?”   顾景深盯着少年人放在碎花桌布上根根纤细白皙的手指,答非所问,忽然道:“我有两天没有碰你了。”   苏郁白愣了愣。   男人克制的摸了摸苏郁白柔软的发丝,看着他说:“我要到国外出差一趟,今天晚上的飞机。”   少年像只受到了惊吓正在被顺毛的小猫,僵立的身体在男人的手掌下不敢闪躲,他抓紧座椅下的布料,怯怯的道:“一、一路平安?”   男人盯着他,“没有别的了吗?”   “啊?……啊!”苏郁白没有跟上顾景深的脑回路,话说一半忽然被靠过来的男人搂住腰抱到自己的腿上坐下。   无处安放的双手下意识搭在男人的肩膀上,苏郁白被按住腰和大腿,一旦用力挣扎,现在的姿势势必会让顾景深更兴奋,少年不敢动,眼眶红红的问:“你、你想干什么?”   顾景深抬起深邃的灰褐色眼睛,自下而上的盯着坐在他腿上的漂亮男孩,哑着嗓子道:“想要讨一份礼物。” 第26章 乖乖,你什么时候能爱我一点呢?   男人忽然按着他的后颈压下,抬头舔了舔苏郁白唇角残留的一点汤汁,温热且湿漉漉的触感划过皮肤。   苏郁白被迫低着头,顾景深吻他嘴角的时候没有闭眼。   四目相对,男人一双迷离的眼睛里似乎带着蛊惑人心的能力,如同深海里爬出来的巨妖将毫无防备的少年拖下水底,拉着他一起沉沦。   苏郁白的眼睛微微睁大:“你——!”   他这一开口给了顾景深可乘之机,含糊不清的一句话还没说完,就被恶狗一样的男人按的更紧,牙关也被撬开。   “唔……”苏郁白呜咽的推着男人的肩膀,顾景深就像焊在原地,纹丝未动。   不知过了多久,少年的眼角已经溢出细碎的泪花,顾景深才终于大发慈悲的放开了他。   男人抱着微微喘息的男生,一下又一下轻拍着他的背。   苏郁白唇色泛红,唇齿间发麻,漂亮的如同花苞,失神的双眼委委屈屈的耷拉下来,整个人充斥着濒临破碎的美感。   顾景深还有些意犹未尽舔了舔嘴唇,眼神直勾勾的盯着面色绯红要哭不哭的少年。   苏郁白因为缺氧而涨红了一张脸,他双手推在男人的胸膛上,微微用力,却一点用也没有。   腰肢被顾景深的一双手掌箍得很紧,完全没有后退的余地,只能听着耳边男人的呼吸声越来越重。   “你、你……哪有人——哪有人——”哪有人是这样要礼物的。   苏郁白的眼眶湿润,眼神委屈巴巴,像个被坏蛋狠狠欺负过的小可怜。   顾景深看着他湿红的眼眶,心底刚退下的燥热又开始不受控制。   明明更过分的事情都做过了,他抬起手指,却只敢小心翼翼的碰一下少年粉白的侧脸,随即又像被烫到快速收回。   他盯着苏郁白的侧脸,缓缓道:“我想把你一起带走,但是那样宝宝一定会生气不理我,只好临行前找你要一份礼物带着了。”   苏郁白结结巴巴:“你、你要怎么带走?”   顾景深看了他一眼,眉头微蹙,指尖轻轻擦过他的唇角,将被牙齿咬住的下唇解救出来。   男人低声叹了一口气,鼻尖抵在少年的额头上喟叹。   “这里都要被你咬破了,乖乖,你大可以不用这么怕我……”   苏郁白用舌尖抵开他的手指,偏过头,垂下的睫羽微微颤抖,显露出无处躲藏的脆弱。   顾景深看着自己的手指,顿了顿,蜷缩回手心。   他的声音不紧不慢:“虽然带不走,但我会好好回味的……”   苏郁白呆了呆,没什么气势的瞪大了眼睛指控的看着他,想要捶打他的右手被男人轻松握住。   微凉的指尖被男人强势的拖到唇边吻了又吻,顾景深看着少年喉咙里发出一声闷笑。   他主动将他的手掌贴在自己的脸上,低声道:“我身上太硬了仔细伤了你的手,你要是生气了,可以往这里打。”   顾景深眼神专注的停驻在少年身上,毫不犹豫的握着他皓白的手腕往自己脸上拍打。   苏郁白想要抽回手腕,又被男人紧紧的握住,只能眼眶红红的低声骂他,“你是不是有病?”   顾景深不以为耻反以为荣,轻飘飘的点头回应,“你不是第一天就知道了吗?”   怀里的人眼看着要哭,终究还是对心上人的心疼占了上风,他放开苏郁白,双手环住少年人的腰,鼻尖埋进苏郁白的胸口深深吸了一口。   “对不起,我不欺负你了,都怪我太孟浪,都是我的错。”男人说话的语调冷静自持,完全看不出听不出刚刚的疯样。   苏郁白的手掌按在他的头顶,顾景深用这样的姿势抱住自己,让他有一种被依赖的错觉。   很奇怪,强大如顾景深这样的人怎么可能会依赖别人呢?   但他偏偏就这么做了,将自己所有的弱点大大方方的双手呈给苏郁白看,男人收紧了双臂,声音卑微,“乖乖,你什么时候能爱我一点呢?”   只要一点点,我就会很满足了。   直到顾景深的助理再次提醒,他不得不回公司时,男人才念念不舍的和苏郁白告别。   临走前,他像是和恋人分别那样抱了一下苏郁白,低声道:諵砜“乖乖等我回来,还有你的那个同事,不准和她走的太近。”   苏郁白抿了抿唇,抬起微颤的眼睫,声音弱小的问他:“你要去做什么?”   顾景深的眼睛亮了亮,愉悦的勾起唇角,温柔的摸了摸少年柔软的发:“有一项海外合作需要去看看,很快就回来。”   一直他们都是一种半强迫的畸形关系,这还是少年第一次主动问起他的情况,顾景深突然很想不管不顾的留下来和苏郁白好好培养感情。   他思忖片刻,还是放下了这个念头,将人逼的太紧不好,虽然他不可能放手,但他愿意多给少年一点空间。   顾景深目光深邃的描绘着苏郁白的身形,没关系,他的时间还有很多,他愿意慢慢磨到少年喜欢上他为止。   前提是,少年的身边不出现别的人……   苏郁白默默点头,不是出门干坏事就行。   两人都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甚是满意。   今天晚上不用去咖啡店打工,苏郁白在自习室看书到晚上九点,他看了看时间,收拾东西准备先回出租屋。   晚风吹来一片乌云将月华挡住大半,像是随时要下雨,这片旧城区里,连路灯也因为电压不稳微微闪烁着,发出昏暗的光。   苏郁白神色沉静的走在路边的小道上,他刚拐进小巷就顿住了,七八个身材魁梧的男人挡住他的去路,面色不善的笑看着他。   “……”   苏郁白后退了一步,发现他后面的路也被一个壮汉拦住,天边响起一声惊雷,将他的面色照的惨白。   “不是还没有到还款的时间吗?”   将头发染成红色的寸头男人把玩着手里的小刀,扯着嘴角笑了笑,“哥几个有人看到你最近都是车接车送去高档场所吃饭,没道理这么几个钱都还不回来吧?” 第27章 我没有在可怜你,我只是在爱你   苏郁白看着这几个不断逼近的魁梧男人,脸色白了白,抿起嘴唇,清冽的声音微微颤抖,“我、我身上没钱,等下个星期才能把一万块钱凑够。”   红发寸头男人的三角眼在苏郁白的身上扫视一圈,拖长了语调语气暧昧:“谁跟你说是一万了?让你分期拖这么久,多少得长点利息吧?你长得这么漂亮,那找你玩的老总没给你钱?”   他又走近了几步,凑近后假装好心的道:“区区几百万,他都给不了你,要不要哥哥给你介绍几个老板?瞧你这细皮嫩肉的,一定有很多人喜欢。”   红发寸头青年离得太近,苏郁白几乎能闻到他身上的劣质烟酒以及一些说不上来的油腻味道。   一身白净的少年身体抖了抖,在夜风中孱弱的可怜,“我、我……”   他知道这群人今天是不想放过自己了。   一道劲风从他的身侧划过,穿着西装长裤的男人一脚踢翻了笑容险恶的红发青年,拉住苏郁白的手腕,利用惯性转了半个圈按入自己怀中。   “你他妈想做谁哥哥?!”男人低声厉喝。   带着人匆匆赶到的顾景深按住苏郁白的后脑勺,头上溢出了细密的汗水,眼神阴沉恐怖的盯着小巷内的众人。   仿佛一碰就碎的少年在他怀里瑟瑟发抖,顾景深用舌尖顶了顶后槽牙,眼神愈发不善,他不敢想象,若是来迟一步会发生些什么。   红发青年龇牙咧嘴的捂着胸口站起来,看到顾景深只带了四个人,气愤的怒斥小弟,“还愣着干什么?区区四个人你们也解决不了?给老子揍回去!”   顾景深带来的人都是经过专业训练层层选拔出来的精英保镖,几个混混仗着一身肌肉以为可以横冲直撞,没一会儿就被制服按倒在地,一个个哀嚎不已。   “乖乖,别怕,没事了,没事了。”男人心脏狂跳,轻拍着苏郁白的单薄的脊背,不知道是安抚少年多一点,还是安抚自己多一点。   顾景深的出现如同天降神兵,被吓到的少年第一次主动抱紧男人腰,小脸埋在他胸口的布料里没有挣扎。   苏郁白在他怀里闷声闷气的开了口,清越的嗓音带上了低低的哭腔,男人的心也跟着他的声音颤抖了一下。   “……你、你不是说要出差去国外吗?这么晚了你赶过来,那边还来得及吗?”   顾景深的下颔抵在少年头顶细碎的软发上磨蹭,哑着嗓子道:“不去了,我不去出差了……业务已经交给了代理人,乖乖,我只想留下来好好保护你……”   他紧紧抱住苏郁白的腰背,就像抱住自己失而复得的至宝,不愿意放手。   苏郁白抬头看向顾景深,男人的额头上不知何时被砸了一记血印,正在往外面的渗血,方才的混战里他只顾着护住怀里的苏郁白,又得了红毛的记恨,被重点关照,没能及时脱离战圈,在所难免的受了一点伤。   顾景深毫无所觉,在月光和路灯都很黯淡的夜晚,他灰褐色的眼睛似乎变成了幽深的黑色,直勾勾的看着怀里脸色苍白的少年。   苏郁白呆呆的看着他额头上的伤,想用指尖触碰又怕弄疼了男人的伤口,手指停驻在顾景深的脸侧蜷缩回手心,清澈的目光对上他的:“……你这么救我,是在可怜我吗?”   很多男人都有怜弱的心理,苏郁白的长相柔弱干净,身世凄惨,每日除了打工就是学习,活得很是辛苦。   一个美丽的,弱小无助的干净尤物,很符合一些男人的爱好。   苏郁白看着顾景深的眼神里带着不易察觉的审视,为什么要对他这么好呢?世界上哪里来的那么多一见钟情……   除非……除非他们以前认识。   听了少年的质问,额头上还在滴血的顾景深居然莞尔一笑,一刻也没有停顿的开口告诉苏郁白。   温热的气息拂过耳畔。   苏郁白清晰的听见男人用他低沉沙哑的嗓音轻声叹息:“我没有在可怜你,我只是在爱你。因为你很好,你是值得的,所以让我无可救药的迷恋上了你,不受控制的深深爱慕着你。我的人生里,再也找不出第二个如你一般的人了……”   顾景深自顾自的对少年表白,没有发现怀里的少年瞳孔微微睁大。   记忆里那个唇角总是带笑,抱着一束花来探望他的青年也曾温柔的对他说:“亲爱的,我没有在可怜你,我只是在爱你……”   苏郁白掐紧手心,声音颤抖的问,“你怎么就知道你以后的人生不会再有让你惊艳的人了呢?”   顾景深:“因为我的人生从认识你开始,从离开你结束。”他顿了顿,看着他,认真的道,“乖乖,不会再有别人了……”   “因为我的人生从认识你开始,从离开你结束……”   一瞬间。   苏郁白泪流满面。   刚刚被一群人恐吓的少年也只是红了眼眶,现在被男人哄着却哭到上气不接下气。   顾景深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只能无措的抱紧他,低着头难过道:“你不喜欢这些话,我以后不说了……乖乖,你别哭了……”   他捧着少年的小脸,刚用拇指拂去盈盈双目下的泪痕,下一秒,又有决堤的泪水流下。   苏郁白哭起来无声无息,梨花带雨楚楚可怜,毫无疑问的好看到几乎让人晃眼的地步。   以前被亲吻过后的少年的也会哭,但从来没有哭的像今天这般伤心难过,再好看的哭容在顾景深的眼里都变得刺眼了起来。   苏郁白深呼了几口气,努力平复着自己的心情,想起这些天顾景深想碰他又克制的眼神,以及那些似曾相识的动作,哑着嗓子主动握住男人的手腕,泪眼朦胧的告诉他,“我……我没有不喜欢,我喜欢的……顾景深,我好像有点喜欢你了……”   顾景深本来沉下去的眼神重新亮起,他抱紧苏郁白,追问道:“有多喜欢?”   苏郁白抿了抿唇,垂下漂亮的眸子小声道:“一点点……”   顾景深顿住。   看着他低声笑了。   “一点点,也行。” 第28章 可是我想每天第一时间看到你…   “一点点,也行。”   顾景深不敢奢求太多,怕吓跑了自己好不容易求来的少年。   他抱着苏郁白深吸了一口气,大喜大悲后声音有一些沙哑,“我好高兴……乖乖,我好高兴……”   苏郁白推开男人,一双被眼泪洗的水润透亮的眸子瞪着他,声音里还带着点小鼻音,“你额头上的伤要等到什么时候再处理?!”   两人抱在一起在冷风中吹了良久,顾景深愣了愣,像是刚刚反应过来。   他看了眼已经完全被乌云挡住的月亮,没有管自己的伤口,拉住苏郁白的手。   “宝贝,你这里已经暂时不太安全,先跟我回家住两天,等我处理好这些人,你再回来住好不好?”   男人说话的语气小心翼翼,唯恐让苏郁白觉得反感,又补充了一句。   “我、我给你安排单独的房间,不欺负你……”   苏郁白抬眼盯着顾景深看了一会儿,像是在做什么心理斗争,良久之后终于点头答应。   苏郁白:“我还有一些学习和上课的资料要收拾,要先回去一趟。”   顾景深立刻道,“我陪你一起去。”   男人寸步不离的跟在少年身后,像是害怕苏郁白变卦。   顾景深跟着苏郁白亦步亦趋,这一晚上发生的事情太多,让他眼花缭乱,一辈子的心情似乎都没有这么上下起伏过。   先是在机场贵宾候机厅查到监控摄像下,那群准备守株待兔的社会青年。打苏郁白的电话打不通,顾景深第一时间安排了手下过去。   还有十分钟就要检票上机,他坐立难安的等了五分钟后,终究还是对少年的担忧占了上风,丢下团队亲自赶了过来!   顾景深从歹徒的手里救下少年时手都在发抖,他的心脏终于落到了实处,下一秒,终于肯回应他爱意的苏郁白又轻松的将男人的心情拉上高处!   噩梦变美梦,顾景深紧紧握住苏郁白的手唯恐将他弄丢了。   他垂下眼,默默的想,如果这是梦,就让这场美梦做的再长一点吧……   “顾先生……顾景深?”   苏郁白低声的呼唤拉回了男人放空的思绪,他仰着头,黑宝石般的眼睛里有着湖水般的清澈和纯挚。   他用钥匙打开房门,扣下了门板旁边的电灯开关,暖黄色的明亮灯光撒在苏郁白细腻润泽的皮肤上,像是给他本就优越的五官打了一层柔光。   “我这里准备了药箱,先用药水给你的额头止一下血再回去吧?”   顾景深感受到了少年的担心,哪里有说不好的想法。   晕晕乎乎的点头答应,被苏郁白拉到椅子上坐好。   上回坐在这的是苏郁白,这回又变成了顾景深。   眉眼温和干净的少年倾斜着身体,眼神认真的用酒精棉花清洗男人的伤口处。   顾景深看着他光洁的下巴,一不小心就看的入了神。   苏郁白像是在对待什么重症患者,手腕一点也不抖,严肃认真的帮顾景深擦好药水,又用纱布和胶带帮他绑了一个大号的创口贴才算完工。   系统4842默默吐槽:“你拿镊子的手一点也不抖,动作也很专业,不愧是学法医的。”   苏郁白淡淡应了一声,“毕竟我有认真对待每一位病床上的大体老师。”   系统4842:“……”   苏郁白正在收拾药箱时,男人然拉住了他的手,抬眸看去,映入眼帘的是顾景深那迷人深邃的灰褐色眼睛,一直在默默注视着他。   耳边听见顾景深用沙哑的声音道,“我第二天早上醒过来,你不会离开我吧……你是真心喜欢我的吗?因为我的钱也好,还是感动我来救你也好,不管因为什么……答应我,以后都不要离开我好吗?”   手掌下的皮肤细腻光滑,让顾景深爱不释手,他想要一直牵着……   还没有和少年再一起就一起开始患得患失了。   谁离开他,谁背叛他,顾景深都可以接受,但是苏郁白不可以。   唯独他一人,不可以离开。   顾景深承受不了这样的故事结局。   男人的五官俊美,眉眼狭长,笑起来时微微弯起,是很好看的样子,但是他并不太爱笑,大多数时候都是沉默冷淡的神色,让人不敢靠近。   苏郁白清淡的眼神看着他,低声道:“就不能因为你的长相喜欢你吗?”   从实际一点的方面来说,若是顾景深长得难看,苏郁白可能坚持不到发现男人身份的时候……   顾景深愣住了,他摸了摸自己的脸,弱弱的问:“要是我以后老了不好看怎么办?”   苏郁白:“……”   他拎起药箱,抽回自己的手告诉男人,“那你对我好一点,让我早点爱上你的全部。”   苏郁白只是随口一说,顾景深却是把他这句话放在了心上。   陪着苏郁白简单收拾好衣物和书本后,顾景深一刻也没有停留的将轻装出行的少年带回了自己的车上。   苏郁白摸了摸身下的皮质座椅,忽然问道:“你是怎么发现那些人要来找我的?”   顾景深的身体一下子僵住了,顿了两秒才道:“抱歉,我在小巷还有楼道里安装了监控,你不愿意亲近我,可是我想每天第一时间看到你……”   男人一开始还有些紧张,说着说着就变得自然了起来,他牵起少年的手指在掌心握紧,低着眉神色痴迷的深嗅了一口,毫不掩饰眼底对少年的渴望。   苏郁白也发现了顾景深有些反复无常,突然有些疑惑跟着男人回去小住几天还能不能顺利搬出来。   少年的身体紧绷,像是有些害怕他,小声道,“谢谢你赶过来救我,下次不要这样了,好吗?”   顾景深看到他眼里的水雾,顿了一下,倾身上前抱住少年,努力克制住想要将苏郁白立刻占有的情绪,他深吸了一口气,终究是理智占了上风。   男人抬起手捏了捏苏郁白的后颈,半阖着眼,温柔的低声安抚他,“乖乖,对不起,我错了,以后我做什么都告诉你,好吗?” 第29章 他扯松领带,单膝跪到床沿   苏郁白内心麻木。   认错速度永远第一名,下次依旧我行我素。   一米七九的他,身体微微后仰靠在高大的顾景深怀里,显得身形格外娇小。   男人抱着他,像抱着一只精致美丽的宠物。   顾景深骨节分明的手指轻轻摩挲着他脖颈间的皮肤,苏郁白像是被遏制住了命运的喉咙,乖顺的趴在他的怀里,一动也不敢动。   少年明显感觉身下的男人体温正在不断的升高,他身体僵了僵。抬眸正好看见顾景深压在喉结下方严肃齐整的领带,他眨了眨水润的双眸,小声问,“除了这件事,你还有别的东西瞒着我吗?”   顾景深不说话的时候气质冷淡,看上去很高冷,但他看着苏郁白的眼神又和看别人是不一样的。   热烈的!珍视的!   男人用鼻尖蹭了蹭少年的鬓角,在苏郁白的身上嗅了又嗅,像个瘾君子,毫不掩饰自己深深的痴迷,那模样像是得到了遍寻不见,失而复得的珍宝。   顾景深抓住少年的一只手腕,放在手心里把玩,他垂下眸子,俯身看着苏郁白微红的眼眶,轻声说:“其实……去国外的团队我早就找好了,就算你没有事,我明天可能也还会接着去找你……”   他顿了顿,眼中似有幽怨,“我怕我走了,你就和别人好了……”   飞机航班可能会赶不上,但顾景深自己有私人飞机,如果想要赶去国外的话,基本不存在来不及的问题。   归根究底,还是他放心不下心爱的少年。出发之前顾景深就一直冷着脸在思考是否要出去这个问题,他担心少年会受委屈、会被人欺负,担心他喜欢上同行的那个姑娘,抑或是其他的可能会出现在他身边的,风趣优雅,绅士英俊的男人。   而自己,只能像个阴暗角落里的臭虫变态,窥探渴望着皎皎明月下的少年。   顾景深年少时为了坐稳这个家族主位的椅子废了很大功夫,他是带着罪恶出生的孩子,父母长辈都不喜欢他,对于两个家族来说,他不过是维系姻亲和争权夺利的工具。   从小就生活在黑暗里的人突然遇到一朵让他心动不已的雪白玫瑰,怎么可能放得了手?!   没人教过顾景深要怎么去爱一个人,他只知道,想要的东西只有去挣、去抢!才有可能属于他。   苏郁白在顾景深越来越幽暗的眼神里瑟缩了一下,低着头主动抱紧了男人腰,像是在安慰他,又像是一只无处可躲,害怕到向猎手寻求庇护的小动物。   “所以,你说的给我时间考虑都是假的吗……”   少年的声音很轻,软绵绵的,没什么威慑力。   男人深邃的眼睛盯着他,缓缓说:“是真的,只是……我好像离不开你了。乖乖,就只看着我,不要看别人好吗?”   苏郁白顿了顿,放下双手,清澈的眼眸瞥向别处,轻声道:“可是、可是我还要学习工作生活的,不可能一直陪在你身边啊。”   他的视线刚好和车窗玻璃上映照的顾景深对上了,男人眼神中的浓烈的占有欲让少年害怕的垂下眼,他低着眉,樱桃般的嘴唇一张一合,对顾景深强调了一遍。   “我现在只是有一点点喜欢你而已,还没想好要不要和你在一起……”   顾景深抿着唇不说话了,浑身冒着黑气。   过了一会儿,他板正了少年的身体,让他面对着自己,一只手搂着他的腰,一只手抬起苏郁白的下巴,逼迫他与自己对视。   男人晦暗不明的眼神死死盯着少年瞳孔中,属于自己的小小倒影,像忠实的信徒对着圣经许愿,他哑着嗓子道:“你会和我在一起的……”   苏郁白眼睁睁的看着男人低下头,手掌扣紧他的腰离得越来越近,像是随时都要吻上来。   “先生,我们到了。”前面的司机忽然开口提醒。   原来在他们谈话的时候,车辆不知不觉间已经行驶到了顾景深的别墅车库里。   顾景深阴沉沉的看了一眼前座的司机,下车从另一边把苏郁白抱下来。   临时拉过来做司机的保镖:“……”   下车后男人似乎没有要放开他的意思,一路抱着苏郁白进了大厅随后上到电梯,带他去三楼的房间。   苏郁白第一次被人公主抱,脸色微红的说:“我自己可以走,你放我下来。”   顾景深手腕未松,低头看了他一眼,道:“我要检查一下你有没有受伤。”   苏郁白:“……??”   你那么多监控放在那,我受伤没受伤,你心里难道不清楚吗?   顾景深用胳膊肘按了电梯按钮后,把滑下去一点的苏郁白又往上抱了抱。男人轻松将他抱到胸口的位置,只要一抬头侧脸就能碰到男人下颔的高度。   头顶传来男人低沉的声音,理不直气也壮,“你给我上药,我乖乖的让你上了。我帮你检查身体,你也要乖乖的脱了衣服让我查。”   苏郁白:“……”   还好顾景深的别墅不大,本人又有洁癖,家里除了他没有女仆佣人,没有旁人被他的这番话震到。   顾景深抱着苏郁白迫不及待的踢开主卧室房门,将他扔在钟点工清洗晒过的床单上。   苏郁白皱了皱眉,爬起来身体往后退了一点距离,他打量了一圈房内的生活用品。   摆放整齐的书架,放着古董摆件的桌案,这明显是一间常住人的卧室,他不安的抱紧背包,抬眸看向虎视眈眈的顾景深:“我不想住在这里。”   站在床边的顾景深没有立即动手,灰褐色的瞳孔默默注视着他,男人抬手将严整的领带扯松,西服外套也被他脱了下来,然后才单膝跪到床上。   伸手抓住少年纤细的小腿,将他拖向了自己。   苏郁白墨色眼瞳里氤氲起了水汽,委屈的控诉他:“你说过只是带我回来小住,给我安排单独客房的。”   顾景深弯腰脱掉他的鞋,抓住背包的肩带从少年的怀里扯出来扔到一边。   “别担心乖乖,你住主卧,我住客房也是一样的。” 第30章 对,我是故意的   顾景深单膝跪在床上,双臂撑在苏郁白的上方。   苏郁白抿着唇,长睫微颤,灯光下湿润的眼睛露出害怕又迷茫的神色,像是一缕远离人间的烟火。   干净漂亮又毫无防备的惹人怜爱。   想到在属于自己的领地里一寸一寸的染上苏郁白的气息,男人呼吸加重,不为人知的爱好,让他的心脏隐秘处得到难以言喻的满足感。   顾景深抬起一只手将苏郁白鬓角零碎的短发捋到耳后,露出他白白净净的耳廓。   他心爱的宝贝身上似乎没有一处是不好看的,顾景深幽深的眸色看着他,哑着嗓子问,“你身上别的地方也是这个样子吗?”   苏郁白愣了愣,对男人的问题不明所以,“什、什么?”   顾景深背对着穹顶明亮的水晶灯,将洒下来的灯光遮挡住了一半,晦暗不明的眼神藏匿在灰色的阴影之中。   苏郁白的身形也完全被他笼罩在了阴影之中,浑然不觉危险已经来临。   顾景深声音低沉,直视着苏郁白安静垂下的眼睛,眼神直勾勾的俯下身在他脸颊边轻嗅了一下。   “其他地方也是这么香,颜色和桃花一样粉粉白白的吗?”   “……”苏郁白茫然无措的看着他,身体绷紧。   若是抹了胭脂的女子此时恐怕已经哭花了妆容,男人摸着苏郁白的脸,眼神变幻莫测。   顾景深又摸了摸苏郁白柔软的黑发,小心翼翼的像是在擦拭什么绝世珍宝。   不紧不慢的道:“这么害怕做什么,我只是帮你脱衣服,检查一下身体而已……很快就好,你乖乖的……”   他一边诱哄着,一边动手伸到少年腰处。想要撩起他的衬衫衣摆。   苏郁白眼中的泪水决堤一般从眼眶中流出,细白的双手在男人的铁臂之下毫无抵抗之力,委屈呜咽着,像是被土匪绑回来的良家小娘子。   苏郁白:“这个人说一套做一套,他不要脸,呜呜呜……”   系统4842狗腿符合,“对!他就是馋你的身子,想看你白不白!粉不粉!咱们绑死他,骗他的感情,花光他的钱,死死绑定他!”   苏郁白没有管系统4842暗搓搓的小心思,自顾自的嘤嘤哭泣。   “呜呜……可我还挺喜欢他的……”   系统4842:“……”   宿主好像有点乐在其中,它想了想,又下线去了。   苏郁白虽然对谁都彬彬有礼,本质上却是一个孤僻冷漠的性格,旁人很难撬开他的内心。   他将自己的封闭保护在层层坚硬的外壳之中,所有对他表达过爱意的男男女女们连第一层外壳都破不了。   唯有一人丝毫不介意苏郁白冷硬的态度,锲而不舍的每日带着不同的花来看他。   苍白的病房里也被馥郁了花香。   顾景深同样如此。   即便苏郁白再不喜欢,再抗拒他!他依然会想尽一切办法记录着少年生活的点点滴滴。   他的身体和灵魂像是割裂成了两半,一边心甘情愿的将少年捧上神坛做他爱情里的奴隶,一边又狂躁不安的威逼利诱着少年接受他的讨好。   又怂又勇,从一而终。   大概只有最坚定不移的选择,才能破开少年人心底最坚硬的壳。   “撕拉。”一声,苏郁白的衬衫被顾景深从衣摆处撕开一道口子,一路开裂到胸口的位置,人为的给衬衫制造了一个开领的地方。   苏郁白惊的打了个哭嗝,连反抗都忘记了。   原本一直压在他上方的男人噌的一下站起身,只看了一眼就脚步凌乱的去到外面将门带上。   走廊里传来男人的声音,“你安心休息,我吩咐助理给你准备几套衣服。”   苏郁白:“……”   他抹去流到下巴处晶莹的泪珠,捂着哭红的眼睛跳下床去了浴室。   顾景深给生活助理打过电话后,去了最近的客房洗了个冷水澡,脑中一直挥之不去的……   ……一大片白净的雪景深处……   男人闷哼了一声,低喘的呼了一口气,不断冲下的水流带走浴室内的味道。   他脸上没什么表情,盥洗台镜中的顾景深身上睡袍随意的披在身上,露出一小截好看结实的胸肌。   他将额角还在滴水的碎发捋到脑后,眼神有些茫然,,一个人喃喃自语……   “原来……真是粉色的?……”   另一边的苏郁白在男人走后用最快的速度洗过澡吹干头发,掀开被子钻了进去。   顾景深端着牛奶打开门时,房间内的灯已经关闭,只留下床头一盏昏黄的夜灯。   少年整个人蜷缩在被子里,小小的一团,只露出一点点黑色的柔软碎发在外面。   似乎只有这样,才能在陌生的环境里给他一点安全感。   顾景深顿了顿,将牛奶放到一旁,坐在床沿边拍了拍被子下身体似乎有些僵硬的苏郁白。   男人看着那一团被子,“对不起,宝贝,我把你的衣服弄坏了。”   他态度良好的小声认错。   顾景深有时候和疯狗没什么两样,他就是这样的人,他自己也很清楚。   他想要讨好自己的喜欢的人,却总是克制不住的想要在那花瓣上闻一闻、嗅一嗅,直到尝够了味道才肯罢休。   等到回过神来以后,他漂亮的花儿已经哭哭啼啼、梨花带雨了。   商场上无往不利的男人在讨好苏郁白时,笨拙像一个蹒跚学步的孩子。   被子下的苏郁白动了动,拱出了一点点,露出漂亮的黑色眼瞳瞪着男人,捂在被子里的嘴巴说话闷声闷气。   “你是故意的……”   顾景深沉默了一下,顺着他的话道:“我是故意的……”   可看他那神色,又不像是觉得自己错的样子。   苏郁白垂下眼,又不想理他了。   见苏郁白脸色苍白,似乎还有些畏惧他,顾景深抿着薄唇,一时不知道怎么办才好。   他克制的低头吻了一下少年的额头,一触及离。   卑微的放低了姿态:“晚安吻……乖乖对不起,今天是我错了,你待会睡觉的时候把牛奶喝了,我这就出去……” 第31章 圈养日常   顾景深亲吻苏郁白额头时,虔诚的像是信徒在吻他的神明,柔和的灯光下,少年的睫羽轻颤,抓住被沿的双手微微收紧。   无论是身前还是身下,全部都是男人充满侵略性的浓烈气息。   苏郁白忽然发现, 不知不觉间他好像已经落入了野兽的巢穴。   男人站起身,从容不迫的帮苏郁掖好被角,丝毫不见方才的慌乱。   他目光深沉的看着躺在自己床上的苏郁白,身体陷在床榻间的漂亮男孩在男人吻下来时就闭紧双目,眼珠在薄薄的眼皮下不安的动了动。   精致漂亮的小脸毫无防备,像一朵待人采撷的小玫瑰。   顾景深喉结上下滚动了两下,压下心底垂涎已久的野兽,默默退出房门。   他握紧垂在身侧的手指,不过是无关紧要的病症罢了,为什么一到少年面前就控制不了了呢……   暂时还不行……   好不容易让苏郁白心甘情愿跟他回来,不能把人吓跑了。   顾景深没有回临时住的客房,绕到茶水间给自己泡了一杯咖啡,转身去了走廊尽头的书房。   为了安全起见,别墅里主要使用的几个房间都装了监控,出于某种龌龊的私心,顾景深没有主动告诉苏郁白。   恶劣的控制欲和占有欲让男人不仅想要闯入少年的生活,甚至时时刻刻想着掌控少年的一切。   顾景深坐姿放松,一只胳膊端着咖啡搭在靠椅的扶手上,身体前倾,用左手点开监控画面向前划到他离开时的画面。   监控摄像头下,苏郁白听到关门声后双眼短暂睁开一瞬。   少年怯生生的看了一眼房门的方向,清澈透亮得双眸失神着盯了会房顶,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片刻后,苏郁白将两只胳膊从薄被里拿出来,抱着被子翻身背对着摄像头,没有管放在床头的牛奶,似乎一晚上惊吓之后累的直接睡着了。   顾景深坐在电脑屏幕前看了一会儿,脸上没什么表情个,看上去高深莫测。   喝完半杯咖啡后才放下杯子,打开手下发过来的邮件开始工作。   第二天,苏郁白是在清晨微亮的阳光下醒过来的。   他揉了揉眼坐起来,床头的夜灯已经自动关闭,昨晚没有喝的牛奶不知何时被换成了清水。   枕边放着几套已经洗过一次并烘干的新衣服,很贴心的选了苏郁白平时常穿的款式。   布料柔软舒适,都是上等的好料子。   落地窗帘也被人拉开,窗户打开一个缝,几缕清晨微凉的风吹进来,带着花朵的甜香。   苏郁白愣了愣,险些以为自己又回到了之前长住的那个疗养院。   他没什么心理负担的喝完半杯水,看了眼安静放在桌子上的背包,最后还是从枕边的衣物里挑出一套去盥洗室洗漱更换。   顾景深提着洒水壶回来时正好对上打开的电梯门,一身白衣穿着运动鞋的苏郁白从里面抬眼看过来。   对上少年精致冷淡的眉眼,一瞬间,顾景深仿佛忘记了呼吸。   即使经历了昨晚的事,看到突然出现的顾景深,苏郁白一时间也有些无法适应。   他看着比自己高大许多的男人,呆了呆,好半天没有从电梯中下来。   眼看着两人之间的电梯门又要重新关上,刚从小花园浇完水回来的顾景深用前脚抵住电梯门,半个身子探进去。   苏郁白吓的后退了一步,随后被男人拉着手腕拖出来,因为用力过猛他的脸不小心撞进了顾景深的怀里。   “唔……”苏郁白闷哼了一声。   顾景深连忙抬起他的脸,苏郁白捂着被撞疼的鼻尖,眼睛红了一圈。   男人立刻扔掉水壶在宽松的居家服上蹭干净水渍,双手小心翼翼的捧起苏郁白的脸。   精致秀气的五官和微微泛红的眼眶让他看上去有些柔弱可怜,顾景深心疼的吹了吹他的鼻尖。   “鼻子是不是撞疼了?”   微热的气息吹在敏感的皮肤上让苏郁白有些痒,他抿着唇道:“我今天早上有课,先去学校了。”   说完,他逃也似的避开男人想要出去。   顾景深拉住苏郁白的手,看着他脸上回避紧张的神色无奈笑了笑。   “这里没有公交站牌,车也不好打。乖乖,先吃完早饭我送你去学校好吗?”   此时此刻的顾景深看上去有点温柔,大概是因为已经将喜欢的人圈回了自己的领地,心情愉悦。   他摸了摸少年平坦的肚子,声音喑哑:“宝宝,你说有一点点喜欢我是假的吗?是用来骗我的吗?”   顾景深手掌的温度要比苏郁白的身体高很多,隔着一层布料也能清晰的感觉到那份炙热。   苏郁白脸上红了红,捂着鼻尖的手又手忙脚乱的护住自己的肚子,低声道:“没、没有,我自己去学校里吃。”   “撒谎。”男人深邃的眼睛盯着他。   “……”苏郁白茫然的眨了眨眼。   顾景深拉着他在长桌旁坐下,揉着他的软发沉声道:“你早上几乎从来不吃早饭,去了学校食堂的门都不进就直接去了自习室。”   索性已经坦白过自己的心思,男人大大方方的让少年知道自己对他的行踪了如指掌。   苏郁白的皮肤在黑发的衬托下白皙若雪,匀称完美的身材看上去有点弱柳扶风的瘦弱感,顾景深皱着眉,总觉的他不会照顾自己,有点营养不良。   他摸了摸苏郁白的脸,看少年的眼神都是不赞同,像是在教训不听话孩子的大家长,“不好好吃饭,太瘦了,抱起来和纸一样轻。”   苏郁白别过脸,小声的反驳,“是你力气太大了……”   别的事情顾景深都可以依着少年,唯有这件事不行。   男人的神色愈发高深莫测……   虽然苏郁白现在抱起来也软软的,但是身上没什么肉,还要再养一养。   霸总的早餐简单朴实,顾景深一大早上起来,亲手为他熬粥做饭,没让少年多等。   除了粥,好配了煎包和鸡蛋。   摆在苏郁白面前的煎鸡蛋还是一个规整的爱心形状。   “………” 第32章 倒是你,要注意下身体   苏郁白默默的抬头看了一眼顾景深,乖乖的拿起碗筷吃饭。   事实证明,顾景深的做饭天赋是有点亮的,米粥粘稠浓度适中,鸡蛋不仅形状好看,并且又香又脆非常好吃,一点儿也不油。   用完早餐后,抬头看了眼一直坐在他身边的顾景深,脸上的神色虽然不显,但苏郁白总觉得他在等着自己夸夸。   他放下筷子,慢吞吞道,“谢谢,做的很好吃。”   顾景深眼睛弯了一点弧度,心情肉眼可见的变好了。   还、还挺可爱。   苏郁白的视线在顾景深的身上打了个转收回来,“我该去学校了。”   顾景深没有叫司机,自己开车送人。   临下车时男人拉住他的袖子,也不说话,就这么看着他。   学生大多住校,早上外面的学生不算多,即便是这样三三两两路过的年轻人也够让苏郁白害羞的了。   苏郁白坐在副驾驶位上,车门拉不开。   少年抿了抿唇,更用力地抓紧了书包,余光看到顾景深在解自己的安全带,苏郁白眼睫一颤:“这里好多人,你别乱来。”   顾景深的身体往前倾了倾,宽大的手掌抓住少年纤细的手腕,凑过来在他身上闻了闻,慢条斯理的说:“别怕,他们看不见。”   他探过来半个身子,以不容抗拒的力量将苏郁白压在座椅的靠背上,视线落在少年裸露在衣服外的皮肤上。   顾景深的呼吸急促了些许,他缓缓低下头,低身问:“我今天做了这么多事,宝贝可以奖励我一个亲亲吗?”   “……”苏郁白的眼皮跳了跳,垂下眼避开顾景深的视线,轻咬着下唇问,“你对我好就是因为想亲近我吗?”   顾景深看着他微微颤抖的眼神,忍不住又凑近了一些,他捧着苏郁白的脸,指腹在上面轻轻摩挲,“你怎么会这么想?”   “当然是因为喜欢你才会想要对你好,想要照顾你,想要亲近你啊~宝贝。”   温热的气息呼在脸上有点痒,苏郁白仰着头小声问,“顾景深,你是不是又犯病了?”   男人的目光在他漂亮的脸蛋上流连:“和你相处的每时每刻都会觉得自己病了。”   顾景深眼神痴迷,放在少年脸上的手掌顺着他的侧颈一路往下,缓慢的滑至胸口,声音低喘语调暧昧:“乖乖,你的心跳好快,我只对你一个人犯病。”   苏郁白张了张嘴,不知道该如何应付这种状况。   顾景深的眼睛都红了,但他始终没有更进一步,只是压着苏郁白的身体轻轻磨蹭着。   他将苏郁白的一只手放在自己脸上,对他露出一个病态的微笑,“不想亲我也行,你摸摸我好吗?我喜欢听宝贝说话,你再对我说说话吧。”   苏郁白蜷缩着指尖不敢动,他就抓着少年的手被动往自己身上摸。   指尖划过线条凌厉的下颔,喉结微微耸动的脖子,肌肉结实饱满的胸肌……   一直摸到小腹的位置,苏郁白脸色发白的试图反抗,“我不想摸了,你放手。”   男人灰褐色眼睛里盛满了少年的倒影,动作未停,拉着苏郁白细腻皓白的手腕继续往下,眼睁睁的看着他如同惊弓之鸟猛地用力缩回自己的手。   苏郁白的眼眶红红的,眼里泛起的雾气将视线变得朦胧。   明明是他摸男人,看起来却是委屈到不行,浓密卷翘的睫毛被溢出来的泪水打湿,几缕黏在一起,随着少年的呼吸颤抖,样子可怜极了。   苏郁白声音里带着哭腔,低低的骂了一句,不仔细听几乎要听不见。   “变态。”   顾景深被骂了也不生气,喉咙里发出一声沉闷的低笑,放开对少年的桎梏,认真帮他理好凌乱的衣物。   温声道:“去上课吧,晚上我再来接你。”   苏郁白下意识要去拉车门。   他用力一拉,没有反应。   坐回驾驶位男人双手搭在方向盘上,狭长阴郁的眼眸看向他。   “你在学校里会乖的对吧?”   他很想像个野兽那样在少年的的身上一寸寸覆盖自己的气息,把他欺负到哭都哭不出来。   但为数不多的自制力让顾景深学会了适可而止,不敢真的把人欺负狠了。   他该是一只属于蓝天白云的飞鸟,顾景深不想让别人欣赏这份美,也舍不得折断少年的翅膀,只能若有若无的拉紧手中的风筝线,时刻提醒着苏郁白自己的底线在哪里。   苏郁白不敢在忤逆此刻气息危险的男人,低低的应了一声。   顾景深亲了亲他的指尖,毫不吝啬自己的夸赞。   “乖孩子。”   苏郁白前脚刚跨进教室,后脚上课铃就响了。   后面的位置全都被班级里同学占满,苏郁白没什么犹豫的坐到第一排的座位。   赶在老师过来之前,又有几个男生匆匆忙忙的赶进教室。   “哥们,能不能往里面挤一挤啊?”   大教室里的座椅连成一排,椅背还连着后面的桌子,很难给别人让位置走路。   这节课的老师很严,即使是大课也没有人敢逃,教室里满满当当的只有苏郁白这排有位置。   齐言说完才发现坐在这里的是自己同班同学,他愣了愣,对着苏郁白的那张脸下意识放轻了声音,不好意思道:“你是不是要记笔记啊,你坐外面吧,稍微出来一下让我们几个进去就行。”   在他印象中苏郁白成绩似乎不错,上课也很认真,是大学里属于学习比较刻苦的那一类。   苏郁白拿起自己的东西直接挪到了最里面的位置,低声道:“没关系,坐在里面也能听见。”   几个高大的男生谢过以后赶紧坐下,估计是从外面玩了通宵回来,连课本也没带,还朝后座的女生借了一本书伙着看。   齐言蹭到了苏郁白的书,他避着老师小声问,“你昨晚没睡好吗?怎么眼睛有点红红的?”   苏郁白翻笔记本的手指顿了顿,轻飘飘的看了齐言一眼,“我没事,倒是你,要注意下身体。”   齐言赶到学校只来得及洗个冷水脸,虽然还是帅气的,但精神还有些萎靡。 第33章 我喜欢年纪大一点的   齐言愣了愣,小声道,“我昨晚不是出去玩的?”   苏郁白和包括男主在内的所有同班同学都不算太熟,他懒散的单手托着下巴。   点点头,对齐言的解释可有可无。   大学城附近有网咖、剧本杀、KTV等等正规娱乐场所,种类齐全应有尽有,这个年纪的男孩女孩出去玩个通宵不是什么稀罕事,齐言大可不必不好意思。   苏郁白的皮肤白皙,眉目清澈,总是淡淡的看人,有一种莫名的距离感。   因此,即使他长得好看,除了似乎有点大病的顾景深一般很少有人会主动跟他搭讪。   胳膊抬起让苏郁白的衣袖往下滑了一截,露出皓白的手腕,窗外洒进来的明亮光线下可以清晰的看见上面有几道显眼的红痕。   那样粗长的指印,明显是男人留下的,和苏郁白的皮肤对比非常明显。   正要为自己辩解的齐言看到后愣住神,目光不自觉的往那边瞄,苏郁白一直独来独往,也没听说过有什么关系好到可以手拉手的男性友人。   他看了一眼神色如常的苏郁白,小心翼翼的问:“我听林燕燕说你们在一家咖啡店打工,没有遇到什么不礼貌的客人吧?”   系统4842突然冒了出来,幽幽的说:“宿主,你也要注意身体啊,看看你的手。”   苏郁白眼皮都没有抬一下:“谢谢关心,我和大反派目前的关系很纯洁,现在身体很好。”   齐言只是一个普通的校园甜文男主,没什么心机,苏郁白顺着他的目光察觉到问题出处。   这是在车里被顾景深揉的……   他放下手,淡定的说:“没有,这就是个意外。”   大概是苏郁白的神色太正经,齐言哦了两声,很轻易的就相信了。   齐言转头看了眼还在教室另一端的老师,挠了挠头,脸有些红的对苏郁白道:“过两天是我喜欢的人生日,我租了块场地,找了几个兄弟陪我一起布置,我想到时候给她个惊喜来着。”   以他的资产完全可以做甩手掌柜,花点钱扔给别人来做这些,齐言这样无非是怀揣着要尽到心意的少年情怀。   “废这么大力气,只是惊喜,不是表白吗?”苏郁白没有好奇他喜欢的人是谁,而是顺势问了另外一个问题。   齐言帅气的脸皱成一团,吞吞吐吐的有些纠结,“这不太好吧?她看上去不像是喜欢我的样子。”   以林燕燕大大咧咧的性格,要是不和她打直球,男主估计到了下辈子也追不到。   苏郁白垂下眼轻描淡写的问:“是林燕燕同学吗?”   齐言警惕了看了一眼苏郁白,他一直关注着林燕燕,知道最近两人走的有些近。   “你不会对他有意思吧?!”   苏郁白不管是身高长相还是个人能力,在女生眼里都是很加分的选项。   齐言自认除了比较有钱以外没有任何方面比得上苏郁白,心上人也不是那种见钱眼开的人……   一时间,如临大敌。   男主的反应很有意思,苏郁白忍不住弯下眉毛轻笑了一声,难得有耐心的解释了一句,“你多虑了,我不喜欢这个年纪的女生,我喜欢……嗯,大一点的。”   见他笑脸盈盈一本正经的模样,齐言狐疑,“真的?”   啊……苏郁白同学难道更喜欢姐姐吗?   苏郁白神色坦然,“不可以吗?”   他一心二用,在笔记本上记下老师刚才说的重点知识,低声道:“林燕燕晚上回家的小路不安全,你没有什么想法吗?”   “我也很想保护她,但是我们现在也只是朋友关系,贸然接近打扰,她一定会觉得我很烦。”从他委委屈屈的神色来看,显然已经在林燕燕那里受了不少挫折。   昨晚那些放高利贷的人苏郁白不知道顾景深是怎么处理的,不过他手机上到现在也没有收到威胁短信,肯定被修理了一顿,至少暂时不会再来了。   就算来了,现在的苏郁白也能想法子对付他们。   顾景深人没有去国外,工作却多了起来,不能继续中午过来接苏郁白吃饭,但是早晚饭他是包圆了的。   中午他甚至还想请大厨做好饭派人给苏郁白送过来,恨不得把衣食住行方方面面全部一手包揽,被苏郁白一口拒绝。   暂时没有金钱压力的苏郁白想了想对齐言说:“我最近有事,你有空帮我代两天班吗?和林燕燕一起,工资归你。”   齐言坐直身体来了精神,“真的?我不要钱,要不你多休息两天吧?!”   他自己去找工作林燕燕肯定不信,但是帮同学的忙就是正当理由了啊!这样他就能在社团之外的地方多看看心上人了。   苏郁白:“……”   他人就在第一排,动静这么大,想不注意都难。   讲台上的老师用书背敲了敲桌子,冷着脸喊了齐言的名字,“你来说说案例上的公司出了什么问题?”   齐言压根没听,公司什么情况都不知道,支支吾吾的说不出来。   老师推了推眼镜,又让苏郁白站起来说。   苏郁白神色平静,条理清晰的将问题回答了出来。   讲台上的老师赞赏的看了他一眼,让两人坐下的同时告诫道,“不要仗着自己成绩好或者成绩不好就不听课了,再让我看见你们两说话,平时分全部给你们算零分。”   苏郁白:“……”   齐言:“……”   成绩不好的齐言不敢再多嘴,在桌子底下给苏郁白比了个OK的手势,转头看向显示屏,假装自己有在认真听课。   顾景深送完苏郁白后又回去换了套西装,让来打卡上班的司机送他去公司。   男人忙了一整天,难得在傍晚的时候离开公司准时下班。   员工A:老板肯定是是谈恋爱了!急着去接他的小娇妻。   员工B:此话怎讲?   员工A:我今天送文件的时候看到老板笑吟吟的和别人打电话,语气特别宠溺!一直在说好,可惜我没敢多待,被大老板冷飕飕的看了一眼,放好文件立马退出来了。   员工C:什么什么?快!喂我嘴里! 第34章 我喜欢你,我想和你成为家人……   苏郁白以身体不适为由和店长报备,让男主齐言去代他的班。   微信好友工作第一天顾琛就让他加上了,方便联系和发工资。   顾琛的微信头像是一朵黄色花芯红色花瓣的雏菊油画,画的很写实也很好看,就是花瓣颜色调的有些过分红了。   苏郁白只随意看了两眼就移开了视线。   顾琛给人的感觉像一位很有艺术气息的绅士,他态度温和的同意了代班的事,并关心了一下苏郁白的身体,祝他早日康复。   苏郁白脸上没什么表情,和他寒暄了两句,随即收起手机。   苏郁白看人有一种超乎寻常的直觉,店长表现的像是一个温柔和善乐于助人的好人,可他天然的对顾琛保持着警惕。   总觉得这个人有点奇怪。   系统4842:“这个顾琛的身份确实有些不简单。”   苏郁白看了眼时间,已经到了五点,再过十几分钟,其他学生也该下课了。   自习室内,其他学生还在奋笔疾书看课题记笔记,苏郁白已经收拾好东西准备回家。   学习比较认真,但是不多。   苏郁白一边走一边问:“他是谁?”   系统4842:“他是顾景深名义上同父同母的弟弟。”   苏郁白皱眉,“名义上?”   系统4842:“顾景深的母亲第二胎生了一个死婴,他爸爸为了不让顾母难过偷偷收养了一个弃婴假装是他们的儿子,因为一直很受宠。全家包括顾母顾景深在内的所有人,都不知道顾琛是养子。”   很受宠,看着也不像是什么愚笨的人,但是最后的继承人却是顾景深。   甚至顾琛本人也不在顾氏上班,而是自己出来开着花店和咖啡店。   要么是他不想去,要么就是有人不想他去。   苏郁白嘲讽的笑了,“这件事没有一直瞒到最后吧?”   系统4842:“是的,顾景深上位前除了几个叔叔最大的竞争对手就是他,公司里顾父顾母的人也都站顾琛,对大反派很不利。但是爆出他是养子后事情就好办了不少,不说顾景深,他那些叔叔伯伯就不会同意。”   亲兄弟为了点微不足道的家产尚且会争的头破血流,更何况两个没有血缘关系的人。   苏郁白问系统。   “他们的家庭成员关系如何,顾景深小时候在家里过的怎么样?”   系统4842翻了翻资料有些尴尬的小声告诉他。   “大反派本来就不是世界主线,关于他的记录不是很详细。只有成员概况,和一个简单的人生轨迹,顾琛的更不用说了,和顾景深无关的全部都看不到。”   苏郁白已经背着包出了校门,漂亮的眼睫向下弯,哼笑了一声。   “有受宠的就有不受宠的,顾景深的病说不定就是小时候被忽略导致的,从最受宠的继承人变成养子,不知道店长先生心里又作何感想。”   系统4842总感觉苏郁白的语气有点危险,弱弱的问,“宿主,你在生气吗?”   苏郁白眯着眼看到原本停泊在不远处的一辆黑色轿车缓缓向他驶来,浓密纤长的睫毛垂下,遮住眸中晦涩的目光。   现实世界和任务世界有什么关联苏郁白尚且没有弄清楚,关于那个人的存在就像是被隐藏了一样,系统毫无所觉,苏郁白对男人也只是一知半解。   他暂时还不准备让系统知道这些。   苏郁白语气淡定温和,在脑海里对系统4842说,“你怎么会认为我在生气,我是在和你分析反派的病要怎么治。”   系统4842很单纯,直言道:“反正抱也抱过了,亲也亲过了!你干脆就和顾景深在一起,每天亲亲抱抱很快就会好了!”   苏郁白没说话,像是陷入了沉思。   低调的黑色轿车在苏郁白面前停下,后车窗缓缓摇下,线条凌厉俊美的男人望过来,他半个身子都在灰暗的光影之下,有些看不太清神色。   顾景深灰褐色的眼眸看向他,黑色西装里的衬衫一直扣到脖颈下方,袖扣也整整齐齐,气势禁欲冷漠。   “上车。”   司机主动升起挡板,默默开车,苏郁白一上车就被男人抱进怀里。   所有的冷静自持不过都是诱捕猎物的假象,顾景深似乎很激动,咽喉不住痉挛着,在少年的身上闻了又闻。   直到苏郁白的眉头微微蹙起,顾景深才克制的往后退了一点,但手臂仍然固执的放在少年腰间。   男人呼吸沉重,闭着眼似是喟叹,“第一次放学接你回家,我今天高兴了一整天……”   顾景深不会说什么情话,但每次只要一看到苏郁白就会忍不住把心里想的事全部告诉他,少年害羞也好,害怕也罢。   他只要那双漂亮的眼睛是为了自己泛起波澜。   顾景深见苏郁白半偏着头红着眼眶不理他,又凑过去在他耳边蹭了蹭。   “乖乖,不去打工了好吗?我让生活助理准备了食材,我以后每天过来接你,晚上回去给你做饭吃。”   顾景深似乎忘记了自己承诺过只带苏郁白回家住几天,理所当然的畅想起了以后的二人生活。   他喜欢苏郁白睡他的床,穿他准备的衣服,吃他亲手做的饭。   他要这个人,从头到脚,里里外外都是自己的气息。   苏郁白抵在顾景深的胸口的指节微微蜷起,他抬眸对上男人执着的眼神,低声问:“顾景深,这些是你的愿望吗?”   他顿了顿,修长整洁的眉毛轻蹙,又很小声的问了一句,“你是想和我成为一家人吗?”   听完少年的话,男人愣住了。   顾家有老宅,但是顾景深不喜欢那里,老宅的院子太大太空旷,那里的人他也不喜欢。   于是,他在外面重新给自己置办了住所。   但一栋别墅一个人住似乎依旧大了一些,如果……   如果少年愿意和他一起生活,好像再空旷的屋子也可以被填满……   顾景深将苏郁白抱紧,像是溺水的人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我喜欢你,我想和你成为家人……” 第35章 我考虑一下   苏郁白抬起头盯着顾景深线条流畅的下颚看了片刻,在男人痴迷的蹭过来时他没有躲。   少年偏过一点头,素白的手指抓在顾景深硬邦邦的肩膀上,孱弱的可怜。   苏郁白的眼皮很薄,稍微受一点刺激眼眶就会变红,原本稍显清冷的清隽长眸染上了水光,像染上露珠的靡艳芳菲。   少年乖顺的态度让顾景深的心情愉悦,猎物已经被男人小心翼翼的骗入了私人领地。   心甘情愿也好,迫不得已也罢,让他放手,绝无可能。   顾景深覆在苏郁白后腰上的手不轻不重用指腹摩挲着,男人低下头,“乖宝贝,我们回家吧?”   苏郁白呜咽一声,小声答应。   黑色的车窗玻璃里面可以清晰的看见外面,外面看不到里面。   顾景深肆无忌惮的将苏郁白抱在腿上,抱着他像是在抱一个大号娃娃,爱不释手的抚摸着。   少年的身上哪里都是软的,手指的形状也很好看,修长粉嫩,像是艺术家的手。   唯有手心长着薄薄一层的茧,顾景深摸着少年的手眸色暗了几分。   男人当着苏郁白的面大手抓住少年的手腕,在他手心上亲了亲。   “我的乖乖辛苦了……”   苏郁白这个身份家境贫寒,相依为命的父亲又不事生产,他高中就开始四处打工。   给人做家教,洗盘子端碗筷,零零碎碎的短工做过不少,掌心难免会有一些粗糙,和他诱人漂亮的外表有一种割裂感。   苏郁白收回手,看着男人目光中的疼惜,眼神有些恍然,低声道,“我什么时候成你的了?我是我自己的。”   顾景深用嘴唇碰了碰少年的额头,沉稳阴郁的脸上神色并不明显,他扯了扯嘴角,想也不想的说,“那我就是你的,我做你的所有物,你使唤我来照顾你好不好?”   苏郁白:“……”   这不还是一开始的问题吗?不过是换了一个说法。   苏郁白抬眼,对上顾景深灰褐色的眸子,脸颊微微泛红。   “你……你又在说这些胡话。”   顾景深将苏郁白抱的很紧,两人几乎是鼻尖靠着鼻尖,炙热滚烫的呼吸交缠在一起。   男人声音低沉,似是轻叹。   “你可以不那么喜欢我,但不能否认我喜欢你。”   顾景深眉目认真:“我从未如此清醒的知道自己想要什么……喜欢你,照顾你,想要你,这些都是我见到你之后最想做的事!”   男人垂着眸,被他禁锢在腿上的少年身体微微颤抖着,像是被他露骨的表白吓到了。   他用尽生平最温柔的语气对苏郁白说:“别怕,所有伤害过你的人我都不会放过,你知道昨天那些堵你的人现在怎么样了吗?”   他说的是红毛混混那一群社会青年。   苏郁白的脸色白了白,鼻音里低低的发出一声短促的疑问,“嗯?”   顾景深谈起红发青年等人时眼神里没什么温度,他轻拍着少年僵硬的脊背,不紧不慢的道:“他们身后非法放高利贷的公司已经被查封,另外还牵连了好几个不法团伙,数罪并罚,被官方重点关照,没个几十年谁也出不来。”   苏郁白的事情在这里面只是最微不足道且不起眼的一笔。   苏郁白脸上出现短暂的空白,他抓住男人的手,颤抖着小声道:“顾景深,你不要做坏事……”   顾景深从喉咙里发出意味不明的笑声,他掐着苏郁白的小脸转向自己,目光一寸寸描摹过少年五官精致的面容。   “我可以理解为你在担心我吗?”   看了半天的系统终于憋不住了。   系统4842:“顾景深已经是个成熟的反派了,不仅上赶着过来攻略宿主,现在甚至已经学会自我攻略了。”   苏郁白:“……”   苏郁白眼神闪了闪,清冷干净的嗓音气息有些许不稳,他轻抿着薄唇告诫男人,“你要是做坏事,我、我就不喜欢你了!”   少年被欺负了也只会眼眶泛红,难得放狠话,说出来比情话还要好听。   顾景深的眼底燃起了一簇火焰,他激动的难以自持,哑着嗓子追问,“所以你昨天说喜欢我是真的吗?”   苏郁白被他掐着脸颊两侧,无法躲避男人炙热的目光,只能垂下蝶翼般的纤长眼睫,看上去不大高兴。   “我从不说谎……”苏郁白的眼里氤氲着水汽,“我疼……”   他身上的皮肤除了手心都有一种白皙柔软的纤弱感,稍微用一点力都会留下显眼的痕迹。   顾景深盯着他轻咬住的下唇,喉结滚动,放开苏郁白的脸颊低头在红痕处吹了吹。   胸腔中的心脏也被牵引着快速跳动着,顾景深低眉顺眼的对少年垂下头,不让他看见自己眼底压抑的欲望。   “对不起,下次我轻轻的。”   苏郁白被男人呼出的热气刺激着下巴酥麻发痒,他双手推开男人的脸,不满的指责他,“你还有下次?”   他声音不大,推拒和指责男人的模样倒是有了一点骄纵的味道,虽然还是不适应顾景深的亲近,但是没有前几次见面那么害怕了。   顾景深被粗鲁的推开脸也不恼,反倒是无声的勾起唇角,从善如流的在被推远后又主动亲了亲苏郁白的手,成功的让少年羞红了脸。   “宝贝,你要知道,那些人本身就不是好人,我只是在他们被查时推波助澜的做了一个合法公民该做的事而已。”   男人告诉他,“你该还的款项已经还清,剩下的高额利息部分等最终判案下来全部都会宣布无效。”   也就是说苏郁白不用再还任何人钱了。   顾景深搂紧少年声音低沉嘶哑,接着道:“乖乖,让我一直照顾你,不要再回去了好吗?”   他抬手轻轻摸了摸苏郁白的侧脸,示弱般的压低了声音,“不想再看你住在不安全的小巷子里,也不想看你辛苦的四处打工……”   “你不知道外面的人有多坏……他们要是欺负你了怎么办?”   明明最欺负人的就是他……   苏郁白顿了顿,在男人的逼视下低声道:“我、我考虑一下……” 第36章 今晚是个委屈的大宝宝   男人深深的看了他一眼,目光缓缓地在苏郁白的眉目轮廓间划过,手掌在少年的后颈骨上不轻不重的揉捏着。   少年如同一只瑟瑟发抖的小动物,蜷缩在高大男人的怀里,那模样毫无防备又惹人怜爱。   顾景深另一只手轻拍着苏郁白的背,远远望去,两人亲密的姿态宛若一对热恋的情人。   将少年抱入怀中的满足感让顾景深爱不释手,就这么一路抱着,直到车辆一路行驶到偏僻的外环时被一位不速之客拦住。   黑色的后车窗玻璃被人敲响,苏郁白抬起不安惶恐的小脸,羞赧的推着男人的胸膛试图从他腿上爬下来。   搂着少年的那只手跟铁臂一样,紧紧的束缚着他的腰,不让他有一丝一毫想要逃离的举动。   顾景深蹙着眉脱下西装外套盖过少年的头顶,将他整个人按在自己怀里摇下车窗。   空旷不见行人的马路旁,半扎着微长卷发,面容儒雅俊美的青年人穿着单薄的风衣站在外面。   看见车内的场景,他抬眸微讶,嘴角勾出一个恰到好处的弧度,“顾景深,这是你拐回来的小可怜吗?”   苏郁白被男人护的严严实实,连头发丝儿也没漏出来,从车窗外的角度只能看到他搭在顾景深肩膀上一节皓白的手腕。   因为紧张,指尖微微泛白。   他看不见人,但是能听见声音。   是才和苏郁白在微信上联系过的顾琛……   这个地方离顾景深的房子不远,他大概是要找顾景深,有意在这里拦人。   顾景深的脸色难看,语气冰冷:“管好你自己,少对我的人伸手脚。”   顾琛第一次见顾景深这么戒备自己,他吃吃的笑了两声,眼神不经意的扫过苏郁白的手。   “哥哥,你们家的人有一个算一个都是变态,我总不能看着别人跳入火坑吧?”他眉目微敛,状似难过,“我那可怜的母亲不就是被父亲逼死的吗?”   苏郁白感觉到顾景深的身体有一瞬间的僵硬,盖在他头顶的大手也不易察觉的微微颤抖了两下。   顾景深不欲和他多言,脸色冷漠的下逐客令,“顾琛,我没空听你废话。”   顾琛脾气很好的对顾景深笑了笑,没有在意他的冷言冷语,只是意味不明的道:“你的脾气还是这么不好,和顾令一模一样。”   “顾琛。”男人显然对顾琛嘴里的顾令也没什么好感,语气中暗带威胁。   立秋已过,天气开始转凉,顾琛的风衣被长风撩起,站在路边像个孤独的旅人。   他嗤笑一声向后退,慢悠悠的道:“母亲大人的遗物哥哥占着一样也不给我,是不是有点过分了?在外漂泊,我也很想念母亲。”   顾景深的脸色冷如冰霜,直接让司机启动车辆。   “想做母亲的孩子,你也配?”   轿车快速远去,留下脸色晦暗不明的顾琛站在原地。   顾琛在原地站了不一会儿就有银白色的车来接他。   开车的是个长相温和的年轻人,他打着方向盘,用余光淡淡的瞥了一眼副驾驶位上的人。   “怎么样?”   “啧,还是老样子,就是……”顾琛双手插兜,往后躺了躺,“顾景深看着很宝贝那个男孩呢……”   司机将轿车开进车库很自觉的自行离去。   后车座上,刚从男人衣服底下被放出来的苏郁白正小口小口喘着气,脸上挂着不自然的潮红,为本就优越的五官增添了一份昳丽。   顾景深的外套搭在他身上,让身高并不矮的少年看上去小小的。   男人抱紧他的腰,似乎是怕苏郁白拒绝,小心翼翼的凑上去蜻蜓点水般吻了吻少年的泛红的眼尾。   低沉的声音有些湿闷,“乖乖,你是不是也觉得我是变态?”   苏郁白不知道怎么回答,有一说一,顾景深有时候看上去确实挺变态的。   顾景深大概也知道自己问了一句废话,他抱紧怀里的少年,如同一个病入膏肓的瘾君子从发顶闻至耳廓。   他凑近少年,气息湿热,“我会尽力控制住自己,我和父亲不一样……宝宝,我会好好爱你的。”   怀疑的种子一旦种下,任何解释都会变得苍白,顾景深以前可以看在父母长辈的面子上对顾琛手下留情。   可他这次居然明目张胆的挑拨自己和苏郁白……   顾景深浅色的瞳孔突然冷森了下来,眼底阴翳发红,直到怀里的苏郁白被他抱的太紧,轻呼了一声,男人这才如梦初醒放开对少年的桎梏。   苏郁白的腰依旧被男人扼住,软绵绵的贴在顾景深身上,润泽的双眼中浮现出些微的迷茫,像是不明白男人怎么又不高兴了。   他抿着唇底下头,小声道:“我饿了……”   怕把宝贝饿到的顾景深顾不得在意顾琛的那些话,连忙抱着他下车,吻了吻少年的嘴角,让他坐在沙发上,哑着嗓子低声问:“宝宝想吃什么?”   苏郁白染上水雾的睫毛不安的颤抖了两下,他垂下眼角不敢看男人眼中快要溢出来的浓浓情意。   “都……都行。”   苏郁白坐在餐桌前,他发现顾景深做的饭菜不如店面大厨做的精致,但都意外的合他胃口。   看着少年乖巧的把他做的菜吃完,顾景深的心情也被治愈了大半。   男人用餐巾仔仔细细的帮苏郁白擦拭掉嘴角不明显的油渍,轻声道:“以后我天天给你做饭吃好不好?”   苏郁白摇了摇头,“不用这么麻烦……”   顾景深灰褐色的眼眸看向他,打断少年的话。   “不麻烦,在你这里,我永远不会觉得麻烦。”   “……”,苏郁白眨了眨眼,怕刺激到他,抿着唇没再说话。   晚上吃的太多,苏郁白睡到半夜又醒了。   床头幽暗昏黄的灯光下,把主卧让给苏郁白,本人应该睡在隔壁的顾景深不知何时爬上了床。   高大欣长的身体只占了大床的边边,俊美的脸朝着苏郁白的方向,委委屈屈侧卧着身体,看上去随时都有掉下去的风险。   身上也没有盖被子,像是怕惊扰到苏郁白,只是用右手轻轻的搭在少年放在一侧的手心上,睡得很不安稳。 第37章 你不要再欺负我了……   苏郁白目光停顿,他看了一眼搭在自己手腕上那只骨节分明的大手 ,安静的眼神随后又落在顾景深的脸上。   “4842。”   “嗯?怎么啦?”   摆在书案上的钟摆时针指向两点,花园里安置的庭灯还亮着,婉约昏黄的光线映照在纱织层层的窗帘上。   男人宽大的睡衣松松垮垮的挂在身上 ,微皱的领口露出一大块肌肉线条漂亮的胸膛,随着顾景深的呼吸有规律的起伏。   苏郁白缩回自己的手,用一只胳膊半撑起身体 ,默默离男人近了一些。   苏郁白: “顾景深什么时候过来的?”   4842:“唔,差不多在零点之后吧 。”   少年纤细的指尖搭在男人微微蹙起的眉头上, 眼神动了动。   苏郁白低声问: “他昨晚有过来吗?”   4842顿了顿,弱弱道:“有……”   苏郁白:“……”   他眉头跳了跳,冷淡的脸上看不出什么情绪 ,声音却是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   “你们做系统的,平时就是这么辅助宿主的吗?任务对象的行踪都不汇报一下? ”   4842对手指,“顾景深平时就对宿主五迷三道的,半夜爬床也不是什么好稀奇的事了……”   眼看着苏郁白的脸色越来越微妙,4842赶紧补救。   “昨晚后半夜顾景深只是过来站在床边,看了你一会儿就走了。”   “今天不知道怎么回事,眼神吓人的看了一会儿你睡觉还不满足,得寸进尺的直接爬上了床,摸宿主小手。我准备明天等你醒了汇报来着……”   说完这些4842还讨好的对苏郁白笑了笑。   宿主不说话的时候好吓人……   想到今天是顾景深第一次留下来,苏郁白微微缓和了颜色,叮嘱系统下次看到汇报必须及时。   4842忙不迭的点头答应。   苏郁白贴近了一些低头观察睡着的顾景深,乱糟糟的碎发垂在脸上削弱了男人身上冷硬的距离感。   他现在不困,干脆趴在顾景深面前,单手撑着下巴脑袋歪向一边,好奇又迷茫的眼神划过男人的面容。   为什么相同的两个人会出现在不同的世界呢 ?顾景深肯定不只大反派的身份这么简单……   黑色眼眸不动声色的暗了暗,苏郁白的思绪飘远。   你究竟是谁……   顾景深鼻息间闻到少年身上若有若无的淡淡体香,他睁开眼,猛然发现心爱的少年不知何时醒了过来,正安安静静趴在离自己十公分的地方。   二人四目相对,顾景深一个激灵,身体不受控制的往后微仰。   “哐当。”一声摔到地上。   苏郁白:“……”   男人脸部朝上,愣愣的看着从床边探出一个头的苏郁白。   穿着奶白色睡衣的少年乖巧可爱,他轻咬着下唇,目露担忧,小声道:“你……你没事吧。”   顾景深捂着后脑勺从光洁的地板上坐起,一双灰褐色的眸子不动声色的扫过少年娇软的身体 。   他张了张嘴,沉闷的嗓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没事……”   高大的男人坐在地板上与跪坐在床上的纤细少年两两相望 ,相顾无言。   顾景深盯着苏郁白脖颈手腕处瓷白的皮肤,喉结滑动,不等少年问责就主动认错。   “宝宝,我……”   苏郁白倾身探出半个上身,将食指按在顾景深的薄唇上,男人咽下想要说的话 ,被少年身上淡淡的香味勾的胸腔火热……   少年的瞳孔如同月色下清澈见底的湖水, 在微凉的夜色下泛起阵阵涟漪 ,唇珠饱满色泽莹润的嘴唇张开,隐约可见口腔中湿软的舌尖。   “顾景深,你好好的床不躺,为什么半夜要缩在这里睡…… ”   顾景深怕苏郁白掉下来,一只手扶着他的细腰,又抓住少年贴在自己嘴唇上的手指贴在自己脸侧,眼神一错不错的看着少年,声音沙哑。   “不看着你我睡不着,我怕我一觉醒来就找不到你了 ……”   男人说的又深情又可怜 ,抓住少年的手放在唇边亲了亲,委屈的低下了头。   滚烫炙热的温度自指尖上传来,苏郁白垂下的眼睫轻颤,手指被烫到想要缩回,随即被男人牢牢抓住。   顾景深忽然撑着床沿站起,捞着少年的腰让他紧紧贴在自己胸口上,他掐着苏郁白的脸颊抬起,“你没有生我的气,是不是说明你同意我留下来了?”   苏郁白彷徨的睁大了双眼,呆呆的问,“什、什么?”   顾景深低下头贴近他柔软脸颊,痴迷的在磨蹭着,“乖乖……不要一直露出这样可爱的表情 ,我会忍不住的……”   男人线条硬朗的五官给人沉稳可靠的感觉,衣襟下半露的蜜色肌肉充满了力量感。   高大的男人气势吓人,苏郁白的瞳孔中氤氲着水汽,抬手按在顾景深的胸口上推拒,挣扎着想要从他的怀里逃离。   顾景深看着少年的眼神越来越深,他俯下身,轻声的说了一句对不起。   在苏郁白反应过来之前,宽大的手掌覆了上来,按住他的后脑勺,低头凶狠的吻了上去,剥夺了少年最后一丝逃避的空间。   和男人的身躯相比,苏郁白的身体孱弱的可怜。   顾景深的喜欢远远比他想象中要多,痴迷的眼神如同夜行之人寻到了温热光亮。   男人并不满足于一点点的索取,只想将他的宝贝完完全全占为己有,在少年身上涂满属于自己的气息。   桌案上摆钟的分针默默移动着位置。   良久之后,苏郁白失神的窝在男人怀里,眼里雾蒙蒙的,泪水无声的自眼角流下,看着有些可怜。   他吸了吸鼻子,声音哽咽:“我不喜欢你了……”   顾景深小心翼翼的自少年的眼角一路吻到下巴,抱住他,趁机埋在苏郁白颈窝处深吸了一口气,声音沙哑低沉。   “不可以不喜欢……乖乖要喜欢我……要一天比一天喜欢才行。”   苏郁白红着眼眶瞪他,顾景深被看的受不了,又要凑过来亲吻。   少年连忙哭着小声说,“喜、喜欢的,顾景深你不要欺负我了……” 第38章 岁月不待人,唯有不负卿。   凌晨正是人最困顿的时候,泪眼朦胧的苏郁白被顾景深抱着哄了好一会儿,迷迷糊糊的靠着男人睡着了。   少年眼角的泪痕刚被擦干,还有些泛红,微张的嘴巴也红肿了些许,呼吸浅浅地在高大的男人怀里熟睡。   原本偷摸溜进来连靠近都不敢的顾景深,胆子忽然大了许多。   他躺到少年的身后,将下巴贴在苏郁白的头顶,手掌从他腰上和胳膊间的空隙穿过,严丝合缝的将人镶嵌入怀中。   寂静的夜色之中,仿佛一条占有欲十足的恶犬,无声的守护着他的雌兽。   顾景深抱着睡颜柔顺安静的少年深吸了一口气,身体一动不动,深邃幽暗的眼眸一直未合上,直到鸡鸣时分,才半阖着眼略带疲倦的睡去。   4842:呸,就知道占宿主便宜……   第二天苏郁白醒来时顾景深还没起床,男人的身上肌肉结实,紧紧箍在少年腰上的手臂也很沉,连下面的双腿也被夹住,让他无法动作。   自己不知何时睡到了男人的胳膊上,一睁眼就是顾景深胸前一大片裸露出来的皮肤。   “……”   苏郁白细微的动作惊醒了熟睡中的顾景深,他无意识的把人往怀里又搂了搂,亲密的蹭蹭苏郁白的发顶,脸上带着餍足的幸福表情。   “早上有课吗?”   清晨,顾景深的喉咙里的声音还带着嘶哑的沉闷感,阖着双眼的男人还没有完全睡醒。   鼻息间都是男人侵略性十足的味道,苏郁白撑着顾景深的胸膛下意识想要往后退。   “上午没有,下午有两节课……”   他的课表顾景深一查就能知道,没有隐瞒的必要。   刚分开一点点距离,又被男人强势的抓了回去圈在怀里抱紧,“乖乖,让我再抱一会儿……”   这一躺就躺到了十点,苏郁白的空荡荡的肚子叫了几声才把顾景深叫起。   他抱着脸红的苏郁白坐起,剑挺的眉毛微微蹙起,顾景深自责的摸了摸少年平坦的小腹,回客房洗漱。   苏郁白留在床上打了个哈欠,“4842,林燕燕那边的进度怎么样?”   4842看不见男女主做了什么,但是它能看到男女主名字后面关于世界进程的进度条。   恋爱为主线的故事里,男女主只要感情到位进度条就会走。   以事业线为主的故事里则要等男女主事业上有所成就,进度条才会动。   4842:“一切正常,进度条正在缓慢的稳步前进。”   苏郁白了然,这个世界以校园爱情为主,事业上只占了很小的一部分,只要林燕燕和齐言的感情好了就没问题。   4842顿了顿,还是决定开口询问:“宿主,你是不是喜欢上大反派了啊?”   面对系统的疑惑,苏郁白神色如常的笑了笑,大大方方的承认,“嗯,是挺喜欢他的,怎么了?”   4842:“宿主怎么做任务都行,但最好还是控制下自己,不要和NPC产生过多的感情。毕竟……就算你侥幸可以在这里和他一起过一辈子,下个世界可就没有他了,他没了,你还留在原地……”   4842小心翼翼的观察着笑容冷淡下来的宿主,小声道:“曾经就有资深宿主爱上了小世界里的NPC,换了世界后任务也做不下去了,一个人抑郁而终……宿主你要想好哇……”   系统本质上和宿主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一开始它还撺掇着苏郁白为任务献身,可当发现苗头不对,它还是希望宿主可以悬崖勒马,不要把任务世界的对象太当真。   苏郁白眼神暗了暗,垂下的双手无声的抓紧身下床单。   男人敲了敲门,突然从外打开房门。   阴郁冷漠的眼神在看到他的瞬间带上了笑意,“宝贝,今天我们吃西餐,可以起床洗漱了,记得下来吃饭。”   他怕饿到好不容易拐回来的小房客,贴心的选择了方便快捷的西餐。   顾景深的目光在苏郁白凌乱单薄的睡衣上转了一圈默默收回,满腔的情意多的快要从双眼里溢出来。   又补了一句:“西餐你要是吃不习惯,我重新给你做别的。”   不管怎么样,要把老婆喂饱。   苏郁白抿着唇对男人轻轻摇了摇头,“没关系,我什么都可以吃……”   他口腹之欲不强,对这些没什么讲究,只要味道过得去都可以吃。   男人很心疼乖巧的少年,站在苏郁白身前半弯着腰低头摸了摸他的头发,声线仿佛带着某种韵律。   “乖乖,在我这里你可以多提一点要求……好吗?”   苏郁白愣愣的点了点头,男人眼中含笑,不带任何情欲的低头吻了他一下,轻叹道:“你好乖……”   男人走后,苏郁白清冷漂亮的面容上重新带上淡淡的笑意,他看了眼桌上的造型精美古典的摆钟,低声道:“就算不能永远在一起,当他在爱我的时候,我却不爱他……那他,不是太可怜了吗……”   4842:“宿主……”   苏郁白打断系统的话,难得露出温柔的神色,他长睫低垂,在脸上落下一道蹁跹的影子。   “放心,我心里有数,会好好做任务的……”   上一世他已经错过了男人一次,哪怕这一世只是他漫长任务世界里的短短一瞬。   他也认了。   苏郁白一连几天都没有去咖啡店,一放学就被顾景深亲自接回家。   男人为了讨好少年,变着法儿给他做好吃的。   包括合作伙伴在内的公司打工人们纷纷猜测,老板一定是谈恋爱了!   若非是家里有个小娇妻等着,还有什么能让一个成年男人每天工作时如沐浴春风,还那么准时的离开公司,总不能老板年纪轻轻的就有儿子了?   顾景深一开始还会半夜偷偷溜进来抱着少年睡觉,后来发现苏郁白好像没有那么抗拒他,夜里醒来意识还在迷糊中,身体就自然的蹭进他的怀里接着睡,蹭的男人心都要软了。   后来,男人半哄半强迫的让少年同意了跟他睡一间房,搬回主卧光明正大的和苏郁白睡到了一起。 第39章 这样的小甜心,凭什么让他占了去   “下次你要是没空,记得喊我呀!”   回去接班的时,齐言干白工干的还有些意犹未尽,苏郁白瞥了眼男主手上价值不菲的手表和脚下几千上万的球鞋,默默收回了视线。   “嗯。”   苏郁白淡淡应了一声,男仆装穿在人高马大的齐言身上有些滑稽,他本人似乎并不在意。   苏郁白打扫卫生时看到齐言又凑到女主那边说了会话才傻笑着离开,他拎着水桶后退了一步,一不小心踩到了人。   “嗯……”   身后的传来一声闷哼,苏郁白连忙将脚挪开,男人昂贵的皮鞋上印着一个清晰的湿漉漉的脚印。   “……”苏郁白抿着唇抬眼望去。   风尘仆仆的店长手里戴着一双白色手套,微卷的头发在脸侧垂下几缕,将本就不算凌厉的线条轮廓修饰的更加俊美温和。   顾琛眼中带笑,自然绅士的将苏郁白手里的水桶拎走,他微微低头,“这样的粗活让小燕燕干就好了,你身体刚好,帮客人点点单就行。”   将这些话尽收耳底的女主,“???”   林燕燕不服气的大声抗议,“店长,你不能这么偏心!我要罢工了!”   听完女主的抗议,顾琛一直盯着苏郁白,连眼皮都没有抬一下。   他穿着一身休闲贵气的衣物,气质格格不入的拎着水桶放到杂物间,他看了眼跟着进来放拖把的苏郁白,声音很轻的问:“在家里休息的还好吗?”   苏郁白自己一人独居时很少按时吃饭,被顾景深拉回家后男人每天都要督促他一日三餐按时用饭,营养搭配还要均衡。   几天下来,苍白的气色都被顾景深养的红润不少。   “唔,看上去休养的不错。”   不等他回答,一直打量着苏郁白的顾琛就自顾自的笑了,一双狭长的眸子微微上挑,沾染上污渍的白色手套被他随手扔到一边的架子上。   杂物间的位置隐蔽,除了早晚打扫店面,这边几乎不会有人来。   顾琛忽然欺身上前,将苏郁白逼到了墙角。   苏郁白清冷安静的眸子里出现一瞬间的慌乱,仰着头声音有些结结巴巴。   “店长,你要做什么……”   顾琛拿掉横在两人之间的拖把,笑意盈盈的道:“顾景深让你舒服吗?”   4842被顾琛突如其来的直球气到爆炸,任务对象也就罢了,他们还要靠着顾景深做任务,顾琛怎么也敢来碰他的宿主!   “草!这里有变态!敢调戏我宿主!苏苏弄死他!”   苏郁白干净漂亮的脸上出现一瞬间的空白,他抿着唇撇开眼,昏暗的灯光下声音都在发抖。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你不知道?”顾琛拖长了语调,温柔绅士的假象撕碎后他的脸上的笑容看上去很是恶劣。   宛如实质的目光饶有兴趣的在少年身上扫了一圈,最后落在苏郁白干干净净的脖子上。   “小白同学,那天在顾景深车子里的就是你吧。你这么漂亮连我第一次看到都会心动,他那样的变态都把你抱回家了,会忍住不动你?”   苏郁白被顾琛浪荡放肆的话语气到双颊绯红,带着水光的眸子抬头怒视着他。   顾琛轻笑了一声,“我那哥哥霸道又自我,既然看上你了,恐怕巴不得第一眼就把你抱回家。小白,你可别告诉我你们两个两情相悦,还是说……他弄得你很快乐?”   明明长着一张艺术家的脸,说起荤话来比地痞流氓还要露骨。   苏郁白紧张的攥紧了自己的衣角,眼睫脆弱的颤了颤,瞧着怪可怜的。   他抿着唇小声道:“顾景深不是你说的那种人,为什么要说他变态……”   顾景深有时候变态归变态,但他喜欢也是真喜欢,一看到苏郁白哭就舍不得动手了。   直到如今,最过分的不过是在情绪激动的时候忍不住亲了心爱的少年的两下。   只要苏郁白不点头答应,男人哪里敢欺负的太过分,要是欺负的太狠,少年不跟他好了怎么办。   顾琛下垂的眼角微微眯起,语气略带诧异,“明明第一次在后街接吻的时候还不情不愿,他这么快就把你征服了?小可怜,你也太好骗了点。”   苏郁白的脸色白了白,抿着唇没有说话。   少年微长的睫羽恹恹的垂着,绸缎般的微长短发垂在耳侧,清瘦的身体包裹在修身的衣服布料里,像是被吓到的小动物微微发抖。   顾琛看着他顿了顿,往后退了一步,身体依旧挡在过道上。   他慢条斯理的从胸前的口袋里拿出烟,低头叼了一根在嘴里,看着松了一口气的苏郁白笑了笑。   “你刚跟到顾景深的身边可能不知道,他们顾家的人啊脑子都有点的问题,不是太偏执就是太疯狂,小白,你确定要跟着他吗?”   苏郁白愣愣的问,“什……什么?”   顾琛原本还想和苏郁白培养培养感情,不那么快的动手,但最近顾景深频繁的捣乱和疯狗行为着实惹恼了他。   顾景深这是压根就不想顾琛在国内好过。   哼,既然他不好过,那顾景深也别想好过了,这样的小甜心,凭什么让他占了去呢?   顾琛嗤笑着说,“你知道顾景深是怎么来的吗?母亲根本不喜欢他爸爸,可是顾家的那位家主却用了肮脏的手段强迫了母亲,让母亲怀上了顾景深,在家族的逼迫下不得不嫁给家大业大的顾家主。”   难怪顾景深的父母似乎不喜欢他。   苏郁白的握紧拳头,垂下的眼睫颤了颤。   “生下顾景深一年后,母亲一直郁郁寡欢,也不愿意看到他。后来她又怀了一个孩子,这个孩子她似乎很喜欢,对顾家主的态度也好了一些。后来她生了个死胎,顾家主就把我抱给了母亲。”   说到这里,顾琛神秘的笑了笑,“你知道为什么母亲后来年纪轻轻的又疯了要自杀吗?”   “那个死胎啊,其实是顾家主弄死的,他知道那是母亲和初恋情人生的孩子,他不仅暗地里推波助澜让那情人惹了社会上的人被打死,还亲手掐死了母亲的孩子,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恩恩爱爱的和母亲将我养大。”   “知道真相后的母亲受不了自杀,顾家主也发了疯一样跟着去了。”顾琛抓住苏郁白的手腕将他拉近了一些,附到他的耳边。   “顾景深从小就和别的孩子不一样,父母死的时候他连一滴泪都没有掉。你猜……”他低声笑了笑,“要是你不听话,他会不会和他那个父亲一样发疯?”   顾琛的语气中满满恶意,苏郁白身体僵硬的想要将自己的手抽出来。   已经了解到过去的事情,没必要再和顾琛虚与委蛇。   正当苏郁白想要动手时,门口忽然来了一个人将他大力的拉入怀中,顾琛的脸被一拳打到偏向一边。   不知何时过来的顾景深紧紧抱着苏郁白,他不敢低头看怀里的少年,眼里全是怒火,死死盯着顾琛。   小白有话说   感谢大家这么久以来的支持和鼓励,每一个阅读收藏这本书的小天使们都是我写下去的动力!✧٩(ˊωˋ*)و✧   收到编编通知,这本书将于今天上架啦。上架后会开始稳定日更3000到6000不等,书耽千字五币,一章3000字一般15币,vip便宜一点,好像是9币,上架后不定时会有粉包掉落✔   作者坑品有保证,正式开始更文后从来不断更,每本书都会认真完结!入股不亏!宝宝们一定要常来打卡看我哦QAQ   这个世界接下来小白会努力谈恋爱,回应照顾我们又怂又疯的大狗狗攻!   下个世界预告   娇气贵族公子vs粗鲁野蛮,以下犯上欺负主人的奴隶攻   甜文作者不会虐哒!【超大声!】   最后亲亲所有喜欢这本书的小可爱们!٩(๛ ˘ ³˘)۶❤ 第40章 臭狗!……呜我喜欢臭狗   顾琛用舌头顶了顶颊肉上钝痛的地方,顾景深情绪不稳定的喘着粗气,那一拳他一点也没有留情,长相温润和善的店长直接被他打的破了相。   顾琛缓慢的擦拭嘴角,漫不经心的低头看了一眼手指上的血迹,神经质的对着顾景深笑了起来。   “哈?顾景深,你在害怕吗?”   顾景深刚下班没多久,身上还穿着手工定制的高档西服,气质冷漠高贵。   他似乎天生就与自己这位沾沾自喜的可笑养子完全不同。   顾琛捡起掉到地上的烟,拍拍上面的灰尘,饶有兴趣的欣赏着男人的脸色。   顾景深紧紧扼住少年纤细的腰,将他按在怀里,死死盯着顾琛。   男人如同一只被激怒的狮子,眼底阴翳发红,垂在身侧的拳头握紧用力到颤抖。   咬牙切齿道:“我警告过你,不准动他!”   顾琛弯眉想笑,但下一秒嘴角的盾痛又让他收敛的拉平唇线。   “亲爱的哥哥,我说的难道不是事实吗?你若真是在追求苏郁白,就不应该对他隐瞒。”   他走进了一步,“你在担心什么?担心小白害怕你、厌恶你,还是担心他会离你而去?”   顾琛的声音好似魔鬼在低语,顾景深低头看了一眼趴在他怀里害怕到发抖的孱弱少年,好像自从遇到他以后,苏郁白一直在因为他遇到麻烦。   心中虽然如此想着,顾景深不仅没有将少年放开,反而将他更紧的按在怀里。   男人凶狠的样子,像是要将苏郁白揉到他的骨血之中,合二为一,再也不分开。   天窗上一丝光亮投进来,顾景深缄默半晌,灰褐色的眸子在背后照过来的光线之中有些晦暗不明,让人不寒而栗。   “我是沼泽地里的烂泥,你就是腐烂的菜叶,顾琛,你以为你现在能混的如鱼得水是我对付不了你吗?”   顾景深森冷的眸子盯着他,一字一顿:“他就是我的底线,你碰了他,就是在找死! ”   对面的顾琛尚且没有什么反应,被男人禁锢在怀里的苏郁白反倒是先被吓到瑟瑟发抖。   他从来没有见过顾景深这样冷漠无情的模样,眼底黑的好似看不见一丝光亮。   顾景深抱住少年的手微微颤抖,克制隐忍的在苏郁白发顶落下一吻。   “乖乖,别怕我……”   苏郁白彷徨迷茫的眼睛微微张开,虽然害怕,但还是无意识的抱紧了男人的腰,像只无路可退只能对猎人示弱讨好的小兽。   顾琛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咬字清晰。   “苏郁白,你确定要和他搅到一块吗?你可想好了,被他们顾家的变态缠上可就永远都逃不掉了。”   他说错了一点。   早在顾景深第一眼看到苏郁白的时候,他就已经逃不掉了……   顾景深沉着脸没有反驳,屏住呼吸等待少年的回答。   屋子里的两个男人都将目光落在那个精致漂亮到不像话的少年身上。   他明显对顾景深和顾琛都有害怕的情绪,干净清澈的眼里都是水雾。   苏郁白深吸了一口气,微微侧头给了顾琛一点目光 。   “顾景深的父母是父母,他是他,他的家人对他不好,到你口中,反倒成了他的错了?”   顾琛含笑的眼神一顿,脸色也一点一点的沉了下去,“所以你就甘愿这样做他的笼中雀,手中鸟,甘愿做一个玩物?”   “顾琛,如果你的嘴不想要了,我不介意帮你撕烂它。”   苏郁白被顾琛恶劣的话语吓到脸色发白,顾景深捂住他的耳朵,眼神阴沉到可怕。   顾琛哼笑一声,只觉得抱在一起你侬我侬的两个人格外刺眼。   “奥……”他拖长了语调,“那小白同学来说说,你们两个是什么关系?”   顾景深的身体有一瞬间的僵硬,他和苏郁白能有什么关系呢?   迄今为止,少年也不过是勉强承认有一点点喜欢他罢了。   将头埋进顾景深怀里苏郁白眼睫颤了一下,小声的用两个男人都可以听见的声音说。   “顾景深……”少年顿了一下,“顾景深是我男朋友。”   那一刻,顾景深感觉好像有无数朵烟花在他的身后炸开,那绚烂的色彩晃的他睁不开眼。   少年用湿热的手心牵住男人,纤细的手指与他对比明显。   他听见苏郁白用很乖很软的声音说:“顾景深,我们回去吧,我不想再待在这里了。”   话音刚落,苏郁白就感觉到腰上一紧,顾景深已经将他整个人抱了起来。   男人的身高足有一米九多,他像抱小孩那样托着苏郁白的臀部,两人面对面抱着一点也不违和。   顾景深冷漠的看了一眼脸上阴沉到快要滴水的顾琛,在少年的提醒下拎起他放书包衣服的布袋子,抱着苏郁白走了。   苏郁白来了没一会儿,外面的天色刚暗,外面还有很多出来玩的年轻人,顾景深今天没有带司机,是自己开车过来的。   男人的神色冷静的护着怀里的少年,将他塞进轿车的副驾驶,亲自帮苏郁白系好安全带。   顾景深专心致志开着车在路上行驶了将近二十分钟,窗外明亮的霓虹灯光在男人深邃俊美的脸上一一晃过。   苏郁白抓紧胸前的安全带,心脏砰砰直跳,竟然觉得此时的男人有一种该死的魅力。   顾景深侧头看了他一眼,忽然将轿车开到一处僻静的街角,动作利落的打开自己身上的安全带,欺身压到苏郁白的身上。   他在座椅旁边摸了一下,连着座椅靠背一起在车内将吓到眼睛猝然张大的少年按倒。   “啊……”苏郁白发出一声短促的气音,随后被红着眼睛的男人捏住下巴。   所有冷静自持的假象都在这时被顾景深亲手打碎,男人像一只饥饿的狼犬禁锢着少年,从气息湿润唇瓣厮磨的吻到布料单薄的胸口。   顾景深高大健壮的身体将苏郁白笼罩着严严实实,逼仄的狭小空间里无形中给少年增加了一份压力。   胸口处清晰的感受到男人炙热的鼻息,恍然无助的少年咬着唇传来细微的哭声,好像有一盆水当头浇下,被少年一颦一笑勾的神魂颠倒的脑子冷静下来。   顾景深撑起身体居高临下,俯视着身下脸色潮红可怜的少年,一滴的汗水自男人的下颚骨滑落至苏郁白的衣襟上。   顾景深喉结不受控制的上下滚动了几次,剧烈喘息着,手掌笨拙温柔的擦拭过苏郁白哭红的眼尾,闷声闷气的哄他。   “别哭。”   苏郁白偏开头躲过他的手指,嘴唇也抿着不肯说话。   眼泪像绝了堤似的,无声无息顺着眼角流下,哭的委屈可怜极了。   顾景深动作一顿,翻出口袋里干净的手帕,执拗认真帮苏郁白擦眼泪。   见少年还是哭着不理人,男人解开苏郁白胸前的安全带,将他整个人抱起跪坐自己的腿上,一下又一下拍着苏郁白的背。   “宝宝,我就是一条闻到肉腥味的臭狗,这辈子都要死在你身上了……”顾景深的声音沙哑低沉,他爱不释手抱住少年,努力让自己看上去正常一点。   “我若是惹你不高兴了,都是我的错,你打我骂我都可以,别一个人哭的那么可怜……”   苏郁白仰着头看向眼底发红的男人,小小的抽噎了一声,肩膀也跟着抽了一下。   “我哭了你就会可怜我吗?”少年清朗的声音带着哭腔,还有一点哑。   他身上还穿着顾琛给他的那件哥特式华丽风侍者衣服,领口袖口处都是层层叠叠的雪纺花边。   少年眼角垂泪,鼻尖红红的坐在那里看着不像个男仆,反而像是娇生惯养流落民间的小王子。   顾景深凑近了一些,伸出舌尖舔了一口苏郁白的眼角,“我不会可怜你,只会想要更爱你一点……”   他意有所指的捏了捏少年的腰,苏郁白一个激灵软在了顾景深的怀里。   顾景深趁机又在少年的身上深嗅了几口,慢吞吞的问,“你刚刚在顾琛那里说的话都是真的吗?你真的把我当成你的男朋友吗?”   苏郁白怕摔下去,抓紧他的衣服袖子,但依旧紧紧抿着唇不说话,眼中含泪瞪他。   顾景深急了,身上的西服揉的皱巴巴也不管,抱着苏郁白脑袋在他身上蹭来蹭去,像只找主人讨食的大狗。   “你刚刚说过的,不能反悔!”   苏郁白艰难的用一只手推开男人的头,哭着说:“谁让你这么坏!臭狗!”   顾景深浑然不在乎少年对他的称呼,哑着嗓子几乎是下意识的:“臭狗只喜欢你一个人……”   他像是想到了什么,小心翼翼的拍着苏郁白的头安抚他,“我会对你好的,我和我父亲不一样……”   苏郁白眼泪汪汪的问他,“不做男朋友也可以吗?”   上一秒还温情脉脉的男人下一秒眼神就变得凶狠起来,他紧紧抱住苏郁白,底气不足的威胁着少年,“不行!要做男朋友的,只能做我一个人的男朋友!”   少年下巴搭在顾景深肩膀上,溢着水汽的眼睛一片迷离,哭着骂男人。   “呜………臭狗!……我喜欢臭狗……” 第41章 全世界!最好的!   顾景深紧紧抱着苏郁白,无论是身体和心理都得到了巨大的满足。   男人闭上眼蹭了蹭苏郁白的侧颈,喟叹一声,此时此刻,好像全世界最好的宝贝就在他的怀里。   上学的时候听其他小朋友上台读自己写的作文。   “我的妈妈,是全世界最好的妈妈……”   什么样的人可以称之为全世界最好的呢?   当时的顾景深想不出来,他一脸冷漠的坐在教室里,周围同是贵族家庭的小孩都不敢和他说话。   顾景深的妈妈长着一张婉约动人的脸,她待人和善,连院子里打理花草的普通园丁大叔都可以得到女人的笑脸相待,唯独除了自己的儿子……   自从有记忆起顾景深就没见母亲对自己有过好脸色,女人看他的目光不像在看自己的儿子,而是在看什么肮脏的、可恨的东西。   父亲的性格也很冷漠,他仅有的温情全部给了母亲,尽管那个女人并不喜欢他,对他态度也不怎么好。   他安排好顾景深学习生活方面的事物就很少关注这个儿子了,态度冷淡疏离。   顾景深少有的几次感受到来自母亲的关爱,一次是在他小时候烧到迷糊的时候隐约间好像看到女人抱着他哄了哄,还有一次就是在女人跳楼自杀前。   她跪在地上哭着说:“这个大宅子太让人窒息了,对不起,我不应该把负面情绪都针对到你的身上。景深,我从来都不是一个好妈妈,我不配做一个妈妈……”   后来他才知道,女人或许真的有那么一丝愧疚,但更多的可能是在看着他对另外一个刚来到这个世界就失去生命的孩子说对不起。   顾景深嫉妒顾琛或者是那个孩子吗?   他也不知道,那些人不喜欢自己,自己也不见得多喜欢那些人,他就像一个冷漠的旁观者,与这个世界格格不入。   但他现在好像穿过了那层屏障……   顾景深抱住少年的双手格外用力,他终于闻到了温暖的烟火气息。   全世界!最好的!   他也有了!   不需要这个他想捧在手心里的少年多爱他,只要苏郁白承认他,给他一点点喜欢一点点爱怜,那便够了……   顾景深深吸了一口气,将整张脸埋在苏郁白的身上,沙哑低沉的声音止不住的颤抖。   一遍又一遍的说。   “宝宝,我爱你……很爱很爱……”   这样温暖的体温让他感到安心,顾景深不喜欢冰冷的触感,就好像很久很久以前,他曾经失去过少年一样。   本能的不喜欢苏郁白离他太远,害怕少年会丢下他。   顾景深要苏郁白待在自己伸手就能够到的地方,可以随时亲一亲,抱一抱他……   就像不停漂泊的人找到了諵砜可以停泊的港湾,顾景深双手严丝合缝的掐着少年的腰窝,将他固定在自己的腿上,哪里也不让去。   “宝宝……永远不要离开我。”   苏郁白乖顺的让男人抱着,眼角泪痕未干,本就容貌出众的少年看上去有一种濒临破碎的美感。   他像是认了命一般小心翼翼的将双手搭在男人有力的肩膀上,回抱着顾景深,吸了吸鼻子,声音里还带着哭腔。   “没有人可以永远在一起,总会有一个人先走的……”   顾景深抱着他说,“若是我先走了,就当我是去为你探路,等你来了我就可以好好照顾你了。若是你先走了……”   那人低头吻了吻苏郁白柔软的发顶,“别害怕,你等一等我,我很快就会去找你……”   苏郁白搭在顾景深肩膀上的指尖一颤,抬眸看向眉眼深邃,气质矜贵沉默的男人。   顾景深好像勾了一下唇角,在黑暗中对他笑了笑,“你不相信我?”   苏郁白眼眶发红的包着泪,比刚刚哭的还要真情实感。   “我相信你……”   男人深邃的淡色眼眸微微垂下,他压抑着眼底对少年可怕的占有欲,温柔克制的吻着苏郁白的额角。   “乖乖,说好了,要一起白头到老,不可以反悔知道吗?”   听出男人语气中暗含的威胁,苏郁白坐在顾景深怀里,被泪水浸湿的纤长眼睫微颤,抿着唇没有反驳。   顾景深又凑过来吻了吻他的唇角,“真乖……你是我的……”   眼看着男人眼底的欲色愈演愈烈,苏郁白包里突然传来手机铃声。   顾景深动作微顿,他瞥了苏郁白一眼,探身从后车座的袋子里将少年的手机拿出来。   屏幕上的来电备注上显示着“林燕燕”几个字。   这个名字在顾景深的嘴里绕了一圈,是那个和苏郁白走的很近的女生。   男人拿的这么近苏郁白当然也看见了,他伸手去拿,顾景深又把手往回缩了一点,黑沉沉的眸子盯着他,道:“我帮你拿着。”   顾景深手指在屏幕上划过,随后将手机放在苏郁白的耳边。   苏郁白漂亮的眼睛睁大了一点,轿车的车顶不算很高,他此时被顾景深按在大腿上坐着,稍微动弹两下都有可能碰到。   他不敢有大动作,无法从顾景深手里把手机拿回来,湿润殷红的唇瓣抿了几下,维持着半抱在一起的姿势,和电话另一边的女主打招呼。   “林同学,找我有什么事吗?”他的声音清越,同时也有一些沙哑。   苏郁白眼睫半垂着,将昏黄的路灯分成细密的光影,隐隐绰绰的让人只能看见他眼眶周围一片湿润的痕迹。   大多数时候苏郁白和旁人说话时都是这种冷冷清清的样子,性格很温柔但也有些距离感,女主并未察觉异样。   “我看到店长刚刚好像很生气的走了,我还从来没有看见他这样呢。”林燕燕顿了一下,很小声的问:“你们不会是吵架了吧?”   顾景深脸上无声的勾勒出一个略带嘲讽的笑容,苏郁白与他对视了一眼,吓到一般又很快移开。   “嗯……我以后可能不会再去咖啡店了,抱歉,给你添了麻烦。”   除却顾琛这个定时炸弹以外,咖啡店整体的工作比他之前待的那些地方都要轻松的多,林燕燕将他介绍过去,苏郁白当然是要承情的。   而且,他这样无形中也算是坑了女主。   林燕燕愣了一下,没想到苏郁白会这么说,连忙大大咧咧的安慰他。   “这关你什么事,要是你们之间有什么误会,店长欺负你了骂你了,你总不能忍着吧!我这边没关系,店长平时不怎么来店里,没事的啦。再说了,大二后社团还有专业的事都会忙很多,我也不会干太久的。”   她一开始这么说只是为了安慰苏郁白,随后越说越觉得自己有道理,越说越流利,语气中还有一点自己都没有察觉的洋洋得意。   林燕燕性格活泼开朗,这样小太阳一样的女主难怪那么让男主喜欢。   苏郁白忍不住轻笑了一声,笑容还没有在脸上完全绽开,身体就不受控制的僵硬住,咬住唇不敢出声了。   男人一直放在他腰间的手忽然向下了一点,扯开苏郁白衣服后腰处的带子。   身体稍微倾身与苏郁白紧紧贴在一起,灰眸盯着他,衣服的下摆勾勒出男人手背的轮廓。   苏郁白颤抖的抓紧了顾景深的袖子,眼睛里蓄积着水光,可怜巴巴的看着男人。   林燕燕没有发现什么不对,还在电话那头小声说话。   “苏郁白,我听别的同事说是一个看上去很凶的男人把你抱走的,。那个……”林燕燕怕触及什么敏感的话题,语焉含糊不清。   “要是有人欺负你了,记得告诉我,我自己不行,但是可以找朋友帮忙!我的朋友们还是很靠谱的!”   青木大学里有很多富家子弟,林燕燕家里破产前混的圈子也不差,她说的这些话还是有几分信服力的。   顾景深脸色更沉,他按住听筒的位置,俯身在苏郁白另一侧的耳边问:“我在欺负你吗?”   “呜……”苏郁白比一般人敏感,平时都穿的严严实实,除了一小截白净的脖子很少露出别的部位。   如今被这样把玩,哪里还能受得住,委屈的差点要哭出来。   他眼里含着泪花,控诉委屈的看着男人,顾景深将听筒放开,温柔亲了一下他的额头,却没有退开,故意逼迫少年说话。   苏郁白深吸了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上去不那么异常:“我没事,他是我认识的人……”   女主:“那人是谁啊?”   苏郁白抿着唇发出一声闷哼,林燕燕关心的问:“苏郁白!你怎么了?没事吧?”   少年脸上湿热潮红,半张的薄唇说话时露出一点舌尖,还没正式欺负他呢,就这样一副样子,若是……   顾景深感觉自己的呼吸也开始变得急促,逐渐口干舌躁起来,动作越来越过分。   苏郁白连忙拦住他,压抑着几乎要脱口而出的哭声,声音弱弱道:“他……他是我男朋友。”   林燕燕愣住了,没想到苏郁白会这么直接了当告诉自己他的性取向。   连忙小声表示道:“哦哦哦,放心,我不会乱说的,你的鼻音有些重,是不是病还没有好哇,要注意休息哦。”   苏郁白胡乱的应了一声,看着男人挂断电话。 第42章 我给你吹吹就不痛了   苏郁白眼睁睁看着顾景深将手机屏幕关闭,随手放在身后。   男人撑在他身边,微微抬起的灰眸高深莫测,似是要将人沉溺在无边无际的深海之中。   顾景深的呼吸很烫,苏郁白下意识的缩了一下脖子,有些害怕的往后面躲避,摇摇欲坠的身体如同嫩枝上纤弱的白蕊。   他的身后没有支撑,动作幅度一大就很容易掉下去。   顾景深手上微微用力,按住他的后颈将人搂抱回来,隔着单薄的衣物两人紧紧贴在一起,男人身体的热量也随之传递过来。   苏郁白抿着唇低哼了一声,后腰在男人遒劲有力的掌下微微颤抖,白净的脸上隐约可见淡淡的红晕。   “顾……顾景深。”   苏郁白拗不过男人的力气,指尖僵硬着,最后只能揪住顾景深的衣袖,呼着热气,声音结结巴巴,眼睫轻颤的模样像一只可怜无助的羔羊。   “嗯……?”顾景深闭着双眸睁开看向他,在苏郁白的耳边用低沉磁性的声音回应。   男人看似神态从容,实则胸口藏着一头野兽,正在不断催促着他将眼前美丽又可怜的猎物吞吃入腹。   苏郁白小心的偏了下头,避开男人深不见底的眸色,似是已经预知到了危险,抓在顾景深衣袖上的指尖微微泛白。   少年眼眶湿润,蓄积的水雾很快模糊了视线。   他只能看见一个不太清晰的身影,完全看不清顾景深脸上的神色,小声哽咽低泣着。   车窗的玻璃上蒙了一层雾气,座位的阴影中隐约传出细碎的声响。   苏郁白微微仰着头,失神的望着车顶,不知道为什么又会变成这样。   顾景深无声将他抱紧,顺着苏郁白的下巴吻上来,得寸进尺的在少年的脸侧轻嗅,呼吸沉重的低声问道:“为什么你是香的?”   手指软绵无力的垂下,苏郁白将头埋在男人怀里小幅度的摇着头,已经顾不上对方在说什么,口不择言的骂道:“唔……臭、臭狗!”   他哭的实在可怜,顾景深被骂了不仅没生气,反而看着苏郁白哭红的脸庞轻声笑了起来。   “宝宝好可爱。”男人果真没再欺负他,亲昵的在少年鼻尖蹭了蹭。   苏郁白雾蒙蒙的眼神中有着几许迷茫,乖巧的像只猫儿,安安静静的垂着眼享受顾景深此刻的温柔。   就当少年以为自己安全的时候,还在嘴角处磨蹭的男人忽然又将他的下巴抬起,温柔又凶狠的加深了这个吻。   “唔……”苏郁白皱着眉闷哼了一声,用力捶打在顾景深的肩膀上。   街角的行人来来去去过去了好几波,霓虹灯光照不到的角落里猫儿被臭狗堵在角落欺负。   苏郁白跪坐着哭到上气不接下气,长而纤细的睫毛被濡湿成一缕一缕,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   “…………”   顾景深自知理亏,用纸巾擦了擦苏郁白哭到湿红的白净脸颊,宽大的手掌一下又一下轻拍着少年的后背。   口腔内清晰的刺痛感让苏郁白明明白白的记住了刚才发生的事情,他不高兴的偏头躲了一下,不愿意去看男人。   脸颊被顾景深小心翼翼的捧住,男人抵住他的额头低声叹息。   “你和她太亲近了……宝宝,一看到你和那个女孩说话我就嫉妒的要命……”   年纪相仿的少男少女,怎么能让他不心生嫉妒呢?   苏郁白还是觉得男人过分,红着眼眶小声道:“那你也不能欺负我……”   顾景深幽深的眼眸一眨不眨的看着他,双手固定在少年的耳鬓,耐心的低声哄他。   “哪里痛?给我看看?”   他问的认真,苏郁白似乎没有发现男人眼底阴翳可怕的神色,犹豫了片刻,还是乖乖给他看了舌尖上破皮的地方。   伤口处的颜色像是被揉碎的蔷薇花瓣,颤颤巍巍的暴露在空气之中。   苏郁白黑白分明的双眸里还包着泪,挂在眼睫上摇摇欲坠,当他专注看着某一个人的时候有一种欲语还休的脆弱美感。   顾景深动了动僵硬的手指,呼吸微沉,一点也没犹豫的低头给委屈巴巴的少年认错。   “抱歉,我下次轻一点。”他轻抚着苏郁白孱弱的侧脸,像是在呵护珍贵易碎的宝物,眸色愈深。   “给宝宝吹一吹就不疼了。”   苏郁白抿紧唇瓣眼神警惕的瞪着他,撑在男人的肩膀上身体退了一些,仰着头小声指控着男人,“都是你的错。”   顾景深从善如流,低头亲了亲他的手背。   “都是我的错。”   苏郁白:“…………”   男人百依百顺的态度并没有让他觉得满意,反而有种火气没出撒的感觉。   温柔的亲吻忽然落下,气息不沾染任何欲念。   手腕被顾景深抓住,额发上被男人吻了一下,然后是额头、鼻尖,苏郁白的神色慢慢安静下来,眼眸中倒映着车窗外漂亮的光影。   这是他永远也不会让出去的宝藏……   顾景深将苏郁白抱回小别墅的时候,少年已经在他的怀里沉沉睡去。   一件明显不属于少年的黑色大衣拢在他的身上,苏郁白轻薄的眼皮哭到些许红肿,即使睡着了也皱着眉,可怜巴巴的蜷缩在顾景深的臂弯之中。   男人没有欺负到最后,只是少年身上的每一寸皮肤都让他爱不释手,品尝的时候忍不住稍微过分了一点……   泡过热水澡被塞进被窝里的苏郁白脸蛋红扑扑的,像个安静沉睡的小王子,顾景深蹲在床边看了他一会,出门联系手下处理关于顾琛的事情。   这是属于他的……他一个人的宝贝。   顾景深不能忍受有任何其他人作为不安定的因素横在两人之间,这一次顾琛的挑拨离间没有成功,难保下一次苏郁白不会毫不犹豫的离开他的身边。   顾景深薄唇紧抿,凌厉的下颔线收紧,他不可能,也永远不会放过苏郁白。   顾琛有一句话说的没错,他们顾家有一个算一个全是疯子。   但他比父亲要幸运一点。   苏郁白现在还没有喜欢的人,他是一个心软又善良且刚刚成年没多久的少年人。   他愿意尝试着去接受顾景深,去心疼去关爱从来没有得到过太多善意的男人。   顾景深转头看了一眼紧闭的房门。   这里面,是他此生最珍贵的宝贝……   苏郁白手里有一点点存款,还有学校发的一些奖学金,在不用继续还高利贷的情况下就算靠自己也完全可以支撑到大学毕业。   在男人无微不至的照顾下,苏郁白的生活水平直线上升,他答应了顾景深不再打工的请求,晚上带着学习资料和办公的男人一起在书房里看书。   只是某人总是不认真专心的做自己的事。   顾景深抱住苏郁白在他的身前深吸了一口,就像吸猫那样。   苏郁白手指脱力的放开平板和笔记本,试图推开又来骚扰他的男人。   “我还要看书,你再这样我就回学校自习室了……”   只要是苏郁白,无论怎样的身体接触都会让男人痴迷不已,顾景深收紧了双臂,将少年囫囵的整个人抱起。   凌空的小腿下意识缠住男人精瘦有力的窄腰,他抱住顾景深的脖颈将自己的身体与男人的贴的更紧。   “撒谎,你刚才明明在和别人发消息。”顾景深脸上有些不高兴。   明明他就在对面注视着少年,苏郁白学习看书的时候却从来不会抬头看他,然而一条不知名的消息却能得到秒回。   4842吐槽:“噫……这个男人好爱争宠。”   苏郁白:“……进度条怎么样了?”   4842:“还不错,稳步提升。不过你要注意一点,马上就要到他们招惹大反派的节点,你不要轻心大意。”   苏郁白垂下眼皮:“知道了。”   以顾景深的性格,若不是苏郁白还要上学,他还要上班,男人恨不得24小时都和苏郁白黏在一起。   哪里还有空去关注男女主。   苏郁白小声道:“马上就要到校庆了,话剧社团里的团员们举荐我也参演……”   他略过了是林燕燕最先举荐的信息。   关注了苏郁白这么久,他参加了什么社团有什么课顾景深心里一清二楚,他神色不变,淡定的抱着少年回到自己那边坐下。   顾景深坐在椅子上,苏郁白被男人的一双大手扼住腰身固定在自己怀里。   男人的腿部肌肉相较于少年柔软的皮肤有一些硬,但是苏郁白不敢动,只能这么委委屈屈的坐着。   “什么剧目,他们让你演什么?”顾景深言辞冷淡,听不出什么情绪。   苏郁白扶着男人的胸口坐稳,嗓音清澈动听,“白……白雪公主。”   顾景深的眉头一跳,他捏着苏郁白漂亮白皙的下巴左右看了看,压抑着眼底的情绪,声音危险的发问:“乖乖,你别告诉我,你要去演王子?”   男人身上的戾气突然加重,没有任何一位公主可以配得上他的小王子。   苏郁白神色羞赧的垂下睫羽,眼神闪烁,他不好意思道:“是、是皇后……” 第43章 明明是个男孩子   不知道是哪个小天才提出来的建议,大多数经典剧目观众们都看过无数次,已经不能再吸引到他们。   新的剧本需要打磨耗费时间,于是有人灵机一动,提出由女生表演王子,男生表演公主,话剧社里女多男少。   女生没有意见,穿裙子让男生们觉得很尴尬,想要抗议。   遵循着少数服从多数的道理,这个决定被大家投票一致通过。   “……”   苏郁白的长相是那种让人一眼惊艳的程度,眉眼漂亮清冷,以前大家和他不熟悉也就放过他了,现在有齐言和林燕燕和他混在一起,众人说什么也不能放过这么好的苗子。   就是让他站在那演一颗树!也能让观众多看一会儿他们的表演。   苏郁白说什么也不愿意出演公主,最后由社长拍板决定让他演王后。   顾景深落在苏郁白身上的目光顿了顿,灯光下的少年身形纤瘦,面容精致柔和但不显女气,至少不会让人产生性别错乱的感官。   他在心里回想了一遍,皇后似乎并没有什么亲密的戏份,手指在苏郁白光洁下颚处摩挲着。   顾景深心平气和的问:“为什么是宝贝演皇后?”   少年被迫微扬着下巴,这个角度让头顶明亮的灯光有些刺眼,苏郁白眼睫向下垂着,扶着顾景深的胳膊稳定住自己。   秀气齐整的眉毛微蹙,苏郁白低声道:“女孩演男角色,男孩演女角色,社长是这么安排的。”   即便如此,顾景深依旧有些不高兴,排练节目肯定需要一些时间,他不喜欢苏郁白把时间精力放在别人身上。   男人对少年的占有欲和控制欲几乎到了病态的地步,这一点,他自己也很清楚……   顾景深摸摸苏郁白的脸,静默几秒后,将他按入怀中,低叹:“不要让别人碰到你,你是我的……”   夜色静谧,月光如水。   温暖的灯光下,两个年轻的身体紧紧拥抱在一起,此时此刻,只有他们彼此。   青木大学的话剧社团内。   长相可爱,扎着双马尾的社长拿着喇叭站在椅子上指挥。   “苏郁白!你表情太冷淡了,高傲一点,凶一点!你在和魔镜说家常话吗?”   苏郁白:“……”   表演魔镜的妹子看到他眼里无奈,还不等她偷笑,下一秒社长拿着大喇叭也点了她的名字。   “魔镜,把你的口水收一收,我知道苏同学很好看,你到了台下随便怎么看。台上用这个表情看着王后,然后说白雪公主是最好看的人,你觉得观众信吗?”   “……”表演魔镜的女生小声道,“公主本来就长得不好看,想不到我光明磊落半生,居然要在那么多观众面前睁眼说瞎话。”   女生和话剧社里众多团员关系都不错,开玩笑把大家都逗笑了。   她这话也没有说错,齐言身高腿长,酷爱运动和篮球,身上一层肌肉几乎可以和体育生媲美。   若是穿着男装那自然是阳光帅气,换上女装就是个灾难。   想起齐言试穿公主裙的打扮,周围的同学都背过身子憋笑。   齐言看了一眼眉眼弯弯的女主,气哼哼的警告那个女生,“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拐弯抹角笑话我!”   女生瞥了他一眼,做了个鬼脸。   萝莉社长清了清嗓子,轻咳一声,“齐言也是为了我们话剧社做出巨大牺牲,大家就不要笑话他了。”   4842意味深长的说:“齐言哪里是为了大家牺牲啊,明明是为了女主。”   苏郁白轻笑了一声,说:“齐言努力一点你不喜欢吗?他们两这么配合努力,都不用我出手维持主线,只要把反派的病治好,不让他黑化就可以了。”   4842觉得他分析的有道理,“哼,便宜顾景深这个大变态了。”   时间很快到了校庆晚会的那一天,顾景深身为学校最大的股东被邀请出席。   学校其他领导股东看到顾景深也来了有些惊讶,纷纷热情的上前问好。   顾家本就是根深蒂固赫赫有名的家族,顾景深掌权后更是将整个家族带领到了更高的程度,谁要是能搭上这辆顺风车,那身价立马就能水涨船高。   主持人报幕结束后,台上的灯光已经暗了下来,顾景深放下搭在另一条腿上的膝盖,身体微微前倾,五官深邃的男人眼中都是不耐烦。   “闭嘴。”   坐在顾景深旁边一直喋喋不休的两人讪讪的闭上嘴巴,和男人一起欣赏节目。   白雪公主这样的节目也不知道有什么好看的,不就是群大学生扮家家吗?   片刻后,一束灯光打在舞台上。   看清了台上的画面后,原本叽叽喳喳吵吵闹闹的众人不禁屏住了呼吸。   容貌俊美身形高挑的少年穿着纱织层层的华服立于灯光之下,墨发垂落,长袍曳地,眼角勾勒出的浅淡眼线说不出的明媚动人。   苏郁白眼神淡淡,带着些许傲气,将美丽尊贵的王后殿下诠释的格外动人。   顾景深目光灼灼的看着舞台上如同一个发光体的苏郁白,听着身后众人的抽气声,默默握紧了身前的桌布,狠狠的皱紧眉头。   身穿长袍抱着一个大镜子的女生说着台词:“这世界上最美丽的人是白雪公主……”   随着众多角色的登场,底下的学生们绷不住了,哈哈大笑了起来,还有很多人和左右座位的人窃窃私语。   “哈哈哈哈,这是白雪公主?还好是泡泡袖,不然胳膊上的肌肉都要把衣服撑破了吧?”   “糊涂啊!明显是王后好看一点,本来以为穿着宫装的样子就已经够美了,穿着斗篷露出下巴的样子更神秘更好看了!”   “斯哈斯哈,王后跟我走吧!”   “表演王子的姑娘也很飒,姐姐好帅!”   不仅仅是男主,还有几个被拉来表演侍女的男生也闪瞎了众人的眼,整个校庆现场观众笑倒了一片。   社长不知道从哪里弄来了假发给苏郁白戴上,看上去毫无违和感。   后台通往卫生间的路上有一条长长的走廊,苏郁白脸上的妆容并不重,用卸妆水随便擦一下就好了。   但是他总觉得脸上有点黏腻不舒服,想要去卫生间用水洗一洗。   走廊拐角处苏郁白不小心和一个男人迎面撞上,苏郁白身上的长袍有点碍事,他踉跄的后退了一步被男人拉住手臂站稳。   “不好意思,你没事吧?”   那人将苏郁白扶稳后很绅士的后退了一步,鼻梁上架着无框眼睛,镜片后的眉眼儒雅温柔,脸上带着抱歉,看着他微笑。   苏郁白在顾景深身边见过这人,那天一起进咖啡店的同伴里就有他。   左染一笑了笑,见苏郁白不说话,由衷赞叹:“刚刚你们的表演我也看了,非常精彩。”   他目光落在苏郁白的身上,“也非常美。”   苏郁白不好意思的抿了抿唇,低头避开他的视线,“谢谢,我先走了。”   说完他提前裙边头也不回的冲进了男生厕所。   左染一看着他的背影,慢条斯理的理了理身上剪裁细致的西服,脸上温和的笑容未变。   男人在原地站了一会儿,很快离开。   苏郁白用清水洗过脸,细腻的水珠从下巴流到脖颈间,湿发长眸,像一只蛊惑人心的美丽水妖。   从隔间里出来的男生看到他后愣了愣,忍不住又看了眼小便池的方向,慢吞吞的问:“同学,你是不是走错地方了?”   厕所里的灯光并不算亮堂,还是感应灯的形式,宽敞的空间里只亮了一小片区域。   苏郁白撩起湿发,对男生笑了笑,压低了声线用雌雄莫辨的声音对他说:“同学,你听说过青木大学的校园怪谈吗?”   “!!”   男生睁大了眼,扶着墙壁控制不住的咽了咽口水,他刚刚一直蹲在厕所,根本没有去看校庆表演,当然也就对苏郁白一无所知。   看着面前美丽不似真人的长发少年,整个厕所里只有男生和苏郁白两个人,水龙头还没流干净“滴答滴答”的水滴声在他耳边无限循环。   男生腿软的往后退了几步,哭着跑了出去。   苏郁白在他身后不紧不慢的擦了擦脸上的水珠。   4842小心翼翼的问:“宿主干嘛吓他啊?”   苏郁白轻哼了一声,“他说我是女生。”   他都有一米七九了,明明是个男孩子,哪里像女生了?   4842消声,为了不被宿主迁怒它没敢说苏郁白现在的扮相确实比女生还要漂亮。   被认错也在所难免。   男生跑出去之后,苏郁白收拾好自己,慢慢悠悠的去往后台拿自己的东西。   路过两栋大楼之间的小巷时忽然被一道巨力强硬的拉了进去,他挣扎了没两下就僵住身体不动了。   “为什么不回我的消息……?”   这里四周灌木绿化茂盛,外面的灯光都被挡了大半,苏郁白茫然的瞳孔里只能看见男人高大的黑色身影。   苏郁白靠在墙壁上,用手推了推男人,“我没有带手机。”   顾景深顺着他的力道往后退了一点,手掌不轻不重的揉了揉少年的后颈。 第44章 我男朋友还在外面等我   黑暗之中苏郁白看不清男人的神色,耳边依稀可以听见顾景深沉重的鼻息声。   男人似乎很喜欢像摸小动物那样,将他的后颈掌控自己的手心之中,迫使苏郁白不得不贴近自己。   像是被猛兽的利齿咬住了致命的弱点,在男人长久以来的调教之下,只要顾景深一握住他的后颈,苏郁白就会颤颤巍巍主动抱住男人的腰。   节目一结束顾景深就有些坐不住了,节目单上后面的那些东西他也没有兴趣去看,迫不及待的想要见一见那个让他迷恋沉醉的爱人。   苏郁白的身上还带着些许水汽,长发前面的几缕、衣襟上都是方才不小心弄上去的水渍,半干不干。   顾景深毫不嫌弃的的将依偎过来的小兽搂入怀中,然后抱紧。   他在苏郁白的湿发间闻了闻,声音阴郁沙哑,“真想把你关在家里谁也不让见……我不喜欢那些人讨论你的声音……”   有的人,他只要站在那就能吸引无数人的目光。   去掉层层叠叠的繁复外衣,只留下一件贴身长裙的王后比舞台上还要动人,少了几分凌厉,多了几分婉约。   让男人见了就很想把他抱回家去,好好疼爱。   苏郁白揪住顾景深身上高档的衣物布料,顺着男人平整到没有一丝褶皱的袖口看上去,小鹿般的眼眸水润透彻,在昏暗的光线下闪烁着水润的光泽。   少年像是被男人十足的占有欲吓到了,茫然又无辜的小声道:“可是……我已经是你的了啊……”   我们已经在一起了,难道还有什么比这一点更重要吗?   顾景深看着他昳丽的面容,放在少年背部的那只手顿了顿,缓缓绕到前方扼住小兽的下巴微微上台,凑近了少年的唇角落下一吻。   哑着嗓子不带任何情欲的道:“你说的对,你是我的……永远都是。”   从这个角度,苏郁白可以清晰的看见男人手背上淡淡的青筋,骨节分明的手指修长有力,无声的摩挲着少年下巴上的软肉。   顾景深看着他,沉声道:“以后不准在外面穿裙子,更不准在别的男人面前穿成这样!”   大概是发现自己的态度有些冷硬,顾景深顿了两秒,低沉的声音又放的温和了一点,俯下身温柔的与苏郁白耳鬓厮磨着。   “好吗?乖乖。”   放在少年腰间的手掌收紧,将小男朋友纤细柔软的身体与自己贴的更近,不留一丝缝隙。   苏郁白被男人欺负的眼泪汪汪,头偏过一点又被顾景深追过来啄吻着脸上湿热的皮肤。   “唔……我知道了……顾景深,你放开。”这里离卫生间不远,不时会有学生过来。   苏郁白远远的看到两个年轻男孩有说有笑的结伴过来,惊吓之下更加用力的推拒着顾景深。   “有人过来了……唔…放开……我不要这样……”青涩腼腆的少年声音都在打颤,抓住男人衣袖的手指下意识收紧。   显而易见的,他不想让校友同学看见自己和顾景深抱在一起的样子。   男人眼底阴翳的神色一闪而过,垂眸看见苏郁白红了一圈的眼眶,终究是对少年的爱意占据了上风,抱着他往茂密的树丛里走了几步。   背靠着树干,让身体颤抖的苏郁白趴在他的怀里。   两个男生越来越近,谈话的声音也清晰的传了过来。   “看完话剧社的表演,其他节目好像都没什么意思了。”   “哈,哪年校庆不是这样,社团指导老师下的任务,还有学生会的节目,大家不就是混一混吗?不是大合唱你就知足吧!”   “恶毒王后长成这样难怪皇帝一定要娶回来,啧啧啧……知男而上啊……”   他们完全没有发现树木阴影处藏身的二人,笑嘻嘻的谈论着话剧社的节目,脚步声逐渐远去。   顾景深双眼眯起,低头贴在苏郁白的耳边轻声道:“宝宝,他们在夸你好看呢……”   苏郁白:“……”   旁人的讨论对于这个时候的男人来说无异于火上浇油,嫉妒和不甘在心底燃起熊熊烈火。   耳廓边都是顾景深湿热的气息,耳尖上突兀的被男人重重咬了一口。   “唔……”苏郁白痛呼出声。   顾景深抬手将碎发捋到苏郁白的脑后,喘息着在他的耳边轻声道,“乖乖,我什么时候可以让别人知道你是我的……”   没有得到少年之前他像只闻到肉腥味的狗,跟在苏郁白的身后,嫉妒着所有可以接触他的男孩女孩。   用并不算太光明的手段换来少年与自己亲近的机会。   人总是贪心不足的,当他幸运的得到这份礼物时,又开始渴望苏郁白的目光只为自己停留。   让所有人都知道,这位美丽的王后,是独属于男人的私有物品。   苏郁白手指攀在顾景深肩膀上,凶巴巴的在男人的脖颈处咬了一口,像还没有长齐牙齿的小兽,感觉不到疼,碾磨的牙齿在皮肤上只留下了密密麻麻的酥痒。   顾景深闷哼了一声,他没有躲,按在苏郁白后脑勺的手掌甚至微微用力,似乎想要他咬的更久一会。   苏郁白发泄够了心里的怒气抬起头看向男人,明明是他咬了人,少年的眼眶里却蓄积了一大团的雾气,凝结的泪珠挂在睫毛上摇摇欲坠,委屈巴巴的样子似乎随时都要哭出来。   少年眼泪花花的呜咽了一声,声音断断续续:“你明明知道自己的身份不适合公开……还老是欺负我……”   一个青涩贫困的大学生,一个事业有成学校董事。   八竿子打不到一起的两个人,若是让别人知道了想也知道不会传出什么好听的话。   顾景深正是因为心里清楚这一点,才会在学校门口人少的时候来接人,又或者让司机将车辆停在几百米外的拐弯处。   这是他放在心尖尖上的少年,他不希望因为自己的原因给苏郁白带来不必要的麻烦。   甚至于,成为男孩的污点……   苏郁白本身就很优秀,专业课成绩一直名列前茅,顾景深怎么舍得让别人因为一些外在因素而将少年之前的努力全盘否定……   顾景深咬紧牙关,眼神阴沉,眉宇间透出一股狠戾的气质,他的身体顿了顿,没有让苏郁白看到自己此时的神色。   手上的动作温柔异常,指尖轻轻抚摸着少年湿红的眼尾。   他低头在苏郁白脸上染着红晕的地方吹了吹,主动扯松自己的领带将自己的脖子完完全全的裸露在苏郁白眼前。   “都是我的错,我不怕痛,宝贝再咬我几口消消气?”   “……”苏郁白顿了顿,别以为他刚刚咬上去的时候没有听见那一声暧昧的闷哼声。   他哭着将顾景深主动凑过来的脖子推远,低下头胡乱在男人的衣襟上擦拭着自己的泪水。   闷声闷气的道:“我才不要咬,臭死了……”   他不想咬,顾景深却很激动的搂着苏郁白在他的脖颈处嗅了又嗅,犬齿克制隐忍的在那处细嫩的皮肤上碾磨着,大有想要咬一口的意思。   想到待会苏郁白还要回后台一趟,终究还是不愿意留下暧昧的痕迹让别人看见。   他吞了吞口水,低头在苏郁白的脸上亲了亲,低声问:“你看到我一点也不惊讶,是知道我今天来了吗?”   顾景深早上送苏郁白过来的时候并没有告知自己会来,目送少年消失在校门口的身影,压抑着心底隐秘的阴暗想法,男人握紧了手中的方向盘。   是放他飞的更远一点,还是寸步不离的跟在身边守着,顾景深心底早已有了答案。   他在办公室里坐了一会,最终还是决定将晚上的行程约到了第二天上午,拿上西服外套临时赶到学校。   苏郁白茫然的眨了眨眼,下意识的说:“你来看我不是很正常的吗……”   要是顾景深不来了才会觉得奇怪。   他说话的语气太可爱,稀松平常的就像吃饭喝水那样,似乎本就应该如此。   他已经习惯了男人态度,心甘情愿的陷入野兽的巢穴。   顾景深盯着苏郁白看了两眼,阴郁幽暗的眼神终于缓和了一点,浮现出一点笑意。   “宝贝,你会一直这么乖,一直待在我身边的,对吧?”   他不厌其烦的向少年索要着各种承诺,似乎只有这样才敢相信他们可以永远在一起。   苏郁白蝶翼一般的睫羽动了两下,低低的应了一声,随即被男人抱紧。   回后台换好衣服,苏郁白找到话剧社的团员帮忙拆下假发和送回衣物。   “待会大家要聚餐,你不去了吗?”女生问。   苏郁白从储物箱里面拿出自己的东西,他的眼尾此时还微微泛着红,但看不大出来。   明亮的白炽灯光下,皮肤莹润白皙,即使换回了男装也漂亮的让人移不开眼。   他单手拎着包,微微侧过头回首看了女孩一眼,声音冷淡自持:“不用了,我男朋友还在外面等我。”   说完,苏郁白对呆呆的女生点了点头,径自走了出去。   草!?   草草草!   果然好看的男孩子都是有男朋友的。 第45章 你怎么都不哄哄我   顾景深自从将苏郁白抱回家后,除了必要的合作出差之外,几乎是能不出远门就不出远门。   得知苏郁白的学院里,寒假给他们安排了去企业学习考查的任务。   男人有些不高兴,一整天都没和他说话。   苏郁白洗漱好从浴室里出来时,看到顾景深正背对着他躺在大床上。   4842:“出息了,顾景深居然学会跟你冷战了,今天一天都没有跟宿主说话哎。”   苏郁白:“不和我说话,但是把饭做好了等我吃,把我换的衣服也洗好了……啧,好像个闹脾气的小媳妇。”   4842:“……唔,顾景深不会是在等你哄他吧?”   苏郁白笑了,“嗯?你才发现?”   4842:“……”   苏郁白刚躺上床就被转过身的顾景深整个人圈入怀中,男人沉重的手臂紧紧箍在他的腰上,压得他有些喘不过气来。   顾景深沉重的鼻息打在苏郁白脖颈处的皮肤上,刺激的他下意识的躲了一下。   刚刚洗干净的身体还带着淡淡水汽,顾景深如同一个瘾君子,埋头在他脖颈间深吸了一口气,仿佛在品尝某种美妙的味道。   他声音沉闷,指责少年,“你今天一天都没有和我说话。”   苏郁白蹙着眉,声音清淡:“你也没有和我说话……”   顾景深又将他抱紧了一些,低沉的男音有些委屈巴巴的,“我早上出门的时候在你身边站了许久,你也没有抬头看我一眼,亲我一下。”   苏郁白大多数时候都很少主动,总是在各种情况下被男人捏着下巴轻薄。   一开始他还会不适应的微微蹙眉,时间长了也逐渐习惯了顾景深的亲近。   苏郁白张了张嘴,无言道:“我下次知道了,”   顾景深尚且不满意,他的手掌在苏郁白的腰腹间打着转,像是在暗示什么。   “放寒假学校里不让你们回家过年,还给你们安排这种学习任务?”   苏郁白眼角泛红,按住男人不太老实的手,低喘了一声解释道:“我们专业放假早,只是一周的考查学习,很快就结束了。”   男人依稀记得少年的专业是商务金融类,他抬手摸上苏郁白的下巴,“等你毕业了直接来我的公司上班,我把股份都给你,你只需要坐在办公室里陪我就好了。”   “……”   苏郁白忽然想起他曾经看到过的一句话,暴躁的人其实都挺容易哄的,他们坦率天真,所有的喜怒哀乐都放在脸上。   他或许该庆幸顾景深只是一个想要被爱的,没什么坏心思的反派,只要稍微对男人温柔一点,他就自己摇着尾巴过来了。   连心里的愿望也这么简单朴实,顾景深最理想的生活状态只是可以和苏郁白一起上下班罢了。   4842感叹:“原来顾景深的愿望是企业双职工?”   苏郁白:“……”   他努力在顾景深的怀里转了个身,和男人面对面。   苏郁白顿了两秒主动凑上去在他的嘴角上亲了一下,顾景深的眼神肉眼可见的变亮了。   他呼吸急促的按住苏郁白的后颈想要吻回来,被怀里干净漂亮的少年用手掌按住嘴。   “我知道你等着学校放假,想要我可以随时待在你的身边。”   苏郁白的声音轻轻的,像一股涓涓流过的小溪,从男人的胸腔之中流过。   顾景深安静看着他,没有说话。   苏郁白眉眼弧度很小的像下弯了弯,疏离冷淡的气质如同冰雪消融。   他缓缓道:“我们还有一辈子的时间,连一个星期你都等不了吗?”   顾景深盯着他,情绪一瞬间变得激动,翻身将苏郁白压在身下,少年半长的短发凌乱的披散在枕头上。   男人眼底发红,用目光细细描摹着苏郁白的细腻精致的五官。   他好像做了一场非常漫长的美梦,梦里的苏郁白乖巧听话,仰着头眼睛红红的被男人紧紧抱在怀中。   即便是受了委屈,被男人欺负了也不会逃跑,只是紧紧攥紧他的衣袖,小声的呜咽着。   就像现在这样,明明身体依旧害怕的在微微颤抖,却还是乖巧的依偎着他,眼里蓄积的水雾无声从眼角滑落,像一件精美无暇的工艺品,在灯光下闪烁着灼灼的光辉。   顾景深俯下身在他紧抿的唇瓣上舔了舔,哑着嗓子低声叹息:“如果这是梦,我宁愿一辈子都不要醒过来。”   一个在黑暗中生活惯了的人一旦见了光明,就再也无法平静的归于黑暗之中了。   原来被人爱着是这种感觉……   苏郁白眨了眨眼,小声道:“不会的,这不是梦……”   顾景深俯身紧紧抱住少年,长出了一口气,这是他最爱的人,是独属于他一个人的良药。   第二天苏郁白坐在餐桌边用餐,男人走到玄关处突然不动了,回眸看着他。   他愣了愣,几步上前,飞快的在顾景深的嘴角吻了一口。   顾景深的心情肉眼可见的变好了,他抿直的嘴唇微微上翘,俯身也在苏郁白的脸上落下轻轻一吻。   “等我回来。”   苏郁白点了点头。   他们一个系的学生有很多,学校和不少公司都有合作,会把这些学生打乱随机分配到不同的公司参观学习,大概一个公司去十来个人,分批次,到时候会有专门的接待人员接待他们。   能不能学到东西不一定,对于在校的学生来说,确实可以涨一涨见识。   苏郁白十点才出门,就没让男人送了,到时候直接让司机带他去学校。   等苏郁白赶到集合地点的时候,发现男主齐言也在,他正和身边的两个男生勾肩搭背说着话。   看到苏郁白和他在同一个组,齐言站直了身体笑容阳光的对他挥了挥手。   苏郁白面不改色的和男主点了点头,他现在在学校里也算是名人了,有一个相熟的人正好不用和其他人坐一起。   齐言俨然已经将苏郁白当成了他的恋爱导师,一路上小声的和他分享自己和林燕燕一起出去玩的各种经历。   苏郁白和别人不一样,他不会嫌弃一个陷入热恋中男生的热情倾诉,也不会在他说的正高兴的时候不耐烦的打断。   完完全全的符合了一个最佳倾听者的身份。   得知男女主进展非常顺利的苏郁白也很欣慰,他目露赞赏,“我觉得你们很般配,加油。”   齐言一颗被直女伤害到千疮百孔的少男心得到了安慰,瞬间激起了万丈豪情,他握紧拳头,神色认真,“我过年就和她表白!”   下车后,苏郁白看着眼前熟悉的公司大厦,沉默了一会儿对系统道:“这个公司看着好像有点眼熟?”   4842有数据库,比他看的要更清楚:“是挺眼熟的,这是顾景深的公司!”   苏郁白:“……”   他没有来过顾景深的公司,但是知道男人的公司名字叫什么。   随机分配的结果就是,等到了地方才知道要去的是哪一家公司。   来接待他们的人居然是笑容如沐春风的左染一。   他说先带着众人转一圈,然后带他们去公司食堂吃饭。   苏郁白压低了帽檐,默默跟在人群后面。   左染一是一位合格的解说,他会很细致的告诉你这个部门是做什么的,需要学习掌握什么,在整个企业架构里有什么用。   这些在书上都有的知识让他说出来,就格外的生动有趣起来。   齐言家里就有公司,而且规模还不小,要不是为了学分他也懒得参加这样无聊的实践活动,坠在队伍末端无所事事的四处观看。   他走着走着发现,身后还跟着一个人,苏郁白正缩在他的身后。   齐言:“?”   苏郁白木着脸让他转过头去,低声道:“我怕生。”   齐言愣愣的应了一声,从善如流的挡在苏郁白的身前。   左染一带着他们去了顶楼,刚走了没两步就有一个电话打了进来,似乎很急。   “抱歉,忽然出了一点意外,可以麻烦你们帮忙整理下材料吗?”   左染一的态度全程都很好,大家没多想就同意了。需要八个人正好把最后面的齐言和只能看见帽檐下半张脸的苏郁白落下。   他似乎没有认出苏郁白,笑了笑说,“会客室就在前面,你们在那边等一下,我过一会儿来接你们,材料室塞不下那么多人,暂时没时间看顾你们,抱歉。”   齐言可有可无的点了点头,目送众人离开。   前面只有两个房间,且没有贴上门牌。   齐言有点纳闷,“怎么都不写牌子?”   随即拉开了第一个房间的玻璃门。   苏郁白:“……”   整个房间里面干干净净,空间宽大明亮,看着有点像办公室。   办公桌上放着一个女人的照片,齐言好奇的凑近了看,苏郁白的眼皮跳了跳,拉着他的胳膊往后退了两步。   谁知道那玻璃相框竟然跟纸糊的一样,齐言的指尖只是轻轻碰了一下就碎的分崩离析。   齐言呆了呆,办公室的大门突然在身后再次被打开,一个身高腿长的男人,带着满身的冷意,目光阴翳的落在他的胳膊上。 第46章 我看着很像坏人吗?   顾景深一步步走进来,他看了眼地上破碎的相框,目光在和陌生男孩一起拉拉扯扯的苏郁白身上打了个转。   灰褐色的眸子里照不出任何光亮,他一字一句,咬牙切齿:“宝贝,可以告诉我这是什么情况吗?”   苏郁白身体一僵,脸色白了白,连忙像扔垃圾一样将齐言的胳膊丢向一边。   几步上前拉住男人的袖子,仰着小脸可怜巴巴的看着他。   “对不起,我把你的相框弄坏了,顾景深你、你不会怪我吧……”   苏郁白的唇角往下抿,脸上的皮肤白生生的,透着淡淡的粉,浓密卷翘的睫羽微微下垂,面容上的神色害怕难过,像是要哭。   男人满腔的怒火像是哑了火的炮口,虚张声势的冒了几缕黑烟就什么也发不出来了。   他顿了顿,拉住少年的手腕仔细查看,低沉的声音里隐隐带着担忧,“手指有没有受伤。”   苏郁白没有反抗,抿着唇让男人查看,俨然一副被宠坏了的样子。   齐言就算再迟钝也发现这两个人关系不简单了,早就听闻苏郁白有男朋友,恋爱自由的时代大家也没怎么在意,只知道那个长得很好看的帅哥有对象了。   他怎么也没想到,和苏郁白在一起的人会是顾景深。   除了一开始被顾景深冷冷的看了一眼以外,齐言全程被晾在一边,完完全全被隔离在了两人之外。   左染一很快也赶了回来,看到办公室内的场景后,推门的手掌微顿,他扶了扶鼻梁上的无框眼镜,温和的面容上带着歉意,主动上前包揽责任。   “抱歉,是我工作失误,没有把他们安置好。”   看到有人进来,苏郁白下意识的往男人的怀里躲,顾景深抱住他,长眉微敛,语气沉沉,“怎么回事?”   左染一把青木大学的学生来公司参观的一系列事说了。   顾景深脸上的神色空白了几秒,“这个事我怎么不知道?”   左染一笑了一声,“你当时忙着下班,大概是没有注意。”   “……”   顾景深和怀里的苏郁白对视了一眼,他除了一些比较重要的文件,公司里的其他小事都是让他的代理团队完成,这种不重要的文件若是平时可能还会翻看一下。   然而霸总也有一颗急着想要下班的心……   摆放在办公桌上的照片对于顾景深来说是一个禁忌,谁要是动了都会大发雷霆。   此刻那个玻璃相框已经碎的落了一地,里面的照片也被刮出了几道划痕,损坏的彻彻底底。   男人看着眼眶里包着泪的少年,最后只是轻轻地揉了揉他的后颈,情绪稳定的让左染一带齐言出去。   齐言有些担心的看了一眼苏郁白,有传言顾景深是个吃人不吐骨头的煞神,他有点担心好朋友会被欺负。   这里是顾景深的地盘,他再不愿意也只能被笑眯眯的左染一拉走。   冷眼目送着无关人士离开后,顾景深顿了两秒,猛一下将苏郁白整个人抱起,抵在墙上。   苏郁白依靠着顾景深的力量才能保持身体的稳定,没有安全感的漂亮少年哭哭啼啼的靠在男人身上。   他白到几乎透明的手指,轻轻搭在顾景深颜色浓厚的西服上。   从被背后看过去,纤弱漂亮的少年正被体型比他大了一圈的男人压在墙上看不清在做什么。   苏郁白咬着下唇呜咽了一声,眼角眉梢都是靡艳的红,嗓音委屈小声,“我都解释清楚了……你、你怎么还要这个样子?”   顾景深的视线缓缓的在他眉目轮廓间划过,看着苏郁白双目垂泪的模样咽喉不受控制的咽了一下。   他再度往前进了一步,放开双手用身体抵住苏郁白,吓得少年只能用力抱住他的脖子。   顾景深有些恶劣的短促笑了一声,明明害怕他,却又不得不依赖他。   可爱到犯规了——   男人捏住苏郁白的下巴,指尖擦了一下他的眼角,顺着精致脸部轮廓滑落至唇角,摁住他的牙关,轻而易举的将少年咬到泛红的唇瓣解救出来。   他凑过去小心翼翼的轻轻吻了一下少年的唇角,声线压得很低,低沉性感,带着些许不满。   “那个高高壮壮的男孩子走的时候一直在看你,他和你又是什么关系?”   顾景深湿润的鼻息和苏郁白离得很近,他仔细闻了闻少年身上的味道,像是圈占地盘的野兽,努力确认着他的领地有没有被其他人染指过。   “乖乖,我看着很像坏人吗?你的小伙伴怕我欺负你?”   苏郁白哭声一滞,忍不住想要踢他一脚,“你就是在欺负我,臭东西,他只是我的同学,喜欢的是女孩子,你以为谁都和你一样吗?呜……你走开……”   顾景深抱着他转身坐在沙发上,顺势抓住苏郁白脚腕将他脚上的小白鞋脱掉。   他低头看着苏郁白脚上白净的袜子,眼底眸色加深,控制住想要爬走的苏郁白。   “这么细的脚腕,踩在身上也不疼。”   顾景深忽然握着他的脚往自己身上按,哑着嗓子低声道:“往这踩,宝宝。”   苏郁白涨红了脸,触电一般缩回自己脚,手指扣紧沙发上的布垫,身体缩成一团。   他被随时随地都能发疯的男人吓的眼角流泪,“变……变态!”   话音刚落,顾景深不知道从哪里摸出来一个遥控器,门锁应声落下,厚重的帘子缓缓自动合上,完完全全挡住了外面的视线。   “现在外面看不到了。”顾景深将他整个人抱起坐在自己怀里,神色淡定。   苏郁白呆呆的打了个哭嗝,禁闭的空间里只有他和顾景深两个人,明明就是更危险了。   少年并没有被安慰到,在男人的怀里瑟瑟发抖。   顾景深口干舌燥的舔了好几下嘴唇,目光灼灼的盯着苏郁白,他闭了闭眼,深吸了几口气,手掌摩挲着少年的后颈,“别怕,现在还有些太早了……”   他眼底红的厉害,呼吸明显不稳,却还是尽可能安慰着怀里的少年。   苏郁白情绪稳定了一点后揪着顾景深熨烫平整的袖子,睫羽上还挂着泪珠,“那……那你的照片要怎么办啊?”   他早就注意到照片上是一个笑容温婉的女人,对她身份心里大概有了底,和系统确认过后,那人果然就是顾景深的妈妈。   女人不喜欢照相,或者说不喜欢和顾家的人出现在同一个相框里,留下的东西还有照片都不多。   冰冷的大宅子里,仅仅是一两次的温柔以待也让顾景深珍重对待,他潜意识里觉得这些感情都是没用的东西,心底深处却还是会渴望着母亲的爱。   自虐一般的将女人的照片摆在办公室里,仿佛这样就能分到一点优待。   顾景深抱着他轻描淡写的说:“不重要了,那照片早该换了。”   男人眉峰微微上扬,看着懵懂可怜的少年笑了笑,那笑容驱散了他脸上的阴霾。   “换成你的照片好不好,只要一看到你,我的心情就会变好。”   顾景深凑近了苏郁白,和不情不愿的少年交换了一个吻,轻声哄着他。   “碎了就碎了,碎了以后换更好的。”   4842:“宿主,顾景深的治愈值快到百分之七十啦!黑化值也降到了百分之三十。”   苏郁白:“那是什么东西?之前怎么没听你说过。”   4842:“哦,我新加载更新出来的功能,是不是很棒?可以实时监控大反派的治愈值和黑化值了。”   苏郁白顿了一秒,提出一个问题。   “还有黑化值要降,那之前没有这个功能,岂不是顾景深黑化值满了我都不知道?”   4842:“额……这个世界比较低级,法治社会,黑化了也还有回转的余地嘛~咳,我先下线了,宿主玩的愉快。”   4842突然冒出来说了没两句,就小心翼翼的遁走离开。   苏郁白轻哼了一声,满是泪痕的脸颊偏向一边,清冷干净的面容上染上了几分薄红。   “我才不要把照片放在这,你的相框质量一点都不好,刚才我只是轻轻碰了一下就碎成了这样。”   他委屈巴巴的抽噎了两声,少年晴朗的声音中带着沙哑,“你这个东西,就是放在这里碰瓷的吧?”   顾景深掐着他的脸,强迫苏郁白与自己面对着面,眉头微微蹙起,“你是说轻轻碰了一下就碎成这样?不是摔碎的?”   眼看着苏郁白抿着嘴唇又要哭,男人把人抱进怀里小声哄着,贴着他的耳畔温声细语,“我相信你,待会让监控室调监控,调查清楚是谁干的。宝贝,我没有怪你……”   苏郁白默默点头。   系统刚刚查过,监控早就坏了,他并不担心顾景深发现自己帮齐言顶罪。   只需要让顾景深明白他的公司有问题就可以了。   苏郁白有点怀疑原著上反派和男女主对上,是不是这个藏在暗处的人干的,或许是男女主有恩怨,也有可能是为了消耗顾景深。   不然很难解释两个学生会和顾景深这样的人对上。 第47章 来不及了,他已经找过来了   知道了苏郁白要来他们公司做什么,顾景深说什么也不会放过和他独处的机会,以权谋私的将人安排在自己身边。   打扮低调一直没和旁人说过话的苏郁白没什么存在感,其他几个同系不同班级的学生并没有认出他,队伍里少了一个人也没在意。   反倒是公司里其他员工,看到不苟言笑的顾总每天半拽半哄着少年一起上班,忽然意识到他们好像发现了什么?   那男孩下巴胳膊处裸露出来的皮肤比白瓷还要晃眼,手腕那么细,怕不是一捏就断?   他们又悄悄看了眼一直勤加锻炼的顾景深,啧,有点担心小老板娘会不会受不住。   几天后的公司大楼里,顾景深直到夜幕降临才拉着已经睡了一觉的苏郁白下楼。   苏郁白揉了揉眼,迷迷糊糊的问,“你要带我去见客户吗?”   握在他手腕上的指骨倏地一紧,顾景深身上的气压变得有些低。   有次顾景深和另一家公司的老板见面,带着苏郁白在一旁等着。   明亮干净的玻璃窗旁,少年拿出资料默默学习,商务类的课程对于苏郁白来说专业并不对口,一开始若不是有系统帮忙,他的人设早就崩完了。   那人看了眼容貌格外出众的苏郁白自以为顾景深是他的同道中人。   “这是顾总的小情人吗?还是学生呢,啧,好久没见过这么干净的了,顾总玩腻了以后介绍给我呗?”   他压低了声音,但每一个字都说的很清楚。   男人本就面无表情的脸上又往下沉了沉,他冷冷的看了那人一眼,没有当场掀桌子俨然是已经给足了面子。   顾景深直接作废了快要定好的合同,后续终止和那家公司的合作,至于那位老总心里后不后悔就不知道了。   男人头也不回的拉着苏郁白的离开,车厢里他抱紧怀里的少年,俯在他的耳边轻声道:“宝宝,对不起,下次不带你出来了……外面都是坏人,不要理他们知道吗?”   苏郁白:“……”   4842在一旁吐槽:“你又怎么不算呢?”   回忆到这里结束,顾景深拉着苏郁白一起到了地下停车库。   他碰了碰苏郁白的脸,在少年的眼尾还有额头上亲了亲,嘴唇轻抿。   地下车库的灯光有点暗,苏郁白只能看清男人幽深的眼瞳中一点点灰褐色的光影,像是大海中深渊里的河流,深沉晦暗。   顾景深动作温柔的摸了摸苏郁白的头发,低声道:“乖乖在这里等我,今天带你出去吃饭,只有我们两个人。”   苏郁白纤薄的眼皮垂下,低低应了一声。   大多数情况下,苏郁白都不会拒绝顾景深,他们就像很多情侣那样,一起上下班,一起吃饭睡觉。   偶尔会亲昵的抱抱亲亲,顾景深活了三十年,从来没有觉得像现在这样快活过。   苏郁白站在地下车库出去的路口边,不一会儿就看见一辆黑色的轿车开着车灯慢慢行驶过来。   明亮刺眼的车灯晃得他有些睁不开眼,苏郁白伸出手挡在脸前,半眯着眼往后退了一步。   车门在他面前打开,苏郁白还諵砜没来得及看清里面的人是谁,就被一股巨力拉上了车。   身旁的男人用一块毛巾捂住他的口鼻,即便苏郁白及时屏住了呼吸也依旧没能支撑几秒,模糊间好像看到驾驶位上的人有点像顾琛。   苏郁白身上的手机一直响个不停,前面开车的顾琛皱着眉烦躁的说。   “把他的手机扔了,烦死了。再检查一下身上有没有其他的电子产品,或者定位的东西,顾景深那么宝贝,哼,肯定少不了这些。”   坐在苏郁白身旁的人随手将他的手机扔出窗外,手指顿了一下,扯下苏郁白脚腕上的链子也扔了出去。   开车的顾琛用余光在后视镜里看到了,嗤笑一声,用漫不经心的语调道:“是顾景深会干出来的事。”   “宿主!宿主!快醒醒!”   寂静的房间里,苏郁白被绑住双手倒在沙发上,四肢无力。   他睁开眼看到眼前的环境皱了皱眉,大意了。   “4842,这里是什么地方?”   4842:“这里是顾琛的临时住所,还在青木市的范围内,但是离市中心很远。”   4842小声道:“宿主不用自责啦,他们有备而来,比那几个小混混厉害多了。药性我已经帮你缓解了,很快就可以正常行动了,等以后宿主有积分了,就可以兑换药物免疫BUFF啦~”   苏郁白默了默,“我想要复活也是需要大量积分的对吧?”   4842:“……”   明明是第一次做任务,宿主怎么好像什么都知道?   4842哼唧了两声,弱弱的说:“前期的投入是为了获得更多的回报,以后咱们我们肯定要去高级世界,总是需要一些保命道具的。”   除了手,腿脚也被绑了起来,苏郁白艰难的蹭着沙发,衣衫凌乱的坐起来,一脸冷漠道:“可是课本上说,投资有风险,选择需谨慎。”   4842:“……”   正当苏郁白想办法要解开绳子时,房门忽然被别人从外面打开,他抬眼望去,愣了愣。   左染一手上端着简易食物,看到他醒了,镜片后的双眸有些惊讶,然后很快镇定下来。   苏郁白盯着他的衣袖,认出来这就是之前拖他上车的人。   左染一随手将餐盘放到桌上,笑容温和的说:“没想到你这么快就醒了,身体素质不错,代谢药性这么快。饿不饿,要吃一点吗?”   脑子里地4842听了,骄傲的挺起小胸膛。   苏郁白垂着眼没理他。   少年的头发刚刚在沙发上蹭了一会儿,有些乱糟糟的,发顶翘起了几缕,有种破碎的凌乱美。   左染一看了他两眼,忽然低笑了一声,“顾家人的眼光都不错,我好像有点明白顾景深为什么那么迷恋你了。你怎么看上去一点也不害怕,不问点什么吗?”   苏郁白漂亮的眼睛因为迷药的原因微微眯着,长长的眼睫垂下来,毫不防备的样子,只看一眼就能让人醉了。   他看着绑架人后还一脸淡定自若的左染一,嘴唇颤了颤:“我问了,你就会说吗?”   左染一好脾气的道:“你可以先问问看。”   “为什么?”顾景深就算脾气再差,对他这位大学同学绝对算得上很好了。   给股份,给钱,左染一毕业后去任何其他的一家公司上班,都不可能有顾家的待遇好。   若是为了商业上的斗争,那岂不是弃车保卒?   看上去温柔斯文的男人说:“当然是因为从接近顾景深开始就是有预谋的啊~”   他卷起衬衫上的袖子,露出苍白有力的胳膊,然后拿掉眼镜笑眯眯的说:“你有没有发现我有点像一个人?”   戴着眼镜的时候尚且没什么感觉,苏郁白看了他一会,眼神有些迷茫,“你和顾景深的母亲是什么关系?”   拿掉眼镜的左染一面容看上去更加温和,居然和办公室照片上的女人有三四分相似,神态笑容也很像,三分就变成了五分。   已经孤注一掷的男人毫不避讳的说:“她是我的姑姑……整个家族里对我最好的人。”   左染一是顾母大哥的私生子,从小在孤儿院长大,初中毕业后就面临着辍学的危机。   那天他从学校出来。   大雨里看到一个女人光着脚失魂落魄的从不远处走来,看到坐在长椅上淋雨的左染一她愣了愣,也在他身边坐了下来。   得知他烦恼的事情后女人笑了笑,“上学还是要上的,你叫什么名字,我资助你吧?”   她把包里所有的现金都给了尚且年少的左染一,不一会儿就有好几辆轿车在他们面前停下,面容冷俊的顾家主从车上下来,身旁有保镖给他撑着伞。   他没有管瓢泼的大雨,脱下大衣几步上前披在女人的身上,冷冷的看了一眼旁边的男孩,动作温柔把她抱上了车。   左染一后来果然得到了女人的资助,当然,这些肯定都是在顾家主的默许下。   他前后见了女人不过几面,每次她都面带愁苦,左染一下定决心要扳倒顾家把她救出来。   可还没来得及动手……女人就已经撑不住自杀死了。   苏郁白问:“你们现在是想要让顾景深放弃公司吗?”   左染一笑吟吟的说:“顾景深太聪明了,也很谨慎多疑,他的代理团队连我都进不去。每次弄出一点问题,他总是能很快解决。以我的水平很难弄倒顾家,不如……直接鱼死网破好了。”   “……”苏郁白半阖的眼睛睁大了一些,“你们想要杀了他!?……那顾琛呢,顾琛也和你是一伙的?”   左染一意味深长:“暂时是。”   苏郁白沉默了,有的时候绑匪对人质知无不言并不是一件好事。   这所宅子附近说不定已经布下了陷阱,就等着顾景深来跳,让他们都死在这。   体力正在渐渐恢复,苏郁白敲了敲4842,“顾景深找到位置了吗?快让他别来了。”   4842:“……来不及了,他已经找过来了。” 第48章 可是,我都快要疼死了   苏郁白以为最疯的人是顾景深,谁能想到这本小甜文的配角们一个比一个疯。   看着左染一眼底愉悦的神色他就知道,像这种又清醒又疯狂的人是最难劝说的一类。   箍在手腕和脚上的麻绳勒得很紧,被勒到下陷的皮肉/感受到了微微的刺痛感,少年细腻的皮肤也已经紫红一片。   可惜这里没有会心疼他的顾景深,只有一个精神状况不明的疯子。   本来苏郁白晚上是要和顾景深一起出去吃饭的,如今不仅饭没吃到,还被下了迷药。   从中午到现在,将近九个小时没有进食。苏郁白垂着眼睫脸色苍白的靠坐在沙发上。   苏郁白默默看了眼衣冠楚楚的左染一,在前任家主和主母这对怨侣的事情上,明明顾景深也是一个受害者,为什么顾琛、左染一他们都是一副苦大仇深的样子。   八成脑子有问题。   左染一见苏郁白缩在沙发上不说话,好心的又问了一句:“确定不吃吗?做个饱死鬼总比饿死鬼要强一点。”   苏郁白:“……”   谢谢,听完更没有胃口了呢。   外面忽然传来一声巨响,左染一脸上的笑容微顿,慢慢站起。   顾景深不是自己一个人来的,意识到苏郁白被劫走后他第一时间调出了车库的监控,报警过后亲自带着人全程寻找少年的踪迹。   跟着定位工具男人冷着脸捡起路边属于少年的手机和饰品,他紧抿着唇,双目阴翳赤红。   在苏郁白陪伴下,已经平和了不少的气息倏然变得冷漠阴狠起来。   难道把人绑在身边是他做错了吗……   保镖壮着胆子低声安抚老板,“他们当时没有动手,抓走苏少爷一定是为了做人质,他暂时还是安全的。”   男人深吸了一口气,那双灰褐色的眸子犹如寒潭諵砜,他当然知道顾琛他们为什么要抓走苏郁白。   心脏似乎在被一只无形的手收紧,让他呼吸困难。   因为那是他的软肋……那是他最重要的爱人。   身形纤弱的少年像一滴挂在花瓣上摇摇欲坠的露珠,脸色苍白,干净又脆弱。   他对门外的动静恍若未闻,安安静静的坐在那里,只是紧紧咬住的下唇出卖了他此时的情绪。   饶是已经练就了铁石心肠的左染一竟然也会觉得不忍,他脸上的笑容微微收敛,慢条斯理的说:“抱歉了,本来还想多和你聊一会儿,现在看来恐怕不行了。”   他后退了一步,盯着苏郁白轻声道:“苏先生,我们有缘再见。”   左染一头也不回的离开了房间,将门锁落下,竟是不准备再管苏郁白了。   等人走后,苏郁白试图摔碎桌子的上装牛奶的玻璃杯,用玻璃碎片割破绳子。   仅仅试了两下他就放弃了,原来电视剧上演的都是骗人的,先不说这种家用玻璃杯杯壁较厚,碎片根本就不锋利。   以苏郁白双手被绑在身后的姿势完全无法操作,为了拿到玻璃碎片自己在地上摔了一跤不说,手脚上的麻绳依旧牢固。   就算手脚自由的拿着这个碎片磨断一根绳子,恐怕也要天黑到天明了。   4842非常认真的给苏郁白打气:“宿主加油过完这个世界,等到下个世界咱们就有钱买刀了!”   苏郁白艰难的爬起来,四处寻找着还有没有什么可以使用的道具。   “不,别想骗我花冤枉钱,我以后要随身带着刀。”   4842:“……”   呜,我不是,我没有!   苏郁白一转头忽然看见门缝下面有深色的液体慢慢流进来,速度很快的在地板上蔓延。   他闻着刺鼻难闻的味道,往后蹭了一点,避免被液体沾到。   4842很紧张,“宿主,他们不会是想要烧死你吧?反正这个世界反派的救赎值差不多了,现在暂时还没有点亮屏蔽痛觉功能,要不我直接送你走好了?”   苏郁白想也不想摇头拒绝,“你信不信我前脚刚走,马上顾景深的黑化值就要爆表?”   “……”4842莫名有一种被秀到的感觉,“那咱们怎么办?”   整个房间的温度在慢慢升高,完全就是在与死神赛跑。   这个房间以前不知道是用来干什么的,很小,除了沙发和茶几,再塞了几个零散的家具几乎就装不下其他东西了。   苏郁白转了一圈也没有找到可以自救的工具,暂时找了个离房门远一点的地方靠墙站着,似乎是已经放弃了挣扎。   他的身上被热浪灼出细密的汗水,几乎汗湿了身上整件衣服,微长的碎发贴在被汗水濡湿的额角,好看的眸子里弥漫着迷离的水光。   空间内氧气的大量流逝让苏郁白的呼吸有些困难。   又漂亮,又脆弱。   这个时候系统只能寄希望于顾景深赶紧过来,为什么到现在还没把门打开,还要老婆不要了!?   苏郁白眼眸半眯,看着面前橙黄色的火舌舔了舔嘴唇,竟是慢吞吞的主动蹭了过去。   4842:“!!!宿主,你冷静一点!”   顾琛请了不少人来看守房子,都是一群亡命之徒,顾景深将他狠狠揍了一顿在保镖的掩护下艰难突破阻拦。   他一抬头就看见走廊尽头一间已经被火舌包裹住的屋子,还有拿着打火机站在不远处笑吟吟把玩着的左染一,顾景深眼皮一跳。   苏郁白缩在房屋的角落里,手腕上都是被火灼伤过的狰狞痕迹,他用水壶里找到的一点水,濡湿了帕子捂在口鼻处,艰难的支撑着。   就在他觉得自己快要撑不住被蒸发的时候,将自己淋到湿透一身狼狈的男人冲进来扑到他的身上。   苏郁白模糊间感觉到男人用湿掉的外套将他包裹住,抱着他一刻也不停的冲入门口的火堆之中。   警笛声和救护车刺耳的声音在耳边响起,苏郁白在男人的怀里失去了意识。   清晨的雾气在医院的窗户上蒙上了一层湿漉漉的水汽,屋外寒风凛冽,屋内暖意融融。   宽敞柔软的大床上躺着一位十分年轻且容貌精致的病人,少年长长的睫毛安静垂在眼睑上,宽大的衣袖下淡粉的指尖微微动了动。   打开窗户透气的护士一回头就看见病床上的少年睁开了眼,正愣愣的看着屋顶。   她连忙按了呼叫铃,一大群医生、助理呼啦啦的涌进来,把苏郁白翻过来覆过去的仔仔细细检查一遍。   苏郁白张了张嘴,发现自己喉咙干痛说不出话来。   “你就是浓烟吸入太多,气道黏膜有点受损,别担心,之前已经给你清过肺了,问题不大,养养就好了。哦,你的手也要注意别碰水。”   苏郁白低头果然看见两个手腕到胳膊上都涂上了药膏,这是他之前为了解绳子被火烧伤的地方。   医生让护士给他挂了一瓶水,叮嘱他好好休息,又呼啦啦一群全走了。   护士还很贴心的给苏郁白倒了一杯水才离开。   他敲了敲4842,“顾景深现在怎么样?”   4842小声说,“害,大反派可惨啦,头发都烧没了,背部胳膊上也是大面积的烧伤。”   苏郁白咬住下唇,心头一紧。   4842连忙安慰他,“别担心别担心,他没事。送你来医院的时候他死死瞪着医生,还非要人家给你检查完才肯去做手术呢,腿胳膊一个不少。他跟你就一个病房,之前被送去做二次恢复手术了。”   “还有那两个坏蛋,都被警察叔叔抓走了,谋杀未遂,你放心吧,顾景深一定不会让他们那么容易出来的。”   听完4842的话,苏郁白蹙紧的眉头还是没有舒展开,时不时的看向房门的方向。   一直到护士来帮苏郁白把吊针拔完后,昏睡的顾景深才被送进来。   一身精英打扮的助理看到他醒了有些意外,轻声安抚了两句。   “医生说顾总的伤口没有感染,手术也很成功,问题不大,只要配合治疗很快就可以好了,您不用担心。”   这也算是医生对顾景深一开始不配合检查治疗的吐槽了……   苏郁白眼巴巴的看着顾景深的方向,苍白的脸上没有多少血色,看上去有点失魂落魄。   顾景深第一次遇见苏郁白的时候助理就跟在身边。   他心想,顾总这是守得云开见月明了啊。   男人从后颈到腰的位置都涂满了药膏,头上还好,只是剃短了头发,有几处轻微的烫伤。   等麻药的药效过了以后,顾景深一睁眼就看见了趴在他的床边眼泪汪汪的少年。   苏郁白长得好看,哭起来也很好看,无声无息,梨花带雨。   但顾景深不喜欢看他这个时候哭,只觉得自己的心脏也被什么给捏紧了,他的声音沙哑,“别哭了,我很快就可以好了,快躺回床上去休息。”   苏郁白摇摇头,原本清越好听的声音有些粗粝嘶哑,他含泪的双眼将目光放在男人身上,艰难的说完一句话。   “顾景深,你疼不疼啊?”   面容冷厉的男人艰难的对少年笑了笑,轻声安慰他:“不疼的,医生已经帮我涂过药了。”   苏郁白趴在床边,小小的抽噎了一声。   “可是,我都快要疼死了。” 第49章 没有那么好的你,我就很喜欢啦【完】   少年的嗓子在烟火侵蚀下受伤,不如往日那般清脆悦耳,只能用小小的,带着气音的嘶哑声说话。   顾景深放在枕头边的手指动了动,看着苏郁白鼻尖眼尾都红红的,只觉得心都要被捂化了。   若不是身上实在太疼动不了,恨不得立刻将少年抱进怀里。   苏郁白被火烧伤的时候没哭,被关在大火包围的屋子里没哭,看到受了伤的顾景深眼泪却如同断了线的珍珠,一滴又一滴的自眼眶滚落。   哭的那样伤心,狼狈不已。   可怜了不能动弹的顾景深,只能手足无措笨拙的哄着少年。   苏郁白小心翼翼的避开顾景深受伤的地方,勾住男人的手指,哑着嗓子声音里带着点天真:“顾景深,我好喜欢你的。”   他说的很轻,也很认真。   顾景深的目光死死盯着他,一刻也不舍得移开,“你……不怪我连累你了吗?”   他生来就不是一个受期待的孩子,没有人喜欢他,也没有人在乎他的想法。   好不容易抱回来的爱人也因为他差点命丧火海。   苏郁白眨了眨眼,塌着腰扶着床沿往上爬了爬,将自己的侧脸放在男人粗糙的掌心,如小兽一般,神色依赖的轻轻蹭了蹭。   “可是救我出来的人不也是你吗?”他抿住没什么血色的嘴唇,被水汽氤氲到模糊的双眼准确的看向顾景深的方向。   “在我眼里,世界上没有人比你更好了~”   “我没有你想得那么好……”顾景深一直克制压抑着自己,从来不敢让少年知道自己黑暗阴翳的一面。   苏郁白吸了吸鼻子,泛着泪光的双眸努力向下弯了弯。   “可是,没有那么好的你,我就很喜欢啦……”   顾景深的大衣里放着他专门找人设计,按着少年尺寸定制的戒指。   在感情上,他是个笨拙愚蠢的人,男人不知道任何表达自己的满腔爱意。   顾景深只想将所有他觉得好的东西都捧到少年面前,希望苏郁白可以感受他的珍重,可以更爱他一点……   一场意外打乱了所有计划。   苏郁白当着他的面主动将那枚戒指戴在了手上,顾景深喉结滚动,感觉就好像少年被他套牢了一样。   顾景深不确定的问:“你……每天都会戴着吗?”   苏郁白被顾景深拥在怀里,纤细的手指搭在男人的肩膀上,做工精致优雅的戒指衬着少年的手指格外好看。   顾景深呼吸沉重的握住那只手,听见少年说:“反正我的同学已经知道我有男朋友了,不过是升级了而已。”   “……”顾景深低头将他抱紧。   不被爱的孩子需要用一生去治愈童年,幸运的是顾景深喜欢上了一个也愿意去爱他治愈他的人。   苏郁白除了会在晚上又凶又可怜的骂男人臭狗,大多时候都会顺着顾景深。   大学毕业后顾景深没有像养着菟丝花一样养着苏郁白,而是将他带在身边学习。   苏郁白在这里学习了很多知识,后来把法医的课程也学完了,中医也费了大量时间研究。   两人形影不离的相伴了几十年,明明已经将病治好的顾景深越到后面越发不能忍受苏郁白离开自己的视线。   临终前顾景深紧紧握住苏郁白的手,在执着不舍中闭上了眼。   苏郁白主动爬到床上抱住男人的腰,闭上眼轻声道:“系统,我们走吧。”   主角那边不需要他操心,他来这里就是为了顾景深,如今男人走了,他也没有留下的必要。   其他人发现他们相拥在一起的尸体作何感想就不得而知了。   纯白的系统空间内。   “恭喜宿主百分百完美完成任务!黑化值清零,救赎值百分百,人设无违和,世界线进度条拉满,综合评分为优,奖励积分5000。是否打开商城?”   刚刚和男人分开的苏郁白情绪不高,他看了眼人物数值界面,顿了顿,低声道:“打开。”   苏郁白一眼扫过去,商城里的东西不少,诸如空间功法灵药,价格大多在几千左右,一下子就可以把他的家底掏空。   最后面的复活卷更是有一长串的零,苏郁白沉默片刻,将商城关闭。   算了,这些东西他暂时也用不到。   系统空间内的4842是一颗带着两只小翅膀圆滚滚的球类形状,表面的纹路上散发着充满科技感的蓝光。   它扭着圆滚滚的身体到苏郁白面前,小声问:“宿主要不要休息一下?”   4842有点担心苏郁白的状态,他好像很厉害,一直积极努力的学习各项知识,但好像又是个恋爱脑。   苏郁白闭了闭眼,如鸦羽般漆黑浓密的长睫垂下,“不用了,直接去下一个世界。”   ——————   青阳国的帝都刚下过一下场春雪,街道屋舍上皆披上了一层厚重的雪衣。   前些日子长公主携独子在宫中陪着太后娘娘小住了一些时日,今日正是长公主回府的日子。   这里等级制度森严,长公主的封号位同一等公爵,路上行人见了挂有公主府牌子的马车无不下跪行礼。   就算是坐在马车上的世家贵族,位分不如公主的皆要下马车立于寒风中行礼,等长公主的车架先行过去。   马车行至府门前停下,一位容貌气质尊贵雍容的女子掀开帘幔,等候多时的侍女机灵的上前搀扶他下车。   长公主似是有些乏了,回首对马车里的人说了两句什么,看也不看周围的仆从奴隶们一眼,在众多侍女的簇拥下进入府中。   马车里还有人,几根素白的手指搭在车门处,指尖被凛冽的寒风冻到泛红。   车上的人像是怕冷到了极点,手里抱着一个暖炉,墨色的长发垂下,里面穿着月白色的加厚长袍,包了好几层衣物的腰间系着一条丝绦,上面还挂着一块上好的羊脂白玉。   未及弱冠的少年眉眼精致,面容如清风明月、枝头新雪,像一卷铺开的水墨画,腰身细的仿佛一只手就能掐过来。   他身上披着雪白的皮裘,脖颈和下半张脸都陷在毛绒绒的毛领中,年纪看着有些显小。   少年看了一眼跪在马车旁充当脚凳的奴隶,眉毛微拧,让他走开,在随从的搀扶下慢慢下车。   管家恭敬上前,“小世子,热水已经备好了,要现在沐浴吗?”   苏家也是公爵世家,苏父早亡,小世子暂且与母亲住在一处,等成年后便可继承公爵之位。   苏郁白拢了拢身上的披风,抱着怀里的手炉,“嗯,现在就去。”   他出宫的路上淋了些小雪,身上湿了一点,若是不及时驱寒很有可能生病。   苏郁白看了眼周围候着的仆从奴隶,在脑子里问,“4842,反派在哪里?”   4842:“反派是公主府上最低等的粗使奴隶,干的都是清理马厩劈柴烧水的粗活。”   苏郁白:“……”   第二个世界系统将苏郁白投放到了等级森严的奴隶社会,这里的人口可以买卖,在战火和天灾的洗礼下数不胜数的战俘和流民被抓走卖做奴隶,大反派便是其中一员。   苏郁白幸运的穿成统治阶级中的一员,不幸的是,这是一个关于奴隶平民起义的小说,主角攻受也在其中。   公主府内的生活十分奢侈,即便是小世子一人泡澡仆从们也准备好了满满一池的热水。   苏郁白身上披着丝制的中衣缓缓将大半个身子没入汤池之中,氤氲的雾气模糊了他的面容,濡湿的衣物贴在身上半露不露。   邬长慕提着热水进来时看到的便是这样一副画面。   那矜贵的小世子身上似乎带着体香,整个浴室内都是他的香味,比管家让人精心侍弄的花草还要好闻。   苏郁白也注意到有人过来,在看到男人的脸时他愣了愣,视线随即落在邬长慕身上的粗布麻衣上。   ……若是换成他穿这样的衣服过冬,怕是没走两步就冻成冰雕了。   湿漉漉的长发披在肩上,小世子抬起被热气蒸到红润的脸颊,一双眼眸中晕染着水汽,“还愣着干什么,过来加水。”   自从被买到府上,邬长慕还是第一次见到下人们口中脾气不太好的小世子。   颐指气使的样子看着不凶……反倒是有点乖,像一只故作凶猛的小兔子   邬长慕顿了顿,提着水桶半蹲到汤池边,低头就能看到小世子身上粉粉白白的皮肤,比府里那些想要搭上苏郁白的大丫鬟们还要好看。   高大的奴隶呼吸一窒,偏偏某人还毫不设防的当着他的面站起身,抬起眼,脸上气鼓鼓的,“让你加水就一股脑儿的全倒进来了,你是想谋害我吗?”   邬长慕摸了一下汤池里的水,似乎是有一些烫,但也没有烫多少,小世子不过是想借题发挥罢了。   谁让他是主,他是奴呢?   邬长慕舔了舔后槽牙,粗犷俊逸的脸上忽然扯出一抹笑容,如墨一般的阴翳瞳孔看向苏郁白。   “既然如此,主人身体娇贵,这水这么烫,还是不要再泡为好。”   奴隶在小世子惊怒的目光中,宽大炽热的手臂圈在他的腰上,猛然将他整个人从水中抱起。 第50章 娇贵主人&粗鲁奴隶【开头在上一章后面】   失重的状态下苏郁白下意识的抱紧男人的脖颈,单薄的中衣被温水浸湿后完全起不到遮挡身体的作用。   养尊处优的娇贵公子涨红了一张脸。   “大、大胆!”苏郁白结结巴巴的威胁着奴隶,没干过重活的一双长腿又细又白,害羞的紧紧绞在一起。   “你竟然敢以下犯上,我要治你的罪!”   小世子的眼角泛着红晕,惊慌的眸子里都是盈盈的水光,骂起奴隶毫无气势,瞧着还有些可怜。   邬长慕的目光在苏郁白单薄的衣物上绕了一圈,好在屋子里水汽缭绕,并不会觉得冷。   他将小世子放到汤池边的藤椅上,脸上十分正经,半跪在苏郁白的身侧,态度不卑不亢。   “长慕不敢,世子身体娇贵,我担心让世子烫伤了。”   苏郁白抓紧扶手,粉白的脚趾踩在藤椅上往后蹭了蹭,邬长慕胸前的衣物也湿了一大片,简陋的衣物紧贴在结实的肌肉上。   奴隶的身体比小世子大了一圈,即使是跪在地上看着也很高大,苏郁白身上湿漉漉的,他从来没在府里见过像男人这样敢直视自己的下人。   小公子抬起被水雾晕湿的睫羽,咬着唇面色不善的盯着邬长慕。   “长慕?”苏郁白拉长了语调,普普通通的名字在他的唇舌间绕了一圈,硬生生被他念出了调情的味道。   “哼,名字倒是挺好听!不管你以前是做什么的,别忘了你现在的身份,我可不喜欢不听话的狗。”   邬长慕黑沉沉的眸子看着他,沉声道:“奴明白。”   他这个样子,到真有点像一只听话的大狗,但苏郁白心里清楚,反派不可能如他表面上看着那么安分。   苏郁白看了眼系统提示下只有百分之一的救赎值和百分之八十的黑化值,默默又往后缩了缩。   这个世界的男人明明已经是黑化状态,原著上也是恶劣凶狠的性子,偏要做出一副沉默寡言,老实本分的姿态。   要知道,一直嚎叫的狗不咬人,不会叫的狗反而凶的很。   “啊!”苏郁白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呼。   藤椅的重心后仰,连带着衣衫不整的小世子也整个人往后栽去,苏郁白勾住邬长慕的衣领,惯性之下一头撞到他的胸口上。   邬长慕的手掌护在苏郁白腰上,让他不至于直接掉下去。   男人盯着苏郁白被水汽蒸到微微泛红的雪白手臂,喉结上下滑动了一下,进来的时候他就发现了,这位小主子的身体实在有些好看到不像话。   不仅哪里都白,腰身也软趴趴的,仿佛一掐就断。   大理石的地板有些凉,小世子被冷的一个激灵,蜷着腿踩在奴隶跪在地面的膝盖上。   苏郁白皱了皱眉,看着脸上没什么表情的奴隶,手指揪着他胸口肩膀上的衣物,凶巴巴的质问,“看到我差点受伤,为什么不主动拉住我?!”   邬长慕灰褐色的眸子倒映着小世子盛气凌人姣好面容,他有一些外族血统,身材高大不说,眼睛的颜色也和中原这边不太一样,有种异域的美感。   男人不动声色的将箍在苏郁白腰上如烙铁一般的手臂又收紧了一些,淡淡道:“长慕身份低贱,唯恐玷污了主人的身体。方才擅作主张将世子抱起,已然惹恼了世子,长慕不敢妄动!”   他说的话里似有歧义,但那神色又冷漠正经,不卑不亢,看不出什么。   苏郁白涨红了一张小脸,踩在男人身上的脚趾不安的动了动,眼毛不知是被雾气晕染的,还是被眼眶里的泪水濡湿,纤长的睫毛一缕一缕濡湿在了一起,有些可怜。   他看着凶,本性似乎并不坏,就这么轻而易举的相信了奴隶的说辞,眼睫扑闪着吸了吸鼻子,小声的对邬长慕道:“我原谅你就是了,以后要记得护着我,我的腿都磨疼了……”   邬长慕盯着他的眼神动了动,声音又沉了一些,将苏郁白的身体又往自己身上抱了抱,几乎要将小小一团的他整个人抱进怀里。   “哪里?”   男人在小世子看不见的地方深吸了一口他湿发上的味道。   果然。   哪里都是香的。   苏郁白掀开贴在自己腿上的一层布料,主动给男人看,红着眼眶可怜巴巴的道:“你看,这里被磨红了……”   顺着他手指的地方看去,小世子白生生的大腿上靠近下侧的位置果然被藤椅磨的红了一片。   配上苏郁白那湿红的眼眶,像是被谁狠狠欺负了一般。   邬长慕深吸了一口气,只看了一眼便收回目光,转而落在小世子出尘绝艳的脸上。   太没有戒心了。   公主府上上下下从主人到奴仆是都把苏郁白养在蜜罐子里吗?   那双明眸干净漂亮,没有一丝腌臜阴霾。   生活在繁华混乱的帝都,竟然养成这样一副不谙世事的性子。   男人忽然道:“世子从前也是这样让别人帮你看伤的吗?”   苏郁白的脸上空白了一瞬,黑白分明的眼眸中一片茫然。   “什么?”   邬长慕看着他缓缓说:“世子以前受伤了,也是这么哭哭啼啼,掀开衣服给别人看吗?”   小世子没听懂他话里的意思,对那些男子间暧昧迷乱的情事一无所知。   小时候常常发烧,给自己看病的都是男大夫,且不说没有掀开衣服看过,就算脱了衣服上药似乎也并无不妥。   但他总觉得这个看上去老实本分的奴隶有些不怀好意,他放下那片薄薄的布料,重新盖在腿上,搭在男人胸前借力的手又将他的衣服抓皱了一些。   苏郁白抿着唇板起脸,想要摆出主人家的威严:“让你小心护着我,尽管听着就是,哪来这么多的问题?!”   邬长慕扶着小世子的腰,实话实说:“长慕身份低微,恐怕没有资格侍奉世子左右。”   大户人家买了奴隶回去都是用来干苦力,自诩身份的贵族怎么会将低贱的奴隶放在眼里?   自从到了公主府上,邬长慕干得都是些劈柴烧水,伺候马匹的活,晚上睡在拥挤的通铺里,哪里有机会在主人面前露脸。   听说其他地方很多干苦力的奴隶,甚至连睡觉的地方都是露天的。   今日是因为热水烧的晚了些,粗使的下人怕被小世子责罚,才将这个任务推给了邬长慕。   苏郁白猛然打了个喷嚏,又往男人的身上靠了靠,身体湿漉漉的离开水池,蒸腾的雾气散去后也逐渐感觉到了冷意。   他缩成一团,努力从邬长慕的身上汲取着热气。   “你身体看着壮实,力气应该也大,我让管家把你调来我的身边做事便是。唔,好冷……你先抱我去房里。”   建造着汤池的屋子和苏郁白的房间相连,穿过一扇小门就能到。   苏郁白身上一轻,男人没说什么,听话的将他拢在怀里,轻而易举的抱了起来。   被放在床沿边上时,小世子想要往回缩的脚腕被邬长慕握住。   长相粗犷俊逸的奴隶手心带着薄茧,握在腿上的感觉有些痒,苏郁白抬起眼没什么气势的瞪了他一眼,“快点放手。”   邬长慕盯着他,声音低沉磁性:“世子的身上都是湿的,等上了床,褥子也会全部湿掉,我帮你擦一擦可好。”   虽然太后对苏郁白还不错,但是宫中终究不如自己家里待着舒服,身体疲乏的小世子只想好好睡一觉,确实不想费时间再让侍女进来帮他铺床了。   他抿着唇催促道:“那你动作快一点,若是生病了又要不舒服,我不喜欢在床上躺着。”   小世子不设防的将脚掌踩在奴隶的手心,白白净净的脚背和邬长慕粗糙的手掌形成鲜明对比。   邬长慕的眸子暗了暗,他身子没怎么动,长臂一伸扯过放在架子上的宽大毛巾盖在苏郁白的身上。   哑着嗓子轻声道:“世子把里面的湿衣服脱了吧。”   毛巾松松垮垮的盖在身上,苏郁白听话的将衣服脱了,里面迤逦的风景若隐若现。   然而他本人似乎毫无所觉,湿发黑眸的美人坐在床上仰头看着男人,像一只水里出来的妖精,无声的诱惑着看到他的人。   邬长慕深吸了一口气,动作很快的将小世子从头到脚擦干,给他披上褥子后让苏郁白背对着外面,又重新拿了干燥的毛巾帮他擦头发。   因为方才擦身体的力气太大被小世子指责粗鲁,男人在帮苏郁白擦头发时动作放的很轻。   小世子半靠在奴隶身上,被伺候的有些昏昏欲睡。   等头发全部擦干后,邬长慕垂眸看见娇贵的小世子靠在他的怀里,脸蛋红扑扑的,睡得正香。   男人不动声色的丢掉毛巾,弯下腰详观着苏郁白干净漂亮的面容,世子脸上的皮肤白嫩光滑,一看就是没吃过苦的。没有经过风吹日晒,连一丝毛孔也看不见。   邬长慕眼神晦暗不明的看了一会儿小世子,凑近了一些在苏郁白的锁骨处轻嗅了几口,手掌顺势在他的后颈处摩挲着。   自从被属下背叛贩卖至此,邬长慕一边养伤一边想着寻找机会逃出去。   如今,他盯着怀里一身娇贵的小世子,忽然改变了主意。 第51章 娇贵主人&粗鲁奴隶   后院里的下人们正清理着青石小道上落下的新雪,刚刚抽芽的新枝在风雪中悄悄舒展着身体。   如今正值春寒料峭、隆冬刚过的季节。   当达官贵人在烧着暖炉屋子里谈论风花雪月时,下人奴隶们只知道这样的天气又要冻死不少人了。   “快点扫吧,一会儿雪该变大了。”   “哎?邬长慕?你怎么到现在才回来,不会是世子发脾气责罚你了吧?”   先前负责烧水的那个粗使仆人手里握着扫把站在寒风中瑟瑟发抖,回头正好看到衣服湿了一片的邬长慕从一旁经过。   邬长慕冷淡的看了他一眼,随口说了句没有,拎着大木桶去往烧水的地方。   粗使仆人看着寒风中男人挺直的脊背轻啐了一口。   “呸,不过是个奴隶而已,真以为能舔上主人的大腿?”   仆人的声音不大,但常年习武的邬长慕听力很是敏锐,尽数听入耳中。   他抬起指尖闻了闻,上面似乎还有小世子身体上常年浸染的淡淡熏香,花草的味道中混杂着甘甜。   回忆着苏郁白主动撩起衣服给他看的部位,邬长慕舔了舔嘴唇,眼神暗了几分。   屋内燃着没什么烟尘的上好木炭,镂空的雕花窗桕被侍女支起一个小缝,给屋子里透气。   苏郁白穿过来时正好在马车上,疲乏体弱的身体让他在和邬长慕说完话后很快就睡着了。   再次醒来时夜幕已然降临,雪势渐渐变小,雾雨中夹杂着细碎的雪花将庭院内外的积雪仔仔细细清洗了一遍。   整个府中只有长公主和苏郁白两位正经主子,也不用拘什么礼。   外面太冷,苏郁白没有出去,传来膳食在自己的屋子里吃。   他对几个如花似玉的侍女不假辞色,吃饭布菜的活也没让她们做,打发侍女们去外间候着。   苏郁白的口腹之欲不算强烈,简单吃了个半饱对脑子里的系统道:“4842,我应该没有认错人吧?”   4842传完剧情之后就一直在默默装死,如今宿主主动问了,它不敢骗苏郁白,只好说:“宿主心里不是已经有答案了吗?”   苏郁白看着屋舍内摇曳的烛火,眼里都是亮晶晶的笑意,“一定是他,动作神态是骗不了人的……”   更何况,邬长慕的长相和顾景深有五分相似。   青阳国的统治阶级并不怎么得民心,上面的不作为,地方豪强的压迫,致使越来越多交不起税收的平民被迫沦为奴隶。   沦为奴隶后很难再重获自由身,奴隶生的孩子也只会是奴隶,下层人民活不下去,上层贵族还在纸醉金迷。   俨然不知,在长期的打压和剥削之下,整个青阳国大厦将倾。   邬长慕的父亲是一位不大不小的将领,他从小在军营里长大,耳濡目染之下也练就了一身本领。   然而好景不长,一次重要的战事大将军判断失误,导致战事严重失利。   那将军家中是举足轻重的公爵背景,自然不会对他怎样,上面需要一个人来顶罪,恰巧参与这场战事的邬长慕父亲成了替死鬼,被人从病床上拉起,拖出去斩首。   其余家人从属一律贬为奴隶,邬长慕在心腹的帮助下逃了出来,临走前他冒着被发现的风险偷偷潜入主帐之中,一刀一刀,将那贵族砍成了碎尸。   其实民间反抗压迫的自由组织由来已久,官府将他们这些逃出主城,联合到一起的奴隶称作反叛军。   不时会派官兵去清缴,只是一直没有清理干净。   邬长慕行事乖张狠戾,用兵打仗也很有见识,很多人都愿意在他手上挣口饭吃。   之所以成为反派,主要是因为他前期和主角攻受的反派军一起对付青阳国的贵族。   后面共同的敌人没了,他矛头一转,想要将攻受也杀掉自己建立新的帝国。   正常故事线中,邬长慕应该被主角攻杀掉才是,崩坏的故事线中,邬长慕自己当上了皇帝。   苏郁白若有所思。   年少失去双亲,四处漂泊,成年后又被属下背叛,这次反派有一点被害妄想症,性格多疑恶劣,不相信任何人。   在这样的情况下他不仅要刷满邬长慕低到可怜的救赎值,还要让他放弃称王称帝的念头。   好像有点难度……   4842道:“你要加快动作了。过不了多久邬长慕的手下就会找到他,他在京城待不了多久。”   苏郁白道:“离王城被攻破的时间应该也不远了吧?”   4842顿了一下,肯定了苏郁白的预测。   反派军流窜在境内,不用一个城池一个城池的攻打,直接联合起来便将王城攻破了,王公贵族四散逃离。   故事不会到这里就结束,攻破王城后,皇帝逃走没有死。   想要实现自己制定规则统治整个青阳国的想法,主角们还有一场漫长的成长之路要走。   苏郁白跟4842合算了一下时间,城破时正值夏至,还有几个月,他尚且有充足的时间做好准备。   知道了邬长慕的身份,苏郁白对他很上心,第二日便让管家将其送到自己院子里来。   没想到管家将这件事上报给了长公主,随后这个要求被一口拒绝了,理由是留一个奴隶近身伺候会有失他世子的身份。   苏郁白随机生成的人物和长公主之间情谊深厚,他不好公然违背母亲的意思,只好暂时放下把邬长慕调来身边的想法。   他默默等了几天,在一个阳光正好的日子以想要骑马为由,去了建造的离主院很远的马厩。   他去的时候,刚好看见邬长慕正在给一匹膘肥体壮的骏马洗刷鬓毛。   这样冷飕飕的天气,苏郁白尚且需要披着带有毛领的大氅,邬长慕却好像是感觉不到冷似的,打着赤膊,站在空地上干活。   看到被管事领着走近的小世子,邬长慕抓着水舀的手臂微微收紧。   他垂着眸子压下眼底翻滚阴翳的情绪,不卑不亢的低头给苏郁白行礼。   邬长慕索性在这里也待不长,只要老老实实,安安分分便可,也不用刻意去讨好府里的主人,引起谁的注意。   那样只会给他平添麻烦。   可他一想到小世子那不谙世事的眼神,和那一张软绵白皙,如花似玉的小脸忽然觉得喉结有些干渴。   若是能离苏郁白近一些……   似乎也不错。   尽管邬长慕不想承认,心底还是不受控制的开始期待起来被苏郁白要去身边贴身伺候。   谁知道一连等了还几天也不见动静,邬长慕终于意识到,他是被这个看上去有点天真的世子给放了鸽子。   是啊,苏郁白的身份金贵,府里养得又精细,听说他身边侍奉的都是些相貌姣好的年轻侍女。   哪里又能看得上他这样粗鄙不已的奴隶呢?那样娇贵的皮肤,只怕被自己碰一碰就要红了一大片。   苏郁白看了眼神色阴郁的邬长慕,抓紧身上的大氅,慢吞吞的对随行的管事道:“你先下去,我要他来给我挑马匹。”   管事迟疑了片刻,见小世子的眉毛立马拧了起来,不敢多言。连忙弯腰告退。   临走前不忘嘱咐邬长慕警醒着点,别让府里的小主子受伤了。   邬长慕看着苏郁白被冷风吹到白里透红的面容,在心底嗤笑了一声。   腿上的皮肤那么嫩还要骑马,这位娇矜的小世子怕是不想要他的那双腿了。   男人的眸色渐深,阴鹜深沉的目光在苏郁白的身上不动声色的打了好几转,要是磨破皮了,应该会哭的吧?   他记得苏郁白在他胸口撞红了鼻尖,眼眶湿润的样子,确实是到哪都会被人垂涎的地步。   与其这样,倒不如让他带走放在屋里好生养着……   邬长慕想着外面的形式。   反正,这王城也撑不了多久了。   “马厩这样的腌臜地方世子怎么亲自来了,想要骑马让下人帮您牵一匹带走便是。”   邬长慕心思千绕百转,表面还是一副对苏郁白敬重的样子,老老实实的行礼后又开始自顾自的洗刷马匹的鬓毛。   苏郁白上前一步,盯着邬长慕,低声道:“我是来找你的。”   “找我?”   邬长慕看了他一眼,没忍住,自嘲的笑了一声,“我以为小世子已经将我忘得一干二净,和院子里的如花美眷们玩的乐不思蜀了。”   “……”苏郁白睁大了眼瞧他,似乎不明白为什么原本看着老实木讷,高大可靠的奴隶为什么突然换了一副讽刺的嘴脸。   小世子也是有脾气的。   他的唇角微微下抿,嘴唇略微撅起来一点,瞧着似乎不大高兴。   站在寒风中眼眶红红的说:“你在胡说些什么,本世子说过的话向来算数,我是因为被母亲回绝,才耽搁了些时日来找你。还有你后面说的又是什么意思?”   身体瘦弱的小世子即使身上披着大氅也只有小小的一团,被男人凶过后满脸委屈,他吸了吸鼻子,瞧着似乎要哭。   邬长慕动作顿了顿,在一旁的毛巾上擦干净自己手上的水,忽然倾身上前将苏郁白抱起,转身进入他在马厩暂时用作休息的小屋中。 第52章 娇贵主人&粗鲁奴隶   小屋内只有一张床板,上面铺着薄薄的褥子,真的只能用来休息睡觉的地方,再也容不下其他。   狭小的空间内全部都是男人浓重的气息,苏郁白被邬长慕抵在墙上,吓得都快哭了,偏偏这个可恶的奴隶还要凑过来。   手掌举在小世子的腋下,像抱小孩一样,轻轻松松的让柔弱无骨的美人双脚悬空,泛起红晕的俏脸生生被拔高到和男人一样的水平线。   苏郁白眼睫害怕的不住颤抖着,不敢去看邬长慕赤膊上身,以及那微微鼓起的肌肉。   “长慕……你、你要做什么?你要是敢欺负我,我就让母亲砍了你的头!”   邬长慕轻佻的眼神落在小世子的身上,他离得很近,身体几乎要压到苏郁白的身上。   苏郁白身体用不上力,只能抿着唇眼眶含泪的瞪着邬长慕,可怜巴巴被男人凑过来在身上衣襟与领口处闻了又闻。   高挺的鼻尖划过脖子上娇嫩的皮肤,邬长慕眯起的眼里充满浓浓的兴味,他舔了舔唇,很想在小世子清醒的时候,也在他身上舔舔。   他低低的喘了几口气,总算是忍了下来。   “既然小世子都要砍我的头了,那我不做点什么岂不是太吃亏了一点?”   邬长慕的灰褐色瞳孔里藏匿着危险的目光,湿热黏腻的呼吸打在脸上,男人忽然低头在苏郁白的耳垂上不轻不重的咬了一口。   成功让小世子的身体一阵轻颤,眼睛里的湿意更加明显了。   他哑着嗓子说,慢吞吞的说,“长慕?叫的真好听,再多叫几声听听。”   苏郁白快要哭了,身上的大氅被男人扯下丢到床板上,两只手搭在邬长慕的铁臂上完全使不上劲,还被那炽热的皮肤蹭到手心发烫。   小世子委屈的抬眼看向奴隶,声音很小。   “呜……你别咬我,我不好吃的……我、我不砍你的头就是了,府里的下人们都是管饱的。我还能让厨房给你加餐!没有履行承诺是我的不对,你不要欺负我了……好吗?长慕。”   身体受到钳制无处可逃的小世子声音又软又小,邬长慕从来不知道自己的名字可以被念的这么好听,尤其是单念长慕的时候……   他当然知道苏郁白是因为不知道姓氏,只记住这两个字的名字,所以才这么叫的。   可心底还是下意识觉得他和小世子的距离,似乎又在这一声声婉转的呼唤中被拉的更近了一些。   若是能在做别的事情时叫……   邬长慕眉头微蹙,眼眸中郁色更深,他用身体抵着苏郁白的身体,将他放下来一点,低头时鼻尖几乎贴在一起。   这样的距离让苏郁白可以非常清楚的看见邬长慕那并不算和善的眼神,小世子抿着唇想要偏头扭向一旁,下一秒又被邬长慕捏着下巴强硬的转了回来。   邬长慕看着他,轻声道:“你是真不知道,还是假不知道?”   雾气在眼眶中聚起,苏郁白很小声的问。   “知道什么?”   邬长慕的眼底都是戾气,他哼笑了一声。   “你身边侍女奴仆成群,个个都美艳动人。世子殿下就不曾和她们做过什么?”   男人的身影在苏郁白的瞳孔中放大,邬长慕碰了碰小世子的鼻尖,抬起他的下巴仔细观察着他的神色,语调拉长。   “就没有做过……什么肌肤相亲的事?”   “??”苏郁白迟钝的眨了眨眼,慢慢涨红了脸,他是知道有些贵族公子院里有通房丫鬟的。   可是这些东西长公主从来没有派人教导过小世子,也没和小世子提过此事,唯恐他伤了身体。   他院子里服侍的下人干的不过是些端茶倒水的活。   苏郁白用力推了一下邬长慕的胸口,没推动,神色更委屈了,声音里带着哭腔。   “你在胡说八道些什么!我身边没有安排那种人……而且就算有,和你又有什么关系?!”   原先是没有关系,但是谁让娇生惯养的小世子一不小心被想要以下犯上的奴隶看上了呢?   邬长慕抓住贴在胸口想要缩回的手掌,曲起食指擦拭小世子眼尾流下的泪珠,蹙着眉略显烦躁的说:“不是就不是,哭什么?”   苏郁白眼睛里弥漫着水雾,听完他说的话哭的更凶了,手脚并用的用力在奴隶的身上乱打乱踢。   邬长慕身上的火气旺,关上门板后,狭小的空间里温度缓缓上升,剧烈动作中的穿着厚实的苏郁白身上起了一层薄薄的汗。   原本白皙的皮肤慢慢染上红晕。   不知被踢到了哪里,邬长慕闷哼了一声,将他整个人锁入怀中,极力克制着自己。   粗犷俊逸的眉宇间沟壑更深了,他啧了一声,“让你别哭,怎么哭的更凶了?再动我可就真要做点什么了?”   苏郁白听了,果然乖乖不动,红着眼睛说:“我不要把你调到身边了,你这个奴隶一点儿都不听话。”   原先觉得邬长慕身强体壮又能干听话,带在身边可以好好保护他。   现在小世子突然意识到了一件事,这样高大的臭奴隶,别人打不过,他也打不过啊?!   ……若是邬长慕起了什么坏心思,他只有被欺负的份。   被钳制的下巴刚获得自由,腰身又被锁紧了,别说动一下了,苏郁白感觉呼吸都有点困难。   头顶传来男人阴郁沙哑的声音,“世子身边都是先听话又好看的仆从,瞧不上我也正常。”   苏郁白抿紧了唇:“我没有……”   因为刚才哭了一小会,小世子清亮悦耳的声音里带着微弱的鼻音,像是被欺负惨了,撩得奴隶眸色加深。   邬长慕顿了顿,将苏郁白抱起放到一边的床板上坐下,手掌按在小世子膝盖上面的位置,半蹲在床前。   马棚里的屋子设施自然不会多好,奴隶将哭红了眼的贵公子安放在刚刚的大氅上,总算不会太硬。   奴隶深邃的目光从下往上落在苏郁白的脸上,尽管是这样的姿势,他身上的骇人气势依旧不减,这让小世子还是有一种被男人牢牢掌控住的错觉。   邬长慕的声音沉闷,直言道,“长慕仰慕世子,愿侍奉世子左右。”   苏郁白撇过脸不看他,眼尾上的红晕也不知道是哭的还是男人揉的。   “哼,你明明刚刚还在吓唬我。”   邬长慕只听说世子性格乖张,爱发脾气……如今看来,除了娇气一点和传闻中分明是完全不同的两个人。   很可爱。   像只张牙舞爪的小猫。   苏郁白等了半天不见邬长慕回应,忍不住偷偷用余光看他,奴隶正仰着脸愣愣的看着自己出神。   他一回头就和邬长慕的目光撞上了。   男人回神,握住小世子缩在宽大衣袖里的手。   可能是天生体凉,苏郁白穿了这样多的衣服指尖都是凉的。   他动作微顿,干脆将小世子整只手都包在自己宽大粗糙的手掌中。   苏郁白瞪了他一眼,用力抽了抽手指,没有抽出来,听见男人说:“别动,我帮你焐焐手。”   “你以为现在讨好我就可以了吗?!”   小世子气性大,来得快,去的也快。   虽然嘴上还在傲娇,事实上,这个时候他的眼里已经没有多少怒意了。   邬长慕忽然站起身,倾身半个膝盖跪在床沿上,手掌依旧紧紧握住他的手。   他看着小世子下巴上斑驳的淡淡红痕,伸出去的手调转了个方向,从脑后扶住苏郁白的后颈,不让他后退。   邬长慕压低了声音,道:“长慕没有讨好世子,我只是在关心您的身体。”   “您院子里那些下人在您面前毕恭毕敬,到了外面借着您的势狐假虎威,还要到处说您脾气坏,是不是很过分?”   想把身体往后缩的小世子顿住,微微睁大了眼,“真、真的?”   还很容易轻信别人。   邬长慕默默在心里下着评论,面上不动声色。   “是真的,我很嫉妒世子愿意收这样的人在身边,却不愿意收我,所以才会那样失态。”   他们离得实在太近了,邬长慕进屋到现在也没想过找件衣服穿上,古铜色的皮肤在他面前晃来晃去,让苏郁白的眼神无处安放。   他睫毛颤了颤,垂下眼:“你也没有好到哪里去,若不是因为身份,你肯定跑的比他们还快。”   闻言,邬长慕低声笑了笑。   苏郁白听到他的笑声,抬起头,疑惑的目光看向他。   “那世子可能猜错了,长慕对您的身份地位没有想法,我就只是单单图您这一个人。”   “……”小世子愣了愣,效忠的话怎么说的和表白似的。   邬长慕压低了身子,俊逸的脸上带着笑意,“世子不相信?”   苏郁白张了张嘴,明明他是主,男人是仆,此刻却被邬长慕身上的气势压到说不出话来,下意识的否认。   “我没有。”   邬长慕盯着坐在他的床板上,毫无所觉的小世子,弯下眉,低声笑了笑。   放在苏郁白后颈处的手指摩挲了两下,“乖乖,你真是个乖孩子。”   他牵着小世子的手按在自己胸口,眼神微沉,“世子殿下,我比那些连活干不利落的奴仆有用多了,我还可以教你做一些快乐的事。”   苏郁白的身体僵了僵,眼眶红红的怒斥奴隶,“你、你不知羞耻!” 第53章 娇贵主人&粗鲁奴隶   后脑勺被一只遒劲有力的大掌按着,锦衣玉食被公主保护的像一张白纸的小世子眼眶里包着泪,被粗鲁野蛮,满口荤话的奴隶藏在马棚之中欺负。   他不知道自己哭的有多么好看。   哭的越可怜,就越让人行心动不已。   看着小世子微红的耳尖,邬长慕戏谑的眼神渐渐变了,他收敛起脸上的不怀好意。   用正直诚恳的低沉嗓音轻声哄骗着:“难道爱慕世子殿下也有错吗?”   苏郁白像是被邬长慕滚烫的眼神吓到,顿了一秒,很小声的反驳他:“你胡说,若是真的爱慕我,就应该尊重我,爱护我。你没在书里看过发乎情、止乎礼这句话吗?”   男人轻笑了一声,弯下腰与苏郁白四目相对,目光在他微红的下巴软肉上绕了一圈,语调暧昧,不紧不慢,磁性的嗓音如同话本里魅惑人心的妖物。   “我没读过什么书,不如世子殿下学识渊博,长慕只知道那话本里写着什么叫情不自禁……”   微微上扬的尾音让小世子羞红了脸,苏郁白自由的那只手无声的抓紧身下的布料,漂亮的眼睫飞快的上下忽闪了两下。   他放开被自己咬到水润泛红的下唇,瞪了男人一眼,生气的指责他,“你不尊重我。”   邬长慕凑近了一点,一只手禁锢着苏郁白的后颈,一只手忍不住在小世子嫣红的唇瓣上碰触了一下,换回了一记故作凶狠的怒视。   “我还不够尊重世子殿下吗?我若是不尊重世子,方才把您抱进来后就不会放开您,更不会担心您冷了被硌着了。我该趁着其他奴仆来找您之前,抓紧一切时间,把您按在墙上,或者放在床板上……欺负到哭都哭不出来……”   他还欲再说,看到苏郁白脸上无声落下的泪珠时又顿住了。   邬长慕长出了一口气,恶劣的语气微微收敛,指尖轻轻擦过小世子的眼尾。   “怎么又哭了,我只是说说而已,您哭的这么好看,是在勾引我吗?”   被偏爱的人总是会有恃无恐,察觉到男人态度的变化,小世子不退反进,用力的在邬长慕宽大的肩膀上咬了一口。   苏郁白的牙口不错,不留余力的啃咬在男人身上留下一个带血的牙印。   那一瞬间邬长慕的神色变得很微妙,他的身体僵硬了一秒,慢慢放松了下来。   没办法,若是把娇气的小世子牙齿硌到了怎么办?   小兽一样湿漉漉的眼神瞪向浑身硬邦邦的粗鲁奴隶,小世子用带着哭腔的声音反驳,“你、你再胡说我就生气了!”   邬长慕从善如流的问:“世子殿下生气了要怎么惩罚我?”   苏郁白差点脱口而出要砍掉男人的头,但想到刚刚被欺负的经历,绞尽脑汁的凶道:“我就不理你了!惩罚你见不到我!”   从某种方面来说,这确实是一个非常严厉的惩罚,邬长慕感觉自己好像是被威胁到了。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肩膀上的牙印,像是感觉不到痛似的,又把胳膊递到了苏郁白面前,态度如同哄小孩一般。   “那小世子消气了吗?要不要再咬一口?”   不按理出牌的邬长慕好像有什么大病。   苏郁白将他的手臂推开,“不咬了!硬邦邦的,一点也不好咬!”   常年练武的男人一身肌肉,身材比府里所有人都要高大,看着就不好惹。   不管是胸口还是肩膀,就没有一处是软的。   小世子心虚的看了一眼奴隶身上的牙印,就好像在别人身上留下了什么印记,古怪的情绪被压在心底。   他不想咬,不想碰自己,邬长慕偏偏就要让他碰。   按下苏郁白后颈处粗糙手掌往下,扼住主人的腰,一个用力抱起小世子的身体,两人的体位瞬间调转。   原本半跪在床板上邬长慕此刻坐在床沿边,和双腿悬在上面荡秋千的苏郁白不同,穿着深灰色长裤的两条长腿自然落下,脚掌稳稳的踩在地面上借力。   矜贵娇气的小世子被他放在腿上面对着自己抱着。   一瞬间的悬空吓得苏郁白主动搂住邬长慕的脖子,跪坐在男人腿上落到实处后立刻发难。   “大、大胆!快放开我!”   他不安的动来动去,对这样亲密的姿势很不适应。   邬长慕按住他的腰不让动,抬眸对上苏郁白漂亮出尘的小脸。   又埋在他的胸口深深吸了一口,世子衣物上的熏香和身体杂糅在一起,清甜的味道格外吸引男人。   原先只是想养一只漂亮的猫,可现在发现这只猫出乎意料的可爱。   性格明明很乖巧,为了保护自己偏偏要装出一副色厉内荏的凶巴巴模样。   不会让人讨厌,邬长慕只觉得自己好像更喜欢这个小世子了。   按照身份来说,他应该讨厌这些鱼肉百姓的达官贵族才对,但这一刻他却很庆幸苏郁白拥有一个高贵的身份。   这样娇贵漂亮的人,若是没有足够的财力和权力供养保护,在这吃人不吐骨头的年代,怕是还未长成就要凋零了。   沉重的呼吸打在皮肤上痒痒的,苏郁白抓着邬长慕脑后的长发,用力往下,总算让男人短暂的抬起头一瞬。   他声音里夹杂着害怕,委委屈屈的指责奴隶,“……你、你要干什么呀?说好要尊重我的,哪有人会像你这样。”   埋在主人脖颈间痴迷沉醉的恶犬眼神恢复了一点清明,他舔了舔干燥的嘴唇,哑着嗓子问:“您知道为什么别的贵族公子们,都要在后院里养一堆的通房小妾吗?”   “唔?”苏郁白眨了眨眼,怎么话题又绕回来了?   邬长慕仰着头贴在苏郁白的脸侧蹭了蹭,火热的皮肤蹭的小世子一激灵,想要逃跑的身体很快又被按了回来。   奴隶深邃暗沉的眼眸里都是娇贵主人的身影,他笑了笑,用生平最温柔的语调问:“长慕身上有一个地方是软的,世子殿下要试试看吗?”   苏郁白结结巴巴的问:“试……试什么?”   他抬头看向,心中升起警惕,总感觉不是什么好东西。   “世子试过不就知道了?放心,长慕只是想要侍奉您罢了……”   男人低头抱紧怀里试图挣扎的小世子,蛮横的用武力镇压下那些微不足道的反抗。   他从来不知道自己竟是个如此不理智之人。   不知满足。   欲壑难填……   男人动作轻柔的将小世子脸上的泪水擦拭掉,冷酷阴翳的面容变得温柔,好似刚才的一切都是苏郁白的错觉。   “世子殿下怎么又哭了?我服侍的不好吗?”他在少年耳边低声问道。   “……”小世子本不想哭的,低头在男人的小腿上用力踹了一脚。   身形高大的奴隶稳稳站在原处,被打了也没吭声,眼中浮现了点点笑意,冲散了他身上的冷漠。   察觉到苏郁白的身体在瑟瑟发抖,邬长慕怕他着凉,又将那件刚被扯散的外套亲手给娇贵的世子殿下穿上。   末了,还把大氅给他披上。   打理好一切后奴隶重新将任由他摆弄的小世子抱在怀里,轻轻拍着他的背哄着。   “主人?你不喜欢这样吗?”   明明只是稀松平常的称呼,他本就是主,男人是他的奴隶,可在这样的情况下喊出来,好像就变了味道。   苏郁白不自然的揉了揉泛红的耳根,但还没忘记男人刚才是怎么欺负他的。   “不喜欢,你太凶了,一点也不好。”他的情绪还没有平复下来,被邬长慕的小心安抚时还在低声喘气。   又可爱又微不足道的指责。   邬长慕没忍住,又在他的额头上、鼻尖上亲了亲,伸手摸了摸苏郁白身后绸缎一般的长发。   奴隶的声色低沉沙哑,气息压抑,深吸了一口气方才开口。   “世子殿下不喜欢我还想喜欢谁?别人也能像我这样,面面俱到的将主人伺候好吗?”   男人语气从容,脸上一点也不见害羞,堂而皇之的干涉起主人家的决定。   邬长慕的眼神像狼一样,若是苏郁白还有异议,怕是当场就要来个以下犯上。   脸皮薄的小世子用力锤了一下男人的胸口,凶巴巴的威胁他,“闭嘴!你若是再敢这样,以下犯上,我就、我就砍了你的头!”   邬长慕低低的笑了一声,说来说去,小世子也只会砍人头这一种惩罚方式。   亡命徒又怎么会怕这些?   他顿了顿,把原本快到嘴边的荤话又咽了下去,若是把人惹恼了就不好了,现下的情况,他还需哄着点这位娇贵的小世子。   “那世子殿下,现在愿意带我回院里了吗?”   世子殿下纤长的鸦羽安静地垂在眼睑上,他抬起哭红的薄薄眼皮,迷离的看了一眼以下犯上的奴隶。   粉白的脸颊上,似是还没有缓过神来。   苏郁白本不想理他,但见邬长慕的薄唇作势又要压过来,苏郁白瞪大了眼睛,捂住自己的下半张脸。   “我、我答应你就是了!”   邬长慕摸了摸他的脸,低低笑出了声,心情很好。   “主人,我会好好照顾你的。”   他顿了顿,补充道。   “任何方面。” 第54章 娇贵主人&粗鲁奴隶【双更】   不谙世事的小世子眼角眉梢都泛着红,被人欺负了也不懂,只会不轻不重的指责男人太凶了。   若是来个心怀不轨的坏人,怕是会被骗走关起来,欺负到哭都哭不出来,   邬长慕垂着眸淡淡的想。   哦……我就是那个心怀不轨的坏人。   管事在外面吹了半天的冷风也不见世子殿下出来,为了主子的安全,不得已,又进来寻人。   那可是整个长公主府上最最金贵的小公子,若是出了半点差池,所有人都得吃不了兜着走。   一身寒意,被吹到骨头都要散架的管事,敲开门就看见小世子衣冠整齐,连身上的大氅也好好披着。   手里捧着邬长慕刚给他烧的热水,小口小口的喝着。   苏郁白的面容被袅袅升起的水雾润泽成红润的颜色,坐在铺了一层薄褥和好几件衣物的藤床上,惬意无比。   管事:“……”   身上只穿了件短打的邬长慕拉开门板,挡在小门前,桀骜阴戾的眼神看上去格外不善。   居高临下的盯着身形如同竹竿的管事,“有什么事?”   坐在屋里的苏郁白也好奇看过来,像是在问,他是谁,来这里干什么?   管事咽了咽口水,不管是身份高贵的小世子,还是一身戾气肌肉鼓起的邬长慕都不太敢惹,只能瑟瑟发抖的把苦水往肚子里咽。   他微微低头,讨好的对苏郁白笑道,“世子不是说要趁着今个儿天气好,骑马出门溜一圈吗?您这是……挑好马了?”   苏郁白捧着茶烟袅袅的陶杯,面无表情的又抿了一口,他看了眼一直守在身边的邬长慕,小声吐槽。   “马没有挑到,恶犬倒是有一只……”   “啊?……世子有何吩咐?”有邬长慕虎视眈眈的在一旁盯着,管事不敢贸然上前,离得有些远,一脸茫然的看着唇瓣翕合,似乎说了什么的苏郁白。   站在一旁的邬长慕却将这句话听的分明,眼神里浮现了些许笑意。   男人喉结动了动,神色坦然的对管事说:“世子殿下说他看上我了,要把我带到他院里。”   正在喝水的苏郁白猛然被呛到,咳嗽了好几声才停下来。   管事脸上一片空白,呆呆傻傻的看向邬长慕。   身材高大的奴隶五官线条硬朗,不露自威,给人一种沉稳可靠的感觉。   邬长慕蜜色的肌肤以及流畅的肌肉线条充满了男人魅力,蕴含着一种随时能够爆发的力量感。   脑袋一时有些转不过来弯的管事捂着额头想,完了完了,要是让长公主殿下知道小世子在他手上搞起了断袖……   还是个奴隶……   邬长慕会不会死不知道,反正他是肯定会死的!   苏郁白推开给他拍背的男人,板着脸瞪了邬长慕一眼,黑白分明的双眸里满是羞恼。   “你、你在胡说八道什么!本、本世子什么说过这句话?!”   明明是被以下犯上的奴隶轻薄了,小世子眼神躲闪,反倒像是自己做了什么亏心事。   紧张的抓住身边的布料,神色又凶又急的瞪向男人。   邬长慕压下心头怪异的情绪,他默默的看了一眼惊慌失措的小世子,慢吞吞的在他身前跪下。   如同一位只忠诚于苏郁白的属下,剑眉下的双眼直勾勾的看着小世子。   “不是世子殿下见我长得结实,看上我了,主动要把我拉去院里干活,护卫世子左右吗?”   苏郁白看了眼捂着胸口一脸惊讶,如同遭遇惊天霹雳的杂物管事,扭过头轻哼了一声,“这次饶过你了,下次说话记得要说全。”   邬长慕黑沉的眸子清晰倒映着小世子纤细的腰肢和垂在眼前的素白指尖,声音恭顺的道:“谢世子殿下宽恕,长慕记下了。”   管事的心情大起大落,被说话大喘气的两人吓到够呛。   见邬长慕神色坦然,从头到尾都没有暧昧的意思,管事压下心头的狐疑,莫非是我想多了?   即便如此,随随便便一个奴隶放到世子身边,这样的责任管事也担待不了。   “可是长公主殿下恐怕会觉得不妥……”   “母亲那边自有我去说,本世子是在通知你,不是在征求你的意见。”苏郁白打断管事的话。   苏郁白被其他管事背刺过一次,现在可不会再给下人做这种先斩后奏的机会。   不管怎么样,先把邬长慕带到自己的身边再说。   如若不然,反派的黑化值恐怕真的要不好了。   他不过耽误了几天就听到系统播报内,邬长慕的黑化值又涨了两点。   本就高达百分之八十的黑化值,要是再这么让它涨上去,那还得了?   以他们天然对立的身份关系,怕是用不了多久马上就能突破九十。   系统4842安慰他:“宿主不用着急,至少我们的治愈值也涨了一点,这个反派还有救。”   苏郁白默默问:“治愈值涨了多少?”   系统4842顿了一下,说:“涨了一点。”   ???   原来是这个字面意思的一点吗?   苏郁白用余光瞥了一眼跪在身前,看上去格外老实可靠,脸上挂着浅笑的邬长慕……   谁能想到这个人从里到外都是黑的呢?   他定了定心神,非常的任性的对管事说:“我今天又不想骑马了,你退下吧,我有长慕送回去就好了。”   打发走管事,苏郁白抬头瞧了眼比自己高了一个头威迫感极强的男人。   默默后退了一步,和邬长慕距离远一些。   看出苏郁白眼底的紧张,被小世子嫌弃的男人脸上失去笑意,变得有些阴沉。   邬长慕紧跟过来一步,抓住苏郁白的手腕,压低了声音目光沉沉问:“人前与我撇清关系便也就罢了,人后世子殿下也要与我这么生分吗?”   狭小的空间内又只剩下他们两个人,手腕上一紧,苏郁白被动作粗鲁的奴隶拉到身前。   小世子呆了呆,声音不自觉的软了下去,听起来委屈的要命,“你在说什么啊?我们能有什么关系……是你说仰慕我,想要留下,我才答应带你走的。”   小猫一样充斥着哭腔的指责溢出了贝齿,邬长慕手上的力道不自觉得一松,改为抱住苏郁白。   邬长慕将下巴搁在了苏郁白的发顶,手轻轻搭在他的腰上。   闭上眼的同时忍不住想,真是要了命了,他怎么会觉得苏郁白不管是哭泣还是骂人都那么诱人,挠得他的心里酥酥痒痒。   邬长慕俯身在小世子的耳边说:“莫非世子殿下没有听出仰慕是什么意思?需要长慕再给你解释一下吗?”   小世子听见头顶的男人用低沉优雅的语调说,“仰慕就是喜欢你,想要亲近你,想要和你做一些别人不可以做的事,想要一直待在世子殿下的身边,爱护您,保护您……”   男人的话语之中可以听出浓浓的占有欲和偏执的暴戾情绪,像是行走在悬崖边上的旅人,稍有不慎就会掉入万丈深渊。   邬长慕察觉到腰间的布料被苏郁白揪住,娇贵的小世子用软软糯糯的声音问:“什么样的事,为什么不可以和别人做,但又可以和你做呢?”   “……”邬长慕灰褐色的眸子盯着他,顿了两秒低下头。   “既然世子殿下不懂,那我来教教您好了。”   苏郁白的脸颊被男人托着,动作温柔的抬起,然而迎接他的是邬长慕比方才还要凶狠暴戾的一吻。   奴隶像是化身成了一只格外凶猛残暴的野兽,此时此刻只想将他娇贵的主人,连血带肉,整个人完完全全的吞吃下去。   苏郁白哭腔颤颤,呼吸不畅的小世子手臂无力的向一边滑落,再也抓不住男人的衣服。   单薄的身体被紧紧压向邬长慕,看着可怜无助极了。   男人扶住他的腰,手指不轻不重的在小世子的薄唇上按压。   饱满的唇肉上留下几道浅浅的凹陷印记,又很快恢复。   泛红湿热的脸颊如同被狂风暴雨打击过的娇弱花瓣,挂着汁水摇摇欲坠。   刚刚才施暴过的男人,用一种近乎温和的语调对他的小主人说:“就是这样的事。”   邬长慕哑着嗓子道:“世子殿下现在明白了吗?”   “只有和我做才会舒服知道吗?别人看到你这张脸,只会想要欺负你,更不会怜惜你,就算你哭着让他们停,也不会有人停……”   眼看着邬长慕越说越过分,苏郁白赶紧捂住他的嘴,湿漉漉的双眼眨了眨,用带着哭腔的声音认真无比道。   “我知道了,你别说了,先生以前说过,这种事情做多了要伤身体,你……你不要老是这样欺负我。我身体不好的。”   邬长慕看着苏郁白纯洁无比的眼神,暗暗咬了咬后槽牙,忽然有些下不了手。   这小世子,怕是以为亲吻就是最亲密的事了,还不知道可以有更加亲密过分的事。   苏郁白乖乖的又让邬长慕抱了一会儿,男人说炸就炸的怒气总算被哄好了一点。   虽说苏郁白也是个不大不小的主子,但府里的大小事物安排,尤其是与小世子有关的,全部都要经过公主殿下的首肯。   所以,苏郁白不得已想出了一个先斩后奏的方法。   以长公主对小世子的宠爱,若是他真的很喜欢邬长慕这个奴隶,相信长公主殿下也不会刻意阻拦,让自己的儿子不高兴,顶多也就是训斥一二罢了。   果然,等苏郁白擅作主张的拉着邬长慕回去后,长公主只派了院子里的大丫鬟前来传口信。   跟在长公主殿下身边做事的侍女曾经也是大户人家的小姐,后来家道中落卖进宫里做了侍女,如今跟在长公主身边得到重用,也算是一番造化。   知书达理的侍女等在小世子的院门前,她不动声色的看了一眼苏郁白身后高大沉默的男人。   笑吟吟的对小主人道:“小世子,殿下说,您若是喜欢,想要留在身边也并无不可,但仅此一次,以后可不能再如此不顾身份的任性了。”   对于长公主身边的人小世子还算和善,也不像传闻中那样骄横无礼。   他笑了笑,“知画姐姐,我知道了,母亲那边不能缺人照顾,你快回去吧。”   提起长公主殿下的身体,本来一脸笑容的知画眉头微微蹙了起来,她行过礼,如来时一般,很快又匆匆离去。   跟在苏郁白身后,一直没有吭声的邬长慕忽然道:“您的这位侍女姐姐长得如花似玉,长公主怎么没有把她赐给你?”   苏郁白:“……”   像邬长慕这样性格多疑,谁都不信,看谁都一脸怀疑的性格,他怀疑路过的狗都要被踢两脚才能走。   他深吸了一口气,决定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漂漂亮亮的小世子眨巴着眼睛,茫然的抬头看他。   没一会儿,眼睛里就蒙上了一层水雾。   “你见了我,夸我长得漂亮,你见了知画姐姐又说她长得漂亮,我认识她这么久,怎么就没有觉得她长得好看?”   “你根本就不是真的仰慕我,我看只要知画姐姐勾勾手指,你就会神志不清头也不回的跟着她跑了!”   苏郁白哭哭啼啼的将男人指责一通,甚至放开了拉住邬长慕衣摆的手,满脸委屈。   4842在脑子里给他鼓起了掌。   “宿主加油!这个反派已经从里到外黑透了,他连顾景深那个变态都不如。冲鸭!奴役他!ppt他!ktv他!”   苏郁白:“……”   倒也不必如此。   原本凶巴巴的邬长慕看到小世子被自己惹哭了,瞬间忘了言语。   压抑着暴虐烦躁的情绪,手忙脚乱的笨拙哄着小世子。   最后,在一干奴仆惊讶的目光中拦腰抱起穿了一身厚重衣物的苏郁白,回到房间里嘭的一声关紧大门。   连哄带凶的才把人安抚好。   苏郁白低着头捂着发麻的嘴唇,泪眼汪汪。   怎么感觉,好像还是自己吃亏了呜呜……   在这个府里属于邬长慕的东西不多,他本就是奴隶的身份,是属于公主府的财产。   连人身自由都没有,又哪能存下什么东西呢?   他每天在柴房还有马棚里干着最累的活,到最后也只有几碗白饭。   事实上,就奴隶的待遇来说,长公主府上算是最好的了。   这上京城里,哪家达官贵族家里的奴隶不是一茬接一茬的换,被主人随意砍杀不说,连其他下人也会抱团欺负他们。   奴隶,在大多数人的眼里只是一件损耗品罢了。   青阳国已经烂到了骨头里,天灾人祸不说,每年还会征收极其高昂的赋税。   上京城内一片繁华,城外却是饿殍遍野。   能吃饱饭,在这样的一个年代里已然是天大的恩赐。   苏郁白见邬长慕连件像样的衣服都没有,只有两套换洗的单薄衣物,摸着还很硌手,   他不大高兴的让府里绣娘给邬长慕准备几套御寒换洗的衣物,但是考虑到男人的身份,不能太特立独行的给他置办锦衣玉袍。   最后只让绣娘送来了两套黑色束腰的外套,和练武师父的衣服款式差不多。   但是肩宽腰窄的男人穿上去比起旁人来,要格外帅气一点。   邬长慕换好衣服动作自然的将苏郁白抱起来掂了掂,点头道:“活动自如,面料也很舒适,多谢世子殿下赏赐。”   在身体腾空而起的那一瞬间,被突然袭击的苏郁白吓得赶紧抱住男人的脖子,漂亮的小脸微微皱起,长发如墨披散在身后。   “你、你快放我下来!今日还要去给母亲请安,邬长慕!你要是把我衣服弄乱了,我就砍了你的头!”   小世子委屈极了,好不容易收了一个高大威武的奴隶,可偏偏这个奴隶一点也不听话。   老是想跟他抢床也就罢了,还总是擅作主张的亲他。   别家贵族公子后院里面也没有这样的……   邬长慕将他稳稳放下,抬手理了理苏郁白的领口,英俊的脸上带着若有若无的笑意。   “世子殿下的衣物本就是我帮忙打理穿上的,若是乱了,长慕再给你穿好便是,何必要砍了我的头呢?”   他低头在苏郁白的耳侧喷洒着热气,声音压的很低:“若是没有我,还有别人可以将世子服侍好吗?”   苏郁白看了眼远远站在门外守着的护卫,红着脸对坏奴隶道:“你不要恃宠而骄,若是想要一直留在我的院子里,就要讨好我,知道吗?”   小世子年纪尚小,府里又养得好,虽然看着纤细,但主要是因为他骨架小,身材其实算不上有多瘦弱。   每晚抱着他睡觉的男人深有感触,手掌掐上去身体都是软绵绵的,若是抱着紧了,还会被小世子嫌弃太硬。   此刻苏郁白鼓起腮帮子上的软肉,漂亮清澈的眼睛里像是盛着一汪清泉,瞪人的模样看着不凶,倒像是一位对着主人撒娇的小猫。   邬长慕对这样干净漂亮的小世子毫无抵抗力,他心甘情愿的为小主人弯下脊梁,半弯着身体轻笑着说:“我不是一直在讨好您吗?”   只是奴隶保留了一点私心,一边讨好着他的小主人,一边愉悦着自己,   苏郁白抬起头盯着近在眼前的俊脸看了片刻后,双手将男人推远,气哼哼的偏开脸不去看他。   压在脸上的手指比自己的皮肤不知道要柔软了多少倍,邬长慕顺着小世子的力道站直身体,垂在身侧的手掌无声搓揉着拇指和食指的关节处,眼神幽深的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长公主的身体不大好,除了过节的时候会去宫里小住几日,平日里深居简出,大多数时候是不大出面的。   整个京城里除了小世子,再找不出第二个可以随时拜访长公主的人了。   琉璃瓦上的积水顺着屋檐悄然滴落,在地面晕开一圈涟漪,门窗木柱上雕刻着精美的图案。   苏郁白推门进去,邬长慕紧跟在他的身后。   屋内燃着淡淡的檀木香,略施粉黛的长公主靠坐在床头,笑吟吟的招小世子上前。   她像是没有注意到苏郁白身后,身材高大,相貌粗犷俊逸,存在感极强的邬长慕。   和这天下所有普通的慈母一样,问了一些苏郁的课业,又关心了一下他的身体。   娇贵漂亮的小世子容貌大多遗传自母亲,两人坐在一起宛如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   邬长慕对貌美的长公主殿下并无什么特别的感觉,只是皱着眉看了她两眼,转而看向笑吟吟的小世子,抿紧了嘴唇。   长公主需要多做休息,苏郁白坐了一会儿便到了平日里离开的时间。   守在门外的侍女知画已经掀开帘子进来提醒他们了,正当苏郁白准备带着男人一道离开时,忽然被长公主叫住。   温柔婉约的长公主看了一眼默不作声淡定从容的邬长慕,温和的拍了拍苏郁的手背。   “我儿先去外面等一会,既然是郁白喜欢看重的手下,为娘的总要了解一下有什么过人之处,放心,我不会做多余的事情,也不会欺负他的。”   看到小世子脸上有些紧张的神色,长公主殿下温柔的笑了笑,揉揉儿子的头让知画带他出去。   临走前,苏郁白暗暗的瞪了一眼邬长慕,明显是害怕奴隶在他的母亲面前口无遮拦。   邬长慕好笑的回看了他一眼,站在离床榻不远不近的地方默默等待长公主问话。   长公主看了他一会儿,“你就不好奇,我想说些什么吗?”   邬长慕看了眼精神不错的长公主,皱着眉道:“殿下的身体似乎不大好……”   听了邬长慕的话,长公主非但没有生气,反而轻声笑了笑。   “果然瞒不过你,邬将军。” 第55章 娇贵主人&粗鲁奴隶【双更】   邬长慕无所事事的神色一下子变得严肃,他动了动手腕,抬起眼皮终于正视起这位优雅端庄的长公主。   “殿下恐怕是认错人了?青阳国境内没有姓邬的将军……”   邬长慕的目光沉沉,冷着脸面无表情的看着身上披着一层又一层厚实毯子的长公主。   略施粉黛的面容姿色无双,比起尚且稚嫩的小世子,长公主的相貌更多了些许女子的柔美。   邬长慕的眼力很好,平民奴隶们缺医少药,死亡不过是家常便饭之事。   他在外面见过太多尸体和灯尽油枯之人。   长公主虽然用妆容掩饰的很好,但是眼底的疲色和苍白手背上清晰可见青筋却是掩盖不了。   她现在笑意盈盈的模样,倒是有点像……   邬长慕心头一沉。   回光返照。   长公主上下打量了他一圈,摇着头淡淡道:“本宫不会认错人的,你和邬老将军的眉眼有七分相似……只不过他看上去要温厚一点……”   不像邬长慕这样……像一头没有驯化的野狼。   但今日她看到邬长慕从跨门槛开始,小心的护在苏郁白身边,亦步亦趋的跟着儿子的模样倒是让她有些惊诧。   原本做好的打算也临时改了主意。   青阳国大厦将倾,留给她的时间不多了。   搭在绣花蚕丝被面上的手缩回大衣里,长公主垂下眼轻咳了两声。   语速缓缓道:“本宫曾经和苏郎去过边疆一次,回程是由邬老将军护送的。”   长公主轻声笑了笑,意有所指。   “邬小将军应该知道,青阳国中山匪强盗无数,早在十几年前便是如此,那时多亏了将士们多次舍命相护,我和苏郎才能安然回京。”   有些混乱的地区甚至有强盗和地方豪强合作,一起赚了个盆满钵盈。   对于亡命徒来说,只要是能让他们拿到钱的活,管他什么身份,先干了再说。   提起一生忠良最后惨死的父亲,邬长慕的脸色更冷了。   但不知出于什么原因,他还是抿着唇没有插嘴。由着长公主继续说下去。   长公主咳嗽的更厉害了,她扶着床架,几乎要坐不稳。   邬长慕狠狠的皱了皱眉头,想起动不动就泪眼汪汪,骂人都不会的小世子,一脸烦躁的给长公主倒了杯温水,小心翼翼的喂她喝下去。   方才仿佛要将肺咳出来的长公主总算得到片刻喘息,温和的目光看向邬长慕,低声道:“我算是欠了邬老将军一个人情,所以那日经过街边叫卖奴隶的商贩,才会让管家将你买下,给你治伤。”   邬长慕木着脸道:“在其位谋其职,我父亲也不过是做了他该做的事,算我欠殿下一次。”   长公主并不害怕他的冷脸,弯着眉笑了,“邬将军是朝廷榜上有名的逃犯,抱歉,本宫之前并不打算和你有过多来往,想着你伤势好了,应该会自行离去,就没有多管了,府里下人没有欺负你吧?”   就算知道她不过是客套一下,邬长慕此时对她的话也挑不出错来。   他沉默片刻,看了眼房门的方向。   “长公主殿下有什么吩咐不妨直说,长慕能办到的自然会帮忙。”   面对邬长慕的直言不讳长公主只是好脾气的笑了笑,或许她已经没有更多精力去计较这些了。   “不知邬将军对我儿有什么看法?”   小世子养得金贵,热不得冷不得,自己穿衣服也不太利索,邬长慕皱着眉想了半天也想不出什么正面夸奖的话,最后只低低道了一句。   “小世子稚气未脱,还挺可爱的……”   听完他的评价,长公主没忍住闷笑了一声,由于动作太大又咳嗽了好几声。   “旁人评价郁白都是绞尽脑汁用一堆华丽辞藻去夸赞,偌大的京城里也不曾见到一个像邬将军这样诚恳的人,看来是真心觉得可爱了……”   邬长慕:“……”   她只笑了片刻,说起正事时面上又浮起愁容,语气略带嘲讽。   “宫里的几位只顾着自己,贵族大臣们干实事的空无一人,城外民兵四起,这天下已然是乱世之像。”   整日待在深闺之中的长公主对形势看的比大多数人都要清楚。   若是盛世,即使是她走了也有办法保护苏郁白一世周全,可在乱世之中意外太多,她很担心不谙世事的儿子会死在流亡途中。   长公主看向面前高大的青年,这么多年过去了,当初在邬老将军口中那个像小豹子一样的少年,已经长成大人,学会了内敛。   “这些年本宫事先已经为郁白做好了打算,准备好了金钱和人手。另外还秘密养了一批死士,若是本宫……希望邬小将军可以将我儿带在身边看护一二,只要给他找一个可以安身的地方便可。”   邬长慕听出了长公主的未尽之言,神色有些古怪……原本他想的是把小世子直接带走,如今反倒变成过了明路的托孤。   见青年不语,长公主以为他不愿意,又道:“那些金钱和人手邬小将军也可以用,只是万事要以我儿的安全为先。本宫知道有些强人所难,但是我身边实在找不出一个像你这样的能人……”   苏郁白身体娇弱,长公主舍不得他吃苦,就没有让他练武,只请了大儒教导。   后来年纪大了些,身体就更不适合练武了。   自从苏父离开后,长公主的身体一日不一日,本以为可以护住儿子一辈子,如今却不得已早做打算。   苏郎是个贵族里难得热忱高尚的人,这样的性子让长公主芳心暗许,同时也成了他的催命符。   苏父的死……若说没有宫里人的手笔,长公主是万万不可能信的。   她与宫中太后和皇帝都不是嫡亲的关系,长公主可以表面和他们继续言笑晏晏,若是将儿子交给他们看顾,她是一百个不放心。   比起那些吃人肉喝人血的东西,还不如做了叛军的邬长慕来得顺眼。   能在深宫里活下来,在众多儿女中被先帝封为长公主自然不会是什么蠢人,更不会只凭一面就草率判断邬长慕的为人。   在知道苏郁白将邬长慕留在院子里后,长公主也是派人快马加鞭去青年的地盘附近打听过他,了解了对平民奴隶们的管理才下定的决心。   一个母亲的临终托付,对邬长慕来说不算什么,这天底下每天死的人多了去了,让他管也管不过来。   更何况,他本就不是什么良善之辈,带领叛军攻占领地也不过是为了自己。   但这个人是苏郁白……   也不知是不是被那一言不合就要砍头的小世子下了蛊,一想到若是没有他的看顾苏郁白在外面被人欺负了去,邬长慕眼底的戾气藏都藏不住。   不可以,绝对不可以!   邬长慕深吸了一口气,垂下长睫,掩盖住眼底的情绪,沉声道:“公主放心,您对我有恩,小世子也愿意看重我,长慕一定会护他周全。”   他们在里面谈了许久,邬长慕一出门就看见苏郁白在侍女的陪同下,蹲在屋檐后的台阶上,两眼放空的看着地上的积水。   不谙世事的天真模样,和那些可恨的达官贵族一点也不一样。   苏郁白看了眼邬长慕的神色,在识海里戳了戳4842圆滚滚的身子,“4842,长公主的身体是不是快不行了?”   4842:“唔……最迟这个月吧。”   其实不用4842说他也知道,中医讲究的是望闻问切,苏郁白虽说学得不精,但学了一些皮毛。   即使长公主已经用妆容极力掩饰,还是让苏郁白看出了端倪。   长公主不想让爱子难过,苏郁白也就装傻……   虽说这个身份是随机生成而来,但长公主的一腔慈母之心,不禁让苏郁白有一种悲凉的触感。   也不知道他当初走的时候,亲朋好友们有没有人为他伤心流泪。   邬长慕行至苏郁白的身边,俯身将他拉起。   在石阶上蹲久了,站起来时腿有些麻,身子一下子歪倒在男人的身上,被邬长慕扶住。   “母亲和你说了些什么?说这么久?”   说以后要怎么养你。   邬长慕的视线落在苏郁白脸上几秒,然后移开。   在外人面前他一向是冷淡沉默的,男人低声说。   “殿下让我好好照顾小世子。”   把长公主的话简略翻译过来,男人这么说也没错。   小世子狐疑的看了他两眼,撇撇嘴,没有说什么。   他甩了甩腿,站在原地仰着头对邬长慕撒娇,“等你等的腿都麻了,本世子要你背我回去!”   周围的仆从们看着高大沉默,一身黑衣的邬长慕暗暗唾弃。   这么没有眼力劲,仗着主子宠爱恃宠而骄,在小世子面前一定待不长。   知道一些内幕的知画:“……”   小世子天天这么指使人家,以后邬长慕真的会用心护住他们的小主子吗?   沐浴在众人隐晦目光中的邬长慕抬了抬眼皮,半蹲在苏郁白面前,手掌往后。   “来吧,我的大少爷。”   苏郁白欢呼一声,笑眯眯的扑到男人身上,圈住他的脖子。   嘴里还不客气的威胁道:“你要是把本世子摔着了,要你吃不了兜着走知道吗?”   邬长慕的手掌抓住苏郁白垂在两侧的大腿,往背上颠了颠,站直了身体。   小世子的身上有股淡淡的熏香味道,他一抱上来,邬长慕就闻到了。   他在原地顿了两秒,抬脚朝庭院的拱门外走去。   男人勾起唇角无声的笑了笑,“小世子尽管放心,就算摔倒了,也有我在下面给你垫背。”   总之,不会让娇贵的主人伤到分毫就是了。   苏郁白轻哼了一声,不置可否。   回到自己的院子里,有位门房处的小厮候在那里,看到苏郁白后恭敬的行过一礼,将手里的拜帖递上。   “世子殿下,丞相府的公子派人送来请帖。”   这上京城内也不是谁往公主府递上拜帖,门房的下人都会立刻送到主子手上。   若是那样,仆人辛苦不说,主子也不会高兴。   这丞相府的公子身份尊贵,又与自家世子相熟,曾经一起结伴出游过几次,小厮不敢怠慢,立刻呈了上来。   苏郁白愣了愣,拍了拍还背着他不撒手的奴隶。   怎么到地方了还不放他下来?这臭奴隶怎么这么笨。   邬长慕冷冷的瞪了小厮一眼,暗暗舔了舔锋利的牙齿,将背上的小世子放下。   不知道为什么被瞪的门房:“……??”   他看了眼一身黑衣,看上去格外凶残的邬长慕,吞了吞口水,默默后退了两步。   苏郁白没管两人之间的暗潮汹涌,皱着眉看完了相府公子的帖子。   4842点评道:“字迹不错,就是文风略显油腻……”   邬长慕也自觉的凑到小世子身边,没看两行神色就冷了下来,从喉咙里发出一声冷哼。   “白弟?叫的这么亲热?”   苏郁白:“……”   他默默合上请帖,交由门房让他拿去处理,“最近我身体有些不适,这些邀我去吃茶看花的请帖都帮我回绝了吧。”   这些事情当然是主子说什么就是什么,仆人不敢有异议,很快领命下去。   苏郁白一转身就对上邬长慕冷若寒潭的双眼,一丝丝的冻着人心。   小世子顿了顿,甩开男人抓住他手腕的手,大怒,“邬长慕,你敢凶我?”   娇贵的主人眼眶红了一圈,气哼哼的将邬长慕留在原地,独自回了屋。   在苏郁白将门缝合严实之前,被吼到呆滞,站在房门前愣了几秒的邬长慕眼疾手快的挤进来。   屋内没有掌灯,这几日连下了好几场雪,后来又下了些小雨,天空都是阴沉沉的,光线并不明亮。   两人站在昏暗的光线里,僵持了数秒。   最后还是邬长慕先低头认错,他牵起苏郁白的手,阴翳的目光落在少年的比花鸟画卷还要美上几分的面容上,又靠近了一步。   “世子殿下,我错了,你大人有大量,就饶了我这一次吧?”   他搂住苏郁白的腰,又在少年的嘴角亲了亲。   没有接触过这些事情的小世子,因为好奇和懵懂被奴隶骗的团团转,短短几天就被邬长慕轻薄了个遍。   一开始尚且半推半就,但被男人吻的太舒服,逐渐也习惯了这样的亲近。   苏郁白偏开脸不让他亲,抓住邬长慕的衣袖问:“你不是说你不识字吗?”   “……”昏暗的光线下邬长慕的眼神有些晦暗不明。   过了一会儿,男人缓缓说:“长慕认识的字不多,但小世子的名字我还是认识的。”   再度提起那相府公子的请帖,青年的语气中不自觉的带了些许戾气。   邬长慕忍不住在心里阴暗的想,小世子这么好骗,那些世家公子,曾经有没有像自己这样。   把人压在墙角、后院里,旁人注意不到的地方,肆意欺凌呢?   隐晦的目光描摹过苏郁白线条完美的侧脸,小世子养得金贵,生的又好看,京城最有名的贵女也不及他分毫。   那些隐藏在阴暗角落的臭虫肯定舍不得伤他一根手指,只会争先恐够的把人抱回去,养在后院里欺负。   如今长公主还在,等长公主走了……   邬长慕的眼底染上血光……   看到男人可疑的停顿了两秒,苏郁白和系统吐槽:“他刚刚不会是被拆穿了,想要把我刀了吧?”   他看着邬长慕勉强降回原来数值,百分之八十的黑化值,有些心有余悸。   救赎值这两天又动了一点,可喜可贺。   4842神神在在,“不,大反派不会想刀你,只会从哄骗着占你便宜变成明着占你便宜,最严重也不过是小黑屋,宿主安心啦~”   苏郁白好看的眉毛蹙起:“……小黑屋?”   听着就不像什么好东西,邬长慕还想把他关小黑屋?   苏郁白以前没谈过恋爱,对这方面也不敢兴趣,除却医院内那段心照不宣,青涩懵懂的感情外,唯一的恋爱经历便是第一个世界的顾景深。   男人对他是捧在手里怕摔了,含在嘴里怕化了,恨不得把小伴侣宠上天。   感情顺利的两人还没有玩过小黑屋,苏郁白对此也一无所知。   4842兴奋的说,“哦,我最近看了不少爱情小说,小黑屋是黑化男主的常规配置,放在反派身上再合适不过。”   他给苏郁白发了几个G的资源,语重心长。   “随机的身份有太多不稳定性,万一下次穿到一个互相直接有仇的身份,宿主就可以抵死不从,感受一把小黑屋了。那和这个世界阶级对立的情况可不一样,虽说宿主不需要严格遵守人设,但行为逻辑还是要有的。”   苏郁白只看了一眼就被震撼到了,赶紧关掉,默默抬头看向男人俊脸洗洗眼。   邬长慕见小世子看着他不说话,仰着头一副任君采撷的乖巧模样,眼神又深沉了一些。   手指在苏郁白的唇瓣上摁压了一下,将那块唇肉压到凹陷下去,然后又弹上来。   色泽莹润,颜色像花瓣一样鲜艳的红唇,无声的引诱着窥探者。   “世子怎么不说话?还是说你不喜欢我的服侍,更喜欢外面那些不三不四的人?”   眼看着男人身上的气息越来越危险,苏郁白张了张嘴,眼眶红红指责他。   “我和相府公子、广陵侯、穆亲王世子的关系清清白白,哪有你想的那么龌龊!他们平日里也不过是邀请我去参加诗会,赏赏花罢了。”   邬长慕抬起他的下巴,神色冷然自嘲的低笑了一声。   “那世子殿下是觉得我们之间都是龌龊之事吗?那怎么办呢,长慕听不懂诗会,也不会赏花,一个粗俗之人,满足不了世子的雅兴,只会这些低劣的服侍人的手段。”   愣神间,唇瓣自下巴到领口处被邬长慕亲了好几口。   小世子的瞳孔里慢慢溢出水雾,纤细的手指颤颤巍巍抱住在自己身上吸个不停的臭奴隶。   像是刚刚反应过来自己最近的所作所为,眼神懵懂,惶恐不安。   “呜呜……我、我已经跟你做了腌臜的事,母亲知道了一定会不高兴,我不是个好孩子了……”   他哭的又委屈又可怜,看着快要喘不过气,染上湿意的眼尾倒映着盈盈水光,整个人都透出一种濒临破碎的美感。   邬长慕的动作顿住,原本两个人好好的,谁知道他不过抱怨了几句话就能把小世子惹得哭成这样。   不知从何时起,他心里想的已经不是把这娇贵的小公子抱回去藏起来。   他想要对方开心,想要小世子对他笑……   从一开始就是哄骗的关系不是邬长慕想要的,他想要什么呢?   哦,他想要的是两情相悦……   邬长慕咬了咬牙,看着怀里哭得梨花带雨的小孩,烦躁的把人抱起,自己坐在冰凉的椅子上,让苏郁白靠坐在自己身上。   哄了半天不见效果,没忍住低喝了一声,“别哭了!”   小世子被他严厉的声音吓到哭声一顿,想哭又不敢哭,眼里包着泪,无声的低声啜泣着。   邬长慕:“……”   他手指僵硬的轻轻拍了拍苏郁白单薄的背,吻了吻少年含着泪花的眼角,放轻了嗓音:“乖乖,不是你的错……不是你的错,你还是那个乖孩子。”   “是我太喜欢你了,强迫了你,哄骗了你,让你迷上情欲的滋味,是我卑劣的想要把世子殿下绑在身边。宝贝,是我错了,你没有做错,长公主很喜欢你,我也很喜欢你,这府里的人都很喜欢你。”   苏郁白委委屈屈的抽噎一下,眼里怀着希翼,小声的问:“真的吗?”   邬长慕深邃的眸子看着他,“当然是真的,更何况,随便乱来的人才能算是龌龊,我喜欢殿下,世子殿下也只与我做过这样亲密的事,怎么能算是学坏了呢?”   4842愤愤道:“他好会说,还夹带私货。”   它的香香宿主才不是那么好骗的呢!   苏郁白没有理会生气的系统,抓紧男人衣袖上的布料,红着脸指责他,“谁、谁准你叫我宝贝的……臭奴隶,你敢以下犯上!”   见他又恢复了精神,邬长慕低低的笑了一声,又捧着苏郁白的脸胡乱亲了一通,低喘着把人吻的脸红耳赤。   邬长慕舔了舔嘴唇,眼底都是笑意,“反正以下犯上的事也不是第一次做了,世子殿下会饶了我的对吧?” 第56章 娇贵主人&粗鲁奴隶【双更】   大多数情况下小世子还是很好说话的,邬长慕连哄带骗,每次的挣扎几乎都在男人的主动服软下结束。   苏郁白大概自己也没有发现,他对待邬长慕和别人格外不同,比起别的下人,他总是对这个以下犯上的奴隶多有纵容。   长公主不管事,侍女仆从们在邬长慕的淫威之下敢怒不敢言,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他一人将世子殿下完完全全的霸占。   苏郁白最近去长公主那里请安勤了一些,但每次待得时间都不长,他不敢过多打扰这个身体母亲的休息,只是想尽可能的陪她走完最后一程。   从长公主院里出来,穿了一身锦衣白裘的小世子情绪有些低落。   平日里邬长慕在外面碰一下他的手指都要被娇气的小世子瞪好几眼,今日被牵了一路都没什么反应。   邬长慕见不得他情绪失神低落,眼神烦躁的把这几日小世子推拒的请帖拿过来几个。   “世子殿下要不要出去散散心?”   苏郁白这样的世家公子正是爱玩的年纪,整日这样拘在府里确实不好,虽说上京城有点乱,有他在身边护着应该也不会出什么事。   邬长慕已经接手了长公主给小世子安排的人手,这些人当然不是说就完完全全听他指挥了,在送到自己手上之前,那些护卫死士们一定接过死命令。   他们真正的主人永远都只会是苏郁白,若是邬长慕敢对小世子不利,他们第一个要对付的就是他。   这是一场他和长公主之间心知肚明的买卖,长公主给自己儿子找了个保护伞,他也有了光明正大待在苏郁白身边的身份,双方都很满意。   邬长慕在长公主府的行动自由了不少,趁着苏郁白睡觉还有午休的时候已经成功和自己的手下接上了头。   领地内一切安好,那个背叛他的心腹没能掀起什么浪,已经被其他几个忠心的属下处死。   邬长慕面无表情的听完,让手下先行回去。   手下有些不解:“将军,城外民兵四起,上京城内已经不安全了,如今留在这里并不算明智之举。”   “正是因为不安全,所以更要留下来。”   要是没有他护着,身娇体弱的小世子被别人掳了去怎么办。   邬长慕看了眼天边朦胧暗沉的月色。   至于现在,他还舍不得把苏郁白带走,若是把人惹得哭了鼻子,最后还得他来哄。   苏郁白手里抱着男人塞给他的手炉,眨巴着黑白分明的清澈双眼,抬头看向邬长慕。   “你不是不喜欢我和他们玩吗?”   邬长慕坐在茶桌的另一侧,垂眸看向小世子,不动声色的问:“若是我不同意,世子殿下就永远都不和别人来往了吗?”   苏郁白别过脸轻哼了一声,神色骄矜。   “谁给你这么大脸面,什么都往自己身上揽。不过这些人刚好对我不太重要,交情不深罢了,那个将军府的公子粗鲁的很,还有丞相府的公子也爱说些奇怪的话,本世子本来就不爱和他们玩。”   呵,说些奇怪的话,怕是变着法儿给漂亮的小世子示爱表白吧?   可惜用错了办法,到最后连心意也没能让小世子明白。   提起那些人邬长慕眼底的戾气一闪而过,迟早有一日,他要让所有人都知道……   什么样的人该碰,什么样的人不该碰。   在众多赏花喝酒品诗的请帖里,邬长慕总算翻到了一个还算正常的帖子。   是广陵侯请苏郁白去府上参加自己祖母的生日宴,言辞论调都很正经,应该没有什么私情。   他们这群达官贵族几乎都站在一条街上,广陵侯手上有兵,实权也不小,算得上是一流的贵族,自是有资格和长公主他们住一个地方。   府里下人架着马车,慢行不过数十分钟就能到。   苏郁白想到广陵侯家有一大片竹林,还有很多漂亮的庭灯,听说都是广陵侯请了能工巧匠专门定制而成。   他对这些物件很感兴趣,宴会在晚上举行,苏郁白欣然前往。   长公主府上的小世子不是铺张浪费的性子,出门除了一个邬长慕就只带了两个小厮随行,以备不时之需。   苏郁白来之前已经事先和广陵侯府上的人打了招呼,邬长慕将小世子抱下马车跟在他身后,另外两个小厮,一个跟下人去安置马车,一个捧着礼物单子找到了管事。   广陵侯叶步行在京都不能算是什么传承百年的望门大族,但广陵侯和他的父辈都很有能力,这些年也揽了不少权力,京中和他交往的人不在少数。   叶步行贵为侯爷,亲自为祖母在门前迎客,这城中谁不夸他一句孝顺。   许久不见的苏小世子唇红齿白,身上披着淡色的大氅,一出现就让周围的人和景色生生淡了颜色。   叶步行看到他主动上前迎接,笑着道:“世子的气色看上去尚好,想来最近有在好好修养。”   他和苏郁白来往过几次,私交还算不错,因此也敢和小世子开一些无伤大雅的玩笑。   苏郁白拎着衣摆走上台阶,暗暗瞪了叶步行一眼,这人是在内涵他最近都不愿意出门。   一身黑色劲装,护卫打扮的邬长慕亦步亦趋的跟在软软乎乎的小世子身后,存在感极强。   像是出门放风的小羊,身后还跟着一匹黑黢黢恶狼。   气质温和儒雅的叶步行看上去不像是一个行军打仗的将军,反而像一位在书院里读书的书生,看到苏郁白身后的邬长慕,他脸上的笑容淡了一些。   “这个护卫怎么面生的很,我从前怎么没有在世子身边见过?”   凶猛的雄性之间总会有一些的敌意,叶步行第一时间就发现了邬长慕的不寻常之处。   这样的眼神,只有在战场上拼杀过的人才有。   提起身后的男人,苏郁白眼神不自在的闪烁了两下。   出门的时候不知道邬长慕发什么疯,衣服松松垮垮的也不穿好,扒拉下肩膀处的黑色布料,凑到脸红耳赤的小世子眼前,非要他在之前留下的牙印处再咬一口才肯罢休。   还义正严词的道:“我是世子殿下的奴隶,身上总要带着您留给我的印记才能安心出门。”   邬长慕盯着眼尾泛红的苏郁白,哑着嗓子低声道:“若是小世子愿意让我留下一个印记也是可以的。”   苏郁白:“……”   他气咻咻的在男人身上又啃了两个牙印子,背着手率先冲上了马车,不一会儿,理好衣襟,像个变态一样心满意足的邬长慕也掀开帘子上来。   苏郁白气还没消,他语气很凶的道:“这是我新收的侍卫,跟在身边贴身保护,不用管他。”   他虽然生气,但下意识的隐瞒了男人奴隶的身份。   邬长慕的眼神闪了闪,淡淡的看向眉头已经皱起眉头的叶步行。   后面还有其他客人,晚宴马上就要开始,广陵侯只能暂时和小世子分开,让下人带他进去入座。   后院的女眷和前院的男宾们分开来坐,他们这些小辈只需去问个好便是,也不用在寿星面前待着。   如此正和苏郁白的意。   他拒绝了管家安排的主桌位置,拉着邬长慕一起在院子里角落的桌边坐下。   这里的空位本来就有多余,末席就是给身份贵重的主子们身边带着的心腹坐的,苏郁白和邬长慕这样不算失礼。   除了那些前途无量的心腹,再有的就是些家里不太显赫的祝寿之人,带来的小辈也坐在这一桌。   竹林幽幽,别的花草才刚刚抽枝发芽,竹林却是从皑皑白雪中一直傲立到如今。   苏郁白很喜欢这样的环境,亭灯已经全部点亮,造型别出心裁,苏郁白还在竹林的脚下看到几个兔子形状的亭灯。   人们都说灯下看美人越看越美,同桌的几个小辈看着苏郁白都看痴了。   这是哪家的公子,他们从前怎么没有见过,简直就是神仙般的人物!   脸蛋圆圆胖胖的年轻公子结结巴巴的自我介绍,“我叫林圆,家父最近刚升了职入京,在广陵侯手下办事,不知小公子是哪家的呀?以后我们可以约着一起玩呀~我已经打听到了好多好玩的地方!”   另一个面容看上去有些凶的年轻人打断他,“别理林圆,他一个乡巴佬知道些什么?我知道的好玩的地方才多呢!”   年轻人话锋一转,眼巴巴的问,“小公子是哪家的啊?”   邬长慕笑着将手里的瓷杯捏成了粉末。   苏郁白:“……”   昏暗的灯光下,小世子对自家奴隶的神色看不太清,只能暗暗瞪了一眼警告他。   拢了拢身上的大氅,轻声道:“我平时不怎么爱出门,今日特地来看庭灯。”   同桌的人愣了愣,建议道:“小公子若是喜欢看灯,过些日子京城里还会举办花灯节,虽说没有上元佳节时热闹,但也算是流光溢彩,百花齐放。到时候天气暖和了些,也能玩的尽兴。”   其他几人纷纷点头,七嘴八舌的补充。   再过些日子上京城就要被叛军占领了,平民百姓不一定会有事,但被奴隶平民们所仇视的贵族日子一定不会好过。   到时候逃命都来不及,苏郁白知道这场花灯注定看不了,可有可无的点头答应了,还和几个人约定了见面的地点。   邬长慕的神色眼看着越来越难看,为什么他的小主人和这些无关紧要的人也能聊得这么开心?   他对我好是因为单单喜欢我,还是因为对谁都很好?   男人脑中胡思乱想着,手掌在桌下放到了小世子的腿上。   苏郁白背部僵了僵,好看的笑容稍微收敛了一些,低下头默默吃菜。   同桌的年轻人以为他饿了,愣了愣,不好再打扰,好在已经约好下次一起游玩。   苏郁白细嚼慢咽的将桌上的菜挨个尝了一遍,唯独没有动中间的鱼。   一直盯着他的邬长慕注意到了,低声问:“世子殿下不喜欢吃鱼?”   苏郁白皱了皱鼻子,动作神态娇气可爱,“这种鱼的刺太多了,不想弄。”   他向来没有什么口腹之欲,让他为了一口吃的废那么大力气,他宁愿去和系统谈心。   4842:“???”   片刻后,正在吃青菜的小世子看到男人放了一块鱼肉在他的碗里,鱼肉还很完整,但是里面的刺已经被挑的干干净净。   见他不动,邬长慕用手背撑着下颚,神色肆意不羁,慢慢靠近他。   贴在苏郁白的耳边,用只有他们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缓缓道:“世子怎么不吃,是嫌弃长慕的筷子的不干净吗?”   灼热的呼吸打在耳边敏感的皮肤上,脸皮薄的小世子凶巴巴的用他那双漂亮的眼睛瞪了男人一眼,没什么威慑力,倒是让邬长慕看着他的的眼神更深了。   为了小世子的脸皮着想,面对旁人时冷冰冰的邬长慕笑眯眯的退回去,专注看着苏郁白用餐。   跟在少年身边这么久,男人早已记下了苏郁白的口味喜好,他不用动手,自有邬长慕帮他布菜,自己只管埋头苦吃就是。   在奴隶的陪同下,小世子难得在外面吃了一顿饱饭。   只是这个奴隶烦的很,吃热了也不准他脱掉披在身上的大氅。   邬长慕给他擦拭嘴角时贴近了苏郁白小声说,“夜里风凉,世子既然想在院子看庭灯,便不可脱去衣物着凉了。乖乖,听话。”   男人说话的声音太温柔,苏郁白抿了抿唇,长睫垂下,没有再坚持脱去衣物。   只是脸上被热气蒸出来的红晕似乎比方才又红了一些。   临行前,叶步行亲自过来相送,他看了眼一直跟在苏郁白身边的男人,低声道:“可否借一步说话。”   邬长慕默默握紧了腰间的匕首,目光不善。   广陵侯这个时候找他肯定有事要说,苏郁白不好拒绝,毕竟这位是他几个朋友里难得比较正经的一个。   宾客们已经走的差不多,四下无人,有些微醺的小世子贴在邬长慕的胸前,踮起脚尖轻轻拍了拍男人的发顶,用哄小孩的语气小小声的说:“在这里等我哦,我马上回来~”   一身戾气,似乎马上就要狂暴的邬长慕呼吸一顿,气势肉眼可见的平和了下来,他在叶步行看不见的角度悄悄捏了捏苏郁白的手心。   “在我看得见的地方,不准和他说太多的话!”   邬长慕这样的人只要你顺着毛撸,他就会像个大狗狗那样听话,苏郁白已经把他的性子拿捏清楚了。   小世子缩回手,在夜风中抓紧大氅的衣襟处,往中间拢了拢,“嗯嗯,放心吧,我马上就回来。”   叶步行带着苏郁白大概走了十步远的距离,他看着一脸天真的小世子叹了口气,年轻的面容上初现老成。   广陵侯手上有兵,常年在外面跑,对如今青阳国的形式有所了解,比京城内的那些酒囊饭袋知道的也多了一些。   等祖母的大寿办完他就会秘密将家人全部都送出去,安置到安全的地方。   上京城已经成了各路叛军眼中的香饽饽,光凭皇城守卫军守住的机会非常渺茫。   叶步行能走到今天这一步从来就不是心慈手软、忠君爱国之人,让他拼了身家性命和皇城共存亡,那是万万不可能的事情。   但是在长公主府的小世子身上,广陵侯算是栽了一个跟头。   他看着苏郁白目光复杂,低声道:“在下说的话世子殿下可能会不高兴,但我还是要对您提醒一句。现在天下不太平,你和长公主要早做打算,最多不过入夏……”   苏郁白的眼神闪了闪,时间提前了。   黑夜之中,叶步行如墨一般的瞳孔里映照着小世子小小的身影。语气艰涩。   “如果你信我,我可以带着你一起……”   ……   一炷香之后邬长慕不高兴的将终于回来的小世子抱上车,握着他冰凉的双手,用自己滚烫的手心给苏郁白暖手。   男人的俊眉微蹙,冷硬的问道:“那广陵侯和世子殿下聊了什么,说这么久?哼,手都冻僵了,我看若不是夜里太冷,殿下恐怕要和他聊到天亮了去。”   苏郁白慢吞吞的抽回自己的手,湿漉漉的眼睛瞪着男人。   帘子厚重,管事还找了工匠在马车上安装了小门,冬天也不会觉得冷。   苏郁白此刻不仅不觉得冷,身体还有些热。   邬长慕恶声恶气的指责了一通,也发现了苏郁白身上的温度不太正常。   他摸了摸小世子的额头,不怎么烫,也没有发烧。   刚刚退到自己座位上没一会儿的苏郁白很快又蹭着邬长慕的手背,慢慢挪了过来。   柔弱无骨的身体贴在高大的奴隶的身上,面对苏郁白的第一次投怀送抱,邬长慕呆了呆,一时之间竟不知道手要往哪里放。   苏郁白可不管这些,眼眶里氤氲着湿漉漉的雾气,很快就将眼睫打湿成一缕一缕的,抓着男人的手背贴在自己滚烫的脸上。   “唔……不舒服,头好晕。”   娇贵的美人身上带着若有若无的酒香,邬长慕喉结滚动,将他整个人拦腰抱到自己的腿上坐着。   目光沉沉的盯着坐在他怀里也不安分的少年,咬着牙问。   “小世子,你以前莫不是没有喝过酒?”   席间邬长慕见桌上的酒水浓度不高,小世子既然喜欢就让他多喝了几杯,左右不过三四杯的数量,怎么就醉成这样。   苏郁白慢吞吞比划着手指。   “我、我千杯不醉!”   邬长慕:“……”   连千杯不醉这种胡话都说出来了,看来确实醉的厉害。   苏郁白觉得邬长慕的身上凉,便主动往男人的怀里钻,可是没一会儿,邬长慕的身上的皮肤也烫了起来。   小世子不高兴的抿着唇,想要下去。   马车还在行驶,邬长慕怕他胡乱动弹摔到哪里,箍在苏郁白腰间的手臂有收紧了一些,他深吸了一口气,淡淡的酒香之中还夹杂着小世子身上的熏香味。   偏偏苏郁白还要用那种要哭不哭的迷离眼神看着他,少年白皙的面容上晕染着红晕,像一颗已经熟透了的桃子,无声的蛊惑着别人采撷。   邬长慕摸了摸小世子的眼角的泪水,心想,这天底下怕是再也找不出一个比他更正人君子的人了。   “世子殿下要去哪里?”   苏郁白皱着眉,双手无力的抵在男人宽阔的胸膛上,委屈巴巴的,“好热,我想脱衣服……”   邬长慕道:“世子再忍耐一下,马上就要到公主府了,等回了府上再脱好不好?”   “不要不要!就要现在脱!”   小世子孩子气的把头摇成波浪鼓,叛逆的开始拉扯身上的衣物。   邬长慕:“……”   可惜没过一会儿他就瘫倒不动,失神的双眼转向身边的奴隶,主动蹭到男人的脖颈边撒娇。   “呜呜,脱不下来,你帮帮我吧~”   邬长慕的眉头跳了跳,抬起苏郁白的下巴,眼底压抑着暗芒,“世子殿下知道我是谁吗?”   苏郁白眨了眨眼,抓紧了男人衣袖上的布料,断断续续的说:“长慕……唔,你不是长慕吗?”   像是为了确认男人的模样,小世子靠的极近,凑上来仔细观察。   湿热的气息带着淡淡的香味,迷惑着邬长慕的神志。   邬长慕低低笑了一声,另一只手掌按在小世子的腰上没有松开。   “还行,没有认错人。”   苏郁白矜持的轻哼了一声,眼巴巴的问:“那你现在能帮我脱衣服了吗?”   面对着世子难得乖巧的眼神,邬长慕如同一个瘾君子,低头在他脖子上轻嗅了几下。   “世子殿下,别人醉了酒身上都是臭的,为什么你的身上还是香甜的?”   苏郁白闭着眼不舒服的哼唧了两声,埋怨道:“你都不帮我,我才不要告诉你!”   邬长慕爱不释手的将他抱紧,俯在苏郁白的耳边,低声问。   “刚刚那个广陵侯和世子殿下说了什么悄悄话,殿下可以告诉我吗?”   小世子想了想,天真的问:“如果我告诉你了,你就会帮我嘛?”   邬长慕哄着他,“当然。”   “唔,叶步行问我要不要跟他走……” 第57章 娇贵主人&粗鲁奴隶【双更】   车厢内陷入了诡异的沉默。   4842看着邬长慕慢慢拧起的眉毛,预感到要大事不妙,恨不得冲出去将苏郁白用力摇醒。   邬长慕慢慢撩起眼皮,灰褐色的瞳孔在壁灯下闪烁着幽若的凶光,笼罩在少年身上的身影宛若一个巨兽。   他顿了一秒,慢慢俯下身去,脸上的笑容迅速敛去,他攥紧小世子还在胸前摆弄大氅绳带的双手。   邬长慕垂眸看了一眼苏郁白领口处的死结,动作微顿。   男人微眯着瞳眸,轻声诱哄着:“叶步行,那广陵侯说了什么?你一字不落的全都和我说一遍。”   苏郁白失神迷茫的双眸呆呆看了他片刻,全然没有注意到奴隶此时此刻格外危险的目光,小声嘟咙着埋怨他。   “你好笨哦……说了一遍还记不住。”   其实他自己也记不住,小世子慢吞吞的苦思冥想了半天,终于想起从广陵侯府出来时,叶步行拉着他说的话。   苏郁白毫无所觉的蹭到男人怀里找了个舒服的位置趴下,过了那一阵热意,他现在有些困了。   “宝宝,广陵侯说了什么?”邬长慕神色狠戾,手掌不动声色的轻轻抚摸着小世子柔顺的黑发。   “他说城里不安全……有办法便赶紧找个门路,离上京城远远的,找个稳定点州郡安顿……若是、若是我有意的话,他可以把我和母亲也带上一起送出去……”   邬长慕冷哼了一声,埋进小世子的脖颈间深吸了一口气,将软绵绵的少年抱紧。   那广陵侯对这小世子倒是一片真心。   如今正是非常时期,叶步行想要保全自己势必不能在京城内大肆宣扬,甚至还会有意无意拦截众人的消息。   被掌权知道了他的打算,叶步行可能会被拿下,城里的人跑空了,危险的地方就变成了不得而知的某处,他也可能受到牵连。   叶步行哪里是小世子好友里最正经可靠的贵族,他分明是一匹披着羊皮的狼,藏在暗处伺机而动,只等着将他怀里的小绵羊一口吞下。   邬长慕淡淡问:“那……世子殿下答应他了吗?”   陷入沉睡的苏郁白埋在男人怀里,却是听不到他的问题了。   邬长慕眼神晦暗不明的盯了小世子片刻,在仆从的提醒下,将苏郁白身上衣物大氅拢紧,抱着他大步迈进院门。   意识昏沉之间,小世子感觉到身上衣物被人一件一件的褪去,紧接着身体一轻,被泡入了温水之中。   他迷茫的睁开双眼,看到比他高了一个头的男人眼神痴迷的注视着自己,灰褐色的瞳孔里是毫不掩饰热情。   本就迷离的双眼在水雾之下愈发看不清楚,邬长慕拨开他的湿发,扶着水池之中腿脚不稳的小世子靠坐在自己身上。   男人神色隐忍,低低的问:“世子殿下现在清醒了吗?”   苏郁白只是看着他,没有说话。   浴室之中安置了好几架灯柱,温暖的灯光撒在晃动的水面上,波光粼粼,涟漪阵阵。   热意和酒气的熏染之下,少年的眼尾微微泛红,眼眶里水汽一直未曾褪去。   黑色的长发有几缕贴在微红的脸颊上,纤细的手指仿佛一折就断,微微蜷缩着搭在邬长慕肌肉鼓起的小臂上。   奴隶低低的笑了一声,捧着苏郁白湿漉漉的小脸。   深邃的瞳孔里,映照着少年的身影。   清醒时娇气乖张的小世子此刻就像一个小可怜。   如同刚被摘下枝头的小花苞,乖巧、无辜,毫无防备的被男人揽着。   “世子殿下,我真的、已经尽可能的对你温柔了……”   知道他吃不了苦,为了陪在苏郁白的身边,邬长慕承担着众多风险,义无反顾的留在公主府中。   京城周边有男人的属下,他大可以不管不顾的直接将苏郁白绑走,扬长而去。   可他依然选择留在这里……   邬长慕眼底阴翳发红,动作轻柔的抚摸着苏郁白的长发,他闭了闭眼,哑着嗓子低声道:“不怪你,外面的坏人太多,都怪那些人管不好自己的眼睛和脑子。”   广陵侯不知道他已经被小心眼的男人记上了小本本。   邬长慕动作克制着用毛巾帮醉意朦胧的小世子擦洗着身体,脑海中浮现了无数血腥的想法。   妄想拐带他的世子殿下……叶步行以后最好别落到自己手上……   擦洗之间,面若月神的世子殿下忽然绷紧了身体,抱紧邬长慕的手臂。   迷迷糊糊中,娇贵的小世子委屈的低泣了一声,带着细微的哭腔,“唔……”   蝶翼一般的睫羽轻轻颤抖着,苏郁白溢着水汽的眼睛迷离的看了眼粗鲁野蛮的奴隶,潜意识中讨好的蹭了蹭的他,小心翼翼的凑上去在男人俊逸的脸上亲了亲。   难过委屈的说:“你、你不准乱碰……”   邬长慕面上情绪不显,他垂着眼,神色坦然,声音低沉。   “世子殿下想说什么?”   苏郁白呜咽了一声,陌生的感觉让他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眼角溢着泪花,无声的眨了眨雾蒙蒙的眼睛。   “臭、臭奴隶!”   邬长慕低声笑了,偏过脸在世子殿下的发间轻嗅片刻,苏郁白的责骂对于他来说不过是无关痛痒的娇嗔。   小奶猫叫的再凶,也不过是小奶猫罢了。   在大型猛兽面前,永远都是可爱的小小一只。   他轻声道:“世子殿下是个大人了。”   大人可以做很多事了。   若不是自己没有实体,4842恨不得冲出去将这个趁人之危的大变态狠狠揍一遍。   “宿主!快醒醒!再不醒要被吃掉了!”   尽管知道宿主并不讨厌反派,4842还是有些不服气。   看着神色阴鹜诡异的大反派,4842已经忘记了自己的版本初衷,要不还是不要救赎,直接宰了算了!   下一秒!   将擦干净洗白白的小世子抱进里屋的邬长慕低头看了一眼,危险可怕的目光似乎穿过识海。盯上了里面藏身的系统。   4842圆滚滚的机械身体忍不住的一抖。   不、不可能吧,小世界的人怎么会发现它?   它再抬眼望去,邬长慕果然只是在用目光静静描摹着宿主的面容。   4842不敢再戳苏郁白,自动消音装死。   苏郁白一碰到床铺,整个人卷着被子顺势往里面一滚,想要美美的睡一觉。   然而还没有滚两下就被跟上来的男人按住了,“唔?”   他睁开困顿迷蒙的双眼,声音软绵娇气,“我要睡觉了——宝贝好累了……”   邬长慕动作微顿,慢慢压了上去。   他低头闻着小世子长发上的味道,这是男人用了好几条毛巾才仔细擦干的成果,正柔顺散乱的铺开在枕头上。   邬长慕看着这样毫无防备的少年,好半晌,才忍住将自己的气息一寸一寸全部覆盖在小世子身上的想法。   粗糙的指腹摸了摸苏郁白湿红的眼尾,像是在好奇。   “宝贝——你是谁的宝贝?”   苏郁白失神的眸子看着他,抿着红润的唇瓣,乖乖的小声道:“是你的宝贝啊~真笨。”   尾音微微上扬,语气说不出的可爱傲娇。   邬长慕深深的看了一眼平躺在软垫上昏昏欲睡的小世子,俯下身捧着他的脸克制依恋的轻轻啄吻了几下。   “世子殿下只做我一个人的宝贝吗?”   娇贵的世子殿下皱了皱鼻尖,烦躁的瞪了奴隶一眼。   好困……不让我睡觉,坏奴隶,问题怎么这么多。   “笨奴隶,本世子只有一个人,又不能分开,当然只能做你一个人的宝贝了。”   水润通透的眸子瞪着人看上去一点也不凶,像是仗着主人宠爱肆意妄为的宠物。   两人的身份荒谬的有了一瞬间颠倒,邬长慕神色游移不定的盯着小世子姣好白净的面容。   他承认自己有一些不合时宜的阴暗想法,邬长慕想把他娇贵的主人弄脏,想让眼里包着泪可怜兮兮的对自己一个人哭。   若是这双漂亮的眸子染上恐惧一定很美……   奴隶的身体又压低了一点,呼吸有些不稳。   他闭上眼,用力攥紧了手掌下的布料。   但是邬长慕怎么可能舍得呢?   只要小世子扁着嘴委屈哭一哭,他就受不了了。   男人在苏郁白茫然的眼神中慢慢靠近,只敢浅尝几口。   在少年皱眉时,湿热的呼吸又很快退开,然后又小心翼翼地重新凑了上去,周而复始。   就算不能做太过分的事,总要收一些利息……   邬长慕拉住小世子的手,身体紧贴着他,轻声道:“我在水池里帮了您,世子殿下也帮帮我好吗?”   苏郁白天真的问:“帮、帮什么?”   他对上邬长慕似乎蕴含着深意的眸子,下意识怯怯的往后退了退,很快又被奴隶不由分说的抱了回来。   邬长慕掀开被子,将只穿了一件中衣的世子殿下抱住,趁机埋在苏郁白的颈窝里深吸了一口,神情餍足。   沙哑磁性的声音似乎带着蛊惑人心的能力。   苏郁白不知不觉间就被男人哄骗着忘记了拒绝。   ……   一炷香后,苏郁白哭腔颤颤的缩到邬长慕的怀里,委屈的一直掉眼泪。   “……臭奴隶!就知道欺负我!我要把你的月例全部扣光!”   “扣吧,扣吧。我会想办法赚钱,把世子殿下养得白白胖胖。”   小世子充满少年气的五官精致漂亮,皮肤在黑色长发的衬托下白皙如雪,因为晕染了热气又透着淡淡的粉。   他好像受了天大的委屈,眼眶里含着泪,朦胧双眼控诉的看向男人。   “你、你就不能快一点吗?”   邬长慕:“……”   禁锢着主人的奴隶低喘了一声,无言轻笑,“宝宝……这个快不了。”   苏郁白眨了眨眼,难过的问:“那、那怎么办啊?”   男人将目光落在小主人的唇瓣上,哑着嗓子轻声道:“那就只能委屈世子殿下了。”   ……   窗外的春燕正在树枝上梳理着羽毛,苏郁白捂着额头从床上爬起来。   柔软的床铺上干净清爽,枕巾床单似乎是新换过的。   苏郁白张了张嘴,嗓子里一阵阵钝痛,竟然难受说不出话来。   他抬手摸了摸自己脖子,外面也没有受伤……   4842弱弱的说:“宿主,你昨天晚上喝醉了……”   苏郁白沉默片刻,眉毛微皱。   “我以前是千杯不倒的体质。”   他们这些学医的人,女生当男生用,男生当牲口用,加上本来就很感兴趣,苏郁白整日不是泡在图书馆就是去师兄师姐的研究室里打工。   看他们接实习案子,或者和大体老师玩,偶尔自己也会上手。   苏郁白在他们学校,一入校就被大学城附近的基圈评为天菜禁欲美人,奈何芳心不动,就是个天仙似的人物。   校园内外,无数猛一铩羽而归。   眼看他这位天仙连人气都要没了,朋友看不下去,趁着一次放假拉着苏郁白出去喝酒。   苏郁白对酒水没什么特殊的感觉,需要喝的场合他会喝,一个人时候几乎不碰。   那天找苏郁白喝酒的人很多,他来者不拒。   喝趴下一圈意图不轨的男人后,苏郁白脸色不变评价,“不过如此。”   随后和欲言又止的朋友一起离开。   从此找他的一少了点,小零们反而多了起来……   苏郁白怎么也没有想到,广陵侯府那几杯酒水能让他醉到断片。   4842:“这个身体本来就不是你的,酒量肯定是按照小世子的来,以后说不定还会遇到更奇葩的体质,宿主,你要把眼界放开!”   苏郁白顿了顿,眼神狐疑,“比如?”   4842:“……咳,也有可能不是人啊。”   苏郁白:“???”   那他还怎么做任务?   4842连忙解释道:“不是人的话肯定不是低级世界啦,什么妖魔鬼怪都有,宿主放心,你绝对是最正常的路人甲角色!”   苏郁白:“……”   他抱着被子坐在床头,长发垂落在胸前,半阖着眉眼,随意的一个动作都是说不出的脆弱美感。   难怪反派们一个个跟变态的似的扒拉上来。   4842晕乎乎的想,他宿主这样的,这谁看了不迷糊啊!   苏郁白淡淡的问:“我没有说了什么不该说的话吧?”   “宿主醉酒后完全是按照世子人设来的。”4842干巴巴的道,“大概是潜意识里就认为自己是小世子吧?”   苏郁白心想,这大概是沉浸式表演的后遗症了?   唔,不算什么坏的影响。   只是后面的事情,越听苏郁白的眉头皱的越紧……   4842趁机告状,“反派就是个大坏蛋,不做人也就算了,好像来历还不简单。”   它总觉得昨天被恐吓不是自己的错觉。   “宿主要好好爱护自己,你的家人朋友还在等你回去,请勿在npc身上浪费过多感情。”   苏郁白抓紧了手下的布料,不一样的……   可那是他不敢言之于口的爱人啊……   “就算他是npc,这一刻他也是活生生的站在我的眼前……”   苏郁白闭了闭眼,“如果是他,就不算浪费感情……”   4842刚生产出来没多久,它动了动机械身体。   人类好奇怪,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   它顿了顿,小声道:“那宿主自己注意叭,要是反派敢欺负你,我帮你一起报复他!”   苏郁白笑了笑,微微颔首。   邬长慕一进门就看见苏郁白静靠在床榻上垂眸浅笑,优雅贵气的模样和平日里很是不同。   但不可否认的,小世子无论是什么样子,都让他心动不已。   看到邬长慕身上只披着一件外套,苏郁白立刻偏过头,未曾束起的青丝垂在微红的耳侧。   邬长慕单膝跪在床板外侧,俯身将小世子抱在怀中。   动作轻柔,但说的话一点也不正经。   “该看的不该看的,世子殿下都已经看过了,现在回避是不是太晚了一点?”   闻言,苏郁白倏然抬起小脸,凶巴巴的瞪了他一眼。   想要骂邬长慕一句不知羞耻,可是嗓子疼的格外难受。   说不出话来的小世子咬紧了下唇,苏郁白张开嘴习惯性的想要狠狠咬这个奴隶一口,忽然被邬长慕掐住了脸颊。   少年白皙的脸颊肉被男人手掌压得微微嘟起,小世子漂亮的眉眼皱起,又生气又委屈的瞪向男人。   邬长慕拉开自己的外衫,像是感觉不到痛似的,笑吟吟的给苏郁白看自己右侧肩膀上几个带血的牙印。   他的心情似乎很好,搂紧了半个身子埋在被褥之中模样漂亮金贵的小世子。   又用高挺的鼻梁,在苏郁白的脸侧蹭了蹭。   炙热的气息在苏郁白的身边萦绕着。   男人表情的愉悦像是在炫耀什么勋章,在小世子面前低声道:“这里已经被世子殿下的痕迹布满了,您要是想惩罚我,可以咬另一边。或者……”   邬长慕眼皮微抬,粗犷俊逸的脸上邪气四溢,粗糙的手指在小世子白皙细腻的颊肉上揉捏了两下,语调微微上扬。   “您喜欢哪个位置就咬哪里,好吗?”   像是想起了什么不好的回忆,苏郁白的脸色微变,猛然一用力将男人重重的推出去。   “不知羞耻!”   以下犯上的臭奴隶趁着主人醉酒逼迫着他答应了一个又一个不平等条约,不答应就亲到同意为止。   醉酒后的小世子被奴隶欺负着哭了很久,纤细的身体隐藏在单薄的衣物之下,手指揪着男人的头发哭哭啼啼的睡着。   清晨先一步醒来的邬长慕满足看了一会怀里的小主人。   苏郁白垂着眼睫睡得正香,呼吸清浅,模样说不出的乖巧。   奴隶看了眼身下,没舍得打扰娇贵的小世子睡觉,独自去洗澡解决自己的问题。   此刻被恼羞成怒的苏郁白推下床他也不生气,地上铺着厚厚的动物皮毛,他干脆坐在床边的地上。   苏郁白居高临下的坐在被褥之间看着他,邬长慕拉着小世子的手贴在自己的脸上,犹如一只被主人驯服的恶犬,目光灼灼的看着自己的主人。   ……   他们之间似乎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关系,公主府上尊贵的小世子不曾承认过奴隶和他的关系,却又会无声纵容着奴隶的占有欲和横行霸道。   苏郁白的嗓子一直养了好几天才能正常说话,当天就把邬长慕恶狠狠的大骂一顿。   男人恍若未闻,指尖隔着领口处一层布料蹭了蹭小世子的雪颈,动作轻柔。   “下次一定会对世子殿下温柔一点……”   邬长慕的目光微沉,他上次太激动太粗鲁了,居然让他娇贵的主人受了伤。   小世子气呼呼的打开男人的手,眼神不冷不淡的瞥了他一眼,“不会再有下次了,再敢对让本世子做那种事……我就、我就……”   相貌粉雕玉琢,一身华服的少年顿了好几秒没想出什么恶毒的刑法。   邬长慕抓住他缩回的手,主动将话接了过去,神色从容自若。   “那世子殿下就砍了我的头。”   他垂着眸子想了想,似乎觉得这个提议不错,神色认真,深色的眼眸像一汪月下深潭。   “能死在您的手上,是我的荣幸。”   苏郁白:“……”   好好的,又发什么疯。   刚刚到了入春的季节,长公主在故事线中原本应该在城破之前才会走,如今却已经是快不行了。   她现在见到心爱的儿子时已然无法再装出一副若无其事的模样,只能虚弱的躺在床上,说着最后的遗言。   长公主并不害怕死亡,相反她还有些期待,很快……她就可以去见自己心爱的苏郎……   苦苦支撑了这么久,无非是放心不下身体不好的小世子……这样吃人的世道……   “我儿莫哭,我只是提前去和你父亲团聚了,等我走了,立刻就和邬长慕走,离开京城!哪里都好,不要留下。知道了吗?”   第一次面对这样的生离死别,苏郁白直到长公主笑着离开时都缓不过神来。   小世子眼圈微红的被男人抱住。   他神色难看的抿紧了唇,“为什么她会提前去世。”   4842顿了一下,“时间可能加速了,上京城应该马上就要被攻陷……” 第58章 娇贵主人&粗鲁奴隶【双更】   系统带苏郁白去的世界本就是被不明力量入侵,发生异变,故事崩坏后的二周目世界。   这样不稳定的世界,故事和一周目或多或少会有一些偏差,只要对这个时间段的主角故事线影响不大,都算在可控的范围之内。   无伤大雅。   听完了系统的解释,苏郁白发现了一个华点。   “这段时间的主角?”之前系统告诉他要好好的保护主角,苏郁白以为主角的地位是不可动摇的。   4842理所当然的道:“不同时间段有不同的气运之子,而且也不是每一个气运之子都不会变坏,世界意识存在了这么久又不呆,肯定要选择对自己有利的人。”   系统看到自己特别厉害的宿主诡异沉默了下来,弱弱提醒:“但是不可以随便欺负主角,或者试图取而代之哦,我们毕竟是外来者,还是不要太放肆叭……”   看着4842一脸受气包的小可怜样,苏郁白轻笑:“你把我想成什么了?”   像这种战争年代,亦或是一些修仙类需要打斗的小说,主角往往是站在最前面,经历磨难最多,甚至是推动世界发展进步的人。   苏郁白自认没有那么大无畏的精神,他抬头看了一眼男人,反派这样的身份也可以,一起在后排嗑瓜子看主角冲锋陷阵不香吗?   世界意识不是做慈善的人,主角哪里是那么好当的。   苏郁白看的格外通透,他并不是一个多么善良的人,也不喜欢做冤大头。   邬长慕以为他害怕,轻轻拍了拍世子殿下单薄的背,低声道:“别怕,我会一直陪着你的。”   小世子抓紧奴隶的衣袖,害怕的低声问:“一直陪着我,保护我吗?”   公主府上的顶梁柱走了,不谙世事的天真小世子也失去了自己的庇佑。   他在管家和邬长慕的帮助下,勉强为长公主办了一场还算体面的丧事,将父母安葬在了一起。   封棺之时苏郁白红着眼眶可怜巴巴的哭了好久,幼年失去父亲,由长公主一手带大。   如今他又失去了唯一可以依赖的母亲,邬长慕心疼的将小世子抱紧,即便当年邬家被害时男人也不过和苏郁白一般年龄,可对他的怜惜依旧一分不少。   邬长慕自小在军营长大,年纪轻轻就用战功换了一个小将军的称号,和公主府精细养着的小公子终归还是不同。   正是明白失去父母兄弟有多痛苦,更让邬长慕对苏郁白生出了惺惺相惜之情。   他可以对长公主的死无动于衷,但做不到对苏郁白的眼泪无动于衷。   邬长慕手掌顺着苏郁白脑后的长发轻抚,难得耐心温和的对小世子保证,“会的,我会把世子殿下的命看的比自己还重要。”   男人垂下眼眸藏起眼底的阴翳,从这一刻起,小世子正式被划分到恶犬的领地里。   成为邬长慕握在手中的无价之宝。   长公主死后,前来吊唁的世家贵族们正式和这位深居简出的小世子碰了面。   心中暗暗咂舌,不愧是长公主和苏公卿的孩子,这模样,长得也太好了。   不过长得好又有什么用呢?要想守住这样大的家业,胸中没有一点沟壑可不行。   众人看着空有天人之姿却是一脸纯洁天真的苏郁白,都在心底暗暗摇头。   甚至还有人色胆包天的敢用下流的目光打量看上去格外憔悴柔弱的小世子,妄图染指。   将这一切尽收眼底的邬长慕冷笑的几下那些人的名字,转头出门就让人打断了他们的腿。   还是让暗中保护苏郁白的死士和护卫们干的。   护卫:“……”   虽然那些人他们也很讨厌,但是这样肆无忌惮的四处树敌真的好吗?   邬长慕和城外的人一直都有有联系,对现在的情况比大多数人都要一清二楚。   青阳国境内不止是京城被叛军盯上,还有好几座不大不小的城池已经落入了叛军之手,形式不容乐观。   花了数日将府中所有事宜处理好,房间内邬长慕拉着小世子坐在自己腿上,表情正经严肃的问:“世子殿下愿意相信我吗?”   苏郁白清澈漂亮的眼眸抬眼看着男人,神色天真懵懂,纯白的像一张纸。   “我相信长慕。”   除了那些试图上门欺凌他,打秋风的亲戚,连府里自由身的下人也走了不少。   短短的时间内,小世子看惯了人情冷暖。   人往高处走,水往地处流,他一个四体不勤五谷不分的贵族少爷,没有功名没有本事,下人管事也是要往上爬的,还要给自己的子孙后代留退路。   大户人家的仆人管事几乎都是子承父业,熟悉的人用起来也放心。   为了长远打算,小世子觉得自己被抛弃也不是不能理解。   反正他也不喜欢那些无关紧要的人,他有长慕。   只要有长慕陪着自己就好了。   邬长慕听着小世子不假思索的回答,心中滚烫熨帖不已,他笑着摸了摸苏郁白的侧脸。   男人俊美无俦的脸上都是对小主人爱意。   “城外的叛军很快就要攻城,皇城守卫军都是一些酒囊饭袋,周围隐藏了那么多的兵马,他们到现在还没有发出警示。”   按理来说,作为一城百姓,但凡是一个有血性,忠君爱国之人都应该尽可能的守住这座城,誓与城池共存亡。   然而如今在位的那位…………实在很难让人信服爱戴。   贵族们一直在皇帝的一边,那不过是因为拥有着共同的利益,他们要维护自己上等人的优势。   要是说热血,邬长慕有,但是忠君爱国,呵。   他漆黑的目光看着还在状况外眼巴巴仰着头的小少爷,现在,只忠诚于世子殿下一人。   苏郁白依赖的抓紧男人的衣袖,消化完邬长慕提供的消息,没有提出质疑,眼神有些紧张。   “那、那我们是要现在跑吗?现在出去会不会不安全?”   外面还有那么叛军暗中围着呢,猎物在自己的眼皮子底下逃跑,他们能忍住不劫杀吗?   邬长慕笑了,摸着苏郁白的黑发毫不吝啬的将他夸了一顿,随后道:“要跑,不过不是现在。趁着这两天世子殿下可以收拾收拾东西,等城破的时候我带您出去。”   他顿了顿,轻声解释道:“我安排了朋友接应我们。”   现在出去已经晚了,那是邬长慕能安排的最稳妥最低调的计划。   苏郁白点了点头,对邬长慕无条件信任,乖到不行。   “好。”   邬长慕看着他,喉结动了动,千言万语终究还是咽了回去,说话的声音微微喑哑。   “宝宝,你今天好乖……”乖的让人有些受不了,好想亲一亲,弄一弄。   最好是把他弄哭。   小世子的耳尖红了红,一直手搭在男人宽阔的肩膀上不曾离开,傲娇的轻哼了一声。   看在邬长慕最近照顾他也算尽心尽力的份上,就不计较臭奴隶这以下犯上的称呼了。   苏郁白的决定吓到了知画和老管家,心底都不大赞同。   然而世子是主,他们是仆,就算苏郁白被邬长慕迷得失了智他们也不好多说什么。   知画大概知道长公主对邬长慕的一番嘱托,虽说不赞同倒也没那么抗拒,和老管家一合计,给府里的下人们都放了假,奴隶也都给了卖身契放走了。   邬长慕看着他们收拾出来的东西,眉头跳了跳,丝绸茶器,华服绸缎。   他们究竟是逃难还是出去踏青?   邬长慕轻咳了一声,斟酌道:“带上贵重财物,和一些用的上的东西便可,太招摇了并非好事。”   招摇?   知画和老管家齐齐看向她家小世子。   府上还有什么东西能比小世子的脸还要招摇吗?   苏郁白茫然的抬眼:“??”   干嘛都看我?   邬长慕的目光转到小世子身上时也诡异的顿了顿。   一身白衣长发如墨的苏郁白站在晨光之中,光洁的额头皮肤白皙细腻,眼若秋水,身姿如玉。   这样的人站在人群中注定是要受到瞩目的存在,若是在平日里也就罢了……可现在……   那不就成了活靶子吗?   邬长慕手下们驻扎的地方离这里不算很远,但也不近,需要护着苏郁白逃亡一段路程。   他将苏郁白拉到自己身边,让知画他们在这收拾,自己带着人回了房间。   邬长慕把苏郁白抱到软塌边坐好,单膝及地,半跪在他面前,两人四目相对。   小世子的手上一点茧也没有,一看就是没干过活的模样,长得又如此显眼。   外面的人对贵族天然存在着仇视,他可不想自己心爱的宝贝受到围攻。   邬长慕神色复杂,低声叹了一口气,“接下来,可能要委屈世子殿下一段时间了。”   苏郁白歪了歪头,对男人的话不置可否。   “那你会离开我吗?”   邬长慕斩钉截铁道:“不会。”   小世子弯着眉笑了笑,留下不安全,之前广陵侯也提醒过他这件事,男人不可能骗他。   反正都是要走的,如今他有邬长慕护着,总比自己一个可怜巴巴的在外面磕磕绊绊要好吧?   苏郁白拉住男人的大手,长而密的睫毛垂下去,琉璃般的眼睛看过来,眼中都是对邬长慕的信任。   邬长慕被他看的受不了,舔了舔干燥的嘴唇,没忍住,抬头凑上去轻轻吻了吻苏郁白的唇角。   反握住世子殿下纤细的手指,然后收紧。   “宝宝,你怕不怕?”   苏郁白看了一会男人近在咫尺的俊脸,声音很小,像是在说悄悄话。   “原来是有一些怕的,但是你说会一直跟在我身边保护我,好像就没有那么怕了。”   他说的认真,轻而易举的就相信了奴隶对他说过的所有话。   太好骗了……   天生反骨的邬长慕还是第一次被人这样无条件的信任,这样的感觉很特别,也让他很兴奋。   看,小世子这么信任我,也是喜欢我的!   男人捏了捏苏郁白的脸,不怀好意的将语调放轻,撩起眼皮慢条斯理的说:“若是我骗了世子殿下怎么办?”   苏郁白的睫毛颤了颤,黑色的头在他的背上铺散开来,衬托着小世子的容貌如同美玉一般无暇。   柔软的嘴唇微张,漂亮的眼睛避开男人的直视。   “若是、若是长慕骗了我,我就不喜欢长慕了。”   小世子锦衣玉食的长大,被养得没什么心机,但经历了这么多事,他已经明白砍头对于男人来说从来都算不上威胁。   谁也不能保证人心不会变,就选邬长慕现在喜欢他,那也不能保证男人一辈子都喜欢他,男人和男人终究有违正统。   承诺这种东西只能交给时光去打分,有朝一日,要是邬长慕变了心,不要他了,他便也不要男人好了。   可是想一想,还是觉得好难过……   小世子越想越委屈,漂亮的眼睛蒙上了一层雾气,仅仅是一个假设就让他难受极了。   苏郁白同时也在想,若是下个世界,反派不是男人,男人没有跟过来找他怎么办?若是男人已有妻室,喜欢上了别人,他又该何去何从?   他想这些的时候没有刻意避着系统。   4842挥着小拳头,恶狠狠的道:“那咱们就把反派刀了!下个世界走起!”   邬长慕愣了一下,眼睁睁的看着他捧在心尖尖上的小世子垂着头,眼泪啪嗒一下流下来,落在他的手背上。   苏郁白长的很好看,哭起来也是好看的。   他又把娇贵的小世子弄哭了,哭的无声无息,梨花带雨。   邬长慕烦躁的皱紧眉头,周身气压都低了几度。   他抬起手摸了摸苏郁白湿热的脸颊,顿了一下,又站起身倾身上前,将世子殿下整个人抱进怀中。   他声音低低的说:“我不会离开你,也不会让你离开。”   男人继续恶狠狠的补充了一句。   “想都别想!”   苏郁白自顾自的哭着不理会,这次他哭的尤为厉害,哭他两个世界了还不知道男人是谁,哭他们的前路渺茫。   邬长慕手忙脚乱的恨不得去打几分钟前的自己一顿,他的乖乖都已经这么听话了,好端端的,为什么还要去撩拨恐吓人家。   说的好像几分钟前的邬长慕不是现在邬长慕一样。諵砜   到最后,男人主动把手塞进苏郁白,哑着嗓子皱眉道:“给你咬,别哭了,哭多了伤身体。而且你一哭……我心里就难受的慌。”   他那么大一个块头,挤在少年的面前就像一座不可撼动的大山,厚着脸皮蹭过来,怎么推也推也不走。   天气已经开始转温,苏郁白身上的厚衣服还没有褪去,情绪激动的哭出一身湿热的汗,发丝贴在额角,鼻尖也哭的微红。   脸颊哭到泛红的模样像是初熟蜜桃,整个人都散发着诱人的香甜气息。   邬长慕对小世子向来是没有抵抗力的,第一面时就想把人家偷回去养在房里。   后来更像是被少年下了蛊,对他的迷恋越来越深。   苏郁白哭起来的样子不仅让男人心疼,还格外的好看诱人。   邬长慕低声咒骂了一句,“你他妈天生就是生来克我的!”   苏郁白眼睛里弥漫着水雾看不清楚,还没反应过来,就被男人掐着下巴上的软肉,凶狠的吻了上来。   本就哭到有些呼吸不畅的小世子这下更承受不了,一吻结束后哭声已经止住,半张着唇在邬长慕的怀里喘气。   奴隶亲了亲他的鼻尖,“好些了吗?”   苏郁白眼神没什么威慑力的瞪了男人一眼,显然还没有消气。   邬长慕探过头来继续亲他的嘴角,主动低头认错。   “宝贝,我错了,是我说错了话,我以后不说了,宝贝也不提了,我们永远也不分开,一分一秒也不行!”   苏郁白抿着唇瞪他。   邬长慕轻唤了一声,“乖乖?”   “哼!”不要脸,谁是你的乖乖。   邬长慕半蹲下去抱住少年的腰,连脸面也不顾了。   “世子殿下,我生是你的奴隶,死是你的男人,您若是不原谅我,我就没有地方可去了!”   小世子瞪大了眼睛,抬起脚将邬长慕踹开。   半个时辰后,眼尾还有点微微泛红的苏郁白被男人拉了出去。   知画看了眼苏郁白身上灰扑扑,看着有些破破烂烂的衣服,“咦?我们世子殿下有这种衣服吗?”   邬长慕淡淡道:“我刚撕的。”   “……”   在场的几人都顿了顿,知画看了眼苏郁白白净漂亮的脸,开始出谋划策,“等咱们跑路的时候头发弄的乱一点,再委屈世子殿下涂些灰尘在脸上,最好再包个头巾!”   看着他们一个个如临大敌的模样,苏郁白顿了顿,放弃抵抗,“要不然,我戴个面具好了……”   知画摇着头道,“那可不行,戴面具太显眼了,世子乖哦……”   苏郁白:“……”   邬长慕眉头一皱,将拉到身后,面色不善的看向知画。   这个侍女看着烦人的紧,要不然半路想办法把她丢了算了。   管家站在一旁将手缩在袖子里,老僧入定一般,当自己不存在。   知画:“……”   长公主尸骨未寒,这个奴隶就已经露出丑恶嘴脸了,不行,不能让他独占小世子!   苏郁白从邬长慕的身后探出一个头来,乖巧的说,“知画姐姐,我们再看看有什么东西没有准备齐全吧?”   有着小世子在中间调节,几人的神色总算稍微缓和了一点。   府中方便带上的银钱和贵重全部准备妥当,大件东西带不走,他们只简单收拾了些衣物,几个人都弄了一身破烂衣服穿着。   好在现在天气不冷了,少了许多麻烦。   邬长慕没有说谎,外面的叛军果然攻了进来,守卫军完全挡不住他们的攻势。   守城力量本就薄弱,而且大多数都被调去护送皇帝逃跑,皇城里有一条密道,不少人已经追了上去。   几人躲在一个不显眼的矮屋之内,除了管家知画他们以外,屋子还有另外一个不认识的年轻人。   看他对邬长慕恭敬的模样一点也不像朋友,倒像是什么手下。   不过眼下的情况,也计较不了这些了。   老管家虽然四五十岁身体还健壮的很,至少八百米长跑不成问题。知画干的活也不少,身体素质很不错。   全场最弱的应该是小世子无疑。   听着外面的哭喊厮杀声,少年脸色发白的缩进男人怀里,生活在京城里的世子殿下哪里见过这种场面。   邬长慕将他整个人圈在怀里,动作温柔的轻轻拍打着他的背。   屋子里谁也没说话。   丁从墨从苏郁白一进门时就注意到他了,跟个小尾巴似的,被将军拉进来。   姣好面容即使抹了一层层的灰尘也隐约可见,身形也很纤弱柔美,弱柳扶风。   ……原来将军喜欢这样的。   之前看邬长慕对谁都不假辞色,大家还以为他不是不行,就是喜欢五大三粗会打仗的女子……   难怪不喜欢从前投怀送抱的那些男男女女,不是清汤寡水就是搔首弄姿的庸脂俗粉,和这位小世子比,那搭在将军肩膀上的手腕细的,简直就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啊!   许是他的目光放在苏郁白身上时间长了一些,邬长慕敏锐的抬头冷冷看他一眼。   丁从墨摸了摸鼻子,低下头不敢再看。   叛军一进来就开始四处搜索钱财,平民百姓尚且还好,只要老实点,顶多吃点苦头,至少性命无忧。   贵族们死的死,抓的抓,几乎没什么好下场。   他们就没准备占领京城,能带走的全部带走,然后再一把火将皇宫烧了了事。   几人趁着他们往贵族区那边去了,绕开士兵,往东门而去。   城门口有人守着,不过问题不大,这里是邬长慕相熟的人。   那个年轻人长得很是俊俏,正皱着眉看往城池内的方向。   简单和邬长慕说了几句,随意瞧了眼他身后的小公子,没说什么,直接让手下放行。   4842提示道:“这个人是主角受!不容易啊,主角终于出来了。”   苏郁白没忍住多看了两眼,被邬长慕掐着下巴将头转回来,眼神探究。   “你在看什么?”   苏郁白灰扑扑的小脸上一双眼睛格外干净漂亮,他眨了眨眼,揪着男人的衣袖倒打一耙:“你上哪交了一个长得这么好看的朋友?” 第59章 娇贵主人&粗鲁奴隶   邬长慕被问的神色一阵恍惚,眯着眼看了世子殿下两眼。   语气危险。   “你觉得他长得好看?”   那守城的军官曾经也是位小贵族,名声很好少年才子,后来不知什么原因家中出了事,落草为寇。   一步步发展,和他的朋友慢慢有了如今势力。   他的朋友大概还守在领地,这次由那守城军官带兵出来参与此次京城的围剿,多半也是为了壮大势力,总之是为了不得的人物。   但邬长慕自己欣赏佩服是一回事,苏郁白觉得那人好看就是另一回事了。   苏郁白咽了咽口水,眼里溢着泪水,眼睫扑扇,轻轻打着颤。   他抿着唇委屈的小声说:“邬长慕,你、你弄疼我了。”   邬长慕身上硬邦邦的,被他拉过去时撞了一下,仔细看,抹着灰痕下巴处应该也有红痕。   男人看着他湿红的眼尾,柔软的触感自指尖处传来,邬长慕狠狠咬了咬后槽牙。   真是个金贵的祖宗,皮肤又白又嫩,碰一下就哭哭啼啼的喊疼。   邬长慕的目光暗了暗,差点忘了,小世子的嗓子确实被他弄哑过,不过是以另外一种方式。   粗糙的指尖慢慢放开对少年下巴的禁锢,男人不动声色的低头给他吹了吹。   察觉到被偏爱的小世子蹬鼻子上脸,吸了吸鼻子,骄横的说:“我是说,我长得比他好看!”   邬长慕低着头在苏郁白忽闪的眼睫上亲了亲,低声道:“你当然是最好看的,世子殿下在长慕心里天下第一,绝世无双!”   小世子偏开头,耳朵红了红。   知画暗暗握紧拳头,这个色胆包天的奴隶!   老管家低着头,只当什么也没看见,管不了管不了。   丁从墨用拳头抵着唇低声咳了咳,神色复杂的小声提醒道:“那个……将军,我们还是快点赶路吧?一会天亮了就不安全了。”   接下来他们要避开众多叛军进入密林走一段山路,抄近道去周边的一个小城和等在那边的手下汇合。   从城门到密林还有一段距离,最好在天亮前进入,那样才是最安全的。   叛军质量参差不齐,有些甚至直接是土匪起家,若是遇上了基本不会有好事。   夜路本就来难走,更何况他们走的还不是大路。   苏郁白的身体既病弱又娇气,若不是有邬长慕拉着带他往前走,娇贵的小世子怕是走了不到两步就要受不了了。   尽管如此,他依旧还是跟不上众人的步伐。   他抱着邬长慕的手臂呼吸沉重,湿热的气息打在男人身上一下又一下,这个季节的月亮黯淡,并不能照亮夜间的路,众人几乎看不清彼此的面容。   尽管苏郁白一直坚持没有说什么,邬长慕知道他的小主人一定已经走不动了。   他将手里身上背着的沉重包袱丢给丁从墨,弯着腰让苏郁白爬到他的背上,轻声道:“世子殿下,让我来背着您走吧?”   苏郁白的摸了摸有些发酸的小腿,看着健步如飞的众人,抿了抿唇,委屈巴巴的低下头。   “你背着我,会不会影响赶路,都怪我……我好没用。”   他还没有说完就被身前的男人捞住腿根,轻轻松松的提到背上。   陡然拔高的动作让小世子扑腾了两下,手忙脚乱的抱住男人的脖子,身体紧紧贴在他温热的背上。   邬长慕听不得他说这些,轻笑了一声,背着软绵绵的小世子稳稳当当的走在前面。   “你怎么没用了?他们三个皮糙肉厚干惯了粗活这点路自然不算什么,世子殿下字写的好看,画也画得好。若是换了旁人来,谁能得到大儒的一声夸赞?”   管家、知画、丁从墨:“……”   苏郁白对于他来说是天上明月,海中星光,那样的耀眼灿烂,恍若天仙。   这样金贵的人,就该放在手心里宠着捧着,又哪里是那些凡夫俗子,贩夫走卒可以相提并论的。   就算小世子再普通,在邬长慕的眼中他也永远是世间最可爱最珍贵,独一无二的一个。   大儒是之前长公主请来教导小世子功课的老师。   苏郁白搂紧邬长慕的肩膀,害羞的垂下脸颊,侧着脸贴在男人的背上,有些骄傲又有些矜持的说:“我、我也没有那么厉害。”   邬长慕笑了笑,微微偏偏了头,用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问背上的苏郁白。   “天色这么黑,世子殿下会不会觉得害怕?”   昼夜温差大,夜里还有些凉,苏郁白贴紧了身体炽热散发着热气的男人,手心里揪着他的衣服,乖乖的回答道:“一个人走的话还是有些害怕的,但是有你背着我感觉就还好。”   他想了想,脸色红红的问:“你背着我走,会不会影响赶路。”   湿软的气息打在脖颈处,邬长慕的呼吸沉了沉,脚步依旧沉稳,背着小世子走在崎岖的小路上。   “世子殿下还没有那包裹重,闻着香甜,摸着也软。”男人的语句顿了顿,“我觉得这是您对我的奖赏才对。”   闻着香甜,摸着也软……   小世子耳尖微红,说的什么胡话,他又不是一道菜。   少年凶巴巴的轻轻锤了锤邬长慕的肩膀,“不许胡说。”   邬长慕低声笑了笑,从善如流的闭上了嘴。   男人的背上太舒服,苏郁白安静的趴了一会儿困意慢慢袭来,往常这个时候他早该睡着了。   今日情况特殊,这么晚了还要在外面赶路。   他捂着嘴小声的打了个哈欠,邬长慕听见了,放慢了一点脚步,让小世子睡得可以安稳一点。   摇摇晃晃间,苏郁白抱着邬长慕的脖子沉沉睡去,像是进入了婴儿的摇篮,在男人背上睡得香甜。   再度醒来时,天光已经大亮。   邬长慕不知何时将他拢在怀里,抱着坐在自己腿上,靠坐在树桩边上。   不远处,知画正在往快要熄灭的火堆里加树枝。   男人箍在他腰间的胳膊如同铁臂一般,将小小的少年完完全全圈在自己怀中,苏郁白低头看见自己身上还披着男人的外袍。   虽说外面做旧划拉了几刀,但披在身上还是暖和的。   难怪他睡觉的时候,梦到自己睡在一个大火炉旁。   反观男人,里面的衣物单薄不已,就这么大大方方的坐在地上,给小世子做人肉垫子。   正在苏郁白出神间,头顶一直闭着眼睛的男人忽然低笑了一声,睁开灰褐色的锐利双眸,低头看向小世子的眼神温柔不已。   “世子殿下看我这么久做什么?是在考验我吗?”   苏郁白:“……”   他抱着小世子坐直了身体,摸了摸少年皮肤上的温度,确定怀里的宝贝没有在夜里着凉才安下心来。   苏郁白轻哼了一声别开脸,蜷缩在男人身上的小腿落在地上,不怎么明显的动了动。   “我现在不是什么世子殿下了,你叫我名字就好了。”   他垂着眼,神色略微有些失落。   苏郁白说的不错,京城失守,青阳国不久之后可能就要改朝换代,原本的那些贵族官员确实都不能算数了。   邬长慕戏谑调笑的神色顿了顿,动作自然的垂下小臂,手掌在小世子酸胀的小腿上揉了揉。   这样大的身份落差,寻常富贵人家的小少爷都要受不了,更何况是苏郁白这样的皇亲国戚。   但他还是这么乖,主动配合着一起逃亡,一路上不哭也不闹,身体不舒服了也只是自己偷偷忍着。   看着娇气,性格又坚韧不已。   给苏郁白揉了一会小腿,邬长慕的眼神动了动,将他按入怀中抱紧。   低沉在嗓音在苏郁白的头顶响起。   男人声音温柔,语调放得很轻,对怀中的少年怜惜不已,他轻轻拍了拍苏郁白的背。   “不叫世子殿下那就直接叫宝贝好不好?”   小世子呆了呆。“啊……?”   在外面这样叫邬长慕都不会觉得羞耻吗?   相处了这么久,从苏郁白的面部表情邬长慕大概就能猜出他在想什么。   男人捏了捏少年脸颊上的软肉,也不嫌弃他的脸上还抹了些许灰尘,低头在他的鼻尖上吻了吻。   勾起唇角笑着说,“你不就我的宝贝吗?叛军他们去城里翻箱倒柜,抢夺钱财。殊不知……”   他顿了片刻,看向苏郁白,压低了声音。   “殊不知这上京城里最珍贵的宝贝已经被我给偷出来了。”   他神色认真,一时竟让人分不清是在说笑还是真心这么觉得。   苏郁白将头埋进他的怀里,揪着男人腰侧的衣服,闭着眼装死。   小世子的身份终究敏感危险,为了他的安全着想,知画和管家都改口叫了小少爷,丁从墨有的时候跟着他们喊,有的时候喊小公子。   山里荒无人烟,普通的野兽也不是邬长慕和丁从墨的对手,还算安全。   山路很不好走,小世子身上皮肤养得嫩,没干活重活,这一路上男人几乎就没让他的脚沾过地。   其他三人对此没什么意见,不管他们是不是苏郁白带着的下人。   小世子模样精致漂亮,身体孱弱,趴在男人的身上小小的一团。   众人会有一种,啊。本该如此的感觉。 第60章 娇贵主人&粗鲁奴隶   这座山林的范围并不算大,一行人花费一天一夜的脚程离开了密林。   几个人衣衫褴褛身上背的包袱也很破旧,毫无违和的混进了路上碰到的一群难民之中。   苏郁白趴在邬长慕背上悄悄观察着周围的难民,这群人大多骨瘦如柴,皮肤蜡黄,明显是营养不良很久没有正经吃过东西了。   他还看到一个十三四岁的瘦弱少年正面无表情的咀嚼着树皮,那孩子六感十分敏锐,感觉到有人在看他,立刻转头看过来。   苏郁白猝不及防和那个孩子对视了一眼,好在他只是看了两秒又漠不关心的垂下头去赶路。   在树林中还能打点野味来吃,到了外面就惨了,中午几人避着周围一同歇息的难民,偷偷吃了点干饼就着水解决午饭继续赶路。   不是他们不愿意帮助这些难民,几人身上吃的本就不多,若是这个时候在一群饿疯了的人群里做慷慨解囊的蠢事,那恐怕就是邬长慕也别想全须全尾到达目的地。   邬长慕拉着苏郁白走了没一会儿就发现他的脸色不对劲,急忙停下来将他整个人抱起,碰了碰少年的额头。   有些凉,居然在这个时候生病了……   苏郁白缩在男人的怀里,苍白的脸上都是细密的冷汗,细密卷翘的睫毛垂下,纤弱的身体止不住的颤抖。   他或许是娇气了一点,但这个时候拖慢大家的行程绝非是苏郁白的本意。   苏郁白这个身体本就病弱,自小到大都被长公主府的下人仆从们精细伺候着,哪里这样风餐露宿过,吃的还是粗粝坚硬的干粮。   尽管一路上都有男人小心翼翼看顾着,养尊处优的世子殿下还是不可避免的病倒了。   邬长慕皱紧眉头像抱小孩一样让苏郁白坐在他的手臂上头靠着自己的肩膀,湿热的呼吸不时打在脖颈处,伴随着少年几声痛苦的呻吟。   温香软玉在怀,邬长慕这个时候顾不得心猿意马,赶紧让丁从墨给苏郁白看看。   丁从墨身手不错,但他在邬长慕的手下主要干的其实是文职,把脉什么的也略懂一些皮毛。   “……小公子的肠胃可能不太好,身体也有些弱,大概是累了……”   总共就走了这么一小截大路的苏郁白:“……”   丁从墨说的很委婉,大概意思就是世子殿下身娇体弱,要精细养着,这粗茶淡饭,风餐露宿属实有些为难他了。   若是旁人听了可能会在心里责怪苏郁白难伺候,但现场的管家、知画和邬长慕显然不这么想。   看他们的表情也知道心疼坏了。   有个一身灰尘的中年人早就注意到了他们,准确的来说,是注意到了身材健壮的邬长慕和他怀里的苏郁白。   尽管为了避免麻烦,小世子已经将自己的脸蛋抹成脏兮兮的,可中年人一眼就看出了这是个美人。   美人在骨不在皮,看那手腕处的皮肤也嫩的很,这样的身段若是说长得不好看,中年人是一百个不信。   比起衣衫褴褛的难民们这人身上好歹还有两件完好的衣服,看着要体面不少,身边还带着好几个身强体壮的男人,周围的难民都离他们远远的。   “这位小兄弟怕是不行了吧?你们带着他上路也是累赘,不如将他卖给我,这些钱给你们当饭钱,怎么样?”   中年人带着几个人走近,扔了一吊钱在邬长慕的脚下。   他自认慷慨,这样的一笔钱不算少,至少到下一城池用这吊钱买些吃的,可以保住他们同伴中其他几个人的性命了。   中年人不是看不出男人对苏郁白的照顾,但是那又怎样,乱世之中,卖女卖妻,易子而食的人多了去了,这样艰难的世道,谁会跟自己过不去。   那小少年显然是生病了,没有药治不好也是浪费粮食等死。   怀里抱着少年的男人被中年人的话刺激到眼底阴翳发红,灰褐色的眸子一下子冷森了下来,他咬牙切齿的握紧拳头,像一头被激怒的狮子。   他侧着脸,中年人没有注意到邬长慕的神色,带着施舍的语气自顾自道。   “我看这小孩品貌不错,是个好料子,就这么没了也可惜,我那里有药,你们不卖也是害了他。卖了,你们能活下来,他能活下来,皆大欢喜。”   知画瞪圆了眼睛就要冲上去揍他,老管家隐晦的用眼神示意了两眼中年人身后带着的人,拉住知画让她不要冲动。   丁从墨看了看地上的铜板,又看了看自家将军的冷若寒霜的脸色,一滴汗水从额角滑落。   没有照顾好小世子本就让主子心情不好了,这是哪里来得憨货,敢在老虎头上拔毛,这是想害死他们吗?   邬长慕脚尖动了动,对着中年人的方向,随着下巴抬起的动作慢慢的撩起眼皮,脸上似笑非笑。   “你有药?好极了。”   已经陷入半昏迷的苏郁白由知画看顾着,过了一会,地上躺了几个没有声息的年轻人,邬长慕半蹲在地上用他们的衣服擦拭着自己匕首上的血迹。   丁从墨拎着问完话的中年人过来,“老大,他怎么处理?”   中年人这一行人就是干人口买卖的奴隶贩子,专喜欢盯着四处逃难的难民。   因为难民不仅便宜还很好摆弄,有的时候看到好欺负的甚至会直接掳走,可谓是赚足了黑心钱。   邬长慕脸上没什么表情,淡淡道:“杀了。”   他们脚程快,甩了之前遇到的难民群一大截,这边只有一小拨别的难民。   只是那些难民的神色麻木,看到邬长慕他们杀人也没什么反应,只是默默走的远了一些,免得被波及到。   邬长慕没管这些人,让丁从墨去收拾中年人带着的东西,自己收拾好武器向苏郁白的方向走去。   没走两步他就停了下来,刚刚的一番恶斗让男人染了一身血迹。   小世子身体不舒服,若是闻到了他身上的血腥味会不会难受。   一向杀伐果断的男人这个时候居然踌躇了起来,他烦躁的守在知画几人不远不近的地方。   等丁从墨将几人尸首扔远回来后,嘱咐他在这里保护苏郁白,自己走远了一些找个隐蔽的地方换衣服。   丁从墨愣了愣,他看了眼自己身上的血迹,想了想,蹲在几人不远处,开始整理从中年人那里搜刮来药材。   他的医术真的只是一些皮毛,让他自己配药那是万万不可能,不过好在这些药材已经配好了,苏郁白正好可以用。   邬长慕换了身衣服,扔掉血衣,确定自己身上的味道不重了才将少年小心翼翼的抱入怀中。   低声催促着丁从墨快点熬药。   睡梦中也一直皱着眉,缩在男人怀里小声抽泣,身体发冷的小世子被喂下一碗药后总算是不再噫语,安安稳稳的靠坐在邬长慕的怀里进入梦乡。   为了照顾小世子的身体,原本晚上就能到的行程,硬生生的又被拖延了一个晚上。   好在第二天苏郁白的身体看上去好了一些,除了脸色苍白了一些,应该没什么大概了。   邬长慕阴沉沉的眼神终于不那么吓人了,丁从墨暗暗松了一口气。   他圈着怀里娇贵的小世子,嗓音低沉嘶哑,“……还算那人有点用。”   4842小声插嘴:“是4842的商城比较有用……你那破药什么时候能生效?”   中年人过来的时候苏郁白已经昏了过去,按理来说他应该是不知道这一段插曲的,男人也不准备告诉他。   那样血腥的事情……邬长慕的眼神沉了沉,还是不要让世子殿下知道的好。   若是又惊出了一身病来可怎么办?   另外……他也不确定苏郁白会不会害怕这样的自己。   苏郁白迷茫的眨了眨眼,小鸟依人的缩进男人的怀里,像是还没有清醒过来,下意识寻找信任之人庇护的小兽。   很乖,也很软。   但是不怎么听话……   邬长慕眼底的凶光微顿,低头收紧了放在少年腰间的手。   磁性沙哑的声音自小世子的头顶传来。   “宝贝之前怎么和我保证的?”   下巴被男人强硬的抬起,因为生病,苏郁白浑身乏力,全靠男人抱着才能坐起来,如今自然也抵抗不了男人的举动。   眼看着邬长慕低下头离他越来越近,苏郁白抿着唇害怕的抓住男人衣襟胸前的布料,眼神颤抖,漂亮的眼睛里似有迷蒙水雾。   “什、什么?”   邬长慕惩罚性的在用牙齿轻轻咬了咬小世子的唇瓣,将那块软肉欺负到红肿才抬起头来。   眼睛里闪烁着危险的暗芒,他用拇指按压着少年绯红的唇瓣,眯着眼一字一句道:“身体不舒服还不告诉我,再有下次,我就让你下不了床。”   被威胁的小世子身体抖了抖,委屈的呜咽了一声,也不知是单纯还是蠢,将头埋进恐吓者的怀里。   邬长慕垂下眸子抱紧他,因为紧张而紧绷的身体总算放松了下来。   他轻叹了一口气。   小主人这么娇气又这么笨,自己要好好养着才是。   又过了半日,他们终于到达了约定的地点。   接头的人看到邬长慕恭敬的行了一礼,“哎,四个人是吧?马车已经备好了,马上就可以走。”   四个人?明明是五个人?   邬长慕回头,刚刚还揪着他的衣角跟在身后的苏郁白不知何时不见了踪影…… 第61章 娇贵主人&粗鲁奴隶   手下见邬长慕脸色阴沉的可怕,默默收起脸上乐呵的表情,闭紧嘴巴,然后用疑惑的目光看向一旁的丁从墨。   “……”   丁从墨心里也有一点慌,将军对那位多看重多稀罕是个人都能看出来,明明进城之前人还在,怎么一眨眼的功夫人就没了呢?   明明是一个艳阳高照的大晴天,邬长慕的脸上乌云密布,颇有一种风雨欲来的感觉。   知画他们连忙看向身后不远处的城门,那里聚集着一大群的难民被拦在城门外,守城的兵官正在维持秩序。   想要进城必须交够一定的入城费用,或者身上带着有效的路引,否则都会被拦下。   “吵吵嚷嚷什么?老老实实待在外面,大人心善,早晚还会给你们施粥,要是谁敢硬闯,现在就让你们人头落地!”   恐吓过后,那些难民果然不敢再乱来。   一个个老老实实缩了回去,城门口想要进城的平民百姓又可以正常排队。   几人的银钱是交够了的,若是有不怀好意的人靠近以邬长慕常年在战场上敏锐意识肯定会第一时间发现。   如此一来,就只剩下一种可能,小世子是自己跟丢的。   邬长慕色眉头紧皱的看着城门外的人群,俊朗的脸上烦躁不已,他该把小世子绑在手上才是。   刘宇攥紧手中的马鞭,小心翼翼的问,“那……咱们还走吗?”   不等邬长慕说话,知画冷冷道:“我们要留在这里找小少爷,不如就在这里分道扬镳好了。”   她拖着管家一起后退表明了自己的立场,看着刘宇还有邬长慕主仆二人的眼神不善。   男人一路抱着世子殿下,不让他们碰,还光明正大的占小世子便宜便罢了,什么行礼都没拿,就看顾个人,现在甚至还把人给丢了!   知画很小的时候就跟在长公主身边,年长苏郁白一些,她和管家都算是看着小世子长大的,如今这般境地,外面乱的很,苏郁白又没有自保能力,他们自是不可能抛下少年自己跑路。   邬长慕没心情计较她的无礼,让丁从墨把行礼交给刘宇看管,马上抽调他们留在这边的人手找人!   丁从墨斯文俊秀的脸上挤出一丝微笑,“小公子吉人自有天相,一定没事,现在说不定就在城门外等我们接他。”   见没人理他,摸了摸鼻子立刻去做事了。   邬长慕和不远处一个难民打扮的年轻人对视了一眼,确定了小世子确实被留在了城外,深吸了一口气,一秒也不敢耽搁,立刻逆着人流往城门外的方向赶去。   小世子身边暗中还有长公主留下的人盯着,邬长慕一点也没有藏私,除了训练他们以外没有做任何多余的事,全部留在小世子身边暗中保护。   但愿他不会有事……   苏郁白进城之时被一大群闹事的难民挤到了后面,瞬间连邬长慕的后脑勺都看不见了……   他看着面前疯狂的人群,沉默了几秒,现在进去怕是也要来不及,还是等他们发现自己不见了再说吧。   苏郁白抱紧自己的小包袱,左右看了看,找了块人少的地方坐在石头上晒太阳,手指有规律的揉捏着自己的小腿和脚踝。   4842问:“宿主,你路走多了不舒服啊?商店里有治疗酸痛的药剂,物美价廉,要不要兑换一个试试?”   苏郁白对4842的推销毫无波动,淡淡的告诉它,“不是走多了,是太久没活动,忽然走两步有点腿软。”   4842:“……”   行叭,算一算路程,苏郁白这么说也没有毛病。   四五月份的阳光并不怎么晒人,还有些暖洋洋的。   本该是万物复苏的季节,城门外难民聚集的地方却是见不到一丝绿意。   凡是没有毒的,不管是草皮还是树根,基本上能吃的都被挖出来煮了吃。   有些时候人们并不在乎那些东西吃了有没有营养,能不能填饱肚子,他们求得不过是一种饱腹感。   甚至有些极端的,还会去挖所谓的神仙土来吃。   苏郁白眯着眼看了一会儿那些没什么生机的难民,扫了一眼主角剧情的进度条,才刚刚走了没有一点。   也不知道这些人能不能撑到主角登上皇位,天下天平,海晏河清。   4842笨拙的安慰他,“宿主放心吧,这个世界正在慢慢变好,只要反派不搞事,其他人都不是主角攻受的对手!”   他看了眼邬长慕刚刚又升了一点点的黑化值,淡淡的揉了揉眉心,“知道了。”   苏郁白慢吞吞的将手指缩回破烂的衣袖之中,他里面还贴身穿了件保暖的中衣,大病初愈的身体缩在这里晒太阳并无不适。   小孩走丢第一件事,就是站在原地不要跑,乖乖的等待大人来找,苏郁白很好的遵循了这一点。   他悠闲地靠在被扒了皮几乎枯死的树干上,在暖阳下昏昏欲睡。   苏郁白不想惹麻烦,可是麻烦却总是主动找上他。   有难民看到身体瘦弱的苏郁白孤身一人,怀里还抱着一个包袱,不免起了歪心思。   “喂,识相点就把身上的钱和吃的交出来,不然小心我对你不客气!”   温暖的阳光被挡住了一半,苏郁白看睁开阖上的眉眼,仰头看向身前两个青年人。   困顿的双眸溢着水汽,精致漂亮的五官像沾了水的花瓣。   小世子迷茫的眨了眨眼,无辜道:“我没有吃的,也没有钱……”   原本看着苏郁白小小一团,不过是个身体瘦弱的少年,两人只觉得好欺负,如今看清了模样不免动作微顿。   这是哪家落难的小少爷……   一人不怀好意的低声笑道,“这里的人都说自己没吃的,有没有可不是你说了算,要给我搜过了才能算数。”   苏郁白抱着自己的小包袱动作仓皇的往后急急连退了两步,脚下踉跄,看着被吓坏了。   见状,青年二人更兴奋了。   手无缚鸡之力的苏郁白在两人眼里无疑是羊入狼口,现在这世道,无人庇佑的小美人不就是放在秤上的货物吗?   原本只是想抢点东西的两人忽然改变了主意,这小子长得细皮嫩肉的,脸上的灰尘虽然看着有些狼狈,但并不妨碍少年的美貌。   若是绑去卖给贵族老爷,少说也能换点钱。在那之前,还可以……   他们俨然已经将苏郁白看成自己案板上的鱼肉,这少年身边没有旁人,那些难民非亲非故的也不可能来帮他。   两人摩拳擦掌,不怀好意的眼神愈发不加掩饰。   4842沉默了一秒,默默吐槽,“宿主还真是意外的招人贩子青睐呢……”   长公主的人就在四周看着,这样的情况下,苏郁白不方便直接出手。   苏郁白一脸惊惧,然而内心毫无波动,小声的和系统说:“他们动作好慢,要是再不来我就要把他们辞退了!”   4842心想,你现在也没有付人家工资吧好像?   “砰砰。”两声闷响之后,自以为胜券在握的两人被人从身后打晕。   苏郁白抬眼望去,竟然是他趴在邬长慕背上时看到的小少年。   现在离得近了,他发现这小孩居然和自己差不多高。   人群中有几人脚下的步子一顿,默不作声的垂下头悄悄关注着这边的情况。   少年手里拿着举着比人脑袋还要大的石头,砸那两个难民丝毫没有手下留情。   苏郁白看着他们血流如注的伤口,这样的伤势,得不到及时医治,怕是活不到明天。   但是如今这样的情况下……   少年不动声色的看了两眼苏郁白湿红的眼尾,脸上没有什么表情,即便是刚刚杀了人,也没什么特别的反应。   似乎对于他来说,就好像踩死了路边两只蚂蚁一样稀松平常。   少年走了几步,看到苏郁白还呆呆的立在原地,冷淡的催促了一句:“还不跟上?你想再被别人掳走吗?”   苏郁白:“……”   他看上去很好掳的样子吗?   尽管如此,苏郁白还是跟着少年走了。   城池外面并不是一片荒地,也有一些破旧荒废的房屋,和暂时可以住人的地方。   少年虽然走在前面全程几乎没有回过头,但他总是会在苏郁白落后一段距离的时候放慢脚步,等他赶上来。   两人七拐八拐的走过几个破旧屋子,来到一处房顶破了个大洞的木屋中。   里面迎上来几个瘦骨嶙峋十来岁的孩子,有男有女。   “苏启哥哥!你回来啦!”   他们一边热情的欢迎着少年,一边悄悄用好奇的目光打量着苏郁白。   名叫苏启的少年脸上没什么表情,淡淡和孩子们点了点头。   他回头看了苏郁白一眼,道:“这里的土墙晚上可以挡一点风,位置也比较隐蔽,你可以暂时和小圆他们一起待在这里。”   苏启不过是比他早一天到达这里,不仅摸清了这里的情况,居然还捡了几个小孩。   同样被捡的苏郁白:“……”   见苏郁白不说话,他冷冷道:“你不愿意?你的庇护者连进城的钱都不愿意帮你交,最好还是忘了他,认清现实吧。”   苏郁白:“……” 第62章 娇贵主人&粗鲁奴隶   苏郁白皱了皱眉,抿着唇反驳道:“他没有抛弃我,是我自己没跟上,长慕马上就会出来找我!”   原本严肃冷俊的少年听完他的话居然嗤笑了一声。   “你是三岁小孩吗?这种时候还把希望寄托在别人身上?他要是真的在乎你怎么会把你弄丢?”   苏启早就注意到混迹在逃难队伍里的小世子,无他,实在是太显眼了。   瘦弱娇气不说,身边还跟着一个时刻牵着他的健壮男人。   小世子身体不好脾气也差,邬长慕怕他肠胃消化不了粗粝的食物,每次用完饭都会帮苏郁白揉好一会肚子,看的丁从墨暗暗咂舌。   邬长慕把他当成自己的小祖宗来照顾,但在不明真相的陌生人眼中却以为男人是带了个心爱的小宠。   苏郁白自己就是行礼的一部分,他并不常说话,队伍里做主的都是邬长慕,有时候被不珍稀身体的少年气急了也会冷着脸斥责,被认错关系并不是件稀罕事。   看那男人对苏郁白宠爱有加,苏启也没有想到会这么快就让他在城门外看到孤身一人的柔弱少年。   本不欲多管闲事的苏启,鬼使神差一般主动把人给捡了回来。   苏启语气冷硬,说话不假辞色,一点也不像一个小孩。   苏郁白小声嘀咕,“反正比你大。”   他后退了两步,抱着自己的小包袱背对着苏启,坐在没有大门的门槛上继续蹲蘑菇,默默计算着邬长慕什么时候可以找到他。   “……”   苏启今年十五岁,只是身体营养跟不上看着像个孩子。   他以为自己说的太直白惹苏郁白不高兴了,张了张嘴,终究是说不出安慰人的话来。   小世子的身材比例极好,腰细腿长,但并不高大,身形偏向纤弱。   水墨画一般的眉眼像是工笔勾勒过一般,说不出的柔韧细腻,婉约动人。   虽说能一眼看出来确实是个男孩,但并不影响旁人欣赏他的美貌。   苏郁白在这个世界的身体看上去稍显稚嫩,苏启看他顶多也就十五六岁,能比我大到哪里去?   他没忍住多瞥了苏郁白两眼,忽然感觉到衣袖被人扯了两下,低头看到名叫小圆的圆脸女孩正在拉扯自己。   苏启给了女孩一个疑问的眼神。   小圆将藏在怀里的东西拿出来给苏启看,小声道:“苏启哥哥,这是我们在树林里挖到的,咱们晚上有吃的啦!”   女孩手中捧着居然是一颗手掌大小的春笋。   另外一个男孩也拉着苏启到墙角看他们采的野菜,“看!还有这些!”   看到这些,苏启不仅没有开心,冷硬的脸色反而愈发不好看了。   “你们去了东边的林子深处?”   大家都没吃的,进不了城就在周围找吃的。   东边的林子里有很多野兽,天灾人祸,人类闹饥荒,动物们也好不到哪去。   实在饿的受不了难民们才会去那边找吃的,可即便只在外围活动也被野兽拖走了七七八八。   现在外面被撸秃了,众人更加不想去了,苏启一来就打听到了这件事,没想到这些小孩胆子那么肥。   知道自己做错事的孩子们缩了缩脖子,低着头小声道:“被咬死总比被饿死强吧……苏启哥哥也吃不饱,我们总不能都靠你。”   大的大、小的小,这几个小孩还挺互帮互助。   苏郁白视力不错,他看了眼地上的那些野菜,出声提醒,“那些野菜里有几样植物是有毒的,最好不要吃,那个红色倒是可以入药。”   “啊?”几个小孩的脸上又丧气了一点。   不过想也知道,就算再危险,为了填饱肚子总有那么一些不怕死的,若是有那么多能吃的野菜应该早就被别人摘了才是,哪能让他们几个孩子找到这么多。   能侥幸挖到一颗春笋,并且全须全尾的回来,已然算得上欧气爆棚了。   苏启猛然看向他问道,“你会医术?”   苏郁白长睫忽闪了两下,很谨慎的道:“一点点。”   他刚说完,几个小孩就簇拥了过来,“哥哥,你能不能看看小林子啊?他快不行了。”   4842小声道:“这个时候不行了,多半是饿的。”   “……”苏郁白没有理他,被小圆拉到屋子里面。   原来靠近内侧还有一间屋子,屋顶依旧破了大洞,依稀能看见蔚蓝的天空,不过比外面那个洞要小一点。   土炕上铺着干草,一个看上去和苏启差不多大小的少年虚弱的躺在上面。   小圆难过的说,“苏启哥哥来之前都是小林子哥哥带着我们,他昨天不知道为什么忽然病倒了,我不想小林子哥哥死。”   死这个字对于和平年代的孩子来说或许很陌生,但是这里的小孩已经能清晰的认知到死亡意味着什么。   但他们只是一群小孩子,自己能磕磕绊绊活下来尚且艰难,再不愿意也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亲人朋友一个个离去。   苏郁白给尚且在昏迷之中的小孩把脉,又看了看他的身体状况,他愣了一下,这个是毒晕的。   “怎么样?还有救吗?”苏启在一旁询问,那冷漠的语气听着不像是救人心切,倒像是巴不得床上的人快点去世。   小林子的身上衣物单薄,躺在这漏风的屋子里也没有被子可以盖,身上就堆了些乱糟糟的杂草,不知道还以为人已经凉透,可以卷着凉席扔出去了。   苏郁白告诉他们,“他吃错了一点带毒的东西,需要给他解毒,我身上没药。”   好在那东西毒性并不算强,要不然小林子也坚持不到现在,若是一个身体健康壮硕的人躺几天自己说不定就没事了,但是营养不良的小林子显然没有这样的体魄。   药材那么贵,他们连进城的钱都凑不够,更别说去药材店里买药了。   几个小孩神情沮丧,苏启也抿紧了嘴唇。   若不是刚来的时候被小林子救助过,他也不会和这几个小孩混到一起。   苏郁白却是又笑了笑,漂亮的眸子在屋顶照下来的细碎阳光中好似碧波荡漾,他说,“虽然我没有药,但是你们有啊。”   他在野菜堆里挑拣了一下,分出几株药草。   苏郁白读过很多医书,也跟着老中医身边学习实践过,一些常见的药草他很轻易的便能认出来。   医术高不高明另说,这种记草药记药方的东西还难不倒他。   一个小男孩欢呼了一声,“小圆,这些好像都是你找的,太棒了,谢谢哥哥!”   孩子们齐声道:“谢谢哥哥!”   苏郁白处理完药草,苏启看了眼一看就知道没干过什么活的小世子,默不作声的主动把活计揽了过去。   正在熬药的苏启低声道:“你以前是个贵族少爷对吗?”   苏郁白刚刚给孩子们一人一颗糖,自己嘴里也塞了一颗,转眼间就把手里零食散了个干净。   苏启皱着眉心想,蠢死了,随便相信陌生人也就罢了,还把保命的东西送给别人,这不就是个被养在深宅里的娇贵少爷吗?   躲在暗处的护卫们也是这么想的,小世子这样的性格未免太吃亏了,他们一定要盯紧了。   这个年代的糖食很贵,尤其是吃不饱饭的情况下,糖就更珍贵了。   但是苏郁白和他们不一样啊,他要是真的饿了还有系统。   系统商店里的功法武器转生丹之类非常昂贵,但是普通的吃食却很便宜,一积分甚至可以换一斤的糖果。   4842小声的说:“我还是很有用的。尤其是饥荒末世这样的位面,宿主的积分不能拯救世界,拯救自己绝对绰绰有余。”   苏郁白看着转生丹后面那一长串的零头就晕,至今没有在系统商店里买过东西。   以后的高阶世界只会越来越难,不到万不得已的时候他不会动用那些积分。   有些平民对贵族是带着一定仇视的,苏郁白抬头看了苏启一眼,慢吞吞的道:“那是以前了。”   苏启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垂着眼道:“你不用担心我会对你不利,既然你救了我的朋友,还给了小圆他们吃的,我进城的时候会把你带上,我们马上就可以凑够钱了。”   苏郁白眨了眨眼问:“你们哪来的钱?”   进城要交的钱财不是一笔小数目,要是有那么多钱为什么还能混成这个鬼样子?   苏启脸色复杂的说:“是小圆捡到的,若不是生病昏迷的人不准进城,原本我是想先把小林子先送进去看病的。”   外面没有医生,所以他们有钱也一筹莫展。   苏郁白顿了顿,他和苏启对视了两秒,迟疑道:“小圆的运气好像有点好?”   何止是好,简直是太好了。   前一个饭票刚出事,后一个饭票就来了,出门既能找到吃的,还能带回恰好可以治疗小林子的药草。   还能捡到钱!   他终于明白为什么苏启的神色那么奇怪了。   苏启自动把苏郁白拉到自己的阵营,“所以你尽管放心,我们有钱,你跟着我们,那个男人你也不用想了,以后有我们照顾好你。”   刚走到巷口的邬长慕:“???” 第63章 娇贵主人&粗鲁奴隶   苏郁白怔愣了一瞬,客气拒绝,阳光下清澈明亮似有水波荡漾的眸子里,神色自信满满。   “不用了,长慕会来找我的。”   添柴火的冷脸少年皱紧眉头,看向他的眼神仿佛在看一个恋爱脑。   正当准备说什么时,苏启忽然神色严肃的站起身,单薄精瘦的身体挡在苏郁白身前。   巷口的位置不知何时站了好几个人,为首的邬长慕身形高大,俊美的面容轮廓线条分明,正抿着唇看向苏郁白等人,眉宇间隐隐藏着郁色。   不怒自威,看着就很不好惹。   有个年纪稍微大一点的孩子还在里面照看着小林子,其他小孩都在门槛前面空旷的地上晒干草。   小圆第一个看到邬长慕,当即吓得哇哇大哭藏到了破烂不堪的屋子里,其他几个小孩也有样学样,立刻躲了进去。   邬长慕抬眼看过来,眉头紧皱,语气冷硬,看上去更凶了。   “小少爷,过来。”   在众多的外人面前,邬长慕给足了苏郁白的面子,他似乎还是以小世子的仆从自居,用着敬称。   看着视线中全须全尾的小世子,邬长慕紧张躁动不安的心终于又重新落回了胸腔。   苏郁白还是离开之前的打扮。   衣衫破旧,发型凌乱,脑后只是用绳布随意绑了绑,看着十分松散,挡住了少年小半张侧脸,或许是刚刚生过病的缘故,看着有些形容憔悴。   若是从侧面看过去,只能看到少年挺翘小巧的鼻尖,苍白的唇瓣像是被雨水打湿后退了些许颜色花朵。   旁人眼中凶神恶煞的邬长慕在苏郁白眼中并不可怕,一直都是男人在照顾的小世子已经下意识的把他看成了可以信任依赖的人。   他在苏启恨铁不成钢的眼神下慢慢靠近,在还有一米的距离时,被上前一步的邬长慕一把抱进怀里。   粗壮的手臂紧紧扼住少年纤细的腰身,形成了巨大的反差感。   男人在苏郁白的耳边喟叹了一声,沉默不语的又将手臂收紧了一些,似乎是想将失而复得的宝贝用自己的身体笼罩住,藏进自己的怀里。   苏郁白听见有人语气温和的调笑了一句,“将军还是快些放手吧,小少爷怕是要喘不过气了。”   听了他的话,邬长慕默默将收紧的手臂放开了一些,但还是没有完全的放手,依旧虚虚的将小世子拢在怀里。   真有意思,这人跟着邬长慕一起叫他小少爷?   苏郁白指尖搭在邬长慕肌肉鼓起的肩膀上,略一探头便和站在奴隶身旁笑意盈盈的男人对上了视线。   楼月白穿着一件雪白的直襟长袍,衣服的垂感极好,里面穿着同色系的束腰锦衣,眉目丰神俊朗,乌发用发冠好好的束在头顶。   眉眼含笑,衣服华贵,一看就和周围破旧不堪的环境和难民格格不入。   他对着苏郁白微微颔首,低声笑着用只有近处之人能听见的声音道:“世子殿下,久违了。”   苏郁白像是察觉到危险的小动物,重新缩回男人的怀里,只露出一个发顶,素白纤弱的指尖紧紧攥着邬长慕衣襟上的布料。   邬长慕手掌放在小世子的后脑勺,将他按在怀里护住,不善的目光看向一旁的楼月白。   “原来楼城主和我的人还有交集?”男人声音低沉冷冽,像是遇到抢食的恶犬,警惕的盯着楼月白。   华服男人从善如流的往后退了一步,释放着自己的善意,“将军不用紧张,我只是曾经到世子殿下的府上拜访过几次,有过几面之缘罢了。”   楼月白低叹了一句,“世子殿下怕是已经不记得我了。”   苏郁白确实对他没什么印象,经过系统4842的提醒才从记忆角落里扒拉出有关于楼月白的部分。   楼月白本人是一位家族势力颇大的侯爵,即使不是公爵也分到了一块土地肥沃,经济富有,而且距离上京城很近的领地。   他接手领地后将这块土地治理的井井有条,上京城乱成一团,他这里的平民百姓相较于其他地方过得居然可以称得上不错。   有能力有手腕,也不心慈手软乱发善心,面容看上去还很温柔和善。   很显然,这位城主并不简单。   上个世界结束后系统升级了一次,苏郁白现在已经不需要像以前那样,用看资料看视频来了解自己随机生成人物设定。   他可以直接读取记忆,也可以很快的掌握身体所会的技能。   不用像上个世界那样,去学校上课一开始还听不懂,只能在系统的帮助下慢慢学习。   简单的来说,苏郁白现在做任务更方便了一点。   他微微抬起头,在邬长慕的怀里露出小半张侧脸。   “我记得你的。”   苏郁白小声应了一句便又扭回了头。   楼月白愣了愣,低着头笑了。   邬长慕出城门时正好遇到了不知为何很闲,在街上溜达的楼月白。   他自己的人还有长公主的人再好用那也都不如领地内的城主好用,当即把人带走了。   被突然出现的邬长慕强行拉走楼月白也不生气,并且在护卫报过地点后,非常好脾气的主动给他们指路,一行人一路畅通无阻的来到贫民聚集地,找到了缩在破烂屋舍前的苏郁白。   邬长慕不好对楼月白发脾气,只是警告的瞪了他一眼,转而看向被暂时遗忘的苏启。   少年脸上的神色冷漠,看到邬长慕、城主还有护卫等人也不露怯,面无表情的站在原地。   当他们低声说话时,苏启的目光在苏郁白背后停留了片刻很快移开。   原来那贵族小少爷说的不是假话,这个男人还真的来找他了……   邬长慕灰褐色的眸子天生看上去比别人要冷漠凶狠,看向苏启的目光也是冰冰凉凉的。   “看在你救助过他的份上我不计较你刚才越界的那些话,说吧,你想要什么?”   被正主听到自己说他坏话苏启并不意外,邬长慕来的这么快,没有听到才会让奇怪。   苏启垂着眼不卑不亢,“不需要,他也帮助我们了,你带着他走吧。”   他顿了顿,少年意气的眼神看向男人,“这次,你可别把人给弄丢了。”   “……”   苏郁白俨然是男人的逆鳞,几次在小世子身上出意外,又是生病又是走丢已经将邬长慕弄的心烦意乱。   沉睡的雄狮小心翼翼的守护着自己的宝贝,年少的捕食者居然敢在他的面前挑衅!   邬长慕咬了咬后槽牙,不待他发怒便被怀里的小世子扯了扯衣角。   他低下头。   苏郁白小声道:“可不可以把他们也带上啊?”   城外并不太平,官兵们除了施粥棚子那一块,基本也不会管理外面。   施粥的频率隔一天一次,早晚都有,很大一部分人都是靠着这碗稀粥过活。   有些身体弱小的难民怕被别人抢走,直接在施粥的棚子边上两三口将看不见一粒米的稀粥喝掉。   这时候,也顾不得会烫了。   楼月白的城池接收不了这么多难民,就算他接收了,那也无异于是在牺牲自己领民。   这样的世道,楼月白再财大气粗也做不到养这么多难民吃食,相信过不久,难民们不另谋出路,怕是连口稀粥都喝不上了。   年轻力壮的去哪都行,要不直接投入叛军好歹也是一条出路。   可这几个孩子不行,苏郁白对他们的感官不错,如果可以的话他愿意自掏腰包把他们带到城里安顿下来。   给他们找份可以换些吃食的零工跑腿。   邬长慕抿着唇揉了揉苏郁白的头发,很显然还在生闷气。   他也不知道自己在气什么。   或许是气有人想要动摇小世子对自己的心意,又或者是气小世子走丢不过半日,就和别人相处的这么融洽。   明明少年该是他一个人的才对!   小世子不谙世事的眼神总是会让男人患得患失,会不会有一天苏郁白会被别人骗走。   全然忘了自己才是第一个把小世子骗走的人。   被留在城内的知画:臭不要脸拐我们世子,哼!   苏郁白歪了歪头,眨巴着水润清澈的双眸,少年的嗓音清越好听。   “不行吗?”   “……”   邬长慕哪里能拒绝得了主动撒娇的苏郁白,喉结不受控制的上下滑动了一下,男人正准备答应,忽而被一旁的楼月白抢先一步。   “在我的地盘上,这样的小事,交给在下便是。正好我府上后厨缺了几个帮忙干活的伙计,他们几个都可以去,没什么银钱,但是饭管饱,愿意来吗?”   饭管饱?!   对于难民来说,还有什么话比管饱饭更动听!   苏启尚且抱着警惕有所顾虑,门框后的小圆探出一个脑袋。   她抹了抹脸上被邬长慕吓出来的泪痕,稚声问道:“您是说真的吗?”   楼月白点点头,“真的,不过杂活也要干好。”   小圆赶紧道:“我们可以干活的!”她想了想,又小声问了一句:“小林子哥哥生病了,也可以去吗?”   楼月白看了一眼还在熬煮的药,道:“不是疫病就可以。”   小圆的眼神一下子就亮了,期待的目光看向苏启,等着他做主。   苏郁白小声和楼月白道谢,话说一半就被气咻咻的邬长慕皱着眉头将脸扳了回去。   两人亲密无间,动作几乎毫不掩饰。   楼月白脸上的笑容顿了顿,笑意慢慢淡了下去。 第64章 娇贵主人&粗鲁奴隶   邬长慕带着小世子秘密从上京城逃出来,一路奔波,林中虽有山水但清洗终究不方便。   他怕苏郁白的身体吃不消,今日又受到惊吓,同意了楼月白邀请他们回府中休息,稍作修整的建议。   熬好的药汤没有浪费,苏启扶着小林子喝下去后他的脸色果然好看了一点,简单收拾一下就跟着众人一起进了城。   苏郁白看到邬长慕的身后跟的几人中除了他安置在这边的手下,还有两个身材壮实但是衣衫褴褛的青年。   4842小声提醒他这是长公主留下来的人,他们这些人在到长公主麾下时或多或少都承了一些恩情,很是忠心,可以放心使唤。   苏郁白不动声色的打量了他们两眼,心底大概有数。   楼月白的侯爵封号为武阳,城池与爵位一样,叫做武阳城。   领地范围广阔,手上有许多可以产出粮食的农庄。   最近来了大批难民,为了防止田地被破坏,农庄和领地内农户的田地里楼月白派了大量私兵看守,比起其他乱成一团的州城,武阳城算得上井井有条。   京城已破,各路叛军对昏庸无能的皇帝怨念深重,就算暂时不死,明显大势已去。   普通的贵族便也就罢了,若是和皇室扯上关系,恐会惹上麻烦,这也是小世子必须隐姓埋名的原因。   邬长慕这一路带着苏郁白避开叛军辛苦赶路,未尝没有顾虑到小世子身份的缘故。   但即便如此麻烦,他也甘之如饴。   青阳国如今乱成一团,邬长慕和楼月白这样手里有兵有地的人都可以称得上是一方豪强。   另外,让朝廷如临大敌,万分头疼的叛军在民间有一个好听的称呼,那便是义军。   不过,有一部分或许是真的为受迫害之人发声的义军,另一有部分不过是扯了旗子,行那作威作福之事。   席间,邬长慕心情不佳的简单应付了楼月白几句,看到苏郁白吃的差不多了便拉着他起身告辞。   脱去奴隶的这层身份,粗眉俊脸的邬长慕看上去格外威严,他冷淡的对楼月白道:“多谢楼城主款待,我要带小公子回去休息了。”   用餐前他们已经清洗打理过,苏郁白换了一身布料柔软的淡色长袍,腰间系着丝绦,乌发用一根簪子简单的固定住一部分,其余的披散在脑后。   全身上下并无其他配饰,站在凶神恶煞的邬长慕身旁懵懂天真的模样,像是哪家被恶仆拐走的小少爷。   少年的面容尚且稚嫩,眉眼清隽如画,五官精致,不难看出等以后长大了会是何等绝世风华。   这样的人很难不给人留下深刻的印象,楼月白也不例外。   他掀起眼皮笑了笑,对邬长慕的态度不置可否,“请便。”   看着乖乖跟在邬长慕身后,被拖拉着带走的小世子,楼月白看了眼杯中摇晃的酒水,喃喃自语:“还是去迟了一步……”   邬长慕走了两步,被苏郁白扯住衣角。   少年的腿没有男人长,身量也不如他高,跟在快步行走的邬长慕身后有些吃力。   男人停下脚步回头看他,夜凉如水,长廊下的纱灯在微凉的风中摇晃,照出邬长慕高大的影子。   苏郁白抿了抿唇,漂亮的眼尾耷拉下来,看着有点委屈。   “你就不能走慢一点吗?”   他抽回自己的手,揉了揉自己被男人攥紧的手腕,不过片刻功夫就已经被捏红了一大片。   邬长慕看着小世子的眼神默默加深。   怎么就这么娇?身体柔软的就像是面团子做的,指尖按上少年皮肤都要陷下去一点,留下一道浅浅的印子。   亲他的时候稍微重了些,也会抿着唇掉眼泪。   邬长慕宽大的手掌紧贴着苏郁白纤薄的后背,在少年闪躲的眼神中忽然将他抱起,看也不看楼月白给小世子准备的院子,径直抱回自己的屋子。   苏郁白抱紧男人的脖子,明亮的双眸抬眼看向他,揪着男人胸前的布料,不确定的问:“你怎么了?生气了吗?”   生气了吗?邬长慕何止是生气了,小世子就像一块尚未雕琢过的宝石,无声的吸引着每一个见过他的男人,谁都想来掺和一脚。   他快要气死了!   邬长慕抱着苏郁白一路回到房中,将他放在美人榻上,抬手拿掉小世子头上的发簪。   柔顺的发丝倾泻下来,披在白色的锦衣上。   苏郁白扣紧身下的长塌,茫然无措的抬头看向男人。   邬长慕呼吸沉重,按着苏郁白的肩膀不让他动,低头埋进世子殿下的脖颈深吸了一口,喘息闷热潮湿。   他像个不知满足的瘾君子,贴紧苏郁白的皮肤,嗅来嗅去。   苏郁白的脖子发痒,邬长慕热量惊人的身躯俯下来笼罩着他,逼仄狭小的空间里,连同小世子的身子上也泛起了红潮薄汗。   他抗拒的推开邬长慕的胸膛,精致漂亮的眼睛里溢起了水汽,他往后退了退,避开邬长慕的耳鬓厮磨。   “你今天好凶……”   他刚退了不到半尺的距离便被邬长慕滚烫的大掌掐住小腿,苏郁白眼睫颤抖抬头看向男人。   下一秒,男人拖着他的小腿重新将被拐带出来的世子殿下捞入怀中,手掌按在苏郁白的后颈上,像抚摸小动物那样不轻不重的揉捏着。   少年湿漉漉的眼睛抬眸看向坐到榻边的高大奴隶,可怜无助的被以下犯上的奴隶整个人抱到腿上,一只手按着他不足盈盈一握的细腰,抱在怀里。   男人似乎很喜欢这个姿势,也很喜欢摸他的后颈。   只有这样他才会有少年属于他的真实感,也只有这样,才能稍稍满足男人过分旺盛的控制欲。   邬长慕垂着眉看向小世子,他大概是中了苏郁白的蛊,让冷静沉稳的自己在少年面前完全失了分寸。   他隐忍的收紧下颚,生着闷气,咬着牙道,“这就凶了?我还什么都没做,你哭什么?”   珍珠一样的泪水自眼角滑落,小世子咬着下唇用湿润的眼睛瞪着他,明明害怕又娇气,却依旧不服输的用眼神控诉着语气凶巴巴的男人。   邬长慕的眼神暗了暗,凑近了亲上少年的嘴角,不舍的在上面碾磨,直到苏郁白呼痛才抬起头,呼吸湿热急促的死死盯着少年。   “那武阳城城主晚上看了你好几眼,宝宝,你喜欢他那样的贵族吗?”   第一次见面时,少年是高高在上的世子殿下,而他只是地位低下粗鲁不堪的奴隶。   他为了一己私欲,不顾后果的扯着不谙世事的少年落入深渊。   在外面他也只是粗俗的叛军,听不懂高山流水,也学不来贵族养尊处优的那一套。   似乎只有楼月白这样擅长经营势力的贵族才是在乱世中护住小世子的最优选,他们才是一个世界的人。   他们从前是怎么认识的?   小世子也会对他笑的很好看吗?   自己算什么,不过是一个从公主府偷走宝物的盗窃者。   他既庆幸小世子被养的骄纵天真,又记恨着他的干净懵懂。   邬长慕这边气的半死,那边苏郁白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身体就像是被一只野兽的盯上,稍有不慎就会被吞吃入腹。   苏郁白呜咽了一声,别开脸,唇角擦过男人的脸颊,两人之间的距离避无可避。   他抽了抽鼻子,指责男人,“你就是在找理由欺负我!”   邬长慕气笑了,掐着苏郁白的脸颊转回来,拇指摩挲了两下少年脸颊上的软肉,皱着眉道:“老子欺负你?我对你这么好,他妈还不够疼你?!”   他舔了舔嘴唇,盯着满眼泪花可怜巴巴的苏郁白,眼神微暗,气息湿热,声音沙哑。   “世子殿下,你知道我现在忍得有多难受吗?”   他说着又圈着苏郁白的腰往下按了按。   “……”   苏郁白的脸色微微泛红,潮湿的眼睫垂下,蜷起的手指无处安放,动也不敢动。   小小一团的少年被男人圈坐在怀里,像一只大号的精致娃娃,眼尾湿红。   “那、那你也不能凶我。”苏郁白抿着唇委屈极了,“我只是见过他寥寥几面,和外面的人又不熟悉。你以为人人都和你这臭奴隶一样,这么、这么胆大妄为?!”   “况、况且,我也不是谁都可以……”   邬长慕:“……”   高大粗犷的男人默了默,放开对小世子的禁锢,低下头激动的在苏郁白脸上和颈侧蹭来蹭去,语调微扬的问:“我是不是该感谢世子殿下的不杀之恩?”   苏郁白仰着下巴瞪他:“哼!”   邬长慕脱掉苏郁白脚上新换的长靴,让他踩在美人榻上,细白的长腿紧贴在他粗壮的腰身两侧。   他把娇软的小世子往上又捞了捞,一手揽着苏郁白的腰,一手摸着他披散在身后柔顺长发。   容貌迤逦的少年被男人按在肩膀上紧紧抱住。   好喜欢、好喜欢……邬长慕一边生气自己给一个甜头就被少年拿捏着死死的,一边又因为苏郁白的偏爱心中暗喜不已。   “世子殿下不喜欢那个楼月白对吗?”   “哼。”   “世子殿下喜欢我吗?”   “嗯。” 第65章 娇贵主人&粗鲁奴隶   一瞬间,邬长慕的呼吸又沉重了许多。   他顿了两秒,接着说:“那宝宝要记住了,以后只能喜欢我一个人。”   苏郁白攀着邬长慕的脖子在他的肩膀上重重的咬了一口,依旧是曾经被他咬过好几口的位置。   现在掀开衣服去看,大概还留有牙印。   “你好烦,为什么一句话要翻来覆去的问?”   苏郁白皱着鼻子,不是很理解男人的患得患失,他看上去,有那么、有那么不靠谱吗?   手指抵在奴隶的胸口上,小世子哭哭唧唧,气哼哼的道,“你不讲道理……”   邬长慕亲了亲他的发顶,又亲了亲他湿漉漉的眼睫。   手指抚摸着苏郁白的侧脸,低沉磁性的声音里带着些许笑意:“对不起,是我错了。”   苏郁白低着头,留给他一个小小的发旋。   邬长慕却不放过他,追着苏郁白柔软的唇瓣亲了过去。   下颚被固定住,在外面克制了几日的男人吻的格外凶狠。   小世子呜咽着哭个不停。,眼泪止不住的溢出来,手脚并用的推拒着男人,在他怀里扑腾挣扎。   大概是看他哭的太可怜,邬长慕深吸了一口气,放开他,轻拍着苏郁白的背。   苏郁白眼泪汪汪的抿着殷红的唇,含糊不清的小声抽泣:“你怎么这么凶,我的舌头都破了……”   邬长慕抬高他的下颚,轻声哄他。   “嘴张开给我看看。”   小世子气鼓鼓的瞪了邬长慕一眼,犹豫了片刻张开唇瓣,探出舌尖给男人看。   如残破花瓣一样娇艳欲滴的嘴巴颤颤巍巍的张开,泛着点点血丝,确实破了一个小口子。   邬长慕低头给他吹了吹,移开视线不敢多看,哑着嗓子低声道:“我现在去给你找点药。”   眼看着男人作势就要起身,被重新放回美人榻上的小世子拉住邬长慕的衣角。   他身上不舒服,下意识的就娇矜起来,抿着唇委屈巴巴的道:“不许去,要是别人知道了不知道会怎么想我。”   看到他们在一起举止亲密是一回事,但若是因为嘴巴破了去找药膏未免太过孟浪了。   两个男人在一起终究不是主流,虽说这个时代足够荒唐风流,奴隶人口可以买卖,男宠并不少见,但旁人又哪里可以和世子殿下比较。   他不是什么小宠,是邬长慕想要照顾一辈子人。   高大的奴隶半蹲下身体,单膝跪在床榻边,握着苏郁白的手腕在他没有一点薄茧的指尖上亲了亲。   像是被驯服的野犬。   “苏郁白,我会一直对你好的。”   所以……你只能看着我,永远不可以离开我。   男人满腔的爱意,名为喜欢,实为禁锢。   烛火昏暗的室内,邬长慕目光晦暗的盯着苏郁白,心底已经暗暗的为两人订下了未来。   无论他在哪里,无论去向何方,这位娇气的小主人都必须属于自己。   他第一次唤了苏郁白的名字,语气镇重庄严。   只有二人的房间内,邬长慕像是在单方面宣告着誓词。   苏郁白愣了愣,轻哼了一声,傲娇的别过脸。   这里终究不是自己的地盘,行动多受限制,邬长慕也不想引来非议。   他摸了摸苏郁白柔软的头发,笑着道:“我让下人送些热水来。”   房间是用来接待贵客用的,外面放了一张美人榻,里面的卧室中还安置了一张大床,睡下两人绰绰有余。   高大强势的奴隶哪里会给小世子一个人睡的机会,二人先前已经洗过澡,简单擦洗过后苏郁白被邬长慕拢在怀里背靠着他的胸肌。   这么久的时间下来,苏郁白已经熟悉了邬长慕身上气息。   他今日着实累了,都没有如往常一般嫌弃奴隶身上太硬,很快便枕着男人手臂沉沉睡去。   邬长慕盯着怀里身子娇贵柔软的小世子良久,伸手又将他往怀里拢了拢。   “以后也要这么乖……我的世子殿下。”   武阳侯领地境内还算安全,不用东躲西藏的躲避部分如同土匪一样的叛军。   邬长慕在马车铺上厚厚的软垫,将苏郁白抱上去,亲自侍候。   除了一个帮他们赶车的刘宇,其他人都被赶去了其他马车。   跟在苏郁白身边的那些护卫死士也由暗转明,主动拜见自己的小主子。   邬长慕原本准备找楼月白买一些或者接一些马匹,让他们骑着马跟上。   中原并不适合养马,骏马多出自西边的游牧名族。   一个骏马可以换五六个身体健康的奴隶,可见其价值。   楼月白也不知从哪里买进的马匹,听闻是给苏郁白的手下用,眼睛也不眨的直接送出了二十匹骏马。   “小公子以后若是没地方去了,可以来武阳城找在下玩。”   气质温润和善的楼月白不像是掌管一整座城池的城主,反倒像是出入诗馆茶楼的文人墨客,俊秀风雅。   邬长慕挡在苏郁白身前冷漠的看了他一眼,带着一行人马很快离开。   疾驰的马车内部并不平稳,苏郁白被邬长慕从身后抱进怀里,脸色略显苍白。   邬长慕心疼的拨开苏郁白额角上的湿发,和他聊天转移注意力。   “宝贝,等到了辞州,我带你去吃好吃的,还有漫山遍野的山花,我们一起去看好不好?”   这个时代的菜色就那么几样,调味料除了盐也几乎没有别的了。   什么东西能算得上好吃的?苏郁白想不出来,内心毫无波动。   他在男人的怀里调整了一下姿势,让自己靠得更舒服一些,“辞州是哪里?山花真的很好看嘛?”   气氛难得这么温馨,邬长慕咬了咬牙忍住了心里的闷气。   “辞州是我手上的地盘,昨晚明明告诉过你的,这么快就忘了?”   苏郁白的声音清亮柔软,哼哼唧唧的反过来指责他:“那你下次不要在我困的时候说这些了,我记不住。”   邬长慕:“……”   他猛地低下头捏着小世子的下巴,又恶狠狠的亲了上去。   辞州离京城的距离不远,坐马车大概一周不到的时间就可以到,背面靠山,易守难攻。   不得不说,邬长慕的这块地盘很是不错,轻易应该不会有人来打他的主意。   这些年邬长慕手下也有了不少兵力,谋士将领亦不少。   有听闻他的名声从别处过来投奔的,也有一些本来就跟在邬长慕的身边。   那个背叛邬长慕的好友就是他手下的一位谋士,从在边境出逃时就跟在了男人的身边。   邬长慕很看重他,然而多年的情谊终究比不过财帛动人心。   一开始邬长慕或许会愤怒生气,但是现在,旁人已经无法再调动他的情绪了。   当然,苏郁白除外。   等候在城门外的楚观相等人看到完好无损的邬将军从马车上来,激动的热泪盈眶。   主子没事实在太好了,邬长慕擅长领兵作战,能力出众,家中父母遭受大贵族迫害,师出有名,如今势力也成了气候,乱世之中这样的主子可不好找。   脑子坏掉的人才会放弃好好的明主不跟,为了一时的利益去投奔别人。   楚观相很费解这样的人为什么还能和自己抢第一谋士的位子抢半天,难道自己也这么点水平吗?   众人都准备好上前行礼迎接将军平安回归了,然而邬长慕看也没有看他们一眼,转身又从马车上抱下一个人来。   那人身上穿着好几层布料上好的束腰长袍,外面罩着一件青黛色的开衫长袍,衣摆和衣袖处的流纹很是好看。   但是再好看的衣服也不及少年容貌的万分之一。   邬长慕一把他放下来,小世子就怯生生的躲到了男人身后,似乎对这些五大三粗的武人很是害怕。   除了一晃而过的白皙侧脸,众人只来得及看见少年被邬长慕握在手心中的纤细手腕。   男人身材高大,站在苏郁白面前,将他的身形完完全全的挡在了身后。   楚观相最先反应过来,上前拱手行礼。   “将军,这位是?”   邬长慕心情不错,扯着嘴角笑着道:“你们尽管用主母的规格对待他,见到他就是见到我。”   男人面上的表情严肃了一点,漫不经心的警告着众人:“若是谁敢对他不敬,一律按军法处置。”   众人不敢怠慢,纷纷对只露出头发丝的苏郁白认真行礼。   邬长慕简单了解过他们抓住叛徒的过程后,夸赞了众人两句,另外交代了一些事宜。   他事先早就派人快马加鞭回来让手下准备了一些东西,熏香绸缎,精细食物。   在准备这些东西时,原本还有些疑惑的手下看到苏郁白总算明白了过来。   原来是给这位小公子准备的……   汪格冲锋陷阵是把好手,但性格比较简单直率。   他之前一直在军营里操练士兵,来得比众人都要迟些。   汪格直来直往,也没看出形式,还不知道别人小心谨慎,发现小世子时哈哈笑着问:“将军这是出去拐回来了个小媳妇吗?”   苏郁白:“……”   邬长慕腰上被小世子掐了一下,他顿了顿,勾着唇笑道:“是我骗回家的小祖宗。” 第66章 娇贵主人&粗鲁奴隶   不管众人反应如何,邬长慕还是顺利的将自己的小祖宗领了进去。   邬长慕毕竟是军营里生活惯了的人,对自己的手下也一律是军事化管理,生活很清简,不如长公主府上精致。   到了一个新环境,邬长慕担心苏郁白会不适应感到害怕,暂且安抚住急着想要议事的众人,亲自领着自家小世子送到自己屋里。   知画以及属于苏郁白的一干护卫们,也被安置在了邬长慕的宅院内。   出于私心考虑,邬长慕一开始就没有让手下给苏郁白洒扫房间,心底带着某种愉悦的情绪,牵着小世子一路送进了自己的私人领域。   “我出去要忙一会儿,待会会有人送热水过来,你泡完澡去床上睡一觉,等宝贝醒了我就回来好不好?”   他不放心的叮嘱了几遍苏郁白不要乱跑,这里的人大多数还不认识小世子,男人唯恐有人冲撞了自己的千辛万苦哄骗着带回来的宝贝。   屋子里陈设简单,没有多余的装饰,连墙上挂的也只是一幅地形图。   苏郁白是个贵族小少爷,虽说喜欢邬长慕无条件的哄着宠着自己,但他并不喜欢男人用哄小孩子的语气和自己说话。   他捂住男人的嘴巴,抿着唇道:“知道了。不过你要早点回来,我一个人睡觉会觉得冷。”   小世子从小体弱多病,甚是畏寒,从他在春天还穿着袄子大氅便可见一斑。   这么多年在长公主府上精细养着才稍微养出了一点软肉,但是他骨架小,看着还是很清瘦,纤细的手腕白的晃眼,似乎一掐就断。   邬长慕盯着苏郁白主动送上门的手,低头啄吻,在小世子受惊想要抽回的时候,又被男人抓住轻轻舔了两下。   湿热的气息自指尖传来,酥痒亲密,苏郁白鼓着腮帮子,青涩漂亮的脸上羞耻难捱。   他用力抽了一下,没抽回来。   当即重重踹了邬长慕小腿一脚,眼尾泛红,凶巴巴的训斥着男人,“谁准你这么亲我的!把你的臭嘴拿开!”   邬长慕皮糙肉厚,常年训练的身体哪里是娇生惯养的小世子可以撼动的。   踹在小腿上的一脚对他来说和挠痒痒差不多,男人连眼皮都没有抬一下。   他拽着苏郁白白皙纤弱的手腕,拉近了两人的距离,弯下腰,在小世子耳边似笑非笑的留下一句。   “我嘴巴臭不臭,这一路上您还不知道吗?”   自从有了苏郁白,他每日认真洗漱刷牙,荤腥也沾的少了,唯恐身上味道不好闻。   在军营里摸打滚爬是常有的事,都是一群糙汉子,谁也别嫌弃谁,这辈子他洗澡刷牙就没有这么勤过。   但是苏郁白不喜欢他身上的汗味,只要这小祖宗一扁嘴他就受不了。   苏郁白送走邬长慕之前又被男人咬着耳垂啃咬着吻到脖颈,吸够了小世子身上的味道才念念不舍的离开。   不用猜,脖子上肯定又红了。   4842有些惆怅,“我感觉我离小黑屋不远了。”   苏郁白轻笑了一声,“一回生二回熟,相信你已经习惯了。”   4842小声的嘀咕了一句,“香香宿主,便宜他了。”   他自顾自的喃喃自语,说的太小声,苏郁白没听清,一边往身上浇着水一边神色淡淡的疑惑问了一句。   “嗯?”   苏郁白并不是一个喜欢情绪外露的人,谪仙般的青涩面容清冷疏离,比流水一般的月光还要好看几分。   4842对着满屏的马赛克,只能看到脸的宿主流口水,又漂亮又A的宿主让系统神志不清。   4842小声道:“我说系统商城刷新了一些东西,宿主要不要看看啊?”   苏郁白点开看了一眼,微微抬眉。   商品界面首页赫然有一个限时大礼包正挂在上面。   【高产农作物种子,买到就是赚到!】   4842解释道:“一般每个位面系统商店都会有针对性的刷新一些商品,有时候打折有时候不打折,这次运气好,折扣一折哎!”   苏郁白看了眼原价五十积分现价五积分的大礼包,莫名有一种被坑了感觉。   这原价是不是订的太高了一点?不会是双十一涨价促销吧?   现在各地都在闹饥荒,各处都是难民,粮食问题只会越来越紧张。   邬长慕的辞州有数十万的兵民,粮食是一个大问题,自给自足本就成问题,更何况现在天气并不好,粮食势必减产。   他的积分买大量粮食纯属烧钱,但是买点种子还是可以的。   苏郁白思索片刻还是将农作物种子礼包买下了。   他打了哈欠,将身上的水擦干净上床睡觉。   苏郁白摸了摸身下柔软厚实的垫子,嘴角无声的勾了勾,蹭了蹭被子闭眼睡去。   他们是下午大概一点多的时候到的,苏郁白醒来时已经是暮色十分,屋内烛火摇曳,一室静谧。   男人不知何时回来的,也梳洗过上了床,正面对面的将少年拢在怀里,手臂占有欲十足的抱紧苏郁白的腰。   邬长慕只是回来陪着苏郁白小憩了一会儿,睡得并不深,他一动就醒了。   男人摸着小世子顺滑的墨色长发,低头亲了亲他光洁的额头,低声问:“我的房间住的还习惯吗?”   虽然这间屋子的主人久未归家,但是属于邬长慕的气息依旧随处可闻。   苏郁白怀疑他在内涵什么,睡眼朦胧带着泪光的双眸瞪了男人一眼,从邬长慕的怀里爬出来跪坐在床上,慢吞吞的道:“我饿了。”   暖黄色的灯光似乎给少年打了一层柔光,又或许是邬长慕看着小世子本身就带着一层滤镜。   坐在他床上的世子殿下,又乖又软,青涩貌美,傲娇瞪人的模样也可爱不已。   衣服松松垮垮的套在身上,苏郁白很少自己穿衣服,雪白的内衫胡乱的用腰带系上,领口歪向一边,露出圆润的肩头和一大片雪白的锁骨。   缩在被窝里不觉得,如今整个人坐在纱帐内,就像是会惑人夺魄的山精野怪。   不。哪里有这么不谙世事,懵懂好骗的妖精。   邬长慕深邃的眼神盯着苏郁白,指节不受控制的动了动。   娇气的小世子见男人发呆,不轻不重的踢了他一脚低斥道:“你怎么还不动?”   邬长慕在苏郁白又惊又怒的目光中握住他踩在自己腰上的脚掌,慢慢的,将他拖向自己。   【……】   一炷香后,眼尾湿红穿戴整齐的小世子被邬长慕拉着出了门,小脸偏向一边,气哼哼的不愿意看男人。   邬长慕捏了捏他的手心,凑过去亲他的唇角,小心的没有留下印记。   待会还要见些手下,他可不想苏郁白诱人采撷的模样让别人瞧了去。   男人低声下气的哄着小主人,“别生气了好吗?我知道错了。”   苏郁白掀起哭到湿红的一层薄薄眼皮,抿着唇小声控诉他,“你是变态吗?怎么可以,怎么可以……亲我那里。”   他看上去气急了,神色又很羞赧,面容薄红,十分诱人。   邬长慕看着险些又要把持不住,他赶紧拍了拍世子殿下的背,让他消消气。   “对不起……乖乖身上哪里都漂亮,都怪我定力不够,您怎么打骂我都行,别生气,也别哭了好吗?”   苏郁白瞪大了眼,从来没见过有人把自己的浪荡无耻说的如此坦荡。   他捏紧袖子气愤的又踹了男人一脚,色厉内荏。   “谁哭了,我才没哭!臭奴隶,臭狗!”   苏郁白对邬长慕完全没辙,骂他一顿,男人反过来劝他消消气。   打他一顿,皮糙肉厚的男人又会凑上来问他手心疼不疼。   小世子快要被这粗俗的男人气哭了。   邬长慕有意放慢了脚步,带着苏郁白在外面多走了一会儿才到主厅,这个时候小世子脸上除了眼角有一点湿红,也基本瞧不出什么端倪了。   苏郁白被邬长慕拉着坐在主位上,不算高的几层台阶下坐了两排的人。   整个大厅满满当当。   这里应该就是邬长慕宴请宾客的地方了。   看着众多或审视、或好奇、或惊艳的目光,小世子努力挺直了脊梁坐在邬长慕的身侧,脸色严肃冷淡,不愿意露怯。   但是只有男人知道,矮桌下,少年的手指一直紧紧抓住他的衣角。   抿着花瓣一样柔美的唇瓣,腮帮子因为紧张的咬住牙关而微微鼓起。   小世子贵为长公主府上的公子,这样的宴会场合他自然是去过很多次的。   但他一般都不会安排在主位上,挺多就是离主位最近的下首位置罢了。   哪里接收过这么多人的注视。   邬长慕握住他的手在矮桌下轻轻捏了捏,温柔安抚着自家小世子。   大抵是男人事先交代过,虽然大家对邬长慕带回来的人很好奇,但是没有一个人把话题扯到他的身上,苏郁白只要负责吃便是。   邬长慕一边和手下说话,一边动作自然的帮苏郁白布菜,苏郁白碗里的东西一直就没有少过。   和侃侃而谈的众人不同,人群中有一个沉默的青年正不动声色的注视着台上的苏郁白。 第67章 娇贵主人&粗鲁奴隶【完】   直到台上的两人相携离去,青年依旧久久不能回神,直到身边的人拿着酒盏戳了戳他才反应过来。   辞州地理位置优越,靠近中州,气候温度适宜,非常适合各种农作物的种植生产。   但,那是往年。   今年已经到了五月份,雨水量少的可怜,从初春过后的一场雨雪过后,一直到现在几乎都没有下过雨。   回到领地的邬长慕再也做不了一个闲人,外面乱成一团,辞州的位置太好,对它虎视眈眈的叛军不在少数。   男人每天总有忙不完的事情,只能在每天回去的时候才有一点时间亲一亲已经睡着的苏郁白。   少年被作乱的奴隶吵醒,毫不意外的又赏了他一个巴掌。   朦胧的睡眼在烛火下闪烁着水光,苏郁白愠怒的将蹭来蹭去,呼吸混乱潮湿的邬长慕推远。   “走开……又吵我睡觉,你好烦人……”   邬长慕顺着小世子的力道将头偏向一边,他抓住苏郁白的手指顺着手腕舔下去,一路吻到颈侧的位置。   苏郁白被他逼到床脚,湿漉漉的眼睛睁开瞪向男人,“你是狗吗?这么喜欢舔来舔去?”   少年恶声恶气,张牙舞爪的模样像一只没睡醒的小猫。   邬长慕双手撑在他的耳侧,唇角勾起低低的笑了一声。   “我不就是您的狗吗?”   邬长慕眼神直勾勾的看着他,语调不紧不慢,带着黏糊的暧昧,听的人面红耳赤。   苏郁白嘴唇翕动,面色羞赧,呐呐了半天竟是连一句不知羞耻也骂不出来。   少年别过脸不想理他,男人却不愿意放过他。   邬长慕抓住小世子纤细白嫩的手,语气尤带不满,似乎还有些委屈。   “我在外面忙的昏天暗地,世子殿下倒是耐得住寂寞,好吃好喝,过得舒服的很。”   原先他还担心苏郁白一个人会不高兴,都已经做好了晚上回来哄人的准备,甚至还带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小心思。   若是小少爷哭的太可怜,把他带在身边也不是不可以……   可这小没良心的,哪有半点为伊消得人憔悴的样子,脸色还养的红润了不少。   苏郁白无辜的眨了眨眼,长长的睫羽安静的垂下,长发散开铺在白色的羽毛枕上,像落入人间俊美星君。   另一边,邬长慕衣衫半解,露出一小截结实的腹肌,蜜色的皮肤和自己对比格外明显。   “我又帮不上你的忙,你的手下也看我不顺眼,我才懒得理你。”   少年咬了咬唇瓣,赌气一般移开视线。   红润的嘴唇像含苞待放的花苞,邬长慕喉结不受控制的上下滑动,他顿了顿,皱紧眉头。   “有人欺负你了?”   邬长慕早就在将苏郁白带回来时就大张旗鼓的通知过所有能接触到他的人,底下的士兵不说,至少平日里可以来求见他的手下肯定是见过苏郁白的。   他已经明里暗里告诫过很多次,让所有人对小世子以礼相待。   即便这样,还有人敢阴奉阳违?   邬长慕眼神暗沉,薄唇紧抿,威严粗犷的面容看上去更凶了。   见苏郁白还是气哼哼的不理他,男人滚烫的手掌顺着少年的肩膀、腰身慢慢往下滑,托着软绵的臀部将毫无防备的小世子捞起。   自己躺在床上,让苏郁白半趴在他的胸口上,远远望去,倒像是少年主动往高大的男人身上投怀送抱。   小世子忽然被禁锢住了身体,凶巴巴的闭着眼就往男人身上咬。   邬长慕声音压抑的闷哼了一声,宽大的手掌掐住苏郁白的脸颊两侧,抬起他的下巴。   “宝贝要是实在生气,尽可以欺负回来,肩膀若咬不动,也可以咬其他地方。”男人附在他腮边,低声耳语了几句。   少年卷翘的睫毛细微颤抖,邬长慕那双望不见底的深沉眸子中,倒映着苏郁白惊慌失措的身影。   “你、你在胡说八道些什么?!”   他的模样太过可怜,苏郁白年纪尚小,邬长慕不忍心强迫他,闭了闭眼,揉着少年毛绒绒的后脑勺,温声低语。   “您能告诉我,究竟是谁在背着我欺负我的宝贝吗?”   苏郁白脸上空白的神色安定了一些,他蹙起眉头想了片刻,小声道:“你那个叫做林默的副手,觉得我配不上你。”   林默就是之前在晚宴上不时偷偷打量小世子的人,他算是半个文职,不用天天操练那么繁忙,邬长慕便让林默陪着苏郁白四处看看。   人原话也不是这么说的。   只是略显高傲自持的夸赞辞州怎么怎么好,邬长慕有多么多么厉害,喜欢他的人如过江之鲫,厉害的不计其数。   这不就是明里暗里挤兑苏郁白配不上他们将军吗?   苏郁白哪里受过这种气,他又不是傻子,自然能听出林默话里的意思。   当即就怼了回去,毫不客气的让林默立刻滚开。   邬长慕的坏脾气众人皆知,他倒也不是不讲理,就是凶的很,任何人都不敢在威严的男人面前放肆。   看到小世子脾气这么差,林默不仅不生气反而笑了。   这样沉不住气,就算将军能宠着他一时,难不成还能宠他一世吗?   这种私底下连口角都不算的争执,大概林默也没想到苏郁白会这么直白的直接和邬长慕告状。   先前没说,不是因为他大度,是男人回来的太晚,小世子实在懒得等他回来再睡。   什么温柔小意,为人大度,忌讳拈酸吃醋?   通通都不存在!   金贵的世子殿下怎么可能会委屈自己?!   邬长慕脸色微沉,低头亲了苏郁白粉嫩的唇瓣一口,低声道:“我知道了,以后他不会再出现在你面前。”   苏郁白轻哼了一声,勉为其难接受了。   “乖乖是天上的星星,我好不容易摘下来的,是我最重要的的宝贝……”   “那我是最亮的那一颗吗?”   “嗯……是最漂亮,我最喜欢的那一颗……”   “唔,好吧……”   谈恋爱似乎有降智的功能,苏郁白原本准备交给男人的种子又忘记给了。   睡到太阳升起后,他不得不带着护卫仆从亲自去田间寻找邬长慕。   天公不作美,没有雨水,地里的水稻旱死了一半,他们这里几乎是全民皆兵,田地也是兵士们在种,邬长慕什么要管一管。   男人一转头就看到一身白净的少年,提着衣摆磕磕绊绊的走在田地间,若不是有护卫扶着怕是早就要摔倒在泥田里。   有点笨拙,又很可爱。   发现少年终于知道主动找人了,邬长慕心中惊喜,抛下愁眉苦脸的众人,喜气洋洋的迎向他。   “……”   苏郁白抓着男人的胳膊稳住身子,疑惑的看了邬长慕一眼。   都快吃不上饭了,他怎么还高兴的像个傻子。   邬长慕主动用高大的身形帮苏郁白挡住太阳,矜持道:“我马上就忙完了,你去树荫下稍微等我一小会。”   并不是很想等男人的苏郁白:“……”   他接过自家护卫手里的东西,拿给邬长慕看。   “这是我母亲从异域商人那收集来的种子,耐旱,也可以当做食物,味道很不错,种植方法简单,趁着现在正好是四五月份,一并种了吧。”   他给的随意,邬长慕拿着也随意。   男人问过种植方法后随手交给手下,“宝贝喜欢吃就都种了!”   自从苏郁白主动跟着邬长慕回来后他的黑化值降了不少,救赎值也在稳步上升,终于不再因为害怕少年离开,反复横跳。   主角那边进展很顺利。   不用担心任务的事,4842也有了闲心玩笑。   “邬长慕很有做昏君的潜质呀~”   苏郁白笑脸盈盈。   邬长慕又问了一句,“这两种作物的产量怎么样?”   大礼包里面有玉米、土豆、红薯好几种高产农作物,为了不过分显眼,苏郁白暂时只给了男人土豆和红薯种子。   系统给的种子都是良种,基本不会出问题。   苏郁白略一思索,给出答案。   “亩产大概在3000斤到5000斤吧。”   丁从墨:“!!!”   除了邬长慕,他身后的一干手下也被镇住了。   丁从墨迫不及待的问:“小公子此话当真?”   苏郁白点头,“自然,我从来不骗人。”   邬长慕沉默片刻,顾不得周围那么多人,用力抱了一下苏郁白,压抑着声线道:“宝贝!你可真是我的宝贝!”   最终男人还是没有和苏郁白一起回去,他要亲自参与并且监督土豆红薯的种植。   一开始大家还不信,几个月过去,等到收获的时候所有人都傻了眼。   粮食,好多粮食!   苏郁白虽少露面,在辞州的声望却很高。   那日有幸在田间地里见过小世子的人都说,“那位小公子就是天仙下凡的人物,咱们将军这是几辈子修来的福分哦!”   友人:……你原先可不是这么说的。   外面闹饥荒,辞州却是兵强马壮,井井有条。   皇帝已经被诛杀,几个比较大的义军组织都派了人来打探,包括主角他们。   午休时间,邬长慕压着苏郁白在窗前拥吻。   少年似乎是经受不住,细碎的哭腔从口中溢出,漂亮的青丝倾泻而下。   邬长慕从他的脖颈处一路啃咬到锁骨,痴迷的模样像是在品尝什么美食。   停在拱门处的两人神色一顿,默默退出院子。   亲自赶到辞州的楼月白摇了摇手中的折扇,叹息的摇了摇头,轻笑了一声,“我还是换个时间拜访吧。”   年少时的一见倾心,长大后的权衡利弊,没有及时救到人,一步错,步步错。   往后,他是再也没有机会了……   被调出男人身边的林默脚步摇晃了一下,原来将军那么喜欢他……   邬长慕对着苏郁白,就像是、就像是见了肉骨头的狗,那样的痴迷沉醉。   苏郁白方才睁开迷离的双眼向自己的方向看了一眼。   少年脸上的神情冷淡,但是林默知道,那是胜利者对失败者的蔑视。   他看出自己喜欢邬长慕,他在嘲笑自己的无知。   本想讨个说法的林默脸色惨白的离开宅院,再也没有靠近邬长慕一步。 第68章 绿茶美人&口是心非大佬【双更】   邬长慕的势力逐渐壮大,最后和主角联手重新建立了新的国家,开创了盛世之初。   小世子并不是温柔小意的性格,邬长慕白天将苏郁白宠成小祖宗,晚上把人欺负到哭的上气不接下气,于是少年的脾气被男人宠的越发大了。   邬长慕孤家寡人一个,亲人早在年少时便离他而去。   偌大死寂的宅院,自从住进了少年,似乎也有了色彩,有了声音。   这一次,邬长慕没有背后给主角攻受捅刀,对那至高无上的位子也兴趣缺缺。   总之……看着就很恋爱脑……   主角人品不错,对男人也很放心,顺利登位后许以高官厚禄,邬长慕怕有人欺负小世子,给他也求了一个贵族爵位。   小世子变成了小侯爷,一辈子被男人宠在手心上。   苏郁白体弱多病,在一个安静的午后先邬长慕一步离开了这个世界。   岁月没有在他身上留下太多痕迹,眼尾和脸上的细纹很淡,不像行将就木的老人,反倒像是一位儒雅俊美的青年人。   他穿着一身天青色的丝制长袍,安详的躺在靠近庭院栏杆的摇椅上,花丛掩映之间斑驳的阳光撒在苏郁白的身上。   似乎只是睡了过去。   去给苏郁白端茶水的邬长慕回来时唤了他一声,见爱人没有回应,他默默放下托盘,跪在摇椅旁将苏郁白抱进怀里。   “都说了不要在外面睡觉,会着凉,怎么还是这么不听话?”   “……”   带着花香的微风静静吹过,又是一年春天,初春相识的二人也在这个季节画上了终点。   苏郁白没有见到男人最后一面就被拉回了系统空间。   完美完成任务后结算的积分多达一万,比上个世界多了一倍。   系统给出的解释是虽然古代和现代世界同为低级世界,但古代的危险程度较高,稍有不慎就会殒命,积分也就顺势翻倍。   死了或者任务失败就消耗积分任务重启,一旦积分耗尽,宿主也就和普通人没什么两样了。   等到了更高级更危险的世界,积分还会增加。   4842和宿主混熟了,逐渐的也愿意把一些其他系统不会提醒的事情主动告诉苏郁白。   听完系统规则的苏郁白脸色平静,并无任何不满。   或许有一点残酷,但主系统也不是做好事的慈善家,打工人和老板的关系也就是各取所需,表面和谐罢了。   4842见苏郁白久久不语,圆滚滚带着充满科技感蓝光纹路的白胖身体停在宿主眼前。   “宿主,你要不要看一下邬长慕的个人后续啊?”   苏郁白收回落在虚空处的目光,空洞眼神慢慢有了神采,他沉默片刻,低声道:“不用了……直接去下一个世界吧。”   他怕看到邬长慕做出傻事自己会受不了……   下一个世界……下一个世界他们很快就可以见面了。   苏郁白咬紧牙关,闭上眼。   你究竟是谁……   ——————   屋外的大风吹起落地窗的窗帘,细密的雨水也被吹了进来,天边电闪雷鸣,恍若世界末日来临。   这么说并没有错,苏郁白从眩晕中清醒过来,他缩回小腿,避开雨水,安静的坐在床头。   苏郁白揉了揉眉心,拔掉手机上的充电线,【下午四点半。】   还有一个半小时末日就会真正来临,这个时间太赶,去商场还需要一段时间,又要及时离开人口密集区,已经来不及去补充物资了。   对于他这样没有经验的任务者来说,末世待在别墅区,远离人群才是正确选择。   苏郁白“中奖了”,第三个世界就抽中了中级难度的末世,任务尚且不说,活命都成难题。   苏郁白像是突然被安上了发条,知道是末世背景后立即起床找到运动鞋和厚实的长衣长裤穿上。   经历了两个世界,苏郁白的精神强度壮大了不少。   他一心二用,一边在识海里接收4842传过来的信息一边拿起钥匙下楼。   去市集来不及,但他可以先去一趟小区超市买点应急物资。   “唰。”   外面的倾盆大雨从早上六点下到现在,不仅没有变小的趋势,反而越来越大。   苏郁白将黑色的大伞举过头顶,精致漂亮的少年气质干净,眉如青黛,他单手打着伞,又抬头看了眼天边暗黑的云层。   这场大雨就像末日来临前的鼓点,六点后准时会停,但与此同时,一声声的尖锐的吼叫也会打破夜晚的安静。   全球百分之八十的人都会变成饮血食肉的丧尸,剩下的一部分活人中,极少数会觉醒异能成为能力者。   主角受是研究员,主角攻是建立起基地的末日强者,按照正常的故事线应该是他们消灭丧尸病毒,带领人类在末日20年后的废墟上重新建立家园。   但是扭曲的世界线中,变成丧尸王的反派在末日15年带领着丧尸大军攻破了人类基地。   故事最后一个画面,苏郁白清晰的看见尸骸垒砌的高高王座上,一个脸色苍白,眼神淡漠死寂的男人坐在上面。   ……   苏郁白走到小超市时裤脚已经被打湿了一半,黏糊糊的在身上并不舒服,他将黑伞靠在墙角,推门进去。   老板奇怪的看了一眼大雨天还要出门买东西的客人,推了推眼镜继续玩手机。   “呵呵,末日?这些人也真敢猜。”   苏郁白的脸色并不好看,倒不是身上被雨水打湿的缘故,主要是……他这个身份有点麻烦。   反派是重生回来的,这次随机生成的身份不仅不是路人甲,居然还给他安排了一些戏份。   ‘苏郁白’在上一辈子觉醒了水系异能,他的等级不高,没什么战斗力,但是很有用,成功混进了反派林书忱的队伍。   林书忱的强大是毋庸置疑的,无数人到他面前自荐枕席,‘苏郁白’也不意外。   样貌好看、家境优越,向来顺风顺水的‘苏郁白’在林书忱这里吃了钉子。   ‘苏郁白’面上失落伤心看着没什么异常,其实怀恨在心,在一次小队任务中传递错误信息将反派骗进了丧尸群,递给他的枪支弹药也动了手脚。   林书忱虽强,但也终究是人。   异能耗尽后面对数不清的丧尸他也只有等死的份,而另一边‘苏郁白’正和他的仇家在一起庆祝。   反派本就不是蠢人,死后灵魂没有立刻消散,看到‘苏郁白’去找了他的对家立刻联想出了事情的经过。   再次醒来,林书忱又回到了末世前。   苏郁白有些无语,“所以,你让我一个前世和他有仇的人,去劝林书忱别干傻事,要拯救人类,维护世界和平?”   故事线中,林书忱看到‘苏郁白’第一件事就是把他抓到手中折磨,然后喂给了丧尸。   苏郁白算是看明白了,不管是原身还是反派,都是是心思狠辣,睚眦必报之人。   4842小声道:“宿主的戏份多了,说明身上的气运也变强了,这是好事呀,说不定哪天咱们就可以干翻主角,自己当世界之子!”   苏郁白:“……”   店家看了一眼苏郁白搬来的两大箱东西有些惊讶,“这些东西你都要买啊?”   他粗略看了一下,除了为数不多的日用品几乎都是速食,这是准备宅在家里待多久?   老板笑了笑,给他扫码付款,顺便还给箱子盖好,套上防水的塑料袋,把小推车借给了苏郁白,让他第二天雨停了再还。   “哈哈,不会是信了网上的那些世界末日的言论了吧?哎,那些都是发烧友随便写着糊弄人的。”   昏暗的光线下少年安静的垂着睫毛,他打开自己来时带着的黑伞,对身后的老板轻轻笑了笑。   “没有,我就是自己喜欢屯点吃的东西放在家里,今天天气不好,出来的人少,老板早点休息吧。”   眼看着雨雾中的身影渐行渐远,老板摸了摸胳膊上被寒风吹起的疙瘩,想想还是关门了。   苏郁白回到自己的小别墅,锁好门窗。   他先搜索了一遍别墅里的物资,和买来的东西放在一起,分门别类的放好。   时间来到了五点五十分。   大多数别墅里都自带地下室,不仅干净宽敞,位置还很隐蔽。   苏郁白握着原主收藏的一把真正的军刀,长约20厘米。   他已经将物资都放在了地下室,自己换好干爽的衣服默默等待末世的降临。   夜晚的丧尸战斗力倍增,白天速度稍微缓慢一点,另外异能觉醒后身体会有一段时间的虚弱。   各人体质不同,有的人只要一个小时就生龙活虎的好了,有的人则要整整一夜,原主就是后者。   苏郁白抿着唇静坐在地下室的沙发上,准备今晚先不冒险,平安度过第一个晚上再说。   六点整。   苏郁白的身体开始酸疼不已,浑身乏力,身体温度变高,这是觉醒异能的先兆。   以前身体只要有一点不舒服男人都会陪在身边哄着他,这次男人不在身边也就罢了,而且身份还这么麻烦。   苏郁白脸上面无表情,心底却无端的升起一丝委屈。   4842给他加油鼓气,“宿主!坚持住,我们要变成最厉害的异能者,拳打丧尸王,脚踢大反派!”   苏郁白:“……??”   系统4842巴巴的道:“要是反派不识趣,我们就先下手为强好了?”   比起凶残的任务对象,4842的心完全偏向了宿主,它不想看到苏郁白被伤害了难过,开始出馊主意。   苏郁白低着头沉思,似乎真的开始思考方案的可行性。   4842:“……”   新生的异能正在改造强化着他的身体,苏郁白脸色发白的抿着唇,顿了一会儿说:“先看看……”   如果是男人大概率应该不会对自己做什么,要是他林书忱一定要找他报仇,那他……   苏郁白脸色有些茫然,他也不知道自己能不能下的去手。   他忽然道:“万一我们真的把林书忱解决了,他又重生了怎么办?”   苏郁白发现了华点。   系统呆了呆,“应该不会吧?他又不是神仙,还能搁这卡BUG?”   苏郁白被逗笑了,和4842插科打诨的这一会儿,身上的痛疼感已经消退了不少。   七点半。   苏郁白身上所有的负面状态消退,只有一个半小时,比预想中早了很多。   4842激动搓手手。   “太好啦,恢复的越快,说明异能越强大!宿主冲鸭!”   实验了好几次,苏郁白不太熟练的在手上凝结出冰晶。   异能进化了……   苏郁白眼神暗了暗。   冰系异能是水系异能的变异种,杀伤力十分厉害,这个故事里,主角的基地里就有一位女强者是这种异能。   他记得重生后的林书忱异能也是变异种,黑色的火焰燎过大地,所过之处,寸草不生。   苏郁白看着自己的手心,他向来不喜欢把希望压在别人身上。   原先他还担心不能顺利觉醒异能,买了一大桶矿泉水,又将别墅里可以盛放水的器皿装满自来水。   现在终于不用担心没水喝了。   4842小声提醒他,“宿主,这次的大礼包对你也很有用哦。”   苏郁白定住心神查看,居然是一个二十立方米的空间……   价格500积分。   比之前的种子大礼包足足贵了一百倍。   4842怕苏郁白不高兴,小心翼翼的观察着他的神色。   苏郁白没说什么,他简单看了两眼物品介绍,竟是直接买了下来。   “……”   虽然这个东西在末世确实很有用,但是苏郁白这买的也快了吧?都不考虑一下的?   不用4842询问,苏郁白便主动交代了。   二十立方米的空间不大不小,对于他来说刚好够用,还能停滞时间给食物保鲜,实在难得。   苏郁白将地上的东西扫到空间里,眼睫向下微微弯起,笑的很好看。   “有一点贵,但是很实用,我现在需要它。”   原身遇到林书忱是在一个星期后去东南基地的路上,故事线中没有详细说过反派的行进路线,苏郁白怕两人错过,他暂时还不能走。   索性时间还够,苏郁白开始整理屋子里的东西,把能用的都带上。   空间足够大,他直接将一整个衣柜塞了进去,扔掉花里胡哨不适用的衣服,重新整理了两床被子放在衣柜里,一起收好。   频繁的使用空间十分消耗精神力,现在外面已经乱了起来,警笛声,求救声,交织在一起。   不用几天,他们会发现,这样做的一切都是无用功,医院很快就会变成人间炼狱。   苏郁白神色冷漠的拿着毛毯回到地下室,他不是圣母,也没有救世的能力,多余的善心在末世里只会是害人害己的利器……   电力提供暂时还没有断,苏郁白之前上网看过,到处都乱成一团,没有任何有用的信息。   原身的父母远在国外,大多数时候根本联系不上人,苏郁白六点之前试着联系过他们,也留了言,到现在没有回应,恐怕已经凶多吉少。   白色灯光下,身形瘦弱,忙碌了一个半个晚上的少年蜷缩在沙发上沉沉睡去。   这是一个非常没有安全感的姿势。   高速公路上,两辆越野车飞速行驶。   “老大,咱们为什么要在这个时候去A市啊?那里有什么好东西吗?”   前面开车的青年嘴里叼着根烟,额角下有一处断眉,看着十分凶狠。   他正盯着前面的路况,用力撞飞一个马路上行走的丧尸,头也不回的开口。   原来后车座的阴影中还坐着一个人,男人靠坐在皮质座椅上,长腿随意叠起,骨节分明的手中握着一把枪细细的擦拭。   顺着有力的手腕瞧上去,男人的下颚线线条完美,气质内敛而深沉,深不见底的淡色眼眸垂下。   英俊脸上神色冷漠,他微微蹙了蹙眉,脸上出现一瞬间的茫然。   他摸着胸口,冷着脸沉声道:“开好你的车。”   青年撇了撇嘴,认真看路。   苏郁白在别墅区待了三天。   这天早上醒来时地下室已经伸手不见五指。   电力供应断了……   他看了眼没有信号的手机,打开手电筒慢慢爬上楼梯。   苏郁白刚踏上最后一层楼梯,忽然听到外面几个人骂骂咧咧的声音。   “晦气!门窗锁的这么紧,我还以为里面有吃的呢,这都什么玩意,茶叶都没有,蝗虫过境也没有这么干净的!”   苏郁白:“……”   讲道理,这是他自己的家,怎么弄都不过分吧?   这些人说话的语气,险些要让他以为这里不是自己的屋子了。   苏郁白往后退了一步,思考着是先躲一躲,还是直接出去。   站在壮汉身边戴着兜帽,大学生模样的男生忽然脚步一转,向着地下室的入口走来。   4842:“这个人有探索异能。”   苏郁白往后退的脚步一顿,迅速贴近墙角,靠在墙壁上。   夏雨星察觉到这边有人,走到楼梯口时他的动作突然顿住了。   半明半暗的光线里,容貌迤逦、身形纤弱的少年害怕的缩在墙角,细碎的额发挡在眼前,看不太太清少年瞳孔的颜色,但是清晰看到他很脆弱,也很漂亮。   壮汉见夏雨星停住了,皱着眉看过来,“有人在那里?”   “啊……”,夏雨星眼珠僵硬的动了动,轻应了一声。   看着眼中含泪,一脸害怕的苏郁白他突然有点不想实话实说了。   另一个身材瘦高的男人不耐烦的过来,看到苏郁白后眼前一亮。   “哈?这里还藏了一个小耗子……”   他不顾苏郁白的抵抗把人从楼梯上拖了出来,壮汉一行四个人,除了夏雨星和瘦高男人,他们另一个同伴也不受控制用目光在苏郁白身上转了好几圈。   一个男孩长得比女孩还要好看,既然都世界末日了……   几个人盯着瑟瑟发抖的少年,粗声粗气的问:“你屋子里的东西呢?一粒米都没有?不会是被你藏起来了吧?”   几人语气中暗含威胁,苏郁白脸色苍白的往后退了一步,摇了摇头。   这个世界4842很有用,短短时间内已经和苏郁白报告出了这几个人的异能情况。   除了夏雨星厉害一点,壮汉是普通强化异能,另外两个是普通人,苏郁白的异能加上他的身手,小心一点应该可以解决。   如果他们想动手的话……   壮汉从城里逃出来被丧尸追了一路本就心情暴躁,这里又找不到吃的,白费了他一番力气。   上前几步就要把不配合的苏郁白拖过来,少年吓得跌倒在地,恰好躲过他的手掌。   这个时候破开的大门外忽然传来车辆引擎的声音,想要阻止的夏雨星以及准备用异能的苏郁白齐齐停住,和众人一起向门外看去。   率先进来的男人面相很凶,原野看了眼摔倒在地上的苏郁白还有屋内的众人,挑着眉吹了个口哨。   “吆,这么热闹呢?”   鞋面漆黑铮亮的男士长靴停在苏郁白的面前,他顺着男人包裹在长裤中的大长腿看上去,猝不及防的撞入了一双灰褐色的深邃眼眸中。   苏郁白眨了眨眼,泪水从干涩的眼角滑落,他抓住男人的裤脚,可怜无助的像是刚被狂风暴雨打落枝头的残花。   林书忱名字听着有几分书卷气,本人却长得十分高大,线条凌厉的下颚线微微收紧,嘴唇微微抿起,这是要发怒的前兆。   原野啧了一声,想要做个好事把人拉走,被忽然抬头看过来林书忱用眼神定在原地。   林书忱扯起嘴角,皮笑肉不笑的冷冷道:“哭的真难看,没人告诉你不要随便拉扯陌生人吗?你的手不想要了?”   他看着苏郁白的眼神冰冷,像是在看什么有深仇大恨的敌人,上辈子,就是这个人,用最无辜的神色将他送进了丧尸群!   林书忱身边除了他自己也只带了三个人,壮汉打量了他们两眼,胆子大了起来。   “我们先来的,既然你不喜欢,把这小子给我们玩呗?”   諵砜  刚刚还在训斥苏郁白的男人将少年拉起来,拽到身后,狠戾的眼神看向对面。   “谁说我不喜欢了?” 第69章 绿茶美人&口是心非大佬【双更】   猝不及防的被男人拉到身后,林书忱的手掌如同铁钳一般,紧紧束缚着苏郁白的手腕。   身体被惯性带着向前倾,鼻尖撞在林书忱宽广背上一阵发酸,本就湿红的眼睛更加楚楚可怜了。   林书忱听到身后之人小声啜泣,本就摇摆不定的心情更加烦躁,不耐烦的视线扫向率先到达别墅的几人。   男人身材高大,眉宇间带着一股狠辣凶狠的气势,眼神冷漠的好像在看着死人。   这是一个明显见过血的人……   擅长欺软怕硬的壮汉,看到这样的男人不免有些露怯。   但让他就这样放弃到手的东西,又有些心有不甘。   末世刚开始,很多人都还没有反应过来,人性还没有到完全崩塌的时候。   除了少数部分胆大的,绝大多数人都还没有走出家门,默默祈祷着上面的人能派军队来救他们。   壮汉以前是给高官富人家做保镖的,他知道那些有权有势的老爷们早就携家带口的在秘密保护下逃去京都了,剩下的人,呵……   尽管内心有些怵林书忱,自视甚高的壮汉并不愿意就此让步。   他看了眼还在发抖的好看少年,动了动手腕,抢人倒是其次,这都末世了,谁的拳头大听谁的,还想叫他伏低做小?   壮汉呸了一口吐沫,粗眉拧起,“做事讲究个先来后到,这个别墅是我破开的,这小美人也是我先找到的,你说要就要?”   林书忱冷漠的抬起眼皮,轻呵了一声。   明明是个艳阳天,几人却觉得浑身一阵阴冷,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夏雨星默默往后退了两步,摸了摸鼻子和三人保持着一定距离。   自己活着好好的,不过是搭个伙图个方便,他可不想莫名其妙就命丧黄泉。   原野知道自己老大的实力,摸着下巴在一旁看戏,那小美人明明很害怕老大,但又无比乖顺的站在他身后低着头默默垂泪,也没有试图逃跑。   林书忱除了家中人丁单薄,说他是天之骄子也不为过。   忽略一身的冷气,俊美如神祇的男人身高腿长,身材黄金比例。若是用网上的话来说,那就是A到爆了!   和娇花一般的少年站在一起,竟也意外的和谐。   原野心想,说老大不远千里来A市是为了找苏郁白他都信。   自觉受到了挑衅侮辱的壮汉挥舞着拳头冲了过来,瘦高男人还有他们的另一个同伴见林书忱的两个队友又出去了,大起胆子带着道具一起围攻了上来。   原野懒洋洋的站在一旁抱着胸,丝毫没有要帮忙的意思。   幽冷的黑色火焰无风自燃,三人瞪大了眼睛,来不及求救就在火焰的包围下烧成了灰烬。   不过是一个照面的功夫而已……   原野站直了身体看过来,老大的异能又精进了。   林书忱的异能在末世前就有了,现在已经领先了众人一步到达三阶,苏郁白知道他强,倒是没想到居然已经强大了如同BUG一样的程度。   4842后背一凉,有些忧愁,“他这么强,我们好像打不过他呀……”   林书忱面色冷漠,情绪反复无常,看着就不太好惹,要是把他的香香宿主给欺负了怎么办?   相较于杞人忧天的系统,苏郁白盯着依旧抓着自己不放的那只手掌,眼神莫名。   解决完碍眼的几个人,林书忱冷漠的目光看向站在另一边的夏雨星。   似乎是在思忖着要不要一起处理了。   夏雨星:“……”   他不自在的扯了扯自己的兜帽,年轻的男生后退了一步干笑。   “我们就是临时走一路,那几个人跟我没关系……我从学校出来就遇到他们了,恰好目的地一样,就一起搭个伙!大哥,我什么都不要,您自己看着拿!”   “哐当!”   话音刚落,破开的门板从门框上掉下来。   一眼看过去,别墅中一片狼藉,肉眼可见的什么能用的东西也没剩下。   夏雨星:“……”   好在林书忱没有要找他麻烦的意思,皱着眉把身后小兔子一样的少年扯到身前。   捏住苏郁白的下巴,强迫他抬起。   顺着男人的力道,苏郁白慢慢抬起脸颊,原本白皙干净的小脸如今已经哭的凌乱不堪,圆润漂亮的指尖害怕抓住过长的袖角,眼睫微微颤抖。   少年浓密纤长的睫毛被泪水打湿,看上去委屈又可怜,茫然无助的盯着比他高了一个头的男人。   林书忱一脸审视,他或许不是一个好人,可是对跟着他的队员绝对没有亏待过。   可是这只可恶的小兔子,却能这样毫无心理负担的无视自己给他的保护,将他推入死亡的深渊。   不是说喜欢他吗?为什么这么快就可以转头投入到另一个男人的怀里言笑晏晏。   现在回想起那时的画面,本就面色不善的林书忱脸色更臭了。   他原本以为自己见到少年的那一刻会直接扭断他的脖子,那纤长的白嫩的天鹅颈一看就脆弱不堪,只需要轻轻一下……   轻轻一下他就可以报仇。   可是林书忱冷着脸盯了苏郁白半天也没有要动手的意思,反而捏在人家下巴主的拇指不自觉的摩挲了两下。   甚至连他自己也不知道在愤恨生气些什么。   苏郁白见男人脸色变来变去,就是不说话,掉着眼泪小声说话:“别欺负我……我、我就住在这,不是什么坏人。”   他说话时饱满的唇肉微微抿起,好看的眼睫向下垂落,似乎还有些委屈。   不是坏人?   林书忱心底升起一股无名业火,小兔子长得好看又无辜,坑蒙拐骗样样精通,上一秒还能红着脸对你表白,下一秒就要送你去喂丧尸。   这哪里是小兔子,分明就是一只小狐狸!   男人拧着眉看向可怜巴巴仰着头的苏郁白,深邃的眼眸令人不寒而栗。   没头没脑的低嗤了一句。   “鬼话连篇。”   苏郁白:“??”   少年含着泪光的双眸满是茫然,他嗫啜了几下,抽泣着小声道:“疼……”   小少爷的父母虽然事物繁忙,可对这位唯一的儿子也是花了心思的。   正是因为从小娇生惯养才养成了后来吃不得一点委屈的性格,别墅里也有保姆准备一日三餐,每周都有钟点工来家中打扫。   他只需要好好上学,吃喝玩乐就行,什么也不用操心,要是成绩跟不上,还可以请名校老师一对一辅导。   就是苏郁白过来的那天,保姆恰好有事请了一天假,偌大的别墅里只剩下他一个人。   什么活都没干过的娇气小少爷皮肤比女孩还要娇嫩,手腕不过是被男人稍微用力的抓了一下就泛起了红痕。   林书忱看他对自己撒娇,像是看到了什么怪物,下意识甩开少年的手。   苏郁白往后踉跄了几步站稳,捧起自己印着指印的手腕小心的吹了吹,眼眶里包着泪对凶巴巴的男人敢怒不敢言。   “……”   明明自己稳占上风,现在正是报复仇人的最好时机,然而林书忱发现自己在见到苏郁白那一刻心神就没有得到片刻安宁。   他一脸烦躁,目光晦涩的划过少年精致漂亮的五官,上辈子明明可以做到心如止水,这一世居然觉得……   觉得格外的耀眼好看。   林书忱心中告诫着自己不可以被迷惑,然后说话的时候却下意思放轻语调:“你这房子怎么了?”   壮汉不过比自己早来了一点时间,两手空空,看着也不像是他们干的。   他明明可以用最省力的方式解决掉几个闯入者,可是看清里面的情势,还有摔倒在地梨花带雨的少年,愤怒的火焰一下子就涌上了心头。   动用了大量异能直接把几人烧成了灰烬。   是了,苏郁白是我的猎物,应该由我来折磨,他们算个什么东西?   苏郁白不知道男人内心的挣扎分裂,咬着唇有些害怕的小声道:“被一个很厉害的人收走了,周围的别墅也是……”   林书忱冷笑道:“厉害?有多厉害?有我厉害吗?”   原野、夏雨星:“……”   听着好怪……   再听听看。   苏郁白对比了一下男人和自己的差距,诚恳道:“你厉害一点。”   林书忱哼笑了一声,神色似乎还有些得意。   原野、夏雨星:“……”   确认了,是有一点怪。   这个时候,去附近搜索物资的两个队友,刑杰和赵行之都回来了。   赵行之身材也不错,但是看着斯文一点,邢杰身上鼓起的肌肉稍微有些夸张了,和邬长慕相比有过之而无不及。   身边的队友见怪不怪。   4842报告着自己检测到的消息:“这个人也是身体强化类异能,很厉害,和那个大汉不是一个级别。”   赵行之语气遗憾,脸上却带着笑:“十几栋别墅,全部被搜刮干净了,我和刑杰就找到了半袋子米面。”   他不动声色的扫过站在队长不远处的纤弱少年,轻描淡写的道:“哦,这里除了他没有别的活人了,还有两个丧尸,已经被杀了,眉心有个伤口,很深,应该是个异能不错的能力者干的。”   林书忱来这里本来就不是为了搜集物资,听完赵行之的话脸上也没有什么反应。   他像是想起什么,冷冷的问苏郁白:“你觉醒异能了吗?”   少年像是很怕他,不过一小会的功夫,已经慢吞吞的往后挪了快一米的距离。   意识到这一点的林书忱心情突然又由多云转阴,他几步上前,扳过苏郁白的肩膀面对着自己,语气愈发凶狠,“跑什么?”   男人的心情反复无常、阴晴不定,忽然被吼的少年愣了愣,眼泪刚刚止住,浓郁的雾气又弥漫上了漂亮的眸子。   他别过头,颤抖的声音委屈极了,“为什么老是对我这么凶……我又没做什么……”   “……”林书忱的眉心跳了跳,猛地将苏郁白放开,神色冷硬的咬了咬牙。   少年鬓边垂着细碎的头发,脖子和耳朵都比别人好看一点,他看着很柔弱,像个没什么力量的菟丝花。   这样脆弱的生命,要是没有大树给他攀附,最后只有死路一条。   不如就让他自生自灭好了,量他也活不到基地。   林书忱忽略内心深处的一点不适,皮靴调转向大门的位置。   “既然没有东西,那就直接走。”   三人没有意见,末世开始前林书忱就让他们准备好了两车物资,还弄来了枪支弹药,补给他们不缺,自然是队长说什么就是什么。   夏雨星连忙道:“大哥!我的异能可以探查丧尸和活人,我可以加入你们的队伍吗?”   拥有异能的人体质会大幅度上升,夏雨星又能探查丧尸,确实挺有用。   林书忱点头让他跟上。   他脚步不紧不慢,像是在散步,眼看着快要出别墅大门了,身后依旧毫无动静。   林书忱脸色阴沉的停下步子,突然改变了主意。   苏郁白上辈子害了他,这一世就这么放过他也太便宜他了!   丢在这里又不一定会死,说不定还会花言巧语的勾搭上别的强者……   想到这里林书忱的脸色越发难看,还是把人留在身边慢慢折磨才是最好的报复!   男人的脚步刚停下,苏郁白就从身后冲过来抱住他的后腰。   柔软的身体紧贴着林书忱的后背,他现在也顾不得会惹男人生气,哭哭啼啼的小声恳求着:“你们带上我好吗?我一个人在这里害、害怕……”   况且别墅的大门也坏了,继续藏在这里也不安全。   烦躁的心情慢慢变好。   林书忱一边的眉毛扬起,语气依旧冷硬,“我不养没有用的人,你有什么异能,可以让我留下你?”   苏郁白抿着唇结结巴巴道:“我、我有异能的。”   林书忱让他抱一会儿,这时才把腰上的手拉下来,转过身居高临下的盯着模样稚嫩的少年,眯着眼饶有兴趣的盯着他。   “哦?你有什么异能?说说看?”   苏郁白手心朝上,慢慢的凝结出一块冰,大概有两个糖果那么大。   刚刚激发的异能都比较弱,要经常使用才能慢慢变厉害,达到一定上限后就需要用晶核来提升了。   晶核是存在于一级丧尸等高阶丧尸脑子里的能量石,样子像水晶,不仅可以强化异能在末世里还能当做货币使用。   现阶段外面的丧尸都是没有品级的低级丧尸,等到过半个月,活着的人就会知道什么才叫真正的炼狱。   少年的异能弱是弱了点,但是以后慢慢升上去也不会很差。   林书忱下意识的开始想着苏郁白以后会怎样,反应过来后,男人恶声恶气道:“这么弱,有什么用?”   赵行之笑眯眯的道:“冰系也不错啊,给小朋友一个空瓶子,没事就弄点冰化水用也行呀~”   少年希翼的目光看向帮他说话的赵行之,随后被男人捏着下巴转过来。   林书忱的眸色有点淡,不说话盯着一个人看的时候有点怵人。   又软又白的小兔子在猛兽面前害怕的瘫软了半个身子,小兔子眼睫颤抖着凑上前,揪住男人胸前的黑色布料,哭过的嗓子带着些许沙哑。   “那你要我做什么呢?让我做什么都可以的。”   喑哑的嗓音带着若有若无的诱惑,柔软的唇瓣在眼前一张一合。   做什么都可以的……什么都可以……   身体僵硬的好像不是自己的,林书忱闻着小兔子身上的味道,呼吸变得沉重了都不知道。   外面市区里的电什么时候停的不知道,别墅区这里有备用电源,苏郁白的屋子一直到昨天还有电。   比起在外面奔波了两天的众人,每天都按时烧水洗澡的苏郁白身上香喷喷的,比男人要好闻不知道多少倍。   林书忱拿起苏郁白手心里的冰块,放在嘴里嚼碎了吞下去,火热的胸口总算平静了一点。   线条冷硬的下颚骨收紧,因为吞咽的动作喉结上下滑动了一下,雄性荷尔蒙的气息扑面而来。   苏郁白愣愣的看着男人被冰块润湿的薄唇,眉头皱紧的样子看上去更凶了。   像是要吃人。   赵行之说完那句话已经跟着原野他们一起上了车,夏雨星怕被落下连忙跟着上了后面的那辆车。   别墅破败的大门前站着一高一矮两个身影。   林书忱看着少年可怜委屈的姣好面容,紧贴着自己手臂的身体孱弱的可怜。   男人灰褐色的眸子微微眯起,在苏郁白的身上转了一圈,像是国王在巡视自己的领土。   林书忱眼底掠过一抹暗色,冷着脸告诫道:“我不会养闲人,想跟着我的队伍就要做好吃苦的准备,别以为可以耍花招,知道了吗?”   苏郁白点了点头,将抓在男人袖子上的手背到身后,吸了吸鼻子,小声道:“我知道了。”   怎么这么爱哭?   以前林书忱不怎么关注苏郁白,从来不知道他这么弱,皮肤白的像珍珠,温润细腻,轻轻碰一下就红了一大片。   哼,不过是装可怜的把戏罢了。   原野吸了一根烟才看到姗姗来迟的老大和他身后眼尾湿红,背着一个书包的少年。   苏郁白怕林书忱丢下他走了,拉着男人陪他一起到地下室拿书包。   林书忱嘴上不情不愿的训斥了他一遍,脚下诚实的跟在苏郁白身后。   地下室黑漆漆的一片,这小兔子异能一般,又没有夜视能力,若是被野猫老鼠咬了,他去找谁报仇。   林书忱似乎看他不顺眼,一直凶巴巴的,苏郁白原本想去前面坐,看到身边自动打开的车门,身体顿了顿,爬上越野车的后车座,坐到男人的身边。   这辆车上就他们三个人,夏雨星还有刑杰他们在后面那辆越野车上。   原野在开车,苏郁白也不敢找林书忱说话,缩在角落里和男人隔了一大截的距离,抱着自己的书包,在摇摇晃晃的越野车里,脑袋一点一点的打瞌睡。   过了一会儿,一个柔软的身体靠了过来,无意识的在林书忱的肩膀上蹭了蹭,抓着他的袖子靠在男人身上睡得香甜。   林书忱搭在腿上的指尖动了动,淡漠的眼神扫过少年恹恹垂下的眼睫。   原野看见后视镜里那个少年趴在自己老大身上睡觉,林书忱居然什么也没做,就这么盯着人家……   他轻啧了一声,准备掏烟的手又放了回去。   市区里危险,不能开窗,他现在要是抽烟大概率会被林书忱锤死,更别说车上还带了个娇娇软软的小少爷。   苏郁白睡得时间不长,一个小时后他脑袋懵懵的爬起来,也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居然睡到了林书忱的怀里。   见人醒了,男人不动声色的动了动被压了良久的手臂,皱着眉严厉的目光看向苏郁白,“别想撒娇,下次再往我身上靠我就把你扔出去。”   现在正值中午,外面游荡的丧尸并不多,有被车辆引擎声吸引过来的,但是慢吞吞的它们速度完全追不上几人,很快就被抛在身后。   这里是市区……   林书忱见少年看了一眼车窗外就脸色发白的抱紧书包垂下头瑟瑟发抖,原本准备凶人的话在嘴里转了转。   这才几个丧尸就害怕成这样,要是遇到丧尸群岂不是要哭死?   娇气成这样,自己是有多蠢会在这只兔子手里丧命?   男人收回目光,声音低沉冷冽,“现在是末世,别指望我做慈善,也别在我这里装可怜,撒娇眼泪在我这里都没有用。”   旁边传来少年细弱的低泣声:“我知道了,我没有撒娇,你能不能不要老是对我这么凶……”   原野笑嘻嘻的道:“老大,带都带上了,你就别凶人家了呗?”   林书忱:“……”   正兀自伤心的苏郁白眼前突然出现了一只大手,上面放着一颗奶糖。   他抽了抽鼻子,湿漉漉的眼睛转头看向男人。   阳光从车窗玻璃上照射进来,林书忱逆着光,灰褐色的眼睛在阴影处有些晦暗不明,半张俊美的侧脸好似在发光,好看的眉毛拧到一起。   见苏郁白看过来,冷着脸道:“吃!”   “哦……”   苏郁白慢吞吞的接过糖,剥开糖纸放在嘴里咀嚼,腮帮子像个小仓鼠一样动个不停。   吃东西的样子还挺乖。   原野在一家药店门口停车,林书忱按住想要开车门下去的苏郁白,皱着眉问,“你要干什么去?”   苏郁白抿着唇小声道:“去干活。”   男人说过不可以偷懒,他看到后面车上的人都下车了,原野也打开车门下去了。   少年的眼神清亮,眼巴巴的看着一个人时候会有一种被他全身心依赖的感觉。   但男人知道,这些都是错觉,他才不单纯……   林书忱盯着苏郁白近在咫尺的白净侧脸,哑着嗓子冷硬道:“安分在车上待着,你不添乱就是帮大忙了。”   苏郁白:“……哦。” 第70章 绿茶美人&口是心非大佬【双更】   药房里面的丧尸不算多,原野他们迅速解决完里面的丧尸装了几大包的药品回来。   上车后,原野把鼓鼓囊囊的背包往副驾驶上一甩,“解决了几个丧尸,药品都很完整干净,没有被污染,日常使用够了。”   药品有保质期,而且他们的空间也有限,没准备把周围的药店全部扫荡完。   也算是对后面的人留点善心了。   来市里除了拿药,趁着现在丧尸没进化,他们还要去商场补充一点粮食物资。   众人驶过乱糟糟的街道,从商场后门进去。   卷帘门落下来一半,上面还残留着黑红色的血迹,四周有不少衣衫褴褛浑身血污的丧尸在游荡。   林书忱见苏郁白的脸色虚弱难看,垂着眼看他,“怎么,你很害怕?”   娇生惯养的小少爷面色苍白,冷不丁的听到男人在他的耳边说话,漂亮的眼睛飞快的眨了眨,小声道:“我有点头晕。”   路况不好,到处都能看到毁坏的车辆停泊在马路上,现在也没有指挥交通的交警,能把车子开进来便不错了,自然少不了一番颠簸。   见他神色不似作伪,是真的很难受。   林书忱顿了两秒,冷冷道:“娇气!”   男人暂时没有让苏郁白下车,带着人下去把丧尸全部清理干净后,才打开小少爷那边的车门,板着一张冷俊的脸。   “下来。”   苏郁白背着自己用来掩人耳目的包,从车里钻出来,越野车的底盘很高,男人催得急,少年一个趔趄摔进了林书忱的怀里,扑了个满怀。   男人可以躲开,身体却鬼使神差的待在原地没动。   林书忱审视的目光扫过一脸无辜可怜的苏郁白,没说什么,关上车门,拉着他离开车辆的位置。   这个时候,赵行之走了过来。   他在一边的花坛里埋下一粒种子,手掌放在上面。   不一会儿,绿色的藤蔓破土而出,伸长了枝丫将两辆车包裹在里面,远远地只能看到一大团绿色的植物,不仔细看甚至都不能发现这里有车。   赵行之笑着道:“这植物是用我的异能长大的,短距离内有一定感应,应该能起到防护作用,走吧。”   他们车里东西多,要是被暴力破窗的不长眼家伙偷走了那可是件麻烦事。   他们一人一个包,简单拿了些随身的物资,一起进了黑黢黢的商场后门。   里面没有灯,窗户开的又小,光线十分有限。   进去后,腐臭的味道扑鼻而来,商场这种地方自然少不了大量的人流,此刻静悄悄的一片显得格外诡异。   黑暗之中似乎随时会窜出来些什么。   苏郁白眼泪汪汪的抓住林书忱的衣角,像个小尾巴跟在他的身后,害怕的握紧放在背包中防身的刀。   原野看到林书忱不但没有呵斥那个小少爷,甚至还放慢了脚步,脸上没什么表情,一副生人勿近的模样。   啧啧称奇。   现在不是看热闹的时候,原野看了两眼转头戳了戳夏雨星,“怎么样?这附近有丧尸吗?”   夏雨星闭着眼感受了一会儿,神色困惑。   “一楼没有丧尸,二楼也没有,再远一点的地方我暂时查不到。”   按道理来说,偌大的一个商场,就算事发当天下了一场大雨,那也不应该一个人都没有。   就算没客人,店家店员总该是有的。   丧尸和人都没了?   林书忱走在最前面,他看了眼现场的痕迹,抬头看向楼上。   “有丧尸,不过都在上面。”   邢杰动了动手腕,沉声问:“上面有人?”   “先看看有没有什么能用的再上去看看。”陆行之率先走了出去。   活人应该是忙着逃命,这座商场后来也没人来过,一楼的物资不少。   香烟和酒以后不生产了,都是紧俏的物资,他直接装了大半包,又拿了些高热量的食物,还有一些水。   林书忱没有反对就是默认,几人迅速的收起东西,连夏雨星也不例外。   苏郁白在货架中转了一圈,回来时背包也没有大多少,被林书忱一把扯过手腕。   “你不拿东西,难道指望着我来喂你?”   男人紧蹙着眉毛,眼神锐利,带着些审视,正一脸不满的盯着少年。   是拎不动还是看不上?娇气成这样也妄想在末世活下去?   少年的睫羽惶惶不安的颤动了几下,在白皙的脸上投下一片好看的阴影,手腕被攥的很紧,力道大的像是要捏碎他的骨头。   苏郁白收了一堆吃的用的在空间里,眼神无辜,脸不红心不跳的懵懂问男人:“怎……怎么喂?”   林书忱:“……”   男人的脸色变了变,看向少年的眼神突然变得凶狠起来,他另一只空着的手掌放在苏郁白的腰上,忽然用力的将他压向自己。   软绵的身体被强迫的按向男人胸口硬邦邦的肌肉,少年塌着腰撞上去,鼻尖被撞的发酸。   林书忱俯下身在他耳边咬牙切齿的冷声警告:“别想在我面前耍花招,也别指望可以对我使这些小把戏,给我老实一点!”   苏郁白揉了揉鼻尖,委屈的抿着唇别过头去,没有说话。   白皙细腻的脖子展现在男人的面前,显露出几分无处掩藏的脆弱。   “……”   又没有怎么凶他,干什么做出这样一副委屈的样子?   林书忱放开对苏郁白的桎梏,神色烦躁的后退了一步,踩着皮靴的长腿微微曲起,姿态放松的站在少年身侧。   他看了眼苏郁白头顶不安分竖起来一撮小揪揪,催促着少年快点干活。   林书忱嫌弃苏郁白动作太慢,后来干脆直接把自己找来的东西往他的背包里塞,足足装满了大半包。   “……”   苏郁白背着沉重的物资,第一次意识到自己是被虐待到了。   上了二楼,依旧没人,众人对这里的珠宝兴致缺缺,没有要动手的意思。   这都末世了,要这些东西做什么?   然后原野就看到他们老大皱着眉看了一会儿展柜,从里面拿了几个亮晶晶的珠宝首饰塞进上衣口袋。   拿完东西,林书忱神色冷淡的对夏雨星抬了抬下巴。   “继续探查。”   夏雨星一到二楼神色便严肃了起来。   “三楼没有丧尸,但是四楼好像有……”夏雨星身体摇晃了一下,脸色有些难看,“有东西在攻击我。”   这个距离。   林书忱动了动手指,眼底微暗。   “这里应该是有个精神系的丧尸在指挥丧尸群……”   才三天就进化出了一级丧尸,速度比上辈子还要快一点……   丧尸聚集在上面,除了围杀猎物林书忱想不出什么东西可以对它们有这么大的吸引力。   而丧尸的猎物,自然就是人类了。   看来上面还有不少活人。   林书忱没有再让夏雨星继续探查,抽出绑在腿边的匕首塞到少年手里,冷着脸嘱咐,“待会自己注意着点,别指望我会救你。”   苏郁白抿着唇放开男人的衣角,拿出自己的军刀抓在手里,没有要男人的东西,像是在赌气。   “我自己带了刀,不用你的。”   他拿刀的姿势很有问题,手腕也细的可怜,看上去似乎随时都有可能弄伤自己。   林书忱眉心跳了跳,看着被推回来的刀具,冷着脸收回手,不等他训斥少年,斜后角伸出一双手帮苏郁白重新调整拿军刀的姿势。   “小朋友,刀可不是这么玩的,注意别伤到自己了。”   比起总是凶巴巴的林书忱赵行之似乎更怜香惜玉一些,和苏郁白说话的语气总是带着淡淡的笑意。   又或者是他本人就是喜欢笑的性格?   苏郁白感激的和陆行之道谢,眉眼微微弯起,比之前看上去乖多了。   赵行之低笑了一声,“不客气,你要是害怕,遇到危险往我这边来。”   “到了,丧尸就在前面。”林书忱踏上最后一级台阶,冷着脸打断了两人的谈话,让他们看向头顶。   密密麻麻,少说有六七十只丧尸挤在停止运行的电梯上。   五楼往上有一些娱乐设施,安装在那里的大门正好起到了缓冲的作用,让躲在上面的人得以喘息。   但是随着丧尸力量越来越强,上面已经出现了一些裂纹。   躲在暗处的精神系丧尸很早就发现苏郁白一行人,他们一上来就指挥着一大半的丧尸向他们扑咬过来。   现在的丧尸动作不快,苏郁白身为法医,什么腐烂程度的尸体几乎都见过,对这些会动的尸体倒是适应良好,委婉的拒绝了系统消耗积分帮他全程马赛克的服务。   上一世的异能再度回到身体,林书忱用的得心应手。   一个照面的功夫就把冲在最前面的几个丧尸头颅烧成灰烬,身体又往前冲了一截后倒在地上,被后面的同伴踩着过去。   苏郁白:“……”   有了林书忱在前面打头阵,后面的队友们也跟了上去,刑杰的力气极大,他抽出甩棍,几乎一棍子一个丧尸。   在丧尸群中没有发现那只精神系的丧尸,林书忱发现不对,回头目眦欲裂的看到有个身体还算完整的丧尸不知何时跑到了苏郁白的身后。   正要对少年下手!   苏郁白矮身躲过了丧尸的首次攻击,不过一眨眼的功夫男人就就冲到了他身侧。   原本动作比其他丧尸要灵活不少的精神系丧尸被林书忱看了一眼之后,不知道为什么突然不动了,随即被男人踢出去,烧断了脑袋,只留下一颗白色晶石和半个身子。   林书忱收回按在少年肩膀上还在颤抖的手,眼底阴翳发红,不发一言的深呼了一口气,低头将那颗白色晶石收起。   小少爷第一次这么近距离的直面丧尸,能反应过来躲开已是不易,受到惊吓的少年眼里蒙着一层水汽,抿着唇没有让自己发出声音。   倒是比那些只会拖后腿的蠢货强了一些。   林书忱护在苏郁白身边解决掉那些冲过来的丧尸,动作干净利落。   不时看看跟在身后的少年,见他完好无损的站在那里狂跳的心脏才慢慢落回胸腔。   没了组织的丧尸战斗力下降了一大截,林书忱小队的人个个能力都像开了挂一样,很快就解决掉了这些丧尸。   安全只是暂时的,只要商场里还能闻到人味,迟早会有新的丧尸聚集过来。   不过这和他们又有什么关系呢……   底下这么大的动静上面的人自然早就发现了,他们惊讶的看着林书忱如同砍瓜切菜一般解决掉的丧尸,没敢出头。   原野是风系异能,风助火势,将林书忱的异能发挥到了极致。   但这也并不意味着他就只能打辅助了,划水的苏郁白看到锐利的风刃不止割断了一个丧尸的脖子。   他笑着敲了敲门,挑着眉道:“还不开门?等着我把门轰碎吗?”   一个看上去老实巴交的汉子挪开堆积的桌椅凳子,主动打开钢化玻璃里门,等他们进来后又快速把已经起不到什么防护作用的大门关上。   林书忱拉着苏郁白上来,楼上大概有一二十个人,这会儿都挤在游戏厅里。   有男有女,大的四五十岁,年轻的十七八,看着和苏郁白差不多大。   一个个神色萎靡,十分憔悴。   自动贩卖机玻璃已经被他们砸碎,里面的食物饮料被瓜分殆尽。   他们看向一身煞气的几人吞了吞口水没敢说话。   去了趟药店,又在下面耽搁了一段时间,等杀掉丧尸,时间已经接近傍晚。   晚上在市区里赶路不安全,眼下在刚刚清理过的商场里过夜无异于是最好的选择。   五楼有不少休息间,这些人好好的房间不待,却偏要待在游戏厅……   赵行之笑着问:“这里的休息室是有问题吗?”   众人面面相觑,一个学生模样的男生舔了舔嘴唇小声道:“休息室的玻璃窗厚度一般,挡不住外面的东西,不安全……”   夏雨星扶着还在阵痛的太阳穴,他瞧了眼那些紧闭锁死的房门,追问,“五楼也有东西能爬上来?”   一开始给他们开门的中年人解释道:“这附近有家猫舍,这猫吧,平时看着是可爱,变成丧尸可吓人的很,之前有个小伙就在房间里被咬死了,尸体都被扯坏了……”   中年人心有戚戚,显然那个场景很是血腥。   4842检测出来这二十多个人除了面前的中年人有一点微弱的异能,其他的全部都是普通人。   这些人虽说混在一起,看上去也不是那么团结,三三两两的各自为营。   长得老实巴交的中年人神色淡淡,看上去似乎和这些人不怎么亲近。   觉醒异能时身体会很痛苦虚弱……难保不是那时候生出什么龌龊。   苏郁白垂下眼,安静在林书忱身后做个小尾巴。   现在知道房间不能住人,几人占据了靠近外面过道的位置,将沉重的背包放在身侧。   见有人盯着他们的东西咽口水,原野似笑非笑的说:“丧尸都清理干净了,下面有很多吃的,你们自己去拿就是了。”   大多数人都不愿下去,都是和平年代过来的人,突逢巨变,谁敢面对那么可怕的东西?   丧尸解决了,可那些猫神出鬼没……   除了中年男人和两个学生模样的年轻人,其他人都没动。   苏郁白正抿着唇小心翼翼的揉着自己酸痛的肩膀,一转头就看见坐在身旁的男人眼神晦暗不明的盯着他。   眸子中带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他看了眼少年的包,这么娇气……不过是一点物资都背不动。   他一定是被这只狡猾的小兔子下了蛊,才会目光不受控制的一直追随着少年的身影转动。   苏郁白身上的衣服很宽松,随着少年大幅度的动作,皱起来的领口处隐约可以看见里面的皮肤。   白的晃眼。   林书忱只觉得喉咙一阵干渴。   男人脸上的神色虽是冷漠,但他这样一言不发的盯着自己,苏郁白想忽视一身低气压的林书忱都难。   大概是异能的原因,林书忱身上的温度很高,苏郁白没有碰到他都能感觉到周围的温度似乎因为男人的气息在逐渐升高。   他放下揉捏着肩膀的纤细手指,抿着唇回瞪向男人,“你、你就不能别看我吗?”   少年的扬起脖子很细,手腕柔软细白,连曲起膝盖露出来的脚脖子也是小巧可爱的。   他一只手掌就能拖回来……   林书忱的脑海中闪现过一个画面,黑色床单上一条白皙细腻的小腿被粗大的手掌抓着向下拖去……   苏郁白见他不说话,自己也不想找男人搭话了,从包里翻出面包恶狠狠的放在嘴里咀嚼。   像是在向老是凶自己的男人泄愤。   他吃的太急,干巴巴的面包有些噎人。   这时,刚好有一瓶水递到嘴边,少年迫不及待就着男人的手喝了。   喝了几大口后,看到有水珠落下,苏郁白下意识的往下舔,一不小心碰到了林书忱的手指。   他刚刚打架的时候用的都是异能,有丧尸过来就用脚踢开,手倒是不脏,也没什么味道,就是有点粗糙,比苏郁白的嘴唇糙了不知道多少倍。   少年伸出绯红的舌尖轻轻碰了一下很快缩回,皱着眉不太喜欢的样子。   然而林书忱却因为刚刚那一下柔软的触碰心神荡漾,他顿了两秒,将瓶盖重新盖上丢到苏郁白的怀里,沉着脸道:“自己拿着。”   一直被男人教育休想不劳而获的少年,抱着水问,“给我啦?”   林书忱冷笑着蹙眉,磁性的声音冷硬道:“你想的美,喝完给我装满了还回来。”   苏郁白有冰系异能,但是很‘弱’。   自以为刁难到他的男人终于舒了一口气,转过身子背对着少年。   苏郁白:“……”   林书忱现在的动作真的很像和小伙伴玩过家家,然后闹矛盾的小朋友。   游戏厅的位置不算小,但也不大,要是所有人都在这里解决生理问题,那不用三天,一天就臭不可闻了。   带有卫生间的休息室确实不能住人,但是速度快一点上个厕所,挑着白天去基本没有问题。   天色渐渐暗了下去,中年人他们也陆续安全回来。   其他一开始没去的人心中有些后悔,但现在光线都没有,大家更害怕了,哪里还敢下去。   林书忱坐在苏郁白身边,身上的火气愈发难以压抑,他看了两眼抱着塑料矿泉水瓶子,慢吞吞一点一点往里面凝结冰块的苏郁白。   脑中一会儿是那截细白的脚腕,一会儿是少年红润的舌尖,眼神压抑。   忽然,男人站起身,找了个干净的单间拉开门进去。   4842正在夸夸他的宿主,“冰块大小控制的真好,每一颗都是一模一样的可爱!”   苏郁白低声笑了,他在尝试精准控制异能,每一个冰块都是一样的大小形状。   林书忱的异能是三级,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他任务者的身份比较特殊,异能在没有经过任何升级的情况下,已经到了一级的瓶颈。   他有预感,很快就能升上二级了。   4842捧着脸道:“任务者也不是每个人都像宿主这么厉害的,我听说隔壁攻略组也有人到了末世没能觉醒异能。”   苏郁白第一次听4842说其他任务者的事情,有些好奇。   “那他要在末世怎么做任务?”   4842道:“没关系啊,只要积分够,什么东西买不到?有些资深大佬钱多到根本花不完,直接买异能多方便。加油!宿主也可以的!”   苏郁白:“……”   半个小时后,林书忱安然无恙的回来,看到苏郁白正和赵行之一起有说有笑,完全不见在自己面前胆小怯弱的模样。   一股无名的火焰噌的燃起。   水性杨花的兔諵砜子,上辈子还在勾引自己,这辈子居然就跑去勾引别人了。   赵行之有他厉害,有他好看吗?   正在说话的苏郁白眼前出现一个黑影,高大的男人俯下身拽着少年的手腕不容拒绝的将他拉起。   三步两步拉到远处另一间休息室,将柔弱无助的小少爷逼到墙角。   是了,他就是个菟丝花,自己拒绝他,少年可不就是要去找别人吗?   他应该把人和自己绑定了才对,只有让少年属于自己,这个人他才有支配权。 第71章 绿茶美人&口是心非大佬【双更】   少年的身体被男人遮挡的严严实实,从背后看过去,只能看见林书忱的衣袖上搭着一只纤细的手。   苏郁白的夜视能力不如林书忱,电力供应被迫切断,休息室内两米多高的墙壁上镶嵌着宽敞的横窗,帘子缝隙间依稀可以看见夜空中寥寥无几的几颗星星。   万籁俱静。   林书忱的呼吸混乱潮湿,死死咬着牙关,像是在忍耐什么。   少年被男人禁锢在墙壁与自己的缝隙之间,漂亮的眼睛努力睁大,眼神茫然无助的看着眼前的高大黑影。   发红的眼眶包着泪,委屈的咬住下唇。   林书忱低头在苏郁白柔软的发顶深吸了一口气,少年的身上干干净净,没有丧尸的腐臭味,也没有汗腥味,唯有清新的香味,萦绕在鼻尖。   养在温室里的小少爷天生就和野蛮生长的男人不一样,像一朵洁白无暇的铃兰花。   男人灰褐色的眼眸在黑暗中深不见底,复杂的目光看向苏郁白。   可惜美则美矣,确是穿肠毒药。   市中心的夜晚危机四伏,商场才清理过没多久又有了新的丧尸游荡过来,少年紧紧揪住男人的衣角,既害怕他又依赖他。   休息室并不安全,苏郁白身体小幅度的颤抖着依偎在男人身前。   林书忱垂着眸,晦暗的目光在小少爷的脸上描摹。   男人粗糙的手指划过少年带着湿意的眼角,从线条柔和的侧脸划过,动作狎昵,最后放在少年的脖子上,细细摩挲着。   苏郁白的脖子很细,男人一只手就能掐过来,这样渺小脆弱的小东西,只需要稍稍一用力就可以立刻解决。   危险暧昧的气氛在黑暗中发酵。   少年仰着头,全然不知道自己正处在危险之中,不躲也不让,或许说男人并没有给他拒绝的机会……   雪白的脖颈毫无防备的微微仰起,他就像一只真正的菟丝花,柔软的身子依附在大树之上,试图获得怜惜。   少年被一言不发的男人忽然带到这里,怯生生的抿着唇。   他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眼神懵懂可怜的等待着林书忱的宣判。   手掌下年轻的血管正在跳动,林书忱感觉自己像是被分裂成了两个人。   一半恨不得撕开苏郁白的血肉将他吞吃入腹,一半又很想拉开少年的衣襟,抓住他的细白的脚腕,仔细瞧瞧是不是真如那惊鸿一瞥的画面一样好看。   林书忱沉默的片刻,倏然低笑的一声。   高大的男人放开少年脆弱的脖颈,转而扼住他的腰,迫使苏郁白将身体更紧的贴向自己。   林书忱低沉的嗓音像是许久没有喝过水的旅人,沙哑磁性。   “小少爷,你之前说只要带着你,你什么都可以做,这句话……”话语在唇齿间慢慢转了几个圈,男人呼吸滚烫。   “还算数的对吧?”   苏郁白又不是小孩子,自然明白林书忱话语里未尽的意思。   十指紧紧抓着男人衣服上的布料,清澈的眼睛扑闪着。   睫毛垂下,一颤。   蓄积在的眼角的泪水霎时滚落,无声无息的隐入鬓角。   漂亮又脆弱极了。   “你、你想让我做什么?”   少年抿着唇,看上去似乎有些不愿意,但又不得不臣服在男人的淫威之下。   林书忱冷笑的掐住苏郁白双颊,宽大的手掌轻而易举的便将少年的小半张脸包住。   男人的五官凌厉,眼瞳深邃,鼻梁高挺,苏郁白适应了黑暗的眼睛隐约可以看见他带着凶相的俊美面容。   林书忱眼神凶狠,“这一路上你除了拖后腿什么也没做,我救了你几次?提点要求就掉眼泪,这就是你对恩人的态度?”   他长得凶,语气的也凶,离得还这么近,小少爷哪里经受得住,他呜咽了一声,咬住下唇不敢说话了。   扣在少年腰上的胳膊收紧,将他整个人捞起贴近自己,足尖点着地,二人额头相抵。   这个距离林书忱可以清晰看见苏郁白眼角的泪痕,他闭了闭眼,哑着嗓子低声喘息。   越是逃避,越是发现自己天生对苏郁白没有抵抗力。   甚至鬼神神差开始为少年开脱。   若是……若是上辈子他没有直接拒绝这只小兔子,他是不是就可以把这个小少爷抱回家了?   不、不一样的,就算是同一个人,林书忱无比的确信,他有感觉的是眼前这个人,记忆中的那人就像刻板映画里的人物。   哪里有怀里的人灵动可爱呢……   林书忱垂眸看他,“苏郁白,你知道被丧尸咬死有多疼吗?”   他感觉到怀里的身体僵硬了一瞬,倏地抓紧他的胳膊,漂亮的眼睛流着泪倒映着男人高大的身影。   里面似乎有什么情绪一闪而过。   再仔细观察时,只剩下楚楚可怜的泪光。   “我……我不想被丧尸咬,别把我丢出去。”   林书忱说的话很像是在威胁人,如同强人所难的强盗,危险的恐吓着貌美的小少爷。   男人低低的笑了一声,审视的目光无声的扫过少年娇软的身体,“那你就听话一点,只要你乖乖的,我就不会对你做什么……”   他俯身靠近,察觉到苏郁白低着头,身体几不可见的瑟缩了一下。   男人并未因此怜惜,神色不明的继续靠近。   养尊处优的小少爷落入恶人手中,逐渐失去抵抗的力气。   分开时,林书忱的动作难得温柔了一些,他细心的擦拭掉那些水渍,眼神带着侵略性。   “你若是听话,别有什么小心思,我自然会好好护着你,但让我发现你有异心……”   男人的语气顿了顿,灰眸静静注视着他,手指搭在少年的脖子上轻轻捏了捏,眼神晦暗。   “我就把你的骨头一寸一寸全部敲碎,关在暗无天日的地下室……呵,我们就一起下地狱吧。”   苏郁白身体痉挛的呜咽了一声,丝毫不敢怀疑男人这些话的真实性。   林书忱用眼神告诉他,不是玩笑、不是恐吓……是陈述事实。   少年咽了咽口水,本能感觉到了男人身上危险的气息。   “听清楚了吗?小少爷?”   林书忱喊他小少爷并不是尊敬的意思,而是带着调侃和戏谑。   一个五谷不分,四体不勤的小少爷,这么娇气,不依附着别人,要怎么在这末世活下去呢?   苏郁白舌尖有些发麻,到现在还刺刺的痛,他吸了吸鼻子,慢吞吞的点头。   见少年点头,林书枕的心情终于好了一些,他忽略过苏郁白眼底的那一丝委屈,开始光明正大的提要求:“不准和别的男人靠的太近,懂吗?”   他不能允许自己的东西被染指,就算是他的队友也不行。   不管是过了几个世界,男人爱吃醋的性子以及骨子里的独占欲都一点没变。   林书忱没有给小少爷拒绝的机会,大有不从就把他丢出去喂丧尸的意思。   少年湿漉漉的眼睫颤抖着,低头不敢看男人。   过了好久才轻轻的“嗯……”了一下。   一直压在心头的大石终于被搬开,林书忱抱紧苏郁白迷恋的在他身上深嗅了几口。   久旱逢甘霖,他乡遇故知。   从此一发不可收拾。   林书忱干渴的舔了舔嘴唇,“你没有什么表示吗?”   怀里的小兔子眼神迷蒙的抬眼看他,过了半晌,试探性的用自己软绵绵的脸颊蹭了蹭男人的下巴。   在男人看过来时,又像是受到了天敌的惊吓,害怕的缩了回去。   淡淡的香味涌入口鼻,林书忱难以抑制的咽了咽口水,他没有给猎物逃避的机会,追随着苏郁白的方向扑头盖脸的吻了上去。   “不行……”   窗帘边传来异动,林书忱单薄的眼皮掀起,将小少爷的意识拉入更加深沉的湖底。   良久后——   欲望得到满足的男人看上去终于没有那么暴虐,苏郁白趴在林书忱的怀里被他搂着。   男人轻拍着他的背,轻声道:“我想对你好的…………你要记得乖一点。”   乖一点,我就能说服自己忘记那些不愉快的记忆。   对你好一辈子…………   “唔………”   苏郁白被林书忱拉出来时,眼角眉梢还泛着红,男人神色冷淡的将身后的房门关上,带着他回到队伍之中。   窗帘后的玻璃上被划破了一个洞,窗台上堆着一摊黑灰,风一吹,就什么也没有了。   原野看了他们两眼,道:“再不回来,我都要以为你们被野猫叼走了。”   林书忱冷冷的目光看向他,声音冷冽。   “有我在,什么野猫野狗都不好使。”   原野:“…………额。”   接收到男人若有若无的警告眼神,在场的其他人都默默低下头就不敢再多瞧他们一眼,有的人却反其道而行之。   赵行之动了动眼睫,笑吟吟的回望过去。   那眼神分明在问,发生什么了?   林书忱:“…………”   他低头抓过苏郁白放在腿边的背包,整理了一下,除了半瓶水,所有沉重的东西都放进了自己的包中。   只给苏郁白留下一些饼干和面包,刀没有动他的,包好了放在里面。   少年有冰系异能,水源对于他来说并不难获取,军刀放在身边防身,外加一些吃的,至少可以保证苏郁白一段时间内不被饿死。   这一世的丧尸进化速度远超男人的记忆中的程度,林书忱不敢确定自己会百分百一直护在苏郁白身边不和他走散,就算再不愿意承认,他也不能说这种情况绝对不会出现。   总之……他会好好护着苏郁白就是了。   只要这只美味小兔子听话。   白天的温度尚且适宜,晚上就开始冻人了。   游戏厅这边虽然空间比较紧凑,但终究比不上真正的房间,加上又没有被子毛毯,没一会儿就有不少人被冻得瑟瑟发抖。   苏郁白看到他们三三两两靠在一起取暖,脸色依旧不太好看。   普通人和异能者的差距从这一刻就已经体现了出来。   异能者的身体素质好,对这些根本没有感觉,低温并不能对他们造成伤害。   可这里的普通人却几乎到达了身体的极限,勉强支撑着。   4842道:“现在其实也没有那么冷,抗一抗就过去了,等到十月份左右的时候这里会下大雪,到时候,那才叫天寒地冻。”   苏郁白愣了愣,剧情里有提到末世的环境恶劣,但那都是一笔带过的事情。   “十月份就大雪封城?”   4842:“嗯!虽然书里面没有明确说,但是我能大概预测到未来半年的天气,宿主要为严冬做准备哦~”   在天灾面前人类是如此的不值一提,东南基地靠近海市,除了风雪还要面对海里的怪物,但是他们的军事基地就在那,末世里能建立起基地就已经不错了,挪位置完全就是异想天开。   苏郁白面无表情的想,要不看一眼主角的情况就跑吧?他不太想和他们共患难。   不过他们要去哪里,还要看男人的意思。   苏郁白犹豫的看了男人一眼,下一秒就被林书忱拉怀里,坐在他的腿上。   “冷就直说,犹犹豫豫的,是怕我虐待你吗?”   头顶传来男人冷硬烦躁的声音,然而他的手放在少年的腰间动也未动,箍得很紧。   苏郁白:“……”   他本就坐在靠近墙角的地方,林书忱靠在苏郁白的外侧,四面八方从大门缝隙里灌进来的风都吹不到这里。   不过,林书忱的怀里热烘烘的,确实比地板要舒服多了。   小少爷似乎对两人关系的转变适应得很好,没一会儿就毫不设防的趴在男人的怀里睡着了。   林书忱看着小兔子睡着后乖到不行的睡颜,轻哼了一声。   是真乖还是假乖,以后就知道了。   四周的防御和纸糊的一样,那些被困在这里的人活到现在也是奇迹。   林书忱等人轮流守夜,苏郁白被他们自动忽略了。   不仅仅是对他的照顾,他们都有异能,本就精力比普通人要充沛,在自己没有压力的情况下,让一个看上去没什么战斗力的漂亮少年守夜……   又不是嫌活的太久……   虽说有轻视的嫌疑,但是苏郁白依旧如愿以偿的摸到了鱼。   林书忱自上一世就有失眠的病症,因此看上去格外冷漠暴躁,不近人情。   重生回来后,失眠的症状更加严重了。   他不仅很难睡着,睡着了以后还会做噩梦。   一会儿是陷入丧尸群的画面,一会儿又是苏郁白在对家怀里笑吟吟的模样。   ……   林书忱来A市的路上就没有睡到一次好觉。   今天将前世的仇人抱在怀里,居然难得一夜无梦……   天色将明,林书忱眼神复杂的看着怀里还没有醒过来的少年。   小兔子是个安眠药精?   林书忱换了个胳膊圈住怀里的人,又静坐了十几分钟。   苏郁白依偎在林书忱怀里闭着眼下意识的蹭了蹭,明明醒了却不愿意睁开眼,依恋的模样似乎和男人本就是一对恩爱的恋人。   习惯了男人身体的温度,其实这两天苏郁白在地下室抱着毛毯睡的也不太舒服。   那种孤身一人的感觉,没有网,没有声音,让苏郁白格外不适应。   ……   队友从原野到夏雨星都没什么反应,他们正蹲在外面研究地上的变异猫尸体。   早就说林书忱很怪了……   赵行之和刑杰更不用说,两人一个温柔和煦,一个沉默寡言,几乎就没变过脸色。   平静的一夜过去,就在众人以为安全的时候,忽然几只变异猫混了进来。   苏郁白就算再想睡觉在众人刺耳的尖叫声中也睡不下去了,他捂着耳朵往男人的怀里钻。   林书忱:“……”   这么笨,听到有危险不知道跑,连眼睛都不愿意睁开,就像个和平年代无忧无虑的小少爷,一点儿没变。   男人皱着眉看了一会儿少年可爱的反应,拉着他起身,带着还在揉眼睛的苏郁白去看外面被解决掉的变异猫。   昨天,他们从中年男人的口中得知这里有丧尸猫,可最后来的都是变异猫。   刑杰用甩棍扒拉了两下变异猫的身体,不怪这些人会认错,变异猫的眼瞳虽然还是正常的颜色,但是身上的皮毛已经开始脱落,散发着阵阵恶臭。   末世了,变异猫找不到吃的就只能吃各种动物的尸体,说不定人类的也吃过……   不用几天,被丧尸病毒侵蚀的变异猫们也会慢慢丧尸化,变成人们惧怕的样子。   之前林书忱说过变异兽的肉可以吃,原野记住了。   好不容易看到一个,还感染上了丧尸病毒。   林书忱俊美的脸上难得神采奕奕,他蹙着眉冷淡道:“变异兽攻击力比丧尸要厉害一点,你最好祈祷我们不要遇到。”   这些家养的猫并不能代表变异兽的整体实力。   原野撇了撇嘴,没敢和老大顶嘴。   眼见着几人收拾东西要走,原本被困在这里的众人想要跟着他们一起。   林书忱等人的强大所有人有目共睹,谁也不想放弃这样一个金大腿。   有些年轻漂亮的见男人拉着个看上去没什么实力的苏郁白,不免起了些心思。   他们不敢往林书忱身边凑,就去找温柔一点的赵行之。   赵行之看了眼蹭到自己眼前的清秀男生,笑着道:“不好意思,我信教……”   众所周知,有些西方教会是很排斥同性恋的。   苏郁白眼睁睁的看着那个男生铩羽而归。   一直默默注视着少年反应的男人弯下腰,俯身在苏郁白的耳边警告他:“听见了没,以后安分点,少和赵行之说话,他不会喜欢你的。”   “……”苏郁白忍了忍,还是没忍住好奇,“他真的信教,不是用来搪塞的借口。”   林书忱冷着脸嗤笑了一声,“你以为跟在我身边的都是些什么好人?不接受就不接受了,还给你编一个理由?”   苏郁白:“……”   4842:“……”   不得不说,咱们的反派哥哥对自己的定位还挺准确。   男生失败了,另一个面容的姣好的女生不死心的试图勾搭赵行之。   不喜欢男的,那喜欢女的应该没什么问题吧?   谁知赵行之打量了她两眼,笑容不改的道:“不好意思,你不符合我的审美。”   女生:“……”   除了他们,这些人都很想跟着林书忱的队伍一起走,这里已经不安全了,没有自保的能力,谁也不敢继续待在这里。   “大家都是同胞……你们、你们就这么见死不救吗?!”   有人嚷嚷。   原野讶异的看了几个附和的人一眼,“这都末世了,还想道德绑架呢?”   夏雨星:“……”   林书忱言辞冷淡:“你们可以自己找车跟着一起走,但是我们不会保护你们的安全。”   路是大家的,他们想跟就跟,死活不论。   解决掉商场里游荡进来零星的几个丧尸,几人又扫荡了一遍货架,后面跟着的人也赶紧找了袋子背包往怀里拿。   并不是每个人都有完好的车在下面,有些人放弃了跟在几人后面的想法,但还是有三辆车开车跟了上来。   林书忱看了眼倒车镜神色淡淡,没什么反应。   这次原野坐在后面休息,林书忱迈开长腿坐在了驾驶座的位置上。   苏郁白习惯性的想要去拉后车门,在男人阴沉的目光中,慢吞吞的爬上了副驾驶的位置。   他刚坐好,林书忱就俯身压了过来。   苏郁白身体的僵硬的往后靠了靠,小声道:“车里还有人。”   林书忱原本只是想帮他系个安全带,见少年害怕的扑闪着睫毛,忽然改变了主意。   哼,现在知道怕了。   就算知道,那也晚了。   高大的男人低头在苏郁白的嘴唇上不轻不重的咬了一口,少年吃痛,轻呼出声。   林书忱将苏郁白的安全带系好,启动汽车,余光看了一眼捂着嘴巴可怜兮兮的少年,抿了抿唇淡淡道:“下次让原野去后面的车待着。”   原野:“……”   他们要往郊外的高速公路上开,比进市里时的速度稍微快了一点。   但高速路上有一截道路损坏,几人又不得不走了小路,总算在天黑之前找到了可以临时休息的矮层小屋。   里面透着光,似乎已经有人了。 第72章 绿茶美人&口是心非大佬【双更】   这里的马路不如外面宽阔,走的人少丧尸也少,道路还算干净。   路边伫立着一排几栋农村自建的那种矮层小楼,大门敞开,变成丧尸的屋主躺在冰凉的地板上,看着格外凄凉。   不用想,这里的东西已经被先一步到达的那些搜刮走了。   赵行之是植物系异能,他催发的藤蔓种子可以随时快速的撤掉,包在越野车上并不会影响应对突发情况,几人照旧用老办法安置好车子。   正中间的屋子已经有人了,林书忱带着苏郁白下车,抬脚便往另一栋没有人的小楼去。   他们这边一行人几乎各个淡定从容,在末世中格外罕见。   早在几人停车下来时就吸引了先前那队人的注意。   亮着火光的小楼大门被打开,里面走出来的男生样貌干净好看,学生模样,十分年轻,比夏雨星看着还要小一点。   廖钰脸上的笑容温和和善,主动邀请。   “夜间危险,我们这边还有空房间,堂屋的位置也有富余,大家不如互帮互助,一起过夜吧?”   苏郁白注意到林书忱的眼神一瞬间变得十分阴翳,他没有理会廖钰,凶狠暗沉的目光转而看向少年。   苏郁白:“??”   4842在识海里小声提醒:“宿主,这个人是廖钰呀!”   苏郁白更不明白了,“廖钰?林书忱的对家我记得不叫这个名字,他这一脸不满的是什么意思?”   4842悄悄瞧了林书忱一眼,没敢说他何止是不满,看宿主的眼神简直就像在看红杏出墙的妻子。   4842:“廖钰确实不是他的对家,但是廖钰是那个人的手下。”   苏郁白透过男人的肩膀望过去,看到廖钰身边半开的大门被另一个人推开。   那人看着比廖钰要成熟多了,五官俊美帅气,和冷着脸的林书忱不同,他的眉宇间似乎天生带着一股戾气,看着十分不好相处。   廖钰能对几人发出邀请,自然是他首肯过的。   他目光转向众人,言简意赅,“这附近有野兽的脚印,一起?”   赵行之等人的脚步一顿,转而看向林书忱,等他做决断。   若是周围真的出现了危险了丧尸或者变异兽,人多一点确实会安全一点。   这些人和商场跟出来的尾巴不一样,他们衣冠整洁,精神也不错,明显实力不错,有独立在末世行走的能力。   林书忱皮笑肉不笑的扯了扯嘴角,似乎是想冷笑,但是又忍住了。   他没有在外人面前掩饰和苏郁白关系的意思,光明正大的反手拉住小少爷拽着自己衣角的左手,调转了脚尖,带他一起走了过去。   林书忱确认屋子里没有什么埋伏后,看也不看廖钰和那人一眼,直接与他们擦身而过,进到屋里。   原野耸了耸肩,拎着包跟上。   廖钰隐晦的目光扫过林书忱和苏郁白的背影,转向原野等人时又挂上了温柔善意的微笑。   经过一番互相介绍,众人知道了对面有五个人,四男一女,唯一的那个女人看着十分干练,实力强劲。   另外两个年轻男人也对众人点了点头算是打招呼,先前那人叫做诸初岚,是他们的领头人。   最让人诧异的是,那廖钰居然是治疗系的异能者。   现在或许感觉不到特别厉害,等大家发现治愈系异能者有多罕见,他的作用就体现出来了。   在别的小说里少说是个主角。   4842:“要是主角的话,那这个主角可能有股白莲味。”   苏郁白没忍住勾了一下唇角,4842的形容还真是一针见血。   廖钰在两个队友之间左右逢源,对赵行之他们也很客气友好,和那个干练的短发女人却是没什么交集,隐隐有将她排斥在外的意思。   4842光明正大的和宿主八卦:“你看,廖钰左边那个男生其实是小姐姐男朋友,就这还不分手呢,啧……人间不直的。”   苏郁白:“……”   4842没有一眼看出其他人身份关系的功能,在和平年代他或许还能联网查一查,这里不行。   之所以可以识别出来,是因为这几个人的资料在主线剧情有介绍过寥寥几笔,系统大概都知道。   比起几个看着就很强大的异能者,廖钰明显对后面蹭过来的商场众人态度冷淡了一些,甚至委婉的告诉他们楼上的空间有限,不能住那么多人。   三辆车上总共十个人,他们不敢单独去其他黑黢黢的小楼过夜,于是都挤在了楼下大堂。   楼上也有一个小客厅,一二楼之间没有隔断,可以互相看到。   上面住了一群异能者,不管他们会不会出手,待在这里也比较有安全感。   楼上有两间空房,诸初岚没有去,后来的林书忱等人也没有去。   现在这种情况,待在互相能照看的位置要安全一点。   房屋已经起到了避寒的作用,他们把被褥拿到客厅,晚上完全可以应付过去。   两拨人各自占据了长沙发的两边,中间的茶几被挪走,地板上燃烧着用桌椅板凳做成的柴火,一天下来总算吃上了一口热的。   诸初岚坐在沙发上闭目养神,早在苏郁白等人到来之前他们·就已经吃过了。   赵行之又拆了两把椅子添进火堆中,在上面煮吃的。   苏郁白捧着男人给他盛的一碗面,里面还加了火腿,香喷喷的,看着十分丰盛。   白皙的脸庞被热气蒸腾到红润,精致漂亮的面容看着更生动了一些。   廖钰见他什么也没做就好吃好喝的享受上了,眼神变了变。   不赞同的道:“你们是路上遇到然后一起走的吗?刚刚都没看到你说话。”   苏郁白别说和陌生人说话了,有林书忱盯着,他和队友说话的机会都少。   在廖钰看来这不就是和大家不熟吗?也不知道怎么抱上的大腿。   苏郁白抬眸看了他一眼,那眼神清明淡漠,不知为何,廖钰总有一种被看穿灵魂的错觉。   再看过去,似乎一切又只是他的错觉,苏郁白捧着碗,眼神平淡,懵懂无辜。   苏郁白吸了一口面条,默默点头。   果然,这么弱,看着就不像是能打的样子,和这些高大的男人明显不是一路。   廖钰以为自己猜对了,脸上笑意更深:“队伍是大家的,你加入进来什么都不做可不太好啊……而且……”   他笑容顿了顿,用不认同的目光看向苏郁白,好似少年做了什么罪大恶极的事。   “赵大哥他们保护你这还这么辛苦。”   言下之意,似乎是想说苏郁白一无是处,还没有拖油瓶的自觉。   苏郁白眨了眨眼往林书忱的方向蹭了蹭,“可是锅太烫了,我家哥哥不让我碰,怕我受伤。”   他也没说错,林书忱确实警告过他笨手笨脚的不要乱动,老实等吃的就行了。   神色淡漠的男人低头看了一眼小兔子。   哥哥?外人面前叫的那么亲热,私下独处的时候苏郁白可一次都没有这么主动喊过他。   廖钰眉头跳了跳,强颜欢笑,“是吗?你的队友看来都很照顾你,那你这么孤僻是不是不太好?”   苏郁白道:“不用羡慕我的队友照顾我,我只和哥哥关系亲近,不像你能和队伍里所有的男人都那么亲近,没有你厉害呀~”   被内涵的廖钰:“……”   这天是聊不下去了。   他咬着牙笑了笑,总算安静下来,不再打扰苏郁白吃饭。   闭目养神的诸初岚睁开眼,不动声色的看了眼模样乖巧的苏郁白,看了不到两秒就感觉到一股强烈锐利的目光扫向自己。   他眼神动了动,和神色里带着敌意的林书忱对上了……   盯着这么紧,难不成还怕他抢?   诸初岚冷冷的扯了扯嘴角,也没有计较苏郁白刚才的冒犯,收回了自己的视线。   晚上,林书忱用毯子包着苏郁白,将他抱在怀里。   火系的异能者似乎天生就有抗寒的能力,身体热烘烘的。苏郁白每次在他怀里睡着以后都会很乖,主动蹭在男人怀里。   末世里大概找不出比这更舒服的地方睡觉了。   大家都是第一次见面的陌生人,谁也不可能放心谁,晚上各自出一个人来守夜。   一夜过去,安然无恙。   林书忱是重生过的人,目的明确,东南基地是末世之初最先建立好的基地,他准备先去那里暂留一段时间。   后来的冰冻时期对于旁人来说或许有点难熬,但是林书忱不怕冷,倒是没什么妨碍。   他看了一眼身边的小兔子,不知道苏郁白能不能熬,要是受不了,他要早做打算,带着人去其他基地了。   林书忱皱着眉,一边唾弃着自己为什么要对这个不知道感恩的小少爷那么好,一边思考着要给苏郁白准备些什么东西。   前进的队伍再次扩大,诸初岚能和林书忱成为死对头,除了他的实力确实比较强大以外,还有一个最根本的原因。   他们两自然是因为在一个基地,互有摩擦才能成为死对头啊!   诸初岚似乎得到了什么消息,目的也很明确,都是要去往还没有正式建立起来的东南基地。   原野到底还是没有去后面的车子,越野车由他和男人轮流驾驶,苏郁白只要负责跟着林书忱坐就可以了。   林书忱开车他坐副驾驶,林书忱休息他就去后面坐着,要是敢不听话,势必要被男人凶一凶。   苏郁白:“……”   一路上他们遇到了好几波丧尸的攻击,后面的普通人被抓伤感染了一个,其他人都没事。   事到如今,尽管知道路上危险,那些普通人也不敢在路上停留,只能硬着头皮跟下去。   寄希望于林书忱能把他们带到安全的地方。   好在众人车上的物资都够,省着点,吃不是问题,暂时不用担心饿肚子。   几天下来,丧尸又进化了一点,他们在郊外遇到的丧尸不多还好。   现在还留在市区里面没出来的人若是没有过硬的能力,面对速度和力量又强大了不少的丧尸,怕是很难走出来。   末世过去不过一周的功夫,丧尸的脑子里带着晶核已经不算罕见了。   这个晶核里面明显有能量波动,不用提醒也知道是好东西。   队友们杀的自然归他们所有,这些一级晶核对林书忱没什么用,他一般都会把自己杀的分给队友,然后把水属性的留给苏郁白。   让没什么战斗能力的廖钰看着十分眼热。   异能分为五大体系,晶核同样分为五个种类,治愈系也算在水系里面。   这些末日中期异能者们分析收集出来的资料廖钰现在还不清楚,但他知道那个晶核他也可以用!   廖钰自己没什么战斗力,全靠队友照顾,但是队友能分给他的晶核有限,水系晶核似乎全跑林书忱那里去了,然后又被他给了没什么战斗力,几乎没有动过手的苏郁白。   他不敢仇视林书忱,心里倒是把苏郁白给记恨上了。   这一路上廖钰的好人缘似乎在这只小队里完全失去了作用,不管他表现的多善良多友好,他们都不太爱搭理自己。   苏郁白倒是愿意和他说话,可是每次和他说完话,廖钰的心情就更不好了!   为什么会有人能这么心安理得的接受别人的照顾,一点都不为自己的没用感到羞耻,甚至还能这么坦然?!   和他比起来,廖钰突然发现自己的队友也没有他想像中那么好了。   苏郁白的异能等级已经突破到了二级,偶尔林书忱也会放一两只丧尸让他练手。   苏郁白冰锥凝结的倒是快,但是丢出去的冰锥不够准,每次不是在丧尸的胸口上,就是在嘴巴鼻子的位置,鲜少能做到一击毙命。   车内,林书忱捏着苏郁白干净白皙的手指,垂着眼用淡漠的眼神扫过少年刚刚被自己舔吻过的薄唇,盯着上面的红晕淡淡道:“练了这么久还这么差,下次再这么没用,就把你给办了。”   “……”   呼吸不稳的苏郁白顿了好几秒,带着水光的漂亮眸子垂下,他小心翼翼的主动抱住男人的胳膊,抿着唇道:“我已经很努力了……有你保护我不就行了吗?”   4848:明明就是实力放海,我怀疑宿主就是想要亲亲抱抱举高高,并且我有证据。   它看了眼反派头顶的黑化值和治愈值。   虽然林书忱大多数时候依旧是凶巴巴的,没有给苏郁白太多好脸色,但是短短一个星期的功夫,已经从百分之九十降到了百分五十九。   救赎值涨的比较慢,基本都要后期宿主离开前才会满。   4842没出声,只要对任务没有妨碍,宿主想怎么玩就怎么玩好了。   他不知道的是,反派就算身体的毛病在遇到少年后不治而愈了,但是真正将男人从痛苦的泥沼中拉出来的,是苏郁白长长久久的陪伴。   从来没有被爱过的人,怎么会不想要有一束属于自己的光呢?   林书忱知道苏郁白的性格并不像他表面上看上去那么软弱可欺,从他上辈子敢害人,以及和廖钰斗嘴就可见一斑。   可他偏偏要在自己面前做出这样一副柔弱可惜的无辜模样,乖顺的依附着自己。   林书忱灰褐色的眼眸深不见底,他低头详观着小兔子眼中被自己欺负出来的泪光,眼神中带着深意。   跟着自己是喜欢吗?还是一时的权衡利弊?   林书忱不想深思这个问题,粗糙的手指抚摸上苏郁白柔软的脸颊,男人哑着嗓子低声道:“我当然会保护你……不会再有人比我强了,你安分一点,听话一点,想要什么都可以给你。”   说完他又低低的笑了一声,眼神锐利,“不过异能你还是必须得练,就算我带着的是个蠢货,那也必须是个比别人强的蠢货。听明白了吗?”   小少爷吸了吸鼻子,委屈巴巴的点头。   明明之前说过只要乖一点就可以的,大骗子。   林书忱满意了,他奖励般的低头亲了亲苏郁白的额头,“乖宝宝,以后的人类聚集地会很危险……”   丧尸是他们天然对立的存在,对付起来说难也不是特别难。   可有的时候,人心,总比怪物要可怕的多。   他不动声色的垂下眼看向苏郁白,少年的眸子清澈如一汪池水,青涩懵懂,干净漂亮。   好似美玉一般无暇,什么都不懂。   滚烫的手掌贴上少年的胸口,也不知道这颗心脏是红的还是红的。   坏一点就坏一点吧,至少可以保护好自己。   苏郁白已经习惯了男人的喜怒无常,乖顺的靠在林书忱的怀里,像一只雏鸟,依赖着男人。   车上的广播突然刺啦刺啦的作响,开始循环播报着一则消息。   “……刺啦……东南基地已经正式建立……幸存者……请……刺啦……位置在……”   信号很弱,里面的机械女声有些失真,但是基本信息差不多能猜出来。   末世确确实实的来临了,整个国家的管理系统几乎已经全面崩塌,他们重新建立了人类生活的生存者基地,邀请周围的人去到他们的基地。   基地还在完善建设当中,需要大量的劳动力,除了异能者,普通人他们也欢迎。   位置正是林书忱他们前进的方向。   前面的两队人反应平平,他们本来就知道了一些消息,在有意识的往那边赶。倒是后面三辆车的普通人们喜极而泣。   在末世中流亡,随时处于危险的环境中是一件非常消耗精神的事,连异能者都支撑不住,外出一段时间就需要回基地休息,更不用说身体没有强化过的普通人了。   尽管目前来说,他们承了异能者的开路照顾,没什么伤亡,可是这样的朝不保夕的日子谁也不想再过下去。   一次又一次被丧尸围住吓坏了众人,他们只想快点找到一个安全的地方,可以让他们安家!   原野笑了,“嘿,老大,还真让你猜对了。”   重生这种事情太过匪夷所思,林书忱没有和原野他们解释过,只是说得到了些消息,猜测那边会建立基地。   他们跟着林书忱好些年了,虽说是手下,其实也能说是兄弟,对男人的实力认可,心甘情愿的为他卖力。   林书忱绕远路跑一趟A市几人也没什么意见,更何况苏郁白弱是弱了一点,但从不捣乱拖后腿,还能提供水,不过是多一张嘴的事,他们队伍又不是养不起?   “看路。”   原野回头说话险些撞到马路上废弃的车辆,半截丧尸卡在车门的位置嘶吼着,那模样实在是有碍观瞻。   越野车在路上开出了一个S形,刚刚坐直的苏郁白一头撞进了林书忱的怀里。   男人顺势将他搂住,轻哼道:“这么粘人,想要抱着就直说,都到这个地步了还害羞什么?”   苏郁白:“……”   他默默的扒紧男人的衣服,在颠簸的车辆上稳住自己的身子,怨念的眼神看向前面驾驶座上的人。   林书忱开车的时候就比原野要平稳许多,路上本就不好走,这人还不好好看路。   也不知道是该说他自负,还是艺高人胆大。   前方不远处就是加油站,外面游荡着不少丧尸。   丧尸太密集了,林书忱先开车门下去,没有让小少爷跟着。   前面那辆车上的人,还有赵行之他们也去了。   这个时候的丧尸最好对付,几人尚有余力,一级的丧尸对于众人来说那不就是资源吗?   林书忱的火系异能不方便在这里用,他改用了一把放在车子上的长刀,砍起丧尸的动作没有一丝一毫停滞。   旁人敲不动的坚硬头骨男人一刀就可以砍断,靴子包裹下的长腿踢出去就有一只丧尸倒地。   林书忱似乎全身都可以当武器使用,和刑杰那样显而易见充满力量的肌肉不同。   男人就像一头勇猛矫捷的豹子,一击必杀!   清理完加油站中的丧尸,林书忱丢下原野等人清理战场,回头去找他养得小兔子。   离这老远就看见褚初岚站在他的车窗旁,车上的玻璃窗摇下来半截,露出苏郁白干净漂亮的脸。   少年仰着头,两人似乎正在说话。   林书忱脚步一顿,脸上的神色一点一点冷了下去。 第73章 绿茶美人&口是心非大佬【双更】   记忆深处的伤疤又被重新掀开,鲜血淋漓的展现出来。   背后忽然有一道劲风袭来,诸初岚反应迅速的异能凝结出盾墙,被林书忱毫不留情劈下的一刀震的连退两步。   褚初岚实力并不仅限于此,只不过对男人的袭击一时没有防备,猝不及防之下招架的有点狼狈。   “林书忱,你是什么意思?”   褚初岚的脸色瞬间沉了下去,金色的异能化成星星点点的碎片散去,手掌虎口处被震的发麻。   林书忱浅色的瞳孔眼神冷森,下颔骨收紧,劈向他的长刀毫不留情,分明就是冲着他的命来的!   男人咬牙切齿的模样仿佛与他有什么深仇大恨,诸初岚不记得自己从前见过或者得罪过林书忱。   若是单单因为和他的小情人说了两句话就要这般恼羞成怒,那未免也太小儿科了?   面对突如其来的事态发展,趴在窗户边的苏郁白也有些懵,他小心翼翼的提醒男人,“刚刚……”   林书忱倏地转过头看向他,眼底阴翳发红,似乎恨不得将自己碎尸万段。   男人压抑愤怒的情绪,最后只冷冷打断了少年的话,“把车窗关好,安分待着,这里没你的事!”   苏郁白:“……”   他该怎么解释诸初岚刚刚帮忙解决了一只对越野车攻击的力量型丧尸,两人之间的对话只是简单的道谢,并没有聊什么。   林书忱又看向重新用异能凝结出长刀的前世宿敌,低沉的声音冷漠异常。   “打你就打你了,还非要找一个理由吗?”   诸初岚都要被气笑了,长这么大,还从来没有人敢对他这么无礼。   林书忱不是善茬,他也不是吃素的。   在汽车加油站男人不能使用异能,等级的压制没有完全体现出来。   但即便如此,林书忱仅仅凭着一把长刀也和诸初岚打的有来有往。   两人都是异能者中的佼佼者,旁人完全插不进手。   赵行之倒是可以用藤蔓稍微限制一下对面诸初岚的行动,但是他猜老大应该不会想让他这么做。   他脸上带着惯例的温和笑容,提议道:“先去看看还有多少油吧。”   邢杰留下来防止对方偷袭,原野和赵行之一起去找汽油。   对面的人看到自家老大和别人打起来了,站在原地呆了呆。   他们此行的目的就是补给汽油,眼看着赵行之已经走了,他们留下两个人,也跟着去找汽油。   留下来的两人恰好是干练女人和没什么战斗力的廖钰。   女人抱着胸瞥了廖钰一眼,神色不冷不淡,“我看到你刚刚去了他们的车子的那边。”   她身高比身为男子的廖钰还要高一些,居高临下压迫感十足。   廖钰脸上的神色僵了一瞬,抿着唇竭力保持着镇定,“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刚刚那么乱,我去哪里都不奇怪。”   “呵。”女人冷笑了一声,看向战局中心的两人,“你做什么与我无关,但要是给诸初岚惹来麻烦,你猜他能不能容得下你?”   廖钰脸色难看,咬紧了牙关没有说话。   他目光隐晦的看了一眼越野车的方向,怎么就那么好运,所有人都护着……   诸初岚背后家族势力不小,本人势力强劲,廖钰在末世前根本就没有机会在这样的人手下做事。   不过是凑巧觉醒了稀缺的治愈系异能才被吸纳进队伍,他敢和其他男人套近乎左右逢源,但却不敢对诸初岚有什么小心思。   诸初岚这个人绝非善类,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他们正好被堵在丧尸潮中,廖钰看见他抓了两个普通人放血扔进了丧尸堆中,全程面不改色。   末世里杀人不是什么稀罕事,但那是末世开始第一天,诸初岚这个人骨子里就是冷的。   强大的人不可怕,可怕的是这个人不仅厉害还心狠手辣,做事没有底线。   诸初岚对手下大方,廖钰道德感不强,并不后悔加入他的队伍,但他也不想惹恼了诸初岚。   这个汽车加油站很奇怪,就算很小也不应该一点油也没有,赵行之转了一圈居然只收集到了半桶油。   更何况这里的位置本来就比较偏,他们一路走过来都没有遇过任何别的人。   诸初岚手下的两个年轻人也发现了不对劲,他们比赵行之还要惨一点,因为慢了一步,连半桶油都找不到。   怎么办,汽车已经开了这么久,更何况还是那种底盘高,十分耗油的车。   缩在后面的普通人们此刻恨不得立马飞到幸存者基地去,但又不敢抢汽油,得罪前面这两队煞星,只能眼巴巴的看着。   诸初岚和林书忱暂时谁也奈何不了谁,打了一会儿,各自后退了一步,喘着粗气的盯着对方。   加油站里面的异常他们也发现了。   诸初岚阴脸色阴沉的嗤笑了一声,不慌不忙,“没有汽油也没关系,这里这么多车,正好工具也齐全,凑一凑,不就够我们用了吗?”   他话音刚落,其他的人神色都变了。   这意思是要拿别人开刀,抢别人车上剩余的汽油?   尤其是缩在后面的三辆车,若是在这种偏僻的地方,一点油也没有了,路上的丧尸和变异兽那么多,凭借他们自己完全不可能走出去。   这是不给他们留一点活路!   苏郁白像是感觉不到周围冷凝的气氛,开车下门,凑到林书忱的身边抓住男人的手。   方才男人全凭借着优越的身体素质和一身蛮力在和正儿八经的金系异能者战斗,到现在他的手掌还在细微的颤抖。   少年柔软的手掌握住男人硬邦邦的手腕,林书忱用余光看了他一眼,抿了抿唇,终究是不舍得甩开。   苏郁白识趣的没有提刚才的事,转而说起别的发现。   “那边的超市里好像有人。”   男人现在看着很凶,苏郁白像是被饲主吓到又极力上前讨好的小宠物。   小少爷眼底氤氲着水汽,神色恹恹的,小心翼翼的紧贴在林书忱的身边。   一朵漂亮的菟丝花,一个引人摧折的恶欲美人。   诸初岚神色不明的看了他一眼,苏郁白很快被反应过来的林书忱拉到了身后。   苏郁白像是没有注意到众人的眼神,揪着男人腰间的布料,小声道:“放油桶的地方也很空旷……”   众人看过去,那放油桶的铁皮小仓库果然大敞着,里面空空荡荡。   汽车站内储油量少或许是真的,但是绝对够他们加满,之所以会这样……   赵行之笑容顿了顿,和善的建议,“不如我们先放下成见,去超市看看吧?”   让他们清理丧尸当免费的劳动力,汽油却不给他们用,那可不行。   林书忱没有说话,那就是默认。   诸初岚戒备阴翳的目光扫了一眼男人,冷哼一声,率先过去。   他的手下们跟着走了,原野看了两眼沉默着没说话的老大,和队友们一起跟了上去,给林书忱和苏郁白留下对话空间。   虽然不知道娇滴滴的小少爷是怎么把老大惹生气的,但是只能让他自求多福了。   眼见着周围的人少了,小少爷眼巴巴的抬眸看向神色晦暗冷漠的男人。   又凑近了一些,几乎要撞到林书忱的怀里。   男人没有理他,也没有拒绝他的靠近,脚底钉在原地,薄汗将他的发丝的黏在额间,衬着男人线条分明的脸部轮廓越发性感。   苏郁白沉默了片刻,抓着林书忱的肩膀,踮起脚尖,笨拙而讨好的在男人脸颊旁蹭了蹭。   俯在男人的耳边小声说:“你别生气了,你这个样子,我害怕……”   小少爷五官柔和精致,在阳光的照耀下,眼眸着淌着温润的柔光,湿润的眼尾带着桃花一样的颜色。   林书忱反客为主的扣紧少年的腰,沉重的喘息了几口,湿热的汗水自男人的下巴滴落。   男人身上的汗水味道不算难闻,就是像圈占领地的雄狮,侵略性极强,带着林书忱身上浓烈的荷尔蒙。   林书忱手臂随意的往下一甩,长刀被他插进水泥地中,足足陷下去有十几厘米,直挺挺的立在两人身侧,刀刃在阳光的折射下泛着寒光。   男人另一只手按上少年的后颈,在林书忱的气息包围下,苏郁白整个人的身体僵住,他像是被猛兽的利齿咬住了致命的弱点。   楚楚可怜的咬着唇,无助的抬头看着男人。   林书忱冷笑了一声,“害怕?你知道害怕是什么东西吗?”   这世界上有这只狡猾的小兔子不敢做的事吗?   小少爷被男人冷冰冰的语气吓到,纤长浓密的眼睫上挂着泪珠,如同漂泊在雨中蝴蝶轻微颤动,漂亮又孱弱的可怜。   苏郁白鼓着腮帮子上的软肉,低声反驳,“我怕你生气……”   他怯弱的看了一眼男人,真诚道:“你别生气了,生气对肾不好。”   林书忱:“……”   男人的太阳穴鼓了鼓,把小少爷掐成金鱼嘴,咬着牙一字一句道:“我说过,最好收起你的小心思,不要挑战我的底线。”   林书忱低头咬了一口少年的白净的耳垂,像是泄愤一般用力碾磨,苏郁白吃痛,眼里闪烁着泪光,委屈的呜咽了一声。   男人的声音低沉沙哑,沉稳有力,“你要是这么关心我的肾好不好,就少惹我生气。如果你不听话,我也不介意让你感受一下我的身体有没有问题。”   箍在腰间的手掌暧昧在少年的腰间绕着圈摩挲着,苏郁白抱着男人手掌,将自己的脸颊拯救出来,眼眶含泪生气的和林书忱顶嘴。   “我听话的!是你不讲道理,动不动就生气……呜……你是河豚吗?!”   “……”   小少爷理直气壮的样子,让林书忱几乎以为自己刚才看到的那一幕是他的错觉。   男人舔了舔后槽牙,被气笑了。   不顾少年的挣扎,咬着他的嘴唇凶狠的压了上去,将苏郁白所有辩驳与反抗都堵了回去。   “放、放开,你说不过我,就欺负人!”   小少爷漂亮的眼睛被逼的溢出一颗颗如同珍珠一般的泪水,滴滴落下。   “你和诸初岚有说有笑,是我杜撰出来的?”   林书忱脸色冷漠,沉声警告,“我最讨厌的人就是诸初岚,你最好离他远一点,我不想看见你和他离的太近,听懂了吗?”   嘴唇好像被咬破皮了,一阵阵的刺痛,更不用提发麻发酸的口腔里面。   苏郁白抽抽搭搭的小声呜咽,口不择言:“呜呜……有毛病,我和他又不熟,他名字那么怪,谁会喜欢一只猪啊?”   “……”林书忱脸上空白了几秒,像是在思考,又像是被苏郁白的回答震到了。   他张了张嘴,见小兔子的神色不似作伪,板着脸,眼神烦躁的逼问。   “那你解释,你们在干什么?”   苏郁白断断续续的把车子被丧尸围攻的情况说了。   若是普通丧尸问题不大,车子可以起到保护作用,最起码可以撑到林书忱赶回来。   可听苏郁白的描述,那些丧尸中不乏力量型的异能丧尸,锤一下车子就开始猛烈晃动,若不是诸初岚恰好看到,搭救及时。   恐怕,那些丧尸一起用力,不需要几下就能把车玻璃弄破。   林书忱脸色难看。   他收紧握在少年腰间的手,他倒不是因为愧疚打错了人,诸初岚和自己本来就不对付,等到了基地,后续还会有一系列利益相关的冲突,打起来是早晚的事。   他走之前明明将汽车周围的丧尸清理了一遍,其余的都在远处。   车窗紧闭的情况下低级丧尸闻不到人味,为什么会绕过自己,不约而同的去围攻苏郁白所在的车子?   这个汽车加油站先是所有的汽油不翼而飞,现在又有人想要害小兔子。   林书忱抱紧苏郁白,要报复少年也该是自己来才对,旁人有什么资格来动他的人?   在男人的逼问下,苏郁白眼神迷茫道:“……昂,有人想杀我?”   丧尸病毒只要碰到了就会感染,苏郁白异能用的不好是众人有目共睹的事。   车窗玻璃短时间被打破,就算林书忱及时注意到,等他赶回来也可能会救不及时。   更何况,他还顾忌着不能把加油站给引爆了。   林书忱用下巴蹭了蹭苏郁白的头顶,冷哼道:“说不定就是诸初岚干的,我早就知道他不是好人,嘴脸丑恶。”   男人十分双标,自家小孩怎么可能坏呢?说不定上辈子也是被诸初岚引诱的……   苏郁白张了张嘴,不知道要说什么好。   真的,他其实没有那么大的魅力。   所有人都会觉得苏郁白好看,但是真正会爱上他的,会毫不犹豫选择他的,唯有男人一人而已。   至于是谁干的,苏郁白眼神微深,他自己可以解决。   他不喜欢欺负人,可有人非要自讨没趣,那也没有办法。   林书忱抱着苏郁白在车后站了一会儿,苏郁白还没有哄他,心思百转千回的男人自己就把自己哄好了。   汽车加油站自带的二层小超市那边发出一声巨响,林书忱抱住怀里身体一颤的少年,皱着眉看过去。   越野车挡住了视线,把苏郁白放在哪里都不安全,林书忱索性决定以后都把他随身带着。   高大的男人迈开长腿,一手拉着少年,一手提着刀,带着他一起去查看情况。   诸初岚本就压抑着火气,然而超市里的几个幸存者还敢叽叽歪歪的和他谈条件。   坚固的大铁门抵不过诸初岚的一脚,轻而易举的就被他从门框上卸了下来。   诸初岚抬脚迈了进去,里面五六个人惊惧的往后退了几步,还有一个男人被压在门下哭嚎着。   这几个人有的穿着普通的便衣,有的穿着加油站内的工作服,应该是末世一开始就留在了这里。   超市里的吃食足够,他们便将这作为临时的住所不走了,外面那么空旷,也不知道要在路上走多久,若是遇到丧尸,没有地方躲,反而得不偿失。   他们知道不能坐吃山空,想出了用汽油和过往的行人换吃的想法,五六个人里有一个土系的异能者。   没有接触过外面的人,大概是以为自己很厉害。   若不是路过这边的人少,怕是早就被路过的行人宰了。   诸初岚从来就不是什么好相与的人,既然让对方开门不听,那他就不客气了。   唯一的土系异能者被诸初岚踩着压在门下,生死不知。   其他几人犹如鹌鹑一样缩着身子,识时务的主动指出汽油的位置。   “这些都是他的主意,我们也打不过,就是跟着他后面混,没有要私吞汽油的意思!”   赵行之和原野也挤了进来,果然看见靠近最左侧的角落里堆积着满满当当的油桶。   他们在这不过待了几天,超市里面就被弄的乱糟糟的,味道恶臭难闻。   众人没有理会几个跳梁小丑,不欲再与他们多言,一桶一桶的往外面搬运着汽油。   诸初岚嫌弃的站在门外,等着自己的手下干活。   一回头就看到林书忱拉着眼圈红红的苏郁白站在外面,不知道看了多久。   刑杰等人的行动力很强,林书忱不用担心他们抢不到,在外面守着小少爷。   诸初岚原本阴沉的脸色在看到这两个人时,忽然微微偏着头露出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笑。   林书忱越紧张在乎,他就越想找些麻烦。   向来都是他找别人茬,被别人找茬还是头一次,诸初岚说什么也要出了这口恶气。   他饶有兴趣的看着苏郁白因为哭泣而染上红晕的白皙的皮肤,粉白的模样格外诱人。   “你的饲主就像个疯狗,还不讲道理,你确定跟着他能吃饱饭吗?要是一个不高兴,呵,说不定会让你三天饿九顿。”   苏郁白:“……”   林书忱提防着诸初岚,就像小孩子对待珍爱的玩具,将苏郁白藏到了身后。   眯着眼用警告的眼神看向他。   诸初岚见男人没有暴怒的冲上来,自觉没意思,冷哼了一声,心里计算着等到了基地怎么给他找麻烦。   他们给汽车加满,又带了几桶油放到车上空余的地方,还有富余。   后面跟着混的普通人也给汽车加上了油。   加油站里有车也有油,至于超市里那些人要何去何从,他们就管不着了。   两边的老大打了一架,再一起走也没意思,找到的物资都不好分配。   正好前面有两条差不多路程的公路都可以到达基地,便没有再同路。   诸初岚看了眼脸色有些苍白的廖钰,审视的目光在他的身上扫了一圈,“你怎么了?”   廖钰勉强笑了笑,低声道:“没什么。”   诸初岚又看了他一眼,收回视线,他对这人的小心思懒得管,只要别烦到自己一切好说。   好在廖钰也足够识趣,那些小动作他就睁一眼闭一只眼了。   他没有继续追问,靠在后车座上闭目养神。   廖钰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这么害怕,他惶惶不安的看着车窗外空旷的荒地。   方才他经过苏郁白身边时,抱着林书忱脖子趴在他怀里的苏郁白忽然睁开眼看向他。   那双狭长的眼眸中毫无睡意,苏郁白下巴搭在男人的肩膀上,似笑非笑的看了他一眼,嘴唇张合,无声的说了几个字。   廖钰听不懂唇语,但是苏郁白说的足够短。   他将那口型细细比对。   苏郁白说的是:   “等我来找你玩。”   他一直在装傻!他也不是什么菟丝花,苏郁白一定是知道什么了。   廖钰的治愈系异能比较特殊,他的血肉也要更吸引丧尸一点。   之前在加油站的时候,廖虞划破了自己的手,在一块布上染上自己的新鲜的血液,然后又用治愈系的异能治好自己的伤口。   他趁着众人在前面杀丧尸的时候,假装不经意的路过。   小心的将那块布丢到苏郁白的车门边,这里到处都是一片狼藉,一块布而已,他自以为做的无声无息。   可是苏郁白的眼神分明在告诉自己,他都看在眼里。   那他刚才为什么不说?   是了,他一定是在恐吓自己,他什么都不知道。   另一边,苏郁白正靠在林书忱的怀里呼呼大睡。   原野看的啧啧称奇,他从来没见过谁能把老大惹生气后又那么快哄好的。 第74章 绿茶美人&口是心非大佬【双更】   东南基地外面排着长长的队伍,周围听到消息的幸存者们都在往这边赶。   城墙的框架建设的极高,好些地方都没有填补上水泥砖石,只有钢筋架子,建设的相当仓促。   站在外面排队还能看见一群人正在热火朝天的干活,周围有不少拿着枪的士兵守在旁边。   他们倒不是在监工这些普通人干活,士兵留在这里是为了保护工人的安全,防止有丧尸攻击以及不守规矩的外来者擅自闯入。   现在基地刚刚建立,不管是普通人还是异能者,只要检查过身体没有问题,都可以直接进入。   基地会分配住宿的地方,条件比较简陋拥挤,一个屋子里十来个人。   若是想要更好的住宿条件就需要用自己手上的物资去管理大厅租,物资足够多甚至可以在这里买房。   吃穿要自己解决,基地提供工作岗位,所有人都可以参与基地建设换取食物。   实力比较强劲的异能者可以去大厅接取奖励丰厚的任务,也可以用晶核买卖东西。   或许有的人会觉得这样的条件有些苛刻,等到了食物匮乏的末世中期大家就会发现,现在的基地简直就是在做慈善。   后来的幸存者们想要加入基地,不仅需要交出一定分量的物资,基地也不会再为他们提供住处。   可以说,是死是活,全凭各人本事。   这样的场景林书忱上辈子已经看过一遍,他眼神淡漠的看着外面吵吵闹闹的人群。   有些人不愿意在隔离区待三天,这里是城墙外围,一点安全保障也没有,若是有丧尸来了,可想而知会多危险。   只听一声枪响,一个情绪激动不小心暴露了胳膊上伤痕的感染者被就地击杀。   开枪的军官冷冷扫视了一圈周围噤若寒蝉的众人,“若是还有人不遵守规则,想要硬闯,一律按感染者处置。”   末世之初,就连异能者也没有办法和枪口炮弹作对,众人老老实实的去登记,然后到隔离区数着天数过日子。   丧尸病毒感染后的尸化期,快则几个小时,慢则需要两天不到,为了安全起见,所有人统一隔离三天。   大家都戒备着和周围的人保持了一点距离,谁知道对方身上有没有伤口,会不会变成丧尸。   若是离的太近,城墙的士兵射杀不及时岂不是要把自己的命也赔进去?   隔离区的位置很大,除了城门口的登记处,靠近城墙那一大片都是,众人索性都在车里等。   有个看上去衣服有些邋遢的中年人大概是食物吃完了,正在到处死皮赖脸的敲别人车窗要吃的,不给他就一直骚扰。   看到凶神恶煞的他就躲远点,看着和善的他就赖着不走。   别说,现在不到人类最艰难,为了半块饼干打到头破血流的时候,还真让他要到了一些。   苏郁白正趴在副驾驶上的窗口上打量着外面的城墙,清澈漂亮的眉眼看着格外单纯好骗。   瞧他身上干干净净的,一看就不缺食物,这种没吃过苦头的小少爷手头最松。   中年人将另一人嫌弃打发他扔出来的一小块巧克力装进兜里,轻啐了一口。   “嘁,穷鬼,就给这么点吃的,想饿死我吗?”   苏郁白往后退了退,中年人衣衫褴褛,身上的衣服也不知道在地上滚了几圈,一身的馊味。   人还没有靠近,就能传出老远。   “小少爷,给点吃的吧,这里一隔离就要三天,我身上的东西路上都吃完了,千难万险才逃到这里,反正进城大家就都能换到吃的了,不缺食物,你就好心帮帮我吧……”   中年人说了好长一通,口干舌燥,苏郁白既不给食物,也不让他走,就这么默默的看着他,不为所动。   等他说的差不多了,苏郁白才慢吞吞的道:“可是我也没吃的,肚子好饿,为什么不是你接济我,而是我接济你呢?反正等你进城就有吃的了,不如把刚才要到的饼干面包分我一半吧。”   中年男人瞪大了眼,“我就这么点吃的你还要抢?你们车里都堆满了,我都看到了,不可能没吃的!”   周围的人很多,他故意嚷的很大声,试图让苏郁白知道害怕。   要么分我一点,要么就等着被别人盯上抢走吧。   苏郁白身后仅露出一只手的男人倾身过来,凌厉的面容出现在车窗可以看见的位置。   林书忱揽着苏郁白的腰,冷漠的眼神抬眼对上中年男人,姿态轻慢,“你找他要不如找我要,毕竟……”   他低头暧昧的亲了一口少年粉白的侧脸,“毕竟他也是我的东西。”   男人通身的气势骇人,中年男人后退了一步,呐呐的不知道说些什么好。   下一秒,灼热的温度扑面而来,中年大叫一声摔倒在地,他摸了摸脑袋,只是被烫没了一些头发,头颅还平平安安的在脖子上。   他惊骇的爬起来忙不迭的道歉,转身就跑远了。   普通人或许发现不了,但是异能者们心里很清楚,林书忱能把异能控制的这么收放自如,肯定是个硬茬子。   男人冷淡的眼神往外看了一圈,被物资或者小少爷吸引过来的隐晦目光通通收回避让,不敢再有什么心思。   至少,在实力提升之前不会有。   林书忱关好车窗,冷冷道:“透气也该够了,这几天你就安安分分待在车里。”   男人在物资食物上从来不会苛责少年,甚至还会让他先挑,就是态度不怎么好。   苏郁白已经习惯了林书忱的总是凶巴巴的模样,无辜的眨了眨眼转过头背对着男人。   林书忱:“……”   在后面隔离的几天时间中,诸初岚的队伍也姗姗来迟,他们的车上有许多血污,看上去似乎经历了一场恶战。   在路上开车的时候没有办法,早在将越野车开到隔离区的第一天原野就去了赵行之他们的车上。   见到这些人倒霉,原野不客气的和小伙伴嘲笑他们。   “幸好当时我们没有选那条路,要不然倒霉的人就是我们了。”   刑杰面无表情的道:“若是我们选了一条路,未必会有这么狼狈。”   原野顿了顿,心想也是。   虽说他们的能力有限,但林书忱的强大有目共睹,就是真遇到了危险,他肯定会出手相救。   诸初岚眼神阴翳,捂着胸口闷痛的骨头在车里休息。   几人选择的那条路上有许多的变异动物,其中有一条力量强大的变异藏獒撞到诸初岚的胸口上,险些将他的骨头撞断。   廖钰的治愈异能等级低微,一路上给诸初岚治疗了几次,胸口依旧隐隐作痛。   没能体现出价值的廖钰默默的缩小着自己的存在感,后面这两天都很安分。   他转头就看见苏郁白趴在窗口边笑眯眯的冲他眨眼睛。   “!!”   下一秒,一只大手从后面把少年捞了回去,不透明的车窗再次被关紧。   苏郁白小声问男人,“你准备在东南基地待多久?”   一旁的林书忱眯了眯眼,看向苏郁白的目光带着审视。   这话里的意思是不想待在东南基地?   男人狭长的眼眸垂下,不动声色的追问:“为什么要这么问?你有什么想法吗?”   苏郁白道:“我不想留在这里。”   林书忱:“……”   就这么大方的承认了?   小少爷有些苦恼的皱着眉说:“这里离海岸太近了,海里的动物那么大,我怕他们长出腿爬到岸上吃人。”   他大概也知道自己的想法有些天真,抿起嘴唇扯着男人的衣袖撒娇,“我就是不喜欢这里……”   少年害怕的时候会乖巧听话的像只兔子,当他发现男人在乎他对他好时,又会开始肆无忌惮的提要求,娇矜的像一只猫。   就一只宠物来说,着实有些不懂事了……   林书忱深深的看了苏郁白一眼,没有指责少年的异想天开。   菟丝花就该娇养着,只要不触及他的底线,男人一般不会计较。   林书忱在掌心把玩着少年的手指,苏郁白的手指很细,仿佛一掐就断,可能连块砖头都提不动。   身为一个异能者,小少爷倒是不至于像他表面看上去那么弱,至少和普通人比起来绰绰有余。   林书忱皱了皱眉,目光在苏郁白的身上扫视了一圈。   还是太弱,不能自保,要继续训练。   男人淡色的瞳孔看向苏郁白的双眸,冷淡道:“出了东南基地你想去哪里?外面可没有别的基地。”   东南基地曾经作为军事小镇才能最快建立好管理体系完整的庇护所,后世作为两大基地之一的西北基地暂时还没有影子。   苏郁白咬着唇,不甘心的摇了摇林书忱的手腕,见男人静静看着他不为所动。   少年四周打量了一圈,确定外面的人看不见里面,竟是爬过座椅,抱着男人的脖子主动坐到了他的腿上。   “啾~”小少爷红着脸低头在男人的薄唇上蜻蜓点水般亲了一口,湿漉漉的眼神害羞的看着他。   男人的呼吸瞬间乱了,他听见自己养得菟丝花说:“反正你可以保护好我,跟着你去哪里都行,我不想在东南基地过冬,入冬前咱们就离开吧?好不好?”   林书忱沉默了片刻,就在苏郁白以为他要发火的时候,男人盯着他缓缓点头。   “好。”   不等小少爷高兴,男人没头没脑的又来了一句,“你再亲我一下。”   亲一下就亲一下,这一路上都不知道亲了多少下了。   苏郁白捧着男人的脸颊低头又想啾一口,嘴唇刚碰到彼此,一直没有动作的男人忽然反客为主,搂住小少爷凶狠又热烈的追了上去。   小少爷乌黑清澈眸子蒙上一层水雾,破碎的声音发出几声嘤咛,看上去可怜极了。   男人修长的手指按着苏郁白后颈缓缓向下碾磨,少年纤细的腰身被控制住,柔软的身子更紧密的贴近林书忱的胸膛。   被放开时娇矜的小少爷委屈巴巴的指责着林书忱,“呜……你,你怎么这么凶?”   男人扬起眉毛,淡淡的问:“哪儿凶?”   苏郁白眼中氤氲着水汽,眼尾湿红,瞪了他一眼。   卷翘的睫毛勾出诱人的弧度,皱着眉却是不愿意再和男人说话了。   林书忱低声笑了笑,不轻不重的揉捏着苏郁白塌下来的腰身。   男人俯在少年的耳边,像是鼓励又像是告诫,“宝贝,你今天好乖……以后记得继续保持。”   就算是图谋自己的保护也没关系,至少小兔子知道该跟着谁走。   晶核可以提升实力,尽管知道现在基地里可以用晶核和官方交易,购买食物,租聘房屋,但是一顿饱和顿顿饱的关系众人还是分得清的。   林书忱上交了一桶汽油,换了一栋小别墅一个月的租住权。   房子只能用来落脚,水电煤气全部都没有,连冲马桶的水都要自己想办法。   苏郁白放冰块,林书忱烧水,两人搭配完美。   赶了一个星期的路,幸亏现在天气不热,不然苏郁白都要怀疑自己会馊掉。   也不是他娇气,但是在条件允许的情况下,追求一下生活品质苏郁白认为没有什么毛病。   别墅里的生活用品一应齐全,水瓶,水桶,放在煤气灶上烧的水壶也有。   林书忱控制着异能耐心的帮苏郁白烧了一桶热水,给他送了过去。   烫一点也没关系,苏郁白可以自己给开水加冰块,调节到合适的温度。   林书忱眼神烦躁的坐在房间内的椅子上,听着浴室里哗啦啦的水声,垂下眼神晦暗的双眸,放在扶手上的手指微微用力。   回想着他刚刚在浴室里看到的一小截洁白的腰肢,男人另一只的动作加快,片刻后长出了一口气。   ……   苏郁白出来时林书忱已经把床铺好了,他没有发现什么不对,踩着拖鞋,啪嗒啪嗒的经过男人身旁。   少年的穿着及膝的短裤和T恤,皮肤被热水淋过后呈现出粉白的诱人色泽。   从男人身旁经过时,林书忱动了动鼻尖。   果然是香的……   苏郁白注意到男人把他自己的东西也搬到了屋子里,坐在床沿边仰着头看向林书忱,有些纠结的问:“这里屋子那么多,你要和我住一间屋子吗?”   男人深邃的眼眸抬起,灰褐色的瞳孔不冷不淡的盯着少年,道:“你有意见?”   “……”   苏郁白抿着唇不说话了,他这个时候要是再敢触男人霉头,事后势必少不了要被欺负。   他躺回床上用被子蒙住头,掩耳盗铃的假装自己没有听见。   林书忱:“……”   小少爷听见房间内的男人轻笑了一声,随后就没了动静。   他掀开被子小心翼翼的往外面看了一眼,一抬头就对上了一双眉眼锐利的眸子。   !!   林书忱正无声无息的弯着腰站在床头,低头盯着自己。   这像恐怖片一样的场景着实吓坏了小少爷,苏郁白短促的低低惊呼了一声,被男人按住柔软的嘴唇。   林书忱不轻不重的按压着苏郁白的嘴唇,甚至探进去了半个指尖,玩弄着少年的唇舌。   依附着男人的菟丝花眼角含着泪,睫羽颤抖着,可怜又无助的在男人恐吓下瑟瑟发抖。   林书忱收回手,不紧不慢的用低沉的嗓音道:“小少爷,你是不是还没有记清楚自己是什么身份。”   苏郁白抓着被子盖住自己下半张脸,眼泪汪汪抬眼看着他。   委屈的眼神如泣如诉。   他这个模样外面任何一个人见了都会心软,然而面色冷硬的林书忱却不为所动。   男人指腹温柔的摸了摸少年湿红的眼尾,垂着眼低声道:“我保护你,对你好,是基于你是我的所有物这一点上。我不可能也不允许你离开我半步,更不会让你有逃离的机会……”   他弯下腰,俯身在身体轻微颤抖的少年耳边轻声细语,似乎在说着情话。   “乖乖,你是个聪明人,从你当初点头答应的那一刻就应该知道,我是个什么样的人了……不要试图抗拒我,逃离我,好吗?”   苏郁白抓在被子上的指尖微微泛白,他看着气势骇人的林书忱忙不迭的点头。   男人亲了亲他的额头,笑了。   “真乖。”   这是只吃肉的小兔子,若是不好好敲打,恐怕一转眼又能为了利益或者其他的东西离他而去。   林书忱的眼眸微深。   这一世,比起被苏郁白杀死,他似乎更害怕这人离开他。   在车子里坐久了,就算是身体健康强壮的人也会不舒服。   少年太不禁吓,刚刚又哭了一阵,很快便沉沉的睡了过去。   睡着的小兔子比醒时要乖巧了不少,他会无意识的主动蹭蹭男人放在脸侧的手掌,乖软的模样看的人心都化了。   林书忱深吸了一口气,留了一个人在别墅里守着少年,顺便整理物资,自己带着人又出去了一趟。   男人注册了一个异能者小队,全员异能者的配置连注册处的管理人都被惊动出来。   像这种明显背靠基地的地方,管理员自然也不意外是在基地高层手下办事。   林书忱不准备久待,婉拒了高层的招揽,时不时带着队友们出去找找物资,不温不火,也没有要发展势力的意思。   反观另一边,诸初岚已经招揽了不少人,组建了一个规模不小的队伍。   苏郁白除了时不时被男人拉出去实战练习异能,就是在别墅里的空水桶放冰块化水,有时候还要被单独拉出去加训。   大概是上次把苏郁白留在车里将他置于险地吓坏了男人,林书忱出任务的时候几乎都会把苏郁白带着。   基地建设发展一个月下来,随着投奔的人越来越多,逐渐进入正轨。   高高城墙又往外拓展了一些,建设了一圈外墙。   这个时候再想来基地可没有之前那么简单了,交了部分物资的人尚且可以进入内城。   若是什么也没有,就只能去外城居住,危险程度高不说,连正儿八经能住的地方都没有。   东南基地的领头人是男主攻,他原先就是这里的高级军官,不管底下的人如何,至少男主人品还算过得去。   基地一切靠贡献说话,资源紧缺,男主除了提供一个简陋的保护所,只能在尽量公平的情况下,保证有限的人可以活下来。   有贡献值就能换取住所和吃的,没有,那抱歉,只能待在外城了。   这天,林书忱收到了基地送过来的请帖,邀请他晚上参加宴会。   说是宴会其实只有酒水,请帖上还特地注明了自己记得吃饱再来。   也是很实诚了……   基地组这种局,最大的目的无异于是招揽人才,林书忱不太感兴趣,他最近在准备东西,等时间差不多了,就带着苏郁白北上。   末日里气候变幻莫测,林书忱记得靠近内陆的基地冬天大多没什么事,虽说比往常冷一点,抗一抗也就过去了。   但靠近南方,尤其是沿海地区的基地,一个冬天过去消失了一大半,也就东南基地支撑了下来,即使这样,他们也死了半数的人。   除了堪比极地的天气,还有来自大海的威胁。   这样的地方,确实不适合小少爷这朵菟丝花生存。   男人注意到苏郁白往请帖的方向瞄了几眼,顿了顿,把帖子随手丢在一边的帖子又拿了回来,放在苏郁白的眼前给他看。   “怎么,你想去?”   小少爷眨了眨眼没说话。   林书忱了然,那就是想去了。   他拍了拍苏郁白的头顶,轻哼了一声:“也好,带你去见见人,看看外面都是些什么东西。”   苏郁白并不是爱凑热闹的性格,他感兴趣主要是想看看主角攻受长什么样,都是什么样的人。   只是略微有一点好奇,便被一直注意着他的男人发现了。   “……”   晚上,举行晚宴的酒店外面派了重兵把守。   众人也没有穿什么礼服,衣物整洁干净即可,凭借邀请函入场。   苏郁白发现有不少人的身边都带着伴,还有一小部分人的同伴脖子上带着项圈。   他顿了顿,忽然听到身边的男人底下头在他鬓角边轻声耳语。   “怎么样,知道我对你有多好了吧?” 第75章 绿茶美人&口是心非大佬【双更】   男人占有欲十足的圈住少年的腰,轻拍着他的背声音低沉温柔。   “别害怕,你和他们不一样。他们只是宠物,我喜欢你,你是我的宝贝。”   还是我的小兔子。   苏郁白纤长的睫毛轻微颤抖着,那些脖子上带着项圈的人大多面容姣好,在末日前绝对是人人追捧俊男靓女。   但在这里,他们却是大人物身边没有尊严的附属品。   苏郁白抿了抿唇,漂亮的眼眸看向男人,低声道:“可是你第一次见我的时候,对我好凶的。”   小少爷回想了一瞬,皱起鼻子。   不仅凶,那眼神像是恶犬想要把他撕碎。   林书忱身量极高,苏郁白需要微扬起洁白的下巴,抬着头才能和男人对上视线。   皮肤细腻莹白的脖颈在水晶灯下光泽如玉,林书忱突然有点后悔没有让苏郁白穿一件高领的衣服。   男人在苏郁白疑惑的眼神中拉了拉他的衣领,深深的看了他一眼,抿着唇淡淡道:“我对谁都凶,对你……”   林书忱扯了扯唇角,眯着眼道:“我对你够好了。”   男人从来不知道自己还会有圣父的一天,有一个声音在心底告诉他。   做错事的是另外一个人,他不应该用另外一个人的过错来惩罚一无所知的少年。   林书忱摸了摸苏郁白的侧脸,不欲在这件事上多言,低沉的嗓音淡淡道:“走吧,待会不要离开我的身边。”   这次宴会邀请的对象都是各个异能队伍或者基地中势力强劲的人物,有能力的人大多有些自己的脾气。   不用男人说,小少爷也知道待在男人身边才是正确选择。   苏郁白看了眼远处眼神不冷不淡,正定定看着这边的褚初岚,垂下眼睑,小心翼翼的揪紧了林书忱的衣袖。   男人很满意少年对他如此依赖的态度,低声嘱咐他,“这里的酒你不要随便乱喝。”   大厅的长桌上摆放着不少用晶莹玻璃杯子装起来的酒水,酒液的色泽莹润好看,让人很想尝尝是什么口感。   末世里连食物都不够吃了,自然不会有人用粮食果子酿酒。   而且水资源也很稀缺,基地水库高薪聘请了为数不多的几个水系异能者去上班。   苏郁白的条件也可以去,但是林书忱不喜欢他离开自己视线太久。   有男人好吃好喝的供着,小少爷本就是娇生惯养过来的,就更不会主动要求去上班了。   酒店大厅中摆放的酒水都是末世前生产的酒水,喝一瓶就少一瓶。   生存压力巨大的情况下,总会有人试图用烟酒缓解自己濒临崩溃的情绪,这些东西溢价很高,要用晶核才能换到,基地难得大方拿了不少出来。   有好些人已经迫不及待开始品尝了,苏郁白只静静看着,似乎把男人的告诫听了进去。   原主不喜欢酒水的辛辣味道,苏郁白一心学术,无欲无求惯了,也不是很感兴趣。   男主攻相貌坚毅帅气,身材高大,剪裁合身的军装,脚上踩着皮质的军靴,军人气质斐然。   他来去匆匆,表情严肃的上台说了两句话,简单说了一下基地最近的概况,还有招揽人手的意愿,很快便离开了这里。   苏郁白看到台下有一个面容清冷,身上穿着白色大褂的青年在等他。   两人可能不太适应酒店宴会厅里筹交错,声色犬马的气氛,苏郁白先前还看到不少人把‘宠物’带了过来。   主角们每天要忙的事很多,一刻也没有多待,若不是其他人认为这样方便促进和下面人的距离,他们甚至连宴会也不想办,直接召开会议发布任务便罢。   主持宴会的另有其人,应该也是基地高层中的人。   今天的宴会主题是庆祝基地的顺利建设,其实是为了什么所有人心里都清楚,   主持人上台说了好些场面话,大概意思就是想说基地是大家的,我们要一起为基地的未来努力。   相熟的几个异能者互相交换了个眼神,基地弄这么大的阵仗,想必接下来会有很艰难的任务需要他们去做。   不过接不接任务全看各人意愿,不管有多难,他们只需要静观其变便是。   林书忱人虽来了,但完全没有要和别人交流认识的意思,只专心守在苏郁白身边。   这里大多数人他上辈子都认识,男人拉着苏郁白,眼神慵懒冷淡的告诉他,这个长得不错的异能队长屋里养了几个人,那个高高壮壮的进化者有异食癖。   苏郁白目光扫到谁他就介绍到谁,目之所及,似乎就没有一个好人。   苏郁白:“……”   4842也有些无语,小声的和宿主吐槽。   “他这么防备,干脆在脑门上贴你的名字算了。”   苏郁白想了想,不太赞同,“那不行,丢脸的不还是我吗?”   4842:“……”   诸初岚拨开围绕在他身边的众人,直直的过来。   他手里摇晃着两杯酒,面容阴翳的脸上笑意微冷,其中一杯橙黄色的酒液递到了林书忱的眼皮底下。   “林书忱,身为一个男人,你不会连酒都不会喝吧?”   林书忱自己不喝也不准苏郁白喝。   男人目光冷冷的看向诸初岚,他并不会是不会喝酒,只是不喜欢在别人地盘碰一切会让人脑子不清醒的东西。   他冷漠的撩起薄薄的眼皮,线条凌厉的下颔骨微扬,挡在苏郁白的身前。   “对,我不会喝,和你有关吗?”   诸初岚被男人冷漠的回答哽住,他神色僵硬片刻,皱起眉头。   林书忱见他不说话了,下逐客令。   只见他神色淡漠的道:“麻烦你离我们远一点,我不记得什么时候……和你熟悉到可以一起喝酒聊天的地步了。”   围绕在诸初岚身边的众人大多数想要巴结他,或者想和这位异能者队伍的头号人物认识一下。   林书忱的小队不收人,做事也不高调,不是一天到晚蹲在任务区的人基本都不认识他。   高层那边给他发邀请函,自然是因为后台统计数据的时候,发现了林书忱队伍高达百分之百的无伤亡任务完成率。   即使是一时风头无两的褚初两有时候都会受伤,然而早就被安排注意林书忱动向的工作人员却发现,男人甚至都没有受过伤。   要知道,他接的任务都是难度等级比较高的那些,那得多碾压的能力才能让自己全身而退?   诸初岚被林书忱堵的脸色难看,见状,有个寸头男人为了讨好他主动站了出来。   “嘿,别以为侥幸拿到了来参加宴会的帖子在基地里就是个人物了。”   他随便拉出几个身边的朋友,“在这里,大家都是被基地邀请过来的高级异能者!你别以为自己谁的面子都可以不给了!”   4842:“这几个人都是一级异能,”   苏郁白:……哦。   林书忱手指动了动,那个寸头男人包括他身边的朋友皆是感觉到一股恐怖的热浪袭来。   火舌燎过,将他们身上的衣服和头发烧的一干二净。   林书忱捂着苏郁白的眼睛,偏了偏头,淡淡道:“我让你说话了吗?”   苏郁白看不见,但他有系统给他转播,一脸纯洁的乖乖站在原地没动。   呵,当初凶我的时候可不是这样的。   一边恶声恶气的恐吓着小少爷,一边又脚下生根,站在原地听他慢慢吞吞的说话。   苏郁白几不可见的勾了勾唇角,静观事态发展。   寸头男人的朋友们捂着身上的重点部位,神色有些一言难尽,他们瞪了一眼还在哭嚎的某人,扭头全跑了。   过了一会,被重点照顾的光头男人也让维持秩序的士兵们带走了。   临走前,士兵诚恳道:“先生,不要在这里打架。”   林书忱垂着眼,淡淡道:“是他们先来找我的麻烦,我这个人不太喜欢被别人抱团欺负。”   身后跟着一群人的褚初岚:“……”   士兵小哥扭过头,认真的对一群人说:“你们不要欺负他了。”   众人:“???”   你要不要睁大眼睛瞧瞧是谁在恐吓谁?   诸初岚恨恨的看了林书忱一眼,冷着脸道:“林书忱,别让我在外面碰到你。”   林书忱的眼神也是一片冰冷,冷漠的说:“诸队长最好也别让我碰到。”   冲突的起因虽然是一个误会,但两人大概天生不对付,加上林书忱本来就很讨厌诸初岚。   他们之间的关系似乎又回到了如上一世一样的境地。   要么你死,要么我活。   反正自己是不会死。   诸初岚看了眼在男人的大掌下,只露出下面小半张脸的苏郁白,嗤笑道:“人都走了,还捂着做什么。林书忱,有的东西,你抓的越紧就会丢的越快。这么简单的道理,你不会不知道吧?”   原本神态还有些慵懒的男人站直了身体,灰褐色的瞳孔看向对面的人。   “我是怕他看到你,被脏了眼。”   诸初岚:“……”   他冷哼一声带着人离开。   见他走了,林书忱皱着眉,抬起苏郁白的下巴,再一次警告道:“以后离他远一点,听见了吗?”   男人气息不稳,情绪并不如他表面看上去那么冷静。   少年靠在对手怀里的场景对他来说就如同梦魇,即便知道这一辈子他已经跟苏郁白在一起了,为他提供了庇护,但还是控制不住一遍又一遍的宣告着主权。   似乎只要一个恍神,故事就会回到原点。   苏郁白被迫仰着头,漂亮的眼睛黑白分明,被光线刺激到,泛起盈盈的水光。   黑色瞳孔像黑曜石一般美丽。   少年扒拉了两下林书忱的手,抽着气小声道:“疼……”   男人顿了顿,沉默的将那手指挪开,果然在小少爷白皙的皮肤上看到了一点红痕。   林书忱用指尖摩挲着那处红痕,不仅没有消退,泛红的区域反而越来越大。   男人烦躁的皱起眉,看着更沉默了。   苏郁白嫌弃的将男人粗糙的手指推开,咬着唇瞪了林书忱一眼。   林书忱被他看到呼吸一滞。   身形窈窕的少年看上去又凶又软……   不等林书忱反应过来,小少爷就像个小炮弹一样撞进他的怀里。   男人稳稳的站在原地,下意识的伸手抱住。   怀里的少年抱住他的腰,闷声闷气的说:“你是把我想象的有多坏,我就不能感动一下,喜欢你一下吗?”   在别墅里的时候,每次林书忱都是亲自给苏郁白单独做完一份饭后,才臭着脸开始给别的人点火,让他们自己做。   若不是男人积威足够深重,苏郁白有的时候都有点害怕他的那些队友会不会心底不平衡的把他丢出去。   有一说一,林书忱做饭有点好吃。   一个在末世天天给你做饭的男人,谁会不爱!?   就算是自私自利的小少爷也不例外。   4842:“……”   行吧,确实不能算崩人设。   林书忱几乎以为自己是幻听了,他收紧双臂,低下头,不确定的又问了一遍。   “你刚刚说什么?”   无论男人怎么要求,苏郁白把头埋进他的怀里,却是不肯再说了。   线条冰冷的嘴唇微微勾起,林书忱的脸上不自觉的挂起了笑容。   就算知道这有可能是小兔子的糖衣炮弹,但是他依旧还是没有意外的被取悦到了。   原来他们之间,除了仇人,菟丝花和大树,强迫者和受胁迫者的关系,还可以有其他的存在。   被菟丝花绞死的枯枝上也可以发出新芽,再度开出绚烂的花。   林书忱确定自己没有听错,他努力压抑着心中的狂喜,迫不及待的想要现在就带苏郁白回家。   怀里的小人推开他,小声道:“我想先去一下卫生间,你在这里等我一小会好吗?”   被喜悦冲昏了头脑的男人点头答应了少年独自行动的请求,让他早去早回。   苏郁白笑眯眯的在林书忱的嘴角亲了亲,小跑着去了后台卫生间的方向。   软绵绵的小兔子似乎化身成了香软的小甜糕,连呼吸也是甜的。   林书忱不过摸着嘴角怔愣了片刻的功夫,再抬眼时苏郁白已经不见了踪影。   4842:“宿主,你走错了,这里不是去卫生间的路。”   苏郁白绕过几个走廊,动作如同闲庭漫步一样避开摄像头的位置,穿梭在墙角。   他抚平衣物布料上的褶皱,淡然道:“我本来就不准备去卫生间。”   4842问:“那宿主来这里是要干嘛啊?”   苏郁白爬上没有投入使用的三楼,黑暗中唇角微微勾起。   “因为有人邀请我,我就过来了。机会难得,下次就没有时间抽空出来抓他了。”   苏郁白动作优雅的转身,在三楼大厅的尽头果然站着一个人。   廖钰从黑暗中走出来,目光审视的落在苏郁白的身上。   “看到我就跟过来了,你一点都不害怕?”   被无声威胁了好几次的廖钰有些气急败坏,每次苏郁白一个似是而非的眼神就会让他好几天坐立难安。   明明就是一个依附着别人生存的菟丝花,他凭什么这么嚣张?!   他不相信苏郁白有多厉害,不过是仗着自己是治愈系异能者,好欺负罢了。   苏郁白动了动手指,带着低温冰锥擦着廖钰的侧脸钉入他身后的门板。   若不是廖钰训练身体素质时足够认真,差点就要躲不过去。   那冰锥分明没有碰到他的脸,但是那呼啸而过的冷汽却是让廖钰不受控制的打了个哆嗦,脸颊被冻得僵硬。   苏郁白看着廖钰惊惧的眼神,不紧不慢的笑了。   “我这个人最讨厌麻烦,你想杀我,我当然要来见你。”   不见你,怎么把这个隐患解决掉?   身后的木质楼梯上传来沉闷的脚步声,早就已经离开的褚出岚出现在了这里。   诸初岚看向苏郁白的眼神有些复杂,最开始看到这朵娇弱漂亮的菟丝花时,他是怀着欣赏的态度来看的。   他不喜欢太弱太没有用的人,但是苏郁白恰好长得又很符合他的审美,下意识就主动为他提供了庇护。   事实证明,坏人做久了想要做好人是要遭报应的。   守在少年身边的男人如同疯狗一样,见到他就咬。   有时候诸初岚甚至会有些恍惚,苏郁白和林书忱这两个人,究竟谁才是支配者。   明明提供庇护的是林书忱,为什么他会那么紧张害怕苏郁白离开?   “廖钰居然没有说错,你根本就不弱……没想到你已经是一级的异能者了,为什么还要那样跟着林书忱?”   诸初岚走上楼梯,和廖钰一前一后,挡住了苏郁白的去路。   苏郁白淡定的歪着头的笑了笑,仿佛被包围起来的人不是他。   沉吟道:“我喜欢他啊~”   他是笑着说的,语气无比自然。   让人分辨不出是真心实意还是只在开玩笑。   诸初岚不太懂他们之前的情趣,耐着性子规劝道:“今天,要么你死在这里,要么……”   面容阴沉的男人看了一眼苏郁白,之前感兴趣的不过是皮囊,现在他发现,苏郁白的性格似乎也很有趣。   他舔了舔嘴唇,道:“要么你离开林书忱,跟我……在他那里什么待遇,在我这只会比他好一百倍。”   总之就是要让苏郁白离开林书忱。   打击敌人最好的办法,就是从他的弱点下手。   林书忱的弱点实在是太明显了,明显到让敌人想要发笑的地步。   早在发现廖钰的不正常后,诸初岚就从他那里逼问出所有前因后果。   他发现,比起引起一切祸端的苏郁白,他似乎更讨厌林书忱一点,甚至要更讨厌廖钰一点。   这样一个性格特别的美人,若是就这么死了实在是有些可惜。   苏郁白此刻的眉目不见先前的怯弱感,清冷的目光中带着点疏离,连笑意也未达眼底。   他答非所问:“你会讲故事吗?”   诸初岚皱眉。   苏郁白又问:“那你会做饭吗?”   做吃的谁都会,只要不把自己饿死怎么都行,但要做的好吃,那就得分人了。   见诸初岚不说话,苏郁白神色了然,淡淡道:“这都末世了,您还给我画大饼呢……画出来的东西终究不如直接给出来的东西管饱。”   林书忱不仅会给苏郁白做饭,晚上睡觉的时候还会先给少年读书,把人哄睡着了以后,自己再抱着少年,把自己也哄睡着。   这些事情,用脚后跟想也知道诸初岚做不到。   苏郁白凭空抽出一把军刀,在诸初岚微变的眼神下,轻慢的抬起下巴,微敛的眉目随着他的动作睁开。   抬眼的瞬间,苏郁白身上平和的气势就变了。   “好了,谈话时间到此结束,你们一起上吧。”   诸初岚没想到苏郁白居然还是个罕见的空间系异能者。   这么好用的人,可惜了……   廖钰没什么战斗力,充其量就是个辅助的角色,可以及时给诸初岚回血那种。   末日已经过了这么久,经过男人长期的训练,和不间断的晶核投喂,苏郁白的异能早就升到了三级。   异能等级总共就五层,再往上前世今生加起来,这末世都没有人能达到。   诸初岚以为大意的是苏郁白,殊不知,真正大意的人是他自己。   军刀上覆盖着一层冰冷的寒霜,砍在诸初岚的覆盖着金属的胳膊上,如利刃相击,乒乓作响。   诸初岚全身都可以当武器,一般人破不了他的防御。   可此时……他看着手臂上的伤口,知道自己轻敌了。   都这个时候还在隐藏实力,苏郁白要是只有一级异能他把头砍下来给林书忱当球踢!   苏郁白和林书忱,有一个算一个,都爱用刀砍人。   4842捂着胸口提醒,“宿主,你人设崩了。”   系统给任务者的人设要求并不算十分严苛,只要大体上过的去,逻辑顺的通都行。   小打小闹可以,要是太过分了,系统帮忙开后门都不知道怎么开。   尤其是在一些重要角色面前。   轻微惩罚是大多数宿主都经历过的,会扣除一部分的奖励积分,更严重的就是去一趟惩罚世界。   苏郁白不想和他们耗时间,树杆冰枪向两人方向插去。   冷静道:“你听说过薛定谔的人设吗?”   4842:“啊?”   苏郁白:“只要把他们解决掉,没人知道我是伪装的不就可以了?”   4842:“……” 第76章 绿茶美人&口是心非大佬【双更】   苏郁白一开始只想将廖钰解决掉,但是既然诸初岚主动撞了上来,他自然不可能再放他走。   锋利的刀尖上还挂着血一滴一滴的往下流,廖钰的异能是治愈复苏类,若是他的战斗力够强,耗都能把别人耗死。   可惜,他太依赖自己的异能,裹脚的战斗技巧在练了几辈子的苏郁白面前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苏郁白用刚刚从廖钰身体拔出来的刀尖对准诸初岚的喉咙,踩在男人胸口上的脚尖微微用力,躺在诸初岚不受控制的歪过头吐出一口血。   他此刻的模样狼狈极了,诸初岚意识到少年这朵菟丝花或许带了刺,但他从来没有想过,这根本就是一朵食人花!   林书忱究竟是怎么办到的,这东西他妈也能放屋里养?!   “等……”   苏郁白没什么温度的笑了笑,握着刀的手一秒也没有停顿,似乎对着的不是一个活生生的人,而是一具会说话的尸体。   他从来不相信什么人之将死其言也善的道理,苏郁白只知道像这种厉害的对手就不应该给他任何说话反扑的机会。   斩草不除根,春风吹又生。   第一次杀人的苏郁白手很稳,他深吸了一口气,默默的将刀收起来。   系统见宿主还在慢条斯理的用方巾擦拭着脸上细密的汗水,弱弱的提醒他。   “苏苏,我们出来快有20分钟了,再不回去,林书忱怕是要察觉出问题了。”   苏郁白轻笑了一声,确认自己身上没什么不妥后,简单扫了眼身后的一片狼藉,确定没有问题后循着酒店的旋转楼梯慢慢下去。   他给两人造成的致命伤都是用刀砍的,只要不是立刻被人发现,等冰锥化成水,他们连凶手有什么异能都不好猜测。   就算根据蛛丝马迹查出来了,那也很难断定是苏郁白干的。   谁让他只是一位柔弱无助,没什么战斗力的小异能者呢?   苏郁白:“你是我的系统,我们是一个阵营的,你怕什么?”   4842:“……”   它顿了顿,小心讨好的说,“宿主最厉害了,商店现在每隔一周都会有新的商品刷新,要是有好用实惠的我会第一时间通知宿主的!”   苏郁白笑容温和:“乖。”   他走下旋转楼梯,一抬头就看到林书忱站在门后靠墙的位置等他,楼道里灯光黯淡,男人面容沉默,几乎要与黑暗融为一体。   苏郁白脚步轻快的像一只翩跹的蝴蝶,小跑着来到男人身边拉住他的衣角。   “你怎么在这里等我?”   林书忱看了眼他衣袖处被蹭破的地方,没说什么,上下将身前漂亮乖巧的小兔子全身打量了一圈,随后一把将他抱入怀中。   男人在少年的脖颈处深吸了一口气,低沉的声音有些沙哑,“我不知道你去了哪个洗手间,怕你回来找不到我,就在这里等着了。”   苏郁白下巴搭在林书忱的肩膀上,慢吞吞的回抱着男人,小声道:“下面人多,我去上面了。”   也不知道男人是信了还是没信,林书忱淡淡的应了一声,哑着嗓子低声道:“下次不准离开我的视线这么久。”   “哦……”   少年乖乖应了。   第二天基地果然发布了一个十分危险的任务,动员大家参加。   研究所的工作进入了瓶颈,当初基地建设的匆忙,很多东西都没有准备齐全。   基地的研究所有主角受掌控,研究各个项目都是利国利民的好事,前两天刚培育出了可以在末世环境下种植的蔬菜。   如今他们急需一批医疗器材,需要去隔壁市中心最大的医院里面去找,任务者们不仅要把东西找到,还要把东西带回来。   不管是难度还是危险程度一点都不低。   但是奖励丰厚也是真丰厚,甚至还能得到研究所的后续一系列福利待遇。   这要是干成了,武器和食物都不愁了。   大家估摸着自己有几成胜算能从市中心走一个来回,活着回来。   跃跃欲试的纠结着要不要参加。   另一边东南基地最大的异能者队伍却乱了起来。   诸初岚一夜未归,他的那些手下们一开始以为队长单独出去有什么事。   反正队长心思变化多端,他们也猜不透,更不敢去管,以前这样的情况也是常有的事。   可基地联系各家队长,这样重要的场合他都不来,多多少少就有一些说不过去了。   之前苏郁白见过的那个干练女人察觉不对,让队伍里面的人一起找,最后在参加晚宴是酒楼上发现了诸初岚和廖钰的尸体。   诸初岚的强大有目共睹,昨晚既然没有闹出什么动静,那么参与动手的人一定不会太多。   诸初岚的家族在末世前就是世家,在末世后家里的领头人也在基地里混到了高层的位置,自家最能干的后辈若是出任务的时候被丧尸伤到也就罢了。   在基地里被别人暗杀……   这简直就是在把诸家的脸面往地上踩。   顾忌着基地长的威严,诸家人没有动用基地的势力,而是派出自家培养的势力去追踪彻查此事。   基地死了人,更何况还是在自己举办的晚宴上,主角攻也不好置之不理。   尽管他不太喜欢诸初岚的一些作风,但还是象征性的派人参与调查此事。   有人曾经看到林书忱和诸初岚产生过争执,后来在诸初岚离开过大家视线时,男人也曾短暂的离开过一次。   他的嫌疑最大。   林书忱冷着脸对找上门的人说:“听说现场没有发现明显的异能痕迹?”   男人冷笑了一声,居高临下的看着台阶下的几个人。   “我可是火系异能者,脑子进水了你们?”   他要是用了火系异能,不把那间屋子铲平了根本伪装不了,也掩盖不了痕迹。   穿着睡衣的少年从楼梯上下来,软绵绵的抱住男人的脖子,动作依赖的在他身上蹭了蹭。   少年抬着手臂,露出一小截白皙的腰,两侧的位置还残留了些许手印……   他像是没睡醒,旁若无人的和男人撒娇。   几个调查组的人神色僵硬了片刻,林书忱眉头跳了跳,脱下外套盖在苏郁白瘦弱的肩膀上。   将少年抱紧怀里同时,冷漠凶狠的目光抬眼看向几人,“你们还不走?”   调查组:“……”   将人赶走后,林书忱怀里抱着少年柔软的身体转身几步,坐在沙发上。   他扶着苏郁白的腰,让小兔子跪坐在自己的腿上。   男人低头亲了亲苏郁白的鼻尖,低声道:“怎么不把衣服穿好就下来了?”   苏郁白歪了歪头,带着水雾的迷离双眼静静的看着男人,像是还没有睡醒。   林书忱抿了抿唇,灰褐色的眼神深不见底,映照着少年的身影。   炽热的大掌顺着少年脊背往下滑动,像是哄小孩那样拍了拍苏郁白因为太瘦而略显单薄的后背。   最后停在他的后颈上,不轻不重的揉捏了两下。   每一世的男人都喜欢做这个动作,当他做这个动作的时候,说明正在思考一些问题。   一些关于少年的问题……   因为太过喜爱,所以患得患失。   若是旁人,林书忱早将这样不安定的因素直接宰了了事。   可是那个人是小少爷……   无论他再怎么生气,再怎么仇视这位前世和诸初岚混到一起的狡猾兔子,都否定不了一个事实。   林书忱舍不得伤害苏郁白……   一点也不行。   哪怕他知道苏郁白一点也不像表面看上去那么乖,甚至还有些危险,林书忱也依旧心甘情愿的跳入名叫苏郁白的陷阱之中。   男人用目光描摹着少年的面容,顿了半晌,低着头轻声笑了笑。   “乖乖?”   “唔?”苏郁白循着声音看过去,撞入了男人深邃如湖泊的目光中   林书忱凑近了在少年的眼皮上又亲了亲,“你不会离开我的对吧?”   在男人退回去后,苏郁白只是眼神迷蒙的看着他,没有说话。   林书忱似乎并不在意,动作没有停顿的又低头亲了亲少年的脸颊,最后停留在苏郁白嘴唇上细细碾磨。   苏郁白下来之前迷迷糊糊的去盥洗台清理过自己,唇齿间还带着丝丝牙膏的甜味。   男人自己不喜欢用这个味道的牙膏,却很热衷于在少年的唇边探索。   或许苏郁白本身在他眼中就是一块美味的甜糕?   被林书忱精心照料的小玫瑰经受不住这样的热情,不甘不愿的只想要推开男人。   眼睛里的水汽越来越多,苏郁白双手抵着林书忱的胸膛微微用力,呼吸急促的溢出一两声细碎可怜的闷哼。   林书忱平时宠爱他,这时候却不允许苏郁白离开自己的掌控,手掌用力,迫使苏郁白贴近自己。   ……   基地给了众人三天的报名时间,直到第三天林书忱才带着苏郁白姗姗来迟的到工作人员处报名。   苏郁白的脸色有些苍白,摇摇欲坠的模样看上去更柔弱了。   和男人表白过后,林书忱对他温柔了不少,也没有像一开始那样动不动就凶人。   但与此同时,身高腿长,一身荷尔蒙气势十足的高大男人又比之前更粘人了一点。   在家里粘,外面粘,在床上也粘……   他似乎不是很能接受精心浇灌的小菟丝花离开自己的视线,走到哪里都要带在身边。   任务大厅的工作人员认识林书忱,对他的态度很尊敬。   “您好,请问您的队伍里是哪些人要报名参加呢?”   “全部。”   林书忱问过几人,他们对此没什么意见,队长去哪里,他们就去哪里。   至于苏郁白的意见……   男人扶着他的腰,让有气无力的少年半靠在自己身上。   自然是自己在哪里,他就必须在哪里。   “额……这次任务危险程度很高,您确定要全员参加吗?”   工作人员隐晦的看了一眼美丽到不似凡人的苏郁白,资料上写着那附近有至少两只以上的高级丧尸。   若是乱了起来,恐怕会分不出精力保护其他人。   林书忱垂着眼,语气清淡冷漠,“你就这么记。”   “哦哦哦,好的,明天早上七点出发,请您务必要提前十分钟准时到达。这里是医院的平面图资料,可以了解查看一下。”   基地为了这次任务提前也做了不少准备工作,调查了很多东西。   异能者是守护基地的重要力量,他们不可能让这么多人直接去送死,研究很重要,异能者同样重要。   若不是经过估算,成功的可能性并不是太低,基地也不会发布这次任务。   林书忱没什么意见,接过资料看了两眼让苏郁白拿着。   他用身体挡住众人的目光,拉着少年几步到了任务大厅的外面。   苏郁白的身体一轻,被男人抱起,视线与地面的距离陡然拔高。   他下意识的抱住男人脖子,贴在他的胸口上稳住身形。   林书忱垂下来看向他的灰褐色眼眸着带着笑意,男人心情似乎还不错,他轻松的将苏郁白抱高了一点,在小兔子的脸侧亲了亲。   “小少爷,以后都让我抱着你走就不会累了。”   被男人拉着出来苏郁白:“……”   他抿着唇瞪了林书忱一眼,重重的在男人锁骨下方咬了一口,将脸缩进了男人宽阔的胸膛。   为什么会累你难道心里没有数吗?   休息了一天苏郁白的眼角还是红的,明明他都已经在这里了,他不明白为什么林书忱还要一遍又一遍的逼迫自己重复着自己属于男人的那句话。   除了各个异能者队伍,军方也派出了战斗经验丰富的士兵参与此次任务。   因为要运输器械,基地派出了好几辆军用卡车,专门用来装东西。   每人分发一把枪,和一定数量的子弹,听说等任务结束之后,这把枪也不用还,直接算在了此次奖励里面。   人类的本质就是白嫖,还没出发就拿到了基地发下来的武器,众人或多或少都有一点开心。   全员到齐的小队众人开着越野车,跟在浩浩荡荡的队伍后面。   苏郁白坐在副驾驶位上,抱着枪,神态有些懒洋洋的。   虽然林书忱走之前聘请了人给自己看房子,但是他不太放心别人,趁着男人不注意,把放在地下室中的各种物资全部收到了空间中。   等他们回去的时候,他先一步再放回去就是了。   一下子用力过猛,苏郁白的脑袋现在还有些晕晕乎乎的。   林书忱单手放在方向盘上,不紧不慢的跟着前面的车子,抽空看了一眼身旁的人。   “我教过你那么多次,你应该会用枪的,没有问题?”   苏郁白凶巴巴的瞪了他一眼,林书忱那叫教导吗?   动手动脚。   他要是去健身房做教练,早就该被顾客投诉下岗了!   好在异能者的眼力和体力都上升了很高的一个空间,饶是林书忱教导的时候总是夹带私货,苏郁白也学会了用枪。   他学东西一向很快,为了更好的适应之后的世界,苏郁白在每一个世界都会尽可能多学习一些知识补充自己。   之前忙着学医学做生意,没有认真摸过枪,在这里总算是get到了这项新技能。   路上他们遇到了好几波丧尸,好在队伍足够强大,异能者们各显神通,有惊无险的一路到达了目的地。   苏郁白穿着高帮的平底鞋,长衣长裤将自己包裹的严严实实。   衣领立起只露出小半张脸,即使是这样,从车上下来站到林书忱的身边时依旧是众人的焦点。   这样的胳膊还没有枪粗的小美人,大家实在不明白林书忱把他带过来目的是为了什么。   总不能是为了白嫖基地的一把枪吧?那也不至于如此。   有人忍不住小声嘀咕了一句,“这不是拖后腿吗?”   他刚说完就被一个藤蔓倒吊着悬在半空,那人惊慌失措的大喊着我被袭击了,一边试图用异能割开绑在腿上的藤蔓,做着无用功。   赵行之笑眯眯的摇晃了两下枝条,温柔道:“阁下话这么多,还爱大呼小叫,是要把周围的丧尸全部吸引过来吗?”   经过那天的晚宴,大家只知道林书忱厉害,哪里知道连看上去最好说话的赵行之也这么凶残……   不过说闲话的那个异能者也确实弱的可以……   包括那人队友在内的众人都默默后退了几步,将场地空了出来,嫌弃他丢人。   最后还是前面的军官过来才把那个异能者放了下来,苏郁白站在林书忱的侧后方,几个人高马大的队友将他护在中间。   看上去格外人畜无害少年站在几个高大的男人之中,显得格外娇小。   他们这几个人,连最普通的夏雨星都不好惹,旁人哪里还敢招惹。   人家一个可以打五个,带个人怎么了?!   苏郁白年纪本来就小,还有继续长得空间。   自己并不是很矮,放到别的队伍里也是正常身高。   他抱着枪,面无表情的脸上带着些许麻木。   林书忱莫非是看身高招队友的?   大家预想中非常危险的医院门口居然没几个丧尸,零星一两个,走在前面的队友随手就解决了。   林书忱长眉微蹙,眼神微沉,他拉住苏郁白的手腕,让少年跟紧自己。   末世刚爆发的时候,医院这个地方人最多。   现在看不到几只丧尸,要么是已经有人先他们一步将丧尸先清理掉了,要么就是丧尸群中拥有智商很高的头领丧尸存在。   现场并没有什么战斗的痕迹,那么答案,就是最危险的那一个了。   领头的军官同样是个异能者,他发现了不对劲,警告众人要小心谨慎。   他只负责提醒,听不听的进去全看各人脑子够不够清楚。   夏雨星试图查看医院内的情况,刚用了异能不到一秒就头痛欲裂的被迫中断,他险些站不稳,多亏了原野在旁边捞了他一把。   “小星子,你看到东西了吗?”   夏雨星面对着众人好奇的目光,脸色苍白的苦笑了一声,“里面有个精神系的丧尸很厉害。”   他顿了顿,补充道:“比之前在商场里的那只要厉害很多!”   精神系的异能非常罕见,有迷幻、攻击等多的种类,没有属性,可以用任何一种晶核升级异能。   丧尸之中一旦出现这个异能种类的丧尸会非常可怕,因为只要它够聪明,那么它升级异能的速度会非常迅速。   听完夏雨星的话,大家看着空荡荡的医院大门有些踌躇,一时不知道那是不是丧尸的陷阱。   但这里不是基地,越磨蹭只会越危险。   军官没什么犹豫的带着士兵先进去,林书忱带着苏郁白紧跟其后,眼看着大佬们都进去了,剩下的人面面相觑,不敢在外面多做停留,几十号人慢慢都进入了医院之中。   4842有些害怕,它看着墙壁上的血渍,小声道:“这里看着就不安全,宿主你要保护好自己哦……”   苏郁白:“那你帮我注意看顾四周。”   4842自觉使命沉重,“好!”   大家觉得有些奇怪,外面没有丧尸就罢了,为什么里面也没有?   看着空荡荡的医院内部,众人的神色有些懵。   那么丧尸都跑哪里去了?总不能全部游荡到外面去了吧?   拿医疗器材真的有这么简单?   这样天上掉馅饼的好事众人是想也不敢想。   一直注意着四周的林书忱忽然停住了脚步,拉着苏郁白就要往后退。   “出去,那只家伙应该是幻境类精神系丧尸。”   精神系丧尸中最可怕的不是攻击性强的那些,最可怕的是它蒙蔽了你的双眼,让你在无知无觉之中步入最危险的境地。   还没走两步,楼梯下面的人就惊叫了起来。   “丧尸!好多丧尸!”   如潮水一般的丧尸不知是从哪里冒了出来,将众人包围在中间。   后面退不出去,那就只能从别的楼层走。   混乱中,原野被拥挤到了另一边,在一步一个幻境的医院中很快就消失在了小伙伴们的眼中。   见状,林书忱赶紧握住苏郁白的手。   苏郁白以及队友们:“……”   林书忱看了苏郁白一眼,冷静道:“我们先去找器材室,原野如果不笨,应该会往那边去。” 第77章 绿茶美人&口是心非大佬【双更】   医院里面危机四伏,到处都是丧尸。   林书忱紧紧护在苏郁白的身边,唯恐他一个不留神就把人给看丢了。   眼睛不能百分百相信,赵行之就在四周铺设藤蔓,防止有丧尸突然从不知名的地方涌出来。   他们已经和大部队完全分离,这个时候大多数人已经被迫去了不同的楼层。   这个丧尸的智商很高,知道设下陷阱,也知道迷惑猎物。   苏郁白大概已经能预想到这次的行动结果了。   资料中上一世基地并没有组织异能参与活动,到底是什么情况没有写,林书忱和苏郁白对医院内的情况都不得而知。   这一世大概是因为诸初岚起来了,背后的家族也掌握了一些话语权,基地中略微有一些混乱,人手不够用才会不得已发布了任务。   医院中弥漫着一股腐败的味道,苏郁白跟在林书忱的身后调整着自己的呼吸,目光微深。   若是诸家再这么我行我素,以主角攻的能力和手段,怕是要容不下他们了。   林书忱忽然停下脚步,苏郁白的手被他拉着,身体因为惯性一不小心撞上了男人的后背。   他捂着发酸的鼻尖,眼圈微微泛红,怕引来丧尸,抽着气声音很小的问:“唔……怎么了?前面没有路了吗?”   林书忱对丧尸的精神力有一定的感应,他目光冷凝。   不是没有路,而是这路太好找了。   他们几人一路按照记忆中的地图寻找器材室,行动十分顺利,那领头的丧尸不仅没有派出丧尸阻拦他们,甚至还撤掉了周围的精神环境干扰。   林书忱看着身前通往器材室的走廊,眯起双眼。   这样大大方方的态度,看着倒是有点像在守株待兔。   资料里说过医院中不止一个高阶丧尸,另一只是什么样的能力,又有多厉害不得而知。   “后面有丧尸涌过来了。”   刑杰平时话不多,他都主动提醒了,很显然丧尸们已经离得非常近,这是在有意识的把他们往那边驱赶。   医院里的丧尸这么多,杀起来势必会耗费大量的异能,林书忱皱了皱眉,不想在高阶丧尸还没有露面的时候被这些普通丧尸消耗。   赵行之知道他的顾虑,建议道:“后面也没有路,还是过去看看吧,原野说不定在那里。”   他们此行的目的就是寻找医疗器材,原野确实就在前面不远处。   原野的速度够快,实力也够硬,但是和众人走散后一个人面对这么多的丧尸多少有些捉襟见肘。   按下枪扳手后打了一记空弹,原野靠了一声,用异能劈在已经冲到眼前的丧尸,回身一脚踢在另一只丧尸的头上。   “这么丑,老子隔夜饭都要被恶心出来了!”   原野一时不察,胸口被一个有异能的丧尸袭击到,正在汩汩流血,闻到血味的丧尸们前仆后继,嘶吼着想要咬下这口午餐。   他不知道去哪里找林书忱他们,一路上也在有意识的往这边的放有器材的楼层靠近。   可惜不小心受了伤,大量的失血,即便是原野这样血气方刚的壮汉也有些扛不住。   眼看着丧尸的爪子就要抓到了原野的身上,忽然从侧边窜出来大量的藤蔓将丧尸的大脑击穿,卷着原野逃离了丧尸的包围圈。   林书忱清理掉眼前的一小群丧尸,尚且游刃有余,他转过头看向几乎要站不住的原野。   “怎么样?”   赵行之收敛了脸上的笑容,“情况可能不太好,原野已经休克昏过去了。”   这样的情况要是不立刻输血给伤口做处理,怕是……   林书忱:“先把他扶到屋子里。”   他感觉到远处又有丧尸在往这边涌,原野身上的血气太重,在这里就是活靶子。   夏雨星自告奋勇的上前将外面的门板撬开,带着众人进去。   林书忱将地板上残留的血液用火系异能灼烧处理后,也跟着众人进到屋内。   原野的胸口被丧尸用异能划出了一个大口子,到现在还在流血,只是流的速度慢了下来。   这并非是一件好事,一个人身上的血液是有限的,这代表着原野已经到了非常危险的地步。   众人包括林书忱在内脸色都不太好看,他们小队没有治愈系的异能者,只能简单给原野包扎一下,完全于事无补。   苏郁白抿了抿唇,眸色挣扎,问道:“你们有人和原野的血型是一样的吗?”   刑杰看了他一眼,道:“我和原野都是AB型血。”   4842知道苏郁白读过医学专业,也在医院实习过,提醒道:“宿主,原主并没有医疗技能,你要是现在帮忙就崩人设了。”   原主就是刚上大学的学生,连自己专业都不一定能弄明白,更别说需要大量实习积累的医生知识了。   这个人设圆不过去。   苏郁白直接了当的问:“扣多少分?”   4842:“……十分之一。”   苏郁白点点头,问题不大,一件装备的钱,还算可以接受。   他对原野的感官不错,对方也很照顾他,更何况他死了男人也会难过。   苏郁白并非圣父,若是需要大量积分去救一个小世界的npc,那他可能会仔细斟酌一下,但是这种情况,他着实不想见死不救。   就当预防林书忱的黑化值上升了。   苏郁白指了指这间屋子中众多的器械道:“这里有现成的,把原野扶到手术台上躺着吧,我会输血。”   林书忱看了苏郁白一眼,脸上的神色没有什么变化,只是让赵行之按他说的做。   药柜里面有酒精,苏郁白该消毒的消毒,给原野输上赵行之的血液。   这些还不算完,苏郁白又找出了手术道具,准备给原野的胸口做缝合处理。   他割掉被异能撕烂的碎肉,在光线并不十分亮敞的屋内给原野做手术。   好在异能者的视力足够好,这些并不会影响到他。   拿上手术刀的苏郁白神色冷漠严肃,像是变了一个人,众人默契的没有打扰他。   林书忱注意着外面的情况,苏郁白这边也很快对狰狞的伤口做好处理,用纱布给原野绑好了绷带。   他没有让刑杰给原野献太多血,吊住他的命就可以了,异能者的恢复能力相当不错,他可不想在这么危险的地方,一下子让两个人失去战斗力。   一切安排好后,苏郁白用提前用冰化好的水洗手,见林书忱正深深的望着自己,少年眨了眨眼,浓密纤长的睫毛上下翻动。   他小声道:“我亲戚家开医院的,对这个比较感兴趣,了解了一些。”   苏郁白的借口有些随意生硬,好在林书忱没有异议,他点了点头,摸着少年蓬松柔软的头发夸赞道:“嗯,宝贝很棒。”   夏雨星的异能天生就适合警戒,他也在注意外面的情况,皱着眉道:“有一大波丧尸涌过来了。”   果不其然,丧尸将他们放到这里,是有意识的绞杀。   苏郁白揪着男人的衣角,乖乖站在他的身边。   器材室的东西是不用想了。   林书忱道:“这些东西别管了,我们从窗户出去。”   这里离地面不过几层楼的距离,正好赵行之是木系的异能者,可以操控藤蔓,带着众人下去。   庭院里暂时没有看到丧尸,就算有,这里花草树木众多,也适合他的异能施展。   赵行之先行下去,然后控制着藤蔓小心翼翼的把还在昏迷中队友带下来。   外面围过来的丧尸中有不少都有异能,林书忱看着被撞到变形的金属门板,让苏郁白先下去,他来断后。   突然,一道破空之声传来!   一旁的药柜上扑过来一只丧尸,利爪伸向苏郁白的方向。   这只丧尸一开始就潜伏在器材室中!直到他们没有防备,所有的注意都被外面的丧尸吸引时才突然现身发动进攻。   林书忱的异能没能逼退丧尸,它似乎是一定要吃到这口肉,硬抗着冲了过来。   苏郁白在身前结了一层厚厚的冰壳,都做好防御准备了,谁知这丧尸只是虚晃一招,真正的攻击对象其实是林书忱。   男人闷哼了一声,将苏郁白推了下去,赵行之在下面接住。   他看到苏郁白身上溅射到的血,神色一愣,不由自主的追问,“怎么了?”   苏郁白此刻也顾不了太多,他没有理会赵行之等人的侧目,目光沉沉的看向楼上窗口的位置。   他刚刚被推开的一秒尝试将男人收进空间中,可惜那里只能装死物,没有办法装置活物。   苏郁白眼底泛红,咬着牙关死死盯着男人的方向。   几分钟后,一身狼狈的男人也从楼上跳了下来。   他什么也没说,看了苏郁白一眼,沉声道:“走!”   众人趁着丧尸还围在高层,快速的出了大门开着越野车离开。   林书忱第一次没有让苏郁白和他坐在一排,夏雨星开车,他把人赶去了副驾驶,自己一个人坐在后排。   苏郁白眼眶通红,心脏久违的有一种跳动艰难的感觉。   他眼眶里包着泪,深吸了一口气,低声问:“异能者对丧尸病毒拥有一定的抗性,你不会有事的对吧?告诉我,你不会有事!”   听着爱人声音中压抑不住的哭腔,身体已经逐渐僵硬的林书忱咬了咬牙,闭着眼疲惫的道:“到前面就把我放下吧。”   那只丧尸是高阶的精神系丧尸,和林书忱的等级不差毫几,病毒的感染力极强。   男人清晰感觉到血液的流动速度开始变慢,身体逐渐要失去控制,丧尸病毒的感染是不可逆的,他知道,自己已经没有办法再做为一个人保护在小兔子的身边了。   林书沉自嘲的笑了笑,好在他的养得菟丝花其实自己就是一颗参天大树,应该可以在末世好好的保护自己吧。   男人甘心就这么离开心爱的少年吗?   他当然不甘心!   好不容易领回家的宝贝,等到苏郁白主动和他表明心意!他多想再看一眼少年的模样,把他深深的记在脑海里。   林书忱脸色苍白,额头上都是汗。   他握紧了拳头,努力克制着心底阴暗的想法。   男人闭着眼,目光不敢往苏郁白的方向瞧一眼。   他害怕看到少年的眼泪,心疼的连死了也不安生,更害怕自己会不管不顾的拉着苏郁白一起陪葬。   不管苏郁白柔弱也好,强大也罢,都是他放在心尖上的爱人。   这个人,合该属于他!   可是他舍不得把这朵独一无二的玫瑰带走,更舍不得伤害……   苏郁白是自由的,他应该好好活着,他应该在属于他的人间继续绚烂的开放……   夏雨星一边开车一边急急忙忙的道:“老大你在说什么!还没有变成丧尸就有救!”   他努力活跃着气氛。   “老大这么厉害的异能者,区区丧尸病毒算什么,听说基地里有人被丧尸抓伤后不仅没有感染还觉醒了异能……哈哈,老大,你不会有事的。”   林书忱听着他笑着比哭还难听的声音,皱着眉道:“别笑了,难听。”   夏雨星顿了顿,很想挤出一个笑容,但是怎么做都是一脸扭曲。   一阵窸窸窣窣,林书忱感觉到逐渐僵硬的手指被温热的手掌抓住。   他睁开眼,发现苏郁白不知道什么时候又从前面的座位爬过来,跪坐在自己身边。   林书忱皱着眉道:“胡闹!谁让你过来的?”   苏郁白声音哽咽,呼吸都在颤抖。   他发现,人要是假装难过是一件很容易的事,可让一个难过的人假装不难过却太难太难了。   苏郁白看着男人胳膊上的爪痕和已经开始逐渐灰白的皮肤,不仅没有被吓退,反而把林书忱的胳膊抱的更紧。   “你把我当成什么了?让我来就来,让我走就走,我凭什么要听你的?!既然做了就要对我负责,要生一起生,要死一起死!你不用浪费力气赶我走,我这次不会再听你的了……”   少年说的内容十分硬气,可是呜咽中带着哭腔的语气却是像受了天大的委屈。   林书忱无声的扯了扯唇角,低声道:“走之前,看你为我流一次眼泪也值了。乖乖,听话,和夏雨星一起走,不要在我身上耗费力气。”   系统4842也在劝:“宿主,反派的黑化值刚才涨到了百分之六十,不过现在又降到了百分之二十,救赎值没满,但是已经很高了。就算他现在死掉,也算我们合格完成任务!”   其实4842是想提醒苏郁白不要再崩人设了,他应该自私一点,就算是现在脱离世界,也不能和反派一起殉情啊?!   苏郁白看着奄奄一息的林书忱脑子很乱,理智告诉他,他应该听男人的话,把他放下车。   可是委屈难过的情绪汹涌而来,他完全控制不了自己去做该做的事情。   什么是该做的事情,陪在男人的身边才是他该做的事情……   林书忱那么好,他的结局不应该在这里!   林书忱用没有受伤的那只手抹了抹苏郁白眼角的泪水,嗓音微哑,“让你跟着我也哭,放你自由也哭,怎么就这么爱哭?”   眼泪越抹越多,苏郁白瞪着男人,凶巴巴的道:“就是爱哭,我就哭,你管得那么宽做什么?!”   林书忱的手臂垂下,他想对着苏郁白笑一笑,但面部僵硬的神经已经无法支持他做任何表情。   血液在一点一点的变冷。   林书忱皱着眉,用最后的一点力量叹气道:“对不起,不小心让你难过了。”   苏郁白可以帮原野做手术,可是对男人身上的丧尸病毒的却束手无策。   他的哭声不大,是那种隐忍的呜咽声,眼里的悲伤多的快要溢出来。   夏雨星提醒他:“小白,你不要离老大那么近。”   他顿了顿,艰难道:“若是老大醒过来变成丧尸,你这样会很危险。”   苏郁白将身体整个挤进林书忱的怀里,将他抱的更紧了。   少年脸上布满泪痕,无助的模样像一朵被狂风暴雨击打过的花,脆弱美丽。   他眨了眨眼,眸中氤氲的水汽落下,苏郁白哑着低声道:“嘘,他只是睡着了。”   林书忱还没有完全失去生命迹象,他不允许夏雨星说这么不吉利的话。   夏雨星:“……”   苏郁白冷静的语气让他一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他们离开危险的市中心,现在的情况直接回基地肯定是没办法把两个受伤的人带进去。   赵行之在城市外围寻了一家民宿,清理完丧尸后把原野抬了进去,他见夏雨星对自己摇头,皱着眉敲了敲苏郁白那辆车的窗户。   车窗摇下,他看着脸色灰白,明显已经开始丧尸化的老大,对苏郁白道:“你这样很危险,老大不会希望你被他害死,现在跟我们进去。”   苏郁白不为所动,“他不想我死,可他也不想离开我。”   赵行之:“……”   他不明白这两个人是怎么回事,林书忱这么多年来洁身自好,男男女女都不感兴趣,突然为一个少年要死要活。   这小少爷也是,一开始不情不愿,最后居然还成了真爱,说什么也不肯走。   赵行之知道苏郁白并不如表面看上去那么简单,他张了张嘴,向来八面玲珑的他实在不知道要怎么劝说。   他顿了顿,和苏郁白商量着两人各退一步,他把林书忱捆起来再让苏郁白守着。   越野车里面的位置足够宽敞,就算躺在里面睡觉也没有关系。   林书忱若是变成了丧尸,里面的那几个人怕是拦不住他。   他索性就打定主意留在车上守着男人,没有去屋里。   车上开着暖气,也不会觉得冷。   到了半夜,4842见眼眶泛红的宿主还不愿意睡,有些心疼。   “宿主,我帮你看着,你睡一会儿吧。”   苏郁白现在的情绪还算稳定,他摸了摸林书忱冷冰冰的脸,从空间里拿出薄被盖在两人身上,趴在男人的身上闭上了眼睛。   系统欲言又止,它看了眼身上能量格外不正常的林书忱,被邬长慕统治的恐惧又回来了。   哼,希望林书忱不要不识好歹,宿主付出那么大的代价留下来陪他,他要是敢伤害宿主。   4842是一定要带苏郁白走的!   原野短暂的醒过来一会,他还不知道林书忱出事了,喝了点水,很快又睡了过去。   夏雨星看着小院围栏内的车子,纠结道:“就这么放着他们不管吗?”   赵行之道:“放在哪里都是一样的……”   苏郁白不同意和老大分开,他们又有什么办法。   而且,在赵行之想要来硬的时候,有一瞬间他在苏郁白的身上感觉到了高级异能者的威压……   算了吧,他打不过。   夏雨星特别甜的问:“这都过去半天了,那边都没有动静,是不是说明老大还有康复的希望?”   赵行之动了动嘴角,实在说不出附和的话来。   他最后看到林书忱的时候,男人明显已经在异化了。   变成丧尸,只是早晚的问题……   凌晨时分,苏郁白是被冻醒的。   车上的汽油用完了,车内的灯光暗了下来,暖气也自动关闭。   苏郁白虽然盖着被子,可他面前是个大冰块,热量完全储存不住。   他慢吞吞的坐起来,身子歪了一下,很快被扶稳。   “……”   苏郁白顿了顿,漆黑的车厢内,抬眸对上了一双猩红的眼睛。   男人身上的藤蔓碎了一地,完全起不到控制行动的作用。   林书忱就这么直挺挺的坐在座位上,也不知道看着趴在自己身上睡觉的少年看了多久。   他轻轻的呼唤了一声,“林书忱?”   男人低着头看他,连呼吸都是冰冷的,对苏郁白的呼唤无动于衷。   苏郁白伸手抱住林书忱的肩膀上,被冷的打了个哆嗦。   他吸了吸鼻子,突然有些委屈,小声的和男人埋怨,“你身上好冷啊,你是不是不疼我了?”   林书忱身上不似真人的温度让苏郁白真真切切的感受到,男人已经不能称之为一个活人了。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没有攻击他,可他确实变成了丧尸。   听到少年抱怨,原本毫无反应的男人慢慢回抱着住怀里的人。   苏郁白感觉到,林书忱身上的温度正在一点一点的回升。   温暖舒适的温度,将他整个人包裹在里面。 第78章 绿茶美人&口是心非大佬【双更】   林书忱的火系异能好像又产生了异变,让变成了丧尸的男人也能调节身体的温度。   他的手脚还有些僵硬,笨拙的将小少爷整个人拢在自己的怀里。   男人像是抱着一个心爱的大号玩具,变成红色的瞳孔闭了闭,爱不释手的低头在少年的脸侧蹭了蹭。   男人的爱护让少年原本只有七分的委屈瞬间变成了十分,湿热的泪珠一滴滴落在男人的脖子上。   难过的用哭哑的嗓子呜咽着低声控诉着。   “骗子,说好以后都会见面,每个世界都会陪我的,你差点就丢下我走了……呜……”   被宠坏的孩子一到了男人面前就变得幼稚了起来,他不畏惧任何艰险,也不害怕任何人带来威胁。   但他不喜欢被一个人丢下,很不喜欢……   林书忱大脑里一片混沌,他醒过来后便发现怀里抱了个人类。   丧尸的夜视能力极好,男人不仅可以闻到人类身上香甜的味道,还能看到他精致的脸庞上委屈巴巴的眼泪。   车厢密闭的空间内,林书忱虚虚的抱着一块又软又香的甜糕,强烈的进食欲望让他口中不停的分泌着津液。   男人舔了舔口腔中锋利的牙齿,喉咙微动,咽着口水却不肯动小人类一口。   这个人长得好看,闻着也香甜,匀称纤细的身材比自己小了一圈。   林书忱迟钝的想着,吃也吃不了几口,还是圈养起来每天闻一闻,留在身边看着也高兴。   苏郁白刚刚睡醒,薄薄的毛毯滑落至腰际,柔软的头发在男人身上蹭的乱糟糟的,一身凌乱的衣物无声的引诱着深夜中的捕食者。   少年长长的睫毛上坠着泪珠,一缕一缕,安静的垂在眼睑上。   漂亮的眼睛看着有些可怜。   林书忱不喜欢苏郁白这幅模样,男人抬起手指按压在少年的薄唇上,微微用力。   慢吞吞的想。   谁是骗子,他骗少年什么了?   男人另一搂在苏郁白腰间的手如同铁臂一般,俯下身似乎是想要亲一亲少年。   苏郁白亲颤着眼睫抬眸,看到男人的黑色身影顿了顿,微凉的薄唇错开了自己唇瓣的位置,落在嘴角。   男人皱着眉,小心翼翼的亲了亲人类的唇角,摸着苏郁白的后腰,一边轻嗅着怀里鲜活的透露着香气的少年,一边慢吞吞的舔了舔他脸颊上的泪痕。   林书忱尝不出味道,但大抵应该是不怎么美味的,心里烦躁的想着究竟是谁把少年惹哭的?   还哭的这么可怜……   苏郁白仰着脖子,在黑暗中失神的望着车顶。   男人似乎很喜欢他身上的味道,恨不得从头嗅到尾,并且在少年的脸颊到锁骨上,一路留下了密密麻麻的吻。   但是好几次,那微凉的气息都避开了苏郁白嘴唇的位置。   想清楚其中的缘由,苏郁白抿着唇,情绪艰涩。   林书忱贪婪的埋在小少爷的脖颈间,大口大口的闻着人类身上的味道。   好香………好香……   怎么会这么香,好想咬一口……   男人不想伤害到少年,除了为数不多的克制,更多的是完全按照着自己的本能来。   像是干旱多年的土地好不容易求来了一场雨,渴望着可以得到更多雨水的滋润。   他看着苏郁白眼中的泪光,有些烦躁的张了张嘴,却是发不出声音,甚至控制不住的想要嘶吼。   怕吓到怀里的人类,只能闭紧嘴巴,手掌轻拍着苏郁白的背,哄着这个看上去娇气又爱哭的人类。   林书忱的薄唇是微凉的,但是体外的温度却热的惊人。   被冻到惊醒的苏郁白被这样炽热的温度包围,慢慢也热出了一身的薄汗。   他们相顾无言抱在一起很久,眼看着天色将明,赵行之他们马上就要出来了。   苏郁白推了推男人,不舒服的道:“热……太烫了。”   林书忱五官线条凌厉,面无表情的时候格外唬人。   猩红的瞳孔看上去格外不详。   一脸凶相的男人冷着脸,不紧不慢的揉着少年的后颈,把人重新按进自己的怀里。   冷了不行,热了也不行,娇气。   他虽这么想着,却立刻改变温度。   苏郁白清晰的察觉到男人身上的温度逐渐变得适中,维持在一个正常人的程度。   若不是林书忱现在似乎还不能说话,眼睛也是异于常人的红色瞳孔,除了皮肤比健康的肤色白一些,和人类似乎也没什么两样。   但苏郁白可不敢把男人放在人群里,若是他一个控制不住吃了人……不说自己能不能接受,相信林书忱那么骄傲的人,他也不愿意过上茹毛饮血的生活。   林书忱见怀里的人安静了,从自己外套的口袋里掏了掏,拿出来一个透明的晶核塞到他的手里。   晶核的个头足有拳头那么大,苏郁愣了愣,借着天边微弱的光线抬起手仔细查看。   这样大的个头至少是一只三级巅峰或者四级丧尸的,但是这颗晶核像钻石一样坚硬透明,色泽亮眼,并不属于常规种类的异能晶核。   苏郁白愣了愣,神色有些迟疑,“这是那只精神系丧尸的晶核?你把他杀了?”   此时的男人没有办法回答他,林书忱沉默的把晶核往小少爷的方向推了推,大掌拍了拍他的头像是在说。   这个送给你,不要再难过了。   林书忱也不知道这东西他什么时候拿到的,但是这个东西他看着也很有食欲,估摸着应该是个好东西,就给苏郁白玩好了。   他摸了摸肚子,面无表情的想,反正身体里面能量充足,饿一阵子也饿不死。   苏郁白看着快要流口水的男人,顿了顿,有些好奇的掰开林书忱的嘴巴想要看看他的牙齿有没有变。   林书忱抱着少年的腰,沉默的坐在那里,像只懒洋洋的大狮子,任由小兔子摆弄。   男人的牙齿和原先相比,除了虎牙略微尖长了一些,和普通人几乎就是一个模样。   若不是苏郁白对林书忱太过熟悉,恐怕都发现不了这一点微小的差距。   男人俊美面容被少年倒腾摆弄到变形,一直没有反应的林书忱忽然抓住苏郁白试图摸他牙尖的手指。   红色的眼瞳垂下,林书忱攥紧苏郁白的手,低低的朝他吼了一声,却是不肯再让他碰了。   4842擦了擦额头上不存在的冷汗,宿主这么冒冒失失的,是真不怕林书忱咬他啊……   或者说,和男人一起变成丧尸他也无所谓。   这一声低吼惊扰到了屋内的众人。   赵行之等人脸色一变,冲到庭院内。   高阶异能者变成丧尸会怎么样,有没有保存生前的异能他们也不知道。   夏雨星没敢靠近,哑着嗓子声音有些颤抖:“没有听到别的声音……小白他……”   这次任务,他们没有拿到器械不说,还频繁出现变故,喜怒不露与色的赵行之也没再笑了。   他深吸了一口气,简单做了个祈祷的手势,探出藤蔓去拉黑色的车门。   众人屏住了呼吸。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双岔开踩在防滑脚垫上的靴子,厚实的皮质靴子包裹着男人有力的小腿,随意的半曲着蜷在那里。   往上看去,高大的男人将少年圈抱在怀里,苏郁白清澈的双眸着还有残存的水汽,眼尾微微泛红,勾勒出诱人的弧度。   像一个可怜无助的猎物,被两眼猩红,一脸戾气的怪物控制着无法逃离。   林书忱看向众人的目光微冷,他不知道这些人是谁,只知道他们侵犯了自己的领地,他们看到了自己的宝物。   ……   赵行之后退了一步,神色有些错愕。   这是……   苏郁白按住男人蠢蠢欲动的双手,拉着男人一起下车。   方才车内的角度并不是每一个都看见了林书忱的状况,站在一侧的夏雨星见两人手拉着手一起下来,脸上有些惊喜。   “老大……”   这么多人类的气息,似乎还和少年关系很好,这样的认知让林书忱更加暴躁了。   一大团火焰出现在夏雨星的面前,逼退了他试图上前的步伐。   若不是躲闪的及时,恐怕连眉毛都要被烧掉。   林书忱冷哼了一声,在苏郁白的注视下抽出自己的手,反手握住少年纤细白皙的手腕,把他把自己这边又拉了拉,占有欲十足。   苏郁白:“……”   赵行之道:“别过去,队长现在的状况不对劲。”   邢杰拎着夏雨星的领子把他拎回来,蹙着眉看着站立在车旁的两人。   身体再度异变后,男人的五感更加敏锐,他皱着眉嫌弃的看着几个队友,站在苏郁白身边才觉得呼吸顺畅了一些。   这些食物真丢脸,一点都不香。   一阵兵荒马乱后,林书忱终于半推半就,满脸不乐意的被苏郁白拉到屋里。   打扫干净的沙发座椅上,一边坐着苏郁白和男人,一边坐着原野和赵行之等人。   泾渭分明。   刚醒过来没多久的原野就被告知老大变成了丧尸,他惊的险些又要爆粗。   不过林书忱的情况比众人想象中要好上太多。   身体还算完整,血液有些泛黑但是没有完全凝固,伤口也在自己慢慢愈合。   可林书忱的眼睛又是丧尸标志性的红色,看他冷漠排斥的神色似乎也不再认识众人,除了冷哼,说出来的都不是人话……   苏郁白在众人复杂的眼神中捂住男人嘴巴,不让他继续凶人。   这下好了,小队里一个半残,还需要躺几天,一个一身的疑点,就算是原野的伤势养好了他们也不敢带林书忱回基地。   原野捂着胸口问:“老大这是直接异变成了高级丧尸了吧?不是说等级越高的丧尸智商越高,越像人吗?”   闻言,苏郁白低头看了一眼乖乖让他捂着嘴巴的男人。   他现在模样并不难看,肤色有些苍白,瞳孔像一对红色的宝石,随着少年的身形转动。   是什么都没关系,苏郁白看了眼男人头顶上的任务进度条,只要还是那个人就行。   夏雨星苦中作乐,“说不定有了队长,我们可以在末世横着走了?”   横着走恐怕不太行。   男人现在这个状态也不像是会照看他们的样子。   苏郁白眨了眨眼,靠近林书忱在他耳边小声说:“我们回不去基地了,要是回去的话就只能把你丢在外面了。”   他眼波微动,停顿了两秒,低声道:“你会保护我们的对吧?”   “……”   林书忱伸手将他捞到自己的怀里,额头的青筋直跳,看着似乎随时都要吃人。   他张了张嘴,露出一口稍显锋利的牙齿,在众人紧张的眼神中,哑着嗓子铿锵有力的低吼出声。   “不许!”   他像是觉得表达的还不清楚,抱住苏郁白,嘴里含糊不清,“不许离开……”   赵行之扶着额顿了顿,说起别的话题,“可惜我们之前收集的物资了……”   原野道:“这有什么,等我伤好了,咱们一起回一趟基地,让老大和小白一起在外面等一等就是了。”   他动了动嘴角,反正老大现在这个状态也不是很在意他们去哪里,要去干什么。   恋爱脑,连丧尸病毒都攻克不了的难关。   苏郁白推开林书忱不顾场合凑过来的脑袋,转过身慢吞吞的道:“不用回去了,物资都在我身上……”   众人看过来。   苏郁白站起身,林书忱眼睛眨也不眨,亦步亦趋的跟在他的身后,像是一个大型跟宠。   他在客厅中找了个空旷的地方,把从地下室收来的东西全部放下来。   人设已经快崩完的苏郁白开始破罐子破摔,浓密乌黑的长睫垂下,苏郁白眼上的红晕还没有褪去,但是神色却很淡定。   “我又觉醒了一个异能,临走前怕出现意外,所有东西都带上了,你们可以整理一下收起来。”   苏郁白自己有物资,末世前买的还有末世之后跟在男人身后捡漏慢慢收集的。   他的空间说大不是很大,说小也不是很小,至少比一般的房间要大上不少。   好在他之前没有特意出来收集过物资,空间还有一些富余,在医院对林书忱用异能时刚好把好几个医疗器械也收了进去。   空间之中似乎存在着某种空间法则,东西并不是直接放在地上,而是悬浮的放在一个又一个气泡一样的小隔间中,只要判定里面还有空间就能塞得进去。   不过现在,空间已经被那些器械挤得满满当当了。   苏郁白准备找个机会回一趟基地,把这些东西交给主角受。   他不知道这些东西对主角的剧情推进有没有什么帮助,既然恰好被他收到了,送一趟过去也无妨。   至少这个世界的主角们不是什么坏人。   林书忱还是如同剧情中那样变成了丧尸,经过最初的激动,苏郁白的情绪已经慢慢平复了下来。   这样下去,男人变成故事线里的丧尸王只是早晚的事。   苏郁白主动勾了勾林书忱的手指,被他握住。   他的唇角无声勾了勾。   4842:“如果林书忱一直都是这样满脑子都是谈恋爱,那他应该空不出时间去思考攻城的事了,宿主加油!”   林书忱变成丧尸后也有一个好处,大概是因为脑子坏掉了,他不记得从前的许多事。   一醒过来就有香香的人类抱抱,林书忱的黑化值已经成功归零了。   刚刚被宿主气到也只是跳了下1,很快又降了回去。   赵行之他们倒是没有和苏郁白见外,直接道:“还是放在你那里收起来吧,越野车上也不安全。”   他们甚至异想天开的问苏郁白,可不可以把车子也塞进去?   苏郁白:“……”   空间快被塞爆的小少爷拒绝三连。   “不行,不可以,不同意。我的空间不够大。”   能觉醒空间异能这样稀罕的异能已经很厉害了,几人虽然遗憾,倒是也没有说什么。   他们发现,虽然林书忱看众人眼光厌烦中带着嫌弃,但是附近的丧尸似乎都很怕他,晃悠的时候会自动避开这里。   大家收拾出来几间屋子,暂时将这里当做为临时根据地,让原野好好养伤。   众人默契的没有对苏郁白之前的异常举动提出疑问,他也乐得自在不用解释。   系统4842惆怅道:“但是你的积分肯定被扣了呀,也不知道最后会被扣多少。”   它暂时没有收到主系统发过来的警告,那就说明任务没有崩,可以继续做。   但是苏郁白没有在反派被丧尸划伤时第一时间离开,这样的奉献精神实在有待斟酌。   4842知道自己改变不了苏郁白的决定。   圆滚滚的身体晃悠了两下,看着系统空间外相处格外和谐的两只,委屈巴巴的叹了口气。   算了,宿主已经很努力了,他开心最重要。   别家宿主哪有它家宿主这么优秀,别家系统哪有它这样好的业绩,频频获得升级的机会?!   4842emo了一小会,干劲满满的重新将自己哄好了。   赵行之他们出去查探消息,除了在房间静养的原野没其他人。   苏郁白拿出一个干净的水壶,在里面装满了冰块,眼神期待的看向男人。   目光一直跟随少年身上的男人顿了顿,默默帮他加热冰块烧开水。   就这样,在林书忱的帮助下,苏郁白舒舒服服的去浴室洗了澡。   出来时,一直守在门外的男人试图伸手抱他,被苏郁白拒绝推开。   “不行,你现在不能抱我。”   林书忱:“……”   “???”   “!!!”   这个人类仗着自己喜欢他身上的味道,指使自己干活也就罢了,现在居然还过河拆桥。   高高壮壮的男人现在还想不清那么多,他只知道自己委屈坏了,猩红的眸子直勾勾的盯着少年被热气熏到绯红的皮肤。   饥饿再度占据了感官,林书忱咽着口水不甘的低声嘶吼着。   苏郁白水光潋滟的眸子里都是男人咬牙切齿的倒影,他仰着脸看着格外乖巧。   “我现在好想睡觉,你洗完澡抱着我一起睡好不好?”   极寒的天气已经开始有了预兆,大多数人晚上盖着一床被子睡觉也会冷的瑟瑟发抖。   苏郁白的身体素质已经完全超越了普通的异能者,不至于会被冻坏,可一个人睡终究不如林书忱的怀里舒服。   更何况,他还是一个天然的大火炉。   林书忱红色的瞳孔动了动,似乎是在思考着人类话语中的意思。   苏郁白早就给林书忱准备好了水,他只需要自己加热一下就可以。   少年粉白的脸上还带着湿漉漉的水汽,眼睫上还挂着雾气凝结的水珠,他歪了歪头,小声问:“你是不是不会洗澡啊?不行的话,要帮忙吗?”   林书忱瞪了苏郁白一眼,这个人类又在说他坏话。   清洗身体这种简单的事情男人脑子里还是有概念的,他只是没有意识到要像一个人那样打理自己。   可这并不代表他不会,或者不行了!   苏郁白仿佛又看到了初始见面时总是凶巴巴的,爱恐吓自己的男人。   只不过男人现在采取了更加直接了当的方式表达着自己的不满,他瞪着猩红的眼睛略带威胁的幼稚的对着少年低吼了几声。   然后接过苏郁白递给他的干净衣物,乖乖进了浴室。   4842:“……”   林书忱冷着脸出来时看到床上睡出了一个鼓包,他默默走过去。   被子垫单都是苏郁白从空间里新拿出来的,还带着淡淡的香味,但是都不如人类身上的味道香。   林书忱刚上床,原本背对着他的少年就自发的转过身滚进了怀中。   他愣神片刻,伸手抱住。   苏郁白趴在他的胸口,虽然眼睛是闭着的,但是还没有睡着。   “你现在主要能吃些什么?”   少年的声音清越,如山间的潺潺流水,带着些许清冷,又格外悦耳动听。   林书忱已经一天没吃东西了,自己进食的时候男人就在旁边看着,他对躺在那原野也不是很有食欲的样子。   看来不是个爱吃人的丧尸,那他吃什么呢?   就算是丧尸也不能一直不吃不喝,毕竟身体的运转终究是需要能量来提供。   长此以往,他担心林书忱真的会变成行尸走肉。   随后,苏郁白一抬眸,正好对上了男人眨也不眨的火热视线。 第79章 绿茶美人&口是心非大佬【完】   少年的睡衣穿着松松垮垮,半遮半掩的姿态看着格外诱人。   色泽饱满的唇瓣,一看就很好吻。   林书忱粗糙的手指在苏郁白的脸颊上摸了摸,猩红的眸色微暗,目光不动声色的扫过少年的身体。   男人盯着少年雪白一片的脖颈和锁骨,鲜热的液体在血管里流淌,喉结无法抑制的上下动了动。   他一直都知道这个闻上去格外香甜的人类长得很好看,那样秾丽的眉眼似乎天生就是来勾人魂魄的。   只一个眼神,就让男人的呼吸急促了几分。   苏郁白此时安分缩在林书忱怀里的样子,像一只娇贵漂亮,被主人精细养着的宠物。   饶是如此,林书忱也只是抿着唇,将手掌安分的搭在少年的腰间。   此时好看的苏郁白是鲜活的,虽然就算少年不小心异化了,变成了何种模样,他大概还是放心不下,不会离开。   但是这份美好,男人想要暂时将它好好护住。   正在林书忱出神时,苏郁白突然摸上他的唇齿,一个坚硬得物体塞入了男人的嘴中。   感觉到上面的能量,林书忱愣了愣,下意识张嘴咬下。   坚不可摧、连基地里高科技也切不碎的晶核,眨眼间被男人咔嚓咔叭两下嚼碎吞咽了下去。   苏郁白根据系统提供的背景资料,猜测到丧尸大概是可以吃晶核补充能量的, 突发奇想的让男人实验一下。   果然,林书忱吃的挺香。   但是男人现在的心情并不怎么美妙,他审视的目光盯着小人类。   为什么要把自己送出去的东西又重新送回来?   是不喜欢吗?   苏郁白摸了摸他的肚子,小声道:“若是把你饿坏了,控制不住想要吃我怎么办?不能不吃饭。”   他被男人圈在怀里,下巴很轻的林书忱胸前的肌肉上蹭了蹭,眼神清澈无辜。   林书忱弧度很小的皱了皱眉,抬起苏郁白的下巴强迫他和自己对视。   男人含糊不清,一字一句道:“不、会……咬你,又在胡、说、八道。”   林书忱面上的表情虽然不显,但是他红色瞳孔里带着幽怨,似乎在指责人类不识好歹,居然敢污蔑他。   凶巴巴的,带着点杀气。   然而苏郁白并不怕,他无视男人对自己桎梏,往上爬了爬,趴在林书忱的耳边笑着说:“可我舍不得你饿肚子怎么办?我可不想把你饿傻了……”   林书忱顿了顿,按着苏郁白的后脑勺仰躺在床上,让人类整个人趴在自己怀里被圈住。   红色的瞳孔慢吞吞的动了动,他喉咙里发出哼哼声,没有再说什么。   赵行之回来时告诉众人,“医院那边的精神系丧尸已经被队长解决了,但是剩下的丧尸实在太多,又有一个高阶丧尸在追堵他们。那些人打不过,能跑的都跑了。”   他没敢离医院太近,毕竟谁也不知道那只高阶异能丧尸有多厉害,若是被伤到,岂不是得不偿失。   从医院门口的痕迹可以看出来,其他的异能者们逃跑的有多狼狈。   原野受宠若惊接过苏郁白给他的水,在林书忱的冷漠无情的瞪视下慢吞吞的道:“我们前两天逃命的时候也挺狼狈的。”   他休克,林书忱变丧尸,不可谓不惨烈。   就算老大暂时没有攻击人的意向,可他终究是从一个活生生的人变成了人人喊打的丧尸……   比起情绪不太高昂的众人,苏郁白适应的还算良好,每天和林书忱手牵着手一起出去找吃的。   男人对苏郁白以外的人都冷漠至极,轻易不会搭理,戴上美瞳,就算遇到幸存者也不用害怕被发现不对劲。   除了活人的血肉,丧尸吃同类的晶核也可以收集能量,林书忱的异能比那些丧尸要高出许多。   它们见到男人时俱是被吓得行动迟缓,然后被烧成灰烬,晶核成为别人的口中餐。   苏郁白抱着男人给他的一大堆晶核,眉眼弯弯,笑着问:“这些是送给我的?”   林书忱:“给你、吃。”   他把一些看不出种类不好看的晶核自己洗洗,面无表情的吃了,觉得好看的全部留给了少年。   不要他还生气,执拗的让人觉得好笑又有些感动。   苏郁白一下子也用不了这么多的晶核,不同种类的晶核对他没用。   不过男人吃起来倒是没有什么问题,适应良好。   他把晶核收起来,牵着林书忱的手低声道:“我都收好了,你饿的时候可以来找我要。”   林书忱眼神动了动,不满的轻哼了一声。   他怎么可能还需要找人类讨食,林书忱隐约知道他和这些丧尸是有些不一样的。   男人天然就可以指使那些丧尸,让它们听自己话,这不是简单的上位丧尸对低阶的丧尸的控制。   他的异能有些特殊,条件得天独厚。   系统注意到不对劲,“宿主,林书忱好像不只一种异能哎……”   苏郁白仰着脸笑吟吟的看着男人,神色没有什么变化。   比起4842,他发现不对劲的时间还要早一些。   林书忱不仅是火系异能者,他同时还是一位精神系异能者。   这才能解释为什么当初在商场的那只丧尸在看到男人时,动作僵硬了一瞬,那是更高级的精神系异能压制的效果。   医院里的那只丧尸把目标定在林书忱的身上也是因为,相较于苏郁白来说,明显同为精神系的男人在丧尸眼中更加美味。   精神系异能者确实可以吸收不同的晶核种类,但要论效果最好,当然还是同系为上。   现在男人自己也能随意食用晶核就是最好的证明。   更重要的是……   苏郁白的眸色微深,眼角微微泛红。   林书忱自己不敢碰他,偷偷摸摸用别的东西反而大胆的很。   外面的太阳已经升到了半空中,临近中午的时辰,地上的寒霜却还没有褪去,阳光也没什么温度。   苏郁白嘴里哈着热气,他穿了一身防寒服,勉强可以在外面正常行动。   冰冻期已然近在眼前。   林书忱抿着唇看他,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几个异能者结伴进入小超市的一楼,见到零碎的一些物资也不嫌弃,一边注意着周围的动静,一边迅速往包里塞东西。   “这是什么鬼天气,冻死老子了!”   另一人跺了跺脚,无奈道:“你就知足吧,外城区已经开始冻死人了,咱们最起码有个屋子,不至于熬不过去。”   “可我怎么觉得这天气好像还在变冷啊?还没到冬天呢。”   “那咱们回头再去别处找些防寒的物资吧,幸好现在丧尸的行动变慢了,这城里的丧尸也不知道被谁清理掉了一些,要不然啊……咱还真不敢随便出基地。”   先前那人被冻的吸了吸鼻子,催促道:“咱们动作再快点!妈的,这丧尸就是狗鼻子,闻着人味就聚过来!”   正当他们说话时,二楼下来两个人。   一个面色冷硬苍白的高大男人怀里抱着同伴,少年纤细的手腕搭在他的肩膀上,脸靠里侧,看不清他抱着的那人是个什么模样。   男人目光冷淡疏离,周身都是生人勿进的气场,压得人喘不过气。   尤其是看向吸鼻子那人的目光,带着些许不满凶狠的味道。   几个异能者惊疑不定的后退了一步,楼上有个人他们一直都没有察觉到,这样敢在末世中随意行走的人可不是他们能够招惹的。   “好了,他们不是说你。”   原来被男人抱在怀里的人没有昏迷也没有睡着,动作自然,胆大包天的在男人的头顶拍了拍,带着点安抚哄小孩子的意味。   他这样不走心的安慰,居然还真的让男人脸上火气降了下去。   随后,男人对异能者们冷哼了一声带着少年离去。   男人没有带交通工具,武器也不曾抽出来,竟然就直接抱着少年行走在末世街道之上。   他走的极快,和一阵风似的,很快身影就消失在众人眼前。   留下来的异能者们面面相觑,“咱们基地有这号人物吗?”   “没……没有吧?之前听说有两个挺厉害的高阶异能者,但是都出了意外。”   林书忱抱着苏郁白在荒废破烂的街道上快速移动着,周围的丧尸们纷纷自动避让。   苏郁白勾着男人的脖子,安逸的乘坐着人形交通工具。   他从来不知道林书忱的集体荣誉感有这么强,别人杀丧尸,他也杀丧尸,别人说一句他还不乐意了。   林书忱说话还是不流利,但比一开始要好上太多。   他不高兴的蹙着眉,跃过一个建筑物时抽空低头看了苏郁白一眼。   “他们、是臭的……”和你不一样,你是香的。   才不是每一个丧尸都会寻着味找过去。   林书忱在食物方面有很高的洁癖,晶核都要洗了好几遍才肯吃,想尝尝味道的也只有怀里这个香香软软的人类而已。   即使是像队友们那样血肉结实的,男人看着也不是很有食欲。   苏郁白笑了笑,顺着男人的话哄他:“嗯嗯,你说的都对。”   林书忱:“……”   男人瞪了他一眼,抿着唇看着更生气了。   他带着苏郁白到了一家规模很大的床上用品店,这里东西多,意味着人流量也很大,丧尸只会多不会少。   林书忱将精神力笼罩在苏郁白的身边,拉着少年进入丧尸群中,如入无人之地。   高阶的精神类丧尸对普通丧尸天然有着统治力,它们手脚并用、东倒西歪的向周围散去,像是在恭迎他们的王。   男人随手烧了一个品阶不是很低的丧尸,把晶核给苏郁白收着,等回家洗洗再吃。   苏郁白、4842:“……”   莫名觉得这些丧尸好虐哦。   第一次见到丧尸这么恭顺安静,苏郁白有些好奇的多看了几眼。   围绕在苏郁白身边的精神触须不满的拍打了两下他的手背,他抬眼看向男人,果然又在抿着唇生闷气。   气性这么大,叫什么林书忱,干脆叫林河豚好了,要不叫小红眼也行。   林书忱冷哼的把偷偷腹诽他的少年拉过来,带着他去收集干净保暖的棉被羽绒服。   苏郁白本人是冰系异能者,但他却并不是十分耐寒,甚至比赵行之他们还要怕冷一些。   不会被冻坏,就是会难受。   若不是有林书忱每天晚上抱着他睡觉,给他暖身子,怕是在被窝里也会变成冰块。   林书忱帮他捂热手脚,嫌弃苏郁白穿的不够多,被子也不够厚实,当即决定带着他到城里换被子。   刑杰找到了一些修车的东西,他们都留在小院内给越野车做加固改装。   民宿周围被清理了好几遍,丧尸本就不多,以他们几个人的能力,应该不会出现什么意外。   不久的将来,末世会迎来一股寒潮,白昼时间急剧缩短,几乎快要到了暗无天日的地步。   寒潮自海上而来,先是海水不再流动,然后慢慢席卷上了东南基地,零下几十度的低温瞬间将许多还在睡梦中的人带走。   这样的天气,连丧尸也缩在建筑物里,不敢随处游荡,可在面对自然灾害时,人类同样毫无还手之力,不敢随意活动。   等到漫长的冰冻季过去后,基地不仅要面对反扑的丧尸,还要面对着在冰层下饿到进化出四肢,爬上岸的水生丧尸化动物。   苏郁白想着,他还是赶紧把医疗器械给基地送过去吧?现在林书忱多多少少也愿意听他的话了,让他安分一点,去一趟问题不是特别大。   拿到足够的物资后,苏郁白没有贪心,另外他的空间也塞不下了。   面容俊美坚毅的男人一直默默的跟在他的身边,眼珠随着苏郁白的身影晃动。   精神力肆无忌惮的萦绕在苏郁白的周围,保护着他的同时,偶尔还会有一下没一下的磨蹭着少年脸上裸露在空气中的皮肤。   苏郁白把捣乱的精神触须抓下来,侧脸看过去,发现脸色苍白的男人身上出现不正常的红晕。   苏郁白:“???”   这么敏感就不要张牙舞爪的到处甩啊!   林书忱见苏郁白盯着他,恼羞成怒的瞪了他一眼,脸色凶巴巴的。   “……”   得知苏郁白想要去基地一趟后男人的脸色更加难看了,他不情不愿的弯着腰抱住香香的人类,将他固定住。   头埋在少年的脖颈处闻了闻,说什么也不愿意带他去。   林书忱现在还记得,之前苏郁白威胁过他,说是要回基地把他丢在外面。   哼,基地里的人一定不是什么好东西,居然还不让小人类和自己在一起。   男人暗暗想着,等哪天趁少年不注意,他去把基地给灭了。   苏郁白还不知道林书忱心底都有些什么阴暗的想法,他揉了揉男人的脑袋,主动示弱,“我们去走一趟,回来什么都听你的好吗?”   林书忱抬眼看向他,隐藏在黑色美瞳下的红色眼珠动了动,那眼神像是在确认。   真的做什么都可以?   男人见少年点头,咬着牙脸色很凶的低低吼了一声,“你骗我……这句话,你对、别人也说过。”   模糊的记忆中,少年不知道在对着谁。   眼中含着泪,可怜巴巴的揪着男人的衣角,像是被狠狠蹂躏过的娇花,嗫啜的用细弱的声音小声说着。   让我做什么都行……   怎么可以一会对这个人说,一会儿对那个人说?   他恶狠狠的低头在少年光滑细腻的脸颊上,还有白皙干净的脖子上闻了又闻,舔了又舔。   委屈又生气的想着,他又没办法对小人类做些什么……   回忆着苏郁白任人采撷的模样,林书忱咽下嘴里的口水,忍的眼眶都红了。   苏郁白微微愣神。   男人这是在恢复记忆?   4842:“系统检测到林书忱体内的丧尸病毒也在趋于平稳,放心吧,除了物种变了以外,他很快就可以恢复到之前的状态。”   ……有没有一种可能,物种变了才是最大的问题?   冷冽的寒风中,苏郁白咬着唇,皮肤被冻的泛红,眼巴巴的仰头看着男人。   没有过多的言语,林书忱被他看的受不了,神色烦躁、恶狠狠的跺了跺脚,将少年整个人搂进温热怀里,给他取暖。   红着眼脸色凶巴巴的,僵硬的话语中带着些许委屈,“你、你就仗着我喜欢你。”   这个人类怎么就这么香,又这么坏。   林书忱默默的在心底记着账,等他以后闻够了,一定要把少年吃了,一点一点全部吞下去!   其实苏郁白自己也能回去,但是他怕男人捣乱,若是得不到林书忱的首肯他也不敢擅自行动。   苏郁白的睫毛颤了颤,在对上男人的眼神时怯怯的抬起手笨拙的摸了摸林书忱的耳垂。   趴在他的肩膀上小声道:“我最喜欢你啦,就算见再多的人,看到再好看的风景,也比不上你的万分之一呀……”   林书忱的身体僵硬了一瞬,有些开心又有些生气。   哼,狡猾的人类,就知道哄他。   苏郁白眨了眨眼,看着男人开始老老实实的带着往基地的方向赶去。   他说的那些话倒不是哄人的。   正是因为走过这么些个世界,看惯了世间浮沉,才会明白一心一意对他的男人有多么弥足珍贵。   苏郁白没有进基地,他按照系统的指引找到一个正在排队进城的队伍。   这支队伍表面上是普通的异能者小队,但他们其实是主角攻手下的人,为主角们办事。   最重要的是,他们有卡车。   苏郁白拉着男人敲了敲他们的车窗,要跟他们谈话。   末世里衣服还能这么干净可见能力了得,两个年轻人虽然有些懵为什么会被找上,但还是下了车。   苏郁白道:“我有个好东西想给你们。”   “???”   末世里谁会无缘无故给别人东西啊?   他们见苏郁白不时往卡车的方向看,身后还跟着一个一脸凶相的男人,有些迟疑的提醒:“这里是基地大门外,抢东西是会被抓起来的。”   “……”   经过一番曲折后,苏郁白成功将占据他空间很大位置医疗器械送到卡车上。   等众人再回头时,那个模样很好看的少年和他的同伴已经不见了踪影。   穿着白大褂的主角受看到这些东西时有些诧异,他还以为医院里面的重要器械已经被丧尸们毁坏了。   “能用吗?”   “能用……正好是我缺少的,机器也没有动过手脚,那人应该大概是真的想帮我们吧……”   苏郁白回去的晚了一些,夏雨星担忧道:“你们要是再回来晚一些,我们就要出去找了。”   闻言,林书忱冷冷的瞥了他一眼。   他把苏郁白往自己这边拉了拉。   “你们去了、也是送人头。”   言下之意,有我保护苏郁白就行了,我都解决不了,你们去了也没用。   众人:“……”   忽然有些怀念以前那个冷漠暴躁,但是话不太多的队长了。   林书忱蹲在苏郁白身边看着他们整理物资,脑子里画面一闪,偏着头问:“我们什么时候去西北基地?”   苏郁白回头看了男人一眼,试探性的问:“你恢复记忆了?”   回一趟基地,见到熟悉的城墙林书忱确实想起了不少东西,但是大多比较模糊。   他看着身形单薄的苏郁白,脑海中唯有这一点记得比较清楚。   林书忱皱着眉道:“我若是不恢复、记忆,你要怎样?”   眼见着男人醋劲大的连自己的醋都吃,苏郁白眨了眨眼,凑过去低声道:“不管你能不能恢复记忆,你站在这里我就很喜欢啦!”   “……”   林书忱被小人类哄的心花怒放,僵硬的脸上没什么笑意,但是眸子中的喜悦已经很明显了。   队友们只当自己聋了,低头干活。   他们在民宿待了小半个月,养伤加上收拾东西,总算踏上了去往西北的道路。   走到半路的时候已经开始下雪,他们没有开车去基地登记,而是寻了个有地下室的屋子在西北安顿下来。   恢复了记忆的男人逐渐可以控制体内的丧尸病毒,至少和少年亲热的时候不用担心会将他感染。   林书忱吻了吻苏郁白湿漉漉的额角,喘着气在他耳边低声道:“乖乖,以后干坏事小心一些,别再让我发现了。下个世界……不用害怕……”   他又亲了亲少年失神的眼睛,哑着嗓子道:“反正……我会去找你的……”   苏郁白攀着男人肩膀上鼓起的肌肉,目光涣散的看着窗外飘扬的大雪,脑子里乱的像一团浆糊。   “什、什么……”   每一个字他都清楚,可是混在一起他就理解不了了。   林书忱低声笑了笑,“没什么,乖乖只要听话一点,好好陪我就可以了。”   苏郁白呜咽了一声。   这个冬天,未免也太漫长了一点,他要不行了。 第80章 清冷美人&切片疯狗鬼怪们【双更】   慕府的嫡少爷因病去世,宅邸里正在办丧事,整个大宅院里面一片缟素。   青石板的地面上刚下过雨,有些湿滑,慕府的管事从门外迎了几位年轻的少爷小姐。   他打着伞走在前面,老态龙钟的面容上满是松弛赘肉,若是在夜晚看到,怕是会被吓到一激灵。   “夫人在后院的大厅等待少爷小姐们多时,贵客注意点脚下,在石板上滑倒摔伤了,可就不好了。”   年轻人们互相看了两眼,面色大多疏离冷漠,没什么过多的表示。   苏郁白撑着一把油纸伞,他身上穿着天青色长袍,飘扬的雨水在他的衣摆上渲染出一朵朵墨花。   这样儒雅书生气的打扮,为他清冷疏离的气质添了几分温柔。   另外几个,有的穿着华丽的洋装西服,也有人穿着青春洋溢的学生装,但是在样貌出众的一群人中,眉眼漂亮精致的青年依旧格外出挑。   苏郁白见老管家回头又多看自己几眼,眉头微微蹙起。   在这样的恐怖副本里引起NPC的关注可不是一件好事,这大宅内围墙高于房屋,溪水引入中庭,更有许多属阴的树木长得茂盛。   风水布局处处透露着凶相,看着就不像是给活人住的,反而像是为死人修建的巢穴。   4842小声道:“宿主还会看风水啊?”   苏郁白目视前方,神色淡淡,“知道一些常识罢了。”   他环顾四周,“我还从来没见过有人在家里种这么多槐树、杨树的……”   槐树这种众所周知的鬼树自然不必多说,那杨树夜间声响吓人,民间称之为‘鬼拍手’,慕府居然还种那么多。   这让苏郁白很好奇慕府里面的人是不是睡眠质量都很好,府里刚死了人,这样的环境真就一点都不怕吗?   上个世界结算的时候,积分又比古代位面多了一倍。   不等苏郁白高兴就被告知,他这个位面挣的积分只能留下十分之一,其他全部都会扣除。   苏郁白眉头跳了跳,冷着脸问:“都扣在哪?”   小少爷在男人的眼中本就是表里不一的人,性格不是问题。   除了一不小心发展成真爱以外,苏郁白并没有做什么出格的事情,去除十分之一的手术费用外,剩下的能扣这么多他是没想到的。   4842捂着脸给苏郁白看了一段视频回放。   在基地晚宴上,苏郁白溜出去找诸初岚等人时,楼梯的拐角处男人不知道什么时候也跟了上来。   更是将苏郁白嚣张的态度,高强度的异能看的一清二楚……   男人眸色微深,身体藏在阴影处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随后,他又在苏郁白解决完一切之前,再次回到后门外,默默等着少年的下楼,假装自己什么也不知道。   苏郁白:“……”   4842的视角跟宿主,这件事他也是最后结算积分的时候发现的。   原本它预测的要扣除的积分都是保守估计,可苏郁白这是完完全全在反派那里将人设彻底翻转到底了。   得亏林书忱喜欢宿主,要是放在别人那,必定要将伪装在身边的人处理掉。   上面给了他们两个选择,要么把积分扣光,然后接着去下一个世界。   要么就暂时封锁记忆,投入惩罚世界,成功活到最后则不需要扣除积分。   ……   宿主不出意外的选择了后者。   现在苏郁白的认知还停留在他刚获得系统,进入了一个恐怖游戏的副本世界。   4842和宿主撒娇惯了,遇到这样冷淡疏离的苏郁白心情格外复杂。   然而此刻苏郁白并没有心情关注自家系统的心情,他醒来时就在一辆黄包车上,四周都是那种上个世纪的古朴建筑风格,路上的行人有穿短打褂子的,也有穿着旗袍中山装的体面人。   苏郁白上一秒还在手术台,下一秒就到了这里,若不是场景太真实且没有经历过,他甚至怀疑这是不是人濒死前的走马灯。   在拉黄包车的车夫停下之前,苏郁白不能动也不能说话,只能静静看着周围的人和事,像是被隔离在两个世界。   有一个冷冰冰的机械音提醒他要活到大少爷头七过后。   毫无疑问的,这是一个危机四伏的恐怖世界,茶楼酒肆人烟稀少,反倒是扎纸店和丧葬品店铺前人流密集。   被雨水晕染成灰色的天空,随处可见的青白色调,让人的心底格外不舒服。   在和其他看着像任务者的玩家在慕府门口聚集时,这种不安压抑的情绪的升到了顶峰。   苏郁白后知后觉的发现,怎么好像只有他一个新人?   “贵客们这边请。”   老管家在屋檐下收起纸伞,领着众人进入大厅。   慕府老爷死的早,当家的一直都是夫人。   这位夫人打扮富贵,穿着宽松的旗袍,上半身包着厚实的披肩。   未施粉黛的面容看着有些憔悴,她眼眶泛红,显然还在为儿子的去世伤心。   慕夫人抹着泪勉强对众人笑了笑,低声道:“子宸刚走,我就不亲自招待你们了,尽管把这里当成自己家便是,过些日子找先生核算过日子,看看谁比较合适就让他继承慕家的家业。”   她看上去似乎只是一个悲痛欲绝的母亲,可这句话却处处透露着诡异。   苏郁白不动声色的观察着慕夫人,站在众人身后微微皱眉。   背景故事里,他们这群远房亲戚会在这个时候同一天登门拜访自然是有原因的。   慕府本就只有慕子宸一个继承人,如今他还未娶亲便因病去世,哪里还能找到第二个人接手财产数不尽的慕府。   于是慕夫人就给他们这些外嫁小姐的子女,或者一些远房亲戚发了书函,请他们来府中小叙,顺便选出一个人继承家业。   有这样一个大蛋糕摆在面前,没有人会不心动,所以才有了众人的聚集。   儿子刚死,还没下葬过完头七就急着另寻他人继承家产,这是怕慕子宸死的不够彻底,想要再把他气死一遍?   所有人都知道这个宅子不对劲,但是谁也不可能傻乎乎的指出来。   看上去比较沉稳的西装男人点点头,客套道:“夫人好生休息,是我们叨扰了。”   慕夫人的眼神有些浑浊,本是个美人胚子,但在昏暗的光线下,看着格外渗人。   “子宸的灵堂就设置在他的院子里,你们去看看他吧,我已经让下人给你们准备好了房间。一路舟车劳顿,你们也累了,待会我就派丫鬟下人去领你们回房休息。”   众人道过谢后,慕夫人没有多留,很快便以身体不适为由让下人扶着她离开。   洋装女人看着慕夫人高高盘起的花白头发,直到她的身影消失,才转过身将目光转向众人。   女人姿态优雅的用一把女士小折扇抵在唇前,不紧不慢的说:“这慕夫人看着年纪也老大不小了,为什么他的儿子到现在还不婚不孕?这得是个老光棍了吧。”   众人:“……”   西装男人推着眼镜,神色严肃:“我来得比你们早,听府里下人说慕夫人十几岁嫁进来,现在才四十不到。”   大户人家的主母只要保养得当,一般是不大能看出年纪的,更何况慕夫人才三十多,正是风韵犹存的年纪。   就算是悲伤过多,这老的也太快了,样貌看着像是五六十,动作神态更是和行将就木的老人相差无几。   眨着两个麻花辫学生装女生撇撇嘴,神色无奈中带着不满。   “这恐怖世界的副本里面,你们就别想遇到什么正常的事情了。这大宅子里刚死了人,先不说能不能活到头七,就算是活到了,到时候,说不定还会遇到鬼怪暴走……”   头七本就是人死去时鬼魂回门最凶的时刻,另外他们这群人还是来侵占慕府家产的,那慕家大少爷怎么可能会放过他们?   现在他们讨论也讨论不出个所以然来,苏郁白拿起靠在门边的油纸伞,看了眼外面烟雨朦胧的景色。   若不是府里正在办丧事,到处都披着白布,这样的场景看着还有些诗情画意。   苏郁白眼睫低垂,看着地面上泛起涟漪的积水,淡淡道:“先去灵堂看看慕家大少爷吧。”   听他稀松平常的语气,不知道的还以为慕子宸依旧活着呢。   穿着学生中山装的男生认同的点头,哪有人把灵堂设置在自己院子里的?   正常来说不应该设置在人来人往的大堂,方便大家上香参拜吗?   堂堂一个家族的继承人,连这点排面都没有?慕夫人哭的那么伤心,总不能不是亲生吧?   他们这几个玩家三男两女,总共是五个人。   眼看着不会再有人来给他们引路了,众人也不好在这里荒废时间,随便查看了一下,没有找到有用的线索,只好作罢结伴离开。   路上,众人互相简单介绍了名字。   洋装女人叫琳娜,戴着眼镜的西装男人叫楚辞,学生妹笑嘻嘻说她叫阿阮,男生叫江河。   苏郁白想了想,说:“我叫苏郁。”   几人报名字只是为了相互之间好称呼,比起两个女生,苏郁白这名字还挺正常,大家没有对彼此的代称提出什么异议。   慕子宸的院子并没有想象中那么难找,靠近西院最大的那套庭院就是他的。   这里弥漫着浓厚的香火气息,就算是有雨水的冲刷也没有消散多少。   灵堂里面没人,木质的门框外站着几个人,一边躲着雨,一边似乎又不是很愿意靠近屋子的意思。   他们在害怕什么?害怕已经死掉的慕子宸?   苏郁白和众人一起进去上香,原本他以为可能是因为那慕家病死后的遗容不是很好看,他们被吓到了。   但是等他真的看到躺在棺材里的那个人时却愣了愣。   慕子宸才去世两天,暂时没有封棺,半开的棺木中,脸色苍白的男人似乎只是睡着了,和衣而睡,安静的躺在里面。   那身红色的丧服穿在别人身上或许会有些富态老气,穿在他的身上却不会。   大红色的衣物配上慕子宸俊美清隽的眉眼,竟然有种公子如玉、迎亲新郎的错觉。   琳娜见苏郁白站在棺木边看了许久,心中腹诽着这人胆子还挺大,一边自己也提着裙摆过来看。   她在看到男人时惊骇的往后两退几步,楚辞扶住她,奇怪的问:“怎么?你发现什么了?”   琳娜刚刚凑到苏郁白身边时,忽然感觉到整个背脊一凉,恍惚间她似乎看到,原本应该安静躺在棺材里的慕大少睁开眼,黑沉沉的眸子冷漠的盯着她。   就像是在看一个死人。   等她再眨眼时,那个画面又不见了踪迹。   琳娜惊疑不定的勉强稳住心情,语气沉重,“给死人穿大红色的衣物……等到头七的时候,不用几个时辰,慕子宸就可以变成厉鬼……”   阿阮也偷偷看了一眼,没敢多看。   “这样的寿衣,太蹊跷了……慕府究竟想干什么?”   楚辞谨慎的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罗盘,这个罗盘可以检测到阴气。   他一拿出来,那罗盘就像是发了疯,开始疯狂转动。   等了一会儿也不见那东西停下。   楚辞沉默了须臾,将罗盘重新收起来,扶着额低声叹道:“这地方的阴气已经重到罗盘无法指引的程度了……”   他神色微敛,“这样的情况只在我无意中加入的一个高级恐怖逃杀副本里遇到过。”   一时间,棺材边除了苏郁白所有人都离得远远的。   苏郁白注意到后也慢吞吞的跟了过来。   江河好奇的问:“你不害怕吗?一直盯着慕子宸的尸体看。”   屋檐处白帆飘动,到处都是镐素的场景下,男人一袭红衣入镜,看着就很诡异。   苏郁白当然是害怕的,但是不知为何,目光总是不自觉的落在慕子宸的身上。   穿着长衫,眉眼清冷好看的青年顿了顿,若有所思。   “总觉得在哪里见过他……”   众人:“……”   这么老的勾搭套路,就算你把慕子宸夸上天他也不会怜惜玩家的。   更何况,他们还没有确定慕子宸是不是副本里的BOSS。   苏郁白并不在乎众人在想些什么,他在灵堂里转了一圈,依旧是无功而返。   一个生病死掉的少爷,在死亡率这么高的年代,听着似乎也不是什么大事,若是因为这样就变成了恶鬼,那未免有些草率。   厉鬼也是要排面的,总不能随随便便一个人就可以变成厉鬼……   那样的话,厉鬼的市场份额早就该饱和了,地狱都装不下。   众人在设置灵堂的屋子里转悠了一圈,等来了领他们去休息的丫鬟仆人。   离开之前,苏郁白对着门口的护院笑了笑,轻声询问:“你们一整天都会在这里守着大少爷吗?”   护院不耐烦的抬起眼,看清苏郁白的模样时明显顿了两秒,原本不想搭理人他下意识的回答了青年的话。   “我们少爷喜静,就白天有人的时候守着,等到晚上我们把门带上就可以了。”   喜静?   那倒也能勉强说的通,为什么会把灵堂设在里面。   苏郁白分到的小屋就在离慕子宸院子的不远处,走两步就到了。   他们是来参加葬礼和争夺财产的,明眼人都能看出慕子宸有问题,那自然是离得越远越好。   苏郁白在众人怜悯的目光中从容自若的进入给客人住的小院子中。   4842有些担心:“宿主,你不害怕吗?”   苏郁白摸到桌上的茶水还是热的,给自倒了一杯放在手心里吹了吹:“害怕。”   青年脸不红心不跳,4842看不出来他哪里害怕了。   苏郁白垂着眼,在雾霭缭缭的热气中抿了一口茶。   “害怕不一定要表现出来,就像我现在担心茶杯里有毒,但是我渴了,所以担心也没用……”   4842:“……”   现在是慕子宸死亡的第三天,再过去四天就要到头七,然而到现在他们还一点线索都没有。   慕夫人是不跟他们一起吃饭的,苏郁白在自己的屋里用过下人送来的晚饭,静坐等待天黑。   刚刚在宅子里转悠时,他已经大概记下了慕子宸还有慕夫人的院子在哪里。   既然白天有人守着,他就晚上去慕子宸的灵堂看看,他们别的地方都搜查过了,唯独漏掉了一个地方。   那就是慕子宸的棺木和尸体。   苏郁白回想着慕子宸一身大红色的衣物,总感觉自己遗漏了什么,脑海中灵光一闪,却是怎么也捕捉不到。   惩罚副本就是为了吓唬惩罚违反规定的任务者而设置,4842见苏郁白不仅没有被吓到,还非常淡定积极的参与副本,一时有些无语。   第一天晚上就迫不及待的要出去找线索,为什么会这么熟悉流程啊?   慕府对客人还算照顾,屋子里各种洗漱换洗用品一应俱全,看样式,甚至还是新的。   原本准备换身轻便衣物的苏郁白看着里面一排的长衫,默默将衣柜重新合上。   没关系,想一想隔壁穿着洋装的琳娜,他这也还算不错了。   半夜这个时间点出门肯定不安全,苏郁白等到差不多九点的时候走出房门。   这个点整个慕府已经安静了下来,只能听见水池中的潺潺流水声,还有冷风吹过树木的哗哗声。   苏郁白极力忽视掉那些诡异的声音,在素色灯笼惨白的光晕下悄悄出了自己的小院子。   青年拨开夜里的雾气,向最近的慕子宸院子里跑去。   好在一路上没有遇到什么危险。   苏郁白深吸了一口气,小心翼翼的推开停放着尸体的灵堂。   屋里燃烧着白色蜡烛,比外面要亮堂一起。   静谧的灵堂内,苏郁白居然在这里产生了安心的错觉,灵堂内的温度似乎也比外面正常多了。   他围绕着棺木走了一圈,依旧没发现什么不对。   苏郁白不太甘心就这么离开,他又凑近了去摸慕子宸的尸体。   他也是看过不少尸体的人,慕子宸的卖相比活人还要好看,苏郁白还算适应良好。   摇曳的烛火下,面容清冷、穿着长衫的年轻人趴在棺材上在里面的尸体上摩挲着。   慕子宸的尸体本来就是僵硬的,可是苏郁白摸了两下后总感觉越来越硬,格外诡异。   他本来是眯着眼悄悄观察着慕子宸的面容,可当他离得近了注意力很快就被棺木内侧奇怪的花纹吸引了过去。   密密麻麻,绕着慕子宸的尸体得有一圈。   苏郁白:“系统,能帮我把这个记录下来吗?”   4842:“好的,已经复制完毕。”   苏郁白在人家的尸体上摩挲了好一会儿,在男人的胸口上摸到了一个珠子。   那珠子色泽莹润,晶莹剔透,颜色也是大红色的,很配男人的衣物。   苏郁白看了两眼收起来,他最后看了一眼似乎在安静沉睡的慕子宸,准备打道回府。   晚上在外面待得越久越危险,慕府里从主人到下人处处透露着诡异,在对情况一无所知的时候,苏郁白也不敢肆无忌惮的到处乱跑。   他在离开慕子宸的院子时,事态突变!   不过在里面待了半个小时,外面的雾气居然已经浓郁到了几乎看不见路的地步。   站在张牙舞爪的婆娑树影中,苏郁白隐约间似乎听到了长刀拖在石板上的声音。   他反应迅速的闪身藏到一处假山的凹洞之中,捂着狂跳的心脏尽力蜷缩着身体。   那脚步声越来越近,从缝隙之中,苏郁白看到一个身材格外高大,穿着黑衣戴着兜帽的男人走过来。   他手里的长刀还在滴血,走到假山边时男人停留了片刻。   苏郁白屏住呼吸。   那人低沉的声音中带着些许暴躁和神经质。   “呵呵……跑哪去了,明明感觉到有人……跑别的地方去了?让我来看看是那个闯进来的倒霉蛋。”   等到脚步声远去后,苏郁白又耐着性子等了一会儿,见周围完全没有动静了,他才试探性的伸出头查看外面的情况。   “哦……小可爱藏在这里~”   雾气弥漫的黑暗中,高大的男人狞笑着靠在山石边,正垂着头看他。   苏郁白失声后退,身体不受控制的向下摔去。 第81章 清冷美人&切片疯狗鬼怪们【双更】   胳膊被冰冷粗糙的手掌抓住,苏郁白的身体被强硬的拖拽出去。   男人身上披着有些破烂的外袍,兜帽遮住半张脸,只露出了高挺的鼻梁和薄唇。   蒙蒙雾气之中,男人勾起唇角,轻佻的对苏郁白笑了笑,将人拉出来后看到身着长衫,眉眼清冷如画的青年后,他动作未有丝毫停顿,顺势按着猎物的腰,半抱在怀里。   “小可爱……你可真是让我好等………”   突然出现的提刀男人不知道是个什么怪物,胳膊上露出来的一小截皮肤肌肉鼓起,似乎蕴藏着强大的爆发力。   苏郁白眼眶中不受控制的溢出生理性盐水,牙齿都在打颤。   一半是被男人吓的,一半是被冻的。   冷,太冷了。   男人全身上下的气息都是冰冷的,感觉不到一丝活人的温度。   力气也大的吓人,苏郁白双手抵在他的胸膛上,一个正常成年男人的力量也无法撼动对方分毫。   仅露出下半张脸的男人见小动物还在挣扎,他干脆把手里的长刀插在一旁的地面上,按住苏郁白的一双手,凑近了在他的脸颊边轻轻嗅了嗅。   末了,退后些许,舔着嘴唇轻笑道:“你的味道好香,砍死太可惜了,好想……”   男人又将头埋到苏郁白的脖颈间,语调暧昧痴迷,“好想把你整个人生吞下去,这慕府上其他灵魂的味道都不怎么美味,只有小可爱和别人不一样,我一闻到这个味道就走不动路了……”   现在可算明白为什么男人会那么有耐心的一直等在假山外面了,苏郁白活了这么多年,因为病情的缘故早已练就了心如止水的能力。   饶是如此,遇到如此轻佻变态的男人,苏郁白还是被影响了情绪。   男人搂在腰上的手遒劲有力,光是靠自己能力完全不可能逃脱,苏郁白不明白为什么自己的灵魂就比别人香了。   这并不是一句夸赞,在鬼怪横行的恐怖副本里面,那他不就是成了唐僧肉吗?   苏郁白生平第一次有了棘手的感觉。   男人饶有兴趣的等着猎物的反应,然而青年含泪的双眸只是淡淡看了他一眼,便垂下眼,长长的睫毛掩盖在眼睑上,抿着唇隐忍的模样让他忽然很想做些什么。   苏郁白的下巴一痛,那人居然就这么直接啃了上来,他啃的不算特别用力,更多的是轻吮。   除了最开始那一下,后面都是酥酥麻麻的触感。   睫羽飞快的上下颤抖,青年受不了这样过分的捉弄,十指紧紧抓着男人胸前的单薄的布料,身体后仰的想要逃离。   男人顺势往下,蹭到他的脖子,冰冷的呼吸混乱的撒在皮肤上。   苏郁白漂亮狭长的眼眸中被逼出了更多生理性盐水,像珍珠一样颗颗滚落脸颊。   他呜咽了一声,低骂:“滚……滚开!”   管他是什么鬼,绝对不是个正经鬼。   苏郁白也管不了会不会惹怒他,被一刀砍死都被困在这里被轻薄要强。   男人低低笑了一声,听到他冷清的声音反而情绪被调动的更加厉害。   按在青年后腰上的手也不太规矩,虚虚扶住双腿发软站不稳的苏郁白,嗓音低沉沙哑,带着些许笑意。   “再骂一句……你说话的声音……啧,真他妈带劲!”   4842气的大骂,“从未见过如此厚颜无耻之人!宿主,骂死他!踢他屁股腚!”   苏郁白:“……”   他抿了抿唇,见男人暂时没有要杀他的意思,皱着眉问,“你是什么人?为什么会在这里?”   男人现在心情正好,很乐意回答苏郁白的问题。   他语气随意,似乎并不介意被苏郁白打探消息,“很抱歉,小可爱……呵呵,我可不是什么人,我只是一个平平无奇的清理工,你可以叫我归零……”   苏郁白抬起眼尾微红的双眸,看向下半张脸格外俊逸的男人,停顿了一秒,轻声确认,“归零……?”   归零点了点头,嘴角噙着笑又在青年的发顶吻了吻。   身穿长衫的苏郁白气质本来应该是儒雅清冷的,可现在好看的青年眸中染了泪光,两人身体紧贴着站在山石边,像是大户人家偷情的一对情人。   意识到这点,归零嘴角的笑容更加肆意了。   苏郁白忍受着男人的小动作,尽量让自己的呼吸平稳,看上去正常一点,“你……你在清理什么?”   他这个问题在归零看来非常天真。   男人忍不住笑了一声,提起自己染了血的刀给苏郁白看。   “你说呢?今天的慕府真热闹啊,他们知道我这个时候会出来全部躲在屋子里,已经好几天没有看到人了。没想到今天一出来就遇到了两个……”   想到这里,归零又有些烦躁。   总共就遇到了两个,一个已经让他跑了,还有一个,有点舍不得杀……   他贪念苏郁白身上活人的温度和味道,不太想把他清理掉。   苏郁白接着问,“出来的时候是什么时候?”   归零动作一顿,手指抵着苏郁白的唇瓣,似笑非笑,“这么套我话可就不好了……小宝贝,你需要懂得适可而止。”   身体被冷气环绕的太久,苏郁白忍不住打了个冷颤,脸色有些苍白的他看上去孱弱极了。   腰身细的还不如府中的柳树健壮,似乎一只手就可以环过来。   苏郁白被冻的眼眶泛红,雾气在眼中氤氲,越来越多……   他的声音很低,这般模样被男人困住,莫名有一种在示弱的错觉。   苏郁白皱了皱鼻尖,“慕府是什么情况也不能告诉我吗?”   归零上下在他的身上的打量了一圈,喉结微动,像是在隐忍着什么。   “想知道?”   苏郁白当然想知道,他原本以为慕子宸会是最厉害的那只鬼怪,可是如今又冒出来一个归零。   这就说明之前的推断至少有一半是错的,故事远比他们想象中要复杂许多。   若是靠他自己找资料,不知要到猴年马月,就算是副本结束了都不一定能解出来。   他清冷的面容上带着泪光,苏郁白静静看了男人几秒,别过头道:“你若是不愿意说,那便罢了……”   归零不满的掐住苏郁白的下巴,强迫他转过头面对着自己,“这么没有耐性?呵,看来你还没有认清现实。这个宅子可比你想象中要恐怖许多,既然住进来了,就别想活着出去……”   见苏郁白皱起眉头,他顿了顿,不知道低声骂了一句什么,放开了对青年下巴的桎梏,手指不轻不重的在上面揉了揉。   “哼,想知道就明天这个时候出房门等我……顺便给你一句忠告,不要去慕家的祠堂,不要靠近慕子宸,最好是连看都不要看他一眼……”   话音刚落,不等苏郁白有任何反应,周围的雾气就如同潮水一般褪去,黯淡惨白的明月再度呈现在天空。   只不过一个眨眼的功夫,面前的男人就不见了踪影。   苏郁白摸了摸藏在衣服兜里的红色珠子,眸色晦暗。   他顾不得思考太多,重新看清小路后用平生最快的速度回到自己的房间。   听男人话里的意思,他们这些人的房间能起到一定的保护作用。   至少归零只能在雾气弥漫的夜色中穿行,寻找猎物,却不能贸然闯进别人的领地,随意的伤害他人。   至于另一个被砍伤的人是谁,基本是另一个玩家没跑了,现在这样的情况,除了他们这些外来人,大概率不会有人半夜还在府中乱跑。   他连慕子宸的尸体都摸过,现在远离也晚了,就算知道他在头七那天很有可能会变成厉鬼,那也无法劝说玩家放弃唾手可得的线索。   反正也不会被放过,不如作死到底……   苏郁白一边琢磨着什么时候去祠堂看看,一边让4842把方才复刻下来的花纹放出来让他看。   总之,不管归零说了什么,全部反着来就是了,准能获得线索。   归零:“……”   苏郁白对这方面了解甚少,看不懂那些奇怪的纹路。   在棺材上刻花纹有很多种含义,有的是为了给死者祈福,祝愿他来世可以平安喜乐,一世无忧。   有的则是为了防止死者怨气太大成鬼,用于镇压恶灵。   慕子宸是慕家的大少爷,棺材也是家里人准备,没道理给他画上用作镇压的符纹。   可这慕府的事情本就不可用寻常来界定,苏郁白找来纸笔先将花纹抄录下来,也许其他玩家中会有人认识。   再不济,试试去外面问问,如果能出慕府大门的话。   归零那句没有人可以活着出去萦绕在耳边,让苏郁白有些许不安。   慕府里的鬼物至少不会少于两个,甚至还会更多。   总不能……只给一个无人生还的结局……   那玩家们还进来通什么关。   苏郁白将纸张收好,那个红色的珠子他也看不出什么端倪来,索性一起放好。   他在门边床前都放了瓷盏杯子,最后就着冷水随便擦洗一下自己,上床睡觉。   不知道为何,苏郁白以前也是一个人睡的,这次却觉得十分不适应,冰冷的被窝一直到他睡着后都没有被捂热。   第二天神色恹恹的苏郁白出门,其他几人的状态也不太好。   尤其是琳娜,她面色苍白,胳膊上还缠着绷带。   察觉到众人打量的目光,琳娜直言道:“昨晚本来想出去找线索,一出门就遇到了怪物,好在他只是砍了我一刀,就没有再追上来了,”   苏郁白:“……”   这几个人看上去都不像是新玩家,归零和他纠缠的时间那么久,任何一个人都够他们逃跑的了。   今天已经到了慕子宸去世的第四天,留给他们的时间十分紧迫,现在众人又意外得知慕府之中可能不只慕子宸一个鬼怪。   巨大的石块压在众人的肩上,让人有些喘不过气来。   江河给大家打气,“晚上出门危险,咱们就白天到处看看,离头七不是还有好几天吗?存活下来又不是一定要和副本BOSS正面对抗,咱们还有机会!”   楚辞低声笑了笑,叹气道:“但愿吧。”   早餐桌上,众人意外看到了慕夫人。   她依旧是那副憔悴的模样,看到众人笑着打了个招呼,似乎真的只是特意出来和大家一起吃饭。   大户人家讲究食不言寝不语,长桌上只能听见一两声杯盏碰撞的声音。   直到用餐结束,谁也没有离开。   慕夫人喝着下人奉上来的茶,轻言慢语,“你们既然来了,等以后继承了家业也就是慕家的人了,今个儿天气好,待会和管家一起去祠堂祭拜一下祖宗吧。”   慕夫人抹了抹眼泪,“帮我和老爷也问声好。”   等她离开后,阿阮皱着眉道:“她自己的亡夫,自己不看,还要我们帮她问好?”   祠堂就在慕府里面,不过是几个院落的距离,慕夫人若真是想念丈夫,大可以天天去祭拜他。   有些地方祠堂不允许女人进入,不过慕家既然都给他们女玩家发邀请函了,背景怎么也不像那种十分重男轻女的地方。   楚辞推了推眼镜,冷静分析:“也许就是不喜欢……只是在不熟悉的外人面前做做样子。”   苏郁白今天换了一身月白色的长衫,静静的站在阳光下,眉宇间神色冷淡,恍若仙人。   昨日才被一个莫名其妙的鬼怪警告过不要去祠堂,今天慕夫人就急着把他们往那里送。   也许不是因为远也不是因为不喜欢……她害怕着那里的东西也说不定。   4842问:“宿主,咱们一定要过去吗?”   苏郁白:“目前为止,只有那里有可能可以找到线索。与其像个无头苍蝇一样四处乱撞,死的不明不白,还是故事的真相更加吸引我一点。”   两天相处下来,苏郁白渐渐意识到,他的系统和游戏里的系统似乎不是同一种类型。   对它还算和善,说完,轻轻笑了笑。   4842害羞的捂住脸。   宿主就算失去了记忆也这么棒!   老管家过来时,众人不约而同的停止讨论,戒备且疏离。   管家和夫人一样,看着都不像什么正经人,模样也可怕,众人总觉得这个老管家有些问题。   他像是什么也没有察觉到,即使在白天也提着一盏灯笼,带着众人一起去往祠堂。   江河实在忍不住,问道:“管家先生,为什么太阳都升起来了,您却还要打着灯笼?”   老态龙钟的管家头也不回,用苍老的声音慢吞吞的道:“等到地方,你们就知道了。”   老管家带着众人一路走到一个小屋子面前,正当众人疑惑慕家居然这么小气,只给祠堂修建的这么丁点大时。   看清里面的格局再度愣住了。   只有很简单的一桌一椅,一个书柜,然后便再无其他。   啊这……倒也不必节约到如此。   老管家对众人怀疑的目光熟视无睹,明明看着已经很老了,他的力气却挺大,直接将厚重的书柜推开,露出下面一个黑乎乎的入口。   他把灯笼递给最靠近他的苏郁白,道:“祠堂就在下面,现在下去,上完香就走,别在下面逗留。若是灯笼灭了,那就直接上来……”   哪有人会把祠堂修建在地下的?   众人满肚子的疑问,可是老管家却是什么也不肯再说了。   只是催促他们赶紧烧完香出来。   苏郁白提着灯笼回到人群中,用只有众人能听到的声音说:“这下面可能会有危险,也可能会有线索,你们若是实在不想下去,我一个人去也行。”   大家是第一次相识的任务者,只能算是同类人,连朋友同伴都称不上,大难临头各自飞是常态。   青年目色冷淡,他本就没有要指望这些老玩家的意思。   帮是好心,不帮是本分。   想要通关,还得靠自己,机会就在眼前,就算祠堂不安全,苏郁白也不想放弃。   看慕府人的表现,和男人郑重其事的告诫,这个祠堂必然有些问题。   几人面露迟疑,琳娜伤了一只胳膊,她想了想主动退出,好在老管家没有意见,只是道:“我会如实向夫人禀告。”   琳娜无语片刻,就算要告状,有必要非通知她不可吗?   这个时候不愿意去祠堂上香,从某种意义上,可能就是放弃继承权的意思。   但琳娜已经没法管那么多了,她左边的胳膊几乎不能动,又不是十分擅长运动的玩家,下去的风险对她来说太大,还是稳妥一些比较好。   最后同苏郁白一起下去只有楚辞和阿阮两个人。   江河也和琳娜一起留了下来。   窄小的楼梯中漆黑一片,只有苏郁白手中的白色灯笼闪烁着微弱的光线。   地底挖的有些深,三人走了好长一截路才走到底,下面是一条长廊,依旧是黑乎乎的,什么也看不见。   外面的光线一丝一毫也照不进来,阴冷的气息逼的三人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三个人屏住呼吸,连最爱说话,直言不讳的阿阮都闭上了嘴。   他们又走了好一会儿,终于在一个房门前停下,苏郁白往后站了站,小心谨慎的用灯笼戳开木门。   木门之后是一个很大的空间,里面燃烧着一排排的蜡烛,长桌上摆满了牌位。   里面亮堂的光线一下子照过来,还有些刺眼。   动物都有趋光性,人类也不例外。   几人悄悄松了一口气,苏郁白握紧了手中的灯笼,慢吞吞的进去。   楚辞和阿阮在前面上香,等到苏郁白上香的时候,他发现在长长的供桌旁边还有一个比供桌略微低一些,在墙上凿出来的凹槽里也摆放着一个灵位。   看姓氏,同样姓慕,应当是慕家人没错,为什么还给他开个单间?   这么有排面吗?   “慕青寒……”   苏郁白将他和供桌上的人比对,辈分还挺大,最起码要三代往上……   他顿了片刻,在两人的催促下顺手给这个人也上了香。   三炷香孤零零的插在香炉里显得格外寒掺。   眉目清冷精致的青年最后回头看了一眼,和同伴一起离开除了供桌和灵位外什么都没有的祠堂。   苏郁白前脚刚迈出去,在他身后的蜡烛突然开始一整排一整排的熄灭。   两个灯架总共就八排蜡烛,照这个速度,不出十秒,祠堂里很快就会陷入黑暗。   察觉到不对,第二排蜡烛熄灭时,楚辞喊了一声跑,几人一起头也不回的冲进黑暗之中。   来时只有一条路,他们先入为主的以为可以直接跑回去。   然而跑了一小截,苏郁白发现甬道里只剩下他一个人,楚辞和阿阮都和他跑散了。   屋漏偏逢连夜雨。   灯笼里的烛火扑闪了两下,当着苏郁白的面彻底熄灭。   听着远处窸窸窣窣的声音,苏郁白紧张的心提到了嗓子眼,他扶着墙壁,强行让自己镇定下来,往声音相反的地方跑去。   突然失去视力的人很难在行走活动中保持身体平稳,苏郁白一路跌跌撞撞,始终没有将那些令人头皮发麻的声音甩远。   他一个趔趄,被长衫绊倒在地,再回头一看。   无数的小红点已经到了离他不到十丈远的距离。   那些小红点不是什么星星宝石,全部都是不知名怪物的眼睛!   这样的距离,它们只需要数秒就可以到达苏郁白的眼前。   他咬了咬牙,准备爬起来继续跑,然而想扶墙壁的手掌却意外摸到一个温热的物体。   那是一个人的腿……   在苏郁白摔倒后,不知何时,一个人无声无息的站到了哪里。   正当苏郁白惊惧时,耳边听到了一声叹息,那人弯腰在灯笼上轻抚而过,比一开始还要亮一些的灯光顷刻间挥洒而出。   黑暗中的怪物们似乎很害怕光线,窸窸窣窣的往后退去,那些小红点很快消失在苏郁白的视线之中。   他看着伸到眼前的手掌,下意识的将自己的手放了上去。   来人捡起諵砜他的灯笼,顺便将苏郁白也拉了起来。   男子语调优雅温和,像是在关心小辈,“摔伤了?”   苏郁白沉默的摇了摇头,抬眼看清男人的相貌时微微一愣。 第82章 清冷美人&切片疯狗鬼怪们   男人穿着中式对襟白色长袍,面容俊美出尘,在光线仿佛都会被吞噬的黑暗中突然出现在陷入绝境的苏郁白面前,如救世主一般……   苏郁白瞳孔颤了一下,他感觉对方给自己的压迫感似乎比归零还要强。   这个人很危险,非常危险……   男人的脸上挂着怜悯的笑意,苏郁白怔怔的看着他,不受控制着被吸引着、蛊惑着。   青年现在的模样有些狼狈,不仅是脸颊还有衣服上都脏兮兮的,面上清冷不在,有些无措茫然。   整个地下室除了男人的身边,所有的地方都是黑暗幽冷的。   被冻到脸色苍白的青年下意识的握紧对方温热的手掌,又往的他的胸前靠了靠,汲取着男人身上的温度。   对方虽然长着一张俊美儒雅的脸,但身材并不像他的长相那么文雅。   苏郁白靠近了才发现,对方比身量并不矮的自己几乎高了一个头,他的视线只能对上男人下巴的位置。   男人低头看着他,对像小宠物一样靠过来的人类并不阻拦,脸上的笑意更深。   在恍惚了一阵后,苏郁白猛地惊醒过来,往后急退两步,注意到男人还将自己的手握在手心,他抿了抿唇,别开脸有些尴尬的低声道:“先生,我已经站稳了……”   你可以放开我了……   男人温和的目光在苏郁白的身上扫过,眸色微深,他从善如流的放开青年,眸中含笑:“这里的小动物有些多,下次记得可不能再把这个弄掉了。”   苏郁白顺着他的目光看向被捡起的白色灯笼,明亮的灯光从里面倾泻而出,照亮了这一小片角落。   和他刚从老管家手里接过来相比,就像是从萤火虫的光线变成了亮眼的手电筒。   “……”   能把那些鬼东西说成小动物,男人肯定不简单,更何况,安然闲适的出现在这种地方,又岂会是普通人。   感觉到苏郁白隐晦的目光,男人好脾气的站在那里任他打量。   想到对方似乎有影响人精神的能力,危险度极高,苏郁白不自觉的大力握住手中的灯笼,圆润的指尖微微泛白。   男人忽然上前了一步,苏郁白迅速抬头戒备的望着他。   对方停顿片刻,从衣袖里掏出折叠齐整的手帕,递到形象略显狼狈的青年眼下,温声道:“擦擦脸吧。”   苏郁白的脸上有些灰痕,精致漂亮的五官有一种引人摧折的破碎美感,偏偏他自己还毫无所觉,用被惊吓出泪光的双眸盯着男人。   多有意思啊,慕家还能有这样的亲戚,居然没有被污秽的血脉影响。   苏郁白接过低声道:“谢谢。”   男人莞尔,“不客气。”   迄今为止,这个突然出现的男人似乎都没有什么敌意,连身体都是温热的……   但大脑一直在给自己报警,苏郁白谨慎的问道:“谢谢你救了我,先生怎么称呼。”   男人笑了,他理了理自己宽大的衣袖,“那就叫我先生吧。”   对方气质儒雅贵气,确实当得起一句先生。   苏郁白顿了顿,“先生怎么会在这里?你知道怎么出去吗?”   男人笑容微敛,定定的看了苏郁白数秒,意有所指:“我猜,你下来之前,应该不止一个人和你提过不要下来吧。”   人类的身上有数道让他不太喜欢的味道,本来不想理会的,但是男人实在太好奇这个人有什么特别之处,能让其他怪物对他法外开恩。   更何况……他也为自己上香了不是吗?   男人深不见底的瞳孔中倒映着苏郁白的身影,手指隐藏在长长的衣袖之中,不自觉的动了动。   似乎是和那些恶臭的东西不太一样……男人生平第一次起了对活人怜惜的心思。   苏郁白不知道男人是什么来历,有些什么手段,直接祸水东引。   “慕夫人说我们以后就是一家人,理应到祠堂给各位前辈上柱香。”   男人的眸色微深。   呵。自己不敢过来,以为他尽兴了就安全了吗?   一直表现出温和模样的男人第一次在苏郁白面前冷了脸。   语气中是毫不掩饰的恶意,“一家人?哪门子的一家人?”   她也配?   看着突然变脸似乎有些喜怒无常的男人,苏郁白谨慎的又往后退了一步,下一秒拿着灯笼的那只手被握住。   身体被大力的向前拖去。   纸做的灯笼隔在两人中间,柔和的光线打在两人脸上。   苏郁白抬眼蓦然撞入男人深邃的目光中,身体像是跌入了幽深的谷底,完全发不出力。   男人轻叹了一声,低声道:“抱歉,吓到你了。我只是有点生气她明知道这里危险还要让你过来。”   “我在这下面待的时间有点久,算是这里的守灵人,你大可不必害怕,毕竟,我是有温度的对吗?”   他将人类戒备的小动作全部都看在眼里,一开始只当没看见,但是苏郁白疏离冷淡的态度让男人心底有些不开心。   下意识的……很想要获取这个人类的信任。   覆盖在自己手背上的手掌温度滚烫,苏郁白的指尖颤了颤,垂下眼帘,似乎是真的相信了男人的说辞。   干净的嗓音在空旷的甬道里显得有些单薄,虚无缥缈。   “谢谢先生……我和朋友走散了,你知道这里究竟有多少条路吗?”   苏郁白抿了抿唇,头一侧偏了偏,似乎有些苦恼。   “我们下来时为何只看到一条路,尽头就是祠堂……”   男人对苏郁白信任依赖的语气很是受用,含糊不清的低声喃喃:“是你的朋友吗?我知道了……”   他笑着看了眼面前漂亮的人类,声音低沉温柔:“这下面的路不能用眼睛来看,而且你没有发现吗?”   他摸了摸苏郁白的头发,“本来确实只有一条路,但……这里的空间是乱的,勿入禁地的小朋友,这个地方可没有外面安全……”   苏郁白眼神茫然,缓慢的掀起眼睫看向男人,“你是说……有两层世界吗?”   他其实想问的是不是有里世界和表世界,但在封建制度刚推翻没多久,社会这样半旧不新,群魔乱舞的年代大概还没有这个词。   男人笑着点头,“可以这么理解。”   所以他们在上完香后是掉入了另外一个全是暗黑生物的世界。   这里的空间更大,道路错综复杂,所以三个慌乱逃跑的人才会在不知不觉间走散。   他们先入为主的以为一条道跑到底可以回到出口,却不知已经进入了鬼怪的巢穴,生路已经被截断。   “那……”青年顿了顿,好看的眼睫轻颤,看着有些孱弱可怜,他抿着唇低声问:“这个空间是只在祠堂,还是整个慕府……都有?”   男人没有正面回答,只是轻轻拍了拍他的头,轻声安慰:“别害怕,虽然在下实力一般,被困在一隅,但你若是掉了进来,护住你的实力我还是有的。”   苏郁白眨了眨眼,小声道:“谢谢。”   “小朋友,你今天已经谢过我很多次了,我们这么有缘分,大可不必如此多礼。”男人眯着眼笑的更好看了,“你就不好奇我为什么会被困在这里吗?”   苏郁白眼皮跳了跳,慢吞吞的道:“先生不是守灵人吗?”   男人低笑了一声,温和的声音淡定从容。   “对,我是这里的守灵人。因为祠堂镇压着一个穷凶极恶,杀人如麻的恶灵,所以我不得不和他一起被封在这里,守住他。”   听着似乎是一个很有大义的故事。   苏郁白明智的没有继续问,干巴巴的夸赞道:“先生是个好人……”   “好人……?”男人沉吟了片刻,在嘴里咀嚼着这个两个字。   他鼻腔里发出一声闷笑,“既然你都夸我是好人了,那不如我就好人做到底。”   男人放开苏郁白的手,寻了一个方向走了一小步,回眸对还愣在原地的笑着道:“不跟上吗?这里的路有点长,若是害怕,我也可以牵着你走。”   意识到男人要带他出去,苏郁白跟上男人的步伐,委婉拒绝了他的好意,“不用……我提着灯跟着先生就好。”   男人似乎在一句句先生中迷失了自我,对苏郁白的忍耐度极高,并没有强求,步伐不紧不慢的走在前面。   这一路上,灯笼都没有再出现问题,也不曾有其他怪物跳出来。   苏郁白看着男人的背影……有些怀疑怪物们害怕的可能不是光。   男人在一处楼梯口停下,温润如玉的脸庞在柔光下看着格外优雅。   他抬眼对苏郁白笑了笑,嘱咐道:“从这里上去,别回头,别停下,用你最快的速度。”   男人的目光转向灯笼,“最好在灯熄灭前出去。”   那灯上有他的气息,但是不多,等他的灵火灭了,可能会震慑不住一些烦人的小东西。   时间紧迫,苏郁白上楼梯前问了男人最后一句话,“你以后可以出来吗?”   男人愣了愣,目光悠远,“快了……”   苏郁白准备踏上第一层台阶的脚又收了回来,他主动回来抱了男人一下,语气充满了对恩人的信任依赖:“先生出来时记得来看我……” 第83章 清冷美人&切片疯狗鬼怪们   青年柔软的身体贴上来,男人神色似乎错愕的僵硬了一下。   苏郁白弯着好看的眉毛对他笑了笑,说完头也不回的冲上了楼梯。   周围不时响起让人头皮发麻的声音,甚至身后还有很多人呼喊苏郁白的名字。   青年握紧手中的灯笼,眉目清明,对周围的鬼哭狼嚎声充耳不闻。   “苏郁~苏郁~”   笑死,喊得是苏郁,关我苏郁白什么事?   4842:“很好,这群鬼不会读心……”   慕府放出去的帖子上没有明确的名字,苏郁白说什么大家就信什么了,连慕夫人都没有提出异议。   可能是慕府在广捞鱼,压根就记不住这些远房穷亲戚的名字吧……   灯笼里的烛火早就在黑暗中就熄灭过一次,这时离开男人越远,它的光线就越黯淡。   苏郁白第一次用这么快的速度爬楼梯,他咽下喉咙间的铁锈味,爬到最后几阶楼梯时,苏郁白呼吸沉重腿脚发软,几乎要站不住。   灯笼里摇曳的黯淡光线彻底陷入熄灭,周身陷入黑暗,苏郁白仿佛听到了鬼怪们向他蜂拥而至的声音。   他用尽最后一点力气,往前扑去,重重的摔在入口处的门外。   现在是大白天,外面太阳的光线充足,摆脱危险的苏郁白趴在地上大口的喘着气,微长的发丝被汗水濡湿黏在脸侧,为他清冷的面容上添了几分欲色。   江河过来扶他,让苏郁白坐下休息。   琳娜推过来一杯茶,“没事吧?先喝口水。”   苏郁白除了一开始在地下室的甬道里擦伤了一点皮,几乎没有再受到过其他伤害,就是爬了那么长的楼梯累的厉害。   他喝了小半杯水,低声问,“哪里来的茶?”   琳娜今天换了一身方便行动的轻薄小洋裙,她单手支着下颚,轻笑的说:“我们现在都是小姐少爷,被关在这种鬼地方,使唤下人奉茶不算过分吧?”   苏郁白:“……”   琳娜似乎对恐怖副本的怨念颇深,苏郁白看了眼老管家,见他正面无表情的将落在地上的灯笼捡起,似乎并不介意。   “哎?楚辞和阿阮没和你一起上来吗?”   江河也凑了过来,两个没有下去的人对下面的情况十分好奇。   苏郁白不知道别的任务者介不介意和别人共享信息,不过地下室的事不只他一个人知道,说一说倒也无妨。   他没有刻意描绘男人,只说和楚辞等人跑散后被不知名的东西给救了,最后逃命跑了出来。   不知名的东西:????   琳娜听完苏郁白的描述有些庆幸自己没有下去,就她这情况,在黑暗的环境里跑酷指定要摔跤,最后被小虫子们啃食成骨架。   并不是每一个人都那么幸运可以获得npc的帮助。   江河有些羡慕,“看来你遇到的是一个好npc,说不定是慕家的人,看你祭拜的虔诚庇护了你。”   苏郁白垂下眼淡然的笑笑,没有附和也没有反驳。   4842却很好奇他的想法,“宿主,你刚刚还主动抱了那人一下,是对他很有好感嘛?”   苏郁白低下头,微敛的眸子淡漠看着杯中摇晃的茶水。   在一个鬼怪横行的地方突然出现一个人,他不仅拥有活人的温度,甚至还救了你的命,正常情况下应该会很依赖信任他。   但苏郁白并不这样想。   他眯了眯眼,淡淡道,“在那种地方出现,可以随意行动,是什么都不可能是活人。”   不是鬼那也该是个怪物,苏郁白不知道男人是个什么东西,但就目前为止,是他接触过最危险的生物。   一个温文尔雅,俊美和善的人在现实中或许能遇到,但在恐怖游戏的世界中,这样的人连凤毛麟角都够不上。   就算有,也该死绝了。   4842更不解了,“那宿主还对他这么客气?”   动作也很亲密,4842看不出宿主的男朋友是哪一位,也不知道他有没有跟过来。   它刚刚甚至还幸灾乐祸的想,就让宿主把那个变态绿了看他怎么办!   下一秒,宿主就否定了它的猜测。   苏郁白轻笑,“里世界那么危险,不靠他,你觉得光靠我自己能活着出来吗?”   更何况,外面的厉鬼也不在少数。   不用几天,等到时机成熟,慕府之中必然会群魔乱舞,更有归零还有慕子宸这样强大的鬼怪在其中,他总要想办法给自己留个退路。   最好让他们两败俱伤。   4842:“……”   它默默的为地下的兄弟点了根蜡。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等在外面的三人一开始还能说几句,渐渐地便沉默了下去。   虽说他们并不是十分在意队友的死活,但是唇亡齿寒的道理大家都懂。   又不是淘汰制游戏,最后活着的那个人就赢。   第二天就死两个人,后面的天数只会越难越熬,鬼怪杀完前面的总会对后面的动手……   终于在临近十二点,老管家面不改色的准备把书柜合上时,一双血手从里面爬了出来。   楚辞狼狈的拖着阿阮上来,吓了一跳的众人才注意到,楚辞身上大部分的血都不是他自己的。   他的胳膊上似乎被什么利器划破了几道口子,阿阮的情况更可怕一点,学生裙下露出来的小腿上都是被什么东西啃咬出的小口子,背上也有,还在一直流血。   老管家合上书柜就走了,对两人的惨状视若无睹,只是道:“少爷小姐们不要忘了按时吃饭。”   苏郁白皱了皱眉。   这么关心他们的饮食,是要养的白白胖胖然后宰杀吗?   老管家走后,琳娜财大气粗的贡献了自己的绷带和止血药给两人。   顺便问:“底下是什么怪物你看清楚了吗?”   楚辞到现在还有些回不过神来,似乎受到了巨大的惊吓,神色略微茫然。   “记不太清了……下面看不见,可能是一些阴物化成的虫子,它们有很长的前足镰,口器也很可怕。我被拖过去的时候看到阿阮也在那里,她当时就已经陷入了昏迷,情况很不好。”   他苦笑了一声,“我本来以为自己也会丧命于此,但不知道为什么,那些东西似乎是很看到了什么很害怕的东西,全部跑了。”   之后就没有再遇到什么危险,之所以回来的这么慢,主要是因为带着人找路找了半天。   他一直在鬼打墙,直到刚刚,地下室的甬道又变成了一条路,才摸黑逃了出来。   楚辞这样冷静自持的人,带着阿阮不仅仅是滥好心,也有遇到危险把人扔出去的意思……但不管怎样,两个人都活着回来了。   苏郁白将自己知道的挑拣着和众人说了一些。   琳娜和楚辞一秒赞同了青年关于两层世界的说法,只有亲身经历过才知道有多可怕,多真实。   “地下本来只有一条路,可是我们回来时却变成了迷宫,地形也大了好几倍,到处都是怪物……我们祠堂出来的那一刻或许就已经陷了进去。”   琳娜摸了摸自己的胳膊,自嘲的笑道:“我昨晚应该也是没挑好时候,误入了第二层世界。”   两个世界肯定不是想穿就穿,若是这样,慕府的人早就该死光了。   将昨晚归零的话和楚辞今天被困在地下那么久的事结合来看,苏郁白大概理清了一些情况。   夜晚的慕府很危险,基本到了八点外面就没有什么人行走了,几乎都在自己的屋子里闭门不出。   上半夜的某个时间点应该就是第二层世界覆盖慕府,归零四处猎杀的时候。   慕府的人这么害怕,或许迷雾中不止归零一个鬼怪,还有很多其他的一些东西。   而祠堂的地下室又比慕府中其他地方凶险了一些,只有中午是安全时间,跌跌撞撞的楚辞像个无头苍蝇,中午才被放出第二层世界。   随着慕府阴气的加重,第二层世界的鬼怪出来的时间只会越来越长,直到与现实融合。   众人忽然意识到,若是就这么坐以待毙,怕是真的要打出团灭结局了。   琳娜道:“昨天到的时间太迟了,晚上又不能出门,下午我们分头行动吧。”   苏郁白想了想,把袖子里揉的有些皱的纸拿出来给众人看。   楚辞自认对符咒八卦有一点皮毛了解,但是这上面的纹路太过复杂,一时半会他也看不出来。   只能抱歉的摇了摇头。   苏郁白淡淡道:“没关系,等有机会出去问问别人。”   慕夫人没有理由禁他们的足,短暂的混出去一段时间应该没有问题。   下午他们有的人偷偷跑去了书房,有的人试图和好些个仆人搭话试探。   书房里空荡荡的什么也没有,慕夫人一直休息在自己的院子里,吃饭都很少出来,暂时不方便翻墙搜查。   倒是从下人那里得知了一些事。   慕府的佣人们自然是不肯说的,但是通过他们惊恐的神色和几人一番套话,他们至少知了道慕子宸的死并没有那么简单。   不是慢慢病死,似乎是突然暴毙。   ……   苏郁白吃完晚饭回来还在琢磨着慕府的事情,不知不觉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他洗漱结束,突然听到门外一声巨响,似乎是有什么重物砸门的声音。   苏郁白:“……”   他好像忘记了什么东西? 第84章 清冷美人&切片疯狗鬼怪们   屋外站着一个身材高大的黑影,头上带着兜帽,门框几乎要装不下他。   纸糊的木质门板完全挡不住男人的暴力敲击,框框作响。   十足的压迫感让坐在床上的苏郁白下意识抓紧了身下的被单,归零?居然找上门来了。   归零一身的阴寒气息,性格恶劣,随心所欲,苏郁白并不想和这样的人有过多接触,那无异议于是与虎谋皮。   可棘手的是……他好像被盯上了。   苏郁白每次一想起男人那似笑非笑的眼神就觉得头皮发麻,镂空的木门在重砸之下终于不堪重负,被鬼怪从外面重重踹开。   快要凝结成水幕的浓雾在笼罩在房子周围,门外果然正站着仿佛要融入到暮色之中的归零。   他单手搭在刀柄上,布条缠绕的胳膊上肌肉鼓起,还维持着踹门的动作,对里屋正睁大眼睛看着他的漂亮青年偏了偏头,笑容肆意嚣张。   “宝贝,不是约好了来见我吗?可真是让我好找。”   房间会在很大程度上干扰他的感知,但小可爱的味道实在是过于香甜,一天到晚只能看到一群丑陋的臭虫也就罢了,好不容易等到晚上。   他心心念念的人类却是缩在屋子里不愿意出来。   嗯?   归零舔了舔牙齿,慢悠悠的想。   这可不行……   苏郁白注意到归零虽然把门暴力踹开,但本人依旧站在门外,没有更进一步。   他垂下长睫,眸色微颤,清澈的嗓音冷静道:“抱歉,我不记得和你约定过什么。”   归零要被气笑了,沉声问:“你是不是以为缩在屋子里我就那拿你没有办法?”   男人的大半张脸被兜帽挡住,让人看不清他的神色,可从男人紧抿的唇角,青年敏锐的感觉到了归零身上的低气压,以及危险的气息。   归零拎起长刀放在手中打量了片刻,忽然将其甩入屋中,直直的向着苏郁白飞过来,越过他的头顶,死死钉在他身后的墙壁上。   刀身带来的劲风将床边的帘幔吹起,不过是一个迷蒙的瞬间,苏郁白再睁开眼时,归零已经闪身来到了床边。   心脏扑通扑通狂跳,身上的血液似乎都凝固了,苏郁白半坐在凌乱的棉被中,仰着头茫然无措的看着男人。   归零单手扶着木床外面的雕花木架,低下身子在苏郁白脸侧深深嗅了一下,让他难以抑制渴望的香味疯狂的涌入口鼻之中。   男人绷紧的下颚充满了侵略的气息,他像是在忍耐着什么,不远不近的凑在苏郁白的身前,一言不发的看着他。   青年抖着睫毛不敢看男人,小心翼翼的往后挪动着身体。   他不动还好,一动起来归零就彻底按捺不住恶劣的情绪。   三两下爬上床,半跪在床沿,按着逃跑的苏郁白将他压倒在身上。   归零喘着粗气,咬牙切齿道:“跑什么?难道还怕我把你吃了不成?”   苏郁白:“……”   不想吃人为什么一直在咽口水?做鬼能不能不要这么虚伪?   归零咽了咽口水,压在苏郁白的身上长吸了一口气,青年还没有怎么样,他的身体便已经刺激的痉挛起来,呼吸急促的迫切着想要干点什么。   男人的轻慢无礼的动作顿了顿,轻然易举的压住苏郁白曲起的腿,半张脸上带着不正常的红晕,哑着嗓子道:“宝贝,你就不能乖一点吗?”   苏郁白被男人钳制着动弹不得,归零身上炽热滚烫的温度传过来,像是有团烈火在面前燃烧。   他忍无可忍的用力推搡着男人,挣扎间,归零的兜帽被蹭开……   如墨一般的长发倾泻而下,铺在青年雪白的衣襟之上。   苏郁白以为归零一直戴着兜帽可能是因为有些不为人知的秘密,不方便被旁人看到自己的真实面容。   又或者,他的上半张脸是狰狞的怪物模样。   事实却与苏郁白想象中的相反,男人眉目清隽,五官俊美。   他逆着光,灰褐色的眸子在黯淡的光线下有些晦暗不明。   苏郁白腰上一紧,整个人被归零抱着坐在了他的腿上。   虽然失去了记忆,苏郁白的肌肉记忆还是下意识的抱住了男人的脖子,这样的举动无异于取悦了男人。   归零并不介意被人类看见自己的模样,他笑着捏了捏的青年的后颈,像是在驯化一只不听话的小动物。   男人身体的温度还在升高,眼底有种靡样的红。   苏郁白注意到归零身上的不对劲,皱着眉问:“你身体不舒服?”   归零抱着香甜的人类,眯着眼动作还是那副懒散肆意的姿态。   “温度高一点你难道不喜欢吗?正好可以给你暖暖身子。”   “……”听了这样的回答,苏郁白的心情有些复杂。   昨天他在归零的怀抱中瑟瑟发抖,本来以为对方没有看见,原来……他都注意到了。   归零看向苏郁白的眼神有些迷离,脸颊也泛起不正常的红晕,像是喝了太多的酒,沉醉在青年的面前。   两人的身体交叠在一起,苏郁白可以清晰的感觉到大腿下紧贴着他的肌肉在轻微颤抖。   他看了眼归零额头上细密的汗珠,心底不由自主的冒出怒火。   “你疯了吗?”   每个恐怖副本都有自己的生存规则,归零贸然闯入的闯入一定是破坏了某种规则……   苏郁白不知道对方正在忍耐着什么,但现在一定不是很好受。   心中对男人的害怕全都变成了气愤,怎么会有这么乱来的人?!   想到这里他又沉默了,归零以前是不是人不知道,现在一定不属于这个范畴。   身为一个鬼怪,不疯一点,去外面似乎是不太能拿得出手。   归零不知道苏郁白在胡思乱想些什么,他眯了眯眼,一手揽住青年的腰,一手捏住他的下巴,让苏郁白的视线不得不落在自己的身上。   浑身滚烫的男人似笑非笑的用低哑的声音问:“你心疼了吗?”   苏郁白皱了皱眉,好看的眉眼被男人身上的热气影响,氤氲出雾气。   “我只想活到最后,你不是人,让我怎么心疼你?”   归零此时并不好受,身体就像是被火烤一样难受,可他面上依旧是那副漫不经心的模样,轻嘶了一声笑着道:“宝贝,你怎么这么天真?”   他摸了摸苏郁白皱起的眉头,“你不知道,有的时候,人心比鬼怪还要可怕吗?”   慕府如今的死局,本就是他们自己制造出来的,没有哪只鬼想要死后成为怨灵,被困在仇人身边。   见苏郁白抿着唇不说话,他凑过去在青年的唇上蜻蜓点水般亲了一口,在对方惊诧的目光中,满脸的得意。   苏郁白瞪他,“……你、你轻浮!”   之前归零咬他下巴亲他脖子也就罢了,但是嘴巴这样亲密的地方……   归零似乎看上去有些神志不清,还在摇头晃脑。   “呵呵……若不是怕吓到你,昨日我就该把你拖回老巢去……哪里还会让你……”   男人皱着眉咬了咬牙,“哪里还会让你有去祠堂的机会。”   老不死的东西,他看上的东西也敢乱碰,就活该被活埋在地底!   鬼怪对和自己势均力敌的气息格外熟悉,归零一进来就闻到了苏郁白身上的味道。   进门后他就迫不及待的将对方压在床板上,想要在青年的身上重新覆盖自己的气息。   苏郁白抿了抿唇,他虽有诸多不满,但是男人亲上来的时候他并没有感觉到恶心。   这很奇怪……   他看着对方似曾相识的灰褐色眼睛,压下心底的怀疑。   青年比溪流还要清澈明亮的眸色像水波一样轻轻晃动着,他按住男人的肩膀,低声道:“你快出去吧……”   归零说话的声音已经克制不住的在微微颤抖,对苏郁白的劝说不为所动,他沉醉着迷的抱紧怀里的人,薄唇压在他的耳边低笑。   “宝贝,你心疼我了吗?既然担心我,为什么不邀请我进你的房间呢?”   苏郁白嘴唇轻颤,难耐的避开耳边男人带来的瘙痒。   4842怒道:“宿主!不可以请他进来,那样你的房间就没有保护作用了!”   苏郁白双眸微阖,似乎还在挣扎。   男人不依不饶的与他耳鬓厮磨,低哑性感的声音中似乎带着某种诱惑,“乖乖,你在害怕吗?我会保护你的……邀请我进来呀……你要看着我在你眼前活活被烧死吗宝贝?”   归零的喃喃声如同恶魔的低语,不停干扰着青年的思绪。   苏郁白抓紧男人肩上的布料,眼尾泛红的瞪着对方,明知道男人不是什么好东西,可能只是在诱哄他,可他还是没法抗拒的跳入了归零的圈套。   莫名的,不太想让归零就这么死掉。   苏郁白问:“我该怎么做?”   归零被痛处折磨的闷哼了一声,笑着道:“你说,你的房间对归零开放。”   苏郁白试探性的开口,“我的房间对归零开放。”   这句话似乎带着某种契约的力量,苏郁白说出来就感觉到有什么地方不一样了。   归零长出了一口气,滚烫的温度也降下去一点,他舔了舔嘴唇,心满意足的说。   “宝贝果然是知道疼人的。”   苏郁白:“……” 第85章 清冷美人&切片疯狗鬼怪们   笑盈盈的男人神色忽然一肃,抬起胳膊隔空将苏郁白的房门重新拉起。   低头见他身上穿的单薄,将苏郁白裹的严严实实后再度抱进怀里。   苏郁白本就不是男人的对手,另外见识过归零完全不怕死的疯劲,他实在提不起反抗的心思……   归零自然的从身后抱住苏郁白,在他的后颈上深吸了几口,低声喟叹。   “别出声,今晚外面有点热闹,宝贝小心不要被它们发现了……”   从苏郁白的角度只能看见屋外不断晃动的人影,以及身后男人垂下的长发。   他抓住一缕泄愤似的拽了拽,忍耐着敏感处被轻薄的触感,清冷声音微微颤抖:“外面是什么东西?”   即使看不见具体的样貌,光是从不间断的身影来看,大概也可以称得上是百鬼夜行了。   慕府难不成是建立在坟场之上,归零的同事未免也太多了一些。   说话间,有几个黑影忽然转过身走过来,慢吞吞的趴到了门框上。   归零捂住苏郁白的嘴,贴在美丽青年的脸侧,动作暧昧的耳鬓厮磨。   “嘘……不要说话,这些东西对气息很敏感,而且宝贝你还这么香……”   拿下兜帽露出全部面容的归零比昨晚看上去要正常多了,笑嘻嘻的模样也不像之前那样阴阳怪气,除了身体微凉,几乎和一般人无二。   苏郁白不能说话,抬起眼皮瞪了男人一眼,再度看向门外。   “嘶……”   归零倒抽了一口凉气,从苏郁白的手中将自己的头发解救出来。   “小可爱,小心点,可别把我的头给拽掉了,虽然不疼,但是不太雅观。”   他说的认真到,“要是宝贝嫌弃我了,不愿意跟我好了怎么办?”   4842:“……”   宿主本来就没有和你好过!   这时苏郁白才注意到男人不仅手臂上缠着凌乱的绷带,脖子上也缠了几圈,夜色中不注意看,还以为是乞丐风的装饰品。   外面鬼影重重,试图窥视房间里有什么。   它们身上阴邪的气息和归零截然不同。   死寂阴森,绝望恐怖。   不用怀疑,任何出现在它们面前的活物都会被撕成碎片,就如同祠堂外密密麻麻的可怕虫子。   阿阮被咬伤后到现在还没醒,晚上的情况可能比苏郁白这里还要凶险。   生活在和平年代的苏郁白,饶是他再冷静自持也不免有些害怕。   归零搂着苏郁白,眼神锐利的看向门外的东西。   青年看了他一眼,被捂住嘴巴也没挣扎,安静的垂下纤长眼睛,如同一朵在夜间沉默着,绽放着的昙花。   男人摸了摸苏郁白裸露在空气中微微颤栗的皮肤,半阖着眼轻轻啄吻了两下,拦在腰间的手臂将青年搂的更紧。   “别怕……宝贝是我的,它们碰不到你。”   慕府中的阴气越来越重,人类的空间和鬼怪的空间正在慢慢重合到一起。   夜间活动的东西也会越来越多。   归零一出来就急着找苏郁白未尝没有这部分的原因。   苏郁白咬紧下唇,偏着头紧闭着双眼靠在男人的脖颈处,这是一个依赖的姿势。   势在必得的捕食者趁机将猎物整个圈住,用身体为他挡住门外阴物的窥探。   相比起昨晚,归零身上的温度没有那么阴寒了,隔着被子被他抱在怀里也不会觉得冷。   奔波了一天,受到了惊吓的苏郁白靠在男人身上,静谧的空间里下意识的就卸下了满身的防备。   等到归零低头看他时,苏郁白已经缩在男人的怀里沉沉睡了过去。   “……”心这么大,也不怕自己把他吃了。   他转念一下,人类明知道自己不是人还愿意把自己邀请进屋,是不是也意味着他很在乎自己呢?   苏郁白第一天推断没有错,房间可以起到保护作用,它可以保护里面人不被鬼怪发现。   但那只是第一天……   第二天,鬼怪们就会注意到某些屋子里藏着它们喜欢的血肉。   等到第三天半夜…………房间的防护彻底消失,等待他们的是什么可想而知。   玩家进入游戏的第三天是慕子宸去世的第五天,也就是说,在熬到头七的前两天,苏郁白他们还要和鬼怪来一场大逃杀。   苏郁白醒来时发现外面的鬼影已经消失,而他自己正完完整整的躺在床上睡觉。   “你醒了。”   低沉的嗓音在耳边响起。   归零不知侧躺在床上单手撑着头看了他多久,灰褐色的眼瞳如同深不见底潭水,另一只手还在轻拍着青年身上的被子。   苏郁白看着他,微微愣了愣神。   归零眉眼弯弯的模样,为什么会和他以前认识的一个人如此相似。   他沉默地回望过去。   男人轻啧了一声,手掌压在苏郁白的被子上,俯身慢慢压了下去,眼神意味不明。   “你知道今天如果没有我,你会有多危险吗?”   苏郁白的灵魂比别人强大,他在鬼魂们的眼中太香了……香到会有无数的鬼怪悍不畏死的对他前仆后继。   若不是归零用自己的气息帮他掩盖,那些幽魂远不止在外面静静看着那么简单。   归零漫不经心的将两个世界正在融合的事情告诉苏郁白,嘴角噙着笑,把玩着青年柔软的发尾。   “乖乖,现在知道我有多重要了吗?”   “这座府邸注定成为死宅,没有人可以活着出去……”   苏郁白刚醒过来,神色还有些茫然,他抬起眼帘看着男人近在咫尺的俊脸半晌,低声问:“我也会死?”   染着泪光的眼尾微微上挑,勾勒出魅惑又无辜的弧度。   插在墙上的长刀不知被归零收到了哪里,男人目光幽深的盯着身下的青年,喉结滚动着,呼吸不受控制变得急促。   他吻了吻苏郁白的额头,哑着嗓子压低了声音缓缓道:“怎么会呢……我可舍不得让你死,我会把所有试图伤害你的鬼怪都消灭掉,只要……”   苏郁白平静的眸光看向他。   “只要什么?”   归零小声道:“只要你主动亲我一下……”   “…………”苏郁白默了默,心情有些复杂。   对不起,是我想的太多了。   虽然苏郁白并没有随便亲别人的爱好,但是归零提出来的要求确实有些出乎他的意料。   这么大一只鬼怪………看着疯疯癫癫,像个变态杀人狂。   等他睡着了竟然什么也不做,眼巴巴的等着他醒过来,然后提出这么一个算得上是纯洁的要求。   莫名的有些反差萌……   苏郁白心想。   有点可爱。   4842小声的和宿主吐槽:“他才不安分呢!刚刚趁宿主睡着后不知道偷偷亲了多少下!要不是身上太冷,早就不要脸的钻进被窝了!”   归零是想过钻进被窝和苏郁白一起睡的,但他绝对没有动过这样的心思。   明知道青年怕冷,身体也不好,他可不舍得让苏郁白难受。   明明自己才是鬼怪,但他却觉得人类像个会下蛊的怪物,让一向无所畏惧的自己在青年面前也变得畏手畏脚起来。   宽大的手掌压在青年的胸前,归零红着脸有些恼恨的盯着苏郁白,语气压抑危险。   “你们读书人不是最讲究滴水之恩涌泉相报了吗?为什么不回答,你不愿意?”   苏郁白十指紧紧抓着床单,失神的眼眸看着房间昏暗的角落,像是在挣扎思考着什么。   男人等不及的追问拉回了他的思绪,苏郁白慢吞吞的问:“你怎么会觉得我是个读书人?我不读书的……”   “……?”   他那一身的长衫,儒雅俊逸的气质明显是读书人打扮……   “那你为何要穿成这样?”   苏郁白想了想这位落魄亲戚的背景介绍,眼神真诚的小声道:“看着像文化人,增加竞争力,来慕府骗钱……”   有底他是真露。   “……”   归零一时不知道说些什么好,他顿了顿不知道从哪里掏出来大把的大洋,推到苏郁白的眼前。   压着脾气,冷静道:“我也有很多很多钱,全部都给你。”   男人嗓子微哑,像是在忍耐着什么。   “宝贝,你只跟着我,不理会他们好吗?他们都是坏东西,最会骗人,尤其是像你这么好看又香甜的人类……”   人类身上关于其他鬼怪的味道让归零很不喜欢,甚至到了厌恶的地步。   苏郁白眼里只需要有自己就可以了, 他可以保护好这个让他爱不释手的人类,不需要别的人。   他知道自己很喜欢苏郁白,但认知里只是基于对食物的喜欢。   归零模模糊糊间大概是对青年有感觉的,他知道对方很香,想要闻一闻舔一舔……   再多的就不知道可以再做些什么了。   苏郁白现在也有些迷茫,他似乎听到有人在耳边咬牙切齿的告诫,不准和别的男人亲近。   可潜意识又让他觉得,归零是可以亲近的……   他想到系统的种种不对劲,眼神微深。   感觉到第二世界对自己的牵引,归零知道今夜能待在这里的时间不多了,他低喘着气,眼睛微红。   “乖乖……你忘了吗?是你将我邀请进房间的……”   他摩挲着苏郁白锁骨的手掌向下,按在他心脏的位置,一字一句道:“你既然让我进来了,那就只能是我的了。” 第86章 清冷美人&切片疯狗鬼怪们   “嘶……”   苏郁白对着镜子摸了摸自己被啃破皮的嘴唇,眉头皱起。   他纠结了一会儿,到底没有答应归零的条件。   谁知男人竟然不管不顾捧着自己的脸就亲了上来,一开始只是不得章法的在外面又咬又舔,蹭破了一个小口子。   苏郁白被迫仰着头呜咽着,水光潋滟的眸子恍惚了一瞬。   随后又毫不示弱的咬了回去,在对方的薄唇上留下带血的牙印。   尝到血腥味的归零不仅没有退缩,呼吸反而愈发沉重,按住苏郁白的后脑勺,更加兴奋的加深这个吻。   苏郁白有理由相信,若不是时间不够了,归零怕是还会做出更加过分的事情来。   此刻他的嘴巴又酸又麻,镜中的青年眉眼狭长微微泛红,配上过于出色的长相,带着些许魅惑人心的味道。   这人是属狗的吗?还不怕疼。   简直就是一个的疯狗!   苏郁白面无表情的放下镜子,他已经睡了一觉,现在意识尚且清醒。   鬼影和雾气消散后,晚上应该暂时安全。   鬼怪们存在的里世界和现实世界的重合有一定的时间标准。   第一天是晚上八九点到接近十一点。   而这一次,天刚黑下来没多久归零就找上门来了。   重合的时间比昨天早,存在时长也拉到了凌晨。   第三天不知道会拉长到什么时间点,若是没有限制,光凭玩家们自己的实力根本不可能活着度过这个副本。   若是归零没有骗人的话,明天鬼怪们的限制再度减小,明晚势必要进行一场大逃亡。   苏郁白将注意力分到系统界面上……没道理第一场游戏就把他投到这么难的世界……   阿阮那样的老玩家都出事了,苏郁白从黄包车上醒来,经过这么长的时间已经发现了这个世界的种种违和,自己好像忽略了一些很重要的事情……   眉目清冷的青年靠坐在床头,低眸沉思,一言不发的把玩着昨天顺到手的红色玉石。   4842忽然感觉到背后一凉……   第二日,已经得到充足睡眠的苏郁白神清气爽的踏出房门。   比起在归零怀里睡了大半宿,后来又睡了好一会儿的青年,一起进游戏的几个队友们神色看上去都有些萎靡不振。   他们昨晚都没敢出门,饶是如此,被鬼怪们虎视眈眈的守了大半夜谁也不敢放松心神。   唯恐在睡梦中被分尸。   尤其是死里逃生的阿阮,惨白的脸上看不见一丝血色。   要说闹的最凶的并不是苏郁白那个房间,有归零的气息震着,他的味道并不算十分明显。   相比较而言,阿阮身上的血腥味会让鬼怪们格外兴奋,不停地拍打着房门。   她手里捏着一张从系统商店重金买来的敛息符,瑟瑟发抖的蜷缩在离门窗最远的地方,眼睛熬得通红。   好在最后它们也没有进来,暂时省下了重要道具。   进入恐怖游戏副本,随着危险程度不断攀升,精神状态只有越来越差的道理,哪有人越来越好的?   楚辞看着神采奕奕的苏郁白,有些迟疑。   “昨晚……休息的挺好?”   今天慕夫人没有出来弄什么幺蛾子,苏郁白准备上午出去看看。   他拿起早餐吃了一口,对众人点点头,淡然道:“还行,睡了十个小时。”   众人:“……”   江河有些不理解,“不是……朋友,你就不怕那些鬼怪冲进来吃人吗?”   哪有人心这么大的。   眉目妖娆的琳娜正在一边安静喝粥,听到苏郁白的回答她也忍不住抬头看了青年一眼。   她舔了舔嘴角的喝粥时留下的水渍,有些一言难尽。   “你是用了高级工具还是幸运的没有被鬼怪们盯上?”   系统出品的止血药效果很好,昨日琳娜手臂上深可见骨的伤口今天已经好了大半,至少不太影响她活动了。   除了江河和苏郁白,每个人的身上都带了一点伤,在鬼怪们的眼中无异于活靶子,昨晚他们的状况都不太好。   苏郁白顿了顿,斟酌着要怎么回答才好。   额……人形工具算不算。   他咽下嘴里的食物,含糊不清道:“算是用了工具吧。”   此话一出,其他人肃然起敬。   众所周知,系统商店里面的日常用品不贵,但是道具收费都死贵死贵,尤其是那种对鬼怪有用的道具。   瞧瞧!人家多大气。   阿阮捏了一晚上的符纸都没舍得用,苏郁白说用就给用了,就是为了睡个好觉。   想想苏郁白一直淡定自若的模样,大家都以为自己的队伍里出现了一个大佬,愁云惨淡的气氛终于缓和了一点。   苏郁白:……并不是。   江河咂咂嘴,追问:“那玩意儿好用吗?贵不贵?”   回想起在归零怀里睡觉的感觉,苏郁白慢吞吞的道:“不贵吧……挺舒服的。”   队友们面露疑惑:啊?   苏郁白自动忽略众人脸上迟疑的神色,把自己知道的重要信息说了出来。   空旷的长桌上,皮肤白的好像在发光的俊美青年垂下眼。   他擦了擦嘴,淡淡道:“两层世界正在融合,鬼怪身上的桎梏越来越小,今晚待在房间里已经不安全了。”   “消息准确?!”   此话一出,众人也顾不得打听苏郁白昨晚是怎么过的了,转而问起眼下最紧急的消息。   归零那个疯劲看着应该是不屑于骗人的,但想到第一天夜里对方的守株待兔行为,苏郁白不由自主的抿了抿唇。   他也不敢打包票,只是说:“百分之九十,可以适当做一些准备。”   这次的玩家们都是资深者,知道轻重缓急,也没闹出什么龌龊事,在没有威胁到利益时,队友关系还算和谐。   苏郁白神色淡淡,一副爱信不信的样子反而增加了他的可信度。   楚辞身上是轻伤,昨天就好了个七七八八。   阿阮虽然状态不好,但是正常行动并不影响。   几人各自都有自己想去的地方,约好中午一起交换信息。   既然已经到了这个地步,若是不好好合作只会是死路一条。   苏郁白试了一下,出大门的时候很顺利,没有下人阻拦他。   可他前脚刚迈出去,系统就跳出了一个巨大的弹窗,猩红的字体格外刺目。   【请在17:00前回到副本任务主要地图,违者抹杀。】   苏郁白:……   这是怕他卡bug逃避慕府的鬼怪吗?   青年眯了眯眼,这系统的字幕冷冰冰的,阴森吓人,和昨晚一起聊天的4842性格完全不像是同一个。   本来以为已经套出了足够的消息……   看来,和他想的还是有一些出入。   4842弱弱的抱紧胖成球的自己不敢说话,它怕越说越错。   呜呜,因为无限系统不会说话,会说话的是我呀宿主……   这才上午,时间充足。   苏郁白没有管系统的字幕提示,抬脚往记忆中几家做丧葬生意的店铺走去。   老板刚好送走上一位定做纸扎人的客户,看了一眼苏郁白。   他的态度并不算太热情,甚至带着些抗拒。   “我记得你,你是慕府新来的客人。”   中年男人让苏郁白跟着进店,自己重新坐会柜台后,一点为他介绍产品的意思都没有。   苏郁白撩起眼皮,对中年男人的态度并不意外。   慕府这样不吉利的地方,在一个腐朽落后,百废待兴的年代不可能不被镇里人注意到。   甚至小镇上随处可见在门楣上系着白布的人家,可能也和慕府有关系。   苏郁白问:“慕府发生了什么,你知道吗?”   中年男人摇了摇头,面露难色,似乎不愿意多说。   苏郁白在对方说话间,眼睛也不眨的在桌面上放了一把大洋。   反正花的是归零的钱,他不心疼。   以现在的工资水平,除非高级知识分子和当官做生意的,普通人家一年都赚不到一个大洋。   中年男人:“……”   他把钱拢到自己面前,转口道:“客人想知道些什么?”   系统4842:“……”   苏郁白也不和他客气,直接了当的问:“我想知道关于慕府一切不寻常的事情。”   中年男人轻咳了一声,“听说慕家以前也就是个不大不小的商贩,直到慕家大少祖辈才开始发家。怪事也是从那个时候开始发生的……”   苏郁白神色未动,静静听着。   说到这,店家压低了声音。   “有人说他们家用了邪术招揽财运,不过在死了几个人后又沉寂了下去,大家也没在意。   直到近些年,慕家老爷还有众多直系亲属总是接二连三的出事……啧啧,他们慕府怕是惹了什么不该惹的东西,现在又镇不住了。”   连慕家大少都没了,直接断子绝孙,这得多大的恨啊。   中年人规劝道:“现在镇上怪事也不少,有条件的都走了,年轻人,你们也赶紧走吧,那慕府可不是什么好去处。”   这还用别人提醒,若是能走,苏郁白早走了。   他只当没听见,问起慕子宸的事。   “慕家大少那相貌是一顶一的好,就是一天到晚冷冰冰的,眼神也很阴沉,看着没什么人气,别的我就不知道了……”   4842小声道:“这听着就不像个好人啊……死了岂不是更凶?”   苏郁白抿了抿唇,没做评价,将他临摹下来的符纹给店家看。   “这个东西,你认识吗?”   中年男人接过去看了两眼,眼神微变。 第87章 清冷美人&切片疯狗鬼怪们   “这……和我以前见过的两种符咒都很相似。”   店家让苏郁白稍安勿躁,爬上梯子在阁楼上翻找了一番。   “喏,你看。”   苏郁白低头看着手里的两张符纸,确实和纸上画的都很相似,这是把两种符咒放在一起画了。   这能有用吗?   “这个是做什么的?”青年面色平静,声音清冷,但却带着若有似无的气势。   中年男人不敢忽悠他,拢着袖子搓了搓手老实道:   “这个啊,是阴亲符和还魂符。就是给死人成亲用的,还有家人不愿意接受亲人死亡的事实,想把人唤回来的,我也卖过不少……”   苏郁白挑眉,“有用?”   中年男人干笑。   苏郁白了然,那就是没用了。   他当着店家的面,将自己临摹下来的符咒还有对方递过来的两张符纸全部收起来,礼仪周到的对店家略一颔首,转身离开。   中年男人张了张嘴,想到对方给了自己那么多钱,最终把嘴闭上了。   苏郁白抬眸看了眼雾蒙蒙的天空。   街道上四处飞舞着纸钱,好好的一个小镇,如今弄的有点像赶尸人停放尸体的义庄……   他抬脚又去了几家别的丧葬店,和中年男人这里得到的信息相差无几。   眉眼清隽的青年一边往慕府走一边暗自琢磨着。   外面卖的是假的,可那慕子宸棺材板上刻制的,十有八九是真的。   所以慕夫人把他们这些人被骗过来的目的是什么?是要找唤回儿子的祭品,还是要给儿子找一个结阴亲的对象。   阴亲是两个死人之间的婚事,家长为了让孩子们黄泉上有个伴做出来的事,算是旧事的陋习。   苏郁白想起一开始接待时就看了自己好几眼的管家,眼皮一跳。   莫非真如他想的那样?   大概是知道他们不能离开慕府太久,慕家的仆从护卫并未限制几人行动,他们的自由度很高。   几人用完餐聚集到了楚辞的屋里商量下一步该怎么做。   楚辞换了一身干净的休闲西服,之前的眼镜在地下室坏了,不知道又从哪里摸了一副戴上,看着文质彬彬。   他将几个小布袋放在桌上。   “这个东西一开始我在一处枯井之中将其找到,后来阿阮在东边的院子里面也找到了同样的小布包。我猜测别的方位可能也有,果然在东西南北四个方位的院子里都有这个布包。”   布包大概比手掌大一些,上面沾染了不少血迹,看痕迹,似乎是从里面渗透出来的……   见楚辞和阿阮的神色都有些严肃,琳娜没去碰那一看就很不详的不东西,挑了挑眉饶有兴趣的问:“里面是什么?”   比起早上苍白的气色,阿阮不仅没有好转,状态反而更严重了一些。   她收起了昨日笑嘻嘻的活泼少女形象,脸色阴沉难看,“这里面是婴儿的碎尸……似乎是被当做祭品,在镇压着什么东西。”   经历了这么多的副本,谁不知道婴鬼最是难缠,若是这东西也成厉鬼,可能和明显是故事主线人物的慕子宸都不相上下。   江河眼巴巴的道:“普通的小鬼拼一拼我还行,但婴鬼这种凶物和琳娜遇到的东西我可能打不过。”   苏郁白看着几个血淋淋的布袋子,压下心底的不适,鬼神神差的问道:“这个东西危险吗?”   琳娜听着这话下意识就笑了:“这不是明摆着的吗?苏郁同学。”   青年安静的坐在那里,眉目清隽文雅,气质矜贵,好看的长睫微抬,看向最先发现这些东西的楚辞。   “如果可以的话,可以让我保管这个东西吗?”   楚辞还没有说什么,一旁的阿阮眸光微闪,“你确定要接手?你拿着这个东西可能会被NPC找上门。”   苏郁白点头,“我确定。”   正好不知道怎么处理这个烫手山芋,楚辞和阿阮都没有什么意见。   4842不想看着宿主作死,好心提醒:“这个东西阴气很重,宿主你要它干嘛呀?”   苏郁白将布袋子们收拾在一个背包里抱着,眼神若有所思。   “看着像我见过的一个人……”   4842:……??什么人碎成这样还让你隔着布袋子认出来了?   整合他们现在已知的消息。   这个慕府的发家过程可能不太光彩。   婴尸用来镇压慕府得罪的邪物。   慕子宸大概率要结阴亲。   慕府有两层世界,一个属于人类一个属于鬼物,两个世界正在慢慢融合,每在这个副本多待一秒他们就危险一分。   说起阴亲的事,江河欲言又止的看向样貌过于出色的青年。   苏郁白“?”   江河局促的扯了扯身上的学生中山装,似乎有些不敢看他。   “慕夫人总是待在屋子里不出来,我没找到机会进去搜房间,但是我藏在窗户下听到了她和管家的谈话。”   青年忽然有了不好的预感。   江河:“管家说你八字和样貌都不错,向慕夫人推荐了你,听着他们的谈话,慕夫人似乎很满意。”   苏郁白:“……”   长得好看怪我咯?   在场唯二的女士松了一口气,本来还以为她们会比较危险。   这还是生平第一次……庆幸有人长得比自己好看。   楚辞尴尬的笑了笑,“这慕府的规矩还真是不拘一格。”   女孩子可以继承家业,男孩子可以娶回家,这个大家族真是把男女平等贯彻到底了。   楚辞轻咳了一声,将几个小铃铛分发给众人,谈起正事:   “诸位,今天晚上会有一场生死逃亡,届时,就各凭本事了,这个可以检测到大鬼,希望可以帮到大家的忙。”   他这是在有意和大家交好。   琳娜笑眯眯的接过,又给每个人发了一些止血药和绷带。   当苏郁白掏出一把引雷符,正准备发给大家时,所有人都默了默。   饶是楚辞的神色也有些不淡定了,“这个高级引雷符,你要送给我们?”   苏郁白闻言一愣,他拿起其中一张打量了两眼,“高级吗?我没有注意。”   这个是他从系统商店的打折区里买的,0.5折,只用了50积分便买了100张。   昨晚归零走后,苏郁白又和4842说了说话,不一会儿就几乎将他掏的底裤都不剩了,并且成功的调出系统商店。   一开始4842拒不承认,苏郁白淡淡问道:“你们系统是做慈善的,初始积分这么多,还有零有整?”   4842:“……”   苏郁白:“这不是我的第一个世界对吗?”   4842小声道:“我不知道……”   不否认,那就是。   说不知道,就是不能说。   苏郁白抬抬眼皮,直言道:“把所有隐藏的系统界面全部给我展示出来。”   4842顿了顿,见宿主似笑非笑的看了自己一眼,圆圆胖胖的身子一抖,马不停蹄的按照苏郁白说的把仓库界面,系统商店全部显示了出来。   主系统只说了要屏蔽记忆,送进来过惩罚关,又没说不让用道具。   更何况这是宿主自己要求的,它一句话没有提醒……   4842一通自我安慰,很快把自己劝好。   做一个既听主系统命令又听宿主话的好系统太难了,它为这个家付出了太多。   苏郁白手上有十张,即使知道了引雷符的效用,依旧面不改色的每人发了两张。   这不是他的滥好心,而是一笔投资,活人越多,鬼怪的目标越多,他最后成功过关的机会就越大。   更何况,他仓库里还有一大叠,自己完全够用了。   资深玩家们之间也有一些差距,并不是每一个人都可以随随便便送出一些道具。   阿阮和江河手上就没什么好送的,珍贵的道具他们自己都不够用。   苏郁白一出手就是游戏系统里价格昂贵的引雷符,可以应对所有包含鬼怪的副本。   青年的表现和态度都不温不火,也没有要拿话语权的意思,没想到是个大佬!   下午四点,原本还算明亮的天空迅速黯淡了下来。   离门窗最近的苏郁白第一时间冲过去锁紧,黑暗的房间里几人面面相觑。   “时间又提前了两个小时……?”有人声音在发抖。   阿阮连连后退了几步,呼吸困难的睁大眼睛看着外面越来越近的黑影,腿上似乎还残留着被啃咬时的疼痛。   时间太长了……太长了……   根本就没给他们生路!   有武器的人都掏出了自己的武器,琳娜拿着一把刻着符文的铁扇,盯着被撞到哐哐作响的木门,沉声道:“这个木门支撑不了不久……”   下一秒,鬼影的爪子就撕破了镂空的糊纸,黑黢黢的瞳孔透过缝隙看他们。   闻到人味的鬼影们愈发疯狂,最让人头皮发麻的是,琳娜还听到了刀尖在地上滑动的声音。   又是他!   楚辞和琳娜看上去实力不错,率先冲了出去,苏郁白眺望着不远处浓雾中越来越近的高大身影,手腕上忽然一紧,被人拉着冲了出去。   “大哥!我带你出去!别怕!”   看着很怂的江河实力居然很不错,他的武器是一把长剑,此时的他就像一位剑客,势如破竹的带着苏郁白冲出了一条血路。   苏郁白:??两张高阶符纸罢了,倒也不必这么舔。   浓雾中的男人:??? 第88章 清冷美人&切片疯狗鬼怪们   江河一路过五关斩六将,带着苏郁白跑出老远,慌不择路的跑到了慕子宸的院落外。   看着四面八方来者不善的鬼怪们,江河一剑架住最近的鬼,反手斩下将其消灭,声音却在发抖:“我……我怎么感觉它们都在往我们这边追?太可怕了……”   本来心情还有些忐忑的苏郁白:“……”   以江河的战斗力,除非归零亲自追过来,最害怕的应该是鬼怪们才对吧?   更多的鬼怪蜂拥而至,两人躲进慕子宸的灵堂之中,刀尖在地面上划行的声音停下。   院落外,眼神阴翳的归零在门前停下,那小子偏偏要带苏郁白来这种地方……   他见无处不在的幽魂鬼怪已经涌进去了不少,狠狠的皱了皱眉。   要是宝贝有个三长两短,他定要将江河碎尸万段!   “大哥,你到我后面躲着。”   副本分为很多种,有些高积分大佬中也有不善于战斗的,江河自顾自将苏郁白人认成了这种玩家,担任起了保护的义务。   他的想法很好,但是没有的规则的保护,鬼怪不再执着于门窗,从天花板到墙壁,无孔不入。   苏郁白为了躲避闻着香味冲过来的众多鬼物,被逼着后腰紧靠着慕子宸的棺木。   慕府的丧事办了好几天,他们今日进来时停放在灵堂中央的红色棺木已经严丝合缝的盖上了盖子,只差那个棺材钉没有钉死。   不过一个恍神的瞬间,苏郁白的余光看见那棺材不知何时被打开。   面如冠玉的慕子宸正睁着眼盯着他,黑色的瞳孔隐隐泛着红光,随着苏郁白的身形转动。   他忽然伸出手将呆住的苏郁白拉了进去,青年险险的避过身后的破空之声,撞入了一个冰冷的怀抱,厚重的棺材盖子在他背后盖上。   扼住腰身的胳膊格外有力,黑暗的空间中,苏郁白感觉到有人用指尖轻轻划过自己的侧脸,低声叹了一句:“吾妻……”   容貌出色迤逦的青年依偎在高大的男人怀里,漂亮的眼底被惊吓出一丝泪花,清冷的面容被染上了欲色,像一朵含苞待放的花苞。   苏郁白被慕子宸身上的寒气冻得瑟瑟发抖,鼻尖泛红的样子看上去更可怜了。   为什么还没有到头七慕子宸就醒了?   他看不见,只能循着记忆中的方向,抬头看过去,反驳男人的话:“我什么时候成了你的妻子了……”   慕子宸声音低沉温和,他轻而易举的扼制住青年的抗拒,将他抱的更紧。   “你我已有婚书……更何况……”男人的声音微顿,“娘子不喜欢我为何要摸我的身体……拿走我的定亲信物?”   苏郁白:“……”   婚书的事情八成是慕夫人和管家干的,他们那里有苏郁白的生辰八字,做这件事情不难。   至于其他的……   苏郁白的睫毛抖了抖,那双没有焦点的眼眸迟钝呆滞的眨了两下,将怀里的红色玉石拿出来给男人看。   “你说的是这个东西?你当时是醒着的?”   慕子宸看也不看那价值连城的玉石一眼,爱不释手的抱着青年,在他的发顶亲了又亲,闭着眼叹息般的开口。   “一直是醒着的……娘子注意到我的时候,我也注意到了娘子……我们两个,是天定的缘分。”   苏郁白被慕子宸满口的娘子刺激的羞赧不已,白皙的脸上微微泛红,棺材中的空间有限,就算他力气比对方大也只能缩在男人的怀里,抱在一起。   他把玉石往男人的方向推了推,低声道:“我把它还给你,你放我出去好不好?”   慕子宸有些不解,抓住苏郁白的手腕,逼迫着他不得不在黑暗中仰头看向自己。   “娘子为什么会想要出去?外面现在很危险……”   他低头贪念的在青年身上闻了又闻,冰凉的亲吻落在苏郁白的还在颤抖的眼睫上,不给对方一丝逃离的空间。   温柔的说:“娘子,乖乖待在这里……让我保护你不好吗……”   苏郁白张了张嘴,想要继续劝说,被不耐烦的男人一把按住后脑勺,翻身将他压在棺材里给死人躺的地方。   冰凉的气息向他压过来,还未说出口的话被慕子宸堵了回去,苏郁白眼里泛着雾气,纤长浓密的睫羽被泪水打湿,脆弱的微微颤抖着。   修长的指尖划过苏郁白带着泪意的眼尾,声音低哑的男人俯在他的耳边说话。   “娘子,为什么你的身上会有其他人的味道,你是怪罪我之前没有好好保护你吗?”   他牵起苏郁白的指尖放在唇边又吻了吻,“不要做让我生气的事,等我成了鬼王,娘子就做我的王后,好不好?”   苏郁白眼睫颤抖了一下,泪水顺着眼尾滑落。   黑漆漆的棺材中看不见一丝光明,也听不见外面的声音,若不是有慕子宸在这里他怕是会更恐惧。   可眼下的情况也不乐观。   他攥紧手里的两张的引雷符,微张着红唇喘气。   慕子宸很有可能是副本的最终BOSS,他暂时没有伤害苏郁白意思,只是固执的想要把青年娶回去,这该是一个很好的反击机会才对……   男人在苏郁白的脖颈间闻了闻,敏感的皮肤上被鬼物来回仔细的吮咬舔弄,留下一连串密密麻麻如同标记一样的红痕。   他漫不经心的抓住苏郁白藏在身下的另一只手,贴在自己的胸口,黑暗中男人的声音带着几丝诡异和蛊惑,“这个问题娘子要思考很久吗?”   “若是能让你消气……娘子大可以对我做任何事……只要你乖一点,听话留下来。”   “……”   他早就知道了苏郁白的手心里是什么,将对方所有的小动作看在眼底。   见苏郁白咬着唇不动,慕子宸低头舔了舔青年艳丽的唇瓣,紧贴着他轻声问:“为什么还不动手?娘子可是心疼我了?我就知道你是喜欢我的……”   4842大骂:“喜欢你个锤子!你这个恶鬼,坏得很,还想叫我的香香宿主下去陪你,做你的春秋大梦的去吧!”   苏郁白扭过头想要避开这样暧昧的姿势,但很快又被男人捧着脸追了上去,在他的脸上吻了又吻。   鬼王不是那么好当的,慕子宸敢这么说一定有所依仗,那引雷符八成对他的用处不太大。   若非如此,苏郁白不相信他还能这样一副对自己势在必得的态度,却又丝毫不畏惧被打伤。   不知道外面现在的情况怎么样了……   苏郁白低低的轻哼了一声,终于短暂的让男人大发慈悲放过自己被吻到刺痛的唇瓣。   “为什么一定要是我呢……?”   男人黑沉的眸子里,清晰的倒映着苏郁白纤薄的身体,青年不安的小声问他。   慕子宸手指不安分的在青年腰上揉弄着,一字一句道:“因为别人都是凡俗苏子,只有娘子入了我的眼……只有你,是香甜的。”   差不多的话,归零也曾经说过。   他们一个两个都像个变态一样缠在苏郁白的身边轻嗅,像是在补足之前的没有闻到的年月。   这下可苦了青年,他只有紧抿着唇才能让自己不闷哼出声。   苏郁白的眼角挂着泪痕,抓紧男人的衣襟,声音有些茫然又有点委屈。   “不要这样,我不喜欢。”   他不喜欢这样失去掌控的感觉。   苏郁白被男人重新抱回怀里,改为慕子宸躺在下面,他趴在对方的怀中,身体被禁锢着抱的很紧。   青年低着眉,无声的模样看着楚楚可怜。   面上的清冷不在,眼尾一片绯红,一看就是被男人狠狠欺负过的模样。   慕子宸心情很好的摸了摸他的头发,温和的呢喃着,“乖宝贝……别怕,我会对你好的……”   到了现在苏郁白不忘记自己的任务。   “你娶阴亲是为了做什么?”   棺材的内壁上刻着唤魂符和阴亲符,总不能是慕家人刻着玩的。   黑暗中,慕子宸不动声色的压了压唇角,俊美的眉毛皱起一瞬。   慕家原本是想给大少爷找一个八字合适的阴亲对象,在对方的天灵盖还有各处关节钉上铁钉,让对方流血至死。   这样不仅可以让对方怨念化鬼,还会不得不受慕子宸的驱使。   可那是对别人……   慕子宸眼神微暗,温柔万分的抱紧怀里貌美的青年,像哄小孩子一样轻拍着他的背。   “现在已经有了你……这些都不重要了,娘子就是我想要娶的人。”   苏郁白眨了眨眼,低声问:“我会死吗?”   “不会……只要有我在,娘子定然会长生不老。”   慕子宸不舍得将怀里温热的躯体变成冰冷的尸体,他也不想看见苏郁白因为别的事情落泪,只想好好护着他,给他最好的。   突然间。   一股吸力从苏郁白身后传来,眨眼的功夫,苏郁白的视线又恢复了光明,人已经到了棺材外面。   慕子宸目眦欲裂。 第89章 清冷美人&切片疯狗鬼怪们   还没有到头七那天,诸多限制下慕子宸的行动受了很大影响,稍有不慎便被别人抢占了先机。   慕子宸脸上的笑容迅速敛去,瞳孔开始渐渐赤红,阴沉的目光恶狠狠的看着外面的人。   来人不知用了什么方法将苏郁白拉了出来,温热的高大身体将他整个人圈着抱进怀里,动作温柔强势。   苏郁白动了动鼻子,在对方的衣服上闻到了很明显的香火气息。   再加上对方安静沉稳的气质,像是常年待在庙宇之中,供奉侍香的修行居士。   灵堂中寂静的可怕,人满为患的鬼怪们不见了踪影,只剩下江河低着头靠在墙角,看状态大约是昏过去了。   案台上的一排烛火倏然亮起,苏郁白光洁的下巴被男人抬起,目光撞进了一双深不见底的眸子。   “在看什么?”男人的声音低沉优雅,听不出什么情绪。   慕青寒俊美出尘的面容在摇曳的烛光下恍若仙人,他神色沉静,淡然看过来眸子给人一种高深莫测之感。   这是对方第二次救他了……   苏郁白手掌撑在对方的布料上乘的衣物上,男人看着仙风道骨,宽大衣袍下的肌肉却极为结实,摸着硬邦邦的。   慕青寒放开对的禁锢,垂着眸子,指腹不紧不慢的摸上青年湿红的眼角,将那片暧昧的红晕揉的更开。   “先……先生,你怎么会在这里。”   能在慕子宸的手上微占上风,男人的实力绝对可以让整个慕府的人惧怕,无论是活的还是鬼物,都难以望其项背。   苏郁白避开对方直勾勾的视线,垂下的眼睫微颤,似乎有些害怕。   慕青寒双眸微眯,目光危险,意有所指的道:“难道不是你希望我来吗?那你希望是谁?”   男人轻笑了一声,“你的喜欢都是假的吗……?”   临别前恋恋不舍和约定,青年做足了姿态,慕青寒看着对方消失在楼梯上的身形怅然若失,突然有些后悔就这么放他回去了……   鬼怪的感情可不是什么人都可以承受的……在想要利用它们之前,就要做好心理准备。   男人气息危险气势太强,在另外两只面前尚且能保持镇定的青年在他这里如同乖顺的小羊。   苏郁白眨了眨眼,小声道:“没有骗先生……是、是真的。”   青年的双眸尚且湿润泛红,微微上挑的眼尾带着桃花一样魅惑的颜色。   男人宽大的手掌在苏郁白皮肤柔软细腻的侧脸上流连,眸中带着怜悯之色,温柔的看着他。   被这样一双染着泪光的眸子迷离的注视,就算是心如磐石的神佛也抵抗不了,慕青寒同样也不例外。   不管出于什么原因,对方发出了信号,他接收到了。   呵,那人……就是他的了。   慕青寒淡漠的目光看了一眼赤红色的棺材,拉着苏郁白就要往外走。   “先生……”青年拽了拽他的衣袖,似乎还有未尽之语。   慕青寒:“?”   “我的同伴他在这里没问题吗?”   慕青寒顺着苏郁白的目光看向角落中的江河,浅笑的唇角拉直,淡淡道:“你的朋友还挺多。”   苏郁白:“……”   若是别人也就罢了,小江同志这么讲义气,他自然不好就这么由着对方自生自灭。   慕青寒说话时总是不紧不慢,淡定温和,但是谁也无法忽略他强势的气场。   这样的人不该是籍籍无名之辈,男人握住青年手腕的手掌炙热滚烫,苏郁白一时半会想不出对方是个什么来历。   但是男人绝对比归零以及现在的慕子宸更强大更可怕就是了……   慕青寒脚步未停,拉着苏郁白继续往外走。   “你不在这里,慕子宸的灵堂暂时就是整个慕府最安全的地方。”   苏郁白愣了愣,略一思考就明白了男人话里的意思。   这个游戏副本目前的情况就是强行让大家进入了全员逃杀的环节,但是这样的话无异于在把玩家们往死路上推。   所以慕府里还有一些暂时可以庇护他们的安全点,慕子宸的灵堂算一个,或许还有别的地方。   等到头七过后,那一天才是真正的群魔乱舞和大逃杀。   那些鬼怪不顾一切的冲进灵堂,可能与他的体质有关,也可能是慕子宸主动为之。   苏郁白思绪顿了顿,不愿意再往下细想。   慕青寒低头看了他一眼,阴寒的鬼雾之中,苏郁白的长睫都被濡湿成了一缕一缕,单薄挺直的身体被冷气冻得轻颤。   他不动声色的又将青年往自己的身侧拉了拉,阴森的鬼气自动在男人的周围消散。   前方的场景隔着厚重的雾气看不清楚,但苏郁白还是从地面的石板小道辨认出这是去往祠堂的路。   不久前的经历再度浮上心头。   成群结队的阴暗生物……比星星还要多的红色眼睛……   不等苏郁白表达什么看法,一直注意着他的男人轻轻拍了拍青年的头。   慕青寒低声道:“现在是晚上……”   苏郁白偏了偏头,抬眸看向五官线条流畅的男人。   用疑问的目光追问。   晚上难道不应该更危险吗?   慕青寒深邃的眼眸倒映着青年的面容,只听他淡淡道:“晚上我可以护送你出来,不会让你受伤。”   苏郁白:“……”   这等于明白着告诉他,自己有问题了。   男人的话风一转,从容的语气中有些怅然若失。   “白天也不是不行……只是我很不喜欢……”   强大如男人,低声和身侧的青年解释:“那日外面的人太多,不太方便……有我压制,那些东西的行动也慢了许多。抱歉,不是故意将你置于险境。”   近距离的接触让他可以清晰的闻到对方身上清淡的香味。   这样特别的人类……饶是他也有些控制不住自己,更何况是那些低级的鬼物。   它们只想不顾一切的把青年吞吃入腹,品尝他的血肉,啃食他的灵魂。   慕青寒抿了抿唇,神色淡漠。   终究是没脑子的东西,它们又哪里知道将这样漂亮的人类圈养在身边会多有趣。   男人这样正式诚恳的态度让苏郁白愣了愣,各怀鬼胎的两人不约而同的沉默了下来。   没有人去推动书架,在不知名的力量干扰下它自己移向了一边。   苏郁白默默的看着黑黢黢的楼道,忽然腰上一紧,人已经被男人抱了起来。   他下意识的勾住对方的脖子,整个人依偎在男人宽敞的怀里。   慕青寒笑了笑,用温和的语气安慰他,“我带你直接去我的地方,不会有乱七八糟的东西缠上来。要是害怕,你就闭上眼睛。”   青年的面容清冷,这样一个孱弱依赖的姿态,极大的满足了男人的征服欲,对待苏郁白越发温柔。   事实上,除了不太能控制自己,时常发疯的归零。这些强大的鬼物,不管他们有多阴戾冷血,都会下意识的在苏郁白面前伪装出自己最温和的一面。   慕青寒是这样的,慕子宸亦是如此。   原本深不见底的楼道眨眼间就到了底,慕青寒步子迈的很大,像是迫不及待要将新得的宝物抱回家。   苏郁白靠在男人身体上汲取着对方温暖的热度,黑暗之中似有沙沙之声,但只是远远跟着不敢靠近。   4842有些忧愁:“宿主,去了对方的老巢,我们还能出来吗?”   老巢?这个词用的不错。   苏郁白的侧脸靠在男人的肩膀上,这个角度,他能看见对方不时滑动的喉结和线条凌厉的下颚线。   慕青寒模样十分俊美,这种好看已经超出了人类的范畴,带着些许说不清道不明的味道在里面。   若一定要形容一下,那对方大概就是一个自带打光的状态,有点神明法相外露的意思。   苏郁白闭了闭眼,淡淡道:“你认为我有拒绝的权利吗?”   4842:“……”   慕青寒抱着他走过长长的通道,穿过几条分叉,和上次上香时走的路完全不同。   又走了一小段距离,面前的空间豁然开朗。   和逼仄狭小的甬道不同,面前的空间大的像一座宫殿,安静的沉睡在祠堂的地下。   男人掀开帘幔,将青年放在铺着厚厚一层布料的软榻之上。   苏郁白仰着头看他,顺从柔和的态度让慕青寒的心情格外愉悦。   男人低头摸了摸苏郁白柔软的头发,声音很轻,像是怕吓到对方。   “你尽管安心在这里休息,外面的东西不敢来我的地盘。”   他像是一位坚定克制的长者,态度温和有礼,除了摸过苏郁白的眼尾就再没有什么出格的举动了。   好似出去一趟就是为了将苏郁白救出来,为他提供庇护。   慕青寒在苏郁白不解的目光中低头在他的发顶亲了亲,淌过眼底的微光温和从容。   “你不用那么怕我,在你真正需要我之前,我不会对你做什么……我可不是归零那样的毛头小子,你一个眼神就被迷的找不着北了。”   苏郁白抓紧了身下的布料,眼神微动,男人无声的说了几个字。   将那口型比对,分明是在说:   “……小骗子。” 第90章 清冷美人&切片疯狗鬼怪们   “小骗子……”   男人说话的声音不紧不慢,淡笑看着被带到自己地盘的青年,好似运筹帷幄。   慕青寒确实不是什么毛头小子,但他偏偏在明知道被利用的情况下还要亲自出去接人,这本身就是个悖论。   苏郁白略显瘦弱的身体隐藏在霁青色的长袍之下,纽扣严谨工整的系到最上面一颗,压在纤白的脖颈上,颇有几分禁欲的美感。   青年湿润的眸光好似黑亮的宝石,对上男人饱含深意的笑容时纤弱的颤抖了一下,垂下长睫轻声道:“我不明白先生在说什么……”   慕青寒低声笑了笑,没有深究这个问题。   搭在苏郁白肩膀上的手掌往中间挪了挪,像逗弄小动物那样挠了挠他的下巴,在青年蹙起眉头想要反抗时又克制的收回。   慕青寒半弯下腰,温和的在苏郁白的耳边轻声道:“你一定在心里想我是谁?”   苏郁白:“……”   青年低着眉没说话。   慕青寒慢慢牵住苏郁白的手放在自己宽大的手掌上,十指交叉的握紧。   另一只手慢条斯理的抚平了床单上的褶皱。   男人似乎低叹了一口声,语气像是在对待一个不听话的小辈,好脾气的轻笑着逗弄他。   “小朋友,你不妨猜一猜我是谁?是人是鬼还是什么东西?”   看似只是随意的一握,被男人抓住的手却是动弹不得,只能被慕青寒抓着根根把玩。   苏郁白低头看着两人交合在一起的手掌,低声问:“猜对了有奖励吗?”   慕青寒笑了,他沉吟道:“当然有,前提是你在后天之前猜出来。”   后天……是慕子宸头七的那一天。   垂着眼姿态不卑不亢的青年眸光微闪,若是对方害怕成为鬼尸的慕子宸,那就算厉害也应该不会是太离谱的地步。   慕子宸的棺材里刻了还魂咒,尸体保存的也十分完好,化身为鬼物后和一般的鬼不太一样,是有实体的。   这一点,被拉进棺材的苏郁白深有体会。   慕青寒说完这一句便站直了身体,转身便要离开,把偌大的地宫留给苏郁白。   “你可以在这里休息一会,等天快亮了我再送你出去……”   苏郁白忽然伸手主动拉住了他的衣角,略显惊慌的眸子看着男人,似乎很害怕一个人留在这里。   慕青寒看了他一眼,放轻了声音。   “你不用害怕地下的那些鬼物,他们还不敢在我的地盘上放肆……跑了半个晚上你也累了,乖一点,安心休息。”   面容干净出尘的青年仰头看着他,无声的摇了摇头,小声道:“我好像知道先生是谁。”   慕青寒的脚步顿住了。   事实上,一开始苏郁白扯他衣角的力气也没有多大,男人也很轻易的被钉住在原地。   高大的男人缓缓转身,即使是面上带着温润的笑依旧压迫感十足。   他饶有兴趣的挑了挑眉,嗓音优雅温和,“说来听听。”   眉目清雅出尘的青年样貌丝毫不输给男人,他顿了顿,清越动听的声音缓缓道:“慕、慕青寒先生?”   男人留在慕家和这里一定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而且实力强大多半是死的早。   慕家人给苏郁白留下印象最深的就是独自开小房间的慕青寒了,更重要的是……   苏郁白顿了顿,这个名字也好听……   只需一眼,他就记住了。   慕青寒眸光不变,笑容微敛,低声道:“我还是更喜欢你叫我先生……”   他语气稀松平常,却偏偏让人听出几分暧昧的味道。   “不过想要礼物,光知道这些可不够,你还需要猜出来我是什么?”   慕青寒看向青年的眼神笑的温柔。   是鬼吗?   可他的身体是热的。   是人吗?   普通的人类怎么可能活这么久,看着还这么年轻英俊……音容笑貌不改……   从辈分上来看,慕青寒是和慕子宸爷爷同辈的人,就算是再老来得子,也不可能这么年轻。   信息太少,一时半会苏郁白也想不出慕青寒的身份。   他松开男人的衣角,别开头,抿了抿唇低声开口:“我知道了。”   男人揉了揉他的头发,转身离开。   本来已经躺好的苏郁白立刻下床穿好鞋子。   现在整个地宫中只有他一个人,此时不查看情报更待何时。   这里的建筑风格和一般的地宫陵墓不太一样,也没有墙壁隔断,除了承重用的柱子多是用了镂空的木板或者垂下的帘幔隔出一间间房。   颇有几分诗情画意。   价值连城的书画还有玉石宝物男人拿来当做摆件,似乎一点也不担心被偷走,随意的放在外面。   地宫大概是慕青寒常待的地方,被隐藏在里世界,苏郁白还在书桌上看到一幅未干的毛笔字。   且不说这地方一般人进不来,就算侥幸没有被鬼物啃成骨头架子闯进来了,慕青寒也不是好对付的。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慕青寒会对自己另眼相看,昨日还主动救下自己,但苏郁白很清楚,这对自己来说是好事。   至少,他和男人有了周旋的余地。   时间紧迫,也不知道慕青寒会什么时候回来,苏郁白大致转过几个房间,重点放在寝室和书房。   地宫里没有任何血腥恐怖的东西,除了富贵一些,一切都很正常。   苏郁白甚至还翻到了几本经书,再看看桌上的字,好似慕青寒真的是一位温润优雅,修身养性的文人。   什么样的文人能抱着一个大男人走那么远的路喘都不带喘的?   苏郁白面无表情的将书籍放回书架,整理整齐。   慕青寒是什么都不可能是人。   他站在桌案边又仔细看了看男人平时写的东西,看上去似乎在默写经书……   苏郁白面色古怪,哪有鬼怪会对这种东西感兴趣?   一个人变成鬼后怨气越重越好,只有这样才能成为厉鬼。   归零就是一身暴虐阴寒的鬼气,看着似乎随时都要拔刀斩人。   克制情绪只会削弱自己的鬼力。   通过这些天的观察和队友们的好心科普,苏郁白对副本里的鬼物已经有了一定的了解。   慕青寒这样的性子,完完全全就是和鬼怪反着来。   总不能真的是个可以长生不老的厉害人物……   若是如此,慕青寒活的好好的,何必对慕家发生的事颇有几分幸灾乐祸的意思?   明眼人都能看出来,除了慕子宸的立场不明,这里的非人生物就没有一个喜欢慕家人的。   这也多半和多年前的秘辛有关。   苏郁白脚下一顿,似乎踢到了什么东西。   低头一看,慕青寒垫在桌脚下的一块不规则的石板被他踢了出来。   青年蹲下身拿起这块和整个房间格格不入的石板看了看,不动声色的又塞回桌脚。   夜晚的慕府。   整个府邸都被厚重的迷雾笼罩,阿阮用了敛息符躲在角落。   捂着狂跳的心脏,脸色苍白的看着外面青石板上的血迹。   她刚刚看到一个白天曾来院子里洒扫的仆人被可怕的鬼怪拖行着离开,手脚以不自然的角度扭曲着,睁大了眼睛无声呼嗬呐喊着。   可是他的脖子上正汩汩流着血,已经无法哭喊求救了……   白天处处诡异的慕府到了晚上更是变成了人间炼狱,在这样的环境里多活一分钟都难。   更可怕的是,系统要求任务者存活到头七之后……不算今晚明天还有一晚……   头七那天有多危险不提,天黑的越来越早,白昼急剧减少,能不能撑过这两天都不知道。   同一个地方待太久容易被发现,等成群的鬼怪们离开后,阿阮咬了咬牙,握紧热度已经所剩无几的敛息符,寻了一个方向跑开。   她走后不久,一个高大的人影出现在刚刚阿阮躲藏的地方。   过长的刀刃在石板上划出让人牙酸的声音,高大的黑影冷哼了一声。   “这个人味也不是………谁把他带走了……”   慕子宸的灵堂他一时半会进不去,不过是出去追杀个人的功夫,回来后苏郁白的气息就从小院里消失了。   想到给他下命令的那个人,归零眯了眯眼,提着刀身影在鬼雾中消散。   地面上的人还在东奔西跑,苏郁白半靠在软榻上岁月静好。   他整理了一下思路,正昏昏欲睡之际,忽然感觉到身边一沉。   睁开眼的瞬间猝不及防的被拥入了一个微凉的怀抱。   “宝贝,你怎么跑到这家伙的地方来了!我找了你好久。”   归零像只大狗抱紧又香又软的人类蹭了又蹭,暴躁的语气里似乎带着些许委屈。   苏郁白眨了眨眼,被迫将下巴搭在男人的肩膀上。   他看到在归零的脚下,那把让无数人闻风丧胆的长刀很没有排面的被丢在那里。   青年垂下眸子低声道:“你怎么来了?”   归零在苏郁白的身上闻了闻,像是在检查妻子有没有出轨的丈夫。   慕子宸的气息已经被嫌弃那东西碍眼的慕青寒不动声色的抹去,归零什么也没有闻出来,阴翳的灰褐色瞳孔总算平静了一些。   他又重新将人抱住,顿了一会,眯着眼答非所问的笃定道,“你是我的……”   苏郁白:“?”   归零飞快的给苏郁白穿好鞋,拉着他起身,“我先带你离开这里!”   慕青寒那个老东西坏的很,他一定图谋不轨!   苏郁白不明所以的被男人拉着走了几步。   走在前面的归零猛然顿住! 第91章 清冷美人&切片疯狗鬼怪们   走廊尽头静立着不知何时归来的慕青寒,颜色清浅的眸子半阖着,察觉到两人走近后不紧不慢的抬起眼皮看过来。   慕青寒眼神清淡,白色的袍角无风自动。   出尘脱俗,绰约如仙。   “这么晚了,二位要去哪?”   男人的声音低沉温和,像是在和远道而来的客人聊家常,就连看向苏郁白的目光也是温柔的。   苏郁白愣了愣,被归零拉到身后。   “慕青寒,我不管你在谋划些什么。想杀光慕家人也好,想出去也好,但这些都和他无关,我不准你动他!”   慕青寒笑了,他低低的重复了一句,“不准?你凭借什么来命令我?”   他往前迈了一步,那一脚似乎有千钧重,踩在敌人的心脏上。   苏郁白注意到归零身体紧绷,浑身的肌肉鼓起,脸色难看如临大敌。   但即便是这样,也依旧坚定不移的挡在苏郁白身前。   慕青寒淡淡道:“你连力量都是我给的,怎么敢……”他垂眸看了苏郁白一眼。   “怎么敢来抢我的……”   最后两个字在男人的嘴里消声,他抿了抿唇,将那剩下的话吞了回去。   慕青寒形如鬼魅,上一秒还在十米开外,下一秒他就站到了苏郁白的身后,从背后单手抱住孱弱的青年,让对方靠在自己的胸口。   宽松的袖子垂在苏郁白的衣襟上,慕青寒单手钳制住他的下巴,逼迫着苏郁白不得不与前方回过头来,目光错愕的归零的对视。   慕青寒另一只手搭在青年的纤细的腰上,低头贴在苏郁白的敏感的耳垂边,低沉的嗓音似乎带着某种韵律,蛊惑牵引着人类的神经。   “小朋友,告诉他,你要跟谁走?”   他似乎没有要跟归零动手的意思,而是将选择权交给了在场最柔弱无力的人类。   苏郁白被慕青寒抱在怀里的场景瞬间刺激到了归零,攥住青年手腕的手掌握的更紧,灰褐色的眸子冷若寒潭,看向慕青寒的眼神里闪烁着野兽般的凶光。   苏郁白被困在两人之间,身体被控制住进退两难。   明亮的烛火在层层的纱幔后摇曳,屏风上印着三个人倒影,苏郁白抿了抿唇,容色出众的淡色眸子被浓密的睫毛遮挡住,下意识的攥紧手中唯一具有杀伤力的符纸。   慕青寒很有耐心的把玩着苏郁白垂在鬓角的碎发,等待着他的回答。   眼下的情况,整个慕府谁才是最能庇护青年的人想必他心里一清二楚,明眼人都知道该选谁。   慕青寒知道苏郁白在和他耍心眼,但对方耍小心思的权力是自己赋予的。   如此……便也无伤大雅了。   小孩子一开始总是不太听话的,养养就好了。   不知不觉间,慕青寒已经想好了等所有事情结束后要怎么养人类了……   归零见不得苏郁白和旁人这么亲密,眼睛都气红了。   忽然间,带着寒意长刀不知何时绕到了慕青寒的身后,破空之声朝着他的背心而来,在男人站直身体用术法抵挡之际,趁机将苏郁白拉到自己的身边。   高大的身体紧紧圈住眉目冷淡的青年,低头亲昵依赖的在对方的脸侧磨蹭了两下,咬着牙警告道:“你可是邀请过我进房间了,你舍不得我死,你心里有我的对不对?!不准选他!只能选我!”   苏郁白:“……”   两个人一个明着疯一个暗着疯,他就没想过要选谁。   眼下的情况,他活过慕子宸的头七应该不是问题,若是贸然做了选择被留在这个世界完成不了任务,岂不是得不偿失。   当然,苏郁白也有怀疑过为什么三人身上似乎都有他熟悉的身影……   归零一心二用,抱住苏郁白的同时用阴气操纵着一直不离身的长刀对慕青寒发起攻击。   慕青寒烦不胜烦,一开始顾忌到苏郁白在身边,人被带走了他也不再畏手畏脚。   男人身上没有武器,直接徒手将那把长刀捏碎,化为四散逃逸的阴气。   慕青寒转头看到两人亲密的一幕,眉头一跳,收敛了笑意,虽然比方才的归零看着要有风度一些,但也好不到哪里去。   “放开他……”   咽下喉间的腥甜,归零偏了偏头,将苏郁白的抱的更紧,脸上的笑容乖张肆意,“我确实死的没你早,也没有你厉害,可你别忘了,你当初帮我的初衷是什么?”   慕青寒冷冷打断他,“那又怎样,此时非彼时,再过两天,你们谁也别想困住我!”   归零冷哼了一声,“那你就等两天后再说吧!”   湿寒的鬼雾从外面疯涌而入,将眼前的两人包裹住,转瞬间便消失了身影。   慕青寒静静的负手站于原地,在摇晃灯光下露出一个笑容,眸中寒意四起。   绕了一圈之后,归零终于成功将人抱走。   他在第二层世界的住所慕青寒知道位置,索性直接转移到了苏郁白的小屋中。   慕子宸和慕青寒的身上暂时都有各种封印禁制,无法在整个慕府中来去自如,抢一次人便已经是极限,暂时无法追到这里。   归零抱着苏郁白离开,刚将人放下就单膝跪在地上吐血不止。   那些黑色的血迹又很快化为阴气,消散在雾气之中。   ……   不错,自带清洁功能。   苏郁白不敢随便动他,抿着唇半蹲下来小声道,“他说天一亮就放我回来,你不用这样冒险的。”   慕青寒是整个慕府最大的BOSS无疑了,不管出于什么原因,归零敢和他对上可谓是勇气可嘉。   苏郁白有点担心他下次再冲动把自己搞没了,毕竟归零上次为了抓自己,连火烧一样的规则禁制也敢硬闯,活脱脱一个疯狗。   他不提还好,一提归零周身的黑气似乎夸张到要转为实质。   两人都半蹲半跪在地上,高大的男人向前爬了几步,轻而易举的便将苏郁白逼到了床角。   归零头也不回的关上门窗,将一片鬼哭狼嚎隔绝在门外,按着苏郁白肩膀从鼻腔里发出一声嘲弄的笑。   “你是不是觉得我不如他?”   苏郁白眨了眨眼,没说话,未尽之言很是明显。   归零脸色变了变,忽然欺身上前,气哼哼的在苏郁白的嘴唇上咬了一口,抱住他的腰让青年转身背靠在床沿边,让苏郁白坐在他的腿上。   猝不及防被袭击的苏郁白撑着鬼怪的胸口想要逃离,宽大的手掌随即覆了上来,盖住他的后脑勺,不给他任何逃避躲藏的机会。   面容清冷精致漂亮的青年被迫接受鬼物的亲吻,染上泪意的长睫轻颤了一下,被撬开的唇齿含糊不清的发出细弱的呜咽声。   本是正常身材的青年和肌肉鼓起的高大鬼物相比显得格外娇小,整个人被圈在归零的怀里。   被吻到缺氧的苏郁白低泣了一声,按在男人衣襟上的手指改为抓紧,身体被欺负到微微颤抖。   本就不太清晰的理智在碰到青年后更是全部化为乌有,归零得寸进尺的箍紧了人类柔弱且不堪一握的腰身,胸膛剧烈起伏着按住青年,动作凶狠的像是要将苏郁白整个人吞吃入腹。   归零舔舐过苏郁白的嘴角还不够,沿着苏郁白脖颈处优美的曲线一寸寸的吻了下去,反复流连辗转,留下密密麻麻的红痕。   青年侵染上泪光的眸光失神了片刻,低头对上归零野兽一般充满侵略性的痴迷目光时,忍了忍,终究没有送他一记引雷符劈下去。   苏郁白眼睛雾蒙蒙的,尤带不满的低头恶狠狠的在归零的肩膀上咬了一口,这个动作他像是做了千百次那样顺手,直接将男人咬到闷哼出声。   归零像是感觉不到痛,低笑着道:“宝贝还想咬哪里,在我脸上也咬一口怎么样?这样别人就能看到了。”   和人类在一起时向来是自己强迫主动,难得一次苏郁白主动咬了自己,在归零看来,这算是主动了对吧?   男人的不要脸行径在场的一人一统都沉默了。   4842闭上嘴缩小自己的存在感,现在它是看出来了,这八成是宿主的姘头又追上来了……   苏郁白用牙齿在归零肩膀上咬痕上恶狠狠又碾磨了几下,听到男人愉悦的闷哼声时诡异的沉默了一秒,慢吞吞的用带着泪光的双眸瞪了他一眼。   归零趁机抱住他,低头埋在苏郁白的肩侧深吸了一口气,嗓音沙哑,“乖乖……我好喜欢你。”   苏郁白没有说话只静静看着他,漂亮乌黑的眸子里倒映着男人的身影。   归零被看的受不了,又想过来亲他,被青年皱着眉推开。   他只好退而求其次,闭着眼在青年脖颈上斑驳的痕迹处流连着,低声道:   “你猜的不错,我的力量确实比不上慕青寒,但是他也动不了我,甚至还要主动帮我修行,逃脱慕家人对我的控制。”   归零冷冷的笑了一声,“慕家祖上用邪术献祭了慕青寒获得财富,怕他报复又献祭了我来将他镇压……我生来便是克他的。”   献祭,说着简单,能让他们全部成为这样厉害的大鬼,肯定不会是什么温和的手段。   苏郁白指尖轻颤,抬眸间在看到归零脖颈处绷带下的伤口时目光凝住。 第92章 清冷美人&切片疯狗鬼怪们   伤疤的切口格外完整,像是被人用刀仔细比划着像切肉一样切开……   归零豪放不羁的衣服下面缠了许多绷带,除了脖子上还有手臂,胸口上都有。   之前一直没有仔细查看过,归零看着本就有些疯癫另类,一个鬼怪和他们人类打扮不一样,苏郁白并未在意。   归零抓住青年略微有些冰凉的手指,长眉微蹙,有些烦躁的轻啧了一声,扯过薄毯瞬间将苏郁白包成蚕宝宝。   他长叹了一声,闭着眼满足的重新将人抱入怀中。   男人低笑着对怀里格外沉默得苏郁白道:“吓到你了?”   苏郁白拢紧披在身上的薄毯,将过长的边角裹在身前抱住。   青年坐在归零微微曲起的大腿上,白皙的下巴收敛,清澈的眼眸里还有些许残留的水汽。   他摇了摇头,声音略微颤抖,“这些伤……是怎么弄的?”   苏郁白咬紧了下唇,心底已经有了一些猜测,归零现在再强大当他还是人类时面对一个大家族也只有任人宰割的份。   他当时挣扎了吗?感觉到疼了吗?   苏郁白心想,大抵是不怎么愉快的记忆的。   要不然归零的鬼气不会这么重,也不会这么热衷于清理慕府里的活人。   “哎吆,我的乖乖,你怎么又哭了?”   当男人坐直身体,用微凉的手指帮他擦拭脸颊时,苏郁白才察觉到自己不知不觉间竟然又让泪水湿了眼角。   归零心疼的在苏郁白微红的眼睛上吹了吹,浑不在意的安慰他:“都是些陈年往事了,我当时都没记忆,一点也不觉得难过,宝宝看着冷冰冰的,怎么这么心软又爱哭?”   “……”   疯狗一样的男人此时像是在和主人撒娇,黏黏糊糊的用自己的侧脸在苏郁白身上蹭了又蹭,高挺的鼻梁划过人类敏感细腻的皮肤,意犹未尽。   “好香……更喜欢宝宝了……”   苏郁白瞪了男人一眼,推开满脑子黄色废料的归零,那一点难过的情绪也被闹没了。   他想了想,从自己的空间里拿出那几个染血的布包放到归零的面前。   “这个东西和你有关吗?”   在苏郁白拿出来的一瞬间,不知是触发了什么机关,周围的温度瞬间又降了几度。   不是温度变低了,是男人身上的鬼气变得更加浓郁了。   手上的东西和似乎归零引起了共鸣,男人的动作忽然定住,灰褐色的眸色也变得猩红。   归零放开搂在苏郁白腰上的那只手,转而迅速拿走明显带着不详的染血布包,闭上眼深吸了几口气。   男人紧咬着牙关,另一只手死死扣在床沿的木板上,陷下去了好几厘米。   4842飞速道:“他身上的鬼气现在极其不稳定,这里面十有八九就是他的尸体!搞不好要暴走!宿主,快跑鸭!不要跟没有理智的男人玩!”   苏郁白像是没有听到系统4842的警告,他看着一脸隐忍的归零额头上溢出来的汗水,目光动了动。   男人紧紧的咬住后槽牙,脸上的肌肉都在颤抖。   那布包被他拿去就消失在了手上,不知是融合了还是被他销毁了。   苏郁白刚有一个动作,归零蓦地睁开眼,已经恢复正常的瞳孔中带着些许血丝。   男人紧握住青年的手腕,声音嘶哑的问:“你要去哪?”   现在外面到处都是游荡的鬼怪,还有两只boss在下面虎视眈眈,归零害怕苏郁白一出去就被掳走,回不来了。   苏郁白一脸坦然,淡淡道:“想给你擦汗。”   说起来,若不是归零全身冰凉,温度完全不似活人,一举一动,不管是呼吸沉重的在他身上流连还是此刻隐忍到满头大汗,几乎和人类没什么区别。   归零目光微怔,他低低的喘了口气,似乎已经恢复了平静,依赖的重新将不卑不亢的苏郁白搂入怀中,下巴在他的头顶蹭了蹭。   “我还以为身上阴气太重,把你吓到了……”   苏郁白抬头看他,“为什么会这么想?”   归零笑了笑,眯着眼低声解释道:“我也算是慕家的血脉,但是没有名字,归零是后来起的,这是我给自己定下的目标,我要让慕家……彻底消失!”   他温柔的摸了摸苏郁白的头,说起了副本故事。   “慕子宸的爷爷把弟弟慕青寒献祭给邪神换取财运,不想,得到了荣华富贵,却也为家族带来了灾难。”   归零脸色不怎么好看的轻哼了一声,“那慕青寒不知哪里来的本事,不仅没有魂飞魄散化为灰烬,竟然反过来将那邪神吞噬,短短数年间,慕家人死的七七八八。”   他看了苏郁白一眼,认真的说起慕青寒的坏话。   “哼,慕青寒那厮阴险狡诈,生来就不是什么好人,原可以直接将慕家一锅端掉,但他偏要让慕家人活在恐惧之中,一个一个慢慢处理。”   4842无语:“大哥不说二哥……能成为恐怖副本小boss,归零一点不比慕青寒仁慈好叭……”   苏郁白无辜的眨了眨眼。   总之……第一次见到归零,他提着刀到处杀人的场景还是很清晰的……   归零不知道苏郁白和系统在腹诽他,委屈的和青年告状。   “他这一拖就拖到了我出生,生辰八字完美的将他克制。为了将慕青寒镇压在地底,他们就请了高人,摆了阵法将我大卸八块了。”   苏郁白没管男人偷偷摸摸的吃豆腐行为,慕府的故事线大概已经明了。   慕家人就像冤种一样,慕青寒弄不死,又弄出归零这样一个敌人,苟延残喘到慕子宸这一代,终于绝后了。   苏郁白摸了摸归零毛绒绒的脑袋,不动声色的低声询问,“慕青寒他现在是个什么状态?”   在两人的对话和归零的描述里,慕青寒很显然是目前为止副本里最厉害的boss。   归零享受着人类的亲近,眯着眼淡淡道:“我也不清楚,他的灵魂分裂出去一部分,没有一开始厉害,算是半个邪神吧?”   邪神……   苏郁白顿了顿,这样的副本真的是人能过的吗?   其实这副本的名字不应该叫丧礼,应该叫无人生还吧?   他面色有些古怪,若不是慕青寒莫名其妙现身在地底救自己,后来又主动放走他的队友。   这支五人任务小队,早就该在去祠堂的那一天就被解决掉一半了。   他方才把布包还给归零,男人的反应明显不对劲,如若没有尽力克制必定会暴走发狂。   而以归零杀人为乐的癫狂性格……正常情况下是不可能克制自己的,如此,又很有可能被干掉一个……   慕子宸一见面就喊他娘子……   苏郁白后知后觉的发现,他好像有点万人迷体质?   虽然在现世他确实在各种圈子里都挺受男男女女的欢迎,但也没有到这么离谱的地步。   百分百吸引boss体质?   那他过副本的时候不是赚麻了……   苏郁白思考这些问题的时候没有避着系统,4842吞吞吐吐的小声道:“那倒也不是,就是这次遇到的boss变态了一些……”   它还在尽职尽责的为失忆这件事圆谎,苏郁白神色淡淡,也不知道信了没。   归零见苏郁白不说话,凑过去亲了他一口,成功将青年的视线吸引过来。   男人咧开嘴笑了笑,低声安慰他,“别怕,我现在拿回自己的身体,能力也变强了一些,不会让他随意伤害你。”   归零有些幸灾乐祸的道:“慕青寒的分出去的那缕分魂有了自己的意识,根本不听他的话。”   苏郁白:“他的分魂是谁?慕子宸?”   归零大方点头。   “对,不管是我还是慕子宸都是慕青寒安插在慕府,帮他清理门户的棋子罢了。”   慕子宸算是慕青寒破除封印的一个道具,但是这个道具已经脱离他的掌控。   说到这里,归零深深的看了怀里样貌精致漂亮的青年一眼。   苏郁白:“…………”   虽然男人没有说话,但他大概好像看懂了归零眼里的意思。   归零将他抱紧,在苏郁白的耳边轻嗅了几口,不满道:“宝贝太受欢迎了……”   不仅香甜,还会心疼鬼……好喜欢,越来越没办法放手了……   精神紧张了大半个晚上,放松下来后,苏郁白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睡着的。   只记得睡着前隔着薄毯被归零圈占领地一样圈在怀里,醒来后他已经被擦过手脚安然的躺在柔软的床垫上了。   大概是怕他夜里冷,归零不知道从哪里找来两床厚实的被子给他盖上。   苏郁白默默的掀开被子下床。   这爱护有些沉重了,难怪他总有一种要喘不过气的窒息感。   4842不需要睡觉,看的很清楚。   苏郁白累的睡着后归零像个变态一样在他床边守了大半夜,不时摸摸蹭蹭吃宿主豆腐。   直到天明时分才慢慢消散了身形。   “苏郁!你在吗?!”   房门被别人从外面猛地推开,楚辞看到明显刚下床,连外衣都没有穿好的苏郁白呆了呆。   连忙背过身子,结结巴巴道:“你、你……没事吧?我们发现了一些线索!”   苏郁白:“??”   好好的,结巴什么? 第93章 清冷美人&切片疯狗鬼怪们   苏郁白当然没事,他安睡了大半个晚上,状态比一身狼狈不知道在哪里滚了一圈的楚辞好太多了。   刚睡醒的苏郁白眼眶里氤氲的水汽,五官浓的像墨一样,衣服得纽扣也没有扣好,半遮未掩。   静立在那里,就像美丽的珍宝。   嘴唇也很红,像是被谁用力品尝亲吻过……   可他们其他人都在一起,这慕府上除了鬼也没有别的什么人了,苏郁白总不能是和鬼怪好上了吧?   ……   楚辞拍拍脑袋,压下这些不合实际的想法。   迅速穿戴整齐的苏郁白和楚辞一起找到其他队友的位置,此刻他们都在慕子宸的灵堂之中,大约是昨天发现了庇护点到现在没有挪地方。   事实情况和苏郁白想的大差不差,江河和阿阮昨天都躲在这里,楚辞和琳娜误打误撞的翻墙跑进了慕夫人的院子里。   院中似乎做了某些布置,那些鬼物在外徘徊不进,被什么东西阻挡在外面,暂时救了他们他一命。   直到鬼雾散去,楚辞他们才找到队友汇合。   江河的状态看上去不错,见到苏郁白时没什么心机的对他笑了笑。   “大哥,我昨天不知道怎么忽然晕过去了,睡了好久,你没事真的太好啦!”   苏郁白:“……”   也还行,虽然有被冻死的风险,这孩子好歹和自己一样睡了挺久,比其他三个人看上去好太多。   楚辞他们偷偷潜入了慕夫人的屋子,无意间发现了慕青寒的身份……   苏郁白眼皮动了动,站在一边打了个哈欠,这些东西他都知道,只静静听着。   眼里布满血丝的阿阮冷冷道:“都成邪神了……我们怎么可能对付的了?”   副本里的东西,一旦和神挂上关系,基本就是无解。   玩家也不用想着怎么解决这个麻烦了,能活下来都是运气好的结果。   一直很安静的苏郁白忽然低声道:“想要过副本就必须将副本的boss杀掉吗?”   几人诧异的看了他一眼,苏郁白出现时一身干净整洁,大家都默认了这位队友很不一般,老玩家怎么会问出来这种幼稚的问题。   琳娜失笑,“小朋友,现在不是我们要不要解决副本boss的问题?而是它不可能放过我们。”   楚辞点点头,“副本里面的神明一般分为两种,作为背景板的稍微还好一点。像这一种明显是来复仇的神,他最后一般都会进入无差别的屠杀模式。 ”   如此一来,等到慕子宸头七的那天他们对付的东西就变得多了起来。   苏郁白眨眨眼,似懂非懂点了点头。   慢吞吞的提醒,“你们忘了,除了他们两个,可能还会有一个鬼怪会来追杀我们……”   想到雾气中提着刀的那个身影,众人沉默了。   今天是最后一天,明天晚上十二点一过便是头七。   他们像是被下了死缓,漫无目的做着无用功。   白天的慕府似乎也开始变冷了,苏郁白里面比昨天多穿了好几件衣服,但依旧被冻的手脚冰凉,脸色苍白 。   死亡大半的慕府冷清了不少,剩下的仆从像是一群行尸走肉。   依旧按部就班的洒扫干活,甚至早上还有早饭吃。   吃过饭,昨晚没有休息好的几人各自又回去休息了一会儿,苏郁白在灵堂还有发现归零尸体的几个地方转了一圈。   那祭坛还是完好的……朱砂的颜色鲜艳,应该还可以用……   今日天黑的比昨天还要早,昨天是下午4点左右,今天下午2点多,天色就变暗了。   时间往前推移了太多,他们想要找到杀死副本boss的办法,在慕府里耽误了很多时间,没能第一时间赶到昨天发现的安全点。   浓郁阴寒的鬼雾从四面八方包裹而来,朦胧的鬼影由远及近,压迫感十足。   阿阮看了眼身后比他慢一步的苏郁白,眼神微暗,不知用了什么道具贴在他的身上,竟是直接将苏郁白定在危机四伏的鬼雾之中。   “……”   苏郁白看过来的冰冷目光像是能直击灵魂,阿阮后退了两步。   哆嗦着道:“这不能怪我的,谁不想活命呢。我也是没有办法,谁让你跟在我的后面……”   她说完头也不回的提着裙摆转身就跑!   背后湿寒的气息涌过来将身体包裹住,苏郁白好看的眉睫动了动,皱着眉看向不远处慢慢靠近的几个鬼怪。   青年从来都没有完全信任这几个队友,会被暗算到不过是因为还没有到最危机的关头。   谁能想到,阿阮会这么蠢,在不必要的时候献祭队友吗?   也有可能是心生嫉妒,单纯的看自己不顺眼?   苏郁白一脸冷漠,副本的难度本就不是他定的,甚至因为某些缘故,副本难度已经降低了一些,鬼怪接二连三的放过他们。   然后总有一些人会把自己受的苦,安在别人的头上。   系统4842迅速为苏郁白拉开系统界面,热情道,“宿主 我这些道具都很有用快点买一个呀!”   苏郁白:“……”   不知道为什么,特别不想花钱。   不等苏郁白纠结多久,江河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   看到苏郁白僵硬着身体不动,他索性把长剑往背上一背,抱起青年就跑!   江河脚下轻快,一转眼的功夫,已经抱着苏郁白跑出老远。   他寻到一处偏僻的院落,将两张没用过的引雷符贴在门板上,抱着苏郁白进去,小心翼翼的把人放在椅子上。   苏郁白见他不仅救了自己,一下子还把之前赠予的两张引雷符全给用了,这本买卖可以说亏大了。   江河布置好一切,回头看坐在椅子上的青年眉目精致柔和,身上带着书生气的优雅从容,清澈安静的眸子看过来时,连带着他的心也跟着安定了下来。   年轻的学生脸上不自觉的露出笑容,半蹲在苏郁白的身侧,仰着头看他,青春洋溢的面容上带着笑容。   “大哥!你感觉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苏郁白定定的看了他两眼,垂着眸子淡漠道:“没有不舒服,就是暂时不能动。”   江河伸出手指小心翼翼的碰了碰苏郁白,很快又缩了回来,浓密的眉毛微拧,傻白甜的气质一下子变得严肃起来。   “这不是鬼怪干的,是人类的手段!”   他看着比苏郁白这个受害者本人还要气愤。   “人类果然不是好东西!”江河手里拿着长剑,泄愤一般在地板上扎了好几个窟窿。   虽说那剑的质量看上去还不错,但这么糟蹋也不免让人担忧会被弄坏了去。   苏郁白半阖着眼,轻叹道:“鬼分善恶,人也有好坏,何必计较这些吗?”   他轻笑了一声,“说的好像你不是人类一样。”   当然,阿阮若是有幸未死,苏郁白也不介意帮助她获得副本的永久居住证。   江河张了张嘴,抱着剑直接盘腿在苏郁白凳脚边,小声嘟咙,“我当然是人类了,谁规定同类就不能骂同类了?”   苏郁白没说话。   4842:“理论上来说同类骂同类应该是主流现象,因为只有同类才能听懂彼此在骂些什么呀。”   苏郁白:“……”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不时会有鬼怪想要进入屋子,可一碰到门板就会被电了个激灵,慢慢的也就不往这边来了。   引雷符上的纹路现在也暗淡了不少。   苏郁白虽然暂时不能动,但他放松了身体坐在椅子上倒也不算特别难受。   江河静静的在旁边守着,大多数时候目光都放在苏郁白如玉的脸上,偶尔会看看房门那边 。   门板忽然哐当一声被砸的颤抖不已,即使惊动了引雷符也没有后退放弃的意思,反而砸的更凶了。   苏郁白眉头一跳……   这熟悉的砸门方式,不是归零是谁 。   引雷符上的纹路本就不再清晰,对付一般的鬼怪或许有用,但是对上归零……   江河忽然站起,附身撑在苏郁白的身侧,为他挡住门板碎裂弹射过来的木屑。   从背后看过去,好似他把坐在椅子上的苏郁白亲密的抱在怀里,低头要亲。   归零寻着味找过来,感受到苏郁白和另一个男人的气息本就已经不高兴了,看到这般光景更是人都要气炸!   他周身阴气大胜,黑色的长发无风自动,俊美的脸上神色阴鹜,通红的眼睛死死瞪着江河。   “哪里冒出来不知死活的东西?立刻离他远一点! ”   江河歪了歪头,一不做二不休竟是直接将苏郁白打横抱了起来,往后退了几步。   “我保护我大哥,也需要你来交代?”   归零投鼠忌器,暴躁的在原地转了几圈,怕刀上的寒气伤到苏郁白,一时间竟是找不到下手的地方。   高大的鬼怪见青年乖巧的被另一个男人抱在怀里,也不挣扎,咬了咬牙,眼眶一片湿润,眼看着就要被气哭了!   明明苏郁白之前也会心疼他的!他们之间那么亲密,怎么可以那么容易就和别人这样啊!   归零有些委屈,懒得看江河丑恶的嘴脸,直直的看向青年。   “宝宝,你不喜欢我了吗?你过来跟我走,我肯定比他保护的好!”   江河冷笑,“你在做什么梦?”   然而下一秒,他就笑不出来了。   苏郁白不知何时恢复的行动,掏出三张引雷符,眼睛也不眨的全部往江河胸口贴去。   只对鬼怪有用的符咒瞬间被引爆!   他趁机跳下去投入早就张手等着的归零怀里。   明亮的光线过后,江河没事人一样撕掉朱砂失去颜色的符咒,缓缓抬起头。   脸上开朗的神色变得阴沉,整个人的姿态都变了。   “娘子真聪明……什么时候发现的?” 第94章 清冷美人&切片疯狗鬼怪们   归零按住胸口想要抬头的苏郁白,将他整个人护在怀里,对被附身的江河毫不客气的就是一刀。   带着阴气的刀风横冲直撞的扑过去,慕子宸手掌抬起,神态自若的将攻击化解在掌心之中。   归零狞笑着看过来,一字一句的问:“你刚刚叫他什么?也不看你配不配的上!”   人类的躯壳终究是限制了男人的能力,慕子宸不动声色的放下酸痛的手掌,极轻的笑了。   “有什么问题吗?娘子和我已有婚约,婚书都到我手上了,你又是哪里来的野男人?”   慕子宸眼神微沉,他早就发现苏郁白的身上有不只一个人的气息,就像野兽在保护自己的领地。   放肆的、肆无忌惮的在青年身上留下属于自己的记号,张牙舞爪的警告着任何一个想要靠近的雄性。   苏郁白的体型比归零小了一圈,搭在男人胸口上的手指白的像玉石一样,指尖因为受冷泛着水润的红色。   让人恨不得捧在手心,含在嘴里,让青年那双好看的眸子里流着泪,只能倒映着自己的身影,柔弱无助的看着自己用最暧昧的方式帮他暖手。   归零从出生开始就是鬼,慕青寒为了给慕府的人添堵,也为了不被归零压制住,给了他一部分力量,让归零得以正常长大。   他对人类的礼法向来不屑一顾,只管自己开心,是名副其实的疯狗,但婚约这种东西还是知道的。   男人幽幽的目光看向苏郁白。   他知道对方吃软不吃硬,委屈巴巴的,满脸控诉,像是在看自己出轨的恋人。   苏郁白怕归零也说出什么惊世骇俗的话,连忙捂住他的嘴巴,清冷干净的眸子注视着男人。   “你听我解释。”   人类的手指柔软细腻,还带着香甜的味道,就像是书里写的棉花糖。   归零动了动鼻子,狭长的眼睫垂下,和苏郁白对视,用眼神催促他说。   苏郁白松了一口气,三个鬼怪里面也就归零态度不那么强势,勉强愿意听一听他的话,他不想这唯一助手也失去控制。   他回头看了一眼。   慕子宸还是江河的那张脸,正目光幽冷的盯着抱在一起姿态亲密的两人。   但并没有要打断他们说话的意思。   苏郁白顿了顿,小声道:“都是慕夫人和管家他们打理的,我都不知道……”   若不是慕子宸按捺不住,迫不及待的把苏郁白抓进棺材里,恐怕要等头七那天,被慕家人绑去成亲他才知道自己莫名其妙的成了别人的新娘子。   归零果然很好哄,他抓住青年纤细的手腕,低头温柔的在掌心亲了亲。   “哼,我就知道慕家没有一个好人,人都死了还肖想我的宝贝,真不要脸。”   苏郁白红着脸把手缩回来,说话就说话,为什么突然就开始亲了……   而且这里也不只他们两个人。   慕子宸眉头跳了跳,压抑着怒气沉声道:“难道你不是鬼?冷冰冰的把人抱那么紧,也不怕冻到我娘子!”   他一口一个娘子,俨然已经把误入慕府的漂亮人类当成了自己的所有物。   归零也不甘示弱,冷冷的笑了。   “别以为你披了件人皮就和活人一样了,你的本体难道还没有凉透?”   4842趁机抹黑男人:“好像小学生吵架,宿主,我们自己玩不带他们,跟这种人在一起会掉智商的!”   苏郁白:“……”   正在他愣神之际,背后忽然贴过来一个温热的身子,手掌顺势搭在苏郁白的小腹上,姿态亲密的闻了闻他的后颈。   “凉透了也是我娘子的相公……”   男人半阖着眼,不愿再和归零废话,目光痴迷的紧贴着青年。   不愧是他看上的人,比别人都要聪慧。   “唔……”   慕子宸的动作太快,脖子上湿热的气息让苏郁白下意识的呜咽了一声,那里是他的敏感部位,仅仅是被气息刺激到都会酥痒不已。   归零抱住腿软的苏郁白,冰冷的浅色瞳孔瞪向慕子宸,又惊又怒,“你干什么……!?”   他的长刀是自己阴气所化,昨日虽然被慕青寒捏碎了但并不影响他的使用。   慕子宸冷笑的看向想要操纵长刀攻击自己的归零,“你最好小心一点,若是伤到我家娘子,我不介意再帮你碎一次尸。”   大家都是做鬼的,他对归零的来历一清二楚。   归零的眼神里闪烁着野兽一般的凶光,像是被侵占了领地的狼王,下一秒就会扑上来撕碎敌人。   他收紧提刀的手指,咬着牙语气冷硬,“那你还不快松手?!”   慕子宸神色阴沉的反问:“为什么不是你放手?”   他低头温柔的哄着苏郁白:   “娘子,跟我走好不好?我只对你好,只宠着你一个人。你喜欢什么样的人我就换什么样的皮囊,那个楚辞怎么样?娘子今天和他说了很多话,你喜欢他的身体吗?”   慕子宸不愧是副本里的boss,把人说的好像是可以随便换洗的衣服。   天知道他看到楚辞不时瞥向苏郁白的眼神时,有多想把他的眼珠子挖掉。   这么弱,连自己都保护不好,也配打苏郁白的主意?   两人争执不下,又不方便相互攻击,将被挤在中间的青年越抱越紧。   浓郁的香味让两个鬼怪涎水止不住的分泌,强大的自制力让他们舍不得去做伤害苏郁白的事,但是舔一舔、闻一闻还是可以的……   人类被困在中间无处可逃,他往归零的怀里缩了缩,颤抖的眼睫垂下,小声道:“不要……”   归零咽了咽口水,哑着嗓子问,“不要什么?不要我,还是不要他?”   青年的容貌俊美却很苍白,漂亮的眼睛雾蒙蒙的,染上泪痕的面容不再冰冷,像是被拉入妖魔世界的仙人,充满了破碎的美感。   门外呼呼的吹着风,他似乎是被冻到神智不清,也不知道有没有听明白归零的话,含糊不清的道:諵砜“不要……不要用别人的身体……”   对于陌生人的亲近,苏郁白打心底里抗拒……他不想被江河亲,也不想被楚辞碰。   归零和慕子宸的眼神都变了,炽热的目光不约而同的锁定青年。   慕子宸的声音变成了自己的,低沉磁性的嗓音在苏郁白的耳边响起。   “不让别人碰,那我自己呢?我可以的对不对?”   他吸了吸被冻红的鼻子,失神的目光看向眼前的男人……总之……他们的感觉就是不一样的。   归零被苏郁白湿漉漉的眼神看的受不了,捧着他的脸低声呢喃,“怎么突然变得这么乖……”   说完他也不管对方的反应,虔诚而热烈深深吻了下去,不由分说的撬开青年的唇齿,夺取着苏郁白口中的蜜汁与空气。   人类下意识的揪紧归零胸前的衣物,将他本就破破烂烂的衣服揉的皱成一团,归零眉毛动了动,按着他的后脑勺,吻的更凶了。   苏郁白被亲的无法呼吸,小声呜咽着,长而密的眼睫上挂着泪水,柔软的垂下,看着有些可怜。   男人放开他时,青年的唇瓣已经被吻的湿红,白皙的脸颊上也是靡艳的颜色,看的两只鬼怪心动不已。   不等苏郁白喘匀气,下巴忽然被冰凉的指尖捏住,转向身后。   慕子宸不知何时已经把江河的身体丢到一边,露出了本来样貌。   俊美无俦的面容比活人略显苍白,黑发薄唇,眼尾微微上挑,看着有点像专吸人精气的艳鬼。   事实上他做的事和艳鬼也没什么两样,男人低着头认真的品尝着美味的甜点,从刚才开始就不太安分的手掌摩挲着青年的胸口。   即使隔着几层长衫,也让人类敏感脆弱的身体颤抖不已。   归零的手还搂在苏郁白的腰上,看着他若有若无的小声哭泣,看着他皮肤染上桃花一样的颜色,在别人的欺负玩弄下露出脆弱的表情……   他舔了舔嘴唇,喉间一阵干渴。   苏郁白感觉到脖子被另一个人凑上来亲吻,眼睫颤抖着更厉害了,脑袋里乱成一片浆糊,身体慢慢失去了力气。   从远处看去……高大的鬼怪趴在人类的身上,似乎在分食着什么美味,纤弱的身形在雾气和男人的遮挡下若隐若现,不时还传来一两声破碎的呜咽。   这样荒诞的场景并没有持续多久,慕子宸接住昏过去苏郁白,拦住还想要亲他的归零,红着眼冷声道:“娘子发烧了……晚上太冷,他着凉了……”   破碎的门板还在嘎吱作响,慕子宸神色嫌弃的看了一眼归零。   这都是他的杰作。   归零也抱住苏郁白不放手,木着脸道:“若不是你把他藏起来,我也不会暴力开门。”   慕子宸冷笑一声,他原本把苏郁白护的好好的,可以让对方安然度过今夜。   “不想让娘子难受就赶紧松手!”   两只鬼怪的身体都没有活人的温度,苏郁白难受的呜咽了一声,闭着眼时眉头也是轻蹙着。   归零下意识的松开手,看着慕子宸抱着青年换了一间屋子,用棉被将人包好。   做完这一切后,他将冰凉的手掌放在苏郁白的额头上帮青年降温。   身后跟着进来的归零一脸阴沉。   慕子宸目光落在苏郁白的脸上,淡淡道:“我们合作吧,你我都不是慕青寒的对手,你应该很清楚这一点。” 第95章 清冷美人&切片疯狗鬼怪们   苏郁白被两只鬼怪塞进被子里,身上泛满红潮薄汗,湿漉漉的短发贴在额前,睡得很不安稳。   即使是有慕子宸手动给他降温也不管用,额头还是滚烫不已。   口出发出混乱模糊的呓语,嘴角微微下抿,即使是闭着眼也能让人看出来他委屈难受极了。   归零坐在人类的另一侧守着,下颚线紧紧绷起,皱紧的眉头看着比苏郁白还要难受。   这样下去不是办法,慕子宸站起身,冰凉的手心还贴在苏郁白的额头上。   冰凉的瞳孔里没什么情绪,他是被慕青寒分割出去的一部分魂魄,很难保证顺利成为鬼王后不会被吞噬。   就算他再不愿意,也只能选择暂时和另一只强大的鬼怪联手。   “我去一趟药房,你在这里好好守着,不准乱动他。”   慕子宸从小缠绵病榻,家里有专门帮他煎药的屋子,还有很多派人搜集回来的珍贵药材。   人们都说久病成医,苏郁白这种简单的发热症状慕子宸完全可以对付,就是不太放心归零这条疯狗,担心他趁自己不在搞什么小动作。   归零将他的手挤走,把自己的覆盖上去,嫌弃道:“我心疼他还来不及,别以为每个人的心思都和你一样龌龊。”   慕子宸眸色暗了暗,冷哼一声。   “最好如此。”   男人走后没多久,苏郁白就醒了,湿润的眸光转向留守的归零,嗓子似乎有些发炎了,说不出话来。   归零见他醒了很高兴,小心翼翼的低头亲了亲苏郁白的鼻尖,摸着他的头发,阴翳的眼神也在看向青年时变得温柔。   “宝宝,你醒了,有没有哪里难受?”   苏郁白张了张嘴,有气无力的瞪了他一眼。   要说哪里难受,身上就没有一处是不难受的。   人类略微上挑的眸子水光潋滟,荡漾着羞涩漂亮的波纹。   这两只简直就是、就是不知羞耻,放荡形骸!   怎么能、能那么对他!   苏郁白手指软绵绵的按在归零的脸上,试图把凑到眼前的脑袋推开。   他闭了闭眼,在识海里对系统说:“给我喂点药。”   差点被关小黑屋的4842呆呆问:“啊?宿主要吃什么药,这个时候吃那个药不太好吧?”   苏郁白:“……”   他额头上的青筋跳了跳,冷着脸反问:“你以为是什么药?我现在生病了。肯定是让你给我喂退烧药和消炎药啊!”   4842:“哦哦哦哦!”   药品不怎么贵,只需要很小的一笔积分,苏郁白还消费的起。   无限世界危机四伏,危险不仅仅是来自鬼怪还有人类的,甚至是同伴的。   他不敢托大,只想着赶紧把负面状态给解了。   系统给的药品效果很好,苏郁白缓了片刻昏沉的头脑便已经恢复清明。   归零还像个大狗一样守在他的身边,脸颊依恋的在苏郁白柔软的蹭来蹭去。   被子里暖烘烘的,苏郁白暂时不想起来,他推开归零,将指尖已经被冻成粉色的手指收回被窝。   提了提被角,盖在下巴上面的一点位置,只露出小半张脸。   “慕子宸在哪里?你把他打跑了?”   见苏郁白一醒过来就问别的男人,归零生气的将他按住,整个人撑在青年的上方,压迫感十足。   归零眯着眼神色阴晴不定,盯着人类近在咫尺俏生生的脸颊半晌,就在苏郁白以为他要发怒的时候,终于开口道。   “你找他做什么?有我还不行吗?呵,人类都这么贪心的,一个男人还不够……”   苏郁白:“???”   脑子坏掉了吧?你要不要看看你在说些什么鬼东西。   他抿着唇别看脸,对压在上方的归零视而不见听而不闻,大有不想理他的意思。   一看苏郁白这般姿态,归零更生气了,大怒,扳回青年的脸道:   “遇到危险知道往我怀里扑,现在没事了,我说他慕子宸一句都不行了!?”   苏郁白:“……”   他瞪人瞪的眼睛发酸,眼中不自觉的溢出泪水,加上病刚好,额头上还有些许湿漉漉的汗水,模样狼狈脆弱。   “我只是问一下而已……没有要去找他的意思,你怎么都不讲道理的?”   苏郁白声音沙哑,说的艰难,可怜巴巴仿佛下一秒就要哭了。   归零不知道青年是因为病还没好全,残留了一些后遗症,以为自己把人给凶哭了。   刚才还色厉内荏的男人,手忙脚乱的隔着被子把苏郁白抱住,软了声音哄他。   “……我不是凶你,我是怕你离他们太近了,他们会伤害你。”   归零低着头,声音有些沉闷。   “你这么香还这么甜,我一看见就喜欢的不得了,慕子宸那家伙肯定也是,还敢大言不惭的说宝贝是他的娘子。”   男人眼底冒着凶光,“要娶也应该是我娶你才是,他慕子宸排也该排在我的后面。”   和归零在一起久了,苏郁白基本已经不怕他了,轻哼了一声,小声道:“我是男子,我谁也不嫁。”   归零哄他,“好好好,不嫁不嫁,只要做我一个人的小乖乖就可以了。”   男人轻轻摸了摸苏郁白的头发,将他黏在脸上的发丝捋到脑后,爱不释手的凑过去闻了闻,没敢过分亲热。   怕又让脆弱的人类生病了。   苏郁白:“系统,我的灵魂强大为什么身体这么废,过世界只加强灵魂,不加强身体吗?”   4842也很无辜,小声道:“你这身体本质上是人类的躯壳,也没有什么特别之处,整天和鬼王级别的厉鬼混在一起,就算他们不主动伤害你,那阴气你也撑不住呀。”   苏郁白:“……”   他瞥了眼每次都规规矩矩隔着被子抱住自己的鬼怪,目光停顿片刻移开,闭着眼睛假寐。   就算慕子宸再神通广大他也没有妙手回春的医术能力,中药该煎多久还是得煎多久。   他驱使了一只小鬼守着炉諵砜子,自己看了看天空,寻了个方向追去。   在此之前,他要解决一件事情。   下午天色忽然变暗之际,几个玩家东奔西逃一开始都不在一起。   慕夫人的小院和灵堂不再是安全点,那些鬼怪见人就杀,像是在进行着最后的狂欢。   江河晕倒在隔壁的屋子里,鬼怪们不敢在归零的眼皮子底下闹事,也没人攻击他,光明正大的躺在那里摸鱼。   阿阮和另外两个玩家就没有那么幸运了。   他们在鬼怪的追杀中碰到了一起,各个形象狼狈不堪。   伤势最轻的琳娜抱着胸站在门边守着,时刻注意着外面的动静。   楚辞则是咬着绷带,单手给自己包扎伤口,他脸上的眼镜其实是道具,可以帮忙抵挡伤害,如今碎的只剩框架了。   阿阮更惨,她实力一般,身上已经添了不少伤口,似乎从进入这个副本开始她就一直是受伤最严重的那个。   之前琳娜送的绷带已经全部用完,她只能抹了一些自己准备的廉价伤药。   琳娜皱着眉道:“到现在他们还没有动静,恐怕凶多吉少。”   那样的话,明天的头七就只剩下他们三个人了。   阿阮扣着桌沿默不作声,楚辞习惯性的推了推鼻梁上的镜架。   “江河实力不错,苏郁身上似乎有不少道具,可能只是没有碰上我们,是否存活具体情况还不知道,等明天再找找看吧。”   阿阮心里很清楚苏郁白多半不可能还活着,但还是附和了楚辞的提议。   等到明天再找……怎么说也不好救了吧?   琳娜摊了摊手,“只能这样了。”   她随意的回首透过门缝看向外面,忽然瞳孔紧缩,急忙就地翻滚向一侧。   木门瞬间被击碎,慕子宸身上裹携着厚重的阴气,连手也没抬,不废吹灰之力就把房门给震碎了。   男人目标明确,懒得看在场的另外两个玩家,手掌向前探,隔空掐着阿阮的脖子将她固定在半空中挣扎。   阿阮艰难掏出两张符纸扔向男人,慕子宸看到这个东西眼神更加凶狠,猛地諵砜将她甩在地上,正好落在了琳娜的身旁。   慕子宸似乎并不惧怕符咒中的力量,捡起来掸了掸上面的灰,仔细收好,深不见底的瞳孔看不到一丝温度。   “……你也配用这些符咒?”   他不等阿阮想清其中的缘由,一道阴气直直的攻击过来。   慌乱之际,阿阮一咬牙趁琳娜不注意将她扯到自己的身前抵挡鬼怪攻击。   那利刃一般的阴气穿过琳娜的身体没入阿阮的胸口,绽放出一朵巨大的血花。   她的神色和被拉来当盾牌的琳娜一样震惊,“咳咳咳……怎么会……”   阿阮咳出好几口血,不甘的倒在血泊之中。   琳娜跳着远离她,摸了摸自己的胸口,居然毫发无损。   这是什么情况?   慕子宸目光嘲弄,解决完碍眼的人,头也不回的潇洒离开。   继续回去看炉子……   楚辞和琳娜对视一眼,快速离开那间屋子。   “她恐怕是做了什么事,犯了鬼怪的忌讳,被千里追杀。”   琳娜心有余悸,“哼,真是晦气,临死了还想拉老娘垫背!” 第96章 清冷美人&切片疯狗鬼怪们【双更】   没有用的队友不值得他们关注,早在祠堂那里的时候,若不是队友拉了一把,阿阮甚至都活不到现在。   楚辞对琳娜的抱怨不置可否。   “刚刚那只鬼怪没有对我们出手,应该还没有到最后的无差别屠杀时间,就是不知道她触发了什么规则,让BOSS提前对她出手。”   他低叹了一声,“要是能知道就好了,至少也可以给我们规避一些风险。”   很多时候,在副本里获得更多的信息可以省下很多麻烦。   昨日若不是误打误撞翻墙进了慕夫人的小院暂时避难,连续两天的高强度的逃杀,他们的身体必然会坚持不住。   琳娜回头看了他一眼,找了块干净的地方坐下。   两人在屋子里布置了道具,暂时可以喘口气。   妖艳异常的女人在昏暗的角落里擦拭着自己的武器,声音微冷。   “我们本来就是将死的人,进入这个游戏不过是苟延残喘,多活一天都是赚的。不过在我自己放弃挣扎之前,谁也别想取走我的命。”   死的那么干净利落,算她走运。   楚辞抿了抿唇,没说什么,失去眼镜修饰略显冷漠的眼神看向雾蒙蒙的窗外。   江河和苏郁真的已经出事了?   脑海中勾勒着队友略显清冷苍白的精致五官,做惯了自私自利的事,居然会为别人的死感到惋惜。   面具戴久了……他都快忘记自己曾经是个热忱的人了……   另一边,苏郁白抱着厚厚的棉被,屋子中点燃了炉火,阴寒的鬼气被隔绝在屋子外面,感觉不到一丝寒意。   娇弱漂亮的人类,依偎在高大的鬼怪身旁,一双好看的眼睛,笑的微弯,眼眸中的微光柔软而温和,一派岁月静好。   慕子宸进门时看到的就是这幅场景,他身形高挑,身上还穿着喜服,站在门前,注视着屋内的两人神色晦暗不明。   他顿了顿,将身后的房门关紧,端着药走到苏郁白的面前,脸上看不出什么情绪,语调温和。   “娘子,该喝药了。”   男人五官俊美温润,又不显女气,和归零是完全不一样的英俊。   但被慕子宸注视着苏郁白总有一种毛骨悚然的感觉,他完全看不出来对方到底是生气了还是没生气。   4842在识海里语气凝重的说:“慕子宸看着好像要把宿主吃下去哦……”   苏郁白触碰到男人的目光轻颤,   4842接着道:“大郎,该喝药了~”   苏郁白:“……”   青年仰着头的模样安静乖巧,眉眼清隽,皮肤细腻温润,身上还飘散着考验着自己定力的香甜味道。   慕子宸的阴影将人类笼罩在其中,看着他的眸光微深……这种感觉,就像是已经将猎物掌控在了手中。   男人不冷不淡的看了一眼青年身旁的鬼怪,如果没有这个碍眼的家伙就好了……   苏郁白摇了摇头,轻声道:“我……我不难受了,能不喝吗?”   “你和他说那么多废话干什么?你又不是慕子宸的什么人,他凭什么干涉你,都怪他动作太慢,乖乖的病都好了才来。”   慕子宸一来,原本和自己有说有笑的人类注意力全被吸引了过去,归零凶巴巴的隔着被子抱紧苏郁白,语气中带着浓浓的酸味,还有一种咬牙切齿的感觉。   “……”苏郁白白皙柔软皮肤羞耻的染上了桃花般的颜色,眼线微微上挑的水眸瞪了归零一眼。   私下里乖乖宝宝的叫也就罢了,怎么好意思这么光明正大的当着另一个人喊呀?   4842:……   宿主的羞耻心一阵一阵的,慕子宸叫娘子的时候不是更羞耻一些?   慕子宸在归零警告的眼神中慢慢弯下腰,苏郁白十指紧紧抓着床单,微微垂下的眼睫如同蝴蝶一般颤动,似乎有点怕他。   “呵……”   男人喉头间响起低沉磁性的笑声,微凉的气息有些潮湿,迷恋的在青年的皮肤上流连。   慕子宸轻叹了一声,低头蜻蜓点水一般在苏郁白的薄唇上亲了一口,“确实不烧了,娘子既然病好了,不喝就不喝,你说的算。”   他神态自若的将自己熬了一个时辰的汤药放在一边,将苏郁白从归零的怀里扒拉出来,隔着被子抱住,在青年头顶上干净柔软的发丝间轻嗅。   娘子的身体似乎不太好,要好好调养调养。   归零看着自己空空的如也的怀里,狭长的眉眼皱起,神色不满。   “慕子宸,你干什么?”   慕子宸淡淡道:“你抱这么久了,轮也轮到我了吧?你总不能像个废物一样什么也不干,又不会照顾人,最后还白捡便宜?”   “你!”归零的眼底隐隐泛红,眼看着就要控制不住情绪,祭出长刀动手。   苏郁白哄归零很有一套,连忙按住他的手放在自己的脸颊旁蹭了蹭,眼巴巴依赖的眼神像小猫一样。   “别打架了,阴气太多了我承受不住。”   承受不住?   一左一右两只高大的鬼怪神色都恍惚了一瞬,眼神飘忽。   归零抱过苏郁白很多次,他清楚的知道对方的腰身有多细,似乎一只手都能掐的过来。   那样细的地方,大概撞一下就会断吧?漂亮人类的身体也和他们鬼怪不一样,灌进去太多阴气确实很容易承受不住……   浅淡的甜香味在夜色蛊惑着鬼怪们的神志,慕子宸微敛的眸色渐渐加深,归零不由自主的动了动喉结,哑着嗓子轻声道:“好……都听你的,我们不打架,乖乖说什么就是什么。”   苏郁白疑惑的眨了眨眼,从系统4842的口中他得知这两只强大的鬼怪已经统一了战线,准备一致对抗慕青寒这个邪神。   他们两个在一起打架没什么关系,总之也出不了什么人命,两只鬼阴气散了一点也还能聚回来。   但若是又把屋子给打破了,害的自己吹风发烧感冒,不仅要另寻一处避难,可能还要浪费他的积分买药。   怎么想都是自己亏大了。   虽然两个人反应有些奇怪,但结局总归是好的,眼神清亮的人类窝在一身红色华服的鬼怪怀里,对另一只高大的鬼物笑了笑,心安理得的待在两只鬼怪的中间。   归零的手很大,可以将苏郁白大半张细腻漂亮的脸捧住,他喉结不住痉挛着,手掌不受控制着往下滑动,摸向青年优美的白皙的脖子。   过于冰冷的触感,让苏郁白忍不住打了寒颤,缩了缩脖子。   归零如梦初醒,在慕子宸嘲弄的目光中悻悻缩回自己的手。   “夜色已经很深了,娘子不睡觉吗?”房间里静默了大概有一炷香的时间,慕子宸含笑的低沉嗓音在苏郁白耳边响起。   上好的煤炭还在炉子里烧着,房间内的温度适宜,正适合休息睡觉。   男人见苏郁白阖着眼,眼珠子在眼皮底下不时动弹,明显没有睡着,对面的归零看着实在碍眼,忍不住低头逗弄自己认定的娘子。   昨晚睡了大半宿,今天下午到上半夜苏郁白也睡了很久,休息了这么久,就算是吃了睡,睡了就吃的懒汉也该睡饱了。   他抬起手,搭在自己的眼睛上,低声道:“我睡不着……”   慕子宸长眉低垂,轻声道:“娘子睡不着,不如来做一些有意思的事……”   怀里的人类呼吸轻轻的,像一片羽毛划过心脏,慕子宸不明白那是什么感觉,只知道自己的眼里心里似乎再也容不下其他,只留下了苏郁白一人。   他抱住的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许配给他的新妇吗?   不,不是的。   慕子宸垂着眸想,那是他的全世界。   整个慕家,整个小镇,甚至整个世界都不如青年对自己的浅浅一笑。   但是他并不爱对自己笑……还有点怕自己,对那个没头没脑,脾气阴晴不定的归零倒是和颜悦色。   苏郁白心中警铃大震,慕子宸总是娘子娘子的喊着,若是将他惹毛了,很有可能一言不合就让自己下去陪他……   无数凄惨血腥的念头划过脑海,现实中的青年却是一动不动的靠在人家怀里,丝毫没有要逃跑的意思。   他好像……并不怎么担心慕子宸伤害自己?   男人有意和苏郁白的拉近关系,低沉冷冽的声音刻意压的温和,慕子宸低头蹭了蹭他的发顶。   “娘子若是睡不着,可以陪我聊聊天吗?我以前在慕府都没什么人和我说话。”   慕子宸的声音似乎有些失落,好似很渴望有人陪他一起玩耍聊天。   “唔?你不是慕家大少爷吗?”男人突如其来的示弱让苏郁白愣了愣。   慕家在整个镇上已经是最大的家族了,故事背景上也设定着他们家里有着巨大的财富,若非如此,实在对不起他们世世代代死了这么多人,付出这么大的代价。   要是没钱,谁没事干跑去献祭活人啊?卖队友也不是这么卖的,最起码要用在刀刃上,更何况是卖家人……   以慕青寒的辈分身份,慕子宸还得喊他一声小爷爷。   慕子宸手掌握拳,抵着自己的下唇低低的咳了一声,眉目温柔,清隽有礼。   “我身体不太好……没有人敢靠近……”   苏郁白安慰他,“没事,你现在变成鬼后,谁都没有你厉害,以前不理你的那些人,你可以全部抓来排排坐着听你讲话。”   慕子宸:“……”   排排坐着干什么吗?难不成还要给他们开会吗?   他顿了顿,无奈的垂下眼笑了,看着苏郁白的眸光中带着宠溺。   4842:“宿主,你是懂安慰人的……”   苏郁白:“过奖……”   虽然很同情慕子宸的遭遇,但是他有点担心自己一旦答应了什么会被对方坑到。   归零抱着胸嗤笑了一声。   说没有人愿意和慕子宸说话确实是真事,但他们可不是因为男人的身体太好,不愿意带他玩。   真正的慕家大少生出来时就是死胎,魂魄早就不知道飞到哪里去了。   一直活动在众人面前的其实是慕青寒的一缕分魂,他生出了自己的意识,认可了慕子宸这个名字,但他本质上就是邪物,人类之间的感情十分淡薄。   慕家大少爷生性冷漠手段了得,短短数年间又将慕家的生意扩大了几倍,男人一身的戾气,阴鹜邪谲,谁愿意主动上去受虐?   慕子宸对归零的嘲笑视而不见,继续哄着苏郁白道:   “那娘子可以给我说些外面的故事吗?我身体不好,常年待在慕家,对外面的事情一点也不了解,听说西方那边弄出了留声机,我刚想买一台回来瞧瞧,没想到……”   慕子宸的声音低落下去。   青年已经明白了他的未尽之言,没想到自己会死的这么早。   这个地方对于他们玩家来说或许只是一个副本,但对于副本中的人来说却是真实存在的世界。   他们真情实意的憎恶着,或者爱着某一个人……   苏郁白被慕子宸灼灼的目光烫了一下,连忙低下头,抿了抿唇,轻声道:“那我和你说说西方人的趣事吧。”   他虽然没有真实经历过这个时代,但是看了不少书本和影像资料,简单说个大差不差不是什么大问题。   苏郁白的身份不如楚辞那样在海外留学过回来做生意,但是一些文人墨客的风雅之事也知道不少,不是什么老古董。   他见归零臭着一张脸,好笑的拍了拍自己身侧的位置,一只鬼怪的阴气还是两只鬼怪的阴气对青年来说没什么区别,虱子多不怕痒。   让他们和自己保持距离是做不到的,索性他能在副本停留的时间也不长。   等副本结束,他要么是死了留在这里,要么是完成任务离开,就这样吧……   青年眸中的浅笑打破他清冷的气质,整个人看上去好亲近了不少,漂亮精致的眉目舒展开,在温暖的炉火映照下,苏郁白和他们说起了西方的钟楼教堂,还有慕子宸提到的留声机和魅力妖娆的女歌手。   苏郁白笑了笑,“若是有机会,你们可以去看一看繁华的海市,那里和镇上大不相同,有许许多多有趣的事。这些东西我只知道些皮毛,楚辞和琳娜应该懂的会多一些。”   两人一个穿西服,一个穿洋装,显然都是经历过新思想洗礼的进步青年,和他们比起来,穿着长衫书生模样的苏郁白还算保守了。   归零捂住他的嘴巴,轻哼道:“好好的,提别人做什么?宝宝对那故事里女子多有夸赞,莫非喜欢女人?”   苏郁白无辜的眨了眨眼。   人类是视觉动物,美丽的东西总是会吸引人的目光,引来驻足观看。   他对女孩子只是怀着欣赏的态度,没有什么龌龊下流的想法。   慕子宸掐着他的下巴抬起,笑容温和,两个男人难得没有唱反调。   “娘子,我也很想知道,你不同意嫁给我,是有自己中意的姑娘吗?”   半封建半开放的社会,女子抛头露脸都会有人说闲话,更何况是同性之间的情事。   慕子宸一手禁锢着青年的身体,一只手捏着他的下巴,闪烁着微光的眼眸深邃,似乎一定要一个答案。   若是他还活着,慕家人定然不会将青年的婚书给他,大抵会去找一个适龄的女子嫁过来。   但是他死了,他看到的是苏郁白,喜欢上的也是苏郁白,慕家人给他送过来的也是苏郁白……   邪神也是神,神性淡泊,慕子宸或许是受到了影响,对男女之间的情爱并无感觉。   可青年的出现,毫无预兆大张旗鼓的闯进了他的世界,让男人引以为傲的自制力顷刻间土崩瓦解。   归零单膝跪坐在苏郁白的身旁,他低头在青年的发丝上轻嗅,像是在巡视自己领土的国王。   他垂着眸,在苏郁白的脖子上浅尝了一口,语气危险,“宝宝怎么不说话了?”   苏郁白:“……”   这么会挑刺,活该你们没朋友!   苏郁白蹙着眉,冷淡道:“我不喜欢女人,放开我,疼……”   或许是变成了鬼怪的原因,男人力气大的惊人,下巴上没一会儿便被捏的有些刺痛,留下了明显的印记。   归零推开不知轻重的慕子宸,在显眼的红痕处吹了吹,趁机又在苏郁白的脸颊上亲了一口。   “不喜欢女人,那就是喜欢男人了,乖乖一定也喜欢我的对不对?”   苏郁白毫不犹豫的将他的脸颊推开。   “我谁也不喜欢,我是性冷淡!”   慕子宸从身后抱住他的腰,在青年的后颈处吻了吻,轻声笑了,“不喜欢没关系,不讨厌就行,我会努力让娘子喜欢上我的……”   苏郁白:“……”   忽然!外面狂风大作,门板被吹的砰砰直响。   这样大的动静就算是死人也能注意到了,慕子宸抬起头,神色严肃的看向门外越来越浓的鬼雾。   “……只要我在外面一天,他和第一层世界就有联系,他找到我们了……”   慕青寒暂时出不来,但是慕子宸就是他和这个世界的枢纽,将他和外面的世界联系在了一起。   归零抱住苏郁白随时准备带着他跑路。   “那你赶紧走!不要打扰我们的二人世界!”   慕子宸回头看了归零一眼,冷笑道:“你以为他的枢纽只有一个吗?我有他的灵魂,你有他的力量,都是棋盘上的棋子,没有我,他依旧可以找到你们的位置。”   他在警告归零,如今两人是一根绳子上的蚂蚱,最好不要想着背后捅刀。   苏郁白起床穿好鞋子,被两人护在身后,不仅是他们这里,楚辞和琳娜那边也发现了动静。   短短的几个小时内,他们已经辗转换了好几个藏身的地方,现在离苏郁白的位置并不算太远。   楚辞再度拿出他乱转的阴气检测道具,神色凝重。   “鬼气又浓了不少,头七还没有到,两个世界已经融合到了这种地步?!”   不管是第二世界的虫子还是在浓雾中提着刀的男人,都是他们无法抗衡的鬼物。   两人对视了一眼,如临大敌的拿出了自己所有压箱底的家伙。   人都要没了,能撑过一天是一天,谁还管明天头七是什么情况?   万一走运,零点一过,不需要他们将整个头七都熬完,系统直接就送他们回去了。   虽说按照系统不搞死玩家不罢休的尿性,可能性比较小……   慕家的门窗质量似乎都不怎么样,镂空的花纹设计很好看,但不太牢固,风一吹就被推开了。   此时此刻,他们的房门大开,狂风过后,八个没有脸的高大鬼怪抬着一顶装饰着许多绸带的华丽轿子停在门外。   异口同声的高声呼喊。   “主人已等候多时,请夫人上轿!”   满脸戾气的归零一刀劈了过去,“这里没有你们的夫人,给我滚回去!”   他们不是真正的鬼物,是一群介于生与死之间的鬼物傀儡。   长刀落在傀儡身上,像是打在平静的水面上,激起一阵阵的波纹,片刻后,又恢复如常。   慕子宸拦住归零,皱着眉道:“别攻击他们,他们能吸收我们身上的鬼气。”   但有人拦在门前,他们也走不了。   那些傀儡又上前了一步。   “主人已等候多时,请夫人上轿!”   苏郁白在归零的身后探出一个脑袋,小声问道:“你们的主人是谁?”   在左侧一个为首的鬼物道:“主人自然是慕老爷慕大人。”   慕夫人早死的相公也被称为慕老爷,但他们都很清楚,这个慕老爷是在底下好整以暇,逼得两只强大的鬼怪联手的那位慕老爷。   苏郁白不确定的问:“夫人……是说我?”   没有脸的鬼物低笑了一声,这次发出的声音和方才僵硬死板的语调完全不一样。   是慕青寒惯有的优雅,不紧不慢,似乎一切都掌握在手中。   “不是你……又能是谁呢?”他说的语调暧昧,带着些许笑意,似乎在和一个不听话离家出走的小孩说话。   “放你出来的时间够久了,本来不想吓到你,但是他们两个太碍眼了……”   男人的声音沉了下去。   归零和慕子宸瞬间感觉到身体被用力的摔进地板里。 第97章 清冷美人&切片疯狗鬼怪们【双更】   不是有人对他们造成了重击,是有什么东西在下面拉着他们!   归零的长刀扎在一旁的房柱上,即使是这样,他的腿脚也还在持续往下陷,慕子宸也是同样的情况。   男人俊美的脸上神色微凝。   注意到苏郁白担忧的目光时,慕子宸安抚的对他笑了笑,微凉的手指贴在青年眼尾的红痕处,指腹在上面轻轻摩挲着,动作温柔。   他的动作似乎激怒了某人,慕子宸闷哼了一声,下陷的速度更快了,苏郁白要跪坐在地板上才能和他对视。   慕子宸抬手遮住了青年微微颤抖的漂亮眼睫,瞳孔逐渐变成深灰,在夜色中显得十分妖异。   他扯着唇角讽刺道:“被压在地底的可怜臭虫,做到这种地步要付出的代价你承受的起吗?慕青寒,你现在还站的住吗?本来我还担心明日会斗不过你,不过现在……”   慕子宸微冷的目光扫过苏郁白光洁白净的下巴,俊逸的脸上神色阴沉。   归零的脸色也不怎么好看,挺拔的眉毛皱成一团,放着狠话,“慕青寒,现在强行拉我下去,你就等着送死吧!”   本来以为慕青寒只是一时兴起,对青年产生了一点兴趣。   但两人万万没有想到,人类在对方的眼中居然如此重要,慕青寒甚至不惜花费巨大的代价,也要将苏郁白从他们的身边抢走。   慕子宸的心情并不像他的话语那么轻松,婚书都订下了,就等着给娘子披上婚服回去成亲,平白无故又杀出来一个劲敌。   这让他怎么接受。   八个高大的鬼物傀儡一动不动,慕青寒没有再说话,为首的那只鬼物继续用僵硬浑厚的声音道:“主人已等候多时,请夫人上轿!”   其他几只也跟着重复。   “主人已等候多时,请夫人上轿!”   他们每喊一声,慕子宸和归零的身体就往下陷一分,像是在等着苏郁白表态。   归零的手掌下滑,抓紧苏郁白的手,一脸戾气,恶狠狠的道:“不准理他们,等我下去杀了慕青寒,立刻回来找宝贝。”   男人高大的身躯跪在青年的身前,给人一种沉稳可靠的感觉,好似什么问题他都可以解决。   苏郁白摇了摇脑袋,从慕子宸的手掌下挣脱了出来,他看了一眼外面充当轿夫阴气森森的鬼物,忽然感觉到眉宇间微凉。   慕子宸将他皱起的眉头抚平,温声道:“别怕,我去去就回。”   几只鬼不说话了,只用没有脸的面容盯着慕子宸看,似乎是在无声嘲弄他,两人的身体还在下陷,眼看着已经快要到腰部的位置。   归零也抓着苏郁白的手,劝说道:“我本来就生活在第二层世界,现在不过是回家而已。宝贝不用担心,我很快就会来找你。”   慕青寒看着斯斯文文的,举止温文尔雅,像个清贵的大老爷,隐藏的却很深。   第一次见面时,苏郁白就觉得他身上有一种违和感。   一个温柔至此的人,怎么能成邪神,又怎么能在鬼怪横行的第二世界活的如此从容。   他像是一匹披着羊皮的狼,无声的让猎物对自己放下戒备……   苏郁白单手捂着额头,太阳穴一阵眩晕。   纷乱的记忆从脑海中呼啸而过,破碎的画面闪现。   前一个画面似乎是闷热狭小的马棚,身前一个高大的男人抵着他……下一秒画面又转到玻璃上反射着霓虹灯光的黑色轿车,西装革履的男人在他耳边沉重的呼吸……   最后的画面定格在干净明亮的公园长椅上,有个和慕青寒模样十分相似的男人拿着一束花,穿着一身休闲儒雅的大衣,脸上挂着笑,回头看他……   不等苏郁白看清楚,这几个零碎的片段又如同镜中花,水中月消匿无踪。   苏郁白胸口一阵闷痛,双手撑在地上大口大口的喘息,像是溺水的人突然得到了空气。   他抿着唇,清冷的面容上神色难看,“你们总有一个人会死的对吗?”   这个人可能是慕子宸、归零,也有可能是慕青寒……   他好像忘记了什么,好像又记起了什么……   那是一种很难形容的感觉,苏郁白心情复杂,卷翘的鸦羽细微的颤动着,不自觉在眼中蕴集的雾气霎时间滑落,顺着微红的眼尾滑落。   慕子宸张了张嘴,他想说不会。   可对上苏郁白哀伤难过的目光时,又什么话都说不出来了。   这是他在心底认定的新娘,他不舍得欺骗对方,也不想食言。   慕青寒不知被触动了哪根神经,不惜代价的要将他们拉下去,连一天的时间也不愿意等。   此行必然是你死我活的生死之战。   他们几人的关系,本就是相生相克,水火不容。   慕子宸狭长的眼眸半阖,努力凑过去亲了亲苏郁白的嘴角,在他耳边低语,“等我回来……”   苏郁白闭上眼深吸了一口气,推开同样想要凑过来的归零,无视身后两人的阻挠,直直的走向轿辇,拂开袍角坐上去,漂亮的眉睫垂下。   “不许伤害他们……现在就走,趁我没有还没有反悔前。”   几个鬼怪气势吓人,做事还挺利落。   麻溜的把帘子放下,稳稳当当的抬起轿子,带着苏郁白顷刻间就消失在了浓厚的鬼气之中。   下面的吸力消失,目眦欲裂的两人主动想要离开第一层世界,身体竟然被第二世界排斥着推拒了出来。   炉中的炭火不知何时已经被熄灭,阴寒的鬼气在小屋中呼啸着,很难想象,方才这里还是一片温馨的画面。   两只高大的鬼怪从完好无损的地板上站起,脸色沉的要出水。   慕子宸低头看了一眼身上刺目的大红色喜服,长袖下握紧了自己的拳头。   他转头看向脸色同样不太好看的归零,不冷不淡的道:“怎么样?下定好决心合作了吗?”   归零淡色的眼底微微泛红,他随后将长发塞进自己的兜帽里,只露出线条凌厉的下巴,“哼……你说呢?”   他们两个人谁也奈何不了谁,一开始只是在青年的面前暂时压抑着自己,放下芥蒂,并没有要密切合作的意思。   但现在,情况又有些不一样了……   他们都想独自占有香甜的人类。   那就先把慕青寒弄死了……再去解决另一个碍眼的家伙。   轿子里面铺了一层软软的垫子,布置的十分舒适,垂下的华丽绸缎看着四处漏风,遮挡阴气的效果却非常不错。   苏郁白在里面感觉不到一丝的寒冷,轿子快速的穿梭在伸手不见五指的鬼气之中。   轿子似乎一直在直行,并没有往上或者往下,但是不到一会儿的功夫,苏郁白就感觉身下的轿子停下。   那几只鬼物的动静也不见了,四周静悄悄的。   苏郁白抓紧自己的衣袖,屏住呼吸。   一只骨节分明的大手掀开轿帘,慕青寒俊美如神祇的面容在帘子后面出现。   男人脸上挂着温润的浅笑,手掌伸到苏郁白的眼下,温声道:“出来吧。”   从掀起的一角往外看,依稀可以发现这里还是慕青寒生活的地宫,男人身后的光线温暖明亮,比地面上的世界看着还要正常一些。   青年穿着素色的长袍,睁着一双水润透彻的眸子抬眸看着自己,微微抿住的唇瓣颜色是诱人的淡粉,饱满水润。   慕青寒不动声色的将目光又移上去一点,明知故问,“你不想出来,那我进去好不好?”   眼看着他作势就要探进来大半个身子,苏郁白犹豫片刻抬起手,放在男人宽大的掌心。   慕青寒略微一用力,将他整个人拉入自己的怀中抱紧。   男人按住怀里下意识想要逃跑挣扎的小兔子,垂着眸低低的喟叹了一声,温热的手掌按住苏郁白的后脑勺,动作温和的揉了揉。   “乖孩子。”慕青寒的声音从容不迫、低沉优雅,他低头在苏郁白脆弱的脖颈间轻嗅了两下,嗓音微哑,“回来了,就不要再乱跑了。”   他以为自己可以从容的面对一切,可以淡定的守在他待了几乎上百年的地宫,如往常一样,借着他在人间的眼,静静的注视着外面。   然而,他高估了自己的耐心和定力。   他心底其实并不算十分憎恶慕家人,现在做的一切不过是猫捉耗子,在完成一个他曾经定下的目标。   姿态是散漫的,从容的。   高高在上的神祇在祠堂外捡到了可以蛊惑人心的青年,无可避免的被拉下神坛,坠入人间,一颗掠夺痴妄的心被汹涌而来的情愫点燃。   从此一发不可收拾……   慕青寒克制着只是抱了苏郁白一小会,随后便牵起他的手腕,带他往里面走,对青年的逃离和在外面的经历一字未提。   桌子摆着水果点心,慕青寒见苏郁白的目光划过那里,主动带着人类走到桌边,十分好说话的样子。   “饿了吗?这些东西都是新鲜的,可以吃,你喜欢什么?我也可以让人为你准备。”   苏郁白脸上空白了几秒,慢吞吞的问,“怎么准备……?”   莫非是凭空变出来的不成?   慕青寒像是知道他脑子里在想什么,低笑了一声。   男人斯斯文文的开口,神色从容淡定。   “你大抵应该已经知道了我的身份,想要什么自然会有信徒们去准备。”   “信徒?”苏郁微微抬眸,看向男人。   慕青寒含笑着点头,低下身子道:“没有哪个神明是没有信徒的,我在你的眼中难道有一些信徒很奇怪吗?”   正是因为名气够大,慕家人方才能知晓这尊邪神,完成献祭仪式。   男人一双浅色的眸子不动声色的暗了暗,眼眸无声的扫过苏郁白略显单薄的身体,低声问:“你不吃吗?”   苏郁白现在还不觉得饿,他的胃口不大,早餐和午餐都吃过了,其实晚餐吃不吃对他来说问题都一样。   晚上还被慕子宸哄着喝了不少热水,也没有什么剧烈的运动,身体里的能量还没有消耗完。   慕青寒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注意到果盘点心后,一张被镇纸压着,等着晾干的丹青。   他顿了顿,凑近苏郁白的耳边轻声道:“你喜欢这幅画?若是喜欢我日后可以天天为你画……”   那墨痕未干的画上面,赫然是青年脸上带着几缕划痕,一身青黛色的长衫,提着灯笼站在阶梯前回眸看过来的身影。   慕青寒的技艺很是高超,这样简简单单甚至可以说阴森恐怖的画面,竟硬生生的被他画出了深情款款的模样。   苏郁白说不上喜欢或者不喜欢,他只是没有意识到,原来他在慕青寒的眼中竟然是这个样子吗?   就……这么喜欢?   苏郁白沉默了两秒,有些不确定的问:“你是按照你看到的场景画的?”   慕青寒低头笑着看他,将人类柔软的身体又拉的离自己更近了一些,优雅的语调有些暧昧。   “当然……你回过头来抱我的那一下,好像心脏都停止跳动了……”   他撩起苏郁白一缕发丝在指尖把玩,深邃的眸子注视着青年,温声道:“是客人先对我发出了邀约……我想,应该不是我会错了你的意思?”   苏郁白:“……”   那不过是权宜之计,想要寻求一个庇护罢了,谁知道一个个都跟疯狗一样……最后演变成了现在的局面。   他低下头躲避着男人似乎含着深意的眸子,眼睫飞快的扑闪了两下,抿着唇小声道:“对不起,我不是有意要冒犯您的……唔。”   慕青寒扶着青年的肩头,用食指抵住他的嘴唇,脸上的的笑意未变,“嘘……”   “我不喜欢听你说这些话,慕府里面没有好人,这里很危险,不管是到处游荡的鬼魂还是黑暗中的阴寒之物,它们都是要命的东西……”   苏郁白的腰身忽然一紧,慕青寒抱着人类,不知不觉间就将他推到软塌之上,青色的长袍,凌乱的铺在洁白的毛毡之上。   慕青寒的喉间响起低沉悦耳的轻笑,“你需要一个庇护,我愿意做你的庇护……乖孩子,跟着我好吗?我会把你当成自己的命来疼……”   从某种程度上来说,这应该算是很正式诚恳的许诺了。   慕青寒能为了自己的一条命,一步步弄死慕家这么多人,大有要斩草除根的意思,足以看得出,他把这条命看得有多重要。   但是现在他最重要的东西变了,漂亮又乖顺的人类毫无防备的被他压在身下,圈在怀里……   慕青寒神色未变,呼吸却变得沉重了好几分。   他摸了摸苏郁白还有些苍白的侧脸,语速慢条斯理:“瞧瞧,那两个冷冰冰的家伙把你照顾成了什么样子,你的身体,承受得了他们吗?”   “你……闭嘴!”过于露骨话语刺激的青年眼尾泛红,他没有办法像男人一样把这些东西搬到台面上来说。   气呼呼的一边挣扎,一边反驳着男人。   “我……我从来就没有想过那样的事,你、你龌龊!”   若是遇到了危险苏郁白尚且还能保持冷静,可是面对男人这样直白的询问,他瞪着对方,眼眶中似乎急出了雾气。   他……他怎么可以面不改色的说出这么羞耻的话?!   人类的力量在邪神面前不值一提,慕青寒轻而易举的单手压制住苏郁白所有的反抗,轻叹了一声。   “……我对你已经足够有耐心了,要说龌龊……”男人冷笑,“归零和慕子宸盯着你时,你猜,他们脑子里想的东西究竟龌不龌龊?”   终究是一身污浊,没有任何底线的鬼怪。   慕青寒眸光晦涩……   若是最后落在他们的手中,这样漂亮脆弱的人类,恐怕是哭都哭不出来。   他摸了摸苏郁白眼角的泪痕,轻声哄他,“不用着急,你还有足够的时间思考这个諵砜问题,我不逼你。”   男人将脸埋进苏郁白的颈侧,迷恋的蹭了蹭,沉默了很久。   “……”   慕青寒沉重的身体压得苏郁白有些喘不过气来,感觉到男人对他手腕的桎梏放松了,苏郁白尝试着将男人推开,用力将他掀到一边,一骨碌爬起来。   眼看着他都要跑了,男人还是躺在床上一动不动。   苏郁白小心翼翼的凑了过去,观察着慕青寒的状态。   他闭着眼时脸上没什么表情,略显冷漠,薄唇紧紧抿着,脸色苍白的有些不正常。   苏郁白注意到自己的袍角还被他紧紧的抓在手心,沉默了。   整个地宫中静悄悄的,只能听到蜡烛燃烧时微弱的声响。   苏郁白:“他这是怎么了?”   看着慕青寒一直游刃有余的模样,很难想象这样一个坚不可摧的男人会说昏迷就昏迷。   扫描检查过慕青寒的身体,根据前因后果,4842大概能推断出现在男人是个什么情况。   “身体没什么大碍,应该是力量用的太多,在心神放松的时候身体自动进入保护机制,陷入沉眠。”   ……和自己在一起很放松?   4842见苏郁白身体陷入柔软的毛毡中不说话,不知道在思考着什么,小心提醒道:“我建议宿主暂时还是不要出去的好,以你的身体素质和能力,并没有单独出去的能力。”   地宫在第二世界的深处,四周都是一些神出鬼没,比孤魂野鬼还要可怕的阴物。   上次若不是有慕青寒及时出现,苏郁白势必要动用大量积分才可以逃脱。   这还是在他已经知道商城的情况下,一开始,苏郁白是不知道商城存在的。   他想不起来,系统迫于规则,也不能主动提醒,毕竟,他的商城和真正的无限世界商城区别有些大。   它原本以为自己的商城已经够扒皮的了……果然,一山更比一山高。   苏郁白无语道:“谢谢提醒,我知道自己很弱了,不用反复提醒。”   他身上真正有用的也就那些引雷符,商城里的道具动辄上千分,苏郁白一脸冷漠。   买道具是不可能买道具的,这辈子是不可能买道具的。   至少,在有选择的情况下,苏郁白暂时还不太想败家。   他双手撑在慕青寒的上方,清隽出尘的面容看着格外熟悉,苏郁白又想起那个坐在长椅上手捧一束鲜花的男人。   清晨的微光撒在男人的发丝上,铺设出金黄色的耀眼光芒,恍的人移不开眼。   “你究竟是谁……我们是不是在哪里见过……嗯?”   他仗着慕青寒昏睡,胆子也变得大了些,肆无忌惮的戳了戳男人的脸颊。   原本还在沉睡的慕青寒忽然睁开眼,淡漠无神的目光落在苏郁白的脸上。   苏郁白:“……”   醒的这么快?   片刻后,大抵是认出了他是谁,慕青寒温和的笑了,转身压过来,将苏郁白整个人囫囵的抱进怀里。   闻着怀中让人着迷的香甜气味,慕青寒闭着眼拍了拍青年的发顶,脸上挂着满足的笑容,低声道:“乖一点……让我休息一会儿,别闹。”   说完这句话,他又没动静了。   昏迷了,但没有完全昏迷。   4842解释道:“他要是睡死过去,宿主另外两个姘头找上门来不就危险了?我的计算肯定没错,慕青寒只是警戒心比较高,状态确实是昏迷了。”   “……”   苏郁白瞥了一眼睡着的慕青寒的睡颜,莫名有些心虚,低喝:“你再胡说?!”   系统:“……哦。”   身下的毛毡厚实,慕青寒的身体圈着自己也很暖和。   苏郁白睁着眼脑袋放空了一会,终于还是服从了身体的需求,踢掉鞋子,缩在男人的怀里,打了个哈欠,慢慢睡去。   慕府上现在几乎已经没有活人了,慕夫人和老管家还没有死,鬼怪也没有要去抓他们的意思。   琳娜蹲在墙角,小心翼翼的观察着四周,眼看着已经要到早上六点,天色还是漆黑一片。   “他们两个是什么情况,为什么那些鬼怪不攻击他们?”   作恶多端的人好好在屋里坐着,自己却要一整晚疲于奔命。   楚辞沉声道:“你还没有注意到吗?这是两具活尸……他们早就不是人了。”   睡了大半宿的江河蹲在他们脚边,摸着鼻子忽然打了个喷嚏。   屋内的两人骤然转过头来。 第98章 清冷美人&切片疯狗鬼怪们【双更】   琳娜和楚辞头皮一阵发麻,幽幽的目光齐齐看向喷嚏打到一半顿住的江河。   管家脸上的皱纹像是沟壑难平的山地,皱纹一道接着一道,很难想象一个人可以老成这个样子,居然还行动自如。   慕夫人动作僵硬的站起来,和老管家一起走到院子里,在阴森的鬼雾之中,两具活尸步步逼近。   几天过去,原本看着脸色还算正常的慕夫人皮肤青白,已经脱离了正常人的范畴,离得近了可以清晰的看到她扩散到不似常人的瞳孔,恐怖诡异。   除了体面奢侈的华服,她的状态和僵尸没什么两样。   江河:“……”   他抓紧自己的剑,有些心虚,“咱们现在跑吗?”   琳娜紧紧盯着越靠越近的管家和慕夫人,秀眉拧成一团,压低声音,咬牙切齿道:   “跑什么跑?你看看外面密密麻麻的鬼怪,一只你能杀,十只你能杀,这么一大群,你打的过?!”   楚辞按住气到发抖的琳娜,神色还算冷静。   “别激动,我们现在的确不能跑,活尸不是僵尸,正常情况下他们的动作可以很快,现在他们只是还没有发现自己死了,尚且处在生与死之间。”   他语气微沉。   “不能让他们发现我们的异常,也不能让他们知道自己已经死了……若是到了那一步……”   那就是两只活尸真正的猎杀时刻。   江河对这两天的记忆十分模糊,感觉自己好像睡了很久,记忆还停留在前一天的晚上。   脑子反应都不太利索了。   一觉醒来,大哥不见了,鬼怪围城了……江河捂着嘴巴,默默的缩小自己的存在感。   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但是莫名其妙就到了副本最后一天,感觉似乎还不错?   老管家站在慕夫人的侧后方,脸上鬼气森森。   “诸位晚上不睡觉,在夫人的院子外鬼鬼祟祟的做什么?”   慕夫人面无表情的盯着他们,似乎只要几人说错一句话她就会张开血盆大口扑上来。   琳娜:“管家先生,现在已经是早上了,我们只是出来晨练。”   江河在一旁附和,“是呀是呀,你看,都已经快到七点了。”   站姿端庄的慕夫人脖子以诡异的弧度,咔嚓咔嚓的往江河的方向转过来,唇色是不正常的青黑。   她勾起唇角,笑得阴森恐怖。   “客人怕不是糊涂了,现在明明是半夜十二点,为什么……你们的时间和我们的时间不一样啊?”   在鬼物们的概念里,现在就是午夜最适合他们活动的时刻!   慕夫人凑近了观察他们,脖子伸长到了一个不是正常人的长度。   江河握紧着背在身后的长剑,咬紧牙关,呼吸都在颤抖。   慕夫人又问了一遍,她的声音变得尖锐刺耳,回荡在漆黑的鬼雾之中。   “客人们为什么不理我啊……?是不是看到我儿子死了,觉得我一个寡妇好欺负了?!”   江河后退一步,连忙摇头,“您多虑了,我们绝对没有这个意思!”   步步紧逼的慕夫人和管家眼看着就要变身吃人了,江河求助的目光看向两个队友。   然而他的身边空荡荡的,楚辞和琳娜已经跑出了老远,底下有鬼怪堵着,他们就踩着围墙往屋顶上爬,力求跑到安全的距离。   江河:!!!   他掉转身子,拔腿就跑,朝两人追过去。   慕夫人和管家的面目瞬间变得狰狞,和周围的鬼怪们一起,追逐在三人之后。   江河抽出长剑回身抵挡,剑砍在慕夫人的爪子上像是劈到了钢筋铁骨,震的江河手指发麻。   总算两个队友还有点良心没有完全把江河抛下不管,拉了他一把,险险躲开扑过来的管家。   眼看着就要被淹没的尸海之中,鬼怪们前扑后继的向几人涌来,忽然一声钟响,浓厚的雾气被拨开,黑色的天空也出现了一丝晨光。   鬼怪们神色不甘的消失在原地,慕夫人和管家像是失去动能的机器,蓦然停下,顿在原地。   疲于奔命的几人气喘吁吁的扶着墙角坐下,总算缓过气了。   琳娜将用作防御的扇子拿来扇风,发丝凌乱的黏在满是汗水的脸上,哪还有半分时尚女郎的模样。   “两点钟天就黑,七点半天才亮,咱们过的这是北极时间吗?”   江河抱着剑慢吞吞的道:“最后一天,说不定还有极夜。”   整个慕府里乱七八糟,慕夫人和管家还杵在原地,像是一块木头。   楚辞苦笑着摇了摇头,对正要发怒的琳娜道:“他说的也不是没有道理,下午两点天都可以黑,极夜的可能性非常大。   大家应该都带了吃的,先补充点能量,我们三个一起,找个干净的房间轮流休息,防止两个世界突然融合我们还不知道。”   现在不是吵架的时候,等到晚上他们还有一场恶战需要面对。   江河站起身,“不知道现在苏郁怎么样了……”   楚辞动作微顿,扶了扶眼镜,斯文俊秀的脸上神色微敛,垂着眼道:“没有消息就是最好的消息,说不定他现在还活着好好的。”   ……   摇曳的烛火透过屏风将微弱的光线投射在鼓起的被褥上。   宽敞柔软的床上,青年睫毛低垂着,安静的睡在飘散着淡淡禅香的枕头上,睡姿规规矩矩,斑驳的光影撒在他的身上,扶着屏风望去,像一幅静止不动的美丽画卷。   苏郁白慢慢睁开眼,失神的目光望着床顶精致的木架,瞳孔慢慢聚焦。   被子柔软干净,散发着淡淡的清香,像是在阳光下沐浴过的味道,也不知常年生活在地宫中的慕青寒是怎么做到的。   青年慢吞吞的坐起来,这里不是一开始他们睡觉的地方。   趁着他入睡,慕青寒不知何时给他清理过手脚,抱进了更里面的卧房,大抵是觉得外面铺着毛毡的软塌太过简陋,不适合用来休息。   苏郁白:“现在是什么时辰了?”   4842:“上午八点,离半夜12点还早,宿主可以再摸一会儿鱼。”   苏郁白:“……”   他抬眸不轻不重的冷哼了一声,没有理会时不时皮一下的系统,穿好男人放在床边给他准备好的干净衣物。   下床在放好的洗漱用品和清水前打理了一下自己,准备去看看慕青寒的情况怎么样了。   这里除了承重的柱子,所有的墙壁都是镂空的架子,有的空间甚至只是用一扇巨大的屏风隔开。   苏郁白很容易就找到了男人的位置。   慕青寒站在书架之前,手里拿着一沓厚厚的卷宗,身形修长,气质卓然,端的一副不食人间烟火的模样。   宽松的袖子下露出一双骨节分明的手,手指修长,抚在书页上正看的认真。   听到声响,他转头看过来。   见到苏郁白站在门前,他冷漠淡然的目光立刻变得温和,唇角带着浅笑。   慕青寒随手将卷宗放在书桌上,上前几步似乎想要将苏郁白抱进怀里,但很快又克制的停下。   男人的目光在苏郁白身上转了一圈,脸上带着笑意,“这身衣服果然很适合你,穿的很好看。”   苏郁白低头看了看身上做工精致的月白色长衫,忽然发现穿这身衣服和慕青寒有点像情侣装,都是同色系的,站在一起意外的和谐。   不一样的是,男人穿着宽袖长袍像个儒雅清俊的大老爷,而容貌出色的青年穿着这一身,像是谁家跑出来的尊贵小公子。   慕青寒只是毫不吝啬自己的赞美,随口夸了一句,并不在乎苏郁白的沉默。   他握住苏郁白的手腕,带着去往客厅,温声道:“我准备了早餐,等着你一起吃。”   慕青寒比苏郁白高了大半个头,略微颔首垂着眸子看过来时那目光温柔极了。   他动作自然的仿佛两人已经一起生活了很久。   临走前,苏郁白回头看了一眼摊开放在书案上的卷宗。   [让鬼怪魂飞魄散的一百种方法……]   ??   苏郁白抬头看向身边的人。   慕青寒琉璃一样的浅色眸子里盛着笑意,眼睛是漂亮的凤眼,优雅的像竹枝上的新雪。   “嗯?怎么了?”   苏郁白:“……没什么。”   慕青寒这个样子,似乎是想要下定决心搞死外面的两只了。   喜欢的人顺从了自己,乖乖回到了他的身边,但慕青寒可不会忽略苏郁白是在什么情况下同意坐上的轿子……   慕青寒眼底微冷,脸上不动声色挂着温润的笑。   时间会抹平一切,碍眼的家伙在青年的心里再重要又有何用,不过是手下败将。   男人垂眸看了一眼苏郁白干净漂亮的侧脸,等他今晚将碍眼的东西解决掉,日长地久的相处下去,青年迟早会心甘情愿的留在他的身边。   这一天的时间苏郁白都在地宫之中消磨掉了,慕青寒神色如常,伤势似乎好了,身体也没有什么大问题。   他不曾拘着苏郁白做些什么,偌大的地宫随便人类观赏,就是没有慕青寒的保护,苏郁白自己想出去也十分困难,只能在这里乖乖待着。   慕青寒看了会书,又给苏郁白画了一副画。   苏郁白接到手中,摊开发现这次书画里的主角不只他一人,男人把自己也给画上了。   画面上正是两人对弈手谈的场景,相貌清冷的青年正专注着看着棋盘,另一边的男人手中执棋,看的不是棋盘,却是对面的青年。   男人送这样一幅画给自己,似乎是在无声的诉说着他的缱卷爱意。   ……   人类的睫羽像蝴蝶的尾翼一样轻颤着,很快又将那幅画卷起来抱在怀中,小声道:“这幅画专门送给我的?”   慕青寒摸了摸他的头,弯下腰眼神温和的问:“你喜欢吗?你若是喜欢,我可以天天为你画。”   苏郁白张了张嘴,在男人认真的目光中拒绝的话一时有些说不出来。   慕青寒无疑是一位很有魅力的男人,他有能力也有资本将想要得到的人圈养的很好。   可这里是无限世界,就算苏郁白留在这里,他也不敢保证系统不会把自己强制抽离。   他大抵是对男人有些感觉的,但他做不了任何承诺。   慕青寒抬起苏郁白的下巴,温雅的面庞忽然在眼前变大,拉近了两人的距离。   他像是在品尝一块美味的点心,先是贴在青年的侧脸处闻了闻,随后又珍重小心的亲了亲苏郁白的额头。   狭长的眸子抬起,男人笑了笑,嗓音低沉优雅。   “乖孩子,你在思虑些什么呢?我不需要你的表态,也不需要你的承诺,你只要乖乖的陪着我就可以了……这很难吗?”   他的身体温热,此刻贴上来苏郁白也不会觉得难受,只是小声问道:“先生是喜欢我吗……?”   慕青寒没说话,看着他笑的温柔。   这种明眼人都能看出来的答案,并没有什么陈述回答的意义。   苏郁白顿了两秒,接着问:“先生喜欢我什么?”   他并不觉得自己有多优秀,充其量只是比别人好看一些罢了。   慕青寒心想,喜欢什么?青年让他喜欢的地方实在是太多了。   不管是香甜的灵魂还是眼角挂着泪珠的可怜模样他都很喜欢,喜欢到甚至可以为他失去理智。   慕青寒搂住苏郁白的腰,捏了捏他的脸,轻叹道:“大抵是一看到就喜欢了吧……”   男人轻笑。   “可能上辈子就迷恋上你了……你就是天生来克制我的妖精,把我迷得神魂颠倒,轻而易举的就被勾引到了。”   苏郁白红着脸瞪他:“我没有勾引你……”   慕青寒低头逼近他,慢吞吞的抽走苏郁白抱在怀里的画,放在一旁的书桌上,将他搂的更紧了。   笑容温和的问:“真的没有吗?”   明明男人也没有凶他,脸上甚至是带着笑的,苏郁白却感觉头皮发麻。   苏郁白眼神不安的动了动,又听到男人贴在他的耳边哑着嗓子道,“乖宝贝,我实在做不到一天不碰你,我可以亲亲你吗?”   慕青寒的视力极好,借着灯光,他能清晰看见苏郁白脖颈处鲜活的跳动的淡色血管。   他的手掌按在苏郁白后颈处,白皙细腻的触感让男人爱不释手。   脆弱敏感的后颈被慕青寒捏住碾磨,苏郁白眼尾染上红晕,闷哼的低吟了一声。   抬起手按在慕青寒的胸口上推拒,挣扎着想要从他的怀里逃离。   慕青寒放开青年的后颈,捏住他的下巴,将苏郁白别过去的脸转回来,贴上去舔了舔他眼角的泪花,笑着道:“你的脖子好敏感,怎么碰一下就哭了?”   苏郁白嘴硬,“我没哭……”   谁知下一秒男人低声道:“可是我想把你欺负到哭怎么办?”   “……”   他本不是爱哭的性格,可这里每一个人都不愿意轻易放过他。   苏郁白感觉自己像是被猛兽盯上的兔子,被男人控制住,无法逃脱。   一时的贪念换来的是青年好几个小时不理人,就连那幅表白的画,也是慕青寒抱着哄着才让苏郁白重新收下。   苏郁白没有避着男人,一挥手就将其收进了空间。   慕青寒笑着给他倒了杯水,神态自若,没有提出任何质疑。   整个慕府都在男人的掌控之中,他虽然自己不能随意走动,但地面上有他的很多眼睛。   慕青寒知道小朋友和他的几个同伴身上有些不简单,若是没什么能力,也不可能连续几晚上在鬼怪横行的慕府活下来。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小秘密,男人宠溺的默许了苏郁白有自己的秘密。   只是现在,有两双眼睛单方面切开了他的联系。   慕青寒不动声色的动了动唇角,子时将至,他倒要看看,那两个人能折腾出什么名堂来。   熟悉的钟声再次响起,三人小队神色紧张的守在灵堂外。   今日天黑的昨天还要早,刚到午时熟睡的两人就被楚辞推醒。   往窗户外面一看,整个慕府居然再次陷入一片黑暗。   琳娜揉了揉酸痛的四肢,抹了把脸,摆烂道:“还行,至少不是极夜。”   接下来又是疯狂的死亡流窜。   系统给的提示是活过头七,眼看着马上就要到时间,在钟声响起前,躲躲藏藏的几人潜伏到了灵堂外面。   既然说的是慕家大少爷的头七,那这个时间点的关键人物必然是慕子宸,等在这里说不定可以发现一些他们忽略的故事线索。   故事探索度和任务完成度都和最后的奖励挂钩,他们没道理放弃送上门来的积分。   灵堂里不知何时站了两排丫鬟仆从,高堂上坐着换了一身喜庆红衣的慕夫人。   合上的棺材摆在灵堂中央,静悄悄的,暂时没什么动静。   江河大气不敢喘一口,灵堂里这些人脸色都是一样的青白,不知不觉间,慕府里居然全是活尸!   比起硬邦邦的活尸,还是鬼怪们好砍一些。   琳娜看着周围的布置,“这是什么情况,这些人笑的好诡异,这是要过头七下葬还是要成亲啊?”   细细想来,慕子宸的身上好像就穿着大红色的喜袍,和一般的寿衣很不一样。   不一会儿,黑暗中一个高大的身影慢慢逼近。   归零习惯性的将阴气幻化的长刀提在手里,胳膊上结实的肌肉鼓起,一身的煞气。   每靠近一步众人就感觉周围的温度降低了一分,走到三人躲藏的地方时归零的脚步顿了顿,兜帽下的面容看不清楚,似乎随时都要挥刀冲过来把他们砍了。   好在高大的鬼怪只是闲闲的看了一眼,似乎没有发现他们,抬脚迈进了灵堂。   两个世界彻底的融为了一体,地面对慕青寒的压制也消失了。   眼看着地下的阴物越来越多,将苏郁白一个人放在地宫不一定安全,慕青寒索性将青年拦腰抱起,低头对他安抚的笑了笑。   “抱紧我,你要是害怕就闭上眼。”   黑暗中窸窸窣窣的声音又响了起来,苏郁白抱住慕青寒脖子手臂收紧,将脸埋进他的怀里。   那些小虫子给他留下了不小的心理阴影。   慕青寒拍了拍他的背,朝着阶梯的方向走去。   来到地面后,男人怀里抱着一个人,动作如同闲庭漫步,镇定自若的穿梭在鬼雾之中。   四周的鬼怪不敢靠他太近,慕青寒似乎只是走了几步,但又好像走了很远,他闲适的像是去赴宴,倒不像是去寻仇。   动作不紧不慢,甚至还有空替苏郁白整理被风吹开的斗篷。   “!!什么鬼东西!”   地面的封印失去了对阴邪之物的压制,祠堂下面的那些小东西全部都出来了。   江河跳起来逃开,顾不得被鬼怪们发现,躲闪着包围过来的小虫子。   或许这些东西已经不能称之为小虫子了,它们的个头足有半个手掌那么大,眼睛是血一样的红色,密密麻麻的聚集在一起格外吓人。   楚辞见识过他们的威力,“用火行的道具,烧死它们!”   江河直接一道引雷符甩过去,炸飞了一大片,琳娜用扇子挡开飞过来的虫子,瞪了江河一眼,掏出一张火符。   引燃后丢入虫堆之中,火势瞬间蔓延开来。   好在只是聚集过来一小波,若是全部过来,这一张火符也不够用。   楚辞的脸色有些凝重,这种情况,他们又能撑到多久呢?   十二点已经过去了半个小时,系统至今没有提醒过关,很显然,他们还要再和鬼怪们来一场大逃杀……   屋内的归零突然转过头,似乎想要过来。   楚辞后退了一步,想着从哪里逃跑,忽然一只温热的手搭在了他的肩膀上。 第99章 清冷美人&切片疯狗鬼怪们【完】   “苏……苏郁?”楚辞回首时惊诧的看着眼前的人。   消失许久的苏郁白不知何时突然出现,清隽俊逸的五官在惨白的灯光下竟然也十分好看,生生比周围的景色艳丽了几分。   苏郁白微微颔首,不等他说话,青年身后的男人就按着他的肩膀将其带着往后退了一步,几乎要撞进怀里。   众人看过去,这才注意到苏郁白身后还站着一位气质出尘,好看到不似真人的男人。   看得久了,甚至会有一种头晕目眩亵渎了神明的感觉,几人立刻警觉的别开视线。   面前的三人齐刷刷扭头不愿看自己。   苏郁白:??   凡人不可直视神明,这是邪神赐下的,独属于青年一人的优待。   长身玉立的男人气质疏离矜贵,淡漠清冷的目光掠过青年时变得温柔,他站在苏郁白身后,长袖下的手掌依旧亲密的搭在青年肩膀上,似笑非笑的抬眸,姿态高傲散漫的看向灵堂里的鬼怪。   苏郁白疑惑的目光扫过几个低着地面,不敢过来也不敢走的队友,问道:“你们在这里发现线索了吗?”   楚辞手掌抵着拳头,轻咳了一声问:“这位是……?”   “这位是那日在祠堂下救过我的……先生。”介绍到男人的身份时,苏郁白顿了一下,没有直接明说。   整个慕府就属祠堂下面最危险,琳娜无声的握紧自己的扇子……生活在那里的,甭管是什么……肯定不是人。   江河小心翼翼的看了苏郁白一眼,他的状态似乎不错,面色红润,衣服也换了一身齐整的,瞧不出什么问题。   穿着学生装的江河摸了摸自己的鼻子,默默往后缩了缩,大哥是肯定没什么问题了。   他们都不太敢离慕青寒太近,参加的副本多了,玩家们慢慢的也有了一些经验。   恐怖副本里面,人形越好看的NPC,一般到最后都是BOSS级别的人物。   他们不一定是主要守关BOSS,也不一定是全是反派人物,甚至可能会给他们提供帮助,或者干脆就漫不经心的作壁上观。   长成慕青寒这样的,十个自己也打不过,还是默默当背景板比较好,最好不要惹怒大佬。   副本在苏郁白被丢进来时便已经发生了变异,按照正常的故事发展,慕青寒基本不会出场,只是作为背景中的人物来介绍,等待玩家发现曾经慕府上将这么一个人献祭给邪神,最后被报复。   真正的主角其实是慕子宸和玩家,因为他要为自己挑选一位新娘,直接就和玩家生死有冲突。   现在新娘是挑好了,慕子宸无端的多了两个情敌,他们忙着互掐,没空管玩家,除了被男人亲手解决掉的阿阮,玩家们居然划水到现在一个都没死。   4842有些佩服宿主的那位野男人了,居然这里也能追上来。   “主系统知道恐怕要气死了……”   苏郁白没听清,竖起耳朵,“什么死了?”   识海里,4842圆滚滚的系统身体背对着苏郁白,小声道:“你听错了,我是说他们要开撕了。”   苏郁白:“哈?”   一道劲风擦过他的身侧,归零避开苏郁白,角度刁钻的对慕青寒发起攻击,在男人略微转身躲避的时刻,趁机将苏郁白一把拉到自己的身后。   苏郁白像是被一团厚重的雾气包裹住,很快就在众人面前失去了身影。   慕青寒脸上的神色并不算意外,他动了动手腕,狭长的眉眼中眸光微冷,淡淡道:“暂时让你们保管也不是不可以,等解决掉你们两个,总归是要还回来的。你可要让慕子宸小心些,别把我的宝贝弄坏了。”   湿寒的鬼气将他的肩头淋湿,慕青寒穿着仙风道骨的白色长褂,背脊挺直,气势凌厉的力量呼啸着冲向归零。   另一边,苏郁白感觉身体像是摔进了一团棉花糖里,穿过了一层结界,来到了另一方世界。   等双脚终于踩到实地,苏郁白睁开眼,呈现在眼前的赫然是挂着大红色灯笼的慕府大门。   这么简单……就放他出来了?   苏郁白很快发现了周围环境的不对劲,除了大门外的一小块地方,那些没有被光亮照到的地方似乎有什么黏腻的、如同水流一样的东西在黑暗中涌动。   漆黑的夜晚连月亮也看不见,四周静悄悄的,没有鬼怪也没有人类玩家,整个世界似乎只剩下他一个人。   好在苏郁白心脏足够强大,没有被突如其来的变故吓到,青年神色冷静沉着的默默观察着周围的环境,寻找出路。   身后的大门“吱呀”一声被打开,苏郁白转身的瞬间那人以不似常人的速度到了他的身后,动作自然的牵起青年的手。   慕子宸还是那一身大红色的衣袍,外面添了一件绣着金丝的红色对襟大衣。   他提着一盏灯笼,上面画着龙凤呈祥的图样,男人俊美妖异的脸上笑容温和,在他的身后是大片大片的黑,深情款款的眸子里映照着灯笼红色的光。   “娘子,我找了你好久,怎么还不进来?”   苏郁白这才后知后觉的发现,不管是慕府大门上挂的大红灯笼还是慕子宸手里拿的,周围一切的布置都不像是办丧事时该有的布置。   慕子宸看着有些不对劲,苏郁白慢吞吞的问,:“这里是哪里?为什么周围布置成这样?”   连大门上黄色的对联也被换成了喜庆的大红色。   慕子宸目光灼灼的望着他,好笑的说:“娘子糊涂了,今天是我们两个人的大喜日子呀……母亲还在礼堂等着我们一起去行礼呢……”   他拉着还在状况外,满头雾水的苏郁白,手掌如同铁钳,不容拒绝的带着青年踏上台阶进入慕府。   苏郁白低头发现他自己身上白色的衣服不知何时也变成了一身红衣,将他身上清冷的气质生生冲淡了几分,多了些绸丽姿色。   府中看不见一个下人,除了几间屋子前,长廊上也不曾点一盏灯,黑乎乎的一片,只有手持灯笼的慕子宸这边可以看见一丝光亮。   男人护着怀里眉目漂亮精致的新婚娘子,不动声色的笑着提醒道:“娘子记得跟紧我……在这里走丢了,稍微有一些麻烦。”   “……”   不用他提醒,苏郁白也不会到处乱跑,这里处处透露着诡异,除非是积分多的没地方花了,非得花一笔……   青年神色冷淡的任由男人牵着,格外的听人劝。   走过一条长长的走廊,脸上一直挂着笑意的慕子宸将人带到大厅。   大厅里放了很多蜡烛灯笼,十分亮敞,一头乌发笑容慈爱的慕夫人坐在上首的位置,管家恭敬的站在一旁,眉目端正,大概是个五十来岁的男人。   原来他们长这个模样……   苏郁白目光扫过去看了两秒,随即垂下眼,静观其变。   屋子里除了没有宾客,时间也不太对以外,布置的和寻常人家成亲的大堂没什么两样。   慕子宸将红色绸缎放入苏郁白的手中,低头碰了碰他的脸,阖上眼睛低声道:“娘子,从见到你的第一眼我就开始想这=着这一天了……等我们拜了天地,拜过高堂,你就是我的了对吗?”   男人脸色阴沉沉的时候看着有些阴翳,笑起来却很有魅力,和那话本里名满京城的探花郎相比也不分上下,狭长的凤眸里温柔多的快要溢出来。   “娘子……我好喜欢你。”   慕子宸睁开眼盯着苏郁白,似乎有许多的话要说,他皱着眉顿了一秒,似乎遇到了什么麻烦,千言万语化成一句低叹……   声音浑厚的管家负责在一旁唱礼。   “一拜天地!”   苏郁白眼睫颤了颤,身体不受控制的跟随着男人的动作一起转身对着大门的方向弯腰拜去。   “二拜高堂!”   慕子宸扶着苏郁白转过身,对高椅上的慕夫人行礼。   “夫妻对拜!”   这个世界是慕子宸创造的,不仅是外面的归零和慕青寒,连系统也被他不知道用了什么办法隔绝在外,直接切断了他和宿主之间的联系。   4842气的大骂。   “居然该拐带我家宿主拜堂成亲!你完了你完了!你个不要脸的臭男人!”   不管它如何生气,婚礼还是要继续下去。   随着被控制住身体的苏郁白和男人一起拜下去,慕子宸脸上的笑意加深。   他弯腰时身形比动作僵硬的苏郁白低了一个头,起来后顺便也扶着苏郁白站直身体,心满意足的将青年抱进怀里,在苏郁白的雪白的脖颈间深吸了一口气。   “娘子辛苦了,我带你去休息。”   眼看着高大的鬼怪就要得寸进尺的带着人类回到巢穴吃干抹净,外面忽然一声巨响,慕青寒面若寒霜的进入客厅。   看到周围的布置后,他的脸色更难看了,声音都冒着冷气,“你在做什么……?”   慕子宸抬起苏郁白的下巴给他看,偏了偏头笑着道:“我和自己的娘子成亲你也有意见?我们行了礼,拜过天地,以后注定是葬在一起的人……”   外面的灵堂也被布置的像喜堂一样,慕子宸骗过了所有人,他从来没有想过带着苏郁白在外面成亲,而是换了一个只有他们两个人的地方。   等到慕青寒和归零发现不对劲的时候,再来阻止已经晚了。   慕青寒神色冷漠,“那又如何,等你化成黄土了我也能护着他好好活着,死人就该待在死人该待的地方!”   一言不合的两人直接动上了手,慕子宸扶着苏郁白在一旁的椅子上坐下,摸了摸他的头,转身迎了上去。   按道理来说,归零和慕子宸应该都不是已经成为邪神的男人对手,但此时此刻,一红一白的两道人影居然打的有来有往。   他们的长相其实有五分相似,只不过慕青寒的气质更高冷出尘一些,不像慕子宸,一身的鬼气,导致两人看着格外不同。   苏郁白眯着眼注意到掀起一角的地毯下似乎刻着什么花纹,线条规律齐整,正是这个东西给慕子宸加持了力量。   他看到了,慕青寒自然也注意到了。   “你以为借用外面世界的鬼气就可以赢过我了?”   慕子宸回头看了一眼脸上没什么表情的青年,躲过慕青寒的又一次攻击,淡定道:“能不能行试了才知道,叔爷爷可别忘了这里是我的世界,半截身子入土的人也好意思和小辈抢人!”   苏郁白:“……”   慕子宸分毫不让,慕青寒讽刺他已经死透了,他就暗嘲慕青寒已经一大把年纪了,是他爷爷辈的人。   他们都是打起架来不要命的人,慕青寒不顾受伤的风险硬生生的要把两人拖到里世界更沉沦,慕子宸也毫不含糊,借助阵法阴气不要命的往身体里面灌。   慕青寒打破了一层结界闯进来,系统也终于可以说话了。   4842:“哼,慕子宸这样下去迟早要被阴气撑死,他有成为鬼王的潜质,非要作死立刻成为鬼王,拔苗助长可不是什么好事。”   苏郁白皱着眉,纤细的指尖艰难的动了动,身上大红色的礼服格外刺眼,但也将青年衬托着十分好看。   红色的灯笼下,人面桃花的青年安静坐着,像个漂亮昂贵等待拆封的礼物。   只有胜利的人才可以拿走。   慕青寒是很厉害,但他本就伤势不明,又在外面和归零打了一架,他的情况也不比慕子宸好到哪里去。   两个笨蛋……   苏郁白动不了也说不了话,只能看着他们干着急。   副本很快就要结束,现在打架又有什么意义,他不可能一直留在这里,这么一点时间,还不如坐下来和他说两句话。   微凉的指尖擦过苏郁白的眼尾,归零身上本就破破烂烂的衣服看着更狼狈了,兜帽也被撕扯下来,一头乌黑的长发肆意散漫的披散在肩头。   归零像忠诚护主的大狗狗蹲在苏郁白的腿边,认真的给苏郁白擦眼泪,“宝宝,你怎么哭了,他们欺负你了?”   灰褐色的眼眸里满是心疼,男人除了形象狼狈一些,倒是看不出什么问题。   苏郁白胸膛剧烈起伏着,难受的像是快要喘不过气,珍珠一般的泪水一滴滴从眼尾落下。   青年大多数时候都是冷静自持的,即使被欺负了也从来没有哭的像今天这样梨花带雨,又委屈又可怜,止都止不住。   慕子宸趁着归零和慕青寒打架,不讲武德的违背约定偷偷把人带出来成亲。   归零正准备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见苏郁白哭了,自己的心脏也跟着揪了起来。   当下也顾不得偷偷摸摸把人带走,连忙把人搂进怀里轻哄。   “我知道是慕子宸他们欺负你了,宝贝别哭,我现在就去帮你报仇!”   苏郁白艰难的抓住归零的手,深吸了一口气,难过的低声道:“不……不是他们欺负我,就是突然很难受……”   他紧紧抓住归零的手,就像溺水的人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记忆像是空白了一大块,明明什么也没有想起来,苏郁白却还是难过的想哭。尤其是在他意识到慕子宸可能会消失,慕青寒可能会死,他也会离开……   就像很久以前,他也无可避免的遇到过这样让人无法承受又难过的事。   归零才不管那么多,泛着寒光的长刀被他像标枪一样的投掷出去,生生的将两人分开。   “都踏马别打了,慕子宸,你对苏郁白干了什么?!”   慕子宸冷着脸走过来,在手掌碰到苏郁白头顶时,让他无法控制自己身体的桎梏瞬间消失,归零顺势将埋进自己怀里的青年抱紧。   苏郁白不仅没有恢复正常,肩膀反而颤抖的更厉害了,抿着唇哭的呜呜咽咽。   最后过来的慕青寒眼神恍惚了一瞬,很快又恢复了清明。   归零和慕子宸一左一右的围在苏郁白的身旁,看清这般场景后,慕青寒的脚步顿了顿,不动声色的立即又加快脚步走到青年的身前蹲下。   他轻叹了一声,抬起手在两个男人虎视眈眈的注视下用食指点了点苏郁白的额间。   “这些东西对你来说,暂时还太早了……”   慕青寒不知做了什么,那些如泉涌一般难过的情绪很快消退下去,模模糊糊的记忆再次被沉入湖底,苏郁白长出了一口气,终于没有哭的那么厉害了。   就是眼睫上挂着泪珠,看着十分柔弱可怜。   刚刚苏郁白的状态把系统吓坏了……宿主和他男人一直挺甜的呀,就算恢复记忆也不应该哭成这个样子……   副本即将关闭,主系统设置的是让宿主记忆封存进入惩罚世界,现在世界结束了,那道印记也不再那么坚固,4842不是很确定苏郁白现在的情况。   它小声试探,“宿主?你想起来了嘛?”   苏郁白闭了闭眼,淡淡应了一声,“嗯……”   几个世界的事情他都记起来了。   4842开心的原地转圈,“呜呜,宿主你没事真是太好了!”   “……”   苏郁白神色复杂的看着围在身边的三个男人,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应付这种情况。   他可真会搞事……一下子把自己切了三片……   慕青寒用柔软的布绢帮苏郁白擦拭脸上的泪痕,含笑着低声道:“身体不难受了?”   苏郁白沉默的摇了摇头。   男人收起绢布,用温热的指尖摸了摸苏郁白的侧脸,声音有些失落,“抱歉……都怪我,害的你这么难过。”   和慕青寒目光对上的那一刻,苏郁白好像听懂了什么,又好像什么也没有听懂。   归零抱紧青年的腰,凶狠的瞪着慕青寒,这个野男人说的好像他对苏郁白做了什么一样。   哼,明明是他最先发现的人,一个两个都要凑上来闻一闻,舔一舔,抢他的宝贝。   慕青寒淡漠的看了他一眼,没说什么。   【系统提示:   恭喜玩家成功存活到头七,通过鬼王还魂的考验,十分钟后将为玩家开启传送。】   楚辞几人站在屋顶上,看着下面密密麻麻的阴物只觉得十分钟漫长的有些可怕。   “麻的!狗系统,我现在就要传送!”   慕子宸创造出了第三层世界,这里什么也没有,连慕夫人和管家也在刚才的打都中化成粉末,还不如纸人坚固,只是空有其形的傀儡。   十分钟可以做什么呢?什么也做不了……   苏郁白抿了抿唇,低声道:“我很快就要走了……”   几人像是感应到了什么,慕子宸凑上前亲了亲苏郁白的嘴角,神色难得安静平和了下来,握住青年的手垂下凤眸。   “没关系……我以前想有一位心爱的娘子和我白头偕老,但是谁也不喜欢。现在我已经把喜欢的人娶回家了,我……没什么遗憾了……”   他笑的有些勉强……怎么可能不遗憾呢,和喜欢的人分开一秒对他来说都是遗憾……   苏郁白张了张嘴,不知道该怎么安慰他。   归零红着眼一声不吭的把苏郁白抱紧,过了好一会儿气闷的道:“哼……我就知道留不住你,也罢,这个地方本就不是好地方。”   向来粗暴易怒的归零居然也没有发脾气,舔了舔嘴巴盯着青年干巴巴的道,“你主动亲我一下吧……就一下……”   几人都是副本里的高级boss,其实已经意识到了玩家和鬼怪的身份有别,慕子宸和归零虽然很喜欢苏郁白,但他们做不到不管不顾的把人留下陪着自己。   慕青寒一直没什么表示,在系统倒数传送的时候,苏郁白忍不住拉住男人的衣袖声音无意识的颤抖,问出了自己一直以来的疑惑。   “你……叫什么名字?”   男人微敛的眉目温和,声音像是从远处传来。   “慕青寒……就是我……慕青寒喜欢苏郁白。”   苏郁白睁大了眼睛想要再看他一眼,耀眼的白光将青年包围,下一秒他又回到了系统空间。   苏郁白已经离开了无限世界,这里是他和4842的空间。   4842圆滚滚的机身上带着科技感十足的纹路,它飞到苏郁白眼前。   “宿主现在要结算奖励嘛?”   苏郁白深吸了一口气,收拾好心情,让系统开始结算。 第100章 被谪仙师尊无下限宠爱【双更】   “恭喜宿主成功存活至副本最后一天!该世界无人设要求,综合评分为优,奖励积分三万!”   苏郁白愣了两秒,“多少?”   4842:“三万呀!无限世界多危险,多给一点不是应该的吗?”   它见苏郁白陷入诡异的沉默,大脑飞快计算,“惩罚世界的难度会逐步上升,完全超乎你的想象!可能还会出现一些意外,不建议宿主用这种方式赚积分。”   苏郁白笑了,“是吗?”   4842立刻点头,“而且,主系统这次被你赚到积分了,下次再犯错,说不定直接扣你积分,不投惩罚世界。”   它和苏郁白一荣俱荣一损俱损,好不容易分配到一个可以躺赢的大佬,4842一点儿也不想看到宿主走上歧路玩完,最后它又不知道要被分给哪个阿猫阿狗。   苏郁白确实有这种想法,但风险太大,他暂时并不准备这么干。   “我有说过要做什么吗?”苏郁白似笑非笑的瞥了一眼系统,目光在扫过自己的空间时顿住了。   他拿出那幅和慕青寒在地宫中对弈手谈的水墨画,手指抚在上面,有些出神。   慕青寒……原来他叫这个名字。   苏郁白的神色很快恢复正常,深吸了一口气,看向一旁的系统。   “那个副本世界……后续如何?”   4842:“慕家直接在小镇上消失了,慕子宸他们也不知道去了哪里。”   它顿了顿,观察着苏郁白的脸色,小心翼翼的道:“那个副本在无限世界永久关闭。”   这一次的惩罚世界之行让苏郁白意识到,他的记忆可能出了一些问题。   关于过去,关于慕青寒……   他收拾好心情,垂眸道:“传送我去下个世界。”   -   -   -   太苍山上常年覆盖着皑皑白雪,凛冽的寒风穿梭在各个角落,松枝竹林间时常能看到弟子们练剑修行的身影。   在这样的环境下苦修,太苍门作为剑修第一大派,门内出色的弟子的层出不穷,经常蝉联宗门大比的第一名,是无数剑修的向往之地。   可在一群身如苍竹的门人弟子中,有位身上披着雪白色皮裘的少年格外显眼。   修士本来应该是不怕冷的,但此刻苏郁白灵力低微,即使穿了法衣也抵挡不了带着杂乱灵气的风雪。别人可以在这样的环境下锻炼自己的体魄,但他只能靠这些外物为自己保暖。   苏郁白这次的身份是太苍山山主唯一的亲传弟子,一个不大不小的反派。   在高冷强势的师尊面前是乖巧听话的小徒弟,在其他人面前脾气却有些娇矜不好相处,给主角们也添了不少麻烦,很典型的欺软怕硬双面人。   4842小声道:“宿主大大,你有没有发现,这次的身份很适合你?”   这不就是老攻不在场,全都给我死!   老攻在时乖巧无辜身体不好的小可怜。   苏郁白单手执着伞,提着衣摆顺着山道上的小路拾级而上,稠丽夺目的眉眼淡淡,长长的黑发用缠着金丝的发带随意编织扎起来一部分,倾泻在白色狐裘上格外柔滑顺亮。   呼吸间的热量将飘洒到面前的雪花融化成淡淡的雾气,很快又在他的眼睫上结下细小的冰晶。   让他看上去如同从冰雪世界走出来的雪妖。   “你告诉我,一个小反派的身份怎么去引导大反派不做坏事,还不能崩人设?”   苏郁白脸上没什么表情,平静的在识海里敲打内涵他的系统。   4842呆了呆。   “啊?宿主,这可怎么办啊?”   苏郁白的气运变强了,戏份也重了,麻烦也接踵而至。   故事里太苍山主的小徒弟一开始借着他的势,狐假虎威干了很多仗势欺人的事,一直到这个角色下线众人都以为谪仙一样的山主并不知晓此事,只是不问世事,对徒弟所作所为不熟悉。   后期才发现,太苍山主的修为其实早就进入了瓶颈期,他对主角也有所企图,所以在暗中让徒弟和主角对上,借刀杀人。   等到棋子废了,他就自己出手,在大结局给主角带了不小的麻烦,好在被解决掉了。   崩坏的世界线里,太苍山主的计谋是成功了的……他直接在大结局把主角杀了,抢了主角的机缘。   苏郁白心中已经有了想法,他没有理会兀自着急的系统,慢吞吞的踏上最后一层台阶。   山顶上除了一方小亭和几颗苍劲的松柏别无他物,雪势比山崖下还要凛冽一些,苏郁白举着伞站在上面都有些吃力,但是有人却可以风雨无阻的天天在这里练剑。   君辞白收起最后一道剑势,白色的衣角在烈烈寒风中被吹的铮铮作响,剑眉不浓不淡,谪仙一般的脸庞透着棱角分明的冷峻。   淡若烟尘的眼神的看过来,准确落在执伞而立的苏郁白身上。   心脏似乎漏了半拍,苏郁白默默看着一身霜雪的师尊慢慢走过来。   君辞白低头看了一眼包裹着严严实实的苏郁白,没说什么,微凉的指尖在小徒弟的眉间一触及离,淡淡道:“何事?”   灵台中涌入一大团灵气,原本身体被冻得有些僵硬的苏郁白只觉得四肢百骸都温暖了起来。   君辞白看着冷冷冰冰,不食人间烟火,对小徒弟竟然意外的照顾有加。   太苍山是一块比较特殊的风水宝地,灵气充裕,适合修炼。   但是这里的灵气就像风雪一样暴躁,并不怎么温顺,修炼起来有点难度。   剑修们本就需要在捶打磨炼中提升自己,但对于其他的修行者来说就有些困难了。   因此,太苍门下虽然修行什么的都有,但都不如剑修那般厉害出名,法修阵修什么的只占了很小的一支。   苏郁白身上的灵脉普通,也没有什么剑修天分,修行的是符箓和阵法,并且学的还不怎么样。   大家其实很奇怪,高高在上的太苍山主,身为修真界第一剑修的君辞白怎么就收了一个除了样貌外一无是处的亲传弟子?总不能就完全靠脸找徒弟吧?   君辞白这样的人,看着也不像会这么干的啊?   山上的风雪太大,即使君辞白挡了一部分,苏郁白也有些受不住。   他努力仰着头,委屈巴巴的看着眼神淡漠的男人,和他告状。   “师尊,我想和大家一起参加这次的宗门大比,可是没有您的手令,守门的师侄都不让我出去,他们为难我~”   君辞白平静无波的眼神动了动,目光从小徒弟漂亮的面容上移开,看向一侧。   “是我吩咐的。”   苏郁白眨了眨迷蒙的双眼,嘴角往下抿,隔了好久失落的小声道:   “可是我想去……大家都说我不配做师尊的弟子,我想证明给他们看,连、连您也不让我出去。”   话音刚落,他的脸颊就被男人捏着抬起下巴,君辞白长眉蹙起,眼神微冷。   “何人敢说我弟子的闲话?”   苏郁白水润光泽的双眸眼巴巴的看着他,仿佛下一秒就要哭出来,嗫啜着不曾回话。   他其实来了这个世界有小半个月,外面环境不好,大多数时候都待在自己的阁楼里修行。   君辞白经常神龙见首不见尾,也只有清晨练剑的时候才能在这里抓住他。   这次宗门大比正是主角大放光彩的重要剧情,苏郁白说什么也要过去。   他不动手,君辞白就可能在暗地里动手,为了防止大反派下手没轻没重直接把主角给宰了,苏郁白决定把大小反派的事全都给干了。   反正主角也是需要磨砺的……   君辞白对他很好,丹药法器要什么给什么,就是有些冷淡,如同寒月下的霜雪,看着不怎么好亲近。   这个人,似乎从里到外都是冷的。   这是苏郁白穿过来后第三次见到君辞白,他谨遵人设,认真扮演着一个不怎么听话又娇气的徒弟。   他的腰上一轻,人已经被君辞白抱进了怀里,耳边是呼啸的风声,几息的时间过后,再睁开眼已经踩在了柔软的地毯上。   这里是苏郁白的小阁楼,外面布置了隔绝风雪的阵法,里屋铺设了厚厚的地毯,周围奢华的不像是修士的住处。   到了地方后君辞白很快便将人放下,见苏郁白还是低着头不说话,顿了顿,问道:“你就那么想去?”   太苍山上的各种杂物有专门管事长老处理,但自家弟子,高高在上的山主还是很清楚他有几斤几两。   以苏郁白的实力来看,他去参加大比完全就是去送人头……   若是比赛输了回来,岂不是哭的又要更厉害?   君辞白有些为难。   苏郁白揪着男人的袖子晃了晃,小声道:“我想去,师尊让我去吧,师叔马上要带着他们登飞舟了……”   一只大掌落在自己的头上,君辞白对安慰人的事并不熟练,在苏郁白毛绒绒的头发上揉了两下,便僵硬的收回手。   灰色的眸子中似乎有了一些温度,他轻叹道:“早点休息,明日我亲自带你过去,不用担心赶不上。”   剑尊的速度说什么也不可能比飞舟慢,君辞白的意思是要亲自带苏郁白过去!   小徒弟脸上忧愁一下子烟消云散,他高兴的扑上前抱了一下君辞白,男人抿了抿唇,沉默的将手搭在苏郁白的背脊上,轻轻拍了两下。   各大宗门的大比五年一次,只要是筑基期以上,骨龄五十岁以下的各宗门弟子都可以参加。   奖品就在那里,有胆你就来。   参与人数少时,会按照规矩慢慢一对一刷人。要是哪一年参与的人数多了,就会采取一些措施,先来一场集体比赛,将排名靠后的弟子淘汰掉。   总之,不限制参加门槛,能不能笑道最后全看各人本事。   原主的筑基修为很有水分,要是上去了,必然是第一个被淘汰。   苏郁白并不在意这些,他只是想参与,对第一名并不感兴趣,顺便在主角面前打个卡。   苏郁白入宗门时间不算长,但是辈分高,有君辞白领着很容易的就过了山门。   他走在男人身后,对已经有金丹修为,轮值到守山门的师侄冷哼了一声,白生生的下巴抬起,没有给人一点好脸色。   等苏郁白走远后,守山门的师侄摸了摸鼻子,神色沉着的低头和好友传讯。   [我今天又看到我们师叔了!凶巴巴的,好可爱!]   [好友:……]   君辞白的修为已经到了渡劫期,这样的大能,手上随便拿一件东西出来都是天材地宝,神兵利器。   苏郁白以为他会像许多修仙小说上那样,拿出吸引人眼球的反派座驾,再不济也要有六只飞鹤在身旁跟着。   然后就看到男人站在飞剑上低头看他……   “……”苏郁白拢了拢身上的衣物,迟疑道:“师尊,我御剑飞行的不太熟练,可能站不稳。”   他好像看见君辞白脸上浮现了一丝笑意,但很快又消失不见。   君辞白长臂一揽,在苏郁白还没有反应过来时人已经被带到了飞剑上,随着陡然拔高的高度,学艺不精的小徒弟吓得直接钻到了师尊的怀里,闭着眼,紧紧抱住他的腰不松手。   君辞白身形挺直,稳稳当当的站在飞剑上,一手抱着苏郁白,不动声色的淡淡解释,“飞行法器的速度太慢,御剑飞行可以早一点赶上去。”   看着身旁飞逝而过的流云就知道他们的速度有多快了,苏郁白这个时候也顾不上什么尊师重道的礼仪,身体紧紧贴着君辞白,声音害怕的颤抖。   “师尊飞稳一点……不要让我掉下去了。”   君辞白脸上没什么表情,就这么由着苏郁白像八爪鱼一样攀在他的身上,垂眸看了他一眼,单手圈在少年纤细的腰间,平淡的声音似乎有着某种魔力,抚慰着人心。   “放心,已经圈住你了,不会让你掉下去。”   “嗯……”苏郁白小声回应。   这一届的宗门大比在御兽门举行,君辞白带着苏郁白过去时还有很多宗门的人没有到。   跳下飞剑时苏郁白的腿软了一下,还好君辞白扶着他才不至于摔跤。   4842拍他马屁,“宿主演的真好,害怕的样子我都快要信了!”   苏郁白:“……”   君辞白这个道貌岸然的家伙路上一直提速,都能听到音爆了你是全然当做没看见是吧?   战斗机也不是这么开的……   君辞白来时已经给御兽门的掌门传过讯,几乎很少出面,不是在雪上练剑就是在冥海深处除妖的剑尊亲自上门,御兽门的人哪敢怠慢,掌门亲自出来迎接。   掌门姓齐,慈眉善目看着很有福态。   “在下已经让弟子给山主准备好了休息的地方,额……这位……”   齐掌门看了眼跟在剑尊大人身后的苏郁白,有些犯难,他们事先不知道君辞白还带了一个人,现在有些不好安排。   君辞白眼神冷漠的看了他一眼,将跟在身后的小尾巴捞到身前,淡淡道:“我的亲传弟子,苏郁白,和我住一起便可,不用另外安排。”   他低头对苏郁白道:“叫人。”   苏郁白乖巧应了一声,“齐掌门好。”   看着苏郁白身上单薄到可怜的灵气,齐掌门顿了顿,送了份见面礼,和善道:“不愧是山主的亲传弟子,长得真好,哈哈。”   苏郁白:“……”   实在不知道怎么夸人其实不用夸的。   不过看在齐掌门出手很大方的份上,苏郁白往师尊的身边缩了缩,腼腆的笑了笑。   宗门大比在御兽门举行,这两天正是最忙的时候,各大宗门都会来一些有身份有地位的长老或者核心人物,他们自然不好敷衍怠慢。   君辞白为人冷漠,就像太苍山上终年的积雪,带着生人勿进的气势。   齐掌门将人送到后没有多留,很快便拱手告辞,将空间留给师徒二人。   屋子布置的十分雅致,外面还贴心的配了一个小院子,君辞白想练剑的时候在这里也不会被打扰,只是有一个问题……   苏郁白里里外外转了一圈,小声道,“师尊,这里只有一张床怎么办啊?”   君辞白看了他一眼,淡淡道:“我不需要睡觉,打坐即可。”   晚上还要睡觉的筑基修士,除了苏郁白,大概也没有别人了……   他抿了抿唇,看着小徒弟的眼神有些复杂。   苏郁白像是毫无所觉,他想要出去看看,正眼巴巴的等着师尊批准。   “把手拿过来。”   他以为君辞白会拘着不愿意让他到处乱跑,但这次男人意外好说话,只是垂着眸在苏郁白的手腕上系了一个像是丝线一样的东西,轻声道:“去吧,注意安全。”   苏郁白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腕,上面什么也看不见,干干净净的,只有一截细白的手腕。   系统4842小声提醒道:“宿主,这个东西好像追查行踪的,君辞白这是在你身上绑了个绳子!”   这不就是安了定位器吗?!   这个世界的大反派看着没什么异常,原来对宿主也是存了心思,哼,它就知道!   苏郁白勾起唇角笑了笑,没什么意外。   最可怕的不是疯狗,而是突然不咬人的疯狗。   苏郁白总觉得君辞白有什么东西瞒着他。   他出了院门,一路径直向人最多的地方走去。   “系统,你还没告诉我君辞白有什么病?”   君辞白名门出身,师父也是德高望重的前辈,自己现在也有身份有地位了,就算修真界中为了修炼做出什么恶事都不奇怪。   但按照君辞白淡漠的性格来看,他并不是一个这样阴险狡诈的人。   总归是有点大病才会变成后来那样。   “这个,我没有检测出来……故事背景里也没有明确提。”   4842深感自己没用,都不知道大反派有什么毛病,这黑化值要怎么刷啊?   君辞白一生顺遂,虽说可能遇到了瓶颈,但他的天赋和修炼速度远远的要超过其他人,这也能黑化,是个什么毛病。   苏郁白来了半个月都没敢怎么动,主要是因为看到君辞白的头顶上黑化值赫然是满满当当的百分之百!   救赎值在苏郁白穿过来,第一次见到君辞白就直接跳到了百分之五十,也不知道是好事还是坏事。   苏郁白给4842顺了顺毛,准备静观其变。   “道友,你也是来参加宗门大比的吗?”   苏郁白眼前忽然一暗,两个修士挡在了他的面前,这两人相貌堂堂,身上穿着白玄门的弟子校服,脸上堆着笑。   苏郁白抬起下巴,瞪了他们一眼,“今天来御兽门的弟子里还有不是参加宗门大比的吗?”   这问的什么废话?   娇矜的少年本就长得比旁人好看,眉目如画,瞪起来也没有多凶,两人不仅没有生气,眼神反而更亮了。   为首的那人笑道,“道友说的哪里话,我们不过是想和你结识一下罢了。上一届的宗门大比在下正好也有参加,若是道友不嫌弃,我可以给你分享一些经验。”   苏郁白冷哼道:“你有什么经验好分享的,难不成听完你的话,打不过的人就能打过了吗?那点奖励我才不稀罕,我要靠实力赢过对手!”   修士觉得有些好笑,少年一副被宠坏了的模样,居然还意外的守规矩。   脾气这么大,不知道是哪家宗门来的小少爷。   他眼神暗了暗,按捺下心思,不动声色的道:“此言差矣,听说御兽门后山有一个百兽园,今年参加大比的人多,御兽门似乎有意要将初赛安排在那里。”   眼看着修士就要凑近苏郁白,一把剑柄将他打开。   几个年轻的剑修挡在苏郁白的身前,“离我们小师叔远一点!”   修士捂着手上的红印,注意到他们身上太苍门的法衣,暗骂一声踢到了铁板,纵使心有不甘也只敢偷偷看一眼苏郁白,赔笑着拉着同伴走了。   几个弟子围在苏郁白身边,七手八脚的询问他怎么一个人来了,自告奋勇的要主动保护小师叔。   “……”苏郁白烦躁的将他们挥开,“师尊带我一起来的,你们以为我很弱吗?我还需要你们保护?!”   “是是是!小师叔最厉害了!是我们想跟着你。”   “小师叔,我带了零食吃不吃?” 第101章 被谪仙师尊无下限宠爱【双更】   矜贵漂亮的小师叔气的鼓起了脸,眉眼间泛着嫣红的迤逦之色,他凶巴巴的推开几个快要挤到他的剑修师侄。   “放肆!我已经十八岁了!少拿零嘴来糊弄我!”   苏郁白力气不大,皮实的几人平日里风里来雨里去,被打一下也不疼不痒。   有个娃娃脸的剑修,小声和身边的师兄耳语,“师叔才十八岁,好小哦~我还以为师叔只是看着漂亮,显得年纪小。”   整个太苍山上几乎都是硬邦邦的剑修,外面的修士都在嘲笑他们这里是个和尚庙。   难得有个画风和他们不一样,喜怒哀乐溢于言表的小师叔,大家心里都乐意捧着。   更何况苏郁白长得好看,除了喜欢骂人,也没干过什么伤害人的事情……当然他也打不过……   小师叔这么可爱,让他骂两句怎么了?!   “……”苏郁白额头上的青筋跳了跳。   苏郁白就算灵力再低,修为再水,那也是货真价实的筑基期修士,这两个人当着他的面这么大声密谋,简直就是完全不把他放在眼里。   他指了指那个修士,抿着嘴冷哼了一声。   王初行按下师弟,弯着腰态度恭敬,“管事师叔去看房间了,师叔有住的地方吗?不如和我们同住吧?正好一起有个照应。”   他说完后感觉背后一冷,疑惑的回头看了一眼,其他门派的修士都在很远的地方,周围并没有什么可疑的人。   王初行是这一代修为最高的内门大弟子,已经到了金丹后期,同门都很信服他。   有王初行带头牵线,其他人也跟着附和。   一身白衣飘飘,在外人面前高冷不好亲近的剑修们在小师叔面前意外的热情开朗。   苏郁白拧着眉道:“我和师尊住一起,我是什么身份?你们住的地方肯定很挤,我才不去!”   “初行道友!”   远远的,一位样貌清雅俊秀,气质温润的年轻人快步走了过来。   他长相斯文,眉眼狭长,笑起来时微微弯起,很好看。   “没想到会在这里和道友碰面,上次的垚山之行多谢道友相助。”   王初行认出他是谁,客气道:“楼道友说笑了,以阁下的实力没有别人帮忙,解决那些被邪气侵染的妖物也是早晚的事。”   楼霁雪笑了笑,不置可否。   他目光转向被围在中间的苏郁白,“这位是?”   王初行不动声色的隔开楼霁雪和自家师叔的距离,一板一眼的介绍。   “这位是我们太苍门的小师叔,苏郁白。”   他严肃惯了,虽然对苏郁白极力放缓了语气,笑容看着还是有些生硬。   “小师叔,这位是我接门派任务时结识的道友,雨落门的大弟子楼霁雪。”   楼霁雪笑容温和,不卑不亢的和苏郁白行礼,“见过小师叔,”   书里的楼霁雪就是这样一位好脾气的主角,天赋异禀,待人热忱,修行路上结识了不少朋友。   苏郁白后退了一步,眼神轻蔑的冷哼道:“雨落门,什么小门派?听都没听说过,我师尊可是太苍山主,别以为有些实力就可以乱攀关系了。小师叔也是你能叫的?”   “……”周围的几个剑修张了张嘴,不知道该不该劝说小师叔收敛一点。   倒不是觉得苏郁白过分,只是这外面的人也不知道是好是坏,万一楼霁雪小家子气欺负他们的小师叔怎么办?   楼霁雪身上带了掩盖修为的法宝,他们也不知对方深度在哪里,上次有幸见过一次,总之不会比大师兄王初行差。   正当几人戒备时,楼霁雪斯斯文文的笑了,“道友说的对,是在下唐突了,雨落门确实只是一个名不经传的小门派。”   苏郁白轻哼了一声,有些得意洋洋。   “你知道就好。”   楼霁雪只是过来打个招呼,苏郁白明显不怎么待见他,识趣的很快便离开了。   出去办事良久的管事师叔回来看到苏郁白愣了一下,也和众人一样惊诧他是怎么过来的。   听到王初行的解释后,他微微点了点头,捋着胡子道:   “既然是山主的意思,那便没什么问题了。只是我听说今年的奖品似乎可以提升身上的灵脉品质,是不可多得的至宝,许多小门派也来参加了,第一关恐怕有些难度。”   他目光隐晦的看了一眼苏郁白,微微叹气,很显然也不是很相信苏郁白的实力。   被所有人怀疑的苏郁白:“……”   他抿着唇,冷哼了一声,出去闲逛的心情也没有了。   “哒哒哒。”苏郁白脚上穿着的白靴是可以增加移速的高级法靴,外形漂亮,也很适合赶路,就是效果有点对不起用在它身上的锻造材料。   这样的靴子君辞白给自家小徒弟准备了好几双换着穿,另外还有很多做工精致贵气的法衣,也一股脑儿的送到苏郁白的手上。   不等苏郁白敲门,房门便在他的眼前自动打开。   一身白衣纤尘不染的君辞白正坐在床前冥想,眉目冷淡,像个端坐在神龛上的谪仙,受人祭拜。   周围的一切似乎都在君辞白的感应之中,他缓缓睁开眼,颜色浅淡的眸子看过来。   男人言辞冷淡。   “过来。”   苏郁白关上门,搬着小板凳在师尊的面前坐正,眨巴着眼无辜的看向比他高了一个头的男人。   “……”   君辞白盯着他沉默了片刻,下颌骨不动声色的收紧,移开目光半阖着眼淡淡道:“不是说要出去玩吗?为何这么快就回来了?”   御兽门现在正是热闹的时候,苏郁白想要出去看,君辞白压下另一半挣扎的意识,自觉该给他一些自由。   出去时像个翩跹的小蝴蝶,似乎飞出去就不想回来了,谁知没一会儿,他又自个儿飞回来了。   这里不像太苍山那么冷,苏郁白将厚厚的雪裘收起,身上穿着布料上乘丝滑的束腰外套,将他纤细的腰身曲线完美的勾勒出来,模样比在太苍山上时还要灵动惊艳不少。   不怪他一出门就被人给堵上了。   苏郁白向前凑近了一点,塌着腰,葱白纤细的手指小心翼翼的搭在君辞白膝盖上,清澈透亮的眼眸中似有满天的星辰。   他抿着唇道:“碰到了几个讨人厌的家伙,他们说今年的比赛会很难,都觉得我不行。”   这样近的距离,君辞白不用深呼吸就能闻到少年身上淡淡的清香。   那是他送给苏郁白的灵草膏,可以防止在太苍山上被冻伤,小徒弟一直都有乖乖的在使用。   君辞白的眸色沉了一些,低声问:“哪里不行?”   苏郁白委屈道:“修为不行,悟性也不行,就是哪里也不行!明明我已经很努力的修炼了,为什么连师侄们也比不过!”   男人抬起手掌,捂着他温热的口鼻,冰雪一样的眸子里没有一丝不耐烦,只是垂着眸淡淡道:“静心。”   君辞白手掌微微用力,干脆将苏郁白整个人从凳子上拉起,转了半个圈,背对着自己面朝书桌坐下。   苏郁白的身形比君辞白要娇小许多,跌坐在男人的怀里,被君辞白抱着,像抱着一只娇气美丽的小兽。   男人单手扶住他的腰,另一边拿起毛笔,沾染了一些朱砂,当着苏郁白的面随手就在他的面前一气呵成的画出一道高级灵符。   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君辞白松柏般身形前倾,让小徒弟几乎整个人都圈进了他的怀里。   君辞白将毛笔放入苏郁白的手中,从身后将他抱住,神色如常,淡定从容。   “符篆和阵法对你来说不难,你有什么不会的都可以来找我,自己一个人琢磨学不出什么名堂也不奇怪。”   他淡声问道:“刚刚我画的那道灵符知道是用来干什么的吗?”   苏郁白的记忆不错,很快便答了出来,“浮……浮空符?”   君辞白清淡的应了一声,他动作自然的握着苏郁白的手,带着他又画了一遍,只是这一次画出来的符篆空有其形,没有注入灵气,是一张废纸。   “灵力的注入有深有浅,需要你对自身的灵气有一定的控制,稍有不慎就会画出一张废纸,等你学会了画所有的符篆,就算是王初行他们那样的修为不敢随意怠慢你。”   他们本来就不敢怠慢我……   身后紧贴着师尊温热的身体,苏郁白似乎没有察觉到什么不对,抬着头眼巴巴的道:“可是我控制不好……”   阵法和符篆他理论知识都学的不错,图形也会画,但是要画出一张有用的符篆下笔却很艰涩,像是有什么阻隔,经常画错。   苏郁白的心境和原主完全不一样,有了阅历也开阔了不少,其实在系统的帮助下修炼,他隐隐已经摸到了进阶的门槛,修炼没什么问题。   就是这两门课程,苏郁白光学习画图了,还没开始练习画符篆,如今的表现正好本色出演。   君辞白像是没有听到苏郁白的回话,宽大的手掌带着苏郁白重新蘸了朱砂,笔尖悬浮于纸张的上方。   微冷的磁性嗓音在苏郁白的耳边轻声叮嘱,“仔细感受灵气的走向和落笔。”   寻常人能控制自己的灵力已经是不易,君辞白居然轻而易举的带动着苏郁白身体里的灵气,借着他的手画出了一张完全可以使用的高级灵符。   方才的一切在苏郁白眼中似乎成了慢动作,另一股不属于他的的灵气侵入体内,像松间雪,林间露,带着微凉的气息,霸道的将少年的灵气裹挟在其中。   慢慢通过经脉和笔尖,注入到符篆之中。   君辞白低声问:“有什么感觉?”   苏郁白从那种玄之又玄的感觉中惊醒,像是听不懂老师讲课的学渣,干巴巴的仰着漂亮的脸庞,试图萌混过关。   “我……我还要再熟悉一下。”   君辞白眼神淡漠的看了他一眼,刚准备说什么,忽然皱着眉闭了闭双眸,圈在苏郁白腰间的手也无声的收紧了些许。   再睁开眼时,他看上去面色如常,不知道是不是光线的原因,眸色深沉了一些,落在小徒弟脸上的目光有些晦暗不明。   他瞥了一眼桌子上的东西,放开苏郁白的手,掐着苏郁白的脸颊,迫使坐在怀里的少年半转着头与自己对视。   君辞白嘴角弧度很小的勾起,似乎很满意这个姿势。   在对上苏郁白呆呆的目光时,眼底的笑意又深了一些。   他压低嗓子,轻声道:“这些外物学习起来费劲,用处也很一般。我有一种更方便,更快捷的方法,可以快速提升修为,你愿不愿意?”   苏郁白清澈的目光在君辞白的面容上转了一个圈,捏在腮帮子上的指腹有些用力,他小声的抽着气,认真道:“可是你刚才不是这么说的……”   你刚刚还说符篆很有用的……   注意到少年的异样,君辞白微微垂下的眸子顿了顿,移开手指,发现小徒弟白皙细腻的皮肤上已经留下了几道红痕。   他大抵是觉得有些疼了,但是又不敢和突然看上起十分强势的君辞白抱怨。   苏郁白本就是欺软怕硬的性格,和师侄们在一起可以趾高气昂,但这样高傲的姿态本就是太苍山山主,他的师父君辞白赋予的权力。   他或许不怎么聪明,但也不傻,在自己的大腿面前,除了偶尔撒撒娇要点好处外,大多数时候都很听话乖巧。   “这么娇气……”   君辞白的手指在上面点了点,刺痛的感觉迅速让苏郁白的眼睫中溢满了雾气,他觉得现在的师尊有些不一样,但又不敢说。   只能鼓着腮帮子,委屈巴巴的小声反驳,“我不娇气……是师尊太用力了……”   他说的话不知戳中了君辞白的哪点,平日里谪仙一样的师尊居然低声笑了起来,胸腔都在微微震动,眸色越发深沉。   君辞白将苏郁白鼓起的腮帮子戳漏气,哑着嗓子低声道:“这才哪到哪儿,好不容易见到你,还不让碰,我哪里有用力的机会。”   男人的眸光往下转了转,眼里晕染着化不开的墨,“就算要用力,也不该是在这里。”   他用手背碰了碰苏郁白的脸颊,显眼的几缕红痕很快消退下去,白皙的脸颊又恢复如初。   苏郁白吸了吸鼻子,小声问:“那你要在哪里用力,我怕疼,就算师尊要教我东西,也不可以打我,弟子天资愚笨,你再用力我也是学不会的。”   “……”男人顿住,神色微妙的抵着拳轻笑了起来,他用指节轻轻碰了碰苏郁白颜色如桃花一般的眼尾,顺着脸颊滑落至少年单薄的胸口。   “天资愚笨?我看你可是天赋异禀的很,哭的好看,说起话来也让人有些忍不住。”   苏郁白抿了抿唇,哭的好看是什么值得夸赞的事吗?   他微张着唇瓣,漂亮的眼睫顺着男人手掌的移动垂下,神色迷蒙的追问男人:“忍不住什么……?”   君辞白意味不明的看了他一眼,谪仙般的面容凑近了他,几乎是贴着苏郁白的脸,比平日里灼热急促的呼吸喷洒在少年的下巴上。   他看着坐在自己怀里的少年,眼中含笑,语调缓慢的低声道:“宝宝,你先告诉我,你愿意尝试一下我告诉你的,那个快速提升修为的方法吗?”   苏郁白呆了呆,“宝宝?”   君辞白一直都是冷淡疏离生人勿近的模样,就算对待苏郁白好一些,也不曾像今日这般亲近。   手把手教他画符便已经是顶天了,可是如今他不仅笑了很多次,还亲昵的用了这样的称呼……   君辞白捏了捏苏郁白的后颈,深邃的眸子里冒着凶光,充满了侵略性,“呵,你的年纪在我的眼中,不就是个小宝宝吗?”   苏郁白像是被野兽咬住后颈的幼兽,敏感的缩了缩脖子,他不安的动了动,身上层层纱织的布料都被揉的皱巴巴的。   他皱着眉,眼睫微微颤抖,有些娇气的低声埋怨道:“师尊一定是在骗我,若是有这种好办法,为什么弟子这么多年没长进,您也不来帮帮我?”   明明是自己的能力不行,他说的倒像是成了君辞白的不是。   男人也不生气,他低头在小徒弟的身上深深嗅了一下,眼底压抑着戾气。   “我也想教你,可是有道貌岸然的家伙拦着不让……而且……”   君辞白温柔的摸了摸少年柔软的发顶,轻叹道:“我一直在等你出现……还好是你……”   “……”   苏郁白身体僵硬了一瞬,颤颤巍巍的眼眸抬起时,发现抱着他的君辞白身体比他僵硬的还要厉害。   他眨了眨眼,试探性的抓住君辞白的衣襟,“师尊?”   君辞白喉结艰难的动了动,摩挲着他后颈处的手指无声垂下,深吸了一口气,垂下眼睫,再睁开眼时已经变成了琉璃一样的漂亮灰色。   男人克制的扶着腿上的小徒弟站諵砜到一旁,自己也站了起来。   他看了一眼不明所以的苏郁白,声音微冷:“今日先学到这里,你自己勤加练习,我有事出去一趟。”   君辞白走了两步,手指刚搭上房门,又转过身道:“不必学的太刻苦,要是累了就去床上休息,我今日不回来了。”   “……”有这样的师父难怪学不好。   苏郁白干巴巴的应了一声,看着君辞白迅速消失在视线里。   他在原地站了一会儿,神色恢复淡漠。   片刻后,苏郁白重新做到书案前,认真的学习用灵气绘画符咒,一直到感觉身上的灵力有些枯竭才堪堪停下笔。   见他画了一晚上也没画出一张有用的灵符,4842小声安慰道:   “咱们也是第一次进入这种类型的世界,第一次修仙,宿主能把那些奇怪的符篆图案画好就已经不错啦!下次一定行!”   苏郁白低声笑了笑。   他并不怎么担心符篆画不出来,一晚上的练习其实已经让他找到了感觉,基本已经学会了灵力的准确运用,下次再画的时候应该不会再这么艰难。   只是……   他看了眼空荡荡的房间,一个人窝进冰冷的被窝。   少年闭着眼,声音很轻的骂了一句:“掩耳盗铃……”   苏郁白做习惯了普通人类,在条件允许的情况下,他每天都要小睡一会儿,今天也不例外。   他不认床,没一会儿就迷迷糊糊的睡了过去。   夜半,苏郁白半梦半醒间忽然看到床头坐了一个人。   他抓紧被子小声问道:“师尊……?”   那身影淡淡的应了一声,并没有被发现的慌张,垂着眸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嗯……”   苏郁白睡得意识不清醒,还保留着以前的习惯,动作自然的依偎过去,抱住君辞白的腰,闻着他身上像雪一样好闻的味道,满足的蹭了蹭。   “你去哪里了?为什么不上来抱着我睡?”   君辞白:“……”   他静静看了苏郁白半晌,身体没有动。   过了一小会,男人感觉到抱在腰上的手松了一些,苏郁白垂下头,正好砸在君辞白的腰间沉沉睡去。   “……”   一夜无梦。   第二天苏郁白醒来时屋子依旧是他一个人,不见君辞白的身影。   他换了一身好看的法衣,也没去找师尊去了哪里,又去外面转了一圈。   这次有太苍山的剑修们跟着,没有人再敢触他的霉头,苏郁白大概把御兽门好玩的地方都转了一圈。   他拿着君辞白给他的灵石买了些小玩意,也不管有用没用,感兴趣的都要瞧一瞧。   好在太苍山的灵脉够多,君辞白也足够有钱,否则可能真的养不起这样败家的小弟子。   一连几天苏郁白都没有看到君辞白,直到大比前一天。   男人再出现时身上又恢复了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漠,像是在寒水中浸泡过,浑身都透着冷气。   苏郁白丢下手中的笔扑过去。   “师尊,你去哪里了?!”   君辞白将苏郁白扶好,“去了一趟冰湖。”   冰湖就在太苍山下,有沉心静气的功效,君辞白知道自己出了一些问题,连夜回去在冰湖里泡了两天。   他的目光落在小徒弟的身上,抿了抿薄唇。   可是……刚刚好像效果又失效了。 第102章 被谪仙师尊无下限宠爱【双更】   苏郁白拽住他的衣袖,靠近一身冰冷气息的君辞白。   “师尊去冰湖做什么呀?把我一个人丢在这……都不和我亲近了,抱都不让抱,是不是不喜欢我了……”   闻言,君辞白抬起低垂的眼帘,看向苏郁白的眸色淡若琉璃,流转着让人琢磨不透的光。   他忽然反握住苏郁白被他系上透明绳子的手腕,微凉的指尖在上面轻点了两下,随后克制的收回手。   “我下次不走了……也不会不喜欢你……”   男人的嗓音低沉,带着些许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愫。   苏郁白眼神颤了颤,有些不安,“师尊没有骗人?”   少年模样的修士未及弱冠,放在普通的凡人世界也是十分年轻的年纪,正是鲜衣怒马少年意气的时候。   模样……也是最好的。   君辞白不动声色的目光落在小徒弟的脸上,抬手揉了揉他的头发。   “嗯,不骗人。”   得到满意的答案,少年并不关心君辞白的一些异样,笑意盈盈的拉着男人看自己这几天的训练成果。   书案上放了许多乱七八糟的废纸,但也有不少可以用的灵符,只是灵气不如君辞白画的浓郁,好一点的堪堪到中级灵符的地步。   看的出来画符的小孩没什么耐心,东画一个西画一个,从攻击到辅助,什么类型的符箓都有。   君辞白在书案边的椅子上坐下,淡漠的眼神在看到这些成果后微动。   他心里无声笑了笑,这些东西对他来说或许只是小儿科。   但当男人看到小徒弟站在身旁微扬着下巴,眼神有些小得意,等待夸赞的模样眼底的笑意一闪而过。   君辞白毫不吝啬的把苏郁白从头到脚夸了一遍,把小家伙捧的心花怒放。   苏郁白抿着唇矜持的不让自己笑的太明显,“这几日我几乎哪里都没有去,一直都在小院里练习画符!”   君辞白眼神微沉,正是感应到苏郁白很安分的哪里也没去,他才会放心在冰湖里待那么久。   冰湖中灵气充裕,对于别人来说,冰湖是修行进阶的好去处,但到了君辞白这里也就只剩下沉心静气的效果了。   他看了苏郁白一眼,也罢,现在连唯一的功效也不管用了……   君辞白十分上道,神色柔软:“最近的进步很大,有没有什么想要的东西,都可以和师父说。”   他淡定寻常的语气,仿佛在告诉对方,只要是这个世界上有的,他都可以为苏郁白双手送上。   苏郁白歪了歪头,凑近了自家师尊眨巴着眼小声道:“师尊上次说的,可以快速提升修为的办法是什么呀?是真实存在的吗?”   君辞白:“……”   男人顿了一秒,他很了解自家徒弟,委婉道:“是真的……但是拔苗助长并非正道,就算用了也需要自己刻苦修炼。”   如果光用灵丹妙药,君辞白完全可以供给小徒弟吃到金丹。   可是金丹期之后呢?那样的金丹实力说不定还没有筑基期厉害,更是几乎将今后的修行之路堵死。   这也是君辞白为什么一直不曾催促苏郁白修行速度的缘故,旁门左道可以作为辅助,修行全看自己的领悟,男人一直压着小徒弟进度,只帮他筑了基,后面就没有再帮他了。   苏郁白抱住师尊的腰,毛绒绒的脑袋在男人精瘦的腰腹上蹭来蹭去,闭着眼耍赖不管不顾的撒娇耍赖。   “我就是想知道一下,又不是要师尊教我,您要是不说,我就去问别人,让别人教我!”   君辞白的眼皮跳了跳,隐忍克制的握紧垂在衣袖下的拳头,右手放在苏郁白的头顶,微敛着眸子,睫毛垂下的阴影挡住眼底翻涌的情绪。   “这次大比的奖品你喜不喜欢,我去找一些回来给你好不好?”君辞白像哄小孩子那样轻轻哄着他。   苏郁白皱着鼻子道:“不要!说是可以提升体质,若是有这样的东西,师尊早就送给我了,效果一定是微乎其微,我才不稀罕!”   “……”君辞白沉默。   现在不像小时候那么好糊弄了。   苏郁白从小被君辞白抱回来收做徒弟,在太苍山中长大,因为身份尊贵,在弟子们面前娇矜惯了,下意识的对男人发起了小脾气。   见君辞白沉默,反应过来的小徒弟趴在男人的大腿上,拉住对方的衣角,眼巴巴的道:“我不是故意对师尊发脾气的,我知道您是为我好……我就是……”   “就是有些好奇。”苏郁白咬着唇肉饱满的下唇,微红的眼尾呈现出一股媚态。   他如今已经慢慢脱离了稚气,越来越像一个大人,容貌也慢慢长开了,总是无意识的诱惑着每一个被他无辜外表俘虏的每一个男人。   君辞白晦涩的目光从他的身上移开,垂着眸揉了揉眉心。   “不准说什么问别人的气话……你现在还小,这些东西,我以后自会告诉你……你先出去看看,明天就是大比了,想想有没有什么需要的东西,为师现在有点事。”   苏郁白神色有些失落,但还是乖乖的应了,刚刚君辞白又在他的储物戒指里塞了一大堆的东西,除了灵石还有很多宝物材料。   若不是他的储物戒指里有君辞白留下的精神印记,苏郁白甚至很想把这些东西一股脑儿放到自己的系统空间里。   君辞白这样的师父,实在是太好了点,要什么给什么。   4842小声提醒他,“可我们的身份是打前阵的炮灰呀,他的好都是有目的的。”   苏郁白笑了笑。   “现在也是有目的的吗?”   4842顿了一下,道:“大概……换了个目的?”   苏郁白不置可否,不管君辞白知道些什么,在想什么,他只管演好自己狐假虎威、自私自利的小反派人设,不给主角好脸色就是了。   腰间的通讯符亮了一下,是王初行在找他。   参加比赛的门派远近不一,交通工具也有快有慢,一直到昨天才全部来齐。   御兽门很体贴的给了大家一天的时间稍作休整,比赛前的最后一天公布了参赛规则,让大家做好准备。   王初行这个时候找他,应该是要说比赛相关的事,苏郁白看了一眼身后紧闭的屋子,走出院门。   君辞白坐在书案前,眼神冷的像冰。   “看你做的好事。”   下一秒君辞白又换了副姿态,他将桌上已经凉透的茶水一饮而尽,漫不经心的用指尖抹去嘴角的水渍。   身体往后一靠,俊朗冷冽的面容闪过一道隐晦的阴鸷之色。   “呵,那么紧张做什么吗?他现在就是我的宝贝,也是你的宝贝,他迟早会是我们的东西。君辞白,别告诉我你不想……还是说你不喜欢?”   男人阴鹜的眼里似笑非笑,语调轻佻。   “我可太喜欢我们娇滴滴的小徒弟了,不喜欢的话,就让我来好了……   他不是一直嫌弃自己的修为不够,想要变厉害吗?之前就是因为乱来没看住出了意外,不想看他受伤,就应该如了他的愿呀?你在矜持纠结些什么?”   君辞白闭了闭眼,扣紧木椅的扶手。   “聒噪。”   另一边,王初行有些担忧的看着苏郁白,试图劝说。   “这次比赛十分凶险,小师叔一定要参加吗?您要是喜欢什么,让弟子们帮您赢回来就好了,何必要屈尊降贵的去参加这种小比赛?”   等了好久,就想趁着宗门大比来薅点大门派羊毛的贫困修士们:“???”   苏郁白没发现师侄递过来的是一根草,直接塞进嘴巴里嚼了嚼,清亮的眼睛看过去,评价道:“有点甜,就是太少了,还有吗?”   送错零食,来不及提醒的剑修:“……”   他愣了一下,干巴巴的道:“这个是饮露草,炼丹用的。上次领取门派任务多采了几根,若是师叔喜欢,我下次再给你采。”   周围的师兄弟们一脸的谴责:你居然给师叔吃草?!   苏郁白不甚在意的哦了一声,回头瞪了王初行一眼,抱着胸道:   “我是会在乎那些俗物的人吗?我参加比赛是为了历练自己,还需要你去多事帮我赢奖品?你是不是觉得我靠自己完全不行?!”   有个高个子的剑修脑子动的飞快,连忙道:   “小师叔去参加比赛实在是太好了,到时候可以和您一起走吗?我修为一般,一个人走实在害怕,要是有小师叔在身边,别人定然不敢欺负我!”   苏郁白心里其实也知道自己有几斤几两,就算厉害也绝对没有到这么夸张的地步。   但人都是喜欢的被捧着的,他被哄的眉睫微微弯起。   “唔,好叭,那你自己跟紧了。”   “好嘞!”   苏郁白走后,那名剑修弟子被其他人按着打了一顿。   晚上他打了个哈欠,照常爬到床上睡觉,当着师父的面也完全没有要打坐修炼的意思。   苏郁白盖好被子偷偷看了一眼在外间矮塌上阖眼修行的君辞白,不禁感叹,难怪他修为这么高,修炼也太刻苦了。   他没有看到君辞白光洁的额头上已经布满了细小的汗珠,男人紧闭着双眼,压抑克制着自己心底另一个不安暴躁的声音。   再等等……   如果可以,他还是希望疼爱的小徒弟可以不被污浊染上,可以快快乐乐、无忧无虑的长大。   【你以为我们的宝贝是什么干干净净的小可怜吗?可以把别人踩在脚底下他不知道有多开心,让开!别打扰我们的好事!】   君辞白坐在原地,身形迟迟未动。   [他是什么样的人,不需要你来定义。]   心底的声音嗤笑了一声。   【那高高在上的剑尊大人内心真的和清冷的外表一样,干净如谪仙吗?泡了这么久冰湖寒潭,呵呵,告诉我,有用吗?   君辞白,你在害怕什么?害怕他发现自己的师尊是个窥探徒弟的卑劣小人吗?】   “……”,君辞白不理他。   【哼,他就是个不知道天高地厚的小白眼狼,你现在不圈紧了,等他投入别人的怀抱哭都来不及。】   ……   君辞白身为太苍山的山主,身份尊贵,被御兽门的齐掌门请到高台观看比赛。   坐在他下首的,正是太苍山此次带队过来的长老。   男人一眼就看见了在人群中格外显眼的苏郁白,他身边围着同门的其他弟子,空出了一片空地。   这一次的确如众人猜测的那样,开局采用了末位淘汰制的筛选方式,将所有比赛的弟子放在一起进行初赛。   但是比赛的场地大家都猜错了,百兽园内都是御兽门的宝贝,他们正是靠着高超的御兽本领才能在修真界立足,哪里会随便开放。   听说掌门的儿子手中就是一只半步化龙的蛟兽,战斗力骇人。   齐掌门笑着道:“昨日已经公布了参赛规则,想必大家都很好奇玉简上写的比赛场地凶兽园在哪里。   这个地方并不在我们门派的百兽园中,那其实是一处小秘境,里面全部都是不听驯化的异兽。”   底下的参赛弟子们面面相觑。   异兽指的是野外生长的灵兽、妖兽和凶兽,养在百兽园中的大多数是灵兽。   妖兽智商高,且生性凶狠。   凶兽更不必说,它们几乎没有理智,毫无驯化的可能。   君辞白面色冷淡,听着齐掌门接着道:“凶兽园内安全无法百分百保障,现在不想参加还来得及。   秘境中很多地方都生长着一种叫做雾语花的上等灵药,谁带回来的最多,谁的名次就最好。”   都报名参加了,现在再退缩不是等于明摆着告诉大家自己的实力不行吗?   更何况,听齐掌门说,那秘境他们只进去探查过一次,里面的天材地宝想必也不会少,幸运的说不定还能契约一只灵兽回来,正是搜集修炼物资的好机会。   齐掌门等了一会儿,见没有人要退出的意思,笑呵呵的宣布比赛开始。   每位参加大比的修士身上都带了一个用作传送的玉简,进去一次,出来时一次。   所有人的成绩到比赛结束后清算,遇到危险自己对付不了可以提前出来,但是提前出来也就意味着所有的比赛成绩作废。   苏郁白笑着对高台上的男人挥了挥手,信心满满的传送了进去。   君辞白:“……”   好想把不听话的小徒弟抓回来。   很多人都动了,广场的人逐渐变少。   外面的人可以通过法术布置的水镜观察里面的动态,既能保护安全,也能修士们有什么违规操作。   苏郁白运气不错,被传送到了一座湖心岛上,这里景色优美空气宜人,最重要的是,他旁边就有好几朵雾语花!   苏郁白观察了一眼周围,小心翼翼的将雾语花连根挖出,收进储物空间中。   同门的师侄们紧跟着苏郁白传送进来,但是他们的位置还很遥远,恐怕一时半会无法和苏郁白汇合。   听着背后的风声,苏郁白就地一滚,躲过了扑过来的长毛异兽。   这只异兽一身的妖气,还知道伏击,不用看就知道是一只凶残的妖兽。   它从高高的树顶上跳下来,足有两个人那么高,站在苏郁白面前好像一只庞然大物,衬托着少年格外弱小无助。   苏郁白的实战经验少的可怜,对上它似乎并没有逃生的可能。   妖兽瞪着巨大的兽瞳向苏郁白逼近,脚掌落在地上无声无息,他弓着背慢慢压低了前半身。   这是要发动攻击的预兆……   刚说的运气好,这就遇上了麻烦。   外面的君辞白面无表情的看着这一幕,苏郁白的身上有他送出去的许多防御法宝。   可那些东西太过逆天,用了很有可能会被取消比赛资格,男人不太确定苏郁白会不会用。   小东西娇生惯养,胜负心又强,若是在妖兽的手下受了伤,不知道要哭成什么样子。   【哼,按我说的做,直接把他的修为提到金丹,元婴,还会怕这小小的玩意?】   君辞白面若寒霜,最近一段时间,他是越来越活跃了………居然妄想着和自己抢夺身体控制权。   他紧紧盯着水镜中皱着眉,满脸委屈的漂亮少年,明灭的目光带着些许隐晦的色泽。   苏郁白抽出长剑,阵法需要提前布置,一般的符箓也对这妖兽不管用,更何况他现在连近身都困难,符箓也用不好,只能试试别的办法。   4842看着有些着急,“宿主你会用剑吗?”   长剑上闪着莹莹的灵光,剑身锋利,一看便知不俗。   但欺软怕硬、娇生惯养的太苍山小师叔并不是一位正儿八经的剑修,他以前甚至没有摸过剑。   苏郁白在长剑中注入自己的灵力,笑着反问:“什么样才叫会?邬长慕教我的剑法不能用吗?”   苏郁白除了道德感比原主稍微高一些,其实有些小性格和他也很像。   面前的妖兽激起了苏郁白身上浓浓的战斗欲,刚进来就想让他出去?不可能!   至少也要等他把主角欺负奚落完了再出去。   系统4842:“……”   宿主做任务这么认真,有点感动又有点说不上的感觉怎么回事。   妖兽发现苏郁白有些不好对付,仰头怒吼了一声,身体突然变大,变得足有那颗大树一样高,湖心岛似乎都沉下去了一些。   原来它一开始压制了自己的修为,没有展现自己真正的实力。   4842再次发挥它的用处,将妖兽重新扫描了一遍。   “宿主小心,这只妖兽快要到金丹期了!”   妖兽修行不易,同样的修为下,人类修士一般打不过这些有修为的兽类。   剑修或许好一点,尤其是太苍山这群在君辞白带动下,十分内卷的卷王。   苏郁白虽然是太苍山门下的,但他不是剑修,更不是卷王,是个按时吃饭睡觉的好宝宝。   衣袂翻飞间,苏郁白的头发都被疾风吹散下来几缕,胸口更是被妖兽粗硬的尾巴蹭了一下,形容狼狈。   大抵是受了伤,耐不住疼,漂亮的眼睛里氤氲着水汽,似乎随时都有可能会哭出来。   即便是这样,他也没有要拿出玉简传送,放弃比赛的意思,看向妖兽的眼神格外明亮,身形如燕的躲闪着攻击,寻找机会反击。   带队的管事师叔轻叹道:“郁白进步很大,看来十分刻苦啊~”   君辞白看到的不是苏郁白变厉害了,他想的是,怎么还不出来?以前娇气的不行,现在跌打滚爬一圈也不知道喊一声的。   心底的声音哼笑了一声,【小徒弟哭的真好看……你一点都不了解他,不如趁早让位……】   苏郁白用力翻到妖兽的背上,一剑从他的后颈处扎了下去,几息过后那妖兽终于没了动静。   4842海豹鼓掌。   “宿主棒棒!不过你的身法什么时候这么灵活了?”   苏郁白给他看了一眼自己在身上贴的浮空符,淡淡道:“不会剑法是假的,不怎么会飞倒是真的。”   4842:“……”   他也不是不会飞,苏郁白不喜欢做没有准备的事,自从到了修仙世界他自己练习了很多次飞行。   但是原主灵力低微,修为本来就很一般,饶是苏郁白再聪明也不可能一口吃成一个胖子。   这场战斗靠的不是苏郁白的天赋异禀,他不仅给自己贴了各种加灵气加攻速的符箓,还趁机给妖兽也贴了不少减速催眠的符箓。   一层层的buff加持之下,最终让苏郁白磨赢了。   苏郁白不想处理妖兽的尸体,好在他的空间够大,直接放进去,等之后让别人帮他处理。   比如那几个师侄就很不错。   这里的血腥味太重,苏郁白借着浮空符踩在水面上很快离开了这一片地方。   他在路上又发现了几株雾雨花,通通收了进来。   进来半个时辰后,苏郁白终于遇到了第一个活人。   刚刚和同伴一起将异兽击杀的楼霁雪,一回头就看见山林间跑出来一个花妖般美丽的少年修士。   如墨的长发略显凌乱的披在肩头,精致白皙的脸颊上沾染着灰痕,残破的衣物像是被谁蹂躏过,就这么毫无所觉的闯入了别人的领地。   楼霁雪按住以为苏郁白要来抢东西的同伴,主动上前扶住他,语气温柔:“怎么了,小师叔是不是遇到麻烦了?” 第103章 被谪仙师尊无下限宠爱【双更】   苏郁白湿漉漉的短发贴在额前,剧烈运动后腿软的靠在楼霁雪身上,眼眶发红氤氲着水汽的模样,哪里还有半点平日里盛气凌人的样子。   少年此刻也没有怪罪男人套近乎了,眼巴巴的抓着楼霁雪的袖子,躲在他的身后。   “刚刚摘花的时候……不小心惊动了一条小蛇。”   苏郁白声音弱弱的,纤长的鸦羽颤抖着不敢抬头,明显被吓坏了。   林木间茂密的草丛被压出一道蜿蜒的痕迹,眉目温和的楼霁雪刚想对苏郁白说些什么,见到那冲天的妖气也不由自主的神色一凛。   “快退后!是二级巅峰妖兽!”楼霁雪的队伍加上突然出现的苏郁白一共五个人,说话的是一位模样格外出色的年轻修士。   他手中拿着武器,出声提醒时还不忘瞪一眼带来麻烦的苏郁白。   妖兽一级对应着筑基,二级对应着金丹,以此推类。   之前在湖心岛上遇到的是一只筑基巅峰的妖兽便已经消耗了苏郁白的大部分精力,金丹期的妖兽他还没有不自量力的要去硬钢,直接转身就跑!   好在他的运气还不错,靠着超高的移速,在被巨蟒追到之前遇到了主角的队伍。   小队刚刚结果了一头妖兽,男人剑上的血迹都没来得及清干净,这一会儿,看到从密林中冲出来张着血盆大口的巨蟒,立刻把小脸煞白的苏郁白拉到身后,提起剑主动迎了上去。   和男人气势如虹的剑法比起来,苏郁白的就像刚刚学会走路的小孩,每一剑都是破绽,刺出去的力道软弱无力。   楼霁雪眼皮未抬,轻轻松松的挡住被蟒蛇鳞片震了一下,反弹向自己的刀刃,好笑的目光看向不知所措的少年修士。   “小师叔还是退后一些吧,小心伤到自己。”他按住想要帮忙的苏郁白,认真道:“放心,在下会一定会帮你报仇。”   楼霁雪气质温柔和善,像很多修真故事中那种积极向上,侠肝义胆的正派主角。即使被苏郁白三番两次的为难也没有生气,甚至在这种相互竞争的大比时刻,也愿意伸出援手。   这样的人,好的有些不真实。   苏郁白慢吞吞的往后挪了挪,像是被吓到呆住了,眼神迟钝着跟着楼霁雪的身影移动。   原本闲坐在的观赏台上的君辞白忽然坐直了身体,冰雪一样的琉璃色双眸藏着冷光,嘴角微微抿起向下,俨然是不太高兴的样子。   感觉到掌门身上簌簌落下的冷气,不明所以的管事师叔疑惑的摸了摸自己的胳膊。   “额……山主大可不必太过担心,郁白不是已经脱险了吗?”   君辞白冷漠的目光瞥了他一眼,管事师叔眼观鼻鼻观心的低下头,假装自己什么也没看到。   苏郁白也算是他看着长大的,以前虽然君辞白对那孩子也不错,要什么给什么,但也不曾像现在这样时时刻刻紧盯着。   嘶,好端端的山主怎么又生气了。   真要这么担心,送苏郁白进去做什么?年轻人拘在门派里有什么用,就该多出去闯荡闯荡。   君辞白垂着眼,不动声色的摩挲着自己的手心,心底那道声音已经沉寂下去,似乎已经放弃和他争夺身体的控制权。   男人看向水镜的眼神微沉,放在木椅扶手上的手指收紧。   他的小徒弟,自己舍不得碰,外面的人倒是要放肆的多……   秘境中,和蛇妖缠斗的众人或多或少的都受了些伤,楼霁雪除了脸上被刮出一道红痕,看着状态尚好,似乎还游刃有余。   引来麻烦的罪魁祸首一脸害怕的样子,正规规矩矩的躲在一颗大树后面,精心准备的昂贵法衣破了几个口子,可怜兮兮的。   解决完妖兽的楼霁雪低喘了一口气,回头看向苏郁白的眼神顿住。   “你是哪家的修士,这么点实力也敢来秘境里乱闯乱逛?!”   楼霁雪眼中掠过一抹异色,谦逊温和的低声道:“叶道友何必如此苛刻,小师叔并非有意,更何况金丹期的巨蟒,身上这些材料也够珍贵了。”   他拉着神志还没有转过来,懵懵懂懂,尚且没有意识到要反击骂回去的少年修士,好笑的将他头顶几片叶子拿下。   “好了,没事了,在你的队友们找过来之前,就暂且和我一起走吧?嗯?好吗?小师叔?”   楼霁雪脸上带着笑,分明是温温柔柔的姿态,却强势的让人说不出拒绝的话来。   苏郁白甚至从楼霁雪微弯的眼眸中,看到了散漫的轻笑,可仔细一看,又完完全全的是主角温润含笑的模样。   “……”   苏郁白沉默片刻,在楼霁雪的注视下,轻轻点了点头。   他保护不了自己,想要混进前面对名次不被淘汰,组队是最好的途径。   见他同意,楼霁雪笑的更好看了,他摸了摸苏郁白的头发,帮少年整理好凌乱的衣襟,轻声低叹:“这不是很乖吗……”   旁边的队友有些看不下去了。   楼霁雪虽然出身不显,只是小门小派,但他实力很好,临时组队的众人对男人多有仰仗,遇到了强劲的异兽也是不小的助力。   可是这突然冒出来的少年……   狼狈的模样倒是娇弱可怜,惹人怜爱的紧,可在比赛中又有什么用?他们难道还要抽出精力照顾这个拖后腿的?   人高马大的陆广薪看了一眼神色微沉的叶雨茶,粗声粗气的道:   “他这才堪堪筑基,实力这么弱,加入队伍完全没有帮助,还耽误我们收集道具,楼道友,还是送他出去吧?”   他不仅不想让苏郁白跟着,甚至还想把人直接送出秘境。   苏郁白睁大了漂亮的眼睛,害怕的躲在楼霁雪的身后。   好不容易才走到了这里,没被异兽淘汰出局,怎么能被其他修士打出去……   楼霁雪把苏郁白挡在身后,对地上珍贵的异兽材料并不感兴趣,抬起眼皮缓缓的笑道:“道友说的对,小师叔确实不好拜托你们和在下一起照顾。我们不如就此别过,分开走好了。”   风度涵养极好的男人似乎很为对方着想,微微颔首,抱起还在状况外的苏郁白,转身向着相反的方向提起真气御空而去。   和少年用法器和符箓提供的加速辅助不同,楼霁雪的本事都是真材实料,不一会儿的功夫就不见了踪影。   “……”   这下,可把剩下的几人看傻眼了。   叶雨茶咬了咬牙,眼神阴翳了几分,他本来还很看好楼霁雪,有意想要和他深交。   谁知道这人一路上都风度翩翩,待人和善有礼,可那不知从哪个犄角旮旯冒出来的苏郁白,一下子就把他的三魂勾了七魄。   别以为他没有注意到,刚才围杀巨蟒的时候,楼霁雪不时就往苏郁白那边看,担心之情溢于言表。   “你说话这么直接做什么?现在两个人都赶走了,实在不行,把那人带上也不是不行。”   陆广薪对叶雨茶唯首是瞻,现在反倒成了埋怨的对象。   高大的修士摸了摸头,也没想过一向好说话的楼霁雪怎么说走就走。   “那个修士一看就能力不行,留在秘境里对他本来就没好处,你不是也不喜欢他吗?我又没说错。”   叶雨茶很欣赏楼霁雪,可偏偏男人对修为不错样貌也不错的他疏远有礼,一点机会也不给,却对一个空有好看皮囊的花瓶亲近无比。   外面还有那么多人看着,叶雨茶的脸色变了变,解释道:“我没有不喜欢他,只是不想来一个人到我们的队伍中拖大家后腿。”   他勉强笑了笑,看向另外两个临时组队的队友,“我们是来参加大比的,总不能儿戏。”   两个年轻修士对视了一眼,客气的点点头,其实已经在心底计划着和叶雨茶他们分道扬镳了。   呵呵,你们两个事也挺多,人家都叫小师叔了,认识的人照顾一下怎么了?   ……   楼霁雪抱着苏郁白在一块空旷的地方将怀里的人放下,让少年靠坐在一方巨大的石头上微屈着腿,自己半蹲在他的身边抬起少年的小腿。   奇怪的姿势让少年有些害怕,他双手撑在石面上试图往后退,结结巴巴的低声呵斥:“你……你干什么?快放开,我师尊就在外面看着,不要以为救了我,就可以这么放肆了!”   楼霁雪挂在脸上的笑容未变,神色坦然,三两下就褪去苏郁白一只脚上的靴子,将细白的脚腕握在手中。   男人深邃的眼眸中盛着笑意,文雅的外貌看上去人畜无害。   “方才见小师叔行动有些不便,以为是脚崴了,我只是救人心切,想把你的伤治好而已,小师叔不会怪罪我吧?”   他抓着苏郁白的脚腕俯下身,身形逼近了一些,苏郁白惊诧的推开他的胸膛,眼泪汪汪的眸子瞪着他,左顾右盼的寻找着逃跑的路径。   与此同时,还不忘狐假虎威的小声威胁楼霁雪,他轻咬着唇瓣,模样可怜极了。   “你……你放开!我的脚腕只是轻轻扭了一下,一会儿就好了,没有受伤。楼霁雪!快把你的脏手拿开,我不喜欢别人碰我,你要是再不听话,我……”   楼霁雪凑近他,含笑着深吸了一口气。   好香——   “你就怎样?”   苏郁白没什么气势的用只有两人的声音道:“我就让师尊把你大卸八块!”   君辞白的名号不仅在太苍山里管用,在外面也很好使,男人离渡劫飞升只差了最后一步,整个修真界中就算是那些活了好多年的老古董也不是他的对手。   更何况太苍山门下有天赋的弟子众多,长老们也是同代修士中的佼佼者,君辞白不仅有实力还很有势力,谁会不怕死的去招惹他?   然而苏郁白的面前就有一个不怕死的。   楼霁雪笑了笑,对少年的警告的不甚在意。   将苏郁白的裤腿往上捋了捋,整个细白的小腿都呈现在男人的眼皮底下。   不仅是脚腕,小腿还有靠近膝盖的地方都有不少青紫的痕迹,有些是苏郁白打杀长毛妖兽时摔的,有些是他方才逃跑时不小心蹭的。   楼霁雪含笑的眸色微暗。   不碰的时候不觉得难受,如今被男人强势的褪去鞋袜,握在掌心触碰摩挲,细细麻麻的痛感从小腿处一阵阵的传过来。   苏郁白呜咽了一声,眼泪控制不住的从眼眶中滑落,蹬着腿挣扎的更厉害了。   那些伤痕在别人的身上或许不算什么,但在少年修士奶白色的皮肤上看的就格外显眼。   更何况他也不是能经受住痛的,轻轻揉一下就哭的眼泪一颗颗的往下掉。   楼霁雪似乎并没有要在苏郁白面前掩饰自己的意思,轻啧了一声,输送着灵力帮娇气的小修士治疗伤痕。   “这么怕疼何苦要出来乱跑呢?刚刚那两个凶你的人讨厌不讨厌?”   苏郁白低垂的眼睫轻颤,抿着唇小声道:“讨厌。”   楼霁雪低低的笑道:“外面像他们那样的坏人多了去了,他们可不会像我这样对你客客气气。更有甚者,甚至还会把你抓回去狠狠的欺负,让你的师尊也找不到!”   ——这个人为什么可以用这么斯斯文文的语气,说出这么讨厌恐怖的话啊?   少年修士皱起眉头,看到男人已经开始帮他穿鞋袜悄悄松了一口气,嘴硬道:“我师尊一定不会让我受欺负,他肯定会来寻我!”   他瞪了楼霁雪一眼,“你再敢无礼,我就让师尊把你打一顿!”   楼霁雪扯了扯嘴角:哼,恐怕你师父是欺负的最凶的那一个。   苏郁白的威胁毫无作用,楼霁雪自顾自把他的另一只小腿也拽了过来,故伎重演。   “小师叔,不如我们来打个赌?”楼霁雪神色从容,笑的十分好看。   “赌什么?”   楼霁雪上上下下将苏郁白打量了一遍,确定他的身上没有伤了,方才动作懒散看着苏郁白清澈的眼睛。   沉吟道:“赌你的师尊能不能把我解决了。”   苏郁白总觉得他又在打什么坏主意,抬着下巴扭头不理他,“……我不跟你赌。”   外面属于苏郁白的那一扇水镜从楼霁雪将他放在山石上那一刻便模糊成一片,声音和画面都不曾清晰的传出来。   君辞白施展法术将那扇水镜拉近,清冷的眸子深邃如寒潭。   当着他的眼皮子溜过去,很好。   广场上方的水镜众多,谁也没有发现苏郁白这一扇的异常。   片刻后,水镜上的画面又恢复了清晰正常。   楼霁雪动作体贴的将苏郁白拉起,不经意的回眸时,意味深长的隔着水镜对着外面的君辞白露出一个挑衅的笑容。   君辞白:“……”   山石是斜坡的角度,苏郁白又往上站了一些,居高临下抬着小下巴对楼霁雪道:   “看在你救了我的份上,这一次就暂且不追究了,下次可就没什么好说话了。”   他皱着眉,识海里4842已经被惊吓到绕圈圈了。   “完了完了!主角都歪了,那……那我们的任务怎么办?宿主你老实告诉我,你究竟有几个好哥哥?!”   苏郁白:“……我没有好哥哥。”   4842:“那楼霁雪怎么疯了?他看着还不如君辞白矜持!我已经是个成熟的系统了,别以为我看不出来这个臭男人就是想泡你!”   苏郁白:“……闭嘴。”   4842委屈的回角落里哭了。   苏郁白动作顿了顿,看了一眼身旁满脸笑容的楼霁雪,有些踌躇。   楼霁雪笑眯眯的主动凑过去,“怎么?小师叔有什么问题?”   看他一直不慌不忙的,苏郁白猜测这人应该没有什么一起参加比赛的同伴。   “你是一个人来参加门派大比的?”   楼霁雪笑着点头,“小门小派人数少了点,只有我一个人适合参加比赛,小师叔要去我们雨落门做客吗?虽然简陋了些,但是景色十分不错。”   他想了想,补充道:“至少比太苍山的天气要好很多,最适合养人。”   苏郁白谨慎的后退了一步,一脸嫌弃,“我和你不熟,我才不去。”   身为大门派的弟子,坚决外人一切试图攀关系打秋风的行为。   楼霁雪好像只是随口一提,并没有真的一定要苏郁白跟他回去的意思,甚至被拒绝时还笑的很高兴。   怪人一个。   苏郁白的人设没崩,但是楼霁雪的人设似乎一直处于要崩不崩的边缘。   但是他很确定,这就是楼霁雪本人,系统扫描过后也没发现不对。   就是修为有些高了……   元婴巅峰的主角混在一群只有筑基修为,或者刚够上金丹期的比赛选手中毫无违和感。   进来的时间久了,大家慢慢发现雾语花都不怎么难找,但是几乎每一丛雾语花的周围都有异兽出没,只要采摘了就避免不了要有一番恶斗。   下午他们两又找到了几朵,苏郁白不想很没用的一个人在旁边看着,一定要上前帮忙。   一开始楼霁雪会好笑的闪躲开同时打他的一人一兽,后来在男人有意无意的指导下,苏郁白渐渐的也可以和他打一些配合了,进步可谓神速。   秘境中夜晚没有月亮,外面漆黑一片。   楼霁雪让苏郁白乖乖在身后待着,自己用剑在山壁上临时凿出一个三米深的洞来,他还做了一扇石门,可以放在外面挡住寒风。   楼霁雪挑了一块柔软的异兽肉烤好削成小片,笑眯眯的递给苏郁白。   漂亮的少年修士嘴上说着修行之人不用吃东西,他不需要,但当楼霁雪喂到他的嘴巴里以后又很乖的全部都给吃完了。   少年的眼神亮晶晶的,居然做的比太苍山的大厨还要好吃!   大厨:山上都没人吃饭的……   楼霁雪拨弄着火堆,见苏郁白一直在偷偷瞧他,好脾气的笑着问:“看我做什么?小师叔改变主意,想要跟我回门派了?”   苏郁白皱了皱眉,不喜欢他调侃的这么称呼自己。   “我不是你的小师叔,不准乱喊,除非——”   “除非什么?”   “除非你到太苍山来给我做厨子。”苏郁白坏脾气的有意贬低他。   楼霁雪只是猜测苏郁白或许会喜欢吃好吃的,没想到他居然这么哄,一顿饭就想着把人带回去了。   未免……未免也太好骗了一点。   楼霁雪单手拖着下巴,明灭的火光映照在他的眸子中,里面流淌着温润的光。   “这恐怕不行,你的师尊应该不会同意让你把我带回去。”   苏郁白:“为什么?师尊他最好说话了,从来都不会拒绝我的要求,这次要来参加门派大比,师尊也主动送我过来了。”   那性质可不一样。   楼霁雪笑了笑,他很了解君辞白,男人拖长了语调,撩起眼皮,似笑非諵砜笑的说:“因为君辞白小气啊,我就没见过他这么小气的人。”   自己不碰,也不让别人碰。   明明秀色可餐的美味的就在眼前,非要假装正经,想做一个好师父。   他能吗?他配吗?   苏郁白踹了楼霁雪一脚,在他的裤腿上楼下一个灰扑扑的脚印。   小孩腮帮子鼓着气,不满道:“不准说我师尊坏话。”   ……   楼霁雪由着他踹,不甚在意的拍了拍自己衣服上的灰尘。   舌尖在唇齿间舔过,男人眯着眼默默看着火光下姿色愈发朦胧唯美的苏郁白,喉结动了动。   现在凶,以后有的是让他哭的时候。   苏郁白良好的保持了晚上要睡觉的习惯,当别人还在外面搜寻雾语花的时候,两个人守着山洞里的火光休息。   楼霁雪的肩膀一沉,低头看过去,刚刚还谨慎着不让靠近的小家伙现在主动依偎了过来,在男人的肩膀上蹭了蹭,寻了个舒服的姿势趴着不动了。   脸颊上还带着些许婴儿肥的软肉微微嘟起,长睫低垂,睡着的时候还挺乖。   楼霁雪好似对这样的场景习以为常,淡定的将一件厚实的大氅盖在少年的身上。   他也小憩了一会儿,再度睁开眼时苏郁白还靠在身侧睡得正香,楼霁雪身体僵了僵,默默的看向山洞中的另外一个人。 第104章 被谪仙师尊无下限宠爱【双更】   感觉到身边的热源慢吞吞的想要移开,苏郁白皱着眉将男人的胳膊抱的更紧,骂的小小声,像是在撒娇。   “笨蛋!不准动!”   他骂完后,男人果然老老实实的杵在原地不动了,任由少年柔软的身体依偎着。   天色慢慢变亮,楼霁雪单膝曲起背靠在石墙边,晨光将他的身影切割成阴暗两面,低着头沉默不语时略显深沉。   苏郁白被轻轻推搡了一下,迷迷糊糊的把那人的手抓住压在胸前。   “唔……”   他的警觉性没有那么差,意识其实是醒着的,但平日里懒散惯了,山上除了偏心眼到没边的君辞白也没有人敢管这位小师叔。   他只是闭着眼睛不愿意起来。   等了一会儿,苏郁白听见头顶的男人低声叹了一口气,语气无奈:   “小师叔,已经卯时了,今日比赛就要结束,再不行动恐怕就要被别人比下去了。您要承认自己的实力就只能走到这里吗?”   苏郁白的身体比声音先动了,他猛地推开男人坐起,漂亮的眼眸中沾染着困顿的泪光。   他瞪了男人一眼,气呼呼的给自己施展过清洁法术后,也不等楼霁雪,径自走了出去。   比赛时间维持两天,苏郁白已经浪费了一个晚上,刨除那些能力不敌已经触发了传送机关,被清算出去的参赛弟子们,秘境中还留有半数的人。   这些人里面不乏其他门派年轻一代的领头人物,天赋高实力强,品学兼优,短时间内已经收集到了不少的雾语花。   这里到处都是异兽,不说妖兽和凶兽,那不愿被驯养的灵兽也不是好相处的。   楼霁雪担心苏郁白受伤,调整好复杂的心情立即跟了上去。   秘境中奇花异草众多,苏郁白见楼霁雪走着走着就会东挖一颗西采一株。   他从来没有为修炼资源发过愁,很是不解对方的这种行为。   “这些杂草年份不过二十,充其量也只能做些低级灵药,你费神采它做什么?”   和第一天进秘境时相比,楼霁雪今日要克制有礼的多,态度不卑不亢,和苏郁白保持着的距离,不会太远照应不到也不会太近失了分寸。   苏郁白在楼霁雪眼中就是个不谙世事,什么也不懂的小孩,他俊雅的面容上挂着温润的笑容,“低级灵药对于我们宗门的修士来说刚好够用,太好了,身体反而会承受不住。”   他这样说等于变相承认了宗门里可能连筑基期的修士都没有几个。   苏郁白皱了皱鼻子,想到外面还有人在看比赛,总算没有说出什么贬低刻薄的话来。   哼,比他厉害又怎么样,还不是小门小派里出来的,连这种东西都稀罕。   苏郁白丢了一瓶灵药给楼霁雪,“补充灵力的上品丹药,我自己用不上,看在你帮过我份上就送给你吧。”   “多谢小师叔赏赐。”楼霁雪大大方方的收下,笑着道谢。   秘境之中土地广袤,大概有一州之多,他们收集任务物品时一直没有碰到别的人,更别说太苍山的众位弟子了。   苏郁白和楼霁雪一起走到一座黑色的密林边,参天的树木挡住了他们的去路,地面上几乎找不到可以落脚的地方。   密林里面看着黑并非是树木植物的缘故,这些说不出品种的大树外皮都是正常的灰褐色,树冠上长着遮天蔽日的绿色枝桠和树叶,一片连着一片。   光线被从上面挡住,下面都是厚重的雾气,从远处看,密林深处一片黑暗,透露着不详的气息。   楼霁雪眯着眼将苏郁白拢到身后挡住,眼眸中温润的光陡然锐利起来。   “有人过来了。”   楼霁雪比苏郁白要高了半个头,站在那里,将他整个人挡了个严严实实,挺直宽敞的脊背给了少年十足的安全感。   不一会儿,密林之中果然以流光般的速度冲出来两个人。   御剑飞行的那位年轻修士在两人身前落下,俊美的脸上面色冷漠,凌厉的五官略显严肃。   他皱着眉单手扶着受伤的同伴,看了眼楼霁雪和苏郁白,眼神没什么变化。   “里面的灵气有些不对劲,异兽也很多,如果你们想进去的话最好打消这个念头。”   苏郁白眼神微顿,在识海里和4842说话。   苏郁白:“嗯?这个人怎么看着有些眼熟?”   4842:“眼熟就对了,他是楼霁雪的官配,御兽门掌门的儿子,手上有很厉害灵宠的那位。”   4842的声音听着有气无力,似乎痛苦极了。   苏郁白冷漠道:“怎么?”   4842:“他们两个一点都不来电,我已经预感到感情线的进度条以后不会动了。”   苏郁白:“……”   楼霁雪这一路上体贴入微,对谁感兴趣,想必已经很明了了……   意识到积分可能会少,苏郁白顿了顿,也不知道在安慰谁。   “看开一点,这本修仙文就是个披了纯爱皮子的男频升级流,走的是事业线,就算扣分应该也扣不了多少。”   4842想了想觉得宿主说的对,终于停止了无用的呻吟,被安慰好了。   苏郁白也觉得自己很有道理,两只很快调整好了心态,继续默默的站在一旁观看事态发展。   楼霁雪客气和善的对齐苍点了点头,动作温文尔雅,“道友是御兽门的齐苍师兄吗?”   在修真界,只要是比自己厉害的,大家一般会称呼同龄的修士为师兄,上一辈的叫前辈。   齐苍在修真界很出名,被认出来不奇怪,他淡淡应了一声。   见楼霁雪没有要离开的意思,他皱着眉沉声问:“你还是想进去查看?莫非以为里面有什么宝物,我拦着不让你们过去不成?”   楼霁雪抬起眼皮笑了笑,“在下绝无怀疑道友的意思,只是我本来就想进去,不会因为任何人的改变想法。”   他能有如今的修为,除了天赋够强以外,也和奇遇有关。   每当楼霁雪路过什么十分珍贵、适合他用的天材地宝时,身体总是会下意识想要往那边走。   现在——   楼霁雪狭长眼眸中流转着微光,看向密林的方向,里面似乎有什么东西在等待着他去拿,预感前所未有的强烈。   男人的面色犯难,可是齐苍说里面危险也不是假话。   他带着这位太苍山精细娇养着的小师叔,不是很有把握可以带着一个人全身而退。   苏郁白瞪了他一眼,凶巴巴的道:“看我做什么?你想丢下我?!”   齐苍对两人的互动不感兴趣,他言尽于此,别人不听劝那也与他无关。   他的声音微冷,“随你们。”   随后,齐苍便带着同伴头也不回的远离了此处。   楼霁雪善良没错,但他也不是什么受气包,可偏偏对着颐指气使的少年修士说不出一句重话来。   那个一直指导着他修行的声音似乎也很喜欢少年,甚至会接管他的身体,不动声色的靠近毫无所觉的苏郁白……   楼霁雪放空的双眸有些失神,他顿了顿,低声承诺道:“我不会把小师叔丢在这里不管的,至少,要先把你托付给别人照顾才能放心。”   他说的低声下气,苏郁白却不领情,“哼,你进去我不能进去吗?你是觉得自己很厉害?我现在比以前好多了,少看不起人,想走就走,我不需要别人照顾。”   苏郁白好像全然忘了他被妖兽追击着,眼泪汪汪往男人的身后躲的场景了。   楼霁雪无奈的抬手摸了摸苏郁白的头发,在对方的瞪视下弯下腰认错,“嗯,是我的不是,小师叔的进步很大,没有你的帮忙我一个人收集雾语花,不知道要废多少力气。”   他这一句并非无脑的恭维,苏郁白头脑灵活一点就通,很多东西楼霁雪只要说一遍对方就记住了,悟性比大多数人都要好不少。   男人眸色暗了暗,也不知道太苍山的那位是怎么教导徒弟的,好好一个聪明人被教导成了这样,白白浪费了大好光阴。   楼霁雪的脾气太好,苏郁白都不知道要怎么找他麻烦了,不好意思的别开脸,矜持道:“你知道就好。”   把少年一个人丢在外面可能不如自己带在身边安全,楼霁雪权衡利弊下还是把苏郁白给带上了,并且嘱咐他遇到危险尽管把自己推出去,找机会逃跑。   4842:“……这么上道的主角不多见了。”   苏郁白:“……”   筑基期不能长时间的御剑飞行,楼霁雪就让苏郁白站在他身后抓紧自己站稳了,带着人在树林中穿梭。   来时苏郁白便是乘坐着君辞白的飞剑过来,少年驾轻就熟的站在男人身后,因为害怕掉下去,在楼霁雪拐弯时抱紧了他的腰,嘴里低声抱怨着。   “你怎么和我师尊一样,看着好厉害一个人,御剑飞行都这么不稳。”   楼霁雪不动声色的往后看了一眼,心中暗暗冷笑,低声道:“是吗?”   密林中的温度很低,苏郁白没有心情和男人聊天,拍了一下他的肩膀,“看路!”   两人不知道是,早在他们进入密林时,外面的水镜又看不见了。   君辞白动了动手指,颜色浅淡的眸子里没什么温度,面无表情的看向刚好处理完宗门事物过来的齐掌门。   齐掌门脚步一顿,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太苍山的管事长老很有眼色的主动上前,“齐掌门,这秘境里有些地方怎么好像看不见啊?”   齐掌门愣了愣,“隔空使用术法本就不稳定,若是地形特殊,有些地方看不见也无可厚非,这水镜也就是起到一个警醒的作用嘛。里面的弟子不敢乱来就可以……”   君辞白神色淡淡的听齐掌门解释完,半垂的双眸眼神晦涩。   “弟子们不乱来不代表秘境不会乱来,掌门做好准备吧,不出一个时辰,他们应该很快就全部出来了。”   太苍山主言辞冷淡,听不出什么情绪。   他在这里坐了一天也没有和其他人在一起交流的意思,直到现在冷冷的说完一句话,头也不回的走了。   君辞白从来不会无的放矢,虽然他已经很久不曾出来活动,最近一次众人听说他还是十几年前,这位常年生活在雪山上谪仙一样的山主忽然抱了个徒弟回去。   他的话在大家的心目中可信度极高。   有位女宗主担忧道:“一个时辰后离大比结束的时间还早,莫非……这秘境里会出什么危险?”   参加比赛的都是各大修仙门派年轻一代的优秀弟子,若是这样,他们也有些坐不住了。   齐掌门也在思考要不要直接把弟子们叫出来,终止比赛。   还是太苍山的管事长老神神在在的道:“既然山主没说让我们进去救人,想必也不是大问题,比赛成绩就按他们一起出来的时间算便是,给年轻人们一点机会。”   密林中。   楼霁雪飞过一大片密林,空间豁然开朗,密林中央有一大块空地,地上刻着许多水沟一般深的纹路,从高空往下俯视,不难看出,这里似乎是刻着一座巨大的阵法。   “这里好像封印着什么东西。”苏郁白走着走着就蹲下了,检查这里地上的纹路。   楼霁雪也看了出来,他站在苏郁白身旁温声夸赞,“小师叔好厉害,对阵法也有涉猎,一眼就看出了这是什么东西。”   巨大的阵法人站在上面十分渺小,光是那水沟就有苏郁白腰那么高了。   他刚想下去看,被眼疾手快的楼霁雪拉住,“小心,这里危险。”   苏郁白当然知道这里危险,他难得弯下眼眸对楼霁雪笑了笑,趁着对方恍神的片刻把人推了下去,“那你下去看看,这阵法是用什么画的。”   楼霁雪没有反抗,顺着他的力道落了下去,可谁知那空荡荡的水沟下面忽然开出一道门。   男人眼神来不及惊诧,身影很快消失在了原地。   这里是阵法的一处阵眼,苏郁白正是看准了这个位置把楼霁雪送了下去。   他蹲在水沟深的阵法纹路旁,孤身一人,看着有些可怜。   苏郁白:“现在怎么办,等楼霁雪通过考验拿到副本核心不知道要多久。”   4842:“应该很快吧?我们很快就可以出去了。”   别人到秘境里拿到的只是一些寻常的宝物,但主角不一样,他直接就把秘境拿走。   在三千世界当中,秘境就相当于独立完整世界而存在世界碎片,游荡在广袤无垠的空间裂缝中,位置并不是固定的。   大门派掌握在手中的不过是秘境的入口处,多数秘境只有一个入口,少数有两个。   只要楼霁雪掌握了这个秘境,就相当于拿到了进入秘境的大门钥匙,随时随地都可以进来。   同时,御兽门的入口也会被作废,有主的秘境空间,需要主人的同意方才能进入。   不知到时候齐掌门又会如何作想。   密林中的异兽众多,苏郁白还没有到一个人不自量力闯出去的地步,连齐苍到里面都有些狼狈,更何况像他这样的小反派。   但是他不想找麻烦,麻烦却会主动找上门。   大概是闻到了人味,两只身形巨大的凶兽从密林中走出来,向苏郁白慢慢逼近。   4842担忧的颤了颤,“这凶兽的修为有点超模了……”   为了可以更好的在残酷的环境中生存下去,修为高的异兽大多数都是往大了长,这两只凶兽一看就知道不是善茬。   苏郁白小心躲避着地上的阵法,往后疾退了几十米。   阵法周围的灵气比外面的密林还要浓郁,间接导致了这里异兽修为都很惊人。   苏郁白拿出玉简,思索着差不多可以提前传送出去了。   忽然一道白色的身影冲了出来,扑咬向那两只凶兽,长长的尾巴甩出去,其中一只被甩飞在树干上,又重重的落下。   一打二的情况下,新出现的异兽以绝对的优势把那两只打的落荒而逃。   苏郁白注意到,那是一只通体雪白的白色灵兽,身上覆盖着长长的毛发,长的有点像猫又有点像豹子,眼睛呈现水蓝色,非常漂亮。   而且,它的身后垂着两条长长的、毛绒绒的尾巴,是任何一个毛绒控看到都要忍不住扑上去的那种地步。   苏郁白不知对方是敌是友,站在原地没有靠近。   白色灵兽在坐在树边舔了舔爪子,歪着脑袋看了一会苏郁白,那眼神似乎是在说:你怎么还不过来抱我?   见苏郁白不动,它甩着尾巴站起来,用力一扑巨大的身体朝着苏郁白压过来。   4842:“!!!”   它眼睁睁的看着苏郁白被压倒,担忧的问道:“宿主……你还好吧?”   苏郁白“……还好。”   灵兽的着力点并不在他的身上,除了把苏郁白扑倒外,没有造成什么实质性的伤害。   他艰难的从灵兽白色的绒毛中钻出来,然后又被对方用爪子按了回去。   苏郁白:“……”   巨大的白色灵兽舔了舔爪子,懒洋洋的甩着尾巴,把小小的人类藏在腹部柔软的绒毛下。   周围的密林中一定还有不少异兽,苏郁白知道对方可能是在保护他,但还是忍无可忍的推开它的爪子。   “你若是再不放开,我就走了。”   4842此刻检测出来了灵兽的信息,“是灵猫哎,这么大一只灵猫!”   灵猫靠术法取胜,并不是靠蛮力战斗,体型对它们来说就显得不那么重要了。   它们在异兽中本就属于体型比较小的那一种,长成这么大个说明一定活了好多年,修为极高。   灵猫像是听懂了苏郁白的话,甩着尾巴总算没有再限制人类的行动。   等苏郁白好不容易站稳后,一道白色身影扑进他的怀里,灵猫变成了正常家猫的大小,尾巴勾着少年修士的手腕,似乎是打算赖着他不走了。   苏郁白顿了顿,将它举起,眼睛和自己平视,“你想跟着我?”   灵猫甩了甩尾巴,灵兽有灵,它感觉到这个秘境马上就要有主人,届时整个秘境中的异兽都会受那人调遣。   与其跟一个不喜欢的修士,倒不如自己挑一个看着喜欢的。   这个它就很喜欢,小小的一只,看着就很可爱,想养——   灵猫的颜值极高,至少比苏郁白见到的其他的异兽要好看很多。   他不知道歪着头表情可爱的灵猫在想着养人类的事情,有些没忍住rua了一把灵兽毛绒绒的尾巴,抿着唇道:“你要是听话,暂时跟着我也不是不行。”   一只灵兽,苏郁白还养得起。   灵猫十分乖顺的垂着耳朵主动蹭了蹭苏郁白的手心,深谙卖萌讨好的步骤。   养两脚兽的第一步,让对方放低戒心。   有灵猫陪着他,苏郁白明显感觉到周围徘徊的气息不敢靠近了。   他若有所思的看了一眼怀里手感极好的灵兽,继续检查脚底下的阵图。   这么大的阵图,也不知道是谁留下的。   半个时辰不到的时间,整个秘境中忽然一阵地动山摇,所有人都感觉到了一股排斥的力量在把他们往外面推。   苏郁白只来得把灵猫塞进自己可以存放活物的兽袋中,下一秒,身形便消失在了原地。   御兽门的广场上三三两两不断有一脸茫然的年轻修士出现,不到十分钟的时间,所有人都被排斥出秘境。   最后出来的楼霁雪低着头不动声色的握了握手心,在人群中寻找着苏郁白的位置,见他安然无恙后松了一口气。   “小师叔,你有没有受伤?”太苍山的人找到苏郁白。   苏郁白气哼哼的瞪了他一眼,把灵猫抱出来,骄傲的说:“我不仅没有受伤,还带了一只灵宠出来!”   师侄们捧着他,“哇,小师叔好厉害!”   王初行皱着眉打量着那只灵猫,“小师叔还没有契约?”   野兽难驯,若是一不小心伤到了……   苏郁白垂下眸子,摸了摸灵猫毛绒绒的毛发。   “它想走就走,想留就留,若是不服管教,我难道还要强迫它留下不成?”   苏郁白被师侄们围住时,君辞白忽然传声找他,只有听不出情绪的两个字。   “过来。” 第105章 被谪仙师尊无下限宠爱【双更】   手腕处微微发热,苏郁白臂弯中灵猫的眼瞳突然竖起,伸出爪子去扒拉肉眼看不见的丝绳,他连忙用另一只手按住灵兽。   “别动,是我师尊留下的法器,这是叫我过去,没有关系。”   苏郁白低头拍了拍灵猫的脑袋,抿着唇的模样和怀里的小猫不知谁更可爱一点。   他挥开身边略显聒噪的师侄们,转身回眸时,不经意间正好和一直看着这边的楼霁雪四目相对。   怎么说也算是在秘境中同行了一路的关系,楼霁雪轻轻笑了笑,像是在对他打招呼。   苏郁白却只是漫不经心的看了他一眼,头也不回的抱着灵猫去登记处计分,很快便离开了广场。   留下楼霁雪一人站在原地有些怅然若失。   有好友拍了拍楼霁雪的肩膀,“你怎么还不去计分?管事马上就要统计结果了。”   可能嫌弃小徒弟的速度太慢,苏郁白在蜿蜒曲折的碎石小路上走了没两步眼前一花,手腕处的红绳显现了出来,向前拉着他一个趔趄,在快要摔倒时被一双有力的手臂扶住。   周围的环境大变,上一秒还在花红叶绿种满观赏灵植的院子中,下一秒人已经回到了御兽门给他们准备的房间里。   苏郁白眼神迷茫的慢慢抬起头,房间的门窗未开,昏暗的光线下君辞白的垂眸看过来眼神有些晦暗不明。   少年像是感觉到了危险的小动物,抱紧怀里毛绒绒的灵兽,仰着头乖巧的小声问:“师尊叫我来是什么事呀?”   君辞白琉璃般的淡色眼眸中看不出什情绪,动了动长袖下的手指,淡淡道:“你想养灵宠?”   苏郁白举起怀里的灵猫给君辞白看,眼巴巴的像是在征求家长的同意。   “它很乖的~还很喜欢亲近我,刚刚在秘境里又救了徒儿一次,我可以带回去养嘛?”   君辞白看了一眼他手里的正对着自己龇牙咧嘴的灵兽,似笑非笑的勾了勾唇角,清冷磁性的嗓音微沉:“是吗?”   在所有的灵兽妖兽之中,灵猫属于智商很高的品种,修炼到六级甚至和人类没什么两样,仅次于活在传说中的神兽龙凤二族。   太苍门中不止一座山峰,是一片连绵在一起的山脉。   从前小徒弟和他一起生活在常年雪山覆盖的主峰上,除了门内弟子几乎见不到外人,一直相安无事到了现在。   君辞白未曾觉得有什么不好。   可如今不过是放他出去见了几个人,前有楼霁雪一路相护,后有灵兽主动追随……不仅如此,门下那些除了练剑对什么都不感兴趣的弟子也被无知无觉的小弟子勾的迷了神志。   即便知道这并不能责怪小徒弟,可胸口似乎有一团无名的火焰在灼烧着男人的神志。   为什么——为什么就不能乖一点呢,是他对苏郁白不够好,还是对方太贪得无厌?   似乎永远无法做到安安分分的待在他的身边,整天想着出去,然后又招惹一群心怀鬼胎的男人。   心底那道略显阴戾的声音轻笑了一声,哑着嗓子不怀好意。   【早就说他养不熟,对这小东西那么好做什么?与其看着他到处乱跑,沾染一身的气味回来,倒不如让小徒弟搞清楚,他到底是属于谁的人。】   君辞白眉目挣扎。   【哼,我们本就是一体,我的想法都是你的想法。是时候该让小东西看看他师尊的皮下面是个什么东西了,难道你不好奇他和楼霁雪在里面干了什么?你问我呀,你现在把身体给我用用我就告诉你~】   【给我呀~你还要装圣人到何时?这次美味的点心没有被吃掉,下次可就不一定了……】   从苏郁白角度来看,君辞白皱紧眉头,眼中的神色隐忍,似乎在忍受巨大的痛苦。   他将灵猫放在脚边,小心翼翼的抓住君辞白微微痉挛颤抖着的手腕,“师尊,你怎么了,不舒服吗?”   苏郁白满脸问号,君辞白这样溺爱小孩的家长,总不至于他想要养一只灵兽就气的身体发抖吧?   他刚靠近就被君辞白反握住手腕拉到身前,男人闭了闭眼,看向小徒弟的目光中竟然是带着笑的。   君辞白的心情似乎很愉悦,施展法术打开房门隔空将灵猫丢了出去,将其关在门外,从始至终他的眼神都注视着有些惊慌失措的苏郁白。   男人趁机低头在小徒弟的脸侧轻嗅了一下,炙热的气息贴着少年白嫩的脸颊,像是陡然间变了一个人,语调意味深长,“怎么会不舒服呢?我现在感觉舒服极了~”   上次教导他画符时只是和平常有些许不一样,尚且能圆的过去。可如今,君辞白明目张胆的就不曾掩饰他的异常,笑的病态且满脸兴奋。   苏郁白被他掐住腰,二人身体紧紧贴在一起,由于身高的差距,少年几乎是被男人整个抱起来禁锢在怀中,就像被囚禁的金丝雀,无助的垂着羽毛。   可怜的小徒弟快要被吓哭了,君辞白那样强大的人他从来没想过对方会出问题,也不曾想过危险会来自让他敬仰濡慕的师尊。   “师、师尊,你这是想要做什么呀?是不是修炼出了岔子,我、我出去帮你找管事师叔好不好?”   苏郁白的声音很软,结结巴巴做着挣扎。   听了小徒弟天真的言论,君辞白没忍住,喉结滚动着低低的笑了好一会儿。   “你这么聪明会算计,不知道从我这里骗走了多少好东西,我想做什么,你难道不清楚吗?”   君辞白深色的眼眸微微眯起,修长有力的手掌顺着苏郁白纤细的腰身来回摩挲,暧昧的在他脸侧厮磨着。   “你管事师叔一大把年纪了,这个时候把他叫来不太好吧?”   苏郁白被欺负的鼻尖泛红,眼中含泪用力挣扎,他不相信一向宠爱他的师尊会这么对自己,颤抖着声音带着委屈巴巴的哭腔,“你是什么人?你不是我师尊!我师尊在哪里?放开我,你这个变态!呜呜唔——”   他的嘴巴被男人捂住,只能瞪着一双泪眼看着对方。   苏郁白呜咽着哭的身体泛红,三分春色,梨花白雪。   殊不知这样的景色看在侵略者的眼中只会让对方更兴奋。   君辞白按着苏郁白的嘴巴,含笑的眼眸着划过危险的暗芒。   他将少年抱到床边放下,让苏郁白靠坐在床头,随手抽走小徒弟头上的发带,墨色的长发倾泻而下,衬托着那已经长开的面容又旖旎了三分。   当苏郁白挣扎着想要起来时,只见君辞白轻而易举的调动了他手腕上的红绳,将少年两只纤细的手腕束缚到一起绑在床头。   看着苏郁白惊愕的眼神,君辞白脸上挂着笑,坐在床边轻声道:“别白费力气了,叫师尊也没有用。他和我一样,喜欢你喜欢的不得了,恨不得把你关在那雪山之巅,让你日日夜夜只能看到我一个人,也只能跟我一个人好。”   苏郁白唔唔的挣开男人的大手,眼睫上挂着泪水,没有再和君辞白争论,只是小声重复询问,“我师尊去哪里了?”   君辞白笑的不怀好意,明明是清冷如谪仙的面容,换成他居然多了几分邪肆的味道。   男人倾身上前,用宛如实质的目光一寸一寸的描摹着苏郁白的身体,动作漫不经心。   “我也是你师尊呀~君辞白被我赶跑了,以后我就是你师父……”   他在苏郁白害怕到颤抖的眼神中挑起对方的一缕长发,垂着眼放在唇下亲了亲,低沉的嗓音缓缓道:“小东西,我可不像君辞白那样明明心里喜欢,却非要装什么圣人。想要从我这拿走什么,就需要付出些什么。   只要你乖乖当我的徒弟,我继续宠着你,对你好,还能帮你提升修为,你说好不好呀?”   君辞白眸中带笑,语气甚至可以称得温柔,可只要不笨都可以听出他言语之中的威胁。   谁家师尊会把徒弟绑在床头,还离得这么近的和人说话?   苏郁白红着眼,又是害怕又是好奇的小声问:“你要怎么帮我提升修为。”   君辞白凑近他的耳边轻声说了两个字,少年的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了起来,带着靡艳的姿色。   男人充满暗示的抚摸着他小腹的位置,轻笑着道:“有点瘦……不知道可以装下去多少,不过你放心,只要乖徒儿需要,师父愿意随时效劳。保管这个宗那个派的天之骄子,没有一个人可以追得上你的速度。”   苏郁白认出了他就是那日画符时行为看上去有些异常的师尊,也终于明白了他那时所说的修炼方法是什么。   少年眼角眉梢都泛着红,被压制在床头,嘴角委屈的向下瞥,看着可怜极了。   苏郁白咬着唇,眼泪一珠一珠的往下掉,但凡换个心肠软一点的人都要受不了开始哄他了,谁能舍得把娇弱无助的小美人欺负成这样呢……   君辞白也有点看不下去,直观表现为压着苏郁白吻掉他眼角的泪水,把人欺负的哭着更厉害了。   他皱着眉语气有些烦躁,“离开我身边你还能去哪,这世上除了我谁还能对你这么好?跟着我有什么可委屈的?嗯?”   苏郁白抽抽搭搭的小声道:“我师尊对我好,他才不会像你这样。”   君辞白哼笑着亲了一口他的唇角,又吻了一下小徒弟白皙的下巴,“我哪样了?是这样?还是这样?”   “……”   苏郁白索性闭上眼,脸色苍白的抿着唇,他骨架小看着显小,连哭声也小小的。   君辞白顿了顿,摸了摸他的脸,低声道:“乖徒儿,你就不好奇,我是谁吗?”   苏郁白不敢惹怒他,能拖一时是一时,眼睛睁开一条缝,小声道:“你叫什么名字。”   君辞白叹息着轻笑了一声,别的不说,小东西这么多年趋利避害的性格是一点没变。   男人笑容微敛,神色难得正经,他看了苏郁白一眼沉吟道:“君辞白这个名字不太好,寓意我不喜欢……若是一定要区分我和你这个师尊,那就叫我君辞好了。”   君辞白的辞是辞别的辞,他不喜欢,很不喜欢……   君辞的眼神陡然变冷,大力的将苏郁白抱进怀里,哑着嗓子语气狠绝:“除了我身边,你哪里也不准去,除了我,任何人都没有资格把你带走!”   苏郁白的下巴搭在君辞的肩膀上,味道还是和师尊一样,带着冰雪的青竹气息。   身体是那个身体……人不是那个人了……   少年失神的眼睫颤抖了一下,泪水顺着眼角滑落。   不仅吓他……还凶他……呜。   感觉到肩头的湿润,君辞扶着苏郁白的肩膀退开几寸的距离,皱着眉轻啧了一声。   “又哭……有什么好哭的?不知道的还以为我打你了。”   苏郁白委屈的垂着眼,小声嘟囔,“叫什么君辞,干脆叫君辞黑算了。又坏又变态,还欺负人……”   “……”   君辞白被气笑了,捏紧苏郁白的下巴凑近了他,冷笑道:“你知道什么叫变态,什么叫欺负吗?既然乖徒儿都这么说了,我不做点什么岂不是让你落人口舌?”   苏郁白的手腕被绑在身后,学艺不精又反抗不了,瑟缩着贴紧了背后的墙壁,这样一来完全方便了君辞的动作。   男人跪在床边,桎梏着苏郁白的所有动作,捏着他下巴无比认真又凶狠的吻了上去。   苏郁白的身体很快便颤抖了起来,泛红的眼眶湿了一圈,委屈的发出细碎的哭泣声。   这个男人明明应该是他的靠山,是最宠爱他的师尊,可他却被对方压在身下无所顾忌的欺负到全身颤抖。   君辞等这一刻已经等了很久,亲的又急又凶。   苏郁白躲开他的触碰,像是被欺负的狠了,不管不顾的开始闹脾气,“你走开!我不要你!”   男人为少年擦拭泪痕的手指微顿,舌尖抵着后槽牙,嗤笑一声,捏了捏苏郁白的脸。   “行,小东西,下次我们继续。”   一时不查就让对方找到了机会,君辞白恢复清明后有些头痛的抚着额角。   他解开少年手腕上的红绳,将人抱到膝上,垂着眼轻揉小徒弟手腕上的那处红痕,低头以一种保护者的姿态把人圈在怀里。   男人轻拍着少年的背,淡色眼眸微阖,轻声哄他,“没事了……没事了……是师父的错,没有保护好你。”   苏郁白泪眼婆娑的看了一眼君辞白淡若烟尘,没什么欲望的琉璃色眼眸,终于放心的钻到师尊的怀里,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抱着男人脖子哭的停不下来。   “呜呜——师尊,有、有人占用你的身体,我们把他赶跑好不好?”   明明欺负他的就是眼前的这个男人,笨蛋小徒弟还是天真的寻求着师尊的帮助。   君辞白:“……”   见师尊不说话,苏郁白红着眼眶抬起头,带着哭腔的声音很小,又委屈又可怜。   “师尊……你不疼我了吗?”   “……”君辞白放在少年背上手掌收紧,将他按入自己的怀里,低头在苏郁白青丝间闻了闻,眉宇间慢慢舒展开。   “……没有不疼你,认识你的每一天都比以前更喜欢你。”尤其是现在,喜欢的让他几乎要无法再扮演一个徒弟喜欢敬爱的好师尊。   男人的声音低沉优雅,虽然清淡,但又好像带着些许柔情,只给他一个人的柔情。   “那……那为什么师尊不答应我,把那个坏人赶跑?”小徒弟不解。   君辞白这么多年来又何尝没有尝试过将君辞赶走,但是就如对方所说,他们的灵魂都和这具身体契合无比,谁也赶走不了谁,他们似乎本来就是一个人,本就是一体的存在。   同样的……君辞的喜好和君辞白并无什么不同……   君辞白深深的看了一眼怀里哭到眼尾湿红的漂亮小徒弟,动作僵硬的强迫自己移开目光,低声道:“我修炼出了些岔子……那兴许是我的心魔……”   心魔对于修行之人就像是催命的毒药,一旦心神不定被沾染上了非死即伤。   苏郁白从君辞白的腿上爬起来,抓着师尊的胳膊,眼神担忧,“那……那怎么办,他怎么这么坏啊——”   无视君辞在心底的嗤笑,君辞白眉目淡定的和苏郁白解释,“心魔都是和宿主完全相反的恶念,放心,他暂时还不能随便出来,我不会有事,你也不会,我会好好保护你的——”   高高在上的太苍山主压抑着心底的欲望,好似一个正义凛然的正人君子,纤尘不染。   君辞白擦拭着苏郁白哭花的小脸,又将一个储物袋放到他的手中,克制温柔的在少年发顶上亲了亲,“去买你喜欢的,哭的这么厉害,这张脸没被太苍山的风雪吹坏,现在要被你的泪水浸坏了。”   苏郁白不好意思的抿住嘴唇,眼眶里泪水勉强止住,他已经不是小孩了,发现自己还坐在师尊的膝头连忙扶着君辞白的肩膀想要站起来。   但是君辞白的手按在他的腰上,光靠自己的力量完全爬不起来。   苏郁白小声提醒,“师尊……你该放开我了。”   一直紧闭的房门忽然被外面的人用暴力打开,楼霁雪站在门前,他的脚下蹲着刚刚被甩出去的灵猫。   见门被打开,它速度飞快的冲了进来,苏郁白伸手接住,随后被君辞白从膝头放下来。   楼霁雪对上君辞白看过来微冷的目光,神色温润的笑了笑,“不好意思,这只灵猫刚刚来找我,一脸着急的模样,我还以为出了什么危险。”   君辞白淡淡道:“有我在,这里能有什么危险?”   “……”楼霁雪看了一眼苏郁白,眸色暗了暗,不卑不亢的道:“山主说的是,我可以和苏道友说两句话吗?”   君辞白没有干涉徒弟自由的权力,他声音微冷,目光不动声色的扫过苏郁白嫣红的唇瓣,“随便。”   好歹楼霁雪也在秘境里帮过他的大忙,苏郁白抱着灵猫,没有注意到它趴在自己的肩头,看向君辞白的瞳孔变成了竖瞳。   走到院子外的一处花藤架下,苏郁白随口问道:“你找我什么事?非要今天说?”   苏郁白自己或许不知道他是什么状态,但楼霁雪却是看的一清二楚。   他的长发是方才君辞白重新帮忙绑好的,没有一开始那么规整,鬓边垂落的几缕多了些漫不经心,一看就知道不是出自同一人之手。   眼角处的红晕还没有散去,明显是哭过的样子,让人不禁怀疑是不是被人狠狠欺负了一通,又因为人微言轻,只能默默受着这份委屈。   更何况……   楼霁雪垂在身侧的拳头握紧,想起打开房门时看到的那一幕,如此亲密的姿势,根本就不是正常的师徒间该有的。   他看着毫无所觉的少年,声音温柔,“我住的地方还有空余房间,小师叔与其在这里挤,不如搬去我那里住,宗门大比还要举办很久呢。”   苏郁白拒绝了他的邀请,皱着鼻子道:“我师尊不爱睡觉,这里够我住了,还清净,你能分到什么好屋子?”   不睡觉,那不就代表着可以夜夜观摩少年的睡颜?   楼霁雪的眼神微暗,垂下眸子放低声音,“是我考虑不周了,小师叔若是遇到了什么难事……尽管来找我便是,我定当全力以赴。虽然暂时不一定能帮你解决麻烦,逃跑总是可以的。”   苏郁白有些踌躇,似乎真的有什么难事。   但他犹豫了一会儿还是放弃了,他看了两眼楼霁雪,抿着唇道:“算了,你不行。”   楼霁雪:“……” 第106章 被谪仙师尊无下限宠爱【双更】   将楼霁雪打发走,苏郁白抱着灵猫回到小院,君辞白淡淡的眼神看过来,还维持着他离开时的姿势。   他这么久以来一直依赖着男人,可刚刚发生了那么尴尬可怕的事情,心有余悸的小徒弟抿着唇神色惴惴不安,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办。   君辞白这次没有让苏郁白过去,只是安静的看了他一会儿,敛下长目,道:“你想养宠物可以,但必须和它签订下主仆契约。你也不是小孩子了,要学会保护自己。”   苏郁白和怀里的灵猫对视了一眼,灵兽蔚蓝色的瞳孔像水波一样,清澈见底,漂亮万分。   苏郁白有些苦恼,先不说这只灵猫愿不愿意和他签订契约,对方的境界肯定比他要高,契约一旦签订了很难解除,如果他死了灵猫也会受重伤。   他难得起了恻隐之心,不太想这么拖累对方。   “可是我修为这么低,可能……”可能也就到这里了。   此话一出,君辞白的眼神瞬间暗沉,他闭了闭眼,叹息般的低声道:“有我在,永远不会让你出现意外。”   男人目光晦涩的扫过苏郁白被纤薄柔软布料包裹着的身体,若是实在教不会……   【就按我的方法来好了,我研究好久了,虽然没有实践过,但一定对小东西管用。要论补药,谁能有我们的剑尊大人补?】   君辞白:“……”   他移开目光的同时,倏地听见小徒弟轻呼了一声。   苏郁白的手指被那灵猫咬出了一个小口子,少年的眼眶红了一圈,眼眸着萦绕着薄薄的一层雾气。   “坏东西,你、你咬我干什么呀?”   灵猫用两条毛绒绒的大尾巴圈住苏郁白的手腕,讨好的舔着他的伤口处,没一会儿手指被牙齿划破的伤口就恢复如初。   君辞白一眼便看出那灵兽是想赖着不走了,舔舐掉血迹时主动和苏郁白订下了契约。   他冷冷道:“既然是个养不熟的,还是早早丢掉的好。你想要什么灵兽,为师可以给你换一个更好的。”   通体雪白的灵猫尾巴一下子炸了起来,它嘴里呼噜呼噜的发出声响,龇牙咧嘴的似乎想要扑上来和君辞白打一架。   这一人一兽从一开始就不怎么对付,时刻防备着对方,想要自己霸占少年。   倏然间,苏郁白感觉到自己和灵猫之间似乎有了某种联系,虽然还是听不懂它在吼些什么,但大抵能理解它的意思了。   他连忙抱住白色的灵兽,小声道:“我只要这只,别的都不想要。”   君辞白动了动手指,心中多有不喜,但还是看在苏郁白的面子上忍耐了下来。   灵兽清理着自己的毛发,无视男人变冷的眼神,抬着下巴得意洋洋的在苏郁白的身上蹭了又蹭,喉咙里发出呼噜呼噜的声响。   苏郁白笑着摸了摸它的头,声音轻快,“这么喜欢呼噜,我就叫你呼呼好了,你觉得这个名字如何?”   “???”灵兽身体僵硬的回头看向苏郁白,满眼的不可置信。   我堂堂一只灵猫,高智商灵兽!这么好看,这么高贵!叫呼呼这种的名字你觉得合适吗?   苏郁白对呼呼的抗议不为所动,冷漠的敲定下了这个名字,抿着唇笑着格外好看,“看来呼呼很喜欢这个名字,反应这么大。”   呼呼气愤的用爪垫拍了拍苏郁白胸口,然而对方就像是单方面切断了和它的联系,睁着眼说瞎话。   “……”君辞白神色迟疑的顿了一下,可当他对上小徒弟天真无邪的眼神时,又不由自主的柔和了下来。   御兽门的人现在有没有发现秘境出了问题暂且不知,但第二天的比试依旧如期举行。   苏郁白的第一个对手就是第一天试图拦住他的白玄门领头弟子,对方手上摇着折扇彬彬有礼的拱手行礼。   “小师叔,我实在不忍心让你受伤,我是金丹你是筑基,不如我们意思一下点到即止,还是您自己下去吧。”   太苍山的门人弟子们在其他门派眼中就是最强劲的对手,向来多有关注。   几天时间下来,除了一心准备比赛,完全不问世事的修士,完全够大家认识这位太苍门辈分极高相貌又格外出众的新弟子了。   苏郁白几不可见的皱了皱眉,师侄们叫他小师叔是热情,楼霁雪这么叫是尊敬,而白玄门的人叫起来就是纯纯的套近乎和让人不适了。   他抽出自己的佩剑,冷哼道:“小师叔也是你能叫的?少废话,到底谁下去还不一定!”   漂亮的眉眼微微上挑,目光轻蔑,将一个娇生惯养的少年修士形象表现的淋漓尽致。   苏郁白说话都这么不客气了,周围还有这么多人看着,对方的脸上也有些挂不住,那修士收起风度翩翩的笑容,目光闪过一丝阴狠。   “既然苏道友执意要比试一场,那就不要怪我不客气了。”   他的境界比对方足足高了一个等级,男子信心满满的提起真气向着苏郁白冲过来,下手果断,似乎是想要一招将少年击落下擂台。   苏郁白对自己的情况很了解,比灵气内力硬碰硬他肯定不是对手,大比这种事他不过是走个过场,名次不重要,最后输是肯定要输的,但……他不想输的那么狼狈。   用步法躲过对方一开始的攻击,苏郁白眼神动了动。   这人的动作……好像也不是那么快?   一连好几下,他们在擂台上转了一圈,不说把苏郁白打下去了,男修连他的一片衣角都没能碰到。   这让他的脸色又难看了一些,这样碾压性的实力下居然还耽误了这么久,男修在自己的门派里也是嫡系弟子,骄傲惯了,现在被苏郁白溜了这么久下意识的觉得周围看客们都在笑话他。   在对方运起真气全力一击时苏郁白突然调转头回来,不躲不让的接下了这一掌,瞬间被击退了数十米一口血吐在地上,身形不稳的撑着剑单膝跪地。   男修觉得自己赢了,站在原地笑着劝说:“我看,苏道友还是自己下去吧。”   苏郁白凶巴巴的瞪了他一眼,将嘴角的血渍抹去,嘲讽道:“你在说什么狗屁鬼话?!”   他的脾气被君辞白惯坏了,除了可以完全在身份上和实力上压制住他的男人,苏郁白不管对上谁都不知道怕这个字怎么写。   骂人打架手到擒来。   “……”白玄门的男修神色一顿,冠冕堂皇道:“既然你执意要如此拼个重伤,那在下也不多管闲事了。”   反正是苏郁白自己不愿意认输,他已经好言相劝过,就算最后受了什么伤想必那太苍山的人也怪不到自己头上。   忽然,他看见苏郁白歪着头对他笑了笑,心中大感不妙。   整个擂台上大半的空地不知何时被苏郁白画上了阵法,刚刚那一口血正好将阵法启动。   男修本来是有机会逃开的,但是他废话太多人太自负,耽搁的几秒时间阵法完全启动,整个比武擂台上噼里啪啦的一阵火光和轰击。   苏郁白怕被误伤,小心翼翼提着衣摆往后退了几步,一脸和他不熟的样子。   远处其他擂台上下来的年轻修士戳了戳台下等待他的同伴,疑惑不解道:“发生了什么,怎么还有人比赛场地上放烟花啊?管事裁判们不管吗?”   朋友:“……”   一阵无语后,同伴道:“你瞪大你的狗眼瞧好了,那明明是个阵法好吗?谁家烟花对着人放啊,是要练就神功吗?”   “……哦,我这不是没看清吗……”   苏郁白下手没轻没重,阵法画的也是他认知里自己能催动起来最厉害的那一种,但凡换个谨慎一点的人都不会让他把这么大一个阵法画完,还给他时间慢慢催动。   裁判看不下去怕出人命,强行将阵法毁掉把已经黑乎乎一团的人给救了下来。   毫无悬念的,这场比赛的胜利者非苏郁白莫属。   人高马大的师侄们早早的就结束了自己的比赛,不等裁判宣布结果就围到了小师叔的比赛擂台下。   裁判们:“……?”什么鬼,人呢?   当他们看到苏郁白吐血时那感觉比自己受了重伤还难受,咱们太苍门就这么一个小师叔!打坏了可怎么办?   师侄们从被抬着下台,似乎已经没了动静的黑色物体边经过,连余光也不曾动一下,齐齐上前围住白白净净的苏郁白。   “小师叔,你受苦了。”   “伤的严不严重,痛不痛呀?我带你去找医修看看?”   王初行推开自己的师弟们,一脸沉稳道:“小师叔,这是我买的灵药对内伤效果很好,吃完就不疼了。听说这边山下有个夜市,很是热闹,我晚上带您过去游玩可好?”   其他人看向他:“???”   不等几人争论,突然一齐感觉到周围的温度一下子低了好几度。   君辞白不知何时出现在了这里,正神色冷漠的看着他们。   “……君、君山主好。”   君辞白不冷不淡的应了一声,拉着自家小徒弟十分干脆利落的转身就走。   终于摆脱掉烦人的师侄们,苏郁白靠在自家的师尊肩膀上,收起盛气凌人的娇矜模样,捂着胸口小声告状撒娇:“师尊,我胸口有一点点痛。”   这样的小伤君辞白随手就可以治好,男人张了张嘴,话到嘴边忽然改口,“回房间给我看看伤到哪了。”   “哦。”苏郁白乖乖应了,被君辞白一路牵着回房。   临到坐在床边时,他护住自己的衣襟,终于感觉到一丝不妥,神色羞赧道:“一定要脱掉衣服看吗?”   君辞白半蹲在苏郁白面前,狭长的眼眸清冷平淡,“你小时候天天摔跤,磕磕碰碰,不也是我帮你看的吗?”   苏郁白:“……”   小时候和现在能比吗?更何况那时候他就是个高级一点的傀儡,还傻乎乎的。   男人不等苏郁白纠结,宽大的手掌包住少年略显纤细的手腕将其挪开,衣襟处被大力拉开,露出一片莹白细腻的皮肤和显眼的锁骨。   君辞白眼神微暗,不知不觉间抱回来的孩子已经长这么大了。   他当初无意捡到一个小孩,算出那孩子和自己有缘,男人没有纠结,索性直接带回来收做弟子。   资源方面向来不曾短缺,勉勉强强也算是一个称职的好师尊。   以前小徒弟在君辞白的眼中只是一个模模糊糊的印象,他关注的其实不多,只自顾自日复一日的重复着自己的修行。   可当他半月多以前,再次看到苏郁白时忽然意识到,他的缘分好像来了……   只一眼就心动是什么感觉,君辞白终于有幸体验了一次,很喜欢……但又不敢过分的靠近……   君辞白早就意识到了身体里君辞的存在,但对方一直不曾有什么行动,懒洋洋的似乎对什么都不敢兴趣,不像是来夺舍的。   一直到那一次……   剧烈的心跳声一下接着一下,君辞白的另一个灵魂如同他一样,无可避免的、为着这个看上去似乎除了外貌一无是处的小徒弟心如鹿撞……   少年大片白皙的皮肤裸露在空气中,细微颤栗着,苏郁白抿着唇小声道:“好、好了吗?”   深居浅出的习惯让他养出一身好皮肉,平日里是娇惯傲气的美,衣衫半解含羞带怯时又是另一种美。   现在这般也不知道是在折磨苏郁白,还是在折磨男人。   君辞白的眼眸介于浅色和深灰之间,他深吸了一口气,指尖小心的避开皮肤,将苏郁白的衣襟又往下拉了一点。   锁骨靠下的位置呈现着一大片淤青,在小徒弟白皙的皮肤上格外明显,像是受了什么虐待。   他动作温柔的轻轻碰了碰那里,哑着嗓子低声问:“这里疼吗?”   君辞白只碰了一下娇气的小徒弟就眼泪汪汪的受不了了,委屈道:“疼,里面也疼,我一定是受内伤了。”   分明是吃不了一点苦的小娇气包,非要缠着别人带他来参加比赛,如今在赛场里受伤了又回来抱着君辞白的胳膊委屈的快哭了。   “……”现在若是说他,只怕会更委屈,君辞白估摸着苏郁白的承受能力慢慢用灵气帮他疗伤。   君辞白本人看着清冷眉目间没什么温度,让人不禁怀疑他是不是冰雪化成的人形。   但他的灵力却像一股温热的暖流,流进四肢百骸,苏郁白舒服的眯起了眼。   呼呼甩着尾巴懒洋洋的趴在书柜顶上,眯着眼观察下面的两人。   君辞白不动声色的看了它一眼,将苏郁白的衣襟拢好。   出色的面容神色淡淡,男人似乎不论在什么时候,都能维持着纤尘不染的谪仙模样。   “好了,下次不准再乱来了。”   擂台上的那一掌,君辞白看的分明。   苏郁白早就算好了位置,故意接下。   不过学了一点皮毛就敢这么疯,若是以后懂得更多了,岂不是要分分钟把自己命给玩没了?   苏郁白伸出指尖抓住君辞白的衣角,眼巴巴的小声道:“可是我不想输给一看就不怎么样的笨蛋。”   那个金丹修士的修为比他还水呢……   君辞白揉了揉他的头发,看着小徒弟皱着鼻子的可爱模样眼底浮出一丝笑意,“难道为了一个笨蛋让自己受伤就是什么好事吗?”   苏郁白不说话了,他赢了比赛师父都不夸夸他,还在这里嘲笑责怪自己。   他气哼哼的别开脸,不时用余光看一眼君辞白,就像是小孩子生气了在等着大人哄,让人又好气又好笑。   君辞白沉吟了一会,心底的君辞情绪似乎有些激动,开始出馊主意。   【捧着小东西做什么?就该让他知道什么叫天高地厚,下次再敢乱来你就把他办了!要是下不了手就让我来!】   [……我不会让你碰他。]   【呵呵。】   君辞白发现自己最近对苏郁白的小脾气似乎越发宽容了,怎么也摆不出高高在上的架子,就是三个字,舍不得——   他沉默了一会,男人用低沉的嗓音哄着他道:“来了雪山这么久一直不曾带你出去玩过,晚上带你去山下的夜市玩好不好?”   苏郁白悄悄看了男人一眼,很难把一袭白衣的君辞白和人间的那些烟火气息联想到一起,眼神里透露着怀疑。   “你真的要带我去玩?亲自带我去?”   君辞白垂着眸似乎轻笑了一下,眼神深邃的看着他,“嗯,亲自带你去。”   门内门外有的是人愿意带苏郁白出去玩,君辞白眯了眯眼,与其让别人把小徒弟骗走,还不如他自己来。   ————   最近御兽门上正在举办比赛,来往的修士众多,这些靠近大宗门的凡人城市也热闹了起来。   夜市中灯火辉煌,街边不仅有卖小吃的,也有卖符箓和武器的,分外和谐的在一起摆摊。   树下桥边垂着一盏盏精致漂亮的灯笼,烛影摇曳的光线下,周围的一切似乎都被蒙上了薄纱。   这里或许比不上修仙门派中那样精美华丽,但也别有一番风情。   苏郁白拉着男人躲开想要贴着他跳舞的异域舞者,走到一颗巨大的树下。   茂盛的树枝上绑着许多红色的飘带和木牌,布置的十分喜庆。   苏郁白仰着头愣愣的看了两眼,映照着盈盈灯光的眼瞳正好和垂下眸子的君辞白撞上。   两人本就样貌不俗,在修真界已经算是出尘绝艳的人物了,此刻朦胧的灯光为他们打上了一层柔光,姻缘树下的他们宛如一对璧人,比晕染开的画卷还要写意三分。   摆摊卖签的小贩打趣道:“两位要不要抽个签文看看啊?不是我说,这十里八乡就没有比我解签文更准的店家了!”   他明显是误会了两人的关系,这座凡人城市就在御兽门的山脚,还有不少人家有灵脉的孩子去了御兽门修行,修真者在这里并不是特别稀奇少见的人物。   修真界搞人妖恋的都有,男子间谈恋爱又算什么?   小贩见怪不怪的招揽着生意,来看姻缘树的几乎十有八九的就是道侣了,这些人大多愿意抽个姻缘签讨彩或者买些木牌红绳系到树上,修真者花钱可比凡人大方多了。   苏郁白脸色微红的正要解释,君辞白抢先了一步,冷淡道:“不用了,我们不需要。”   缘分让他和苏郁白相遇,但也有可能让他们分离。   从确定自己的心意的那一刻,君辞白便不敢再去算两人之间的命运轨迹。   天道无常,路都是自己走出来的,在苏郁白的事情上,曾经相信缘分的君辞白,忽然间又不那么的信命了。   他这样说等于变相承认了两人的身份,小贩咂咂嘴,十分懂得变通,从货物中掏出两个花灯,笑呵呵的道:“那不如放个花灯祈福吧?里面还能写愿望呢!”   苏郁白捧着花灯在水边时还有些懵,然而身边的君辞白却是神色坦荡,一脸淡定。   “……”   少年蹲在河岸边,连字都没有在笺纸上写,十分敷衍的将花灯推了出去,让它顺着水流飘走。   君辞白目光淡淡的看了他一眼,不知用法术在笺纸上写了什么,将花灯送了出去。   苏郁白凑过去好奇的小声问:“师尊,你也有愿望要写吗?”   在他眼里君辞白已经够厉害了,只有他实现别人愿望的份,哪里还需要向什么河神祈愿。   他们寻的地方偏僻,两岸寂静无人,光线也不如街市上明亮。   君辞白眸光有些晦暗,他低下头定定的看了苏郁白一眼,肯定道:“有!”   倏然间,苏郁白心跳漏了一拍,察觉到君辞白此时的状态有些不对,突然有些害怕和他在这里独处。   退后一步,结结巴巴道:“师尊,我们走吧……?”   君辞白没有说话,下一刻,苏郁白被高大的男人按在阴影处的树干上,身体被抵着动弹不得。   他的眼睛被一只微凉的手盖住,对方似乎是不想让他看见自己此时的状态,另一只手慢慢的摩挲着少年脖颈处的皮肤。   苏郁白的呼吸都在颤抖,他害怕的小声问道:“师、师尊,你怎么了?他、他又出来了吗?” 第107章 被谪仙师尊无下限宠爱【双更】   手掌下的睫毛轻微颤抖着,像一片羽毛轻轻划过心尖,激起一片涟漪。   君辞白低着头凑近了,眼睛专注盯着苏郁白的下半张脸。   白的白,粉的粉。   “啊……”男人低低的发出一个音节,也不知是应了还是没应。   挺直的鼻尖蹭过少年的皮肤,垂着眸像是在闻着什么让人着迷的味道。   君辞白眼神晦涩,手指依旧在苏郁白干净漂亮的颈线上来回流连着。   先是低下头在苏郁白的唇上轻轻点了一下,然后又克制的后退了半步。   他忽然感觉到衣角一紧,原来是苏郁白害怕的攥紧了他的白色衣角,唇角向下抿着,连呼吸都变浅了不少。   掌心下一片湿润,略显稚嫩的少年不知何时眼睫沁出了一点泪花,他很少会受这种委屈,唯二的两次还来自于一直宠爱他的君辞白。   “师、师尊,我好害怕……你不要变坏好不好?”   苏郁白细弱的声音里都是哭腔,委屈巴巴的,可怜极了。   水润的下唇被轻轻咬住,男人强大的毋庸置疑,他只能像幼猫一样,用这种方式无助着祈求着捕猎者放过他。   君辞白看着他,轻叹一口气。   像水晶琉璃一般的瞳孔中倒映着莹润的光,若是此时苏郁白能看见,他大抵会惊讶男人的眼神居然是十分温柔的。   “……我变坏了吗?”君辞白磁性的声音低声喃喃着。   苏郁白眼睛看不见,只能小声指责他,“你欺负我……”   欺负?   这才哪到哪,君辞白轻声笑了一下,他分明还没有开始欺负。   男人顿了片刻又上前了半步,高大的身体将少年轻微颤栗的身体禁锢在他与树干之间,手指抵着苏郁白的贝齿将那块被咬到泛红的下唇解救出来。   君辞白在苏郁白的耳边轻声道:“这不叫欺负,这是我对你的惩罚。”   苏郁白更委屈了,明知道后面的空间已经避无可避,但还是下意识的想要努力往后靠,雪白的天鹅颈维持着一个扬起的诱人弧度。   他动了动嘴唇声音颤抖的小声问 :“为、为什么要惩罚我?我明明已经很乖了。”   君辞白道:“确实很乖,但因为太乖了,所以要惩罚。 ”   这份独属于男人的乖巧的他有些受不了。   “乖乖……”   那张冷冽清冷的脸上,为了眼前之人一点点染上迷恋和侵略。   不远处就是热闹明亮的街市,谁也不会想到君辞白这样一个不食人间烟火的仙人,会在清风徐徐的湖边如此轻薄自己的小徒弟。   重见光明的双眸中浸染着泪水,失神到无法聚焦,苏郁白动作柔顺的靠在君辞白的怀里 ,过了好久,瞳孔才动了两下。   他抬头看了一眼神色如常,眼睛还是淡色的师尊,抿了抿唇终究还是没忍住,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就像是受了委屈的小孩子,眼泪止不住的向下滑落,哭的稀里哗啦。   君辞白:“……”   他搂着苏郁白的身体弯着腰,低声下气的为自己的冲动向小徒弟认错:“宝贝,我错了,是师父没有控制好自己的心魔,有气尽管冲着我来,别把你的眼睛哭坏了。”   君辞白生以来第一次说这么长的一段话,哄起人来竟然意外的流畅,就像是已经做过了千百遍。   他们的境界不知道差了多少,苏郁白泪眼婆娑的瞪了他一眼,打他不仅自己手疼还根本制造不了任何伤害。   “哭坏就哭坏,反正师尊也不喜欢我,不疼我了……”   苏郁白说了一大堆发脾气的话,后知后觉的想到了一个他一直忽略的问题。   他抬眸看见君辞白,漂亮的眼睛里还氤氲着泪花,少年捏着衣角小声道:“你、你的心魔怎么是这个样子啊?”   君辞白垂眸看着他,脸上没什么表情,良久后再苏郁白惴惴不安的目光中轻叹了一口气,像是做了什么重要的决定。   他摸了摸少年湿红的眼尾,哑着嗓子低叹道:“因为师父太喜欢你了,喜欢到控制不了自己……”   苏郁白一直把男人当成尊敬的师尊来看,尽管他对自己不错,但依旧是高高在上不可染指的存在。   他捂着嘴巴,声音细细小小的,眨巴着眼睛委屈的问:“为什么……为什么偏偏就是我啊?”   苏郁白会的东西不多,也不是很优秀,他对自己的现状没什么不满,若是能一直这么无忧无虑的过下去那便再好不过了,   为什么就是他呢?   君辞白眼神动了动,其实他也不明白。   可喜欢就是这样没道理的东西,一眼就喜欢上的人如何能轻易的放下……   君辞白道:“你这么可爱,没有人会不喜欢你。”   他说的语气认真,事实上少年也的确如男人所说,仅仅是出来见了这么一点人,喜欢苏郁白的人可以从山顶排到山下。   少年本就生的十分漂亮,是那种让人见之难忘的美。   脾气看着是稍微有些娇纵,可他又是如此可爱清澈的一个人,什么想法都写在脸上一看就透 。   这样天真的孩子,和真正的黑暗相比又能算得上什么呢?   苏郁白又有点想哭了,为什么师尊会突然这样啊?   他接受不了这样巨大的变化,眼眶湿润的往外溢着泪水,“可是……可是你也不能这样欺负我,别人若是知道了会怎么看我啊?”   两人的身份相差巨大,修真界的风气确实不像从前那样古板,但是师徒的身份终究是一层阻碍。   少年盈着水雾的桃花眼可怜兮兮的垂着,像一朵在风雪中摇摇欲坠,零落不堪的娇嫩花朵。   男人垂着眼抚去小徒弟的泪水,眼神暗了暗。   “我喜欢上你 难道是什么不可饶恕的事情吗?与他人何干?”   他慢条斯理的道,“你不用有任何的心理负担,往后,你还是我唯一的小徒弟,我还是你的师尊,我继续宠着你,惯着你,好不好?”   宽大的手掌还禁锢在少年柔软的腰间,君辞白这样明目张胆的告诉苏郁白他的心魔是什么,又怎么可能再次回到原点。   苏郁白确认道:“一切照旧?”   他很关心自己的福利是不是还和以前一样好。   成功将人带偏了方向,君辞白不动声色的点了点头,“一切照旧。”   苏郁白小心翼翼的看了他一眼,不死心的低声问:“那我若是有了喜欢的人,可以和他做道侣吗?”   他问出这样的话来君辞白也没有生气,只是语气温柔的告诉苏郁白,“如果那个人是我,就没有问题。”   言下之意,少年可以不接受他的喜欢,他们还是和从前一样,男人不会给苏郁白任何为难,他喜欢什么照样可以有什么。   但无形之中苏郁白其实已经被男人打上了自己的标签,强势如君辞白这样的人,若他继续做高高在上无欲无求的仙人尚且没什么。   可他一旦沾染了凡人的欲望,步入可凡尘那便是滔滔江水,不死不休。   苏郁白这辈子也不可能逃出名为君辞白的禁锢。   就算逃他又能逃到哪里去呢?他已经被男人宠坏了……   除了君辞白在没有人可以养得起这样一朵被精心浇灌长大的花蕊,外面的世界很危险,他经受不了任何风吹雨打。   君辞白很清楚这一点,苏郁白亦是如此。   小徒弟像是被吓坏了,半天不曾说话,抖着睫毛不敢看男人。   不管以后苏郁白听不听话,至少此刻他们还是温情的。   看样子苏郁白今天是没什么心情继续逛夜市了,他已经被吓成了鹌鹑,眼尾恹恹的下垂着,像只没精打采的小兔子。   君辞白牵着他的手出去时少年也没什么反应。   然而过了不到两秒,苏郁白猛地扑进了男人的怀里,肩膀细微颤抖着,声音害怕的带上了哭腔。   “是、是师侄他们,我不要和他们碰到。”   君辞白也注意到了远处的一行人,来看夜市本就是他们先提出来的,在这里碰到不算特别稀奇。   但苏郁白明显吓到了,趴在君辞白的怀里埋着脸不肯起来。   若是一开始就碰到还好,然而现在苏郁白正处于惶惶不安的状态中,君辞白这么大一个人站在他的身边,瞬间觉得刺眼起来。   这让君辞白不得不怀疑,他是不是表明心意的太快了,没有给苏郁白慢慢接受缓冲的时间。   小朋友还不知道喜欢为何物,突如其来的表白不仅没有让对方感受到一丝欢喜,反而还给小徒弟增添了负担。   可他后悔吗?   君辞白并不觉得后悔,甚至有一种如释重负的感觉。   要怪就怪今晚的夜色太美,波光粼粼的湖面太柔美,苏郁白的眼眸太好看。   连圣人也被勾动了心弦。   那盏河灯上君辞白只写了一行字。   “我心向明月,明月奔我来……”   君辞白没说什么,抱起苏郁白消失在原地,带着他离开繁华笙歌的灯市,落在了远处的一座山头上。   天上有璀璨的点点繁星,草丛间是闪闪发光的萤火虫。   这在太苍山是绝对看不到的景色,除了夜风有些冷以外,此处算的上是一处绝佳的观景之地。   苏郁白被发光的生物吸引了视线,攀着君辞白的肩膀,好奇的悄悄看过去。   总算是不哭了……   男人不知道从哪里拿出了一盏做工精致小巧的花灯,给苏郁白拿着。   那些飞舞着的小虫不约而同的围着灯笼和二人的周围飞了起来。   苏郁白呆呆的睁大了眼睛,清澈明亮的双眸像是被水洗过,倒映着繁星和点点柔光。   终究是小孩子心性,没一会儿他就忘了方才的尴尬,开心的抿着唇笑了起来。   君辞难得没有和男人唱反调,和守在少年身旁的君辞白一样,只静静地看着。   晚上回去的时候苏郁白不死心的小声问,“我可以和师侄们住一起吗?”   君辞白抱着他,将人放在屋子里唯一的床铺上,十分温柔的拒绝了他。   男人拍了拍苏郁白的头,淡漠的眼神中看不出明显的情绪,他轻声道:“你已经很累了,乖一点,睡吧。”   苏郁白还想说些什么,可突然袭来的困意让他很快失去了意识,侧脸枕在柔软的枕头上蹭了蹭,陷入甜甜的梦乡。   君辞白看了他一眼,转身去了外间。   心中另一道声音却是不满起来。   【打坐打坐,就知道打坐!能不能静下心来冥想你心里没点数吗?再修炼就该升天了,回去陪小徒弟睡觉,现在就去!】   君辞白忍了忍,皱着眉道,“你以后最好不要用我的身体乱来,也不准吓着他,我的事轮不到你来管。”   【你以为我想管你,若不是我还有点良心,早在你幼时我便可以将你超度了,哪里还用这么费劲的和你抢身体。】   君辞白面上波澜不惊,神经却是突了一下。   身体里另一半的灵魂存在时间比他想象中似乎还有早一点,但是对方这么多年愣是和死了一样,几乎毫无动静。   在君辞白修炼有成之前,甚至一点儿也没有感受到对方的存在。   这几乎等于说明,君辞的神魂从头到尾都是这么强大,行事有些乖张疯癫,偏偏又没有对他不利。   【哼,天天看着你都快看睡着了,好不容易小徒弟来了,也不让我好好看看。还以为圣人开了窍,原来还是胆小如鼠。】   君辞白顿了顿冷冷道:“你究竟是什么人?”   那道声音轻嗤了一声,慵懒随意,【我就是你,你就是我,你心里不是很清楚吗?】   君辞白目光微冷,无论对方来自过去还是未来,分明就是冲着苏郁白来的。   以他的性格但凡苏郁白还好好的,也不会做出抛下小徒弟的事来。   “……”   他回头看了一眼床上安安静静,看上去格外乖巧的小少年。   君辞白面无表情的默默握紧了拳头,究竟发生了什么,连他也护不住吗?   一切好像变了,又好像没变。   师尊还是那个师尊,琉璃色的眸子淡淡看过来高冷如谪仙,但又和往日有了些许不一样。   至少以前君辞白不会轻易为徒弟穿衣束发。   苏郁白眼神迷蒙的坐在镜前,看着男人将梧桐枝杈锻造的高级法器往他的头上插,吞了吞口水慢吞吞的道:“师尊……这个东西放在外面被别人看见了不太好吧?”   君辞白垂着眸看了他一眼,低沉的声音认同道,“确实不太合适,素了一点。”   苏郁白:“……”   然后他又看着男人拿出一枝东海蚌珠雕刻而成的簪子,插在墨发之间。   那样流光溢彩的宝物,若不是苏郁白本人的模样足够精致漂亮,把这样的东西戴在头上恐怕就是一个灾难。   君辞白将小徒弟打扮的漂漂亮亮,苏郁白嘴角轻微翘着,不管是亮晶晶还是法宝都是他喜欢的东西。   少年像是被主人宠爱满足过的猫咪,抿着唇口不对心的小声抱怨了两句。   只是临到出门时,君辞白又有些后悔了,打扮的这么好看合该放在屋子里自己一个人慢慢的欣赏,外面的那些人又有谁配多看他的乖徒弟一眼呢?   男人拉着苏郁白的手腕,淡淡道:“注意安全,若是再乱来……”   君辞白没有说完,所有的警告都藏在未尽之语中。   不用他说苏郁白也不会再轻易让自己受伤了,省的男人又借着查看之由扒拉他的衣服。   哼,师尊不过是欺负他什么也不懂。   以前苏郁白尚且没有往那方面想,现在君辞白已经明明白白的向他展示了自己的占有欲,他要再不明白就是傻子了。   后面的那些参赛弟子几乎看不到几个筑基期,还有像楼霁雪那样bug一样的存在。   苏郁白已经想好了用什么动作让自己不太丢脸的飞下擂台,然而事非人愿。   苏郁白的对手呐呐的看了他好半晌,脸红的道:“我、我认输。”   说完他就地在躺下,表演了一个原地碰瓷。   苏郁白:“???”   后面一场的对手是个看上去和苏郁白一般大小,稚气未脱的少年。   为了防止选手们私下做些什么,比赛举办方只会告诉他们在几号擂台,只要自己不说在哪比赛,谁也不知道对手会是谁。   那个少年修士一看见苏郁白上来,眼神就像是见了鬼一样,哇哇乱叫着扭头就跳了下去。   “我……我不和你比了!我认输!不要拿烟花轰我!”   苏郁白:“……”   能不能回来说清楚,他什么时候用烟花轰过人了?   来修真界这么久,苏郁白还从来没有见过这里的烟花是什么样子。   4842戳了戳苏郁白,笑哈哈的道:“宿主,你知道这个修仙世界也有头条新闻可以看吗?”   “嗯?”苏郁白喉咙里发出一个单音节。   “呐!”   4842拉开视频录像,给苏郁白看自己白嫖来的修真界热点头条。   有个叫做天机阁的修仙门派原来靠帮大家占卜祸福吉凶谋生,后来发现干这个行业如果不准会被骂做骗子,如果太准了又有些折寿。   后来他们干脆干起了卖消息的生意,以此赚取灵石。   一开始帮大家看哪里有飞鱼出没,哪里有灵宝出世。   后来不知怎么的就演变成了和报纸差不多的性质,不仅是宝物,也开始播报一些修真界的奇闻异事,还有大人物的八卦。   他们还接收投稿,天机阁的弟子们就像是人肉测谎仪,消息是真是假一算就知。   就是有些标题党的嫌疑。   【最新消息!宗门大比竟有人对比赛对手做出这种事?!】   下面的配图是擂台上的噼里啪啦的火光,还有一个被抬下来黑乎乎的人影。   修真界是没有科技,但他们有黑科技,留影录像样样不落。   苏郁白顿了一下,就在4842以为他要生气时,忽然听到他似笑非笑道,“有这种好东西?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   4842:“……”   系统心疼的抱紧自己胖胖的自己,它也是出来后才发现的。太苍山上的牲口卷王谁看这玩意啊?   最有趣的事,修真界头条日报创办的时间其实也不短了,但是上面似乎从来没有说过关于君辞白的事。   苏郁白略微一思索就差不多明白了是什么情况,男人出门一般都去人迹罕至的地方,其余时间不是在山上练剑就是闭关。   连太苍山上的人都不太能见到他们山主的身影,更别提外面的人了。   天机阁的人也不会费神去算一个大能的行踪,困难不说,还可能得罪对方。   苏郁白顿了顿,忽然想到了什么。   “若是让天机阁知道君辞白跟我搞到一起了……”   4842:“至少一个月的头版头条吧……”   ……这么八卦?说好的修真者不问世事呢?   4842又给苏郁白看了一个界面,“他们这里还有少侠榜和美人榜,恭喜宿主,你已经上榜了。”   也不知是谁偷偷将苏郁白的画像送了出去,宗门大比的短短几天两个榜单都有不小的变化。   少侠榜排的是年轻一代中比较有名望的修士,实力和名声都很看重。   不出意外的,楼霁雪排在第一名的位置。   修真界中向来不缺俊男美女,但若好看的让人见之忘俗,为之失魂落魄还是比较稀罕的。   苏郁白在不知情的情况下,被投票排到了第二名的位置。   第一名是位妩媚多情的女修,只是看着画像便有蛊惑人心的味道了。   饶是苏郁白喜欢男人,也不得不赞叹一句对方长得真好。   4842小声道:“长得能不好吗?这位可是合欢宗的宗主 ……” 第108章 被谪仙师尊无下限宠爱【双更】   合欢宗的那位除了长得好以外另外也有一部分功法的原因,妩媚又不艳俗,能当上宗主自当有些过人之处。   苏郁白随意在榜单上扫了两眼,全部都不认识,“君辞白呢?”   这个修仙界的人那么喜欢排榜单,没道理气质出尘,清冷矜贵的太苍山主不在上面。   系统4842翻了一页,“哦,你师父在名人榜上面。”   名人榜上几乎全是修仙界有名有望的大佬,比如丹宗素有丹仙之称的印归尘,佛门的超度一城亡灵的妙然法师……   一袭白衣气质清冷的君辞白赫然排在第一位,格外显眼,他身后的事迹介绍几乎拉不到头。   明晃晃的告诉大家,这位是真大佬。   4842评价道:“履历太丰富了,还不偏科,不管去哪个单位都是妥妥的CEO。”   苏郁白:“……”   嗯,他用的法器和丹药似乎都是男人亲手做的,效果品级都极好。   宗门大比的最终奖励属于主角,本以为只要划水一天就可以摆烂了,连赢好几场的苏郁白已经成功混入了十六强。   他拿着编码牌子正准备收起来,侧边一道白色的身影横冲直撞飞奔而来,十分精准的跳入了苏郁白的怀中。   不是呼呼还能有谁。   白色灵猫的耳朵和狐狸有些相似,尖尖的竖起来,末端的绒毛比下面厚一些,它竖着耳朵,往苏郁白的臂弯间又挤了挤。   不远处,一个气急败坏头发散乱的修士向这边赶来。   苏郁白眼神淡淡的扫了一眼怀中用爪子扒拉着他衣服,无辜舔着毛的呼呼。   他刚用法术将地上的牌子捡起,那人便已经走到眼前。   苏郁白抱着呼呼神色淡定的站在原地,待看清那人的模样时不动声色的斜睨着眼看他。   对方正是之前在秘境中,一开始和楼霁雪临时组队的叶雨茶。   眉目如画的太苍山小师叔容貌太过明艳,对方一眼就认出了苏郁白是谁。   叶雨茶身上的长袍外套被划拉出了几个显眼的口子,头发蓬松散乱的像是刚钻过灌木丛,本来还不错的外表此刻看上去有些滑稽狼狈。   大概是苏郁白好整以暇的姿态把他刺激到了,最气人的是那毛发雪白柔顺的灵猫正眯着猫瞳和主人一起斜睨着他,完全就没有把自己放在眼里!   新仇旧恨加在一起,叶雨茶语气有些不悦,“这小畜生是苏道友新收的灵兽?如此恶意伤人,就这么纵容它吗?”   苏郁白摸了摸呼呼,皱着眉上下打量了叶雨茶一圈,直把他看的不自在。   “这是我的灵兽吗?”   叶雨茶道:“不是你的,难不成还能是我的?”   听完他的回答苏郁白满意的笑了,他点点头神色有些疑惑,“你也知道这是我的灵兽,它不伤我就可以了,若是随随便便的人都可以碰它,那我还要这灵猫做什么?一宠不能侍二主你不知道吗?”   叶雨茶脸色变了变,眼神愤怒,“你在骂我?!”   意思不久是说他是随随便便的人!   不过是仗着门派势力和后台横行霸道的一个花瓶废物,没有实力待人处事不知道谦虚和善便也就罢了,还这么嚣张肆无忌惮?!   他当着苏郁白的面说要将人丢出去时又何曾想过,当初那个娇弱可怜的少年会是一个脾气乖张记仇的人呢?   苏郁白冷哼了一声,“那你是承认自己先动了我的灵兽?”   智商颜值都极高的双尾灵猫谁不想要,而且少年怀里这只修为战斗力也不错,对修士的历练修行都非常有帮助,并非只能当宠物的无用灵兽。   正是因为看到它落单,叶雨茶才想把灵猫抓住据为己有,管他是谁的,抓来强行切断联系便是,天机阁的人已经不接算命业务了,谁又能知道是他干的?   叶雨茶大概没想到呼呼会那么灵活难以对付,灵宠没抓到,自己先被大尾巴甩了几巴掌,又被弄的衣衫头发凌乱,活像是哪里跑出来的乞丐。   苏郁白和呼呼可以无障碍交流,早在它跳上来的那一刻就将事情抖出来,把叶雨茶卖了干净。   没有人证物证,叶雨茶当然不会就这么直接承认了,他定了定神驾轻就熟的反问。   “一个什么都不懂的小畜生,它说的话有什么可信度?我不过是看它可爱靠近了一些,就被弄成了这幅模样,苏道友不准备给个交代吗?”   两人站的地方不算隐蔽,周围人来人往,已经有不少人注意到了他们,好奇的在一边驻足围观。   苏郁白垂着眼暂时没有说话,看在别人眼中就是被凶的黯然神伤了。   有人看不下去出声制止,“听道友的意思是你主动要去碰人家的灵兽,就算没有恶意只是见之心喜那也是你自己主动招惹的,怎么能怪人家苏道友呢?”   苏郁白眨了眨眼看过去,漂亮的少年怀里抱着毛绒绒的灵兽,在咄咄逼人的叶雨茶衬托下就像一个受到欺压的小可怜,看客们下意识的就将心偏向了他。   被报以感激一笑的修士黑脸一红,不好意思的别开脸,眼神闪躲。   叶雨茶:“……”   以前都是他装可怜让别人帮他说话,这还是第一次被别人这样拉偏架!苏郁白一开始明明不是这样的,他还斜着眼看自己!   苏郁白小声道:“说起来,我上次在秘境和你分开后,遇到了一些怪事。不知为何,一路下来频繁被异兽追击,若不是有灵猫帮忙,我恐怕就要被提前淘汰出局了。它那么乖,怎么可能随便伤人呢?”   他顿了顿接着道:“我出来后师父就把我的衣服拿走了,也不知道是因为什么?”   此话一出,周围的人眼神立马就变了。   这是在人家的衣服上动了手脚?   叶雨茶眉头跳了跳,“你是不是以为你有山主庇护,就可以胡说八道了?剑尊大人最讨厌偷奸耍滑的小人,苏道友最好不要误入歧途!”   对上的叶雨茶气到快要吃人的目光,苏郁白偏了偏头无辜道:“我说的都是实话。”   君辞白会不会一直喜欢他不知道,但是被君辞按着欺负了半天,扯掉的外套也不见男人还他……   有修士会看些面相,一眼便知道苏郁白没有撒谎,这下他说的话可信度又变高了。   “……”叶雨茶自己好歹也是一个中等门派的嫡系弟子,父亲是门中长老,掌门也很喜欢他,长这么大还没有吃过这种亏。   被一只灵兽打了不说,主人还要来污蔑他。   叶雨茶扪心自问,他若是有那种药,一定立刻就把自己不喜欢的修士全部淘汰,哪里还会给苏郁白站着说话的机会。   他看了一眼苏郁白勾在指尖的木牌,深吸了一口气,“听说苏道友短时间内连赢两场比赛,想必一定有什么过人之处,到时候就擂台上讨教了。你这么厉害,应该不会几招就被打下去吧?”   苏郁白是怎么赢的关注他的人其实心里都很清楚,叶雨茶这是在讽刺他没实力靠不正当的手段打赢的淘汰赛。   下一场比赛正好是他们两匹配,叶雨茶对自己的天赋还是很自信的,不然掌门也不会那么喜欢他。   同级想要赢他都难,更何况像苏郁白这样的筑基期小修士。   叶雨茶放完狠话转身就走,一刻也不想在这里多待,早晚有一天,他会把那个小畜生偷过来皮扒了做衣服。   灵猫眯着蓝色的眼睛,舔了舔自己的爪子,若有所思盯着叶雨茶离开的方向。   4842不想看到宿主被欺负,机械音的语速都急的快了不少。   “宿主!怎么办啊!叶雨茶睚眦必报,他一定不会收手的!”   苏郁白看上去一点也不急,甚至还有闲心在外面溜呼呼。   他单手托着腮,一下又一下将呼呼竖起的尖尖耳朵压趴下。   听到一些消息的楼霁雪正好经过此处,一转头便看见里面穿着云水色长袍,外面罩着层层薄纱的苏郁白,青竹石桌,远远的看过去好似一副画。   薄纱外套乃是北海鲛人纱制作而成,水火不侵,污浊不染,在斑驳的阳光下反射着深海一般的盈盈波光,苏郁白穿着这样的衣物美得不似凡人。   鲛人纱韧性材质极好,别人用来做法器,君辞白直接拿来给小徒弟做罩衣。   “苏道友?”   熟悉的声音让苏郁白回过头,丰神俊朗的楼霁月正站在他的身后。   “?”苏郁白用眼神询问他要干嘛。   楼霁雪抿了抿唇,斟酌道:“听说你不久前和叶雨茶起了争执,其中也有我的原因,才让苏道友被他记恨,我该为这件事负责。”   苏郁白幽幽的瞥了他一眼,“这件事你确实得负责。”   原故事线中,叶雨茶算是一个前期的小反派,他看上的是主角攻齐苍,处处针对楼霁雪。   因为靠山不如原主硬,楼霁雪这样的大男主也不是包子性格,叶雨茶炮灰的时间比较早。   但是,这并不妨碍他很烦人。   齐苍的家世能力样貌明明也不差,和原世界中没什么两样,偏偏就成了边缘人物。   叶雨茶看上的是楼霁雪,后来又看上了他的灵猫,被记恨的对象就成了苏郁白。   可以说,苏郁白是把楼霁雪缺失的那份戏给补了回来,虽然完成剧情会加分,但还是会有些不爽……   苏郁白黑白分明的眼睛格外漂亮,他的桃花眼瞪人时看不出多少怒火,莫名有点像是在对男人撒娇。   受到影响的楼霁雪眼神不自然的避开,过了几息后才半蹲到一袭云水色长袍的苏郁白面前,认真对他许诺。   “在下于修炼一途上还算有天分,小师叔若是不嫌弃的话,我可以教你一些速成的法术。拔苗助长固然不好,不过等应付过了叶雨茶后再慢慢熟悉参悟也不迟。”   这些都是楼霁雪九死一生得来的奇遇,愿意分享给苏郁白可见其诚意十足。   上学时经常被白莲绿茶倒追的苏郁白对这一类型的人已经司空见惯,并不陌生。   他毫不领情的皱了皱眉,轻哼道:“你是在和我显摆你很厉害吗?”   楼霁雪连忙道:“在下绝无此意!”   苏郁白抱着灵猫起身,估摸着在外面闲逛的时间已经够多了,准备打道回府。   “那我也用不着你,我有问题回去问师尊就好了。”   系统4842:“你师尊的功法都是一招一式慢慢练出来的,他哪能帮你速成啊?”   苏郁白舔了舔嘴唇,不动声色的笑了笑,“真的没有办法速成吗?”   楼霁雪听不见他和系统的对话,一瞬间觉得容貌迤逦的少年气质格外惑人,可当他回过神时,苏郁白已经没了踪影。   这两天苏郁白表面上和君辞白相安无事,但男人不让他换房,小徒弟还是会有意无意的在外面逗留到天快黑了才回来,似乎在有意躲着他。   君辞白不想将人逼太紧,只要还在红线的感应范围内便由他去了,不会多说什么。   但是他有耐心,另一个不知道等了多少年的人却没什么耐心。   暮色十分,屋内已经掌灯,但是烛台只点燃了一盏,看着有点阴森恐怖。   灵猫跑到屋顶上睡觉,顺便晒晒月亮,苏郁白独自一人进屋。   一进门就看见君辞白姿势散漫的靠坐在椅子上,正垂着眼喝茶,看到小徒弟进来时,男人眸色中居然含着笑意,和蔼的说:“小徒弟,你回来了。”   感觉到不妙的苏郁白正要打开身后的房门,手腕上的红绳再度显现了出来,另一头在男人的手中。   君辞不过稍微一用力,就将摔过来的小徒弟抱了个满怀。   少年被迫坐在高大的男人腿上,被长臂绕了一圈拢在怀里。   君辞一双眼睛笑着微弯,他抬起苏郁白的下巴凑近闻了闻,似乎有些不满。   “一股子野蛮兽味,以后不准抱那只灵猫。”   他嘴上嫌弃着,亲热的动作一个也没有少做。   没一会儿,苏郁白暴露在空气中的皮肤,从颤抖的眼睫到雪白的脖颈都被君辞啄吻了个遍。   男人动作又急又凶,小徒弟纤细的手指紧紧抓住他胸前的衣襟,承受不住的呼吸越来越混乱,眼眶湿漉漉的。   “你……你怎么又跑出来了?”   君辞就像一个瘾君子,埋进苏郁白的脖颈深吸了好几口才念念不舍的抬起头,脸上带着不正常红晕。   被苏郁白认出来他很高兴,手掌探入薄薄的几层鲛纱,隔着一层布料,在少年纤细的腰身来回摩挲着。   哑着嗓子低声道:“当然是因为对宝宝日思夜想,夜不能寐。来,告诉我,我叫什么名字?”   苏郁白身体僵硬,结结巴巴的小声道:“君、君辞。”   他的眼眶里包着泪,带着湿意的眼尾染上桃花一样的颜色,小小一团,看着有些可怜。   君辞低声笑了,摸了摸他的头,“乖孩子,我是不是该给你一些奖励?”   小徒弟被他吻的晕晕乎乎,下意识的问,“什么奖励?”   见他这么乖,君辞忍的眼睛都泛红了。   这几天,苏郁白晚上看不见,白天不见人,也不黏着师尊了,他们几乎没有多少好好独处的机会。   君辞白晚上自己不看,也不让他看,还自虐一般听着小徒弟浅浅的呼吸声,在外间念着清心咒。   若不是不想用别人的身体碰小徒弟,君辞早就跑出去了,哪里还会在这里受折磨?   今天终于让他板回来一局,成功夺得了身体的控制权,好整以暇的在住处等着苏郁白回来。   小徒弟只会欺软怕硬,胆子也没有多大,受到这样大的惊吓,师尊定下的规矩也不敢随便忤逆,晚上肯定会回来。   眼看着君辞把他抱到了床边,似乎又要绑他的手,苏郁白眼眶里掉着泪,声音里带着委屈的哭腔,“能不能不要把我绑在床头啊?我害怕……”   他指望着君辞放他一码,却见男人亲了亲他的额头,笑着说了一句:“好啊。”   当双手被绑在男人脖颈之后时小徒弟傻眼了,连哭声都停顿了一下,这个姿势就好像他主动投怀送抱,依赖的将男人抱住。   君辞白的那张脸还是很好看的,放在君辞身上也不违和,男人嘴角噙着笑,是另一种邪肆的俊美。   即使是从下往上看,也丝毫不影响他的好看。   君辞漫不经心的理了理苏郁白身后铺散开的墨发,把人按倒后他也不那么急切了,低下头亲了亲少年漂亮的眼睛,神色难得柔情了一些。   “小东西,今天在外面是不是有人为难你了?”   苏郁白动作很小的试图挣脱男人的桎梏,抿着唇一边哭一边骂他,“外面没人欺负我,你把师尊还回来,就是你欺负我了!”   他动了没两下就被君辞按住。   男人闷哼了一声,眼底的眸光一片晦涩,“嘶,看你紧张想陪你说说话,扭来动去,是嫌弃我的动作太慢了吗?”   君辞嘴里的话似乎没有一句是正经的,苏郁白没有君辞白那么强大的心脏,被他气的直哭,挣扎的更厉害了。   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总是会不小心蹭过君辞的腰腹,自己没有跑出去,衣衫却是被他蹭的松松散散。   君辞拧着眉,咬牙切齿的在小徒弟的锁骨处咬了一口,用身体禁锢着对方,随后又迷恋的在苏郁白粉嫩白皙的耳垂上咬了一口。   他退了半寸,低声道:“你不说我也知道,别怕,师父帮你涨修为。”   他如同砧板上的鱼肉,被桎梏的无法动弹。   高高在上的仙人被染上人间的烟火,高山上的雪开始融化,明镜般的湖面激起了波澜,和明月纠缠在一起。   夜色格外悠长。   清晨的微光透进窗户时,苏郁白晕晕乎乎的醒来,看见已经穿戴整齐一身白衣的君辞白坐在床边,温柔的让小徒弟靠坐在自己的怀里。   一边帮他消化灵气,一边揉着少年手腕上的一圈圈红痕。   苏郁白泄愤般恶狠狠的在男人脖子上咬了一口,“师尊也坏,和那个坏东西一样,都欺负我……”   君辞白没说话,他自知理亏,任由模样有些凄惨的小徒弟在他身上拳打脚踢。   他似乎又变回之前那个清净冷清的仙人,完全看不出他对少年做了多么恶劣的事情。   君辞白过了片刻才按住苏郁白,无声轻叹,淡色淡淡眼眸中似乎还有太苍山终年不化的雪。   他低声道:“是我错了,宝贝,你先运转灵力把境界稳固一下,灵力控制不好,恐怕会伤到你的身体。”   若是有人在此处,就会发现,原本只有筑基期的苏郁白居然已经连跨几个小境界,一跃到了金丹后期,离元婴只差一步之遥。   事实证明,君辞没有胡说八道,但是条件比较苛刻。   要想快速提升自己的修为等级,除了一些会损害功德的邪功,就只有一个办法可以用。   唯有其中一方是渡劫期的大能,且愿意损耗自己的修为帮助另外一个人提升修为,才能达到这个效果。   苏郁白修为低微,君辞白给他的那些对于男人来说不过是九牛一毛,他本就不想那么早渡劫,成为仙人又不是他的愿望,哪里有在人间陪着娇软可爱的小徒弟来的快活。   治好手腕上斑驳的红痕,君辞白垂着眼接住扑过来咬他的苏郁白,很有耐心的拍着他背。   我心向明月,明月入我怀。   君辞白闭上眼轻叹了一声,抱住了他的明月。 第109章 被谪仙师尊无下限宠爱【双更】   苏郁白的睫毛被泪水濡湿成一团,看着有些可怜,等他终于发泄够了,拍开腰间帮他揉腰的那只手,面色潮红委屈的看向君辞白。   他像是想到了什么语气带着哭腔,“不要绳子……”   君辞白曲起指节抹去小徒弟眼角的泪花,耐心的注视着他,“嗯?”   苏郁白咬着唇将手腕举到了君辞白面前,凶巴巴的道:“不准用绳子绑着我!我、我不要这个法器了,它根本就不是个好东西,你拿走! ”   拴在苏郁白手腕上的那截红绳似乎有空间传送的功能,但法器由君辞白掌控。他想绑自己也很方便。   连续被绑着欺负了两次,就算小徒弟再不聪明也该明白这就是君辞白用来管教监护他用的。   本意或许是保护,可男人却利用红绳可以延长的特性,一次又一次的将他绑在床头,绑在自己身上,将一直渴望的宝贝压着欺负到哭声哽咽纤腰颤抖。   男人琉璃一般好看的浅色眸子平淡垂下,眼神中没什么情绪。   君辞白抓住苏郁白那截细白的手腕放在唇边吻了两下,语调不急不缓。   “等回了太苍山帮你解开,外面不行,外面对你来说还太危险了。”   苏郁白嘟嘟囔囔,“最大的危险不就是你吗?”   闻言,君辞白摸着少年身后柔软顺滑的长发,居然笑了笑,没有反驳。   苏郁白的比赛排在下午,他们暂时不用急着出去,而没有小徒弟的比赛场次时,君辞白几乎不会露面。   吃饱喝足的男人对小徒弟温柔了不少,但性格还是一贯的强势。   苏郁白身上只披了一件外衫,这样亲密的姿势坐在君辞白怀里让他有些害怕且不适应。   可君辞白却一点放开他的意思都没有,扼住少年的腰将他按在自己的腿上,禁锢着将他抱住。   好在君辞白还没有那么禽兽,动作规规矩矩,手掌只是帮苏郁白揉腰和疏通经脉,引导着不太聪明的小徒弟运转体内磅礴的灵力。   男人的控制欲太强,苏郁白反抗不了,哭了一会儿他也累了,侧头靠在君辞白的肩窝阖着眼,过于疲惫的身体几乎要沉沉睡去。   他慢吞吞的等君辞白带着自己在身体的经脉中运转了两三次灵力,自己才开始学着运转。   若是山上其他人这样早被君辞白丢去冥海除妖了,也就只有苏郁白,不管他天赋秉性如何。   愚笨也好,娇气也罢,还是在外面狐假虎威的欺负人。   君辞白的心中升不起一丝反感,甚至觉得这样的小徒弟格外鲜活明艳,活泼可爱,只想捧着他,宠着他。   一上午的时间过去,苏郁白总算感觉没那么撑了,修为境界也巩固了不少。   身体已经用清洁法术简单清理过,但他依旧觉得有些不自在和难受,某个使用过度的地方到现在还是麻木的,似乎还没有弄干净。   或许是因为情绪波动剧烈,昨晚君辞白的两个灵魂频繁互换,折腾着苏郁白一刻休息的时间也没有,哭的嗓子都哑了。   在君辞白要帮他穿衣服时,苏郁白揪住男人的衣袖,低着头有些不好意思,神色为难。   “我……我想要洗澡。”   身影高大的男人抚摸着少年长发的手一顿,没说什么,出去准备了。   君辞白的速度很快,回来时第一时间看了眼依旧乖乖裹着被子缩在床边的小徒弟,神色安定了一些。   不知他从哪里弄来了干净木桶和热水,从空间里拿出来,放在屏风后面。   他弯腰想要抱起苏郁白,在小孩想要往后躲时,君辞倏然轻笑了一声,“要么乖一点让我帮你,要么你就待在床上别下来了。”   看清他灰褐色的眸子苏郁白才发现,君辞白出去一趟,回来的时候又换了人。   男人的黑化值从百分之百降到了百分之八十,阴略显阴翳的眼神似笑非笑,看着还是有些鬼畜变态。   苏郁白确定了,君辞白应该没问题,有毛病的是君辞。   君辞的耐心有限,见苏郁白坐在原地一动不动,手臂穿过少年的腿弯将人抱了起来。   身上丝滑的布料衣物随着男人的动作全部掉落,小徒弟一声不吭的埋头抱紧君辞的脖颈,柔软纤细的胳膊圈的很紧,脸上晕染出一片桃红。   君辞不仅没有安慰他还坏心眼的放慢了步伐,甚至将人放入了水中也没有要离开的意思。   苏郁白蹲下去,身体浸在热气腾腾的水中,本就湿漉漉的眼睛弥漫着雾气,他双手搭在浴桶边,红着眼瞪着眼前的男人。   “你怎么还不走?”   君辞姿势半蹲下来,理开小徒弟紧贴在鬓角湿透的发丝,狭长的眼眸微微眯起。   他点了点苏郁白的额头,笑声低沉,“确定不要师父帮你洗吗?”   苏郁白皱着鼻子往后退了退,“不要。”   他这一退,清澈的水波荡漾,一身暧昧的红痕在水底若隐似现。   君辞的眼神暗了暗,顾虑着苏郁白下午还要参加大比,深深的看了他一眼,什么也没做转身出去了。   说是出去,整个屋子从书房到卧室其实都是打通的,甚至连门都没有,站在中间的位置两边的房间一眼能看到底。   君辞好整以暇的坐在卧室中的茶桌旁,甚至连去书房客厅的意思也没有,仅隔着一层可以看见身影的屏风等在外面,目光如实质般紧盯着里面的人。   比起冷漠克制的君辞白,君辞这样随心所欲,肆无忌惮的疯癫模样似乎更符合他大反派的身份。   君辞白那样冰冷高傲的性格,苏郁白怎么也想不出他能做出做出杀人夺取机缘这种事。   到了这种境界,男人的寿数几乎已经趋近了无限,他有大把的时间慢慢修炼,实在不用急于一时。   4842弱弱的说:“变厉害前的反派我不知道,但现在的君辞白确实不需要,除非……”   苏郁白接过去,眼神微怔,“除非他是为了别人……”   男人现在似乎也没有要盯着主角的意思了,所有的兴趣都用来盯着徒弟。   大抵是发现了更好的修炼办法吧……   在热水里泡了一会儿,苏郁白终于觉得舒服了一些。   他换上衣服出来时,等在外面的君辞拉过他,皱着眉语气不满:“怎么头发还是湿的,你想生病下不了床?”   小徒弟顿了顿,红着脸瞪他,骂人的声音也软软的:“你就不能不提床吗?”   君辞拨弄了两下他的头发,用法术帮苏郁白烘干了头发。   他像是刚反应过来,眼神中带着些许笑意。   “那你怎么对着君辞白乖乖的,师尊师尊的叫。哼,对着我时,不是凶就是哭?”   眼看着男人越靠越近,苏郁白别开脸躲着他,“你跟我师尊不一样。”   君辞扳过他的脸,动作狎昵的摸了摸苏郁白光滑的下巴,“哪里不一样?是身体不一样,还是对你不一样?你师尊难道昨晚没有欺负你吗?”   苏郁白张了张嘴,说不出反驳的话来。   男人拉长了语调,眼神调笑,“小徒弟,你不会真的信了君辞白的话,以为我是什么心魔吧?”   他拉过少年的手贴在自己心跳有些快的胸口,低着头笑容慵懒,“虽然我不如君辞白一样是个神仙般的人物,但我就是他,他就是我,我们二人的喜好和欲望是一样的……记住我说的话,除了我的身边,哪里也不准去。”   君辞顿了顿,抬起眼皮淡淡道:“如果你想舒舒服服的话,最好听话一点~”   男人话语中暗含威胁,听的苏郁白背后一阵发凉。   君辞不管他心里在想什么,也不管苏郁白最后会不会喜欢上自己,直接明晃晃的告诉他,只有留在男人身边这一种可能。   很霸道,也很有效。   在苏郁白没有绝对实力反抗时,他永远不会有胆量贸然离开自己的避风港。   苏郁白皱了皱眉,眼底慢慢弥漫起水汽,有些可怜巴巴的低下头。   一直到出门时君辞都没有和君辞白换回来,苏郁白往高台的方向看了一眼,君辞眼神淡淡的坐在那,不说话时还真像那么回事。   昨日和苏郁白放狠话的叶雨茶不知为何迟迟未曾现身,直到比赛开始的前三分钟。   蒙着面的叶雨茶终于姗姗来迟,他额前戴着饰物,围绕着头发绕了一圈,额前那半边凸起,遮挡住整张脸的白色面纱从上面垂下。   不经意间看过去,甚至还有点翩然若仙。   即便是隔着一层布苏郁白也能感觉到叶雨茶在恶狠狠的瞪着自己,向来不知道客气为何物的少年眨了眨眼,抬起下巴矜持的问:“你不敢见人,是怕输的太难看吗?”   “闭嘴!你自己干了什么你自己心里清楚!”   叶雨茶气急败坏,若不是有裁判在一旁看着,他怕是等不及倒计时就要冲过狠狠的给苏郁白一剑了!   苏郁白莫名其妙的看了他一眼,皱起眉毛:“你是脑子坏了还是眼睛有问题,我都不知道你是谁难不成还能有闲心对你做什么?”   叶雨茶气了个仰倒,昨天和他针锋相对了那么久,居然还不知道他是谁?!   “你、你给我等着!”   4842小声道:“叶雨茶的脸好像肿了。”   苏郁白语气冷淡,“气肿的?”   4842卡壳了一会儿,“那倒不是,应该是呼呼干的。”   苏郁白眯着眼往擂台边上看了一眼,早就不知踪影的白色灵猫不知何时端坐在一旁的石墩上,正悠闲的舔着爪子,时不时抬头看叶雨茶一眼。   看它愉悦的态度,多半是呼呼干的没跑了。   苏郁白若有所思,“哦……原来叶雨茶不算冤枉我啊~”   他没什么同情心的动了动手指,长剑落入手中,比赛开始后,身形比林雨茶还要快的冲向了对方。   叶雨茶本就没有将苏郁白放在眼里,加上气在心头干扰了他的判断力,一时不察居然连续中了数招,身上的伤势加重,被苏郁白一脚踢翻在地上。   容貌迤逦的少年在叶雨茶的面前蹲下,笑吟吟的按住他,温声细语:“你是不是觉得自己有伤在身,输的很不服气?”   叶雨茶的面纱在剧烈打斗中脱落,也难怪他要挡着脸。原先的长相不说特别惊艳,但至少是好看的。   可是现在,叶雨茶的整张脸肿的像一个猪头,眼睛都肿成了眯眯眼,下手的人似乎就是专门冲着他的脸打的,一点儿也没有留情,完全没个轻重。   苏郁白不动声色的用余光瞥了一眼尾巴摇来晃去,满脸无辜的呼呼。   他淡淡的收回目光,这是叶雨茶自己招惹的祸患,又不是自己指使的呼呼,苏郁白才不会帮对方找凶手。   反正不管是谁,叶雨茶已经认定是自己干的了,如果说是呼呼,那依旧和他逃不了干系,还不如不说,省的麻烦。   叶雨茶冷哼道:“还不是你怕比赛输给我,故意找人堵我,原来这就是大门派的风范。”   此话一出,看台上的众位长老掌门脸色都有些古怪。   如果一定要在修仙门派中划分个三六九等,他们都算是大门派,每隔几年的宗门大比基本就是他们这七八个门派轮流办理,影响力肯定不是底下的修仙门派可以比的。   太苍山的长老小心的看了一眼自家山主,小人物的一句话激怒不了高冷的剑尊大人,但是叶雨茶针对的是整个太苍山的宝贝,这就不得不让长老慎重了。   只见他们的山主大人不仅没生气,甚至还笑盈盈的看着下面,一脸看好戏的神色。   太苍山带队长老有一瞬间的怀疑人生,这……这真的是他们那位谪仙一般的山主吗?   君辞不冷不淡的看了他一眼,收敛起脸上的笑容,语气慢条斯理,“你不觉得他张牙舞爪的样子很可爱吗?”   长老迟疑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男人说的是苏郁白,他点点头,“郁白平时也很可爱,大家都很喜欢他。”   本是恭维的话,谁知君辞听完脸就黑了,含糊不清的低骂了一句。   “谁准他们喜欢了,难道自己都没有老婆吗?一天天的,就知道盯着别人的。”   “啊?”,带队长老没有接收到这段信息,眼神有些迷茫。   然而君辞坐已经回去接着观察自家小徒弟,此刻懒得搭理他了。   “呸呸呸!苏郁白!你给我吃了什么?”叶雨茶趴在地上干呕,试图将苏郁白喂给他的药丸吐出来。   比赛出结果的方式有三种,其一是有人主动认输,其二是有一方被打下擂台,其三就是一方已经失去意识。   他们两个还能蹲在地上聊天,叶雨茶明显还有战斗力,裁判在台下暂时没有判断他们的输赢。   看到苏郁白给对手喂吃的,裁判也有些坐不住了,赶紧上来。   “你们在干什么?比赛场地可不准用这种硬塞的方式毒死对方。”   有的人一身毒攻,会用瘴气会驭使虫兽,这种自己的功法不算,能毒倒对方算你有本事。   但像苏郁白这样硬喂就有些过分了。   苏郁白双手放在膝盖上,可怜巴巴的抬头道:“我给叶道友喂的是九转补灵丸,对身体很好的……他身上有伤输了不服气,我想要再和叶道友公平公正的比一场,这样也不行吗?”   裁判被他看的立马就心软了,为自己恶意的判断惭愧了一秒,温声细语的询问起苏郁白的意见。   “咳……我相信你没有要害叶小友的意思,不过为了服众,还是要请个医修来看看,你看行吗?”   叶雨茶:“……”   为什么要问他,难道不应该询问我这个病人的意见吗?!   苏郁白乖乖的点头,“好呀~”   他这么落落大方,不仅是裁判,周围的观众们也相信了苏郁白大半。   “嘶……九转补灵丸,这样好的药,苏道友居然拿出来给对手用,太善良了。”   “为什么要喂他吃呀,如果有多余的喂我吃不好吗?这辈子没尝过九转补灵丸是什么味道。”   “……到也不必如此,毕竟是疗伤圣药,没病没灾,吃了不见得有好处。不都是补灵丸,一转和九转味道难道不一样?”   “贫道有幸吃过二转补灵,感觉味道比一转好。”   “哎,丹宗的药,价格什么时候能低一些?”   “……丹宗的灵丹贵的人倾家荡产,还是算了吧。与其期待他们降价,不如期待做苏道友的对手实际一些。”   眼看着众人的话题越来越歪,迅速到来的医修也给叶雨茶检查过了身体。   “确实是九转补灵丹,要是我再来慢一点,叶道友身上的伤可能已经全好了。”   叶雨茶脸色有些精彩。   医修看上去是个年轻修士,神色淡淡,拎着自己药箱来也匆匆去也匆匆,一秒也没有多待。   他身后亦步亦趋跟着一个死气沉沉的高大傀儡,医修走到哪,它就跟到哪。   傀儡的脸上戴着花纹古朴的暗金色面具,看不清面容,依稀可以分辨出生前应该是个长相不错的男子。   修真界已经和平了很多年,妖族魔界的人也许久不曾进犯,这年头居然还有人用人类的尸体做傀儡,还是个救死扶伤的医修,众人看到他出现的时候都愣了一下。   裁判长老认识那医修,一脸见怪不怪。   叶雨茶脸上的伤势几乎已经完全恢复,其实不用请医修也能判断出他没什么事了。   苏郁白和裁判示意道:“我们现在可以继续比试吗?”   裁判点了点头,主动下去将比赛场地让给两人。   叶雨茶压低声音,语气冷硬,“别以为你这样做我就会手下留情。”   苏郁白淡淡道:“哦,你随意。”   我只是心情不好,想揍你一顿罢了。   气昏头的叶雨茶似乎还没有意识到两人的差距,只以为自己一开始是受了伤,被抢了先机。   当苏郁白再次把他揍成猪头按倒在地时,叶雨茶惊骇道:“你不是筑基期?!”   苏郁白低着头笑的很好看,“我有回答你的必要吗?”   这回叶雨茶来不及说话就被他踢下了擂台,正式将他淘汰出局。   叶雨茶的同伴陆广薪正在台下等他,见到这幅亲爹都认不出的尊荣愣了一下,最后把人抗走了。   这一回苏郁白赢得干脆利落,再也没有人说他是捡漏侥幸晋级。   君辞拍了拍他的头,适当的对小孩给予款赞,“打的不错,争取进个前三名。”   在外面发泄过的苏郁白暂时没有那么看男人不顺眼了,他甩掉君辞牵过来的手,低哼道:“前八名都是有真才实学的人,你也真敢想。”   君辞清俊的脸上似笑非笑,话语中带着浓浓的醋意,“前八名几乎都是你师侄,你猜他们会不会放水?”   苏郁白:“……”   4842:“……”   嗯,这还真说不好。   各大门派有真才实学的人几乎都被太苍山的剑修们淘汰了,前八名几乎被垄断,这么夸张……苏郁白很好奇,这些年其他门派是怎么能忍受下去的?   事实确实如男人所说,师侄们对着苏郁白下不了手,实力放海,一路让本意是来划水的苏郁白打到了第二。   这期间,天机阁的修真界新闻轶事又登了苏郁白的消息。   【比赛现场竟有修士将对手打成重伤,当场将其治好后,丧心病狂的又将对手折磨至重伤!手段残忍,极其恐怖!】   他们还好心的给苏郁白打了马赛克,大概是为了显现他的残忍,没有给叶雨茶的猪头形象打马赛克。   苏郁白不用想也知道,叶雨茶看到肯定要气炸了。   “这算什么绿茶,一点战斗力都没有。”   4842:……可是宿主确实也很丧心病狂啊——谁能想到这次的标题党说的确实是事情的真相。   苏郁白一大早上醒来就发现,被自家师尊抱在怀里,他神色放空了一会,坐起身。   君辞白似乎迷恋上了他身上的味道,虽不曾像君辞那样动手动脚,但晚上一定是要和小徒弟睡一起的。   反抗无效的情况下,苏郁白早上废了好大的力气才挣脱师尊大人爱的抱抱,去混他的决赛。   待到看到对手时,苏郁白目光一顿。   嗯?还是个熟人。 第110章 被谪仙师尊无下限宠爱   站在苏郁白对面的不是别人,正是这个世界的主角楼霁雪。   有君辞白这座大山在前面挡着,楼霁雪并没有什么机会可以见到少年,但他对苏郁白的赛事一直都有关注,在最后的擂台上看到来人脸上并未出现惊讶的神色。   楼霁雪款款一笑,举止温润有礼的和苏郁白打招呼。   “小师叔待会可要手下留情。”   一个元婴期的人让金丹期的修士手下留情,亏他说的出来。   在场的两人身上都有隐匿修为等级的法器,低阶修士自然是看不出来他们的深浅,不用多管。   在诸如齐掌门这样的高阶修士眼中,两人无一例外都是金丹初期的修为,看上去勉强算得上是势均力敌。   苏郁白没说话,等裁判正式宣布开始的时候一个箭步冲了上去,和主角打架他自问没有那个水平可以伤到对方,招招不曾留手,打的又急又快。   他本身就是会打架的,不管是现代还是古代都有专业系统的学过,对人体经脉位置又很熟悉,还有原主的记忆加持。经过这些天的熟悉,灵力充足的情况下不管是法术还是剑法都信手拈来。   和君辞白、楼霁雪他们这样的人相比肯定还差了一截,但也是可以让人眼前一亮的地步。   眼看着苏郁白又一剑刺向自己的死穴,楼霁雪用武器架开,笑着说:“小师叔是学过医吗?怎么专挑人最痛的地方打?”   挥剑转身时,苏郁白额头上已经布满了细密的汗珠,气息不稳的脸色微红,那双水光潋滟的眸子瞪了游刃有余的楼霁雪一眼。   “你管我有没有学过医,这么磨磨蹭蹭,是不是不想好好打?諵砜”   楼霁雪不想下班,他还想着下班呢——   主角的身体其实已经非常适合修炼了,但还是有一些小瑕疵,宗门大比的奖品正好对他有用,苏郁白完全没有想和楼霁雪争的意思。   一道寒芒落在自己的背上,楼霁雪每次和苏郁白靠的很近时那道宛如实质的目光都会紧盯着自己。   不用看他也知道对方是谁,楼霁雪用余光瞥了一眼高台上的方向,黑白分明的眼眸抬起对苏郁白笑了笑。   下一刻,楼霁雪似乎是一时失误,被苏郁白刺中了丹田,身体在气劲的带动下倒飞了出去,不慎被击落下擂台。   若不是苏郁白收剑够快,他的丹田非得被捅破不可。   比赛胜负已分,在众人的欢呼祝贺之中,面容明艳漂亮的少年皱着眉跳下擂台找到捂着腰面色苍白的楼霁雪。   不等对方说话,一股脑儿的塞了一堆疗伤丹药到楼霁雪嘴里。   苏郁白刚刚差点把主角给捅没了,心情十分不美妙,“这么笨是怎么打到这里的?想死也给我滚远一点,我可不想平白担了杀人的罪责!”   4842也心有余悸,语气有些哀怨,“完了,主角脑子坏了。这孩子主动往剑上撞啊!他难道想被宿主噶腰子吗?属实骗吃骗喝来了!”   苏郁白手里的都是上品灵丹妙药,依稀记得前几日还有人许愿苏郁白也喂自己吃一颗来着……   喂了几颗苏郁白才发现这样有些不妥,面色冷漠的直接将药瓶塞到楼霁雪的怀里,对方将药丸咽下,好脾气的笑着道:“不知在下哪里又惹小师叔生气了?”   苏郁白没好气的瞪了他一眼,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别以为你有点本事就可以把我当傻子!”   说完转身就走。   准备颁奖的长老呐呐道:“哎?奖品还没有拿呢……”   苏郁白头也不回,远远的道:“奖品不要了,麻烦长老全部帮我送给楼霁雪。”   他走到君辞白身边站定,男人顺手抚摸了一下他的头发,像是能将人冻住的目光从小徒弟的身上移过来,眼神淡漠冷酷。   目光穿过人群落在楼霁雪身上,不冷不淡的盯了他两秒,拉着小徒弟转身就走。   等他们走后,周围修士们哗啦一下围到楼霁雪身边恭贺着他。   不管谁输谁赢,这次大比的最大受益者无疑是楼霁雪了。   第一名第二名的奖励全部被他收入囊中,另外还得了一堆天价灵丹。   这种品阶的药物只有丹宗的印归尘可以做的出来,那是个狠人,救不救人全看自己心情,没人敢去他那里砍价讨药。   就连名人榜上的画像都只有一个模糊的身影,那白影糊的仿佛是夜晚出来游荡的鬼,大家连人长什么样子都不太清楚,又谈何求药。   和楼霁雪一起来的好友眼巴巴的看着他怀里的那些药,慢吞吞的道:“霁雪啊,你这个药……”   楼霁雪将东西收起来,留了一大滩血笑着跟个没事人似的,“这些东西都是小师叔送我的,转赠有些不妥,别担心,你要是重伤,我一定把你救回来。”   友人:“……”   一口一个小师叔,不知道还以为你从雨落门叛逃加入太苍山了……   要真是如此,雨落门的掌门怕是要哭死,小破门派这么多年好不容易出一个楼霁雪这样的,他还等着最看重的这位徒弟壮大宗门呢!   可千万不能跟着别人家的小师叔跑了……   楼霁雪看着苏郁白离开的方向,眯了眯眼,在众人艳羡的目光中从容离开。   他有些奇怪的捂住心跳加快的胸口,苏郁白皮肤白皙细腻,方才靠近时楼霁雪甚至闻到了对方身上一股淡淡的清香味。   似乎带着桃花甜腻的味道,但又不过分腻人,浓密的睫毛长而卷翘,精致漂亮的像是哪个仙境走出来的仙童。   修仙之人容貌大多都是好看的,可楼霁雪走出山门许久,见过的美人或者少侠不说一百也有数十,从来没有一个人影响他至这个地步。   那是一种无法言语的感情,若是出现在同样的场景,楼霁雪的视线总是会下意识被对方吸引,向来清醒的头脑也有些转不过来。   但他一人修行时,强大的理智和自控能力又再度让楼霁雪坚定着自己的目标,想方设法得道成仙。   喜欢吗?热爱吗?或许还够不上,但每当苏郁白不理他时,楼霁雪总会有一种怅然若失的感觉。   有点遗憾,又有点难过,心脏酸胀难受,就好像……被抛弃了一般。   他们之间本不该如此的……   楼霁雪眼神微暗,有的时候他甚至有些愤恨那帮助他参悟法诀稳住心境的强大自控能力和理智。   一个人一辈子,总得为点什么去勇敢一回努力一回吧?   清晰明了的思路告诉自己,他不是君辞白的对手,他们还差着远呢……   楼霁雪摘下一朵探出围墙的红花,失神的看了几秒,脸上不禁露出苦笑。   宗门大比已经结束,按道理来说大家应该拿着从大门派薅的羊毛各回各家,各找各妈。   可临行前的一天,御兽门的齐掌门非常严肃郑重的又邀请了大家去议事厅。   苏郁白跟着男人一起过去时,发现除了一些有名有姓的大宗门,很多中等小门派的长老掌门也被邀请了过来。   还有一些在大比中表现不错的弟子也在现场,例如太苍山的众人和楼霁雪,都有自己的位置。   叶雨茶跟在带队长老的身后,站在大厅的最末端,见到苏郁白过来时立刻撇开了头。   看不到他那张略微招人烦的脸正合了苏郁白的心意,古人的经验告诉我们不要看轻任何一个小人物,说不定你就在他的身上翻了跟头。但也不必时刻关注着对方,本末倒置,谨慎一些便可。   苏郁白目光平淡的从叶雨茶的身上掠过,像是完全无视了他。   叶雨茶心中纵有不忿,也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苏郁白跟在君辞白的身边去了最上首的位置。   齐掌门捋了捋胡子,难得收敛起了慈眉善目的姿态,表情严肃道:“我昨日新得了一个消息,冥海那边的妖族似乎有新得妖王即将出世,有意要卷土重来。”   这里的妖族和在修真界行走的那些有些不同,是已经沾染了污秽之气的妖类。   冥海其实并不完全是海,陆地面积占了一大半。   那里曾经是上古神魔遗留下来的战场,煞气深重,久而久之滋长了一种体型巨大性格凶残的妖兽,以人为食,哪怕是修炼出了人形也依旧改不了残暴的天性。   人类筑起高高的城墙还是抵抗不了它们,很快便被吃了个七七八八。   好在当它们准备进攻其他州时被附近的修士及时发现,众人算出这种妖物的可怕之处,将其拦在了祁阳郡外。   数万年来虽有修真者有意控制抵抗,还是引起了不少祸患。   好在千年前刚刚修炼到渡劫期的君辞白屠了他们将近半个城,这才安分到了如今。   齐掌门神色凝重,“妖王的实力据说可以和仙人比拟,若是让他们长驱直入,不仅是凡人界,就连修真界也要遭殃,不知诸位有什么应对之策?”   天羽宗的女掌门看了一眼神色淡漠的君辞白,见他没有说话的意思,开口道:“或许我们可以商量一下,怎么阻止这新妖王出世?” 第111章 被谪仙师尊无下限宠爱   冥海位于极南之地,气候恶劣,除了偶尔会来此处守城除妖的修士,城墙高立的祁阳郡再往南走几乎没有人烟。   这天城内来了一行修士,为首之人一袭白色长衫,除了腰上用银线缠绕的丝绦外再无其他饰物,气质冷淡疏离。   最近祁阳郡不怎么太平,外面的妖族虎视眈眈,各地修士都在往这边赶来,众人这个月已经见过好几波的修士,甚至连卖武器丹药的商贩都过来了。   但如同男人一般气质出众,面容凌厉俊美的依旧不多见,他身后还跟着几个不苟言笑神色严肃的剑修。   “几位是第一次来冥海吧?这里风大,还有驳杂的妖力混在其中,可不比北边常年下雪的太苍山脉好到哪里去!前些天有好些修士水土不服受不了这边的气候,妖族还没来自己就先躺下了。”   这几位一看就是不差钱的主,卖灵器的商贩主动推销,给他们看自己铺位上做工精美的伞具。   “我在这边待了好几年,这伞也是专门为抵御冥海的环境炼制而成,保准管用!诸位何不买回去试试?”   匆匆赶来的城主头痛的按住这位喜欢做生意的朋友,“把你那破伞收起来!你知道人家是谁吗?君山主他们哪里用得着你这些玩意?”   摆摊的修士愣了一下,有些惊诧的看了一眼神色冷淡的君辞白,“是太苍山来的啊……”   太苍山上也有狂风和混乱的灵力,门内弟子早已适应了那样的环境,的确不太需要这些东西。   但是城主说他卖的是破伞,修士还是有些不服气。   “我这怎么就是破伞了?实用效果绝对真实!街口不修仙的王大爷撑着我的伞都能走出二里地!”   城主:“……”   他卖的灵器确实没有问题,但是对凡人来说太贵,对修士来说太鸡肋。总不能斗法的时候撑着伞和妖族打,那不是自爆弱点吗?   赶来支援的修士们终究还是要靠自己适应环境。   城主瞪了他一眼,转头客气的对君辞白拱手行礼,“我这位道友不太聪明,山主见谅。”   “这伞做的挺好看的,师尊给我买一把好吗?”   不等君辞白说话,忽然一道年轻的声音插进来,众人这才发现男人的身后还跟着一个小尾巴。   少年修士身上披着遮挡风尘的白色斗篷,看不清面容。纤细的腰身不盈一握,露出来的一双手也很细腻白皙,一看就是一双美人手,让人不禁猜测斗篷下的人一定长得很好看。   君辞白向来不会拒绝小徒弟这些无伤大雅的小要求,颜色浅淡的眸子看向卖伞的修士。   对方一个激灵,连忙双手将灵伞奉上,连钱都不敢要了。   苏郁白不缺钱,随便给了卖伞的修士几颗中品灵石,将伞抱了过来,爱不释手的摸了摸。   原身有一个爱好,喜欢亮晶晶和漂亮的东西,这伞做的就很好看,伞骨不知使用什么灵植制作而成,十分坚韧,颜色也很不错。   卖伞的修士不敢坑他们,小心道:“下品灵石就可以,中品灵石太贵了……都够把我的摊子全部买下了。”   灵石等同于修真界的流通货币,一百颗下品灵石相当于一颗中品灵石,一百颗中品灵石相当于一颗上品灵石。   再上面还有十分珍贵的极品灵石,那种东西修士得到了一般都是拿了修炼,很少会拿出来买东西,拿出的话大概价值一千颗上品灵石。   灵伞的制作材料不算珍贵,苏郁白给的委实有点多了。   少年修士又挑了几把好看的,收进自己的空间法器中,心满意足的和师尊还有师侄们一起去城主府上做客。   边境之地的城主府也豪华不到哪里去,占地面积够大,布局勉强算得上是雅致。   门派大比告一段落,众人商议过关于妖王即将出世的事,有一半的修仙门派干脆没有回宗门,积极响应号召,直奔冥海而来。   妖王出世在即,君辞白这样的能力地位,就算不去,那些掌门大概也会哭着求着他去,男人不放心长期把小徒弟一个人放在山里,加上君辞也不乐意,主动把人带在了身边。   修真界的修士们并非人人都心怀大义,只是大家都明白唇亡齿寒的道理,自然不能让祁阳郡被攻破。再有就是,对于年轻的修士来说这未尝不是一次历练的机会。   以后说出去好歹也是参加过妖族大战的人。   君辞白自己身上只佩戴一把剑,给苏郁白倒是全副武装穿的严严实实,那斗篷其实也是一件上品法器,为少年挡住了外界的杂乱的灵气,比华而不实的灵伞效果要好。   城主府现在就是修士们的临时基地,君辞白给小徒弟准备行头花费了一些时间,已经有不少人在他们前面到达,全部被安置在此处。   平时他们会和守城的修士们一起巡逻,或者出去探查妖族的信息。   天机阁的长老又出关算了一卦,预测到妖王会在下个月十五出世,天地孕育而成,一出来就是成年体,实力不可小觑。   虽然没有算出具体的降生位置,但是基本已经确定在妖族禁地没错。   苏郁白将闷了一路的灵猫放了出来,它似乎很适应这边的环境,懒洋洋的甩了两下尾巴,跳到少年的怀里蹭了蹭。   少年看了看眼神微冷的师尊,悄悄撸了两把,把一身雪白的灵猫放在窗台上晒太阳。   男人的脸色这才好看了一些,把苏郁白拉过来坐在自己腿上,冷声道:“灵猫通人性,你若是不想我把它丢出去,以后就少摸它。真喜欢那身皮毛,我扒下来给你做成披肩便是。”   苏郁白下意识的抱住男人的脖子,反应过来后抬头瞪向眸色有些阴翳邪肆的君辞。   “不让我和师侄们走的太近也就罢了,连养一只宠物都不行,你怎么这么不讲道理!干脆公的都不让我碰就是了!”   君辞白被小徒弟的控制是无声无息,温水煮青蛙式的,有些强势,苏郁白勉强还能接受。   然而君辞就要霸道很多,这也不许那也不让,苏郁白和他闹脾气男人也不惯着,非得把人欺负哭了才想起来哄。行事肆无忌惮,似乎从来不知道冷静克制为何物。   娇气的少年在太苍山这种到处都是卷王的环境里都没吃过苦,哪里能受得了这种委屈,三天要被君辞气哭两回。   男人摸摸他鼓起来的脸,大方道:“那倒也不至于,若是养了哼哼兽,你想摸一摸也不是不行。”   苏郁白:“……”   哼哼兽的肉质鲜美滑嫩,体型胖的像颗球,几乎稍微注重些吃食的门派都会养,相当于在凡人界的猪肉了。   也没有又长又软毛,小徒弟只喜欢漂漂亮亮的东西,想也知道不会去养哼哼兽。   少年气呼呼的捶了君辞一拳,“你是把我当成厨子了吗?”   拳头被轻松接住,男人哼笑道:“你也只敢和我这么大胆了,你怕你师尊,怎么看着就不太怕我呢?”   苏郁白看了两眼君辞微微上挑含着笑意的眉眼,顿了一下,抿着唇偏过头不看他。   君辞凑过去亲了亲少年的侧脸,俯在他的耳边低沉沙哑的嗓音充满了磁性,不依不饶的追问。   “嗯?难道我不是你师尊吗?”   这次他们依旧分到了一个院子,但是同一个院子的其他屋子里安排了同宗门的师侄们住了进来,男人借着保护的由头将苏郁白拉到了自己的主屋。   苏郁白气急了声音也不敢喊得太大声,手掌推拒着男人的胸膛,语气又凶又软,眼眶泛红的怒视他。   “你的性格和师尊一点儿也不一样,怎么就是我的师尊了?”   君辞仔细观察着少年微红的眼尾,轻声道:“你怎么就知道我和君辞白的性格不一样了?只不过他喜欢藏着掖着,爱慕你又不敢说,我帮他一马,他该谢谢我才是。”   好不容易等来的人,难道就这么看着君辞白冷静克制的错过一辈子吗?   绝不可能。   “你还说?!”苏郁白挣扎的想要从君辞的腿上下来。   君辞眼中的戾气一闪而过,他喜欢活泼明艳的少年,也喜欢可爱乖巧的少年,凭什么君辞白得到的就比他要多呢?   男人按捺下心中阴暗的想法,定定的看了苏郁白一会儿,忽然开口,语气淡淡。   “我曾经和君辞白也是一样的人,但是一些意外将我变成了这样。宝贝,你知道我找了你多少年,等了你多少年吗?”   君辞嘴角带笑,那笑意却未达眼底,眼眸中掩藏的悲伤多的似乎要溢出来。   苏郁白心头一跳,“系统,君辞究竟怎么回事?我们不是第一次进入这个小世界吗?”   系统4842检查了一下,“按记录来看,我和宿主确实是第一次进来没错,但也说不定……这里终究不是我们的世界,会受到世界意识的影响。”   君辞抱在苏郁白腰间的手倏然收紧,低头埋在他的颈侧深吸了一口,垂着眼轻叹,“我一度以为会坚持不下去,还好你来了。” 第112章 被谪仙师尊无下限宠爱   苏郁白的眼圈泛红,周围一圈都湿漉漉的,君辞白不过浅浅的亲了他几下,还没有学会换气的少年脖颈和脸颊就粉白的如同珍珠,莹润光滑,美的像一捧柔顺的月光。   少年漂亮的眼睛仿佛会说话,他似乎知道自己是被宠爱、被喜欢着的,好看的桃花眼微微向下垂着,红着眼眶委屈巴巴的和男人说话。   “那你告诉我,为什么师尊突然变成了两个啊?你怎么证明你也是我的师尊,又如何确认你一直喜欢的、等待的那个人就是我呢?”   苏郁白吸了吸鼻子,无意之间将男人纤尘不染的白衣揪到皱巴巴的。   少年仰着头看向君辞眉骨锋利的双眼,想要从他的眼中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   香香软软的小徒弟让君辞的心猿意马,他嘴角轻微翘着,浅笑的面容看着十分温柔。   “我知道宝贝喜欢北海鲛人纺织的纱、太苍山下用新雪酿造的酒,喜欢云雾城中翻涌的云海、落霞峰上绯红的晚霞……我喜欢的那个人就是你,我不可能认错,不会再有其他人了……”   苏郁白眨了眨眼,小声反驳,“我没有去过云雾城和落霞峰,怎么会喜欢那里?”   君辞摸了摸苏郁白一头柔顺的青丝,笃定的轻笑道:“相信我,等你见到了,会喜欢的。我失去了一些东西,付出了一点代价,从未来专程为你而来的。想要找的人是你,喜欢的人是你,一直都是你——”   他神色坚定,目光灼灼的盯着苏郁白,哑着嗓子轻叹着,像是示弱一般。   “如果宝宝不要我的话,我做的这一切就失去了意义。”   苏郁白望进君辞那双深不见底的灰色眸子里,眼睫毛颤抖了一下,挂在上面摇摇欲坠的水珠顺势从眼角落下。   “你……付出了什么代价,又失去了什么?”   君辞爱怜的亲吻着小徒弟湿热的眼尾,“乖宝宝,怎么又哭了,这么爱哭,刚刚我又没欺负你……”   苏郁白毫不客气的推开君辞的脸,凶巴巴的瞪了他一眼,“快说!”   君辞捏了捏小徒弟柔软的腮帮子,垂着眼弯眉微笑着说:“一点微不足道的代价,不过是上千年罢了,我还等得起。”   “失去的也不是很重要的东西,世界的重启和运转需要气运之子来支持,只是我当时气急了下手重了一些……只能用自己的精血帮身负气运的那个小子重塑肉身。”   “哦!为了保证他能更好的修炼,我还把理智和自控力给他了,等气运之子得道成仙,我就可以安心和宝贝长相厮守了~”   君辞笑的很开心,君辞白清冷好看的眼睛在他这里像是结冰的湖面被融化开来,是那样热烈又坚定的喜爱着他好不容易等回来的少年。   只不过这样的漫长的时间很有可能会慢慢消磨掉他的意识,甚至会烟消云散……   那也无妨,君辞白那个道貌岸然的家伙还是会护着小徒弟,楼霁雪几乎已经等同于他的半身,就算让自己受重伤也不会再失手伤害到苏郁白。   这一世,被世界意识偏爱着的小徒弟可以健健康康快快乐乐的长大,区别不过是君辞在……或者不在罢了。   苏郁白水润漂亮的眼睛深深看了一会儿男人,肩膀轻微颤抖着,明明他是最大的受益者,却好像是受到了天大的委屈,语气艰涩声音里带着不易察觉的哭腔。   “你真的没有骗我吗?只是一点点代价?”   小没良心的终于会心疼人了,君辞应该是高兴的,但他看着苏郁白要哭不哭的可怜模样,心情无可避免的烦躁起来。   他肯定的点头重复,“一点点代价,没有骗你。”   至少结果是这样的。   世界在苏郁白无意识的情况下已经开始了二周目,男人不知道可以在下一个世界相遇,他只知道自己的爱徒没有了,而他恰恰又有这样毁天灭地的能力。   疯魔的男人硬生生逼着世界意识将苏郁白重新送到了他的面前……   苏郁白看着他,眼眶中雾蒙蒙的,纤长的鸦羽垂下,脆弱的模样让人心疼。   君辞被看的受不了,没忍住,凑过来捏着少年的下巴吻了上去。   直到苏郁白紧皱着眉头用力推搡着男人胸口,才被对方慢吞吞的放开。   他在苏郁白的颈间深吸了一口,眼神有些痴迷,嗓音沙哑的低声喟叹,“乖宝宝,怎么这么招人喜欢……”   情人眼里出西施,苏郁白不管是使坏心眼干坏事时还是眼泪汪汪受了欺负时,在君辞的眼中都可爱极了。   苏郁白低喘了几口,气息终于平稳了一点,他像是忽然想到了什么,跨坐在男人腿上的身体略显僵硬。   “没有理智和自控力……是不是很容易失去控制呀?”   君辞大方点头,笑眯眯的恐吓他:“是啊,一见到漂亮的小徒弟就想把你弄哭,让你叫天天不灵叫地地不灵,做只有我一个人能看见的乖宝宝。”   苏郁白本就眼中湿润,看起来有些无助可怜。经男人一说,白皙如雪的皮肤更是染上了旖旎的薄红。   少年有些委屈,很小声的试图和男人讲道理,“我已经很乖了,你不能这么对我。既然喜欢我,为什么不能多宠爱我一点呢?”   小徒弟被予取予求的师尊宠坏了,他喜欢这种被哄着被宠着的感觉,只要男人稍微对他凶一点都受不了,眼泪簌簌的往下掉。   哪怕掐着他的腰,拥抱的力气大了一些,或者亲的狠了一些,都会被轻易惹哭,娇气到不行。   他的下巴忽然被男人捧着抬起,苏郁白抬头便撞进了君辞白琉璃般好看的浅淡眼眸中。   男人亲了亲他的鼻尖,低声许诺,“一直宠着你,我不会那么做的。”   苏郁白认清了这是哪个师尊,呜咽了一声埋进他的怀里,看着委屈坏了。   君辞白目光悠远的轻拍着少年的背,关于君辞的来历他隐隐已经有些猜测,不算太过惊讶。   只是楼霁雪这个人稍微有些出乎他的意料……秘境里一开始将小徒弟抱走的人恐怕也是君辞,自己的半身,就算是身具气运之人,短时间接管一下也不是不可能。   君辞白眼神微暗,当着他的面做这些事,可真是好样的。   被夺回身体的君辞凉凉的哼笑道:“没有我,你不知道要磨磨唧唧到什么时候,只知道跟在我身后捡便宜的家伙有什么资格说三道四?”   君辞白冷冷道,[凭这是我的身体,用我的身体你不许伤害他。]   对方不说话了,沉默了好半晌才开口,【道理这么多……欺负人的事也没见你少干。】   君辞白:“……”   清冷的男人眼皮抬了抬,不动声色的看了一眼格外依赖自己的爱徒,无声的将苏郁白柔软的身体又抱紧了一些。   是夜,城主府中灯火通明。   众多修士聚集在宽敞的会客厅,守城巡逻的士兵在一处小巷中发现了心脏上有啃噬痕迹的人类尸体。   是个身强体壮的中年男人,在祁阳郡安家落户,已经生活了很久。   “南边的妖族有了人形也改不了吃人内脏的坏毛病,应当是混进来的妖物没错了。”   城主的脸色有些难看,他们还没有打探到妖族禁地的位置就被妖物混了进来,岂不是说明他城墙上的阵法像纸糊的一样?   他修为不高,只有元婴期,全靠着祖荫和城民的爱戴才坐上了城主的位置。   当然,边境之地的城主也不是什么美差就是了,但这并不妨碍他对这片土地和城民的热爱。   城主求助的目光看向带着徒弟站在一旁的君辞白,男人淡淡的看了他一眼,拔出剑在壮汉尸体上的伤口处沾染了一些血迹,凭空画了道符。   闪着金光的符文完成最后一笔落到地面,在众人的脚下迅速变大蔓延,似乎要把整个城池都覆盖住。   不多时,偏房传出来一声凄厉的惊叫,站在门口的王初行不用吩咐,直奔目的地,将一个伪装成修士被金色符文捆住,脸上开始长毛的狐妖丢了进来。   苏郁白看了一眼,有些嫌弃的往君辞白的身后躲了躲,这妖物比呼呼难看多了。   修士白天出去巡逻,晚上回来就吃了人,很显然中途被换了。   同行的修士被叫过来问话,有些后怕的说:“我也不知道他是在哪遇害换人的,中间我们分开搜寻了一些地方,可能就是那时候……”   众人又排查了一圈,没有发现其他被掉包的可疑人员,稍微安定了一些。   有位佛修念了一声阿弥陀佛,缓缓道:“城外已经不安全了,修为不够的年轻修士守住城墙在城内巡逻便可,探查境地的事,和外围巡逻,还是让贫僧和几位掌门去做吧?诸位意下如何?”   与几位高阶修士一同被和尚盯住的君辞白:“……”   这和尚苏郁白看着有些眼熟,总觉得在哪里见过他。   4842:“哎呀,他是名人榜上那个……妙然法师啊!” 第113章 被谪仙师尊无下限宠爱   妙然一身月白色的质朴僧袍,衣摆处居然还打着补丁,是位十分俊美的佛修。   就是那种路过妖怪洞,会被拉进去成亲的那种。   他可能不上镜,真人比名人榜上不知好看了多少,慈眉善目的,像是被打了一层柔光。   妙然带头站了出来承担责任众人自然不好多说什么,让高阶修士搜查更危险的地方的确合情合理,这样可以有效减少不必要的伤亡。   眼下,除了这样似乎也没有什么别的应对之策了,众人欣然接受。   清晨的微光透过窗户投射在神色有些呆滞茫然,意识还没有完全清醒的苏郁白身上。   柔软的金色的光芒落在发丝之间,像是为安静的少年镀上了一层圣光。   被子上传来了压力,苏郁白倏然抬起双眼,迷蒙间猝不及防的撞入了君辞含笑的眼眸。   男人动作散漫的摸了摸苏郁白睡到有些乱糟糟的发丝,居高临下打量着身下长发乌黑亮丽的少年。   被男人一双含笑的深色眸子注视着,苏郁白不自然的偏过头,蜷缩在被窝里的脚趾不安的动了动,   本就白皙的面容被黑发衬托着更加干净漂亮,脸上被热气晕染出绯红的颜色。   男人习惯了长年的修行,晚上并不需要入眠,最近也只是抱着沉睡后乖软香甜的小徒弟躺下,自虐般的考验着自己的自制力。   这个时候若是君辞掌控着身体,多半会偷偷亲亲苏郁白颜色粉白皮肤娇嫩的耳垂和侧颈。   眼神逐渐阴翳发红的死死盯着苏郁白饱满的唇瓣,心不甘情不愿的在小徒弟难受的哼唧声中将身体的控制权还给君辞白。   晨起练剑结束后,君辞回到屋里见他的睡美人还没有醒,按捺不住的想要亲一亲对他完全不设防,又毫无抵抗力的漂亮小徒弟。   灵猫深海一般的蔚蓝色瞳孔眯成一条线守在床角,见男人过来时龇牙咧嘴的似乎想要将君辞凶走。   呼呼的智商很高,它知道自己饲养人类最大的阻碍就是眼前的男人,而且它还经常看到君辞将小主人欺负到哭!简直太过分了!他还丢猫猫!   不管是一开始,还是现在,少年身边的灵猫和男人向来是相看两相厌。   君辞除妖时来过冥海数次,对这边的情况很了解也很熟悉。   正是因为知道祁阳郡有多危险,男人才勉强愿意接受苏郁白把灵猫一起带着过来。   君辞哼笑了一声,用剑气将呼呼弹开,在床边设置了屏障不让它过来,有些得意洋洋。   “看清楚了,床上躺着可是我的人!”   君辞隔着薄薄的一层被子倾身压在苏郁白的上方,可没等他占到小徒弟的便宜人就醒了。   睡眼朦胧的眼中带着一层水汽还没聚焦,感觉到身体被禁锢时少年呆了呆,下意识的想要拉住被角,掩耳盗铃的恨不得整个人都钻进去躲起来。   君辞怕他把自己闷死,剥玉米皮一般把苏郁白从床上提溜着抱出来。   “躲什么?你身上哪里我没见过?小糊涂蛋,出门在外也能睡得这么香,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度假来了,被人拐卖了都不知道。”   苏郁白纤细的身体隐藏在亵衣之下,领口处松松垮垮,漂亮精致的锁骨一低头就能看见。   湿漉漉的桃花眼瞪着君辞,缓过神后苏郁白白皙粉嫩的脸颊气鼓鼓的,瞪向男人,不满的小声反驳。   “不是有师尊在我身边守着吗?”   君辞看了一眼苏郁白小巧的锁骨,握住小徒弟细白小腿的手掌顿了顿,顺着滑腻到让人爱不释手的皮肤一路往上摸去……   片刻后,低头在低声喘息浑身滚烫的少年眼尾亲了亲,心情很愉悦。   “好孩子。师尊会好好保护你的。”   太苍山的门下弟子们自请和山主一起出去探查妖族领地,君辞白同意了。   王初行等人在门口等到快午时,终于等来姗姗来迟的师徒二人。   众人惊讶的发现,一天不见,小师叔似乎又变漂亮了。   不是长相的变化……是那种无法用言语形容的充满着魅惑的姿态,像是含苞待放挥散甜腻香味的新枝桃花。   苏郁白此刻抿着唇神色不大高兴,即使一身素的衣服也压制不住他身上明艳的颜色。   少年似乎生来就该是被关注着被宠爱着的,不仅师兄弟们喜欢这位娇气好看的小师叔,连缥缈如谪仙的山主大人都对他十分纵容。   这么一点路也要君辞白牵着、护着少年过来。   “见过山主!我们是否现在就出发?”   君辞白浅色的眸子淡淡看了众人一眼,从袖子里拿出一个小飞舟扔到上空。   灵力驱动过后,滞空的飞舟逐渐变得有一艘货船那么大,乘坐他们这十个不到的人绰绰有余。   “王初行。”   君辞白眼底似乎带着笑意,宠溺又无奈的按住眼眶红红,委屈巴巴还在闹脾气的小孩,可是当他看向其他人时淡漠的眼神又会失去温度。   被点名的王初行上前一步,“是!山主要吩咐弟子何事?”   “直接去妖族境内的地陷林,你来控制飞舟。”   境外凶残的妖族对于人类来说本就是非常危险的存在,另外地陷林、幽冥海和黑沼泽又是妖族这样的莽夫也承认的死亡禁地。   里面危机四伏很不安全,不仅仅是恶劣的环境,运气不好还会遇到守护禁地的强大妖族。   若是碰上恰巧来禁地探险的一大波妖兽,那就更麻烦了。   其他门派的高阶修士早就走了,他们这边才刚刚上飞舟。   剑修们自己过去没什么意见,但是小师叔……   君辞白抱着苏郁白上来时,扶着人小心翼翼的放下,听到王初行说:   “地陷林中地形复杂,又有诸多天然陷阱,每年都有很多人族和妖族折损在里面。把小师叔带着……是否有些不安全?”   财帛动人心,禁地里据说有很多极品上品的修炼材料,这才不时有人过来想要拼一把。   王初行一边说着一边目光隐晦的看向苏郁白,视线在掠过某一处时忽然心头一震,瞳孔紧缩!像是发现了什么可怕的事情。   不等君辞白说什么,被师侄质疑能力的苏郁白怒气冲冲的瞪过来,若不是手还被男人拉着,怕是已经要冲过来揍王初行一顿了。   “门派大比我是第一你是第一?还没遇到危险你怎么就知道我不行!你晚上睡觉最好别闭眼!”   小徒弟骂骂咧咧模样凶狠极了,理直气壮的仿佛门派大比最后的冠军头衔他实至名归。   少年不知道的是,当他扒拉着男人的肩膀探出毛绒绒的脑袋,隔着男人凶巴巴怒骂的样子有多可爱多好看。   太苍山上小辈的剑修们没有几个不曾被苏郁白骂过。   明知道小师叔的脾气又娇又坏,正常人都会选择避开,山上一个个还主动凑上来像是排着队等待挨骂。   苏郁白:……什么抖m?脑子不会被冻傻掉了吧?   众人早已被骂的习以为常,王初行非但没生气甚至笑了一下。   君辞白本就冷淡的神色陡然间似乎又降温了许多,浅淡的眸子冷的似乎要结冰,语气不冷不淡的将苏郁白挡在身后。   “没有什么地方比我身边更安全。”   山主冷冰冰的声音瞬间让众人重新恢复清醒,此时此刻现在他们面前的男人就像是一座巍峨的、无法翻越的大山,将娇矜的小徒弟藏的严严实实。   小气的连一片衣角也不让看。   男人说的是陈述句,整个修真界大抵也只有他够资格说出这样的话了……   君辞白将飞舟丢给他们看管,半搂半抱的带着苏郁白进入船舱。   对自家徒儿宠爱一些好像没有什么太大的问题,别家关系亲近的师徒外出天天睡一起也不是没见过,拉拉扯扯谈不上多越矩过分的事。   王初行握紧了手中的剑,但小师叔和山主……   他的眼神很好从来不会看错……   方才王初行分明看见苏郁白漂亮的眼睛还浸染着水光,像是被欺负的狠了……脖子与衣领的交界处有两个不太明显,半遮半掩的吻痕。   他的心中有了一个惊人的想法……山主莫非强迫小师叔做了什么过分的事?!   王初行扪心自问,如果他能走到君辞白那样的高度。   实在很难忍住不去碰每天都待在自己身边,娇气粘人且唾手可得的美人。   若是当真喜欢上了,那必然是不择手段也要得到!   王初行慢吞吞操纵着飞舟的飞行方向,向地陷林的方向平稳飞行。   山主他……喜欢小师叔吗?   苏郁白刚被抱着进入船舱,男人扑头盖脸的吻便落了下来。   君辞白眼中闪烁着名叫嫉妒的暗芒,和平时冷静自持浅尝辄止的男人不同,这一次,他吻的又急又凶!   小徒弟被抵在墙壁上按着肩膀吻到舌根发痛,眼眶中的泪水多到溢出来,委屈巴巴的,止不住的顺着脸颊流到下巴,垂落在衣襟之中。   他哭哭啼啼的小声呜咽着,骂人时凶巴巴的语气也软到不行。   “不准再亲了,嘴巴好痛,要被咬破了……你早上欺负我,我还没消气呢!呜——师尊……再这样我真的不原谅你了!”   君辞白闻言退开了几寸,气息努力平稳了些许,哑着嗓子抬高苏郁白的下巴。   “哪里破了,张开给师尊看看。” 第114章 被谪仙师尊无下限宠爱   苏郁白手脚发软大口喘息着依偎在君辞白的胸口,眼角还挂着细碎的泪花,灰暗的房间里没有其他人,狭小的空间让脆弱的小徒弟感到恐惧。   即使被欺负成这个样子也只能可怜巴巴的依赖着君辞白,寻求着男人的爱护。   外人眼中地位尊贵高冷出尘,仿佛什么都不放眼中的剑尊大人在少年面前完全变了一副模样。   君辞白垂着眼动作自然亲昵的用一只胳膊将苏郁白的腰搂住,骨节分明的修长手指扶住少年脸颊一侧,不让他继续躲闪着自己。   苏郁白咬住下唇,颤抖的睫毛被泪水濡湿成一团,像是被男人亲怕了,说什么也不让君辞白看,呼吸间还带着小小的鼻音,胸膛起起伏伏。   “唔……不给师尊看。”声音软软怯怯,张牙舞爪的小兽在饲主面前再也不敢无所顾忌的凶人,好看的眼睛里蓄满了泪水。   君辞白看着少年湿漉漉的眼睛,手指划过苏郁白淡粉的脸颊,如白玉一般美丽的纤细脖颈,这样脆弱的宠物,不用别人动手,恐怕光是凶一句就会把嗓子都哭哑了。   头顶的男人轻叹了一声,长眉微敛,放开对少年的禁锢,重新将人抱进怀里温柔的哄着。   等人哭的终于不那么厉害了才抱着苏郁白在船舱里寻了一处坐下,摸着小徒弟哭红的脸,在他的鼻尖上亲了亲,低声道歉:“对不起,是我亲的太用力了,下次我轻一点。”   苏郁白瞪大眼睛看他,居然还有下次!   眼看着小徒弟的眼神越来越委屈,喜欢的人在身边不准亲不准碰当然是不可能的,君辞白琉璃色的眸子看了他一会儿,轻声问道:“你不喜欢我吗?还是我对你不够好?”   两人之间连最亲密的事都做了,即便一开始哭的着实厉害,后来少年也没有多抗拒,还是很亲近的依赖自己。虽说其中也有君辞拉了仇恨的功劳,但真就一点也不喜欢吗?   全然是自己的强迫,是对力量的畏惧和没有开窍?   只要一想到这种可能哪怕是将自己伪装成圣人的君辞白也有些不淡定了,他定定的看了一会儿苏郁白,试图从他的眼中找出一点回应,一点情意。   苏郁白抓紧手指下的布料,眼边红了一圈,他不用说话光是站在那就可以让一群男人心疼他可怜他,更何况是这样可怜巴巴的模样。   外面不就有一群这样的男人吗?   君辞白不动声色看了一眼房门,眼神晦暗不明。   苏郁白不知道该如何回答,凭良心说君辞白对自己绝对够好了,修真界动辄责骂责罚的师徒比比皆是,就算是好一点的也没有人像男人这样没有底线宠爱的。   从小到大,君辞白甚至从来没有对小徒弟说过一句重话,哪怕成年前不像现在这么亲密,也是要什么就给什么。   在四季都被风雪覆盖的太苍山硬生生用灵石为苏郁白砸出了一座被绿意包围的阁楼,将苏郁白放在了温暖的春天。   少年眼中晕染着水光,好像还在哭,他委屈的小声道:“我不知道……”   君辞白淡色的瞳孔里全是小徒弟要哭不哭的身影,他弯腰抵着苏郁白的额头,摸了摸少年的后脖颈,淡淡的语气听不出什么情绪。   “明明是你在掌握我的生死……为什么还要哭的这么可怜呢?”   苏郁白眼睛红红的,有些不解男人说的话。   “我哪有那么大的能力……”   和渺小的自己相比,君辞白就是一座高山,是天地间最厉害的那一个。   天机阁的上一任掌门在陨落前曾经说过,修真界一万年也再出不了一个像君辞白这样惊才艳艳的人了。   楼霁雪固然身负气运,一点儿也不平凡,但他贵在有怜悯之心,有救世爱人之德,若单论能力,绝对比不上君辞白。   君辞白深深的看了他一眼,喉结滚动,居然轻笑了一下,自嘲道:“有的……你若喜欢我,我便身在人间。你若不喜欢,那我比下了地狱还要难受。”   “……”   苏郁白眼皮微抬,目光在君辞白完美的眉目轮廓间划过,就是不敢看男人的眼睛。   缄默半晌,君辞轻叹了一口气,闭了闭眼,再次睁开眼时已经换了人。   君辞按住怀里被吓到想要逃跑的小徒弟,下颌骨收紧,深色的眼眸一弯,扼住苏郁白得腰笑容危险。   他低头点了点苏郁白微红的唇瓣,用气音问,“小东西,真的一点也不喜欢吗?可是我好喜欢你怎么啊……和你说了这么多遍也不给点回应……让我宠爱你,又不承认喜欢我。”   君辞哼笑:“没有你这样的,苏郁白。总得给我一点,我想要的东西吧?哦……”他拉长了语调,目光划过苏郁白湿红的眼尾。“我自己动手拿的不算。”   少年睫毛颤抖的更厉害了,被男人炽热的视线看到全身发烫,脑子里乱成一片浆糊。   喜欢吗?应该是有点喜欢的吧?   可能是在灯火阑珊的街角处那情不自禁的一吻,也可能是提着灯被萤火虫包围的瞬间,早在一开始,苏郁白就被男人拿捏的死死了。   小徒弟是个受不了委屈的人,他若是觉得和君辞白在一起,每天的亲亲抱抱是他无法接受的事情,就算是心在大的人眼睛也要哭肿了,哪里还能时不时的对男人撒娇。   君辞见他不回答,凑过来作势又要亲他。   苏郁白连忙捂住自己的嘴巴,眨着无辜的水润眼眸很小声的提要求:“喜欢的……但是……但是你能不能不要动不动就亲我,也不要亲的那么用力,我怕疼。”   君辞的动作陡然顿住,抬起眼皮看过来的目光让苏郁白身上的汗毛竖起。   那眼神,就像是被一头恶狼给盯上了,似乎稍有不慎,就会被眼中只有猎物的野兽叼回洞里藏起来慢慢享用。   君辞的呼吸有些不稳,自动忽略了后面一句话,抓紧了苏郁白的手追问,“有多喜欢?”   “……”苏郁白满是水雾的桃花眼恹恹地垂着,像是随时都要哭出来。   唔……都说喜欢了,为什么还不把他放开,太坏了,君辞太坏了!   少年的表情委屈坏了,君辞低头发现,不知何时手中那纤细柔软的手腕已经多了一道红痕。   小徒弟被男人养得娇贵,他依稀记得苏郁白的身上也有很多这样的痕迹,若不是修仙之人时时刻刻有灵气蕴养身体恢复的比常人快,以男人对他的痴迷程度早就没办法放出去见人了。   阴郁危险的眼神顿了顿,君辞动作温柔的俯身在那红痕处吹了吹,用灵力帮他治好,最后又亲了一下,一路吻到圆润的指尖。   小徒弟圆润好看的指尖是男人抱着帮忙修剪的,头发是男人挽的,连身上好看的衣服都是他亲手穿上去的。   意识到这点,君辞的心情又变好了一些。   苏郁白抽回自己的手,抿着唇又是害怕又是生气,“我又没说不喜欢……你怎么还凶我啊?”   刚才还一脸柔情的君辞被气笑了,眯起眼道,“我怎么凶你了?”   苏郁白瞪着他道:“就是凶了!你还想亲我……你!”   话音未落,脸颊边猝不及防的又被亲了一下,苏郁白瞪大了眼,听见君辞道:“亲你是因为喜欢你,怎么就成凶你了?乖宝宝,你的喜欢是骗我玩的吗?喜欢师尊,怎么被师尊亲一下就委屈成了这个样子?”   君辞倾身俯在苏郁白的耳侧,低声问道:“宝宝,做我的道侣,会让你觉得委屈吗?你还能找到比我更好的男人宠着你,给你摘星星摘月亮吗?”   这样一朵娇贵的花,还有人能供养的起吗?   苏郁白手指不安的蜷缩起来,怕不按理出牌的君辞又狂性大发,他委屈的想,师尊也很坏,自己不肯开口就放君辞出来吓他……   少年的嘴角微微下抿,抿着唇难过道:“可是太快了……我还没有想好这么早就找道侣,而且——”   他小心的看了一眼君辞,声音略带哭腔,“而且你还是我师尊,别人要是知道了,我还怎么见人啊?”   君辞心中莫名有些窃喜,他没有想到小徒弟最纠结的不是喜欢不喜欢的问题,最让他接受不了居然是这曾亲密的身份。   眼下解除师徒关系是不可能的,这和逐出师门又有什么区别?   少年人心思敏感,没有这一层亲传徒弟的护身符,怕是要如履薄冰委屈巴巴的整日以泪洗面。   更何况他自己也不想和苏郁白解除师徒关系,经过一轮门派大比修真界认识苏郁白的人不在少数,甚至还有胆大包天的某位掌门想跟男人提亲,让君辞把苏郁白许配给自家儿子。   毫无意外的被君辞白冷着脸拒绝了。   君辞凶的时候很凶,哄人的时候甜言蜜语信手拈来,远比冷静克制的君辞白要放的开。   “乖宝贝~乖徒弟~是我错了,我不该着急逼你,别哭了好吗?妖族有很多好东西,你喜欢什么,师尊全部给你抢回来好不好?哭的这么好看,不是考验在我吗?”   妖族:???   苏郁白:“???”   君辞说一句亲一下,也不知道是来哄人的还是来欺负人的。   苏郁白扑腾了两下实在挣不开,气的在男人的脖子磨牙。那力道对君辞来说像是没断奶的小兽,不像是咬人的,更像是来折磨人的。   君辞低喘了一声,将人抱紧:“乖宝宝,结道侣的事可以先不急。但你对我也不是没有感觉,也是有一点喜欢的对不对?”   怀里的小徒弟轻哼了一声,和君辞带着疯狂和冷意的哼笑声不同,少年发出的声音是傲娇且带着点可爱俏皮的。像一把小刷子,抓挠着男人的心脏。   苏郁白小声道:“不可以让别人知道。”   他暂时还不想上头版头条。   笑意在君辞的脸上扩大,他满不在乎的道:“都听你的,要是让别人知道了就说是我强迫你的,你抵死不从,但是我手段太厉害逼你就范!把宝贝这样那样……”   男人越说越兴奋,像是在讨论什么值得骄傲的事。   苏郁白:“……”   4842:“完了,就他这个样子,不得上半年的头版头条?”   苏郁白看了一眼君辞头上的黑化值,百分之五十的数值总算是动了一点,掉到了百分之二十。   算了,他开心就好。 第115章 被谪仙师尊无下限宠爱   君辞白拿出来的飞舟是一件上品法器,用了一整根千年铁树锻造而成,外形美观,防御坚固,地陷林的毒雾也被隔绝在外。   舱内的苏郁白又换了一身和男人同款的白衣,层层叠叠的轻薄鲛纱勾勒出少年完美的腰线。   他坐在君辞的腿上,好看的眼睛半眯着,垂下的小腿轻微摇晃,心情似乎很不错。   苏郁白将手里晶莹剔透散发着莹润光芒的珠子举到师尊的眼前,即便不用灵力探查也能感受到里面的巨大能量,“这个是什么东西?龙珠?”   把人弄哭的君辞为了哄小徒弟开心,把自己珍藏已久的珍贵鲛珠送给少年把玩,这样好看又有用的东西苏郁白拿到手果然很喜欢。   甚至都不急着从君辞腿上下去了,好奇的询问关于它的来历。   君辞好笑的戳戳少年腮帮子上的软肉,漫不经心的靠坐在雕花木椅上将苏郁白的腰抱紧。   “这个是海族的鲛珠,龙族已经灭亡了上万年,我就算想为你屠龙也办不到。”   他顿了一下,凑过来在小徒弟的耳边诱惑道:“不过那御兽门里养的蛟龙珠我倒是可以帮宝贝拿过来,你想要吗?”   据苏郁白所知,整个御兽门也就原主角攻齐苍那里有一只,虽然他的戏份被蝴蝶掉了,追根到底也是一位担得起排面的正派修士。   齐苍好好的在自己家里待着,偏偏这样手里的灵宠还被男人给盯上了。   苏郁白臂弯抱住有拳头大的鲛珠,另一手推开男人的脸,傲娇轻哼道:“我才不要那什么蛟龙珠,还是水里的东西好看一些。”   男人修行的时间太长,无论是万丈深海还是烈火包围的高山,修真界很少有他不曾去过的地方。   正统的剑修几乎不需要外物来进阶,拥有自己的剑意,可以一剑破万法的君辞更不需要。   君辞白手里的好东西完完全全成了讨好小徒弟的工具。   海里的东西不管是蚌珠还是珊瑚确实都很好看,还很有用,一些珍贵锻造材料也只有深海的海底才能找到,苏郁白喜欢这些亮晶晶的东西并不奇怪。   君辞若有所思的顿了顿,看着苏郁白的侧脸轻声道:“好的,我知道了……”   看他的样子,似乎又想去祸害水里种族,苏郁白刚想说些什么,飞舟忽然猛烈的震动了一下。   君辞皱着眉抱紧小徒弟站稳,他的神识一直覆盖在飞舟之上,有什么善于隐藏的东西跟过来了……   飞舟上的房间不止一个,男人带着亦步亦趋的苏郁白出来时也有少数弟子刚从船舱内出来,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君辞不动声色的低眉看了一眼拽住自己的衣角,神色紧张的少年。   ……脾气又娇又坏,遇到危险倒是知道在哪里才是最安全的。   船舱外的剑宗弟子们训练有素的守在飞舟的边缘,余光却在若有似无的偷偷观察着皮肤粉白如桃花一般娇娇软软的小师叔。   换了一袭白衣的少年不像平日里那么盛气凌人,青丝自雪白的脖颈处垂下,低着头乖乖跟在男人身后的模样为他平添了一份脆弱的美感。   小师叔从来没有出过山,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吓坏了吧?   王初行注意到山主的脸色有些阴沉,完全不似平日里淡然的谪仙模样,他压下心底的疑惑恭敬道:   “我们已经到了地陷林的范围,飞船下面好像有什么东西,弟子正准备下去看看。”   底下灰黑色的树林被一片浓雾笼罩,如此明显的地理特征不用他说君辞也知道这里是哪里了。   君辞微沉的目光扫过这些剑宗的弟子们,冷声道:“不用看了,几只魍魉,找个地方下去。”   魍魉乃是水泽山川中非常常见的鬼怪,多为恶人或者恶尸在阴气充足的地方修炼幻化而成。   地陷林中沼泽浓雾密布,又有无数的妖兽和修士命丧与此,冤魂无数,被侵染上恶念就变成了这种鬼东西。   普通寻宝之人遇到魍魉很容易倒霉翻车,因为这种鬼怪没有实体可以隐匿身形,在天时地利的地陷林中又有强大的追踪能力,而生活在沼泽里的厉鬼最喜欢的恰巧就是饱含灵气的活人血肉。   君辞可以对付他们,但为了保险起见,还是先把小徒弟送下去再说。   说话间飞舟又猛烈的晃动了几下,苏郁白一个不稳栽倒在男人硬邦邦的背上,抬起头时眼泪汪汪鼻尖都撞红了。   他用手背揉了揉鼻尖,清澈漂亮的眼眸扫了一眼船沿的位置,罕见的一声没哭,失去血色的脸一头扎进男人怀里,像是受到了惊吓的小兔子,身体还在瑟瑟发抖。   君辞顾不得周围众人的目光,连忙将小徒弟扶住,稳稳的站在原地。   他顺着苏郁白方才的目光看过去,一只面目狰狞腥臭难闻的魍魉正趴在那里,垂涎的目光正看向君辞的方向。   准确的来说,是看向君辞怀里少年。   小徒弟年纪尚小,又吃了那么多灵气食物,还有男人的滋润,他的身体本身就蕴含着不少灵力,即使是脑子不清楚的魍魉也知道他很好吃……   不过几息的时间,又有十几只魍魉爬了上来,小徒弟悄悄看了一眼,吓得缩在君辞怀里一动也不敢动。   在少年有限的生命里见过最多的就是太苍山上的雪,出来后有师尊和师侄们护着也没人敢对他怎么样,吃过最大的苦就是在秘境中被妖兽追杀了。   但是……但是那些妖兽虽然很凶,哪里有这么丑啊?人不人,兽不兽的……   众所周知,不是人的东西越像人就越吓人。   话本里那么多美艳的女妖也能把书生吓个半死,更不用提这种毫无美观可言的山川鬼怪了。   见小徒弟害怕的实在厉害,君辞的眼神陡然间变得凶狠起来,他拦腰将苏郁白打横抱了起来,不再去管飞舟,御空飞行而起。   魍魉们扑了个空,又朝着其他人嘶吼攻击。   飞舟上被腐蚀的坑坑洼洼,小门派或许缝缝补补的还能再用一年,但君辞可没有用这种东西给苏郁白乘坐的想法。   要用当然就用最好的,也只有最珍贵的东西才能配得上他辛苦找回来的宝贝。   君辞非常冷漠不近人情的没有管其余弟子们的死活,抱着苏郁白在一处树顶上落下,周身的真气振飞了一圈试图攻击他魍魉以及蛇虫鼠蚁。   自力更生的剑修们没有察觉到哪里不对,能御剑飞行的就御剑飞行,能直接凌空的就和君辞一样直接跳下来,没有一个人掉链子被丢下。   飞舟失去了人的控制很快便从空中掉落,连带着一船的魍魉掉落到地上的沼泽地中,一点一点沉没下去。   闻到人味的魍魉们当然不会就此善罢甘休,顺着树干还想爬上来吃他们。   苏郁白只听见耳边呼呼的风声,耳朵随后被男人捂住,再被放开时周围已经干干净净,连只毒虫也没有留下。   君辞皱着眉打量了片刻眼眶湿漉漉的苏郁白,心情莫名有些不爽,他的徒弟只能他来弄哭,怎么能被外面的丑东西吓到。   他顿了一下,放缓了语气,轻轻拍了拍苏郁白柔软的发顶,“没事了,我们只是过来找东西,在师尊身边一定会保护好你的。”   苏郁白揪紧他的衣角,轻声道:“一定要说到做到,我……我怕那些东西,它们看着好凶。”   小徒弟不喜欢的东西都要说人家凶,君辞眼神微暗,抚摸着苏郁白的长发,状似不经意的问道:“我凶还是它凶啊?”   原本只是想逗一逗苏郁白,谁知少年听完问题后居然迟疑了一下,小心翼翼的看了他一眼才慢吞吞的说鬼物比较凶。   “……”君辞咬了咬后槽牙,暗自给小徒弟记上一笔,小没良心的还挺会权衡利弊。   王初行等人还沉浸在男人的万丈剑意中久久不能回神,刚才君辞眼神凌厉的不过是单手挥出一剑,无数道金光闪闪的光芒瞬间刺穿了魍魉的身体,然后化为飞灰。   为了不污了小徒弟的眼,顷刻间,周围就被清理的干干净净。   那是山主的剑意,不过是一念之间,敌人连求饶的机会的都没有就被消灭了。   他们知道自己可能和男人会有一些差距,但那更多是修为上的。   这一刻,众人忽然意识到,无论是在修为还是在剑法上他们和山主之间犹如有一道天堑……   王初行发现了君辞有些不同寻常,但也没有多想,毕竟不是谁都能有山主那样高的剑法造诣,也不是谁都能给君辞白带来威胁。   与其打山主的主意,倒不如先把小师叔骗走来的实在。   苏郁白扒拉在君辞的身上不肯下来,如此这合了他的意,男人怀里抱着一个人在沼泽密布的山林里依旧如履平地。   徒弟小声的问:“来这里做什么?”   君辞目标明确的抱着他往某个方向赶过去,闻言意有所指的低头轻笑道:“还能来干什么,当然是趁妖族那玩意儿没降生把它干掉啊。” 第116章 被谪仙师尊无下限宠爱   静谧的树林在雾气和厚重叶木的遮掩下昏暗无比,阴森恐怖诡秘莫测的邪物鬼怪隐藏在黑暗之中,除了太苍山一行人看不到一丝人气,似乎完全与外界隔绝。   君辞抱着苏郁白走了一段距离突然停下,眉眼微微上挑,神色有些不耐烦的看向不远处树丛。   少年的身体蜷缩在男人怀中,他正享受着乖徒弟的依赖,忽略身后那几个还算听话的门下弟子,明明是甜蜜的二人时间,可偏偏总会有一些蠢货给他们招惹麻烦。   见君辞停下脚步不愿意再往前,皱着眉看一边,似乎想改道。   娃娃脸的少年剑修心直口快道:“山主先生,前面的路上有什么脏东西吗?”   在场的人中,除了揪着君辞的衣服连眼睛都不敢睁开的苏郁白,他看上去情绪是最不淡定的一个了。   打怪打人什么的娃娃脸修士自觉没有问题,甚至可以非常勇猛的一打五,但是阴森恐怖的鬼怪会让他产生心理上的不适。   从刚刚到现在他无数次想要转头就跑,可是此行是他自己要求的,就算是硬着头皮也要把巡逻和探查的任务处理好。   不过能够不碰到吓人的东西当然是再好不过了。   君辞意味不明的嗤笑道:“脏东西?”   他低头看了苏郁白一眼,指尖不动声色勾了勾少年白皙的下巴,成功换来苏郁白短暂的怒视。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确实是脏东西。”   不等君辞等人换条路撤走,前面的灌木丛中跑出几个衣衫褴褛,形象颇有些狼狈不堪的修士。   总共是三个人,为首的那个神色还算冷静,看到苏郁白等人后眼前一亮,高声道:“剑尊前辈!救命啊!”   一个看不清形状的秽物紧追几人的身后,高大扭曲的身体足有一间屋子那么壮硕,浑身散发着恶臭动作还很灵敏,也是沼泽地里滋生出来的鬼物一种。   君辞怕熏到小徒弟,动动手指站在原地臭着脸将那玩意儿解决了。   男人抱着苏郁白往后退了两步,对摔倒在身前的那个穿着道袍的修士一脸嫌弃。   另外两个人看着更惨,慌不择路的跳到了表面不太能看出来的沼泽地里,灵气用竭的他们正在费力挣扎。   道袍修士见君辞和他身后的剑修无动于衷,一个也没有救人的意思,喘了一口气,慢吞吞的自己把两人救上来。   那两人不是别人,正是之前在宗门大比上输给苏郁白的叶雨茶,还有他的跟班陆广薪。   上次他被苏郁白气疯了,口不择言的将在场的大门派都给地图炮得罪了个遍。   掌门接连遇到几个大宗门的人都恭喜他收了一个好徒弟,一打听还能不知道是什么事?当下头发都要气的冒烟。   回去就将给门派四面树敌的叶雨茶狠狠批了一顿,若不是确实看重喜欢,直接逐出师门都是轻的。   叶雨茶除了被骂一顿倒是没有受什么皮肉苦,就是修炼资源方面一下子比之前少了很多,虽然比普通的修者好太多但他还是不满于此,听说这边有好东西,立刻就和自告奋勇的陆广薪一起来了。   偏偏还倒霉的又遇到了让叶雨茶恨得牙痒痒的苏郁白,他一身淤泥的被别人丢在地上,苏郁白却穿着一身纤尘不染的白色纱衣,脚不沾地的被君辞护在怀里,浑身上下一个泥点子也没有。   怎么苏郁白运气就这么好?到哪里都有人护着,难道就因为他那张招男人喜欢的脸?   正在思索在叶雨茶感觉到眼睛一片灼热的温度,似乎要把他的眼球烫伤,泪水失控的往下流,痛呼出声,   他捂着眼听到那位太苍山的主人淡漠道:“你很喜欢看别人?再看把你的眼珠子挖出来!”   君辞说完用鄙夷的眼神看向道袍修士冷笑:“怎么几年不见,混成了这个德性?”   第一世他好不容易把小徒弟骗到手,偏偏这个臭道士非要咒他们两个不合适,以后注定分开。   此话一出,君辞第一时间就掀翻了算命人的摊子,把人胖揍一顿送上了天,若不是天机阁的弟子到处寻找,恐怕他们的新任阁主真的要在外面归天了。   宗序演把人救上来就扔到一边不管了,看着并不怎么在意两人的死活,只是出于人道主义的精神,勉强帮一把。   有点良心,但不多。   宗序演有些对君辞的反应有些惊讶,抬头受宠若惊的问道:“剑尊前辈认识我?”   君辞看着他像是在看什么洪水猛兽,把苏郁白放下来藏到身后,拧着眉道:“认错人了,你给我带着他们两个滚远一点!”   男人生怕驱逐慢了一秒宗序演会说出什么惊世骇俗的话,至少上一世这人就从来没有算错过一件事,甚至在君辞疯狂到想给天下办葬礼时他都是一幅早就知道的淡定模样。   即便君辞已经站到了山顶的高度,即使整个修真界没有一个人是他的对手,但命运弄人这四个字总是会带来太多无力感。   他很害怕自己会保护不好喜欢的人,害怕失去这个好不容易找回来的宝贝。   反正宗序演的狗嘴里也吐不出什么象牙,干脆什么也别说,离他和小徒弟远一点。   宗序演解释道:“这两个人我可不认识,在下精通阴阳五行,有一些隐匿身法的能力。若不是倒霉碰到他们把怪拉过来托我下水,我的材料都该采集好了。”   敢一个人的进危险禁地的都是狠人,宗序演或许确实有一些自己的本事,但也没有帮人擦干净尾巴的那么厉害。   陆广薪还好一点,叶雨茶到现在眼睛还没有好,哪里有空关注宗序演在说什么。   君辞皱着眉道:“那你就自己走。”   男人的一举一动,肉眼可见的对宗序演非常抗拒。   宗序演对待正常人时态度十分和善,气质温雅,十分有气质。   同样都属于有些欺骗性的温柔长相,宗序演的和之前的楼霁雪相比还是略有不同。   楼霁雪是书里的主角,颜值极高,过分好看的五官会让人看着有一定攻击性,温柔的不是那么彻底。   宗序演眉目清秀,长相温润和善,温和的姿态很容易让人一看就产生好感。   他眸色动了动,对着男人身后探出头来偷看他的苏郁白客气的笑了笑,算是打过招呼。像是没有听出君辞的抗拒,自顾自道。   “相逢即是缘,剑尊前辈方才救了在下一命,无以回报,不如就让我帮你们测个缘字吧?在下天机阁第十九代掌门宗序演,保证童叟无欺!”   算命分为很多种,有看八字的,有用六爻盘算的,也有单单随便算一个字的。   君辞:“……”   什么东西,谁管你准不准,都第二次了,就是甩不开是吧?早知道让秽物把这人吃了再动手才对。   正当男人要忍不住拔剑时,忽然听到宗序演语速极快的道:“二位姻缘相配,白首成约,实乃天作之合。恭喜山主否极泰来,得偿所愿!”   君辞顿住了,拧着眉探究目光看向宗序演,迟疑道:“你刚刚说什么,再说一遍?”   注意到君辞的手没有放在剑上,宗序演顿了顿,用正常平缓的语速笑着道:“二位姻缘相配,白首成约,是缘定三生的伴侣,在下先恭喜山主了~”   君辞上下看了他两眼,确定是宗序演本人没错,他没想到有生之年还能在这人嘴里听到一句祝福的话。   那么也就是说,他和苏郁白之间的缘分现在老天爷也认可了是吗?!   内心狂喜的君辞衣摆下的手掌将少年手腕握紧,他很想把苏郁白抱住狠狠的亲一口,但顾虑到周围还有人,很是贴心的忍住了。   【哼,君辞白,看见没,小东西和我绝配!】   君辞白淡淡道:[宗序演算的是我的身体,跟你又有何干?与其与我争论这个,不如看看周围再说。]   经过君辞白的提醒,男人回头看了一眼,抛开叶雨茶和陆广薪两个人不谈。   从太苍山带出来的剑修弟子们,王初行等人明显脸色已经傻掉了。   山主大人和小师叔……??他们不是师徒吗?!究竟是什么时候的事,什么情况?!   王初行早就发现了一些异常之处,更是多次看到苏郁白耳后衣领处的浅色痕迹,还有那眼尾湿润的眼眶。   小师叔平时多娇矜的一个人啊?又凶又可爱,可是在山主面前却总是一副乖巧可怜的模样。   他一定在大家看不到的地方被山主欺负了!   发现两人关系的王初行想到的第一件事不是师徒间有多惊世骇俗,而是娇娇弱弱的小师叔是否是受了委屈,是否是被胁迫的?   少年长成那个样子,把圣人拉下神坛,让山主动了凡心以对他行那不轨之事也不是没有可能……   苏郁白被养的娇气,打也打不过,逃也逃不掉,只能在山主身边委屈求全。   一时间,众人心思各异,除了宗序演看向君辞的眼神都不对了起来。   没想到你是这样的山主! 第117章 被谪仙师尊无下限宠爱   在苏郁白的要求下,不准男人在外面亲他,也不准君辞在外面说那些会让人误会的话。   小徒弟在男人半哄半威胁下勉强答应确定关系,如了君辞的愿。   在心理上总是会有一些羞涩和害怕的,如今宗序演直接当众点了出来,他不敢看师侄们是什么表情,紧紧抓住君辞的衣服眼圈红了一片,羞恼的恨不得找个地方钻下去。   君辞白把还在洋洋得意的君辞拉了下去,接过身体的管理权,转身轻拍着小徒弟的背把人抱进怀里。   男人浅淡色的眸子半阖着低头不语,让人看不清他眼底的情绪。   君辞虽然行事无所顾忌把小徒弟吓了很多次,但这一回总算干了件好事……   他们本就是同一个灵魂,最近君辞又比较活跃,不知他是有意还是无意,让君辞白也看见了不少前世与苏郁白相处的场景。   这种感觉就像是有人用他的身体,在男人不知情的情况下谈了一场恋爱。   而且那个人还是他喜欢的人……   君辞白不动声色的看了一眼睫毛还在轻微颤抖,端的一副可怜无辜模样的少年。   也不知少年有什么魔力,让两辈子的自己都对这个并不完美的小徒弟穷追不舍。   一个有点笨,有点坏,喜欢仗势欺人的小美人。   君辞白闻着苏郁白身上和沼泽格格不入的清香味,收紧放在少年腰间的手,垂着眼无声笑了。   一开始男人以为自己只是喜欢小徒弟雪山红梅还要娇美的容貌,宠着他也只是因为他很可爱。   不管苏郁白在外面做了什么,亦或者有目的和他耍一些幼稚的小心思,男人都愿意迁就着他。   但很早以前君辞白就发现了一件事,他没有挣扎,很坦然的便接受了那样的认知。   ‘我好像比我想象中更爱他一点……’   这样爱没有缘由,没有因果,就是突然之间好像就离不开这个人了。   纵然君辞做了许多让君辞白厌恶的事,但是他改变了两人之间的命运,从原来的阴阳相隔变成了这一世的白首之约……   他声音清冷的淡淡道:“宗先生这样聪明的人,应该知道在外面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吧?”   在天机阁这样一群连报纸都会办的神棍中能混出头的都不是笨蛋,宗序演也是看出君辞白很喜欢怀里的少年才大胆的道处二人的姻缘,想要恭维他,哄他开心才会主动提及。   他的修炼功法不能说谎话,不能说的话宗序演从来不会主动提,因此说出来的可信度的极高,大家都愿意听他说好听的话。   别人只是闭着眼夸,但要是宗序演说的可就不一样了。   上一世若不是君辞威胁宗序演必须给他们算一卦,宗序演说什么也不会冒着被追杀的危险去给两位得罪不起的人算出这样的结果。   宗序演简单整理过狼狈的衣物,抬头看向两人时怔愣住了,他这是看出了苏郁白和男人的师徒关系,看他害怕的模样说不定还有些不情愿。   暗道一声大佬真会玩,非常识时务的低头道:“在下明白,山主尽管放心。”   君辞白审视的目光看了他一会,也不知有没有看出宗序演在想些什么,平淡的移开目光。   这样一来,即使君辞白没有明确承认,太苍山跟过来的弟子们也可以确定两人的关系是真的了。   他们看着被山主搂在怀中,纤细的身体被垂下的衣袖挡住,几乎要看不见身形小师叔,集体有些出神。   一根筋的剑修们想的不是苏郁白抱大腿或者引诱了君辞白,心里想的是那么漂亮娇气的小师叔,年纪还小,好像还没到凡人界加冠的年龄。   山主他怎么下得去手啊……太过分了!   眼睛红肿已经不再那么痛的叶雨茶被同伴扶着站起来,在一边努力缩小着自己的存在感。   就算再讨厌嫉妒苏郁白,心中有多惊骇,在强势且护短的大能面前他哪里敢多说一句话,唯恐现在就被杀人灭口。   修真界本就是弱肉强食的地方,人多的地方或许还能讲一讲文明,在这样荒无人烟的地方,君辞白把他挫骨扬灰了也不会有人知道。   退一万步说,就算知道了,也没人会为一个小弟子和一个渡劫期的大能对上。   叶雨茶暗暗咬了咬牙,垂着眼做出恭顺的样子,陆广薪一如既往的沉默跟在他的身边。   君辞白冰雪一样寒冷的眸子在二人身上扫过,直接无视了他们。   他在周身下了一层旁人听不见的结界,抬起苏郁白的脸摸了摸少年柔顺的乌发,轻哄着安慰他:“不会有人敢说什么,你要在我的怀里做一辈子的鹌鹑吗?”   苏郁白小心翼翼的用余光看了一眼周围的人,抿着唇小声道:“师尊答应我不让别人知道的,骗子。”   明明是宗序演好心办了坏事,苏郁白却是不讲道理的下意识埋怨起一定会哄着他的君辞白,把所有的错都归在了男人的身上。   被扣上帽子君辞白也没有生气,目光温和的注视着少年,轻声道:“嗯,都是我的错。都怪我太喜欢你了,不计后果的也非要宝贝跟我在一起,别人要是问起,就说是师尊的错好不好?”   君辞白说话的语气浅淡没什么情绪,可一字一句又如此坦然的让苏郁白面红耳赤不知所措。   指尖不由自主的把男人胸前的布料抓出一道道褶皱,苏郁白不好意思的别过脸轻哼道:“师尊知道就好,都是你欺负我的!”   君辞白眼底浮现了一点看不太真切的笑意,神色还是一片淡然,语气宠溺道:“是是是……我现在可以抱着你继续赶路了吗?”   地陷林中毕竟不是适合谈情说爱的地方,君辞白把人哄好只想赶紧把那个即将降世的妖王解决掉,快点带苏郁白离开这里。   男人自己一个人可以在地陷林中来去自如,但爱意让人胆怯,他不敢托大,带着苏郁白在这里耗费时间冒险。   第一次……就是因为他没有把人保护好,让苏郁白出了意外。   君辞白眼神暗了暗,就算是一个灵魂他也不会承认君辞那个蠢货便是自己,连个人都保护不好……   男人没有理会心底气到跳脚想要出来的君辞,抱起他熟悉的柔软身体,也不管其他人能不能跟上,继续向着共享记忆中那个地点赶去。   宗序演也要去那边找材料,如今又受了一些轻伤,十分自然的跟上了他们。   被丢在原地叶雨茶进来这么久遇到了不知道多少危险,已经深刻意识到地陷林被称为死地是有原因的。   他看了一眼一直跟在身边的同伴,陆广薪虽然对他很好但实力还不如自己,也不能在这鬼地方保护他。   叶雨茶想了想,还是招呼着陆广薪咬牙跟上了大部队,不管怎么样,还是蹭在太苍山的人后面离开这里比较好。   还有那个看上去温温柔柔有些文弱的天机阁主,他看着比没什么人气的君辞白要好说话一点,应该不会见死不救。   谁能想到太苍山的山主会和自己的徒弟搅和到一起?   叶雨茶震惊的同时已经准备出了地陷林就宣扬出去,还以为苏郁白有多厉害,不过是靠着这种关系拿尽了好处?   短短几天修为就升了一个大段一定也有问题!   想必是背着太苍山的众人被假公济私的君辞白喂了什么好东西,他就不信修真界的人不说,苏郁白的同门会不对他心存记恨。   他坠在最后面,已经看不见最前面两人的身影了。   另一边,苏郁白趴在男人的肩膀上嘴角向下弯,面带愁容的揉着自己的肚子,委屈的轻声哼哼,似乎不太舒服。   君辞白放慢了一点速度,垂头看他,“怎么了?身体难受?”   周围的毒物和瘴气都被他屏蔽了,以少年现在的修为应该不会受影响才对,后面的那些门下弟子也不过是金丹期的修为,好一点的才到金丹巅峰,有君辞白开路,一个个看着都生龙活虎。   苏郁白抱紧男人的脖子,温热的气息贴近君辞白的耳畔,柔软的嘴唇不时会碰到男人灼热的皮肤。   君辞白下意识的托着少年的臀部,像抱小孩那样把苏郁白抱紧了,只听见小徒弟可怜兮兮用只有两人可以听见的声音控诉他。   “都怪你……师尊是个坏人,都说不要了,还欺负我。肚子好撑——还有点想吐。”小徒弟委屈坏了,埋在男人的颈窝处一股脑的说了一大堆君辞白的坏话。   君辞白抱紧苏郁白淡漠的脸色变了变,脚下险些不稳。   早上出门前确实没忍住把小徒弟欺负的狠了,上了飞舟苏郁白依旧红着眼不愿意搭理他。   也就是到了地陷林少年自己害怕,才默许了君辞白一直抱着他。   君辞白垂下眼,温热的手掌放在苏郁白的肚子上,帮他融化掉那些少年没法一下子消化掉的东西,低声道:“现在有没有舒服一点?”   终于没有那种撑腹的感觉,苏郁白眼角挂着泪,声音很小的嗯了一声,却听男人道。   “乖,下次再给你。”   “……”   剑修们在后面看见苏郁白凶巴巴的咬了男人一口,在心中暗自思量着。   山主真不是个人,肯定又欺负小师叔了! 第118章 被谪仙师尊无下限宠爱   地陷林中沼泽密布但也不绝对,君辞白在前面带路,不过一炷香的时间周围的毒雾变浓了,但仔细观看周围会发现这里的水流是清澈的。   泉水掩映间甚至能闻到一股淡淡的清甜香味,绕过一大片杂乱的灌木丛林,水流在一处低洼处汇聚成了潭水。   源源不断的泉水流下却不见潭水中有水流溢出来,下面可能有什么暗河,不知流向了何处。   在并不明亮的光线下看上去有些深不见底。   君辞白稳稳的将小徒弟放下,让他扶着自己站稳,琉璃一般浅色的眼眸中倒映着潭水后面一大片泛着荧光的蓝色花海。   方才闻到的甜香味道便是这是美轮美奂的花朵散发出来的,很难想象,在穷山恶水的地陷林中还有这样人间仙境一般的地方。   宗序演洒脱的理了理衣袖,动作熟练的采集了一些花瓣细小的荧蓝色花朵,放在一个特质的可以保存药性的木盒子里。   他在挖掘时连同植物的根茎也一同挖了出来,那蓝色小花看起来小小的一朵,没想到拔出来却是有数米长。宗序演应当是舍弃了一部分根部,若非如此,那根茎长的似乎看不到尽头。   太苍山的剑修师侄们见前面的两人没动,自然而然的定在原地,谁也没有好奇的去查看在风中摇曳的梦幻花朵。   苏郁白揉了揉眼,表情懵懵懂懂的看着宗序演手里东西,他被地陷林的丑东西吓哭,盛气凌人的娇惯脾气都收了回去。乖巧的任由男人牵着,也不敢随便乱跑。   见小孩好奇,宗序演主动扬了扬手里的东西给苏郁白看,脸上挂着文雅的笑容,颇有些仙风道骨的模样。   “这个东西叫做噬梦花,只有妖族禁地地陷林才有,是难得一见的珍贵药材。”   苏郁白眨了眨眼,有些好奇,“为什么叫噬梦花?他可以吞噬人的梦境吗?”   听着似乎不是什么好东西。   宗序演不动声色的用余光瞥了眼后面的两人,叶雨茶和陆广薪的脸色苍白,神色也开始有些恍惚,和周围腰板挺直的剑修们状态格外不同,已经有了中毒的迹象。   他沉吟片刻像是在思考着应该怎么和苏郁白解释,“它倒是不吃梦,噬梦花的胃口很好,它吃人。”   见少年面露惊讶,一副藏不住心事的样子,宗序演忍不住笑了一下,接续道:   “它们用香味把猎物吸引过来,用美丽的外表和带着毒的气味引诱着猎物,让其迷醉昏睡在这片花海中,陷入甜美的梦乡。在睡梦中,被吞噬梦花的根茎拖下去充做养料。”   苏郁白听完脸色发白往师尊的身边挤了挤,整个身子都恨不得和君辞白贴在一起,男人摸了摸小徒弟的头拉住他的手。抬眸间,淡漠冰冷的眼神看向宗序演。   宗序演:“……”   这么护着,也没见剑尊大人做个人啊,还不是早早的把不谙世事的少年骗到了手。   君辞白正在找地宫的入口,没空和别人浪费时间,只是拢住了苏郁白,没再继续盯着青年,转身继续掐诀用法术探查周围的地形。   当初君辞过来的时候妖王已经出世,周围的塌陷了一大片,地宫都裸露在地表上,并没有找入口一说。   男人现在总不能一个法术将这里全部轰掉,不说会引来大批的沼泽死尸,甚至还会引来妖族之人,妖王的位置也说不定会换,那岂不是得不偿失?   比起只是有些害怕,缩在师尊身边的苏郁白,叶雨茶的脸色就难看了许多。   他身上虽然用了清洁法术,没有什么沼泽污泥,但是破烂的衣服和伤痕还是显得有些狼狈。   如今更是摇摇欲坠,看着站都站不稳,仿佛一朵孤苦无依的小白花。   可惜这里一个老谋深算心思深沉的宗序演,一个和他有宿怨的苏郁白,剩下的都是眼里除了徒弟除了小师叔谁也放不进去的剑修,哪里还会有人心疼他。   叶雨茶拉住宗序演的衣袖,脸色苍白可怜:“阁主前辈,我好像中毒了……会不会,会不会死在这里啊?”   “……”宗序演抽回自己的衣袖,脸上的笑容顿了一下,不动声色的道:“放心,只要你能撑着一直到出去,这个毒不算什么事。”   顶多就是在床上躺半个月。   叶雨茶咬紧了牙关,笑容僵硬的道谢。   除了他和同伴,这一行人根本就没有一个人中毒,他们这就是明知道花香有毒,却不愿意告诉他!   可是这又关大家什么事呢?苏郁白的剑修师侄们不知道出门历练过多少次,闯过多少秘境险地,遇到不对劲的香味下意识就将其隔绝在外。   和叶雨茶又不熟,有提醒他的必要吗?更何况,这人之前还欺负了他们的小师叔,不一剑砍了便算他们脾气不错了。   君辞白拉着苏郁白在水潭边停下,弯下腰认真的看着肤色粉白,抿着唇瓣神色明显有些害怕的小徒弟,清淡的语气低声道:“若是怕的话就闭上眼抱紧我,要带你下去了。”   不等怔愣住的苏郁白反应过来,他一把将人按入怀中,带着少年纵身跃入深不见底的潭水之中。   苏郁白:“!!”   他整个人埋进君辞白怀中,屏住呼吸死死抓紧男人腰侧的白色布料,闭着眼不敢乱看,身体被君辞白带着一同急速下坠。   地宫的入口就在这潭水这下,王初行等人接到山主的传音没什么犹豫的跟着跳了下去。   宗序演想要的东西已经拿到手了,他预感到此行应该没什么危险,犹豫了片刻也跟着跳了下去。   所有人都走了,迫不得已,叶雨茶不敢在这片诡异的花海中多待,也只能跟了下去。   头顶传来短促的低沉笑声,君辞白捏着少年的柔软的脸颊让他张嘴呼吸,“害怕的呼吸都忘了?我不是将水流隔绝在结界外面了吗?”   穿过潭水和暗流两人身上的衣服还是干的,对苏郁白来说不过是一眨眼的功夫,脚就已经落到了实处。   苏郁白容貌精致漂亮,脸颊上的软肉被君辞白捏到嘟起,或许是因为憋气的缘故,皮肤呈现出诱人的粉白色,眼中氤氲着水汽,是呼吸不顺畅的表现,看的男人喉头一阵发紧。   他不满的瞪了君辞白一眼,不愿意承认自己犯蠢了,哼哼道:“我以为下水都是要屏住呼吸的,都怪你没有让我准备好。”   已经提醒过小徒弟的男人淡淡点头,颔首道歉:“抱歉,下次我早些告诉你。”   他认错的速度的太快,苏郁白感觉不到胜利甚至有一种挫败感,他气哼哼的别过头不再去看君辞白,手指却很诚实的抓紧男人的衣摆。   此刻他们站在一块凸起岩石形成的平台上,脚边是流动的地下河水,周围几乎看不见光线,温度也比地面上阴冷不少,黑暗的角落中似乎潜伏着什么怪物。   君辞白反手拉住苏郁白的手,又将他拉近了一些,在少年瞪视过来时淡定解释道:“这里是妖族的地盘,不太安全。我把你抱紧一些,那些长得不好看的妖怪就会来先来咬我,这样不好吗?”   他说的好有道理,娇气吃不得苦的小徒弟被说服了,连羞涩也暂时忘记,心安理得的窝进君辞白的怀里让男人给他做肉盾。   君辞白也抱到了又软又甜的小徒弟,他低着头深吸了一口气,一时间两个人都非常满意。   等了不稍片刻,后面的人一个接着一个从幽暗的河水中跃出来,他们的修为的不如君辞白高,不能完全隔绝水流。衣服湿了没关系,再用法术烘干就是了。   宗序演不知道用了什么奇门遁法,也没见他身边有太多的灵力波动,最后几个跳下来,居然是最早到达的一批。   他上岸时抖了抖身上的水渍,一身干爽的站在河岸边,礼貌的对身旁的人笑了笑。   事实上,只要没有人拖他后腿,擅自往宗序演这边引怪,他虽然脆皮,在这样的环境中来去自如还是没有问题的。   叶雨茶不敢落单,气喘吁吁的爬上了岸,陆广薪的状态比他好一点,先一步上来,扶着叶雨茶起身。   4842赞叹:“小白花的跟班对他真不错,人设都崩了还对他不离不弃。”   苏郁白紧跟在男人的身旁,闻言垂着眸淡淡道:“那可未必。”   4842:“??你看出什么了?有瓜不带我吃,宿主大人变坏了。”   苏郁白面不改色:“你是第一天认识我吗?”   4842:“……”   地宫中有许多妖族的密文阵法,君辞白如入无人之境,轻松的带着众人绕过。   路上遇到了一位合体期的妖族,通身的煞气一看就知道吃过人,君辞白淡色的眸子眼神淡漠,他一手捂住苏郁白的眼睛,仅仅一个照面的功夫就将对方斩杀在剑下。   整个妖族这样蛮夷的地方,除了尚未出世的妖王,尚且没有一只妖和君辞白有一战之力。   青铜色的大门缓缓打开,露出门后让人惊诧的场景。 第119章 被谪仙师尊无下限宠爱   噬梦花的根茎穿透过十几米的地面一路蜿蜒延伸到了这里,将青铜大门后的宽敞空间几乎占据了大半,在白色根茎缠绕的中心悬浮着一个虚影,周身萦绕着紫黑色的光晕。   它似乎有反应,听到声响面向转到这边,半实半虚的脸上甚至还挂着癫狂的笑。   “又有人类修士过来送死,是知道本座能量不够要来给我送些养料吗?”   蓬勃的妖力扑面而来,没有意外的话,面前这位应该就是即将出世的那位妖王了。   宗序演神色也变得严肃起来,众人发现这些噬梦花的根茎到妖王的控制,上面还挂着一些干瘪的尸体在为其供应养分。   他们一路上走的这么顺畅,说不定也是被有意引导的结果。   苏郁白小心翼翼的往君辞白身后躲了躲,若有所思的看了一眼那些尸体的打扮着装。   君辞白淡漠的眼神轻飘飘的看了一眼洞内的场景,周围萦绕着一股生人勿进的气场,似乎除了小徒弟,谁靠近了都会被男人通身的冷气的冻成冰块。   他无视了还在叫阵的妖王,捏紧少年柔软纤细的手,用一种保护者的姿态站在苏郁白身边,垂着眸声音磁性温和,“怎么了?”   脸色发白的小徒弟又往他的身上靠了靠,贴近君辞白的耳边像是在和他说悄悄话,“有两个尸体穿的衣服我好像在哪里见过……是这次到祁阳郡同行的修士嘛?”   温热柔软的身体几乎要依偎到怀中,君辞白揉了揉发烫的耳廓,按住苏郁白的腰,自己站直身体,面不改色的轻声安慰着全身都很香甜的少年。   “妖王出世后便会有神魔的力量,的确有些难以对付。现在力量也很活跃,低阶修士到了这边被抓无可厚非,但他现在还不是我的对手。”   君辞白眸色微沉,这一次他不会再让妖王闹出什么乱子,致使修真界动荡,让少年生活在这样危险的环境中。   他手腕一转,本命剑已经落入了掌中,丝毫不拖泥带水的斩断了身边慢慢绕过来的大半根茎。   身后的大门早就在众人进来时便轰的一声迅速落下,似乎想要将他们关在里面瓮中捉鳖,但谁是猎物谁是猎手……就有些能说不清了。   妖王周身的妖气更加浓郁磅礴的翻滚起来,用更多的根茎保护着自己,惊骇的目光紧盯着君辞白,阴戾的声音都在颤抖。   “你是谁?渡劫期会有这么厉害?我不信!你们还藏着做什么?出来保护我!”   前半句妖王是对着君辞白说的,后半句明显是在叫着帮手或者什么人。   这已经不是妖王第一次降世,妖兽一族在冥海安家便是由他带头组织,当时的渡劫期修士们在它的眼中也不过尔尔,不过一时大意才被联手打败,哪里有君辞白这样一剑破万军的气势!?   噬梦花的根茎早已被妖王炼化过,宗序演能采集下来是因为它有意不想打草惊蛇,正常情况下这样可以被妖王用来做武器的东西如何是那么好斩断的,就算是渡劫期也不行。   君辞白在少年身边下了禁制结界,让他乖乖待在这边,自己提剑迎了上去,冷冽冰冷的目光看着妖王像是在看着一个死人。   这种级别的战斗王初行他们初出茅庐,也帮不上什么忙,自发的护在小师叔身边,将苏郁白围在中间,默默的保护着他。   若是有根茎藤条探过来,他们便提剑挥开。   王初行忍了忍,对站在保护圈中的宗序演道:“阁主不去帮忙吗?”   闻言,宗序演神色淡定的道:“我只是身体文弱搞研究的算命先生,哪里能有君山主的那样的实力?各位实在是太抬爱我了。”   他对众人微微颔首,看着十分懂礼节,一点也没有前辈的架子,“还要多谢诸位的出手相助,不愧是太苍山出来的剑修,在下自愧不如。”   剑修弟子们:“……”   这人是不是以为练剑的人脑子都是木的?   叶雨茶知道自己不受待见,也没有宗序演那么大本事钻到他们的保护圈里面,咬着唇看了一眼人群中众星拱月的苏郁白,艰难的躲避着那些噬梦花的根茎。   好在妖王所有的注意力都被最大的敌人君辞白给吸引住了,并未过多注意这边,给了他一些喘气的机会。   自以为胜券在握的妖王被打的哇哇叫,连可以操控的根茎武器都被君辞白眼睛眨也不眨的砍掉了大半。   就算可以再生,那损耗的也是妖王自己的能量,它需要噬梦花的能量供给,而不是自己供给噬梦花!   紫黑色的妖气犹如实质一般蔓延开来,妖王知道自己现在这个状态绝对打不过君辞白,咬了咬牙准备孤注一掷的提前降生。   暗中飞出两道身影,在君辞白的身后偷袭。   然而男人早有准备,身法的灵活的躲开他们的攻击,莹白色的剑气萦绕在周围,颜色浅淡的眸子里看不出一丝波澜。   两个渡劫期的妖族大能……他已经恭候多时了。   苏郁白神色紧张的上前了一步,瞳孔中倒映着男人高大的身影。   4842:“宿主放心吧,大反派在这个世界就是BUG一样的存在,主角都打不过他,妖族那两个老家伙就算是渡劫期也不是他的对手。”   苏郁白紧盯着战况:“若是世界意识看这个BUG不开心,想要把他清除掉呢?至少,如果我是世界意识,一定会想尽一切办法,抓住一切机会把他消灭掉,或者清除出去。”   虽然他不知道男人是什么人,但他应该并不是这些世界里的土著,而是因为某种原因变成了大反派,并且还将其加强了。   4842却很乐观:“大反派我们主系统都头疼他好久了,那么多任务者,若是可以消灭早就被消灭了!宿主安心啦,你男朋友很厉害的!”   它这开心的语气,听着好像一点也不关系主系统的死活。   苏郁白:“……”   之前修真界的众人以为妖族没有渡劫期大妖,只想着对付好妖王就行。   但妖族不仅有渡劫期高手,甚至还有两个,加上还未完全出世的妖王,也就说明君辞白同时要对付三个渡劫期的敌人。   妖族大方的开放着禁地,也没想过要增派人手过来守着,因为他们知道,一旦有人族的修士过来,必死无疑!   如今的情况来看,君辞白对付起来似乎游刃有余,反观是那两个妖族有些吃力。   能修炼成人形的高阶妖族几乎没有难看的,个个妖艳美丽,邪肆俊美,被天机阁写报纸的人见了,都是可以上美人榜的那种程度。   如果可以不吃人的话,那就更好了。   这两个大妖对视了一眼,居然放弃了对君辞白的攻击转而速度飞快的向苏郁白飞过来。   他们已经注意到这些个人类修士最紧张的是谁,既然你要对妖王出手,那我们就对你最重要的人下手。   一直面无表情的男人脸上终于出现了一点裂痕,大妖们的第一击停滞在半空之中,无形的结界应声破碎。   两个大妖惊疑了一声,第二轮攻击被君辞白拦下,随后便受到了更加猛烈如同狂风暴雨一般的攻击。   苏郁白注意到妖王的身体已经有一半凝实了,他现在就要提前出世!   时间不到可能实力会有所下降,但总比立刻死了强。   君辞白周身一片冰冷阴森的气场,似乎不把两个大妖不罢休,暂时没有管那个妖王。   没能拦下攻击的王初行等人一脸懊恼,一阵清风拂过,他们惊讶的看向苏郁白,“小师叔你……突破了?”   苏郁白抬起下巴矜持道:“惊讶什么?不过刚刚元婴期罢了。”   元婴期是不奇怪,但苏郁白这个年纪就有些奇怪了……简直可以用进步神速来形容!   练剑之人最讲究心性,大家倒是不嫉妒苏郁白修为涨的比他们快,反而有种吾家有儿初长成的感觉。   一边高兴娇气可爱的小师叔有进步了,一边又担心他会不会心境不稳。   王初行担忧道:“修炼虽然重要,但小师叔切不可操之过急。”   众人纷纷点头,深以为然。   除了宗序演看着一身君辞白气息的少年若有所思,这……好像是有点双修之法的意思?   苏郁白挥开他们,神色不耐烦的拿出君辞白为他炼制的宝剑,冷静的在心中问系统。   “4842,找到妖王的弱点了吗?”   4842立即道:“找到了!在胸腔下面三寸的位置,那里已经凝实了,宿主刺穿它那里,一定必死!”   苏郁白眸色暗了暗,眼中杀意四起。   经历过这么多世界,尤其是古代和末世位面,并不和平的年代里总会遇到一些不那么识相的人。   苏郁白间接或者授意之下处理过想害他的人,但是真正自己动手却是第一次。   此刻他的内心异常平静,谁让妖王对君辞白杀意那么重,若是放他出来,男人不一定会输,但肯定不会那么好受。   苏郁白心想,看见他受伤,我可是会难过的。 第120章 被谪仙师尊无下限宠爱   “小师叔!”   苏郁白的动作太快,众人还没来得及阻止就见他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运转灵力飞了出去。   少年单手执剑,气势凌厉,悬浮在半空中的妖王睨睥着苏郁白,不为所动的嗤笑。   “小小的元婴期娃娃,也敢来为别人出头,你们修真界的老东西龟缩着,莫非是都死光了?”   宗序演感觉膝盖好像中了一剑,默默捏紧了自己的罗盘。   君辞白在小徒弟身上放了一缕神识以做保护,苏郁白一动他就发现了,雪山般冰冷的目光看过来,长眉蹙紧,厉声喝斥:“苏郁白!你给我回来!”   这还是他第一次用这样严厉的语气和苏郁白说话,君辞白的下颌骨收紧,白衣烈烈,锋利如刀刃的灵气逼退两个试图阻拦他的大妖,转身追向苏郁白。   少年恍若未闻,像是受了什么迷惑摇摇晃晃的飞向身体逐渐凝实的妖王。   眼看着妖王脸上的笑容越来越大,瞳孔中闪烁着迷雾般紫色的暗芒,他声音轻佻施舍一般,“等我出来了,你师父也不是我的对手,不如跟在我的身边做妖侍,我来助你修行如何?”   苏郁白:“……”   这个修真界怕是废了,怎么一个个心里都想着这些东西?   4842护犊子的破口大骂,“呸!不要脸的老东西,不知道多少年没洗澡了还好意思出来混!姿色还不如君辞白呢,谁给你的勇气说这些屁话?!退退退!”   在外人看来苏郁白神色恍惚似乎是被迷惑住了向对方靠近,事实上他只是选择了一个比较省力的办法接近妖王。   周围的这些植物根茎别看君辞白砍起来像是切菜,旁人可没有那么轻松,就算4842知道这些东西的弱点在哪里苏郁白也不想废那功夫。   妖王的身体已经凝实到了下巴的位置,一张脸虚一半实一半,本来还算上乘的容貌看着有些诡异,连笑容也变难看了。   它抬起手似乎是想要摸摸苏郁白头,赞许道:“乖孩子……呃!”   苏郁白微微一偏头,陡然垂落的手从他的耳侧划过,随着身体一起溃散。   明艳夺目的少年一剑刺入了妖王的死穴,哼哼道:“我当然乖了,用得着你来说?”   “你……你怎么知道——唔。”   苏郁白将捅进妖王身体的长剑拔了出来,对方身体土崩瓦解的速度更快了,实影变成了虚影,虚影开始消散,巨大的能量重新作为养分反哺给了噬梦花的根茎。   见势不对,4842提醒道:“宿主!快点后退!”   不用系统说苏郁白也注意到了,妖王是被偷袭死了,原本只有两指粗细的噬梦花根茎却像是吃了什么灵丹妙药,猛然间暴涨成小腿粗细的藤蔓,向众人发动猛烈的攻击。   苏郁白离的最近,首当其冲。   隐匿身形的红绳再次浮现了出来,君辞白催动了法器,他手腕上一紧,在藤蔓根茎们的攻击到达前被男人接住抱入怀中。   君辞白手腕上的长剑挥开周围席卷而来的噬梦花根茎,浅淡色瞳孔的眸子冷森下来,即使男人努力克制着自己的脾气也掩盖不了他的咬牙切齿,连抱着苏郁白手臂都在轻微的颤抖。   “我是不是说过待在原地不准乱跑?”   苏郁白抓住君辞白的衣袖小声道:“可是结界坏了呀……”   君辞白眉头跳了跳,周身的气势冷到吓人,噬梦花也有意无意的不曾往这边来。   他脸色难看道:“你明知道我说的不是这个意思……若是我来迟了怎么办?若是你被那妖族的人抓到,被噬梦花卷走你待如何?!”   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小徒弟没有待在原地也就罢了,居然还不像话的提着剑自己主动迎了出去,刚才那一刻君辞白甚至觉得自己的呼吸都要骤停。   失去想要相守一生的爱人后他不知道君辞是怎么度过的这上千年的时光,但是君辞白不行,只要一想到那种可能他就心如刀绞。   苏郁白生是他的人,死是他的鬼,别说离开多少年,哪怕是离开一分一秒也不行!   红绳只是他用来定位小徒弟的一种普通法器,在与君辞白同等级的渡劫期大能干涉下并不那么容易启动,直到妖王不甘的消散后男人才成功的将少年拖回,眉头紧锁的将人抱紧。   如烙铁般炙热的手掌在少年的腰间箍紧,君辞白单手抱着人还能逼退妖族的两个渡劫期大妖。   眼神时而隐忍时而凶狠的看向怀里的人,苏郁白有一瞬间甚至以为男人在一键切换人格。   但其实是君辞白被他吓到快要气疯了,苏郁白攀着男人的后背抱紧他的脖子,紧紧贴在师尊的胸前,动作乖巧的依赖的像一个人形挂件。   意识到情况不对劲的苏郁白小心给男人顺毛,“我知道错了,师尊,我知道你在后面会救我才敢上去的,你别生气了好不好?”   少年水润明亮的眼睛像宝石一般好看,娇弱可怜的模样明明像是哪家跑出来的小少爷,却总是不服输的凶巴巴的要提着剑砍人,现在甚至还敢动手捅妖王腰子了……   小孩从来没有吃过苦,比起自己动手教训旁人,君辞白反而更愿意苏郁白借着他的名号狐假虎威的仗势欺人,至少那样不会受伤……   君辞白眼神不冷不淡的低头看了他一眼,没说好也没说不好。   两只大妖不是君辞白的对手,又找不到机会对别人下手,打开石室中藏在靠后位置的传送阵法想要逃跑,被君辞白拦住,竟然是跑也跑不掉。   同样都是渡劫期,他们的实力和君辞白差了不只一大截。   君辞白站在少年的身前,长身玉立,一身白衣俊美如谪仙的男人像一尊禁欲的雕像。   前提是,忽略他护在身边精致漂亮的小徒弟。   瞬间从禁欲高冷的仙人,变成了沉迷于徒弟美色的凡人。   神仙其实也没什么好的,君辞白愿意落入这红尘,更愿意做这样一个凡人,他的情他的欲已经为了另一个人的生根发芽长成了一颗大树。   离开苏郁白,他就是枯萎的树,渴死的鱼。   放不下,也不愿意放下。   最终,两个曾经也呼风唤雨过的渡劫期大妖被君辞白斩于剑下,锋利的长剑闪过寒芒,不见一滴血污。   周围的噬梦花的根茎发现不敌也慢慢退了出去,众人虽然受了一点伤,好在性命无忧。   君辞白看着依旧紧闭的青铜大门,正思考着要不要把这个东西轰开,宗序演主动站了出来。   “君山主,这地宫被噬梦花盘踞的千疮百孔,若是用灵力轰了下去恐怕会坍塌,在下对奇门遁甲稍有研究,不如让我来为诸位开门?”   眼下最大的祸患已经被这不按理出牌的师徒二人解决了,宗序演总算找到了自己的用武之处。   君辞白没有出声反驳,神色冷淡的默许了他的建议。   感觉到衣袖被人拉住,他低头看向怀里眼巴巴的苏郁白,顿了两秒后他神色有些不自然的用手掌盖住少年漂亮的眉眼,低沉的声音还有些许沙哑,情绪似乎是已经平静下来了,声音淡淡的。   “等回去再说。”   忽然陷入黑暗的苏郁白:“……”   等回去再说?这不就是秋后算账的意思?   趁着君辞白和门下弟子们说话的空隙,狼狈不堪浑身是伤的叶雨茶慢吞吞的凑了过来。   苏郁白皱起眉头,抱着胸睨视他:“你过来干什么?”   哼,想抢他灵猫的坏家伙。   腰间的灵兽囊也闪烁了两下,像是在迎合着苏郁白的心声。   所有人的身上都或多或少挂彩,甚至连君辞白也不例外,手臂和背上在保护少年时被划破了几道口子。   唯独苏郁白这个高高在上的小少爷身上干干净净,男人将他保护的很好,连块皮都被没有被擦破。   也不知君辞白被下了什么迷魂、药,心甘情愿宠着捧着娇气的少年修士。   叶雨茶忍着心中难堪的嫉妒,脸上陪笑,“我是来赔礼道歉的,上次太过鲁莽多有得罪,还望苏道友大人不记小人过,能原谅我这一回。”   苏郁白上下打量了他两眼,惊讶道:“你想道德绑架我?”   4842:“上一个试图绑架宿主的已经噶了,他连礼物都不带也好意思说赔礼道歉,看来也想被噶掉!”   想绑架苏郁白的妖王:“……”   叶雨茶的眼中掠过一点不自然,趁众人不注意时忽然在苏郁白的身上贴了一个换位符,远处的陆广薪已经将另一张符纸放在了传送阵上。   不过是一眨眼的功夫,苏郁白被移过去直接被传送走了,他当时下意识反手抓住叶雨茶把他也拖了过去,陆广薪离得近,见同伴被抓了自己跟着跳下,三个人一起不知被传送到了何处。   君辞白手中的红绳毫无反应,很显然,小徒弟已经被传送到了距离非常遥远的地方。   他捂住剧烈跳动的胸腔,眼神一点一点冷了下来。   这两个人……找死! 第121章 被谪仙师尊无下限宠爱【完】   空气中弥漫着厚重的湿气,甚至还能闻到咸腥的海风味道,苏郁白从地宫被传送到了冥海附近。   叶雨茶还想跑,被苏郁白反手按倒在地上,丹田处抵着一把短刀。   苏郁白笑吟吟的对不远处想要过来的陆广薪道:“你再走近一步,我就废了他的金丹,你要试试吗?”   金丹废了其实还可以重新修炼,但是这东西且不说再次重修有多难,复刻的总归是不如原版的好用。   叶雨茶浑浑噩噩的脑子一下子清醒了过来,他惊吓的大叫:“苏郁白,你冷静一点!我是被控制了,我不是故意想要害你的!”   妖王死于苏郁白之手,太苍门又是他得罪不起的宗门,就算叶雨茶再嫉妒愤恨也不可能在众目睽睽下,尤其是君辞白的眼皮子底下对他动手。   就算成功把苏郁白杀了他肯定也吃不了兜着走,君辞白那样不近人情的剑修势必不可能放过自己。   叶雨茶似乎已经预感到了自己的未来,眼神慌乱惊恐。   4842解释道:“检测过了,叶雨茶的体内有噬梦花残存毒素,可能刚刚被攻击的时候中了毒,被放大了心中的欲望,做出蠢事。”   苏郁白也没有想到叶雨茶的胆子这么大,敢当着君辞白的面对他下手,一点也不顾忌后果。   其实若不是苏郁白临走也要拖个垫背的,把叶雨茶捎带上了,这个时候对方说不定已经是一具尸体了。   某种意义上来说,他是不是还救了叶雨茶一命?   苏郁白冷哼,更加用力的控制着叶雨茶,他单膝跪在对方的背上,甚至能听到叶雨茶身上骨头嘎吱作响的声音。   “别以为我不知道是怎么回事,被控制了?被谁控制,你心底的欲望想法吗?你是不是看到妖族想要进传送阵,以为这里是他们的大本营,所以想方设法的要把我送过来。”   苏郁白恍然大悟,“原来你想要我死啊~”   叶雨茶的脸色一片惨白,“不是这样的,你听我解释……”   这人不就是个长个好看点的花瓶吗?修为也是吃药猛然涨上来的,为什么苏郁白会这么厉害?好像什么都知道,什么都瞒不过他。   这哪里是需要师尊呵护的小白花,明明就是一朵吃人不吐骨头的食人花!   引以为傲的修仙本事,被自己一直以来记恨看轻的人比下去是什么感觉?   叶雨茶心头五味杂陈,嘴唇嗫啜,说不出话来。   冥海属于妖族的领地,除了他们三个周围还隐藏了不少妖族的的妖物,灵兽袋中的灵猫自己扒拉着袋口跑出来,身形猛然变成第一次见面时那么大,低吼着喝退暗中试图偷袭的妖物。   陆广薪趁机想要过来救人,体型巨大的呼呼一下子转过头来,鼻腔中喷洒着热气,呼哧呼哧,龇牙咧嘴的盯着胆大包天的人类修士。   对方脚步一停,瞬间不敢动了。   不远处的海雾中似乎走出来一个人,走近后居然是许久未见的楼霁雪。   他看到眼前的场景一愣,一向为人善良大方的主角问都没有问一句,三两下就把陆广薪打的趴在地上不能动。   眼神不带任何感情的扫了一眼被按在地上的叶雨茶,担忧的问苏郁白:“怎么就你一个人,还跑到了这么危险的地方,身上有没有哪里受伤?”   “……”   叶雨茶眼泪都要掉下来了。   好歹是在秘境中组过队的交情,就算喜欢苏郁白也不必双标到这种地步吧?   楼霁雪的身上干干净净,在妖族的地盘上似乎来去自如活的很滋润,修为也比上次见面时又涨了不少,修炼速度堪比坐火箭。   苏郁白反问道:“你又怎么在这里?你投靠妖族了?”   少年毫不客气的反问并没有激怒楼霁雪,他失笑的看着对方,好脾气的和苏郁白解释:“我怎么会投靠妖族,只是机缘巧合之下得到了一张藏宝图,一路找寻到了这里。”   他低头看了一眼地上的两个人,和善的提出建议:“他们惹你生气一定是做了坏事,要不要先把他们解决了?”   叶雨茶剧烈挣扎起来,“楼霁雪!我和你无冤无仇,你干什么要害我?!”   楼霁雪伸手拂开苏郁白,单手轻松的按住叶雨茶,轻笑道:“可是你想要小师叔死?对还是不对?”   “……”叶雨茶顿了一秒,破口大骂,“人家是你的小师叔吗?这么舔,你又打不过君辞白,舔也舔不到,你上辈子是欠苏郁白钱了吗?你……唔唔唔!”   楼霁雪眼神微冷,直接封住了叶雨茶的哑穴。   苏郁白眨了眨眼,戳戳受伤不轻的陆广薪,当着叶雨茶的面问他:“我把你的小伙伴废了,把他送给你带走怎么样?”   光是一个苏郁白他们就对付不了了,更何况现在又加了一个并不好欺负的楼霁雪。   陆广薪想了想,居然说了声好。   “唔唔唔!”叶雨茶的目光有些不可置信,陆广薪怎么会这么对他?!   然而这位一向听话的小伙伴不仅没有挣扎,眼神中甚至还有一丝狂热和期待。   楼霁雪看着他们没说话,眉头几不可见的皱了皱。   陆广薪心里很清楚叶雨茶是个什么样的人,但他喜欢对方,愿意为叶雨茶冒险,就算没中毒也愿意为了他去得罪君辞白等人。   他的喜欢和君辞白一样是带着病态和占有,君辞白掌握着绝对的力量,轻而易举的镇压住了并不怎么听话安分的小徒弟,但陆广薪做不到。   他的天分灵脉都不如叶雨茶好,只能默默跟着对方。但现在机会来了,如果叶雨茶废了,那他依靠的人不就只有自己了吗?   苏郁白看着两人反应突然有些厌烦了,点评道:“君辞白可比他好多了。”   男人喜欢他还来不及,怎么舍得让苏郁白受伤,不仅如此,为了让小徒弟有更多的自保能力,还很认真的在督促他修炼……   苏郁白晃了晃脑袋,把那些会被和谐的画面晃掉,站起身背对着楼霁雪冷声道:“这两个人,你帮我解决掉吧。”   斩草不除根,春风吹又生。   一个想害死自己的人,苏郁白还没有那么大方的放他们走。   4842:“报告,配角二人已无生命迹象。”   也不知道楼霁雪怎么处理的,把两人拎走后没一会儿又神色如常的走了回来,他见苏郁白心情似乎不太好,从怀中拿出一个光芒耀眼夺目的珠子送到少年的面前。   这颗珠子居然比当初君辞白给他的鲛珠还要好看,能量也更多,握在手心甚至有种在发烫的感觉。   苏郁白对亮晶晶的东西没有抵抗力,脸上有点开心,接过来抿着唇道:“送给我的?”   楼霁雪笑着点头,“冥海底下有一个荒废的龙族墓地,这是我在里面找到的龙珠,若看着喜欢那便是小师叔的了。不喜欢也没关系,我这里还有其他东西。”   原剧情中,小反派抢了主角的千辛万苦拿回来的龙珠,苏郁白没想到在这里给他圆上了。   是个修士都知道龙珠有多珍贵,少年眼神闪烁,小声问:“你不会后悔吧?”   楼霁雪深深的看了他一眼,轻声道:“不会的……”   两人一时间相顾无言。   空中一道白影划过,苏郁白还没反应过来就被突然出现的男人紧紧抱入怀中。   趴在苏郁白脚边的呼呼抬头看了一眼来人,猫瞳变成了一条直线,甩着大尾巴却没有发动攻击。   君辞扣住苏郁白的腰,眼底发红,动作十分凶狠的按住少年的后颈用力吻了上去。   唇舌发麻的窒息感扑面而来,乌黑清亮的眸子里蒙上一层水雾,少年眼尾泛红睫毛轻颤的任由男人攫取唇齿间的甘甜。   君辞放开他时,苏郁白低喘着气,又漂亮又娇气的脸上挂着泪痕,仰着头像是在等着男人来哄。   可怜的小徒弟即使被欺负的哭腔颤颤,还是下意识的对男人伸出手来,泪眼朦胧的双眸带着点委屈。   要抱——   君辞从善如流的将他抱起,亲了亲少年的鼻尖,压下眼底的戾气,“下次还敢不跟紧我吗?”   距离太远,红绳感应不到苏郁白的位置,最后还是君辞依靠楼霁雪定位到了小徒弟的位置,甩下众人立刻赶过来接人。   他不动声色的问:“就你一个人在这里?”   苏郁白迷茫的四处看了一眼,不见楼霁雪的身影,“刚刚还在这里的,怎么不见了?”   君辞把人接走后楼霁雪从暗中走出来,他捂着心跳速度有些快的胸腔,看着少年离开的方向。   他上辈子不欠苏郁白钱,但是欠他一条命……   妖王都没有了,妖族的这边成不了气候,君辞白带着小徒弟直接回了太苍山,当晚就入住了他的暖阁。   苏郁白被欺负到哭的上气不接下气,“臭东西,欺负人,干什么这么凶啊!”   小徒弟白皙的脸颊上蒙着一块柔软的黑色绸布,挡在眼睛的位置,已经被泪水浸湿了大半,黑白对比非常明显,唇线漂亮又迷惑人。   君辞低下头亲了亲苏郁白潮湿的肩胛处,低声轻笑:“不让你长记性,下次还敢乱来。”   苏郁白哭的梨花带雨:“你、你假公济私!还欺负我!”   君辞抱住他轻叹:“没有欺负你,我在喜欢你……”   他俯下身去,更认真的开始喜欢怀里娇气漂亮的宝贝。 第122章 被谪仙师尊无下限宠爱【甜甜结婚番外】   最近修真界发生了一件大事,太苍山的山主君辞白要举办道侣结契大典,然而在他广发邀请函之前修真界的众人居然一点消息也没有。   众所周知,太苍山宗门的弟子们一心只有修炼,不仅剑修们冷漠严肃,连分立的丹阁和符苑都没几个性格柔软一点的正常人。   厉害归厉害,但一点也不懂得怜香惜玉,连合欢宗的修士们都不太爱搭理他们。   这些人里又属清幽高冷,眼里不见一丝人间烟火的君辞白为甚,正常人和他说话的时候都要小心翼翼客客气气,恨不得离他一丈远,谁胆子这么大,把这朵高岭之花给拿下了?   阁楼内温暖如春,窗外却在飘着鹅毛大雪,夹杂着混乱灵力的寒风在山间肆虐,除了一片坚挺的翠竹和松柏,视线之内皆是素白。   苏郁白身上披着单薄的外衣站在窗前也不会觉得冷,一片雪花落在他纤长浓密的睫毛上,一颤,又化成水珠自眼睫处垂落。   身后传来脚步声,一双有力的手臂从身后将看上去有些娇弱的漂亮少年搂住,手掌在苏郁白的腰间微微用力,顺势将人抱入怀中。   君辞白只穿着亵裤,胸口滚烫的皮肤贴在苏郁白后背上,墨色的长发垂下,男人闭上深邃狭长的淡色眼眸,低眉在少年的耳畔深吸了一口,声音沙哑中带着满足。   “今日怎么醒的这么早?是因为结契的事睡不着?”   修士是不用睡觉的,但小徒弟喜欢睡,君辞白便日日夜夜陪着苏郁白共眠,他很喜欢抱着香甜可口的少年一起休息。   男人保护欲和控制欲前所未有的强烈,已经到了跟在苏郁白身边寸步不离的程度。   无论是练剑还是打坐都要在可以看得见苏郁白的地方,除了夜晚休息,平日里经常把小徒弟抱来抱去,衣食住行样样照顾到位,像是有了心理阴影,但凡危险一点的事都不让他做。   苏郁白皱着眉抗议,全部都被男人无情镇压了下去。   但他除了限制苏郁白的自由对少年又实在好的不了,甚至可以用宠上天来形容,被哄得迷迷糊糊间小徒弟忘记了被众人知道的害怕,答应了和男人举办正式的结契大典。   君辞白见他不说话,搂着苏郁白将他的面向调转向自己,伸手抚平少年眉目间的忧愁,低头吻了吻他的眉心,心平气和的问:“宝贝,你是后悔了吗?”   男人眼底深沉,似乎轻笑了一下,淡淡道:“师尊就这么见不得人吗?”   苏郁白:“……”   在男人隐含威胁的目光下,少年目光颤了颤,纤细的手指蜷起抵住君辞白的胸膛,在形状好看的一排肌肉前,眼神不知道该落在哪里。   苏郁白抿了抿唇,下意识的选择了对自己最有利的回答,漂亮的桃花眼里盈着水雾,让他的眼神看上去更加迷离动人,眼角可怜兮兮的垂着。   怀里的少年就像一块珍贵易碎的美玉,低着头小声和男人撒娇,“我……我腰疼……”   “……”君辞白愣了愣,手臂搭在苏郁白的膝弯处将他整个人抱起,回到床边坐下,将漂亮的宝贝徒弟放在自己的腿上,琉璃般冰冷的眼瞳闪烁,面上不动声色。   “师尊给你揉一揉。”   苏郁白带着小鼻音轻哼了一下,动作却很乖顺的倚在君辞白的怀里。   他们就像是互相驯服的关系,男人用蜜糖与爱意将少年圈养在自己的身边,然而他自己又何尝不是少年的俘虏呢?   君辞白的身体欣长,双腿也是笔直有力,苏郁白的身材比例很好看,身量也不算矮,可是坐在男人的腿上两脚却是悬空的在荡秋千。   苏郁白晃悠着小腿,不仅是手腕上被君辞白系上了红绳,连两个细白的脚腕处也被用仔细编织,如同工艺品一般精致漂亮的红绳系着。   这些好看的法器在少年白皙如玉的皮肤上也不过是锦上添花,夺不走他半分神采。   暖阁内铺着厚厚的地毯,是君辞白去北州的雪山为少年猎回来的雪兔毛。这种妖兽的皮毛异常保暖,旁人在雪山中找到一只已经是费力,君辞白却是趁着苏郁白偶尔闭关的时候不远万里猎回来这么多,给少年做地毯。   这个时候太苍山的管事长老在阵法外求见,等君辞白穿好衣物,将苏郁白也打理好后才让他进来。   管事长老衣襟肩膀上都落了厚厚一层的雪,特意修剪的胡须上也变得花白,已经习惯了雪天的长老混不在意的拂去身上落下的雪花,进入阁楼的客厅。   阵法消耗着灵石无时无刻不在运转着,将里面和外面隔绝成两个世界。   “山主,时间差不多了,各大门派前来观礼的客人已经到齐,如果没有问题的话,可移步至大殿。”   君辞白给小徒弟准备的衣服什么颜色都有,大多奢华精致,青春靓丽,很符合苏郁白娇矜的气质。至于他自己,全部都是千篇一律的白衣。   今日他难得和苏郁白一起穿了一身显眼的红衣,精致的刺绣凤羽翩然欲飞,将君辞白身上淡漠的气质冲散了几许,本就俊美的五官看上去更加出色了。   他的注意力几乎都落在打扮后比三月桃花还要美上几分的苏郁白身上,仙人沾染了凡俗之气,就好像情郎在看自己待嫁的妻子。   太苍山上的众人已经习惯了山主的这种状态,以君辞白对少年的痴迷程度,除了本就把心偏向小师叔的一种剑修师侄们,那些长老阁主们也没有一个对苏郁白有什么意见的,甚至还用略带怜悯的目光看向他。   之前苏郁白去符修老师那里去听课的时候,被留下来单独说了几句话。   教导他们学习画符的长老拍了拍苏郁白的头,语重心长的道:“我知道你是个好孩子,山主他……确实荒唐了一些,但他对你也算不错,尽量还是不要忤逆他吧。”   苏郁白:“……”   他们说完没一会儿脸色淡漠的君辞白就从门外走了进来,他是来接苏郁白回去的,只不过迟了几分钟男人便已经有些等不及了。   回去的时候君辞白的手将他抓的很紧,苏郁白估摸着他应该是听到了,只是懒得计较。   男人的眸色暗了暗,无论如何,这个人已经在自己的手心了,君辞白还没有斤斤计较到在意这样一些小事,他只需要让所有人都知道少年属于自己就行了。   管事长老看了苏郁白一眼,不敢多瞧立刻转头看向山主,对他们牵在一起的手见怪不怪,默默等着君辞白的回复。   君辞白垂着眸捏了捏小徒弟的手心,淡淡道:“走吧。”   观礼的结契大典场地是露空的,但是外面同样罩着一层阵法,既不会冻到宝贝徒弟,也不会打湿客人的衣物,可以在此正常入席饮酒交谈。   高台下满满当当的都是观礼的修士,大家都很好奇君山主会找个怎样的道侣,凡是收到请帖的都来了,没有收到请帖的跟着朋友长辈师兄弟也来了不少。   宗序演的身边围了不少吃瓜群众,其中不乏一些地位尊贵的掌门长老。   “哎?不是我说啊,你们天机阁的消息是不是有些落后了?”   “是啊,修真界头条新闻上一点消息也没有,直接就快进到君山主结契了。”   一旦结契两个人就气运相连,修真界谈恋爱的道侣不少,结契的还真不多,他们才不会相信君辞白会那么傻和别人闪婚,一定是偷偷养了很久才放出来见人。   宗序演摇了摇折扇,面不改色的轻笑道:“我常年云游在外,收集消息和办报的事自有门下弟子处理,我哪里知道这些?”   “好吧……”   众人见在他这挖不倒什么消息,干巴巴的又看了两眼,慢慢散了。   吉时将近,一袭红衣俊美无俦的君山主牵着一个少年出现在高台之上,看他那珍视有意无意护着的态度想必是很喜欢了。   这个时候已经有人认出了苏郁白是曾经在宗门大比上出现过的弟子,那不是君山主的徒弟吗?   那少年明显年龄不大,神色也很天真懵懂,放在修真界一群老妖怪中间就是个小娃娃。   合欢宗宗主姿态婀娜的倚在座位上饮了一口清酒,慢悠悠的道:“要论会玩,还得是君山主啊~”   周围听到的众人:“……”   只见高台山的君山主引着身旁略显娇弱的精致少年和自己一起立誓契约,正在下雪的天际忽然放晴,万丈霞光照耀在两人的身上。   众人的神色惊讶,“这……这是天定道侣?!”   原本克制有礼,只是十指与少年的紧扣,眼神淡若烟尘的男人忽然眸色加深,嘴角的笑容放大,当着万千修士的面扣着小徒弟的下巴不顾他的挣扎,重重的吻了下去。   苏郁白:“!!”   他就知道君辞这个时候一定不会安分。   不用想,半年内修真界的头版头条不会变了。   台下的印归尘收回目光,看向身旁扯他衣袖的高大身影,语气淡淡,“怎么了?”   这人赫然就是那日在擂台上帮叶雨茶检查伤势的医修,他便是那名人榜上的丹宗宗主。   高大沉默的傀儡不说话,只盯着他看。   印归尘笑了,“你也想结道侣,跟谁?跟我吗?”   傀儡的目光动了动,显然很意动。   在所有人的目光都被亲吻的二人吸引过去时,印归尘凑近傀儡的耳边冷笑道:“你算什么东西?你也配?你就是我的一个工具,懂吗?”   傀儡抬手握住他的手腕定定看着印归尘,冷漠的面容上神色有些呆滞。   印归尘脸色变了变,将他甩开,“算了,和一个死人计较什么……我们就这样也挺好的,至少你不能再背叛我了。”   他招来一个太苍山的弟子,将一个东西交给他,“这是你们山主要的东西,劳烦帮我转交给他,灵石不用给了,算我祝他们万年好合的礼物。”   印归头也不回的转身离开,高大的傀儡寸步不离跟在他的身后。   这一世他们在一起的时间比过往每一个世界都要长,救赎值逐渐拉满,黑化值也在主角飞升后清零。   君辞圈在苏郁白的身后把玩着他的头发,闻着少年乌发间的香气,像个得到心爱玩具的孩子一样满足的叹息:“终于,你是我的了……”   如果能把君辞白解决掉就更好了……   君辞白冷笑——   这家伙又在异想天开。 第123章 变态医生&病弱小可怜【是甜的!】   高高的悬空走廊上充满了科技感,铺在墙柱和地面上的不是瓷砖,而是冰冷质感的金属和一些不知名的坚硬材料。   走廊横穿两栋高耸入云的大楼,落日的余晖洒在穿着单薄病服的少年身上,他慢慢抬起眼睑,优越的五官让他看上去像是一个会动的真人玩偶,比艺术家手里的工艺品还要脆弱美丽,好像一碰就碎。   苏郁白眯了眯眼,暖色的光线在他的眼睫下折射出一片好看的阴影。   “008号实验品,请不要耽误时间,医生正在等你。”   背后被拿着枪的机器人抵住,柔弱的少年踉跄了一下,沉默的低着头继续往前走。   4842怒气冲冲的在意识里骂人,“气死我了!气死我了!这群低级智能一点都不懂怜香惜玉,没脑子的东西,宿主!让我帮你把他们黑了吧?!”   苏郁白眼神平淡,“暂时还不用。”   在没有摸情况之前他还没想过要逃跑,控制两个人工智能机器人还会消耗4842的能量,没必要干这种吃力不讨好的事情。   上个世界男人压制着修为一直不肯渡劫飞升,陪着苏郁白过了好几百年神仙眷侣的日子,直到实在压制不住了才一起渡劫离开修真界。   飞升前君辞白像是预感到了什么,牵起苏郁白的手低头与他耳语。   “你永远可以相信我,我永远不会伤害你。”   苏郁白仰着头看向男人,他分不清男人现在是个什么状况,干净明亮的瞳孔里荡漾着水波。   “任何情况下?”   男人的眼神在昏暗的光线下晦暗不明,少年无法分辨其中的瞳色,只听见对方声音低沉的笑了,抬手摸了摸他的头,“任何情况下。”   飞升后没有到达仙界,而是回到熟悉的系统空间。   修真位面算是一个高等位面,但因为该位面整体环境比较和平不怎么危险,系统给的评分是按照末日这种中等位面来给的。   苏郁白沉默了一会儿道,“你们是懂得发工资的。”   4842扭了扭身子,羞涩的小声道:“算分方面我只是个媒介,没有帮宿主加分的权限。   不过我们也有好消息呀,第一周目主角的恋爱线和事业线是已经完成的项目,救赎值也在及格线上。但是因为反派彻底黑化,强行开启二周目,又做了一遍任务。压榨宿主是不道德的行为,所以两条世界线整合到一起积分不扣除,直接拉满!”   看着系统比自己赚钱还要开心的模样,苏郁白无声的笑了笑。   几个世界下来八万四千多的积分在新手宿主中不算少了,但和复活卷的那一长串零比起来不过是杯水车薪,按照这个速度下去,不知道还要给主系统打多久的工。   苏郁白没说什么直接让系统开启传送到下个世界,一过来就被关在一个和牢房差不多大的房间里,周围是透明的玻璃,只有洗澡和方便的地方用帘子围了起来。   周围还有很多和他一样形容憔悴,双目无神,如同行尸走肉穿着病服的人,像是一群小白鼠,被圈养在一起。   这些人有男有女,有老有少,不拘一格。   每过一段时间会有机器人士兵挑人带走,只有这个时候他们才会露出一点抗拒的惊恐表情,因为凡是被拖出去的人几乎就没有人回来过,之前有一个回来后没几天就开始七窍流血,很快就死了,更是给大家留下了心理阴影。   苏郁白安安静静的待了两天,终于有机器人士兵打开房门带他出去。   少年的右边脚腕上有一个银白色的金属圈,那是个定位和爆炸仪器,一旦逃跑,即刻就会毙命。   他像是没看见一样,轻咳了两声,顺从的跟着机器人士兵离开。   值得一提的是,这是一个科技文明高度发展的世界,被系统判定为高级位面。   苏郁白前面也有一个人工智能士兵,它带着看上去略显病弱的憔悴少年走过一道道需要权限验证的防护门,在大楼内部又经过几条走廊,终于在一扇厚重的门前停下。   要不是它们的速度不快,保持着一个不紧不慢步伐,以苏郁白现在的体质走到这里恐怕已经要趴下了。   在机器人士兵的指示下,苏郁白慢吞吞的走进去,厚厚的钢制门板在他身后缓缓合上,押送他过来的两个机器人士兵没有跟进来,大抵是守在门外。   这是一间布置十分宽敞明亮像是手术室又像是标本室的地方,靠近墙的金属架子上放着好几排用防腐药剂浸泡的标本,苏郁白甚至在里面看到一只苍白的手。   中间放着一个手术台,上面布置着无影灯,周围的各种手术器材一应俱全,上面用来固定人体的铁拷像是什么可怕的刑具。   明明是在光线明亮充足的地方,却让人背后一阵阵的发冷。   苏郁白自从进来后脚下便一直没动,这个时候一扇房门被人从里侧打开,穿着白大褂的欣长身影从门后出现。   来人手里端着一杯茶,眉目清雅俊朗身高腿长,袖口与领口处平整到没有一丝褶皱,镜片后的眼眸狭长深邃,气质有着成功人士的从容与优雅。   发现有人等在这里,男人并不惊讶,随手将拿出来的卷宗放在操作台上,漫不经心的低头又抿了一口热茶,笑容斯文好看。   “以前的实验品们总喜欢在路上浪费一些时间,到了这里也爱大呼小叫,你倒是比他们乖巧,来的这么快,也够安静。”   都直接叫别人实验品了,不跑才奇怪,但男人似乎对此事很是烦恼。   说话间他又往前走了两步,苏郁白可以清晰的看见男人的白大褂上挂着一个铭牌,上面写着江闻臣。   是这个小世界的反派,救赎值零,黑化值百分之八十八,差两点就上九十了。   现实中的男人却是身形高挑,英俊帅气,脸上甚至带着和煦斯文的笑容,就像是一个真正救死扶伤的医生。   男人隶属于第一文明麾下的研究员,从事人体强化和生命科学方面的学术研究,医生只是他的代号,并不是他的职业。   在这里江闻臣掌握着最大的话语权,一整个研究基地乃至里面的军团都由他完全掌控,甚至第一文明星系的君主也给他几分薄面。   除了君主很需要他研究出来延续生命的药剂外,还有一个原因,江闻臣是等级为S级的顶尖强者,这样厉害的人物在整个星际中凤毛麟角。   并不和平的环境里拳头才是硬道理,没有人会因为医生一脸温和斯文的模样就敢看轻他,这也是机器人士兵为什么敢把实验品丢进来就不管了。   苏郁白这样孱弱的身体连男人一根手指头也打不过,而且除非必要的时候,医生不喜欢做研究时身边有人。   实验品们大多是混乱星系抓过来的流民,或者是其他星系抓来的俘虏,主角受便是其中一名,他不仅逃了出去还联合了其他星系的强者联手摧毁了第一星系,同时也将残忍变态的医生消灭。   在崩坏的世界线里,主角第一次被抓来这里的时候直接被反派宰了……   站在门口的少年容貌出众,即使是一脸苍白的病容也未损失他的美丽分毫,病服下的身形单薄,看着空荡荡的,似乎稍有不慎就会断了气。   江闻臣的笑容淡了下来,在看清苏郁白之后眉毛几不可闻的微蹙,像是在不满。   心里下意识的,很反感少年一脸病容的模样……   随着男人的靠近少年的呼吸都慢了半拍,就算再单纯他也知道江闻臣在这个基地里扮演着怎样的角色,在对方摸上病人的下巴时,少年眼里已经蓄积了一层水雾。   这样可怜又孱弱的少年很难想象他是从混乱星系里出来的,江闻臣抬起他的下巴回忆起资料里的信息,苏郁白究竟是怎么在那样的环境下生存下来的?   更何况……他还这么漂亮……   一定会有人窥探他的美貌,想要得到他囚禁他。   实力为尊的星际里最不缺的就是变态,总有一些人喜欢这样美丽的柔弱少年。   江闻臣凑近了苏郁白的脸侧,低着眉轻声问:“好孩子,你知道是来做什么的吗?”   苏郁白眼睫像小刷子一样上下掀动着,声音低颤,“来……来配合医生做研究。”   话音刚落,发顶就被男人温柔的摸了摸,像是在奖励和安抚他。   江闻臣的身体宽厚温暖,戴着眼镜的面容斯文俊美,一点也不像传闻中那么可怕,苏郁白小心翼翼的观察着男人的一举一动,身体忽然一轻,被对方轻轻松松的拦腰抱了起来。   医生将柔弱的病人抱在怀中,入手过于轻飘飘的重量又让男人的眉头一皱,当他看到少年垂着头害怕的抓紧白大褂一侧衣襟时,又重新将眉目舒展开。   他看了眼冷冰冰的手术台似乎并不满意,抱着少年抬脚往自己的休息室走去,同时用磁性的嗓音赞许着病人:“你说的对,做研究之前,第一步我们要来检查一下身体。” 第124章 变态医生&病弱小可怜   路过实验室中众多不知名的精密仪器,苏郁白微微低着头,姿态顺从的攀在医生的肩膀上,湿漉漉的眼睫颤抖着观察着周围的环境,在江闻臣低头看他时又怯生生的将脸埋进男人的怀里。   柔弱无助的病人既害怕着不知道要对他做什么的医生,同时又依赖着这个他唯一可以依靠的男人。   这里是江闻臣的大本营,除了必要的外出时间,他生活起居都是在这边。   实验室后面的那扇门通往另一个走廊,两边的门牌上依次写着训练室、休息室、器材室以及一些不知名的用来做特殊检查,放着巨大仪器的干净房间。   这里应该是江闻臣的私人地盘,男人如闲庭漫步一般,抱着苏郁白进入房间,将少年放在宽大的床上坐下。   苏郁白低着头,瘦弱白皙的手指紧紧扣住床沿,在陌生的环境里一动也不敢动。   从见面到现在少年一直都是安静乖巧的,没有哭也没有闹,哪怕是害怕了,也只是像个食草的小动物那样眼泪汪汪的盯着主人瞧。   江闻臣垂眸看了他一会儿,慢慢屈膝在苏郁白的面前半蹲了下来,喉结滚动眼里闪过一道隐晦的暗芒。   手掌放在少年的肩膀上时,明显感觉到苏郁白身体轻微颤抖了一下。   修长的指尖从肩膀一侧滑动至少年战栗脆弱的脖颈下方,落在病服的衣领上面。   戴着眼镜的江闻臣看着十分斯文,他脸上挂着清隽有礼的笑容,看向一脸柔弱可怜的病人,手指不动声色的从上往下慢慢解开少年的病服,一边轻声和苏郁白说话转移对方的注意力。   “你今年多大了?”   这些资料上其实都有,江闻臣只是想问一些简单的问题降低少年的警惕,亦或者,只是想和他说说话?   苏郁白没有反抗,抿着唇眼睁睁看着一身白大褂的医生将他的衣服纽扣解开,再慢慢往后褪下,半挂在肘腕处,声音轻如蚊呐。   “十……十九。”   星际人的寿命长达两百多年,二十岁才正式成年,若是在一个和平强大的国度,少年现在应该还是一个青春烂漫的学生。   苏郁白这个年纪说不上大也说不上小。   因为现在各大星系几乎已经全部被战火肆掠,大一点的星球势力掠夺小势力的资源,但很快又会被更大的星球势力吞噬。   江闻臣所在的星系算是实力最强劲的一支,但是这里的平民生活也只是维持在一个得过且过的状态,原因无他,君主已经老了,他不在乎子民的生活怎么样,他只想自己活得更久一些。   战火造成了大量的流民孤儿,很多无家可归的普通人被抓走贩卖,或许是在混乱星系供人娱乐,又或许是被送到更可怕的地方,江闻臣的实验基地只是其中之一。   他很庆幸少年被送到自己这里,至少他这么仁慈,不会毫无意义的虐待人不是吗?   这样混乱的情况下,很多十五六岁的孩子已经可以很好的独立生活了。   但是苏郁白……他看着太柔弱了,好像一放出去就会出意外死掉。   少年的眼眶里包着泪,纤长的睫毛被泪水浸湿,恹恹的垂下。漂亮的锁骨随着轻浅的呼吸微微起伏,他的身体虽然孱弱但并不难看,还没有到骨瘦如柴的地步。   苍白的皮肤细腻柔软,男人只是碰了一下就迅速的帮病人把衣服拉上来拢好,眼神闪躲着不知道往哪里看。   苏郁白愣愣的抬起头,“医生,不检查了吗?”   江闻臣深吸了口气,摸了摸少年的侧脸,狭长的眼眸里都是苏郁白乖巧的身影。   他顿了顿,哑着嗓子像是在压抑着什么,沉声道:“下次再检查,你的身体缺少营养,等我把你养回来一些再说。”   在帮苏郁白穿衣服时男人已经站了起来,将背后的光线挡住了一半。   柔弱漂亮的病人看不清此刻医生脸上的神色,只知道他轻抚着自己的动作很温柔,他拢着身前还没有扣好的病服,挂着泪意的双眼懵懵懂懂的看了一会儿江闻臣,偏着头将侧脸贴进男人宽大的手掌里,柔顺的像只猫,轻轻蹭了蹭。   好乖,好软。   江闻臣看着小病人只觉得心都要化了,他都不知道从来不喜欢弱小的自己居然会怜惜这样一个弱小可怜的生物。   想要照顾他,驯养他,得到他。   男人沉默了片刻,慢慢俯下身将苏郁白圈在怀里,见他没有挣扎抗拒,更是得寸进尺的箍紧了少年的腰身,低着头在那脆弱纤细的后颈处深吸了一口气,清淡的香味无声蛊惑着他的神志。   江闻臣心情很好的揉了揉苏郁白的后脑勺,色令智昏的低头问少年,“以后不回病房了,就住在这里好吗?”   比起冰冷空旷的隔间病房,男人这里的环境实在是要好太多了。   暖色的房间布置让这里看上去很温馨,长长的书案,木质的大床,颜色清淡的窗帘,还能看到外面明亮温暖的阳光。   苏郁白胡乱的系了几个扣子,半个肩膀还露在外面,他毫无所觉的在男人的怀里抬起头,很小声的确认,“可以吗?”   医生脸上又重新挂上温暖和煦的笑容,他不动声色的帮少年整理好衣领,温声道:“当然可以,这里我说了算。”   苏郁白仰着头看了他两秒,怯弱的目光从江闻臣温柔俊逸的眉目轮廓间划过,随后又抱着男人的腰重新将脸埋入他的怀里,这是同意的意思了。   男人顺势将他抱紧,满足的低叹了一声。   他似乎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梦里少年也是这般孱弱苍白的模样,一个人坐在明亮温暖的病房之中,眉目清冷疏离静静的看着什么书。   而他就像一个隐藏在暗处的偷窥者,默默的守护在能看到少年,又触摸不到对方的地方。   这些画面和念头只是一闪而过,很快便销声匿迹,江闻臣在病人看不见的地方眸色暗了暗,他如今得到的一切都是自己拼死抢回来的,没有任何人可以把他看中的东西的拿走。   同样的,没有任何他看中的东西是拿不到手的。   一下午的高度紧张让本就身体孱弱的苏郁白感到疲倦,如今被男人拢在怀里稍微感觉到安心,没几分钟就慢慢睡了过去。   江闻臣将他平放在床上盖好被子,垂着眸随手拨弄了两下少年额前的碎发,一人独处时男人的神色稍显冷淡,他轻声笑了笑。   “还是个长身体的孩子呢……”   他接通了已经亮了很久的通讯器,又回头看了眼床上像个瓷娃娃般安静漂亮的少年,走到书桌边的皱着眉冷声问:“什么事?”   视频通讯上是个军官模样的青年,他似乎刚刚经历过一场战斗,脸上还有战火硝烟留下的灰痕。   他刚准备说话,忽然发现不远处医生的床上躺着一个人,一时的呆滞惊讶让他本来想要说的话卡壳了。   回神时看到江闻臣正目光冷冷的盯着他,别看男人长着一副人畜无害的温润模样,但凡是和他做过对手的人只要还活着,没有人愿意和医生作对。   对于他的恐怖之处,手下们也深有感触。   江闻臣只是勾起唇角露出一个似笑非笑的表情,军官便立刻头皮发麻的低下了头。   在心里惊讶着医生会让别人躺在自己床上的同时,快速清晰的报告:“试图进入基地的叛军已经清理完毕,这里还捕获了二十名俘虏,是就地解决还是带回去?”   俘虏?江闻臣手指轻敲了两下桌面,眼神一直在往苏郁白那边看,有些漫不经心。   他没什么迟疑的淡淡道:“全部带回来吧,正好我想做一些新的实验。”   医生语气平淡的不像是处置一群活人,而是很普通的实验道具。   他挂完电话走回床边,看了一会儿床上身体柔弱纤细的少年,忽然俯下身握住苏郁白放在一侧的手,温声细语的柔声道:“是我把你吵醒了吗?离晚饭时间还有很久,你可以多睡一会儿。”   少年溢着水汽的双眸慢慢睁开,可怜兮兮的小声道:“我不是故意偷听你和别人说话的。”   他喜欢医生对自己的温柔,同时也很害怕因为一时不慎惹怒了医生,让他不再喜欢自己,收回所有的优待。   江闻臣笑了,他摩挲了两下少年的手腕,声音低沉温润,“我这里没有什么你不能听的秘密,别多想,快点休息。”   苏郁白还想说话,被男人按压住柔软的唇瓣,只能眨着眼将所有想说的话吞了回去。   随着江闻臣一下又一下轻拍着薄被,少年又挣扎的看了他两眼,像是在确认男人还在不在,最后睡意袭来,撑不住慢慢失去了意识。   这一次自动生成的角色性格很有意思,一个柔弱漂亮的少年,善于伪装自己。   他的目标只有一个,活下去,抓住一切机会在活下去。   察觉到医生似乎有一点喜欢他,他就抓住这根救命稻草顺势依附了上去,向男人展示他懵懂天真和漂亮柔弱的一面。   …… 第125章 变态医生&病弱小可怜   苏郁白在江闻臣的床上舒舒服服睡了一觉,到了晚上才被4842叫醒。   4842小声告诉他:“宿主,你不知道,那江闻臣趁着你睡觉把你抱去做了好多检查,现在还在隔壁发脾气呢……”   苏郁白眼皮动了动,睁开眼看着天花板,“检查结果出了什么问题?”   4842:“问题有点大,你知道的,你这具身体会被抛弃是因为有基因病,就算是在星际这种病也治不好,随时都有可能夭折,能长大这么大已经是奇迹了。”   正是因为基因的问题,少年长期处于一个营养不良的状态,看着都比别人要小一圈。   在人均一米九的星际公民里,只有一米七的身高。   苏郁白:“……”   以星际人的体格,就算他自己的男神身高到了这里,那也是妥妥的小矮子……   刚刚没有注意,江闻臣似乎也挺高的,抱着他和抱小孩一样。   只不过男人身材比列完美,并不会让人觉得到不协调,没有那种高到离谱的感觉。   苏郁白对这个病倒是不怎么担心,大不了最后治不好,他花点积分陪男人一段时间就是了。   如果太贵的话,那就下个世界再说吧,相信对方会理解自己的。   4842:“……”   虽然我不同意这门婚事,但宿主对男朋友的爱倒也不必这么不值钱。   苏郁白醒过来没有一会儿,房门便由男人从外面推开。房间有监控,他敢把少年放在这里,自然是因为一切动向都在江闻臣的掌控之内。   外面的光线已经暗了下来,大抵是怕打扰他睡觉,房间内没有开灯,只有床头的位置放着一盏小夜灯,朦胧温暖的光线照亮了一角。   男人高大的身影伫立在床边站了好一会儿都没有动,苏郁白撑着床单有些迷茫的往后挪了挪。   “医生?”   像是打开了什么机关,男人忽然俯下身,将苏郁白用力的抱入怀中,鼻息埋在他的身上久久不语。   过了好久才在少年的耳边低声问道:“你的身体一直都是这样吗?”   基因病几乎百分之百都是从生下来就有的毛病,但是它有一定的潜伏期,有的人年纪很小的时候就会缠绵病榻,有的人等到中年以后身体各项机能衰退才会慢慢显现出来。   江闻臣一开始看着苏郁白过分孱弱的身体就不太满意,本以为只是很普通的病症,只要他好好养一养,总会把少年养好,却没想到,居然是这样的毛病。   在将检测报告拿到手的那一刻,向来喜怒不形于色的男人差点要捏碎手里的笔杆。   怎么……怎么偏偏就是这样的病。   是谁不好,为什么就是他的少年……   苏郁白愣了还一会儿才反应过来医生在说什么,他不舒服的动了动肩膀,被男人压在怀里,声音细弱平静,“从小就是这样,我已经习惯了。”   他的情况其实不算严重,最起码还能自如的行动,也能自己照顾自己,比许多直接基因崩溃连动一下都吃力的病人要好太多。   江闻臣将怀里这具过分瘦弱的身体抱紧,下颔骨不受控制的收紧。   从小就有这样的毛病,不知道需要多才能长这么大,才能走到他的面前。   江闻臣既心酸又庆幸,他轻拍着少年的背,不知道是在安慰苏郁白还是在安慰自己,“宝贝真棒,生病了还这么乖。没关系,基因病而已,我研究过这方面相关的技术,一定可以把你治好。”   男人眸色暗了暗,他研究了一辈子的东西,就算是不可以也可以。   苏郁白有些不好意思,男人紧张的态度让他受宠若惊,他眨了眨眼,试探性的小声和江闻臣撒娇,“你再多抱我一会儿吧?”   江闻臣沉默不语的将他抱紧,直到苏郁白的肚子响了一声才将人松开。   床边有他准备好的棉鞋,江闻臣扶着脸色微红的少年下床,引着他来到餐桌边。   “是我的疏忽,没有注意到你睡了这么久,是该饿了。”   江闻臣刚将苏郁白扶着坐下,便有机器人从外面端来早就温热好的食物。   这些都是少年在外面不曾吃过的东西,病房里的食物统一配送,即使营养均衡也不可能美味到哪里去,更不会有江闻臣准备的东西精致。   见少年有些局促,医生垂眼笑着问“还不吃,是需要我喂你吗?”   确定这些东西是给自己以后,少年在男人的注视下慢吞吞的吃了起来。   食物很美味,也很好消化,但是分量有点多,苏郁白的胃口很小,只吃了不到三分之一,剩下的全部进了江闻臣的肚子里。   饭后,江闻臣拿出一管药剂让苏郁白喝下。   在少年疑惑的目光下,镜片的后狭长的双眸中带着笑意,他摸了摸病人苍白的侧脸,轻声道:“别害怕,只是一点对你身体有好处的东西。”   他还没有说完,苏郁白便打开瓶口一饮而尽,舔了舔唇瓣,小鹿一般湿漉漉的眼眸看向男人,“我相信医生。”   “……”江闻臣顿了两秒,弯下腰慢条斯理的问:“小可怜,你对谁都是这样的吗?”   男人温润的眸光中闪过阴翳之色,揉捏着病人皮肤的手指微微用力,在白嫩的皮肤上留下一片红痕。   只要一想到苏郁白曾经用这样怯弱依赖的姿态依偎在其他男人身旁,也对别人笑的这样好看,江闻臣就遏制不住心底的戾气。   只一眼他就确定这个人合该是属于他的,也只能属于他……   少年漂亮湿润的眼睛被逼出一滴滴晶莹的泪珠,眼睫轻微颤抖着,鼓着脸颊有些委屈的小声反驳:“没有……我不是笨蛋。”   江闻臣审视的目光看了他一会儿,低低的笑了,上一秒还略显阴沉的神色下一秒又恢复了正常,男人垂下额头和苏郁白的贴在一起,二人四目相对。   “宝贝说的对,要是笨到那种地步,恐怕也走不到我这里来。”   苏郁白明明是作为实验品被押送过来的,在医生的口中却好像是自己来到了此处,走到了男人的面前,是这样的理所当然。   他抬起少年的下巴,温热的气息划过战栗的皮肤停在病人的喉结处,拿走苏郁白手里的已经空掉的药瓶与之十指紧扣,语气暧昧。   “我很喜欢你,但是待在我的身边要乖一些知道吗?我不喜欢自己的东西被别人碰,也不喜欢三心二意的坏孩子。要是不听话,就只能把你珍藏在我的展示架上了,想必宝贝进门的时候已经看到了对吗?”   男人说的是实验室进门处那些泡在防腐药水中不知名标本,苏郁白在里面有看到过苍白的人手。   腰身被医生握紧,男人将他禁锢在身下,低头在少年的脖颈间仔细啄吻,留下一串属于自己的痕迹。   片刻后,江闻臣抬起头镜片后的眼眸深邃,他擦拭掉苏郁白眼角的泪水,声音温柔动听,似乎终于想起来饲养小宠物是需要哄的,捧着少年的脸颊像是在呵护着什么易碎珍贵物品。   “乖乖,怎么害怕的身体都在抖?我刚刚只是随便说说逗你玩的,怎么会真的那么对你呢?”   4842:“哼哼,你在开玩笑,我看着不像?宿主,这个世界好危险,我们做完任务还是敢接跑路吧。”   “……”   他是不是认真的恐怕只有他自己知道。   苏郁白的声音里带着哭腔,委委屈屈的小声控诉:“医生……你不要吓我,我很害怕……”   少年好像是水做的,明明那么小一只,眼泪却像是流不完,哄了好久也不见停下。   苏郁白身体本就不好,江闻臣怕他脱水休克,喂少年喝了一些水把人抱到一个新的实验室。   实验室内放着不知名的仪器,几个巨大的显示屏划过让人眼花缭乱的数据,考虑到病人下午睡了好几个小时现在休息不仅可能会睡不着还会积食,直接把人安排在实验室里陪着自己一起工作。   有少年在的房间里,连无聊的数据似乎也变得生动清新了起来。   江闻臣拍了拍苏郁白触感极好的柔软发顶,“在这里陪我一会儿好吗?无聊的话可以用临时终端上网玩玩。”   他长眉低垂,笑容温润,似乎一点儿也不怕苏郁白用终端联系外面的人或者逃跑,大方的帮他连接上网络,笑着转身回到操作台忙自己的事。   苏郁白又不是傻子,不可能当着他的面做什么小动作,上网随便看了一点新闻又将注意力放到男人身上。   过了不知多久,有机器人士兵报告,二号病房的病人在闹事。   江闻臣对别人可没有那么多耐心,他原本想直接让机器人处理掉,视线落到苏郁白身上时又改变了主意。   正在出神的少年抬头时看到男人已经来到了面前,笑容斯文好看,“宝宝,要陪我一起去查房吗?” 第126章 变态医生&病弱小可怜   空旷的走廊略显冰冷,跟在机器人士兵的身后,苏郁白下意识的抓紧了男人的衣角,往医生身边靠了靠,汲取着他身上的温度。   江闻臣似乎对人工智能情有独钟,整个基地内部有一大半的工作人员都是机器人,到现在为止,苏郁白见过的活人里,除了男人就只有其他病房里的病人。   韩子离本人体质非常好,身体强度已经到达了A级,可以在机器人攻击他之前徒手将之报废,会被抓过来完全是因为中了敌军的陷阱。   他弄坏了病房里的监控仪器,也解决掉进来抓他们的两个机器人,同一个区域的其他俘虏有些是起义军,有些是其他星系一起被抓捕过来的,总之都不是善茬。   本来一群人差点就跑了出去,但是脚腕上的镣铐一瞬间放出大量电流,随后又出现一大批的机器人的士兵,连守卫的士兵都没有动用他们就被全部制服,绑到了审讯室。   过了不到一会儿,穿着白大褂样貌斯文俊美的医生推门进来,他神色淡淡的看了一眼被压着跪在地上的韩子离,镜片后的狭长眼眸不带任何感情,似乎是在看一个会说话的死物。   男人不曾言语,可巨大的压迫感却让整个审讯室内的众人大气不敢喘一下,额头上冒出了一滴滴的冷汗。   韩子离心底一沉,这个人实力绝对他在之上,除了基地的主人,那位让人闻风丧胆的医生,众人眼里公认的暴君他想不到其他人选。   难道今天他们全部都要在这里交代了吗?   等江闻臣走到一边在机器人身上查询具体信息时,他才看到一直跟在男人身后的苏郁白。   少年的容貌十分出色,眼睛像是被浸湿了的珍贵宝石,浓密的鸦羽垂下,软软怯怯的,若不是在男人离开时他慌乱的往那边看了一眼,甚至会让人被误认为这是一个精美的人偶。   苏郁白衣服上的铭牌都还没有拿下,明晃晃的写着八号。和他们穿着同款病房的小病人像是已经被主人驯服的宠物,皮肤白的像玉,漂漂亮亮不动反抗的跟在主人身边。   韩子离第一次见到这样的人,少年看向医生的眼神,竟然是喜欢的样子……他分得清自己面前的是人还是死神吗?   在韩子离看着苏郁白的同时,苏郁白也在不动声色的观察着他。   苏郁白:“这个人就是主角受?”   4842:“是呀,多显眼!这么一群人里就属他最好看了,这次我们可得看住了,不能让他随便被刀掉。”   苏郁白:“……”   和灰头土脸的众人相比,韩子离凌乱汗湿的头发和脸上留下的血痕为他增添了不少魅力,有一种战损的美感,即使是跪在那里,沉默不言的抿着唇脊背也是挺直的。   这个主角看上去好像很不错的样子。   眼前忽然出现一道阴影,江闻臣不知何时回到了他的身旁,好看的眼眸垂下,低声问:“宝宝在看什么?”   苏郁白嘴唇动了动,小声道:“没看什么,我在等医生回来……”   眼角的余光看了一眼房间内不听话的众多病人,他的少年和这些人相比有些乖巧过了头。   江闻臣看着苏郁白头顶小小的发旋,嗓音低沉的轻声应了一句,“是吗?”   他让苏郁白在一边看着,自己拉了把椅子坐在韩子离面前,温和有礼的态度仿佛在说家常话,前提是忽略此刻两人一坐一跪的谈话姿势……   “韩先生?听说你是这次行动的策划人,对此你有什么异议吗?”   韩子离:“……没有。”   他虽然沉默,但态度不卑不亢,看着还有几分骨气。   江闻臣手指轻敲着扶手,笑的十分好看,嘴里说的话却有几分不近人情。   “你们刚来,可能不太清楚这里的规矩,事实上,除了体质特殊或者等级够高的实验对象,其他人都是等着报废的,我每天要做的研究很多,可没那么时间浪费在废物的身上。”   医生锐利狭长的眼眸看向韩子离同时,目光扫过审讯室内其他参与暴乱的病人们,众人敢怒不敢言。   江闻臣研究的项目与人体有关,或许是因为这个原因,君主每次抓了俘虏都喜欢往他这里送,甚至还会买一些流民罪犯送过来,大概是希望男人早点研究出生命药剂,做的乐此不疲。   久而久之,江闻臣这里都快成了帝国境内另一个大型监狱,来劫狱的人也是一茬接着一茬,导致基地里的病人越来越多,远远超过了需求。   这些人养着也是吃白饭,江闻臣为此也很烦恼,要不然……直接杀掉好了?   韩子离自认为他应该担很大的责任,主动将责任全部揽到自己身上,沉声道:“都是我一个人的计策,他们只是受了我的鼓动,医生要是不高兴,任何惩罚我全部……”   “韩先生,我想你可能没有认清一个事实,你现在好像没有和我谈条件的资格。”   不等韩子离说完江闻臣就打断了他,慢条斯理的陈述着事实。   医生勾起唇角笑容斯文好看,明显没有将众人放在眼里。   在此期间,那个身体孱弱漂亮的少年一直站在男人的身后,距离不远不近,迷茫懵懂的眼神愣愣看着男人的背影,眼神分不清是害怕还是别的什么。   江闻臣已经将漂亮的小病人看成了自己的所有物,不管他是善也好恶也罢,少年要是跟在他的身边就必须接受他的一切,做这些时并没有避开苏郁白。   他招了招手,让守在审讯室内的机器人过来。   人工智能控制的机器人手里拿着枪,它们和真人没什么区别,护目镜和黑色的作战服穿在身上,外形冷酷。除了金属质感的手指几乎完全看不出任何违和,甚至比真人还更有压迫感。   冰冷的机枪对准众人,这时,江闻臣的衣袖忽然被人从身后拉住。   男人的动作一顿,回头看向少年,反握住苏郁白的手将人拉的倒在了自己的身上,顺势搂住,竟是毫不顾忌被压着跪在地上的众人。   柔弱漂亮的病人被男人抱住,抓住医生的外衣稳住身形,飞快的用余光看了众人一下,眼尾微微泛红。   可能是害羞,也可能是害怕……   看着两人暧昧的姿势,韩子离收起手中运起的能量,几不可见的皱了皱眉。   江闻臣的眼神是温柔的,但明显可以感觉到他不大高兴,扣在少年腰上的手指微微用力,看着他的目光带着审视。   苏郁白面上不动声色,但4842已经在他的识海里打滚了。   其实他也不想贸然阻止引起男人的不满,在这个时候去触江闻臣的霉头。   但是男人这个反派当起来就跟BUG一样,韩子离不动手会直接被机器人士兵就地解决,动手攻击男人会被反杀,总之就是逃不出一个死字。   正常的世界线中,基地的防护系统没有这么森严,韩子离他们不仅成功逃了出来还把脚上的镣铐给去除了,没了限制后一路绕开巡逻士兵避开摄像头顺利逃了出去。   就算在门口被医生拦了一下,主角也爆发力量将人打伤在追兵过来前逃走了。   现在让韩子离和江闻臣打一架……那不是等着被刀吗?   用系统的话来说,只要韩子离他还是气运之子就不能让他死,不然这个小世界会不稳定,甚至会将任务者排斥出去,他们所有的任务只能重头来做。   那可不太好。   江闻臣眉目温润带笑,像在逗弄自家养的猫咪挠了挠少年的下巴,轻笑着问:“宝宝是对处置这群不听话的病人有什么好的意见吗?”   少年似乎知道自己是被喜爱着的,漂亮的眼瞳倒映着男人俊美的侧脸,他思考了两秒,凑上前去亲了亲江闻臣上扬的唇线,很轻的一下,一触及离,试图用这样的笨拙的方式讨好着男人。   医生淡定的眼神瞬间变得凌厉,呼吸不稳的抓住苏郁白细白的手腕,目光死死盯着他,声音低沉沙哑。   “乖乖,你这是什么意思?”   苏郁白无辜的眨了眨眼,小声和男人撒娇,“可不可以……不要杀他们。”   和一个掌权者谈条件是一件很愚蠢的事情,尤其是像少年这样什么也不会,只知道恃宠而骄任性提着要求,以为可以左右主人决定的漂亮宠物。   理智告诉男人,病人不听话了,应该好好的惩罚少年,让他认清自己的身份。   但无法抑制的情感又在拼命的阻拦着男人,不让江闻臣做出任何伤害少年的事。   好似在不知不觉间,他已经中了名为苏郁白的蛊,只要少年站在那里便已经将自己赢得彻彻底底。   是了,漂亮的小病人只是一个眼神,他就被勾的摸不着东南西北了。   江闻臣沉默片刻突然短促的笑了一声,他摸着唇角看向苏郁白的眼神晦暗不明,“宝宝舍不得他们死?还是舍不得他们其中的一个人死?告诉我,你想救谁?”   他掐着苏郁白的下巴让他看向众人,正好与韩子离的目光撞上,少年的眼神轻颤了一下,看着像是要哭,委委屈屈的垂下眼:“就是不想……” 第127章 变态医生&病弱小可怜   韩子离嫉恶如仇,最看不得欺凌弱小,毕生的心愿就是推翻暴政,赶走其他星系的侵略者,能够建立一个自由民主的国度。   水晶玻璃一样脆弱美丽的少年在他眼前被人欺负,差点就要哭出来,看的他心头涌起一阵无名怒火。   既痛恨自己的无能,无法将实验基地里所有无辜的人都救出去,又愤恨江闻臣居然这样欺凌一个手无寸铁的病人。   士可杀不可辱。   若只是做实验便也就罢了,居然在众目睽睽之下抱着柔弱的病人欺辱他,简直就是毫无人性!   韩子离想要动手拼死一搏却看见苏郁白的嘴唇颤动张合,似乎在提醒他什么,在心中将那口型比对,大抵意思应该是:“别冲动,你们不是医生的对手。”   见主角受眼神微动,应该是听懂了,苏郁白立马闭上嘴,但是这样细微的动作还是被江闻臣发现了。   医生脸上的笑容微冷,捏着苏郁白下巴的手控制不住的加重了力道,薄唇贴上少年战栗的耳垂,“宝贝在和他说什么悄悄话?可以给我也听一听吗?”   江闻臣箍紧苏郁白的腰身,镜片后冰冷狭长的双眸眯起,“你想救他?你认识这个人?”   男人给足了他思考的时间,耐心的等了好一会儿,等着苏郁白想出一个理由来敷衍他。   见少年低垂着头久久不语,跪在地上参与暴乱的那些病人眼神也有些游移。江闻臣意识到不对,抱着苏郁白将他的身体转回来,沉默良久的小病人竟然咬着樱花般粉嫩的唇瓣,无声无息的哭了。   不是那种小孩子的嚎啕大哭,也不是成年人歇斯底里的痛哭。   少年委委屈屈的垂下眼角,睫毛被泪水打湿的模样十分诱人,他一脸可怜害怕的样子,连哭起来都比别人好看。   “……”   江闻臣见多了被打碎骨头也不吭一声的对手,却从来没有见过像少年这样柔软脆弱的生物,他还什么都没做呢,小病人自己就能哭到昏厥过去。   男人抱住少年的手臂僵硬,忽然有点后悔带苏郁白来看这些不听话的实验品了。   苏郁白原本哭的不算厉害,但是在医生温柔的帮他擦拭眼角时却哭的更凶了。   会哭的小孩有糖吃,少年只是抱着男人的胳膊哭,也不说话,如此便足够让江闻臣心烦意乱了,一时间什么心思也顾不上。   今天在实验基地里来来回回走了一趟,对于身体孱弱的病人来说活动量已经足够,江闻臣将苏郁白公主抱在怀中,看了一眼蜷缩在怀里委屈到掉眼泪的病人,临到嘴边的指令又改了口。   江闻臣收敛起脸上的笑意时看着有些冰冷不近人情,这个时候的他才更像那传闻中在手术台上掌握别人生死的死神。   “换一个区域的病房,把他们打乱关进去,再加派两倍的护卫守着。”   机器人士兵的机械音应了一声。   不等众人松一口气,江闻臣又用下巴指了指在人群中格外显眼的韩子离,声音冰冷道:“明天把他绑到我的手术台上。”   穿着白大褂的江闻臣看上去斯文禁欲,一点也看不出S级的变态体质,抱着苏郁白的手臂十分有力,稳稳当当的将小病人抱在怀里。   少年的身体重量在高等级能力者眼里轻的像一片羽毛,江闻臣甚至都不敢用力,怕一不小心就弄坏了怀里珍贵的易碎物品。   基地内所有的大门都为江闻臣开放,两人一路畅通无阻的回到最初休息的房间。   江闻臣舔了舔口腔里锋利的牙齿,压抑着心底的怒气,垂着眼不动声色的摸了摸他不小心在苏郁白下巴处留下的痕迹。   白皙如玉的皮肤被几缕红痕破坏了完整,像是有人在纯白的雪地里留下来过的痕迹。   江闻臣既是心疼又是在脑海里叫嚣着忍不住想要在小病人的身上留下更多的痕迹。   那样光景,想必一定很漂亮。   现实里哑着嗓子的男人却是努力控制着自己的脾气,深邃的目光在苏郁白身上流转,“第一天见面就这么恃宠而骄,以后是不是还要爬到我的头上去?嗯?”   他声音低沉,语气却不怎么严厉,甚至有一种无可奈何的挫败感。   苏郁白被男人灼灼的目光看到身体发烫,眼角眉梢都是漂亮的桃红色,小病人细弱喑哑的声音里带着哭腔,可怜兮兮的为自己辩解。   “我……我没有恃宠而骄,我很乖的……”   他甚至还因为哭的太厉害说话断断续续,有些上气不接下气,好似下一秒就要晕过去,江闻臣轻拍着他的背嗤笑道:“就这,还好意思说自己没撒娇,哼,不过是仗着我疼你,当着我的面就敢和别的男人眉来眼去了。”   江闻臣摸着苏郁白柔软纤细的手腕,眸色暗了暗,到底是有多黑心的商家才会贩卖这样弱不禁风的少年。   苏郁白眨了眨被泪水浸湿的眼眸,跪在床边小心翼翼的靠近医生,见男人面上没有排斥之色又主动抱住他的脖子。   毫无杀伤力的少年在江闻臣眼中就像一只胆小的兔子,一点一点的挪过来,讨好的将脸颊贴在男人肩侧蹭了蹭,漂亮的眼睛像是会说话,让人舍不得对他说一句重话。   “我只喜欢医生,没有跟别人眉来眼去……您、您别生我的气好吗?”   苏郁白说出这样的话似乎很羞耻,红着脸说的断断续续,即便是这样笨拙的讨好也让江闻臣心底的怒气消散了大半,底线对少年放的一低再低。   喜欢不一定是真的,没有二心也不一定是真的。   但还不错,至少小宠物还知道自己应该讨好的人是谁。   江闻臣用指节抹去少年脸上的泪痕,垂眼温声道:“我怎么会生宝宝的气呢?都是外面坏男人的错,是他不知羞耻的勾引你,明天我们就用他来做实验好不好?让他给我的宝宝试药。”   市面上缓解基因崩溃的药物效果很一般,起不到什么作用,挺多就是缓解一下病人的疼痛,其中止疼的药物成分要占大多数。   止疼药吃过了会对身体造成负荷,江闻臣不可能让苏郁白继续吃这种没用的东西吊着身体。   突破基因极限的药品他暂时只研究出来一个雏形,可以一定程度上延续人的生命,只是完成度低下的劣质品,江闻臣并不打算将其投入使用,还需要一个漫长的完善路程。   但是男人发现,当他将研究项目换一个方向研究时却有出其不意的效果,说不定可以治疗少年的基因病。   苏郁白的身体孱弱,在少年身上用药之前,江闻臣准备先拿别人试一试,至于君主的要求,管他呢?一个龟缩在帝都星的老家伙,谁会听他指手画脚。   之前江闻臣愿意配合,主要也是因为自己对这方面的研究很感兴趣,而不是听从什么君主的命令。   苏郁白张了张嘴,想要拒绝,但是在触碰上男人似笑非笑的温柔目光时又不敢再反抗了,垂着泪闭上眼抱紧了男人精瘦的腰。   算了,反正吃不死,江闻臣的医术造诣默认星际最高,卖假药还是有一手的。   好不容易暂且安抚住醋意上头的男人,苏郁白有系统给他做担保,干脆就不管了,大不了到时候检测到危险他再出手。   医生把哭累的小病人哄睡着后自己继续回实验室里工作,他好像有用不完的精力,苏郁白夜里醒了好几次身边都是冰冷的,男人一直没有回来休息。   这颗星球一天有三十个小时,苏郁白睡到天亮前好几个小时就睡不下去了,昨天本来就午睡了很久,此刻意识已经十分清醒。   另一边,江闻臣正坐在自己实验台前的大屏幕边开视频会议,他自己人在实验基地很少会出去,手下的士兵们却是在往周边扩大势力。   弱肉强食的年代,即便没有要占山为王的想法,也要为自己留一些底牌。更何况江闻臣又是这样肆无忌惮的性格,他心里比谁都清楚有多少人想要他死。   是因为有仇吗?那也不尽然,不过是对不确定因素的害怕和戒备罢了。   他一心二用,一边听着手下军官的报告一边看着手中的实验数据,没有注意到实验室的大门被人从外面打开。   男人虽然不知出于什么原因,没有将少年脚腕上的铁环拿掉,但事先已经对苏郁白开放了休息室周围几个房间的权限。   江闻臣深谙怎么养宠物,给了少年一定的自由活动空间。   走廊和门口都有机器人士兵守着,被江闻臣重新输入过指令的人工智能将苏郁白看成了保护目标,甚至还主动帮忙打开实验室的大门。   正在计算数据误差的男人后背突然被一个软软的身体抱住,他思绪顿住,回身抱住少年,第一时间关闭了视频通讯。   军官身边的同伴见他发呆不说话,凑过来发现通讯已经关了,“怎么了?医生不满意吗?”   “……”军官愣了一下,回忆着画面里一闪而过漂亮柔弱的少年,呐呐道,“医生应该挺满意的。”   他就没见过医生这么紧张过谁……   江闻臣坐在皮质座椅上,怀里的小病人抬头看他,眼巴巴的问:“医生,你怎么不来陪我睡觉啊?” 第128章 变态医生&病弱小可怜   “你怎么不来陪我睡觉啊?”   病人睡到脸颊红扑扑的,眼中带着水光,迷迷糊糊的就要往医生的怀里钻。   第一次见苏郁白这么主动,江闻臣愣了两秒才把少年搂住整个人抱在怀里。   识海里4842有些疑惑不解,“宿主,你不是已经意识清醒,睡不下去了吗?”   漂亮娇弱的少年小小一团在男人身上拱来动去,像一只和主人撒娇的粘人宠物,直到被呼吸不稳的江闻臣圈在怀里才肯安静下来。   苏郁白半阖着眼靠在江闻臣的脖颈间,柔软的头顶蹭了蹭医生的下巴,面不改色的让4842闭嘴。   4842:“……”   江闻臣却很高兴,在少年的额头上亲了又亲,他终于真真切切的感受到了养宠物的快乐。   柔软又粘人,睡着了还这么乖。   江闻臣如同一个瘾君子低头在苏郁白有些松散的衣襟处轻嗅,略显兴奋的眼神像一个变态,说他想要把这只漂亮的小宠物吞到肚子里也会有人相信。   好喜欢啊怎么办……   此时此刻的医生已经完全忘记了白天的那些不愉快,甚至没有意识到自己被少年牵着鼻子走,视频会议也不想开了,只想沉醉在温柔乡里。   男人搂住苏郁白的手臂力道太重,将少年紧紧的束缚自己宽阔结实的胸前,炙热的呼吸在苏郁白耳畔萦绕着。   少年被过分热情的医生抱紧,有些喘不过气,可是上来容易下去难,江闻臣没有给苏郁白拒绝的机会,镜片后深邃的眼眸死死盯着他。   纤细柔软的身体掩盖在松松垮垮的病服之下,江闻臣只要一低头就能很轻易的看见少年漂亮的锁骨。   在苏郁白迷蒙慌乱的眼神中。江闻臣轻松捏住他的下巴。   医生长着一张迷人俊美且十分具有欺骗性好相貌,他轻轻笑了笑,对坐在自己腿上的小宠物声音低沉道:“宝宝,帮我把眼镜拿掉好吗?”   苏郁白呆呆的眨了眨眼,在江闻臣的低头配合下将那没什么厚度的眼镜从医生高挺的鼻梁上拿下来。   下一秒手腕被男人抓住猛地拉过去,眼镜无声的落在铺着地毯的地面上,病人湿漉漉的眼神不小心撞入医生失去眼镜修饰后凌厉狭长的双眸。   男人没有给他反应的时间,十分凶狠的吻了上去。   苏郁白发出一声细弱的闷哼,呼吸急促,泪水无声的从眼角垂落。   他终于知道自己招惹了什么样的大魔王,用微弱的力气努力挣扎,鬓角柔软的发丝黏在已经汗湿的脸上,看上去脆弱不堪。   可男人像是不知道怎么收敛,他哭的越凶,江闻臣就欺负的越狠,完全不管少年能不能承受的住。   等到分开时,江闻臣还追上来又啄吻了两下苏郁白光洁的下颚,方才满足的轻叹了一声。   没有戴眼镜的男人卸下了斯文温和的伪装,冰冷狭长的眼眸本来应该是禁欲高冷的,直勾勾的眼神让人脸红心跳的不敢对视。   江闻臣轻轻揉着苏郁白的后颈,盯着他漂亮的面容,说话的声音很轻。   “晚上好乖……宝宝好甜。”   苏郁白被亲蒙了,还没有缓过来,并没有听懂男人在说什么。   少年的眼里包着泪,委委屈屈的靠在江闻臣怀里,男人工整干净的衬衫和白大褂都被他抓成皱巴巴的模样。   身材高大的医生将病人抱在怀里,怕是任何人进来见了都会对少年心软,误会江闻臣对委委屈屈的小病人做了什么过分的事情。   江闻臣抱着苏郁白校对过最后一页实验数据,终于想起自己该休息了。   他将怀中柔软的身体放在休息室的软榻上,眼睁睁看着少年滚进被窝中身体浸染上自己的气息。   苏郁白抓着被子露出半张精致的小脸,眼巴巴的盯着江闻臣瞧。   男人喉结上下滚动,气息湿热,随即扯着领带转身进入盥洗室,里面传来一阵水流声。   哭累的苏郁白打了个哈欠,眯着眼发呆。   江闻臣洗了一个冷水澡,等身体不再那么凉以后才上床将几乎快要睡着的小病人抱入怀中,苏郁白翻身依偎进男人的怀里,闭着眼在他身上蹭了蹭。   在冰冷的病房里睡了两天,苏郁白发现自己似乎已经习惯了睡在男人怀里。   突然又变回一个人有些不适应,好在男人一如既往的很喜欢他,迫不及待的将他抱了回去。   江闻臣见惯了你死我活的战场,尔虞我诈的局面,世界里忽然闯入一只柔软娇气的小宠物,一片荒芜的内心似乎也因为这个人变得多姿多彩了起来。   漂亮的娇花需要主人灌溉养分,方能在对方的心尖上开出一朵独一无二的玫瑰,独属于男人的玫瑰……   心情好的男人一连几天都没有找主角受的麻烦,当初他走的时候明明对机器人士兵下令,第二天就把韩子离绑过来。   在众人不舍的目光中心性坚定的韩子离已经做好了赴死的准备,然而机器人每天准时送饭过来,该吃吃该喝喝,竟是一直没什么动静。   基地里的守卫和机器人士兵第一服从对象就是江闻臣,他们不可能忤逆男人意思,那就只能是那阴晴不定的医生临时改了主意。   韩子离又想到了那个一直跟在医生身后的小尾巴,一个看上去孱弱漂亮的病人,皱着眉并没有感到多少庆幸。   暂时不想处理他,那只能是被别的人吸引了注意……   一周过后,他还是被带到了实验室,大概是顾虑到韩子离的高级体质,机器人们很认真的把他绑在手术台上。   这么看来,当初让4842气咻咻的机器人士兵对苏郁白还算是客气了。   他太弱了,弱到旁人根本没有防备他的意思……   片刻后,江闻臣一人来到了实验室,小病人有些害怕他的那些收藏品,男人不想让他又受到惊吓,更重要的是不想让少年看到韩子离。   既然是他的所有物,就不能离别的男人太近。   他手里带着手套,站在手术台边,居高临下的看着韩子离。   江闻臣淡淡道:“你现在有两个选择,一个是配合我的研究注射基因药物,可能会死也可能会提升你的体质。”   他瞥了沉默不语的韩子离一眼,话锋一转,“不过以你的体质应不会那么容易死掉。”   基因方面一直是星际人研究不到尽头的课题,甚至在已经掌握空间穿梭的高科技世界里,还是对基因病一筹莫展。   江闻臣想要研究出能够治疗加强少年基因体质的特效药本就是一个挑战,和他之前钻研的长生课题一样荒谬,也不奇怪为什么外面那么多人管男人叫做科学疯子了。   疯狂的科学家不可怕,可怕的是这个男人在很清醒的发疯,他知道自己想要什么,同时他还拥有旁人难以撼动的力量。   凡是试图挑战刺杀他的人,无一人幸免于难。   韩子离不明白医生怎么又换了个研究课题,冷静的问:“那另一个选择呢?”   江闻臣眼睛中闪过暗芒,摆弄着手术台边的仪器冷冷道:“别人或许可以有另一个选择,但你别想了,另一个选项就是在不配合的情况下被我绑着研究。”   整个基地的病人俘虏中就韩子离的体质最好,基因药剂在他身上成功的可能性最大,正好这人又惹了自己生气,江闻臣不可能对他太客气。   韩子离默默的想,说着好听,还征求他的意见,还不是一个固执己见完全不把人命放在眼里的暴君。   江闻臣给韩子离打了麻药,在他身上不知道动了什么手脚,最后又注射了一管蓝色的药剂,韩子离咬着牙,肌肉不受控制的颤抖了起来。   做完小手术的男人正好接到手下的视频通讯请求,他摘下手套打开终端,简单嘱咐了几句挂断后回头看到韩子离惊讶的睁大了眼睛。   江闻臣略一思索就知道韩子离在惊讶些什么,他轻笑的用文件敲了敲台面,漫不经心道:“是不是很惊讶他还活着,说起来,他还是主动配合我实验效果最成功的一个人了。”   传闻中江闻臣杀人如麻,通讯里的人在星际里还比较有名,大家都以为他已经死了,谁能想到这人转而跑去效忠医生。   韩子离暂时忘记了身体的痛苦,神色复杂:“传闻都是假的?”   “那倒不是,来刺杀我惹我生气的那些人自然不可能让他们好好活着。说起来,你们弄坏了我的病房和机器人也挺让人烦恼。”   江闻臣笑的很好看,大大方方的承认了自己做过的事,毕竟他也有很多有趣的实验需要一些小白鼠不是吗?   “至于其他被送过来的人,愿意做实验就做,不愿意就不做,放在病房里,就当是帮君主养囚犯了。”   反正君主有的是钱。   韩子离沉默,看着江闻臣意有所指的眼神,忽然间明白为什么自己没有拒绝的权力了。   活动室内,苏郁白听系统说韩子离暂时没有生命危险,暂且没有多管闲事。   但让人头痛的是,他还得想办法把主角受放出去,苏郁白目光游离……希望到时候医生别太生气。 第129章 变态医生&病弱小可怜   江闻臣的工作室是对苏郁白敞开的,几乎没有少年不能去的地方。   病人的表现也让男人很满意,粘人的恰到好处,很乖很听话,虽然有点娇气但从来不会打扰到江闻臣的工作。   不知道是因为韩子离的体质原因还是基因药物起效的时间太慢,他的身体数据一直没什么变化。   一开始韩子离其实还有点紧张,但一个月过后发现什么事也没有,甚至已经可以淡定的自己躺上各种仪器配合江闻臣做身体数据检查。   可能是觉得男人看着好像还有救,韩子离还在劝说江闻臣别再为第一星系的残暴君主卖命,弃暗投明。   江闻臣烦不胜烦,回来要抱着苏郁白吸好久才能缓过来,好歹也是一个高阶能力者,话这么多。   将人在手术台上固定好,江闻臣拿出针管垂眸看向韩子离,反光的镜片让人看不清他眼底的情绪。   穿着白大褂的男人逆着光站在惨白的光线里,看着有点像恐怖片里变态医生,十分对得起外面关于他的传言。   “与其关心我,不如关心一下你自己。”   江闻臣斜睨了韩子离一眼,推了推眼镜语气冷淡,“今天要再给你加一些剂量,可能会有点疼,我劝你最好还是别挣扎的太厉害,那样只会加深痛苦。”   他看韩子离就是太悠闲了才会那么多话,等身体知道难受了就不会自以为是的到处劝别人做什么好人了。   江闻臣调制好事先准备好的东西,正准备注射,实验室内测的那扇门忽然被打开,苏郁白身上穿着男人给他准备的睡衣,脸色略显苍白的站在门前。   男人不喜欢少年太关注别人,尤其是韩子离这种皮相不错的人,他甚至想把苏郁白关起来,藏在一个谁也看不到的隐蔽之处。   小病人的眼里、心里只需要有他一个人就可以了……   不用江闻臣警告,苏郁白平时都会很默契的不到这间实验室,这还是他第一次找到这边来。   韩子离顺着江闻臣的目光看过去,同样也看见了站在门边怯生生的苏郁白。   医生眉头微皱,他放下手里的东西迈开长腿走过去,高大的身体将苏郁白挡的严严实实,一个头发丝儿也没有漏出来。   韩子离:“……”   江闻臣低头摸了摸苏郁白的脸,在他额头上亲了一下,轻声问:“怎么这么快就醒了,是一个人太无聊了吗?”   由于医生每天都工作到很晚,苏郁白一个人无聊就在旁边守着男人,江闻臣只要一让他回去休息,苏郁白立刻眼泪汪汪的抓着男人袖子不肯离开。   江闻臣从来不知道养一个小宠物会有这样甜蜜的烦恼,出于心底的占有欲作祟他默许了少年黏黏糊糊的习惯。   他嫌弃实验室里的椅子太硬,甚至专门给苏郁白定做了一批能坐能躺柔软沙发。   当男人工作的时候苏郁白就窝在一边的沙发上等着,有的时候会小睡一会儿,有时候会玩玩江闻臣给他准备的临时终端。   时间长了,男人的手下们都知道了老大身边跟了个又乖又漂亮的粘人小情人。   虽然江闻臣很警惕,每次他们只能看到一闪而过的衣角或者几乎被挡到看不见的背影,但这已经足够他们将信息整理出来了。   谁能想到常年脸上带着面具,看着似乎没什么感情的冷血医生居然也会对一个人宠到这种程度,手下们不只一次撞到江闻臣把睡着的少年抱在怀里看数据。   因为睡得晚,苏郁白早上起床的时间也在无限延后,正常情况下现在还没到他起床的时间。   不等江闻臣说完苏郁白直接抱住男人的腰,靠入他的怀中,抿着唇委屈巴巴的小声撒娇:“喉咙不舒服,好疼……”   江闻臣牵着苏郁白安置他坐下,十分专业的拿出压舌棒温柔的哄着小病人,“张开嘴让我看看。”   少年抓住他的衣角,颤颤巍巍的张开嘴巴。   他听话的模样,不像是看病,倒像是在和男人索吻。   江闻臣眸色微暗,低声道:“是有点发炎了,先喝点水,待会去给你配点药吃了很快就会好。宝宝稍微等我一下可以吗?”   苏郁白看了一眼平躺着被绑在在手术台上的男人,抱着水杯默默点头。   他低着头露出一截纤细白皙的后颈,一副十分乖巧听话的样子,江闻臣没忍住又低头亲了亲小病人的嘴角。   苏郁白的身体不好,男人自己就是搞医术研究的,即便主职不是医生,他这个代号也不是白来的。   他比任何人都要清楚少年现在的身体多脆弱,怕一不小心就会让这朵漂亮的小玫瑰枯萎,江闻臣每次都是浅尝即止,从来不敢过分欺负他。   少年经常被男人吻到哭觉得对方亲的太凶了,却不知道这已经是江闻臣一再压抑的结果。   考虑到实验里还有其他碍眼的人存在,江闻臣没有进一步的举动,准备回去进行未完成的实验。   恰巧这个时候看守基地的负责人又给男人传来消息,【看守负责人:君主派出的使团队伍已经到达,飞船正在请求降落,是否放行迎接?】   君主是担心自己马上就要死了,急了?   江闻臣皱了皱眉让守卫队的人放行,每年老家伙都会派人过来,今年还没到时间他们就已经迫不及待了。   这群人自以为代表了君主不太会看脸色,江闻臣每次都要亲手敲打过后才会老实,现在身边又有了苏郁白,他可不想让那些人乱走发现少年的存在。   江闻臣看了眼坐在一旁小口小口喝着热水的少年,顿了两秒嘱咐道:“我出去一趟,你乖乖坐在这里等会儿,不要到处乱跑知道吗?也不准跟别人说话。”尤其是韩子离……   见苏郁白乖乖应了,江闻臣临走前还是不放心的把韩子离的嘴巴封住,这才匆匆离开。   4842有些得意:“我算的准不准时?使者团就是这个时候过来。”   苏郁白点头夸赞,“干的不错。”   他的身体没到病入膏肓的地步,但这些天也一直都是小毛病不断。   男人太心急了要给韩子离加大药量实验,这样很可能会威胁到主角受的生命,苏郁白刚醒就被系统催着过来救人。   等江闻臣离开后苏郁白迅速起身撕掉韩子离嘴上的胶带,又找钥匙给他的四肢解锁,把人从手术台上放下来,让他快走。   韩子离坐在手术台边却是不肯离开,他皱眉盯着眼前的病弱少年,“为什么要救我?我走了你怎么办?江闻臣不是什么好相处的人,他不可能放过你。”   他十分怜惜苏郁白的处境,觉得就是医生见色起意强迫了少年将他圈养起来,正气凌然的拉住苏郁白的手腕沉声道:“要走一起走,我不可能放你一个人在这里。”   苏郁白抽回手背在身后,别开脸蝶翼一般的眼睫上下轻微颤动,看上去脆弱又美丽。   他抿着唇小声道:“我不能和你一起走,医生会生气的。”   韩子离不太理解苏郁白的脑回路,“你放我走江闻臣难道就不会生气了?他不可能放过任何一个背叛他的人。”   随后韩子离就看到少年眼神亮晶晶的,似乎有些不好意思,清澈干净的嗓音带着甜蜜。   “不会的,医生喜欢我的,他不会伤害我。你快走吧,这个是基地里守卫最薄弱的路线,再不走就来不及了。”   “……”   没想到少年看着挺正常的,居然还是个恋爱脑。   韩子离没有接过苏郁白递过来的东西,而是深深的看了他一眼摇头拒绝,“我不可能让无辜的人为我涉险,你不走我也不走。”   有时候主角素质太高了也不是什么好事,再这么推脱下去他们谁也走不掉。   实验室里有监控,苏郁白这般姿态一半是给韩子离看的,一半是给医生看的,他不好对主角受发火。   只好抿着唇低声道:“其实医生研究的新药物是为了帮我治病……那个药你不能再注射了,要是有无辜的人因为我死掉我也会难过的,说不定病情还会加重。”   韩子离脑子聪明,略一思索就知道是什么意思,他失声道:“你有基因病?”   那岂不是……   他看了一眼苏郁白柔弱苍白的面容,心疼一震,韩子离怎么也没想到对方会生这么严重的病。   韩子离艰难道:“其实……我可以配合做研究的……”   苏郁白打断他,“不行!我不能看着你死,你快点走,再厉害的身体也不可能承受住……别让我自责好吗?”   柔弱又坚强,还很善良,韩子离第一次见到这样的人,他顿了顿低头和苏郁白说了一串数字,“这是我的通讯号,有任何困难都能联系我,希望下次见面你还能好好的。”   苏郁白认真点头,终于把主角受成功劝走。   4842拍了拍胸口,“宿主放心好啦,我给的路线肯定没有问题。”   与此同时,飞船上走下来的一行人中有个年轻人低声和自己的攻略系统确定。   “真的要找江闻臣不找主角他们吗?”   识海中的系统冷冰冰回复他,“江闻臣的气运很强也很稳定,和你还是一个阵营,选择他是最优解。”   年轻人理了理衣服,面上笑容十分温柔好看。   “好吧,我知道了,他的人设倒是挺带感的,我喜欢。”   系统没有理他。   他们的交流惊动了4842,它忽然狂戳苏郁白,“警告警告,有非法系统入侵,主系统下达了紧急指令,要求我们销毁对方。”   苏郁白掀了掀眼皮,淡淡问:“加班有钱吗?”   4842:“额……有的。” 第130章 变态医生&病弱小可怜   苏郁白冷静问,“对方是什么来头,一个世界可以有几个外来者?”   穿梭小世界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即便苏郁白有主系统给他开后门也不可以过分崩人设,必须要圆的回来才行。   实在不行就用物理一点的方法强行圆回来,总之不能太违和让原住民觉得奇怪。   他很好奇这所谓的非法系统又是如何维持世界平衡的。   4842义愤填膺小声控诉,“哎呀,这些偷渡者和非法系统可坏啦!他们抢走世界支柱的气运转身就跑,完全不顾小世界会不会崩塌。   这种被外来者破坏的小世界甚至不能重置,都不能派任务者挽救一下。   主系统掌管万千世界,一个小世界主系统一般只会派遣一个宿主,除非有特殊任务。比如游离于世界主线任务之外的猎杀者,他们就是专门追捕非法系统和偷渡者的高级宿主。”   它见苏郁白重新窝回沙发里不说话,以为宿主不开心了,很贴心的安慰他。   “宿主,以你的任务成功率很快也会成为高级任务者哒~你看,主系统都没有派遣猎杀者过来,说明他很信任你呀!”   苏郁白:“……”   刚刚他突然意识到男人其实也算是破坏世界稳定的不确定因素,但是因为小世界认可了他的原住民身份,所以一旦出现重大偏差就可以重置世界让任务者人为干预。   一开始主系统肯定也想一劳永逸的直接把男人解决掉,否则不会下达杀掉反派的任务。   可惜对方太厉害,主系统拿慕青寒没办法,不得已只能采取怀柔政策让任务者去感化慕青寒。   苏郁白神色微妙的垂下眼帘,这么久以来他也只是知道了男人名字而已,现实世界里生病住院的时候也和对方有过几面之缘,有一些难以启齿的好感。   慕青寒的来历一定不简单,他们之间的联系也肯定不止如此,还有什么重要的事情被他忘了……   没有无缘无故的好,也没有无缘无故的恨。   男人对他的好感度很高,甚至不用苏郁白动手就主动凑了上来,总不能每次都是俗套的一见钟情。   冥冥之中,有什么东西将两人紧紧的联系在了一起。   苏郁白闭了闭眼,深吸了一口气轻声问:“4842,你能探测到非法系统,那它能探查到你吗?”   4842骄傲的扇了扇小翅膀,挺起胸膛。   “那肯定不行呀!我可是有正规产品编号的系统,和小作坊出来的可不一样。他们算是比较弱的非法偷渡者,都不能直接猎杀主角获取气运,还要攻略完了才行,怎么可能有4842厉害?!”   “等等。”苏郁白坐直了身体,清澈明亮的双眸中夹杂着情绪,“对方是攻略系统,偷渡者要来攻略谁?”   主角受韩子离刚被他放走,现在说不定已经快要逃出去了,那整个研究基地气运最强的人不就是……   “滴,非法系统锁定目标为大反派江闻臣。”   苏郁白:“……”   飞船上下来总共一行六人,除了开飞船的一个高级能力者中年男性,还有三男两女。   其中一个衣着干练的女子是这次任务的主要负责人,算是君諵砜主的对外代言人。   剩下的四人都是对生命基因工程有一定涉猎的研究员,美其名曰是来帮江闻臣的忙。   唐宁夏便是这四个研究员其中之一,面容清隽,眉眼带笑的他在一路长途跋涉灰头土脸的人之中格外显眼。   他甚至还消耗能量让攻略系统给自己加了一层滤镜,力求给基地的主人留下最好的印象。   众人在飞船的停泊口等了好一会儿,直到唐宁夏的脸都快笑僵了甬道的另一头才传来不紧不慢的脚步声。   穿着白大褂身形修长的江闻臣身后带着几个守卫士兵出现在众人面前,男人高挺的鼻梁上架着一副细边的眼镜,从衣领到袖口都整理的一丝不苟。   禁欲的气息扑面而来,偏偏他灰色的眼眸中又带着斯文平和的轻笑,让人误以为这是一个十分好相处的人。   不得不说,这样的江闻臣完全长在了唐宁夏的审美上,现实中怎么也不可能出现这么有魅力的男人。   然而不等他搭讪说话,江闻臣就像没看见唐宁夏一样目光从他脸上没有停顿的掠过,最后落在了干练女子的身上。   他挑起眼皮淡笑。“今年来的似乎比从前要早一些?”   林芝不是第一次作为使团负责人过来,对江闻臣有一定的了解,她知道医生这是生气了,委婉的主动解释。   “君主的病情又加重了,稍微心急了一些。您放心,我们一定不会指手画脚的打扰到您。”   江闻臣居高临下的看了她一眼,眉目一直都是柔和的,他笑了笑,不知道信了没。   “你最好记住自己说过的话。”   男人给他们安置好临时住宿的地方就走了,像是着急去做什么事。   江闻臣态度很友好,行事上却一点也没有掩饰,在他们居住区域通往外面的唯一走廊上留了至少十来个士兵。   机器人士兵和基地守卫各半。   几个研究员面面相觑聚集到林芝的房间内,被忽略的唐宁夏最先憋不住了,他皱着眉头。   “林组长,我们这些研究员过来就只能被关着吗?大家都是为君主效忠的下属,您为何要在医生面前把姿态放的这么低?”   不是他沉不出气,刚刚花了大价钱可以让人对自己产生好感的滤镜光环一点用都没有就算了,系统居然还冷冰冰的告诉唐宁夏滤镜光环不可能出问题,只是它的加成效果有限。   这不就是在吐槽唐宁夏本人长得不好看吗?这可把他气坏了。   医生在研究领域的成就无人能比,其他几个研究员中不乏有想要过来跟着江闻臣身后学点东西的,这一来就被打入冷宫,那他们岂不是过来白耗时间?   在几人殷切的目光下,作为此行唯二的老人林芝冷笑着对唐宁夏道:“不管你有什么想法,最好把心思收回去。   还想拉出君主来压医生,我看你是嫌自己活的太长了。你以为,是建立起偌大势力范围的医生离不开君主,还是病入膏肓的君主离不开医生?”   若不是懒得管理,江闻臣自己就能立刻建立一个国度,他手握的军队分布在外,平时不显山露水,事实上比任何人想的都要多。   也就只有这些天真的研究员才会看不出来君主在讨好医生。   坐在桌边沉默良久的高级能力者看了众人一边一眼,浑厚的声音提醒着众人:“最好不要在医生的地盘上做多余的事情,不管是单打独斗还是走廊上的那些士兵都不是你们能对付的。”   被两个来过研究基地的老人告诫敲打过一番众人稍微安分了一点,奔波了许久各自回到自己的房间休息。   攻略系统提醒道:“请宿主尽快完成攻略任务,你的能量已经不多了。”   唐宁夏烦躁的将自己重重的摔倒在床上,“知道了知道了!我会找机会做的!”   不过是有点个性让人捉摸不透的纸片人罢了,他就不信自己搞不定了。   苏郁白放走韩子离后哪里也没有去,甚至都没有离开沙发,心态很好的等着男人回来找他算账。   左右不过和他来点深入交流,都老夫老妻了,根本没在怕的。   知道他想法的4842:“……”   江闻臣回来时看到手术台上的人不见了,心脏一突,第一时间就是去看沙发。   漂亮的小玫瑰还好好的窝在沙发里,可能是起的太早有些困了,这么一会儿的功夫又抱着靠枕在上面睡着了。   岁月静好的模样,柔软的唇瓣微张,毫无防备仿佛是在任君采撷。   苏郁白的身体一轻,忽然感觉到自己凌空抱起,他揉了揉眼睛在气味熟悉的医生身上蹭了蹭,主动抱住他的脖子依偎在男人的怀里。   江闻臣眼皮微抬,深邃的目光的落在小病人身上。   就是这样听话乖巧的下意识动作,用美丽柔弱的外表来伪装自己,让男人为他心软。   江闻臣出去已经有了一段时间,现在去追逃跑的实验品很难再找回来。   他摩挲了两下少年后颈,神色看上去竟然没有很生气,单手抱着怀里刚醒过来眼神懵懂茫然的少年,让他坐在自己的怀里,另一边调出了监控画面。   韩子离的行动能力很强,又有4842帮他计算规划路线,撬开腿上的定位器后他偷偷上了一架小型飞船,已经在和君主使团南辕北辙的停泊口成功起飞离开。   看完他的一系列行动路线后,江闻臣语气温柔让人琢磨不透他的情绪:“我居然不知道宝宝居然还有这项才能,这么一条隐蔽的逃跑的路线都被你找出来了。”   孱弱的病人睫毛轻微颤抖着,被医生压着后颈处强迫他靠近,灼热的气息让少年的脸部发烫。   男人低沉的声音里压抑着怒气,“说,你是什么时候开始计划着离开的?”   苏郁白:“……”   怎么跟我预想的不太一样? 第131章 变态医生&病弱小可怜   江闻臣目光微冷,如大海一般深邃的眼瞳中翻涌着阴翳的情绪,慢条斯理的语调给人浓浓的压迫感。   “小可怜,怎么还不说话,需要我帮你清醒一下吗?”他垂下头作势就要亲吻苏郁白近在咫尺的唇瓣,扣在少年腰间的手臂像是钢铁做的,箍的很紧。   苏郁白嘴唇颤抖了两下,指尖推拒在男人的胸口上,偏开头避开男人的亲吻,朦胧美丽的眼眸中慢慢凝聚起雾气,“我没有计划着要离开,你冤枉我……”   他扁着嘴,眼泪摇摇欲坠,脆弱的面容看着十分委屈,但凡换一个怜香惜玉一点的男人定然是舍不得凶他的。   可是在小病人面前的男人是江闻臣,那个传闻中杀人不眨眼残酷冷漠的医生,他很喜欢也很宠爱苏郁白没错,但那是在宠物听话的情况下。   若是这个小宠物不听话了,他不介意换一种方式驯养。   玫瑰就该放在玻璃罩里才是最美丽,最安全的,就算是枯萎了也只独属于他一人,不用担心会被别人偷走小玫瑰的花香……   “呵……”江闻臣盯着他看了半晌,喉咙中发出一声低笑,“我冤枉你?那你三番两次要救韩子离,这不是事实吗?在我的基地里,还从来没有人敢这样一次又一次的挑战我的底线。”   医生深沉的目光很温柔,手掌顺着少年的后颈一路抚摸至他微微下垂的眼尾。捧着苏郁白的脸,将几滴湿润的水渍用拇指擦拭干净。   “宝宝,不是每一次做错了事都可以用哭来逃避,是不是我最近对你太过放纵了?我可不是什么慈善家……你好像越来越不听话了,不听话的孩子要接受惩罚知道吗?”   听出江闻臣语气中暗含的威胁之意,苏郁白不仅没有收敛脸上委屈的神色,反而嘴角往下抿,眼泪啪嗒啪嗒的往下掉,哭的更委屈更伤心了。   少年抽噎着小声哭泣着,张着嘴艰难呼吸的模样仿佛自己就能把自己哭断气。   “……”江闻臣要被气笑了,这家伙就是吃准了他,连解释都懒得解释了,只一个劲的哭。   他皱着眉捏住苏郁白的下巴,放缓了语气,低声质问:“什么时候规划的路线?为什么一定要救韩子离,你确定不解释一下吗?”   江闻臣仔细打量着少年这张哭到绯红,比平时还要漂亮百倍的面容,眯着眼嗓音低哑的警告:“乖乖,不要逼我把你绑在床头哪里也去不了。你知道的,我做得出来,你这样实在很难让人放心给你自由……”   随着男人逼近,宽敞明亮的实验室似乎都变得逼仄了起来,苏郁白全身似乎都被江闻臣做了标记,都是他占有欲强烈的气息。   少年的哭声细弱,腰身和下巴都被男人控制在手心里,一抬眸便是江闻臣审视锐利的目光,完全避无可避。   苏郁白小声解释:“你的工作室里有基地的详细地图,监控器和人员分布上面都有。”   他抓住男人的衣袖,可怜兮兮低头认错,“对不起,我知道错了。”   自己的私人实验室外人几乎没有进来的机会,有布防图并不奇怪,奇怪的是苏郁白居然能发现这里面的漏洞。   他的基地里不缺人手,在完善的技术支持下,只要资金到位随时都可以制造新的机器人士兵,更不用说许多在外驻扎原地待命的将士们。   能让韩子离逃出去,本就是实验基地的布防有问题。   江闻臣指尖动了动手指摩挲着少年的下巴,眼神幽深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继续。”外面斯文禁欲的医生抬了抬下巴,对苏郁白的低头认错视而不见,示意他接着解释。   苏郁白顿了一下,当场给韩子离安排了一个很像童年救命恩人的身份,坦然的神色中还带着些许委屈,仿佛在控诉男人的暴戾行为。   “救命恩人?是我耽误你们团聚了?”江闻臣观察少年的眼神看不出什么问题,但心底仍然有些不爽。   苏郁白小声纠正他,“只是长得像……我觉得他们都是好人……”   话还没有说完,下巴上的手指忽然用力,苏郁白吃痛,蹙着眉不受控制的又垂下泪来。   江闻臣眼神深沉的盯着他,轻描淡写的问道:“韩子离是好人,那我是什么人……我是那个坏人吗?”   4842仗着男人听不见,偷偷摸摸的低声喝斥:“反正不是啥好人,快撒手!说话就说话,干什么还家暴啊你!”   苏郁白:“……”   身体孱弱的少年像一块美丽易碎的羊脂白玉,毫无防备又无可奈何的被男人桎梏住,他抿了抿唇低声道:“医生是我喜欢的人……”   讨好的话谁都会说,但由少年说出来似乎格外动听一些,江闻臣喉结微动,呼吸湿热混乱,他努力控制着胸腔里越来越快的心跳,嗓音低沉沙哑,忍不住想要听病人再说一些好听的话。   “喜欢我什么?”   苏郁白眼神清澈,带着少年人的天真和赤诚,“因为医生对我很好啊……”   他顿了一下小声的解释,“以前在混乱星系的时候,从来不会有人无缘无故的给另一个人一块完整的面包。要么是要交换,要么就是骗子……”   说完少年还撇了撇嘴,显然是吃过亏。   可是医生会给他想要的一切……   江闻臣哼笑的反问他,“谁告诉你在我这里就可以不劳而获了?”   他放在病人后腰上的手掌慢慢画着圈,放开少年下巴上的桎梏,低头在苏郁白锁骨上不轻不重的咬了一口,抬起眼皮时眼眸中满是欲色。   他舔了舔自己的嘴角,对僵住不敢动的病人淡淡道:“等我把你养胖了,就挑个好日子把你吃了。”   他说的煞有其事,好似真的是会吃人的大魔王,然而苏郁白没有被吓跑,反而主动抱住了男人的腰,整个身体蜷缩进江闻臣的怀里,哭哑的嗓子的抽抽噎噎,把一个粘人的小宠物表现的淋漓尽致。   “医生,我错了……别把我关起来好不好,我想每时每刻的都能看到你。”   江闻臣:“……”   他摸了摸苏郁白柔软的黑发,靠在椅背上搂住怀里的少年,闭着眼轻叹了一口气,“有时候真不知道该说你聪明,还是说你笨……”   江闻臣自诩算不得什么良善之人,可偏偏少年把他当成那一根救命稻草,比粘人的家猫还要会撒娇,整日跟在男人的身后。连深入的了解都不曾有过,也敢信誓旦旦的说着喜欢。   若是见过他血腥无情的一面,不知道会不会吓到哭哭啼啼的逃跑,实在是笨的可怜。   说他聪明也是因为如此,眼下的处境对于苏郁白来说,讨好谁都不如讨好江闻臣来的有用,他似乎也是知道审时度势的……   其实放走韩子离对江闻臣来说影响并不大,他的实验数据都没有泄露也没有丢,大不了再换一个人上手术台,只是这样一定会拖延研究的进度,最后损失最大的反而是苏郁白。   他的病拖一天便多一天的危险,医生看着他的体质报告烦躁的要失眠,苏郁白反倒是每天在男人怀里睡得很香,自己一点紧迫感也没有。   亦或者,苏郁白已经做好了赴死的准备?   江闻臣冷着脸低头在苏郁白的发间深吸了一口气,他不喜欢有事情脱离他的掌控,少年的命是他的,就算是死神也别想抢走……   布防图中唯一的漏洞已经被男人堵上了,这一次苏郁白算是彻底断绝了自己的后路,好在他本人并没有想要逃跑的想法。   江闻臣靠坐在床头懒洋洋的拨通了一个通讯号,等待对方接通。   他不时垂下眼看看依偎在自己身边睡得正香的苏郁白。   柔软的腮肉被枕头压到鼓起,闭着眼睡得毫无防备,看着就像个稚气未脱的孩子,让人心生怜悯。   医生默默的看了一会儿,抬手帮他把脸侧凌乱的发丝捋到耳后,露出白皙干净的面容。   语音通讯已经接通了有一会儿,对面见这边一直不说话,有些沉不住气,试探的低声问了一句,“小白?”   江闻臣冷笑:“小白?叫的可真亲热啊,不好意思,要让你失望了。别以为你逃出去我就抓不回来了,韩子离,你最好还是不要挑战我的底线。”   听出江闻臣的声音,韩子离小心翼翼的语气也冷漠了许多,“那你尽管来抓就好了,有什么怒气冲着我来。小白只是个单纯的孩子,医生应该不会被这样手无寸铁的病人下手吧?”   江闻臣轻柔的抚摸着苏郁白的侧脸,轻笑道:“他?他可没有你想的那么单纯。我的宝贝怎么疼还用不着你来教,给你发通讯只是想提醒一下韩先生,以后记得每隔一段时间把身体各项数据发给我。”   那边的韩子离沉默了一会儿,严肃冷漠的反问,“凭什么?”   江闻臣笑了笑,“啊,不发也行啊。但我能等,你的救命恩人好像不是很能等。” 第132章 变态医生&病弱小可怜   最后韩子离没说好也没说不好,像是不欲与江闻臣多谈直接挂断了的通讯,然而第二天却是老老实实的把身体报告数据发了过来。   现在他们是敌对关系,从某些方面来说韩子离这样做肯定存在一定的风险,但因为可笑的正义和责任感在作祟,让他做出了这样的决定。   江闻臣收到文件时并没有多少意外,他神色淡定的将资料和另外一批不知何时做的实验数据放在一起,其中不乏一些已经盖章报废的检测报告……   男人收拾好手里的东西,面不改色的继续做之前的工作,他侧头看了一眼昨天刚被他吓哭今天又黏黏糊糊跟上来的小病人。   天窗上一缕金色的晨光透过玻璃照在苏郁白的身上,柔软顺滑的发丝似乎也变成了铂金色,在他漂亮的侧脸上添了一层柔光。   少年似乎本就该是生活在阳光下娇艳欲滴的小玫瑰,那些肮脏阴霾的东西都应该离他远远的。   即便江闻臣知道苏郁白并不是表面上看着那么单纯好骗,也还是小心着不吓到他。   一直以来,他没有刻意掩饰,可是让苏郁白看到的知道的,也不过是冰山一角罢了。   苏郁白正看着自己脚腕上两个外形和装饰品没什么区别的金色细链发呆,在脚腕处绕了两圈,动起来时甚至还会清脆细小的铃声。   他看了没一会儿江闻臣很快就注意到了,男人走过来半蹲在少年的面前。   温柔深邃的狭长眼眸盯着苏郁白,脸上的笑容温柔和善,甚至还很自然的拨弄了两下少年脚腕上的金色链子,带起一阵清脆的铃声。   “原来那个铁环太丑了,配不上你。我重新定制了一对金色的,宝宝喜不喜欢?”   江闻臣看着像个从事文职工作的斯文学者,但他的手掌心并不像普通的文人那么平整光滑,男人的手掌剐蹭在病人光滑细嫩的小腿皮肤上意外的粗糙磨人。   坐在沙发边的少年垂着头,酥痒和轻微刺痛的感觉让他下意识的想要将腿缩回来,但是医生像是预料到了苏郁白的下一步动作,手掌如同铁钳一般将他的脚腕抓紧。   江闻臣凑近亲了亲苏郁白的鼻尖,他没有躲,耳边听见男人用沙哑低沉的声音很贴心的说:“怎么不说话,宝宝不喜欢的话可以告诉我,打回去让他们重做便是。”   苏郁白抓紧了身下柔软的沙发垫子,漂亮的眼睫忽闪着,有些委屈的开口,“我不喜欢这个铃铛……”   金色的链子虽然显眼,但是可以藏在衣裤下面,可是那铃声但凡耳力好点的人定然能够听见。   “不行。”江闻臣温柔的拒绝了他。   苏郁白:“……”   在男人想要再次亲吻他的时候,少年有些不高兴的别开了头,嘴角抿起。   江闻臣摸着苏郁白的头发轻笑:“只有这个不行。”   “为什么?”苏郁白不理解。   江闻臣嘴角翘了一下,眼神中带着宠溺与不容拒绝,“因为我喜欢,宝贝身上带着小铃铛很可爱不是吗?这还是我亲手做的,你不喜欢?”   事到如今,他哪里还能看不出一意孤行的医生根本就没有给他拒绝的机会。   哼,大变态。   苏郁白郁闷的晃了晃脚腕,拴个这种东西,还不如以前那朴实无华的铁环让人喜欢。   君主使团一行人已经到达基地好几天了,被变相限制了自由不说,甚至除了第一天,医生也是完全不见踪影。   其他人可以等唐宁夏却不愿意放弃自己的任务,气运值是个好东西,可以在系统那里买他想要的一切。   至于小世界里的人会怎么样?那并不在他的考虑范围之类。   “你好,可以麻烦帮个忙吗?”唐宁夏没有听从林芝的建议,老老实实的待着,主动和守在走廊上的护卫说搭话。   他动用了一点亲和力的帮助,在光环的作用下,受到蛊惑的守卫同意了陪唐宁夏四处走走。   这样的要求不算过分,其他人也没什么反应,机器人士兵的护目镜闪过一道暗芒,卡壳了一瞬,在唐宁夏离开后也不曾将信息传送给医生。   非法系统毕竟是可以带人穿梭空间的存在,即使比不上4842,对上小世界的文明还是略胜一筹。   在他们离开住所的第一时间,一直监控着他们的4842就将消息传递给苏郁白,“宿主,偷渡者出门啦,我们可以找个机会把他做掉!”   4842没事干的时候会跑去看电影,苏郁白沉默了一下,估摸着系统最近可能看到了帮派电影跑去学人家的黑话。   他咽下口中的汤汁,看了一眼坐在身边笑眯眯盯着自己吃饭的医生,第一次对男人提了要求,“待会我想出去走走。”   像是怕男人不同意,他又怯生生的问了一句,“好吗?”   江闻臣脸上的笑容微敛,“出去?去哪?”   苏郁白无辜的眨了眨眼,“基地里?”   他的身体不好,总不可能散步散到外太空去。   习惯了工作的时候身边守着一个小粘人精,虽然有些事他做起来不方便,但男人乐在其中。   今天苏郁白忽然不准备过来了,这让江闻臣心底有些不高兴。   他贪婪的目光划过少年被汤汁染湿颜色漂亮的唇瓣,低声问:“需要我陪你吗?”   看他的意思似乎打算放下手头的工作,亲自带着自己的小宠物出门,行事作风很有做昏君的潜质。   出去搞事的苏郁白不可能带上他,委婉的拒绝了江闻臣,善解人意的道:“不用这么麻烦,就是在基地里随便散散步,让机器人陪着我就好,不能打扰医生工作。”   江闻臣审视的目光深深的看着他,身上似乎冒着若有似无的冷气。   现在知道会打扰工作了,之前怎么就黏黏糊糊跟个没断奶的孩子似的往他的实验室里钻?   现在是翅膀硬了还是对他不感兴趣了?   就算只是为了讨好他,这时间未免持续的也太短了一些?   “行。”江闻臣定定的看了苏郁白一会儿,居然真的同意了他的请求,招来两个机器人士兵跟在少年的身边保护他。   苏郁白蹬蹬蹬跑到男人身边,踮起脚尖在他的下巴上亲了一口,眼神亮晶晶的:“你真好,最喜欢医生了!”   江闻臣瞳孔微震,直到苏郁白离开后才回过神来,他神色恍惚的摸了摸自己被亲的地方。   明明已经主动亲吻过少年的唇瓣无数次,可当对方主动亲过来时,无论是多熟悉的身体都会让他怦然心动。   房间内只剩下医生一个人,他收敛起脸上若有似无的浅淡笑意,眉毛狠狠的皱了皱。   “呵,算是栽在他身上了……”   苏郁白所在楼层偏高,使团众人被安置在外围靠下的房间。   他出门后没有急着下电梯,在长长的悬空走廊上眺望了一会儿才慢悠悠的下楼,到达唐宁夏所在的楼层。   江闻臣让机器人守卫跟着苏郁白主要是为了他的安全,唐宁夏主动要求守卫陪着他则是为了之后被发现了有只替罪羊。   医生又没有明确的说过要把他们关起来,毕竟唐宁夏也是征求过守卫意见的。   如果攻略不成功,基地的主人就算不高兴也没有理由责罚他,系统也说了他们是一个阵营,唐宁夏身上还有君主派遣使团成员的身份,可谓是给自己留足了退路。   唐宁夏去的都是一些开放的普通区域,实验室以及一些较为敏感的地方都会自己主动绕开,本就被光环影响的守卫慢慢放低了戒心,默默的跟在他身后。   其他人见唐宁夏的身后跟着一个守卫,也没察觉到什么问题,自顾自的干着自己的事。   随便找了两个楼层走了走,自觉样子做的差不多了,唐宁夏准备去上面寻找目标。   他和系统兑换了专业相关方面的知识,还可以帮助江闻臣一起做研究,志同道合的人没道理会不喜欢吧?   自信满满的唐宁夏走了没两步迎面就撞上苏郁白一行人。   苏郁白身上穿着面料上乘的居家服,好看且保暖,身上干干净净。和周围来来往往穿着统一制服,腰上佩戴着武器的工作人员们相比格外显眼。   少年看着柔软漂亮,不像是会被医生收来做手下的人,更不像是什么囚犯。   或许是出于危险感知的第六感,唐宁夏看到苏郁白就十分不喜,脸上却挂着笑主动上前打招呼。   谁知对方看着乖巧可爱,行事却很傲慢,只是看了唐宁夏一眼,并未搭理他。   唐宁夏:“……”   在主星的时候他好歹也是被捧着的贵族子弟,到了这里谁都不买他的账,还三番两次的被怠慢,饶是唐宁夏不是原主也有些受不了了。   他压抑着情绪,咬牙笑着拦在苏郁白的面前,“我是君主亲派的使者,不知阁下是什么身份,这样目中无人是否有些不妥?”   苏郁白反问:“君主是谁,很厉害吗?我只认识医生,医生不喜欢我跟陌生男人说话。”   唐宁夏:“……” 第133章 变态医生&病弱小可怜   唐宁夏确认了,这个人是在炫耀,一个表面看上去漂亮珍贵的,依附在医生身边的装饰品。   美则美矣,但有些过于天真了。   他轻咳了一声掩饰自己眼底的情绪,看向苏郁白的眼神不太赞同。   “现在我们脚下的土地也是属于第一星系,君主是这片星系的统治者。既然你是医生的人,还是不要给他添麻烦为妙。”   唐宁夏语重心长,似乎很为少年着想。   然而苏郁白又不是真的单纯天真不谙世事,不可能按着唐宁夏的套路走。   不仅不领情甚至还警惕的后退了一步,“你离我这么近做什么?都说了医生不喜欢我和陌生男人走的太近,你是不是想要害我?”   唐宁夏:“……”   系统还让他和苏郁白套近乎打探医生的喜好,就这一根筋油盐不进的性子怕是连只苍蝇也没法靠近。   与其在这浪费时间,还不如直接去找目标。   非法系统:“蠢货,现成的案例在面前都不知道学习一下,难怪江闻臣对你视而不见。”   唐宁夏大怒,“蠢货怎么了?他江闻臣不就是喜欢漂亮蠢货吗?!”   非法系统:“……你说的也对。”   两人之间的对话全部被4842截取,苏郁白神色微妙的沉默,很贴心的没有打扰他们。   他心平气和的问4842:“怎么解决他们两个,直接杀了?”   4842小声道:“任务是清除偷渡者并且将非法系统销毁,怎么销毁主系统是不管的。那……宿主可不可以让我把非法系统吃掉呀?”   “吃掉?”苏郁白眼神顿住,莫名有了一种看荒谬剧目的错觉,“不会吃坏肚子吗?”   听4842的意思非法系统是小作坊出来的东西,性能各方面都不如它,吞噬对方的数据不怕会中病毒吗?   4842解释道:“不会的,吃掉别的数据对于我们系统来说就像吃补品一样,我以后的运行计算速度也会更快,不过这都要看对方能给我提供多少能量啦~   以前听说猎杀者手下的系统都很厉害,可羡慕坏了,我就知道跟着宿主后面有肉吃!”   “……”苏郁白定了定心神,问道:“要怎么喂给你吃?”   4842:“咱们找个机会把唐宁夏绑起来,宿主解决人,我来解决非法系统。”   浑浑噩噩的守卫在看到苏郁白等人时瞬间想起了被医生支配的恐惧,一股凉气自脚底升起。   等两人的对话告一段落,守卫想起提醒这位主星来的研究员:“唐先生,你已经散步有了一会,是不是该回去了?”   这次出来以后要是行动没有成果,下次再想出来那就是难上加难,攻略目标还没看到就让他回去,唐宁夏说什么也不可能同意。   他继续对守卫使用光环的力量,本来就有七八分的容貌在系统的加持下瞬间有了九分,唐宁夏眉头微蹙,失落的问:“屋子里太闷了,只是出来透透气,随便走走都不行吗?这才十几分钟不到而已。”   守卫的神色又是一阵恍惚,脑袋晕乎乎的,下意识就想同意唐宁夏的请求。   茫然间余光忽然看见干干净净站在一旁打量着他们的苏郁白,少年精致优越的五官就像是大家用墨水用心描绘上去的,漂亮的不似真人。   两厢一对比,守卫一拍脑袋立刻摆脱了精神控制,唐宁夏在他的眼中也变得普通起来。   他冷漠严肃道:“唐先生,请不要任性,您今天已经出来很久了。”   守卫前后态度差距明显,唐宁夏哪里还能不知道对方是受了谁的影响,美颜光环就是有这样一个弊端,当所处场景中有颜值更高的人出现时就很容易打折扣。   美颜光环其实就是视觉欺骗,除非他更换苏郁白这个全场最好看的人做攻略使用对象,不然必定会受影响。   这个少年看着娇气瘦弱,气运值也查不出来,估计不多,完全就不适合他攻略,唐宁夏除非脑子抽了才会去打苏郁白的主意。   他暗暗瞪了苏郁白一眼,正要负气离开,不远处的电梯门再度从里面打开,常年在衬衫外穿着白大褂的医生慢慢从里面走出来。   面色沉着的男人目标明确,径直来到苏郁白的身边,牵起他的手将少年上上下下仔细打量了一遍,确定自己的病人没有问题才给了唐宁夏一个正脸。   江闻臣不冷不淡的看了一眼似乎想要凑上来的唐宁夏,身上冒着冷气,目光中夹杂着审视。   “房间里的排气系统坏了?别人都没有意见,怎么阁下就嫌闷了?你似乎对基地的招待多有不满?”   这些都是唐宁夏刚刚说的话,江闻臣冷淡强势的态度是在告诉他,这个基地里没有什么东西可以逃过主人的眼睛。   就算可以瞒得了一时也瞒不了一世,之前唐宁夏偷偷让人带他出来,江闻臣已经全部看在眼里。   他是放苏郁白出来了,但那并意味着就可以将人放在外面完全就放任不管了。   江闻臣工作的时候一直无法专心,他忽然发现,不是苏郁白离不开他,而是他离不开这朵带刺的小玫瑰。   只有把少年放在休息室、工作室,任何他随时可以摸到碰到,百分百由他掌控的地方男人才会觉得安心。   然而,一旦苏郁白离开他的视线江闻臣就会产生烦躁暴虐的情绪……   这一个月来小宠物都依偎在他的身边,心理得到满足的江闻臣已经许久不曾发脾气了,性格都好了不少。这一点,最近和男人通话的下属们深有感触。   希望老大的恋爱脑可以再持续的长一点……嗯,还是祈祷那个小家伙早日康复,活的久一点吧。   整个基地里只要是能录像的工具全部都是男人的眼线,包括墙砖上会动的屏幕,机器人士兵们的眼睛,江闻臣一路追踪着苏郁白。   在发现唐宁夏的第一时间立刻就调出了他的监控,很快便察觉到不对劲。   江闻臣从来不知道大度怎么写,他宁可错杀一千也不会放过一个,一旦被他发现了蛛丝马迹,才不会管唐宁夏是谁派来的,又有什么目的。   机器人士兵在他的面前失灵没有及时汇报信息是事实,江闻臣已经在心底给他判了死刑。   那些机器人已经送去检修调查,接下来再将唐宁夏抓住便是,这本该是一件小事,医生早就习惯了应付出现基地中形形色色各种不怀好意的人。   但是为了防止他新养的小宠物受到牵连伤害,男人放下手里的工作亲自赶了过来,或许他早就想把少年接回去了也说不定。   唐宁夏还不知道江闻臣就是过来抓他的,连忙低头认错,言辞诚恳,“我仰慕医生的学识已久,一直以来也在致力于基因工程的研究。这次也是主动请缨来到基地,想要跟着你学习,怎么会有所抱怨。我就是……”   温柔俊秀的研究员顿了一下,低声道:“我就是想拜访请教您,希望有朝一日可以一起做研究。”   江闻臣是个研究狂魔,他的这番言辞也算是根据对方的喜好讨巧卖乖。   果然,男人像是被他吸引住了,隐隐含着怒气的神色冷静了一些,“你是从事研究基因工程的?”   唐宁夏点头,还有点骄傲,“不出意外,等明年主任退休我就是项目负责人了。”   别人快退休了才能熬到负责人的位置,他年纪轻轻就有这个资格了,不是变相说明了优秀吗?   江闻臣眯着眼看了他两秒,忽然感觉到衣角被人扯了扯,他反手将少年柔弱无骨的手腕抓在手心,让手下先把唐宁夏压下去。   男人冷淡的嘱咐道:“让他把基因工程所有研究相关的东西全部默写出来,明天早上我要看到,不写完不给他饭吃。”   唐宁夏:“???”   你是牲口吧?那是人能默写出来的东西吗?   首都星基因工程项目组也是为君主服务的官方研究组织,保密系统做的不错,江闻臣懒得自己去攻破,正好这里有人自己送上门,先把价值压榨用完了再说。   将碍眼的人处理掉,江闻臣抱起身边抿着唇看着不大高兴的苏郁白,周围簇拥着机器人守卫,又将人带回了电梯,直奔高层。   “宝宝,现在基地里不安全,今天不散步了,下次再陪你出来玩好不好?”   江闻臣以为苏郁白是为自己的出尔反尔生气,难得温柔的吻了吻少年的发顶,低声下气的哄着他。   苏郁白挣扎的晃了两下脚腕,清脆的铃声让他不敢再乱动。少年抱住男人的脖子,小小声的轻哼了一下。   “你刚刚为什么要盯着那个人看?”   江闻臣鼻音里发出疑问,“嗯?”   苏郁白气咻咻的问:“你为什么要盯着那个研究员看?他讨厌,刚刚还偷偷瞪我了!”   少年垂下浓而密的睫毛,连质问别人的时候声音也是细弱的,还带着些许委屈,不仔细听都不知道他生气了,像是在撒娇。   江闻臣忽然收紧双臂托着他臀部让他坐在自己的胳膊上,如此一来,苏郁白的视线比医生还高了一些。   男人闷笑了一声,捏了捏苏郁白的手,“宝宝,你在吃醋吗?” 第134章 变态医生&病弱小可怜   苏郁白扶着医生宽阔的肩膀稳住自己,眼尾红红的,却是不肯再回答男人的话了。   见他害羞腼腆,心情尚好的江闻臣没有再逼他,按着少年的后颈让他整个人靠在自己的身上。   苏郁白的脑袋刚好压在江闻臣的肩膀上,柔软的身躯紧贴在一起,少年顺势抱住医生的脖子,趴在他的身上,两边细细的小腿来回晃悠,铃声在禁闭空旷的电梯中更加明显。   江闻臣勾着唇揉了揉苏郁白的脑袋,轻声问:“那个研究员长什么样子宝宝还有印象吗?”   “……”   苏郁白低头在男人的肩膀上咬了一口,哼哼唧唧的撒娇,显然是印象深刻。   温顺的小动物也会发脾气了,江闻臣不觉得生气,反而很喜欢苏郁白的反应。   他喜欢少年鲜活有人气的模样,谁家小孩能够一直乖乖巧巧的呢?有小脾气多正常。   不知不觉间医生对小病人的要求一再降低,少年是他的私有物品,旁人不可触碰。同样的,江闻臣对苏郁白骄矜的独占欲也喜闻乐见。   这样的他们,就好像……就好像真的相爱了一样。   肩膀处传来的疼痛感让江闻臣感到兴奋,他舔了舔牙齿,少年喜欢上自己了吗?算是喜欢了吧?   人类只有对自己在乎的东西才会格外介意不是吗?   男人身后的几个机器人对苏郁白的攻击行为毫无反应,默默地围在周围守着他们两个。   少年不知道的是,江闻臣早就将机器人士兵们的第一保护目标设置成了他。   也就是说,无论各种境况下,哪怕是自己的主人医生试图伤害攻击苏郁白,这些机器人也会毫不犹豫的对江闻臣发动攻击。   电梯的速度很快,哪怕楼层再高他们说了一会儿话的功夫也该到达目的地了。   江闻臣抱着丢下自己一个人跑出去的病人,直到将人安置在他平时待的沙发上才心满意足的轻呼了一口气。   他先是在苏郁白鼻尖轻点了一下,又半阖着眼按着少年的肩膀在他脖颈间深吸了一口,直到对方颤抖的身体开始抗拒了才慢慢抬起头。   镜片后狭长的眼眸里闪过细碎的光,江闻臣闷笑了一声,慢条斯理的用低沉磁性的嗓音问:“还在生气吗?”   少年漂亮干净的面容薄红,也不知道是气的还是羞的。   医生掌握着基地里所有人的生杀大权,他若是个听话懂事的小宠物自然不会多说什么。   可是男人的宠爱给了病人恃宠而骄的底气,苏郁白苍白纤细的手指推挡在江闻臣的胸膛上,又凶又奶的瞪了男人一眼。   江闻臣捧着他的指尖低头亲了亲,哑着嗓子低声道:“我只是想告诉宝宝,那个研究员有些古怪,可能有什么精神控制方面的特殊能力,你记得离他远一点。”   他不顾苏郁白的挣扎,凑近吻了吻少年娇嫩的侧脸,眼中含着笑意,“他既然敢瞪你,我去帮你把他的眼睛挖出来,送给宝宝做玻璃球玩好不好?”   看江闻臣漫不经心的语气似乎真的打算这么干,而且没有一丁点的心理负担。   尽管他对唐宁夏的一直不冷不淡通常采取无视的态度,但是对方的颜值忽上忽下变换的那么明显,以江闻臣的观察力不可能没发现。   这个人浑身上下都透露着古怪,贪念都快写在脸上了,主动来到这里一定有什么目的,江闻臣从一开始就没想过要放唐宁夏回去。   危险就要扼杀在摇篮里,这是江闻臣一直以来的行事准则。   这么多年从他手底下逃走的也就只有韩子离一个人而已,不过那个人还有点用,暂且可以留着……   苏郁白对活人的眼珠子不是很感兴趣,好好的他要那些丑东西做什么。   他皱着眉拒绝道:“我不要……”   “啊,这样。好吧,听宝贝的。”江闻臣轻叹了一声似乎还有些遗憾。   他点了点自己的唇角,轻笑着道:“宝贝刚刚冤枉我了,是不是亲我一下作为赔礼?”   高大的医生半蹲在少年面前时,莫名有些喜感。   狭长俊美的眉眼正好和少年相对,男人心情很好,眼眸中盛着盈盈笑意。   这样一个斯文好看的男人很有欺骗性,很容易让不谙世事的男孩对他心生好感。   尽管苏郁白不是什么也不懂的笨蛋,看到这样温柔帅气的男人也会很容易一阵精神恍惚。   他思索了片刻,倾身上前吻了一下男人的嘴角。   看着近在咫尺的医生,少年漂亮的睫毛轻颤着,下意识的像小动物那样伸出舌尖轻轻舔了舔。   江闻臣的身体瞬间紧绷住,过了好半晌才慢慢放松下来。   他捏住苏郁白的下巴,指尖摩挲过少年柔软的唇角撬开他的贝齿似乎想要探进去,仔细看看苏郁白的舌尖究竟是什么模样,又有多软。   那双深不见底的灰褐色长眸中倒映着少年泪眼朦胧的面容,像一朵柔弱娇艳的,被男人养在温室里的小玫瑰。   江闻臣慢吞吞的抽出手指,用一旁的纸巾随手帮少年擦拭掉嘴角流出来的口津,目光灼灼的盯着苏郁白失神迷茫的双眸。   就在少年以为对方不会再做什么的时候,江闻臣忽然整个人压了上来,把苏郁白按倒在柔软的沙发上,呼吸不稳的从唇角吻到下颚,手掌也不安分的探进少年的腰线。   苏郁白眼角被逼出泪水,两人之间力量悬殊,江闻臣想要做些什么他根本阻止不了,动作柔顺的像是自己在主动献祭。   少年抬手无力的推拒着男人,想要从他的身下逃离,呼吸急促的呜咽道:“我……我还没有成年!”   本来他都已经不抱希望了,江闻臣虽然是喜怒无常了一点,但至少对他还是很好的,也不是那么难以接受……   男人的动作顿住,目光死死盯着苏郁白,胸口剧烈起伏着,他摸了摸小玫瑰的侧脸,用诱哄的语气问,“宝宝今年19岁了对吗?”   苏郁白小心的点点头。   星际人20岁成年,即便现在大多数人十五六岁就已经可以独立生活,他现在依旧算个未成年。   江闻臣闭了闭眼,动作温柔的抚摸着他的发顶,叹息着低声道:“宝宝要快快长大啊~”   他抱着苏郁白侧身躺下,让少年半个身子压在自己的胸口上。   江闻臣的气息还很炙热,但他意外的讲究原则,居然真的就这么轻而易举的放过了苏郁白。   少年眨了眨眼,记吃不记打,趴在男人的怀里蹭了蹭找了个舒服的姿势窝着不动了。   虚弱的身体状况让他格外嗜睡,一天至少有一半的时间是处于昏睡中,稍微轻一点的动静都不能惊醒他。   男人既喜欢这样娇娇软软的乖巧少年,又十分担忧他的状况,之前还暗搓搓的想给给韩子离加大剂量,迫切的想要得到研究成果。   江闻臣工作的时候让他在旁边休息,有的时候按捺不住甚至会抱着熟睡的小病人工作,似乎吸一下就可以精神百倍。   苏郁白经常一觉醒来发现自己挪了位置,对男人的怀抱已经十分熟悉,很快便迷迷糊糊的睡着了。   被关押起来的唐宁夏大概是为了证明自己真的很有价值,没有搞什么小动作。   要求系统把资料文件发给他,真的在一晚上将所有研究所的相关研究写了下来。   那样庞大的实验数据,就算是江闻臣也不可能完全用脑子去记,至少需要借助信息工具。   倒是唐宁夏,在终端被没收的情况下,居然生生的给默写下来了。   江闻臣看着手里机器人送上来的文件,稍微验证了几条全部都是对的,心底更加确认了唐宁夏这个人有古怪。   还不知道自己又露出马脚的唐宁夏焦急询问系统,“怎么样?江闻臣好感度涨了吗?”   系统当即给他泼了一盆冷水:“当前好感度负20。”   唐宁夏:“……”   昨天把他抓起来的时候还是0,现在就负20了,这个大反派难道等着卸磨杀驴吗?!   他烦躁的锤了一下桌子,“这个江闻臣是铁石心肠的变态吧!当初就不该听你的来攻略他!”   非法系统冷漠道:“宿主自己能力原因,我只是建议你攻略反派,一切行动都由你自己决定完成,系统不曾干涉你的选择。”   言下之意,江闻臣的好感度为负数那也完完全全是由唐宁夏自己造成的,与系统无关。   系统冷漠的态度唐宁夏已经很熟悉了,看在对方各种外挂开的很好的份上他忍了。   好感度一旦到了负很难再扭转回来,唐宁夏总觉得凭借自己优秀的条件怎么也不可能直接到负,想起和江闻臣姿态亲密的苏郁白,他眼神暗了暗。   攻略是不可能继续攻略了,但他要给这神经病医生留个礼物。   着手逃跑的唐宁夏心疼的花费积分让系统帮忙黑掉机器人士兵和监控,避开巡逻的众人没有绕圈子目标明确的前往高层。   不用顾虑结果他的行事也大胆起来,趁着江闻臣离开的间隙来到休息室,看了一圈却没有找到人。   肩膀忽然被别人从身后拍了一下,带着药香的身体从身后靠近他,在唐宁夏的耳边轻声问:“你是在找我吗?” 第135章 变态医生&病弱小可怜   “你是在找我吗?”   对方语气平淡如常,似乎已经等待了多时。   腰上被抵着一个硬物,唐宁夏甚至听见了子弹上膛的声音,只需要轻轻一下,他的身体就可以被轰成烂泥。   入侵者举起双手咽了咽口水,“为什么你会站在这里?明明……”   苏郁白低声道:“明明我已经躺在床上睡觉了对吗?”   他压低了声音漫不经心的问:“你不会以为自己真的可以神不知鬼不觉的黑掉监控吧?那个画面当然是提前替换好给你看的呀,要不然猎物怎么会上钩?”   监控系统被4842动过手脚,非法系统误以为苏郁白在休息室里午睡,江闻臣一个人在开会,并且将这些错误的讯息传递给了唐宁夏。   唐宁夏暗骂江闻臣这个变态找到的姘头真会装,也特么是个小变态!   然而他面上还在讨好的小声求饶。   “别杀我,我来找你是想救你出去的!别被医生的伪装骗到了,只要出去你就知道这个人有多可怕了!待在他身边绝对不是长久之计!”   苏郁白按着他的胳膊让唐宁夏趴在墙上,从他身上搜出了一系列用来杀人的小工具。   穿着睡衣的少年眼神冰冷,精致如画的五官上没什么表情,他淡淡的反问:“是吗?我还以为你不喜欢我呢,逃跑的机会都在眼前了,特地跑过来想要把我杀了再走。”   被猜中心思的唐宁夏连忙矢口否认,“我绝无此意!我们无冤无仇,我干嘛非要冒着风险来找你麻烦啊!”   一个正常人确实该有这样的思维逻辑,但唐宁夏又不是正常人。   苏郁白不知道从哪里掏出一根针管,趁入侵者不注意注入他的体内。   唐宁夏意识模糊间听见对方语气平淡的说了一段话。   “高贵的任务者被原住民比下去了心中不忿,要来找回场子杀掉这个让自己丢脸的存在。理由是有些扯,但对于你这种自命不凡的人来说,应该还是挺实用的吧?”   唐宁夏:“……!!”   这个人也是穿越者?!   意识到问题不对的系统想要丢下宿主逃跑,被4842一把揪住团吧团吧的吞了下去。   其实苏郁白一开始就说的很清楚了,只是唐宁夏和系统都没意识到替换监控的是4842,以为都是苏郁白事先弄好的。   脑袋没有转过弯,连最后逃跑的机会也丢失了。   “宝宝,是你拿了实验室里的针剂吗?那个东西很危险,不能乱……玩。”   江闻臣一边说话一边推门进来,注意地上躺着一个人,顿了一下把话说完,抬头看向一脸茫然无措的少年。   苏郁白左手拿着枪右手拿着针管,里面残留的药剂还在顺着针头低落在地上,啪嗒一声,在寂静的场景里格外明显。   男人看了他一会儿,跨过地上躺尸的唐宁夏,皱着眉将身体还在颤抖的少年抱入怀里,纵容且毫无底线轻拍着苏郁白的背安抚他的心情。   床头的抽屉半开着,只一眼江闻臣就发现了苏郁白的枪来自哪里。   至于针管,小病人是当着他的面摆弄的,带有腐蚀性的危险物品都放在少年碰不到的地方,江闻臣便没有阻止起了玩心的少年,只是没想到他会把东西带回休息室。   苏郁白像是吓到了一样,手一抖丢掉手里的东西,整个人依偎在江闻臣的怀里,可怜兮兮的小声和男人告状:“这个人昨天凶我,今天还偷偷进我们的房间……我一个人好害怕。”   监控自有4842帮忙善后,所有的事情能推的全部往唐宁夏身上推,更何况苏郁白说的也不算假话,   江闻臣低头用指节抹去少年眼角湿润的泪痕,面容沉静淡漠不知是信了还是没信。   他眼神的冰冷看了一眼地上的唐宁夏,嗓音低沉优雅,仿佛在和苏郁白讨论插花应该放在哪里。   “他敢打你的主意,想必已经做好了承受代价的准备,宝贝想好要怎么处置他了吗?”   苏郁白把头埋进他的怀里,小声嗫啜,“我……我不知道……”   江闻臣揉了揉少年无辜的脸颊,意味不明的哼笑了一声,没说什么,捡起地上的枪直接在唐宁夏的身上炸开两朵血花,竟然是十分果决的将人就地解决了。   没有了系统的唐宁夏也不过是个普通人,两处致命的地方遭受到打击,当场便没了气息。   收拾尸体的清洁机器人将唐宁夏装走,顺便手脚麻利的将地面清洁了一遍,整个房间又和入侵者来之前一样干净。   唐宁夏这个人有问题,关又关不住,还会跑出来,甚至摸到了这里,险些伤害到苏郁白。   一个人在自己的地盘上这样来去自如是多么恐怖的事?   江闻臣现在已经没有耐心探索唐宁夏身上的秘密了,既然这个人有问题,那就把这个人直接解决,以绝后患。   枪上安装了消音器,闻到血腥味的少年将医生的外套抓出一片片褶皱,身体抖的像个小鹌鹑。   江闻臣将他放到床上,手掌按压在苏郁白后颈处的位置,他似乎很喜欢把玩这里。   后颈是小动物的弱点之一,身形柔弱的少年被男人拢在怀里显得格外娇小,像是一只昂贵娇气的宠物,由医生掌控着他的全部。   江闻臣俯在苏郁白的耳边低声呢喃:“宝贝,永远不要背叛我,好吗?”   他对少年的种种违和视而不见,执拗的想要一个承诺,似乎只要苏郁白说了他就会相信。   苏郁白肩膀颤了颤,抓住男人的手指,嘴里还是那句一直不曾变过的话。   “我喜欢医生……我最喜欢医生了。”   他声音细弱,明亮的眼眸里蒙着一层水汽,可在江闻臣的耳中那却是最动听的情话了。   江闻臣对少年的喜欢只多不少,疯狂的医生心里也计划着和漂亮的小玫瑰永远在一起。   他是想一直宠爱苏郁白的,前提是这个宝贝可以乖一点。   不管是任性还是娇气江闻臣都可以接受,唯有一点,他不能忍受少年背叛自己离开自己。   少年永永远远都只能做他一个人的小玫瑰……   何芝接收到来自江闻臣的警告时不敢怒也不敢言,慎重表示不会再出现这样的事。   这次医生没有心情和他们虚与委蛇,连目光也是冷漠冰冷的,他上下看了何芝一眼冷淡道:“最好是这样。”   江闻臣很烦这些首都星过来的少爷小姐们,甚至还贴心的让他们最后“见”了唐宁夏一眼。   男人刚走,一个女孩子顺着墙角跌坐在地上,哭的瑟瑟发抖:“我……我要回家!”   江闻臣根本就没有把君主放在眼里,不管是使者还是贵族子弟他也是想杀就杀。   她后悔了,这项任务根本就不像想象中那么轻松,天知道医生会不会哪天不高兴找个由头把他们全部都给宰了。   同行的高级能力者声音平淡冷静,“你也不必这么害怕,医生最讲究原则,你只要不去主动招惹他,到这里出差比去别的地方要轻松多了。”   当然,也不是什么好去处就是了。   高级能力者是上级命令没得选,只能来这里,而几个研究员家里非富即贵,跑到这边天真的就以为可以做些什么了,呵,天真。   解决掉入侵者江闻臣出去了一趟,回来后见到苏郁白脸上又重新挂上如沐浴春风的温柔笑意。   少年捧着温水小心喝了一口,眼睛跟在医生转动,沉默了一会儿才轻声问道:“我们随便杀他的人,君主不会降罪吗?”   这个我们听在江闻臣的耳中十分受用,他亲了亲苏郁白光洁白皙的额角,笑看着他,“反正我让他生气已经很多回了,也不差这一次。”   听他稀松平常的语气,缺德的事怕是没少干。   苏郁白:“……”   这个君主是不是有点亏,外人都以为医生是他的手下,说不定还会因此忌惮进攻他。然而事实上,江闻臣从来就没觉得君主是他的效忠对象。   他只效忠他自己。   不说江闻臣的变态属性,这样心思缜密的男人想要对一个人好时那是真的好到不得了。   事事关心,面面俱到。   绕是苏郁白这样的体质,慢慢的也被男人养出来一些肉。   眼看着医生的眼底越来越暗,时不时还在他的床边翻看日历,有一种风雨欲来的趋势。   韩子离传回来的数据也终于开始有了变化,他的身体基因开始二次进化了。   竟然有向着S级迈进的节奏……   江闻臣低头看向苏郁白,少年手里还拿着试管,萌萌的歪了歪头。   上一次,他发现苏郁白注射到唐宁夏身体里的昏迷药剂配比堪称完美,男人见少年对这方面感兴趣,开始有意无意的教导着他这些。   以苏郁白的好学性格自然不会拒绝,现代社会的医学知识终究有限,在江闻臣这里他又学会了不少东西。   江闻臣动作顿了顿,伸手摸摸少年的头发:“在这里等我,我马上回来。”   这次研究太过重要,他要亲自去地牢见一个人。 第136章 变态医生&病弱小可怜   罗斯刚睡醒就看见桌边坐着一个人,看清是江闻臣的脸后差点没从床上摔下来。   虽说是被关在地牢,但其实待遇还算不错,除了没有自由外,江闻臣倒是也没有虐待他们这些真正意义上的俘虏。   甚至还因为他的能力,暂时也不用担心会被弄死,至少在他彻底没用之前不会……江闻臣这个人最擅长物尽其用。   罗斯今年已经一百岁出头,曾经在第一星系的医院担任院长,现在很多医学生的教材都是他编写的。   他看着还很年轻,就是一个中年的金发碧眼的成熟男人形象,体格也很健壮,不像是个学医的,倒是有点像雇佣兵。   只是那唯一一次昏了头的受雇佣生涯,让他被扣住了。   他抹了把脸默默寻了个离江闻臣最远的位置坐下,神色小心,“您来了怎么也不叫我一声。”   江闻臣温柔俊美的脸上带着笑,袖口的衬衫袖子卷上去一点,露出结实有力的小臂,肘腕之间还夹着一个文件,形象比罗斯温柔斯文多了。   他勾起唇角笑了笑,声音冷淡疏离又不失礼貌,“罗斯先生也算是我的半个老师了,学生稍微等你片刻又有何妨。”   罗斯尴尬的笑了笑,他哪里敢做医生的老师啊,那不是嫌自己活的太长了吗?   江闻臣代号叫医生,其实他本人原来的专业跟医生也没多大关系,纯粹是搞研究的学术派。   让他救人就像让法医去医治病人,让农场里的兽医来治人,不能说完全没关系,但多少有些偏科了。   当然,江闻臣本人的医术也不差,若是生病的换成别人,他说不定早就随心所欲的把药灌下去了。   可轮到少年这里,关心则乱的男人还是需要找专业人士来帮自己把一下关。   罗斯很识趣的主动问道,“额……不知道我有没有什么地方可帮到医生?”   “罗斯院长医术了得,有个小病症想要请教一下,想必一定难不倒您。”   江闻臣把文件放到罗斯手中,眼中虽然带着笑意却没什么温度。   男人嘴上说着恭维的话,可是一旦对方有什么地方让他不满意的,旁人丝毫不会怀疑下一秒他会扭断对方的脖子。   看到基因病几个字罗斯差点一口气没有喘过来,俘虏没人权,江闻臣可真会给他找难题。   “这——这……”罗斯看完病人的各项身体数据和江闻臣拟定的治疗方案,半天没说出一句完整的话来。   江闻臣神色未变,微笑着问:“有问题?以您的能力,不会告诉我治不好吧?”   罗斯:“……”   他忧愁的摸了摸下巴上不存在的胡子,低声道:“你的治疗方案也不是不能一试,但这种先天性质的基因病本身就不好治,病人的身体状况也额……不是特别好,一旦用药过猛了说不定就会出大问题。”   见医生似乎还挺紧张这个病人的,罗斯还有一点没敢说,就算药用的分毫不差,想要治愈一位患有基因病的病人,最后成功的概率也很看运气。   回想着苏郁白孱弱的身体和苍白到几乎透明的皮肤,江闻臣不动声色的捏紧了拳头,脸上的笑意淡了一些。   罗斯考虑到的这些他未尝没有考虑过,但是那人的身体已经不能再拖了……必须尽快用药。   “罗斯先生有什么好办法吗?”   穿着白大褂的男人说话慢条斯理,听在罗斯的耳朵里却像是催命符,他想了想问:“我可以亲自去看一下病人吗?”   江闻臣定定的看了他一会儿道:“行。”   会留着罗斯当然不仅仅是因为他学识比较出众,比别人有用一些。   江闻臣向来不会对想要杀自己的敌人心慈手软,愿意让罗斯好好的活到现在除了他本人的能力外,主要因为对方算是被牵连的,并不是主谋。   至于刺杀他的主谋?早就被男人扔到海里喂鱼了。   4842稍微下线了一会儿,再次上线时很高兴的告诉苏郁白一个好消息,“宿主!商店里的东西更新啦,非法系统那边挺多有用的东西我也拿过了!我没算积分,全部放在宿主的仓库里了!”   非法系统那边多是一些花里胡哨的道具,一般情况用不上,但真到需要的时候也很实用。   比如说4842一直忽悠他买的无痛药剂,可以屏蔽他的痛感。   苏郁白夸了4842一句,“干得不错,很厉害。”   4842美滋滋的扬起了身体,苏郁白估摸着这个动作应该和人类扬起下巴是一个道理。   苏郁白脸上戴着护目镜,手里拿着试管,身上也穿着一件和江闻臣同款的白大褂,那外套穿在他的身上并不合身,像是小孩偷穿了大人的衣服。   他不甚在意的将袖子卷了几圈,衣摆拖到小腿,倒也不影响行动。   实验室的大门被人从外面打开,进来的是出去有一会儿的江闻臣,他接住扑过来的少年,垂眼笑着摸了摸苏郁白的发顶,“怎么样?累了吗?”   苏郁白摇了摇头,他在江闻臣的身上蹭了蹭,“不累,今天起的本就比昨天迟了,又没有剧烈运动,再休息头该晕了。”   他很喜欢江闻臣身上的味道,将头埋在男人宽敞胸膛上的少年没有发现对方在一瞬间变得晦暗的目光。   是啊……昏睡的时间越来越长了。   江闻臣抿了抿唇,他现在已经不在意少年是把他当做生存的跳板还是真心喜欢的人了,只希望这朵漂亮的玫瑰不要那么快的凋零……   可以陪伴在自己的身边久一点……再久一点……   见两个人姿态亲密的抱了好久都不放手,一直跟在江闻臣身后,被忽略掉的罗斯尴尬又不失礼貌的问道:“你们一定要在实验室的门口这样吗……”   就算要秀恩爱也没要拉来他一个老人家看着吧?   江闻臣不喜欢自己的私人领地里有人进来,除了机器人苏郁白几乎没有在这里见到过活人,男人的那些手下也大多活在他的视频通讯里,还不知道在哪里打仗呢……   医生抱紧怀里被惊吓到的宠物,不冷不淡的看了罗斯一眼,带着苏郁白先行进屋让他进来。   平心而论罗斯长得并不丑,金发碧眼十分符合当下星际人的主流审美,但苏郁白并不买账,眼里只有江闻臣一个人……   知道罗斯是过来给他看病的,摘掉护目镜的少年不习惯陌生人的靠近,依偎在医生身边揪着男人的衣摆小声问:“不能就让医生帮我看吗?”   江闻臣安抚的揉了揉他的头发,温柔的一点也不像传闻中那个暴君,“只是简单的问一些问题,再做两项检查,有我陪在你身边,不会把你一个人丢下的,好吗?”   在之前的那些年月里少年一个人生活也过来了,可是如今有人愿意宠着他,不可避免的就有些娇气了起来,但他还是很听江闻臣话的,男人哄了两句便安静了下来。   尽管有些不情愿和嫌弃,还是配合着回答了罗斯的问题。   罗斯一边给苏郁白做检查,一边小心观察着不动声色,目光一直落在少年身上的江闻臣,明明是来帮人看病的,如今他反倒像个恶人。   结合之前的一些检查数据,罗斯出去后开门见山的道:“病人的身体状况比我想象中要好一些,除了身体弱了一些,之前也没有发过病,也就是最近开始有了一些反应。还好,没有到病入膏肓的地步,你的方案或许可行。”   他重新帮医生调整了一下用量,又配合了一些增强体质,温养身体的药物一起使用,采用了较为保守的治疗方式。   事关人体基因谁也不敢马虎,罗斯知道江闻臣是个天才,也有不少实验成功的数据,但他也不敢托大百分百保证苏郁白就一定能治好,只能说尽量。   江闻臣沉默了片刻没说什么,让机器人士兵送他回去,并且告诉他以后每天准时过来给少年看病。   被拉下水的罗斯敢怒不敢言,老老实实的走了。   苏郁白见他进来,心态很好的反过来安慰男人,“我不会那么容易死的,你放心吧。”   说完,他还踮起脚笨拙的拍了拍江闻臣的头。   男人将少年抱在怀里揉脑袋只会让人觉得宠溺,看着一点也不违和,苏郁白反过来摸就有些过于可爱了。   江闻臣没有笑,反而是为了方便苏郁白的动作主动矮下身子,用自己的脑袋蹭了蹭少年的胸口,闭着眼轻叹道:“宝贝,说好的陪我一辈子,不能骗我,少一分一秒也不行……你的人你的命都是我的——”   高大的男人声音低沉,苏郁白竟然无端的在里面听出一些委屈,他坐在沙发上让江闻臣靠在自己身上,低头凑在他的耳边像是在和男人说悄悄话。   “不骗你,我喜欢医生。”既然喜欢,当然要留下来。   江闻臣抬眼看他,声音沙哑的轻声问道:“你能把刚刚那句话再说一遍吗?”   “……我喜欢医生?”   “要连名带姓的说。”   “苏郁白喜欢江闻臣……”   江闻臣勾起唇角轻轻笑了笑,倾身上前吻住苏郁白的唇珠,碰了两下又分开。   “江闻臣也喜欢苏郁白。” 第137章 变态医生&病弱小可怜   江闻臣的药经过系统检验没什么问题,说不定真的能把原主的基因病治好,但难喝也是真的难喝。   也不知道是不是做了几个世界的任务被男人养娇气了的缘故,饶是苏郁白这种把医院当家的人也是一脸痛苦面具。   苏郁白将碗里的汤汁一饮而尽,修长纤细的手指放下空掉的瓷碗,面无表情的在嘴里放入一颗糖压下舌面上的苦味,身体慢慢往下滑将自己蒙在被子里。   他刚躺下去没一会儿就被江闻臣捞着坐了起来,看着他白净脸蛋上有些气闷的委屈模样江闻臣没忍住轻声笑了笑,嗓音低沉好听,“不准躺着吃糖,就这么难喝吗?宝宝乖一点,等你的病痊愈了带你出去玩好不好?”   苏郁白很想问这都星际时代了,能不能直接给他注射药剂或者把难吃的药换成胶囊,可他的病本就不好治,再提出这样那样的要求无疑是给对方加大难度。   想到这里,苏郁白只能委委屈屈的将提议咽了回去,他缩在床上捏着被角只露出灵动的双眼,声音低弱听着有些怯生生的,“要是病好不了怎么办?不能现在带我出去玩吗?”   谁知江闻臣很忌讳这些,脸色一下子就沉了下去,原本笑吟吟的双眸里也没了笑意。   他倾身靠近床上脸色略显苍白的少年,“你知道做研究最重要的是什么吗?”   男人脸上戴着细边的金属眼镜,笑的时候看着很儒雅随和,可若是不笑了又会让人觉得有些冷。   苏郁白抿住嘴唇看着他没有说话,好在医生也并不是一定要他的回答。   男人粗糙的指腹一点也不像常年待在实验室里的人,反倒像是握惯了兵器的。   尽管在抚摸过少年的脸颊时已经放轻了力道,还是不可避免的留下了一些不太明显的印记。   他盯着那些痕迹,慢条斯理的轻声开口。   “做研究最重要的是要讲数据,没有实验数据支持就很难说服别人认同你的研究成果。判审一个犯人时同样也需要讲究证据,未来的事情宝宝又不知道,又凭什么否定我的努力,说你的病治不好呢?”   江闻臣英俊的面容上神色有些忧郁,眼神缄默,似乎是被少年毫无顾忌的话语伤害到了。   一个让无数人闻风丧胆的医生不可能这么脆弱,苏郁白心里明白这一点,就像男人心里明白他并不是涉世未深的小孩子,仍旧把他当做瓷娃娃宠在怀里一样。少年同样不能对看上去很难过的男人置之不理。   他抬手摸了摸江闻臣黑色的头发,小声道:“对不起,我说错话了,医生这么厉害一定可以把我治好的。”   江闻臣见他这么乖,捏着苏郁白的下巴舌尖探进去吻了一圈,糖虽然融化了,但残存的味道还在少年的口腔里。   医生尝过他的味道又退出来将苏郁白眼角的泪珠吻去,低声评价道:“甜的。”   苏郁白的脸颊因为憋气红润了不少,眼神湿漉漉的看着有些可怜。自从互相表明了心意后男人就格外喜欢亲他,若不是顾忌着他的身体承受不住,怕是还要再孟浪一些。   推开还想凑过来亲他的男人,少年哼哼唧唧:“吃了糖当然甜了,有本事下次尝一尝药的味道。”   苏郁白只是随口一说,江闻臣却是垂眼盯着他,舔了舔唇角低声道:“那你每次喝药的时候我都陪你一起苦好了。”   苏郁白:“……”   我怀疑你想借机占我便宜,并且我有证据。   第二星系,喀什摩尔星球的停泊巷口最近格外热闹,陆陆续续有许多地方势力和贵族的飞船停泊在巷口,似乎是要赶来参加什么盛会。   喀什摩尔本身资源并不丰富,但因为它特殊的地理交通位置逐渐成为了一颗商业格外发达的星球。   明面上这里的势力错综复杂,被好几个大势力联合掌控,事实上整个星球上百分之九十的产业和土地都在医生名下。   带着其他人喝一点汤不是因为打不过,只是独占并不能将利益最大化,还会给他添一些麻烦,江闻臣不怕麻烦,但他也不爱做蠢事,他向来喜欢做出最符合自己利益的决策。   一小队人高马大的士兵站在巷口像是在等人,来往的商人和旅客好奇的看了他们两秒,身体自动离他们远一点。   眼中不见害怕,但忌惮还是有的。   喀什摩尔星球有自己的武装执法队,就像士兵他们这样的制服打扮。轻易没有人敢在这里闹事,因为执法队从来不会和扰乱秩序的暴徒客气,他们的权限很大,当街杀人都不是什么问题。   曾经有一个大势力的少主想要绑走街边卖花的兽人族少女,被执法队击毙后大势力带着军队打上门来,扬言要让这颗星球不复存在。   一天过后,那个大势力的版图直接消失了,连星网上的地图更新过后都把它给划去了,但喀什摩尔还好好的伫立在那里。   执法队是伸张正义的使者吗?那也不尽然,他们只是按照规定保护着这里的每一位合法的商人和守规矩的客人罢了。   这样的环境可比许多小王国或者联邦的统治制度安全多了,税收也很合理,这就导致了越来越多的商人往这边跑,本就很繁华的喀什摩尔越来越繁荣,可它再赚钱也没有人敢打它的主意。   能一天之内把对手打没,直接让星网改地图,在没摸清背后势力前谁敢轻举妄动?   “每年商会开始前医生都会提前来看一圈,今年我都以为他不来了,这商会都开始了医生居然又来了,还要我们派这么多人手来接,难不成他还带着什么宝贝吗?”   有个皮肤黝黑的士兵拿下帽子给自己扇了扇风,张望着停泊口不时落下的飞船。   他也不是抱怨领导麻烦,纯属闲不住有些好奇,以前医生过来看两眼确定没问题就走了,身边也不会带很多人,他的实力根本就不需要低阶的能力者保护,很少会调动执法防卫队的人。   这次倒是破天荒的头一回。   队长按了按他的头,笑道:“你好奇啊?”   士兵把帽子戴上,以为队长要跟他说些什么秘辛,眼神很是期待。   谁知下一秒就被凶巴巴的队长锤了一下肩膀,斜着眼警告他。   “医生的事你也敢好奇,我看你是不要命了!左右大人也不会害我们,让你做什么就做什么,少琢磨些有的没的。回去好好锻炼你的身体素质,喀什摩尔的工资这么高,小心被刷下去让别人把你位置给占了!”   黝黑士兵:“……”   他就不信队长心里不好奇,问一句要挨骂十句,小兵真难做。   江闻臣既然事先安排他们过来接人距离自然不会很远,执法队的人等了小一会儿就在终端地图上看见了他们靠近停泊口的飞船。   除了安排这边的人接应外,飞船上也下来了差不多有一个排的护卫,其他商人旅客想要带这么多武装力量恐怕还进不来,但管理员肯定管不到江闻臣的头上,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只当自己没看见。   你是老大,你想怎样就怎样。   罗斯认为把病人长期拘在一个地方不利于病情的康复,江闻臣也觉得应该让小玫瑰晒晒太阳,四处走一走,于是又把放下的出差工作全部捡了起来。   一切打理妥当,要带着苏郁白一起出门。   喀什摩尔最近的商会活动与有些地方的年终促销和过节差不多意思,届时会有很多罕见的商品会从世界各地运过来,想要买这些奇珍异宝的大主顾也会在这个时候登门。   江闻臣把苏郁白当小孩子,少年太乖了几乎不会提任何要求。男人觉得他应该喜欢热闹,有意要哄少年,便将第一站定在了这里。   男人今天难得没有穿一身白大褂,换上常服的他不像在实验室里那么锐利,脸上的神色还是温润的,但又充满了距离感,让人不敢靠近。   他将大衣披在苏郁白的身上,带着少年一起下飞船,众人只来得及看到一个模糊的侧脸人就被护着进入悬浮车离开了,前后左右还跟着一圈的人,像是在护着什么珍宝,很介意被别人看见什么。   执法队的人在前面开车,苏郁白靠在江闻臣的身上眼神不时看向底下繁华热闹的街道。   江闻臣注意到他的目光,贴近了少年的耳边低声问:“待会要出走走吗?”   苏郁白眨了眨眼,揉着泛红的耳垂轻声道:“你不用工作嘛?陪我出去玩会不会不太合适?”   江闻臣拉下他的手指,在苏郁白的脖子上闻了闻,半个身体趴在少年的身上,不过没有用力,只是虚虚的拢着他。諵砜   男人掀了掀眼皮神色慵懒,当着属下的面漫不经心道:“我出来就是带你玩的,玩好了再回去工作。”   总不能他辛辛苦苦的工作,指派别的男人带小宠物出去玩?   想想就很不开心。   开车的手下:“……”   苏郁白干巴巴的应了一句,“哦,这样啊……” 第138章 变态医生&病弱小可怜【双更】   坐在前排的执法队队员眼睛都快要飞到后面去了,对上江闻臣冷冷的目光心中一凛,老老实实的低下头假装自己什么也没有看到。   身材高大的男人将手臂环在苏郁白的身后,少年的半个身子都被江闻臣拢在怀里,像是护食的恶犬凶巴巴的守着自己最喜欢的猎物。   自己闻着猎物流口水,旁人却是碰都不给碰一下。   一行人很快到达了住所,一直跟在江闻臣身边的亲卫还好,早就知道医生身边收了个人,就算他护的再紧,在基地里偶尔也能看到少年被男人抱着出来晒太阳。   出差守在喀什摩尔星球的众人见江闻臣姿态亲密的半搂半抱着一个少年出现,或多或少都有一些惊讶。   不是说苏郁白不好,那孩子长得太好了,看着乖巧又可爱,被人宠爱着也很合理,但那个人如果是医生就有点出人意料了。   那感觉就好像看到幼儿园小朋友在谈恋爱,一百八十岁老汉忽然健步如飞 ,活阎王原来是个恋爱脑……   江闻臣既然承诺了要带苏郁白出去看看热闹,就不会食言。   他拿出一金一银形制十分漂亮的两个同款面具给自己和苏郁白戴上,面具上雕刻着精细的花纹,重点的眼睛和脸部轮廓都被挡了大半,只露出下半张脸。   两人的身形比例本就不错,戴上面具即使看不清面容也只是增添了神秘感,让人眼前一亮。   江闻臣拿掉没有度数的眼镜,金色的面具在他身上不会显得俗气,撩起额前的碎发到脑后,性感的唇线抿着,冷淡疏离的气质扑面而来。   换了一身干净衣服的苏郁白站在原地,乖乖的让比他高了一个头的医生给自己戴上面具,他好奇的问:“戴着面具出去不会很显眼吗?”   男人俯下身体亲了亲他的嘴角,看着少年犹抱琵琶半遮面的精致模样眼神晦暗,笑着说;:“不会,这里是禁战区域,什么人都有,大家都不想让别人看见自己的真实面容。”   医生牵起苏郁白的手包在自己的掌心牢牢握住,低沉的嗓音略显严肃,“宝贝待会记得跟紧我,若是再被什么不法之徒的偷出去拐卖了,我会很伤心的。”   他和苏郁白说话时语气尚且算得上温柔,可男人久居上位,即便没有刻意摆高姿态还是会让人下意识臣服于他的意志。   苏郁白抓住男人的衣角,面具后漂亮水润的双眸颤抖了两下,垂着脑袋低声问:“医生只是伤心,不来……不来找我吗?”   没有自保能力的幼兽似乎知道什么样的人可以保护他们,从第一次见面开始在男人的面前就表现的很乖巧。哪怕江闻臣吓唬他要拉着苏郁白去做实验,少年也是一副逆来顺受的可怜模样。   似乎自己正在被少年全身心的依赖着,小病人的一举一动无时无刻不在撩拨着他的心。   江闻臣喉结滚动,他摸了摸苏郁白脆弱敏感的脖颈一侧,随后又克制的收回手,不自然的移开目光。   “我当然会去找,你是我养着的,是生是死都该属于我。好不容易养出来一点肉哪有平白无故的让别人抢走的道理,谁敢欺负你,宝宝……我就把他的头砍下来给你做凳子好不好?”   别的反派说这些或许只是放狠话,但苏郁白知道像江闻臣这种没什么同理心的性格,他还真的能干出来。   苏郁白不太苟同医生的审美爱好,没有再耽搁直接拉着他出门了,看着倒是有几分鸟儿出笼时迫不及待的样子。   江闻臣若有所思的看了他一眼,抓紧了少年的手没有说什么。   有一小队士兵护着,两人又是戴着面具一身的贵气,稍微有点眼力劲的都知道这是两个惹不起的人物,因此被苏郁白看过的店家都很热情客气。   唯一美中不足的是江闻臣不准他吃太多外面的东西,不管是糖人还是小食,往往苏郁白才吃两口浅尝了一下味道就被男人低头叼走,把剩下的那些全部吃的一干二净。   一来二去,少年腮帮子上的软肉都隐隐有了要鼓起来的迹象,他的快乐都被剥夺一半了!   江闻臣见他走路的速度慢了下来有些好笑的问,“那么多东西,你的小肚子能装得下吗?若是晚上回去疼哭了,还不是要钻到我的怀里哭。”   男人神色坦荡,反倒是小少年羞红了脸,连忙捂住医生的嘴巴,一时没忍住语气凶巴巴的,羞恼的低声喝道;“不准再说了!我什么时候因为这种事哭过?!”   他又不是贪食的性格,几乎不会有吃撑的情况,就算有那也是男人害的。   士兵们拿着他们买下的东西,看天的看天,看地的看地,只当自己是个聋子,若是这里有能够藏人的缝隙恐怕当场就要钻下去。   有的时候知道的太多了,感觉不太安全……   江闻臣微笑,从善如流的闭上嘴巴,宠溺放纵的温柔目光在面具下盯着苏郁白。   被他的眼神烫到,苏郁白放下自己的手,一时间手足无措也不知道该干些什么了。   喀什摩尔星球上除了很小的一块住宅区,其他地方几乎都是繁华热闹的商业街区,一天之内肯定是逛不完的,只能挑选着随便看看。   江闻臣对旁人落在少年身上的目光很是敏感,他耐着性子陪着苏郁白四处走了走,天色还没有黑就让悬浮车的司机调转车头带他们去了另外一个方向。   今日运动量有些多的苏郁白打着哈欠在男人的怀里小睡了一会儿,本以为江闻臣要送他回去,醒来时却发现外面的霓虹的灯光已经亮起,车子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其他人都在外面。   江闻臣搂着他也不知道在车里坐了多久,苏郁白揉了揉眼待清醒以后有些不好意思。   “这是哪里,怎么到了也不叫醒我呀。”   昏暗暧昧的光线下江闻臣将手扣在苏郁白的腰间,为了让少年在迷迷糊糊中睡得舒服一些,整个人都被他抱到了自己的怀里搂着。   发现少年醒了,他收回看向窗外的冷淡目光,颜色微深的瞳孔看着有些深邃,江闻臣低头在少年的发丝上轻嗅,温柔的嗓音在密闭的车厢内低沉有力。   “宝宝……”江闻臣顿了一下,眼神晦暗不明,“我们以前是不是见过……”   呼吸炙热急促的男人像恶狼一样将漂亮的少年压在座椅上,外面绚丽的灯光透过车窗照亮了男孩眼眶中晶莹剔透的泪水。他像是被欺负惨了,泪水自眼角无声的滑落,哭的委屈又可怜。   男人也是像现在这样把让人抱在怀里,笨手笨脚的哄着被吓哭的宝贝。   细碎的画面不过是一闪而过,江闻臣眯了眯眼,指尖划过苏郁白柔软的唇瓣,心情忽然有些不爽。   有一种自己的东西被别人提前享用的愤怒,不管是错觉也好前世今生也罢,少年就合该是他一个人的……他还没有把人欺负到哭的那么惨呢……   此刻他们正停泊在露天的停车场中,不远处金碧辉煌的大门外站着两排训练有素的侍者,引导着客人进去,这样大的排场一看就知道这个地方必然是挥金如土的销金窟。   少年不知道男人要带他来这里干什么,顺从的随着医生的压在他腰间的力道趴到对方的怀里,尚且没有发现男人晦暗的眼神,语气无辜又天真:“我曾经生活在偏远的混乱星系,没有钱买船票到第一星系来,哪里能见得到医生?”   没有对生活的抱怨与不满,只是用很稀松平常的话语叙述着一件事实。   江闻臣怔愣了一瞬,很快把方才的纷乱的思绪忘在脑后,那不过是一些一闪而过的幻想,他不该对少年生气。   现在这美丽的珍宝正柔顺的依偎在他的怀里不是吗?   浅淡的香味萦绕在身侧,江闻臣低头蹭了蹭苏郁白的鼻尖,声音平缓听不出什么情绪,“那你见到我之后开心吗?”   苏郁白毫不犹豫的点了点头,“开心。”   江闻臣被他肯定的语气安慰到了,深邃的眼眸中染上了笑意,他逆着光眼神微闪,低声追问:“为什么呢?我并不是一个好人……”   不会害怕吗?不会想要逃跑那吗?   他无声的扣紧了放在病人腰间的手掌,等待着对方的回答。   少年毫无所觉的抱住他的脖子,动作亲昵自然的在江闻臣的下巴上面蹭了蹭,“医生对我好,我喜欢医生。”   他总是这样诚恳又轻易的将喜欢挂在嘴边,男人甚至都分不清苏郁白是真喜欢还是假喜欢,会一遍又一遍的反复确认着少年的心意。   江闻臣一只手禁锢着苏郁白腰,一只手按在他的后颈上,清隽俊逸的眉眼中蕴藏着复杂的情绪,他无声的笑了笑,俯在苏郁白的耳边轻声许诺。   “以后我会对你更好,说了喜欢,那就得喜欢我一辈子。”   “……”   江闻臣将他搂得很紧,苏郁白清晰的感觉到对方在他身上深吸了一口,男人高挺的鼻梁蹭过颈侧。   他有些不适应,好在没有停留太久,江闻臣克制的退开寸许,胸膛剧烈起伏着。   就在苏郁白以为这些已经足够时,医生忽然拿下他的面具,扣住他的下巴,深入的一寸寸留下气息。   眼中的水汽模糊了视线,苏郁白迷茫的看向车底,下意识抓紧对方的手臂。   为什么每次都要这么凶……   执法队的士兵们在外面吹了快一个小时的晚风,终于看到医生亲手打开车门,将有些腿软的苏郁白扶下来。   面具重新戴上后让外人无法看清少年哭红微肿的双眼,但是饱满的嘴唇还是有些不正常的红润,像是被恶犬一寸一寸的舔舐过,好看的有些过分,被男人不动声色的挡在身后。   苏郁白进去才发现这座像皇家酒店一样的建筑里是一个巨大的拍卖会场,分为外三层和里三层。   只有资产足够雄厚,身份足够尊贵的客人才会被引到最里面的包间。   这里同样是江闻臣的产业,他轻车熟路的拉着苏郁白进入最里面单独的包厢,这里就是他的私人地盘,不对外开放,尽管男人这么多年还是第一次使用。   侍者侍卫的注视下上完果盘后很有眼力劲的直接退下,不敢在这里多待。   江闻臣见苏郁白从进来后就一直在发呆,手指不轻不重的挠了挠少年的下巴,像是逗弄小宠物那样,将他的注意力吸引过来,“在想什么?”   医生还是第一次尝到被别人忽略的滋味,自己这么大一个人在面前都能走神,偏偏他又不可能对苏郁白发火。   苏郁白脑子还没有反应过来,身体下意识的往医生那边靠了靠,揪着他的衣袖有些纠结的小声问道:“这里不会都是卖一些非法的东西吧?”   江闻臣像是安抚小动物那样按了按他的后颈,垂眼不动声色的笑着问:“为什么会这么想?”   “……”少年的目光闪烁,嘴唇翕动,最终又闭上了。   因为江闻臣就长着一张违法乱纪的脸,看上去老变态了,这是可以说的吗?   两个人大眼瞪小眼的沉默了片刻,江闻臣似乎意识到了什么,把软绵绵的少年抱到自己的腿上,有些好笑又好气的问:“你不会因为我有个研究基地,就以为我这个拍卖场里是贩卖人体器官的吧?你觉得那种东西值钱吗?”   可能在普通人的眼里很昂贵,但在贵族富商的眼里那种难登大雅之堂的东西怎么可能在拍卖场里卖。   苏郁白眨了眨眼没承认也没有反驳,低声问:“那贩卖人口吗?我不喜欢这些东西……”   少年口口声声说着喜欢他,可心里不是把他当成器官贩子就是人贩子,形象属实不怎么正面高大,被别人误会害怕便也就罢了,江闻臣可不希望苏郁白因为一些莫须有的事情而对他心怀芥蒂。   江闻臣低头咬了一口小病人的耳垂,在少年低呼一声委屈的摸了摸自己的耳朵后才深吸了一口气,语气无奈中带着坦然:“这里卖的东西或许有些是不怎么合法,但喀什摩尔的拍卖场不受理活物,也不卖器官,器官只有黑市才会卖,我这里可都是正经生意。”   他语句停顿了两秒,有些意味不明的继续补充,“比起买卖人口,富人们更喜欢一些能称得上他们身份的东西。”   当然,有的拍卖会场可能会卖一些稀少种族容貌姣好的少男少女,但他这里没有,就不必让苏郁白知道这些腌臜事了,省的他会害怕。   与此同时,屏幕上的拍卖官开始介绍第一件拍卖物品,那是一顶从王室流传出来镶嵌着精美宝石的王冠。   江闻臣捏着少年的下巴转过去,让他自己看看介绍上面预告着接下来会上场的一些拍卖品,艺术价值偏高很少有实用的,这就是富人的游戏。   男人从身后抱住他,温热的气息像是贴在少年的耳边说话,“实验基地里君主送过来的那些人就够我头痛了,怎么可能还做这些生意,不听话的东西买来有什么用。”   医生低头又在少年的后领口边嗅了嗅,沉重的呼吸像是在闻肉骨头的恶狗,似乎下一秒就会扑咬上来,苏郁白有些害怕的缩了缩脖子,很乖顺的没有躲。   “我听话的——”   江闻臣笑了。   “宝宝当然是听话的,君主做的唯一一件好事就是把你送到了我的身边。”   男人眸色阴翳沉郁,动作却很温柔的摸了摸少年的头发。   幸好是被送到了实验基地……也只有他才能养活这样孱弱又漂亮的小玫瑰。   苏郁白没有注意到男人的异常,在他的怀里蹭了蹭,他对会场里面的东西并不感兴趣,认认真真吃着果盘里的水果。   这一回江闻臣总算没有制止他,除了凑过来叼走几颗少年指尖上的草莓以外,一直老老实实的给他做结实保暖的人肉垫子。   少年低着头不敢看男人的眼神,医生的身体比畏寒的病人温度要高,晚上抱着睡在一起很暖和。   因此哪怕江闻臣把他拐回休息室让苏郁白睡在自己的床上,一直不曾提过准备新的房间买新的床,少年也没有表现过什么抗拒,很柔顺的就接受了男人的靠近。   他喜欢待在医生的身边,但有的时候又会有些害怕,男人偶尔会用奇怪的眼神盯着他,就像现在这样,像是在极力忍耐着什么,等到时机成熟就会把所有缺失的全部讨要回来。   江闻臣闭了闭眼,搂紧自己的珍宝,轻叹道:“等你病好了以后也差不多成年了吧……”   任何刚开始实施的治疗方案肯定都有风险,苏郁白也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病才能好,这个问题他回答不了,但是看江闻臣的这个疯样,如果不成功他的积分可能真的要危险了……   4842小声安慰他:“下个世界一定给宿主生成一个健健康康的身体!冲鸭!”   苏郁白:“……”   他无声的在识海和4842聊天,“你现在能控制生成的角色了?”   4842:“那倒不是,主系统都没那么大的权力,世界意识不会让我们乱来的。但是我可以帮宿主设置一到两个属性,稍微的介入影响一下人物设定。”   健康这样的属性也没有威胁到世界平衡,4842很有信心!   对任务的影响不大,但也算是助力了,苏郁白的肯定和鼓励让4842幸福的冒泡泡。   嘿嘿,又是被宿主喜欢的一天。   “接下来的物品来自第五星系……”   视屏中的拍卖官拿出了一样形状很奇怪的物品,看不出什么能量波动,据说是第五星系的至宝。   苏郁白听到第五星系时眼神微动,抬头看了过去。   江闻臣的注意力一直在他的身上,男人把玩着少年的指尖轻声问:“你喜欢?那就拍回来给你做玩具好了。”   说完他又低低的笑了一声,像是认识这个东西,语气中带着些许幸灾乐祸的嘲讽。   “第五星系的人也真是够笨的……这都弄丢了。”   苏郁白见他毫不犹豫出了高价,都没来得及阻止,“买这个东西会有麻烦吗?我只是随便看看……”   苏郁白没有特别想要,但是主角在第五星系,这让他有些在意。   4842小声喊到:“主角不在第五星系啦!他现在就在拍卖场里!”   苏郁白抓住男人的手指紧了紧,江闻臣以为他怕花太多的钱,凑过去在他的额头上亲了亲,安慰道:“放心,这个东西不贵,而且也不是什么重要的东西,没有人可以找我们麻烦。”   江闻臣的仇家遍布全星际,多这一个不多,少这一个不少。   他揉了揉怀中小玫瑰倏然抬起的小脸,对他迷茫又乖巧的模样爱不释手,江闻臣按着他的腰从容不迫的轻笑道:“总算有个地方让我花钱了……”   江闻臣名下产业无数,敛财能力很强,但鲜少有娱乐活动的男人并没有什么花钱的机会,他也不喜欢做无意义的事。   但是怀里脆弱又漂亮的少年不一样,他愿意为苏郁白置办一切能想到的东西,愿意陪着他消磨时光。   这样可爱又听话的宠物就应该享受最好的,给少年花钱让他有一种浓浓的满足感。   医生恨不得把人捧在心尖尖里宠着,所有的钱都为他一个人花,那些死物对江闻臣来说只是一堆无用的数据,还不如实验材料让男人感兴趣。   他已经有了全世界最好的、最难得的珍宝,他要把这支独属于自己的玫瑰好好的圈养起来,不仅要让他开花,还要让他快乐又灿烂的开。 第139章 变态医生&病弱小可怜【双更】   第五星系现在情况并不是十分稳定,主角在这个时候不在自己的地盘待着,反而跑到喀什摩尔星球,一定是遇到了棘手什么事情。   他可能不知道这里是江闻臣的地盘,就这么潜伏进来了。   好不容易帮韩子离逃出去一次,这要是再被抓了,喜欢吃醋的男人可能连见面的机会都不会给他们,再想救人那可就难了。   苏郁白眉头微蹙,思量着待会若是闹起来该怎么掩护人逃跑。   来自第五星系的拍卖物品已经被叫到了五千万的高价,下一位参与争夺的买家直接将价格抬到了一亿,气势很强硬,势在必得。   价格停在了一亿,暂时没有人出价。   第一位买家犹豫了很久,在微笑的拍卖官准备倒数时再次出价,将价格拉到了一亿一千万。   他出价不久,另一个买家再次抬高了四千万,出价一亿五千万。   大概是反骨上身不太愿意放弃,第一位买家这次没什么犹豫的又出价到一亿六千万。   江闻臣俊美无俦的脸上似笑非笑,看着他们争夺,在价格拉到两亿五千万,第一位买家放弃拍卖时慢悠悠的输入了一串数字。   他直接将价格翻倍,出到了五亿。   4842:“……”   过分,其他两个买家估计要哭了。   星际币的价值很高可以买到很多东西,今天前面再值钱的东西也不过才拍到了两亿,五亿已经是可以武装一个小型军队的财产了。   连展示拍卖物品的拍卖官在念到这个数字时也迟疑了一下,怀疑自己是不是看错了。   一直加价很凶的那位买家此时没了动静,江闻臣顺利将拍卖品拿下。   在侍者送来后,他像是给小孩买玩具一样,随手把东西放到了苏郁白的手上让他把玩。   第五星系的这个东西酷似魔方,通体呈现黑色,上面还有很多细密的纹路,看似规律实则又不是很有规律。   苏郁白发现它有些地方是可以活动的,但是不像真正的魔方那么规整也没有那么好调整,弄不好就卡死了。   有种怪异的美感,总之绝对不会是一个普通的石头那么简单。   江闻臣肯定了他的猜测,从身后圈住苏郁白下巴搭在他的肩膀上,慵懒的神色中带着笑意,“你可以试着把他解开,据说这是一个锁,里面放着很珍贵的东西。”   苏郁白随便摆弄了两下,把东西举起来放在灯光下查看,黑色的物体不知道是什么材质并不透光,看不出里面藏了什么东西。   “总不能是藏宝图吧?”   江闻臣垂眸闻着苏郁白身上的味道,低声呢喃道:“好香……”   少年的脸色红了红,坐直了身体有些不好意思,“你还没有告诉我猜的对不对?”   江闻臣声音沙哑的轻声道:“这个东西是第五星系第一代统治者留下的,据说里面是他最珍贵的东西,是个藏宝图也说不定,至今也没有人知道他的财产都留在哪里。”   “所以这个东西就被第五星系的人当成至宝了?”星际版杨公宝库?   江闻臣摸了摸他的头,轻笑道:“那当然不是,他们又不是傻子,一个拿不出来的东西再珍贵也没有到至宝的地步。因为是第一代掌权者留下的东西,如今上千年过去,它的意义非凡,又是仿造不出来的稀罕物品,在第五星系的众人眼中差不多相当于身份掌权者的身份象征。”   苏郁白懂了,“那不就是传国玉玺吗?”   古蓝星的文化在星际属于生僻知识,饶是江闻臣也怔愣了半分钟才想起玉玺是个什么东西,他目光赞许,凑过去亲了亲苏郁白的额角。   “对,差不多就是这个意思,不过没那么严格,掌权者弄丢了大臣们也不会跑,顶多就是帮着他一起尽快找回来。”   苏郁白大概明白韩子离为什么千里迢迢跑到这里来了,第五星系动乱后现在的掌权者是谁?是主角攻……   那可是他的挚爱亲朋手足兄弟……嗯,一个偷偷暗恋韩子离的好兄弟。   总之两个人关系很好,韩子离帮他追这个东西也不奇怪。   接下来的拍卖会上一直没有出现什么苏郁白感兴趣的东西,直到内场的拍卖会结束时人群中忽然出现了骚乱。   江闻臣似乎早有预料,他冷笑一声抱着苏郁白将人放在柔软的沙发上,弯腰又亲了亲少年的唇角,嘱咐道:“在包厢里面别出来,外面我会安排一些人守着,乖乖待在这里,我去抓几个小虫子,很快就回来。”   “那你要快点回来。”   少年比宝石还要漂亮的眼瞳清澈如水,像个会动的精致人偶娃娃,依赖的拉住男人的指尖,半闭着眼被医生吻过后听话的坐在沙发上没有动。   好乖。   江闻臣眼眸微深,颔首道:“不会让你等太久的,我保证。”   苏郁白点了点头。   江闻臣哄着他道:“待会我们吃了宵夜再回去,好不好?”   男人为他准备的大厨手艺了得,并不一定比不上外面酒店里的,但是在外面吃饭的感觉跟在家里是不一样的。   江闻臣私心里以为在外面多少算约会了吧……小家伙整天陪他待在实验室里,好像都没什么正常情侣之间的甜蜜活动。   如果一起解剖和做实验算是共同兴趣爱好的话,那未免也太寒酸了一些……   男人走之前苏郁白尚且还一脸怯弱念念不舍,男人一出门他便站了起来。   “系统,可以检测到主角的位置吗?我们去找他。”   在韩子离他们闹出更大的麻烦之前,尽快把东西交还回去让他们离开才行,江闻臣看到这个东西的时候就知道第五星系的人会来,说不定已经布置好了陷阱,就等着他们去跳。   4842可以借助监控等科技物品查看主角他们的位置,在科技高度发达的未来星际世界如鱼得水。   它迟疑了一下,小声道:“韩子离好像直奔这里过来了,门口的那些人可能不是他的对手哎……”   正常情况下每一位买家的身份都是保密的,卖场不会透露任何客人的个人信息。尤其是那些坐在包厢里的,那就更加不得而知了。   韩子离不知道用了什么法子确定了买主的位置,在另一边制造动乱,而自己则直奔这边而来。   江闻臣主动出去抓人的同时在包厢周围留下的人更多,保护的严严实实,一个苍蝇都别想通过这里。若是真有人偷偷潜过来了那就是自投罗网。   但是江闻臣不知道来的人是韩子离,一个已经晋升到S的能力者,能拦得住百分之九十九侵入者的武装力量不一定能拦得住他。   韩子力刚刚晋升,最近因为要进行一些任务也没有很频繁的给医生传递身体数据,一般隔一个固定的周期才会给数据,苏郁白的治疗已经进入正轨,江闻臣现在不是那么迫切的需要他的数据,并未催促。   这就导致男人不仅不知道韩子离过来了,同时也不知道主角受最近已经晋升至S级了。   他要是知道星际里这么快又冒出一个S级能力者,说什么也不可能让苏郁白离开自己视线一秒。   苏郁白耐心等了一会儿,门外忽然有人很礼貌的敲了敲门,见里面的人不理,对方很快把门锁撬掉开门进来。   在他身后的走廊上躺了一堆的人。   苏郁白手里拿着面具和酷似魔方的拍卖品,神色呆呆的看过来。   可能是怕吓到他,韩子离拿掉脸上的防护道具,将自己的面容露了出来。他蹲在苏郁白的腿边感叹道:“果然是你,要不是看见医生我还以为自己看错了。”   苏郁白看了一眼外面躺着的众人,抿着唇小声道:“你把他们怎么了?”   “没有怎么,只是轻伤晕了而已,我这次只是来找东西,又不是来杀人的。”韩子离笑容阳光,可是他一身的枪火气息不是很有说服力。   苏郁白看了一眼穿着黑色衣服的韩子离忽然反应过来,“你是三号买家?”   三号买家就是那个一开始出价很凶的买主。   韩子离没否认,一开始他们也想用保险的一点的方式直接把东西拍回去,钱带的并不少。   但是他们最近正是要打仗的时候,局势很不稳定,五亿不是拿不出来,可有这钱韩子离更愿意去买点好的装备,而不是撒在这里。   他没急着和苏郁白说自己需要什么东西,而是含蓄的关心道:“你的身体最近有好一些吗?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苏郁白在明亮的灯光白净的像个瓷人,他慢吞吞的摇了摇头,提醒韩子离,“你快点走吧,这里是医生的地方,别惹他生气……他不会对你客气的。”   韩子离看着漂漂亮亮端坐在沙发上的少年目光复杂,医生当然不会对他客气,除了对苏郁白有些不一样以外,男人何曾对任何人心慈手软过?   但凡冒犯过江闻臣的,就没有哪个人有过好下场。   这样一个随心所欲的人真的会好好照顾少年,一直对他好吗?确定不是一时兴起,确定不会变心?   通讯器上的伙伴也在催促韩子离,他们快顶不住了,要尽快拿到东西撤离。   苏郁白听到他们的对话,趁机把东西递给主角受,悄声道:“既然是你们的东西那你拿了快走吧,一会儿医生就回来了,他看到你要不高兴的。”   “你现在还小可能不明白把身家性命全部放在另一个人的手里是一件多么危险的事,医生他不是一个好人,你待在他的身边很有可能会遇到危险。我带你回第五星系定居,我可以照顾你,也可以给你介绍轻松的工作,就当是让我报答救命之恩了好不好?”   韩子离想带苏郁白走,又怕他觉得自己心怀不轨,借口说自己要报恩。   苏郁白又不是真的没有自保能力,他当然不可能答应韩子离的提议,像是个被江闻臣迷住的恋爱脑,坚定的拒绝了。   “我不走,医生要我等他回来。”   几番劝说不成,队友也在催促,韩子离眸色一暗,低声道:“得罪了。”   眼前一黑的苏郁白:“……”   S级的能力者速度快的像是开挂,韩子离趁着苏郁白不注意上前把人敲晕,在江闻臣回来之前把人带走了。   他们说话总共也要不了几分钟,客人的包厢里没有监控但走廊上有·,注意到这边的监控被做过手脚后江闻臣一脚踢开闹事的人,转身就走。   第五星系偷偷潜进来的人没抓到两个,反而把自己的宝贝给弄丢了,江闻臣眼底都是戾气,办事不力的士兵们在一旁不敢吭声。   另一边,一处住宅中,苏郁白一醒过来就看到几个人好奇的围在自己的床边,还有个穿着军装的男人胸前的口袋里挂着听诊器,大概是他们军队里的军医。   苏郁白抱着被子坐起,目光警惕的看着这些人。   4842道:“江闻臣已经将港口封锁,我们现在还在喀什摩尔星球上,不用担心啦。”   苏郁白有点烦主角,但还是问道:“韩子离呢?”   4842:“他出去探查消息了,应该过一会儿就回来。”   少年的态度很消极,不太喜欢他们,有个长相温柔的女人拉开几个大男人让他们走远一点,别吓到小可爱。   她笑容温婉,很有亲和力,看着苏郁白的目光也透露着一股慈祥,“在这里不用拘谨,我们不会伤害你的。”   苏郁白看了他一眼,道:“我想要医生。”   对方顿了一下,试图进行劝说。   “他没有你想的那么温柔,留在他的身边并不安全,来了第五星系我们都可以照顾你呀……”   苏郁白皱着鼻子,像个油盐不进的小孩,“你看着也很温柔。”   “……”   对方沉默了,有些哭笑不得。   苏郁白说这个当然不是在夸赞她,只是在内涵女人看着也很温柔,都说医生是坏人,是装的,那他们也不见得就不是装的。   众人给苏郁白留了一杯水退出房间。   “听韩队长说这是他的救命恩人,就是有点天真……哎!”   “我就知道医生有点变态,这么小的孩子他也下得了手。”   “长得真俊,听说家里就他一个人,多可怜啊,和我小孩也差不了多少岁。”   三四十岁的人看着苏郁白这般大小的少年可不就是孩子,关键他还长得好,很轻易的就勾起了众人的怜悯之人。   那个魔方一样的东西韩子离也没有拿走,依旧放在他的床头,和苏郁白的面具一起。   他下床拉开窗帘看了看外面的环境,房间里布置的很温馨,窗户外面居然是一堵墙,这里是一座位于地下的建筑。   第五星系的人还在躲藏江闻臣的追杀,必然会找一个安全的地方作为据点。   苏郁白不算太意外,他拉上窗帘又重新回床上坐着。   韩子离如果想要顺利完成任务强行把他带出来其实是一件很笨的做法,这无异于在增加他的难度,若不是对方身边有主角攻苏郁白都要怀疑这个主角是不是箭头也歪了。   眼看着江闻臣好不容易降下去的黑化值又往前窜了一截,苏郁白有点坐不住了,他不想再等韩子离回来,现在就想走。   苏郁白刚出去,客厅的大门就被别人从外面撞开,厚重的血腥味扑面而来。   回来不只是韩子离,他还带回来一个人。对方似乎是受了重伤,自己都站不稳,全靠主角受把他扛回来。   几个留守的人看到他也很惊讶,“统领,你怎么过来了?”   高大健硕的男人坐下后没一回儿就把身下的座位染红了一片,他不动声色的看了一眼韩子离,喘息着低声道:“我不放心你们,想要来接应你们。”   然后就撞到了江闻臣的枪口上,差点被一炮轰上天。   韩子离皱着眉道:“简直就是胡闹,你来有什么用?是来找死吗?”   被称作统领的男人老老实实低着头挨骂,看着有些委屈,也不敢还嘴,不知道还以为韩子离才是官最大的那一个。   众人对这样的场景已经见怪不怪了,那个看着像军医的男人查看了一下统领的伤口,神色严肃道:“伤的很严重要马上做手术,不然很难止血。”   “那还等什么?现在就给他治。”   简单的急救手术器材不难办,他们的飞船上就有,之前为了以防万一已经搬到这里了。   军医苦笑道:“手术不是我一个人能做的,创口很大,里面还有很多异物,没有人帮忙的话就算他体质再强风险也很高。”   他只是普通的医生,正常手术至少需要一名主刀医生两个助手,还要有麻醉师和护士,特殊情况一切从简,但他也实在做不了一个人完成一台手术。   韩子离问:“你需要助手?有什么条件,必须得学过医吗?”   军医回答:“要和我一起参与手术,伤口里的东西也得取出来,我一个人时间可能不够。”   普通的包扎和处理伤口他们这群人都会,但手术刀可不是那么好拿的,一个手抖统领人就没了。   眼看着统领已经快要休克了,正当众人一筹莫展之时,韩子离的袖子被人拉了一下,他看到是苏郁白勉强压下焦急,脸上挤出笑意。   “抱歉,我只是想带你出来看看外面的世界,没有非要逼你离开医生的意思。等你去看过我们的第五星系,是去是留,都随你可好?”   主角受的脸上还沾染着血痕,也不知道是他的还是别人的,这个时候了他也没有迁怒任何人的意思,还在好心安慰苏郁白。   少年没什么气势的软绵绵瞪了他一眼,像是发泄对韩子离自作主张的不满,直言道:“我的事过会再说,先给你们统领做手术吧,我可以帮忙。”   众人看过来,看着秀气纤弱的少年呆了呆。   “你……学医的?”   法医也是医,更何况他后来有专门的修过临床医学,跟着江闻臣身边也学习了很久,经验比不上老医生也比年轻医生要强。   他肯定的点头,“医生教我的,你们不相信医生的医术吗?”   大家都知道他是韩子离从哪里带回来的,一时之间脸色有些精彩。   嘶,代号都叫医生了,江闻臣的医术好不好大家心里都很清楚。   为了统领的小命着想众人也来不及纠结太多,苏郁白做过消毒作为助手跟着军医一起进了临时手术室。   军医本来还担心苏郁白年纪小没有经验,会出现失误,最后却发现对方的手很稳,手法也非常老练,将各种情况都处理的很好,一场简陋的手术有惊无险的完成,总算是成功帮统领处理好伤口,也止血了。   受伤的统领还没有从麻醉中醒过来,军医摘下口罩感叹道:“医生一定很喜欢你……”   原本他以为恶名在外的医生是贪图少年的美色,现在发现,是欣赏苏郁白的能力也说不定。   谁不希望自己有一个这样好看又能干的伴侣呢?   苏郁白洗干净手,一点也不谦虚的肯定:“医生本来就很喜欢我。”   他年纪小长得也很稚嫩,说这些话时不会让人觉得自大,似乎本该就是如此。   苏郁白向韩子离提出离开,但对方还是不太赞同他和江闻臣在一起,只觉得他涉世未深误入歧途,被医生的金玉其外迷惑了双眼。   “你从来没有走出去过,怎么就知道他是最好的呢?并且一直会对你感兴趣呢?”   苏郁白道:“带着我你们走不掉的,医生没有你们想的那么坏,他不会欺负我的。反正不会有人比他更好了,就算去了第五星系我也喜欢他!你要是再自作主张我就生气了。”   少年水润的双瞳里眼神严肃,显然很不满韩子离强行把他带出来。   韩子离沉默了两秒,神色有些惭愧,“一定要回去找他吗?”   苏郁白透过天窗看着外面逐渐变亮的天空,眼里盛满了细碎的光,“天亮了,我该回去喝药了。他是医生我是病人,病人本就应该回到医生的身边啊……” 第140章 变态医生&病弱小可怜【双更】   身为统领的主角攻已经被众人安置妥当,军医又给他输了血如今情况已经稳定,脸色也好看了不少。   苏郁白将从房间带出来的拍卖物品递给韩子离,“我不需要这个东西,你们需要就拿走吧。”   第五星系的首领信物,但凡知道这东西来历的人大多数肯定都会想尽办法让自己的利益最大化,从中做一些文章。   然而少年尚显稚嫩的脸上没有一丝贪念,从他在包厢里就主动把东西拿出来的态度就知道,他肯定是知道这个拍卖物品对第五星系,对韩子离的重要程度,可他还是毫不犹豫的拱手让人。   不仅乐于助人,就连在外风评并不是很好的医生,他也愿意用美好的目光的去看待,并非是迫于淫威留在男人身边。   竟然是……是真的有些喜欢的……   从一开始韩子离就感受到了苏郁白身上的善意,即使生活并不一帆风顺,他依旧保持着一颗赤诚之心,就像童话故事里可以用一切美好词藻去形容的小王子,很难让人不喜欢。   韩子离有善心但也不是喜欢多管闲事的圣父,苏郁白帮了他这么多,他也想为对方做些什么,可是自己似乎好心办了坏事……   他勉强挤出一个微笑,从苏郁白的手中接过东西,颔首认真道:“谢谢你愿意把东西送还给我们。”   苏郁白摸了摸怀里好好保管的面具,神色没什么变化。   就算他不愿意给主角受也能随时拿走,只不过对方比较君子,没有直接动手罢了。   韩子离看着一脸平静的苏郁白问:“你不好奇这个魔方一样的东西里面藏着什么东西吗?”   苏郁白听出了他的弦外之音,歪了歪头看向韩子离,“你知道?”   只见他在信物上转动摆弄了几下,不知是触发了什么机关,竟是将这个所有人都以为尘封了千年的秘密顺利打开,露出了里面狭小的储物空间。   韩子离轻声感叹道:“因为它的意义特殊,流传了千年大家也没有想过用暴力的方式破开,担心把里面的东西损坏功亏一篑,或许也是其中一个原因吧……我也是误打误撞将它打开的,只有阿毅和我见过里面的东西。”   阿毅就是躺在病床上的主角攻。   韩子离把里面的东西展示给好奇的苏郁白看,笑着道:“说来你可能不相信,这里面什么珍宝也没有,只有第五星系一代统领伴侣的画像。”   苏郁白展开薄薄的画纸,画上面只有一个清秀温婉的女人。   “或许对于那个人来说,这就是他的珍宝呢?”少年看着画评价道。   韩子离小心翼翼的将画纸重新叠好准备放回去,闻言笑了笑,“是啊,真是让人羡慕……”   他深深的看了苏郁白一眼,由衷的许愿:“希望医生也可以一直对你这样好……若是哪天他变心了,你尽管来第五星系找我,不用委屈自己。”   4842冷笑:“一个恋爱脑指望他不要一天到晚追着我家好看又能干的宿主跑,还不如祈祷他脑子坏掉……”   苏郁白:“……”   他轻咳了一声,脸色有些不自然的低下头,假装自己什么也没有听见。   房门忽然被人敲响,韩子离其中一个同伴推开门板探进来半个身子,神色有些纠结:“队长,我们可能遇到麻烦了,你快出来看看。”   韩子离把重新合上的物品放在统领的床头,和苏郁白示意过后跟着同伴一起出去了。   他刚离开没两分钟,主角攻就睁开了眼,长眉入鬓,剑眉星目,带着些许敌意的目光看向苏郁白。   男人的身体素质很不错,其实他醒了已经有一会儿,但是刚刚没有第一时间睁开眼,而是选择偷偷听两人讲话。   苏郁白早就发现了他的呼吸变轻了不少,只是没有拆穿。   此刻见主角攻看过来,他也毫不客气盯回去。   他给自己找了个地方坐下,少年身处陌生的环境似乎并没有表现出一丝不适应。   主角攻看苏郁白一眼又用余光瞥向房门的位置,确定不会有人进来后,尽管气息微弱人还躺在床上输液,气势不甘示弱的道:“我和他从小一起长大,我……我已经喜欢韩子离好久了,不管他现在喜不喜欢我,我都不会放弃的。”   苏郁白点了点头,正在和系统聊医生的动向,对主角们的爱情细节并不是很在乎,态度很敷衍,“哦。”   “……”统领憋了一会儿又向苏郁白确认,“你——不喜欢韩子离的对吧?”   不怪他多想,实在是韩子离对这个在实验基地认识的少年太上心了,不止一次对他表示想要接一个人回来照顾,还拜托自己和他一起照顾。   统领酸溜溜的想,韩子离自己本身就很优秀很少会主动求别人什么事,之前看他表现的一直很直男都没敢表明自己的心意,可这才不过一晃神的功夫,从小盯到大的童养夫怎么就开始对别人这么上心了?   他的醋意几乎要写在了脸上,苏郁白有些无语,“韩子离为你做了这么多事你难道还看不明白吗?除了你,他对谁说话都很客气。”   大家只有在对待自己最亲近的人才会格外不同,比起韩子离对待苏郁白那一些怜悯和报恩的心思,到底谁在他的心里比较特殊,高下立判,一眼就能辨认出来。   就这,主角攻愣是一点儿都没有察觉到。   他呆了呆,脸色几经变幻。   过了一会儿,主角攻矜持的表示:“以后你要是没地方去了就来第五星系,可以报上我的名字,我可以和韩子离一起照顾你。”   苏郁白:“我谢谢你啊。”   他可能没有意识到,要不要带着苏郁白一起回第五星系主动权并不在他们的身上,就算韩子离不愿意送少年回去,他们也带不走人。   早在他们给统领做手术的时候江闻臣就派人将这栋房子外面所有入口都堵死了,重重包围住了这里。   男人出动了超高伤害的重型武器,这一回就算是韩子离也别想毫发无损的安全离开,他的那些同伴们就更不必说了。   之所以没有一开始就把房子轰成碎渣,主要是顾忌着他精心调养的小玫瑰在这里出事。   苏郁白顺着楼梯拾阶而上,从负一楼到达地面时,苏郁白看到空中停了好几架战舰,炮火正对着这里,四周被围的水泄不通,宛若大片之中的场景。   原本还算热闹的住宅区也看不到一个人影,可能连夜出去躲难了。   一夜未眠。   眼中隐隐能看到血丝的男人嘴里咬着一根并未点燃的烟,皱着眉头满脸的冷意好似倒春的寒气。   江闻臣今天没有戴眼镜,脸上没了笑意后一身肃杀的戾气,冷冰冰的让人不敢靠近。   苏郁白一看到他脸上便扬起了笑容,像是没有注意到他生人勿进的气场,如同一只归林的小鸟扑向医生,被男人一把搂进怀里。   少年纤细的腰身被江闻臣烙铁一般坚硬的手臂圈住,双脚离地,被对方大力的箍紧,像是要揉到自己的骨血之中。   少年除了看上去有些疲倦,眼下隐约能发现一些青黛外,并没有受伤。   江闻臣悬着的一颗心终于放下,在苏郁白脖颈间深吸了一口气,垂着头呼吸不稳,“宝宝,你等我一会儿,我马上就带你回家。”   他现在的状态很不对劲,在按着苏郁白后脑勺安慰过少年之后,江闻臣抬起头冷冷的下令,“把这里给我夷为平地,一个人也不准放过。”   第五星系的人胆子很大,连他的人都敢动,既然已经这么干了,想必已经做好了承受后果的准备。   “不行不行,不许!”   苏郁白手忙脚乱的扒拉在江闻臣的耳麦边制止,少年急忙回抱住男人的肩膀,仰着头清澈的眼睫忽闪着,像个讨好主人的小动物,小心翼翼的蹭了蹭,安抚着暴怒的男人。   他仰着头亲了亲江闻臣的嘴角,可怜巴巴的小声求情,声音都在发颤。   “他们已经商量好要送我回来了……这是最后一次,我以后一定小心一点,寸步不离的跟着你。医……医生,你不要生气了好不好?”   护卫队的众人很识时务暂时没有妄动,看着身形高大的医生将孱弱精致的少年圈入怀中,默默等待男人下达最后的命令。   江闻臣的脸色并没有因为少年的讨好而变好,反而还有更差的趋势。   他单手抱着苏郁白,略显粗糙的指腹划过少年湿红的眼尾,深邃眼神犹如一汪深不见底的海水,声音微冷,“你在给他们求情?宝贝,你是想离开我吗?”   医生身上的气势冷硬,穿着黑色修身的作战服,看着一点也没有平时儒雅斯文的书生气,像是战场上的将军。   苏郁白停顿了片刻,像是被他吓到了,珍珠一般的泪水一滴滴的往下落,他抿着唇摇了摇脑袋,无助的抓紧男人的衣服上的布料,哭腔微弱。   “你不要凶我……我喜欢医生的,从来没想过要走。他们也没有对我做什么,我就是不想杀人……呜呜,这样也不行吗?”   小病人哭的太可怜了,鼻尖微微泛红,似乎连气也有些喘不上来。好似只要男人再说一句重话他当场就能哭的昏厥过去,瘦弱的身体都在轻微发抖。   江闻臣用舌尖顶了顶上颚,深吸好几口气才把自己的气匀顺,他低头重重的在苏郁白嘴唇上咬了一口,研磨两下到最后也没有舍得让他破皮。   明知道苏郁白就是想护着韩子离那些人,可一看他哭的上气不接下气江闻臣就算再不赞同也无法对他置之不理,他俯身贴在苏郁白的耳边,低沉的声音艰涩沙哑,彬彬有礼习惯性在人前戴上面具的医生第一次爆了粗话。   “你他妈就是来克我的!”   不等苏郁白回应,他拦腰将少年抱起,转身登上等候已久的悬浮车,冷着脸咬牙切齿,“收队。”   最终,一场声势浩大的围剿行动在无声无息之中落幕,江闻臣连港口都封锁了,闹出这样大的动静,还有那么多战舰和士兵在四处搜寻,但凡稍微关注一点此事的人都知道喀什摩尔星球背后的大东家丢了一件宝物。   这次的动静可比上次士兵当街打死一个纨绔子弟时大多了,就在众人以为有人要遭殃的时候,最后不仅一个人没死,连居民区的住宅都完好无损,一时让众人有些摸不着头脑。   这不像那位的习惯啊?   男人又何尝不想把那些冒犯了苏郁白的闯入者通通宰了,但他又不想看见苏郁白难过,只能捏着鼻子暂且放过众人。   江闻臣看在少年的面子上虽说没有直接向韩子离等人动手,但也没有给他们养伤的时间,秉承着眼不见为净的想法,让手下的士兵们立即将他们驱逐出境,不允许他们再到自己的地盘上。   这边刚把人赶走,那边实验基地就传回来消息,基地里楼上有一批病人被救走了,正是之前韩子离带的那些人。   韩子离在发现医生此刻不在实验基地时,立刻远程策划了这场营救活动,最终顺利的将手下全部救了出来。   他想带苏郁白离开势必会引起医生的怒火,总不能把这些人质还留在医生的手里,不管成功与否,他最后怕是很难善了。   江闻臣面无表情的听着实验基地那边属下的汇报时,苏郁白刚喝完药,躺在他的床上休息。   楼上的‘病人’被救走问题其实并不大,男人本就不需要这些吃干饭的人留在他的基地,但是主动放走和被动逃走是两回事,而且这件事还是韩子离做的……   一想到苏郁白似乎对他格外优待,江闻臣好不容易平静下来的心情又有些不顺了。   睡着的苏郁白感觉自己像是被一条大蛇死死的缠住,对方吐着蛇信子在他的身上品尝舔弄了好久,像是在进行正餐前的甜点,在少年瓷白的皮肤上留下刺眼的痕迹。   ……   自己圈养的小玫瑰险些被别人偷走,经此一役江闻臣对少年的看管更是寸步不离,逼着苏郁白答应了他一系列的不公平合约才算告一段落。   江闻臣的占有欲日益增加,虽说不曾凶过苏郁白,但是经常会在深夜里将乖顺的小病人欺负到哭泣,像是在报复他的不听话,若不是病人离成年还有一段时间,可能还会哭的更惨一些……   在喀什摩尔星球待了几天后江闻臣没有打道回府,随后又带着苏郁白去了另外一颗风景优美遍布花海的私人星球。   这颗星球不对外开放,整个星球上都是江闻臣的人,相对来说,可能比实验基地还要安全一些,毕竟这边没有时不时来骚扰的小虫子。   他见苏郁白喜欢就在这里住了一段时间,在终端上处理远程传过来的工作。   苏郁白躺在吊床上晃晃悠悠睡着正香,忽然感觉到脸上有些痒意,闭着眼小声嘟咙道:“医生……我想午睡。”   江闻臣揉了揉他的脸,长眉微敛,垂着眸道:“已经到下午了,小懒虫还不起来吗?”   他又将手中的冰碗在少年手背上贴了贴,眸色愈发深沉。   苏郁白昏睡的时间比以前少了,身体的基因数据也没有恶化的倾向,但是整天总是一副懒洋洋的模样。   罗斯看过少年的身体数据亦是查看不出什么问题,猜测可能基因的进化在消耗他的能量。   现在苏郁白的身体就像一个定时炸弹,要么破后而立最终进化出更强大的基因细胞,那么困扰少年多年的病症自然而然的也就好了。   要么进化失败………后果可想而知。   江闻臣没有那么大度,他不追究那次的意外轻而易举的就把人放走,有一部分原因是不想看见苏郁白难过,还有一部分原因是发现了他神色困顿的异常。   原本以为苏郁白在外面没有休息好,精神疲惫,后来男人忽然意识到少年好像一直都是一幅很困的样子……   江闻臣抱着昏昏欲睡的少年心都凉了半截,这样的情况下,除了更加珍稀和苏郁白在一起每一寸时光,他想不出有什么办法可以填补自己烦躁不安的内心。   说好陪他一辈子的……怎么能说话不算数呢?   苏郁白推开还在轻轻啄吻他面颊的男人,睁开眼睡眼朦胧的抱怨道:“你最近怎么越来越粘人了?我不会离开你的……”   身下的吊床一阵晃动,江闻臣抱着精心喂养的小宠物两人一起半靠着坐在上面,他自己端着冰凉的碗碟,将勺子递到苏郁白手中方便他享用,无声笑了笑。   “不会离开?真的吗?”   苏郁白眯着眼吃了一口冰沙,脸不红心不跳的说:“真的,我从来不骗人。”   4842:“……”   江闻臣没说信,也没说不信,只是将放在少年腰间的手握的更紧了一些。   吃完小半碗冰沙后男人没有让他多吃,不仅将剩下的全部吃光了,连苏郁白嘴巴里残留的也不放过。   吊床晃动了两下,少年手中的汤勺掉落在地上,脚腕上细细的铃铛发出清脆的声响,树影婆娑,远处的湖面荡起一阵阵的涟漪。   在带着苏郁白四处游玩了一圈后医生又带着少年回到了实验基地,留守在这里罗斯看着从飞船上下来的男人怀里抱着眼睛闭上的苏郁白,吞吞吐吐的问道:“小苏先生他这是……?”   江闻臣为怀里的人调整好睡姿,抬起头冷冰冰的提醒罗斯,“他只是睡着了而已。”   罗斯从善如流的点头,求生欲很强的真诚发言:“我就知道小苏先生会康复的!”   江闻臣没有理他,抱着人径直回了自己的休息室。   医生没有说错,苏郁白只是睡着了而已,但一直到晚上他也只是短暂的醒过来两个小时,被神色如常的男人温柔哄着补充了一点营养后,没一会儿又靠在江闻臣的胸膛上沉沉睡了过去。   这样的情况一直持续了一周,到最后江闻臣不得不给苏郁白吊上了营养液。   医生在短暂醒过来的病人面前温柔至极,可是只要少年一闭眼,周围的人无时无刻不生活在江闻臣的低气压中,罗斯更是水深火热,首当其冲。   他一个大学校长,好端端的就落到了这步田地,他一时不知道是该心疼自己还是心疼随时可能香消玉殒的苏郁白。   罗斯很清楚的明白,苏郁白没了,他肯定也要没……   苏郁白偏头看着江闻臣头顶上进度可怜的任务条,主动勾了勾男人的手指,虚弱的对他笑了笑。   正在研究数据的男人发现少年醒了,立刻丢掉了手里的东西,反握紧苏郁白手,半蹲在床头用侧脸蹭了蹭少年的手背,“你醒了。”   苏郁白小声道:“你怎么一副死了老婆的表情,谁让你不高兴了吗?”   知道少年在跟自己开玩笑,江闻臣也很想应和他,但努力了半天只挤出一个比哭还要难看的笑容。   他摇了摇头,嗓音沙哑的几乎要说不出话来,“没有……没有人惹我不高兴。”   苏郁白现在全身酸软使不上什么力气,他费力的将自己的手搭到男人手背上,不好意思的笑了笑:“抱歉,我不是故意让你不高兴的,再给我一段时间……我马上就会好啦~”   他的神色虚弱,态度却很诚恳。   任务还没有完成,他哪里敢把江闻臣一个丢在这里啊……   攻略到一半死掉……那对方未免也太可怜了一点,苏郁白心想,他有点舍不得这么对男人……   4842随时待命的事他也不能跟医生说,只能尽力安抚他,避免他一个不高兴要杀几个人给他祭天。   “我现在生病了会不会变得很丑,不可爱了啊?”   “……不会,你永远是最可爱的,最喜欢你了……”   苏郁白笑了笑,“江闻臣永远喜欢苏郁白?”   看着他的笑容江闻臣却有些笑不出来,只是低低应了一声。   “最喜欢你……永远都是。” 第141章 变态医生&病弱小可怜【完结】   苏郁白的眼中盛着笑意,略显艰难的用肘腕撑着床垫想要坐起来,男人怕弄到手背上的针头,起身坐在床边半抱住少年。   他呼吸有些困难的低喘了几口气,身上好不容易养出来的肉又在这段时间瘦了下去,孱弱的好像骨头一捏就碎。   靠在江闻臣的胸前,苏郁白半阖着眼面容安静,轻声道:“等我病好了我们就出去玩,我们不给君主打工了,也不要再研究长生的课题了好不好?”   江闻臣在苏郁白的面前一直都强大的形象,从来不曾说过自己的事情。   没有人是生来就强大的,医生会养成这样的性格也和他年少时的一些经历有关,背景资料中有简单介绍过江闻臣的来历和生平,虽然不够详细也够苏郁白了解他了。   江闻臣父母不详,似乎很早就不曾管他了,一开始跟着祖父一起生活,在第一星系还算富裕,后来祖父年纪大了去世又被他的导师收养带走……   可惜这位导师自称是他祖父的朋友,却不是什么好人。   年少时的江闻臣在他那导师身边经历了什么没人知道,后来再出现在众人面前时男人已经是一位强大的S级体质的强者了,并且自己建立了一个基地。   在很多研究领域,男人都有很高的地位。大家会质疑他的凶残程度,但不从来不会质疑他的能力。   别人都以为江闻臣是继承了导师的意志,继续研究基因,但是以男人睚眦必报的性格,恐怕早在成名前他的导师就在这个世界上消失了……   继续研究,大抵是他自己感兴趣……   他像是一个没有温度的机器人,给自己戴上斯文儒雅的面具,娱乐游戏着人间,随后又会趁着对方不注意的时候给予致命一击。   不知道是身体有后遗症还是精神方面出了问题,江闻臣越到后面会越疯魔,一开始还有点底线,故事线的最后就是为了研究不顾一切了,最终被主角们解决掉。   苏郁白闭着眼将手放在男人的掌心,明知道对方很厉害,可还是会担心和心疼对方,他希望江闻臣可以保持理智健康到老……   怀里的少年原本像是一朵娇艳欲滴的玫瑰,如今没了生气犹如在慢慢枯萎,疲惫脆弱的状态显而易见,似乎说话就消耗了他大部分的力气。   他本就不是在为君主打工,江闻臣眼睛也不眨的对少年的无礼要求通通答应,“好,你说去哪就去哪,让干什么就干什么,只要你能好起来……”   柔弱漂亮的少年抿着唇小声问,“我想下辈子还和你在一起,要是医生长生不老的话我就见不到你啦……”   万物都有他的规律,世界意识不会让他在这个世界打破平衡,苏郁白知道江闻臣肯定研究不出来,但他只是可怜兮兮的蹭了蹭男人,语气微弱的问道:“你会不会觉得我太自私了……”   身体被男人无声的抱紧,头顶传来医生略显沙哑的声音,“不会……你永远是最好,最可爱的。我也想生生世世的和你在一起……别怕,不管你在哪里我都会去找你的。”   上穷碧落下黄泉,只要是苏郁白会去的地方,他都会立刻跟上。   要是没他看着,少年在其他地方被别人欺负去了怎么办?   他等了很久也没有等到苏郁白出声。   不知何时,少年又躺在他的怀里沉沉的睡了过去。   江闻臣脸色平静的将苏郁白放平躺倒在床上,只有轻微颤抖的指尖才能看出他心底的云起潮涌。   这一回苏郁白昏迷的时间格外漫长,江闻臣每日都会帮他按揉身体,将睡美人一般的少年打理的干干净净,头发也整理的一丝不苟。   即使一个月过去了,一直躺在床上的苏郁白也还是初遇时那般干净漂亮的模样,除了身形更瘦弱了一些……   感受着少年微弱的呼吸,江闻臣有的时候会担心苏郁白会无声无息丢下他一个人,有的时候又觉得他好像下一秒就会苏醒蹭过来和自己撒娇……   罗斯小心观察着男人的脸色,声如蚊呐。   “小苏先生的情况可能不太好……他的身体基因本就有缺陷,用那种药也是没有办法的事,但是基因活力不够,能量耗尽他就危险了……这都一个月了……”   尽管他左顾而又言它的没有说到重点,但话里的意思十分明显,医生精心照顾的这朵小玫瑰要是再不能醒过来,恐怕真的就要枯萎了……   本来少年的身体就在强弩之末,这一段相处的光阴本就是他从死神的手里抢回来的……   江闻臣垂着眼盯着病床上的少年,神色平静并没有要迁怒发火的意思,甚至还笑着低声叹息了一句,用手背蹭了蹭少年的侧脸。   “小骗子……”   罗斯还想说些什么,江闻臣已经不想听他再说什么了,神色疲惫的挥挥手让他离开,最后一段时间他要和自己的宝贝独处。   当破晓的阳光透过阳光照进来时,苏郁白安静的躺在床上,身形高大的男人蜷缩着身体只占了很小的一块地方,委委屈屈的躺在少年身旁。   就像巨狼在守护属于他的宝藏,用自己的身躯将脆弱的玫瑰圈了起来,要和对方一同化作枯骨。   忽然,江闻臣猛地从少年的身侧爬起来,手按在苏郁白心脏的位置,深邃锐利的眼神看向一旁的机器。   原本几乎已经快要拉平的微弱心跳居然一下又一下变的有力起来!   医生像是意识到了什么,努力不让自己的手指颤抖,他立刻调动着数据在另一台高精密的机器上查看着苏郁白的基因情况。   已经死去和虚弱不堪的基因细胞上又进化出了新的,更加强大的基因细胞,正在悄无声息的快速改造着病人的身体。   江闻臣几乎已经认命了,恍惚间以为在做梦,在冷静的重新给苏郁白吊水换上辅助药剂后,在床边站了好一会儿才觉得自己像是活了过来。   终于,少年的睫毛颤抖了两下,慢慢睁开迷茫的双眼,他动作缓慢的转动着脖子看向男人,因为长时间没有张嘴声音有些低弱。   “医生,你怎么哭啦……我这次很乖,没有骗人,你别难过了……”   江闻臣动了动嘴唇,声音竟是比床上的病人还要沙哑艰涩,他闭了闭眼神色温柔。   “嗯……宝宝好乖。”   随着第五星系越来越快的前进步伐,他们攻打反抗第一星系的进度势如破竹,君主正是焦头烂额的时候,暂时也想不起来骚扰医生了,连同那几个使臣也被召集了回去,这也方便了江闻臣对自己基地的整顿。   和他有仇的敌人还被关着,没什么同理心的江闻臣留着他们以后做小白鼠,反正都是要死的人废物利用一下应该不过分吧?   而那些被送过来,或者和江闻臣没什么深仇大恨只是稍微有些冒犯的,通通都被放了出去。   江闻臣手下的势力已经够多了,也看不上他们,连问都懒得问,将吃白饭的全部赶出基地。   这些人以后若是不识时务,带着麻烦往这边跑,江闻臣也不会跟他们客气就是了……   第一星系的贵族们都是草包,空有血统和自诩高贵的身份,即便大多都是基因能力比较好的强者,但酒色已经掏空了他们的身体,让这些贵族们上战场根本发挥不出应有的实力。   君主年轻的时候或许还有几分本事,可惜他已经老了,也不再是曾经叱咤的时候,他只是一个普普通通有点权力的老人罢了。   在将周围混乱的几个星系收编后,第一星系也没能在主角们手下过两招,很快便被占领,贵族们死的死逃的逃。   君主这一辈子干了太多的坏事,最后没有像他担心的那样身体撑不住衰老死去,而是死在了主角攻的长枪之下。   江闻臣的领地范围遍布整个文明星系,不只第一星系这一亩三分地,主角们在对上他的时候终于算是碰上了硬茬,两边的战况陷入的焦灼,谁也奈何不了谁。   枯木星。   这是一颗完完全全的军事星球,普通的星际平民因为恶劣的环境不曾有人在这边定居,除了军队以外再无其他。   这天,正在作战室里和对象讨论方案的韩子离接到了士兵的报告,说是对面要来和谈。   “不行!我不同意,这太危险了,不能让你一个人去。”   原本是一件很简单的事,谈了半天也谈不出个所以然来,韩子离皱紧眉头忍无可忍的给了阿毅一个暴栗。   “打仗哪有没风险的,后面必须有人坐镇,你现在的实力还不如我,我带队去的成功可能性要大一点。就这么定了,你的意见驳回!”   “报告!”   韩子离看了一眼抿着唇不说话的男人,揉了揉眉心,站直身体让外面的人进来。   士兵训练有素的行礼过后,告诉韩子离,“对面请求通讯说他们的老大要亲自过来谈判,让我们招待好。”   韩子离:“……”   什么意思,这么理直气壮,是把他们这边当后花园了吗?   尽管对医生心怀警惕,为了知道对方想要干什么,韩子离还是让对方的飞船停靠了。   在自己的基地范围,他总不至于还会露怯。   韩子离整理好心情带着一个跟屁虫一起去迎接这位曾经打过几次交道的老朋友。   关于江闻臣这个人他的看法很复杂,好像不是什么善类,但仔细查探,对方似乎也没有无缘无故做过什么令人发指的事情。   韩子离过去时看到江闻臣已经站在那里了,他身上甚至都没有带武器,穿的也是闲适的普通常服,气质优雅不凡,在众多的枪口包围下神色也淡定自若。   他的身边还站着一位同伴,两人姿态亲密。那人身上穿着大衣,带着毛绒的厚实兜帽将面容挡住了大半,只露出精致小巧的下巴和粉润的薄唇,仰着头和江闻臣轻声说着什么。   韩子离心中一震,眼神微变,似乎已经预料到了这人是谁。   “执行长好大的官威,你们就是这么对待客人的吗?”医生原本低着头脸色温柔的站在少年身边,看到韩子离后像是触碰了什么机关,开启了嘲讽模式,皮笑肉不笑的抬起眼皮看过来。   明明是身处敌营之中,却肆无忌惮的仿佛在逛自家后花园,甚至周围的人也没觉得男人的态度有什么问题,精神高度紧张的防备着他。   第五星系在将混乱不堪的周边星系统一后重新建立了新的秩序,形成了以联邦为核心的政治体系。   主角攻阿毅暂时接手联邦总负责人的职位,韩子离是执行长,在权力方面甚至比阿毅还要大一些。   这个故事主线本就是双王的设定,两个人都很优秀,他们的感情也不会因为这些外物而改变。   韩子离自动屏蔽了江闻臣的嘲讽,反而将目光转向另一个身形较为瘦弱的人。   大庭广众之下,江闻臣将少年整个抱进怀里,笑容着透露一股冷意,“NY导弹已经命中了这里,不想死的话就注意你的眼睛。如果不需要了,我不介意帮你挖掉。”   NY导弹具有很强的放射性,专门针对星际人的人体制作而成,要的就是破坏基因,让人痛苦的死去。   但是这玩意儿敌我不分,伤害范围又特别大,伤敌一千自损八百,正常情况下不会有人使用。   另外还有一个很重要的原因,目前没有任何一个势力可以研究生产出可以稳定存放,不会出任何问题的NY系列武器。   江闻臣不会无的放矢,他敢这么说,自然是因为他手下的工厂已经可以稳定生产了的缘故。   苏郁白拿下掀开兜帽,微微偏过一点头,红润健康的精致面容上唇角带笑,他被男人禁锢在怀里,动作艰难的抬起手臂捂住医生的嘴巴,无奈的低声道:“你是来和谈的还是来挑衅滋事的啊?”   这边,韩子离将皱起眉头的阿毅拦住,上前几步,惊喜道:“你的病好了?!”   他的眼神清明,毫无欲念,就像和久未谋面的朋友再次相遇,态度热情,不卑不亢。   韩子离态度没有问题,但这并不妨碍有人偷偷打量瞧着少年,江闻臣脸色难看的轻哼了一声,终究是没有说些什么。   两人被请了进去。   大半年未见的少年还是和当初一样,一点没变。   要说有什么不一样,那大概就是苍白的脸上了恢复了血色,变得更加好看了。   苏郁白捧着热气缭绕的茶杯,吹了吹放在唇边轻轻抿了一口,脸上挂着笑,看着比以前开朗阳光了不少。   只有被爱意包围的孩子才会被宠成这个样子……   少年笑吟吟的问,“这个好香,是什么茶啊?”   韩子离不动声色的看了一眼跟在苏郁白一旁寸步不离的男人,道:“若是喜欢可以把我这里的库存都拿去,左右也不是什么稀罕东西,不用客气。”   “那谢谢你啦~”   两方会打起来主要还是因为江闻臣的小心眼,总是会给他们添一些小麻烦,一开始韩子离他们忙着对付其他虎视眈眈的敌人,对江闻臣这种纯粹逗弄人的小打小闹忍忍也就过去了。   可是如今他们已经建立了强大的联邦,江闻臣还是把他们的运输队当自助取货的地方,这就有些过分了。   联邦众人尽管对医生很忌惮,依旧气不过的选择了开战,最后陷入了焦灼的境地。   苏郁白之前一直在基地里面做康复训练,到最近才完成结束疗程,有时间出来找韩子离和谈。   联邦正是刚刚建立需要钱的时候,本就不想耗费大量的人力物力继续和男人斗,最后在江闻臣的承诺和表态下既往不咎,两方达成了和解。   江闻臣手里最不缺钱,他临走时当着韩子离的面揉了揉少年的头发,抬起眼皮似笑非笑的表示,“联邦缺钱的话可以找我贷款,我会给你们友情价的。”   韩子离客气疏离的回道:“谢谢,我们会考虑的。”   迟了半年之久,苏郁白当着江闻臣的面终于和主角受加上了好友,男人眼底神色不明,但也没有开口阻止。   只是一回到自己的地方就把心爱的小玫瑰按在门板上亲了个七荤八素,在昏暗的房间内用湿热的气息在苏郁白耳边低声道:“有我还不行吗?为什么还要加别的男人通讯号。”   少年耳垂敏感的颤了颤,缩着脖子慌不择路的往男人怀里躲,磕磕绊绊的表明忠心。   “我的终端里本来就有好几个人了……也不差他一个呀,我又不会主动和他聊天。你以后也别找他麻烦啦,他有伴侣的……而且,我又不喜欢他,我……我只喜欢你。”   苏郁白的终端目前还是江闻臣附属的,加的好友分别是江闻臣、罗斯医生还有几个保护他的亲卫。   他在上面花钱买了什么和谁联系,男人都能知道的一清二楚,若是旁人肯定会被医生这种密不透风的掌控欲逼到要发疯。   少年却一直没什么反应,很乖顺任由男人打理他的生活起居,每天的活动都被限制在了他的周围。   江闻臣很清楚自己的心理出了问题,他不能接受苏郁白离开他的视线一分一秒,更不能接受爱人做了什么他不知道的事。   但他一点也不想改……   他要这个人,从头到脚,完完全全的只属于他一个人。少年不需要多厉害,也不需要有什么成就,只需要接受自己的照顾就可以了。   苏郁白在医药方面展现了非常高的天赋,这样也不错,他可以亲自把人带在身边教导,可以每时每刻都守在爱人的身边。   少年是他的小玫瑰、他的宝贝、他的学生,他这辈子都不会放手的解药……   经历了这么多世界的陪伴,苏郁白已经习惯了男人几乎可以称得上偏执疯狂的占有欲。   他的柔顺不是装的,他是真的很担心对方的精神状态。   4842默默蹲在识海里看着半个屏幕的马赛克。   ……这疯狗的精神状态什么时候正常过?   江闻臣闻着苏郁白身上若有似乎的体香,咽了咽口水,隐忍的眼底微微发红。   “再过两天就是十五号了……”   他声音沙哑像是在暗示着什么,宽大的手掌顺着少年的腰线打转轻抚。   苏郁白迷迷糊糊的眨了眨眼,还没有弄清楚男人的意思,“唔……十五号怎么了?”   江闻臣捧住他的脸低头吻了吻鼻尖,狭长的眼眸中带着浅淡的笑意,指尖划过苏郁白刚刚进门时被亲到泛红的眼角,喉结微动。   “十五号是你的生日,宝宝以后就是个大人了……”   苏郁白:“……”   男人将在他面前略显娇小的少年拥入怀中低声喟叹,等了这么久,总算是长大了。   他的宝贝。   医生在基因进化方面的研究一开始并不完善,只能在像韩子离这样身体强劲的人类身体上使用,并不能大范围推广。   苏郁白的身体本来已经快要崩溃,最后还是自己花了积分治好的。   正好这个世界里商城里刷新的特价物品对苏郁白基因病有用,4842没有花多少积分就帮昏迷的苏郁白买下使用了。   后来两人一起完善了基因治愈的方案,发布了医学报告。救治了星际无数深受基因病困扰的病人,渐渐的也慢慢扭转了大家对医生的看法。   江闻臣并不在乎自己的名声,但苏郁白喜欢,他也愿意做一些善事。   就当是为自己的少年祈福了……   系统空间内,4842围着苏郁白飞了一圈欢迎他回来。   “宿主!这次的高级世界任务完成的很好,奖励积分十万哦!”   苏郁白微微愣了愣,原来的总积分只有八万四千多,这一个世界就有十万了,加起来快二十万,以主系统的惯例,会这么舍得发工资吗?   4842很甜的道:“其中有五万是赠予积分,应该是主系统看你厉害特地给的吧。”   苏郁白:“……哦,是这样吗?” 第142章 桀骜不驯校霸vs清冷校草学霸【双更】   “凌哥!待会一起去打球?!”   阳光从绿植掩映的窗外洒进来,照的人昏昏欲睡,班级里的学生走神的走神,打瞌睡的打瞌睡,已经在想着中午去食堂吃什么了。   下课铃声一响,坐在后排的几个男生瞬间清醒站了起来,招呼着窗边趴在桌子上埋头睡得正香的高大男生。   男生的腿很长,要叉开坐才能把身体趴到课桌上,一个人占了两个位置,好在他的座位旁边没有人。身上穿着时下学生常穿的宽松体桖衫和到膝盖的短裤,青春洋溢的气息扑面而来。   凌风至被吵醒后姿势随意不羁的靠在椅背上,微长的短发有些凌乱,他撩起半眯着的眉眼,好看的剑眉微微蹙起,懒懒的道:“不去,中午热死了,也不怕被晒脱皮,老子要回去睡觉。”   这是一所建立在大学城之中的国际学校,同时也是一所贵族学校。   从幼儿园一直到大学部都有,很多富人家的小孩从小就在这里读书,师资力量足够强大,教学内容丰富,课外活动也多,就是学费有点贵。   学校很满意,学生也很满意。   讲台上课讲到一半的老师将书一卷,看着吵吵闹闹的教室见怪不怪,抬脚就走,大一能来听课就不错了,要求不能那么多。   付鹏程几个人和凌风至都是一起玩到大的,看到他面露不耐烦也不会像其他人那么害怕,嬉皮笑脸的道:“咱又不是小姑娘,要那么白做什么?晒黑了才有男子气概!”   “呵。”凌风至冷笑了一声,低沉的嗓音正是时下最下女孩子欢迎的那款,长得也很俊美高大,就是眉宇间淡淡的戾气看着脾气有些不太好。   “我跟你们能一样?”   凌风至决定的事别人很少能够左右,付鹏程几人见他确实不想一起出去玩耸了耸肩,很识时务的问道:“凌哥待会要不要我们带饭?”   “我自己出去吃,等你们几个帮我带饭午休时间都该结束了。”   凌风至头也不回的对他们摆了摆手,一个人往校外的方向走去。   昨晚熬了夜,凌风至正是需要补眠的时候,今天一整天都有些懒洋洋的,不想做什么剧烈的运动。   “少爷,我们到了。”   苏郁白正在出神接收系统传来的世界信息,前面开车的司机师傅已经停下了轿车,提醒他到地方了。   “入学手续已经都办好了,需要我帮您把东西搬到寝室吗?”   司机已经在苏家待了好些年,对苏郁白态度很恭敬,看上去十分沉稳可靠。   苏郁白看着车窗外的校门,眉目清冷的淡淡道:“不用了,一个行李箱我自己可以搬的动。”   说着他就先一步主动拉开车门下车,司机将行李箱递给自家小少爷,欲言又止的规劝道:“小少爷,老爷的心里还是心疼你的,这次您故意考砸了都没有说什么,还给你安排打理好学校,下次可不能任性了。这闹的不愉快,便宜的还不是别人吗?”   苏郁白知道他是好意,微微颔首点头,清冷的眉目没什么变化。   “我知道了,你先回去吧。”   4842就像他说的一样给苏郁白安排了一个健康年轻的身体,刚满十八岁的少年,夏天才结束的高考,高考失利后被便宜爹安排到这所国际学校里念书。   小少爷是苏父前妻留下的小孩,因为观念不合受不了丈夫沾花惹草的性格,苏母早早就和苏父离婚独自一人去了国外进修,至今已经十多年没有消息了。   苏父这些年来不说对儿子好不好,至少在金钱方面没有亏待过儿子。尽管苏父天天在外面灯红酒绿,不怎么管家里,矜贵的小少爷靠着自己自律的性格从小到大成绩一直都是班级第一。   只是前段时间苏父喜欢上一个保养极好的貌美女子,不仅娶回家门还把和小少爷差不多大的继子也接过来一起抚养。   回家的时间多了,却更冷落小少爷了,反而是八面玲珑的继子更得苏父喜欢一些。   不一样的待遇和巨大的心理落差之下,小少爷在家里被压的喘不过气,加上孩子正值高考,考到最后两门直接发起了高烧,没能完成考试。   苏父帮忙安排学校是为了苏郁白吗,那也不尽然,恐怕还是为了自己的脸面多一些。   传出去一个大老板家的小孩连大学都考不上,丢脸的终究还是苏父。他要是真心疼苏郁白大可以安排他去国外,或者安抚好小孩的情绪让人参加第二年的考试。   而不是安排来高不成低不就的国际学校。   “所以,我这次的身份是炮灰反派?”苏郁白看完主线信息,眼尾轻扬,眼眸中闪过一道微光。   这就是一个很普通的青春校园故事,主角攻是财阀家的私生子,最后争权成功,主角受是子凭母贵步入豪门生活的小白花。   没错,就是苏父领回家的那一对母子。   而苏郁白则是那心里不平衡,十分讨厌主角受的豪门少爷,在学校里也和主角受这位异父异母的哥哥十分不对付,故事最后苏父似乎对他很失望,把家产都给主角受了。   苏郁白不太能理解苏父的脑回路,但他大为吃惊。   他冷淡评价道:“这个主角看着似乎不是什么好人?”   4842顿了顿,“额……”   苏郁白拎着行李箱,身上还穿着学院风的修身制服,身形十分漂亮,抬头看向紧锁的雕花大铁门,皱了皱眉淡淡道:“我不喜欢被人欺负,他要是来招惹我,这个世界主角的死活那就随他去了,我只负责把反派搞定。”   评分低一点就低一点,不是每一个主角都配做他的崽,想想就觉得原主委屈的慌。   4842知法犯法,暗搓搓的小声道:“反正宿主大人的气运已经这么强了……我们自己做主角也不是不行,反正任务的最终目标是保护小世界,保护主角只是一条捷径。”   它还礼貌的问苏郁白,“你觉得行不行?”   苏郁白轻笑了一声,“挺刑的。”   不过当下最重要的问题是,这个大门是关的……门口也没有守着人,他要怎么进学校大门呢?   “学校西大门除了开学报道的时候是不会开的,喂,你不会是现在才来报道的新生吧?还是转校生?”   旁边忽然传来一道年轻男生的声音,苏郁白看过去,正好看到一个身高腿长一眼就能瞧出运动细胞十分发达的高大男生悠闲的坐在一边的围墙上,双手搭在栏杆上一条腿垂下来目光肆意的打量着自己,也不知道在那里看了多久。   司机师傅只知道这边的大门离宿舍近,却没注意到这边不仅大铁门没有打开,连保安亭都没有,留下自家小少爷一个人站在这发呆。   原主因为一些事耽搁了几天才来学校报道,这就导致别人都开学好几天了,苏郁白才提着行李箱过来。   少年眉眼如画,身形修长,美丽狭长的眼眸中目光清冷疏离,气质出尘矜贵,不是那种粗俗的大少爷,而是一看就会觉得这个人十分有涵养有气质。   凌风至嫌弃学校食堂里的饭菜不好吃,为了图方便轻车熟路的翻墙出去,吃好了又翻墙回去。   刚坐上墙头,正好看到小少爷从自家轿车里出来,原本还想回去睡觉的凌风至不知不觉间就看了人家许久。   学校里不缺俊男美女,但是长成这样的凌风至还是第一次见,他心中纳罕,一个男孩子……到底是怎么长得这么好看的?   见苏郁白看过来,居高临下的凌风至扯着嘴角笑了起来,非常自来熟的道:“小少爷,要不要我帮忙拉你上来啊?”   学校的围墙对于一米九的凌风至来说不算高,可让苏郁白翻过来就有些吃力了,更何况他还带着行李箱,恐怕很难靠自己进来。   凌大少爷难得发一次善心,新来的学生却并不领情。   苏郁白淡淡的看了他一眼,拿出手机低头搜索学校的布局,提起行李箱转身就走。   凌风至在墙头坐了有一分钟,眼神微沉,“这家伙是神仙下凡吗……?”   苏郁白按照门牌号找到自己的寝室正值午休时间,里面已经有室友了,正坐在书桌旁看书。   见有人推门进来,那个男生愣了愣站起身和苏郁白打了个招呼,笑容温和态度很好。   “你好,我叫莫然,是化学系的大二生,听老师说过今天会有新同学过来,没想到会来的这么早。”   这所国际学校的宿舍环境很好,有独立的卫浴还能烧水煮粥,虽然是四人间但一点也不会拥挤,宿舍空间很大,确保每个学生都能有自己独立的活动空间。   来之前司机师傅和他说过,大一的宿舍已经满了,苏郁白读的金融系学生又比较多,他来的晚就分配到了其他系有位置的宿舍,莫然加上新入学的苏郁白整个寝室只有两个人。   而这位莫然,恰巧是故事线里的主角攻,那个不受重视的大家族私生子。   “打扰了。”苏郁白对他点了点头。   苏郁白神色未变一切如常,对方却是愣了一下笑着掩饰道:“没有打扰,这寝室本来就不止我一个住。之前有两个人,不过他们后来都出国留学去了,今年也就刚空下来而已。他们可不像你这么有礼貌,看着就很吵。”   怕学弟不好意思,莫然甚至还和他开起了玩笑。   他让苏郁白看了看其他三个床位,指着其中一个空位上的被褥床垫道:“这是学校新发下来给你用的,其他几个床位你看看喜欢哪个,想睡哪里就把被子铺在哪里,需要帮忙的话尽管说一声。”   新同学清冷冷的目光看过来,微微颔首,纤细素白的手指搭在行李箱上,“谢谢学长。”   不管主角受怎么样,这个主角攻看着似乎还不错?   莫然也没有对苏郁白很热情,保持一个客气又礼貌的社交距离,偶尔会互相带个饭,其他的也没什么了。他很少不出去玩,不是去图书馆就是在实验室,晚上熄灯就睡觉,生活规律的不像一个大学生。   但不得不说,和这样自律的室友在一起相处是一件十分舒服的事。   苏郁白指尖敲着床沿,怎么看怎么觉得这个主角攻不正常,这个时候正是他创业以及和家里大哥争权夺势的时候,怎么现在一点动静也没有,反而做起来了三好学生?   故事线里反派在学校里是校霸,看装模作样的主角攻受不顺眼,出去后在商场上也多有打压。   因为家族势力实在强大,主角们一开始拿他也没办法,一直到后期反派自己出了车祸死了,两人才得以喘气慢慢发展起来。   但是在男人的干涉下,崩坏的世界里反派一直都没有死,还在主角两人气运正强的时候把两个人搞破产了,也不知道谁才是主角……   “你不是说谁的气运强谁就是世界之子吗?为什么小世界会不稳定,直接让大反派做气运之子不行吗?”   4842小声道:“可是反派是个BUG呀,他的气运是独立的,又不能和小世界相辅相成互相稳定。不过……宿主是正常渠道过来的,你可以哦~”   它没说的是,大反派一个个随心所欲都有点毛病,世界意识就算承认了他的身份,那也不敢随意跟他绑定啊?   苏郁白秉承着爱学习的学霸人设,每天按时打卡上课。   大学里,在教室够大的情况下,学生们主要分为两波,靠前面的位置会坐一些认真听课的学生,后面几排也是满的,唯有第一排和中间的位置会空下来。   有的时候上课的教室小,后面的位置被抢光了,他们还不得不去第一排坐。   每天苏郁白来上课的时候凌风至就会坐在后面正大光明的看人家,越看越喜欢,每天打卡上课都变得准时了。   “凌哥?你是不是在看校草啊?”人高马大看着有些憨憨的付鹏程凑到凌风至身边,戳了戳他的肩膀。   凌风至换了个坐姿,目不转睛的看着前面,挑了挑眉问道:“校草?什么时候的事,我怎么不知道?”   “咱好歹也在这学校从小待到大,新生论坛你都不知道吗?本来大家投票都快把凌哥你投成校草了,谁知道半路杀出个程咬金,十七中的学霸不知道为什么来了咱们这上大学,仅凭着一张学院风的制服照片后来居上直接登顶。”   另一个发小也凑过来道:“要我说,还是风至这样阳刚的好看一点。”   一米七八的苏郁白当然也不算矮,但和凌风至这样的比起来就有些娇小了。   付鹏程偷偷笑道:“我觉得可能和凌哥的名声的有点关系,谁不喜欢好看又礼貌的学霸啊?从初中到现在,我都不记得他吓哭多少表白的妹子了。”   凌风至轻啧了一声,没有理会他们的嘲笑,淡淡道:“十七中的学霸?我以前怎么就不知道他?把别人拍的照片也给我看看。”   “你当然不知道了,你都不跟女孩子说话,也不关注市里和全国的一些竞赛,之前好些准备报考国外学校的人都有去参加一些物理数学,英语什么的比赛,为以后做准备。凡是有这位参加的,全都被压了一头。”   参加的竞赛多一点以后报考大学成绩会好看一点,有的人想考去更好的高等学府,并不是每一个人都愿意去一些没什么含金量的学校混日子。   他们这些富家子弟除了比较佛系的,不少人是有自己目标的,大家接受的都是家族里的精英教育,但偏偏就没有一个人能考过独自生活的苏郁白。   “之前那个顾家的小子还有秦家的,不就考去世界排名前几的名校了吗?你们家住那么近也不知道?”   凌风至看着手机上付鹏程给他转发过来的帖子,将图片点了保存后漫不经心的道:“又不是关系多好,我关心他们做什么?我和他们这些好学生可玩不到一起去。”   偷拍照片的人角度找的很好,柔和的光线像是给眉目清冷好看的少年打上了一层滤镜,站在开的正灿烂的花树下像是书中走出来的人物,清隽的面容比后面落下花瓣还要吸引人。   有人说这照片太假,然后楼主又在下面晒了一堆图片,各个角度都有,还有一些换了衣服,不是同一天拍的,和首页的照片都是如出一辙的好看。   现在这个帖子已经变成了校草的日常分享贴,凌风至一边皱着眉看完,一边将所有的照片都点了保存。   低声骂道:“这群人怎么天天偷拍别人,别是变态吧?”   发小付鹏程将他所有的操作都看在眼里,有些无语道:“凌哥你不也是天天盯着人家看,他是什么时候惹你了啊?要帮忙你说一声,你这光看着不痛不痒的,也无济于事啊。”   凌风至瞥了他一眼,收起手机,警告道:“哼,报名第一天就惹我了,不过我要自己解决,你们少多管闲事。”   第二节是体育课,体育馆里有专门的换衣间还有淋浴的地方,避免少爷小姐们运动完出了一身的汗没地方打理自己。   苏郁白换完衣服出来时外面已经站了不少的人,现在正值夏天,天气炎热,大家换的都是短款的运动服。   女生们穿着裤裙,男生们上面穿着运动衫,下面穿着到膝盖的短裤,十分清凉。   老师正在女生那边教她们颠球,男生们自己自由活动。   苏郁白不想和大汗淋漓的一群人打篮球,婉拒了同学的邀请,坐在看台边放空大脑休息。   他刚打开一瓶矿泉水准备喝,旁边忽然伸过来一只胳膊猝不及防的将他手里的那瓶水拿走。   高大的男生仰着头大口大口喝了小半瓶的水,凸起的喉结上下滚动着,短发湿漉漉的垂下贴在额角,汗水顺着下巴滑落,一身充满压迫感的荷尔蒙气息扑面而来。   凌风至早在场上就注意到苏郁白了,以前只是看着心痒痒的有点喜欢,当他注意到少年穿着白色运动袜,露出小半截纤细漂亮的小腿出现在看台边上时呼吸都沉重了些许。   他有一个不为人知的喜好,他喜欢小腿长得好看的人,但是这么多年来从来没有见过一个合他胃口的,直到苏郁白的出现……   这人……怎么脸长的好看的就算了,腿还那么好看,白色运动袜不长不短,正好卡在凌风至最满意的位置。   果然,还是这样半遮半掩的才最好看……   过了这么久,除了刚见面的那次,凌风至还是第一次有种迫不及待的想要和少年搭话的冲动……   苏郁白仰着头看了他一眼,清冷的目光中带着些许不满,“那是我的水。”   凌风至蹲下来,从一旁的框子里又重新拿出一瓶水,扭开盖子递到苏郁白的眼前,勾着唇角轻笑,道歉并不怎么走心。   “不好意思,刚刚太渴了,我不是故意抢你水的。”   苏郁白看了他两秒,接过瓶身和盖子身体往旁边挪了挪,仰着头喝了一小口,对一身热意的男生嫌弃的十分明显。   然而他想和对方保持距离,对方却是不见得愿意,凌风至在苏郁白的身旁坐下,挥手和篮球场地中的同伴们挥手示意,让他们自己打。   转头看向少年时,偏着头好脾气道:“好学生,你怎么这么冷淡,我早上才洗了澡,身上的味道不臭吧?”   说着他又往苏郁白的身边挤了挤,大腿紧贴着对方,少年的小腿白皙细腻,和男生覆盖着一层肌肉的小腿形成了鲜明的对比,他感觉自己一只手就能把苏郁白的腿腕握过来。   苏郁白忍了忍,没忍住,用手抵住对方蹭过来的身体,皱着眉道:“你自己身上有汗味你不知道吗?我不喜欢别人和我靠这么近。”   凌风至趁机低头轻嗅,眯着諵砜眼轻声问:“是吗,你不喜欢我身上的味道,可我闻着你身上怎么是香的呢……” 第143章 桀骜不驯校霸vs清冷校草学霸【双更】   这样的动作已经可以称得上无礼了,凌风至刚走球场上下来,单薄的球衣被汗水浸湿了一半,高大的身体靠过来给人充满了压迫感。   男生灼热的气息也让苏郁白感到十分不舒服,少年清冷孤傲的面容上终于出现了一丝变化。   苏郁白捏紧了手中的塑料瓶子,有水流从里面溢出来,但他此时已经无暇顾及了,目光紧紧盯着凌风至,冷声让他离自己远一点。   少年的五官像画出来一样漂亮,清水一般的眼眸在被冒犯后会薄怒的瞪向来人,可他不知道是,他用那双美丽的眼睛瞪人时只会让冒犯者心里更兴奋。   凌风至在球场上狠劲十足,但平时更像一只沉睡的狮子,没有人招惹他时总是一副懒洋洋的姿态,好像永远也睡不醒。   但谁若是敢上前招惹,凌风至会立刻让那个人知道他的拳头有多硬。   高大的年轻男生在苏郁白面前兴致勃勃、神采奕奕,一点也不看出来困顿。颜色略微有些浅淡的灰褐色眸子和深邃的面部轮廓让他看上去有点像早熟的混血儿,盯住少年的眼神如狼一般野性十足。   凌风至还想对苏郁白说些什么,带课的体育老师看到他们两个在看台上休息,在远处高声呼唤。   “哎!你们两个男生去器材室把海绵垫子搬两个过来。”   苏郁白看了凌风至一眼,推开他转身就走,像是迫不及待想要和他保持距离。   凌风至用舌尖顶了顶上颚莫名觉得有些不爽,他在原地站了两秒迈开长腿三两步跟了上去,和苏郁白并排走在一起。   “好学生,你走那么快,知道学校里的器材室在哪里吗?”   和在国际学校混到大的凌风至不同,苏郁白从小到大品学兼优,也一直是在最好的学校就读,之前的十七中便是远近闻名升学率几乎有百分百的重点高中。   少年在一群学霸中还能在全省统考中每次拿第一,在凌风至的眼中这就是好学生了。   苏郁白看也没有看男生一眼,板着脸声音冷淡疏离,“不准叫我好学生。”   他和凌风至素不相识,两人兴趣爱好也不一样,完全不是能玩到一起去的人。本该是毫无交集,可如今男生又突然凑上来,态度还很轻浮,苏郁白并不擅长应付这样的人。   凌风至对苏郁白的态度恍若未闻,居高临下的打量着少年在阳光下白到发光的小腿。对方平时穿的都是长裤和长衫,像一个儒雅的贵公子,很少能看到少年把身上除了脸部和手以外的皮肤露出来。   以前光看着新同学的脸就觉得心满意足了,可以就着这张脸下几碗饭,现在……凌风至却不愿意再仅限于此了。   对方长得本就合他胃口,原来同为男生或许还有些纠结,但如今发现苏郁白不仅容貌吸引他的目光,连身上也没有一寸是不让自己喜欢的。   就想把人圈过来,就想对他好,最好少年的眼里只有自己才最好。   凌风至混不吝的想,管他是男是女,只要老子喜欢谁还管那么多,顶多被家里的老头子打一顿,他从小到大干的混账事多了去了,被打一顿又算什么。   总不能让他眼睁睁中看着新同学以后跟别的女生好,那他怄也要怄死了。   凌风至不紧不慢的跟在苏郁白的身边,保持着一个不远不近的距离,语气不太正经的轻声哼笑道:   “难道不是好学生吗?大一听课像你这么认真的乖孩子可不多见了。”   他将乖孩子几个字在唇齿间念得婉转缠绵,刻意压低了声音,微微弯着腰俯身在苏郁白耳侧像是在说着什么情话。   少年耳根微红,不等苏郁白嫌弃的将他推开,在路过一个拐角时凌风至忽然长臂一揽将少年拥入怀中,捂着嘴巴拖入位于楼梯间的器材室中。   原本器材室的大门是敞开着的,外面还能照进来一点微弱的光线,被凌风至顺手关上后瞬间就暗了下来。   男生扣着苏郁白的腰将他困在自己与木架之间逼仄的空间里,凌风至用宽厚的胸膛抵着他,身上滚烫的热意隔着夏日薄薄的一层球衣传过来。   苏郁白的力量在常年运动的男生面前如蜉蝣撼树,唔唔的挣扎了好久也无济于事,反而被凌风至桎梏着身体贴的更紧了。   盯着苏郁白眼眸中被吓出来的水光,凌风至弯下腰鼻尖抵着少年颤抖的皮肤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像是模拟了无数次,这个动作他做的十分熟练。呼吸湿热的在苏郁白脖颈间停留了好久,像一个十足的瘾君子。   苏郁白的眼尾被逼到泛红,像是不食人间烟火的矜贵少爷被拉入了凡人浑浊的欲望之中,在凌风至拿开捂着他嘴巴的那只手抚摸他的眼尾时,苏郁白的声音都在颤抖。   语气恼火极了,但又像是被吓到的小兔子,只能用没有利爪的拳头去恐吓着猎手。   “凌风至!你是变态吗?”   苏郁白看向凌风至的眼神又惊又怒,纤细的长睫下掩盖着眼底不安的情绪,湿润的眼睛像一块美丽易碎的玉石。   凌风至垂头盯着他,昏暗的光线下瞳孔也变成了让人害怕的深色,喉结不受控制的滚动着,像一个饿极了的野兽,恶狠狠的盯着怀里瑟瑟发抖的猎物。   小少爷一脸害怕的样子,哪里还有平日里清冷孤傲的姿态。   凌风至仗着自己人高马大,压制着苏郁白不让他动弹,变态十足的贴着着少年脸颊上触感极好的软肉蹭了蹭。   果然,少年顶着这张清冷漂亮的脸哭起来好看极了。   男生低低的笑了一声,在对方倔强隐忍的目光中凑近,狼一样的目光紧盯着苏郁白,意有所指。   “怕吓着你,还有更变态的没有让你看呢?好学生,你现在哭是不是有点太早了?”   凌风至动作温柔的抹去苏郁白脸上的泪痕,目光微沉,要怪就怪他那天穿的制服太青春靓丽,一下子就吸引了自己这个疯子的目光……   苏郁白咬住下唇,看了一眼磨砂窗户外经过的人影,搭在凌风至肩膀上的指尖微微泛白。   下巴忽然被高大的男生用力捏住,凌风至低着头用审视的目光盯着他,扯着唇角神色危险的笑了笑,好心提醒道:“嘘,好学生,你弄出动静是想让同学们看到我在亲你吗?”   说着,他放开扼制住对方的手,微微倾身,犹如慢动作回放一般,扣紧苏郁白的腰动作虔诚又坚定的吻住他的嘴唇。   少年被迫仰着头,抗拒的声音十分微弱,模样不仅委屈还很可怜。   感觉到脸上的湿意,凌风至只是浅尝即止并未深入探索。   抬起头便看到美人毫无威慑力的瞪着自己,声音凌乱。   “你——你究竟想怎样?为什么一定要这样?”   大概是看他太可怜了,凌风至将人抱到干净的柜子上坐下。   男生凑近后,仔细打量着少年泛红的眼眶,语调隐忍近乎叹息。   “第一次见面的时候我就在想,这是谁家的小少爷?怎么就这么好看,比我们学校里的那群憨憨漂亮多了……”   高大的男生顿了顿,压低了声音,哑着嗓子道:“我都看出感觉了……”   “……”   苏郁白的气质清冷疏离,虽说长了一张颠倒众生的脸,但从前出现在他面前的人大多是矜持礼貌,客客气气的,唯恐冒犯了他。哪里见过像凌风至这样放肆的混蛋?   想到什么就做什么,连自己流氓的心思也通通不要脸的说出来给人听!   小少爷涨红了脸,想要往后躲,生气的低声骂着男生,“你怎么能这么不要脸——”   凌风至并不在乎苏郁白的责骂,反而被骂的很高兴。   他顺势将小少爷压制住,握住少年纤细的脚腕,低头看着雪白袜颈上方露出来的一截小腿。   甚至还很不要脸的和小少爷讨价还价,“反正我都是变态了,可以摸你一下吗?”   苏郁白被他控制着,只觉得毛骨悚然,声音都在发颤。   “凌风至,你不要冲动——”   少年的腿型十分漂亮,袜子也搭配的很好,凌风至笑着看了一眼满脸害怕的苏郁白,凑到他的耳边轻声说话。   “器材室的大门我还没有锁,如果你不想这幅样子被别人看了去,可要小心些别发出声音,若是把外面路过的师生吸引进来就不好了……”   ……   十分钟后凌风至一个人抬了两块海绵垫子回到体育馆,并且告诉老师苏郁白身体不舒服先请假回寝室了。   体育课管得本来就不严,体育老师虽然奇怪苏郁白怎么好端端的身体就不舒服了,不过也没有多问什么。   付鹏程看到凌风至回来,从球场上下来好奇的来到好兄弟的身边,“凌哥,你怎么一直捂着胸口发呆啊?不舒服吗?”   凌风至回过神,懒洋洋的往后面一靠,眉头因为疼痛轻蹙着眼底却割裂一般都是笑意,“没什么,就是被别人踹了一脚,看着是草食动物,没想到力气还挺大。”   发小大惊失色。   “什么人这么厉害,连你都被打了?!你打回去了吗?”   凌风至嘀咕道:“何止是厉害,厉害极了……”   “兔子急了还咬人呢被踢一脚算什么……我怎么可能对老婆动手。”他回味着少年上半身躺在柜桌上哭到不能自已的模样,嘴角又无意识的勾了起来,甚至连被踹了一脚的胸口都没那么疼了,心脏似乎跳的更快了一点。   付鹏程模模糊糊的只听见兔子两个字,也不知道自己的好朋友为什么被打了还这么高兴,纳闷极了。   “兔子?什么兔子?”   凌风至不轻不重的踢了他一脚,把人推开,小心眼道:“打你的球去,别在这打听我的兔子。”   方才他没忍住在苏郁白的小腿上亲了两下还不够,又咬了一口,对方扣紧身下的桌沿,趁着男生不注意用力踹了他一脚,低骂了他一句变态头也不回的跑出器材室。   凌风至捂着胸口背靠在木架上只觉得自己没救了。   怎么好学生骂的越凶他就越兴奋呢?   意识到把人给惹毛了,凌风至摸了摸鼻子,把体育老师交代的活给干了。   跑的了和尚跑不了庙,他就认定这位小少爷了,苏郁白那样的学生不去别的学校读书,偏偏来了这所国际学校,这不就是老天爷都给他安排的缘分吗?   苏郁白不知道凌风至在胡思乱想些什么,回到寝室后先洗了个澡将自己身上跑过来的热汗洗掉换上干净的衣服。   他回来之前先去了一趟体育馆,把自己放在那里的东西拿走,怕凌风至发疯追上来又马不停蹄的离开,连体育老师都没发现苏郁白回去了一趟。   莫然回来时看到苏郁白已经在寝室了还有些惊讶,“怎么回来的这么早,我记得你今天好像有课吧?”   苏郁白刚洗完澡,眼睛有些微红莫然也没有发现哪里不对劲,只是随口问了一句。   夏天什么时候洗澡都不奇怪,莫然作为一个有分寸感的舍友就更不会好奇了。   苏郁白抿了抿唇,他不可能告诉莫然自己被同学骚扰了,垂下眼淡淡道:“最后一节体育课,有点累就先回来了。”   “哦,这样啊。体育课只要最后的学分考试没什么问题就行了,不舒服的话确实不用那么拼,我刚刚路过超市买了一些水果零食,待会一起吃吧。”   和其他学生一整个学期下来,书本干干净净,手机里存放着一大堆从来不看的PPT不同,莫然上课还比较认真,每天都带着一个包,里面装着他的笔记。   他将单肩包随手放在自己的座位上,拿出果盘去里面洗水果,过了一会他接了个电话,跟苏郁白打招呼说自己不带钥匙了,拿个快递待会就回来,麻烦他到时候开一下门。   苏郁白在阳台上晾晒衣服,听见后应了一声。   他刚将衣服挂好敲门声就响了起来,苏郁白没有多想以为莫然有什么东西忘记拿了,径直将寝室门打开。一时没有防备,当他看清楚门外面的人就算是想关门也来不及了。   凌风至单手撑着门板,用蛮力挤了进来。   他低头对如临大敌的苏郁白笑着哄他:“见到我也不用这么害怕吧?我估计你晚上是不想去吃饭了,给你买了一些刚空运过来的草莓,还有这是我从外面饭店订的饭。将就着吃点,下次我再让家里大厨给你做好吃的。”   他手里的餐盒包装精美,食物分了好几个食盒装起,一看就是星级酒店里面出来的东西,比食堂肯定好多了,然而凌风至却觉得准备有些仓促,没能让小少爷吃上好的。   少年眼神警惕的盯着他,退后一步拉开了两人的距离,抿着唇冷淡道:“我为什么没胃口你心里不清楚吗?”   苏郁白的后退正好方便了凌风至接下来的动作,他关上门,打量了两眼这间寝室,将手里的水果和饭盒放在一旁的桌子上。   他看到桌子上已经洗好放了一盘水果,笑眯眯的道:“我们两个真是心有灵犀,知道今天超市里的水果新鲜。”   苏郁白没忍住吐槽了一句:“那是我室友买的。”   这个宿舍打理的干净整洁,一看就知道住在里面的人时常打扫卫生,尽管凌风至看出来里面住了不只苏郁白一个人,但听对方主动提起还是会有些不高兴,他蹙起眉头眼中的冷光一闪而过。   两个人住?那岂不就是二人世界了?   凌风至语气中的醋意都要溢出来了,“你室友的书都不是金融系的,学校怎么安排你跟他住在一起?你应该来我们寝室才对。”   早在注意到苏郁白的时候他就动手查了对方的宿舍号,知道对方就在自己楼上本来还有些高兴,但现在他又不太满意了。   为什么就不能和自己一个宿舍呢?而且苏郁白还和其他男人一起住,那个舍友他喜欢男的还是女的,他会不会喜欢漂亮的小少爷?有没有见过苏郁白没穿衣服时的样子?   想到这里凌风至忽然有些坐不住了。   “这是学校安排的,你有意见去找学校,我要休息了,请你出去。”苏郁白打开宿舍门,站在门边。未干透的头发上水珠顺着额角滑落,清冷的脸上没什么表情,好像优雅美丽的出水芙蓉。   男生很听话的乖乖将半个身子挪出去,扒拉着门板盯着苏郁白舔了舔下唇,依依不舍的问道:“那学校安排你和我一个寝室你也同意吗?”   苏郁白脸都红了,不想和他过多的纠缠,陈述事实道:“金融系的宿舍满了,学校暂时不可能让我搬过去的,你不要想了……”   他羞恼的瞪了凌风至一眼,漂亮的脸蛋也生动了起来,“你以后要是再敢……再敢骚扰我,我就对你不客气了!”   话音未落,凌风至忽然低头吧唧一口亲在他粉嫩的脸上,眼睛笑着微弯,趁着苏郁白呆愣住的几秒快速又无赖的道:“可是我就喜欢你怎么办,一看到你我连路都走不动了……”   苏郁白从小到大收到的情书很多,男生也不是没有,但是像凌风至这样胆大妄为的还是第一次见,他低骂一声流氓当着凌风至的面砰的一声将门关上。   片刻后寝室门板又被人敲响了,莫然在外面喊到:“小白,给我开一下门啊!”   这回是室友主角攻回来了。   莫然看到桌上新出现的东西,欲言又止的看了苏郁白两眼,直到对方的目光看出来才吞吞吐吐的委婉道:“我刚刚……好像在楼梯口看到有个男生亲了你一下,你们……是在谈恋爱吗?”   他回来的太及时,正好撞到了刚才的那一幕,凌风至的长相很凶也很出挑,莫然想不注意他都难。   苏郁白顿了两秒问,“你讨厌同性恋吗?”   莫然连忙摇手道:“没有没有,我自己就喜欢男生,怎么会讨厌同性恋。没告诉你是怕你跟我住一起心里会心里不舒服,不过你放心,我现在已经看开了,也不想找对象了,不会偷看你的。”   苏郁白:“……”   他只在浴室里换衣服,也没有光膀子的习惯,莫然想看都看不到,倒也不必这么急着解释。   可能是因为他们都是弯的原因,两个人平时还挺注重个人隐私和保持距离,从来不会在对方面前做什么出格的举动。   苏郁白眨了眨眼,低声道:“你看错了,那个人只是我的同学,他是凑过来和我说话。”   莫然问:“你们关系怎么样。”   苏郁白:“……不算太熟悉。”   莫然沉默住,看了眼桌上明显是对方送过来的东西,又看了眼苏郁白那张好看到出奇且不食人间烟火的脸。   不太熟悉凌风至那个人能对一个普通同学这么上心……?   他没有细问两人的关系,只是用一种过来人的态度语重心长的对苏郁白道:“凌风至不是好惹的……如果可以的话,你最好还是别和他走的太近吧,也别得罪他,不然可能会很麻烦。”   莫然对凌风至的态度很奇怪,很忌惮也不喜欢但又带着认可和尊敬,非常矛盾。   苏郁白眯了眯眼,忽然问道:“我有个继兄长得很好看,也喜欢男孩子,我介绍你们认识一下,也许你就想谈恋爱了呢?”   莫然脸色僵硬了一秒,“这就不用了,我觉得单身挺好的。”   看他的样子,似乎对主角受避之不及,甚至眼神中还带了些厌恶。   嗯……情况看起来好像还有点复杂。   4842:“……” 第144章 桀骜不驯校霸vs清冷校草学霸【双更】   讲台上穿着衬衫皮鞋,像是刚参加过商务会议的老师正在讲案例,苏郁白坐在前排的座位上姿势端正的盯着讲台上的APP,看似在认真听课其实已经神游到了天外。   他在书本上戳了两下,随手给自己画下重点。   金融系的课程他第一个世界都学习过,也被顾景深手把手的教过怎么做生意,现在系统升级后更是能够帮助他更快的熟悉身体技能,灵魂能力和气运都加强过的苏郁白知识学过几乎就不会忘记,完全可以扮演好他的学霸人设。   目前已经见过了主角攻和大反派,这两个人和原世界线上面都有很大的区别,男人自然是不用说,莫然这样按部就班看似认真其实有点摆烂的生活和主线里也完全不一样。   他本来的任务是安抚好男人,别让他出去捣乱打杀气运之子,但现在一个气运之子属性不明,有白莲花绿茶的嫌疑,一个气运之子在线摆烂,安于现状,恋爱也不想谈,家产似乎也不想抢。   苏郁白面无表情的想,这个世界主角选的乱七八糟,就算男人不捣乱它也迟早要完。   世界意识:“……”   4842给他顺毛:“世界意识其实就是人类所认为的神明,那种虚无缥缈的带有一定规则力量的东西,严格来说它们有一套运行程序,并不能算得上是活物,拥有神性的东西总是说不好的。有的时候在定选气运之子的时候难免会有些偏差……”   “……”   那不就是有时候会犯傻吗?   苏郁白处事冷静,并不会因为遇到一点困难就退缩,但这次的世界线对他明显非常不利,很有可能会被那位继兄坑害。主角们也都很不对劲,如果不是看了世界线他可能还以为这两人是反派。   私生子跟嫡子大哥抢家产,对方似乎也没把主角攻怎么样,甚至连交集都很少。   继子抢原配儿子的家产,嗯……这个就更过分了。   正在苏郁白沉思之时,4842忽然很高兴的喊了一声,“宿主!”   苏郁白淡淡应了一声,“嗯?”   4842清了清嗓子,道:“主系统来消息啦,它说你的主要任务就是管好反派别让他乱来,保持人设不要让原住民们发现你的异常,主角们其实都只是顺带,让他们顺其自然就好啦!”   “嗯?”苏郁白眼神动了一下。   怎么感觉这主系统似乎很忌惮男人,有一种为了稳住对方,把他往反派的身边推,让他们专心谈恋爱的意思……   慕青寒每个世界到最后都会恢复一点意识,并且安慰告知苏郁白他们还会在见面,不知到什么时候他才可以真正的见到男人本人。   恍惚间苏郁白又想起了那个在医院里和他成为朋友,时常来探望他的青年……   他的态度一直很冷淡,男人也不在乎,像是对待一个老朋友那般自然。对方穿着打扮儒雅得体,像一个成熟稳重的艺术家,用温柔的语调低声对苏郁白道:“你一定会好起来,我等你愿意说喜欢我的那一天……”   那会是男人本来的样貌吗?   苏郁白正在出神,身旁忽然坐下一个人。座位明明不算小,就算是一个大男生也不存在坐不下,对方偏偏要紧挨着他坐,连大腿都要和苏郁白贴在一起。   上课来迟的凌风至大摇大摆的从后门进来,穿过大半个教室坐到了前排的苏郁白身边。   男生的头发还有些凌乱,像是刚睡醒随便抓了两下就出门了,但不得不说凌风至长了一张好样貌,即使是这样看着也很帅气。   前面的老师见凌风至只是对自己为数不多听课的学生笑了笑,也没有打扰他学习,便只是多看了两眼没有多说什么。   凌风至安静欣赏了半节课苏郁白的侧脸,临近下课的时候才有些坐不住的在书桌下偷偷将手掌按在少年的腿上。   如果眼神能杀人,男生大概要被苏郁白用眼神刀死一百遍了,苏郁白默默将放在书桌上的手指握成拳头,垂下的长睫掩盖住眼底的情绪,低声警告:“把手拿开……”   凌风至这几天也没有来骚扰他,不知道在忙活些什么,除了每天定时上课打卡在后面盯着苏郁白之外就再没有其他出格的举动。   谁知现在对方又故态复萌,不仅不知道收敛,还在这么多人的班级里大摇大摆的坐到苏郁白的身边。   凌风至见一直目不斜视的好学生终于愿意看自己了,把自己毛绒绒的脑袋往桌上一趴,下巴搭在上面,像只听话的大狗,深邃好看的浅色眼眸盯着苏郁白。   “好学生,今天是周五,下午咱们就没课了,你要不要出去玩啊?”   苏郁白将他的手打开,凌风至顺着他的力道手掌自少年的腿上离开,反手又把少年纤细的手腕给抓住了,捏在手里不让他缩回去,   苏郁白不吱声,看了一眼讲台上毫无所觉的老师,抿着唇瞪他。   偏偏凌风至还一脸无辜,看着少年细碎乌黑的柔软发丝,咽了咽口水,声音比一般的大学生低沉些许,“我都安分这么多天了,只是想和你说说话都不行吗?”   苏郁白清冷的嗓音似乎在微颤,“一凑过来就动手动脚,这就是你口中的说说话吗?”   说话间他动了动自己的手腕,不仅没有抽出来反而被男生握的更紧。   凌风至将他的手指掰开十指紧扣,眼神中流淌过笑意,他坐直身体凑到苏郁白的耳边,轻笑着用低哑的道:“可是……我觉得小少爷你似乎也不是很讨厌我啊……你瞪我的时候凶巴巴的,那么可爱。眼神中也没有恶心和厌恶,你不讨厌和男孩子在一起的对吧……”   在苏郁白怔愣间,男生高大滚烫的身体贴近他一侧肩膀,垂首严肃认真的继续道:“不讨厌就说明你也可以交个男朋友,暂时不喜欢不代表以后会不喜欢,好学生,给我个机会都不行吗?”   苏郁白张了张嘴,精致漂亮的脸蛋上出现了一丝裂痕,“你这就是强盗逻辑!”   他怎么不干脆说不讨厌就是喜欢算了?直接快进到两个人在一起。   嘴上央求着他的同意,手上却还死死抓着苏郁白的手,像是防备着他下一秒转身就走,不愿意和自己说话了。   不用凌风至提醒苏郁白也知道今天是星期五,因为苏父早就提醒他今天是主角受的生日,让他回去一起吃个饭,地点定在一家高档的酒店中。   “今天已经和别人约好了,凌风至,把手松开!”苏郁白皱了皱眉,低声呵斥。   尽管有些不愿意,男生还是听话的放开了对他的桎梏。   拧着眉追问:“谁?不能推了吗?你要跟谁出去玩,跟谁吃饭,男的女的?”   苏郁白看了他一眼,莹润清澈的瞳孔里倒映着高大男生恹恹的身影,大狼狗一样的男生,被正在追求的人拒绝了,看着甚至还有一些委屈。   “不是出去玩,和我爸吃饭。”如果可以的话,其实他也不太想过去,虽然主系统更改了主要任务,可以不管,但主角们见还是见一面的。   凌风至顿了两秒后,退开了些许,就在苏郁白以为他知道矜持怎么写时听见男生支支吾吾道:“……现在见家长还有些太早了,我还没有准备好,下次吧。”   苏郁白:“……”   下课后苏郁白拒绝了凌风至想要送他的请求,回寝室放好书本,除了手机什么也没带,他本就不打算在家里长住,坐上来接他的车直接轻装上阵。   回到家后,苏郁白下车司机自己去将车子停好,还没有走到客厅就听到客厅里传来了一阵笑声。   继母笑呵呵的道:“听说棠棠这次要代表他们学校参加什么比赛,老师夸他特别有天赋,哎,要我说都是小孩子胡闹,老师说的夸张了。”   苏父的心情似乎也不错,“棠棠上的好歹也是名牌大学,导师在外面都是做顾问的,能被夸赞肯定有几分真本事,你怎么老是打击孩子的积极性?正好毕业来我公司帮忙,我还能早点退休。”   已经跟着苏父改姓的苏棠赶紧道:“郁白弟弟那么聪明,他以后一定可以继承爸爸的公司,好好发展壮大的,您就放心吧。”   苏父随口道:“郁白就是爱读书,抗压能力也不行,性子也闷,还有些迂腐,怕是不太适合做生意这行啊。这孩子,随他妈妈。”   原主妈妈的性格知书达礼,冷静克制且懂得礼义廉耻,到了苏父这里就成了迂腐。   怎么样才算不迂腐呢?同意他三妻四妾?到处包人?   苏郁白冷静的在外面站了一会儿,等他们聊到下一个话题时才走进去。   三人看到他苏父的反应最平淡,只是随便点了点头,他们向来没有什么话题,叫回来吃饭也不过是一家人走个形式。   苏棠和继母看上去都很热情,对他嘘寒问暖,如果不要老是口头说能多做点实事就更好了。   苏郁白的性格本就冷清,天生就有一种疏离的气质,看上去并不太好接近,和这个世界的傀儡人设还挺相似,他扮演起来毫无压力。   他静静等母子两人演完一场戏,被那双清冷的眸子盯着,似乎脑子里所有污秽的想法都逃不过他的眼睛,等两人脸快笑僵了苏郁白才微微颔首,声音冷淡。   “我上去一下,需要出门的时候叫我一声就好。”说完他头也不回的将众人丢在楼下。   他的房间在别墅二楼的东南角,采光还不错,空间也很大,毕竟在苏棠这个会哄人开心的主角受来之前,苏郁白是苏父唯一的儿子,物质上肯定不会太亏待他。   见了主角受一面,老实说,苏郁白有些失望。   莫然看着人还不错,和故事线里完全不一样,人也很平和一副无欲无求的状态,看他那么认真的上课和往实验室跑,以后说不定会认真搞研究。   然而苏棠就是彻彻底底的利己人士了,用虚伪的躯壳欺骗着周围一切能让他获得利益的人。   苏郁白对旁人的情绪很敏感,谁是真的喜欢他,谁又是讨厌他,一眼就能看出来。   苏棠的演技是他几个世界里见过最好的了,但还是差了一点,如果主角受针对的人不是苏郁白的话,或许他还真的察觉不出来。   果然是做主角的人,和其他世界的小反派比起来,段位都高了不少。   4842:“……”   这略带嘲讽的评价要是让世界意识知道了怕是要气死。   它刚刚发现苏棠和宿主说话的时候,气运值似乎低了一些?   唔,不确定,再看看。   苏父还是要点脸面的,没有为继子大办酒席,只是抽了空让助理在配得上他身份的酒店里订了一桌菜,也没请别人,就一家人吃饭。   可能在他的眼里,自己百忙之中特地抽空回家陪孩子过生日已经是很高的厚待了,这可是连苏郁白都不曾有的待遇。   苏郁白不知道苏棠满不满意,反正他还挺满意的,不用见外人,那就说明不用穿太正式的衣服,省了他好多麻烦。   原本苏郁白以为保持沉默可以一个人安安静静的吃顿饭,苏棠不知道是出于什么心理,每说两句话都要带他一句,看似关心,实则在他和自己做对比。   “郁白弟弟一定要照顾好自己,虽然没能考上好学校,但在大学里也能继续考研考博,千万不要像上次那样,连重要的考试都耽误了。”   苏郁白放下筷子看了他一眼,淡淡问道:“哥哥高考考了多少分?”   “六百三十分,怎么了?”苏棠的语气还是挺得意的,满分也就才七百五,他那么多科目加起来才扣了一百多一点,算是非常不错的成绩了。   苏郁白微微勾起唇角,语气淡淡夸赞的十分敷衍。   “不愧是哥哥,我理综只写了一半,有两门都没考完,只考到五百九十分,哥哥比我高了整整四十分,好厉害。”   理综总分才三百,少考了一半也就是差不多一百五六十分,也就是说苏郁白其他科目可能除了作文几乎就没有扣分的地方了。   苏棠全部都考了也才比苏郁白高四十分,比起来谁更优秀一目了然。   比什么不好,非要和长年考省第一的人比成绩。   苏郁白是考砸了,但那只是相对的。他的考砸是上不了心仪的重点学校,普通的本科院校他也是能去的,但是去那些学校,倒不如去国际学校了。   毕竟国际学校里的教育条件其实也还不错,生活条件还更好。   苏父觉得他这个成绩也没必要复读,送去国外也没必要,就近图方便让他去了国际学校,在哪读书不是读,反正很多富人家的小孩都在那里读书,以后出来大家谁也不会笑话谁。   他知道苏郁白骨子里和他的母亲一样,有些清高,怕他受打击直接不读了以后说出去自己也没面子,没和苏郁白商量就把他的学籍安排好了,把人打包送到了主角攻的学校。   如果没记错的话,苏棠来比赛的时候认识了莫然,那个时候莫然已经初露锋芒,两个人不知道怎么好上的,苏棠后来还转到了苏郁白的国际院校。   大学里转学可能不太方便,但国际院校不是问题,有钱就行。   苏郁白不知道故事线里苏棠是怎么步步紧逼欺负原主的,反正想欺负他就不行。   不好意思,他这人天生就不喜欢受气,也吃不了苦。   被怼了一句后苏棠终于安静了,但他也成功破坏了苏郁白的胃口,看着这一家三口属实有些吃不下饭,苏郁白坐了大概有不到二十分钟,找了个借口先走了。   苏郁白穿的衣服单薄,虽说是夏天,昼夜温差在这座城市里也有些大,他走了没两步就感觉到了冷意。   来的时候跟着家里司机一起过来,开的商务车。司机就一个,他肯定要等苏父走的时候再走,苏郁白不想从家里叫人,走到马路边拿出手机开始叫车。   他准备直接回学校,找点吃的然后就回寝室休息。   酒店的位置稍微有些偏僻了,来这里的人又大多数有车,出租车周围几乎没有,苏郁白等了一会儿没等到,忽然看见不远处缓缓驶过来一辆公交车。他顿了顿,脚尖一转,直接上去了。   苏郁白不同意凌风至的邀约,他不想回家被老头子训,索性和一帮子朋友在外面玩。   付鹏程的车子前段时间被他飙车撞坏了,有幸坐上了凌风至的副驾驶。   这边凌风至正在百无聊奈的等红灯,付鹏程轻咦了一声,不确定的道:“哎?你看那边的公交车上,坐的是不是苏郁白啊?我记得苏家好像也挺不错的吧,怎么让自家少爷做公交车?难道我看错了?”   夜晚路灯下的光线本就不算明亮,还有迷惑视线的效果。隔了一小段距离,又隔了两层玻璃,付鹏程也不太确定是不是苏郁白。   凌风至循着他的目光看过去,公交车里开着灯,少年干净漂亮的面容在橙黄色的灯光下温柔细腻,大概是坐车坐困了,他闭着眼靠在车窗上打瞌睡,单薄的身体看着有些可怜。   像是个被放在橱窗里展示,白瓷做的精致人偶。   付鹏程可能看不出来到底是不是苏郁白,但凌风至都盯了少年这么久,就是个背影他也能认出来,更别说是现在了。   前面不远处就是公交站台,凌风至跟着公交车后面开过去,拉下车门就走。   “唉唉哎?你去哪,车不要了啊?”   “你自己开,撞坏了原价赔。”   凌风至怕公交车开走,大少爷也体会了一把挤公交车的感觉,几乎是小跑着过去和其他等车的人一起上了车。   付鹏程换到驾驶位上小声嘀咕:“以为我傻吗?车买来就贬值了,兄弟的钱也坑。看到人好学生这么积极,到底是有仇还是看上人家了啊?最近都怪怪的……”   凌风至不太熟练的扫码付款后,苏郁白的身边已经坐了个女学生,他只能退而求其次的坐到苏郁白的身后。   身高腿长的凌风至缩在座位上稍微有些放不开腿脚,但他像是感觉不到似的出神的看着前面的少年。   公交车的后一排一般会比前一排高些,凌风至长得又高,这个角度他甚至能看见苏郁白纤长睫毛投下的一片好看阴影。   车子行驶起来后,打瞌睡的少年身体也随之一起开始摇晃,似乎随时都有要一头撞上玻璃的危险,凌风至看不下去,从后面扶住他的脑袋,将他与冰冷的玻璃隔开。   凌风至举着手臂不觉得累,甚至还觉得有些兴奋。   少年正安静乖巧的靠在他的掌心,静谧的光线下摇摇晃晃的公交车也变得浪漫起来,原来喜欢一个人是这样的感觉……甜甜的,痒痒的。   他只希望这条路长一点,再长一点,可以一直这么注视着他喜欢的人,假装少年已经属于他了……   过了一会儿,那个高中生模样的女学生注意到两人的姿势,抱着书包不好意思的主动找凌风至换了座位。   男生如愿以偿的坐到了苏郁白的身旁,看着少年安静的睡颜,他舔了舔嘴唇没忍住干脆搂着苏郁白让他靠在自己的胳膊上休息,感觉到少年裸露在外的皮肤有些冷,凌风至还皱着眉揉了揉。   苏郁白也不是睡得毫无知觉,被凌风至抱住时他半眯着眼迷茫的抬头看了男生一眼,他像是还没有睡醒,没什么排斥的又埋下了头,扒拉着凌风至在他身上蹭了蹭,找到个舒服的位置继续睡觉。   两个男生在外面玩累了,公交车上靠在一起睡觉并不奇怪,大家工作一天也没什么人特意关注他们。   凌风至僵硬的身体半天才软下来,他将已经快靠到自己怀里的苏郁白扶住,低头靠近苏郁白的皮肤克制又渴望的闻了闻。   是软的,也是香的……   他点了点苏郁白的鼻子,怎么看怎么喜欢。   “睡着了这么乖,怎么醒着的时候碰都不让碰一下?” 第145章 桀骜不驯校霸vs清冷校草学霸【双更】   凌风至神色柔和了不少,不知不觉间连脸上的戾气都淡了一些。   他小心翼翼的扶着苏郁白,故作矜持正襟危坐面向前方,偷偷用余光盯着少年干净柔软的睡颜,似乎连空气也是甜的。   第一次坐公交车的大少爷挺直身体不敢动,怕把少年吵醒,也不知道累,就这么一路半抱着苏郁白坐到了终点站。   夜晚的公交车在行驶时里面也是会开灯的,但只会开两排顶灯,车厢里的环境静谧昏暗,谁也不会打扰到谁。   到达底站后车内所有的灯亮起,橙黄色的光线变得明亮,司机也想快点下班,在前面吆喝,“终点站到了,都快点下车了啊!”   公交车上本就没几个人,大家陆陆续续的下车,苏郁白被凌风至带下车时人还是懵的,,睫毛上挂着因为困意留下的泪痕。   平时清冷疏离的校草此刻在男生的引导下有些呆萌可爱,亦步亦趋的被凌风至拉着手腕带下了车,也不知道反抗。   被冷风一吹后才逐渐恢复了清醒。   看到身旁高大的男生时苏郁白先是迟钝的眨了两下眼睫,眼神迷离恍惚了好一会儿慢慢蹙起眉毛,皱着眉问:“你怎么不提醒我下车?”   凌风至在苏郁白注意到两人几乎牵在一起的手之前,偷偷的又摸了两下少年细腻的手背,盯着苏郁白那张完全长在自己审美上的脸语速慢吞吞的。   “我一上车就看到你在座位上打瞌睡,怎么会知道你要去哪里,而且你还抱着我的腰睡得那么香,这让人怎么舍得吵醒你……”   公交车在学校附近的一个站台会停一下,也不知道是有意还是无意,被凌风至忽略过去了。   凌风至此时心脏加速跳的飞快,一进入新同学的目光所及之处他似乎整个人都不是自己的了,总是会不由自主的被那道纤细的人影吸引。   尽管男生已经尽力稳住自己的呼吸了,但语气中还是听出几处诡异的停顿,对方靠近以后沉重的呼吸声也很明显。   苏郁白不适应的试图后退,脚下没有站稳一个趔趄差点摔倒,被面前高大的男生趁机接住抱了个满怀。   肌肉线条流畅的小臂按在少年的腰间,趁着四下无人乘客都走光了凌风至还得寸进尺的低头闻了闻苏郁白身上的味道,得了便宜还卖乖,嘴里哼哼唧唧的。   “跑什么跑,把老子当枕头抱着睡了这么久,翻脸就想不认人了?”   苏郁白深吸了一口气,抿着唇面色沉静,“你放开,我自己能站稳。”   凌风至若是会听话他就不是我行我素的性格了,不仅不放手还垂下脑袋用挺拔的鼻梁蹭了蹭苏郁白脖子上敏感的皮肤,手掌不安分的轻抚着少年后背。   “别动,一身冷冰冰的也不知道多穿一点,我给你捂捂。”   远远看过去,光线深浅不一的明暗处两个无比契合的身影拥抱在一起,好似一对甜蜜无间的爱人。   夏天衣服大家穿的都比较单薄,就连凌风至自己也只是穿了一件短袖的宽大休闲衬衫。   带着纽扣的领口被他扯开了两颗,喉结随着男生呼吸和咽口水时的动作上下滚动着,随性不羁中又带了点成熟男人的性感味道。   他身上火气重,没一会儿怀里的温度还真的把苏郁白珍珠一般白润的皮肤捂热成了粉白的健康颜色。   苏郁白几番挣扎都敌不过凌风至禁锢住他的力道,被迫忍受着男生在自己耳垂边灼热的呼吸,脖子上湿热的痒意让少年红了脸。   他软下来的语气有些无奈,“你……就不能别这样,好好说话吗?”   凌风至低着头道:“不能,我一松手你就跑远了。”   苏郁白怔愣了一下,只觉得这句话他似乎在哪里听谁和他说过。   空旷的车站里从远处传来别人走路时声音,苏郁白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声音,“有人过来了,凌风至你快放开我。”   男生轻哼了两声,克制又温柔的亲了亲苏郁白脖子上的皮肤,在对方彻底发火之前将少年松开。   这个公交车的路线还比较偏僻,把苏郁白从酒店那边带出来后途径稍微繁华一点的大学城,然后又在人迹罕至的荒凉车站到达终点。   像这样不是在市中心行驶的公交车通常末班车时间都比较早,十点左右已经算晚的了。   过来的是车站的管理员,他看到凌风至和苏郁白时皱了皱眉,好心告知。   “车站这个点已经停运了,你们想坐车去外面叫人或者打车吧,赶紧回家。别留在车站里,待会小心被锁在里面。”   他总觉得这两个贴着站在一起的男生怪怪的,但又说不上来,巡视完这边让苏郁白他们快走,又去看了别的地方。   待管理员稍微走远一点后,凌风至笑眯眯的低头凑到苏郁白的耳边轻轻诉说,“好学生,你看我们两个像不像早恋被抓包的学生。”   苏郁白:“……”   两人来到车站外,苏郁白也没想到自己会从大学城那边晃悠一圈,又被公交车带到了城市边边。   他敲了敲系统4842,过了好一会儿才听到4842用略带惊吓的语气和自己告状。   “宿主!我刚刚说不出话了!还想提醒你下车来着,对不起。呜呜呜,我是不是系统出故障了?4842不想回厂返修。”   苏郁白头脑静了静,抬头见站在身边的凌风至神色如常,沉默两秒后安抚了一下自家系统。   “没关系,可能只是太累了,问题应该不大。你现在都这么厉害了肯定不会到回厂返修的地步,休息休息自己检查一下,没事的。”   4842被安抚住了,扭扭捏捏的口头么么哒亲了一下自家宿主,听话的下线自查去了。   凌风至看到苏郁白先是沉默了片刻,随后又在手机上搜索打车的小程序。   这里位置不好,又是晚上了,司机为了多接一些单子很少会到这边荒凉的地方来。   结果可想而知,十分钟过去后依旧没有人接单。   这个时候正是凌风至的狐朋狗友们在外面玩闹放纵的时刻,他刚准备拿出手机打电话叫人过来接他们,但他盯着苏郁白安静漂亮的侧脸看了两秒,忽然又把手机放下了。   凌风至主动站在上风口帮苏郁白挡风,灰色的眸子在夜色中略显深邃,他动了动垂在身侧的手指,不动声色的对苏郁白提议。   “这里晚上叫不到车,现在回宿舍太晚,说不定等我们回去寝室大门都锁了,与其在外面吹风不如找个地方住一晚。”   苏郁白的眼神冷冷淡淡对男生有些爱答不理,没说好也没说不好,转头就向不远处的宾馆走去。   凌风至扯了扯嘴角,几步跟了上去,慢悠悠的问道:“好学生,你身上有带身份证吗?没有的话可是没法办理入住手续的。”   新同学清冷的眉目似乎又沉下去一点。   下午放学时走的急,也没想过在家里或者宿舍外面过夜,苏郁白全身上下除了手机和以备不时之需的一点现金还真就什么也没有了。   最后,在柜台小姐姐略显八卦好奇的眼神中,凌风至犹如孔雀开屏一般,美滋滋的开了一间房带着好不容易拉过来的苏郁白进去。   凌风至订的大床房,两个人睡也能睡得开,完全不会挤。   房间里还算干净整洁,有洗衣机和烘干的地方,另外还准备了两套一次性使用的物品,从牙刷到睡衣一应俱全。   凌风至在苏郁白打量房间的时候翘着腿懒洋洋的坐在沙发上,开口问道,“你不是回去和家人吃饭了吗?怎么还坐着公交车回来,家里司机不接送你吗?”   苏郁白这样品学皆优的小孩要是放在他们凌家早就被老爷子供起来了,看这斯文柔弱的样子,怎么舍得让小少爷一个人出行,少说也得配几个保镖。   苏郁白和凌风至这样的情况不太一样,凌风至是自己有一定的自保能力又不太服从管教不太喜欢身边跟着人,成年后就让老爷子把保护他的人都撤走了。   可是像苏郁白这样好看又干净青涩学生,凌风至双标的觉得应该仔细保护起来,不能放他一个人随便出去,要是……要是遇到危险了怎么办。   凌风至敲了敲沙发的扶手,指尖无声的落在棉布上,狼一样充满侵略性的目光毫不掩饰的落在苏郁白的身上,在心里说不定已经在谋划着怎么把人骗回家了。   看着房间里的大床苏郁白已经有些退缩了,不明白自己怎么就自然而然的跟着凌风至一起到宾馆还住了一间房。   哪怕他去找个网吧坐一晚好像也不是不行。   思绪流转到这里又停住,苏郁白突然想起来办理机位也是需要身份证的……   他皱了皱眉垂下眼帘道:“不想回家,想去宿舍里住不行吗?莫说我,你不也去坐了公交车?”   左右不过都是交通工具,别人能坐他怎么就不能坐了?反正苏郁白既不晕车又不赶时间,正好有班车过来,他自然而然的就上了。   凌风至坐着,苏郁白站着,但男生给人的压迫感明显更强一些。   他伸手抓住对方垂在身侧的细白指尖,仰着头看向少年的目光竟然是有些虔诚的。   “因为我看到你了啊………”他握紧苏郁白想要抽回的手指,目光灼灼的盯着少年,轻笑着低声叹息了一句。   “放学你不愿意跟我走,可我还是找到你了,你看,我们是不是很有缘分?”   男生的手掌粗糙,小臂结实有力,连身形也很精壮。不像是常年坐在教室里的学生,反而像是经受了常年艰苦的训练。   换一句话来说,以凌风至手掌的粗糙程度,他的手不是用来握笔杆子的,倒像是握惯了武器的人。   被男生滚烫的目光注视着,苏郁白浓密的眼睫不安垂下,轻轻颤抖着,落下一片蹁跹的影子。   他微微偏着头,怎么也不肯再看步步紧逼的男生了。   凌风至仰着头看他,像小孩子讨糖那样晃了晃苏郁白的手臂,沙哑低沉的声音回荡在少年的耳边。   “苏同学,是我哪里做的不好吗?我们凌家的人都是出了名的专一,我今天说喜欢你明天肯定也会喜欢你,后天,大后天,就算以后老了,眼睛看不清了,我也会立刻认出你的身影……”   “……”   在学校器材室里湿热的身体,班级里课桌下的暗潮汹涌,公交车站里的拥抱,还有车上的那些亲密举动……   凌风至明明做了这样多过分又出格的事,可偏偏又理所当然的不让少年逃避他。   苏郁白清澈明亮的眼眸边周围红了一圈,少年清冷的面容多了几分脆弱的柔美,他抿着唇瞪了凌风至一眼,骂人的话低不可闻,“臭东西……不要脸。”   凌风至不怒反笑,身体已经站了起来,比少年高了大半个头的男生居高临下的将他笼罩在自己的身影里。   就在苏郁白以为对方要做什么时,男生只是捏着少年被他握紧的那几根手指,递到唇边目光还盯着他的脸,克制的在指尖吻了吻。   “在我看来,喜欢你不奇怪,不喜欢你才会奇怪。”凌风至俯身在苏郁白的耳边低声道,声音像是在祈求。   “你跟我好,我就不疯了。”   男生的长相属于凌厉充满了攻击性的那一挂,但笑起来也很好看,就是似笑非笑的,会让人觉得他可能不怀好意。   苏郁白不可能立刻答应凌风至的追求,从开学到现在,满打满算一个月也没有过去,被男生吓哭过的少年还有点怕他。   也不知道哪里来的力量,他一把将凌风至推开,砰的一声将浴室的门里面关上,没一会儿里面响起哗啦啦的水声。   苏郁白大概是想要借此逃避男生温柔又流氓的围追堵截。   看着浴室门上模糊的人影,凌风至的眼神暗了暗,他深吸了一口气拿出手机转身给家里样样精通的管家打电话。   “少爷,这么晚了打电话找我,是遇到了什么难事吗?”   对方的很快接通电话,声音里还带着笑意,不知道的还以为管家是一位非常温柔的人,殊不知他年轻时刚出来打工就在商场叱咤风云的凌老爷子身边做事了。   后来更是从普通助理到特助,一直备受重用,凌家老爷子对他和他的家人也多有提携,   “凌叔,麻烦你帮我查一下苏家。”   想起起苏郁白一个人孤独的靠在车窗边打瞌睡,凌风至的声音有些低。   很少会有还在上学的孩子回家吃饭连夜都不过的,他又看了一眼浴室的方向,不管对方会不会觉得多管闲事,凌风至都要搞清楚苏郁白是不是在他不知道的地方受了欺负。   你不珍惜的人自然会有别人来替你珍惜,此时此刻凌风至心里甚至还阴暗的想,最好苏郁白真的和家里人有什么大矛盾,那样他就可以心安理得的把人带回去护着了……   给少年穿最好看的衣服,住最舒适的房子,想要什么就给什么,对方什么都不用做,只需要接受他的好就可以了……   凌叔的声音从电话的另一头传过来,“苏家?哪个苏家,这边有好几家姓苏的,西城那个吗?”   凌风至道:“就那个家里有小孩叫苏郁白的苏家,成绩很好的那个……”   他这么一说对方就听懂了,凌叔温声笑了笑,“哦,那个孩子啊,我知道他。凌先生就喜欢聪明好看的孩子,你小时候还因为太调皮样样不如人家,被凌先生打了一顿呢~”   “……”   凌风至的眼中出现一丝迷茫,苏郁白是他童年里的别人家的孩子?   “行了,我知道了,回头就把资料传给你。你安分一点,可别干让先生伤心的事。你身边是不是有人在洗澡?注意点,别搞出人命……”   对方也不问凌风至要干些什么,直接应承了下来,甚至还能语气含笑的嘱咐一个年轻气盛的男孩子该注意些什么。   凌风至放下手机脸色微红的看了一眼已经停下水声的浴室……思绪开始飞扬。   别说小少爷也是男孩子根本就不能生……就算能生他也舍不得,生孩子多疼啊,还要多一个人来跟他争宠,想想就让人不高兴。   现实生活中两人的关系八字还没有一撇,凌风至已经开始幻想两人的婚后生活了,似乎完全不准备考虑苏郁白会一直拒绝他的可能。   浴室的门忽然被人从里面开了一个小缝隙,浑身冒着热气的少年从里面探出半张脸,眼睛湿漉漉的,有些窘迫小心的道:“……凌风至,你能不能,能不能帮我拿一下浴衣?”   他刚才进来的急,宾馆准备的一次性浴衣忘记拿了,浴室的储物柜子里有新毛巾牙刷什么的,但是浴衣挂在外面的衣橱之中,需要自己去拿。   凌风至现在才发现,苏郁白除了脸上,连肩膀还有锁骨都是粉白柔嫩的模样,也不知道是吃什么长大的,皮肤细腻的比女生还要美丽。   凌风至一直很想把苏郁白浑身上下都看个究竟,可如今青涩漂亮的少年站在眼前他又咬着牙忍住了。   灰褐色的瞳孔更加幽深,犹如黑夜中的天幕,沉默又深沉。   凌风至深吸了一口气,他从来不知道自己的定力居然有这么好,冷静的从衣橱里找浴衣,又垂着眼送到苏郁白的面前,纯情的连看都不敢多看他一眼。   甚至还很恼怒苏郁白在男人面前这么不谨慎,一点也不知道保护自己……   小少爷从头发到唇角都是湿漉漉的,清澈明亮的眸子漂亮到不似真人,弥漫上水汽后人变得柔软了许多。   这样软萌可爱的苏郁白凌风至一眼也不想给别人多看,喉结不受控制的上下滚动,耳根也跟着变红……   凌风至在苏郁白接过浴衣关门前抬起头看了他一眼,眼眸中神色晦暗不明,少年明明知道自己有多喜欢他的……   苏郁白将头发吹干才从浴室里出来,像个小鸵鸟径直上床把自己蒙在被子里,身边空了大半,只占据了一小半的位置。   似乎只要看不到凌风至,他就可以当做男生并不存在,掩耳盗铃的如此正大光明。   凌风至推开热气还没有散去的浴室,他动了动鼻尖,这里留下了诸多少年的味道,和他身体上的一样,清淡的甜味。   也或许并没有凌风至所认为的甜香味,只是他每次一见到苏郁白连心里都是甜的,也就觉得少年香甜可口了。   好喜欢……好想也被他喜欢。   凌风至看了眼身下,面不改色的打开淋浴清洗自己。   他这个澡洗的格外漫长,出去已经是大半个小时之后了,苏郁白还和一开始一样缩在被子里。   凌风至脚下顿了顿,上前将已经睡着的小少爷从棉被里拯救出来,他弯下眼眸,这样的苏郁白又好笑又可爱,这么蒙着睡觉也不怕会呼吸不过来。   清醒时还对他避之不及的少年在凌风至上床躺下后,自然而然的翻身滚到了他的怀里,搂着男生气血方刚的身体睡得香甜。   凌风至屏住呼吸,一瞬间只觉得自己的这个澡是白洗了……   就像在公交车上小睡时一样,苏郁白熟练自然的蹭进凌风至的怀里,温热的呼吸近在咫尺,无时无刻不在挑战着他的神经。   凌风至小心翼翼的搂住苏郁白的腰,地叹了一声,“还是个小粘人精……”   这一夜,凌风至在痛苦和快乐中熬过去。   第二天早上苏郁白起床的时候屋子里只有他一个人,前一天的衣物已经洗干净烘干放在床头。   连里面的贴身衣物也叠的整整齐齐,放在那叠衣服的最上面。   苏郁白脸上微红,想也知道这是谁准备的。   就男人的那个占有欲强盛的性子,不可能让别人打理和触碰他的东西。   片刻后凌风至端着早餐从外面进来,看到苏郁白已经洗漱完毕,无比自然的凑过去亲了一下少年的额头。   苏郁白捂着脑袋抬头看向他,呆愣的眼神不明所以。   然后听见凌风至轻哼的笑了笑。   “作为我这一晚上受你折磨的份上,应该不过分吧?”   “……我怎么折磨你了?”   晚上睡得太沉,苏郁白一点印象也没有。   凌风至放好早餐撩起眼皮看向少年,“你在我身边躺着,让我怎么睡得着?” 第146章 桀骜不驯校霸vs清冷校草学霸【双更】   本就有些羞涩脸红的苏郁白被他说的更加不好意思了,往后面退了退躲开倾身压过来的高大男生。   “是你自己要失眠的,怎么能赖到我的头上?”苏郁白目光避开他,通往房门的路被挡住,暂时没办法出去。   凌风至也没有继续逗弄他,把人按在椅子上让苏郁白安心用餐,自己拉了个凳子坐在一米远的地方没有太过靠近。   这样生活化的场景让凌风至的内心格外平静,十分享受此时此刻和苏郁白待在一起的静谧时光。   苏郁白的吃相很斯文,不知是胃口本就不大还是被男生炙热的目光盯着不好意思,只吃了一点就说自己吃好了。   凌风至看了他一眼没说什諵砜么,三两下把苏郁白剩下的东西解决后很自然的对他抬了抬下巴。   “走吧,送你回去。”   苏郁白:“……”   这人是甩不掉了吗?   面容清冷的少年和另一个高大的男生一起下楼,狭窄的楼梯间两个人并排走会有点拥挤,凌风至让苏郁白走在前面,步伐散漫的跟在少年身后,他的目光一直落在苏郁白的身上,专注的像个守护在少年身边的骑士。   少年就像一朵晶莹剔透的冰莲那般引人注目,但他的身边早早守着一头恶狼,让所有人望而却步……   凌风至警告苏郁白不准跑,一个人去前台退房。   原来凌风至抱着香香软软的心上人几乎一晚上都没有怎么睡,大清早就起床了,他醒来后也不管付鹏程在外面玩到多晚,是不是现在才睡,直接打电话过去把人吵醒。   他现在需要用车,让付鹏程把车送过来。   付鹏程人都是懵的,凌风至没事跑那么偏僻的地方干什么,那里有农家乐吗?   他抓了抓乱糟糟的头发又倒了回去,最后让自家司机把凌风至的车送到了指定位置。   凌风至的审美还行,他的跑车整体来说外观流畅帅气。但这个年纪的男生会开出去玩的跑车着实算不上低调,苏郁白平时坐的都是奢华低调的轿车,对这种张扬的跑车有些嫌弃,若不是凌风至不肯放人,他是一点也不想坐上去。   等苏郁白系好安全带,坐在驾驶座上的凌风至看了他一眼脚踩油门开了出去,开的意外稳当,速度一直保持在六十到八十迈,坐在上面完全不会不舒服。   对于跑车来说,这样的速度算得上是龟速了。   凌风至慢悠悠的开了十多分钟后苏郁白忽然发现路线有些不对,这不是回学校里的路,“你要带我去哪里?”   他看向凌风至的目光警惕,抓着安全带的手指默默收紧。   凌风至勾起唇角笑了笑,带着点志得意满,压低了声音道:“小少爷,没有人告诉你不要上男人的车吗?”   人已经骗上车了,这两天又没课,就这么把苏郁白送回去和他的室友一起成天待在寝室里岂不是便宜了别人?   想起前两天看的资料上,那个大二生帅气高挑的身材,男生慢慢眯起狭长的眼眸。   苏郁白闭紧了嘴,只安静坐着并不搭理他,眉目冷淡的虽然是看不出什么情绪,但小少爷显然是不高兴了。   凌风至在等路灯的时候抽空看了他一眼,握住方向盘的手指不安分的动了动,面对苏郁白的沉默有些烦躁。   从小到大不喜欢他,害怕和讨厌他的人多了去了,凌风至只管过自己的,从来不会放在心上。   那些人对他来说全部都无关紧要,喜欢也好,讨厌也罢,都是别人的事,反正也不会有多少交集,与他又有何干?   可这位冷清漂亮的好学生干净不像是有钱人家出来的孩子,性格端庄,生活自律,凌风至没有见过这样好看的人,也从来没有和这样正经的学生打过交道。   性格冷淡的苏郁白在吸引着凌风至的同时又让他有些挫败,他不知道要怎么和这样的人相处,要是追的松了恐怕对方一辈子都不会和自己说句话,只会冷淡的慢慢把他忘了。   要是死皮赖脸追的紧一些,苏郁白又会这样抿着唇不搭理他。   凌风至不想苏郁白讨厌自己,他希望少年可以喜欢他一点,做梦都想……   这里通往郊外,车子也在慢慢变少,凌风至将车停在路边,拉开安全带在苏郁白警惕闪烁的目光中俯身探过来。   他捏着苏郁白的下巴让少年无法逃避,皱着眉看了一会儿道:“从来只有我冷落疏离别人,看了你这么久,明明对别人也是客客气气的,为什么就对我这么冷漠?我就这么入不得好学生的眼?”   苏郁白总觉得男生口中的好学生是在嘲讽他,呼吸颤抖的盯着上方近在咫尺的凌风至,小声的顶撞他,“不准我叫好学生……我不喜欢。我们本来就不熟悉,冷淡一点才是人之常情,谁会——谁会像你这样一上来就对别人这么热情。”   指尖在少年的下巴处碾磨了两下,触感好似温润的美玉。   凌风至盯着他,眸色暗了一些,复又低头在苏郁白的脖子上闻了闻,湿热的呼吸触感明显,少年有些坐不住了,想要将压过来的男生推开,可这样一来,手腕又被对方抓住。   清冷的眉目间染上了怯弱可怜的颜色,清澈水润的眼眸微微抬起,轻颤的模样好看到惊人。   凌风至盯着苏郁白饱满的嘴唇动了动喉结,声音略显沙哑,晦涩的眼神深不见底。   “不叫你好学生叫你什么呢?”凌风至顿了一下,目光描绘过少年的唇形,落在那双微红的眼眶上面,语调本就不高的嗓音又低了一些,像是在无声低叹。   “宝贝……?”   苏郁白瞪了他一眼,耳根泛红的往下垂目,听见凌风至在他耳边继续轻声说:“你也知道我对你热情,你就不能稍微对我态度好一点吗?是因为我摸了你的腿,还是因为我亲了你的嘴巴,让你不高兴了?宝宝,你要是不高兴了可以骂我也可以打我,但你别不理我行吗?”   “你……你就是地痞流氓!”青涩的小少爷都要被男生这些不要脸的话语弄哭了,怎么就可以这么——这么理直气壮啊?   跑车的内部空间着实大不到哪里去,凌风至半个身子压过来,在逼仄的空间里他结实坚硬的胸膛都快要压倒苏郁白的身上,火气腾腾的热意扑面而来。   夏天本来就热,在这样满是对方气味的湿热空间里,苏郁白觉得自己的呼吸都困难了起来。   凌风至被少年骂过后居然觉得心情顺畅了不少,意识到不能把人逼急了,他稍微将自己的身体撑起来一些,也放开了对苏郁白下巴的桎梏。   “我家里人不多,就我和我外公两个人,他特别喜欢像你这样乖巧懂事成绩又好的孩子。宝宝,到我家去做两天客好不好?就当是圆一下老人家想要好外孙的心愿行吗?”   苏郁白低着眉被男生困在他与座位之间,身体一动不动,也不敢动,下垂的眼尾看着有些委屈可怜,“可我和你又不熟,为什么一定要去你家做客,我想回去,你放我下车不行吗?”   “明明昨天才一起睡过觉,今天就说不熟悉,你们好学生怎么比流连夜店的那些富家公子哥还要无情?”   只是睡了一觉,可男生哼哼唧唧的好像他们真的做了什么一样,专注的眼眸没有在苏郁白的身上离开分毫。   苏郁白红着眼低声骂他,“你再乱说?!”   少年的脸皮薄,声音轻轻的,还带着些许怒气,似乎凌风至只要再乱说话他就要被气哭了。   凌风至用苏郁白的手按在自己的嘴巴上,小声哄他,“我错了……也不乱说了,你别哭……”   “我才没有哭!”   “对,宝宝没哭,乖宝宝,跟我回家吧?”凌风至还在试图劝说让少年去他的家里做客。   这一次是做客,下次就是进门,反正他迟早要把人骗到手……   苏郁白轻哼了一声,别看脸不看凌风至。发脾气时让他看上去更有少年气了,气质鲜活迷人。   “你觉得好学生不好就去和你爱逛夜店的朋友一起玩好了,为什么一定要来找我?”   凌风至怕苏郁白误会他,连忙解释补救。   “逛夜店的是他们,我顶多就是去赛车俱乐部的专业跑道和他们玩玩跑车,或者去打打球,从来不会在外面乱来!小少爷,我就喜欢你一个,就喜欢跟你玩。变态也只对你一个人变态,别人我看都懒得再多看一眼。每次看到你把衣服穿的整整齐齐……”   苏郁白知道凌风至说不出什么好话,连忙把男生的嘴巴捂紧了,不让他再胡言乱语,一双美目里蓄积着雾气,一半是被凌风至吓得,一半是羞耻的。   “你还要不要脸?不准再说了,我跟你回去做客就是……但你不准乱来。”   身材高壮的男生眨了眨眼,老老实实的被苏郁白捂着嘴巴,像是被主人驯服的大型宠物。等他说完话才亲了亲少年的掌心,在对方缩回自己的手指时笑吟吟的开口了。   “不会乱来,我对你绝对认真……”   ……   两个人在路上稍微耽搁了一点时间,等凌风至回到自家庄园时已经快到上午十点,正是太阳升起比较炎热的时候。   守门的门卫看出来是家里少爷的车,立刻将人放行,到了里面还有人主动过来帮忙停车。   这边地处郊区位置偏僻,家里的食物和一切生活用品都有人专门负责配送。   庄园的占地面积不小,小桥流水,还有许多园林设计,空气清新很适合养生,一点也不比外面开放的那些景区差,不落俗气的同时甚至还精致富贵一些。   苏家的经济不差,苏父也是爱显摆自诩高贵的上层人士,但是这样的住宅让他来修缮供养恐怕难度还不小。   凌风至的家境好不好苏郁白并不关心,被对方拉着下车时他的只是简单打量了一眼周围,随后便垂眸跟在男生身边,在车上被凌风至逼出来的眼泪也擦干净了。   除去眼皮稍微有一点点红晕以外,少年的神色如常,冷淡的气质仿佛要拒人于千里之外。   好不容易把心上人连哄带骗的请到家里,凌风至兴奋还来不及,怎么会去计较苏郁白的态度,把车钥匙丢给家里帮工的佣人,兴致勃勃的想要把苏郁白介绍给他家老爷子认识。   “少爷,还是等一会儿再进去吧?好不容易回来一趟,不要弄的自己不开心。”   凌风至还没有到达凌老爷子的茶室就被匆匆赶来的凌叔拦在门外,他年纪看上去差不多也就是才到中年,早早的跟着凌老做了管家。   态度温和的凌叔不会因为客人年纪小就有所怠慢,他看到容貌出色的苏郁白脚步微顿,不动声色的看了自家少爷一眼,先是客气对苏郁白点了点头,然后才垂首和凌风至说话。   “怎么回事?外公有别的客人?”凌叔明显话里有话,凌风至忽然有了一些不好的预感。   三人站在木藤花架下,凌叔脸上挂着完美的职业微笑,颔首道:“前姑爷在里面,您看到他也不喜欢,还是等他走了再进去吧。”   凌风至皱眉,“他来做什么?”   凌叔笑着说:“好像是想要把小姐留下的财产拿走吧?您放心,他不会如愿的,先生要是知道您记得回家,恐怕都不会无聊的放前姑爷进门。”   “哼!”虽然知道对方不会的得到什么,但讨厌的人出现在自己家里还是会不高兴,凌风至的脸色阴沉下来。   “我妈的钱他也敢要,也不怕晚上做噩梦。”   夫妻之间的婚后财产就算是离婚了对方也是可以分到一半的,但是因为那个男人是过错方,完完全全证据确凿的那种,没能分到前妻的钱。   凌家小姐不想见到他,连补偿也没要求给,两人直接在法院的判审下离婚,两不相干,不久后,身体不好的凌家小姐长辞于世。   活着的时候拿不到,死后更是不用想了,没一会儿一个中年男人脸色难看的从里面出来,他形容憔悴,看着有些阴郁,那身高定的西服大概就是男人身上最后的体面了。   从长相中可以看出,这个人和凌风至还是有几分相似的,大概就是管家口中的那位前姑爷。   中年男人看到凌风至时眼前一亮,两三步挤到男生的身边,苏郁白若不是退开的及时恐怕都要被他撞到。   “儿子,爸爸好想你啊!这么多年了你也不来看看爸爸,当年的事是我做错了,你就不能原谅爸爸一次吗?”   凌风至的眉头跳了跳,扶住苏郁白,冰冷讽刺的笑容像是一个吃人的恶魔,中年男人在已经长大的男生面前不受控制的呼吸似乎都被扼制住了。   “不去看你是为了你好,想必你也不想第二天头条新闻上报道的是你和你小老婆一家人的死讯。你干的错事又不止一件,我可以原谅你,我母亲恐怕没法出来原谅你。”   凌风至这相当于明晃晃的威胁了,中年男人看他的眼神又惊又怒,离开前妻后拮据的生活让他非常不适应。   知道自己今天注定无功而返,他冷哼一声,连带着凌风至身旁的苏郁白都被瞪了一眼,随即快步离开这个他不受欢迎的地方。   中年男人大概没有注意到,在刚刚的一瞬间凌风至看向他的眼神更冷了。   凌风至动了动嘴唇刚想对苏郁白说些什么,不知何时已经进屋一趟的凌叔笑眯眯的邀请他们进去。   见苏郁白神色如常,凌风至压下喉间想要解释和安慰的话,带着他进入弥漫着一股清香味的茶室。   这间茶室很宽敞,许多建筑材料都是竹子,用素朴的屏风把屋子分成了几个空间。   窗外是绿意盎然的美景,让人看着就心旷神怡。   凌老看着年纪已经很大了,但是精气神还不错,面容慈祥的招呼苏郁白坐下。   凌风至聪明是聪明,但小时候是真不爱学习,又很叛逆,凌老为了教育他可是煞费苦心。特别羡慕别人家听话好好学习的乖孩子,苏郁白从小到大参加的比赛数不胜数,一个圈子里也就那么多人,凌老自然而然的就知道他了。   “真没想到,我家这混账东西还能和你这样的好孩子交上朋友,真是祖坟冒青烟了。”   凌风至:“……”   苏郁白:“……”   凌老爷子在外面的名声很大,苏郁白以为凌风至说的那些话都是哄他的,没想到凌老比他想象中还要热情多了。   男生的形容还是委婉了一些,若不是快到吃饭的点,再拉着苏郁白聊两句恐怕凌老都要提出换孙子了。   饶是冷淡的苏郁白也有些应付不了凌老的热情,离开时悄悄松了一口气。   下午带苏郁白去客房休息时,凌风至笑吟吟的低头看着身侧的少年。   “我就知道外公会喜欢你,以后要是不想回家就来我家吧?我和外公都欢迎你过来,这里房子你喜欢哪间就住哪间,我再让凌叔给你置办些东西,随时都能过来。”   苏郁白迟疑的看了他一眼,“你……”   “嗯?还有其他要求吗?”凌风至神色舒展,眼眸中并没有别的东西。   也许是自己想错了。   苏郁白垂下眼淡淡道:“没什么,我不需要你准备那些,没事到你家住着算什么?”   凌风至见四下无人跟着苏郁白一起进了客房,关上门后拉着少年的手微微弯下腰,低头看着苏郁白略显不安的眼神,微微笑了一下。   “今天不亲你了,别这么戒备我好吗?”   “……”苏郁白抿着唇看他,柔软的白净的脸蛋一看就手感很好,昨晚已经亲手验证过了……   凌风至不动声色的轻声道:“这都是我的私心,我想对你好,想把你留在这,你不用觉得不好意思,我外公也很喜欢你,他的那些收藏品你不是也很喜欢吗?做我媳妇,以后他的东西都是你的,这样不好吗宝宝?”   真孝啊,外公还在就想着怎么分财产了。   苏郁白皱眉看他:“给你做媳妇?凭什么?”   凌风至眼神动了动,快速改口,“给我做老公也行!”   左右不过是一个称呼,哪里有老婆重要。   苏郁白:“……”   凌风至低头偷偷又看了少年好几眼,苏郁白有些忍无可忍,“你要一直站在这里吗?还不出去?我要休息了。”   他像是才反应过来,收回自己觊觎的目光勾了勾苏郁白手指,舔了下嘴唇像是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今天……你应该看出来那是我爸爸了,我姓凌,是凌家人,我跟那个男人不一样。你能不能……能不能不要因为他就不喜欢我了。”   上午的时候凌风至在中年男人面前明明凶的像是要吃人,如今到了少年面前却收起了所有的利爪,唯恐惊吓到自己的心上人,留下不好的印象。   苏郁白抬起清冷的眸子看了他一眼,“我本来就还没喜欢你……”   凌风至的话让苏郁白有一种错觉,好像他们已经在一起的似的。   在男生眼中光芒暗下去后,苏郁白别开脸没有看他,但居然也勾了勾他的手指,小声的补充道:“你是你,他是他,就算有血缘关系你又不是他带大的。凌爷爷人很好,既然你是跟着他一起生活,总归也不会太差……”   凌风至简直要爱死苏郁白这矜持腼腆的模样了,这么久以来,这还是少年第一次说他的好话。   心中像是有一团火,越烧越旺,热烈又滚烫。   他声音有些颤抖,似乎快要扼制不住心底的情绪,小心翼翼的征求少年的同意,“我可以抱你一下吗……”   苏郁白眼神颤了颤,没有说话。   从客房出来时凌风至嘴角止不住的上扬,脚步雀跃。   苏郁白暂时没有同意他的追求,但他感觉少年似乎也不是对自己毫无感觉的。   刚走了没几步,神出鬼没的管家意味深长的看了凌风至一眼,笑着说:“少爷,凌先生请你去书房一趟。” 第147章 桀骜不驯校霸vs清冷校草学霸【双更】   “请进。”凌叔打开书房的门,笑眯眯的请他进去,如此正式,仿佛等待自己的是一场威严的盘问。   凌风至进入书房时外公正戴着眼镜坐在书桌后面,手里拿着一本册子,那个册子他很熟悉,里面都是母亲年轻时候的照片。   事实上,凌家小姐走的早,也只有年轻时候的照片了……   凌老先生见他来了眼神并没有什么异常,布满皱纹的脸上神色平和,受无数人尊敬的凌家掌权人已经苍老的快要走不动路了。   凌风至不记得从什么开始,明明还很高大的外公,不知不觉间就在飞快的老去。可能是从外婆去世的时候开始,也可能是从母亲走后开始……   老人摸着手里的照片,镜片后的眉目安静慈祥,“一转眼,你都已经长这么大了。你这脾气和你妈妈那时候一样,认定的事那是九头牛也拉不回来。不过,你这小子的眼光倒是比他好一点。”   凌风至抿紧嘴唇,幽深的瞳孔看着自家外公没说话。   老人笑了笑,即便是安安静静的坐在那里也像一位运筹帷幄的将军,身形高大的孙子在他面前不过是一头才堪堪长出獠牙的小狼。   “哼,别以为我看不出来。吃饭的时候一直盯着人家的脸瞧,那孩子脸上是有饭还是看着格外顶饿?有情饮水饱可不是这么用的,这么多年就没见你这么高兴的领过谁回家,还带到我这来给我瞧。你老实告诉外公,是不是看上人家了?”   凌老先生年轻的时候比现在凌风至还要张狂,谁还没有过鲜衣怒马少年郎的时候呢?   热血上头的年轻人如同一团火,遇到心仪的人就像是在火上浇油,只会一发不可收拾的越烧越旺,不把这团火烧完了,他是听不进去任何声音的。   他经常说凌风至的性格像极了自己的女儿,其实不然,凌风至的性格似乎像他更多一点。   “对,我喜欢上他了,正在努力追求,希望您可以同意这门亲事。”凌风至喉咙紧了紧,选择实话实说,字里行间都是维护,声明是自己先喜欢上的人家。   老人凌老先生的神色并无太多意外,就这小子那一头热的劲,是对方追求的他才奇怪了。   他好笑的问,“他家里人同意吗?你光征求我的意见可不行,你心里应该清楚你们两个的情况比较特殊。”   想起苏郁白的家里人凌风至皱了皱,斟酌着道:“他家里……情况比较复杂,他父亲比那个男人看着也好不到哪里去。”   他只想对苏郁白好,对于那些冷落或是伤害过少年的人在凌风至的眼中向来是没有地位可言的。看在苏郁白面子上不找人算账就不错了,讨好那种人凌风至自问做不到,他也不想做。   对自己的亲生孩子不闻不问,反而对后妻带来的孩子好到不得了,这是正常人能做出来的事吗?   苏郁白除了性子冷清一点,哪里比不上资料上那个只会趋炎附势,哄老男人开心的继子?   看到凌叔发来的资料时凌风至气的眼都红了,反而是苏郁白依偎在一旁睡得正香,丝毫不知道有人半夜差点因为他的遭遇被气哭。   凌风至小时候虽然调皮,但也很聪明,只是精力没有放在学习上,几岁大的孩子已经知道父母间出了什么问题,也很清楚是爸爸伤害了妈妈,自从父母离婚后小凌风至就不怎么爱搭理时不时想来打秋风的父亲。   后来更是因为一些原因,凌风至和父亲的关系彻底决裂,再也没有叫过他一句爸爸,成为了男生口中的那个男人。   “……那孩子礼仪学识都挺不错,一看就是大户人家出来的人,没想到家里也是这个情况。”凌老先生怔愣了片刻,有点意外苏郁白的爸爸是那样的人。   他本就不是很关注别人家的闲事,只知道城西苏家的孩子成绩非常不错,是个品学兼优的好孩子,对苏郁白家里的事并不算太过了解。   凌风至不服气,为心上人打抱不平:“那是他自己本来就很讨人喜欢,关他现在的家里什么事?他爸爸就没有真正的管过儿子几天,要不是苏郁白够自律够优秀,说不定早就把儿子忘了。”   除了一点物质上的培养再也没有其他的了,苏家本就不缺那一点钱。   凌风至也有钱,而且他有很多钱,若是苏郁白愿意,他可以为少年摘星星摘月亮,为他捧来世界上所有美好的东西,只为逗他开心。   苏郁白那么一个乖巧懂事的好孩子,凌风至想不通,怎么会有人舍得让他受委屈?   凌老先生没再过问其他,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抬头看了他一眼,道:“你确定,就他了?”   要是不确定凌风至也不会眼巴巴的央求着苏郁白跟他回家了,就是因为喜欢到神经都在发颤才会如此的迫不及待。   少年的身上像是有一种魔力,无声牵引着凌风至的情感,就算明知前方是陷阱有可能万劫不复,他也依旧心甘情愿的跳下去。   就这么让他放手,让他看着苏郁白和别人在一起结婚生子,凌风至做不到,也不甘心!   “就是他了。”   凌老先生点了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也没警告外孙些什么,神色疲惫的挥了挥手让他赶紧走。   出去时凌风至听见自家外公在身后自言自语的嘀咕了一句,“原来还没有追上,真够没用的。”   凌风至:“……”   “这个是什么树?”苏郁白好奇的停在一颗漂亮的花树下,这棵树上没有叶子,只有大片大片像云一样挤在一起花朵,花团锦簇开的格外热烈。   凌家庄园面积很大,凌老先生对奇花异草感兴趣,家里种了许许多多的花草树木,搭配在一起景色别具特色,优美恬静。   凌风至对这些东西不感兴趣,但是他很高兴苏郁白喜欢,兴致勃勃的拉着少年要给他做导游。   尽管男生自己很多东西也一知半解的说不上来,苏郁白也只是淡淡的看了他两眼,倒是没说什么,默许了凌风至的热情陪伴。   凌风至和苏郁白一起站在这颗三米多高的花树下,“我外公这庄园有些年头了,后来又修缮了不少次,才成了现在你看到的样子。这颗树小时候听我母亲说是外公和外祖母一起种的,当时还只是个小树苗,现在已经这么大了。”   这颗树长得粗壮美丽,周围也没有其他的植物遮挡它的光照,一看就知道主人平时是如何精心护理它的。   苏郁白轻声感叹:“你外公一定很喜欢你的外婆。”   妻子离世时凌老先生大概四五十岁,对于一个事业有成的多金男人来说并不算太老,有的是年轻漂亮的女人想要嫁进来。   可二十年多年过去了,凌老身边一直干干净净,一开始专心养女儿,女儿走了专心养外孙,现在凌风至也长大了,他也老了,将大多数事物交给专业的代理人,开始安心在庄园里养老。   一生一世一双人,是多少年轻人对爱情的渴望,可说的简单真正能做到的又有几个呢?生生世世更是想都不敢想。   苏郁白看着庄园里的景色,眼神有些迷茫,到底是什么支撑着慕青寒的爱意,让他坚持了这么久呢?   心动只是一个刹那的事情,就像一颗种子在心底慢慢发芽,但它需要有人不断的用爱去浇灌它,给这颗种子提供养分,让它慢慢长成一颗参天大树……   垂在身侧的手腕忽然一紧,凌风至抓住他的手,目光中带着探究,刚刚步入大学的年轻男生已经初露锋芒,深邃锐利的瞳孔让人不敢忽视。   他在苏郁白微颤的目光中垂头看过来,声音低沉,“你在想什么?”   凌风至盯着少年,“外公对外婆有多好,我不会比他少一丝一毫,甚至还可以比他做的更多。你刚刚在想谁?不准喜欢别人!我就在你的身边,你应该看着我才是……”   他抵住苏郁白的额头,隐忍的目光中带着些许失落,声音低了下去,“好学生,我会对你好的,很好很好……你若是担心我骗人,把我所有的财产转到你名下去也没有问题,你看看我,就看一眼……”   小狼狗委屈的像是要哭了,连摇了一天的尾巴也不摇了,那么大一只,明明可以把纤弱少年完全困在怀里,但怕惹恼了人家,又是好久不理人,爪子安安分分的也没有乱摸。   苏郁白神色略显不自然的别开脸,抿着唇道:“我能喜欢谁?你不是已经调查过我了吗?”   小少爷从小到大的生活就是一道既定的程序,单调的可怜,按部就班的从幼儿园到大学,很少会出去玩,同龄人中也没有什么相熟的,都是点头之交,连谈恋爱的条件都不具备。   被苏郁白揭穿后凌风至眼神出现短暂的空白,他盯着少年粉红色的唇珠喉中发痒,男生舔了舔自己干燥的下唇,小心的对心上人解释。   “我担心你在外面受了欺负,所以才让人查了一下你家里情况。宝贝,对不起,我以后再也不自作主张了。”   苏郁白淡若烟尘的眸子垂下,捏紧了自己的衣袖,低声道:“这些本就不是什么秘密,稍微有心一点都能发现,你查不查都一样……没有什么好道歉的。”   以苏父那风流成性的性格,这些年没有在外面的留在私生子已经算是奇迹了,要不然家里早就吵翻了天。   原本家里还算清静,就苏郁白一个人即使没有父亲的陪伴但至少清静,现在继母和继兄两个人比三百只鸭子还要吵闹烦人,苏郁白性格本就冷淡,倒是没有对淡薄的亲情感到悲伤。   他只是懒得应付那其乐融融的一家三口,想要回学校寻个清静罢了。   比起苏棠,莫然的与人相处之道可比他要讨喜多了。   凌风至仔细想了想,以苏郁白这冷淡的性格除非追他的人非常有毅力,大多数应该都知难而退了,很难折下这朵高岭之花……   除非他主动去追人,那肯定一追一个准……   凌风至没忍住亲了亲苏郁白手腕上被自己抓出来的一片红痕,最后还凑至唇边轻轻吹了吹,在对方瞪视下轻声问道:“弄疼你了吗?”   少年的皮肤过于白皙,有什么擦伤或者淤青在上面就会格外明显,刚刚凌风至抓的也不是很重,若说疼也不会有多疼,苏郁白的身体很健康,还没有脆弱到那个程度。   苏郁白沉默了一下,抽了抽自己的手没能从男生那里抽回来,闷哼了一声皱着眉道:“痒……不准再吹了。”   凌风至果然听话的没有再对着那里吹气,改为将少年的掌心贴在自己脸上,微微弯腰眼神专注的看着苏郁白。   “你说没有喜欢人那又是在想谁?谁值得你露出那样迷茫的神色。   喜欢别人倒不如试试来喜欢我,外公觉得你好,我也觉得你好,以后你就是我们家的宝贝!”   年轻人的感情总是如此热烈,喜欢一个人就想拼命对他好,不挣到头破血流永远不知道什么叫做退缩。   像凌风至这样的疯狗,怕是撞了南墙也不知道回头。   苏郁白脸色微红,抬起眼皮飞快的看了一眼凌风至,像是被烫到一般受惊失措的又将目光转向别处。   “我……我还没有想好。”   像是不好意思,苏郁白的声音很低,不仔细听都不知道他在说些什么。   凌风至的注意力一直在少年的身上,自然是将这些听的一清二楚,他瞳孔微变,呼吸不稳的哑着嗓子追问,唯恐声音太大吓到对方。   他咽了咽口水,不确定的道:“你……你刚刚说什么?你的意思是不是说我有机会了?你愿意尝试接受我了?”   早在跟着凌风至到庄园来的第一天苏郁白的态度其实就有所软化,这两天和爷孙两人相处下来已经没有那么排斥他了。   苏郁白皱眉看他,清冷的声音里带了些许懊恼,“你就一定要说的这么清楚吗?”   他没有男生那么厚的脸皮,行事准则多是以含蓄为主,可凌风至就像个黏人的狼狗,围在少年的身边转来转去,一定要打破砂锅问到底。   凌风至眼神中肉眼可见的涌现了喜悦,他轻轻抱了一下苏郁白的肩膀,见对方没有反抗排斥,慢慢收紧胳膊将身体柔软的少年抱了个满怀,低头长长的喟叹了一声。   “越来越喜欢你了怎么办,宝贝,你好像很容易心软?”   但是这份心软他很喜欢。   苏郁白闭了闭眼,乖乖被他抱着,没有说什么。   远远的一丛灌木后,管家站在凌老爷子身后面带微笑,似乎很轻易的接受了家里少爷找了个男朋友的事实。   凌老拄着拐杖站在原地,“年轻真好啊……”   他惆怅的看了一眼那颗锦绣繁茂的花树,见凌风至抱着人一时半会没有要分开的意思,鼻腔里发出一声冷哼,慢吞吞的打道回府。   凌风至送苏郁白回去的时候很不幸的又撞上了莫然,主角攻自己名下有房子,但那里离学校不近,他大多数时候还是喜欢住在宿舍。   听见苏郁白敲门的声音,莫然打开宿舍门看到站在面前的凌风至时像是见鬼了一般,往后连退了好几步。   凌风至手里还拿着给小少爷带到学校的吃食,见莫然这副表现,剑眉蹙起,眼神轻蔑中带着暴躁。   “干什么干什么!你认识我吗?想碰瓷我?”   这个时候苏郁白也跟在他身后走了进来,默默的观察了一眼莫然后按了一下凌风至的胳膊。   “这是我室友,你不要乱发脾气。”   人前凶狠,在学校里几乎横着走的男生在清冷干净的少年面前居然格外听话,凌风至闭嘴瞪了一眼莫然,把东西放下后央央的看向苏郁白。   “明天一起去上课吧?我帮你占座位!”   凌风至每次几乎都是擦着上课铃声进班级,位置还是付鹏程他们帮忙占的,他也好意思说要帮忙占座。   苏郁白耳根微红,他不想那么高调,又拗不过对方的死缠烂打,勉强同意了凌风至的要求终于才把人哄走。   一回头就看见莫然用一种一言难尽的眼神看着他。   苏郁白:“……”   莫然:“普通同学?”   苏郁白:“……”   莫然:“不熟?”   “之前是不太熟。”苏郁白提醒他。   莫然的神色有要裂开的趋势,第一次没有维持住自己温润有礼的形象,他抓了两下头发,原地转了两圈又看向苏郁白。   “这不是才过了两天吗?是什么让你们的关系的突飞猛进?”   苏郁白心想,或许是因为睡过一觉的交情?盖棉被纯聊天的那种……哦,他们纯洁到连聊天都没有。   4842:“……”   那是你认为的纯洁吧?我晚上可是看到马赛克了,那臭男人偷亲你啊!能亲的地方都亲了。   前两天莫然还在提醒他离大反派远一点,虽然他不怎么赞同,但对方至少为室友着想的心是好的。   苏郁白试图解释:“我和他没什么……”   “没什么他亲自送你回寝室?你们不在谈恋爱?”莫然明显不信两人之间没什么。   他甚至开始怀疑上次苏郁白说的话是不是真的了,那次凌风至站在他们宿舍门口,是亲了他特别好看的室友一口没错吧?那次压根就没有看错!   莫然不确定的目光转向苏郁白。   所以,凌风至那个疯子还是颜控吗?   苏郁白无辜的眨了眨眼,“我们现在确实不在谈恋爱……”   至少还没有正式在一起……   室友谈不谈恋爱是他的自由,愿意解释一句已经不错了。   莫然没有再说什么,但明显有些低落和怀疑人生,不知道的可能还会以为他在暗恋凌风至,见不得人家脱单。   苏郁白神色如常的邀请莫然一起吃凌风至带来的东西,坐在自己的位置上开始补老师布置的各科作业,效率奇快。   甚至还有时间刷一刷班级群里发布的通知。   “团队比赛?”   这不就几大高校联名一起举办,最终国际学校凭借着钞能力,将比赛场地定在自己校内的那场比赛吗?   苏棠正是在这次的比赛中有了不俗的表现,受到了大佬们的赏识,后来又认识了主角攻,在有历史成绩的情况下很容易的被国际学校接纳,最后主角攻受一起走上人生巅峰。   在真正的商场上资金市场各方面的争夺可比模拟的比赛里残酷多了,这种比赛能一定看出来参赛者决策能力和营销能力,但是在那些真正经历过的大佬眼中其实也就和过家家差不多。   苏郁白想不出来苏棠表现的有多优秀才能让大家对他刮目相看。   他神色冷淡的滑过这条通知,对参加比赛和苏棠的事都不感兴趣,让主角受自己去闹腾吧,这年头愿意好好走剧情的人可不多了。   退出班级群页面,通讯上不知何时有人给他发了二十多条好友申请通知。   “好学生,理我一下。”   “理我理我。”   “宝宝?”   “苏苏?”   “亲亲!”   “……”   “乖乖,我们还没加好友。”   一长串的各种花式打滚,能想到的称呼凌风至都喊了一遍。   苏郁白的目光停留在最后这条乖乖上,不管是哪个世界,对方好像都很喜欢这么叫他。   申请好友的信息发送了那么多,真正被通过后反而半天没了动静。   苏郁白看着对方持续了五分钟都还是正在输入中的状态,没忍住转头问系统。   “他是打了一篇小作文出来?”   4842顺着网线过去看了一眼,回来狗腿的向苏郁白报告。   “凌风至什么也没写,删删改改还是空白呢!”   它顺手用凌风至手机前置摄像头拍了张图回来,图片上凌风至正襟危的坐在床上,一脸严肃。   出色的面容很好的扛过了死亡角度的拍摄,轮廓凌厉俊美。   苏郁白看着他严肃的表情,手指轻点屏幕,没忍住轻笑了一声,“怪可爱的。” 第148章 桀骜不驯校霸vs清冷校草学霸【双更】   喜欢的人好不容易态度软化了一点,凌风至反而羞涩腼腆了起来,反反复复戳了好久的屏幕,最后只发来一句晚安。   过了一会儿他大概是觉得这样太过冷淡不够热情,又补充了一句。   “明天在楼下等你。”   这个时候苏郁白都已经上床坐好了,他秉持着人设没有主动找话题,脸上带着若有似无的笑意,同样回了男生一个晚安,拉过被子休息。   周日是学生返校的时间,凌风至的宿舍里已经有两个人打上游戏了,临到了熄灯时间也没有要休息的意思。   付鹏程玩了一会儿忽然想起来什么,拿下耳机转头看向坐在床上盯着手机神色懊恼的凌风至。   “对了,凌哥,今天下午辅导员来了寝室一趟,让我们知会一声你要办的事弄好了,他还有事要去赶飞机,就不亲自跟你说了,有问题直接问宿管。”   凌风至幽幽的看过来,“你怎么不早说?”   付鹏程见他神色不对,凑过来笑嘻嘻的凑到凌风至的床架边,趴在栏杆上。   “哎呀,我也是刚想起来嘛,你看东子到现在估计还沉浸在自己的游戏世界里,我可比他好多了。从刚才就看见你在戳手机了,凌大少爷不会是有对象了吧?”   “……”凌风至沉默了一会儿,犹犹豫豫的说:“算、算是吧。”   只是被允许靠近还没有转正的高大男生眼神闪烁不安,低头看见发小意味深长的目光没忍住踢了他一脚,拧起眉头目光凶戾。   “敢嘲笑老子,你找死?”   付鹏程身体让了一下看着他哼笑,“你就说是不是吧?”   凌风至瞪他,“是又怎样?”   如果说性格冷淡五官出众的苏郁白是一朵名副其实的高岭之花,那桀骜不驯外表健朗帅气,男女不让近身的凌大少爷又何尝不是另一种形式的高岭之花呢?   付鹏程可太好奇了,到底是哪路神仙能把凌风至迷得神魂颠倒,捧着手机失魂落魄的……   “谁啊?隔壁的班的校花?论坛上大家都说她和校草两个人简直就是金童玉女,家世样貌成绩样样都很匹配,但我觉得吧,校草长的太好看了,校花放在他身边素了一点,还是放在你身边娇娇弱弱的好看一点。”   他每一说一句凌风至的眼神就暗一分,目光凶恶的像是要吃人。   这破论坛他迟早要想办法黑了,天天偷拍苏郁白的生活照也就罢了,现在还敢胡说八道。   凌风至回想起苏郁白被自己整个人拢在怀里,柔弱漂亮不知道反抗的模样呼吸停滞了一瞬。   明明……   他和自己站在一起才最般配。   付鹏程原本还想再问些什么,身后的另一个室友催促他回去一起打游戏,他又兴致勃勃的坐了回去,把凌风至忘到了脑后,暂时没有再追问。   要不然,他可能会大吃一惊。   苏郁白和室友一起出门下楼,在宿舍楼前告别。   太阳才刚刚升起没有多久,清晨的阳光穿过绿植倾泻在青春洋溢的学生们身上,充满生机勃勃的活力。   苏郁白一转身就撞上了一堵人墙,男生胸口坚硬的像块石头,穿着衬衫和薄外套,灰褐色的眼睛在阳光下显得格外深邃好看,也不知道在这里站了多久。   少年一下来他就看见了,可是对方态度温和的和室友说了好久的话,目光都没有往自己这边转过一次。   “你们在说什么呢?说的这么开心。”男生低头看着苏郁白脸上卷翘漂亮的睫毛,声音带着一股淡淡的醋意。   少年衣物穿的也很单薄,衣服领口处露出一截光滑的雪颈,凌风至很想凑过去亲一亲,在上面留下自己的痕迹。   苏郁白单手抱着书,像是被男生身上的体温烫到,身体往后挪了半步,清淡的香味自鼻尖远离。   “我们就聊了才两句话,莫然说他晚上要出去一趟,不回来了。”   苏郁白有些不明所以的抬头看了凌风至一眼,不知道他在生气什么。   话音刚落,臂弯里的书被对方抽走,一杯温热的牛奶的被塞到手里,凌风至眼神闪烁了两下,高大的男生像是有点不好意思,强作镇静的冷哼道:“不回来最好。”   正好没有人来打扰他们。   学生们三三两两的有说有笑走在一起,苏郁白和凌风至走在人群中有些鹤立鸡群,不时有学生忍不住回头看他们,然后又在凌风至冷凝的眼神中被吓退。   学校的食堂食材都很新鲜,虽然备受学生们的诟病和不喜,但其实厨艺比很多学校的厨师都要好了,只是没有家里大厨做的那么精致。   凌风至没有让苏郁白自己动手,让少年坐在木桌旁等着,自己一个人去买早餐。   食堂中间有很多长桌,人多的时候可以坐不少人,另一侧还有一些桌椅是被书架和植物架子隔开的,能看到另一边的人影但也有个人的隐私空间,和许多小清新的西餐厅布置的有些相似。   要考试的时候图书馆坐不下了,还会有人约着一起到这边复习。   凌风至回来时看着木架后苏郁白漂亮精致的侧脸,恍惚间有一种一眼万年的错觉,连略显吵闹的食堂都被隔绝在了脑后,似乎曾经他也这样看着少年,看了好久……   苏郁白注意到他,抬起眸子看过来,清澈干净的眼眸中流淌着微光,绸缎一般的发丝在金色的阳光下灼灼生辉,宛如误入凡尘的天使,清冷的眼神中染上了人类才有的情绪。   “你在看什么?”   “我在看你。”   ……   几乎是脱口而出,沉迷在对方眼眸中的男生下意识的就把心里话说了出来。   苏郁白怔愣了片刻,嗔怒的看了他一眼,殊不知自己一双水润如墨的眼瞳连瞪人时也是好看的。   凌风至害怕自己在大庭广众之下做出什么出格事来,低头不敢再多看。   他不知道苏郁白喜欢吃什么,量买的不多,但种类稍微多买了一点。好在苏郁白也不挑食,凌风至买了什么他就吃什么,挑离自己近的吃。   付鹏程进上课的集体教室时见凌风至懒懒散散的坐在前排,不确定的又后退一步看了看门牌,险些以为自己走错教室了。   是他穿越了还是凌风至被人夺舍了,突然变得这么爱学习?前排容易引起教授的注意,他难道不怕被叫起来回答问题吗?   付鹏程神色古怪的顿了一秒,别说,凌风至可能还真不怕,他成绩不拔尖,但也能及格,脑子聪明的很,老师平时一般不会管这位大少爷。   凌风至上课的时候安安分分,对于老师们来说可能就是最大的尊重了。   本想过去问问怎么回事,付鹏程走了没几步就被凌风至嫌弃的目光逼退,这个时候他才注意到男生的另一边还端正的坐着冷冷清清的苏郁白。   少年垂眸正在翻阅着书上的内容,似乎什么外物都打扰不了他。   付鹏程摸了摸鼻子,一头雾水的回到后排和小伙伴们坐在一起。   他用胳膊戳了戳身边的好友,“怎么回事?最近凌哥似乎很喜欢跟那个校草学霸待在一起,都不跟我们玩了。难道他要背着我们偷偷学习吗?!他以后不会以为咱们成绩不好,不跟咱们玩了吧?”   好友:“……”   凌风至脑子本就是他们这群二世祖里最好的,若是真介意他们的成绩高中就该散伙了,何必等到大学才这样。   更何况他们家里也有专门的老师教导,会几门外语的都是寻常小事,真正彻彻底底摆烂的又有几位?   好友没敢说自己是假期被家人逼着看公司报表,学习太痛苦了,一到学校就拉着付鹏程一起打游戏,清了清嗓子淡定道:“应该不会吧,刚刚凌哥还给我带了早餐。”   说着他从桌肚里摸出两个春卷给付鹏程,“吃吗?”   付鹏程思考一秒后从好友的手里接过来。   “吃!”   苏郁白正襟危坐的听课,凌风至就坐在旁边看他。教室里开着空调,将燥热的空气隔绝在外面,温度正好适宜。   第一节课总是大家最困的时候,在老师慢吞吞的催眠讲课声后排已经睡倒了一大片   男生像个安静守着主人的大狗狗,趴在桌子上看了一会儿少年。凌风至面对着苏郁白,最后也撑不过睡意,也阖眼睡了过去。   凌风至的眼睫很长,眉峰在睡梦中舒展开。   高大的身材和轮廓凌厉的面部线条让他看起来完全就是一个成熟稳重的成年人形象,还有几分前世的影子,若是西装革履的出现在苏郁白眼前,说不定还会让他误会是之前见过的男人。   不过认错的可能性也不是很大……   苏郁白若有所思的看了两眼凌风至眼下的青黛,其他人可不会像凌风至这么可爱,恋爱还没有谈就兴奋的一晚上睡不着。   大概是凌风至实在是太过嚣张,书也不带,在前排认真听课的学生中睡得格外扎眼,被恨铁不成钢的老教授叫起来回答问题。   凌风至眯着眼在黑板上课件上也没有看到题目,忽然感觉到自己的衣袖被身边的人轻轻拉了一下,苏郁白把草稿纸放在了他的面前。   上面问的哪一题标注的清清楚楚,还写了答案。   老师将两人之间的小动作看的一清二楚,转头又让苏郁白解答问题,最后才放过他们。   凌风至把草稿纸揣进自己的兜里,面上神色不显,低眸对苏郁白道:“好学生,我是不是连累到你了?”   苏郁白看了他一眼,目光清淡,重新抽出一张草稿纸放在自己面前,淡淡回问:“你说呢?”   在凌风至难过自责之前他重新看向投屏上的课件,忽然轻声提议道:“下次我们坐后面。”   “坐后面做什么?”男生下意识的捏紧了嗓子眼。   “坐后面老师就不会打扰你睡觉了。”   ……   苏郁白手指干净修长,说话间又将老师的课件精简了一下,记了几行字在自己的书本上,冷淡的仿佛刚才说话哄男生的人不是他。   凌风至看着他愣神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苏郁白在说些什么,瞬间头脑清醒也不觉得困了,眼睛里盛着光兴奋的凑到少年的耳边。   “宝宝,你是在关心我吗?”   苏郁白张了张嘴刚想说什么,今天的老师脾气可能有些不好,在讲台上怒吼了一声打断他们的谈话。   “那个男生你在干什么!你自己不听课怎么还老拉着同桌讲话,都快把他挤下座位了!”   全班同学,包括后排打瞌睡的那些齐刷刷的看过来,嘈杂的教室瞬间安静了下来。   凌风至身形高大,手长脚长,说话的时候手臂搭在苏郁白的椅子上,侧着身子低头凑过去时确实占了大半的位置,再近一点怕是都要吻上去了。   同学们:“……”   整个教室里怕是只有戴着老花镜的老师没有发现问题,还有些高兴大家都坐起来好好听课了,欣慰的继续讲课。   苏郁白温润如玉的耳垂在男生的注视下一点一点变红,他的眼皮本就略薄,在情绪激动的时候眼眶会慢慢变红,可怜兮兮的仿佛下一秒就要落下泪来。   那般模样,比画师笔下最精湛的画作还要惊艳几分。   苏郁白恼怒的瞪了凌风至一眼,将男生推开,扭过头去不理他了。   一直到中午回寝室的时候苏郁白的态度都很冷淡,这让凌风至有些忍不住了。   他不知道哪来的寝室钥匙,在苏郁白惊诧的眼神中开门进来,当着他的面重新又将门反锁上,像是怕少年离开自己的掌控范围。   苏郁白后退了没两步就被男生从身后抱住腰,如同一只野兽在少年脆弱敏感的后颈皮肤上轻咬了一下,声音低沉。   “宝宝,中午这么外面这么热,你要去哪里?”   苏郁白被凌风至圈着腰抱住,皮肤不受控制的变红。   当他对男生顺毛时,对方会像一只大狗,很听话的蹲在原地等待主人的抚摸。   可一旦他有要逃离的意思,男生就会变回不受控制的恶狼,将主人扑倒,禁锢在怀里肆意的欺凌。   “唔哼。”脖子上的痒意让苏郁白闷哼了一声,“你、你是怎么进来的?”   凌风至蹭了蹭苏郁白柔软的发顶,一只手圈着他的腰,一只手抬起他的下巴让他看向自己隔壁的床铺。   原本只有两个人的寝室不知何时又多出了一床被褥,仔细观察或许会发现那边的桌柜里也放了东西,码的整整齐齐。   凌风至低头舔了舔苏郁白眼角被吓出来的一滴泪,顺便趁机凑近少年的脸侧闻了闻,神色渐渐舒展开,慢条斯理道:“宝贝,我搬过来和你一起住,你高不高兴?”   原本他昨天返校的时候就可以搬过来和苏郁白一起住,但是辅导员的通知被意外延后了一些,今日一早凌风至就吩咐家里的生活助理帮他整理东西搬寝室,在他们下课之前要弄好。   他趴在苏郁白肩膀上深吸了一口气,神色看着居然还很委屈,锋利耀眼的眉目牢牢注视着少年柔软的面容。   “原本想给你一个惊喜,没想到先惹你不高兴了……”   苏郁白抿着唇清冷的声线中略显隐忍,“你蓄谋已久……”   男生既然可以一回学校就换寝室,恐怕早就找人打过招呼,大一年纪的宿舍满了,苏郁白不好安排,凌风至干脆自己主动搬到对方的寝室。   让少年一个人和莫然住了这么久已经是他的忍耐极限了,如今有了接近好学生的机会他自然要趁热打铁一步到位。   这个学校里不知道有多少人在注视着自己喜欢的人,凌风至生气归生气,但也不会做些什么,只有亲自守着他的宝藏才能安心。   管他是男是女,有他在,谁也别想靠近半步!   凌风至哼哼唧唧的把头埋在苏郁白脖颈间,眼尾湿红的小少爷呜咽了一声,往后仰起脖子,可是这样的动作又让他更加紧密的贴在男生怀里。   “对,看到你的第一眼就开始蓄谋了,谁让你这么讨人喜欢,看到你我就忘记自己姓什么了……”   漂亮的小绵羊一进学校就被恶狼盯上,他走到哪里恶狼就跟到哪里,垂涎的想要将美味的点心抢回自己的地盘藏起来慢慢享用。   苏郁白眼眶红红的骂他,“你不要脸……”   凌风至对少年的责骂的不为所动,声音沙哑的控诉他,“你不理我……怎么可以不理我……”   苏郁白嘴唇颤抖了两下,委委屈屈的指责男生:“可是……明明是你不对。”   男生一点也不安分,凑的那么近,班里那么多人都用八卦的眼神的看着两人,若是苏郁白逛学校论坛的话就会发现他跟恶霸一样的凌风至已经被别人建起了CP楼。   一向低调内敛脸皮薄的好学生怕是眼角眉梢都要羞恼的发红。   凌风至放开对苏郁白禁锢,在对方逃离身边之前又长臂一揽,把人抱了回来按在一旁的衣柜上。   寝室的床铺的设计是上床下桌,床的大小有加宽,下面的位置也不算窄,书桌衣柜书架什么的安置在下面绰绰有余。   床板在头顶挡住了一半的光线,凌风至弯着腰身体笼罩下来更是将可怜又无助的猎物笼罩在自己阴影之中,感觉像是被怪物扼住了后颈。   男生逆着光,一双灰色的眸子晦暗不明,按住少年的肩膀低头在对方颤抖的唇肉上流连了片刻,他亲吻的很温柔,像是在品尝正餐前的点心。   粗重的呼吸不稳的停在苏郁白耳边,声音低沉沙哑,“我会保护好你,不会有人敢说闲话。宝贝,你别躲着我好吗?我都把绳子递到你的手里了,你怎么可以说松手就松手?”   他抬起头,阴翳深沉的眸子死死盯着着在自己面前略显瘦弱的少年,粗糙的指腹在那片润泽的唇瓣上轻轻的揉弄了两下,本就漂亮的唇色被他揉的更加鲜艳。   “你不知道,忠犬也会噬主吗?”   苏郁白快要被吓哭了,凌风至算哪门子的忠犬,他明明就是一条恶狼。就算是狗,那也是一条凶巴巴的,总是欺负他的坏狗。   少年清冷的眉目不再无动于衷,嘴唇向下抿,浓密的鸦羽也不安的微微颤抖着,眼眶中似有雾气在慢慢的蓄积,本就漂亮的眼眸铺上一层朦胧的水汽更加迷离动人了。   “凌风至,你、你不是说只是想对我好吗?”   恶狼收起的獠牙哄着他的小兔子玩,让猎物以为他就没有危险了,殊不知对方无时无刻不在吞咽着口水,收敛自己贪婪的目光,怕吓到好不容易骗回巢穴的宝贝。   凌风至喉间发出一声闷笑,眸中的颜色愈发深沉,“我怎么舍得骗你,乖乖,我就是只对你好啊……我只会亲吻你、拥抱你,专心致志的只喜欢你一个人。难道还不够好吗?”   他抬起苏郁白的下巴低声道:“我想亲你一下可以吗?我保证会轻轻的,不弄疼你,好不好?”   凌风至问的认真,但话音刚落就对着苏郁白的唇瓣恶狠狠的亲吻了上去,不让对方有说话拒绝的机会。   明明是这样霸道不讲理的性格,却偏偏要做出一副绅士的样子,加快的心跳和沉重的呼吸都是他此刻心情的真实写照。   怕吓到苏郁白,他这几天一直没有什么逾越的动作,唯恐让对方不高兴,忍的脑门都疼。   凌风至知道好学生包裹严实的衣物下是怎样一番美景,将人从头到尾欺负了个遍。 第149章 桀骜不驯校霸vs清冷校草学霸【双更】   苏郁白的眼眶一片湿润,凌风至小心翼翼抱着他,像是对待珍贵的易碎物品,声音十分压抑。   “别哭,你一哭我就受不了……”   他薄薄的眼皮和鼻尖都成了漂亮的粉色,被男生温柔对待后才终于有了骂人的底气。   “都是你的错,我没哭……”   都是男生太凶了,还一边恐吓他……   凌风至的性格阴晴不定,总是这般不讲道理的折磨人。明明好的时候很好,可坏的时候也是真坏。   凌风至从善如流,将所有的错全部认下。   怪只怪好学生太招人喜欢了……   若不是对苏郁白的心疼暂时占了上风,即便到了这种程度,凌风至也不愿放开这朵刚被摘下的高岭之花。   再等等吧,等他走进宝贝的心里,等小少爷习惯自己的存在,心甘情愿的接受他的爱。   “都是我的错……是我太凶了,没有控制好脾气。”   苏郁白将脸埋进凌风至的怀里,低低的哼了一声。   两人之间的一场小别扭在凌风至紧追不舍的强势态度下,无声的烟消云散。   凌风至是对苏郁白亲昵特殊了一点,但在人数众多的公众场合他还算是比较克制,因此大家对他们的关系还是以猜测为主。   甚至有很大一部分人只是跟风看个热闹,完全没有意识到凌风至是在追求人家。   一个帖子标题为校草的专属甜心被众人顶了上去。   【论坛:(图片)(图片)(图片)我感觉我磕到了真的,他们真的……超好!超级般配!】   【论坛:嗯,图拍的不错……但你这标题是认真的吗?凌风至哪里甜了,你是不是没有见过他刚上初三的时候挥一挥铁拳,把几个想绑架他们换钱的社会人士打的自己主动报了警?】   【论坛:嘿嘿嘿,大狼狗在老婆面前就是很甜啊~看这眼神,快腻死人了。我不管,他们一定是真的!】   【论坛:第一次觉得凌风至看着这么不值钱,开心的在宿舍楼下等人就算了,什么活都抢着帮校草干,这不是爱是什么?对别人爱答不理,对好看的校草眼神就亮晶晶。呵,男人。】   【论坛:什么情况?我错过了什么瓜?咋就磕上了,发生啥事了谁来说一说。救命,我好像那瓜田里上蹿下跳得猹!快带我吃一口!】   ……   每天偷拍苏郁白的都有好些人,如今凌风至忽然出现在了小少爷身边,甚至还凶狠的龇着牙不让别人靠近,这偏偏就激起了众人的逆反心理。   越不让看我越要看!我不仅要看我还要偷拍,多拍两张!   其他人可能还处于猜测和迷茫之中,有的甚至下课就约着一起玩的世交家里的朋友出去找乐子了,只是浅浅吃一口瓜以示尊重。   但凌风至的室友发小们心里算是确定了。   付鹏程看着他忽然空掉的床位呆了好几秒,他一拍脑袋懊恼的晃了晃自己。   “早该发现的,亏我还以为校草招惹了他,被凌风至给盯上了……”   招惹是招惹了,盯也是真的盯上了。   不过,和付鹏程脑海里的想法南辕北辙,是另一层意思的盯上。   对啊,开车出去玩谁会因为一个无关紧要的人,然后头也不回的挤上公交车?好好的车不开跑去和别人挤公用交通工具。   付鹏程终于回味过来其中的细节,从凌风至盯着人家瞧的日子怕是校草一来就被他瞧上了……   “啧啧啧……看不出来,凌哥居然是这种人。”   另一个室友手臂搭着椅背,似笑非笑的回头看了他一眼,“你最好别编排他了,万一凌哥回来串门听见了回头别怪兄弟不帮你。”   付鹏程:“……”   吓人做什么,怎么可能那么巧。   谁知身后的宿舍门毫无预兆的被人从外面打开,凌风至迈了进来。   他眉宇微蹙着,在自己的柜子里摸索了一阵,从最里面拿出一个纸袋。   一回头就看见付鹏程盯着自己发呆,凌风至脸上的神色更烦躁了,皱着眉有些不明所以。   “看我做什么?有事?”   付鹏程恍惚了一下,干巴巴的道:“没、没什么。”   其实凌风至挺好的,不会仗着自己的家世随意欺负人,也不会刻意侮辱或者看不起身边的一些朋友。   付鹏程他们对凌风至是这样的态度,完全是因为小时候养成的习惯,以前凌风至还会保护他们,几人自然而然的就把他当成了大哥,比较尊敬他。   凌风至只是回来拿自己丢下的东西,他还要回去哄被他弄哭的小少爷呢……   男生莫名其妙的看了两眼付鹏程和其他偷笑的室友,没有多留很快便关门离去。   付鹏程拍拍胸口,松了一口气。   莫然的家里可能出现了一些事,一连好几天都没有在学校出现,整个宿舍里只有苏郁白和凌风至两个人。   凌风至看着坐在书桌前学习的苏郁白,靠在桌边吃着刚洗好的水果,想起刚刚手机上传来的消息眼神冷漠。   最好让莫家再乱一些,莫然永远回不来了才好……   按照这个时间点来说,原著中主角攻的父亲身体已经进入了弥留之际,莫家也是大家族,莫家主是真真正正有本事的人,和苏郁白和凌风至的爸爸都不一样。   但他荒唐也是真的很荒唐,不仅有很多情人连私生子都有好几个,想必莫家现在并不是在想着怎么救家主,而是各怀鬼胎的想着怎么争取更多的家产。   笔尖在纸上沙沙的写着,苏郁白一心二用,在脑海里敲系统。   “现在莫家是什么情况了?”   4842隔了两秒道:“莫家原配夫人的嫡长子现在是稳站上风,他进公司都好几年了已经站稳了位置,私生子除了莫然还有点脑子其他人一个能打的都没有。”   以现在莫然的处事态度,他恐怕连躲避都来不及,对争夺家产也没什么兴趣,安安静静的作壁上观,只想快点结束这场闹剧回学校上课。   苏郁白垂眸沉思:“那看来他快要回来了……”   4842小声道:“差不多吧,他留在那里也没什么用,昨晚莫家主好像已经咽气了,等把人埋了就结束了,最慢下个星期回来,快的话也许明天就回来了。”   苏郁白了然。   虽然他和系统两个人都心照不宣,但基本已经可以肯定主角攻是重生回来的了。   另外他和苏棠可能闹了一些不愉快,导致莫然对待感情一直处于消极的态度。   莫然对待老对手凌风至只是忌讳居多,厌恶并没有多少,但他对苏棠反感的态度就耐人寻味了,居然是反感多一点……?   凌风至从背后抱住他,垂眸亲了亲苏郁白敏感的耳垂,“宝宝,你已经一个多小时没理我了。”   一个多小时其实也没有多长,不过是写一篇文章的时间,凌风至大多数时候只要安静的守在少年的身边就可以很满足了,并不会过多打扰苏郁白看书。   最多在他合上书页或者停笔的时候,凑过来抱一抱亲一亲,贪婪的汲取着少年身上的味道。   苏郁白眼尾还是红的,洗完澡后又被男生抱着亲了一会儿。   一开始时少年还有点不适应对方的亲昵,几天下来慢慢的也学会了蜷缩起指尖 ,仰着头乖顺的承受着凌风至的爱意,只有在呼吸不过来的时候才会皱着眉推拒一下。   他发现自己越反抗男生的动作就越凶,反而在听话一些后凌风至的态度又会很温柔。   两人之间像是隔着一层单薄的窗户纸,少年人青涩的情爱在朦朦胧胧之中无法自拔,肆意发酵……   周四的时候缓慢行驶的校车出现在校园之中,凌风至将苏郁白往自己的身后拉了拉,让他走在里面。   之前通知的金融方面的团队赛这两天要在他们学校举行。   他们本校的人对这种比赛参加的一点也不积极,只有几个高年级的学长学姐被拉过去硬着头皮上了。   反倒是外校的那些学生兴致勃勃的来参观国际学校,对优越的学习环境,还有恢宏的建筑羡慕不已。   苏郁白抬眸的瞬间甚至还在车窗的玻璃上看到了里面穿着正装的苏棠,他神色冷淡的将目光转向别处,像是没有看到这个半路进来的继兄。   苏棠现在的心情十分复杂,他以为苏父对苏郁白是不太喜欢和没放在心上的。   可是当他深入了解过后发现,国际学校其实并不像他想象中那般垃圾只是混日子的地方。   这里学费昂贵,不包括其他杂七杂八的,光是入学一年就要花几十上百万,教师都是花大价钱请回来的教授, 比苏棠心目中想象的流放要差太多。   苏父对自己的孩子果然还是舍得花钱,他哄了那么久对方也没有给他多少好东西。   大学里管理的没那么严格,对服装也没有太多要求,其实这所贵族学校里低年级部才是最费钱的。   光是一年的学生制服费,春夏秋冬款就要花去几十万,每年都会请人重新设计。   质量都是上乘的,好看是真的好看,但贵也是真的很贵。   不过选择到这里来上学,大多数人的家庭也就不会在意这些了。   半路出家的苏棠哪里又能明白有钱人的生活方式,心里对苏郁白嫉妒的不行,对苏家财产觊觎的心思也更加强烈了。   他这么努力不就是想要成为人上人吗?只要是能够到手的东西苏棠都不想放过,至于那些被他抢了东西的人会有什么不好的影响,那和自己又有什么关系?要怪就怪自己不争气。   如果苏棠有系统的话他大概就能发现,每当他对苏郁白多一丝恶念他的气运就会掉下去一截,不择手段干坏事的时候也会。   本来这一身的气运或许还能让他消耗几年,可偏偏苏郁白的出现又加快了被消耗的速度,可能要不了多久他就会泯然众人了……   回到学校的莫然神色还算放松,他一身黑衣身形高挑,优越的长相让人很有好感。   莫家大哥已经掌握了家主的位置,那些在父亲病床前闹腾厉害的私生子都被他赶了出去,想分钱?不如做梦来的实际。   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上一次莫家大哥所有的精力都用来对付自己最大的竞争对手,对其他小打小闹的私生子反而比较宽容。   这次莫然听话了,他居然对这个弟弟也优待了不少。   虽然公司里面的股份财产没有让莫然碰,但是他分出来的东西对普通人来说已经是一笔不小的数字了。   即使莫然以后都不工作也可以活的很滋润。   这样的结果让他有些啼笑皆非,莫家的新任家主倒是挺爱憎分明。   “同学!你等一下!”   这声音很是熟悉,莫然背后一僵动作缓慢的转过头,笑容温柔灿烂的苏棠正站在他的身后。   “你好,这个钥匙扣是你的东西吗?我刚刚看到它像是从你的身上掉下来的。”   苏棠笑吟吟的举起手里的东西,圆形的铁环上还挂着一个丑萌丑萌的玩偶,像是小孩子的涂鸦。   他像是想起了什么,将自己兜里的钥匙也掏出来给垂眸看过来的莫然瞧。   “好巧呀,你这个样子的钥匙扣我也有一个。”   确实很巧,这两个钥匙扣其实是一起定制的,不仅娃娃都丑的如出一辙,连上面的配件和小饰品都一模一样,只要莫然的脑子没失忆,他不可能对这个东西无动于衷。   苏棠信心满满,可谁知本来面容温和的莫然脸色突然阴沉了下来,看向他的目光冷淡中带着些许厌恶。   他冷淡道:“也不是什么重要的东西,已经脏了,你就帮我扔掉吧。”   “……啊?”   不按理出牌的莫然把苏棠搞懵掉了,收藏这么些年,说扔就扔,那之前又是为了什么一直带在身上呢?   “只是掉到了草地上,没有很脏啊。”   莫然咬了咬牙根,看着苏棠的眼神充满了不耐烦,他勾起唇角嘲讽恶劣的说:“因为什么难道你心里还不清楚吗?死人的东西你拿在手里也能睡得着,我是嫌弃你的手脏……懂吗?”   “你!……”   苏棠瞳孔微震,指着莫然半天说不出话来。   那件事……他是怎么知道的?   莫然不想和苏棠多做纠缠,看到不远处路过的苏郁白眼前一亮,挥手打招呼快速走了过去,看都没有再多看苏棠一眼。   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凌风至打开莫然想要拍少年肩膀的手,自己绕过苏郁白的后颈,将手臂搭在他的身上,占有欲十足的将少爷强势圈揽住。   “说话就说话动手动脚做什么?”凌风至蹙着眉打量了他两眼,转头看向苏郁白。   “之前在宿舍里的时候你们不会就是这么相处的吧?”   莫然看了眼凌风至搭在室友肩膀上的手,又看了看自己被拍红的手背,一时不知道说些什么好。   前世他没有室友,也不记得凌风至的身边有什么人,但是现在的男生和商场上杀伐果断,步步把人逼上绝路的那个恶魔差距实在是太大了。   凌风至好似一个恋爱脑上头的普通男大学生,被苏郁白迷的神魂颠倒,这占有欲十足的明眼人都能看得出来他有多喜欢少年。   看着这两个人莫然有的时候甚至怀疑自己不是重生了,而是穿越去了平行世界,他不敢相信曾经让他吃过许多苦头的对手,现在就是个护食的疯狗。   苏郁白暗暗瞪了凌风至一眼,神色如常的淡淡对室友道:“准备回去了,一起走吧。”   不远处还站着已经呆愣住的苏棠,莫然的反应让他猝不及防,到现在还没有缓过神来。   他刚刚丢脸的那些事不会让苏郁白看到吧?   还有那件事,莫然是怎么知道的?   苏郁白看着他头顶的气运值,神色有些意味深长,也没和苏棠打招呼的意思,冷淡的从他身前的小道路过。   当苏棠用不善的眼神看向苏郁白时感觉到一阵头皮发麻,那个一直站在少年身旁的高大男生 不知何时阴翳的目光看向这边,凶狠的像是随时会为了主人咬人……   苏棠:“……”   这群贵族学校里面的学生是有病吧,全都不按理出牌,居然一个个都喜欢和苏郁白那样冷冰冰的家伙一起玩。   走远一些后苏郁白看了一眼低头沉思的主角,主动开口询问:“你和苏棠认识?”   莫然摇头道:“不认识,今天第一天见面?”   “第一天见面,你就知道他的名字了?”   莫然:“……”   他偷偷瞥了一下眯着眼打量着他和苏郁白的男生,凌风至紧紧的跟在少年的另一侧,好似莫然敢有任何出格的举动他都会找个理由把人揍了一顿再说。   本来还有些难受压抑的心情居然平静了下来,莫然想了想和他们说了一个故事。   “其实也没什么,以前不懂事的时候学别人网恋,那个男孩是个温柔善良的人经常会鼓励安慰我,我们还互相交换了信物,说以后要奔现。”   要是真奔现了莫然现在就不会是单身了,也不会有主角受的什么事。   苏郁白听完问道:“那你们奔现没有成功吗?他现在在哪里 ?”   “……”莫然温润如玉的笑容黯然了一些,他看向天边堆叠在一起如同棉花糖的白色云朵,低叹了一句。   “大概是住在天上吧……刚才那个人不知道从哪里知道关于我的事,居然还拿着他的东西来骗我……”   莫然以前也不知道对方去世了,只是突然杳无音讯还难过了一段时间,当笑容温暖的苏棠出现时他以为自己等到那个人了,而对方也默认了这个身份。   其实年少时的喜欢只能算朦朦胧胧的好感,他后来真正慢慢喜欢的可能还是苏棠多一些。   只是对方一开始的靠近本就是一场骗局,还顶替死去朋友的身份,注定了两人走不长远。   两个人闹翻了以后苏棠直接承认是看他长得好看身上的衣服也价值不菲,既然撞上了顺势就勾搭一下,不合适就走人反正他也不亏。   莫然承认自己只是个俗人,他的喜欢也不纯粹,他爱上的是苏棠伪装出来坚强善良温柔单纯的一面,当他知道金玉里面藏了败絮只觉得如鲠在喉,难以接受。   而且那几年,苏棠对他也并非一心一意……   莫然不想报复谁,也对那曾经拥有过的万贯家财不感兴趣,仔细想想,他大哥也挺无辜的。   做错事的是莫家主,他犯不着去让别人为难,只想好好过自己的日子,悠闲的度过自己的一生。   真正的初恋他也带着一束花去看过,长相不算好看,普普通通,瘦弱苍白的笑容让人会有呵护的欲望,想必以前也是很讨人喜欢的孩子……   终于弄清楚了主角身上的秘辛,苏郁白神色动了动,抿唇轻声道:“节哀。”   莫然颔首笑了笑,随后听到凌风至趁机对苏郁白表忠心,旁若无人的低头凑在少年的腮边耳语。   “宝宝,认错人是只有笨蛋才会做的事,不管你变成什么样子,我绝对一眼就能认出你。”   莫然:“……”   突然有被内涵到。   苏郁白抬眸与凌风至四目相对,他打量了片刻男生近在咫尺的俊美五官,声音清淡如风。   “你要怎么认出我?”   凌风至将苏郁白的指尖放在自己剧烈跳动的心脏上。   “我的心已经放在你那里了,只要跟着心走自然能认得出来……” 第150章 桀骜不驯校霸vs清冷校草学霸【双更】   苏郁白心神微微一震,抱紧了怀里的书本撇开脸,纤细的脖颈宛如白瓷一般美丽,透着淡淡的粉,柔软细腻。   “又在胡说八道。”   男生扯着嘴角笑了笑没有反驳,只是轻轻碰了一下少年的耳垂,在对方内敛清冷的眸子看过来之前又很快缩回自己的手。   即使苏郁白与凌风至之间并没有过多的交流,但两人之间温馨和谐的气氛谁也插不进去。   莫然一路尴尬的跟着他们回到宿舍,这种尴尬在发现凌风至大摇大摆的和他们进了一个宿舍门后更是达到了顶峰。   他放下行李,接到导师找来的电话时如释重负,立刻逃离了宿舍,一点儿也不嫌累。   苏郁白修长的指尖从书本的封面上划过,男生在学校里也并不是什么事都不干,成天无所事事的跟着他。   在苏郁白看书的时候他有时也会跟家里请来专门教他公司事物的老师视频通讯,平时学的课程专业书也会翻一翻。   这些死知识对他的用处不大,凌风至已经学到了实际应用的程度,若不是凌老想着让他再放松快活几年,现在恐怕已经被抓去公司干活了,课程方面他只要能及格不挂科就没什么问题。   当然,他听课的时候并不是十分专注,一心二用的时不时看一眼身旁安安静静的少年,跟他通讯的老师敢怒不敢言,看在凌家给的钱多以及凌风至足够聪明的份上默默的忍了。   反倒是苏郁白被他盯着有些受不了,那双好看的眉毛微微蹙起,无声握紧手中的笔,像是对主人生气撒娇的猫咪,连凶巴巴时也是好看的。   “你把头转回去。”   凌风至看了一眼屏幕中假装自己什么也听不见的老师,轻啧了一声,把视屏关掉,拖着椅子挪到苏郁白身旁。   他将手放在少年的腿上,一米九的大男生倾身凑过去,身影高大的像是要把苏郁白整个人拢住。   凌风至身上穿着短袖和短裤,不管是小腿还是胳膊上的肌肉线条都十分流畅好看,既不会太过吓人也足够健壮,洒脱不羁中带着男性荷尔蒙的气息。   明明屋内一直开着空调,可男生的呼吸却一直是燥热沉重的,像是什么大型的野兽在一旁伺机而动。   苏郁白偏爱休闲裤和长衫,充满了少年感,宽松的衣物看不太清楚少年修长好看的腿型,但那细瘦腰身却是看的很清楚。   很多次凌风至都会忍不住抱上去蹭一蹭,心痒难耐的看着苏郁白露出隐忍羞涩的神情,连皮肤都是粉嫩的颜色。   凌风至舔了舔嘴唇,用着和上次放假前差不多的姿势凑到苏郁白身旁,只不过那次是在班级里,这次在只有他们两个人的宿舍……   “宝贝,你放假回家吗?”   苏郁白垂眸看了一眼男生不太规矩的手,沉默几秒后低声道:“不回。”   很多学生大学一般都是在外省上,除了逢年过节才会回去一趟,正常情况下来说都是不回去的。   国际学校里大学部当然也有很多其他城市过来的学生,但是他们这群从高中部考上来的,包括大学过来的苏郁白都是本市学生,家就在本市,回去不过是让司机过来接一下的功夫。   如果没有出去玩的安排,他们大多数人可能都会回本家一趟。   凌风至锲而不舍的一直想要约苏郁白出去玩,对方不同意他也没有办法,总不能直接掳走?那样肯定会让小少爷不高兴……   但他这样直白的询问去向,某种程度上也算是承认了自己的心思,将所有的主动权都交到了苏郁白的手里。   书桌上的小台灯开着,明黄色光线下狭小的空间被营造的温暖明亮,苏郁白的长睫微微颤动着,如同黑色的蝶翼慢慢合拢,掩盖住自己眼底的情绪。   凌风至见他不说话又得寸进尺的凑近了一些,身体几乎要压到苏郁白身上。   床下面的书桌并不算小,周围还有好几排架子可以用来放东西,一个人坐在那里绰绰有余,两个大男生挨在一起坐着就有些挤了。   而且凌风至还不好好的坐正,皮肤上滚烫的温度隔着一层单薄的衣物传过来,掌心握住少年已经掉落了纸笔的纤细手指,拉长了尾音俯在苏郁白耳边低语,声音带着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委屈。   “都认识这么久了,你总该回应我一次了吧?”   他说的这些话其实本身就是悖论,与其说他们认识了很久,倒不如理解为凌风至背后盯上了人家多久。   在苏郁白这里不过是校门外的匆匆一瞥,再然后就是被疯狗一般的凌风至缠上,男生态度霸道中又带着些小心翼翼,能感觉到他的爱,但也能諵砜感觉到他的疯狂……   若非少年本身并没有讨厌排斥男生,甚至默许了他的接近,很难想象凌风至会做出什么不理智的事情来。   苏郁白按住男生的手,明明神色是清冷的,但下垂的眼尾又会给人一种妩媚和楚楚可怜的错觉,看向男生的目光像是柔弱无助的小宠物。   “不要碰我的腿……把你的手拿开。”他像是忍不住了,声音在微微发颤,“我、我还没有准备好……”   他的表情太可怜,凌风至对苏郁白向来是没有什么抵抗力的,淡漠如霜的神情他都能把人看成天仙,更不用说少年露出这样可爱的表情。   凌风至死死盯着苏郁白神情的每一个细微变化,喉间不受控制的痉挛着,沉重的呼吸越来越像一只恶犬。   “为什么不让碰,是因为宝宝的腿比较敏感吗?”   凌风至神色迷恋的垂眸亲了亲苏郁白抿起的唇角,左边的手没动,右边放在少年手背上的粗糙手心暗示般的摩挲了两下。   “没有准备好什么?没有准备接受我的喜欢,还是没有准备好跟我在一起?”凌风至在苏郁白看不到的地方,占有欲十足的眼神阴沉到可怕,哑着嗓子质问。   “普通的室友和同学间会像我们这样亲密的拥抱在一起吗?要是其他人向你表白,宝贝也会仰着脖子乖乖的被他亲到眼泪都掉下来吗……”   那些还没有发生的事被凌风至说完,他自己的神色也瞬间冷冽了下来,被这些莫须有的假设惹得醋意横生。   只要想到他喜欢上的珍宝在别人身下也露出那样好看的神情,凌风至就控制不住自己暴虐的心情。   他低头捧住苏郁白的脸,现实中他只是在小少爷的唇瓣间轻轻点了一下,又吻了一下少年的颤抖的眼睫,深呼吸了一口努力平复着自己的心情。   “好学生,回答我……”   苏郁白往后退了退,靠在椅背上,手掌抵住凌风至的胸膛,吸了吸鼻子想要维持住自己的冷静自持,殊不知微微泛红的眼眶已经出卖了他,眼尾的颜色更是如桃花一般楚楚可怜,看着人心脏发紧。   很想……很想抱在怀里哄一哄他……   “是你要亲我的……亲的还很凶——”苏郁白小声控诉他,男生根本就没有给少年反对的机会。   他像是迷上了亲吻的这项活动,回到寝室后总是要按着苏郁白亲上好几回,不仅是在宿舍,过分的时候在外面无人的角落也会按住少年亲一亲。   有时候还会半哄半强迫着苏郁白主动回应自己,直到少年呼吸不稳的软倒自己怀里。   本就热烈的感情在苏郁白答应之后更是一发不可收拾,认错的同时仍然不知悔改。   “宝宝,我只是太喜欢你了……”   苏郁白泪眼朦胧的瞪向男生,凌风至弯着腰将人完全抱入怀中圈住,低声恳求道:“除了我以外,不要让任何人碰你,你只能是我的,宝宝乖一点……”   怀里的人像是没听清他说的话,咬住男生的肩膀用力磨牙。   凌风至发出一声闷哼,轻抚在少年背上的动作反而更温柔了。   他并不在乎被这么报复,任由苏郁白在自己身上发脾气,少年在他的肩膀上留下咬痕反而让他的心理上有一种病态的满足感。   “慢慢咬……”   苏郁白抿着唇别开脸,闷声闷气的追问,“乖一点有什么好处?”   男生手掌安抚了不到两下就开始不安分的往苏郁白敏感的腰身上摸,带起了一阵细微的电流,惹得小少爷腰身微颤。   他亲咬了一下苏郁白的耳垂,哑着嗓子低声道:“乖一点,就宠你一辈子。”   不管苏郁白是因为什么原因留在他的身边,是真心也好假意也罢,只要少年还在,他就愿意宠着他爱着他,永远对他好。   苏郁白呆愣了片刻,手臂慢吞吞的回抱住男生。   他很少会有这样主动的时候,凌风至感觉自己的心脏都快要跳出嗓子眼,低头控制不住的低嗅着少年身上干净的味道。   少年的声音有些干涩,带着点恃宠而骄的味道,在凌风至耳边轻轻的说:“一辈子太少了……我想要再久一点……”   凌风至哪里有不答应他的,十分珍稀苏郁白对自己敞开心扉的时刻,想也不想的郑重应下。   “只要我的心脏还在跳动,只要我还能找到你,下辈子,下下辈子我们都在一起,永远都宠着宝贝!”   明知道这个时候的男人不太可能有之前的记忆,但苏郁白还忍不住追问他,声音中带着连自己也没有发现的忐忑。   “要是我们分开了……你一定会去找我,不会把我忘掉吗?每一世,每一个轮回,你确定都会来找我?”   凌风至感觉到苏郁白的不安,虽然有些不明所以但还是小心的将少年抱紧了,温柔的安抚他。   “会的,只要还能动我一定会去找你。”   他低叹了一声,“你是我的宝贝啊……”   苏郁白只能是自己的,就算是死也死对方的面前,他很自私,他要让苏郁白永远都记得自己。   不安的不只是苏郁白一个人,凌风至也同样不希望被对方忘记,被他抛下……如果人类真的有来世,他会放手吗?可能不会……   只会又是一个一见钟情的轮回……   等苏郁白情绪稳定后,凌风至后退了一点,耳根微微的泛红。他低头认真注视着苏郁白,像是有些不好意思,又从恶犬变回了那个纯情的大狗。   他试探的问道,“宝贝,我过了试用期没有,我算是你的男朋友了吗?”   苏郁白看了他一眼,漂亮的眼眸中还残留了一些荡漾的水痕,像是雨过天晴后的江南小溪,清澈见底。   “你的试用期这么短吗?才一个星期不到就想转正,分明就是不要脸的流氓……”   苏郁白大抵是不习惯骂人的,骂男生的声音很小,对方还没有不好意思,少年反倒因为自己粗俗的话语红了脸。   有老婆的话要脸干什么?要不是他死缠烂打,高岭之花怕是到现在也不会正眼看他。   凌风至埋进苏郁白的脖颈间,用自己高挺的鼻梁去蹭对方的肩窝,抱住少年的腰身闭着眼居然开始撒娇耍赖。   “男朋友,男朋友!你不答应我今天我就抱着不放了!宝宝……我好喜欢你,求你了~你也喜欢我的不是吗……你不排斥我……身体对也我有感觉……”   他说一下亲一下,就是不肯松手。   凌风至不相信少年当真一点也不喜欢,倘若真是那样,他也就不会那么在意自己的离开了。   苏郁白:“……”   总觉得这一幕似曾相识。   4842小声道:“会撒娇的男人最好命。”   “……”   “……”   苏郁白沉默的了一会儿又沉默了一会儿,慢慢回抱住凌风至精瘦的腰身……   男生的腰一点儿也不粗,若是系了皮带大概还能勒的很瘦,就是人们常说的那种的公狗腰,腰上都是肌肉,还有一排穿着衣服就不会显眼的漂亮腹肌,一看就是常年锻炼的效果。   苏郁白心想,可不就是狗吗?喜欢舔人又喜欢咬人,高兴了会摇尾巴,不高兴了就凶巴巴的反过来想要把主人咬住。   莫然回宿舍拿一点资料,寝室门没有保上,钥匙只要转一圈没什么声响很丝滑的就打开了。   他推开门时苏郁白正被兴奋的凌风至压在书桌上吻的难舍难分,听到开门的声音苏郁白很明显的挣扎了一下,被高大的男生顺势搂入怀中,整张小脸都埋在凌风至的胸肌上。   漏出来一小截手臂攥紧了男生的衣摆,低着头像是害羞极了。   莫然跟苏郁白住在同一间寝室快一个月,他还从来没有见过有过这样的娇气的时候。   他没有大家看上去那么冷漠不好相处,但一向也是冷静自持的,和人说话的距离都保持在半米之外。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习惯和社交距离,莫然知道苏郁白不喜欢别人靠近,所以当他返校时看到凌风至和苏郁白挨挨蹭蹭的走在一起心里基本已经确定他们八成是好上了,有了心理准备。   但是刚刚这一下还是让他有些猝不及防,莫然同手同脚的拿完自己的东西,最后看了一眼埋在凌风至怀里不肯起来的苏郁白,在男生不善的眼神中迅速撤退离开,临走时贴心的帮他们关上了门。   “好了,他已经走了。”   凌风至拍了拍苏郁白脑袋将他从自己的怀里解救出来,少年的脸颊因为缺氧而微微泛红。   都是因为男生亲的没完没了才会让室友发现,让他起来也不起来,还越亲越凶。   明明他都同意了,也很听话了……   苏郁白不轻不重的踢了凌风至一脚,被男生温柔的又啄吻了好久,磨磨蹭蹭的才被放开。   已经晋升为正牌男友的凌风至成功约到了苏郁白的假期,少年答应了和他出去约会。   凌风至自己可以必修课选逃,选修课必逃,但他不能把苏郁白也带坏,对方明显是那种按部就班认真学习的学生,他不想耽误了苏郁白的学习,也不愿意给少年留下不好的印象。   上学这么久,他从未像现在这样渴望放假,希望快点到周末。   自从上次在前排被老师抓了,苏郁白开始带着亦步亦趋跟在身边的凌风至坐到后排。   一个认真学习的人坐在身边,搞得男生之前的那些室友们都不好意思当着苏郁白的面睡觉,莫名有一种摆烂的自己会玷污学霸眼睛的错觉,强撑着一起听课,连课堂纪律都好了不少。   来上课的老师们都很欣慰,从来没有带过学习这么认真的班级!   就是坐前排的人又少了一些,老是挤到后面,顺带一提,苏郁白的后排总是坐的满满当当。   他自己没有感觉,凌风至看到那些人脸色都冷硬了不少,一个个看着人模狗样,论坛上有一半的照片都是他们发的。   国际学校的学生们岁月静好认真混自己的日子,那边各大高校的联合比赛也在如火如荼的举行。   这次苏棠的运气好像差了一点,没能抽到他事先准备好的课题,上台的时候虽然说的也还可以,但大多都是一些白话,几乎没什么有用,不够惊艳,只能说规规矩矩。   反倒是队伍里另外一个圆脸的可爱女生得到了领导裁判们的赏识,有个大公司的经理当场邀请那个女生毕业以后来他们公司实习。   像这种高管主动邀请的,只要表现的不是太差一般都能留下,而且那个公司做的很大,各项福利待遇在业界里风评很好,普通的高材生都很难进去。   女生脸蛋红扑扑的接过名片,对方还承诺会通过她的指导老师正式发一份邀请,可以说是很看重了。   苏棠现在背靠苏家其实并不稀罕这样的机会,但他心跳的厉害,非常不安,总觉得有什么重要的东西正在离他而去。   他在母亲还没有和苏父搭上的时候也就是一个普通的高校学生,在好朋友那知道对方谈了一个听上去有钱帅气的男友时,心里是有些嫉妒的。   莫然上大学之前还比较单纯,把懵懵懂懂的网恋当了真,觉得对方愿意听他发牢骚自己也应该照顾对方,坦诚相待,不管是钱还是照片都给对方发过。   哪有人一上来就发起好几万的转账的?   那人心中好笑的同时自是没有收,只保存了莫然的照片,后来也是那人定制的玩偶送给莫然。   到最后去世的时候,莫然也不知道那个男孩子长什么样家庭住址在哪里,暗下去的头像从此没了联系。   苏棠最后去看望已经昏迷不醒进入生命倒计时的朋友时,鬼使神差的就把那串丑萌的钥匙扣偷偷拿走带在身边自己用。   没想到,还真让他碰上了正主……   可是事情并非一切如他料想的那般,从懂事后一直顺风顺水的苏棠慢慢也感觉到自己的运气没有以前那么好了,顺便搭讪的莫然一眼认出了他不是本人,还有比赛的失利……   苏棠眼底不可避免的出现了一丝茫然和惊慌……究竟是怎么回事,为什么会有这种奇怪的感觉。   开学过后苏郁白在学校里的人气一直居高不下,之前偷拍他照片的帖子盖的太高,还另开了好几个。   【论坛:有一说一,谁能把校草旁边那个恶霸P掉?我比较吃校草这种清冷少年形的美人。】   【论坛:没有办法,有校草的地方必然有凌风至,偷拍的朋友们也很为难。[摊手手.jpg]】   【论坛:哈哈哈哈,都知道是恶霸了你还敢有不满?[指指点点.jpg]】   【凌风至:一楼到我面前说话。】   …………   在一群披马甲的人当中,实名认证的某人格外显眼,原本嘻嘻哈哈的人群瞬间安静了下来。 第151章 桀骜不驯校霸vs清冷校草学霸【双更】   苏家人并不怎么在意苏郁白的去向,苏郁白只需要和司机说一声不用来接他就可以了。   这次凌风至没有自己开车,而是让家里司机开了一辆底盘颇高的越野车来接他们,空间要宽敞不少。   凌风至灰褐色的眼眸微微眯起,嘴角轻轻翘着,人畜无害的样子像是一个非常容易被满足的大型宠物。   窗外是飞逝而过的行道树,很长一段公路都不见人影,越野车似乎带着他们在往深山老林里面开。   若不是相信凌风至绝对不会伤害自己,苏郁白可能就要怀疑他是不是被男生骗回深山里的老婆。   苏郁白看了一会儿窗外,目光转向凌风至,“你要带我去哪里?”   落日的余晖穿过树影洒落在苏郁白的发丝之间,他微微抬起眼睫,漂亮的眼睛在光线折射下琉璃一般玲珑剔透,似有淡淡微光,只被看一眼就滚烫的心脏发颤。   在这样近的距离下男生也不见苏郁白脸上的毛孔,少年似乎从里到外都和雪做的晶花一样精致,看不见一点瑕疵。   小少爷似乎也知道自己是好看的,只要站在那里男生就会宠着他爱着他。   在凌风至没有欺负他的时候姿态总是散漫而高冷的,但在凌风至忍不住亲吻少年的时候,他又会露出好看的神情。   凌风至看着自己的小男朋友,没忍住凑过去将他的半个身子圈住,滚烫的呼吸灼的少年脖颈间皮肤发烫。   “我以前没有喜欢过什么人,也不知道怎么哄人开心。摩天轮游乐场什么的又太俗气了一点,我估摸着你应当是不喜欢的。”   苏郁白这样清清冷冷的人,看着也无欲无求,凌风至不知道他喜欢什么,若是把他带到人多的地方挤来挤去总有一种将他亵渎了的错觉,首先就PASS掉了一堆的情侣必备日常。   但他又不想就这么放苏郁白走,犹豫再三准备带苏郁白到自己平时常去的地方看看,就当是踏青呼吸新鲜空气了。   苏郁白身形比例修长好看,只是和男生比起来有些瘦弱,身上还是有些肉的,抱在怀里像是抱了一块柔软的棉花糖,从头到脚都是甜丝丝的。   清冷的明月悬挂在天上总是好看又引人注目,凌风至并不在乎这轮明月会不会冻伤他,他只在乎那月亮属不属于自己。   还有什么事情比摘下月亮更让人兴奋呢?   凌风至贴着苏郁白耳侧敏感的皮肤正沉浸在自己情绪里,含含糊糊的随口道:“是我以前常去的地方,想带你去看看……”   他声音很温柔,手脚却不是很安分,腰身隔着一层布料被凌风至的手指摩挲着都有种粗粝的触感,酥酥麻麻的痒意不听使唤的让苏郁白塌了腰被凌风至搂住。   推拒挣扎无果后,苏郁白也放弃了反抗,他看了一眼专心开车的司机,索性抓着凌风至的衬衫衣领顺势趴在他怀里,柔顺的完全不像是平常众人眼中清冷疏离的模样。   他皱着眉低声闷哼,像是受不住这样的亲密。   “唔……凌风至,手不许动……好痒——”   一个太粗糙一个又太柔嫩,当然会觉得不舒服。   凌风至特别喜欢小少爷浑身发软,眼角微微泛红被他搂在怀里时的样子,有一种被对方一心一意喜欢着依赖着的隐秘快感。   他不喜欢看见小少爷难过,但是当小少爷靠在他怀里垂泪又是另一种感觉了……   “那我轻一点?”他试探的问怀里的少年。   苏郁白抿着唇低声骂他,“轻一点也不行,不准再摸了……”   明明都已经随便对方亲了,可是男生总是这样得寸进尺又不讲道理,像是恨不得死在漂亮男友的身上。   凌风至眼底都是爱人的倒影,他的胸膛起起伏伏,细细喘息着。苏郁白可以很清晰感觉到对方胸前的肌理,白皙的面容不受控制的在男生禁锢下慢慢变红。   此刻太阳也渐渐要落到地平线下,只剩下最后一丝光亮,凌风至深吸了一口气,隔了好久用低哑的嗓音道:“好,不动。”   他们要去的地方在偏僻的山林间,好在这边的山势并不高,车辆开着也很平缓,赶在天黑之前他们安全到达了目的地。   原来在这里有一家占地面积很大的综合型俱乐部,可以留宿野炊,也有很多运动项目可以玩。   真人CS、自由搏击、射击攀岩等活动在这里都可以尝试,随便玩一玩倒也无妨,但若是真要在教练手里学点真本事想要毕业怕是十分困难。   凌风至曾经被绑架过,家里人觉得他应该有一点自保能力,而且他自己也是这么认为的。   于是小时候家里就有老师教他基础,到了初中后有了少年人的体格就开始来这边,另外老板和凌老爷子有点关系,教官老师们对他已经很熟悉了。   凌风至扶着苏郁白下车后让司机帮他们把东西拿到房间里,和俱乐部的人打了声招呼,轻车熟路的带着他去看自己的秘密基地。   看着偌大的训练场中各项训练器材,苏郁白随手拿起架子上的一个甩棍,不动声色问道:“这些东西你都会用?”   身形高大的凌风至站在他的身边,逆着光笑容有些邪肆,又是这样寂静且空旷的场地,气息略显危险。   然而男生看了少年两秒,只是低头亲了亲他的额角,像是小孩子对好朋友分享自己的玩具一样,迫不及待的想要让苏郁白知道关于自己的一切。   他眉眼下弯笑成了温柔的形状,“会用是会用,但我还是比较擅长赤手空拳,毕竟这里很多东西都不能带出俱乐部。”   不仅是这里,还有射击相关的东西管理更加严格,喜欢追求刺激的爱好者也只能在俱乐部里过一下瘾了。   凌风至的手掌粗糙除了个人天生的一些原因,更多可能就是从小训练的结果,不管是反派还是主角气运都很强,只要是他们想做的事情一定会想方设法的做到极致,若是马马虎虎的随便玩玩也失去了他的初衷。   这些粗鲁的东西凌风至并不想让苏郁白多碰,怕他受伤,只要看看就好了。   之后他又带着少年在俱乐部大部分他常去的地方转了一圈后才回到吃饭的地方。   俱乐部里有点餐和吃自助餐的地方,全部免费,但是来这里玩的会费很高,一般普通的家庭根本承受不起,也就家境殷实的年轻人会来这边玩一玩。   另外还有为运动量巨大的客人准备好的套餐,可以很好的补充营养,不想自己去餐厅也没关系,可以让工作人员帮忙送到自己的房间。   凌风至将点餐的单子给苏郁白,让他自己挑选爱吃的,自己单手撑着的下巴顺势摸了摸他的侧脸,“今天累不累?”   他们收拾好东西从学校出来时已经是下午,坐车又坐了几个小时,到现在还没有休息,他有点担心苏郁白的身体会受不了。   很多人长时间坐车后身体都会不舒服,这算是消耗体力,不能算是休息。   明天付鹏程他们会过来和他一起陪小少爷玩真人CS,明明是凌风至自己组的局,却很嫌弃那些人来破坏他们的二人世界,迫不及待的想要趁着今天多和苏郁白相处一会儿。   苏郁白放下菜单,随便点了几个看上去比较清淡的菜,清澈的眸子抬头看向男生,他看着凌风至眼中的微光顿了一下,缓缓道:“不累。”   狗狗需要主人的陪伴,怎么会觉得累呢?   漂亮的水晶灯光下,清冷出尘的美人破天荒的浅浅对男生笑了笑,凌风至看着他竟是有些痴了。   学校里所有人都知道苏郁白是好看的,要不然也不会将校草的名头安在他身上,有些男生可能不太喜欢他吸引了女生们的注意,但即便这样也没有一个人说他不好看的。   后来发现苏郁白被凌风至盯上后,更是一个个都愉快的加入了吃瓜的队伍中,反正也妨碍不到他们,一下子还少了两竞争对手,怎么看都是好事啊!   可他们光知道少年生的好看,却不知道少年真正笑諵砜起来时连满院开的正灿烂的夏花也比不上他的一分一毫……   凌风至慢慢坐直了身体,他收紧自己摊开在桌上的手掌慢慢握紧了拳头,眼神闪烁的低头看了一眼菜单,不注意看都没发现他的耳根羞涩的微微变红。   俱乐部的楼顶上有一个观景台,夏天的天气刚刚好云层不会太厚,山林里空气又好,可以很清楚的看见漫天的繁星。   夜间的林中温度偏冷,凌风至招来轻薄的毛毯将苏郁白整个人包住,从背后抱住少年,连人带毯子整个拥进怀里,一起半靠在椅子上看星星。   苏郁白踩在凌风至的脚上,几乎被包成了蚕宝宝,他动了动身体,在男生的怀里调整位置,小声道:“包裹的这么严实做什么?”   就算是冷也不用这样,更何况背后还有一个大火炉……   苏郁白眼里都是漂亮的星星,但凌风至的眼里都是好看的苏郁白。   他吻了吻少年的后颈上的皮肤,声线低沉磁性,又带着些孩子气的天真。   “我怕有蚊子咬你啊。”俱乐部的驱蚊工作做的是不错,但这里毕竟是在天台,而且周围还有这么多树。   苏郁白已经感觉到困了,他被凌风至拥着躺在他的怀里,失神的看了一眼漂亮的星空,迷迷糊糊的样子有些可爱,继续问道。   “那你为什么不包起来,难道蚊子不咬你吗?为什么……”   凌风至闻着苏郁白身上沐浴后的淡淡香味,小心翼翼的圈紧了自己的宝贝,低声在他的耳边呢喃,“因为你太香了……坏东西们都喜欢。”   这个坏东西自然也包括凌风至他自己。   男生在夜色下深邃的眼眸像是看不到底的深渊,克制又疯狂的死死锁定着怀里的少年,静谧的夜色下偶尔传来一两声虫鸣,小少爷像是十分信赖男生,微张着薄唇不知何时已经阖上双眼在凌风至的胸口上睡了过去。   浅浅的呼吸在夜风中清晰可闻,伴随他的还有凌风至沉重的喘息声。   柔软的脸颊一侧被压到微微鼓起,身体随着呼吸的韵律缓缓起伏,略显秀气的眉毛舒展开,睡着以后看着总是这么乖。   凌风至低头吻了吻苏郁白润泽的唇瓣,温柔缱卷的目光落在少年的脸上,“晚安,小少爷。”   床上窸窸窣窣,苏郁白身体陷在柔软像棉花一样的床铺上,呆呆的看了一会儿天花板。   窗户外面就是大片的绿植,透过一层隔离的薄纱,即使是躺在床上也能闻到清晨的花香。   在苏郁白半梦半醒之间凌风至已经帮他换好衣服套上了袜子,只是男生的动作多少有些不规矩,苏郁白没忍住一脚踩在凌风至的肩头想把他踢开,却是被对方握住脚腕动不了了。   苏郁白刚睡醒,眼角和脸颊都是浅淡的红,看着格外诱人。他没什么威慑力的瞪了男生一眼,注意到对方给他套的袜子袜颈偏长,不是自己带来的备用的那两双,神色迷茫了一下。   “你这袜子从哪里拿的?”   凌风至穿戴整齐的跪坐在床尾,低头摸了摸苏郁白细白的小腿,眼神微暗。   慢条斯理的轻声道:“我给宝宝准备好久了,想看宝宝穿……你穿着好看。”   男生修长的指尖慢慢在少年的腿面上划过,神情中带着些意味不明的味道。   凌风至的手掌很大,可以很轻易的将少年纤细的脚腕握住,就算苏郁白用力踩他也不能撼动男生的身形分毫,他依旧稳稳的跪坐在原地。   这样的场景让苏郁白想起了那个体育课上被男生钳制住的场景,明明身上衣物穿着整整齐齐,却总是有一种被对方窥视的恐惧感。   他不知道为什么凌风至突然就有些失控了,少年害怕的时候声音软软怯怯的,“你干什么啊……我不是已经穿上了吗……”   苏郁白声音委委屈屈的,像是下一秒就要哭出来,早上醒来意识都没有完全清醒就被男生吓了一通,微微垂下的眼睫止不住的颤抖着。   看他似乎要哭了,男生的动作顿了一下放开对小少爷的桎梏,在苏郁白想要爬起床离开时拖着他小腿将人拉到了自己这边,直接搂着少年的腰将他抱了起来面对面的坐在自己的怀里。   他低头亲了亲苏郁白微红的鼻尖,低哑的声音轻轻问:“你要去哪里?”   明明是没什么情绪起伏的话语,听着却有一股压力。   苏郁白抿着唇打量了男生两眼,见凌风至并没有什么异常,磨磨蹭蹭的慢慢依偎进他的怀里,垂下眼小声道:“你刚刚看着好凶……像是要吃人。”   “……”   不知道为什么,凌风至突然有些心虚。   大多数时候,他在心上人面前都是克制居多一点的,就算恶犬咽了再多口水再馋美味的小少爷,他也只是温柔的亲一亲爱人。   他的宝贝连被亲的重一些都会哭,若是再做一些更过分的事恐怕会哭到停都停不下来,这要他如何舍得……   凌风至揉了揉苏郁白头顶柔软的黑发,动作爱怜的亲了亲他的眼尾,低头时不可避免的又看见了少年蹭到卷起的裤脚和细白漂亮的小腿。   苏郁白还不知道男生又在想一些不好的事情,困意上头迷迷糊糊的又在凌风至身上蹭了蹭小小的打了个哈欠。   本就定力不稳的凌风至在男友无意识的动作下被击溃到丢盔弃甲,指尖碰了碰少年腿肚子浅浅的一层软肉,闭眼抱紧了他。   “好学生,我还什么都没做呢……”   之前在宾馆的时候凌风至只是抱着苏郁白睡觉便已经心猿意马的一晚上睡不着了,说是偷亲了几次多看了两眼,之后还是去外面冷静了一会儿。   这次给小少爷换衣服实打实的就在考验凌风至的定力了,鬼使神差的他就给苏郁白换上了自己准备的白袜,即便与今天要穿的衣服并不匹配他也想给小少爷穿上。   凌风至尚且没有稳定住情绪就被苏郁白一脚踩在肩膀上,他舔了舔上颚不知道用了多大力气才忍着没有更凶的去欺负少年。   他抱着小少爷哄了好一会儿,以为把人哄好了,低头一看苏郁白趴在他的肩膀上不知什么时候又闭着眼睡了过去。   凌风至从八点开始叫人起床帮苏郁白换衣服的,一直到了九点半才把人哄起来。   他低着头帮对方扣好衬衫的扣子,又给苏郁白套了一个小马甲,下面是将腿部包裹的严严实实的长裤,还有靴子。   凌大少爷伺候起人来似乎越来越熟练了,把小少爷打理的整整齐齐。   苏郁白一只脚踩在凌风至的腿上坐在床边看着他给自己绑鞋带,素白的指尖扣紧床沿,不明所以的低声问道:“今天穿这个做什么?是要出去玩吗?”   之前凌风至大抵给他介绍过俱乐部里面的娱乐项目,主要以运动为主,他大概能猜到今天要去做什么。   其实苏郁白并不在意和凌风至一起玩什么,对方怎么安排他就怎么做,甚至有一点纵容的味道。   只是有的时候男生太凶,他会有些承受不住……   凌风至帮他整理好裤脚拉着人站起来,穿着修身的作战服,苏郁白身上少年的美感被削弱了几分,但不管怎么样他都好看的。   比起苏郁白付鹏程他们起的可就早了,赶过来的时候人还是蒙的,在休闲区瘫着躺了好久才缓过神来。   发小看到凌风至牵大摇大摆的牵着人进来,刚塞进嘴里的水果噎了一下,咳嗽了好几声才顺过气。   为了考虑苏郁白的心情,凌风至在学校里还算克制的,都没有怎么在外面牵过少年的手,知道他们两在一起是一回事,真正看到两个人这么亲密又是一回事了。   发小看了两眼气势和凌风至南辕北辙的苏郁白,又看了看凌大少爷,一时间不知道说些什么好。   付鹏程倒是适应的良好,笑呵呵的招呼苏郁白坐下一起吃点东西,早上不用吃太多,中午再一起去吃大餐。   除了凌风至叫来的几个人,男生们自己也带了几个玩个好的,一群人加起来差不多有十来个,刚好可以分两个阵营。   本来应该是按照抽签来决定红蓝阵营,但是万一和苏郁白抽到了对立阵营,想也知道凌风至不可能答应。   众人干脆就手动分了,苏郁白一直安安静静的站在凌风至的身旁,像个美丽的装饰品。   他发现有个长相柔美有些雌雄莫辨的男生从刚才到现在一直在偷偷看自己,若只是打量便也就罢了,可偏偏对方的眼神明显是不怀好意的,像是和他有什么深仇大恨。   苏郁白垂下眼不动声色的扯了扯嘴角,脸上没什么表情,冷淡的瞥过来看了一眼,带着点高高在上的轻蔑感。   抱住男生的手腕顺势倾斜了一点身体靠在他的肩膀上。   凌风至低头看了少年一眼,很自然的把他自己的身边搂了搂。   苏郁白明显感觉到那道视线更生气了,可偏偏又不敢吭声,被二世祖们带过来玩的朋友也不是每个人的背景都像他们那么硬气,敢和凌风至开玩笑。   更不用说管对方的事了。   游戏用的枪虽然外形很逼真但里面主要是有颜料的塑料枪头,隔着一层衣服几乎不会有痛感,只要注意别打到眼睛上就行。   凌风至拉着苏郁白走在山林中,本来还担心他走不稳,后来发现小少爷对身体平衡的掌控还挺不错,完全不需要他的照顾。   他低头亲了亲苏郁白被抹了三条小横杠,像小花猫一样的脸,低声嘱咐少年自己找个地方藏好,他先去把对方探路的人给解决掉。   苏郁白乖乖应了,看着他一个人往前面探去,自己悠闲的靠在树下闭目养神。   一分钟不到的时间,他感觉到有人慢慢摸了过来,听脚步声并不是凌风至。 第152章 桀骜不驯校霸vs清冷校草学霸   同一个阵营的队友一开始都差不多会分布在一个区域,彼此间并不会相隔的太远。   周语家里有点资产生意做的不错,加上他本人长得好看,自从明确了自己的性取向之后在圈内十分混的开。周围的朋友们虽然不会乱来但基本也是荤素不忌的,不会有人因为这种事而鄙视冷落他。   这么些年周语也算是活的顺风顺水,从来没有受过什么挫折,唯独对一个人毫无办法。   凌风至身高腿长,五官俊美,狼一样男生有种不同常人野性魅力。运动过后衣物被汗水浸湿,只是随便的一个擦汗动作都攻气十足,看的人腿脚发软。   第一次和朋友过来玩时周语就被半曲着长腿靠在长椅上休息的凌风至吸引住了,可偏偏对方看着俊美狂野,本性上却十分禁欲冷漠,他亲眼看到有个男孩往凌风至身上靠被一脚踢开,丝毫不留情面。   凌风至凶狠的模样看着有些不太好相处,甚至连是直的还是弯的周语都不知道,他也只敢在被朋友叫过来组局的时候远远的看上一眼了。   心里安慰着自己,反正对方还是单身,等混熟了以后他再慢慢找机会表明心意就是。   这次听说是凌风至组的局,周语欢欢喜喜的过来,一来就看见身形高大的凌风至笔直的站在那里,另一个长相格外出众的年轻男生靠在他的肩膀上神色困顿的打瞌睡。   凌风至不说把人踢开了,连动作都是温柔小心的,余光一直落在那人身上,用情至深的模样让周语看着牙酸。   凭什么啊?   上次见面也不过是在开学前,那个时候凌风至身边还没有人。   不管是他混的同性圈子里还是二代圈子都没听说过这一号人,才一个多月,就像凭空冒出一样,一来就吸引了凌风至的所有目光。   周语在这边玩过很多次,对周围的地形十分熟悉,他也不准备干什么出格的事,小情人明显正是被凌风至宠爱的时候,给他一百个胆子也不敢在老虎的头上拔毛。   不过是想把人骗到有坑陷的地方,让他吃点苦头罢了,一个只会被男人牵着护在身后的柔弱小白花,估计也就只剩下装可怜的本事了。   周语注意到凌风至离开后便开始慢慢往他们那边靠近,可是当他到了地方却发现原地一个人影也没有。   他在树下转了几圈,神色慢慢变得烦躁,“什么情况啊!凌风至明明把人留在这边,还能藏到天上不成?”   刚刚他也没看见苏郁白离开的身影,这么短的距离,对方要是离开这片区域他不可能不发现。   就在他暴躁时身后传来声响,几米高的树上忽然跳下来一个人,一股巨力按着周语的后脑勺用惯性将他压制住,额头砰的一声撞在树干上。   周语疼的眼冒金星,这个时候一个冰凉的很像是匕首的东西压在他的脖子上,身后之人语调冷漠而懒散,像一头随时会咬断人脖子的猎豹,声音透露着丝丝缕缕的凉气。   “你来这边干什么吗?找我有事吗?”   被突然袭击时周语的第一反应是生气,随后就是害怕和惊恐。没有其他原因,对方展现出来的气势和力量实在是太吓人了,让周语完全生不起反抗的心思。   声线微低的清冷嗓音像是冰山上的一捧雪,好听的同时冻得人发颤,完完全全和柔弱搭不上边。   周语抖着嘴唇道:“没……没想干什么?就是想着和队友走在一起安全。”   身后压制住他的人明显不信,嗓音冰冷的轻呵了一声。   苏郁白穿着裹住小腿的皮靴身高也能够得上一米八,比周语要高一些,狭长清冷的眸子垂下,不带什么感情的瞥过他煞白的面容,低头在离他的耳边几厘米处停住,声音慢条斯理却压迫感十足。   “哦。是吗?可是我注意你好久了,我还以为你是特地来找我的呢?”   脖子上冰凉物件压的更紧了,周语的心脏都要跳到嗓子眼,思绪开始发散,总觉得苏郁白是什么神秘组织的成员,一言不合就会把他给刀了。   他吞了吞口水也顾不上身上骨头快要散架的疼痛了,小心翼翼干笑着讨好,看着又可怜又好笑。   “大、大哥,我这种小人物还能被你注意到真是我的荣幸。”   他是侧着脸被按在树干上,眼睛努力向后瞄能看到苏郁白没什么表情的清俊面容,漂亮狭长的眉眼淡淡的瞥过来,像是在看什么死物。   周语哭丧着脸又咽了咽口水,一半是被吓得一半是被帅的。   ‘我不干净了,我他妈难道是个M吗?’   苏郁白道:“你喜欢凌风至?”   周语现在很怕他,要不是被控制着恐怕头都要摇成了拨浪鼓。   “不喜欢不喜欢!只有大哥你能配得上他!我算个什么东西啊?不对,呸呸呸!您能看上凌风至是他三生有幸,我们这群人也就他勉强够资格给您提鞋!”   4842看着叹为观止。   这人也太会见风使舵讨好宿主了吧?不行,他要拿小本本记下来。   苏郁白沉默了一下,眉头慢慢拧起,“不喜欢你偷偷瞪我这么久,趁我落单过来不就是来找我‘谈心’吗?怎么,你现在又不敢了?”   周语以为自己很隐秘,没想到他太蠢完全被大佬给发现了,现在就是一整个悔不当初,当场哇的一声哭出来。   “呜呜对不起,我错了!我不该垂涎凌风至那厮的美色对大哥您有不好的想法,我以后再也不敢了,大哥别杀我呜呜!”   两人一开始交谈的声音并不大,其他人尚且没有注意到,但是周语这么一顿嚎啕大哭凌风至只要不是翻越到山头另一边必然能听见。   苏郁白没想到对方这么没有骨气,滑跪认错速度奇快,连反抗打脸说垃圾话的过程都省略了,沉默的同时又有些嫌弃。   他放开对周语的钳制,任由对方顺着树干滑下去,跪坐在地上。   苏郁白弯腰半蹲在周语的面前,见对方还是哭的停不下来吵闹不休,语气冷冰冰的道:“闭嘴。”   “……”周语打了嗝自动消音,这才注意到苏郁白手中只是俱乐部里随手拿的玩具刀,他自己的身上其实也有一把,只是方才太害怕了没有反应过来。   苏郁白近在咫尺的清冷面容精致好看,微微上挑的眉宇间带着些许戾气,像是在嫌弃他惹来的麻烦。周语看着他呆愣了两秒,捂着自己的嘴巴不敢出声。   已经有人在往这边赶了,苏郁白没空管周语奇怪的反应以及心里是在想些什么,用冰凉的匕首模型拍了拍周语的侧脸,垂着眸淡淡警告他:“放下你的那些小心思,以后不准再来给我添麻烦,不然……”   他看了眼周语红肿的额头,“就不只是撞一下这么简单了。”   周语连忙点头。   苏郁白拍了拍自己身上的灰尘站起,将自己的东西收好眯着眼看向不远处凌风至的身影。   “你的伤是自己摔的,记住了?”   “记住了。”周语胡乱抹了把自己的眼泪,忙不迭的答应。   凌风至这么多年也不是白练的,对方的哨兵还没有看清人影,他上去就把人给放倒了,顺便象征性的用道具抹了一下他的脖子,说明这个人已经是个出局不会说话的死人了。   那个男生也不生气,哈哈笑着道:“我就知道自己撑不过十分钟,抓你就应该群殴!”   凌风至挑了挑眉,不置可否。   这边还没有处理好‘尸体’,后面忽然传来奇怪的声响像是有人在哭,凌风至想也没想抛下那个男生拨开草丛疾步往回赶。   一回去就看到苏郁白安安静静的站在树下,他腿边还跪坐着一个人抱着他的小腿似乎刚说了什么话。   凌风至:“……”   男生凌厉的眉毛跳了跳,抱住苏郁白的腰将他整个人挪到另一边放下,自己挡在两人的中间。   看向周语的眼神中不善中带着怒气,“谁准你抱他小腿的?!”   周语可能是被撞晕了脑子,一时意识不清楚连凌风至也敢顶撞了,破罐子破摔毫无形象的坐在地上。   “抱小腿怎么了?我还想抱他大腿呢!”   凌风至提高了音量,“你还想抱他大腿?!”   两个人完全不在一个频道上,吵闹不休的像一对小学鸡。   苏郁白按了按自己的额头,伸手拉住凌风至的袖子扯了扯,成功将对方的注意力吸引过来。   凌风至在周语嫉妒的目光中亲吻了一下少年好看的唇瓣,又蹭了蹭他的鼻尖,“你没事吧?”   他对周语身上的伤视而不见,像是完全注意不到,转头心疼的关心起面前的小少爷。   “山上对你来说还是太危险了,下次带你去吃好吃的吧,咱们不玩这么危险的游戏了。”   偷听了一耳朵的周语:“……”   苏郁白抿唇推开男生蹭过来的脸,似乎在人前有些害羞腼腆,低着头小声解释:“没关系,我在这里等你不会有危险。就是周语刚刚不小心摔了一跤,哭的大声了一点。”   凌风至没什么同情心的冷漠应了一声,“哦。” 第153章 桀骜不驯校霸vs清冷校草学霸   周语尽管心里再憋屈也不敢说些什么,本就是他没有搞清楚现实自己主动招惹的麻烦,只能一个人自抱自泣。   这个时候其他听到声响的队友已经到了,那个给付鹏程分享包子的发小室友敏锐发现了凌风至脸色的不对劲,全都是嫌弃,苏大校草倒是没什么特别的反应,神色淡淡无悲无喜。   发小脚步微顿复又恢复正常,和另一位队友勾肩搭背笑吟吟的走了过来。   伸手将还瘫坐在地上的周语拉起,看着头上红肿的地方调笑了他一番。   “周少爷,可别对方还没摸过来,你就自己出局了。你这伤的可不轻啊,怎么这么不小心,要不要先回去找俱乐部的医生处理一下?”   鬼使神差的,周语在回答之前先偷偷看了一下苏郁白的脸色,他嗫啜了片刻吞吞吐吐的开口,“不用了,只是小伤。”   周语的长相偏女气,有点雌雄莫辨的意思,看他脸上没有收拾干净的泪痕方才哭闹出动静的分明就是周语。   此刻他却故作大方的装作没事,小心翼翼缩小自己的存在感。   队友看了一眼脸上带着戾气的凌风至,男生英挺的眉毛微微蹙起,圈揽着少年的动作像是护食的老鹰把小鸡仔按在自己胸口,小气的连一眼都不想给别人看。   大家都是聪明人,自然不会在这个时候触这尊煞神的霉头,自动离男生的心肝宝贝三丈远,三人一起站在树下寒暄,让接连受到问候和关心的周语受宠若惊。   有了这次的打岔,凌风至觉得把苏郁白放在哪里都不安全,要是遇到个下手没轻没重的……   凌风至下颌骨微微收紧,再一次后悔带小少爷玩这种粗鲁的游戏,他干脆便时时刻刻的把人带在身边,走一步恨不得三回头。   垂在身侧戴着黑色指套的手指被人从身后勾了勾,轻轻的拉住,触感轻柔的如同微风拂过。   凌风至晕晕乎乎的转头,映入眼帘的是苏郁白那张眉眼清隽的脸。   少年仰着头,绸缎般的半长短发被安全帽压在脸侧紧贴着皮肤,皮肤被衬的很白,眉目间似乎有柔软的流光淌过,熨帖着凌风至心尖发烫。   苏郁白搭着男生的肩膀靠近,漂亮的眸子微微上挑,声音清冷可那蛊惑人心的模样又像是山林里的妖精。   “凌风至,你这么划水是在演我吗?我考试没输过,玩游戏也不太想输。”   为了考虑队伍的公平性,对面那几位也是身体素质不错时常健身的主,至少看起来比苏郁白和周语厉害多了,主要就是为了制衡一下开了挂的凌风至。   在付鹏程的带领下,他们已经得意洋洋的包抄干掉了苏郁白这边三个队友,三个人被涂了颜料的子弹射中被拖去和‘尸体’放在一起。   随着少年身体的靠近,对方身上那股若有似无的清淡味道再次萦绕在鼻尖,如同清晨的露水泛着丝丝清甜的香味。   凌风至甚至都没有来得及分辨苏郁白在说些什么,反手扣住他的指尖,情绪难掩的大力将人拥入怀里低头深吸了一口。   不等眉头微微蹙起的苏郁白说些什么,凌风至咬牙克制的将少年放开,用脚尖勾起刚刚被自己扔在地上的道具枪,哑着嗓子低声道:“等着。”   我马上带你赢。   他带着苏郁白绕过对方四人的搜寻,大摇大摆的从一群躺平休息的‘尸体‘面前手牵着手路过,找了个合适的掩体藏在离众人不远的位置。   苏郁白身形高挑纤瘦,面容清淡气质出众,他的身上似乎带着股书卷气,像是晚霞下一杯烟波渺渺的清茶,温柔又疏远。   而身形高大一脸凶巴巴恶相的凌风至在少年身旁则活像个土匪,一场游戏下来光顾着看他漂亮的小男友了,完全不顾队友死活。   已经出局的众人:“……”   啧……第一次觉得凌大少爷看着有些碍眼。   付鹏程等人还不知道已经被敌人绕后,找了一圈也没有找到苏郁白他们的位置,已经逐渐失去了耐心,准备再回去找找。   正当他们放松警惕之时,其中一位队友被不远处发射而来的彩色子弹击中胸口,当场出局。   “在那边!”   凌风至成功解决一个人的同时也暴露了他和少年此时藏身的位置,他一个人将两个寻过来的男生压制住,眼看着胜券在握的同时也被远处剩下的最后一个人瞄准了他的脑袋。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颗彩色的子弹在那人的胸口炸开,按照游戏规则他已经不可以再对凌风至出手了。   见众人呆呆的目光看向自己,苏郁白收起枪清冷的眸子扫视了众人一圈,淡淡问到:“怎么?我我不可以用枪吗?”   众人:可以是可以,就是有点意外……   眼神掠过星星眼的周语,苏郁白顿了一下收回目光,抱着枪继续在男生后面做一个美丽的装饰品。   凌风至给了付鹏程一顿爱的教育,在将敌人全部淘汰之后他蹿起身来到苏郁白的身边,眼神狂热又惊喜的舔了舔干燥的下唇,没忍住俯身将少年抱了抱。   动作黏黏糊糊的,明眼人一看就知道他对少年喜欢的不得了,满心满眼的除了那个人就再也容不下其他。   谁也不服的凌大少爷在少年的面前向拔了牙齿,温柔的唯恐亵渎惊扰了他,好半天才挤出一句夸人的话。   “宝宝真厉害,刚刚帅极了。”   尽管是被男生这么亲密的叫了无数次,脸皮微薄的苏郁白还是会觉得羞涩,他抿着唇看了一眼周围躺了一地的人。   在他看过去之时,原本暗中观察两人互动的众人默契一致的仰着头望天,只当自己是块躺平的石头。   哼,难得有这样的机会,他们回去以后一定要好嘲笑一下凌风至。   假期的时间并不算长,他们在这玩了一天又吃吃喝喝到了晚上,第二日早上陆陆续续的都被自家司机接走了。   不在一个圈子里玩耍的富家子弟们其实是比较排外的,也不会因为顾忌家里生意对看不上的人都客客气气的交朋友。   他们如今一个个都还在学校上课,没有正式接管家里的业务,有的头顶上还有大哥没什么压力做事全凭喜好来。   原本他们只当苏郁白是凌风至带来的祖宗,长得确实非常好,跟个仙人下凡似的。   但有凌风至在身边守着,他们也不敢起什么心思,除了一开始的惊鸿一瞥便没什么特殊感觉了。   尽管供着就行,只当他是珍贵的装饰品并不怎么放在眼里。   苏家财力是不错但他们家里的情况在有心人眼里也不是什么秘密,或多或少都听过一嘴。   要怪就怪那个苏棠实在是太沉不出气,这才跟着母亲进入豪门几个月就迫不及待的想要融入进去,最近在圈子里跳的厉害。   眼界高且要脸面的富商人家几乎没什么人搭理他,只当是看个笑话图一乐呵。   有些小可怜被苏父不喜的苏郁白。也就慢慢为众人所知了,不过他们现在知道苏郁白攀附上了凌家少爷,那情况就又有些不一样。   谁家不是削尖了脑袋想和凌家联姻?有这个机会苏父说不定还真会儿子好一点。   但这些公子哥们很快发现,苏郁白在凌风至面前并不是他们所想向的那般柔弱顺从。   凌风至看似强势,其实占据主导地位的一直是这位安安静静遗世独立的清冷美人。   高大的男生像是野外一头被驯服的饿狼,时时刻刻守着他香软可口的猎物,亲一下哄好久的相处模式一时不知道到底是谁驯服了谁。   苏郁白学习成绩是很拔尖,但人家也不是书呆子。   众人感兴趣的话题他也冷冷淡淡的娓娓道来,干净利落的开枪姿势本就帅到了一票人,优秀到充满了神秘感,一天下来这些富二代们对他的态度更热情了。   临走时甚至还依依不舍的邀约下次一起玩,就算不带凌风至一个人来也行。   他们认这个朋友!   “……”凌风至黑着脸打跑这些开玩笑想要翘墙角的发小和朋友,高大的身体将少年整个人圈揽在胸口,臭着脸满眼的不高兴。   原本还担心苏郁白和这些二世祖相处不来,现在才知道全都是他在杞人忧天。   少年身上似乎有着某种魔力,他不用刻意去讨好任何人,大家总会在不经意间就被他的优秀所征服向他靠近。   凌风至闷声闷气的道:“以后再也不想带你见任何人了……他们都不是好东西,肯定会带坏你。”   他嘴唇紧抿,语气认真,很显然心里就是这么想的。   少年是他好不容易求来的无价珍宝,就像刚才的游戏一样,凌风至把他安置在哪里都觉得不安心,恨不得将小少爷时时刻刻的搂着抱着,护在心尖上才好。   凌风至抱的很紧,苏郁白废了很大的力气才将胳膊挣脱出来,腰还被男生搂着。   纤长漂亮的指尖按在男生黑色的衣肩上,温润如上好的羊脂白玉,让人忍不住想要握在手心里把玩。   少年呼吸的呼吸洒在男生的皮肤上,带起一阵阵的颤栗。   凌风至无声的咽了咽口水,深不见底的眼眸紧紧注视着怀里的爱人。   苏郁白看了他两眼,右手冰凉的指尖碰了碰男生的脸颊,低声询问:“你……以后会对我不好吗?”   凌风至用脸颊蹭了蹭苏郁白的掌心,无声的咽了咽口水,像只听话的大狗,声音喑哑。   “永远不会……”   苏郁白笑了,像是春日里冰雪融化,新芽初绽。   他的声音清冷好听,带着些许疑惑,“那你又有什么好担心的呢?”   我就在这里,永远也不会离开。 第154章 桀骜不驯校霸vs清冷校草学霸   凌风至嘴角动了一下,手掌按在苏郁白手背上偏过脸去亲了亲他的手心,动作小心翼翼的像是在对待什么美丽易碎的玉石,眼底翻涌着难言的情绪。   明明在自己软磨硬泡的追求下对方已经答应了和他在一起,少年搂着他的脖子好看的薄唇微张着,清澈的眼眸看过来模样十分诱人,似乎已经全身心的依赖着男生,乖巧的让人心尖发颤。   可凌风至心里没有一天是安定的,和苏郁白在一起的日子是这样的美好甜蜜,就像是个美丽的梦境,随时都有可能碎裂,等他醒过来又是一个死寂难忍的空间。   凌风至拉上窗帘将人按在墙后又去吻了吻他的额角,从喉间响起起低沉的声音,“我有时候在想,是不是你被我缠的没办法了才会答应和我在一起,我……我一点儿也不好。”   外面还有那么多优秀的男人,事业有成的,家世好的,人长的好看的,花花世界什么样的都有。   他担心苏郁白并没有那么喜欢自己,担心他会喜欢上别人……   男生的话音刚落,就被苏郁白柔软的身体贴上来,少年毛绒绒的脑袋猫一样的在他脖子胸口处蹭了蹭,将脸埋入他的脖颈间。   凌风至用舌尖抵着上颚,大手拥揽住投怀送抱的爱人,深邃的瞳孔眼底一点点变暗。   “凌风知劲节,负雪见贞心。”苏郁白低声呢喃,“我喜欢你的名字,给你取名的人一定很爱你。”   凌风至嘴角不受控制的翘起,低头埋进苏郁白的发间轻嗅,俯首在少年的耳边小声道:“是我外公和母亲一起翻书商量的名字,说是寓意好……但我没有诗里面写的那样好。”   更没有那样品格高洁,他就是个卑劣的小人,喜欢什么就去抢什么,就如同怀里一眼被他喜欢上的少年,凌风至从来都没有思考过放弃两个字。   哪怕他一开始太激动把人吓到了……他也和闻着肉味的鬣狗一样凑了上去……   凌风至身体紧绷将苏郁白按在怀里,从背后看,少年被他挡的严严实实,只露出一个小小的发顶,手掌略微下滑托住苏郁白的腰臀像是想要把人整个捞起来完完全全的抱住。   他顺着苏郁白的侧脸一点点啄吻,湿热的气息让少年感到不安。   苏郁白低头抱紧了男生的脖子,浓密的鸦羽轻微颤抖着。   凌风至没忍住亲了他一会儿,牙齿咬住衣领上的一颗纽扣时,像是忽然想起来什么。   他凑近苏郁白几乎没有焦距的双眸,声音沙哑的继续追问。   “除了名字,那我呢?你喜欢我这个人吗?是一点点,还是真的很喜欢……宝宝……”   这一点点的好感又能让苏郁白在他的身边留多久?   最后一声像是男生的轻叹,带着绵绵的情意。   苏郁白急促的喘息,抬眸对上凌风至执着压抑的狠戾目光,他皱紧眉头闭了闭眼。   “如果不喜欢为什么要答应你呢?”   男生张了张嘴,在他的质问下反倒失去了霸道的底气,声音呐呐道:“我以为……以为你是迫不得已。”   苏郁白的声音很轻,清清冷冷的,像山林里的雾。   “是有些缠人……比疯狗也好不到哪去。”他低声嘲弄。   苏郁白看着假装乖巧的男生,脸上没有多少害怕的意思,甚至还弯着眉轻笑了一下。   “我是不太喜欢疯狗,太热情了我可承受不住。”   苏郁白搂着凌风至的脖子靠近他,两人的呼吸几乎交缠在了一起。   他眸色微亮,“可是我喜欢你啊……不是一点点,是很多,我不会因为麻烦,或者别人的死缠烂打就委曲求全。”   既然是天上的月,定然令为玉碎不为瓦全,又怎么会愿意跳进不喜欢的污浊里。   除非,那里有他喜欢的人……   凌风至直勾勾盯着他,快要压制不住心底激动的情绪,声音颤抖的问道:“真的有很多很多喜欢吗?”   男生非常贪心,一点点的喜欢已经满足不了他了。   他要小少爷的爱,要很多很多……   只有那样才能让他稍微安心一点,相信少年是心甘情愿跟他好的。   苏郁白瞪了他一眼,平时看不到多少情绪的眸子里都是湿意。   少年低声骂道:“你只知道得寸进尺……我对你已经够好了。”   相比起其他几个世界成熟稳重的男人,苏郁白对大狗狗一样的凌风至态度堪称宠溺,早早的就在外公的院子里承认了好感,两个人的恋爱关系也可以说是顺风顺水。   要亲给亲,要抱给抱,要做男朋友,凌风至求一求他,也同意了。   可偏偏苏郁白接受的太快,又让凌风至诚惶诚恐了起来,害怕眼前的一切都是假的。   凌风至喜欢极了苏郁白现在的样子,纵容中的态度中又有几分不满和娇气。   “我也好喜欢你……很多很多……”   多到心脏装不下,一整间屋子也装不下……   男生含糊不清的表达着自己的爱意,忍耐到眼底发红,抱住少年的手臂充满了力量感,流畅的肌肉线条微微鼓起。   他将手掌垫在苏郁白的脑后上,把人钳制在狭小的空间里无处可逃。   无论亲了多少次凌风至都觉得不满足,只想在苏郁白身上肆意留下自己的气息。   手臂无力的抵在胸口,似是想要逃离,然后又被抱得更紧。   在滚烫的手摩挲至腰线时,苏郁白终于委屈的哭出了声。   “不可以伸进去,那里不可以。”   只是亲吻一下就这么凶了,不敢继续下去又会发生什么事,小少爷的嘴巴被不知轻重的男生亲肿,清冷的眸子里都是泪光。   美则美矣,却不知那样容易引起旁人的恶念。   想让他再哭得再可怜一些……   凌风至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忍住不去动苏郁白的,连额头上的青筋都微微鼓起。   高大的男生俯身抱住小少爷,低哑的声音温柔哄着怀里的爱人,当真没有舍得再欺负他。   回去的路上双手发软的苏郁白闭着眼趴在男生的怀里睡觉,神清气爽的凌风至无声将人抱紧。   少年似乎只有在困顿的时候才会这么柔软乖巧,像是一只美丽又听话的小猫。   醒着也很漂亮……是和现在不太一样的气质。   凌风至发现自己或许多多少少是有些变态的,他似乎更喜欢在苏郁白用略显清冷的眸子瞪着自己时,将对方欺负到眼睫颤抖垂泪,隐秘又让人兴奋刺激。   怀里的人还不知道男生这些恶劣的心思,低声梦吟了一声,蹭了蹭凌风至的胸口换了个姿势继续睡觉。   好喜欢啊……   莫然早出晚归十分识趣,几乎不在寝室里待着,尽量不打扰他们。   自从敞开心扉后,男生更加得寸进尺,不知不觉间,凌风至的床铺已经彻底空了下来,睡觉的地点固定都在了苏郁白的床上。   好在学校舍得砸钱,床位足够结实也够大,不会太过拥挤或者床板太脆弱让他们掉下来。   说实话,凌风至其实是有些嫌弃学校这些贴心设计的。   床板弄那么大做什么?有时候苏郁白嫌弃他身上火气重,都不让他抱,留着男生委屈巴巴的侧身守着少年睡着了才能等到他慢慢蹭到自己怀里。   在感情不断升温的过程中又过了些日子,这天下课忽然有人给苏郁白发了消息。   “你好,我是凌风至的爸爸。苏同学,我知道你和我儿子现在的关系,我想约你谈谈。” 第155章 桀骜不驯校霸vs清冷校草学霸   注意到苏郁白脚步的停顿,凌风至低头看过来。   “怎么了?”   苏郁白神色冷淡的敲了几个字收好手机,“没什么,不过是下水道的老鼠罢了。”   站在上帝视角的苏郁白可是很清楚大反派的父亲是个什么德行,他的狗狗攻又有多讨厌这个男人。   很可笑,一个只会给妻儿带来痛苦的男人居然有脸管到他的头上?   【这位先生,我没空应付无关紧要的人。】   苏郁白没兴趣深究对方怎么获得他的联系方式,学校里还有很多其他地方都可以查到,这对稍微有点手段的人并不难。   他直接发送拉黑一条龙服务,懒得和对方掰扯。   凌风至刚想说点什么看到隔壁班级出来的人脸色一变,火急火燎的拉着苏郁白就走,一直到了楼下才将少年的手腕放开。   观察小少爷的脸色,他果然有点不高兴了,虽说眼神仍旧是那般不食人间烟火的冷淡,但微微抿起的唇瓣已经昭示着主人的不满。   不出意外的话,苏郁白被他抓紧的手腕上已经有了明显的红痕。   凌风至捧着那截被自己抓红的手腕,小心翼翼的放在唇边吹了吹,温热的气流顺着敏感的皮肤滑过,苏郁白的脸上露出些许窘迫难耐。   明明是在温度颇高的夏季,别的男生都是满头大汗一身的臭味,少年却像是冰雪里走出来的美人,从指尖到面容都是冰冰凉凉的。   凌风至吹了没两下,没忍住非常不规矩的亲吻了一下他的指尖。   此时周围都是来来往往的学生,苏郁白眉头微跳,皱着脸低声警告,“凌风至!”   学校内部论坛上关于两人的帖子已经到了如雨后春笋一般的地步,平日里懒洋洋一脸凶戾气息的男生心情是肉眼可见的变好。   孔雀开屏一般天天围着校草转,凌风至这样明目张胆的占有欲,想也知道他多半是将这朵高岭之花纳入了自己的领地。   尽管有一些校草的唯粉对这样的结果并不喜闻乐见,但大多数人还是加入了愉快的嗑糖队伍。   毕竟两个超高颜值的人站在一起确实非常养眼,连偷拍他们的队伍都变得强大了不少。   凌风至知道他的小少爷看着高冷不好靠近,其实性格有些别扭娇气,脸皮也薄。   稍微在和少年亲密的时候说一些露骨的情话对方的眼尾就开始泛红了,露出桃花一般美丽的颜色。   阳光下高大的男生英俊耀眼,他抬起头审视的目光扫视了一圈周围,将小少爷的身形挡着,活像个护崽子的恶犬。   无意中放慢脚步的众人:……   什么人啊,真小气!看一眼怎么了 !有什么是本少爷本小姐不能看的!   尽管大家心里都在腹诽,在凶巴巴的凌风至面前还是少了些骨气,快速离开了这个是非之地。   凌风至冷哼一声,低头变脸一般,克制又温柔的用手背摸了摸苏郁白的侧脸。   “今天外公让五味轩的人给你送了些糕点和吃的,你先回宿舍等我一下,我去门口拿好吗?”   饭菜放凉了不好吃,凌风至没有让他们提前送过来,而是卡了个点放学后去拿。   不知是对自己的外孙太没有信心,还是非常喜欢别人家的好孩子,凌老先生最近爱上了给苏郁白送东西。   看到些稀罕的,好吃的、好玩的都记着给小少爷送一份。   其中最贵的是一幅从收藏家手里高价拍回来的古画,转手卖掉都能让普通人躺着过一辈子的那种。   给苏郁白花钱比自家外孙还厉害。   为此凌风至还有些吃醋,晚上哼哼唧唧的抱着苏郁白亲了好久。   “我以后要给你花好多好多的钱,比外公还要多,我的东西全部都给你!”   苏郁白:……   这也要攀比,你们爷孙两个不要太荒谬。   他随意点了点头,在凌风至避着众人快速偷亲了他一口准备离开时,忽然伸手拉住了男生的衣袖。   “你方才……”苏郁白狐疑的目光看向男生,狭长清隽的眉眼微微眯起,“拉着我下楼走那么快做什么?你在躲谁?”   凌风至:“……”   他犹豫踌躇了两秒低着头小声道:“隔壁班的校花老是偷偷看你,我不喜欢她……更不喜欢她老是看你。”   最后一声低如蚊呐,但苏郁白还是听清了。   男生一边说还一边偷偷摸摸的打量着苏郁白,观察他的反应。   其实凌风至本来对这个校花没什么印象,可是论坛上老是有人拿他和校花比,讨论谁跟校草最合适。   久而久之凌风至对她就恨得牙痒痒了,有一种情敌见面分外眼红的感觉。   小少爷一开始的性取向谁也不知道是男是女,是不是被自己害得误入歧途凌风至更是不敢深究。   他害怕哪天苏郁白幡然醒悟,不愿意和自己这样的人混在一起,重新回归正常人娶妻生子的生活,把他一个人丢下……   先动心追求的人看似更有勇气,但他们在感情里面又何尝不是胆小鬼。   尽管苏郁白明确说过很喜欢他,男生还是不可避免的产生了一些阴暗的想法,害怕少年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离他而去……   冥冥之中,似乎觉得这样的事情曾经都发生过了……   苏郁白没什么表情的说:“看我的人还少了吗?”   那些偷拍他的人他也不是不知道,只是懒得管罢了。   凌风至顿了两秒,恶声恶气的说:“她不一样,她长得丑,我怕她骚扰你!”   莫名躺枪的校花:???其实我是两个人一起看的好吗?   他说这些话时语气凶狠,主观意识强烈,着实有些不讲道理了,像是个要被别人抢走糖果的小孩。   嗯……有点可爱。   苏郁白眼底浮现了一丝笑意,注意到四周没人,他猛地用力扯了下男生的衣领,比凌风至刚才偷亲的动作还要大胆,仰头亲了亲男生抿起的薄唇。   他放开凌风至时无意识的伸出舌尖舔了舔自己的嘴唇,淡漠的神色让他看上去色/气又禁欲。   “好了,去吧。”   苏郁白不再深问,轻而易举的就安抚住了男生那颗不安狂躁的心。   直到少年离开时凌风至都还没有缓过神来。   居然在外面亲我了……   如果兴奋的情绪可以幻化出小人的话,这个时候凌风至的周围大概已经有一群小人在跳舞了。   苏郁白刚回到寝室放下书本,手机里再次传来讯息。   【凌风至:来西门口找我一下。】   难得对方不黏黏糊糊的说一大推废话,可能有什么急事,钥匙在手里转了一圈,苏郁白重新将钥匙收回口袋里,没想太多直接出去了。   与此同时,凌风至正提着糕点和食盒装好的午餐,笑容满面的从东门往宿舍赶。   4842的声音有些懊恼,他自责的道:“抱歉,宿主。我应该帮你查一下信息来源的。”   西大门这边虽然也是常年开门,但是位置比较偏僻,也没有什么小吃商店,门口比较荒凉没什么人进来。   苏郁白看着面前围过来的三个壮汉,声色冷淡道:“没关系,是我自己这次疏忽大意了。任务是我的,总不能什么事都指望着你来做。”   4842热泪盈眶:“呜呜,宿主。咱们怎么办啊?”   黑色的商务车后门被拉开,几个大汉暂时似乎也没有要对他动粗的意思,只是威胁他乖乖上去。   苏郁白看了一眼坐在里面的人,犹豫了一下还是弯腰上了车。   “想不到凌先生会用这种方式跟我见面。”   坐在苏郁白对面的正是凌风至的父亲,他此刻神色有些疲倦,西服上有不明显的折痕,似乎已经几天没有换洗了。   不过短时间内没有见面他似乎又苍老了些许, 整个人的气质阴郁,连本来还算俊美儒雅的面容看着也多了几分恶感。   按道理来说他手上应该没有几个钱,要省着点花才是,苏郁白也没想到他会花这么大手笔,又是请人又是找黑客,大张旗鼓的来骗自己。   苏郁白双手交叉放在膝盖上,脸色并无太多紧张害怕之感,优雅淡定的好似被强行请上来的人不是他。   白庆无脸色肉眼可见变得难看,咬牙切齿的道:“我不姓凌!你最好搞清楚你在现在的处境!”   苏郁白当然知道他不姓凌,他空间里还有很多道具没有用,尤其是从另一个偷渡者那里收缴过来的,想要全身而退问题不大。   他扯了扯嘴角,没什么诚意的对白庆无道歉,“不好意思,我忘记了您当初是入赘去的凌家。看您这么硬气,我还以为凌家欠你钱呢。”   4842:……   宿主简直就是杀人诛心。   白庆无其实就是软饭硬吃的典型,靠着一副好皮囊骗取了凌家小姐的芳心,实现了阶层的跨越。   明明什么好处都得了,又对于自己不能拿捏妻儿感觉到憋屈郁闷,出轨了外面温柔小意的情人,害得凌风至的妈妈郁郁而终。   更是害小小年纪的凌风至从小就没了父母,失去了一个完整的家庭。   苏郁白眼神微冷,这样的人渣就不应该轻易放过他。 第156章 桀骜不驯校霸vs清冷校草学霸   白庆无本就阴郁的神色变得更加难看,他握紧了拳头,带着血丝的瞳孔瞪向苏郁白。   他本身的家庭并不富裕,甚至可以称得上困难,有钱人轻轻松松就能上一个名牌大学,可自己却要辛辛苦苦寒窗苦读十年才能挤上去。还要伪装成有涵养的上等人,才能让那些人看得起自己。   凭什么?他有能力有样貌什么样的女人找不到,他凌家小姐凭什么就端着?说是温柔,最后连孩子都不让跟他姓,孩子跟男人姓不是天经地义吗?   看着凌风至这个儿子,白庆无一点也不喜欢,除了样貌的几分神似,和他就像是毫无关系的两个人,现在更是直接不认他这个亲生父亲了,心里眼里只有他的外公和亡母,现在……   看着坐在对面神色冷静如常的苏郁白,白庆无恨得牙痒痒,一个学生都爬到了他的头上!   “哼,你以为凌风至和那个老头现在喜欢你,以后就不会把你扫地出门了?他对自己亲爹都能这么冷血,更何况是你?”   像是自己劝服了自己,他的怒气压下去一点,看着苏郁白的眼神中轻蔑中带着怜悯。   “凌家那么大的家产迟早要生孩子继承,你以为凌风至能玩你几年?”   白庆无说话时苏郁白一直安静坐着,如青竹一般,对他这些难听的话不为所动,像是在听什么笑话,眼尾甚至还向下压了一下。   “我想,你可能没有搞清楚为什么会被扫地出门。你和凌家小姐分开不是因为他们冷血,是你在臆想所有人都看不起你,在心底愤愤不平。   凌小姐待你真诚,不惜违抗父亲也要嫁给你,是你全部视而不见,做了对不起她的事。”   苏郁白言辞冷淡,听不出什么情绪,但一言一句全部都是讽刺。   “闭嘴!”白庆无脸色涨红,“男人有几个不出轨?我对她那么温柔了还要怎样!我也是需要呼吸,需要直起腰杆子做人的!”   “如果你觉得和凌小姐在一起不能呼吸可以直接离婚,为什么不离?是怕不能继续享受优渥的生活,还是怕没有了老婆的金钱支持养不起情人和私生子了?”   苏郁白偏了偏头抬眸看过来,轻笑出声,语调是冰冷的,“恕我直言,自己烂不要以为所有人都烂。   在我看来,男人有几个不出轨和男人有几个不嫖|娼这样的言论一样荒谬。不要为了掩盖自己的丑陋就把所有人都拖下水,这样不会让你变得高尚而会显得你很卑劣。”   白庆无呼吸沉重的大喝,“你闭嘴!”   看着窗外离学校越来越远的背景,苏郁白淡淡道:“既然不想聊天,这么费心思的请我过来做什么?你的钱够你这么浪费吗?”   “不劳你费心!”白庆无恶狠狠的打断苏郁白,现在他也不装了,将自己的暴躁完完全全展现在苏郁白的眼前。   老头子精明的很,他求了很多次也没有被放进公司,生意更是碰都不可能让他碰。白庆无手上的钱确实不算多,除了凌家小姐给他的一套别墅和几百万块钱,其他什么也没有了。   对于普通人来说或许已经足够,但不管是白庆无还是他的真爱都是花销如流水,如果不是为了钱她怎么可能会主动接近白庆无这样的有妇之夫?   失去了可以吸血的凌家,几百万完全不够他们挥霍的,白庆无觉得自己是高材生自命不凡,出来后发现根本没人买他的账,曾经因为凌家的关系和他还不错的一些朋友也不愿意再来往了。   赚不到钱,凌家又没人理他,白庆无一家人的生活质量直线下降,不得不在亲儿子的身上想点办法。   白庆无的眼神阴狠,上次失败了,这次他一定会成功!   “你现在给凌风至打电话,让他一个人来指定地点接你。”   苏郁白的手机一上车就被威胁着拿走了,白庆无不知从哪里雇佣来的壮汉充当着背景板没有吭声,一直到他使了个眼色才把刀架在苏郁白脖子上,电话开了免提威胁少年乖乖听话。   能干出绑架这种事,要么是图人,要么是图钱。   苏郁白和白庆无没有直接关系,他也管不到凌风至和谁在一起,为的不过是钱。   凌风至警惕性高,他也不知道便宜儿子身边有没有保镖暗中看护,思来想去还是找上苏郁白最合适。   苏郁白不一定能换到钱,但凌风至肯定可以,到时候他把钱一卷按照计划好的路线直接去国外混乱地区弄一个假身份他又是一个体面的有钱人!   等苏郁白按照他们的吩咐说完,黑脸壮汉语气冷漠的警告凌风至,不想人出事的话别报警也别耍花招,没有给对面说话的机会,直接把手机砸了。   “……”苏郁白的眼皮跳了跳,让4842给凌风至补发了一条消息。   【我没事,不用来找我,晚上就回去。】   糕点散落了一地,凌风至握紧手机手臂都在颤抖,灰褐色的瞳孔一点点冷森了下来,脑中像是有一根弦突然绷断,眼底阴翳发红。   为什么……一定要动他喜欢的人?   除了手机被砸坏的时候苏郁白皱了一下眉,他的表现一直都是冷淡沉默的,似乎一点儿也不怕。   白庆无冷哼了一声,也没有说什么。他只图钱,如果苏郁白识趣,不搞出人命最好,平白担了更多风险。   大概是觉得苏郁白没有什么威胁,他们也没有用绳子绑他,在被带往废旧住宅楼顶层时只是周围安排了两个人看着他。   苏郁白看了一眼爬楼爬到气喘吁吁的白庆无,淡淡问道:“你为什么不威胁我要钱,或者直接让凌风至给你钱?”   就算苏家再不看重苏郁白,他手里的钱还是有一点的。   白庆无不是不想要,他只是嫌少,想要一劳永逸干个大的。   “你们两个小娃娃手里有多少諵砜钱,还想拿那点东西来打发我?这次不让凌家那个老头多出点血你们都别想走!”   4842:“心眼小,胃口还挺大……”   苏郁白:“……”   他抿了抿唇,让4842扫描一下周围有没有其他同伙,垂下眼睫不再理会眼前这个油盐不进的中年男人。   4842说这里的监控大多数都是坏的,什么也看不到,但是在他扫描范围之内暂时没有其他人,等到了楼顶再看看有没有别的。   苏郁白对此没有什么意外,要是白庆无把他绑架到全是监控的地方去才叫奇怪。   绑匪们怕人质反抗,找来结实的绳子把人绑在天台的边缘,身边安排一个人看守着,苏郁白稍有挣扎就有掉下去的风险。   这个废弃居民楼有十来层,他们刚刚爬就爬了很久,就算是不恐高的人站上去看一眼下面都会有一种头晕目眩之感。   苏郁白发现楼顶还有通往另一侧楼房的连接处,但是比较窄,白庆无让打手在门边守着,自己则待在方便跑路的地方。   空间里有一些傀儡符,用完就会消失,苏郁白先是不动声色给身边的壮汉贴上,在众人的眼中他只是眼珠子动了一下,并无异常。   但是在苏郁白这里,他的手中好似有了一根丝线,这个人在一个小时内已经完全受他控制了。   傀儡符的使用时间有限,受精神力的影响,若是让那个偷渡者原主人来贴怕是只能用几分钟。   这是在对普通人使用的情况下,对气运较强的主角反派以及一些高等世界的能力者,这个傀儡符完全就是废符,不算太超纲,世界意识并没有阻止苏郁白的使用。   地点之前白庆无已经让手下和凌风至说过,这里离学校并不算太远但也不近,也不知道对方怎么飙的车,他这边刚控制了一个,楼下已经能听到引擎的声音。   楼下还有人守着,一身煞气的凌风至看到他们的第一句话就是,“苏郁白被你们带去哪里了?”   手下打通了白庆无的电话,开了免提让老板自己和他说。   “不用那么紧张,你应该很清楚,我对杀人并不感兴趣。要不是你们太绝情要把我逼上绝路我也不会出此下策,让老头子准备好钱赎人,你和你的小男朋友都不会有事。”   白庆无很满意凌风至赶过来的速度,和他说了一串金额庞大的数字。   凌风至眼神发冷,明明已经原谅过他一次,为什么一定要来挑战他的底线……   他眼皮微抬,对白庆无报的数字无动于衷,目标明确,“让我听听他的声音。”   虽然没有说是谁,明眼人都知道凌风至话里的意思。   过了几秒后,电话那边传来一个熟悉又冷淡的声音。   “凌风至,你不听话了。”   不过是半个小时凌风至却觉得自己度日如年,听到苏郁白平安无事他几乎要落下泪来,喉咙干涩的说不出话。   过了好一会儿才沙哑的开口,声音有些委屈。   “我想听话的……可是你太不讲理了,怎么能让我放任你不管。”   那不是……那不是在折磨我吗? 第157章 桀骜不驯校霸vs清冷校草学霸   苏郁白低着眉,脸上看不出什么情绪,但呼吸在刹那间轻了些许。在白庆无的眼皮子底下他们也不会多说什么,一时间相顾无言。   高大的男生像是被主人抛弃的狼犬,毛发都耷拉了下来,凶神恶煞的气势在听到少年清冷平静的声音后变得温顺,就是眼神像是要把手机盯出个洞。   电话那边沉默了很久,最后只是化成无奈的叹息,“对不起……是我错了。”   不等凌风至再说些什么,白庆无干等了几分钟耐心已经耗尽,“你的小男朋友安然无恙现在已经清楚了吧?”   “嗯。”   男生在少年面前乖顺摇晃的尾巴再度炸毛,像是混血儿的浅色瞳孔忽然冷森了下来,那眼神冷得举手机的手下身体都哆嗦了一下,眼观鼻鼻观心不敢对上凌风至的目光。   在对方的要求下凌风至冷着脸拨通了家里的通讯,电话是凌叔接的。   白庆无的要求很简单,一个小时内准备好他需要的现金送到指定地点,等他的人拿到手就会放人。   要是时间超了,那就谁也别想好过。   时间越长他的风险就越大,对方搞不好还会报警。   时间只是给对方取钱的,要是连这些就办不到,凌家人很明显就没有认真完成他的条件,在拖延时间,那想必也不是很在乎家人出事。   在凌风至被带上楼顶的同时,苏郁白看了一眼另一边已经搬来椅子坐下休息的某人,眼神微冷。   他下颚微扬,半阖的眼皮慢慢抬起,明明是被迫深陷敌营,却冷静自若的如同一个旁观者,沉默的大汉不像是打手倒像是衬托他矜贵的绿叶。   “离开凌小姐后,现在这种知法犯法的日子就是您的理想状态?”   人到中年,白庆无没有了好样貌也没有了钱权,情人对他的耐心也不知道能撑到几时,这样的日子真就比凌家的要好?   凌老先生是不待见他这个凤凰男,但以人家的境界也不可能特意为难白庆无,一切的不忿和压抑不过是白庆无自己的臆想罢了。   白庆无的脸色变了变,怒视他,“如果你还想全须全尾的回去,就安分一点。”   苏郁白淡淡道:“我已经够配合你了,只是心里有一点好奇,同样是亲生的,你怎么就能对凌风至那么坏?”   白庆无要这些钱除了自己放不下纸醉金迷的生活,家人孩子肯定还有一部分原因,毕竟那可是真爱啊。   “当啷。”   因为起身的动作太猛,白庆无身下的椅子被他带倒在地,他扶着栏杆紧盯着苏郁白,声音不高却很咬牙切齿。   “是我要对凌风至出手吗?那是他们逼我!反正真正有用的大鱼已经来了,有你没你都一样。现在就闭嘴,否则立刻把你推下去。”   他下意识的逃避又是一个心虚的表现,苏郁白扯了扯嘴角俊美的面容上露出讽刺意味的轻笑,他轻叹了一声。   “这世上好人难寻,恶徒败类倒是不缺。”   本来以为苏父那样的已经够过分了,今天又开了眼界,真是见识了物种的多样性。   4842拍拍他,“豪门是这样的啦,没钱大家凑一起傻乐也没啥好挣好抢的……你还没见过更奇葩的渣贱主线世界呢,那些被抽血挖肾的主角怎么造都不死,钢铁侠都甘拜下风。”   苏郁白:“……”   他是不是该庆幸自己家境不错,只是得了绝症,住的起VIP病房,家里人也都照顾的尽心尽力,对他还可以?   4842小声道:“……倒也不必这么想。”   白庆无气到不行,当即就要手下把苏郁白提溜过来。   少年身形高挑但骨架子小,手被绑在身后,手下拉着他过去不算太吃力。   苏郁白身边那个沉默的高大手下把他带过去就不动了,在白庆无的叫嚣声中另外几个手下也忽然像卡壳了一样不再动弹。   “你们在干什么!我付了那么钱你们这时候偷懒?!”   他们这种接私活的雇佣组织对信誉十分看重,要是对雇主不够尽心不仅赚不到钱也会影响以后的信誉,很少会有反水的情况,白庆无以前就是找过一次才敢继续找他们。   可他刚喊了没两声就发现自己的身体僵硬到动不了了,明明是下午,屋顶上阳光正好,白庆无却是感觉不到一点热意。   他看着周围几个身体僵硬如傀儡的手下,身上的血液一点一点凝固,心惊胆战的看着气定神闲恍若鬼魅的苏郁白。   少年细腻的皮肤在阳光下白到刺眼,纤长漂亮的睫毛上像是有光点在跳舞。   在阳光的照射下,苏郁白微眯着双眼。明明犹如无悲无喜的天使那样美丽,可白庆无却是一点欣赏的心思也没有。相反的,苏郁白的形象越惊艳他越害怕。   “你……你是个什么鬼东西?”   苏郁白逼近他,低声笑了笑神色中难得带了几许俏皮和皎洁,“你不妨猜猜?”   脸上肌肉抖动的中年男人盯着他张大了嘴,“你……你不是人!要不然怎么能把凌风至那小子迷得五迷三道?!”   苏郁白笑的很好看,“说话就说话,好好的干什么要骂人?就你有真爱,还不兴别人有真爱吗?”   身体不受控制的抽出手下别在腰间的匕首,手腕发抖的对准看上去安静无助的少年。   苏郁白让4842给他喂了一点消除痛感的药,舔了舔下唇眼睛里的笑容没什么温度。   “你的胆子这样小是干不了大事的,不如让我来帮帮你。不敢杀人算什么绑匪?绑架勒索和杀人未遂数罪并罚你觉得怎么样?哦,还有一个非法组织……”   凌风至身后押送的人不知去了哪,男生一路不停歇的跑上来就看到了让他心惊胆颤的一幕,顾不上对天台头晕目眩的恐惧,他冲过去将亲爹一脚踢开呼吸急促的将苏郁白紧紧抱在怀里。   与此同时其他几个绑匪神色恍惚的慢慢恢复意识,意识到情况不对后他们看了一眼不远处抱着苏郁白半蹲下的男生,权衡利弊之下还是抓紧时间选择头也不回的拎着老板跑路。   即使被屏蔽了痛觉苏郁白的腰间也能感觉到被凌风至抓到发麻,男生眼底发红,死死盯着他,像是一头被激怒后快要发狂的野兽。   他的嗓音被压的很沉,语调哽咽,凌风至的眼眶里竟是染上了热泪。   “你就这么不爱惜自己吗?就算不为自己,那你……你都有我了……”   你没了,我怎么办。   白庆无这种人就算到了穷途末路也不敢动手杀人,喜欢给自己留一线……   凌风至不知道白庆无为什么生气,但苏郁白一定说了什么惹怒他。   不仅如此,一开始少年还不让他过来,竟是让他放弃自己亲手贴上标签留下记号的爱人。   男生看着苏郁白胸前沁出的血红,抬手抱住他身体颤抖的厉害,眼泪大颗大颗的往下掉,自己训练时骨折一声没吭的凌大少爷在看到苏郁白的伤口时,心情抑制不住的哭到稀里哗啦。   “你他妈的就不能注意一点吗?老子看到你划破点皮都受不了,今天还往人家的刀上撞,老子都要难过死了!”   苏郁白抓住男生的肌肉鼓起的胳膊,迟钝的眨了眨眼,“我没有撞上去……”   他只是没躲……   就算凌风至不来,白庆无在苏郁白的操纵下也只会让他留点血吓人一点而已,甚至连疤都不会留下。   大概是觉得丢人,男生小心避开苏郁白受伤的位置,低头埋进少年的肩窝将人抱紧,温热的水汽打湿了苏郁白的衣领。   凌风至咬了一口苏郁白脖颈间的软肉,恶狠狠的道:“宝贝,我以后不会再让你离开我的视线了……”   苏郁白:“他们……”   凌风至心情平复了一些,红着眼将苏郁白扶起,声音清冽低沉,眼神里都是厌恶,“不用管,他们这次一个也跑不掉。”   昔年的幼犬的已经长成了巨狼,白庆无却以为凌风至还是那个泪眼汪汪对父亲抱有一丝期待和感情的小孩,没把他看在眼里,胜负其实从一开始就注定了。   话音刚落,凌风至的身下一软,差点摔倒。忽略他微红的双眼,男生脸色煞白,额头上冒着虚汗,像是随时要晕厥过去。   苏郁白连忙抱着凌风至的腰架住他,“你怎么了?”   凌风至摇了摇头,“我没事,先送你去医院。”   “少爷,我想你和苏小少爷可能都需要去一下医院。”   慢一步的管家带着人上来,看到凌风至蹿到天台边缘时神色诧异的停顿了两秒迅速恢复如常。   有条不紊的让人把他们扶下来。   凌风至紧紧握着苏郁白手,怎么也不肯打针,抿着唇执拗道:“先给他上药。”   只是擦破了一点皮的苏郁白:“……”   苏郁白从管家带来的私人医生手里拿过针管,直接给凌风至来了一针,在大狗狗想要挣扎时低头吻了吻对方的额头,少年清冽的声音十分好听。   “我乖一点你也乖一点……看到你难受,我也难过死了……”   管家看了一眼乖乖抱着少年的腰,脸色逐渐恢复正常睡容甜蜜的自家少爷被震了震,一时间不知道说些什么好。   私人医生推了推眼镜有些诧异,“小朋友,你要不要转行学医?打针姿势很熟练啊。”   苏郁白:“……不用了。”   他转头看向管家凌叔,好看的眉毛微微蹙起,“凌风至的身体是不是有什么问题?”   管家轻声感叹,“他是真的很喜欢您……”   “实不相瞒,我家小少爷有应激性恐高症……非常严重的那种,重则会呼吸困难甚至休克。” 第158章 桀骜不驯校霸vs清冷校草学霸   “凌风至从小就有的病?”   苏郁白慢慢皱起眉头,低头看到凌风至和个小孩一样抱着他的腰睡觉。   也太乱来了……   万一站不稳掉下去。   以前凌风至还抱着他一起在楼顶看过星星,可能那个时候只有两三层楼男生没表现出什么异常的反应,可是到了过高的地方就不行了。   “可以说是也可以说不是。”   凌少爷的症状并非天生,大概五六岁时曾被白先生骗出学校绑架。由于出了一些意外,少爷受到惊吓回来后大病了一场,后来就很怕高了。”   凌叔有些无奈的叹了口气,见面容清冷的少年抿着唇心情似乎不是很好,转而安慰起苏郁白。   “您放心,这不影响凌少爷的正常生活,他这些年学校的墙可没少翻。 ”   明明可以直接大摇大摆的出去,却每次都选择翻墙,凌风至也算是很尊重学校的了。   苏郁白垂落的眼睫微动,扶着凌风至让他靠在自己身上睡得更舒服一点。   素白的病床上,两人的手掌交叠在一起握住。   过了好久,管家才听到苏郁白淡淡的“嗯……”了一声。   凌风至发起病来看上去很严重,当场就就支撑不住陷入了半昏迷。   不过他底子好,康复起来也很快,半夜醒来时身体基本已经没有其他不适。   他神色迷茫的看着被自己扣住腰相拥一起睡在病床上的苏郁白,默默发了会呆,一时分不清今夕何夕。   夜色撩人,但怀里的少年却比外面的月色还要美上几分,   即使皱着眉头也是好看的……像夜间收拢花瓣,娇艳欲滴的花苞。   晦暗不明的幽深瞳孔盯了一会儿苏郁白的睡颜,凌风至手掌在少年的脖颈和侧脸处慢慢摩挲着,指尖在按到领口处时忽然被另一只柔软的手抓住。   正在睡觉的苏郁白不知何时睁开了双眼,睡眼惺忪的眼眶里还含着水汽,雾蒙蒙的像是披上一层月光的湖面,无声的迷惑着欣赏景色的路人。   凌风至喉结动了动,将他抱紧,低声呢喃,“宝宝……还好你没事。”   苏郁白的眼神慢慢恢复清明,他推拒了一下大狗一样蹭过来的男生,感觉到到凌风至手放的位置,淡淡问。   “做什么?”   男生仔细观察着他的脸色 ,似乎并无不妥,低声道:“你受伤了,我想看看你的伤口。”   苏郁白应当是换了一件衣服,昏迷前他亲眼看见少年的胸口有血沁出,将凌风至双眸染的血红,他当即什么也顾不得了……   连惊扰了他多年的童年噩梦也被遗忘在了脑后,男生只知道他收藏的珍贵宝物被别人抢走欺负了……   明明是他那么喜欢的宝贝。   苏郁白拗不过男生的执着,神色无奈中带着好笑,他拍开凌风至的手,自己三两下把纽扣解开,动作坦荡又直白。   雪白的脖颈下方两块锁骨漂亮精致,凌风至稳住呼吸目光向下游移。   干干净净的胸口上有一道细小的伤口,大概指甲盖那么大,已经自己愈合了。   苏郁白抿着唇的低头重新拢上衣服,“我没事,医生说我这个伤口连创口贴都不需要……”   一直安安分分盯着他的凌风至忽然手腕有力,按住苏郁白的双手,翻身将少年压在身下。   他像是几天没有吃到饭的恶狼忽然看见了肉骨头,动作强势中带着讨好,似乎有一条大尾巴在身后晃来晃去。   凌风至低头在苏郁白的脖子上闻了许久,动作温吞的亲了亲少年的下巴。   好在他还知道分寸,没有直接在医院的病床上乱来,只是抱着苏郁白低低喘息片刻,待心情平静后慢慢帮他打理凌乱的衣服。   医生进来检查时苏郁白已经离床远远的坐在另一处沙发上了,病床上的凌风至吃一口饭就看一眼他,像是在就着少年下饭。   医生脚步迟疑的顿了顿,在微笑的管家示意下上前给凌风至检查身体。   “嗯,身体素质好年轻人没什么大事,回去好好休息就行了。”   这次白庆无被抓了个正着,对他耐心告罄的凌风至也没有再选择私了,随便轻易放过。   凌风至自认为他也没有资格代替苏郁白去原谅这个绑架伤害过他的人 。   男生看了一眼身边听到进展的少年,他的神色无悲无喜,似乎并不在乎白庆无会被判几十年的牢。   凌风至暗暗握紧了拳头,若不是自己……苏郁白也不会卷入这次的无妄之灾,他的身边任何有威胁,心怀不轨的人都不能留……   凌家大少爷连夜进了医院,还把亲爹送进了监狱,很多上层圈子里的人都有所耳闻,悄悄关注上了这件事。   自然而然的,也关注上了和凌风至几乎形影不离的苏郁白。   和凌风至玩的好的小辈们早就知道了他的存在,但那些掌权人却不是很清楚,一看,唉?那不是苏家的小孩吗?   这两个人在搞对象,凌老爷子还对那小孩特别好,这是同意了?   在学校里凌风至将苏郁白照顾的无微不至,小心呵护的看着人牙齿发酸,不知道还以为昏迷进医院的不是凌风至而是苏郁白了。   黏黏糊糊的,连洗澡也要守在门口,若不是苏郁白脸皮薄不同意,可能凌风至更想跟他一起洗澡。   学校论坛上的cp粉们都要嗑糖嗑疯了。   【论坛:校草气质拿捏的死死的,啧啧啧,看看凌风至那不值钱的样子。】   【论坛:有一说一,大狗狗和大美人真的好配,上次体育课我看到凌风至单手把校草抱起来了!】   【论坛:我不信!除非你发视频!】   有人还真就正好偷偷录了,将凌风至把苏郁白从看台上抱下来的场景拍了下来。   热血沸腾刚从球场上下来的高大男生小跑的来到看台边,在清清冷冷的苏郁白面前就像只等待主人夸赞的大狗。   视频里两人似乎说了一会儿话,苏郁白眉眼弯了一下,像是对凌风至笑了笑,还伸手拍拍他的头。   凌风至舔了一圈牙齿,深邃迷人的瞳孔里全是少年的身影。   大概是没忍住,竟是直接把人抱了下来,把头埋在苏郁白的脖颈处,动作亲密的撒娇蹭了好久,随后被校草嫌弃的推开。   【论坛:妈的,看的老子要长恋爱脑了。】   【论坛:狗粮吃撑了属于……】   【论坛:没关系,扶我起来我还可以继续吃,今天我就是校草的狗!】   【论坛:楼上你怎么回事?!】   【论坛:一路好走珍重,好兄弟我不送你了。 】   果不其然,没两分钟,再去看那个账号已经被封了。   凌风至喜欢看论坛的事大家几乎都已经心照不宣了,居然还有小傻子敢口嗨校草,这不是自己上去白送?   所有人都差不多知道两个小辈在谈对象时,不怎么关注苏郁白的苏父才后知后觉的发现这件事。   这还是在苏棠从其他只会泡吧的二代那里听说,回来聊天时‘无意识’说出来的。   他敢提这件事是因为知道苏父这个人好面子,就算他想讨好凌家把苏郁白送出去,那也要把自己的姿态给放足了,不能让别人觉得这是自己的想法。   苏郁白几乎一整个学期都没有回来,一月份这座城市里正在下着大雪。   他进门后随手将大衣交给一旁的佣人,神色淡淡的看着客厅里的几人。   “这么急着叫我回来有什么事吗?”   苏父严肃皱眉,语气十分不满。   “要不是糖糖和我说,我都不知道你还喜欢上男人了?”   “糖糖?”苏郁白轻笑了一声,叫的还真亲密。   “我喜欢上什么人很重要吗?父亲怎么这个时候想起来关注我了?”   苏父还没有说话,一旁的继母先温温柔柔的开口了。   “怎么和你爸说话呢?你这孩子,老苏平时上班那么辛苦,吃的穿的一样没有缺你的,你不会是怪你爸爸对你不够好吧?哎呀,快跟你爸认个错,好好说话。”   三两句就给苏郁白定了罪。   苏郁白冷淡的眸子看了她一眼,继母没来由的感觉到到喉间一紧,下意识目光闪躲的心虚避开。   还没有坐下的少年看了眼时间,垂下眼淡淡道:“不敢,我对父亲的任何想法都没有异议。”   是真的没有异议,他这具身体设定的就是冷淡自制的性格,从来不会被外物影响。   苏父对他不好,但也没有虐待他,苏郁白确实对苏父没什么感觉。   “既然觉得没问题,那就跟人家分了,和男人谈恋爱像什么话?你是不想要家产了吗?”   苏郁白状似讶异的抬了抬眉,他看了一眼坐在沙发上故作乖巧的苏棠。   “家产还有我的份?”   苏父咬了咬牙,这么多年他还是第一次察觉到儿子的叛逆。   “你是不想听话了?”苏父语气暗含威胁。   苏郁白神色淡然,不为所动。   “恐怕不行,我还挺喜欢狗狗的。”   众人:“????”   说话间,等不及的凌风至也进了别墅,人高马大的一点也不怕生,蹭到苏郁白的身边低声抱怨。   “怎么这么久还不回来?不是告诉我就说两句话吗?” 第159章 桀骜不驯校霸vs清冷校草学霸【完】   苏郁白拍了拍凌风至的脑袋,似乎神色柔和的轻笑了一下,目光里都是纵容。   苏父看着举止亲密的二人,强忍心中怒气。   “凌少爷,就算家大业大你也不能这么不把长辈放在眼里!”   一进来就跑到苏郁白的身边驱寒温暖,还给他戴围巾,把所有人当空气,明晃晃的根本就没有把他们放在眼里。   凌风至像是才看到他,护犊子的往苏郁白面前一站,狼一般深邃凶恶的眼神看向众人。   “苏先生一直对小白不闻不问,难道不是已经找到了承欢膝下的好儿子,把他忘了吗?   怎么,现在又要联合起来欺负人 ?”   苏父:???   讲道理,他只是说了几句还没有开始欺负呢?老子连自己的儿子都不能说了吗?   苏棠见过凌风至,这几个月在圈里也听说了不少关于他的传言。   不仅家产颇丰,本人条件也十分不错。就是行事作风让人捉摸不透,全靠自己的喜好来。   别人给的忠告是别去招惹凌风至那个疯狗,也别妄想去讨好他,平白给自己惹了麻烦。   有了主人的大狗现在看上去稳重成熟了不少,除了气势强一点苏棠也没发现他有什么地方不一样的,觉得那群人说不定是在危言耸听。   苏棠扶住生气的苏父,温柔干净的脸上神色无辜。   “爸爸对我好并不意味着他就不爱弟弟了,我只是觉得为人子女应该好好孝顺父母,弟弟又不回来,所以才时常回来看爸爸。   你怎么会觉得我们在欺负他?凌少爷看人总不能只听一面之词,我……”   凌风至被他念叨的脑门疼,烦躁的打断了苏棠,英挺的眉毛皱的老高。   “干什么呢?我们两个人都站在这,你当着老子的面就开始上眼药说我男朋友坏话?你当我傻子?”   凌风至的智商不低,脑子也很灵活,去掉小时候那一次,这世界上除了苏郁白就别想有人能骗到他。   他以为自己的坏脾气在圈子里已经很出名了,没想到居然还遇到一个老虎头上拔毛继续把自己当傻子的。   苏郁白按了一下凌风至的肩膀,神色冷淡的摇了摇头,让他去一边待着。   不知不觉间,脑门上原本蹭蹭蹭往上冒的火一下子就降了下来。   凌风至进来就是担心自己拉着苏郁白出柜,害的他被便宜爹打。   凌风至抿了抿唇,不让说话就不说……   但身体还是很诚实的守在苏郁白的身侧。   眉眼如画的少年长相精致柔和,比起苏父他长得更像母亲一些,气质冷淡疏离带着点居高临下的味道,有点冷漠有种拒人于千里之外的疏离感。   苏父最不喜欢的就是他这个样子。   苏郁白对脸色难看的苏父笑了笑,他瞥了一眼温柔小意的继母,轻声道:“难怪您当初要出轨,原来母亲根本就不是你喜欢的那一款,真是难为您了。”   苏父睁大眼睛指着他,干了丑事是一件事,被人说出来就又是另一件事了。   苏郁白神色厌倦而冷淡,“今天回来我只是想正式通知您一下,我确实和凌风至谈恋爱了,你听到的那些传言没有错。”   衣袖下的手指被大狗狗抓住晃了晃,这让苏郁白的心情好了一些。   “您也不用妄想用继承权来威胁我,或者让我帮您捞什么好处,我们是不会分手的。   家产您爱给谁就给谁,喜欢哪个儿子就给哪个儿子,我并不在乎你心里怎么想。”   眼看着苏郁白拿过自己的大衣转身就要走,苏父叫住他,“你是什么意思?要跟我断绝父子关系?”   苏郁白头也没回,随手挥了挥,“随便您,你们一家三口好好过日子吧,我就不打扰了。 ”   苏郁白走的干脆,完全没有一丝一毫的留念,这让苏棠的心里很不是滋味。   明明他算是打了胜仗,可心里怎么一点也高兴不起来?好像他挣到头破血流的东西,在苏郁白那里完全一文不值。   4842观察了一下这位原世界线的主角受,“宿主大大,苏棠的气运值已经比普通人低了。”   苏郁白淡淡,“哦。”   说到这个苏棠,4842还有些为苏郁白打抱不平。   “这个人真的好坏啊,难怪气运值掉的这么快。最近他还经常在外面说你的坏话呢!”   苏郁白觉得好笑:“说我坏话就是坏了?”   4842:“他欺负你,当然坏啦!世界意识都更喜欢你不喜欢他!”   苏郁白弯了弯眉,没说什么。   4842看了一眼苏郁白又高了不少的气运值,除了觉得宿主厉害心底还是很疑惑。   就算气运之子可以换,但是这么丝滑的换人它还是第一次见到,主系统那边也让他对宿主好一点。   总觉得……觉得世界意识好像还挺偏爱宿主的。   最近是发生什么事情了吗?   4842想了半天也想不通,愈发觉得自己眼光好,跟对了人,宿主大大就是最好看最棒的!   苏郁白在门院前站住,抬头看了一眼飘飘洒洒的雪花,整个世界似乎都被冰雪覆盖住,只剩下纯白的颜色。   一片雪花自他的眼睫上化成水珠落下,丝丝缕缕的冷气将少年鼻尖冻到微红。   凌风至跟过来帮他拢了拢身上的大衣,包住苏郁白微凉的手指一路脚步不停地像是怕他被冻到,把人塞进了轿车里神色才好看了一些。   雪天路滑,司机开的很慢,苏郁白看了一眼坐在一旁犹豫半天没有靠过来的凌风至。   “怎么?”   这还是第一次在没人的地方,男生这么克制,没有急着贴过来。   凌风至小心翼翼的抱住苏郁白,在他冻红的耳垂上哈了一口气,好像那样就可以让他立刻暖和起来。   男生耷拉着脑袋,语调低沉艰涩:“宝宝,你以后会不会怪我……”   让你不能结婚生子,还害你和家里决裂。   凌风至他承认听到苏郁白说喜欢自己,绝对不会分手时心里是有些窃喜的,可同时他也担心这样会伤害到苏郁白。   等到未来的某年某月某日,苏郁白会不会因为这些事情而离开他的身边?   凌风至抱的很紧,像是害怕苏郁白下一秒跑了,几乎将他整个人抱着跌坐在自己的怀里。   好似抱着一个让他爱不释手的大号玩具,除了自己,哪个小朋友也不准碰。   他问完就后悔了。   抬眼撞上苏郁白冷冷清清的淡然目光心脏像是漏了一拍,不讲道理的连忙捂住少年的嘴巴。怕好不容易骗过来的小男朋友会说出什么让他不愿意听到的话。   凌风至低头亲吻了两下苏郁白垂落着碎发的额角,又在他的眼睫上流连了一会,盯着少年漂亮的眉眼,忍着心里的悸动,期期艾艾的小声开口。   “回去就让外公把属于我的的那一半财产都转给你,等毕业后外公退休了,再把其他的也转到你的名下。”   他放开苏郁白的嘴巴,凑上去亲了亲,嘴唇贴着少年的唇瓣不肯离开,目光灼灼。   “宝宝,你负责拿钱,我负责帮你打工好不好?”   苏郁白推拒着凌风至的胸口往后退了一些,男生箍的太紧,让他有些喘不过气。   他摸了摸凌风至的耳垂,好笑的轻声道:“你不怕以后后悔?就这么喜欢?”   那可不是一笔小数字,凌家和苏家完全不在一个层面上。   凌风至看着他的笑容呼吸都急促沉重了一些,被他迷的神魂颠倒,又不依不饶的追过来亲吻,直至苏郁白的眼角泛出泪花才将人放开。   “谈钱你或许会觉得俗气,但钱就是我能拿出来最好的东西了……我只是想对你好一点,想把自己有的所有东西都给你。   我不希望你会因为现在的选择而后悔,我想让你每天都能开开心心。”   凌风至把一颗真心都捧到苏郁白的面前,满是少年人的赤忱与热烈。   “宝宝,不管是现在,还是以后,你都不要离开我好吗?”   苏郁白眼尾泛红的瞪了他一眼,拿出手机给凌风至看自己的聊天信息。   【妈妈:儿子!我的公司要在国内上市了,下个月妈妈回来看你哦~】   苏母不仅仅是在国外求学,她现在也有了自己的事业,甚至还不比苏父差。   好不容易联系上儿子后,在外人面前一向很高冷的苏母对苏郁白倒是很热情,非常关心他的近况。   凌风至无非是担心他和家里决裂心里不开心,但事实上只有苏母才是那个真正疼爱他的人。   凌风至先是呆了一会,神色略显不安的小声道:“你妈妈会不会不喜欢我?”   好好一颗水灵灵的白菜被拱了,是家长一般都会不开心。   不得不说,凌风至对自己的定位还挺清楚。   苏郁白安慰他,“不会的。”   凌风至还是有些紧张,“真……真的吗?”   在苏父面前还很硬气的凌风至此刻才像一个真真正正的年轻人,为即将见到的岳母大人而感到紧张不安。   苏郁白干脆抱住凌风至的脑袋亲了一口,对方立刻僵住不动了。   温柔写意的语气好似四月吹来的暖风。   “因为我喜欢你,所以她也会喜欢你……” 第160章 恣睢肆意触手攻&高贵优雅祭司受   他沉睡于赞歌和神殿之中。   他被玫瑰和荆棘缠绕。   他被无序杂乱的不可言说之主珍藏在群星深处。   邪神牵起他的手,亲昵俯在耳边呓语——   【除你之外的所有人都可以是我,也可以不是我。   你的骨血、你的一切都将属于我,你该学会依赖我的,美味的祭品……】   ---   密林之中树枝藤蔓缠绕,一群雇佣兵打扮的年轻人用手中的武器艰难在林中开路。   领头的男人一头微卷的金色短发垂至耳边,俊郎的外貌如同被神明祝福过,耀眼夺目。   爱尔科特四肢修长,贴身的衣物被肌肉撑的微微鼓起,皮靴包裹着小腿踩在枯枝烂叶的地面上嘎吱作响,似乎蕴藏着强大的爆发力。   他从腰间拿出一块绘制着地图的羊皮纸,坚毅的眉头紧锁。   “看地图,前面不远处便是克洛微斯了,到时候都小心一些,在保护自己安全的前提下完成陛下交代的任务,必要的时候再采取一些措施。”   爱尔科特身后的众人齐齐应下。   “是。”   他们这一行人虽然都是一副参差不齐有些邋遢的雇佣兵打扮,但实际上是王都而来的国王亲兵。   诺亚帝国已经在这片大陆上传承屹立了上千年,每一代君王南征北战建立了无数丰功伟绩,扩充着他们帝国的版图。   到了如今,周边的小国已经几乎尽数归于他们的麾下。   唯独克洛微斯……   这是一个建立在迷雾森林另一边,还保留着古老祭祀文化的部落。   他们的族人骁勇善战,信奉着属于自己的神明,对外界所谓的创世神并无信仰,是所有大陆人眼中的异类。   在冒险者的口中,他们似乎信奉着一个诡异的邪神,并且交换到了长生的秘密。   在外人眼中他们是邪恶的、罪孽的!   人们追捧着他们又忌惮着他们。   上一任国王曾经说过,克洛微斯是不可战胜的。   除了诺亚帝国也有别的大国试图攻打克洛微斯,可是他们才走到一半就因为各种各样的意外导致计划被迫搁浅。   新任君主没有选择强攻,爱尔科特他们的首要任务便是来一探究竟。   最好可以探知克洛微斯关于长生的秘密,若是他们信奉的确实是什么邪恶的神明也尽量一并调查。   “站住,你们是什么人?!”   手持弓箭与长矛的一小队部落士兵打扮的青年人居高临下,拦住十人小队的去路。   除了他们,爱尔科特感觉到暗中应该也潜伏了一些士兵。   男人不动声色的上前一步,主动收起收起自己的武器,让自己看上去更无害一些。   “听闻这边可以买到乌矿,我们受雇主所托来碰碰运气。”   他们已经在密林中走了好些天,形容狼狈不堪,看着确实像那么回事。   部落和帝国的关系不好,但时常有吟游诗人或者商人冒险者来这边,他们也会和外面的人做一些交易。   当然,前提是外来人老实遵守部落的规矩。   领头的高大士兵打量了他们片刻,并未过多为难,招手让几个人来带他们进去。   跟着领路的士兵绕过蜿蜒的小道,眼前的画面豁然开朗。   克洛微斯一边是海岸,一边是森林,但并不像爱尔科特预料中那么落后,或者说蛮夷未开化。   这里比他想象中要热闹很多,已经具备了一个城邦的规模,士兵们的装备也很精良。   如果男人刚才有异动,他相信会有无数可以射穿树木的弓羽对准自己。   到处都是巡逻的士兵,也不怕他们突然暴起,难怪方才的领队敢随便叫两个人给爱尔科特他们带路。   领路的士兵态度还不错,一边走一边介绍着克洛微斯近况。   “你如果想要乌矿的话,可能需要再等一段时间。最近矿区的采集工作已经停止了,大家都在准备下个月要举行的祭祀典礼。   我带你们去外城的交易区,在那里或许可以找到住的地方。外来人都在那,只要不闹事,在这片土地上**大人会庇护你们的。”   将爱尔科特他们带到地方,士兵微微一笑礼貌热情的和众人告别。   奇怪……   看他的口型明明说了几个字,可是在爱尔科特的耳中却变成了毫无意义的呓语,像是有人在模糊他们的认知。   爱尔科特的目光落到属下们身上,剑眉微蹙,“方才他说了什么你们听清楚了吗?”   众人毫无意外的都摇了摇头。   一个文人打扮的吟游诗人落过他们,听到几人的谈话哈哈大笑。   “你们是刚来的吧,那位是他们的神明,你们又不信奉,当然听不清在说什么了。”   通俗点来说就是。   呸,你们这些外乡人不配知道我的名字。   爱尔科特眼神微深,没想到克洛微斯信仰的邪神有这么大能力,暗暗握紧了腰间的武器。   此行看来不会那么简单……   前方的人群忽然传来骚动,一辆华丽奢侈的车架由四头漂亮健壮的白鹿拉着向前行驶。   车架四周没有封起来,只是用木头撑起一个框架,在宝石黄金的点缀下被阳光照耀的闪闪发光。   编制精美的藤蔓上还装饰着新鲜的花朵和宝石珠串,交错的在周围落下。   两边侍立着容貌姣好的少女,她们热情洋溢的向周围撒着彩绘罐子里的水露,珠串帘幔后似乎还静立着一道纯白的人影。   爱尔科特晃神问:“那位是?”   这么大的阵仗,吟游诗人当然也看到了,他捂住胸口神色痴迷。   “那位就是祭司阁下了……据说已经在神殿侍奉了好多年,力量强大,容貌一直没有变换过。   写再多的诗歌也不足以形容祭司阁下万分之一的美好~”   传闻中,祭司在这里拥有着最高的地位和权力,他甚至可以决定选择将谁作为祭品献给邪神。   但是这里的民众似乎一点也不厌恶恐惧他,周围几乎所有人都和吟游诗人一样目光狂热。   若不是有大量的士兵围着,他们可能恨不得爬上车架亲吻祭司的衣摆。   这是在正式祭祀之前,为民众举行的游行祈福仪式。   在爱尔科特的心目中,祭司应该是邪恶凶残的反派形象,但事实并非如此。   当车子行驶到他身边时,男人也看清了那抹白色的身影。   青年气质出尘,绸缎般的黑色长发编起几缕其余披散在脑后,绣着金色密纹的白袍曳地,看上去高贵又神秘。   祭司垂落下来的目光无悲无喜,从爱尔科特的身上划过时毫无波澜,像是一尊怜爱世人又超脱俗世的神像。   见过祭司的模样,爱尔科特这才意识到,什么样的人才叫真真正正的被神明偏爱着,和他比起来自己本来还算不俗的外表,也不过是比普通人好一些罢了。   如今再看周围那些狂热的人群,莫名的,心里有些不舒服……   上个世界格外粘人的凌风至从大学开始就几乎和苏郁白形影不离,毕业后更是自作主张把所有家产都挪到了他的名下。   还好苏郁白和白庆无不是一类人,不然凌家迟早要被男人玩完。   母亲一直单身未婚,继承权自然而然的也落到了苏郁白的手上。   在两人的一起努力下,生意蒸蒸日上,财产也越来越丰厚,他们还建立了自己的慈善机构,帮助一些困难人士度过难关。   莫然那边也发展的不错,在研究领域有不低的地位。   反观如愿以偿被苏父领进公司的苏棠,失去了主角攻的帮助他本人的能力并不突出,干不出成绩董事会的人完全买他的账。   后来更是被发现挪用公款,虽然看在苏父的面子上补全款项后没有报警抓他,但也从此彻底和商界无缘。   苏父在外面没说什么,私底下指不定已经气急败坏了,连温柔的继母也不好使。   苏家乱成一团,三个人彻底陷在了内耗之中。   苏郁白的母亲对此并不关心,继续跟儿子和和美美的过日子。   事业上顺遂了,凌风至在生活上就爱作妖,总是缠着苏郁白做一些羞耻的事情。   尤其喜欢给苏郁白穿上自己亲手准备的袜子,压着他细白的小腿把人欺负到眼圈红了一片。   一边吻着爱人漂亮的眉睫,一边压抑着细细喘息着,神色痴迷热烈。   “宝贝……你是属于我的,对吗?”   见苏郁白眼角挂着泪珠,咬着唇不说话,他就欺负的更狠,直到对方带着哭腔承认属于他为止……   系统空间里,苏郁白不出意外的又获得了一大笔额外的奖励积分。   若是说某人没有动手脚,他是一千一万个不相信。   回到神殿后,苏郁白在护卫长的搀扶下落到地面。   威尔态度恭敬的低头询问,“祭司大人,沐浴的地方已经准备好了,您需要我陪您过去吗。”   苏郁白淡若烟尘的眸光扫向他,像是路过了一块会说话的顽石。   “不必,你们在外面守着便是,不要让不听话的外人破坏了祭坛。”   威尔低身应下。   苏郁白穿过长长的充满西式建筑风格的走廊,神色从容优雅,在所有人眼中他就是那位高贵的,不容侵犯的祭司大人。   “系统,两个主角今天已经看到了,那反派呢?”   这个世界的主角就是威尔和爱尔科特,祭司的身份已经算是一个很重要的反派了。   苏郁白低眉思索,这里还有谁能比他更坏?   4842小声道:“对不起,宿主权限不足。”   苏郁白没有注意到地面上他的影子和平时有些不同,张牙舞爪、如影随形的贴在青年身后。 第161章 恣睢肆意触手攻&高贵优雅祭司受   苏郁白并没有急着去后面沐浴的浴池,为了游行仪式,今日清晨便起来和侍女们一起做准备,几乎没有休息过一刻。   即便现在这具身体拥有一点非凡的力量,苏郁白不可避免的还是感觉到了疲倦。   他褪去身上花纹繁复拖尾华贵的长袍,坐在雕花木椅上自斟自饮了一杯红酒,恰至微醺,正好去泡澡。   祭司大人圣洁的面容上没什么表情,看起来清贵清隽。   无欲无求的神祇看似无害,实则有人胆敢冒犯无礼,很快就会让你感受到什么叫做寒风凛冽。   人们尊敬喜爱着他,将他敬若神明,却又踌躇不敢靠近。   黑影贪婪又渴求的默默盯了他许久,无序杂乱的疯狂呓语低不可闻,整个神殿内除了门外风吹树叶的沙沙声一片寂静。   在苏郁白起身时,它游移到青年的身后,厚重的影子墨水一般在空旷的殿内不断蔓延,将那唯一纯白的身影环绕围困在其中。   黑影几次想要上前勾住苏郁白的手指,只是不知是动作慢了一拍还是有意,几次也没有碰到。   一个丑陋的,在黑暗里窥伺着人类的怪物……   尽管它的脑子并不是很清楚,但下意识的还是会担心在苏郁白的脸上看到害怕的神色。   黑影满脑子都是对青年不可描述的亵渎,在对方褪去最后的贴身衣物,在水汽中露出白瓷般细腻苍白的皮肤时,明显又激动了几分。   包围住整个空间比墨汁还要粘稠的黑影无声翻涌着,沿着地板向浴池边靠近。   怪物的身上并无杀意,能力也远在这个世界平均水平之上,完全脱离了人类的范畴,因此苏郁白也没注意到他。   但在4842的实时检测下,第一时间就发现了周围能量的巨大变化。   4842张了张嘴,果不其然的又发现自己再次无法发出声音。   “……”累了,谈恋爱为什么要闭它的麦?   温热的水流淹没过身体,苏郁白半阖着眼,感觉自己似乎做了一个黏腻又漫长的梦,眼皮沉重到抬不起来。   身体像是被比温水更加厚重粘稠的东西包裹住,液体一般的东西顺着他呼吸急促而剧烈起伏的胸口蜿蜒向上。   那东西划过青年的脖子,慢慢凝聚成触手模样的实体,轻轻抚摸着他的侧脸。   苏郁白垂下的眼睫不可避免的轻颤了一下,闷哼出声。   那黏腻像污浊淤泥一般的东西发出嘶哑的声音,不仅没有退开,反而变本加厉的顺着腰腹向下探去。   波光粼粼的波纹荡漾在水面上,如同一场荒诞又离奇的梦。   等苏郁白挪开搭在眼睛上的手背,睁开双眼慢慢看清周围时,明亮的光线自穹顶上落下。   一切如常,好似什么也没发生。   他默默看了一会儿墙壁上的浮雕和壁画,被水汽晕染潮湿的清淡眸子动了动,片刻后泛红的眼尾又冷漠的垂落下去。   4842小声问:“宿主,你没事吧?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本来还不太确定的事情,经系统这么一问,苏郁白算是彻底弄明白了。   水珠自青年湿漉漉的长发上低落,潮湿的五官漂亮到惊人,让本来已经流连过一遍餍足的怪物再次蠢蠢欲动。   苏郁白挑起一旁侍女早就准备好的衣服披在身上,并未打理背后墨色的湿发,水渍迅速濡湿了他的后背勾勒出诱人的曲线。   青年无声的抬了抬眼皮,声音平静。   “无事。”   此后的几日,苏郁白就像一个真正尽职的祭司那样,亲力亲为的安排祭祀相关事宜。   大多数时候都会带着一众士兵,有时候身边也会跟着威尔,但浴池那边却是没有再去了。   爱尔科特租住在城市边缘的旅馆中,他的属下正在汇报自己查到的东西。   “这个祭司在部落里有很高的威望和话语权,所有人都很尊敬他也愿意听候他的差遣。   不过他的武力值可能不是很高,身边总是带着很多人保护,我们或许可以直接从这位祭司那里下手?”   爱尔科特有些想笑,凌厉的目光扫过他。   “你未免也太想当然了一点。”   他回想着在大街上惊鸿一瞥的祭司,眸色微暗的低声呢喃。   “如果只是这样简单,他们就不会在强大的诺亚帝国围攻下存在这么久了。”   事实上,克洛微斯不仅一直存在着,甚至都没有受到太大的影响,一直欣欣向荣的繁衍着。   经过几天的探查爱尔科特发现, 这里不管是男女老少所有人的身体都很健康强壮,几乎已经到了全民皆兵的地步。   他们热爱劳动,生活态度也很积极向上,除去闭塞了一点完全不像是蛮夷之族。   每一个克洛微斯生活的族人,似乎都是发自内心信奉爱戴着他们祖祖辈辈追随的神明。   他们坚信这位外人眼中的邪神可以庇护族人,等他们死去,灵魂会去往群星深处,神明的故居,见到真神。   这块土地或许真的有某种魔力,若不是爱尔科特有自己的信仰,他可能都要被这个邪神的信徒们给洗脑了。   本地的克洛微斯人并不会和爱尔科特他们说太多,大多数事情还是在其他旅人的口中得知。   比如克洛微斯的神明拥有什么能力,比如那位神秘的祭司大人……   为了做戏做全套,爱尔科特抽空去了一趟开采矿石的地方,在那里他见到了一个意想不到的人。   祭司一身白袍在众人之中十分显眼,头发上佩戴的宝石发饰精美绝伦,细细的链子垂落在柔顺的墨发之间。   这样的打扮不会让他显得俗气,反而平添了几分高贵。   矿石区几乎都是部落里的工人,身材挺拔的爱尔科特在人群中同样是耀眼的存在。   苏郁白自然而然的注意到他,平淡的目光扫过男人,不一会儿就有侍女请爱尔科特过去。   男人学着其他人的样子对祭司行礼,态度不卑不亢,可当他看见苏郁白的脸时又情不自禁的抿住嘴唇低下头不敢多看。   面容年轻俊美的祭司淡淡道:“外乡人?你在这里做什么?”   他的身后有整整两个队列的士兵,威尔也在其中,包围在四周压迫感十足。   爱尔科特定了定心神,道出自己明面上来这里的目的。   “来克洛微斯找乌矿?”   苏郁白抬起眼皮,声音清冽却又格外动听,似乎含着某种韵律。   “那你恐怕有的等了。”   爱尔科特揉了揉耳根,正直的剑士神色略微不自然。   “没关系,我知道马上就是很重要的祭祀典礼了,等贵地所有的事情忙完后我再收集购买也是一样的。”   谁知,站在他面前的青年慢慢摇了摇头。   苏郁白眼眸垂下神色淡淡,“你可能没有明白我的意思,祭祀典礼也需要用到乌矿铸造器具。乌矿是有限的,之后很长一段时间我们都不会对外出售。”   言下之意,爱尔科特想要购买乌矿必须等个一年半载了,但要是到那个时候,男人口中的那单生意估计也黄了。   爱尔科特微怔,也没有想到苏郁白会这么说,他抿了抿唇,声音低沉艰涩。   “……没关系,那等祭祀典礼结束之后再走便是,就当是来长见识了。”   苏郁白看了他一会儿,忽然伸手用微凉的指尖摸了一下男人的额头,慢慢开口居然主动邀请。   “观看祭祀典礼?外乡人只能殿外观礼,你想进来看吗?”   这位祭司的动作快到出奇,爱尔科特甚至都没有来得及躲开就被对方摸到了自己脆弱的头部。   好在对方没有要攻击他的意思,看过来的眼神中甚至似笑非笑,目光也柔和了不少。   爱尔科特知道苏郁白这样的邀请或许不一定是好事,但同时也是他的一个机会。   男人咽了咽口水,沉默两秒,点头承认了自己的想法。   “是。”   苏郁白又看了他一眼,神色重新恢复无悲无喜。   “那你明日便来我身边帮忙吧,我会让人去接你。”   回去的路上威尔忍不住开口质疑。   “大人,那群外乡人这段时间一直在到处打听我们克洛微斯的事情,明显动机不纯,怎么能让他们来到您的身边侍奉?您应该看到了那个男人在说谎。”   苏郁白淡淡道:“我是看到了。”   祭司的能力有些特殊,只是在爱尔科特的额头上贴了一瞬就能分辨对方真实的想法。   想要找乌矿是假,要看祭祀是真,他也算是如了对方的心愿。   “这样不稳定的因素,难道不是放在我的身边才是最安全的吗?”   苏郁白瞥了一眼威尔,平淡的语气不怒自威,“或许我太久没有活动,你们误以为我真的需要保护了?”   青年身后的众多士兵包括威尔齐齐跪下,向他表示臣服。   威尔低头看着地面,尽管神色不满但还是恭敬道:“属下不敢。”   苏郁白没说什么,径直去了神殿内自己的住处。   剧情里就是爱尔科特在潜伏的过程中和威尔相熟,并且慢慢将他策反,两人解决掉邪恶的祭司,一起离开了克洛微斯。   他这不是在给他们提供机会吗?也算是做好事了吧……   顺便一提,威尔并不是土生土长的部落人。   他是被贵族父母遗落在这里的孩子,虽然凭借着自己的能力当上了侍卫长,但并不怎么忠心。   威尔天生不爱受拘束喜欢自由自在的唯心主义者,对众人病态的信仰并不喜欢。   可如今看来,他似乎十分尊重崇拜祭司?   苏郁白一回到神殿黑影又偷偷将他包围了起来,像是在看护着珍贵的宝藏。   但此刻它正在暴躁的翻涌着身体,陌生男人的气味……   全部消失!滚开!   他是我的。 第162章 恣睢肆意触手攻&高贵优雅祭司受   神殿位于整个克洛微斯的中央,由数座精美华贵的高大宫殿组成,尖塔在光线的折射下冒着寒光。   侍从和侍卫们有自己专门休息的地方,神殿最中心的建筑只有祭司有资格住进去,意预着他效忠敬仰着神明,随时侍奉在身侧。   长廊外侧的阳光穿透玻璃洒在祭司白金色的长袍上,青年微微抬起白净的下颚眯着眼看了一瞬上面的玻璃墙上烧制的圣画。   扭曲的图案像是有什么怪物在嘶吼,又似乎蕴含着某种教典意义,荒诞中带着奇幻的色彩。   若是让普通族人或者外乡人来看,恐怕已经被影响到陷入了精神疯狂之中。   不仅如此,包括神殿中的那些壁画和浮雕,都是会让意识陷入癫狂的存在,意志不坚定的人无一幸免。   这就是那种存在的力量,哪怕只是一点微不足道的痕迹。   好在这具身体原来没有灵魂只是傀儡,苏郁白的精神力又强大都不曾受到影响,他的强大让众人更加信赖发自内心的愿意追随效忠。   连作为邪神怪物存在的它,也深深的为之着迷……   它并不清楚自己在广阔的星空中游荡存在了多久,它的精神状态已经强大到没有任何东西和事物可以伤害到自己。   旅途中,时常在空旷又浩瀚的空间中陷入沉睡。   每一次醒来都会到一个新的地方。   偶尔也会被一群蚂蚁一样的小人吵醒,这些弱小的生物不知道从哪里看到到了它留下的痕迹,居然将之奉为神明供奉了起来。   心情好的时候它也会给予一些回应,但并不会多做停留,直到某天听见了一道来自灵魂深处的呼唤……   怪物降临了人间,能量巨大的身体暂时只能栖身于和他同源的壁画和浮雕之中。   它自作主张的将整个神殿划为了自己的领地,包括里面那位高贵优雅的美丽祭司。   它能动用的力量越来越多,欲望越来越大,渴求的也越来越多。   从每日贪婪注视着美丽的信徒,再到将青年拉入旖旎的梦境之中……   用触手装成树枝不经意划过青年的指尖,似乎有轻微的电击感,怪物自己的心脏也像是被羽毛扫过,轻轻一下,浑身都在发烫。   它很想告诉祭司不用准备什么浓重的祭祀典礼,也不需要金银玉石这些凡俗之物。   它想要的祭品从始至终就只有青年一人而已,可它隐藏在黑暗中,不想让自己无序可怕的嘶哑吼声刺激到柔弱的人类。   扭曲着身体在墙壁上、阴影里爬行翻涌,身体就像粘稠的墨汁完美藏身于神殿之中。   甜美的祭品染上了太多陌生人的气息,黑暗中的影子无声嘶吼着,第一次没有紧紧跟上苏郁白的背影。   夜色时分,苏郁白忽然听见了外面的敲门声,他放下手中的硬纸壳书,半敛的眼眸抬起看向门外。   他不传召的时候,一般晚上不会有人打扰,人人都知道祭司喜欢安静,神殿中巡逻和洒扫侍奉的侍卫侍从都很小心,很少会弄出过多的动静。   片刻过去,厚重的大门被人从里面拉开一道一人多宽的缝隙,一身单薄衣物的祭司大人扶着门框手里提着油灯出现在门后。   本就出尘高贵的面容在昏黄的灯光下美到不似真人,长眉低垂面色疏离。   男人喉咙发紧,比起一个连身形都没有的怪物,苏郁白似乎更符合人们在心目中对神祇的想象。   苏郁白看清外面的来人,微微皱起眉头。   “威尔,这个时候你不是应该在值班吗?”   不管主线故事里威尔如何,他认识的威尔一直都很克忠职守的守护着神殿的安全,从来不会临近半夜打扰他。   威尔动作僵硬的扶住门板,似乎是害怕苏郁白关门,又向前挪动了一步,半个身体有些扭曲的挤入门内。   苏郁白:“……”   他提着灯往后退了两步,面无表情的盯着这位不请自入的属下。   威尔张了张嘴,过去好半晌才从喉咙里发出嘶哑的声音,“大人,您能离那个外乡人远一些吗?我不想在神殿里看到他。”   这样的要求可以称得上无礼了,并且说这话威尔还很自然的整个身体进入房内,将背后的房门关上,发出一声闷响。   灯火摇曳下,男人执着的眼神盯着苏郁白心脏骤紧。   他看着半个身体掩盖在黑暗中的威尔,眼波微动慢慢开口。   “这个问题,我想我回来的时候已经告诉过你了。”   爱尔科特有问题是必然的,但克洛微斯并不是弑杀茹毛饮血的部落,在没有确定对方的具体威胁之前苏郁白并不准备在特殊时期让领地见血。   实力足够强大的情况下,把人放在自己的眼皮底下看管着,未尝不是一个好办法,正好又有一个现成的苦力可以用。   毕竟,他可是仁慈的祭司大人。   威尔像是听不进去他说的话,情绪激动,突然抓住苏郁白的手指,低头注视着青年纤细白嫩的脖颈,眼底压抑着猩红的颜色,语气恶狠狠的,非常不满。   “不行……没有人配侍奉在大人的左右,我不可以,那个外乡人更不可以……您应该高高在上,应该和卑贱的凡人保持距离……”   他呼吸粗重,语序越来越乱,反复强调着一句话,颠三倒四的显露出几分痴狂,和白日里克制守礼的模样大相径庭。   “我和你们一样,都是侍奉神明的凡人,没有什么配不配。”   苏郁白声音冷淡,眉头蹙起,神色中都是不满。   “威尔,你逾矩了。”   苏郁白试图抽回手指,但是没有抽出来,后面男人才如梦初醒一般瞳孔放大的立刻放开青年被自己握紧的手指。   语无伦次惊骇的往后连退了几步。   “祭……祭司大人!请您原谅我的无礼,属下这就告辞!”   威尔说完,立刻拉开门板夺门而出。   明明半夜闯进别人卧室的是他,如今羞恼逃跑的也是他。   像是一阵风从面前经过,等苏郁白睁开眼后威尔已经跑的没影了。   “……”   晚风将油灯吹的左右摇晃忽明忽暗,苏郁白在原地站了一会儿重新将厚重的殿门关上,扯了扯唇角笑容略带嘲讽的轻叹了一句。   “这神殿里的怪事真是越来越多了……”   第二日,爱尔科特还是被带到了神殿,他自己也说不清楚自己是期待多一点还是逃避多一点。   苏郁白有时会带他出去,偶尔也会在神殿祷告或者看书。   待在神殿里,大多数时候男人只需要安静看着祭司发呆就可以了。   只是这座穹顶高耸的神殿似乎寒气有些重,连爱尔科特这样身强力壮的男人都有些承受不住,更不用说身形单薄容貌昳丽的青年祭司了。   爱尔科特不知不觉间压下他一直以来苛守的尽职尽忠原则,居然开始关心起苏郁白的身体。   眼神频繁往苏郁白那边看,他没注意到周围冰冷的气息流动翻涌的更厉害了。   青年的侧脸清贵雍容,手中拿着一沓厚厚的卷宗,乌黑柔顺的长发编成繁复尊贵的发型披在身后,脊背挺得笔直,即使是随便一个看书的动作也是优雅的。   男人看的有些出神,第一次对自己信仰产生了怀疑。   大陆上的国家和教廷对克洛微斯的认知真的是完全正确的吗?   他怎么也想象不出来苏郁白残害平民,用恶毒仪式祭祀邪神的画面,青年怎么可能会做出这种事呢?   他是不是受了邪神蛊惑……也许他是无辜的?   那双修长白净的手就不像是染过血的样子,比起传闻中的强大变态,苏郁白除了冷漠疏离了一点,一点儿也不像人们口中的那个人。   比起那些,爱尔科特更愿意相信苏郁白只是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柔弱祭司。   被迷惑住的男人很显然已经忘记自己对手下的告诫。   威尔一连几天不见人,苏郁白也没有管他,爱尔科特似乎成了祭司面前的大红人。   从前相熟的吟游诗人还很腼腆问他能不能为自己引荐一下,被男人无情冷漠的拒绝了。   怎么可能答应?   大多数小事都不需要青年来管,但克洛微斯这么大,最近又是特殊时间,依旧有许多事情要等苏郁白亲自安排。   本来就已经很累了,爱尔科特自然不会再给苏郁白添加负担。   他的识趣似乎得到了祭司大人的认可,青年甚至允许爱尔科特和自己共进晚餐,态度也不像一开始那么冷漠,偶尔也会和他说几句话。   爱尔科特前脚刚走,刚刚漱完口回到寝殿的苏郁白感觉周围光线忽然暗了下来。   明明才是傍晚,晚霞还挂在天边,房间内却伸手不见五指。   背后的大门也被无声的关上了。   苏郁白想要点灯,双腿被定在原地动弹不得,黑暗中有什么冰凉的东西拂过他的侧脸,粗哑的嘶吼声像是从四面八方传来。   “呼——”   祭品不听话了,就应该惩罚他!   是我的……我的……   苏郁白胸口微微起伏,无声抓紧了袖口,敏感发现有更多冰凉柔软的东西顺着他的小腿盘旋着缠绕上来。 第163章 恣睢肆意触手攻&高贵优雅祭司受   4842看着宕机的画面,迟疑了片刻心安理得的开始搜电影看。   宿主大大那么厉害,一定没有问题!   冰冷的气息缠绕上来,丝丝凉凉的,在感官被无限放大的黑暗中窸窸窣窣的勾住貌美祭司的手腕,一点一点慢慢将猎物缠绕收紧。   苏郁白来不及反应就被黑暗中的怪物抓住脚腕用力一拖,身体向后倾倒的跌坐在羊毛地毯上。   后腰被柔软的液状物体托了一下,手肘撑到地面时已经被卸去撞击的力量,并不会觉得痛,只是有些酥麻。   直到这个时候苏郁白抿着唇,神色还算是镇定的。   他扬起的脖颈脆弱的仿佛一折就断,美丽如温润的玉,随着呼吸轻微颤动着,它迟疑了片刻被诱惑着用怪物不成形状的身体覆盖舔吻了上去。   苏郁白低低的喘息闷哼了一声,漂亮的眼睛在黑暗中溢出一滴泪水。   身体被禁锢住的高贵祭司脸上终于露出屈辱难看的神色,就像是提前被送上祭坛的祭品,等待着主人来品尝。   “滚——唔开!你是什么东西,在神殿里也敢放肆?!”   清冽的嗓音夹杂着怒气,苏郁白断断续续的低骂威胁了几句,黑暗中的怪物不仅没有退开,反而变本加厉的用更多冰凉的触手将他固定住,轻轻抚摸着青年露在衣服外面的皮肤。   漆黑的房间像是被隔绝在另一方空间,看不见门窗也看不见天花板,唯一让苏郁白感受到自己在现实的便只有他身下的地毯了。   黑影又高又壮,就是几乎不成人形,他大概还没有学会变幻身体,歪歪扭扭的越变越吓人。   从身下伸出来的触手也没有收回去,还是捆绑固定着苏郁白细细的手腕和下半身。   他用一根触手细致摩挲着青年已经被氤氲湿润的眼尾,趴在苏郁白的耳边反复轻声安抚着。   “乖乖……别怕、别怕——”   他一开始像是刚学会说话的小孩,但是后来越说越顺口,慢慢的已经能完整的连成一句话了。   苏郁白用牙齿咬住下唇,努力不让自己发出羞耻的声音,被一个连长相都看不清的怪物欺负了对祭司大人来说是奇耻大辱,他干脆闭上眼睛,掩耳盗铃逃避这样的现状。   浓密的眼睫像薄薄合上的书页,轻微颤抖着,少见的露出脆弱姿态。   “我的……我的……”   形状无序的黑影疯狂又迷乱的圈抱着青年,将他圈在自己的怀抱中肆意欺凌,嘶哑的声音像是野兽的呼喊。   即便是像苏郁白这样能力已经足够非凡的人类,也不过只是能听清一两句似是而非的语句。   在挣扎与恐惧中美貌的祭司额角汗津津的,细密的汗珠垂落划过眼角,一时间分不清是泪水还是汗水。   “你究竟是什么东西……”   苏郁白皱起眉头,失神没有焦点的眼睛在黑暗中茫然的看向头顶,像水洗过清澈干净的琉璃。   身上缠绕的黑影情绪很激动,越缠越紧,一开始是愤怒的,但到了最后它呼和的声音慢慢变了质,带着些许愉悦的味道。   “我不是东西——白……白……是我的东西。”   它笨拙又含糊不清的流连亲吻着苏郁白优美的下颚还有脖颈,身影恨不得与青年完完全全的紧贴在一起,声音执拗且疯狂。   “……”苏郁白沉默了,偏头躲开黑影不知收敛疲倦的温柔缠绵,动了动嘴唇,声音轻颤。   “滚开……你这个蠢东西。”   太多了,身体感觉已经不是自己的了,怪物似乎已经不能满足流连徘徊在祭司的衣物之外,蛇一样的冰凉的身体顺着苏郁白手腕处的衣袖慢慢探进去。   苏郁白身体猛地一个颤抖,呜咽的支撑不住身体脱力般柔软瘫倒在地。   绸缎般光滑美丽的墨色长发散开铺了一地,潮湿的几缕黏在鬓角像是美丽的祭品无声诱惑着黑暗中的怪物。   更多的黑影席卷而来,浓稠的墨汁将整座宫殿包裹住。   人类建造的高大建筑不过是它眼中的玩具,唯有层层糖衣下的美味点心值得黑影小心翼翼的仔细品尝。   漂亮的小祭品为什么要哭……等祭祀结束后他不是还要将所有的一切包括他自己献给神明吗?   它没有神明的概念,但隐约明白苏郁白是它的祭司,自然而然的也可以看做是属于它的东西了。   邪恶的神灵有权利在祭祀上选择自己心仪的东西作为祭品,哪怕那是一个人……   它一早就看好了想要的祭品,此刻正无所顾忌的闯入人家的寝殿。   黑影一样的怪物像是抓到妻子出轨的丈夫,情绪波动混乱,暴躁的想要索取更多,小心的又唯恐青年受伤。   高贵优雅的美丽祭司,本就该是它独享的祭品,怎么可以被别的家伙觊觎窥探……   就连祭司被其他的男人多看一眼它都觉得难受,更不用说守在苏郁白身旁的爱尔科特了。   “杀了……爱尔科特——他该死!”   在连续几天的潜伏后,嫉妒让它的力量更加强大,终于在日落晨昏的交替时刻,将苏郁白困在了这片被黑影笼罩住的地方。   神殿内正在巡逻的威尔皱眉看向苏郁白休息的寝殿,在某一瞬间心悸跳动的格外厉害。   他猛然停住步伐,脚尖调转方向叮嘱过其他侍卫后一刻不停的向祭司大人寝殿的方向赶去。   “你们继续巡逻,我很快就回来!”   其他守护神殿的巡逻侍卫:“……”   做侍卫长就是好啊,想见祭司大人就能见。   神殿护卫们压下心底酸溜溜的心思,继续他们的工作。   苏郁白那些非凡的力量本就来自于眼前的邪神,几次反抗无果。   在众多的信徒中它似乎格外偏爱苏郁白一点,在无意识中就已经赐下了很多恩泽,克洛微斯如今的繁盛也有一部分它的原因在里面。   既然是高高在上的祭司,想必为自己的子民牺牲一点也是应该的吧?   ……   威尔这次意识清醒,但他还是毫不犹豫的抬手敲响了苏郁白的殿门。   厚重的门板后毫无回应,比起爱尔科特坚毅可靠的外貌威尔看上去要更阳光年轻一些,也更加受年轻的姑娘们喜欢。   然而此刻威尔的神色阴沉一片,遵循着自己的第六感暴力将殿门踹开。   已经落入地平线的太阳将最后几缕霞光透过窗户撒在屋内,看清里面的场景后威尔呼吸一滞,扯下自己的披风几步上前披在衣衫凌乱不堪的苏郁白身上。   潮湿的额发,发红的眼眶里闪烁着泪光,无声的躺在羊毛地毯上身体像是溺水掉入深海的王子,张着嘴大口大口喘息着。   祭司大人一直是强大的、圣洁的,威尔从来没有见过苏郁白如此脆弱狼狈的一面。   除了纤薄的眼皮,连嘴唇也湿润红肿,像是被什么东西用力进出碾磨过,可怜兮兮的仿佛下一秒就会破皮。   这是他第二次进入祭司的寝殿,每次都会让他头皮发麻的纠结踌躇不知该如何是好。   男人咽了咽口水,神色不自然的垂头不敢再多看一眼,结结巴巴的开口。   “大……大人,我抱你去床上休息吧。”   尽管身体已经僵硬隐忍的发颤,威尔表面上还是维持着他的绅士风度,唯恐亵渎唐突了对方。   “嗯。”   苏郁白闭上眼看着有些疲倦,低低的应了一声,算是同意了高大的侍卫的建议。   他现在确实没有力气了,总不能在地面躺一晚上……   得到了首肯允许,威尔半跪在苏郁白身旁手臂穿过膝弯将他抱起,郑重的像是在对待什么珍贵的易碎品。   苏郁白靠坐在床边抬起眼皮看了一眼威尔,声音冷静自持多了几分沙哑,不会难听甚至还很撩人。   比起无欲无求神像一般的青年,明显这样的苏郁白更有人气一点。   威尔漫无边际想,原来祭司大人哭起来也这么好看……   “今天你看见的东西不准说出去。”   苏郁白抓紧身下天鹅绒的柔软床单,抿了抿唇垂眸轻声叮嘱。   “……是。”   他的身上明显发生了让人难以启齿的事情,威尔很想知道是哪个胆大妄为的人干的,居然连祭司大人都束手无策。   若是让他抓到了,定然要将之碎尸万段。   但见苏郁白并没有要说出来的意思,男人压下心底暴虐的心思识趣的转移了话题。   “大人,以后您休息的时候让我守在殿门外面好吗?让属下来保护你的安全!”   苏郁白握了握自己的手掌,原先那些用不出来的力量此刻又回到了身体内,墨色的长发将他侧脸挡了大半,让人看不清神色。   青年的眸色微动,沉默良久。   就在威尔以为他会拒绝时,听见苏郁白道:“好。”   见他答应了,威尔心底不合时宜的升起几分雀跃。   前两天他也不知为何,鬼使神差的不守规矩闯入祭司大人的寝殿,原以为会被大人厌弃,没想到居然还能有这样的峰回路转。   苏郁白低头看着手腕上可怖的红痕,他知道另一个放肆的家伙还在房间内窥伺着。   多有意思啊,这个位面一连几个人的气息居然都是差不多的。 第164章 恣睢肆意触手攻&高贵优雅祭司受   苏郁白原先得到的故事线主要是围绕着主角两个人来展开,其他人的存在全都被弱化了连谁是反派都看不出来。   在自己的寝殿被袭击后,他已经差不多猜到谁是最大的幕后boss,终于获得了看详细资料的权限。   在故事主线里,克洛微斯是一个与世隔绝的部落城镇。   尽管他们的生产力水平不错,也会不少技艺,但他们都坚信这是邪神带来的。   在这里,侍奉神灵的祭司地位很高,拥有着绝对的话语权。   同时也是他主持抓捕围攻主角二人,算是一个很厉害的反派人物了。   爱尔科特大概就是很多故事里屠龙的勇士,威尔是幡然醒悟,和主人公擦出火花的迷人反派角色,祭司和神殿则是故事里最后被埋葬的邪恶存在。   祭司在世界线里甚至都没出现,只是一个背景板,一个发号施令的存在,苏郁白的到来补全了这个角色。   邪神也不曾降临人间,召唤和祭祀仪式在主角们的干扰下被打断了,最后没有完成。   在崩坏的世界线里,主角攻受两个气运之子在这场祭祀典礼里直接消失了,导致了小世界的重启。   按照常理,祭司已经是个大反派了,因为整个过程中他带来的麻烦最多。   但现在苏郁白自己就是祭司,男人就只能是其他身份。   谁会比祭司大人更坏更厉害呢?   答案只有一个,那就是赐予他非凡力量的邪神。   一个飘荡沉睡在群星之中,哪怕是一个分身投影都会让人意识陷入癫狂的存在。   苏郁白抚摸着硬纸壳的书皮,掀开厚重的书籍,低垂的眉眼看着有几分脆弱的美感,指尖正好落在手札一样的书页上。   (伟大又神圣,不可名状的谎言之主,识破一切诱惑与欺骗的存在…………)   祭司的有些能力也是来自于它的赐予。   不过,既然叫做谎言之主并且能识破抵御一切的诱惑……是不是意味着,它本身也是善于此道?   “宿主,这个世界有神明的参与,算是超高级世界啦。不仅有的时候故事线不全,某些不稳定的位面甚至连世界背景都不清不楚,4842不是故意不发剧情的。”   4842小声道。   它刚刚也只是把邪神的一些资料补发了一下,因为苏郁白触发了这个人物。   青年莞尔,“没事,不怪你。”   4842不好意思的道:“我会努力帮宿主收集资料的!就算世界线不全也没关系!”   苏郁白抬了抬眉,没有说话。   洗漱过后,苏郁白抱着书躺在蓬松的羽毛枕上,看着穹顶的目光失神迷离。   忠实的信徒被突然出现的怪物猥亵吓到,似乎只有这样他才能得到些许安慰。   他睁着眼出神,过了好久才慢慢沉睡过去。   片刻后,壁画上似有什么东西溢出来,一直漫延到床边慢慢凝聚成巨大的黑影,无声的蹲守了青年很久。   苏郁白连睡觉时眉头也是紧皱的,浓密纤长的墨色睫羽恹恹的垂着,没有了平日里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冽气息,多了有几分脆弱的可怜姿态。   比神祇还要美丽高贵的人类,仿佛欺负他都是天大的罪过。   怪物踌躇片刻伸出自己丑陋的触手在青年的眼尾处碰了碰。   过了会。俯身过去又在青年身上的几处红痕上亲了亲。   黑影小心翼翼的将青年整个人圈住,低头嗅了嗅苏郁白发丝柔软的头顶,心满意足的怀抱着毫无所觉的美丽祭品,喉咙发出无意义像野兽一样的咕噜声。   祭品的身上,都是它的气味……   苏郁白清晨醒来时黑影已经退回了自己的藏身之处,他发现自己身上刺痛的痕迹不见踪影,仿佛昨日遇到的一切都是梦。   隐藏在黑暗中偷窥祭司的怪物也不曾失控发狂,什么都没有发生。   守在门外的威尔听到动静,打破了这场掩耳盗铃的把戏,他敲了敲殿门。   “祭司大人,是否需要我进来服侍您洗漱穿衣。”   已经捧着东西过来的神殿侍女们:???   明目张胆抢工作?   苏郁白在里面冷淡的回绝了他的提议,“不用。”   洗漱穿衣这种事苏郁白还是习惯自己做,他最多只会让侍女们帮自己编一下头发。   威尔虽然遗憾不能亲手帮祭司大人穿衣打扮,但苏郁白也默许了他的贴身保护,两人默契的都没有提起昨晚被袭击的事。   威尔怕提及此事会让苏郁白难过不自在,苏郁白则是为了不引起恐慌。   那个怪物他自己也对付不了,若是贸然和太多人提及它的存在,恐怕会让众人感到害怕,只能他自己想办法应对了。   为了祭司大人的安全,威尔已经连夜调派了一些士兵守卫神殿周围。   要是欺负大人的恶徒今天还敢来,他一定要把对方就地处决!   威尔哪里知道,他的对手根本就不是人,此时正藏匿在苏郁白脚下的阴影中。   阴翳可怕的怪物同样在计划着将祭品身边碍事的男人解决掉。   这些小虫子不配得到青年的关注……只要看着它就好了……只看着它……   按时来神殿打卡报道的爱尔科特看到威尔时愣了一下,同样心里都会祭司怀了些说不清道不明的心思,两人一见面就对互相充满了敌意。   “原来阁下身为侍卫长还不能独当一面,帮祭司大人处理公事吗?”   怎么还像个跟屁虫一天到晚跟在苏郁白身边不干事?   爱尔科特能被皇帝重用,除了本身能力出众以外,同时也是出自一个效忠皇帝陛下的大贵族世家。   虽然那个家族里的成员很多,爱尔科特也不是核心的嫡系子弟,但他依然接受了良好的贵族教育。   男人理了理衣袖上的扣子,用着最礼貌的语气说着最刻薄的话。   威尔也不甘示弱,斜睨了他一眼,灰眸里含着杀意和审视。   他冷冷道:“大人的安全本就应该由我负责,城里这么多来历不明的人,我身为祭司大人亲封的侍卫长自然该随行左右。”   外乡人等于来历不明的人。   爱尔科特舔了舔后槽牙,眯着眼看了他片刻没有再开口。   男人的眼底酝酿着情绪,心里在想些什么就不得而知了。   白袍祭司走在前面,墨色的长发倾泻而下,头上佩戴着金色的发饰有着说不出的尊贵优雅。   他回头看向威尔和爱尔科特,两个人一改方才的针锋相对,严肃可靠的挺直了脊背,好似什么也没有发生。   苏郁白身上一袭金色暗纹的长袍站在台阶高处,低眸看过来,细致温润的皮肤像玉石一般无暇,白到发光。   他的眼神无波无澜,像是什么都知道,又像是什么都不知道。   “若是觉得无事可做,不如去后山帮我采摘些浆果回来,阿满告诉我酿酒用的材料不够了。”   阿满是管理酒坊的主事人,酿酒的技术高超,很多商人来到这里都会带一些到外面卖,即使价格被翻了几十倍也备受欢迎。   苏郁白想了想补充道:“阿满会给你们工钱的。”   爱尔科特和威尔:“……”   祭司大人这是想赶他们走吗?   采摘浆果这样轻松的活计一般都是小孩和老人在做,而建造城墙和抵御外敌的大多是男性部落成员。   当然,也有不少女孩子在战斗方面有着不输于男孩的天赋,同样也在巡逻护卫队里就职。   要是他们两个去抢小孩的工作不知道会被多少人背后指指点点,苏郁白这是在让两个男人闭嘴,不准吵架。   爱尔科特比较内敛没有说什么,像是主人忠实的影子,摸了摸鼻子默默跟着青年。   另一边的威尔想也不想开口道:“若是采摘来的浆果是要酿酒给大人享用的话,要多少属下这就去摘多少。”   “……”苏郁白沉默了两秒,面无表情的道,“哦。”   苏郁白似乎没有要避着爱尔科特的意思,今天直接去了建造于神殿内的巨大祭坛。   高高的祭坛上刻着繁复的花纹,最高的石台上用来摆放祭品,上面还有诡异的沟壑凹槽。   苏郁白确认检查地上的召唤阵法是否需要完善和修复,力求让祭祀典礼顺利进行,呼唤祭拜他们信奉的神灵。   长袍宽袖下,苏郁白伸出手在石台上面摩挲,修长白皙的手指搭在黑色的石板上,对比格外明显。   爱尔科特看着正出神,忽然听到苏郁白淡淡道:“你的精神似乎很稳定,第一次来祭坛的人或多或少都会感觉到一些不适。”   这里曾经是邪神降临过的地方,强大的存在留下属于自己的气息,蝼蚁一般的人类完全无法适应它的力量。   甚至连知道它的存在,意识都会短暂的陷入混乱。   在场的众人中,除了苏郁白和威尔,也就只有爱尔科特神色如常,完全不受影响。   其他侍卫即便能待在这,也很难压抑心底对神灵的敬畏和恐惧,不知不觉间已经跪倒在祭坛下方的台阶上。   爱尔科特对上苏郁白审视的目光,慢慢抬起眼皮,眼神淡定。   “或许,我本就应该守在您的身边呢?” 第165章 恣睢肆意触手攻&高贵优雅祭司受   苏郁白的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的敲了一下,不合时宜的跳动加快。   青年祭司的脸上没什么表情,眼神却有着很明显的迷惘。   威尔脸色阴沉布满戾气,差一点就没忍住抽刀劈死这个满口谎言,妄想迷惑他们祭司大人的外乡人。   “哼!那还要看你有没有资格留在祭司大人的身边。”   想要侍奉在苏郁白身边的人那么多,族里的勇士都轮不完,爱尔科特居然也想染指,外乡人果然都很不要脸!   旁人的敌意和数落对爱尔科特来说不痛不痒,男人一直看着苏郁白,目光深邃,像是在等待他的答复。   苏郁白快速的扫了他一眼,重新偏过头看向漆黑的祭坛,眉目冷清。   “那就要看你有没有这个决心效忠克洛微斯了,此事等祭祀活动结束之后再说不迟。”   凡是来到这块土地上的外族人,少部分像吟游诗人那样只是随遇而安,到处欣赏美景进行他的艺术创作。   大多数人或多或少都有自己的一点私心和目的,商人只是想赚钱,这些尚且无伤大雅。但总有人贪心不足,不愿意止步于此。   可能是为了扩大自己的版图,也可能是为了克洛微斯的金银财宝,外面将他们认定为邪神的信徒,是邪恶的,应该被讨伐的,就像那些被圣庭烧死的巫女一样,杀人前总得为自己找个理由。   爱尔科特有自己的信仰,也有自己国家,苏郁白神色倦怠,身为一族的祭司就要为自己的领民负责,他不可能简简单单的就相信了这个男人的鬼话。   “……”爱尔科特抿唇沉默片刻,低沉的嗓音有些艰涩,看上去高大正直的男人脸上带着几许无奈的笑。   “您能给我一点时间准备一下怎么说吗?”   他已经有了坦白的打算,但还没有组织好语言,贸然说出来担心会引起这位高贵的异族祭司反感。   爱尔科特心里下意识的不太愿意接受这样的结果,他不想这样……   在众多金发碧眸长相的人群中,墨瞳黑发的青年祭司高雅清隽,充满了神秘感。   神色总是疏离冷淡的青年就像是从壁画里走出来的神祇。   他仁慈善良,可以为新生的族人赐福,保佑他们一生健康无病无灾。他同样也强大冷血,一个人就可以让试图侵略的众多敌兵有来无回。   正是因为拥有这样一个护短爱民的祭司大人,克洛微斯的众多族人们才会如此爱戴他、拥护他。   就连只是跟在苏郁白仅仅几天的男人也很难不为他着迷,尽管爱尔科特知道自己暂时可能属于会被青年的毫不犹豫杀掉的那一方阵营。   话都到了这个地步,爱尔科特相当于已经变相承认了自己的来历不明。   苏郁白漂亮的凤眸微敛,很淡的轻笑了一下,那一丝笑意很短暂,几乎是一闪而逝,恍惚间可能以为那只是个错觉。   “你的诚实值得嘉奖,在什么事都还没有做之前我可以给你一次悔过的机会。”   苏郁白说完又冷淡的补充了一句,“但这并不是没有期限,希望你可以快一点准备好。”   青年祭司明知道爱尔科特有问题,不急着杀他也不急着将他纳入麾下,平静的态度看上去似乎并不在乎男人的去留,在自己本身实力足够强大的情况下他需要顾虑的从来不是这种无关痛痒的小事。   爱尔科特并不介意他的冷落,如同深海一般好看的眼睛里盛满了笑意,金色的短发被微风吹乱,似乎每根发丝都含着雀跃。   看他这么高兴,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心上人答应了男人的求爱。   事实上,苏郁白只是给了他一个解释自己来历的机会………   白天苏郁白只是去祭坛看看情况,最后什么也没说,直接就回来了。   昨夜没有睡好的青年眼下还有淡淡的青黛,用过午餐后便又回去休息了。   这一觉不知为何睡得格外漫长,梦里像是被人抱到水做的柔软吊床上轻轻摇晃着哄睡,四周围绕着星辰,精神放松之下让苏郁白睡得格外香甜。   再醒来时太阳早已落山,屋内屋外都黑乎乎的,就算是黑暗中藏了什么也看不清。   苏郁白随手整理了一下散乱的青丝,背后那些任由其披散着,只是将两边鬓角几缕头发顺到脑后简单的半扎一下,不影响活动就不管它了。   苏郁白学东西很快,但在日常生活方面似乎天分要略逊一筹。在修仙世界待了几百年的他也没学会怎么打理这样的长发,每日自有男人亲力亲为帮他梳发穿衣。   他能学会扎小辫辫已经很优秀了!   透过神殿的玻璃窗,苏郁白眯着眼看清了夜空中繁星的分布,他提起桌上的油灯披上斗篷独自一人准备出门。   房间内刚把自己藏好的黑影,茫然的晃了晃自己的触手尖尖,重新隐入黑暗之中偷偷跟了上去。   有灯壁保护的油灯依旧在夜风中摇曳不止,美丽的祭司像是夜间行走的暗夜精灵,用宽大的斗篷包裹住身体,纤细的腰身若隐若现。   青年精致的面容上眉目冷淡,像是远离人间不染尘埃的一捧新雪,让人不敢贸然亵渎。   一直守在不远处的威尔看到他出来,愣了一下,追上已经快要转身离开的苏郁白用半个身子拦住他的去路。   “大人,这么晚了您一个人要去哪里,您的身份尊贵特殊,现在外面不安全。”   克洛微斯在很多人的眼中都是香饽饽,除了诺亚帝国还有其他人差不多也在这个时候到达了密林的这一边。   每隔几年,在族内有重大活动的时候,总会有一些不自量力的人来捣乱。   部落的族人们或许是很骁勇善战,在天时地利人和的战斗中,即使是各国的精锐部队都很少有人能突破他们的防线。   但对于大多数的外族来说,克洛微斯最可怕神秘的当是他们的祭司无疑。   极少数一部分突破防线差一点就要进入克洛微斯的那些精锐士兵,全部都是毙命于祭司的邪恶术法,无一幸免。   现在不知道有多少人在盯着苏郁白,威尔不是不相信祭司大人的能力,但人的精力是有限的,总有百密一疏的时候,他并不是很赞同苏郁白一个人出门。   “有祸,无险。”   貌美的青年抬眼看过来,薄唇轻启。冷冽清澈目光像是一汪清澈的湖水,波光粼粼的水色动人。   苏郁白声音很轻,他伸手搭在威尔胸口坚硬的肌肉上,将自己的侍卫长往旁边推了推,像是不太满意男人挡自己的路。   “让开,别耽误时间。”   威尔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苏郁白说的什么意思,青年已经预测到了今天晚上会遇到祸事,但最后都能解决不会有危险,所以他就按照原计划继续自己的活动了。   只有当所有的星位都在指定位置,才能修复改动祭坛上的阵法,因为也只有那个时候神明才能通过星辰的力量感受到地面的呼唤,有所反应。   下午苏郁白去休息未尝不是为了可以养足精神,方便晚上的出行。   鞋底无声的落在地板上,威尔握紧自己的武器还是有些不放心,跟在苏郁白的身边追问,“大人为什么不叫上我,不管有没有危险,保护您都是我的职责!”   苏郁白脚步一顿,回头看他,淡淡道:“我不会有事,你……未必。我命令你现在就回去休息,等下半夜再来祭坛接我便是,改完祭坛我大抵是不会太想自己回来了。”   消耗巨大的能量,能不腿软站直了都是好的,苏郁白参考完系统4842给的资料,他觉得自己肯定很需要一个人来把他背回去。嗯,两个人抬也行。   反正都是祭司了,用一点特权应该不过分吧。   威尔被苏郁白突如其来的关心砸昏了头脑,站在原地直接不动了,连对方什么时候走的都不知道。   夜晚的祭坛和白天格外不一样,厚重的颜色和坚硬的石阶祭坛上反射着幽若的光,在黑暗中格外阴森吓人,周围也是空荡荡的,比墓地还要寂静可怕。   青年还没有说什么,识海里的4842已经瑟瑟发抖的开始求安慰了。   苏郁白:“我们去过末世,也去过鬼怪的世界,你还怕这个?”   4842委屈巴巴:“那是不一样的,看得见摸得着的东西设定再吓人也没关系。可是这里的场景渲染就很吓人啊,什么也没有才是最可怕的!”   加上这个世界对神明的一些设定,4842觉得克洛微斯信奉的东西可能还真是一个怪物。   就算是有可能是宿主的姘头,那也不能否认他让人害怕的事实,而且说不定还会更变态一点!   4842有些忿忿不平,它最近死机死的都快怀疑自己是不是出问题了,哼!   苏郁白安慰它:“没关系,你是系统,反正又不是人,鬼怪一般不会去吓人工智能。”   4842:“……”   苏郁白拥有祭司的非凡力量,抬手将祭坛周围的灯柱点燃,阴森森的场景瞬间明亮了起来,他左手提着灯,右手拎起自己的衣摆拾级而上,慢慢登上了最高的位置。   繁星在夜空中闪烁着,苏郁白深吸了一口气,将手掌放在之前摩挲过,祭台中央用于放祭品的黑色石板上。   金色的光顺着手掌下的凹凸不平的纹路将整个石板点亮,并且顺着脚下的其他密纹路向外延伸,场景十分宏伟壮观。   神秘的青年祭司纤长的睫毛微敛,垂眸站在光晕的中高贵美丽的不似凡人。   黑暗中潜伏的怪物和敌人,无一不在贪婪的注视着他。 第166章 恣睢肆意触手攻&高贵优雅祭司受   “伯爵大人,我们是否趁现在……?”   爬满绿植藤蔓的围栏后半蹲着藏着后面,腰间锋利的匕首闪烁着寒光。   神殿的守卫不知为何今天又多了不少,即便是使用了从黑市高价收购来的幸运药水也险些被巡逻的士兵队伍发现。   说话的人肌肉鼓起人高马大,胳膊上还绑着绷带,一脸的恶相。   人类还没有达到与神灵匹敌的地步,幸运药水是很神奇,但它并不能做到心想事成。   最多的,也就只能帮助他们幸运的避开大多数的守卫士兵进入神殿。   再过两天就是祭祀典礼,这些人想要趁那之前偷偷对祭坛动手脚。   目标制造混乱,如此也方便接下来的行动   能碰上正好落单的青年祭司实属意外之喜,将他解决了正好一劳永逸!   被称作伯爵大人是一位眼睛和深海一样蔚蓝,面容十分年轻的贵族男子。   罗伯特痴迷的看向高台上正在修复阵法站立光晕中美丽高贵的部落祭司,砸了咂嘴唇,用赞美的语气道:“他真美……就这么死了不是可惜了吗?”   手下虚心求教,“那大人的意思是?”   “当然是留个活口,带他回领地做客了。”   罗伯特眉目一敛,看向那道纤细身影的眼神势在必得,俨然已经把苏郁白看成了囊中之物。   反正王国的铁骑迟早要踏平这里,带人离开这里他也算是做善事了,相信克洛微斯这位美丽的祭司会理解他的。   手下正摩拳擦掌蓄势待发准备从背后偷袭,听到伯爵的话愣住了。   青年祭司一身束腰的白袍外面还罩了一个带着毛领的斗篷,容貌圣洁不可侵犯,看着让人忍不住想要把他拉下高高在上的圣坛。   “可是……伯爵大人,克洛微斯的祭司大家都说很邪门,难保不会出什么问题……”   罗伯特瞥了他一眼,冷声道:“那你不会把他的手脚折断吗?再不行就割了舌头……脸没事就行。”   在奴隶合法的国度里贵族们就是人上人的存在,杀人取乐的事情在他们看来稀松平常,没有人觉得有问题,因为这是他们的权力。   到了外面罗伯特以为自己还是地位崇高的大贵族,可以随意决定他人的命运。   他们无声无息的靠近,在踏上第一层台阶的那一秒,高台上的苏郁白忽然侧身垂眸看了过来,眼神平淡无波,像是早就发现了这些闯入者的存在。   苏郁白没有动,手掌依旧搭在祭坛上,持续的使用着能量,只是眉目稍显冷淡的看向众人。   “你们是什么人?”   声音清冽干净,带着丝丝缕缕的凉气。   索性已经被人发现,队伍中被保护在后排的罗伯特拨开众人走到最前面,他摸了摸手里的长剑,笑容轻佻,就算是再好看的脸也让人看着反感。   “祭司大人,在下没有恶意,只是想诚挚的邀请您去我的领地做客,顺便一起交流交流,不知您意下如何?”   苏郁白瞥了他一眼,毫不犹豫的冷漠拒绝,“不去。”   青年的脸色肉眼可见正在慢慢变的苍白,如同被墨水晕染出来的五官眉眼依旧是好看的,此刻更是多了几分憔悴柔弱的美感,即便态度再冷硬也缺少了平日里该有的威慑力。   罗伯特仔细观察了一下,见苏郁白连站都站不稳心里有把握,态度也更加嚣张。   “既然如此,阁下也不要怪我不客气了!”   他提着剑往上冲了没两步就腿上一软,先被他嘲讽的对象一步,啪嗒一声双膝跪在了地上。   看着头顶台阶慢慢向下面漫延被点亮的纹路竟是有一种恶心反胃,身体痉挛不听使唤的错觉。   再看向身后,他的手下们状态似乎也不是特别好。   贵族眼睛泛红生气的质问,“你用了什么巫术?!”   苏郁白淡淡道:“你心怀恶念,又不虔诚,没有祭拜神明的资格,自然会觉得难受,神明大人不欢迎你。”   正常的部落族人,就算灵魂力量并不怎么强大,也不会在祭坛上反应敏感难受到这种地步,就是头晕目眩忍不住想要叩首祭拜。   反应像罗伯特这么激烈的,倒是第一次见,他那些手下就算也被邪神留下的痕迹气息影响受到攻击,也没有一个人像贵族那般面容扭曲的。   无尽的黑暗如潮水般向这边涌来,怪物蹲在祭坛外侧偷偷保护它漂亮的小祭品。   何止是不欢迎,简直就是讨厌死了!   黑乎乎的触手一下又一下拍打着地面,哪里来的臭东西,也敢来肖想伤害属于它的祭司!   罗伯特深吸了一口气,手指颤抖着从怀里掏出一瓶高价买来的祝福药水,总算勉强站直了身体。   明明是他们来抓人,此刻反倒自己弄的满身狼狈,苏郁白还一身纤尘不染的站在那。   “还愣着干什么!等我给你们倒数喊口号吗?!”   罗伯特生气的让手下们上去抓人,自己则是一剑劈砍向石阶上的发光纹路。   什么神明?不过是恶心又不敢见人的邪神,他现在就把这个让自己出丑的东西给破坏了!   贵族出身的罗伯特如今已经继承了伯爵之位,他有大量的财产和特权让工匠为自己铸造最好的佩剑,坚硬锋利的程度并不亚于金刚石,一刀劈下去还真有可能对祭坛造成破坏。   金色的纹路已经延伸到了最下面的几层台阶,似乎很快就要完成,但速度不可避免的也慢了下来。   苏郁白没有给他这个机会,斗篷下的另一只手抬起,手掌向下指尖指向罗伯特的方向,似乎只是随意的一指,明明没有看见他做什么,也没有吟唱古老的咒语。   下一秒,罗伯特手腕脱力,长剑落到地上,他捂着自己忽然停止跳动的心脏,目光骇然的死死盯着高台上无悲无喜的祭司,身体一软倒在地上一命呜呼。   苏郁白放下手臂时脚下也踉跄了一步,扶着半人多高的石台才站稳,手下一直没有停止对祭祀阵法的修整。   这种东西环环相扣,一旦失败就是前功尽弃从头再来。   苏郁白长眉微蹙,眼神倦怠厌烦的看了一眼其他还不依不饶围攻过来,自以为可以杀了他的闯入者们。   啧……为什么非要逼他做无用功,反正已经在后面蹲那么久了,就不能识相点等他结束了才过来吗?   一阵冷冽的寒风吹过来,连天上的星辰也被漆黑的乌云挡住了大半。   本就不算明亮的夜空下,除了祭坛,四周的一切似乎都陷入了浓稠的黑暗之中。   主人都死了,众人有些踌躇不前,这个时候要么直接跑路各奔东西,要么帮主人报仇带回罗伯特的尸体避免受到惩罚。   正在此时,原本面目狰狞重重摔在台阶上的罗伯特忽然身体不太协调的慢慢站了起来,就像死去的先人起尸,四肢扭曲的挺腰发力,用一种及其反人类的姿势慢慢站起身。   他咔嚓咔嚓转着脖子,目光幽幽的看向众人。   所有人都神色一静,怎么办……这个伯爵看着明显不正常啊!我们现在要不要跑?   一开始和罗伯特说话的手下指着苏郁白道:“竟然还会驱使尸体,你果然是邪恶的巫师!”   苏郁白:“……”   鬼知道罗伯特的尸体怎么自己爬起来的。   不过现在看着比刚才顺眼多了,苏郁白顿了顿,神色复杂。   他居然莫名其妙的从尸体呆板的神色中看出几分可爱。   罗伯特2.0没有和这些曾经的手下客气,一身可怕的怪力,僵硬的身体更是刀枪不入,血腥的场面完全就是单方面的虐杀。   血水滴滴答答的从台阶上落下,那些闯入者跑都来不及,全部被凶悍的男人撕碎,完整的尸体都没留下几块。   直到把所有人都解决掉,男人回过头后知后觉的看到被他护在身后的青年祭司。   他在衣服上擦了擦手背到身后,像孩子一样低下头,原本畅快的神色变得有些局促不安。   苏郁白目光平静的看着男人,尽管周围环境有些糟糕,但他浑身上下没有染到一丝鲜血。   一双漂亮的眸子看过来,即使没什么特别的表情,也让人快要醉倒在里面。   男人听到苏郁白开口道:“过来。”   第一次和心上人面对面离得这么近,明明这具身体已经失去了活力,它还是觉得有什么东西快要从胸膛里跳出来。   苏郁白看了他一会,颔首轻声道谢,目光柔和了一些。   他也看出了男人已经不是罗伯特了,神色还算淡定问道:“可以告诉我,你是什么来历吗?”   一身血污的男人呆呆看了他片刻,答非所问,声音沙哑艰涩,像是对说话不怎么熟练。   “你……能碰我一下吗?”   苏郁白没想到他会提出这样的要求,打量了一圈罗伯特2.0不算干净的仪容,脸上倒是没有什么嫌弃排斥的神色,只是淡淡的问道:“碰哪?”   男人的眼神亮了一些,他想要伸手,但又发现手上还有没擦干净的血迹污浊,在苏郁白神色快要碰到他时又猛然收了回来。   苏郁白:“??”   须臾后。   ‘罗伯特’的衣袖里慢慢探出一个小触手,绕到前面勾了勾苏郁白指尖,怪物脸颊红红的披上人皮看着比人类还要纯情。   “这……这里。” 第167章 恣睢肆意触手攻&高贵优雅祭司受   那根触手外观是带着不详的黑色,像是被水浸泡过的的干软枯枝藤蔓。   小心翼翼的碰了碰苏郁白的手背,滑腻柔软的触感似曾相识,青年抬起眼皮瞳孔微震,羽毛一般的眼睫不安的颤动着。   一直冷静自持的白袍祭司脸上终于出现了波纹,脚步凌乱踉跄的往后退了半步。   眼前的怪物看上去人畜无害,像是吐着舌头乖巧等摸的大型宠物。   如果忽略他脚下地面从衣服上滴下去的血水话……   神明不会在意人类的生死,邪恶的神灵同样不会,它在宇宙中飘荡沉睡了太久,连沉睡前的记忆都不太记得了。   哪里又会有人类的感情。   原本以为这世上几乎没有什么人可以让它产生情绪,可偏偏……青年祭司就是有这样的魔力,可以轻而易举拨动他的心弦……   它歪了歪头,在苏郁白手缩回去的那一瞬间,眼疾手快的主动圈住青年白皙的手腕,拉着像自己靠近,像是不满意他离自己那么远。   黑乎乎的触手一开始姿态还有些局促,缩手缩脚不敢贸然凑过来,尚且只是让苏郁白怀疑困惑。   当熟悉的触感环绕上来,苏郁白的脸色彻底变了,拧着眉低声呵斥,“你放开!”   本就身体不舒服的美貌祭司面色苍白柔弱十分诱人,兜帽挡住了他的小半张脸,脸部被明暗的光线切割成两个部分,形状好看的红润薄唇微张着,一看就很好亲。   普通人或许看不清,视力极好的怪物却清楚的注意到苏郁白染上桃花颜色的眼尾,漂亮的眼睛惊怒交加。   或许是天生的劣根性在作祟,怪物喉结滚动着慢吞吞又靠近了苏郁白一步,看到他害怕,心底莫名的感觉到十分兴奋。   “为什么不愿意碰我了?”   一字一顿的声音虽然是从罗伯特的嗓子里发出来的却与他本人完全不一样,嘶哑沉闷的……   听在耳朵里含糊不清,竟然有点像苏郁白曾经在神殿里听到了神明低语。   能在守卫森严有神明庇佑的神殿里来去自如,还有自己无法匹敌的力量,甚至在祭坛上都不受影响,忠诚侍奉神明的祭司突然有了一个荒谬又可怕的猜想……   倾泻在肩膀上长发被怪物撩起几缕,它十分不满意苏郁白的走神。   怪物不知何时又伸出了一根触手去抚摸青年祭司黑亮的长发,冰凉黏腻的触感不时蹭过柔软的脸颊。   ‘罗伯特’又走近了半步,走的不太平稳,甚至看上去比苏郁白还容易摔跤,身体有种扭曲怪诞不受控制的失控感。   像一个可怕的怪物……   这么说似乎也没有错,他本来就是不可名状的怪物。   “宝宝……你认出我了。”   不是疑问句而是陈述句,这让苏郁白的心脏一紧。   男人眼神亮晶晶的看着他,好似昨夜过分玩弄欺负苏郁白的人不是他,两人只是在玩一场躲猫猫的游戏。   现在青年认出来了,像是完成了什么特殊的仪式,怪物兴奋不已。   祭台纹路上的金色光芒不能照亮男人身边的黑影,更多更可怕的触手张牙舞爪的想要挤过来。   看着男人背后众多骇人扭动的黑影,苏郁白想要用力扯下手腕上那根一直不安分摩挲自己皮肤的触手。   却因为力量太过悬殊,不仅没能成功逃脱对方的控制,整个身体甚至都被肆无忌惮的怪物用力拉了过去。   腰身也被一根探进披风里的触手圈住,那跟触手和男人的胳膊一样粗壮,被圈住的时候苏郁白甚至有一种腰身被手掌握住的错觉。   脱力的身体被带着用力撞入对方怀里,想象中的头痛和血腥味并没有袭来,侧脸贴住的胸膛甚至有点软乎乎的。   苏郁白抬起手用手肘到小臂的部分推拒着怪物的胸膛,抬起脸时才发现,罗伯特那满是血污的尸体不知何时已经被男人扔出去好远。   此时此刻,苏郁白竟然是被一团黑雾一般的巨大身体圈住。   它只有巨大的黑乎乎的一团,没有露全的身体已经足足有一个房子那么大了,连祭坛都放不下他。   不管是头脸还是手脚都看不出来在什么地方,又或许是根本没有?   无数粗壮又有力的触手占有欲十足的将苏郁白锁住,抿起的嘴唇被什么东西轻轻触碰了一下,怪物的声音像是从脑海里清晰的传出来,也没那么磕巴了。   “好喜欢………”   祭台本就是为了它的降临而准备,它迷迷糊糊的发现,只要自己在这里待的越久,似乎脑子就越清醒。   至少已经可以流利的和喜欢的小祭品说一句话了~   苏郁白抬眸看了它一眼,被强制困在怪物怀里几乎什么都看不见,对方抱的很紧,能活动的地方十分有限。   几根冰凉的触手顺着苏郁白的脖颈滑向后背,晚上他出来的时候衣服穿的比较宽松,正好方便了怪物的动作。   不等片刻苏郁白的眼眶就湿润了,他声音轻颤的开口,听着似乎还有些委屈,像是被自己一起信赖的人背叛欺负了那样难过。   “呜……好凉……别碰了。”   苏郁白的身体打了个寒颤,眼睫因被泪水濡湿了一大片,若不是他平日里情绪克制习惯了,恐怕已经趴在怪物的怀里呜呜的大哭了起来。   下巴忽然被对方抬起,苏郁白被迫仰着头,面前除了黑影什么也看不见,兜帽被皱巴巴的压下,漂亮出尘的面容上挂着泪痕,就像是清晨带着露珠的花瓣。   美丽又脆弱,仿佛一碰就碎。   这是一个类似于献祭的姿势,苏郁白隐约之间似乎听到了怪物粗重的呼吸声。   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触碰抚摸着青年属于怪物一部分身体的东西,温度居然在不知不觉的变得滚烫。   不会让他受伤,但是能感觉到蓬勃的热意,蹭的苏郁白额头上很快冒出细密的汗珠。   他咬着牙手指软绵绵的抓住胸口试图探进衣领的一个坏家伙,苏郁白用的力气不大,但对方也从善如流很给面子的停下来了,甚至还亲昵的蹭了蹭青年白净的手心。   “你就不能别欺负我了吗……”   烙铁一般滚烫的触手还圈在腰间固定着他的身体,苏郁白眼睫颤抖的厉害,一向高高在上的祭司大人被暗中窥伺的怪物欺负到眼尾湿红。   从脸颊到鼻尖都是湿润的薄红,姿态孱弱到可怜,就算是再铁石心肠的人也要忍不住呵护他宠爱着他,不舍得让青年受一点委屈。   身体忽然一轻,苏郁白的身体被托起来,怪物的脑子不太好使,但动作意外的温柔,轻拿轻放的将人放到用来放祭品的黑色石板上坐着。   一大团的黑影凑过来,苏郁白额头被亲了一下,轻轻磨蹭着,末了,还被什么湿润的东西给舔了舔。   身体慢慢在怪物的怀里放松,它除了触手有点多身形也十分巨大以外其实模样并不算恐怖。   因为他的身体就是像黑雾一般浓稠,除了黑暗只有黑暗,什么也看不见,也没有什么面目狰狞,自然也不存在难看。   就是身形巨大,周围都被它包围起来,甚至连星空也陷入了黑暗之中,这让被他锁定着的人类心里很容易产生恐惧。   万籁俱寂,整个世界似乎只剩下了自己和怪物,苏郁白听不见外面的声音,慢慢的居然对怪物也产生了一丝病态的依赖感。   一道冰凉的气息在苏郁白的耳廓边徘徊,他听见怪物用困惑的语气轻声呢喃。   “为什么……你不喜欢我吗?早在你呼唤我的那天……自愿将身心交付给了我。你想反悔吗?”   心里的猜想被证实,苏郁白眼角挂着泪珠不住的摇头,一时之间说不出反驳的话来。   他从来没有想过……原来神明是这个样子的,要的不是他献出生命,却是他的身体……   事情怎么会变成这样?   从侧脸到耳垂被包裹过来的黑色影子轻轻触碰舔吻,像是有一个男人在和他亲密的耳鬓厮磨,完全不顾及清心寡欲的美貌祭司能不能承受的住。   怪物的声音嘶哑,说不上难听,甚至还带着些疯癫的味道。   “我给了你力量,你把自己献给我。这是一场公平的交易……不可以反悔……不可以……你是我的祭品,我的——”   不可以反悔,也不可以躲避,既然和邪神做了交易,就不要再妄想逃跑了。   美丽的祭司被怪物按在祭台上,肆无忌惮的亲吻抚摸,像是国王巡视自己的领地,忍不住在青年的身上留下更多属于它的痕迹。   泪眼朦胧的面容上一片凌乱,青年再维持不了先前的高贵优雅,像被暴风雨击打过的娇艳花朵那般柔弱美丽。   苏郁白抿着唇,撑在身下的十指无声扣紧石板上的纹路。   金色的花纹蜿蜒曲折,比不上小祭品半分耀眼。   冰凉的气息从额头往下,一路吻到苏郁白的嘴唇,探进去用力的品尝了好久,直到怀里娇弱的人类哭声已经抑制不住了才恋恋不舍的勘勘退出来。   苏郁白已经没有精力反驳他了,垂着眼大口大口的喘息着。   忽然。   抱住他腰间的触手一紧,身体再次被对方凌空抱了起来,巨大的体型差就像抱小孩那样,往旁边避让了一下。   一支凌厉的羽箭划破黑暗,穿过怪物的身体落在地上,远处听到有人厉声警告。   “放开祭司大人!” 第168章 恣睢肆意触手攻&高贵优雅祭司受   苏郁白远远的看到威尔丢下手中弓箭,改换成长剑疾步冲了过来,高大的侍卫长像是被激怒的野兽手背上的青筋暴起。   在他心目中被视为神明的神殿祭司居然被丑陋的怪物亵渎了,威尔满腔的怒火,咬着牙挥剑用力砍向黑影的触手,被黑影灵敏的躲开。   苏郁白想要探头去看威尔,或许是对青年的占有欲让怪物吃醋了,又或许是害怕还没有恢复元气的小祭品被误伤,它伸出更多的触手将人圈揽住。   按着苏郁白的头,侧脸贴在怪物柔软温热的异形身体上,就是不让他看。   护的严严实实,小气的连根头发丝也没露出来。   这个举动彻底激怒了原本赶过来是想要接青年回去的侍卫长。   巨大的触手似乎带着万钧之力向他拍过去,在地上激起重重的灰尘。   威尔就地翻滚躲过,以极快的速度挥剑反击,那看上去坚不可摧的触手竟是被他一剑砍断在地上扭动了两下,化为液体一样的黏稠状态流向本体。   不消片刻,又重新长出了一个触手,像是在讥笑他的无能。   好消息,连祭司都束手无策的怪物,男人能对它造成伤害。   坏消息,怪物有再生能力,这些伤害对它来说不痛不痒,顶多就是觉得这个小虫子有点烦人。   它虽然没有真正意义上的眼睛,但无处不在的意识让怪物清楚的感觉到这个视它为死敌的年轻男人和自己同源。   威尔不会因为见到它受到精神冲击,更不会被它的存在吓到,除了用身体暴力把男人砸死似乎没有什么更好的办法了。   它本来就是怪物,可没有什么人性,更不会对与自己同源的生物手下留情。   不管是分裂出去的分身,还是它无意识投放在人间代行者。   只要是和它抢小祭品的,通通吊起来扔海里!   怪物将触手舞的越发凶猛,无数条黑影潮水一般朝威尔的方向涌去,他一边挥砍一边靠近,慢慢的竟然真的让他靠近了青年的位置。   耳边似有恐怖诡异的野兽嘶吼之声,被激怒的怪物在男人的脸上留下两道血痕。   威尔舔了舔顺着脸颊流到嘴角的血液,阳光俊朗的面容多了几分邪肆之气。   他灰色的眼瞳中倒映着苏郁白垂下来的那一片衣角,男人知道,祭司大人就是被这无耻的怪物藏在那里。   高贵的祭司现在会不会在哭?   会不会柔弱的被它扶着腰按在胸口,身体害怕到瑟瑟发抖。   威尔举剑喘着粗气,眼底发红,死死的盯着看上去不可匹敌的怪物。   连他都触碰不到的月亮,怎么可以让别人不顾祭司的意愿肆意玩弄。   神祇就应该在神龛之中受万民供奉,威尔不敢有太多的非分之想,只要能守护在苏郁白的身边他便已知足。   他不能允许有人比自己离高贵的祭司大人更近,爱尔科特算一个,眼前的怪物也算一个。   全部都该死!   威尔凌厉,最后一剑迸发出巨大的能量,他避开了苏郁白的位置,竟然深深的捅入了怪物的身体之中。   若不是构成它身体的那团黑影有小房子那么大,恐怕已经直接被威尔捅了对穿。   它呆了呆,触手的动作都僵硬了一些。   这个人类他……他他怎么可以借用自己的力量啊!   太欺负怪物了!   它都没同意借用,怎么可以随便拿来用,还要用来打它。   就算是它的代行者也不可以!太过分了!   四周浓稠的黑雾似乎散去了一些,本就脑子不大聪明的怪物被彻底激怒后意识更加不清楚了。   围攻威尔的那些触手只是停顿了几秒,随后便更用力更疯狂的攻击他,甚至都不管会不会抽打到自己体型庞大的身躯。   一人一怪交战激烈,却都默契的将所有的攻击都避开苏郁白的位置。   青年抱着怪物的触手,身体坐在它比小腿还要粗的触手上,勉强在怪物无暇顾及他的时候探出半个脑袋。   乌黑柔亮的青丝被揉到乱糟糟的,鼻尖微红,可爱的完全不似平日里庄严肃穆、冷淡自持。   “小心!”   威尔抬头看他,一招不慎,没能及时砍掉怪物攻击向自己的触手,整个人被摔飞到石阶之上,滚了好几圈。   一开始尚且干净整洁的守卫服上全是血污,也不知道是他自己的,还是在打斗中蹭到的。   临时打听到其他国家的卧底刺杀计划,爱尔科特十分担心苏郁白的安危,连夜赶到了神殿。   他身上有青年赐下的令牌,这些天在神殿上班的侍卫们也知道有爱尔科特这么一个人。   听说他有急事禀告也没有难为他,派了两个人跟在男人一起去找祭司大人。   听到打斗的动静,爱尔科特一到祭坛就看见满地的血污和几乎力量耗尽快要站不住的威尔。   他顺着威尔不甘阴戾的眼神看过去,看到巨大可怕的黑影中被束缚禁锢着一道熟悉的人影。   青年脚不沾地的被怪物搂抱在怀里,白金色的袍角顺着小腿垂落,一丝血污也没有染上。   看到美貌青年被怪物抱住荒诞的场面,爱尔科特的喉结居然不受控制的滚动了一下。   垂泪被欺辱的祭司大人,似乎比平时还要美上几分……   他按捺下荡漾的心神,上前帮忙,将体力不支的威尔救了下来。   爱尔科特当然也看侍卫长很不顺眼,他死了自己只会拍手叫好绝不会觉得有半点可惜。   但不管什么时候死,至少不能是现在,用英雄救美的方式死去?呵,做梦!   那两个跟着外乡人到祭台找苏郁白的侍卫早就精神恍惚晕倒在原地,它的存在本就不是人类可以理解的东西,更何况是看到真身,没有当场疯掉都是它放水的结果。   看着自己又被砍掉的触手怪物要疯了,怎么上一个还没解决掉,又来了一个!   原来只觉得自己的代行者又讨厌又好用,现在就只剩下讨厌了!   本就是同源的力量,它可以趁男人们不注意暂时控制使用他们的身体,就是代行者们总是跟在小祭品的身后跑,这让它有点不高兴。   怪物生气的想,我还没有对你们动手呢,一个两个居然都要打我!现在就把你们杀了!   凭本事抱到的祭品,凭什么要它放下!有本事自己也去抢一个啊,干什么都来盯着它守了好久的祭司。   苏郁白脱力的身体已经恢复了一点力气,他敲了敲身下的触手,在感觉到脸颊被柔软的东西揉蹭过后,青年抿了抿唇,偏过头躲开。   “你放我下去。”冷淡的嗓音略显沙哑,声音莫名有些性感诱人。   刚刚被又吻又舔,甚至有一种要被怪物吻到胃里的可怕错觉,喉咙还没有完全恢复。   怪物在耳边呓语,“我的……不放!”   苏郁白已经知道眼前的怪物就是一直以来守护部落的神明,意识里的亲近和依赖影响着他,即便怪物一样的黑影对青年做过那样失礼的事……   无措彷徨自然还是有的,但至少不会像昨夜那般让人害怕。   这是他在神殿供奉许久的神灵,是曾经赐予他力量且深受克洛微斯爱戴的神。   一直以来的陪伴成长让苏郁白有些茫然,不知道该怎么应对它。   但无论如何,也不能放任它就这么将威尔和爱尔科特二人解决,他们也是克洛微斯的子民。   就算爱尔科特暂时不是,以后也说不定,既然苏郁白答应了给男人一个效忠的机会就不会食言。   苏郁白感受到了它身上暴躁和危险的气息,抖着睫毛像是在挣扎,停顿间隔了好久才低声妥协道:“我……我是你的,放过他们好不好?”   它以为自己产生错觉了,用触手像扔玩具一样把两个男人扔出去老远,拖着苏郁白的腋下将他举高了一点。   尽管怪物半天没有出声,但身后的几根触手已经像尾巴那样摇来晃去,释放着雀跃的信息了。   它还记着刚刚对小祭品的要求,与青年耳语的声音兴奋又羞涩,“那……那你主动碰碰我。”   脑子不清楚的怪物总是这么善变,一会儿霸道,一会儿害羞。   苏郁白下巴微抬看着眼前怪物巨大的黑色身影,纤细的脖颈脆弱又美丽,像是温润的玉石。   耳垂被轻轻碰了一下,他知道这是对方在催促自己。   青年抬起手臂,就在指尖快要摸到怪物的胸口时它的身体忽然一歪,身影也淡了一些。   爱尔科特本就坚毅的面容上沾染了血渍充满了成熟男人的魅力,袖子上的护腕被刮蹭到残破不堪,但这并不影响他为了祭司奋不顾身的想法。   这是他和威尔并肩战斗时离怪物最近的一次,当他们三个同时登上祭坛最上面的平台时。   异变突生!   一圈又一圈金色的光芒顺着石阶从最底下往上面震动,像是水面上的波纹,只不过它是由外往内的。   最后那一圈光芒,也是汇聚消失在祭坛的中心最高层。   两个男人和怪物就像是卡壳了,身上也泛起光晕,越来越亮。   苏郁白被开始发光的触手重新放回祭台的石板上,周围的时间似乎停止了,他听不见外界的声音,只能看到那些光晕慢慢汇聚成一道人影。   那道身影十分高挑,清俊雍容,他慢慢抬起眼皮看向呆住的苏郁白,灰褐色的深邃眼眸中带着淡淡的笑意。   熟悉的音容笑貌刺激着青年的神经,苏郁白张了张嘴却因为太紧张发不出声音,眼神颤抖的想要去够他。   手指被对方及时握住,男人绅士温柔的弯下腰垂眸亲吻着青年细白的指尖,声音优雅温和,带着成年人从容的宠溺。   “请问,现在这样,你愿意碰碰我了吗?” 第169章 恣睢肆意触手攻&高贵优雅祭司受   苏郁白绑定系统后穿梭了这么多的世界,内心强大冷静如他一直表现的游刃有余。   从普通的现代世界到各种鬼怪妖魔存在的空间,从未有过崩溃和放弃的意思。   漫长的轮回。   没有记忆的重逢。   苏郁白都是一人慢慢走过来的。   他以为自己已经足够强大,可当那个一直想见的人出现在面前,用温柔宠溺的目光看向他时。   苏郁白恍惚间发现,原来他也不是自己想象中那么厉害。   小朋友终究是需要家长来接的,当有人心疼他的时候才有委屈难过的资本,才能表现出他的任性。   男人用近乎虔诚的神态亲吻着爱人的指尖,蜻蜓点水般,温柔缱卷的不带任何狎昵色彩。   “慕……”苏郁白眼巴巴的看着温柔儒雅的男人,鼻音略重的刚说了一个字,就被对方捂住。   慕青寒看着他轻叹了一口气,俯下身用手背细细为苏郁白擦拭着眼眶里溢出来的晶莹泪珠。   男人的声音低沉优雅,说不出来的好听,仿佛有让人安定的能力。   心疼的语气中带着无奈。   “乖乖,怎么和个小孩子一样爱哭,你这样我可是会心疼的。”   男人状似在开玩笑,可微皱的眉头昭示着他此刻的心情并不怎么美好,手上的动作越发轻柔小心。   青年漂亮的眼睛里眼泪像是决堤般滚滚落下,怎么也止不住,似有万般委屈多的快要溢出来。   实在擦不干净,反倒是在苏郁白脆弱白皙的皮肤上擦出一片红痕,绮丽动人的紧。   慕青寒无奈的停止了这样无意义的行为,手掌放开了青年温热的嘴唇,掐着苏郁白的腰把他整个人抱进怀里安抚。   他轻拍着青年的背,低头安抚的亲吻着爱人湿漉漉的眼睫。   他一边哄着缩在怀里的苏郁白,一边低笑着解释。   “这里我暂时布了结界,但在小世界里最好还是不要呼唤我的真名,我还想和宝宝多相处一段时间,可不能马上被排斥出去。”   话音刚落,慕青韩胸前的衣物明显感觉到被人揪紧。   苏郁白抬起哭红的眼皮,面容被泪水打湿的模样格外诱人,目光顺着男人好看的下颚慢慢移上去。   他虽然抿着唇半天没有出声,可那目光分明就是在挽留男人,不想要慕青寒那么快就走。   男人耐心的轻抚着他的背,良久过后,苏郁白深吸了两口气。   他看着慕青寒问,“你是偷渡过来的?被发现要被世界意识驱逐?”   慕青寒神色不变的点了点头,“算是吧。”   若是被小世界发现了他的存在,这里的世界意识可能会因为不稳定而陷入崩溃,除非它已经被纳入慕青寒的麾下,受他控制,方能不受影响,不过这些还为时尚在。   从某种方面来说,男人和这个世界的分身碎片因为太过强大有着十分相似的影响力。   只不过慕青寒可以影响的范围已经到了世界意识那个层面。   但就算他再厉害也不过是一个把小孩弄哭的不称职恋人罢了。   慕青寒垂下长眉,在苏郁白的嘴角亲了一下,拥有记忆的男人看着比其他碎片分身要冷静克制多了,眼眸中只有满满的爱意。   他摸了摸苏郁白的头发,低声道:“抱歉,我该早点来看你的。”   苏郁白盯着他半晌,男人不哄还好,一哄他又觉得有些委屈了,眼尾难过的垂下,他搂着慕青寒宽阔的肩膀抱上去。   尽管清楚男人失去记忆的在这些小世界里轮回,主体可能也遇到了危险并不轻松,但慕青寒的偏爱和纵容给了他放肆的勇气。   “你怎么才来啊……”   苏郁白蹭了蹭男人的脖颈,柔软的发丝倾泻在身侧,像猫一样娇气粘人,声音闷闷的。   “我很担心,你会把我忘了。”   长睫掩盖住眼底的情绪,慕青寒按着苏郁白的后脑勺将他按在怀里,回拥住他,声音坚定内敛。   “不会忘的……”   慕青寒对苏郁白的爱就像是本能,他可能会失去记忆,也可能会连自己都忘记,但本能不会。   不管经历了多少次的轮回,不管换了多少个皮囊,只需一眼,他就会再次被青年深深吸引,不可自拔。   慕青寒扣紧苏郁白纤细的腰,自嘲的无声笑了。   有多喜欢呢?大概就是那种撞了南墙也不回头,就算是撞个头破血流也要开出一条路的那种喜欢吧。   两人分开了些许,慕青寒抬起苏郁白的下巴亲了亲,贴着他的嘴角温柔的低声道:“从前我以为你并不喜欢我,不敢太早的出现在你面前,后来发生了一些事被拖住又耽搁了许久。   过了这么久才和你说上话,让宝宝担惊受怕了这么久,都是我的错。”   苏郁白想起医院里的告白和他故作冷漠的拒绝,眼泪不争气的吧嗒吧嗒往下落,难过的开口:“那是因为我以为……”   慕青寒眼神沉了一些,用食指抵住苏郁白的嘴唇示意他噤声。   “嘘——我都知道,不关宝宝的事。以后不准提那个字,你会长命百岁,生生世世永远和我在一起。”   男人的语气温柔强势,手掌按压着苏郁白后颈,这是他能接受的唯一结果,是告知是肯定,而不是征求意见。   苏郁白包着泪的眼眸眨了眨,忽然想到了什么,小声问道:“我的积分,是不是你干的?还有更改后的任务……”   慕青寒点头承认,“是我做的,宝宝只要看着我就好了,其他人自有他们的命数,何德何能让你来操心?”   他不喜欢有人分走苏郁白的目光,也不想青年将精力放在别人身上。   如果没了自己的介入,那些小世界的气运之子还不能走好自己的路,那干脆直接换人好了,还好意思做什么主角?   “你前段时间是不是去威胁主系统了?”苏郁白仰着头问。   他想起4842传达过来主系统微妙的态度,早就察觉了事情的不对劲。   慕青寒没有正面回答,撩起青年的一缕长发低头轻嗅,转而回答起另外一个问题。   “小朋友勇敢又可爱,家长难道不该奖励一下吗?”   他拍了拍苏郁白发顶,温文尔雅的对着青年轻轻笑了一下。   大概是活的太久了,慕青寒有的时候甚至会羡慕起窗外成双成对的鸟。   他也不知道怎么就喜欢上了眼前的青年,等慕青寒意识到心底的爱恋时,已经到了深深陷入,不可自拔的地步。   苏郁白的清冷是肉眼可见的,从少年到大学,一直都是学校的高岭之花。   而慕青寒不同,他看起来像个温柔绅士的艺术家,大多数时候与人说话的语气温和有礼,保持着适当的社交距离又不会显得过分冷漠。   但他从骨子里就是冷的,生死在男人的眼中也不过是一件稀松平常的小事,若非如此,当初他也不会成为第一批猎杀者。   可到了苏郁白这里,慕青寒悲哀的发现无论他的力量有多强大,他也只有杀人的能力,却没有救人的能力。   眼睁睁的看着喜欢的人一天比一天虚弱是什么感觉?慕青寒不想回忆……   太痛苦了,痛苦到快要窒息。   不仅如此,每一天在苏郁白面前还要装作若无其事。   大概从那时起,慕青寒渐渐升起了反抗主系统的意识,也是那个时候,他发现了一些有意思的东西。   苏郁白不好意思的小声道:“我不是小朋友了……”   就算不论他穿越的那些小世界,即使在现实里他也已经长大成年,不过有些命短就是了。   慕青寒按捺下眼底的情绪,低头用自己的侧脸亲昵的蹭了蹭苏郁白的脸颊,笑着道:“可我希望你可以像小孩子一样无忧无虑。”   男人不觉得自己给的少了,只觉得自己给的不够多。   那个主系统为了稳住他抠抠搜搜的,连转账也不允许自己转太多,怕他直接把积分加满送苏郁白离开。   主系统不过是怕没了苏郁白的钳制,他会更加肆无忌惮的发疯,但它可能误会了慕青寒的想法。   是人就会有私心,慕青寒心底里其实是不太愿意直接苏郁白离开小世界回到现实的。   因为他现在还没有忙完自己的事,他不想放心爱的宝贝离开他的视线,而其他的碎片也需要青年的安抚拯救,方能脱离轮回。   慕青寒掠过心底阴暗的想法,只告诉了苏郁白需要他帮忙安抚收集碎片,青年没有多想,毫不犹豫点头答应了下来。   之前苏郁白已经问过系统4842,不管他的积分要攒多久,只要回到本体还是他离开的那个节点。   没有了家人朋友的后顾之忧,如果可以的话,苏郁白也不太想离开慕青寒,他太喜欢这种被宠着被哄着的感觉了。   他并不缺爱,但对慕青寒明目张胆的偏爱却毫无抵抗力,都怪男人对他太好了……   苏郁白有些不确定的问,“你那边会遇到危险吗?”   慕青寒笑了,“危险自然会有,但我可能不太甘心把你拱手让人。”   他扣紧苏郁白的腰,在青年细白的脖颈处深吸了一口,低声喃喃:“你合该是我的……” 第170章 恣睢肆意触手攻&高贵优雅祭司受   阳光透过彩绘的玻璃洒进房间,透过帘幔隐约可见一道消纤细的身影。   床上躺着的青年面容精致,仿佛一个睡美人。   他下意识的蹭了蹭枕头,脸颊上的软肉都陷进去几分。   再床边守候已久的怪物见他醒了,十分热情的凑过来亲吻他的嘴角。   苏郁白被它的触手压的有些喘不过气,清澈水润的眼睛慢慢睁开,有些茫然的看着床边狰狞可怕虚实不定的一大团黑影。   经过了昨晚的主动现身,它在苏郁白的面前已经没了躲藏的必要。   他推开压上来的粗壮触手,跪坐在床上试探的抬起手,下一秒指尖就被热情的怪物用触手点了点。   苏郁白没忍住弯了弯眉,主动扑过去被那一大团黑影抱住,软绵绵的像是陷入了柔软的棉花里。   它像是清楚青年祭司不喜欢黏腻冰凉的触感,让自己的身体表面保持着温热柔软,连夜里偷偷勾着苏郁白的手看他睡觉休息时动作也是温柔的。   慕青寒创造了一个绝对静止的隐蔽空间,借助分身碎片偷偷赶来见自己的爱人一面。   除去原身之外,作为邪神而存在的它算是能量最强大的一块碎片了,加上祭坛和两个碎片的共同影响,方能承受住慕青寒的能量让他短暂停留。   昨夜。   面容精致漂亮的青年被抱着坐在男人怀里,纤细的身子隐藏在白色长袍下,他垂着眼贝齿咬住下唇,看着有些不开心。   慕青寒单手抬起青年的下巴,微微低眸,深邃内敛的目光带着审视。   “宝宝,怎么又不高兴了?”   他说着低头在苏郁白光洁的额头上亲了亲。   苏郁白闭上双眼顺从的由着男人与他亲昵,手指没有安全感的抓住慕青寒腰侧的衣物布料,略显冷清的声音肉眼可见的低落。   “你是不是很快又要走了?”   苏郁白不是笨蛋,要是他再迟钝也应该发现祭坛周围的空间被锁定了,当时间开始往前走的那一刻,男人很有可能会如同来时一般再次离开。   长长的睫毛安静乖巧的垂着,慕青寒沉默看了他半晌,没忍住按着苏郁白的后颈俯身又亲吻了上去。   一开始只是在外面细细温柔的品尝,当看清爱人眼尾湿红的痕迹时男人眼神暗了暗,扣紧苏郁白的腰撬开唇舌气息粗重的加深了这个吻。   苏郁白的眼睫颤抖了一下,今天他被亲了太多次,已经有些承受不住。   慕青寒拍着苏郁白的后背,过了好一会儿他才慢慢缓过神来。   男人低头看他的目光中始终带着稳重温和的淡淡笑意,像一个成熟的长者。   他抵着苏郁白的额头,低沉的声音有些醇厚。   “宝宝别怕,就算……暂时离开,这个世界我已经留下意识,他们同样会记得你、宠爱你、照顾你。”   慕青寒压下心底的一丝酸意,自嘲的低笑了一声。   “来见你是我的一点私心………宝贝,不管是哪一个我都一样深深的被你吸引着,我已经迷上你离不开你了……你没感觉到吗?”   慕青寒早就认清了一个现实,   不是苏郁白离不开他,而是他离不开苏郁白。   回想起其他世界那些疯狗一样的男人,苏郁白的脸上红了红,抬起雾蒙蒙还溢着水汽的眼眸看向慕青寒,漂亮的眼睛仿佛会说话。   “可是你都不记得我。”苏郁白神色委屈的控诉他。   他知道男人有些身不由己,能过来看自己一面已然是尽力了,但在慕青寒面前,苏郁白都没发现自己变得娇气了一些。   慕青寒连忙低头啄吻着他湿漉漉的眼睫,哑着嗓子毫不犹豫的认错。   “都怪我,脑子不够用,都用来喜欢你了,都不记得宝宝这么辛苦的在小世界里穿梭拯救我。”   几缕凌乱的发丝贴在苏郁白微红湿润的侧脸上,像是晕染开的水墨画。   他愣了两秒才反应过来男人到底在说些什么东西。   苏郁白舔了舔湿润的唇瓣,狭长艳丽的凤眸垂下移开视线,慢吞吞的道:“也没有很辛苦……”   有主动凑上来的大反派守着,他几乎没有吃过什么苦,其他的一些小反派苏郁白自己对付起来也游刃有余,最难过的大概就是古代没有空调了。   苏郁白眼神恍惚了一下,仿佛又看到那个体格高大动作粗鲁的奴隶怕他苦热,夜里守在床边帮小少爷扇风赶蚊子的身影了。   下巴忽然被人用力捏了一下,苏郁白吃痛,回过神看到慕青寒瞳孔里幽幽的光,他下意识想要往后退,   慕青寒哪里会给他逃跑的机会,轻而易举的便将他捞了回来。   “宝宝刚刚还一脸不舍,现在怎么又当着我的面想起别的男人了?”   男人眯了眯眼,看他的神色明显是不满了。   苏郁白:“可你不是说都一样的,都是你吗?”   “……”慕青寒神色复杂,忽然有了一种搬起石头砸自己脚的错觉。   在慕青寒离开后时间重新开始流动,苏郁白坐在祭台上面在三道目光的注视下默默往后退了退。   最后还是武力值最高的怪物抱起美味的祭品就跑,把人送回了寝殿。   “吱呀~”   寝殿的大门被人从外面打开,这一次成功抢走侍女工作的侍卫长大人看见殿内的场景后眸色微暗,眼疾手快的把大门合上,砰的一声将其他人拒之门外。   侍女们:“……!”   威尔把洗漱用品放在一旁造型古朴的置物架上,单膝跪在床边手掌不太安分的搭在苏郁白的腿上。   “祭司大人,让我帮您更衣吧?”   正在享受小祭品亲近的怪物伸出触手推了推碍眼的威尔,男人纹丝不动跪在原地,灼灼的目光盯到苏郁白脸上发烫。   对于他们来说,就像是多了一些不属于自己的记忆,不管是威尔还是爱尔科特,男人们心底里认同的还是自己现在的身份。   可以和美丽高贵的祭司有前缘自然是好的,但他们也很嫉妒那些曾经拥有过苏郁白的分身们。   不仅如此,此刻就算他们不打架了,依旧十分嫌弃彼此。   最好可以把苏郁白抱走藏起来,只有自己一个人能日日看到方才最好。   之所以没有那么做,终究还是舍不得罢了,不想让青年为难,也不想让他害怕。   苏郁白从黑影的身上起来,他看了威尔一眼,神色上似乎比以前多了一丝烟火气。   青年没有说话,威尔知道这便是默许的意思了。   在侍卫长托着祭司大人的脚腕帮他穿鞋子时,有很多触手可以用的怪物也不甘示弱的用湿毛巾帮苏郁白擦脸。   只是他似乎没有觉醒梳发技能,摆弄了好久也没能帮苏郁白打理好。   若不是青年祭司的容貌确实抗打,现在顶着这一头乱糟糟的头发怕是真的不能见人了。   除了神秘的黑发祭司,大多数男人都是留着一头短发,最多也就到肩膀的位置。   这边大陆上的男孩子并不流行蓄留长发,反倒是女孩子们一个个都有一条大长辫子,讲究一些的贵族姑娘们那发型样式就更多了。   苏郁白见威尔也不像是有这方面经验样子,阳光俊逸的脸上都是郁闷,没有为难他。   “让侍女进来吧。”   身为祭司,苏郁白不可能丢下烂摊子不管,部落里都是他的领民,这个身份的职责他还是需要继续完成。   若是在神殿里不出门也就罢了,苏郁白自己随便理一理长发,半扎一个小揪揪也不是什么问题。   但他今日还要出门,着装发饰上自然不能太过随意了。   爱尔科特不知何时也等候在了寝殿门外,得知情况后他眼神略带嘲讽的掠过一人一怪,沉稳的站到苏郁白身后。   “祭司大人不嫌弃的话,让我来吧。”   威尔:“……”   怪物也气哼哼的蹲在旁边,它倒要看看这个人类有多厉害。   不一会儿功夫苏郁白的头发就被梳好,爱尔科特确实有几分本事,仿照着平日里青年祭司的样式给他带好发饰整理发型。   男人弯下腰温热的气息打在耳后,姿态亲密在苏郁白身后轻声问,“祭司大人,您还满意吗?”   镜中的青年眉眼如画,爱尔科特按住他的肩膀俯身下来,像是把高贵的神殿祭司整个人拢在怀里,目光深沉压抑。   苏郁白揉了揉自己的耳垂,避开男人充满侵略性的目光。   一直旁观他们的威尔忍不住了,冷哼道:“你这么熟练,以前是在哪个姑娘那里练习过吗?”   爱尔科特站直身体瞥了他一眼,对威尔的挑衅并不在意,亲密的摸了摸苏郁白的发顶,眼底露出一点满足。   昨日威尔留下来组织收拾一片狼藉的祭台,而他则出去将所有已知的外国偷渡者整顿了一遍。   手下们大多是教廷出身的孤儿,跟着爱尔科特很多年了,知道他的决定后众人几乎没有纠结的就选择了继续追随。   解决完自己的事,几乎一夜未睡的爱尔科特这才匆匆赶到神殿。   “你没有天分总不能觉得所有人都和你一样笨,祭司大人,您觉得我说的对吗?”   他这一下子就拉了两个碎片的仇恨。   男人们明知道苏郁白的真实身份,还对他用着敬称,就算有帮他维持人设的意思,也还是让青年感觉到一丝羞耻。   他仰着头拉住爱尔科特的手指,抿了抿唇低声道:“不要吵架。” 第171章 恣睢肆意触手攻&高贵优雅祭司受   苏郁白的眸子里少了初见时的冷意,抬眼看过来时,分外动人心弦。   爱尔科特喉咙发紧,神色不太自然的移开目光。   正直沉稳的剑士对美貌的异族祭司动了心,被迷的魂都找不到北了,天知道维持表面的冷静他用了多大的意志力。   爱尔科特垂眸看着他,眸色晦暗不明。   “祭司大人多虑了。”   他们怎么会吵架?不过是拌两句嘴的事,有喜欢的人在这里哪里会浪费时间精力在别人身上。   爱尔科特动了动手指,从苏郁白的肩膀上挪开,退后半步给青年祭司起身的空间。   他们几个心里想的,最多的不过是怎么无声无息的将对方解决这种小事罢了……   威尔抱着胸不动声色的瞥过来一眼,冷哼一声并未多言,显然心里想的和爱尔科特是同一件事。   不过在此之前,还有个更碍眼的东西需要解决一下。   二人抿着唇,满脸冷意的一同看向不知何时蹭到苏郁白身边,用触手去勾着青年手腕来回晃悠的怪物。   满眼只有小祭品的怪物哪里知道两个男人对它的恶意,正蹭着苏郁白的手背黑色的虚影也贴到了祭司的身边。   动作亲昵粘人像一只大狗,在青年的肩窝处蹭来蹭去。   “想跟你一起……”   “不出去,好不好?”   “只要宝宝,不要祭祀典礼。”   怪物说话的声音又清晰了一些,已经可以很流畅的说出一句话。   大概是还没适应这新的能力,就和哑巴突然开口说话一样,它说一句还要停顿一下,像是在撒娇。   苏郁白按住它想要探进衣领的触手,眼眸中清澈的湖面像是荡漾起了淡淡的波纹,不轻不重的瞪了无所顾忌的黑影一眼。   “不行,已经通知村民们今天要去检查进度了。”   古往今来的祭祀典礼,除了是为呼唤神明的回应和庇佑以外,更多的也是为了稳定民心。   这里没有君权神授的说法,但这片大陆上是真真正正存在神明的。   创世神已经许久不曾露面,可能是身体已经消亡又或者是深入了沉睡,外面的那些公国王室依旧活的好好的。   克洛微斯的祭祀典礼也不是每一次都能得到回应,但这一点通常祭司说了什么就是什么,只要他足够淡定,部落的民众们就不会乱。   有的时候他们需要的并不是真正的神明,而是一份相信部落种族可以绵延繁衍的信心。   严格意义上来说祭祀典礼不能算是给怪物一个人办的,它可以有意见,但苏郁白不会为了它终止。   威尔道:“时间不早了,卫兵们已经在外面等候。祭司大人,我们该出发了。”   怪物感觉到了他的针对,气咻咻的举起巨大的触手在威尔面前晃了晃,威胁的意思十足,然而男人连眼皮都没没有抬一下。   它看了一眼目光略显担忧的苏郁白,喉咙里发出呼噜呼噜的沉闷声响,缩回自己的触手,一大团黑影融入到了青年身下的影子里。   像是从未出现过一样,身影在偌大空旷的寝殿里消失。   爱尔科特和威尔或许察觉不到,但苏郁白明显感觉到有看不到的柔软物体顺着小腿圈了上来。   温热的气息俯在耳畔,怪物生气的傲娇道:“哼,我也要跟你一起出去,守着宝宝。”   或许它还不够聪明,也不如两个男人那般懂得人情世故,但它知道要是贸然伤害这两个碍眼的家伙小祭品一定会不高兴。   到时候说不定又会讨厌它,哭哭啼啼的不让抱。   经过昨晚,它也意识到了这两个小虫子和自己来自同一个地方,和别的小虫子不太一样,有点不好对付。   哼,就当哄哄小人类好了,谁让它老是把人弄哭。   苏郁白面不改色的起身理了理自己被揉皱的袖子,默许了怪物缠上来的动作,淡淡道:“走吧。”   它本就是宇宙中存在了许久的邪神,又得了一些慕青寒留下的力量,不仅可以很顺畅的说话,如今已经不再需要依附在壁画之上,可以和心爱的小祭品一同出门了。   苏郁白也知道拦不住它,索性随它去了。   神殿外的庄子里。   正在准备新鲜食材的年轻人看到祭司大人来了,手足无措的擦了擦自己湿漉漉的手,捧着一篮子的蔬菜水果献了上来,说话结结巴巴的。   “这……这是最近成熟的新鲜果蔬,祭司大人日理万机,这是大家的一点心意,大人一定要……要收下。”   苏郁白耐着性子等他说完,就是面色略显古怪,眼眸低垂。   今日墨色的长发上爱尔科特给祭司挑选的是两件银色的发饰,简单清冷,衬托着祭司的气质越发清冷尊贵。   即便如此,克洛微斯的民众们依旧热情不减。   年轻人说完还有其他人想要送东西上来,被侍卫拦下了。   神殿里每天都有新鲜的食材水果送过去,并不缺少这些东西。   大家都喜欢美丽优雅的祭司大人,一个菜篮子让侍卫拿着便也就罢了,要是所有人想送的都收下了那恐怕神殿也塞不下。   被侍卫们挡在身后的苏郁白闷哼了一声,仔细看他的身形还在轻微发抖。   爱尔科特意识到不对,半搂半抱的将他扶到车辇上。   高大的男人抹了一把他头上的虚汗,看到苏郁白眼底的水光爱尔科特呼吸一滞,垂下眼睑不动声色,“祭司大人这是怎么了?”   苏郁白被怪物欺负的狠了,雾蒙蒙的眼眸抬起,哪里还有方才半分的清冷之色。   耳垂后的皮肤被舔到发烫,病急乱投医的青年主动对高大的男人投怀送抱,抱着爱尔科特的脖颈靠了上去。   “唔——它在外面还欺负我……”   爱尔科特张开双臂虚虚的搂着怀里柔软的身体,怔怔的还有些反应不过来,听着苏郁白像是撒娇一般的控诉,心脏无可避免的一片滚烫。   曾经他只能在路边抬头仰望着高贵不可攀的祭司,如今青年已经被他抱在了怀里。   爱尔科特只是停顿了不到一秒就紧紧的回抱住青年,烙铁一般的手臂紧紧的箍在苏郁白的腰间,宽阔的胸膛像是一个牢笼,把美丽的猎物围困在其中。   他用下巴蹭了蹭苏郁白的发顶,不动声色的深吸了一口美貌祭司身上的淡淡香味,沙哑的声音低声问:“祭司大人,它是怎么欺负你的?可以告诉我吗?”   苏郁白趴在爱尔科特的肩膀上,漂亮的眼尾有些泛红,他眨了眨眼小声道:“它摸我……”   爱尔科特低諵砜头看到苏郁白的脖子上有几处红痕,语气如常的继续追问。   “还有呢?”   说话间苏郁白感觉到自己脖子又被舔了一下,眼尾恹恹的垂下,看着有些可怜,“还……还当着那么多人的面舔我。”   险些就在追随他的子民面前出了丑。   爱尔科特摸了摸苏郁白的脖子,眼神定定的看着那几处红痕,诱哄着他说的更多一些。   “它太过分了,祭司大人被舔了哪里?”   如今两人都有以前的记忆,他们只要糊弄过去世界意识就可以了,也不用过分遵循人设在男人面前伪装。   苏郁白轻哼了一声,抵着爱尔科特的胸膛看向他,眼里还含着泪,“它过分,你也不是好东西。”   他又不是不谙世事的小孩,哪里有那么好骗。   爱尔科特大多数时候看着都比较严肃,如今他看着发脾气的苏郁白居然勾起唇角笑了笑。   就像做梦一样,他既嫉妒着与苏郁白的前缘又庆幸着他们有这样的关系,若非如此,他又如何能将高高在上的明月轻易摘下,这般将他搂入怀中?   高大的男人试探性的亲了亲苏郁白的额头,见他没有反感讨厌的意思,又大着胆子小心翼翼亲了亲青年的鼻尖。   “窥伺大人实属我的不对……但我也是情不自禁……”   爱尔科特只亲到了侧脸湿润的泪痕就不曾往下了,耐心又温柔的帮喜欢的人擦拭凌乱的脸庞。   他知道克制,但有的人不会,尤其是脑子有问题的某只怪物。   一开始苏郁白尚且乖乖的仰着头享受男人温柔的照顾,每次一看到小祭品和别人说话亲密就不高兴的怪物又不安分了。   苏郁白茫然的睁大了眼,腰间一软坐直的身体再度跌入爱尔科特的怀里。   他抓不住怪物,就只能抓爱尔科特的肩膀,凶巴巴的低喝道:“走开,你再这样过分我生气了!”   怪物低头不理。   苏郁白又添了一句,声音里带着被刺激到的哭腔,音调在细微的颤抖。   “你对我不好,我不喜欢你了……”   爱尔科特摸了摸苏郁白的长发,欣赏着青年好看诱人的神色,不嫌事大的继续火上浇油。   “大人说的对,它不听话,以后不要让它进神殿了。”   怪物:“!!!!”   它立刻僵住不敢动了,期期艾艾的蹭了蹭小祭品的手背,不敢再放肆。   “宝宝,我……我错了——别不理我……”   后一步掀开帘子进来的威尔看到他们两个一前一后拥着青年,手指扣紧门框慢慢眯起双眼。 第172章 恣睢肆意触手攻&高贵优雅祭司受   苏郁白眼睛雾蒙蒙的,长而密的眼睫颤抖着,像是美丽的冰花落下表面的冰晶,露出柔软动人的内里。   被高大的剑士搂住腰,看着毫无抵抗力。   怪物凑过去想要亲他的侧脸,被苏郁白偏头躲开,着急的绕着他团团转。   “队长,祭司大人还好吧?”守在外面的护卫们有些担心苏郁白的身体。   威尔扯了扯嘴角,不动声色的道:“祭司大人没事,让他休息一下就好了,直接让鹿车回神殿。”   他说完自己也掀开帘子在身后迅速放下,爬上车辇。   天气逐渐闷热,温度在慢慢升高,蔬菜瓜果们有不少已经到了成熟的季节。   就是这边靠海,昼夜温差有些大,晚上出门还要带着斗篷,白天却是不太适合在阳光下活动的。   苏郁白出行的代步工具早就换成了和马车差不多的样式,挡住了外面的阳光,同时也让外人窥伺不到里面。   就算他们高贵的祭司大人在里面哭的再可怜,外面也是看不见的。   威尔看着双目含泪的苏郁白有些受不了,一上车就跪坐在青年的身边,撩起他柔顺的乌发在鼻尖轻嗅。   “大人,您的衣物都汗湿了,还穿着会生病的,我帮您把外袍脱了可好?”   苏郁白缩在爱尔科特的怀里,鼻尖和白皙的脸颊都被热气蒸的粉红。   男人粗糙修长的指节拉着他干净整洁的外袍往下,虽说里面还穿着一件单薄的内衬衣物,依旧让虎视眈眈的几人呼吸炙热了起来。   威尔凑过来吻住祭司大人柔软的耳垂,将那片本就泛红的印记蹂躏的颜色更深。   男人喉结滚动格外性感,半阖着眼嗓音沙哑,偶尔看向苏郁白的神色里蕴藏着惊人的情意。   和初来乍到的艾尔科特以及只有本能藏在壁画里的怪物不同,他很早就守在了神殿。   苏郁白一来威尔就盯上了,从来没有喜欢过一个人的威尔尚且不知自己的情愫,只知道他对犹如神祇般的祭司大人有了别样的心思。   想要离他近一些……想要和他有一些不一样的故事……   “祭司大人,您怎么不理我?”顺着耳垂威尔胆大包天的又低头亲了亲苏郁白的侧颈,明知故问的撩拨着人家。   感觉到爱尔科特放在他腰间的手也开始不安分,苏郁白咬住唇,不敢发出太大的声音,身体轻颤委屈的要命。   “你们不准在外面乱来。”   这也怪不了爱尔科特,美人在怀,衣衫半褪未解,从他的角度甚至能看见美貌禁欲的祭司敞开领口下的锁骨,胸膛剧烈起伏着。   和青年平日里清冷贵气的姿态格外不同,看着更惊艳,也更好欺负……   他低低的笑了一声,吻住苏郁白的额头,“您的意思是说,回到神殿就可以了吗?”   湿热的气息在男人们的包围下蔓延开,苏郁白只觉得呼吸困难,肩膀轻颤着低声骂人。   “回去也不行!”他眼角含着泪,皮肤像是带着露水的粉嫩花瓣,香甜又诱人。   别说他的花苞上根本没有刺,就算有刺男人们恐怕也只会眼睛都不眨的凑上来啄吻他。   就算嘴唇被扎出血又如何,就算是骨头断了也不妨碍他们一亲芳泽。   怪物感觉自己被排挤了,怎么也凑不上去,生气的不断扭曲变幻着身形。   明明是跟在它的后面尝了甜头,最后却把它挤在外面,威尔吻住苏郁白战栗敏感的后颈,抬起眼皮看向怪物的神色略带嘲讽。   过了一会儿,苏郁白感觉到有人在舔自己的指尖,侧眼看过去,居然看到脸上没什么表情的慕青寒在亲吻他的指尖。   他脑袋发蒙的抱着一团凌乱的衣物撞入‘慕青寒’的怀中,呜咽着像是见到了家长的孩子。   “抱抱……他们欺负我,把他们赶走……呜呜。”   刚变出人形就被小祭品依赖喜欢上的怪物:“……”   嗯?还有这种好事?   另外两个高大的男人目光幽幽的看过来。   从昨天晚上苏郁白被黑影抱到祭台上开始4842就被关小黑屋了,今天苏郁白出门工作视察,它刚被放出来没一会儿连接外界的屏幕又是一黑。   4842又是气愤又是无语,什么破男朋友?还不是垂涎他们家宿主的美色!臭不要脸的男人!   守在神殿门口的侍卫们看到威尔抱着祭司大人出现,纷纷吃了一惊。   “大人这是怎么了!莫非又遇到袭击了?!”   威尔不着痕迹的抱着苏郁白往上颠了颠,让青年整张脸都埋在自己的胸前。   白色的衣袍垂下,弧度好看的摆动着,即使看不见脸也知道威尔藏在怀里小气到不想被瞧见的人一定很好看。   昨日才遇到袭击,就算外界伪装身份偷偷进来的人还有没被发现的,也不至于在前一日那么大的动静和扫荡之后,今天就开始冒头。   爱尔科特手背抵着嘴唇轻咳了一声,严肃英俊的面容让人看着十分信服。   “祭司大人昨日遇袭没有休息好,今天只是累的在车上睡着了。”   众人不疑有他,目送着威尔抱着神殿祭司回到寝殿。   威尔刚把苏郁白放下,怪物就从影子里爬了出来,守在青年的床头挨着他。   苏郁白嘴上说着讨厌,身体还很诚实,蹭了蹭枕边的小触手,睡颜恬静祥和。   感觉到小祭品的亲近,怪物放在身后的几条触手开心的左右摆了摆,贴着苏郁白的那根只是动作很小的碰了碰他。   威尔冷着脸看了一会就差手舞足蹈的黑影,嘱咐道:“你在这里好好守着大人,不准打扰他休息。”   克洛微斯的领地内不安全,他不可能什么都不做,全部交给苏郁白一个人烦心。   巨大的黑影像是没听见,扭了扭身体用屁股对着威尔。   虽然看不清哪边是怪物的脸,但男人就是知道,这家伙一定没用正脸对着自己!   威尔的眉头跳了跳,眼看着要压抑不住火气,冷静稳重的爱尔科特站在门边提醒他,“已经快到中午了。”   下午侍女在男人临走前的吩咐下敲门送了些吃的过来,苏郁白嗓子有些哑,眉目冷淡的微微颔首让她们放在床边就走。   寝殿的大门在他面前关上,苏郁白冷着脸低头看了一眼枕边勾着他手指的黑色触手。   清冽的声音带着些许勾人的沙哑,“我腰疼,你喂我吃。”   怪物操纵着黑影变大,让苏郁白靠在自己身上。   它还没有意识到自己不知不觉的就被小祭品牵着鼻子走了,伏低做小的喂他吃饭还帮忙擦手擦嘴。   4842告诉苏郁白侍卫长还有爱尔科特他们出去干什么了,青年打了个哈欠神色并无意外。   这是确实是他们能干出来的事。   苏郁白趴在怪物棉花一般的身体上,眼尾还有些许没有褪尽的红痕,带着些扣人心弦的味道。   他戳了戳对方的胸口,抬起沁着水光的眸子,看着它道:“变回去!”   怪物呆呆的没有反应。   “??”   苏郁白瞪它,“在马车里欺负我的时候也不见你这么呆。”   怪物反应了几秒,慢吞吞的又变成了慕青寒的样子,伸手将苏郁白拢在怀里。   它贴着青年的小声问:“你喜欢这张脸吗?”   苏郁白将脸埋入它的怀里,闭着眼不说话。   孤独习惯了,时常一个人流浪的怪物并不在乎小祭品理不理自己,它只需要知道苏郁白离不开它,也逃脱不开它的注视就可以了。   怪物没有太多人类的情绪和道德观,它抱紧了主动投怀送抱的青年,下颚抵着苏郁白的发顶。   “没关系……你喜欢什么我就变成什么,你可要乖乖的……”   怪物想了想又补充了一句,“不可以只理他们,不理我……”   它清晰说话的语气比4842还要像机器人,露出身形后也没有以前吓人了。   苏郁白听的有些好笑,抱住它的腰蹭了蹭,动作依赖的又往怪物宽阔的胸膛上贴了贴。   可爱确实很可爱,但今天他们欺负自己的事苏郁白记下了。   怪物尚且还不知道,它有一天居然也可以靠着美色逃过一劫。   部落领地内的清扫活动持续了好长一段时间,期间爱尔科特在森林外围看到诺亚帝国传递消息的专用信号,抹掉以后他的脸色依旧不太好看。   很显然,他的君主不止派了一支队伍过来,对克洛微斯似乎势在必得。   对方是个探查消息的高手,得到的消息和兵力部署大多都是有效正确的,这个标记也不知道有没有被等候在森林外的人看到过……   爱尔科特眉头紧锁,回去将这个消息传递给众人。   怪物正一边给处理公事的苏郁白揉肩一边给他喂水果,它的触手现在已经可以熟练的干很多事了!   那日他们属实太过分,苏郁白嗓子都哭哑了,冷着脸几天都不让碰,反倒是那身形虚实不定的怪物不知为何没有被青年排斥。   把男人们酸的要死,好在最近几天青年祭司的态度缓和了一些。   威尔嗤笑了一声,“看来你们国家的野心不小。”   爱尔科特眼皮微抬,眸色清浅的瞳孔深深的看向书案后的青年,淡淡道:“我现在只效忠祭司殿下一人。” 第173章 恣睢肆意触手攻&高贵优雅祭司受   接收到暗示的苏郁白:“……”   他揉了揉眉心,将已经看过的文书卷宗放到一边,假装没有看到爱尔科特灼热的眼神。   神殿之中建筑大多宏伟,祭司办公和祷告的地方自然也不可能小。   可如今一个屋子里不过是站了几个人,却给了苏郁白一种快要满了的拥挤感。   苏郁白面无表情的想,这个世界还是君子之交淡如水的比较好。   4842见宿主苦恼,非常贴心的向他推荐系统商店提供的修复和按摩身体大礼包。   它指着从非法系统那里合并过来的另一个商店界面,“宿主你看,非法系统的商店界面里道具好齐全啊!”   苏郁白看着满屏的红红粉粉,眼皮跳了跳,“谢谢,我不需要。”   “祭司大人。”   面前的光影忽然一暗,门口的威尔不知何时来到了苏郁白的面前。   双手撑着书案压下上半身,狼一般的目光低头看向青年,眼神中带着不易察觉的审视。   他嘴角翘了一下,用舌尖抵了抵上颚,从喉咙里发出一声轻笑。   苏郁白仰后仰了仰,他身下的座椅被带着往后移动了半寸,抿着唇细长的眉毛皱起,眉峰往下压,抬起下巴瞪向男人。   “你笑什么?”   威尔盯着青年面带薄红的出色五官,刚要脱口而出的话在嘴巴里绕了一圈,又变了样。   “属下心悦祭司大人,如今连多看几眼的权力都没有了吗?”   他垂下长眸,似笑非笑的轻声道。   贴身的软甲和劲装让男人看上去身高腿长,高大威猛,他俯身凑过来趁着苏郁白走神,在他的额头上一触及离。   像是得到老师一颗糖果奖励的小孩,舔了舔嘴角,有些得意的回諵砜味着那一丝甜味。   爱尔科特站在一边垂下眼帘,略显落寞。   “您以前对其他的我不是这样的……”   那些记忆对于这个世界的男人们来说就像是前世发生的故事,他们知道那是自己和心中一直窥探的青年祭司,但却无法共情。   甚至还隐蔽的升起了几分嫉妒,他们曾在屋顶一起观月赏星,在浮空走廊上并肩眺望霞光,在四季如春的亭台阁楼中赏雪,在一片废墟中被男人牵着前行……   在爱尔科特的认知里,苏郁白就是苏郁白,但那些男人是他,又不是他,如水中月,镜中花,又美又不真实。   如果可以,他也希望可以和明月有一些不一样的故事,他要苏郁白一直记着自己……   哪怕他只是一个灵魂碎片……   这样的想法,他相信包围威尔在内的每一个碎片的心里都曾有过,或者现在依旧拥有。   爱尔科特太清楚自己对苏郁白有多迷恋了,不甘放弃,至死方休——   苏郁白顿了顿,无声的抓紧自己的袖口,小声道:“可是这个世界你们太多了啊……”   上次在车辇中没有做到最后已经够他受的了,这要是真的在一起全部都好上了,苏郁白可能真的要考虑是不是要在救赎值刷到差不多的时候立刻跑路了。   他可能不是人,但男人们确实是个牲口……   爱尔科特上前一步单膝跪在苏郁白长袍垂下的腿边,金色微卷的头发仿佛会发光,深邃的眼眸看过来,没有太多的表情,但触及到男人的目光却莫名有一种对方很深情的感觉。   他抓着苏郁白的手腕,将青年白净修长的指尖贴在自己的侧脸上,磁性的嗓音像是吟游诗人精心吹奏的乐章,婉转低沉。   “祭司大人,您可以多垂怜我一点吗?”   心尖尖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的扫了一下,痒的厉害。   苏郁白招架不住男人的柔情攻势,想要收回自己的手,却是拗不过爱尔科特的力气,被他放在唇边轻轻的啄吻。   威尔眯着眼看的心里发酸,这外乡人平日里看着正经,一到关键时刻是半分亏也不会吃,还知道装可怜让祭祀大人心疼,哼。   看着严肃老实,心里却比大多数人都要精明的多。   苏郁白放在书案上的另一只手腕也是一紧,被威尔不动声色放在手掌心里把玩。   男人低着眉掩盖了眼底的情绪,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怪物可不管两个男人的争风吃醋,虚实不定的黑影从来就没有离开过青年。   小祭品身上香香!它喜欢,要闻闻,还要蹭蹭!   半刻钟后,清冷美丽的祭司大人洁白的衣物又被揉出了褶皱,淡色的薄唇被男人们啄吻到湿红,眼角含着泪靠在自己的侍卫长怀里。   威尔低着头抚摸着苏郁白汗湿的侧脸,用自己也没有意识到的温柔语气低声哄他。   “祭司大人要回寝殿小憩一会儿吗?”   苏郁白用余光瞥了眼在一旁认真整理散乱卷宗的爱尔科特,略显疲惫的闭上双眸,抿着唇小声道:“不回去,我就要在这里……”   回去保准没有什么好事。   他这话多少有些孩子气,听着像是在撒娇。   威尔笑着亲了亲苏郁白的鼻尖,心中一片柔软。   他是真的打心底里喜欢苏郁白,就算想和祭司大人亲近一些,也不是满脑子的下流想法,不过青年似乎被他们的热情给吓到了,这可有些难办了……   忽然。   神殿外的警钟被敲响,威尔面色微沉,迅速扶着苏郁白帮他整理抚平白色的袍角。   爱尔科特的目光看过来,威尔冷着脸解释道:“有外族入侵,说不定还是你的旧主顾。”   他们脚下的黑影不断向外面满眼,很快占据了整个房间,怪物的声音也变得诡谲,低沉的语调像是在努力压抑着自己不要发出无意义的吼叫。   “谁欺负宝贝,我杀谁!”   它意有所指的点了点爱尔科特,看着似乎想大义灭亲。   苏郁白:“……”   爱尔科特面不改色,对仰着头看过来的青年祭司道:“大人和我一起出去看看吗?”   他看了一眼威尔,温润的声音瞬间变得冷硬,“身为侍卫长你现在不应该出去带兵保护神殿吗?莫非是要等我这个外乡人帮阁下调兵遣将?”   威尔冷哼道:“克洛微斯有能力的族人可不像你想象中那么少,就算没有我一样可以把外族人打的落花流水。而我的职责是照看好祭司大人,防止他被别有用心之人趁乱偷走。”   除了不太会思考拐弯的怪物,在场是个人都知道威尔在内涵谁了。   苏郁白一左一右拉住两人的袖子,阻止他们两个继续小学鸡打架,敌人都打到家门口了,要吵等打完了再吵呀。   他让黏黏糊糊的怪物留下来保护神殿,迅速调动一些士兵,向部落外围赶去。   战斗力不足的部分族人已经快速躲到了安全的地方,力求不给大家拖后腿。   其他人则拿上武器和家伙事跟在卫兵的身后一同加入抵御侵略者的队伍,密林中的巡逻卫是第一道防线,卫兵们是第二道防线,那他们就是第三道防线。   众人无所畏惧勇往直前,神灵赐予了他们强健的体魄和力量,祭司大人带领着部落走向昌荣繁盛,武器装备也比外族人要领先。   若是这样他们保护不了自己的家园,那还有什么脸面称自己是神明庇佑的子民?   领民们干劲十足且训练有素,苏郁白一路赶过去也没有看到乱象,心中稍做安慰。   “大人,您怎么来了?!”巡逻队的大队长看到苏郁白亲自赶到密林边缘有些受宠若惊,自动忽略了他身后的两人,连忙请青年祭司去上座。   苏郁白面色冷淡的拒绝了,让他说一下情况。   这次的袭击果然和之前爱尔科特看到的标记有关系,好在男人及时通知到,威尔也立刻做了部署,这才没有酿成大祸。   他们在苏郁白面前吵得凶,做起正事来倒是挺默契。   苏郁白的指尖划过地图,面目冷静的听着队长报告现在的情况。   诺亚帝国在外面想要强攻进来,并且还和克洛微斯领地内的混进来的人里应外合,不过部落内的人基本已经全部抓住或者解决了,其他外乡人也被集中管理在一处。   出来后一直没有吭声的爱尔科特皱着问道:“你是说现在诺亚帝国占据着下风?”   队长挺了挺胸很自豪。   “怎么,不行吗?我们部落里每一个人都是战士!”   由于特殊的生存环境,以及这么多年留下的传统。部落里的民众们一直很有居安思危的意识,就算没有外族入侵他们也训练的十分认真,从未有过一刻的懈怠!   等的不就是保卫家园的这一刻吗?   苏郁白侧头看向身边高大的男人,只听爱尔科特沉声道:“诺亚帝国现在的君主喜欢速战速决,出兵任何地方一开始就会用大量的兵马去压境,不可能让你们这么轻松。除非……”   “除非他们有什么阴谋?”苏郁白接过话题。   爱尔科特低头深深的看了他一眼,低声道:“是的,祭司大人一定要注意安全。”   男人眼底掠过一道寒芒,他不想和曾经的君主这么快兵戎相见,但若是触碰了自己的底线……那就怪不得他了。   桌案的下,苏郁白的手被爱尔科特无声的握紧。 第174章 恣睢肆意触手攻&高贵优雅祭司受   苏郁白余光不受控制的看向爱尔科特,男人目不斜视,俊美的面容上神色严肃可靠,正在仔细观察地图上标记的点。   站在桌子侧面的威尔应当是看不清这些小动作的,可他太了解爱尔科特也太了解自己。   青年祭司漂亮的眼睫不合时宜的轻微颤抖了一下,唇线轻抿着,柔顺的长发散落开,从衣襟上倾泻下来,迤逦动人。   威尔盯着紧站在一起的看上去格外般配的两人,冷着脸沉声道:“祭司大人有我保护,不劳你操心。”   侍卫长侧着身子单手按在书案上,隔着一层布料甚至能看到他手臂上线条流畅微微鼓起的肌肉,身材高大的他让人很有压迫感。   “呵。”   爱尔科特不动声色的摩挲着苏郁白的手腕,短促的冷笑了一声,没有说什么。   防卫队长没有看懂男人们之间的阴阳怪气,有些摸不着头脑的看向垂首静立,气质清冷出尘的神殿祭司。   “祭司大人,我们现在还是按照原计划进行反击吗?”   苏郁白点头淡淡道:“不用管诺亚帝国的人,继续按你们的节奏来。倘若他们有什么阴谋诡计,大概率只会和我有点关系。”   整个克洛微斯几乎都是按照他的意志来运转,苏郁白在这里就是无冕之王,不管是民众和士兵都非常尊敬信赖他。   克洛微斯的祖祖辈辈都是这么传承过来的,并非是苏郁白故意揽权。   这样的集权模式方便了苏郁白的管理,但也加重了他的负担。   其实他穿过来以后已经放了不少权利给其他的管理层人员,短时间内暂时看不出来什么。   这些人当中,就包括他的侍卫长威尔。   先不说祭司那来自于邪神的诡谲力量,光是以他在克洛微斯的威望地位就很显眼。   如果苏郁白是侵略的一方,他也会毫不犹豫的暗中想办法也把这个人解决了。   他几不可闻的低声叹了口气,眉宇间带上几分愁绪,好麻烦……   诺亚帝国的人暂时攻不进来,安排好外围的士兵后,苏郁白让威尔带兵留下来帮忙。   考虑到爱尔科特曾经的身份,让他留在正面战场帮忙有些不合适。   男人领了他的好意,一本正经的当着所有人的面亲吻祭司的手背,行了个绅士礼。   “大人安排我去做什么都可以,不必顾虑其他,为您效忠是我早就立下的誓言。”   苏郁白偏过头脸色微红,不注意几乎看不出来,一直注意着爱人的威尔生气的打断两人对话。   “哼,你的誓言又不值钱,当上亲兵的时候难不成你没有对你的君主宣誓过吗?”   本来祭司大人把他留下就够委屈了,现在还当着他的面打情骂俏,威尔嘴上说着凶巴巴的话,看向苏郁白的眼神却带着幽怨。   爱尔科特淡淡道:“在国王的手下打工确实是一项不错的选择,但比起祭司大人他不值一提。”   一个待遇还行的老板,一轮皎洁无暇的明月。   前者是随时可以替代换掉的谋生目标,一个是势在必得的心爱之人。   别说他的意识现在很清醒,清楚的知道自己想要什么。   就算脑子坏掉了,那大概率也会像那个不可名状的怪物一样,被青年吸引,蹲在阴暗的角落里窥伺。   然后在悄悄的趁夜深人静之时亲一亲苏郁白的侧脸,顺便偷偷爬他的床……   苏郁白被他们两人奇怪的目光盯到头皮发麻,迫切的想要离开这里。   面容清冷的青年忽然抬手摸了摸侍卫长的侧脸,淡若烟尘的眸子里似有微光划过,漂亮极了。   苏郁白抿了抿唇,凑到威尔的耳边用只有二人能听见的声音轻声道:“你要乖……”   他清楚听见男人的呼吸慢慢变得沉重,抬眸后退时威尔像是被刺激了一般,目光从幽怨转变成了炙热滚烫,热情的仿佛下一秒就要扑过来。   如果周围没有这么多人的话……   “我给你安排的任务能好好完成吗?”苏郁白问。   威尔看着面前并肩而立的两人,脸色说不上好看也说不上难看,声音压抑的低声道:“我会为您好好守卫克洛微斯的。”   他语气微顿,勾起唇角露出犬齿,笑的有些凶狠。   “希望大人不会忘记奖赏属下。”   苏郁白看到威尔猩红的舌尖莫名想到了他舔舐过自己脖子的画面,像一只流着涎水的野兽。   这只野兽不管是凶性还是野性都保留了十乘十,只是短暂的在雌兽面前收起獠牙。   爱尔科特上前一步,用身体挡住脸上微热的苏郁白,审视的眼神中带着敌意,说起话来还是客客气气的。   “那这里就交给侍卫长大人了。”   威尔眯着眼瞪了他好一会儿,一时间剑拔弩张。   苏郁白:“…………”   好难,怎么越哄吵的越凶了。   爱尔科特和苏郁白一起离开后,防卫队长看了一眼面色阴晴不定的某人,犹豫的问道:“大人,这个外乡人就让他待在祭司大人身边吗?”   威尔咬着牙冷声道:“你们不用管,迟早有一天我要亲手做了他。”   防卫队长干巴巴的应了一声:“哦……”   虽然但是,侍卫长这个样子真的很像吵架吵输了最后的打嘴炮来着。   祭司的车辇上,终于没有碍眼的人,爱尔科特仗着自己身形高大,很轻松的从背后把苏郁白整个人圈在怀里。   他像是忍了很久,轻轻的咬了一口苏郁白的脖子,感觉不到疼,但是会痒。   不出意外的得到了苏郁白反抗和控诉,青年推开他的脸,清冷的面容上染上了春色,苏郁白的眼角被逼出了几点泪痕。   “爱尔科特!你是故意的……亲在这里会留下痕迹……”   男人抬起眼帘,深邃的瞳孔像广阔无垠的大海,泛着淡淡的幽光,似乎稍有不慎就会沉浸在其中。   尽管爱尔科特的眼神里没什么情绪,苏郁白还是本能的感觉到了危险的气息。   常年握剑的手掌格外粗糙,他抚摸过祭司漂亮光滑的皮肤,动作轻柔的像是在把玩着爱不释手的玉石,唯恐留下一点划痕。   爱尔科特低头亲了亲苏郁白的耳垂,下巴搭在他的肩膀上,男人说话时苏郁白甚至可以清晰的感觉到他的胸腔在震动。   “您方才摸了威尔的脸,我不高兴。”   男人明晃晃的告诉他自己吃醋了。   身为长者或者上位者抚摸晚辈下属的头发其实不算什么,摸一下侧脸有些亲昵了,但一般人也不会多想。   大家只会在心里想——啊,原来祭司大人这么喜欢看重侍卫长大人啊~   但这些毫无欲念的动作在爱尔科特的眼中却充满了狎昵之色,像是在当众调情。   他看着苏郁白干净漂亮的侧脸,说出在心中偷偷叫了很久,一直很想那么叫的称呼。   “宝贝,比起我你更喜欢威尔吗?”   在身份上威尔有着天然的优势,他也是待在祭司身边最久的。   就算并不比他们早多少,却掌握了先机,威尔天然的就占据了保护者的身份。   爱尔科特要是说不在乎,那是不可能的。   他只是性格沉稳冷静了一些,一直没有表现出来罢了。   苏郁白眨了眨眼,抓紧男人箍在腰间的手臂,像是感觉到了危险的小动物,主动蹭了蹭男人的脖子。   小声又无辜的道:“……你们难道不是一样的吗?”   爱尔科特深深的看了他一眼,抿紧薄唇不说话了。   确实是一样的,但也是不一样的。   苏郁白远远低估了男人心目中的嫉妒,没有人在爱上他之后不想把青年藏起来一个独占。   只要看着我一个人就好了啊……为什么还要有其他人的存在。   明知道这是他自己的原因,完全不是苏郁白的错,男人还是不免被刺激的产生了暴虐的情绪。   明明该是我的东西,看别人就是不听话……宝贝不乖了,要让他听话。   爱尔科特掐着苏郁白的下巴,逼迫青年抬起脸。   男人幽深的淡色瞳孔好似蒙上了一层暗沉的光,在不太明亮的车厢中有些晦暗不明。   苏郁白抵着他的胳膊,手掌下的肌肉像石头一样硬,美貌的青年祭司抿着唇声音微微颤抖,小幅度的摇着头。   “爱尔科特,我们还在外面……唔!”   离得近了仿佛能闻到青年祭司身上淡淡的檀香,男人很容易就被迷惑了心智。   不怪他的定力不足,只怪容貌过于出色的清冷祭司太像引人摧折的玫瑰。   让人忍不住想要亲吻他,欺负他……想要让他露出好看的表情。   爱尔科特不想听苏郁白说话,只想用力的亲他。   男人掐着青年的下巴贪婪的吻了上去,像是要发泄心底所有不满的情绪,又啃又咬,苏郁白甚至有一种快要被他吃下去的错觉。   美丽的祭司眼睛里迅速氤氲起了朦胧的水雾,又漂亮又可怜,搭在男人肩膀上的指尖微微泛白也撼动不了对方分毫。   苏郁白低喘的往后退时,爱尔科特还依依不舍的追过去吻了好久才算作罢。   正在前进的车子像是被什么重物用力撞击了一下,爱尔科特护住青年,他低头看着怀里神色迷茫含着泪光的美貌祭司,私心里不希望别人看到这样的青年。   他将苏郁白放在软垫上,拿出自己的佩剑,单膝跪地吻了一下青年的额头,声音低沉冷静。   “我去帮宝贝把坏人打走,很快就回来。” 第175章 恣睢肆意触手攻&高贵优雅祭司受   普通民众们几乎已经关门闭户躲藏了起来,街道上除了巡逻的士兵并无他人,队伍行驶到人烟稀少的僻静处时被暗中潜入埋伏的一群人拦下。   他们人数众多,此处又不好搬救援,守卫在车旁的士兵们被打了个措手不及。   好在众人平日里训练有素,很快反应过来,在爱尔科特加入后便稳住了局势。   对方并不甘心就这么无功而返,靠近不了鹿车就将矛头转向了明显是领头人的爱尔科特。   前仆后继的自杀式袭击起到了作用,男人承受了大部分的火力,一招不慎胳膊被划伤了一个口子,刹那间血流如注。   胳膊受伤让他的动作没法像一开始那样灵活,被敌人抓住了机会,眼看着背后的刀风就要落下。   忽然间,那个人就像是触电一般,手腕脱力长刀落下插在土里,身体抖了两下瘫倒在原地。   爱尔科特似有所感,深吸了一口气,稳住身形挥刀击退前方攻过来的两人。   回头看到车辕后方的木板上,一身白金色长袍曳地的苏郁白扶着门框神色静默的站在那里,抬起的右手尚未收起。   大概是咒法施展的太急,青年墨发衬托下的面容略显苍白,像依附在新枝上的晶莹白雪。   出去前男人帮苏郁白简单整理了一下凌乱的衣物,他一个人安静了一会儿,刚掀开帘子就看到千钧一发的局面,他想也没想,立刻调动了身体里的力量救人。   爱尔科特的目光穿过人群,犹如实质的落在苏郁白脸上,带着滚烫热烈的温度。   他只是看了一眼,没有多说什么,手腕一转抖掉长剑上的血渍,整个人像煞神一样,转头对付起围攻过来的刺客。   这个异族祭司美的恍若神祇,冷淡的眼神居高临下看过来,敌人愣了一下,心里更加确定这个部落祭司有问题。   白衣墨发,眉目如画。   哪有正常人能长成这个样子?   尽管心中腹诽,然而众人前仆后继的举动不像是要刺杀苏郁白,反倒如飞蛾扑火一般,努力的靠近。   爱尔科特冷着脸一脚踢翻身前的刺客,其他士兵压着还没死的部分敌人按在地上全部绑了个严严实实。   鹿车的轮子被损坏了,前面两头高大的白鹿也受到了惊吓,蹄子在地面上不安的踩踏着。   爱尔科特收起自己的长剑转身来到车前张开双臂,抬头看向还站在上面的青年祭司。   目光划过苏郁白红润的嘴唇,爱尔科特眼神深沉了一些,声音低沉沙哑的缓缓道:“大人,我抱你下来吧?”   苏郁白皱起好看的眉头,目光里都是不赞同。   他扶着车门往后退了半步,避开男人伸过来的手臂,“你受伤了……”   男人胳膊上的伤口已经自己止血了,但被血迹浸湿的大片布料和翻起的伤口依旧十分吓人。   但凡换一个养尊处优的贵族此刻恐怕已经吱哇乱叫的要找医师了,可男人却像是没事人一样,还想要亲力亲为的照顾苏郁白。   爱尔科特神色缓和了一些,脸上浮现了淡淡笑意,他不等苏郁白表态同意,长臂一捞,像抱小孩一样用一边的臂膀把美丽高贵的祭司抱下了车。   半蹲下身子,稳稳当当的把苏郁白放在地上。   苏郁白下意识抱住男人,等爱尔科特站起身时他的手还搭在对方宽阔的肩膀上,看上去像是在投怀送抱。   爱尔科特低头注视着他,温声道:“祭司大人,该处理刺客了。”   士兵们总觉得祭司大人和新来的剑士之间氛围很奇怪,但又说不上来,就是好像和大家有点不一样。   他们哪里知道,胆大包天的男人下车前还把部落里的美貌祭司困在怀里,抬起青年的下巴,肆意的在他脸上啄吻。   既然已经亵渎了心目中的神明,那倒不如直接欺负个彻底……   苏郁白反应过来后迅速推开男人,修长的指尖按在爱尔科特的伤口处。   他用的力气不算小,男人没有动也没有躲,像是感觉不到疼痛似的,不动声色的低着头用深邃的眼眸看着苏郁白。   “……”   青年声音很轻的低哼了一声,没什么表情的面容看着莫名有些可爱。   嗯……像是在撒娇?   爱尔科特的喉结微动,感觉到肩膀处传来一阵暖流,垂眸看过去,原本皮开肉绽的伤口已经快要愈合了。   “大人真厉害。”男人夸赞的诚心实意,可那语气怎么听都像是在夸小孩。   苏郁白理了理袖口移开目光没有理他,走到几个被压着跪在地上的刺客身边。   祭司的声音清冽冷淡,听不出什么情绪,像是潺潺流过的山泉,十分清凉。   “是谁派你们来的?”   苏郁白只是例行公事的审问,其实不用他们回答,他也注意到这些人用的武器和招式各有不同。   部分人的领口和袖口处那些花纹,光是粗略看过去就来自好几个国家。   苏郁白眯了眯眼,自诩强大高贵的诺亚帝国终究还是和其他国家结盟了。   这是终于意识到克洛微斯不好对付了?   领头人也被扣押了起来,绣着金丝花纹的白色衣摆垂落在眼前。   他不敢多看苏郁白,总觉得这个邪恶的祭司有蛊惑人心的能力,对青年的问题避而不答,转而破罐子破摔瞪向爱尔科特。   “你简直就是让我们的家族蒙羞!居然和这个……这个奇怪的祭司混在一起!”   爱尔科特早就从他身上一些隐秘的配饰看出了这个领头之人和自己来自一个家族,听到他的指控神色毫无波动。   他垂下眸子淡淡道:“家族里像我这样的边缘旁支不下于上百,何必这么在意呢?有我没我都一样,只要你们嫡系继续效忠君主依旧能维系家族的荣耀。”   爱尔科特的生母是个地位低下的女仆,贵族们很嫌弃平民的血统,尽管父亲很爱她,那个女人也没能获得一个女主人的身份。   甚至在有些人的示意下生下孩子后并没有活多久,父亲没法去憎恨自己的亲人,也早早的抑郁而终。   本就是旁系的爱尔科特小小年纪失去了父母,甚至连最低等的贵族爵位都没有得到。   得到父亲爵位的叔叔没有特意虐待他,该有的吃喝用度都有,但也说不上好,最多的就是冷漠。   见惯了贵族的表面光鲜背后龌龊,爱尔科特对这个家族的感官算不上好也算不上坏,成年之后便离开了那里。   后来参军跟在君主身边也不过是按部就班的活着,他有自己的信仰和底线,但也不是很多。   爱尔科特自认也不是什么多高尚的人,若真是那样他就不会在第一次看到苏郁白时就在心底升起不合时宜的龌龊心思。   人人都说他正直,只有男人清楚自己到底有如何卑劣。   男人看了一眼苏郁白的侧脸,心中淡定的想,他和那些贵族其实没什么两样。   只是各有各的欲望罢了。   那个大家族和爱尔科特的关系不大,若不是他在君主的身边就职,恐怕唯利是图的贵族老爷们都发现不了男人居然和自己是一个姓氏。   谁又会在意一个仆人生的私生子去了哪里呢?   这次男人直接把主角反派的身份全占了,苏郁白大概知道一点关于他的身世。   他仔细观察了一下爱尔科特的神色,见男人的脸色没什么变化,大概是没有受到影响,转头让人把那个领头的刺客拖了下去,审问的事交给其他人。   爱尔科特握住苏郁白的手腕认真道:“祭司大人,无论如何,我都会保护好您。”   感觉到苏郁白气息的怪物从神殿里跑了出来,无视了一地的血腥味趁众人不注意,顺着影子从青年的小腿处爬上去,悄悄勾了勾他的手指。   “……”   苏郁白还来不及说话表态就被一左一右的拉住了手。   他抿了抿唇,面上一本正经的吩咐后续事宜,最后把白鹿从车辇上解下来,直接骑着白鹿回到了神殿。   本来受到惊吓看着有些暴躁的白鹿被青年祭司抚摸了一下就乖乖的低下了身子,让苏郁白骑上去。   但是一身血腥味的爱尔科特靠近时却遭受到了嫌弃,白鹿从鼻腔了喷出热气,用头上的角对着男人。   还是被苏郁白轻俯下身拍着脖子哄了一会儿,才不情不愿的让男人坐上来。   爱尔科特的从背后搂住苏郁白的腰,见他依旧愁眉不展,心里有些心疼。   “你在担心其他国家一起围攻克洛微斯吗?”   历史上部落被围攻的次数不少,这里物产资源很多,人口又稀少,有着数不清的财富。   不管他们是不是供奉了邪神,其他国家想要攻打瓜分他们一点儿也不稀奇。   只是……   苏郁白摸了摸漂亮的鹿角,垂着眸子淡淡道:“倘若真的发生了大规模的战争,有更多的国家联合起来攻打部落。”   他顿了一下,低声问道:“你说,那么多的人我是该杀还是不杀?”   那些人又是谁的父亲,谁的丈夫。他们知道自己效忠的都是些什么人吗?   端庄放在身前的手被男人包住,苏郁白听见高大剑士用低沉磁性的嗓音在他耳边轻声许诺。   “宝贝若是下不了手,我愿意尽一份绵薄之力。”   总之苏郁白的安危就是他的行为准则。 第176章 恣睢肆意触手攻&高贵优雅祭司受【完】   祭司典礼依旧如期举行,到了这一日,被看管在旅社中的商人和游客也被放了出来。   毕竟是在别人的地盘上,众人敢怒不敢言,准备等局势安全一点后就赶紧离开。   云游诗人的心情还不错,一点也没有被这些小插曲影响,笑呵呵的跟着游行的队伍欣赏站在高处一身白袍庄严肃穆的苏郁白。   “哎,何必打打杀杀的呢?四处走走多欣赏一些美景多好~”   在云游诗人身侧站着有一位年轻的商人,这是他新交的朋友。   年轻商人哼笑道:“欣赏美景?可别忘了前几天你的房钱还是我帮忙交的。这里拥有无尽的财富,拥有大陆上所有人都渴望的关于健康长寿的秘密,谁会愿意轻易放弃?”   更何况,克洛微斯看着也不强大,似乎很好侵占的样子,谁能忍得住不动心思?   云游诗人笑眯眯的道:“还好有你,我的好朋友。”   年轻商人:“……”   他摸了摸鼻子,冷哼的转过头观看祭典,耳根不受控制的泛红。   祭坛建设在神殿之中,按照往年的习惯是不该让太多人进去观礼的。   以前是害怕冲撞了神明,但苏郁白清楚他们供奉的是个什么玩意儿,便开了神殿侧门,稍微满足一下民众想要参加典礼的愿望。   喜欢凑热闹的人很多,要不是祭坛周围的空地上站不下那么多的人,恐怕神殿的门槛都要被踏碎。   苏郁白第一次主持祭祀,有原主的记忆和系统的帮忙,他看了一眼台下的众人,神色冷静的随着鼓点开始跳祭祀用的舞蹈。   他的额心抹了一点朱砂,绘制着不知名的花纹,清冷的面容变得艳丽神秘,举手投足间带着别样的韵味。   值得庆幸的是,祭司所需要完成的祭典舞蹈是正经的舞步,不是什么奇奇怪怪的跳大绳,苏郁白心里不用抗拒。   在众多侍女的衬托下青年跳的既有力量又有美感,墨色的长发上佩戴着特别定做的发饰,随着舞步和头发一起摆动,叮铃作响。   结束后苏郁白低低的喘息,观礼的人在祭坛下看不清楚,方才苏郁白一直都是沿着地板上刻制的纹路跳舞,消耗了不少他的特殊能量。   这一次不等青年将祷词说完,神明回应的特别快。   和苏郁白注入能量修改阵图时不同,从祭坛中心的石板上开始,耀眼的金色光芒迅速顺着纹路将祭坛上所有的沟壑点亮,场面壮观不已。   祭司被温柔的搂抱在光芒之中,一看便知深受神明的喜爱。   目睹这一切的外乡人也惊呆了,克洛微斯的祭司其实就是被神明庇佑着的人吧?!   民众们纷纷跪拜了下去,看向苏郁白的眼神格外热烈,真诚的祈祷神明大人可以帮助部落度过这次难关。   祭坛最高处的台阶上只站着苏郁白一人,其他人都站在下方,眼看着那光芒越来越盛,像是形成了一道光幕,让青年的面容看着迷糊不清。   爱尔科特摸了摸腰间的剑柄,抬脚就要上去,其他侍女护从想拦却发现男人穿过的地方多了一道屏障,整个高台上转瞬间已经被白雾笼罩,他们既上不去,也看不见里面。   嗯?   为什么那个才跟着祭司大人没多久的外乡人就可以上去?神灵大人难不成还喜欢这个外乡人不成!   光晕与雾气笼罩的祭坛之上,苏郁白被忽然出现的怪物压在放置祭品的石板上。   头上的金银发饰和青丝一起铺散在脑后,从上往下看青年此刻任人采撷的模样好看的惊人,像是精心为它准备的礼物。   怪物知道苏郁白喜欢慕青寒的样子,黑影就变成了他的样子,黏腻冰冷的触手温度也变得温暖,从身下探出来束缚在青年的小腿上。   怪物早在苏郁白跳那支舞时就已经有些按捺不住,但怕惹了小祭品的不高兴。反正都会是它的,怪物呼吸粗重的暗中窥视着,再忍忍吧……   如此,一直等到流程结束才迫不及待的跑出来。   他被怪物压制在身下,微张着薄唇还在喘息。   迷蒙的目光看向头顶面容俊美,只有瞳孔颜色发红和慕青寒容貌几乎一模一样的怪物。   看着漂亮的小祭品,怪物动作小心的亲了亲祭司的嘴角,纯情的像个青涩的年轻人。   若不是被怪物欺负过太多次,苏郁白说不定都要被它害羞的样子骗过去了。   苏郁白的眼角被逼出了一点泪花,他试图起身,却被怪物认定为祭品想要逃跑,更多的黑色触手从身后纠缠过来。   不仅是小腿,连腰间到手腕都被束缚住了。   怪物抬手摸了摸他的眼角,嗓音沙哑诡异,说话时声音像是贴在耳边,能钻到人的脑子里,连苏郁白这样强大的灵魂也感觉到了让人颤栗的波动。   “别怕,外面看不到这里。”   怪物将苏郁白抱到自己的膝盖上,轻叹了一声,从他的唇角一路吻到耳畔和脖颈,埋在青年的脖颈间深呼吸。   “我的……”   四周只有一大片的白雾,缺少安全感的青年缩在怪物的怀里。   它美滋滋的抱紧祭司,特别想将香甜柔软的小祭品一口全部吃进肚子里。   但是他舍不得,努力了好久也只是舔了几口想要尝尝味道。   听到身后脚步声,有慕青寒面容的怪物抱紧苏郁白回头看向来人。   它猩红的瞳孔里都是冰冷气息,怪物护食一般把美丽的祭品藏在怀里,恶狠狠的目光瞪向爱尔科特。   有一点外面的人猜错了。   神灵大人一点也不喜欢爱尔科特,神灵大人甚至还非常讨厌他!   但是它的很多能力在对付男人时总是会失灵,根本就拦不住他。   怪物生气极了,上次也是这里,它想要和小祭品亲亲被威尔给拦住了。   这次它才刚抱上手,爱尔科特又跑上来!   “今天是我的祭祀典礼,你,下去!”   爱尔科特无视它的警告和周围张牙舞爪,形状看上去格外恐怖的黑影,冷淡道:“但我就是你,不对吗?”   他又上前了一步,“你的祭祀典礼,不也是我的祭祀典礼吗?”   怪物猩红的眼眸看了看他,又看了一眼怀里的白袍祭司,生气的用力亲了一口苏郁白的脖子,孩子气的用黑影将它看中的祭品层层圈住。   “我的!”   我一个人的!   爱尔科特视若无睹,靠近后摸了摸苏郁白的发顶,看着他琉璃一般漂亮水润的眼睛,清淡的香味不断被鼻尖吸入,蛊惑着他的神志。   “宝宝,你说说,你是谁的?”   苏郁白抬起泪眼瞪他,“我是我自己的……不是你们的附属品。”   爱尔科特自然的低头吻了吻苏郁白的发尾,抹去他鼻尖的一点热汗,低声哄着青年,声音沙哑无比。   “对,我是您的附属品。记得不要把我弄丢了……”   他抬起苏郁白的一只手腕,慢慢俯下身去亲吻苏郁白颤抖的眼睫……   里面的场景连祭坛下的人都看不见,更不用说现在还守着部落外围的威尔。   他烦躁的看了一眼头顶灿烂的阳光,坐在树上远远的眺望神殿的方向,小声嘀咕着。   “他们不会趁我不在占祭司大人的便宜吧?”   树下的士兵抬头看向队长,仰着头问道:“大人,您说什么?有新情况吗?”   “没……”威尔刚说了一半,就瞥见部落侧面的树林里不时有飞鸟惊起,动静大的毫无掩饰。   他变了脸色,迅速改口带着身边的人往那边支援。   原来之前只是让他们放松警惕小打小闹的开胃菜,现在集结了大量兵马,挑选最特殊的日子开始大举入境!   规模庞大来自各国的上百万兵马攻打克洛微斯这个小地方,可能会有人觉得他们太大惊小怪了。   可事实,恰好相反。   凡是参加那次祭祀典礼的人都不会忘记当时的战况。   眼看着军队就要攻进克洛微斯,以祭坛为中心忽然炸开一道强大的能量,离得近的人只是被劲风吹到摔跤,而那几十万的兵马却像是被吞没了一般全部消失,只留下诺亚帝国一个呆住的君主。   据说几个月后,在大陆的各个角落凭空出现了那些人的身形。   外界一直传言克洛微斯有神明庇佑,原先将信将疑的众人终于信了。   管他是邪神还是创世神,能做到这种地步是什么神明已经不重要了。   只需要明白一个点,克洛微斯这个隐蔽的部落不是他们能招惹的!   神殿里的祭司自那次之后似乎也受了些伤,经常在神殿闭门不出。   几年后找到合适的继承人便直接消失不见,包括现任祭司在内的部落民众都十分想念那位大人。   霍提王国的东部海岸时常有白鲸出没,吸引了许多游客过来参观。   一个穿戴着白色斗篷,身形高挑的青年站在围栏边看着,似乎是在眺望着波光粼粼的海面。   “看到白鲸了吗?旅馆已经找到了,今天先回去休息!”   远处几道高大的身影向这边走来。   温柔的霞光下拉长了青年的身影,海风拂面而来,几缕柔顺的黑色长发从兜帽中飘了出来。   青年眯着眼被最先跑过来瞳孔泛红的男人一把抱住。   两个人云游的故事变成了四个人云游。   嗯——   姑且也算是在走世界主线了。 第177章 漂亮菟丝花&护妻凶残大佬   海岛上空响起直升机轰鸣的声音,一行二十多人被留在光秃秃的海岸上,远处的高地有一大片树林,看上去,这片海岛的面积应该不小。   这是一场荒野逃杀的游戏,谁能在杀手的追杀下逃到最后就可以获得奖励,若是能够将杀手反杀甚至还会有更丰厚的奖品。   看的没错,就是荒野逃杀,不是什么荒野生存。   玩家不仅要想办法在这样一片孤岛上活下去,还要小心的不要被躲藏在羊群中狼人杀掉。   苏郁白扫了一眼周围二十多个男人,不过这群人看着也不太像无害的羊羔。   人群中皮肤瓷白到像是会发光的少年格外显眼,低着头软软怯怯的,光是从身形和侧脸就能看出那多半是一个漂亮的美人。   耳边的碎发被海风吹乱,纤细的脖子好像一掐就断,这样的人进入逃杀游戏,真的能活到最后吗?   游戏刚开始,众人还很警惕,互相保持着距离,谁也不敢动手。   有个戴着眼镜的温柔男生靠近苏郁白,笑着道:“你看着也不像是那个狼人,不如和我组队吧?互相有个照应,我也有一些求生的能力,应该能带你活下去。”   他的手掌还没搭上苏郁白的肩膀就被躲了过去,少年害怕的后退了一步,似乎很抗拒陌生人的靠近。   “不、不用了。”   男生顿了半秒,面色如常的笑着问:“你不相信我吗?我叫末生,你叫什么名字,我只是想和你交个朋友。”   有人嗤笑着打断他们的谈话。   “也不看看这是什么地方,真遇到了危险你是把他推出去垫背还是拉着一起跑,谁又知道呢?小孩儿,你家里人让你来参加游戏,是想要你死吗?”   苏郁白低着头,露出小小的发旋,怯懦的小声道:“之前在孤儿院领救济粮,前段时间成年已经不在政府的保护范围了。”   他一醒来就在直升机上,刚接收完世界信息就连同其他的玩家一起,被丢在了这片荒凉的海岸上。   这是一个特殊的废土世界,整个星球像是受到了某种力量的影响,再也生产不出食物,原先有的粮食也是吃一点就少一点。   车水马龙的街道旁伫立着高楼大厦,科技感十足的屏幕在空中不间断播放着,似乎和往日并没有什么两样。   但所有人都清楚,这个世界正在以难以想象的速度快速崩坏着。   在意识到食物无法再产出后不久,众人发现了一个可以将物资带到现实世界的游戏,它就像是凭空出现在所有人的意识里,随时都可以进去,不想去也行。   一开始大家还不愿意尝试,因为在里面不管是死了还是受伤都是真实的,没有人愿意拿自己的生命开玩笑。   可是当半年后用钱也买不到食物时,普通人也不得不开始为了活下去进入危险的游戏。   有家人照顾的老人小孩就算吃不饱,多多少少吃一点也能维持下去,而那些独居又没有人照顾没有能力获取食物的一些人只能等着饿死。   一开始政府还会救济失去家人的未成年小孩,再过段时间还会变少,到最后也就只有十四岁以下的孩子能领到食物了,其他人只能自己想办法。   每天都有人死,饿死的在游戏里死的,慢慢的大家开始麻木习以为常,这不就是末世吗?   只是换了一种形式。   东方国家治安还算稳定,政府用雷霆手段镇压,没什么人敢在明面上犯法。西方的一些地区早就乱成了一锅粥,烧杀抢掠已经很普遍了。   好消息是,苏郁白这具系统生成的身体生活在东方。   坏消息是,他来的时候政府刚好不给发吃的了,现在已经不得已登录了那个生存游戏。   周围的玩家用为数不多怜悯之心为苏郁白叹了一口气。   可惜了,漂亮是漂亮,可这么瘦弱就算没人对他下手,少年一个人在海岛上也不可能活的下去。   见苏郁白还是不理自己,末生笑了笑也没纠缠,转身自己进入了树林。   除了他,海岸上已经少了大半的人。   苏郁白从刚才到现在都没有看到让他熟悉的身影。   系统4842道:“宿主,大反派和你不是同一架直升飞机登录游戏,而且他先你一步下去,早就跑的没影啦~”   哼哼,活该那个男人跑的太快,和它家宿主错过了吧。   进入游戏的玩家除了身上穿的衣物外还可以带一样道具,大多数人都是带的刀具之类的武器防身。   在海岛上生存许多玩家也是第一次,面色都不太好看。   玩家中有狼人牌,苏郁白没有和他们一起走,也没寻求谁的帮助,自己一个人寻了个方向进入树林。   厚实的鞋底踩在枯枝落叶上发出让人头皮发麻的声音,鼻息间除了树叶草木的清香味还有一股腐朽的味道。   也许,在某片落叶的下面就是动物腐烂的尸体,又或者是被捕食者啃噬后剩下的骨架?   苏郁白想从路边的树杈上掰下一根木棍探路,可能他选的那一根不太合适,又不太好发力,细白漂亮的手指搭在上面半天也没把树枝弄断。   4842自告奋勇,“宿主!让我来帮你叭!”   上个世界没有信息设备,宿主又不用道具可把它给憋坏了。在这里它就算别的不行,点个火折根树枝还是可以办到的。   苏郁白微笑着对它说:“别多管闲事。”   系统4842:“???”   它将镜头慢慢往上拉,忽然发现有一片黑色的衣角从树上垂落。   苏郁白身后的大树上,一个面容俊美邪谲,一身黑衣黑裤目光沉沉的高大男人靠坐在几米高的树枝上。   他目光淡淡的看着这边,也不知道瞧了多久。   “……”4842气哼哼的扭了扭身体,不说话了。   就在苏郁白又一次尝试时,男人跳下树枝,拎着他的衣领子把人往后拉了拉。   伸手微微一用力就把那根树枝折了下来,随手递给了少年。   苏郁白刚要去接,男人又把手缩了回来。   少年瞪大了眼睛,像只可怜的小动物,怯生生的瞧着他。   男人的面相着实算不上好,五官确实是俊美好看的,甚至比绝大多数人都要出色,但是看着就不太正派。   很像那种校园文里会骗小姑娘感情玩了就扔的渣男,还有总裁文里家暴出轨的有钱坏人,浑身都是冷冽阴沉气息。   他淡漠的看了苏郁白一眼,拔出腰间的短刀将树枝尖锐倒刺的一端削平,然后放在少年微红的掌心。   男人盯着少年白皙的手腕看了两眼,收回目光冷声道:“不到一个小时就会天黑,在那之前,你最好找到一个安全的栖身之所。”   说完这句话,他头也不回的转身就要走,刚走了一步男人又停下了。   他危险的眯起眼,身后的少年正用微弱的力道抓着男人一片黑色的衣角,可偏偏就是这样的力道让男人抬不起脚了。   见对方看过来,苏郁白抿了抿唇犹豫半晌鼓起勇气小声道:“我可以和你一起走嘛?”   男人抓住少年细白的手腕,唇角几不可见的勾起又抿直。   他垂头低着这只胆大包天的小羊羔,低声道:“和我一起走?你知道一个弱者提出这样的请求意味着什么吗?”   苏郁白声线微微的颤抖,结结巴巴的问:“意……意味着什么?”   刚刚还和他保持着距离的男人忽然欺身上前,摸上苏郁白的腰将他按向树干。   俯下身用鼻尖蹭了蹭少年柔软的侧脸,抬头紧紧盯着他近在咫尺的一双泪眼,低沉的嗓音慢条斯理。   “你觉得呢?”   少年咬着唇好似下一秒就要哭出来,“那……那你是那个狼人杀手吗?”   男人没有正面回答,危险的目光落在苏郁白漂亮的眼睫上,心尖似乎随着那片颤抖的睫羽一起在晃动。   他没有正面回答,只是淡淡道:“我不喜欢杀人。”   带着咸腥味道的海风吹来,少年冷的打了个哆嗦,他眼眶微红的小心靠到男人的怀里,软软怯怯的小声恳求。   “别把我一个人丢在这。”   男人抬起苏郁白的下巴,少年美的像一朵娇弱的花,在这吃人的游戏里,可能一个恍眼就被海浪冲走了,要是让他自生自灭,能活到明天就是个奇迹了。   封驭鬼使神差的亲了一下苏郁白的额头。   “你做的选择是对的。”   封驭自己一个人在哪里过夜都无所谓,他甚至准备在树上坐一夜,但现在带了个小拖油瓶,似乎再待在那里有点不合适。   他带着苏郁白开始寻找可以休息的地方,路上两人互相交换了姓名,少年真的就像一张白纸,什么也不知道。   就算是听到封驭的名字也没什么反应,只是睁着一双仿佛会说话的漂亮眼睛看向男人,乖巧听话的像是被猎狗圈养的小羊羔。   是了,不需要去听别人说了些什么,少年只要看着他就可以了。   一向独来独往的封驭第一次给自己捡了个麻烦,一个娇娇弱弱的漂亮少年。 第178章 漂亮菟丝花&护妻凶残大佬   树林里的路本就不太好走,湿软的土地崎岖不平,苏郁白深一脚浅一脚的跟在男人身后。   封驭说的不错,头顶的自然光线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暗,橘黄色的太阳慢慢向海平面移动,已经沉没了大半。   一开始男人只是意味不明的摸了两下苏郁白俏生生的侧脸,让少年跟上自己,走了没几步封驭逆着光站在原地,冰冷的灰色眼眸眯起,目光落在刚捡回来的小羊羔身上。   足有一米九的高大男人将少年的身形衬托的格外娇小,苏郁白不明白为什么封驭忽然不走了,仰着小脸歪了歪头。   封驭看着衣摆被海风吹起,身形纤细的漂亮少年,心想他果然捡了个麻烦。   男人不曾停留多久,苏郁白刚靠近没一会儿身体一轻,整个人被他托着臀部腾空抱起,视线和地面的距离都被拉远了。   苏郁白受到惊吓,连忙俯身抱紧封驭的脖子,呆呆的低头看着他。   男人竟然像是抱小孩那样,托着他的腿让自己坐在臂弯上,苏郁白扶着封驭的肩膀可以很明显的感受到鼓起的结实肌肉。   将苏郁白抱起后,封驭烦躁的心情终于好了一点。   他拍了拍少年的后腰不让人继续乱动,声音冷淡道:“等你追上我天都要黑了,乖乖待着别乱动,要是从这里掉下去滚落到哪个野兽的巢穴里我可不管。”   封驭说完见怀里的少年抿着唇抱紧他的脖子不说话,以为自己是不是语气说重了,邪肆俊美的面容上眉宇间皱起一道沟壑。   过了好半晌,脖颈边传来一股热气,少年声音很小的乖乖道。   “……唔,知道了。”   这座海岛的面积很大,众人四散走开后到苏郁白除了封驭就没有遇到过其他人。   当然,这也有可能是封驭故意带着他远离人群的结果。   找到一处背风山壁,下面有一块凸起的岩石正好可以起到遮挡的作用,就算半夜天气骤变好歹也有个遮风避雨的地方。   确定岩石下没有蛇虫蚁兽后,封驭将抱了一路的苏郁白放下来,让他坐在石头上。   天色已经有些暗了,封驭按住苏郁白的头顶不让他起来,自己出去没一会儿就捡了些干枯的木头回来生火。   他把火堆生在离苏郁白的不远的地方,自己半个身子坐在黑暗中,垂眸神色淡淡的处理刚刚在路上抓到的田鼠。   这种生活在山里的小动物吃植物的根茎和野菜,身上不会有家鼠的臭味,勉强可以食用。   以他们现在的条件苏郁白也没有挑剔的条件,封驭愿意分他一口吃的就不错了。   清理猎物用的是海水,无法饮用,明天他们还要去找淡水,一天不喝水没事,时间长了就不行了。   人体对水源的需求远远大于食物。   内脏皮毛挖坑埋了,避免血腥味引来其他东西。   封驭削尖了树枝的一头,把烤好猎物递给苏郁白。   见他吃的很慢,男人慢慢皱起眉头,声音低沉不满。   “你吃不习惯?”   目光上下打量了一番少年单薄的身体,封驭不确定怀疑苏郁白是因为粮食不够饿瘦的,还是因为挑食才导致长得这么小。   可笑的是,他第一反应不是觉得苏郁白娇气难养,而是有些懊恼没有早点把人领回来圈养着。   苏郁白看着男人那张冷冽阴沉的俊脸变得格外有侵略性,一身的低气压,抱着膝盖小心的往后挪了挪。   漂亮的眼睛在跳跃的火光下反射着水润的光泽,低头时露出一小截脖颈白皙柔弱,少年的声音像是邻居家养的猫,黏腻柔软,像是在和饲主示弱撒娇。   “没……没有,只是习惯了慢一点进食。”   封驭灰色的眸子暗了暗,不知道在想些什么,追问道:“因为食物不够吃?”   吃东西的时候多咀嚼一会儿食物,更容易有饱腹感。   苏郁白无辜的眨了眨眼睛,慢吞吞的点头,至少原主是这样的。   他舔了舔干燥的嘴唇,被封驭注意到了,暗沉的眸色随着少年的舌尖移动。   男人原先待在外面,现在干脆将手里吃剩的木棍扔到火堆里,坐到身后将少年整个人圈在自己的怀里,垂眸看着他像个小动物小口小口的吃东西。   一开始少年的身体还有些僵硬,封驭低头圈着他的,手掌放在苏郁白的腰间没动。   感觉到怀里的身体逐渐柔软放松的靠过来时,男人唇角不明显的慢慢勾起。   封驭看着冷漠身体却不一样,时刻散发着滚烫的热意。   寒冷的夜风中,被男人搂抱住的苏郁白全身暖洋洋的一点也不会觉得难受。   拘谨害怕的小羊羔慢慢缩到肉食动物怀里汲取着温暖,高大危险的捕食者无声将他抱紧。   封驭不想带着苏郁白夜间行动,吃过东西,帮少年擦干净手,漫不经心的垂眼问道:“你的身份牌是什么?”   进入游戏后系统会给玩家发放身份牌,只有他们自己可以看到,这在有杀手的比赛场中尤为重要。   狼人杀手每解决掉一个人就可以获得多一份的奖励,其他拿到羊牌的玩家要么反杀要么活到最后,都可以通关游戏。   明眼人都可以看出系统的不怀好意,表面上是给予食物,实际上不过是换一种方式让人类自相残杀,或者说是优胜劣汰。   可你要想活下去,就只能按照他的规矩来。   苏郁白迷迷糊糊扬起朦胧眼睛,趴在男人的怀里蹭了蹭,眼神茫然。   封驭眼神微动,粗糙的手指碾压过少年柔软的唇瓣。   看着苏郁白不谙世事的天真模样,男人无言的舔了舔后槽牙,自嘲般的喉咙里发出一声低笑。   呵,想什么呢?这样柔弱的小动物,除了被庇佑着活下去还能做什么?不是羊羔还能是追捕猎物的狼人吗……   封驭独来独往习惯了,这次又先一步离开海岸,不太清楚有哪些危险人物在这场游戏里。   见苏郁白睡得香甜,他面色古怪的戳了戳少年软绵绵的侧脸,“在第一次见面的陌生人怀里也能这么快睡着,到底是有多好骗……”   4842气哼哼的看着男人东摸摸西亲亲,一直占宿主便宜。   呸,谁好骗还不一定呢?   苏郁白坐在封驭怀里睡了一晚上神清气爽,男人拉着他站起来,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身体,面不改色的嘱咐他。   “这个岛屿很危险,不准和陌生人说话也不准和陌生人走,不能离开我的视线,听明白了吗?”   苏郁白看着男人问:“什么样的算陌生人,见过一次的也算吗?”   莫名感觉到被内涵到的男人用指尖划过苏郁白的侧脸抬起他的下巴,凌厉的眼神变得格外危险。   两人之间的距离比情人还要暧昧,甚至可以触碰感觉到彼此的心跳,苏郁白彷徨的抵着封驭的胸膛,像是一只被冷血动物盯上的猎物。   眸光被迫转向男人,他听见封驭淡淡道:“除了我以外,所有人都算。”   是少年自己撞上来的,既然已经进入了他的领地,那就要做好被盖章拥有的心理准备。   现在,他是少年的所有者。   封驭还想抱着苏郁白走,被拒绝了。   就算他再厉害,在这种环境下还要顾及另一个人一定会受影响,若是突然有人袭击他们,那情况就更麻烦了。   “我不会拖后腿的……你还要找水源和食物,我们、我们牵着手走吧?”   少年的声音软软糯糯,被男人皱着眉用灰色的眸子注视下颤抖着有些胆怯,磕磕巴巴的提出了自己的建议。   好在封驭没说什么,手掌向上摊开在苏郁白的面前,“手。”   若是忽略周围荒野的环境,男人的动作更像是舞会里像淑女邀请一起跳舞的绅士,眼神专注而认真。   苏郁白顿了顿,将手心放了上去,被男人拉到身边。   路上,苏郁白积累学习的知识起到了作用,指使着封驭挖了些野菜和能吃的树根,男人没有质疑他说的对不对,凡是少年想带走的都挖了。   中药里有很多药材都可以食用,这座海岛上的植物比较单一,但也不是没有能吃的,味道不好倒是真的。   他们在山林的高处发现了泉水,小溪是流动的,里面还有一些淡水的生物,水质应该没有什么大问题。   封驭就地取材,用木头凿了两个装水的器具,先让苏郁白喝了一点润润嘴唇,他重新将水壶装满自己拿着。   苏郁白想要帮忙,被男人轻轻弹了一下额头。   封驭低沉的嗓音因为缺水变得沙哑性感,语气淡淡,“把自己顾好,别给我拖后腿就可以了。”   将白白净净的少年放在这样的荒岛上本来就很违和,温室里的花朵被放在野外是活不下去的。   像苏郁白这样漂亮柔弱的少年同样如此,封驭甚至会担心自己一不留神就把他弄丢了。   苏郁白捂着额头,好看的五官皱成一团,有些不服气的低声反驳,“我才不是那么没用。”   男人的眼皮抬了抬,没有在意小宠物的抱怨,不动声色的眺望向远处。   整个海岛上的玩家都在找水源,溪流边并不安全。 第179章 漂亮菟丝花&护妻凶残大佬   封驭将苏郁白拉到身后挡住,眯起狭长的双眸时面容略显阴沉。   男人的身上明明只能闻到泥土和草木的气息,然而肃杀冷冽的眼神却带着血腥气。   他目视着前方身形挺拔,让人很有安全感。   “跟好,有人来了。”   这个海岛就像一座大型的狩猎场,同族的人类并不意味着会友好互助,身份牌的不同让他们互为彼此的猎物。   善良是最没有用的东西,想要赢得比赛获得物资就要把其他人都看做敌人。   没有谁会无缘无故的对别人释放善意。   就像封驭所说的,如果想要寻求别人的帮助,总是需要付出点什么。   光线穿不透的幽暗树林里传出两道脚步声,有其他人从树后绕了出来。   看到杀气腾腾的封驭他们也很忌惮,站在远处不肯再靠近一步。   “我想,或许我们之间可以相安无事?”   红发男人的脸上有一道被利器留下的伤疤,看着有些狰狞吓人。   看神色,他明显是知道封驭的,在没有确定男人的身份牌之前他们并不想正面对上。   不是隐藏在羊群中的狼人最好,如果是……   红发男人动了动手指,不动声色扫过从封驭身后探出半张脸,怯生生躲在他身后的柔弱少年。   那就只能想办法逃离,再找人一起回来围困他了。   参加过多次游戏的老手基本都听过封驭名字,没有其他原因,生性冷血无情的男人在玩家中就是传说一般的存在。   就算人心已经败坏,大多数人杀同类时或多或少都会有些不适,但封驭不一样。   人类在他的眼中似乎就是一个冰冷的物品,杀了就杀了,他不仅不会手抖和害怕,甚至唇角还带着笑,像是在嘲讽那些人的不自量力。   在为数不多见过封驭真容的玩家中,红发男人算是一个,。带着同伴藏在树后一直不敢现身,直到男人发现他们才不得不硬着头皮走出去。   封驭把苏郁白的脑袋按回去,眼神沉沉的捏了捏少年的指尖,示意他安分一些;冷淡没有起伏的声线像是一月凛冽的寒风。   “相安无事?你们怎么确定自己不是猎物?”   那两人身材体型高大,苏郁白还记得之前在海滩上他们用怜悯的目光嘲笑过自己。   此刻的他们却像是被毒蛇盯上的青蛙,僵硬在原地不敢靠近也不敢后退,怕惹怒了封驭。   红发男人吞了吞口水,斟酌着小心开口。   “我们两个不是狼人,您既然愿意带着人想必拿的也不是狼人牌,不出手对我们彼此都好。”   不管封驭到底是不是狼人,为了保全自己不起冲突,他心里无论如何作响,都会将男人说成和自己同一阵营。   封驭听出了他言语中的暗示和威胁,周身的气息骤降,灰色瞳孔中的眼神像是冰冷的机器。   苏郁白感觉到手腕被男人抓紧,封驭抬起眼皮不冷不淡的道:“也许他只是我准备养好了再吃的小羊羔呢?多杀几只羊,对我来说不是什么难事。”   苏郁白柔软黑亮的短发在男人衣服上磨蹭睡过一夜后依旧看着十分顺滑,像一节上好的绸缎。他站在男人身后,抬起水润清澈的眸子,眼神无辜的看着他的背影。   尽管有很多疑惑,他还是抿着唇乖乖的没有在这个时候打扰封驭和别人的对峙。   红发男人的同伴拉住他往后退了两步,赔笑道:“别生气,我们马上就离开,这树林里还有狼人,咱们打起来便宜的不就是他了吗?”   苏郁白可能不清楚,但其他人倒是挺理解封驭的作风,干脆利落从来不拖泥带水。   现在愿意和他们说两句废话,多半没有要出手的意愿,不想捕杀玩家。他只是不喜欢自己的周身范围内有陌生人的气息。   封驭不置可否,只是依旧用阴沉沉的目光看着他们。   两人赶紧道:“我们现在就走!”   他们小跑着快速离开,身形消失在山林之间,迫不及待的远离这个是非之地,也不敢躲在暗地里观察了。   既然已经发现了水源,他们什么时候回来取都不迟,上游不行还有下游。   苏郁白晃了晃男人的手,仰着头问他:“刚刚你和他们说的那句话什么意思?”   封驭抬手放在少年柔软的发顶上,心情好了一些,低沉的嗓音带了些漫不经心。   “哪句?”   苏郁白漂亮的眸子睁大了一些,看向男人的目光带着控诉,“你说……要把我养好了再吃?”   封驭盯着他一张一合的殷红唇瓣片刻,慢吞吞的将目光移向别处,喉结不明显的上下滚动了两次。   “我是这么说的,怎么了?”   封驭的神色认真,不像是随便说说那么简单,似乎真的打算那么做。   苏郁白放开男人的手,踉跄着后退了不到一步就被对方反手抓住,手腕用力将他拉着撞进怀里。   不小心撞到鼻子的苏郁白鼻尖发酸发痒,同时心里又有些委屈,氤氲的水雾可怜巴巴的在眼眶之中弥漫。   封驭没有想到捡回来的小麻烦不仅娇气不好养,还这么爱哭,碰都碰不得,轻轻撞一下就一脸的可怜像了。   他眯起眼睛,指尖划过少年桃色的眼尾。   这可不行,那他以后但凡随便做点什么,小羊羔岂不是要哭的昏过去?   目光扫过苏郁白细白的脖子,男人的指尖顺着眼角一路摸到下巴,摩挲了两下又绕到后面托着苏郁白的后颈。   他俯下身皱着眉开口道:“路都走不稳想去哪里,小可怜,我还什么都没做就委屈上了?”   苏郁白声音里带着哭腔,捏着封驭袖子上垂下的布料,小声道:“可是你准备要做了。”   封驭很有耐心的低声问他:“我准备做什么?”   山林间的风挽起少年一缕碎发,苏郁白眼里含着泪花抬眸看他,一副小可怜的模样,好似一件随时都会碎掉的美丽艺术品。   这样脆弱的东西封驭最不耐烦应付,他不喜欢别人给自己添加麻烦,也不太喜欢主动招惹麻烦。   但如果那个麻烦是他捡回来的小羊羔……似乎也不是那么难以接受?   男人深沉的目光从那缕漂浮不定的乱发移动到苏郁白湿漉漉的脸上,顿住不动了。   苏郁白被这灼灼的目光盯到瑟瑟发抖,他害怕着男人,蹭到封驭的怀里,寻求庇护的对象却也这个男人。   他低着头闷声闷气的小声回答道:“你说要把我养好了吃掉。”   他以为封驭愿意把自己留在身边,多多少少是有点喜欢他的,这些从男人的态度里就可以看的出来。   至少迄今为止,男人也没有要虐待他的倾向,甚至还很照顾自己。   和封驭硬邦邦全是肌肉的身体不同,苏郁白一身的软肉,腰间看着很细,只有楼上去才知道,少年的身体有多么柔软。   他就像是上天赐给男人的礼物,就那么毫无预兆的突然出现在封驭的眼前。   封驭趁机握住苏郁白的腰,低头轻嗅着少年脖颈间的清香味,这个动作他就像是做了无数遍那么顺手又理所当然。   他深吸了一口气压抑着内心的悸动,忽然意识到自己对少年的忍耐度极高。   那不光光是占有欲,甚至是有几分喜欢在里面的。   “宝宝怕疼的话,那我不全部吃掉,只舔一舔好吗?”   苏郁白泪眼朦胧的抬头看他,“我才不是你的宝宝。”   不知不觉间少年的胆子似乎变大了,他像是知道男人不会伤害他,肆无忌惮的挥霍着男人的宠爱。   封驭也不生气,在苏郁白反驳时毫无预兆的轻轻咬了一口他的侧脸,在少年低呼出声时又放开那块被咬红的脆弱皮肉,动作温柔的舔了舔,好似刚才咬人的不是他。   “唔……”苏郁白委屈坏了,捂着脸小声道:“你还说不咬我,你欺负人……”   男人像一个病入膏肓的瘾君子,埋首在少年的脖颈间。   “不做我的宝宝就做我的宠物,只能从里面选一个。”   封驭眼神晦暗,语气笃定。   “无论如何,你总归是我的东西。无知的小羊羔,不要忘了我们之间的交易,你是我的……永远。”   封驭喑哑的声线让苏郁白颤抖着不敢说话,过了好久才小声道:“你就是欺负人……”   回应他的是被男人无声的扣紧腰肢,大大方方的接受了苏郁白指控,低声喟叹道。   “我只欺负你……”   也只喜欢你。   苏郁白眨了眨眼,干净白皙的脸颊上升起红晕,突然后知后觉的心领神会了男人的意思。   四下无人,他们又静静抱一会儿,少年抬头问道:“你刚才干嘛要恐吓他们?”   “恐吓?”封驭眼眸垂下,微微上挑的眼尾看着艳丽却不显女气。   “那是猎人之间的对峙,看过动物世界吗?野外的生存法则里,一旦有一方露怯就会被对方毫不留情的撕成碎片。”   男人亲了亲苏郁白柔软的发顶,半阖的眼眸眼神冷漠。   在危机四伏的战场上,只有威慑住敌人他才能保护好自己捡到的宠物啊…… 第180章 漂亮菟丝花&护妻凶残大佬【双更】   意外出现的玩家只是他们路上遇到的一点小插曲,苏郁白看着封驭如同变魔术一般一个个将之前抱着的一大堆东西收起来,明亮的眼睛瞪大了好奇的瞧着男人。   封驭伸手捏起苏郁白小巧的下巴尖,低头凑近了一些,在少年屏住呼吸眼睫止不住的颤抖时又停顿住,微微勾起了唇角,他被苏郁白可爱又青涩的反应取悦到了。   封驭不知从哪里掏出一方柔软的帕子,用溪水将方巾浸湿,抬着苏郁白的下巴垂眸仔仔细细的帮他擦拭脸上残留的泪痕,就像是在精心打理娇养的小宠物,神态眼神难得的温和平静。   被笼罩在封驭高大的身影之下,苏郁白神色略显局促不安,他捏紧衣角目光不受控制的随着男人的动作慢慢转动。   仰着头安安静静的少年像是一份包装精美准备被拆封的礼物,封驭耐心的从额头到脖子都仔细擦了一遍,顺便还帮苏郁白整理了一下被揉乱的领口,这才满意的低头亲了亲那片柔软干净的脸蛋。   阴郁俊美的脸上看不出什么情绪,男人淡淡解释道,“等你以后多参加几次游戏,该有的都会有。”   明面上是说只能带一样现实中的东西进来,这其实也算是对新手玩家的保护,毕竟很多只有游戏里才能兑换获得的奖品他们根本就没有。   苏郁白缓慢的眨了眨眼,晶莹剔透的眸子在日照下闪烁反射着细碎的光,明眸皓齿,精致漂亮。   封驭漫不经心的摸了摸苏郁白的耳垂,像少年这样无害柔弱的小动物很容易吸引一些变态的注意,非常急切的渴望着想要拥有他。   要么是小心翼翼的呵护,要么就是迫不及待撕碎吞下……   苏郁白本能般的察觉到男人逐渐变得嗜血的目光,主动抓住封驭的袖子,又笨又可怜的对他这个危险人物十分信任。   这还让人怎么忍心对小羊羔下手啊……   “我……我也能得到系统的奖品吗?”   这个游戏的死亡率那么高,不是实在没办法了谁也不愿意进入这样危险的地方。   菟丝花一般的少年要如何在这残酷的环境里活下去呢?他看着完全就不像是能经受不住风吹雨打的样子。   封驭抓住苏郁白的胳膊让他看向自己,低沉的嗓音带着成熟男人的压迫力,“当然可以,前提是,你需要乖巧听话一些。”   苏郁白看着他小声道:“我听话的……”   脸颊边又被男人姿态亲密的啄吻了两下,封驭身形高挑,抬手间很容易就能摸到他的发顶。   “最好是这样,我已经迫不及待要拆封礼物了。”封驭不明显的短促笑了一声,似乎并不在乎苏郁白怎么回答。   “你不会逃跑的对吧?这片海岛上,除了我的身边没有任何地方是安全的。别的男人或许也会愿意为你提供庇护,不过他们可能就没有我这么有耐心了……”   他挠了挠少年的下巴,冷漠的语气堪称恶劣。   从一开始封驭就不曾掩饰自己有所图谋,他不是什么好人,也不做赔本的买卖,想要获得他的庇护,少年只能选择把自己献上。   苏郁白咬着下唇,顺着男人的动作仰起细白的脖子,声音委屈巴巴的很小声:“我不会逃跑的,别、别丢下我……”   小动物趋利避害的本能让他紧紧抓住男人这颗伫立在眼前的大树,温室里长大的少年禁不起一丝风雨,无可奈何的只能乖乖依偎在不知是好是坏的男人身边。   海岛的面积很大,进入树林深处甚至连海浪的波涛声也逐渐听不见了。   离开溪流边后,头顶又被郁郁葱葱的树冠遮盖住。幽暗的景色十分像恐怖游戏里的场景,除了他们自己的脚步声很难再听到其他声音。   精神高度紧张的情况下,少年小心的跟在男人身后,全靠封驭牵着才没有摔倒。   在树林里走了一会儿苏郁白忽然闻到一股血腥味,循着风吹来的风向看过去,不远处的木桩后有一个人直挺挺的躺在那里,露出一只手在外面,已经凝固的血迹在他身下蜿蜒。   不等他细看就被男人捂着眼睛捞进怀里,迅速带着离开了这个是非之地。   “一个尸体而已,你看的那么认真不怕做噩梦?”   封驭为了防止他乱跑,干脆托着他的大腿,面对面的把苏郁白抱进怀里。   在这样的野外环境里,男人即便是抱着一个人也依旧健步如飞,体力好的已经超出了人类的范畴。   苏郁白抱着封驭脖子趴在他的肩膀上,抿着唇看向那些低矮的杂草被男人踩倒,又在他们离开后顽强的慢慢立起来。   “我只是看到那里躺了一个人……”他都没有看清那个人长什么模样,只是粗略瞧了一眼就被男人抱走了。   那样明显的血腥味,像封驭这种常年游走在危险边缘的玩家比苏郁白发现的还要早,司空见惯的情景他甚至连看都懒得看一眼。   少年的声音坚定悦耳,“怕做噩梦,可是我也不能一直这样下去呀。”   在这场优胜劣汰的游戏里,系统肯定不希望有玩家蒙混过关,要是永远不成长,苏郁白迟早要被淘汰。   现在暂时的情况是不强制玩家强行进入游戏,可它都强行给所有人安装好登录界面了,未来的某一天也难保会逼迫更多的人进入游戏。   在原本故事背景里游戏系统本就不是什么好东西,在情况最严峻的后期才被主角他们收服。   封驭沉默两秒,手掌按在少年的后脑上,像是摸小宠物那般揉了揉他的头发。   中午的时候他们是在河边煮了一些野菜树根来吃,封驭好像一点也不怕被苏郁白毒死,一股脑的把所有东西都煮了,配上一点连手指大小都没有的小鱼小虾,味道居然也挺鲜美。   不过他是自己第一口喝完等了一会儿才让苏郁白吃。   煮东西用的锅也是封驭从空间里拿出来的,游戏场里不能换取道具,他只能拿自己空间里原本就有的东西。   比如说淡水和食物,封驭就只能带着苏郁白去找。   他们这样其实已经很不错了,拥有空间道具的玩家在游戏里少之又少,可以说是屈指可数,什么也没有的老玩家大有人在。   一直待在水边不安全,容易撞到其他人和树林中不知名的野兽。   二人离开时已经是下午时分,不知不觉中已经到了昨日玩家们登录海岛的时间。   封驭刚找到一处空旷的地方把苏郁白放下,耳边没过几秒就听见系统的提示音响起。   【提示:游戏时间已经过去一个自然日,存活人数二十五,狼人依旧存在,游戏继续。   友情提醒:当场上只存在两个玩家时,狼人获胜。】   一天一夜的时间,除去苏郁白他们看到的那个,已经有了好几个玩家死去。   听到系统提示音,苏郁白像是受到惊吓,下意识的往封驭的怀里缩了缩,神色很是不安。   “你担心被狼人杀掉?”男人俯在少年的耳边轻声问,比起那个藏在暗处的狼人,眼神阴郁中带着癫狂的封驭似乎更符合一个杀人魔的形象。   宽大厚实的布料下少年腰身纤细的男人一只手就能握住,封驭不动声色的反扣住主动投怀送抱的小羊羔,两具身体紧紧的贴在一起。   苏郁白脸色发白的小幅度摇了摇头,声音不易察觉的在微微发抖。   “那些死掉的人真的都是被狼人杀死的吗?”   封驭勾起唇角道:“你为什么会这么想,在这场游戏里,最终的胜利者一定会是屠夫。但屠夫——并不一定是狼人……”   每亲手解决掉一个羊牌,狼人获得的奖励就会更丰厚一些,为数七天的游戏时间结束后,不管他杀了几个人都可以获得一定的奖励。如果场上只剩下一个羊牌,或者狼人杀掉所有的羊,那么得到最终胜利的狼人就可以得到所有奖励。   同样的,如果羊牌玩家杀掉狼人,立刻就能获得胜利,得到最丰厚的礼品,其他依旧存活的羊牌也可以获得一点物资。   不难看出来,两方阵营都是在靠杀戮谋取最终的胜利。   这就是场披着荒野求生皮子的屠杀游戏,重点不在求生,而是在逃杀。   谁也不知道对方的身份牌是什么,系统没有给展示的功能,杀不杀全看玩家自己的判断,为了能够尽早杀掉狼人,难保会有羊牌玩家也开启无差别的屠杀模式。   反正只要不杀光就可以了。   封驭抱住怀里瑟瑟发抖的小可怜,沉沉的眸子里流淌过细碎的光芒,轻拍着少年的背心情很好的哄人,“别怕、别怕,我会保护你的。不管是披上狼皮的羊还是混入羊群的狼,谁也不能伤害你。”   “真、真的?”苏郁白泪眼汪汪的看着男人。   会鼓起勇气进入这种游戏,他总归是想要活下去,不愿意被活活饿死。   他住在政府分配的单人宿舍里,几乎每隔几天都有被饿死的人抬走。   有的人骨瘦如柴,有的人没有食物就使劲喝水,身体浮肿被抬走时还在渗水。   生活在这样的环境里少年早就被吓破了胆子,领不到政府的救济粮后,他很清楚如果自己不努力一把,下一个死掉的肯定就会是自己。   娇弱的花朵很难一个人生存下去,即便知道男人不是什么善类,少年还是本能的依附着这颗大树。   “我保证。”封驭抬起眼皮,灰色的瞳孔里倒映着少年的身影,他放缓了语气,曲起手指用指节处轻轻擦拭着苏郁白眼尾的那一点点泪痕,声音沉稳有力。   苏郁白蹲在旁边看着男人用树叶和木头搭设简单的帐篷,地上铺着一层防潮布,外面在帐篷顶上也盖上一层,基本可以起到遮风避雨的用处。   昨天他们休息的地方离水源太远,而且位置也不太好,两个人完全挤不下。   简单应付一晚上还好,要是夜夜如此就算封驭不会觉得难受,天天晚上半个身子睡在外面吹寒风他迟早也扛不住。   4842在识海里小声的和苏郁白吐槽:“这个世界系统一看就很违法,简直就是在清洗人类,声音也冷冰冰的没有我可爱,世界意识居然让它这么放肆。”   苏郁白看着封驭的背影,用小树枝戳弄着地上湿润的泥土。   至于昨天封驭帮他折的那根树枝,早就没有了用武之地。在前一天晚上就被用来拨弄火堆,然后烧掉了。   他顺着4842的毛撸:“嗯,你比较可爱。”   虽然这个游戏系统一听就不是什么正经系统,苏郁白也不明白4842为什么要和它比,总之夸夸就对了,4842还是很好哄的。   果不其然,4842开心的机械音都上扬了一点,很用心的和苏郁白解释着规则。   “不过这也不能怪世界意识啦,这是一个正在试图打破壁垒的低级世界,只要主角们的速度够快,打败邪恶的入侵系统,带领全人类建设中等文明不是问题。”   苏郁白不动声色的问道:“世界等级也是会变的?”   4842:“当然啦,要不然怎么会划分低等世界和高等世界呢?有的小世界靠科技文明慢慢升级,有的小世界靠修仙或者异能。如果世界版图被大面积的破坏,高级的世界也会降低等级,大多数气运之子都是可以带领位面更快进步发展的存在,这也是他们存在的意义。   像那些没有用的,很容易就会被舍弃掉,重新换一个气运之子。”   4842悄悄看了苏郁白一眼,自家宿主看着其实也很有气运之子的苗头,从上上个世界它就发现,世界意识好像越来越偏爱宿主了。   苏郁白轻笑:“比如我那个舍友前世的小男友?”   “嗯哼。”4842晃了晃身体,不置可否。   它顿了顿,语重心长。   “不管是小世界还是大世界都变幻万千,没有什么东西是一成不变的。今天我还站在这里,明日或许我们都会化作一片尘埃,所以宿主一定要好好珍惜我呀~”   苏郁白无声的握紧手心,目光寂静无声的在男人身上打圈,轻声道:“当然,我很珍惜每一分每一秒。”   有系统唠嗑的苏郁白也不会觉得无聊,封驭搭帐篷的时候不时会转身看看他,意外的发现少年乖到不像话,位置都没有挪一下。   他把人放在树桩上,苏郁白真就像只小蘑菇蹲在那里不走了,像是等待家长接回家的小朋友。   封驭已经习惯了野外的生活,求生游戏他玩的得心应手,动作很快的就将临时住所搭建的七七八八。   他在经过苏郁白的身旁时没忍住把人整个抱起来,在少年的发间落下一吻。   “肚子饿不饿?”封驭动作自然的在苏郁白肚子上摸了摸,少年看着瘦弱,身上难得没有骨瘦如柴还是能摸到点肉的。   连平坦的小肚子也是软软的,男人发现苏郁白身上似乎就没有一处不是软的,低头轻嗅还能闻到淡淡的清甜味道,就像是天然的瘾药,让封驭流连忘返为之痴狂。   封驭半阖的眼眸目光深沉,他喜欢这朵菟丝花不是因为少年比别人都要漂亮。   是因为他只喜欢这一朵,换了谁都不行。   少年不是第一个向他寻求庇护的人,却是封驭最期待最喜欢的一个,他甚至会因为苏郁白的主动求助而感到身心雀跃。   至于拒绝?那自然是万万不可能。   有个声音不断的在脑海里提醒着自己。   就是他了,不会再有别人了……   封驭顺从了自己的心意,抓住主动凑过来的少年,亲手为他编制一个名为庇护所的牢笼。   苏郁白的下巴被迫搭在男人肩膀上,他反应有些迟钝的慢慢回抱住封驭精瘦有力的腰,茫然的还没有反应过来为什么忽然要抱着他贴贴。   搭建帐篷时封驭还在外面垒了一个防护圈,撒上驱虫的药粉,情况允许的话住几晚上不是问题。   苏郁白正看着那个搭建了一大半的帐篷发呆,腰身一紧,电光石火之间被男人抱起以极快的速度离开原地。   箭羽声破空而至,足足有一大半都被钉死在草地上,要是被它射中,可想而知结果会有多严重。   他抱着苏郁白,脸色难看狰狞的看向不远处的两人。   和上一波不想惹麻烦的红发男人不同,这两个玩家皮肤黝黑一看就是被风吹日晒干习惯了劳力工作的。   他们身形看着都不瘦弱,很有力量,看到其他玩家第一时间选择下死手,显然对自己的实力很有底气。   穿着黑色裤子的那个手里拿着一把武器,正在拉弓射箭,脸上带着恶意的笑,好似杀人是一件很好玩的事情。   他的同伴抱着胸在一旁看着,不知道是对他太有信心还是懒得帮忙。   “哎呀,没想到还有点东西,不过带着个拖油瓶可打不过我们。”   穿着黑色裤子的玩家又是一箭射出,那箭矢的速度极快,封驭眼睛微微眯起,在那支弓箭快要正中眉心时以不符合常理的力量和速度抬手将其抓住。   手心被撕裂出一道伤口,他扔掉羽箭,将苏郁白放在身后,抬手面无表情的舔了一下那道狰狞的伤口。   男人的模样偏向阴郁俊美,看过来时像是丛林中吃人的妖怪。   黑裤玩家的同伴忽然站直身体,后退一步有些不敢确定的道:“你、你是……那个毒蛇?”   封驭偏了偏头,笑容嗜血,语气沉沉。   “是不是不重要,总归今天你们都要死。”   男人和冷血动物一样冰冷的目光扫过那个拉弓射箭,还想要攻击的黑裤玩家。   冷哼一声,身形消失在原地速度快的像是会闪现,掐着那个人脖子把他拎了起来。   武器弓箭从脱力的手中垂落,无声掉在地上。   那人额头的青筋直冒,挣扎的蹬着腿,终于意识到事情严重的玩家张着嘴似乎想要求饶,然而不等他发出一个气音就已经被男人用力的甩了出去。   苏郁白后退一步,捂着嘴目光惊骇。   被封驭像扔垃圾一样扔出去的玩家脖子不正常的扭曲着,眼睛几乎要挣脱眼眶,已经是死的不能再死。   “我……我刚才没有动手!别杀我!我我我和他不是一伙的!”   同伴被吓得肝胆欲裂,只恨自己没有早一点认出封驭的身份,要是提前知道,他一定会拉着同伴跑的远远的。   可惜,这个世界上没有后悔药,男人也不会好心发作留下隐患。   封驭之所以被称之为毒蛇,其中也归功于他的冷血无情。   他没有耐心听那人废话,眼睛也不眨的解决掉了喋喋不休的入侵者。   转身看过去时,他那漂亮又柔弱的珍藏品正呆呆的站在原地,眼眶红了一圈,抿着唇可怜巴巴身体僵硬看着他。   刚杀过人的封驭一身煞气,温柔的假面被撕碎,毫无预兆的在少年面前展现了他嗜血可怕的一面。   男人闪身在苏郁白面前停住,在少年害怕的眼神中用没有血污的那只手轻轻触碰了一下他的额角。   小宠物乖乖的站在原地没有躲,封驭顿了一瞬,下一秒用力的将苏郁白按进怀里,抬起他的下巴深深吻了上去。   男人像一头刚和敌人厮杀结束后回来的野兽,浑身上下都是狂野的气息,少年就是被他捡回来圈养的人类。   封驭亲的又凶又狠,丝毫不满足于在外面流连,撬开苏郁白柔软的唇齿像是要将他拆吃入腹,本就摇摇欲坠的菟丝花被他亲到泪眼模糊。   男人宣泄着自己的感情,力量悬殊之下苏郁白细碎的哭腔全部被男人吞进肚子里,被拥着吻了好久才被放开。   “哭的这么凶做什么?现在才知道害怕?”   封驭喑哑的声音里带着不满,他放开苏郁白后轻轻摩挲着少年涨红的脸颊,他轻叹了一声。   “宝贝,别害怕我好吗?”   苏郁白大口大口的喘息着,在男人的注视下过了好一会儿才带着哭腔道:“呜……你、你都受伤了。” 第181章 漂亮菟丝花&护妻凶残大佬【双更】   让垂下眼帘还想要凑过去流连品尝的男人顿在原地,凌厉的眉峰被散落垂下短发遮挡住一截,幽深寂静带着泣音的话语的瞳孔微动,浑身上下那股拒人于千里之外的阴郁气息似乎都淡了不少。   封驭注视着怀里小动物一般软软怯怯眼含着泪光的少年,无可奈何般又低低的叹了一口气。   他抱着苏郁白在一截断掉横卧的树干上坐下,背对着凶案现场,让少年坐在自己的腿上,将人拢进怀里。   封驭长着薄茧的手指按压在苏郁白后颈上,低头抵在少年的额间,过了好半晌才找回自己的声音。   “宝宝,山里风大,别哭了好吗?”   苏郁白脸上的皮肤本就生的白皙,稍微哭一下就会泛起薄红,若是再被冷风吹干泪痕只会紧绷着更难受。   男人几个小时前刚帮他擦干净,一点风吹雨打也禁不起的小宠物又委屈巴巴的哭上了。   见少年垂着被泪水染湿的眼睫不理人,封驭从苏郁白湿红的眼尾开始亲,又在他的下巴上轻轻咬了一口。   男人低哑的声音暗沉危险,语速缓慢却不容拒绝,“不准哭了。”   苏郁白瞪着泪眼瞧他,说话还带着鼻音,“你、你怎么还不处理你的伤口?”   修身的户外服穿在男人身上帅气野性,封驭将纱布和药水丢给苏郁白,放开他后手掌撑在树干上身体小幅度的往后倾斜了些许,抬起那只受伤的手给少年看。   男人再厉害也不是铜筋铁骨,被锐器撕裂的伤口看上去有些狰狞,连皮带肉的向外翻起,好在伤的不是很深,流血到周围泛白的程度现在也不怎么出血了。   看到这样可怕的伤口苏郁白抿起嘴唇,身形高大的男人像只放松了身体的狼犬,漫不经心的姿态中带着些许慵懒,他连眉毛都没有皱一下,声音沉稳淡定的反过来安抚少年。   “我天生没有痛感,也感觉不到疼痛,你随便包扎一下它自己就会好。”封驭对自己身体的恢复能力很自信。   从指尖处蜿蜒凝结着血块可以看出刚才的出血量并不少,苏郁白抖着睫毛帮封驭处理伤口周围的血污,抿着唇小声指控他:“不怕疼就可以随便乱来了吗?你明明可以直接躲开的……”   以封驭的速度躲开那人射过来的几支箭矢完全不是问题,但被激怒生气的男人哪里会计较这些,他只知道脑子有一根弦断了,想着怎样把卑劣的入侵者撕碎。   苏郁白的手腕明明在发抖,湿润的眼眶似乎下一秒就会被弄哭,但他处理伤口的速度倒是意外的快,包扎的又结实又美观。   封驭活动了一下手掌,也没有被影响到行动。   苏郁白连忙抱住他的手腕,“你想又让伤口撕裂?就算没有感觉也不能这么乱来。”   封驭莫名觉得他一脸的紧张有些很可爱,凑过去又亲了亲苏郁白侧脸,低声解释道:“不是没有感觉,是没有痛感。”   男人紧紧盯着被自己身影完全笼罩住的少年,低沉磁性的嗓音似乎带着笑意,“我能感觉到你呼吸的温度,有点酥麻又有点痒。不会痛难道不是好事吗?你怎么一副要哭的样子。”   他喟叹一声将苏郁白拥抱进怀里,每一个动作都可以看出他很依恋少年的体温。   苏郁白不知道要怎么开口,说的轻巧,没有了痛觉不就是神经有问题吗?难怪看着脑子有点不正常。   4842:“……”   咱就说医学生能不能不要这么不严谨,这男人脑子有问题也不是一天两天了,那不是自带属性吗?   封驭生下来就是个怪胎,因为感觉不到痛苦和难受,有时候连自己生病了也没反应,父母从一开始的照顾逐渐变得不耐烦。   他本就不是家里唯一的孩子,一个性格阴郁麻烦事还多,一个阳光开朗十分懂事,不知不觉间心就开始偏了。   外面的小孩子也不喜欢跟他玩,很排斥孤僻的封驭。   男人的情感似乎都和痛感一起被封闭了,天生冷心冷情的封驭一点也不在乎家人同学的态度。   只有弱者才会抱团取暖,强者从来都是孤身向前。   他就像是带毒的爬行动物身处在阴影之中,冷漠旁观着这个世界。   阳光是什么味道,温暖是什么感觉,封驭一直弄不明白为什么有那么多人贪念这种东西。   直到茫然无措的苏郁白忽然闯入他的视线,原来不是他不喜欢这世间美好的事物,只是因为从来没有遇到过罢了。   温暖柔软的……好想抱回去养啊,这场游戏里独属于他一个人奖品。   封驭只是让苏郁白跟着自己没有让他动手,把尸体丢远后又把周围的血迹用泥土盖住。   营地的血迹是处理好了,出去丢尸体回来时却是遇到了被血腥味引来的不速之客。   一只猎豹拦住了他们的去路。   动物都有趋利避害性,相比起身材强壮的男人,苏郁白明显更符合它的捕食标准。   它的这一决定没有为自己提高胜算,反而彻底热惹恼封驭,加快了它死亡的速度。   黑裤玩家的每一箭都是对着苏郁白射的,因为男人站在少年的身前才会显得像是在对付封驭。   那两个人能力太差禁不起揍,封驭的怒火还没有彻底消散,这里又来了一个不长眼想要找死的。   男人抽出腰间的匕首,慢慢眯起眼。   夜晚的篝火旁,苏郁白捧着男人给他做的烤肉美美饱餐了一顿。   自从粮食无法再产出后,他还是第一次有这种吃撑了的感觉。   封驭从背后抱着他,身前身后都暖洋洋的,就算是在昼夜温差极大的海岛上也不会觉得冷。   出门捕食的猎豹此刻已经被男人分尸成了他们的晚餐,游戏里面捕捉的猎物系统不允许带出去,索性就敞开了吃。   吃不下的收起来,作为明天的食物。   苏郁白仰头从树叶的缝隙中出神的看着布满璀璨星星的夜空,黑黢黢的树林似乎也不那么可怕了。   温暖明亮的火堆在少年的脸上投下一片橙黄色的柔光,苏郁白抬头看着星星,封驭就低头看着他。   少年一开始看到尸体会害怕,后来跟在男人的身边慢慢也好了一些,进步不可谓不神速。   只是一朵看着漂亮没什么攻击力的菟丝花,根茎却意外的强韧,除了爱哭一点,一路上也没有闹腾给男人添什么麻烦。   而且还知恩图报内心柔软,就算被欺负了也还是会因为看到男人受伤哭到稀里哗啦。   果然还是不能随便放出去……   今天发生了太多事,不仅遇到了几波人还赶了那么久的路,苏郁白的身体扛不住,没一会儿就毫无防备靠在男人怀里睡着了。   封驭无声将人抱紧,低头吻了吻苏郁白柔软的侧脸。   他又往火堆里添了一些白天捡回来的柴火,动作小心的把人抱进帐篷睡觉,自己躺在铺了干草树叶和防潮布的临时床铺上,妥帖的让少年趴在胸前睡觉,将他和周围湿冷的环境完完全全隔绝开来。   营地周围封驭布置了一些陷阱和防护措施,不一定能拦住野兽和其他玩家,但至少可以预警。   像白天那样的事他可不想在发生第二次。   清晨整个岛上都起了一层雾,湿冷的气息让岛上本就不高的温度又降了几分。   苏郁白醒过来时发现封驭正圈抱着他,另一手还拿着不知道从哪里来的厚实羽绒服给他盖上,看大小款式应该是男人穿过的。   发现少年的小动作,封驭淡色的眸子看过来,声音没什么起伏的低声道:“醒了?”   苏郁白歪了歪头,意识还有些不清楚,他不是自然睡醒的,而是被骤降的温度冻醒的。   “唔……我没醒。”   迷迷糊糊间他好像看见封驭的唇角勾了一下,苏郁白坐直身体抱着男人的腰又在对方怀里蹭了蹭,皱着鼻子小声问道:“为什么今天早上这么冷?”   就算是整个身体蜷缩着躲在男人怀里也会有丝丝的凉意从敞篷外透进来,游戏里度过的第一个夜晚好歹也有几度,虽然是冷了些,但大家都穿了厚实的冲锋衣或者一些方便野外活动的衣服,勉强也能抗过去。   苏郁白晚上睡着后不知道温度是什么时候再度降低的,但现在的温度绝对已经降到了零下。   若不是第二天封驭就带着苏郁白换了营地,恐怕他已经冻成冰柱了。   苏郁白鼻尖红红的依偎着封驭,闭着眼一点也不想出去。   “4842,给我报一下夜晚的温度变化。”   4842:“上半夜温度保持在4到7度,零点过后气温突然骤降,一下子到达了零下十几度。哦,对了!昨晚封驭感觉到你在发抖立刻就醒了,不然宿主可能重来了。”   苏郁白:“……他不醒难道你也不叫我吗?”   4842:“怎么会!我都准备好用闹铃把宿主摇醒了,都怪封驭动作太快,害的4842都没有帮上忙。”   “下半夜的低温一直持续到早上六点,现在是六点半,室外温度零下六度,帐篷内零度,您男人的怀里三十七度。”   听到最后苏郁白脸色不自然的被口水呛到,连咳了好几声。   封驭皱眉抬起他的下巴,俯身贴着苏郁白碰了碰他的额头,“身体不舒服生病了?”   额头的温度是正常的,手和身体也没有问题,莫不是被夜里骤降的温度冻坏了?   尽管男人阴郁冷漠的脸上没什么表情,苏郁白还是能够很明显的感觉到他的烦躁和懊恼。   他摇了摇头,咳出水雾的眸子在昏暗的晨光中漂亮极了,急急忙忙的小声解释:“我没有生病,只是嗓子突然有点不舒服。”   封驭上上下下打量了苏郁白好几眼,像是在确认他有没有说谎。   “你和我不一样,我希望你难受了可以及时告诉我,明白吗?”男人难得对一个同类这么感兴趣,就算是养宠物他不想把少年给养坏了。   娇娇弱弱的少年看着就不像是能吃苦的,封驭有点担心粗心大意的自己不能够好好的照顾少年。   男人目光暗沉,抱紧苏郁白。   他就这么一个喜欢的东西,谁也不能抢走,包括这次意外的罪魁祸首……   经过男人的提醒,苏郁白忽然想起了封驭身上的毛病。   比起他,似乎男人的身体情况更难判定一些。   他抓着封驭的袖子问,“你有温度计吗?”   没想到封驭还真有,最后两人面对面一人叼着一个温度计相顾无言。   “……”   “……”   最后测出来两个人体温都是正常的,谁也没发烧,也没有出现低温。   在睡得无知无觉的夜里,气温忽然骤降,结果可想而知,很多玩家可能连眼睛都来不及睁开就无知无觉的冻死在了睡梦之中。   这样的气温变化明显是异常的,第一次进入游戏的少年有些后怕的小声问道:“这个游戏还会主动杀人的嘛?”   封驭那双没有温度的灰色眸子闪过杀意,他揉着苏郁白柔软的头发,垂眸间长睫掩盖住眼底的情绪。   “正常情况下不会。”   苏郁白抬头看着男人线条凌厉的下颚,懵懵懂懂的追问:“那什么时候会这样?”   封驭冷笑着说:“自然是在玩家不合它心意的时候。大概是这一次玩家中没有屠夫,系统不可能让所有人这么浑水摸鱼的混过去领保底奖励,开始主动增加难度减少人数了。”   这一次的狼人应该没怎么动手,羊群也很安分,没有血腥和争斗,于是游戏系统开始调控干预。   封驭垂眸捏着苏郁白的手指,下巴贴在少年的头顶上,扣在他腰间的手臂像滚烫的烙铁,紧紧束缚着被圈养起来的小羊羔。   也许羊群里有人想做屠夫,诸如昨天那两个玩家,可惜运气差了一点,遇上了封驭。   众人在游戏里给封驭起的代号有很多,毒蛇、杀人魔都是常见到耳熟能详的。   人性本就自私,在这样的游戏里更是难以遮掩,很多时候封驭完全不用主动去追杀别人。   自有无数的倒霉蛋,遇到落单的封驭主动送上人头。   他不喜欢杀人,同样也不喜欢成为别人的积分成绩,想要从他这里拿到积分和好处,绝不可能。   苏郁白毫无征兆的忽然打了个喷嚏瞬间拉回男人的思绪,他揉了揉鼻子低声嘟咙,“那这个系统真坏。”   4842举手同意,义愤填膺道:“对!它就是坏心眼,想把宿主冻死,现在说不定的就是它在背后说宿主坏话,害你打喷嚏!”   苏郁白摸了摸发痒的鼻子,被4842逗笑了,顺着它道:“唔,我也觉得是它。”   等太阳升起后,海平面和山林中的雾气终于开始慢慢消散,温度也回到了正常。   封驭的脸色一直不太好看,生火煮了一碗感冒药盯着苏郁白喝下才稍微好一点。   苏郁白捧着碗十分肯定的确认道:“我真的没有生病……为什么你不喝药,让我喝药?”   药品如今也不像以前那么好买了,封驭拿出去还能换点物资,没病没灾的煮给他喝了完全就是浪费。   封驭不置可否,抬了抬下巴,让苏郁白喝完,擦拭着他的嘴角时沉声道:“你最好乖一点,我要你陪我久一点……”   最好能陪我一辈子。   经历了这么多的世界,光是从眼神苏郁白就能看出男人在想什么了,他抱着封驭的胳膊凑过去小声道:“我不会给你拖后腿的,我会认草药和野菜,其实把脉也会一点……我的身体肯定没有问题。”   他话音刚落就被男人掐着胳膊举了起来,封驭像是查看货物那样上下掂量了他两下,皱着眉脸上没什么表情的评价道:“太轻。”   苏郁白:“……”   他张牙舞爪的扑过去被男人顺势抱住转了个圈,卸去所有的力道,依偎在封驭的怀抱里倒像是他主动投怀送抱了。   用完早餐临近十点,湿冷的雾气终于在阳光下彻底消散。   封驭用灰尘将未燃尽的火堆扑灭,带着苏郁白去找野菜和水果,顺便取一点水。   这一次苏郁白遇上了一个熟人,是之前在海滩上主动邀请和他组队的温润男生。   孤身一人离开海岸后,男生可能又和后来遇到的玩家组队了,此刻他的身边就站了好几个人。   包括諵砜末生在内,他们一行总共有四个人和封驭在树林间狭路相逢。   几人脸色难看的不知道在低声说着什么,末生一开始低着头面无表情的听着,看到苏郁白后脸上立刻绽放出了笑容。   在封驭的冷漠逼视下他上前了几步没有再靠近,笑容温和友善和苏郁白搭话,“看到你没事实在是太好了,昨天我的同伴里有三个人死了,大家都很难过。”   他身后的三个同伴神色确实不像是高兴的样子,不过好像也不是在难过。   比起其他死掉的玩家,他们更担心的肯定还是自己。   末生气质温润面容干净温暖,和苏郁白一样都是偏向精致的长相,但气质又完全不同,有一种成熟沉稳的气质。   这样的人在游戏里就像是一束光,应该很容易获取别人的好感。   他三番两次的对苏郁白示好,人在绝境之中恰好就是需要这么一点支撑的力量,如果是一个普通人被他这么关心,在危机四伏的游戏里怕是已经要感动坏了。   封驭冷漠审视的目光看向末生,晦暗的眼神里闪烁过寒光,丝毫没有掩饰自己的杀意。   当着他的面勾搭他养的小宠物……   感觉到杀意,末生的几个同伴瞬间戒备的看过来。被寒夜肆虐过还没有恢复正常体温的身体在男人的注视下发凉,忌惮的几人紧张到连话都说不出来。   一脸青春洋溢的末生像是感觉不到封驭的恶意,甚至还抽空对他笑了笑打招呼,对男人的不待见视而不见。   苏郁白被封驭捡回去后一直被保护的很好,除了亲亲抱抱以外也没要求他干什么。男人自己都受伤了,少年还是干干净净完好无损。   他一点也不稀罕末生的善意示好,怕生的躲在封驭身后,下意识的把男人当成了自己唯一可以依靠的对象。   少年没有注意到,封驭原本风雨欲来的神色居然缓和了下来,低敛的眉眼也舒展开来。   对啊,就应该这样……宠物除了可以待在主人身边还能去哪呢?   除了自己,所有陌生的男人都应该离他的小可怜远一点。   分享是幼稚园老师才会教的课程,独占才是成年人思想。   末生见苏郁白不理他,笑容淡了一些,对封驭道:“你对队友的控制是不是太严格了一些,这样可不太好。”   封驭掀起眼皮冷冷道:“谁告诉你我们是队友关系了?”   男生笑了笑,一副愿闻其详的神色。   封驭抱着苏郁白护进怀里,手掌按在他的脑后,十分小气的连脸也不让外人看。   他抱着少年在经过末生身边时,阴郁的眼神像是在看一个死人。   封驭声音冷淡的警告道:“我知道你是谁,在游戏里你想做什么事与我无关,但他是我一个人的,你最好不要妄想触碰不属于你的东西。”   末生饶有兴趣的笑了笑:“碰了你要怎样呢?”   男生终于卸下了假面,明晃晃的挑衅激起了男人的杀意,末生话音刚落脚步滑动偏着头躲过男人凌厉的攻击。   他摸了摸被划出血痕的脖子,轻笑着道:“不过是说说而已,我一直都很和善,又没有伤害你的小宠物,何必这么生气呢?哦,是小宠物没错吧?”   他含笑的目光扫过苏郁白细白的后颈,叹息道:“真是个聪明的孩子,给自己找了个这么厉害的饲主呢,呵呵。”   4842:“呵忒!我就知道他不是好东西。” 第182章 漂亮菟丝花&护妻凶残大佬【双更】   这都生存危机了,苏郁白其实也不太相信自己能遇到那么好心的好人,从一开始就没想过和别人走近。   末生看了一眼男人手里拎着的银条状细长武器,眉间微挑,“真看的起我啊,用上你的本命武器了。”   系统出品的武器不管是高级还是低级都有一定的折损度和使用限制,修理又要花费很多积分,一般玩家们没有遇到危险不会拿出高级武器使用。   封驭单手抱着苏郁白,手中那条银色的链子自然垂落时有一小截落在地上,武器上还带着倒刺,要是用力一些说不定能把一个人的头卷走。   除了和他对峙的末生,其他的玩家早在他们动手时就已经远远的躲开了,免得被误伤小命不保。   末生现在不是很想动手,封驭心里顾忌着苏郁白,他们两个都没有用尽全力,除了环境被破坏了一些几乎都没有受伤。   男生知道苏郁白不会跟自己组队,抚平衣服上的褶皱笑吟吟道:“今天可能不是一个好时候,等你改变主意了我再来找你玩。这样残酷的生存环境,我们更应该互帮互助,不是吗?”   他说完也没有纠缠,跟着早就恨不得跑路的队友们走了。   封驭神色冷淡的看了两眼那三个玩家,像是在看一堆没有生命的数据。   回身用力抱了抱双脚刚碰到地面的苏郁白,低喘了几口气,声音阴郁的警告,“以后记得离那个人远一些,他……”   男人皱眉,像是在思考措辞,“他不是个好人……”   准确的来说是有喜欢虐杀队友的爱好,封驭知道他这么个人,但是以前没有和末生对上过,这还是他们第一次交手。   单论实力,那肯定是封驭更胜一筹,可他还要保护好苏郁白的安全,很难保证不会被男生暗算。   手臂忽然被少年用温暖的双手抱住,苏郁白摊开他的手掌检查,见纱布上没有渗出血迹方才放心。   他用男人的手背蹭了蹭自己的侧脸,水光潋滟的眸子看向对方,有一个瞬间,封驭觉得自己的心跳都漏了半拍。   苏郁白眉眼柔和的对一直保护他的男人道:“我在海岸上就拒绝他的组队请求了,以后也不会理他的,我不喜欢他……”   封驭不动声色的问:“那你为什么要和我一起走?是后来又发现这个游戏没有你想象中那么简单?”   少年像是被问住了,漂亮纤长的睫羽不自然的抖了两下,看着楚楚可怜让人觉得似乎对他说重话都是天大的过错。   他呐呐了好一会儿,在封驭不为所动的认真注视下抿着唇道:“一个人走会害怕,而且我觉得你……你是个好人,不会伤害我。”   少年低着头露出头顶的发旋,像是个怕说错话的孩子,手指还紧紧抓着男人的衣摆,既害怕着他,又依赖着他。   封驭本就没什么表情的脸上看着更加高深莫测了,他抬手揉了揉苏郁白耳垂,意味不明的说道:“我会尽力做一个好人。”   他收起武器,牵起少年的手将神色懵懵懂懂的没有完全听明白的小宠物拉着带走。   游戏进行到第三天,取过水后两人没有在水溪边逗留,找了些野果便回到了营地。   他们建造的临时营地和出去时一样,完好无损,也没有其他玩家过来鸠占鹊巢。   这本该是一件好事,可封驭的神色却有些难看。   他扒拉开营地周围几处草皮,湿润的泥土上可以清晰的看见留下了很多动物的脚印,杂乱无章密密麻麻,数量绝对不少。   苏郁白趴在男人后面看了两眼,有些不确定的低声问道:“这些脚印是食肉动物留下的吗?”   “是狼群。”封驭面容严肃的道:“这里已经被盯上了。”   狼王的智商很高,这个狼群少说有几十头,而且又是团伙作案,营地周围一圈全部都是它们留下的脚印,说不定晚上就会突然袭击。   这里是山林中一处凹陷处,周围的坡地和树木可以天然起到防风遮雨的效果,外面的倾盆大雨到了密林中就成了小雨,旁边男人还清理挖出来一道沟壑用作排水。   现在换地方很难再找出比这里更适合的营地,而且对人的体力也会有一定程度的消耗。   苏郁白听完解释被吓到手足无措,害怕的贴紧男人站着,眼帘垂下看着那些脚印,声音很轻,“那我们怎么办啊?我不要被狼群吃掉。”   封驭低头看了他一眼,没头没脑的来了一句,“这些低等的野狼想要吃你,还得先过问我的意见。”   他不等少年反应,用力揉了揉对方的头发,凑过去亲了一口,舔着唇角把采摘来的野果给苏郁白抱着。   低声嘱咐道:“乖乖旁边看着,不准乱跑。”   地面上肯定是不安全的,到了晚上万一狼群真的来偷袭他们,就算封驭可以带着苏郁白全身而退,那也绝对是个麻烦。   他索性放弃了地面上的帐篷,找了颗粗壮的树,在好几米高的树杈上用木头重新搭建了一个简单的小木屋,勉强可以容纳下两个人。   防潮布也被拿上来盖在上面了,木屋的地面上封驭铺了一层软垫,免得晚上睡觉硌到。   由于只是临时搭建,这个庇护所毫无美观可言,好在框架绑的足够结实,能挡些风寒。   苏郁白咬了一口野果涩的要命,皱着脸把包着果子的大片树叶放在地上,想要在男人忙上忙下的时候搭把手。   封驭脱了上半身的衣服让他抱着,几滴汗水顺着男人像是画出来好看肌肉流下没入小腹之下,健壮的倒三角体型比T台上的模特好看多了。   面对这样的美色苏郁白仅仅看了两眼就移开了目光,一脸的清心寡欲。   4842左看看右看看,仔细打量着自家宿主,要不是跟了苏郁白好久,它都要怀疑他是不是对男人不感兴趣了。   它一不小心就把自己的想法给说了出来。   苏郁白面色无奈的叹了一口气,“不是不感兴趣,不是不敢性趣。”   他的心理年纪已经足够成熟,更需要的是男人的陪伴,可偏偏每次对方都意乱情迷像个刚尝到肉腥味的大狗狗,一点也不知道克制收敛,苏郁白看到他的害怕也不完全是装的……   4842心领神会了宿主的意思,打开吞噬融合的非法系统商店给他出馊主意,“宿主,我有办法!”   苏郁白:“……谢谢,不用了。”   倒也不必如此。   封驭背后一寒,回头看了一眼站在树下的苏郁白,少年垂着脑袋样子乖乖的,没有出现意外也没有乱跑。   男人的目光停顿了片刻,如同第一次见面时那样从几米高的树杈上跳下来,按着苏郁白的肩膀将他笼罩在自己高大身影之下。   “在想什么?”   苏郁白眨着眼干巴巴的道:“我在想这个游戏什么时候可以结束,想早点出去。”   如果没有屠夫,就算是系统干预估计也得等七天才能出去,这么长的时间变数太多,二人的处境并不一定安全。   封驭也知道这一点,他掀起眼皮目光审视的看了苏郁白好一会儿,不知道是告诉自己,还是在对少年承诺。   “无论如何,我会送你出去。”   苏郁白肩膀抖了一下,小声问道:“那你呢?”   封驭阴沉的脸上露出笑容,他放低了声音,凑近少年的脸侧嗅了嗅,像是在确定苏郁白的身上有没有被自己的气味包裹着,漫不经心的低声道,“我当然也会出去。”   男人抱紧少年,在苏郁白看不见的地方,他落在不远处的目光锐利中带着疯狂,眼里是对少年的势在必得。   别以为一场游戏就可以摆脱自己……   他说过的,想要得到庇护就要付出代价,既然坚持要跟他走,他就默认苏郁白已经是自己的私有物品了。   不管是游戏里,还是现实中……他总归要把人接回来圈养在自己的身边。   整整两天过去后,这是游戏进行的第三天。   【提示:游戏已经过去两个自然日,存活人数十,狼人依旧存在,游戏继续。   友情提示:当场上只存在两个玩家时,狼人获胜。因狼人态度消极,系统会增加狼人遇见玩家几率。】   每次听到系统冰冷的提示音少年都会表现的很害怕,封驭神色自若的将苏郁白圈抱入怀中,手掌不轻不重的抚摸着他的半长短发。   苏郁白抓着男人的衣襟,像受惊的小动物将头埋入他的胸口,皱着脸好奇的小声问道:“系统还能增加玩家之间遇到的概率吗?那它岂不是可以决定很多人的生死……”   让弱小的玩家和强大的屠夫碰面,那不是非常可怜危险。   被迫当过无数次屠夫的男人用手指捏了捏小羊羔的后颈,灰色的眼眸着藏着让人看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他淡淡道:“玩家的行动系统无法干预,顶多就是改变一下游戏环境,或者用怪物驱赶……”   游戏第一天就让他捡到了少年,封驭不承认这里面有游戏系统的功劳。   他们两个人的缘分,一定是天注定。   整个星球上的人口到目前为止消耗了大概有四分之一,还剩下好几十亿。   这剩下的人里面如果只有一半的人鼓起勇气进入游戏,他和少年相遇的概率也不过才十几亿分之一。   可偏偏苏郁白第一场游戏就遇见了男人,游戏开始第一天就停留在了封驭的目光所及之处……   苏郁白:“可是我们这个副本没有怪物。”   封驭笑了,“没有怪物不是有野兽吗?比如说狼群……”   现在游戏里只剩下十个人,一夜之间十五个玩家都死了,可想而知情况有多惨烈,也不知道有多少是玩家之间的自相残杀,有多少是系统的手笔。   考虑到天黑了以后在附近逗留过的狼群有可能回来,他们早早的解决晚餐,还是昨天剩下的肉,那些酸涩的果子就充当了调味料一起吃了。   封驭在地面上助跑了几步,抱着苏郁白轻轻松松的飞跃上高处的树杈,他先将怀里的少年送进去,然后自己也钻进这个临时庇护所里。   本来还算宽敞的地方在男人进来后瞬间变得拥挤,苏郁白不得不坐在封驭的怀里才能让两人都有一点活动的空间。   男人身体的温度很高,气息也很沉重,苏郁白手掌搭在他宽阔的肩膀上,长长的黑色睫毛不受控制的颤抖,眉毛微微蹙着,漂亮娇弱的容貌很容易引起食肉动物恶劣的欲望。   会忍不住想要欺负他,想要舔吻他,让他露出更多更好看的神色。   尽管封驭选择了最粗壮的一棵树,但在夜风中木屋还是会随着树枝一起轻微的摇晃,同时让木屋中抱在一起的两人相互触碰摩擦。   苏郁白红着眼可怜兮兮的像是快要哭了,他想要抬起腰随即很快又双腿发软的被男人按了回去,他闷哼了一声抬头看向封驭。   不知从何时起男人的额间已经汇集了细密的汗气,水珠从下颚流淌到滚动的喉结处,渐渐没入衣领之中。   他目光灼灼的看满脸委屈的少年,明知故问,“怎么了?”   苏郁白看着他隐藏在眼底的浓烈欲望,连呼出的气息都比一开始滚烫了不少。   他张了张嘴想要指责男人欺负自己,可封驭隐忍的神色又让苏郁白觉得害怕。   男人的体型比他大了一圈,若是对方想要对他做些什么自己觉得毫无抵抗之力。   少年眼底泛着雾气,在狭小也不太透气的空间里没有任何可以逃避的地方,他抖着肩膀,泛红的眼尾委屈的垂下,声音里底气不足。   “封驭……你到底要干嘛啊?”   天黑的很快,随着自然光线的衰弱,苏郁白渐渐的也不太能看的清男人脸上的神色了,封驭整个身影隐没在了黑暗之中,像一只怪兽的影子,在娇弱的菟丝花面前形成一道高大的墙。   即便看不清男人脸上的神色,苏郁白也能感受到对方犹如实质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他像是被野兽扼住后颈的猎物,僵硬的坐在男人腿上不敢动弹。   封驭收紧双臂将他抱紧,低头爱怜的亲吻着小羊羔眼角因为害怕溢出来的泪珠。   “宝宝,不要动。”   他不准苏郁白动,自己却一点也不守规矩的在少年的脸侧和下颚上留下细细密密的吻,扯开苏郁白的外套,低着头用牙齿咬住少年将纽扣扣到最上面的衬衣。   苏郁白连忙抓住他的胳膊,微弱的拒绝在只有风声的寂静夜里低到几乎听不见。   “你别欺负我——”   封驭在他说话时轻轻咬了一下少年的下巴,苏郁白吃疼,眼泪哗啦一下就出来了,抖着肩膀泪眼汪汪的也不敢哭太大声。   看到少年害怕的眼神,封驭被香味勾引出的情欲反而退却一些,粗糙的指腹轻抚过苏郁白挂着泪珠的眼角,叹息声不知是陈述还是在疑惑。   “这么爱哭爱撒娇,是知道我舍不得吗?”   像是感觉到了男人在乎,苏郁白低弱的哭声逐渐放大,他推拒着男人像堵墙一样的胸口,想要离开。   “你是坏人,才不会舍不得,我要下去!”   封驭只是垂眸看着他,“不行,挤在角落睡觉你会生病。”   一踏上这座岛屿,少年漂亮出众的外貌便引起了众人的注意。   此刻他眼尾恹恹的垂着,湿润的泪光让他的双眸清透明亮,格外招人。   封驭闭了闭眼,深吸了一口气,抓住苏郁白的手,眼神有些暗。   “不欺负你,但是你要帮帮我。”   少年摇着头想要缩回手,却被强势的男人按住,连张嘴想要求饶的机会都没有给他,身体被紧紧抱在腿上。   …………   苏郁白忍不住又要哭时,封驭忽然低头靠近他,轻声警告道:“别出声,你仔细听听外面,有东西过来了。”   “……”   夜幕降临之后是夜行动物们最佳捕猎时间,苏郁白虽然看不见外面,却在安静下来后听见了几声狼嚎。   距离很近,似乎就在他们的营地附近。   他可以想象的出,大批眼底冒着绿光的恶狼在首领的引导下回到此处,将两人的营地包围,虎视眈眈的慢慢靠近。   精神极度紧绷之下的少年不敢发出声音,偏偏男人还漫不经心的抓着他的手坚定不移的往下。   跑也没地方跑,挣也挣不开,无助之下他只能咬着男人的肩膀无声的流泪。   封驭面不改色的将少年抱紧,两具滚烫的身体重合在了一起。   寂静的夜晚,寒风的呼啸声,狼群的嚎叫声,还有少年无助的低泣声在一起交织成乐章。   狼群可能是闻到了气味,围在树下一直不肯走,结束后苏郁白趴在男人的肩膀上不敢动,手指被封驭用手帕耐心的擦干净后他也只是哑着嗓子娇气的提要求,“以后不准用它擦我的脸。”   封驭将自己的衣服也收拾好,心情舒畅的低头在苏郁白侧脸上亲了亲,“好,重新换一条干净的。”   少年带着鼻音轻轻的哼了一声,滚烫的手心被男人捧在手里轻轻的吹了吹。   封驭似乎有一种能让人安心的力量,尽管外面有很多野兽虎视眈眈,只要被男人抱在怀里他似乎就不那么怕了。   一开始紧绷的神经也慢慢放松了下来。   就在封驭轻拍着少年的背快要把他哄睡着时,还没有离开的狼群忽然声音惨烈的嚎叫了起来。   外面似乎正在经历一场激烈的战斗,有人正好经过这里和狼群狭路相逢。   过了一会儿,彻底安静下来。   有人轻轻拍了拍树干,高声喊到,“我帮你们解决了狼群,难道不下来感谢我一下吗?”   是末生的声音。   苏郁白挣扎的想要坐起来又被封驭按了回来,声音微冷,“不管他。”   虽然男人采取不管不理的态度,但已经第一时间将武器捏在了手心之中。   喊了两声以后,见里面的人不理自己,末生居然也没生气,只是在看到自己满身的血污时皱了皱眉。   他看着地上和狼群尸体堆积在一起的同伴,笑眯眯的耸了耸肩,低声喃喃自语,“真可惜,这么多现成的食物,你们享用不到了。”   末生又抬头看了一眼树杈上那个不起眼的小木屋,终究没有选择上去贸然打扰。   小美人是很可爱,可封驭也不是吃素的,此刻恐怕就蹲在里面等着他自投罗网。   男生眉头皱紧,片刻后又慢慢舒展开来,他像是想到了什么哼着歌跳跃着避开同伴尸体,如闲庭漫步一般的离开,身形隐入黑暗之中,一点也不担心在晚上遇到危险。   苏郁白昏昏沉沉的也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着的,半夜还惊醒了好几次。   昨夜系统没有控制温度,可能是觉得人死的差不多了,暂时不用干涉。   苏郁白早上是被刺眼的阳光叫醒的,一抬头就看见末生笑眯眯的蹲在自己面前。   “你醒啦,没想到你居然这么能睡。”   他还想凑近一些,一道银色的链子从苏郁白的身后甩了出去,直击他的面部,末生为了不毁容只能往后退。   苏郁白仰着头往回看,发现周围的环境已经变了,封驭不知何时把他抱到了溪水边,此刻他正靠在男人的肩膀上。   封驭将他拉进怀里,灰色眼眸冰冷的看向末生,“不想死的话就离他远一点。”   男人将刚洗干净的野果放到苏郁白手里,他愣愣的咬了一口,一点也不涩,居然是甜的。   末生对封驭的警告充耳不闻,看着苏郁白语调诚恳,“你不想加入我的队伍,换我加入你的队伍也不行吗?” 第183章 漂亮菟丝花&护妻凶残大佬【双更】   苏郁白面容无辜的看着他,像是在思考,“你的那些队友呢?”   “……”末生笑容顿了一下,温润的眸色看向苏郁白,神色略显惋惜。   “昨夜我们没有找到合适的休息点,还一不小心撞上了夜晚出来觅食的狼群,他们都受了重伤和狼群同归于尽了……”   少年咀嚼的动作停下,始终一脸戒备,末生轻轻微笑,绵长的语调堪称温柔。   “如果是你的话,我昨晚肯定不会让你受伤。”   封驭抱着苏郁白背过身不让他看,冷冷的打断末生的撩拨,“别忘了你的队友昨晚刚死了一波,这么频繁换队友不过是拉个垫背的,别让我再说第三遍,现在就滚开。”   男人为数不多的耐心全部都给了苏郁白,对外人可没有那么好心,他盯着三番两次凑上来的末生,眼里毫不掩饰的闪过一道阴鸷之色。   本来只要安静度过一夜便可,几个蠢货将他们的营地弄到一塌糊涂,血气不仅引来了其他野兽还有一大群吃肉的不知名海鸟在周围盘旋。   封驭怕吓到苏郁白,干脆没有将他叫醒,臂弯里抱着没有多少重量的少年带他离开。   现实中都要防备别人来抢自己的粮食,更不用说完全不用负任何法律责任的游戏里,对陌生人保持距离和戒备才是人之常情。   可男生实在不理解封驭到底哪里值得信任了,他这副相貌放在现实中也是会让人退避三舍的程度,一个毫无自保之力的柔弱新手居然也敢跟着男人走?   末生不理解,并且大为震惊。   整个海岛上可以用的淡水资源不多,他昨晚就在这等着。知道上午一定会有人过来,除了身形高挑清晨抱着少年出现的男人,末生甚至还看到了一两个其他幸存玩家。   对方很谨慎,不敢在水源边逗留,取完水飞也似的跑了。   别说像少年那样从水墨话里走出来的美人,就是动不动就要拎着倒刺银链抽人的封驭都比他们要有趣。   “先生,这恐怕不行,岛屿又不是你一个人的地盘,我想去哪里应该是我的自由。”   末生的眼里盛满了笑意,一点也不怕凶名在外的封驭可能会对他打击报复,刚换的干净衣服就这么坐在凌乱的碎石上,对那些尘埃视而不见。   不难看出来他也有空间道具,在封驭面前还能淡定自若实力可见一斑。   系统出品的副本持续时间有长有短,部分游戏场次只需要一天就可以结束了,然而有的可能要持续一个多月,不管时间是长是短,人们回到现实中只会过去十分钟。   游戏里的拟真度很高,受伤了会疼,甚至会死,如果不吃饭饥饿也时刻伴随,严重了还会被饿死。   玩家们需要把这里当成一个真实世界来看待,但同时也有一些不科学实际的事物存在。   比如说在里面待了一个月头发也不会油,不洗澡也不会臭,身体像是被数据化了有着自动清洁的能力。   不过没有那么强大,弄的满身血污还是会一直带着血腥味的,最好清理一下。   末生便是大半夜来到水边清洗,一点也不怕晚上被冻死。   这世界上每个人都在忙碌麻木的活着,饿一顿饱一顿的,说不定哪天就没了。   男生微微眯着眼意味不明的眼神像是要穿过封驭看到他后面的苏郁白,通关游戏有什么意思呢?娱乐至死才是让人愉悦的真谛。   游戏第四天,他们光是换营地就换了三次。   苏郁白和封驭走在前面,末生远远的跟在他们身后,一定程度上算得上是互不打扰了,但又会让人觉得厌烦。   他看着男人一直没有收起来的武器,明显已经在尽力克制自己的杀意。单薄的嘴唇紧抿着,冷漠的眉峰皱在一起。   苏郁白出神的打量着他,慢慢的周围树木逐渐变得稀疏,他们似乎已经穿过了山林已经来到了海岛的另一边。   地面上砂石居多,草和树木生长的都不太好,东边一茬西边一簇,活像地里恹恹地农药浇多了的小青菜。   这边山势陡峭,高高的山崖下面就是灰蓝色的汹涌海水,浪花一朵接着一朵拍打在山壁上,脆弱的砂石地面看着水土流失也挺严重的,稍有不慎就会掉下去。   苏郁白整理好被海风吹乱的发丝,他抓紧男人的衣角,眯起的眼神稍显迷离。   他兴致看着不高,“既然现在游戏里面的玩家死亡人数已经够多了,系统总不能每天都用极端天气强行出手干预减员。我们也不需要找太好的营地,露天休息我也可以的……”   苏郁白说这些话也不是无的放矢,按照游戏系统的尿性,它就是不能见玩家们太安逸。   昨天下午通报玩家剩余人数时只剩下十个,天黑以后除去末生带到狼群里的三个队友,就算其他人没出现意外也剩不了几个玩家了。   諵砜  总共就七个人,苏郁白和封驭再加上末生已经占据了三个,也就是说,现在岛上除了他们最多只剩下四个活人不知道藏身在何处。   游戏总共时长有七天,如今才过去一半,剩下的玩家其实已经算不得多。   系统得有究竟有多丧心病狂才会对剩下几人赶尽杀绝?   封驭无声捏紧了少年的手腕,神色淡淡道:“要能遮蔽风雨,岛上的天气太混乱,我不放心。”   他没有明说是不放心系统会出手捣乱,还是不放心少年的身体,又或者是两者都有。   还不等少年提出异议,立刻就被低眸看过来的男人用力亲了一下嘴唇,将他的话全数堵了回去。   封驭目光深沉的用指尖碾磨了两下少年红润的嘴唇,磁性的嗓音充满了男性的魅力,语气半是命令半是诱哄,“听话。”   他从始至终都按照着自己的意志来行动,像个独裁的暴君,完全没有要听苏郁白建议的意思。   再度单手被男人抱起时,苏郁白扶着他宽阔的肩膀,低着眸掩盖住眼底的情绪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4842小声问:“宿主怎么啦?是哪里不舒服嘛?”   苏郁白幽幽的道:“我好像找了个劳工,不仅要任劳任怨的把我搬来搬去,还要打猎驻营……”   男人的偏爱总是这样明目张胆,不想让自己小爱侣受到一丝一毫的委屈,不管是感情上的还是物质上的,似乎将苏郁白保护好已经成了他刻在骨子里的基因。   尽管已经很熟悉男人了,苏郁白还是会不可避免的在某个瞬间多了一份感动。   对他这么好真的会把他宠坏呀……   4842运行的程序就和出了故障一样,比其他冷冰冰的系统活泼了很多,它已经算得上是很人性化了,但依旧不是很能理解宿主的情绪。   它扇动着的翅膀晃了晃身体,理所当然的道:“管他那么多做什么,要想做人老公就要有做劳工的觉悟,他对你好不是应该的嘛?”   “……”苏郁白被震了一下。   随即顿住的神色释然般偏头笑了笑,淌过眼眸的微光柔软而温和。   他抬起眼睫淡淡的看了一眼不远处一直跟着他们的末生,距离隔着有些远,神色看不太真切。   苏郁白眯起双眼,意识中似乎看到对方勾起唇角,毫不掩饰的对自己露出和平时完全不一样的恶劣笑容。   末生对他表现出了极大的兴趣,这很不对劲。   苏郁白自认为他的外形再好,也没有到达能迷惑人心乃至催眠的效果,好感再多那也是有限度的,正常人不可能在明知道少年身边有人守着时,愿意搭上性命纠缠,早就和男人打照面的下一秒就跑远了。   苏郁白皱着眉回忆男生看自己的神色,眼神中只有兴致盎然,没有其他多余的东西,就像是在看什么新奇的东西。   走了许久终于找到一处山洞,看里面灰尘的堆积程度应该已经荒废许久,不需要担心这里是什么大型野兽栖息之所。   封驭用火将不算太深的山洞里烧了一遍,避免会有小虫子或者一些其他的东西。   等他们弄好后再出山洞时,末生已经不见了踪影,不知道是看着两人形影不离放弃了,还是去给自己找过夜的地方了。   像是在顾忌着什么,封驭不曾在苏郁白面前主动提起末生,只是拉着他去浅滩边捕鱼。   在人迹罕至的海岛上捕鱼稍微要轻松一些,封驭若不是经验足够丰富就是专门去学过许多野外求生的知识。   他削尖了木棍的一头充做武器,在布满暗礁碎石的浅滩处一下子就扎到了一条大鱼。   见少年也挽起裤脚想要下水,封驭盯着他那截细白的小腿,不知是出于什么原因,没有喝止少年的行动,将已经出气多进气少的海鱼丢到岸上时伸手拉着苏郁白来到自己身边。   冰凉的海水冲刷在敏感脆弱的皮肤上,苏郁白刚一下来汗毛便不可避免的竖起,身体幅度很小的轻微抖了一下。   封驭搂着少年的腰脚底踩住一块凸起的石头,干脆扶着苏郁白让他整个人悬空坐在自己的腿上,自然垂落在海水上空的脚背比少年的手还要白,沾了晶莹的水珠在日照下仿佛会发光。   底下是波光粼粼的水面和笨头笨脑在周围游动食用蜉蝣生物的鱼群,上面少年的腰身被男人握住手心。   这些鱼看着游的很慢,反应速度却很快,抓起来远没有想象中那么容易,封驭能抓到纯粹是因为他厉害。   他见苏郁白好奇,像逗小孩玩那样把削尖了的木棍递到少年的手上,教他怎么叉鱼,自己垂眸定定的看着苏郁白的侧脸。   一开始不太顺利,最后一次少年用力太猛从男人的腿上向前摔落,腰上的手臂把他捞了回来,封驭皱着眉看他,像是不太赞同少年的鲁莽。   苏郁白举起手里木棍,笑容灿烂。   一条被叉中的小鱼在上面来回翻动着尾巴,试图做最后的挣扎。   “看!我叉中了!”   少年亮晶晶的眸子里似乎盛满了星星,这还是封驭第一次见他笑的这么阳光,比初见面时柔弱可怜的姿态又多了一些不一样的味道。   他顿了顿,将原本想要说的话吞进肚子里,声音低沉的称赞少年,“嗯,干的不错。”   封驭按捺住心底的蠢蠢欲动,动作克制的在苏郁白额间亲吻了一口,从一开始的瑟瑟发抖,到现在少年似乎已经不再害怕他了。   不能逼得太紧了,再等等吧……他果然还是舍不得叫苏郁白难过。   看到少年笑了,男人眼底沉重的情绪不知不觉也消散了许多。   下午游戏系统提示中说到玩家还剩下6人,岛屿上的活人肉眼可见减少。   苏郁白捧着放在大片树叶上的烤鱼吃相很斯文,这里地势略高不是他们下午捕鱼的地方,远处有海浪拍打山崖的声音,山洞里燃烧着温暖的火堆,如此和谐环境甚至会让人又一种出来野炊的错觉。   他抬头看了一眼不知何时又沉默下来的封驭,歪了歪头,神色疑惑不解。   “你怎么了?还在担心末生的事吗?”   封驭忽然看过来,眼神沉沉的问道:“你还知道他的名字?”   苏郁白:“……”   少年被男人凶巴巴的语气吓到,连手上的烤鱼都不香了。   他看着男人眼底肆意翻涌的浓烈情绪,浓密纤长的睫毛如同蝴蝶一般颤动,眼里弥漫着水雾,迪低弱的声音带着哭腔,“我……我又不是笨蛋,他在海滩上和我说过名字的,又不是我想要知道的。”   他将手里吃到一半的鱼放到一边,封驭不让他离开,只能小猫一样蹭进男人的怀里,抱着封驭的腰埋着脑袋不动了,像是受到了天大的委屈。   封驭不知道要怎么形容现在的心情,宠物学会粘人了自然是一件好事,但不可否认的是少年越发的恃宠而骄了……   虚扶在两边的手掌慢慢摸上少年的腰,他腾出一只手抬起苏郁白的下巴,看着他泪眼汪汪的娇气模样没忍住低头亲吻着少年泛红的鼻尖,哼笑了一声评价道:“娇气。”   苏郁白抿着唇小声道:“你不要凶我……”   刚刚封驭身形压过来,不透光眼眸看过来像是要吃人,好似他念一遍别人的名字是什么天大的罪过。   封驭一只手禁锢着他的腰一只手抬起少年的下巴,阴郁晦暗的眼眸垂下,提起末生时神色略显冰冷。   “你知道末生的能力是什么吗?”   苏郁白诚实的摇了摇头,和主线无关的人物就算再厉害也没有资料记载他们,除非特地让4842去查。   但此时他人在游戏里,842只有回到现实世界才能帮助苏郁白查东西,那个游戏系统不可能好心的在副本里面为4842提供数据接口,不投放病毒就已经算它很有良心了。   封驭不紧不慢的摩挲着指尖柔软的皮肤,声音冷淡道:“据我所知,他在游戏里有一项很特殊的能力,可以预知未来发生的一些事。”   他擦拭掉苏郁白眼角的泪痕,深邃的眼眸被火光映照成了红色,滚烫的目光在少年的脸颊上流连。   “你知道他为什么敢有恃无恐的跟在你我身后吗?”   苏郁白眼神颤抖了一下,垂下眼睫小声道:“他……他遇见了自己的未来,你杀不了他……”   男生不是不怕死,只是因为知道封驭拿自己没办法罢了。   封驭凝视着目光闪躲的少年,扣在苏郁白的腰间的手微微收紧,将他整个人抱入怀里,交颈而拥。   男人低头轻嗅着少年身上的味道,声音喑哑,“真是个聪明的孩子……”   苏郁白:“未来是一定不会变,已经注定了的吗?”   封驭闭上双眸,掩盖着里面阴鸷的神色,“当然不是,未来总是会瞬息万变,人类的每一个决策都会影响到未来的走向,不是它主导我们,而是我们主导它……”   就像是他想要保护的美丽菟丝花,只要他不愿意,就算是游戏系统也别想轻易让男人养得花朵凋谢。   末生看到的未来是可能性最大的一个走向,但万事无绝对,并不是真的说对方在男人面前就完全无敌了。   封驭闻着苏郁白身上让他安心的味道,低叹了一口气……现在,他需要一个合适的时机。   一个可以把敌人一击必杀的时机。   封驭又和苏郁白说了一些游戏里的事情,隐去自己告诫少年游戏里都有哪些危险的人物。   在提到官方代表的势力时他神色复杂顿了顿,语气收敛的低声道:“他们的一线指挥官人品尚且信得过,他还欠着我一个人情,以后你若是有了什么难事可以拿着我的东西去找他。”   苏郁白倏地从他怀里抬头,“为什么去找他?不是说好你带着我吗?”   封驭勾起唇角轻笑,“等我不在了,你总归要有个去处,这么弱,难道放任你在外面等死吗?”   苏郁白瞪大泪眼瞧他,声音又急又快,眼巴巴的道:“你不会丢下我一个人的。”   男人脸上的神色不明,他挑起苏郁白的一缕碎发在指尖把玩,凑近详观着少年的神色。   明明心里怕到不行,连语气严厉一些都要受不了的哭哭啼啼,却又万般依赖着男人。   就像是少年主动要求封驭带他走时一样,他害怕被一个人丢下,漂亮的眼睫盈着水雾看着你,任谁也舍不得将这样乖巧娇弱的小可怜丢下。   封驭不知道苏郁白的心里对自己究竟是怎么想的,但他对少年下意识的挽留很是受用。   他像是黑夜里的食肉动物,阴郁的面容笑起来不见阳光多少,反而让人看着害怕。   封驭搂住苏郁白发抖的身体,俯身在他的耳边轻声低语,沙哑的声音里带着疯狂,“宝贝,我也舍不得把你丢给别人照顾,以后若是出了意外,你跟我一起离开好不好?”   生是他的人,死是他的鬼,血肉骨灰融为一体,永永远远不分开。   他亲吻着少年颤抖的眼角,在苏郁白想要说话时,被男人捂住嘴,单方面替他做了决定,霸道的不允许少年有其他的想法。   “你什么也不需要做,只要乖乖待在这里,待在我的身边就可以了,好吗?”   苏郁白不知所措的点了点头,被男人满意的捏着下巴亲了亲,按进怀里。   被丢在一旁的烤鱼早就被放凉了,被吓到的少年消耗了大量的精力,他半阖着眼没什么胃口,昏昏欲睡的不愿意再吃重新加热过的食物。   封驭伸手摸了摸少年的肚子确定不会饿到他以后,不曾强求苏郁白,独自将所有的残羹剩饭解决,用抱小孩的姿势让少年趴在他的怀里休息。   又是风平浪静的一晚,系统果然没有搞事情,苏郁白一觉睡到了天亮。   封驭正垂眸盯着他出神,一直守着苏郁白没动。   见人醒了什么也没说,用浸湿的方巾简单帮他擦了擦脸,开始他们今天的行程。   好好的求生游戏,因为所有人都避着他们,在封驭这里都快成度假日常了。   苏郁白看了一眼波涛拍打的海岸边,忽然松开男人的手,神色迷惘的像是看到了什么让他痴迷的东西。   不过是两秒的功夫,察觉到不对的封驭回头时,苏郁白的身影已经飞奔着朝断崖处去,本就不太结实的沙土地面在他的脚下坍塌。   “!!!回来!”   封驭目眦欲裂的想要拦住他,然而苏郁白不知道哪里来的速度,不等男人冲过去他已经身体悬空的往山崖下坠落。   那一刻封驭只觉得心脏都在泛疼,想要跳下去救人被忽然出现的末生拦住。   “是你控制他了。”   多耽搁一秒苏郁白就多一份危险,封驭眼神凶恶的盯着末生,招招致命。   末生狼狈的躲开,弯着眉笑道,“不然你们一直黏在一起,实在是找不到机会,这样会让我很难办,他可是我在未来看到的人。”   像是怕刺激的不够多,他特地添加了一句,“他和我,两个人的未来。” 第184章 漂亮菟丝花&护妻凶残大佬【双更】   “咳咳咳……”   从水里爬上来趴在岸边的美人如同童话故事里妖艳的美人鱼,湿漉漉的黑发贴在苍白的面容上,水滴顺着他的发梢和下巴不断的垂落,嘴唇因为低温不受控制的颤抖。   4842急得团团转,“宿主!你还好吗!?”   苏郁白背靠着岩壁喘息了片刻,眸色镇静冷淡,用低弱的声音轻声道:“没事,只是呛了几口水。”   任谁毫无准备的从高处掉入水中也不可能毫发无损,一口水也不喝的挣逃出来。   清晨刚睡醒,苏郁白人都还是懵的,他也没想到末生还有这种能力,丧心病狂的控制他的身体去跳崖。   身体好似成了提线木偶,明明封驭就在他的前面却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声音却像是被扼制着卡在喉咙里,一句话也说不出。   等苏郁白夺回身体的主权时人已经在半空中了……   事已至此,多想无益,当下最紧要的是找到出口,从这个鬼地方出去。   苏郁白和塌陷的崖壁一起坠落后掉入海里,浑浊不堪的海水模糊了视线,他被下面的暗流带着卷入一处地底洞窟之中,看样子应该还在那座海岛上。   只不过此刻,他从地面转到了地下。   看到宿主身体都在发抖,4842担忧的小声道:“要不要换件衣服啊,再这样下去你会生病的。”   原身的设定就是不爱出门的社恐,身体素质说不上差但也很一般,至少和岛上大多数玩家们比起来还是差了一截。   风吹在潮湿的衣物上带走的水汽也会把热量带走,不过现在是白天地底的温度均衡,苏郁白除了刚从水潭里爬出来那一会儿,现在已经好多了。   既然有风,那洞窟里面应该有别的出口,至于水路,变数太多,苏郁白没考虑过潜入水潭游回去。   先不说能不能回到海面,就算是到了外面他的体力也不一定能支持自己找到上岸的地方。   苏郁白这点自知之明还是有的,唯一值得庆幸的是他游泳学的还不错,至少刚刚没直接死在水里。   他摇了摇头,冷漠的眼神里闪过一道隐晦的微光,语速缓缓道:“衣服不必了,我暂时能撑得住,末生说不定知道下面的情况,他多半会来寻我,不能让他察觉异常……”   苏郁白向来是人不犯我我不犯人,大多数时候他不用动手男人已经把所有的危险都解决了。   这次他是真的被惹生气了,预知未来是吗?   苏郁白眯起眼,莫不是末生预知到了自己的死期,所以才会这么锲而不舍的跟着他。   他看了一眼自己的身份牌,苏郁白有点怀疑这次的意外有系统从中作梗。   洞窟之中的光线很暗,勉强只能看见一些影子,让人不至于一头撞到墙上去。   苏郁白烧了一张火符照亮了周围的环境,地面很湿滑长了许多藻类植物,有一个小螃蟹正举着蟹钳蹲在角落。   “……”苏郁白绕过它,看着眼前几条岔路。   他停顿片刻走了最右边那条,这几条道路看着差不多,不过有风的只有一个。   苏郁白不能保证自己的选择完全正确,但至少可以多一些几率,实在不行退回来重新走就是了。   可以把这个洞窟看做一个迷宫,一开始进来可能会被绕晕,聪明的人多走两圈慢慢就能根据已经走过的路线推断出正确可能性最大的那一条。   4842说这个游戏系统脑子不好,有固定运行程序,只会看结果,不用太顾忌它。   苏郁白旁若无人的从自己空间里拿了点东西吃,补充热量和糖分,免得到时候和末生狭路相逢体力不支自己先倒下了。   这个洞窟的面积比苏郁白想象中要大很多,似乎半个岛屿的下方都要被挖空了,越往里面走空气越干燥,地面上慢慢的也不再那么潮湿。   路上偶尔能看到粗壮的树根从墙壁里鼓起冒出,这一切都在提醒着苏郁白离地面的距离正在慢慢缩短。   又走了一会儿,听到前面有人说话的声音,那两个人大概是没有想到地底下还能有人偷听,大大方方的毫无避讳。   “还好你小子走运,找到了通往地底的路,妈的,这破游戏!要不然咱们也得跟上面的倒霉蛋一起在晚上被冻死!”   第一道声音有些粗犷,听声音是个中年壮汉,第二个声音则稍微年轻软弱一些。   “赵哥,接下来咱们该怎么办啊?现在岛上活下来的人可都不是善茬,狼人不知道为什么到现在都没有动手,自己也还活着好好的,他会不会想在最后一天清剿我们?”   赵哥粗声粗气的冷哼,“怕什么?他到现在都不动手,肯定是自己实力不行,多半不是积分榜上有名有姓的玩家,要是敢来正好给咱们送分。”   早上他们正准备出去找食物,看到两个大佬打了起来不得已又退了回来。   年轻人小声道:“也对,咱们避开那两个疯子就可以了。”   如今岛上总共存活人数六人,拿到狼牌的多半是另外两个弱鸡,想到这里,年轻人的心里稍微安定了一些。   苏郁白神色淡淡,对于他们的评价不置可否。   走到这里再去寻出路多半不会有问题,他干脆找了块干净的角落坐在隐蔽暗处稍作休息。   那个叫赵哥的中年壮汉和年轻人一直没有发现被人偷听了墙角,还在高声阔论。   苏郁白走的有点累了,原本想着先休息一会儿再出去。   封驭现在一定急着找他,不管那两人待会离开还是不离开,苏郁白自己肯定是要借道走的 。   有些人来的比他想象种还要快,苏郁白刚坐下休息了片刻就听到了熟悉的声音。   “先生们,早上好,请问有看到一个很好看的小可爱路过这里吗?”   苏郁白心脏往下沉了沉,末生果然知道进入地下洞窟的路。   别看末生一脸人畜无害的模样,年轻人早上才亲眼看见过他凶残一面,知道这不是个普通玩家,唯唯诺诺的小声道:“不知道,我们没有在下面看到过别的人。”   末生笑了笑,勾着唇角叹息:“啊,是这样吗?我看到的轨迹没有变,他应该没有被海水卷走才是。”   他四周打量了片刻,像是在沉思,“好不容易把他们分开甩掉那只疯狗,要是再汇合我可就麻烦了,你们帮我一起找一下好不好?”   赵哥的脾气可没有年轻人那么好,见末生大半个身子上都是血迹可能受了重伤,胆子也大了一些。   他皱着眉道:“你凭什么指使我们两个人?”   末生抬眸看向他,神色略显惊讶,似乎是在说你怎么有胆子这么跟我说话?   他二话不说不知从哪里抽出一把长刀,直接从壮汉的身上穿胸而过。   喷射出来的鲜血有几滴落在他的脸上,末生舔了舔唇角,笑容温和的抬头看向年轻人。   “你呢?要做个助人为乐的热心人吗?”   年轻人被他变态的行为吓破了胆子,连忙点头,“我我、我帮!为您做事是我的荣幸。”   早在他们谈话时苏郁白就站了起来,退回到上一个路口,拐进另外一条错误的道路藏身进去。   方才那个角落,两人一往里走就会撞到他,完全避无可避,末生那个操控人的手段本就诡秘莫测,苏郁白用符纸也能做到,可他确定身上没有被动手脚,男生完全是凭空操控了他。   他不确定末生到底是用了道具还是自己本人的能力,一个人本就不太好对付如今又找了个帮手,苏郁白不想失去他的主动权。   幸运女神可能听见了苏郁白的心声,末生拐去了另外一条道上,而那个年轻人慢吞吞的在毫无所觉中走了进来。   少年柔软的身体紧紧贴着墙面,无声无息的潜伏在黑暗之中,像一个十分有耐心的杀手,等着猎物慢慢靠近,然后再一击必杀。   当被苏郁白捂着嘴将刀架在脖子上时,年轻人瞪大了双眼,举着手眼神害怕的看向面前一脸冷漠肃杀的漂亮少年,含糊不清的可能在求饶。   苏郁白:“我不想杀你,你用最快的速度带我回到洞窟入口,同意吗?”   年轻人低头小心翼翼的看了眼还架在脖子上的刀不敢点头,只能拼命眨着眼睛表示自己的意愿。   少年的容貌略显稚嫩,看着涉世未深,紧紧迟疑了两秒便退后一步将他放开,站在原地默默看着年轻人咳嗽。   “我在家里排行老六,你叫我小六就行,我知道你也是被那个变态迫害了,他杀了赵哥现在又想来杀你。咱们赶紧走,出去找东西把洞口堵上!”   小六似乎对末生的意见很大,抓住机会立刻就想跑,还很讲义气的带上苏郁白一起跑。   苏郁白一双柔和清澈的双眸仿佛荡漾着水波,在昏暗的光线下目光内敛,无声的垂落在小六腼腆的脸上,他握紧了手里的刀抿着唇低声道:“抱歉。”   “我也没受伤,没事的!”   年轻人很大度的摆了摆手,趁着到后面去探查洞窟的末生还没有回来,轻易叛变带着苏郁白离开了这里。   随着越来越靠近外面,苏郁白逐渐能闻到一些地面上清新的空气,带着绿草和树叶的清香而不是苦涩的土腥味。   小六不时回头看看他,像是在确定苏郁白有没有跟丢,时不时的和他搭话问了一些游戏相关的问题。   苏郁白耐心回答,一路上都没有什么异常。   在已经能明显看到光线时,落后一步的清冷少年偏头躲过了年轻人突如其来的攻击,凌乱的发丝垂下,抬眸间不见一丝被袭击的慌张。   他神色淡淡:“怎么?经过刚才的谈话,你现在已经可以确定我的身份牌是狼还是羊牌了? ”   小六见偷袭不成,脸色有些难看,此刻也顾不上伪装,“你早就知道我想杀你?你不生气?”   “为什么要生气?”   苏郁白摸了摸自己的刀,理所当然道:“一场游戏获胜的奖励十分丰厚,岛上总共就这么几个人,你的伙伴死了,系统没有任何反应,说明狼人还是没死。不是我,就是别人,你杀了也不亏不是吗?”   在这种鬼地方,除非是嫌死的不够快,他才不会随随便便就相信一个路人会对自己热心肠。   管他是图色还是图财,总归不是什么好人。   地面上追丢了末生的封驭刚从海里爬上来,冷风一吹打了个喷嚏。   几缕阳光从洞顶的缝隙中投射进来,光线折射下可以看见空气中雾气般的细小尘埃,身形单薄的少年站在光晕中,淡若烟尘的眼神似乎对一切都了如指掌。   以为都是靠偷袭才能赢的弱者,谁知人家根本不是,到现在了还这么镇静,私下怯弱假面的小六不禁咬了咬牙,当即恶狠狠的又拿着刀像苏郁白扑过来。   游戏多半有强化人体能的作用,年轻人看着身形也不健壮,没什么肌肉,苏郁白一脚踢在他的手腕上将武器击落的同时自己的小腿也在发麻。   他冷着脸把人按在地上,声音平淡,“有什么遗言?”   任小六想破脑袋也没想到游戏里剩下的人居然除了他全是大佬,他曾经远远看到过苏郁白几次,连路都走不稳还需要别人抱着,很容易让人想到手无缚鸡之力的金丝雀。   早知道苏郁白有这本事,他就不贪心的要找狼人了!   小六垂死挣扎的示弱,希望能够唤起少年的恻隐之心,“我不把你是狼人的事说出去,你能不能别杀我,看在我把你带出洞窟的份上。”   看着苏郁白这淡定自若的行事准则,一点也没有被猜错身份冒犯的意思,本来五分的怀疑变成了九分,他要是再猜不出对方是狼人就真的犯傻了。   苏郁白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他神色冷淡道:“这个岛上除了你没有人会在意我是不是狼人。”   该保护他的还是会保护,该杀他的还是会杀,是与不是已经不重要了。   一个对自己起了杀心并且付出行动的人,苏郁白自是不会对年轻人心慈手软,没有再给他辩解的机会,迅速将他了结。   【系统提示:恭喜狼人斩获首个猎物,奖品将会在游戏结束后一起结算,再接再厉!】   苏郁白像是没有听见一样,看向身后不远处,“你准备在那里看着,这么放我走吗?”   一片白色的衣角从墙壁的后面探出来,听见苏郁白的话,那人不慌不忙的露出身形。   末生有预知未来的能力,能看见他的位置苏郁白也不会觉得奇怪,他本就没有想过能够彻底从男生手上逃脱顺利的和男人汇合。   弄出这么大的动静,不就是为了可以让他落单吗?   从水里爬出来的苏郁白形象憔悴,像是品种珍贵的柔弱花株刚经历了风吹雨打,狼狈不堪,有一种惊人的破碎美感。   末生也没有比他好到哪里去,除了致命的地方,身上全是伤口,他连衣服都来不及换,大片大片的血迹从浅色的衬衫中渗透出来,被封驭打的不轻。   他脸色如常,没事人一样走到苏郁白的面前,看着眼前气质大变的清冷美人,笑容阳光灿烂的开口道,“不愧是能把我杀死的小狼人,比我还会装呐~”   苏郁白:“……”   4842大怒:“宿主,他骂人!”   末生绕着他走了一圈,啧啧称奇:“封驭知道你还有两幅面孔吗?看他被你耍的团团转好像还挺有意思。”   苏郁白抓住他伸过来似乎想要摸自己脸的手,忽然抬眸浅浅的笑了笑,那一下如春暖花开,冰雪消融。   “我和他之间的事外人没有资格评价,你既然能看到未来,那你知不知道我在什么时候才不伪装?”   末生饶有兴致的挑了挑眉,他看着苏郁白温柔的神色,沉吟片刻。   “让我来猜猜,唔……不会是要杀人的时候吧?”   苏郁白没说话,4842自娱自乐的替他回答了,“对啊!因为只能在死人面前放心大胆的崩人设。”   末生有道具,苏郁白也有,一着不慎再次受伤,舔着嘴角流出的血,男生脸上虽然还在笑,却有着几分狰狞的味道。   “你玩多久这个游戏了,这么多道具不可能是新手玩家。”   苏郁白也在低低喘着气,他淡淡道:“我的道具都是打劫来的,感谢大自然的馈赠。”   某位已经被吞掉的不知名非法系统:“……”   不得不说,在阴人这方面,还是坏蛋准备的东西比较趁手一些。   要是硬碰硬,苏郁白肯定不是末生的对手,但对方的道具看着似乎没有自己多,此刻伤势又加重了不少。   “不可能,游戏里杀人不掉落装备,呵呵,这个时候还有什么好骗的。”末生冷笑着道,“反正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论守护秘密,谁能比死人更牢靠?   苏郁白的心情似乎不错,他轻笑着道:“你错了,今天只有你会死。”   末生预知到未来会死在他的手上,所以想要先下手为强,为此不惜和封驭对上,可惜命运的枷锁并不像他想象中那么好挣脱。   该死还是得死,只不过有早有晚。   末生笑了没有一会儿,神色便猛然僵硬住,他惊骇的目光看向苏郁白,身体不受他控制的慢慢举起手中长刀,对准了自己。   就像之前苏郁白被他暗算时一样,末生眼睁睁的看着长刀对准胸口,尽管手背已经青筋直冒还是不能阻止。   刺痛感戳穿了他的心脏,末生这一次成功改变了自己的预言,但这并不是他所期望的走向。   死亡如期而至,不是死于他手,而是自我了断。   他猛吐了几口血,跪倒在地,目光死死盯着面容厌倦冷淡逆光站着的少年。   这分明是明晃晃的报复,早上他控制了苏郁白跳崖,下午对方就控制了回来,让他死在了自己的手上。   等末生彻底没了气息苏郁白才长出了一口气,他看着手里已经变成灰烬的符咒,皱着眉捂住胸口。   “果然还是太勉强了一些……”   控制像末生这种实力的人,对苏郁白的消耗也不小。   他刚扒拉开洞口一人多高的野草,下一秒就被迎面冲过来的男人猛然抱入怀中。   苏郁白没忍住,本来想要咽下去的血一下子吐了出来,将封驭的衣服染成深色。   这可把男人吓坏了,封驭手指颤抖着捧起苏郁白脆弱苍白的脸颊。   “你受伤了!”   不过是半天时间没见,他捧在手心里怕摔了,含在嘴里怕化了的宝贝就被别人欺负成了这样,这满身的划痕封驭看着心脏像是一只手握紧,艰涩的无法呼吸。   要是他早一点找到……就不会落在如此境地。   苏郁白抱紧男人的脖子蹭了蹭,身体肌肉彻底放松了下来,像是不小心流落在外的小猫终于找到自己的主人,有了自己避风港。   看着又可爱又可怜。   任由男人帮他擦拭嘴角的血迹,拒绝了封驭喂给他的伤药。   “我没受伤,不需要这个……”   苏郁白见男人脸色难看,他也不知道该如何解释他没受伤,只是在打架的用力过猛……   封驭用手指按了一下他的额角,少年吃痛,鼓着腮帮子上的软肉,不满的瞪向男人。   “那你额头上的伤口哪里来的?”封驭用手指撬开苏郁白唇瓣,不由分说的就将最好的恢复药剂灌了下去。   “唔……”你要是再晚一点碰说不定它都愈合了!   他捏着苏郁白的脸,低头端详了片刻,蹙起的长眉让本就面容不善的男人看上去更凶了,   然而到最后,封驭只是低下头动作温柔的亲了亲苏郁白的唇瓣,舔去他唇角的药汁,沙哑低沉的嗓音似乎在颤抖。   “听话。乖一点,我不想再看到你出事了。”   苏郁白闻着男人身上让他安心的味道,半阖着眼,神色安静,不满的低声道:“我已经很乖了。”   若不是末生用道具暗算他,苏郁白决计不会离开封驭一步。   男人抱紧少年蹭了蹭他的脸,哑着嗓子道。   “我知道的,乖乖,我只是害怕……” 第185章 漂亮菟丝花&护妻凶残大佬【双更】   分开半天的功夫,苏郁白只是消耗掉了体力,身上留下一些细小划伤,本人并不大碍。   可这每一分每一秒对于封驭来说却像是度日如年,在山崖下的海水中寻寻觅觅不见少年的身影时,比起水流给肺部胸腔的压力,精神的打击对男人来说要沉重的多。   封驭摸了摸苏郁白的脸,灰色的深邃瞳孔中如冰雪消融,“还好你没事……”   少年柔软的脸颊在男人掌心蹭了蹭,将自己不知为何被末生控制的事说了。   “对不起,是我太不小心了,一直在拖你的后腿。”苏郁白眼睫不安的轻颤着,责怪自己的没用。   看着男人在自己手腕上的红痕处吹气,他居然在封驭阴郁严肃的眉宇间看出了几许温柔。   封驭缄默半晌,盯着苏郁白看了一会儿,像是在巡视自己领地的野兽,鼻尖在少年的发间轻嗅,声音含糊不清,“本就没指望你能帮上设么忙……”   一个连尖爪锋利牙都没有的小羊羔,还能指望他做些什么呢?分明是他这个庇护者的失职,没能尽到自己应尽的责任。   諵砜  苏郁白见封驭身上也有不少血迹,额间甚至还有一层薄汗,下颚死死紧绷着,慢吞吞的主动反抱住对方。   “你是怎么找来这里的?”   岛屿的面积不小,有山有水,封驭就算在海边找不到他也不应该跑到内侧的陆地找人。   封驭神色淡淡道:“因为有系统提示,我跟着地图走过来的。”   “???”苏郁白呆了呆,他不信游戏系统能有这么好心,还会主动帮助他们汇合。   封驭:“在参与玩家人数超过三十的游戏里,当场上只剩下最后五个人,系统会给每个人的地点做标记,其他人也可以查看。”   差不多就是每个人的身上都带了自动追踪导航,躲避逃跑是没有用的,这是来自系统赤裸裸的恶意。   封驭低头看着苏郁白的侧脸,喉结上下滚动了两下。   岛上总共就六个人,系统从苏郁白掉下去后一直没有更新追踪功能。   在冰冷的海水里找人时,正是这样的认知才让男人没有轻易崩溃放弃,他甚至想着去找一个人杀了方便接下来寻找少年的位置,可又害怕苏郁白还在海里哪个地方苦苦挣扎。   就当封驭找了两圈没有找到人准备采取点什么行动时,忽然看到了系统更新的位置信息,那一刻他不知道庆幸居多还是惶恐居多。   那些标记居然没有一个是在海里的……那么比菟丝花还要柔弱的少年还有几分生还的可能?   他咬紧牙关一路找过来,终于在这里找到了身形摇摇晃晃的苏郁白,一把将他拥入怀中。   之前一直忙着逃命和打架,苏郁白都没有注意到新上线的功能,在男人的指点下打开右下角的地图,这才发现,整个地图上总共还有三颗橙黄色的小爱心亮着,像天上的星星一样不时闪烁。   两个人小爱心挤在一起莫名还有一些可爱。   小六只顾着带他往前走,却没有提醒这个功能,早就不怀好意,说不定还是故意送上门来接触的苏郁白。   末生估计也知道苏郁白藏在那,默默跟了他们一路,像是猫抓老鼠一样逗弄着,最后动手的时候也毫不含糊。   因为,他知道封驭快要过来了。   意识到这一切的苏郁白有些郁闷,自闭的将脑埋入男人的脖颈,“我好笨,这些都不知道。”   封驭抱着人站起身,拍着苏郁白的背哄了哄他,一个新人玩家能活到现在就不错了,漏看了一两个功能不奇怪,并不是每个人都能飞快的适应游戏里紧张的环境。   他抱着苏郁白进了山洞,查看里面的情况,里面有好几个标记在封驭赶过来的短时间内熄灭,死的都不算久,连尸体的温度都没有完全冰凉。   少年乌黑的发丝服帖的垂落在鬓角边,像是害怕里面血腥的场景不敢多看,瑟瑟发抖的缩在男人怀里。   封驭摸着他的后颈,神色淡漠的扫视了一圈躺在地上两个尸体,对苏郁白说话时语气温和循循善诱,“乖乖,你是怎么跑出来的?”   怀里埋着头的少年吸了吸鼻子,怯弱可怜的抿着唇,似乎被吓坏了。   “我……我也不知道,末生把他们都杀了,后来不知道为什么又失去了理智要自杀……”   看尸体的情形一切确实如少年所言,属于自戕,封驭只淡淡看了两眼就抱着十分害怕这里的苏郁白走了。   男人可不会对试图伤害他宝贝的玩家有什么怜悯之心,末生应该庆幸他死的早,不然等待他的下场只会更惨。   奔波劳碌了这么久,苏郁白指使着男人挖了些野菜放在鱼肉里去腥,两人煮了一锅水煮鱼,补充消耗的体力。   【系统提示:游戏已经过去四个自然日,存活人数三,狼人依旧存在,游戏继续。   友情提示:当场上只存在两个玩家时,狼人获胜。】   系统公告时苏郁白正在男人注视下小口喝着鱼汤,另一个玩家明显一直在绕着他们走,距离一个南一个北,不想在落单的时候碰到他们。   封驭也没有去追的意思,听到系统的公告反应平平,只是皱着眉催促苏郁白快把碗里的东西吃了,摸了摸少年的小肚子,确定他吃饱了脸色才好看一些。   “这么瘦,出去都不好意思说是我养的。”男人低头亲了亲他的脸颊,完全已经把少年看成了自己的所有物。   见苏郁白身上还有些冷,封驭抱着人去树顶上晒太阳,自己靠坐在树干上让少年半靠在他的身上。   被暖洋洋的阳光晒着,本就没有睡好的苏郁白打了个哈欠在男人怀里打起了瞌睡,封驭扶着少年的腰,阳光在小宠物的睫毛下投下蹁跹的一片阴影,说是睡美人也不为过。   直到苏郁白彻底睡熟了之后,封驭才不动声色的低头凑过去吻了吻少年的耳垂。   “小骗子……”   夕阳西下,霞光映红了整片海岸线,景色壮丽柔美。   这样好的静谧时光男人他太舍得破坏,任由少年趴在他的怀里睡了一下午,到了傍晚也没有要把人叫醒的意思。   直到霞光快要沉下海平面他才揉了揉苏郁白脸,把他喊了起来。   他俯身在少年的耳边轻声道:“醒醒,要回家了。”   “回……家?”苏郁白抬眼看着男人英俊的侧脸还没有弄清楚是什么情况,“我可以回家了?”   封驭被他迷迷糊糊的样子可爱到了,捏着少年的下巴亲了亲他的嘴角,滚烫的气息一直没有离开。   他盯着苏郁白近在咫尺的无辜面容,垂着眸子意味不明的低声道:“游戏获胜了,你还要留在这里陪我吗?”   被男人危险的目光紧盯着,苏郁白眨了眨眼,刚睡醒的朦胧水雾让他看上去楚楚可怜。   抓住封驭衣襟的指尖不自觉的收紧,少年结结巴巴的似乎有些害怕气势强硬的男人,“你在说什么?”   封驭手指用力擦过少年湿润的眼尾,蹭出一道红痕,苏郁白吃痛,敢怒不敢言,咬着下唇可怜兮兮的看着男人。   “宝贝,你在害怕我吗?”男人低头看着他,语气有些散漫不羁。   苏郁白想解释,被他按住嘴唇制止。   “呵,嘴里没有一句真话的小东西,别以为出了游戏就能万事大吉了。”封驭看着系统给出的倒计时,又用力亲了苏郁白一口,低声威胁他。   “这次就先放过你,自己不准再进游戏了,等着我去找你,要是敢跑,就打断你的腿。”   封驭阴鸷的语气不像是骗人,似乎真的跃跃欲试的准备这么干。   在男人说话时苏郁白也注意到了系统的倒计时,来不及细说其他,苏郁白只想问清楚封驭在现实中的信息,可他刚发出一个音节就被一道刺眼的白光笼罩,眼睁睁的看着封驭消失在面前。   ……   【玩家在上一场游戏中获得最终胜利,积分增加一百,玉米十斤,可抽取一次道具,现在是否抽取。】   猝不及防被拉入系统空间的苏郁白深吸了一口气,看着面前的奖品界面直接点了开始。   屏幕上各种千奇百怪的道具飞快从眼前闪过,从枪支弹药到锅碗瓢盆应有尽有。   最后亮起的道具格子是一把汤勺。   苏郁白:“……”   他默默将汤勺塞进兜里,跟着新手指引进入商品界面,兑换了一些大米果蔬,积分瞬间少了一半。   【游戏提示:物资兑换成功,回到现实后玩家可随时拿出,已经拿出的粮食物资不可放回系统空间。】   苏郁白将所有的注意事项看了一遍,在继续游戏和退出游戏中果断选择了退出。   终于能说话的4842一脸沧桑,它现在已经很习惯时不时的死机黑屏了,封驭那个变态在干什么说什么它都不知道,只听到了游戏系统播报声音。   它有理由怀疑,这百分之九十是宿主那个姘头干的!   4842和苏郁白报告:“下午宿主休息的时候系统公告另一个玩家不知道因为什么原因把自己搞死了,游戏里只剩下你和封驭两个人,游戏结束了。”   天知道它听到游戏系统说到当前存活玩家两名,狼人依旧存在諵砜,本场游戏狼人胜利时多担心封驭干点什么。   冷静一会后苏郁白大概也能猜测到发生了什么,他看着面前简陋的单人宿舍,沉吟了好一会儿。   4842:“怎么啦,是住不惯这种宿舍嘛?”   宿舍只有一个小房间那么大,一床一桌一椅,外加一个小洗手台和很挤的灶台,洗澡还要去外面的公共浴室洗,条件是简陋了一些,但免费的东西要求就不要那么多了。   苏郁白摇摇头,淡淡道:“我在想,这样算不算崩人设,我又要被丢到惩罚副本里去了?”   有个世界男人同样是揣着明白装糊涂,最后他还是被丢到恐怖世界里去了。   4842离开了一会儿,片刻后回来说:“问过主系统啦,这个小世界本身就很恐怖了,宿主只要扮演好自己的角色就行,不用管封驭怎么想,就算是轻微崩人设也不用去惩罚世界。”   意思就是说这个小世界本身就已经可以和惩罚世界媲美了……   苏郁白沉默,一时不知道该觉得庆幸还是觉得倒霉。   他现在身上的衣服有些破,苏郁白拿上东西准备出去洗澡,临出门时想了想,又换了一身体恤短裤,才抱着盆出门。   苏郁白刚搬过来,年纪小长得又乖,周围的邻居对他还算和善,走廊上见到了会和他打声招呼。   这些人里有男有女,有老有少,形象都比较憔悴,也就是勉强度日的程度,愁云惨淡的气息萦绕在众人的头顶,鲜少能看见神采奕奕的。   4842已经联网查了不少信息,“这里是政府提供的免费宿舍,真正有能力养活自己的人不会住在这里,他们有环境设施更好的地方。”   苏郁白听完后脸上的神色没什么变化,粮食资源匮乏后又带来的一系列其他的影响,慢慢的很多产业链都不得不停止,有的城市甚至已经不能正常的运转。   废土末世开始后,考虑到资源的问题,很多城市都已经荒废,大多数民众都被整合到了相应的区域生活。   宿舍环境再差,总比其他地方没有工人,没水没电来的要好。   这个时候浴室里没有什么人,几天没洗澡,苏郁白嫌弃自己身上不干净,顺便把穿了一会儿的短袖短裤揉了揉,晾晒在楼顶的天台上。   回来时看到一个男生正在敲他的门,看到苏郁白回来时他眼前一亮,过来想要抓少年的手。   苏郁白扫了一眼男生不知道多久没洗的油头,往后退了一步,清隽的眼眸抬起,轻声问道:“有什么事吗?”   苏郁白虽然脸上没什么表情,但低声细气的社恐模样和以前没什么差别,林止齐没有发现异常,只是以为他不喜欢被人碰才会躲开。   “苏郁白,咱们孤儿院里出来的这批人里就你年纪最小,我记得前段时间政府有给你发粮食,你能不能稍微匀一点给我们,等以后通关游戏了再还给你行不行。”   苏郁白垂着眼睫掩盖住眼底的情绪,“可是上个月我已经成年,政府已经很久没有发粮食了……”   林止齐舔了舔嘴唇急急的道:“那你不是还有上个月的吗?我当时都看到了,小苏,咱们好歹也算是一起长大的情分,就帮这一回也不行吗?”   听到这里苏郁白忍不住要气笑了,这是看原主性格包子,抓着一只羊使劲薅是吧?   还有脸提上次,借了两回粮食也不见他们还,现在还想来借,好似少年完全不用吃喝,所有粮食都放在那里等着他们来拿似的。   苏郁白抱紧了怀里的盆,被男生逼着又往后退了几步,结结巴巴的小声道:“可是……可是你们上次和上上次借的粮食还没有还我。”   “下次一起还不行吗?!风哥说了,吃饱了才有力气进游戏,等咱们赚了积分回来,保准带着你吃香的喝辣的。”   林止齐还在锲而不舍的给苏郁白洗脑,在他心目中对方就是个性格腼腆内敛不知道怎么拒绝别人的软包子,欺负苏郁白也不是一回两回了,再说他也没说假话。   要是真的在游戏里赚到了积分换粮食,他们肯定会分给苏郁白的,现在只是还没有准备好。   少年抬起细白的手腕,用钥匙将房门打开,整个房间的布置一览无余,他抿着唇淡淡道:“你自己看看吧,我的粮食也吃完了,不是不愿意借给你们。”   “……”林止齐看了一圈,确实一粒米也没有了,锅碗瓢盆像是很久没有见过油烟,比脸盆还要干净。   他就算脸皮再厚也没有办法让苏郁白给他变出粮食,在林止齐那群人的心目中少年软绵绵的很好欺负,自己一个人决计没有胆量进入求生游戏,就算想破脑袋也想不到苏郁白还真的能变出来。   苏郁白瞳孔中划过一道寒光,可即便是明知如此,他们找原主借粮食也一点没客气。   将林止齐弄走,苏郁白坐在床上发了一会呆。   随后将游戏系统里的粮食拿出来,然后再放到从4842那兑换到空间里,完美。   苏郁白洗了两个玉米放在锅里煮,自己靠在椅子上吃水果,兑换的一份粮食确实贵了一些,好在分量还挺足,够苏郁白吃半个月。   按照这么换算,也就说如果有人在游戏里获得最终的胜利,那就可以躺平一个月,似乎待遇还不错。   但要知道,大多数人也只不过在混一份保底奖励罢了,还有系统这个老六时不时的给他们制造一些死亡危机,稍有不慎就会命丧黄泉。   4842黑了全国范围内的摄像头也没找到封驭的身影,也就政府建立的生存游戏论坛上有人发帖子提到过他。   和他身形相似的人倒是不少,但4842也不能确定那些人是不是。   苏郁白出去溜达一圈,将吃剩的玉米棍和破衣服放在垃圾袋里扔了,简单熟悉了一下周围的环境和路况。   像他们这种改造成单人宿舍的小区这附近有还几个,林止齐他们就住在隔壁小区,苏郁白默默记住路线回到自己的宿舍。   他拍了拍4842的头,神态冷静的淡淡笑道:“没事,你已经很棒了,留意一下就好,找不到也没关系,封驭也不一定是他的真名。总归,他自己也是要找上门来的……”   离开游戏前男人的警告历历在目,姑且就先等等,要是一个月过去了还不来就别怪他自己进游戏了。   官方设立的论坛是全球通用,里面用什么语言发帖的人都有,还有一些政府方科普的苟命小知识。   比如说进入游戏前需要提前做些什么准备,进入游戏后怎样才能更好的苟到最后,都是些浅显的知识,但对于新人来说总比什么都不知道好。   一开始官方还会管理审核帖子的发布内容,后面加入的人越来越多,逐渐有些力不从心,还有很多西方玩家发的帖子,有血腥暴力的,也有绝望哭诉的。   这么多人政府也养不过来,可能也意识到控制舆论没有用,官方彻底不管了,你发你的,我科普我的,相处的还挺和谐。   苏郁白还看到有人在论坛上贴了自己的照片,打直球找大佬能带着混口饭吃。   以及一些想要互换游戏道具的。   【五十积分求换一个中级武器!有人看看我吗?】   【官方:关于已经出现的副本种类归纳总结。】   【刚刚的游戏里遇到一个杀人狂,明明不需要杀人他也能赢,游戏里全是这种变态,再这样下去老子也要黑化了!】   【官方:军方正在持续招人,家人可享受良好的福利待遇,[报名链接]】   苏郁白:“……”   他动了动手指,有点想用积分在论坛上悬赏封驭的位置,男人看到后一定会来找自己,可是那样的话肯定会有人乱报位置骗他积分,说不定还会引来麻烦。   苏郁白将自己摔进被窝里,罢了,明天再想想要不要找人吧。   与此同时,前线部队指挥官的办公室里来了一位不速之客。   穿着军装的男人皱着眉一脸严肃道:“不行,公民的资料信息应该受到保护。”   他办公桌前的转椅上坐着一个模样平庸的黑衣男人,可那一身阴郁冷漠的气质却怎么也藏不住,气势在威严的军官面前也毫不逊色,   男人抬起眼皮淡淡道:“那我只能用自己的方法查了。”   “……”想到男人的手段军官沉默片刻,有些头疼的揉了揉太阳穴。   “到底是什么人值得你亲自上门来找我帮忙?”男人的性格孤僻冷漠,当初邀请他加入军方也没同意,很有反社会人格的潜质。   那人灰色的眸子掠过一道幽光,他回忆了片刻,慢吞吞的道:“抓一个小骗子。” 第186章 漂亮菟丝花&护妻凶残大佬【双更】   平静的日子一连过了几天,头发有一段时间不曾修理挡眼睛了,苏郁白找一起晾晒衣服的小姑娘要了个皮筋,顺手在脑后扎个可爱的小揪揪。   看着不过十岁大的可爱姑娘一脸老成,将苏郁白给她的苹果藏在她抱着的那堆衣服里,很小声的提醒他:“哥哥,水果现在外面很难换到,你自己吃的时候一定要藏好哦~不要被坏人发现了,他们会抢你东西的。”   苏郁白拍了拍小姑娘脑袋,笑着道:“哥哥知道了,你自己也要记得藏好哦。”   小姑娘严肃的对他点了点头,抱着一大堆东西蹬蹬蹬的下了楼梯。   楼顶上晾晒衣物的场地很宽敞,空荡荡的晾衣杆子连一半都没有晒满。   苏郁白脸上的笑容慢慢变淡,世界正在慢慢展示他残酷的一面,光是活着就已经用尽了所有力气,不知不觉间楼里已经空了不少人,还有一些在苟延残喘。   太阳高悬的天空依旧是灰蒙蒙的,如同一面永远都擦不干净的镜子,像是整个星球都被隔绝在一个大玻璃罩子。   一开始众人可能还会惊慌,当那把死神的镰刀已经落下时反而没什么人会在意了。   苏郁白眯着眼看了一会儿周围拥挤的住宅区,下楼回自己的房间。   一进门他就发现了不对劲,窗帘明明在出门时已经拉起来一半,可此时室内却是一片漆黑,苏郁白敏锐的察觉到屋里还有属于另外一个人的气息。   他摸着门把刚想退出去,手臂没有用上力,被人抓着压上了背后的门板,盛放衣物的空塑料盆滚落到床边。   一个高大的身影将门板重重合上,桎梏住苏郁白的身体,呼吸沉重混乱,潮湿的喘息低头慢慢向少年靠近。   苏郁白好看的眼睛里被逼出成串的泪珠,睫羽和眼尾全部都被染湿了,害怕的瑟瑟发抖。   他看不清面前高大的男人是谁,夜视能力极好的男人却能看清苏郁白引人摧折的柔弱模样。   封驭轻啧了一声,放开对苏郁白双手的禁锢,抬手捏了捏少年湿漉漉的侧脸。   “不准哭,你知道自己哭起来的样子有多糟糕吗?”   熟悉低沉的嗓音让少年绷紧的身体放松了一些,黑暗中他无措的眨了眨泪眼,失焦的眸光落在面前黑乎乎的人影上,“封……封驭?”   男人凑过来亲了一口苏郁白的嘴角,顺便按下一旁的电灯开关,明亮的灯光下封驭那双灰色的眼眸瞳孔越发深沉,像是一眼望不到边的大海,深邃辽阔,眼底藏着许许多多惊人的情意。   他垂眸看过来,“不是我还能有谁?”   苏郁白看到封驭的面容时顿了一下,抬手很小心的摸了一下,“你的脸……”   “用了一点仿生技术,吓到你了?”封驭摸了摸自己那张放在人群里一眼看不到的大众脸,拉着苏郁白站直身体,即便是这样,肩宽腿长的男人还是比少年高了一个头。   两人站在一起身形对比着不算矮的少年格外娇小。   苏郁白抿着唇要哭不哭,没什么气势的瞪阿和男人,脸上委屈巴巴。   “是你偷进了我的屋子,还故意吓唬我……”   任谁发现自己的宿舍里进入一个高大的不知名男人都会感觉到害怕,更遑论封驭这种一上来就要按着他亲的。   “都让你别哭了……”   不知不觉间,苏郁白被封驭推着来到床边坐在他的腿上,男人眸色晦暗不明的摸了摸少年的小揪揪,声音沙哑的低喃了一声,没忍住低头舔掉少年眼尾的泪珠。   苏郁白的腰很细,男人只需要一只胳膊就可以圈过来,两人的身体严丝合缝的紧紧贴在一起,甚至能听到彼此扑通扑通的心跳。   少年挣扎着想要从男人腿上下去。   封驭立刻按住他,喘着粗气将苏郁白固定住,明明是很普通的长相,配上男人狭长的灰色眸色硬生生让人看出几分邪魅狂狷的味道。   男人落在少年后颈上的眼神滚烫,似乎随时准备扑上去咬一口,语气恶狠狠的带着些咬牙切齿,“小狼人骗子,你越哭我就越想欺负你……”   苏郁白肩膀抖了一下,小声反驳男人:“我不是骗子,是你自己没有问我……”   男人没有问,所以他就没有说,安安心心的担任着一个被保护的身份。   他看着封驭似笑非笑的眼神,低头错开目光,然后小心翼翼的凑上去,如小动物一般讨好的蹭了蹭男人的脖子,柔柔弱弱的,看着无辜又可怜。   苏郁白嗫啜的小声和男人撒娇,听着语气还挺委屈。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系统会给我分配狼人的身份……我害怕你知道后就不带着我了……”   狼人是猎手的身份,可羊群有那么多,未尝也不是一个猎物的身份。   理智告诉男人,苏郁白这样做可以保护自己,是对的。可感官上又上男人十分不满……   至于不满什么呢?大概是不满意少年将自己排斥在外了吧。   下巴被封驭抬起,男人的声音微冷,“那你现在知道该怎么做了?”   被固定住动不了的少年只能垂眸避开男人锐利的视线,抓紧了指下的布料,小声道:“我知道错了。”   苏郁白眼眶还有泪水在打转,可怜兮兮仰着头的样子十分惹人怜爱,封驭不过是沉着脸说了一句算不得重话的警告就有些舍不得叫他这么委屈了。   少年咬紧了下唇,清澈明亮的墨色瞳孔被浓密的睫毛挡住,安安静静的没有出声。   封驭挑开他垂在鬓角的一缕碎发,捧着苏郁白脸从耳垂一路吻到柔软的唇瓣。   身体还没从男人的怀里挣脱出来,又感觉到对方的手掌要往下滑。   门口急促的敲门声打断了他的动作,苏郁白趴在坐着不动的男人肩膀上喘息,一时间谁也没有功夫去理会外面敲门的人。   “宝宝,一大早上就有人来找你吗?”   男人的声音冷淡低沉,但不难听出里面满满的醋意,他一下又一下的慢慢摸着少年柔软的发丝,专注看着苏郁白那双失神的泪眼。   “我……我不知道……”终于缓过神注意到敲门声的少年像是受到惊吓的小动物,低头钻进刚刚还轻薄他的男人怀里,懵懵懂懂的寻求庇护。   这几天苏郁白除了扔垃圾和洗澡几乎都没有出过宿舍门,通过社交新认识的人也就小女孩一个,其他人都只是点头之交,谁也不可能在这个时候找他。   门外的人敲了一会房门,像是失去了耐心,门锁开始转动竟是被人从外面打开了!   封驭眯了眯眼,忽然福至心灵的猜到了谁会这么多管闲事,他将少年按在怀里,面色不善的看向门外那些人。   用钥匙开门的是这栋公小区的官方管理员,站在他身旁的年轻军官挺拔帅气眉宇锋利,不知什么时候用一小队士兵将这里围了个水泄不通。   “长官,我先回办公室了?”   军官皱着眉打量了封驭两眼,颔首示意管理员可以走了。   他一步踏入房间,语气严厉的对封驭道:“你让我查人,就是来干这些事的?!如果是这样,我不能允许你借用我的职务便利做出违法的事情。”   封驭懒懒的抬起眸子,安抚的拍了拍苏郁白后背,从容问道:“我做什么违法的事了?”   穿着白色套装的军官差点被男人气了个仰倒,“私入民宅,还肆无忌惮的对屋主做出这种事,你说你做了什么违法的事?”   封驭抬起少年漂亮的面容,温柔的擦拭他脸上泪痕,当着军官的面捏着他的下巴又轻轻在少年的唇瓣上碰了碰。   “……”军官捂着脸转头。   男人的眼神在看向军官时变得冷硬,“我家小朋友是自愿的,唐风,你还是那么爱多管闲事。”   高大的男人像个土匪把苏郁白禁锢在怀里,看着少年明显哭过的面容样怎么看也不对劲。   唐风自觉这其中有他的责任,相信了封驭只是找人想要认识一下的鬼话,平白害了人家。   他额头上的青筋跳了跳,声音里隐藏着怒火,“你管这叫自愿?封驭,就算你再厉害也不能无缘无故的去欺负一个普通人。”   封驭淡淡道:“什么样才叫不无缘无故?”   喜欢一个人这个理由还不够充分吗?   他抬起苏郁白的下巴,撕下脸上的仿生皮肤面具,露出邪肆俊美的面容,对少年循循善诱:“告诉他,你是不是自愿跟我的?”   看到熟悉的面容苏郁白泪眼朦胧的抱住男人,小声道:“我是自愿的。”   唐风只觉得少年是被胁迫了,临走时暗暗指了指封驭,眼神中的警告不减反增,让他注意着点最好别做太过分的事。   邻居们虽然很好奇发生了什么事,但看到这么多官方的士兵心里也有些害怕只敢闭门不出的躲在宿舍里。   封驭将人赶走又把掉落在地上的塑料盆放好,回头看了一眼还乖乖坐在床边安静看着他的苏郁白。   看过来的眼神像只小动物,又软又乖。   封驭半跪到床沿边摸了摸苏郁白的侧脸,低沉磁性的嗓音语气意味不明,“要是我找来的速度不够快,你还会记着我吗?会不会把我忘了?”   少年仰着头呆呆的看了他一眼,扭过头气呼呼的推开男人,同时又有些委屈。   “我花了积分在游戏论坛上找你了,但他们说的消息都是假的……”   本来还指望能瞎猫碰到死耗子,但显而易见的,论坛上这些玩家没有一个能有4842靠谱,任何实质性的信息说不出来就算了,还私信了苏郁白一大堆错误信息。   传闻里的封驭俨然已经成为了一个喜欢吃小孩的大恶魔,青面獠牙长相凶狠,成年人看到他都要哭的那种……   最后苏郁白随便选了一个看着稍微像点样的答案作为最佳答案,让平台把积分给了那个人。   封驭过的副本永远是最早的那一期,从来不需要看攻略,实力也够硬,因此很少会看玩家论坛上的消息。   反应了好一会儿才想起来玩家论坛是官方鼓捣出来的东西。   片刻后,苏郁白的游戏系统就提示他获取了一大笔积分,那些积分足够买好些防身道具和武器了,可谓一下子从贫困线拉到了富豪区。   干完这些事,男人没事人一样低头抱紧苏郁白,在他的发间深嗅了一口,喟叹般的低声叹息。   “乖乖……”说让他等真的就乖乖等了,还知道主动找人。   乖宝宝,好可爱,好喜欢。   随着封驭的到来,苏郁白出门的频率并没有变得勤快,反而快要宅到床上去了。   一个人睡了好几天,终于有现成的暖炉给他抱,苏郁白在男人的怀里难得睡了个好觉,真正意义上的睡觉睡到自然醒,吃饭吃到被窝里。   封驭长得像个变态杀人犯,照顾起自家‘小孩’却格外得心应手,将苏郁白打理的妥妥帖帖。   苏郁白坐在床边让男人给他擦脸,忽然抓住封驭的袖子小声问道:“你怎么都不让我多锻炼一下身体啊?”   在游戏里体能素质尤为重要,苏郁白自己有外挂不急也就罢了,封驭看着也一点都不急,总不能是想把自己养成一个废物?   封驭捏起少年腮帮子上的软肉,半弯下腰逼视着他,神色似笑非笑,“以你的小身板,能负重跑多少公里?”   他的手掌停留在苏郁白的肩膀上几秒,慢慢又滑到腰间。   “这胳膊,这腰……这么细,宝宝确定能坚持得了辛苦的训练,不会哭着和我撒娇吗?”   苏郁白抿着唇瞪他,“我也没有那么爱哭,是你老欺负我。”   尤其是晚上,总要亲的他喘不过气了才放人休息。   封驭对少年的指责不为所动,唇角勾起了一瞬很快又抿直,阴郁的脸上笑容一闪即逝。   “再等两天会有新副本开启,首次通关的玩家会有属性点的加成,用来提升体质,你和我一起去。”   苏郁白眨了眨眼,第一次听到有这种规则,主线故事背景里面都没有交代。   “通关一次的副本可以再次进入吗?”   封祈站在洗手池边洗毛巾,淡然道:“可以。”   男人垂下的眼眸里一片冷漠,“可以再次进入相同的副本,但如果还是按照上一轮游戏的攻略走,那就大错特错了。”   系统永远不会给玩家试错的机会,所有的副本背景相同,但通关方式却截然相反。   有的时候为了迷惑玩家甚至还会设置和上一轮十分相似的选择项,可能对也可能不对,若是挣脱不开固有的映像,只会死路一条。   系统的副本一半是对抗逃杀,一半是和鬼怪一起参加游戏,不管是进入哪一个死亡率都不低,一样的艰辛困难。   这次的游戏副本发生在一个种满鲜花的庄园之内,名叫下午茶。   苏郁白早就和封驭一起组了队,可当他看清周围的场景时却发现紧紧握住他手腕的男人不见了,只有他一个人坐在精致漂亮的古典欧式房间里面。   重点不是这些,苏郁白看着镜中美艳动人的优雅少女沉默了,他这次分配到的身份牌是一位贵族小姐,应邀参加莫桑公爵夫人的下午茶。   4842似乎也被女装的宿主震惊到了,过了好一会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宿主,你的腰勒的这么细,会不会难受啊?”   苏郁白皱着眉看向镜中的自己。   “……不勒,但是裙摆有点重。”   西方贵族小姐妇人的裙子都有七八层,不觉得重才奇怪,苏郁白正想着要不要偷偷去掉几层内衬,好方便他接下来的活动。   门板忽然被人在外面敲了三下,一道沉稳有力但没什么感情起伏,总觉得缺少了几分人气的男声在门口响起。   “苏小姐,您的衣服整理好了吗?公爵夫人邀请您去花园,大家都在那里等着。”   苏郁白:“……”   道理我都懂,但是能不能不要这么羞耻的叫我。   穿着管家服饰的中年男人在门口等了一会,见里面还是没有动静,声音平静的继续道:“再不去对其他的客人可能有点失礼,公爵夫人会生气的,苏……”   苏郁白一把拉开放开,看了一眼西装革履的管家,低头轻声开口:“抱歉,久等了,麻烦您带一下路。”   管家的五官分开看其实都很不错,但凑在一起又给人一种不协调的感觉,那张面瘫的脸就好像是被什么人强行缝合在了一起,看着诡异恐怖,尤其是在看不见多少光亮的幽暗长廊里。   “这条裙子果然很配你,十分美丽。”管家眼珠子缓慢的转动了两下,由衷的赞美感叹了一句,只是那语调有些僵硬。   苏郁白像是没有感觉到他的怪异,眼眸向下完成好看的月牙,笑容温柔甜美,“谢谢您帮我拿的衣服。”   管家点点头,“不客气。”   看着前面带路的管家,苏郁白慢吞吞的将道具收回仓库,随便蒙了一句,怪物居然还真的放过他了。   “……”   后花园内阳光灿烂鸟语光香,一处空地上铺设着整齐的石板,木质长桌用白色的丝绒盖住,上面摆放着精美的食物。   主位上的莫桑公爵夫人看着很年轻,三十岁都不到的样子,模样成熟美丽,端坐在那里很有贵族的威严。   长桌两侧坐了十几位淑女绅士,同样身着华服,是公爵府上请来的客人。   管家走到莫桑公爵夫人的身侧站定,恭敬道:“我把苏小姐带过来了。”   苏郁白穿着束腰的宫廷长裙,层层叠叠的蕾丝边自然垂下,精致漂亮的面容清冷中夹杂着几分柔弱,一下子就惊艳了众人。   长桌两旁都是玩家,苏郁白一眼就看到了好几个熟人,除了死死盯着自己的男人还有上次来单人宿舍帮他打抱不平的年轻军官。   顺带一提,唐风就是这个小世界的主角攻。   4842悄悄告诉苏郁白,“坐在唐风身边的就是主角受宁语啦。”   苏郁白不动声色的看过去,心里忽然就平衡了,原来不是他一个人穿女装。   再看向长桌的另一边,哦……还有林止齐几个打秋风的人,很好。   公爵夫人看到完好无损出现的苏郁白时眼神闪了闪,姿势优雅的合起折扇,淡淡道:“既然人到了,就尽快入坐吧,待会女仆上的红茶该凉了。”   整个长桌只有主角受的身边有空位置,苏郁白落座后看了一眼对面目光沉沉的男人,默默的低头假装自己是个蘑菇。   公爵夫人似乎一点也不觉得茶话会上众人不说话有什么不对,自己品了一会红茶,二十分钟后方才起身告辞,让大家好好玩。   随着她的离开,后花园里的众多仆人也跟着他走了,玩家们稍微松了一口气。   宁语长相不错,但五官偏硬朗凌厉一些,束腰的少女裙穿在他的身上不伦不类,只能勉强说不辣眼睛。   他恶狠狠的瞪了一眼看尽自己洋相的唐风,低声吐槽:“为什么是我拿到了女角色身份牌,你穿的就是正常衣服!”   唐风看了一圈长桌,对从小一起长大的宁语很是包容,冷静道:“大概是女生人数不够吧。”   十八个人,穿男装女装的人刚好都是九个。   他对苏郁白微微颔首,温和的打了个招呼:“好久不见。”   “您好……”   苏郁白一句话没说完就被绕过来的封驭用力抱住,“那个管家有没有对你做什么?” 第187章 漂亮菟丝花&护妻凶残大佬【双更】   在这种规则性强的游戏局里,落单就意味着危险,经常人还没有到达正式的副本游戏场地就在路上发生了意外。   对于厉害的老手来说或许是一个吃经验加分的好事,对绝大多数普通人却是一道生死考验。   新上线的副本中一切都是未知,在进入之前大家甚至连名字和类型都不知道。   封驭以为自己已经可以的保护苏郁白,系统当头就给了他一击,单独把少年拉了出去。   见男人的神色不太对劲,苏郁白伸手拉住男人的胳膊,只能尽力安抚他,“管家只是带我来花园……”   即便是在灿烂的阳光下,封驭灰色阴郁的眼眸中也照不进一丝光亮,他定定的看了好一会儿尚且完好无损的少年,忽然很想自私的把他禁锢在身边当成一个金丝雀养起来。   不用变得那么强大,也不管以后游戏会不会升级拉所有人进副本,只要现在不会遇到危险,还能陪着他就行……   他抓住苏郁白的手腕,把人拉到自己的那一边,邻座玩家在男人冷漠的眼神下识趣起身让开位置,摸了摸鼻子在宁语身边坐下。   唐风虽看不惯封驭的霸道行径,但也能理解他的心情,看到男人对少年的照顾心里还是比较欣慰的。   封驭在他眼中就是危险份子,男人对苏郁白的关心不似作伪,不像是单纯欺负人家的意思,不管两人什么情况,至少有人看顾着对柔柔弱弱的少年是件好事。   唐风、宁语和一个短发女孩,还有刚被封驭赶过来的男青年关木,是组队一起进来的队友。   游戏新出的副本,很多人在登录选择界面上都能看到,政府官方不可能放弃这次的奖励,当即派出了部分队伍参加。   当然,实力不行纯粹是送死的士兵他们肯定不会送进来。   这个副本的人数要求是十八个人没错,但这并不意外着新开的游戏里只能进十八个人,游戏上线第一时间选择进入的玩家只要能通关都可以获得属性点的奖励。   玩家不用担心人多进不去,就怕进去送死过不了副本。   苏郁白此刻穿着华丽的裙装,头上带着假发和插着羽毛的小礼帽,不仅美丽还很贵气神秘,和平日里的装扮大相径庭。   技术工种和普通人可以工作的岗位十分有限,一个城市里挤了那么多人,但需要的劳动力就那么多,游手好闲的林止齐几乎找不到工作。   经常就是饿一顿饱一顿,自从苏郁白成年后拿不出粮食,借不到吃的日子越过越惨。   本来死都不想进这样可怕的游戏,肚子饿的实在受不了,几人一合计人多力量大随机进入一个副本,说不定他们抱团进来也能混一点吃的。   他们一门心思都在茶水点心上,只觉得女装的苏郁白十分漂亮,谁也没认出来这是谁,所谓一起长大的情分还不足以几人对苏郁白足够熟悉。   林止齐等了一会儿见没人动手,忍不住问道:“这些茶水点心你们不吃吗?”   被系统一键换装穿上了贵族服饰,可他的肚子还饿着呢!   闻着红茶淡淡的清香和食物的甜美气息,涎水已经要忍不住从嘴巴里流出来了。   坐在他对面的女玩家长相浓稠艳丽,她脱下手套,随手拨弄了两下垂在肩膀一侧的长卷发,红色的指甲在阳光下闪着光。   吉娜理好被风吹乱的头发,手掌搭在下巴上笑吟吟的给他提建议,“想吃的话直接吃就可以了,没什么好担心的,副本时间有好几天,我们总不能不吃不喝。不过万一出了问题,那也只能怪自己不小心。”   她说的话也不无道理,游戏背景中众人都是来莫桑公爵府做客的客人,除了每天下午在后花园的聚会,他们本人也是住在这里,总不能一日三餐都不吃。   先不说副本地图有没有被限制在莫桑公爵府里,就算他们能够出去,外面的食物也不一定比里面的安全。   这个时候桌上已经有好几个开吃了,林止齐等人忍不住也加入了他们的队伍,而吉娜只是笑眯眯的看着,自己却没有要动手的意思。   唐风皱着眉看了他们两眼对此没有表达什么意见,沉声问起桌上的众人,“想必大家已经都看到系统发放的身份牌了?”   众人的目光被他吸引过去,不动声色的等待着唐风下文。   “我的身份是一位空有爵位,但是没有领地和财产的落魄贵族,家族和莫桑公爵祖上有一点亲戚关系。这个副本主要是探查线索和怪物对抗,大家方便说一下自己的身份牌吗?”   唐风已经知道自己的队友们是什么样的身份牌,心里有了一些猜测,但还需要验证一下。   副本里有人带头是好事,齐心协力一起找线索合作通关可以减少不必要的伤亡,也能尽早的拼凑出副本的隐藏背景。   但有时候所谓的领头人可能并不是什么热心肠的好人,反而只是在坑别人给自己做挡箭牌,大家互相都比较戒备。   见唐风面容严肃,神色疏离冷淡,众人觉得他这种态度看着还更让人信赖一些,犹豫了一下大多数人都说出了自己的身份牌信息。   封驭也是祖上和莫桑公爵家族有一点亲属关系,苏郁白更绝,身份是公爵私生女,但是并不住在府内,被养諵砜在外面的一所庄园之中,最近才被以客人的身份邀请上门做客。   不管是堂亲还是表亲,或多或少和莫桑公爵家族都有一些关系,他们这些人有一个相同的特点。   那就是穷,不管是有爵位的还是没爵位的,表面维持着贵族的体面,私底下甚至可能穷的揭不开锅。   苏郁白看着自己私生女的身份牌恍恍惚惚,犹豫了一下只说自己的是公爵的亲戚。   是公爵的亲戚可太正常了,在坐的每一个人没有一个不是公爵的亲戚。大家都没有觉得苏郁白的身份有什么不对,唯有身旁的封驭低头看了他一眼。   按理说,像莫桑公爵夫人这种高傲的大贵族身边一定不会缺少巴结她的人,不可能没人跟她玩,但对方却邀请了他们这一大帮子人来做客,目的一定不单纯。   唐风的短发妹子队友提醒道:“刚才公爵夫人在桌上说了哪些话有人记得吗?”   公爵夫人总共就没有说几句完整的话,先是让苏郁白赶紧落座,随后又提醒众人红茶快凉了,最后就是告别,一共就三句。   苏郁白看着面前芳香浓郁的红茶,瓷杯贴在掌心的温度依旧十分温暖,这都过了快有半个小时了,茶水依旧是热的,和公爵夫人说的好像不太一样。   不过副本的名字就叫做下午茶……   封驭和苏郁白都没有吃桌子上的点心水果,但少年犹豫了一下捧着红茶轻轻抿了一口,男人微微皱起眉头终究没有说些什么。   游戏一开始,除了身份牌什么信息也没有,规则大家也不知道,这些点心茶水是加速死亡的选项还是有用的东西还未可知,封驭也不能说苏郁白这么做就不对。   花园的出口从公爵夫人出去后就关闭了,众人只能在后花园内待着,哪里也去不了。   玩家们在园内四处闲逛,试图找到一些通关线索,最后众人什么也没有找到,除了整个花园内鲜花开的格外灿烂,颜色十分艳丽以外一切正常。   傍晚时分,管家带着侍女男仆过来接他们。   所有人都被安排在了一楼和二楼,唯有苏郁白被管家领着去了三楼。   众人狐疑的目光落在苏郁白身上,柔弱漂亮的少女抓着封驭的袖子站在男人身后,对此管家给出的解释是,“小姐是公爵府上的常客,在三楼有她的房间,自然不用被安排在下面的客房。”   在这里身份特殊可不是什么好事,有人幸灾乐祸有人心中惋惜,封驭脸上没什么表情的看着管家,可能心里已经在想着要怎么把他给刀了。   苏郁白跟在捧着烛台的管家身后,站在铺着红褐色花纹地毯的楼梯上回头看了封驭好几眼,像是离家的雏鸟除了不舍还有一点害怕。   唐风按住快要暴起的封驭,“那个管家一开始带他来的时候就没有动手,现在多半也不会做些什么,你要是真的想要他好要他成长,就不能一直把人拘在身边,现在快点和大家一起通关才是对他最好的选择。”   封驭知道唐风说的对,可是苏郁白一离开视线他就会不舒服,他天生体会不到痛,但是他也会感到窒息。   两人之间说不清楚是苏郁白更需要封驭一些,还是封驭更需要苏郁白一些。   宁语这个时候走过来道:“你们有没有发现,走廊上所有的相框都被一块红布盖着。”   贵族和有钱人喜欢在家里装饰一些画,有名家艺术,也有他们自己请人专门定做的画像,本就是为了美观,也有炫富的意思在里面,断没有不让人看的道理。   本来富丽堂皇的走廊上如今盖上这些红布显得诡异异常。   封驭和唐风宁语他们的房间都很相近,暂时都留在走廊上。   他直接上前掀开红布的一角,看了一眼相框里面的画,面色不变的迅速放下。   看完一个还不够,他又连着掀开好几个红布看了看,抬眸对唐风等人淡淡道:“这些画有点问题,红布最好别拿下来。”   这个时候管家已经送完苏郁白回来了,他身上的西服一丝不苟没有任何打斗的痕迹,封驭默不作声的盯着他,动了动垂在身侧的手指。   管家的五官像是拼凑起来的,笑起来有些可怕。   “客人们快点休息吧,天黑以后外面不太安全。”   不用他说众人也知道这里不安全,吉娜撩了撩头发风情万种的微笑道:“那好吧,我先回房休息了。”   玩家们也不敢夜晚在外面逗留,仅剩下的几个人也表示自己马上就回去了,管家点点头,也不知道信没信,或者说是根本就不在意。   等他拿着烛台离开后,走廊上本就不太明亮的光线又暗了一些。   封驭扫了一眼还围在红布旁的几人,大摇大摆的从楼梯上去了三楼。   “……”   宁语没忍住好奇,掀开红布偷看了一眼,随后快速的放下扶着唐风的肩膀稳住身形一脸菜色。   唐风扶住宁语的腰,一脸无奈:“你总是这么莽撞。”   难为他穿着裙子还能动作这么灵活的扑过来。   宁语皱着眉道:“封驭刚刚看了那么多都没事,我怎么知道这种东西还有精神攻击,会让人害怕犯恶心。”   楼上。   苏郁白再次被管家先生送到了熟悉的房间,对方什么也没做,临走前还好心的提醒苏郁白晚上听到什么动静也不要理会,更不要在天亮前给任何人开门。   管家微笑着道:“晚上并不是绅士小姐们适合串门的时间。”   可能是对苏郁白比较好感,管家意有所指的提醒,着重强调让他不要去四楼,很快便下楼走了。   管家刚走了没一会儿,房门就人敲响了。   苏郁白:“……”   他小心翼翼的打开,果然看到封驭站在外面,男人跻身进来用力将少年抱住,低头埋在苏郁白的颈间轻嗅了两口绷紧的身体终于缓和放松了一些。   看到苏郁白后封驭的心情变好,可对方飞开门的速度也让他有些不满意。   若是来的是其他怪物或者玩家,岂不是会将自己置于危险的境地。   苏郁白被迫抬着脸面对男人,看着一点都不胖的脸上居然有不少软肉,被封驭捏到嘟起,有点可爱稚嫩。   他往后退了退将自己的脸颊解救出来,抬眼就对上男人深沉的眸色。   他捧着自己被捏红的脸颊委屈的小声道:“除了你,谁会在这个时候上门找我呀……”   天也不过是才黑了一小会,还能看到一点点灰暗的颜色,从后花园回来到管家分配完房间,过去了二十分钟。   他们回来的时候天色还是亮的,现在可能是六点左右,天黑的速度很快没错,可谁见过这么早上班的鬼怪啊?   听了少年的吐槽,封驭一点也没有觉得不好意思,面容凶狠冷厉的又上前一步将苏郁白整个人拦腰抱紧怀里。   厚重的裙摆拖在地上,封驭像是感觉不到重量,抱着苏郁白在会客的沙发上坐下,在少年提出抗议前将空间里提前准备好的食物拿出来放放到他的手里。   吸取上一次的教训,开始养小宠物的封驭终于意识到他空荡荡的空间里还需要准备些什么。   包括但不限于给苏郁白准备的吃的、喝的还有用的。   今天只有下午茶,也没有晚餐,下午没吃东西的人晚上就只能饿着肚子,不知道有没有人后悔下午没有稍微吃一点。   封驭怕饿到苏郁白,主动上门投喂。   他拿下少年被固定在头上的小礼帽,看着墨色长发一袭长裙的苏郁白以及房间内复古风的华丽装饰,和一个贵族小姐别无两样,毫无违和感。   “这个头发是真的?”封驭看着长发模样的苏郁白出神,似曾相识的画面让他有些疑惑。   “不是啊。”苏郁白抽空摸了摸披散在肩膀上的柔顺长发,皱着鼻子道:“但是这个假发拿不下来,系统提示说只能在游戏结束后自动解除。”   现在这顶假发就相当于焊死在苏郁白头上,不知道宁语知道了这个情况会作何感想,他可能也要顶着一头假发过完一整个副本了。   封驭亲了亲他的鼻尖,垂下眸子用低沉的嗓音评价道:“没关系,好看的……你什么样子都好看。”   在封驭的眼中可能苏郁白穿个麻袋都好看。   4842:就好像那个色令智昏的昏君,吃枣药丸。   苏郁白和封驭都吃了一些东西,男人抱着少年提醒道:“外面走廊上的那些画你不要碰。”   注意到红布但是没来及的掀的苏郁白:“里面是什么东西?”   封驭脸色微冷,“都是一些脸上只有空洞的怪物,看到后很容易受到精神冲击,如果反应慢一些可能会让它们直接爬出来……”   那些怪物的动作无一例外都是在嘶吼着想要往外面爬行,公爵府上的人显然都知道这一点,不得已用红布盖着。   看不到人怪物失去了方向,暂时被困在四四方方的木框之中。   苏郁白见他神色如常,有些好奇的问:“你看了什么感觉?”   封驭看了他一眼,语气不容拒绝的严肃道:“没什么感觉,但是你不准看。”   知道男人是担心他的安全,苏郁白乖乖应了。   精神攻击?不知道自己的灵魂强度能不能扛得住。   怕晚上会有危险,苏郁白和封驭都是简单洗漱过后,合衣而睡。   苏郁白终于有机会将身上华丽繁复的裙子换掉,从衣柜里找了一件轻便的少女裙。   他本来想换回男装,可那样又很难解释衣服是从哪里来的,可能会引起管家他们的注意,只能退求其次的换了一身裙子。   封驭还是来时的那套衣服,他脱了外套靠在床沿外侧护着苏郁白睡觉,下半夜的时候门外传来了重重的敲门声。   男人坐起身靠在床头拿着自己的刀,面色沉着的盯着门板方向。   这么大的动静,苏郁白也被吵醒了,他抱着封驭的胳膊坐起来,揉了揉睡眼朦胧的泪眼没有发出一丝声响。   过了一会儿,外面敲门的东西像是放弃了,再然后,紧闭的窗户又响起有规律的敲击声。   这里可是三楼,外面也没有阳台,苏郁白看着窗户外张牙舞爪毫不掩饰的黑影,默默将自己缩成一团依偎在男人身侧。   他怕耽误男人出手主动放开了对方的胳膊,封驭却不是很满意,发觉苏郁白放开自己后反手用力搂住少年的腰,把人按进怀里。   光是敲门是没有用的,谁也不会明知故犯的给这个怪物开门或者开窗户,它在外面徘徊了一会儿,见门窗紧闭没有留下缝隙给它进来,只能不甘的离开。   它去二楼了。   片刻后,楼下传来惨叫声,封驭捂住苏郁白的耳朵,抱着他靠在床头休息。   这样的声音持续很久才慢慢平息,一直到天快亮的时候苏郁白才终于再次睡着,半梦半醒的睡了两个小时。   早上管家来敲门时看到从苏郁白房间里面走出来的封驭,笑容僵硬了一下,诡异的瞳孔泛着寒光。   “请问先生,为什么这个时候会出现在苏小姐的房间里呢?”   封驭扯了扯嘴角,抬起眼皮淡淡道:“当然是因为昨夜我在这里休息了。”   管家:“……”   “恕我直言,欺骗一位未婚的少女,这实在不是绅士所为,先生这样做恐怕不妥。”   苏郁白为了方便活动穿的裙子有些单薄,他找了个小披肩围在身上,从房门后探出一个头,看到外面对峙的两人后咬了咬唇,慢吞吞走过去。   封驭见他收拾好了,长臂一捞,当着管家的面把苏郁白拉了过去搂住他的腰,占有欲十足。   “如你所见,我们是情人关系,男未婚女未嫁,管家为什么一定要拆散一对有情人?”   管家的脸色慢慢冷了下去,“据我所知,您的故乡和苏小姐并不在一个地方。”   昨天刚认识的两个人,现在就成有情人了?   涉世未深的少女抓着男人的衣袖,天真又羞涩的小声道:“是一见钟情。”   “……”   管家看了他们两眼,没再说什么,带着他们去楼下的餐厅落座。   苏郁白注意到唐风等人的面色都不太好,直到女仆上好饭菜还有几个人依旧没有下来。   侍从们端上食物就离开了,整个餐厅很快只剩下玩家。   唐风抬头看了一眼楼上,见公爵府的主人大抵不准备和他们这些穷鬼吃饭,在餐桌上和封驭说了他知道的消息。   “昨天晚上死了四个人,三男一女。”   众人脸色发白,这里的人里面有一半都是老玩家,即便如此,也都不是那个怪物的对手。 第188章 漂亮菟丝花&护妻凶残大佬【双更】   按理来说门窗紧闭的情况下怪物应该进不了房间,坏就坏在有几个新人没有注意检查封闭好窗户,让那团黑影进了屋子。   苏郁白用银色汤勺搅动着碗里的甜粥,神色茫然的轻声问道:“怪物是会分身吗,同时潜入了四个人屋子?为什么会死这么多人……”   同伴凄厉的惨叫声那么刺耳,正常情况下就算睡得再死也不可能听不见,睡在楼上的苏郁白就听的清清楚楚。   怎么可能会有玩家在听到这样可怕的声音后还不采取措施,就算是纯粹来碰运气的新手玩家也不应该犯这种错误。   唐风赞许的看了他一眼,面容严肃的沉吟道:“这里面确实有问题,你们下来之前大家统计了一下,所有昨天吃过点心的人晚上都睡得很死,不管同伴怎么做也叫不醒他们,对外面的惨叫声毫无反应。”   谁能想到,那些点心居然还有安眠药的作用?   苏郁白顿了两秒,小声道:“我喝了红茶,昨天晚上是清醒的。”   而且还因为那些吵闹的声音一直到第二天清晨才再次睡着。   少年有一双仿佛会说话的眼睛,清澈的眼眸中荡漾着困倦的泪光,眼睫下淡淡的青黛让他显得精神萎靡不振,憔悴的像枝头摇摇欲坠的花瓣。   苏郁白故意放低了声音,伪装出来的音色并未引起众人的怀疑,只当他是个柔弱没有攻击性的少女,依附着他身旁那个阴郁俊美的男人。   另一个老玩家皱着眉开口道:“我喝了红茶也吃了点心,昨夜什么都不知道,一觉睡到天亮。”   在现实中吃安眠药尚且存在危险,更不用说是在这样危险的副本中。   他很关心是一天睡得死还是每晚都睡得死,要是这样的话这游戏也没法玩了,他们和待宰的猪羊有什么区别。   和主角唐风等人一样,同样属于官方军队派出的关木腼腆的笑了笑,好脾气的道:“我也喝了红茶没有吃东西,昨晚的动静我听到了,看来睡死关键应该在食物上。”   吉娜扣着手指淡定的总结。   “碰了点心会在晚上睡死,一觉舒舒服服的睡到天亮,又或者在睡梦中幸福的死去,这些全看自己运气。   茶水点心都用的人,同样如此。   没有动桌上的东西,或者只喝了红茶的玩家暂时没事,但红茶有什么效果暂且未知。”   众人脸色难看,明明肚子已经饿的要命,却还是不敢碰摆在眼前的食物,谁知道又会出什么问题?   “吃的不能碰,那怎么办?就算怪物不杀我们,迟早也会活活饿死!”   宁语插起一块奶油面包放在嘴巴里嚼了嚼咽下去,漫不经心的冷哼了一声,“只是说下午茶有问题,其他餐点有没有问题谁知道呢?”   唐风皱眉看他,用只有宁语能听见的声音低声在他耳边道:“谁让你吃这些东西了,不是说好让我来尝试吗?”   万一这也是一项死亡条件,宁语怎么办……   宁语抬起下巴指了指对面,封驭和苏郁白像没事人一样把早餐全吃了,男人还旁若无人的用纸巾帮少年擦拭着嘴角,冷峻的面容气质疏离冰冷,对众人正在讨论的问题毫不关心。   唐风嘴角抽了抽,收回目光。   关于某个危险份子是恋爱脑这件事,他是万万没有想到的。   宁语低声和唐风吐槽,“他们都不怕,咱们怕什么,大不了晚上咱两睡一屋,你保护我呗。反正你从茶水点心到早餐,全部都没碰,肯定不会中招。”   唐风:“……”   精神力强大的封驭在游戏里几乎是百毒不侵,他也感觉不到痛苦,任何不利的效果状态对他都没用。   更何况,早餐有问题的概率本来就不大。   就算有,封驭也能解决,吃不吃对他来说都一样,重点是寸步不离的守着苏郁白保护好他的安全。   有的人昨天就没有吃东西,实在太饿,没忍住还是吃了一些早餐安慰一下自己的胃。   也有一部分人什么也没动,在光线昏暗的西式华丽风餐厅里坐立不安。   “都怪你!就是你!就是你让我们吃那些东西的……我的同伴全部死光了!”   吉娜心情完全没有被影响,正动作优雅的享用她的早餐。   另一边的林止齐像是已经陷入了癫狂,在安静了一会后手脚并用的爬上桌子,想要用刀叉攻击对面的女人。   听旁人说,昨夜最先死的是一个女玩家,然后就是林止齐的三个队友。   他们太害怕了,晚上挤在一个房间睡觉,在清晨醒过来躺在一片血泊中的林止齐差点被吓到魂飞魄散,他同伴们的尸体七零八落散在地上,内脏都被吃的一干二净。   能听到惨叫,说明在被那黑影怪物吃时人是会清醒的,可这个时候几乎已经没有了逃生的可能,只能发出凄厉的惨叫,眼睁睁看着自己被啃食,直到彻底死去。   而他的同伴在一旁睡得正香……   怪物一个接着一个挑选猎物下口,吃饱后放过最后一个林止齐,也没再去敲其他玩家的门,大摇大摆的离开。   意识到这些,林止齐既是庆幸又是害怕,神经一直紧绷着,将所有的怒火发在怂恿他吃食物的吉娜身上。   吉娜可是个老玩家,哪里会惯着他。   身体被重重摔在地上,林止齐浑身上下都在剧烈的疼痛,一时半会怎么也爬不起来。   吉娜神色惊讶的道:“不是你自己受不了食物的诱惑,忍不住一定要吃的吗?我可说了一切后果自负,这种实力也敢来招惹我,你是想去找你的同伴?”   “……”面对这样明晃晃的威胁,林止齐咬了咬牙,一句话也不敢说。   对于玩家们的闹剧唐风并没有要制止的意思,封驭就更不会管了,他注意到苏郁白看了林止齐好几眼,眸色微沉,温热的气息俯在少年耳边。   “宝宝一直看他,是想要帮忙?”   封驭语气淡淡,听着似乎要一起帮忙的意思,苏郁白心里很清楚,要是他敢说要帮忙,男人一定会在下一秒扭断那人的脖子。   冰凉的指尖被封驭捂在手心里,苏郁白慢吞吞像男人的方向靠了靠,不太显眼的枕在他的肩膀上。   他斟酌着用词,低声道:“他是和我一起在福利院长大的朋友,昨晚死掉的那几个也是,不过我和他们的关系算不上好……”   小朋友都直说不好了,那关系可能真的有点问题,封驭狭长的眼眸中敛去寒光,“他欺负你了?”   苏郁白拉住封驭的另一只手,纯洁的眼眸中看不到一点戾气,只是软软道:“不用管他,让他自己一个人过副本就好了。”   封驭唇线抿直什么也没说,只是垂着眸摸了摸苏郁白的假发。   4842有些不解,“宿主,咱们不报仇了嘛?就这么放过他?”   林止齐当初要粮食的时候有多理直气壮,现在就有多狼狈。护短的4842哼哼唧唧的想,可如果只是这样就放过的话那也太便宜他了。   苏郁白态度温和,微笑着对4842道:“如果有机会的话,必要的时候我想自己推他一把。”   4842:“……”   好的,是他把宿主大人想的太仁慈了。   苏郁白本就不是包子的性格,人不犯我,我不犯人,林止齐不仅欺负原主,也欺负到他的身上了,这要不落井下石一次也太过不懂事。   早餐时间很快过去,众人开始在整个城堡内自由活动,试图寻找一些线索。   走廊上的画有问题唐风在早上已经说过,大多数人都没有去碰,也有少部分人并不信任唐风的说辞,偷偷看了一眼,吓得连退几步红布都没有盖好,还是其他人立刻补救盖上的。   毫无意外的,木框中没有脸的可怕怪物又离画外的世界更近了一些。   苏郁白总觉得花园那个地方不对劲,想要过去看看,一般他说什么就是什么,封驭带着人去了。   昨天众人找了一圈什么也没找到,第六感却在告诉苏郁白花园里有东西。   封驭一跨过拱门淡淡慵懒的神色忽然严肃起来,他拉住还想往前走的洋装少年,声音低沉道:“这里有股血腥味。”   “昨天没有?”苏郁白向他确定。   “昨天没有。”封驭諵砜重复了一遍,他闭着眼感受了一会,转向西南边的花丛,“血腥味是从那边飘过来的。”   他拉着苏郁白过去,自己从仓库里随手拿了一个铁制武器刨土,不一会儿的功夫就可以看见草皮的底下的泥土已经被血液染成了深色。   封驭又往下挖了一些,正是玩家们残破的身体。   “看新鲜程度,应该是昨晚死的那一批。”   原本他让苏郁白在后面站着,少年不知何时主动凑了过来,趴在男人的肩膀上探出半个脑袋观察着花枝下的东西。   玩家不仅要被怪物吃,还要被充当肥料,难怪这些花都开的那么艳丽鲜红…………   苏郁白让男人再往下挖一挖,在残肢下面还有一堆白骨,在不同的时间段被埋进去,都是碎掉的,很显然上一波肥料也不是完整着被送过来。   看骨头的腐化程度,依稀在一年或者两年不等,都已经死过有一段时间了。   不仅是这一处,其他没味道的花坛植物根部也埋了一些尸体,和残肢下的白骨一样,都是同时段的。   还没等他们把案发现场复原,门口忽然传来脚步声,整齐划一的步伐和那些诡异的男仆女仆一样,很显然玩家走不成这个样子。   封驭抱着苏郁白跳上一颗枝繁叶茂,长满球状花朵的花树,一手搂着他的腰,一手捂住他的嘴巴。浑身的肌肉绷起,像一只敏捷的猎豹,无声无息的带着苏郁白藏好。   仆从们手里都捧着用来装食物的精致器皿,他们鱼贯而入,将点心茶水放在桌子上。   除了五官僵硬哪里都很灵活的管家看到花坛下被翻开的泥土,还有那些裸露出来的白骨,冷哼道:“真是群无礼的野蛮人,翻坏了东西也不知道整理一下,像群恶臭的小耗子。看他们在公爵府上这样放肆真是让人生气。”   他还想说些什么,张了张嘴又吞了回去,指使着仆从待会把那些泥土也填平了。   管家明明知道玩家们在干什么。心里也很介意,但似乎又在忌惮谁,暂时没有对玩家们出手。   莫桑公爵府的两位主人,除了公爵夫人昨天露了一下面,整个城堡内大小事物几乎都是由管家一手操控。   现阶段,毫无疑问的,管家就是摆在玩家们眼前的那个小BOSS。   管家离开的很快,仆从们却还在笨手笨脚的整理被翻开的泥土和草皮。   他们不走,苏郁白和封驭就下不去。   苏郁白感觉到耳垂被封驭轻轻的舔了一下,敏感的地方被男人这样欺负,少年闷哼了一声,脑袋靠近封驭的颈间蹭了蹭,乖顺粘人的像一只会撒娇的猫。   他眼眸里含着泪光,像是在诉求男人不要再欺负他了。   耳边温热的气息离开,却没有走远,雨点般落在其他地方。   收拾好花园的仆从怪物们离开后,苏郁白的身体瞬间卸去力气,软倒在男人的怀里。   封驭吻去他眼角的泪花,耐心的帮苏郁白重新系好蝴蝶结,用披肩挡住那些斑驳的吻痕。   男人粗糙的指节摸了摸苏郁白泛红的耳垂,沉重凌乱的呼吸出卖了封驭的心情,在少年面前他总是没有办法定下心神,   他不急着带苏郁白下去,而是扣住少年的腰,凑在他的耳边,性感的嗓音沙哑低沉,“我还不知道,宝贝认骨头这么有经验。”   苏郁白:“……”   据他所知,苏郁白从小在福利院长大,成年以后已经是系统干扰下的世界,也没有工作实习的机会。   可少年总是会给他一些意外惊喜,看着纯情单纯柔弱又可怜,实则很擅长迷惑人心。   光是这一块就已经让大多数人自愧不如,封驭当然知道苏郁白多多少少有些问题。   他清醒的看着自己沉沦,义无反顾的进入少年精心编制的甜美陷阱中。   少年迷蒙的睁着双眸缩在封驭的怀里,他抖着睫毛不敢看浑身充满侵略性的男人,连喘息声都是小小的。   他眼里泛着泪花,委屈的低声道:“因为喜欢才去学的……你又凶我……”   学业还没有完成苏郁白就因病进了医院,不管是中医还是西医,全部都是他在后面几个世界慢慢自学的,后来又去学校进修一段时间,加上实习,废了很多精力功夫。   医术上的东西永远也学不完,苏郁白无时无刻不在自学,他觉得没毛病。   封驭一言不发的盯着苏郁白,良久之后长叹一口气,将少年用力搂入怀中,诱惑他神志的香味不断从对方身上传来。   他沉默了一会儿轻声笑了笑,“就算是小骗子,也合该是我的……”   苏郁白低着头不看他,封驭擦了擦少年的脸,凑过去又亲了亲苏郁白微红的眼皮。   “以后不凶你了,只喜欢你……”   他内敛的眸子里都是少年的身影,整颗心都被苏郁白占满了,说是被迷得神魂颠倒也不为过。   男人不在乎少年的利用和欺骗,也不在乎对方为什么来到他的身边。   封驭很高兴菟丝花选择了他这颗大树,若是少年去了别的男人身边,他大抵也会第一眼就把人抢过来……   庄园的主人直接略过了中午一餐,完全不顾众人的死活,没有要给饭吃的意思。   一直到下午一点半,才邀请众人再次前往花园。   有些玩家对那里有阴影不想去,表示了抗拒,原本客气有礼的仆从们脸色微变,脖子僵硬的转向那个提出拒绝的玩家,露出尖锐的牙齿笑容狰可怕。   “主人让我们送客人过去……送客人过去……”   他们扑上去把那个玩家撕咬成了碎片吞进肚子里,无论是脸上还是黑白色的工作服上都染上了刺眼的血迹。   饱餐一顿后,餍足的人形怪物们爬起来,他们麻木的继续念叨着,“主人让我们送客人过去……”   那个率先开口的玩家触发了死亡规则,事情发生的太快众人还没有反应过来,一个人就已经丧命了。   血腥的场面下,有人面色如常,有的人脸色惨白的想吐。   不过刚到第二天,副本里的怪物已经不再掩饰自己的可怕异常的一面。   这些系统的npc们杀起人来也是愈发的肆无忌惮,似乎规则对它们的限制越来越小了?   明知道不能拒绝的玩家们哪里还敢在外面逗留,沉默着由女仆和侍从们引领着他们在花园里落座。   还是昨天的老地方,长桌上摆满了精美的食物和红茶,只是少了一些人,莫桑公爵夫人也没有屈尊降贵的再次过来陪他们。   这个时候,已经有玩家饿了一天一夜了,他们看着长桌上香甜的点心,心里有苦难言。   下午茶肯定是有问题的……早知道没有午餐,早上就应该多吃一点才对。   苏郁白暂时不觉得饿,安静的坐在封驭身边做一个精致的花瓶。   在虎视眈眈的仆从注视下,搜查了半天消息的玩家们不敢交换信息,所有人沉默不语。   管家先生姗姗来迟,他顶着封驭锐利阴沉的目光,先是看了一眼苏郁白的方向,随后意味不明的对男人笑了笑。   他像是没有注意到周围的侍立的仆从们形象有多恐怖,身体站的笔直,微笑着道:“想必诸位也清楚自己来这里的原因了,公爵先生的身体不太好,需要一个亲属来继承他的家业,大家修整了一天,想必已经做好了准备。”   众位玩家:“……”   我们要是说自己也是第一次知道这件事可以吗?   都快要饿的昏过去了,怎么可能休息的好?   晚上又有那么大一个黑影怪物找玩家吃自助餐……   如此一来,所有玩家都是公爵亲戚的身份就说的清了,因为要挑选继承人,那自然得找点沾亲带故的。   苏郁白的身份无疑是一张很大的赢面,管家先生似乎对他的好感度也很高,就是不知道那两个主人心里怎么想。   他面无表情的回忆了一下公爵夫人对自己的态度,至少可以确定,这位女主人和自己的关系一般,一个丈夫的私生女,能做到不那么讨厌就不错了,让她喜欢上自己确实有点难为人。   吉娜笑着问道:“继承人有性别要求吗?”   管家:“没有,只要您足够优秀,赢过在场的所有人,公爵大人将很乐意有一位像您这样的继承人。”   知道规则没有对自己不利,妮娜笑眯眯的颔首道谢。   管家四周环顾了一圈,彬彬有礼的开口:“诸位还有什么疑惑需要在下解答吗?”   众人都没有说话,彼此之间多了一层戒备。   唐风的神色有些不好看,最让他担心的事还是发生了。   这不仅是一个怪物和玩家对抗的副本,还是一个玩家和玩家对抗的副本,要是和队友们分到对面,说不定还要自相残杀……   他用余光扫了一眼宁语,对方恰巧也偷偷看过来,二人陷入沉默。   管家抬手示意大家打开自己面前罩着盖子的餐盘,“所有人的面前都有一个牌子,是什么颜色就是哪个队伍。”   封驭看着自己面前的红一号,和苏郁白手里的蓝二号,本就阴郁的脸色黑如锅底。   唐风和宁语也好不到哪去,主角攻分到了蓝一号和苏郁白一个队伍,宁语分到了红三号,和封驭一个队伍。   短发女孩和关木也在红队,吉娜和林止齐都在蓝队,玩家队伍还剩十三个人,将苏郁白和宁语默认成女孩,总共六男七女,均匀的分布在两个队伍中,不过蓝队多了一个女孩。   管家欣赏了一会众人的脸色,五官诡异的脸上盛着笑意。   “好了,现在让我们开始第一个环节。” 第189章 漂亮菟丝花&护妻凶残大佬【双更】   在场的众位玩家被管家分成了红蓝两个队伍,默认拿到一号牌的封驭和唐风分别为红方和蓝方的队长。   喜欢的人被分到对面队伍,两个男人的神色都不太好看。   封驭经过短暂的愤怒后已经慢慢镇定了下来,他目光隐晦担忧的看了一会苏郁白,拉着少年的手低头亲吻他的指尖,声音低沉。   “待会要是游戏没有把握,你就选我。”   一直很安静的苏郁白忽然瞪大了眼睛看他,男人的目光决绝,语气一点开玩笑的意思都没有,心中必然已经做好了破釜沉舟的打算。   苏郁白哪里还能不明白他是怎么想的,少年一直以来表现的都是对封驭又害怕又依赖,鲜少敢大声反驳,唯有这次他是真的生气了!   苏郁白的脸色忽然就冷了下来,好看的眼睫垂下赌气一般不愿意去看封驭。   “我可以保护好自己……”   看出少年对自己的在乎封驭在不合时宜的环境中有一点开心,很快又压下唇角收敛住了。   长桌下他紧紧握住苏郁白想要抽回去的手,冷淡冰冷的男人唯独在少年这里有了温度,“宝贝,听话好吗?”   苏郁白用后脑勺对着他,就是不肯吭声。   玩家对抗环节,蓝队玩家比红队玩家多一个,不过这并不意味着就一定是好事。   人数多了若是车轮战,说不定能借此优势打赢红队,可游戏规则管家还没有说呢,谁知道会不会先和队友打一场,那蓝队的玩家们就倒霉了。   封驭没来及和苏郁白多说几句话就被管家打断,他已经欣赏够了众人的惶惶不安和窃窃私语,语气含笑的淡淡道:“红队六人,蓝队七人,我们就从蓝队开始吧。”   在场的大多数蓝队玩家心里都打了个冷颤,就知道多一个人指不定没好事!要是下午那个女玩家没死还能剩十四个人,说不定就不会这样了……   众人扫视了一圈周围守着他们,连衣服上鲜血都没有擦干净的仆从,说不定这些怪物是故意的……   管家轻笑:“第一个环节,我们先来场小游戏淘汰一个蓝队玩家。”   加上女装的苏郁白,蓝队总共有四女三男,几个女生的处境都算不上好。   管家不能接受蓝队多一个人,那他能接受蓝队多一个女孩吗?   有个拿到蓝色牌子的女玩家已经开始害怕的哽咽,为什么会这么倒霉,他们不过是想混口饭吃而已。   垂下眼帘的苏郁白情绪尚且镇定,坐在他身旁的封驭却有些坐不住了,眼神在瞥过少年脖子上银色的项链时才缓和一些。   银色亮眼的饰物垂在少年的锁骨边十分好看,材质看着比封驭的武器还要好上几分,只是款式有点像锁链,这让苏郁白有点不喜欢。   即便是这样他依旧乖乖的让男人给他戴上了,这个道具不仅可以起到保护少年的作用还能满足男人的私欲,封驭看着很满意,不顾少年的意愿捧着他的脸深深吻了好几口。   管家用戴着手套的指节轻轻敲了两下桌面,下一秒所有蓝队的玩家都从座位上消失不见,封驭很快发现桌面上多了几个小人,苏郁白呆呆的跪坐在男人面前的丝绒桌布上。   黑发长裙的少年即使是变成了手办也比其他几个玩家精致美丽一些,看着就很贵很值钱。   一阵天旋地转,苏郁白一开始没有站稳,反应过来后自己拍了拍裙摆上不存在的灰尘,小小的胳膊撑着地面站起。   他环顾四周发现封驭忽然变得十分巨大,自己差不多只有男人的手掌大小,苏郁白要很费力的仰着头才能看清对方的全貌。   不仅仅是苏郁白,其他几个分到蓝队的玩家无论男女也都变成了手办大小,脸色惊恐的看着周围变大的一切。   玩家们现在顶多只比茶杯稍微大一些,封驭神色不明的用手指碰了碰苏郁白,桌上的小人一个趔趄差点摔倒,面容委屈凶巴巴的瞪了封驭一眼,男人立刻顿住不动了……   管家抬起手掌,众多小人的身上像是被绑了无形的丝线,如同提线木偶被抓着隔空放在了桌子中央的一个圆盘上。   吉娜、苏郁白和林止齐等人都被放在上面。   管家道:“桌上这么多障碍物,不如·来一场短跑比赛,最后到达主位的玩家被淘汰掉,诸位意下如何。”   他说的是问句,语气却不是商量的语气。   长桌上摆放着丰盛的茶水点心,高高的碗碟一眼望不到头。   玩家们深吸了一口气,面带愁容。尤其是女玩家,她们的长裙和好看的小高跟皮鞋都不太适合和别人比赛跑步。   尽管众人已经尽量找了轻便的衣服来穿,和男玩家相比还是多有不便。   作为积分榜上为数不多的女玩家,吉娜对自己的实力一直以来都很有信心,哪怕再危险的副本她也相信自己一定会是最后淘汰的那一个。   柔弱漂亮的苏郁白和另外两个女玩家似乎都不是她的对手,可吉娜的心情依旧说不上美丽。   该死的游戏,这不就是想淘汰掉一个女玩家吗?   她询问视线里像个巨人的管家,“淘汰是我想的那个意思吗?”   管家微笑不语,在这种地方淘汰还能有什么意思呢?   吉娜深吸了一口气,眺望远方的终点,“好的,我知道了……”   苏郁白不乐意看林止齐那么高兴,他张了张嘴似乎有话要说,可在这么多人面前又有些害怕。   柔弱漂亮的少女捏紧花瓣一样的褶皱裙边,很容易让人产生保护的欲望,怯生生的看过来任谁也不会忽略她。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苏郁白和公爵府更亲近的关系,管家在对待他时明显比对待其他玩家要多了一些耐心。   管家迟迟没有宣布游戏开始,他等了一会儿见苏郁白没有要主动开口的意思,笑容温和的问道:“小姐有什么想要说的吗?”   苏郁白顿了一下小声道:“既然是比赛,您就不能出一个对有人都公平的项目吗?现在这样很显然并不公平。”   管家目光在他身上顿了两秒,顺着苏郁白的话问道:“那您觉得什么样的比赛才会公平?”   苏郁白见他这么好说话,也不客气,张嘴就来,“不如说真心话好了。”   他不确定管家是真的要听自己的意见,还是只想逗逗他玩,他纯粹只是想给某人找点不痛快。   话音刚落就有人隐晦的看过来了。   女玩家里有两个一看就是新手,身体素质一般,本来必赢的局面被苏郁白给搅和没了他们生气也很正常。   林止齐瞪大了眼睛,心气不顺的很想过来让苏郁白闭嘴。   不怕一万就怕万一,要是那个怪物真的改了游戏规则可怎么办。   本来以为管家一定不会赞同他随口说的东西,谁知对方犹豫都没有犹豫一下,态度绅士的颔首赞同了这个提议,仿佛一开始针对女玩家的不是他。   “那就如您所愿,改成说真心话吧。”   苏郁白:“……”   这么离谱也能答应?   4842悄悄扫描了一下自家宿主的气运值,默默抱紧了自己屏幕。   这到底算是太讨变态和怪物喜欢还是太受世界意识喜欢呢?亦或者是两者都有?   4842心里美滋滋的,只有一个想法,它出厂后所有运气都用在找宿主了吧?   如此明显的纵容,连智能机器人都能发现更别说在场其他玩家了。   在众人狐疑的目光中,苏郁白不用回头他也知道,封驭一定在死死盯着这边……   吉娜差点笑出声,她拍了拍苏郁白的肩膀,赞赏道:“你很不错,出去后交个朋友,我给你推荐化妆品。”   苏郁白:“……不、不用了。”   管家先生直勾勾的盯着玩家们,“好了,一人一个问题,回答最不诚恳的那一位被淘汰。”   他没有再浪费时间,直接点了第一个男玩家问问题,管家不协调的五官看着很诡异,笑着看过来时皮笑肉不笑,光是被他注视着就已经头皮发麻了。   男玩家舔了舔嘴唇,试探的问到:“您能鉴定我们说话的真假。”   管家环视了一圈周围心里有鬼的玩家,淡淡道:“我不反对你说谎。”   准确来说他不反对玩家们找死,这个时候说谎就是对其他玩家做善事。   服饰优雅严谨的管家眼神平静,“说说你这辈子做过最坏的事。”   他见玩家脸色发白,恶劣的扯了扯嘴角,“不要试图蒙混过关。”   那人纠结了片刻在管家冷漠的注视下,咬牙说出自己的往事,不管以前他做过什么,在众人面前再丢脸也比直接被抹杀要好。   他闭上眼道:“我……我小时候把我刚出生的弟弟扔到村后面的池塘里去了……”   小时候不懂事,满心记恨着这个抢走家人关心的闯入者,他混蛋的事干过不少,喝酒打架闹事一样没落下,自认不是什么好人,唯独这件事一直让他惶惶不安。   他就是彻头彻尾的恶人!伤害了一条无辜的生命,用死不足惜来形容也不为过。   可就算再卑微。他也想继续活着……可能生活在这样的世界里,也是对他的报应……   为数不多的一点良善让他在说出这件事时十分崩溃羞耻,他甚至有一种玩家们都在用鄙夷目光看自己错觉。   游戏里众人再凶残,这和现实里杀人终究不一样,更何况是骨肉至亲。   管家觉得他痛苦的样子很有趣,笑眯眯的评价,“您好像还挺有做坏人的潜质。”   他换了个问题继续问下一位玩家,多数都是让人难以启齿的问题,又或者会带来一些危险,众人说完后他谁也没有惩罚,不知道是大家都说了大实话还是准备秋后算账。   林止齐是倒数第二个被管家问到的人,他没什么小秘密,干了坏事也不会觉得难堪,神色还算放松。   下一秒他就听到那个怪物文质彬彬的问道:“在场的诸位先生小姐中,您最想谁去死?”   林止齐:“……”   他结结巴巴的道:“……吉……吉娜……”   反正已经的罪过了,也不怕再得罪一回!   吉娜冷哼了一声,抬起下巴眼神轻蔑的看了他一眼。   管家不置可否的点了点头,笑眯眯的看向最后一位还没有被问到的人。   “苏小姐,您准备好了吗?”   苏郁白被惊了一下,小声道:“您请问。”   管家在提问之前先看了封驭一眼,他沉吟了一会问到,“请问,不算现在的,您记忆中之前有过几任伴侣?”   “……”就知道他没安好心。   少年漂亮的眼睫颤了一下,小心翼翼的和管家确认,“记忆中的?”   管家肯定的点点头,顺便提醒他,“这个游戏需要说真话,您最好考虑好了再给我答案。”   苏郁白想起其他几个小世界,忽然感到头皮发麻,早知道他直接去跑步了,玩什么真心话……果然还是有坑在等着自己。   他皱着脸纠结的开口,“八……八个?”   封驭在看到苏郁白变了脸色就知道事情可能不简单,可又哪里知道少年粉嫩的唇瓣长得那么好看,说出来的话却是这样气人。   男人阴郁的眼神原本像一池死寂的潭水,现在却咕噜咕噜的冒着热气,成了灼热滚烫的开水,似乎随时都会爆发,气到原地蒸发。   在他之前,苏郁白究竟用他那张漂亮无辜的脸骗了多少男人,封驭肚子里冒着酸水,他发现比起恼怒苏郁白欺骗自己,他更介意对方去骗别人……   察觉到唐风略带同情的眼神,封驭脸上的戾气更重了,不动声色的抓紧了手里的茶杯。   管家先生笑的很开心,他摇了摇头,再次提醒苏郁白,“美丽的小姐有绅士追捧不是什么奇怪的事,不过您最好再仔细想一想,真的只有八个人吗?”   一瞬间,封驭的脸色更臭了。   苏郁白有理由相信,如果如今不是在游戏里,以男人的占有欲,他一定会把自己抓过去在床上打一顿。   索性已经没有了狡辩解释的余地,他破罐子破摔的假装男人不存在,苦思冥想了好一会儿,又数了一遍,犹犹豫豫的把想跟自己冥婚的几个男人算上了。   “一共是……十一个?”   苏郁白低头看着自己的鞋尖,像个涉世未深什么也不懂的小孩,可这个时候他无辜的模样才是最气人的。   封驭胸膛剧烈起伏着,舌尖舔过上颚和后槽牙,凶狠的目光像是要立刻把苏郁白给生吃了!   少年缩了缩脖子,埋头当蘑菇,不敢去看男人的眼神。   “咔嚓。”一声。   管家评价答案之前封驭先把手里的杯子给捏碎了,众人偷偷用余光观察一身戾气的男人。   只见他面不改色的扔掉那些碎瓷片,用纸巾擦了擦手,像是刚刚捏碎杯子的人不是他。   男人目光一直落在长桌中央那个小小身影上,眼神里情绪翻涌。   众人不禁一阵扼腕长叹,看不出来,真正的海王不是那个长相凶狠阴郁的男人,居然是他的小情人!   明明看着柔柔弱弱没什么脾气,之前他们甚至还以为苏郁白是不是封驭给强迫了。   这个认知还多亏了男人阴郁邪肆,一看就不是好人的长相。   管家嫌热闹不够事大的夸赞少年,“您果然是个诚实的好孩子。”   “……”   管家动了动手指,语气礼貌。   “现在该让说谎者接受惩罚了,可能会有一些痛,抱歉。”   他这么说的意思肯定是认定蓝队的玩家中有人说谎了,众人身体微微僵硬,祈祷着那个人不是自己。   所有人都觉得自己说了真话,可大家对副本里的鬼怪实在没什么信心,说不定它们有另一套判定方案呢?   三秒过后,林止齐被看不见的丝线提到了半空,他惊恐的挣扎道:“我说的都是实话!”   管家双手交叉放在身前,绅士又礼貌的微笑道:“您可能没有注意修饰词,我说的是最,光是想对方死可不行。”   他惋惜道:“羡慕嫉妒本就是人之常情,别人都说出来了,您为何要试图隐瞒我呢?是以为这样就可以蒙混过关?”   “您说对吗?苏小姐?”   忽然被点到名的苏郁白愣了一下,慢吞吞的点了点头。   原来林止齐看不惯的人是他啊……   他有些嫌弃的皱起眉头,真是够讨厌的。   吉娜之前自我介绍过,所以林止齐知道他的名字,但苏郁白从来没有说过自己的全名。   林止齐只能从管家的称呼中知道他姓苏,一直没有认出来他是谁,甚至还嫉妒他抱上了大腿。   如果认出来了,苏郁白有理由相信林止齐为了利益一定会继续扒着他不放,而不是什么反应也没有的在背地里眼红。   哼,还不用他动手这几个人就把自己弄没了。   身体被扭曲的林止齐哭着大喊,口不择言的开始责怪管家。   “不公平,这不公平!为什么你提醒那个姓苏的,都不提醒我!你是故意的!”   管家面色微冷,哪里会让普通玩家蹬鼻子上脸,例外偶尔有那么一两个就够了,不是所有玩家都能让他看着顺眼。   他淡淡道:“您是主观上在撒谎欺骗我,性质本就不一样。”   苏郁白一开始是说错了,但他自己也是这么认知的,本就不存在说谎,管家多问一句不过就是想看封驭的好戏,不过这些恶劣的心思就不足矣为外人解释了。   不是觉得不好意思,而是这些人不配。   管家冷笑道:“和我谈公平?先生,您可能没有认清自己的身份,现还是先接受惩罚,给大家表演一支舞吧。”   众人:“……”   刚刚你可不是这个态度,现在怪物也这么看脸的吗?!   本就被大力拉扯的身体扭曲的更加厉害,明明没有看到血,可林止齐的惨叫却无时无刻不在刺激着众人的神经,这一套下来,就算是瑜伽运动员也不可能活的下来。   不出意外的,林止齐已经没有呼吸的扭曲身体不知道被管家扔去了哪里,这一轮比赛算是结束了。   管家语气温柔道:“恭喜诸位通过了第一轮的比赛,大家果然都是诚恳的人。”   蓝队玩家们松了一口气,最起码暂时保住自己性命了。   与此同时,红队的玩家心情也忐忑了起来。   这些NPC杀起人来毫不手软,说弄死一个就弄死一个,接下来可能就要轮到他们来比赛了,头顶随时悬着一把利剑,随时都有可能丧命。   管家在长桌尽头站的笔直,他看了眼手表接着道:“请诸位各自选择一位不同阵营的玩家组队吧,时间不多了,等到天黑还不能回房间的话,对你们可能并不是一件好事。”   当然不是好事了,晚上是城堡里怪物的自助餐时间,玩家们哪里还能不知道管家隐晦的不怀好意,包括那些画,整个城堡里不正常的东西可太多了,稍有不慎就会遇到危险。   忍了好久的封驭立刻把苏郁白提溜出来捧在手心,虽然冷着脸没有说话,但意思已经很明显了,他要跟少年组队,其他人不准碰。   苏郁白有点心虚,乖巧的坐在男人掌心,质感柔软细纱裙边散在身侧,像一朵含苞待放的小花。   男人垂下眼眸看諵砜了苏郁白没一会儿,忽然抿着唇扭过头,用另一只手虚拢着少年,眼神不明的看向别处。   苏郁白有些担忧的小声问:“他会不会是生我气了?”   知道他谈了那么多男朋友,男人不会是伤心难过了吧?不仅不和他说话,连看都不看了。   4842看的可比苏郁白清楚,他是喜欢心疼男人才会患得患失,作为旁观者的人工智能通过对大反派这么多世界的行为分析,光是靠数据计算就已经可以推断出男人的行动轨迹了。   别说十几个都是前任,就算是现任封驭都会想方设法的把其他人干掉自己上位,再不济也要当个小十二……   4842渣男发言:“你有什么错,你不过是想给每一个世界的姘头一个家。”   苏郁白:“……昂?” 第190章 漂亮菟丝花&护妻凶残大佬【双更】   当管家说要红蓝组队时,苏郁白当即被封驭抱了回去虚拢在掌心,他抱着男人的手指歪着头从指缝处扒拉着往上看。   男人神色好像已经不那么生气了,灰色的瞳孔放空,垂眸不知在想些什么。   唐风和宁语两个人正好也可以组队,宁语把唐风举到自己的面前和他说悄悄话。   “一会儿把我们分开,一会又让我们组队,这个管家一定在憋着坏心眼儿!唔……你这样还挺可爱的嘛……”   “……”唐风神色的严肃的轻咳了一声,默默转过头。   剩下的十二个玩家纷纷自行组了队,管家让他们喝完下午茶去好好休息,明天会带他们正式参观古堡,顺便进行继承人的比赛。   袖珍的体型很难做事,行动也不方便,眼看着NPC都要跑了,有玩家主动提问,“哎!等一下,好歹把我们变回原样再走啊!”   管家理了理手套和衣袖,脸上挂上模式化的笑容,语气带着几分事不关己的漫不经心。   “客人放心,等到天黑自然就会恢复了,不会影响到明天的行程。”   ……可是会影响今天的行程啊!   仆从们离开后,众人看到花园门口没有关,不敢碰下午茶的纷纷离去。   听管家的意思应该是今天晚上又没有饭吃了,有两个玩家实在是饿的头昏眼花,没忍住吃了一些,大不了晚上关紧门窗,别被吃人的黑影怪物跑进来就是。   有些蓝队玩家会拜托他们的队友把自己送回房间,但也有一些相互戒备不信任的选择自己想办法回去,玩家之间也存在对抗关系,难保对方不会趁着自己变小暗下毒手。   众人都很默契的没有提出要分享上午在城堡里查探到的信息,封驭将苏郁白捧在心口,脚步匆匆的转身就想回去,在花丛掩映的长廊上被宁语叫住。   “封驭,等一下!”   身形高挑,小臂上还有一层肌肉的宁语穿着小裙子有种说不出来的反差感,得亏他脸好看,不然同事们很难忍住不笑。   封驭冷淡疏离的看了他一眼,皱着眉道:“做什么?”   他和唐风熟悉,和宁语这帮人勉强也算是认识,要说关系,那自然谈不上好,态度很冷漠。   宁语将手心里的唐风举起来,“是他要和你说两句话。”   “我们今天去看了厨房和四楼,我看到你很早就去花园了,在里面逗留这么久是发现线索了对不对,我们交换一下吧。”   先不说封驭到底是不是一个好人,契约精神至少是讲的,大多数时候唐风很愿意跟他合作,颇有一种惺惺相惜的意思。   他看了眼眼皮都没抬满脸不耐烦的封驭……哦,惺惺相惜或许是他单方面的想法。   送苏郁白回房的时候,管家着重提醒过不准去四楼,他趴在男人的胸口上用小小的手指戳了戳。   封驭沉默片刻,挡着苏郁白的手一直没有放下来,声音清冽冷漠。   “花园里那些植物下面埋的全部都是玩家的尸体,今天刚清理出去的也在那里。最长的死亡时间在两年前,中间埋的尸体间隔时间不等。”   唐风和宁语对视了一眼,神色有些恍然,“你说能翻查到的尸体都是近两年死的?”   “嗯。”   唐风:“刚刚我们偷偷潜入四楼,在城堡主人的书房里发现了一个档案。管家说过莫桑公爵身体病重,我们注意到最早找医生的记录也是在两年前。”   所有事情开始的节点都是在两年前,城堡里的怪物和诡异事件与公爵夫人有没有关系不知道,但跟公爵本人应该脱不了关系。   “公爵夫人和公爵都住四楼,但不在一个房间,一个在最东边一个最西边,我们担心被发现,没敢进去看。厨房里很干净,我们翻窗进去时空无一人,除了挂着几把剁骨刀也没什么了。”   宁语大胆猜测,“这个公爵夫人和公爵之间的关系看着好像不太好。”   生病不方便住在一个房间,但住隔壁才会方便探望吧?公爵府这么大,同一层楼从东到西都有很长的一段路要走。   好不好其实问题不大,重要的是想要弄清楚这两人是不是一个阵营。   正好趁着现在变小,唐风想偷偷去查探一下消息,想要邀请苏郁白他们。   封驭冷着脸道:“不去。”   他抱紧了怀里的小人,看着唐风的眼神很戒备。   “……”   其他的玩家没见过,不知道人品实力如何,唐风没有考虑过要和别人合作。   一般他解决不了的问题和危机就没见过几个人能解决的,有宁语他们一起,寻求外人的合作帮助对他来说没必要。   难得有个看得上眼的,封驭还很嫌弃他。   “你就不担心明天会出现什么意外?不想早点把副本结束?”   早一日解决掉副本的里面的核心怪物,他们就可以早一日的离开副本。   封驭的态度很决绝,“不去。”   唐风的队伍里是他自己变小了,他能保护好自己,可是苏郁白呢?他连自己都不一定能照顾的好,走出去也许就弄丢了,他哪里敢让苏郁白去危险的地方。   男人冷着脸心底却是在发酸,明知道少年是个小骗子,可还是被吃的死死的,不想看到对方受到一点点的伤害。   封驭的拒绝在唐风的意料之中,他只是希望男人可以在必要的时候搭一把手,然后继续互相交换信息,这次男人没有拒绝。   苏郁白被封驭一路带回了三楼,关门锁门一气呵成。   软软的沙发垫子不容易站稳,苏郁白在上面东倒西斜了好一会儿干脆一屁股跪坐在上面,他理了理自己的小裙摆,抬头看向脸上神色风雨欲来的封驭。   男人靠坐在沙发上,他盯了苏郁白好一会儿,灰色的眸子让人心底发凉。   苏郁白主动凑过去拉了拉封驭的手指,见男人没有理他,少年眼底氤氲起了水汽,红着脸噘嘴亲了亲封驭指尖上的浅浅的划伤,可怜巴巴的小声道:“你别生我气了嘛……”   封驭的喉咙发紧,身上的某根神经像是忽然绷断,将苏郁白抓到手心里举到眼前,这个高度对现在的少年来说实在是太高了。   之前男人动作温柔的把他捧在胸口尚且觉得还好,没什么问题,可如今突然被提溜着举这么高他感到害怕。   苏郁白站在男人宽大的掌心,抱紧他的大拇指,柔软的身体贴在上面,眼睛红红的,不敢往下面看。   这样柔弱的小可怜,好像很轻易的就可以拥有,可以掌控他支配他。   可他心底又在想些什么,封驭一点也猜不着,少年只会选择对他有利的选项,他或许该庆幸到目前为止自己就是那个最优选……   知道苏郁白害怕,封驭把人又捧的进了一些,让他可以靠在自己胸口上,面上却咬牙切齿一字一句道:“你还未成年就学别人谈恋爱?”   他们两个住在一起,封驭还让唐风帮忙查过苏郁白,自然对少年的情况十分了解。   这个月官方政府才停止对苏郁白的未成年粮食补贴,刚成年的孩子怎么想也不可能在短时间内谈那么多男朋友,肯定早恋了!   封驭想想就生气,眼底戾气丛生。   难怪那个福利院要倒闭,一天天的不好好学习,里面的孩子就知道谈恋爱,还谈了十一个!   不小心和男人的视线对上,被那眼神冷的身体哆嗦一下,垂下眼再也不敢乱看了。   封驭压抑着怒气,低声质问少年。   “你找的男朋友有我好看吗?有我对你好吗?比我有钱吗?他们能养得起你吗?为什么让你一个人住在破旧的单人宿舍里,还要让你饿肚子?他们都不是好东西,你眼睛瞎了要跟他们好?!还是他们发现你是小骗子都跑了,只有我把你宝贝,懂吗?”   “……”   男人显然生气极了,这么多问题苏郁白都被他问的有点懵,但封驭好像抓错了重点……?   苏郁白被封驭炽热暴怒的视线看的浑身发烫,他心里知道要是现在告诉封驭这些个前任都是男人的碎片,对方一定不会相信,只能委委屈屈的背上这口黑锅。   他眼皮微抬,清亮的漂亮眼睫中都是泪光,“我……我不是小骗子,他们也没有对我不好,上一个没了才再另一个地方找了下一个,正常谈恋爱也不行吗……我又,我又没有骗人。”   封驭大怒,坐直身体低着头对苏郁白厉声道:“我都没有那么前任,你怎么可以有!我还这么喜欢你……就是小骗子……”   专门来骗他感情的小骗子……   说到后面男人心里也有点委屈,为什么他没能早点遇到,如果这样他一定不会给其他人一点靠近的机会。   少年的眼眶里包着泪,溢出来的泪水像珍珠一样滴滴晶莹的落下来,将睫毛染成一缕缕的,眼角眉梢都是淡淡粉红。   漂亮极了,也可怜极了。   他像是被男人刚才的大声怒吼吓坏了,抿着唇不肯再说话只是哭。   “……”   发泄过心底的不满,封驭回神见苏郁白这么害怕心里也有些后悔,捧着小手办又低头去亲人家。   两人现在的身形不对等,封驭只是轻轻碰了一下少年的脸,对方一个趔趄就摔倒在男人的掌心。   小宠物动作迟缓的呆呆眨巴着眼睛,停顿了一下哭的更厉害了。   他一哭封驭就忘了自己的要说什么了,将苏郁白捧在手心里哄了好久才把人给哄好。   天色已经慢慢开始变暗,封驭怕他觉得饿,让苏郁白吃点东西。   少年抱着有他半个脑袋那么的樱桃坐在手帕上吃东西。这种果子的汁水很足,个头又大,少年雪白的裙子上难免会沾染到一些污渍。   封驭守在一旁盯着苏郁白吃,少年一点也不挑食,他一般那什么对方就吃什么,很乖也很好养,除了让他恨得牙痒痒的那些前任们,似乎也没什么大毛病了。   小小一团的苏郁白看着男人心尖都在发颤,他自我安慰了一番心情终于好了一些。   他单手撑着自己的额头,上下打量了一圈苏郁白,有个问题还是很好奇。   “你刚刚是不是说,都是上一任男朋友死了才去找的下一任?”   苏郁白怕他又翻旧账有点害怕,抱着啃了一半的樱桃将脸藏在后面小心翼翼的点了点头。   除了个别飞升,用特殊手段脱离世界的,他都是等男人死了,或者自己死了才会让4842带他去下一个世界,说好陪一辈子的……   封驭摸了摸发痒的鼻尖,忍不住凑过去用舌尖舔了舔苏郁白脸上的汁水,垂眸评价,“甜的。”   “……”被糊了一脸口水的苏郁白敢怒不敢言,气咻咻的扯过纸巾擦了擦,继续低头啃他的樱桃。   男人蹲在地上将下巴搭在桌边和苏郁白平视,浅色的瞳孔目光深邃,声音里带着几许试探,“宝贝,我们是在一起了对吗?”   苏郁白瞪了他一眼,抱着果子像只可爱的小仓鼠,转身背对着男人。   封驭拨弄着身体将他转了回来,又在小人的手脚并用的抗拒下过去亲了亲苏郁白,语气笃定:“你喜欢我,不说话我就当你默认了。”   不是无可奈何的选择,也不是自己威逼利诱,是苏郁白从一开始就选择了他。   他认真耐心的等了好一会儿也不见苏郁白开口反驳,心底那一丝甜蜜的糖水像是慢慢往外冒,直到填满整个胸口,男人的嘴角也开始不受控制的慢慢翘起。   “就是喜欢我,对吧!”封驭见苏郁白默认了,高兴的不像是游戏里杀伐果断的大佬,而像是一个刚出社会的大学生。   不用苏郁白回答,他自问自答就能完成一场求爱,精神兴奋下又重重亲了亲苏郁白两下,把人亲的东倒西歪,成功引起少年的不满。   “我和那些短命鬼可不一样,他们能教你的东西我一样能教,和我在一起这辈子你哪里也别想去。”封驭的兴奋劲过后又恶狠狠警告苏郁白,不准他跟别人跑。   少年迫于男人的淫威不得不点头答应,眼神放空了一瞬……   什么人啊,还要骂自己的……   苏郁白的身体变小,封驭接了一小碗水帮他擦洗身体,他有点不好意思,但是拗不过霸道又独裁的男人,被亲亲抱抱吃了好多豆腐,才包着浴巾趴在封驭的胸前沉沉睡去。   没有别的衣服穿,那件裙子被男人洗干净挂在屋里,布料轻薄现在天气温度也适中,不用一夜就可以干。   到了半夜,那个黑影果然又来敲门了。   苏郁白醒过来的时候看到封驭正面色严肃的给他套小裙子,因为担心折到少年纤细的小胳膊小腿,轻轻的也不敢用力,进度缓慢。   砰砰作响的窗户夹杂可怕的怪物吼声,封驭充耳不闻,一心一意只关注这手心里的小人。   苏郁白抢过衣服自己钻到被子里,过一会出来后已经穿好了,他让封驭帮自己绑好丝带,随后被男人捧着放进了胸前的口袋里。   好像很久以前他就想把少年踹进口袋里了,如今苏郁白突然变小,封驭不仅不会觉得麻烦心底还有一些兴奋。   走到哪里揣到哪里,只属于自己一个人,这样的状态不就是他梦寐以求的吗?   封驭在心底阴暗想,最好可以晚一点变回来,让他可以抱久一点……   苏郁白不知道封驭在想些什么,他只知道今晚的黑影怪物似乎格外执着,敲击了这么久的窗户,力度还越来越重,好像今晚不把窗户玻璃撞碎誓不罢休。   他扒拉着口袋边缘,看向震动的窗户,小声问道:“这个窗户是不是不太行了,那个大怪物要进来了。”   他好像已经看到玻璃窗上的裂纹。   封驭面不改色的看了一眼,没有管它。   “所以我们现在要离开这里。”   今晚注定是个不眠之夜,他将自己和苏郁白打理好,转身拉开房门出去又在身后关上。   走廊里静悄悄的,昏暗的灯光打在红色的绸布上,那些木框中似乎随时都有怪物会跑出来。   封驭面不改色的快步穿行在其中,目标明确的拐上四楼,在外面的黑影怪物还没有反应过来人跑了之前带着苏郁白随便进了一个房间躲起来。   来四楼的原因很好理解,一楼和二楼都住了玩家,古堡里面大多数游荡的怪物都会选择率先攻击那里,四楼是公爵夫人和公爵的地盘,真正的大BOSS在这里,它们基本不会上来。   就连选择攻击对象,也是从三楼到一楼,慢慢的往下,直接忽略了四楼。   不过来这里躲避的前提是不怕遇到更厉害的怪物……   黑暗中苏郁白甚至都看不清封驭的脸,在阴冷的环境中唯有男人的胸前是温热的,他趴在上面外面被对方用手盖着,意外的有些舒适。   封驭轻声道:“你要不要再睡一觉?”   苏郁白摇了摇头,意识到男人可能看不见又小声道:“我以为我们是来四楼查探线索的。”   其实在黑夜中封驭也能看的一清二楚,苏郁白的任何小动作都逃不过他的眼睛。   他用指尖摸了摸少年头顶柔软的头发,低沉的声音有些愉悦,“来四楼是因为这里安静,我不太想有人打扰我们的独处,怪物也不行……”   少年脸皮薄会不好意思,白皙的脸慢慢染上桃花的颜色,他在男人的指尖上蹭了蹭,小声吐槽。   “可是副本里到处怪物……”   哪里会有正常人喜欢在这里谈恋爱的……   适应了黑暗后,苏郁白依稀可以判断出这里是一个单独做衣帽间的屋子,不管是谁的,大晚上的一般也不会有人这个时候过来换衣服,他们两还算安全。   封驭坐在一个矮柜上,背后是挂起的衣服,面前是垫脚的矮凳,他靠在墙上环顾了一眼四周,似乎也意识到了这里环境不太好。   感觉到手心里的少年呼吸沉重,封驭立刻看了过去。   “宝贝,你是不是在发抖?”   苏郁白本人是不怕黑的,但是原主有点怕,还怕小虫子,很多福利院的环境没有大家想象中那么好,原主不太喜欢这种狭小逼仄的空间,怕钻出什么东西来。   就是政府给他的分配的小单人公寓,里面也是空荡荡的,没有放太多的东西。   一方面是穷,一方面是真不喜欢。   苏郁白控制不了身体本能的反应,大口喘息着摇头,声音断断续续,“我没关系……”   意识到苏郁白的情况不对劲,封驭从空间里拿出照明的小手电,打开开关,轻拍着少年的背,“别怕别怕……我在这里……”   封驭长了一张邪气肆意的恶人脸,连白天看着都让人生畏,更不用说晚上,他还把手电放在下面,灯光从下巴处照上去苏郁白快要被他丑哭了!   “你……你能不能别拿手电筒照着自己……”   “……”   有了光线苏郁白慢慢好了一些,也能呼吸了,神色恹恹的趴在男人的怀里不说话。   他现在小小的一团,封驭不太敢用力,怕把人给压坏了,一直都是捧在手心里。   “你生病了为什么不告诉我?”封驭沉下脸。   苏郁白揪着男人胸前的布料,抿着唇小声抗议,“又不是什么大问题……”   在空旷的黑暗里不会有事,在狭小有光线的地方也不会有事,唯有在又黑又狭小的地方才会有一点轻微的症状,再过一段时间说不定自己就好了。   苏郁白自认挺能忍痛,这种程度的小毛病还没有封驭的病严重,实在没什么好说的。   他的态度让封驭很生气,咬牙切齿道:“那你告诉我什么叫大问题,非得等你真出了事才告诉我是不是?”   若是事先知道苏郁白怕这种地方,他一开始就不会带着人躲进这里,还不如下去把那怪物杀了。   见少年身体虚弱的低着头,模样实在可怜,封驭顿了顿,更多的重话他也说不出来了。   他低声轻叹,“你该再多依赖我一点的……” 第191章 漂亮菟丝花&护妻凶残大佬【完】   开着灯会引起鬼怪的注意,可衣帽间的空间太狭小,不适合他们藏身。   封驭先是将照明的东西收起来,然后在苏郁白的脸上亲了亲,将人重新揣回兜里。   四楼的格局和底下三层有些不一样,各个房间还有走廊都是隔断的,想要去别的地方还需要绕过一扇又一扇的门。   不在房间里面,隐约可以听见底下几楼不太清晰的杂乱声音。   整个公爵府上的管家仆人一到晚上就像消失了一样,这么大的动静也没有见他们出来看过一次,任由夜里的怪物四处游荡。   三楼和四楼都静悄悄的,他们的房间玻璃多半是撑不住的,不过怪物进来了也没用,他们早就走了。   封驭神色淡漠的往走廊下面看了一眼,他们可能要加快出本的脚步了。   以这个副本里面怪物的凶险程度,拖到最后几天他们玩家必死无疑,仅仅是一个黑影就已经杀了这么多人,到时候该出来的不该出来的一起追杀他们,城堡的夜晚估计和百鬼夜行也没有什么区别了。   4842感叹,“这副本资本家看了都落泪。”   苏郁白懒洋洋的回它,“嗯?”   4842:“晚上被鬼怪们追杀,白天让玩家们内卷自相残杀,二十四小时就没有停下来过,这不007吗?”   “事实证明,007的确容易把人弄死。”苏郁白托着下巴淡淡道:“这个游戏不就是个杀人游戏吗?”   强行把所有人都关在一个牢笼里,然后逼迫他们互相厮杀,最后留下最强的那一个。   比起生物的自然进化,人为干涉的筛选进化最有效……也最可怕。   他们方才是从靠边的楼梯摸上四楼,走两步就是衣帽间,再走两步便到了莫桑公爵夫人的房间。   地板上铺着厚厚的一层地毯,鞋底踩在上面悄然无声,封驭迈开长腿刚要经过那里,公爵夫人的房门毫无预兆的从里面被撞开,一道人影从里面飞了出来。   要不是封驭反应快掠到一边,定会被这个不明生物砸到。   躺在地上的不是什么奇奇怪怪的东西,而是一个玩家。   苏郁白趴在封驭的口袋边往下看,依稀记得这个人好像是主角攻的队友关木,大半夜的他怎么想不开跑到了莫桑公爵夫人的房里。   封驭看了一眼破碎的门板和里面激烈的打斗,拖着苏郁白转身就想走,他脚刚抬起来,裤腿就被还在吐血的关木给抓住了。   这人本就长得有些斯文,要是带上眼镜的可能会像个大学老师,如今受了伤看上去更虚弱了,状态也就是暂时死不掉而已。   可惜封驭没有什么同情心,他声音冷冷的警告,“放开!”   关木张开嘴刚想说话,捂住胸口哇的一下又吐出一大口鲜血,他断断续续的说话声像是随时要晕过去。   “黑影就是公爵!城堡的主人早就死了,最关键的BOSS级别npc就是公爵夫人,我们队长已经跟他打起来了,封先生!帮帮忙吧!唐队长说您很热心肠,一定会帮的!”   封驭:“???”   热心肠放在他这里确定不是讽刺?   男人独来独往习惯了,他对自己的定位很清楚,向来能少一点麻烦就少一点麻烦,和热心这两个字完全搭不上边。   封驭拿出自己的银色链子在手腕上绕了一圈,侧身站在门边往里面查看。   各种奢华的家具已经被毁坏了一半,莫桑公爵夫人婀娜的身体上肌肉膨胀鼓起,面目狰狞的她此刻已经没有了人形。   唐风不知何时已经恢复成了原来的身体,带着他的队友们在公爵夫人手下招架的很吃力,如今已经是险象环生。   苏郁白也看到了主角们的情况,有点担心他们在这里就没了。   原来的世界线上,反派到后期率先拿到了游戏系统的部分控制权限,并且加入了对方的阵营,一起对人类下手。   按照惯例,反派手里拿到的东西到最后都会成为主角的嫁衣。   故事结局唐风先杀了封驭拿到这部分权限,后面又神挡杀神,佛挡杀佛,一路冲上去,拿到了系统的核心,成功掌控了游戏系统拯救全人类。   崩坏的世界线里唐风直接就没有打赢反派,苏郁白知道封驭现在一定是懒得跟他们对着干了,可是公爵夫人看着真的挺凶,宁语已经受伤了……   讨厌的崽崽苏郁白当然不愿意管,像这种一直在做好事的崽他还是很喜欢的。   苏郁白见男人明明已经拿好武器准备进去了,可是人却站在门边迟迟不动,皱着眉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你准备去帮他们嘛?”   封驭看了看苏郁白又看了一眼里面,眼神在挣扎纠结。   “我要是去了你怎么办 ?”   他答应过唐风在必要的时候会帮一把,可是低头看到口袋里小小一只的苏郁白,总感觉把人放在哪里都不安全。   放在身上带进去怕少年被误伤,放在外面又怕他在自己看不到的地方出现意外。   苏郁白听完,开始手脚并用的往外面爬,封驭怕他摔到自己,连忙用手在口袋边缘接住。   脚尖够到男人的手掌时苏郁白慢慢挪过去,抱着封驭手指仰头乖乖道:“你把我放在角落的位置就好了,回来再接我~”   这里除了公爵夫人,也没有其他的怪物,门口如此吵闹四楼其他地方都没什么反应,要么是已经死彻底了,要么是它们也怕莫桑公爵夫人,谁也没有往这边靠近。   封驭低眉看着苏郁白,思考片刻后还是不能忍受少年离开自己的视线,他目光沉沉将人握住,冷声道:“不行,你不能一个人在这。”   他总觉得这边刚把少年放下,那边就会有一个怪物突然出现。   关木气若游丝的看着他们,很想再说点什么,但在对上男人冷冷的眼神时他又不敢再死缠烂打了。   很快封郁便不用再纠结,走廊的尽头亮起一盏灯光,西装革履的管家从黑暗中出现。   远远看过去,他微微翘起的唇角有一对獠牙若隐若现。   窸窸窣窣的声音在他身后响起,似乎有更多更可怕的东西出现了。   苏郁白看着在地上爬行的那些灰白人影,他忽然想起楼下走廊中的那些画,也是和它们一样的颜色。   “客人们怎么深夜守在夫人的房间门口,原来诸位晚上都这么有精力的吗?”   管家漠不关心的看了一眼扶着墙慢吞吞爬起来往后退的关木,森冷的眼神锁定住封驭,笑着道:“看来苏小姐是时候换个情人了。”   他话音刚落,脚边的几个灰白色鬼影就扑了过来,它们的嚎叫声刺耳难听,像是会穿透灵魂将人的精神搅碎。   苏郁白捂着有一点点晕的脑袋,一转头发现关木已经口吐白沫的昏迷不醒了。   “……”   出于人道主义,封驭一脚把他踢进了门里,在外面必然会被鬼怪吃掉,在里面还有百分之五十的可能不被莫桑公爵夫人踩死,他这姑且算是在做善事了。   男人手里的那根银色链子不知道什么材质,不仅对普通的野兽有用对鬼怪也能造成伤害,无形的白色鬼影刚冲到封驭面前就被打散崩溃,再也凝聚不起来。   封驭小心谨慎护着胸前的苏郁白,冷着脸单手将门外的怪物们挡了回去。   他的精神力足够强大,白色鬼影更偏向于法术系的攻击对封驭毫无作用,来了只能送经验。   管家含笑的脸色变了变,将手里的油灯放下,随手放在走廊一边的地板上,叹息般的缓缓道:“既然如此,那就没办法了,两个废物……还是要我亲自动手……”   有一瞬间,苏郁白甚至觉得管家身上的气息比公爵夫人还有那个每晚都会出现的黑影要强的多……   这种厉害程度的鬼怪出现在副本里,真的是玩家可以对付的存在吗?   房里面发狂陷入暴走的公爵夫人看不见一点优雅贵族的模样,追在唐风身后捶打,将主角他们逼的在地上连滚带爬很是狼狈。   外面都是慢慢包围过来的鬼影,还有气息很恐怖的管家,冰冷幽暗的走廊第一次被挤得这么满。   苏郁白自己有些不确定,于是把4842喊了出来,“我在管家身上似乎感觉到了规则的气息……”   见过晚上的管家才知道他白天已经是够收敛的了,4842惊讶道:“没错!我也感觉到了!它是游戏系统!快抓住它!”   苏郁白也有些意外,一个后期出现的东西,居然这么早就跑了出来。   终于知道管家身上那种诡异的不和谐来自哪里了……严格意义上来说,对方不是由人变成了怪物,而是一个怪物在学习怎么做人。   现在主角们还没有完全发展起来,哪里会是游戏系统的对手。   封驭将周围的鬼影扫开,迎面对上了管家先生的攻击。   楼梯口,一个体型巨大的黑影正在慢吞吞的往上爬。   “……”   所有的鬼怪都聚集到了四楼,说管家不是故意的苏郁白一点都不相信。   封驭的怀里忽然一沉,手办大小的少年凭空恢复了原样,跌入男人的怀里。   男人速度奇快的抱住他退到了几步之外,垂下的眸光晦涩,“这么快就变回来了……”   苏郁白用力推开封驭,下一秒一把长刀自两人的中间狠狠劈砍下来,要是再慢一步说不定男人的头颅都会被砍掉。   “看我干什么啊!快去打那个管家!”苏郁白快要被封驭气死了,这个时候还分神,头有这么铁吗?   唐风已经赶了好几个场子,连打架都打了好几轮,和他比起来苏郁白恢复身形的速度已经足够慢了。   确认苏郁白没事后,封驭头也不回的将银色链条向后甩去,勾住管家的胳膊将它整个人拎起来重重的摔在坚硬的墙面上,刻着花纹的走廊墙壁都被砸出了一个深深的凹陷。   男人顺势抽空又给了黑影狠狠一击,连颜色都被打淡了不少。   封驭最擅长的本就是杀人,从来就不是打架……   听到了黑影怪物的哭嚎声,房间里面的公爵夫人身形一顿,忽然放弃了对主角两个人的追击,出来后直直的冲着黑影扑了过去。   恶狠狠的啃咬厮打,好似是遇到了一个寻找多年的杀父仇人。   宁语捂着阵痛的胸口,看着门外扭打成一团的两只怪物,瞠目结舌,“他们这是起内讧了吗……?”   短发干练的女生也凑过来把苏郁白往里面拉了拉,避免他被误伤,她吐出一口血沫冷哼道:“我看叫婚变还差不多。”   苏郁白听完反应了过来,“这个吃人的黑影是公爵府的公爵?”   公爵夫人突然改变了攻击目标,这让主角三个人都缓了一口气,唐风看了一眼和管家打起来的封驭,面色略显凝重。   查找到的资料里几乎没有提到过管家,可它强的未免也太过分……硬生生将封驭所有的攻击扛下来了,并且还打的有来有往。   短发女生和苏郁白解释了一下他们根据各种日记还有资料拼凑出来的故事。   “公爵夫人和公爵的两个人都是贵族,年少时相互爱慕走到了一起,可惜后来公爵变心了在外面养了数不清的情妇,公爵夫人心生不满和魔鬼做了交易将自己的身体改造成恶魔。”   现在的公爵夫人就处于一个非人非鬼的状态。   “公爵是在公爵夫人动手前自己死的,他临终前好像也用了什么将自己变成了现在这样。他们本来就有很深的矛盾,变成怪物更是斗得你死我活……然后就成这样了……”   短发女生虽然有点惋惜公爵夫人跟了一个渣男,现在又把自己弄成这样,不知道她有没有后悔,但还是很希望怪物们最好能同归于尽。   她自己都差点被打死了,同情心实在有限。   主角小队的效率很高,在第二晚就解锁了主线,可惜凭空冒出来一个实力强劲的管家让所有人都措手不及。   这又是从哪里冒出来的副本怪物?一场游戏里有两个boss就已经够离谱的了,现在居然还冒出来第三个!就问游戏系统的良心不会痛吗……   苏郁白不仅知道系统的良心不会痛,还自己亲身上了阵,把走廊打了个稀巴烂……   他正聚精会神盯着封驭的身影,感觉到有人从背后悄悄靠近,主角几个人暗搓搓的去给公爵补刀了,苏郁白身边没有熟悉的人,身体本就处于戒备之中。   他担心封驭会受伤,心情正是不好的时候。   想都没想用力将对方摔过肩膀重重的砸在地上,一秒不耽误的从裙腿处拔出他的刀,挥下的凌厉刀锋最后停在陌生男玩家的眼球上方。   那人吓得动都不敢动,哆哆嗦嗦用颤抖的声音道:“我也是玩家,和你还是一个队伍的……别别杀我……我不是怪物。”   苏郁白眯着眼看了他一会儿,像是在辨别这人说话的真假,慢吞吞的收回自己的短刀,放开对陌生玩家的压制。   对方连滚带爬的逃开了苏郁白的攻击范围。   长得这么好看,还以为是朵菟丝花,没想到这么凶,他有点庆幸自己没有对少年下过手,不然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苏郁白垂眼看向楼下,此刻那里已经安静了下来,瞧不出什么异常。   他淡淡的想,所有鬼怪都来了四楼,可不就没事了吗?   “你上来做什么?”   男玩家仔细观察了一下苏郁白的脸色,谨小慎微的选择实话实说,“我就是上来看看能不能帮忙……想要多评价一点积分……”   靠活命保底下来的积分和认真通关的终究不一样,游戏系统是会评价参与度的,干的越多奖励越丰厚。   他也没想抢什么功劳,但总不至于混点分都不给吧……   苏郁白指了指远处还剩下的两三只鬼怪,淡淡道:“在那,你去清理吧。”   大头早就被封驭和唐风他们清理完了,要不然也不会放心把苏郁白一个人放在这里。   附身管家的系统自己在副本里的限制颇多,长时间的缠斗下来它发现自己居然不是封驭的对手,男人确实连脸色都没有变一下,像是不知道累,比它这个机器还要像机器。   它笑着道:“你好像很生气,这么想杀我,为什么?因为我动了你的小甜点?”   封驭的眼神陡然冷森了下来,语气阴冷,一字一句道:“你在打他的主意,你该死!”   被男人用另一把武器重重的钉死在墙上,它不仅没有害怕反而扯着唇角轻笑了起来。   呵呵,它不仅要打苏郁白的主意,还要把人拉到自己的阵营里。   “这具身体早就死了,你以为这样就能把我杀了吗?”   封驭忽然感觉到不妙,管家那个像是东拼西凑的身体像是被加速了时间流逝,两秒不到的功夫就化成了粉末从墙上,刀背上往下垂落,在神色的走廊地毯上散落了一地。   他猛然转头看向苏郁白,一个只在下午茶时见过两次的玩家半抱着少年,彷徨无措的神色看着惊慌极了,说话语无伦次。   “我我……不是我干的!刚才没说两句话他就晕倒了,真不是我干的!”   封驭像一阵风来到玩家面前,二话不说就把人抱了回来,径直去找兑换了治疗技能的宁语。   “他现在怎么样?”   话说出口男人才发现,原来自己的呼吸都在颤抖,他低头看了一眼不自觉抖动的胳膊,沉默的用手按住。   宁语不敢打包票苏郁白会没事,只能斟酌着告诉封驭,“他暂时没有生命危险。”   “……”   苏郁白睁开眼发现自己站在一片虚空之中,脚下是数不清的璀璨星辰,有一位穿着长衫的青年人站在一边等他,似乎等待已久。   “你是系统?”苏郁白皱着眉,打心底里看他不顺眼。   青年的五官像是一团虚影,看不真切,但身上气质可比管家要好太多了,此时的他更像是一个阅历丰富的长者,而不是有病的变态。   青年摇了摇头,“我是系统也是这个小世界的意识……”   苏郁白往后退了一步,不愿意被青年靠的太近,神色戒备,“你是世界意识,还要这么对待自己的小世界?”   青年淡淡道:“我只是在帮助他们更好更快的进步,他们已经在原地踏步太久了,优胜略汰,这不是你们人类的准则吗?”   “……”苏郁白深吸了一口气,要求青年立刻放他出去。   对方像是要把身上所有的情绪都收敛了,对苏郁白的无礼也没有苛责他,只是看着远处低声道:“这里是众多世界的交汇之处,你脚下的每一颗星辰都是一个小世界,你就不好奇你的枕边人来自哪里?不想拿到他的力量吗?做一个附属物品,终究有一天会被抛弃,你不害怕吗?”   青年循循善诱的样子像极了传销,一副想拉苏郁白入伙的样子。   可它不知道苏郁白不是男人的附属物品,他是男人的命……   苏郁白在这里待了好几天,最后两个人谁也没能说服谁,世界意识不同意收手,苏郁白也没同意加入它,放弃唾手可得的地位和权力。   “你的灵魂坚韧强大……我以为你是不一样的……总有一天你一定会后悔。”   苏郁白梦中一直在反复听到这句话,他烦躁的翻了个身,看到熟悉的医院天花板愣了愣,差点以为自己回到现实世界。   下一秒,没有吊水的那只手臂被陪床的人用力握住。   封驭的眼睛里都是血丝,低头死死盯着他,似乎在确认这次少年醒来是不是错觉。   良久过后,封驭俯下身体将少年抱住,埋在苏郁白的颈间,咬牙切齿的语气里藏着几分酸涩。   “你知不知道,从游戏里出来你已经昏迷七天了……”   再晚一点,说不定会再也醒不过来。   少年眨了眨眼,闭着眼在男人蹭了蹭,声音微弱的小声和封驭撒娇,“可是我都把别人送过来钱丢了,特地回来见你……你要补给我……”   封驭摸了摸他的脸,眸光中都是隐忍的情绪。   “宝贝想要的,我通通都能给你,只是,下次不准再睡这么久了……” 第192章 全能主播&豪门老男人【双更】   房间内的光线明亮,温热的夏风将鸢尾色的窗帘掀起一角,露出窗台上插了几朵花枝的玻璃瓶,一个穿着休闲服眉眼干净漂亮的男生坐在书桌前。   苏郁白在这个世界里身份是一个没什么名气的小主播,和主线剧情毫无关系的边缘人物。   他摆弄着面前的直播设备,气质冷淡清隽,好看的眉眼微微眯起,回忆着在废土世界里世界意识和他说的那些话。   “祂诞生于世界之初,星辰宇宙万千世界都在祂的手下诞生。”   虚空中,面容看不清的青年自嘲般笑了笑,“就连我们这些世界意识也不过是他无聊时的产物,或许是倦了,又或许是厌了,很多年前他消失在了这片领域。”   “日月交替,星河流转,现在那个人又回来了,想要重新掌握群星。”   苏郁白看下脚底下那片璀璨的星河,据说每一颗星星都是小世界地方。   “他太强大也太独裁了,不想和他为伍的世界意识只会被强行镇压。”青年看不清的面容转向苏郁白,缥缈的语气能够引起人对权力的渴望。   “不如,这个世界之主你来做怎么样……我喜欢你身上的气息,相信别的世界意识应该也不讨厌你,我还可以帮你。”   苏郁白脸上没什么表情,声音冷静,“你要怎么帮我?”   青年看了一眼他头部的位置,淡淡道:“比如,先把你识海里这个小东西拿走。”   4842:“……宿主……宿主大大!我对你忠心耿耿,嘤嘤嘤。”   它就知道自己不该知道的太多,刚弄明白宿主男朋友的身份就要被灭口,它太难了呜呜。   苏郁白:“……”   他被4842吵得脑门疼,先是让它闭嘴,然后问世界意识,“要是他拿不回自己的东西,会怎么样?”   青年平淡的语气里藏着幸灾乐祸,“此消彼长,你觉得会怎么样呢?”   他们这些非人的生物从来没有父亲这么一说,也没有规定谁创造了自己就要效忠那人一辈子,自然是自己越强大越好了,吃父母或者孩子的尸体,在蛮夷的自然界也不算罕见。   苏郁白不可能让男人去死,也不可能随随便便将4842抛弃,更何况还有深陷在小世界的碎片等着他去找,皱着眉拒绝了世界意识的邀请。   青年很是不解,语气里压抑的怒气。   “祂都不知道是活了多少年的老怪物了,你以为神明会在乎一个人类的生死吗?祂根本就没有感情,就是一个怪物!就算现在喜欢你,以后又能坚持几个世纪?几个纪元?贪念一时的欢愉有什么用,目光短浅!”   苏郁白沉默了一下,抬起眼皮,清澈如湖面的眸色倒映着这片星空,青年呼吸一滞,像是被他身上的气势震到了。   “可你也没有感情,如何能明白人类的感受,你和这个游戏系统融合,强行推进世界的发展,同样也不会在乎人类的生死。你喜欢什么样的主人与我无关,我只知道……”   “就算他是个怪物,我也喜欢。”   苏郁白最讨厌脑子不清楚,经常被人骗还不听劝的恋爱脑,这种人他向来是敬而远之,尊重祝福。   没想到有一天自己也会说出这样恋爱脑的话,可他不觉得愚蠢,居然心底还有些甜……   二人各执己见,青年似乎深深的看了他一眼,挥袖将他放走,虚空中传来那人的声音。   “总有一天……你会知道什么叫做后悔……”   苏郁白醒来后主动抱住封驭,在他的肩窝上蹭了蹭,男人摸了摸他的头发在少年的嘴角边亲了一口,眸色微深,“怎么今天这么粘人?”   “唔……喜欢你……”   感觉到男人圈在腰上的手臂将他搂紧,苏郁白无声的笑了,喃喃自语不知道在说给谁听。   “我不后悔……”   据说有其他进入下午茶副本的队伍熬到最后一天,玩家们几乎死了个七七八八。   对抗顺序先是分别属于红蓝方阵营的两个玩家,和其他的双人队伍比赛。   然后到最后一天再到这个组合的二人内部比赛,首先队伍不是一男一女的队伍似乎会在一个舞会上全部淘汰……   这可能也是管家一开始针对蓝队多出来那个女玩家的原因,但他也不是在做善事,到最后组队的时候有还几个男男和女女的队伍,苏郁白也没见管家出手制止阻拦,显然他很乐见其成。   苏郁白他们这个副本很幸运的没到舞会就结束了,几个BOSS都被玩家打死了,副本直接崩溃进入结算,因此幸运的伤亡不是很大。   “这个东西我想给那个军队的长官,你同意嘛?”   苏郁白结算后还拿到了可以控制一部分游戏权限的道具,他拿出来给男人看,询问他的意见。   反正最后都是要到主角手里的,不如现在就给他们。   封驭并在乎苏郁白手上这个道具有多强,他只是对少年把道具送给别人的行为有些吃味。   男人俯下身吻了吻少年眼角的泪花,停下动作给了他说话喘息的机会,低沉的声音略显沙哑,“为什么要给他们?宝宝对那个军官很有好感?”   苏郁白被胀的难受,手里的东西都掉到了床上,哭哭唧唧的轻声呜咽,“我觉得这个道具很重要,拯救世界的事让别人去做,你只要保护我就好了……唔嗯,我想要你陪着我……”   眼泪簌簌的往下掉,他哭的像是被狂风暴雨蹂躏过的娇嫩花瓣,迷离的眼神里看着男人,叫人心底发烫……   封驭什么也没说,深邃的眼底是让人心惊的欲望,停顿几秒后又用力的吻向苏郁白的唇边,狭小的屋子里再度响起呜呜咽咽的细碎哭声。   拿到道具的唐风很惊讶苏郁白愿意把这样的东西让出来,更加觉得对方品德高尚乖巧,一行人看封驭更像是拐骗人小孩的人贩子,眼里充满了谴责,让苏郁白被欺负了尽管来找他们。   封驭没什么反应,多一些人愿意保护苏郁白对他来说是好事,反倒是少年被众人的热情缠的不知所措。   提前拿到道具的唐风不负众望,最后带领人类掌控游戏,比世界线里的时间还要早很多,提前结束了末世。   苏郁白的身体依旧不如封驭,比男人先走一步,接到消息的宁语等人赶到时发现封驭已经抱着苏郁白永远的闭上了眼睛。   众人一阵唏嘘,将他们合葬在了一个山清水秀的墓地。   “宿主……你还好吧?”   4842的声音唤回了苏郁白的思绪,他看着眼前的飘窗,顿了一下,低笑着轻叹了一句,“怎么办,刚分开就有点想他了。”   苏郁白快速调整好摄像头,对着自己手部的位置,打开直播界面,笑着和点进直播间的众多网友们打招呼。   “大家上午好呀~”   【弹幕:宝宝上午好~】   【弹幕:主播的作息时间如此健康,真的很难为我这个大学生,还好我醒的早!】   【弹幕:宝宝手手真好看,什么时候露一露脸脸啊?】   他起号时一连试了几个名字都被占用了,苏郁白嫌麻烦,直接用姓氏做了主播名,叫做苏宝,粉丝们觉得他很可爱,喜欢叫他宝宝。   直播间的粉丝不多也就一千来个不到,不过小粉丝们都很好,说话也很俏皮,粘度很高。   苏郁白看了一眼已经指向十点的时钟,“最近平台已经在联系我签约了,露脸的事等以后再说吧……”   【弹幕:哈哈哈,我们宝宝是不是要成大主播了?】   【弹幕:加油,签约了以后就会天天直播了对吧?】   苏郁白笑了一下,“有事的时候还是要请假的。”   总不能把主播做成全年无休的社畜吧?那也太惨了。   他话不多,不爱跟别人连视频PK,喜欢自己一个人直播,大多数时候会玩玩游戏或者和粉丝们聊聊天,大家不在乎他播什么,就是觉得他说话好听,偶尔还会要求苏郁白唱首歌。   最后的直播效果也还算不错。   苏郁白进入了一个四人队伍,一进去就听到了一楼在开麦指挥,“兄弟们跟我一起跳基地,这把我带你们躺赢!”   声音很爽朗,也很自信,显然对自己的实力很有把握。   苏郁白默默点了跟随,去旁边的桌子上找水喝。   回来看到弹幕上说对方也是主播,让苏郁白去勾搭那人,把他的粉丝吸过来。   苏郁白:……我谢谢你们了。   唐爷的人和他的名字一样狂妄,落地抢到枪后转身就打死了一个满编队伍的人,苏郁白绕开他们打斗激烈的地方,捡到一些武器和装备立刻又换了个地方,尽量不和别人正面撞上。   他对地形的把握很好,一直没有被发现。   两分钟不到的时间,队友已经灰掉了两名,唐爷倒是还活着,并且还击杀了不少的玩家。   十分钟后,唐爷看到苏郁白还活着,挑了挑眉有些惊讶,刚才基地少说有五十个人,他这队友生命力还挺顽强。   他最近被家里人勒令戒烟,将嘴里叼着糖咬碎,关了游戏内的语音,声音沉闷含糊不清的夸赞。   “这个四号挺厉害的嘛……哦?也是个主播,那他怎么都不跟我说话,还有这么内向的主播吗?”   他看了眼弹幕,让角色蹲在一个安全的角落,打开了游戏语音,“嗨,队友!你那边情况还好吗?怎么一直不跟我说话啊?”   四楼的麦克风闪烁了两下,一道介于青年人和少年人的之间的声音从里面传了出来,疏离中带着几分乖巧。   “怕打扰你带躺。”   听着耳麦里男生的声音,唐爷不知不觉坐直了身体,有些不自然的揉了揉耳朵。   他早就看到弹幕上有人说苏郁白的声音好听,但是没想到居然会这么对他胃口,身为一个弯弯的声控,从来没有遇到过这么让他喜欢的声音。   唐书亚没承认自己有那么一点点的心动。   他不自觉的放缓了声音,“嗯……其实我们也可以聊聊天的,你玩这个游戏多久了,哪里人啊?”   苏郁白直播间的弹幕上哈哈一片。   【弹幕:哈哈哈哈哈,早就听说唐爷是个声控,对声音好听的水友都特别温柔,我就说主播可以去勾搭他。】   【弹幕:这么久了,还是第一次看到这两个人连上,兴奋的搓手手,不知道会不会有什么名场面~】   【弹幕:注意到了吗家人们?他装起来了,他装起来了!】   唐书亚那边的弹幕上也是差不多的话,都是嘲笑他的。   【弹幕:真丢脸,我居然粉了这么个不值钱的玩意儿!】   【弹幕:我就喜欢看主播撩拨人家,遇到声音好听的小哥哥就撩拨,真是一点都不含糊哈哈哈哈。】   【弹幕:技术是什么?我们是来看技术的吗?】   苏郁白听着对面忽然低沉下来的男声,停顿片刻,声音清晰的提醒道:“注意,你的六点钟方向有人来了。”   唐书亚很感动,“你可真是我的好队友,还帮我看敌人位置。”   “我就在你的楼上。”要是一楼的唐书亚被打死了,他也会很被动。   一整场游戏下来,苏郁白对唐书亚的热情有些招架不住,有一搭没一搭的和他说了两句,关于私人信息的问题是一句也没有提。   成功赢了游戏后苏郁白火速退出队伍,返回到大厅。   【弹幕:哈哈,主播还继续游戏嘛?】   苏郁白想了下,道:“我们玩点单机游戏吧,最近新出了几个画质风景很好的,我电脑上已经加载好了。”   这个时候,忽然弹出来一个连麦请求,他一不小心手快点了同意。   唐书亚对着镜头招了招手,他模样不错,打扮和笑容都很张扬,据说是个富二代,直播只是他的个人爱好,以后要回家继家产的那种。   “你怎么退队退的那么快,我还想加你再玩一把呢,不会是嫌弃我烦了吧?”   【弹幕:宝宝是不是嫌弃你,心里没点逼数吗?!】   苏郁白沉默了一下小声道:“我退队是因为准备去玩别的游戏了,是单机游戏。”   唐书亚不依不饶,大男孩的声音有点委屈,“我也想跟你玩,咱们遇到就是缘分,要不和我打一场PK好不好,输的接受对方的惩罚,不管输赢我都给苏宝刷一整套的礼物当做医药费行吗?”   有的时候大主播和小主播打PK赢了,会给对方一点补偿,刷点礼物,这就叫医药费。   一整套的礼物就很好理解了,从小星星开始,一直送到全平台最贵的礼物,是只有大哥才会做的豪横行为。   打一场PK用不了多少时间,还能白拿钱,为了尽管甩掉这个麻烦,苏郁白犹豫了一下还是答应了。   唐书亚有八百万的粉丝,直播在线人数超过一万,和苏郁白这种粉丝只有十来万的小主播完全不在一个水平面上。   PK一开始他那边的血条就一骑绝尘的将苏郁白碾压,直播间的粉丝们也没有认真打,随便送了一些礼物后就开始吃瓜。   【弹幕:虽然很心疼我们宝宝,但真的很好奇会有什么惩罚?】   【弹幕:哈哈哈,我也是我也是,第一次看到唐爷这么主动的追到人家的直播间里,他一定对我们宝宝不安好心。】   苏郁白看了一眼这些弹幕,默默喝了一口水。   主播之间除了部分几个特别奇葩的,很少会有人提出过分的要求,他安心赚医药费就好了~   结束后唐书亚先是给苏郁白刷了一整套的礼物,笑的露出一排牙齿,缩小了界面的游戏图标,将自己的镜头又放大了一些,声音期期艾艾。   “你方便露一下脸嘛?想看看你的样子……”   在唐书亚看来,苏郁白的声音满分,手也是满分,性格他更是喜欢,要是长得过的去他说什么也要跟他交朋友。   馋人家身子谈不上,就是喜欢跟好看声音又好听的人一起玩!   对面许久不曾发出声音,唐书亚心里有点失望,但一个不露脸的主播不愿意露脸也没什么毛病,是他太唐突了。   “如果不行的话,我们换……”   苏郁白清越的声音打断他,“不用,刚才在调整镜头,现在已经弄好了。”   下一秒,镜头切换成了苏郁白的脸。   镜头前的男生看上去很年轻,及耳的碎发如同绸缎,柔滑顺亮,眼睛是漂亮的茶色,有着湖水般的清澈和纯挚,脖颈修长雪白,像一只漂亮的小天鹅。   直播间的人数在火速增长,全是从唐书亚那边过来的,至于唐书亚……唐书亚已经愣住不会说话了。   【弹幕:草草草!有这种神仙颜值为什么一直不露脸直播,是把兄弟们当外人是不是?!】   【弹幕:宝宝出息了!之前还有人说宝宝声音好听人长得一定很丑,哼哼!打脸了吧!】   【弹幕:妈妈我谈恋爱了~】   【弹幕:从隔壁过来的,斯哈斯和,对不起了唐爷,这位是我老婆!】   苏郁白看着直播间露骨的评论,平静的脸色慢慢泛红,眼看着直播间随着人气增长已经被推送到了首页,他迅速关掉摄像头,小声道:“今天的直播先到这里,我要出去吃饭了,大家明天见,拜拜~”   粉丝们:等等!你今天也就才直播了一个小时不到啊!   苏郁白下播了,众人只能去唐书亚的直播间里吐槽。   【弹幕:都怪你们,把我老婆吓跑了。】   【弹幕:那是你老婆吗?那明明是我们大家的老婆!】   【弹幕:老唐?醒一醒!快去勾搭人家,这个可以,这个我是真喜欢!】   下面一大排的人开始嘻嘻哈哈的复制。   【弹幕:这个我是真喜欢!】   唐书亚回过神看了一眼弹幕,面色冷静的也火速下播,然后打开房门拔腿就往楼下跑。   “妈妈!你有舅舅的联系方式吗?我想给他打电话!”   唐母正在摆弄插花,听到儿子的话有些纳闷,“你不是向来最怕他了吗?怎么今天还主动问起来了?”   唐书亚不要脸的道:“舅舅现在好歹也算是我的大老板,我和他亲近亲近怎么了?”   去他的矜持,老子原来不仅是声控还是颜控。   唐少爷的眼光高,但这个他是真喜欢啊!   装修古朴的宅子里一个身形高挑的男人打着伞穿过庭院,外面下着淅淅沥沥的绵绵细雨,男人肩头沾染的雨丝将肩头淋湿。   男人气质儒雅尊贵,高挺的鼻梁上架着一副细边的金属眼镜,为他深邃的眼睛平添了几分书卷气。   助理接过大衣和雨伞,低声道:“唐小少爷叫我查了下平台里一个主播的资料,还非要人家的电话。”   “呵呵。”男人勾着唇轻笑了一声,藏在镜片后的眼睛看不出什么情绪,“他又在闹些什么?”   上一次把电话打到他这还是吵着闹着要做什么主播,在家里吵翻了天。   这个平台不过是男人众多产业中的一项,若不是唐书亚来找他,也只有年底看财物报表的时候才会多看一眼。   他脚步不停的走向书房,助理紧跟其后。   “另一个主播是什么人,直播什么的?”他的声音温和平淡,甚至还带着几分笑意,对小孩子的打闹多了那么一两分宽容。   但他不可能让姐姐的儿子学坏,学别人去私下养主播什么的。   助理把资料放在男人落座的书桌前,“算是一个游戏主播,现在还没有签约,不过平台那边已经联系他过两天去总部了,您看一下。”   男人垂着看了一眼助理递过来的资料,扫过名字和照片后,准备放下的手一顿,认真的从头看到尾。   他忽然低声道:“这份资料不用给他看了,告诉下面的人不准帮唐书亚开后门。”   助理猜测大老板可能不太喜欢这个主播,恭敬的问道:“那这个小主播要继续签约吗?”   被老板深沉的眼眸看过来时助理感觉自己被冻了一下,只听男人淡淡道:“他又没做错什么,不要做多余的事,给那孩子的签约也放宽一些……” 第193章 全能主播&豪门老男人【双更】   助理看到被男人自然收到抽屉里,不准备还回来的资料,眼皮跳了跳连忙低头道,“是。”   直播平台的总部就在苏郁白居住地的隔壁城市,路程算不上多远,做高铁一个小时就可以到。   昨天有粉丝将苏郁白的惩罚片段录屏发在了社交媒体上,瞬间引起了无数人的观看。   视屏里的男生美颜滤镜都没有开,哪怕在自然光线下细腻的皮肤也白到发光,长睫下漂亮的桃花眼带着浅浅笑意,害羞时薄薄的眼皮还会泛红,众人一下就像被击中了心脏,这是真人可以拥有的颜值吗?!   有不少平台看中了苏郁白的讨论度第二天就给他发了签约邀请,不过这个时候他已经踏上去隔壁市的车。   早在前一天晚上直播平台总部那边就有助理给苏郁白致电,可能是怕他跑了,很客气的邀请他提前到公司签约,分成条件也可以稍微提点要求,对于一个毫无根基的小主播来说,态度可以说的上很诚恳了。   苏郁白在这个世界是第一次出远门,对外面并不熟悉,不过有可以随时导航的4842跟着,这些都不是问题。   他身上就带了一个包,轻装上阵,过了安检打车直奔平台总部。   男生的脸太有辨识度,因为提前有预约,工作人员看到苏郁白的容貌时微微愣神,客气的将他邀请上了公司十八楼的会客室。   “苏先生,您对我们平台的合约有什么意见吗?如果有问题的话,还是可以再商谈一下的。”   负责接洽签约事项的人事见苏郁白微微皱起了眉,立刻头脑风暴他到底有什么地方的合约款项没有写好,惹得对方不高兴了,态度卑微的一点也不像甲方。   苏郁白放下文件,抬眸时看向人事的目光神色不明,“不,条约款项很好,我没有问题。”   何止是好,简直就是太好了!   大多数的直播平台主播和平台都是五五分打赏的礼物,哪有人上来就给新人主播分八成的?就算是平台一哥一姐都达不成这样优越的条件。   主播的底薪一般也不比干销售的好到哪里去,有很多人眼红直播这个行业,其实真正能赚钱也就流量好一些的金字塔顶端那些人,下面的小主播一个月也赚不到多少钱,苏郁白这样的就是混个温饱。   而平台给他的底薪直接到达了五位数,要不是他们现在所处的位置是总部大楼会客室,苏郁白可能要怀疑他进了什么传销组织。   要不然就是救了他们老板的命……   苏郁白从头到尾看了一遍具体签约事项,确定一个陷阱也没有,他顿了一下,在拿着笔准备签字前还是没忍住开口问道:“你们这个签约文件,是经过老板同意的吗?”   不怕亏钱吗?   工作人员严肃道:“您放心,我们老板绝对没有意见!”   “……”   跳过了谈条件的环节,这次签约没有花费多少时间,完成任务的人事和苏郁白都很满意。   收好各自的文件,两人友好的握手告别。   大厅中石柱旁光滑的地板砖上不知道被谁洒了一滩水,苏郁白从电梯上下来,路过这个偏僻的拐角没注意,脚底打滑了一下。   他顺势就要去扶旁边的柱子,身体后仰下意识张开的手臂被人扶住,对方绅士的扶着他的后背,没有碰苏郁白身体的其他位置,慢慢的将男生扶着站稳。   苏郁白顺着对方手腕上的名表往上瞧,映入眼帘的是一张斯文俊美的脸庞,深邃的眉眼带着岁月沉淀后的学识气度和成功人士的儒雅从容。   男人身上穿着考究的高定西服,袖口和领口都熨烫整齐的看不到一丝褶皱,看向苏郁白的目光中带着关心。   他垂眸看着呆住的小朋友,态度温和的笑着问,“走路的时候要小心,你还好吗?”   男人放开他的手腕,绅士的后退一步,苏郁白这才发现男人的身后还站着一堆西装革履的精英人士,全部都远远站着没有要过来的意思。   苏郁白轻轻摇头,“我没事,谢谢你……”   他并不知道男人叫什么,说到称呼的时候又顿住了。   男人隐晦的视线在男生粉红的唇齿间打了个转,笑容儒雅,“我姓傅。”   他身量很高,低头看过来时会给人一种专注温柔的错觉,同样的,侵略性也很强。   苏郁白抓紧了布包的带子,被男人盯得有些招架不住,眼神游移的看向别处,认真的小声和他道谢。   “傅先生,谢谢您。”   傅淮之的下颚微微收紧,眸色也在不知不觉间变得深沉,这一声傅先生让他的心情又好了一点,不枉他特地赶过来看一眼。   他像是没有看出苏郁白的不自在,低沉儒雅的嗓音如同奢华的乐器,“你是今天来签约的新人主播吗?”   男生漂亮的眼睛抬眸看过来,像是在问他为什么会知道?   傅淮之沉吟了一下,笑容温润的仔细打量了苏郁白的面容,诚恳的赞美道:“抱歉,我只是觉得你的太好看了……嗯,不太像是干后勤和其他辛苦活的工作人员,希望你不要在意我的唐突。”   他身后几个五大三粗的大男人:“……”   腼腆的小主播不太擅长和陌生人交流,被男人夸赞的脸红,他小声道:“您长的也很好看。”   不仅很好看,还很有成年男人的成熟魅力,用4842的话来说,就是一只绕着自家宿主打转的开屏孔雀。   男人似乎很高兴能得到苏郁白的赞美,脸上的笑意更甚,他垂下眼眸看向清瘦的男生,“合约条款你觉得还满意吗?”   苏郁白愣了一下,点点头,“公司给的福利很好,已经超出我的预期了。”   傅淮之点点头,“你喜欢就好。”   男人眼神中似乎藏着的深意,苏郁白身体僵硬了一瞬,像是一只被惊吓到的小兔子,迅速和傅淮之告别,以要赶车为由告别离去。   傅淮之神色不明的目送苏郁白离开他的视线,变冷的视线看向助理。   “???”助理反应了一下,像是怕傅淮之不知道自己被嫌弃似的,立刻把刚刚查到的信息汇报给老板。   “苏先生高铁定的是下午五点的票,现在赶过去早了两个小时,待会还得改签。”   傅淮之笑了,声音清冽冷淡,听不出太多情绪。   “我的名片放在你那里是好看的?”   助理:“……”   不是,你要递名片早说啊!以为老板要来硬的,他人手都带好了,谁知道傅淮之这么遵纪守法,直接把人漂亮小主播放走了。   主角他们是混迹电竞圈的,在一开始的职业生涯上和大反派也没什么冲突,主要是中后期和借大反派的势力组建职业战队的外甥对上了。   欺负完小的,又来了大的。   和直播平台这边的关系不大,苏郁白一开始没反应过来背后的大老板是傅淮之。   他看了眼窗外飞逝而过的风景,“如果我没记错的话,大反派的外甥是叫唐书亚?昨天碰到的那个主播原名叫什么?”   4842小声道:“唐书亚来着……”   苏郁白皱着眉回忆片刻唐书亚憨憨的样子,怎么也看不出他是那种会为了赢不择手段的人,明明一看就很好骗。   它搜集资料的速度总是赶不上男人冒出来的速度,为了将功补过4842一股脑的将所有关于傅淮之的东西都给苏郁白发了过去。   昨天还在苏州,今天就到了几千公里外的A市,苏郁白看了一眼男人的行程安排,这边没有任何公事需要傅淮之本人处理。   嗯……是专程来看我的。   签约完成后,苏郁白还没有到家平台就给他挂上了签约主播的VIP标签,他打开后台时看到不少粉丝都发来了祝贺的私信。   他简单翻看了两下,先去楼下超市买了一些速食打道回府。   昨天下播的早,今天早上又请了假,粉丝们已经嗷嗷待哺,他随便吃了一点就打开了直播。   有了平台的推送,今天的流量明显比昨天要好很多,苏郁白看着右上角的人数,没过两分钟就超过了3000人。   【弹幕:[好多人啊.jpg]】   【弹幕:宝宝出息了!平台爸爸终于开始爱你了~】   【弹幕:终于来了,不枉费我蹲这么久,还以为今天宝宝不会直播了呢,戒骄戒躁,三天打鱼两天晒网要不得,卷起来!给我播!】   可能他糊糊的时间太长了,粉丝们硬生生熬成了事业粉,看到苏郁白出息后不禁流出了老父亲的眼泪。   苏郁白笑着道:“应该会比以前直播的时间长一些,合同里有规定直播时长,不会偷懒的。”   【弹幕:是新人主播嘛?播什么的,第一次看到,唔,声音我爱听,能不能多说两句?】   【弹幕:说实话,我们看好久了也不知道主播是干什么的。】   上次苏郁白还给众人播了一个小时的插花,属于是他想播什么就播什么。   粉丝也摸不准他的想法,不过大多是时候苏郁白还是很听劝的,也会听取一下众人的意见。   【弹幕:今天继续玩游戏吧,想看你在游戏里狼狈逃亡的样子,最好可以哭两声。】   【弹幕:你这算盘打的,我在国外都听见了……】   【弹幕:我提议!今天就当个安静的颜值主播好了,请把摄像头往上移,我能就着宝宝的脸吃三碗饭!】   【弹幕:附议!我能吃五碗饭。】   【弹幕:你们都不行,我能吃八碗……】   眼看着大家开始在奇奇怪怪的地方卷起来了,苏郁白连忙制止他们。   打开熟悉的枪战游戏界面,苏郁白依旧是点了四人队伍的匹配,今天在外面来回奔波,不太想自己打,也许运气好了还能跟在队友后面混分。   遵循着能躺就躺,能绕就绕的原则,除非全部都是天谴圈,苏郁白很少有混不进前十的时候,大家已经很熟悉他的苟命打法了。   一楼和二楼好像是一对情侣,苏郁白在三楼,四楼一直默不吭声,不知道是男生还是女生。   小情侣从游戏开始就一直在旁若无人的秀恩爱,若只是这样也就罢了諵砜,当技术一般的男朋友被别人打死后,情侣中剩下的那一个还生气质问苏郁白和四楼。   “您们就知道在哥哥背后捡漏,看到他被人打了也不知道帮忙!技术不行玩什么游戏?”   苏郁白:“……”   可是你家哥哥一把喷子就敢往装备精良的四人队伍上冲,这死亡速度救他都来不及,何必为了傻子去干出葫芦娃救爷爷的事,那自己不也成傻子了吗?   和这种人吵架都是在浪费口舌,苏郁白当做没听见,继续捡自己的装备。   一楼的队友还在喋喋不休,站在很显眼的地方悍不畏死的出口成脏,完全看不出方才的柔软黏糊。   砰的一声枪响,一楼应声倒地,世界恢复安静,终于有人对这个靶子看不下去了。   苏郁白眯着眼看到击杀界面的提示,收集物资的手一顿。   游戏提示上是四楼杀了一楼。   转头看到四号的枪口还在冒烟,并且正要将枪口对准自己。   他给自己的枪也装上子弹,有些无语,“你杀队友杀疯了?”   杀一楼就算了,想杀他是为了什么?   举着枪的游戏角色往后退了两步,弯腰做了一个抱歉的游戏动作,四楼的麦克风亮了两下,声音很诚恳。   “一楼骂的这么难听你都不说话,收集装备还这么认真,我以为你是机器人。”   【弹幕:哈哈哈哈,我早就想说了,宝宝收集物资的动作特别标准,每个包裹前停留一会儿就离开,连动作都一模一样,真的很像机器人。】   【弹幕:有没有一种可能……一楼小哥哥觉得主播是机器人,是因为他什么垃圾都会捡起来?】   【弹幕:可恶,居然无法反驳,可是你们不觉得宝宝操控着人物憨憨捡垃圾的样子很可爱吗?】   苏郁白抿了抿唇,喝了一口水润湿了唇瓣,有些不服气的低声道:“我捡的不是垃圾,这些枪明明都是可以用的!”   一楼玩家有些惊讶,“还有别人也跟你说过别捡垃圾?……哦,不好意思,把心里话说出来了。”   苏郁白:“……”   弹幕上笑声一片。   这个枪战游戏里有些武器是所有玩家公认的好用,也有一些武器是玩家们公认的不好用,要么是容易射歪,要么就是有各种这样或者那样的问题。   不过对于苏郁白来说,所有的武器都差不多,只要能用,并且他的背包能装下就会捡。   现实中的枪他都会用,游戏还是在现实基础上简化了,用起来毫无压力,加上他的手也比一般人稳,认真打很少会打歪。   粉丝们大多数都是看苏郁白到处东躲西藏,就算是最后不得不刚枪了,都是在面积很小的决赛圈子里,这个时候大家也看不出来苏郁白的射击技术好不好,只会觉得他的运气好。   苏郁白一开始以为四楼是个酷哥,最后发现对方居然还挺喜欢带人,不是那种带躺的带,是会指导他怎么提升技术的那种带。   二人趴在一座山头上,四楼要带着他在这里堵人,不带他苟就算了,还带着他干这种的主动找人火拼的事情。   四楼反驳了他的观点,“这不叫火拼,叫做偷袭,玩游戏不能躲,先下手为强,掌握先机知道吗?待会你先试一下,看看能不能狙死一个跑毒的人。”   队友的进攻性极强,苏郁白沉默了一下问道:“为什么是我开第一枪?万一他不死,我们又打草惊蛇了怎么办?”   四楼道:“那咱们就死。”   苏郁白:“……”   反正说来说去,就是要带苏郁白搞事情。   若是四楼的性格和小情侣一样也就罢了,他也可以亲自把队友送走,可惜四楼除了喜欢教导人也没什么大毛病,苏郁白把他杀了就彻底没法浑水摸鱼,怎么样都是他吃亏……   苏郁白默默架起倍镜瞄准远处开着车过来的人影,计算了一下距离和行进速度,一枪把那人爆头,车子撞到树上起火,上面的其他几个人没有及时反应跳下来,都在爆炸中死亡。   左边的消息频道上弹出一整队的击杀信息,一个人也没留下。   苏郁白收起枪问队友,“咱们现在能去圈里了吗?毒马上要过来了。”   不仅是弹幕在夸夸,刷了一波小礼物,四楼也被他这一手惊住了。   “……走。”   与此同时,海市游戏基地一个面容清秀的男生看着面前的游戏屏幕忽然笑了笑。   刚端諵砜着茶杯下楼的队长将一杯果汁放在他的桌边,拍了拍男生的肩膀俯身问道:“遇到什么事了?让你这么高兴。”   男生捧着果汁喝了一口,迫不及待的和自家队长分享他刚遇到的好苗子。   队长笑着道:“如果完全只是靠实力将远处车上的人一枪爆头确实厉害,但你怎么确定他不是靠运气呢?”   放下水杯,男生不高兴的道:“当然是因为还发现了其他的东西才跟你说的啊……这个人对地形的利用很成熟,总是能将自己放置在安全的死角区域,虽然喜欢躲,正面遇上敌人也没见他出过问题……”   刚枪并不是无脑的硬打,也是需要走位和技术的,他就没见过几个人可以每次刚枪都刚赢,这个三楼看着不显山不露水,一直温温吞吞的跟在后面。   可每次给他分派任务时,又能很完美的完成,做完以后又继续躺平,男生都不知道说苏郁白什么好。   队长给他顺毛,认真道:“那你待会把录像发给我看一下吧,还有那个人多接触一下,就算咱们队里缺人也不能什么人都拉,人家也不一定同意对不对?”   男生点点头,勉强接受这个提议。   四楼和队长聊完角色已经跟着苏郁白来到了一处废弃的工厂,圈子就这么点大,还剩下二十个人,说不定每个厂房里都有人剩下。   有人打开了附近频道,清了清嗓子夹着男神音道:“大哥们,我给你们唱个山歌,最后杀我行不行?”   还真有大哥跳了出来,“啥山歌?你先唱了再说。”   众人也很好奇他怎么夹着嗓子唱山歌,所有人都没有动。   那人清了清嗓子,一开口就极具地方特色的口音,刚唱了没两句就被别人摸着过去打死了。   “妈的,唱的这么难听,还好意思在决赛圈卖艺,看我不打死你。”   唱歌的人还有队友剩下,此刻正东躲西藏的鬼哭狼嚎,“我队友说了,唱山歌本来就应该用方言唱才显得他有诚意啊!”   大哥怒骂:“他唱的词有一句在调上吗?!”   苏郁白:“……”   他低头在一片哈哈哈的弹幕中看到一个昵称叫做傅先生的白板号进了直播间,无意识间握紧了手中的鼠标。   场面彻底陷入了混乱,苏郁白这次发挥出了超高的水准,和四楼一起联手大杀四方,成功将其他厂房里面的人全部淘汰。   四号意犹未尽的和他加了好友,在苏郁白同意下次和他一起玩时才恋恋不舍的离开。   这次的节目效果拉满,粉丝们第一次发现原来主播还挺厉害的,在弹幕上猛猛的夸夸。   【弹幕:我以为宝宝只是一个声控主播,后来以为是颜值主播,现在才发现,宝宝帅死了!】   【弹幕:又凶又萌的感觉,四楼也很可爱。】   【弹幕(傅先生):可爱……】   【弹幕:可爱,想太阳~】   昵称叫做傅先生的人夸了夸苏郁白,其他粉丝紧跟其后的发了一串想太阳。   男人皱着眉在书案后打字。   【弹幕(傅先生):你们不可以。】   大家乐了,纷纷在弹幕上和他吵了起来。   【弹幕:我们不可以难道你可以嘛?】   【弹幕:哼哼,宝宝是我老婆,为什么不可以?】   【弹幕:就是就是。】   助理看着自家活像个清贵大老爷的老板不熟练的在直播间和别人吵架,男人眉宇间皱起沟壑,片刻后沉沉的目光看过来。   “怎么才能让他们闭嘴?”   助理:“……”   他小心翼翼道:“要不,您刷点礼物?” 第194章 全能主播&豪门老男人   傅淮之的生活大多数时间被工作填满,闲暇时也不爱像其他大老板那样声色犬马,更喜欢喝喝茶写写字,十足的老年人爱好。   他丰厚的资产已经不需要再去迁就别人,反而是外面的人千方百计想要搭上傅家这条线,有意迎合讨好。   男人只负责投资,对时兴的直播并不熟悉,若不是助理帮唐书亚查的那份资料到了他的手中,傅淮之大概永远都不会下载这个软件。   助理见傅淮之拿着手机顿在了那里,儒雅俊美的男人周身萦绕着阴郁的气息,清咳了一声,试探性的问:“老板,需要我来吗?”   得到老板首肯的助理开始帮忙操作,“充多少?”   傅淮之镜片后的眼神还算冷静,张口就来,“先充一千万吧。”   “咳咳咳!”   因为太过震惊而被自己的口水呛到,早在傅淮之一反常态,千里迢迢的出远门就为了见苏郁白一眼已经够让他惊讶了,可他没老板想到还能为对方色令智昏到这种程度。   有钱人的钱也不是大风刮来的,真正发展长久的家族自然不会让族人养成大手大脚的习惯,花钱没问题,但和撒钱还是区别的。   给小明星投资后好歹还能赚回来一点,小主播打赏那钱几乎就是打水漂了,助理想到那二八分成的礼物就眼神发木。   一开始那边得了他的暗示,给出的签约条框已经很优厚了,礼物和平台四六分,傅淮之看完电子档后却不太满意,皱着眉让他们再改。   助理小声道:“平台一下子只能充五十万……”   为了避免有人冲动消费平台也是煞费苦心,他们也不想惹上一些不必要的麻烦事,略微限制了一下充钱上限。   正常情况下,也很少会有人碰到这个上限。   弹幕上的粉丝已经嘻嘻哈哈开始讨论别的话题,傅淮之目光落在少年漂亮修长的指节上,眼神暗了暗,淡淡道:“那就能充多少就充多少。”   有的时候越得不到的东西就越想得到,唐书亚不管是找舅舅还是找助理都被三言两语打发了回来,理由是不得暴露工作人员的隐私和保护员工的安全。   他敢怒不敢言,只能郁闷的自己想办諵砜法勾搭苏郁白。   他又不是什么十恶不赦的坏人,就算要资料也只是想要一些基础的信息,主要目的只是为了可以和苏郁白联系上,他还能硬生生搞潜规则欺负人家不成吗?   怎么防他和防色狼一样,小主播青涩的模样一看就没谈过恋爱,又不是谁的老婆,未免也太大惊小怪了一点。   昨天唐书亚关注了对方,但对方并没有关注回来。   他靠在可以移动的电竞椅上晃荡着长腿,这边自己开着直播漫不经心的打游戏,那边用另一台显示器播放苏郁白直播的画面。   苏郁白的身上气质很奇特,乍一看有种清清冷冷的特质,可仔细观察又会觉得他很乖很可爱,两种气质在一起一点也不违和,勾的他心底痒痒。   最关键的是,声音也长在唐书亚的心巴上了。   一个学识渊博拥有丰富人生阅历的人大多数时候别人都是很愿意听他说话的,苏郁白深谙聊天的技巧,和粉丝们聊起一些话题生动又形象,明明桌面已经很久没有动了,直播间的人数不减反增。   【弹幕:主播主播,我想问一下你是单身吗?有没有男朋友?】   苏郁白注视着这条弹幕,纤长的眼睫垂下,带着笑意的声音里有些疑惑不解,“为什么是问男朋友?不是问有没有女朋友?”   底下迅速跳出了一堆弹幕,七嘴八舌的和苏郁白解释。   【弹幕:当然是因为我们宝宝需要一个人来宠呀!】   【弹幕:有一说一,有几个女孩子能接受男朋友长得比自己还好看?】   【弹幕:哈哈哈哈,宝宝你长成什么样子你心里没点逼数吗?一看就很软很好rua~】   【弹幕:老婆老婆看看我!我要……】   最后一条弹幕发了一连串的乱码,很快被直播间的助理小管家注意到,火速抬走。   【弹幕:楼上的姐妹好走不送!】   【弹幕:所以主播有男朋友或者女朋友吗?】   苏郁白轻咳了一声道:“暂时没有。”   至少这个世界他还是单身来着。   昙花一现的傅先生又冒了出来。   【弹幕(傅先生):你喜欢男人还是女人?】   苏郁白犹豫了一下,实话实说,“男人。”   弹幕里的观众们普天同庆,他们果然没有猜错,漂漂亮亮的老婆当然需要一个男人来疼啊!   如果宝宝不嫌弃的话,她们自己上也不是不行!   这个世界的思想相对开放,同性异性都可以结婚,可能还会有小部分人心中存在鄙视的封建思想,不过一般也不会有人说出来,他们怕被骂。   这个时候苏郁白的直播间里来了一个不速之客。   唐书亚是平台里面的大主播,一出场就有金光闪闪的特效,他用大号过来,观众们很容易一眼就看见。   【弹幕(唐爷):苏宝你觉得我怎么样!我有腹肌!】   苏郁白:“……”   【弹幕(唐爷):实在不行你加我好友好嘛?给你发了都没同意,你跟别人玩游戏都不跟我玩,我也想被带躺。[大哭.jig]】   众人被他卑微求加好友的方式震惊到了,有点不敢相信这个人是一直很嚣张的唐爷。   【弹幕:醒醒!你是不是被盗号了?】   【弹幕:前方速报!一号受害者出现,已经被宝宝迷昏头啦!】   【弹幕:老唐啊!哎!真没出息,到现在居然好友都没加上。】   眼缘是一种很奇怪的东西,唐书亚好歹也是含着金汤匙长大的少爷,除了家族里的长辈从来没有对谁低过头。   有的时候甚至他爸妈都不太能管的住,也就积威深重的傅淮之能治住他。   说特别喜欢苏郁白就认定他了也不准确,唐书亚就是对他很有好感,想认识他,想跟他玩,这种喜欢和小孩子之间差不多。   一个大主播往另一个主播的房间里跑能为对方带去不少流量,唐书亚看似在撒娇卖萌打滚让苏郁白加他好友,一顿操作下来直播间热度也在提高,又吸引了不少人来苏郁白的直播间。   唐书亚还顺手给苏郁白刷了几个很贵的礼物,绚烂的礼物特效在直播屏幕上炸开。   这两天他似乎光挣唐书亚刷礼物的钱了,苏郁白失笑,对打滚卖萌从狼犬变成小狗的唐书亚有一种近乎是长辈的仁慈和宽容。   他抿了一口茶,慢条斯理的道:“可是……我不希望游戏里有除我以外的混子。”   带躺这种事就和苦力活一样,苏郁白干不来,他玩游戏纯属是娱乐,平台都没有把直播间放到游戏区,而是放在娱乐区域。   【弹幕(唐爷):我带你混分!】   别的不敢说,唐书亚对自己的技术还是很自信的,就是职业玩家单排对上他也很少有人能赢,游戏技术公认的好。   傅淮之看着自家上窜下跳的外甥,眯了眯眼,果然还是应该把人关在公司里好好的调教一下再放出去,省的总去招惹不该碰的人。   【弹幕(傅先生):不准加他。】   唐书亚也有很多粉丝在这里,一听就炸了。   【弹幕:凭什么啊!苏宝又不是你老婆!】   【弹幕:主播是大家的,都让让,谁都不准抢!】   唐书亚从来没想过自家古板又不好说话的舅舅会跑来看小主播直播,压根就没把这个傅先生往傅淮之的身上想。   他动动手指又给苏郁白送了一万多的礼物,态度嚣张豪横。   【弹幕(唐爷):你说不准就不准?苏宝又不是你的,他想跟谁玩跟谁玩,你再喜欢也没有用哼哼~】   同样在看直播的助理见老板眸色晦暗不明,默默为唐小先生抹了把汗。   傅淮之没说话,先是刷了一个最贵的平台礼物。   花海城堡漂亮的特效出现在屏幕前。   仅仅只是停顿了一刻,又一个花海城堡的烟花特效炸开。   一个、两个、三个……十个……   平日里送一个城堡的大哥都不多见,今天居然看到有人把城堡当成一块钱的仙女棒来用。   直播间里就像是卡壳了,不断出现一个又一个花海城堡绚烂的画面,延绵不绝,像是没有尽头。   傅淮之一级的粉丝等级硬生生被他堆到了60级满级,总积分也远远超过了之前的榜一。   直播间里的弹幕停顿了一瞬,疯狂滚动了起来。   【弹幕:大哥!请收下我的膝盖!】   【弹幕:从来没想过,我还有看这个特效看吐了的一天。】   【弹幕:卧槽!咋回事?首页过来的,今天直播间过年吗?】   众人呼吸急促的看着,那个傅先生一连刷了100个花海城堡才收手,苏郁白的直播间也到了人气榜第一。   一小会的功夫,苏郁白今天赚的钱要比他所有主播生涯加起来的钱都多了。   男人在弹幕里打字。   【弹幕(傅先生):我的。】   现在不是,以后迟早也会是。 第195章 全能主播&豪门老男人   苏郁白愣了一下小声道:“傅先生要理性消费哦~”   明明只是一句语气平常的善意提醒,傅淮之紧抿着唇,硬生生从婉转的尾音里听出几分黏糊糊的撒娇,不动声色收回准备继续充钱的手,在弹幕上打字。   【弹幕(傅先生):好,明天再送。】   男人的字里行间都带着宠溺,似乎是想为他花钱又对他的腼腆害羞没有办法,只能说好吧好吧,礼物积攒到下次见面再送。   这个世界上很少有用钱解决不了的事情,如果有那就一定是不够多。   以直播平台的规模为一个主播累积送上几十万上百万礼物的不算什么大事,可是一来就撒钱一样的送礼物确实不常见。   众人半开玩笑的对傅先生调侃。   【弹幕:大哥记得关注一下主播别迷路,下次打PK的时候记得帮宝宝撑撑场面,喜欢我们老婆就得为他花钱对吧?】   【弹幕:别人都是叫大哥再送一个,只有我们老婆会脸红红的叫大哥别送了,可爱~】   【弹幕:???你在哪看到宝宝脸红了?】   【弹幕:实不相瞒,宝宝现在坐我怀里给你们直播,哈哈哈哈哈哈……】   【弹幕:这是又疯了一个吗?我信你个鬼!】   调侃自己也就罢了,傅淮之愿意给苏郁白花钱,如果有人欺负他,不用别人说男人也会帮忙把场子找回来。   可这些人一口一个老婆是怎么回事?是他跟不上潮流了,年轻人怎么都随随便便又是宝宝又是老婆的喊?   书案后的男人穿着灰色衬衫,宽松的领口解开了两个扣子,端的一副怀瑾握瑜,斯文英俊的好相貌,可那镜片后深邃的眼眸中却透露着几分阴沉,周身散发着阴郁的气息。   助理表情僵硬住,心情诡异的对自己明显又不开心了的大老板解释。   “许多追星追网红的年轻人都喜欢老婆老公的叫,这只是他们表达喜爱的一种方式,并不是真的要发生点什么。有人喜欢小苏先生不是好事吗?至少他现在注意到您了……”   傅淮之看着又回复起其他人留言的苏郁白,好像也没有把他放在心上……   有钱的人不只是男人,唐大少爷的手里也不缺钱,他不高兴有人把自己的风头给抢了过去,傅淮之刚沉寂下去没一会儿他也连刷了十几个鲜花城堡,被苏郁白制止并答应下播后加他好友才停下送礼物的手,硬生生又给直播间加了不少人气。   男人沉默片刻,锐利的眸子看了助理一眼,低沉的声音里带着不易察觉的冷意,“给我订一张明天去B市的机票,这么长时间没见,我该去拜访一下姐姐了。”   助理:“……好的。”   苏郁白看了一眼时间,眼看着快要到平时睡觉的点,笑着和直播间打了声招呼,准备下播洗漱。   明天就是六月一号,新的一天开始,他也要正式履行合约,开始准备一下露脸直播了。   直播间里的粉丝们依依不舍,十分不要脸的要求声音好听的主播给他们提供哄睡服务。   苏郁白想了想,沉吟道:“如果你们真的睡不着,那我在直播的最后给大家弹一首摇篮曲吧,就当是我提前送你们的儿童节礼物。”   【弹幕:哇~想不到我一大把年纪了还能收到一份儿童节的礼物!】   【弹幕:搬小板凳坐好,我已经准备好啦!】   【弹幕:好棒,原来我们宝宝不只是乱播的混子,还有自己的才艺呢!】   【弹幕:额……一时分不清楼上是敌军还是友军。】   苏郁白笑了笑,抱来原主闲置已久的吉他,将摄像头调整到对准他脖子以下的位置,简单调整了一下吉他的音弦,轻轻的哼唱弹奏了起来。   这是一首在国外很火的民间小调,苏郁白省略了歌词,只是用嗓音发出轻盈的哼唱,配合着吉他的乐声,意外有一种别样的风情。   所有人都沉浸在了苏郁白充满艺术气息的表演中,这首歌曲调悠扬,确实很适合睡前听。   连直播间里一直翻滚不停的弹幕都停了下来,直到男生笑着说了一声再见,他们才反应过来主播早就已经弹完了。   看着已经黑下来的屏幕,众人呆了呆。   可恶!刚刚没有把老婆弹的摇篮曲录下来!老婆的腰真细………不是,老婆弹的真好!   后台里除了唐书亚的好友请求,苏郁白还注意到了傅先生的好友请求,他犹豫了一下将两人的都通过了。   唐书亚约莫在干别的事没有注意到,反倒是傅淮之没一会儿就给苏郁白发来了消息。   是一串数字加上字母的组合,苏郁白一眼就看出来这是常用的聊天软件个人账号。   4842恶声恶气的道:“臭不要脸,还要宿主去加他,他何德何能啊!?”   过了一会,对方终于发过来一行字,大概意思就是不太习惯直播平台花里胡哨的聊天界面,希望苏郁白能加一下他的私人账号。   这也算难为傅淮之了,他平时连聊天软件用的都很少,有什么事情一个电话就能解决,工作也是在电脑上看文件报表,很少有需要他和别人在网上聊天的时候。   一般有生意都是当面和人家谈。   苏郁白擦了两下湿漉漉的头发,将毛巾盖在上面没放下来,晶莹的水珠顺着额角滴落在他的锁骨上,然后又消失不见。   他靠坐在床头,想象着男人对着聊天框一脸苦恼的严肃模样忍不住勾起唇角想笑。   片刻后,傅淮之那边的私人聊天账号上收到了苏郁白的加好友的信息。   小朋友长得好看又乖,发消息时也是一板一眼的乖巧模样。   【好友请求消息:傅先生你好,我是主……】   有点像是小学生发给老师的报告书。   隔着一个屏幕,傅淮之的语气温和,时不时适当的表示对苏郁白表示关心,得知他的头发还没有擦后让男生吹干了头发再上床睡觉。   清隽有礼,还带了些长辈的宠爱和照顾,一点也看不出来真人是那样的具有侵略性。   不对……   男人真实的样子比网上还要有欺骗性,靠着一张温和儒雅的俊脸不知道和风细雨的抢走了多少人的生意,是货真价实的假面阎王。   既然男人没有主动暴露身份的意思,苏郁白只当他是直播间里普通花钱的老板,没有戳穿他。   【傅淮之:看了一下你之前的直播时间并不固定,可以告诉我,你以后准备什么时候直播吗?】   【苏郁白:我什么时候播傅先生都要来看吗?】   傅淮之想象中男生可爱的歪着头,用一双会说话的迷人桃花眼看着自己,低眸间眉目轮廓都温和了不少。   【傅淮之:你不希望我来看吗?】   【苏郁白:唔……我以为像傅先生这个年纪的人,不会喜欢看太闹腾的直播,毕竟我也没表演什么有内涵的才艺……】   傅淮之的私人账号信息上虽然没有他的年龄显示,但是除了自己的照片不发以外,有的时候会在好友圈里发他新收集到的字画古董,或者是一些刚得到的好茶。   如此养生又富有的生活,很难不让人带入成一个有些年月岁数的成功人士。   小主播猜测的不算错,可傅淮之还是觉得自己的膝盖的中了一剑。   他试图挽回自己在苏郁白脑海中的形象。   【傅淮之:我只是稍微比你虚长一些,也没有老到和老头子们一起玩的地步……况且,我喜欢听你弹得那首曲子。】   【苏郁白:真的吗?傅先生要是喜欢的话,下次给你单独弹一个!】   ……   傅淮之太会哄人,苏郁白和他聊了很久才抱着手机沉沉睡去,第二日又精神抖擞的要出门。   4842问道:“宿主,你今天要出门啊?去哪里,需要我帮忙导航嘛?”   苏郁白笑着道:“那就带我去琴社吧,我想买一把古琴。”   这不是他一时兴起的想法,早在用吉他演奏的时候他就发现有些不称手,想要换一个了,比起现代的乐器,还是古典乐器用的更熟练一些。   老板穿着一袭长衫,店内的装修古朴。   他正在给一个古琴上桐油,看到苏郁白这么一个年轻人过来也没有特意招呼他,只是客气的让客人自己随便看看。   他店铺里面的乐器有些是自己做的,有些是高价从其他大师那里进的,一般人也买不起,牌子上都标上了价格,写了小心损坏需要赔偿的字样。   4842亲自导航带宿主出来看琴,自然会选择质量最好,性价比最高的一家,苏郁白对这些乐器的价格倒是不意外,事实上,店铺老板标的标价已经算很良心了。   他看到一把底木是黑色的古琴,询问起店家,“这把琴我可以试试它的音色吗?”   老板看了苏郁白一眼,见他身上干干净净,眼神清澈,当下对这个年轻人多了几分好感。   “这把琴的价格不便宜,也不太适合初学者,如果你是刚开始学古琴,只是对这方面感兴趣的话,我建议你换一把便宜一点的。” 第196章 全能主播&豪门老男人   听到店家善意的劝诫,苏郁白眉眼弯弯,“黑漆面,流水断,当是一把好琴,要弹给别人听,总不好太敷衍。”   老板挑了挑眉,一听就知道他是懂行的,又重新低下头给自己的琴擦油保养,“想试就试,别把那玩意摔了就行。”   苏郁白先是拨弄了两下琴弦,又弹了一小段,音色尚可,符合心意。他没什么犹豫的直接用存款将其买了下来,剩下的钱不多,不过撑到六月发工资问题应该不大。   最终他抱着琴盒走出这家卖弦乐器的琴社。   这座城市说大也不大,说小也不小,少说也有几百万人,两个人事先没有约定好,在这片土地上碰到的概率用百万分之一来形容都少了,可偏偏的,傅淮之一眼就看见了不远处混迹在人群中过马路的苏郁白。   如命中注定一般,好似有一条无形的红线早早的将他们牢牢绑在一起,他总能遇见属于他的那个男孩。   眼看着就要把车开回唐家了,傅淮之中途又让司机改了道,男人脸色沉着,看不出什么情绪,在路边停车时对兢兢业业的助理发话了。   “下车?”   助理:“????”   就算不去唐家也不用赶他走吧,傅淮之公司很多生意都是他这个特助去谈的,就算要改道去拜访其他人,他这个助理有那么见不得人吗?   傅淮之看到前面已经渐行渐远的身影,冷冷的目光扫过来,助理立刻噤声,在嘴巴上做了个拉拉链的动作,打开车门下车。   他站在后车窗前问道:“老板,我要自己找地方住吗?给不给报销……”   “今天给你放一天假,所有开支报销。”傅淮之丢下这句话就把助理丢在马路边,让司机开着车走了。   助理:“……”   有这种好事也不早说。   苏郁白租住的小区离琴社的距离大概有一公里,走路快一点过几个马路十几分钟就能到,他抱着琴盒走在郁郁葱葱的绿化植物下,斑驳的阳光投射出细碎的光点,轻盈的在男生身上跳跃。   修长的背影挺拔,柔顺服帖的黑发衬托着他的后颈纤细白皙,远远看着像一幅夏日里清新的画。   注意到身边有辆车已经跟了很久,苏郁白抱紧怀里的琴盒在人行道颜色深浅不一的砖石上停下脚步,皱着眉看向傅淮之的车。   后车窗玻璃被摇下,傅淮之眼镜下一双深邃沉稳的灰褐色眼眸看过来,目光在落到苏郁白身上的那一刻变得温柔绅士,“又见面了,需要我捎带你一程吗?”   苏郁白眼睫缓慢的动了两下,在男人带着笑意的目光中后知后觉反应过来,“傅……傅先生?”   漂亮的男生像一只受了惊的兔子,眼神慌乱的躲开,明显对男人还有一些惧怕,他小声拒绝了傅淮之的好意邀请,小心翼翼将男人与自己隔绝。   “不用了……我住的地方离这里很近。”   被拒绝后,傅淮之抬眸定定的看了他半晌,就在苏郁白以为男人可能要生气时,身高腿长的男人不知低声和司机说了些什么,忽然打开车门两步迈到了他的身边。   苏郁白惊的后退了两步,还是被傅淮之将略微有些厚重的琴盒拿了过去,他抬起手像是想碰一下男生的头发,又在对方小鹿一般的眼神中蜷缩回手指,低眸的一瞬间格外温柔。   “那我帮你把东西送回去吧,可以吗?”   高大的男人身上压迫感很强,苏郁白长得不矮却只到了傅淮之嘴唇的位置,要仰着头才能看到他的表情。   见他神色惶惶不安,傅淮之脸上有些失落,他低声道:“抱歉,是我唐突了,我承认对你是有一些好感,但你大可不必这么防备我……我只是想讨好你,不会对你做什么让你不喜欢的事。”   真诚是永远的必杀技,若是男人步步紧逼用自己所掌握权势的逼迫,他或许还会觉得不高兴,可傅淮之这样直白又真诚的说出来,配合男人身上儒雅温柔的气质,克制的眼神绅士且多情。   苏郁白看向还停在路边的轿车,“可是你的司机还在等你……”   话还没有说完,很快他就看到那辆车的司机一骑绝尘而去,连尾气都没有留下。   苏郁白:“……”   傅淮之低着眉微笑,声音醇厚磁性:“现在可以给我一个效劳的机会了吗?”   苏郁白欲言又止的看了两眼被男人抱过去的琴盒,对方将姿态放的太低,他实在说不出拒绝的话,只能接受身后跟着一个大尾巴。   而男人就像打了胜仗一样,笑而不语的跟在苏郁白的身后进了小区。   尽管小出租里男生布置的很温馨,但和一身名牌西装手表的男人比起来,还是有了格格不入的参差感。   傅淮之并不觉得有什么问题,他在苏郁白身后关上房门,将琴盒放在桌子上,细细打量着这个属于对方的小房间。   一个人住也不需要用太大的空间,一室一厅一卫的设计已经足够苏郁白使用了,直播器材都在他自己的房间内,厨房是半开放式的装修在客厅,这使得外面也显得拥挤了一些。   苏郁白在鞋架上放好钥匙,一转身就差点撞上了站在他身后的傅淮之,身体向后仰时,还好被男人用手掌垫住他的后脑勺才能幸免于难。   可是男人顺势压过来的身体还是把肢体僵硬的苏郁白笼罩在了身下,湿热沉重的气息近在咫尺,傅淮之不动声色的打量着男生过于出色的面容。   微微下垂的眼线渐渐染上了点点瑰丽的颜色,眼看着要把人吓哭了,傅淮之深吸了一口气,放开苏郁白拉着他站稳。   来日方长,他还需要徐徐图之。   好不容易进了小兔子的窝,大灰狼哪里愿意随随便便的就被打发出去。   听到傅淮之说被客户放鸽子,让他无处可去时苏郁白是一百个不相信,再不济也可以去酒店呀,在他这里待着算什么。   客厅里的沙发不大,大概只有一米多一点的长度,傅淮之坐在这样破旧的沙发上,与生俱来的贵气硬生生让他身边的家具也多了几分昂贵的气息。   傅淮之笑的有些无奈,“你应该猜到了我和平台有一些关系,好歹也算是一个大股东,你就……不能讨好我一下吗?”   男人的语气里没有上位者的压迫,而是包含着对不谙世事的男孩无尽的包容和喜爱,连抱怨起来也是斯斯文文的,镜片后温润的眼眸里都是对方的身影。   “……”   苏郁白被看的有点受不了,准备去拆他的琴盒,把古琴拿出来擦拭调整一遍。   垂在身侧的指尖被傅淮之抓住,男人从怀里掏出一个四四方方的小盒子。   “知道你在这座城市,原本不想这么早打扰你的,还好我提前准备了伴手礼……”   他仔细观察着男生眼底的神色,见苏郁白的眼神里没有厌恶方才放下了心,沉吟道:“别拒绝我好吗,就算是……送给苏郁白小朋友的儿童节礼物?”   网上叫他宝宝,老婆的人很多,这么些人里面唯有一个傅先生喜欢叫他小朋友,还喜欢用长辈教导的语气和他说话。   男人坐在沙发上比男生矮了一截,偏偏身上有一种让人无法拒绝的威严气势,   苏郁白打开那个和手掌一样长的礼品盒子,里面安安静静躺着一支名贵手表,仔细观察似乎和男人手腕上的那个是一对。   他不确定的和男人确认,“你是……昨天晚上的那个傅先生吗?”   白天在公司里面苏郁白见到了匆匆赶过去堵他的傅淮之,晚上又有一个昵称叫做傅先生的人在他的直播间你一掷千金,很难不让他想在一起。   更何况,这两个人的一些特质很相似……   比如说,都很喜欢叫他小朋友。   另一边,唐家大宅里,唐母听到弟弟要过来看自己一大早就把儿子叫起来迎接,可都已经日上三竿了也不见傅淮之进门。   唐书亚在自家沙发上打了一会儿瞌睡,不满的对已经开始看电视的唐母抱怨,“妈,你不会是看我睡懒觉不高兴,找个理由把我喊起床吧?”   唐母奇怪的看了他一眼,“你这孩子说什么呢?你舅舅他临时有事,只是暂时不来了而已,明天说不定就会回家一趟,你明天也不准睡懒觉哈!。”   唐书亚:“……”   他自暴自弃的丢掉抱枕,也不敢抱怨被大魔王一样的舅舅放了鸽子,闷闷不乐的上楼把自己摔进床垫里继续睡觉。   ……   早在苏郁白抱着琴盒出现时傅淮之就注意到了他,对这样一个单纯又诚挚,不懂得拒绝的小朋友他没什么好隐瞒的。   男人很爽快的承认了自己就是苏郁白直播间里的那个傅先生。   昨天晚上还一副长辈模样,慈爱的关心人家有没有盖被子,今天就变成热烈的追求者堂而皇之的跟进了门。   苏郁白眼睫颤了颤,抿着唇小声道:“我的直播合同里也有傅先生的手笔对吗?” 第197章 全能主播&豪门老男人   傅淮之看了他一会儿,轻叹着笑道:“虽然我是个资本家,但总不能连你也一起剥削吧?”   和已经度过冗长岁月满身铜臭味的他不同,刚刚离开校园的苏郁白眼神清澈干净,眼睛里仿佛盛着星光,就连证件照都比明星放出来的精修图好看,也更清隽自然。   傅淮之在资料上看到苏郁白的名字时,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猛然用力撞了一下,撞出一道细小口子,干涸平静了三十年的心脏被潺潺的水流涌入。   在此之前,傅淮之一直以为自己是个无性恋,平淡养生的生活都快成仙了。   连家里人都不曾期望过他能找到喜欢的人,只要傅淮之身体可以健健康康就行。   他不允许有任何脱离掌控的事物出现,更别提能轻易调动男人情绪的苏郁白。   可这一次傅淮之却是一刻也不想等,遵循着内心的想法亲自去了平台总部一趟。   在看到五官精致的男生出现在眼前时,潺潺的水流一下子将胸口装的满满的,傅淮之心情平静的确定了一件事,照片只是让他心动,真人似乎更让他有抱回家的冲动。   他发现自己升不起一丝的抗拒,有一种果然如此的释然,坦然接受了自己一眼喜欢上了苏郁白的事实。   就算是个陷阱,他也甘之若饴。   男人略带自嘲的语气和温柔的目光让苏郁白眼神闪躲的不知道往哪里看,只能逃避的远离傅淮之的身边。   傅淮之对苏郁白的经济状况有所了解,见他买这么贵的琴,对他的个人爱好产生了浓厚的兴趣。   “你很喜欢这种乐器吗?”   苏郁白摇摇头,不管是君辞白还是邬长慕的那个位面世界都是古代背景,尤其他还在修仙世界活了那么久。   如此漫长的时间他总不能天天就干坐着,总是会学一些东西来打发时间。   邬长慕教他吹埙,君辞白会的就更多了,他就没见过自家师父有什么不会的,除了苏郁白不感兴趣的,不管是古琴还是长笛,君辞白通通手把手教了个遍。   谈不上喜欢这些东西,对于苏郁白来说就是多了一项技能那么简单,他喜欢的该是那个教他的人才是。   他见男人若有所思,连忙道:“我只是挑选了最合适的来买,没有特别喜欢,也没有特别讲究,你不要送我这种东西。”   傅淮之笑了笑,“我确实很想送你一把好的,不过暂时手里没有一件拿得出手。”   他家里的收藏品大多是字画,乐器方面几乎没有,想到小朋友目前的职业,傅淮之已经开始暗自思索这下次给他送点什么好用的了。   中午傅淮之有幸吃到苏郁白煮的面条,除了盐和葱花几乎什么都没有,男人依旧吃的津津有味。   他将西服外套脱了放在沙发上,将穿着的衬衫衣袖挽起来,露出一小截结实的手臂。   明明看着是一个书卷气十足的斯文人,胳膊上肉眼可见的是一层薄薄的肌肉。   傅淮之动作自然的主动帮忙洗碗,临出门扔垃圾时笑着问道:“你不会把房门关着,故意不让我回来吧?”   苏郁白:“……”   男生沉默了一下小声道:“如果你不介意睡在那么小的沙发上,不妨碍到我的情况下,都随便你。”   沙发那么小,他就不信傅淮之这么一个养尊处优的矜贵老爷能熬得住。   傅淮之摇头轻笑,“你是一点排面也不给我……”   将大老板暂时打发走,住在苏郁白对门的住户忽然打开门探出大半个身子,是个高大俊朗的男孩。   宁夏和苏郁白是同系学长学弟的关系,在社团一次同学聚会上偶然认识,比已经毕业的苏郁白小了一届,现在刚刚开始实习。   他看到低调的苏郁白惊为天人,不管对方怎么拒绝都锲而不舍的从大二追到了大四,后来出校门租房子都要租在对面。   宁夏的外观帅气阳光,自己在学校里面也算是个风云人物,喜欢他的人不在少数,可偏偏就要在苏郁白这颗树上吊死。   他倒是不至于做出什么没品的骚扰,一直恪守着底线,不过即使是这样也够让苏郁白避之不及了。   宁夏注意到傅淮之离开的背影,将房门完全打开走出来,眉头轻皱。   “学长,那个男人是谁,他威胁骚扰你了吗?”   他在这里住了有大半年,到现在还从来没有进过学长的家里呢……   油盐不进的苏郁白让宁夏有一种挫败感,他实在想不通自己到底有哪点不好,不管是家世样貌,还是关于洁身自好方面的问题,他自认为没有一点是差的。   可即便是这样,他追苏郁白追了三年也没有追上,都快要从阳光大男孩变成阴郁男孩了。   苏郁白惊讶的看了他一眼,“你怎么会这么想?”   宁夏顿了一下幽幽的道:“追了你三年都不看我一眼,我都快要以为学长是异性恋了,可你现在又让别的男人进了你的屋子,一定是他不怀好意的威胁你了。”   要不然他还能承认苏郁白对那个男人有好感吗?   “……”苏郁白看了一眼空荡荡的楼梯口,再次委婉拒绝了小学弟的示好。   “宁夏,你是个好人,但我们不合适。”   “……”   高大的男生眼眶一下子就红了,“这是你第一次给我发好人卡。”   苏郁白:“……?”   他的肩膀被宁夏抓住,学弟微红的眼眶里满满的不甘心,像是快要哭出来。   “不理我也就算了,现在还给我发好人卡,你是不是真的喜欢上什么人了?是别人还是刚才下去的那个,回头看我一眼就那么难吗?”   4842暗搓搓的道:“小狼狗哎,这不比傅淮之那个老谋深算一肚子坏墨水的人好多了。”   苏郁白:“……”   他被宁夏抓住胳膊前后摇晃,苏郁白皱着眉按住对方的手臂,声音轻的像是在叹息,只是用陈述的语气缓缓道:“抱歉……我想我可能已经失去了喜欢上其他人的能力……”   苏郁白看似高冷强大,任何人都不能动摇他的心神,他在周围几个学校的同性圈子里是出了名不好撩,不管是什么型号的0和1就没人拿下过这朵高岭之花。   这不是因为他都有多高傲,只是苏郁白不敢将自己的感情放在一个随时会有变数的人身上。   他在感情的世界里很胆小也很懦弱,只有确定了对方不会伤害他,给了自己毫无保留的所有爱意,他才有可能真正的喜欢上对方。   爱情就像是一颗种子,慕青寒无声的陪伴将这颗小小的种子私自放进苏郁白的心里。   从第一个世界遇到的顾景深,到后面每一个世界遇到的碎片都在给这颗种子浇水,锲而不舍的用行动证明了男人毫无保留的爱意。   不是一生一世,而是生生世世。   现在这颗种子已经很大了,它长成了郁郁葱葱的参天大树,再也没有任何人可以撼动分毫……   宁夏不明白苏郁白为什么突然要这么不留情面的拒绝自己,他拧起眉头还想质问些什么,胳膊被扔垃圾回来的傅淮之打开。   男人将苏郁白挡在身后,居高临下用冰冷不近人情的目光看向宁夏,即使在笑,眼中也看不见任何实际的笑意。   “宁先生,你也是一脚踏入社会的人了,难道不知道死缠烂打的是很失礼的行为吗?他已经明确说过了不喜欢你,就算宁先生的心里再怎么忿忿不平,也不会改变这个事实。”   宁夏愣愣的看着面前十分登对的一对,踉踉跄跄的后退了一步,脸色惨白的回到自己屋里,猛地将房门关上。   諵砜 傅淮之拉着苏郁白进了屋,脸上依旧挂着和煦温柔的笑容。   他先是去洗手池边清洗了一下自己的手,慢条斯理的用纸巾将指尖的水渍擦干净,眼神一错不错的落在苏郁白的身上。   “……”   小主播被男人身上骇人的气势压得从进门开始就不敢动,眼睁睁的看着傅淮之走过来动作温柔的摸了摸自己脸。   “没想到小朋友的情感历史这么丰富,有人为了追到你可以苦等三年,还住在你的对面。你可以告诉我,什么又叫做失去喜欢别人的能力吗?”   傅淮之第一次在苏郁白面前卸下伪装,眉眼间笼罩着淡淡的郁气,声音依旧淡淡。   “宝宝,你有喜欢的人了吗?我不喜欢强迫别人,我也愿意慢慢等……但你不能一点机会都不给我,这不公平。”   直播间的那些粉丝也喜欢叫他宝宝,可没有一个人喊得如男人这般让人心惊胆战。   苏郁白被吓得想要后退,傅淮之不会给他逃离的机会,拉住男生的手腕又将他拉了回来,垂下来的眸子像是一片看不见光亮的深海,能把毫无防备的旅人溺死在里面,   什么温柔,什么斯文,通通都是用来骗人的!   现在的他就像霸道圈占地盘的野兽,非要猎物给他一个说法才行。   苏郁白浓密的鸦羽颤抖了一下,他抿着唇声音委屈的低声道:“傅先生,你明明说好不会欺负我的……” 第198章 全能主播&豪门老男人   傅淮之凌厉的下颚线条流畅,他收敛了笑容,垂眸看过来的眼神深邃执着,忽然变了脸色的男人让苏郁白心底一颤。   他想要别过脸离傅淮之远一些,逃开男人的掌控,却被对方捏住下巴,强硬的对视。   傅淮之眼底暗了暗,俯身观察着苏郁白脸上的神色,指腹不轻不重的揉了揉男生微红的眼尾,不仅没能将那块红晕揉开,反而又增添了一份鸢尾红色。   “宝宝,不能和我聊聊你那个学弟,还有刚刚说的那些话是什么意思吗?”   他抬起眼皮,声音不紧不慢。   苏郁白的下巴被抬起,无处躲藏的眼神显露出了几分脆弱,他抿了抿唇,柔软青涩的声音里面满是委屈。   “别人喜欢不喜欢我,难道还是我能阻止和决定的吗?这又不能怪我……”   隐隐含着泪花的双眸瞪了男人一眼,要说最难缠的应该是傅淮之才对。   面对苏郁白意有所指的内涵,男人不仅没有感到羞愧,还短促的轻笑了一声。   傅淮之暂时放开对男生的桎梏,结实的手臂揽住苏郁白的腰身,带着他的身体整个人贴了上来。   扑面而来的是男人身上若有似无的淡淡茶叶香味,如他外表一般具有欺骗性,温和清雅。   苏郁白手脚并用的抵着傅淮之的胸膛,像被困住的小兽奋力扑通挣扎,最后被溺死在猎人温柔的绞杀中,乖乖被抱回了家。   傅淮之强力镇压了苏郁白所有反抗,抱着他在一旁的沙发上坐下。   容貌出色的小主播坐在穿着衬衣的高大男人怀里,抬起的眼睫中忽闪着细碎的泪光,可怜兮兮的满脸不情愿,却只能抓住傅淮之的衣襟稳住自己的身形。   男人将他圈揽在怀里,像是抱着一只品种珍贵外表精致美丽的布偶猫。   开心了会睁着漂亮的眼睛看着你,生气时也会伸出爪子虚张声势的挠你两下,然而并不能对男人造成什么实质性的伤害。   傅淮之也不敢把人欺负的太狠了,没有更近一步做出更出格的事。   他动作温柔的摸了摸苏郁白柔顺黑亮的短发,低头靠近后深吸了一口气,细边眼镜下的狭长双眸微微眯起。   “当然是你的错,怪你吸引了这么多男人的目光,总是在无声中蛊惑引诱着我,真想把你带回家关起来……”   傅淮之忽然有点后悔让苏郁白签那什么主播合约了……占有欲作祟的男人完全不想让任何人看到怀里漂亮的男生。   那应该是属于他一个人收藏品……   苏郁白瞪大了眼睛瞧他,带着哭腔的嗓音大声反驳,“我没有!”   傅淮之:“你有。”   苏郁白哇的一声就哭了出来,“我没有,是你不讲理……”   傅淮之:“…………”   他连忙轻拍着苏郁白的背哄人,低声下气的和男生道歉,“好好好,宝宝没有,都是我的错,是我见色起意,是我人面兽心……别哭了宝贝。”   苏郁白容貌比别人出色,连哭起来也楚楚可怜的惹人怜爱,让傅淮之又是心疼又是垂涎。   泪水像一颗颗晶莹剔透的珍珠往下滑落,苏郁白别开头,眼角眉梢都透着淡淡的粉色,不愿意搭理男人。   傅淮之喉结微动,克制的低头吻了吻苏郁白湿漉漉的眼尾,灰褐色的眸子注视着男生。   扔垃圾不需要多长时间,他一分钟不到的时间就下楼扔完又爬了上来,在楼梯拐角处冷着脸听到两人的谈话声。   以苏郁白的条件有人喜欢他,傅淮之一点也不惊讶,若只是在网上舔舔或者心底想想便也就罢了,追人追到房子都租在一起他无论如何也不能当做没听见。   他既庆幸苏郁白的油盐不进,又嫉妒着宁夏可以那么早就认识男生,能看到学生时期的苏郁白。   可是对追求者这样不假辞色的心上人又能给他几分机会呢?更何况苏郁白还说了一句似是而非的话,让准备徐徐图之的傅淮之有些坐不住了。   苏郁白刚止住哭泣就被男人抬起下巴,傅淮之看着他颜色粉白的脸颊,心平气和的低声问道:“宝宝,你有喜欢的人吗?”   男人很有耐心,苏郁白不说话他就静静等着,只会扣紧男生精致的脸庞,不让他有任何逃避问题的机会。   在傅淮之冷静的注视下,最后还是苏郁白扛不住眼泪汪汪的在活动范围内摇了摇头。   指尖白皙细腻的皮肤上留下浅浅的红痕,傅淮之顿了顿,凑过去在自己按压出来的痕迹上吹了吹。   他摸摸苏郁白的脸,将人整个拥抱进怀里,低沉优雅的嗓音缓缓道:“所以,宝贝还是有可能喜欢上我的对吗?”   苏郁白抱着他的脖子小声控诉:“我不喜欢你,傅先生太坏了……”   傅淮之无声轻笑,偏过头亲了亲他的头发,低哑的声音温柔缱绻。   “你不喜欢我,可我喜欢你……”   傅淮之最后还是没能获得苏郁白的收留,强硬的威胁对方收下他的伴手礼后,方才拎起在搭在沙发背上的西装外套放在臂弯处。   他微微俯身,趁苏郁白不注意又摸了摸小朋友柔软的头发,温柔儒雅的男人此刻又变成了彬彬有礼的绅士。   “希望下次再来时候,你能想好给我弹什么曲子。”   苏郁白扶着木门的手顿了一下反应过来,他答应过傅先生要单独给他弹一首,今日买琴也有这方面的原因。   他皱着眉看了一眼对方,将男人推出门外,然后迅速关上房门,活像在驱赶什么洪水猛兽。   傅淮之脸上温润的笑容不变,从善如流的顺从了苏郁白此刻的想法,小兔子逼急了也会咬人,他今日没能控制好自己的情绪确实过分了些……   苏郁白在屋子里问:“他走了吗?”   系统4842:“走啦,不过傅淮之打电话喊了两个人过来。”   苏郁白已经习惯了男人的盯梢行为,他给自己煮了一碗泡面加两颗蛋,吃完后顺手洗干净随后坐在直播用的书桌前。   他在做饭上向来没什么天赋,也就是普通人饿不死的水平,一个人吃的时候随便弄点,比起他来,男人似乎要有仪式感多了。   每顿饭必须要有三菜一汤,还教育苏郁白吃饭要营养均衡……   还好他的心理年龄比较成熟,不然天天被控制欲爆棚的男人这么管着,很容易就会叛逆受不了。   傅淮之下楼的时候司机已经在门口等着了,就算苏郁白不赶他走,他也不会留下借宿。   男人背靠在椅背上抬起一只手臂盖住自己的眼,若是当真在苏郁白那里成功留宿,他实在无法保证自己不做出点什么……   唐家为了出入方便住在靠近市中心的别墅小区里,这个地方寸土寸金,一栋别墅不比郊外的一片庄园便宜。   白手起家的唐父很会做生意,可能和底蕴深厚的傅家相比是差了一点,这么些年唐家也积攒了不少财富。   许久未见的亲弟弟上门拜访,唐母自然高兴不已,张罗着家里大厨给傅淮之做一顿丰盛的晚餐。   傅淮之理了理衣袖,不管是在家人还是外人面前,男人一直都是优秀出色,矜贵得体的存在。   他拦住了自家姐姐,温和有礼拒绝了她的安排,“不用太过铺张浪费,晚上我也不吃油荤过重的东西。”   想起傅淮之那一套养生的习惯,唐母笑了笑让厨房准备些清淡的送上来。   傅淮之不动声色的淡淡道:“姐姐,侄儿这么一直玩直播是不是不太好,前两天还让我的助理帮他查其他主播的资料,若不是被拦下现在恐怕已经找上门去了……”   唐母神色惊讶,“看他这两天天在家里安安分分没出去喝酒,还以为孩子懂事了,想不到又打上了其他主播的主意。”   傅淮之从外面回来之前已经在车上看了一会儿苏郁白和唐书亚连麦打游戏直播,他深以为然的点点头。   “不如趁早把他送到公司里,给几个单子让他历练历练,早日将心思放在正途上。”   楼上的房间里。   唐书亚刚准备开枪,忽然鼻尖发酸打了两个喷嚏,用描边枪法把对方给吓走了。   【弹幕:不会是感冒了吧,主播大大要注意保暖呀!】   【弹幕:这波是老天爷不让他死6666】   唐书亚揉了揉鼻子,哼哼道:“我身强力壮从来不会生病,一定是有人在背后偷偷说我的坏话。”   刚得知男人干了什么的苏郁白欲言又止。   傻孩子,好好珍惜还能睡到自然醒的快乐时光吧,傅淮之已经和唐母商量好要把唐书亚分配到哪个犄角旮旯学习历练了。   唐书亚受到无妄之灾逃不开自己的干系,苏郁白难得良心发现的对他温柔了一点。   这让对方有些受宠若惊,打游戏都更有劲了,苏郁白只要跟在后面浑水摸鱼就行,手指都不用动。   看着直播视频里有说有笑的两个人,傅淮之握紧了拳头,暗自思量着明天再找姐姐早点把碍眼的侄子送走。   正在打游戏的唐书亚一连又打了几个喷嚏。 第199章 全能主播&豪门老男人   半月过去,苏郁白直播间内热度一直居高不下,流量俨然已经快要跻身一线大主播,都不用傅淮之特别照顾,平台又给他分配不少了资源。   他的人气突然暴涨自然会吸引一些同行的注意,直播间时不时会有一些专门黑人的小号进来想要带节奏,不等管理员出手全部都被大杀四方的粉丝们骂走了。   【弹幕:不就是个空有一张脸的花瓶主播吗?不知道加了多少层美颜滤镜,哪里好看了?】   【弹幕:我呸,跟你说了不长眼睛就别出门,偏不听,找骂来了是吧?】   【弹幕:你黑我老婆什么不好,非要来个无中生有,你睁大狗眼瞧瞧主播的百万高清摄像头,宝宝连打光都懒得弄,开个锤子美颜!】   镜头内的男生睫毛纤长,皮肤如温软细腻的羊脂白玉,看不到一点瑕疵,刚刚喝过茶的唇色水润,漂亮的眸子里也是温润的颜色,好看的像是从画里走出来的人物。   傅淮之上次离开后,第二天就找人上门给他安装了一套豪华的直播设备,说是赔礼道歉,完全不给苏郁白拒绝的机会。   男人已经从唐家搬出来了,自己买了个小院子在这边住下,暂时似乎没有要回老家苏州的想法,每日雷打不动的出现在苏郁白的直播间里。   也会在聊天软件里恰到好处的对男生表示关心,像一个成熟稳重的长辈润物细无声的闯进苏郁白的生活。   时刻宣告着自己的存在,又不会过分讨厌,傅淮之在关于苏郁白的事情上展现出了超乎寻常的耐心。   苏郁白垂眸无声的用指节敲击着垫了软布的桌面,他瞥了一眼弹幕,看到有人问最近怎么不太能看到唐爷了。   ……   如果他没有记错的话,唐书亚现在应该还在公司加班,数据不看完不准走的那种,还要面临傅淮之大魔王的亲自考教。   把外甥欺负跑了,傅淮之本人则坐在家里喝喝茶看看漂亮小主播。   苏郁白手指虚虚握着拳头抵在唇上轻咳了一声,眼神不动声色的看向别处,“他最近跟我说过是有一些忙,可能三次元那边有什么紧要的事情。”   【弹幕:不会是被抓回去继承家业了吧哈哈哈哈!】   【弹幕:也不是没有可能,本来还以为能和傅先生争一下宝宝的榜一位置,老唐不行啊……】   不过是让他们一起玩了两天,人都在公司了还要刷存在感。   傅淮之目光沉沉的将茶杯重重放在实木矮桌上,又给便宜外甥加了几项行程。   助理:“……”   他沉郁的目光看向视频里和粉丝们聊天的小主播,男生单手托着腮帮子,看着摄像头说话,笑容温暖腼腆。   这样任谁看了都会心生欢喜,不怪有那么多人喜欢他。   傅淮之斯文儒雅的面容上看不出什么情绪,视线从文件挪到苏郁白的脸上后就没有离开过,握住纸笔的手无声绷紧。   小朋友一直很戒备自己,还从来没有对他笑的这么甜……   男人用舌尖抵可抵下颚,冷哼的低笑了两声。   西装革履的助理一身精英范,目不斜视的看着司机,哪里敢抬头多看大东家一眼。   司机:“………”   苏郁白将自己的直播时间固定在特别阳康的下午,上午被床封印了的粉丝们不用担心起不来,也不会因为墙壁隔音效果不好而打扰到街坊邻居,晚上他还能出去吃点好的。   饶是苏郁白再怎么不注重吃食,天天品尝自己清汤寡水的手艺他也有些受不了,尤其是在经济和身体条件都允许的情况下。   他要出去吃点有味道的,有油的,有肉的!   天公不作美,夜色降临时外面下起了蒙蒙细雨,将本就暗沉的天色迅速拉到了晚上。   通讯录里的傅先生提醒苏郁白关好门窗注意保暖,注意别生病了,男生看了一眼就面无表情的塞回了衣服口袋里。   你只关心宝贝穿不穿得暖,宝贝肚子饿了也不管。   他穿上防水的男士马丁靴,披了件外套撑伞走出了小区。   这座城市的雨水量很足,一到夏天几乎就雨水不停,昼夜温差也不小,十分多变。   苏郁白出门前特地换了一身厚外套,还是被冷冽的寒气冻得忍不住打了个喷嚏。   附近有一所公立的中学,经常会有学生不想在食堂吃饭,结伴出来找点好吃的。   小区外面有许多卖吃食的门店和一些烧烤摊子,摆在门外的桌椅板凳被雨水淋湿,只有为数不多的几个客人在店里。   苏郁白选了一家看上去还不错的面馆,坐下扫码点餐。   男生身形清瘦,背脊挺直,侧脸在灯光的照耀下动人心弦,精致漂亮的不像是会出现在这种地方的人。   其他客人也没见过苏郁白,目光若有似无的朝着这边偷偷打量。   4842很贴心小声问道:“宿主,要不要我帮你挡住他们的视线啊?”   随着他一个世界一个世界的做任务,系统也在慢慢升级,开发了一些小功能。   让4842郁闷的是,宿主基本和反派形影不离,真遇到问题也靠自己就解决完了,几乎没有了它的用武之地。   苏郁白勾唇笑了笑,对这些目光和打量泰然自若,“不用,他们没有恶意。”   他动作自然的接过服务生端上来的一大碗牛肉面,微笑道谢。   男生打扮的干干净净,就算是吃面也斯斯文文的,不像别人那样狼吞虎咽。   这种店面里总会有点油烟味道,苏郁白选了个靠门的位置,没有注意到靠近里侧的楼梯拐弯处还坐着一个人年轻人,抱着酒瓶满目愁容。   等他吃饱起身离开时,那个高大的身影应该是注意到了他,也摇摇晃晃的跟了上来。   苏郁白走在前面,脚步几不可察的顿了顿,随后面色如常的撑着伞穿过一片雨雾回到出租屋门前。   他收起雨伞靠在门边,掏出的钥匙刚插进锁孔就被人从后面按住手背无法再转动。   “你……为什么不喜欢我啊!”   来人一身的酒气,熏得苏郁白难受。   浑身都被雨水淋湿了,带着潮湿阴冷的水汽,高大的男生手心冰凉,似乎被雨水吸走了所有的热气。   “学长……我好喜欢你的,你都好久没理我了。”   宁夏意识不清,醉酒之后看到苏郁白就下意识的跟上来了,低头想要从后面抱住他,被男生用力推开后又跌跌撞撞的想要过来。   苏郁白躲开后被宁夏堵在了他的房门口,这下子连出租屋的房门钥匙都碰不到了。   他眼眶微微泛红,声音颤抖的小声道,“宁夏,你清醒一点,这样只会让我更讨厌你……”   宁夏按住他的肩膀,昏暗的楼梯感应灯下眼神晦暗不明,他第一次和苏郁白靠的这么近,低头就能看见对方抿起的唇瓣,色泽明艳诱人。   他喃喃自语,“反正学长也不喜欢我,讨厌就讨厌好了,我只想和你离的近一点……”   宁夏堪比体育生的健壮身材将苏郁白衬托的格外娇小,把人堵在角落里连躲都没地方躲。   楼梯口有两个人快步跑了上来,第一个人扭着宁夏的胳膊动作专业迅速的把人按倒在地上,后面那个陌生男人把已经吓傻的苏郁白扶起来,给他披了件大衣。   “抱歉,让您受惊了,傅先生马上就过来。”   傅淮之赶过来时宁夏已经被丢回了他自己的屋子里,两个保镖守像门神一样守在苏郁白的门外,见到风尘仆仆的老板小声向他报告刚才的情况。   外面下了雨,他们原先是坐在车里守着,后来发现苏郁白身后跟的人不对劲,拿了东西立刻赶上楼,前后差了没两分钟。   “小苏先生好像受了一点惊吓,人没事。”   傅淮之冷着脸,一进门就看到苏郁白身上披着自己的大衣,小小一团缩在沙发上捧着热水在发呆。   他走过去蹲在男生的面前,小朋友像是被吓哭了,眼尾和鼻尖都微微泛红,额角垂着几缕湿漉漉的碎发,像一个不会说话的小鹌鹑。   傅淮之心疼坏了,又不敢随便碰他,怕又把人吓到,试探的开口,“宝宝?你还好吗?”   苏郁白眨了眨眼,转头看向男人,像是找到了家长的小朋友,怔愣了片刻才委委屈屈垂下眼尾,吸了吸鼻子难过的道。   “一点都不好,傅先生,你不抱抱我吗?”   话音刚落,立刻男人用力的抱了个满怀。   傅淮之侧脸贴在男生带着湿意的短发上蹭了蹭,手臂无声的将人箍紧,似乎想要要把对方揉进自己的骨血里,眼底压抑的情绪让人心惊。   男人的怀抱温暖宽阔,还带着淡淡的茶香,让人安心的味道,苏郁白这一次也终于主动抱住了傅淮之的腰,可怜巴巴的埋进男人怀里。   傅淮之低沉的声音缓缓道:“我不该把你一个人放在这里……”   他只想着不能把人逼狠了,却忘了对面还住着一个不确定的因素,差点让他心心念念的人被阿猫阿狗欺负了去。 第200章 全能主播&豪门老男人   傅淮之扣着苏郁白的腰身,手腕穿过他的膝弯将人整个拢在怀里抱着,低头亲了亲男生的发梢,垂下的眸子颜色越发深沉。   小区基础设施老旧,原先尚且不觉得有什么。   傅淮之看着被吓到瑟瑟发抖脸色苍白的苏郁白,再也不能忍受把他一个人留在这里,脑子里只剩下把人带回去一个想法。諵砜   附近除了宁夏说不定还有其他危险,只有他能保护好受尽窥探小主播……他应该把人带回去……带回去,就是他的了……   “宝宝,今天去我那里休息好吗?你一个人住在这里不安全。”   傅淮之为人儒雅随和,但他骨子里就是一个冷淡的人,看似风度翩翩却手段狠辣,还从来没有用这样温柔的语气和别人说过话,恨不得像哄小孩那样将苏郁白骗回去。   良久,怀里的心上人闷声闷气的低声吐出一个字。   “好……”   他紧紧抓着男人胸前的衣襟,被泪水濡湿的眼睫垂下遮住那双漂亮的眸子,紧张忐忑的选择了相信男人。   尽管时间有些不合时宜,傅淮之扬起的嘴角却怎么也压不下去,他闭了闭眼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平静一些,不至于吓跑刚刚给大灰狼开门的小兔子。   “乖孩子,我们现在就回去。”   第三视角的4842:“……”   出租屋这边的后续事宜由保镖留下处理,傅淮之脚步稳健的将苏郁白抱进车里,十几分钟就到了男人临时安置的住处。   傅淮之来B市就是为了苏郁白,在找房子方面自然存了私心,若非如此他也不可能那么快就赶到出租屋。   他亲力亲为的在浴室里放好热水,将睡衣毛巾一系列早就准备好的洗漱用品送到苏郁白手里,摸了摸男生触感极好的软发,推着肩膀让他快进去洗个热水澡。   苏郁白抱着一大堆东西,被推着肩膀时艰难的回过头问傅淮之,“你们把宁夏……怎么样了?”   男人看着他,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忽然笑了。   低沉的声音温和问道:“猥亵未遂……宝贝觉得该怎么处置他?”   傅淮之眼底一闪而过嗜血之色……   他这样的反派角色似乎想要做出点什么都不会让人觉得稀奇。   浴室中弥漫着朦胧的水汽,小主播的眼眶里不知道是未干的泪痕还是水蒸气,空出一只手抓住男人的衣袖。   “反正我以后都不会再见他了……这次就算了。”   苏郁白抿了抿唇,直觉上发现傅淮之好像有点生气了,明明是自己的事却还小心翼翼征求着男人的意见,“傅先生,好吗?”   傅淮之顿了一秒,盯着他低声道:“好。”   尽管心底叫嚣着想要将碍眼的东西全部处理掉,男人依旧面色如常的答应了苏郁白的请求。   傅淮之看着浴室里模糊的人影眼底暗了暗。   在一些小事上迁就他一下又能怎样呢?   至少,他人已经在这里了……   苏郁白吹完头发出来看到傅淮之在房间的地毯上打地铺,神色呆呆的看过去。   男人过来把他抱到床上坐着,诚恳的对苏郁白解释。   “这套房子置办没多久,其他房间还没有打扫。你先睡我的卧室,床单被褥都是新换好的,没想到这么快会接你过来,先将就一晚上好吗?”   苏郁白反应了一会儿男人话里的信息,好像哪里不对劲但又说不上来。   他抱紧被子蜷缩着身体只露出一双会说话的眼睛,眼尾被水汽熏的微红,让本来青涩的面容看上去多了几分魅惑。   傅淮之想要帮苏郁白拉被子的手顿在原处,耳边清晰的听见对方用疑似撒娇的语气道。   “你不要打地铺了,傅先生,我晚上一个人睡觉害怕,我们一人睡一边好吗?”   目光在男生白皙的面容上停住,傅淮之不动声色的沉声问道:“你真的这么想……?”   苏郁白看着他,小幅度的点了点头。   男生眼底的依赖和信任让傅淮之有一种似曾相识的荒谬错觉,好似他们之间本就该是这么亲密的关系,就像一眼就觉得对方该是他的一样。   傅淮之喉结动了动,温和的叹息轻笑。   “你这么乖,我都不想欺负你了……”   苏郁白裹着被子往里面拱了拱,小声提醒男人:“你不可以欺负我……”   “……”   傅淮之这次在浴室里洗澡用了很久,出来时苏郁白已经靠在柔软的床垫上抱着被子睡着了。   昏黄的小夜灯将男生本就出众精致的面容修饰到看不见一点瑕疵,这样漂亮的人本就应该在鲜花和掌声中成长,花团锦簇的生活着。   可学历不错长相优越的男生身上看不到一点傲气,依旧保持着谦逊有礼的赤诚之心。   听到别人的夸赞,他只会腼腆的笑笑,甚至有的时候直播间的那些粉丝们说的太露骨了他还会脸红。   一滴水珠顺着傅淮之额角的碎发向下垂落,低落至敞开的衣襟,顺着胸口流向小腹,然后消失不见。   没有了眼镜的阻隔,男人灰褐色的眼眸更加冰冷好看,少了几分温润儒雅,强势的压迫感增强了不少。   他坐在床边摸了摸苏郁白睡红的侧脸,半晌后,墙上高大的影子慢慢俯身低了下去,贴在另一片黑影之上良久之后才分开。   傅淮之眯着眼死死盯着落入狼口还毫无所觉的小兔子,早在第一次看到对方脸红时他就想这么做了……   他刚掀开被子上床躺下,身侧那团柔软的身体就不由自主的靠了过来,傅淮之顺势将人搂住,低头轻嗅着苏郁白身上和自己如出一辙的沐浴液味道。   你中有我,我中有你,恍惚之中男人甚至要怀疑他们已经是一对恩爱情侣。   他对睡着苏郁白轻声道:“害怕其他想要欺负你的男人却不害怕我……还要主动送上门来,我是不是可以理解为,你已经有点喜欢我了?宝贝……”   苏郁白胸口随着有规律的呼吸上下起伏,安静的趴在傅淮之胸前显然已经睡得很熟,不可能也不会承认男人问出的问题。   好在傅淮之本就不期待他的回答,他动作亲昵的趁着苏郁白睡着后吻了吻男生的额头和鼻尖,灼热的气息在耳朵和脖颈处流连,抬手将床头的小夜灯也关掉。   高大的黑影在黑暗中小心翼翼的将另一个人抱在怀里,交颈而卧。   苏郁白醒来时感觉到耳背与后颈有轻微的刺痛,在镜子前看了一眼就沉默了。   他穿上男人准备好的衣物下楼,正好看到有个穿着西装的人抱了一堆文件来找傅淮之。   两人坐在客厅里不知在讨论着什么,男人的眼神不似和苏郁白一起时那么温和,似乎不大高兴。   感觉到危险的苏郁白本能后退了一步,细微的声响吸引了男人的注意。   眉宇紧皱的傅淮之抬眼一看到他便舒展了开来,主动走上楼梯扶他下来,温柔的问道:“昨天晚上睡得还好吗?”   助理一脸惊骇的看了一眼苏郁白和傅淮之,他不过是回总公司一趟,怎么这两个人进度都已经这么快了?   他注意到苏郁白衣领处几道不明显的红痕,结结巴巴不可置信道:“你们……”   傅淮之不满助理一直盯着苏郁白瞧,将人拉到身边安顿好后冷着脸打断他。   “不该你知道的事情最好别问……”   助理:“……”   他假装不知道老板在装大尾巴狼,轻咳了一声,一本正经的提醒道:“董事会那边对您最近的一些决策和动作似乎不太满意,还想拉苏小先生下水,背后肯定不止一个人。”   苏郁白当时在平台总部被傅淮之抱住的照片不知道被谁拍了去,有傅淮之的脸和他的一个背影,从远处看两人动作十分亲密。   有人提出异议,认为傅淮之最近和一个主播搞到了一起,很难相信他会有精力管理好集团的事物。   傅淮之冷着脸道:“对我有意见的也就那么些人,是时候让他们把位置让出来给别人坐了。”   家大业大总是避免不了会出现一些难缠的亲戚,傅家除了傅淮之这一系,旁系的傅家人混的都很一般。   尤其是一位和他年纪差不多的私生子叔叔,一直对公司虎视眈眈。   在傅家领了闲散董事的职务还不满意,只想要傅淮之身下的那个位置。   保守派们也不喜欢傅淮之大刀阔斧的对公司进行整改,尽管在已经赚到很多钱的情况下,他们还是对男人那些疯狂的决策胆战心惊。   只想继续安稳吃老本的董事们和要改革的老板,其中矛盾不必多说。   傅淮之早就想把这些人踢出去,只是一直没找到机会,而那些人又没能力干涉到自己,便暂时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   现在他刚离开苏州没多久,对方就做了这么多的小动作,明晃晃的把柄递到了傅淮之手上。   男人不动声色的摸了摸身侧苏郁白的头发,淡淡道:“他们既然那么喜欢钱和权力,那就把他们最喜欢的东西交出来给宝贝赔罪好了。” 第201章 全能主播&豪门老男人   苏郁白尚且不知道自己无端被拉下水,成了别人攻克男人的助力,抬眸疑惑的看向对方,如清水一般诚挚眼神干干净净。   傅淮之呼吸一顿,手掌盖在他的眼睛,不冷不淡的瞥了一眼助理,“你怎么还不走?”   一大早赶过来的助理连水都没来得及喝,他不可置信的看向老板,坐在沙发上的身体后倾。   “那个……连饭都没得吃吗?”   傅淮之不喜欢家里有其他陌生人,请的钟点工只需要准备午餐和晚餐,早上不需要那么早过来。   斯文俊美的男人面容和善,慢条斯理的反问:“你觉得我们两个谁像是会给你做饭的人?”   被蒙住眼睛的苏郁白意思意思的挣扎两下便不动了,被傅淮之半搂着肩膀,一起‘看’过来。   助理:“……”   要不是职业素养够高,公司里其他人不够大方还脑子不好,他真想现在就把傅淮之给卖了……   将桌上的茶水一饮而尽,暗暗咬牙的助理抱起文件三两步气势汹汹的跑了。   傅淮之将怀里安安静静坐着的苏郁白放开,俯身在他耳边语气温柔。   “肚子饿不饿,早上想吃什么?”   在男人说话的同时炙热的手掌顺着腰线已经摸到了男生衬衣下的肚子,平坦没有赘肉的小腹被傅淮之隔着薄薄的一层睡衣轻轻摩挲。   苏郁白身諵砜体敏感的要命,哪里能受得了男人有意无意的挑逗,眼泪汪汪的用两只手按住傅淮之的手腕,“我不饿,你不准摸了……”   居家穿的裤子和鞋袜都是恰好适合苏郁白的尺寸,衬衣傅淮之却故意留的自己常穿的一件,松松垮垮的上衣穿着不影响行动,可离得近了却能看到领口处一片雪白的皮肤,似乎只要微微用力就能在上面留下印记。   借着客厅内明亮的光线,男人上上下下将秀色可餐的小主播打量了个清清楚楚,灰褐色的眼眸中情绪内敛,温和又绅士的从身后抱着苏郁白,帮他卷起袖子。   傅淮之的声音温柔且不容拒绝,在男生的头顶淡淡道:“身体轻的像片纸,脸上也没有多少血色,一看就不怎么运动,还不要吃早饭,你想贫血吗?”   苏郁白皱起好看的眉毛,有些不服气的反驳他,“我只是不胖而已,怎么可能会轻的像一张纸?”   他懂事以后就很少生病,体重一直维持在健康线上,远远没有达到骨瘦如柴的地步。   傅淮之低声笑了笑,帮苏郁白整理好衣袖后让他靠坐在沙发上,两人互换了个位置。   男人单膝半跪在他的大腿一侧,手掌撑着皮质的靠背俯身在男生还没有反映过来之前亲吻了一下他的眼尾。   单薄镜片后的眼眸似笑非笑,傅淮之温热的指尖轻轻擦过苏郁白的唇角。   “可是我能轻而易举的把你抱起来好几个小时不落地,确定不锻炼注意一下你的身体吗?”   含笑的低沉嗓音似乎带着电流,在男人那双望不见底的深色眸子里自己的身影是如此渺小。   无路可退的小主播往后抓紧身下的沙发垫子,用溢着水汽的眼睛戒备着瞪着男人。   傅淮之知道他听懂了,摸了摸苏郁白的头发,笑着道:“我不做饭给别人吃,但是可以做给宝贝吃。”   听懂了却没闹着要走,挺好。   他给苏郁白准备的衣服本就不是适合出门穿的,也不怕对方偷偷跑掉,傅淮之将桌上的茶杯收到厨房。   苏郁白探头过去看了看,傅淮之不是说说而已,还真的会做饭,而且看着比自己熟练多了。   男人挽起袖子动作行云流水的起锅烧油,给他煎了一块肉排,外加两个鸡蛋。   傅淮之看了一眼站在厨房门口探头探脑某只,把人赶到餐桌上坐着,怕苏郁白饿到肚子,只先做了他的那一份。   将热好的牛奶放到正在乖乖吃东西的苏郁白身边,“味道怎么样?”   平心而论,傅淮之的做饭水平不是大师级别但也非常好了,肉排的鲜嫩程度恰到好处,苏郁白本来就不挑食,也做不到违心贬低别人。   “挺好吃的。”   “那在这里多住一段时间好不好?工作直播用的工具今天就会有人上门装好,不会影响你的正常生活步骤。”   傅淮之其实更希望苏郁白可以一直留在这里,话到嘴边为了照顾对方的情绪又换了一个委婉的词语。   男人如此尽心尽力的照顾,可以说是把能考虑的事情全部都考虑到了。   精心布置的陷阱,只为了等他的猎物入网。   苏郁白在傅淮之俯身靠近时紧绷的身体过了好久才重新软化下来,手指无声的将刀叉握紧,他没有直接拒绝,只是眨了眨眼小声道:“我知道了……”   底线就是这样一点一点被磨掉的,有一就有二,有二就有三,不知不觉间苏郁白已经肉眼可见的不再那么抗拒对方有预谋的靠近。   傅淮之不知道怎么形容此刻复杂的心情,像是有千万朵花在心底盛开,又像是摘下了星星那么兴奋,他年轻时第一次拿下大单子,力压集团一众元老时都没有现在这么高兴。   他喉结动了动,没有再多说什么,像是怕自己做了出格的举动又把伸出一个爪子的猎物吓跑,逃也似的回到了厨房。   傅淮之向来说到做到,早上承诺的事中午不到就有一大群工作人员抬着设备上门了。   他准备的电脑比苏郁白自己那个好多了,主机显卡都用了最好的,运行速度也很流畅。   连上网后苏郁白试了一下,没什么问题。   工作人员本身也是傅淮之公司里的员工,职业素养极高,看到两个客人站在一起,整理好东西后非常实务的关上门跑了。   苏郁白转过身看向站在他身后的傅淮之,诚恳的对男人道谢。   大多数人只是客套的一下表现谢意,苏郁白也不意外,更何况这本就是男人想要把人留下来的手段。   傅淮之不按理出牌,厚着脸皮上前了一步,垂着眸子看过来,低声问道:“谢礼呢?”   加上现在这一套,男人已经送了他两套非常昂贵的设施了,更不用说在这些天傅淮之在直播间里送给他的礼物,不知道有多少人眼红,光是密聊想加好友的主播傅淮之就不知道拉黑了多少。   苏郁白愣了一下,脸上微微泛红,不好意思的小声问:“傅先生想要什么?”   他窘迫的发现自己并没有什么值钱的东西可以送给傅淮之。   “你记得吗?”傅淮之单手按在书桌上,沉沉的眸子逆着光看过来。   他这没头没脑的一句让苏郁白有点摸不明白什么意思,“嗯?记得什么?”   傅淮之低头注视着男生红润漂亮的面容,苏郁白精气神很好,应该没有把昨天的遭遇放在心上,睡了一觉后心情已经平静了,没有受到什么影响。   他稍微放下了心底的顾虑,半跪在苏郁白的座椅旁刚好和男生差不多高。   男人嘴角噙着笑,眼底却是一片幽暗之色,低声指控他。   “你上次说要专门给我弹的曲子都还没有弹。”   苏郁白目光闪躲的四周游移,空旷的房间在男人靠近时忽然变得狭小,他看了一眼傅淮之搭在左面上的胳膊,局促不安的小声道:“我的琴都没有带过来,你现在想听也弹不了。”   他以为傅淮之想要听自己弹曲子,下意识的就要拒绝。   苏郁白那把价值不菲的古琴就放在卧室,被眼尖的粉丝看到,缠着给他们弹过几次,反倒是早就承诺过的人一次也没有。   他们有半个月未见,直播间里傅淮之很少说话,还不熟悉的情况下私下里也不曾开过视频,一直拖到了现在。   傅淮之眼眸不动声色暗了暗,他低头拿下自己的眼镜放在一边,失去了眼镜的修饰,更有侵略性的目光让苏郁白身体不自然的想要逃离男人的气场,脚底却又僵硬的不能动弹。   一块美味的点心在眼前晃了这么久,傅淮之自觉忍耐力已经够好了,他抓住苏郁白的椅背转过来面对着自己。   “宝宝能亲我一下作为谢礼吗?”   见苏郁白眼睫颤抖的不答应,傅淮之又靠近了一些,低哑的声音里充满了荷尔蒙的气息。   “好不好……?”   像是被蛊惑了一般苏郁白慢慢靠近,红着脸在男人的薄唇上蜻蜓点水般亲了一口。   香甜的气息凑了过来,傅淮之垂眸紧盯着自己漂亮的猎物。   在对方想要退回安全距离时,宽大的手掌毫无征兆的覆盖上来,按住他的后脑勺,不让苏郁白有任何逃避空间,撬开那片柔软的唇齿用力吻了上去。   这是两人之间真正意义上的第一个吻,苏郁白被亲到快要喘不过气。 第202章 全能主播&豪门老男人   小主播眼睫被泪水打湿的模样十分诱人,傅淮之幽深的瞳孔盯得人发憷,又低头慢慢凑过去。   苏郁白肩膀瑟缩的颤抖了一下,耳边听见男人一声轻笑,用指尖温柔的将男生眼角的水渍拭去。   苏郁白一双漂亮的桃花眼像是受了惊吓的林中小兽,惊疑不定目光落在男人身上,不敢乱动,手指微微颤抖着抵着傅淮之的胸口。   “别怕……”   傅淮之牵起他的手亲了亲,凉薄的眸子里带着温情,“宝贝,我会对你好的,总归也跑不掉,不妨试着多喜欢我一点,怎么样?”   “……”,苏郁白抿着唇悄悄瞪了一眼不要脸的男人,对方笑了笑,又倾身过来抱住他,轻轻拍着男生僵硬的脊背,直到他身体柔软下来为止。   “好喜欢你……”   傅淮之长着一张温文尔雅的俊脸,看着不似一个追求利益的商人,反而像是书香门第走出来的读书人。   事实上熟悉傅淮之的都知道这个人有多諵砜强势独断,要么顺从,要么被打碎骨头后再不得不顺从……   最近一段时间唐书亚被他舅舅抓走发配去公司里干活了,很少有时间可以上网,常和苏郁白一起玩的是当初游戏里杀队友的四楼。   察觉到四楼玩家的不对劲,苏郁白早就让4842顺着网线查过对方的身份,正是队友们相继背叛,队伍分崩离析掉入次级联赛的主角宋星雨他们。   并不是每一次直播苏郁白都会玩游戏,宋星雨平时还有训练,也没空天天在网上打路人局。   但苏郁白只要和人组队游戏,那人必然是找上门来的宋星雨。   这天吃完饭,苏郁白一个人去书房开直播,他刚开始调控设备就看到傅淮之端着一杯茶,堂而皇之坐到一侧摄像头死角位置好整以暇的看着他。   傅淮之这是要打算看他现场直播。   苏郁白目光谨慎的看了他好几眼,男人笑容温和的道:“不会捣乱的,我保证不发生声音。”   看到他开播,直播间里已经陆续进来了不少蹲点的粉丝,他们很快就发现了苏郁白今天换了一个环境直播。   如果说苏郁白租住的房子清新自然,那么傅淮之临时置办的这栋房子就是内敛精致,虽是奢华了一些但和男人常住的宅子相比还是普通了,没有到离谱的地步。   众人只是稍微好奇了一下就没有再关注了。   只是有粉丝观众眼尖的注意到苏郁白今天有些沉默,眼神也往旁边看了好几眼。   【弹幕:老婆旁边有人吗?感觉今天好害羞哦~话都变少了。】   【弹幕:宝宝不会背着我们谈恋爱了吧?!】   刚进直播间的傅淮之看着上面的弹幕无声笑笑,抬手就刷了几个最贵的礼物送上去,低头淡定了吹了吹茶盏上袅袅烟雾。   【弹幕:哈哈,看到鲜花城堡就知道是傅先生来了,每天都好准时。】   【弹幕:看漂亮老婆不积极,思想有问题!】   傅淮之一心二用,一边用手机看直播,一边在平板上看文件,时不时还抬头看看苏郁白青春靓丽的侧脸。   男人灼灼的目光看着苏郁白手脚僵硬,他顿了两秒低声道:“家里出了些意外,暂时在好心收留的朋友家里住几天。”   粉丝们化身侦探能手。   【弹幕:男的女的,真的是朋友吗?我不信!主要是不信他会那么好心。】   【弹幕:啊啊啊啊,保护好自己啊我的宝!谁能对漂亮又纯情的主播没想法啊,太考验人性了吧。】   苏郁白:“……”   粉丝们发疯也不是一天两天了,苏郁白索性直接当做没看见,在后台登录游戏。   宋星雨已经等了他好一会儿,一看到苏郁白上线就甩过来一个队伍邀请,老规矩还是点了四排。   职业游戏里基本都是四排,宋星雨习惯性的喜欢玩四排,苏郁白没有那么多讲究,主要就是为了人多热闹。   苏郁白看到宋星雨又标了个资源最多,人数也最卷的位置,有些无语,“你一定要每一把都这么刚吗?”   不等宋星雨回答,二楼的队友就说话了,“玩的就是激情!当然要去人多的地方了!”   三楼小声道:“额……我听大家的,去哪里都行,大佬们加油啊!”   苏郁白有板有眼的跟着附和:“大佬们加油!”   宋星雨不乐意了,稍显稚嫩的少年音有些恨铁不成钢,“这么点人算什么,从人群包围的地方杀出来才能锻炼自己的能力,你待会不许划水。”   苏郁白:“哦……”   他每次都是这么说,苏郁白却是不怎么配合,表面上满口答应,等真遇到人几乎每次都藏在宋星雨后面。   苏郁白的枪就是摆设,除非实在没得躲了才会勉为其难的动手。   粉丝们给他刷了一波小礼物,嘻嘻哈哈的看着想要摆烂的苏郁白被逼着去前面打架。   二楼那个玩家嘴上说着凶,落地就被别人打成了盒子,三楼的玩家紧接着就步入了后尘。   苏郁白还没来得及惋惜,就被对方锁定攻击,他反应过来立刻躲到掩体后回敬了对方几枪,在墙根后面把自己掉了一半的血补上。   这伙人的技术似乎很不错,火力很猛,压得大多数玩家都东奔西逃,顷刻间场内人数飞快下降。   宋星雨沉默了一下道:“这个人好像是我以前的队友……”   苏郁白反应过来,问道:“和你们打游戏到一半跑路的那个?”   宋星雨含糊不清的回答,“嗯,他当主播去了……”   主角的战队也是倒霉,本来在电竞圈子里曾经也算是辉煌过,后来老板不知道因为什么原因跑路了。   老队员状态下降退役,为数不多的正式队员两个被其他战队挖走了,一个比赛打的不好还埋怨别人,居然直接中场休息的时候离开赛场了,导致他们四人队伍都差点组不起来。   还是宋星雨临时补上,力挽狂澜赢下了那天的比赛,不过在总体积分垫底的情况下他们的战队还是不得不降级到了次级联赛。   跑路的队友受到了联盟的暂时禁赛处分,对方根本不在乎,退出战队转头签约了一家直播公司开始当主播。   黑红也是红,在职业圈里阿豪的技术是不怎么样,在普通玩家眼里还是不错的,他在游戏板块的人气还算可以。   战队被身为主角攻的队长盘下,队伍里真正有技术的也就他们两个,其他人都是青训营临时拉来充数的,在其真正厉害的选手面前差了一大截。   宋星雨自己年纪都不大,依旧很担心两个经常被打哭的小孩会有心理阴影,非常积极的帮助队长物色队友。   直播间里的粉丝们早就知道宋星雨是一个职业战队的选手,但之前都以为是没什么名气的小战队,两人说的含糊不清,大家还是听懂了。   【弹幕:等等,对面的主播是阿豪,阿星难道是星火战队的?】   【弹幕:哇!这不得给把他头打掉!】   对于星火战队的遭遇有人嘲笑有人同情,圈外人的戾气没那么重,对输赢看的不重要,苏郁白直播间里的这些粉丝了解过的倒是还挺同情他们的。   【弹幕:什么瓜?什么瓜?掰我一块!】   苏郁白动了动手指,难得认真了一些,“要打他们吗?”   除了阿豪,其他三个人也是他的主播好友,实力比路人肯定要高,而他们这边只有两个人。   宋星雨有点傲娇的轻哼了一声,他现在和苏郁白混熟了也不客气,“当然要打,技术稀烂,连你都不如,也好意思甩锅。”   “?”苏郁白默默打出一个问号。   不要仗着你是主角就这么说话,我可要闹了。   对面的主播都是另一家平台的主播,规模也不小,能在那边出名的算是混的很好了。   阿豪得意的笑道:“这些人技术不好也敢跳这里跟咱们抢装备,也不看看自己几斤几两。”   队友们纷纷附和,“待会去学校区看看吧,刚刚看到那边跳伞下去了不少人,早点把人清了。”   阿豪道:“行。”   击杀频道闪过一条提示,他的目光猛然一顿,是眼花了吗?刚刚好像看到一个很熟的角色昵称,取名方式和战队里某个人很相似。   这个时候苏郁白已经收集了一波物资,一个人来到对面的屋顶架枪对准他们。   宋星雨和他分头行动,已经悄悄靠近了几人。   几人正有说有笑,一个队友忽然被一枪爆头,然后又补了一枪带走,连扶他起来的机会都没有。   反应迅速的三人立刻对苏郁白的方向一顿扫射,四散躲开。   男生神色冷静,有条不紊的操控着角色就地翻滚,只被擦掉了一点血,影响不大。   他躲避攻击的同时还瞬狙了对方一人,阿豪的血条一下子被打红,只能倒在地上等着队友来救。   宋星雨趁乱偷袭,阿豪爬到屋子里躲过一截,剩下的两个队友一死一伤。   一场战斗下来,四个敌人变成了两个,这下人数齐了。 第203章 全能主播&豪门老男人   苏郁白这一番高端操作闪瞎了粉丝们的眼,软萌可爱的老婆突然一脸严肃冷静,摇身一变成了一枪一个小朋友的活阎王。   【弹幕:以为是小奶猫,原来是大老虎,被宝宝帅到了~】   【弹幕:老婆好辣!把他们打扁!】   【弹幕:这个阿豪曾经还打过职业,怎么菜成这样?哼哼,只会和主播组排欺负普通玩家,带一些编外的水友非法组队以多打少,坏死了!宝宝给他们点颜色瞧瞧!】   【弹幕:不行不行,老婆来打我!踩我!】   【弹幕:我是误入什么频道了吗?……人不能,至少不应该……】   新人主播瞳孔里闪烁着电脑屏幕反射出来的光,他一边给自己打药补充能量条,一边拿起茶杯喝了一口,惬意的眯了眯眼,像一只漂亮无害的猫。   余光扫到这一幕,直播间里已经刷起了流口水的表情,傅淮之捏住平板电脑的手不自觉的握紧, 不合时宜的很想现在过去抱一抱他的小猫。   男生无意识间的一颦一笑诱人骨髓,细腻的皮肤在直播间的镜头下白到发光,不知道到有多少恶心的男人肆意欣赏着他的宝贝,窥探着不属于他们的东西。   傅淮之灰褐色的瞳孔一点一点阴沉下来,目光寸寸的在苏郁白身体上划过。   好不容易让猎物对自己放下了一点戒心,这个时候不管不顾的把他关起来会哭的吧……   耳机里宋星雨冷冷的笑了一声,“他们藏起来了,我们换个位置去阻击,能让这家伙跑出这个基地算我学艺不精。”   “哦。”   除了喜欢偷懒外,苏郁白很少会不听宋星雨的安排,他抱着枪跳下房顶,绕了一圈到达队友指定位置。   这边的散人玩家几乎都死绝了,要不就逃离了修罗场,去别的地方收集物资,把战场留给两队大佬。   阿豪见直播间里有人骂他技术太菜,眉头恶狠狠的皱了起来,他也没蠢到和网友吵架,只是被扶起来后,语气不太好的说了两句死掉的队友。   “你们怎么随随便便就被人家打死了,就算被偷袭了打不过,跑总能跑掉吧,一下子就死两个,说不定我们现在都被一整队的人包围了。”   还站着的队友道:“刚刚就两个人动手,对面整编的可能性不大,应该是散排的。”   已经躺下的两个队友不乐意了。   “一开始被瞄准的不是你们当然不觉得有什么,一秒不到血条直接人间蒸发,让我们怎么躲?”   完全就是毫无还手之力!   阿豪打过职业,也知道这两人的走位和枪法比不少职业玩家都要好,他就是下意识的想要甩锅说两句。   恢复了一点状态,为了避免被围攻偷袭他也和队友一起换了位置,试图反击宋星雨两人。   “这个积分段位偶尔碰到职业玩家也没什么好稀奇,打回去就是了,他们能有多厉害?”   现在阿豪就是担心对面会是他印象中的某人,要是死在那人手上岂不是很没面子……   好好的职业玩家不打训练赛,在游戏里浪费时间活该掉到次级联赛!   尽管他再嘴硬,技术不行就是不行,宋星雨打他毫不费力,这次队友还没来得及救他就被苏郁白和宋星雨联手打死了。   看着灰掉的屏幕直播间里嘘声一片,他咬着牙点开了队友视角,听到一道年轻清冷的声音。   “童书豪,你这点水平也就只能在游戏里欺软怕硬的打低端局了,你干的那些事我们队长手里早就掌握了证据,最好别再让我看到你乱说话。”   一个技术不行的队友走就走了,宋星雨也不稀罕这种拖后腿还不听话的队员,但他讨厌童书豪时不时的消费讽刺他们战队。   队长懒得管这个跳梁小丑,他宋星雨可闲得很。   听出了这里面的猫腻,直播间里有人刷起了问号,对面没给童书豪反驳解释的机会,很快把他队友也给淘汰了。   全员阵亡后很快被弹出了这一局的游戏。   苏郁白知道童书豪打过假赛,不过这是主角他们战队内部的事,他眨了眨眼顺着粉丝们的撺掇询问情况。   “你想知道?”   苏郁白点了点头,他不知道宋星雨有没有在自己的直播,又认认真真的开口道:“想知道的。”   大概是手刃了讨厌的人,宋星雨心情不错,语气也没有以前那么严肃了,带着几分雀跃的诱哄味道。   “我们队长不让随便和外人说,不过战队里正好缺人,要不你来我们基地报道,我把职业赛的八卦全部说给你听好不好?”   【弹幕:靠!这算盘珠子都崩到我脸上了!】   【弹幕:??当着这么多人的面骗我们老婆?】   【弹幕:不要,老婆别去!训练那么累,都没时间开直播了,人家想天天看到你……】   【弹幕:哎,也许宝贝想去打职业呢?大家想开一点嘛,说不定还能在官方的比赛里看到主播。】   主播再厉害和职业选手终究是有壁的,大多数热爱游戏的玩家都很想加入职业联盟,这也算是对他们实力的认可。   人家游戏区的主播都没能收到邀请,娱乐区的苏郁白竟有人来挖,粉丝们与有荣焉,大多数人都表示尊重主播的意愿。   傅淮之却没有这么大方,不方便说话就直接在直播间表明了他的意思?   【弹幕(傅先生):不准去。】   先不说职业战队里除了保洁阿姨几乎都是一群大男人,等小主播过去了忙碌起来自己还怎么把人哄回家?   男人看着衣冠楚楚,可不是什么循规蹈矩的温润公子,喜欢一个人第一件事就是查清对方所有的人际关系往来。   傅淮之不打没有准备的仗,他也不喜欢事情脱离掌控的感觉。   宋雨星那个战队的队长也是圈子里的人,家世和唐书亚差不多,甚至比他还好一点,傅淮之和队长的爸爸有过几单生意,早就听闻那人和家里出了柜。   把苏郁白放在这样一个性取向为同性的贵公子身边,说什么傅淮之也不会同意。   男人眼底闪过一道狠厉的光,半是期待半是烦躁……   要是小孩不听话,那干脆拴在床头哪里也不让去了。   苏郁白不知道男人的用心险恶,抿了抿唇有点不太开心。   傅先生未免也太霸道了一点……连他做什么都要管。   男生的眼尾垂了下来,叛逆的心思被勾起,声音里带着不满,“为什么?”   【弹幕(傅先生):不安全……】   傅淮之看了眼满脸不开心的小孩,冷静的神色终于松动了一些,他动了动手指,继续在弹幕上打字。   【弹幕(傅先生):要是一定要去,我就把那家战队买下来。】   一个战队成绩再怎么不好也不是说买就可以买的,先不说能不能盈利,前期需要投入的钱就是一大笔。   主角攻肯定也不会随便卖自己的战队,傅淮之想要只能想办法使劲砸钱,说不定还得走别的渠道购买,总之必然是一个亏本的买卖。   苏郁白愣了一下,两腮的软肉微微鼓起,小声的轻哼,像是在对男人撒娇。   “我又不是人见人爱的金币,想的那么多。不去就不去,本来也没准备去的。”   男生微扬的语调像是一片羽毛轻轻拂过心脏,不会疼,却让傅淮之心如止水的内心泛起涟漪。   像是被微风拂过的春水,又像是被小猫咪用爪子轻轻挠了一下。   带着甜丝丝的麦芽糖味道,傅淮之快要腻死在小主播蜜糖陷阱里面了。   他有点不明白,苏郁白怎么就这么招他喜欢呢?   漂亮的小主播就像是专门为男人订做的礼物,早早的被打上了傅淮之的标签。   傅淮之给苏郁白刷了一堆的礼物,在男生不自觉皱着眉看过来时,他在镜片修饰下温润多情的目光回望过去,苏郁白脸皮薄,立刻又眼神闪烁的回过头继续盯着电脑屏幕。   男人壕无人性的行为大家早就习惯了,这次还是稍微震惊了一下。   【弹幕:战队都能说买就买?傅先生到底是多有钱?兄弟姐妹们,有人解码了吗?】   【弹幕:姓傅的富豪还挺多的,猜不出来……】   【弹幕:啧啧,傅先生吃醋啦,职业战队里的男人是多了一些哈哈哈……】   【弹幕:……把漂亮老婆放在男人堆里想想就不安全。】   【弹幕:这么一说,我也舍不得把老婆放出去了。】   宋星雨只是随口一说,早就猜到苏郁白不会那么容易答应,要是真想进入职业战队打游戏,早在自己透露身份的时候对方就该凑上来问能不能推荐战队了。   等苏郁白下播后,他又私信联系对方,宋星雨早就认可了男生的技术,言辞恳切。   “真的不来吗?我们基地里人不多,你来了跟我住一个房间,保证没人敢欺负,我一定会把你照顾好的!”   忍了许久的傅淮之把苏郁白按在椅子上亲的迷迷糊糊,他低头轻咬了一下小主播敏感的下巴,垂眼正好看到这则消息。   低沉的声音冷静哼笑,“宝贝,他说要和你住一个房间呢,你想去吗?” 第204章 全能主播&豪门老男人   苏郁白被迫仰着头,搭在对方肩膀上的手臂倏地扣紧缩进男人怀里,迷茫的眼神慢慢从傅淮之迷人危险的面容转到自己的手机之上。   他反应迟钝的愣了一下,眨巴着眼睛声音无辜,就像一个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事的孩子。   “听说打职业游戏压力很大,训练还很累,我本来就不准备去呀……”   怀里的男孩子脖颈纤细柔弱,腰身细的傅淮之一只手臂就可以环绕过来,一看就不像是能吃下苦的。   比起在游戏战场上厮杀,漂亮的小主播或许更适合坐在主席台做一个精美的吉祥物,一个美丽的展品……   温度在逐渐升高,傅淮之轻揉着苏郁白微红的耳垂,喉结滚动着停顿了好几秒,声音沙哑的垂下头颅抵住男生的。   “好孩子,我们不跟他玩。”   傅淮之咽下只让苏郁白看着自己一人偏执想法,扶着他的腰臀把人从桌子上抱下来。   低垂的眼眸中掩藏翻涌着阴沉的情绪,他嗓音平静的提醒苏郁白。   “不回复一下你的好朋友吗?”   手机又震动了一下,等不到回应的宋星雨为了拉人入伙就像传说中的营销头子,劝人的话术一套接着一套。   苏郁白抿起色泽明艳的好看唇瓣,在男人的眼皮子底下直接了当的拒绝掉邀请。   小宠物自愿斩断翅膀放弃蓝天白云转身投入饲主的怀抱,傅淮之心尖滚烫如同烧开了的热水,散发着热烈的温度。   他低头亲了亲苏郁白的唇角,薄唇轻启,“乖乖。”   究竟是猎物跌入了猎人的陷阱里,还是猎人被美丽的猎物迷惑了,这些都不重要,男人清醒的看着自己一步步沦陷。   本就他想要得到的珍贵礼物,何必在乎是陷阱还是馅饼。   至少此刻……他尝到了美味的点心……   傅淮之不动声色的揉了揉苏郁白柔软蓬松的短发,对男生逆来顺受的惊人乖巧程度不置可否,俯身将送上门的宝贝抱走。   既然想要把人留下来自然不能委屈了心上人的胃,傅淮之问过苏郁白喜欢吃些什么。   就算他自己暂且做不出来也可以花钱雇人做苏郁白喜欢吃的,安安静静的男生没有表现出太多诉求。   只要不是黑头蒜那种挑战人类味蕾的食物,苏郁白一直以来都挺好养的,男人投喂什么他就吃什么。   大厨幸运的保住了他的岗位。   男生娇贵的像是家养的珍贵波斯猫,同时又比傲娇的猫咪听话一百倍。   时不时被傅淮之吃了豆腐也只是瞪着水光潋滟的眸子看他几眼,默默控诉着男人的逾矩。   苏郁白在傅淮之这里小住了两天,可能是因为对方照顾的太好,他就像失忆了一般,一直不曾提出要离开。   白天按部就班的吃饭看书直播,晚上睡到半夜总会不知不觉的滚入床另一边那个温热的怀抱,被等待已久的男人顺势抱住。   温暖昏黄的灯光下,俊美无俦的男人像是一个十足的瘾君子,迷恋沉醉的在男生柔软的颈侧深吸了一口气。   若是苏郁白让他为自己死一遭估计男人也不会有半点不乐意……   淡淡的香味迷惑着男人的思绪,他想要撕碎所有遮挡视线的布料,将美味的果实褪皮,从头到脚都仔仔细细的品尝一遍。   为数不多的理智让傅淮之保留了最后一丝君子风度,喜欢小主播是真的,一步一步的威逼利诱也是真的。   但归根结底还是舍不得……   男人将苏郁白整个人拢在怀里,下巴搭在男生的头顶,没有怎么用力,只是虚虚的搭在上面。   眸色幽深的眼帘随着一声低叹慢慢垂下,他哪里又舍得把人弄哭呢?   比起痛苦又甜蜜的男人,苏郁白安安稳稳的睡了几天好觉,有一个人肉靠垫扒拉着,他蹭了两下很快便在意识模模糊糊间从傅淮之的怀里找到了一个舒服的位置。   每日精神焕发的苏郁白活像是吸食了精气的妖精,直播间的粉丝们有一个是一个都被迷得找不到东南西北。   这么好看的老婆以后不知道要便宜谁!   傅淮之心情好了,对周围的人也宽容了一些,至少不会再把气撒在小辈身上。   公司任务稍微轻一些的唐书亚得了喘息的机会,不怕死的又要和苏郁白连麦游戏。   “苏苏,这把我们跳哪里?”电脑里面的男声热情洋溢,苏郁白身体僵硬的不敢不乱动,放在大腿上的那只大手存在感极强。   想要把男人戳走,还没等苏郁白碰到傅淮之的腰,皓白的手腕就被对方一把抓住放在手心里把玩,直到快把人弄哭了才大发慈悲的将漂亮的小宠物放开。   苏郁白吸了吸鼻子,眼眶不自觉的泛红,一双美丽的桃花眼自带勾人的眼线,莹白如玉的皮肤上只需勾勒一笔淡淡的粉色就完全变了味道。   心脏像是被空气中无形的手掌握紧,傅淮之不自觉的气息加重,他又往后退了一尺,将苏郁白脸上的神情动作尽收眼底。   “不知道,已经自动点了阿雨跟随。”   没有边界感的队友让苏郁白受了男人一顿欺负,他自动远离了唐书亚来到宋星雨的身边。   唐书亚不知道自己无形之中已经被嫌弃了,不情不愿的也点了宋星雨的跟随,嘟咙着表达不满,“你怎么什么都听他的?明明我也能带飞。”   听完大外甥的话,苏郁白思量再三,扪心自问他要是真的有那么听话也不至于让主角团到现在都找不到队友了。   故事里宋星雨和他队长这两个倒霉蛋好像一直都是靠他们自己力挽狂澜,剧情到了中后期有人转会过来加入帮忙才算真正的队伍组建完成,大结局不出意外的拿到了世界冠军。   苏郁白早就把唐书亚给卖了,他垂下眼睫,清泉一般的声音委婉动听,“那你这把好好努力,带飞我们。”   队伍里其他两个人都没有出声,唐书亚既是声控又是颜控,对苏郁白实在说不出拒绝的话来。   他矜持的点了点头,表示自己一定会努力。   唐书亚嗷嗷待哺的粉丝们有一大半都叛变去了苏郁白的直播间,看到某人回来又过来溜达了一圈。   【弹幕:老唐,你放心的去吧,苏宝老婆我们一定帮你看照顾好的!】   【弹幕:是的是的,傅先生可疼我们宝宝了,今天老婆不过是皱了皱眉就在直播间里撒钱,复苏党狂喜!】   【弹幕:复苏党?好家伙CP名字都想好了?】   【弹幕:嘿……难怪我最近觉得头顶有点绿,原来是万物复苏了。】   唐书亚眉宇间不自然的跳了跳,什么乱七八糟的玩意儿,知道对面是什么人吗就敢磕糖?   不过又是一个窥探苏郁白美貌的有钱人,说不定都一大把年纪了,也敢学别人做榜一大哥。   唐书亚看着那串礼物单子恨得牙痒痒,他也想要给苏郁白送,可惜最近他的卡被冻结限额了,只能取一点点的零花钱。   面对儿子的控诉唐母向来是站在浑身上下都透露着好厉害的弟弟这边。   “整天游手好闲还要埋怨,是时候让你知道赚钱养家有多不容易了,好好去上班争取早日拿个好成绩回来!”   唐书亚:“……”   如果他没记错的话,那卡里都是自己做主播时赚的钱,封家里给的卡也就罢了。能不能等他把自己的钱取出来再封!   闭麦的宋星雨正在被他的队长教育,坐在少年旁边的电竞椅上,队长又想气又想笑。   “我知道你不喜欢童书豪,不过咱们不是说好不管他了吗?”   不是对付不了他,只是最近队长刚接手战队一段时间,许多事情都需要他出面解决。   在队伍稳定下来之前暂时不好出面主动招惹一个小人,不会致命,但容易闹出乱子。   宋星雨倒好,上去就把人极其嘲讽的给宰了。   这次要考查唐书亚的能力,他不知道自己已经被苏郁白推出去当了挡箭牌,表现的格外用力。   三楼就是临时跑过来玩的队长,三个人一起快乐划水看着唐书亚一拖三打高端局。   宋星雨哼哼。   “那能怪我吗?是他自己犯到了我面前,总不能就这么干看着不打吧?我上网要是不积极,上哪去找这么两个好苗子。”   “……”   饶是队长也不得不承认,唐书亚和苏郁白是有点本事在身上的,他们两个但凡来一个,战队都能轻轻松松获得次级联赛的胜利,拿到参与联赛的资格。   被按在地上打这件事似乎被童书豪打击很大,他销声匿迹了几天,最近都没有出面,社交媒体的账号上更是被看热闹的路人们留言笑话了一通。   苏郁白单手撑着下巴,注意力没有放在屏幕上,而是把坐在一旁的男人从上到下看了一圈。   傅淮之今天戴了一副垂着链条的复古眼镜,拿着书的样子像一个知识渊博的学者,他好脾气的任由苏郁白发着脾气,牵起男生放在镜头外的手亲了亲指尖。   含笑的无声轻哄着他的宝贝。   伴随着一声枪响,弹幕上有眼尖的粉丝发现了端倪。   【弹幕:夭寿啦,刚刚好像有什么东西晃过去了,我是不是看到了个男人的手?!】   【弹幕:嗯???】 第205章 全能主播&豪门老男人   直播间可能没看见傅淮之本人,但刚才他眼镜上的金色链子晃荡了下。   苏郁白抽回自己的手斜睨着神色并无太多变化的男人,让人忍不住怀疑他是不是故意的。   水润的桃花眼里盈盈的笼罩着朦胧雾气,小表情委屈又可爱。   这下直播间的粉丝们确认了苏郁白的身边有人,彻底疯了。   【弹幕:我的香香老婆,究竟是哪个王八蛋敢欺负他?!】   【弹幕:不不不,老婆永远是我的。】   【弹幕:早就发现不对劲了!每次直播的时候宝宝都喜欢往旁边看,快把你身后的男人放出来,我们要去暗杀他!】   【弹幕:我不听我不听!谁说有人就是对象了?说不定是爸爸呢?】   苏郁白涨红了脸,浓密卷翘的鸦羽如同蝴蝶一般轻轻颤动,像一朵在风中摇曳的娇嫩花苞,看着孱弱可怜。   他张了张嘴,小声道:“只是普通的朋友……”   直播间里的人数不降反增,纷纷跑过来看看苏郁白的朋友究竟是何方神圣。   至于小主播解释的话没有一个人愿意相信,苏郁白不自觉间看向那人的目光实在算不上清白……   三分懊恼七分委屈,若不是被男生用眼神制止,傅淮之早就想过来抱抱他了。   直播间里出现了一些不和谐的声音,有心之人趁机攻击短时间内迅速火起来的苏郁白,想要抓住他的痛处。   【弹幕:谁家朋友这么好说话能让别人在自己家里住这么久,怕是别有所图……】   【弹幕:说爸爸我不相信,给他花钱的爸爸还差不多……毕竟主播长得这么漂亮。】   【弹幕:一来就把所有大主播的流量抢走了,厉害着呢,楼上咱们可不敢乱说……】   阴阳怪气的几个小号明里暗里讽刺着苏郁白能这么火完全是因为有内幕,想要把节奏往那边带。   满打满算小主播真正火起来的时间也没有一个月,原先一直不温不火,现在忽然有了流量。   上万的直播间留存量谁不羡慕?   很容易就会有眼红的主播见不得别人起来,大家都是扑街,凭什么你起来了我什么都没有,他们更宁愿相信苏郁白用了一些特殊手段。   傅淮之眼神晦暗不明的扫过这些跳梁小丑,下颚微微收紧,英挺的眉毛慢慢皱了起来。   他让公司那边给苏郁白准备的合同除了自由度和礼物分成方面特殊了一点,完全没有不公平的抢其他主播的位置流量。   漂亮的小主播能有现在的流量和推送全靠他自己的努力,其他人直播间的热量能有这么高同样能获得平台的推送,只是他们做不到罢了。   直播是苏郁白谋生的工作手段,小气的男人既不想让人在自己眼皮子底下受了委屈,也不想让太多人垂涎他的宝贝。   傅淮之能忍住不捣乱就不错了,怎么可能会像直播间里的黑粉们猜测的那样,帮助苏郁白大红大火原地出道。   【弹幕(傅先生):管好你们自己,再让我看见一句造谣的话马上查你们的id去法院起诉。】   直播间里的弹幕安静了一瞬,扣起了一波666。   【弹幕:傅先生是真爱啊朋友们,都这样了还在维护我们宝宝~】   【弹幕:对不起,我承认之前骂的有点大声,一直以为傅先生想要占宝贝便宜,没想到主播有对象了也能这么大度守护……】   【弹幕:(上岸)(扭动)(嘶吼)(阴暗的爬行)有对象了?牛头人狂喜,更想抄老婆了!】   【弹幕:…………?】   有人为大家打开了新思路,纷纷开始思考这种操作的可能性。   说的对啊,众人看了眼直播间高清摄像头下的漂亮老婆,不管有没有男朋友都不影响对苏郁白的美貌。   心理上意外的没有什么失落感,反而开始好奇谁这么好运能抄到他们心心念念的漂亮主播。   眼看着还有人在意淫自己的宝贝,傅淮之有些坐不住了。   身体修长的男人穿着亚麻色的居家长衫,他从身后抱住羞红了脸不敢看弹幕的苏郁白,骨节分明的手指搭在男生得肩膀和锁骨上,淡淡的清新茶香将苏郁白整个人包围。   傅淮之站着比苏郁白要高了不少,直播间里的众人只能看到他线条凌厉性感的下巴,男人动作强势的将身形比自己小了一圈苏郁白搂在怀中,带着十足的诡谲神秘感。   男人捏着苏郁白的下巴看着摄像头,要哭不哭的小主播像是被巨蛇环绕住的兔子,身体软软的任由傅淮之摆弄。   糟糕又诱人的神色激不起男人的一丝怜悯之心,反而想要更加过分用力的欺负他。   考虑到这里是直播间,傅淮之眸色微沉动作还算克制,低沉冷冽的磁性嗓音疏离冷静。   “看清楚这是谁老婆,下次别叫错了。”   苏郁白回过头,漂亮的桃花眼怔愣的看向男人。   坏人……傅先生又在占他便宜。   落入捕食者手中的男生像是一只还没有完全学会飞翔的雏鸟,他离不开男人提供的肥沃土壤,明知道无路可逃还是会忍不住想要装死再拖延一段时间。   傅淮之精心为自己的宝贝准备了一个不用经受风吹雨打的华贵牢笼,耐心等着他的金丝雀自投罗网。   男人的声音很年轻,带着上位者的强势威严,就算看不见脸从形象气质也可以推断出对方的不普通。   叛逆的网友们才不会管傅淮之说些什么,抢老婆之仇不共戴天,七嘴八舌的在直播间讨论着他是从哪里冒出来的家伙,嘴里的老婆是一句没有落下。   不过是认真打了一局游戏的时间,弹幕上说的话题唐书亚就有些看不懂大家在说些什么了?   他既然好奇也就直接问了,观众们心怀怜悯的让苏郁白的一号舔狗去他的直播间看看。   唐书亚一直都是用另一台屏幕看男生的直播,两个电脑放一起互不干扰,对他来说不管是直播还是干什么都很方便。   他打开旁边的电脑。   !!   ??   他盯着那个男人的身形,一度怀疑自己是不是看错了。   唐书亚已经顾不上惊讶苏郁白有同居对象这个事实了,他的目光死死盯着那个熟悉又陌生的身影……   这个男人不论从哪个角度看都像他那个古板又严肃的小舅舅,唯一不同的大概就是以前从来没见过傅淮之跟谁这么亲近吗?   别说主动抱人了,男人都快修炼成仙了,除了工作就是喝茶看字画。   这么多年了也没见过他身边有什么人,清心寡欲的让家人都怀疑他是不是有问题,不敢在傅淮之的面前多提。   不等唐书亚想办法确认,苏郁白见游戏已经结束了,手忙脚乱的连忙关闭了直播间提前下播。   男生再也控制不了情绪,漂亮的桃花眼里包着眼泪,眼眶微微泛红,抓住男人放在他衣襟处轻轻摩挲的粗糙手掌,制止对方想要探进衣服里的趋势。   泉水一般清澈的嗓音哭腔颤颤。   “说好不欺负我的……傅先生骗人……”   男人还在那么多人的面前摸他的脸,像是在展示自己的所有物……   傅淮之宽大的手掌贴在男生纤薄的胸口上,他俯下身凑近详观着面容凌乱诱人的小主播,一点点吻掉苏郁白眼尾的泪水。   他哑着嗓子安慰着怀里的宝贝,动作耐心绅士的抚摸着苏郁白柔软黑亮的头发。   “哭的眼睛都红了,真可怜。宝贝,你要是不喜欢我就该现在狠狠的给我一巴掌,而不是在我怀里哭的这么好看…………”   男人倒打一耙的行为让苏郁白有了反应,手脚并用的想要将傅淮之推开,力量悬殊之下他的反抗就像是想要撼动大树的蜉蝣。   可怜又好笑的被傅淮之整个人揉进怀里。   桌上的东西被推开,男人挤过去将缩在椅子上的小主播从上面捞起来。   抓住大腿像是抱小孩那样将苏郁白抱到自己的怀里坐下,完全不费吹灰之力。   后面有半个臀部都是悬空的,苏郁白不得不抱住傅淮之的脖子,颤抖的声音委屈极了。   “明明都是你的错,他们一定都在议论我……说好不打扰我工作的,我要回家……”   在男生看不见的地方男人眸色阴狠冷厉,他将人按在怀里安抚着语气却是温柔儒雅的吓人。   傅淮之语速不紧不慢,带着风雨欲来的惊人气势。   “这里就是你的家,宝贝还想去哪里?去找唐书亚吗?还是那个战队的野男人……?”   灼热的气息让苏郁白耳根发烫,漂亮清澈的眼眸里带着几分害怕,声音软软的可怜兮兮。   “你在说什么啊……我没有想去找谁……”苏郁白抽噎了一声,“是傅先生说话不算数,我不想住在这里了。”   话音刚落腰间就被男人束紧了,下颚被对方用几根手指抬起。   傅淮之原本也不想把人吓到的,可是他永远没有办法放手,也不想让别人肖想欺负他的宝贝,索性在直播间里宣誓了主权。   狭长的眼眸在镜片后慢慢眯起,褪去伪装的男人浑身气势压的人喘不过气来。   傅淮之动作温柔的凑过去亲了一下苏郁白的嘴角,在漂亮宠物颤抖害怕的目光中一字一句的冷静开口。   “宝宝,你以为进来了……还能再出去吗?” 第206章 全能主播&豪门老男人   苏郁白瑟缩的别开脸,想要躲避男人过分的亲昵。   玉白的耳垂被傅淮之趁机伸手捏了捏,冰凉的金属链条划过敏感皮肤,激起一阵阵战栗。   男人半垂着眼,幽深隐忍的灰褐色眼眸中极力忍耐着,整整齐齐的衣冠带着点斯文败类的味道,让人脸红心跳。   苏郁白飞快的看了他一眼,又很快躲开男人的视线。   “大骗子……”   说好收拾的客房到现在也没有打理出来,傅淮之如同忘记了还有这么一回事,既不提打扫整理的房间的事也不提放苏郁白回家。   受了惊吓的小主播被第一时间出现的老男人哄回家,温柔又绅士的将猎物一步一步骗进自己的地盘。   在还没有反应过来之前,就已经被男人打上了自己的标签。   男人低笑了一声,被娇气柔弱只会吧嗒吧嗒掉眼泪的猎物诱惑到了,不等苏郁白再多说什么,完全没有要辩解洗白自己的意思。   他单手捏住苏郁白的下巴,不由分说的低头吻了上去。   傅淮之生了一副温文儒雅的好样貌,当他专注看着一个人时,狭长的眉眼半敛着深情不已。   他半阖着眼品尝少年香甜的味道,声音沉醉:“宝贝真的一点也不喜欢我吗?”   苏郁白被他抱到自己身上,灼热的温度像是要把人灼伤。   男生如同一只精致的提线木偶,在傅淮之的手中任由他摆弄。   苏郁白神色迷茫的在男人身上蹭了蹭,小声道:“我不知道唔——”   在他含泪的注视下,傅淮之皱了皱眉,捏着苏郁白的脸颊让他张开嘴呼吸。   “好端端的,憋什么气?看着挺聪明的,怎么是个娇气的小笨蛋……”   还没进入正戏呢,男生就已经抽抽搭搭哭的好不可怜,眼尾泛起桃花一样漂亮的淡淡粉色。   男人哪敢在蹂躏他,哑然失笑的摸了摸苏郁白的额发。   他低声叹道:“不否认,我就当你喜欢了……”   傅淮之不管苏郁白的心里怎么想,他不想伤害对方同样也不想轻易放开。   男生时自愿跟他回家的,对他的亲近也没有表现出厌恶,只是骂他亲的太凶。   太乖了……   男人自欺欺人的无视了小主播眼底的控诉,假装他看中的猎物和自己是两情相悦的关系。   大概是见苏郁白哭的太可怜,傅淮之良心发现的没有再继续逼问,只是静静抱着趴在怀里的男生,萦绕在鼻尖的清甜气息让他有些心猿意马。   男人表面上冷静自持,手臂也安安分分圈着苏郁白的腰,似乎没有什么过分的举动,但男生的脸上却在此刻泛着不正常的红。   苏郁白不敢乱动,唯恐傅淮之在工作的书房里乱来。   一直到热意散去,他终于被傅淮之放下,双脚碰到地面时踉跄了一下被对方扶住。   小主播微垂着眼帘,纤长湿润的睫毛卷翘,面容像是被画师重点着墨过,浓墨重彩的晃着人移不开眼。   傅淮之还有些意犹未尽,在苏郁白脸上落下一吻。   整个房子的角角落落苏郁白都被男人抱着亲吻过,从一开始的拒绝,到逐渐习惯男人的亲近,像是无可奈何,又像是潜移默化,他似乎已经接受了傅淮之介入自己的生活……   苏郁白在私信里和宋星雨聊过关于战队的事情,原本应该是反派一方的唐书亚居然还真的答应了主角攻的邀请,但他时间不多,好说歹说家里也只答应给他一年的时间打游戏。   若不是有苏郁白对男人的提出求助,唐书亚对抗家里人估计还会更难一些。   当天晚上漂亮柔弱的小主播就被傅淮之压在床上吻到喘不过气来,除了最后一步,几乎已经被欺负了个遍。   答应放外甥去打游戏是想着他能有点事干,只要不跟个狗皮膏药一样粘着苏郁白就行,只要人没有长废掉,傅淮之并不在意唐书亚去干什么,想干什么。   当知道苏郁白也答应给战队做替补时,傅淮之实在是气的狠了,重重的在男生锁骨上吮吸舔咬着留下一个又一个印子,所有的挣扎和哭求都被男人强力镇压。   他捏着苏郁白的下巴,语气又凶又狠。   “不是说战队的训练受不了不想当职业选手吗?为什么现在又愿意去了?是为了别人,还是想要离我远一点?”   男生哭着想要倾身抱住男人求安慰,又被对方残忍的按了回去,诱人的桃花眼里包含着泪水,哭腔颤颤的为自己辩解。   “不用去基地训练的……自己练习一下就好了,我没有要跑……”   主角团队里的主要参赛人员都凑不齐,苏郁白算是用来以防万一的编外人员,除了需要随队去比赛场地外,队长也没给给他安排什么任务。   一般情况下可能都用不到苏郁白,除非正式上场的比赛人员中出了问题,才会需要他救场凑个人数。   至于到底能不能赢,他们就完全不指望了。   这一天傅淮之难得没有早早的起床健身,陪着苏郁白一起睡了个懒觉。   一睁开眼就是男人胸前一大片紧密的肌肉,苏郁白下意识的往后退了一些又被等待许久的男人搂着腰,抓了回去。   额头上被亲吻了一下。   刚醒过来的嗓音带着沙哑磁性的味道,“宝贝早安。”   气氛如此温馨之下让苏郁白都怔愣了几秒,他可没有忘记昨天晚上阴险狡诈的男人是怎么借题发挥,欺负和占他便宜的。   力气没有傅淮之的大,小主播气哼哼的把身子往下埋了埋,窝在男人的怀里不肯抬头让他亲。   傅淮之笑着将他抱住按在自己心口的位置,有力的心跳一下又一下的在胸腔中震动,甚至还有逐渐加快的趋势……   温热的气息让苏郁白耳垂发痒,男人面带笑容,轻声问道:“听见了吗?乖乖只要一靠近我,心跳就变快了……”   他无声的收紧了双臂,含笑的眼底蕴藏着让人心惊的郁色。   我的心脏都在为你跳动,怎么舍得让你离开呢?   不可以逃避,不可以离开,只能做我一个人宝贝啊……   傅淮之闭了闭眼,温柔的面色不改。   “宝贝以后不可以让别人碰知道吗?”   这种被管教的关系让苏郁白有点不高兴,他没有反驳男人,只是闷声闷气发泄着自己的不满。   “若是被别人碰了,傅先生要怎么办?”   放我走吗……?   …………   事实证明,男人不可能那么容易放手。   傅淮之摸了摸他的侧脸,淡淡道:“那我就砍断那个人手脚,挖了他的眼睛。”   他语气认真的不像是在开玩笑,对天生就是反社会人格的男人来说,傅淮之还真能干的出来……   察觉到怀里小动物的害怕,他在把人恐吓了一遍后又无事发生的温柔抱住。   男人眯着眼微笑,“别怕,宝宝怎么会错呢?宝贝永远都是对的。若是被碰了,那一定是别人欺骗引诱了你……”   他轻拍着苏郁白的背,温文儒雅的看不见一丝刚才暴虐的情绪。   苏郁白没有说话,傅淮之便抱着他又在床上躺了一会儿。   温情没有持续多久,楼下的门铃就被人按响了,跑来找舅舅的唐书亚被同样有事过来的助理放进来。 第207章 全能主播&豪门老男人   即使是临时安排的,傅淮之屋子的客厅里布置陈列也处处彰显着主人的品味,唐书亚不敢在自家舅舅的地盘上放肆,双手放在膝盖上规规矩矩坐着。   助理自己摸去冰箱倒了一瓶水喝,出来看到他的坐姿脚下停顿了一会儿,觉得这唐大少爷有点好笑。   “你这是什么情况,BOSS以前总不能打过你吧?”   他一个打工人都不害怕,唐书亚这样未免也太夸张了点。   今天上门拜访前唐书亚还特地打理了一下自己乱糟糟的头发,力求让自己看上去乖巧一点。   他英气阳光的面容上五官微微皱起,看了一眼楼梯的方向神色紧张,有些心不在焉。   “你不懂,舅舅这个人很恐怖的……”   他们的二代圈子里一直有一句话,宁被流放十里地,别被傅爷记心底。   凡是惹到傅淮之的人,大到家里破产小到二十多岁被家长揍的嗷嗷哭,作为长期活在男人阴影之下的小辈唐书亚对此深有体会。   他已经很久没有感受到爸爸妈妈的爱了,大魔王舅舅,恐怖如斯。   助理无语的抽了抽嘴角,想到这孩子前段时间干出来的事目光又带了些怜爱,从某些方面来说唐书亚的第六感没什么毛病。   按道理来说,先遇到苏郁白的人其实是同样玩直播的唐书亚,这段时间还在公司超负荷的上了一个月的班。   去的比门卫早,走的比清洁工迟,好好的公子哥作息比社畜还要社畜。   可谁让他求助到老板这里来了呢?偏偏喜欢的人还被傅淮之看上了……   别说苏郁白本来就对他不感兴趣,就算真的两情相悦了,棒打鸳鸯的事助理估摸着他家老板也能干的出来……   片刻后披了件外套的傅淮之率先下楼,他接过助理递过来的文件翻看,公司里有几个人趁他不在跳的厉害,男人看着这些棘手的问题脸上没什么表情。   抬眸扫了一眼坐在一旁没有吭声的唐书亚,像是刚发现他一般,皱了皱眉头。   “你来这里做什么?”   语气硬的连对打秋风的亲戚都没有这么不客气的。   唐书亚今天来主要是为了验证一件事,自从苏郁白的直播间里出现过陌生男人他就一直坐立难安,怎么看都觉得那人像是舅舅。   可转念一想,傅淮之也不像是那种会耽于情爱之人,唐书亚实在想象不出他为了一个人吃醋的样子。   抱着最后一丝希望,唐书亚弱弱的问道:“那个……舅舅你最近谈恋爱了吗?”   傅淮之上下在他的身上打量了一圈,看的唐书亚头皮一阵发麻。   他突然扬起嘴角笑了起来,动作慢条斯理吹了吹茶杯上的青烟。   “就是你想的那样,如果没有其他的事你可以走了,我还要忙。”   尽管心底涌出万千情绪,唐书亚还是忍住了,憋着气问:“您要忙什么?”   傅淮之淡淡道:“早上起来还能做什么?你们都不用吃饭吗?”   他看了看时间,“现在已经快到九点,再不做饭就迟了。”   要不是准备做饭,傅淮之也不可能这么早下楼,反正不是什么紧要的事,让助理和外甥等一等并不会让他内心产生愧疚的情绪。   傅淮之说的理所当然,对于家里他来做饭这件事似乎并未觉得不妥,看到这么居家型的老板,助理眼观鼻鼻观心的默默在心底感叹一句。   爱情真是让人沉醉啊,连他这么厉害的老板都像是变了一个人……   唐书亚愣了一下,结结巴巴问:“是苏苏吗?”   听到他对苏郁白的称呼傅淮之放下只抿过一口的热茶,眉宇间看不出太多的喜怒,只是不轻不淡的看了一眼唐书亚。   “还有别的问题吗?”   避而不答有的时候也是一种默认,男人不过是淡淡的一眼就将面前还没有完全出社会的小辈压的不敢说话。   唐书亚握紧了放在身侧的拳头,鼓足勇气声音不稳的开口责问,“舅舅是什么时候认识他的,是我来求您的那一次吗?”   “你觉得呢?”傅淮之面不改色的用指尖敲了敲面前的茶几,儒雅清淡的神色压得人无法呼吸。   外面疯的像个小豹子,在傅淮之面前唐书亚也只是个被磨掉爪牙的幼兽,连和男人叫板的权力都没有。   客厅的气氛陷入了僵硬,一时间谁也没再说话。   “傅淮之!你给我滚上来!”   一声怒喝打破了寂静,众人顺着楼梯口看上去。   面容精致貌美的男生赤足站在地上,皮肤似乎比楼梯上铺的羊毛地毯还要白一点,脸颊红红的像是气急了,鼓着脸委屈巴巴的扶在栏杆边上。   在看到楼下不止傅淮之一个人后,苏郁白往后退的时候踉跄了一步被厚厚的毛绒地毯绊倒,摔倒在地上。   唐书亚还没有反应过来就看到傅淮之已经一阵风似的快步奔了上去,三两步爬上楼梯把苏郁白从地上抱了起来,一边拍着男生的背轻哄着一边进屋将身后的房门用力关上。   “他……他们……”   助理啧啧轻叹了一声,笑着道:“要说比毅力我还没见过谁是BOSS的对手,事实就是你看到的那个样子,我看啊你还是赶紧找个下家,别整天盯着貌美如花的舅妈了。”   傅淮之是一个格外的长情的人,喜欢上的东西就算是过了好多年也依旧很喜欢。   在大多数人被新鲜感统治的现在,傅淮之难得能认清自己的内心,他要是明确说了对什么东西什么人感兴趣,那就真的是很喜欢了……   从他的手里抢人多难暂且不用提,就是想等傅淮之主动放手那也不太可能,助理觉得唐书亚这个倒霉孩子还是别想这些有的没的了。   他刚笑着说完,一抬头就看见唐书亚满脸的泪水哭到稀里哗啦。   “……”   助理被他小孩子的哭法惊讶到了,“你怎么哭成这个样子,又不是男朋友被抢了,就算真的去追也不一定能追到小苏先生,看开一点啊……”   唐书亚抹了把眼泪难过道:“我能不知道自己追不到人吗?可是舅舅也太欺负人了……呜哇!”   意识到最近受到的一系列折磨可能是某人有意而为之,唐书亚直接哭出了狗叫声,这要不是亲外甥他怀疑傅淮之把他灌水泥扔河里去也不是不可能……   楼上,苏郁白从男人的怀里抬起脑袋,“什么声音……?”   傅淮之把他抱了回去,顺手摸了摸他脚腕上被套住的金链子。   细细的链条将男生纤细的脚腕衬托的莹润如玉,要不是怕对方太害羞又生自己的气,傅淮之现在就想抬起男生的小腿仔细把玩一番。   这是男人趁苏郁白睡着的时候戴上去的,早晨起来的时候都没发现,一直到起床准备刷牙的东西苏郁白才察觉不对劲。   “不用管他,隔壁邻居新买了一条小狗。”   ……独栋的别墅哪里来的邻居,就算有,以他们中间隔的距离声音也传不了这么远。   4842幸灾乐祸道:“宿主只是装单纯,这男人却把你当傻子。”   苏郁白:“……”   一时之间竟然分不出来4842到底在讽刺谁。   确定完心中所想,唐书亚早早的离开了这个伤心地,助理等了一会儿,收到老板的命令后任劳任怨的干活去了。   苏郁白是认识唐书亚的,他也不是瞎子当然也在客人中看到了对方。   迟早都是要带小主播见家人的,傅淮之本就没有准备在这上面隐瞒,格外冷静的将所有事都说了出来。   一个两个都要调查他,苏郁白沉默了一会儿,小声道:“你们都不是什么好人。”   “谢谢夸奖。”傅淮之倾身抱住他,笑意温柔的轻声道:“好人可配不上你……”   好人的心里有太多放不下的责任和东西,只有坏人才能不管不顾的放下一切去爱一个人。   傅淮之也弄不清楚自己为什么就独独对苏郁白格外有好感,但他很确定,不会再有人比他的喜欢更纯粹了……   苏郁白神色恍惚了一瞬,下意识的回抱了过去,不等他再说什么就被傅淮之掐着下巴气息不稳的吻了下来。   “唔唔……”才刚感动一秒而已,除了亲亲就不会别的了吗!   原先的出租屋已经由助理出面和房东退过了,傅淮之哄着苏郁白和自己一起住,把他的东西全部搬了过来。   男人在这座城市待得有点长,就算可以远程治理集团公司里的那些人,遇到重要的股东会议还是不得不回去一趟。   傅淮之没有强迫苏郁白和自己一起回去,只是临走时摘下手套单膝跪在床边亲了亲还没有睡醒的漂亮小主播,脸上带着笑意。   “乖乖等我回来。”   他早就说过要出门几天的事,苏郁白早上醒来后见只剩自己一个人也没什么意外。   钟点工还是会按时上门做饭,只是难免觉得屋子里空旷了一些,晚上一个人睡觉也不舒服。   苏郁白难得失眠在床上辗转反侧到了半夜,忽然一阵心悸。   这个时候深更半夜,助理的电话突然打了进来,苏郁白眼皮微跳伸手接通。   “苏先生,老板出车祸进医院正在抢救,情况可能不太好,您方便来一趟苏州吗……” 第208章 全能主播&豪门老男人   简单收拾几件换洗的衣物,助理那边已经订好最早去另一座城市的机票,还派了司机来接他去机场。   汽车行驶出市中心后外面的景色变得十分荒凉,只能看到两排光线暗淡的灯柱。   傅淮之从来没奢求过苏郁白带走,离开这座熟悉的城市,如今一个电话却成了他连夜奔赴。   看着车窗上略显沉默压抑的模糊五官,苏郁白脸上笑意不怎么真诚的扯了扯嘴角。   这还是男人第一次在他的眼皮子底下受伤,苏郁白看了眼候机时间眼睛微微眯起,长长的睫毛压下了他眸色中的冷意,慵懒危险的气质与男人如出一辙。   他在心底有一搭没一搭的和4842聊天。   苏郁白:“查清楚出事故的原因了吗?是小世界里的竞争对手,还是……”   4842给宿主顺了顺毛,观察着苏郁白的神色小声道:“以反派的气运正常情况下对手很难伤害到他,但世界意识出手的可能性不是没有……”   随着男人能力的逐渐强大,即使是封存了记忆在小世界里轮回也有被发现的危险,若只是遇到咸鱼摆烂的世界意识便也就罢了……   “苏先生,到我们了。”   保镖兼司机拎起行李箱提醒陷入沉思的苏郁白登机,他看了眼一左一右站在身边的两个高大保镖心里有点好笑,难不成怕他跑了。   忙到焦头烂额的助理怕老板的小心肝出什么事,亲自开车来接的人 。   一向来去匆匆没什么存在感的他一边打理公司的事,一边处理傅淮之家族里的烂鱼烂虾,还要防止有人趁着老板住院钻空子。   暗地里的那些人原来以为处理了傅淮之就万事大吉,谁想到助理的防备下到现在什么好处也没有捞到,气的睡不着。   助理疲倦的捏了捏眉心,他现在可没时间睡觉。   等在私人医院的电梯旁,助理抽空看了眼身旁安安静静眉眼干净的男生。   不得不说傅淮之的眼光确实很好,苏郁白身上只穿了一件普普通通的卫衣,头发甚至都没来得及仔细打理,纤白如玉的脖颈上自然垂落着几缕碎发。   随随便便一个角度看过去都是可以让人惊艳的程度,不亚于网上精修过的网红图片。   助理突然有点明白为什么对方的直播间里每天都有一群人喊老婆了,他眼神顿住,怕被苏郁白迷住连忙移开视线,不敢再看。   傅淮之到底是身体素质够好,发生那么严重的车祸还进了抢救室现在已经脱离了危险安置在重症病房。   先观察一晚上,若是明天能醒过来就算是正式脱离了危险,可以转去普通病房了。   怕引起细菌感染,苏郁白只是趴在重症监护室的玻璃墙外看了一眼男人,怔愣茫然的神色像是被吓到了。   助理声音温和的低声道:“这次请您过来是想要苏先生帮一下忙。”   苏郁白眨了眨眼,漂亮干净的男生像是清晨带着露水的玫瑰,怯生生的等待他的主人采撷,抬起的目光中带着疑惑。   “我?你需要我做什么?”   “……”   男人的精英特助往后退了一步,侧过头用拳抵着唇,神色不太自然的和苏郁白解释现在的情况。   “您可能不知道,老板已经把所有的财产都转移放在了您的名下,他自己行使的代理权,明天有一场很重要的会议,我想请您代替老板走一趟。”   助理也不知道这是这是不幸中的万幸,还是竹篮打水一场空。   能找到人代表傅淮之参加会议自然是好事,可那个人是苏郁白……   男生略显稚气的面容精致柔和,一看就是逆来顺受的乖巧性格,傅淮之那么强势的性格也没引起他的反抗,这要是放出去被人欺负了助理有点担心老板醒过来后会撕了自己。   “……”   苏郁白抓紧了袖口,睫毛颤抖着紧张问道:“是很重要的会议?只能我去吗?”   助理无奈苦笑,“只有您有这个资格……”   要不是扒拉不出其他人,助理也不会让苏郁白趟这趟浑水。   要是权利不够,难免会被借题发挥压上一头。   苏郁白抿了抿唇,似乎有点担心害怕,不过瞥了眼病房内的某人还是神色纠结着答应了助理的请求。   手上被塞过来一堆文件资料,男生抱着这些东西神色呆了呆,助理干咳了一声语气有些不好意思。   “明天只需要您出个面就可以了,其他的不用多管。不过为了以防万一,最好还是先了解一下详情,这些文件小苏先生能看多少就看多少,无需勉强。”   都是做了那么多年生意的老狐狸,难保不会有人柿子挑软的捏对苏郁白出手,有准备总比没准备的好。   “哦……”   重症病房不方便进去,苏郁白被助理安排到休息室,让他累了就睡一会儿,明天早上接他去公司。   嘱咐完这些助理又行色匆匆的跑了,留下苏郁白一人待着。   这一整层楼包括医生护士都是他们的人,倒是不用担心男生的安危,到点了守在外面的保镖也会给苏郁白送吃的。   傅淮之早就给他们预付过了高额的工资,小主播以后的生活起居也被他打点的清清楚楚。   可以说不管这个世界上还有没有傅淮之,男人安排的一切已经足以让苏郁白衣食无忧快快乐乐的一辈子。   轻易不会放手的男人倒是把自己的身后事安排的明明白白……   苏郁白只是翻过一遍就把文件档案全部记了下来,头顶的白炽灯光线明亮,他抬起手臂挡住自己的眼睛,倦懒的神色中带着几分嘲讽。   “看不出来,还挺大方……”   要是拿着傅淮之的钱去夜店找男人,也不知道他能不能气到诈尸。   4842:“……”   不是它说,宿主出去不管找谁都是吃亏的节奏啊……看来看去,也就反派那厮勉强配得上它超好看超厉害的宿主大人。   苏郁白又去病房外看了傅淮之一会儿,吃了点宵夜,洗漱后坐在床上翻看4842查出来关于公司的众多内幕消息。   对面就是傅淮之的病房,这样的距离让苏郁白格外有安全感,4842扫描过男人的情况,醒来只是时间的问题。   苏郁白打了哈欠,抱着薄毯子在休息室的床上难得安稳的睡了一觉。   傅淮之的公司很大,陌生的环境让苏郁白有点害怕,亦步亦趋的跟在助理后面。   一个看上去大概四十来岁身体已经发福的中年人站在会议室门口,和助理狭路相逢后皮笑肉不笑的和他打了声招呼。   “特助先生不在医院看着傅总,来这里做什么?”   助理同样也面不改色的回敬了他。   “您来干什么我就是来干什么。”   中年男人瞪眼,目光在扫过苏郁白时眼底的惊艳一闪而过,他是知道这个人的,之前还是他找人跟踪傅淮之拍到的照片。   看到助理挡在菟丝花一样的荏弱男生面前,傅恒远扯了扯嘴角,冷哼着开口。   “这么短的时间内你别告诉我已经找到了可以代替傅淮之参加股东大会的人选,今天的场合你可说不上话。”   不说傅淮之了,光是他的助理就让傅恒远吃了好几记闷亏,最近就被狠狠撕了几口。   中年人眼底闪过一道厉色,若不是实在没办法了他也不会出此下策担着风险对傅淮之下手,谁让他能力那么强又一点情面都不顾忌。   只要对方不能说话,那想要做点什么手脚还不是手到擒来?   助理笑了笑,尽管心底为苏郁白捏了一把汗,脸上依旧不动声色。   “如果控股人都不能参加股东大会,像您这样的不是更应该被保镖请出去吗?苏先生今天就是以股东的身份参加会议,以您的身份有意见恐怕也不行。”   忽然明白助理话中的意思,傅恒远猛的看向安静当花瓶的苏郁白。   注意到他的目光,苏郁白腼腆怕生的又往助理身后躲了躲。   中年男人几乎要呕出一口血,一个漂亮的男生玩玩也就罢了,傅淮之居然把财产也转了过去。   那么多东西,他肖想了那么久都没得到,傅淮之怕是疯了,居然直接给一个外人。   介于昨天发生的是意外,傅淮之转移财产这件事绝对不是临时起意,而是早就安排好的。   “这么多财产说转让就转让?他能管理的好?!”   被指着鼻子骂的苏郁白皱了皱眉,神色无辜的小声道:“可是傅先生就想给我怎么办啊?他又不喜欢你……”   傅恒远被他茶里茶气的发言气到了,一想到自己费尽心机想要弄到的东西被傅淮之轻轻松松送给出去他就气的说不出话。   “……”助理神色略显复杂。   参加会议的人员陆陆续续差不多都来了,神色各异的看了眼据说代表傅淮之出席的漂亮男生。   傅恒远胸口剧烈起伏着,逼迫自己慢慢平复下来。   上一个厉害的都被他整到医院了,股份在男生手里不是更容易抢?   想通这一点他忽然冷笑了一声,“你们最好祈祷待会我客气一点。”   苏郁白像是被他吓到了,怯生生的小声道:“麻烦您一定要手下留情。” 第209章 全能主播&豪门老男人   傅恒远:“……”   这种感觉就像是一拳打在了棉花上,对苏郁白来说完全不痛不痒的,傅恒远暂时拿他没办法,满脸怒意的走了。   哼,过一会儿最好别哭出来,以为临时找一个网红过来就能帮助傅淮之力挽狂澜吗?   恐怕是真的没办法了,才会拉这么一个人来凑数。   荏弱无害的苏郁白就像是不小心闯入了狼群的小羊羔,参加股东会议的人中有一部分站在他们这边的,助理事先已经安排好了。   即便如此,他还是为苏郁白捏了一把汗,将人拉到一边又仔细叮嘱了一遍。   “苏先生,待会有些人可能会说话不太客气,您不用理他们,也不必放在心上,只要坐在里面,表达一下自己的立场跟着投票就行,我已经安排好了。”   助理就是拉苏郁白过来当吉祥物,其他的也不敢多指望,这么做主要也是为了多加一成胜算。   其实一开始知道傅淮之要把财产放在苏郁白名下他是有跑路想法的,尽管不知道其中细节,但助理很清楚苏郁白跟他家老板是怎么一会事。   不得不说,傅淮之是真的不怕苏郁白卷铺盖跑路,人财两空啊。   现在男人出了意外,苏郁白二话不说愿意过来助理已经十分欣慰,得亏人家有良心,要不然以傅淮之强取豪夺的行事作风不把他捅死就不错了。   助理看着苏郁白都有些心虚,他都不知道人家性取向是不是男的,如果不是,那罪过可就大了………   他哪里知道苏郁白只是不敢太崩人设,早在穿过来头两天已经弯的彻底且孤枕难眠的某人就开始骂傅淮之动作太慢了。   苏郁白乌黑的眸子在明亮的落地窗前格外漂亮,他乖巧的点点头,表示一切听助理的安排。   会议室内有一个巨大的长桌,装修的肃穆奢华。   主位上空着,两边几乎坐满了人,苏郁白在助理的安排下坐在靠前的位置。   他身旁的股东是一位女士,一直跟在傅淮之身边做事,态度温和的对看上去稍显青涩的苏郁白笑了笑,温柔的对他表示了善意。   苏郁白长得太过出挑,精心雕琢的五官和一身青春靓丽的年轻气息,比刚刚成熟的水蜜桃诱人,不管是哪一方阵营的人都在有意无意打量着他。   傅淮之人在医院,能不能脱离危险还不知道,傅恒远那边自觉胜券在握,他的手下率先发难。   “做生意可不是儿戏,傅总把股份随随便便就这么给别人了,很难让我相信他能管理好公司,哼,怕不是陷入了温柔乡里……”   说到这里他看向苏郁白的目光带着不会好意的暧昧,众人秒懂了他的意思,有些人眉头皱起,也有一些中立的人没什么反应。   苏郁白垂着眼睫安静坐在原位,清隽干净的侧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像是已经紧张的被吓坏了。   傅恒远扯着嘴角假惺惺的打圆场,   “年轻人嘛,做出一点成绩难免会有些骄傲自满,想着一步登天,不计后果的就要做大改革,也不知道顾忌后果。淮之不懂事,也只能我这个做长辈的来劝一劝了。”   有个面容严肃的股东淡淡道:“做生意就做生意,扯什么长辈不长辈的,又不是多亲的亲戚,傅先生现在人在医院也没见你去看看他。”   “……”傅恒远要被男人这边的下属们气死了,知不知道什么叫面子功夫?一个两个的都这么耿直,说话就不知道委婉一点了吗?   既然对方不客气,傅恒远也没有装的必要了,沉着脸直接表明了自己的立场。   傅恒远在傅家没什么身份地位,手里的股份不多,但比别人又特殊了一些,跟他一边阵营的人不在少数。   在他们吵了一会儿后,助理这边隐隐落入下风,今天本来是要讨论公司之后的发展方向,但是傅淮之不在,不能发表意见更不能让众人信服,那之前的许多计划就要搁浅。   现在又有傅恒远跳出来想要夺权,情况对傅淮之这边来说有些不妙。   苏郁白看着跳的最厉害的几人眸色微冷,4842已经查到了这些人干的一些勾当,只是暂时没有找到合适的机会惩治他们罢了。   傅淮之对公司乃至傅家的掌控力自然没什么问题,正是因为知道男人只要来了就没有他们表演的机会,傅恒远等人干脆一不做二不休想直接把人送走。   从古到今,想要夺权没有比暗杀更快的方法了。   要不是傅淮之命大,说不定现在已经躺在了太平间,而不是医院的重症病房。   苏郁白等他们吵了一会儿,小声道:“我是不是也可以代表傅先生发言啊?”   一脸无害的男生美的雌雄莫辨,看不出什么攻击力,傅恒远根本没把他看在眼里。   “呵,你想说什么?”   苏郁白站起身在助理惊疑的目光中两步走到主位上,给了他一个安抚的笑容。   他在投屏电脑上传上自己带的资料,抬起头时镇定的神色像是变了一个人,“诸位讨论了这么久,不如听听我的想法?”   助理:“???”   自己有安排这一出吗?   苏郁白事先看过公司正在进行的一些项目,不仅把傅恒远那帮人贬低的一文不值,找出了一大堆的问题还,把之前傅淮之给出的一些提案完善了一些。   大家的表情也从一开始的看好戏变成惊讶,面对众人的刁难提问苏郁白也能游刃有余的对答如流,显然已经顾虑计算到了这些问题。   饶是最苛刻的资本家也不能否认苏郁白的能力,他好像天生就是一块做生意的料子,条理清晰,给出的方案的也很合理。   什么便宜也没有拿到的傅恒远铁青着脸从会议室出去,他恶狠狠看了好一会儿苏郁白镇定自若的侧脸,不愧是傅淮之带出来的人,一开始情人的身份说不定是个幌子。   阴险狡诈!   别说对家被打了个措手不及,队友们也对苏郁白的表现十分意外。   临走时一个个拍了拍助理的肩膀,“早说苏先生才识这么渊博不就好了,害我们跟着一起提心吊胆。”   助理木着脸心想,难道我就知道这个结果了吗?他只是让苏郁白看了一下资料,那些专业术语他甚至都不指望男生可以看懂!   公司里不方便说这些,助理压下心底的诸多疑问护送苏郁白上车。   坐在商务车里,菟丝花一般的漂亮主播卸去了所有伪装,长出了一口气,捧着水杯眼巴巴的看向助理。   “那些都是以前傅先生教我的,这么说没……没问题吧?”   助理愣了愣,“老板教你的?他教你做生意?”   什么鬼?玩养成?   苏郁白避重就轻,神色有些委屈。   “他都是在我身边处理那些文件,还会逼着我一起看……”   其实主要是苏郁白直播的时候男人守在旁边,顺便处理自己公司的事物。   苏郁白不忙的时候他也会在处理文件的时候把男生抱到怀里,不准他离自己太远,说话是说话了,但说的不是什么正经内容……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苏郁白这也算是天赋异禀了……   助理神色恍惚了片刻,像是暂时被他说服,没有再多问。   4842小声道:“宿主,咱么这样能糊弄过去吗?”   苏郁白低着头看水杯,“没关系,只要他别把我当妖怪就行。”   4842:“……”   苏郁白担心的不是这些普通NPC配角,他在想等男人醒过来要怎么圆谎混过去。   他似乎已经看到一大笔积分被主系统扣走的情景了,可让自己别人欺负到傅淮之的头上他也做不到……   把苏郁白送到医院时助理没有急着走,而是叫住了他。   苏郁白:“怎么了?有什么事吗?”   助理看了他两眼,神色略显微妙,“我这里积压了不少紧急文件,要不,您帮老板看一下?”   别人可能看不出来,助理跟在老板身边那么久对男人的行事风格十分了解。   苏郁白处理问题的角度和习惯几乎和傅淮之一模一样,这也是他轻易相信那些鬼话的原因。   反正财产都在苏郁白的名下,他有权力帮忙处理。   苏郁白:“……行吧。”   接下来两天助理将一些紧要的文件给苏郁白处理,见他游刃有余,助理看过被批阅后的文件惊讶的同时心底那最后那一丝顾虑也消失了,放心大胆的拉着苏郁白一起加班干活。。   傅淮之的情况好了一些,从重症病房搬了出来,但人一直没醒,苏郁白除了休息的时间几乎都陪在男人的病房里。   有一点苏郁白没有说谎,做生意本就是其他世界的男人手把手教的,所以他的处理手段也和傅淮之相差无几,如果不是签名换了,大家甚至都不知道上面换了人。   傅淮之醒来时看到手边趴了个男生,头发看上去很软很好摸的样子。   他下意识的抬手想摸摸,在对方揉着眼看过来时又抿着唇缩回了自己的手。   男人看向男生的神色很陌生,像是怕吓到对方,声音沙哑,语气温和的问道:“你是谁?” 第210章 全能主播&豪门老男人   好消息,傅淮之醒了。   坏消息,他好像失忆了。   苏郁白迷迷糊糊的刚醒过来,看见男人睁开眼还来不及高兴就被对方陌生的眼神和语气打的措手不及。   他捏着衣角局促的往后退了两步,脸上还有在床单上压出来的红痕,在如玉一般的面容上格外明显,看着可怜又可爱。   虽然记不清守在病房里的人是谁,但一眼看过去傅淮之不得不承认这个孩子长得非常符合自己的胃口,看着就十分欢喜……   男人眼眸中划过一道晦暗之色,目光从苏郁白绯红的嘴唇边划过,没有急着按响铃声叫医生过来,而是将注意力全部放在男生的身上。   “你好像有点害怕我?”   傅淮之舔了舔干燥的嘴唇,嘴角翘了一下眸光不自觉的带上几分宠溺,“能告诉我你叫什么名字吗?”   明亮的灯光下男生美的不似凡人,像一株动人心弦的香水百合,纯洁中又带着点诱人的味道,无声的在男人面前释放自己的美丽,偏偏他自己还毫无所觉。   现在的傅淮之对于苏郁白来说其实是一个陌生人,他有点害怕男人看过来的目光怯生生的垂下眸子避开他的视线。   “我……我去找医生过来!”苏郁白急退了几步跑出病房,将男人醒过来的消息告诉守在门外的保镖,剩下的事他们自会安排。   助理匆匆赶来时傅淮之的主治医师已经帮他检查过了身体,伤势没什么大碍,骨头愈合速度的也很快,剩下的只要好好静养应该不会出什么问题。   就是失忆的这件事,暂时没有办法解决,可能是遭受到剧烈撞击留下的后遗症,也没有其他头晕恶心的情况,后续能不能好得看运气。   傅淮之被一大群陌生人围着,又看不到苏郁白跑去了哪里,心情烦躁不已,他目光冷冷的等助理说完了公司相关的事宜,也不知道听进去了没有,转头问道:“之前守在这里的人呢?”   能被保镖放进他的私人vip病房,想必男生跟自己一定关系匪浅,可除了一开始的惊鸿一瞥他左等右等也不见对方的身影。   傅淮之没忍住,皱着眉抓住助理询问详情。   忙里忙外的助理愣了一下四周看了看,果然没有发现苏郁白的身影,他观察着傅淮之脸上阴沉的神色,心里有点发憷。   “苏先生最近也很辛苦,帮了不少忙,可能是回去休息了?”   傅淮之面色一冷,“他走了?”   助理连连摆手,“没有没有,苏先生就在隔壁的休息室,人还在医院,您要是想见他随时都可以。”   原本助理还在想着老板失忆了该怎么办,现在看来好像也没什么两样,喜欢小苏先生的那个劲一点也没变……   难不成又一见钟情了?   “要我去叫小苏先生过来吗?”助理识时务的主动为老板排忧解难。   听到男生没走,神色平静下来的傅淮之不冷不淡的看了他一眼,“谁让你去打扰他休息的?”   助理:“……”   折腾了这么一段时间傅淮之也有点累了,他刚醒过来身体还有些虚弱,病人的身体需要更多的休息。   傅淮之让助理记得等苏郁白醒来后把人带过来就把他赶出去干活了,自己皱着眉看了一会儿平板上熟悉的工作内容。   事实证明,男人只是失忆了,而不是失智了。   就算在记忆不清楚的情况下也能迅速了解处理好工作的相关事宜,甚至已经想好了怎么处理公司里的蛀虫……   傅恒远等人接下来可能都没什么好果子吃。   一直捱到傍晚,苏郁白小憩了一会儿,终于姗姗来迟再次踏入病房,彼时傅淮之正靠在床头吃营养餐,神色冷淡的翻阅着手边的几个文件。   男人见到苏郁白的第一件事就是让所有人都出去,在外面把门锁好。、   苏郁白:“……”   傅淮之眼睛的度数不高,眼镜又在那场车祸中碎了,现在脸上并没有任何饰物遮挡,一双灰褐色的眸子冰冷好看,狭长深邃。   他深深的看了苏郁白一眼,优雅的声线低沉。   “过来。”   苏郁白依言走了过去,立在病床前,他下午回房时换了一件衣物,浅色的衬衫穿在他的身上格外好看,将男生本就白皙的皮肤衬托的粉嫩白皙。   傅淮之打量了他良久,男生总觉得对方看过来的眼神像是要将他吞掉一般,低着头声音有点害怕。   “傅……傅先生……”   被男人圈养已久的小宠物也不知道被对方叫过来要干什么,炙热的目光和失忆前似乎也没什么两样,焦灼的空气让苏郁白心底发颤,只能无助的呼唤着男人的名字。   一脸可怜害怕的样子,像一朵珍贵的,美丽的花卉。   傅淮之长臂一伸毫无预兆的抓住苏郁白垂在身侧的手腕,他放下汤勺用另一只粗糙的手掌捏住男生漂亮纤细的手指。   他轻笑了一声,在苏郁白紧张的注视下戏谑的缓缓道:“傅先生?原来你之前是这么叫我的。”   苏郁白张了张嘴没出声,不知道说些什么。   真真切切将人抓在手里的感觉让傅淮之的心情格外愉悦,他没有计较苏郁白的沉默也不曾问起失忆前的其他,只是如同一个长者温尔尔雅的关心道:“晚上吃过了吗?”   如果忽略他对苏郁白手指狎昵玩弄的动作那就真称得上是和蔼可亲了。   苏郁白也不知道傅淮之心里在想些什么,躲又躲不开,用的力气大了说不定还会让男人受伤,只能眼巴巴抬头看着他,小声回话。   “我吃过了。”   傅淮之笑了笑,“正好,我还没有吃,你来喂我好吗?”   他将文件推到一边,本就没有要征求对方同意的意思,力气大的出奇,将年轻貌美的男生拉着坐在自己的身旁,一低头就能闻到苏郁白身上好闻的味道,几乎快要把人拉着坐到怀里。   若不是考虑到身上还有伤,男人还真有可能这么做。   苏郁白莫名其妙的就被傅淮之强行安排了一个任务。   他看着被对方塞到手里的白粥,碗底的温度不高,再不吃可能就要冷了,迟疑两秒后还是舀起一勺放在了男人的唇边。   傅淮之唇齿微张吞下那口白粥,眼睛却一直看着近在咫尺的苏郁白,毫不掩饰的目光带着几分让人脸红心跳的欲色。   好不容易把一碗粥喂完,苏郁白红着脸小声道:“你放开我。”   傅淮之看着男生可怜兮兮垂着的桃花眼,喉结上下滚动,如同想要吃人的野兽。   他长眉低垂,面前的猎物身形纤细美丽,一伸手就能够到,男人喉咙里发出意味不明的低沉笑声。   “宝宝,我好像知道为什么以前那么喜欢你了。”   熟悉的称呼让苏郁白身体颤了颤,他抿着唇声音很小,目光带着恳求,“傅先生,我可不可以……”   傅淮之用手指按住男生花瓣一样饱满的唇肉,指尖轻轻摸过外面那一层柔软的皮肤。   “嘘~不可以,虽然我现在记不起以前的事了,但对宝宝的喜欢只多不少,不要想着可以趁机离开我,也不准说让我生气的话。明白了吗?”   柔嫩的唇瓣被磨蹭到生疼,苏郁白的眼眶里蒙上了一层漂亮朦胧的水雾,他说不出话来,只能委委屈屈的轻声哼哼。   “唔……”   失忆后的男人比失忆前还要霸道难缠,包括苏郁白在内谁也轻易不敢忤逆他的意思。   一下午的时间足够傅淮之了解之前的一些事情,包括男生的身份,以及他是怎么来到自己身边。   他一点也不觉得奇怪,甚至有一种果然如此的释怀,男生确实完完全全长成了他喜欢的样子。   傅淮之看着苏郁白雾蒙蒙的泪眼,目光怜惜的低头吻了吻男生轻颤的眼尾。   模糊的记忆中男生似乎也是这般乖巧的仰着头,哭哭啼啼的坐在他的怀里由着男人亲吻,纤细的手指被他紧紧抓在手中,乖乖的也不知道躲。   他猜测苏郁白留在自己的身边可能不是那么情愿,但让自己放手绝无可能,傅淮之摸了摸男生湿润的下巴,眼神阴翳坚定。   一眼就喜欢的上的宝贝,就算在失忆前他们没有关系,傅淮之也要想办法创造关系,让他眼睁睁的看着苏郁白和别人在一起,不如等他破产来的实际。   宽大炙热的手掌在男生柔软纤细的腰身上打着转,苏郁白呜咽了一声,敏感的身体在男人手下发抖,他按住傅淮之的手咬着唇用气音小声渴求男人的垂怜。   “傅先生……”   傅淮之从善如流的停住,只是低头吻了吻他,身体条件的限制下他现在也做不了什么。   男人看向苏郁白的目光格外温柔,对方生的美丽哭的也好看,这样引人摧折的小可怜如今独独属于他一个人。   看着男生眼尾那一片湿红,傅淮之摸了摸他的脸,忽然有些好奇他们之前走到了哪一步,心中难以言喻的对失忆前的自己产生了几分嫉妒。   “宝宝,我之前碰过你吗……” 第211章 全能主播&豪门老男人   “没……没有碰过……”   苏郁白仰着头不敢躲,态度柔顺的小声道。   听到了让自己满意的答案,傅淮之冰冷好看的面容上终于浮现了一丝笑容。   温热的手掌轻轻拂过苏郁白的脸颊,最后捏了捏他的耳垂,动作温柔的将人搂住。   “宝宝……我一个人的……”   傅淮之是真的很喜欢他,在知道名下的财产所剩无几,全部被曾经鬼迷心窍的自己送出去后也没什么反应。   男人的身体素质很好,恢复的也比一般人要快,不到两天原本昏迷不醒的病人精神状态也不再是问题,除了记忆完全没有要记起来的迹象。   不说完全康复,傅淮之一天中至少有大半的时间盯着男生,他似乎很警惕,总觉得苏郁白会趁着自己不注意跑回老家。   苏郁白:……   为了能够方便的守着男人,独自一人来到陌生城市的苏郁白已经好久没有直播了,和平台还有观众那边都请了假。   好在是自家的直播公司,放着这么好的流量和人气同意刚刚崭露头角的苏郁白摆烂,放弃到手的赚钱机会。   苏郁白叹了口气,他是挺想走的,无论是再高级的医院还是病房,总会有一股不太好闻的消毒水味道。   可能是轮回了太多世界的原因,他的五感要比大多数人出色很多,苏郁白非常不喜欢这股味道。   一天两天还好,时间长了难免会有一些不舒服。   他摇了摇头没说话,只是趴在床边神色恹恹的,一副无精打采的样子,像是漂亮的花瓣失去水分快要枯萎了。   苏郁白这副反应在傅淮之的眼中就是不情愿的意思,男人俊美儒雅的面容上看不出什么情绪,深邃的眼底目光沉沉。   这天助理来送文件,推开门后没两秒又谨慎的退后一步,无声的小心将房门关上。   他沉默的将东西交给保镖拿着,叮嘱道:“你五分钟后……不,等过了半个小时再拿进去给老板吧,公司那边还有事要忙,我先走了。”   门内,听到一丝声响的苏郁白揉了揉眼,抬头看到半搂着自己的男人,小声问道:“刚刚有人过来了吗?”   傅淮之替他拉了拉被角,神色淡淡的瞥了一眼打开又合上的房门,声音低沉的开口,“什么也没有,你再休息一会吧。”   房间里只有一个病床,还有一个可以折叠的陪床长凳,但那东西睡在上面不舒服,硌的慌。   苏郁白大多数时候喜欢坐在小板凳上,趴在床边,小小的一团,经常待着没一会儿就开始打瞌睡。   青涩的五官年轻漂亮,脸颊上的软肉一部分陷在被褥里,就这么毫无防备的将自己完全暴露在男人的面前。   傅淮之不喜欢苏郁白离开自己的视线,可他不知道怎么想的,也没说让手下再在病房里重新摆放一个单人床。   在某次苏郁白睡着后,不声不响的就把人拉上了床。   感觉到熟悉的气息苏郁白下意识的往傅淮之怀里钻,蹭了两下才神色安稳的沉睡过去。   刚刚用了力的腰腹部还有些密密麻麻的疼,傅淮之低头看着病床上心心念念的宝贝,像个没事人一样,轻轻用鼻尖碰了碰苏郁白,唇角不易察觉的微微勾起。   苏郁白和傅淮之在一起睡习惯了,醒来后在男人莫名有些忐忑的眼神下也没什么特殊的反应,慢吞吞去了卫生间一趟,回来非常自觉的重新躺了回去。   病床其实挺大的,要不是怕压到傅淮之的伤口影响他修养苏郁白早就爬了。   现在既然男人都能抱动自己了,想必身体已经没有什么大碍,苏郁白心安理得的蹭着对方睡下。   傅淮之动了动手指,心脏跳动的速度似乎有加快的趋势,他看着再度昏昏欲睡的漂亮男生喉结无声滚动。   在自然界中,当雄狮占领一个地盘后屈服它的母狮子会躺下露出自己柔软的腹部以示臣服。   手指在男生脆弱的脖颈上来回抚摸着,那里是对方滚烫的血液在流淌,随着脉搏的跳动诱人骨髓的味道越来越清晰。   傅淮之像是被蛊惑了一般,身体撑在苏郁白的枕边,低头亲吻着他的耳垂。   从身后看去,两人的身体几乎交叠在了一起,也难怪助理会想歪。   原本他还担心自家老板身体不行脑子不好,会不会影响给自己发工资。   现在才发现都是他在杞人忧天,要是傅淮之这叫身体不行那就没有谁的身体是行的了。   除了第一天傅淮之半逼着苏郁白让他喂自己吃饭,后来的几天再也没有让对方动过手,现在甚至还想抱着男生主动喂食。   一时之间,两人的身份像是被对调了一般。   不过苏郁白又不是他养的小宠物,加上男人还受伤了,并未满足傅淮之的个人兴趣。   公司里的文件傅淮之基本都看过,也大概了解详情,天生适合做领导者的他很快就明白了自己该做些什么。   就算有些东西暂时想不起来也不至于性情大变,或者脑子变笨,连这样简单的工作都处理不好。   在他看文件的时候苏郁白默默捧着水杯,坐在傅淮之身边进入饭后消食时间。   “宝贝,之前的工作文件都是你处理的?”   傅淮之看了看一脸乖巧的苏郁白,又扫了一眼资料,好看深邃的眼眸中情绪内敛,分辨不出他在想些什么。   苏郁白讨好的凑过去抱了抱男人,眨巴着小鹿一样湿漉漉的眼睛,小声道:“对不起,是我擅作主张了。”   他话音刚落就被男人抬起下巴,傅淮之一个做生意搞收藏的文化人也不知道私底下是怎么卷的,指腹十分粗糙,蹭在男生脸颊处细腻的皮肤上很快便磨出了一片红痕。   苏郁白很少出门,皮肤脆弱苍白血管也多,轻轻揉捏一下就会留下仿佛被凌虐一般的痕迹。   明明手上没怎么用力,还是会不小心让他受伤。   傅淮之盯着那一片红晕,动作顿了顿,在苏郁白呼痛前低眉轻轻在那一处吹了吹,随后又尚且不满足的舔吻了两下,空气逐渐焦灼。   直到男生皱着眉开始挣扎,才放开了对他的桎梏。   傅淮之看着苏郁白低声道:“如果我没记错的话,是助理拉着你一起干活的,宝贝辛辛苦苦干了这么多事,怎么能叫自作主张呢?”   他看着眼神无辜迷茫的漂亮猎物,没忍住心底的悸动又倾身亲了亲苏郁白的嘴角,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他总觉得男生身上的味道的甜的。   想亲一亲,舔一舔。   男人眸色暗了暗,要是能全部吞到肚子里就更好了……   但是苏郁白怕疼,有时候亲的重了都会哭,他又不舍得这么做。   他轻轻用指腹碾磨着苏郁白的唇瓣,低声赞许,“宝贝做的很好,比我想象中要出色的多。”   何止是很好,这样的程度简直是任何人见了都要称赞的地步。   自己的习惯和思维方式傅淮之十分清楚,如果说苏郁白的身后有人指导,那个人毫无疑问的一定会是自己。   这一点,不管是傅淮之还是助理都没怀疑过。   只是小主播太优秀了,以至于有些不真实,要是让这个年纪的傅淮之自己来管理都不一定能有苏郁白做的好。   他垂着眼眸有一下没一下的抚摸着苏郁白柔顺的头发,也不责问,不知道是信了还是没信。   苏郁白把所有的锅都往男人身上推,抿着唇小声道:“是傅先生教的好……”   他的身体被男人抱在怀里,几乎是严丝合缝的贴在一起,烙铁一般的手臂圈在腰上,交融的气息让苏郁白有些不自在。   手指怯生生的抓住男人的衣角,柔顺的靠在他的身上。   傅淮之喜欢男生听话的样子,这极大的满足了男人的控制欲。若不是不想让对方害怕自己,他甚至想要斩断苏郁白和外界的一切联系。   至于那些细枝末节的东西,以后自然会慢慢知晓。   “乖乖……”   傅淮之深深的看了苏郁白好一会儿,低低的喟叹了一声,什么也没说,只是亲吻了一下他的额头。   身为反派的男人外表一切正常,但脑子经常病的不轻,苏郁白已经很习惯这种相处模式了,他也没什么亲朋好友,在傅淮之身边待着倒是不算特别抗拒。   弟弟出车祸住院了,唐母那边得到消息后第一时间就想过来看看。   助理当时忙得很,暂时没法招待她,便把人挡了回去。   如今傅淮之情况稳定,约了个大概时间唐母带着唐书亚一起带着礼物到医院看望他。   自从上次不小心看到不该看的东西,助理已经养成了敲门的好习惯,但唐书亚不知道这些。   一来就推开了病房门,大步走了进去。   “舅舅,我们来看你啦!”   唐书亚刚刚入队不久,忙完手里的事和队长请了两天假,陪着唐母一起来看望舅舅。   助理尚且来不及阻拦就眼睁睁看着他大摇大摆的进去了,看清里面的情景后,不仅是唐书亚,落后儿子一步的唐母也错愕的暂时丢失了表情管理。   里面这个真是自己那清心寡欲喝茶养老的弟弟吗? 第212章 全能主播&豪门老男人   背后的房门传来细微的声响,苏郁白察觉到有人进来,乖顺的小宠物当即在男人怀里挣扎了起来,半阖的泪眼瑟瑟不安的轻颤。   他试图推开压在身上的傅淮之,可当手掌按在胸口时男人皱着眉低哼了一声,苏郁白怕弄到伤口又不敢动了,可怜巴巴的仰着头感受男人的气息。   按在后颈处的手掌格外用力,傅淮之粗重的喘息就像是黑夜中对猎物流口水的野兽,苏郁白锁骨上方白软的肉都他咬红了,纤细的身体被高大的男人拢住。   傅淮之抱着他像是在逗弄一只家养的娇贵猫咪,漂亮的宠物被主人完完全全的掌控在手心中。   男人掀起眼皮冰冷的目光扫向唐书亚,并没有从苏郁白的身边退开。   他动作温柔的拍着男生的背,俊美的面容上眉目狭长冰冷,不带什么感情的抬眸看向不请自入的唐书亚。   方才那一番亲密就像是专门做给便宜侄子看的,傅淮之缓缓道:“你就是唐书亚?”   “啊??”   明明是撞见别人亲密,唐书亚看的脸红心跳,苏郁白也捂着被亲痛了的嘴巴不愿意见人,反观傅淮之倒是一脸的理直气壮,一点也不觉得不好意思,气定神闲仿佛他刚刚只是喝了一杯茶。   助理看了眼同样在发呆的唐母,轻咳了一声沉稳道:“是这样的,由于受了伤的缘故,我们老板可能暂时有一点不太能认人。”   听到这话的两人呆了呆,唐母来不及惊讶弟弟终于知道拱白菜了,追问道:“究竟是怎么回事?”   助理:“用官方的话来说,就是失忆了。”   唐书亚:“……”   为什么失忆了舅舅还是看我不顺眼?   这件事傅淮之没有让助理对外面说,知道情况的除了苏郁白就只有他的几个心腹手下。   随着男人醒过来,公司里部分摇摆不定的股东纷纷站在了傅淮之这边,至于买凶挑事的那些蛀虫早就被雷厉风行的男人踢了出去,接下来迎接他们的不仅仅是法院的传票还有牢狱之灾。   有没有失忆对傅淮之的生活影响不大,该干什么还干什么,他不说甚至所有人都察觉不到,要说哪里不一样了大概就是内敛的气势外放了一些,攻击力也变强了,关于这一点唐书亚深有体会。   傅淮之对小时候的事还有一点印象,看到唐母也不算陌生,大人们在房间里谈事的时候苏郁白和唐书亚排排坐在医院走廊的木质长椅上。   苏郁白穿着亚麻色的圆领衬衣安静的坐在椅子上,细碎的黑发垂下,他的旁边就是快有一人高的盆栽绿植,手指可能是因为感觉到冷微微蜷起,在医院纯白的环境中像是浓浓重彩的动人画作。   一件外套披在肩膀上,苏郁白愣愣的转头看过来,唐书亚像是没事人一样看着面前的地板砖,仿佛给别人皮外套的不是他。   向来开朗外向的唐大少爷不敢仔细去看苏郁白脖子上的那些痕迹,声音很小的说道:“对不起……要不是我想在你们公司平台要你的信息,你也不会被我舅舅注意到。”   唐书亚满心觉得苏郁白就是个被傅淮之强迫的小可怜,后来知道了一些消息,他还去对方的出租屋那边溜达过,但是去晚了一步,没有看到人只是在打听消息时遇到一个满脸惆怅据说是他大学同学的邻居。   听说苏郁白这么多年来一直挺洁身自好的,也从来没喜欢过哪个男孩子,学校里几个追他的人里也不乏家里很有钱的,没道理傅淮之一来他就弯了。   唐书亚看傅淮之没什么滤镜,舅舅在他的心目中就是个大魔王形象,他现在认定了苏郁白是被他连累的受害者,内心非常自责。   苏郁白看了他两眼,眼尾还是漂亮的粉色,声音很轻也很平静,没有自怨自艾,“不关你的事。”   他不说还好,一说唐书亚被刺激的更激动,眼泪都快飙出来了。   “怎么能不关我的事,你都不知道我舅舅有多变态,都是我害苦了你哇!”   苏郁白:“……”   这孩子什么毛病,怎么说人话就非不听呢?   4842小声道:“宿主,有没有一种可能这是大反派自己的问题,反正每一个世界大家都不觉得他是好人……”   哪怕苏郁白已经很依赖对方了,在大多数人的眼里他依旧是那个被男人骗的小可怜。   这大概就是传说中的反派光环?   苏郁白看着面前的小反派,心里一阵无言,他好看的眸子瞥了一眼不远处的病房,斟酌的试图为男人洗白。   “傅先生对我挺好的,我也没有不乐意,我也喜欢他的。”   唐书亚眼神狐疑不太相信,“那他也不尊重你!他态度有问题,都把你弄哭了!”   心里对苏郁白很有好感的某人十分偏心眼,怎么看怎么觉得傅淮之不是好人。   苏郁白耳垂微微发热,男人每次和他亲密的时候都会暴露出凶残的掠食者一面,他总不能到处说是因为对方亲的太凶了身体受不了……   他抿了抿唇将话题拐到直播和游戏上面,唐书亚性格直爽还没有承受过来自社会的毒打,非常好骗,三两句就被苏郁白带偏。   主角团队参加比赛的正式名单已经确认下来了,次级联赛马上就要开始,明天唐书亚就要回去入队训练。   苏郁白也在他们的替补名单之中,由于他本人没有什么打比赛的欲望,对此并不热衷感兴趣,在主角受的软磨硬泡之下勉强答应帮忙凑个人数。   他估摸着以战队队长对宋星雨的纵容程度,两个人的感情线应该没什么问题,至于比赛方面,现在反派都自动投敌了,没有了资本家的捣乱至少不会比背景主线里难看。   原来只是唐书亚不爱直播了玩消失,现在粉丝观众们喜欢的四楼玩家不来找苏郁白玩了,然后他本人也一个多星期不见踪影,大家甚至怀疑他们主播是不是被战队抓去比赛了。   嗷嗷哭的跑去主角的战队号下面问他们怎么回事,搞得对方也是苦笑不得。   昨天公布的战队名单里苏郁白用的是真名,粉丝们没有意识到这是他们心心念念的老婆,而且也只是一个替补,谁也没注意到,有些意兴阑珊。   部分职业黑子想要趁机打压嘲笑一番,被有力气没处发泄的粉丝们狠狠骂了一顿,四散逃跑不敢冒出头。   【网友:宝宝不管是和平台签约前还是签约后,好像都不是游戏频道的主播吧?技术好不好也要黑?】   【网友:本就是战队先邀请我们宝宝的,问一下怎么了?一群连娱乐主播都打不过的菜鸟也好意思过来拉踩?】   【网友:宝宝不在的一天,想他……】   【网友:别吵了别吵了,唐爷要去打职业比赛我知道了,苏宝跑哪里去了?谁能告诉我一下,本来能就着主播能吃两碗饭,现在我都饿瘦了!】   和黑子吵架这方面4842在其中功不可没,在他的超强数据代码支持之下没有人可以在网上欺负他家宿主。   有吵架组和思念组也就罢了,饶是苏郁白看到下饭组的留言也是愣了一下。   什么乱七八糟的?   唐母离开前笑眯眯的和苏郁白打了个招呼,显然对他很满意,对性别方面倒是没有什么特殊要求。   小孩本来长得就乖,年纪又小,说什么都是自家弟弟占了别人的便宜,她这个做姐姐的也不好说什么。   只能尴尬又不失礼貌的请苏郁白有空去家里做客,家里亲戚不多,只是稍微认识一下,以后也好有个照应。   苏郁白把衣服还给唐书亚,进去时发现傅淮之正好也抬眸看过来,显然正在等他。   自觉走过去后被男人一把拉进怀里,傅淮之在他的脖颈边嗅了嗅,眉头不明显的皱了皱,声音低沉道:“下次离那个小子远一点。”   不用他说苏郁白也知道傅淮之指的是谁,歪着头蹭蹭男人,乖巧的点了点头。   傅淮之低头看了他好一会儿,深不见底的眼眸着藏匿着难以言喻的情绪,过了好半晌才哑着嗓子轻声道:“宝贝,谢谢你……”   苏郁白顿了一下,微微抬头对上男人的眸子,“谢我什么?”   “谢谢你愿意喜欢我……”   傅淮之凑过来吻了吻男生的鼻尖,声音里明显带着愉悦,“我也特别喜欢你。” 第213章 全能主播&豪门老男人   走廊里被安装了监听器,对于偷听小孩讲话这件事傅淮之没有觉得一点不好意思,狭长的灰眸里泛着冷光,半阖着没有让怀里的宝贝察觉。   楼下已经上车坐好的唐书亚打了个冷颤,不由自主的向自己妈妈靠了靠。   唐母看了他一眼,疑惑问道:“你觉得很冷?要开空调吗?”   初夏的天气早晚可能会凉一些,其他时候再冷也冷不到哪里去,唐书亚身上还松松垮垮的穿着件外套,桀骜不驯的脸上面色苦恼。   他摇了摇头,慢吞吞的把衣服拉链拉好,有些迷茫的吸了吸鼻子。   “不用了,可能是昨晚着凉了吧?”   儿子从小就爱折腾,见唐书亚说没事唐母也没多在意,想起苏郁白笑着感叹。   “那孩子长得也太好了,面相看着也乖巧不像是有坏心思的,也不知道淮之从哪里抱回来的。唉,他自己主意大,从来不需要长辈操心,要不是这次受伤,我都不知道他领了个人回家。”   唐书亚:“……”   他深吸了一口气看向窗外,哼,明明是他先看上苏苏的。   不过这些唐书亚一点也不敢说出来,就他们这种家庭情况,在找对象这方面肯定所有人都偏心舅舅,不会有人心疼他,自己要是敢捣乱必然要挨一顿毒打。   傅淮之已经明确说过就要定这个人不改了,唐母还沉浸在弟弟找到对象的喜悦里,一点也没发现唐书亚的面色越发自闭了。   病房里,苏郁白努力推开傅淮之凑过来的脸,男人滚烫深邃的目光盯着他,低头在柔软的掌心留下温热的痕迹。   苏郁白像是触电一般猛地缩回自己的手,卷翘的眼睫毛不安的轻颤着,凶巴巴的目光像是炸了毛的小猫。   他抬头瞧着不动声色的傅淮之,用肯定的语气小声指责男人,“你偷听我们说话。”   苏郁白没有说男人坏话,其实被偷听了也没关系,只是对傅淮之这种密不透风的监视行为象征性的表达了一下自己的不满,挥一挥他的小爪子。   病房里没有其他人,经过之前的教训傅淮之已经吩咐过任何人未经允许不得随便进来。   他抱着身娇体软的小主播放在床上,倾身压了上去,亲着苏郁白的额头,抬眸时嘴角噙着笑意。   傅淮之将苏郁白又长长了一些的碎发捋到耳后,盯着他脖颈处白软的皮肉低沉的声音轻声道:“我怕别人把宝宝带坏了。”   苏郁白呼吸变浅,身体僵硬的小心勾住男人的袖子,眼神无辜中带着年轻人的天真。   他舔了舔嘴唇,小声道:“那我被带坏了吗?”   傅淮之声音变紧,“没有……宝宝很乖。”   至于唐书亚……等打完比赛再抓回来也不迟。   男人一双结实有力的手臂和他极具欺骗性的儒雅面容格外不符,狭长的眉目少了镜片的修饰带有十足的侵略性。   他像是没有看见苏郁白的抗拒和害怕,手掌压在枕头两侧,低头从男生光洁的额头慢慢啄吻到脆弱的脖子。   “宝宝这么乖,总是让人忍不住想要欺负你……”   被男人的强盗逻辑惊到,苏郁白没什么威慑力的瞪着男人,眼眶里很快弥漫起了雾气。   他气不过,扭着身体想要挣脱对方的钳制,却很快又被傅淮之一只手按住了腰。   “——明明是你欺负人,还要强词夺理!”   傅淮之亲吻他的嘴角,不怎么走心的哄着男生。   “没有要欺负你,宝宝,我想抱你……”   来自傅淮之身上属于成年男性的荷尔蒙气息让人害怕,眼神更是充满了侵略性。   很显然,他说的抱并不是字面意思上那么简单。   病房的屋顶不算高,苏郁白被亮眼的灯光刺的有些睁不开眼。   傅淮之目光晦涩的看了他一眼,低声叹道:“我本来想慢一点来的……”   苏郁白攀在男人的肩膀上,委委屈屈的别过脸。   “变……变态!”   一直到天色暗了下去助理才被傅淮之放进去。   苏郁白缩成一团睡在男人的身旁,眼角还挂着泪痕,看的出来睡得很不安稳,露出来的一截手臂上都是被凌虐过的青紫痕迹。   没有控制住力道的男人心里正在懊恼,见助理看向床上他冷冷的目光撇过去,往上掖了掖被子将苏郁白整个人严严实实的盖住。   助理:“……”   他撇了撇嘴,假装自己什么也没看到,目光瞥向别处,一身西装笔挺十足的精英范。   傅淮之坐在床边低头看了看腰腹上隐隐浸出来的血迹,语调平稳的沉声道:“叫医生来给我换药。”   助理眼皮跳了跳,看了两眼疯起来不要命的老板终究还是把劝说的话咽了回去。   算了,傅淮之的事他还没有资格插手,还是让小苏先生自求多福吧。   真是倒大霉了。   苏郁白醒来时躺在床上半天没说话,身体已经被擦洗过了,除了有点腰酸外并没有感觉到什么不适。   甚至他还能感觉到身边有人正动作轻柔的帮他揉腰。   闻到男人身上又浓了一些的药味,苏郁白闭着眼又往傅淮之的怀里拱了拱,没有推开他也没有说话。   傅淮之放下手里的文件,低头看了眼主动蹭过来的男生,克制住想要把人抱起来亲一亲冲动帮他拉了拉被子,目光不由自主变得温柔。   别人都说伤筋动骨一百天,傅淮之在医院住了一个月的时间就回家了,身体恢复的速度可以用惊人来形容。   苏郁白自然也被满肚子坏水的男人领了回去,傅淮之退开主卧室的门,从后面抱住他。   他贴在苏郁白的耳边轻声道:“以后我们就住这里,书房已经让人清理出了一块地方,专门给宝宝工作用,好不好?”   苏郁白打量了两眼陈设低调古朴的房间,没有发表什么意见。   独断独裁的男人既然已经安排好了一切,肯定不会给他拒绝的机会,苏郁白就算是提出了意见那也是白搭。   除非必要的时候,傅淮之几乎不会让苏郁白离开视线之内,如果他对书房和主卧有什么不满,最多就是男人和他一起挪地方,费劲巴拉的一点用也没有。   时间隔了这么久,观众们终于等到了他们心心念念的主播上线。   苏郁白请了一个月的假,上班打卡也没有跟任何人说过,原本以为不会有几个人来看,谁知道没一会儿就来了一大波的粉丝观众。   【弹幕:瞧瞧我刷到了什么?!】   【弹幕:哭哭,老婆,我好想你呀,怎么这么久都没回来直播,都有人造谣你被封杀了。】   苏郁白抬头看了一眼对面,傅淮之面前的书案被两台电脑挡住看不真切,神色看着似乎并没有什么异常,手里还拿着文件。   傅先生也不在直播间里,之前说好不打扰他直播的,应该是在认真工作?   关于封杀的谣言似乎是最近几个刚刚崭露头角的小主播说的,只是似是而非的提了一句,这样的言论对苏郁白来说不痛不痒,他也就没让4842管他们。   他看着直播间涌进来的一群粉丝,神色淡淡的解释道:“家里有点事,和平台请了一个月的假,之前的公告里有写,不用管其他的小道消息,放心吧。”   听到苏郁白自动把自己归纳为家人,傅淮之眼里带了些许笑意,看着弹幕里那些粉丝叫他的宝贝老婆好像也没那么生气了……   【弹幕:老婆,我好想你啊!】   【弹幕:报告,最近有个叫钱宝的坏人模仿宝宝直播风格,想要骗我们过去看,哼哼,长得一点也不好看也好意思拉踩。】 第214章 全能主播&豪门老男人   苏郁白声音特别好听,长期的不露脸直播给他添了几分神秘感,加上本身长得就很不错,极大地满足了众人的想象,很快便吸引了一波粉丝。   在明知道他似乎有个伴侣的同时依旧愿意为他花钱,可以说将颜狗即是正义发挥到了极致。   其他对自己长相比较有信心的小粉红也不动声色的开始模仿他,苏郁白不在的这段时间里发展的也不错。   苏郁白见有人问他怎么大夏天还穿高领衣物,拿着鼠标的手顿了顿,假装没看到一般轻声道:“今天不打游戏了,给大家画一副画。”   他将镜头转向桌面,上面铺放着提前准备好的笔墨,旁边的笔架上摆了好几支专门用来画水墨画的笔。   看不到主播的脸能看到手也是好的,苏郁白的手指纤细骨节分明,漂亮又不显女气,拿着毛笔的姿势十分专业。   这双手似乎天生就是为艺术而生,寥寥几笔一个简单的轮廓就跃然于纸上。   原本吵吵闹闹的弹幕也慢慢安静下来。   【弹幕:啊,这里是学了二十年国画的选手,画工和主播相比自愧不如,这笔锋的运用实在是太漂亮了,刚刚拉了爷爷过来看,他说画的非常好!】   【弹幕:这纸真白,我是说这画,画的真好看~】   【弹幕:夸夸我貌美如花又才艺惊人的老婆,嘿嘿。】   灰暗的石梯之下,穿着中式长衫身材欣长的俊美男人站在那里,一身月白色的衣物如温柔的月光,面容平静的画中人儒雅温柔,又有几分皎月的清冷疏离之感,淡淡的眸子带着让人生畏的压迫。   苏郁白中间没有停歇,调了很淡的墨色颜料简单点缀了几笔,一整副画一气呵成。   【弹幕:咦?这是新的画画主播吗?以前都没有刷到过,这画风和细节处理好绝。】   【弹幕:不是哦,宝宝是个混子主播,三天打鱼两天晒网,我要谴责他!】   【弹幕:好一个混子主播……有一说一,虽然这个帅哥确实帅断腿,但他怎么跑地下室去了?这构图是不是有点奇怪?莫名有点阴森森的感觉……】   【弹幕:阴森森加一。】   【弹幕:我是不是看错了?那笔架和砚台好像是古董吧?我的天,主播家里什么实力?】   苏郁白默默把镜头又调低了一些。   工具都是傅淮之让管家准备的,苏郁白看出来这些都是男人藏品,只是一两个镜头没想到居然会被发现。   好在大多数人都只是对画里的男人感兴趣,没有非要对他的工具刨根问底。   苏郁白不经意抬头的一瞬间发现宽大办公桌对面的傅淮之不知何时也看了过来,沉沉的目光中带着几分探究。   ……糟糕,一个顺手把慕青寒给画出来了。   “不是天赋异禀,学了好些年……”大概有一百多年吧。   “唔……随便画的,现实里没有这个人……”至少这个世界没有。   苏郁白选择性的挑选了一些问题糊弄过去,当场抽了个幸运观众画一幅画送给她。   【弹幕:想要宝宝手里的那一幅好不好呀?】   苏郁白看了眼桌上墨痕未干的画作,以及上面清清冷冷的男人,顿了一下眉目间带着几分忧愁,“抱歉,这幅我要自己收藏,之后专门为你画一幅,难道不喜欢吗?”   【弹幕:喜欢!喜欢!宝宝干什么我都喜欢……】   【弹幕:老婆笑起来真好看,幸福到晕过去~】   【弹幕:画我身上!】   ……   苏郁白看着被淹没在众多弹幕中的获奖粉丝,有些无言,除了一开始还有些害羞和不好意思,他现在已经可以免疫这些喊老婆的发疯文学了。   和直播间的粉丝们闲聊了一个多小时的近况,约好第二天下午准时直播,这才把众人心满意足的哄走下播。   傅淮之从身后抱住他,在苏郁白画这幅画的时候他便看着有些熟悉,如今画完更是觉得整个画面都有些熟悉。   但在那一晃而过的记忆中,他看到的那幅画是站在楼梯上貌美青年,和苏郁白画里的视角又不一样。   “这个人是谁?是宝贝以前见过的人?”不难听出,男人低沉的声音里带着明显的醋意。   苏郁白神色无辜,“随便画的人……”   国风水墨画一般很少把人画的精细,一般抓的是形和意,真人不会长成那个样子,只能说相似。   傅淮之眯着眼显然不太相信苏郁白的托词,身体撑在男生的上方,指尖在墨痕已干的宣纸边缘上划过。   “既然是不认识的人,他为什么要给宝宝画画呢?”   苏郁白眼皮一跳,转身抱住傅淮之的脖子轻轻蹭了蹭,声音委屈的小声道:“我没有……是傅先生的记忆出错了……”   傅淮之垂眸看了他两秒,倾身将捞起苏郁白膝弯将他整个人抱在臂弯里,低头看过来时目光中带着审视。   灰色的眼眸深不见底,犹如一片汪洋大海让人沉溺其中,从失忆到如今傅淮之一直表现的很正常,看不出一丝异样,生活工作似乎都没有受到影响。   他抬起眼皮又扫了一眼桌上的画,像是相信了苏郁白说的话,磁性的声音低叹。   “是我记错了,我向宝贝道歉。”   苏郁白歪着头打量了男人半晌,总觉得哪里违和但又说不上来,他勾着傅淮之的肩膀见他要抱着自己往外走,不由自主的贴近了男人的胸口。   “你要带我去哪里?”   傅淮之把他往上掂了掂,垂下的眸子里意味深长,“等你去了就知道了。”   天还没有黑,苏郁白被迫提前在能游泳的浴池里洗了快两个小时的澡,要不是被浴室里的热气熏得呼吸不顺畅,可能傅淮之还不会放他出来。   “坏人……说过会一直对我好的,又欺负人……”   小主播被折腾的狠了,睡着了也在骂人。   傅淮之目光温柔,在男生色泽如蔷薇的唇瓣上亲了亲。   “睡吧,不欺负你了,一直宠你……”   把床上的人哄睡着,傅淮之神色冷静的将那副画发送给助理,叫他按着画上的人查一查……   助理不知道自家老板发的哪门子疯,硬着头皮应下了,查一查就查一查,又没说一定要查出来。   傅淮之坐在床边看了苏郁白良久,神秘莫测的眼神让守着宿主的4842心惊肉跳,总觉得男人好像已经洞悉了一切。   手背轻轻碰了碰男生柔软的脸颊,傅淮之哑着嗓像是在喃喃自语。   “你究竟是谁……”   薄雾一般的记忆让他看的模模糊糊,好像已经旁观苏郁白活了几个世纪,看着他柔顺的躺在别的男人怀里撒娇欢笑,心里又胀又酸。   好像被填满了,又好像被掏空了……让他忍不住抱紧男生,一遍又一遍的确认这个人属于自己。   苏郁白醒来时懒洋洋的躺在床上不愿意起来,神色严肃的和4842讨论起身为反派的男人。   “你说,是不是因为我拦着不让他干坏事,所以他精力格外旺盛的开始干我?”   4842:“……”   宿主你在说什么虎狼之词?   苏郁白在床上给自己翻了个面,闭着眼在识海里道:“我感觉傅淮之好像有点不对劲,是不是真的车祸撞坏脑子了?”   4842也觉得男人很可怕,小声附和。   苏郁白:“要不你帮我看看系统商店里有没有可以治脑子的药水?”   4842:“可是我们也不知道他到底只是失忆,还是神经错乱了,万一给治坏了怎么办?”   男人本来就喜怒无常的有点神经病了,再乱吃药4842真的很担心傅淮之会更变态。   谁家正常人能盯着别人睡觉看两小时啊?   毫无所举的苏郁白认同了系统的观点,轻叹了一声打定主意不能再在男人面前放肆,比如其他世界的画是万万不能再弄出来了。   傅淮之重新配了眼镜,那一身温文尔雅的书卷气又回来了,桌上的画不知被男人收到了哪里,苏郁白不敢问,被没事人一样的男人抱起来。   低身亲了亲男生哭到泛红的眼尾,哄他和自己一起吃饭。   在苏郁白认真喝汤的时候,傅淮之冷不丁的忽然问了一句,“宝宝,你是真心喜欢上我了吗?”   苏郁白捧着碗抬起快要埋进去的脸,小声道:“不喜欢的话,为什么要跟傅先生回家?我看上去很好威胁吗?”   “……”   傅淮之没有说话,但看他的眼神明显就是那个意思。   苏郁白:“……”   到现在他对苏郁白諵砜的心意依旧是半信半疑,就算是亲耳听见了也不敢全然相信,男人更愿意承认是他的小金丝雀在不得已之下选择了自己。   子不语怪力乱神,但在关于苏郁白的事情上,生活在法治社会的傅淮之第一次有点怀疑人生。   他很害怕哪一天大梦初醒,苏郁白就会和那些缭乱杂错的记忆一般,无声无息的从他的世界里消失。   那些记忆太过匪夷所思,傅淮之看不真切,也无从和别人说起。   苏郁白想了想说,“我的琴你带回来了吗?”   傅淮之点头。 第215章 全能主播&豪门老男人   苏郁白抱着琴在窗边坐下,婆娑的树影散落在他的肩上,昏黄的落日余晖在地面上勾勒出一个好看的剪影。   男人呼吸一滞,一时间看的出了神,他总觉得自己豢养的小金丝雀气质有哪里不一样了?   低眉拨弄了两下琴弦,苏郁白调好音,明眸皓齿对傅淮之轻轻笑了笑,悠长的语调似乎让空气中多了几分甜味。   “我没忘记还欠傅先生一首单独的曲子。”苏郁白垂下眼睑时初现锋芒的气息似乎又变得柔软,语调柔软的和男人解释。   他压住琴弦眼巴巴的小声开口:“前段时间新作了一首曲子,只弹给傅先生听。”   傅淮之对上苏郁白的目光,竟然觉得他此刻应该是羞涩甜蜜的,他喉结上下动了动,心脏不由自主的开始快速跳动……   被主人领回家的漂亮小宠物发现主人的不高兴和吃醋,终于学会了主动讨好撒娇。   傅淮之抿着唇,目光灼灼的看着他,并未开口说话。   垂在身侧的手掌握紧成拳,看着眼前熟悉又陌生的苏郁白,竭力遏止着想过去把人抱回来的冲动。   傅淮之喜欢古董字画,对不感兴趣的音乐鉴赏能力却十分有限,他听不出苏郁白弹的技术怎么样,只是觉得对方弹的很好听。   古典的弦乐器难得被演奏出了欢快的气息,像冬日的暖阳,初春的碧水,让人心中欢喜。   傅淮之默默关掉了手机的录音界面,深吸了一口气,在苏郁白求夸夸的眼神中走过去像抱小孩那样将他抱在自己的臂弯中。   苏郁白长得不矮,甚至在大多数东方血统的男性中已经算得上高挑了,但在高大成熟的傅淮之面前他总是会被衬托着小小的,似乎男人可以一只手就把他抗到肩膀上。   漂亮精致又乖巧懂事,一个非常完美的宠物。   苏郁白在男人抱上来时一双藕臂顺势搂住他的脖颈,傅淮之腾出一只手,目光平静的在苏郁白的侧脸上轻轻抚摸了两下。   男生像是柔软又粘人的小猫咪,偏着头主动蹭了蹭男人的掌心……   “我喜欢傅先生的……”   在他信赖又懵懂的眼神注视下,傅淮之清俊的面容上浮现了一丝笑意。   这样一个宝贝,谁舍得对他不好呢?   傅淮之捏着苏郁白的下巴低头亲了一口,哑着嗓子低声道:“我也喜欢宝宝……”   我只喜欢你,所以你也只能喜欢我啊……   至于那些不知道是前世今生还是梦里出现的男人,谁也不准再碰他的宝贝。   男人嘴上默认了心里明显不是这么想的,还在默默较着劲吃醋,古井无波的眼眸半敛着,带着成年人的温柔和纵容。   “……”   苏郁白沉默了两秒,转头叼住傅淮之放在唇边的手指用力咬了一口,气鼓鼓的磨牙,碾磨了好久才让男人解救出自己的手指,整齐的一排牙印在上面清晰可见。   傅淮之不太明白小孩不高兴的点,抱着他坐下,见苏郁白不满到腮帮子上的软肉都鼓起来了,想了想主动把手背送到了他的唇边。   耳边男人温和的声音低沉磁性,语气纵容的像是在哄家里生病不愿意吃药,无理取闹发脾气的小孩。   “要是还不高兴,可以再咬一口,想咬哪里都可以………”   苏郁白:“……”   手底下有那么大的一个公司要管,很多投资和项目还是需要傅淮之亲自过目以后才可以实行。   傅淮之大多数时间是比较闲的,但偶尔也需要出差去别的地方。   出门在外肯定没有在家里休息舒服,他看着苏郁白脸上好不容易被自己养出来的一点肉不太舍得带着他到处跑。   傅家老宅配有专门的营养师和管家,刚从医院出来那会儿男人自己要喝营养汤,身体一般的苏郁白也被迫带着一起养生和补品。   好在男生口腹之欲不重,男人喂什么他就吃什么,没有嫌弃营养餐不好吃。   傅淮之身形没什么变化,倒是苏郁白体重稍微高了一点点。   男生的骨架天生就比较小,就算长了肉也不会显胖依旧是眉眼精致的好看模样。   要说有哪里不一样……大概就是腰更软更好摸了一些?   临行前苏郁白被男人欺负的哭到停不下来,直到傅淮之抱着半睡半醒的他进浴室清洗了一遍,小主播还用着被咬红的唇瓣小声咒骂着男人。   皱着眉鼻头都哭红了,看的又可怜又可爱。   傅淮之穿戴整齐蹲在床边盯着苏郁白看的时候,助理已经在楼下等待已久。   空荡宽松的睡衣让他的锁骨露出了半截,上面那些痕迹都是男人的杰作。   傅淮之目光温和的无声轻笑,等小孩醒过来感觉身上不舒服怕是又要委屈巴巴的生闷气,背对着男人不让亲也不要碰,娇憨可爱的紧。   傅淮之目光在苏郁白的脸上停留片刻,他垂眸扫过手表,终究没有扰他的清梦,深深看了男生两眼,转身下楼。   在男人离开后这座宅子里的所有人都在为苏郁白服务,大家都是普通的打工人,对这偌大的房屋主人也没什么特殊的看法,更不会做多余的事。   为了能够继续领取高薪的工资,自然是老板说什么就是什么,照顾起苏郁白用心用力,谁也不敢怠慢。   其实从严格意义上来说,这座价值上亿的不动产产权早就被赠送到了苏郁白手上,他连自己什么时候签字的都不知道,男人不声不响的就完成了财产转移。   他给的这些东西既是为了给苏郁白充足的安全感,也是为了将对方套牢。   青涩懵懂的小主播长了一张颠倒众生的面容,性格却要单纯的多。   傅淮之知道,不管苏郁白喜不喜欢他,心里的道德感也会压迫着男生无法离开他。   男人对自己娇养的金丝雀实在太好,好到似乎离开他都是苏郁白的罪过。   要是知道傅淮之把祖宅都送了出去,这样一个资产雄厚传承悠久的大家族,也不知道长辈们泉下有知会作何感想……   苏郁白漫无边际的想,还好有唐书亚这个倒霉孩子,不然把祖宅送出去都是轻的,傅家嫡系在傅淮之这一代真的要绝后了……   不过以傅淮之的性格,想必也没人指望他能传宗接代什么的了,这一点傅家人还是很开明的。   苏郁白在花园里转了一圈,暗暗腹诽着生活和老干部一样的男人,又去院子周围走了走,在门口保镖忐忑的目光中慢吞吞的结束了他的饭后散步。   转身时,他的脸上带着不易察觉的笑意。   保镖暗暗擦了擦汗,老板临走时特地吩咐要保护苏先生的安全,而且得把人看住不能让他出门……   苏郁白也算是他们的主人家了,这个任务着实有些为难人,要是回头惹了苏郁白不高兴相信老板回来也不会给他们什么好果子吃。   【弹幕:主播的开播时间好像比平时晚了一些?】   【弹幕:宝宝刚刚打开摄像头的时候是不是在笑?遇到什么开心事了?】   刚吓完保镖回来的苏郁白:“……”   椅子上垫着软垫,他不动声色的揉了揉酸软的腰,脸上的笑意淡了一些。   “没有,你们看错了。”   【弹幕:没有看错,刚刚老婆明明就是笑了!】   还有一些看迷糊的舔狗粉丝无条件站在了苏郁白这一边。   【弹幕:哎呀,怎么这么不懂事,老婆说没有就是没有~】   【弹幕:就是就是,宝宝不要理他们,过来和我亲一个。】   【弹幕:想占主播便宜就直说……我的意见是,带我一个!】   苏郁白:“……”   他发现每次直播的时候傅淮之的黑化值都忽上忽下的,立刻谨慎的让4842帮忙过滤掉一些太露骨的不正经发言。   最近主角们正在打比赛,再过不久苏郁白也要开始入队随行了,为了多练练手感,他直播游戏的时间长了一些。   而且难得没有全程躺平,努力全场扫人头的样子和别人温温柔柔的外表反差巨大。   粉丝们感叹老婆终于开始营业,站起来了!   苏郁白还没打开游戏就收到了一个连麦邀请,他看到是陌生人直接拒绝掉了。   可是对方并不死心,又将邀请发了过来,并且附言道:“你不会是不敢接吧?”   苏郁白目光微顿,他已经很久没有遇到这么不怕死的人了,饶有兴趣的点了接受。   “你好啊,久仰大名了。”   对面是一个模样还算不错的清秀男生,笑吟吟的客气打招呼,一点也不见信息上的嚣张。   苏郁白的目光在他身上绕了一圈,这个人……不管是身形还是声音和自己似乎都有些相似。   他轻描淡写的看了一眼对面主播的名字,赫然是在粉丝们口中听到过的钱宝。   苏郁白敲了敲系统,“这个人什么情况?说过我坏话。”   4842立刻给出反应,“一个拙劣的模仿者罢了。”   听完4842的评价,苏郁白又打量了一眼对面,发现钱宝的穿衣风格打扮都和自己一模一样。   他慢慢眯起眼,唇角微微上扬声音清淡,“你好。” 第216章 全能主播&豪门老男人   钱宝没想到苏郁白的脾气能这么好,还笑的很好看跟他打招呼。   公会管理那边给钱宝发来消息,他定了定心神,开口道:“方便约个pk娱乐局吗?一直听说你很厉害,久仰大名了,今天有幸碰到想和前辈交个朋友。”   可这刺激人连线的方式可不像是来交朋友的……   不过是仗着信息隐私,直播间的观众看不见罢了。   被那双含笑的双眸盯着,钱宝莫名有种芒刺在背的错觉,好似自己的心思已经被这个人完全洞察。   苏郁白似笑非笑慢吞吞的语调有些悠扬,“是吗?”   他舔了舔干巴巴的嘴唇,清秀的面容上笑容勉强。   “打个pk用不了多少时间,是因为直播间没大哥不方便打吗?我都没关系的,下次约也行,就是前辈别再挂我的连麦邀请了。”   【弹幕:哪里来的绿茶,老婆跟他打,以为我们主播是好欺负的吗?!】   【弹幕:[发怒. jpg]我生气了!票票已经准备好了,我倒要看看这个模仿怪有多厉害。】   【弹幕:这人是蹭流量上瘾了吗?想踩着我们宝宝上位?】   【弹幕:有什么好担心的我们这么多人还养不起老婆吗?共享老婆也是老婆。】   【弹幕:你是会占便宜的……】   苏郁白轻咳了一声,目光掠过这些弹幕,好看的笑容让对面的主播看花了眼,他凑近了一点摄像头,用手背撑着下巴,声音软软的轻声道:“好啊。”   因为声音好听加上直播间的名字和苏郁白也差不多,在他停播的这段时间钱宝作为替代品被好奇的一些观众关注,吃到了流量的红利。   和单打独斗的苏郁白不同,做了许久主播的钱宝背后有一个直播公会在帮忙运营,就算没什么特长,玩点休闲小游戏也一直维持着不温不火的状态。   趁着这次知名度高了一些,公会管理那边趁机让长相还不错的钱宝开始露脸直播吸一波粉,后面靠着蹭苏郁白的流量慢慢积累。   可是好巧不巧,一个多月没有上线的苏郁白突然又回来直播了,他的流量下降了很多不说,明显的模仿行为还让钱宝承受了一波群嘲。   苏郁白直播间里的榜一傅先生实在太耀眼了,将其他打赏的粉丝们都衬托的默默无闻,经过公会的研究观察,他的直播间里颜狗不少,花大钱的不多。   至于一个月前的傅先生也不见踪影,说不定早把主播忘了,比较成迷的就是苏郁白的家世,众人经过商量并不觉得这个刚起来的小主播能多有钱。   要真的特别有钱或者有一个富豪男朋友,那之前怎么在平台一点水花也听不到?   既然已经蹭流量了,不如就蹭到底,让苏郁白和模仿者打pk,打输了一定会帮钱宝吸一波流量。   钱宝可能会被嘲,苏郁白这边必定好不到哪去,此消彼长,他们慢慢的不就起来了吗?   他们主意打的很好,完全没有考虑到要是打输了怎么办。   看到公会管理那边说已经联系了大哥们上线来支持他,顺便公会也筹集准备了足够的资金帮忙撑场面,钱宝心神稍微安定了一些。   公会刷的礼物他是拿不到钱的,甚至大哥们刷的礼物还要给一部分收入到公会,不过这种造势已经是他们的惯有行为了,只要能帮他打响名气,怎么样都不亏。   钱宝看着苏郁白在镜头前完美无瑕的面容有些自行惭愧,吞了吞口水红着脸声音紧张。   “那……我先关麦了?”   苏郁白不置可否的点点头,这点小伎俩还想在他的面前班门弄斧。   【弹幕:嗯?这个小绿茶脸红什么?】   【弹幕:朋友们,我好像嗅到了一丝奸情……】   【弹幕:哈哈哈,来者不善的对头看老婆看呆了。有一说一,就宝宝这颜值谁看了不迷糊啊?我要是有钱立刻把人抱回家!】   【弹幕:……兄弟们听哥一句劝,什么都嗑只会害了你们。】   【弹幕:弱弱问一句,没有人记得大明湖畔的男朋友吗?我记得宝宝是有对象的吧……】   机场里面,傅淮之正从VIP通道检票登机,他低头看了眼手机打开飞行模式。   助理坐在另一边,他把随身的行李包放好,转头看到离开苏郁白后的傅淮之一身生人勿近的气质,抬手揉着眉心时矜贵儒雅的面容上神色冷淡。   他看了眼手表,低声提议:“我们和张总约的是八点,等到达目的地还有几个小时,要不您先休息一会儿?”   为了和苏郁白多在一起待会儿,傅淮之时间卡的很紧,基本下机后没法休息,立刻就得赶去合作伙伴约好的酒店。   助理看老板精神有些疲惫,善解人意的提出建议。   闻言,傅淮之拿下眼镜,冰冷狭长的眼眸抬头看了他一眼,助理被看的头皮发麻,也不知道喜怒无常的老板这是什么意思。   主播们打pk让粉丝刷礼物是很常见的行为,有些真心喜欢主播的富豪粉丝会打赏花钱帮忙撑场面,不能让自家主播丢了脸。   苏郁白还什么都没说直播间里就刷起了绚烂的礼物,几十上百一千的都有,时不时也会有人刷最贵的那几个礼物,火箭烟花全部安排上了。   对面的钱宝也不差,等在直播间的大哥一出手就给他送了价值不菲的礼物,大几千的礼物十来个就让他的血条和苏郁白持平了。   看起来似乎很有竞争实力,搞不好真的能pk赢,苏郁白这边则有点后继无力。   比起直播间里为他紧张的粉丝们,苏郁白神色看着还算淡定,老老实实的感谢送了礼物的观众们。   【弹幕:加油呀宝子们,不能让老婆被欺负了!】   【弹幕:冲冲冲,顺便说一句,老婆读名字好像在报菜名,声音好听是好听的,但是呆呆的好可爱啊~】   苏郁白:“……”   他哪里呆了,明明是直播间的粉丝们看他有滤镜。   随意瞥了一眼对面时不时站起来整活感谢老板大哥的钱宝,苏郁白继续乖乖坐在椅子上,语调没什么起伏的念礼物名单。   “感谢鱼香肉丝水煮冒菜泡米饭送来的鲜花束…… ”   “感谢给我一杯冰阔乐送来的浪漫火车……”   “感谢红鲤鱼与绿鲤鱼与驴送来的穿云箭……”   “感谢八百标兵奔北坡送来的小花花……”   ……   “感谢老公亲亲我好吗送来的全城热恋……”   “感谢老公亲亲我好吗送来的小心心……”   “感谢老公亲亲我好吗送来的浪漫火车……”   苏郁白看着直播间里提醒的赠送礼物,忽然抿唇顿住。   【弹幕:好呀好呀!老公亲亲你!】   【弹幕:宝宝终于发现不对劲了哈哈哈,老婆老婆不生气,亲亲你~】   【弹幕:你们太坏了,送个礼物还专门改名占老婆便宜。】   【弹幕:就是,还有绕口令,还好宝宝不口吃,普通话说的真好。】   【弹幕:老婆皱眉都好好看,我恋爱了!】   粉丝们刷礼物的速度并未因为苏郁白不互动而慢下来,那个叫做老公亲亲我好吗的粉丝更是直接刷了几个大礼物,笑哈哈的在弹幕里留言。   【弹幕:亲亲老婆,别生气啦~】   即便是这样,在多重加持下钱宝那边的礼物也压过了他们一头。   有顶着钱宝灯牌的一波观众串门到他们的直播间嘲讽。   【弹幕[钱]:果然花瓶就是没什么用,连个大哥都没有,就这么点礼物,流量不会都是买的吧?】   【弹幕:我呸!谁买的流量谁心里清楚!】   【弹幕:不要脸,还敢来正主面前叫嚣。】   【弹幕[钱]:没听说过自诩正主的人还pk不过模仿他的主播,少扣帽子了,我们钱宝是靠实力,他人气就是高。】   【弹幕:你们不过是趁着榜一傅先生不在来欺负我们宝宝!】   【弹幕[钱]:你们主播是天仙吗?这么久不直播傅先生怕是早就把他忘了,有本事让傅先生来啊?】   弹幕上吵的不可开交,这个时候系统忽然响起提示音,只有在平台上冲销过百万的用户会有这个特殊待遇。   [系统提示:用户傅先生进入直播间。]   [系统提示:傅先生赠送浪漫烟花×1]   [系统提示:傅先生赠送浪漫烟花×2]   ……   [系统提示:傅先生赠送浪漫烟花×46]   ……   [系统提示:傅先生赠送浪漫烟花×100]   ……   钱宝原先靠大哥和平台砸的礼物压了苏郁白一头,这时候他的血条几乎被傅淮之压的看不见。   另外,砸了几百万后,傅先生还在给主播送礼物。   过了一会儿,弹幕上傅先生语气平淡的留言。   【弹幕[傅先生]:够了吗?不够可以再加一点,我给你们时间私下慢慢筹钱。】   ……就算有钱也不是这么砸的,他们公会还要考虑回本的问题,筹个什么钱!   所有人被他豪放的手笔惊得目瞪口呆,一时间鸦雀无声。   苏郁白眨了眨眼,微微歪头看着有些俏皮可爱。   “谢谢傅先生的礼物。”   【弹幕[傅先生]:只是口头感谢吗?】   苏郁白咬着下唇,无辜的小声道:“那要怎么办啊?我有男朋友的,你不能提太过分的要求。” 第217章 全能主播&豪门老男人   时间回到半个小时之前。   傅淮之拿掉眼镜闭目养神,等飞机平稳飞行后又突然坐直身体重新戴上眼镜,拿出手机连接飞机上的网络,神色严肃的像是在谈几个亿的大单子。   助理坐在另一边,看不见男人在手机上干什么,有些疑惑的看向眉宇间还有些疲态的傅淮之。   “您还有什么要紧的事忙着处理吗?”   打工人记得自己所有东西都安排好了,有点担心哪里出了差错,   傅淮之抬眼时短暂的给了他一个短暂的眼神,声音冷淡的道:“花钱。”   忙着花钱?   助理神色空白了两秒,听见傅淮之用略微带不满的低沉嗓音道:“网速有延迟,直播迟到了十五分钟。”   出门在外果然不方便,连每天蹲守的直播都差点错过,刚离开半天不到傅淮之就有点后悔没有把苏郁白打包一起带走了。   一想到男生一个人在家里把他忘到脑后,心情莫名就有些不美妙。   助理:“……”   他思考了两秒定好闹钟拿出眼罩带上休息,和苏先生扯上关系的事他还是别过问的好,助理很识趣的不再打扰老板的个人娱乐爱好。   为了照顾苏郁白的感受,傅淮之很少会用自己的大号上线,基本都是开着小号默默守着看看自家宝贝都干了些什么。   尽管控制欲拉满的男人并不太能管住自己,几乎无时无刻都让苏郁白在他的视线范围之内活动,但他又清醒的明白,长此以往下去正常人肯定会觉得窒息受不了……   他不希望男生讨厌自己的管教,傅淮之偶尔会有意识的给他制造一些个人空间。   看到有人上门欺负自己的宝贝,傅淮之脑子里那根弦一下子绷紧了,等不及苏郁白主动找他帮忙,立刻转头上了大号。   他的钱大部分都在苏郁白那,即便是剩下的小部分也完全能把小主播养好,毫无根基可言的网红直播公会在真正的资本面前不堪一击。   对面见傅淮之这么大手笔,基本已经放弃了挣扎,PK血条肉眼可见的变短,直到几乎看不见。   在他们短暂交流了两句后,直播间的粉丝们已经彻底疯了,谁也没有在意灰溜溜离开,以为钱宝赢定了的对家粉丝。   【弹幕:为什么我会觉得老婆的表情有点涩,鼻子好痒,在寝室流鼻血会被室友骂变态吗?我对面床铺的室友从开播到现在盯我半天了。】   【弹幕:……】   【弹幕:暂且不提你怎么样,你的室友听着好像也挺变态啊……】   【弹幕:啊?是吗,我以为自己太变态被发现了。】   这位后知后觉的观众发了两句弹幕就不见了,不过众人并不关心他现在怎么样了。   【弹幕:我想给宝宝提一个建议,如果你男朋友不介意的话,可不可以把傅先生放在你们中间啊?】   【弹幕:老婆的男朋友目测应该很帅,傅先生为宝宝一掷千金也很帅,要不你们三一起过吧,主要是我想看你们三谈恋爱~】   【弹幕:是哩是哩,我同意!老婆这么好看,多找一个老公怎么了?!】   【弹幕:想看老婆被抱在中间亲亲,脸红红的一定很好看……】   【弹幕:啊啊啊,我有录屏,上次宝宝被男朋友掐着下巴那里,涩爆了!】   【弹幕:??看到大家都这么变态我就放心了。】   苏郁白放在键盘上的细白手指慢慢弯起蜷缩了起来,声音羞涩,“你们不要胡说八道。”   本质上来说,傅先生和男朋友是一个人,但架不住网友们的异想天开,再让他说下去连什么姿势估计都想好了,直播间迟早要封。   【弹幕[傅先生]:有点想你了,想快点见到你。】   身后隐秘的位置还有些不舒服,肩膀上也被咬青了,苏郁白水光潋滟的眸子不自觉的垂下,他并不想精力旺盛的男人回来太快。   感觉要被弄死了……   直播间里唇红齿白的漂亮主播在起哄的众人眼前肉眼可见的不好意思,身体明明包裹在长袖长裤之中,却总是吸引着别人移不开视线,带着欲语还休的纯欲感。   让人很想在他的脸上看到更多,更好看的表情。   苏郁白的声音很小,笑容也淡了些许,怯弱的姿态像是柔弱无助等待主人疼爱的小动物。   他偏了偏头,可可爱爱的神色不解。   “在这里看到我不是一样的吗?”   【弹幕[傅淮之]:不一样的,想抱抱你。】   苏郁白耳垂微微泛红,坏心眼且义正严词的拒绝男人,“不可以的,我男朋友不喜欢别人随便碰我。”   傅淮之沉寂了两秒,似乎已经放弃了,发出的对话很快被其他人的弹幕压了下去。   过了一会儿,属于榜一的醒目弹幕又冒了上来。   【弹幕[傅淮之]:刚刚问过你男朋友了,他说别人不行,我可以。】   两个人在直播间里公然调情,煞有其事的仿佛真的是三个人在谈恋爱。   苏郁白红着脸已经说不出话了,傅淮之大概是知道不能欺负的太过,也没有再逗弄他,轻笑了一声又把剩下的钱全部打赏给了小主播。   由于金额巨大,平台那边还给傅淮之发来了谨慎充值消费的提醒,男人将对话框叉掉,目光一直没有在苏郁白的面容上离开过。   喜欢是什么呢?就是想对那个人好,想给那个人花钱,想把世界上所有美好的东西都捧到他的面前。   傅淮之看了一眼屏幕反射上自己温文儒雅的面容,他很清楚自己本质上是什么人,并不像表面上看着这么风光霁月。   想要的东西就算是头破血流也要夺过来,若是苏郁白一直这么乖他不介意多宠着小孩一点……   前提是要属于他,要乖啊……   指尖拂过屏幕上苏郁白的侧脸,毫无所觉的男生比天上的星星还要闪耀吸引人注目,他似乎天生就该得到所有人喜爱。   傅淮之长眸半敛,如果可以的话,他也舍不得看到宝贝哭。   【弹幕:傅先生认识宝宝的男朋友?哈哈哈,他真的不介意吗?】   【弹幕:不愧是能做老婆对象諵砜的人,大气。】   【弹幕:对呀对呀,漂亮老婆就应该分享出来,藏着掖着也太见外了。】   【弹幕:傅先生好像那什么霸总属性的绿茶小三。】   【弹幕:哈哈哈哈,这BUFF是给你叠明白了。】   【弹幕:呜呜呜呜,做小三不好,要不宝宝你还是和男朋友分手吧,三个人恋爱太拥挤,我想要看老婆被霸总宠上天的戏码。】   【弹幕:[男朋友:我真的会谢!]】   苏郁白红着脸阻止直播间粉丝们的异想天开,“你们不要再乱说了,男朋友是我自己喜欢后同意在一起的,我们永远都不会分手。”   他看了一眼镜头,一双剪水墨瞳好看极了,言语间让人信服,傅淮之喉间干涩不受控制的上下滚动。   就在刚刚的某一瞬间,他甚至觉得苏郁白是在隔空对自己表白。   真的吗,真的有这么喜欢……?   傅淮之闭了闭眼,第一次觉得工作是很烦人的事情。   主动找上门来的钱宝毫无疑问的输掉了这场PK比赛,他僵着脸问苏郁白有什么惩罚。   苏郁白早就知道傅淮之在直播间里,再不济自己也能让4842开一个小号给他撑场子,反正男人的钱都在他这里。   钱宝这次来坑他不成,自己以后的流量和名声也会大受影响,已经不需要苏郁白再特别去针对他了。   他很大度的没有让钱宝故意扮丑,只是让这个主播表演了一个节目,钱宝唱完一首五音不全的歌和他的粉丝一样,灰溜溜的从直播间离开。   【弹幕:额,才艺表现成这样……这到底在惩罚他,还是惩罚我们?】   【弹幕:有了对比才知道宝宝会的好多,完全爱了好吗!】   【弹幕:又会国画又会古琴,吉他也弹的不错,直播间里大家跟苏苏宝贝聊什么都能接的上来,简直全能好吗?】   【弹幕:老粉来了!前排提醒,老婆唱歌也很好听,以前没有签约的时候听他唱过,一整个爱住!】   直播间的观众们一起卖萌打滚,最后不知道为什么演变成让苏郁白给他们唱歌。   直到答应了打完游戏唱两首才消停下来。   苏郁白现在的游戏分段很高,排到的对手不是开了挂的就是游戏里顶尖的那一批排名选手,可能还会有一些打小号的职业玩家。   不管遇到谁,反应速度和细节操控无人能敌的苏郁白几乎没有输过。   有一场遇到一个开了自动瞄准和透视的玩家,苏郁白仅剩下最后一丝血,还是靠着走位把对面给秒了。   如此高端的意识操作,除了只喜欢看脸的颜粉,苏郁白还有不少游戏事业粉。   他们知道苏郁白曾经受到过职业俱乐部的邀请,都撺掇着主播去打职业比赛。   中间也夹杂着一些不好听的话,部分只关注的游戏的直男玩家并不觉得苏郁白的水平可以打职业。   大概是看粉丝们为了维护自己被怼的太可怜,苏郁白想了想,还是决定把加入主角战队的事说了出来。   “下个月开始可能要隔三差五的请假了,我需要去随队比赛。” 第218章 全能主播&豪门老男人   【弹幕:我不信,就算有职业战队要你肯定也是来凑人数的。】   平台的游戏主播们能力出众的不知凡几,能被挖掘到战队的职业选手却寥寥无几,现场比赛环境对选手的职业素养要求极高,手速和技术很重要,心理素质等方面也需要过关。   职业玩家的实力并不一定是每一个都名副其实,但不得不承认主播素人和职业玩家就是有壁。   就算是一些路人王,让他去打水平参差一点的次级联赛都不一定能打好。   苏郁白真诚又友善的点了点头,“我打的是不太好,就是去凑人数的,这都被你发现了。”   弹幕上的直男游戏粉们:……   他刚结束了今天的直播,另一边,已经快要到达酒店的傅先生就打来了电话。   男人的声音在电话里有些模糊暧昧不清,又和在身边耳语时一样低沉,“下次身体不舒服宝贝就不要坐那么久了,直播就暂时停一停,好吗?”   苏郁白揉了揉自己酸痛的腰,闷哼了一声,趴倒在床上打了个滚,看着天花板上的吊顶,气哼哼的道:“谁的错?”   傅淮之低低的笑了一声,从善如流的低头认错,长眉微敛,“我的错。”   他这次走的急,没有帮苏郁白按腰,已经预料到了家里养得小宠物会觉得不舒服。   苏郁白的皮肤上很容易留下痕迹,轻轻的一个咬痕都要好几天才能消下去,若是不明真相的人见了怕是会觉得傅淮之有什么不为人知的癖好,名声影响估计会更差。   傅淮之并不在乎别人怎么想,旁人的感官喜恶对男人来说全都无伤大雅,他只在乎小主播一个人的目光。   总归是是自己太过孟浪把人欺负过了,就算苏郁白要发脾气他也心甘情愿的哄着,不然能怎么办呢?把人惹哭了傅淮之更舍不得……   这次合作的是一家外资企业,对面的主事人意外年轻,耀眼的金发和蓝色眼睛,十分有标志性的西方人长相。   兰伯特看到容貌禁欲儒雅的傅淮之神色有些惊讶,很热情的上前问好,“自从开始经商对傅先生一直久仰大名,没想到您会这么优秀。”   各个方面,看着都很优秀……   傅淮之没有回应他的热情,温和疏离的和兰伯特点了点头,没有接他私生活方面的问题,简单明了的说起文件上面的问题。   晚上九点,雷厉风行的两人讨论好细节签约文件,兰伯特没有得到傅淮之的回应也不生气,趴在靠椅的扶手上往男人那边歪了歪,“傅,你真是我见过最冷漠无情的东方人了。”   他们坐在酒店顶层的露台上,傅淮之眺望远处的夜景对兰伯特的调侃不置可否,心里正盘算着什么时候可以哄着家里的小宝贝一起出门玩。   傅淮之将苏郁白给他弹奏的曲子设置成了电话铃声,男人看到来电显示时周身冷漠的气势肉眼可见变得温柔。   “宝宝怎么这么晚了还没有睡?”傅淮之避开伸长脖子想要偷听的合作伙伴,走远了一些,单手搭在栏杆上,在无人到访的隐蔽处垂眸和苏郁白说悄悄话。   电话那头苏郁白的声音有些委屈,“傅先生,我失眠了。”   傅淮之很有耐心的问道:“是宝宝白天睡多了?”   苏郁白小声道:“我想要你抱着我睡……”   黏黏糊糊的小宠物似乎还没有意识到自己在说什么,隔着电话肆无忌惮的和男人撒娇。   在床上的时候也是这样,明明一身的薄汗哭的脸都红了,还是会毫无所觉的往傅淮之的怀里钻,一点也不知道收敛自己蛊惑人心的本事。   傅淮之深深吸了一口气,暗暗咬牙,哑着嗓子低声哄着小主播,“等你睡着了再醒过来我就回去了,好不好?”   抱着男人的枕头在脸颊上面蹭了蹭,苏郁白鼓着脸哼哼唧唧的小声抱怨,“我一直都很乖的……”   傅淮之暂时可能没有意识到苏郁白说的一直是多久,但毫无疑问的是小主播确实挺乖的,他甚至都没怎么反抗,就被男人诱哄着抱回了家。   为了避开来自花花世界的窥伺,心甘情愿的进入傅淮之准备的精美牢笼。   兰伯特打量着傅淮之的神色,笑着问:“电话里是你的小甜心?难怪对我这么冷漠,这就是东方人刻在骨子里的含蓄和忠贞吗?”   傅淮之面色不善的扫了他一眼,金发碧眼的外籍人士立刻做举手投降状,“好的好的,不说你的甜心。”   兰伯特指了指傅淮之的手机,小声问道:“你的铃声很特别,这首曲子我没听过,可以放出来让我听听吗?”   见傅淮之不理他,兰伯特举起酒杯晃了晃,勾唇轻笑。   “我在被父亲抓来接手生意前学习的是古典音乐,没有真正了解过音乐的人可能不知道乐曲符号也是会说话的。傅,你确定真的不想知道那首曲子说的是什么吗?”   短暂的十秒兰伯特也听不出什么,但他可以猜测。   什么样的东西不能和人分享呢?无外乎是车子和老婆,兰伯特不管做什么都有一种不服输的精神,越是难接触到的东西他就越想要。   傅淮之不给,那他就想法设法的提起男人的好奇心,最后果然达到了自己的目的。   “这是小甜心专门为你作的曲子吗?”兰伯特有些惊讶苏郁白音乐造诣,也很羡慕他们二人相互之间赤忱的爱意。   傅淮之镜片后狭长深邃的眼睛眯起,带着几分审视和冷意。   “好的好的,那是你的甜心,我不这么称呼他了。”   兰伯特羡慕的赞叹道:“你的爱人一定很喜欢你。”   傅淮之皱了皱眉,不是很理解兰伯特话里的意思。   “我不知道你的甜心平时是什么样的性格,但他对你的表白都写在这首乐曲里了,但凡稍微懂点音乐的应该都能听的出来。乐曲是有温度的有感情的,嘴巴会说谎,眼睛会骗人,但音乐不会,音乐就是一个人的喜怒哀乐……”   兰伯特砸砸嘴,“若是不信我的水平,傅可以去问问音乐学院的老师,他们的解读一定比我更动人,这可不是艺术家的空想~”   他摇头晃脑的说完,一抬眼,哪里还有傅淮之的影子,男人早就不知道什么时候离开了露台,连离开也没有打一声招呼。   兰伯特笑了笑,一个人将剩下的酒喝完,“恋爱果然还是看别人谈有意思……”   苏郁白睡觉睡到一半,迷迷糊糊的感觉到有人在亲自己,熟悉的气息不用想就知道是傅淮之回来了。   困顿的眼眸中夹杂着泪水,他转头看了一眼窗外,天还没有亮。   苏郁白推开埋在他脖子上一阵乱亲的男人,拉开被子声音略显天真的小声道:“你是专门回来陪我睡觉的嘛?”   傅淮之怕他着凉,将被子重新压实盖在苏郁白的身上,只露出红扑扑的脸蛋,他动作温柔克制的亲了亲男生的鼻尖,灰褐色的瞳孔在昏暗的夜灯下愈发深邃。   看着秀色可餐的宝贝,男人额头上的青筋跳了跳,呼吸不稳的又凑上来吻住苏郁白的嘴角,轻咬了一下他的唇肉。   “不是……是我睡不着,想要叫宝贝陪我睡觉。”   苏郁白笑了,意识不清醒的状态下他总是格外真诚粘人,神色很是开心的道:“你是想我了吗?”   傅淮之也看着他笑,“对,我想你了,想你想的睡不着。”   苏郁白的笑容格外有感染力,每次男人一看到他笑,自己也忍不住跟着笑了。   心里像是吃了蜂蜜,甜到腻人。   风尘仆仆的男人去盥洗室简单洗漱了一下,出来是头发被他捋到脑后,睡袍半敞,水珠还在顺着额角的碎发往下低落,然后顺着小腹慢慢被蒸发,性感又撩人。   苏郁白侧卧在床上似乎又睡着了,男人甫一靠近小主播便挨挨蹭蹭的爬到他的怀里,要傅淮之抱着自己睡。   “看在你这么喜欢我的份上,今天我告诉你一个秘密。”苏郁白闭着眼趴在男人怀里。   傅淮之失笑,“什么秘密?”   苏郁白眼睛睁开了一瞬,吧唧一下亲在男人的下巴上,随后又心满意足的缩回男人的怀里。   “虽然傅先生总是不相信,但是我想告诉你,我也很喜欢你,和傅先生的一样多。”   他用手比划了一下,“不能再多啦,再多就是你占我便宜了。”   “……”   傅淮之沉默片刻,低头吻在了苏郁白的额头上,手臂无声的将怀里人抱紧。   “我信……”   你以后说什么我都信。   “不用喜欢的特别多,一点点就可以了……我想多爱你一点。”   第二天醒过来苏郁白发现自己睡在男人的怀里还有些懵,“傅先生是昨天晚上回来的?”   傅淮之摸了摸他的头发,含笑点头。   苏郁白左看右看,见男人身上的气势变了,迟疑的开口问道:“你恢复记忆了?”   傅淮之只来得及抱住扑过搂他脖子的爱人,沙哑的声音格外低沉,“这么开心?”   苏郁白用力点头,“嗯!” 第219章 全能主播&豪门老男人【完】   苏郁白当然开心了,只一眼对视他就明白男人已经想起了所有小世界的记忆,记得他们的曾经发生过的点点滴滴。   被兰伯特点醒后傅淮之迫不及待赶上最早的飞机回到苏州,回到他心爱的人身边,想要看苏郁白一眼,想要抱一抱他,亲一亲他。   他的小粘人精,永远都是最招人稀罕的那一个……   傅淮之一高兴不仅想起了车祸前失忆的部分,连梦里看到的那些片段来自哪里也想起来了。   他将刚洗漱完的苏郁白抱上洗手台,低头埋在少年肩侧深吸了一口,本就松松垮垮的睡衣被他弄到乱七八糟。   在苏郁白想要抵着傅淮之的胸膛把他推开时,男人低头吻住对方眼角溢出的泪花,喉咙间发出餍足的笑意。   “宝宝以前和他们做过的事,一样不差的也要补给我。”傅淮之眼中闪过一道隐晦的幽光,手指在苏郁白的下唇微微用力,按压出一道清晰的痕迹。   苏郁白:……   想要弄死我就直说。   苏郁白在男人的面前很放松,他张牙舞爪的扑了上去,漂亮的眼睛里泪水像珍珠一样垂落。   “傅先生不疼我了吗?”   傅淮之低头看着他说来就来的泪水,脸上浮现了几分笑意。   他捏了捏苏郁白的腮帮子,将人从盥洗室抱了出去扔在床上,抓住男生的脚踝,把想要逃开的爱人拖回身下,顺势压了上去。   手腕被傅淮之用领带绑起来按在头顶,苏郁白在男人的禁锢下哪里也去不了,只能哭唧唧的被欺负。   “疼你……一直疼你……”   主角战队比赛会场上,这款电竞游戏很热门,次级联赛现场的观众也几乎将赛场坐满,热情的为自家战队摇旗呐喊。   也不知道主办方的座位是怎么安排的,两家替补队员的座位居然连在了一起,游戏过图和中场休息时导播的镜头时不时会给到现场的观众,最多的还是切到替补席位。   不仅是现场的观众以及对家都时不时偷看替补席上的那位,官方的直播间里更是有无数只是来看比赛的网民被拉起了好奇心。   【弹幕:这是星越战队的替补?除了青训队上来还没有张开的那个小孩,这个战队里全是神颜,他们到底来干嘛的?我靠,这个替补长在我的心巴上了!】   【弹幕:阿伟死了!小哥哥长得好像我素未谋面的老婆!】   【弹幕:笑死,星越战队的队员可以直接拉去星光灿烂出道了。】   【弹幕:我为我家宝宝打call!这孩子真实诚,本来还以为直播间里不开美颜是假的,在官方的死亡油头大滤镜下还能这么好看,我要为无知的自己忏悔!】   【弹幕:秘书快去查一查,一分钟之内我要这个替补的所有信息。】   【弹幕:宝宝说要去线下本色出演花瓶,哈哈哈,这波实力演绎。】   【弹幕:只有我关注到宝贝的腿好长吗?以前以为是小小的一只,现在才发现宝贝只是长得嫩,人家也是长手长脚的大帅哥一枚。呜,没有老婆高,自卑了……】   苏郁白发现隔壁战队的替补正在一下又一下的偷看自己,他猛地侧头盯过去,抓了个正行。   男生长得还有点小酷,衣服的拉链拉到了最上面,挡住了嘴唇和下巴。   见他僵着不动,苏郁白主动搭话,“你是想要跟我说什么?”   酷哥有点纯情,低声问道:“我能加你个好友,以后一起打游戏吗?”   苏郁白看了眼大屏幕上正打的热火朝天的双方战队,提醒他,“我们正在打比赛。”   对面不是强队,按目前的形式来看,主角的战队应该会把他们淘汰掉。   酷哥耸了耸肩,“没关系,我只是被拉来凑数的,他们要是打不赢换我上了一样不行。”   苏郁白:“……好巧,我也是来凑数的。”   最终苏郁白还是掏出手机和酷哥加了好友,笑容有些不走心的提醒,“想找我玩记得提前约,我要问一下我老公的意见,看他给不给我玩。”   酷哥正在喝水,闻言轻咳了一声,脸上出现了不可置信,说话时结结巴巴的,“你有老公了?”   苏郁白撑着下巴无辜又腼腆的笑了笑,“我长得这么好看,有老公难道不正常吗?”   他的逻辑好像是没有什么问题,酷哥晕晕乎乎的还是没能想明白,苏郁白为什么要英年早婚,明明看着年纪也不大。   主角攻受的实力自然是不用说,唐书亚作为原故事线中蹦跶了很久的反派,实力也很强劲,一路上基本不用苏郁白上场,在次级联赛里可以说是打遍天下无敌手。   青训营的小少年无功无过,但其实明眼人可以看出来他说不太能跟上节奏。   好在小孩看的开,整天师父师父的跟在宋星雨身后,明显的开朗乐天派。   反正师父说了让他有机会上场就放手打,做好自己该做的事,不用在乎能不能带赢游戏,这些比赛对他来说都是宝贵的经验,对以后的职业生涯会有很大的帮助。   到了后期,队长也会有意识的让苏郁白上场打比赛,感受一下职业比赛的节奏,有时候小孩去替补,有时候队长自己去替补席。   宋星雨年纪也不大,让他一个带三个新手打比赛,亏得主角攻能做出来。   苏郁白每一场都浑水摸鱼的苟到了最后,人头都是宋星雨杀的,别人可能觉得他什么也没干,但熟悉苏郁白的主角受见他一脸的气定神闲姿态,明显是在偷懒,心里知道稳了。   徒弟还得再操练一段时间,正式的联盟比赛要比次级联赛残酷的多,宋星雨把苏郁白拉进来也是凭着赌一把的心思,见他发挥的这么稳定和队长互换了一个眼神。   一个赛季的次级联赛结束,最前面的两名进入联盟参加紧随而来的正式比赛。   随着苏郁白的固定上场和一直很稳健的发挥,众人逐渐发现他好像还真的挺厉害的?人家不是来做花瓶的。   不仅是苏郁白,连带着星越战队在联盟里也很被看好,这个从次级联赛杀回来的战队不是一般的强劲。   某位战队选手被他们打到自闭,难过的发表个人动态。   【我再也不相信你们了,让我去欺负那个长得最好看的,明明就属他最凶了!】   那种一露头就要被打残的压迫感,谁懂啊?   粉丝们在下面哈哈哈。   苏郁白除了比赛当天,隔三差五还是会继续直播,他是很认真的把直播当成了打卡上班的日常,没事干的时候就开着直播和粉丝们聊天。   他也从原来比较火的主播,成为了出圈的大主播。   长得好看,还十项全能,什么领域似乎都了解一些,谁能不爱啊!   渐渐的众人发现主播的背后经常会路过一双大长腿,西装革履的,禁欲感拉满,他们都知道苏郁白有一个占有欲很强的男朋友,直播间里还有一个喜欢撒钱的傅先生,为三个人的爱情嗑生嗑死。   世界比赛的领奖台上,星越成为了这次比赛最大的黑马,宋星雨站在领奖台上笑着感叹道:“我觉得这次的MVP应该给到我的队友,要不是他让了太多人头,最后站在这里的不会是我。”   【弹幕:哈哈哈哈,小雨安心拿着吧,老婆太懒了也没办法。】   【弹幕:我想知道被拍到好多次在比赛场地外接宝宝的是他男朋友吗?】   【弹幕:肯定是啊!看身形就知道是一个人,上次我在比赛现场,看到宝宝一出门就被抱走了。原来老婆的长腿是用来圈坏男人腰的,哭辽~】   【弹幕:啊,想想就很涩……宝宝又强又漂亮,我真的好爱他,哪里来的男朋友,下手也太快了。】   【弹幕:[截图][截图][截图]……从国内到国外,每场比赛都有男朋友接我们的宝宝回家,连结婚戒指都戴上了,是真爱啦,我退出,祝福他们九九!】   【弹幕:哭了,宝宝一定要幸福啊!祝福九九!】   【弹幕:还有人记得大明湖畔的傅先生吗?他给老婆真的花了好多钱,救场了好多次,不让宝宝受别人欺负,救命,我真的很喜欢他和主播的CP,要BE了吗?!】   【弹幕:后排提示,去看老婆刚发的动态,没有BE,他们官宣啦!我圆满了!】   苏郁白V:是男朋友,是老公,也是傅先生,感谢一路有你,也谢谢大家的喜欢,我们已经约好了要永远在一起~   附图是交叉握在一起的手,无名指上的戒指熠熠生辉。   ————————   晚上,傅淮之用手挡住摄像头,在十几万人的直播间里捏着苏郁白的下巴重重的吻了上去。   “乖乖,说好了就永远不能反悔了……”   【弹幕:快点把手拿开!有什么是我VIP会员不能看的!】   【弹幕:傅先生和男朋友是同一个人啊啊,纯爱党应声倒地!】   【弹幕:撒花!祝福!请多来一点婚后镜头。】 第220章 斯文俏知青&冷漠野汉子   溪水村地处南方,几亩田地之外就是溪流河渠,波光粼粼的水面清澈干净,除了到雨季溪水会暴涨,平时也会有不少干活累了的人来这边洗澡、摸鱼摸虾。   秦渊用草绳将刚抓到的两条草鱼串到一起,面色冷漠湿漉漉的从水里出来。   “哎!秦二!”   他刚到家门口就被赶过来的大队长叫住,对方行色匆匆似乎有什么急事,男人英俊的脸上剑眉微蹙,站在原地等了一会儿。   秦渊身材高大,挽起到手肘的胳膊上肌肉紧实,蜜色的皮肤一看就是勤快能干活的,但他今年二十五了也没找个对象,这在村里算是大龄单身男青年了,这个年代里很少有人会这么晚结婚。   怪只怪秦渊长的太凶太野蛮,成分不好不说,家里还有好几个拖油瓶,没有好人家的姑娘愿意嫁过去,条件差的连想吃绝户的人家都瞧不上。   大队长跟镇上的领导们打交道都不知道多少回了,站在人高马大的秦渊面前还是有点发憷。   秦渊垂着眼瞅他,声线低沉冷硬,“什么事?”   大队长长着一张老实巴交的脸,才上任了没两年,是真真正正想要带村民们过好上好日子的领导,为人公正和善,也没有因为秦家的成分不好就苛待他们,秦渊对他还算尊重。   “城里新来了一批知青,老马前两天摔了腿,还要修养几天,我之前看你好像借老马家的驴车用过,能帮忙去接一下吗?我这一时半会实在找不出来其他会赶车的人。”   大队长怕秦渊不同意,跟他比划道:“不用害怕耽误干地里的活,这是帮生产队干活,完成上级的任务,我回头给你记上五个工分。”   秦渊后退一步避开热情的队长,神色冷淡道:“不用,地里的活已经干完了,等我进去换个衣服就跟你去,稍等一会。”   大队长挠了挠自己的头发,看着秦渊高壮的背影心里纳闷。   这秦二未免也太能干了点,别人一天的活他半天就干完了。   如今正是农忙的季节,村里也腾不出其他人手,就只有秦渊带着大队长给的盖章名单去镇上接人。   知青们都是从大城市过来,转了几趟车才到了镇上,新鲜亮丽的衣物和周围灰扑扑的人群格格不入,一眼就能看到。   尤其他们之中一个穿着白色衬衫的青年,面容清隽俊逸,斯文干净,皮肤白的好像要发光,泼墨山水画一般漂亮的眼睛看过来,正好撞进秦渊的视线。   他撩了撩眼皮,神色冷漠的将驴车赶过去。   看到车厢里的草屑和干硬的泥灰有个女同志一下子就崩溃了,指着后面神色不可置信。   “这么脏怎么能坐人呢?!”   刚来的知青都适应不了村里的生活,秦渊已经司空见惯,他什么也没有解释,只是淡淡道:“从这里到溪水村走路要五个钟头。”   要是不坐驴车从这走过去天都黑了,另外秦渊不觉得娇生惯养的知青们可以走这么远的路。   男人长得还挺唬人的,凶巴巴的面相让知青们敢怒不敢言,那个穿着白色衬衫的知青帮身边一个女同志把沉重的箱子提上去,声音温润好听。   “你就坐在箱子上吧,到了溪水村以后也是要上工干活的,田地里不比城市,就当提前适应生活了。”   家里头真正有人脉的也不会被派到下面乡镇当插队知青,要么就是在家里是不受宠或者受冷落的那一个,成为推出来的牺牲品。   大家就算再吃不了苦也知道一时半会肯定回不去,只能跟着这个凶巴巴的庄稼汉走。   知青这次来了四个人,两男两女。   见青年还要帮其他几人提行礼,一直冷漠旁观的秦渊忽然下车走过来,三两下把他们的行礼提上驴车,居高临下瞥了一眼唇红齿白的青年一眼,神色冷淡道:“马上回去了,赶快上车。”   4842如今已经能从苏郁白的识海里出来了,挥舞着小翅膀跟在他的身边,不过这个世界的人都看不见。   它蹲在宿主的肩膀上看秦渊的后脑勺,充满机械感的电子音里带着不满,“大反派怎么可以对宿主这么凶?!”   苏郁白坐在摇摇晃晃的驴车上,闻言浅笑了一下,他看着道路两旁的一片田地轻声道:“我觉得他对我很好啊~”   4842圆滚滚的球形身体上闪烁着蓝色的纹路,他歪了歪身子,小声道:“哪里好了?他还凶你。”   苏郁白看着它身后和激光有点像的蓝色小翅膀,选择性的假装没有听见4842的问题,沉吟中带着几分疑惑,“你这个翅膀可以用来飞?”   4842扭了扭的身体,语气羞涩,“只是光线模拟出来的,就是好看而已。”   苏郁白点点头,他记得4842还是个球的时候自己就会飞。   待在外界需要消耗一定的能量,4842在外面透了会气便回到了宿主的精神识海中。   众人在驴车上待久了后车厢的气味似乎也没那么难闻了,慢慢的也捱到了村子里。   秦渊先去了一趟老马家,把驴车还给他们,然后带着几个知青去找大队长。   经过苏郁白时他鼻尖动了动,皱着眉居高临下看了他好几眼,脚步匆匆的离开。   同行的男知青贾锦意凑过来,“这个人是不是看你不顺眼啊苏同志,一路上看你好几回了。”   最后一班车上遇到的几个知青已经混熟了,哭着上车的那个女孩叫易雪,还有一个沉默点的女知青丁梅。   “……”苏郁白沉默了一下,低声道:“我们做好自己的事就行了。”   贾锦意点点头,看着正在帮他们登记的大队长和周围的矮房,叹了一声,“你说的对。”   苏郁白他们这一批知青都是游离在剧情外的路人甲,在故事线里没有多少笔墨,只是简单提了一句。   主角是城里来的两个知青,感情很不错,甚至已经到了要谈婚论嫁的地步,细水长流的父母爱情。   秦渊家里有年迈的奶奶和年幼的弟弟妹妹需要照顾,妹妹今年十五岁,已经开始帮家里赚工分干活了,弟弟只有八九岁,年纪还小。   秦家祖上是地主,他们一直是村里的边缘的人物,父母早些年受不了罪已经去了,奶奶身体也不大好,秦渊头顶上还有个哥哥,只比他大一岁,很小的时候就走丢了。   秦渊的妹妹情窦初开喜欢上了主角,在去找他的路上发生了意外,尽管主角很无辜并不知情但是被秦渊记在了心上。   对家人很看重的反派从在村子里开始就一直有点疯魔的针对主角,主角们也不是吃素的,慢慢的就争斗了起来。   开厂开公司的时候秦渊也会丛中捣乱,苏郁白查看了一下剧情,原世界线里反派把自己搞破产了,但男人过来后表现的太厉害,把主角打压的起不来,混的穷困潦倒。   简单的来说,只要保护好秦家妹妹不出事小世界应该就可以稳定了。   来的时候苏郁白看过男人头上的数值,救赎值和黑化值都是零,嗯……很不错的数字……   送他们去知青点的时候正好先前过来的知青们上工回来,大队长把苏郁白几人交给了知青点负责人,一个面向看着有些沧桑,已经下乡插队到溪水村好几年的青年。   赵路将铁锹放到角落,对他们笑了笑,“早就听说有新的知青要过来,床位已经收拾出来了,咱们这条件简陋了一些,其他的还行,溪水村的干部也挺照顾咱们知青。”   知青点原来有五个人,男女主也在其中,苏郁白看了一眼,这二人眉目清明,倒不像什么坏人。   加上新到的四个知青有九个人,总共就四间屋子,一个狭小的储物室,两个通铺男女知青正好分开,另外加一个厨房,厕所在外面。   原来是三男两女,现在是五男四女,通铺睡不下,多出来的人要去狭小的储物间里睡,苏郁白见贾锦意面色纠结主动开口,“我睡里面的储物间吧。”   他也不习惯和陌生人一起睡,能一个人待着挺好。   赵路拍了拍苏郁白的肩膀,告诉他:“放心,已经打扫过了,除了没窗户以外其他没什么问题,反正天天活多的干不完,咱们也没有多少时间能回来……”   知青点的众人:“……”   得知众人是搭伙一起吃饭,苏郁白和贾锦意他们交了点钱或者米面也入了伙,一个人起火做饭也行,但是有点麻烦,还要排队。   苏郁白不想在吃饭上花太多心思,他眯着眼,漫不经心的在脑海里勾勒着秦渊的身影。   早上天蒙蒙亮就被叫醒,苏郁白出去洗完脸回来看到女主正在给大家发馒头咸菜。   “中午没时间回来吃,这些东西带着当午饭,哦,对了,新来的同志别忘了带水,干活的时候容易渴。”   4842十分心疼宿主。   苏郁白看了眼自己细皮嫩肉的手掌,回屋拿出一双用来干活的粗布手套,淡淡道:“走吧。”   另一边,秦渊也早早出了门。 第221章 斯文俏知青&冷漠野汉子   天不亮就出去干活避开最热的时间,中午可以多休息一会儿,这都是干活干久了慢慢摸索出来的经验。   知青们刚来肯定干不了多少活,队里考虑到几人的情况只分配了很小的一块地,当然活轻松了,工分肯定也相应的会少一些,要是觉得自己能再干一点,可以和队里申请多分配一点工作。   易雪有些羡慕的看着苏郁白的手套,他们今天给地里拔草,虽说发了小铲子,锋利的草叶还是很容易把手指划伤,嘎啦出粗糙的口子。   不一定会出血,疼肯定会疼。   秦渊干活比较快,他要先去山上打猪草,送回家里再去上工。   路过一片田地时,正好看到苏郁白把自己右手上白色手套拿下来给他身边清秀的女孩子戴,青年出色的面容在朦胧的晨光中有些模糊不清,只能听到他温柔带笑的嗓音。   “这只借给你用吧,我留一只拔草就行。”   小姑娘除了爱哭也没别的毛病,一路上纵使有诸多不满也没有无理取闹,就是没受过苦罢了。   苏郁白对易雪没什么恶感,看她眼巴巴的眼神太过可怜,出于互帮互助的精神,给她分了一只,反正右手拿铲子问题不大。   易雪感激的接过,连声道谢,忽然背后一凉感觉被什么东西盯上了,愣愣的朝着长满野草的田埂处看去。   察觉到易雪的不对劲,苏郁白也循着她的目光看了过去,一个高大的黑影伫立在那里,手里拿着镰刀,背上背着个竹筐。   男人脸上的神色看不太清,但从那微微抿起薄唇可以看得出他此刻心情并不是很好,不怒自威的骇人气势让易雪往后苏郁白的身后躲了躲。   她甚至都没有认出这是昨天接他们的秦渊,只觉得这人好可怕,刚刚还凶巴巴的瞪了她一眼。   秦渊在原地站了片刻冷着脸很快离开,看着他离开的背影赵路暂时放下手里的活凑过来。   “那人叫秦渊,村里人一般叫他秦二,听别人说性格有些孤僻,脾气也不大好,前年还把村后面那两个混混打了个半死,那一身的血凶残的很。咱们没事还是离他远一点的好,别去招惹他。”   苏郁白正看着男人的背影出神,闻言不动声色垂下眸子,村里人多半不喜欢秦渊,能说出这样的话不奇怪。   秦渊按照以往的路线,手脚麻利的割了一篮框的猪草,回家的时候正好被妹妹秦默默看到。   她走过来帮忙处理猪草,嘴里嘟咙道:“二哥,你怎么又把我的活给干了,都说了让我去打猪草的。”   弄完最上面的一层草,竹筐里还有居然还有好几个尖尖冒着红的桃子,秦默默欣喜的准备去拿,“哥!你从哪里摘得啊?”   秦渊打掉她的手,拿了两个最小的给她,将一块干饼和一个水壶放进去再度把竹筐背到背上,准备去上工,很显然男人并不准备把其他大的桃子给她吃。   奶奶年纪大了也吃不动,秦渊就施舍了他们两个小的。   秦默默蹲在吃饭哼哼唧唧的小猪旁边皱起了圆脸,“哼,小气!到底还是不是亲哥啊。”   苏郁白分配的田地在最边上,旁边还有一条隐藏在灌木丛后的小溪,水面很清澈,长着一些碧绿的水草,风从对岸吹过来带着丝丝缕缕清凉的水汽,毛孔都舒服的张开了。   中午休息的时候苏郁白到这边洗了洗手,顺便用清凉的溪水清洗了一下汗涔涔的脸。   额角的水珠顺着青年挺立的鼻梁以及白皙的下巴滑落到衣襟中,苏郁白听到身后有动静,一身热气的秦渊不是何时半蹲在他的侧后方,青年的目光中闪过错愕,对上眉头微拧的凶恶男人身形不稳的向后倒去。   秦渊分配的田地离这边不远,他对周围都很熟悉,大树下人多便来了灌木丛后休息。   他也没想到会在这里碰上苏郁白,见青年被吓到失了声的往后退神色更加冷硬,手上毫不含糊的抓住苏郁白腰把人搂了回来,这才避免摔进水里的惨案。   鼻尖重重的撞在男人的胸口上,一阵发酸,青年闷哼的被逼出了几滴生理盐水。   秦渊知道城里人都爱干净喜欢将自己收拾到干干净净的,但很少见到一身香喷喷的城里人,就算干了大半天的活青年身上没有沾染多少灰渍,十分清爽。   比起青年,男人的身上却有一种野蛮的味道,不怒自威的剑眉竖起,让人看了心生害怕。   苏郁白手掌撑在男人的胸膛上,微微泛红的眼尾向下耷拉着,皮肤比刚出阁的女人还要细腻柔软,小声又礼貌的提醒他,“谢谢……你现在可以放开我了……”   秦渊垂眸看了他半晌,慢慢将青年放开,刚把人放开对方就躲得远远的,重新找了块石头坐下,离男人大概有一米远。   男人本就冷漠的面容瞬间变得阴沉,想起早上在田地里看到的女知青,秦渊知道,他们这些城里人才是一个世界的人,跟农村里的泥腿子终究是不一样的……   他三两下将篮框里的饼子就着水吃完了,拿出两个看上去很清甜的大桃子在水里洗了洗,用大片叶子垫着放在苏郁白的身边。   见苏郁白神色疑惑的看过来,秦渊淡淡道:“吓到你了,赔礼道歉。”   知青长得好看,人也讲礼貌,水果现在可不是好得的,他推拒道:“不用了,是我自己没有站稳。”   水边又不是他一个人地盘,秦渊想过来就过来,断没有他来拒绝的道理。   男人皱起眉头声音加重了些许,像是严厉的家长,“让你拿着就拿着。”   秦渊那凶巴巴的神色,似乎只要苏郁白不吃他就会冲上来塞进青年嘴里。   苏郁白:“……”   青年摊开自己的包袱里面露出来三个杂粮馒头,虽说不如白米面好那也比硬邦邦的米糠饼子好吃,苏郁白不由分说的塞了两个给秦渊。   “这个我吃不完,你帮帮我吧。”   早餐加上午餐一共四个杂粮馒头,苏郁白饭量小,早上吃完一个就觉得差不多饱了,现在还剩了这么多,要不是男人过来,他说不定还得带回去当晚饭。   一天三顿馒头,想想就很凄惨,他只是对食物清心寡欲,但这么清苦也不至于。   现在粮食金贵,大多数人家都处在一个吃半饱的状态,秦渊手里拿着青年递过来的馒头,抬眸看向他,不知道他是真不懂还是假不懂,想要拒绝,可听着苏郁白婉转的尾音又下意识的觉得他在撒娇,不忍心就这么回绝。   秦渊沉默了半晌,低沉的声音毫无起伏带着些说教的味道,“等到下次分配粮食还有很久,你要是吃不完,就省一点口粮。”   初来乍到的知青并不能理解村里人的艰难,他看着沉默的男人,好看的眼眸中带着疑惑,“你吃那么点能吃饱吗?你送了我礼物,我回礼,难道不应该吗?”   有的人是和大队长预支了一些工分换了粮食放在厨房统一管理,苏郁白手里有点钱,他就直接给了些钱给做饭的人支配,充当伙食费。   至于专门负责做饭的同志稍微辛苦了一点,就少交一点粮食,大家都没什么意见。   他们这些知青要想完全跟农村人一样过苦日子肯定是不行的,除非家里情况也不好,逢年过节城里都会有人给他们寄东西,吃的用的还有钱和票,现在买东西没票不行。   没有家里人的支持,光靠那么一点微薄的工分他们还真不一定能坚持下去。   苏郁白这个身份的家里人好不好暂且不说,钱倒是不怎么缺,如果可以,他能立刻给秦渊家里加盖一层楼,不过那样没有必要就是了。   秦渊这么大一个人,吃个饼子当然不会饱,晚上还没到家就饿的前胸贴后背了,他只是不太想占苏郁白的便宜。   他见苏郁白已经眯着眼开始啃桃子了,面色沉默的吃完青年递过来的食物。   苏郁白以前没有干过什么活,尽管有手套挡着掌心还是被磨红了一片,左手右手都是,看着有点可怜。   秦渊看了一眼,没有说话。   第二天,苏郁白刚到灌木丛后面坐下就看到男人弯腰从缝隙中钻了进来,沉默的凑到他身边。   两人离得太近青年有些怕他,小声问道:“怎么了?”   秦渊拿出一罐味道很好闻的膏体,苏郁白鼻尖动了动,大概能闻出里面都是熟悉的药材。   男人淡淡道:“给你擦手用,我奶奶做的,很好用。”   苏郁白抹了一点在掌心,抿着唇笑了,“很清凉,味道还是香的,谢谢奶奶。”   秦渊听着他自然的跟着叫奶奶心脏快速跳动了两下,默默移开视线。   笑的真好看,好想抱回家。   “你身上也是香的。”他低声道。   苏郁白险些以为自己听错了,他愣了一下低头看了看自己裤脚上的泥巴,以为秦渊在和他开玩笑,“一定是你闻错了,我身上又没有抹什么东西。”   秦渊神色淡淡的,不置可否,并未反驳青年的话。   早在接知青们回来时他就一眼看到了人群中的青年,凑近了还能闻到一股香味,像三月里的山桃花,淡淡的清香一下子就把男人魂给勾走了。 第222章 斯文俏知青&冷漠野汉子   “秦二!”大队长匆匆忙忙的来地里寻人,秦渊蹙起眉头,目光深深的从青年的发顶划过,低头矮身出去。   苏郁白看了眼包里没能送出去的馒头,迟疑片刻收拾好东西跟着出去。   不过五分钟的功夫,外面的男人已经不见了踪影,他看到大树下几个知青都没睡觉,凑在一起窃窃私语。   苏郁白脚步微顿,也走了过去。   小世界里的男主苏启航也在这里,和苏郁白还是本家,见到他很热情的打招呼,挪了个凉快的位置让人坐下。   苏启航五官硬朗帅气待人和善,又是城里来的文化人,反派的妹妹喜欢上他不奇怪。   这个年代谈恋爱的男女都比较含蓄,连牵个手都会脸红,苏郁白猜测苏启航这个时候和女主可能已经在一起了,只是表现的不明显大家无从得知。   苏郁白斯文有礼的对他点点头,没有拂苏启航的好意。   赵路看着他的脸若有所思,忽然笑着打趣道:“我算是知道为什么这两天老有姑娘和我打听你了,在老家那边也没少被媒人提亲吧?”   苏郁白:“……”   在京北的时候确实有一个背景不错的人家问他愿不愿结亲,他们可以帮忙处理下乡名单的事,苏郁白想都没想收拾好行礼连夜找组织做了第一批出发的人。   他准备过几天再和他的便宜老爹通信报个平安。   嗯……顺便要点钱,倒贴外面的野男人。   一起坐车过来的贾锦意捣了捣苏郁白的胳膊拉回他的思绪,“嘿,你知道吗?那个很凶的家伙被大队长叫住说了两句话,急急忙忙的就跑了,听说好像是家里人出事了。”   苏郁白皱起眉头侧首看过去,“你说秦渊?”   贾锦意愣了一下,不太确定的开口,“好、好像是吧,我听队长叫他秦二。”   秦渊这么多年扛着重担照顾家人也没有逃避,可想而知很看重家人,要是家里人真出事了不知道会做出什么事情来……   4842插了一嘴,“不是大反派的妹妹,宿主放心吧,她的故事节点还没有到。”   秦默默死在河水暴涨的春汛里,最近阳光火辣辣的,溪水都还有过腰,淹不死大人。   赵路早就见怪不怪,“嗐,肯定是他奶奶生病了,老人家身体不好也不是一天两天了,每次换季都要生病,而且来势汹汹,家里只有一个小男娃儿,有事也只能麻烦热心肠的大队长帮衬一下了。”   其实在赵路看来,拖着这么一大家子人秦渊也挺难的,还有那么一大笔医药费,那是穷人能看得起的吗?   但难过归难过,现在这世道谁不难过?赵路自己都回不去城里,日子过的浑浑噩噩,也没心情去管别人家的事。   苏郁白看了眼万里无云的天空,以及杂草丛生的半亩地,休息片刻后又去地里干活了,系统拿着不知道哪里弄来的小扇子,非常狗腿的嘿咻嘿咻在旁边给宿主扇风。   众人看苏郁白干活这么努力,自己也不好意思偷懒,纷纷下地干活,破天荒的在天黑前完成了一天的工作。   找记分员过来记过分后,苏郁白没有和众人一起回去而是借了丁梅放东西的篮子,转头去了山里。   系统忧心忡忡,“宿主,咱们这个时候上山干什么呀?万一遇到野兽或者是摔了怎么办?”   苏郁白心平气和的问道:“你觉得野兽凶残,还是我凶残?”   系统:“……”   它想起来宿主确实是会打猎的,空间里也不是没有刀,没有什么特殊能力的普通野兽对他来说不足为惧。   4842:弱弱的抱住胖成球的自己。   村庄周边山区都没有开发,苏郁白很容易的就能挖到一些常见的药材。   主线里秦家奶奶是个很有智慧的人,但他记得对方只会调制一些普通的擦伤药膏,并不是真的会看病,要不然也不会把自己的身体照顾成那样,苏郁白想试试能不能把人治好。   爱屋及乌的青年想要这个世界的男人可以过得开心一些。   4842小声道:“普通药性的药物治不好老人家顽固的病情。”   苏郁白笑的很好看,“不是还有你吗?”   4842:“……”   好吧,宿主是盯上它的系统商店了,这些药材不过是个幌子。   苏郁白走过一片林木时敏锐的抬头,果不其然,有一个看上去八九岁的孩子坐在树杈上。   见被发现了,那小孩跳下树干拿起放在树后的篮框就想跑,他脚下不稳,跑了没两步路被苏郁白抓住后领子。   “天马上就要黑了,小孩,你一个人在山上不怕迷路吗?”   小孩吸了吸鼻子,一双大眼睛盯着苏郁白瞧,“哥哥长得这么好看,一个人在山上不怕遇到危险吗?”   苏郁白眉头微挑,笑容和善,“你见到我跑什么?”   小孩偏头看了他一会儿,小声道:“因为村里很多坏人,哥哥让我离他们远一点。”   苏郁白见小孩不扑腾了,终于把他放下来,不动声色问道:“村里的坏人很多吗?”   小孩被问迷糊了,皱着脸道:“反正村里的小孩没几个人愿意跟我玩,他们还叫我瘸子,哼,我才不稀罕,我的腿也是村里的想抢我粮食的坏人打的。”   他说完自己又笑了,“不过没关系,坏人也被哥哥把腿打断啦!”   苏郁白心底隐隐已经有了一个猜测,低头看着眼睛又大又漂亮的小孩,“你哥哥叫什么名字?”   小孩子可能天生对长的好看的人不设防,直言道:“我哥哥叫秦渊,我叫秦小宝!”   苏郁白:“……”   他记得秦渊的弟弟长大后有一个很有文化的大名,每天杵着个拐杖,手里带着手套,外界评价他心机城府很深,对谁都是一副和和气气样子,很有大佬风范,帮助哥哥吞并了不少公司。   原来错怪他了,人家拿手杖真的是因为腿脚不好。   秦小宝这次上山是想偷偷挖点野山笋炖汤给奶奶喝,刚到家门口就被秦渊堵住。   男人冷硬的面容上五官线条凌厉,居高临下的很有威慑力,屋里昏黄的灯光将他的半张侧脸照亮,十分吓人。   见弟弟没有缺胳膊少腿,秦渊语气淡淡道:“你又不听我的话,跑到山上去了?”   小宝:“……”   秦渊默不作声的开始撸袖子,上前一步又猛然顿住,他看到了站在门外的人。   青年身上还穿着白天的灰蓝色长褂,普通衣物穿在身上也丝毫不掩盖他的气质,温柔的侧脸温润如玉,好看的嘴唇和鼻梁上一双清澈如水的明眸看过来,让秦渊愣在了原地。   秦小宝见哥哥似乎顾不上揍他了,背着篮框钻过他腋下跑了进去,大声道:“这个哥哥说他迷路了,我好心带他下山的,”   秦渊回过神,将夜风中身形单薄的青年拉进小院,不动声色的从上到下将苏郁白打量了一番,确定他没有受伤才松了一口气。   他盯着青年沉默几秒,“山上有野猪,你一个人上去容易迷路不安全,下次有什么需要的可以找我帮你。”   秦小宝很不满双标的哥哥,兜里揣着苏郁白给他的糖进屋找姐姐分享。   秦渊的家里很大也很空旷,院子里除了柴火就剩下几个干活的工具,几乎看不到值钱的东西。   苏郁白仰头看向男人,握紧了手里的菜篮子,“你要是帮不了怎么办?而且你现在这么忙。”   秦渊瞥了眼屋内,皱紧的眉头让他看上去有点凶,“总有不忙的时候,你需要的时候我就在。”   城里来的知青一身细皮嫩肉,上山稍有不慎就会受伤,秦渊只觉得苏郁白在乱来,语气不免有些严厉。   苏郁白看着笑问:“需要的时候就在?”   见青年轻笑秦渊又不说话了,他垂眸看到苏郁白手上粗粝的划痕,不由分手拉着他的胳膊带到自己的房间。   装着野菜和药材的菜篮子被秦渊拿过去放在桌子上,苏郁白被吓了一跳,“你要干什么?”   秦渊什么也没说,用湿毛巾给苏郁白擦了擦手,拿出和中午一样的一瓶药膏,低头细心的帮他揉在划痕处。   酥酥麻麻的痒意让苏郁白瑟缩了一下,又被男人抓了回去。   虽然秦渊没有说话,但苏郁白从他的眼神中分明看出来男人在腹诽自己娇气。   寂静的房间中,苏郁白低头看着眉目认真的秦渊,抿着唇低声道:“我自己回去再擦,你别弄了,明天还要去地里干活,擦完了也没用。”   男人早就擦好药了,这回没有阻拦,停住指尖的流连,神色淡淡的任由苏郁白把手缩回去。   “天色不早了,我送你回家吧。”   话音刚落就感觉到袖口被人拉住,他垂眸看过去,“听说秦奶奶生病了,她还好吗?”   秦渊顿了一下,目光盯着苏郁白的脸,“没什么大碍,村里的赤脚大夫留了些药。”   苏郁白小声道:“我也会把脉,很厉害的,我帮秦奶奶看看好不好?”   秦渊像是被蛊惑了一般,本能觉得青年说的话很有信服力,没什么犹豫的点点头。   “好。” 第223章 斯文俏知青&冷漠野汉子   秦奶奶的身体状况比苏郁白想的还要差一点,六十来岁已经满脸风霜,一身的老年病,花白的头发梳理的整整齐齐,换季的风寒让她失了精气神。   老人家不愿意去镇上医院看病,家里的米缸一粒米都没有,她很清楚要是把孙子挣来的辛苦钱全部拿去交了医药费,家里很难维持住,除了秦渊家里还有两个小的……   破了一个角的床头柜上放着一碗热气腾腾的药,要等温热了再喝,苏郁白不动声色的扫过,大致分辨闻的出里面都是些吃不死人也治不好病的药材。   听说他会看病秦奶奶咳嗽两声并未抗拒,还主动伸出手让苏郁白把脉。   老人家脸上挂着虚弱的笑容和青年说话,“好俊俏的孩子,阿渊也不和我说外面认识的朋友,你是新来的知青吗?”   苏郁白抬头看了一眼像座小山般立在身边的男人,鼓着脸的秦默默已经被他挤到外面去了。   青年目光微顿,眸色温柔,“对,我是前两天刚到的溪水村。”   以他们家的情况秦渊不凶一点肯定要别人欺负死,秦奶奶心里不说还是希望秦渊能多和人相处。   她很高兴有人愿意跟孙子玩,她年轻的时候也读过一段时间书,很喜欢像苏郁白这样的文化人,不知不觉拉着他说了好些话。   要不是秦渊皱着眉提醒还要送苏郁白去知青点休息,秦奶奶怕是还舍不得放人走。   出房门时秦默默一直盯着苏郁白瞧,趁着她哥哥不注意凑过来和斯文清隽的青年搭话,“苏知青,你是怎么认识我哥哥的啊?居然还能忍受他的暴脾气。”   一整个家里,除了身体不好的秦奶奶,姐弟两个在野蛮哥哥的手下讨生活也不容易,两个人凑不出一块完整的膝盖,早不知道被教训了多少回,对男人是又敬又怕。   苏郁白看向门内被长辈拉着问话的男人,如墨的眼中带着几分笑意,诚恳的点头道:“嗯……是挺凶的。”   至今他还记的男人拿着镰刀站在天色微亮的田地间,和国外惊悚片的反派主角有的一拼,易雪都被吓得一晚上没睡好觉。   秦渊看到笨蛋妹妹和苏郁白站在一起说悄悄话,拎着秦默默的后衣领把她挪开,“站在这里干什么?现在去把你的东西收拾了。”   至于秦小宝,回家后把山笋放到厨房就识趣的没有再出现过,已经老老实实的清洗过手脚回屋睡觉去了。   看不到多少灯光的庭院里諵砜青年一双明眸熠熠生辉,比天上的星星更透彻,比水里的月亮更清晰,秦渊喉咙发紧的看着毫无所觉,对着自己也能言笑晏晏的苏郁白,眸色深不见底。   青年袖口处露出来的一截手腕肤色如玉般温润,身上的衣物也是村里人买不到的款式,娇贵的手干点活都要被磨破了皮,还不如秦默默粗糙。   他光是站在那里就足够耀眼了,根本就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秦渊垂眸掩饰眼底的深色,声音低沉压抑,“我……”   他刚发出一个音节就被走过来的苏郁白抓住袖子,清亮的声音语速很快,“你们熬汤药的厨房在哪?带我去好吗?”   “……”   浓郁的香味扑面而来,男人手臂僵硬,脸上阴翳的神色一闪而过,他定定看了苏郁白好一会像是下了某种决定,主动拉起青年的手腕,垂着眸子声音还算温和的淡淡道:“你跟我过来。”   他原本想要说的话,是我送你回去,但秦渊心里很清楚,他不太想把文弱又对所有人都不设防的苏郁白送回去,若是能一直留在这里,那便更好了……   苏郁白将自己采摘的草药整理好,野菜也很自然的都倒在角落放着山笋的菜框里。   “奶奶的病需要慢慢调理,那赤脚大夫治点小感冒小伤口没有问题,其他的还是要去镇上正规医院,不过医院里开出来的单子应该跟我差不多。”   青年笑容自信明媚,像是穿透黑暗的阳光。   “秦渊,用我写的方子治奶奶好不好,大多数药材山上都可以采摘到,只有个别很难找的想要长期服用汤药的话得去镇上抓药,你……愿意让我试试吗?”   苏郁白采摘的药材里恰好能配出一份,秦渊煮药很在行,没让苏郁白碰柴火和炉子,自己一个人把活全部干完了,现在又给秦奶奶端了一碗药过去。   老人家原先还不想喝,听说是苏郁白的药方,勉勉强强的都咽了下去。   4842幽幽道:“宿主,你是给这家人灌了什么迷魂汤了吗?为什么他们一个两个都对你说的话深信不疑……”   药这种东西能乱吃吗?   现在要是苏郁白说自己背着它去学习了怎么下蛊,4842都不觉得有什么稀奇。   苏郁白低笑了一声,漂亮的眼睛微微眯起,“大概是因为我长得比别人好看吧,那赤脚医生一看就不如我……”   4842:???   它有点迷糊的想,人类看病时不是应该更喜欢像赤脚医生那样的老头吗?   脸上皱纹越多越好,人长得越老气越受欢迎。   医生最是熬资历的职业,病人下意识的会觉得年纪大的医生医术更高。   现在的情况,秦家人对苏郁白有好感或许是其一,还有另一部分原因,如今的医疗条件落后,他们连赤脚医生开的土方子都敢吃,还有什么药方是不敢用的……   苏郁白让4842自己去一边琢磨,准备自己回知青点,他出来的时间已经够长了,如果再不回去,赵路他们可能会着急的出来找人。   村子里不比大城市,夜里黑灯瞎火的,如果不是有戏台子专门来这边搭台唱戏,基本不会有人晚上还出门。   走在稻谷场旁边还能听到田地里的虫鸣声,前面有会发光的4842帮他照路,苏郁白连古代社会的树林都走过了,自然不会害怕这些,此刻面色一片平静。   身后忽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苏郁白一回头就看到了快步赶过来的秦渊。   那边,秦渊刚把奶奶屋里收拾好让她睡下,回到厨房时苏郁白已经不见了,碗里放着两个眼熟的杂粮馒头,野菜也在框子里。   青年这是除了菜篮子什么也没拿走,把所有东西都留下了。   秦渊抿了抿唇,知道苏郁白离开没多久,夺门而出后很快就追上了青年。   他沉着脸在苏郁白惊诧的目光中抓住他的手腕,带着他一起走,这是要护送青年回知青点的意思。   苏郁白挣扎了两下没能挣出来,索性被男人拉着走了。   他有4842帮忙照明走的很顺畅,夜色中的男人却也同样如履平地,很显然已经对村子里的路驾轻就熟。   察觉到男人身上的低气压,苏郁白小声的问道:“秦渊?”   高大的男人走在前面脚步未停,给了他一点余光,淡淡应声,“嗯。”   苏郁白继续试探:“你生气了吗?”   秦渊:“……”   他转过身子看向苏郁白,沉闷的脸上没有多少情绪,青年被他盯着有些不知所措,神色踌躇不知道自己哪里惹了男人不高兴。   秦渊的声音里掩藏压抑着不易察觉的情绪,“你对谁都是这么无私奉献吗?还是觉得我家里条件不好,在可怜我,给奶奶看病,给我送吃的……”   苏郁白疑惑道:“你送了我东西,我再送你东西,成年人之间礼尚往来不是应该的吗?”   “这是你的礼尚往来?”   4842不敢太过靠近男人,漆黑的稻谷场上几乎看不到一丝光亮,男人模糊的面容隐藏在阴影中,只能听到对方哑着嗓子低笑了一声,拉着青年的手腕慢慢靠近。   “两个桃子和一罐随随便便就能买到的伤药?呵。”秦渊眸色微深,在夜色中无声描绘着青年的身影,淡淡的语调像是在自嘲。   “我送你的东西不值得你帮我这么多。”   说罢,他也没有要苏郁白回应的意思,继续赶路。   “村子里有野狗,还有流氓,走夜路的时候要小心点,记清楚了?”秦渊一边走,一边用低沉的低声教育说走就走,一点也不省心的知青。   苏郁白看着两人快要握在一起的手,慢吞吞的移开视线,“流氓和我有什么关系,需要照顾的是女同志的安全。”   秦渊回头看了他一眼没说话,低不可闻的从喉咙里发出短促的讽笑。   在他看来,知青点最不安全的就属青年了,村里未婚的男男女女们谁没注意到苏郁白?这世界上恶犬豺狼多的是,既然他自己是,又如何能保证别人就不是?   送到知青点门口后秦渊没有靠近,目送着苏郁白安全到达后独自离开,他下意识的认为自己的存在会给青年带来麻烦,和他交好并不是一件好事……   易雪看到苏郁白回来,小声提醒:“饭菜给你热在锅里,可以直接端出来吃。”   这时赵路正好经过,好奇问道:“你出门做什么了?这么晚回来,一个人走夜路可不安全。”   苏郁白点头道谢,心想自己还真算不上一个人回来,不能更安全了。   系统、男人加上他,两个半呢。   4842:??? 第224章 斯文俏知青&冷漠野汉子   苏郁白吃完饭回自己小隔间休息,别人或许会担心阴暗的狭小地方可能会有一些老鼠之类的小动物,他这边系统已经帮他解决了这个问题。   在原先世界苏郁白是一个整天进实验室的医学生,多多少少有点洁癖在身上,若条件实在不允许他也不会矫情,但既然可以当然不会委屈自己。   这个世界苏郁白刷新出来的特价商品刚好是可以避开小虫子和小动物的一次性道具,用完以后只要还在这个位面,蚂蚁虫子小蛇什么的自动会远离他,非常适合扮演知青角色的苏郁白。   溪流边各种小虫子最多,睡着了说不定会有蚂蟥爬到身上,秦渊是性格孤僻想要避开人群,没有哪个知青会像苏郁白这样敢在水边休息。   村里面家家户户都‘养’了老鼠,讲究一点的城里人连这个都受不了,更不用说蛇虫了。   苏郁白回来的时候才知道第二天不用上工,但还是早早的起来了,他要跟着驴车一起去镇上买点东西,顺便给家里人写封信。   前两天大队长找人接他们的时候,老马刚好腿受伤,所以临时找了秦渊帮忙,登记时队长跟他们提了一嘴这个事。   修养了两天,老马的腿似乎没什么大问题了,赶着驴车坐在村口等人,脸上都是皱纹沟壑。   苏郁白若有所思的多看了这个初现老态的中年男人几眼,他似乎和秦渊的关系还不错,连驴车都愿意借出去用。   苏启航要去镇上买东西,新来的知青肯定也要补给些东西,易雪要跟着去,顺便答应了丁梅帮她带一块香皂。   贾锦意也让苏郁白帮忙带了点日常用品,二人跟在男主苏启航的身后,如同小学生郊游般一起到达村口。   在地里刨了几天的土,这回易雪也不说嫌弃了,自己吭哧吭哧是爬上驴车,主动往里面靠了靠,方便其他人上来。   还有几个村子里的大妈也要去镇上,她们显然对苏启航很熟悉,一口一个苏同志叫的很亲热。   男女主都是性格不错很会和人相处的性格,又没什么不良嗜好,到哪里都讨人喜欢。   “苏同志啊,你来咱们溪水村都一年多了,有没有想过找个对象,现在年纪也不小了吧。”   “我二叔家的姑娘长得水灵,人也踏实肯干,要不我给苏同志介绍认识认识?”   “拉倒吧,你二叔家那姑娘五大三粗真看不出来哪里水灵,可别骗人家知青同志,我小女儿比她长得好看多了。”   “嘿?你也不看看自己长什么样,就你女儿还能有什么可看的?”   ……   易雪努力缩小着自己的存在感,在一旁看的津津有味。   苏启航尴尬的被大妈们包围着,连忙推脱自己暂时只想好好搞农村建设没有讲亲的需求。   他和女主有感情是真的,但不适合拿到台面上来说。   现在都还没有成亲,多方考虑下苏启航肯定不会在外面说和女主的事,免得给女同志造成不好的影响。   苏郁白低着头背对着他们坐在驴车靠外的地方,感谢大龄适婚男青年苏启航吸引了村民们的注意。   他眯着眼看向远处,忽然坐直了身体,他好像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正在往这边靠近,几秒后苏郁白确定自己没有看错。   面色冷漠的秦渊背着一个竹筐,上面用草盖着,不知道里面是些什么东西,放在驴车上时重重的一下看着有点沉。   男人一来众人就噤了声,他坐到苏郁白的身旁,沉默的低头看了他一眼,并没有要在旁人面前和青年搭话的打算。   人到齐后老马吆喝了一声,让大家自己看好东西坐稳身体,顺着村口的泥巴路赶车。   这条路是村里人自己弄的,也没特意修建就是把路面弄平了,这种泥巴路在农村很常见,平时还好,一到下雨天就异常泥泞,穿着胶鞋走在上面和地里没什么两样。   经过风雨的洗礼,地面上肯定会有一些坑洞,驴车摇摇晃晃地行驶在这条道路上,后车厢的众人身体也随着摇晃。   行进的车轮子经过一个大坑洼,车身猛烈摇晃了一下,苏郁白旁边也没有扶手什么的没能稳住身形,一下子砸在了男人的身上。   若不是有秦渊在外面挡着,他说不定一个趔趄都有可能冲下去。   “唔哼。”砸在男人坚硬的肩膀上苏郁白闷哼了一声,眼里迅速弥漫前一层水雾,红红的像是要被砸哭了。   苏启航谨慎的看了一眼脸上没什么表情的秦渊,连忙扶苏郁白起来,“你没事吧?”   青年容貌出色,蒙着一层水雾的眼瞳看向别人时会给人有一种很深情的错觉,他忍住撞击的疼痛,低着眉有礼貌的低声道谢,“谢谢,我没关系。”   苏启航见他的样子不似作伪,又不放心的认真打量了几眼才坐回自己的位置。   刚和男主说了几句话,苏郁白明显感觉到身边的男人不高兴了。   他刚刚那一下撞的不轻,要不是秦渊自己扶住车尾的栏杆,两个人都得下去,男人右边手腕都爆出了青筋。   苏郁白应付完苏启航仰着头弯下眼睫腼腆的对一脸冷硬的男人笑了笑。   他小心翼翼的抓住秦渊的袖子,把人往里面拉了拉,“刚刚谢谢你,这边路不平,你还是往里面坐坐吧,靠在外面不安全。”   苏郁白用的力道明明也不大,秦渊沉默着没有说话,身体却诚实的和青年紧紧贴在一起,粗壮有力的大腿和苏郁白的形成鲜明对比,挨在一起随着车身的摇晃蹭在一起。   在无人看见的角落里,苏郁白感觉到男人扶住他的腰,本来摇摇晃晃的身形也被男人稳住了。   他顿了一下抬头看过去,男人神色严肃目不斜视,谁也看不出来他贴着苏郁白的手干了什么……   在秦渊的视角里苏郁白脸色苍白柔弱,显然坐这种驴车并不好受。   虽然青年自己没说,但男人还是没来由的心底感到烦躁。   知青下乡没有不吃苦的,秦渊看着苏郁白的却不希望过这些苦日子……   年轻俊美的知青和苏郁白熟稔的说话,青年的身边总是围绕着许多人,不是年轻的女人就是英俊的男人,似乎永远都没有他的位置……   两人之间靠的很近,灼热的体温隔着单薄的布料触感格外清晰。   甚至连苏郁白身上特别的清淡味道也能闻得清,秦渊薄唇抿成一条直线,身形稳稳的在外面护住苏郁白,像一个忠诚的骑士。   托了秦渊的福,这一路上村民们谁也没敢叽叽喳喳吵闹个不停,说起来这还是苏启航第一次这么安安静静的坐完一次驴车。   易雪受不了男人身上骇人的气势,加上秦渊明显对她有敌意,一到镇上就和苏郁白告别先走了,众人和老马约好了中午在这边路口集合纷纷离开。   等所有人都走了,声音低沉嘶哑的男人才和苏郁白说了今天的第一句话。   “你来镇上做什么?”   苏郁白眨了眨眼,小声道:“帮贾锦意带点东西,顺便去一趟邮局。”   秦渊猜测贾锦意大概是青年的知青朋友,点点头没有多问,只是说道:“要我带你去邮局吗?”   “不用了,邮局就在车站边上,我来的时候见过,你先忙自己的事吧,今天谢谢你了,秦大哥。”   秦渊手里的还拿着东西,苏郁白猜测他也是抽时间来的镇上,不想多麻烦男人。   苏郁白笑了笑,和男人挥挥手离开。   青年的一声秦大哥把秦渊砸在了原地,他看着对方的背影,眸色晦暗不明,在原地站了许久才抬脚七拐八拐走到一个小巷子里不见了踪影。   苏郁白离开的时候给他爸爸的单位送去过信,对方是知道他来溪水村当知青的。   到了邮局的时候发现家里已经有人寄来了包裹,满满一大包还有一封信,苏郁白当场就把信给读了。   信是他爸爸写的,无非就是一通指责,不跟家里人打招呼什么的,苏郁白神色淡淡的看完,眼底没有多少情绪。   本就没有什么好说的,不出意外,他们家肯定是他做下乡的知青,只不过是早来还是晚来的问题。   包里有他的一些衣物还有麦乳精巧克力之内城里也少见的国外零食,还有钱和各种票证。   苏郁白便宜爹别的说不好,给儿子花钱还挺大方,光是肉票就给了不少,许是担心苏郁白在这边吃的不好。   拿着这些票,苏郁白决定不辜负他爹的好心,准备去买点肉回去,天天吃素人身体也经受不住。   “同志,你要写信……吗。”   一般人来这边的人都会给家里捎上一封信,苏郁白走的太快,热心的邮局工作人员甚至都没来得及叫住他,眼睁睁的看着青年头也不回的离开。   很显然,苏郁白把这件事忘在了脑后。   苏郁白先去了一趟街上卖肉的地方,业务员懒洋洋的看了他一眼,也没打招呼,东西都放在那,等客人自己选好了他再称一下算钱,都是公家的东西,也不愁卖不出去。   好肉已经被别人买完了,只剩下一些骨头,这东西没多少肉,还要浪费票,大多数人都不愿意买。   想着可以炖汤喝苏郁白凑合买了一些,只花了一张肉票,还算可以。   在百货商店买完日用品,苏郁白经过一条小巷时见到有好些普通市民打扮的人提着篮子往里面走,他顿了一下,脚步一转也跟在别人后面进去。 第225章 斯文俏知青&冷漠野汉子   走过几个拐角眼前赫然是一个小型的菜市场,卖什么的都有,鸡鸭鱼肉以及山上的野味。   多半是附近哪个村子里的人去山上打猎弄来的,看着还很新鲜。   苏郁白的脸上并没有出现惊讶,堵不如疏,就算明面上暂时不允许,但这种黑市私下里一直都是有的。   现在大一点的城市里管理的已经没有那么严格了,外面巡逻的那些卫兵大多也只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比前几年好太多。   黑市里面的东西比外面的菜店肉店肯定要贵,但它一个好处,想买多少就能买多少。   除了生产队里发的一点粮票肉票和食物,其他地方很难弄到票,人们经常有钱都买不到东西。   城里买菜有经验的,大多隔三差五会来这边给家里孩子买点吃的补补。   苏郁白还看到有卖手表的,西洋货可是大件,体面人的象征,在这种小地方非常难得。   小摊贩见苏郁白身上衣服干净整洁,猜测他不是知青就是工人,非常热情的热情招呼他。   “同志您眼光真好,这是我托海市的朋友千辛万苦帮忙带回来的,今年刚到国内的新品!价格也不收你多了,原价卖你,只要一百块! ”   一百块不算小钱,城里人人羡慕的工人一个月的工资也才十几二十块。   而且这东西对苏郁白来说用处不大,有4842在身边,任何电子产品都不如它好用。   苏郁白没看上手表,他真正想要的是小摊面前摆着的钢笔和墨水,可以用来送人。   系统商店里面的东西太高级,根本拿不出手。   4842:……   钢笔价格也不便宜,苏郁白知道市价,和小贩掰扯了几句成功拿下,双方都比较满意。   第一次出门买菜购物的苏郁白找到了乐趣,兴致勃勃的准备去看看别的,还没走两步就被人拉住。   不知从哪里出现的秦渊将苏郁白拉走,男人沉甸甸的竹筐已经空了,里面只放着一小袋刚买的白面。   将人带到无人的角落,粗莽的男人一身鼓起的肌肉,将本就不强壮的知青衬托的格外文弱。   声音沉沉道:“谁带你来这里的?”   苏郁白在地里晒了两天皮肤还是和牛奶一样,过于出出挑的五官和周围的人格格不入,秦渊顺着众人的目光很容易就能发现他的存在。   苏郁白抽回自己的手腕揉了揉,腮肉微鼓看着有些孩子气,“我自己找过去的。”   “你不应该去,那里不是什么好地方……”   “可是你也去了,要是被抓,你比我还要危险……”   秦渊正低头把苏郁白手里的东西往自己的竹筐里放,闻言,手上顿了顿,随后又继续若无其事的帮苏郁白拿东西。   秦家的成分不好,若是有人举报他私下交易,然后又被上面较真处理了,那后果一定比所有人都严重。   苏郁白和男人说话随意惯了,一时失言戳了他的痛处,很快便反应过来目光忐忑的仰望着一脸沉默的秦渊。   就在他以为对方会生气时,秦渊只是淡淡的看了他一眼,低声解释自己出现在这里的原因。   “我有一个固定合作的小贩,他在这边摆摊,我带来的东西价格稍微低一点全卖给他,私下交易不会有人注意到……等多攒一些钱我就不来了。”   苏郁白眨了眨眼,不好意思的小声道:“其实你不用和我交代的这么清楚,我又不会把你怎么样。”   对方这是把这次销售渠道都交代出来了。   秦渊垂下眼帘,深色的眸子里全是青年的身影,“我以为你是在担心我的安危。”   所有的东西都被男人提了过去,青年避开男人灼热的视线,低头看向他骨节分明的大手,犹豫了片刻抿着唇小声道:“是,我是在担心你。”   他刚说完这句话秦渊忽然后退了一步,捂着脸背对着自己,一声也不吭的把苏郁白堵在墙角,也不离开。   苏郁白:?   他戳了戳秦渊背上硬邦邦的肌肉,手指轻轻搭在男人宽阔的肩膀上,声音里带着几分疑惑。   “你怎么了?”   这个角度只能看到秦渊高挺的鼻梁和绷紧的下颚,粗犷中带着几分野性。   高大俊美有余,却又让人望而生畏,村里很多人都害怕他。   秦渊没有回头,喉咙里压抑着古怪的声音,缓了好久才哑着嗓子低声道:“我不喜欢你这么和别人说话……”   男人好像是被触到了哪根神经,握着拳头身体紧绷着。   这样的距离青年就像是趴在男人的耳边说悄悄话,温热的气息不可避免的扫过耳畔。   “你很讨厌我这样和你说话吗?”   年轻出色的知青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有些茫然无措。   秦渊明明行动上很照顾他,可情绪又总是阴晴不定,动不动就沉默着离开,甚至还会抗拒他的靠近。   那股忽略不掉的香味又再次在鼻尖萦绕,秦渊眉头跳了跳,再也忍不住猛地转过身丢掉手里的东西,将苏郁白困在自己和墙壁之间。   粗糙的手指用力抬起青年的下巴,在对方惊诧的目光中一字一句地恨恨道:“为什么你总喜欢说一些会让我误会的话?”   苏郁白喉咙发紧,抵着男人的胸膛,秦渊周身都是热气,在他的包围下青年的眼尾不知不觉慢慢泛红。   他颤抖的声音无辜中又带着几分小心翼翼,“你在些说什么啊?秦大哥,你怎么了……我不是很懂你的意思。”   秦渊喉结上下滚动,盯着他忽然笑了,“你叫我秦大哥?谁叫你这么喊的?”   苏郁白眨巴着眼试探性的开口:“不可以这么喊你吗?那,秦哥哥?”   他清楚的察觉到,比起男人对其他人冷漠的态度,秦渊明显一直在对他释放着善意,和在别人面前是截然不同的两种态度。   秦渊深邃的瞳孔里带有熟悉的灰色,立体的五官比大多数亚洲人都要深刻,他深吸了一口气,又在苏郁白惊讶的目光中靠近了一些。   他垂眼注视着面前这张让他朝思暮想的面容,弯着腰在青年的唇瓣上咬了一口。   苏郁白眼眶湿漉漉的,捂着嘴巴往后退,紧紧靠在墙上。   男人对他的那些小动作没什么反应,野兽一般的眸子紧紧盯着苏郁白。   手指不紧不慢的抹了一下唇角,低沉的声音淡淡道:“苏知青,现在你明白我的意思了吗?”   城里来的知青被粗莽的乡下人压在墙角轻薄,苏郁白委屈巴巴的抿了抿唇,闪烁着泪光的眼睛看向男人,声音有些低弱。   “我没有这个意思……”   秦渊俯身凑过来,慢吞吞的抓住苏郁白的手腕,恬不知耻的当着青年的面,在他的手腕上亲吻了一下。   “但我就是这个意思……宝宝,你不应该一直勾引我,这都是你的错。”   明明是男人自己对青年起了不好的心思,如今他却要反过来倒打一耙,把所有的罪过都嫁祸在别人的身上。   苏郁白被迫又让他亲了几下,秦渊按住青年的腰低头看着他,不依不饶的继续追问。   “你怕我吃不饱,送我吃的,可怜我的遭遇,连奶奶的病也要管,你要说你不在乎我吗?”   苏郁白胸膛剧烈起伏,不知道是被气到还是吓到了,瞪大了眼睛看向男人,雪白的脖颈毫无防备的呈现出来。   青年的脾气太好,被这样欺负了也没有发脾气,只是眼泪汪汪的试图解释。   “是你先靠近,先送我东西的……我只是想对你好一点,帮帮你。”   他的价值观很简单,男人对他释放了善意,那温柔和善的知青也不吝啬于对男人提供帮助。   秦渊摸了摸他的脸,在苏郁白看过来时微微笑了笑,那笑意冲淡了男人脸上的冷漠。   “既然如此,不如好人做到底,成全我的一点私心。”   “什……什么私心,你想做什么?”   青年像是受惊的小动物,漂亮的眼睛里莹润着泪光,看向男人时带着戒备。   秦渊沉默了两秒,沙哑的嗓音有些阴郁:“我会永远只对你一个人好。”   苏郁白不信,“你有自己的家人,怎么可能只对我一个人好。 ”   男人顿了顿,用冷漠的语气三言两语就安排好了弟弟妹妹们的去处。   “我总不能养他们一辈子,等他们长大成年了就丢出去,至于奶奶……”   秦渊眉目间多了几分温柔,“她可能比我更喜欢你一点,早上还嘱咐我多照顾你……”   “那你就是这么照顾我的?”苏郁白发出灵魂质问。   秦渊:“………”   阴暗的角落中男人的瞳孔像狼一样充满了侵略性,藏着让人琢磨不透的情绪。   他放开对苏郁白的桎梏,拎起地上的竹筐,似乎是暂时放弃了,低头看着青年开口道:“回去吧,时间不早了。”   苏郁白带着几分谨慎,慢慢打量着他,注视着男人过分英俊的侧脸,手指按住自己的衣角声音低如蚊呐。   “对我做完这种事你就这么回去了吗?也许,你再坚持一下,我就同意了呢?” 第226章 斯文俏知青&冷漠野汉子   斯斯文文的知青面色冷白,干净的衬衣穿在他身上清瘦挺拔,越过墙头洒进来的一片金黄色阳光撒在他身上,通透的眸子如同被晕染开来的墨水。   秦渊情绪贸然失控,贸然将青年按到墙角,本以为已经惹恼了苏郁白,却不想又峰回路转。   “如果我说,你再坚持一下,我就同意了呢?”   青年的声音因为紧张喉咙有些发紧,怯生生的,还有点可怜。   听在男人的耳朵里却如同天籁之音,他蓦地咬紧了牙关,心脏像是被一片羽毛轻轻划过,带着难耐的酥麻和热意。   刚被拎起来的竹筐又被男人丢在地上,还在碎石路坑洼的地面上滚了两圈,里面的东西也跟着混在一起。   苏郁白:“……”   里面还有贾锦意的东西,要是摔坏了不会让他赔吧?   气势冷漠野性的男人此刻就像是看到了肉骨头的狗,抓住苏郁白的手腕将他拖到身前,沉重的呼吸声像是近在耳畔。   “你……刚刚说的是真的?能再说一遍吗?”   视线在苏郁白的身上打了几个转儿,男人的声音里带着几分自己都没有发现的忐忑,似乎是在确认眼前的青年是不是在哄他开心。   苏郁白狭长的眼眸尾端微微上挑,天生就是十分好看诱人的形状,被男人啄吻到颜色糜红的唇瓣此刻正紧紧抿着。   他轻轻哼了一声,撇开脸左看右看就是不看男人的脸。   空气中的温度变得焦灼,秦渊目光灼灼,捂住狂跳的心脏舔了舔干涩的嘴唇,终于冷静下来一点。   他观察着苏郁白的神色靠近了一点点,见对方没有反对又大胆的扶住苏郁白肩膀,在他的肩窝处蹭了蹭,眯着眼满是流连。   闹饥荒以前农村大多数人家都会养狗看门,每次主人回家都会扑上去兴奋的和主人亲热。   高大的男人此刻就像是粘人的大狗,抱着苏郁白的身体用低哑的声音在他耳边呢喃低叹,“和我在一起吧,求你了~”   4842瞪大了眼,“呸!臭不要脸,他还撒娇!”   野兽一般的高壮男人独独在文弱精致的青年面前弯下了腰,低下了高傲冷漠的头颅,在别人面前他是山里可怕的老虎,在苏郁白面前却是一只粘人的大猫。   怀里抱着的青年一身清幽的香气,秦渊唇齿间不由自主的分泌涎水,他动了动鼻尖,没有忍住轻轻吻住青年的脖子。   苏郁白瑟缩了一下,黑白分明的眸子瞪向他,“我还没有答应,你不能这么欺负我……”   秦渊恋恋不舍的抱着他,被诱惑了一般,小声又认真的问道:“宝宝,那你现在可以接受我了吗?我以后赚的所有钱都是你的,会对你好,会帮你干活……”   苏郁白被他甜到了,秦渊怎么这么可爱啊~   他将脸埋在男人的衣领中,这个巷子平日里没有什么人走,但并不代表着多安全。十米外的巷口隔一段时间就会有三三两两的镇民路过,他们两个人藏在这里仿佛是在偷情。   青年的声音带着露水一般的青涩,“我知道了,但……但你不能随便欺负我。”   放在青年腰间的手臂不自觉收紧,秦渊抱着苏郁白深吸了好几口气,他看上去比苏郁白还要紧张一点。   秦渊知道自己的条件在苏郁白这里绝对算不上好,除了一身的力气似乎也没有其他优势了。   但让他眼睁睁看着青年结婚生子或者投入别人的怀抱,秦渊更做不到!   光是想一想那个画面就让男人眼底猩红,有一个声音似乎在冥冥之中指引着他,这个人,就该是他的……   秦渊低头看向面白如玉的青年,目光深刻。   只一眼就喜欢的人,如何能轻易放弃,他做不到,也不愿意那么做,就算是抢他也要把人抢回来。   苏郁白说的话就像是给了男人免死金牌,秦渊轻轻碰了碰他的嘴角,在青年的注视下低声征求他的意见。   “那你现在可以亲我一下吗?”   肤色温润如玉的青年在阳光下好像白到会发光,苏郁白垂下的睫毛像扑闪的蝶翼。   秦渊将还在害羞纠结的青年上上下下打量了好几遍,似乎还在确认自己真的暂时拥有了他。   苏郁白扶着男人的肩膀,闭了闭眼,小心翼翼的踮起脚尖蜻蜓点水般在秦渊的下巴上亲了一下,可不等他退开一步就被紧随其后的恶犬拦住了去路。   宽大炙热的手掌将他的后颈处按住,这是最容易掌控猎物的一个姿势,男人如同尝到了肉腥味的狗将美丽的猎物困在怀里。   这一次他的动作更加深入,不再像之前那样小心翼翼的浅尝辄止。   秦渊的声音极尽沙哑,好似在忍耐着什么。   “宝宝,不要害怕我……”   苏郁白被他灼灼的目光看到心惊,迷迷糊糊间很快溃不成军。   眼里慢慢泛起雾气,脸上也有点委屈。   “呜呜……嘴巴肿了,这样回去别人要怎么看我?”   秦渊亲了亲他的鼻尖,有些心虚的低下头,“你在这里等我一下。”   苏郁白抽泣了一会儿,蹲在地上收拾东西,还没等他整理好就看到秦渊快步跑了回来。   手里被男人塞入一个冰冰凉凉的东西,苏郁白定睛一看,居然是雪糕。   准确的来说这个时候不能叫雪糕,应该叫冰棍,百货商场一般是将冰棍放在一个全是冰块的泡沫箱子里售卖。   这东西价格昂贵而且只有一点甜味,也没有后世那么多花样,愿意买的人很少,要么家里很有钱,要么就是孩子吵着闹着想要。   秦渊买来给苏郁白敷红肿的眼睛和嘴巴,青年敷了一会儿冰的受不了,拆开外面一层式样简单的包装,低头舔了舔冰棍。   青年的舌尖被男人纠缠到到红,小猫一样在冰棍上舔了舔又缩了回去。   自知理亏的男人就算内心再按捺不住夜不敢多看,只是站在一边帮他挡住阳光,眼巴巴看着苏郁白,低沉的声音里带着几分小心翼翼,“好吃吗?”   苏郁白舔着没有多少味道的冰棍,轻轻点头,“好吃。”   听到他的回答,秦渊严肃的脸上终于带了些笑意,他低声道:“下次来镇上我还给你买。”   苏郁白有些哭笑不得,他连忙阻止男人。   “买这么贵的东西做什么?你还要攒钱给秦奶奶看病,不要乱花。”   秦渊听完默不作声的把兜里的钱掏出来放在苏郁白手中,粗略看过去居然足足有几十块,这相当于一个普通农村家庭一年的收入了。   他顿了顿,忽然意识到男人似乎并不是他想象中那么贫穷。   秦渊低头看着他,老实交代了自己的家底,“给奶奶看病的钱我早就准备好了,只是她一直不愿意到镇上,我准备等农忙时间过了就带她去做检查,这些钱都给你花。”   他想了想。补充道:“我的就是你的,全部给宝宝买好吃的。”   老实又肯干的男人不是没有,但像秦渊这样长得高大又好看还知道疼人的着实不多,这么多世界都过去了,苏郁白还是被他迷了个七荤八素。   “你有钱怎么天天吃那些鬼东西?”   苏郁白抿着唇笑了不到一秒又收住了,看向男人的神色中带着不赞同。   秦渊像是被问错的小学生,凑过去抓住苏郁白手,沉闷的解释道:“以前节俭习惯了,平时也不用吃的那么好……”   他竹筐里的那袋白面是专门买给秦奶奶买的,现在好歹还有口饭吃,以前最艰难的时候连稻谷壳子都吃过,那东西格外伤嗓子,一般都是喂猪的。   兄妹三人的身体状况都没有问题,不用饿肚子就行,也不用吃的太好,秦渊还会上山打猎下水摸鱼,时不时给家里加个餐,自认为这样养弟弟妹妹没什么问题。   苏郁白:“可是你今天这样大手大脚,哪里节俭了?”   村长都不一定舍得给他孙子买冰棍吃,男人都没跟自己提一句,二话不说跑去就买了。   秦渊皱了皱眉,淡淡道:“你不需要节俭,我会照顾好你,不让你吃苦……”   他说了两句见苏郁白正眼神亮晶晶的看着自己,抿了抿唇又沉默着不太好意思继续说了。   对一个人好永远不是嘴上说说而已,青年是从城里来的,见过大城市的繁华,也吃过用过很多好东西。   他不能因为自己生活在农村,就剥夺青年享受生活的权力。   指尖穿过柔软的发丝,秦渊低头帮苏郁白理了理凌乱的短发,拿起竹筐背在背上,紧挨在青年的身侧,垂眸低声道:“我们出去吧。”   这一次,他的语气温柔了许多。 第227章 斯文俏知青&冷漠野汉子   撞见秦渊让苏郁白想起来还没有给秦奶奶抓药,他长得好看,人又斯文有礼貌,未语三分笑,很容易让别人升起好感,随便拉了一个路人都愿意很热情的给他指路。   秦渊落后半步跟在跟在苏郁白身后,拉着青年说话的那些人看到后面还有一个冷面男人杵着,没几秒就吓跑了。   苏郁白用秦渊的钱买好山上比较难寻的一味药材,把剩下的钱全部都还给了男人,“你是不是在我后面偷偷凶人家了?下次别这样了。”   那个帮他抓药的小学徒愣是不敢抬头看苏郁白一眼,虎视眈眈站在不远处的秦渊活像是要来来砸场子的。   垂目看着手里的钱,秦渊手心慢慢握紧,凶巴巴的神色似乎都萎靡了下来,声音艰涩的问道:“……你不想要我给的东西吗?”   苏郁白趁着无人注意,凑过去勾了勾他的手指,“可是我把你的钱全拿走了,以后你还拿什么买东西送我?怎么给我惊喜?而且我不喜欢管钱,你照顾好自己就可以了。”   说实话,他们现在虽然已经初步确认了关系,但认识的时间着实不算长,秦渊就这么把自己的钱财交出来可爱是很可爱,就是有点让人担心老实巴交的农村汉子出门会被人骗。   青年皱了皱清秀的长眉,“还是说你看不起我,觉得我养不起自己?”   故作骄横的苏郁白像是在男人面前卸下了自己的伪装,这样截然不同的态度让秦渊心底诡谲的升起了满足感。   人来人往的大街上秦渊的目光落在苏郁白脸上软白的皮肤,动了动手指很想上去摸摸,最终还是沉默的垂下头颅规规矩矩道歉,“我没有那个意思,你是最好的。”   是我最喜欢的,永远都是。   两人到达集合点的时候已经有不少人等在那里了,看到他们尤其是看到一脸冷漠的秦渊后,所有聊天的人都是一静。   苏郁白皱了皱眉,然而早就习以为常的秦渊连眼皮都没有抬一下,淡淡的站在青年的一侧。   原本想要过来的易雪脚步一顿,愣是没敢过来,总觉得苏知青的嘴巴好像比早上红了一点?   苏郁白嘴上的红肿已经褪下去不少,但还是有一点红,像点缀着朝露色泽漂亮的玫瑰,迷醉又动人。   她盯着苏郁白的嘴唇发呆,没多久就感觉到一道冰冷的眼神扫过来,易雪吃了秦渊的一记眼刀,怂怂的缩回脖子藏在人群后面。   这下易雪就算再笨也知道秦渊有多不待见自己了,哼,天天围着苏知青转,苏知青又不是他的。   反应迟钝的苏启航没有发现什么不对,直接迎了上去,脸上挂着让人如沐春风的笑意。   “你去街上走了一圈没买点东西吗?农忙季节出来一趟可不容易。”   他看着两手空荡荡的苏郁白,眼神中带着一点困惑。   青年随手指了指秦渊背着的一大筐东西,里面除了一包药材和一小袋白面,其他全是苏郁白的东西,不仅有他买的,还有苏父寄过来的生活物资。   苏启航愣了愣,似乎是没有想到秦渊会这么乐于助人。   男人对他们这些知青的态度一直都是冷漠疏离的,也就跟村里为数不多的几个人会说上两句话,一身生人勿进的气势,谁也不敢贸然招惹。   秦渊和苏郁白就像是冷漠高大的仆人和娇生惯养富家公子的组合,本来八竿子打不着一起的两个人站在一起格外和谐。   苏启航怔愣几秒后很快反应过来,声音温和爽朗,“这么多东西需要我来帮忙吗?”   秦渊睥睨了他一眼,正要说些什么被苏郁白及时拉住衣角,青年扬起乌黑透亮的眸子,委婉的摇了摇头。   “谢谢你,这次不用了,等下次需要的时候再麻烦你。”   苏启航听出了青年的客气,笑了笑,静立在一边没有再说什么。   老马到镇上也是帮人拉运东西接了个活,太阳升到了头顶才姗姗来迟的赶到,他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招呼大家上车,皱巴巴的脸上多了几分笑意。   “坐稳了,走咯~”   下驴车时秦渊率先跳下来,扶了苏郁白一把,在苏启航说到今天知青点有加餐时他摇了摇头笑道:“不用留我的那份了,我今天去秦渊家里吃。”   顺带着,苏郁白把贾锦意托付自己买的东西也交给了男主,苏启航的人品他还信得过,让他做苦力刚刚好,不用担心丢东西少钱,中间商赚差价。   苏启航当然不会有意见,但秦渊家里的条件他是知道的,他顿了顿,迟疑的问道:“去村民家里吃饭不太好吧?”   秦渊皱着眉淡淡道:“没有关系。”   他像是和人抢玩具的孩子,直接上手拉着苏郁白的手腕把人带到了自己身边。   被敌视的苏启航:“……”   这个时候一般人家走亲戚上门做客都会特意避开饭点,爱上门打秋风的除外。   大家都知道粮食的金贵,自己家里都吃不饱了,一顿干的一顿稀的搭配着来,再好的关系也不会带别人回去吃饭。   如果有,那一定是缺心眼。   易雪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她知道有秦渊在自己就别想靠近苏郁白,早就跑到歪脖子树下远远等着了,压根就没有凑过来。   苏启航看着这面色如常的两人感觉有点看不懂了,他叹了口气温声嘱咐:“路上注意安全,晚上早点回来。”   这语气,听着像是在叮嘱两个不懂事的孩子。   苏郁白眉角微抬,点了点头,并未多解释什么。   4842笑嘻嘻的道:“我之前还说主角都是宿主的鹅子和女鹅,我看这个世界的主角是想要翻身做爸爸。”   苏郁白似笑非笑,“不是谁都能做我爸爸的。”   4842有点好奇,“那宿主想要什么样的爸爸?”   苏郁白看了一眼走在前面,肌肉线条完美流畅的男人,淡淡道:“就他这样的吧。”   4842:“??”   不是很懂,但大为震撼。   苏郁白一句话把4842的CPU给干冒烟了,它怎么也想不明白男朋友怎么能和爸爸挂上关系。   到了秦渊家里,姐弟两个都不在,只有秦奶奶躺在屋子里休息。   苏郁白去看了看她,见长辈和青年聊得开心,插不进话的秦渊默不吭声的去厨房熬药。   他们已经商量好了,先按照苏郁白给的药方为秦奶奶调理身体,等农忙过了就带着老人家去镇上医院检查身体看病。   秦奶奶毕竟年纪大了,身上的病又没有好,说了两句话便有些困乏,秦渊让她喝完药休息,趁机把苏郁白拉走。   放在竹筐里属于苏郁白的东西男人一个都没有动,此时青年正在一个一个的往外面拿。   苏郁白神色专注,秦渊看着他精致的侧脸没忍住凑过去亲了一下青年的嘴角,在对方还没有反应过来之前又回到了自己位置,深邃的眼眸中多了几分闪躲。   一边迷恋着青年的味道,一边又小心呵护着不敢靠近。   苏郁白侧头看了他一眼,手指微顿,把刚买的几个大筒骨拿出来放在桌上,让秦渊拿去炖了。   “你是给我买的?”秦渊看到这些筒骨第一反应是青年被骗了,没有买到肉,买了一堆没有二两肉的骨头,即便是这样,收到礼物也足以让男人很高兴了。   男人眉头紧紧皱起,觉得这样不行,心底把自己的养苏郁白计划又提上了日程。   青年眨巴着眼睫诚恳道:“我自己不会煮,知青点的锅是公用的,我一个人开小灶也不方便,秦哥哥,你可以的对吗?”   苏郁白的年纪不大,出来前还在上学,脸看着其实还很青涩年轻,叫哥哥没错,但着实有些亲密了。   秦渊从来招架不住他的亲近,晕晕乎乎的将所有要求通通答应,被拿捏得死死的。   苏郁白笑了没有一会,就被高大的男人抱着放到了桌子上,被抵着身体防止掉下去。   “唔哼。”   下巴上被轻轻咬了一口。   秦渊没敢用力怕,留下痕迹,他不喜欢任何人用旖旎暧昧的眼神打量喜欢的人。   他埋头在苏郁白的脖子上亲了又亲,又顺势在对方推他的手心上吻了一下,低沉磁性的嗓音在静谧的空间里格外清晰。   “宝宝,你再叫一声好不好?”   苏郁白鼻尖泛红,蓄积的泪光要掉不掉的在眼眶打转,他抱紧男人的脖子,声音里带着哭腔。   “你怎么这么凶啊……”   亲的又凶又急,不给他一点喘息的机会。   上一秒还对他很温柔的男人,下一秒就像是变了一个人。   没有了克制,只剩下掠夺。   直到把人欺负哭了,才轻拍着他颤抖的脊背哄。 第228章 斯文俏知青&冷漠野汉子   滚烫的呼吸从皮肤掠过,青年身体轻颤,面对男人过分的要求,抬手毫不犹豫的选择给了他一巴掌。   他用的力气不重,只是把男人皮糙肉厚的脸推开。   苏郁白吸了吸鼻子,趁着秦渊去烧水的功夫把麦乳精和巧克力以及部分零食拿出来,其他东西放进包袱里整理好。   秦渊看到后皱着眉道:“我不需要这些东西,你长得这么瘦,应该给自己多补补。”   今天抱了面容惹人注目的知青好几次,那腰细的一只手臂就可以环绕过来,宽大的衬衫下空空荡荡,和男人粗壮的手臂形成鲜明的对比。   苏父给儿子寄的的都是国外传过来紧俏货,只有大城市的百货商场里才有,而且价格昂贵,秦渊自己没有吃过,但不代表他不知道这东西珍贵。   村书记家里有在上京的亲戚,时不时会寄点东西回来,有一次寄回来一罐麦乳精说是书记小孙子吃的,他儿媳妇纳鞋闲聊时得意的炫耀了好几遍。   秦小宝别说吃了,见都没见过,很是羡慕。   秦默默给了他一碗稀饭,让秦小宝到一边喝去。   “又不是给你吃的,小宝还在长身体,还有你妹妹也没成年,应该让他们多吃点好的,你不能让他们天天跟着你一起啃干饼。”   秦渊:“……我没有天天让他们吃干饼……”   他上工忙的时候家里吃的都是秦默默在准备,秦渊不挑食,秦小宝不敢有意见,自然是她做什么就吃什么。   然而这在苏郁白的眼中俨然成了他虐待弟弟妹妹的证据。   秦渊张了张嘴,刚想说话,嘴里被塞进来一块巧克力,冰凉的指尖从唇齿间划过,似乎只是无意间的挑逗,在男人还没有反应过来之前缩回。   “甜吗?”苏郁白笑了笑。   舌尖在薄唇上舔了舔,不知是在回味青年指尖的温度,还是在品尝嘴唇上沾到的巧克力,秦渊灰褐色的眸子动了动,低头盯着他认真道:“甜。”   苏郁白把剩下半块放在自己的嘴里,舔了舔指尖,抬眸时轻笑道:“我觉得也甜。”   灶炉里的火光映照在男人的脸上,苏郁白看着他眼底的两簇小火苗见好就收,干净漂亮的脸上收敛了笑意,往后退了半步抿着唇慢吞吞的看向别处。   秦渊眯着眼看了他一会儿,手上默不作声的用火钳往灶台底下添柴火。   现在农村用的都是那种直径快有一米黑色大锅,直接用水泥焊接在灶台上,田地里脱过稻谷的草杆也不会浪费,都拖回家烧火用。   这种烧出来米饭很香,而且锅的容量大,十分适合一大家子人吃饭,就是使用稍微有点麻烦,不会弄的人把自己的脸弄成花猫了也点不着火。   秦渊一边往里面送柴火,一边仔细打量着身边的人。   青年的手指白皙修长,皮肤细腻温润,一看就是不常干活的,这样的大少爷应该坐在洋房里弹琴,亦或者是在街边的高档餐厅里享受着自己的午餐。   ……   苏郁白发现秦渊烧个火也能把自己烧生气,眼神严肃的盯着面前火光,连黑化值都涨了一小截。   4842飞出来蹭了蹭自己宿主,趁着秦渊离得远蹲在苏郁白的肩膀上,哼哼唧唧:“有一个愿意倒贴的漂亮老婆就偷着乐吧,天天想东想西,八成脑子有病。”   苏郁白:“……”   一想到大反派要么有病要么变态,苏郁白瞬间就对蹦迪的黑化值释然了,管他在胡思乱想些什么,反正秦渊也挺好哄的……   男人没让苏郁白动一下手,自己先把骨头过了一遍水,把里面的泡沫和脏东西洗掉,重新换上干净的井水,又放入一些调味的香料,盖上锅盖继续煮。   他见苏郁白目露疑惑,声音沉稳的解释道:“这个是送货时小摊老板给我的,炖汤的时候放进去很好喝。”   苏郁白点了点头,“我知道这些东西,你的伙伴这些东西也在卖吗?就这么随便散着卖?”   “没有,他不卖这个,外面商场里好买到的东西很少会有人在小巷里买,调味料不需要用票,一点就够用了。”   青年好看的眼睫垂下,站在一旁低头观察着黄色油纸里包着的东西,声音温润且好听。   “我这里有一个卤料配方,等过年的时候你可以试试让你的朋友卖来看看。”   他询问了一下系统这个位面的世界线进度,差不多到年底的时候上头会开放对摊贩的管制,那时就不会对他们产生影响了。   又正好是家家户户要过年的时候,多多少少会准备一点肉菜。   村里小孩最喜欢过年,一年到头也就这个时候家里会杀鸡杀鸭,准备一点像样的东西。   这边家家户户的老人其实都有自己的卤料方子,秦渊眼皮动了动,没有打击青年的积极性,点头说好。   大不了他自己到时候补点钱说是赚的。   熬骨头汤的味道很香,还好秦家在村后面的小山坡上,离其他村民都有一些距离,闻不到这股香味。   秦渊还在一旁的炉子上蒸了一小锅的米饭,正正经经的大白米饭,半熟的时候就已经有香味溢了出来。   秦默默带着弟弟正要跨进家门,闻到里面的香气又往后退了一步,有些疑惑的看了一眼身边的弟弟。   “怎么回事?今天过年了?怎么不仅有肉汤味还有白米饭的香味……”   秦小宝:“……”   因为好长一段时间没有下雨,河道里的水位下降了一截,他看到村里小孩在摸鱼虾,拉着秦默默一起也找了块小沟渠摸了一上午。   二人的收获还不错,小篓子里已经装满了大半,就是鱼虾泥鳅放在一起,估计会死不少。   灰头土脸的两人一身鱼腥味,看到昨天的漂亮哥哥还来不及高兴就被皱着眉头,满脸嫌弃的秦渊赶走了,勒令他们把自己打理好了再过来。   秦渊长得高大威猛,本来一身的气势就够让人害怕了,一双剑眉还经常皱着,是个人看到了都要发憷,他的弟弟妹妹们也不例外。   然而这样一个冷漠的男人,却也会因为和心上人在一个屋子里而脸红。   他看了一眼搬来小板凳蹲在旁边看自己干活的苏郁白,脸上的神色空白了几秒,担心给青年留下不好的印象。   “他们身上的味道不好闻,不换衣服容易着凉,我只在说他们没有凶你的意思。”   苏郁白笑了,“我知道。”   看着温柔好看的青年,秦渊被恍的有些移不开眼,这样的距离好像一伸手就可以将其搂入怀中。   深邃眼眸中似有流光划过,秦渊的喉结动了动,十分想要过去亲一亲此刻的青年。   以他们现在的关系,亲吻本就该是合情合理的不是吗?   秦渊刚俯身靠近了一半,厨房的大门砰的一声被人从外面推开,秦小宝蹦蹦跳跳的跑进来,腿脚边的动作略微不太自然。   苏郁白眨了眨眼,面容无辜的推开额头青筋直跳的男人,转身去和秦小宝说话。   收到礼物的姐弟二人十分开心,一脸珍爱的收下零食,心里对这个知青哥哥更喜欢了。   秦默默心想,哥哥真是一点也比不上苏哥哥。   又好看,又温柔,还送她礼物。   苏郁白单独把买来的钢笔墨水和笔记本给了秦默默,摸了摸小姑娘的头,笑眯眯道:“听秦奶奶说,你跟着她读书写字学了好几年,很有天分,昨天来的匆忙,这些就当是见面礼吧。”   吃的喝的也就罢了,钢笔这样的东西秦默默不敢乱收,她念念不舍的咽了咽口水,婉拒道:“谢谢知青哥哥,但是我不能收你这么贵重的东西。”   苏郁白蹲下来在她耳边低声说了两句话,小姑娘睁大了眼睛,踌躇不定的回头看了秦渊一眼,见男人没有反对,终于收下了这份礼物。   至于秦小宝,他有巧克力就行了,才不会嫉妒姐姐收到的礼物,自己又不喜欢读书写字,现在学校都没了,村里不识字的小孩可太多了,他这样的一点也不稀奇。   苏郁白暗暗看了他一眼,秦家弟弟以后似乎还是个高材生,就让他先快乐两年吧。   吃饭的时候秦渊给苏郁白捞了一块肉最多的骨头在碗里,秦家姐弟两个小猪一样吃的哼哼唧唧,没有半点意见。   秦默默偷偷看了一眼恨不得伺候苏郁白吃饭的哥哥,拉着弟弟下桌,把厨房留给二人。   苏郁白被男人盯着实在有些吃不下,另外他吃的已经够多了。   这年头还能被逼着吃撑了,谁懂啊。   “你就不好奇我和默默说了什么吗?”   秦渊将苏郁白脸颊上的油渍擦拭干净,罕见的低眉笑了一下,配合着问道:“你和她说了什么?”   “我告诉她不用不好意思,你已经卖身给我了,以后要帮我干活赚钱给我花,还要养我……”   苏郁白细细数落,见秦渊神色淡定,问道:“你没什么想说的吗?”   秦渊垂眸看着他,倏然间脸上浮现了清淡的笑意,“我觉得你说的没错。”   苏郁白:“……” 第229章 斯文俏知青&冷漠野汉子   他愣了下,随即撇开脸嘴角微微上扬,清澈透明的眸子里闪烁着光,苏郁白按了按男人的肩膀,语调轻松,“那就这么定了。”   其实说秦渊给自己卖身还债只是其一,苏郁白还和秦默默透露了另外一个重要信息。   这一年上面的变动很多,最重要的一件事就是明年会恢复高考,许多下乡的知青对此猝不及防,但在最后几个月里知道后也努力挑灯夜读。   就算白天再累,晚上也要刷题看书,可以看出这是多么难能可贵的一个机会,只要考上了就能去大城市里面读书,回到城里。   这次考试面相所有人,不管是知青农民还是普通孩子,只要报名了就能考。   这意味着秦默默也能自学考试,同样拥有机会上大学,这对一个从来没有出过农村的女孩是多么大的诱惑。   苏郁白眉眼带笑端的一副招人的模样,直到秦渊看着受不了,凑过来想要亲他时才继续将剩下的说出来。   “我父亲单位有些关系,知道了一点内幕消息。”苏郁白抿了抿唇,抬头看向秦渊,“听奶奶说,你小时候家里还请过先生教你读书写字。”   秦渊眸光深邃,嗓音低沉,“所以?”   “所以你想参加高考,明年跟我一起走吗?”   青年一双好看的明眸里满是期许,俨然是一个郑重的邀请。   秦渊沉默了片刻,冷硬的英俊面容上出现挣扎,“你好好读书,其他的琐事可以都交给我。”   苏郁白眉头微蹙,“那你呢?”   秦渊抬手在他的下巴处轻轻捏了两下,像是在安抚家养的猫咪,“我不需要,你好好复习,争取考上就好了……”   听这话的意思,是不想参加高考跟他一起离开?   苏郁白呼吸频率变快,急促的深吸了两口气,面上多了几分错愕。   他在想着两人的未来,秦渊居然在这里退缩?   青年气的咬牙,瞪了男人一眼转身就走。   秦渊心里明白这样的机会对知青们来说意味着什么,就是想好好照顾苏郁白而已,见他生气了,脸上闪过一抹慌乱,追过去想要拉住青年皓白的手腕。   苏郁白动作灵敏的躲开,温润的面容上多了几分冷气,“我现在不想看到你。”   青年的一句话就让男人定在了原地,抿着唇目送着他的离开。   本就年久失修的门框在秦渊的巨力之下被破坏,碎木头簌簌的往下掉。   秦小宝远远看见倒吸了一口凉气,暴躁的哥哥发起火来要人命的,他默默收回跨出房门的脚,歇了出去玩的心思。   苏郁白在知青点的男同志里是属于脾气比较好的那一挂,永远都是斯斯文文温和有礼,对其他的女同志也很绅士照顾,一看就是有文化有涵养的知识分子。   这还是大家第一次见到他谁也不打招呼,冷着脸回到自己的房间。   易雪皱着眉猜测,“一定是秦渊惹苏同志生气了,我就说他看着不像好人。”   凶巴巴的,像山上的野兽。   苏启航还不至于,秦渊和苏郁白两人的关系突飞猛进,简直可以用一见如故来形容,他这待了快一年的人都没法跟秦渊说两句话。   “应该不会吧,秦渊不像是会欺负苏知青的性格。”   就算闹了矛盾,对着苏郁白那张脸,有多少人下不了手?   赵路低头思索了一会儿,摸着下巴给出一个猜测,自觉还比较合理。   “你们说有没有可能,秦渊跟苏同志两个人只是表面朋友?说请他回家做客吃饭嘛……说不定吃饭吃多了呢?”   苏启航:“……”   苏郁白又不是饭桶,秦渊总不会小气成这样。再说了,秦家的饭菜伙食还能比知青点的好到哪里去吗?   只休息了一天的功夫很快又要开始上工,这次苏郁白分配到了一个比较偏僻的田地,周围几乎看不到其他人。   最近雨水不足,地里湿度不够,干巴巴的田地格外难翻,苏郁白用铁锹翻了两竖排手心就被磨得起褶子,相信不久之后就会起茧子,或者更严重直接流血受伤。   4842心疼的看着默不作声干活的宿主,小声道:“宿主大大,要不要我帮你屏蔽痛感啊?”   要是严重的刀伤剑伤或者致命的伤痛,4842早就帮苏郁白屏蔽掉了,但平时日常生活里它还是要问问宿主的意见,屏蔽痛感对五感有一定影响,它怕影响宿主的日常活动,好心办坏事。   一滴汗水顺着额头和下巴低落在田地里,颇有几分汗滴禾下土,粒粒皆辛苦的画面感……   “不用,不需要在这里浪费能量。”   苏郁白神色淡淡,并未将这样的刺痛放在心上。   他性子清冷,本就不是会和别人诉说自己苦楚的性格。到了住院后期,甚至能忍着心绞痛面不改色的合上书页按下急救铃让医生过来检查。   情况不好时,反过来还要安慰一脸紧张的医生团队。   4842:“……”   好叭,宿主只有在大反派面前才是娇娇宝宝。   垃圾男人!居然惹它家宿主不高兴!都不知道哄哄老婆!   有些人是经不起念的,你一说起来他,他就会出现。   烈日下田地里面工作的身影格外渺小,秦渊靠近后直接将苏郁白挡在了阴影里,他拿过青年手里的铁锹,俯身过来时身上有着淡淡的汗味,但不难闻,像男人身上荷尔蒙的气息。   秦渊小臂上的肌肉早在积年累月的风吹日晒下变成了蜜色,和苏郁白的手腕几乎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一个粗一个细,一个白皙细腻,一个冷硬粗糙,如同天差地别的两个人。   苏郁白鼓着脸躲了一下不让他碰,奈何他的小动作在体型高大的男人面前就如同蜉蝣撼树,完全不是秦渊的对手。   男人点了点苏郁白汗津津的额头,语气难能可见的温柔,“去树下面休息一会,听话。”   苏郁白问道:“谁让你来帮我干活的,你自己的活不干了吗?”   秦渊握紧了手里的农具,动作很快的翻好了土,“不用,我自己都已经干完了,你去休息,剩下的我帮你做。”   他说的轻巧,纵观整片田地,苏郁白也就才翻了五分之一不到的土,秦渊这是天不亮就下地干活去了吗?   苏郁白还在气头上,语气有些难过,“我不需要你的帮忙……”青年漂亮的眸子里隐隐闪烁着的泪光,“你都不要我了……”   秦渊手忙脚乱的将他抱住,来到田地边上的树荫下,谁也没有管掉在地上的铁锹,手指抹过苏郁白的侧脸留下一片红痕。   男人懊恼的停下动作,虔诚的低头亲吻着那一处痕迹。   “不会不要你,我们永远不分开……”   苏郁白眼里掉着泪,可怜的让人心疼。   他皱着眉指责男人,“可是你都不想跟我一起走!”   秦渊拥住他,力气大的像是要将苏郁白揉进自己的身体里,语气急促认真,“我想跟!”   他低低的喘了一口气,声音沙哑:“我想跟你一起走,天涯海角,你到哪里我就跟哪里,我喜欢你,宝宝。”   让他离开放苏郁白走是不可能的事,偏执又疯狂的男人永远都做不到大公无私。   好看又有学识的知青在秦渊看来就是他从水里捞出来的月亮,珍贵漂亮却又容易摔碎。   在农村,大家面朝黄土背朝天,每天都是干的辛苦活,他舍不得剪断青年的翅膀。   但愿意让苏郁白飞得更高一点,和放开他的手是完全两码事。   秦渊低头轻咬了一下苏郁白微张的唇瓣,垂眸低声笑了。   “我很高兴,你能想着我……”   青年卷翘的睫羽上挂着珍珠一般的泪水,楚楚可怜的脸上留下了些许泪痕,男人耐心的用水壶里的水把毛巾浸湿了帮他擦拭。   妹妹和爱人两个人都想考大学,相应的需要帮忙处理的生活琐事就多了,总需要一个人来照顾他们。   秦渊本人对考大学并不感兴趣,比起学习他更愿意花时间去赚更多的钱,男人想让自己的小王子可以坐在轿车里出行,可以住在漂亮的房子,最好篱笆上还缠绕着花枝,那样的地方才配得上苏郁白。   而不是和村民们挤在难闻的驴车上,还要自己拎着菜篮子去买菜。   秦渊经常往镇上跑,他和村民们泾渭分明保持距离,对外面的情况却很了解,本质上来说男人的见识已经领先了众人一步。   他清楚的知道自己想要什么,可以做什么,并且已经有了自己的计划。   等苏郁白考上大学,秦渊可以拿着自己积累好的本金过去做生意,考不上也没关系,自己以后也总会把人带出去,给青年最好的。   地面滚烫,苏郁白被男人抱着坐在腿上,眼角微红的听他解释完,可怜巴巴的道:“怪你没说清楚。”   秦渊低头亲他,“嗯,是我嘴太笨了。”   对苏郁白一生气转身就走的事,半句不提。   两人对视了片刻,青年终于破涕为笑,抬头和男人亲了亲。   4842:……   啧,看不出来哪里笨了。 第230章 斯文俏知青&冷漠野汉子   大学也是积攒人脉的好地方,第一批大学生年龄跨度非常大,有的已经四十来岁,比老师都要老了。   其中不乏一些三教九流的社会人士,苏郁白认为不管怎么样,秦渊还是要努力一下,多认识一些朋友也是好的,上学也不影响他想要做其他事。   以男人的天赋和气运值,不试一试实在太过可惜。   苏郁白都这么要求了,秦渊自然不会在这种情况下再徒惹他不高兴,颔首应了下来。   秦渊低头在苏郁白柔软的脸颊上亲了一口,将外套脱下来让他在树荫下坐着,自己一个人下地把活给干了。   以青年这纤细柔弱的小身板,他有点担心还做不了什么就该呼吸困难的中暑了。   身为手拿剧本的人,苏郁白知道再过不久就会有一场格外大的暴雨。他抬头看了眼万里无云的蔚蓝色天空,太阳赤裸裸的烘烤着大地。   大概是物极必反,这段时间的天气都有些反常。   在干活方面秦渊比苏郁白要有效率多了,每一个动作都格外标准知道怎样省力。   男人留着利落的短发,身高腿长身材板正帅气,已经洗到发白的褂子随意的挽到袖口,露出比苏郁白粗了不少的小臂,冷硬的下颚从侧面只能看到一个线条流畅的轮廓。   确实粗莽了一些,但这长相也着实合了苏郁白的胃口。   在男人的照拂下苏郁白心安理得的摸了一天鱼,清清爽爽的和知青点一干累成死鱼的同事形成鲜明对比。   天气热汗水流的多还要干活,这样的环境下劳作本就比较消耗体力,赵路实在想不通苏郁白怎么能这么游刃有余,简直就像是有人给他开挂了。   草草吃了点东西后众人早早的睡了,秦渊回到家给秦默默丢了两本练习册,妹妹手忙脚乱的接过,笑眯眯的道:“是苏哥哥让你带给我的吗?”   没来由的,秦渊想起青年站在巷尾街角仰着头轻声喊他秦哥哥的模样,诱人的眼睫弯出好看的弧线,他们这十里八乡也出不了这样一个美人。   他压下胸腔中滚烫浓稠的情绪,目光冷漠危险的扫过还在傻笑的秦默默,“谁让你这么叫他的?”   秦渊的声音带着丝丝缕缕的冷气,威严又冷酷。   长久以来生活在哥哥淫贼之下的秦默默后退一步,她抱紧怀里的练习册缩了缩脖子 小心翼翼道:“我说……哥哥下次替我谢谢苏知青?”   男人脸色好看了一点,“这需要你来说?”   秦默默莫名其妙看着似乎有点得意的哥哥,等他拿着工具离开后回头询问蹲在一旁的秦小宝,“你说,咱们大哥是不是中邪了?他刚刚是笑了吧?”   秦小宝珍惜的含着一个巧克力慢慢在嘴里等它融化,闻言瞄了一眼重新换好的门框,这是男人昨天叮叮哐哐弄到半夜的杰作。   他吞了吞口水,捧着脸道:“也还好吧,就是最近找城里新来的那个好看知青找的比较勤快,说不定想给我们找嫂子了?”   秦默默翻了个白眼,“你可别忘了,苏哥哥是个男人。”   秦小宝贫瘠的认知里并不太了解男人和女人有什么区别,“那又有什么关系,他不嫌弃咱们家,对我们好,长得还比女生好看,为什么不行?”   “……”秦默默看了看怀里的练习册,莫名觉得这个未来非常美好,与其等他们大哥娶一个不知道哪里来的嫂子,那肯定是人美心善的苏郁白更让人姐弟两个喜欢一点。   “嗯,你说得对。”   过了一会,秦默默眼神纠结的又戳了戳弟弟,将他的注意吸引过来后,严肃道:“苏知青不嫌弃我们家不代表他不嫌弃我哥………他能同意跟大哥好吗?要是追不到人,哥哥一生气……”   秦小宝:“……”   这边姐弟两个人在担心会不会被炮灰,那边苏郁白和秦渊相处的越来越融洽,一开始田地分在边缘位置,男人帮他干活也就罢了,后来回了大部队秦渊依旧雷打不动的过来帮苏郁白除草挖地播种。   他人过来也就算了,每次还会给苏郁白带山里又脆又甜一般人摘不到的果子,要不就是一大罐解暑的蜂蜜柚子水。   咋回事?秦渊这是发諵砜财了?蜂蜜这东西可不便宜。   苏启航笑着打趣,“要不是你们两个都是男同志,我差点都要以为你们在搞对象了。”   苏郁白顿了一下,也对他笑了,“你这么说,是因为格外有经验吗?”   “咳咳咳……”苏启航正在喝水,听见苏郁白意有所指的话立刻干咳了两声,红着脸偷偷看了眼不远处的女主,抿着唇不敢再招惹他了。   知青点众人虽说多有羡慕,但他们可不敢凑到秦渊的面前,早就听闻秦家祖上是有钱的大地主,到他父母那一辈都还很富裕。   村里的这点事,在喜欢家长里短的大爷大妈口中他们早就打听清楚了。   知青们看着地里干活的秦渊和树荫下一身干干净净的苏郁白,莫名有些牙酸,更不用说沉默的男人对青年的其他照顾。   这哪里是什么地主后代,分明地主家的大少爷和他的长工,当然了,大少爷肯定不是一身凶悍气息的秦渊。   这天,下完工后苏郁白跟着秦渊回了家,给秦奶奶做一下复查。   “调养的还不错,要多出来晒晒太阳。”总是待在屋子里,就是正常人也能闷出病来。   秦奶奶慈祥的点了点头,对苏郁白说的话没有不答应的,比她自己的孙子还好使。   刚被男人拉着进屋,对方便放下了所有的克制伪装,力气大的出奇,将苏郁白整个人抱起埋在他的脖子上留下一连串的绯红色吻痕。   听到青年的呜呜的闷哼声,秦渊眸色暗了暗。   周围的温度似乎在慢慢升高,空气逐渐变得粘稠,他剧烈喘着粗气,额角的青筋直冒,放在苏郁白腰间的手将他扣紧。   苏郁白报复性的在男人下巴上咬了一口,却听见他用嘶哑又病态的声音低声诱哄道:“你可以再咬的重一点……”   闷热潮湿的环境下秦渊的身体紧紧贴着他,不知是汗水还是泪珠从苏郁白紧闭眼角处滑落。   他被男人桎梏着,眼睫脆弱的微微颤抖。   一声惊雷在屋外响起,下一秒噼里啪啦的雨点重重落在地上,雨季声势浩大的降临了……   苏郁白所有的反抗被男人轻而易举的化解,他呼吸急促,窗外的雨水还在用力拍打着玻璃,微弱的哭腔被掩盖在风雨之中。   众人只看到秦渊在人前对苏郁白的有求必应,却不知道在无人的角落,漂亮又无助的知青是如何被乡下的糙汉子掠夺欺负。   当秦渊从他的唇角退开时,苏郁白眼眶里还包着泪,他四肢无力的被男人抱在怀里。   苏郁白迷茫的看了一眼雨声噼里啪啦的窗外,失神的低低喘着气。   下巴被秦渊捏住轻轻抬起,被迫对上他的视线,漂亮知青的脸上明显瑟缩了一下,男人抿了抿唇,低沉的声音在青年耳边淡淡道:“今天和那个叫苏启航的知青聊了什么?笑得那么开心?”   原来在这里等着他……   苏郁白跟谁说话都是面带微笑的,可偏偏就让秦渊把苏启航给记恨上了,如今男主的仇恨值在男人这里俨然要比易雪高还高一点……   青年眼里的泪水越积越多,无声的默默流下,梨花带雨的面容让人看着就心疼。   “你就是找借口欺负我,苏启航和知青队伍里的女同志早就在一起了,你以为……”苏郁白委屈巴巴的瞪了他一眼,“你以为谁都跟你一样喜欢男人吗?”   秦渊缄默的听着青年的指控,皱起的眉宇在不动声色中慢慢舒展开来,他低头虔诚的吻了吻那片湿红的眼尾。   认真且缓慢的低声道:“我不喜欢男人,我只喜欢你……”   苏郁白眨了眨眼,抿着唇哼了一声。   神祇本就不存在性别,祂沉睡了那么多年,差一点就要对永生失去兴趣,然而却命中注定一般遇上了在他灰白灵魂上留下浓墨重彩一笔的青年,从此一发不可收拾……   苏郁白有点骄傲,小声道:“你喜欢我是应该的。”   秦渊垂眸看他,并未否认这一点。 第231章 斯文俏知青&冷漠野汉子   他们抱着靠在一起,秦渊低头看着苏郁白的发顶,喉结微动,凑过去在青年的脖子和侧脸上一边嗅一边亲,显然喜爱到了极点。   苏郁白嘴巴都被他亲痛了,晶莹的水露无声吸引着野兽的目光,他被男人禁锢在怀里带着鼻音轻哼了一声。   感觉到秦渊的手掌已经探进可他的衣摆里,苏郁白低着头踹了男人小腿一脚,声音里明显带着哭腔,“不……不行,别在这里。”   秦渊抬头看向床铺的方向,似乎是想把他抱过去,意思很明显,房间里都不行,那是要在床上才行吗?   身体忽然被腾空抱起,苏郁白连忙抱紧秦渊的脖子,讨好的凑过去蹭了蹭,小声的和男人撒娇,“秦渊哥哥,我今天累了,想回去休息,好……好吗?”   秦渊:“……”   男人一天干了两份活,几乎都没有让苏郁白下过田地,连鞋底都看不到多少泥灰,干干净净的,像是从镇上逛了集市回来。   男人垂眸看着苏郁白抬起的小脸,低沉的嗓音淡淡道:“你今天回不去了。”   话音刚落,又是一道闪电划过夜空,将男人的侧脸照亮,在昏暗的房间里是如此诡谲吓人,紧接着便是一声震耳欲聋的惊雷。   苏郁白已经顾不上对男人的害怕,主动抱住秦渊精瘦的腰身蹭进他的怀里,羊入狼口般主动将自己献上,语气迷茫又委屈,结结巴巴的反问起身前的秦渊。   “那……那怎么办啊?”   雨势这么大,知青点离这里又远,就算穿了雨衣出门,等苏郁白到达目的地的时候必然已经成了落汤鸡。   秦渊沉默片刻,低头挑起苏郁白的下巴亲了他一下,又蹲下去把他的鞋子脱了,远远的放在门口。   脚腕被折返的男人握住,苏郁白不安的动了动另一只腿,很快也被控制住,他的手指都绞紧了,抿着唇小声道:“你干什么啊?”   城里来的漂亮知青此刻正毫无防备的坐在男人的床上,被困在属于男人的领域,明明害怕的睫毛都在颤抖,却又下意识的对他撒娇。   长久以来的隐秘占有欲得到了极大的满足,男人深邃的眸子一眼望不见底,他深吸了一口气,只是倾身亲了亲青年水光潋滟的眼尾,低声道:“今天留下来吧,明天等雨小一点再送你回去。”   苏郁白雪白的袜子踩在男人的小腿上,没说好,也没说不好,不满的小声道:“你把我的鞋放那么远做什么?”   秦渊知道他这是同意的意思了,低头看了他一会儿,又凑过去亲了亲苏郁白,温热的嘴唇贴在青年的嘴角。   “不想让你离开。”   苏郁白:“……”   所以就把他的鞋子抢了?   秦默默看着哥哥搬了个大桶回房间,来来回回好几趟的提热水,她坐在正对院子的堂屋门槛里,托着下巴眯眼观察了好一会儿。   随后,秦渊在房间里又待了很久的时间,再次离开去厨房时身上几乎被打了个半湿,像是和谁争斗了一番。   秦默默伸着脖子见他好像是去做饭了,一时半会回不来,贴着走廊避开飞溅的雨水敲了敲哥哥的房门,直到里面的应声才推门进去。   一进门就看到了坐在桌边头发半干一身热气的苏郁白,微红的眼眶像是刚刚哭过,好看极了。   秦默默脸红了红,小声道:“苏哥哥怎么来了也不和我们打声招呼呀,我都好些天没看到你了。”   苏郁白还在纳闷秦渊什么时候这么有礼貌了,抬头发现居然是悄悄过来的秦默默,他拢了拢身上并不太合身的衣服领子,温声道:“你最近功课复习的怎么样了?”   小姑娘基础太薄弱了,可能勘勘达到初中水平,苏郁白给她的练习册子都是一些非常基础的例题,勉强适合秦默默用。   他之前忘记了写信,前两天又去了邮局一趟,托苏父给自己弄两套教材,还有往年的一些例题卷子资料过来,苏郁白知道他爸有这个本事。   可谓是将工具人利用到了彻底。   秦默默不好意思道:“照着例题写是能写出来,但是有些地方不太懂是什么原理。”   苏郁白笑了笑,“你没有老师教能自己看懂已经不错了,哪里不会的以后可以来问我。”   见小姑娘开开心心的应下,苏郁白不动声色的看了她两眼,忽然开口道:“默默,你认识知青点的苏启航吗?”   他话题转的太快,秦默默一时没有跟上来,皱着秀眉苦思冥想了好一会儿,“唔……好像是有这么一个人,上次还帮我赶走了村里的流氓,想不起来长什么样了……”   “……”苏郁白观察着她的神色,低声道:“他长得还挺好看的,人也不错。”   秦默默心中警铃大震,想也不想的脱口而出,“他再好看能有苏哥哥你好看吗?!不说别的,我大哥的身材绝对要比他好!”   苏郁白见秦默默一脸紧张似乎在害怕些什么,一时的试探似乎朝着奇怪的方向开始发展。   青年顿了顿,慢吞吞道:“我是想说他对象也挺好的,两个人都很好看,也很般配。”   秦默默松了一口气,神色如常的开口道:“那就祝福他们白头偕老吧,好人有好报。”   房门砰的一声被打开,秦渊冷着脸进来,看到秦默默后声音里带着不满,“你在这里做什么?”   偷偷跑过来也就罢了,还和苏郁白靠的那么近。   秦默默像个受气包,一下子爬了起来,动了动鼻尖,眼巴巴的问:“大哥,厨房还有吃吗?”   “自己去盛。”   秦渊没有再看她一眼,只把便宜妹妹当成空气,将小菜和放了两个鸡蛋的粥放到苏郁白面前,低声提醒了一句小心烫,又把筷子勺子在青年面前摆好。   秦默默:“……”   好气哦,可是她也喜欢苏知青,怪只能怪她的破哥哥双标不做人。   苏郁白叫住门口准备跑路的秦默默,声音温润动听,“外面雨大,河边泥沙松散可能会有危险,默默最近几天在家里多看看书,别去河边也别去外面了好吗?”   他照顾着小孩子的逆反心理,说话并不强势,有商有量的。   如果明天还下这么大雨那肯定上不了工,秦默默瞪了自家哥哥一眼,笑眯眯的对苏郁白保证,“你放心吧!我绝对不乱跑!”   苏郁白看着秦默默蹦蹦跳跳的离开,脸上带了几分笑意,一回头就看见秦渊在一旁不知道盯着他打量了多久。   他戳了戳碗里鸡蛋,半天没有下口。   鸭蛋鸡蛋别人家都是攒一篮子换钱的,珍贵的平时都舍不得吃,要是谁家娶媳妇多添一篮子鸡蛋做彩礼那对姑娘家都是体面。   秦渊见他不吃,皱着眉开口问道:“怕烫?”   他不等苏郁白拒绝,手掌托着碗底舀起白粥放在青年唇色漂亮的嘴边。   米用的是脱好壳子的新米,淡淡的香味扑鼻,苏郁白抬眸看向目光专注的男人,犹豫片刻还是慢慢张开嘴含住汤匙。   见他乖乖吃下,秦渊的心情逐渐变好,周身的气息也温和了不少,很快又舀了一勺递到苏郁白的唇边。   被男人喂着吃了一整碗粥外加两个鸡蛋,苏郁白推开还想喂他的秦渊,摸着肚子小声拒绝:“我已经吃饱了。”   秦渊也凑过去摸了摸青年微微鼓起的小肚子,低头亲吻了一下苏郁白的脖子,淡淡的香味萦绕在鼻尖,让他更加确定了青年身上有自己喜欢的味道。   苏郁白脸色微红,紧张的将男人的手按住,“不准动手动脚。”   秦渊抬了抬眼皮,继续低头亲他。   苏郁白快要哭了,在桌下踹了男人一脚,被对方顺势拦住握紧小腿,声音颤抖的拒绝他,“也不许动嘴!”   不许动手动脚还不许动嘴,那就是碰都不让碰了?苏郁白用最可怜的语气说出最无理的要求。   秦渊慢慢摩挲着青年的小腿,见他脸上有害羞抗拒但不见恶心,又不动声色的往上摸了摸。   肥大的裤腿根本挡不住男人的手,苏郁白主动蹭过去抱住他的脖子,委屈可怜的低声道:“秦渊哥哥,我们睡觉好不好?”   秦渊很喜欢他的主动靠近,看着苏郁白道:“你愿意跟我一起睡觉?”   苏郁白眼巴巴的看着他,“想要你抱着我睡。”   外面雨声那么大,他一个人睡觉也不舒服,这个世界他们亲过很多次,却从来没有一起睡过觉,苏郁白有点想他了。   秦渊低头吻住苏郁白的嘴巴,尝到了他唇舌间的米香味,最后摸了摸青年精致白皙的下巴,哑着嗓子轻声道:“好乖……”   “我的乖宝宝。”   苏郁白漱完口被他抱到床上,秦渊的床铺被单很干净,不像很多农村男人那样邋遢,不仅经常换洗还带着皂角的清香,拥有熟悉的属于秦渊身上充满侵略性的味道。   男人三两下喝完粥,收拾了一下碗筷,又用剩下的热水简单冲洗了一遍身体。   男人带着热气回房时,苏郁白已经靠在他的枕头上睡的迷迷糊糊了。   秦渊沉默着将青年抱进怀里,长久的喟叹一声,眉目间带着满足。   外面大雨倾盆,屋内静谧安宁,野兽抱着他的宝物,一同入睡。   天刚刚蒙蒙亮,苏郁白就被外面急促的敲门声吵醒了。 第232章 斯文俏知青&冷漠野汉子   男人的一只手还搭在苏郁白的腰间,将他整个人拥在怀中,呈保护者的姿势。   外面的雨声和敲门声还在继续,在这样湿冷的天气里秦渊就像一个大暖炉,持续稳定的为没吃过苦的城里少爷提供热源。   苏郁白皱了皱眉,并未完全清醒,趴在秦渊的怀里与他交颈而卧,无意识的蹭了蹭男人的侧脸。   秦渊捂住苏郁白的耳朵,眼神清明淡漠的看了一眼门外,敲门声隔着院子和雨雾都能这么清晰,可想而知来人有多焦急。   苏郁白轻轻的哼哼,秦渊无声的又将他抱紧了一些,垂眸在青年粉白漂亮的脸颊上碰了一下。   温存过后,秦渊帮苏郁白盖好被子,动作利落的翻身下床收拾自己,目光一直落在青年的身上,临走前又摸了摸他的唇角,低头在苏郁白的嘴巴上落下一吻。   失去了热源一个人睡觉并不舒服,窗外的雨声一直响个不停,现在约莫是早上五点半,苏郁白抱着被子在床上翻了身。   “4842,秦渊去干什么了?剧情发展到了哪里?”   4842道:“刚刚反派被村长派人叫走啦,暴雨下了一夜河水暴涨,如果再继续下他们怕等山上的水流涌下来会决堤把田地淹没了,正在商量抢救措施。”   这个时候叫秦渊他们去估计是要干活抢灾的,冒着大雨干活也太危险了一点……   苏郁白摸了摸侧脸,默不作声的坐起,系统4842小声提醒道:“宿主,你如果要去找秦渊还是先吃点东西填填肚子吧。万一中午回不来……”   大雨如果一直不停,雨水迟早要漫过河堤,更有山上积蓄的水奔流而下,到时候村子里的人一定会忙的脚不沾地。   苏郁白自己一个人的时候向来是懒得弄那些吃的,干脆在系统商店买了个小蛋糕吃。   秦默默似乎还没醒,苏郁白不方便去她的屋里,转头去找了一趟秦小宝。   “河岸那边出了些问题,今天哪里也别去,你在家照顾好姐姐和奶奶好吗?”   青年温柔的目光垂眸看过来,分外好看,秦小宝愣愣的点头。   村长家的小儿子托了岳父的关系有份体面的工作,工资还不错,有了一些余钱给家里,把村长家扩建的大了一些。   此刻堂屋里已经来了不少人,大家围在一起开会,除了人群外半个身体隐在灰暗中的熟悉身影,苏郁白还看到了被围在中间的苏启航。   男主家里都是高知分子,研究的也是水利方面的学问,他从小耳濡目染对这方面很有研究,要不是突然响应号召需要下乡做知青,说不定现在已经在读相关专业的大学了。   苏启航也注意到了一身湿漉漉的苏郁白,他这般狼狈幅模样并不难看,反而多了几分清冷破碎的美感。   青年微微一笑,温和的对看过来的众人点了点头,身上的气质又变得温润平和。   昨日苏郁白没回来,苏启航有点担心他:“你怎么过来了?”   众所周知,他们这些知青是不太能干活的,连赵路到现在领回来的还是八工分的工,村里人怕他们出意外,压根就没叫他们过来的意思,找苏启航那是技术要求。   苏郁白没有多说什么,随便糊弄了过去,“过来看看,不用管我。”   他目标明确的凑到秦渊的身边,在众人视线的死角里偷偷勾住男人的手指,秦渊不动声色的低头看了苏郁白一眼,将他的手反握住。   苏启航看着两人欲言又止,叹了口气,重新低头回去看图纸。   “怎么起床都不叫我?”   苏郁白晃了晃秦渊的手腕,嘟咙的语调里带着不满,绸缎般顺滑的发尾上还滴着水,被风雨打湿的脸上苍白俊美。   秦渊帮他擦了擦湿发,淡淡道:“怕你晚上没睡好,太累了起不来,想让你多休息一会。”   周围离得近的几人:“……?”   你们干了什么,怎么就太累了?   苏郁白又不认床,他只是比较认人,在哪里睡其实都是一样的,区别在于男人在不在他的身边。   秦渊走后苏郁白也没睡多久就起床了,此刻他还有点起床气,在知青点那些不太熟悉的面前忍忍也就罢了,在男人面前他就是被宠坏的小孩,下意识的放下了部分伪装。   苏郁白低着头踹了秦渊一脚,不高兴道:“你不陪着我睡不着。”   对男人的依赖溢于言表。   扣在手腕上的手指慢慢揉捏着内侧柔软的皮肤,秦渊如墨点漆的眸子看过来,深沉的目光中似乎藏着许多东西。   他抿了抿薄唇,刚想说点什么安抚的话,蓦地抬头,冷漠的眼神看向周围。   正竖起耳朵偷偷注意着这边准备偷听的众人:“…………”   大家不爱跟秦渊往来,一方面因为他家里以前是地主,一方面因为男人的种种野蛮事迹在溪水村积威深重,谁也不敢招惹他。   双方井水不犯河水,相安无事的一直到了如今。   嘶……   他们好像发现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情?   秦渊那家伙领地意识很强,从来不会邀请别人在他家里过夜,新一批的知青才来了多久?不声不响的居然就被他带回了家,还耐着性子这么好脾气的说话……   不过话说回来,苏知青确实好看啊~   既不显女气又美貌动人,是那种人群中一眼就能注意到的好看!   眼看着秦渊的目光越来越冷,几个年轻的小伙子缩了缩脖子收回打量的视线,假装自己很认真的在听苏启航说话。   如果是别人这样明目张胆的乱来保不准要被嚼舌根,秦渊的话——哦,那没事了。   反正他奇奇怪怪也不是一天两天了。   苏郁白来的时候雨势稍微停了停,现在看屋檐下噼里啪啦落下来流个不停的雨水,很显然,随着天亮,这雨也变大了,乌云压的很低,不时还会响起一声闷雷。   雷雨天出门不安全,苏启航其实并不建议现在就出去,但晚一分他们田里的庄稼也要危险一分。   大队长也来了村长家里,他擦了擦头上的水珠,无奈道:“这地里刚翻种,可不能让水都灌到田里去,把种子弄坏了可如何是好啊!我们这么多人还指望着庄稼吃饱饭呢……”   大饥荒那样残酷的时代早就过去,他们现在的情况其实已经算是不错了,不一定能吃饱,但一定饿不死。   可这收成不好肯定也会造成麻烦,队长担心到时候大家用工分也换不了多少粮食,这穷也不能穷一辈子,总得有个奔头吧。   苏启航抹了把脸,严肃道:“走吧,安全还是第一。”   力气大的都去抗沙袋了,苏郁白被安排去挖水道,将多到装不下的河水往其他地方引,等后面的挖好了再把水放过来,相对来说比较安全。   苏启航身体素质不错,也在那边搬运沙袋加固河堤。   溪水村里的众人冒着雨忙活个不停,知青点的同志们后面也都过来帮忙了,村名们更是除了老弱病残几乎全员出动。   虽然大雨还在继续下,但是情况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   正在众人稍微喘口气的功夫,4842忽然响起了警报声:“宿主,山上的泥沙被大雨冲垮了,30秒后会有一股强劲的山洪到达这里,马上离开河岸!”   时间太短,苏郁白来不及做更多的反应,厉喝了一声让所有人马上离开,自己反而冲了过去拉住离水流最近的苏启航,抱住他一起往外面滚。   好在为了堆高河堤两边坡度较低,他们顺利的远离了原地。   声势浩大的山洪奔涌而下,本来已经稳住的水位猛然拔高,苏启航滚了一身的泥巴,手掌也因为垫在苏郁白脑袋后边被石头砸了几下,痛到发麻。   放眼望去,他原先站的地方已经被冲垮了一半。   他们事先准备了工程用的炸药,用来完成最后一步引流。   “遥控器在谁手里,现在就炸!”苏启航当机立断的下命令。   贾锦意手比脑子快,惊魂未定之下引爆了事先埋好的炸药,轰隆一声,水流进入挖好的渠道引流向别处,水位也下降了不少。   狼狈逃出的众人欣喜的欢呼起来,刚刚那么惊险他们都没人出事,这不就是个好兆头吗?!   村民们感激的看向最先发出预警的苏郁白,一转头却发现他和秦渊两个人都不见了踪影。   秦渊看向苏启航的目光冷到要杀人,当着他的面把心虚乖顺的苏郁白抱走,直接坐实了两人的关系。   苏郁白现在就像个小泥鳅,精致漂亮的脸蛋上蹭了好些泥巴,比秦渊要狼狈多了。   那样危急的情况,青年居然第一时间奋不顾身的去救另一个男人,秦渊离得远,看到那一幕时惊骇的心脏狂跳,差点要发疯,心里又急又气!   回家的路上秦渊全程冷着脸,身上的气压很低,沉默异常,一句话也没和苏郁白说。   苏郁白抱着秦渊的脖子,伸了伸爪子,小声试探:“秦渊哥哥……”   男人手掌禁锢着青年的腰身,轻松的将他抱在怀里,冷淡的声音隐隐藏着怒气。   “噤声。”   完了,撒娇也不管用了。 第233章 斯文俏知青&冷漠野汉子   雨衣罩在苏郁白的头上,他咽了咽口水,抬头偷偷扫了一眼男人的喉结。   秦渊一言不发,显然是气到了极点。   天上还在下着雨,苏郁白一身湿漉漉的并不好受,蜷缩着身体靠在秦渊怀里,手指勾着一片衣角也不敢再说话了,他本能的感觉到男人身上的低气压和危险气息。   河堤那边现在也没什么需要人手的地方,只要留下几个人看着水位就行。   秦渊把苏郁白抱回去后并没有立刻发作,动作小心的把人放在屋里的竹椅上。   苏郁白摸不清秦渊在想着什么,尽量让自己看上去乖巧一点,男人只是低头摸了摸他的侧脸,沉默的转身出去。   4842挥舞着小翅膀偷偷摸摸跟了上去,回来绕着苏郁白飞了一圈,停在他的头顶上,“报告宿主,大反派去厨房了。”   苏郁白缩在竹椅上没有动弹,将手掌合拢在面前鼓着脸呼了口热气,淋了这么久的雨,身体好像有点失温了。   他拢了拢身上狼狈脏乱的衣服,老老实实的等在原地,这一身的污水,怕是一步一个泥巴印子。   秦渊回来的速度远比苏郁白想象中要快很多,前后可能都没有三分钟。   一推开门就看到面容苍白如玉的青年面容安静的等在那里,脸上除了黏腻的泥浆还有几缕碎发,像是水里爬出来的美艳水妖,眼尾和脖颈都是淡淡的红,美丽又脆弱,   秦渊黑沉沉的眸子低头看着苏郁白被雨水打湿的睫毛,还有那可怜兮兮的小花脸。   身体倏然被腾空抱起,秦渊抱着苏郁白去家里专门的浴室洗漱,里面已经放好了一大桶的热水,狭小的浴室里弥漫起了一片白雾,刚一进来就感觉身体暖和了不少。   农村的浴室不比城里,只是建在屋子旁边的一个小隔间,下面挖了水槽,方便冲洗的时候让水流出去。   热水是秦默默在家里早就烧好的,外面下着这么大的雨,就算不干活冒雨出去走一趟身上也该湿透了,她帮不上别的忙,准备一锅热水还是不在话下的。   浴室的空间太过狭小,苏郁白红着脸指尖推在秦渊的胸口上,想要让他出去,男人不仅没有离开,反而把房门紧紧的关上,上前一步压迫感十足的紧紧贴着他的身体。   头顶被轻轻拍了一下,男人低沉的声音传来,“别闹腾。”   脏衣服被一件件的褪去,粗糙的手掌按在苏郁白柔弱的肩膀上,温热的水流顺着脖颈淋下来,冲洗掉他在河边滚了一身的泥土污渍。   男人的动作不带情欲,面色冷漠严肃,像是在摆弄一件精美的艺术品,只是在很认真的帮他洗澡。   手掌划过脆弱敏感的皮肤没有做任何停留,激起一阵颤栗。   等终于弄干净后,秦渊低头看了一眼青年。   苏郁白抿着唇眼睛红红的,像是受了什么委屈,漂亮精致的锁骨随着呼吸小幅度的起伏,琉璃一般的眼眸中含着水雾,怯生生的想要说话又不敢,睫毛在微微颤抖。   秦渊手指动了动,随手将毛巾放在架子上,把已经冲洗干净的青年抱进热气腾腾的浴桶里,轻轻摸了摸他的头发。   温水漫过胸口的感觉很舒服,苏郁白低吟了一声,趴在边沿拉住秦渊的手指,眼巴巴的小声道:“秦渊哥哥,你还在生我的气吗?”   秦渊将手指抽回来,在青年泫然欲泣的目光中,扶着他的肩膀让他背靠在浴桶上,抹了一点洗发用的肥皂在湿发上,低沉的声音带着几分威严,“坐好别动。”   这是要给他洗头。   苏郁白抿着唇不说话了。   手指在细软的发丝间穿插,青年的身上似乎没有一处是不好看的,乌黑柔亮的头发比大多数人看上去保养的要好。   农村里大家吵架的时候喜欢用小黄毛这样的话来说教对方,因为很多人的头发就是这种偏黄的颜色,大多是影响不良或者生活作息不健康造成的,很少有人能长出这样一头乌黑靓丽的头发。   秦渊摸着苏郁白的头发,灰眸注视着青年向后仰起的纤细脖子,没忍住低头轻轻咬了一下苏郁白的喉结。   苏郁白呜咽的挣扎了一下,又被男人捧着脸亲了亲唇角,这样完全被掌控的姿势他就如同被献祭的羔羊,在男人的控制下毫无还手之力。   他的睫毛在泪珠的浸染下濡湿成一团,样子着实可怜,但很快又会被男人吻住沁出的那片泪花。   秦渊深吸了一口气,用干净的水帮苏郁白冲洗掉头发的泡沫。   苏郁白可怜巴巴的趴在秦渊的身上喘气,一副被蹂躏过的样子。   “就算你生气了,也不能这么欺负我……”   秦渊垂眸盯着他,慢慢平稳着自己的呼吸,摸了摸苏郁白的嘴角,眼神里似乎有些后悔。   “没有生你的气,我只是在气自己,让你遇到危险还不能及时出现……”   至于苏郁白去救人这件事……   男人压下眼底狠戾的光,要怪就怪那个小白脸知青太会迷惑人,又太废物,他的宝贝只是被骗了。   秦渊低头在苏郁白的脸颊上亲吻着,半阖的眉目温柔了些许,憋了一路的气像是终于想通了。   “都是我的错,是别人的错,宝宝永远都不会错,没生你的气……”   他这样毫无原则的认错,看着比直接发火还要可怕。   救主角就是顺手的事,毕竟一个世界的气运之子正常情况下不会变,如果主角死了很容易就会判定任务失败世界重来,苏郁白一点也不想那么麻烦。   校园世界的那个便宜弟弟纯属意外,他的气运本就不强,本身也没什么能力,纯靠另外一个主角带着,最后不行了都是自己作死。   苏启航人又没什么问题,能力也突出,在情况允许的条件下,苏郁白当然会选择救他。   但这些都不方便和秦渊说,要是告诉男人主角有多么重要,他还做了保护主角安全的事,怕是立刻就要把苏启航这个仇恨目标狠狠给锁上了。   苏郁白眨了眨眼,抱住男人的手在脸颊边蹭了蹭,温软又乖巧,“我最喜欢你了,秦渊哥哥是我最重要的人……”   秦渊眯着眼看他:“真的?”   男人抬起他的下巴俯身又在苏郁白的唇角上舔了一口,不小心碰到了他的伤口。   苏郁白忍着痛,抖着睫毛委屈的小声道:“你弄疼我了……”   “……”   秦渊沉默了片刻,半蹲在浴桶边上慢慢抱住他,沉闷的声音里压抑着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宝宝,搬过来和我一起住好吗?”   怀里的人没什么犹豫的乖乖点头,“好。”   苏郁白顺着毛撸,终于让男人气息缓和了一些,要是抱着他的手臂不要那么用力就好了。   耳垂被秦渊温柔的含吻住,一直亲吻到苏郁白的鼻尖,“乖宝宝……以后离那些人都远一点,他们都不是什么好人,只有我会对你好。”   “你是我的……”   苏郁白抱住他的手臂呜咽的低哼了一声,没有任何时候比此刻更清楚的感受到秦渊那浓浓的占有欲。   4842只能看到满屏的马赛克,但是它能听见声音。   “我呸!大变态又在PUA我家宿主,你才是那个最危险的坏男人!一天天的就知道动手动脚,吃我家宿主豆腐!快把手撒开!”   苏郁白趴在秦渊的怀里颤抖,男人以为他害怕,吻了一下青年的湿发。   在热水冷却之前苏郁白被秦渊抱回了屋子,塞进被窝里,而他自己则是就着剩下的水冲洗掉身上的雨水泥土。   水道改的很成功,这一天村里都没有什么动静,应该是控制住了。   苏郁白着了凉,秦渊摸了摸他的额头没有再让他下床,连吃饭都是在床上喂的。   期间苏启航登门拜访了一次,毕竟苏郁白刚救了他的命,还都是下乡的知青,于情于理他都该来探望一下。   秦渊把人轰走,又顾忌着苏郁白生病了不能乱来,冷着脸坐在床边一个人生闷气。   苏郁白翻身勾了勾秦渊的手指,面对着他,在男人低头看过来时他凑上去吧唧一口亲在秦渊的嘴巴上。   拍了拍身边的被褥,期待看着男人。   “……”   秦渊明显愣了一下,摸着嘴角过了好一会儿,掀开被子的一角,将顺势拱过来的苏郁白搂在怀里。   在秦渊的怀里寻找到舒服的位置躺好后,苏郁白闭着眼蹭了蹭他的胸口,“我都在你怀里了,为什么还要跟别人过不去,说了喜欢就是喜欢,你为什么不相信我呢?”   一天天的气劲这么大,他怕不是跟一个河豚好上了。   秦渊:“……”   他停顿了片刻,哑声道:“我只是不相信我自己……”   苏郁白已经快要睡过去了,迷迷糊糊的回了一个字,“唔?”   “………”秦渊看着他的睡脸没有说话。   我不相信一无所有的自己能拥有这么好的你…… 第234章 斯文俏知青&冷漠野汉子   秦渊眸色暗了暗,不管苏郁白是因为什么原因愿意和他一起,这辈子都别想再跑了,没有人会放弃好不容易到手的猎物……   大雨一直没停,第二天没能去知青点搬运行李,更没法去地里干活。   苏郁白正好乐的清闲,又在秦渊家里待了一日,秦默默和弟弟得知他要搬过来一起住,二人对视一眼,神色恍惚,都是一脸果然如此的神色。   男人短暂的情绪失控,在在浴室里抓苏郁白的手互相帮助了一下把人欺负到哭哭啼啼,后面又哄着把人抱进怀里。   别人下乡当知青是来吃苦的,苏郁白却好像是来享福了。   晚上有人形暖炉抱着睡觉,早上秦渊亲亲他的嘴角由着他睡懒觉。   先去厨房煮好早饭,等苏郁白差不多睡到自然醒了再将他半搂着坐起来擦脸,连牙膏都是挤好的,迷蒙的睡眼还没完全睁开饭就喂到了嘴边。   苏郁白咽下香喷喷的烙饼,吧唧一口在秦渊的下巴上留下一个油乎乎的印子。   秦渊默不作声的抬手用指背轻轻抹去,捏了捏苏郁白因为吃东西鼓起来的腮帮子,唇角不明显的勾了勾。   “唔哼~”   苏郁白轻哼着抗议,水光潋滟的眸子里委屈巴巴,在秦渊放过他后又凑过来继续招惹人家,“你放那么多油,剩下的家里够用吗?”   溪水村在众多村落里条件已经算是还不错,不至于一年到头沾不到荤腥,一整年下来,隔三差五也能吃点肉。   油在这个时候也是奢侈品,很多人家炒菜都不舍得放油,也就随便沾一点,可谓是把清淡发挥到了极致,出家人过来说不定都能把人饿瘦了。   比如在之前苏郁白发现的那个黑市里,炸货在里面卖的最贵。   秦渊低头看着他,眼神淡淡的反问,“你以前在城里的时候也吃不起油?”   苏郁白歪了歪头,想也没想的回答他,“当然不会啊。”   他爹娶个续弦都有人上赶着,可想而知家里条件肯定不错。   喂完最后一块香脆的烙饼,秦渊腾出手摸了摸苏郁白的侧脸,手背顺着脸颊滑落在青年圆润得肩头。   苏郁白的脖子很漂亮也很细,脆弱的仿佛男人一只手就能掐断,透明白皙的皮肤下甚至能看到苏郁白青色的血管。   秦渊胸腔微微起伏,看了一会儿移开目光,晦涩的眸光深不见底,悦耳低沉的嗓音中带着几分磁性。   “你只需要记住,我不是要你来跟着我吃苦的。”   以前该怎么样,现在还是怎么样。   就算秦渊再不识货,从苏郁白諵砜拿出来的东西也可以看出这位知青是城里来的大少爷,没吃过苦,也没干过活。   尽管对方在外十分谦逊,也不喊苦,并没有大少爷的坏脾气,秦渊还是想对他的小王子好一点,再好一点,最好宠到青年离不开自己。   男人享受着苏郁白独独在他一人面前显露出来的娇气金贵,看家养的小猫在对他亮爪子,和他撒娇……   秦渊搂在青年腰间的那只手臂环绕着搂到胸前,不动声色的握住他纤细的手腕,用指尖在上面轻轻摩挲。   搂着睡了一夜,小猫咪现在已经全身都是他的气息了……   苏郁白喜欢窝在男人怀里,他蹭了蹭秦渊的下巴,脑袋搭在对方宽阔的肩膀上,声音淡淡道:“我在家里可没有这里自在,除了不用下地没什么好的。”   秦渊听出了他语气里的不满,像是在外面受了欺负的小孩回家和家长告状。   手掌在苏郁白柔软的头发上摸了摸,秦渊眉目微敛,低声问道:“有人欺负你吗?”   苏郁白笑了笑,语气轻快了一些,“欺负谈不上,但是家里有讨厌的东西,气氛让人待着不舒服。”   说到这里,他主动张开双臂抱住秦渊,眯着眼轻笑,“而且,我爸也不会让我在床上吃饭,也不会喂我,他可凶啦!还是我们秦渊哥哥对我好一点~”   秦渊脸色冷酷,默默抱住苏郁白,耳根微微泛红。   4842:……   虽然它一直觉得宿主说的都是对的,但这也太为难苏父了。   儿子都十八岁了,除了要钱平时也想不到老父亲,若不是想要学习资料,连信都想不起来回一个,现在还要怪家长不给他喂饭?   偏心眼到没边的男朋友并不觉得有什么问题,只是心疼苏郁白以前在家里待着不开心。   事实证明,有了后妈不一定会有后爹,但可能会有后儿子……   苏郁白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美滋滋的在秦家待了一天,雨水在第三天终于小了一些,水位还在安全线内,蒙蒙细雨已经不会对庄稼产生什么影响。   他们这边雨水本就比较多,只是前段时间反常了一些,地里的农作物种子相对而言比较耐湿,下个几天大雨问题不大,别长时间浸泡就行,而且适当的雨水也能帮助它们抽芽。   苏郁白要搬家,这种事肯定得找大队长说一声,早上领工分任务时和他提了一下。   队长看了眼站在门外沉默寡言的秦渊,他对这个年轻后生倒是没什么意见。   这么多年撑过来也挺不容易的,上面喊的口号都是劳动改造,改过自新不就行了?实在没必要抓住以前的一点事到现在。   只是,苏郁白怎么刚来就跟秦家那小子关系这么好了?   队长拿笔记录的手都慢了下来,语气略显迟疑。   “既然秦渊愿意让你去他家住,你想搬出知青点也不是问题,不过你可要想好了啊,以后要是闹了什么矛盾我可不管,你们自己调节。还有那个知青点,只要以后城里不来人,你想继续回去住也随便你。”   秦渊在村子里名声不太好,多多少少有点暴力倾向,大队长怕苏郁白跟人处不来,或者又闹掰了,回头被打了找他主持公道。   这城里来的知青一个个金贵的很,大队长人好又不是冤大头,利害关系先说好了,要是在他这里出了问题也别找麻烦。   苏郁白稍加思索就知道大队长在担心什么,那张比所有人都出挑好看的脸笑眯眯道:“您放心吧,秦渊不会家暴我的。”   “那就好,那就好,来,这是今天的清理任务。”   大队长笑呵呵的目送着肩并肩的两人走远,后知后觉的拍了拍脑袋。   “苏知青也是读过书的人,家暴这个词用的是不是不太对啊……”   秦渊干活快,他们下工的时候知青点还没人,看到苏郁白睡的狭小屋子连个窗户都没有,男人皱紧了眉头,“他们就让你睡在这里?”   屋顶还是斜角的,压下来让空间看着狭小逼仄,黑黢黢的不点灯什么也看不见。   他知道苏郁白爱干净,可这种地方保不齐就会有小动物定居,万一青年半夜被吓醒了怎么办?   苏郁白低头叠东西,行李箱摆在一边敞开,神色淡定自若,甚至还反过来安慰男人。   “我回来也就睡个觉,不漏风也不漏雨,还有一个人的独立空间,这不是很好吗?我在这里住着没什么问题,知青点的大家也挺好的,没人欺负我。”   秦渊抿着唇不说话了,也不知道他是信了还是没信。   在男人的帮助下,苏郁白很快把所有东西整理好,秦渊提着大多数的行李,他自己手里只拿了几个轻便的袋子。   易雪这个时候刚好进门,看到他们愣了一下,绕过秦渊往苏郁白的身边蹭了蹭,没有注意到男人的微冷的目光。   她看着苏郁白提着的东西,小心问道:“苏知青,你是不跟我们一起住,要从知青点搬出去吗?”   苏郁白递给她一个袋子,里面是从镇上买的小零食,都不便宜。   “这些你分给大家一起吃,我只是搬出去住,又不是回城了,以后除了不一起吃饭还是一样的。”   易雪想了想也是,眼里的伤感淡了几分,她悄悄瞄了一眼虎视眈眈的秦渊,把苏郁白拉到一边,踌躇道:“苏知青,你没受什么胁迫吧?”   易雪胆子小,但是心细聪明。   从很久以前她就注意到秦渊对自己的不喜,后来看他和苏郁白走的那么近,慢慢的也发现了一些端倪。   用她的话来说,秦渊看向苏知青的眼神实在算不上清白……   这些天两人的相处易雪也看在眼里,她不觉得苏郁白有什么过错,每一回都是秦渊主动来找的对方,这不明显是看上苏知青了吗?   农村的汉子在易雪看来都有些粗鲁,秦渊更是重中之重,这还是人前,人后指不定怎么欺负胁迫了苏知青。   对上易雪义愤填膺的目光,苏郁白默默移开视线,温和的声音里带着几分无奈,“没有,只是去借住而已,秦渊他不会欺负我的,易雪同志你多虑了,真的不用为我的事这么操心。”   易雪看了看凶巴巴的秦渊,和眼前笑起来好看到让人恍惚的苏郁白,一脸不相信。   最后还是秦渊在原地等着不耐烦,黑着脸大步迈过来,拉着人就走。 第235章 斯文俏知青&冷漠野汉子   苏郁白也没有要故意跟男人避嫌的意思,安静跟着,似乎秦渊把他拉去卖了也不是什么难事。   路上他们遇到了几个村里人,秦渊下意识的放开了苏郁白的手,几息过后又冷着脸牵了上来。   苏郁白假装没有看见他刚才的挣扎,笑吟吟的蹭过去,漂亮似星辰的眸子抬头看向男人。   “秦渊,你记不记得,我刚来溪水村的时候,我们在驴车上,你故意装作不认识我,可是又要挨着我坐,还偷偷抱我的腰。”   苏郁白眨巴眼数落他。   正在气头上的男人脸色难得空白了几秒,握紧了苏郁白的手,像是怕人跑了,抿着唇低头道:“我不是故意假装不认识你……”   他自己在村子里的身份尴尬,秦渊第一次见面就被新来的城里知青迷花了眼,可他也担心会给苏郁白带来麻烦。   后来秦渊很快就想明白了,管他别人怎么说怎么看,要是这辈子错过这个人,死了他都不甘心!   周围喜欢青年的人太多,清俊文雅资产颇丰的知识分子,在城里都少见,更何况是落后的山窝窝里头。   苏郁白有一双比水晶还漂亮的明眸,装不进任何世间的任何阴霾,不知道自己对男人有多么大的诱惑力。   秦渊看到他的第一反应是远离,保护好这份纯洁,但下一秒就后悔了,既然是美丽的猎物就该抢回来圈养,放在外面迟早也要被别人骗走。   反正都是被人骗,倒不如被他一个人骗……   青年也不讨厌他,只有被亲的狠了会哭的厉害,鼻尖眼尾晕染上漂亮的粉色。委委屈屈的缩在坏男人怀里呜咽求救,颤抖的泪眼天真的躲在侵略者的身边,微张着润泽的唇瓣像是等着再被品尝。   秦渊也知道自己在欺负他,苏郁白眼里明晃晃的依赖让人忍不住怀疑,是不是在每一个对他有想法的男人面前都是这么乖巧听话,不知道反抗的。   秦渊低头亲了亲苏郁白的额头,深邃的眼神中似有惊涛骇浪。   突然被偷袭,苏郁白惊讶的眼睛都睁大了一些,他四下看了看,见村里其他人都走远了才放下心来。   青年脸颊红红的踢了秦渊小腿一脚,他的脸皮可没有男人那么厚,拉个手就算了,亲亲怎么能当着别人的面来做呢?   男人在原地站的很稳,苏郁白那一脚对他来说不痛不痒,比小猫挠人还要轻,除了被知青可爱的样子迷的心尖发麻并没有其他影响。   他放开苏郁白的手,弯腰戳了戳青年软软的侧脸,帮忙整理碎发时还顺势用手背蹭了一下苏郁白的耳廓,低低的声音里有点诱哄的意味。   “踢完了,还生气吗?”   苏郁白小声哼哼,“生气的不是你吗?”   秦渊直起身子,重新握住苏郁白的手,淡漠的脸上看不出什么神色,却是煞有其事的点了点头。   “我确实生气了。”   关于吃醋这件事,秦渊不以为耻反以为荣,他淡淡道:“你们知青点那几个人我都不喜欢,他们管的太多了,不想让你靠近他们……”   这几个人自然包括苏启航和易雪,还有其他人……   得到宝物,大多数的收藏家第一反应是藏起来,不想让人靠近,不想让人瞧见,更不愿意被别人碰到。   可苏郁白不是物件,他是一个人,秦渊这样的占有欲可以称得上病态了,正常人諵砜都不会喜欢被管着。   秦渊在说话的时候同时也在观察着苏郁白的神色,他以为对方会发脾气,再不济多踹他两脚,谁知苏郁白只是无所谓的点了点头,脸上没有任何不满的意思,晃着他的手撒娇说自己腿酸了,想快点回去。   “………”   秦渊感觉到心像是被人轻轻敲了一下。   怎么就这么乖呢……?   他无声的动了动嘴唇,最后还是什么也没说,男人的胳膊肌肉线条流畅,一手轻松的拎着一大堆东西,另一只手拉着苏郁白带他上坡。   4842翻了翻小册子,不满的小声道:“宿主怎么总是迁就他呀?就算是男朋友也不能什么都听他的,谈恋爱不是这么谈的!”   苏郁白笑眯眯的跟在秦渊后面,不动声色的摸摸4842的小脑袋,“你又没谈过恋爱,你怎么知道是他听我的,还是我听他的呢?”   他看着前面秦渊高大的背影,漫不经心的扯了一根狗尾巴草在手里把玩。   男人哪个世界不是不让干这,不让干那,最后还不是他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上个世界,苏郁白做着主播这种曝光度极高的工作,男人脸上风淡云轻晚上却弄的一次比一次狠。   看到那么多人跟苏郁白表白,他心里憋着气,为了小爱人的爱好和事业却什么也没说,哪怕他有滔天的权势和几辈子也花不完的财产……   好在苏郁白看他的黑化值一天比一天多,良心发现,三十岁就光荣退休,在家里和男人过上你侬我侬的日子。   除了学习和搞对象苏郁白也没什么别的爱好,秦渊说什么就是什么好了。   既然稀罕这个男人,当然要迁就他一点啊……   另一边,苏父看着儿子寄过来的信一边生气一边打电话叫人帮忙准备资料,“哼,非要跑到那么远的做知青,也不和家里商量一下,现在知道和我要东西了,小兔崽子。”   何女士是苏父娶得第二任老婆,两人有一个小女儿,比苏郁白要小三岁。   何女士在旁边叹气,“都怪苏怡给我宠坏了,年纪又小还是女孩子,我实在担心她离了家一个人过不下去,不然也不用委屈郁白了。当初留在周边的小镇上多好,一声不吭跑去溪水村,这孩子。”   “是该怪你。”苏父看了她一眼,直接让何女士噎住了。   “苏怡一个姑娘家家出去玩疯了,还敢夜不归宿!我不让她下乡是怕她出门被人打死,就她那破脾气全是你惯坏的!我儿子为什么不想待在家,还不是看着你心烦,说了多少遍了,少给我招惹他!”   何女士面色扭曲的咬了咬牙,苏父最近又升了职,一家人都靠苏父吃饭,她只能强笑着点头,“我知道了,这不是想关心关心他吗?”   “行了,你回去休息吧,今晚我还要工作,睡书房就成。”   好不容易把碍眼的人逼走了,何女士以为自己扳回了一成,却发现苏郁白拿的东西反而越来越多了,老头子这是生怕儿子在外面吃了苦。   好气。   苏郁白该吃吃该喝喝,看秦家太空旷了一点,秦渊屋子里的衣柜还是坏的,不仅定做了一套家具还在镇上买了昂贵的大件,家里终于像点样子。   中药可以慢慢调理身体,但老人家的病一直拖着也不好,苏郁白给秦奶奶把脉的时候给她用了点系统出品的药,一次一点,她的身体也肉眼可见的慢慢变好了。   后来去镇上的医院检查了一下身体,秦奶奶的身体报告显示很健康,一点也不像苏郁白刚来的时候,那副病歪歪的样子。   在众人眼里,苏郁白简直就是秦家人的福星,这是在扶贫啊!   柴米油盐多贵啊,看病也是大头,秦渊这是骗了有钱又好看的知青回家,把弟弟妹妹养胖了,奶奶的病也看好了,家里连缝纫机都买了一台!   机械票普通人家可拿不到,就算搞到了也没几个人买得起,是谁让秦家过上村里最富足的生活不言而喻。   村里人纷纷扼腕,早知道苏知青这么好骗还管他是男是女,让儿子抢着干活骗回家再说,那家里缺什么还不是立刻就补上了?   这天村书记在稻谷场上开会,家家户户都来人了,苏郁白也和知青们站在一起。   见男女主两个盯着自己欲言又止,苏郁白摸了摸脸轻笑着问道,“我脸上有什么东西吗?还是气色太差了?”   苏启航摇了摇头,苏郁白的气色远比他想象中要好太多了,但想到最近村里的传言他又有些看不下去。   女主见秦渊不在附近,凑近苏郁白低声道:“苏同志,我问你一件事,你真的和秦渊在一起了吗?”   这件事没什么好隐瞒的,苏郁白点头承认,眼里浮现了一点笑意,显然是真心喜欢着的,“嗯?怎么了?”   女主皱着眉道:“我知道你可能觉得秦渊帮你干活,体力活上对你照顾良多,可你也不能把家底全部交给他啊,万一他就是看你……看你长得好看又有钱呢?”   男女主就差没把苏郁白好骗两个字写在脸上了。   青年眼睫半敛着低头听女主说话,合拢的睫毛像是漆黑的蝶翼,温柔中带着几分神秘的遣卷。   出色的面容如同展开的画卷,青年确实长了一张男人女人都会被迷上的脸,生人勿近的秦渊瞧上他也不奇怪。   让众人疑惑的是,苏郁白这样好的条件,又不是没有好姑娘可以挑,怎么就偏偏选中了硬邦邦的秦渊?那人还是村子里有名的煞神,大多数人看到了都会绕道走的那种。   苏启航看他的眼神好似在看什么被人骗财骗色的小可怜,这也是苏郁白在村里人眼中的形象。   青年隔着人群和眉宇间不耐的男人遥遥对望了一眼,沉吟片刻笑着解释道:“他对我很好。”   家里的东西大多数的确是苏郁白买的,但那是因为他自己想吃,买回来让秦渊给他做,原本厨艺一般的男人已经把秦默默排挤的毫无用武之地了。   小姑娘说帮他做衣服,转头收到苏郁白买的缝纫机脸都红了,在他的眼里秦家人还是很可爱的。   男女主:“……”   完了,恋爱脑晚期,没得救。 第236章 斯文俏知青&冷漠野汉子【双更】   台上的发言人终于结束了他的长篇大论,开始表彰大队上一些优秀的劳动杰出代表。   不用想也知道他们知青点的几个人必定是排不上名号的,苏郁白的工分倒是没什么问题,但要是来个劳动先锋倒数前十,他指不定榜上有名。   划水的几个人心平气和的看着村里同志被叫上台,满面红光欣喜的接受表扬。   村长的小女儿也在上面,据说她积极参加劳动,热心帮助村民,九九六从早忙到天黑,工分不比村里的男同志们少。   一般体力好肯干活的男人才能干满十个工分,部分男同志都坚持不下来,这个女孩子反而做到了,看她的细胳膊细腿的,可想而知吃了一番苦头。   苏郁白有点讶异,“这么拼?”   “啧,你以为干活是白干的?”知青队伍里的贾锦意努努嘴,顺势挤进男女主的中间。   “我听说他们在争取工农民上大学的名额,直接保送过去,这以后得路可就不一样了,谁不削尖了脑袋想抢啊。”   知青点的众人沉默了一下,老大哥赵路搓了一把手上的茧子,主动站出来安慰大家。   “这事左右和我们没有多少关系,人家从小就干农活长大的,经验丰富比咱们有能力是正常的,再说,指不定过几年我们完成任务就能回家了呢?”   易雪收回羡慕的目光,她倒是看的开,但也没有自欺欺人。   “赵大哥,您就别安慰咱们了,在这边待着也挺好的,大队长从来不为难我们。听说其他乡镇里屋子不够,知青被安排在村民家里住,天天闹的鸡飞狗跳,那日子不知道有多难熬。”   都说远亲不如近邻,但这太近了也不太好。   遇到爱斤斤计较的主家,柴火怎么用,灶炉怎么借都有讲究,毕竟是待在别人家里,总会有一些摩擦,弄不好还会被占便宜。   知青们愣了愣,目光步调一致的移动苏郁白身上。   苏郁白:“……”   他按了按额角,不跟这些人一般计较,脸上的笑容也淡了一些。   快要散场的时候苏郁白叫住几人,他似乎是听困了,打着哈欠漫不经心的在路过他们时低声道:“如果想回城里上大学,不用羡慕别人,不妨多背点书,多看点题,说不定哪天就恢复高考了。”   喋喋不休的贾锦意卡了壳,“真……真的?万一没有考试招生这件怎么办。”   苏郁白笑了笑,“学海无涯,这对你来说总归不是一件坏事。”   众人看向苏郁白身后,老实巴交的噤了声,高高壮壮的男人不知何时已经走过来将青年笼罩在自己的阴影里,冷峻的面容让人琢磨不透。   秦渊等了好一会儿,不见苏郁白回来,依旧笑吟吟的和知青点的那些人说话,白皙的面容都笑到微红,像是披上了漂亮的霞光。   男人莫名不喜欢这样青年被别人瞧了去,本就不太好的心情又低下去一点,一整张脸生人勿近。   秦渊声音低沉,“在聊什么,这么开心?”   他没管一哄而散的其他人,目光专注的看向苏郁白。   别人害怕秦渊,青年在男人身边却不会有任何不自在,他动作自然的扒拉在男人的耳边说悄悄话。   青年温热的气息毫无征兆的靠近,秦渊身体僵硬了一瞬,站在原地没动。   听完苏郁白的话秦渊慢慢皱起眉头,“你知道高考的事告诉他们,不会对你有影响?”   只要不触及底线,秦渊很少在其他地方管束苏郁白,对于他的自作主张,唯一的意见也是不想让苏郁白因此受到伤害。   苏郁白拉住秦渊就要往他背上爬,声音里带着几分疑惑,“在你眼里难道我就这么没戒心吗?只是简单提醒了一下,没有说其他的,尽管放心。”   不是苏郁白不愿意把消息公开,但是这个决定上面都还没有文件下来,他只是通过系统4842提前知道剧情罢了。   世人皆知怀璧其罪的道理,他如果全说了,第一个就会当成散播谣言的不法分子,回头说不定还会有人把他抓起来。   秦渊配合着城里来的漂亮知青,矮下身子纵容着苏郁白爬上来,手掌陷在青年大腿处的软肉里,不动声色把背上的青年往上颠了颠,抬脚往后山坡秦家的方向走去。   青年明明在弟弟妹妹面前正经的不行,比男人还要有长者风范,偏偏喜欢对秦渊撒娇喊累,似乎在青年的心里这是一件理所当然的事,已经做过了千遍万遍。   客房男人压根就没有收拾出来,秦渊私心将苏郁白安排在自己的卧室,面对青年的亲近依赖高兴还来不及,哪里又会拒绝他这些无伤大雅的小要求。   就像是得到了一个窥探了许久的宝贝物件,只想每日仔细擦拭一遍,舍不得让宝物蒙尘,要不是怕将宝贝弄伤了,只怕恨不得要每日捧在手里把玩才是。   苏郁白趴在秦渊的背上小声道:“秦渊哥哥,今天早上出门的时候奶奶给我一样东西,你要看看吗?”   只有亲密和撒娇的时候苏郁白才会这么叫他,秦渊背着一个人稳稳的走在不算平整的坡地上,闻言喉结动了动,哑着嗓子轻声问:“那你喜欢吗?”   苏郁白双手空荡荡的,并没有把秦奶奶送的珍贵物件拿出来戴着。   他下巴搭在男人的肩膀上,苏郁白的声音甜到秦渊心尖发慌,“喜欢啊,就是太贵重了,老人家一片心意,我怕弄坏了。”   在家里时候,秦渊没少盯着苏郁白瞧,更是雷打不动的每天都要亲亲贴贴,秦奶奶也不是傻子,很容易就发现她孙子看上人家苏知青了。   秦渊自小就是有主见的人,苏知青长得多好看多乖巧啊,秦奶奶知道这八成自家孙子祸害人家,叹了口气也随秦渊去了。   回头秦奶奶就趁着孙子不在的时候,摸着苏郁白的头发把自己存了好久的压箱底全部给了苏郁白,秦奶奶没说,但秦渊知道苏郁白拿到的八成是家里长辈传给孙媳妇的嫁妆,除此以外也没什么能拿得出手的东西了。   秦渊抿了抿唇,垂着眼声音平静问道:“是因为奶奶喜欢,还是因为别的原因喜欢……”   苏郁白晃了晃小腿,乡间田野边周围都是绿植的味道,此刻的他心情惬意,他蹭了蹭秦渊,碎发扫过脖颈,趴在上面小声哼哼没有说话。   秦渊无声勾了勾唇角,盛着霞光铺设的草地,步伐稳健的背着他回家。   转眼间,苏郁白在溪水村过了第一个冬天,外面是鹅毛大雪,路面上都结了冰,家家户户都闭紧门窗。   秦渊怕青年觉着冷,买了好些热水袋塞在被窝里,苏郁白被他从背后环绕过来抱住,低头埋在脖子上亲昵的磨蹭,灼热酥麻的触感一直蔓延到尾椎骨,男人的动作越来越过分了……   下巴被男人捏着转过去亲了没一会儿苏郁白便有些受不了,眼眶里溢出泪花,鼻尖可怜兮兮泛着薄红。   秦渊用舌尖抵着牙齿,目光沉沉的看着他,半阖着眼缓缓将青年搂入怀中抱紧,轻轻拍着他的背。   大过年的秦渊也没有闲着,经常往镇上跑,下雪天外面环境恶劣,男人没有要带苏郁白出去的意思,都是自己一个人出门。   苏郁白没有刻意要弄清楚秦渊去镇上干了什么,反正现在小摊贩也放开了,他想做点什么也不会被抓。   闲来无事,他就待在家里指导秦默默看书做题,无聊的时候还能让系统给他放个电影来看看。   秦渊每次回来第一件事就是拉过苏郁白亲一口,然后去厨房给他做饭。   苏郁白蹲在厨房门口,在脑海里和系统4842聊天,“他怎么做个饭都这么高兴。”   4842:“……臭男人有几个钱就高兴了。”   苏郁白:“……”   哦,原来是挣到钱了。   秦渊的嗅觉很敏锐,和镇上几个以前的合伙人一起卖了批年前囤积的货物,算是小赚了一笔。   另外苏郁白提供的卤料方子,镇上的居民也有不少人愿意买这现成配好的,后来觉得味道不错,还要给亲朋好友稍去一份,居然卖的也很不错。   苏郁白没要秦渊给他分的钱,他笑眯眯的凑过去亲了亲男人的下巴,“你就当我投资好了,等我们去了城里,你赚了大钱再还给我。”   秦渊坐着不动让他亲,在苏郁白想要离开时按住他的后颈毫无预兆的低头吻了回去,看着苏郁白眼神中弥漫着的水光,声音低沉的缓缓道:“为什么会觉得我能赚大钱,万一不行呢?”   两人之间家境差别巨大,男人不动声色的摸了摸青年的唇角,现在的他还没有自负到觉得自己已经有多成功了,他的钱财在苏郁白的眼中可能并不算什么。   苏郁白蹭着他小声哼哼,“我就是觉得你最厉害。”   这一身的气运,如果连他都养不起,苏郁白真的要怀疑世界意识又在给男人穿小鞋了。   秦渊没忍住又扶着青年的腰吻了上去,半垂着眼拨弄着苏郁白额间的碎发,闭了闭眼,低声叹息道:“宝贝,你再这样,我真的要忍不住了……”   青年太过配合,自然而然的就来到了他的身边,太过顺利,反而有一种不真切感。   指尖在苏郁白脸颊上的软肉处点了点,青年迷茫的看过来,被吻到靡艳的唇瓣格外有诱惑力。   “怎么了……唔!”   秦默默有些疑惑的看了眼秦渊的房间,今天怎么哥哥也跟着苏大哥一起赖床了。   开春后,苏郁白来了溪水村快一年,这天大队上来了个振奋人心的消息,村里要重新开办小学,另外,高考恢复的通知也正式下来了!   村里的孩子七八岁了还大字不识一个,现在终于有了去处,普通人家或许觉得种地挺好的,并没有非要让孩子读书的意愿,能帮家里干活就行。   但凡以前读过几年书的都知道能看书识字有多重要,家里的小崽子们疯玩混日子也不是个事。   秦小宝已经被秦默默压着学习了不少字,小小年纪慢吞吞的叹了一口气,显然很清楚大哥不会放过自己。   这个时候最高兴的莫过于知青点的众人,高考真的恢复了!只要他们能在夏天参加高考拿到大学的录取通知书,很快就可以收拾收拾回城里读书。   这个年代大学生太少了,毕业后学校包分配,只要能留下来肯定找到一份好工作。   为了这个目标众人废寝忘食,学习的格外认真,这还要多亏了苏郁白之前提的建议,他们现在手里不缺资料,这么长时间以来一直都有坚持在看书写题,回头再去做高考题目也不觉得手生。   大队长没有为难他们,经过商量,适当的少给他们分配了一些任务,工分少点就少点吧,估计知青们也不在乎。   秦渊和秦默默也在苏郁白监督下看书做题,反而是青年自己,经常趴在男人身边打瞌睡,书也不看,字也不写,主打的就是一个陪伴。   “……”   秦渊觉得这样不行,现在不努力,万一苏郁白到时候考不上哭红鼻子还不是要他来哄。   对于自己能不能考上这件事秦渊并不在乎,他本身就志不在此,可他希望苏郁白可以得偿所愿,可以去最好的学校上学。   苏郁白趴在桌边上吃吃笑道,“秦渊哥哥,你不怕我考上大学,然后跑了吗?”   前几年也有知青托关系回城的,抛妻弃子的大有人在,有了更好的前程很少会有人愿意留在贫困落后的农村,当初的成亲不过是为了在村里有个照拂的权宜之计。   也有些有良心的,会把妻儿接回城里,至于最后结果如何,那就不得而知了。   话音刚落,苏郁白就被眉头紧拧的秦渊拉过去跨坐在他的腿上,下巴被男人咬了一口,冷淡的声音是发怒的前兆,“宝宝,你刚刚说什么?再说一遍给我听听。”   苏郁白抱住秦渊的手臂,将自己的下巴从他的手中解救出来,抿着红唇很小心的改口,“我说去城里一定要带上你,我家里有个恶毒后妈,你不帮我的话,她肯定要欺负我的……”   秦渊灰褐色的眸子瞳孔加深,摸着苏郁白的眼角,控制住他想要逃离的身体,眉头拧着语气危险,“是她在你下乡的事情上做了手脚?”   秦渊很清楚,香香软软的青年愿意和自己在一起,还大手大脚的为家里花钱,给抱给亲,被欺负的狠了也只是踢他一脚,最多半天不理人,以后就算分开了也是自己占了大便宜,他也不是被抛弃的小媳妇。   可秦渊放不了手,他们的结局不该在这里,青年就应该长长久久的和自己生活在一起,他不喜欢苏郁白的玩笑,更不喜欢有人在他看不见的地方欺负自己的心尖尖上的人。   苏郁白回想了一下家里的何女士,放她一马没趁机泼脏水,“我到溪水村是自己的原因,和她的关系也不是很大。”   数据原身参考了苏郁白的性格和生活习惯,在外温润如玉,在家把何女士当成空气,后妈的段位实在太低,连一个AI都斗不过,苏郁白在心里是这么想的。   秦渊:“为什么要来溪水村?”   他记得这里离上京远了十万八千里。   苏郁白看向他的一双眼睛微弯,笑的很好看,撩人的气音似真似假的低声道:“我来找你啊……”   青年身上浅淡的香味似乎在迷惑着他的神志,秦渊咬着牙关呼吸沉重的在苏郁白耳边说话,内容粗俗不堪。   “……我真想在这里把你弄坏。”   后腰被男人按住,苏郁白颤抖着想躲,“……不是说做题吗?为什么又欺负我?”   秦渊热情的紧挨着他,低声道:“先把宝宝喂饱了再说。”   苏郁白试图挣扎,“我早上已经吃饱了!”   炽热的手掌在小腹上来回抚摸,秦渊混不在意的哄着漂亮又不会反抗的知青,声音里带了一些笑意。   “还没有吃饱,这次一定给宝宝多喂一点……”   苏郁白:“……”   呜呜,他这人怎么听不懂人话的。   4842看着满屏的马赛克,满目沧桑的学会了抽电子烟。   复习几个月后,村里的知青和部分村里人都去参加了考试,看到秦家兄妹他们短暂的惊讶的了一下也没有多问。   基础题目能写对就能参加考试,有这个机会谁不想来碰碰运气?万一就考上了呢?!   苏郁白做了几辈子的学生,也一直在巩固学习,在秦家还给秦默默做了那么久的老师,该会的不该会的他差不多都能写出来。   他检查了几遍卷子,又发了会呆,等监考老师提醒要收卷子了才起身出去。   不一会儿秦渊他们也出来了,三人默契的没有问成绩对答案,去附近找了家国营饭店,怕下午考试肚子不舒服他们只吃了一点清淡的,很快又奔赴考场。   4842看着他们三个人:现在的心态就很像在校园门口送考的家长,有的题目它扫描就看能看出来秦默默做错了,可它偏偏又没法说,哎……   苏郁白没管飞来飞去的出去透气的4842,依旧是在其他人还在奋笔疾书的时候第一个写完,他托着下巴检查了几遍,等监考老师收了卷子才走。   秦默默基础薄弱,都没有系统的上过学,这段时间可谓是下足了狠功夫,考完以后就像所有结束高考的学生那样,把书往旁边一扔,拎着篮子就要去山上割猪草。   去哪里都行,干活也行,反正不想在家里闷着,这段时间可把她给憋坏了。   农忙了一段时间,六月中旬的时候秦渊去镇上取了好几封信回来。   苏郁白迅速略过苏父给他写的信,拆开另外三封,没有枉费苏郁白的小班辅导,他们三个人居然都收到了录取通知书!   大学志愿估分的时候可以填写两个,苏郁白的第一志愿上京大学考上了,秦渊和秦默默分数没有苏郁白那么好看,被录取的都是第二志愿,但在同一所学校,位置也是上京。   别说村里人了,苏启航知道了这个消息都很惊讶,他不奇怪苏郁白能考上,但这么多人参加了第一届高考,挤破脑袋的事,秦渊和秦默默没去过学校居然都考上了,秦家人这是真的抱上大腿了啊!   他们知青点的八个人里有五个考上了,还有三个没考上,差了一点分数。   苏启航问道:“是你帮他们辅导的功课?”   苏郁白点点头,显而易见的,除了他村里应该也没多少人指望秦渊变好。   贾锦意哭着道:“早知道苏同志你这么厉害,我死皮赖脸的也要去请教你。”   苏郁白不忍打击他,在气运和天赋这方面,不说秦渊了,秦默默都比他要好。   男人考成那样,苏郁白其实有点怀疑秦渊压根没有把所有心思放在学习上,上学可能也只是为了更方便的陪他去上京。   有了学校的录取通知书,去镇上和其他地方就方便多了,村里出了大学生也是有面子的事,生产队里很干脆的给批了文件。   学校九月份开学,他们决定早点搬去上京找地方安置下来,秦奶奶和秦小宝当然也要带着,他们这一趟准备举家搬迁。   和他们一起结伴回去的还有男女主,秦渊见二人姿态亲密,冷漠的脸上总算没有出现厌恶和排斥。   火车站门口人来人往,苏郁白远远的看到有人在空地上举着写了他名字的木牌,率先走了过去。   “林叔叔,这次麻烦你了。”来火车站接人的是苏父的一个下属,姓林。   林叔叔连忙摆手,“这都是我分内的工作,倒是你,出去一年都……额……精神了不少。”   他原本想说苏郁白出去吃苦受累了,可这仔细一打量,不仅长了一点肉,皮肤也一点没黑,水灵灵的比在家里养得还好。   林叔叔磕磕巴巴一时间没找到合适的形容词。 第237章 斯文俏知青&冷漠野汉子【双更】   林叔叔犹犹豫豫硬夸了两句,忽然看到苏郁白身后的秦渊,他长的很高,冷硬的轮廓线条看着不太好相处,肩宽腰窄,有一种让人无法忽视的凶悍气势。   这么多年他也见过不少大人物,看到男人时却下意识的心底发毛。   “这位是……?”   苏郁白神态自若的把男人拉过来,和他介绍了秦渊的名字。   青年眉眼含笑,穿着干干净净的衬衫,唇红齿白的面容和离家前一样,看不出半点风霜。   “秦大哥在溪水村照顾我良多,这次我们是一起结伴回上京读书。”   秦渊在苏郁白用秦大哥来称呼他时,眸色深沉的低头看了他一眼,冷冷淡淡的和一身得体打扮的林叔叔点了点头,丝毫没有在城里人露怯的迹象。   得知秦默默这么小一个十六岁小姑娘也考上了上京的大学,林叔叔也有些惊讶了,苏小公子交的这位姓秦的朋友,一家人不简单啊。   好多读过高中的知青都没能回城上大学,这一家兄妹两个居然全考上了。   见他们带了许多行李,林叔叔斟酌着道:“我们家郁白多谢诸位照顾了,你们第一次来上京也不方便,我给你们介绍租住的地方?”   他这副说辞好似将苏郁白和男人划清了界限,六月份车站外面还是大太阳,林叔叔站在人来人往的过道里却感觉身体一阵阵的发冷。   秦渊目光不动声色的落在苏郁白脸上,眼神微冷,语气冷淡道:“不用,我已经托人帮忙找好了。”   一年多没回家,苏郁白于情于理都该回去看看,苏父还派了人过来接他,肯定是想儿子回家一趟的,实在不好拒绝。   他把秦渊拉到一边,抓着男人的袖子仰着头说话,墨色的眼眸天生就像画了眼线,精致出挑。   “不是故意瞒着你……本来准备安顿好晚点回家的,既然老头子主动过来接我了,今天只好回去一趟了……”   秦渊沉默着低头看他,幽深的眸色让人看不出情绪,周围人多眼杂,他顾忌着青年的身份手指曲起,忍耐住想要触碰的冲动。   “你还会回来吗?”   苏郁白呆了呆,“啊?”   秦渊盯着他,低沉的声音一字一句道:“你还会回来的,对吗?”   男人的声音里没有多少情绪,和他向来沉默的冷酷面容一样,让人捉摸不透。   明明是平平淡淡的一句话,苏郁白却从里面听出了几分紧张,若是他敢一走了之,此刻还能保持冷静的秦渊不知道会做些什么事来。   苏郁白四处看了看,凑近秦渊趴在他的耳边,“秦渊哥哥,我明天一早就去找你好吗?难不成你以为我跟你好,是因为不想干活,混吃混喝吗?”   他蹙起眉尖,十分不满男人猜疑,好看的眉眼瞪向秦渊,“你不相信我,还要带我回家,又天天欺负我,是不是太过分了?”   秦渊捉住苏郁白戳弄他腰间的手指,低低的叹了一口气,“可是我喜欢……”   因为喜欢,所以哪怕苏郁白不一定是真心的,只是为了生活舒坦,一时的权宜之计他也心甘情愿……   他摸了摸青年白皙的手腕,苏郁白被秦渊照顾的很好,手上没有一片茧子,光滑细腻的像是生在大户人家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大小姐,脸颊上白里透红的软肉让人很想咬一口。   諵砜  林叔叔远远看着秦渊和苏郁白贴近在一起说话,压下心底的几分疑惑,笑着感叹,“秦先生和苏少爷的关系可真好啊,都要回家了还有这么多话要说。”   秦家姐弟:“………”   秦奶奶年纪大了,坐在行李上休息。   苏郁白给秦渊顺毛,终于勉强让男人相信他的承诺,苏郁白走时甚至连行李都没拿,全部让男人带了回去,林叔叔虽然看他两手空空有点奇怪,但也没说什么。   这边秦渊刚跟接他的人碰上面,在没出车站之前被一个军人模样的高大男人拦住。   看清来人的面容,秦家人都愣住了。   “郁白回来啦,年轻人果然还是出去锻炼一下比较好,人都变得精神了!”   听说今天苏郁白要回来,何女士特地哪里都没去,想看看苏郁白在穷乡避壤的地方被搓磨成了什么样子。   看到形象气质愈发出众的苏郁白回来,何女士显些以为他只是出去参加了个诗会回家,她暗暗咬了咬牙调整好脸色笑着迎了上去。   苏郁白脚步微顿,饶有兴趣的挑起眼角上下打量了何女士一番,他这位继母模样其实不错,老头子的审美在线,就是有点漂亮蠢货的意思了……   在他这里都吃了这么多次亏了,还要上赶着过来送人头,勇气可嘉。   何女士被他看的心里发麻,强笑着道:“你这么看我做什么,一年没见面了难道连人都记不住吗?”   苏郁白坐在沙发上,熟练的让家里帮佣给他倒水,很有主家气势。   他笑了笑,慢条斯理的看向脸色不太好看的何女士,“溪水村确实是个好地方,年轻人就该响应号召多为国家做点贡献,下次要是再有这样的好机会,我建议苏怡也可以去试试。”   苏郁白一句话就让便宜后妈变了脸色。   何女士在大城市土生土长,别说农村了,连底下的小乡镇在她的眼里都是一群泥腿子待的地方,怎么能让宝贝女儿和那些人玩到一起!   “瞧瞧,你又在跟阿姨开玩笑。”   苏郁白微微一笑,语气淡然从容不迫,“我没有跟你开玩笑,毕竟我和阿姨的关系一般,没有到可以站在一起说笑的地步。”   何女士:“……”   林叔叔不想掺和领导家里面的事,摸了摸鼻子提出了告辞,脚步匆匆的好似多待一秒都会被杀人灭口。   三言两语将脸色铁青的何女士打发离开,苏郁白上楼查看自己的卧室。   还和自己离开时一样,帮佣经常会进来打扫,被子也晒过了,完全可以直接入住。   一路上风尘仆仆,苏郁白也累了,他先去浴室洗了个澡,换了一套居家睡衣补了会觉。   晚上快要到吃饭的点,苏父终于下班回家。   他敲门把苏郁白叫出来,看到儿子的第一眼没有爱的拥抱和寒暄,而是盯着苏郁白脖子上的痕迹狠狠皱了皱眉,瞪着他半天说不出话。   “你你你……!”   苏郁白低头看了一眼,睡觉的时候睡衣的领口被蹭掉了几颗扣子,从锁骨到脖子都是深重的吻痕,一看便知道战况的激烈。   “……”   他顿了顿,冷静的当着面的一声把亲爹关在门外,“我换套衣服再出来。”   苏父终于缓过了气,怒吼的声音连楼下餐厅都能听得清,“小兔崽子!你去下个乡也敢在外面胡作非为!?”   被苏父无视的何女士高兴的多盛了一碗汤,男主人严厉归严厉,但苏郁白太会装乖,一直都是苏父眼里懂事的完美儿子,非常不喜欢妻子在他面前说儿子坏话。   天天被苏郁白怼的何女士都要怄死了,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是看到父子两个吵起来她就高兴!   苏怡难得今天回来的也挺早,脚下穿着百货商场新买的小皮鞋,身上是一件短袖的洋装,穿的十分清凉。   “又跑哪里去玩了?连苏郁白都考了上京的大学回来读书了,你看看你,还在外面鬼混!”   苏怡非常不喜欢母亲说教的语气,她不高兴的嘟咙:“妈!你干嘛老是拿我跟他比,苏郁白想回城里肯定卯足了劲儿读书啊,我怎么跟他比。而且我每天出去,是参加同学举行的诗会和聚会,又不是跟狐朋狗友玩。”   听到楼上已经没了动静,何女士把苏怡拉到身边小声叮嘱:“你最好心里有数,咱们是有身份有地位的人家,你年纪小,别在外面被人骗了,还有那些听歌跳舞的地方,你最好也给我少去!”   苏怡紧了紧手指,脸上还化着妆,什么也没说。   书房里,苏父坐在书桌后面,苏郁白已经穿戴整齐的站在房间里,斯斯文文的一身书卷气,又变成了那个外人眼中得体的苏家长子。   “不管你在外面有什么人,立刻给我断了!这种还没有结婚就动手动脚不检点的,我不可能让她进我们家们!”   脖子上的那些痕迹对于女孩子来说着实有些孟浪了,苏郁白的皮肤还很白皙细腻,两相对比格外明显,这得多饥渴才能弄成这样?   苏父说什么也不能接受这样的人家,气的眼睛都瞪大了。   青年换了一身衬衫,纽扣扣到了脖子最上面的一个紧贴着下颚,颇有几分禁欲的美感。   苏郁白怕刺激到他爹,暂时没说是男人,只是拒绝了他,“不行,我就喜欢他,分手是不可能分手的。 ”   “你……”苏父年纪大了,眉宇间都是深深的沟壑,依稀可以看出他年轻时候也是位长相不错的青年才俊。   为了避免自己被气死,他深吸了一口气,问道:“你叔叔伯伯家那么多好姑娘不要,去溪水村一趟就相中了?那女孩是谁,家里有什么人,是村子里的?”   苏郁白恋爱脑发言,很像在画大饼。   “我喜欢的是他这个人又不是他的家世,就算现在条件不如叔叔伯伯家的小孩好,他这么努力,以后也一定会变得很优秀? ”   “呸!我看你是被花言巧语蒙蔽了脑子!”   苏父想不明白,儿子在家的时候挺精明的,从来没见他在谁的手里吃过亏,怎么出去一趟,脑子都坏掉了?   恋爱脑害死人。   “总之我不同意,你们不分手就别回家!”   他等着苏郁白和自己认错,看了好一会儿桌上的文件也没听见人说话,一抬头不知道什么时候儿子早就不在房间里面了……   苏父气了个仰倒,还真跑了?!这是什么意思?迟来的叛逆期?   苏郁白怕苏父气出病来,出门避避风头,让他暂时冷静一下,路过餐厅时直接把母女两个当成空气,悠闲自在的趁着夜色出门去了。   他敢相信今天提了分手,明天秦渊的黑化值就能封顶,一回家就和糟糠妻划清界限,那他和那些抛妻弃子的渣男知青有什么区别?   不仅仅是担心百分百的黑化值会让他的任务失败,苏郁白想了想,唔……有点舍不得这么做……   何女士高高兴兴的去楼上给苏父送饭,苏父现在看到她就烦,要不是苏郁白被迫去当了知青哪里会在外面认识不三不四的人?   退一万步说,哪怕苏郁白没被她们骚扰,只要晚点走,别去溪水村那个破地方就什么事也没有了!   何女士不乐意了,眼睛不是眼,鼻子不是鼻子。   “什么事都能怪到我头上吗?苏郁白是家里的老大,还是哥哥!他下乡去做事不应该吗?难不成你还真要让苏怡一个娇滴滴的小姑娘去地里面插秧?被那些粗鲁的农村汉子欺负了怎么办?”   苏父烦躁的挥了挥手,“别以为我不知道上门找郁白提亲的那户人家,是你牵线搭桥的。”   明知道苏郁白不喜欢,还要把人往家里面领,这不就是明摆着不想让人安生。   这下好了,家里女儿是保住了,他儿子被人看上了!还是个一点也不含蓄的,交际花都没这么粗俗!   家里为了点鸡毛蒜皮的小事儿天天吵,出了门又乱来,干脆气死他算了!   秦渊先把一家人送到了事先安排好的小院子,上京这个地界巷子胡同里住了不少人家,朋友租住给他们的这套还算宽敞干净,有好几间房,还有能种菜的庭院,价格也很公道。   他们运气很好,有个落脚的地方。   听说许多从乡下回来的知青,或者是平反回家的,连个住的地方都没有,家里都被别人给占了,麻烦事一堆。   以后如果不出意外,他们可能也要在此长久定居,房子的事需要早做打算,户口不用担心,学校已经帮忙弄好了。   那个军人模样的年轻人也带了个人帮他们收拾打扫屋子,临走前那人站在门口神色严肃,“我希望过两天你可以抽出时间,和我好好聊一聊。”   他和秦渊的身量相仿,容貌也有几分相似,单独看着不觉得有什么,两个人站在一起远远看过去像是一对双胞胎。   秦渊没有拒绝,点头答应了。   等那个年轻人离开后,秦小宝咬着棒棒糖在秦渊的身后探头探脑,“他真的是我们大哥吗?难怪我觉得很亲切。”   秦默默捂着嘴偷笑,“苏哥哥给你巧克力吃的时候,你也说他很亲切。”   “那就两个都亲切不行嘛?!”   弟弟妹妹在身后说说笑笑,站在门口的秦渊脸上却没有多少笑意。   秦渊抿着唇在心底默念着苏郁白的名字,眼底的暗色浓郁,比没有星星月亮的夜空还要阴沉。   巷子口那边远远的似乎有个纤瘦的人影慢慢走过来,秦渊一开始以为自己是看错了。   当那人又走近了几步,男人的心底猛地一震,快步跑了过去。   苏郁白猛地被拥进男人有力的怀中,由于冲劲太大,秦渊抱着他转了一个圈才缷去力道停下。   青年的身上还有沐浴过后的清香,寂静无人的小巷子里面两人亲密无间的抱在一起 。   苏郁白感觉自己的腰都要被勒断了,推开脖子上的脑袋,语气凶巴巴的,“不准再亲了!”   秦渊低头小心翼翼的碰了碰苏郁白水润的唇瓣,询问本不该出现在这里的青年,“你怎么过来了?”   上一秒他还在担心回到漂亮大屋子的少爷会乐不思蜀,却没想到惊喜来的这么快。   没有任何事任何人能比青年心甘情愿的回到身边让他兴奋,秦渊漫不经心的想着,就算是亲大哥也不行……   苏郁白抱着男人的脖子挂在他身諵砜上,吸了吸鼻子,羞涩腼腆的小声埋怨,眼神委屈。   “都怪你,我爹看到脖子上的吻痕生气极了,非要逼着我分手,还把我赶出来了………怎么跟疯狗一样,那么爱咬人。”   秦渊一手按在苏郁白的腰间,一手轻轻抚弄着他的后颈,深吸了一口气缓缓道:“宝宝不是早就知道我是一只疯狗了吗?”   是你自己走进来的,哭了也不会放任离开。   脸颊被男人咬了一下,苏郁白抿着唇捂住自己的脸,“你又咬我,留了这么痕迹让我怎么见人?”   那就不见人好了……   秦渊喉结滚动着,黑夜为他提供了最好的保护色,瞳孔中危险阴暗的情绪全部被掩盖其中。   青年的身体柔软又有韧性,男人喜欢着他更多的是迷恋着他,亲亲脖子已经是秦渊克制后的结果了,他恨不得在青年的每一根手指上都留下属于自己的气息。   秦渊沉默的抱着他回家,低头亲吻着苏郁白的侧脸,脸上没什么悔改,却声音沙哑的低声下气和他认错,“我下次不这样了,宝宝……别生气好吗?”   他终究不舍得在苏郁白脸上看到难过的神色,声音低低的问道,“你直接跑出来找我,家里人会不会生你的气……?”   苏郁白趴在他的肩膀上小声哼哼,“家里其他人不用管,老头子说我在乡下找的小媳妇太外向了,他不喜欢,有点生气,过阵子就好了。”   秦渊神色诡异的顿住,“小媳妇?”   苏郁白被男人抱在怀里,直起上半身比秦渊还高了一个头,他居高临下的看着男人,眼眸中多了几分狡黠。   青年弯腰贴在秦渊的耳边小声道:“难道不是你吗?占完便宜不认账?”   秦渊眼底划过一道深色,低眉轻声哄着怀里的宝贝,“认账。”   尽管都来找他好了。   他将苏郁白带回家,弯腰亲了亲他的手背,倾身抱住青年,男人冷漠的脸上多了几分动容。   “我会照顾好你,也会想办法获取你家人的认可……”   忽然被男人一个熊抱,苏郁白乖乖的主动抱住秦渊的腰蹭了蹭,“那你要好好努力,养我可不便宜。”   秦渊低声笑了,认真道:“好,我努力。”   下巴搭在苏郁白的头顶上,没有用力,秦渊闭了闭眼,汹涌的情意快要从身体里溢出来。   青年自己根本就不缺物质,不仅愿意留在他的身边,还给男人和秦家人买了很多贵重物品,明眼人都看得出来占便宜的谁。   无微不至的照顾,不过是男人想要把猎物留下的手段罢了。   看到苏郁白回来,秦默默他们也很高兴,晚上依旧是和秦渊睡一个房间,这么长时间他已经习惯了身旁另一个人的气息。   白天坐了火车,还收拾了那么久的屋子,老人小孩早早入睡。   苏郁白下午休息过,但男人的存在对他来说和安眠药差不多,此刻趴在秦渊怀里睡的格外香甜。   秦渊在黑暗中抱着苏郁白注视了他很久。   如今回到了青年熟悉的城市,他依旧乖乖巧巧的睡在自己的臂弯之中。   他这么听话,要怎样的深情才能留下这份美好?   目光在苏郁白脖子上的痕迹处停留了片刻,秦渊顿了一下放弃了这块皮肉,在沉睡的青年额头上落下轻轻一个吻。   一夜无梦。   秦大哥和他约见在附近的一个私人小饭馆,溪水村才刚刚开始有人卖菜,这边连自己的店面都开下来了。   出于私心的缘故,秦渊带苏郁白一起去了。   当初秦大哥被人贩子拐走,后来又意外被现在的养父捡到,那是一个养了好几个孤儿的军人家庭。   环境和谐,兄友弟恭,家里没什么资产好争夺的,几个人去了部队的秦大哥混的最好,完成了几次重要任务,如今已经升了职,于是被调回上京待几年。   秦大哥刚一下车就注意到了秦渊等人,缘分来了挡都挡不住。   秦渊带着苏郁白进包间时,里面坐着的男人看到他眼里闪过一丝惊讶。   苏郁白点头笑了笑,啊,遇到熟人了…… 第238章 斯文俏知青&冷漠野汉子【双更】   私人菜馆的包间里不仅有秦家大哥,还有他养父家的弟弟赵怀瑾,这人是苏郁白离京前的好友,秦家大哥也是他匆匆见过几面的点头之交,但压根没想过这人和秦渊还有关系。   赵怀瑾比苏郁白略微大上几岁,看上去更成熟俊朗一些,眉宇间尽显上京城公子哥的风流不羁,坐姿和军队出来的秦家大哥形成鲜明对比。   百无聊奈的赵怀瑾看到苏郁白眼前一亮,“听说你不声不响的走了我还难过了好一阵子,什么时候回来的?”   他注意到苏郁白和大哥找到的弟弟站在一起,姿态亲密,不由地眯了眯眼。   秦渊恰逢这个时候也冷冷的看过来,仿佛是来自上位者的审视,锐利的眸子带着凶性。   “……”赵怀瑾暗暗咬紧下颚,没注意到自己已经坐直了身体。   苏郁白和男人一同入座,清隽有礼面带微笑,“昨日刚回来,刚惹了老头子不高兴,你若是想找我去苏家大抵是找不到的,可以到城北的胡同巷子找我玩。”   城北的胡同巷子正是秦渊现在住的地方,这意思就是说苏郁白正和男人住在一起,闻言和秦渊一样性格严肃冷漠的秦家大哥看过来。   这两人样貌上只是有几分相似,在不同的地方见到并不会觉得有多奇怪,世界之大,样貌相似的陌生人并不少见,更多的是两人如出一辙的身形气质,站在一起实在显眼,硬生生的让他们看上去有七八分相似。   苏郁白乖巧的和他打招呼,“秦大哥好。”   话音刚落,包间里另外三个人都沉默了,秦渊一点一点转向青年,薄唇紧抿着,虽然没有开口但他阴郁的眼神分明在说:你怎么能见谁都叫秦大哥?!   苏郁白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无辜的当着两个人的面握住桌子下面男人的两根手指晃了晃。   秦渊眸光晦涩的沉默看了他半晌,无声扣住苏郁白的手腕,整个反握住他的手。   秦家大哥浑厚的声音在包间里响起,“我不姓秦,你可以叫赵怀溪。”   他离家太早,隐约知道家里有个弟弟,对名字已经记不清了,养父就重新给取了一个,这名字和溪水村还挺有缘分。   秦家大哥不姓秦,其实姓赵。   苏郁白从善如流的改口,“赵大哥好。”   青年面色镇定如常,看不出来一点不好意思,赵怀瑾早就知道苏郁白私下里恶劣的性子,嗤笑一声给他倒了杯茶,并未说什么。   赵怀溪有点适应不过来,看了他良久,默默移开视线。   赵怀瑾的目光在秦渊和苏郁白之间打转,“你这么久没回家,叔叔怎么还舍得把儿子赶出家门,还住到了别人家里,去做知青一年,就找到比我还好的朋友了?”   苏郁白看着他笑,“你猜?”   一旁的秦渊忽然扶着他的侧脸迫使他转过头来,不让苏郁白再对着赵怀瑾笑了,垂眸看他,“和老朋友见面聊得很开心?”   明明是成年人,这两个家伙莫名开始争起苏郁白好朋友的位置。   被青年忽略的男人吐息沉重,他们本就座位相邻,秦渊扶着他的脸转过来几乎快要挨到肩膀,这姿态亲密的有些不正常了,苏郁白眨巴着眼小声道:“没有啊……我记得你在我身边。”   赵怀溪看着两人的目光动了动,正和苏郁白说话的赵怀瑾拍桌站了起来,“你这是什么意思?郁白把你当信任的朋友,你居然这么对他?!”   单单只是作为朋友而言,男人的此番举动明显过界了。   秦渊抬了抬眼皮,眸色冷淡,“我怎么对他了?”   赵怀瑾见他这么嚣张,当即大怒,“你凭什么干涉他的自由?!你是他什么人,郁白和我说两句话你也要拦着?!”   秦渊暂时没有理他,他扶在苏郁白侧脸上的手指骨节分明,微微一用力就能在白皙的脸颊上留下指印。   指尖托着苏郁白小巧的下巴往上抬了抬,他在另外两人惊愕的目光中猛然低头在青年的嘴唇上亲了一口。   赵怀瑾眼睁睁的看着秦渊占有欲十足的将好友按进怀里,微微侧了侧头,眼神轻蔑冷漠的看向自己,“凭我们互相喜欢,够吗?”   “你、你们!”赵怀瑾惊吓的半天也没有找回自己的声音,好好的发小,出去一趟就被一个男人拐跑了,放在谁身上也受不了。   赵怀溪总算清楚苏郁白是怎么被赶出家门的了,他面对着秦渊,正色道:“你可知他是苏家唯一的儿子?苏伯伯肯定不会同意你们在一起。”   别说老一辈了,他们这一辈都有很多人有着传宗接代的传统思想,结婚生子是大多数人眼中必不可少的人生步骤,喜欢不喜欢并不重要,先找人给自己生个儿子再说。   和其他人相比,他养父一家算是比较开明了,要么是战友的小孩,要么是捡来的孩子,一家人在一起也其乐融融。   苏郁白扒拉开秦渊的手,很孝的叛逆道:“这事我爹管不了,他迟早要认命。”   本来严肃的场面被他打破,秦渊勾起唇角没忍住低声笑了笑,旁若无人的又凑过去亲了他一口,淡淡开口:“我只喜欢他。”   秦渊这句话是对赵怀溪说的,态度明确的表明了自己的立场。   从饭馆里面出来赵怀瑾还有些恍恍惚惚的,沉浸在好朋友莫名其妙弯掉的悲痛之中,他幽幽的对着赵怀溪道:“秦渊可真厉害,连苏郁白都被他拿下了。”   他们家风不错,也很开明,鄙视当然不存在的,赵怀瑾就是一时半会有点接受不了。   这么多年没见面了,突然认亲已经说好了就当亲戚走,这事赵怀溪也没资格管,只是道:“秦渊和苏郁白都是有自己主意的人。”   言下之意,让赵怀瑾尽快接受现实,别再操这个心了。   秦渊带着苏郁白回家,低头捏了捏他的脸颊,院子里阳光正好,两旁还能邻居家的吵闹声,市井百态尽现眼底。   男人出挑的面容在明亮的光线中出奇好看,他低头凑近了苏郁白目光认真,轻声问道:“你不讨厌我在他们面前挑明关系吗?”   苏郁白思考了片刻,小声道:“不讨厌……但你下次不能这样了,会很麻烦。”   秦渊抿了抿唇,额头抵着他,“我知道。”   两个男人在一起,在旁人眼中终归是另类,回到城里,他自己被议论几声也就罢了,秦渊不希望苏郁白也活在外人异样的眼光中。   大哥不会对此事有什么意见,赵怀瑾又明显把苏郁白看的很重,就算宣示了主权,也不会对青年有什么伤害。   等到苏郁白快要开学的时候,苏父终于有些受不了了,想方设法通知他回家一趟。   这些日子苏父也有派人暗中观察儿子,好几次看到他和一个小姑娘一起去集市上买菜,最近秦渊忙得很,苏郁白没事的时候就搬个摇椅躺在院子里的树下消磨时光,和秦奶奶说说话,顺便等男人回家。   但天天在家躺着对身体也不好,所以苏郁白有的时候也会跟秦默默一起出门买菜,讨价还价买东西她全部一手包办,苏郁白只需要做个吉祥物跟着就好了,有的时候卖菜的大妈看他长得好看还会多给一把葱。   这在苏父眼中俨然是勤俭持家的小媳妇和他废物躺平除了脸什么都没有的老公,心底都觉得有点丢脸。   苏父没好气的看了一眼气色越来越好的儿子,冷着脸道:“你在外面待着是乐不思蜀了?这么长时间也不知道回家一趟,你是不是不准备要我这个爹?”   愿意给钱花的爸爸谁不喜欢,苏郁白没跟他呛声,低着头像是在虚心认错。   苏父轻咳一声道:“我看那姑娘性格是稍微外向了一点……人还算勤快,对你也不错,改天你把她领回来给我看看,没什么大问题就给你们定个日子。”   站在书房里的青年陷入迷之沉默,苏父等了半天不见他说话,拍着桌子生气道:“干什么你,这还不满意,难道还要我派人八抬大轿直接把人帮你交娶回家不成?!”   苏郁白低声开口:“是哥哥……”   苏父没听清,吹胡子瞪眼,“说什么玩意,大点声。”   苏郁白抬头看向他,老老实实道:“我看上的那个人,是哥哥……”   “小兔崽子,你说什么,有种再说一遍!”   他年轻的时候一心扑在事业上,生苏郁白时候本就年纪不小了,如今小女儿都要长大成人,苏父已经一脸苍老。   苏父一口气没喘过来,眼看着快要晕厥过去,苏郁白担心他气出病来,上前几步在穴位上帮苏父揉了揉,心平气和的劝说。   “喜欢男人还是女人这是天生的,您生气也改变不了事实,别人的姑娘也是父母辛辛苦苦养育长大的,您总不能棒打鸳鸯,逼着我娶一个完全没有兴趣的人,去害无辜的女孩子吧?”   缓过气的苏父抬眼瞪着儿子,他还没怎么样呢,就给扣了这么顶帽子,他指着门口,眼不见为净,“你给我滚出去,等我什么时候气消了什么时候再回来!”   苏郁白听话的跑路了,临走前还很贴心提醒苏父有空去医院检查检查身体,年纪大了心态放稳一点,肝火别那么重。   !!   知道自己气人也不回家讨好他,说滚出去就滚出去,苏父深深有一种自己放虎归山的错觉,儿子在外面待着好像也没吃什么苦?过的反而越来越滋润了?   一个两个的天天不着家,全是不孝子孙!   ……   苏郁白报道的那天可谓是吸足了众人的目光,报名登记处多的是大包小包好似逃难过来的学生,有不少都是知青,天天风吹日晒的,模样看着比实际年龄要苍老许多,唇红齿白气质出尘的青年在人群中鹤立鸡群。   秦默默非常独立自主,表示要自己去学校报道,打发哥哥过来送苏郁白,在秦家青年俨然成了团宠的存在。   秦渊沉默的往那里一站,围在苏郁白身边的人就少了一大圈,登记的工作人员看到他们愣了一下,直到苏郁白含笑着轻轻敲了桌面才反应过来。   “那个……你把这边的表格填写一下,宿舍楼就在旁边,拿着钥匙顺着上面的楼层门牌号很容易就能找到了,明天一早有个班会,辅导员会来班级一趟安排学习的相关事宜,不要忘记了。”   苏郁白点了点头,“谢谢。”   大学不允许学生外出住宿,只有在放假期间才可以出去,苏郁白必须搬到寝室去住,这意味着两人会有短暂的分别。   秦渊的事业刚刚步入正轨,有了赵家人帮助,前期的各种资质申请也没有遇到问题,如今正是最忙的时候,男人不知用了什么手段和他那边的学校申请了外住,也不用每节课都去上,只要学分修够了就行。   长廊外绿树环绕,苏郁白看了眼身边帮他拎着被子和行礼的男人一眼,不满的小声道:“你自己的走读证都办下来了,为什么不帮我也弄好?我知道你有这个能力,上京大学这边顶多就是稍微难一点。”   青年浓密纤长的睫毛抬起,眉头轻轻皱着,外面开着正绚烂的花也不及他好看半分,气鼓鼓的样子像是一只撒娇的小猫,出乎意料的粘人。   趁着这个楼层还没有人过来,秦渊沉默着低头看了他几眼,俯身过去轻轻啄吻了两下苏郁白的眼角,压低了声音温声哄他,“别生气了,你还小,上京大学很好,也能学到有趣的东西,我希望宝贝可以有一个完整的大学生活。”   阳台外折射过来的光照在男人冷硬的面容上,明暗之间秦渊灰褐色的眸光有些晦涩不明,他勾了勾苏郁白的下巴,轻描淡写的低声道:“你要是再这么撩拨,我可能真的要忍不住找个地方把你关起来了。”   苏郁白低着头踹了他一脚,在男人的裤脚上留下一个显眼的脚印。   秦渊纵容的默许了青年的小脾气,拉着他去了宿舍,铺好床放好衣服和洗漱用品,摸了摸苏郁白的头,“等明天下午过来接你,不要去乱七八糟的玩,你知道我不喜欢。”   男人的语气暗含威胁,苏郁白不情不愿的点了点头,后颈被秦渊轻轻的捏了一下,警告过后便离开了。   “哎!那是你大哥吗?好酷啊!还帮你打扫铺床,太好了吧,我大哥只会揍我!”   秦渊还要去自己的学校报道,将苏郁白收拾好后就走了,室友们围过来和苏郁白搭话。   能考到上京大学在众多大学生中也是出类拔萃的存在,同寝室有两个都是其他省份来的尖子生,还有一个是上京本地的优等生。   几人交换了姓名,目前看来都挺正常,没有奇葩。   苏郁白已经体验过几次大学生活了,并不是很期待求学生涯,但秦渊觉得这样是对他好,他也愿意从善如流的接受。   青年顺着室友的话点头,“嗯,是哥哥。”   情哥哥来着。   学校食堂还没有开,听说明天早上才有吃的,不过校门外面已经有卖小吃的了,馄饨包子什么的应有尽有。   室友几个简单收拾了一下东西,确定今天没有别的事,相携一起去外面吃饭,顺便买热水壶等日常用品。   他们前面这几届大学生的福利待遇很好,不仅包分配工作,在校期间每个月还能有几块钱的补助领。   省吃俭用一点,完全可以负担的起大学里面的开支。   也有家里困难,带着孩子一起上学,或者拿到的钱都要往家里寄的学生,总之各有各的难处。   他们的寝室还好,那个上京的室友性格活泼开朗,衣服也是今年流行的款式,一看就知道家境殷实。   外地来的两个室友虽说不富裕,家里人依旧全力支持他们上大学,只要顾好自己就行,没有太多负担,在消费上面该省的省该花的花,不会太过纠结。   路过小摊时,他们买了一些日用品,开学的时候这边的市场上很多卖这些东西的。   外地的两个室友合伙买了一个热水瓶,说好了一起用,苏郁白他们从家里带了,倒是不用买这个。   买完其他日用品,听说远一点的地方还有便宜的旧书卖,苏郁白被精力旺盛的室友拉着过去淘书。   路过一个胡同口时隐约听见熟悉的说话声音,瑟瑟发抖中带着怒气,“你们干什么?都说了我不去!”   “有什么不能去的,平时一起玩的不是挺好的,妆化成这样,你还以为自己是清纯学生呢?”   “你们疯了吗?你知道我爸是谁吗就敢这么对我?”   苏郁白:“……”   他皱了皱眉把东西递给一旁呆住的几个室友,“我去看看,帮我拿一下。”   “啊?哦哦。”室友接过东西又把苏郁白拦住了,“听声音好像不止一个人,你自己去帮忙行吗?要不我们几个一起过去?”   苏郁白头也不回挥了挥手,随口道:“不需要,帮我把胡同口守住就行,我去讲个道理就回来。”   室友们看着他淡定的背影肃然起敬,今天送苏郁白过来的哥哥看着就很厉害,弟弟估计也不会多差,有人迟疑的问道:“他真的是去讲道理吗?光天化日之下堵女同志可是犯了流氓罪,万一他们恼羞成怒对老幺动手怎么办?”   苏郁白在寝室里年纪是最小的那一个。   另一个室友对苏郁白很信任,“怕啥,要是对付不了,他还不知道摇人吗?我们在这守着,注意好里面的动静就行了!”   苏怡没想到经常带着自己聊诗词歌赋的学长是这样一个人面兽心的存在,缩在角落里瑟瑟发抖的要哭。   苏郁白瞥了她一眼,见人没事抬起眼皮淡淡看向另外几个人,“你们这是在干什么,违背妇女意愿?”   胡同里的众人:“……”   其中一人站直身体,上下打量了苏郁白两眼,笑道:“小姑娘男朋友带着她出来玩玩有什么问题?难不成你也想跟我玩玩?”   新来的这个虽然不是女孩,模样却比哭花了妆容的苏怡好看了不知道多少倍,老大瞬间就对苏郁白产生了兴趣。   苏怡泪眼婆娑的看向此刻格外高大的苏郁白,他们的关系并不好,都没有说过几句话,脑袋一片浆糊,不太明白他这个时候怎么站了出来。   苏郁白没有理她,惊讶的看了一眼里面最人模狗样的年轻人,“你还有这癖好?”   年轻人:“……”   青年明显是过来找茬的,这边僻静没什么人,几个混混行事也越发肆无忌惮,准备把苏郁白也拿下。   领头那个人刚冲过去就被苏郁白抬起长腿,一脚踢翻踩在地上,动作流畅一秒都没有停顿,剩下的几个呆了呆,领头人被踩的脑壳疼,也没了调戏人的心思,破口大骂,“还愣着干什么,一起上啊!”   苏郁白慢慢抬起下颚,对众人露出一个称得上和善的微笑。   几分钟后,苏郁白踩着一地哀嚎的‘尸体’把角落里苏怡拎了出来,指着地上鼻青脸肿的男生道:“这就是你找的男朋友?”   苏怡和秦默默年纪差不多大,却比她要天真了不少,泡在蜜罐子里长大也不知道人间险恶,妈妈看这个哥哥不顺眼,苏怡私下里其实也没有多尊重苏郁白,现在被拎了出来,神色有点恹恹的。   多吓人啊,把一群大男人都打哭了,苏郁白的只是呼吸乱了一点,温温柔柔的一点也看不出来这么残暴……   苏怡只觉得自己在苏郁白眼皮子底下活到现在都是命大,一脸小心,“他就是个骗子,才不是我男朋友……你……你怎么会过来救我?”   苏郁白挑眉笑道:“如果你是何女士,那我可能就不救了。虽然看着一点儿也不讨喜,姑且算是半个妹妹吧。”   苏怡:“……”   被苏郁白敲打过后,苏怡擦了擦眼泪老实的跟着他出去,两个人明显的是认识的,室友们好奇的目送苏郁白将人送走。 第239章 斯文俏知青&冷漠野汉子【完】   救下苏怡不过是路上的一个小插曲,好歹也是老头子的亲生的,笨里笨气的,左右对他产生不了什么威胁,苏郁白顺手出于人道主义也就捞走了。   室友几个人在旧货市场买到了自己想要的书,打道回府。   他们回去的早,买了点可以填饱肚子的零食炒货,天还没黑就到了寝室。   夜里,苏郁白坐在床上看书,听到外面走廊有人在抱怨学校里的热水不够,洗澡洗到一半水就冷了。   青年身上穿着宽松的睡衣,长睫低垂,温暖的灯光下皮肤温润如玉。   苏郁白将书放在枕头边上,怀里抱着一件从行李箱里面拿出来的外套,侧身背对着外面睡觉。   他蹭了蹭怀里的衣服,外面终究不如家里方便,看来下次洗澡也要早点回来。   苏郁白这次选择在中文系就读,带他们的辅导员是位年近半百的儒雅老先生,听说之前去农场待过一阵子,去年才平反回来。   因为学识渊博才华过人,被上京大学的校长亲自上门邀请做导师。   今天就是周五了,上完班会课就可以回家两天,好不容易熬到放学,想要和室友们一起离开的苏郁白被辅导员老师叫住,笑容温和的叫他留下。   苏郁白:“……”   “我看过你写的文章,眼界开阔,见解也十分独到,平时想必看了不少书。”   辅导员态度和蔼并未对满脸不情愿的苏郁白有所不满,儒雅的脸上笑出了些许法令纹和褶子,不会让人觉得难看,这些岁月的痕迹反而让他多了几分稳重和成熟。   苏郁白顿住,客气的回了一个腼腆的笑容。   除了看书,更多的大抵是他的人生阅历,古今中外苏郁白都去过,也见识过各种政治体系,写出来的东西自然多了几分不一样的味道。   从某种程度来说,他看着辅导员也像在看小辈。   辅导员又聊家常一般询问了他几个问题,苏郁白都流畅的回答了。   他对苏郁白的表现十分满意,辅导员终于说出了自己留他下来的诉求。   过段时间有一个文学座谈会,他想把这个机会给苏郁白,带着这位学识不凡的新生一起去。   苏郁白看了他一眼,“您不担心我到时候出问题吗?”   辅导员笑容温和,对自己的学生似乎很有信心,和蔼道:“放心,除非有人把你毒哑了,不会有问题的。”   苏郁白无语片刻,点头答应了他的邀请。   班级外面有一条长长的走廊,今天放假,苏郁白和辅导员耽搁了一段时间,如今教学楼里面已经没有什么人了。   和老师分开的苏郁白,刚走没两步就被侧边伸出来的一只胳膊抓住手腕,大力将他拖了过去。   周身被熟悉的气息包围,苏郁白生不起一丝反抗的情绪,闭着眼开心的蹭了蹭,乖乖靠在秦渊怀里让他抱着,“你怎么到这边来了。”   原先他们是约好了在校门口见面的。   秦渊低头埋在苏郁白的脖子上轻嗅,手指在他的后腰住捏了捏,低头看着他。   “时间耽搁的太久了,过来找你。”   秦渊观察着苏郁白脸上的神色,神色淡淡的,“刚刚在教室里面做什么?”   苏郁白呆了半晌,反应过来后笑弯了眼眸,“秦渊哥哥连我们辅导员的醋也要吃啊~他今年都48岁了。”   他不信男人是刚刚才过来的,如果什么都没看见就不会这么问了。   秦渊不喜欢苏郁白身边的一切雄性生物,尤其是格外有魅力的那一挂。   辅导员身上温和儒雅的气质和青年很像,是他永远都学不来的东西,好似在提醒他和苏郁白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后颈上的软肉被男人不轻不重的捏了两下,像是被打开了什么开关,秦渊素来冷漠的面容上多了几分侵略和危险的气息,深不见底的眸色让人捉摸不透。   他低头亲了一下苏郁白的嘴角,用陈述的语气开口:“宝贝离他远一点。”   苏郁白抬着下巴让他亲,眼神逐渐湿润,秦渊垂眸时唇瓣在他的鬓角边流连忘返,深深为怀里的人着迷。   容貌好看的知青蹭进男人的怀里,嗫嚅着小声道:“我明白的。”   除了任课老师,辅导员其实并不好见,有的大学生都快毕业了都不太记得自己老师长什么样子。   苏郁白隐约记得他们辅导员还是学校文学院的院长,平时不知道有多忙,肯定是不太容易见到的,参加一个座谈会的功夫而已。   唔,问题不大。   秦渊不太满意他的回答,捏着苏郁白的下巴又亲了一会儿,这才拉着人离开。   他有点后悔把人送过来住宿上学了……   但时时刻刻把人留在眼皮子底下,他也会担心自己伤害到青年,可是放任鸟儿飞,他似乎也没有那么大度。   外地的学生放假没有什么地方可去,除了约着一起出去走走,就是回宿舍。   寝室里除了苏郁白以外,唯一一个本地的室友这周也要回家,他在校门外看到被秦渊抓着手腕出来的苏郁白明显愣了一下。   “兄弟两个人感情真好呀,这么大了还手拉着手,来的时候送回家的时候接……”   不像自己爸妈,对他嫌弃的要死,说这么点距离人要是走丢了就别回来了。   秦渊低头看向身侧的青年一眼,勾着苏郁白手指轻声道:“你是这么和室友介绍我的?”   刚才他亲的有些重了,青年眼角还有一些湿红,凶巴巴瞪人的模样像是在撒娇,苏郁白胡乱和室友打了个招呼,抱着秦渊的胳膊将他拖走。   除了说是哥哥还能怎么介绍?总不能直截了当的告诉他们这是和自己睡一张床的情哥哥吧?   苏郁白还没有那么高调,好不容易进入一个比较简单没什么危险的位面,他可不想过鸡飞狗跳的日子。   男人没有用力,纵容着他带自己离开人潮汹涌的校门,路过街角时反过来握住苏郁白的手带着他去往一个方向。   “这边。”   路边早有一辆造型古朴外壳崭新的汽车停在那里,司机得了男人吩咐,接到人后默不吭声的在前面开车,中间隔了一道白色的帘子,拉开时驾驶位上无法看见后面的情况。   苏郁白被男人抱着趴进他的怀里,恍惚间还以为回到了他们刚认识的时候。   他戳了戳秦渊的胸口,“这是你最近刚买的车吗?”   秦渊看着他点头,并未过多解释,“嗯,方便一点。”   国内的汽车生产现在并不成熟,价格十分昂贵,不知道该说秦渊赚钱天赋异禀还是大手大脚,短短几个月就提了新车。   男人眉峰凌厉,模样俊美,衣冠楚楚的外表似乎和城里的那些成功人士没什么两样,可在苏郁白面前他依旧是那个对青年迷恋不已的乡下汉子。   比青年小腿还要粗的手臂拦在腰间,占有欲十足的将他禁锢在怀里。   秦渊凑过去在苏郁白的眼睛上轻轻啄吻了一口,对方不反抗,他又大胆的往下吻去。   手指在色泽红润的唇瓣上轻轻划过,男人深吸了一口气眼底一片深色。   苏郁白在男人的注视下眼睫止不住的害怕颤抖,额发间沁出一层薄汗,衣服已经在短短的时间内被揉皱。   整个后座都是他身上甜腻的气息,男人粗糙的手掌停留在苏郁白的侧颈上轻轻摩挲。   细白的脖子比天鹅还要漂亮,脆弱的仿佛一折就断。   青年目光迷离的低声闷哼,无声抓紧了男人的衣领。   秦渊喉结滚动着,勾着青年的舌尖亲吻。   心疼自然是心疼的,可更多的还是压抑不住的渴望。   这么乖又这么好欺负,光是站在那就讨人喜欢。   他将今明两天的时间空闲出来,专程去学校接了苏郁白回来。   车子让司机开回工作的写字楼,秦渊半抱着腿软的苏郁白在胡同口下车。   不知是出于什么原因,男人手上有了闲钱也暂时也没有要换房子的想法,依旧和苏郁白在小院子里共用着一个房间。   家里没人,秦渊带着他回到房间就立刻暴露了本性。   男人亲吻着他的下巴,低声道:“你可以直接哭出来……”   苏郁白委屈的蹭过去要秦渊抱抱他,男人顿了顿,果然停下动作,嘴唇蹭过他的额发留下一吻。   他抱着可怜巴巴的宝贝,深邃的眼眸半阖着,“以前也不是没有过,今天怎么害怕成这个样子?”   苏郁白小声的指控他:“是你太凶了……”   秦渊摸了摸他的头发,低声道:“我以为你把我的衣服带走,是因为也和我一样的心思……你拿我的衣服没有做什么吗??”   苏郁白红了红脸,瞪着他没说话。   他拿了男人的衣服是因为猛然一个人睡觉不太习惯,想要抱着熟悉的东西而已,怎么到了秦渊的嘴里就好像他真的做了什么不可告人的事情。   秦渊扶着他的侧脸,揉了一下苏郁白的脑袋,又慢慢俯身过去亲了一口。   苏郁白动了动手指,刚要将人推开,但很快又被对方搂住腰不容拒绝的抱了回去。   外套早就被扔在一边,他身上只穿着衬衣。   忽然感觉到身体一轻,苏郁白下意识抱住秦渊的脖子,被他轻轻松松的抱在臂弯间。   “……你要干什么吗?”   秦渊低头看了他一眼,“带你一起去洗澡。”   苏郁白腮帮子鼓了鼓,拉着男人的衣袖试图反抗,“我要一个人洗。”   “不行。”   秦渊像是一个不讲情面的暴君,我行我素,没有给他留下任何反驳的机会。   两个人一起洗澡会发生什么不言而喻,苏郁白也不是特别抗拒和男人亲密,他只是觉得有点害羞,现在天都没有黑。   秦默默就读的专业有点忙,刚开学马上就要考试,她忙着温习书本查看教材,整日泡在图书馆里也回不来,已经说好了一个月回家一次。   另一边秦小宝的腿脚不方便,要是一直不管以后保准和剧情线里一样杵着拐杖走路。   溪水村那边条件太差只能暂时先拖延着,回来后已经安排了医院让秦小宝过去住着。   苏郁白看过他的腿,现在孩子年纪小正是长身体的时候,做个手术矫正一下就行,骨头很快就可以重新长好,手术难度不高,他都能做,应该不会有太大的问题。   这些事不用苏郁白出手,他两个哥哥就安排好了。   秦小宝也是赵怀溪的亲弟弟,他不仅帮忙安排医院,顺便还请了护工在那边看顾着,秦渊付的医药费。   秦奶奶身体也比以前硬朗了不少,她不放心小孙子,经常在家里做点吃的送过去。   秦渊大多时候又要工作,如此一来,秦家租住的小院子就空了下来。   苏郁白试图挣扎,“我想去医院里面看小宝。”   他原先想着是双休日再去看,但今天去也未尝不可。   秦渊目不斜视的抱着他进浴室,“洗完再去看。”   苏郁白:“呜……”   累晕过去的苏郁白被秦渊扶起来喝了一碗粥,迷迷糊糊间抱着男人蹭了蹭又睡着了,连秦奶奶什么时候回来的都不知道,第二天才有机会一起去医院看望弟弟。   他们在医院里还看到了好几个赵家人,都是来看望赵怀溪亲弟弟的,都觉得一脸孩子气的秦小宝十分好玩,和严肃的大哥完全不一样。   他们看到秦渊才恍然大悟的反应过来,原来和大哥相像的是这一位。   苏郁白有条不紊的继续着自己的学业,辅导员看重他,喜欢带着苏郁白参加各种活动。   因此也认识了不少泰斗级的人物,随着了解的深入,渐渐的对这方面产生了不小的兴趣,毕业后留校任职做了老师,继续进行学术研究创作。   温柔又好看的老师简直就是辅导员的年轻版,大家已经默认了二人师生的关系,不是普通的老师和学生,而是以后要给老师养老的那种的徒弟。   为此秦渊还生了好久的闷气,苏郁白花了一番功夫才把人哄好,   院长本身就很有人格魅力了,苏郁白更不用多说,文学院的报名人数,被他凭借一己之力成为全校最热门的专业。   秦默默毕业后找哥哥借了本金,开了自己的服装店,自己进行设计,后来参加比赛获了奖,在苏郁白的建议下成立了自己的品牌,也获得了不错的成就。   秦小宝长大后稳重不少,在秦渊的公司里担任CEO,男人反而退居幕后年纪轻轻守着苏郁白开始了自己的养老生活。   刚开始的几年苏父看到秦渊就气打不到一处来,后来从位子上退下来后人也平和了不少,也能坐下和男人喝杯茶了,虽然脸色一如既往的有点臭就是了。   男人坐在那里下棋,身上披着黑色外套,气势沉稳冷俊,任谁也想不到这样一个人曾经只是一个种地的。   这一次秦渊主要业务方面在餐饮,后来发展了其他娱乐项目,和开工厂的男女主撞不到一起去,相安无事。   4842告诉苏郁白那边一切顺利,没有反派的打压,男女主比世界线发展的顺利多了。   苏郁白看完手里的书揉了揉眉心,靠近男人时被他一把搂了过去坐在腿上。   他抱着秦渊的脖子凑过去亲了亲对方的下巴,居高临下的看着他,眉眼含笑,“我还以为你是工作机器人很喜欢做生意赚钱,原来也会想要偷懒的。”   秦渊也看着他笑,鼻尖蹭了蹭青年的侧脸。   他想要的东西都已经得到了。   最开始镇上的和那些小摊贩合伙做生意,不过是舍不得让苏郁白继续坐颠簸脏乱的驴车罢了。   后来他买了汽车又想要给青年优渥的生活,想要获得对方家长的认可。   已经成为商界大佬的男人十年如一日的爱慕着苏郁白,永远都在和青年热恋。   他喜欢的从来不是金钱,只是这个人罢了。   秦渊抱紧了青年的腰,“我已经拥有最好的了。”   ——————   晋国境内,下过雨的密林中地面泥泞潮湿,更有藤蔓丛生十分不好走。   衣衫狼狈的小皇子深一脚浅一脚在上面艰难前行,被皇兄拉着踉踉跄跄,全靠对方才不至于摔倒,但这也大大拖延了他们逃跑的速度。   远处还有大批的追兵,举着火把和兵刃在夜色中将夜晚都照亮了。   “哥哥你先走吧,不用管我。”苏郁白扶着树干喘息,他的脚崴了一下,这一次的身体在皇宫里养尊处优,已经无力前行。   他们兄弟两一母同胞,感情要好,苏恒是把弟弟当半个儿子疼的,说不什么也不愿意在这种紧要关头将他抛下。   他用力抓住苏郁白的手臂,红着眼睛咬牙道:“不行,我不能丢下你一个人在这里。”   要是让弟弟落到叛党的手里,必然是死路一条。   先皇老眼昏花提拔内臣,如今朝中宦官当道,整个朝中几乎成了那人的一言堂,继位后纵使苏恒想要改变现状也无力回天。   皇权律法约束不了乱臣贼子,原本守护在他们身边的暗卫如今已经一个不剩。   那人分明可以杀他们,却非要像猫捉老鼠一样慢慢折磨玩弄,可谓是恶劣至极。   苏7恒抱住弟弟,“是哥哥连累了你,我一定要带你出去……”   要是他听话一点做个安分的傀儡,或许就不会给弟弟招惹上杀身之祸。   “不行也得行,要么我被抓住当人质,要么咱们两个一起死。”苏郁白脸色苍白,他低声道:“哥哥,只有你跑了我在他们眼里才有活下去的价值。”   小皇子长得更像先皇后一点,脏兮兮的脸上眉目稠丽,他大口喘着气,自幼孱弱的身体能被硬拖着逃到这里已经到达极限了。   将抓在胳膊上的手一点一点,苏郁白看了脸色僵硬的苏恒最后一眼,往着相反的方向一瘸一拐的跑去。   他跑的速度本就不快,没有多久就被一群举着火把的士兵围住,腿脚发软的跌坐在地上。   青丝垂下,散落在耳边挡住了让人惊艳的侧脸,墨发白衣,身形单薄的少年被雨水打湿了身体,瑟瑟发抖的像只可怜的小动物。   人群安静了一瞬,围住苏郁白的士兵们从外面打开一个口子,一片刺绣精致华贵的衣袍一角出现在他的眼底。   鼻尖传来一股淡淡的木质熏香,高大的身影慢慢靠近,半蹲在苏郁白的面前,修长冰凉的手指捏住少年的下巴迫使他抬起头,气息似蛇缠绕,“殿下,您怎么不跑了?” 第240章 乱臣贼子&娇贵皇子   苏郁白抿着唇,眼睁睁的看着刺绣上的那块图案在自己的面前放大。   姿态狼狈的小美人在湿漉漉的空气中肩膀微微发抖,这般孱弱的小兽,可能不需要他们抓捕也走不出这片密林。   冰凉的手指触碰到脸颊,下巴被用力的抬起,苏郁白垂下浓密的眼睫不敢与男人对视,微张的红唇用贝齿咬着,因为刺痛小小的吸着气。   “皇子殿下,您怎么不跑了?”   清淡的木香混合着冰冷的气息扑面而来,男人凑近详观。   小皇子脸色苍白眼眶微微发红,和他的父亲兄长的相比,漂亮的少年更像是藏在深宫的公主,引人觊觎。   指尖在苏郁白脸侧新鲜的划痕处轻轻触碰,男人皱了皱眉,声音喑哑的开口,“小可怜,你的哥哥抛下你走了吗?殿下这一身金贵的皮肉就该在宫里好好养着,何苦要深夜到此?”   他这话说的好像是苏郁白自己乱跑,全然忘了在宫门内屠杀的众多奴仆和侍卫。   下巴上的力道逼迫着苏郁白不得不抬眸看向男人,少年的眼睛像是水洗过的夜空,湿漉漉的,睫羽被水汽黏糊糊的粘在一起,似乎被画师用毛笔重点描摹过。   脆弱中的表情带着几分委屈,不用别人凶,他就已经快要哭了。   男人声音冰冷,比他想象中要好看许多。   他微微抬着下颚,似笑非笑的凤眸居高临下看过来,像一个上位者在观察着他的宠物,倦怠中又带着几分兴味。   苏郁白抿了抿唇,抖着睫毛不敢多看,嘴上却硬气的反驳着他的话。   “哥哥不会抛下我的。”   晏修戚慢条斯理的笑了,几句话让小皇子如坠冰窟。   “自然,小殿下与皇上关系甚好,不排除您主动跑出来吸引目光可能,我已经派了更多的人去追。。”   他高大的身躯压近,在苏郁白的颊边慢慢悠悠的轻声耳语,“让微臣来帮助你们兄弟二人相聚。”   温热的气息触碰到耳垂,苏郁白红着脸,一半是气的一半是羞的,想要推开忽然靠近的晏修戚,纤细的手腕却随即被对方轻而易举抓住。諵砜   “你这个乱臣贼子!”   狼狈的美人低声怒斥,眼里闪烁着泪光,好似下一秒就要落下来。   更多更难听的话晏修戚早就已经司空见惯,他神色未变,抬起眼皮细细打量着眼前漂亮的小皇子。   晏修戚在宫里生活了这么久,处在权利斗争中的男人远远也见过苏郁白几次,没有留下什么特别的印象。   这似乎是他第一次和这位小殿下碰面,按照他惯有的脾气,本该直接让士兵杀了或者绑了。   他看着少年委委屈屈的跌坐在地上,鬼使神差的又改变了主意。   “微臣一心为国为民,殿下是不是听信了小人的谗言,对我有什么误会?”   苏郁白被冻的吸了吸鼻子,轻轻的哼了一声垂下眼帘不看他。   周围的士兵们对晏修戚敬畏无比,想也知道他不会是什么好相于的。   追杀了他们这么久,居然也好意思说自己是为国为民的好人,先皇的死说不定就是晏修戚干的,偌大的皇城之中他俨然已经到了一手遮天的地步。   被捏红的下巴终于被放开,男人看了他一眼,起身招不远处等待禀告消息的士兵过来,   苏郁白在士兵们身后没有看到皇兄的影子,心里有点高兴,只希望他跑的再远一些。   他嘴角翘起一点,视线冷不丁的撞上一直注意着自己的晏修戚,少年压平了唇线,垂在肩膀上的墨发将他的面容衬托着娇小苍白,似乎成年男人的一只手掌就能捧过来。   苏郁白打了个喷嚏,不知触到了晏修戚的哪根神经,男人忽然丢下正在汇报的手下,三两步又走了回来。   一件厚重的外袍罩头披下,那股冷淡的木质香味更加浓郁了,更深露重的夜晚被隔绝在外面,这让他稍微好受不少。   苏郁白挣扎了两下探出脑袋,不等他看清,跪坐在地上的身体忽然一轻,整个人已经被晏修戚打横抱了起来。   看着眼前近在咫尺的胸口,小皇子下意识的握紧了袖中的匕首。   晏修戚皱眉,比想象中还要轻一些,还不如他练武时用的兵器有分量,宫里的下人们就是这么照顾人的?   他淡淡的眼神看过来,笑意未达眼底。   “殿下可以试试是你的刀快,还是我扭断你手腕的动作更快。”   “……你想干什么?”面对这样明晃晃的威胁苏郁白哪里还敢乱动,蜷缩着手指小声质问着男人。   他这一副落水小猫的可怜模样,实在没什么威胁力。   见少年终于老实了,晏修戚心情稍微好了一点,将苏郁白往上抱了抱靠在自己的身上。   “殿下受惊了,微臣带你回宫。”   对于苏恒跑了的这件事,他似乎并不在意,宽大的衣袖将苏郁白的身体挡住大半 ,为他遮去了夜间的风寒。   泥泞的山林间晏修戚如履平地,抱着一个人也走的轻轻松松,苏郁白注意到他几乎脚不沾地,高大的身体敏捷轻盈。   4842小声道:“大反派在全剧情里面是武力值是最高的,抱着一个人跑路不在话下啦。”   苏郁白:“……”   在这个世界他被安排了一个炮灰的身份,剧情刚开始的就去世了,但苏郁白的到来改变了这个结果。   晏修戚不仅没有杀他,反而把小皇子又重新抱回宫里。   主角正是刚刚跑掉的苏恒,登位时间没有多久的新皇,年少轻狂的以为自己可以扳倒积威已久的晏修戚,最终惹的男人耐心告罄。   除了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小皇子,其他几个重要的角色都是会点武功的。   苏恒只是被亲近的人下了毒药才会暂时用不了内力,连带着最爱的弟弟逃跑都做不到。   周围已经被晏修戚派人封锁,若不是被吸引了注意,其实就算主角没有被下毒也很难带着一个拖油瓶逃跑。   这个世界没有女主只有一个主角,他还有很大的成长空间,现在让他跑了无异于是放虎归山,在崩坏的剧情里苏恒压根就没有跑出去。   晏修戚作为全书最大的反派,早早进宫做了内侍,一步一步爬到现在这个位置,成了人人畏惧害怕的千岁大人,也不知他是怎么做到的。   苏郁白偷偷看了一眼男人轮廓分明的下颚,就算苏恒能带走弟弟他也不会跟着一起逃跑,到时候天各一方,他这任务不知道要猴年马月才能完成。   他看着男人头顶上百分之九十多的黑化值正在出神,晏修戚抽空低头看了眼缩在怀里娇娇弱弱的小皇子,以为他已经吓傻了,难得善心大发的安慰他。   “殿下大可放心,微臣今天不杀人。”   男人语气似笑非笑,言下之意苏郁白今天算是安全了。   4842:哼,人都被你杀完了,还盯着我家宿主。   苏郁白不知道该如何应答,低下头不说话。   他的宫殿一片狼藉已经不能住人,晏修戚没有送苏郁白回去,而是直接带着他回了自己的寝殿。   脚腕上的扭伤让苏郁白刚碰到地面就腿脚一软差点摔倒,晏修戚眼疾手快的重新搂住他的腰,才让娇贵的皇子殿下幸免遇难。   他打量了一眼脸色发白的小皇子殿下,“你受伤了?”   少年摸不清阴晴不定的晏修戚现在是个什么意思,紧张的捏紧了自己的手指,鼓着脸小声拒绝。   “不用了,就是脚腕有点疼,休息一下就好。”   晏修戚没听见一样,将他抱到软塌上坐下,皱着眉抬起他微微曲着的那条小腿放在自己的膝盖上,三两下拖去他的鞋袜,将裤腿也撸上去了一点。   软白的皮肉在深宫里被精心饲养着,小皇子没干过重活,也没有习武,小腿上光洁细白漂亮极了。   晏修戚垂着眸子没有说话,指尖轻轻碰了碰苏郁白红肿的脚腕,小皇子生的白,这一处就显得十分打眼,让人看着十分不舒服。   男人不碰还好,一碰脚腕处一阵阵的发痛,苏郁白委委屈屈的小声开口,“你能不能放开我……这里不用管它,过两天自己会好的。”   这样的伤势在大多数人眼中完全是可以被忽略的存在,晏修戚自己身上的刀伤剑伤不知道要比这个可怕了多少,但在小皇子身上,少年好似委屈的已经快要哭出来。   晏修戚轻笑了一声,他五官长得十分俊美,虽是内臣却一点也不显女气,高大的身体即使半蹲在苏郁白的面前也不影响他的气势。   男人灰褐色的眸子看过来,“殿下可不要讳疾忌医,现在若是不管,过两天恐怕就不能下地了。”   太医最终还是被宫女请了过来,他看到殿内的情景没有多说,低着头对晏修戚恭敬道:“启禀大人,小殿下只是受了些风寒,身体并无大碍。”   这里大大小小官职的所有人对晏修戚都恭恭敬敬,眼眸黑白分明的苏郁白在一旁静静看着,对男人的权势又有了更深刻的见识。   太医留下一罐药膏给苏郁白揉脚,行礼告退。   他想自己擦,男人不同意,滚烫的手掌沾了一点油膏,在红肿的地方揉了许久才放过他。   晏修戚洗干净手,抬眸便看见苏郁白已经抿着唇哭到梨花带雨,他碰了一下小皇子的脸,半跪在软塌边居高临下看着眼睛红红的少年。   “哭什么?我给你揉脚还不乐意,殿下是不是太娇气了一点?”   他一口一个殿下,事实对皇权并无半点尊重,愿意哄着少年,却依旧在我行我素。   苏郁白抽噎了一声,抬起眼瞪他,“你摸完我的脚,又来摸我的脸? ”   晏修戚:“……”   苏郁白慢吞吞的将小腿藏在自己身下,手掌撑在软塌上试图离男人远一点,晏修戚垂眸看着他的小动作并未出声阻止。   反正只要还在软塌上面,他一只手就可以把人捞过来。   退到了苏郁白自认为的安全距离,他偷偷松了一口气,仰着头主动和男人示弱:“晏修戚……你能不能不要抓我哥哥。”   晏修戚只是盯着他,脸上看不出太多的情绪。   在小皇子殿下紧张害怕的目光中理了理衣袖,淡淡开口,“皇上不待在宫里,又该去哪里?微臣只是在做分内的事。”   苏郁白眼眶红红的看着他,“还不是因为你……”   若不是因为晏修戚的追杀,苏恒又怎么会半夜带着宝贝弟弟千里逃亡。   在小皇子身边待着越久,他身上的那股甜香的味道就愈发浓郁,晏修戚狭长的凤眸让他看上去不太好相处,他弯下腰将苏郁白逼到角落。   大抵是嫌弃少年躲着太远了,扯着他完好的那只小腿将瑟瑟发抖的小动物拉了过来。   所有人都心知肚明的事也没什么好解释的,只是没有谁会挑明了说而已,他对苏郁白的指控不置可否。   晏修戚答非所问的缓缓道:“殿下宫里用的什么熏香,为什么是甜的?”   那味道,还很勾人。   晏修戚从来不贪恋美色,可他莫名觉得自己好像对这位养在深宫里的小皇子有了几分性趣。   明灭的灯光照亮了男人的半边侧脸,明暗之间让他看着有些阴森可怕。   宫中早有各种关于晏修戚的传言,男人在小皇子的眼中和吃人的妖怪没什么区别。   苏郁白被他压着肩膀躺在软塌之上,墨色长发铺散开来,脸上的泪痕还没擦干净,模样无助可怜。   不等晏修戚做什么少年自己就能哭的上气不接下气。   见苏郁白委屈巴巴的抿着唇不理自己,他淡淡道:“殿下不回答微臣的问题吗?书房里还有侍卫等我回去安排寻找皇上的事宜,您觉得我是堵在城门口好,还是把水路陆路全部封了好?”   苏郁白呼吸一颤,主动拉住了男人的衣袖,“你别走……别抓我哥哥……”   晏修戚笑了,扶着苏郁白的腰将他半抱在怀里,垂眸低叹道:“殿下和皇上当真不一样……”   老皇帝有不少儿子,一个比一个看着讨厌,苏恒在这其中全是佼佼者。   偏偏把最小的儿子养成了这副不谙世事柔弱又可欺的模样,这样的人生活在宫里不知道该说他幸运还是不幸运……   晏修戚淡淡的想,被我给瞧见了,那是有点倒霉的。   听着小皇子苦苦哀求了一会儿,原本无动于衷的男人忽而转口道:“殿下抱抱微臣。”   苏郁白瑟缩着看他,手指搭在男人的肩膀上愣住了。   晏修戚脸上带着微笑,慢条斯理的开口,“殿下主动一次,我就撤掉所有追查苏恒的人手,怎么样,您同意吗? ”   “只是抱一下就可以了?”   苏郁白偏了偏头,实在是没有想到晏修戚这么便宜的就愿意放过他们了。   他也不是脑子不清楚什么都不懂的笨蛋,虽仗着男人的纵容试图为哥哥争取一点时间,却从来没有想过晏修戚真的会同意直接放人走。   如果苏郁白自己坐到了这个位置,正常人都知道不能放虎归山,可偏偏男人就这么轻描淡写的答应了。   晏修戚捏住苏郁白的手腕,在他惊讶害怕的目光中低头轻轻嗅了嗅,意味深长的哑声轻叹,“那自然是因为殿下和别人不一样……”   苏郁白红着脸,似乎看懂了男人的暗示。不等逃跑就被禁锢着腰身哪里也去不了,他仰着小脸哽咽道:“我是皇子,你不能这么对我……”   少年的自我安慰一点用也没有,晏修戚都敢追杀皇帝了,皇子子又算得了什么,他也不是没杀过。   晏修戚很有耐心,他等苏郁白呼吸平稳了一点才开口,声音里多了几分慵懒的笑意,他挑起小皇子的一缕碎发催促道:“殿下考虑好了吗?”   苏郁白看到对方看过来黑漆漆的眸光时,眼神瑟缩了一下,很小声的和他确认,“你说话算话?”   晏修戚笑了,“殿下大可以出去打听一下,微臣的信誉应该还算可以?”   至少他说过的事,鲜少有没做到的。   苏郁白盯着他,慢吞吞的试探着凑近了一些。   众人面前尊贵无比的千岁大人勾着唇,气定神闲的纵容着小皇子将他的衣领抓皱,像个怕生的小动物,跪在软塌上,一点一点将身体靠了过来。   等少年慢慢抱住他的脖子,僵硬的将脑袋靠在晏修戚宽阔的肩膀上时,扣在他腰间的那只手臂微微用力。   男人喟叹一声,将跌坐在怀里的小皇子严严实实的整个抱住,小动物轻微的挣扎被无情镇压,晏修戚捏了捏苏郁白的后颈,轻笑道:“殿下真可爱 。”   少年红着脸又扑腾了两下,不知道被男人抱了多久,迷迷糊糊间他记得自己似乎趴在晏修戚的肩膀上打了个喷嚏,再次睁开眼睛已经到了第二日。   苏郁白躺在柔软的锦被中,颇有一种不知今夕何夕的错觉,皇宫里没有发生叛乱,哥哥也没有离开,他还是那个被保护在深宫里小皇子。   身上的衣服不知道是谁给他换的,凌乱的长发也被理顺了放在脑后,干净清爽还带着精油的香味,应当是谁帮他清洗又仔细梳理过。   他气息刚变就有守在屋子里的宫女过来查看,陌生的面孔将苏郁白拉回现实。   “殿下醒了,奴婢去找大人过来。”   苏郁白喉咙有些不舒服,哑着嗓子叫住她。   “等一下。”   “殿下有何吩咐?”   小皇子看了两眼毕恭毕敬的大宫女,恹恹的垂下眼帘,他其实不太想见到晏修戚,但想也知道这里的宫人不会听他的。   苏郁白坐在床边低声道:“我肚子饿了,想要吃粥。”   宫女对苏郁白的这种琐事要求没有不应的,恭恭敬敬道:“奴婢这就派人去通知御膳房。”   晏修戚正在书房中和丞相谈论朝中事务,他手里翻阅着奏折,脸上的神色有点漫不经心。   “晏大人是遇到了什么难事?”   台下之人也看出了他的走神,顺势换了一个话题。   丞相是京城里有名的青年才俊,气质清冷出众,弱冠之年高中榜首,因为能力出众一路升职当上了丞相。   由于儿子太过厉害,陆阁老也提前从位置上退了下来。   晏修戚一身金底纹路的玄服,看着有些冷酷无情。   底下规规矩矩坐姿端庄的陆清衣却并未受到影响。   晏修戚扫了他一眼,“老师最近身体如何?”   陆清衣点点头,“家父一切安好。”   他顿了顿,“家父虽然早就坦言要与你断绝关系,但也在时刻关注宫里的消息,今晨我出门的时候他又摔坏了一套茶杯。   昨日里宫中火光冲天怕是发生了什么大事,晏大人若是想全身而退,最好还是收敛一点。”   只要朝堂稳定有人干事,陆清衣并不在乎晏修戚杀多少人,最上面的那个位置又是谁来坐,就算晏修戚自己坐上去他都不会有意见。   为数不多的几个反对者,和一些贪官污吏晏修戚处理掉了不是坏事。   可他不在乎,父亲会在乎,大臣们会在乎,世人也会在乎。   现在的朝堂上维持着一个微妙的平衡,众人害怕着晏修戚的权势只能得过且过,但他要是真的明目张胆的谋朝篡位,必然会有老臣一头撞死在石柱上。   想到今天早上皇帝抱病没有上朝,陆清衣皱了皱眉,沉声道:“你把皇室的人都杀了?”   晏修戚诧异的看了他一眼,“我也没那么残暴。”   无人知晓让所有人胆寒的晏修戚和丞相大人还是旧识,陆清衣此刻也忘了敬称,“那皇帝呢?”   就算皇室再荒淫无道,哪怕是吉祥物晏修戚也得放一个人在上面,前提是他不想血流千里。   想到这人的性子,陆清衣忽然有点不确定了。   晏修戚熟练的批改着奏折,想到睡在他寝殿里的小皇子,唇角勾了勾,心情似乎还不错。   “跑了一个,抓回来关了一个,全都没死。”   陆清衣:“……”   他消化着这番话里的信息,心平气和的深呼吸,“你抓了谁?” 第241章 乱臣贼子&娇贵皇子   晏修戚来的比苏郁白想象中要快很多,他刚在宫人的服侍下洗漱好坐在桌边喝粥,半炷香不到的功夫穿着黑色常服的男人便推开殿门走了进来。   脸色苍白的小皇子身上还穿着雪白的中衣,肩膀上披着一件大氅,是年前高丽国新进的料子,质地柔软,毛绒绒的领子将苏郁白的脸颊衬托着更柔弱了。   看到少年的一刻晏修戚慢下了脚步,他挥退左右服侍的宫人,撩起衣摆坐在桌边看着少年一勺一勺慢吞吞的吃饭,也不催促。   他看着专注,苏郁白却不怎么舒服,逐渐慢下了动作,黑白分明的水眸转向男人,委屈巴巴的有点像晏修戚以前看过的,被先贵妃天天抱在怀里的那只波斯猫,娇气粘人让人舍不得对他说重话。   晏修戚给自己倒了一杯凉茶,喝水时喉结滚动,目光落在小皇子的身上没有移开过,在苏郁白不自在的垂下眸子时淡淡道:“殿下在这里住的可还习惯?”   昨天晚上怎么睡着的苏郁白都不知道,但早上醒来时躺着的那张床确实是柔软舒适的。   小皇子乖乖放在腿上的手指攥紧了衣服上的布料,晏修戚还在这里,他的眼神也不敢在殿内乱看。   “挺、挺好的。”苏郁白低头小声道。   那边晏修戚忽然换了个凳子,径直坐到他的身边,垂眸盯着苏郁白问,“殿下怎么不看着我说话?微臣有那么面目可憎?”   苏郁白咬着下唇,不情不愿的抬起头。   说实话,晏修戚的模样和面目可憎差远了,狭长薄情的凤眸微敛,长眉入鬓,薄唇也是也好看的形状,不仅不丑陋,和晋朝国都的风流才子们相比也不遑多让。   若不是因为他宦官的身份,上门提亲的贵女恐怕都要踏碎了门槛。   苏郁白身体还没有好利索,小小的一团窝在座椅上,看着男人的面容出神,听到晏修戚短促的笑声才回过神,抿着唇移开目光,“你到底想要怎么样?”   晏修戚沉吟了片刻,姿态不紧不慢道。   “微臣什么也没有想,如今皇上已经顺利出了京城,听闻先皇后的母家在南边镇守蛮夷,这一路过去路途遥远,还要跨越好几个城池,殿下觉得皇上能够顺利到达吗?”   苏郁白噎住,抿着唇神色明显有些不大高兴了,“你在威胁我?”   晏修戚低声轻笑,脸上的神色生动了一些,垂眸看向苏郁白放在膝盖上的一截细白手腕,语气轻描淡写,“微臣想看看殿下的脚腕如今恢复的怎么样了。”   苏郁白沉默,在晏修戚俯身过来抱他时身体虽然僵硬却也没有躲避,抱着男人的脖子指尖不自在的蜷缩着。   “殿下还是少动为妙,安心待在寝殿里休息。”晏修戚重新给苏郁白上了药,用掌心的温度将那些油膏慢慢揉开,神色认真的好似在处理什么国家大事。   苏郁白脚腕动了一下,被男人用一只手将小腿握住,他红着耳根有些不高兴了。   “我想回自己的寝殿,以前照顾我的事情都是阿羽来安排,我要让她伺候。”   轻薄的布料从小腿上滑落遮住脚腕,苏郁白缩回小腿悄悄松了一口气。   晏修戚帮他擦好药重新整理好衣摆见到少年这幅受了欺负的模样气笑了,将想要躲进被子里的小皇子抓住,捏住他的下巴抬起。   “昨日未央殿已经被大火烧毁,殿下不在这里养伤是想要回去睡在断壁残垣上吗?”   苏郁白皱着鼻子愣愣的看他,眼睛湿漉漉的,好似下一秒就要哭出来。   “昨日还下雨了……好端端的怎么会失火?你、你连我的宫殿都不放过,你赔我的未央殿!”   一想到自己从小住到大的地方没了,啪嗒一下,在眼眶里打转的泪珠就落了下来。   还有宫里剩下的那些宫人,也不知道现在怎么样了。   晏修戚在宫中一开始行事还算收敛,步步为营,也会计较一些琐事。后来逐渐掌握了实权,已经没有耐心走先礼后兵的那一套,凡是落在他手上的人不死也要脱一层皮。   除了苏郁白这个意外……   当然,现在也很难见到三番两次在晏修戚面前发脾气撒娇,还能全身而退的人了。   晏修戚神色微妙的捏了捏苏郁白泪珠滑落的脸颊,声音有些奇怪,语气虽是不耐烦却句句都是对少年的纵容。   “有什么好哭的,回头我就让工匠把门口牌匾拆了换成未央殿。想让阿羽过来陪着殿下也不是不行,但她只能做您身边的贴身宫女,我这里用不到她。”   管他大宫女还是小宫女,这些并没有影响,苏郁白一是想要确认阿羽的安全,二是真的很想要一个熟悉的人陪着他,就是把牌匾换成未央殿也太儿戏了一点……   苏郁白下意识想要拒绝,又想到还要等晏修戚把阿羽调过来,怕他临时反悔,想了想还是默认了男人的安排。   他不想说话,晏修戚却不太想放过他。   晏修戚用拇指按压了一下苏郁白下巴上的皮肤,吸引起他的注意力,轻缓的声音低沉磁性,和他平时慵懒的说话语气又有点不一样,像是特意压低声音说的。   “呵,殿下如今满意了,但微臣还不太满意。”   苏郁白揉了两下发烫的耳朵,目光警惕的看着他。   他手里唯一用来防身的匕首一觉醒来也不见了踪迹,这让小皇子的心底格外没有安全感,怯生生的抓紧了身下的床单。   晏修戚看了他两眼,居然放开了对苏郁白桎梏,但抬脚又去了后殿的浴室。   他的这座宫殿比不上苏郁白的华贵,一切配置低调从简。   外人眼中已经掌握朝中大权的晏修戚本该骄奢淫逸,却没人知道他私下里对俗物并不是很感兴趣,什么珍宝首饰都是扔到库房里看都不看一眼。   这座宫殿唯一的好处便是后面的那间浴室了,温热的活水流过寝殿,在这里泡澡洗漱不要太方便。   晏修戚去的快,回来的也快。   清晨小皇子在床上补觉男人却要天不亮就去上早朝,沾染了一身灰尘,怕苏郁白嫌弃上床前又去冲洗了一下,换上睡觉穿的中衣。   苏郁白也注意到自己穿的衣服款式似乎和晏修戚差不多,中衣也是偏大号,难怪他总觉得松松垮垮没法系紧。   晏修戚抓住他的手,合衣在床铺外侧躺下,打了个哈欠懒洋洋的哼笑道:“已经通知内务那边准备新衣服了,这几天殿下便乖乖待在新的未央殿休养吧。”   新的未央殿,他也真好意思说。   苏郁白抽不出自己的手腕,只能尽量将身体离晏修戚远一点平躺着,好在男人半阖着凤眼只是笑吟吟的望着他,并未出手阻止。   他一躺下苏郁白就闻到了晏修戚身上的木质熏香,不太确定的开口询问,“你昨日是不是专门换了床垫。”   他在床上并未闻到这些味道,干干净净的几乎什么也没有。   晏修戚很轻的笑了一声,“微臣是习武之人,睡的地方也是硬邦邦的,怕殿下睡不习惯,临时让宫人把蚕丝被全铺上了。”   在生产力低下的古代,蚕丝抽取全靠人工,不管是养殖还是收获,亦或者是最后的制作环节每一步都要花费大量的精力。   丝绸制品本就是大户人家也在想方设法买回来显摆的华服,晏修戚却十分奢侈的全部都用来垫床了。   苏郁白悄悄将心底给男人画的正字擦去一笔,闭着眼半天没有听到晏修戚再出声,扭过头去看男人已经守在外侧闭上眼睡着了。   看着他眼底的黛青色苏郁白顿了一下,安安静静的在床上做一个合格的摆件。   苏郁白本以为他会睡不着,但他忽略了自己的身体素质,现在正是需要多休息多补充营养的时候。   闻着男人身上淡淡的木质香味,小皇子不到片刻功夫就眼皮打架开始犯困,迷迷糊糊的蹭着身边人睡着了。   在苏郁白碰到晏修戚的那一刻他就醒了,经常被暗杀的男人的时刻保持着警惕,身边一点风吹草动就能将他吵醒,这也导致了晏修戚脾气阴晴不定容易发怒。   他半眯着眼沉默看着小羊羔一点一点蹭过来,离他的位置已经很近了……   晏修戚一把抱住怀中不请自来的小皇子,垂眸在少年的青丝间闻了闻,心满意足的帮他理顺,继续闭目养神。   阿羽是未央殿以前照顾小皇子的大宫女,她和苏郁白一样,脸上也有一些划痕,但没受什么伤,之前被晏修戚关在别处。   她的到来让苏郁白的心情稍微好了一点,至少不那么焦虑了,暂时安心在晏修戚的寝殿住下。   宫里就是男人的一言堂,如今他就算想跑也跑不掉。   苏郁白养得娇气,皮肤碰一下都会留下显眼的红痕,好在不是留疤痕的体质,脸颊和脖子上被树枝刮出来的划伤也坚持在用伤药涂抹,如今已经基本痊愈看不出那些伤痕了。   饶是朝夕和他相处的晏修戚看到苏郁白穿好内务府新送来的衣服,也不禁愣了一下。   月白色的束腰长衫穿在少年身上格外好看,墨发用木簪束了几缕在脑后,其他披散在衣襟上,飘逸的垂下,腰间的玉佩上挂着长长的流苏,端的是一幅清隽动人的月神光景。   苏郁白被宫人们小心整理着衣摆有些不自在,求助的目光看向坐在桌边喝茶气定神闲的男人。   晏修戚欣赏够了,走过去让众人退下,低头拨弄了一下他腰间的流苏,轻声道:“御花园里景色不错,今日天气正好,殿下要出去走走吗?”   男人看他看得紧,往常很少会让苏郁白走出殿门,今日居然转了性子。   苏郁白不太相信,小声和晏修戚确认,“真的?”   晏修戚笑的很好看,“自然是真的。”   他当着苏郁白的面,将他腰间的玉佩解下,换成自己一直佩戴在腰上的那块小巧玲珑的玉雕,下面垂着璎珞,对男人来说有些过分精致好看了。   玉坠和晏修戚的气质不太匹配,挂在苏郁白的身上倒是正好,对方轻声赞叹,“果然很适合殿下。”   晏修戚笑了一会儿,想到今天又要见一些不想看到的人眉头皱起,若不是没有时间,原本他还想亲自把小皇子牵出去晒晒太阳,真是平白浪费了这样的好天气。   苏郁白和谁都不熟悉,只带了阿羽在身边跟着。   苏恒皇子时期还没有来得及娶妻就登上了那个位置,老皇帝的后妃们全部被遣散出宫在别处修养,位份高的可以在行宫中安享晚年,低一些或者没有品级的都送去了太庙修行,一切按规矩行事,晏修戚犯不着为难她们。   登上皇位后,苏恒也没有纳妃娶亲,至于苏郁白就更不用说了,一直在宫里待着,苏恒从来没有催他娶亲去皇宫外建立府邸。   偌大的后宫里一个女眷也没有,御花园里都空荡荡的,苏郁白累了便坐在长亭中休息,在这里吹风晒太阳还挺舒服的。   4842:宿主,有人过来啦~   轻微的脚步声停在几步远的地方,闭目养神的苏郁白睁开眼看过去。   入目的是一位穿着甲胄的年轻人,看上去比自己大不了多少,长靴包裹着爆发力十足的小腿,凌乱的黑发挡住了狼一样的眸子,安静中透露着几分野性,身材健壮无比。   那人看到苏郁白也愣了一下,奇怪道:“皇帝的后宫里何时纳了一位美人,我还以为宫里现在应该已经没人了。”   细长的眉睫,瘦弱的身姿,一身月白色锦衣的少年确实称得上一句美人,但这不是年轻人大胆看他的理由。   不等苏郁白开口,阿羽已经站出来大声呵斥了,“大胆,不仅擅闯后宫,竟然还敢对殿下无礼!”   年轻人狼一样的眸子越过阿羽看向已经站起来的苏郁白,哼笑道:“宫里还住着哪位殿下?我怎么没听说过?”   老皇帝的儿子挺多,因为纳的宫妃一个个都是美人,生的儿子都不算难看。   不过除了先皇后留下的儿子,其他几个行事上着实没法看,少年见到陌生人看过来的眼神和受惊的小鹿一样,原束看着苏郁白啧啧称奇。   他十五岁开始带兵打仗,如今官职也不低,还从来不记得老皇帝有这样一位皇子。   原束甚至还上前了一步,他身上穿着银光闪闪的软甲,一身肃杀的气息,同样给人的感觉不好相处,和晏修戚却是两个极端。   苏郁白握着腰间的玉坠,站在原地强撑着没有跑开,稳住情绪尽量让自己看上去稳重一些,“我在父皇的儿子中排名十一。”   他怕原束听不明白,抿了抿唇,又小声的补充了一句,“苏恒是我的亲哥哥。”   直呼皇帝名讳是大罪,但苏郁白和苏恒的关系很好,一直都是以哥哥称呼,连皇兄都没有叫过,这样亲密的关系在寻常人家也不多见。   说起苏恒,他已经好几天没有上朝了,有大臣问起,晏修戚只是撑着下巴不耐烦的告诉他们人又没死,急什么?   吓得一众大臣央求着在晏修戚面前还能说上几句话的原束,让他趁着进宫述职的机会打探消息。   他原本不想管,目光转向一旁君子如玉的丞相大人,陆清衣望天望地就是不看原束,他被烦的没办法,只好答应顺路看看。   苏恒的弟弟,那不就是先皇后留下的皇子,而且还是位嫡子。   细看之下,苏郁白眉眼和苏恒确有几分相似,没有找到皇帝找到弟弟也挺好的,原束和陆清衣想的一样,皇位只要有人坐,能堵住那群烦人精大臣的嘴,谁来都行。   年轻将军单膝跪地,恭恭敬敬的对苏郁白行礼,动作却不怎么规矩,直勾勾的看着美貌的皇子殿下也不低头,扯着唇角道:“末将原束,拜见殿下。”   苏郁白皱眉后退了一步,“起、起来吧。”   原束从善如流的站起身,年轻将军看上去野性难驯,有点像军营里的兵痞,他凑近了苏郁白挑眉笑道:“是末将孤陋寡闻没有见过您,殿下莫要怪我刚才的失礼。”   这人不知道吃什么长大的,这么大块头,靠过来连周围的光线都黯淡了几分。   苏郁白推开原束,冷着脸让他离自己远一点,“小将军请自重。”   听到他的称呼原束舌尖顶着上颚不自觉的笑了,自从上次叫自己小将军的那个人被揍了以后,已经多久没有听到有人这么叫了?   “我不太懂小殿下的意思,微臣只是站在这里,似乎什么也没做?”他还特意将小字加重音节。   4842蹲在苏郁白的肩膀上凶他,“你先把色眯眯的眼神从我家宿主身上移开!”   苏郁白睫毛微颤,假装没有听到4842说的话,被一身煞气的原束逼眼眶湿红,结结巴巴道:“放、放肆!”   阿羽试图过来阻拦原束,被挥开后口不择言的警告,“大人若是敢对殿下无礼,千岁大人不会放过你的!”   “晏修戚?”原束偏了偏头,像是被震慑住了,看向一旁的苏郁白,“你是他的人?他那样的,似乎也不能给你什么……”   他这话着实下流,苏郁白红着眼眶瞪他,抿着唇不肯再理原束了。   原束越看他越觉得有趣,想要碰一下小皇子的腮帮子,手感是不是和他想象中一样柔软。   一块石子破空而来,直直的陷进长亭边的柱子上,入木三分,若不是原束躲得快,此刻他的手腕恐怕已经被这石子洞穿。   他顺着石子射来方向看去,晏修戚身后跟着事不关己的陆清衣,正隔着一座桥冷冷的看向这边。   男人的脸上失去了素来气定神闲的轻笑,冰冷的声音像隆冬里的寒雪,“原束,你找死!”   苏郁白像是看到了救星,几乎是小跑着奔到了晏修戚的身边,被男人直接拉到身后。   陆清衣向旁边站了站,给他让出一个身位,清冷的眸光扫过苏郁白的脸时并未停留,挑不出任何差错的对他颔首行礼。   这些大臣就算是在原主的记忆里也很模糊,小皇子没有出过宫,也没去过朝堂,对他们都不熟悉。   4842小声提醒苏郁白:“他是晋国最年轻的丞相,能跟晏修戚玩好的都不是什么好人,宿主要小心。”   苏郁白:“……”   他犹犹豫豫的看了陆清衣一眼,当着对方的面悄悄揪住晏修戚的衣摆,躲在男人的身后像是受到了惊吓的小雀儿。   晏修戚又不是傻子,衣服被抓住他当然能感觉到,他顿了顿,心底窜上来的怒气消下去一点。   呵,小皇子平时跟在他身边不情不愿的,这种时候倒是知道谁才能护住他了。   苏郁白默默看着男人头顶降下去一点的黑化值不说话。   按照官职来说,原束和陆清衣都比晏修戚要高。   但男人这样的身份其实和摄政王已经没什么区别,甚至连皇帝都要看他的脸色,一人之下万人之上都称不上,他现在就是权力最大的那个人,其他大臣见了他就是得行礼。   原束见苏郁白一溜烟小跑到晏修戚的身后,眉头微跳,神情十分不爽。   刚走近男人五尺,刚要行礼就被男人用内力震飞砸在木柱上,硬是被打的吐了一口血。   原束捂着胸口,一边吐血一边笑,“啧啧,晏大人原来也有认栽的时候,真有意思。”   晏修戚凤眸眯起,浑身冒着冷气,“原束,你莫非以为我没有其他人可以用了?”   “你什么时候藏的小宝贝?看一下都不行,怎么,是要砍了我的头,还是撤掉我的职位,千岁大人未免也太不讲理。”   原束军营出身,向来是个混不吝的,他随心所欲惯了,死也不是很怕,谁让他不高兴了,他也要让谁不高兴。   被提到的小皇子抓紧了男人的衣服,被一只从前面伸过来的手握住,晏修戚头也不回的看着原束冷笑,“我什么时候和人讲过道理了?” 第242章 乱臣贼子&娇贵皇子   “我什么时候和人讲过道理了?”   男人挑着眼尾冷笑,似乎被原束气的不轻,抽出侍卫的刀就要把他砍了。   陆清衣不得不上前制止,他皱着眉看向晏修戚的目光不太赞同。   “原束将军的能力有目共睹,你就这么把他杀了一时半会也不会有更好的将领人选。”   晏修戚:“世家里面是不好找,军营中也并非没有能人。”   这是明摆着想要整治朝堂了。   听完晏修戚的话,同样是世家出身的陆清衣没什么反应,只是淡淡看了一眼屈膝坐在地上一脸不怕死的原束。   “你可以不怕朝廷震荡,并不是所有人都可以,总归要有一个杀他的理由。”   原束吐了一口血沫气笑了,陆清衣表面阻拦,心底比谁都黑,这他妈给晏修戚出谋划策来了。   周围的护卫侍从低着头降低自己的存在感,在这宫里向来是晏修戚说什么就是什么,他的话比圣旨管用。   晏修戚下意识垂眸看了一眼身旁落后他半步的苏郁白,少年苍白的脸色因为小跑了一段距离红扑扑的,眼眸沁出一点泪花,怯生生的像是依偎在饲主身旁的宠物。   晏修戚见人三分笑,素来把阴阳怪气拿捏的死死的。   心情好的时候能把那些顽固欺负的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如今他的脸上却没有了笑意。   冰冷的刀刃上反射着寒光,晏修戚薄唇微抿,冷漠的视线投向原束,“身为朝中大臣,未经允许私闯后宫,丞相大人认为我该不该杀。”   陆清衣面容清冷,像是被说服了,拢着袖子站在一旁事不关己的淡淡道:“该。”   原束:“……”   一脸戾气的年轻将军眼皮跳了跳,没忍住直接破口大骂。   “谁不知道老皇帝的妃嫔早就被遣散出去,这后宫本就是形同虚设,除了小皇子就他妈一个活人也没有。这是他苏家人的后宫,还是你晏修戚的后宫?!”   见晏修戚变了脸色,原束也不激动恼怒了,他往身后的山石上一靠,哼笑道:“要杀便杀,要剐便剐,少和本将军整这些虚的。晏大人把人藏在深宫里日日守着,也不知道吃不吃得下。”   苏郁白明显感觉到晏修戚握住他的手掌用力,他似乎已经听见了男人握紧拳头,骨头咔咔作响的声音。   晏修戚年少时家道中落被满门抄斩,没有人知道他是如何逃出,又是怎样进了宫。   只有陆阁老父子认出了他,此时男人已经一步步爬上高位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再不见年幼时的天真无邪。   陆阁老出于私心没有说出晏修戚的来历,见劝说无用便疏远了他,陆清衣是标准的亲民党,谁对国家有利他跟谁混。   晏修戚独享大权以来,最让人诟病的就是他的身份。   识趣的大多会尊称一声晏大人,就算心底再不服气也没人敢放在明面上说,原束这就差指着鼻子骂了。   晏修戚不怒反笑,低头对苏郁白吩咐,“你在这待着。”   他没有找护卫们帮忙,提着刀一个人冲了过去。   原束没有坐以待毙,就地翻滚躲避开男人的攻击。   晏修戚也不想就这么便宜的让他原地去世,一直压着他打,不断的在原束身上制造新伤口。   若不是身上穿了软甲,原束此刻恐怕已经去见阎王了。   陆清衣冷静的拉着苏郁白往后退了几步,“我们站远一点,别被误伤了。”   苏郁白对他侧目。   一个文弱冷清的书生,一个娇生惯养的小皇子,被碰了一下确实都不好受,又不是原束那样皮糙肉厚的壮汉。   陆清衣见苏郁白没反应,当他被冒犯了不高兴,沉默片刻后轻声道:“原束自小在军营中长大,向来粗俗无礼,殿下不用把他说的话放在心里。”   当时在书房里,晏修戚笑着说跑掉一个抓了一个的时候宋陆清衣就觉得不妙。   这么多年他可没有见晏修戚失过手,人跑了他的心情看上去居然一点也没有受到影响?   他这把人从原束手里抢回来的架势,活像是被侵犯了领地的雄狮。   以晏修戚的性格,没道理把皇室的人都杀干净了,却要把剩下的这一个好好供着。   苏郁白年纪小生的又漂亮,身上穿着最好的绫罗绸缎,原束那一句句美人说的也算事实。   陆清衣注意到他腰上还挂着晏修戚的玉坠,目光顿了顿。   苏郁白面露忧愁,“晏修戚会把他打死吗?”   “晏大人向来说到做到,应该会吧。”   陆清衣神色淡淡,颇有几分看热闹的意味。   苏郁白:“……”   另一边,晏修戚已经把原束踩在了脚下,刀尖指着他,“你想諵砜先砍哪只手?”   他冷脸嘲弄着原束的学艺不精,这种水平也敢在他的地盘上撒野。   苏郁白见原束被揍的差不多了,小声的叫了晏修戚一下,原本他以为男人会听不见,还想凑近一些,谁知上一秒还在揍人的晏修戚很快便转头看过来。   “怎么?”   苏郁白张了张嘴吞吞吐吐。   晏修戚等着不耐烦了,丢下原束三两步走到苏郁白身边,旁若无人的捏着少年的下巴,指腹摩挲着下颚上的柔软皮肤,垂着眸淡淡道:“怎么不说话?他哪只手碰的你,殿下还记得吗?”   被男人冰冷的气息缠绕,苏郁白抖了抖睫毛,“他没有碰到,我不想砍他的手……我想回未央殿了。”   下巴被短暂的放开,晏修戚用指腹轻轻抹了一下苏郁白的眼角,看着小皇子这张完美无瑕的脸,眼底的情绪意味不明。   “小殿下……”   苏郁白无辜的偏头看他。   晏修戚把人打了一顿似乎气也消了,余光冷淡的瞥了一眼原束。   “既然是殿下求情,就暂且饶了他,下次您出寝殿记得多带些护卫在身边,别让脏东西近了身。”   少年捏紧了衣袖,在男人的逼视下乖乖点头。   晏修戚满意的摸了一下他的长发,“殿下明白就好,除了微臣,记着这宫里遇到的任何人都不是好东西。”   陆清衣、原束:“……”   宫门外,原束叫住准备上马车打道回府的陆清衣,“丞相大人留步。”   陆清衣淡淡看过去,原束坐在马背上,除了身上的血迹和擦伤好似一点事也没有,估摸着他一时半会也死不了,便不感兴趣的收回了目光。   “有话直说。”   原束驱马走到车边忍着疼痛俯下身盯着他,“陆清衣,你早就知道那小皇子和皇帝的下落,是也不是?”   陆清衣淡定的站在那里,一袭白衣眉目出尘,脸上并未因为原束的话动容。   他淡淡道:“是也不是,和原大人似乎没有什么关系。”   原束直来直往,最不喜欢他们这些说话拐弯抹角,还喜欢装斯文的读书人,他冷笑了一声。   “呵,别以为我不知道你跟晏修戚是一伙的。我也不在乎丞相大人有没有给本将军挖坑,我就是想知道晏修戚那厮究竟是什么意思,陛下还活着吗?前几日他调了多少兵马我可都清清楚楚。”   陆清衣没说话。   原束笑了一下,“那看来是没死,就是单纯的跑了,晏修戚不会是想把小皇子推出来做挡箭牌吧?”   现在大臣们都在闹着皇帝去哪里了,若是最后晏修戚应付不了,把苏郁白推到那个位置也是不错的选择。   而且不谙世事的少年明显比原先那个更好掌控一点不是吗?   想到这个可能,原束不自觉的皱起了眉头。   陆清衣不冷不淡的笑了,“你若是觉得活着不舒服,大可以现在就去跳护城河,最好还是少打听殿下的消息,他可不是你可以随便议论的对象。”   他说完便转身掀开帘子上马车,一点没有要和原束继续寒暄的意思。   原束握紧了缰绳,慢慢回忆着苏郁白要哭不哭的泪眼,有些自我怀疑。   难道我真的过分了?   说了几句话的功夫,他自己还被晏修戚打了个半死,这位小皇子未免也太娇气了点。   和原束关系好的都是一些皮糙肉厚的军士,像少年这样精致瓷娃娃一般的人物还是第一次见,说两句就要哭……   晏修戚带着苏郁白回去后,见他不爱说话,好像没有先前那么好逗了,男人的眉宇间尽显烦躁。   他的寝殿里也有书桌,只是平时不太喜欢在这里干活。   今日将奏折拿回来,当着苏郁白的面看,连明晃晃的使用玉玺也不见他有任何反应,晏修戚有些坐不住了。   他放下毛笔,坐在桌案后主动开口,“殿下这么出神在想什么?”   苏郁白其实也没干什么,就是系统在绘声绘色的跟他说着主角的逃亡进度,跟说话本似的,他听着有趣,让它多说了一点。   他小心的看了一眼沉着脸的晏修戚,“唔?”   晏修戚眯了眯眼,看着他道:“过来。”   苏郁白慢吞吞的挪过去,还有几步远的距离,晏修戚嫌弃他的速度太慢,伸手抓住少年的手腕,微微一用力就让人跌坐在了自己的腿上。   苏郁白挣扎两下,后颈被男人捏住摸了摸,额发也被顺势亲了一下,男人低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别乱动。”   苏郁白手指搭在男人的肩膀上,低垂着眼睫被晏修戚圈在怀里坐着,姿态柔弱顺从。   普天之下,大概也只有晏修戚这样的佞臣敢这样玩弄皇室子弟。   他盯着苏郁白红润的唇瓣,哑着嗓子追问:“殿下今日话都变少了,是不是受了惊吓,看来微臣还是派人杀了原束好。”   晏修戚的气息温热湿润,苏郁白被他搂住腰靠的极近,不自在的小声道:“我本来就不爱说话……”   若不是晏修戚总爱用哥哥的事刺激他,小皇子也不会理睬这个恶劣的男人。   晏修戚只当没听见,看了眼外面逐渐暗下来的天色,忽然抱住苏郁白,话里明显有哄他的意思。   “听闻城中正在举办花朝节活动,殿下想去看看吗?”   苏郁白眼神闪烁有些心动,但他不知这是否为晏修戚考验他的陷阱。   少年抓住男人的衣袖,凑过去贴着晏修戚的下巴的小声道:“想去……”   晏修戚喉结滑动,轻声重复,“真的想去?”   袖子被小皇子抓住晃了晃,苏郁白点点头,“想去……你陪我一起去……”   自己过去肯定有想要逃跑的嫌疑,前两天他才刚被抓回来,但把晏修戚拉着一起应该就没事了。   男人握住他的腰,俯身在苏郁白耳边亲了一下,“一切如殿下所愿。”   谁让他的殿下这么会撒娇,就算是杀人不眨眼晏修戚也招架不住……   宫人重新给小皇子准备了一套衣服,水墨打底的白衫,简约飘逸,像是哪个清流世家跑出来的小公子。   晏修戚换了一件袖口与领口处绣着金色纹路黑色劲装,身姿挺拔。   他们身边没带人,只安排了暗卫在暗中保护苏郁白。   晏修戚没有带苏郁白走正门,抱着他翻过城墙直接来到了一处小巷,不远处就是繁华的街道。   晋国的文化开放,从来都不会宵禁,街道上挂着数不清的灯笼,摊贩们的面前摆卖什么的都有,各式各样的鲜花也是必不可少,正在卖力吆喝着。   白天的外面更热闹,不过那时人多眼杂,晏修戚不可能在白日带苏郁白出来。   小皇子不带熟练的扶住遮住他半边脸的镂空面具,这是晏修戚刚刚亲手给他戴上的,男人的脸上也有一个,和这个是同款。   “一定要带这个吗?”   铁制的面具在小皇子的脸上压出几道痕迹,他眉头微蹙,觉得很不舒服,抿着唇小声和男人撒娇。   少年整个上半张脸都被面具遮住,只露出小巧的下巴和红润的唇,不仅遮挡不了小皇子的美貌,反而多了几分欲拒还迎的神秘感。   晏修戚眸色加深,这次没有再纵容他,残酷回绝了苏郁白的要求。   “不行,面具要等回去后殿下才可以拿下来。”   晏修戚摸了摸少年的侧脸以示安抚,带着他一起出去。   苏郁白四周环顾,在卖糖人的摊位前停下,晏修戚拍了一下他的头发去给苏郁白买,声音冷淡的让摊贩做一个最大的。   当小皇子手里拿到十二生肖中最大的龙人时,周围的小孩子们纷纷投来羡慕的神色。   “……”苏郁白红着脸一手举着糖人,一手拉着晏修戚快速逃离的现场,慌乱间似乎看到晏修戚也勾着唇笑了一下。   古代的集市和现代很不一样,什么稀奇古怪的小东西都有。   晏修戚在苏郁白腰上绑了个小钱袋子,但一路买的东西基本都是他在花钱,苏郁白只负责挑花样。   他们看到在一处阶梯式的木架子上摆了不少珍奇花草,听旁边的人介绍说最上面那一盆便是今年的‘花魁’,已经被某个世家子弟预定了。   晏修戚站在苏郁白身边淡淡道:“殿下若是喜欢回头我让人买回来给你。”   花盆这种东西不太好拿,另外按照以往的惯例,买到‘花魁’的人家多半是要将它连着最珍贵的其他几样花草一起送进宫中,晏修戚已经收到过很多次这样的‘礼物’,早已见怪不怪。   不过,只要小皇子喜欢,他不介意勉为其难的把它要过来。   苏郁白看了一眼那盆足够奇特也足够丑陋的花,有些惊讶看了晏修戚一眼,委婉道:“我觉得御花园的里好看一些,这里的没有必要再买回去。”   晏修戚看着他没说话。   苏郁白拉着男人衣袖往前走了几步,看到路边有小孩子在卖花,把小孩招过来买了几朵。   晋国人爱美,簪花盛行,无论在男女中都是再正常不过的事,尤其今天还是花朝节。   一路看过来,鲜少有年轻人身上没有花的,有的人甚至直接在腰间或者衣襟上别了几朵,颇有几分风流不羁。   苏郁白意外的发现,晋国人在晏修戚的统治下,似乎过的还不错?   街道上有人看着苏郁白发呆,若不是他身边站着生人勿进的晏修戚,此刻恐怕已经被人潮淹没了。   晏修戚勾着苏郁白的腰带把想要继续逛街的小皇子拉了回来,他看着少年怀中的花,笑着问:“殿下拿着不累吗?”   苏郁白眼睁睁的看着男人已经从他的怀中抽出了一支,折短到合适的长度,簪在了他的头发上。   粉白的桃花俏丽又不失美感,还有人用桃花枝挽头发,插在发间并不会奇怪。   苏郁白摸了摸头顶,正准备走,又被男人拉住。   晏修戚垂眸盯着他,明灭的眸光在面具下让人完全琢磨不透,肩宽腰窄的男人戴着面具在夜色下也十分惑人。   他拿出一支花塞进苏郁白手中,半弯下腰方便对方够到自己的头发,低哑的声音淡淡道:“殿下不礼尚往来吗?”   晏修戚抓着苏郁白的手,大有不同意就不放人走的意思。   周围人来人往,苏郁白明显感觉到已经有人在偷偷打量他们了。   苏郁白踮起脚尖迅速将桃枝插在男人高高的黑色马尾上,后退一步和他保持距离。   他插的敷衍,本来还担心对方不满意,只见晏修戚抬手摸了一下头发上的桃枝,勾起唇角心情很不错的样子,主动拉着苏郁白离开了原地。   街边的酒楼上有位年轻的公子哥倚靠在栏杆边笑,将这一幕指给身边的人看。   “瞧瞧我看到了什么?那边有两个人在互相为对方簪花,也不知是谁家的公子,家里长辈怕是要头疼咯~”   原束一脸冷漠,“再头疼能有你家长辈头疼?这个年纪了还整日游手好闲。”   他将杯中的清酒一饮而尽,酒液流淌过嘴角的伤口留下刺痛火辣的触觉。”   谢见凌是士族出身,家中父兄都是可有可无混口饭吃的小官,但他的小叔叔很厉害,在大理寺任职。   因为和原束住在隔壁的缘故,关系倒也还不错。   谢见凌封住原束面前的瓶口,将酒壶拿到自己这边,只给他留下了一壶清茶,笑道:“原兄受了伤,还是少喝为妙。”   游手好闲也比有性命之忧来的好,他可不像原束这样整日疯疯癫癫。   原束看着他倒了满满一杯,撑着下巴嗤笑,明明是自己想喝,也好意思说是为了他好。   谢见凌有点好奇原束身上的伤,“原兄,你今日在宫里做了什么,还能被那位给揍了。”   “今日在宫里……”原束目光看向远处,注意到两个头戴桃枝的熟悉人影,动作卡壳一般逐渐凝固,“看到了一个小美人。”   苏郁白走的有些累了,扒拉着晏修戚的胳膊,几乎是挂在他的身上。   “殿下现在要回去吗?”为了避免被别人听见他们的谈话,晏修戚和苏郁白的说话的时候几乎贴在他的耳边。   苏郁白迷迷糊糊的看了他一眼,揉着耳朵,皱着眉指责道:“放肆,谁准你碰我了?是不是想占我便宜?”   晏修戚:“……”   在他面前这样胆大的皇子不多见,男人来了兴味,又恶劣的掐了一下少年的下巴,“我就碰了,殿下要如何处置我?”   毕竟是习武的,下手没轻没重,苏郁白的下巴被晏修戚捏过后留下了很明显的红痕,他呆了呆,捂着下巴嘴唇往下抿,竟是当街呜呜咽咽的哭了起来。   “你……你欺负人,我要哥哥治你的罪!”   路过的行人见苏郁白哭的可怜,纷纷对男人露出了谴责的目光。   远处的暗卫踌躇着要不要上前帮忙,被同伴及时拉住,“现在去也晚了,你要帮哪门子的忙,是帮忙把路人赶走,还是把殿下身边的大人赶走?”   暗卫思考了一下任何难度,对后一种方式跃跃欲试。   同伴:……   晏修戚发现苏郁白身上有股淡淡的酒味,终于注意到他的零食袋子里有酒酿制品的吃食。   男人好气又好笑的将张牙舞爪的小花猫按进怀里,飞跃到一处琉璃屋顶。   低头耐心的擦拭掉少年脸上的泪痕,晏修戚掐了一把苏郁白的脸,“一点酒味都闻不得的笨蛋,能治谁的罪?” 第243章 乱臣贼子&娇贵皇子   苏郁白被他掐红了脸,十分不服气的扑到晏修戚身上,手脚并用扒拉着对方,完全不知道自己这是羊入狼口。   他双手捏住男人的脸,甚至还往旁边扯了扯,晏修戚那张高深莫测的脸被苏郁白弄的有些滑稽。   远处藏在树影中的暗卫:“……”   晏修戚面色平静的搂着小皇子稳稳坐在屋顶横梁上,手臂搂着他的腰,防止晕晕乎乎的少年摔下去。   男人不急着解救自己的俊脸,手指还将苏郁白倾泻下来的满头乌发理到身后,神色平静。   “这会儿殿下倒是不怕我了……”   眉眼中都是湿气的少年全然没了平日里对晏修戚这个大奸臣的警惕,甚至还软乎乎的主动贴上来坐在男人怀中,眸光肆意又张扬。   晏修戚目光在苏郁白的脸上停顿了一下,哑然失笑。   他好似知道自己是被纵容着,被喜爱着的……   见男人在他手底下不反抗,苏郁白自觉没有意思,偷偷放下有些酸痛的手臂,拧着眉不高兴的戳了戳晏修戚胸口,开口指导。   “你对我好一点,我就不怕你了。”   晏修戚抓住他的手,瞳色冷淡的凤眸微微眯起,语速慢条斯理道,“微臣对殿下难道还不够好吗?”   他不喜欢不听话的棋子,早在要处理苏家人的时候就已经想好了对策。   晏修戚大可去宗室挑选一个血缘远一点傀儡继承皇位,再不济改朝换代重新换一个家族也不是什么难事。   主角能当上皇帝并非因为他是苏家人,而是晏修戚让他当了皇帝,如果他做的让男人不满意了,随时都可以把他换掉。   朝中大臣或许会有意见,但那些并不在晏修戚的考虑范围内,他们自己在朝中的位置本就是男人好心施舍留下的。   晏修戚的目标明确,他只想做自己想做的事。   但他把小皇子抓回来后,不仅没有收押天牢也没有任何苛待,好吃好喝的放在自己寝殿里供着,让少年继续做尊贵无比的皇子。   这已经是明目张胆的偏爱了。   上一秒还在追杀人家,下一秒就强行把人留在身边养着,这无异于给自己留了一颗定时炸弹。   以晏修戚惯有的手段本不该做这样的蠢事,可他偏偏就对苏郁白心软了。   这朵被皇室珍藏在深宫已久的娇贵花朵,注定只能在他这个乱臣贼子的手里绽放。   朦胧的月光在少年的眼下垂落一片翩跹的影子,晏修戚眼皮微抬,抱着苏郁白俯身靠近他。   男人注视着少年的唇瓣,眼中多了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动作堪称温柔的揉弄着苏郁白脸,“殿下想要当皇上吗?”   苏郁白眼神迷茫的看了他一会儿,板着小脸似乎在认真思考。   他不安分的晃了下小腿,趴在男人耳边跟他说悄悄话,“当皇帝要做什么?”   晏修戚偏过头抓着来不及撤退的小皇子,按住他的后颈,凑过去在少年不服气的面容上亲吻,眼神如吃人的野兽。   他抬起眼眸时深深吸了一口气,淡淡道:“殿下不用做什么,只需每日上朝,和大臣们聊聊天便可。若是不高兴了也可以逗逗欺负他们,所有人都只能听您的话。”   谁知苏郁白一点也不稀罕,懒洋洋的在男人怀里打了个哈欠,“听上去好累,我要他们听话做什么,我又不喜欢他们。”   他看上去已经快要睡着了,晏修戚在他耳边追问,“那殿下想要谁听你的话?”   苏郁白闭着眼嘴唇动了动,没发出声音。   晏修戚皱眉,眼中有着他自己都没有发现的紧张,继续低声诱哄,“殿下说什么?”   温柔缠绵的月色中,晏修戚的心跳好似漏了一拍,呼吸不稳的紧盯着怀里睡得正香的小皇子。   “当然是要你听我的话啊……”   晏修戚神色不明的抱着苏郁白在屋顶上坐了半宿,夜凉如水,男人用内力帮他取暖,少年一点也没有察觉的缩在男人怀里睡得正香。   眼看着快要到上早朝的时间,暗卫不得不上前提醒,“大人,快要到时间了,今日要让宫人们通知取消吗?”   往常这样的情况也不是没有,毕竟皇帝又不是铁人,消极怠工也很正常,若是不去早朝便会临时派宫人通知大臣,先帝甚至曾经还创下过一个月不去早朝的记录。   和他相比,主角和反派都称得上十分勤奋负责了。   晏修戚抱住苏郁白的手臂紧了紧,他沉默片刻,淡淡道:“今日休沐,你派人下去通知,让他们不用来了。”   往常苏郁白醒过来的时候床上只有他一个人,今日却有些不一样。   晏修戚就睡在他的枕边,两人交颈而卧离的很近,男人的手臂甚至还圈在苏郁白腰上,以一个占有欲十足的姿势将他拢在怀里。   双眸阖上的男人眉目淡薄,看上去有些不近人情,但偏偏又生的十分俊美,丝毫不显女气。   他沉默片刻,回想了一遍昨日的情景,暗暗记下这具身体以后不能碰任何和酒相关的东西。   等苏郁白回过神时,男人不知何时候已经睁开双眼,正定定看着他。   苏郁白眼神闪躲的试图往晏修戚怀里躲,过了一会儿闷声闷气的小声央求男人放开他。   也不知道晏修戚是怎么做到职场和私下锻炼平衡的,内功高到离谱,被他抱了那么多次苏郁白早就发现了男人衣服下面都是硬邦邦的肌肉。   圈在腰上的胳膊更是堪比烙铁,光靠自己就算是使出了出奶的力气也挣脱不开。   看他这般讨好卖乖,晏修戚一时之间有些分不清昨晚和现在的小皇子哪个更真实一点。   究竟是怕他,还是……有一点点喜欢他?   苏郁白见晏修戚不说话,想要抬头悄悄观察他一眼,被男人抓住下巴用力的在嘴唇上咬了一口。   “唔唔……”苏郁白被弄疼了伸手想要将他推开,好在晏修戚只是短暂的咬了他一口,见少年垂泪很快便放开了那块皮肉,用舌尖轻轻舔舐了两下,像是野兽在享用他的饭前甜点。   难得可以抱着小皇子多休息一会儿,晏修戚没舍得那么早起床,怕苏郁白饿了肚子才起床洗漱。   晏修戚这个人控制欲极强,他将苏郁白看成了自己的所有物,便不准别人再碰。   阿羽站在一旁怒不敢言,只能眼睁睁的看着晏修戚像是摆弄珍贵的大号玩具那样,仔仔细细的帮殿下擦手擦脸。   苏郁白额发被打湿的模样的十分诱人,水珠滑落在他的嘴唇和眉梢,湿漉漉的眼睛如同新生的小鹿,自知无法反抗的他仰着头乖顺的让男人擦洗。   末了,晏修戚还会心情很好的低头亲一下苏郁白的额头。   他丝毫不掩饰自己的心思,明晃晃的将自己对苏郁白的占有欲和喜爱表现出来,新的未央殿里众多侍女内侍低着头只假装看不见,除了跟在小殿下身边最久的阿羽。   她看着苏郁白被那无恶不作的奸佞折辱却什么也做不了,暗暗握紧了拳头。   晏修戚可能是发现了她的意见但懒得理睬,又或者是根本没有关注过别人怎么想,抱着少年从踏垫上下来时经过阿羽,淡漠的瞥了她一眼便径直离开。   书桌上放一个新花瓶,仔细看居然还是玻璃制成的,苏郁白被晏修戚带去了书房,一眼就看到了他桌上的东西。   这个时代的玻璃烧制技术还没有那么成熟,瓶身的颜色深浅不一,但也别有韵味。   一长一短的两枝桃花插在里面,玻璃瓶只有酒瓶大小,那两支桃花也不大,养不了几天就该死了。   见苏郁白的注意力在桃花上面,晏修戚坐在书案后对他招了招手,拉着少年让他坐入怀中,意味不明的道:“这是昨晚殿下买的花,还记得吗?”   感觉到身后的男人正在亲吻着他的脖子,苏郁白手脚发软闷哼了一声,委委屈屈的靠在晏修戚身上。   “你怎么挑了这两根,明明还有很多更完整更好看的。”   他感觉到晏修戚的胸腔震动,似乎是在低笑。   晏修戚从身后抱住他,将下巴搭在苏郁白的肩膀上。   木质的香味将小皇子整个人包围,男人声音低沉磁性不紧不慢道:“可微臣觉得就这两枝最好看,这是殿下送给我的,您还记得吗?”   “记得……”在头发上插朵花而已,他说是送那便是是吧,左右花的也是晏修戚的钱。   晏修戚满意了,没有再为难他,开始批改书桌上成堆的奏折。   苏郁白有原主的记忆,几个古代世界的字体也几乎没有区别,这些他都能看懂。   一开始他也好奇的看了两眼,但大臣们写起来奏折来又臭又长,还抓不住重点。   就算是一目十行的看下去也着实让人受不了,也不知道晏修戚是怎么做到在看完这些奏折还能保持精神稳定。   苏郁白看了没两页就不感兴趣的移开了目光,他被晏修戚抱着哪里也去不了,明目张胆的靠在男人怀里打瞌睡。   晏修戚:“……”   他也发现今天的奏折格外难看,翻不了几个注意力就会被小皇子吸引过去。   苏郁白在男人身边时睡眠质量一向很好,一开始靠着睡不舒服,又把腿搭在一旁的扶手上,侧着身子整个窝在晏修戚的怀中,双手抱着男人的腰,蹭了蹭继续睡。   看了两眼狗屁不通让他增加赋税赈灾的奏折,晏修戚难得忍住没有发脾气把大臣叫过来扔他脸上,一手抱着怀里的小皇子,心平气和的提笔单手在上面留下一个字。   “滚。”   晏修戚掌权后改了不少晋朝律法,一是对世家大臣的打压,二是对贪官污吏的惩治。   他本就是恶人,从来不用讲什么道理,连皇家的人都说杀就杀,谁敢在晏修戚面前犯事?一个个都卯足了力气干活,唯恐被找了麻烦。   上行下效,一时之间这两年晋国的治安居然好了不少。   晏修戚可以不去上朝,但别人可以来找他,陆清衣进来时看到他怀里还抱着个人险些以为自己看错了。   陆清衣也是见过市面的,从服饰认出了小皇子的身份神色并无太多变化。   陆清衣把自己新写的奏折放在书桌上,抚平衣袖上的皱褶淡淡道:“晏大人,你这样是否有些不妥?”   晏修戚拿过他的奏折简单翻了几页便放在那里不动了,“哪里不妥?这奏折我看得,殿下就看不得?”   “眼下宫中只有殿下一人,哪怕他代为监国都可以,自然可以接触政事。”   陆清衣眼神淡淡的在苏郁白身上一扫而过,不动声色的移开视线。   “就是不知道晏大人是出于一己私欲,还是真的为殿下在着想。”   晏修戚一开始是有要带着小皇子一起看奏折的意思在里面,但更多的是他不想要少年离开自己的视线。   小皇子似乎完完全全成了男人养得金丝雀,被走到哪带到哪,不懂得反抗的最后只有被吃干抹净的下场。   陆清衣见晏修戚眯着眼冷冷看过来,垂眸冷静道:“大人还是把我的奏章看完吧。”   晏修戚一目十行看到了最后一页,意味不明的冷笑了一声,“恶臭的虫子果然难杀,正愁找不到他们,又来我的手底下犯事。”   晋国境内有一个和巫蛊之术同样令人厌恶的非法组织,是从西域那边发展过来的,据说他们的圣子可以和神明沟通,能带领门徒建立新的极乐制度。   这样藐视皇权的存在自然会受到清缴,一路从西域逃到了中原,这个组织依旧存活,甚至还吸纳了更多的门徒。   晏家也因为和他们扯上了关系遭到皇上猜忌,很快便被找了个错处斩了满门。   晏修戚和他们有点仇,而陆清衣也不希望这个叫做天命的组织在晋国发展壮大,这些人太邪性,不收拾干净对百姓没有好处。   加入一个组织就想过上好生活,还畅想着做什么人上人,这太可笑了,如果做梦就可以心想事成,那别人何必再十年如一日的读书习武。   “你查到哪里了?”   陆清衣又呈上了一封密信,“这是我府里护卫查到的,他们有人混了进来,但大本营不在城内,应当是在附近的某个城镇。”   他们这个时候冒险进来一定有自己的图谋,没道理平白无故的做些没有意义的事。   晏修戚早在一年前就带人把他们杀了个七七八八,能在短时间内卷土重来确实有点手段。   他看着陆清衣不冷不淡道:“丞相大人家里的护卫真是厉害。”   陆清衣像是听不懂他的嘲讽,称赞道:“您养的手下也不错。”   连朝堂都控制住了,各个重要部门官位几乎都是晏修戚的人,论布局他远远比不上男人的手段。   感觉到两道目光落在自己身上,苏郁白慢慢睁开眼,看到陆清衣时呆了呆,然后又发现自己还坐在晏修戚的怀里把他当做人肉垫子。   少年如蝴蝶一遍蹁跹的睫毛飞快上下扇动了两次,窘迫害羞的低下头。   陆清衣目光波澜不惊,他恭敬的对苏郁白行礼,态度和善,“殿下醒了?”   苏郁白:“……”   他又不是小猪,马上就要吃午饭了,难道还能睡到下午吗?   “城中最近不算太平,殿下要注意好自己的安全。”   陆清衣淡然一笑,贴心叮嘱他的安全,晏修戚把玩着苏郁白的手,垂着眸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若他是天命的头领他会做些什么?   晏修戚低头看了一眼怀里怯生生的小皇子,还有什么身份尊贵的人能比他的殿下更惹人注意?   晏修戚本就立身不正,若是有了皇子这颗棋子,对方直接组织起义军弄他个天翻地覆的都不成问题。   陆清衣和晏修戚显然是想到了一块去,对小皇子的安全都很上心。   在系统的回放帮助下,苏郁白总算弄清楚可现在是怎么一回事,无外乎是京城多了一个和传销差不多的组织,重点是发展下线。   苏郁白小心翼翼的抓紧了男人的衣角,无辜道:“我在宫里又出不去,他们在京城再怎么闹,我也遇不到。”   见他模样可怜,陆清衣顿了一下,低声道:“等将所有人都捉拿归案,殿下想去哪里玩就去哪里玩。”   晏修戚冷哼了一声,不冷不淡的看了陆清衣一眼,笑意未达眼底,“陆大人,时辰不早,您不回府吗?”   陆清衣淡淡道:“晏大人不能带我一起用膳吗?”   进入工作状态后两人都很投入,等回过神时已然到了吃饭的点,陆清衣这个时候出宫回去也是下午了,他势必要饿肚子。   晏修戚没有任何回旋余地的拒绝,“陆大人慢走。”   他这里不包吃住。   陆清衣没有多做纠缠,只是看了两眼安静乖巧的小皇子,淡然的起身告辞。   大理寺少卿最近公务愈发繁忙,除了以前积压的一些案子,现在更有一伙贼人需要调查,还是晏修戚亲自下的令。   这让他们哪里敢怠慢,整个部门运转起来,忙的昏天暗地,连吃饭喝口水的时间都没有。   谢见凌原本混日子混的挺开心的,如今被小叔叔带在身边领了个打杂的差事,想跑又不敢跑,累的苦不堪言,都没时间去找狐朋狗友一起看花逗鸟了。   没有了他的打扰,原束在家里修养了几日伤势逐渐好转。他的身体底子好,如今已经大好。   再次见到苏郁白时是在练武场上,最近正在进行武举考试,原束被拉来担任主考官,动作僵硬的一个个考生们让考官们直摇头,他看过两眼便没了兴趣。   转眼望去,那站在练武场外围栏杆边上的不是苏郁白是谁?   原束起身和一旁其他的考官交代了两句离开主位,去找小殿下玩不比看这些打架有意思多了。   “殿下怎么一个人在这里?”   懒散的时候自耳边响起,苏郁白看到原束不知何时从高台上绕到了他这边,有些无语,“我身后带的不是人吗?”   护卫侍从们:“……”   晏修戚怕苏郁白又出意外,就算是在宫内,凡是出门身边必然要带够二十名护卫,好几十号人的尾巴。   身边带了人,苏郁白和原束说话也硬气了不少,他就不信原束被揍了还敢捉弄他。   事实证明,原束也不是傻子。   他和苏郁白身后那群面无表情的护卫对视了两秒,很快发现了不对劲。   这群人根本就不是护卫,看着更像是死士,培养死士的成本很高,晏修戚在小皇子身上确实够大手笔。   原束轻啧了一声,不远不近的站在苏郁白的身旁。   苏郁白见他没有打扰自己,只当他不存在,重新将目光转向场内。   这些都是闯过第一轮考核的考生,虽说能力依旧参差不齐,但能被放进宫里进行第二场还是有点基础的,但普遍上限不高。   苏郁白趴在栏杆上看了一会,发现了一个不错的好苗子,和其他选手间实力明显有了断层,很有潜力做今年的武状元。   少年穿着一袭淡紫色长衫,衣袂被微风吹起一角,和墨色的发丝纠缠在了一起。   原束的注意力全在苏郁白的头发上,那里别着一直含苞待放的花枝。   联想起前几日他在酒楼上看到的情景,这让原束不得不多想。   他忍不住又多看了两眼,“殿下最近经常用花枝做发簪吗?”   苏郁白头也不回的道:“不知道,晏修戚给我弄的,他说这样好看。”   原束:“……”   头上簪花本就是文人墨客的风流雅事,小皇子生的面若桃花容貌出众,戴上花枝不仅不违和还十分好看。   虽是如此,他还是要骂一句晏修戚不做人,居然当真敢对皇子下手。   原束顿了一下,盯着苏郁白的侧脸,“殿下可知……为他人挽发簪花是什么含义?”   苏郁白被他的话吸引了注意,神色懵懂,歪着头回眸看向原束,“什么意思?”   对方仗着手长脚长,忽然弯腰凑过来摸了摸苏郁白头上的花苞,和他讨价还价,“我告诉了您,那殿下许诺我什么好处呢?”   苏郁白后退一步,他自己都寄人篱下没有自主权,还有什么好东西能给别人的。   少年皇子警惕的看了他一眼,慢吞吞的道:“你可以先告诉我,若是我高兴了你可以去找晏修戚去奖赏。”   原束:“……” 第244章 乱臣贼子&娇贵皇子   苏郁白前两日胃口不好吃不下什么东西,御医没查出什么毛病,只是让他好好调养身体。   他自己睡得其实还可以,早上醒过来发现晏修戚眼底布满血丝几乎一宿没睡,估摸着又脑补了什么,把苏郁白吓了一跳。   晏修戚摸了摸小皇子苍白柔弱的脸,传令下去谁要是能做出让苏郁白喜欢的吃食重重有赏。   被卯足了劲讨好的小皇子记住了男人的话,并且光明正大的让和自己讨价还价的原束去找晏修戚要好处。   原束眼神复杂的收回手,看了苏郁白好几眼,没忍住道:“晏修戚人呢?怎么舍得放你一个人出来?”   他虽听命于晏修戚,言语中却对男人没什么尊重,不知道的还以为原束是哪里来的亡命之徒,整个人的气质和谐又奇怪。   苏郁白回想了一下,“晏修戚召见了好些大臣,现在应该还在忙。”   他清楚的记得,有些来的早的大臣看到晏修戚像照顾瓷娃娃一样亲密的照顾他,一个个脸都绿了。   晏修戚这么做无异于是在当着他们的面,把礼教制度压在脚底下踩。   “花朝节那日,我似乎在街上看到了殿下?”原束看着他。   苏郁白眨眼,没有否认,“嗯?”   原束扯了扯嘴角,手掌撑在一旁栏杆扶手上,弯腰和苏郁白平视。   “殿下从小在宫中长大,大抵是对外面的风俗习惯不太理解。为对方簪花挽发在晋人眼中可是爱慕的意思,呵,您是已经和晏修戚两情相悦了吗?”   原束盯着苏郁白头发上仔细修剪过的花枝,哼笑着阴阳怪气。   猛然知晓这些,苏郁白第一反应是摸摸自己那一头像上好绸缎顺滑黑发,他垂着眼抿唇看向别处,凶巴巴不愿意承认自己的孤陋寡闻,“要你管!”   小皇子恼羞成怒的脸颊比他头上的花苞要诱人好看多了,连瞪人时眼睛都是湿漉漉的。   原束是来揭露晏修戚恶行的,小皇子的反应倒像是他做了什么罪大恶极的事。   他舔了舔后槽牙,墨色的眸子里情绪翻滚,主动转移话题。   “高台上看他们比武更清楚一些,殿下移步过去吗。”   苏郁白轻哼一声,抬了抬下巴,示意原束在前面给他带路。   官员们眼睁睁看着原束将军出去一趟恭恭敬敬迎了尊大佛回来,纷纷站起来行礼。   苏郁白自然是在主考官的位置坐下时,谁也没敢和皇子平起平坐,全部站在后面。   原束只当看不见苏郁白身后的死士护卫,把椅子往他那边拖近了一些才坐下,抱着胸有一下没一下和他解说场中那些人功底水平。   他本来就是专业的,武力值方面在全书的重要角色中更是佼佼者,评价都很中肯一针见血。   “这个人反应太慢,很容易被抓住空隙……”   “横冲直撞,毫无章法,战场上面,死路一条。”   “这小子还行,撑到最后一轮不是问题。”   他们武举的考核方式和科举相比稍微有些不同,一轮一轮的比赛下来,第一名凭借实力可以直接封官,运气好甚至可以留在京城。   俗话说文无第一武无第二,剩下的那些人待遇就没有这么好了。   前二十名可以拿一点小钱,在军营里面谋一个差事也有往上爬的机会,但总归不如第一资源那么好。   这还只是第二轮,考生们笨是笨了一点态度都挺认真。   原束看着年轻,他的经验却是真刀真枪在战长上磨炼出来的,就算在晏修戚手上也能活上好些个回合。   苏郁白忽然问道:“我现在能学武吗?”   原束笑了,视线从上到下扫视了细胳膊细腿的小皇子一圈。   “殿下怕是吃不了这种苦。”   “……”苏郁白不理他了。   看完上午的比赛苏郁白头也不回的起身告辞,有了上次擅闯后宫的教训,原束只远远的将人送到最外围的一座宫门前,目送着他的身影消失在高墙之内。   原束收敛了脸上的笑容,面无表情的回去。   皇子这么软的脾气,怕不是要被晏修戚那厮欺负死。   从某种程度上来说,他想的也没有错。   晏修戚见苏郁白回来后屏退了所有宫人,将少年拉入自己的怀中,一只手搂着他的腰一只手抬起下巴,耳垂和脖子上都被男人嗅了嗅。像是在确认自己领土是否完整的野兽。   苏郁白微微仰着头,呼吸急促的喘了两下。   只是浅尝即止的吻了一下嘴角,晏修戚也不敢把人逼急了,温水煮青蛙式的将小皇子养在自己的寝殿里,等着他慢慢适应自己。   练武之人五感敏锐,晏修戚在苏郁白的身上闻到了别人的味道,虽然很淡,但确实有。   “殿下今日去哪里玩了,碰到了些什么人?”   柔顺的长发又被晏修戚抓在手里抚摸,他垂眸时脸上带着笑容,只是那笑意未达眼底,多了些许冷意。   苏郁白把去了宫墙最外面,练武场那边看比赛的事情和晏修戚如实说了,这些事男人其实本就知道的。   晏修戚笑的很好看,“一直都没有遇到别的人吗?”   苏郁白低着头委屈道:“难道别人自己蹭过来也要怪我吗?”   小皇子本就长的好看,性格也乖,不像其他贵族子弟脾气那么坏,从不体罚宫女侍从,周围没有人会不喜欢他。   只是迫于晏修戚的淫威没有人敢擅自和苏郁白聊天,说不定今天还在未央殿明天就被放出宫。   晏修戚抱住他,安抚的从上到下轻抚着苏郁白的背,低哑的声音缓缓道:“不怪殿下,总会有那么几只老鼠记不清自己的身份地位,我会帮您处理好。”   晏修戚所说的处理,苏郁白丝毫不怀疑他这是想要把人全部杀掉。   被晏修戚抱着坐下,他碰不到地面的足尖只能踩在男人的小腿上,默默抓紧男人的衣服。   晏修戚无声的将他抱紧,半阖着凤眼用下巴在少年的发顶上蹭了蹭。   用膳时,将最后一口喂到苏郁白的嘴边,晏修戚淡淡道:“近日,南蛮那边的探子已经飞鸽传书给微臣送回了消息。”   他语气不紧不慢,“陛下于昨日已经与您的外公顺利汇合了,但守在那边的兵马一点动静也没有,好像并不准备来营救殿下了呢…… ”   苏郁白:“……”   晏修戚俯身在他耳边,低沉磁性的嗓音似乎带着电流。   “殿下的兄长似乎也不过如此,把您丢在树林里自己一个人逃跑,如今又将您抛弃在皇宫里,自己一个人在安全的地方快活。您看呐,只有微臣是真心对待您的……”   他试图卑劣的斩断少年和外界所有的联系,小皇子最亲密的人最好是他,也只能是他,就算是亲兄弟也要靠边站。   苏郁白缩在男人的怀里动也不敢动,委屈的要命,湿漉漉的睫毛垂下,眼神茫然无措。   “哥哥不是故意的……”   晏修戚捏着他的下巴让少年回头对上自己灼灼的目光,凤眼优雅深邃,似笑非笑的眯着眼问:“是让你做诱饵不是故意的,还是放弃你不是故意的?宝贝,到底是谁把你养的这么天真,这样可是活不下去的……”   小皇子不知哪里来的力气,抓住男人手腕重重咬了一口,小虎牙在上面碾磨了好几下,像是在向他报复自己这连日里来的不满。   疼倒是不疼……   只是少年养尊处优身边一直跟着人伺候着,连动粗都不曾有过,咬人这种事也做的不得章法,又舔又咬的,像是在跟男人撒娇。   湿润柔软的舌尖慢慢蹭过皮肤,晏修戚神色微妙的举着手让小皇子咬他泄愤,另一只手默默握紧了拳头,眉头笼罩着薄汗,像是在忍极力忍耐着什么。   一滴水珠落在手腕上,晏修戚抬眸一看,动作微顿。   少年的眼里蒙着一层水雾,明明咬人的是他,如今委屈到哭的也是他,不谙世事的小皇子总是有本事让人怜惜。   快要冲破牢笼的野兽一点一点被男人压了回去,晏修戚捧着苏郁白的脸颊一点点吻住冰凉的泪珠。   指尖在皮肤上划过,苏郁白不安的颤抖着肩膀,抿着唇哭兮兮的像个小兽。   “这是哪家丢掉的小宝贝,如果没人要我就捡回去了。”   苏郁白哭哭啼啼的纠正他,“不是没人要的宝贝,哥哥没有要諵砜抛弃我,外公也只是抽不出手,他们不会丢下我不管……”   南蛮那边有很多异族人士,不服管教随时都有可能对中原不利,有了军队的镇压才得以暂时相安无事。   晏修戚被他哭的有些后悔说了重话,顺着苏郁白的话哄他,“是很抢手的宝宝~”   好不容易被哄好的苏郁白抬起眼主动看向男人,“晏修戚,你刚刚是不是说了喜欢我?”   男人呼吸一滞,整个晋国找不到第二个像他这样可爱又坦率的人了。   晏修戚有被苏郁白可爱到,他确定以及肯定的认真道:“最喜欢殿下,只喜欢殿下……”   苏郁白坐在他腿上,仰着头试探性的问道:“我想要一个属于自己的寝殿,”   “不行。”晏修戚掐了一把少年的脸,想也没想的开口拒绝。   上一秒男人还在山盟海誓,下一秒就变了脸色。   “未央殿就是我们二人住的地方,殿下不喜欢可以改,若是想搬出去,绝无可能。”   苏郁白忍不住问系统,“晏修戚他有人格分裂症?”   4842晃了晃圆滚滚的身体,“宿主大大,您要相信反派大多数是不讲道理的……”   言下之意,晏修戚是真的变脸比翻书还快,和人格分裂没有任何关系。   苏郁白:“……”   晚上睡觉的时候苏郁白背对着男人睡,晏修戚并不在意他的小脾气,从后面搂过来动作轻柔的帮他揉着小肚子,这样可以避免积食。   小皇子被敌人的糖衣炮弹攻陷,在晏修戚想要缩回手时又拉着他帮自己揉了好一会儿才迷迷糊糊的睡着。   往后几日苏郁白继续去看比赛,晏修戚不喜欢他乱跑但也不想把人一直拘着。   苏郁白不是不听男人的话,他是真的无处可去。   宫内他还能四处走一走,苏郁白这具身体孱弱的厉害,外面对他而言有点危险,   原束也不是每天都有时间,有时会跟着苏郁白一起看比赛,有时候苏郁白一个人看。   据说武举的最后一天按惯例陛下也会到,然后敲定最后的武状元。   现在皇帝不在宫里,那最后一天来的人换成晏修戚也不是不行。   “殿下!”   原束要送苏郁白回第一道宫门,那个他注意到的好苗子卫河追过来,犹犹豫豫的想要搭话,被护卫队的人拦在外面。   苏郁白回头看他,“你找我有事?”   卫河长得斯文,有点像小白脸,光站在这里一点也看不出来他在台上还挺能打。   考生不好意思的小声道:“多亏了您天天来看我,这几天我觉得特别有干劲!”   原束:“……??”   当着他的面来挖墙脚?他这边还在用力挥舞锄头呢,哪能让别人也过来分一杯羹。   “明天还有比赛,你最好别掉以轻心。”原束冷着脸提醒他。   普通平民看到主考官这样严肃说话恐怕已经吓得尿裤子了,卫河只当对方在鼓励他,认真道:“我会努力的考官大人!”   他画风一转,对着苏郁白小心道:“我想送殿下一样东西,可以请您……去看看吗?”   比赛只有一次机会,赢了就是赢了,输了就是输了,和科举考试一样,落笔无悔。   输掉比赛的考生会直接被送走,赢下来的人则被安排在皇宫靠外围的屋子里,卫河还站在这里就说明他一把都没有输过。   苏郁白有点好奇他要给自己看什么,搞得这么神神秘秘,便答应过去了。   这里条件不是很好房门有些矮,苏郁白和原束两个人一起跟着进去已经占据了大半空间。   “你要给我看什么?”   卫河站在门边笑了笑,原束顿感不妙,他只来得及扑过去给苏郁白做人肉垫子便没了意识。   门外的众人看到房门关上也意识到不对劲,踹开木门进去时发现早已没了小皇子殿下的身影。   所有人的念头里只有两个字。   完了!   众人进去一阵翻箱倒柜 ,发现在简陋的木板床下居然被挖出了一条隧道,也不知是什么时候弄好的,这还是在皇宫里……   匆匆赶来的晏修戚咬牙冷笑道:“拿了那么多俸禄,就是这么干活的?护卫队的人都是吃干饭的?”   隧道里有机关,追了没几步护卫们便无法继续前行。   这个时候混进来,八成是天命组织的人,如果有人想从晏修戚的手里把苏郁白抢走那没道理把陪着苏郁白的原束也给绑了,除了这种传销组织。   陆清衣看着那个隧道眸光冷了冷,这隧道建立已经有了一段时间,居然到现在才被发现。   他见晏修戚脸上没了假笑并且难看的紧,转头立刻安排人着手营救。   这个时候陆清衣不知道是该担心小皇子被抓走了?还是庆幸原束也一起被抓走了。   苏郁白睁开眼时看到一个简陋的房间,自己被绑在一个椅子上,不远处原束也被绑着。   他的待遇还不如苏郁白,直接被丢在地上,只能自己想办法坐起来。   原束关注着周围的动静,见小皇子醒了眉宇间难看的神色消散了一些。   “你觉得怎么样?”   苏郁白试图用力挣脱,手上拉出一道道红痕也无法动弹半分。   闻着空气中发霉的潮湿水汽,苏郁白舔了舔嘴唇。   他难受的小声说:“我没事……你怎么也会下被抓住?”   这对原束来说简直是奇耻大辱,他居然就这么简单的被药倒了……   房门被人从外面打开,来人是一个和卫河完全用一张脸的高个男人。   看到苏郁白清醒,他脸上挂着惯有的笑容,温和道:“殿下醒的不是时候,我可能要过一会儿才能帮你们解开绳子。”   见少年呆呆的打量自己,他笑了笑低声道:“缩骨功的小把戏罢了。”   苏郁白眼巴巴的小声问:“你抓我们做什么?”   此时高深莫测的卫河一点也不像学校里的傻白甜,似笑非笑的垂眸看过来时甚至有点晏修戚的影子。   “请殿下过来自然是有原因的,我劝您最好还是听话一点,那样不会吃太多苦头。”   苏郁白和原束都被喂了药,过了会,又进来几个人帮他们解绑,一点也不怕他们逃跑。   苏郁白:“4842,位置?”   那迷药半路上4842就自作主张的帮忙解开了,他们一直被绑着严严实实没有什么动手的机会,苏郁白便让系统记下路线,他要闭眼假装昏迷不太方便。   4842:“京郊位置,离皇宫有段距离,如果宿主现在要逃跑路线包在我身上!”   被喂了药的两人手脚发软,勉强可以站稳,周围都是人,原束也知道他们现在胜算不大,护在苏郁白身边没说话。   卫河看了两人一眼,带着他们出去。   这里是一座布满了岁月痕迹的宅院,占地面积不小。   路上苏郁白发现其他人对卫河的态度很是奇怪,恭敬又痴迷。   卫河已经习以为常,面不改色的瞥了两人一眼,分别将他们引入不同的房间。   被送进屋子的苏郁白情绪镇定,他发现这里似乎是一个洗澡的地方,房间内白雾缭绕,有一个不大不小的浴池,可以让好几个人躺在里面。   一进门他就感觉到一股燥热,他看向一旁已经飞出来的系统,“我之前吃的什么药?和这浴池放在一起有反应?”   4842用自己冰凉的机械身体贴了贴宿主的额头,苏郁白蹙着眉,身上已经潮湿了一片,姿态昳丽的少年拉开衣领靠在门板低低的喘息着。   “药性早就帮宿主化解的差不多了,只是一点点残留,应该没事。旁边有流动的水源,建议宿主不要去碰浴池。”   苏郁白抿了抿唇,面无表情。   这群人可真牛,第一次见面就给人喂这种药。   折腾了那么久他身上的衣服早就皱巴巴的了,苏郁白翻了一遍屋里准备的衣服,没发现有哪里不对,用活水冲洗过身体换上。   系统看着宿主用特价积分商品将暗器毒药全买了,一件一件的开始往身上装,几乎从头到脚都是。   4842:……   苏郁白弄好后,面不改色的推开房门出去,他本就足够引人注目,如今换了一套飘飘欲仙的白衣更是貌美出尘不似凡人。   另一边的门还没打开,原束没有出来,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苏郁白身上,慢慢的眼神也变了,狂热又克制的低声喃喃着什么。   苏郁白垂着睫毛掩盖住眼底的情绪,落在旁人眼中便是一副柔弱可怜的姿态。   考虑到他们沐浴的时间可能会长,卫河没有一直守在外面,中间又出去了一趟,回来时一眼便看见了站在人群中的少年。   这小皇子长得好他是早就知道的,要不然怎么会连晏修戚都着了道。   他在比武场上也是一眼就看见了托着下巴看着下面,一脸精致漂亮的小皇子。   没有了长辈的庇佑还能在宫里有滋有味的活到现在,按照卫河收到的消息,少年应该早被暴躁的男人抓回去关起来才对。   他很好奇苏郁白有什么特别之处,能让晏修戚对他另眼相待。   刚刚沐浴过后的少年气息撩人,半湿的墨色长发在衣襟上铺散开来,衬托着他肤白如雪。   卫河眯起眼,别的地方不知道,至少这张脸确实够迷惑人心。   若是能被他们好好利用,那便再好不过了。   他走到苏郁白身边,温声问道:“殿下身体感觉如何?”   苏郁白:“……有一点热。”   卫河笑了笑,摸了一把小皇子半湿的长发,离开时那青丝已经被内力烘干,顺滑无比垂落在细白的脖颈间。   见少年抬眸看过来,卫河笑吟吟的道:“殿下身份尊贵,可要注意保重身体。”   4842气哼哼的绕着两人飞了一圈,“抓人喂药的事都干完了,要你假惺惺,呸!” 第245章 乱臣贼子&娇贵皇子   原束一出来就看见卫河摸苏郁白的头发,他几步上前把人往自己这边拉了拉,冷脸警告:“别动手动脚。”   他的脸色很难看,各种意义上的难看。   苏郁白有系统帮忙化解药性,原束只能自己硬抗,隐隐可以从他的眼底看见血丝。   卫河动了动手上的扳指,淡淡道:“原将军还有闲心担心别人,先顾好自己再说吧。”   他们的主要目的是抓小皇子,原束不过是顺带。   不仅是卫河,周围其他人看着和苏郁白站在一起的原束也面色不善。   他本人像是感觉不到身处敌营的紧张,看着眼前好像变了一个人的卫河,皱紧眉头像是在打量什么让他恶心讨厌的东西。   “你这样看起来,倒是和晏修戚那家伙有点像。”   卫河看向他脸上还挂着笑,嗓音淡然像是随口一问,“是吗?原将军觉得我和他哪里一样。”   原束面无表情,“一样让人讨厌。”   “……”   卫河脸上的笑容淡去,目光微冷,“原将军久负盛名,以为会是什么了不得的人物,现在看来也就嘴皮子厉害了一点,还有些分不清形式。”   这是在他的地盘上,但凡卫河一声令下,所有人都会一哄而上。   原束先是中了迷药,被解绑前又吃下了毒药,如今连内力都几乎使不出来,只有挨打的份。   苏郁白扯了扯原束的袖子让他闭嘴,抬眸看向卫河,“你把我抓过来,究竟想干什么?”   这些人分明一开始就是冲着他来的。   卫河并不正面回答他的问题,让人带他们回房间,缓和了脸色对苏郁白道:“殿下且安心休息,明天我们还要赶路。”   苏郁白被送到了另一个院子里,他和原束的房门前都守着好几个人,气息绵长脚步稳重,一看就是练过武的,想要逃出去没那么容易。   他合衣躺在床上,回想着卫河与原束的对话,有一点苏郁白心里是赞同的,他也觉得卫河跟晏修戚有些相似。   以前不觉得,仔细观察起来苏郁白猛然发现不仅是卫河恢复身份后的气势,他们的眉眼间也有那么一两分的相似。   当时这个人一眼就吸引了他的注意,可能也有这方面的缘故。   苏郁白问4842,“这个组织和卫河是什么来历身份,与晏修戚有什么关系,能查出来吗?”   4842:“抱歉,故事主线里没有关于他们的消息,只有大反派和主角那边的故事,没听过什么天命。”   苏郁白闭着眼语气冷淡,“这个组织是凭空冒出来的?都能随便进出皇宫了你们主系统都不给资料?”   主角以后是会带兵重新登上皇位的人,留下这样一个隐患怎么看也不像是会长久的样子。   4842敏锐的感觉出宿主不大高兴了,弱弱的开始分析。   “一般主线故事没有资料分两种情况,要么是因为外界的各种因素导致剧情产生偏差,部分人物的命运改变,从而发展到如今的局面。要么就是这条线和主线完全没有关系,不会产生影响,所以就没有写。”   苏郁白沉默了一下反问,“这看着像是没有影响的样子吗?”   4842:“……”   苏郁白观察过周围的环境,凭借他现在的武力值想要逃出去有点困难,还得在路上看情况。   晚上卫河亲自送饭,本以为被他抓过来苏郁白会难受的食不下咽,但对方远比他想象中适应的要好,饭菜都乖乖吃了,也没有哭闹。   不声不响逆来顺受的乖巧看着他,少年纤细白嫩的脖子上泛着淡淡的粉色,离得近了似乎能闻到小皇子的体香,淡淡的像是甜味里夹杂了一些苦涩的草木味道。   苏郁白吃完了不见卫河离开,神色略显紧张不安的小声问道:“你还有什么事吗?”   卫河回过神,不动声色的起身告辞,在苏郁白这里他的态度还算温和,“殿下记得早些休息。”   几辆不起眼的马车在小路上慢慢行驶,周围跟了一些护卫和穿着短打的家丁,看打扮似乎是四处行走的游商。   苏郁白透过被风吹起的窗帘淡淡的看了外面一眼,本就是从偏僻的京郊出发,如今走了一段距离更是看不到半个人。   那所宅子里有不少这个组织的人,全部撤离一起走目标太大,苏郁白所在的车队只是其中一小部分,原束不知被绑去了哪里,他这边没有看到对方的身影。   卫河看上去气定神闲,但这么紧急的撤离想来也是怕晏修戚追过来,只歇息了一晚上用来收拾行李和调整状态,马不停蹄的带着小皇子转移。   帘子被人从外面掀开,出去查看情况的江河弯腰进来,他和苏郁白同乘的一辆。   小皇子还是穿着昨日那件衣服,里面是上好的绸缎外面又套了几层薄纱,少年眉睫半垂着坐在角落,双手被绑在身前这副受制于人的模样隐秘会产生不好的想法。   卫河上车时目光诡异的在苏郁白身上停了片刻,慢慢勾起唇角笑着道:“抱歉,这几天可能要委屈殿下了,转移途中谁也不想发生意外,等我们到了地方就不会再绑着你了。”   苏郁白低着头不看他,抿着唇模样有些柔弱可怜。   卫河看着小皇子微红的薄唇,差一点就要脱口而出帮他松绑。他慢慢坐直身体,眼神不明的看着少年。   这里离京城太近,他不能铤而走险。   苏郁白一路上都被绑着,只有吃饭的时候才能获得自由,卫河原本是想要喂他,但瞧着少年委屈的快要哭出来,又脸色不太好看的放弃了这个想法。   马车在路上行驶了一整天,最近的一座城池不算远,只要过了今晚第二天再走半日便可到达,他们为了伪装带了不少货物,一路上走的中规中矩,速度不快不慢。   若是换成骑马,只需要一个白天便可到达。   卫河让手下抱来被褥,在马车里铺了厚厚的一层让身体娇贵的小皇子在里面休息,自己则是守在马车外面。   如今这个季节晚上不冷,但体弱的人吹了一夜的风也很容易生病。   卫河对苏郁白并不设防,先入为主的认为他只是一个柔弱漂亮被晏修戚养在身边的菟丝花,就像苏郁白一时大意以为皇宫里很安全一样。   苏郁白想要靠偷袭把卫河放倒不是难事,难就难在怎么避开车队里其他人的视线,在顺利逃出后还能不被对方追击到。   这里前不着村后不着店,对苏郁白来说不是什么好事。   他正在计算着成功逃跑的几率有多大,忽然听到马车外传来一声闷响,有什么重物被踹下去的声音。   下一秒,车帘被人从外面粗鲁的用力掀开,原束探进来半个头和苏郁白四目相对。   看清里面贴心的布置原束嫌弃的冷哼了一声,抬头对苏郁白道:“殿下还能走路吗?”   他用不知道哪里来的匕首割断苏郁白手腕上的绳子,把人拉了出去,悄悄将人抱下了马车。   马车下面卫河无声无息的躺在那里,还有另外几个假扮成家丁的护卫通通都被原束放倒了,篝火还在燃烧着,放哨的人也被打晕在地上,不知死活。   原束无声无息的抱着苏郁白离开,他倒是很想回去给那些人补刀,但血腥味会引起所有人的注意,他自己的后面也有追兵,现在已经没有时间了。   他抱着苏郁白穿过一小片树林,速度极快,等他把人送到马背上时远处已经亮起了火光。   原束扯开缰绳翻身上马,声音冷冷的笑了,语气中不乏嘲讽的意味,“发现的还挺快。”   耳边都是呼呼的风声,苏郁白明显感觉到原束已经呼吸不稳,身上还有淡淡的血腥味。   “你怎么找过来的?”   苏郁白仰着头看了他一眼,发现原束的脸色比昨日更难看了一些,在并不明朗的月色下有些骇人。   抢回战利品的原束有些得意,他单手握着缰绳将苏郁白护在身前,虽然呼吸沉重行动上却游刃有余。   “自然是解决掉看守我的那些乌合之众,抢一匹马一路找过来的,又不是什么难事。”   苏郁白:“……你被抓过来时不是这样的。”   原束:“哼,那是意外。”   回去的路上会碰到天命组织的大部队,往前走又是羊入狼口,为了躲避追杀,原束带着苏郁白往山上走。   四周都是密林,这熟悉的环境让苏郁白隐隐有些不好的预感,有种历史重现的错觉。   现在他也顾不上那么多,因为原束状态不大好了。   天色微亮的时候原束将苏郁白抱下马,把缰绳也给了他,说是要去给他打猎,转身走了没两步脸朝地率先晕了过去。   苏郁白:“……”   他艰难的把人扶起来靠在树边,借着微弱的天光注意到原束的手腕上有深深的勒痕,深得的地方已经见血,伤口斑驳,一看就是强行挣脱绳子导致。   这样的勒痕苏郁白手腕上也有,不过他发现很难挣脱开就没有再尝试了。   这种东西苏郁白完全可以用空间仓库里的东西弄断,热武器不能用,冷兵器他也收集了不少,难的不是解绑而是逃出去。   现在原束帮助他做到了。   除了这些,原束的身上还有一些伤口,一整天的奔波消耗了他的体力和心神,加上还受了伤,如今已经有了发热的症状。   苏郁白摸了摸原束的额头,找了退烧的药喂他吃下。   原束连马都抢到了,完全可以自己逃跑,这种情况下还千里迢迢的来找自己,苏郁白没法把他丢在这里不管。   “中了毒还到处乱跑,怕是不要命了。”苏郁白给原束把了脉,不仅半死不活还十分混乱,毒素可能一开始被他压制下去了,现在身体虚弱又更加猛烈的反扑。   4842蹲在苏郁白肩膀上,光明正大的瞅着原束。   “那个药的成分我已经分析出来了,主要是用来压制内力,普通人吃了就是手脚发软会没有力气,唔……还有一些副作用。原束强行用了内力伤人,又奔波了这么久,病倒是应该的,他自己跑也迟早会反弹,宿主不用自责。”   至于是什么副作用,苏郁白沉默了一下,大概猜到了。   原束醒过来的时候看到平日里养尊处优的小皇子正蹲在地上烧火,上面架着一个饭盆大小的锅,里面隐隐可以闻到诱人的。   他低头发现自己的几处伤口上都被敷上了一层捣碎的草药,味道不算好闻,但可以有效的防止伤口继续流血或者引起发炎。   原束强忍着身体的不适,对眼前的场景有些不能适应,他舔了舔干燥的嘴唇,想要确定这是不是他临死前的幻觉。   “殿下?”   苏郁白蹲累了,也顾不得地上不干净直接坐在枯叶上,白净的脸上被染上灰尘,听到声音往这边看了一眼,“嗯,你醒了?”   原束看着他,“殿下在做什么?”   苏郁白疑惑的看了他一眼,“不明显吗?”   原束:“……哪里来的材料?”   不是,这荒山野岭的,上哪找的锅米水?   苏郁白指了指挂在马背旁边的布袋,小声道:“铁盆和米都是从那里面找到的,水壶里的水我只用了半壶,山里我怕遇到野兽,没敢出去找水源。”   没有开发过的山林里很容易迷路,还会有野兽,苏郁白只在周边活动找了些常见的止血草就回来了,不想惹不必要的麻烦。   原束不疑有他,捂着胸口坐起来,咳嗽了一声还是坚持道:“让我来吧。”   “你别乱动,再躺一会儿,药草掉下来就没有用了,你的伤要是不养好我自己也出不去。”   苏郁白低着头弄灭了火堆,走过来脸色忧愁的把想要起身的男人按倒,不让他乱动。   小皇子抿着唇看上去心情不太好,对原束说话也凶巴巴的,侧脸在垂下的黑发对比下精致白皙,流落山林的小皇子尽管满身狼狈,也依旧柔软漂亮。   原束没有看身上的伤口,常年习武的身体底子比旁人要好,脸上已经恢复了一点血色,他听话的重新靠回树干上,眼睛眨也不眨的看着少年。   “没想到殿下这么厉害,又会生火又懂草药。”   听着男人哄小孩子一般的称赞,苏郁白不准备和他多做解释,“你不知道的东西还多着呢,别人会的东西我也会。”   他给原束用的都是普通的寻常草药,常年在山上打猎的平民都知道那些药草能止血,哪些树叶放在食物上烤的香,很多人也能认出来,都是基本的生活常识罢了。   原束看着他不说话了,皇宫里最捧高踩低,苏郁白什么都会,这让他不禁开始怀疑小皇子以前是不是在宫里过了苦日子……   先皇后去世的挺早,先皇对子嗣也不是特别爱护,只顾着自己寻欢作乐,有所忽略也很合理。   苏郁白不知道自己在原束眼中眼里已经成了小白菜一样的角色,他等铁盆不烫了给原束送过去。   米汤的浓度正好,还能闻到一股淡淡的香味,苏郁白见原束捧着盆发呆,不满的催促道:“你怎么还不吃,是嫌弃我的手艺不够好?”   他现在是病号,又是生病又是中毒,不知道什么才能好。   原束摇摇头,看向苏郁白目光格外复杂,他顿了一下哑声问道:“都给我了,那殿下吃什么?”   苏郁白早在他醒来之前就吃过了,是从系统商店里兑换的营养套餐,但这些他肯定不能说出来。   在男人注视下,苏郁白接过米粥象征性的喝了几口,重新塞回原束的怀里,摸着自己的肚子真诚的告诉他自己吃饱了。   原束深深的看了他两眼,想着打猎给小皇子做好吃的。没有再继续坚持,将剩下的米粥一饮而尽。   经过的一夜的休息,他们的马吃秃周围一圈草已经差不多恢复到最佳的状态。   这回两人没有疾驰,骑着马走了一圈,慢吞吞的重新找了一块靠近水源的地方安营扎寨。   卫河等人暂时没有找过来也不能掉以轻心,外面几乎都是他们的人,原束的状态还没有恢复,这个时候出去无异于找死。   休息了半日的功夫原束自告奋勇,说要给苏郁白抓鱼吃。   苏郁白:“……”   真的很担心这人的精神和身体状况,要是晕在水里他也只能放原束自生自灭了。   好在这一回没有出现问题,已经恢复行动能力的原束包揽了所有的活,将鱼烤好了送到苏郁白的手里。   怕他挑食不肯吃,身材高大的男人蹲在少年面前哄他,“殿下先委屈两日,等救兵来了想吃什么就可以吃什么。”   这些人好像都很喜欢对他画饼……   苏郁白面无表情的接过烤鱼啃了一口,有一股淡淡的腥味,不过还能忍受,他慢吞吞的吃干净了。   晚上他们准备在这边过夜,原束常年行军打仗和执行任务,野外生存技能点满,正在搭建临时住所,苏郁白准备去捡一点柴火回来。   他刚走没两步就停住了,不远处的树木后面绕出来一个人。   卫河低头看他,笑容微冷,“殿下,您可让我好找。”   不仅是他,四周又走出来几个人,苏郁白眼神惊恐害怕的往后退了一步。   他这边还在打招呼,原束那边已经打了起来,苏郁白默默捏紧了袖角,抿着嘴唇看着一步步靠近的卫河像是被吓傻了。   孱弱美丽的小皇子殿下在卫河的眼中毫无威胁力,他不紧不慢的靠近,将苏郁白抓到自己身前,“不用再想着等原束救你了,他现在自身难保。”   卫河神色冷淡的陈述着事实。   原束没有解毒药,不动用内力尚且好说,三番两次强行动武只会死路一条,现在已经是强弩之弓,他只需要在这里等着对方自己先倒下就行。   卫河带过来的人不多,除了原束那边的五个,苏郁白这边除了卫河本人还有三个人站在周围。   袖子被人抓住轻轻摇晃了两下,卫河低头看过去。   少年眼尾湿红,小脸脏兮兮的,明明很害怕,却还是声音颤抖的像他求情,“你能不能不要杀他,我不跑了。”   卫河抬起他的下巴看了一会儿,垂着眼冷淡道:“现在就算殿下想跑也跑不掉。”   想要用这个换一条认人命,他的筹码并不好用。   苏郁白委委屈屈的抽泣了一声,眼神迷茫,结结巴巴道:“那……那怎么办?”   卫河摸了一下他的后颈,不紧不慢的逼近了一步,“殿下可以想想能用什么东西来换?”   小皇子红着眼犹豫了一下,主动上前一步抱住他的腰,睫毛颤抖着小声央求,“能不能让你的手下走远一点。”   远处被围攻的原束已经开始吐血,明显坚持不了多久,卫河收回目光头也不回的做了个手势,三个手下也越过两人去了那边。   这里只剩下了苏郁白和卫河两人。   “殿下想好要怎么做了?”男人粗糙的手指轻轻抚弄着少年的下巴。   苏郁白小心翼翼的抱住他的脖子,慢慢凑了过来,撩人的香甜味道似乎将男人包围。   卫河的心情并不如他表面看上去那么平静,甚至已经屏住了呼吸等待猎物的靠近。   少年勾着他脖子,就当男人快要吻上那片唇瓣时后颈处忽然一阵剧痛,卫河全身发麻连声音也发不出来,神色凝固的倒在苏郁白的怀里。   浓重的血腥味将二人包围,卫河也不知道自己流了多少血,只听见那柔柔弱弱的小皇子在他耳边轻声道:“你似乎很喜欢用毒,不知道我的毒你喜不喜欢。”   卫河死死盯着他,张了张嘴,没说出一句话便没了气息。   看那口型,分明是准备说喜欢……   见宿主半天没动,4842小声提醒道:“原束那边好像要撑不住了!”   苏郁白回过神,扔掉手里卫河的尸体,过去帮忙。   他的暗器上都抹了迷药,基本一下一个小朋友,等那些人反应过来也没法反抗了,几息过后在场站着的人里就只剩下了自己。   4842迟疑的问道:“如果我没看错的话,您刚刚是不是把原束也给放倒了?” 第246章 乱臣贼子&娇贵皇子   苏郁白不仅把人放倒了,甚至还是第一个把原束放倒的,趁着其他几人愣神之际一秒没有停歇的连射出暗器解决掉所有人。   这些都不是普通人,给了他们机会被抓住的就是自己。   苏郁白一个个将那些人的补刀,将银针回收进仓库里,半拖半抱带着原束离开河岸,这里血腥味太重,不知道会引来什么。   方才不知道躲去哪里吃草的马又踢踢踏踏的出现,亦步亦趋的跟在苏郁白身边。   “……”他想了想将卫河的尸体和原束都放了上去,自己牵着马走。   这时候苏郁白才想起来对系统解释,“他的身体已经撑不住了,我不动手原束自己没两秒也要晕,与其和他解释那些很麻烦的东西,不如直接一起放倒别让他看见。”   苏郁白神色冷淡的看了一眼被他一刀捅死的绑匪,他现在没有心情和别人浪费精力。   他刚刚在那些人的身上搜出了一些药瓶,通过药分大概能分得清哪些是伤药,哪些是毒药。   苏郁白也不管里面有没有解药,没毒的都给原束喂下去,顺便撕了布带将男人身上的伤口重新包扎,随着时间的推移,原束仗着自己的身体素质好,居然真的被救了过来。   没人帮忙苏郁白只能自力更生,他寻了个背风处,确定没有大型野兽的踪迹后架上火堆驱赶夜里的寒气。   火堆旁,苏郁白低头看了一眼再度陷入昏迷,不知何时自己蹭过来贴着他睡的原束,看在对方是病号的份上没有暂时没有把人推开。   他拖着下巴用木枝戳了戳火堆,火光明灭,只照亮了周围的一小片空地,远处还隐没在黑暗中。   苏郁白打了个哈欠,眼睑下隐约可见淡淡的青黛,他已经两天没有睡好觉了,憔悴的面容上没什么表情。   衣服也被灌木丛中的树枝刮到破破烂烂,还有他自己撕的布料,衣摆缺了一个大口子。   4842知道自家宿主这是在不高兴,飞过去蹭了蹭苏郁白的侧脸,为他加油打气,“组织头领都被宿主干掉了,明天一定会顺利的!大反派又不是笨蛋,绕路也该找过来了。”   提到晏修戚,本来没什么表情的苏郁白眼睛终于亮了一些,很快又垂下鸦黑卷翘的睫羽,抿着唇淡淡道:“我自己也能回去。”   小皇子眉头轻皱,明显说的气话,可能他自己都没有发现,长久以来的陪伴已经习惯了男人病态的爱恋和占有欲。   身边忽然没有人管着,还有些不适应。   时间久了,谁又能分的清谁更需要谁,或者他自己也是有病的那一个。   躺在地上的原束终于动弹了一下,似乎马上就要醒过来,苏郁白低头看过去恰好和他猩红的双眼四目相对。   “……”   苏郁白不动声色的把他往旁边推,眼睁睁看着原束动作僵硬的爬起来,“你感觉怎么样?”   对方不回答,高大的身躯跪坐在皇子殿下的身边,呼吸有些沉重,只是沉默的盯着他不说,眼球随着苏郁白的身形转动。   他的状态很不对劲,理智已经不剩多少,比起人类绷紧了身上的肌肉蹲在地上的原束更像一个发情的野兽。   他现在只剩下本能。随时都有可能朝苏郁白扑过来。   意识到情况不对,苏郁白身上除了匕首其他东西早就收回了仓库里,拿出来需要一点时间。   他冷着脸动作很快爬起来,往后连退了几步。   被盯上的猎物试图逃跑,原束呼吸加重,手脚并用的发力,高大的身躯像是巨大的野兽重重扑向抿着唇脸色苍白的少年。   “你冷静一点!”苏郁白看着原束的眼睛,试图让他脑子清楚一些看清自己在干什么。   原束的身体受了重伤,看他这灵敏的程度毒估计已经解了,但是副作用似乎比苏郁白的还要厉害,像是专门吃了那样的药。   苏郁白被拉着摔倒在地上时,严重怀疑这人是不是故意的。   后脑勺被男人用手心垫了一下,虽然不疼但是被震的有点晕,不等他反应过来腰身就被钳制住了。   原束慢吞吞的舔了下他的脖子,细白的手腕也被抓住压在身侧。   苏郁白的眼角沁出了泪水,被下过药的身体虚弱无力,完全推不开对方。   他有点委屈,只能用舌尖抵住牙齿尽力不让自己发出声音。   原束还没完全清醒,像只大狗闻着少年身上的味道。   男人一身蛮力,苏郁白完全没有反抗的能力,低垂的星眸轻轻颤抖。   浓重的血腥味将两个人包围,原束身上的伤口又一次崩裂开,他像是感觉不到痛,依旧我行我素,埋头在少年的颈边轻嗅。   小皇子平日里在宫中被众多护卫侍从保护着,还有晏修戚那家伙护着,如同被供奉的宝物放在高处,看得到吃不到。   终于抓住机会亲自品尝,男人不可避免的动作有些粗鲁。   原束的眼睛发红,他放开呼吸困难的苏郁白,凑过去吻了吻他的嘴角,哑着嗓子蹭着他的侧脸轻哼,“宝贝,你帮帮我吧。”   听到他满口的胡话,苏郁白二话没说,自由的那只手握紧,直接给原束的下巴来了一拳,又趁着对方脸被打偏发愣的机会,手脚并用的试图从男人的身边逃走。   他刚爬了不到半米就被身后已经回过神的原束掐住腰,硬生生的从草皮上拖了回去。   高大的黑影将他的双手抓住按在头顶,男人俯身在他耳边语序不清的低声道:“不乖……”   竟是还没有恢复神志。   被咬破的地方传来阵阵刺痛,原束用身体将人锁住,咬了一口尚且不满足,又在嘴角的伤口处亲了亲。   苏郁白的身上本就有一些擦伤,被男人一压更痛了,他脸色不太好看,同时又有点委屈。   “你自己不要命就算了,还来欺负我……”   他的手脚都被钳制住,暗器也用不了,只能小声的骂人。   原束发现他哭了,脑袋歪了歪,眼神有些疑惑的呢喃,“亲亲?”   苏郁白:“……”   他就是觉得这块碎片脑子不太好使才不想搭理的!早知道不救了!   远处一道人影掠了过来,眨眼之间将原束敲晕拎着领子丢了出去,重重的砸在树干上,生死不知。   苏郁白呆呆看着忽然出现的男人,下一秒,熟悉的草木清香将他包围,身体被拥入一个宽广的怀抱之中,力气大的像是要将他揉进自己的骨头里。   趴在男人的怀里深呼吸了一口气,苏郁白委委屈屈的抱紧了对方劲瘦的腰,如同离家的金丝雀讨好着主人。   少年的眉眼可怜巴巴的低垂着,唇色浅淡的嘴唇破了一个口子,脏兮兮的衣服上都是尘土,茫然无措的被及时赶过来的晏修戚抱在怀里。   他这副模样,明眼人一看就知道发生了什么,晏修戚冷着脸盯着他脖子上的吻痕半天没有说话。   “晏——”   他刚发出一个音节就被男人堵了回去,唇齿间也随之尝到淡淡的血腥味。   男人轻轻抹去少年脸上的灰尘,眸色晦暗不明。   生活在云巅的珍宝落入了凡尘,沾染了一身的泥泞,脏兮兮的比纤尘不染时更加柔弱漂亮。   就像被他抱回去的那一晚……   “殿下受惊了。”   晏修戚拦腰将人抱起,苏郁白靠在他的怀里愣愣的还没有缓过神,正在大口大口的喘息,不太理解此时男人正在说什么。   被泪水濡湿的眼睫柔软纤细,漂亮的小皇子不知道自己哭起来有多么的迷人,眼神迷茫的看了一眼原束摔落的方向,怯懦的小声道:“原束他受伤了……”   晏修戚俊美的脸上挂着冷笑,“他怎么不直接死了?”   苏郁白:“……”   他越想越气甚至还想过去补刀,咬牙切齿的恨不得将窥伺小皇子的人全部杀干净。   苏郁白赶紧拉住他,手指紧紧揪住衣领,不安的小声求情,“是他带我跑出来的……你别杀他……”   明知道男人会吃醋,苏郁白还是不得不站出来阻止他自己杀自己,保下原束的狗命。   晏修戚抬起他的下巴,不紧不慢的警告,“殿下最好和原将军没什么私情……”   苏郁白可怜巴巴的缩进男人怀里,看着像是个什么也不懂的小可怜。   晏修戚:“……”   哼,小东西惯会装可怜。   速度比晏修戚慢一步的暗卫和手下们,此刻已经赶了过来,看到男人怀里完好无损的小殿下都松了一口气。   他们先是强行拆开了密道上的机关,一路找到了郊外的那所大宅子。   可惜比人家慢了一步,早已人去楼空,最后只找到了苏郁白用过的房间和换下来的衣物。   晏修戚脸色难看到吓人,他们顾不得休息,一路顺着马车的痕迹快马加鞭抓住了好几支已经混入商人队伍中的组织成员。   但他们都被控制住了不愿意交出苏郁白的下落,似乎对卫河有着谜一样的信仰。   晏修戚过去看了这些人一眼,冷淡的吩咐手下把他们都杀了,不用留活口。   时间一点一点的过去,抓了好几伙逃犯,却还是没有发现小皇子的身影。   就差要他们以死谢罪的时候,终于在山下发现了原束的东西,马不停蹄的连夜搜山。   人没事还好,要是出了事怕是所有人都要倒霉。   苏郁白抱紧男人,“我不喜欢他们的,谢谢你来找我。”   抱住他的手臂往上抬了抬,男人垂眸看了苏郁白一会儿,轻声问道:“微臣还以为殿下一直都很害怕我,原来不是吗?”   苏郁白在外面受到了什么惊吓,往男人的怀里躲了躲,手指紧紧抓住他的衣服,不愿意再回答这个问题了。   见他脸色不好,晏修戚皱着眉也没有再逗弄的心思,让手下留下来收拾残局,抱着苏郁白快速下山。   被熟悉的气息包围着,苏郁白早已身心俱疲,很快便放松了心神在男人的怀里沉沉睡去。   他这一觉睡的时间格外长,中间醒过一次,吃了一点粥很快又昏睡了过去,最后醒来是在熟悉的寝殿之中。   身体已经被清醒过换了干净的衣服,这已经是苏郁白第二次昏迷后在这张床上醒来。   晏修戚坐在屋内,一直注意着苏郁白的状况。   他没让宫人动手,亲力亲为的半搂住苏郁白让他靠在自己怀里喝水。   喝了半杯温水嗓子终于舒服了一些,可以正常说话了。   苏郁白眯着眼疲倦的往男人怀里靠了靠,拉着他的的袖子很是依赖,低声解释道:“我只是太累了,休息两天就会没事的。”   晏修戚靠近时脸色阴沉到吓人,眼底的血丝像是几天没有睡觉。   小皇子的脆皮身体在山里吹了两晚风还一路奔波,想也知道他承受不住生病了,还是在路上就病倒了。   晏修戚抱着苏郁白合衣躺下,靠在床的外侧将被子盖在少年的身上,轻轻拍着他背神色难测。   “殿下生病的时候对谁都是如此乖巧吗?”   少年不管是在外面受了欺负还是身体不舒服,总是主动投入男人的怀抱着,娇娇弱弱的寻求爱护。   小皇子受不了苦也没有吃过苦,难过了要人哄,生病了要人疼。   将人精心諵砜养在宫殿里,晏修戚还什么都没对他做,只是亲一下小皇子就哭着用泪眼瞪人了。   暗暗用舌尖抵住了上颚,晏修戚沉默着没说话。   他的小殿下在外面过了这么久,忍不住臆想着少年有没有被那些野男人欺负,是否在他们面前也哭的很好看?   他一边是心疼,一边又是嫉妒。   可当苏郁白抿着唇可怜巴巴的往他怀里蹭时,所有的盘问和重话都被晏修戚咽回了肚子里。   宝贝都生病了,要是这个时候把人惹哭……   晏修戚慢慢思索了一会儿,他大抵是有些舍不得的。   苏郁白哼哼着不理他,晏修戚便也没有追问,垂眸看着少年又要在他怀里昏昏欲睡。   一连好几天没合眼,男人抱着苏郁白难得休息了一会儿,到了该用膳的时间才慢慢起床。   苏郁白这两天几乎都没有吃过什么东西,晏修戚抱着他喂了一点便神色恹恹的开始抗拒,表示自己吃不下了。   晏修戚也没有强求,空腹太久不宜多食,宫人端来熬好的中药。   “太苦了,下次可不可以不喝了?”   苏郁白皱着眉咽下了,眼巴巴的试图和男人讨价还价。   他怀疑太医是不是偷偷给自己加黄连了。   晏修戚让宫人们把东西收拾下去,低头亲了一下苏郁白嘴唇上的药汁,他的下巴被男人固定住,无法抵抗的又被亲了好久。   尝到苦涩药汁味,晏修戚眉头也没有皱一下,细心的清理掉苏郁白嘴角的银丝,摸了摸他失神的眼角,哄着他道:“是有些苦了,下次让他们做的甜一些,若是殿下还不喜欢,微臣就命人把太医的头割下来给您当球踢可好?”   苏郁白:“……”   要是他每次都不满意,晏修戚跑去把太医院的人全砍了也不意外。   他怀疑自己被男人威胁了。   苏郁白闭上双眼,暂时不太想搭理欺负他的坏人,但他一连睡了两天,现在有点睡不着。   晏修戚拉着苏郁白坐在窗边的软塌上,不知从哪里摸出一个木梳,从身后帮少年梳理着长发。   鼻尖萦绕着淡淡的花香,苏郁白伸手摸了摸头顶,果不其然的又发现是一截还开着花的木枝,晏修戚都不知道不声不响的给他这么梳过很多次头发了。   苏郁白看向晏修戚,语速慢吞吞的,黑亮的眼睛像是用水洗过清澈透亮,“你是故意的。”   故意给他簪花。   故意骗他在男人头上插桃花枝。   “嗯?……你知道了,谁告诉你的?”   晏修戚神色如常,一点也没有被拆穿的窘意,知道被苏郁白发现自己的小动作还斯斯文文的笑了。   好整以暇的观察着少年的反应,语气不能更冷静。   勾着唇反问什么也不懂的小皇子是哪里来的消息,半点不觉得骗人在花朝节这种日子为自己簪花会不好意思。   满院的花团锦簇没有吸引到少年欣赏的目光,他转身面向晏修戚,眉头紧蹙带着几分不忿,腮帮子上软肉微微鼓起。   “不管是谁告诉我的,你也不可以哄骗我……”   晏修戚垂眸看过去,少年脸上好不容易被他养出来的一点肉,因为一次意外腮帮子也不如已经圆润了。   脸颊被对方轻轻捏了一下,修长的手指上带着薄茧,不过碰两下的功夫就弄红了一片。   苏郁白打开他的手,被男人顺势搂住腰,直接了当的将人抱到自己的腿上,看着他低低的笑了一声。   “我不仅要哄骗你为我簪花,还要骗你跟我睡觉。小殿下,你不会真以为我是什么好人吧?”   晏修戚不慌不忙的控制住少年无谓的挣扎,深邃的眼神让人不寒而栗。   他捏着苏郁白的下巴往上抬了抬,神色了然,“是原束告诉您的对吗?”   听他的语气像是要准备秋后算账,苏郁白怯生生的目光轻颤了一下。   在他沉睡的这段时间,晏修戚人没出去却已经清理了一批人。   凡是加入那个组织或者和其有交易来往的一个不留,要不是看在原束为了救苏郁白受重伤的分上,早就被暴怒的男人弄死了。   少年便是晏修戚的逆鳞,谁碰谁死,偏偏就是有人不信邪,试图挑战他的底线。   朝中大臣们这两天都和鹌鹑一样,老实的很,谁也不敢在这个时候惹火上身。   晏修戚并不在乎苏郁白的沉默,下巴上的禁锢被放开,宽大的手掌摸上他的脸颊,男人低头在苏郁白身上轻嗅。   “殿下可以告诉我……这次出去发生什么了吗?可曾被人欺负?”   原束本就受了重伤,被晏修戚一掌打飞到现在还没有清醒过来,想要知道发生了什么只能从小皇子这边着手。   怀里的身体明显颤抖了一下,晏修戚俯在小皇子耳边啄吻,从发根一路摸到发尾,“宝贝不想告诉我吗?”   “不是……”   苏郁白身上只穿着薄薄的衣物,长发柔顺的披着,绯红的唇肉被男人亲了亲,灼热的呼吸打在脖子上,酥麻的痒意从脊骨一直漫延到尾椎。   “有一个人欺负我……他想骗我。”小皇子犹犹豫豫的开口。   晏修戚眸色微冷,“他怎么骗你了?”   苏郁白不高兴的抿住嘴唇,委委屈屈的开口道:“他假扮成你的样子,想要骗我跟他好……”   就算卫河看上去有多像晏修戚,连一些小动作都模仿过来了,可不是就不是,苏郁白可以感觉的出来,卫河身上没有他喜欢的气息……   这个人有问题。 第247章 乱臣贼子&娇贵皇子   他本就在外面吃不饱穿不暖,原束不是在昏迷就在昏迷的路上,眼前还有一个混淆视听的假冒伪劣产品妄想占他便宜。   苏郁白捅了卫河一刀后格外沉默,不是因为他胆小不敢杀人,只是解决了一个和男人格外相像的模仿者让他思绪烦躁,心头爬上了几分怪异的情绪。   晏修戚眸色冰冷,阴森森的宛如地狱里的修罗阎王,“那个人是谁,他惹你不高兴了,我去给你报仇,把他尸体拖出来剁碎了喂狗!”   “???”   苏郁白连忙拦住暴怒的男人,一抬头就对上晏修戚阴鸷的眼神,他也不害怕。主动贴上去拉着对方的不让男人出去。   “我自己报过仇了,你干什么要和尸体过不去,你不准去碰那些脏东西!”   别人抓到叛军或者抓到非法组织还会关押起来审问,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晏修戚自己就是个乱臣贼子,做事完全不按套路出牌,凡是落到他手里面的组织成员一个活口都没留,全部就地斩杀。   不管欺负苏郁白的人是谁,现在大概率也是地下亡魂了。   都这样了暴怒的晏修戚还不满意,想要把人尸体抛出来喂狗。   晏修戚被小皇子凶了一声,守在宫门口的侍女们都能听见,男人静了静站在软塌边居高临下看着苏郁白没动,眼底似乎在酝酿着情绪。   众人心底不禁为小殿下揪紧了,这些天晏修戚对苏郁白的纵容他们都看在眼底,完全为少年着了迷,在他面前态度也很平和,几乎没有发过火。   可是并不代表苏郁白就可以恃宠而骄,爬到晏修戚的头上对他呼来喝去呀!   一个从最底层爬上来的人,那些大臣心底再不忿也不敢在晏修戚的面前表现半分,态度诚惶诚恐恭敬无比。   晏修戚没有生气,手指抬起了少年的下巴,皱眉看着他眼中的泪光。   男人半跪在软塌边上挡住了窗外的大半光线,俯身观察着苏郁白柔软的面容,神色有几分意味不明。   关于那个人是谁,不用说男人已经猜到了几分。   “卫河对吗?是殿下对他动的手?”   他捧着苏郁白的脸,凑近了低声道:“那殿下在哭什么?看你委屈了,我不高兴。”   苏郁白停顿了一下,小声道:“他学你,我也不高兴……”   话音刚落,他看到晏修戚看着自己的眼神变了。   男人也不再提要出去找谁算账,欺身上前按着苏郁白的肩膀将他压倒在软塌上,目光死死盯着少年无辜又漂亮的面容。   晏修戚伸手摸了摸小皇子的脖子,低头埋在脖颈间深吸了一口气,呼吸不稳逐渐不稳。   他用鼻尖蹭了蹭对方敏感的皮肤,“殿下,我可以抱你吗?”   他又在苏郁白的乌发边轻嗅,含糊不清的嗓音低沉沙哑,像是有一团火焰在男人的身体里燃烧,已经快要将他的理智燃烧殆尽。   晏修戚直觉有些事情需要和他的小殿下说清楚,不能让他一直这么误会害怕自己。   “从前我不认识殿下,做了许多错事,险些让您也受了牵连。”   苏郁白上半身动不了,红着脸被男人压在身下,用自由的小腿踹了他一脚。   什么叫做险些,明明就是已经受牵连了!   晏修戚将少年的腿一并控制住,眼眸深沉,低头在他的脖子上留下暧昧的痕迹,缓缓道:“殿下,微臣喜欢您……”   纤弱漂亮的身体在男人身下颤抖,苏郁白被热气灼的浑身发软,眼里蓄积着水汽,泛红的眼尾可怜兮兮的垂着。   他抽了抽鼻子,告诉男人,“喜欢我的人有很多。”   晏修戚看着他,慢慢轻笑了一声,眼底的神色冷漠,“那就把喜欢殿下的人都杀光,那样殿下就会乖乖留下来了对吗?”   苏郁白眼里含着泪光,没有回他。   小皇子湿红的眼角被吻了一下,晏修戚喑哑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   “只要殿下不背叛我,想要什么东西微臣都可以给你。我对殿下的爱,远比您想象中要多的多……”   晏修戚捧着苏郁白的脸亲吻他的鼻尖、唇畔,木质的香料和花香味融合在一起,似乎也能达成醉人的效果。   视线穿过男人宽阔的肩膀,看到他身后开着正烂漫的花。   少年漂亮的眼眸中溢出泪水将睫毛濡湿成一团,哭声低的像猫咪轻哼,“轻一点……”   男人对他的求饶充耳不闻,身上侵略的气息依旧浓厚。   苏郁白害怕的看了一眼宫门,断断续续的发出哭声,“窗户没关……会被看到的。”   晏修戚抬起头,唇边还有湿润的痕迹。   他淡淡看了一眼窗外,很快就有人从屋顶上跳下来从外面把窗户关上。   殿内的侍从也都不见了踪影,早就自觉的侯在了殿门外,整个宫殿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男人收回视线,温柔的吻了一下苏郁白的额头安抚他,“好了,现在没有人可以看见了。”   苏郁白的身上披着男人的衣服,现在又被对方扯开,他眼神迷蒙的看向晏修戚,困惑的小声道:“你怎么还能用啊?”   晏修戚要被他理所当然的疑惑气笑了,掐着小皇子白嫩的脸颊抬起。   “本想要怜惜殿下,一直不曾逾越,却不想让您误会了,这是微臣的失职……”   小皇子哭花了脸,眼前是男人压下来放大的胸膛。   苏郁白刚醒来没多久又昏了过去,晏修戚身体力行的让他知道了什么叫祸从口出。   匆匆赶过来的太医看到苏郁白手腕上斑驳可怕的吻痕,抖着胡子头埋的老低。   他写了一个方子交给宫人去抓药,非常委婉小心的提醒道:“殿下身子金贵,近日又受到了惊吓,不宜太过操劳。”   晏修戚:“……”   他哪里还能不知道太医在意有所指的说他坏话,冷哼了一声让人退下。   安安静静躺在被褥间沉睡的小皇子眼尾还有未消散的红痕,嘴唇也被啃咬的红肿不像话,一副受了罪过的小可怜模样。   晏修戚摸了摸苏郁白的脸,明明就是少年太过娇气,碰一下一个红痕,一个个都以为他做了什么十恶不赦的事情……   别人舍得,他自己也不舍得。   他坐在床边看了一会从里到外都沾染上自己气息的小皇子,确定对方短时间之内不会醒过来了才不紧不慢的去了书房。   这里还有几个大臣侯着,已经等候了不止一个时辰,看着晏修戚慢悠悠的进来敢怒不敢言。   陆清衣看到男人身上散发着餍足的气息,清冷的眉目不可避免的沉了下去,垂在袖中的拳头无声收紧。   晏修戚真正处理起正事来效率很高,没一会的功夫就将大臣们全部打发了,有人欲言又止的想要询问殿下和皇帝现在怎么样了,僵硬了半天没敢问出口。   “怎么,你还有事?”   晏修戚坐在那里不冷不淡的看过来,大臣吓的腿脚一软差点摔倒,被一旁的丞相大人及时扶住。   陆清衣轻声道:“大人先出去吧,剩下的交给我。”   君子如玉的丞相大人在朝廷中的威望很高 ,那大臣感激的看了他一眼,对陆清衣的能力给予厚望,安心的拱手告退。   陆清衣目送着他离开,站在屋内淡淡道:“已经查清楚了,那卫河就是组织的头目,用了化名和假的身份参加武举,控制门人的手段是一种特殊的药物。”   苏郁白也被喂过药,不知是不是这种,晏修戚皱眉,“这个药吃了会怎样?”   可以控制人的药物,怎么看着也不太正经 ,多半对身体有害。   “长期服用会陷入癫狂痴傻,还会慢慢陷入幻觉,一两颗没事。”   陆清衣说完画风一转,“晏大人,那药是没什么问题,但你也最好别对小皇子乱来,若是伤了身体后悔的还是大人。”   晏修戚眯着眼看向陆清衣,面色微冷,“你是用什么身份来管皇子的事?”   男人内力深厚,只一个照面就用威压让陆清衣嘴角流出一丝血迹。   陆清衣面不改色的擦掉,神色淡淡。   “身为晋国的丞相,我只是劝说你别太张狂,做人总归需要一点底线,小殿下从不参与政事,你不该折辱他。”   和他在一起算折辱?   晏修戚抬起眼皮,冷冷道:“我与殿下两情相悦,你管的太宽了。”   “是虚与委蛇还是两情相悦,您分的清吗?”   陆清衣的话像钟声在晏修戚心里重重敲了一下,男人脸色难看的顿在原地。   呵……   就算是虚与委蛇又怎样,男人眼底黑暗翻滚,他会让苏郁白心甘情愿的和自己演一辈子的戏。   夜晚掌灯时分,屋子里黑漆漆的,也没有宫人进来剪烛芯,苏郁白看到床边的模糊不清的黑影被吓了一大跳。   “晏修戚,你怎么坐在这里不开灯。”   他低头看见少年熟练的抱着他的腰靠过来,小声又娇气的埋怨,因为嗓子疼还指使着男人帮自己倒水。   晏修戚沉默了一下,弹指间点燃了桌上的烛火。   男人端着茶盏回来时,少年想要伸手接。   下一秒,眼睁睁的看着那骨节分明的手指捏着茶杯仰头一饮而尽,分明不是要递给他的意思。   苏郁白不高兴的想要躺回去,被男人按住他的后颈,不由分说的低头吻了上来,渡过来的茶水来不及咽下,还有一些滑落到了衣襟之中。   喝完一杯水,他的嘴巴都要被亲肿了。   晏修戚抬起他的下巴,看着苏郁白眼泪汪汪的双眸低声问:“殿下的腰还疼吗?”   苏郁白轻哼了一声,皱着鼻子扭过头不看他。   今天的晏修戚格外沉默,他从后面扶住苏郁白的腰轻轻帮他揉弄了起来,力度把握的刚刚好,没一会儿就让苏郁白靠在他的怀里软了腰。   晏修戚垂眸看着小皇子柔软的侧脸,贴在他耳边轻声道:“殿下以后叫我长宁可好?”   “长宁?”苏郁白跟着叫了一声。   晏修戚闭上眼低声叹息,“殿下能不能再叫一声?”   小皇子虽然对他有诸多不满,但还是不情不愿的又这么喊了他一声,靠在男人怀里问他这是什么。   晏修戚垂着眼笑,狭长的凤眸让男人看上去很有上位者的气质,那张脸几乎好看到了雌雄莫辨的地步,这么久了也没人怀疑他的身份。   苏郁白本以为这个世界可以柏拉图,是他太天真了。   “长宁是我的字,只给殿下一个人叫。”   晏修戚捏着苏郁白的指尖在手心把玩。   叫了就是我的人了。   卫河与晏修戚长相相似并非偶然,他曾经是卫府的庶出,小妾的儿子在嫡子面前如同半仆,晏修戚是天之骄子,未来名满的京城的贵公子里必然有他一席,而卫河就是不入流的一个点缀。   大家族的资源是全力倾斜给嫡子的,把庶子安排嫡子身边听差,其实也算是为他谋了前程,以后就是一人得道鸡犬升天,如果自己实力足够也能自立门户。   卫河并不满意这样安的排,都是一个爹差距凭什么这么大。   后来不知如何会被天命组织里的人看中,临走前故意留下的东西害了全家几百口人的性命。   老皇帝本就贪图享乐不得民心,他很害怕天命这种组织,只要有人提他查都不查必定会派人捉拿。   更有奸臣靠这种办法铲除自己的政敌。   卫家在这些被陷害的家族中不算最无辜,但也死的足够草率。   世间多了一个晏修戚,少了一个卫长宁。   这两个人一个不择手段,一个干干净净,在苏郁白面前,他下意识的想要分开。   长宁本就是父母对他的祝愿,晏修戚不想污了这个名字。   但若是从苏郁白的口中吐出,他却会很高兴。   肮脏的宫殿庙宇中居然也能开出纯白的花,晏修戚厌恶所有人,却唯独没法讨厌他的小殿下……   卫河多半是冲着自己来的,抓苏郁白可能是临时起意。   晏修戚以为再看到这个人会无比愤恨,却可笑的发现他给原束的关注都比给卫河的要多,他满脑子的少年,根本顾不了其他。   这些年来他看着亲人们去世,摸爬滚打吃尽了苦头爬上高位,笑吟吟的看着别人在他面前痛哭流涕跪地求饶,心中俨然长满了枯草。   如今枯草发芽,雨水浸湿了泥土,那些破土而出的藤蔓将少年捆住,困到男人的怀里抵死缠绵。   “长……长宁。”苏郁白不太适应,结结巴巴的喊了一声。   晏修戚应了。   少年扑过来在男人惊讶的目光中将他按倒在床上,不高兴的翻身坐在晏修戚的腰上,弯腰咬了两口他的下巴,张牙舞爪的像是准备报复他。   晏修戚配合的让苏郁白压制着,扶着他的腰防止少年一不留神自己掉了下去。   他听见苏郁白委屈的指责道:“都是你惹的仇家!”   卫河会绑架苏郁白和晏修戚多半有关,但他张脸也着实不无辜……   男人的口味和卫河向来一致。   晏修戚看着苏郁白的脸出神,抬手将人按在怀里,若是小殿下出了事,他自己也不会原谅自己。   他大包大揽的将过错认领回去,顺便将库房的钥匙送给少年哄他开心。   苏郁白看了一眼,好像不是国库的钥匙。   他好奇问道:“这是你私库的钥匙?”   晏修戚抱着他默认了,“国库的东西都是破烂,殿下若是喜欢,我也可以让人送过来。”   苏郁白:“……”   国库里的东西都是破烂?晏修戚私库里的东西是去哪里发的财?不会是国库吧?   苏郁白身上除了晏修戚的玉坠还有小金库的钥匙,基本已经拿到了男人大半钱财。   天命的大本营不在这里,组织头目死了还有小头目,陆清衣查到那些人的老巢应该是在南蛮那边。   他看了一眼坐在旁边吃葡萄的苏郁白,没有继续往下说。   葡萄汁从指尖低落,晏修戚旁若无人的帮小皇子擦干净手指,不紧不慢的问道:“殿下可有什么想法?”   苏郁白想了想,“我能跟着一起过去看看吗?”   眼看着晏修戚眼底一点点冷了下来,苏郁白改口小声道:“我能跟着你一起去吗?”   他蹭过去抱住男人的胳膊,“我乖乖的,不乱跑,你带我一起去吧。长宁~”   晏修戚看着他眼神动了动,陆清衣看了一会儿率先道:“殿下想要和家人团聚情有可原,晏大人不如满足殿下的愿望。”   旁人或许不清楚,陆清衣却知道长宁是哪里来的,用脚后跟想也知道是晏修戚哄骗他这么叫的。   让苏郁白喊他的字,分明是在占小皇子的便宜。   晋国会喊另一个人字的,多半是父母师长,少年一个没占。   除了父母师长,就剩下一个妻子了……   晏修戚压下眼底的戾气,拉住苏郁白的手让他坐在自己腿上。   他摸了摸少年那一头绸缎般乌黑漂亮的头发,心情稍微好了一点。   男人的神色似笑非笑,“宝贝,你告诉陆大人,我算你的家人吗?”   晏修戚看似爱笑实则性格暴躁,经常会忍不住就要发怒,这个时候谁敢凑上来多半是来找死的。   阴晴不定还要人命!   男人长得再好看也没人敢欣赏,大臣们知道自己扳不倒,只能天天祈祷着他早日被雷劈死。   但现在有了小皇子,晏修戚像是找到了合心意的大型抱枕,心情不好的时候抱抱就可以了。   苏郁白怕他吃醋,但不太怕他发火,反正男人多半也舍不得打自己。   他叼走晏修戚喂过来的果肉,舔了舔嘴唇不确定道:“算……算吧?”   晏修戚眉头跳了跳,危险的眯起双眼,捏住他的下巴。   “你想不想去南蛮?”   苏郁白弱弱道:“想去的……”   “我算殿下的家人吗?”   “算!”   苏郁白抱住他的脖子,趴在晏修戚的耳边和他说悄悄话。   “你别欺负我,就是我的家人。”   晏修戚心想,你别背叛我就不欺负你。   男人的目光越过少年的肩膀看向陆清衣,本以为对方会生气,谁知道这人跟个圣人似的淡淡看了一眼什么也没说。   他不禁皱起了眉。   被带上马车时苏郁白还有点回不了神,晏修戚居然真的答应带他一起去找主角了?   他们从兵营点了三千轻骑,马匹昂贵,每一个轻骑都是从骁勇善战的士兵里选出来的,带着这些人去捣毁一个邪教组织绰绰有余。   明面上的主事人是陆清衣和苏郁白这个皇子,晏修戚留了替身在宫里,用护卫的身份跟在小皇子身边寸步不离。   马车里,陆清衣冷冷清清的一个人坐在一边,晏修戚拉着苏郁白坐在对面。   “你为什么一定要把我带上?兵营里是你的人,不用担心他们不听殿下的话。”   晏修戚摸着少年垂在腰间的长发,一身朴素的黑衣穿在他的身上依旧气势不凡。   男人的视线一直盯着少年,头也不抬的道:“我只是不放心把陆大人一个人放在京城。”   陆清衣足智近妖,就算是旧识也不能让晏修戚放心。   谁知道他出去一趟回来,自己的老巢还在不在。   陆清衣:“……” 第248章 乱臣贼子&娇贵皇子   随行的副统领叫做卫擎,骑马在前面开路,两列骑兵有序的护在马车周围。   他们这次时间充裕不用急着赶路,布置舒适的马车在官道上行驶的很平稳。   被当着第三个人的面让晏修戚扣着腰坐在怀里让苏郁白有些脸红,偏偏对方还有用一双清风朗月的眼睛看过来,这更让他窘迫的移开目光将脸埋进男人怀里。   晏修戚像是不知道怕羞为何物,大大方方的当着陆清衣的面低头在小皇子微红的侧脸上亲了亲,微挑的凤眼不难看出几分对丞相的睥睨。   陆清衣淡淡瞥了他一眼,移开目光。   他们是早晨出的门,由于起的太早,苏郁白趴在晏修戚怀里昏昏欲睡。   他平时在宫里被男人好生供着也不用做什么,休息好了会被邀去晏修戚的书房,看着他干活就行,每日都可以睡到自然醒。   原先晏修戚还试图教他看奏折一起处理政务,小皇子却表现的兴致缺缺,看见男人用玉玺也没多大反应,见苏郁白确实对这些不在意,男人也就没有逼着他干什么了。   只需要待在他的视线范围内,一切好说。   自从和晏修戚有过亲密的深入交流后,得到回应的男人黑化值已经降了一大半,救赎值也在稳步提升。   每一次都是这样,宿主只要待在大反派身边,什么都不用干男人自己就把自己攻略完了顺便反过来攻略宿主,苏郁白唯一需要干的大概就是下雨了知道往家跑,被绑架了破除艰险自己找回来。   4842将这归结于反派定力不行,总是被它家宿主迷到不行。   宿主大人就是最吊的!   苏郁白小憩了一会,醒来就听到4842跟他打小报告,“那个陆清衣趁宿主睡觉的时候一直偷看你,他肯定有坏心思!”   “……”   他坐在男人的身上,腰上箍着一只手臂占有欲十足的将苏郁白固定住,即使闭着眼已经睡着了也没放开。   这样的姿势对苏郁白来说还好,也不会难受,人肉垫子还能减震总比直接坐在马车上要舒服一点。   可如此一来他就是面对着陆清衣了,一抬头就能和对方的目光的对上。   陆清衣的眼神平淡无波,被苏郁白抓包后也没有闪躲,垂下长眸素色的衣袖划过桌面,倒了一盏茶低声问道:“要吗?”   见陆清衣举起茶盏送到面前,苏郁白反应了一下才意识到他是给自己的。   身体被晏修戚抱着不能动,胳膊还是自由的,苏郁白慢吞吞的扫了眼一身白衣不染的陆清衣,接过茶杯。   对方温热的指尖划过他的手背,似是暧昧又像是无意。   苏郁白小口喝了半杯,润了润嗓子,车厢里一时间只能听到陆清衣翻动书页的声音。   过了片刻,陆清衣抬眸看向苏郁白,“殿下为何一直看着我?”   苏郁白捧着还剩一点茶水的瓷杯,摸了摸自己刚刚被碰触过的手背,“丞相大人似乎和之前有点不一样。”   原来也是淡然的性子,现在看上去似乎又更冷清了一些,似乎没有什么东西能撩动他的思绪。   闻言,陆清衣放下卷起的书页,清清的眼神中似乎多了一些笑意,只是一闪而过,在光线不明的车厢中有些看不真切。   一个晃眼的功夫,又恢复了那副冷淡的样子,快的像是苏郁白的错觉。   “殿下喜欢之前的还是现在的?”低沉的声音带着清冷的冰凉气息,并无太多起伏。   他这话问的直白又突兀,竟是没有一点要解释的意思,甚至还带了点纵容的味道。   两人见面的次数并不多,第一次在御花园,后面基本都是在晏修戚的书房。   偶尔陆清衣也会跟他说两句话,但碍于有晏修戚看着基本也就是一些普通的问好或者驱寒温暖,没有过度冷淡也不会太热情。   苏郁白都没有发现陆清衣身上的气息什么时候又变了,他表现的一直都很正常。   “现……现在吧。”苏郁白犹豫了一下给出自己的答案,现在陆清衣给他的感觉更熟悉一些。   陆清衣的神色虽清冷,看向苏郁白目光却是有温度的。   他用手指抚平了书页上的褶皱,眼神却一直盯着苏郁白,唇齿微启似乎想要说什么。   行驶的车轮压到石头,整个车身忽然晃动了一下,苏郁白手里的水杯也将剩下的茶水撒出来大半。   晏修戚很少能睡好觉,猛然被惊醒睁开的眼底闪过一道凶光,阴戾凶狠似乎随时都要杀人。   看清了怀里僵硬住的少年,他顿了顿,很快又恢复成慵懒的模样。   男人动作无比自然的将他手里的杯子拿走,从身上拿出一块手帕细细的帮苏郁白擦拭手上和衣袖上的水渍。   虽是指责却十分宠溺,“殿下怎么这么不小心,水杯都拿不稳。”   收拾干净后他还捏了捏苏郁白胳膊和小腿,低声道:“殿下的胳膊这么细和小腿一样没有力气,这样下去可不行。”   苏郁白捂着他的嘴,红着脸小声祈求,“你能不能别再说了?”   他是真的有在身体力行的把第三个人当空气啊!   晏修戚轻笑着看了一眼满脸紧张的小皇子,抓住他的手腕在少年的掌心落下一吻,用低沉撩人的嗓音淡淡道:“殿下不喜欢,我就不说了。”   说着他又摸着苏郁白的后颈将人按进怀里抱紧,没有给对面的年轻丞相半个眼神。   陆清衣没什么表情的垂下眼眸,准备从衣袖里拿手帕的指尖又放下,淡定如常的继续翻动书页。   入夜前他们赶到了官道旁的驿站,三千轻骑的大部队已经由统领带着去前面打探消息了,速度比苏郁白他们要快,早就已经不见了踪影。   他们身边只跟了一小队人马,要不然这么一个小小的驿站还真住不下。   驿站由本朝设立,官道旁只是需要有一个歇脚的地方,具体怎么经营并不会管,老板只要做好本分的事务即可。   来往的多时富商、侠客、信使,官员也接待的不少,店员看到士兵模样的人来住店也没有意外。   从马车上下来的人一看就贵气不凡,气质出众,留守在这里的店家不敢怠慢,主动迎了上来。   “军爷要几间房?小的这就派人去打扫!”   士兵让店家先准备好饭菜,将三间上房都订了下来,还剩下两间通铺,也一并盘了下来。   留在身边这几个都是晏修戚的心腹,知道他的身份。   三间上房给大人们,他们在兵营里睡得也是大帐篷,条件还没有驿站里面好,通铺挤一挤便是。   晏修戚站在小皇子身边只接了一把钥匙,另外一把丢给了副统领卫擎。   他垂眸看向身侧的小皇子,义正严词。   “出门在外,小公子的安全不能马虎,需要住一间房贴身保护,剩下这间卫副统领安排,一路上还要辛苦你警戒。”   卫擎看着有些沉默寡言,接过钥匙看了一眼快贴到苏郁白身上的男人,什么也没说。   驿站的大厅里面除了他们一行人,还有其他的商旅,这里离京城近,来往的客人很多,衣着华贵也并不少见,但这些人都不约而同的看向苏郁白他们这一桌。   陆清衣对客房的分配没什么意见,吃完饭就自己上楼去了。   苏郁白吃饭稍微慢了一些,晏修戚等着他吃完贴心的帮忙擦了擦嘴。   弄好后,满意的牵着苏郁白手也把人带上了楼。   等他们都走后大厅里面的人才敢小声议论,方才他们只是多看了那小公子两眼就被那侍卫盯着背脊发凉,哪里还敢说其他。   “有官兵保护,怕是哪位大人家的公子出行。”   听到富商的猜测,点了一壶酒小酌的信使笑了。   “你以为军营里的官兵是想调动就能调动的吗?朝廷命官自己来了都不一定好使,更别说家里的晚辈了。”   另一桌的人问道:“那你说这贵客是什么人?”   信使看了他们两眼,放下酒杯,“一看就知道你们不常来京城,居然这都认不出来,那小公子我不知道,但那位率先上楼的大人可是京城有名的贵公子!”   丞相大人的画像私底下还有贵女们高价购买,凡是在京城待过一段时日,就没有人不知道陆清衣的。   才貌双全又身居高位,他在世家和普通学子那里名气都很大。可谓是前途无量、   至于另一位长相过分好看的小公子,身份必然也不简单,有陆清衣在还让他坐了上首,身份怕是非富即贵。   信使看着清楚但也不敢多说,简单提醒了一句便谁也不理了。   众人吃瓜吃到一半很是不满,想到他们有官兵守护肯定不好惹,只能悻悻的放下自己的好奇心。   店家送来了热水,这里说是上房连个屏风也没有,整个房间内一览无余,苏郁白想要洗澡,踌躇的看了晏修戚几眼。   男人坐在桌边,一身黑色劲装束起头发后挺拔帅气,直勾勾的看着苏郁白,一点离开的迹象也没有,大有看着苏郁白洗澡的意思。   他不说话面无表情的时看着有些冷酷,勾唇轻笑时又多了几分邪气,他温柔的对苏郁白道:“殿下需要微臣帮您擦洗吗?”   苏郁白红着脸把他推出去,小声道:“我要自己洗。”   他洗澡向来不喜欢身边有人,都没有让宫女侍从们帮过忙。   晏修戚被他推到门边,男人抓住他的手腕低头咬了一口苏郁白的脖子,在对方惊讶的目光中,灰眸低垂看着有些冷,正慢慢打量着苏郁白柔弱漂亮的脸。   慢条斯理的缓缓道:“殿下出门后就与我生分了,先留个记号,省的被别人惦记。”   他这一下咬的有点重,没有破皮却也是有点疼的。   小皇子捂着脖子吃痛,眼泪汪汪的瞪了男人一眼,房门在晏修戚的面前砰一声关上。   晏修戚险些被砸到了脸,他也不恼,不冷不淡的眼神看向旁边不知何时走出房门伫立已久的陆清衣。   “你在这里干什么?”   对方眉目清冷,看着晏修戚皱了皱眉,冷淡的开口道:“不要仗着殿下听话就欺负他。”   他似乎是专程来告诫男人的,说完就转身进了房间,房门在他的身后关上。   晏修戚眯着眼看了那扇房门好一会儿,一时搞不懂这所谓的发小是什么意思。   看着像是要跟他抢人,可跟那疯狗一样的原束又不一样,看到自己和苏郁白亲近也没什么反应,直到他咬了人一口才出来说话,难不成真想装什么圣人?   晚上睡觉的时候苏郁白有点睡不着,他知道晏修戚也醒着,只是抱着他没有说话。   夜里有些冷,不用晏修戚说苏郁白就抱住他的腰主动蹭进男人怀里了,头埋在对方的脖颈处。   晏修戚的衣服都用熏香处理过,时间久了,身上总是会有淡淡的木香。   晋国人爱美,头上要簪花,身上也喜欢用一些香料。   苏郁白在书房里陪男人办公时,还在一个和他示好的大臣身上闻到过浓郁的花香,几步远都能闻到,可那个大臣满脸的褶子看着就很奇怪,当时他就沉默了。   数来数去还是晏修戚身上的味道最好闻,苏郁白抱着男人又悄悄吸了几口。   练武之人夜视能力极好,晏修戚摸着苏郁白柔顺的头发,假装看不见他的小动作,在黑暗中缓缓开口,声音里还带着几分笑意。   “殿下睡不着?莫非这么大了还认床?”   苏郁白曲起指尖,蜷缩着乖乖放在男人胸前,小声道:“我才不认床。”   他要是真的认床,早在自己的未央殿被烧毁后就该失眠了。   晏修戚也曾经为自己不计后果的举动生气过,因为这差点伤到了苏郁白,后来仔细一想,人他抓到了,碍眼的皇帝也赶走了,连小皇子原来睡的屋子都烧没了,只能委屈巴巴的被自己抱回去一起睡。   他轻拍着苏郁白的后背哄少年睡觉,双眸半阖眉目平和,这又何尝不是他和苏郁白天定的缘分呢?   “是我说错了,殿下早点睡觉,明日还要赶路。”   苏郁白在他怀里蹭了蹭,慢慢靠着男人睡着了。   看着他紧闭的双眸晏修戚抱着怀里的人却有些失眠了,抛下京城琐事,就这样带着小皇子远走天涯似乎也不错。   腐败的皇室已经被他整治的干净了,就剩下最后两根苗苗,仇家也差不多杀光了,以前他觉得大权在握所有人都害怕自己的样子很有趣,现在却想,杀人哪有养人有意思。   尤其还是这么金贵又娇气的,晏修戚只觉得有苏郁白身边,这生活才有滋有味。   马车上,晏修戚抱着苏郁白补眠,再一次,车厢里只剩下清醒的陆清衣和他四目相对。   苏郁白:“……”   他总觉得这个陆清衣有点不对劲,等找个机会一定要好好谈一谈。   陆清衣对苏郁白打量充耳不闻,淡定的又给他倒了一杯茶,这次苏郁白没接。   进入下一个主城后,外面的人声热闹了起来,苏郁白掀开帘子往外看。   百姓们看到官兵还是有些害怕的,都会自动避让,等他们走后又重新聚在一起继续干自己的事,倒也没有受到太多的影响。   街上除了小摊贩还有表演杂耍的江湖艺人,这边的人是真的会武功,杂耍也更精彩,轻飘飘的就上了好几米的高台。   武功秘籍系统那边也有,还有什么一甲子功力的药丸,但是要花积分兑换,苏郁白没换,想了一下道:“遇到危险了还是换点炸弹吧。”   系统4842:“……宿主大大,使用炸弹不符合当前时代背景。”   苏郁白淡淡道:“你不给换也行,我可以自己造几个放着。”   他还说干就干,在皇宫里就弄了好几个放在随身小仓库里,原材料都是这边找的,就算是主系统来了也没法判定苏郁白违规。   见他时不时就看向窗外,显然对街市很好奇,陆清衣道:“等去了卫安侯的府上安置好,殿下可以再出来玩。”   卫安侯是这座城池最大的贵族,相当于一城之主,底下的官员都要听他的调遣,陆清衣的身份和苏郁白的身份是过了明路的,来了他的地盘自然要在卫安侯的府上休息。   要是不去,卫安侯还要以为自己是不是哪里得罪了丞相大人。   卫安侯的府邸很气派,他的等级没有陆清衣高,客客气气的带着管家在门口等候。   陆清衣和他打过招呼,让开身形让卫安侯看到自己身后的苏郁白,淡淡的解释道:“这位是小殿下,劳烦侯爷安排个清静的院子,不要让下人冲撞了。”   苏郁白本人没什么架子,被养的也很天真,看向卫安侯的目光带着点好奇,安安静静的站在那里。   卫安侯还想过去行礼,刚走近了两步,被苏郁白身后的黑衣护卫冷冷瞥了一眼,莫名有些不敢往苏郁白的脸上瞧了。   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只敢站在原地行礼。   上面的文书通知是丞相大人要和殿下一起巡查,谁知道要巡查哪里。   卫安侯这里离皇城近,百姓也算富足,他从来没敢动过什么歪脑筋,只求看在好好招待的份上,别让陆清衣他们找自己麻烦就行。   大家互相都行个方便。   卫安侯是个识时务的,要不然也不会让他在除了京城最富足的城池安安稳稳的待了这么久,要知道有多少人想要领这个肥差。   管家带着他们进去,卫安侯的喜好很明显,府内的装饰一切都按财大气粗来,上上下下都透露着一股我很有钱的架势,实在是没什么可看的。   考虑到陆清衣的要求,管家特地把他们带到了偏僻的侧院,恭敬的解释道:“这边僻静平时也没有人过来打扰,屋子前不久刚翻新过,大人们尽管安心住下,若是有哪里不满都交给小的处理。”   苏郁白和陆清衣住在内院,一个主屋两个侧卧刚刚好,其他士兵住在外院,还方便保护。   晏修戚没有看外院的房间,他充分履行着自己贴身护卫的职责,大摇大摆的进了苏郁白主屋,贴身保护小皇子。   他们要在这里停留一天,然后再继续赶路。   苏郁白想要出去玩,晏修戚看着跟上来的陆清衣不满道:“我记得除了追查反叛组织,似乎还有其他的任务,陆大人不用工作吗?”   他们这一趟路途遥远,自然不能白跑了,一路上还会在各个府县停留,查看当地的民情,是类似于巡差的工作。   陆清衣长身玉立,淡淡道:“我现在是此行的负责官员,晏大人应该在宫中处理国事,这里就不劳费心了。”   至于小皇子,他主要是来当吉祥物,只要人在就行。   卫安侯这里没什么好查的,陆清衣本就没有准备在他身上浪费时间。   晏修戚:“……”   陆清衣看着风光霁月,却也睚眦必报的很,他刚在马车上说过陆清衣心思深沉怕他夺权,如今就被讽刺了回来。   在大多数人的认知里,晏修戚本就没有离开皇宫,陆清衣说的也没问题。   苏郁白见晏修戚脸色难看,主动拉住他的手指,挨着男人黏黏糊糊的撒娇。   “想去街上看杂耍,长宁快带我去吧,晚了他们可能就走了。”   晏修戚的注意迅速被苏郁白吸引过去,喉结动了动眸色深沉。   他伸手捏了一下苏郁白的脸颊,站直身体反手将苏郁白的手指握在手心中,“走吧。”   卫安侯怕自己招待的不热情还想来找他们说话,看到苏郁白和侍卫手拉着手出来,陆丞相跟在两人身后,脸色明显空白了两秒。   “诸位这是?”   晏修戚将苏郁白拉到身边,面不改色心不跳,“殿下要去集市上走走,外面人多眼杂,拉着手不容易走丢。”   反观苏郁白,眼睫快速颤动了向下,悄悄踩了晏修戚一脚。   陆清衣在身后将两人的小动作看的一清二楚,他动了动手指,什么也没说。   “哦哦哦,是这样啊。”   卫安侯把人送走后摸了摸后脑勺感觉有哪里不对劲,但又说不上来。 第249章 乱臣贼子&娇贵皇子   陌生的街道,晏修戚牵着苏郁白走在前面,陆清衣默默跟在两人身后,一行三人逛街的组合十分奇怪。   侍卫和少爷亲亲密密站在一起,剩下一位公子冷冷清清。   晏修戚将一支雕花玉簪插在小皇子头上,欣赏了一下,和苏郁白精致漂亮的脸很是匹配。   在苏郁白想要抽出被拉住的手时,被男人扣紧。   “人还没有清干净,微臣担心殿下的安危。”   低头贴近耳边,晏修戚的声音低沉磁性。   苏郁白拗不过他,气鼓鼓的将头上玉簪放回盒子里扭头就走。   店家慢吞吞的收起木盒,还以为能成一单大生意……   面前投下新的阴影,另一个人站在了他的面前。   那街上杂耍的江湖艺人还在,底下一人拖举着长旗,另一人钻过几个障碍物翻身轻松的站在上面。   那高度,围观的百姓们仰着头几乎要看不清那人的脸,无不拍手叫好。   大家见有乐子看挤在一起都凑了过来,苏郁白一侧贴着晏修戚,另一边却要被陌生人蹭来蹭去衣袖都险些抽不出来。   垂在身侧的手腕猝不及防的被一只微凉的手握住,柔软的布料划过,和寒梅一样冰凉的气息从身侧侵袭而来,将小皇子和周围杂乱的环境分离。   陆清衣不知何时来到他的身旁,苏郁白抬头便看到了他线条流畅的下颚,他们之间的距离是那样近,近到可以听见彼此的心跳。   恰逢这时陆清衣垂眸看了过来,漆黑的眸子淡若烟尘,若不是手腕被他抓紧,苏郁白几乎要以为他会是刚正不阿的神佛转世。   气氛凝固了几秒,护在他另一侧的晏修戚注意到苏郁白在走神,皱着眉低头嗅了嗅他的脖子。   注意到站在旁边面容冷淡的陆清衣,晏修戚神色不满的把苏郁白往自己身边拉了拉,少年近在迟尺脸颊似乎是因为闷热变得潮红。   “怎么了,是哪里不舒服?”他低头追问。   一左一右两只手都被牵着,苏郁白被高大的男人护在中间,人潮拥挤,谁也没有发现他们衣袖下的小动作。   苏郁白没有他们力气大,眼尾都红了也没能把自己的手抽出来,他用余光悄悄看了一眼神色如常的陆清衣,默默将头靠在晏修戚的肩膀上。   “没事……”   那江湖艺人只是会一点轻功,可能习武练过几年,最多也就是能做到胸口碎大石的地步,只要力道用的对也不是什么难事。   晏修戚看了一会便有些兴致缺缺,全然是为了陪小皇子才站在这里。   苏郁白看的也不是很认真,陆清衣微凉的指尖握在他的手腕上,不仅如此还探进衣袖里,不轻不重的碰了两下手臂内侧柔软的皮肤,恶劣的早晏修戚眼皮子底下做这些过分的事。   杂耍班子表演的很卖力,围观的百姓给了不少赏钱,多是一枚两枚的铜板。   人群慢慢散去,陆清衣终于将苏郁白的手放开,神色淡然的看着他像受惊的小兔子那样躲远。   从晏修戚钱袋里掏出一颗碎银放在讨赏钱的小孩手心,苏郁白扯了扯男人的衣袖,连街也不逛了,央求着快点带他回去。   晏修戚摸了摸他的脸,少年站在原地,几缕墨色碎发垂下,耷拉在肩膀上,让他看上去多了几分楚楚可怜。   他以为苏郁白是累了,直接将人公主抱了起来,在大街上不方便亲吻,男人盯着少年绯红的唇瓣片刻,手臂稳稳的将人抱在胸前。   “我带您回去休息。”   男人的骨架很大,身材高挑肩宽腰窄,被他拢着抱在怀里的少年看上去就格外娇小。   苏郁白趴在晏修戚的肩膀上,后面跟着的陆清衣正不冷不淡的看过来,他手指一僵,低头又缩进了晏修戚的怀里。   陆清衣在后面只能看见少年悬空的小腿,和搂在男人脖子上的那一截手臂。   他摸了摸手里玉簪,神色冷静没有一丝变化。   卫安侯有意跟他们交好,奈何陆清衣性格冷淡不喜欢没用的社交,小皇子一回来就说身体不舒服要休息,那些士兵更不用说,冷着脸守在门口都不让他进去。   想举弄个宴席招待都找不到人。   好在卫安侯看的开,招呼后院一大家子过来吃饭,吃完回去睡觉。   苏郁白他们只是短暂的在此停留了一天,补充了一点物资继续赶路,很快就走了半个月的路程,途径几个州县。   最近这一处明显要比上一座城镇落后一些,经常能看到身上穿着补丁衣服的百姓。   见到他们的马车也是瑟瑟发抖的退开避让,唯恐惹上了大人物。   自从上次看完杂耍回来后,晏修戚明显感觉到苏郁白更黏自己了,看他这么乖,男人很是满意,亲力亲为的照顾娇贵的小皇子。   路边上的田地有一半是荒废的,剩下干活的那些百姓神态麻木,身上的衣服更是褴褛不堪。   看到这般光景三人不约而同的皱了皱眉,陆清衣看了一眼便收回目光,神色冷淡的建议,“我们明日再进城,先在外面看看,让卫擎他们去打探消息。”   晏修戚眸色微暗,沉声道:“淄临县前段时间遭遇水患,我记得出发前刚批了价值万两的赈灾物资。”   水位退去,钱财到位便是灾后重建的时候,这都过去了半月,淄临县却还是一片荒芜。   苏郁白看到小心退到路边几乎要低头跪下的少年,手背上黑乎乎的全是皱纹,一看就是干了很多苦力。   他也在农村干过活,正常的劳作会让皮肤粗糙手指粗大,但绝不会变成这样。   耳边忽然听到陆清衣用冷淡的声音道:“我们只需做好自己分内之事即可,殿下不用觉得难受,要说错了,那也是批改奏折的人没做好。”   “咔嚓。”   晏修戚捏碎了手里的杯子,好好的瓷杯在他手里被碾碎成了粉末,他嗤笑道:“现在这是陆大人的工作,接下来我和殿下就静候佳音了。”   陆清衣不冷不淡,“嗯。”   他们进了村子,村里人看到穿着轻甲的卫擎恨不得立刻就要跪下求饶,诚惶诚恐的以为自己犯了什么事。   卫擎默默记住他的反应,只说想要在村子里借住一晚。   过了一会儿,满脸沧桑的村长带着儿子过来接待苏郁白一行人。   他们似乎很害怕,见陆清衣等人气势不凡,差一点腿一软又跪了下去,被男人皱着眉拦住。   “不必拘礼,把房间收拾好便可,明日卫擎会给你们住宿费。”   村长哪里敢提住宿费的事,领着他们去了村里唯一还算完整的房子。   稻草混着泥土盖成的屋子没有那么结实,被水冲过都有些破破烂烂,但就是这样的危房也有人住着。   村上家地基打的高,弄了好几层台阶,这才幸免于难。   他们的屋子也不算多好,一看也是家徒四壁的水平,只是和村里其他人相对比稍微突出了一些。   “大……大人,咱们这只有土炕,大家一起睡的,总共三间屋子,您看……可以吗?”   村长儿子已经结结巴巴的说不出话了,这样的环境哪里有达官贵人愿意睡啊?   人家的屋子里都是点着熏香,有丫鬟伺候着,一间房都比他们全家都要大了,地上铺设的地毯把他们卖了也买不起。   从收拾屋子给到他们介绍房间,村长儿子害怕的满头冷汗,唯恐贵客一个不高兴就让士兵把他的头砍了。   陆清衣和晏修戚看完了倒是没什么反应,侧身询问苏郁白的意见,“小少爷愿意将就一晚吗?”   “就这里吧。”苏郁白对环境没有太高的要求。   村长儿子只是种地的平民百姓,从来都不敢抬头打量贵族老爷们,对于苏郁白他们这一行人也没敢多看,低着头话都不敢多说,只注意到两个气势骇人的男人。   听到苏郁白说话才小心翼翼的抬头看了他们一眼,一袭白衣的青年面容清冷,始终没有发表意见,只是静静的站在那里。   另有一位穿着黑色劲装的男人,眉宇间带着几分慵懒和冷漠,身上的煞气很足。   一黑一白的两个男人护在少年身边,分明是把他捧在了主位。   晏修戚没让苏郁白睡在泛黄的被褥上,让手下将他们带的几床毯子拿了过来,一个铺在炕上,一个充当被子。   他们这水源浑浊,暂时不够用,没有条件洗澡,晏修戚用热水帮小皇子擦了擦脸,剩下的水倒进洗脚盆里按着苏郁白的脚放在里面。   晏修戚练武很勤奋,手上也有粗糙的茧子,和少年常年不见天日的白嫩脚背形成鲜明的对比。   敏感的地方被男人握住,苏郁白很想把腿缩回来,可惜力量悬殊,抿着唇坐在床边,垂下的眼睫不安的上下轻颤。   他看着蹲在腿边的晏修戚,手指扣紧床沿小声道:“我可以自己洗的。”   男人不紧不慢的握住他的脚腕,用一旁准备好的毛巾擦拭上面的水渍,不动声色的看着苏郁白缩回自己的腿,可怜兮兮的往后挪动了几寸。   小皇子被男人炽热的视线看的耳根发烫,脸颊微红的被晏修戚捉住小腿,手掌按在他的身侧,俯身亲吻了一下侧脸。   “殿下是不是忘了,你也是我的。”   男人居高临下看着他,幽深的目光让人心惊肉跳,漂亮的小皇子被晏修戚打上了所有物的标签,自然是身体的每一部分都应该由他安排。   晏修戚见苏郁白乖乖跪坐着没有反驳,又低头亲了亲他的眼睛,“殿下好乖。”   男人按住少年的腰低头深吻,迷蒙的雾气在眼眶里蓄积。   就在他以为自己快要窒息时,木质的门框被人不轻不重的敲了三下。   晏修戚放开对少年的桎梏,面色不善的看向已经一脚踏入门内的身影。   洗漱过后的陆清衣站在那里,脸侧的头发大概是洗脸的时候被打湿了,垂在额前,清冷俊美。同样有些潮湿的眼睫在脸上落下一片翩跹的影子,正抬着眼不冷不淡的看向纠缠在一起的两人。   “我今晚要睡在这。”他另一只脚也跨了进来,语气自然似是在下达通知。   平民百姓家一般孩子多,土炕也做的很大,挤一挤四个人都能睡,三个人休息自然也不在话下。   晏修戚用毯子将苏郁白裹住,不发一言的冷眼看向陆清衣,身上一片肃杀,他现在是真的很想把陆清衣给刀了。   陆清衣侧身躲开一步,盛着水的木盆从他身边重重砸了出去,掉落在门外,回过头时晏修戚已经挥拳攻了过来。   看着两人几乎要看不清的身影,苏郁白才发现原来陆清衣也是会武功的,看他的灵活程度似乎还不低。   准确的来说是一个人攻击一个人躲,拳头在空气中带动着拳风发出声响。还好村长一家把房子让出来自己去别家借住了,不然闹出这么大的声音肯定要被吓得失眠。   直到陆清衣的嘴角被砸中,淤青了一块流出血后,怒火中烧的男人才放过他,站在原地冷冷道:“理由?”   “只有你们这里是干净的。”   陆清衣冷淡的看了晏修戚一眼,就算被打了也没有要离开的意思,绕开对方就要上床。   先不说被褥的问题,那一小队骑兵睡一个炕肯定是睡不下的,除非像码货物那样摆几层,想也知道人不能那么睡。   挤在两个房间还得有人打地铺才能勉强睡下,如此一来就没有了陆清衣的容身之处,总不能让他和卫擎手拉着手贴在一起睡觉。   他找过来的态度太过理直气壮,他又不怕晏修戚的淫威,赶也赶不走。   晏修戚的凤眼里压着一团火,似乎下一秒就要爆发了,就在苏郁白以为他会控制不住情绪发飙时,又见他一点一点把火气压了回去,冷着脸勒令陆清衣离小皇子远一点。   陆清衣可有可无的应了。   在男人出去洗漱的这段时间,苏郁白抱着毯子缩在床头,而陆清衣则坐在床位,漆黑的眸子神色淡淡的盯着他瞧,光明正大的一点掩饰的意思都没有。   苏郁白:“……”   晏修戚回来后看到他们隔着那么远,少年正缩在床头眼巴巴的等着自己回来,心情稍微好了一点,走过去将人抱进怀里亲了亲,温柔拍着他的背,“睡吧。”   第一天夜里苏郁白是在晏修戚怀里睡着的,早上却是在一个有着淡淡梅香的怀里醒过来。   对方的手还搭在他的腰上,亲密的搂着自己。   耳边听到男人用低沉的声音淡淡道:“既然醒了,为什么不睁开眼睛?”   “……”   苏郁白睫毛颤抖了两下,抬起眼眸。   床上只有他们两个人,晏修戚早已不见了踪影,他正躺在陆清衣的怀里,一抬头就能看见对方裂了一个口子的唇角。   陆清衣脸上从容自若,淡定温和,轻轻抚弄着苏郁白的长发,像是知道他想要问什么,率先一步将情况全数交代。   原来晏修戚和卫副统领他们天不亮的时候就走了,要去另外的地方探查消息,剩下几人跟着陆清衣还有苏郁白一起拿着文书进城,到时候自然会有人来招待他们,至于是不是真心的就不知道了。   苏郁白有些不满,“为什么这个计划我不知道?”   陆清衣看着他突兀的轻笑了一下,眼底的笑意中带着几分宠溺,“你哪回不是一沾床就睡的神志不清,看你睡的那么香,没舍得叫你。”   苏郁白很不服气,明明是晏修戚哄他睡觉的,如果一开始拉着他说好要谈事情他肯定不会睡着!   男人犹如实质般的目光在他的眉目间划过,苏郁白意识到两人距离实在有些近了,推了推陆清衣的胸口,小声道:“你能不能放开我了?”   看外面的太阳时间已经不早,要是再不起床村长都该回家了。   陆清衣看了他一会儿,并没有为难苏郁白,垂眸点头道:“好。”   少年一得到自由就躲得远远地,陆清衣垂眸盯着自己的指尖,神色冷淡的放下。   穿好衣服后,苏郁白被陆清衣抓住按在床边梳头发,修长的手指穿过绸缎般的黑色长发,男人用袖子里的发簪盘起两侧遮挡脸颊的长发,为他挽了一个优雅贵气的发型。   苏郁白偏了偏头,从头顶上摸出来这是他在街上没买的那个玉簪,疑惑的目光看向陆清衣。   对方垂眸帮他理了理披在肩上的长发,语气自然道:“殿下戴着好看。”   在审美这方面。晏修戚和陆清衣难得保持了高度的一致。   几人离开时陆清衣给了村长家人一些银子,对方捧着这笔巨款惊喜之余忍不住又想要跪拜,被士兵及时拦住。   陆清衣带着苏郁白上了马车,到目前为止他的行为都还算克制,只是在上车时淡淡的问了一句,“殿下需要我抱着你坐吗?”   被拒绝后他的神色也不见异样,垂眸继续看自己的书,好似一个正人君子。   然而,早上晏修戚离开后,他盯着睡得正香的少年看了好一会儿,亲手把人抱进了自己的怀里,摸了摸苏郁白的头发才缓缓闭上眼睛。   拿着文书的陆清衣受到了知府的热情欢迎,“丞相大人一路辛苦了,微臣准备了酒宴为殿下和大人接风洗尘,快快请进。”   他知道主事的是陆清衣,便主动交好,对苏郁白也没有冷落,一来就把他夸了个天花乱坠。   陆清衣难得也没有拒绝宴会邀约,带着苏郁白一起去了。   他将人拉到身边,神色淡淡的低声嘱咐:“待会不要离开我的视线,也不用理会那些人,这里没有谁的身份可以为难你。”   苏郁白仰头看他,慢吞吞的小声问道:“还不能喝别人的酒?”   陆清衣动作顿了一下,抬手摸上苏郁白的头发,垂眸淡声道:“对。”   设宴的地方就在知府的后花园里,外面的百姓吃不饱饭,他们这边桌上全是大鱼大肉,宴席办的极尽奢华。   陪坐的多是当地有名的乡绅富豪,还有知府底下的小官,比如淄临县令也在这里。   他们见到苏郁白后全都愣了愣,陆丞相的面色的都冷了下来才反应过来,连忙低头行礼。   听闻先皇后是位绝世美人,原先大家只以为这是对皇后的恭维,如今看到刚刚长成少年模样的小殿下又有些不确定了。   陆清衣能在京城贵女眼中有那么高的人气,自然也是样貌不俗,但他的气质冷淡眉眼锐利,除了跟在他身后出现的小殿下,没有人敢靠近半步。   众人看到他会下意识的避让。   和充满攻击性的陆丞相放在一起,那位小殿下的面容就要精致柔和多了,让人忍不住想要多看两眼下饭。   宴席上,陆清衣对众人有意无意的讨好表现的不冷不淡,苏郁白发现他一个人周旋的游刃有余,便默默吃菜,假装自己什么也不懂。   他吃的认真,没有注意到陆清衣看向他时眼底的笑意。   苏郁白不曾搭理想找他说话的乡绅,小仓鼠一样的进食,他的身份最尊贵,想怎么吃就怎么吃,爬到桌子上去吃都没关系,谁也不敢发表意见。   邻座的年轻乡绅几次搭话不成,开始默默帮苏郁白把够不到餐盘端过来,放在面前方便他伸手去夹菜。   陆清衣等苏郁白吃着差不多了,放下酒杯冷淡的看了众人一眼,“知府大人方便带我去看看账本吗?”   知府抹了抹头上的冷汗,“应该的,应该的!”   乡绅富豪们只是陪坐,这种事他们不方便跟着,陆清衣耳边叽叽喳喳的人声少了一部分。   他听着知府说这水患有多恐怖,灾后有多难重建并未发表意见,清冷淡然的脸上看不出喜怒。   账本早就重做过了,扫尾也很干净,知府心情忐忑的安慰着自己,这次一定也不会有事。   一进门就有下人恭恭敬敬的给他们奉茶,为了不和陌生人多费口舌,苏郁白方才稍微多吃了一点。   他捧着茶没动桌上的点心,模样乖巧的低头小酌。 第250章 乱臣贼子&娇贵皇子   陆清衣看了他一眼,从身旁厚厚的一摞册子上拿起一本,账房说近几年的都在这里了。   男人骨节分明的手指在书页上翻动,煞是好看。   账本书册也只是随意在手中翻看,陆清衣神色淡淡,看过去并无任何异常,陪他查账本的人悄悄松了口气。   陆清衣没有将所有的账册看完,抬眼不冷不淡的问了几人一些问题便略过了此事,起身准备离开,像是来走个过场。   男人还很给面子的去了知府院中做客,二人的房间被安排在一个小院子里。   天还没黑陆清衣就拉住苏郁白的胳膊,他还来不及惊诧,就被男人推进了房。   陆清衣将他逼到角落困在了手臂之间,苏郁白抵住对方的胸膛,惊惶的眼神对上青年让人琢磨不透的目光。   他害怕的偏过头想要躲避,却让纤细的脖子彻底暴露在男人的注视之下。   陆清衣眸色晦暗,无视了少年软弱无力的推拒,一只手按着苏郁白脆弱的肩膀上,另一只慢慢抚摸上脖颈处那片柔软的皮肤。   苏郁白被碰到敏感处,肩膀瑟缩了一下,在男人的掌控下早已是避无可避。   他放开被咬红的下唇,难过的小声道:“你这样我不舒服……能不能不要碰我了?”   “晏修戚能碰,我不能碰?”   陆清衣声音冷冷淡淡的,明明长了一张正人君子的脸,却在无人的时候将柔弱可欺的少年逼到墙角。   男人并不在乎小皇子尊贵的身份,将礼法看的似乎不是很重,自称也改成了我,行事作风比晏修戚还要过分。   会偷偷的在外面摸苏郁白的手,也会面无表情的把人弄到哭。   他低头看着苏郁白像是被雨水打湿的睫毛,眉头都没有皱一下。   男人弓着腰贴近少年柔软白皙的面容,垂眸时目光在那片湿红的唇瓣上停顿几秒,看着近咫尺害怕到失声的小皇子,慢慢露出一个不冷不淡的轻笑。   下颚被从脖子上移过来的手指捏住,陆清衣固定住苏郁白的脸,俯身看过来时很有压迫感。   “马上就要到南蛮之地了,你皇兄手里面有兵马,晏修戚的三千轻骑还不够看,趁机逃脱他掌控不是难事。殿下这般乖巧听话的跟在晏大人身边,是已经喜欢上他了吗?”   纤细的腰身被扣在掌心,只需微微一用力就能把少年整个人拉进怀里,陆清衣暂时没动,目光犹如实质的暧昧划过少年薄红的侧脸。   腼腆又害羞的小殿下不习惯旁人的靠近,晕晕乎乎闻着陆清衣身上冷冷的梅香。   听见男人继续开口,“殿下喜欢上亲自抓您回来的晏修戚了?明明是他亲自将您抓了回来,莫非……是他将殿下伺候的很舒服?”   苏郁白生气又委屈的瞪大了眼睛看他,想要怒斥说话露骨的陆清衣,却被对方捂住了嘴巴,“唔唔唔!”   “殿下。”陆清衣放松了一些对他身体的钳制,“外面有晏大人留下的暗卫,您要把他们叫进来看你现在的样子?”   “……”苏郁白呜呜咽咽的眼泪快要掉下来,他拉开男人的手,鼻尖都被捂的湿润泛红,抿着唇可怜巴巴的,他仰着头吸了吸鼻子,模样有点委屈。   陆清衣眸色微顿,任由少年将自己的手掌扒拉开。   “陆清衣,我喜欢什么人跟你的关系又不大……你能不能别欺负我了?”   小皇子娇气的很,察觉到男人的态度缓和了一些就顺着杆子往上爬,低声的指控和撒娇也没什么两样了。   泛红的眼尾恹恹的垂着,少年一双明眸楚楚可怜,加上他长得好看,谁见了都很难不心疼。   下巴被用力抬起,陆清衣默默看着他,轻声道:“谁说没有关系,在下对您也很有好感,殿下喜欢谁对我来说都是一件大事。”   他的直白让少年僵硬着身体站在原地,过了好半晌才在红着眼才垂着脑袋很小声的道:“那……那我喜欢上晏修戚了你会做什么?”   陆清衣摸了摸苏郁白纤细的后腰,颔首淡淡道:“殿下可以喜欢他,也可以喜欢原束……但也不可以拒绝我,至少要在我能看到的地方……”   “?”   苏郁白见他神色不似作伪,缓缓打出一个问号。   这还是他头一次见到碎片这么大方的。   按住陆清衣放在腰间的胳膊,苏郁白揪着男人的衣袖,期期艾艾的开口道:“………只要不拒绝你,晏修戚和我做什么你都不会管?”   “嗯。”   陆清衣波澜不惊的应了一声,看着苏郁白的眼神的没什么变化。   少年湿漉漉的眼睛像是森林里的小鹿,绯红的唇肉由贝齿咬住,像一块珍贵易碎的玉,手腕被男人抓住,握在手中漫不经心的把玩。   “我不要……你这样,晏修戚会生气的……”苏郁白声音微弱可怜,模样无辜又惹人怜爱。   陆清衣不动不声色的问道:“那你呢?殿下会生气吗?”   苏郁白垂下眼不看他,委屈道:“你明知道我不是一个人还偷偷欺负我,你是坏人……”   “微臣从来就不是什么好人。”   陆清衣从容收下指责,他神色冷静的将人搂进怀里轻轻拍着背,像是在哄小宝宝那样,还拍了拍苏郁白的头发。   男人低下头,第一次亲吻了他。   陆清衣在苏郁白的唇角尝到了咸腥的味道,他沉默的擦拭少年眼角的泪光,动作很有耐心。   从来没有吃过苦的小皇子委屈坏了,又要被威胁又要被占便宜,陆清衣就像个独裁又不讲道理的混蛋,莫名其妙的就欺负他,也不管他愿不愿意。   “爱哭的小可怜,还没有对你做什么就哭成这样,要是再过分一点,殿下莫非要在我面前哭到断气?”   苏郁白抬眼瞪他,“你也知道很过分?哪里你这样的臣子,连皇子都敢欺负。”   陆清衣清淡的眸子看了他一会儿,可小皇子也只是一个皇室被架空,毫无权势的皇族子弟。   他凑过去缓缓道:“我当然知道您是皇子,我朝律法并没有哪条明文规定不许喜欢可爱又迷人的皇子殿下……”   “……”苏郁白涨红了脸推开他,踉跄的跑远几步又被陆清衣悬空抱起扔在床上,身体压了下来将他控制住。   陆清衣并不在乎少年戒备的目光,揉了揉他的耳垂,神色清淡,“无论什么时候看,还是一如既往的可爱。”   他俯身在苏郁白耳边用低沉的气音淡淡道:“反正我们都是一样的,宝贝,你要厚此薄彼吗?”   “你……”苏郁白呆了呆,刚发出一个音节就被陆清衣捂住了嘴巴,男人看到他惊讶的目光难得勾唇笑了一下。   陆清衣伏着少年坐起,顺手还理了理少年背后柔顺的长发。   刚摸了没两下就被按捺不住心情的苏郁白扑过来抱住,像只乖巧又粘人的猫,在男人的脖子边磨蹭。   怕他摔到床下面,陆清衣连忙将人接住,纵容默许了他的亲近和依赖。   “你是什么时候来的?”   来了不告诉他,还恐吓他,苏郁白揪着男人的一缕长发,抬头看过去的眼神有点凶巴巴的。   小辫子被抓住的陆清衣并不急着挣脱,不紧不慢的将苏郁白下颚上的红痕揉开,神色淡然,“发现有人想要偷渡便跟着一起过来了,中间出了差错最近刚恢复记忆。”   他口中的偷渡者可能是原束,陆清衣则是跟着过来抓人的。   苏郁白至今还记得那天夜里在山上,原束呼吸沉重,盯着他像野兽一样的眼神,原来是偷偷跑过来找他的……   碎片被找回去了还会离家出走他属实没有想到,千里迢迢的找过来,实在是又甜又好笑。   难怪头顶上没有黑化值也没有救赎值,他们早就被苏郁白从小世界里捞出来了。   胸口的衣领被揪住,陆清衣顺着力道低眸看过去,苏郁白实在有些好奇原束来历,感觉有点憨。   “他是谁?”   他垂眸看着趴在肩膀上的少年,抚摸长发的动作很是温柔,声音却十分冷淡,“最笨最强的那一个就是他了。”   苏郁白:“……”   他们谈话的时候没有避着系统,4842刚刚还在帮着一起谴责陆清衣这个占宿主便宜的登徒子,下一秒就在苏郁白的识海里安静如鸡,这是才又冒了出来。   “他是说神殿里的那个黑乎乎的大块头吧。”   不可名状的怪物什么都不懂,唯一的乐趣就是跟神殿祭司贴贴。   苏郁白恍惚间还记得它摇晃着像尾巴一样的触手讨好自己,现在还逃离本体过来找他……   “收回后的碎片逃跑,对你会不会受影响?”   陆清衣神色淡定,“只要我不愿意,他们就跑不掉。”   苏郁白:“那原束怎么……”   陆清衣看向他,“因为我也想见你。”   他看到陆清衣眼中似乎流淌过温情的微光,心脏被什么重重敲了一下,苏郁白听见了自己的心跳声。   眼睛突然被男人捂住,他感觉到带着寒意的梅香将自己笼罩。 第251章 乱臣贼子&娇贵皇子   灼热的呼吸顺着耳廓一路蔓延到尾椎骨,少年忍不住发颤。   失去了光线让苏郁白感到些许不安,陆清衣摸了摸他的头发,低声叹息。   “你这么看着我,着实有些考验人的定力了。”   男人现在已经收回了部分力量,几乎相当于半神,在厌倦长生之前他本就是无悲无喜的神明。   他拥有庞大的智慧和无尽的阅历,大多数时候都可以保持理智和冷淡,像一个没有感情的旁观者,唯独多了一个例外……   陆清衣垂眸看向苏郁白。   少年小声道:“我也想见你。”   耳垂被陆清衣不轻不重的捏了一下,他听见对方在耳边低笑了一声,并不是很相信他的思恋。   “是吗?”   陆清衣眯起眼,看着被自己遮住小半张脸,只露出嘴巴和粉白鼻尖的漂亮皇子。   那片唇瓣被他亲吻过,还泛着不正常的红,男人喉结动了动,克制的移开目光。   收回的记忆里他明明和那些碎片们过的很恩爱,看不出有几分思恋。   少年坐在怀里乖乖的样子让他有些心软,陆清衣也很清楚,碎片也是他,所有的自己都天然对苏郁白有好感,前仆后继的涌到对方的身边。   他的宝贝只是被恶龙窥探的公主罢了,这并不能怪罪到爱人的头上……   眼睛重见光明,苏郁白不自觉的眯起双眼,模糊的视线里陆清衣垂眸轻抚着他的侧脸,淡淡道:“今晚早点休息。”   陆清衣刚准备离开苏郁白的房间就被拉住了,回身看过去,脱了靴子的小皇子跪坐在床边,他的衣袖被抓在手中。   “账本是假的,那些官员言辞闪烁也有问题,你这个时候带我来知府住下,是准备晚上有所行动?”   苏郁白一点也不笨,只是不太喜欢做多余的事,此时被他敏锐的察觉到动向陆清衣并不觉得奇怪。   他没说话,那便是默认了。   陆清衣顺着苏郁白拉住他的力道重新回到床边站定,摸了一把少年柔顺的长发,轻声道:“怎么了?”   苏郁白趁机抱住他的腰,不等陆清衣拒绝率先开口道:“我们都在知府的地盘上,你要把我一个人丢在这里吗?”   “……”   哪有又称得上是将他一个人丢在这里呢?   外面有士兵护着,屋顶有暗位蹲着,苏郁白被绑架过一次,晏修戚已经有了防备,小皇子的身边被保护到密不透风。   陆清衣沉吟片刻,改变了主意。   就算有人保护也远没有在他身边安全,当初皇宫里有那么多护卫死士跟在苏郁白身后,还是让人当着面把主子打劫了,身处敌营将人丢在这里确实不好。   见男人不说话,苏郁白拍了拍身边的床位,“那你上来和我一起睡叭。”   陆清衣:“……”   守在外面的暗卫看见丞相大人拉着皇子殿下进了屋,关门前冷冷的目光准确无误的扫了自己一眼,一直到天黑也没见出来的动静。   这……   千岁大人只说保护安全,殿下在陆大人身边应当算得上安全吧?   夜半,万籁俱寂。   陆清衣带着苏郁白像逛御花园那般走在偌大的府邸中,每次都能准确的避开巡逻护卫。   淄临县地理位置不是很好,三两年就有天灾,百姓们过的很是贫苦,最好的时候也就勉强能吃饱穿暖的水平。   在这样贫瘠的地方,俸禄也没有多高。   可看着府中山水,雕梁画栋,比不上京城里的勋贵之家,却也称得上是奢华了。   光是庭院中用来布景的墨竹便已十分珍贵,一颗的价钱足够普通百姓一年开销。   陆清衣淡淡的收回目光,将苏郁白比自己还凉的指尖捂在手心,低声道:“为什么手这么凉?”   正在看路的苏郁白:“?”   谁半夜吹了冷风不手脚发凉?   他又不像陆清衣那样有内力护体,可以保持身体的温度,一直处于一个恒温的状态。   陆清衣皱了皱眉,没有再说什么,脚下不知不觉加快了步伐,抱着苏郁白从后窗跳进知府的书房里。   白天拿出来的是假账本,他们现在要找到真正的账本,还要查清这些官员背着朝廷贪墨了多少钱财。   这样的事士兵护卫们干不来,只能陆清衣亲自来查。因为他们可能会分不清哪一本是真的账册哪一本是假的账,若是拿了一本假的回去打草惊蛇,后面的调查势必会很麻烦。   书房内的布局和大多数文人没什么两样,就是知府这里的东西值钱了一些。   在宫里面见惯了晏修戚为了哄他开心搬来的奇珍异宝,苏郁白看到知府的收藏也只是粗略扫过。   陆清衣仗着夜视能力好,将书房里所有的书本架子还有角落都看了一遍,没有找到任何与账本相关的东西。   从一开始就被他按在主位上休息的苏郁白摸了摸扶手,撑着下巴看他,“账本那么重要的东西,他心里又有鬼,有没有可能让别人收了起来。”   他不是一个人在贪污赈灾物资,而是整个县州都参与了此事,属于团伙作案。   很有可能他们是分开放置账本的。   月色朦胧,陆清衣看向黑暗中看不见东西神色茫然的少年,清冷的声音淡淡道:“他这样自负又疑神疑鬼的人,不会安心的将把柄放在别人手上。”   他只会自己好好保管,至少要在他随时可以查看的地方,确保没有出现问题。   宴席期间简短的几句话就已经让陆清衣摸清楚了这些人的把戏。   苏郁白手掌按在扶手上,他刚想站起来那扶手尾端上一块雕花的凸起竟然是硬生生让他扭了一百八十度。   “……”   “……”   一扇机关门缓缓在书柜后面打开,露出下面的石阶。   苏郁白:他就知道自己的力气没那么大,还能把椅子扶手直接扳断!   隧道开启的时间有限,陆清衣经过短暂的沉默后,抱起苏郁白一起冲了进去。   隧道中约莫有十米的地方都是黑乎乎的,看不到光线,但到后面就有明亮的壁灯了。   这样的设计,估计是为了不让外人通过烛光发现书房的后面还有暗道。   暗道的距离不长,下行了几米后便是平缓的路面,没走两步路就到了地下室。   他们特地等知府睡了才过来,按理说地下密室这个时候应该是没有人的,可是当陆清衣抱着一踏进去,门框侧面就传过来一道劲风,绕过苏郁白猛烈的向他攻击。   对方招式猛烈,可同时也有手下留情,一直没有下死手,像是在顾忌着什么。   陆清衣不想波及到苏郁白,只能将他放开,谁知这一放对面便绕了过来,直接了当的将人抱走。   “……”   闻到男人身上熟悉的木香味,苏郁白呆了呆了,看了眼神色狠厉将他困在怀里的晏修戚,忍不住低头踢了他一脚。   晏修戚先他们一步下来,只要注意外面的东西肯定早就知道来人是谁了,却在别人地盘上开始我打我自己,控制不住情绪出手攻击陆清衣。   男人拉住他的手,像是标记地盘的野兽,低头在苏郁白的身上嗅了嗅。   他没有管不痛不痒的小腿,垂眸时脸色难看,眼底也不见笑意,声音冷冽如冰。   “殿下,为什么你的身上都是他的味道,什么时候蹭上的?不过是一天的功夫,你们就背着我睡在一起了?”   苏郁白:“……”   他不说话的样子激怒了晏修戚,这让男人更加坚信了自己的猜测,若不是方才出手抢夺,恐怕现在苏郁白还乖乖的被别的男人抱在怀里。   侧脸被轻轻抚过,晏修戚竟是当着陆清衣的面控制住少年低头吻了上去。   像是宣示主权,他耀武扬威的在陆清衣的视线里留下记号,就算是被小皇子用力踹了两脚,也依旧不为所动。   苏郁白发出微弱的闷哼声,下意识的抬起手抓住陆清衣的袖子,想要求救,拥有记忆的陆清衣在这里本就是让他最有安全感的人。   可这般举动彻底激怒了晏修戚,他抓住苏郁白的手腕硬生生拉了回来,身体被用力的抱住,淡淡的木香冲击着梅花的清香,意识昏沉间,被晏修戚抓住更深更用力的深吻。   “唔嗯……”要呼吸不过来了。   朦胧间他看了一眼陆清衣的方向,男人清冷俊美的脸上没有太多表情,神色悲悯又专注的目光看着苏郁白小可怜一样的糟糕面容。   在少年求助委屈的眼神中,站着没动。 第252章 乱臣贼子&娇贵皇子   见苏郁白这个时候还在关注其他男人,晏修戚沉着脸捏住他的脸颊,嘴巴两边的软肉被指腹按的微微塌陷下去,有些可怜,脖子也被固定住方向。   陆清衣瘦竹般挺立的身影,从小殿下朦胧委屈的泪眼中消失。   几缕碎发自额边垂落,被眼角的泪水濡湿,狼狈的贴在脸侧,少年白皙的面容上凌乱不堪,羸弱的身体趴在晏修戚怀里小声呜咽。   晏修戚拍了拍他的背,将小皇子重新搂进怀里让他平静了一些,狭长的凤眼看向陆清衣时却是冷暗阴鸷。   “陆清衣,我以为你至少会是个君子。”   陆清衣的长衫打理的整整齐齐,俊美的脸上有着十分迷惑人清冷优雅,还有些书卷气。   他是个天生的政治家,年纪轻轻荣升丞相后,经手处理的大小事务全部都做的井井有条,即便苛刻暴躁如晏修戚也挑不出他的一丝错处来。   他们能相处的还算融洽从来不是因为儿时的一点交情,多多少少也有一些互相欣赏的意思在里面。   这样有心计有手段的人自然不会如传闻中那般高雅,只是晏修戚没想到这人居然真的敢碰苏郁白,将他离开时的警告全部抛在了耳后。   陆清衣扫了他一眼,言辞冷淡,“你该高兴,这一次我选择了做个正人君子。”   此刻苏郁白还被晏修戚按在怀里,从他的角度只能看到一个后脑勺和搭在黑色衣襟上粉白的指尖。   看见苏郁白被另一个高大的男人抱住,而这个男人正是他自己。   陆清衣的思绪顿住,微微皱着眉移开目光,喉结不自觉的滚动,事情好像有些脱离他的掌控了……   早一步找过来的晏修戚已经将密室检查过,唯一的矮桌上还放着几本厚厚的册子,被随意的丢在那里。   陆清衣没有理会晏修戚的敌视,淡淡回了一句话,就着微弱的烛光翻看桌上的账册,不出意外,这些就是真的账本。   没有人知道晏修戚也来了淄临,他暗中调查的进度比陆清衣要快,能做的事情也更多。   他抬起苏郁白的脸还想亲,却被少年用手掌抵着下巴不让靠近,眼眶红红的轻哼了一声,委屈巴巴的,又娇气又任性。   方才晏修戚是从书架的死角处突然攻出来,他的侧颜有一半安静的隐没在烛影的暗处。   男人沉默片刻,抓住少年的手腕,贴着他的掌心说话。   “殿下被陆清衣那厮抱进来我还没说什么,你还委屈上了?”   晏修戚微微拧着眉,看得出来他只是暂时的平静,心情依旧很差,他不想伤害到苏郁白,正在压抑着自己。   男人垂下的眸子有些受伤,苏郁白看着周身气压低沉的晏修戚,他蜷缩起手指张了张嘴,他不能说出真相只能转移话题。   声音又轻又缓的道:“刚下来的时候太黑了……陆清衣只是怕我受伤。”   他垂着眼睫可怜兮兮,好似一个备受欺压的受气包,茫然又无辜。   晏修戚低头看着他,眼神中黑色的潮水翻涌,低低的嗯了一声,摸了摸苏郁白的侧脸。   这次没有再做什么,温柔的判若两人。   他没有追问小皇子身上的梅香哪里来的,垂着眸掩盖住眼底的思绪,默默将陆清衣放上了暗杀名单。   陆清衣问:“其他人那里都安排好了?”   “嗯。”晏修戚没有正眼看他,含糊不清的应了一声,“我的人还要等两天过来……”   陆清衣点了点头,和晏修戚打着哑迷,没有再问。   他目光看向苏郁白,少年明显在怪陆清衣不帮忙,宁愿低着头看自己的脚尖也不愿看他,脾气还挺大。   陆清衣安静的收回目光,眼波微动。   他们从知府的书房出来,原路返回之前的小院子,晏修戚直接将人抱进屋中,陆清衣在后面看了一会儿闭紧的房门转身回了自己房间。   晏修戚打量了一眼床铺,在苏郁白的还没反应过来就上去就把床单掀了,用被子充当床垫将他固定在床板和自己之间。   神色微冷,“这就是你说的什么事也没有发生?”   苏郁白:“……你听我解释。”   这个时候除了狡辩好像也没什么能说的了,晏修戚观察敏锐,一眼就看出了床铺被两个人躺过的痕迹,更是气的上手掀床单了。   晏修盯着少年苍白柔弱的侧脸,他现在就像出门打工归家的丈夫,然后发现自己貌美如花的妻子和邻居搞到了一起,胸口剧烈起伏,都快要气炸了。   他咬牙切齿的恶狠狠道:“我对你还不够好?偏偏要和那个伪君子搅和到一起,你这样的笨蛋,在陆清衣面前只有被吃干抹净,被舔到骨头渣子都不剩的份!”   晏修戚感觉到苏郁白小幅度颤抖着肩膀,小皇子抿着唇又侧脸对着男人,抬起他的脸一看,早已经哭的梨花带雨,被褥都被他浸湿了。   男人满腔的嫉妒和怨气戛然而止,他犹豫了两秒还是把人抱进怀里安慰,小心拍着小皇子的背。   晏修戚既生气又无奈,他憋了半晌用沉闷的声音道:“哭的这么委屈,别人还以为是我欺负的殿下,明明是您欺负的我……”   仗着他的喜欢就这么肆无忌惮。   苏郁白明白晏修戚对他的独占欲,因为他自己对男人也有排他性的占有欲。   可是男人的情况特殊,他将自己的力量分散成碎片落在不同的世界,每一个人都是他,每一个人又都有自己的思想,连世界快结束时想起所有的男人都不甘心送爱人离开,更别说这个时候的晏修戚了。   就算他告诉晏修戚这都是他,别再我杀我自己了,他也不可能相信。   苏郁白抓住男人的衣服,声音很小还带着哭腔,“你不跟我说一声就走了,那天早上醒来都没有看见你……把我一个人丢在那里。”   晏修戚吻了吻他的眼角,“下次不会了……”   这一场质问在苏郁白蒙混中过关,被子被垫在身下,晏修戚从柜子里翻出新的被褥和枕头铺在床上,把人抱进怀里哄小皇子睡觉。   看着他熟练的在自己怀里找好位置躺下,晏修戚沉默片刻顺了顺苏郁白脑后墨色的长发。   娇气包,还要人抱着睡,他不在的时候是不是也要陆清衣这样抱着睡觉?   一开始明明只是他抓回来的小俘虏而已……   晏修戚忘了,他从来没有抓俘虏的习惯。   行走在黑夜中野兽喜欢一击必杀,不会给对手任何活命的机会,一旦他仁慈了,别人的刀剑就会找机会指向他,男人不会允许这样的事发生。   他这次捡回来的人,从一开始就不是俘虏……   想要控制朝政稳定局势晏修戚有很多办法,他不需要通过威胁谁来达成。   那小皇帝跑了就跑了,未成气候的幼虎不足为惧。   第二日,府上的管家过来请他们去正厅吃饭,见苏郁白眼角还有红晕,模样艳丽动人,身形微顿语气迟疑:“殿下昨晚没有睡好?”   苏郁白揉了揉眼,小声道:“没有……是睡得太久了。”   这个时候他的屋里又走出来一个穿着黑色劲装,样貌俊美神色阴沉的男人,慵懒的看过来一眼,管家直接被对方的气势压的呼吸停滞。   男人拿了件斗篷披在苏郁白身上,又神态自若的揉了揉他的长发,二人靠的极近。   见管家神色惊讶,苏郁白抿着唇小解释道:“这是我的贴身护卫,之前有事晚了一步进城。”   陆清衣也打理妥当出来了,淡定的从他们面前经过,管家心中虽然还有疑虑,但见几人面色都很坦然便压下了那一点不安,客气的为他们引路。   波光粼粼的水面,亭台楼阁随处可见,府里比晚上还要好看几分。   知府早就等在大厅,见到晏修戚只是愣了一下,客气的邀请他一起入座,皇子身边的红人和普通护卫怎么能一样?   昨日的那几个乡绅富豪也在,一大早来别人家吃饭也不知道怎么想的。   陆清衣依旧不冷不淡的应付这些人,晏修戚谁也没理,神色不明的看着低头吃饭的苏郁白,默默坐在旁边帮他布菜。   昨日那个试图和苏郁白套近乎的乡绅被抢了位置,连端菜的工作都没有了,他欲言又止的看了少年好一会儿,挫败的低下头。   一开始大家还不敢相信晏修戚这样的人会是护卫,一顿饭下来见他动作熟练,将苏郁白照顾的无微不至,那点疑惑也随之烟消云散。   陆清衣被扔下用来对付官员,晏修戚带着苏郁白出去溜达。   和京城做比较这里落后的不止一点半点,卖东西小贩看到苏郁白也是热情中带着害怕,尤其是在看到他身后的晏修戚时。   晏修戚对给苏郁白买东西这件事很执着,他又看上了一根簪子。   不是什么珍贵的材质,似乎是淄临特产的一种乌木,很是坚固,被雕成簪子的形状。   “大人喜欢尽管拿去,不要钱!”   小摊贩一脸讨好,唯恐惹了他们不快。   晏修戚将乌木簪子插在少年头上,和玉簪并排在一起,神色淡淡的抬起下巴让士兵付钱,带着苏郁白离开。 第253章 乱臣贼子&娇贵皇子   两根细直的簪子并排插在一起并不难看,苏郁白也不是第一个这么戴的,但这么眼熟的一个玉簪晏修戚肯定是清晨为他束发时就注意到了,特地出来又重新送了一个。   小皇子神色忐忑的看了一会儿身旁的男人,犹豫着要怎么解释。   晏修戚等了一会儿,还没有等到欲言又止的苏郁白开口说话,轻啧了一声,俊美的眉宇间额头轻皱,垂眸看向少年。   不紧不慢的开口:“殿下想了这么久,还没有想好要怎么敷衍我吗?”   他说着轻弹了一下苏郁白头上的玉簪,脸色有点臭。   苏郁白:“……”   他低着头蹭过去抱住男人的腰,很小声的道:“我以后都用你送的簪子。”   被少年柔软的身体抱住,晏修戚在少年的发间轻嗅,摸了摸苏郁白的头发贴在他耳边轻声言语,“殿下还怕我吗?是真心喜欢我的对吧……”   苏郁白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   男人眸色沉沉,他怕晏修戚误会,连忙又小声解释道:“我喜欢的……只是有点怕你不开心。”   晏修戚看了一眼他头上的玉簪,低哑的声音淡淡道:“这玉簪殿下还是继续用吧,很好看……”   一个衣衫褴褛的乞丐横冲直撞的跑了过来,晏修戚目色一凛将苏郁白推开。   乞丐抓住男人腰间的钱袋就想跑,他用力一拽另一边被晏修戚及时抓住,两人站在原地动也未动。   乞丐愣了愣,再次用力,还是站在原地未动,男人凌厉的黑眸也不动声色的看着他。   “……”   晏修戚只是在乞丐的手腕上轻轻扭了一下,对方痛的直接跪倒在了地上。   身后离他们尚远的士兵立刻过来将这突然冲出来的乞丐按住,苏郁白抓着男人的袖子站在他身后悄悄打量此人。   见他们还带了士兵,乞丐被扣押着跪在地上像是失去了精气神,垂着脑袋一声不吭。   晏修戚神色微冷,“连我的东西也敢抢?”   那乞丐身材很高大,只是脸型瘦削,嘴唇上都是干裂的死皮,明显是缺水少粮,营养不足。   他低着头一声不吭,也没求饶。   见晏修戚的钱包鼓鼓囊囊,又挂在那么显眼的位置,他准备抢了就跑。   士兵刚付了钱,还站在很远的位置,要是早注意到男人的身边带走了官兵,他肯定不会动手,如今既然落入对方手中,也没什么好说的。   晏修戚被他这幅非暴力不合作的样子气笑了,真有人以为他是做慈善的?   见乞丐看向他们的目光带着敌意,苏郁白晃了晃男人的手,让士兵压着这个抢劫犯来到无人的角落。   “你叫什么名字?”苏郁白低着头问。   他头发虽然凌乱,但也还算干净,不是特别邋遢,就是衣物过于破旧了,一个袖子都已经成了布料,能看到下面有不少伤疤的胳膊。   乞丐冷哼了一声,还是不说话。   晏修戚低头看了他一眼,把他的另一手也给卸了,神色不愉的冷冷道:“你想好了再说话。”   乞丐闷哼了一声,额头上冒着青筋,过了半晌他才咬着牙低声道:“龙牙。”   苏郁白眸色微动,龙在当地可是大姓,淄临附近有很多宗族都姓龙。   “你是洪水之后的难民?”   龙牙:“呵,家和田都没有了,官府也不管我们,算什么难民,不过是乞丐罢了。”   他说话时因为疼痛还在抽着气,声线却很稳,可能是缺水的缘故略显沙哑。   苏郁白低声道:“朝廷运了大批物资过来,官员没有开仓放粮帮助重新建造住所吗?”   “当官的都不是好人!指望他们?你们不都是一伙的吗?”龙牙对他们很有敌意,带着士兵出行,这两人的身份肯定和当官的脱不了关系。   见龙牙对小皇子恶言相向,满眼的戾气,晏修戚不动声色的转了转手腕,准备把他的胳膊也给卸了,被少年及时拦住。   苏郁白蹲在龙牙面前,干净漂亮的面容腼腆的对着龙牙笑了笑,在乞丐怔愣间按压了一下那已经受伤的手腕。   !!   对方的脸色瞬间变得抽搐难看,咬紧牙关硬是死扛着没有吭声。   短短的几秒好似过了大半辈子,苏郁白慢吞吞的帮他接好手腕,顺便把另一边也接好了,认真温和的对满脸冷汗的龙牙说:“你先冲出来抢我的钱,现在我在问你话,要好好回答,知道吗?”   龙牙:“……”   他白着脸看了苏郁白两眼,没有吭声,后面问话时确实老实了不少。   苏郁白只是简单问了一下官员有没有安排救助,他们有多少难民成了乞丐,还有淄临县的一些近况。   得知龙牙‘劫富济贫’是为了给妹妹治病,他们还是给了一点抓药的钱,没有过多的为难就放他走了。   等身边没人,晏修戚垂眸看着苏郁白,“你的钱?”   小皇子现在也不怕他了,红着脸小声道:“你的钱就是我的钱,国库都是我家的,你有什么意见吗?”   晏修戚哼笑了一声,目光柔和,“没有问题,不仅是国库,我的私库也是殿下的。”   他常年佩戴的玉坠还有私库的钥匙早就放在苏郁白了身上,几乎是将自己的所有身家整个压下。   好像不管到哪个世界,男人都很热衷于将财产送给苏郁白。   几天后,陆清衣等人被知府管家请到正厅,不过这一次并没有宴席等着他们,而是被数量不少的守城士兵围住。   陆清衣挡在苏郁白面前,淡淡道:“知府大人这是何意?”   已经发现账册不见的知府退到守城士兵的外面,最近府里来的生人只有陆清衣他们,而且他们对自己也很冷淡,他原本想着把人哄走了就行,现在怕是不行了。   他们明明是一开始就是有目的而来!   “陆大人把账册交出来,我或许可以考虑给您留个全尸。”   晏修戚几乎将小皇子半搂在自己的怀里,沉默不语的将主场留给陆清衣。   陆清衣抬起眼皮冷冷清清的笑了,“杀了巡抚大臣,你不怕朝廷怪罪?莫非殿下你也想灭口?”   如果有的选择,知府当然不想对大臣还有皇室的人下手!   可是朝廷对贪官污吏的惩罚十分严苛,如果被抓到了只有死路一条,他不想就这么被抓回去,那就只能先下手为强了!   “出门在外总会遇到那么一些意外,这就不劳烦陆大人为我操心了。”   他色厉内荏的说完,使了个颜色让周围的人上去。   第一个冲上前的士兵被晏修戚一刀斩下,血液喷溅,用拇指抹去脸上的血,不等守城士兵们反应过来反手又解决一人!   男人宛如修罗地狱里走出来的罗刹,凡是有人敢靠近苏郁白半步,全部被他斩于剑下。   众人惊惧不已,围在周围踌躇的不敢靠前。   一只长箭从院墙上方射了进来,直直的钉死在知府旁边的木桌上,来了个对穿,养尊处优的知府被吓得跌坐地上。   一大群兵马从外面将他们包围,守城士兵在他们面前完全不够看,同样被扣押下的还有瘫软在地的知府。   这群兵马领头人正是许久未见的卫擎。   他穿着甲胄,恭敬地对苏郁白跪地行礼,“属下救援来迟,殿下受惊了。”   苏郁白看着他身后乌泱泱的一片,全部跪下的士兵,捏了捏袖口,绷着小脸开口道:“你来的很及时,起来吧。”   官商勾结,团伙作案,守城的官兵也拿了好处,官员们上下沆瀣一气,将整个州府困成了铁桶,以为这样就可以万无一失。   查出守城士兵有问题后,晏修戚第一时间让卫擎带着他的兵符去临近的广陵州调派兵马,带了有一万人回来。   看着大批的官员被抓住关押,陆清衣开仓放粮,放被迫签了卖身契的农民自由,暂时接管了淄临。   朝廷不久后就会下派一批官员过来,守城的士兵也会换一批。   百姓们欢欣鼓舞,朝廷居然派了丞相大人和身份尊贵的皇子为他们伸冤,即便依旧贫困,赋税的减免让他们对未来多多少少又有了一丝希望。   龙牙带着妹妹来城门口的棚子领粥,看到衣着干净高贵的苏郁白等人时,他愣了愣低头恭敬行礼,领完粥默默带着妹妹走了。   “殿下不过来了几日,就有这么多人记着您。”   晏修戚的衣服在那天被血水浸湿了,如今又换了一身红衣站在一旁,俊美异常。   他观察着苏郁白这两日的神色,见他没有排斥害怕自己,周身的低气压缓和了不少。   听到男人明显带着醋意的语气,苏郁白小声反驳,“我没有。”   晏修戚深沉的眸色中压抑着波动,他捏了捏小皇子的脸,不冷不淡道:“那日审问的乡绅又是怎么回事,看着殿下一脸愧疚,消息交代的那么快,微臣还以为您用了美人计。”   “……”   他又不能控制别人的想法,那乡绅做的事也能怪到自己头上。   苏郁白沉默片刻,深吸了一口气,赌气道:“我要是用了美人计,肯定用在你身上!” 第254章 乱臣贼子&娇贵皇子   他这一番挑衅没有让晏修戚不高兴,反而勾起了他的兴趣。   晏修戚眼里只有他的小殿下,像打量猎物那样垂眸盯着苏郁白看了好一会儿,贴近他的耳边哑着嗓子用气音和他说话,明显带着夸赞的语气。   “那殿下的美人计用的很成功。”   见苏郁白害羞的眼睫颤抖不敢看自己,晏修戚低低笑了一声,扶住他的肩膀按在原地。   深红色的衣服穿在男人身上多了几分肆意风流,狭长的凤眸带笑时更是英俊邪佞。   晏修戚像逗弄小孩一般,轻轻捏了捏苏郁白的腮帮子,不等他回应又自顾自的说话,声音里带着几分蛊惑的味道。   “殿下想当皇帝吗?微臣可以帮你,那个位置我不喜欢别人坐,如果是你的话也不是不可以……”   苏郁白眨了眨眼,做皇帝在他的眼中可不是什么好事。   每天看晏修戚天不亮就去上朝,回来还要做那么多的公务,皇帝的权利确实很大,但累也是真累啊……   晏修戚爬到那个位置是为了报仇,迫不得已。   苏郁白扳着手指头算,他娘死的早,老皇帝不是什么好人,他也不认识,就算有被晏修戚弄死的嫌疑也跟自己没什么关系 。   哥哥和外公也活着好好的,他好像没有什么需要奋斗的目标。   灼热的呼吸贴在耳畔,苏郁白推着晏修戚的胸膛偏了偏头,躲开男人过于专注的目光,他试探性的问道:“你愿意把权利都放给我?”   正常情况下,向别人求爱自然是什么的满口答应,哪怕哄一哄也好。   晏修戚眼神暗了暗,在长袖的掩饰下握紧了苏郁白的手,声音冷硬道:“不给,殿下想要做什么都可以,但必须经过我的同意,也别想着开后宫,更别想着有机会离开我!”   他不清楚苏郁白对自己有几分好感,也不敢赌彼此之间的信任,就算小皇子是被迫和自己在一起,晏修戚也不会给他任何反悔的机会。   美丽的金丝雀在主人面前再乖顺,一旦羽翼丰满就会尝试着飞向天空。   晏修戚低头看着苏郁白乖软的侧脸,嘴唇抿成一条直线,总觉得他不会一直这么安分。   “我才不要做皇帝,累死你算了!”   苏郁白知道晏修戚是没有安全感,皱了皱鼻子,小声的骂了他一句将脸瞥向别处,也没有真的生气,就是不轻不重的踩了男人一脚。   看着鞋面上新鲜出炉的脚印,晏修戚觉得自己的脑子大概是坏了,他居然认为小殿下踹自己一脚留下的脚印都是可爱的。   苏郁白的脾气很好,对宫人对士兵都没发过火,哪怕是一个乞丐他也能好声好气的说话。   他为什么就对我不一样,他肯定是在向我撒娇。   解决完难民的事,将大多数事情都安排的差不多后,他们继续赶路往南方走,那带来的一万多士兵也没有离开,除了留下少数人维持秩序等待朝廷派遣的官员过来,其他兵马都跟着苏郁白他们一起走了。   队伍进一步壮大,一路上浩浩荡荡,粮草带的足够,他们也不再进城,都是走的野外。   夜色降临后,一行人在山脚下安营扎寨,三三两两的围着火堆取暖准备晚饭,外围留了一小队人马守夜巡逻,等到了时间会换班。   “宝贝尝尝这个。”   晏修戚舍不得让苏郁白跟他们一起啃硬邦邦的干粮,从山里捕猎回来一只野鸡,手法熟练的处理好撒上香料,一整只都塞到了少年手里。   他当着陆清衣的面这么亲密的称呼苏郁白明显有炫耀的意思,像一头守在羊崽子边上的饿狼,其他人看一眼他的猎物都不行。   陆清衣神色淡淡的在火堆上烤干粮,对男人的挑衅不为所动。   不经意间扫了苏郁白一眼,见他恰好也抿着唇小心翼翼的看过来,陆清衣清冷的脸上有了些许动容,安抚的对少年勾唇笑了笑。   和晏修戚相比,他更像一个成熟稳重的长者,对少年充满了包容和耐心。   苏郁白见他没有不高兴,往晏修戚身边靠了靠给男人顺毛。   身体的温度透过布料传过来,被贴贴过后晏修戚的脸色果然好看了一些,趁着众人不注意,低头飞快的亲了一下少年的额头。   在小皇子摸着被亲的地方呆呆看过来时,他忍住想要再亲一口脸蛋的冲动,先下手为强的开口问:“怎么还不吃?要是冷了再吃会拉肚子。”   男人喂养苏郁白的技能是点满的,不管到了哪个世界,一直都很会做菜,哪怕调味料不是很足也能把烤鸡做的香味扑鼻。   刚好巡逻到这边的士兵摸了摸肚子,闻着空气中的香味默默流口水,他们也好想吃烤鸡,就算是冷的也行啊!   不是没有人试图从山上抓猎物,但这一片人来人往,山林也不是很高,靠近外围的地方早就看不到猎物的痕迹了,除了晏修戚所有人都无功而返。   晏修戚和陆清衣都在啃干粮,苏郁白不好意思自己一个人吃好的,抓着晏修戚的袖子小声道:“这么大一只我不好下嘴,而且也吃不完,我们分一下吧。”   晏修戚自动忽略后面一句,将烤鸡接了过来,用干净的匕首片了薄薄的一片喂到苏郁白嘴边,“吃。”   “……”   野鸡的皮肉被晏修戚烤的外焦里嫩,苏郁白犹豫了两秒,在男人的催促下叼着那块肉片吃了。   见他乖乖吃下,晏修戚眉目柔和了一些,在少年吞咽下去之前很快又片了一块肉喂到唇边。   苏郁白拒绝不了,在男人的喂食下吃完了大半个烤鸡,他推了推晏修戚的胳膊小声的表示已经吃饱了。   整个烤鸡上好吃的部位,几乎都被男人用匕首削下来喂给他吃了。   晏修戚看了两眼苏郁白的肚子,确定他不饿了,没有再强行喂食,自己把剩下的骨头架子吃了个干净。   用湿布擦干净手上的污渍,晏修戚拉着苏郁白靠在自己怀里,按住少年想要挣扎的身体将小毯子盖在他身上。   “快点睡觉,殿下坐马车不舒服,明天带你骑马。”   马车坐久了也会难受,这时候的交通工具没有现代那么方便,减震效果也不好,晕车的人来坐马车绝对会受不了,苏郁白到现在才有反应算是不错的了。   晏修戚的怀里很温暖也很舒服,苏郁白一开始还想挣扎,没一会儿就在男人怀里脑袋一点一点的慢慢靠上胸膛睡着了。   男人嘴角勾起,摸了摸苏郁白的下巴,帮他把毯子往上拉了拉盖住少年的小半张脸,悉心照料着不让苏郁白被寒风吹到。   一抬头,见到陆清衣也在看着,晏修戚抱着苏郁白侧了大半个身子不让他看。   大有幼儿园小朋友抢玩具的架势,抬着下巴冷哼的看了他一眼。   陆清衣:“……”   为什么这样看自己有点欠揍?   他冷淡的移开视线,决定不和脑干缺失的自己计较。   坐马车赶了这么久的路,晏修戚见苏郁白脸色不好,有意要带着他骑马呼吸新鲜空气。   苏郁白是会骑马的,晏修戚不放心他一个人,将小皇子抱在了身前二人共骑同一匹马。   除了有些不好意思外,少年的脸色确实好看了不少。   陆清衣见他没有问题,在旁边跟着骑了一会马,又神色淡定的回到车里继续看书。   远处山峦叠嶂,苏郁白仰着头看了一眼男人的下巴,“我们是不是快要到了?”   晏修戚拥着喜欢的人,喉结微动,不紧不慢的低声应了。   “嗯,还有半日的路程,骑兵统领也会来和我们回合。”   袖口忽然一紧,苏郁白的手指抓在上面,眼神略显紧张的小声道:“你不会打我哥哥吧?”   对付反叛组织的人,三千骑兵俨然是大材小用了,晏修戚又另外点了一万兵马,想要对付的是什么人不言而喻。   脖子被男人用手掌轻轻摩挲了两下,随后被慢慢抬起了下巴,晏修戚凑过去舔了一下他的嘴角,有些意犹未尽,低沉的声音慵懒悦耳,“只要殿下乖一点,我可以不主动攻击。”   没有说不打,但不主动攻击就已经是很大的让步了,諵砜大不了回头他再劝说一下主角。   苏郁白抿着唇不好意思的移开目光,“你不能在外面随便亲我。”   两人坠在队伍的最尾端,晏修戚仗着没人敢回头看他们,光明正大的偷亲小皇子,高大的身体几乎要将苏郁白整个身形抱在怀里。   “别怕,他们不敢看。”鼻尖又被男人亲了一下,苏郁白脸色红了红,推开晏修戚的脸不让他再靠近了。   晏修戚沉默着将他抱紧,下巴后面搭在苏郁白的肩膀上,怕他不舒服没有用力,只是挨在上边。。   周围的景色不是很好,四面八方吹来的风也不算温柔,可晏修戚的内心从未像此刻这般安心过。   他蹭了蹭苏郁白的侧脸,像只粘人的大狗,丝毫不掩饰对少年的喜爱。   “宝贝,我们就这么过一辈子吧……” 第255章 乱臣贼子&娇贵皇子   从晋都出逃已经过去了大半年,苏恒一身肃杀之气,坐在桌边往皲裂受伤的掌心上缠绷带。   唐山伯叹了一口气,恍惚间又记起数月之前自己这个皇帝外孙初来时的情景,一身狼狈不堪,提到被那奸臣抓住的幼弟时几乎要留下血泪。   南蛮境内并不太平,有好几股势力不服从朝廷的管理,多有战事。   唐山伯也很心疼多年前离京时见过的小外孙,当年粉雕玉砌的小娃娃如今也不知长成了什么模样。   可他也实在抽不开手,若是让南蛮人进入中原腹地,后果不堪设想。   “陛下,京城并未传出郁白身亡的消息,应当只是暂时被抓住了,你且放宽心,待我们彻底打下南蛮,再出兵征讨也不迟!”   他已经老了,能守住南蛮便已是不易,但苏恒在领兵打仗方面似乎很有天赋,军中人慕强,一开始只是因为皇帝的身份暂且忍耐辅佐。   谁知连续打了几次胜仗,给他一片沃土,苏恒成长的速度就会非常快,如今在军中的威望已经比他这个老将军要高了。   唐山伯很欣慰苏恒的能力,平定南蛮指日可待,但皇帝一天比一天沉重的脸色也让他担忧不已。   树叶已经开始泛黄,到了冬天气候寒冷便不适合打仗,要是想要收复就得尽快,不能给南蛮人休养生息的机会。   苏恒神色恍惚的看了一眼庭院内的秋色,沉声道:“我从晋都出逃的消息同样没有传出去,朝廷就是他晏修戚的一言堂,没了皇帝照样运转。”   他苦笑了一声,每日让自己忙碌,甚至都不敢想小弟是否还活着,就算活着被暴怒的晏修戚抓住又能什么好日子过呢?   “没有人会在乎一个皇子的死活………”   苏恒压下喉间的腥甜,站起身打断欲言又止的唐山伯,“外公,我们还是把手上的事先做好吧,小弟的仇,我以后一定要报!”   另一边,苏郁白推开晏修戚又想低头偷亲他的脸,捂着嘴巴只露出一双黑白分明的眼睛,清澈的眼眸中带着几分委屈和懊恼。   “不准再亲了,嘴巴要肿了。”   男人呼吸急切沉重,亲他就跟上瘾一般,目光恨不得一直黏在小皇子的身上。   柔软的下巴被男人捏着轻轻抬起,晏修戚哄着他声音沙哑,“把手拿开,让我看看。”   苏郁白没什么威慑力的瞪了他一眼,知道男人不达不目的誓不罢休,只能不情不愿的放下了自己的手,被泪水濡湿的眼睫不安的颤抖了两下。   少年的唇瓣暂时没有肿,却透着糜艳的红,像是娇艳欲滴的花蕊,诱惑着旁人的神智。   见晏修戚的神色变了,苏郁白有点怕他又犯浑,不安的往后退了退。   男人立刻又把他抱了回来,按着苏郁白的后脑勺,只是在他的唇边吹了吹,眼神隐忍不发。   “有点红,别怕,不亲你了。”   晏修戚说话算话,静静抱了他一会儿帮苏郁白整理好被揉乱的衣服。   他摸了摸苏郁白的头发,压下眼底的热意,凑过来弯腰低声道:“殿下,马上就要见到你的皇帝哥哥了,开不开心?”   这是个送命题,除了从广陵征调过来的一万兵马,在路上又有一个将领从西方赶过来带了有足足五万兵马,还全都都是精锐之师,这么多人攻打南蛮守军绰绰有余。   唐山伯的手中虽说有十万大军,可他的主要兵力都在用于镇压,晏修戚若是攻打他们,腹背受敌,就算是主角也没法力挽狂澜。   而且他男人还是个bug……   苏郁白攥紧了晏修戚的衣服,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小声道:“想哥哥了……但是最喜欢你。”   晏修戚抿直的嘴唇慢慢勾起,他亲吻了一下小皇子的额头,沉浸在苏郁白的甜言蜜语中不可自拔。   “乖宝宝……”   男人怕陆清衣撬自己墙角,有意将他们分开,带苏郁白骑了会马走了一圈又将他带上了另一辆马车,驾车的人依旧是他的心腹,只当自己是聋子什么也听不见。   晏修戚若是当了皇帝必然是个暴君,我行我素惯了,投奔服从他的心腹手下们也早就习惯了男人说一不二的性子,从来不敢多加质疑。   和皇子好上了算什么?连皇室的人都敢睡不正说明了他们主人厉害吗!   “报——!”   苏恒正在厅中和几个副将商议政事,忽然有传令兵从城楼上下来。   “发生了什么,慌慌张张的?”一个副将将小兵拦住。   传令兵都没来得及给几人行礼,神色惨白,声音发抖,“城外发现大批军马,粗略估计大概有六万余人。”   听完报告唐山伯和苏恒的面色微沉,他们并无盟友,这个时候谁会带六万兵马过来,恐怕来者不善……   他们对视了一眼,心中已经有了猜测。   一个年轻副将惊的将椅子摔倒站起,“这这这……六万兵马若是来攻城恐怕会守不住啊!”   他们的将士刚经过恶战,正是精疲力竭的时候,城中可用于防守的估计不到三万,其他兵力都守在紧要的关卡。   晏修戚大摇大摆的带着众多将士靠近,在进入射程之前停下,派人去通知苏恒出来迎接。   男人站在苏郁白的身边,贴心的为他戴好兜帽挡去风寒,像是带着人探亲戚一般自然闲适。   狐裘将少年衬托的面白如玉,漂亮的眸子中似有点点星光,任谁见了,也不得不称赞一句陌上人如玉。   当初没有抓苏恒回来,本就是看在了苏郁白的面子上实力放海,晏修戚不可能不知道皇帝的去向。   他可以暂时不管苏恒的出逃,但不能给别人挟天子以令诸侯的机会,几乎是一路看着苏恒逃亡到了唐山伯的地界。   唐山伯心软,他肯定不会打着外孙的旗号为自己谋获利益,晏修戚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暂时没有管他们。   晏修戚眯着眼看了一会儿远处的城门,不消片刻便有一行人快马加鞭来到他们面前。   苏恒看到完好无损的弟弟站在面前,心头的石头落下,眼眶一红就想上前拥抱,被一旁的副将拉住了。   没看到那晏修戚还站在边上,男人凤眸微敛,神色慵懒像是一只沉睡的雄狮,好整以暇的等着他们。   时隔半年看到这个人他还是会喉头发紧害怕,苏恒握紧拳头面色冷硬,出来时他也被下面人劝说过可能有诈。   就算隔了很远的距离,是不是他的弟弟苏恒还是一眼看出来了,晏修戚要是强攻他们也挡不住,既然要求迎接那便有了谈判的机会,于情于理他都该去看一眼。   更重要的是,苏恒迫不及待的想要看看弟弟是否安好。   他自己带着人来了却是把唐山伯劝说留守城里,不想让唯一的亲人再为他冒险。   “晏大人这是何意?”   尽管恨不得把晏修戚砍了苏恒还是不得不尊称一句晏大人,他看向男人身后的大军面色有些沉。   晏修戚挑起眼皮似笑非笑,淡淡道:“陛下不远万里来南蛮帮唐将军领兵作战,微臣也想出一份力,还望陛下成全。”   苏恒眉头一跳,晏修戚这意思是要带着六万大军进城?!   几人眉头紧锁,一时拿不定主意,要是把人放进来,他们就真的没办法对付晏修戚了。   苏郁白上前一步拉住苏恒諵砜的手,眉眼弯弯,“哥哥,你现在看着比以前威风多了!”   身后,晏修戚看着身旁少年空掉的位置,脸上的笑意慢慢淡淡了下去。   陆清衣看了他一眼,目视着和苏恒言笑晏晏的苏郁白,默默撇开目光,淡淡道:“你想将苏恒带回去?”   他不等晏修戚说话又道:“此事交给殿下来做最好。”   晏修戚动了动手指,扼制住心底暴躁的情绪,暂时没有发作,给了兄弟两说话的空间。   “你也长高了……”苏恒的眼神有些感叹,他低声问道:“晏修戚可有为难你……?”   苏郁白告诉他没有被为难,落到晏修戚手里后也没被虐待,还是按照皇子的规格将他留在宫里。   苏恒怎么看都觉得宝贝弟弟瘦了,晏修戚哪里是好相于的人,他们兄弟二人这时候能见面弟弟不知道受了多少委屈,他这么想着,看向男人的目光也越发不善。   苏郁白:“……”   明明他说的都是实话,但这两个人没一个愿意相信。   晏修戚的耐心已经告罄,他不喜欢苏郁白和别人说太多的话,就算是亲兄弟也不行。   一想到有个人和少年这般亲密的关系他就如鲠在喉,若不是理智尚存怕让小皇子伤心,他早就把苏恒给解决了。   他本就是乱臣贼子,藐视皇权也不是一天两天了,不顾对面几人怒视的目光,将正在说话的小皇子扣到自己身边。   “晏修戚!你放开他!”   苏恒见不得他欺负弟弟,惊怒交加的怒喝。   男人当着他的面摸了摸乖乖站在身旁的小皇子,轻笑着道:“殿下又不是瓷娃娃,微臣碰一下又怎么了?我养了几个月的人,陛下也不能说抢走就抢走。”   苏恒气的说不出话,分明是晏修戚从他手里抢走的人,现在居然倒打一耙! 第256章 乱臣贼子&娇贵皇子   陆清衣来之前已经派人查过了南蛮的现状,随着晋朝的衰弱,边境外族各个虎视眈眈,原本已经臣服的国家也不再听从晋国的召令。   老皇帝下去后也没有好转,晏修戚正在着手派人对付他们。   他扫了一眼苏恒铠甲上的斑斑血迹,淡淡道:“陛下若是不放心,我们可以先将大军驻扎在外面。外面的蛮族才是我们的敌人,早日解决早日班师回朝。”   苏恒愣了一下,冷笑道:“好啊,就看二位有没有这个魄力了。”   晏修戚眼皮都没抬一下,拉着苏郁白和苏恒擦肩而过,像是回自己家一样自在,其他随行的几人包括陆清衣在内也紧跟其后。   剩下的六万大军站在原地没动。   苏恒:“……”   副将扯了扯苏恒的衣服,暗示他稍安勿躁。   见他们大大方方的进城,唐山伯惊诧的起身迎接,他走了两步便猛然停住,少年唇红齿白,眼里波光潋滟,低着头拾级而上的身形和先皇后有五六分相似。   苏郁白的记忆里也是有唐山伯的,他拘谨的和老人打招呼,“外公,好久不见,你可安好。”   唐山伯对这个小外孙很有好感,眼眶湿热,“好好好……”   祖孙两个见面有许多话要说,不过唐山伯也是知道分寸的,没敢冷落面色不愉的晏修戚,立刻给他们了安排房间。   等他们离开后,底下的将领有人对晏修戚十分不满,不理解将军为什么对他那么客气。   “不过是一个内庭宦官,为什么不直接打杀了?”   唐山伯摇了摇头,看着他长叹了一口气,自从进来后就没怎么说话的苏恒抬头看过来,神色还算冷静。   “晏修戚的武功远在你我之上,杀他没那么容易,就算成功了,外面的六万大军你认为他们会原地解散吗?”   将领皱起眉头,握紧拳头不再言语。   吃了一点苏恒亲自送过来的食物,两人没说一会话又匆匆离开。   房门刚关上屏风后面便绕出来一个高大的人影,从身后将苏郁白抱住,淡淡的木香将他包围。   晏修戚低头在小皇子的耳边耳鬓厮磨,“殿下怎么和谁都有说不完的话,和我在一起的时候就不这样。”   苏郁白抿了抿唇,红着脸低声道:“我们日日都在一起,哪里有那么多的话要说。”   男人不忙的时候往往也说不到几句话,就抱着他亲上来了。   “你准备带哥哥回宫?”   晏修戚像抱小孩那样让苏郁白坐在自己的大腿上,摸了摸他的脸,垂下胳膊将下巴搭在少年的头顶。   神色淡定的应了一声,说出来的话又直白又凶残。   “嗯,原本想把他杀了换一个,现在不能杀,换皇帝不方便,先带回去再说。”   苏郁白:“……那个组织?”   晏修戚见他一脸懵懵懂懂,低眉笑了,低头亲了一口苏郁白的脸颊,继续道:“派了其他人过去,已经清缴的差不多了,等南蛮的事情解决我们就回宫。”   苏郁白听明白了,男人出来的主要目的是平定南蛮,如果主角不听话,晏修戚也不介意把他们一起平定了。   半夜晏修戚从苏郁白房间出来,被还没有睡下的苏恒看见,他脸色难看的质问,“晏大人为什么会在这里?”   晏修戚:“殿下口渴了,出来倒水。”   苏恒静了静,厉声道:“我问晏大人为什么会从我弟弟的房间里出来!”   晏修戚挑着眉轻笑了一声,反问道:“陛下觉得是为什么?”   听到外面的动静,苏郁白随便披了件衣服打开房门,看到晏修戚自然亲密的往他身边蹭,“我的水呢?你怎么动作这么慢?”   晏修戚见他睡得迷迷糊糊,顺势楼主苏郁白的腰,哄了两句准备送他回房。   少年顺从的抱住男人,靠在他的胸膛上,像一株脆弱又美丽的菟丝花,依附在更强大的生物上,雪白的侧颈上隐约可见几处红痕。   看见苏郁白敞开的衣领,苏恒瞬间变了脸色,他用力拉住晏修戚。   “你对他做了什么!”   三番两次被拦住去路,晏修戚早已没了耐心,用内力将苏恒震退,脸上也没了笑意。   “我与殿下两情相悦,你管得未免也太宽了一些!”   “咳咳!”苏恒吐了一口血,简直不敢相信眼前的一幕,房门也在他的面前重重关上。   他怎么敢!   早上吃饭的时候气氛很不对劲,几方人马坐在一起居然也没有争吵,最后还拿着作战图一起分析起南蛮的丛林地势。   苏恒站到苏郁白身边,深深的看了他一眼,神色疲倦还有些难过自责,“你和晏修戚之间是怎么回事,都是哥哥连累你了……”   苏郁白摇了摇头,小声道:“晏修戚他……对我也挺好的。”   “他那么大年纪了,还是个内臣,定是见你好看才主动哄骗,晏修戚他怎么有脸对你有非分之想!”   苏恒说的咬牙切齿,恨不得立刻把男人打死。   站在不远处低眸看沙盘的男人又换了一身绛红色长袍,面冠如玉俊美无俦,脸上看不出任何岁月的痕迹,似乎也没有很老……   偷偷看了一眼晏修戚,苏郁白想起他非人的物件和体力,幽幽道:“是个宦官不好吗?这样他就动不了我了。”   苏恒还是很生气,“他配不上你!”   苏郁白知道他是家长心态,看谁都不顺眼,笑了笑轻声道:“可是,我也很喜欢他。”   弟弟不知道被灌了什么药,居然会喜欢上一个把控朝政的反贼,苏恒想骂他,心里又愧疚的说不出话,归根结底是自己没把弟弟看顾好,让他落到敌人手中。   晏修戚似有所感,朝这边看了一眼,深沉的目光落在苏郁白脸上停留片刻。   南蛮多有密林和瘴气,环境复杂,这才给了南蛮人喘息的机会。   被问到有什么解决办法时,晏修戚冷笑道:“你们在这里驻守了这么久还克服不了问题,朝廷发的粮食和军饷都当干饭吃了?”   众人:“……”   进城前你可不是这么说的。   众人敢怒不敢言,按照原定的作战计划制定进攻方案,陆清衣倒是给出不少建议和应对毒虫瘴气的方法。   听说伤兵营缺人手,苏郁白拉着晏修戚一起去看了,营帐内的血腥味有点浓,受了伤的士兵们有的一声不吭,有的还在哀嚎。   还有几个肤色青白,明显不正常的士兵已经身体僵硬,军医看了两眼摇摇头,让人抬出去。   苏郁白低声问道:“他们这是怎么了?”   军医叹了口气,面带遗憾,“南蛮人擅长用毒,他们中了毒箭,救不回来。”   这伤病营里每天都要死好多人,对这种情况已经麻木。   晏修戚将苏郁白拉出来,见他情绪不高,大掌摸了摸少年的长发,“这些东西不需要你管。”   苏郁白抱着他腰没说话,那些伤兵除了中毒的还有一些是伤口太大,引起发炎等并发症,被要了性命。   如果能科学管理伤兵,提供一个干净的环境,顺便教导军医进行伤口缝合应该对他们有点用,至少能多救一些人。   苏郁白神色安静,暗暗下了决定。   “敌袭!”   忽然鼓声震天!   带着火把的利箭擦肩而过,差点就要烧着苏郁白的衣服,其他人就没有那么幸运了,有的营帐上已经燃起大火。   晏修戚冷着脸将苏郁白抱到相对安全的地方放下,迎面拦住南蛮士兵。   有小兵慌慌张张的跑过,苏郁白拉住他,“怎么回事?将军他们那边怎么样了?”   “巡卫营里有内奸,把敌人放过来了,有位副将大人受了轻伤,其他人没事。”   远处喊杀声一片,怎么看也不像是没事的样子,更有些伤兵拖着其他战友从着火的营帐里出来,迎面又遇上了南蛮人。   蛮族和中原人的长相没什么区别,除了皮肤的颜色稍微深一些,换了身衣服几乎一样,难怪还能滚进来卧底。   他们大概是知道晏修戚不好对付,大部分人都去围攻他。   苏郁白眯起眼,捡起地上不知是被谁丢弃的羽箭,拉弓搭箭,对准一个准备偷袭的南蛮人。   解决完一个人苏郁白眼神没什么变化,继续拉弓,片刻间已经射杀了好几个蛮族。   有几个南蛮人呜哇着要冲过来,被晏修戚用长剑拦下。   男人看过来一眼,瞳孔蓦然睁大,可是他拦住了南蛮人,南蛮人同样也拦住了他。   肌肉鼓起的胳膊从身后钳制住苏郁白,对方的语调怪异,低沉的声音明显压抑着怒气,“小娃娃,你的箭法不错。”   手里的弓箭被对方打掉,苏郁白垂下眼,“你的偷袭也不错。”   那人冷笑了一声,“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是苏恒那个汉人皇帝的弟弟,我会好好招待你的!”   南蛮境内除了蛮族还有一些汉人,原本他们还能从汉人手里抢点东西,苏恒来了以后一直追着他们打,就是铁了心要把整个南蛮拿下,他们这个仇早就结下了。 第257章 乱臣贼子&娇贵皇子   苏郁白神色镇定,四周人声嘈杂火光冲天,将他说话的声音几乎要掩盖下去。   “你要怎么招待我?”   他身材纤弱,样貌精致,看上去就是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贵公子,身后的南蛮人并没有将苏郁白放在眼里。   手腕被粗鲁的抓起,养尊处优的手心处留下拉弓射箭时弓弦绷紧留下的青紫痕迹,像是被人虐待了一般。   衣袖从手腕上滑落,白皙的手臂上还有几处暧昧的痕迹,不难看出是被人俯身在上面亲咬出来的。   “呵,都说我们是未开化的野蛮人,殿下似乎也不遑多让。”   人高马大的南蛮人嘴上说着讽刺的话,眼神却黏在少年的手臂上死死盯着,呼吸沉重带着腥气。   陌生人的味道让苏郁白皱起眉头,他不由自主的屏住呼吸,另一只藏在袖中的手握紧从随身仓库里拿出来的刀。   晏修戚已经等不及的逼退其他想要靠近围攻他的敌人,迅速靠近苏郁白,想要将他抢回来。   南蛮人被他这种不要命的打法吓到了,不得不抽出手回防,晏修戚挑开他的刀,将人抱了过来。   兵器在极短的时间内换了手,眸色冰冷的男人反手将南蛮人碰过小皇子的胳膊砍伤。   “我先带你去找苏恒他们。”救下人后晏修戚不再恋战,眉头紧皱的亲了一下苏郁白红肿的手心,抱起人就要走。   苏恒贵为皇帝,南蛮守军也都是他的亲信,这个时候他的身边才最安全。   他们绕过一片断根残垣,男人抱着他的手很稳,呼吸却是沉重急促,灼热的像是快要烧起来。   一滴汗水落下,苏郁白看到晏修戚额头上的汗珠,注意到不对立刻抓住他的衣襟,语气凌厉严肃,“晏修戚,你受伤了?快放我下来!”   晏修戚闷哼了一声,像是怕把他摔下去,将少年的身体抱紧护在胸前。   “小宝贝,我还以为你只会撒娇呢,怎么不继续装可怜讨好我了?”   挣扎了两下,男人只会将他的抱的更紧。   知道晏修戚是不会在外面把自己放下了,苏郁白将脸埋进男人的怀里,鼻尖萦绕着淡淡的血腥味,鸦羽低垂神色失落。   隔着衣服在男人的重口重重咬了一口,“为什么老是不相信我,你对我好,我喜欢你,难道不应该吗?”   苏郁白抬头看向晏修戚,眼里倒映着男人的身影,“我没有在装可怜,是真的很喜欢你……”   如同水洗过的墨瞳干净透彻,专注认真,恍神间晏修戚竟然觉得自己是被深爱着的那一个。   他的心脏砰砰直跳,只是因为苏郁白的一句话。   伤兵营离众人住的地方有点远,不算外围但是比较偏僻,被南蛮人盯上当做了突破的目标,他们这次倒霉正好过去就被围住了。   晏修戚带着苏郁白回来时,一脚踢开房门,里面的几人吓了一跳。   苏恒和几个能领兵的副将已经带人赶过去了,屋里只有陆清衣和唐山伯等人。   “你们受伤了?”陆清衣皱眉将苏郁白扶了过去,打量着他的身体。   他们只是自己出去走走,到伤兵营的事没几个人知道,也幸好没人知道,不然后方这些人早自乱了阵脚。   晏修戚没管其他人什么反应,按着苏郁白的后脑勺,深吸了一口气,额头抵着他沉声道:“刚刚在路上说的话,等我醒了希望殿下不要忘了,我还想再听一遍。”   他说完身体一软就要倒下,苏郁白手忙脚乱的将男人抱住,差点被晏修戚带着一起摔倒。   在陆清衣的帮助下,晏修戚被搬到房间躺下,他的腰腹部被刀划伤了一个大口子,因为衣服也是暗红色的不注意看还发现不了。   已经派了人去找军医了。   苏郁白的身上也被染了血迹,神色惶惶的跪坐在床边看着床上了无声息的男人。   上一次见男人受伤还是在现代出车祸那次,流了这么多的血晏修戚的脸色已经肉眼可见的难看。   见少年趴在床边样子太可怜了,陆清衣没忍住摸了摸苏郁白的头发,蹲下来将他脸上的血迹擦干净,“别担心,我还没那么容易死。”   苏郁白眼神看着快要哭了,他怔愣的抬起眼,“可是他被砍了那么大的一个口子……”   陆清衣淡淡道:“那就把他收走,反正晏修戚已经足够喜欢你了,他会愿意跟着你走的。”   这句话的意思他们两人都明白,可是这样对晏修戚来说并不公平,他只记得这一世,也没有从前的记忆。   尽管苏郁白从前也因为男人的失忆没有安全感,可当知道对方一直在轮回等着自己时,他就忍不住心软了。   他想对晏修戚好一点……   床上的男人可能听到了他的心声,在昏迷中握紧了苏郁白抱住他胳膊的手,像是怕他跑了。   晏修戚自己也不想这么容易死,他昏迷前还在跟苏郁白提要求,他太喜欢自己养的小孩了,做梦都在想着……   他们本是天然的对立面,男人却愿意为了苏郁白养虎为患,完全疼进了骨子里。   悸动的感觉太过美好,他还想听一次少年的表白。   苏郁白正在翻看着商店,看有没有止血药剂,几秒后他忽然站起身,直言道:“我要帮晏修戚缝伤口!”   他在商店里看到了肠衣做的线,可以用来手术缝合。   陆清衣自然是无条件支持他的,转身出去让人准备东西,道具苏郁白自己都有,但该准备的还是要准备好,不能让外人看出了端倪。   临床经验他有,但在这种医疗条件下还是第一次。   苏郁白割开衣服将周围的血迹清洗干净,深吸了一口气,反复消毒后开始给晏修戚的伤口进行缝合。   等军医进来时,他看了眼男人身上缠好的绷带,又给晏修戚把了脉,语气迟疑。   “晏大人的脉象平稳,并无大碍,只要好好休息即可。”   除了失血过多导致的昏迷,他查不出其他毛病。   军医见小皇子殿下脸色有些苍白,语气和蔼道:“殿下身体虚弱,要注意保重身体。”   苏郁白愣了一下,勉强对他笑笑,“我没事,劳烦你跑一趟。”   军医摆摆手,留下补血益气的药方,提着药箱匆匆忙忙的又走了。   南蛮人的偷袭太突然,陆清衣也有正事要做,他在这里陪了苏郁白一会,没多久就被唐山伯派来的人请走了。   临走时他揉了揉苏郁白的头发,让他回房休息,这一天下来心情大起大落,对身体不好的人来说也是负荷。   “他一时半会死不了,想看晚上再来看。”   苏郁白小幅度的点点头,目送着陆清衣离开。   屋子里早被晏修戚的亲信收拾好了,衣服也换了一件干净的,将带血的东西丢了。   苏郁白很听话的回房洗了个澡,带着一身水汽又回了晏修戚的房间,脱掉鞋子爬到床上蜷缩在男人身旁。   他小心避开晏修戚身上的伤口,闻着男人衣服上的木质熏香闭上双眼。   亲信早就被男人吩咐过,不管什么时候都要照顾好小皇子。   他们送饭时只见苏郁白亲亲蜜蜜的靠在男人身旁,一个翻身似乎就能压到晏修戚身上。   “小殿下……殿下………该用膳了。”   连续呼唤了两声床上的人终于有了动静,手下们心惊胆战的看着少年闭着眼从床上坐起来,准确无误的避开伤口从晏修戚的身旁翻下床。   苏郁白神色倦怠的打了个哈欠,水雾朦胧的眼睛看向众人。   “我知道了,你们先下去吧。”   他的声音温和,没什么起伏,晏修戚的几个亲信却莫名感觉到了压力,没敢多看苏郁白的脸色很快出去关上了房门。   晏修戚还没醒,另外还有一个很不好的症状。   他发热了。   苏郁白给他吃了退烧药,又喂了点水,晏修戚皱起的眉头慢慢展平。   他照看男人的这段时间苏恒也过来看了一次,见苏郁白脸色苍白的守在边上,也说不出什么落井下石的话了。   宝贝弟弟喜欢上了外面的野男人,这让苏恒高兴不起来,唯一值得高兴是晏修戚愿意舍命相救,勉强也算配得上他弟弟。   昏迷两天后晏修戚终于在一天清晨睁开眼,熟悉的气息让他第一时间注意到睡在身边的少年。   为了让病人能好好休息,也怕压到伤口,很少有人会跟伤患同睡一张床。   苏郁白这个时候还要贴在身边睡觉,既显得任性又像是半点儿也离不开他。   晏修戚心尖滚烫,垂下的眼眸里划过微光,摸了摸少年的侧脸。   苏郁白被晏修戚弄醒了,他迷茫的眨了眨眼,委屈巴巴的蹭了蹭男人的手背。   “你怎么才醒啊?”   晏修戚不知道自己昏迷了多久,下意识的就要低头道歉,“都是我的错,宝贝别难过了。”   他亲了亲苏郁白脸,哑着嗓子低声问道:“殿下之前说的喜欢还算数吗?”   苏郁白睫毛颤了颤,落在脸上的亲吻太密集,他不得不低头躲开。   晏修戚受伤的地方在腰上,只要避开那里就好了。   二人交颈而卧,苏郁白趴在晏修戚宽阔的肩膀上,闷声闷气的小声道:“如果你身体好好的,我就一直喜欢。” 第258章 乱臣贼子&娇贵皇子【完】   在晏修戚养伤期间,唐山伯等人为了对抗南蛮人,在陆清衣的要求下不得不将城外的几万大军放进来。   男人身上披着大氅,似乎早有预料,悠闲的在城楼上看风景,和忙忙碌碌的众人形成鲜明对比。   听到熟悉的脚步声,晏修戚头也不回的将人拉到身前,掀开大氅从后面抱住,把苏郁白也包了进去,只露出来一个脑袋抵着男人的下巴。   低头闻了闻苏郁白的头发,从喉间发出低沉的声音,“又去找军医了?”   他自私的认为苏郁白是属于他的私有物品,可对方总喜欢关注一些无关紧要的东西,被别人分去精力。   男人的瞳孔愈加深邃,好在这个角度小皇子看不见他垂涎吓人的目光,侧脸无知无觉的在晏修戚胳膊上蹭了蹭,像只柔顺乖巧的猫儿。   “我和军医提了以前在医术里看到的急救方法,他们有的地方不懂想要请教,最后一次,我以后不去找他们了。”   在活人身上穿针引线对正常人来说还是有点压力的,军队里的疾医们觉得苏郁白说的方法可行,实际操作起来却没什么经验,也害怕出错,三番两次拉住他问问题。   晏修戚知道自己腰腹上的伤口是苏郁白的杰作,他猛亲了少年一口什么也没有问。   大抵是感觉到苏郁白在乎他的安危,头顶很长一段时间没动的数值终于也动了一下。   听到苏郁白肯定的回答晏修戚安静下来,目光划过少年细致温润的侧脸,缄默半晌,凑过去吻了一下诱人的眼尾。   两人从城楼上下来时正好遇到苏恒,他幼稚的重重哼了一声带队离开。   在男人的淫威下讨生活过了这么久,以前苏恒对晏修戚畏惧要比厌恶多一些,现在更多的则是看不惯和讨厌。   晏修戚嗤笑了一声,拉着苏郁白的手光明正大一起回房。   只要他不愿意,没有任何人可以拆散他们。   旁人的祝福晏修戚也不稀罕,他就稀罕苏郁白一个……   蛮族的偷袭失败后被打的节节败退,大军乘胜追击,趁机又占领了一大片地区。   苏郁白把火药和制作方法交给了苏恒,伤害巨大的实验结果让军营里的士兵们士气大振,把小皇子看成了神人,一众将领看向他的目光也火热了起来。   “乖孙,听军医说你提的几个法子很有用,以后要是还有什么想法一定要记得和外公说。”   自从苏郁白来了以后他们的战事一直顺利,唐山伯觉得小外孙就是他的福星,恨不得供起来才行。   光是火药这一样利器,就可以保证他们晋国在各方蛮族的窥视下屹立不倒!   苏郁白躲开众人热情的目光被晏修戚拉进怀里抱住,男人冷冽的目光扫视了一圈逼得所有人不得不讪讪避让。   “没事少来烦他。”晏修戚不冷不淡的眼神里明晃晃写着一群废物,众人缩了缩脖子,眼睁睁的看着男人把小皇子拉走。   可恶,他就是想把殿下养废,皇子殿下有这样的才识居然还拦着不让看,果然不安好心!   他们本就占据优势,又造出了新的武器,终于在入冬之前将整个南蛮打了下来。   原来的部族死的死跑的跑,这次晋国的领土是真真正正的往外扩/张了一大块,其他人继续镇守在边境,各方加起来大约有一万多兵马一起回京述职,最后再论功行赏。   晏修戚从其他地方调过来的兵马也都回去了,只有少部分人跟着,不过该有的赏赐肯定一个也不会少。   陆清衣和打了胜仗的苏恒、唐山伯等人被丢在城门外应付来迎接的大臣百姓。   晏修戚带着苏郁白率先回了宫,闹出了这么大动静稍微有点手段的都知道他不在京城,可男人留下的人依旧可以让朝廷正常运转,势力不可小觑,谁敢这个时候搞事?   陆清衣倒是有这个能力,他看了一眼趴在晏修戚肩膀上偷偷对自己挥爪子的苏郁白,默默垂下眼帘,没有做任何多余的事。   皇帝陛下回宫好歹安慰了一下忠君党的弱小内心,本来都做好了要把小皇子扶上那个位置的准备,现在发现苏恒真的没事一个个喜笑颜开,高高兴兴的把人迎了回去。   晚上宫里要举行晚宴,晏修戚换了一身尊贵雍容的华服,暗金色的纹路内敛精致,苏郁白和他穿的同款,只不过一个黑一个白。   离开这么久,就算苏恒跟着他们回来了也没能撼动男人的地位。   底下敬酒的大臣们神色麻木,呆呆看着安坐在高台一侧的晏修戚,还有他身边被迫坐在一起的小皇子殿下。   皇位上的苏恒脸色难看,也不掩饰了,恶狠狠的瞪着正在伺候苏郁白吃水果的晏修戚,像是恨不得把他千刀万剐。   关于千岁大人和小殿下之间的风流韵事大臣们早有耳闻,有的甚至亲眼看到过晏修戚对少年做一些亲密的事。   谁能想到晏修戚掌握了权利还不够,居然还打起了皇子的主意!   可是就算他们气的七窍生烟,不满晏修戚敢藐视皇权,到头来全部都无可奈何,只能捂着胸口眼睁睁看着,谁也阻止不了。   晏修戚垂眼看着小脸酡红的苏郁白,看到一旁已经空掉的酒杯不动声色的凑过去,用手指帮助小皇子擦拭唇角的水渍。   狭长的凤眼里含着笑意,声音喑哑动听,“宝贝,还能认出来我是谁吗?”   苏郁白反应有些迟钝,水润的眸子湿漉漉的,看像男人时纯真又漂亮。   他盯着晏修戚思考了一会儿,不高兴的小声道:“你又骗我喝酒,你明知道我会醉。”   这样被苏郁白毫无缘由的怪罪,晏修戚低声笑了笑,抚摸着少年背后顺滑的长发,“殿下自己喝了酒还要来怪罪微臣,您是仗着我喜欢你吗。”   在公众场合里苏郁白从来不和他说这些情啊爱的,不过他现在意识模糊,就算害羞也不会和男人计较太多。   苏郁白抬了抬下巴,娇纵的模样不无得意,他看了看晏修戚,凑过去趴在男人的耳边说悄悄话。   “可你就是喜欢我,这可怎么办啊?你要跑吗?”   说完,他吧唧一口亲在晏修戚的耳垂上,笑盈盈的退开。   甜香的酒气并不醉人,味道似乎和少年一样,有让人神魂颠倒的功力。   晏修戚淡色的瞳孔刹那间变得激动,长袖下他准确的抓住了苏郁白的手腕,十指扣紧,压抑着心底浓郁的情绪,带着苏郁白提前离席。   有世家公子痴痴看了一眼小皇子的背影,被自己长辈用力拍了下脑袋才后怕的反应过来。   先不说殿下身份尊贵,那守在边上的可是晏修戚,谁敢在他的手上抢人?   未央宫内细碎的哭声响了一夜,出门这几个月晏修戚几乎都没有碰过苏郁白,这次他像是要一次性补个够,负荷过重的身体经受不住男人的索求。   苏郁白哭的厉害,酒意早就醒了大半,摇晃间抱住晏修戚的脖子咬在他的肩膀上磨牙。   这一点痛疼对男人来说无足轻重,小皇子咬的越重他反而越兴奋。   后脑勺被男人按住,晏修戚甚至主动把自己的胳膊伸出来给他咬,一滴滴汗水从下巴上垂落,声音沙哑又性感,“乖宝贝,疼了就咬我,微臣不怕疼。”   “呜呜……”少年的眼角划过泪水,纤长的睫毛垂下。   “变态。”   ……   这一天,晏修戚上完朝回来先哄着喂了哭恹恹的小皇子吃饭,将苏郁白安置好后才去了书房。   他像是养了一只真正的金丝雀,漂亮、乖巧、听话,还有点粘人。   晏修戚不喜欢别人和苏郁白过多接触,少年的身边除了固定的几个宫女内侍,其他的都是一群沉默的死士。   这相当于变相的软禁了,苏郁白喜欢清净,一个人研习古籍不觉得有什么,其他人却对他的遭遇愤愤不平。   原束的伤早就养好了,苏郁白回京后便喜欢的翻墙进宫来找他玩,也不做什么过分的事,只是眼巴巴的送点小礼物,想要讨他欢心。   逼得晏修戚不得不给他指派任务,把人弄了出去,就是这样原束也还是会三五不时的跑来找苏郁白玩。   晏修戚白天不会发作,他只会在晚上一边顶撞,一边贴在小皇子的耳畔,一遍又一遍的低声呢喃,“你是我的……”   直到苏郁白眼泪汪汪的跟着小声重复才会被男人放过,在额头落下湿吻。   “乖乖……”   陆清衣则内敛了许多,偶尔摸摸他的头,在苏郁白投来疑惑的目光时浅浅一笑,淡淡道:“我们来日方长。”   这一次,晏修戚没有对主角赶尽杀绝,却也没有给他太多权利,一直牢牢把控着朝政。   他很清楚自己的身份,也明白不会有人祝福,为了不让小皇子被抢走,也算是煞费苦心。   年轻的时候呕心沥血耗费了太多精力,又是收拢势力又是将身体逼到极限练武,太多的暗伤让男人在五十岁不到的年纪便油尽灯枯。   他躺在病床上死死盯着小皇子没有留下太多岁月痕迹的面容,握住苏郁白的手不愿放开。   晏修戚本想说让苏郁白给他陪葬,可地下那么冷他又担心爱人会害怕,心里实在舍不得。   到了最后,男人也没说出口,只是低低的叹息了一声。   “真不甘心,没能陪你到最后……”   苏郁白趴在他胸口没说话,听着他一声比一声衰弱的心跳慢慢闭上了眼。   有宫人推门进来,看到相拥而卧的两人战战兢兢的查探鼻息。   “殿下和晏大人一起去了!” 第259章 他好柔弱【酷哥皱眉.jpg】   “你知道为了帮你拿到这个综艺的名额,我废了多大力气吗?不仅有当红的流量明星做嘉宾,投资商背后据说还有云家的影子,你除了一张脸还有什么拿的出手的?再不活动粉丝都快把你忘了,咱们去了就是蹭别人流量的!”   张泽穿着职业装,脸上架着眼镜,长相也不错,一副社会精英的打扮,可惜他运气不好,做了好几年的经纪人,手底下的明星都不温不火。   稍微有点潜力的,不是直接跳槽就是跑去别的老牌经纪人手里,他的职业履历并不好看。   苏郁白身上穿着居家休闲服,姿态优雅的靠坐在落地窗前,神色淡淡的将咖啡放到唇边抿了一口。   青年细软的黑色碎发在后面扎了一个小揪揪,垂下的眼帘浓密纤长,在阳光的照射下几近透明,朦胧的光晕中侧脸好看的不似真人。   在张泽签的艺人里,他是外形条件最好的一个,被粉丝们夸为女娲的炫技之作,沉迷在他的美颜中不可自拔。   光凭这一张脸他就占据了很多优势,张泽是真的很想把他带出来。   见他一脸不紧不慢经纪人就气的心绞痛,他就没见过这么摆烂佛系的艺人!   “小白,这次的综艺你不同意也必须得去!我知道你不想看到柯森,我也不喜欢他这个白眼狼,但是你不能因为一个渣滓放弃到手的大好机会!你听我说……”   “张哥,这个综艺我签。”   回过神就被经纪人喋喋不休的念叨了一顿,苏郁白接收完背景信息,不假思索的打断了张泽的话,他揉了揉眉心,曲起的指弓白皙温润,神色倦怠的让经纪人把合同拿过来。   “我跟你说啊,机会都是自己把握的,这次去了记得好好表现,离柯森那玩意儿远点,别又让他拿你炒作营销。”   苏郁白凭借着过目不忘的记忆快速扫了一遍合同,是一档恋爱综艺,确定没有陷阱后在上面签上自己的名字,“知道了。”   拿到合同张泽终于满意了,风风火火又去了公司。   4842绕着他飞了一圈,兴奋道:“这个世界科技水平比现代还要高一点,宿主又是明星,我终于可以帮上忙了!”   苏郁白支着下颚,轻声笑道:“小可爱,你要怎么帮我?”   “我……我可以帮你骂水军,4842的程序是最厉害的!”突然被叫了一声小可爱,4842身上充满科技感的蓝光闪烁了两下,不好意思的说话都结巴了,蹲到苏郁白的肩膀上蹭了蹭。   他在这个世界生成的身份是和别人一起组合出道的明星,凭借着出色的样貌迅速收获了一批粉丝。   组合里的另一位成员叫做柯森,和他一起出道,长相属于痞帅那一挂,样貌也不差,但人气就是被压了一头。后来借助队友之便拿苏郁白卖腐,又营销自己努力上进实力出众的人设,硬是把苏郁白衬托成了一无是处的花瓶。   张泽让他收敛一点,谁知柯森立马找了下家公司要单飞解约,分明是早就这么打算了。   踩着他上位?   苏郁白指尖轻轻敲了敲杯壁,垂下的眸子里神色冷淡。   一周后,节目组邀请的所有嘉宾进组,众人拎着行礼在别墅里碰面。   苏郁白来的时间不早不晚,在门口碰到了新晋影帝秦修然,他十七岁出道,在娱乐圈里沉浮了十年,风评一直不错,正是人气最旺的时候。   在秦修然这里苏郁白只能算晚辈。   对方成熟稳重很有风度,温和的和苏郁白打招呼。   “很高兴认识你,你比电视上好看多了。”   他语气带着调侃,并不会让人觉得不尊重。   苏郁白也微微颔首,礼貌的和秦修然问了好,两人一起进去。   别墅大厅里已经站了五个俊男靓女,已经成名的女歌手周沁艺,当红小花陶也,有爆火剧正在播的新人原熙,实力派艺人宋天宸,还有一个最近正在上升期的柯森。   看到他们,大厅里的众人微微一愣。   要说相貌,秦修然长得也很好看,温文儒雅,可他站在苏郁白身边就是生生淡了几分颜色,嘉宾们第一眼看到的就是青年浓墨重彩似是被造物主仔细勾勒过的眉眼。   都是第一次见面,众人客客气气的互相简单熟悉认识了一下。   原熙长着一张娃娃脸,身高只有一米七,长得很乖巧,他对苏郁白很有好感,笑盈盈的凑到他身边小声说话。   “苏哥你会不会做饭啊?我听说节目组好像不管饭,吃饭都要我们自己解决。”   苏郁白低头看了他一眼,沉默片刻,言简意赅,“能吃。”   “啊?”原熙愣了一下,没反应过来他什么意思。   节目组那边早就已经打开了摄像头,蜜蜂大小的机器会跟着嘉宾飞到别墅里的任何一个角落,将画面直播给观众看,除了卫生间。   这一点合同里已经重点通知过了。   【熙熙!妈妈爱你!原熙粉丝报道!】   【哈哈哈,笑死了,这两人放一起好逗。苏郁白的意思是只保证吃不死人,不保证味道对吗?】   【熙熙啊,要饭票怎么不找你们公司的师兄宋天宸呢?宸哥做饭很好吃的。】   【楼上的朋友,你磕晨曦CP我们就是好姐妹!】   【舔舔小白的盛世美颜,还是那么好看~】   【花瓶有什么好的,扒拉着搭档不放,柯森哥哥都带不动他,还好现在单飞了。】   【呵呵,一点礼貌都没有,打招呼的时候还略过柯森,要不是秦影帝带着,谁会主动和他说话啊。】   【柯森的脑残粉又开始了,以前吸小白的血还不够,都单飞了能不能安静点,还搞捆绑营销!】   【你才捆绑营销,明明是苏郁白喜欢森森,扒拉着不放。他除了脸还有什么?听说他都没读过几年书,唱跳水平也就一般,离了我们森森啥也不是!】   【天啦,柯森的脑残粉怎么大白天的就开始做梦?小白喜欢柯森什么?喜欢他没礼貌下头还是喜欢他长得丑啊?】   【你……】   【行了行了,都听我说一句,周女神是最美的!】   组合里的两人各自单飞后,就再也没有见过面,柯森一点也不想和苏郁白站在一起,待在后面没动。   他看见苏郁白和原熙说了几句话,抬头时淡漠的眼神犹如实质,穿过空气瞥过来一眼。   柯森被惊的心脏一突,脸色难看的向后退了半步,再关注苏郁白时他已经看向了别处。   不过是他的踏脚石而已,苏郁白能拿他怎么样?   刚刚一定是看错了,柯森这样安慰自己。   十分钟后,最后一位嘉宾也来了。   拉着黑色行李箱的男人身量极高,爆发力十足的小腿包裹在靴子里,眉峰凌厉,像是蛰伏起来的野兽,微微抬着下颚,野性又帅气。   “剧组居然把Louis请过来了。”原熙惊叹了一句。   他声音不大,Louis却是敏锐的看了过来,见到站在原熙旁边的苏郁白,混血儿一般的浅灰色眸子眯起,眉头微皱。   二人的目光在空气中短暂相遇,苏郁白漠不关心的看了他一眼,很快便移开了视线。   Louis:“……”   【卧槽卧槽!Louis哎!】   【帅到昏古七!Louis脖子以下全是腿!】   【之前不是说他在国外拍戏吗?啥时候回国的?期待老公新作品。】   【不是,我听说Louis是狗脾气,虽然我也很喜欢他,不过Louis来参加恋综?是认真的吗?他不会把嘉宾们全部打一顿吧。】   【Louis只是凶了一点,哪有那么暴躁,帅哥的事你少管。】   在苏郁白出现前Louis就是娱乐圈里的颜值巅峰,还是正儿八经的军校毕业,退役后因为个人爱好进入娱乐圈,参演的电影全部大火,短短几年就把国内外奖项拿了个遍,又是内娱罕见的型男明星,有一大堆嗷嗷叫着喜欢他身材的女粉以及……男粉。   另外,也是故事线里的反派……   主角是原熙和宋天宸,娱乐圈恋综文,反派也就是在综艺里给他们造成了一些麻烦,这次主线崩溃和他没什么关系,是主角两个不争气,一个闷葫芦一个不开窍,直到发生意外都没有在一起。   苏郁白问道:“什么意外?”   4842小声道:“不知道,故事只有大纲,这个小世界是不完整的,需要宿主补齐主线。”   苏郁白:“……”   什么活都接只会害了你。   考虑到男朋友在这里,苏郁白没再说什么。   原熙不知道苏郁白在和系统交流,见他不说话小声安慰道:“Louis不喜欢我们这种柔弱的男孩子,不用难过啦,咱们不理他!”   4842在一旁搭腔,“对,不理他!长得好看关他什么事!还敢对宿主不满!”   柔弱的男孩子苏郁白:“……”   “大家好,我是本次节目的导演,既然人已经到齐了,现在开始分配房间,总共六个单人间一个双人间,抽签决定,让我们来看看哪两位嘉宾比较有缘。” 第260章 他好好看【酷哥疑惑.jpg】   别墅里安装了小喇叭,节目组会通过它和嘉宾沟通,并发布任务。   在导演的指示下,众人在壁炉后面发现了一个大大的信封,看外观轮廓里面装的应该是硬纸板。   小花陶也离壁炉最近,她将信封拿过来笑眯眯的道:“谁先来抽?”   原熙和陶也有过合作,两人互相认识认识的,自来熟的他第一个跑过去,还不忘拉着苏郁白一起。   “我先来我先来!”   原熙拿了最外面一个,苏郁白随便从中间抽了一张。   翻开纸板一看,三个人都沉默了。   影帝秦修然走过来看了一眼,当即笑了。   “嚯,你们两个够有缘的,居然都抽中了双人间。”   整个别墅里只有一个双人间,既然他俩抽中的都是双人间,那就说明原熙和苏郁白就是那唯一一对需要住在一起的嘉宾。   原熙挺高兴,拉住他的胳膊说:“咱两住在一起正好还能有个伴能说说话!”   节目组外面,苏郁白的经纪人张泽也很高兴,两人间的镜头肯定要比单人多一些,这是好事,而且还有热情友好的原熙给他带流量。   宋天宸皱着眉道:“多大人了,还要拉着别人说话,节目组的任务不会轻,你晚上还能有精力聊天?”   原熙皱了皱鼻子,看在他是前辈师兄的面子上没有回嘴。   哼,直男说话就是不好听!   苏郁白默默看着宋天宸在抽卡的时候余光一直关注着原熙,往后退了退,给他们挪位置。   这一退就撞到了不知道什么站在他身后的Louis胸前,男人长得很高,匀称漂亮的肌肉让他的身材穿衣显瘦脱衣有肉,从这个角度苏郁白只能看到Louis的下巴,浓烈荷尔蒙的气息扑面而来。   Louis面无表情的看他一眼,性感凸出的喉结在苏郁白面前上下滚动,声音冷冷道:“你这样的细胳膊细腿,别自己不小心撞坏了。”   苏郁白反应平平,“哦。”   Louis:“……”   Louis的嘴唇抿成一条直线,他像打量猎物一样又审视的扫了一眼青年,在苏郁白的脸上停留片刻,抽走一个纸板,转身就走。   【Louis是不是要气成河豚了,凶了一句人家不理他。】   【想不通Louis这样的毒舌直男为什么会参加恋综,不过有一说一,这两人的颜值站在一起还挺般配。】   【哼哼,我看不止一个直男。】   “好了,现在大家已经找到了自己心仪的房间,可以先把行礼放进去收拾好,晚上会有工作人员为大家提供丰盛的晚餐!”   众人默默腹诽,随机抽取的房间有什么好心仪的。   陶也就很倒霉的抽中了三楼的房间,她没让别人帮忙,吭哧吭哧把自己的大箱子拎了上去。   苏郁白和原熙的房间在二楼走廊尽头,说是双人间里面并不只是简单放了两张床,而是有一个巨大的木架子从中间隔断,上面摆放着各种书籍物件,两人各自都有自己的空间。   窗外还有一个大大的阳台,整个别墅区的风景一览无余。   原熙一件件摆放自己的用品,美滋滋的道:“嘿嘿,我就知道自己的运气是最好的。”   他收拾好自己的,绕了一圈从木架旁边的过道走进来看苏郁白是否需要帮忙,见青年只带了两套衣物和一套洗漱用品,惊讶的瞪大了眼。   “苏哥,你都不带护肤品的吗?”   娱乐圈的男明星也需要保养,否则拍戏上综艺状态不好,很容易被群嘲,除了一些上了年纪的老戏骨,他们的资历放在那里,一般人哪敢素颜出境。   原熙忍不住凑过来摸了摸苏郁白脸,“哇,你脸上的皮肤好好,怎么保养的,居然都没有化妆!太过分了,怎么可以长成这个样子。”   “我早上出门的时候涂过面霜。”苏郁白严谨纠正。   原熙偷偷捏了一下苏郁白的脸,眼巴巴的道:“面霜这种东西,过去这么久早挥发完了,好哥哥我们来贴贴!”   “你们在干什么!”   房门是虚掩着的,节目组已经把饭菜送过来了,宋天宸上来叫他们下去吃饭。   一进门就看到原熙凑在苏郁白旁边恨不得整个人贴上去,一边摸人家的脸一边叫好哥哥。   他们一个电影学校毕业的也不见原熙对自己这么亲热,宋天宸一进来空气都焦灼了,审视的目光活像是来抓奸。   苏郁白将原熙的手推开,脸色平静道:“我们在讨论护肤品挥发的问题。”   宋天宸:“??”   将房间留给他们,苏郁白先一步推门出去,Louis正好从他们对门出来,男人显然也听见了宋天宸说话的声音,上下看了他两眼,目光在他微红的脸颊上停留了良久。   那眼神像是在谴责青年的不矜持。   两人一前一后下楼,苏郁白后面有一小簇半长的头发,用最简单的黑色头绳扎着,从前面压根看不到这个小揪揪,发尖贴在莹润如玉的脖子上晃来晃去,俏皮中带着点可爱。   Louis目光凶巴巴的落在青年头发的小揪揪上,不知不觉就被吸引了注意。   他皱着眉在楼梯上停顿了片刻,见青年被秦修然招呼着坐了过去,臭着脸跟过去拉开椅子,那么多位置不坐,贴着苏郁白坐在他的另一边。   陶也坐在他们的对面,她没敢主动跟大名鼎鼎的Louis打招呼,咬着筷子眼神亮晶晶的看着他们。   宋天宸和原熙在楼上不知说了什么,下来的时候原熙神色如常,他本想坐在苏郁白身边,见他两边都有了人,只能不情不愿的被宋天宸拉走。   桌上摆着美味的海鲜大餐,坐在桌边就能闻到鲜美的味道,桌上的红酒也是知名酒庄出品,高脚杯在吊灯下闪闪发光。   节目组的喇叭又响了。   “请大家务必要珍稀最后一次晚餐,因为从明天开始你们就要自己努力了,祝大家用餐愉快。”   周沁艺神色迟疑,开玩笑道:“我们是被节目组开车送过来的,别墅周围好像什么也没有,不会让咱们上山打猎吧?”   “不是哦,那是下周目的内容。”节目组喇叭好心回了她一句。   众人:“……”   我们参加的难道不是恋综吗?不知道的还以为参加了什么荒野逃生。   像是知道众人在心里吐槽什么,节目组在喇叭里解释,“节目采用直播的方式,就是为了让嘉宾最真实的呈现在观众面前,在困难中擦出爱的火花,希望大家都有一次难忘的经历!”   Louis一双大长腿委委屈屈的缩在桌肚下面,有种无处安放的错觉。   他似乎并不在乎节目组会给他指派什么困难的任务,已经开动了。   剥完一个蟹腿,男人转头就放在了苏郁白的盘子里。   苏郁白:“?”   Louis抬了抬下巴,低沉声音淡淡道:“你一直看我不就是想要我剥好的蟹腿吗?只此一回下不为例,你要学会自己动手丰衣足食,我可从来不对拖后腿的队友客气。”   苏郁白其实是在看他面前摆放的大龙虾,但现在说出来肯定会落了Louis的面子,他对吃的要求本来不高,有蟹腿好像也不错?   青年戳了戳碗里的蟹腿,停顿几秒后低声道:“分组大概率还是抽签,我们不一定会在一起做任务。”   这种明显是凑CP的节目任务,一开始肯定不会让嘉宾自己决定。   Louis的脸色刚好看了一些,又沉了下去,神色阴郁的看了一眼身边的节目摄像头。   节目组:“……”   他不会是在威胁我们吧?   【嗯?如果我们看错,小白看的是食物吧?Louis臭着脸跟到他身旁坐下,小白却一直在跟秦影帝说话。】   【作为Louis的粉丝,他这么主动我真的没法说其他艺人啊!千防万防,没有防住自家墙头,我恨!】   【我记得Louis视力挺好的啊,哈哈哈哈,这也能看错,怎么感觉他把蟹肉剥出来还有点得意。】   【陶也那表情好像在线吃瓜的我,Louis你看看你在干什么?】   【嘴上凶巴巴,还不是主动给我老婆投喂。】   【醒醒,你没有老婆!】   【什么你老婆我老婆,那是大家的老婆,看到大家对小白都这么照顾我就放心了。】   【柯森粉去哪里了?小白在Louis面前都能这么冷淡,怎么可能舔你家主子?】   苏郁白睡到半夜,只见房门动了一下,原熙偷偷摸摸的回来,从肚子里掏出兜在衣服里的东西。   4842跟在原熙的身后飞了进来,蹲到苏郁白的床头,主动和他汇报了情况。   “主角受去厨房偷了两袋挂面回来,还顺手拎了一袋鸡蛋。”   苏郁白有点佩服,鸡蛋也能包在肚子里?   他放松了身体,在原熙小心翼翼的注视下翻身,闭着眼假装自己没睡醒。   在他们睡觉的时候直播会暂时关闭,等到第二天早上起床的时候再开。   所以原熙从厨房拿吃的也不会被节目组的人发现,为了不被饿肚子也是煞费苦心。 第261章 他好香香【突然变态.jpg】   原熙前一天偷了食物,第二天洗漱收拾好自己第一时间去了厨房。   秦修然起的最早,看到原熙蹲在厨房门口,先笑着和他打了一声招呼,转头和陶也说话。   “我记得昨天在厨房抽屉里看到了鸡蛋,怎么不见了,你有看见在哪里吗?”   早上工作人员过来通知,厨房剩下的食材可以让他们用来做早饭,除了油盐酱醋这些不能吃的厨房用具,其他全部都要收走。   嘉宾里面就没几个会做饭的,基本就是饿不死自己的程度,秦修然叹了一口气撸起袖子主动给大家煮面,陶也帮忙洗菜给他打下手。   “……”原熙一下子站起来,背着手假装什么也没听见,远离了厨房这个是非之地。   还是先溜达一圈回来叭。   节目组没有催他们起床,苏郁白看了一眼时间,才六点半,水一样柔软的身体瘫在床上又躺了一会儿。   七点准时起床。   他出门的时候Louis已经绕着别墅跑步回来了,一身热气腾腾,在二楼的走廊上和苏郁白迎面撞上。   Louis看到苏郁白后,调转脚尖,一反常态的主动靠了过来,将青年逼到了墙角。   男人刚运动完,离得近了还可以听到他低低的喘息声。   Louis俯身盯着苏郁白的脖颈看了两秒,狼一样的浅色瞳孔微微眯起,声音低沉,语气带着几分不满。   “你这样就出门了?”   苏郁白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身上穿的休闲款长衣长裤,不明白到底哪里让男人不满意了,他平静精致呢面容上终于有了一丝波纹。   “我身上怎么了,有问题?”   苏郁白眼皮微抬,狭长的眼眸天生自带眼线,眼尾因为刚刚起床的缘故染着淡淡的红晕,看过来时像是受了Louis的欺负,委屈泛红,有点可怜又有点诱人。   Louis手臂扶着旁边的柱子,将柔弱漂亮的青年困在自己和墙壁之间,撩起苏郁白的一缕半长的发丝低头闻了闻,英气的眉毛拧起。   “你在头发上喷香水了?”   男人似乎有一双狗鼻子,总是能闻到他身上不一样的味道。   苏郁白抿唇戒备的看向比他高了半个头的男人,将自己的头发解救出来,“你要是饿了就去吃饭,别闻来闻去。”   “嗯。”Louis左耳进右耳出,站在原地盯着他不动。   苏郁白没忍住在他的小腿上踢了一脚,眼眶微红,皱着眉低骂道:“你还想干什么?!”   “头发。”Louis被踢了一脚只觉得不痛不痒,眼神都没有挪开一下,身形也依旧稳稳的在苏郁白面前站立。   苏郁白抵在男人胸口的手臂被抓住,Louis的手掌比他大了一圈,握住他的小臂反客为主的按在胸前,他用了吃奶的力气都抽不回来。   面容靡艳动人的青年瞪向堵他的男人,“什么头发。”   Louis的声音喑哑低沉,凌厉深邃的眼神像一汪幽潭,深不见底,直直的落在苏郁白衣襟上。   “你的头发没有扎好。”   跑步回来,一眼就看到了苏郁白这幅模样,青年身形纤瘦,面容精致而柔和,半长不短的凌乱发丝贴在脖子上,水光潋滟的眸子看过来时惹的Louis心头微震,想也没想的就把人堵住了。   男人薄唇紧抿,下意识的不想让别人看到苏郁白这般懒散的模样。   苏郁白另一只自由的手向后抓了抓,果然没有发现头发上的小揪揪,发圈估计被他掉在了房间里。   Louis观察着他的神色,“头绳找不到了?”   小蜜蜂一样的摄像头已经绕着他们飞了几圈,苏郁白皱着眉小声道:“你能不能先放开,节目组又没规定必须把头发扎起来……”   摄像头又向他们靠近了一些,苏郁白偏过头,浓密的眼睫垂下掩盖住眼底的情绪,那模样瞧着莫名有些可怜。   Louis神色一顿,不冷不淡的看向摄像头,拉着苏郁白将他带回了自己的房间。   或许是屈服在男人的淫威之下,飞行摄像机器在原地转了两圈没有跟上去。   【快!快!快跟上去,这个节目组怎么一点也不懂事。我到底造了什么孽,小时候吃了上顿没下顿,现在看了前面没后面。】   【可恶,有什么东西是我VIP会员不能看的?我劝你不要不识抬举!】   【Louis他A上去了!呜呜呜,球球让我看看他们在房间里偷偷干嘛吧!好不容易起了个大早。】   【凶巴巴的把人家堵在墙边,我还以为第二天就能看到刺激的,结果就来一句你头发没扎?!呸,妈妈对你很失望。】   【嗯?Louis还有妈妈粉?】   【妈妈粉怎么了,我也是妈妈粉!这门婚事我同意了,Louis冲鸭!】   【我老婆的美貌谁看了不迷糊,Louis虽然嘴上不承认,行动上已经很诚实了嘛。】   每个嘉宾身边都跟着蜜蜂大小的飞行摄像机器,昨天所有人在一起只有一个直播窗口,今天就已经分成了八个了,苏郁白是所有嘉宾中咖位最小的,但热度却一直居高不下,已经来到了前三。   第一是Louis,第二是影帝秦修然那边,第三就是苏郁白,至于他曾经的搭档,目前热度垫底。   秦修然没有找到鸡蛋,退而求其次的在面条里加了一些其他配菜,他动作熟练的放盐和味精,不一会儿,面条的香味传出来。   刚关上火原熙就热情的上前主动帮忙盛面,一人一大碗。   苏郁白和Louis一起下楼,正好赶上吃面。   直播间里观众们抓心挠肝的等了五分钟,看到他们两个一前一后的出了房门,青年脑后的半长碎发也不知用哪里来的发绳绑住了,还非常少女心的绑了个蝴蝶结。   【这个蝴蝶结有点可爱,居然一点也不违和。】   【五分钟……才五分钟,这是不是太短了一点?】   【……楼上是什么虎狼之词,我更愿意相信他们是清白的!】   碗底很烫,Louis先苏郁白一步将剩下的两碗面都端了出来,见他站着不动,男人手肘撑着椅背,动作懒散的用筷尾戳了戳桌面,下颚微扬,气场十足。   “怎么,难道还要别人喂你不成?”   秦修然不知道他们之间发生了什么,打着圆场,笑容儒雅温和。   “我拍戏也有短时间没做饭了,最近有点手生你可别嫌弃我做的不好吃啊。”   把面拖到身前吃了一口,苏郁白的睫毛很快便被热气染上了一层水雾,嘴巴也被烫的微微泛红,他还是诚心实意的评价,“秦影帝的厨艺很好。”   至少比他的白水煮面的手艺好多了,苏郁白最会做的饭就是粥,只需要考虑放多少水,什么调味料都不用管。   秦修然笑了,“你喜欢就好,还好大家给了面子愿意捧场。”   周沁艺喝了一口汤,笑眯眯的道:“咱们不做饭的人可没资格挑三拣四。”   青年吃面时探出的半截舌尖和嘴唇一样是樱桃一样的红色,Louis看着微微出神,见他和秦修然互相恭维有说有笑,俊逸的脸上没什么表情,用只有自己一个可以听见的声音冷哼了一声。   小明星分不清好坏,别人给点好处就以为是什么好人了。   男人将苏郁白拉到房间后并未对他做什么,只是将项链上的绳子拆了下来强硬的给他系上。   陌生的房间里几乎都被Louis的气息包围,苏郁白刚进去就想出来,男人正在霍霍自己项链上的绳子,将他压在椅子上坐下,单手捏了捏青年的后颈,似是安抚又似是威胁。   语气不耐,“在这里待着,别以为你长得好看就可以到处诱惑男人。”   苏郁白睁大眼又踢了他一脚,“欲加之罪何患无辞!我什么时候诱惑别人的?你哪只眼睛看见的?”   Louis往下一捞,顺势将他的小腿握住,俯身时压着青年曲起膝弯慢慢靠近,抿着唇目光危险的看向青年。   苏郁白有些慌了,眼神颤抖的抓紧了身下的木椅。   还问是什么时候诱惑的男人,用这双漂亮的眼睛悄悄打量他,用指尖抵着他的胸口,和秦修然说话时笑的人心神荡漾,这桩桩件件那样不是诱惑他?   Louis深吸了一口气,面容冷酷的放开了苏郁白的腿,手臂从前面绕过去,帮他拢好碎发用绳子绑好,几乎是将青年整个人半拥在怀里。   他站直身体时不仅苏郁白松了一口气,男人自己也松了一口气。   早上跑步的时候衣服已经汗湿了,Louis要重新换一套,他当着苏郁白的面就开始脱衣服,连贴身的衣物也没有放过。   沉甸甸的东西垂在眼前,苏郁白脸色微变,立刻转过了身体,难得恼怒的低骂:“Louis,你是不是有病?”   男人就是仗着节目组的摄像头没进来,换衣服居然也当着苏郁白的面。   Louis在他身后轻声哼笑,“我有的你没有吗?脸皮这么薄?” 第262章 他好可爱【暗中观察.jpg】   吃过早饭的众人又收到了剧组给的任务,八位明星嘉宾总共分为两组。   其中四人留在别墅,在别墅里以及附近寻找剧组事先留下的食物和道具卡,另外四人去山下到指定地点完成村民的任务。   关于道具卡,包括但不限于捕鱼网和其他工具。   现在国内各种综艺五花八门,节目找来一群俊男美女让他们住在一起,把田园生活野外冒险全部杂糅到了一起,也算是另辟蹊径。   通过一段时间的相处,到节目的最后会有送花环节。   早在一开始节目组就说过对嘉宾的体力也有要求,昨天穿了裙装的周沁艺和陶今天换了一身方便活动的裙裤和休闲裤。   两个任务一看就是留在别墅里的比较轻松,下山的路那么远,等到了地方人都要累虚脱了。   不过任务重一点也意味着更有意思,可能直播间的人数也会多一些,如果表现亮眼也是吸粉的好机会。   秦修然好脾气的问道:“三四公里的路节目组不会要让我们自己走吧?走一趟两个小时就没了,还要做任务,中午不可能回的来。”   他这还只算了下山的时间,上山花费的时间必然更长,人的体力有限,就算下山能用跑的,上山肯定做不到。   墙上的挂钟显示,现在是早上八点整。   “关于这一点大家不用担心,门外已经放好了两辆自行车,嘉宾们可以自行选择队友同乘。”   众人松了一口气,自行车骑着上山也累,但有总比没有好,至少下山不用走了,这个坡度骑还是能骑的。   节目组的意思是,他们也可以自己决定哪些人外出,哪些人留下,如果都不想出去或者都不想留下,那就找工作人员进行完成抽签。   Louis脚上穿着登山靴,伸直了长腿坐苏郁白身旁,偏过头与他低声耳语,语气不容拒绝。   “你和我一起出去。”   苏郁白揉了揉发痒的耳朵,脸上放空没什么表情,淡淡看了他一眼。   犹记得男人在房间里对着他脱衣服的事,不冷不淡的低声道:“我为什么要听你的?”   众多嘉宾中无疑Louis的粉丝最多,流量最大,和他在一起组队绝对没有坏处,该是别人求着他才是,到了男人和苏郁白这里偏偏反过来了。   Louis被拒绝后并没有生气,他偏头看了苏郁白两眼,扯着唇角,“也行,那我跟着你。”   苏郁白:“……”   Louis见他气鼓鼓的眼神摸了摸座椅扶手,不动声色的坐直了身体。   有点兴奋过头了。   要不是因为欠了人情他也不会来参加什么恋爱综艺,更不喜欢和陌生人亲密接触。   被反复告知这档综艺不是纯谈恋爱,经纪人也觉得很适合他,Louis这才屈尊降贵的做了嘉宾。   他不知道自己对苏郁白是个什么感觉,但要是做亲密的活动,别人不行,青年……行。   Louis一身锐气,坐在苏郁白旁边其他人也不敢靠过来,周围空了一片,连原熙都没往青年身上凑了。   Louis很满意现在的状态,在他想明白为什么苏郁白和别人那么不一样之前,他要把人看住了。   最终秦修然、苏郁白、Louis、柯森负责外出,原熙、宋天宸、周沁艺、陶也留在别墅区寻找道具。   原熙不知道食物道具嘉宾房间里有没有,要是有人把他藏起来的鸡蛋挂面当成节目组留下的食物那就尴尬了,主动要求留下来。   宋天宸什么也没说,自发的站到了原熙的后面,他瞥了一眼镜头,意思很明显,他也要留下来。   柯森也不太想和苏郁白同框,但秉持着照顾女士的原则,不得不一起外出。   他自己也很清楚事实并不像营销的那样,粉丝们认为是苏郁白拉着他不放,其实只是因为那时候他还没有找到下家。   他是有点才华,可搞音乐的人里面有才华的多了去了,真正能成神的又有几个?   不是谁都能写出人人欢迎的歌曲,就是周沁艺成为出名的歌手背后也是因为有一个庞大的制作团队帮她运营。   经纪人给他们两的资源都差不多,但明显更关注苏郁白一点,要是和张泽提出要单飞,肯定不会把重心放在自己身上。   柯森压根没有和张泽提过这事,走时闹得很不好看。   他犹记自己和张泽争吵时,作为被连累的当事人之一,苏郁白只是静静的坐在会议室里喝茶,瞥向他时无悲无喜的眼神像是在看一只蚂蚁。   似乎在告诉柯森,他不管柯森的小动作不是怕了,而是从来没有把他放在眼里,不屑与他为伍。   柯森心里憋着气,娱乐圈里谁不营销,能走红才是硬道理,不争不抢只会被淘汰,他这样踩着队友上位或许并不光彩,但这些都是圈子里的常规操作,谁又能干净到哪里去?   到了外面,门口的草坪上果然看到两辆老式自行车,前面还是带杠杠的,腿短的人都不好骑。   Louis毫无压力的跨坐在上面,双脚踩在地面,看着高大又帅气。   男人对苏郁白扬起下巴,又一次堵在了青年面前,他皱着眉上下打量着身形单薄在阳光下白到发光的苏郁白,很担心青年会被风吹跑。   肩不能提手不能抗的,除了他谁还能在做任务的时候把人照顾好?   秦修然的腿也很长,他扶着自行车做好,看着苏郁白的方向张了张嘴,突然感觉到后面一沉,柯森已经自发过来了。   对着前辈柯森很客气,笑容灿烂道:“前辈,咱们一组吧,待会骑不动了,我们可以换着骑车。”   秦修然顿了顿,儒雅英俊的脸上挂着和煦的笑容,就像个真正愿意提携后辈的娱乐圈老人,点点头。   “这样也好。”   Louis斜着眼不冷不淡的看了一眼那边,等苏郁白坐好后踩着脚蹬便骑出去老远,逼得青年不得不抱住男人的腰。   夏日里衣物穿的单薄,青年的体温隔着一层布料从后背传来,Louis抿了抿唇,骑得更快了。   他们本就是下山的斜坡,虽然幅度不是很大,但是在惯性的加持下速度也会非常快,两边的风景飞快向后疾驰。   苏郁白不得不趴在Louis的耳边咬着耳朵和他说话,“你骑慢一点!”   Louis要是有那么听话他就不是Louis了,男人在前面迎着风,声线却很稳,似乎并没有受到影响。   他眯着眼慢悠悠的道:“我也没说不让你抱,要是怕摔下去就抱紧一点。”   4842也跟在他们的身边飞,他绕到前面去看了一圈,像是发现了新大陆,气呼呼的大骂道:“我看到他在笑了!他就是故意的!宿主,我们不理这个坏男人十分钟,骑的这么快,根本就没把你的安全放在心上!”   骂的很凶,说的却很怂。   十分钟的时间,他们连山脚都到不了。   苏郁白沉默片刻,掐了一把Louis劲瘦的腰。   秦影帝和柯森已经被他们丢在了后面很远的地方,Louis说走就走,两人起步慢没有跟上来,下山的路骑车也很小心,不敢像Louis这么快,等他们到山脚的时候都没有看到这两人的身影。   Louis扶着把手让苏郁白先下来,俯身凑到他的耳边声音沉沉道:“你把我腰掐肿了,要准备怎么赔?”   要准备怎么赔?   苏郁白给出的结果是不赔,推开男人开始按照节目组给的地图寻找任务目标。   Louis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被碰过的地方,抬脚跟了上去。   【Louis笑了!他笑了!他就是故意的,要小白抱抱贴贴,说好的沉默寡言生人勿进呢?居然是个心机boy。】   【传下去,Louis和苏郁白在节目里甜蜜互动,抱在一起了!】   【传下去,他们在一起了!】   【哈哈哈哈哈,好家伙,连个过度都没有直接就开始传在一起了吗?】   【虽然我知道目前是谣言,但Louis看老婆的眼神实在称不上清白~】   【等一下,我新来的,Louis都已经有老婆了吗?】   【笑撅了,小白是我老婆,不过Louis想要,我也能勉强接受这门婚事。】   也不是所有人都看好他们,Louis的部分粉丝就很生气,觉得苏郁白这个不知道哪里冒出来的花瓶配不上他们哥哥。   但是看到Louis主动凑到苏郁白身边又很心酸,男神那么优秀,你倒是给点反应啊!   他们不得不承认苏郁白这个小明星真的有点东西,毕竟不是谁都能让Louis有反应,也不是谁都能对Louis没反应。   苏郁白:都老夫老妻了,要什么反应?   山下面有一个小村庄,白墙绿瓦很有岁月的质朴气息。   这个村子里,除了个别住平房的,绝大多数人家屋顶上都是瓦片。   任务地点的那户人家就是这样的白墙绿瓦,还有一个大院子,里面放着大大的水缸,养了一水缸的睡莲。   苏郁白敲门时,开门的是一个老人,他杵着拐杖,走起路来颤颤巍巍。   “你们是那个相亲节目组的嘉宾啊?” 第263章 他好冷淡【酷哥流泪.jpg】   他们在村里找到发布任务的对象,可当老人询问是不是来参加相亲节目时,Louis诡异的有些脸红。   男人扫了一眼身边脸色淡定的青年,见他没有要开口的意思不得不硬着头皮颔首。   Louis高冷的脸上神色有些僵硬,好在老人眼神不太好,也没在意,得到肯定的答案后就带着他们进了堂屋。   四方桌上放着一个大大的信封,一看就是节目组留下的东西。   老人家也有为难他们,确认身份后便直接将东西拿给了苏郁白,自己杵着拐杖去了院子的阴凉处休息,坐在水缸边上阖上双眼,闲适的似乎下一秒就会睡着打鼾。   【大爷真牛,说睡就睡,两个陌生人到家里一点也不紧张。】   【这样的生活状态我居然有点羡慕,白墙大院,绿荫红莲,太惬意了。不像我在家都要被老板催着工作!】   【虽然但是,水缸旁边蚊子挺多的……】   【都说了是相亲节目的嘉宾,还有直播摄像头跟着,当然不用怕啦,大爷又不傻!】   【窝草!原来是我们在帮大爷看家。】   【别关注大爷了,有人注意到Louis的表情吗?每次说话下意识的就要看小白一眼,暗搓搓的有点纯情怎么回事?】   苏郁白皱着眉看卡片上的任务,节目组说老人一个人在家生活不便,需要他们为老人家准备一顿丰盛的午餐,务必要让他感觉到家的味道。   上面的还贴心的提示食材由节目组提供,他们也可以在这里解决午饭,但是任务成功与否要看老人的评价。   做不好就没有奖励。   Louis看着单子上面丰富的可供挑选材料,眉峰微扬。   这算是光明正大的开小灶吗?   他将单子递给苏郁白,让他选择食材,待会节目组的工作人员会把食材送过来。   青年垂着眼,浓密漂亮的长睫毛遮盖住他的眼帘,修长的手指夹着铅笔,阳光在地面映照出苏郁白墨色的剪影,Louis看着他微微出神。   青年看着不像是娱乐圈里的小演员,而像是哪个大家族里出来的贵公子,那种与生俱来的清隽贵气是普通人学也学不来的东西。   Louis因为一些意外不得不退役,他在医院住了一阵子忽然想要进入娱乐圈拍戏。   这些年他拍的戏不少,国内外都跑过,一刻也闲不下来。   他家世尚可,各个阶层什么样的人也都见过,好看的不少,从来没有一个人像青年这样让他看一眼就心脏砰砰直跳。   苏郁白吸引他的,从来不是浮于表面的美貌,就是莫名的,人群中只能看见他。   连暴躁的心情都被抚平了。   苏郁白的身材修长,在Louis眼里却有些偏瘦,这样不好看,第一次见面默默给青年打上了柔弱不能自理的标签。   脸上最好有点肉,早上轻轻捏一下都不敢用力,怕把人碰坏了……   男人没说话,目光幽幽的盯着苏郁白,直到对方把材料单子递回来才收回流连在青年脸上的视线。   Louis看着手里的材料单子,脸上出现了一丝裂痕,随即又恢复了淡定,指着只勾选了大米和白菜的单子虚心求教。   “你这么选是觉得青菜加米饭最有家的味道吗?”   “……不是。”苏郁白语气平和冷静,说话的声音也很好听,理直气壮道:“我只勾选自己会做的食材。”   炒白菜和蒸米饭都不是什么难事,也不需要多高的天赋,苏郁白多多少少会一点。   但他这样的其实不能算会做菜,一个人如果说自己擅长做饭,那至少得会做鸡鸭鱼肉这种荤腥类的大菜。   肉食本身就不好做,苏郁白一个人的时候懒得弄,被男朋友带回家后更不会让他动手,他没有学习做菜的习惯,做的东西能吃就行。   苏郁白平静无辜的眼神看向Louis,等着他的反应。   男人上下打量了他一眼,扯起嘴角仗着身高优势按着苏郁白头发顺了顺,低沉的声音有些促狭,平淡的像是在陈述,不仔细观察还听不出来。   “怪不得这么瘦,你一个人的时候是不是都没有好好吃饭?”   苏郁白偏过头,不理会他的质问,看上去颇为冷淡,但他也没有甩开Louis摸上来的手。   Louis动了动手指,见苏郁白脸上终于有了一些情绪,心里发痒,男人眼底晦暗,垂眸掩盖住自己的神色。   刷刷两下没什么犹豫的勾选了一大堆的食用材料,看他漫不经心的模样,像是在随便乱选。   节目派人过来时委婉的提醒了一下Louis,食材不允许浪费,不一定要用完,但勾选到的食材一定要用到。   Louis看了眼苏郁白翻看食材的纤细背影,舌尖抵了抵牙齿,柔和的眼神在抬起眼皮看向工作人员变得凶狠,“你觉得我在乱选?”   “没有没有!我先走了!”   工作人员吓了一个激灵,不再提醒Louis换食材的事,被凶了一下转身就跑,像是有什么野兽在后面追。   老人家里没有自来水,不过院子里有一口井,可以从里面打水取用。   Louis凭借着惊人的臂力一次提了满满一桶的水上来,将几个洗菜的盆都装满了,打水对他来说似乎一定也不费力。   注意到苏郁白在看自己,他什么也没说,又提了一桶水放在旁边备用,其他事情青年都不用管,只要帮忙把几个青菜洗了就成。   这一次苏郁白没有和他唱反调,像是已经忘记了早上的不愉快,乖乖的应了。   Louis心想,要不是他手上沾了鱼腥味,真想在苏郁白脑袋上扑棱两下揉一揉。   他嘴上没说什么,心里却已经提上了日程。   这还是粉丝们第一次看到Louis这么烟火气息的一面,本来以为只是个酷哥型男,没想到还挺居家。   【Louis还有这技能?看他动作好熟练,我好像已经从屏幕里闻到了饭菜香气。】   【看饿了,不行,我要去问问我妈啥时候吃饭。】   【甜死了甜死了!糖都炫我嘴里!Louis真的好宠,自己站在炉灶边上烤火,让小白干干净净的坐在旁边摸鱼。】   夏天的温度本就比较高,如果不开空调厨房这种烤火的地方很多人在家都不想进,又是炒菜又是站在火边上,热的让人受不了。   被热气一蒸,Louis的额头上汗涔涔的,要不是穿了一身黑,估计身上也能看到很多汗渍。   国内有各大菜系,各个地方饮食文化也不相同,考虑到这边的地理位置,Louis简单弄了一些徽菜系列的家常菜。   男人会做饭苏郁白并不奇怪,他看了一眼桌上摆好的菜品,低声问道:“你很会做华国菜吗?”   Louis浅灰色的眸子微微眯起,好看的有些妖异,他用这样一双与众不同的眼眸盯着苏郁白,轻声笑道:“怎么,你以为我更会做西餐吗?”   男人五官立体俊美,瞳孔还是国内少见的眸色,名字除了一个Louis也没有听说过其他,不仅有人怀疑他是混血,甚至还有人质疑他的国籍。   那些不好的消息都被公司出手压下去了,Louis从不别人谈论这个,也懒得解释,向来都是置之不理。   少数几个黑子的言论并不能影响他的发展,资源男人也不缺,他更不怕别人说。   久而久之,大家就默认为Louis不喜欢谈论这个问题。   如今又提到了,粉丝们都屏住了呼吸,有点担心Louis会不高兴和苏郁白闹别扭。   男人对这个问题好像也没那么地抵触,他不等苏郁白的反应,不紧不慢道:“我就是土生土长的华国人,从小在华国长大,眼睛是隔代遗传了我的祖母。”   他收拾着桌面,忽然将眸光看向苏郁白,凑近了低声问道:“你觉得我的眼睛很奇怪吗?”   看着Louis深沉严肃的眼神,苏郁白顿了顿,对视了片刻目光移向别处,“不奇怪,挺好看的。”   都看了几个世界了,男朋友眼睛的颜色大差不差,这样冷淡的眸色别人看了或许会害怕,苏郁白却觉得很迷人也很亲切。   青年勾了勾唇。   他很喜欢。   Louis观察着苏郁白的神色,见他不似作假,方才满意的站直了身体,告诉他名字的由来。   “家里有几个老古董,怕我给他们丢人,所以专门取了一个艺名,我真名不叫这个。”   他深深的看了一眼苏郁白,似乎在等着青年好奇的询问自己真名,那脸上就差说着快来问我了。   苏郁白是有点好奇,考虑到还有直播摄像头跟着,他不想在这里问男人隐私问题,贴心的没有再继续说下去,草草结尾了这个话题。   “哦。”   Louis:“……”   男人狠狠咬了咬牙,被苏郁白冷淡的反应气到了,这已经是青年第二次这么回应他了。   就算在家里,那些人怕他不高兴也没谁敢这么无视他。   Louis深吸了几口,气的脑门疼。   同时,还有一点委屈,这人怎么就能对他这么不在意? 第264章 他好像在邀请我同居【故作矜持.jpg】   他长得不好看吗?人气不高吗?   参加恋综不就是组cp人气才会好,自己这么现成一个工具苏郁白居然放着不用。   那他想和谁组cp?   苏郁白走在前面,没有注意到一脸郁气的男人目光一直隐忍晦暗的盯着自己。   做完饭刚好11点,差不多也可以吃午饭了,Louis将肉炖的很烂,老人也可以入口。   他年纪大了也没有什么口腹之欲,对桌上的饭菜兴致缺缺。   试探性的尝了一口,老人诧异的看了一眼夹着竹笋放到嘴里细嚼慢咽的苏郁白。   Louis也看向他,青年垂着水墨一样的眸子,淡定的神色让人看不出他此时的想法。   “小姑娘,你对象做饭这么好吃,你怎么一点都不惊讶?”   苏郁白:“……?”   “咳咳咳……”   Louis捏着筷子剧烈咳嗽,反应比苏郁白还要大,看了一眼青年好看到雌雄莫辨的侧脸,视线被灼烧到一般,迅速移开。   他拿起桌上的杯子,喉结滚动间,皱着眉喝了一大杯凉开水。   青年的脸上也出现一瞬间的空白,精致如画的眉眼看向村民。   老人浑浊的双眼眯着,应该是视力不太好,可能耳力也有问题。   他一时之间不知道该解释自己和Louis的关系,还是该说明一下性别问题。   “我看着不像男生吗?”苏郁白开口道。   见了他们的反应老人也很诧异,他眯着眼仔细看了看苏郁白,一点也没有认错人的尴尬。   “长得比小姑娘还好看,还绑着头发……老人家我认错了也正常……”   “……”   苏郁白似乎不准备再追究别的问题,点点头,两个人十分和谐的继续吃饭,整个饭桌上只有Louis陷入了沉思。   直播间弹幕上的观众们怕是全场除了Louis最激动的存在了。   【老人家眼神好,真是慧眼识珠,一下子就看出了小白和Louis的关系不简单哈哈哈。】   【你快醒醒,他刚刚还叫小白小姑娘来着!】   【小白摸鱼摸的太明显了,害得老人都误会了,罪过罪过。】   【拍对手戏的演员都说Louis的脾气大,不好相处,除了长的好看就是直男一个,这瞧着不挺好的吗?从出门到现在都很照顾我们小白,男友力MAX!】   【嗯……有没有一种可能,Louis只是愿意对老婆好?】   观众们不仅在直播间里嗑糖嗑到飞起,论坛里更是平地起了好多嗑cp的高楼。   各种标题五花八门,《修狗的宠妻日常》《重生之参加恋综后我遇到了漂亮老婆》《男人,你成功引起了我的注意》   ……   不怪粉丝们这么激动,实在是Louis的箭头太粗了!   眼神一直盯着老婆看就算了,还围着老婆团团转,人设前后反差太大,让人一眼就能看出Louis的双标!   不出意外的,他们从老人这里得到了好评。   任务奖励是一百块钱,他们可以用来买东西。   村子东边还有个小市集,不过今天肯定已经晚了,明天上午可以过去看看。   Louis拿到钱很自然的塞进了苏郁白的口袋里,高大的身影压过来,他都来不及拒绝。   苏郁白抬眼看着男人近在咫尺的面容,颤抖的睫毛比Louis在野外见过的任何一只蝴蝶都要好看。   皮肤细腻,真正应了那句话,面若中秋之月,色如春晓之花,Louis喉结微动,在苏郁白疑问的眼神中慢慢站直身体。   “看我做什么,这点小钱难道你还要让我收着?”   男人的声音低哑,冷硬的语气并没有太多起伏。   苏郁白眨了眨眼,“毕竟是你靠劳动赚到的钱,我以为你该自己拿着。”   全程几乎都是男人一个人在干活,他只是混了一顿饭吃而已。   Louis勾了勾唇角,轻哼一声,“你知道就好,让你收着就收着。”   吃完饭两人一起出来散步,向着村口走去,等食物消化一点再骑车回山上别墅。   天气炎热,走了没两步路,Louis注意到苏郁白光洁的额头上多了一层晶莹的汗水,他皱眉将人拉到树荫下,语气有点凶,“别走了,先在这休息。”   风不知道从哪里吹来莲叶的气息,带着淡淡的清香,沁人心脾。   Louis眉目舒展开,燥热的身体也慢慢舒缓下来。   他居高临下的看着身边似乎快要睡着的青年,深吸了两口气。   苏郁白长了一张出色的脸,性格却格外的随遇而安,没有其他明星混娱乐圈的锐气,和大多数人都能和谐相处,可是又从来不对谁热情。   不主动,不拒绝,也很少提意见,永远置身事外。   Louis眼中的神色变来变去,想到嘉宾里跟苏郁白聊的很欢的几人,目光又有些恨恨的。   倏然间,Louis拉住苏郁白的手腕将他扯了过来,沉声逼问:“你吃了我做的饭,一点表示都没有吗?”   苏郁白面色疑惑又无辜,下意识道:“我不会做饭。”   想让他做饭请客还回去是不可能的。   Louis眸色有点郁闷,上下看了苏郁白一眼,不由自主的握紧了青年的手腕,竭力保持冷静的声音多了几分咬牙切齿。   “谁问你这个了,这就是你的待人之道?怎么在娱乐圈里混下去的?”   苏郁白:……你这样的都能混下去,为什么会觉得我混不下去?   他想了想,看着快要气到炸毛的男人,试着顺毛撸,“你做的饭菜很好吃,是我吃过最喜欢的,要是能再吃一次就好了。”   这还是苏郁白第一次在节目里说这么长的一段话,既表达了对男人的赞赏,又体现了他的崇拜和喜爱之情。   被苏郁白这一顿猛夸,Louis的脸色果然肉眼可见的好了起来,他眼神微亮,迟疑的看客青年一眼,抬着下巴故作镇定道:“既然你这么喜欢……以后想吃的话,也可以来找我,我可以为你抽出一点点时间。”   苏郁白抓住Louis的袖子,凑过去低声问道:“一点点时间是多久?可以一日三餐都包吗?”   从青年身上传来的淡淡香味萦绕鼻尖,Louis看着主动靠近的身影,感觉被微风吹走的热气似乎又都回来了。   他盯着那片桃花般粉润的唇瓣,差点脑袋一热就答应了苏郁白的建议。   一日三餐?那不是在把他当苦工?!   可是如果要他负责一日三餐,那不是得住在一起?   苏郁白正好整以暇的看着他,眸光中似乎带着浅浅的笑意,看着更好看了。   明明早上还对他很冷淡,现在又这么不矜持。   哼!一定不是真心的。   Louis指尖动了动,扼制住自己想要答应的冲动,凶巴巴的开口道:“你以为谁都能吃我做的饭?不知道感恩,居然还得寸进尺。”   苏郁白偏了偏头,碎发从脸侧垂落,他的头发还是Louis早上绑的,有点凌乱,却很好看。   他轻声问道:“我感恩就可以了?”   Louis顿了顿,像是施舍一般,语气冷冷道:“一天三顿不可能,每天一次还差不多。”   他一边说着一边观察着苏郁白的神色,似乎在等他的反应。   苏郁白淡定的笑了笑,不如他想象中那么兴高采烈。   他放开了勾住男人袖子的指尖,看着抬起下巴神色倨傲的Louis,轻笑道:“您真慷慨。”   何止是慷慨,简直就是上赶着要把自己送出去。   直播间里的观众们已经疯了,这两个人是不是忘了旁边还有摄像头,这种私下里的约定可以随便说吗?   苏郁白是不是随口说说不清楚,Louis绝对百分百当真了!明显已经迷糊了啊!   究竟是什么神仙男神,居然准备每天都给老婆做吃的,他以为只负责一顿饭是惩罚吗?!   这综艺才刚刚录制一天,几家艺人的经纪人只要不是太忙,几乎都还留在节目组跟着。   Louis的经纪人莫归是业界大佬,以前带过许多重量级别的影帝影后,后来签了Louis就专心致志带着他一个人。   活动室里,张泽感觉到了他看过来幽幽的目光。   “……”   张泽的神色也有些复杂,他早就知道苏郁白长得好看,在圈子里绝对有用,不管能力怎么样只要别太过分,总有颜粉喜欢他。   他万万没想到,苏郁白的脸居然在这里凑上了用场。   本以为只是在综艺里混个脸熟,加深一下观众映像,谁能想到他家艺人这么争气,不仅直播间热度冲到了第二,还上了网上热搜。   把出了名不好惹的Louis也迷了个七荤八素,看到他都快到要走不动路的地步了。   莫归揉了揉眉心,他以为Louis除了脾气差外,其他地方都不用自己操心。   Louis向来对圈子里贴上来的男男女女不假辞色,真没想到,这最让他放心的一点居然成了最让他棘手的问题! 第265章 他要找别人【大狗委屈.jpg】   莫归意味深长的幽怨眼神张泽可以假装看不见,他自己却没法置身事外。   直播间中气质出众的两人站得极近,Louis眉头微拧,眼神不明的低头看着青年,身形如同被定格住,远处的水塘边一大片绿意摇曳,树影斑驳。   接待室里,莫归的手机铃声突兀响起,看到来电信息时的手指一抖差点将手机丢下去。   推了推眼镜,他深吸了一口气佯装镇定地接通电话。   “不清楚……是……好的……我明白……”   电话那边不知说了些什么,金牌经纪人也没有说话的份,认真恭敬应答。   一分钟后,电话挂断,莫归长出了一口气。   见张泽不知何时蹭了过来,他戴着一副金丝眼镜,斯文清俊的脸上眉头轻皱,没好气道:“你有什么事?”   张泽摸了摸鼻子,小声问道:“你们不会为了Louis对我们家小白出手吧?”   在娱乐公司待了这么些年,张泽在经纪人圈子里是没什么名气,各种业内规则却明白了个七七八八。   大家都能看出Louis来头不小,资源上赶着不说,眼红的、对付他的、以及买通告炒作消费他的艺人,全部都无声无息地淡出了大众视野,在娱乐圈里没了踪迹。   不注意不觉得有什么,但仔细一想却是会背后发凉的程度。   苏郁白是佛系了一点,但他也好管,不喝酒不泡吧,不乱搞关系,安安静静地宅在家里不容易火也不容易塌房是吧?   平心而论,张泽对苏郁白还是有点伙伴情谊的,不太想他遇到麻烦,而且这次的事,情况不諵砜一样,也不能怪在他家艺人头上。   听清楚了张泽的未尽之言,莫归冷哼了一声,“你以为我们是什么人,Louis想干什么你以为我能管住他吗?”   哦,意思就是没法管,只能干看着。   张泽放心了一点,准备坐回去,胳膊忽然被对方拉住。   莫归打开自己的社交软件,木着脸道:“我们先扫码加个好友。”   “………”   树荫下,Louis看着苏郁白勾起唇角浅浅地对自己微笑,倨傲的神色微变,放开青年的手像是看到洪水猛兽往后退了两步,撇开脸不自然地看向另一边。   男人抿着唇,安静下来一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模样。   苏郁白对他的喜怒无常已经见怪不怪,面不改色地揉了揉手腕,好笑地看着4842漂浮在空中在他被抓红的地方吹气。   4842飞过来蹭了蹭主人,照例谴责了一下没轻没重的男人,小声地和苏郁白说起另一件事。   “宿主,和你们一起出来的另一组嘉宾似乎遇到了一些困难。”   苏郁白垂眸看着自己的指尖,神色冷淡没有太多变化,“嗯?他们怎么了,还没回去?”   秦影帝和柯森是遇到了一些小麻烦,这个麻烦导致他们忙活到快要做好的任务不得不重做。   苏郁白这边的任务已经做完了,暂时不用着急回去,想了想决定先在村子里溜达一圈,也没刻意寻找秦修然他们,能不能碰上全看运气。   陶也和周沁艺相处的还不错,出来时还看到她们两站在一起,大概率会在一起活动。   别墅里又没有其他人,正是主角两个独处的好机会。   作为开明的家长,总要给小崽子创造一点相亲相爱的机会,也不枉4842以前天天在他耳边嚷嚷。   见苏郁白偏离了去村口的路线,Louis什么也没说,抬脚跟了上去,不知出于什么心态,并未出言纠正青年。   二人一前一后走在青砖绿瓦的小巷中,阳光被挡了大半,青石板的小道一路蜿蜒,地板的石缝中依稀可以看到点点绿意,零星的小花在他们脚下盛开。   Louis看了一会苏郁白的背影,慢慢走上去和青年并肩而行。   苏郁白的注意力并不在他身上,这条小巷的尽头穿过一个小道有几个台阶,站在这里已经可以感受到湿润的水汽。   青年停住脚步后,Louis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远远地看到台阶下冒出上半身的秦修然和柯森。   Louis刚勾起的嘴角向下一撇,不情不愿的并不是很想过去,然而苏郁白已经没什么犹豫的迎面走了过去。   看到碍眼的两人Louis心情一点也不好,可这个时候他也不能拉着苏郁白转身就走,只能生着闷气站着。   “……”苏郁白走了两步注意到男人没有跟上来。   他拉了一下Louis衣角,墨色的眼睛看过来,只问了一句,“走不走?”   Louis:“……走。”   秦修然和柯森的状态看上去不怎么好,形象略显狼狈。   半干不干的衣服皱巴巴穿在身上,腿上还有些许淤泥,和刚从地里干活回来村民一般无二。   两人坐在河岸边绿荫环绕的树影中,面前放了几颗莲蓬,正沉默地剥着吃。   想来是发生了什么不好的事情,连向来脾气和善的秦影帝脸上都没了笑容,气氛似乎有些压抑。   看到苏郁白出现后秦修然的神色有些诧异,他保持着风度对两人点了点头,和他们打招呼。   秦修然:“你们也没有回去?”   柯森看到脸色不善的Louis以及从前的队友苏郁白,站起身硬着头皮一一问候。   秦修然温文尔雅的脸上眉头轻皱,眸色淡淡的看着挡在身前的柯森。   苏郁白只是看了他一眼,转头对秦影帝道:“任务刚做完,随便走走就碰到你们了。”   Louis则是谁也没理。   两相对比之下,男人对苏郁白友好得有些匪夷所思。   秦修然以为他们的任务也不太好做,苦笑了一声,看着自己皱巴巴的衣服神色无奈。   下山前他还特意问了一下节目组有没有交通工具,能不能在中午之前回到别墅。   节目组信誓旦旦地保证没有问题,结果到了中午他们四个都没回去。   不过别墅区那边也有物资,就算任务暂时没有完成,他们应该不致于饿肚子,不会像他们这么惨。   当然,能力不够也是导致任务难度加大的原因,怨不得别人。   秦修然招呼他们,“要一起吃莲蓬吗?给我们发任务的村民说这个可以随便采,想吃多少都行。”   他身后就是一大片的莲花荷叶,一眼望不到边的荷塘几乎都要被占满了,绿意盎然,光凭几个人的消耗也不用担心会有什么影响。   莲子的味道清苦,会有些许回甘,苏郁白接过秦修然递过来的莲蓬剥了一个吃,随手又塞到了Louis的手里。   他拒绝了秦修然还想给他莲蓬的举动,笑了笑,轻声说:“我不用,采莲子也不容易,你自己吃吧,我们吃过了。”   河岸边停着一个被水打湿的小舟,两岸边的莲蓬早就没了,要到水中央去摘。   秦影帝身前只剩两个没剥过的莲蓬,看着有点可怜。   这么点莲子秦修然和柯森两个人吃都不一定够吃,只是聊胜于无。   看到秦修然和柯森的狼狈模样,有粉丝好奇地去他们直播间询问出了什么事。   【气死我了!气死我了!还不是柯森拖后腿,要不是他,秦影帝的任务早就完成了。】   【秦修然上船前见他脸色不好就问过有没有问题,如果难受就在岸边上等着,不行就不行,非要插一脚,害得秦影帝跟他一起翻船。】   【好不容易采集到的莲蓬都因为他没了,还好意思吃!】   很多秦修然的粉丝都在抱怨柯森的拖后腿行为。   被他害的两人一起掉到了水里,好在种莲花的池塘不深,只到他们的胸口,能让成年男人在水里站住脚。   村民给的任务卡是采集莲蓬,需要一定的数量,柯森上船就瘫了,平白加了负重,秦修然也没说什么,一直忙活到现在。   最后柯森可能是觉得不帮忙说不过去,想要一起采集,刚站起来就东倒西歪地要摔,小船也因此受力不均翻了。   要不是秦修然及时把柯森捞住,他现在可能都出不来。   看到偶像被骂,柯森的粉丝也很生气。   【柯柯他恐水好不好?都这么努力了,你们要不要骂的那么难听,影帝了不起啊?】   【影帝就是了不起,不比你哥哥这个只会炒作的扑街强!】   【张口就来,谁炒作了?柯柯被搭档拖后腿就已经很倒霉了,还不是苏郁白害的,打招呼都不理,这么没礼貌混什么娱乐圈。】   【明眼人都知道小白被你们哥哥捆绑营销怕了,谁敢跟他讲话啊?笑一下明天就要被买通告说对前队友恋恋不忘了,笑死。】   【柯森算哪根葱?苏郁白对我们路易斯都爱答不理,他还想有什么待遇?】   【…………?】   Louis的粉丝也下场加入骂战,就是画风有点怪怪的。   在三家粉丝的围攻下,柯森的粉丝在自己直播间也只能灰溜溜的闭嘴。   与此同时,网上关于“柯森拖后腿”、“Louis&小白”、“犬系男友Louis”的tag上了热搜。 第266章 他不听话【河豚生气.jpg】   短短半天,网上的粉丝已经闹翻了天,柯森还不知道他努力上进怀才不遇的小可怜人设吸引了一批战斗力多高的粉丝。   直播间里是消停了,但很快又在论坛里和好几家粉丝吵了起来。   他的新经纪人没有跟组,忙完手头的活一看到网上热搜脸色瞬间变得难看,捂着胸口安排人降热度。   也不看看秦修然和Louis是什么人,这是能随便招惹的吗?   秦修然说要采集莲蓬时,柯森也是一脸愧疚。   “都怪我,给秦哥添了麻烦,我小时候溺过水,实在太害怕了。平时站在水边没太大感觉,我以为不会有问题,秦哥对不起。”   他来来回回已经道歉了好几次,还扯出小时候的事,秦修然要是不谅解他还显得不够有风度。   能混到如今的地位,秦修然当然不会因为一件事任务就直接和柯森翻脸,就是有过口角的艺人下次合作时,他也能在镜头前好好的跟人录节目。   但不该是这种赶鸭子上架的被迫原谅。   其他嘉宾手里没手机,对外面的情况不了解,苏郁白身边有4842,网上的事情知道的一清二楚。   柯森的卖可怜虐粉固粉手段很有效,他的粉丝们正在为他大杀四方,路过鸟都要被拔几根毛才能走。   苏郁白看了他两秒,饶有兴趣的淡淡笑了笑,漂亮的眸子弯成好看的弧度,在节目里第一次和柯森说话。   “你脸色看上去不好,少说两句保持体力,秦影帝脾气这么好不用担心他的宽容大度,你实在是多虑了。”   听完苏郁白的话,秦修然抿着的唇也慢慢放下,他淡淡的对柯森笑了笑,确实如青年所说,没有要追究的意思。   “嗯,你好好休息,弄翻了船没关系,好在人救回来了。”   看似关心却又意有所指,柯森张了张嘴被堵的哑口无言,暂时放下这个问题将目光转向苏郁白。   他不动声色的瞥了一眼满脸不耐烦的Louis,试图与苏郁白寒暄。   “别墅里人多,没来得及和你打招呼,之前分开时一直很担心你,也没看到你接到商业活动,我签合约的时候都没看到你,这次能碰上,真是有缘。”   一旁剥莲子的Louis竖起耳朵,凌厉的眉峰皱起,沉沉的眸光看了两人一眼。   分开?什么分开?他们在一起过?   这个一脸肾虚的男的什么意思,苏郁白追着他来节目的?   Louis神色愠怒,嘴唇抿成了一条直线,见苏郁白站在台阶上面带浅笑的与柯森交流,男人眼底不可避免的眼里闪过一道隐晦的阴鸷之色。   明明和自己在一起时很少这么笑,不戳一下都不会动弹。   苏郁白刚想说话唇边就递过来一颗剥好的莲子,男人喂他吃东西也不是一次两次了,他想也没想的就吃进了嘴里。   “有点苦,你自己吃,我不要了。”   他递给Louis就是因为不好吃,现在又喂回来算什么事,有条件的情况下苏郁白从来不会委屈自己吃乱七八糟的东西。   他指使的语气太自然,柯森和秦修然都看愣住了。   Louis没什么反应,似乎并不觉得被冒犯了。   湿润柔软的唇舌在指尖划过,濡湿的感觉从手上传来,收回胳膊时手指僵硬的虚握着,过了好久才抿着唇慢慢蹭了一下指腹,像是在回味方才的触感。   苏郁白面色不变,见识过柯森的手段有些意兴阑珊,淡淡的点了点头,“嗯,多亏了经纪人给我安排了工作。”   “听说你前段时间拍了不少戏,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在大荧幕上看到,你这么努力,我很期待你的表现。”   柯森:“……好的。”   苏郁白和以前好像有点不一样,他不再不闻不问,开始反击了。   柯森的表情有些僵硬,勉强笑了笑。   他这种空有一点小人气的偶像歌手去演戏很难接到好角色,不过是为了混个眼熟。   电影制作的大屏幕项目更是鲜少有人和他谈,为了自己的影片质量着想,不是所有导演都会只看流量来选角色。   苏郁白这么说完全是在扎柯森的心。   见他和柯森似乎还有点恩怨,更别提刚才还帮自己说话,秦修然对苏郁白的好感又升了一点,不再是浮于表面的和善客气。   秦修然看了眼天色,低声道:“中午活动容易中暑,你们也在这休息一会儿吧,等下午我完成任务,咱们一起回去,可以吗?”   出来前他也没想到会有两份任务等着他们,导致秦修然慢了一步,和苏郁白他们分开,一直到现在。   如果可以,他还是更愿意和除了柯森以外的其他人交流。   大家都坐在池塘边的草地上,秦修然不动声色的往苏郁白那边靠了靠,守在青年侧后方的Louis淡淡瞥了他一眼,灰色的眸子看上去并不友善。   男人曲起的长腿紧绷着,力量感十足,如一头猎豹守护在他的猎物旁,似乎只要秦修然再靠近一点就会被男人扭断脖子。   “……”   Louis的神色冷漠,除了必要工作,很少会和别人有其他交流,说是娱乐圈里最难讨好的人也不为过。   秦修然对他也有所耳闻,第一次见到有人可以这么孤寡的爬到演艺圈的顶峰,人缘差的几乎没有圈内好友。   但这也恰好说明了Louis背后资本的强大,是大家族出来的可能性不是没有,他这么高傲的一个人,也不像是会为了资源折腰的人。   秦修然扯了扯嘴角,无视Louis的存在,低声和苏郁白说了两句话才分开,神色淡然的靠在旁边闭目养神。   过了两点,太阳最火辣的时间过去,秦修然中午没吃饭,为防止他体力不支最后还是苏郁白二人上了小船。   Louis嫌弃的看了一眼破旧的工具,解开绳子动作还算娴熟的摇动船桨往荷叶深处划去。   正是荷叶茂盛的季节,很多荷叶的茎干都露出河面很长一截,片刻功夫二人的身影便消失在荷叶与粉白花蕊掩映的深处。   小船中间有一个凹槽,将它填满就可以,两个人一起摘花不了太多时间。   Louis特地挑选的位置有很多莲蓬,苏郁白扒拉着船沿,半跪着重心放低,抬手去摘旁边的莲蓬。   4842忽然提醒他,“宿主小心!”   刚刚还站在船头的Louis瞬间扑了过来,沉重的身躯将苏郁白压在身下,湖水荡漾,激起重重的水花,小船晃荡了好几下才稳定下来。   男人的体温滚烫,沉重的呼吸打在苏郁白的脸侧,突然来了这么一下让青年眼尾泛起淡淡红晕,小小的闷哼了一声,眼尾下压,像是受了欺负。   事实上,Louis刚才向扑过来时手掌垫在青年的脑后,几乎将他半搂在怀里,船身的摇晃颠簸大部分都让Louis承担了。   苏郁白推了推Louis的胸口,眉头轻蹙,难受的别开脸,纤细的脖子在男人的眼皮下白的像玉。   一滴水珠从Louis的额角划落,他压制着苏郁白的身体,在青年想要推开自己时很是恶劣的把人按进怀里,滚烫躯体紧紧贴在孱弱的青年身上。   他按着苏郁白的后脑勺,恶声恶气道:“看到蛇不躲,就知道躲我,在他们那里不是聊的很开心?”   苏郁白呜咽了一声,皱着眉小声道:“我不舒服……”   他微微抿着唇,似乎真的被压到哪里了,睫羽轻轻颤动着,一副受了委屈的可怜模样。   “……”   Louis低骂了一声,扔掉左手已经被他捏爆内脏的水蛇,扶着苏郁白在狭小的船舱上坐起。   下颚被男人捏起,Louis蹙着眉仔细检查过苏郁白的身体,他身上倒是没有受伤,只是手臂上还有一处淡淡的指印,看样子不到明天是消不下去了。   Louis神色顿住,看了那里好半晌才抬头和苏郁白说话,声音低沉,“娇气。”   他以前的朋友都是皮糙肉厚耐摔耐揍形,还是第一次遇到苏郁白这样连碰一下都会留印子的人,一时之间手上的力道都放轻了许多。   苏郁白面色潮红,闷热的天气里Louis将他搂的这么紧,风都吹不进两人之前那一点点的缝隙。   “你不要离我那么近,太热了……”苏郁白微微蹙着眉,用濡湿的眼睛看向男人。   “我什么时候和他们聊的很开心了?”   两个人加起来总共才说了几句话,之后几乎一直在休息,直播间的粉丝看了一会诡异的非静止画面都跑去看别墅里的几人了。   Louis像是听不懂他的话,把他的下巴往上抬起,另一只手臂禁锢在苏郁白的腰上。   他皱着眉往下扫了一眼,意味不明的目光细细打量着青年。   那腰身细的被他一只胳膊就能圈过来。   Louis声音冷冽低沉,似乎憋着气,“你跟柯森是什么关系?你们以前认识?” 第267章 他的机会【老婆贴贴.jpg】   秦修然和柯森被茂盛的荷花莲叶挡着,看不清里面,直播间的观众们却是看着一清二楚。   划船进来时轻舟拨开纠缠在一起的莲叶,或许是怕被缠住,摄像头飞的略高,俯视的角度刚好将Louis扑倒苏郁白的画面拍的一清二楚。   青年闷哼着被男人压在下面,额角的碎发被水露浸湿,荏苒脆弱,稠丽的面容上薄唇紧抿。   身形完全被遮掩住,好看的眸子漂亮又无助。   屏幕前的众人不禁屏住了呼吸。   【草,一种植物。夏天最怕这些植物茂盛的地方了,不是大虫子就是蛇!】   【又想起了回老家钓龙虾,结果钓上来水蛇的恐惧,心疼我的苏美人三秒钟。】   【Louis真男人,徒手抓蛇!】   【扑倒了扑倒了!这是我不充钱能看的吗?】   【一时不知道该羡慕谁,又想摸Louis腹肌又想摸老婆的腰,一只手能圈过来,这体型差我爱了!】   【修狗又在吃醋,啧。】   两人靠得太近,Louis箍着苏郁白的腰,一点放开他的意思都没有,像是圈占领地的雄性,一定要青年给个答案。   苏郁白皱了皱眉,被男人像猎物一样盯上让他很不自在,垂着眼睫颤声道:“只是以前一个组合的普通队友关系,已经不在一起工作有大半年了。”   他没有谈及柯森跳槽以及拉着自己炒作的各种问题,说得太清楚只会显得在意,在男人面前避重就轻的简单一句话带过。   Louis以前没有关注过任何人,娱乐圈里只和几个有合作的艺人相熟。   他对苏郁白说的话半信半疑,但暂时也找不出什么漏洞。   他皱着眉上下打量着青年,冷哼道:“把你们凑在一起,你的经纪人没去医院看看?”   Louis见惯了谄媚且心机深重的人,柯森这样的,能力资产甚至不如那些巴结讨好他的小老板。   偏偏这样虚伪的人还表现得和苏郁白很是亲昵,在他不知道的地方青年可能还有其他关系亲密的友人。   这让对苏郁白一无所知的Louis抿着唇,怎么看柯森都不顺眼。   “……”   苏郁白蜷着指尖垂在身侧,假装没有听见男人对经纪人的吐槽,低着眉小声安抚他,“我们先把任务完成好吗?”   Louis顿了顿,搂着苏郁白后腰的那只手慢慢放开,将放在下颚上的手移开前俯身在青年耳边轻声说了一句话,后退时嘴唇轻轻的从脸侧蹭过。   苏郁白抿了抿唇,神色不自然地透着薄红,像是刚刚开始成熟的桃尖,清甜诱人。   他瞪了Louis一眼,什么话也没说。   直播间的观众们一阵抓耳挠腮,让摄像头下次识相点不要离得那么远。   工作人员:“……”   不仅是Louis的经纪人,导演组也收到了电话,他们还能继续播就不错了,谁敢去听Louis说了什么悄悄话。   要是真说了太劲爆的,大家都要一起被抬走。   他们换了一片水域,很快就采集够了任务需求的莲蓬,秦修然不知从哪里掏出来一个大袋子,有半人那么高,装好后一行人去了村民家里。   听节目组的任务介绍,说是需要用莲子做什么东西,所以要嘉宾帮忙,不过后续与他们无关,把莲蓬给村民送去就行。   再次收获一百块,秦修然没收,让苏郁白拿着了,“活都是你们干的,我们受之有愧。”   毕竟是拍节目,不可能这个嘉宾吃饭让另一个嘉宾饿肚子,到时候花费肯定还是大家一起用,苏郁白手里本来就有钱,再来一张也是一样的,他很自然地接过来收好。   身旁的Louis臭着脸看他,像护食的小朋友,很不满意他的行为,见苏郁白目光转过来还特地冷哼了一声。   “……”越来越容易生气了。   下午三点,一行人骑车回去,这座山不高,坡度也还好,短时间骑一会儿大多数人都可以。   他们路程远,骑车带人上坡肯定会累。   秦修然和柯森换着骑,慢吞吞的爬山。   反观Louis这边,让苏郁白乖乖坐好,面色不改的将他带上了山。   回去的路上,Louis感觉到苏郁白自觉搂住了他的腰,唇角微勾,感觉到衣摆被拉住,语气还算友好的低声道:“什么事?”   苏郁白不是会委屈自己的人,为了不那么颠簸,很自然地靠在Louis的背上,亲密得好似一对小情侣。   心情愉悦的Louis听到身后苏郁白轻声道:“回去我想把钱交给别人管,我们赚钱,他们采集物资,你同意吗?”   活几乎都是Louis的干的,苏郁白处理资金前先寻求他的意见,免得一回头男人觉得他不重视自己的血汗钱,又冷嘲热讽地生闷气。   Louis淡淡应了一声,虽然苏郁白不要自己的钱让他有点郁闷,但一想到秦修然的青年同样不想要心里平衡了一些,默认了苏郁白的偷懒。   看到他们回来,原熙立刻过来迎接。   “秦影帝你总算回来了,好不容易找到道具卡和一些米,中午宋天宸还把粥煮糊了,我好想你哇!”   他直白热情得让秦修然想笑,明晃晃的图谋让他显得很可爱,也不讨人厌。   扫了一眼被嫌弃后额头青筋直跳的宋天宸,秦影帝轻咳了一声,“我先去洗澡换个衣服,晚上我来给大家做饭吧。”   众人也注意到了柯森和秦修然狼狈的模样,赶紧让出了一条路。   苏郁白和Louis的状态还好,一点也不像忙活了一天,二人留下来和众人交换信息。   别墅里的几人找到了少量的米面还有蔬菜,大概够他们用一天的食物,还有锄头和捕鱼网这样的道具卡,不知道用来干嘛的。   想着女生会比较细心,道具卡都在周沁艺那收着,苏郁白顺势将他们赚到的钱也交了上去,让周沁艺一起收着。   拿道具这种事又不会累,还有更多镜头,周沁艺当然不会拒绝,她笑了笑从善如流地全部收了起来。   Louis看都没有看那些东西一眼,漠不关心地垂眸盯着苏郁白有些散乱的小发尾,指尖动了动,很想帮他把头发重新梳理整齐。   【哈哈哈,宋天宸怕熙熙宝贝饿肚子,自告奋勇进了厨房,闻到糊味的时候他自己都震惊了。】   【还被熙熙嫌弃了,好可怜。】   【学一学隔壁的路大直男,虽然他凶巴巴的,但是宠老婆技能全部点满了!又会做饭,又能徒手抓蛇,活该他能和漂亮老婆贴贴!】   【路大直男?想了半天才反应过来你说的路易斯,Louis干啥了,光顾着看原熙了,没有跟出去,快说说,赶快的!】   吃过一顿正常的晚饭,几人没让秦修然动手,一起把碗筷洗了。   收拾好桌面后,到了节目组安排的游戏时间。   酒柜里还有一些酒没有收走,陶也拿了出来一人倒了一杯,漂亮的水晶吊灯下光线有些迷离,俊男靓女们围坐在一起。   陶也性格外向活泼,自告奋勇当了主持人。   大家的面前放着一叠厚厚的纸牌,和平时用的扑克牌不一样,里面都是一些烘托气氛的小任务。   他们跳过了转瓶子和真心话阶段,直接开始大冒险。   陶也笑眯眯的制定游戏规则。   “观众老爷们正看着,咱们每个人都要参与,任务要求肯定不会过分,实在不想做也可以自罚一杯,但我们的酒水可不多哦~每个人有三次逃避的机会,大家觉得可以吗?”   明星们也要注重形象,在节目里喝多了不好,大家都没什么意见。   陶也主动第一和抽牌,然后按照顺时针的顺序转下去。   她从中间抽了一张牌,看完后笑着道:“哎呀,和旁边的人拥抱一下,周姐我们抱抱。”   周沁艺无奈又纵容地和她抱了一下,从来没有合作过的两人好似关系很好的姐妹。   下一个人轮到原熙,他从最下面抽了一张牌。   他一看到卡面就皱起了脸,上面写着要做三十个俯卧撑。   不算难,但是有点费劲。   还好原熙为了拍戏有在很认真地锻炼身体,咬着牙完成了,坐下来时长出了一口气。   宋天宸皱着眉给了他一张纸巾,自己直接从最上面抽了一张牌。   他低头看着牌面,沉默了好半晌没有说话。   陶也适时发挥她主持人的作用,“宋哥抽到了什么?”   宋天宸没说话,不动声色地看了原熙一眼,喉结滚动着把面前的酒喝了。   玩法规定可以用酒代替,宋天宸都喝酒了,见他不想多说,大家也没有非要逼问他抽到什么了。   苏郁白的运气不错,任务很简单,只是一次表演才艺,他清唱了一首歌便被放过。   他唱歌的时候Louis的眼神就没有挪开过,对自己任务也不甚看重,漫不经心地随便抽了一张。   看清卡面上一行加粗的字体,男人忽然坐直了身体,慢吞吞的看向青年。   苏郁白:“??” 第268章 他是我的【恶狗护食.jpg】   骨节分明的指尖夹着纸牌在手中把玩,随后纸牌被Louis放到桌面,低沉的声音在空旷的大厅里落地有声。   他看了眼苏郁白,若有所思。   “一副牌里面这种需要亲密互动的卡很多?”   他放得随意,加重加粗体字很容易看见,周围的几人只要倾身瞄一眼就能知道牌面上写的什么任务要求。   见Louis没有阻止的意思,陶也大着胆子将桌上的卡牌拿了起来,念出上面的任务。   “哇!做五十个俯卧撑,还要挑选一位玩家协助自己完成哦~”   陶也笑得俏皮,她点了点纸牌眨着眼道:“游戏规定时间是一小时,每人抽一张牌很快的,学宋前辈那样可不好,谁又知道下次任务会不会更让人为难呢?”   一组纸牌里任务主要分为三种,玩家亲密互动、个人考验以及二者相结合。   拿苏郁白刚抽中的任务举例,稍加改变一下,比如和其他玩家一起甜蜜对唱,那就可以分为第三种。   比起未知的后续牌面,这个对Louis确实不算为难,暧昧有余亲密不足。   其他人还在等着,陶也适时催促,面对着Louis她下意识用了敬称。   “您决定好了吗?要不要做任务?”   Louis抬起眼深深看了青年一年,在苏郁白愣神之际倾身按住他的手背,俯在耳边轻声道:“看来你很了解我,知道我想干什么。”   男人深邃的灰色瞳孔像夜晚银月下的狼,冰冷中带着狠戾,仿若下一秒就要扑上来咬断猎物的脖子。   他拉着苏郁白的手腕将人带到一边的毛绒地毯上,钳制着青年的身体压在身下。   摄像机跟着飞了过来,青年身体变得僵硬,蹙起的淡眉多了几分羞涩和楚楚可怜,紧张的用指尖抓紧了地毯。   Louis的身体滚烫,苏郁白被他压得呼吸困难,抿着唇像是在生气,黑白分明的眼瞳中似有水光。   他抿着唇小声指控男人,“这是惩罚你,还是惩罚我?”   Louis完全是耐着性子在配合导演组参与活动任务,陌生的人和气息让他心情烦躁。   唯有苏郁白和别人不一样,可以给他带来片刻安宁,可这也让他坐在青年身侧的每分每秒都是煎熬,   人类存在本就是贪婪和欲望,男人想要的远比他已经得到的要多的多。   苏郁白眼巴巴看过来,这让Louis有些心软。   放缓了语气手掌在他的头发上顺了两下,额角的碎发被捋到脑后,露出青年的侧颜。   “就当帮我一个忙,不会浪费你太多时间,好不好?”   男人放缓了语气小声哄他,用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贴在苏郁白耳边,用低哑的声音喃喃着像是大狗和主人撒娇。   “宝贝帮帮我……”   苏郁白顿了顿,小声凶他。   “不准乱叫!”   Louis轻笑了一声,不说话了。   男人手臂撑在苏郁白额头两侧,闷热的汗意带着潮湿的气息交融在一起。   每一次的俯身阶段,似乎差一点两人就会亲到一起,苏郁白脸色微红的侧开脸,躲避男人炙热滚烫的呼吸和那若有似无的触碰。   旁观的几人理了理衣领扣子,吞着口水莫名感觉到了燥热。   普通人做五十个标准的俯卧撑很费体力,一不小心就会支撑不住,两个人最后抱到一起。   Louis的手臂上肌肉鼓起,线条流畅,看着就很有力量。   他做得也很快,五十个俯卧撑对男人来说不算什么难事,逐渐沉重的呼吸不是因为累,纯粹是热的。   由内而外的热,隐忍按捺着情绪,如果再近一点或许他就能亲到苏郁白的侧脸……   Louis什么也没做,下颚绷紧,一丝不苟地做完了五十个俯卧撑。   苏郁白的身体陷在毛绒绒的地毯里,到了后面他甚至不敢睁开眼看上方的Louis。   男人身上都是汗涔涔的热意,他傍晚刚洗过澡换了衣服,味道并不难闻,有一股淡淡的沐浴露清香和滚烫潮湿的浓烈气息。   身体被对方小心的扶起,Louis并不在乎苏郁白的冷淡退缩,低喘着气带他回到座位上。   青年的情绪大多数时候比较平淡,参加综艺也没有别人那么卷,像是来郊游的。   方才在他身下明明紧张得都要哭了,却什么也不肯说,让人看着实在喜欢。   轮到下一个人抽卡牌时,Louis依旧在注视着苏郁白。   他的手指还覆在青年手背上,只是两人贴得极近,被挡住了。   直播仪器也不会插到这样的小缝隙里拍他们,没人能想到大名鼎鼎的Louis会像个变态一样在节目里骚扰另一个嘉宾,偷偷占他便宜。   “我白天说过的话,你不会忘记的对吗?”   苏郁白用指尖按压在酒杯的边沿处,光线穿透酒液在光滑的桌面上荡漾,青年抿唇低着眸,竟是看也不看他一眼。   垂着眼,一言不发的控诉男人的霸道行径,他生气了!   被照顾和投喂时明明乖到不像话,回来后又忘得一干二净。   像是恨不得和他撇清关系,偏偏这个人又让自己牵肠挂肚。   Louis眸色暗了暗,隐晦的划过一道微光,淡淡的眼神让人有些捉摸不透。   同桌的秦修然也抽到了一个互动任务,在众人的起哄声中他看了眼苏郁白。   Louis一脸冷漠,抬起眼皮不动声色地与秦修然的目光撞在一起,凶戾的冷淡神色满是不耐烦和警告。   就差在苏郁白身上写下自己名字了。   秦修然笑容不变,没看到男人的敌意一般,自若地移开视线,在周沁艺面前弯腰绅士地邀请她帮忙配合。   两人都是娱乐圈里的老人了,也不是第一次参加这种需要互动的综艺。   比起其他一上来就要表白,确定心仪对象的恋爱综艺,他们这一档节目收敛许多。   落落大方地做完任务,应付的得心应手。   宋天宸也不知道是什么运气,每次抽完牌就脸色微变地收起,酒水都连喝了三杯。   看到原熙好奇他的运气到底有多狗,凑过去想看,被对方按了回来。   原熙皱着鼻子小声嘀咕,“什么嘛?不会是纯情大直男吧?”   纸牌由节目组的工作人员提供,再过分也不过是一个亲亲的事。   宋天宸这反应也太奇怪了,这么腼腆参加怎么想起来参加恋综?   Louis和宋天宸就像是两个极端,一个害羞的低着头眼神都不知道往哪里看。   另一个我行我素的占了大半个沙发,长手长脚的和苏郁白挤在一个沙发里。   最后快要散场的时候,Louis又抽中了一张印着花的纸牌,旁边还画着小爱心。   苏郁白眉头一跳,好在Louis只是盯着他喝了一杯酒。   晚上九点,大家各自散场休息,苏郁白先进浴室洗的澡,他将头发吹到半干,坐在床头开着台灯看了两页书。   古人常说,灯下看美人,月下观君子。   青年眼帘低垂,半长的黑发随意披在肩上,侧脸像是被打了一层柔光,好看的出奇。   直播间里准备跑路的粉丝们不约而同屏住了呼吸,手指僵硬在原地,迟迟没有离开,似乎怕打扰到这份静谧。   时间到点,直播间黑屏了众人才反应过来。   论坛里有人晒出自己的截屏美图。   【有的人还在发呆,有的人却已经把老婆的所有美照都保存好了!】   【老婆长成了让我高攀不起的样子……】   【没有人把Louis和小白的互动录下来吗?我特么鼻血要流出来了,为什么看到老婆被欺负会那么兴奋?!】   【我也……】   【看到大家都这么变态我就放心了。】   睡到半夜,苏郁白被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吵醒。   音量不大,一个人时习惯警惕的苏郁白没有睡死, 他很快坐了起来,声音是从靠窗的原熙那边传过来的。   苏郁白面色古怪,难不成主角饿了,一个人半夜偷吃东西?   苏郁白摸了摸枕头上的4842,暂时没动,“是什么东西的声音?”   一个房间内系统监控起来不难,既然没有出言警示自己,那就不是遇到危险了。   “苏苏,你还记得原熙在床肚底下藏了吃的吗?”   4842一开始叫他宿主,后来是宿主大人,到现在又改成更亲密的称谓。   苏郁白没有管她的称呼,颔首道:“记得。”   4842趴在他耳边,机械音里像是在幸灾乐祸,“他那边来了点小客人。”   它刚说完苏郁白就听到一声惨叫,原熙光着脚摸黑过来,一把将门打开冲了出去。   夜里有些凉,苏郁白床边放着棉拖鞋,在对方冲出去后他低低叹了一口气,下床穿好鞋。   不一会儿只见原熙又冲了回来,娃娃脸紧紧皱起像是要哭了,拉着苏郁白就往外面跑。   听到动静,住在对面的Louis第一个拉开房门,身形单薄的青年抿着唇看过来,他心脏紧了紧三两步跨过来,抓住苏郁白的手,上下检查青年有没有受伤。   “发生什么了?”   被挤到旁边的原熙哭着说:“我们房间里有……有奇奇怪怪的东西,我刚才踩到了,差点被绊倒!” 第269章 他一定是我失散多年的老婆【抱住亲亲.jpg】   陆陆续续有被吵醒的其他嘉宾出来,宋天辰的动作不比Louis慢多少,几乎是前后脚的冲出了房门。   他率先揉了揉原熙杂乱柔软的栗色短发,进入双人间查看情况,片刻后神色微妙的退出房门,手里还不忘帮原熙把遗弃的拖鞋带出来。   宋天宸看了一眼还在抹眼泪的原熙,低声道:“有几只小动物从靠近阳台的通风口钻了进来,躲到房间床底下,我去的时候刚好看到它们钻洞出去。”   听到这里原熙眼泪飙的更厉害了,他也不管和宋天宸熟不熟了,紧紧抓着对方的衣袖不放,“那……那他们要是再回来,我怎么办?”   这个房间正对着树林,它们简直是来去自如,要是半夜把自己也抬走……   原熙光是想一想那个画面就头皮发麻。   只是想留点吃的以备不时之需,为什么要这么对待一个二十岁的孩子,他太难了!   Louis怕青年也被吓到,将苏郁白羸弱的身体抱进怀里拍了拍背,在他耳边低声道:“今晚先不住这了,换个房间休息好吗?”   过了几秒,青年在他怀里轻轻点了点头。   男人像是得了圣旨,进去把苏郁白的东西全部收拾好拎出来,拉住还在愣神的青年将他带回了自己房间。   ??   这看着可不像只是让人住一晚那么简单。   宋天宸弯腰把拖鞋放在地上,让还光着脚的原熙把鞋子穿好,也把人带了回去,让他好好休息。   别墅里有联系导演组的设备,秦修然下楼去找了工作人员,后来宋天宸不知和工作人员聊了些什么,节目组没有再过问其他,默认了他们换房间睡的事。   苏郁白坐在床边,眼睁睁看着Louis一件一件将他的衣服放进衣柜里,然后又把洗漱用品拿到盥洗室摆好,终于忍不住开口,清越的嗓音在夜里有些空灵。   “你想干什么?”   Louis面部轮廓线条优越,是很少见的充满了男子气概和荷尔蒙的俊美,不苟言笑时看着略显严肃凌厉,让人心里发憷。   看到他大步走过来,苏郁白下意识的想要起身,却被男人按着肩膀压着坐了回去。   Louis低头看着他,不咸不淡的开口道:“你很嫌弃我吗?”   他眉头微蹙,俯身在苏郁白的发丝上轻轻嗅了嗅,像是在确认青年身上没有其他人留下的痕迹,就是刚刚被原熙牵过的手也被他拿着湿巾反复擦拭了好几遍,像是被沾染上了什么细菌。   苏郁白心想,幸好原熙不知道自己被别人这么嫌弃,要是让他看到了,以原熙的玻璃心估计又要嚎个没完。   Louis像是巡视自己领土的国王,将精致如人偶的青年摆弄了好半天才放开,屈膝半跪在床前和苏郁白平视,他身形高大,即使是这样也给人浓浓的压迫感。   “你是真不明白还是假不明白?”Louis恶狠狠的盯着他,呼吸闷热,声音急促。   他能干什么?来了他的地盘还想跑?   先前嫌弃苏郁白太弱,随后又总是在不知不觉间被对方吸引。想靠近时被别人抢了机会,只能看着原熙绕在青年的身边叽叽喳喳吵闹个不停。   唯一的双人房还让他抽了去,Louis早就看原熙不顺眼了,好不容易把两个人分开,他是脑子进水了才会再放苏郁白回去。   苏郁白见他一脸横行霸道不讲理的样子,没忍住蹙着眉问道:“你是土匪吗?”   Louis这样子哪里像是当过兵,活脱脱的就是一个山大王,每次做什么都会先询问苏郁白的意见,可那强势的姿态谁又能轻松拒绝。   被半哄半骗着,苏郁白每一次都不得不顺从了男人的心意。   青年眉眼狭长,就是蹙着眉时也是好看的。   Louis目光灼灼,舌尖抵着牙齿,带着几分怕吓到他的谨慎,慢慢凑过去,手臂从苏郁白身前将他整个人圈住,用低哑的嗓音不要脸反问:“那最后一天你能把玫瑰交给土匪吗?”   节目录制总共要持续一周,这才第二天,Louis就已经开始琢磨着要哄骗苏郁白的花了。   Louis紧贴着青年的侧颈,克制着没有亲吻上那片软白细腻的皮肉,如同一个瘾君子,垂眸时呼吸不稳的深吸了几口气,低头等着苏郁白的回答。   男人身上硬邦邦的都是肌肉,指尖按在上面无处使力,苏郁白被迫微仰着头,睫毛颤抖似羽毛,身体被钳制的高度紧张之下泛起一片红潮薄汗。   他不自在的偏了偏头,小声控诉男人,“昨天你还凶我了,你今天又来讨要我的花,哪里有那么便宜的事,你想要什么就给你什么。”   Louis认错的速度飞快,向后退了几寸留出些许空间,抓着苏郁白的手放在自己脸上,“昨天都是我的不是,宝宝可以打我几巴掌消消气,但是花都给我好不好?”   他不仅想要一朵,还得寸进尺的想要苏郁白所有的花。   苏郁白不可能真的打他,若是真打了那像什么话,推开男人的脸抿唇抽回自己的手。   力量悬殊之下,不知不觉间被Louis推着向后压倒在雪白的床单上,绸缎一般顺滑的微长短发凌乱的散乱在脑后,神色恍惚。   不得不承认,Louis长得很好看,外形条件和演技也有成为一线明星的资本,就算是从死亡角度去看,脸部线条轮廓分明的男人也是有着野性十足的帅气。   他看过来眼神比起人类更像一只想要和雌兽亲密的雄性,低低的喘息潮湿混乱。   要是参加节目前有人告诉Louis他会被一个男人迷得神魂颠倒他打死也不会信,甚至会将对方打一顿,但现在他似乎已经中了奇怪的蛊毒,恨不得下一秒死在苏郁白的身上。   就像是得到了自己丢失很久的宝贝,欣喜若狂不顾一切的也要将那个人抢回身边,修建一个宝石砌成的城堡,将他关起来,只有自己能看见才最好不过。   他恶狠狠盯着怀里的人,像是噬人的野兽,眼底都有些泛红。   Louis深吸了一口气,喉结滚动着捧住苏郁白的侧脸,眸光晦涩压抑,“如果不是因为出了意外,你今晚是不是准备放我鸽子?”   他在小船上和苏郁白约了晚上等下播后见一面,但很显然,青年并不想和他有过多的接触,甚至有点害怕他。   Louis不等苏郁白的回答,自顾自的用气音低声道:“宝宝,我可以亲你一下吗?”   他这句话不像是征求意见,更多的是通知。   男人离得更近了一些,热烈的目光落在苏郁白嘴角处,轻轻的在那里舔吻了一下,片刻后他便不再满足于此,呼吸沉重的捏住苏郁白的下巴,将青年饱满的嘴唇吮吸到濡湿。   Louis以前并不是很理解为什么会有人热衷此事,不管是吃另一个人津液还是其他的亲密交流都让他万分排斥。   这么多年男人一部亲密戏也没跟人拍过,在圈子里出了名洁身自好。   经纪人知道大少爷有自己的想法,手下艺人实力又够硬,给他接拍的都是没啥感情戏的正剧,一根手指都不用碰的那种。   他从来不知道亲吻的滋味居然比想象中要好这么多,激动的心尖都在轻颤。   苏郁白有些吃痛,在Louis的肩膀上狠狠咬了一口。   男人觉得青年像个撒娇的小兽,被他欺负了不服气,舔了舔他的脖子左右找不好角度,又跑去咬其他地方。   Louis像是感觉不到痛,不仅拍着苏郁白的背任由他咬,甚至为了不硌到他的牙齿,还放松了肌肉让他慢慢碾磨。   最后苏郁白在Louis的肩膀上留下一排整齐的牙印,瞪了他一眼才下床去刷牙。   高大的男人守在盥洗室门旁,摸着肩膀上苏郁白留下的印子,神色认真。   “你要是喜欢这样,我可以把你的名字纹在上面。”   苏郁白:“……”   他擦干净手上的水渍,眼尾因为刚才的亲吻有些许泛起红晕,水光潋滟的模样格外动人。   “我还没有想好要不要把玫瑰给你………”   先前凶他,现在又来亲他,便宜全让男人给占了。   Louis:“……”   他的表情在一瞬间变得十分委屈,苏郁白直到晚上困到睁不开时都能听到他在自己耳边说话的声音。   苏郁白迷迷糊糊间应付了他一句,“先看你表现。”   房间里终于安静……他可以安心睡觉了。 第270章 他们一定是真的!【土拨鼠尖叫.jpg】   清晨的微光透过窗户洒进房间,苏郁白醒来时发现自己正面对面的被男人拥在怀里。   Louis手掌还搭在他的腰间,侧着身子几乎将他整个人圈进怀里。   这是一个充满占有欲的姿势,苏郁白有些默然,他晚上睡觉有翻身的习惯吗?   Louis早就醒了,感觉到怀里人的动静低头凑过来亲了亲他的额角。   在青年茫然无措的试图推开他之前,那股灼热的气息很快又自己克制地远离。   侧脸落入男人的掌心,被带着茧子的手掌轻轻抚摸。   他刚睡醒,轻颤的睫羽还是湿润的,羸弱漂亮,和青年出色的面容相得益彰。   Louis浅色的眸子已然清明,瞳孔深邃悠远,他顿了一下,声音低低的。   “我昨晚好像做了一个梦。”   那梦境真实的就如同是曾经发生过的事……   让他夜不能寐,辗转反侧,唯有小心翼翼地将青年整个人拥进怀里,心情方能平复一些。   苏郁白僵着指尖,抿唇观察沉默的男人,小声问道:“你做了什么梦?”   他还躺在男人的臂弯里,枕着结实有力的手臂上,安静温润的模样如同温顺的小兽,不吵不闹地仰着头等待Louis的回应。   胸腔里如有一团火焰在发胀,Louis忍了忍,没能违背自己的心意。   倾身过来将苏郁白抱住,与他交颈而卧,低沉的声音磁性悦耳,贴在青年耳边说话。   “我梦见了下午的阳光,一整排的梧桐树,还有……”   苏郁白眼皮微抬,无声默许了男人的亲密行为,声线喑哑。   “还有什么?”   Louis眉目微敛,喉结上下滚动。   还有树下长得特别好看,小白杨一样的你……   梦里的苏郁白比现在要青涩不少,还是个学生,梦中的自己一眼就对少年心动了。   平静的池水里忽然来了一场急雨,每一片涟漪里都是少年的影子。   Louis摸着苏郁白的头发低声道:“我觉得我好像更喜欢你了……”   快要把心脏挤满了……   他知道自己精神亢奋的状态有些不正常,但那又如何呢?   苏郁白被他抱得很紧,下巴搭在男人的肩膀上。   他垂着眼帘,慢吞吞地问道:“Louis……你喜欢我什么?你知道自己喜欢什么样的人吗?”   要是知道自己喜欢什么样的人,家族里早就张罗着让他脱单了。   Louis皱了皱眉,闷声闷气道:“不知道,我以前从来没有喜欢过任何人,现在……现在也只想要你一个人,你是什么样的我就喜欢什么样的。”   苏郁白有点开心,小声问道:“如果我不工作不干活,每天都在床上躺着,你也要喜欢?”   男人顿了一下,抱着苏郁白在床上坐起,手掌压在青年的衣摆上,倾身桎梏着他的身体,眼里闪烁着微光似有熊熊烈火。   “呵,那样……再好不过。”   Louis低笑了一声,抵着苏郁白的额头,语气病态地低声呢喃。   “想把你关起来……关在家里,待在床上最好,谁也不要见,只需要有我一个人就够了。宝宝,你说好不好?你喜欢这样吗?”   他抬起苏郁白的下巴,闭着眼亲了亲对方泛红的眼尾,又吻了一下青年的嘴角,浅尝辄止的退开。   感觉到青年的呼吸在微微颤抖,他抬起眼皮温柔道:“别怕,我还舍不得那么对你……”   灿烂美丽的花总会吸引很多蝴蝶蜜蜂前来欣赏,他不喜欢其他人对青年的窥伺,可总不能因噎废食,就不让这朵花盛开了……   归根究底就是太喜欢,现实如此,梦里也是……   喜欢到疯魔,却又舍不得伤害一丝一毫。   苏郁白抿着唇侧开脸,听着外面走廊上其他嘉宾来回走动的声音,不得已低声提醒男人,“Louis,我们该起床了。”   “……”   男人垂眸看了他片刻,松手将人放开。   苏郁白绕过Louis下床,找了套今天穿的衣服,准备去浴室里面更换。   床边的Louis已经当着他的面脱了上衣,露出一排健身房教练也练不出来的整齐腹肌。   眼看着他的手搭在裤腰上,苏郁白急退了两步,胳膊被男人抓住,青年眼睫低垂,好听的声音显得有些隐忍。   “放开……你等我进了浴室再换衣服不行吗?”   Louis看他神色紧张,像是被逼急了,薄唇微抿,黏在青年背上的目光慢慢移开。   轻咳一声,缓缓道:“我好像还没有告诉你我的名字。”   苏郁白抱着衣服,诧异地回眸看他,“不是Louis?”   “……”   男人沉默了下来,目光幽幽地盯着他,“昨天才跟你说过Louis只是我的艺名,你不来问我的真名业也就罢了,现在竟然把这件事全部忘了?!”   亏他昨天还很认真地在等苏郁白来问自己。   苏郁白:“……”   名字只是一个代号,而且男朋友的名字这么多,两人形影不离,每次一个眼神男人就知道他要做什么了,几乎很少有机会用到。   这一次,也就自然而然的不曾深究。   高大的男人眉头紧皱,凶巴巴的样子随时都要炸毛,有点凶又有点委屈……   苏郁白顿了顿,正色道:“你叫什么名字?”   Louis深深看了他一眼。   “云初霁。”   “雨后初霁?”苏郁白愣了一下。   听上去是个十分温文儒雅的名字,有几分读书人的书卷气质。   “嗯。”   身高腿长的Louis站在他面前,眼角微抬,恶声恶气道:“你不准忘了!”   苏郁白:“哦……”   他头也不回的关上浴室门,将动不动就脱衣服的Louis关在门外。   早上磨蹭了片刻,等他们下去,众人的衣食父母秦影帝已经将早饭做好了,大家排排坐在长桌边等着开饭。   秦修然看到两人时身上还系着围裙,节目组很是恶趣味地提供了一个带着花边,一看就是女孩子用的围裙。   他自己的私服将身形外貌衬托得儒雅俊美,配上这个围裙却有些让人忍俊不禁了。   “你们下来得正好,我熬了一些粥,再不去盛就要被原熙捞完了。”   原熙将埋在碗里的头抬起来,食物撑得腮帮子微微鼓起。   原熙不服气地反驳道:“不要把我说得像饭桶好吗?要怪就怪秦影帝做得太好吃了,我昨天刚受了惊吓,今天多吃一点安慰一下自己幼小的心灵都不可以嘛?!”   “可以可以。”秦修然笑了笑,没再拿他打趣。   Louis看着是个酷哥,或许是以前当兵的缘故,做起事来十分麻利。   不等苏郁白进厨房,他就将两人的那份盛好端出来了,抬了抬下巴示意青年坐在旁边。   苏郁白舀起一勺放在唇边吹了吹,红润的嘴巴被粥食濡湿,柔软又漂亮,看着很适合被亲……   他慢吞吞地小口吃了半碗,发现不知何时吃完的Louis正低头看着他。   苏郁白眨了眨眼,“??”   Louis俯身过来,垂眸仔细地用餐巾帮他擦掉嘴角的痕迹。   语气冷硬的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低声道:“秦修然煮的粥很好吃吗?你吃得这么香?我做的粥比他好吃一百倍……”   他灰色的眼眸牢牢注视着青年,“你跟我回家,我可以天天做给你吃。”   “……”苏郁白有些失笑,由着Louis的摆弄自己。   “有没有一种可能,人是需要吃饭的,我早上不吃东西会饿。”   Louis的脸色变了几变,握紧拳头压低了声音小声道:“下次吃我给你做的!”   苏郁白吃完粥用纸巾擦了擦嘴巴,眉眼轻抬看向男人,不动声色地开口道:“可我不太想你做饭给别人吃。”   他语气平淡,像是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让高傲的Louis一下子愣在原地。   男人的呼吸错了几个节拍,等他狂喜地反应过来时,苏郁白已经和原熙站在一起说话了,对方正拉着青年嘘寒问暖。   “……”   他现在看这些人心态又有些不一样,带着几分蔑视,比打了胜仗还要开心。   这些人只能和苏郁白说话,但他已经得到了回应,新的一天刚刚到来Louis便已经开始期待黑夜的降临。   【话说秦影帝这么大一个腕,怎么这么贤惠?不愧是我老公!】   【??楼上的天刚亮就开始做白日梦?】   【花边围裙,我可以!下次里面少穿点就好了。】   【谁把车轱辘压我脸上了?这里是评论区,不是无人区!】   【Louis再这样下去要被开除直男籍了,救命,我一个女友粉为什么会在这里嗑糖嗑到神志不清!】   【血槽空了,好特么甜,帮盛粥还给老婆擦嘴,说悄悄话的表情也太可爱了吧!希望不是剧本!】   【啊啊啊!今天就算天王老子来了他们也是真的!】   【别人不知道,Louis我不相信他能有剧本,相信我,他已经被亲亲老婆迷到神志不清啦!都给我嗑,大胆嗑!】 第271章 他是胖头鱼,你是小可爱   新任务是打猎和捕鱼,他们分别要去山下的河道里和山上郁郁葱葱的山林之中完成。   提到这里自然会有人不满意,要做任务也就罢了,还要他们爬山下水的,未免也太过刁难。   节目组美曰其名这是在培养大家的感情,可以让他们更快地熟悉彼此的为人,任务越难,越能起到考验的效果,主打的就是一个真实。   嘉宾们:“……”   我可信了你的邪!   这次众人决定用抽签决定分组,柯森非常不幸地抽中了抓鱼,秦修然也很沉默,他还是和柯森一组,外加上周沁艺和陶也。   秦修然深吸了一口气,和木着脸的柯森一起,带着不明真相的两个女嘉宾一起下山。   他们好歹还有渔网,打猎组昨天找到的道具里似乎就一把锄头可以用,他们或许能在山上挖点野菜什么的。   原熙看了看锄头又回头看了看宋天宸,好歹是‘睡过一觉’的关系,他对这位同公司的师兄稍微亲近了一些。   不抱什么希望的问道:“宋天宸,你能徒手抓到野鸡吗?”   宋天宸:“……这里没有野鸡。”   以这边的环境山上的确不大可能有野鸡,尽管如此,原熙还是小小声地反驳他。   “说不定节目组会干点人事,放几只野鸡在山上呢?”   “……”   摄像头围着原熙飞了几圈,无声警告。   昨天在房间里偷藏食物的事情他们都没计较,现在又马不停蹄地开始作死说节目组坏话了。   苏郁白想象了一下一人举着个锄头其他人其他人跟着一起跑,在山林里追野鸡的画面,眼神有些放空。   这猎物,也不是非抓不可……   Louis身上穿着工业风黑色长裤,下面一如既往地踩着靴子,上身短袖露出一大截肌肉结实的胳膊,冷酷的面容上没什么表情,看着野蛮又帅气,让人很难忽视。   他看向锄头的眼神有些嫌弃,并不准备去碰,转身去厨房拿了一把水果刀。   在手上转了一圈,动作行云流水地插进了靴子旁边的卡扣里。   原熙吞了吞口水,忽然想起关于Louis一些传言,也许他们能被大佬带着躺赢?   男人自己只是轻装出门,他身上火气大,甚至连外套都没穿,转身看到穿着休闲款长衫长裤的苏郁白却不大满意。   又上楼一趟把自己的帽子拿下来,盖在了苏郁白头上。   帽檐有点遮挡视线,苏郁白站在原地任由他摆弄,完事后调整了一下角度,露出粉白的下巴和鼻尖,抿着唇瓣低声问道:“我们现在还不出发吗?”   原熙昨晚被吓了一通,最怕树林里那些不知名的小动物,一不小心抽到了这个任务,又不能随便更换,只能硬着头皮上了。   他风风火火的去换了一套衣服,学着苏郁白将自己包裹得严严实实,“来了来了!”   锄头他们也有带上,顺便还拿了个布袋子装东西,是原熙从自己行李箱里翻出来的。   弹幕上各家粉丝对今天的任务议论纷纷,有人不甚满意,有人兴致勃勃。   【啧,讲个笑话,柯森捉鱼,下山组扣掉一分。】   【哈哈哈哈,看秦影帝一言难尽的表情为什么这么好笑?小姐姐们还不知道事情的严重性,这回可能真要一拖三了。】   【上山组差不多也是一拖三吧?除了Louis参加过专业训练,有点底子,其他人也帮不上什么忙。】   【你忘啦!还有我们宋哥,粉丝们都知道他学过散打,说不定他真的能徒手抓野鸡呢?!】   【哈哈哈哈,前面的姐妹不要偷熙熙小可爱的脑子好吗,他自己已经不够用了。】   【你们为什么讨论起任务这么认真,只有我一个人在认真磕CP吗?虽然老婆只露出了下巴,但他站在那就很好看啊!Louis只关心老婆会不会晒太阳,根本不关心我们颜粉死活的。】   【我也想说,甜炸啦!……怕老婆摔倒,还要牵手手走路。】   【你们有没有注意到,挂在锄头上的布袋子是某家大赛今年新出的限量款,屏幕前的我流下了贫穷的眼泪。】   别墅建造的小平台在山腰靠上的位置,后面的山林也不高,他们一行四人花了一点时间很快到达目的地。   原熙已经热得不行,敞开外套扣子给自己扇风。   看到小伙伴面白如玉,没有汗珠也没有喘气他很是羡慕,忍不住想上手摸一把。   趁着Louis观察地形时,原熙小心蹭到苏郁白身边。   他比青年矮了一些,说话时微仰着头,皱起娃娃脸道:“你怎么一点都不怕热的,我们刚才还走了那么远的路。”   苏郁白外形弱不禁风,状态居然是几人中不错的那一个,他眯着眼看向Louis的背影,语气温和的反问道:“我不像是会经常运动的人吗?”   原熙一个激灵,瞬间觉醒了小动物的本能,昧着良心开始猛猛夸。   “那怎么会,你一看就比我强壮多了,厉害一点是应该的,我就是好奇你是怎么练的。”   这主角还挺有灵性,苏郁白笑了笑,终于舍得施舍原熙一个眼神。   他拍了拍主角的头发,慢条斯理的低声道:“让宋天宸锻炼的时候把你带上,不出两个月肯定能长出肌肉。”   原熙愣了一下,没想到他会这么说,不太确定地小声问道:“你真这么觉得?”   苏郁白神色平淡,莫名让人信服。   “我骗你有什么好处?”   4842:“……”   他们两人凑在一起嘀嘀咕咕,聊了半天。   这山林里肯定没有大型的野兽,否则节目组也不敢让几个明星在这里拍节目。   但蛇虫鼠蚁一定不会少,Louis在前面等了半天也不见青年跟上,回头一看,苏郁白居然又跟原熙聊上了。   他可不像宋天宸那样犹豫温吞,做什么事都憋在心里,半天也不和人家说明白自己的心意。   Louis气势汹汹地走过来,原熙不用他赶,一溜烟的自己就跑了,他低头看了一眼青年露出来的下巴和嘴唇,眸色幽深。   他还记得昨天自己是怎么抬起苏郁白下颚用力品尝的,若非是怕没法消肿留下明显的痕迹,或许还会亲的更凶一些,就算是青年眼泪汪汪的求饶也不放过。   男人冷冷的在心里默念。   省得他整天勾三搭四,一会儿和这个人说说笑笑,一会儿和那个人眉来眼去。   苏郁白长得好看,性格不热络但也不坏。   整个节目组里除了宋天宸和柯森,其他几人和他相处得都不错,或多或少会有一些好感。   这好感可能是欣赏,可能是倾慕,也可能是友情,要是真让他们把感情培养起来,那还得了。   Louis就像一个护食的野狼,以雷霆手段将这些联系通通斩断,把所有不稳定因素全部扼杀在摇篮里。   他看上的人,就是追不上抢也要抢回来。   让机会给别人?男人自认还没有那么好心。   他拉住苏郁白手,沉着脸语气不乏醋意,“你和他聊好了有什么用?胖头鱼一个,有那时间不如来讨好我,难不成遇到危险了还指望他能保护你?”   胖头鱼?   几人其实离得也不是很远,加上男人的声音完全没有收敛,听到他的评价原熙差点一口气没喘上来。   他不就是吃得多一点,稍微懒了一点,粉丝们都夸自己很可爱,怎么就成胖头鱼了?   那叫娃娃脸!   宋天宸连忙哄他,“不胖不胖,你一点都不胖,吃饱了才有力气减肥!”   原熙:“……所以你也觉得我胖,还叫我减肥。”   Louis冷冷地勾起唇角,“呵。”   “……”   苏郁白总算见识到他这个反派名头哪里来的了,这不就活脱脱本色出演了一下。   在林间转悠了半个小时,几人没有找到猎物,锄头倒是派上了用场。   他们在一个小坡上看到了一小片竹林,这个季节的竹笋都很老了,但也不是没有有能吃的。   宋天宸和原熙留在这里挖竹笋,苏郁白和男人继续搜寻猎物。   有经验的猎人会通过丛林里留下的痕迹,以及动物的粪便来确定猎物大概活动范围。   那个渔网也不是很好使,Louis心知山下那群人指望不上,打算抓个猎物和节目组换点好的。   他想给苏郁白补补,天天清汤寡水的,参加个节目回头把人都饿瘦了。   其他嘉宾在男人眼里不是胖头鱼就是咸菜,一个个光吃饭不干活,毫无用处,比空气好不到哪里去。   转头看苏郁白却觉得哪哪都可爱,哪哪都喜欢,总怕青年会吃不饱,将双标玩得明明白白。   他们又在竹林附近找了一圈,Louis忽然停下脚步,眉头紧锁,半蹲着查看地面上的痕迹,神色戒备。   甚至将水果刀抽出,拿在手里。   厨房里的水果刀长度足有十八厘米,切西瓜也不在话下,是属于没法带上地铁的那种刀具,拿来用刚刚好。   Louis本来以为节目组会投放一些比较小的猎物在这里,但现在看起来似乎不是这样。 第272章 他这么可爱,谁会不喜欢【保护老婆.jpg】   苏郁白也学着Louis的样子在他身侧蹲下,紧挨着男人偏头问道:“你发现什么了?”   Louis以为节目组会顾忌嘉宾的安全,不会让他们在有大型猎物的山上活动,最多就是一些兔子黄鼠狼,或者人工养殖的猎物。   他神色凝重,握住苏郁白的手腕,眉头微皱,脸上都是低气压,“这里不安全……我先送你下山回别墅?”   男人按捺着心情,低声征求苏郁白的意见。   Louis低头看着苏郁白鬓角处的碎发,以及后面用发带绑起来的一小撮头发。   他只是说要先考虑考虑,但男人已经想着等出去了,买更多更好看的发带送给他。   用一块布条绑着,实在是太委屈了一点。   苏郁白神色茫然,见Louis的眼神逐渐放空,抽回自己的手,不满的教育男人,“在外面不准动手动脚,发现了什么就直说,不准藏着掖着。”   Louis像是不曾注意苏郁白后面说的那一句话,眸色动了动,低声问道:“在房间里就可以了?”   苏郁白说的是要男人多注意影响,摄像头离得远,他们蹲在一起说悄悄话可能听不见,但Louis这么多小动作镜头肯定能捕捉到。   不用4842去查他也知道,一定已经有不少观众因为Louis的一举一动开始激动刷弹幕了。   青年瞪着清澈好看的眸子,抿着唇凶巴巴道:“在房间里也不行,你需要经过我的同意才可以!”   苏郁白的样貌不像男人那样有攻击性,看着干净漂亮,摸起来也是软的,Louis不仅没有被威慑到,反而因为青年难得鲜活的表情眼神变得幽深。   他沉默的靠近,鼻尖差点就要蹭到苏郁白的脸上,为了躲避他身体向后仰,在跌倒前被Louis拉着胳膊扶了回去。   Louis看了一眼苏郁白的嘴巴,凶残冷酷的男人蹲在苏郁白面前比家养的大狗还要老实。   他顺着苏郁白的话低声问道:“等我们回去了可以亲你吗?”   苏郁白推开他的脸,“……不可以。”   Louis:“……”   男人的神色有些郁闷,他抿了抿唇好歹压住了脾气,起身的时候还顺便把苏郁白也拉了起来。   “今天不找猎物了,我们先回去找那两个家伙。”   苏郁白扯了一下他的袖子,小声在Louis的身后开口道:“你还没告诉我发现了什么。”   Louis本不想让苏郁白担惊受怕,犹豫了几秒。   “这里有大型野兽活动过的痕迹,我不确定它还在不在这里……”   男人垂落的目光看着苏郁白,他还在这里,Louis不想把苏郁白置于危险之中。   “为了安全起见,我不建议继续停留在山上。”   他的声音低沉,让人很有信服力。   苏郁白没有去质疑Louis的话,没什么意见的点点头,“那我们走吧。”   青年神色平静如常,无条件信任了他的话,Louis摸这胸口,有一股喜悦之情涌上心头。   他勾了勾唇角,郁闷的神色也淡了一些。   现在不让抱不让亲也没什么关系,以后有的是机会。   他们来日方长。   直播间里观众都是火眼金睛,将两人的神色和动作看的清清楚楚,更有发糖博主专门放大了画面,做成视频特写放在超话论坛里供大家传看。   这个世界的科技比现代要高深一些,人类也探测了更远的地方太空,更有国家开始发射宇宙飞船出去探索宇宙生命了。   科技在进步,人文方面同样也更开放,不论男女都可以结婚,基因培育技术也在发展,大家嗑CP从不拘于男女,只要够甜够香就行!   连节目组请的嘉宾都是六男两女的组合,这是大环境下的趋势。   Louis从来不担心别人的目光,也不管家族里的人怎么想,他在前面扫清障碍,将苏郁白护在身边。   他看上的只是苏郁白,也只愿意讨好苏郁白。   在动物的世界里,到了发情期雄性会扫清一切障碍去追求心仪的雌性,他同样也会扫清一切阻拦自己的人,不管这个人属于哪边的阵营。   苏郁白注意到Louis不时看过来,连路都不好好看了,忍不住道:“我脸上有什么东西?”   谁知男人没头没脑的认真道:“你这么可爱没有人会不喜欢你。”   他大哥还有爷爷就喜欢性格安静的小孩,妈妈喜欢长得好看的,他们家里大抵没有人会不喜欢苏郁白。   人还没有追到手,男人就已经开始思考以后要带着青年去哪里住了。   老宅肯定不行,那些人烦的很,要是和他抢人,占用苏郁白的时间怎么办,还是单独和他住在一起才最好。   苏郁白眉梢微微上扬,迟疑的发出一个音节,“嗯?”   【好一记直球,不愧是真男人Louis。】   【从早上开始Louis偷偷看了老婆多少次?现在都不掩饰了!】   【嗨呀,今天摸到了老婆手手,开心~】   【哈哈哈,小白一脸疑惑,完全不知道Louis在想什么。我有预感,Louis追着小白跑的时候可能连孩子叫什么都想好了!】   【只有我在想Louis刚才说的话吗?如果山上有大型野兽,那他们几个嘉宾都会有危险的好吗!】   【对啊,节目组出来!节目组的人干什么吃的?】   【大家冷静点,Louis说的话也不是圣旨,说不定是他弄错了,当然了,谨慎点也没错。】   节目组那边也在焦头烂额,云家作为最大的投资商,除了会看财务以外几乎不会管他怎么拍摄,可以说是最良心的财主了。   最近不知道为什么,云家那边的联系人一反常态,似乎是专门派了人跟进他们的项目,时刻关注着直播,三五不时就会打电话过来询问具体的活动安排。   看到Louis的在直播间里说的话导演也很紧张,他这样的大导演和云家人联系时也只能将自己姿态放的很低。   一边说话,一边紧张到手心冒汗。   “绝对安全,不会遇到危险,工作人员已经勘察过很多次,没有发现其他大型的野兽……好的好的,我们再查一遍,一定不会影响综艺……”   “导演!”工作人员的一声惊叫打断了他的通话。   导演不满的瞪过去,没看见他在和大老板打电话吗?   不看还好,这一眼看过去心都凉了!   直播画面里不知从哪块灌木丛里跑出来一头体型肥硕的野猪,直直的向两人冲了过去。   Louis不想苏郁白受伤,第一时间将他推了出去,自己却被野猪撞的飞了出去,重重的砸在树干上,手里的水果刀也被这一下震的飞了出去。   万万没想到,打脸来的这么快,弹幕上的观众已经疯了,各种祈祷辱骂应有尽有。   导演深吸了一口气,他已经听不见电话那头的人急急说了什么,手指颤抖着立刻联系了附近的安全防护人员。   突然闯入画面的野猪对陌生人敌意很重,接二连三的攻击让人应接不暇。   普通人要是被撞这一下估计都要爬不起来,Louis嘴角都被撞得流出了血,他反应很快的撑着身体从满是落叶的地面爬起,翻滚向一边,躲开了野猪的又一次攻击。   苏郁白站在原地没有受伤,野猪似乎暂时没有攻击他的意思,或许是觉得Louis的威胁更大,黑黢黢的肥硕身体对着男人横冲直撞,执着不已。   男人本来就受伤了,现在还赤手空拳,这样下去不是办法,野猪和家养的可不一样,它们有粗壮的獠牙,刚刚顶的那一下就够Louis受的了,只是他衣服是黑色的,暂时看不出来伤的有多严重。   节目组也不敢停止直播,只能不断催促带着麻醉枪的工作人员立刻赶过去,直播间里已经有粉丝难过的哭了出来。   所有人都觉得Louis凶多吉少,嘉宾里也就他的武力值高一点,现在他遇到了危险还有谁能搭救?   苏郁白待得地方也不安全,他站在原地没走,直播间里有粉丝让他快跑,Louis已经有意在把野猪往远处引了,明显就是不想让他受伤。   这个是时候能跑一个是一个,总不能让Louis的努力白费。   先不说苏郁白看不见弹幕里的劝告,他就算是看见了也不会搭理。   他还有系统,男人却和原住民没什么区别,身上一点防护都没有,这不就是在找死?   目光落在林叶堆中的水果刀上,苏郁白目光微冷,疾步过去捡了起来。   镜头下容貌昳丽的青年不仅没有走,反而还迎了上去,在众人还没有反应过来之前,及其嚣张的对着野猪丢石头,丢木头,有什么拿什么砸。   野猪吃痛,被他拉走了仇恨,嚎叫了一声朝着苏郁白冲了过来。   他后面有个小坡,苏郁白往后让了半步,和野猪一起掉了下去。   Louis目眦欲裂,喘着粗气冲过来时看到苏郁白被野猪压在身下,衣服被染红了一大片血迹。 第273章 他叫我乖【听老婆的话.jpg】   众人眼前一花Louis已经翻身下了山坡,跌跌撞撞冲到了浑身是血的苏郁白身边。   导演猛地一拍额头,他自己拍的恋综谁能想到真给混进来两个恋爱脑,一个接着一个的送。   就不能等等救援队的工作人员吗?这么大个野猪起来再撅Louis一下子,两个人都等得着凉凉!   青年面色苍白,皱着眉双目紧闭,Louis脑袋嗡嗡作响,一直维持理智的那根神经突然绷断,眼底阴翳发红。   浓重的血腥味让男人无法冷静思考,也不知哪里来的力气,发了疯一样仅凭一己之力将那头几百斤的野猪掀开,咬着牙小心翼翼的把青年抱进怀里。   他张了张嘴,却是难过哽咽的发不出声。   本来可以自己跑的,为什么要帮他吸引火力,Louis眼前一片血红,什么也看不清,熟悉他的家人若是在这里,或许会发现男人现在的状态很不对劲。   直播间的众人看到Louis沉默了片刻,像是失去了神志的木偶,将头埋在苏郁白颈窝里一动不动。   救助人员先找到的宋天宸和原熙。   他两人之前正在挖竹笋,蜜蜂大小的飞行摄像头绕着他们飞了好几圈,行为很反常的在两人面前晃来晃去。   二人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疑惑的准备去山林外找附近的工作人员问问情况。   出去时正好和飞快赶过来的救助队遇上,得知苏郁白他们出事了原熙不愿意在外面等着,又一起跟着回去寻找。   时间紧急,救助队的工作人员让他们待在队伍里别乱跑,一群人紧赶慢赶到达事故发生的地点。   耳麦里守在直播前节目组同事实时报告进度,野猪躺在地上好几分钟没动了,拿着麻醉枪的工作人员并不敢大意,站在山坡上先射了大块头一枪才招呼其他人一起靠近。   他们带了担架,准备把受伤的两个人抬走,可Louis一言不发的紧紧将苏郁白抱着,救助人员也拿他没办法,只能在旁边干看着。   宋天宸皱着眉道:“他还有呼吸,这样下去你会害死苏郁白。”   Louis恍若未闻,他对围过来的众人充满了敌意,红着眼恶狠狠的瞪着他们,谁也不让靠近。   这些人都是来和他抢夺青年的,丧失理智的男人固执的认为苏郁白只有待在自己身边才最安全。   他抱的太用力,苏郁白睫毛颤抖了两下,短暂的睁开眼看了他一瞬,皱着眉声音微弱的低哼了一声。   Louis注意到他的动静,立刻捧住苏郁白脸,“你……你感觉怎么样?”   男人太紧张了,唯恐看到的是幻觉,一句完整的话说的磕磕巴巴。   苏郁白将手指搭在Louis的手腕上,面色虚弱的对他笑了笑。   侧着脸很是温柔的在男人掌心蹭了蹭,低声道:“不用紧张,我没事,这些也不是我的血,只是被压了一下受了一点伤,别担心……”   他眼睛都要睁不开了,声音却很清晰,语句也很有条理。   Louis死死盯着他,慢慢放开握紧的拳头,像是溺水的人大口大口喘着气,他也想对苏郁白笑一下,却笑的比哭还难看。   “你身上痛不痛?”   救助人员见他听苏郁白话,连忙插嘴道:“苏先生,我们还是早点去医院吧,你们身上的伤都需要检查治疗,不能耽搁。”   苏郁白不觉得痛,他摔下去的时候4842立刻开启了屏蔽伤痛的功能,就是胸口很闷,大概是受了点内伤。   超现代文明社会,大环境下这么安全,Louis的黑化值还能高的有点离谱,更是在刚才直接飙到了九十九,差一点就到一百了。   苏郁白早就猜测男人精神状态并不如表面上看的那么稳定,现在见他如此大概也能看出来一些。   他神色疲惫,靠在Louis的身上,垂眸低声道:“你要是乖一点我就不疼了,听他们的话,带我去医院好吗?”   苏郁白面色脆弱,状态看着实在算不上好。   乖一点?乖一点就不会有事了吗?   Louis像是突然惊醒,顾不得自己身上的伤,主动将又闭上眼的青年抱到了担架上。   救助人员都要考虑要不要先把Louis放倒了,现在见他终于听话也是长出了一口气。   还有人想过来抬Louis,但是他没有同意,一定要守在苏郁白的担架旁边才能安心。   Louis还能自己走,苏郁白昏迷前神志也算清晰,两个人似乎都没有生命危险,所有关注这件事的人都松了一口气。   山下的捕鱼组正对着河道一筹莫展,忙活了半天他们连一条小草鱼都没有抓到,可以说很惨了。   也就陶也在河岸边用木棍让她挖出来两个螃蟹,其他人一无所获。   接到节目组通知时他们也很惊讶,然后就被工作人员接了出去,山上不安全,已经在外面安排了酒店让他们休息。   出了这样大的事,节目组也不可能若无其事的继续录制下去,征求了其他嘉宾的意见,暂时停播三天,之后是继续录制还是换人看情况再说。   Louis一直不太配合,守在苏郁白的急救室外不愿意走,非要等他做检查出来,医生都亲口说了没事他还是冷着脸蹲在病床边,握着青年的手不肯离开。   经纪人和节目负责人都是一个头两个大,可是Louis又固执的很,旁人近不了身,谁也拿他没有办法。   一行保镖护着一个西装革履一身贵气的男人进了医院,若是仔细观察会发现他和Louis的面容有几分相似。   助理推开病房,男人走了进来,掀开眼皮看了一眼蹲在病床边的某人,冷淡的下达命令。   “给他注射镇定剂,拖出去交给医生。”   他身后的保镖们一拥而上,趁着Louis的心神都在苏郁白身上,在挨了几下后成功把人放倒。   男人点点头,颔首道:“辛苦了,医疗费和补偿找助理报销。”   云初城雷厉风行的让人把Louis抬走,这才分出心神看向病房内的其他。   他着重看了一眼病床上脸色苍白的苏郁白,脸上没什么表情,转头对青年的经纪人张泽道:“医疗费和之后的一些补偿我会让助理打到账上。”   在张泽反对之前,他神色还算和蔼的又补充了一句。   “一点点心意,我只负责赔偿,其他事情不会插手。”   张泽在娱乐圈混久了也见过很多大老板,还是第一次见识到像他这样礼貌又让人不敢大喘气的上位者,知道不会对自家艺人不利后,便呐呐的没有说话。   解决完苏郁白的事,云初城也没有对汗涔涔的节目负责人发火,只是上下看了他一眼,淡淡道:“Louis不懂事,给大家添了麻烦,不好意思,今天打扰了。”   他说完还对病房里的护士点了点头,很快又如来时一般匆匆离开,估摸着是去看Louis了。   他出门前示意Louis的经纪人跟上,莫归一直跟组,没把艺人看顾好他也有很大的责任,他深吸了一口气,愁着脸跟了上去。   直到病房中恢复安静,张泽蹭到同样愁眉苦脸的节目负责人身边。   “这位是谁?我在圈子里都没见过,能跟我说说吗?”   负责人皱着脸道:“你当然没有见过,他是云家的现任掌舵人,整个家族的企业都在他的手里运转,娱乐公司不过是云家最小的一个分支罢了,平时都是经理人出面,云先生哪里会管这些。”   这次要不是因为Louis的缘故,云家也不会多分一点注意力过来。   他和导演都是被重点叮嘱过的人,云家那边也没大摆架子,客客气气让他们把Louis照顾好,务必要保证他的人身安全。   这才恰巧知道了一点云家的事,哪里想到事情会闹成这个样子。   据传闻,Louis身后那家在娱乐圈很有影响力的经纪公司,就是云家随手置办的产业。   Louis伤的比苏郁白要严重多了,多处挫伤,身体被撞飞可想而知脏器也受到了一些伤害,也就他还能像没事人一样眼巴巴守在别人的病床前,其他人不用镇定剂,自己就能痛晕过去。   云初城看他的检查报告和看重要文件一样严肃,脸上没什么表情,语气冷淡的评价。   “也就仗着自己皮厚耐糙敢这么不要命。”   云初城神色若有所思。   那个姓苏的艺人倒是不错,遇到危险也没有自己逃跑,救了Louis一条狗命,便宜那家伙了。   没想到参加个凑人头做戏的恋爱综艺,还真让他捡着了。   他坐在椅子上听手下报告,两人身体都没什么大碍,那头野猪的肚子上却被拉开一条长长的口子,脖子的动脉也被切开了,几乎是摔下去就没了命。   也就是说,苏郁白身上那么多血真就没有一滴是他自己的……   云初城慢慢坐直了身体,默默看向床上皱着眉还在梦吟念叨人家名字的弟弟。   好像有点意思。 第274章 傻了但没完全傻【大狗挂件.jpg】   被送到附近医院时是上午,苏郁白感觉不到疼痛,身体软绵绵的和睡过一觉一样轻松,醒来时已经是暮色时分。   他一脸病容,手上还打着点滴,睁开眼时虹膜里反射着病房里的灯光,憔悴昳丽。   张泽在医院守着他还没走,靠在沙发上正在看手机。   察觉到床上终于有了动静,他立刻靠近关心道:“医生说你没什么大碍,静养两天多补补就好,怎么样?头还晕吗?”   头晕不晕不知道,但身体上的黏腻感让苏郁白很难受。   医院里刺鼻的消毒水味道让青年微微蹙眉,他看了一眼差不多快到底的点滴,在张泽按铃呼叫护士前,用指尖抓住针头,眨眼间就给它拔了下来。   张泽:“!!!”   他睁大眼惊诧道:“你要是不舒服就多躺一会儿,别一不高兴就拿自己的身体开玩笑啊……”   哪有病人自己上手就把针头拔了的,飙血都是轻的。   苏郁白神色淡淡,随手将针头扔到一边。   整理衣物时他的手腕抬起,张泽站在一旁可以清晰的看见,青年手背上有一个发青的针孔。   没有出血的痕迹,泛青是点滴的常见现象,指甲盖那么点大的淤青很快就会消退。   他张了张嘴,看向神色倦怠的苏郁白,青年抬起的眼眸里毫无波澜,倒是显得他大惊小怪了。   “……”   苏郁白面无表情,平淡的语气中带着些许疑惑,“我生什么气?有换洗衣服吗?我想洗澡。”   拔针而已,他手术都会做,吊点滴对他来说又不是什么难事。   他醒过来时4842已经小声报告过Louis那边的情况,他身上只有一些擦痕,再就是被压了一下,只要骨头没断缓过那一下子就没事了。   Louis伤的比他严重,现在还没醒,但身体状况还是稳定的,修养几天就行。   苏郁白没急着关心Louis,他素来爱干净,想先洗澡。   张泽做了几年的经纪人,带了这么多艺人,虽说都是小糊咖,但照顾艺人的经验不少。   在苏郁白住院的第一时间,他就让助理收拾了几件衣服和一套洗护用品送过来,另外柜子里也有医院用来换洗的病服。   苏郁白打开柜子,自顾自的拿好衣服,转头时清泠泠的目光看向经纪人,理直气壮。   “去给我弄点吃的,我饿了。”   他这一觉直接睡过去了两顿饭,就算再厉害也是肉体凡胎,苏郁白不喜欢饿肚子。   医院里的病房都配有浴室,单间的VIP套房环境还要更好一点。   温热的水流自花洒倾泻而下,皮肤被淋的泛红,冒着丝丝缕缕的热气,毛孔也在水流下张开。   苏郁白这个澡洗的时间有点长,他没有找到吹风机,半长的碎发随意搭在肩上,水珠顺着他的额角流至下颚,缓缓的向下低落。   皮肤被热气蒸过后脸上多了几分血色,水润的墨色瞳孔被睫毛半掩着,眼尾晕开鸢尾花一样的薄红。   苏郁白眯着眼看了眼镜子里模糊的影子,弥漫的水雾让镜面照不出面容,他没有再多看,打开浴室的门出去。   !!   一个人影蹲在面前,他停水后没听到任何动静,不知守了多久。   苏郁白反应极快的往后退了一步,避免了前脚绊后脚摔倒的惨剧发生。   浴室里的雾气从身后涌了出来。   Louis蹲在门边仰头看他,冷硬的面容在他不说话时很是唬人。   他一言不发跑到青年的浴室门前大狗一样蹲守着,比执行重要任务还要认真。   这行为有点呆,也有点可爱。   苏郁白顿了顿,还来不及说什么,就被站起身的男人整个抱住。   嘴巴被Louis的下颚蹭过,在青年带着水汽的脖子上闻了闻,皱紧的眉头慢慢舒展。   男人比他高了一个头,宽大的手握住他的腰,动作温柔小心的将人拢在怀里,如同抱着一个大号的玩具,爱不释手。   张泽大概是去给他买饭,不知道什么时候出去了,屋子里不见他的踪影。   看着一屋子助理保镖打扮的陌生人,还有抱着他蹭来蹭来的Louis。   苏郁白沉默了一下,没有管那些人尴尬又不失礼貌的微笑示好,身体往后仰,试图用两只手推开Louis的脸。   他这般生龙活虎,着实看不出有什么问题。   男人被苏郁白抵着脸也没有非要靠过来,那双颜色浅淡的灰色瞳孔注视着近在咫尺的青年,木讷的眼神中带着些许委屈。   苏郁白勾着眼尾轻轻笑了一下,在Louis愣住时化被动为主动,主动牵住男人手指,声音温和:“我们先出去。”   他的安抚起到了作用,大抵是意识到苏郁白现在不会离开自己,Louis听话的将人放开。   男人像个满心满眼只有主人的大型犬,被青年牵着手,亦步亦趋的跟在后面,两人一起回到床边。   苏郁白动作自然,丢了块干燥的毛巾给Louis,仰着头对沉默的男人道:“帮我把头发擦干。”   他的语气亲昵,不知在撒娇还是单纯的使唤男人。   漂亮的眼睛像是化不开的墨,空气中都是青年身上馥郁惑人的香味。   Louis鼻尖微动,沉沉的目光死死盯着青年,从白皙精致微微扬起的下颚到还在滴水的湿发上。   他抿着唇面容严肃,竟是没什么反抗,听话的半跪在床上给苏郁白擦头发。   一直被当空气的助理保镖们:“……”   苏郁白终于分给了他们一点眼神,语气冷淡道:“你们是否要解释一下现在Louis是怎么回事?”   好在他的心脏足够强大,若是换了别人,洗完澡发现自己的病房里多了一堆人必然会受到惊吓。   面容斯文儒雅的青年站了出来,他并未因为苏郁白是艺人就有所轻视,态度格外慎重。   “Louis曾经受过一些精神方面的创伤,请您放心,不受刺激时几乎不会有影响,病情一直都在可控的范围内,也没有什么不良的暴力倾向。这次……他只是比较在意您的安危,醒来后第一时间就是到处找您,他绝对没有恶意。”   苏郁白的个人简历上很干净,父母离异后一个人独居,和朋友同学来往的也不多,后来被经纪人挖去练习生组合,然后开始了演艺圈不温不火的道路。   这种看上去无欲无求的人最是难对付,很难分辨出他的脾性和兴趣爱好,特助噼里啪啦解释了一大堆也不见苏郁白脸上的神色有什么变化。   Louis像是听不见众人对他的讨论,低眉顺眼的跪坐在床上,慢吞吞的给青年的擦头发,专注的像是在干什么国家大事。   特助:“……”   他是老板身边的得力助手,见过男人的次数不算少,Louis在娱乐圈的镜头面前还算收敛的,私底下的狗脾气只会更不好相处。   Louis不随便欺负人,但也不是个好接近的主儿。   跟在苏郁白身边的男人听话的像是换了个芯子,听话的不行,更是干出了蹲守浴室门口的出格事情,劝都劝不住。   “先生下午回公司了,很快就回来,届时他会和您说明Louis的相关问题。”   事关Louis,老板总是要和苏郁白见面谈谈的,特助很机智的把锅甩给了云初城。   苏郁白可有可无的点了点头,顺便漫不经心的问了4842一句这人是谁。   4842:“……”   云初城来的时候苏郁白还在昏迷,醒来后就要洗澡,张泽也没能跟他多聊两句,不知道也很正常。   背景资料里没有详细写Louis的身份,甚至连主角两个的都很少,主要就是综艺活动甜蜜日常,最后还烂尾了。   …………   云初城并不是特别想管Louis的蠢事,家里几个长辈早就退下来不管事了,这时候身为大家长他不得不担起责任。   他医院公司两头跑,手臂上搭着西服,被特助引着进入病房时就看到苏郁白正在喂Louis吃东西。   架在病床的桌子上还有已经干净的餐盘,显然青年已经吃过了,正在哄他弟弟吃饭。   云初城的五官轮廓不如男人那么锋芒毕露,冷静自持的气质让他看上去游刃有余,温和又不好接近,神态从容。   他神色没什么变化,冷静的对苏郁白点了点头,看向等青年喂饭的弟弟,转了转手腕上的手表,没忍住道:“你脑子坏了,手也断了吗?”   Louis看到云初城时很戒备,抱住苏郁白的腰下意识的不想让他们接近。   屋子里的其他人都是歪瓜裂枣,对他没什么威胁,漂亮的雌性也不会喜欢上那样的。   云初城却不一样,他让Louis感受到了威胁,男人饭也不吃了,护食的将青年拥在怀里,阴戾的眼神暗含警告,有点凶巴巴的。   他甚至还想在苏郁白的身上蹭蹭,留下更多自己的气味,笨拙的想要去亲吻青年的嘴巴。   “……”苏郁白扫了一眼好整以暇观察着他们互动的云初城,红着脸将蹭过来的男人推开。 第275章 他是我的宝贝【超级喜欢你.jpg】   Louis的神色还有些茫然,他不明白为什么苏郁白要抿着红红的嘴巴拒绝他的亲近 ,明明刚刚还很亲密的愿意喂他吃饭。   舌尖舔舐过牙根,粗重的呼吸喷洒在青年皮肤细腻白皙的侧脸上,垂下眼帘时浓密的睫毛挡住一部分光线,眼底的晦涩不明。   男人薄唇紧抿着,将手掌按压着苏郁白的后颈,对房间里多出来的人有很深的敌意,护着青年靠在自己怀里。   若是换了别人看到男人这般不讲理大概要气笑了,真是名副其实的拿了好处就翻脸不认人。   云初城管理那么大一个家族,自己的事也很忙,Louis不想进公司帮忙一意孤行地要去拍戏他也让了,还力排众议的为他安排好一切。   上综艺出事,他放下手头工作,第一时间为Louis和这位不知道是不是小男友的艺人安排好独立病房,后续处理的妥妥当当。   Louis不在病房里好好待着到处乱跑也就罢了,现在还想反过来赶他走?   出色的修养让云初城没有当场发怒,他抬了抬眼皮,站在病床边上让从公司跟过来的助理把文件递给苏郁白。   也不管青年能不能听得见,无视了面前虎视眈眈的Louis,看着苏郁白的后脑勺说话。   “小苏先生,是我疏于管教才让初霁如此冒犯,希望你可以见谅。”   至于是什么样的冒犯,云初城没说,在场的众人也心知肚明。   在人前时,Louis已经很是克制了,若非周围碍眼的人太多,他绝对不会满足于央求苏郁白给自己喂饭。   他会像那天晚上,在自己的房间里。   将漂亮的宝贝逼到角落,与他十指紧扣,捧着苏郁白的脸又重又凶的亲吻他、欺负他。   Louis的神智现在是有些混沌,可他也不是傻了,他下意识地明白青年那样可怜又好看的神情不该让别人瞧见。   醒来后,男人一见到苏郁白就亲亲蜜蜜地抱了上去,在青年要做其他事情时目光也是一直跟随着他,很黏人但也足够克制。   至少在目前来说是这样的。   十分钟后,病床上的懒人桌被保镖们收拾干净,苏郁白皱着眉翻阅助理给他的文件,准确地来说这是Louis的病历。   记录前前后后很多次疗程,最严重的时候Louis神志不清甚至还会有自毁倾向,被用束缚带绑过一段时间。   后来慢慢好了一些,提出要去演戏,云家怕他干出什么出格的事,身边总会带着一大群的人。   除了资源好,这也是他身份不简单的传言来源之一。   Louis跟老师学东西很快,总是能准确记住要领。   他似乎天生就是吃演员这碗饭的,任何角色都能在镜头前完美地演绎。   很多导演对此赞叹不绝,就算Louis是狗脾气也好声好气地愿意把人供着。   一个外形条件完美、演技出众,还能带来投资的艺人,他们简直求之不得。   随着拍了越来越多的戏,Louis的情绪得到宣泄,见过的东西多了,他逐渐也能在药物的控制下稳住病情,基本很难受到刺激。   家人也不求他康复,能维持正常人的生活就可以。   Louis正常了好一段时间,足足有一年没去医院,这次看到野猪朝着苏郁白冲过去,吓得心惊肉跳,压制住的病情像是找到了一个口子,汹涌着冒了出来。   这次比以往更严重,他已经开始不认人了,凶狠的模样着实有些吓人。   云初城坐在沙发上,很有耐心地等待苏郁白把文件看完,他深深看了青年一眼。   Louis不认识所有人,但他能认得出苏郁白,甚至还愿意听他的话……   这在以前可从来没发生过。   一个精神病人,和他正常交流都困难,发起疯来连自己都打。   谁能想到,在已经发病的状态下,能轻易吓哭小孩的高大男人会亦步亦趋地跟在苏郁白身边,让他干什么就干什么。   看似是Louis护食的将人拘在身边,事实上两人中占据主导地位的是这位长得很漂亮,没什么攻击性的青年。   这可真是世界奇观了………   云初称手掌交叉握着放在大腿上,一脸正色道:“小苏先生,想必你看得出来,初霁很喜欢你,守着你也是因为担心你会受到伤害,这次的事故让他受到了很大的惊吓……”   身旁的Louis还在低头把玩苏郁白的手指,似乎只要待在他的身边就能得到满足。   苏郁白大概知道他想说什么,慢吞吞的应了一声,抿着唇低声道:“云先生不用叫我小苏先生,称呼名字就可以了。”   苏先生就苏先生,为什么都要叫他小苏先生。   苏郁白长得不矮,是高挑又纤细的正常身材,身材比例完美,腿长腰细,比很多上下五五分的男人都要显得更好看一些。   Louis也有一双笔直的大长腿,很有型,长年的锻炼之下练就一身好看的肌肉,将青年拢在怀里像是抱着一个精致的洋娃娃。   不是苏郁白长得娇小,是Louis过于高大了一些。   他大学毕业也有二十出头,并不喜欢被别人当成一个小孩子,平白矮了一截。   青年握着文件的手指上指甲修剪的圆润漂亮,半长的碎发凌乱的披在肩上也不会难看,反而将他的脸衬托修饰的十分出色。   挺立的鼻尖不用更多阴影打底的修饰,嘴巴也是红润的颜色,很是漂亮,这大概也是老天爷赏饭吃的一种了。   青年颜值抗打,表情怎么变化都不会崩,化妆对他来说完全就是多余的存在,他的状态最多涂个润唇膏就可以去录制节目。   云初城看了他两眼移开视线,淡淡道:“抱歉,看苏先生的面相有点显小,是我考虑不周。”   介于青年和少年之间,像是快要成熟的果实,但又多了些许青涩。   苏郁白眉头微蹙,不大高兴地低头看男人的各项数据报告。   节目录制发生意外,Louis看上去受伤不轻,其实身体上的伤痛对他来说不值一提,真正棘手的是精神上的问题。   Louis天赋异禀能力出色,身体素质也比别人好,在退伍之前本是打算走这条路子继续发展。   在一次执行任务的途中,穷凶极恶的凶徒设下陷阱,采取了极端的自杀式袭击,队友们拼命将男人和另外一个年纪不大的小青年护了下来,血色染红了半边银月。   小青年经过一段时间的治疗顺利归队,男人却因为心理评估不过关退了下来。   Louis患有妄想症和ptsd,也就是创伤后应激障碍。   简单的血腥场面他也不至于反应那么大,可苏郁白的牺牲让他实在难以接受。   看到青年为了他倒在血泊之中,就算没病男人也要发疯,更别提他还有相似的创伤历史。   苏郁白有点心疼他,凑过去摸了摸男人头发,Louis眼神专注地低头看他,灰色的眼眸亮了一些。   他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还是弯下腰蹭着青年的脖子,方便对方的抚摸。   黏黏糊糊的小动作,好似一对热恋的情侣。   云初城:“……”   准备好的劝说和威胁都咽回了肚子里,这两个人……也许并不需要那么麻烦。   男人发病后最让人担心的就是失控,如今有人可以像阀门一样让Louis听话,主治医师的建议最好是让这个人多加陪伴。   苏郁白没有拒绝云初城的要求,对他提出的各种补偿并未表现太多的兴趣。   他垂着眼轻声道:“他也救了我,在Louis病好之前,我会好好照顾他。”   他的通情达理让云初城高看了一眼,不过该有的补偿还是得有,雷厉风行的云家主让助理尽快拟定好方案,不管是钱还是资源全部准备到位。   云家还不至于拿不出这么点小钱。   云初城没准备把Louis带回他自己的病房,像是默认了两人住在一起,叮嘱苏郁白多注意休息后很快离开。   整个病房里里只剩下了苏郁白和Louis两个人。   Louis抱着青年离他更近了,滚烫热烈的目光仔细观察着苏郁白漂亮饱满的唇瓣,像是随时要吻上去。   不知道是不是甜的……   好想咬一口尝尝……   男人用粗糙的手指在苏郁白的下颚上摩挲着,鼻翼翕动,如同标记地盘的野兽在青年身上嗅来嗅去……   被抬起下颚时,青年蹙着眉捂住了男人的嘴巴,箍在腰间的那只手很用力,被Louis半抱着几乎要坐到他的腿上。   苏郁白眼眶水润润的,戒备的小声道:“你……想做什么?”   Louis盯着他的嘴巴咽喉不住痉挛着,手掌轻轻揉了揉青年的后腰,用沙哑低沉的声线说出今天的第一句话。   “你的身体很软……闻起来也是香的……想亲你……”   他的意图很明显,就差把想嘬吻青年嘴巴写脸上了,目光毫不掩饰的低头看着那里。   苏郁白被他晦暗不明的目光盯得全身发烫,红着眼尾小声指控男人,“都神志不清了,为什么这种事还这么积极?”   Louis也不知道听懂还是没听懂,他抱紧苏郁白的腰,在青年纤细的脖子上眷恋的蹭了蹭,哑着嗓子低声喃喃。   “喜欢你……”   因为是很喜欢的宝贝,所以想要亲一亲,抱一抱………   更过分一点,再把人弄哭,眼里只能看见他一个人,可怜巴巴的被欺负,又不得不缩在男人怀里寻求安慰。 第276章 他一定喜欢我【狗狗挺胸.jpg】   苏郁白仰着脸神色脆弱迷茫,被Louis捏住下巴。   他亲的很认真,深邃如星空的双眸半阖着,沉醉在青年身上迷人的香味里。   Louis的力气很大,双臂如同滚烫的烙铁,酥酥麻麻的热意从腰间传来,苏郁白水润好看的眼睛微微睁大。   “……不准咬,你是狗吗?”   男人吻的不得章法,像狗狗一样对食物又舔又咬。   苏郁白的眼睫像被雨露淋过一样湿润,颤颤巍巍的扑簌抖动,不得不在Louis的亲吻下张开嘴巴。   嘴巴被堵住,炽热的呼吸就在耳畔。   Louis埋头在苏郁白脖子上,只知道到处乱亲,拱来拱去怎么都不满足。   粗粝的手掌按住后颈,不轻不重的抚摸着,Louis垂眸道:“宝宝,跟我回家吧。”   苏郁白抿着绯红的唇肉,从男人的怀里抬起头,Louis目光清明,眸色浅淡的双眼正专注的看着他。   脸颊和头发不时被轻轻触碰,男人像是得到了梦寐以求的模型玩具,爱不释手。   见苏郁白愣住半天不说话,Louis板着脸眼睛眯起,眼神有点凶,“你不愿意跟我回去?”   “……”   青年被吻过的嘴巴如花瓣一样好看,模样可怜,凌乱的面容像是被暴雨狂风击打过,汗水濡湿的一绺头发还贴在脸侧。   “我不跟你回去,既然清醒了,就回你自己的房间里去。”   苏郁白每说一个字Louis的神色就要冷一分,到了最后像是要吃人。   他猛然扼住苏郁白的脸颊,掐着他的脸抬起,腮边的软肉都被男人捏到凹陷。   Louis的眼神像是气急了,恨不得现在就将青年就地正法,让他除了哭再说不出这样可恨的话来。   明明之前还好好的,意识混乱时发生的事情他都记得清清楚楚,现在一清醒就要立刻和他撇清关系。   亲也亲了,抱也抱了,这个时候想跑?门都没有!   Louis紧咬牙关,低头想要在苏郁白嘴巴上咬一口让他长长记性。   可当碰到那片唇瓣时,他停留了片刻,只是轻轻舔了一下,根本舍不得用力。   见到苏郁白眼中的泪光,他目光微顿,无奈又宠溺的轻哼了一声。   “娇气包。”   苏郁白抿了抿唇,掀起眼皮瞪他。   下巴被放开,男人语气有些暴躁的质问他。   “为什么不愿意,你喜欢我,我也喜欢你,等出院了我们就回老宅定亲。也不用怕有人给你立规矩,只是带你回去认个人,我们两个人再出来住,想吃什么我都可以给你做,保准把你照顾好,长胖二十斤都行。”   当事人还没说同意,Louis就已经把以后的事安排的明明白白,连什么时候见家长都想好了。   他甚至还嫌弃苏郁白太瘦,既不健康,抱着又没多少肉,想把人养胖一点。   苏郁白张了张嘴,小声道:“我不想长胖……也不想去你家老宅。”   参加综艺到现在才几天,Louis就想着把他往家里领,相亲都没有这么快的。   男人霸道惯了,还从来没想过会被拒绝。   他蹭过去抱住苏郁白,不过对方反对的贴在一起。   “为什么不愿意?你冒着生命危险救我,还在一起睡觉,亲过了也抱过了,你还摸我的头发,喂我吃饭,我就不信你对我一点感觉也没有!”   Louis眸色一转,不知又想到了什么,凶巴巴道:“难道你还喜欢别人?你嘴巴还是红的,就想推开我去找其他人了?”   他说这番话的时候神色理直气壮,打心底里认为自己和苏郁白两情相悦。   全然忘了,他是怎么掐着青年的腰,又哄又骗,半强迫的欺负人家。   苏郁白僵直的指尖搭在男人肩膀上,听到Louis直白又粗俗的表白耳根止不住的泛红。   他的鸦羽上还挂着水雾,别开脸小声道:“太快了……”   青年的表情羞涩又漂亮,Louis很想再亲一口,想想还是忍了下来,摸着苏郁白的侧脸,语气有些不满。   “不快了,第一天晚上我就想把你抱回家……”   苏郁白:“……”   在Louis的强烈要求下,二人勉强确立了关系。   当不了老公就当男朋友,总之不能让苏郁白身边出现其他求偶的雄性生物,有了名分,更方便他赶走那些碍眼的家伙。   Louis舔了舔嘴唇,蹭着苏郁白脖子尚且不觉得满足,犹犹豫豫的又碰了碰青年湿润的眼尾。   “宝宝,好喜欢你……”   苏郁白被Louis亲的晕乎乎,没有发现病房的门被打开又很快合上。   Louis眼皮微抬,如同没看见一般仍旧沉醉其中。   云初城想起还有一些事情没有说清楚,又折回病房,刚打开房门就看见两人吻的难舍难分。   “……”   他面无表情的将房门重新合上,身后的助理们神色疑惑,想着大老板怎么不进去了。   云初城揉了揉眉心,低声对身旁的人道:“你们等一会儿再进去,Louis之后有什么情况立刻报告给我。”   “是,先生。”   吩咐完琐事,云初城直接回了公司。   苏郁白的舌头被磕破了,怎么也不肯理人。   Louis自知理亏,也不敢凶他,等苏郁白睡着了怕他呼吸不过来,小心翼翼的把人从被子里挖了出来,坐在床边为青年掖好被角。   苏郁白清醒的时候不太好亲近,礼貌又冷淡,并不是容易和人交心的性格。   睡着了倒是有几分乖巧的影子,可能因为被欺负了,眉头微微蹙着,瞧着怪委屈的,红肿的嘴巴一看就是被人蹂躏欺负过,也不知道第二天能不能消肿。   Louis低头看了他一会儿,神色不显,在苏郁白额头上吻了一下,躺在外侧,连人带被子将青年的身体整个抱住。   晚上吃饭的时候改由男人抱着苏郁白喂他吃,尽管青年并不是很愿意。   助理已经将Louis清醒的消息告知了公司里的云初城,他正好有个重要会议,只是打了电话让弟弟老实一点,明天再过来。   Louis并不在乎云初城的去向,只要苏郁白跟他在一起就行。   整天都在床上躺着,食物也没有消化多少,吃了一半苏郁白就不想吃了,男人摸了摸他的肚子,也没有强求。   动作自然的将剩饭剩菜倒进自己碗里,一并解决掉。   在保镖助理们面前也丝毫不掩饰,身体力行的展示他们的亲密关系。   许久没说话的4842蹲在床头小声逼逼,“他是不是把其他碎片的自信全部抢过来了?”   其他世界的男人都有很重的疑心病,总是担心苏郁白不是真的喜欢他们,寸步不离的守着,唯恐出门一趟回家老婆跑了。   到了Louis这里,他自信到不行,笃定的认为苏郁白也很喜欢他。   喜欢就要在一起,最好可以快进到结婚!   虽然脸上没什么表情,但任谁都能看出男人的身旁冒着粉红泡泡,美滋滋的,像个围着老婆转的大狗。   苏郁白:“……”   因为Louis的病情,节目组那边掩盖了一些消息,没有将具体情况发布在网上,这引起了很多人的不满。   这样的不满在发现已经有其他明星出席通告活动时,更是达到了顶峰。   【怎么回事啊?Louis和小白是不是受了重伤不能参加节目了?能不能给一个说法!】   【垃圾节目组,本职工作没有到位,害嘉宾受伤现在又不解释,都快两天了,你们还要装死到什么时候?】   【这个综艺不会停播了吧?看到周女神参加活动的路透照片了,其他艺人好像也回了公司。不要啊,我刚嗑上的cp,这么快就没有后续了吗?】   【……什么情况啊?】 第277章 他喜欢我怎么会跑呢【老婆别走.jpg】   发生意外后,救援队赶到现场节目组便将直播给停了,具体的后续情况大家并不清楚。   尤其是苏郁白的粉丝,在她们心目中漂亮老婆柔弱不能自理,谁能想到他居然没有被吓哭,还主动站出来救人。   他们相信苏郁白人还在,但一定受了重伤。   Louis的粉丝一开始就有一些心理逐渐奇怪,从不喜欢苏郁白,到每天看着男人单箭头干着急,恨不得进去按头。   另有一部分执着的唯粉,从始至终都很排斥苏郁白。   看到Louis遇险甚至还很埋怨他,可从最后直播的画面来看似乎生死不知的苏郁白更惨烈一些,而且还是为了救Louis,这下粉丝们就有点心虚了。   就算是唯粉,也不好意思再指责苏郁白。   原先是他们冷嘲热讽人家抱Louis的大腿,现在换成苏郁白的粉丝凶他们。   一个个怂兮兮的闭紧了嘴巴都不敢回嘴,一时间不知道谁才是那个国民级别的艺人。   发病后Louis像个护食的恶犬,连张泽都没法和苏郁白说太多的话,更别提安排工作了。   听说男人清醒了,一大早两边的经纪人都跟着云初城来了医院。   张泽之前在休息室和莫归加过好友,两边的公关和后续的工作安排必然要互相协调,莫归自然而然的叫上他一起。   几人敲门进来,Louis抬眼看向他们的目光绝对算不上友好,苏郁白在身边才勉强没有将所有人立刻赶走。   病房里有专门会客用的桌子,苏郁白捧着热气腾腾的水杯,低头喝了一口,眉目清隽。   “今天过来有什么事吗?”   张泽手底下糊糊艺人有好几个,他平时也挺忙的,公司不看重,给的资源待遇也很一般,很多事都需要他亲力亲为。   他知道苏郁白这边有人看顾,除了一开始来医院守了一会儿,留下艺人助理之后没再来过,只在电话上联系。   云初城两耳不闻窗外事,低头浏览平板上的文件,好似只是换个地方工作,神色严肃冷淡,不发一言。   金牌经纪人莫归一副精英人士的打扮,他看了眼张泽先,却没有要先开口的意思。   张泽顿了顿,在大佬面前忐忑的心情稍微平静,转头和苏郁白说话。   “你和Louis意外受伤的事在网上发酵的很严重,虽说一直在降热度,但这事拖着不处理也不好,节目组那边还顶着压力,几乎每天都要被骂……”   这要不是因为云家是最大的投资商,节目组早就把摄像机扛到病房采访他们,然后发布公告了。   哪里还会把进行到一半的项目压着,天天赔钱就算了,还要被骂。   云初城抬了抬眼皮,神色不冷不淡,先把事情压着本是他的意思。   不管是什么原因,节目里发生意外都是工作人员的本职工作没有做到位,监护也没有起到应有的作用,居然让那么大个野生动物跑进录制区还一无所知。   那点投资还不至于让云家放在眼里,伤害了他们的家人总不能随随便便地就揭过不提。   “呵,这不是他们的问题吗?来找苏郁白做什么?”   Louis的语气和他的脸色一样抽,抿着从后面抱住苏郁白的腰,眼神阴郁暴躁,不太高兴的低头在青年的肩膀上蹭了蹭,像只寻求安慰的黏人大狗,丝毫不管现场神色各异的几人。   他心目中俨然已经把苏郁白当成了自己最宝贝的东西,对节目组更是讨厌,也很懊悔没有把人保护好。   Louis皱眉看着苏郁白裸露在外的皮肤上那一点擦伤,在青年白皙的皮肤上格外显眼。   明明当时都已经准备带着青年出去,可惜还是晚了一步,正好撞上了横冲直撞的野猪……   “………”   张泽木着脸眼睛都不知道往哪看,苏郁白放下水杯,身体如青竹一般坐得笔直,对蹭过来的男人视而不见,淡淡问道:“所以?”   “所以你这个节目你还有意愿继续录制吗?另外网上的粉丝们也很担心你,就算不准备继续拍摄节目,建议还是尽早和他们解释一下。”   有的明星喜欢用虐粉来稳固自己的粉丝,卖人设让她们心疼自己,只为更好地圈钱。   不得不承认,圈内一些小心机的套路非常好用,但张泽不喜欢这么用,可以固粉的套路有很多,并不一定非要用欺骗卖可怜来获取。   流量和实力都很重要,若想在娱乐圈里混得长久,必然得有一些可以拿得出手的作品。   没有什么粉丝比事业粉更稳定更让人放心了,张泽就是想着送苏郁白来参加综艺,增加一些曝光热度,看看能不能给他接一些好本子。   不得不说,他这经纪人做得不怎么样,倒是难得肯为艺人考虑的。   苏郁白也明白张泽不是坏人,如若不然,早在穿过来的时候就把他给换了,哪里还能忍得了他每天在耳边,老妈子一样的大呼小叫。   青年垂下眼睫,像是在思考。   出乎众人意料地,他选择了继续拍摄。   他的热度倒是不缺剧本了,可是原熙和宋天宸还没有好上,左右没有什么事,苏郁白想有始有终地把节目录完。   而且节目黄掉云家也会亏掉一大笔钱,虽然他们不在意就是了。   张泽有点意外苏郁白的答案,他其实也更希望自家艺人可以继续拍摄下去。   现在正是节目话题热度最高的时候,直接退出有点得不偿失。   考虑到苏郁白受到惊吓,可能对这个节目有心理阴影,这才没有主动提及,青年能主动留下正合他意。   张泽做了两手准备,不管参加或者不参加都有一套执行方案,继续参加综艺,节目组可以挽回一些声誉,这对他们来说是好事,不能不给点补偿吧?   他都想好去谈的时候怎么敲诈一大笔嘉宾出场费了。   轮到莫归这边,他什么废话也没有多说,直接将一个文件递给Louis,“节目续签合同,补偿我已经谈好了。”   他比张泽更有背景,行事也更霸道,节目组哪里敢得罪,两份签过字的不同文件都给他了,主动权完全在莫归这里。   Louis:“……”   他冷哼了一声,两秒后还是拿起笔,刷刷写下自己的名字。   莫归见张泽惊诧地看着自己,他扶了扶眼镜,淡定问道:“谈合同需要我帮忙吗?不介意的话可以和Louis用相同的条款合同。”   有便宜不占是傻子。   张泽沉默了一下,点头道:“……行。”   莫归微微颔首,他知道Louis肯定会跟着苏郁白跑,都不用多费口舌,等张泽那边聊完了他直接上合同就行,一举两得。   两人离开后云初城才放下自己的工作,抬了抬下巴,让助理和保镖们先出去。   他坐在Louis的对面,不冷不淡地问道:“你这次受伤家里人很担心,准备什么时候回去一趟?”   男人脾气大,又有点离经叛道,年少时就在他们圈子里霸道出了名的。奇怪的事,很多二代都喜欢跟他玩,反而对天之骄子的云大哥敬而远之。   后来想当兵就自己跑去报考了,出事后又非要去演戏,怎么劝都不行,全球各地的飞。   更不用提其他的小事,他的人生规划似乎就从来没有意识到要和家里人商量着来。   云家一个传承数百年的大家族,新时代后大家思想开放了一些,但看Louis不顺眼还是不顺眼,关系差劲的很。   就和大多数家庭的相处模式差不多,骂骂咧咧的家长和不听话的孩子。   Louis幽幽看了苏郁白一眼,抿了抿唇,敷衍道:“再说。”   苏郁白:“……”   男人的目光太幽怨,还有点委屈巴巴,似乎在指控昨天苏郁白拒绝和他回家的事。   他低头闻了闻青年的头发,身体也紧跟着贴了过来,热烘烘的温度隔着衣服传过来。   苏郁白眼镜睁大了一点,立刻按住Louis停在他衣摆处不安分的手指。   青年抿着嘴巴暗暗瞪了他一眼,若不是顾忌云初城还在这里,可能还会凶巴巴地踢男人一脚。   除了住院期间,Louis锻炼身体的事一天没落下,皮糙肉厚的,就算苏郁白打他,也只会和小猫挠人一样没有杀伤力,水润的眸光反而吸引着男人心猿意马。   两人的小动作不算隐晦,云初城又不是傻子,一早就看出了Louis在动手动脚。   他沉默了片刻,扶着额匆匆和男人谈了些工作上的事,很快便温和有礼的起身和苏郁白告别。   临走时云初城把Louis叫出去,看着面前和自己身高样貌相差无量的弟弟,他顿了顿,低声告诫。   “你最好给我收敛一点,别把人家吓跑了。”   身后有助理过来接云初城拿着的东西,他抬起手臂头也不回地递过去。   见Louis不说话,他继续道:“跑了你也不准发疯,我可没空帮忙收拾烂摊子。”   Louis看了一眼身后的病房,冷着脸道:“他不会离开我。”   云初城似乎抬起眼皮轻笑了一声,“许愿别对着我许,我又不是圣诞老人。”   Louis:“……”   男人出去待了没两分钟,一回来就抱住苏郁白,在他脖子上蹭了蹭。   不知不觉间两人的动作就变成Louis坐在沙发上,苏郁白被他搂着坐在腿上。   Louis低头亲了亲苏郁白的鼻尖,低沉的声音轻声道:“房门我已经锁好了,不会有人看见。”   男人说的好像正在和青年做什么见不得人的事,然而只是爱人太害羞了,不好意思在别人面前和他亲亲抱抱。   稍微过分一点就要脸红,精致的面容配上红晕很是漂亮,Louis眯了眯眼。   他喜欢看,不过不喜欢给别人看。   抱着苏郁白的Louis和闻到肉腥味的狗没什么两样,恨不得从里到外的为青年打上自己的标签。   冷森的瞳孔里压抑着深深的欲望,他撩起苏郁白耳畔的一缕碎发低头闻了闻,半阖着眼,神色慢慢安定下来。   这是他的宝贝,是属于他一个人的宝物…… 第278章 他说什么就是什么【老婆肯定是对的.jpg】   “跟你说过多少遍了?凡事要考虑后果!别有事没事的招惹别人!”   柯森不高兴道:“我又不是故意的,而且以前拿别人营销的时候你也支持,现在又来怪我……”   节目组临时关闭拍摄,柯森也拿回了自己的手机。   网上没有多少人讨论他,就算有也满是嫌弃,经纪人的脸色不太好看。   秦修然和Louis的粉丝群体庞大,没有一人骂一句就不错了。   除了柯森自己的粉丝会心疼他恐水,脸色苍白还要努力任务,其他人可不会管你这小明星努力不努力。   经纪人长出了一口气,坐在办公桌前用电脑浏览网页上的消息,眉头蹙起又展开。   他瞥了眼面前并不怎么服气的柯森,“还好苏郁白和Louis都出事了,注意力都在他们那里,你的黑热搜才能被压下来了,影响不是很大。”   节目组那边到现在都没有二人的消息,也不允许探望。   柯森捏紧了手里的纸杯,眼神烦躁不吝恶毒的想,最好直接重伤不治,他不想再见到苏郁白了。   团队的营销方案说好听点是维持热度,说难听点就是艳压。   不是只有女明星才会有这样的营销通告,男星之间的竞争更加激烈,除了样貌更是从作品能力方方面面去比较。   苏郁白就是被他拉踩最厉害的一个,因为他们以前在一个组合,合作的时间也长。   柯森参加活动和去剧组拍摄时也会如此,经常让其他没什么背景的新人做自己的垫脚石。   他皮相不错,又愿意经营,混得风生水起。   平时搭的艺人也没有多少粉丝,这次在综艺里说的话却是被录屏截了下来,说他是男版绿茶,三言两语就开始内涵。   看着这些负面消息,柯森牙齿都要咬碎了。   他也不知道怎么回事,一看见苏郁白站在台阶上轻笑,脑子里的那根弦就不受自己控制。   柯森皱着眉道:“那些词条你不能处理干净,全部删掉吗?”   经纪人眼神诧异,都要被他气笑了。   “柯森,我认为你是个聪明人才签你的,甚至不惜让公司给你付了违约金。不要问我这种愚蠢的问题,别说是秦修然,就算是如今的苏郁白我们也不能用这种方案对他。”   人家那么多粉丝,不知不觉的慢慢降热度没有问题,一下子想全删掉,政客都没有这么大的本事。   越压,反扑的只会越厉害,柯森这是被骂少了,心理素质不行。   那些被他用来对比的小明星心理素质就行了?   不过是倒霉认栽罢了。   见他一脸郁气,经纪人给个棍棒来个甜枣。   “哪个艺人没被骂过?还有人专门传绯闻想办法黑红呢,有流量总会有人买你的账。先别管网上的消息了,刚接到通知,节目还会继续录制,地点换成影视城,你好好准备一下。”   苏郁白的网络账号是经纪人在管理,他拍了两张青年坐在窗边闭目养神的照片。   穿过玻璃窗的光点在头发上跳跃,有种岁月静好的氛围,病服也能被他穿出了居家休闲服的质感。   趁苏郁白晒太阳的时候,张泽找了几个角度抓拍,还专门修了下图发到他的个人账号下。   配文一切安好,让粉丝放心。   【小白太太太有魅力了,好像天使下凡,还好没事!】   【我老婆居然会发光!】   【嘤嘤,我怎么感觉老婆好像瘦了?看到那头野猪我真吓坏了,野外的动物和家养的真的完全不一样!】   【小白和Louis还会有下次合作,还会一起录节目吗?我真的好喜欢你们啊,希望你们都好好的!】   这边苏郁白刚有消息,节目组的公关人员像是蹲在他的账号下,立刻就将其转发,祝他早日康复。   Louis专注搞事业,高冷又不近人情。   莫归帮他认证过一个官方个人账号,他基本上不会用,只是偶尔会配合剧组宣传转发剧组的图文,好似一个无情的机器人。   苏郁白的声明都出来了,他那边一点动静都没有,抓心挠肝的粉丝们摸到了苏郁白的账号下面。   【谢谢小白的仗义出手,以后你就是我唯二粉的明星了!】   【Louis他还活着吗?想知道哥哥还在不在喘气,这很重要。】   【不会真的有艺人完全不管粉丝死活吧?出了这么大的事,声明都不发一下的?!某个艺人,再这样下去我要做你老婆墙头了!】   见苏郁白没事,粉丝们明白Louis估计也没什么大碍,他那皮糙肉厚的比苏郁白耐造多了。   她们就是想发发牢骚,当然也不乏真的很担心Louis的。   她们哪里知道,苏郁白低头看手机的时候男人从背后圈住他,下颚搭在青年的肩膀上,正和他一起看上面的留言消息。   耳垂被Louis轻轻吻了一下,苏郁白推开他,小声问道:“你不和粉丝报平安吗?”   Louis抱着青年的腰,调整了一个舒服的姿势给苏郁白当人肉垫子。   他也看到苏郁白手机上的留言,垂眸淡淡道:“不用管他们。”   说完又想凑过来亲,对网上的风风雨雨全然不在意,眼里似乎只能到苏郁白。   “……”   苏郁白还是挑了一个说话比较诚恳老实的粉丝回复,Louis平安无事的消息在他这里终于得到证实。   那些嘴上骂骂咧咧的粉丝好歹松了一口气,她们现在算是对苏郁白爱屋及乌了,甚至隐隐有翻墙头的意思。   怎么别人家的哥哥这么温柔,自己家的像是个哑巴!   愤怒的众人跑去苏郁白的主页打赏了一堆礼物才消气,她们这也算是帮Louis养老婆了对吧?   看到留言里满屏的老婆,Louis有点不高兴,冷着脸将苏郁白的手按了下去不让他继续看手机。   捏着他的下颚在嘴巴上亲吻了好一会儿,慢吞吞的用手背擦拭青年嘴角的水渍,盯着他眼尾的红晕喉结滚动,目光沉沉。   “你是我的……不准理她们。”   他都没叫过苏郁白老婆,平白让这些人占了便宜,Louis有点不高兴。   在医院里养伤的这几天苏郁白已经逐渐习惯了男人的亲昵,至少被亲亲抱抱的时候不会反抗了,仰着脸乖乖被亲。   Louis没忍住又凑过去亲了亲苏郁白颤抖的睫羽,将脸埋在他的领口深吸了一口气,像个监狱里刚被放出来的变态。   苏郁白低头时目光隐忍的模样很诱人,黑色的眼眸像是一块漂亮的宝石,泛着莹莹透亮的水光。   朦胧如江南的细雨,清澈如山上的泉水。   他像是不懂得拒绝,被亲的狠了也只会皱着眉很小声的轻哼一下,纵容的助长了男人的气焰。   好在Louis思想还比较传统,他虽然喜欢苏郁白却不愿意随随便便的碰他,总觉得要带青年回家见了家长才算尊重。   他们都要养伤,Louis除了亲亲也舍不得对苏郁白做什么,每回忍不住了就去洗澡。   青年看着比自己纤细太多,他有点担心会把人压坏了,忧心忡忡的排了个营养表,等出院了一定把苏郁白养的胖一点。   苏郁白其实有点担心他洗冷水澡会不会生病,4842哼哼唧唧的道:“反派身体可好了,与其担心他生病,宿主大人更应该担心自己。”   “……”苏郁白有些失笑,抬手摸了摸4842圆滚滚的小脑壳。   4842的身体别人碰不到他却可以,这小家伙最喜欢的就是蹲在苏郁白的肩膀上。   可每当看到宿主就走不动路的反派贴上来,就很少会有它的位置了!   在男人的气场压迫下,4842经常还会出不来!   苏郁白垂眸笑着道:“就算有妈妈了,你也还是爸爸的宝贝啊~”   4842身上闪着蓝色纹路,停滞在半空中,程序似乎卡壳了一瞬,有点害羞又有点说不上的感觉。   它想了半天憋出来一句,“不要男妈妈……”   大反派那么凶,它才不要跟男人玩。   Louis从浴室里出来,湿漉漉的头发撩到脑后,额角的几缕碎发还在滴水。   他用毛巾擦了擦,半跪在床边撑着床头的栏杆低头亲了亲苏郁白的嘴角,垂着眸子低声问道:“在笑什么?”   苏郁白看了一眼飞远的系统,抿着唇小声道:“如果我想收养小孩的话,你同意吗?”   Louis不喜欢小孩,他更想要二人世界,但如果苏郁白真的喜欢,也不是不能顺着他。   男人皱了皱眉,还是点头应了下来,“好,你想要什么样的?”   4842是主系统的手下,也不知道哪个工厂出来的。   是不是最厉害的版本不重要,至少它一心向着自己,还很可爱,苏郁白想在任务结束后把4842从主系统那顺走。   他贴在Louis的耳边说话,“我喜欢别人家的,到时候你帮我抢过来好吗?”   Louis抱住苏郁白的腰,神色平静,没什么原则性的点头道:“好。” 第279章 他是我一个人的【乖巧等撩.jpg】   去影视基地的路上,粉丝们自发组织在机场外面接机,由于人太多,有个举着牌子的女孩没注意看路,又被旁边人碰了一下,一时没站稳快要摔倒。   她吓得赶紧闭上了眼睛,预料中的疼痛并没有袭来,在和地面亲密接触之前 她被人扶住了胳膊。   苏郁白垂眼看着她,气质优雅清隽,清澈见底的眼眸中没什么波澜,给人的感觉却又是温柔的。   “小心一些。”   女生有些腿软,红着脸小声道:“小白,我我……我是你的粉丝!我可喜欢你了,你以前唱的歌录的MV我都有收藏。”   苏郁白眼睛似乎弯着笑了一下,微微颔首,“你举着这么大个牌子,我一出来就注意到了。”   他刚说了一句话,身后一只大手就搭上了肩膀。   见不得苏郁白和别人相谈甚欢,Louis居高临下冷冷的瞥过来。   “要不要给你们搬个桌椅板凳过来,再倒杯茶,坐下来慢慢聊?”   女孩愣了一下,被Louis明显的针对居然也没有不高兴,站直了身体红着脸兴奋道:“我是你们两的粉丝,我可不可以和你们一起合照留念一下啊?”   这粉丝还挺花心,一会粉这个一会粉那个,精神状态比他还异常。   Louis皱了下眉,见苏郁白同意了,他没再说话,高大的男人自发凑到眉眼如墨的青年身边。   女孩不仅自己要合照,还把她的牌子高高举了起来,自己只露了半边脸,力求让牌子上镜。   拍照时周围的粉丝们一阵欢呼尖叫,在女孩带着牌子跑路前男人终于看清了上面的图案和文字。   配图是苏郁白和Louis直播截屏中抱在一起的某个画面,截的很有水平,两人对视时还颇有一种深情款款的画面感。   下书:天降良缘,百年好合!   Louis:“……”   不仅是女孩,周围不少粉丝举的灯牌上都是他们两个的名字,还用小爱心连接了起来。   Louis脸上没什么表情,偏头看向别处时耳垂尖尖不自觉的泛红,指尖动了两下,忍住没有在大庭广众之下去牵苏郁白的手。   在场的粉丝里,竟然是两人的CP粉居多,看到苏郁白侧着头靠近一点和Louis说话都要高兴老半天。   人群中,有大胆的粉丝问道:“你们两个一起坐飞机过来,是因为已经同居了吗?!”   面对着现场众人亮晶晶的眼睛,苏郁白勾起嘴角轻笑了一声,道:“如果一起住院算的话。”   需要带的东西有其他人帮忙收拾,Louis磨磨蹭蹭的和苏郁白在医院病房换好出行的衣服,拎着行李箱就一起上机了,暂时没有开拓其他新地图。   Louis深深看了他一眼,心里想着……苏郁白迟早会跟他回去。   圈养大计从未放弃,从未开始。   众人有点失望,有人不死心的问道:“那你们在一起没有啊?!准备什么时候官宣!我超喜欢你们的!求求你们快在一起吧!”   粉丝们都用敬佩的目光看过去,还是第一次看到有人当面提这种要求。   接机的粉丝太多,每人都合影的话时间肯定不够,还会耽误下一波出来的乘客,影响不好。   最后众人来了一张大合照,又让助理留下给每个粉丝点了一杯奶茶,送她们离开。   好在粉丝们是真心喜欢他们,也愿意听话,反正见到比视频里还好看的两人也算赚了。   本来看接节目时已经以为他们颜值够高的了,谁知道线下更逆天。   众人破天荒的意识到,这两人居然还不是特别上镜的演员。   苏郁白刚上车就被Louis拉住了手,两边车窗上都是看不见里面的贴膜,侧脸被男人捧着亲了一下。   只见Louis抿着嘴角,低头闻了闻苏郁白身上变淡的气息,不太高兴的沉声道:“下次少去人多的地方。”   只要心里想,青年似乎就可以八面玲珑的和别人相处,很少会有人不喜欢他。   Louis选择性忽略了那些人是CP粉的事实,他就是不喜欢别人看向苏郁白时那样真挚热烈的模样。   苏郁白像是在思考,被Louis揽着腰身体的重量几乎都压在他身上,男人纹丝不动,可靠的让苏郁白枕着自己的休息。   苏郁白闭着眼低声道:“你是不想我在娱乐圈继续工作了吗?”   这不让那不让的,说不定还在琢磨着把他关起来。   他打了个哈欠,神色淡淡。   Louis神色微变,哑着嗓子道:“我没有这个意思。”   他当然想要青年和所有人斩断联系,只和自己一个人好。   可这样对苏郁比来说并不是好事,Louis做不到打着喜欢的旗号限制他的自由。   苏郁白见怪不怪的凑过去在Louis的嘴角亲了一下,有些好笑的说:“CP粉的醋你也吃,多大人了啊?”   Louis:“……”   他没有说话,在青年的调侃下耳垂再一次的绯红,抿着嘴角将人抱紧。   早就来到剧组等待的原熙小炮弹一样冲向苏郁白,前面被凶神恶煞的Louis拦住去路,后面被宋天泽抓住袖子,力气用的还挺大。   他隔着一个人,眼巴巴的关心苏郁白。   “那臭导演和我经纪人都不让我去看你们,之前只能在网上联系,都不知道你康复的怎么样了,你还好吧?”   直播间仅仅隔了那么一点距离,苏郁白和Louis出事了,宋天宸和原熙却毫发无损,经纪人也是怕被有心人带节奏引来负面新闻。   现在苏郁白出院了,他们想要联系那就随他们了。   苏郁白先是对宋天宸点了点头,又和原熙说了两句话,主角还挺好哄的,没一会儿就又高兴了。   来参加节目录制的还是之前的那几个嘉宾,六男两女。   柯森没有主动贴过来,看向苏郁白的神色有些复杂,坠在人群后面琢磨着。   这两人是什么怪物,都吐血了怎么都没事?   出院这么快,修养了几天又回组了,一点工作表现的机会都不给别人留。   “又是抽签?”   秦修然上下看了看工作人员手中道具,没忍住问了一句。   导演组在小喇叭里说这是用当前抽签决定自己需要扮演的人物身份,后续还会有其他相对应的任务,这几天他们就住在影视城里了,十分财大气粗!   Louis的抽签运气向来不怎么好,他抽了一张,上面写着有故事的护院。   “……”再有故事不也还是护院吗?   原熙抽到了一个女角色,要穿古装小裙子的那种,宋天宸的眼神亮了一下,Louis看了看他的卡牌,又看了看苏郁白,似乎有点惋惜。   苏郁白木着脸不理他。   原熙想要蒙混过关,可怜巴巴的问道:“导演,我可不可换一个角色扮演啊?”   被无情拒绝后,他蔫耷耷的垂下头。   这游戏居然还随机匹配男女身份,周沁艺狐疑的上前,不幸抽中了冷血杀手。   周沁艺:“……”   看这配图描述,怎么看也是个男人。   陶也抽中了乞丐,宋天宸抽中了一个书生,苏郁白是个富家少爷,柯森则是一个设定有些妖娆的女人。   好几个人都是一言难尽的表情,尤其是陶也,她小心翼翼的问道:“导演,你们不会让我露宿街头的对吧?”   导演和蔼的道:“放心吧,会给你安排好的。”   陶也:“……”   她神色古怪的皱了皱脸,有点不愿意相信导演怎么回事?   这就像是一个大型的真人情景扮演,每个人的身份之间都有一点纠葛,最后的剧情怎么发展全看嘉宾们自己发挥。   准确的来说,想和谁搭戏就和谁搭戏,就是不能崩掉现有的身份角色。   苏郁白:“……”   他低头盯着自己的指尖,神色安静。   啊……这个他熟。   所有人都被工作人员叫走换衣服,古装上的一些配饰和腰带的系法都需要专业人士帮助。   苏郁白看了一眼衣服款式和其他点缀道具,抱过来淡定道:“我自己来吧,你在外面等一下。”   他说话的语气也不凶,工作人员却莫名觉得被苏郁白的气势给压住了,眼巴巴的看着他一个人进了换衣间。   “好……好的。”   陶也的衣服最简单,她随便一套就出来了,非常时尚的破洞装。   新晋小花生无可恋的做在梳妆台前,等着造型师给她换上狂野的发型。   化妆师笑呵呵的安慰她,“别难过嘛,就算是乞丐也是整条街上最好看的乞丐。”   陆陆续续的有人从房间里出来,原熙体型小穿上女装还挺可爱,柯森那套穿在身上简直就是灾难,风韵犹存看不出来,倒是有几分变态。   连陶也都投过来心疼的目光,柯森咬牙坐下,等着化妆师给他做发型。   其他人的打扮都是中规中矩,长得好看,只要不是太奇葩的衣服,穿起来一般不会有问题。   苏郁白整理小配饰花了些时间,最后一个出来,众人纷纷将目光看向他,神色目露惊讶。 第280章 小少爷,你缺护院吗?   青年手里拿着一把合起的折扇,撩起帘子弯腰出来,灯光下皮肤色泽温润,眼眸似黛青色的远山,清淡的看向屏住呼吸的众人。   苏郁白身上穿着一袭蓝白色的长袍,领口和袖口处都绣有金色的滚边,衣服布料的垂感极好。   腰间系着银色的丝绦,长长的流苏垂下,旁边挂着一个环形的玉佩。   风姿绰约,富贵逼人。   Louis目不转睛的看着,心中忽然一阵悸动,潜意识里觉得自己见过这样的苏郁白。   垂垂老矣的男人躺在病床上,青年握着他的手委屈的快要哭了,他和现在一样漂亮,穿着质地柔软舒适的丝绸棉衣,腰间挂着一个十分眼熟玉坠。   Louis神情恍惚,喉咙发紧,默不作声的看着走到自己身边的青年。   苏郁白用扇子点了点男人的腰,“我穿的不对吗?为什么要用这种眼神盯着我?”   他穿的其实很好看,腰带也是用了古人的系法,就算Louis拍了那么多古装剧,跟着服装造型老师学习了很多也挑不出青年的错处。   Louis灰色的瞳孔里闪烁着幽光,他深深吸了一口气,低声反问:“哪种眼神?”   “……”   苏郁白抿了抿嘴巴,又不说话了,脸上虽然没有什么表情,但Louis很清楚的知道他又生气了。   还能是什么眼神呢?不过是充满占有欲和其他肮脏下流欲望的眼神罢了。   他快速舔了一下干渴的嘴唇,声色喑哑,“又不是我一个人在看着你发呆,你总不能只找我的麻烦……”   说完,男人还用凶恶的眼神扫了一圈周围。   众人:“………”   陶也轻咳了一声,试图活跃气氛,热情的将他从上到下夸了一通。   “你穿这套衣服真的很合适!要是再戴上发套,就刚刚走那两步的气质仪态,简直像是古画里走出来翩翩少年郎嘛!”   她说的有些语气有些夸张了,但也透露出了大家的心声,在场的其他人还真没一个人气质有他优雅。   化妆师弄好别人,连忙扶着苏郁白在镜子前坐下,“来来来!我现在给你做个造型!保准好看!”   苏郁白的对面正好就是柯森,对方大概是不太想看到他,眼神撞上后又迅速慌乱的挪开,没有主动上前搭话。   看来是有人提点他离自己远一点了,以柯森的性格还没有这么老实,否则定会又装出一副热情又惋惜的模样。   苏郁白敲着手指,漫不经心的思索着。   柯森原本也是这么想的,总得来说他也没真正在节目里干过坏事,只是和个别两个嘉宾相处的不太融洽。   直播的时候只要少和苏郁白他们凑在一起,观众们也不会老是抓着他不放。   苏郁白在‘小蜜蜂’飞到上面俯拍时,忽然睁开了合上的双眼,神色冷漠的看向他。   似笑非笑的眼眸没有掩藏其中的冷意,像是在计划着什么,看着柯森一阵心惊胆战。   他本就心虚,被苏郁白这么一看就会想到很多不好的东西,心脏像是被绷紧的弦勒住,压抑的他喘不过气,双手不自觉的扣紧了桌沿。   “哎!你别动啊!眉毛都画歪了。”   化妆师给柯森化好妆往后退了两步看效果,沉默两秒后,嘴角不自觉的抽搐了两下。   柯森在众多嘉宾里外表是稍微逊色了一些,可绝对算不上难看。   他平时的打扮偏向年轻张扬,这一身飘逸的罗幔和柯森的气质严重不符,加上是艳丽的女装,在他男性化明显的五官衬托下就更奇怪了。   秦修然淡淡看了他一眼,似是没有看见两人之间的暗潮汹涌,侧头对苏郁白笑了笑,道:“真像大户人家出来的公子,节目组大半的服装钱都花在你这身行头上了吧?”   其他人的衣服最多是两层,配饰也没有,陶也最惨,只有一个破布袋子,唯一值得安慰的是她那袋子还挺软,穿着很舒服。   加上白色内搭的里衣,苏郁白足足穿了三层,衣摆上的花纹也多,比别人要复杂多了。   他低头理了理袖子,低声道:“现在是夏天……”   这些人莫非以为夏天穿得多是什么好事吗?   光好看有什么用?   其他人愣了一下,哈哈笑了起来,如果户外活动多的话确实是苏郁白比较吃亏。   按照节目组的一贯尿性,必然不会让他们太过轻松。   把他们放进那么大个影视城,怎么可能不为难一下?   Louis的五官也不需要太多修饰,戴好假发,穿上护院的劲装也挺像那么回事。   他默默看着苏郁白,眉头几不可见的皱了皱。   【吼吼吼,直播间终于开了!蹲了这么久,总算让我等到了。】   【影视城挺好的,有那么多古色古香的建筑,画面也很美,安全还有保障,就这样少弄点幺蛾子不是挺好的吗?】   【快别说了,要是再来一次意外那我以后可不敢再看这个节目团队制作的综艺了。】   【就是就是,看在我老婆的面子上,姑且原谅你们一次。】   节目组的工作人员擦了擦额头上的汗,还好,只要观众不被刺激的升起逆反心理就行。   这也多亏了苏郁白和Louis两人没什么事,又回来拍摄了。   那头野猪也不知道是不是误打误撞,冲过去的时候被匕首割开了肚子,要是再来一次可不敢保证有这么幸运。   节目组也是考虑到安全问题,临时将场地搬到了影视城,这里不可能有野兽,至于器材设备,那就多检查两遍。   【小白真的好像一个贵公子啊,看着就想流口水!】   【和古装的适配度好高,哪个导演识相点,快能把他抓来拍电视剧!我是土狗我爱看!】   【哈哈哈哈,瞧对面的柯森,看得出来造型师已经很努力了,但是真的好好笑。】   【不就是不适合女装吗?这其实也没什么吧,我感觉他也挺不容易的。】   【楼上你看看陶也,她脸上可是被抹了一层灰,但看着也柯森可爱多了。】   【噗呲,Louis蹲在小白身后的样子可比周姐像杀手多了,谁敢对着老婆发呆他眼神里的杀气就多一分。】   【Louis:就是你们看我老婆是吧?迟早把你暗杀了,都杀了!】   除了每人一张的任务卡外,节目组还给了他们其他道具,等工作人员将他们分别带到指定任务地点后就会离开,嘉宾跟着任务卡进行下一步。   陆续将几个人送进去,苏郁白身边除了工作人员没别人,他将注意力都放在周围的街道和小巷上,默默记着地形和道路。   街道上还有一些节目组安排的真人npc,都穿着古装,若不是有一些高科技仪器的存在,这幅画面就像是又穿到了古代。   苏郁白的人设是富家公子,工作人员也没有含糊,给了他一袋子钱就走了。   他低头翻看了一下,钱袋里多是碎银和铜板,也有几块金瓜子,数量不多。   他默默收好,站在街角开始查看自己的任务卡。   Louis最先进来,他四周环顾了一圈,有些不耐烦的打开装着任务卡的信封。   上面第一条写着:您刚刚失业,为了不流落街头,请尽快找到一份合适的工作吧!   男人冷笑的握紧了任务卡,他的身份是护院,节目组又把他丢在周围都是高宅大院的地方,这是暗示Louis去大户人家找工作。   原来所谓的安排住处,是这么做的。   影视城里有很多npc,走了没两步Louis就看到有户人家门口立着一个牌子,上面写着招募护院,旁边还有个小厮打扮的人守着。   他左顾右盼了好一会儿,看到高大的Louis向这边走过来眼前一亮,还没等他开口男人就快步略过了他,将立牌当了空气,目不斜视的走在街道上,并且很快消失在小厮的视线里。   专门在这等人的npc:……   节目组也很无语,等着看Louis要去哪里找工作。   男人从住宅区出来,正好看到迎面走过来的青年。   他顿时伫立在原地不动了,像是在等着青年撞入怀里。   苏郁白一边研究任务,4842也在旁边帮他出谋划策,交流时堪堪在撞到Louis之前停了下来。   男人深邃的眸子里看不出太多喜怒,“你在这里干什么?”   苏郁白原先只能看见他的下巴,Louis低头看过来时正好四目相对,二人呼吸几乎都要交缠到了一起。   他推着男人的胸口拉开距离,看了一眼Louis幽深专注的瞳孔迅速移开目光,“我在找我的房子……”   他有钱,肯定也是有房的……可惜他这个富家少爷并不记得房产在哪里。   Louis按住他的肩膀,侧头看了一眼苏郁白湿润的唇瓣,很想凑上去亲一口,可若是在镜头前这么做了,必然又要惹的他害羞生气……   他上下打量着苏郁白,低哑的声音问道:“小少爷,你缺护院吗?” 第281章 完了,你坠入爱河啦!   Louis俯身离他更近了一些,高大的身体几乎要拢住对方。   苏郁白乌泱泱的墨瞳睫羽,在男人的注视里扑簌着垂下。   侧脸被温热的手指轻轻碰了一下,顺着脸部轮廓摩挲,很快又收回。   调整好心情,Louis还算有点分寸,没有在镜头前对苏郁白怎么样。   明灭的光自虹膜中闪过,没有等到答案的男人低头催促,“这个问题很难回答?小少爷不需要护院吗?”   看在众人眼中,一身劲装的高大男人将唇红齿白的小公子堵在街角。   凶神恶煞的胁迫他收下自己,本就来者不善,和流浪在街头的地痞流氓没什么两样。   苏郁白的眸光干净漂亮,唇齿微张,“你想做我的护院?”   男人眼中藏匿着许多的情绪,垂眸看着他不语。   进来前导演组说过流程安排,众人需要在这偌大的影视城里待上三天。   晚上关掉直播睡觉的时间暂且不提,如果任务没交集的话,这意味着Louis要有三天都见不到青年。   那可怎么行呢?   Louis不动声色的磨了磨后槽牙,声线低沉的应了苏郁白一声,“嗯。”   自从上次发生了意外,每个飞行摄像头上都配备了小喇叭,方便在遇到紧急情况时可以快速的通知到嘉宾。   男人抬头冷冷看了摄像头一眼,就算是隔着屏幕都能让人感到浓浓的压迫感。   直播间的众人:“……”   他收回目光,流连在苏郁白脸上的目光微顿。   不紧不慢的补充道:“反正他们也没有反对,不是吗?”   “导演?你看……”   眼睁睁看着Louis三言两语把苏郁白拐走,嘉宾任务确实有点交集,也可以凭借个人想法考虑互相配合,可这并不包括直接绑定。   别人都是单打独斗,陶也还蹲在街上矜矜业业的要饭呢,另一边苏郁白和Louis都已经开始非法组队了。   导演握紧了稿子,无语道:“算了,随便他们吧……”   男人属于抓住了游戏规则里的漏洞,这非要跟着苏郁白,他们也没辙,只能睁一眼闭一只眼了。   Louis知道富豪们的宅邸在哪里,两人很快跟着任务卡的提示找到了宅子。   此时他的宅子面前正围绕着一大群npc,正对着门内指指点点。   苏郁白走近了一看,一个浑身是血的塑料人躺在趴在地上,上半身在外面,下半身卡在门内。   “……”   他默了默,被Louis扯到身后站着,男人蹲在塑料人的面前,从它脑门上揭下一张纸条。   【苏府管家,不幸被主人的仇家杀死】   苏郁白:“……”   这还是是个悬疑探案的本子。   围观群众看到苏郁白和Louis出现,一脸兴奋的和另一个npc高谈阔论。   “太可惜了,昨天我还和苏伯一起上街买菜……”   同伴忧心忡忡,“衙门也不管事,咱们住这附近,杀害苏伯的凶手下一次会不会挑咱们出手?”   “听说烟柳巷的老板娘那里可以买到消息,说不定她会知道最近城里来了哪些可疑的人?”   苏郁白看着npc队伍中的两人,他们已经换了一身衣服,看着有点眼熟,像是机场有过一面之缘的粉丝。   他的记性很好,对这两个笑容格外灿烂的粉丝很是熟悉,而且也不过才过了半日而已。   感情上这找工作挣外快来了……   记下npc聊天中透露的信息,苏郁白看了他们两眼,默默计划着什么时候去一躺烟柳巷。   不过那地方……   苏郁白微微蹙眉,听着似乎不是什么好地方。   官方衙门的人很快也来了,Louis将卡在门缝上苏伯拎起来丢给他们,听了一会儿真人npc念叨的台词,发现都是废话。   就拉着苏郁白进入府中,把他们关在门外。   现场众人:“……”   Louis进了宅子,对里面的布景漠不关心,拉着苏郁白在离大门不远的围墙前停下。   青年一双明眸顾盼生辉,他往周围看了两眼,被男人握紧的手腕微微犯疼。   Louis将他拉到这里却也不说话,颜色浅淡的灰眸像一片月光洒下的湖面,水面下暗潮汹涌。   苏郁白皱眉指控他,“你就是这么做护院的?平白无故又来对我发脾气。”   确实像一个娇生惯养又脾气不好的富家小少爷。   Louis神色顿了顿,上下在苏郁白的周身打量了一圈,舌根下压。   “我如何敢生少爷的气,眼睛嘴巴都长在您身上,您想怎么用就怎么用,哪里是我一个护卫可以管得了的。”   苏郁白:“………”   这明明就是吃醋了!   4842看热闹不嫌事大,小声提醒到:“趁现在去抢他的任务卡看看,嘉宾们的身份设置上有冲突纠葛,说不定大反派和我们不是一个阵营,快把他甩了!”   苏郁白眨了眨眼,踮起脚尖在男人的注视下慢慢靠近。   Louis喉结微动,胸前的衣物布料被主人家的貌美小少爷攥紧,弄的皱巴巴。   不仅如此,还贴过来,气息湿润的在他耳边说话。   苏郁白诚恳的和神色复杂的Louis认错,“抱歉,我不该一直盯着他们看,就算是少爷也不该忽略自己的雇从,你原谅我这一次好吗?”   用夹带私货的言语哄男人开心,任谁也不舍得让这双清澈的眼睛难过。   Louis因为他多看了别人两眼不高兴,又因为被哄了两句话气息又变得愉悦。   男人微微勾起唇角,如果真的有尾巴,此刻大概已经在身后摇摆成了残影。   【好家伙,我直呼好家伙,臭男人乱发脾气为什么还要我们老婆哄?!】   【听我一句劝,脾气太软以后睡觉的时候要吃亏的。】   【………】   【护院算是少爷请的长工吧?也许我们小白是在学习黑心资本家的pua大法?】   【呜呜,感觉小白快要亲上去了,谁能去按个头啊!门外的姐妹呢!?】   【哈哈,楼上的社畜上班已经上到神志不清,这么甜的糖不好好截图,居然还能想到打工。】   【什么长工,我看是劳工,不听话的粗鲁臭男人只配当府里的劳工。我听话,让我去贴身小厮!冬天暖被窝,夏天挡太阳!我可以!】   【Louis:很好,暗杀名单再加一人。】   【记上记上,多给年轻人一些机会。】   【哪有什么劳工,不过是毛遂自荐想做少爷老公的臭男人罢了。】   Louis轻哼了一声,扶住苏郁白的腰让他站好,烦躁的看了一眼摄像头,眼神不是掠过苏郁白绯红的嘴巴。   苏郁白没有注意到男人在看哪里,反客为主道:“我想看看你手上的东西,可以吗?”   进入影视城后苏郁白还领到了一袋碎银,其他人却什么都没有,Louis手上也只有任务卡。   他抬了抬眼皮,在青年有些讨好和小期待的可爱目光中,直接放在苏郁白的手中。   一副被爱情冲昏头脑的昏君模样,哪里还会在乎游戏的输赢,哄小伴侣高兴才是紧要事。   一个愿打,一个愿挨。   有一秒钟苏郁白脸上的笑容似乎更甜了一些,就着两人贴在一起站着的姿势看完了Louis任务卡上一排排文字。   从个人介绍和任务来看,两人之间不存在冲突,要是遵循节目组安排,Louis同样也住在这一边。   除了帮主人家做事,他最后也要加入寻找杀手,正和苏郁白的目标不谋而合。   传闻烟柳巷夜里才会有人聚集,那时店家们方会开门迎客。   苏郁白没有特意去思考烟柳巷是干嘛的,此刻正坐在厨房旁边歪脖子树下的秋千上,悠哉悠哉的来回晃悠。   而另一边,Louis蹲在菜地里采摘菜叶的嫩头,很快便动作熟练的摘了半篮子的青菜。   苏郁白倒是想过去帮忙,但是被男人嫌弃的赶走了,让他到一边玩去。   厨房里有节目组准备好的食物,虽然偌大的府邸里一个下人都没有略显离谱,但也正合了Louis的心意。   真是没有他都不行,他要是不来,说不定苏郁白晚上都吃不上一口热的。   男人干活干的很快乐,像个勤劳的小蜜蜂,又是生火又是炒菜,一个人把能干的活全部包揽了。   云初城在办公室里工作,顺便关注了一下弟弟和弟媳。   看着屏幕里Louis他沉默了片刻,莫名从面无表情的弟弟脸上读出了快乐,他快速关上平板。   一定是他午睡的时候起猛了,要不然怎么会看到这么贤惠的Louis。   他出去那几年到底经历了什么,这摘菜叶那熟练的程度,就算是会做饭的人也自愧不如。   家里不成器的弟弟还会照顾人?   【完啦,你坠入爱河啦!其他人老实做任务,只有这个直播间酣甜,这是什么魔幻宠妻日常,已经可以预想到婚后生活了。】   【你们这个样子,不原地结婚很难收场!】   【老婆好像在用美人计哈哈哈,大狗狗也太听话了吧。】 第282章 他又不是天道之子【无辜.jpg】   Louis看着苏郁白数着米慢慢吃完他做的饭,他皱了皱眉,见碗里的饭菜都吃干净了才没说什么。   过了一会儿,洗好碗筷的Louis回来,将苏郁白拉着站了起来。   苏郁白道:“怎么了?”   Louis抬起眼皮看他,声音不冷不淡,“不是还要去找线索?”   白日里npc们聊天的时候他没什么反应,却是将这些重要信息记下的。   若是连这么明显的提示他都发现不了,那不等他心理评估出问题早该被踢出营里,让他卷铺盖走人。   苏郁白:“……”   他被男人拉着往外面走,快要到大门的时候才注意到两人的手还牵在一起,下意识的想要睁开。   Louis严肃喝止住他,“别动。”   他回头看了苏郁白一眼,垂着眼道:“这黑灯瞎火的,你确定一个人走不会被趁机占便宜?”   影视城里的npc都是节目组安排好的,就算有酒色之地也是假的,和夜店不一样。   可踊跃来报名的有不少明星们的粉丝,朦胧的夜色里苏郁白眉目如水墨晕开,是让人移不开的美貌。   他这样的,难免不会有人凑到旁边趁机摸两把,Louis从来都不喜欢别人碰自己,现在自然也包括被他划入领地范围内的苏郁白。   烟柳巷并不难找,到了夜里这处最是热闹。   他们赶在天色完全黑掉之前赶到了那里,巷子里的大红灯笼已经点上,几家店里都坐了些npc客人坐在桌边说笑。   灯笼是不透明的款式,苏郁白看了一眼收回视线。   远远看着还很大气古朴,走近了仔细观察会发现里面就是灯泡。   现在大家用的灯一般是更先进更亮一点的节能款式,这种灯泡已经算是上个世纪的老古董了,但和古装剧里的蜡烛还是有很大区别。   组合在一起怪怪的,主要为了省钱省事的拍戏。   苏郁白被男人拉着带进了一家最大的花楼,门外装饰点缀的很漂亮,里面的客人也有不少,舞台上甚至还有轻罗曼舞的年轻女孩。   她们跳的还不错,水平在线并非是一通乱扭,画面柔美和谐。   店里的客人却时不时将余光留给墨发披肩的苏郁白,悄悄打量着二人。   握在手腕上的手指紧了紧,苏郁白抬头看向男人,Louis线条流畅锋利的五官上看不出喜怒。   他没有低头,只是压低了嗓子用只有两个人可以听见的声音低声道:“看我像不像带着妻子逛花楼的丈夫?”   苏郁白:“………你力气太大,捏疼我了。”   男人身形微顿,默不作声的低头看了他一眼,手上的力道放轻了一些。   手掌依旧握着苏郁白的手,像是怕他跑了。   苏郁白扯着嘴角冷哼了一声,带着妻子逛花楼?那也要有那么大方才行。   他用折扇抵了抵Louis的胸口,等男人深邃的眉目看过来后才慢吞吞的道:“凭什么你是丈夫,我是妻子?”   苏郁白打开折扇挡住自己的下半张脸,眼睫微微下弯,带了些俏皮的笑意。   “我觉得你更贤惠一些。”   无师自通洗衣做饭各项技能,如果Louis跟他说自己会补衣服他都不会惊讶,男人也不是没给他织过毛衣。   会织毛衣的霸总,超厉害的!   Louis低头看着他,居然也勾着唇角轻笑了一下,不置可否的纵容他。   “要在这种事上争论个高低,让着你也不是不行。”   【哦哦哦,这里布置的很漂亮哦,这边是夜里上工的npc吗?会不会还是菜市场上那一批?】   【哈哈哈,别说,你还真别说。】   【我老婆是不是脸红了?他和Louis凑在一起的时候反应真的好可爱啊!】   【哼,还不是臭男人不当人。他这话什么意思,平时听小白的,关键时刻听他的。】   【咳咳咳……】   两人找了管事的npc暗示自己想买消息,管事笑的很热情并拒绝了他们的要求。   …………   苏郁白给了他一些碎银,管事像是触动了什么开关,改口道:“我们楼主在上面,我带贵客们上去吧。”   将他们带到一处房间后,管事便退了出去。   Louis眼神冷漠,隔着屏风看向后面的人影,挺直腰板站在已经入座的苏郁白身后,还挺像陪着小少爷出门玩闹的护卫。   只是那眼底的戾气让他看上有些凶狠。   坐在屏风后面的不是别人,正是被逼换上女装的柯森。   女人的扮相让柯森十分不适应,但他这个身份却又是非常省时省力的一个角色。   一进来就是楼主,不愁吃住,每一个进来做任务的玩家最终几乎都要到他这里买消息。   只要把握好机会,他跟谁炒cp都行。   神秘的花楼老板和她的客人,是观众们喜欢看的节目。   柯森想不通苏郁白哪里来的好运气,就靠着一张脸把圈内大佬都能迷着团团转,才半日的功夫又和那人组上队了。   曾经不温不火的同伴现在踩在自己头上的滋味并不好受,柯森一点也不想看到他,忍着情绪按照人设和他们说了两句话便想送客。   按照常理他该给些线索,不过不给也没关系,代表他不想和这个玩家有合作。   苏郁白忽然起身,本来该甩袖走人的,可他却三两步绕过屏风,扫了一眼柯森面前当做摆设的古筝,不冷不淡的目光从瞳孔里看过来。   居高临下的角度让他看上去有些冷清不好相处,大抵是嫌弃柯森辣眼睛,Louis站在苏郁白身后几步远的地方没有过来,注意力都集中在青年身上。   眼里只有他,眼神未有半分给到别人。   柯森咽下口水,僵硬着脸道:“你不能直接过来。”   禁止嘉宾严刑逼供。   直播间里这么多观众看着,总不能靠恐吓别人取胜,更何况这也不符合人设。   苏郁白用指尖在古筝上划拉了一下,发出了一连串刺耳的声音。   背地里想法诸多的柯森,一到苏郁白面前反而被他的气势压着喘不过气。   从前拿别人炒作,现在如此不是愧疚,也不是良心发现,他就是单单纯纯的怕了。   是的,他有点怕苏郁白,青年似笑非笑看向自己的眼神没有感情,像是在看什么死物。   苏郁白道:“我花了钱,门口也没刻不让进的牌子,你们规矩这么多,能赚到钱吗?”   柯森:“……”   可是房间里都摆屏风了,这还能不明白吗?!   他有苦难言,哪里敢当着苏郁白的面质问,更何况青年后面还跟了一个凶神恶煞的护院。   柯森干巴巴的道:“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   苏郁白对他笑了笑,见对方神色恍惚笑容微敛,淡淡道:“一个人在做决定之前最好考虑过后果,该来总是要来,天打雷劈也不是不可能……”   他话音刚落,外面的夜空明明是星河万里,却突然闪过一道惊雷,炸裂在耳边。   速度快的几乎让人反应不过来,一道亮眼的光芒闪过,紧随其后的便是震耳欲聋的雷声。   闪电将苏郁白的身形照亮,他侧身对着窗户,面容在刚刚的一瞬间半边在亮光中,半边在阴影里。   柯森被吓了一大跳,哪里还顾得上什么形象气质,连滚带爬的往后退了一大截。   Louis在强光过后,雷声响起前动作迅速的将人抱进怀里,护着他的头按进怀里。   苏郁白:“……”   那一声惊雷吓到了不少人,下面还传来几声惊叫,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导演组的心脏也是一突,唯恐还有其他意外,好在一道雷声过去后,很久都没有动静,也没有乌云压下来。   苏郁白艰难的从Louis怀里抬起头,看向窗外夜空的神色有些复杂。   惊过这么一吓,柯森也不敢在苏郁白面前装傻充愣了,问什么答什么,脑袋宕机了一般,甚至都没给出误导信息骗人。   二人相携离去,苏郁白一袭蓝色打底白色包边的罗袍,走动时腰间的玉佩和流苏来回摇摆很是漂亮。   苏郁白踢开地上的石子,抿着唇偏头看了男人一眼,从刚才到现在,他一直是这副眉头紧锁的神色。   眼神死死盯着他,像是在生气又像是紧张。   苏郁白道:“你怎么了?”   Louis沉默摇了摇头,没说话。   刚刚那一声惊雷别人是被巨大的声响吓到,他不是怕雷声……   像是被什么东西盯上,气息有强烈的压迫感,很危险,也很讨厌。   他甚至觉得那个东西就是在哄苏郁白开心……   Louis目光逐渐冷森,不过是一个藏起来的老鼠……   【怎么还能吓人呢?森森都快哭了。】   【得了吧,打雷还是小白能控制的吗?他又不是什么天道之子,少在这胡说八道。】   【哈哈,柯森每次看老婆的表情都有点心虚,为什么害怕还不懂吗?】   【Louis脸色好难看,他不会怕打雷吧?虽然你手抖的样子有些狼狈,但你保护老婆的样子真的很靓仔!】 第283章 没关系,我喜欢就行【完】   柯森提供的线索情报中有提到,城中某位大户人家的小姐也险些遇害,和杀害管家的人手法相似,唯一的线索是屋外的脚印。   嗯?小姐?   苏郁白和Louis一大早赶过去时看到了留宿的宋天宸,原熙穿着一身鹅黄色的少女长裙,娃娃脸有些泛红。   看到他们连忙不好意思的邀请一起用餐,大家都要追查凶手,友好合作很有必要。   苏郁白不动声色的看了一眼宋天宸,拉着身后的Louis一起落座,原熙赶忙让工作人员假扮的大厨给他们盛粥。   粥熬的挺香,就是有点稀,来之前苏郁白已经吃过了,坐下不过是为了和原熙他们接触。   他慢吞吞的喝了小半碗,剩下的被Louis端过去面不改色的一饮而尽。   宋天宸看着Louis,眼神若有所思。   原熙假装没有注意到宋天宸看过来的视线,将脸埋进碗里艰难的吃粥,发鬓上的朱钗有气无力的来回晃悠着。   他这吞咽困难的模样让人不禁侧目,苏郁白见他半天没吃完,问道:“你是不太喜欢吃粥吗?”   原熙捧着碗小声道:“就一点点不喜欢,其实也还好……只是我们从昨天中午就开始吃粥,连吃三顿我有点不习惯。”   说完,他还用幽怨的目光看了一眼由工作人员扮演的大厨。   工作人员:“……”   他摸了摸鼻子,抬头望天。   那谁让节目组安排的厨师临时身体不舒服呢?他这也是被迫顶上的。   苏郁白:“……”   他转而问起关于杀手的事情,原熙对苏郁白不设防,不仅把自己知道的都一股脑儿的倒了出来,顺带他自己的任务也说了个七七八八。   宋天宸和Louis两个人全程几乎没有开口,就算被队友卖了信息也没什么反应,无声看着自己的‘少爷’和‘小姐’眼中带着纵容。   这一次节目制作的很成功,大家玩的放飞自我,所有人都知道杀手是谁扮演的,可死活就是找不到关键证据。   急的众人差点不讲武德,直接把人绑了就跑。   周沁艺这个身份略微有点被动,不过手里有众人位置的详细地图,另外还可以策反。   她一进来就找了秦修然拉他进队,秦影帝想了一下便同意加入她的阵营,还去苏郁白那边玩了一把无间道,后来更是将陶也拉了进来。   两边有来有往的互相误导挖坑,明明是对手却颇有一种相爱相杀的错觉,五个人凑一起就是CP大乱炖,直播间的观众们看的很开心。   这不比连续剧有意思?   至于柯森,全场下来几乎没什么亮眼的表现,和其他嘉宾也没有CP感。   原熙和陶也都能凑个金童玉女组合,他则真是把孤寡贯彻到底,话都变少了,人也不敢往苏郁白面前凑。   如果柯森以后识时务一点,别打扰到自己的好心情,过去的那些小打小闹苏郁白也不是不可以考虑放他一马。   宋天宸不知道是不是受到了男人的启发,直男居然也学会了开始打直球,有样学样。   原熙脸皮薄,被撩两下就脸红,感情线突飞猛进。   直播最后一天,苏郁白收到了一小捧的花。   不仅Louis的全给他了,原熙和秦修然、陶也等人也凑热闹般给他送了两朵。   宋天宸把花全部送出去,最后只收获了一朵,原熙的其他两朵都是苏郁白那。   他幽幽的看了苏郁白一眼,万分珍稀的将这朵唯一的花收好。   节目结束后云初城派了助理来接他们,Louis一上车就把苏郁白抱进了怀里,欲求不满的同时似乎又在生闷气。   助理系安全带的手顿了一下,默默升起了前后座之间的隔板。   没有了其他人的打扰Louis和爱人单独相处时要更放肆一点,掐着苏郁白的腰将他抱到怀里,眼里翻涌着浓稠的情绪,在青年的耳边重重喘着气。   还好后座的空间更大,就算是坐在男人的腿上也不会觉得拥挤。   苏郁白低头用手指碰了一下Louis的眼角,“三朵花都给你了,还不高兴,你怎么这么爱生气?”   对于青年的触碰男人不躲不让,甚至迷恋的抓住对方的手,还想将脸凑上去蹭一蹭,幽深的眼神一直锁定在苏郁白的身上。   Louis握着他的手,浅色的虹膜里倒映着青年的身影,他不满的蹙紧了眉头,语气委屈的指责道:“可你还收了别人的花。”   不管是秦修然还是什么歌后小花,这一刻都成了Louis的假想敌,他像是被侵犯了领地的野兽,迫切的想要在青年身上留下自己的气息。   猝不及防之间,苏郁白被Louis按着后颈压下,脖子被咬住,留下一连串刺眼的吻痕。   他顺着侧颈吻到苏郁白的耳垂,在雪白的纸张上盖上了属于自己的印章。   送花和收花都只是节目组安排的流程,嘉宾中受欢迎的花自然也更多,没人敢给冷着脸的Louis送花,纷纷把花送给了苏郁白。   漂亮又友好的美人谁都喜欢,如今社会风气恋爱开放,喜欢男孩女孩都不是多么稀奇的事情。   大家很容易就会在不自觉中被吸引,虽然不敢明目张胆的撬Louis墙角,总不能暗搓搓的送点花也不许吧?   Louis的亲吻向来都是杂乱无章又凶狠,苏郁白的眼角不自觉的溢出生理盐水。   他当然知道最后的环节嘉宾没有拒收玫瑰的机会,这件事完全怪不到苏郁白的身上。   可是蓬勃的占有欲在心中发芽,男人借题发挥,在无人的角落与青年热吻亲近,让他只能记住自己一个人。   只要看着我就好了……那些无关紧要的人哪里值得你投去太多目光。   Louis低眉亲了亲苏郁白侧脸,在他迷茫的眼神中抬起青年的下颚,眼睛如深不见底的汪洋的大海能将人溺毙。   他停顿了两秒,大发慈悲的给了苏郁白喘气的机会,片刻后又重重吻了上去。   空间密闭的后车座里气温持续升高,被男人箍紧腰身按在腿上的青年眼睫微微颤抖,湿漉漉的被晕湿了一片,破碎的声音被吞没在唇齿之中。   Louis像是会吃人的怪物,逼迫他张开嘴承受着男人粗暴的探索。   苏郁白攥紧Louis腰侧的布料,迷蒙的眼神逐渐在男人的攻势下失去清明。   在人前是听话护食的大狗,背地里却是会以下犯上的疯狗。   面面俱到的宠爱是真的,汹涌的控制欲也是真的。   这天下从来没有白吃的午餐,不过是有人在图谋不轨罢了。   回去休息一段时间,苏郁白在张泽的安排下接了几个轻松的通告。   在Louis的催促下,被迫不及待的带回了老宅。   固执又守旧的男人认为这样才足够尊重爱人,他想要正式的和苏郁白在一起,   一辆轿车在许久没有客人的老宅门前停下,Louis没有让司机动手,亲自扶着车门牵着苏郁白手让他下车。   “他们有些聒噪,你不用太过在意,给红包礼物就收着,谁要是凶你就骂回去。我们只是回来走个过场,不用太过在意他们的看法,有我在不会有人欺负你。”   Louis一边帮苏郁白整理有些褶皱的衣物,一边絮絮叨叨的说了一大堆,这大概是两人认识以来男人说的最长的一句话了。   苏郁白笑了一下,转头看了一眼身侧的大铁门,里面是一大玫瑰园,主屋还在后面,布置的浪漫不已。   他神色淡定,脸上并没有什么明显的情绪。   “你怎么看上去比我还紧张?”   Louis沉默了片刻,闷声道:“我喜欢你……就要给你最好的,不能让别人欺负你。”   就算是有血缘关系的人不行。   阳光下的青年耀眼迷人,一身得体的休闲西服,腕表和Louis是同一个高定牌子的情侣款,连头发都是男人早上亲手帮他绑的。   Louis低头看了他一会儿,牵起苏郁白的手,眉目温和道:“我们进去吧?”   早就知道Louis今天要带人回来,云家老宅里聚集了一大家子人,连在公司忙工作的云初城都回来了。   他站在沙发旁对苏郁白点了点头,声音沉稳友善,一个个将家里人介绍了一遍。   凭借着过目不忘的记忆,苏郁白认识了Louis的大伯、二伯、爷爷、爸爸妈妈还有很多小辈。   云家是个大家族,Louis有的子侄甚至已经毕业出来工作了。   一个看上去温文尔雅的男生和苏郁白握了握手,微笑着道:“你好,我是该叫你名字,还是叫你小婶婶呢?”   苏郁白:“……叫我名字就好。”   Louis将伯伯家的侄子挤到一边,冷着脸看了他一眼,“说话就说话,别对你小婶婶动手动脚。”   侄子人畜无害的微笑,壁炉边还有几个少男少女凑在一起说话,“小叔叔真霸道,都不让我们和婶婶说话。”   “哼,我以后也要找这么好看的。”   “我也要我也要!”   苏郁白:“……”   云家的长辈都很喜欢苏郁白,听说他会下棋老爷子还拉着他下了一把。   老人对着Louis吹胡子瞪眼,对苏郁白却很和蔼,还把自己珍藏的茶叶拿出来邀请他一起品尝。   “小苏一看就是有文化的,我这茶叶给初霁喝就是牛嚼牡丹。跟个土匪似的,还没礼貌,也就你不嫌弃他。”   “哼。”Louis在旁边冷笑。   老人话里都是嫌弃,但看的出来对这个孙子的在乎,如今看他找到心仪的对象也算放了心。   苏郁白勾了勾Louis的指尖,在对方看过来时,笑了笑低声道:“没关系,我喜欢就行了。” 第284章 傲娇可爱猫耳少年&阴郁变态大反派   海市的冬天不算寒冷,已经多年不曾下雪,路上的行人里身体强壮些的,只穿了一件大衣就能出门。   清晨的阳光爬过墙头撒在大街小巷里,电线杆上的鸟雀挤在一起。   不时有年轻的学生结伴在城镇中穿梭,有些路过热气腾腾的早点摊子会停下向老板买杯热豆浆。   几只野猫从巷子里飞快穿过,回到自己的藏身之地。   海市是一座风景优美的滨海小城,生活节奏慢,对于大街小巷里的流浪猫大家都已经见怪不怪,有的学生和上班族在回家路上还会热心投喂。   随着时间的推移,不知不觉中光线慢慢暗了下来,最后一缕阳光也被云层挡在了后面,陡然间刮起了寒风。   苏郁白揣着手手趴在地上,毛绒绒的耳朵软软的耷拉着,缩在墙角保暖。   他变成了小猫猫,还是一只重点色系的小猫。   毛发雪白蓬松,只有耳朵尖尖和爪爪呈现灰黑色,眼睛是很漂亮的雾霭蓝色,清澈透亮。   幼猫略显圆润娇小的体型萌的人心尖发颤,任谁见了都想要上手摸两把。   奶猫都还没有两个月大,眼睛刚刚睁开学会走路,活动起来摇摇晃晃颤颤巍巍,4842蹲在一边看了一会儿,悄悄摸了摸苏郁白头顶的毛毛。   苏郁白:“……”   上个世界见过家长后,没隔几天Louis就拉着他去民政局领了证。   对此苏郁白没什么意见,反正他这个身份和离异的父母两方都不亲近,已经许久未联系了,也不用通知什么人。   男人嘴上不说,亮晶晶的眼神却是难掩兴奋,一回到家就把红本本锁进了保险箱里。   苏郁白:“??”   他站在房门口,乌泱泱的眼睫垂下,看着蹲在地上的Louis,好整以暇的笑了?   “结婚证你也怕被偷吗?”   又不是珠宝黄金。   Louis起身来到苏郁白的身边,动作亲昵的搂住他的腰低头亲了一口,喉结滚动,喑哑的声音低沉舒缓,像是怕惊到怀里的雀儿,深吸了一口气轻声道:“于别人来说或许不算什么,于我来说却是无价之宝。”   男人眼神晦暗的将青年抱紧,在他侧颈处嗅了嗅,这下……可跑不掉了。   苏郁白眨了眨眼,身体没有挣扎,乖乖让男人抱着。   他之前的组合搭档自从参加过那次综艺后口碑下滑,柯森平时买水军买通告还能做做样子拉踩其他新人,到了直播综艺里,很快便被眼尖的观众们发现是茶艺大师。   后来在经纪人的提醒下柯森主动远离了几个大咖,但同时也失去了流量。   每次对上苏郁白那仿佛洞察一切的眼神,更是害怕的都不敢对视。   听说还被好几个艺人联合起来扒了他的料,指控柯森与经纪人狼狈为奸欺负新人,牺牲别人炒作人气的等事,将黑料进一步扩大,没两年就被资本放弃沉寂了下去。   他跳槽过去的那家经纪公司也接连爆出了一些黑料,包括霸王合同和逼迫艺人下海等内幕,赔了个底朝天。   苏郁白看到头条新闻时就知道能让一家公司这么快垮台,其中肯定有Louis的手笔,只是心照不宣的没提。   这种小事,Louis觉得不值得让它打扰了宝贝的好心情。   男人回来时将大衣挂在衣架上,撑着沙发后背先过来亲了苏郁白一口,冷漠严肃的神色在看到青年时有所缓和,目光温柔,“宝贝晚上想吃什么?”   苏郁白放下遥控器往前蹭了蹭,柔弱无骨的美人搂住高大男人的脖子,被对方顺势抱了起来。   他舔了舔嘴角,眼睛里闪烁着微光,“想吃你,好吗?新鲜出炉的老板。”   Louis低笑了一声,用额头抵着苏郁白的鼻尖,哑声道:“待会不许哭。”   男人不仅惩治了欺负过他的公司,还把苏郁白那家公司也买了下来,青年不知道的是,公司收益真正的获利人其实是他。   Louis没准备和苏郁白说太清楚,只需要保证他不受欺负就行。   上个世界他走的比男人要早,苏郁白被Louis喂养的很好,身体也很健康,属于自然老死。   某天晚上两人互道晚安,他安详的闭上眼睛,在男人怀里长眠不起。   被传过来时,他变成了一只小猫。   在一个荒芜的小院子里,外面有木质的栏杆挡着出不去,里面的房门也紧锁着,进不了屋子。   小猫咪只能揣着手手,委屈巴巴的蹲在院子里等待房屋的主人回来,耳朵尖尖也耷拉了下来,猫眼湿润怪可怜的。   幸运的是系统准备的身体和普通猫猫不一样,商城里也有适合猫咪修炼的特价心法,修为会随着任务完成度涨,他很快就可以变成人形,前提是他能早日找到反派。   “呵。”   知道情况后苏郁白哼笑了一声,没有说话。   要用小猫的身体靠近反派不说,积分也要被骗走一笔。   4842知道任务有点艰巨,蹲在苏郁白边上期期艾艾道:“小猫也挺可爱的嘛~”   不幸的是,小镇里至少有一位喜欢的虐猫的变态,他的生存环境堪忧。   小猫确实挺可爱,可这个世界的剧情对猫并不怎么友好。   主角攻受以及反派都学生,主角二人都很喜欢小动物,是在救助流浪猫时互相认识的。   有人在垃圾桶里还有隐蔽的角落发现小猫被虐待后扔掉的尸体,主角在追查时多次遇到反派。   比起热情开朗的主角,反派性格阴郁冷漠,不爱和人交流,一个人租了房子在校外独居。   一身戾气的反派引起了主角的注意,后来更是在他租住的小院子里发现了被掩埋的猫尸。   然而这个时候反派已经去了国外看病,似乎有某种精神疾病,小镇里也不再发现有人虐猫的痕迹。   故事到此告一段落。   苏郁白相信反派不会这么没品,干出虐猫这种欺凌弱小的恶心事,就算精神失常了多少也得是个雨夜杀手,然后被送进去来一首铁窗泪。   真正虐猫的人被隐藏在暗处,可能临时收手了,也可能离开了,谁也不知道他是谁。   一片雪花慢悠悠的飘落在小猫粉粉嫩嫩的鼻尖,苏郁白愣了一下,抬头望去。   更高的天空可以看到无数的小黑点,雪花飘飘洒洒的落下。   有行人惊呼:“我没看错吧,咱们海市居然下雪了?!”   同行的人破口大骂,“温度降了这么多,垃圾天气预报中心,说好的今天是大晴天,居然还下雪了!我要先回家添件厚衣服。”   “好吧,我也回去。”   天空灰蒙蒙的,行人逐渐变少,雪势也越来越大,苏郁白灰黑色的猫爪爪像是奶猫的手套,毛茸茸的很可爱,但现在被雪水濡湿了一片。   猫咪的本能让他舔了好几口爪爪,反应过来后抖掉身上的雪,若无其事的继续趴着休息。   4842偷偷在旁边拍照记录。   还好他这种毛发中长的猫本就生活在寒冷的地方,就算是猫崽子也有一定的御寒能力,暂时淋一会雪没有问题,靠着墙壁的边边角角也能躲掉不少风雪。   湿润的猫瞳怔怔的透过栏杆看向外面,屋子的主人到现在也没有回来。   苏郁白心想,他要是再不找个地方躲起来可能真要噶了。   门口两个撑着伞路过的行人注意到这只小奶猫,脚步顿住,那个栗色短发的叫住身旁拿伞的同伴,声音清亮。   “快看,这里有着小奶猫。”   苏郁白的面前多出了一大块阴影,温热的手掌探进木质栏杆摸了摸他的毛毛,动作很温柔。   刚才为了查看外面,小猫向门边靠了靠,外面的人伸胳膊进来就能摸到他。   栗色短发的男生五官温润,神色也很温柔,他身旁的另一位男生稍显沉默,但看向小奶猫的目光也是温柔的,语气有点忧心。   “雪势一时半会不可能停,它一只猫蹲在这里身上也没有铭牌,不像是被家养的猫,留下很危险。”   幼猫哪里经得起风雪的吹打,用不了一天就会被冻僵身子。   高个男生说的很委婉,其实他的判断也不一定对。   就算小猫没有铭牌也不能说它就没有主人,可是会把这么小小的猫猫冬天留在庭院里,想也知道不会是什么合格的主人。   门口的栏杆底下横了好几根不规则的木条,封的有些密集,上面却是稀疏的。   先前说话的那个栗色短发男生将苏郁白小心翼翼的抱了出来,脱下外套包在里面,皱着眉小声道:“我们先把它送到救助站吧。”   环境恶劣暂且不提,有些饿极了的野猫也会吃小猫。   “颜宿回,莫勤宇?你们在这里做什么?”   身后传来沙沙的脚步声,二人转头看过去,一身黑衣戴着兜帽的高大男人站在那里,面容被挡住了大半,只露出了下巴和薄唇,看着冷漠神秘。   嘴角紧抿着,线条冷硬的下颚线绷起,给人的压力倍增。   颜宿回是那个一头柔软栗色短发的男生,他惊讶的看了男人两眼。   “席淮郁?你住在这里?” 第285章 傲娇可爱猫耳少年&阴郁变态大反派   来人淡淡嗯了一声,低头看向被他抱在怀里的苏郁白。   小猫咪的头顶压着一小层积雪,连黑色的耳朵尖尖都被染白了,湿漉漉的眼睛像是被雪水浸湿过,半边身体埋在衣服里,样子可怜又无助。   男人的手里还拎着一个黑色的袋子,血腥味老远就能传过来。   说话间黑色袋子还动了一下,地上落下血水,很快又被大雪掩埋。   他顿了一下,用低沉冷漠的声音又问了一遍,“你们在这里干什么?”   颜宿回和莫勤宇是这个小世界故事线里的主角攻受,平时和反派席淮郁并无太多交集,对方冷漠冰冷的性子在学校里也没几个人能和他走的近。   莫勤宇眉头几不可见的皱了皱,如果这里是席淮郁的的房子,他们就更不可能把小猫留下来。   怎么看都不太像是一个好人……   今天可以把幼猫丢在屋外,明天就能把猫饿死。   他看了一眼被颜宿回抱在怀里瑟瑟发抖的奶猫,声音淡淡道:“捡到一只幼猫,准备带走,海市现在下雪,放在外面它活不了。”   他们家里都养了好几只猫,没法再养太多,顶多送到救助站去,但那也比丢在这里忍冻挨饿要强一些。   等过了冬天这两个月,奶猫长大一些,天气也不冷了,那个时候就算没人领养也能自己在野外生存了。   不过这只猫的颜值很高,长得这么可爱应该不会缺主人。   席淮郁没有打伞,雪花飘落在衣服肩膀上也混不在意。   他抬起眼皮用审视的目光盯着神色略显紧张两人片刻,倏然上前,用空闲的另一只手摸了摸苏郁白的下巴,小猫咪眯着蓝色的眼睛喉咙里发出呼噜声。   “哪里捡的?在我这里?”   颜宿回头皮发麻,声音肉眼可见的因为紧张变得结巴,“嗯……雪下得这么大,我们看它蜷缩着身体趴在门边,怕怕……怕他被冻坏掉。”   “哦。”席淮郁冷淡的应了一声,“这是我的猫,你们要带它去哪里?”   颜宿回&莫勤宇:“……”   你骗鬼呢!刚刚还在问从哪里捡的,怎么看也不像是认识这只猫的样子,八成就不是小猫的主人!   莫勤宇将抱着小猫的颜宿回挡到身后,剑眉皱起,“你说是你的就是你的?你知道它能吃什么吗?”   席淮郁把手上的黑色塑料袋打开给他们看,一条快被冻僵的鱼在还在里面挣扎,神色冷冷道:“不是吃鱼吗?我去给它买鱼了。”   “……”   颜宿回安抚的用手掌摸了摸缩成猫团子的奶猫,没忍住从莫勤宇的身后探出一个脑袋,吐槽道:“它都没有这条鱼大,你觉得它能吃这种东西,幼猫要喝奶的懂不懂?!”   席淮郁抿着嘴角,神色更冷了。   从苏郁白的角度,可以清晰的看见男人英俊的面容和阴郁幽深的眼睛。   两方互不相让,气势剑拔弩张。   小奶猫在颜宿回的怀里扑通了两下,朝着席淮郁的方向喵喵叫了两声。   三人都愣了愣,男人转头看过来,他动作不再犹豫,上手就要将苏郁白抢过来。   颜宿回怕争夺间让小猫受伤应激,没有及时躲开,被席淮郁轻轻松松的抱了过去。   男人一只手就能把苏郁白拢住,按着小猫咪的后背护在胸前,替他挡住了飘落的雪花。   滚烫的体温透过衣服暖烘烘的传过来,幼猫快要冻僵的身体得到了舒缓,苏郁白趴在席淮郁身上,乖乖的没动。   气质阴郁沉默的男人似乎很满意小猫的乖顺,低头用下巴蹭了蹭猫咪的头顶。   动作很轻。   他看上去是很喜欢这只猫,主角二人在一旁面面相觑。   他打开院门外的栏杆抱着小猫进去,将两个男生挡在外面,抬着下巴冷冷道:“你们该走了。”   说完,头也不回的丢下他们在院门外。   男人像是感觉不到冷,衣服穿得很单薄,进入玄关后他将袋子放下。   腾出的手在幼猫头顶摸了摸,然后拿了一块毯子将苏郁白的身体包裹住。   他的心情此刻大抵是愉悦的,小猫识时务的示好让席淮郁的神色有了一些变化,像平静的水面多了一圈波纹。   他半蹲在沙发前,淡色的瞳孔看过来,语气冷淡的和小猫说话,“待在这里不许乱跑。”   苏郁白在毛毯里蹭了蹭自己湿漉漉的爪爪,竖起耳朵看过去,这才发现席淮郁人长了一张很好看的脸。   男人身形高大,脱掉被雨雪淋湿的外套,里面只穿了两件薄薄的内衫,背对着光眼眸低垂,俊美的五官上神色是常年不变的疲倦和阴郁。   席淮郁的眸色深沉,长期失眠的状态下让他看上去苍白冷漠,眼底下隐约有一点点青黛,颓废又疏离,着实不好相处。   他在学校里也是如此,生人勿进的状态下,很少有人敢主动和他交流。   小奶猫的身体陷在柔软的毛毯里,若不是摇来晃去的小尾巴和黑色的耳朵尖尖,几乎要被被埋在毯子里。   一双漂亮的蓝色眼睛,歪着脑袋看过来,可可爱爱。   席淮郁不是什么萌物控,此时也不得不承认这只小猫很可爱,让人下意识心尖一软。   想抢过来,想养……   他就是觉得这只猫该是自己的,如果眼睁睁看着对方被送走……   席淮郁眸色暗了暗,喉结干涩的咽下口水。   掌心摸到小奶猫柔软的毛毛时没人发现席淮郁的手指僵了僵,这样弱小的生物,要是放任它在外面流浪必然是活不下去的……   救助站也不是什么好地方,还会被其他的动物欺负,不如跟他回家。   小猫很聪明,至少知道主动跟他示好,席淮郁神色淡漠的想。   苏郁白趴在沙发上,身体被柔软的毛毯包裹着,只露出来一个小脑袋。   为什么说完话还不走?现在不是该到投喂环节了吗?!   他用脑袋顶开席淮郁手掌,用没长好的乳牙在男人的手指上咬了两口,磨牙一般又咬又舔的留下一小片水渍。   身体力行的告诉男人,猫猫饿了!   被咬的地方也没有多疼,挺多就是有点痒。   席淮郁眸光动了动,低头看了苏郁白好一会儿,拇指与食指在他的耳朵尖尖上捏了捏,提着黑色的塑料袋去了厨房。   猫类听觉灵敏,竖起耳朵能清楚地听见厨房里传来砧板的声音,被菜刀用力砍下。   有点点恐怖……   屋子里开了空调,此刻温度还没有完全热起来。   客厅里除了沙发和电视几乎什么也没有,显得格外空旷。   房子里的装修也是冷色调的,看不出来一点人类该有的温度。   故事主线里的其他人可能以为反派的屋子是租的,但苏郁白很清楚这里就是席淮郁的房子。   他就像是一缕孤魂,态度冷漠事不关己,对无关紧要的东西从来都不上心,没有感情,对所有人疏离得如同一个过客,屋子也懒得装饰。   也正是因为如此,大家也有点怕他,在找到猫尸时几乎有志一同地认定席淮郁就是那个虐猫的坏人。   ……   没让小猫等太久,席淮郁将处理好的鲜鱼放到冰箱里冷藏,然后倒了一小罐羊奶在碗里面加热,前后不到十分钟就出来了。   苏郁白原本安安分分揣着手手趴在沙发上,看到他出来喵喵叫了好几声,蓝色的眼睛湿漉漉的,还带着几分委屈。   席淮郁将他抱起来,也没有嫌弃小猫,直接放在了自己的餐桌上,语气冷淡,“吃。”   他家里暂时没有奶瓶子,心里琢磨着还要抽空去宠物店一趟。   有点麻烦……   男人低头看了小猫一眼,什么也没说。   羊奶的温度刚好,苏郁白伸出舌尖浅浅尝了一口,埋着头认真干饭。   席淮郁坐在桌边看着他先试探性的舔了一口羊奶,然后才将脸埋进去吃。   旁边男人放了一小碟温热的清水,耐心的等小猫吃完奶又喝了几口水。   “喵喵……唔。”   身体被抱过去时苏郁白挣扎了两下,轻而易举的就让男人捏着下颚掰开了嘴巴,粗长的食指塞进小猫的嘴巴里摸了摸牙床。   小猫的牙齿还没有长出来多少,用吃了奶的力气去咬男人的手指,也没能留下一个牙印,只能徒劳的糊口水。   席淮郁也没有作弄他太久,很快便抽出了自己的手指,放下对他万分抗拒的小奶猫,眉头慢慢抚平。   他抽出纸巾擦了两下湿漉漉的手指,低眸看向苏郁白时眼神不冷不淡,语气意味不明地自言自语一句。   “没断奶的小奶猫。”   苏郁白趴在桌子上,伸出粉嫩的舌尖舔了舔嘴角留下的涎水,气哼哼的转了个方向,用耷拉下来的尾巴对着他。   席淮郁:“……”   他抿了抿唇,重新穿上外套又出门一趟。   黑色的身影出了院门,很快消失在风雪里面。   4842说他去找宠物店了,苏郁白等了一会上下眼皮开始打架,慢慢合上双眼,灰黑色的耳朵也软乎乎地搭在头顶。   奶猫的身体趴了一会儿就开始犯困,在温暖舒适的环境里慢慢睡过去。   ……   席淮郁临时去了一趟宠物店,下雪后沿街不少店铺都关门了,他跑了好几家才找到还在营业中的。   店员听说席淮郁是第一次养猫,给他推荐了好几款专用奶粉,还推销了一些小猫可以吃的辅食。   席淮郁几乎没怎么开口说话,看着不大好说话,临走时却很诚实的大包小包拎了一堆。   回去时见苏郁白睡得正香,席淮郁便先回房将家庭教师布置的任务完成。   他不仅要完成学校里的课程,家里人还另外给他安排了老师,拓展学习其他业务相关知识。   一个家族的继承人从来就不是那么好当的,席淮郁早已习惯了现在的生活节奏。   他从初中开始便患有严重的失眠,不喜欢太吵闹的环境,大一就和学校打过招呼搬出来独居,家庭老师也是在线上和他联系,不会打扰他的休息。   安眠药偶尔有点用,但也不能太依赖,时间久了还会有抗药性。   席淮郁大多是时候就只是闭目养神,长期处于睡眠不足的状态。   实在睡不着,找点事干也是好的。   傍晚的时候席淮郁又给小猫喂了一顿饭,这次有奶瓶方便了一些,苏郁白睡着也能喝。   席淮郁低头帮他擦了擦嘴角的奶渍,很快小猫又打起了呼噜,就着下巴搭在男生手心上的姿势,身体软的像一摊水,贴在他身上睡觉。   原本还想把小猫放在沙发上睡觉,席淮郁垂眸注视着睡得柔软香甜的小猫,只是停顿了两秒,便捧着毯子将苏郁白抱回了卧室,放在自己的枕边。 第286章 傲娇可爱猫耳少年&阴郁变态大反派   海水一般的冰冷气息将身体包围,他像是个溺水的人在幽深的海底被海水挤压,四周无边的黑暗将他包围。   他漫无目的的这边黑暗中游荡,从患上失眠开始,席淮郁时常会陷入这样痛苦难耐的梦境中,只要一闭眼就会沉溺其中。   身体下意识的在排斥睡眠,就算睡着了也会被困在一个又一个痛苦的黑色梦境里,身心俱疲达不到休息的效果。   这也让男人看上去越来越暴躁,眉眼间的郁气沉重,这换了任何一个人来恐怕都不能保持良好的心态。   黑色大床上,男人蹙紧了眉头,几番挣扎。   终于,他从剧烈喘息中倏然醒来。   颈边有个柔软的东西贴上来蹭了蹭,席淮郁呼吸微滞,慢慢的将手放了上去,随后长出了一口气。   这次不再是一片黑暗,难得身边还有一个小家伙陪着他……   幼年的小猫需要充足的睡眠保证身体成长,苏郁白此刻正睡的香甜,被男人摸了好几下也没有反应。   最后还用四只爪爪抱住席淮郁的手臂,伸出粉红色舌尖在上面舔了一下,把他当做食物了。   席淮郁低头看了他好一会儿,身形笼罩下来在黑夜里像个巨大的怪物。   沉默片刻,男人慢慢将小猫搂进自己的怀里,抱着他闭上眼睛。   苏郁白早上醒过来时还是睡在他的小毯子上,席淮郁早就起床洗漱好了,被子都被叠的整整齐齐,只有小猫这一块皱巴巴的,被踢的不像样子。   大概是有意让他多休息一会儿,男人并没有主动叫醒睡梦中的奶猫。   见苏郁白醒了,他合上电脑走到床边将小奶猫捧起,拿出早就冲泡好的奶粉喂给他喝。   苏郁白就着席淮郁的手喝完了一整瓶,抬着下巴让男人用纸巾帮他擦了擦嘴。   席淮郁准备带苏郁白去动物医院看看,为了健康着想,先检查一下身体,顺便打个疫苗。   看着席淮郁开始换衣服,苏郁白明白他大概是要出门去了,今天是周五,可能学校有课。   他没有需求的时候几乎不会出声,被男人放到柔软的沙发上后就安安静静的趴着,看着席淮郁穿了件高领的毛衣,然后又穿了一件宽松的棉袄。   猫耳尖尖竖起来,漂亮的蓝色眼睛注视着男人,随着他的走动左右移动着小脑袋。   苏郁白看了一会儿把下巴搭在自己的爪子上,昨天见席淮郁穿那么少,还以为他不怕冷呢?今天终于知道多添件衣服了。   收拾好自己,席淮郁并没有直接离开。   上前几步将还在状况外的苏郁白抱了起来,塞到自己敞开的领子里,宽松的衣服刚好可以把小猫塞进去兜住。   苏郁白:“???”   他抬头时毛绒绒的灰黑色耳朵蹭过男人的下巴,被席淮郁适时按住身体。   “不想摔下去就别动。”   低沉的声音从头顶传来,他大概是觉得苏郁白能听懂自己说的话,煞有其事的威胁了起来。   小猫咪是会受威胁的人吗?当然不是!   苏郁白趴在席淮郁的怀里,抬头就咬了他一口,刚糊上口水就被男人捏住了命运的后颈。   席淮郁的眸色阴沉,声音格外沙哑,“别闹。”   他拍了拍苏郁白脑袋,低声道:“带你去宠物医院检查身体,很快就回来。”   既然把猫带回来了席淮郁肯定要好好养,定期也要给小猫检查身体,总不能敷衍了事。   被男人凶了后小猫呜咽了一声,软趴趴的缩在他的怀里不动了。   席淮郁低头看了他一眼,带着小奶猫出门。   宠物医院的医生戴着副金边眼睛,容貌斯文俊美,很符合时下女生对医生的幻想的那种相貌。   席淮郁进门时,他正和一个来接宠物回家的宠物主人嘱咐要注意的事宜。   看到席淮郁这样一脸阴郁的客人时,他愣了一下,推了推眼镜笑着迎了上来。   小镇上的宠物医院不大,用诊所来形容可能要更准确一点。   整家宠物医院只有一名医生和两个小护士,每天都要接待不少生病的猫猫狗狗。   这两天下了雪,来的的客人稍微少了一些。   医生看着席淮郁衣领里只露出了一个耳朵尖尖的小猫咪,理解的笑了笑,“外面天气冷,这么大点的奶猫裹在怀里带过来挺好的,不容易拉肚子。是要做检查吗?还是给这个小猫绝育?”   苏郁白:“??!!”   连小猫都不放过?   宠物医院里有空调,席淮郁刚想把苏郁白放下来,小猫突然之间变得格外粘人,手脚并用的往他身上爬,试图钻回来时的衣领里面。   席淮郁伸手顺势将他抱住,拍了拍苏郁白的后背,冷冷的目光看向医生。   “哈哈哈哈哈!”   医生脸上的笑容更大了,“你这猫还挺聪明的,他是能听懂我说话吗?”   眼看着客人的脸色越来越不友善,青年医生轻咳了一声,正色道:“其实我们宠物医生一般建议在小猫第一次发情之后,也就是六到九个月再做绝育,创口也不大,几分钟就能弄好。”   他笑了笑,“不过很多客人不懂这些,总想着第一次来就全部弄好,你这只小奶猫身体都没有发育好,这种手术现在对他来说还太早。”   席淮郁没有搭他的话,低垂着目光一直落在苏郁白身上,也不知道听进去了没有。   他声音淡漠道:“这是我昨天刚捡到的,带过来打疫苗。”   医生笑着挑了挑眉,带着进入里屋,“把他放下来吧,先做个检查。”   到了陌生环境小猫格外不适应,对着自己新鲜出炉的主人喵喵叫了好几声,软乎乎的,水汪汪的蓝色眼睛漂亮极了,不仅是爪子连尾巴也缠上了男人的手腕,满满的依赖与不舍。   苏郁白本人更是很不喜欢这里的味道,也不喜欢那个医生,本能的有一种危机感,贴在席淮郁的身边不想离开。   医生笑眯眯的道:“你的小猫真爱撒娇,很可爱。”   “……”   是很可爱,而且还很乖。   席淮郁心想。   他看着小猫道:“我能不能抱着他检查?”   过程是复杂了一些,有了饲主的安抚,小奶猫的情绪安定了一些,身体没有什么问题,但必要的打虫药、疫苗还是有要的。   席淮郁摸着苏郁白的耳朵随时准备将小猫控制住,怕他打针的时候乱动。   出乎意料的,毛绒绒的小猫看着弱小可怜又无助,打针的时候却很乖巧,柔软的喵呜叫了两声,几乎就是哼哼,身体并没有挣扎。   脑袋搭在男人的手掌上蹭了蹭,埋进去像是害怕,不看医生打针的画面。   医生笑容温润,低声称赞道:“真是个乖孩子。”   席淮郁倏然看过来,眼底掩藏着戾气,如同被冒犯了领地的狮子,语气冷漠,随时都能掉出冰碴子。   “无关紧要的话不用多说。”   顾客就是上帝,医生好脾气道:“好的好的,我不说你的小猫了。”   他勾着唇角,手脚麻利的给苏郁白打了针,当真就闭上嘴没有再多说话了。   平心而论,席淮郁的态度已经恶劣到了一定程度,也就对苏郁白稍微有那么一点耐心。   浓烈的占有欲让他不喜欢别人对苏郁白评头论足,这是属于他的。   到了他的院子,就是他的猫,是小猫自己送上门的。   整个宠物医院里弥漫着一股淡淡说不上来的味道,苏郁白现在只想快点离开这里。   4842见苏郁白软软的趴在席淮郁的手心里,担心道:“你的身体没事吧?”   苏郁白抬起眼皮看了它一眼,翻过身子蹭着席淮郁团了团身子,低着头打瞌睡,睡意沉沉的闭上了眼。   4842:“……”   它绕着宿主飞了一圈,有反派抱着也不敢靠太近,扫描过后见他身体确实没有大碍,只是困了,方才放下心来。   那药物里似乎有一点助眠的效果,苏郁白再次醒过来的时候周围的环境又变了。   下了一天一夜的雪终于放晴,行人的穿梭让地上没有多少积雪,几乎都快化了,只有绿化带和屋顶上铺了一层白色的外观。   走在大学校园里,周围不时有骑着自行车路过的学生,席淮郁目不斜视的走在小道上。   他今天只有一节公共课,内容都是些看看书就能知道的东西,和思想品德课没什么区别,若不是为了学分,恐怕学生们会跑掉一半。   席淮郁刚从宠物医院出来就收到了同学的信息。   “下节课老师说了要点名,大哥快来啊!”   他想了想,还是决定先去报个到再走,小猫出门前才喂过,不至于这么快就饿。   苏郁白醒来时他有所察觉,见小猫不吵不闹,揉了揉苏郁白耳朵尖尖,从后面进入教室。   同学已经热情的帮他占好了座位,在倒数第二排。   周扬,他原来宿舍的宿舍长,性格自来熟乐于助人,就是席淮郁也想不出什么话来拒绝他的好心。   席淮郁在学校里没有什么相熟的人,却是个风云人物,专业课成绩常年拿第一,名副其实的学神。   旁边有个学生好奇的看过来一眼,注意到男人的怀里还捧着一个奶团子。   ……嗯? 第287章 傲娇可爱猫耳少年&阴郁变态大反派   坐在他们旁边的同学看着男人怀里只露出脑袋,爪爪还搭在衣领上的小猫有点羡慕,顶着席淮郁身上的冷气搓了搓手,小心翼翼的凑过来。   “……这是你新养的小猫吗?那个,我可不可以……”   “不可以。”   他话还没有说完就被席淮郁一脸冷漠无情的拒绝,苏郁白好奇的歪过头去看那个男生,还被男人小气的捂住眼睛隔绝了视线。   苏郁白:“……”   同学等人:“……”   不给摸就不给摸,看一下都不行吗?堂堂一个学霸居然这么幼稚。   我的猫,不给你玩,看也不准看。   周扬没有贸然靠近清冷阴郁的席淮郁,笑呵呵的问道:“你不是受不了吵闹吗?什么时候养得小猫,不怕它半夜喵喵叫着把你吵醒吗?”   席淮郁低头看了一眼神色无辜的小猫,声音冷淡道:“不会。”   小奶猫很乖,不怎么爱叫唤。   只有饿的时候会用脑袋顶人,再舔舔他的手指,着急了顶多喵喵两声,又奶又甜,一点也不会让人觉得聒噪。   主人深陷失眠的苦恼,宠物倒是嗜睡的很,一天到晚几乎都在睡梦之中,就没有清醒过多久。   席淮郁神色慢慢沉寂下来,手指有一下没一下的捏着小猫的颈毛,垂着眸若有所思。   再次被男人摸毛的苏郁白已经很适应这个身份了,席淮郁身上很干净,味道清清爽爽,很注重个人卫生,贴在一起没有汗臭味只有皂角的清香。   小猫团了团身体,紧挨着席淮郁的脖子贴贴。   这里是大多数生物最致命的地方,血液在这里脉搏跳动,冬天最温暖不过。   嗜睡一点又怎么能怪小猫咪,猫本来就是爱睡觉的!   他又这么小。   如果可以,苏郁白也想快一点长大,他总觉得自己要被小猫的身体同化变傻了。   他打了个哈欠,蓝色的猫瞳看着周围。   前排的学生大多数都带了书,后面这些男生除了手机几乎啥也没带,更有甚者为了方便赶高铁,行礼箱就放在身边,准备一下课就去赶车。   周扬外面套了件羽绒服,里面是一件单薄的衬衫,看着像球服,高高壮壮的标准体育型男生。   讲台上老师正在放课件PPT,他潇洒的用手机一顿拍照,主动问席淮郁。   “PPT的内容要不要啊?回头我发给你一份?”   席淮郁淡淡道:“不用。”   这种理论知识看一遍就能知道个大概了,记不记笔记对他来说用处不大。   照了一堆PPT在手机相册里,现场的大学生里回头愿意看的其实也没几个,但这并不影响他们的赛博学习精神。   同寝的其他男生凑过来,讨好道:“寝室长,回头你发在咱们的寝室群里呗,我们这在开黑玩游戏,没法拍照。”   “行,我下课就发。”周扬好脾气的应了。   苏郁白以前是学医的,医学院向来是最卷的地方,后来在小世界又读了金融系,他常年坐在前排,第一次切实体会到后排学生们的生活。   他蜷了蜷自己的猫爪爪,发现有点像山竹,好奇的又团了两下。   一边玩爪子,一边和跑进识海里的系统说话。   “这群小孩真的能毕业吗?”   苏郁白想了想,男人的专业好像也不是特别容易混的那种,为了期末考,平时还是要努力一下的。   4842在网络上畅游已久,早已不是刚出厂的时候,它科普道:“您对大学生临时抱佛脚的能力太不了解了……”   苏郁白:“嗯?”   大家平时也没有这么摆,主要因为这节课不那么重要,加上又是周五了。   学生们归心似箭,老师都习惯了众人的状态,除了点名喊到几乎不会说什么。   颜宿回他们和席淮郁不是同一个班级,这种大课却是几个班一起上的,恰好排在了一起。   他们就坐在前面不远处,同样注意到了男人藏在怀里的小猫。   居然还带到学校来了……   颜宿回一脸羞愧,“是我先入为主的错怪他了,他这么喜欢的小猫,能是什么坏人,我还一直以为他性格阴郁不好相处。”   莫勤宇:“……”   他沉默了一下没说话,不想在这个时候打击自己的朋友。   席淮郁是开始养猫了,但他不好相处的这一点好像并没有什么出入……   同学偷偷看一眼他的猫都要被瞪,颜宿回真的以为席淮郁就变得好说话了吗?   有女同学偷偷拍了男人低头和小猫互动的照片,并且贴到了校园网上。   【图片】【图片】   【看!我发现了什么宝藏,毛绒绒的可爱小猫!一回头就看见学神低头蹭猫猫额头,整个人都变柔和了有没有?】   男人脸上表情不多,拉开外套的衣领低头亲猫猫的画面确实有点蛊,夸夸舔屏的人不在少数。   不过也有很多人保持了理智的头脑。   【我已经试过了,你们的学霸男神还是老样子,看都不给看一下的。喜欢猫是真的,讨厌愚蠢的人类也是真的。】   【哈哈哈哈,这面无表情的样子确实很帅,但温柔是给小猫咪的,大家真的不怕冻,敢去要联系方式吗?】   【不敢不敢,男神只敢远观不敢亵玩。】   他们学校里帅哥还挺多的,那么多可以勾搭,谁会去触席淮郁的霉头啊,不要命啦!   男人当年刚入学的时候就被学姐要过联系方式,长得挺好看的小姐姐,他看都不看一眼,心情好的时候直接无视,心情不好的时候会叫人家别挡路。   整个就是一不近人情,对男生也一样,一视同仁通通不放在眼里。   亏他长得够高够帅,专业成绩也能吊打所有人,不然早被讨伐了。   几年过去,大家真就发现学校里没有一个人颜值能和席淮郁相提并论的,人长得好看,孤僻都成了高冷。   作为同学们茶余饭后的谈资,席淮郁其实很低调,上课的时候露个面,到点了就走,他很享受一个人独居的生活,没课的时候几乎不会出门。   家里有专门的健身房,也不用担心宅久了身体会出毛病。   下课抱着苏郁白回家时,小猫又耷拉着耳朵睡着了,被抱回家了半梦半醒喂了奶都没醒。   席淮郁蹲在一旁观察着自己的猫,眸色深沉的抬手捏了捏苏郁白灰黑色的耳朵尖尖。   蠢死了,被人偷了都不知道。   大抵是真的很稀罕,养了不到一个月,席淮郁就逐渐有向着猫奴进化的趋势,在网上下单订了许多小猫玩具回来。   原本空旷的客厅里也安装上了猫爬架,还有吊在墙壁上的小床。   不过苏郁白现在还太小了,暂时上不去。   他每晚被席淮郁抱到了枕边睡觉,就算是能爬上也没用。   断奶以后席淮郁没有让他吃干巴巴的猫粮,每顿都会做丰富营养的猫饭给他吃,小猫在家里长了没有一个月就大了一圈。   还是幼年的形态,但现在至少要比男人的手掌大多了,需要两只手才能捧住。   除了客厅里,卧室也安装了适合猫咪玩耍的小城堡。   这种一般是多猫家庭才会买的东西,男人一声不吭的全给苏郁白安排上了。   整套房子里席淮郁自己的东西屈指可数,全是买给小猫玩的。   由于是冬天,路况不是很好,很多快递都有延误,直接关门提前放假过年的网店也有不少。   席淮郁走了加急的快递通道才把东西送过来,附近网点的小哥过来帮忙装猫爬架时还笑着道:“你这是养了多少猫啊,买了这么多玩具,这不得玩到下辈子。”   低头看了一眼躲在腿后的小猫,席淮郁冷着脸道:“他可以换着玩,不喜欢就拆了重新买。”   什么下辈子这辈子,席淮郁本来失眠状况的已经好多了,听完小哥的话又开始头痛,他不喜欢这个词。   小哥也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他这不是在咒人家猫死吗?   连忙赔笑的把东西弄好,马不停蹄的收拾东西跑路。   席淮郁将小猫抱起来放在卧室里面的架子上,淡色的眸子垂眸看着他,低声道:“你就在这里待着,等我忙完了再带你去客厅玩别的。”   苏郁白:“……”   席淮郁在卧室里装玩具从来就不是为了小猫,只是想要他在哪里猫就放在哪里,总之不能离开他的视线范围。   他下巴搭在爪子上,有一下没一下的晃悠着尾巴,灰黑色的耳朵竖起来,听着房间里敲击键盘的声音,慢慢的又开始犯困。   剧情里虐猫的人还没有出现,城里也没发生什么大事。   苏郁白不知道那个人是谁,但待在席淮郁身边绝对安全的就是了。   他舔了舔爪子,一双猫瞳被面前摇晃的球球吸引了注意力,竖起耳朵前肢慢慢撑起身体。   苏郁白心理上对这些玩具不屑一顾,可他的身体上又很诚实,注意总是会被面前动来动去的东西吸引。   还好他现在只是一只没成年的小猫,偶尔玩一下玩具也没人笑话他。   4842是绝对不敢笑话宿主的,怕被苏郁白关小黑屋,它只敢偷偷录像。 第288章 傲娇可爱猫耳少年&阴郁变态大反派   苏郁白在玩耍时扑的太用力,一下子没有刹住脚,从猫爬架上直接冲了出去。   坐在书桌前的席淮郁像是背后长了眼睛,转身将他抱了个满怀,囫囵的把毛毛都炸起来的小猫团进怀里。   他捏了捏苏郁白软绵绵的耳朵,看着被抓住敏感部位哼哼唧唧往怀里钻的小猫,眼里带了些许意味不明的笑意。   “还敢调皮吗?”   面前的桌面上摆放着文件和档案,席淮郁还在上大学就已经开始接手公司的部分事务了。   他游刃有余的姿态对此早就习以为常,摘下眼镜放在一边,注意力全在自己的小猫身上。   席淮郁身形高挑,穿着居家的休闲服饰再戴上眼镜时冷漠的眼睛被挡住,气质多了三分儒雅,让人模糊的觉得他像是一个研究学术的知识分子。   可事实并非如此。   男人并不像看上去那么无害,踩上去硬邦邦的,整整齐齐的衣服下面都是一身紧密结实的肌肉,远没有此刻看上去那么无害。   当眼镜摘下来时,面无表情的席淮郁更是让大多数人退避三舍。   唯有家里粘人脾气又大的小猫不会看脸色,时常将饲主当成他的人形猫爬架。   有时顺着裤脚往上爬,有时从高处来个飞扑,玩累了就在男人身上趴一会儿。   席淮郁对此展现出了极大的耐心,刚开始苏郁白还不能很好控制身体时,还要靠男人帮一把才能爬上去。   苏郁白蹲在席淮郁的腿上,毛绒绒的脑袋从他的手心钻出来,翘着尾巴一口咬住了男人的大拇指,小虎牙在指腹上碾磨了两下,像是要报刚来时被摸乳牙的仇。   小猫蓝宝石一样漂亮的眼睛里不无得意,他现在可是长了牙齿的猫猫,人类不能再像以前那样欺负他了!   席淮郁流转的目光看向苏郁白摇摆的尾巴,嘴角勾了勾,神色冷静不为所动的将手指抽出来,淡定的挠了挠小猫柔软的下巴尖尖。   “小猪猫,脸都吃圆了。”   不仅脸圆了,身体也胖了一圈。   席淮郁按住还想要咬人的小猫,举起他的爪爪低头蹭了蹭,“乖乖,你和你的名字怎么一点都不像?”   苏郁白竖起耳朵尖尖鼓着脸瞪他,嫌弃的用猫爪按住男人的脸不让他贴贴,身体战术性后仰。   席淮郁低低笑了一声,没有再欺负他的小猫。   准备给小猫起名做铭牌时脑海里下意识的跳出了这两个字,席淮郁只是觉得这样喊他很可爱,也没有期盼苏郁白有多乖。   精心挑选的铭牌戴了不到一天,见小猫不喜欢戴就被男人给收了起来。   他什么也没说,只是神色平静的揉了揉苏郁白的脑袋。   无声的纵容与溺爱溢于言表……   他心平气和的想,小猫已经很乖了,至少每次挠他的时候都没有伸过指甲。   长胖这件事也不能怪苏郁白,他从来不会讨要零食吃,一般都是席淮郁喂什么小猫就吃什么,吃完了就去睡觉,或者自己玩一会儿再趴到男人腿上睡觉。   席淮郁第一次养小猫,一时没把量控制好,等发现重量不对时才后知后觉的知道喂多了。   只是这并不妨碍他用来嘲笑小猫,苏郁白每次生气了团成一团,像个可可爱爱长了耳朵的毛球,背对着他要哄好久才理人。   席淮郁知道不能逗的太厉害,见好就收,抱起自家猫带他在附近走走。   学校早就已经放假,席淮郁的家人都在国外,圣诞节他会飞过去和父母团聚一下,大多数时候都是一个人在国内独居,连春节也不例外。   这种相处模式席淮郁接受良好,每个人都有自己需要忙的事,他早已不是需要陪伴的小孩子了。   更何况现在他还有猫了……   外面万家灯火,家家户户都贴上了红对联,席淮郁低头看了一眼怀里的猫,骨节分明的手掌在苏郁白的头顶揉了揉。   穿过几条小巷,靠近外街的拐角处有一家规模不小的超市,此时依旧保持着营业,要等到大年三十才会关门。   席淮郁准备屯一点食材放在家里,他会做的菜式没有几样,做猫饭的手艺却是越来越精湛,几乎每天都能给苏郁白做点不重样的。   他手里提的大部分食材都是给苏郁白准备的,到收银台结账时他们意外看到了两个熟人。   苏郁白趴在席淮郁的肩膀上,雾霭蓝色的猫瞳像是蒙上了一层水雾,幽深漂亮。   他探出脑袋看向席淮郁的身后,恰好和同样出来采集物资的颜宿回等人对上视线。   苏郁白眨了眨眼,对神色惊讶的主角受喵喵叫了两声。   长得像他这么可爱漂亮的重点色系小猫,还是蓝色眼睛,在海城并不多见,颜宿回一眼就认出了苏郁白是当初在男人院中看到的小猫。   他和莫勤宇都是本市人,家也在附近,两人结伴出来买过年用的年货,手里大多都是零食。   颜宿回眼神亮了一些想要和苏郁白说两句话,看到席淮郁后又有些犹豫,站在莫勤宇边上踌躇了半天。   苏郁白的本意是和当初想要救他的主角受打招呼,谁知下一秒颜宿回的衣领里也钻出来一只猫,一只毛发漆黑的成年小猫。   它似乎对苏郁白很感兴趣,喵喵叫了两声回应过后还想要贴贴,若不是被主人按着早就跑过来了。   这么大的动静席淮郁也注意到了,他将小猫的脑袋按了回去,回眸时神色不冷不淡的瞥了两个男生一眼。   男人没有和他们寒暄攀谈的欲望,转身就走。   还是颜宿回主动追了上来,期期艾艾的关心苏郁白现状。   席淮郁掀起眼皮,神色倦怠疏离,淡淡道:“他过得很好,不劳费心。”   眼看着男人又要走,颜宿回想给自家望眼欲穿的崽子争取福利。   “等小猫长大了我可以带黑仔去看看它吗?我家猫很喜欢它。”   黑仔就是颜宿回身上带着的那只黑猫,平常对家里其他小猫爱答不理,可看它的眼神明显对苏郁白不一样。   颜宿回突然升起了要给小猫相亲的欲望,一个黑一个白,生出的来的猫崽子怎么都不会难看。   席淮郁听懂了他话里的深意,原本平淡的眼神陡然沉了下去,抿直了唇角冷冷看着颜宿回。   吓得主角受打了一个哆嗦,被跟上来的莫勤宇挡到了身后。   等男人收回目光浑身低气压的离开后,颜宿回长出了一口气,摸了摸还在张望的黑仔,感叹道:“不同意就不同意嘛,干嘛要吓我啊?脾气也太古怪了。”   莫勤宇沉默了一会儿,低声嘱咐,“以后别去逗他的猫。”   “哦。”不用他提醒颜宿回下次也不敢跟席淮郁说话了。   一回到家席淮郁将东西放下,目光沉沉的看了一会儿自己养得小猫。   苏郁白揣着手手趴在沙发上,歪着脑袋神色无辜的抬头望向饲主。   席淮郁:“……”   他用遥控器找了个动画频道放给趴在沙发上的小猫看,随即脱掉了身上的厚外套,单薄的里衣也被扯开了几颗扣子,胸口鼓起的肌肉在布料下隐约可见。   席淮郁觉得自己大抵是疯了,居然对那只黑色的小母猫产生了嫉妒的心思,他深吸了一口气,拉开健身房的大门。   分针转了半圈也不见男人出来,苏郁白看着动画片已经开始犯困,跳下沙发就要跑去挠门。   健身房里有不少器械,席淮郁怕小猫受伤,平时一般不会让苏郁白进去,就算是晨练也会在小猫早上起床前就结束。   等苏郁白从软绵绵的枕头上起床时,席淮郁已经换了一身干净衣服抱着他亲一口,准备给他做猫饭。   这还是他第一次清醒时被单独放在外面这么久。   小猫正准备挠门,汗涔涔的男人从里面出来把他抱了起来,一滴热汗随着下颔线滴落,席淮郁的面色已经恢复如常。   他胸膛缓缓起伏,还在低低的喘息,幽深的眸子看着被掐着腋下抱起来的小猫,闭了闭眼。   “乖孩子都会听主人的话,你只要待在家里让我养着就行了,不准跟外面的小母猫跑,明白吗?”   “要是让我发现你不乖……”席淮郁冷冷笑了一声,“我就送你去最讨厌的医生那里,给你做个小手术。”   苏郁白:“……”   他气哼哼的用脚踹男人的脸,软软的猫垫子踩在脸上和棉花一样,一点也不疼。   跳开的小猫又气成猫团了,席淮郁低眉间无声笑了笑,有时候他甚至会以为自家猫可以听懂他的话。   知道他这个恶劣的主人在威胁一只无辜的小猫。   是有点过分了,但是他不想改……   半夜,苏郁白感觉身边好像睡了一个火炉,迷迷糊糊的被热醒。   席淮郁在夜里发烧了。   他的睡眠质量本就不好,也就抱着苏郁白时可以稍微睡一小会儿,大冬天的额头还冒着冷汗,眉宇间有一道深深的沟壑。   苏郁白从他怀里钻出来,用头顶蹭了蹭男人的脸颊,又用爪子去踩席淮郁的脸,对方依旧没醒。   他知道家里的药箱在哪里,扒拉出退烧药后咬着回到床边,席淮郁还没有醒。   平时怎么都睡不着,现在倒是睡得死沉。   苏郁白只是犹豫了片刻,跳下床钻到了席淮郁的衣柜里。   片刻后,一个身形纤细漂亮,眼睛蓝汪汪的少年踉跄着推开柜门出来。   少年头上顶着一对黑色猫耳,不受控制的偶尔会动两下,宽大的衬衣下面的小腿又细又白,后面翘着一根同样不怎么听话的尾巴。   苏郁白摸了摸耳朵,神色略显不满。   4842好久没看到宿主人形,还怪稀罕的,小声安慰道:“以现在的任务完成度能变成人形就不错啦,猫耳也很可爱的……”   苏郁白目光狐疑,“不会很奇怪吗?”   4842反驳道:“哪里奇怪了?谁敢说宿主大人奇怪那一定是他眼神不好!”   它意有所指的暗戳戳踩了男人一脚。   苏郁白拍了拍系统的脑袋,转身去饮水机接了杯温水,扶起男人沉重的身体,半抱着将退烧药给他喂下,顺便也喂他喝了大半杯的水。   二十分钟过去,席淮郁的神色终于安稳了一些,看着也没有那么难受了。   苏郁白趴在席淮郁的身边贴着他,抱住男人的腰也困得不行,闭着眼给他把了脉。   脉象平稳,烧也退了,身体似乎已经没什么大碍。   4842催促苏郁白不要再熬夜,“他身体好着呢……臭男人受刺激了,一个人躲健身房里狂奔八百里,哭哭啼啼的冬天出了那么汗,不生病才奇怪。”   苏郁白神色古怪,“哭哭啼啼?”   4842:“……反正差不多意思,他心情不好,气出病了。退烧药也吃了,明天早上准能好,不用那么担心。”   比起身强力壮的席淮郁,它更担心宿主会被过了病气,不过苏郁白并没有要去其他地方睡觉的意思。   身体被翻身过来的男人拦腰抱住时,还下意识的在他怀里蹭了蹭。   4842:“……”   清楚到时间会变回猫咪后苏郁白便索性不管了,蜷缩着身体,下巴搭在席淮郁的颈侧乖乖被男人抱在怀里睡觉。   睡梦中,席淮郁闻到一股甜腻的香味,怀里像是抱了一团甜糕。   半梦半醒间,他毫无预兆的发现身边多了一个人,身体软软的,呼吸很轻,趴在他的怀里睡得正香。   下巴好像有什么柔软的东西划过,席淮郁身体僵硬了片刻,缓缓睁开眼。 第289章 傲娇可爱猫耳少年&阴郁变态大反派   那是……耳朵?   席淮郁呼吸沉重的俯在小猫的侧颈上,黑暗中,他的神色有些模糊不清。   谁也不知道男人现在在想些什么。   滚烫的气息让苏郁白感觉到不舒服,低声轻哼,委屈巴巴的要往席淮郁怀里钻。   少年小声皱着眉,席淮郁一只胳膊被他用来当枕头,另一只恰好将他整个人拢在怀里。   手掌顺着单薄的背脊划过,落在凹下去的腰身。   动作顿住。   鼻尖萦绕的清淡香味身下不断传过来,少年似乎天生就对他有着某种致命的吸引力,席淮郁喉结滚动,叫嚣滚烫的魂魄也要勾了去。   眼中黑色的潮水涌动,沉寂良久后却没有对怀里的少年做出任何行动。   夜半三更,自己床上出现陌生人。   男人不仅没有大怒的将人赶下去,反而默默无声的垂下眼眸,将人家柔弱无骨靠过来的身体顺势纳入怀中,指尖堪堪搭在少年的细腰上。   4842浑身的零件就像是卡壳了,再度被不知名的力量控制住,无法提醒对男人不设防的宿主。   普通人遇到这种怪力乱神的情况得疯,再不济也要吓一跳,席淮郁倒好,一声不吭的就摸上去了。   苏郁白人形能维持的时间并不长,谁也没想到席淮郁能醒的这么快。   4842自知被针对,无法和宿主沟通。   哼哼唧唧的用看后爹的眼神偷偷瞪了男人一眼,然后又怂怂的自己去了小黑屋。   剧烈跳动的心脏慢慢缓了下来,席淮郁注意到少年的身上只穿了一件宽大的衬衫。   长度直只到胯下,起伏的臀线都只盖住了一半,还是穿着男人的衣服……   席淮郁的唇角无声勾了勾,手指停在尾巴边上没敢继续往下摸。   从细细的脚腕到大腿都紧挨着席淮郁滚烫的身体,这是一个寻求庇护的姿势,男人高大的身形刚好将少年圈住。   他觉得待在自己身边是安全的……   席淮郁心情又好了一点,细细的尾巴从指尖滑过,他手掌摊开没有动,任由对方调皮的蹭了两下又离开。   他捏住苏郁白的下颔,离得更近了一些,借着窗外路灯微弱的光线低头细细打量着少年的轮廓。   被抬起小脸上细腻糯软的嘴巴微张,气息潮湿香甜。   席淮郁目光深邃的在少年两只柔软的耳朵上停留片刻,顺着鼻尖落到唇瓣上。   夜里的光线只能让他大概看到个大概,席淮郁怕吵醒怀里的人,并没有要起身开灯的打算。   轻轻的在苏郁白鼻尖吻了吻,眼神餍足又可怕的重新将他抱住,轻轻揉了揉少年的头发。   无声的低声轻叹。   “乖乖……”   他认出来这是自己的猫。   他的猫好像变成人了,还是和小猫的时候一样乖,爱将脸埋进男人的颈窝里蹭蹭,亲昵又粘人。   心底溃不成军的塌陷了一片,很快又被柔软的棉花糖填补上。   就连之前空荡荡的地方也被塞上了软绵绵的糖丝,胸腔内从未像现在这么满足过。   自年少时,他便觉得自己丢了什么重要的东西。   如今碎片被重新拼凑好,失去的一半灵魂也完成了旅途,再次回到他的身边……   到底是才退烧不久,席淮郁搂着苏郁白很快便有了睡意。   沉睡前他低头在苏郁白的侧脸上轻嗅,保持着这样亲密的姿势与他交颈而卧。   一夜无梦,当阳光洒进室内时席淮郁如梦初醒。   他从来没有睡得这么沉过,不仅没有冷暗阴湿的潮水,连梦都没有一个。   团成一团的小猫咪趴在他的怀里睡觉,少年不见了踪影……   席淮郁顿了顿,动作温柔的将苏郁白抱进怀里。   身边放着一件被睡到皱巴巴的宽大衬衫,床头柜上散乱的退烧药和半杯水……   席淮郁抱着自家猫下床,神色不明的打开衣柜。   里面同样被弄得乱糟糟的,像是有人趁他睡觉的时候偷偷在衣服上滚了一圈。   不太规矩……   但不让人讨厌……   席淮郁浅灰色的眸子里闪烁着微光,他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猫团子,弯腰时隐约间又闻到了那股香甜又清淡的味道。   昨晚发生的不是梦……   男人下颚绷得很紧,胸口起伏的深吸了好几口气,给小猫顺毛的动作不知不觉中慢了下来。   他不动声色的重新关上柜门,洁癖和强迫症严重的男人对里面凌乱的景象视而不见,试图将所有的香味关在里面。   苏郁白睡饱醒来后就发现被席淮郁放在了二楼,那个他晒太阳睡觉的地方。   垫着软枕的椅子被他踩出了一个猫窝,正适合他。   屋内的空调已经打开,阳台上安装了明亮高大的玻璃窗,不用担心会有冷气进来。   席淮郁身上穿着一件有些褶皱的衬衫,双腿随意的曲起,靠坐在一旁的软椅上看书。   棱角分明的俊美五官在阳光下格外耀眼,狭长深邃的瞳孔被眼睫挡住思绪。   男人薄唇微抿时气息冷冽,书本停留在一页已经许久未动。   他似乎并不是为了看书,而是为了可以更好的发呆。   苏郁白顿了一下,这个衬衫好像有点眼熟……   大块头的书被男人随意丢在一边,逆着光看过来时浅色的眸子晦暗不明。   苏郁白:“……”   席淮郁第一时间就发现小猫醒了,他倾身将苏郁白抱到膝盖上。   没有主动提及昨晚的事,手掌不紧不慢的在小猫头顶揉了揉,淡定温和道:“该吃午饭了,肚子饿了吗?”   苏郁白身体僵了僵,耳朵竖起。   已经到中午了?   早在小猫醒来之前席淮郁就在网上搜索过相关信息,妖怪变成人总是要耗费大量的心神,他养的猫还这么小,正是长身体的时候,需要休息的时间比别人长一点也很合理。   他没有打扰苏郁白睡懒觉,但如果再不醒,席淮郁可能就会摇他起来吃饭了。   席淮郁给在家过年的助理打了电话,对方还以为老板体恤下属要给他拜年,谁知电话里老板用冷冽的声音问道。   “许助理,你觉得这世上有妖怪吗?”   助理大脑顿时卡壳,忍不住阴暗的思考这是什么职场新刁难的方式。   不会是想开除他吧、   “……我是没见过妖怪,但说不定我祖上见过呢?应该有……有吧?”   卑微打工人试图揣摩老板的心思。   席淮郁本意是让助理查一查,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普通人见都没见过的东西怎么查。   男人垂眸淡淡道:“嗯,知道了,你好好休息,新年快乐。”   没头没脑的骚扰一通,不等对方说话他就挂断了电话。   助理:“……?”   放在锅里保温的饭菜被端上桌,看上去苏郁白的那一盘还要丰盛一点。   苏郁白一边小口小口的吃饭,一边用余光偷偷观察着男人的神色。   男人面色如常,姿态优雅淡定从容的享用着食物,就像是什么也没有发生过。   警惕了一会儿,见席淮郁没有好奇的质问他,也没有要他丢出去打算,苏郁白身上炸起的毛毛慢慢落了下去,小爪子踩在餐巾上认真干饭。   吃完后,他在一旁准备好的湿毛巾上擦了擦嘴,又蹭了蹭爪爪,准备跳下餐桌找个地方趴着消食。   前脚刚扑出去就被席淮郁提了回去,不顾苏郁白的扑腾将他抱住。   雾霭蓝色眼睛像是蒙了一层雾气,凶巴巴的瞪向男人,敏感的耳朵尖尖又被捏了一下。   苏郁白呜咽了一声。   席淮郁低沉的声音从上方传来,“我们来聊聊。”   身体被放在他常常趴着睡觉的沙发上,小猫屈尊降贵的没有跑开,揣着手手看着蹲在面前的两脚兽。   席淮郁今天的精神不错,气息也没有那么吓人,虽是问句,语气却很笃定。   “昨晚是你给我喂的药对不对,你能分辨出那些药是用来干什么的?”   “……”   小猫看了他一眼,给了个后脑勺。   席淮郁看着他如此人性化的一面,不仅没有害怕,反而眉目慢慢舒展开。   他低笑了一声,解释道:“我没有质疑你是文盲的意思,我是想说……乖乖很厉害,知道照顾主人了。”   他试图过去摸摸苏郁白的耳朵,被啪啪打了两下掌心。   苏郁白缩回手重新揣起来,漂亮的蓝眼睛无辜的看着铲屎官。   席淮郁:“……”   须臾之间,男人轻声叹息,眼里盛着他自己都没有发现的微光,笑意明显。   他压低了一些身子,问道:“下雪那天你为什么蹲在我的院门外,是受伤了,还是专程来找我的?”   明明是只小猫妖,为什么会可怜巴巴的蹲在那里,席淮郁不确定苏郁白是什么情况,担心他在外面受了欺负。   比起小猫的健康和安危,关于他是妖怪这件事似乎都变得无关紧要了起来。   苏郁白眨了眨眼,低头在男人的掌心贴贴,毛绒绒的身体主动蹭过去和席淮郁示好。   下巴尖尖被不轻不重的捏了一下,身体整个一轻。   席淮郁没忍住将苏郁白抱过来亲了亲鼻尖,他不抱什么希望的哑声问道:“乖乖,你现在还能变成人形吗?”   原本是不行的,但是醒来后苏郁白发现任务进度又往前进了一大截。   果然萌宠就是最治愈的存在,他还什么都没做,席淮郁就自己一个人把任务完成了大半。   苏郁白尝试着调动了一下灵力,他只是想看看有多少灵力在经脉里运转,但还没有熟练掌握变形的他,用力过猛瞬间又从猫猫变成了人形。   男人眼前一花,原本捧在手心的小猫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位皮肤粉白,猫瞳圆润诱惑的猫耳少年。   雾霭色的蓝眼睛像是多点缀了一分水墨,显得格外动人。   他神色无辜茫然,被席淮郁用毯子包裹住身体时一动不动,也不曾反抗,听话的被男人抱着坐在怀里。   席淮郁眼睛不知看向何处,耳根微微泛红,神色却是保持着冷静。   他低声唤道:“乖乖?”   苏郁白抓住他的袖子,慢吞吞的抬起头,精致的面容像是被天使吻过,无辜又纯真。   席淮郁看向他时锐利的眸子多了几分恶狠狠的味道,像是要将小猫拆吃入腹,箍在腰间的手臂坚硬滚烫,封死了他所有的逃离路线。   他从来不奢望小猫长得有多好看,相反,男人甚至恶劣的希望少年可以长得更平庸一点。   乖乖陪着他就好了,他会给小猫想要的一切。   不需要那么多的魅力……省的去诱惑别人。   想起夜里为他忙碌的小猫,席淮郁眸色微暗。   仅仅是一个模糊的轮廓,就已经够足够让他心动……   明亮的光线下小猫的面容完完整整的呈现出来,席淮郁有一些遗憾又有一种果然如此的想法。   认知里他的乖乖似乎就该是这样漂漂亮亮的模样,时而懵懂,时而清冷……   无论如何,最后都会被他拥入怀中,陪他到死……   在男人的注视下,猫咪不听话的尾巴颤颤巍巍缠上手臂,席淮郁眉间动了动,抬起苏郁白的下巴像摸小猫那样揉了揉他的下颚。   “不会说话?”   席淮郁用拇指按压着少年的唇瓣,明明没有用多大的力气,内敛的眸色却看得人心惊肉跳。   仿佛下一秒就会变了脸色,撬开他的嘴巴,不顾少年的挣扎,做出将手指伸进喉咙里检查他的声带可怕事情。   就像第一天将小猫领回家时,毫无预兆的被男人抓住摸了一遍牙床那样。   苏郁白怕席淮郁还要靠近,推着他的胸口微微偏头,抖着耳朵很小声的卖了个萌。   “喵?”   柔软清亮的少年音传到耳边。   席淮郁眸色微变,手指僵硬了片刻又揉了下苏郁白的下巴。   “只会喵喵叫?”   小猫清澈的蓝色猫瞳瞪了他一眼,小声道:“我会说话。”   不仅会说话,还会骂人。   小猫咪气势汹汹,用力将不听话的尾巴抱进怀里。   “呵……”席淮郁顿了两秒,低低的笑出了声,脸上难得多了几分愉悦。   他动作温和的揉了揉苏郁白头顶的软发,夸赞道:“小猫好厉害。” 第290章 傲娇可爱猫耳少年&阴郁变态大反派   少年皱起鼻尖,娇气又倨傲的抬起下巴轻哼了一声。   漂亮的蓝色瞳孔在柔和的光线下清澈透亮,看向男人的目光带着狐疑。   席淮郁的情绪大多数时候都是内敛的,笑的这么好看,小猫敏锐的觉得不怀好意。   在他仰头打量着对方的同时,男人也在不动声色的观察他。   小猫身上的毛毛和布偶猫差不多长,毛发蓬松顺滑,尾巴上的颜色和少年头顶那对好灰黑色的猫耳一样。   颜色很深,又比纯正的黑色要浅一点,像是晕开的墨水。   尾巴被小猫抱在怀里,他以为这样就安全了,却忘记自己也坐在男人怀里。   明明是骄傲的性子,被席淮郁强硬的抱在腿上却也没发飙,只是鼓着脸用眼神向男人表示自己的不满。   就算是只能从猫变成人的小妖精也还是他的猫。   受不得委屈,娇气的很。   惹急了也不知道用爪子挠人,只会用软乎乎的肉垫踩脸。   “乖乖……”席淮郁低声叫道。   少年抿着唇没好气的瞪了他一眼,眼神不自然的移向别处,几绺头发碎发随着他的动作垂在软白透粉的脸颊边。   苏郁白用的妖族传承功法可能是系统从其他妖怪那收集的,里面有关人类的描述有很明显的个人喜好,大多不是什么正面的词,总结下来就是人类都不是什么好东西。   一只还没成年的幼猫,更要保护好自己,不能被人类骗的团团转。   愚蠢的人类,只是铲屎官罢了!   “我自己有名字,你不可以叫我……不可以这么叫我了!”   少年抬起眼眸,清亮的眼睛看过来。   他像是知道自己是被喜爱纵容着的,一点也不害怕男人,娇气又任性的提着要求。   席淮郁冷漠无情的外衣可以吓退身边一群人,却吓不到被他一手养大的小猫。   苏郁白保持着跪坐的姿势久了,开始觉得不舒服,哼哼唧唧的在男人腿上动来动去。   白瓷一般的小腿从毯子里伸出来,踩在席淮郁的身上。   “……”席淮郁眼皮跳了跳。   他无法用锐利森冷的眼神去恐吓小猫,也不会愿意亲手养的猫惧怕自己,默默抓住苏郁白的小腿塞回毯子里盖住。   腰身被铁一样坚硬的手臂半抱着,不得不跪坐在男人的腿上。   如今小腿也被抓住了一边,苏郁白懵懵的发呆,身形不稳的向席淮郁怀里靠去。   从后面看,精贵的猫咪被主人整个搂在怀里,成年男性健壮高大的身体完全可以轻易的将少年拢住,强烈的视觉对比让画面难以描述。   小猫抖了抖头顶的耳朵,被抓住了也不安分,气哼哼的咬了一口男人的胸前,借此来表达自己的不满。   席淮郁闷哼,倒吸了一口凉气,痛苦沙哑的声音带着几分笑意,“宝贝,你是还没有断奶吗?”   “……”   苏郁白脸上红了红,特地不去看男人胸口被他糊上的口水,没什么底气的埋下脑袋。   “不可以叫乖乖,也不可以叫宝贝,我咬人很疼的,这次……这次只是给你一个教训!”   明明是威胁的话,让他软软的说出来却像是在撒娇,一点威慑力也没有。   席淮郁从善如流,顺着他的话问道:“那小猫叫什么名字?”   少年顿了一下,小声道:“苏郁白。”   很熟悉也很陌生,但不妨碍他是个好名字,席淮郁的胸腔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拂过,泛起酥酥麻麻的痒。   男人一双浅色的眼瞳不动声色扫过少年软软的发尾和雪白的脖颈,默默无声的喘息。   苏郁白说完还在对方胸口认真用笔画写了出来,抿着嘴巴小声道:“你别忘了。”   席淮郁喉结微动,忍着让苏郁白画完最后一笔才握住他的手指,深吸了一口气,深邃的灰色眼眸像是要将别人整个吸进去。   “不会忘记的。”男人低声道。   他在心底默念了几遍,已然将这个名字刻进了脑海里。   手指被男人抓在手心,指尖与对方紧扣,小猫漂亮的蓝眼睛缓缓眨了两下,故作轻松的抬起下巴。   “那你以后不可以叫错了。”   席淮郁垂下眼帘,他的睫毛和苏郁白卷翘漂亮的睫羽不一样,浓密且笔直多了几分少年没有坚毅,淡色的眼眸在鸦羽衬托下锋芒毕露,像是出鞘的利剑。   苏郁白这么说,不也就默认了他暂时还没有想过要离开吗?   被人类收养的小猫,在男人的潜移默化之下似乎已经认同了这里就是他居住休息的地方,是属于他的地盘。   而席淮郁要做的,是让苏郁白习惯自己的存在。   最好让他离不开自己,明白留在他的身边才是最明智的选择。   现实中的席淮郁只是垂眸看了少年一年,平淡的语气不曾有一秒钟停顿。   “在外面叫名字,在家里还是和以前一样,好吗?”   席淮郁将小猫的手拖到唇边,低头亲了一亲。   下一秒,看着苏郁白尾巴上倏然间炸起的毛毛,微微笑了一下,见好就收的放开桎梏。   苏郁白像是被烫到了猫爪爪,将手背到身后藏起来,瞪大了圆润的猫眼,莫名有一点小委屈。   小猫蠢萌蠢萌的,顾得了后面忘记了前面。   他身上只批了一件毛毯,动作幅度一大就很容易掉。   好在席淮郁眼疾手快,在毯子掉下锁骨之前抓住,这才避免了苏郁白春光外泄。   不是因为他有多绅士,而是一个面容懵懂又无辜的坐在怀里,席淮郁对自己的底线不是很有自信。   小猫刚变成人形,他不应该在这个时候吓到苏郁白。   暂时不能吓到他,还要徐徐图之……   美味的糖果永远要比森冷的铁环要更讨人喜欢,没有人会喜欢被禁锢住。   席淮郁眼里闪过一道隐晦的光,搂在少年腰上的手臂不自觉收紧,沉默的垂眸看着他。   他没有再进一步的动作,诚恳又认真的轻声低语。   “你是我抱回家当宝贝养着的小猫,正是因为喜欢稀罕才会起这样的名字,已经叫习惯了,改也改不了那么快……”   席淮郁观察着苏郁白变来变去不怎么坚定的脸色,放缓了语气,“我喜欢小猫,小猫不喜欢我给你起的名字吗?”   男人低沉的声音很有韵味,比首席大提琴手奏的乐章还要动听,苏郁白指尖动了动,被炙热的眼神看到心尖发烫。   明明是在讨论称呼的事,听着却像是假公谋私的表白,欺负少年什么也不懂。   苏郁白抿着嘴巴小声道:“我又不乖……”   席淮郁揉了揉他的耳朵,低声轻笑的时候胸腔都在震动,“不需要小猫有多乖,反正我愿意养着你,你可以再任性一点……”   他将少年抱了起来,身体突然悬空,苏郁白紧张的搂住了男人的脖子,发现席淮郁是要带他去卧室,绷紧的身体才慢慢放松下来。   小猫这次突然变成人形,席淮郁全程几乎没有让他落地,先是抱在腿上,现在又抱到了床上。   他从衣柜里挑出两件版型偏小,修身一点的衣服放到床上。   苏郁白竖起猫耳朵,小猫歪着脑袋抬头盯着自己的饲主。   安静下来的少年很乖,一点也不见方才的张牙舞爪。   席淮郁垂在身侧的手指慢慢握紧,神色自若的轻声询问:“化形后你可以一直保持人形吗?”   看了一眼系统给出的身体数据,苏郁白诚实的摇了摇头,“不可以。”   他变身变得突然,男人已经猜到了这个结果,所以并不意外。   他点了点头,继续道:“一般能维持多久?”   得知有六个小时后,席淮郁抖开一件放在床上的衣服,浅淡色的瞳孔里带着跃跃欲试。   “宝贝是自己穿衣服,还是要我帮你穿?”温和的声音里诱哄的味道很浓。   席淮郁知道苏郁白很聪明,会认识字拿药,也会穿衣服,昨晚还偷偷穿了他的衬衫,把衣柜翻了底朝天。   小猫眨巴着眼睛看了他两秒,就在席淮郁以为苏郁白会拒绝自己的时候,少年头顶上尖尖的猫耳动了动,居然慢吞吞的抬起了胳膊。   这是要他帮忙的意思……   席淮郁尽量忍住不自己去看苏郁白的身体,只当自己是一块石头,心如止水的帮着穿好了衣服。   上次他采购贴身衣物时有一套内裤买小了,洗干净收起来后发现穿不上便放到抽屉了,现在拿来给苏郁白用刚好合适。   纯白色的内内穿在少年身上透着几分纯欲,面容茫然又无辜。   小猫只是有点小脾气,凶巴巴的知道亮爪子,本质上却和小孩一样懵懂单纯。   被亲了指尖知道害羞的躲开,被摸了大腿却不知道被占了便宜……   席淮郁默默将守护自己的小猫提到首位,半跪在床边,垂眸不紧不慢的帮苏郁白挽起过长的袖子。   男人的手指修长,骨节分明,动作灵活又好看,还有几分成年人的粗糙。   他这才是正常的,哪有男生会和小猫一样连指甲都是粉粉的。   少年不知愁滋味的小猫对房间并不陌生,如今用人类的视角打量有些好奇。   小腿垂在床边轻轻晃动着,被席淮郁抓住一只脚就晃动另外一只。   非常叛逆。   整理好苏郁白的衣服,席淮郁又拿来一双拖鞋放在床边,怕猫主子挑剔,低声解释道:“家里暂时没有适合你穿的衣服,先暂时穿我这一套,我下午去商场再买一些回来。”   苏郁白站起身向席淮郁走了两步又停住,有点委屈的低头看了一眼身上的衣服,用控诉的眼神看向男人。   他揪着衣摆,欲言又止的抿了抿嘴巴。   “怎么了?衣服太粗糙了还是穿着不舒服?”   席淮郁一开始退开些许,本想让苏郁白自己适应人类的衣服走几步。   如今见他表情不对劲,一直注视着小猫的男人很快过来扶住他。   苏郁白迟疑了片刻,结结巴巴的小声道:“尾巴……尾巴那里不舒服。”   妖怪的尾巴和耳朵是很敏感的存在,每次碰到这两处少年都会脸红。   他自己可能不知道这是为什么,却又下意识的觉得不能随便让席淮郁触碰。   每次被男人揉过耳朵后,少年都为抖着好看的睫毛眼尾泛红的瞪他一眼,明明是凶巴巴的眼神,不像是生气倒是像在害羞……   席淮郁愣了一下,拉着苏郁白的胳膊看向他的身后才发现少了点什么。   尾巴被裤子勒住了……   小猫撅着嘴巴不高兴的低声道:“不能不穿裤子吗?我之前也没穿……”   他刚说完,席淮郁身形顿住,原本温和的目光瞬间变了,眼底翻滚着可怕的情绪。   小猫对危险的气息格外敏感,他知道男人生气了,下意识的想要离开,找个地方藏起来。   可他的身后就是床,躲又躲到哪里去呢?   “呜!”   苏郁白刚退了半步就被床沿绊了一下,身体不受控制的向后仰倒,还是席淮郁伸手将他抱了回来按进怀里。   不等惊慌失措的小猫回神,下巴便很快便被男人用力抬起,眼底带着风雨欲来的气势。   席淮郁皱着眉,神色阴郁,一字一句的逼问道:“你以前变成人形都不穿裤子的?”   他压抑着怒火,低沉磁性的男性嗓音比任何时候都要可怕,“你化成人形的时候身边有没有别的妖怪和人?”   苏郁白一下子被他震住,也忘记了对男人发脾气,不敢在这个时候胡说八道,老老实实的说:“有人……”   “……!”席淮郁牙关紧咬,气息不稳。   小猫本就模样可爱,毛毛柔软顺滑,眼睛是漂亮少见的雾霭蓝色。   变成人形后他的优点进一步被优化,纤细修长的身体比例优美,席淮郁刚刚摸过,当然知道苏郁白的腿有多细多白。   他这样的可爱懵懂的小少年,又有多讨人类喜欢。   男人一想到自家的小猫被别人看了去,恶狠狠的像是准备去杀人。   席淮郁冷声问道:“那人是谁。”   下巴被捏的太紧,有轻微的刺痛感,苏郁白蹙起眉头,饱满的唇肉轻咬住后有一种无法言语的欲态,漂亮的眼里湿漉漉的快要哭了。   席淮郁:“……”   少年不高兴的想,他的铲屎官又不听话了……   他轻皱眉头的模样男人都看在眼里,见苏郁白模样可怜,席淮郁顿了几秒后放松了力道,没有再继续为难他。   他放开对少年的桎梏,低头凑近对方的侧脸蹭了蹭,手指点了点小猫粉粉嫩嫩的鼻尖,低沉的声音提醒道:“说话。”   苏郁白眨了眨眼,更生气了!   尾巴明明很不舒服,男人现在还要凶他。   他的语气忿忿不平,和随时准备挠主人一爪子的猫咪没什么两样。   “昨晚着急帮你找药才化成的人形,身边就你一个人,我连屋子都没出,身边的人不就是你吗?现在又来凶我……”   小猫眼眶红红的委屈极了,他团了团身体,如果席淮郁再不来哄,他真的要生气了!   什么宝贝乖乖都是骗人的,人类果然没有一个好东西。   上次化形是在昨晚……   席淮郁愣了一下,想起半夜醒来时睡在怀里的苏郁白确实没有穿裤子,白生生的长腿就那么贴着自己,一点儿也不设防。   小猫是在他这里变成人的,席淮郁按住眉心,无奈又好笑的按揉了两下。   回过神弄清来龙去脉后,男人抱住小猫好一顿哄,又是揉揉耳朵,又是亲亲下巴,总算让苏郁白愿意正眼瞧他了。   席淮郁将柔软的新毛巾浸湿,帮小猫擦脸,耐心的警告他不穿裤子的后果。   “裤子不可以不穿,外面的坏人有很多,他们要是看到了小猫。就会把你绑回家关起来,天天……”   苏郁白气还没有消,只当男人在危言耸听,闷声闷气的问道:“天天什么?”   他看了一眼少年干净的猫瞳,薄唇微抿,严肃含糊道:“天天欺负你,让你吃臭烘烘的东西,还不给你衣服穿。”   小猫不高兴的拍了一下床垫,期期艾艾的小声抱怨,“为什么啊……你们人类也太坏了!”   他瞪向铲屎官,“那你要喂我吃臭烘烘的东西吗?”   席淮郁将不穿裤子让别人看见说的这么严重,可他刚刚也看到了。   按照男人的逻辑,他也会欺负自己。   而且席淮郁还会突然变得很凶,比吃人的妖怪还要可怕。   撑着身体的手指无意识蜷起,苏郁白面对神色恢复平淡的男人依然有几分害怕和戒备。   席淮郁弯腰靠近了他,幽深的眼神让人捉摸不透,看向苏郁白时像是在打量一件珍贵易碎的宝贝,散落着细细的微光。   “不会的,乖乖是我的宝贝,我怎么舍得喂你吃臭烘烘的东西。”   他的笑容让人莫名毛骨悚然,擦干净手上的水渍,淡淡道:“你还小。”   就算要喂,也要等养熟了再喂。   苏郁白的人形像是十七八岁少年,学校大一也不乏这个年纪的学生。   只是少年略带稚气的神态和漂亮的面容,会让他看上去更显小一点。   席淮郁无声微笑,还是只没长大的小猫呢……   这只小猫就像是现实版的田螺姑娘, 会在主人生病时主动现身照顾。   虽然有点手忙脚乱,把家里弄的一团糟糕,到最后还是男人收拾的衣柜和药箱,但这并不影响少年的可爱。   席淮郁目光微沉,他自然是喜欢小猫的,可他也没有那么不当人……   男人低头看着苏郁白近在咫尺的面容片刻,默默移开视线。   他希望没有。   苏郁白变成人算是意外之喜,总之不管变成什么样席淮郁都喜欢。   少年暂时变不成完全的人类,尾巴和耳朵都收不回去。   最后,还是席淮郁帮他在衣服上剪了一个洞才把尾巴放了出来。   被男人顺势摸了一把,苏郁白吓得立即直起腰,抱住毛绒绒的尾巴踩着拖鞋啪嗒啪嗒跑出去老远,站在墙角。   仔细看过去,小猫尾巴上的毛毛又炸了。   席淮郁:“……”   男人若无其事的放下干了坏事的手,淡色的眼眸里没有多少情绪,他没有贸然靠近,而是转身去了厨房。   苏郁白等了好一会儿不见男人回来,尾巴上蓬松炸起的毛毛这才慢慢落下。   席淮郁在厨房里尝试他以前看过的甜品,几分钟后,余光果然看到了出现在门口的苏郁白。   小猫自己玩了片刻,可是逗猫棒和猫爬架现在已经不适合他玩了,于是好奇的小猫又蹭到厨房看看饲主在做什么。   片刻后,一杯甜香的奶昔被送到苏郁白的手中,席淮郁低头在他耳边低声道:“给你赔礼道歉,宝贝不生气了好吗?保证不欺负你了。”   少年对铲屎官的态度保持怀疑,“你凶我之前也是这么保证的。”   可还是偷偷摸了他的尾巴……摸就算了,还捏了尾巴一下。   是可忍孰不可忍。   这样真的很不像话!猫猫在家里不能没有一点威严!   席淮郁毫不犹豫的低头认错,眸色微深,“嗯。是我错了。”   “……”小猫抱着奶昔转身就走。   好在他也没有跑远,只是去到二楼的晒太阳。   猫猫现在的状态,不管是人形还猫形都格外嗜睡。   席淮郁曾不放心抱着苏郁白去宠物医院检查过几次,那个戴着眼镜斯斯文文的医生,每天要接待那么多客人都能记得他叫什么了。   “席淮郁同学,你大可不必这么紧张。小猫嗜睡一点很正常,猫本来就很爱睡觉嘛。”   一只成年猫一天都能睡16个小时以上,还没有完全长大的幼猫需要睡眠的时间就更长了。   苏郁白没有去自己常常待着的小窝,转而占领了男人常坐的位置,团了团身体在上面躺下。   过了一会儿,席淮郁抱着一件外套上楼,不出意外的看见了已经睡着的小猫。   他将衣服披在苏郁白身上,闻着少年身上甜丝丝的浅淡香味,蹲在小猫的身边,意味不明的勾了勾唇角。   “小笨猫。”   知道亮爪子,又不知道怎么防备男人,怪可怜的。   他戳了戳苏郁白脸上的软肉,熟睡的少年发出细软的声音。   席淮郁指尖顿住,沉默的盯着熟睡的小猫。 第291章 傲娇可爱猫耳少年&阴郁变态大反派   席淮郁去商场给苏郁白买了几套衣服,顺便和相熟的裁缝联系下了订单,为小猫定制了一批衣服,要等些时间才能做好。   卷起的裤脚和衣袖下面露出少年光滑细腻的皮肤,衣服松松垮垮的穿在身上,比起什么都不穿,这样半遮半掩反而更有致命的诱惑力。   刚买回来的衣服要等洗完烘干才能穿,小猫化成人形后皮肤敏感脆弱和人类小孩没什么区别,禁不起外物的刺激。   席淮郁帮苏郁白整理好衣服,牵他下楼。   怕小猫不能吃人类的食物,席淮郁晚餐做的很清淡。   男人拉着苏郁白在餐桌边坐下,直接将食物喂到了他的嘴边。   苏郁白并不领情,汤勺贴着唇肉滑过,他别过脸躲开。   手指不安分的抓着桌布,不高兴的小声道:“我要自己吃。”   席淮郁用空闲的另一只手捏住苏郁白的下巴将他的脸扳回来,阴沉的眼神吓得小猫咬住勺子乖乖吃了一口。   男人笑了笑,耐心的帮他擦掉嘴角的油渍,淡淡道:“你还不会用餐具,等以后学会再自己吃。”   苏郁白好不容易吃完嘴里的,很快又被喂过来一口,他抿着嘴巴拒绝:“我已经会用了!”   席淮郁不为所动,“不,你还不会。”   “……”   苏郁白脸颊气到圆鼓鼓的,他不想和席淮郁这个变态说话了。   男人才不会管小猫到底会不会使用人类的餐具,他就是想自己动手投喂!   小猫吃东西的时候耳朵会动来动去,遇到喜欢吃的眼睛还会眯起。   当他觉得自己已经足够稀罕苏郁白时,席淮郁很快又会发现,他可能比想象中更喜欢少年一点。   外面忽然响起的门铃声打断了席淮郁单方面的互动,门铃声很是急促,似是有急事。   席淮郁皱了皱眉,虽是不太乐意,但还是拍拍苏郁白好奇仰起来的脑袋,一个人出去查看。   大冬天的,木质的围栏外面站了几个穿着羽绒服的年轻人,最前面的那个女孩长得柔弱漂亮,脸上还带着泪痕。   看到一脸阴郁的席淮郁出来,她害怕的后退了半步,嗫啜了半天天没说出一句话。   席淮郁冷淡的眼神像是在看一块木头,它还要回去喂猫,并不想在这里干耗时间,低沉的声音有几分不耐烦。   “有事?”   站在后面的男生中走出来一道熟悉的人影,莫勤宇看了一眼席淮郁身后温暖的小屋,落地窗上隐约还能看见一个人影。   他虽然有些疑惑这个时候谁会在席淮郁家里做客,但也不方便多问,主动说明来意。   “席同学,我表姐养得猫今天走丢了,有人看到它傍晚的时候蹲在你家墙头,想问问你有没有看见它跑去了什么地方?”   席淮郁那个时候在做猫饭,他皱着眉冷淡道:“没有看到。”   几个男生都是附近和莫勤宇他们家玩的好的,表姐家的养得猫丢了,年轻人纷纷主动站出来帮忙。   好不容易问到一点线索,又在这里断了,大家都有点沮丧。   女孩心里正难过,又被席淮郁身上的冷气吓得想哭,她忍住情绪声音颤抖的小声道:“对不起,打扰你了。”   正在要失望离去时,女生忽然听到一个声音道:“你要问的猫是不是奶白色有点胖的那只?”   “!!”   女孩惊喜道:“对!我家可可今年三岁了,长得有点胖。”   屋檐下不知何时站了一道纤瘦的身影,少年穿着并不合身的衣服扶着柱子站在那里,明明是东方人精致漂亮的五官,眼睛却是罕见的雾霭蓝色,色泽莹润好看。   少年长得像橱窗里精致漂亮的人偶娃娃,被主人圈禁在家中,连件像样的衣服都没有,让人忍不住想入非非。   苏郁白脚上还穿着毛绒绒的拖鞋,看到他出来,席淮郁狠狠的皱了皱眉,将自己的外套披在少年身上。   几个男生被席淮郁冷冷看了一眼,如梦初醒,红着脸低头不敢多看。   苏郁白没有注意周围的暗潮汹涌,思索了一下认真道:“天还没黑的时候它就蹲在栏杆上,后来往东边的巷子去了。”   苏郁白整个下午都在二楼的小阳台睡觉,那里视眼开阔,院门外有什么都能看得一清二楚,更不用说一只猫了。   傍晚那时他已经醒了,只是躺着不想动,那么肥的猫还那么灵活着实不多见,苏郁白就多看了两眼。   少年声音清澈干净,十分清晰,女孩听完连声道谢,带着几个小伙伴立刻找了过去。   莫勤宇对苏郁白没什么想法,只是他家离这边很近,并不记得席淮郁的家里什么时候多出来一个人,欲言又止的看了他两眼,跟着同伴一起走了。   席淮郁握住苏郁冰凉的指尖,带着苏郁白回了屋子。   他看了一眼桌上已经空掉的饭碗,他的猫已经自己把饭吃完了。   席淮郁垂在身侧的指节动了两下,心底升起不满,   男人淡声道:“为什么突然跑出来?”   苏郁白往后退了退,有点怵他,抿着嘴巴凶了回去,“我为什么不能出去?你要把我关在屋子里吗?!”   苏郁白认为帮忙找猫是件好事,席淮郁却并不这么认为,他不想让别人看见自己的猫,更不喜欢那些男生看向苏郁白的眼神。   长久不曾发作的头痛似乎又回来了,席淮郁压抑着心底暴虐的情绪,神色冷淡的摸了摸苏郁白的侧脸,俯身低头观察着少年的神色,语气意味不明。   “你很想出去吗?”   想要到哪里去,只是屋子外面,还是更遥远的地方?   苏郁白并不是普通的小猫,他能幻化成人形,他还知道很多人类社会的知识,席淮郁后知后觉的意识到,苏郁白不一定就愿意被他放在家里圈养。   外面的世界更加辽阔且多姿多彩,连普通人都会被迷花了眼,更不用说对什么都很好奇的小猫。   男人脸上失去了往日的从容,变得更加阴沉。   苏郁白瞪着湿漉漉的猫瞳,动物的直觉让他感觉到了危险,他缩在男人的外套里仰着头小声道:“我就是好奇你出去干什么了……半天都不回来。”   小猫能有什么坏心眼呢?他只是关心自己的饲主罢了。   席淮郁看着一脸无辜的少年,不轻不重的揉弄着他的下巴,那块白皙的皮肉很快被男人揉的泛红。   小腿很快被不服气的小猫踹了一脚,留下一个清晰的脚印,苏郁白浓密纤长的眼睫扑簌着颤动,咬着唇瓣指控他。   “你弄的我好疼。”   声音委屈的要命,像是受了什么天大的委屈。   事实上,只是被男人抬着下巴轻轻摸了两下,他甚至都没有用力,小猫就眼泪汪汪的开始喊疼了。   席淮郁抬了抬眼皮,低声道:“你也看到了,外面并不安全,今天还有别人家的猫丢了,如果你也走丢了我怎么办?”   “我不会走丢的。”   苏郁白蹭过去抱住席淮郁的腰悄悄打了个哈欠,靠在他的怀里找了个舒服的姿势。   只有不聪明的猫才会丢在外面。   席淮郁冷笑:“你怎么知道今天看到的那几个人不是坏人呢?”   要不是他也站在那里,被别人占了便宜都是轻的。   喂猫的时候被打扰,藏起来的小猫又被别人看了去,男人勾着唇,眼里却没有一丝笑意。   另一边,女孩和同伴沿着巷子呼唤寻找丢失的猫。   “可可!可可——”   她家猫从小就聪明,放在身边好几年,平时出去玩也会在天黑之前准时回家,从来不会在外面逗留。   女生的第六感很准,眼看着天都黑了,还不见可可回来,她赶紧换了衣服出来找。   这片城区十多年前就已经建好,也没有整改过,不存在突然不认识路的情况,可可能跑到哪里去?   路过一片矮房时,莫勤宇好像听见了一声微弱的猫叫,他顿了顿,绕着围墙找到一个缺口打着手电筒进去。   屋子的主人应不住在这里,房子只装修了一半,围墙都是破的,小院里有许多碎石和杂草,角落里还有几根水泥管。   莫勤宇看着水泥管旁边的血迹,循着痕迹用灯光照亮管道,眼皮微跳的睁大了眼睛。   “秦姐,我好像找到可可了。”   他向外喊了一声,听到声音的秦小语立刻跑了进来,气喘吁吁的问道:“哪里?”   可可受了很重的伤,蹲在水泥管道的中央,莫勤宇想把它抱出来还差点被抓。   最后是秦小雨自己爬进去将猫抱了出来,一行人立刻将猫送去了宠物医院救治。   宠物医院一般是晚上九点关门,现在天气冷,八点就关门了。   几人去的有点迟,已经到了八点半,好在医生还没走。   他已经换了一身休闲常服正准备关门,看到秦小雨等人时神色讶异。   他放下门锁,安抚了两句哭到稀里哗啦的秦小雨,“先把它抱进来吧,别担心,能治好的。”   宠物养久了都有感情,秦小雨这样的宠物主人很常见,自家孩子受了伤肯定是要心疼的。   秦小雨接过医生递过来的纸巾小声道谢。   医生镜片后的眼睛狭长,笑容温和斯文,“不客气。” 第292章 傲娇可爱猫耳少年&阴郁变态大反派   席淮郁弯腰捡起散落在地上乱七八糟的衣服,抬眼看向床上的小团子。   吃过晚饭没多久苏郁白就打了个哈欠变回小猫,私自跟出去惹了男人不高兴,一变回去他就从席淮郁的怀里跳了出去,奶凶奶凶的对着饲主喵呜叫了好几声。   席淮郁收拾好外面,推开卧室时就看见苏郁白团着身体,将爪爪全都藏在身下,毛绒绒胖乎乎的猫团子像颗长了两个尖尖的黑色猫耳汤圆。   床垫一沉,有人坐在了身边。   苏郁白两耳不闻窗外事,缩着猫爪爪将头埋在枕头里,用屁股对着外面。   席淮郁:“……”   他低头看了一眼手上苏郁白穿过的衣服,默不作声的一件件叠好放在一边,骨节分明的手指轻轻揉过小猫耳朵上灰黑色的毛毛,低垂的眼中掠过一道幽光。   席淮郁看了一会苏郁白的背影,俯身撑在床边上,低头亲了亲小猫的耳朵尖尖,看着他在自己的眼皮底下抖了抖。   他残忍的捏住耳朵不动,声音沉沉道:“你是在跟我发脾气吗?”   见苏郁白不理他,席淮郁垂眸静静看着小汤圆。   男人优越俊美的脸上神色淡淡道:“大年三十那天晚上会有烟火盛会,应当会很热闹。原想着带你去看看,如果不喜欢的话,我们就不去了,在家里也是一样的。”   年关将至,大年三十就在下个星期三。   海城纬度不高,流经过这里的海水并不会结冰,海岸线风景优美漂亮。   作为一个旅游打卡圣地,海城在特殊的日子里还会在海边举办节日庆典活动,沿着海岸线一片空地上届时会很热闹,更有灯光秀和表演。   人类总会有一些奇奇怪怪的仪式感,席淮郁不讲究这些,但他觉得自家小猫应当是喜欢的。   就像春节有的人喜欢在家里过,有的人喜欢出去凑热闹,每年的十二月底,都会有许多年轻人聚集在某处,人山人海的一起倒计时放飞气球。   他可以不把苏郁白拘在家里,前提是小猫要听话。   小猫竖起耳朵嗷呜着冲过来扑咬男人,席淮郁顺势将他接住抱进怀里,捏住他的后颈揉了揉。   下巴被小猫不轻不重的挠了一下,他看着不像生气,低垂的目光中隐约还带了一丝笑意。   席淮郁用手指摸了摸苏郁白已然十分锋利的牙齿,淡色的眸子盯着他,“乖~”   小猫:“……”   这人类好像病得不轻。   几天后家里来了个客人,是家里宠物意外走失的秦小雨,这次她是一个人来的。   秦小雨的猫出去玩耍不知遭遇了什么,受了很重的伤。   若不是恰好问到席淮郁这里,又有苏郁白帮忙指路,她的猫在受了重伤的情况下可能会撑不过寒冷的一夜。   女生今年上大三,按理来说算是席淮郁的学姐,但她在男人面前十分拘谨,抱着绑了一身绷带的猫,顶着对方冷飕飕的眼神,小声和苏郁白道谢。   少年一双清澈灵动的眼睛里带着人类没有的天真,穿着席淮郁新给他买的衣服,毛绒绒的帽子上还有两个耳朵,正好把他自己的猫耳放在里面,尾巴也藏在了宽松的大衣里面。   在外人看来就是一位长着漂亮蓝色猫瞳的精致美少年。   上次若不是在夜里,光线不明,又有席淮郁及时给他披上大衣把人拢在怀里,贸然跑出来的小猫可能就要被发现端倪了。   帮忙找猫的莫勤宇不一定会知道苏郁白是猫变的,但他会怀疑席淮郁有什么奇奇怪怪的XP……   苏郁白趴在木质的围栏上,不知道有没有在听秦小雨说话,正低头好奇打量着她的猫。   可可原本是个大白胖子,受伤后即使绑了绷带也瘦了一圈,看着憔悴不已。   被主人抱在怀里动都没动一下,偶尔喵喵叫两声。   听在苏郁白的耳朵里的对话是这样的……   “真的太谢谢你的帮忙了,还好救助及时,可可他现在好多了。”   “不……我不好,老子快死了。”   “还好那晚林医生没走,妙手回春把我们家可可救了回来,今天再去复查一次就能尝试走路了。”   “放屁,能活下来全靠老子的智慧,愚蠢的人类,我看你是想要你爹死!”   秦小雨面上笑容和煦,温柔如邻家姐姐,她怀里的猫却是骂骂咧咧,要不是伤势影响了它的输出可能还会骂的更多一些。   苏郁白:“……”   见他神色不对劲,席淮郁皱着眉冷冷看了一眼秦小雨,扶着苏郁白肩膀将他拉了回来,低声道:“怎么了?哪里不舒服?”   席淮郁还特意看了一眼苏郁白的身后,怀疑小猫的尾巴是不是压疼了。   这个时候那只叫可可的胖猫已经不说话了,一脸生无可恋的躺在主人怀里,眼神放空。   苏郁白被男人摸摸额头,当着秦小雨的面又毫无顾忌的碰了下他的侧脸。   小猫又偷偷看了一眼那边,乖乖的任由席淮郁摆弄,两人之间的亲密肉眼可见。   秦小雨有些尴尬,深刻意识到自己是个电灯泡,磕磕巴巴的提出告辞,抱着自家猫跑了。   见小猫还在盯着女孩的背影看,席淮郁浅色的瞳孔突然冷了下来,他捏着苏郁白的下巴,低沉的声音听不出情绪。   “很喜欢那个女生?上次宝贝也主动跑出来帮忙了……你对她很感兴趣?”   被小猫推开脸对于席淮郁来说不过是家常便饭,他可以接受少年颐指气使的娇惯,却不能接受小猫看上别的主人。   男人不动声色的打量着苏郁白,默默将他的所有反应都记录在心底。   早就走远的秦小雨重重打了个喷嚏,她以为只是自己穿的不够多,揉了揉鼻子立刻回家。   下巴被控制住,捏的还有些重,苏郁白仰头看着席淮郁,湿漉漉的蓝眼睛毫无攻击力。   在男人失神放松警惕时猛然抱住他的手腕,嗷呜一口咬在了席淮郁的虎口处,小虎牙在上面碾磨了两下,只是没有咬破皮。   席淮郁眉头都没有皱一下,今日的放风时间结束,他任由小猫将手叼在嘴里,单手像抱小孩那样将苏郁白抱进怀里送回屋中,放在了他常待的沙发上。   刚把小猫放下男人自己也倾身压了过来,在席淮郁的有意放水下,两人在沙发上打了一架,最后以苏郁白被席淮郁完全控制为结局。   手脚都被锁住,苏郁白气喘吁吁,眼尾泛着红晕小声道:“我在看她的猫,人类太坏了,我才不喜欢。”   被苏郁白意有所指的瞪着,席淮郁低低笑了一声,淡淡道:“又矮又胖,还是只公猫,喜欢它没必要。”   苏郁白身后的尾巴在主人的手脚都被控制住后,不听话的又要往席淮郁的手上缠,还绕了一小圈。   他手脚并用的将自己的解救了出来,连忙把自己的尾巴抱住,看了席淮郁一眼,猫形同样是小胖子的小猫凶巴巴的道:“你懂什么,猫猫就要胖一点才好看!”   他那不叫胖,叫可爱到爆炸!   苏郁白也不是没有和动物交流的经验,但在普通的人类社会还是第一次,不免多看了几眼这只骂骂咧咧的胖猫。   男人明明有着变态的掌控欲,却又严苛的克制着自己,意外的很有底线。   席淮郁很喜欢自己亲手养的猫,从他的进度条就可以看出来,随之而来的就是苏郁白可以变成人形的时间越来越长。   已经逐渐可以自己随意控制时间了,但偶尔也会有例外的时候。   他习惯性的变成小猫团在席淮郁的枕边睡觉,半夜男人醒来经常会发现怀里多了一个人。   “……”   香软可口的蛋糕,就这么直直的往怀里钻,席淮郁深吸了一口气默默搂住小猫的腰,没舍得把人往外面推。   困扰已久的失眠在开始养猫就已经有所好转,现在他的身体似乎又遇上了新的麻烦。   严格上来说,苏郁白现在还是一只未成年的小猫,席淮郁稀罕他,闲暇时会将苏郁白抱在怀里一起看电视,再出格的却是没有了。   睡着后小猫乖的要命,身体下意识的会往熟悉的地方贴,不知不觉的就钻到了席淮郁怀里。   他变成小猫时会团成一团,挤在男人的肩窝上,时常半个身体压在他的脖子上,压得铲屎官呼吸困难。   若是人形就会蹭到男人怀里,耳朵尖尖扫着席淮郁的下巴,不穿衣服就敢抱过来。   这样甜蜜的烦恼属实让人有些招架不住,席淮郁不知道多少次半夜起身,任劳任怨的帮还在睡觉的苏郁白穿衣服。   到了大年三十这一天,修为猛进的苏郁白已经可以把自己的耳朵和尾巴收起来了。   尽管如此,席淮郁还是把准备好的帽子让他戴上,认真的理了理帽檐。   苏郁白拉着男人衣摆,鼓着腮帮子抗议道:“帽子会挡视线!”   少年半张脸都被挡住,只能看到下巴和绯红漂亮的嘴巴。   席淮郁低头多看了他两眼,温声道:“不会,我可以牵着你走。”   “那看不见烟花怎么办?”   “我把你举高一点就能看见了。”   “……”   一高一矮两个人在路上拌嘴,牵着手慢慢走远。 第293章 傲娇可爱猫耳少年&阴郁变态大反派   海滩边的部分公共区域被划分出来,临时搭建了一条美食街。   附近的居民拖家带口在此聚集,行人摩肩擦踵。   大红的灯笼看着十分喜庆,席淮郁抓住苏郁白的后衣领将他按住。   声音很低,“别乱跑。”   苏郁白浅色的虹膜里倒映着柔和的灯光,站在人来人往的街道上,像是不小心跨入现实世界的异次元美少年。   小猫抬头看海边的烟花,周围的人也在偷偷打量他。   席淮郁神色淡淡,寸步不离的守在苏郁白身边。   小猫好奇的四处打量,跃跃欲试的旅客在注意到气息冷漠凌厉的席淮郁时,大多歇了搭讪的心思。   逛美食街时席淮郁给他买了几份小吃,到了后面当苏郁白看到炒年糕想买,被男人冷漠拒绝。   猫咪的肠道脆弱,席淮郁不知道苏郁白的承受能力在哪里,不敢让他多吃。   他捏了捏苏郁白脸颊上的软肉,垂眸细看少年清亮的蓝色猫瞳,沉默片刻放开小猫鼓起的腮肉。   声音淡淡道:“你今天吃的已经够多了,炒年糕占肚子,想吃下次再出来买。”   少年只是好奇人类的食物是什么味道,也不是一定要吃,但这并妨碍他对男人表达不满。   苏郁白抽出被席淮郁牵着的手背到身后,小小的轻哼了一声,下巴抬了抬扭向别处。   席淮郁勾了勾唇角,什么也没说,等他兀自发完闷气,再把人拉回来。   一份已经做好的炒年糕送到了苏郁白眼皮下,还冒着香喷喷的热气。   他愣了愣,顺着对方的胳膊向上看去,金发碧眼的高大男人讨好的对苏郁白笑了笑。   “你好,我可以叫你小甜心吗?你长得真小~我是说,你的眼睛真美!和璀璨的宝石一样,怎么会有人舍得它难过~你可以叫我西里尔,甜心喜欢什么?我都可以给你买!”   不善长人类社会交际的少年猫瞳里闪烁着疑惑,不等他回应面前热情的外国旅人,腰上忽然一紧,直接被席淮郁搂了过去。   男人打断西里尔的话,一双浅色的灰眸冷若寒潭。   “他不吃陌生人给的东西,他喜欢什么也轮不到你来买。”   西里尔像是才注意到席淮郁,他站直了身体,热情的笑容稍作收敛,神色一本正经,看着黑发男人的表情带着不赞同。   “拥有这样可爱的甜心你还如此吝啬,恕我直言,如果不能好好照顾小可爱,不如放他去更好的地方。”   见苏郁白看过来,西里尔绅士的微微倾身,对他款款一笑。   春节期间有许多国外旅客在海城旅游,顺便过冬。   西里尔也是其中一员,优越的出身和资本让他对自己十分自信,他们的文化本就热情奔放,喜欢自然要去争取,这让他试图在男人嘴里虎口拔牙。   席淮郁冷笑着反问,“我照顾不好?什么更好的地方,你以为他会选你吗?”   他捏起苏郁白的下巴,阴沉的眸子默默盯着饱满的唇肉两秒,用拇指在上面轻轻摩挲着,动作暧昧色/情。   席淮郁没管瞪大眼睛的西里尔,从后面搂着苏郁白腰,贴在少年的脸侧声音喑哑道:“告诉他,我是怎么养你的?我虐待你了吗?”   原本空旷冷寂的小楼被各种玩具和抱枕占据了大半空间,苏郁白用猫形睡觉的时候随便叼起一个抱枕就拖着哒哒哒的到处跑。   逼得男人不得不时常整理打扫,满屋子收拾被小猫弄乱的地方。   苏郁白眨了眨眼有些心虚,在男人脖子边讨好的蹭了蹭,小声道:“嗯……没有虐待我。”   “先生,您不能干涉他的选择,就算是情人也有离开的自由,您这样和威逼利诱有什么区别?”   明亮耀眼的少年被男人抱进怀里就瞬间乖顺了下来,像是受了胁迫小可怜。   冷漠阴郁的席淮郁看着怎么都不像好人,天真的外国旅人试图英雄救美,拯救美貌的小甜心于水火之中。   这男人说话又凶不会哄人,零食也不给买,哪里值得美人跟随。   “呵。”   席淮郁勾着唇角低低笑了一声,捏着苏郁白下巴修长的手指滑下,顺势摸了摸小猫的喉结,神色冷淡。   “谁告诉你,我们是情人的?”   用情人这两个字来形容小猫他只觉得是亵渎,他的猫是独一无二的存在,没有任何人可以代替,该是他的宝贝,他的生命才对……   习惯了苏郁白的气息,席淮郁已经无法想象再一个人生活该是什么光景?   他宁愿辛苦忍耐着身体上的欲望,等待小猫长大,也不愿意和苏郁白分房睡一次。   春梦再不济也比噩梦和彻夜无眠来的好受一些……   迷醉朦胧的灯光下,将少年紧紧扣在怀里的男人像是一条黑色巨蟒。   懵懂的猎物被缠绕着不知反抗,巨蟒对周围虎视眈眈的猎人示威,耀武扬威的模样着实可恨。   西里尔不愿意就这么放弃和苏郁白认识的机会,眼巴巴的看了少年一眼。   “甜心,你真的不考虑换一个人照顾你吗?他是你的什么人,值得你这样委屈?”   腰身被男人无声扣紧,苏郁白低头沉默了片刻,像是在思索。   在西里尔期待的目光中,他抿着嘴巴叹了口气,偏了偏头小声道:“我主人又要生气了,你快走吧……”   再不走就要气成河豚了……   趋利避害的小动物知道怎样才能让自己过得舒心一些,他看出来西里尔这个人类应当也想养自己,但苏郁白暂时没有更换饲主的打算。   就养猫来说,席淮郁这个铲屎官还算合格,除了控制欲强一点也没什么缺点。   周围偷听的吃瓜群众倒吸了一口凉气,谴责的目光纷纷看向席淮郁。   席淮郁……   席淮郁身体僵硬了一瞬,他本人也没想到苏郁白会这么说……   他神色微顿,慢慢勾起唇角,阴沉的眼神变得愉悦。   主宠关系怎么就不算主人了呢?   西里尔眼睁睁的看着苏郁白被席淮郁牵走,惊讶的被震在原地,过了好半晌才难过的自言自语。   “我也好想甜心叫我主人……东方人这么会玩的吗?”   颜宿回和莫勤宇站在人群中,注意到大年三十居然陪着别人出来玩,不免好奇的多看了几眼。   “想不到席淮郁凝眉大眼的,还是那个圈子里的人。”   颜宿回小声对竹马吐槽了一句,温和的面容也不禁裂开一瞬。   他想了想,低头咬住莫勤宇递过来的丸子,叹了一口气无奈道:“好吧,他本来也不像好人……”   最近小镇上频繁出现小猫的尸体,都不是被冻死的,身体上有着许多虐待留下的伤痕,简直触目惊心,明显是人为造成的。   颜宿回很忧心这件事,吃完年夜饭被被莫勤宇拉出来散心。   莫勤宇默默看了他一眼,低声问道:“什么圈子?”   颜宿回:“……”   他干咳了一声,开始转移话题。   席淮郁摸了摸苏郁白的头发,心平气和的牵起他的手,带着小猫上了观景台。   八点过后海边的烟花表演才算正式开始,旁边另外搭建了一个巨大的舞台。   主办方每年都会歌舞表演,此时观景台上已经有了很多游客,席淮郁和苏郁白寻了一处视野开阔的地方。   炫彩夺目的巨大烟花在夜空中绽开,人群中不时发出惊呼。   不少年轻人拿出手机开始拍摄,其中也不乏一些采风的专业摄影师。   席淮郁用身体将人群和苏郁白隔开,小猫眼神亮晶晶的仰头看,他沉默片刻,没忍住低头亲了一口少年的嘴角。   在小猫懵懂看过来时,他又若无其事的用手指碰了碰那里,声音淡淡道:“你要是喜欢,我们可以每年都出来看。”   “咔嚓。”快门响动的声音。   对方忘记了关闪光灯,连对着两人闪烁了两下。   这人不拍摄漫天的烟花,转而拍起了两人。   席淮郁眯起眼,按着苏郁白的后脑勺,迅速拥入怀中。   目光冷冷的看过去,捧着照相机的年轻人手忙脚乱的关掉闪光灯,不好意思的赔笑。   “那个……我就是觉得你们站在烟花下的镜头太唯美了,不留下来实在有点客气,没忍住拍了两张……如果你不喜欢我现在就删掉!”   年轻人摸了摸后脑勺,小心翼翼的将摄像机镜头里的画面翻给冷淡的男人看。   总共拍摄了两张,一张是苏郁白被席淮郁搂着仰头看天空的画面,半张脸都藏在衣领里,毛绒绒的帽子抱在怀里,整个人都小小只。   另一张是席淮郁半阖着眼低头亲他,大片的烟花在他们身后炸开。   镜头里的画面拍的很好,唯美又有意境。   席淮郁看完和神色忐忑的年轻人交换了联系方式,让他回头把照片发来一份。   “哦,好的,好的,我可会修图了,保证出图特别好看!当然,你们本来也很好看!”   被席淮郁抬起眼皮瞥了一眼,年轻人嘴巴闭紧,抱着摄像机转头就走。   男人带着苏郁白又看了一会儿表演,不到九点小猫就靠在他的怀里下巴一点一点的开始打瞌睡。   半张脸埋在他的怀里,睡得很香。   席淮郁背着他回家,苏郁白中途醒了一次,见是熟悉的饲主,软绵绵的蹭了蹭男人,抱着他的脖子又睡了过去。   男人脸上不动声色,心底却是塌了一片。   光秃秃的小路似乎也变得浪漫了起来,夜色婉约动人。   席淮郁将小猫放在沙发上,自己去浴室里放热水。   苏郁白在沙发上翻身坐起,皱着眉揉了揉额头。   “宿主!主系统更新了任务!”   “嗯,什么任务?”   “有猎杀者叛变,位面失衡,请宿主尽快将猎杀者诛杀!” 第294章 傲娇可爱猫耳少年&阴郁变态大反派   “有猎杀者叛变,位面失衡,请宿主尽快将其诛杀!”   看完烟花后回家,4842突然上线颁布了临时任务。   猎杀者原先也是和系统签订契约,在小世界里做任务的宿主。   其中一部分能力突出,任务完成率比较高的任务者有机会被任命为猎杀者。   负责在各个世界追杀带着违法系统穿梭位面的偷渡者,阻止他们抢夺小世界的气运和资源,造成位面的不稳定或者崩塌。   猎杀者的权限和资源比大多数偷渡者都要高上一大截,这个任务的艰难程度可想而知。   苏郁白眼睫微抬,身体坐正了一些,表情很冷淡,缓缓看向磨砂门后男人高挑的身影。   “有任务范围吗?”他低声道。   “主系统在小世界捕捉到了他的能量波动,暂时无法确认是谁,需要宿主大大自己寻找藏在原住民里的叛逃猎杀者。”   4842羞愧的低下头,圆滚滚的身体贴在苏郁白肩膀一侧。   它跟着宿主蹭了这么多经验,也就帮忙查了资料和监控,呜呜,它居然还这么没用。   “没关系。”苏郁白声音冷清淡定。   他随手摸了摸4842的脑袋,道:“我大概知道是谁,明天去确认一下就好了。”   4842身上充满机械感的蓝色发光纹路闪了闪,凑在苏郁白旁边好奇的小声问道:“宿主认为猎杀者是谁呀?”   苏郁白半眯着眼没说话,浴室门被拉开,席淮郁从里面出来。   他来到苏郁白的身旁,俯身轻抚了一下少年柔软的发顶,低沉磁性的声音缓缓道:“醒了?”   一对毛绒绒的灰黑色猫耳朵又冒了出来,搭在头发上。   席淮郁的动作一顿,眼神微沉,动作狎昵的摸了摸耳根。   苏郁白轻轻哼了两声,抱住男人的腰,黏糊糊的在他身上蹭了蹭。   和无数爱和主人撒娇的小猫一样,少年漂亮的蓝色猫瞳微微眯起,湿润的眸光在吊灯下泛着清清浅浅的亮,让人舍不得推开。   席淮郁动作没有任何犹豫的,弯腰捞住苏郁白的膝弯,轻松的将他整个人打横抱了起来。   目光沉沉道:“我帮你洗?”   苏郁白靠在席淮郁胸口,整个人都缩进了他的怀里。   不说话就是同意了。   “……”席淮郁低头看了他一眼,抱他进浴室。   4842看着闭紧的浴室门窗,识趣的蹲到房间里宿主回来。   席淮郁在放假期间也不是整天无所事事,国内的公司总部就在海城,平时有职业经理人帮忙打理。   他已经接手了一部分工作,偶尔也会去公司上班。   要出门的时候就把苏郁白放在大衣兜里带走,小猫偶尔会有些闹腾,大多数时候都是乖的,蜷成一团趴在男人身上睡觉,安静的像个手办。   大年初一,席淮郁倒是不用去公司,国内也没有走得近的亲戚,他只需要去导师那里拜个年便好。   席淮郁毫无顾忌的在床前换掉身上的睡衣,被窝里的猫团子还完全没有要醒的迹象,他慢条斯理的扣上最后一颗纽扣,撑在床边低头摸了摸小猫。   苏郁白低头将脑袋埋到了枕头里,用尾巴对着他。   男人嘴角微扬,他看了眼时间没再打扰小猫睡觉,留了张字条贴在床头,还是选择自己一个人出门。   苏郁白一觉睡到自然醒,翻身起来时抖了抖身上的毛毛,小猫爪子在蓬松的被子上踩出一个个梅花印子。   男人留的字条笔锋凌厉,内容大概是厨房里给他热了早饭,饿了可以自己去吃。   床边另外放着一身席淮郁给他准备好的衣服,苏郁白看了一眼,轻盈的跳到了房间内的地毯上。   小猫晃了晃脑袋,跳上窗台用爪子扒拉开一条缝趁机钻了出去。   他一路穿过荒凉的庭院,轻巧的跃上门口木质的栏杆,又借着栏杆的高度爬上墙头,顺着墙壁翻出家门。   4842看着苏郁白的行进路线很是兴奋,“宿主,我们是要离家出走吗?!”   “……”苏郁白没有理它。   又跃过了几个屋子,半大的小猫站在屋顶,毛绒绒的耳朵被风吹的往后倾倒。   他眺望着周围的环境,寻了个方向跳到一处矮墙上。   苏郁白趴在围墙上,爪爪埋在身下。   墙后冒出来两个毛绒绒的耳朵,小猫低头看着巷子里的行人,漂亮干净的毛发和墙角的流浪猫完全是两个模样。   他往那边看了一眼,低声道:“那恐怕要让你失望了,我们待会就回去。”   要是让席淮郁发现自己的猫不见了,那还得了?   气出病来小猫也是要心疼主人的。   4842:“……”   苏郁白跳到了一旁的小树上,跃下树干好整以暇的落在两只流浪猫身边。   忽然看到陌生的猫出现,它们弓起背往后跳了一大截,戒备的对着小猫低吼。   体型小一点的狸花猫眼神凶恶,嘴里呵着气。   “家养猫跑到这里做什么?”   黑猫凌乱的毛发下隐约可以看到一些陈旧的伤痕,他的地位可能在野猫里比较高,姿态高傲。   居高临下道:“你是走丢还是被主人抛弃的小猫?走远点,别以为长得可爱就可以在我们这里骗到吃的,你这样没成年的小猫可活不过冬天。”   突然被夸可爱,苏郁白矜持的歪了歪头。   “谢谢?”   黑猫:“……”   冰凉的地板砖不如家里的地毯踩着舒服,小猫爪爪踩在上面站了一会儿。   苏郁白对流浪猫的敌意不为所动,旁若无人的蹲坐在地上。   两个爪爪在自己毛绒绒的尾巴上踩了踩,蓝色的眼睛静静看着面前两只猫。   苏郁白等他们放完狠话慢吞吞的打了个哈欠,道:“我能向你们打听个事吗?”   黑猫和狸花猫:“……”   相顾无言片刻,狸花猫顿了顿,凶巴巴的开口道:“你想问什么?”   “最近周围的流浪猫失踪了很多,你们知道是谁干的吗?”   黑猫看了苏郁白一眼,冷冷道:“大冬天的,少几个流浪猫不是很正常?要是想过的舒服就安心待在你主人身边,别到处乱跑。”   在它们眼里苏郁白身上的人味太重了,这就是只生活在温室里娇生惯养的小猫,半点经不起外面的风吹雨打。   要是卷进危险中,死的最快的就是他。   苏郁白没有在两只成年大猫面前怯场,他慢吞吞的舔了舔爪子,锋利的爪尖藏在软垫里隐约可见。   低声确认道:“真的不能告诉我吗?”   他的淡定在流浪猫眼里成了懵懂天真,毛绒绒的身体小小一只,爪垫还是粉粉嫩嫩的颜色。   黑猫:“……”   说话就说话,为什么要卖萌。   狸花猫:“……”   卧槽,这人类养的猫心机好深!   片刻后。   两只流浪猫在大街小巷中穿梭,一个白色的团子紧跟在他们身后。   一开始黑猫凶狠的试图将小猫赶走,却又意外的好说话,苏郁白还没动手就答应给他带路找线索了。   苏郁白默默收起爪子,假装自己是一只可可爱爱,完全不会打打杀杀的小猫。   几只猫来到一片地下停车场的入口,黑猫没有带苏郁白进去,而是停在了供行人进出的小门外。   “停车场里有暖气管道,冬天我们都在那里休息,但是昨晚这里发生了意外,很多猫没回来。”   最近大家都很不安,流浪猫被杀害也不是第一次了,这还是离它们藏身处最近的一次。   黑猫本意也不想让未成年的小猫知道太多,见到苏郁白的第一件事是让他在自己饲主身边好好待着。   发现这个地方不安全后,一群流浪猫白天已经不在里面了,纷纷出去寻找其他可以过冬的地方。   空气中残留着淡淡的血腥味,苏郁白皱了皱鼻子。   “是有人在这里守株待兔,把它们带走了?”   黑猫没说话,沉默的态度无异于是默认。   趴在地上的狸花猫愤愤道:“刚刚我们在垃圾桶里还看到了其他猫的尸体……”   那些猫的爪子有些被折断,有些舌头断裂,个个死状凄惨。   它们这些生活在野外的猫也不是多么的团结友爱,但是栖息地受到了威胁,对所有流浪猫来说并不是好事。   有恶人猎杀它们,流浪猫们自然也要反抗,想办法活下去。   苏郁白耳朵尖尖动了动,贴着墙角转了一圈,蓝色的猫瞳里闪烁着微光。   黑猫走过来问,“你发现什么了?”   苏郁白没有回应它,忽然问起识海里的系统。   “4842,你是不是忘了告诉我什么事?这个小世界里不止我一只妖怪对不对?”   “……”4842语气小心翼翼,“这里确实是个中级世界,妖怪的存在也是合理的,不过剧情线里没有出现过。”   如果小世界等级上限不够,它们系统也没法经过暗箱操作让宿主在这里修炼。   两只流浪猫也不知道恶人是谁,苏郁白不曾指望跟它们打探出什么消息,找到事故发生的第一现场便是此行的目的。   猎杀者既然昨晚会被主系统发现踪迹,必然是产生冲突动用了自己的能量,没有将非原住民的身份掩饰好。   苏郁白不动声色的垂下眼,他在这里居然感觉到了很熟悉的力量,除了血腥味还有法术争斗的痕迹。   不仅仅是几只猫被抓走虐杀那么简单……   原先还只是怀疑,现在却是能基本确认了。   故事线里全程隐形的恶人和现在的猎杀者……   他们是同一个人。 第295章 傲娇可爱猫耳少年&阴郁变态大反派   出去溜达一圈并没有花费苏郁白太多时间,他在小屋门口的毯子上蹭了蹭爪子上的灰尘。   翘着毛茸茸的大尾巴原路返回,扒开推拉式的玻璃窗,先挤进一个小脑袋,身体也跟着钻了进去。   家里的窗帘被男人换成了可爱的卡通样式,底下坠着一排的绒球,可以让小猫躺在下面玩一天。   窗帘只拉开了一半,上午的阳光透过玻璃窗洒进屋子,本该是暖意融融的画面,气氛却凝结成了冰。   席淮郁穿着样式简单黑色外套,侧着身子坐在书桌前,胳膊搭在桌子上,支撑着身体。   长腿交叠的放在一起,气势禁欲冷漠,面无表情的似乎等待已久,半个身子都在阴影里。   听到窗台的动静,他转头看过来,幽深的目光将刚进屋的小猫定在原地。   苏郁白抬起的爪爪默默落下,软绵绵的耳朵抖了抖,眼神无辜的坐在原地。   席淮郁回来的速度比他想象中要快多了……   男人几步上前将他抱起搂进怀里,席淮郁闭着眼深深吸了一口气,低声道:“我以为你不回来了。”   他的声音沉闷失落,示弱一般的低头用下巴蹭着小猫。   修长的手指微微曲起,慢慢拂过苏郁白的脊背,最后落在他的后颈上轻轻揉弄。   席淮郁垂着眸,眼底的情绪被长睫掩盖,让人看不真切。   他缓了一会儿,声色喑哑:“宝贝,可以变成人形让我抱抱吗?”   席淮郁哄着苏郁白变回少年模样,将自己的一件黑色衬衣披在小猫的肩上。   冷白似玉的皮肤半遮半掩的藏在男人的衬衣下,小猫将手指搭在席淮的肩膀上,像是在主动投怀送抱。   精致的下巴被男人的指尖微微抬起,直到仰视对方的程度。   放开下巴后,席淮郁低头认真的将扣子一颗颗扣好,搂住少年纤细的腰,腰腹紧贴着让对方跨坐在他的大腿上。   察觉到男人气息不对,小猫能屈能伸:“我只是出去转了一圈,没有乱跑。”   滚烫的指尖顺着腰线摸到少年平坦的小腹,席淮郁目光沉沉,鼻尖贴着苏郁白的额头,低眉时阖眼问道:“外面这么好玩,饿着肚子就跑出去了?”   苏郁白眨了眨眼,抱住男人的脖子蹭过去和他撒娇。   导师家里也有人,都是些子侄和其他拜年的学生,那些人好奇打量着模样俊美的席淮郁,又顾忌着他冷漠的脸色没敢上前打扰。   席淮郁记挂着家里的小猫,婉拒了导师留他吃饭的邀请,没停留多久就回来了。   出门前还好好睡在床上的小猫不见踪影,席淮郁在家里找了一圈也没有看到苏郁白。   他脸色难看,咬紧牙关在附近也走了一圈,小猫早就跑远了。   满口谎言的小骗子……并不如苏郁白所说的那样,只是在周围溜达一圈……   席淮郁回到屋子里,坐在小猫离家出走的窗台边静默良久,脑海里闪现出无处阴暗的画面。   既是因为苏郁白离开眼底充满了戾气,又害怕他在外面遇到危险。   除了是主角他们,席淮郁同样也发现了城市的不平静。   除了秦小雨家的那只肥猫可可,别人家的宠物猫也没能幸免于难,最近寻猫启事都多了不少。   男人闭着眼将主动蹭过来的小猫抱紧,喉结微动。   他承认有自己的一部分占有欲在作祟,男人从来不让苏郁白一个人出门,是禁锢也是保护,更是一份扭曲变态的爱……   席淮郁想要等他的小猫的长大,到头来却发现苏郁白并不如他想象中那样完全属于自己。   小猫想走就走想来就来,并不受他的禁锢。   短短的半个小时如同过了一个世纪那么久,他甚至都不知道去哪里找自己的小猫。   席淮郁捧着他的侧脸抬起,浅灰色的眸子里清晰倒映着苏郁白的面容。   少年用力攥紧了胸前的那一点布料,在席淮郁晦暗不明的目光下没了发脾气的底气,蓝色的猫瞳小心翼翼看过去,侧脸笨拙又讨好的贴着男人的掌心蹭了蹭。   他抿着嘴巴小声道:“你是不是生我气了?”   席淮郁:“……”   男人神色缄默,垂眸不语。   圈住苏郁白的手臂比他的小腿还要粗,仿佛蕴藏着随时都能爆发的蓬勃力量。   少年身上若有似无的甜腻香味,无声在席淮郁绷紧的神经上跳跃。   他俯身凑近,灼热的气息与少年交缠。   席淮郁低头看着小猫卷翘的鸦羽和蓝汪汪的眼睛,指尖按压过苏郁白的唇瓣。   声音危险:“我没有生你的气,我在生我自己的气,没能让你听话一点,没能在宝贝身上留下我的印记……”   他不等少年反抗,宽大的手掌覆了上来。   按着对方的后颈,控制住挣扎着想要从他怀里逃离的小猫。   “唔唔!”漂亮的蓝色猫瞳里席淮郁的身形放大,嘴角被男人轻轻咬了一下,他下意识张开嘴想要咬回去。   对方趁机固定住他的下颌,肆意掠夺着小猫嘴里的空气。   突如其来的变故让少年愣在原地,直到眼眶处因为太过刺激溢出生理盐水,失神的眨了两下,才想起要反抗。   可是小猫挣扎的越厉害,男人的动作就越凶。   苏郁白用手指抵着席淮郁胸口,委委屈屈的呜咽。   男人对亲吻也不是很有经验,横冲直撞的在少年的这里实践探索。   席淮郁原先只是生气,后面更像是食髓知味,分开后又追上来亲了两下苏郁白的嘴角方才勉强放过他。   小猫坐在人类的腿上,蓄积的泪水从眼角滚落,胸口起伏着张着嘴轻声喘息。   席淮郁低头摸上他的唇瓣,少年以为他还要亲,下意识的往后躲了躲。   被躲开的男人手指僵在原地,眼神刹那间又暗了下去。   他将想要从自己腿上下去的小猫抱回来,低垂的眸光扫过那片红润的地方,眼神蕴含着深意。   席淮郁低声警告道:“坐在我身上就不要动来动去。”   两人同居在一起这么久,小猫又时常犯懒,男人不知帮苏郁白洗过很多次澡。   不管他是不是心无杂念,至少每次都表现的很正常。   可现在席淮郁的身上却让他感知到了危险的气息,小猫的耳朵和尾巴被刺激的冒了出来。   少年眼角泛着红晕,头顶上软绵绵的猫耳不时蹭过席淮郁的脖子,撩拨的他心猿意马。   尾巴被席淮郁捏住握在手里把玩,苏郁白脸色发白,僵硬着身体被男人扣住,蓝色湖泊的眼睫抬起时倒映着水光。   苏郁白呜咽了一声,可怜巴巴的控诉男人,“你……你不要捏我尾巴……”   耳朵被摸摸就算了,尚且在忍受范围之内,尾巴每次收不起来时少年都要将它抱在怀里,戒备的不准男人随便触摸。   一时不察被席淮郁抓住尾巴,苏郁白像是多了个人质在劫匪那里,动也不敢动一下,被摸一下尾巴尖尖上的毛毛都要抖着睫毛小声呜咽。   他想要变回小猫逃开,被男人咬着耳朵威胁。   要是敢就这么跑了,下次肯定只会更过分。   苏郁白垂下眼,委屈巴巴的靠在席淮郁的怀里,“呜……”   铲屎官今天好凶,都不知道心疼猫主子的。   平复下心情后,席淮郁和苏郁白约法三章。   不准随便和陌生人走,不准随便给陌生人碰,更不准在他不知道的情况擅自离开家门。   少年抽着鼻子,自暴自弃的和男人抬杠,“你干脆把我绑在你身上好了。”   他撑着床单坐在边上,身上换了一套男人专门为他订做的衣服,微抬着下巴像个金贵的小王子。   席淮郁半蹲在床边,小猫的右脚踩在男人的膝盖上,对方正低着头帮他穿袜子。   “如果你愿意,我不介意买个链子把小猫拷在身上。”席淮郁抬头看了他一眼,声音平静。   他的神色不似作伪,席淮郁打心底里就是这么想的!   苏郁白现在有点怕他,忍住想要踹男人一脚的冲动,将自己的小腿收了回来,不高兴的瞪了席淮郁一眼。   薄红的唇瓣和眼尾让少年纯挚的面容多了几分风情,席淮郁默不作声的看着,眼底掩藏着难以言喻的暗流。   从他将小猫捡回来的那一刻,苏郁白就该是他的……   被狠狠欺负了一顿,好不容易让席淮郁的情绪稳定,苏郁白终于有机会向男人解释他去了哪里。   他省略了一部分事实,只说自己和流浪猫聊天打探消息的事。   “那些不是你该在意的事,人类会将这件事处理好,你不该让自己置于危险中。”   可能不是所有人类都喜欢小猫猫,但大家也会害怕自己身边生活着一个变态,总之会组织调查。   席淮郁并不赞同苏郁白的做法,不过他的注意力更多的放在了别处。   “你遇见的是公猫还是母猫,你让他们舔毛了吗?”男人眸色沉沉,越想越气。   他发现不管是公猫还是母猫,只要是碰了他的猫,席淮郁都接受不了!   苏郁白:“……”   少年红着脸气呼呼的低头踹了男人一脚,“你……你不准再说了!”   哪有野猫会对着还没成年的小猫发情,也就只有眼前的人类才会这么变态。 第296章 傲娇可爱猫耳少年&阴郁变态大反派   两人稀里糊涂的吵了一架,以小猫单方面发脾气为结束。   自从这天开始,席淮郁像是打通了任督二脉,不再满足于只是摸摸抱抱自己的小猫,苏郁白经常睡着迷迷糊糊的又被男人亲醒了。   他迷蒙的睁开双眼,蓝色猫瞳里湿漉漉的侵染着泪光,席淮郁恋恋不舍的退出来又会去亲小猫漂亮的眼睛,滚烫的温度落在薄薄的眼皮上。   “你怎么这么爱亲亲?都不会腻的吗?”苏郁白困顿的声音很是委屈。   他有一点起床气,被男人吵醒了会很不高兴,雌兽被欺负的难受了会转头咬雄性的脖子,小猫同样如此,被弄醒后眼睛还没有完全睁开就抱着席淮郁嗷呜一口下嘴咬了。   男人像是生了一身钢筋铁骨感觉不到痛,胸口和脖子被咬了只会让对方更兴奋。   久而久之,苏郁白被吵醒了也只是皱着鼻子委屈巴巴的控诉席淮郁几句,软乎乎的像是在对主人撒娇,不消片刻,毫无戒备的小猫又会在男人怀里睡着。   他从小被席淮郁悉心照顾着长大,别人家的猫猫大多是睡在自己的小窝里,苏郁白则是挨着男人的肩窝贴着他的侧脸睡。   就算不小心吃了一嘴猫毛,席淮郁也没有嫌弃过奶猫。   化形后没有因为苏郁白是妖怪而疏远他,反而对他愈发的好了。   猫咪的玩具不能少,少年的生活用品更是一个也不能缺。   席淮郁自己有的要给小猫准备一份,自己没有的也要给小猫准备上 ,总之绝对不能委屈自家的猫猫。   他们本就是最亲密的关系,少年心安理得的接受男人的照顾,和席淮郁亲亲的时候也不是很讨厌。   只是有的时候人类亲的有点重,会将小猫亲到泪眼汪汪,少年对此有些微词。   可男人总是很过分,连猫猫睡觉的时候都要欺负他。   席淮郁日常清理完小楼里的小猫掉的毛毛,去他平时睡觉的二楼,那里有一个封闭阳台,阳光透过玻璃窗照进来,睡在躺椅上晒太阳刚好合适。   男人冷淡的神色唯有在看着安静睡觉的小猫时多了一丝温情,挑起一缕半长的碎发,从发尾亲到了额头,又在少年的唇瓣上流连,一不小心没控制好力道把人弄醒了。   苏郁白嘟咙着小声埋怨,转身趴在跻身上来的高大男人怀里皱着眉继续睡觉。   席淮郁摸了摸他的头发,看着小猫白皙纤细的脖颈,目光沉沉缄默不语。   猫猫一天的睡眠时间很长,几乎都在十六个小时以上。   这也不能怪席淮郁老是吵醒他,毕竟小猫除了玩耍闹腾的那几个小时,几乎都是自己找个地方睡觉。   对食髓知味的男人来说,他们可以亲密相处的时间并不多。   时间过得飞快,转眼间寒假就要过去了,镇上关门的店铺陆续开门,大多数地方都复工了,物流也重新恢复正常。   公司上班要比开学早很多,席淮郁不放心苏郁白一个人在家,旁若无人的带着他去了公司,引得众人纷纷侧目。   少年五官精致昳丽,裸露在外的皮肤色泽莹润,唇瓣比沾了雨露的花瓣还要娇嫩,还长了一双罕见漂亮的蓝色眼眸,为他平添了几分神秘感,像是画里走出来的小仙人。   苏郁白被小老板牵进公司时,睁大了眼睛好奇又不露怯的观察着四周,气质和金贵又漂亮的可爱猫猫没什么两样。   偶尔两次他被席淮郁带到公司食堂吃饭,认真吃东西的样子也很可爱。   一脸冷漠的小老板在少年面前完全就像换了一个人,纵容的让小猫吃自己盘子里的菜,还会帮他擦不小心弄花的脸。   暗中观察小老板八卦的员工们心都要被萌化了,只是碍于席淮郁的淫威,谁也不敢主动靠近苏郁白。   当然了,他们本来也没有这个机会。   席淮郁看的很紧,几乎不会让苏郁白离开自己的视线。   他在办公室里面给苏郁白准备了小玩具和画册平板,看文件的时候就让小猫自己在旁边玩。   里面的休息室也置办了苏郁白的衣服,玩累了可以进去睡觉。   这里的环境小猫不是很熟悉,苏郁白要是困了,大多数时候会选择变成小猫猫蜷在男人腿上睡觉,要不就揣着手手直接趴在席淮郁的办公桌上。   手往旁边一摸,碰到的不是鼠标,而是毛绒绒的小猫。   男人也不嫌弃苏郁白趴在这里碍事,摸了摸小猫软绵绵的耳朵,心情都是愉悦的主动给他让位置。   员工进来送文件时或许会好奇小老板啥时候把猫带来的,不过谁也没有怀疑过苏郁白的身份。   少年长得确实很漂亮,可普通人又不知道妖怪的存在,哪里能想到小猫和少年是同一个人。   这天席淮郁在公司收了一个快递,让门口秘书给他送到了办公室。   男人对靠在沙发上玩切水果的小猫招招手,苏郁白从善如流的走过去,还没靠近就被席淮郁拉着跌倒了他的怀里。   “你又给我买了什么?”苏郁白下意识的抱住男人的肩膀,低头往办公桌上看。   席淮郁一般很少在网上买快递,有什么需要的生活用品直接让专人送过来,他自己在网上挑选东西,那肯定是给小猫买的。   苏郁白对于每次一来快递就有新玩具这件事,已经习以为常。   然而,这次席淮郁拿出来的东西并不是玩具。   是一个皮革质地的黑色项圈,下面挂着半截银色的链子用作修饰,造型有点偏向哥特风。   用来给宠物戴没什么,但放在少年漂亮白皙的脖子上就多了几分不一样的味道。   像是纯洁的花瓣被人恶意染上了其他颜色,浓烈的黑白对比,让清纯可爱的小猫多了一份不可言说的气质。   苏郁白看着席淮郁把快递拆出来,冷淡的神色中带着郑重。   慢条斯理的用带有酒精成分的湿巾纸擦干净消毒,又用普通纸巾擦掉上面的水渍,认认真真的给自家小猫戴上。   银色链子上挂着一个猫猫头造型的吊坠,苏郁白低头拿起来看了一眼,清澈的眸子里写着疑惑。   “这上面为什么不是我的名字?还刻了你的?”   拼音小猫也是认识的,他一眼就看出来XHY是男人名字的首字母缩写,和他自己半毛钱关系都没有。   席淮郁看着苏郁白脖子上的项链,微沉的目光在上面绕了一圈。   他的脸上没什么多余的表情,手掌搭在小猫后颈上,侧颈被男人用食指和拇指不轻不重的摩挲抚弄着。   “这样别人就能知道你是我的猫了。”席淮郁凑过去亲了亲苏郁白的下巴。   给小猫带上自己订做的项圈让席淮郁表现的有些兴奋,亲完下巴又去吻他的脖子,苏郁白没有拒绝,失神的仰着头,让男人早脆弱的皮肤上吮吸着留下一个又一个吻痕。   席淮郁呼吸沉重的吻了好久,最后苏郁白不得不将男人的脸推开,“你都亲好久了……”   男人浅灰色的眸子深深盯着他,胸口微微起伏着摸了摸苏郁白的侧脸,气息有些不稳。   “弄疼你了?”   “嗯……”小猫委委屈屈的点头,隔着衬衫又故态复萌的用小虎牙在男人身上咬了一口。   席淮郁按着他的后脑勺,面不改色的由着苏郁白咬。   他给苏郁白套上自己准备的项圈,小猫在他身上留下痕迹,这很公平。   席淮郁巴不得小猫脾气再坏一点,占有欲再强一点,最好天天黏着他哪里也不去。   他挑起项圈上的链子看了看,低声嘱咐道:“宝贝变回小猫的时候也不要把它弄丢了好吗?和衣服放一起,我来帮你收拾。”   席淮郁早就想给苏郁白订做项圈了,少年的脖颈纤细漂亮,戴上黑色项圈的很好看。   为了满足内心深处隐秘的欲望,男人并不介意每天帮少年重新戴一次。   他看着小猫脖子上多出来的东西,心里很满足,好像这样就可以把苏郁白就是属于他的了。   少年小声哼哼道:“不用那么麻烦,我可以把它变小,不会掉下来的。”   项圈的做工精良,内侧磨得也很平整光滑,刚戴上是有一些奇怪,但不会感觉到不舒服。   既然席淮郁这么喜欢,那他就勉为其难满足一下他好了。   电视里别人家的猫猫也有戴着项圈的,小猫并未觉得有什么不妥。   就是路过公司前台时,那些员工看了苏郁白一眼,身体僵硬着就不动了,如同忘记上发条的机器人。   嘶……   每当他们觉得老板已经够变态的时候,老板还能更变态一点。   大家有心救美少年于水火之中,无奈能力不足,只能望着资本家兴叹,眼睁睁看着席淮郁拉着小猫上车离开。   小猫的疫苗一般是隔一个月打一针,之前苏郁白打过两针,年后宠物医院开门,刚好够时间去打最后一针。   本来最后两针是可以一起打的,可当时医院里缺药,又不是很急着打这一针疫苗,便搁置了下来。   宠物医院里已经有好几个人带着自家宠物等着了,身材高挑气质阴郁冷漠的席淮郁往那一站就吸引了众人的目光。   看着他怀里抱着一只可可爱爱的小猫,大家倒也没有多害怕他,只是欣赏归欣赏,席淮郁长得再帅也没人敢去主动搭讪,最多就是看两眼。   样貌出众的男人早就习惯了别人的打量,神色冷淡如常的低头摸了摸小猫的下巴。   等苏郁白都在男人的怀里睡了一觉才轮到他们,席淮郁将他抱到里面的小隔间,穿着白大褂的林医生已经笑吟吟的在那里等着了。 第297章 傲娇可爱猫耳少年&阴郁变态大反派   苏郁白耳朵软软的耷拉着乖乖的趴在席淮郁怀里,从男人的臂弯里探出半个脑袋眼里满是好奇。   没有逃跑也没有挠人,和刚才哭嚎挣扎的狗子完全是两个极端。   配好待会要用的药,林邰雾笑看了他一眼。   “席先生,把你的猫放到这边吧,您这样护着我不太好找位置。”   打针的时候,有些宠物不听话会剧烈挣扎,需要主人帮忙控制住。   小猫显然没有这个问题,前两次打针也只是喵呜叫了几声,身体还是乖乖的趴在原地没动。   比起软萌可爱的猫团子,明显是席淮郁这个主人要难搞一点。   虎视眈眈的在旁边盯着不说,还不太乐意撒手。   换个心理素质差一点的医生,可能都要被盯到手抖。   男人皱着眉不情不愿的放下小猫,林邰雾站在一旁并未催促,声音如沐浴春风。   “您不用这么紧张,只是打针而已,很快就好。”   结束后,席淮郁一秒也没有耽搁的把小猫抱进怀里,面无表情的听着林邰雾说起注意事项。   “小猫的自我清洁能力很强,最近两天最好别洗澡,容易生病感染。”   苏郁白不太喜欢舔毛毛,可他又是一只爱干净的小猫。   闻言立刻从男人的臂弯里爬起,竖起耳朵睁大了蓝色猫瞳仰头看向在他眼里和大尾巴狼没什么区别的医生。   小猫爪爪没有站稳,在席淮郁的掌心趔趄了一下,被男人及时扶稳按在怀中。   林邰雾脱下手套,眼底的笑意更甚,低着头道:“小家伙,凶巴巴的盯着我,你是能听懂我说的话吗?”   医生本想摸摸小猫,席淮郁冷冷的看了他一眼,小气的侧身躲开。   “身体检查没问题,我就带他回去了。”席淮郁冷若冰霜。   长期受到失眠的困扰,头疼欲裂的席淮郁能保持冷静就不错了。   他一直和周围的人不怎么亲近,也就最近几个月才稍微有了那么一点人气。   林邰雾有些遗憾的收起手,最后看了一眼小猫,镜片后的眉睫弯起,“席先生请便。”   苏郁白趴在席淮郁的肩头,猫爪爪搭在男人的脖子上被他抱着往外走。   单手插在白大褂里的林邰雾站在原地,笑容温和的看着他。   嘴巴张了张,简短的说了两个字,丝毫不计较一主一宠的敌意,友好的和小猫告别。   看他的嘴型,大概是在说再见。   一个医生和你说再见能有什么好事?   苏郁白面无表情的缩回脖子,爪爪挂在席淮郁的衣服上。   男人低头看着自己被勾出毛边的毛衣,神色顿了顿,贴在小猫耳边道:“回去我们用人形洗澡,再换上干净衣物,不会让你变脏的,好不好?”   苏郁白往他身上团了团,蜷着猫爪爪没吭声。   对方显然和他不在一个频道上,还以为小猫在为了卫生问题生气。   苏郁白现在有正经事要干,在路过一个拐弯时,他皱着鼻尖拍了拍席淮郁的肩膀。   小猫把男人当成了猫爬架,等他停住脚步后又迫不及待的示意对方去走廊的另一边看看。   席淮郁抬眸看过去,长长的走廊里很安静,房间可能占据了这家宠物医院几乎一半的面积大小。   明明是白天,光线却并不明朗。   旁边的墙上用蓝色的铁皮挂着牌子,标注着那里是宠物医院的住院部。   个别小动物受伤过重,需要随时换药,亦或是其他一些主人无法照看的病症就会申请住院,由值班的护士照顾。   到了晚上医院外面会锁门,里面还是有人在值班室休息的。   也就前段时间过年,医生不在这里,宠物医院关门了小半个月。   作为附近唯一一家宠物医院的医生,林邰雾的人气还算高,加上他长得斯文又好看,对小动物也有耐心,大家对他很有好感。   半个月不见,笑容和蔼的林医生更加容光焕发了。   住院部这边没什么人,护士也只是隔一段时间才会过来巡视宠物的情况。   鞋底踩在冰凉的地板砖上发出沉闷的声响,席淮郁抱着小猫一路畅通无阻。   微凉的空气让小猫缩了缩脖子,他抱住男人的手臂汲取着对方身上的温度,小心翼翼的低头往下看那些安置宠物的铁笼子。   里面有猫有狗,苏郁白甚至还看到一只受伤的小鸟。   为了不让受伤的小动物乱跑,将它们关起来的没什么毛病,只是这些动物的状态看上去都不是太好。   一个个死气沉沉,多数都躺在那里不动。   偶尔有那么一两只啃咬笼子的也不太积极,麻木的重复着动作,喉咙里发出无意义的低吼。   席淮郁目光沉沉的打量着周围,摸了摸苏郁白的耳朵,不动声色将他抱紧。   “这里空气不好,我们早点回去。”   糟糕的环境,就算是他的小猫生了重病男人也不会舍不得把他一个人放在这种地方。   到处都是消毒水的味道,卫生有人定期打扫,不能说不干净,只是周围肉眼可见的冷清让人心生警惕。   苏郁白抬头舔了一下男人下巴,毛茸茸的耳朵蹭过去和男人贴贴。   在席淮郁愣神之际,动作轻巧的从他怀里跳了下去,竖起耳朵用粉嫩的鼻尖贴着地面一路寻到墙角的位置。   “……”席淮郁抿了抿唇角,目光紧紧追随着小猫,沉默的站在原地。   就在苏郁白试图扒拉木板时,旁边一个笼子里趴着的白猫懒洋洋道:“别废力气了,那个板子是实木的,普通成年人都不一定能挪得动,你一只小猫怎么打得开。”   苏郁白:“……”   如果用上法术的话也不是不行,但是现在这个时机显然不太合适。   宠物医院里这么多人又是在白天,随时都可能有人进来,林邰雾也还在医院。   贸然使用妖力,会有被发现的风险,他今天过来还是以踩点为主。   他放下爪子踩在地板上,蹲坐在原地看向旁边说话的白猫,上下打量过后迟疑道:“可可?”   白猫倏然爬了起来,贴近笼子边缘,稀奇道:“你认识我?”   苏郁白看着身材苗条,和正常猫咪没有什么区别的可可,沉默片刻。   “你的伤好了?半个月不见,看着好像瘦了一点……”   可可将自己的脸挤在笼子上,样子有些喜感。   它看着苏郁白那双充满辨识度的蓝色猫瞳,恍然大悟:“原来是你啊~”   他撇撇嘴道:“我瘦了,你倒是长大了一些,我差点没认出来。”   苏郁白尾巴晃了晃,抬起小下巴皱着眉看了可可两眼,问道:“你怎么被关到这里了?”   他记得秦小雨对可可很宝贝,宠物弄丢的时候都快哭了,不像是那种不负责的铲屎官。   可可动作灵活自如,身上的伤势看着也大好了,没道理需要到住院的程度。   白猫身体僵硬,哭丧着脸趴了回去,声音很难过。   “我也不知道怎么,脑子好像坏掉了,不小心抓伤了主人两次。她对我还挺好的,也没说什么,可是后来我又把他上小学的弟弟给抓伤了,闹到了主人爸爸妈妈那里。他们觉得我疯了,就把我关到医院治病。”   可可原来是只食欲很好的快乐小猫,这段时间它食欲不振,硬生生的都饿瘦了。   医院的环境它一点儿也不喜欢,那个总是笑眯眯的医生看着也不像好人,可可觉得自己迟早要完。   林邰雾最近时常当着一屋子小动物的面搬开木板,去到地下室。   虽然不知道他下去干什么,但谁家好人地下室藏在墙后面啊?   他一定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   苏郁白暂时没有管那个木板,他起身往前走了两步,小猫团子坐在笼子外面,认认真真的对可可道:“你身上好像有个东西。”   可可只是一只普通猫,充其量就是骂街的词汇多了一些,都是虚心和街坊邻居们学的。   他什么也没有感觉到,憨憨的小声问:“什么东西?你能帮我拿掉吗?求求你了,我不想当疯猫。”   要是病情一直不好,他可能真的要被丢出去当流浪猫了。   可可舍不得离开主人,也不想吃了上顿没下顿,像它这样矮脚的宠物猫,出去哪里还有活路啊!   苏郁白还记得可可被追杀过,是虐猫者那里榜上有名的猎物,它的身上被留下记号并不奇怪。   暂时也不会有生命危险,只是有时候会让它神志不清的产生幻想攻击周围的人。   他拒绝道:“暂时不行,你先待两天,等我把那天追杀你的人宰了就救你出去。”   现在帮可可抹除印记,等于在告诉对方,这里还有另外一只妖怪。   敌人在明他在暗,苏郁白不准备打破这个优势。   周围气息混杂,在消毒水刺鼻的味道掩盖下已经很难捕捉到更多信息,曾经在医院里闻到的血腥味也几乎没有了。   苏郁白刚才纯粹是顺着几缕妖气找到了地下室的入口,故事线背后的那个人就算不是妖怪,多半也和妖怪脱不了关系。   现在又有叛逃的猎杀者进入……   小猫冷静的样子莫名让人信服,可可挤过来道:“那你加油哦!我等你过来捞我!”   苏郁白:“……”   席淮郁等了一会儿,耐心终于告罄,上前几步将小猫抱了起来。   冷淡的语气夹杂着丝丝寒气,“和它聊什么聊得这么开心,都乐不思蜀了。” 第298章 傲娇可爱猫耳少年&阴郁变态大反派   苏郁白有些无语,“……肥猫的醋你也要吃吗?”   可可:“……”   它现在明明已经不胖了。   他现在说出来的话都是喵喵叫,看在席淮郁眼里就是手心里的小猫竖着耳朵,喵呜喵呜的对自己卖萌。   席淮郁默默等小猫说完,灰褐色的眼眸静静看着他。   男人捏了捏苏郁白的耳朵尖尖,低沉的嗓音中并未起伏,无法分辨他此刻的心情如何。   “说完了,就该走了。”   男人冷冷看了一眼笼子的猫,抱着苏郁白转身就走。   可可缩在角落里装死,等等席淮郁离开后才长出了一口气,重新躺下。   穿着白大褂的林邰雾迎面而来,他看到席淮郁时停下脚步,眯着眼笑道:“席先生还没有回去吗?”   “嗯。”席淮郁将小猫放进大衣的兜里,神色冷淡的应了一声,护着苏郁白抬脚离开。   林邰雾在原地站了一会儿,看着席淮郁的背影直到他在路过拐角消失不见。   医生嘴角噙着笑,走进最后一间苏郁白他们刚刚进去过的病房。   他慢慢收敛起笑容,眼睫低垂,惨白的灯光在镜片折射下使脸上落下两道明暗不一的光线。   席淮郁在一旁开车,苏郁白被他放在副驾驶前面的台子上。   小猫漫不经心的拨弄着身前会摇摆的塑料小花盆栽,趴在前面发呆。   系统扫描过地下室,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底下没有监控线路,将4842的所有勘察挡在了外面,只能大概测算出下面有几个屋子那么大的空间。   4842陪苏郁白一起蹲着,“宿主,你是不是早就怀疑那个医生了?”   他们第一次去医院的时候,苏郁白就很不喜欢林邰雾。   小猫眯着眼,瞳孔湿漉漉的打着瞌睡,他两只爪爪都揣回了身下,神色有些倦怠,“是也不是。”   他当时只是单纯不喜欢里面的味道,对林邰雾不喜欢但也算不上很讨厌,就是不太想接触,下意识的想排斥。   不只是苏郁白,很多猫猫狗狗也不喜欢医生。   他觉得周围的小动物有些过于安静了,医院的气氛过于压抑。   那时他还不知道自己可以听懂小动物说话,这一点异常没有过多关注。   主系统那时没有检测到叛逃的猎杀者存在,苏郁白主要任务就是让席淮郁高兴,至于其他的,主系统没有做强求。   后来通过受伤的可可,以及为数不多几次去宠物医院的经历,苏郁白逐渐发现了林邰雾的一些违和之处。   先前只觉得他深不可测,需要警惕,但现在猎杀者的存在又给了故事另一种可能……   晚上苏郁白变回人形趴在席淮郁怀里睡觉,男人摸摸他的头发,照例低头亲了亲,询问他的意见。   “明天要回学校报道,中午不一定有时间回来,你跟我一起去吗?”   苏郁白睡得迷迷糊糊,他抬头看了看男人,抱着席淮郁的脖子蹭了蹭,声音软软的小声撒娇,“我想要在家里睡觉,不去了。”   新学期第一天报道总是有很多事情要忙,虽说席淮郁早早的和学校打过招呼不用住宿舍,该领的书本和课表还是少不了的,辅导员也会现身开班会。   总不能让席淮郁抱着一只猫去领书,苏郁白愿意去男人大学玩,但不想开学第一天就被别人围观,人形的少年模样面容妖冶,并不适合出现在人流量大的地方。   公司里的员工们尚且知道克制,热情的大学生却不好说。   等开学几天结束了再说,那时如果席淮郁需要,他不介意做陪读的男朋友。   苏郁白低着头,没有注意到席淮郁犹如幽潭一般深不见底的眼神,男人目光微冷,声音平静如常:“好……”   他闭了闭眼,抱紧了怀里一无所觉的少年。   第二天,席淮郁早早起床,帮苏郁白整理好衣服,拉他去餐桌边吃早饭。   苏郁白神色困顿,还没有完全睡醒,慢吞吞的吃了两口,便被席淮郁接过勺子。   男人喂着少年吃了一碗虾仁粥,用湿巾帮他擦了擦嘴角,不动神色的低头捏着小猫的下颌亲了一口。   近在咫尺的冷厉眉骨和下颚微微绷起,席淮郁低声道:“在家乖乖等我回来,不要到处乱跑。”   经历过上次的教训,苏郁白没有急着出去,他似乎真的听话了,好整以暇的坐在席淮郁的书房里,翻看着书架上那些砖头一样厚的书,看的津津有味。   4842纠结的小声提醒:“咱们不去找猎杀者吗?万一他对主角下手,夺取小世界的气运怎么办?”   苏郁白翻动着手里的书页,神色淡然。   “你觉得他现在没有接触过主角的概率有多小,青天白日的你要让我直接打上去吗?”   他现在是一只猫妖,平时见到的人也就席淮郁一个,暂且不用考虑崩人设的问题,但是在一个和平的世界引起社会恐慌,想也知道不会是什么好事。   猎杀者那么猖狂,他到现在也没有弄出人命。   这并非是因为他多么遵纪守法,只是还没有到需要鱼死网破的地步,低调一点对叛逃的猎杀者来说更加方便。   现在主系统盯着他,可能会有其他猎杀者在追杀他,被世界意识察觉到了更是会受到排斥,再加上一个苏郁白,可以说是四面受敌。   看了眼墙上的时钟,苏郁白隐隐感觉到自己的限制似乎比别人宽松,上次被主系统丢去惩罚世界也没啥感觉。   但席淮郁还需要他,苏郁白手指轻扣桌面,低眉沉思,他还不想因为和那什么猎杀者大庭广众之下大打出手,然后被丢出去。   纵观席淮郁的人生轨迹,他的家族成员大都移居去了国外发展,心底还是有这个儿子的。   见面了父母也会很热情的拥抱问好,并不是那种冷冰冰的大家族。   就连家里的公司也是早早定下了让席淮郁继承,请了名师指导,对他很是器重。   席淮郁这样的家世,他不欺负别人就好了,怎么也轮不到别人欺负他,黑化值来的有点莫名其妙。   因为睡不着失眠,所以心情不好可以理解,那又是什么原因让一个初中生开始彻夜失眠?   苏郁白大胆推测了一下,关心起席淮郁的问题,“你说,他难道是因为学习压力太大,受不了国内的教育体系和家里额外布置的作业,然后就开始失眠了?”   4842:“……”   它不喜欢宿主的男朋友归不喜欢,但也没法昧着良心说那人脑子笨,学习还能给学崩溃了……   系统看着苏郁白脸上认真的表情,沉默了一下,干巴巴的帮男人辩解:“他智商又没问题,学什么东西不快?反正他本来就精神有问题,失眠不也是很正常吗?小说里哪个霸总不失眠?”   苏郁白:“……”   说的还怪有道理,居然无法反驳。   过了一会儿,门铃声响起,小院的木栏杆外有人敲门。   墨发蓝眸的少年慢悠悠的起身,他脚下穿着棉靴,身上是一件很衬肤色的大红色毛衣。   4842后知后觉的发现,苏郁白今天居然难得的穿戴整齐,坐在书房里看书喝茶。   就像是……就像是早就知道会有客人来访,专门在这等着对方出现。   看到苏郁白出来,站在门外的颜宿回神色恍惚了一瞬,很快又恢复如常。   苏郁白没有急着开门,而是站在院门内问道:“你今天不用去学校报道吗?为什么还在这里?”   “莫勤宇和我一个班,他会帮我弄好的,老班那里顶多就是问一句,不会有什么问题。”颜宿回温和的笑笑。   他见苏郁白年纪也不大,不由问道:“你和席淮郁是怎么认识的,不用去上学吗?”   听这主角受要为他打抱不平的语气,苏郁白笑了。   他不动声色的上下打量了一圈看似正常的颜宿回,没有主动解释自己和席淮郁的关系,直接转移话题,“你来这里做什么?”   两人总共就只有一面之缘,还有一次是烟火晚会上颜宿回单方面围观了苏郁白和席淮郁的互动,算不上熟悉,也没有到站在寒风里聊天那么友好。   颜宿回说起来意,有些不好意思。   “就是路过这里,忽然想起以前遇到的一只小猫,它被席淮郁收养了。见你在屋里面,想问问能不能让我进去看看,不知道它现在怎么样了……”   自从席淮郁把猫抱回家后,颜宿回只在学校里见过一次,后来就再也没有注意到小猫的动静,他有点担心那只小奶猫会不会被他们凶残的校友给养死了。   苏郁白低低的笑了一声,乌黑睫羽下是一双漂亮到极致蓝色眼瞳,颜宿回难得颜控了一把,呆呆问道:“你从哪里来的啊?我以前都没有在附近见过你。”   这座城市里外国人也不少,就是他们的大学城里也有不少国外校友。颜宿回还认识好些个混血的年轻人,却是从来都没有见过像苏郁白这么出挑好看的。   这个人,就像是凭空冒出来,被席淮郁整日圈在家里,几乎没有见过他出门。   苏郁白没有说话,凛冽的神色忽然看向颜宿回身后不远处。 第299章 傲娇可爱猫耳少年&阴郁变态大反派   颜宿回顺着苏郁白的目光转身看过去,街角的青石台阶上悠闲的站了一个人。   三月的天气依旧寒冷,那人里面穿着单薄的衬衣,松松垮垮的套着一件白色大衣。   见苏郁白看过来,他还笑眯眯的点了点头。   脱下了温柔的外皮,林邰雾这时看起来颇有几分风流不羁的俊美气质。   他走过来脸上神色如常,不见被抓包的惊慌,还能和苏郁白的打招呼。   “你的项链很好看。”林邰雾慢慢看了一眼少年细白脖颈上的项圈,低声笑着道。   自从对方出现后,颜宿回就像是失去了神志的木偶,神色呆滞的一动不动。   林邰雾笑意盈盈的抬起眼皮看着苏郁白,明晃晃的昭示着是他动了手脚。   敲门这种事他用不着别人,控制着颜宿回过来,不过是为了更好的达成另外一个目的。   苏郁白雾霭蓝色的眸子里划过一道冷意,见主角没有生命危险便收回了目光重新看向对方。   “林医生想要做什么?”   林邰雾上前一步,小臂搭在栏杆上,俯身打量着少年漂亮的猫瞳,脸上笑意更甚。   “自己家的猫没养好,想看看别人家是怎么养的,想请你满足一下我的好奇心。”   他顿了顿,愉悦的弯起眉睫,“对了,莫勤宇也在我那里做客。”   低调的黑色轿车停在路边,坐在后座的男人扶着耳机,冷俊的脸上神色阴郁,抿着唇垂眸不语。   在他冰冷的低气压下,车内其他几个人噤若寒蝉,大气不敢喘一下。   “席先生,我们现在跟上去吗?”司机小心请示。   本该去学校报道的席淮郁出现在了这里,他并没有走远,默默守在家门附近。   男人送给苏郁白的项链里有监听和定位设备,席淮郁就这么堂而皇之拿着耳机监听他的一举一动。   颜宿回从屋内出来时席淮郁尚且能保持冷静,两人之间的谈话也很正常,听到后面,男人紧绷着脸,淡色的眼眸像是要结冰。   他的猫,居然还真就三言两语的被别人给带走了?!   尽管席淮郁早有预料小猫有很多秘密,不会安安分分的待在家里,他还是怒不可遏的深吸了一口气。   席淮郁揉了揉眉心,冷声道:“跟远一点,别让他们发现了。”   司机应了一声,远远坠着一段距离,跟在实时定位的后面。   林邰雾带着苏郁白回到宠物医院,今天医院没有关门,里面还有几个小护士看着。   普通的打针也能应付,和平时似乎没什么两样。   他们走的不是正门,林邰雾将汽车开进地下车库,他不仅带走了苏郁白,也把颜宿回一起带回来了。   角落里有一台看上去十分老旧的电梯,普通人进去也没用,林邰雾在上面刷过门禁卡才开始慢慢向上移动。   林邰雾大大方方的让苏郁白站在他的身后,显然对自己的能力很自信。   还透过电梯里的镜子他弯眉笑了笑,“你就这么跟着我过来了,不怕我对你不利吗?我的系统没有了,你的系统应该还在吧?”   猎杀者叛逃的第一件事就是销毁自己的系统,他们大多力量强大,已经不需要借助系统便能穿梭小世界。   只是有一定风险,比违法系统带的宿主要强多了。   颜宿回暂时没有神志,四下无人时林邰雾说话也不藏着掖着了,直接点明了苏郁白任务者的身份。   4842背后一凉,瑟瑟发抖的躲在苏郁白的识海里,委屈巴巴的小声控诉:“宿主,这个人他要吃我!”   现在不是它吃别人家系统的时候了,4842抱着自己显得弱小无助又可怜。   苏郁白不怎么走心的安慰道:“没事,他逗你玩的。”   林邰雾就算需要能量,动手的时候也会先把颜宿回和莫勤宇解决掉,其他人包括苏郁白在内通通都要往后排。   见苏郁白不理他,林邰雾暂时歇了找人聊天的心思,默默看着缓慢行驶像是随时都要坏掉的电梯。   出去是一个堆满货物的杂物间,地上散乱的放着许多乱七八糟的东西,隐隐能闻到一些血气。   苏郁白看向四周,发现了好些报废用过的阵图,残破的布面上落满了灰尘,已经不太能看得出上面画的是什么阵法。   杂物间另一头的房门被打开,林邰雾站在门口道:“你最好走快一点,没有我带路,那电梯你们也下不去。”   他说完也不等苏郁白,点了点颜宿回,让对方跟着自己走。   林邰雾在镇上的声望这么高,显然已经来了不少年月,对小世界早就有了深入的了解。   他知道苏郁白是任务者,便认为可以用主角的安危控制住苏郁白。   一个自以为胜券在握,一个默不作声跟着回到老巢下黑手。   苏郁白精致的面容上没有多少表情,看上去十分无害。   两人不约而同的在心里想,他人还怪好糊弄的嘞?   出了杂物室,外面的空间豁然开朗,屋子中央有一个两层的小台阶,上面看着像是祭坛。   仔细看脚下,整个房间的地板上都刻画着诡异的纹路,所有人一进来似乎就已经踏入了祭坛的范围。   屋子四周的木架上很有仪式感的燃烧摆放着一排排的蜡烛,苏郁白看着地面上已经洗不掉的红色血迹,眼神微动。   林邰雾像是知道他心中所想,头也不回道:“放心,这些不是人类的血迹。”   见苏郁白目光清冷的看过来,他勾唇轻笑,“毕竟,人血都是臭的,废那力气也没什么用。”   绕过放着一排排蜡烛的木架子,后面还有一道小门。   颜宿回一进去就瘫倒之地,被另一个人挡了一下,才幸免于脸先着地。   林邰雾没有撒谎,他果然把莫勤宇抓了回来,还绑了个严严实实,像是码货物一般放在墙角。   男生黑色的眼眸諵砜微沉,就算是被绑架也没有情绪崩溃。   看他手臂上的勒痕应当是试图自救,可惜林邰雾绑他用的不是普通绳子,不会法术的普通人不可能挣脱的开。   而此刻,颜宿回正毫不所觉的趴在他身上睡觉。   看到苏郁白跟在林邰雾的身后进来时,他的瞳孔先是紧缩了一下,在少年蹲到自己面前时神色又顿住了。   苏郁白开门见山,“你们两个怎么被抓过来的?”   莫勤宇张了张嘴,不等他说话,一进门就直奔床边坐下的林邰雾侧着身子笑道:“还能是怎么被抓住,两个人太笨了,偷偷跑来跟踪我,自投罗网。”   他正好想去试探苏郁白,这就像是瞌睡来了送枕头,林邰雾自认没有什么道德底线,笑眯眯的直接把两人绑了。   莫勤宇垂眸不语,默认了男人的话。   地下室中不知道有多少小动物在这里丧命,血迹都快将地面染红了,里面的房间却被林邰雾布置的格外温馨。   漂亮的灯台,华贵的床单被褥,以及淡淡的熏香。   像是童话故事里睡美人的房间。   林邰雾笑着邀请苏郁白靠近,床上躺着一位面容苍白俊美的青年,他的脸型瘦削已经没了多少肉,病态的脸色看上去似乎时日无多。   此刻他就安静的躺在床上盖着薄被,当真和睡美人没什么区别。   “连尘是我在这个世界遇到的第一只妖怪,这么多年过去了,我四处奔走,险些以为这个世界上已经没有妖怪了,没想到最后破罐子破摔的时候又让我找到一个。”   苏郁白垂眸看上床上的青年,低声问道:“他是什么妖怪?”   林邰雾动作温柔的摸了摸青年的脸,目光看向苏郁白时笑意深沉。   “还能是什么,当然是猫妖啊。”   感受着对方的恶意,苏郁白默默捏了法诀在手上,声音平淡道:“他已经死了,你用了什么方法把他强行留在这里?”   青年看着只是睡着了,身上的气息却很驳杂,杂到苏郁白也分辨不出来他到底是不是猫妖。   身体没有任何温度,谁又知道醒过来后会是个什么东西。   有一瞬间林邰雾脸色变得很难看,不过很快他又镇定下来。   林邰雾斯斯文文的笑着,语气轻柔,“你看错了,他还没有死,他只是睡着了而已。”   连尘不会死的,他怎么可能会死呢?   林邰雾叹了一口气,笑容也慢慢淡了下去。   “他妖力溃散的厉害,我留不住他,便定期给他灌输能量。先是系统的,然后是我的,最后再请他的同族过来帮忙,勉强算是控制住了,但让他醒过来还远远不够。”   苏郁白面不改色,4842却是听的头皮发。   按林邰雾话的意思,他可能是先把系统撕了,抽取了能量试图保住连尘的命,又用了一小部分自己的力量。   至于那些猫……   林邰雾看似冷静实则疯魔,他笑着道:“本来想试试喂主角行不行,既然你来了,那就有了更好的选择。如果你能把连尘救醒,我也可以暂时不动你,都是妖怪,想必你应该是有办法的吧?”   苏郁白答非所问,似乎并不关心对方的威胁。   “听闻曾经有人用枉死的恶鬼做武器,死前的怨念越强,能量越大,是吗?”   林邰雾愣了一下,笑着点头,“是啊。” 第300章 傲娇可爱猫耳少年&阴郁变态大反派   林邰雾坐直身体,慢条斯理道:“怎么,你又不是真的妖怪,还心疼那些猫吗?”   破案了,那些猫被虐杀不是为了满足谁变态的欲望,而是恰好倒霉成为了某人需要用到的养料。   在场的所有人,无论是苏郁白、系统还是莫勤宇等人,在林邰雾的眼中可能都和养料没什么区别。   苏郁白轻笑了一声,眼底却没什么笑意,只身深入敌营却不见紧张。   “你也知道,我算不上真的妖怪。”少年声音清冷如玉。   他的身份还是系统帮忙生成,半路出家的妖怪和青年能有什么关系,又谈何能救人?   林邰雾原先也有系统,身为资深任务者他应当很清楚,系统再厉害也没有起死回生的能力。   就是他们宿主自己想要复生,都不知道要在小世界打多少年的工。   “……”林邰雾眉眼中透出浓烈的暴戾气质,他也不笑了,忽地抿紧了嘴唇,锋利的眸光在苏郁白的身上徘徊许久。   自欺欺人喃喃自语:“你在骗我。”   他背对着房门站起身,温文尔雅的五官上笑容扭曲,他动了动手指,漆黑的眼眸冷若寒潭,在暖色调的灯光下闪烁着诡谲的幽光。   “他的身体坏了,还有你的,连尘脾气很好,他不会介意的。”   林邰雾自顾自的笑了起来,从来就没有想过还需要询问苏郁白的意见,他突然有点庆幸把主角抓了过来,夺了他们气运,对连尘来说是大补。   肯定会有用。   一定有用的……   他又安慰了自己一番,酸痛的心脏终于好受了一些。   “砰!”林邰雾还没来得及动手后脑勺就被花瓶用力砸了一下,头都被砸的低了下去整个人跪在地上。   苏郁白进来的时候就帮莫勤宇解开了绳子,他也很聪明的维持着被绑的姿势靠坐在墙角,没有让林邰雾发现端倪。   本意是让他自己找机会逃跑,谁知他默不吭声的听着两人谈话,招呼都不打一声就突然发难。   苏郁白慢慢眨了一下水润的蓝色猫瞳,没什么表情的脸上看着无辜又茫然,莫勤宇一把将他拉过来,“我们走!”   刚刚他趁林邰雾背对着墙边,已经把颜宿回推了出去。   “电梯是封死的,你们以为能逃到哪里去。不如束手就擒,我还能给个挺快。”   房门在他们面前猛然合上,林邰雾摸到了后脑勺上的伤口,他垂眸看了一眼手上的血,像是感觉不到痛苦。   歪掉的眼镜丢到一边,镜片后狭长的眼眸初露锋芒。   林邰雾不紧不慢的扶着床沿站起来,眯着眼看向被他关起来的两个猎物。   莫勤宇就算是小世界这个时间段的气运之子,他也只是一个学生,最多就是比普通人冷静了一点。   苏郁白没有指望他帮忙,将人推到一边,自己和欺身上来的林邰雾打到了一起。   他可以用法术,林邰雾也有自己的手段,两个人一时间打的不相上下,动作快的肉眼几乎要捕捉不到。   4842挥舞着小旗子吭哧吭哧的给苏郁白加油。   “用力打他下巴!踢他下面!给他胸口一拳!”   苏郁白:“……”   做了这么多次任务,苏郁白的实战能力已经不可同日而语,他本就是个好学的,一直在努力充实自己的技能,身边还有个愿意教他的好师父,在所有的宿主中算是成长最快的一个。   清除叛逃的猎杀者是件大事,系统空间给苏郁白开了很大的权限,在本身的天赋和灵魂强度加持下,和资深任务者他居然也打的不相上下。   莫勤宇也认识到了自己和他们的差距,没再敢贸然上前,默默退到了床脚。   两人出手时默契的都没有靠近那边,屋子里一半是完好的,一半几乎已经成了废墟。   林邰雾越打越心惊,侧脸被苏郁白的刀风刮出血痕,他反击的同时也迅速往后退了一步,躲过苏郁白的攻击。   猎杀者在宿主中毕竟占据了少数,为了让他们积极追捕非法系统完成任务,主系统那边有一个综合排行榜。   从实力、任务完成量以及个人积分等方面,进行综合比较。   普通宿主们最大的愿望就是成为猎杀者,这样一来想回家的宿主可以更快的积攒积分复活,不想回去的也能获得更好的待遇。   成为猎杀者后,大家的终极愿望便是进入综合排名的前十名。   这个等级的任务者已经是站在了所有宿主的前面,主系统会给他们一些特权,开放更多的权限。   林邰雾敢这么不把其他任务者放在前面,是因为他自己就是所有猎杀者的佼佼者,排名已经差不多到了前十,他前面就那几个人,从来没有听说过苏郁白这号人物。   “咳……你也是猎杀者?”林邰雾吐了一口血,眼神忌惮,“你究竟是什么人?”   苏郁白不想和疯子多费口舌,低喘着气不动声色垂眸看了一眼自己发麻的手臂,神色淡淡道:“自然是来杀你的人。”   为了夺取更多的力量,林邰雾早就给自己的系统植入病毒叛逃出了系统空间,未达目的不择手段,毫无人性的屠戮杀害小世界里的原住民。   三千世界中的小世界是真实存在的,只是位面不同互不干扰,苏郁白他们这些任务者也都来自小世界,林邰雾这样的人直接危害了小世界的安全,主系统自然不遗余力的对他追杀。   唯一让苏郁白不满的是,他也是刚刚才收到系统发过来的资料,这是怕他提前知道了林邰雾的排名拒接任务吗?   主系统做的不地道,却很擅长画饼,为消息的延后让4842转达歉意,顺便许诺了会给许多积分和好处。   林邰雾知道自己遇到了硬茬子,苏郁白这边虽占了上风,却也不轻松,两人身上都受了伤。   4842一直注意着林邰雾的一举一动,见他神色不对,忽然大声提醒道:“不好,宿主快跑,他想要跟你同归于尽!窝草,这人怎么这么输不起啊!”   苏郁白:“……”、   对方用了不知什么方法,将这片空间都封锁了起来,苏郁白想出去也来不急了。   想好要干什么,林邰雾也不管自卫了,不要命的打法很快就就将苏郁白逼得节节败退,吐着血笑意温柔的站在床边,也没去看缩小自己存在感的莫勤宇。   “我想了下,换身体的方法并不成熟,不一定能成功……你一直不醒过来一定是生我气了……”   他抓着青年的手,在对方孱弱瘦削的皮肉上留下刺眼的血迹,林邰雾毫不在意,痴痴地望着那人的脸。   “你不来见我,我来找你也不是不可以,就当是赎罪……”   苏郁白阻止不了他的自爆,转头研究起房门,想要破门而出。   还不等他动手,房门就被外面的人暴力破开,一个高大的身影出现,苏郁白瞬间被拥入一个熟悉的怀抱。   闻着男人身上好闻的气息,苏郁白有点心虚,把刀丢到一边气势立刻软了下来,乖乖让对方抱着。   苏郁白将下巴搭在席淮郁的肩膀上,贴在他的耳边小声道:“你怎么来了?”   席淮郁抱了他一会儿,低头检查苏郁白的伤势,当发现小猫衣袖下面都是青一块紫一块的时候,眼底翻滚的戾气多到快要藏不住。   他捏了一下苏郁白的脸,冷着脸道:“待会再跟你算账。”   这是林邰雾今天第二次被惊讶到,他盯着像个保护者守在苏郁白身旁的男人,倏然笑了,冷冷道:“原来你也是任务者,看来主系统真的很着急弄死我。”   怀里的小猫身体僵硬了一下,试图抬头观察席淮郁的神色,被男人的大手按了回去。   席淮郁神色冷淡倦怠,看向林邰雾时如同一个高高在上的神明,无悲无喜像是在看一个蝼蚁。   “它还没有那个本事来指使我。”男人的眼底划过一道暗芒,这个它自然是指主系统。   主系统知道自己使唤不了男人这个挂名猎杀者,趁着苏郁白和叛逃者在同一个小世界,将本不该让苏郁白接手的任务交给了他。   有男人分身碎片在旁边看护着,苏郁白必然可以完成任务,帮它除掉这个祸患。   同时也不会有生命危险,这只是一个无伤大雅的知人善用,可这依旧将男人惹毛了。   远在系统空间的主系统看着自己突然断掉的几根数据线,庞大的数据瞬间断流,它卡壳了数秒,在底下系统的焦急呼唤中默默自己抱着修理。   被席淮郁抱在怀里,腰身被箍的死紧。   苏郁白默默听着周围的动静,片刻后终于被男人放开。   林邰雾身上暴虐的能量溃散,躺在地上已经没了气息,莫勤宇也晕在一边。   他匆匆看了一眼,此刻最关注的并不是这个。   苏郁白反抱着席淮郁的腰不肯放开,侧脸在男人胸口蹭了几下,仰着头蓝色眼里盛满了大海一样的波光,“你……你是不是恢复记忆了?”   看着席淮郁眼底的纵容和那一丝浅淡笑意,苏郁白便知道自己没有猜错,眨了眨眼睛,也跟着笑了起来。   席淮郁盯了他几秒,没忍住内心的悸动,捏着苏郁白的下巴低头亲吻了上去。   小猫轻轻闷哼一声,没有拒绝男人的亲近,闭上双眼睫毛轻颤的迎接这个缱卷温柔的吻。 第301章 傲娇可爱猫耳少年&阴郁变态大反派   “不好意思,打扰一下……”   席淮郁下颌线紧绷着,掐着少年的腰逼迫他不得不微张着红唇承受自己的亲吻,那张禁欲冷漠的脸上因为怀里的小猫变得失控,气息也变得格外霸道。   他们的灵魂彼此吸引,相互契合,他很难抗拒少年对自己的诱惑,一靠近对方就能感受到让他难以抑制情绪的香味。   这是他流浪旅途中唯一愿意为之停留的风景,是漫长生命里支撑他继续存在的意义,是让他欲壑难填为之倾心的珍宝。   席淮郁呼吸不稳,寂静的地下室内充斥着让人脸红心跳的暧昧水声,他捧住苏郁白的脸,在那迷蒙的眼睫上落下一吻,退开些许,又在少年的鼻尖上轻轻一点,半阖着眼留下一声叹息。   “……咳咳咳,我不是有意要打扰二位……”   床上的青年不知道什么时候醒了,一睁开眼就看到满室的狼藉,还有吻到难舍难分的二人。   他虚弱的脸上表情空白了两秒,试图与他们交流,但似乎被充耳不闻的两人屏蔽掉了。   青年很有礼貌的又等了一会儿,一时的胸闷让他控制不住的想要咳嗽,再次发出一阵急促的声音。   苏郁白从席淮郁的怀里抬起头,试图推开男人。   对方不说话,却是默不作声的将他抱得很紧,眸色深沉看不出什么情绪。   古老的神祇自然不会在人前表达自己的喜怒哀乐,他只会用自己的实际行动让少年感受到自己浓烈的掌控欲。   苏郁白踮起脚在男人的下巴上亲了一口,水光潋滟的瞳孔边眼角还留着红痕,手掌抵在席淮郁心跳有些快的胸口上,低声笑了笑,“别闹。”   青年的气息很弱,苏郁白感觉不到任何威胁,要是真的有危险想也知道男人会在第一时间制止他的靠近。   他拉着席淮郁的手站在床边打量着已经坐起来的连尘,顺便给他把了脉。方才林邰雾没没能让别人献祭,‘睡美人’居然自己醒了。   “你感觉怎么样?”苏郁白没摸到脉搏,在席淮郁的注视下很快将连尘的手放下。   连尘愣了一下,笑着道:“没什么感觉。”   他原来应该是个温润好看的青年,气质和镇民眼中那个斯斯文文,温柔体贴的林邰雾可能差不多。   只是现在身上已经没有多少肉,瘦骨嶙峋的面容上死气沉沉,笑起来有种让人胆战心惊的恐怖画面感。   好在席淮郁和苏郁白都不在乎他的外表,面色平静如常,也不会让青年觉得尴尬。   没有感觉是对的。   苏郁白早在进来的时候就说过连尘已经算不得活人了,他被林邰雾用了手段强行留在世间,现在的状态和活死人没什么差别。   并且,他身上的生气也在一点一滴慢慢溃散。   “啊!”   双方互报了姓名,连尘大概觉得自己一直坐在床上和人说话不礼貌,翻身试图下来,一低头他的动作就僵住了。   甚至还低低的惊呼了一声。   林邰雾最后死在了床脚,手指还执拗着攥紧了床单的不肯松开,似乎想要拼尽最后一点力量爬到床上去。   “……”   名叫连尘的青年赤脚踩在落满尘土和碎渣的地面上,半蹲在林邰雾的旁边神色复杂,他的眼中看不出多少情意,却还是心软的帮对方合上了双眼。   他捏了捏眉心,无奈的对二人笑了笑,不好意思道:“抱歉,让你们见笑了。”   连尘神情恍惚,想起了从前的一些事,不等他们询问便主动交代。   这个世界妖族也曾经辉煌过,后来随着时代的变迁妖族势微,灵气稀薄,几乎到了灭绝的程度,人族里的修道者也都慢慢销声匿迹。   祖上大能九命猫妖牺牲自己化成结界,将族人保护了起来,让大家在这样一个末法时代得以偏安一隅。   成年后的妖怪都要出门历练,到了这一代只有连尘一个人,靠着和动物的亲和力他伪装成兽医,闲暇的时候就画画,到处走走,对人间也有了不少感悟。   故事的开始很俗套,连尘是猫族多年来最有潜力和天赋的妖怪。   他在旅途中遇到一个学识很渊博的年轻人,两人一见如故,甚至在一次意外中连尘不惜暴露了自己妖怪的身份。   年轻人没有因此害怕疏远他,反而包容的和连尘说他觉得猫猫是最可爱的生物,顺势对他表了白。   连尘对年轻人暂时只有欣赏,他们可以做挚友,但还没有到爱上的程度,他很清醒的拒绝了对方。   被拒绝后年轻人也不气馁,依旧好脾气的陪伴在连尘身边照顾他,做他最好的朋友,他们在人间相伴了五年,从南到北看遍了山川河水。   连尘要回山上时年轻人以不想和他分开为理由,央求带着他一起回去。   那个时候连尘其实已经对年轻人很有好感了,他本就是个温柔的人,也很容易心软,想着带朋友回去见过族长,然后就正式答应和年轻人在一起。   他以为带回去的是未来的恋人,却不想其实是个恶魔。   连尘也不知道林邰雾哪来的耐心,哄了他五年,从来都没有打听询问过关于他们猫族的事,直到最后才暴露了真实面目,毫不留情的将整个妖山屠杀干净,吸收所有妖怪的妖力。   在连尘自戕之前,林邰雾大概也不清楚自己为何这么有耐心,愿意在一个小世界的原住民身边潜伏这么久和他浪费时间。   这辈子林邰雾做的最后悔的事就是除了连尘没有放过妖山一个活口,没能留下一个和他灵魂契合的身体。   进入猎杀者的上层,窥见了那令人惊心动魄的力量后,他的目标一直是追求变得强大。   强到可以摆脱主系统,强到可以成神……   此刻,他却本末倒置的将自己抢来的所有能量都灌输到了连尘残破的身体中。   没有人知道林邰雾当时有多狼狈,也没人知道他是怎么带着没有呼吸的连尘来到海城定居,现在他已经死了,一切已经不重要了……   连尘对自己死后的事情也不太了解,只是说了生前的大概,他认为族人都被他害死了,自己一个人活着也是备受煎熬,连一句质问的话都没和林邰雾说,直接了当的选择将心脉震碎。   记忆里最后一幕,是林邰雾突然变得很恐怖的脸,和他扑过来的身影。   席淮郁淡淡道:“他死前把自己的所有的能量都传给你了。”   “原来是这样,怪不得我现在还能回光返照。”   连尘神色微愣,他笑了笑,也没有多看林邰雾一眼,抬脚就出了房门。   回光返照这个词用的没错,他身上生气溃散的厉害,这次要是再闭上眼,将不再是一个活死人,他会彻彻底底的长眠。   苏郁白沉默的拉着席淮郁跟上,看到连尘站在外面那间屋子中央的祭坛边怔怔出神。   四周的烛火将他单薄的身体围绕在中间,让他看上去莫名有种圣洁的气质。   墙角边的屋顶上破了个大洞,有光线从上面漏下来。   一直将注意力放在小猫身上的席淮郁低头摸了摸他的脑袋,轻声道:“宠物医院的住院部,我就是从那里下来的,颜宿回已经让人送出去了。”   苏郁白默默打量着那个四四方方的洞,离地面足有两米多,想要上去对他来说也不算很难。   连尘踏上祭坛,垂首对苏郁白款款一笑。   他的神色是有些悲伤,“妖山在岭南以东的深山里,如果可以的话可以劳烦你把我的骨灰带回去吗?那里可能没留下太多东西,但也有不少猫族的旧物,或许对你有用。”   苏郁白不是真正的猫妖,他不需要那些东西,不过在连尘的注视下他还是点头答应了。   “谢谢。”   连尘真诚的对他道谢,低头启动了阵法。   他用的不是献祭的阵法,而是逆转了整个法阵。   如果没有发生意外,连尘这样心性豁达又惊才艳艳的人物必然可以走的很远,他无愧于族内最有天分的妖怪身份,看了几眼就知道要怎么改动阵法了。   透明的光点从青年的身体里飞出来,那些都是被虐杀至死的小猫,它们从痛苦中解脱,绕着连尘飞了一圈,一个接着一个的飞向远方。   去往世界的尽头,去迎接它们的新生。   连尘的身体被笼罩在光晕中,除了那些小光点,还有许多大一点的光团围绕着他不肯离去。   看着眼前的一幕,席淮郁沉默的反握住苏郁白的手,低声解释道:“那些是他的族人。”   最后,所有的光团离开,祭坛上只剩下一堆灰烬,连尘或许从一开始就知道他会变成这样。   苏郁白说不清心里什么感觉,他低头看了一眼被握紧的手,鬼使神差的问道:“我当时死的时候,你心里想的什么?”   他感觉到男人的呼吸陡然一滞,冰冷的灰色眸子垂下来,内敛的眼眸中明明没有多少波动,却让人感觉到了压力。   良久,席淮郁轻叹了一声,在少年的发间落下一吻,温柔的动作中是男人强势的态度。   “我不会让你死……” 第302章 傲娇可爱猫耳少年&阴郁变态大反派   任务完成后警方那边进行备案,不知道男人是怎么处理的,林邰雾最后被认定为有社会威胁的邪教徒。   不仅在宠物医院下面摆了祭坛,还绑架无辜市民进行非法祭祀活动。   镇民们知道林医生是这样的人都有些唏嘘……   手下正在收拾连尘的骨灰,席淮郁眼神淡淡的抱着小猫站在一旁,轻轻抚摸着猫咪的耳朵。   莫勤宇和颜宿回都被送去了医院,两人均未受伤,留院观察一天便可出院。   二人关于被绑架的记忆被系统模糊处理,以主角的敏锐程度肯定知道了些什么,但他们都默契的没有来打扰。   回到家里,席淮郁将在外面摸爬滚打大半天的毛茸茸放在地上,照例先去放了热水。   拿衣服和小猫洗澡要用的玩具时,小猫黏人地绕着他的脚边走,让席淮郁不得不分出心神注意脚下,避免踩到脚边软乎乎的猫咪。   等浴室里的热气升起来,席淮郁将小猫抱起放到浴缸中漂浮板上。   房子里的浴室面积很大,浴缸也完全可以容纳两三个人,让猫咪在上面划水完全不是问题。   苏郁白舔了舔爪爪,趴在造型像小鸭子的木板上,耳朵尖尖在水汽的包围下湿漉漉地耷拉下来,他像划船那样扒拉了两下浴缸里的水,圆润的猫瞳抬头看向席淮郁。   将小猫放进浴缸后,高大挺拔的男人浅色眸子垂下,看了一眼小猫,压迫感十足。   他进入房间将身后的门板紧闭,开始解袖口的纽扣,然后是衣领……   身上的衣服脱得不紧不慢,席淮郁每一个动作都赏心悦目,修长的指尖从衬衫上划过,解开扣子,随手丢到一边。   苏郁白歪了歪头,爪尖划着水。   男人的腹肌形状好看,胸口随着呼吸微微起伏,水珠附着在紧密的皮肤上,让人口干舌燥。   偏偏他的眉眼气质清冷矜贵,似乎多看一眼都是对男人的亵渎。   恢复记忆后,男人和之前很不一样,但也保留了席淮郁冷漠的气质,无形中多了一份高贵和成熟,对自己的猫也更加纵容。   他抱起小猫放在胸口,自己靠坐在浴缸中,被粉色的爪垫踩了脸也没生气,低头亲了亲小猫湿漉漉的鼻尖,低沉的声音似乎有韵律。   席淮郁:“又在生什么气?”   腿上忽然一沉,浴缸的水溢出去一些,未着寸缕的少年出现在眼前。   苏郁白眼睫低垂,凑过去亲了亲男人嘴角,漂亮的蓝色眸子瞪了他一眼,“你故意引诱我……”   手掌顺着脊背滑下,搂住苏郁白的腰。   席淮郁低眉轻笑,从善如流地接受了小猫的指控。   他摸了摸少年脖子上的项圈,看得出来男人心情很好。苏郁白的下颌被席淮郁捏住,湿润绯红的唇瓣也被反客为主地的男人咬住亲了回去。   浴室里雾气很大,视线朦胧中只见席淮郁半阖着眼低头吻他,面容专注又认真。   男人看似内敛亲吻力气却大得离谱,扣在腰间的手把皮肤都掐红了。   一吻结束,席淮郁轻轻摸着苏郁白的头发,在快要喘不过气,眼尾都被晕红的小猫耳边低声道:“喜欢宝贝才会这样,我想天天和你亲近……”   看着苏郁白头顶毛茸茸的黑色猫耳,席淮郁的眼眸微暗,在他的耳朵尖尖上也亲了一口,如愿以偿的听到了小猫呜咽了一声。   苏郁白趴在席淮郁身上低低喘息,他像是感觉到了什么,惊诧地抬起眼,立刻就想要起身后退。   身体一个趔趄,被男人用力拉着跌坐了回去,两人同时闷哼了一声。   纤细的手腕被男人抓着,席淮郁用灰色的眸子死死盯着他,眉宇间微微蹙起,神色隐忍。   他在苏郁白轻颤的眼神中亲了亲对方粉色的指尖,垂下眼低声叹息。   “别怕,我不会伤到你。”   小猫的身体还没有成年,他再怎么禽兽也不会在这个时候做出格的事。   苏郁白身上的伤早就用妖力治好了,荡漾的水波下肤色莹白如玉,墨发湿面,和话本里水下妖精相比也不遑多让。   他本身又何尝不是是能魅惑人心的妖怪,不需要多言,一个纯洁中带着欲色的眼神就能引来狂蜂浪蝶。   席淮郁神色克制,身体却很诚实,一下又一下亲吻着苏郁白侧脸,扣着腰不让他走。   他拉住苏郁白的手,俯下身声音低沉,“先用这里帮我……”   打架的时候苏郁白都不觉得有什么,洗个澡却把他累坏了。   洗澡用了将近两个小时,席淮郁帮苏郁白擦干头发,将他抱到床上盖好被子,笑着看他。   “想吃些什么?”   他们回来的时间就已经有些晚了,加上洗澡,成功错过了午饭,席淮郁想弄点吃的给他垫垫肚子。   苏郁白皱着眉,黏人地把男人也拉上了床蹭到他怀里。   头顶被温热的掌心轻抚,苏郁白舒服的闭着眼,道:“不想吃,你陪我睡一会儿。”   席淮郁动作温柔地将小猫的身体搂过来,哑着嗓子低声道:“睡吧。”   他现在感觉不到困,就这么低头看着苏郁白蜷在自己的怀中睡觉,过了半晌,就在席淮郁以为对方已经睡着时,听到小猫低声问道:“……你能告诉我,你为什么会失眠吗?”   他对待苏郁白时总是有万般耐心,席淮郁摸着少年头发的动作顿了顿,神色落寞了一瞬很快又恢复正常,笑着道:“可能害怕睡着后就找不到你了吧……”   上个世界,苏郁白在他的怀里去世,两人一同入睡,醒来后却只剩下他一个人……   怀里的人没吭声,他却感觉到胸口的布料被抓紧。   席淮郁从来不会用谎话欺骗苏郁白,可是说了实话又平白让他的宝贝不开心,实在是进退两难。   男人将自己皱巴巴的衣服解救出来,下巴抵在小猫的发顶,“快撒手,变成小猫天天拆家不说,还勾坏了我好几件毛衣,这件衣服你是不是也不想放过?嗯?”   苏郁白小声吸着气,忍着心中的酸涩和男人顶嘴,“反正你会织毛衣,勾坏了你拆了自己再重新织。”   席淮郁好似没有发现他的异常,声音中带着笑意,“我会织毛衣都被你发现了?好吧,拆家拆家,也不是养不起,只要你留在我身边,做什么我都高兴。”   他顿了顿低声道:“失眠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所有的离别都是为了更好地重逢,现在我有宝贝了,以后也不会再失眠。你乖乖的好吗?”   过了许久,苏郁白回抱住他的腰,声音低低的回应了他。   “嗯。”   生活回到了正轨,席淮郁除了上学到哪都把苏郁白带着,有时候手拉着手一起出门,有时候是男人抱着猫出门。   小猫的毛毛越发柔软浓密,在席淮郁的精心喂养下/体型也大了一圈,再也不能把他揣进兜里了。   抱在怀里也是一样的,只是避免不了会被别人偷看自己的猫。   大家都在传老板小气得很,养了只特别可爱的猫就是谁也不让碰,也不让任何人喂零食。   有次席淮郁去开会,团着身体睡觉的苏郁白被他放在沙发上没有带过去,男人回来正好看到漂亮的秘书正在逗他的猫,给小猫喂小零食,当时脸色就冷了下来。   秘书只是进来送个文件,顺便和小猫友好交流了一下,立刻被男人调到了其他部门,职位也不算降了,不过老板的怒火倒是感受到了。   从此以后,公司里所有人都对老板的猫敬而远之。   为了方便宿主在小世界里生活,苏郁白变成人形后系统有他帮他准备身份证,但他不出远门,天天跟在男人身边也不太能用的到。   闲暇时席淮郁会抱着他一起看书,偶尔两人会去健身房里对练,生活过得十分充实。   苏郁白变成猫后就爱上了晒太阳的这项活动,午睡的时候很爱二楼阳台,席淮郁索性将沙发躺椅撤掉,找人在那里安装了一个吊床,他们可以一起睡。   席淮郁蹲在吊床边帮苏郁白整理衣服时突然开口道:“宝宝,你要不要和我一起去上学?”   苏郁白打了个哈欠,眸中溢着水光。   他勾着男人的手指趴上去,让席淮郁抱他下楼,“我都可以,听你的安排。”   席淮郁低头亲了他一口,“真乖。”   以席家的能力,安排一个人上学不算难事,苏郁白很快就成了男人新鲜出炉的同学,两个人的课表都是一样的。   他带着苏郁白一起上学下学,同学们不知不觉间发现高冷的学神身边多了一个人。   听说是新来的交换生,长得好看又乖巧,连席淮郁都被迷得神魂颠倒,霸道的不让别人离他太近。   同学们也感受了一把席淮郁公司下属的待遇,一个个敢怒不敢言。   学校论坛里关于席淮郁的帖子高筑,有嗑他们cp的,也有想要抢他老婆的,但也只敢背后说说而已。   苏郁白也不是一直都很乖很听话,他最近一段时间心情就不太好,动不动就容易发脾气,发完了又眼泪汪汪的要抱抱。   席淮郁耐心的哄了他很久都不见好,小猫还可怜巴巴的说自己不舒服。   男人也是第一次养猫,怕把他养坏了。立刻丢下手里的事,匆匆带着变回猫的苏郁白去了宠物医院。   镇上又请了兽医回来,是一位面容和善的中年医生。   他看了眼鼻尖湿漉漉的猫咪,失笑道:“不用那么紧张,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小猫发情了而已,过段时间就好了。要是不准备给它找小母猫的话,尽早准备做绝育。”   席淮郁:“……”   他接住跳到怀里用后背对着医生的小猫,“不用了。” 第303章 傲娇可爱猫耳少年&阴郁变态大反派【完】   苏郁白身上披着男人的外衫半靠在床头,纤长浓密的眼睫沾着水雾微微颤动。   明明到了发情期的是小猫,席淮郁却更像那个食髓知味的人。   他半跪在床上,低眉去亲吻小猫的耳垂。   苏郁白既是害怕又很舒服,脑子热成一片浆糊。   绷紧的尾巴被席淮郁紧紧握住,他眼睁睁的看着头顶大片黑影的靠近。   从天明一直到路灯亮起,漆黑的屋内隐约传出微弱的哭声。   不知道是不是种族的原因,苏郁白的发情期比其他猫来得要迟一些,别的猫一般六到八个月发情,他在落叶萧萧的季节,快到一岁时才第一次发情。   他的人形本就是十八九岁的少年模样,席淮郁顾虑着幼猫的身体还没有长大,这才一直禁欲。   进入发情期后也意味着他的身体已经成熟,又是要抱抱又是要亲亲的蹭来蹭去,就算是圣人也忍不了。   席淮郁将人吃干抹净后像是打开了某种开关,二楼的吊床也不再是苏郁白最喜欢的地方。   他舒舒服服地躺上去,晕晕乎乎的下来,他哭的时候不是嚎啕大哭而是低低的呜咽,漂亮的蓝眼睛像水洗过的宝石。   即便脸上梨花带雨,也没能换来男人的怜惜。   席淮郁恢复记忆后对小猫的掌控欲不减反增,上班上学都要把人带着,几乎已经到了病态的程度,一刻也不愿让人离开自己的视线。   就差上个厕所也要在门口守着的程度了。   苏郁白适应得还算良好,也没觉得窒息。   他本性淡泊,没有太多的社交的需求。只要不和别人交往过密,想要做什么男人都是以苏郁白的意愿为主,过得还算惬意。   包裹在冰块里的小人遇到了如火般热情又执着的另一个小人,冰块最终融化,他们拥抱一起,这便是最好的选择。   让苏郁白有点无语的是,席淮郁防着人类也就罢了,连野猫也要防着,公猫母猫都不行。   他和以前认识的几只流浪猫说两句话男人都会虎视眈眈,席淮郁不会对苏郁白做什么,但他会恐吓那些猫,周围流浪猫那么多,他们的小院子旁边是最安静的。   院子里的杂草被清理干净种上了两人从花鸟市场买回来花卉和小树,苏郁白坐在旁边看着席淮郁挖土,像是地主家的少爷和他的长工。   他提着水壶想要帮忙浇水,被对方一口回绝。   席淮郁走过来亲了他一口,将苏郁白手里水壶拿走,低声笑着道:“乖乖在这里待着,别踩烂泥巴,把鞋子弄脏了我就给你买兔兔鞋。”   兔兔鞋,非常可爱的粉色毛绒绒拖鞋,上面还垂着两个耳朵,在购物网站上很受欢迎。   席淮郁也想给自己的猫买,但是他的猫可以接受毛绒绒,却不愿意接受粉色的毛绒绒,让他有些遗憾。   苏郁白:“……”   他缩回脚重新在椅子上坐下,抬了抬下巴,监督席淮郁继续干活。   海城气候温暖,冬天很少会降到零度,下雪那是好些年才会遇到一次的情况,植物花卉也格外好养活。   国内的公司需要人管理,席淮郁也更喜欢东方的生活方式,等他完成学业后会和小猫留在海城定居。   这个小院子和阁楼就是他们的家,是以后要生活的地方,自然要布置得好看一点,不能再继续荒芜下去。   相信不用多久,打开窗户就可以看到满院子的花了。   席淮郁从身后将苏郁白抱住,低头亲了亲他的头发拉着人进了屋。   在学校里,席淮郁本身就已经够显眼了,再加上苏郁白就是两个聚光灯走在一起,少见的蓝色眼睛和极具东方特色的面容,让人想不注意都难。   众人一开始只觉得苏郁白好看,想搭讪有贼心没贼胆,后来发现这居然也是一位学神!   上学期的期末考核,除了体育就没有一项科目是比席淮郁分低的。   大学一般是流动教室,除非经常参加班级里举办的活动,很难和室友以外的其他人混熟。   苏郁白在几次班会中大概认全了班级里同学的脸,说话的机会不是很多,最多就是点头之交。   要不是4842提醒,他都不知道这些在席淮郁面前一本正经的同学转头又是另一种面目。   学校论坛上。   【楼主:今天看到蓝眼猫猫蹲在草丛边和学校里的流浪猫说话,好可爱呀~[附图]】   【1楼:舔屏舔屏,妈妈好喜欢,可爱!想太阳!】   【2楼:楼上小心被暗杀,别人家的猫你也该肖想?】   【……】   【20楼:[附图]我也看到了,有幸照下了某人的臭脸。】   【21楼:哈哈哈哈,他的眼神好像真的要去暗杀人家,怎么会有人连猫的醋都吃啊!】   【22楼:学神滤镜碎了一地,我以后考试不拜他了,换成别人吧,就他老婆挺不错。】   【23楼:苏同学真的好像猫猫,要不是打不过他老攻,好想偷回来养啊~和他说话的时候为了不让自己笑得太变态,简直是要了我的老命了。】   【24楼:以前一直以为某人性格阴郁变态,反派气质太浓有点怵他,现在才知道此变态非彼变态,家里养着这么一个漂亮老婆谁能不变态?我为我的年少无知道歉!】   【25楼:明明就是被老婆吃得死死的,猫猫想要和小动物玩,虽然好气,但是不能凶老婆,只能忍着~】   【……】   【55楼:我匿名举报,某人就是变态!他给蓝眼猫猫买了好多项圈,还刻了自己的名字,在学校里戴细的,家里还有更粗的!我上次和猫猫一个讨论组,偷偷问他脖子上的装饰品是不是项圈,他承认了!】   【56楼:啊……给老婆戴上黑色项圈,老婆还那么白,想想就很刺激,我要流鼻血了!】   【57楼:[指指点点.jpg]学神居然玩得这么变态,真该让他导师看看自己学生是什么样子。】   【58楼:老师们现在好像比较喜欢蓝眼猫猫吧?上课经常和他互动,要不是苏同学本人不愿意早被拉去做助教了。】   【59楼:猫猫同意也没用,他老攻不会同意的。[偷笑.jpg]】   【60楼:是不是帅哥只跟帅哥在一起玩啊?我看学校里好像就隔壁班的两个和他们走得近,经常会凑一起在食堂吃饭。】   【61楼:隔壁班?谁啊?有瓜带我吃呀!】   【62楼:这就不得不说起我喜欢的另一对CP了,不过他们进展有点慢,不如蓝眼猫猫和某人甜。】   ……   帖子到后面还有很多内容,都是其他学生偷拍的,各个角度的都有,连席淮郁把苏郁白压在墙角亲亲的都有。   苏郁白:“……”   他知道为什么席淮郁不对学校论坛出手了,这些八卦人士的本质不就是嗑CP吗……   诸如此类的帖子在论坛里还有很多,大都是说学校里几个风云人物,表面上一本正经的同学在论坛里一个个都像是瓜田里快乐的猹。   席淮郁的家人们在圣诞节给了他一个惊喜,说要回来陪他过年,离过年还有段时间,他并没有放在心上。   谁知道他们说来就来,圣诞节当天夜里坐飞机就回来了!   一进门就看到席淮郁像个恶霸,把人家孩子搂在怀里亲咬脖子,把人孩子都欺负哭了。   席父席母:“!!!”   席淮郁和席父在厨房里做菜,席母和一大家子人坐在餐桌上把小猫围坐在中间。   苏郁白:“……”   东方人本就年纪显小,他化形后这两年容貌几乎也没有变化,依旧青春靓丽,和愈发成熟内敛的席淮郁待在一起有些违和,像是被干了什么不好的事。   席母捋了捋头发,有些紧张道:“孩子啊,我们家淮郁没做什么强迫你的事吧?孩子你成年没有,他要是欺负你,你跟阿姨说,我一定帮你主持公道。”   主位上的爷爷表情严肃,显然他也是这么想的。   苏郁白:“……没有,他对我挺好的,成年了……”   席母松了一口气,“那就好,那就好。”   苏郁白一副乖巧的邻家少年模样,长辈们都很喜欢,问起名字时二姑父哈哈笑道:“你叫郁白,我那外甥叫淮郁,你们还挺有缘分。”   其他人纷纷附和。   家里没有那么房间,一群人吃了饭去了附近的另一处别墅小住,回国前已经找人打扫清理过。   諵砜  席淮郁收拾好桌子,拿了毛巾皱着眉把苏郁白的手擦了又擦,还是不太满意。   苏郁白笑了,“你妈妈的醋也要吃啊?”   男人看他一眼,淡淡道:“你是我的,谁都不能碰。” 第304章 霸道流氓军阀攻&禁欲斯文教书受   外面下着绵绵的细雨,天气清寒,街道上的行人大多行色匆匆,黄包车夫冒着风雨拉着客人在雨中奔波。   云城女子学院旁边的书店迎来了一位熟客,来人穿着长衫,身形清瘦,背脊挺直。   諵砜 他站在门边的青石板上收起油纸伞,抬起头时露出清冷俊美的面容。   青年气质禁欲,一身的书卷气,抱着书本的手臂露出半截手腕,看着冷白瘦削,就和他这个人一样,淡淡的,像是远离人间烟火的云间雨雾。   坐在柜台后看书的书店老板见到他立刻站起来,笑呵呵的和青年打招呼。   “苏老师来了,你上次问我的书前段时间拖了朋友从外地买到了,你看看对不对?”   苏郁白接过书店老板递过来的书,指尖在封皮上轻轻抚过,收起书微微颔首,声音清淡:“有劳。”   他住的房子就在这附近,又在这里教书,和书店老板相识已久。   苏郁白谢过老板,撑起油纸伞,清瘦的身形再次隐入朦胧的雨雾中。   国内时局混乱,各地军阀割据,云城也不怎么太平。   听说新来的那位大帅就是个心狠手辣的主,城里的商铺都萧条了不少,戏楼也关了一段时间才开业。   苏郁白原先喜欢的那家糕点铺子也关门了,这让他不得不去绕路去远一点的地方买。   “砰!”一个满头满脸都是血的中年男人从阁楼上摔下,躺在苏郁白的脚边抽搐,形容凄惨不已,嘴里含糊不清的像是在求饶,不过可以明显的看出这人已经是出气多进气少。   他方才要是再走快两步,就该被这人砸到了。   年轻的教书先生握在伞柄上的手指僵硬,挂着雨帘的油纸伞微微抬起,清冷苍白的面容落入了另一个人眼中。   阁楼上又有道人影跳下来,男人眉宇间带着淡淡的戾气,凌乱的黑发挡住半截凌厉的眉峰。脚底踩着军靴,气质野性又霸气。   他稳稳的落在地上,视线在苏郁白身上打了个转,手里垂下的皮鞭上还沾染着血痕,压低的帽檐挡住飘洒的细润雨滴。   并不宽敞的青石小巷,被雨水冲淡的血气,和一个看上去十分不好相处的男人。   苏郁白紧抿着唇,后退了半步。   对方显然不想给他这个机会,长腿迈过地上的障碍物,三两步逼到了苏郁白的面前,懒散的声音里带着些许笑意,冲淡了他身上可怕的气息。   “先生留步。”   男人的目光犹如实质,苏郁白感觉自己像是被野兽盯上的猎物,墨色的眼眸不安垂下,骨节分明的手指握在油纸伞上煞是好看。   厉云唐还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人,淡的像晕开的水墨,浓得又像画师精心勾勒的艺术品,气质清清冷冷,却让人移不开眼。   似乎只要他站在那里,不管是白墙墨瓦,还是朱红色的酒楼,都成了青年身后的点缀。   他看出了苏郁白的紧张,不动声色的用舌尖顶了顶上颚,低沉慵懒的声音缓缓道:“先生不用害怕,我对读书人一向友好。”   厉云唐弯腰凑到苏郁白面前,狭长的灰色眼眸微微弯起,对青年释放着善意。   “那人做了错事才会这样,我一般不会这么粗鲁。不好意思,吓到你了。”   苏郁白抱紧了怀里的书,抿着唇声音冷静道:“没关系,我只是路过。”   他急着想走,男人却上前一步握住苏郁白放在伞柄上的手。   比青年的大了一圈的手掌将他的手指包住,黑色皮质手套上能清晰感觉到男人掌心滚烫的温度。   厉云唐饶有兴趣的看着苏郁白脸上敢怒又不敢言的隐忍眸光,轻声笑了笑。   “先生准备去干什么,或许我可以帮忙?就当是赔礼道歉了。”   男人腰间别着枪,右手还拎着一个黑色的鞭子,就算苏郁白只是一个教书先生他也清楚枪杆子的作用,不可能一点面子都不给,直接就把对方惹恼了。   他别开脸,紧绷的声线很是冷淡,“来买糕点。”   戏楼后门处的巷子里有一家口碑不错的糕点铺子,这里没有临近街道,靠着老顾客和前面的戏楼,生意做的竟然也还不错。   苏郁白是经学校里教书的同事介绍,才知道的这家铺子,前面来的几次体验都不错,谁知今天就撞上了一个煞神。   男人从两米多高的围栏上跳下来一点事也没有,军靴包裹着的小腿肌肉紧绷,爆发力十足,就是抓住他雨伞的手臂也十分粗壮,像是丛林里潜伏的黑豹。   这年头,当兵的又有几个是好惹的?   苏郁白不想和他多做牵扯,只想快点走人。   偏偏厉云唐不想如他的愿,强迫着把人留了下来,非要和他搭话。   几个背着枪的年轻士兵从后门出来,厉云唐拿着鞭子的另一只手抬了抬,他们默默守在后面没有过来。   男人的目光一直落在苏郁白一捧雪似的侧颈上,莫名有些心烦意乱。   他暂时没空去思考自己是怎么了,将手下买来的糕点强硬塞到苏郁白的手中,垂眸低声问道:“还未请教先生的名字?”   他难得温声细语的和人说话,只是身上的气势太强,看着也没有友好到哪里去,不像一个遵纪守法的市民,反而更像一个半路劫道的流氓土匪。   细细的雨滴流过帽檐,部分顺着男人冷硬的下颌低落,对方似乎一点也不在乎站在雨里,挺拔的身形堵在苏郁白的面前。   青年看着男人被雨水淋湿的肩头,禁欲清冷的脸上神色不显,他垂下纤长的眼睫,快速报了一个名字。   手指刚被放开他就快速退了几步,也没有去询问男人的,撑着伞转身匆匆离去。   被别人当成了洪水猛兽厉云唐当然不爽,他轻啧了一声,将已经凉掉的尸体踢开,声音冷冷道:“把这里处理干净。”   手下麻利的把尸体抬走,低声询问是否要去把苏郁白追回来。   厉云唐拧着眉停顿了两秒,淡淡道:“算了,云城就这么点大,想找一个人还不容易,先把手里的事处理了再去找他,想交朋友总能交得上。”   今天来戏楼就是专门抓人的,有些人惧怕他,想走也就走了,像这种在云城暗地里赚了黑心钱,转头运到外面,还想带人来打他的倒是第一次见。   厉云唐不把这人宰了给自己赚点军费都对不起他们的精心算计,他果然不太喜欢满肚子坏水的文化人。   手下任劳任怨的清理的现场,心里有些纳闷,长官不是最讨厌只会拿笔杆子什么都不行的读书人了吗?   怎么突然想交朋友了?   苏郁白在外面耽搁了一些时间,回去的时候已经晚了。   年轻的商会会长穿着一身得体的西装,已经在门口等待他良久。   看到青年长衫衣摆处的血迹,宋书寒惊的险些要维持不了淡定,他一把将苏郁白拉了过来,声音有些急。   “你这是怎么了?受伤了没有?”   苏郁白略过行为异常的男人,简单将今天遇到的事和宋书寒说了,顺便邀请对方进屋坐坐。   “你来找我是有什么事?”他声音清淡,看上去并未受到太多影响。   宋书寒仔细打量了苏郁白片刻,见他确实没事方才松了一口气,快跳到嗓子眼的心脏落了下去。   他看了眼苏郁白手上的糕点,温柔道:“我们商会也有很好吃的西洋点心,你要是喜欢,以后我专门让人给你送过来。最近城里乱,你安心教书,就不要四处走动了。”   苏郁白婉拒,“总不能因为你是商会会长就事事麻烦你,糕点不吃也无妨。”   “朋友之间哪里需要这么客气,这又不是什么麻烦的事。”   关心过苏郁白的安危,宋书寒说明了自己的来意。   下个月是他妹妹的成年礼,家里准备举办一场宴会。   苏郁白既是他的至交好友又是妹妹敬爱的老师,他亲自来送帖子,希望对方可以参加。   宋书寒神色诚恳,“婉婉也很想你能过来,学校那边我们也邀请了一些老师同学,你不用觉得不自在。寿星现在都不喜欢我这个哥哥了,她最喜欢的可是你这个老师。”   “……”   苏郁白想到宋书寒也帮他找了不少书,勉为其难的颔首答应了。   宋书寒早就习惯了他的冷淡,念念不舍的看了苏郁白一会儿,起身告辞。   4842蹲在苏郁白的肩膀上小声告状,“宿主,宋书寒他喜欢你。”   收拾干净带进屋内的雨水,苏郁白抱着书先去了书房,闻着空气中潮湿的木香,他的反应平平。   “哦,这是件很稀罕的事吗?”   4842:“……”   好叭,这些人占不到便宜,宿主不需要他的提醒。   另一边,过了好些天手下也找不到苏郁白,男人终于怒了,一脚蹬开面前的桌子。   “一个人都找不到,你们在我这里是吃闲饭的?”   副官摸了摸鼻子,“我们找了城里所有叫苏大壮的居民,没有一个和您描述的那人体型相似的。”   他努力忍住不笑,说话一个字一个字的往外飘。   “会不会是这个名字不对,哪有读书人叫这个的……”   厉云唐:“……” 第305章 霸道流氓军阀攻&禁欲斯文教书受   宋家在云城也是传了好几代的名门望族,家族底蕴深厚,还愿意积极接受新的思想,早早把家里长子送去了国外留学。   时局动荡,旧社会的家族大多被社会淘汰,宋家却一手接过了云城的商会,声望极高。   这次宴会,商会会长宋书寒竟然亲自在外面迎客,众人都有些受宠若惊。   “宋会长!你好,我是婉婉班级里的同学,谢谢您能邀请我过来。”穿着新款洋装的美丽少女娇羞低头,和宋书寒打招呼,眼底闪着光。   “我爸爸在商业街上新开了一家酒店,可以邀请您参加开业仪式吗?”   收回落在人群搜寻的目光,宋书寒眉头微微蹙起又很快松开,俊美的脸上神色客气又疏离。   “你是……路家的小姐?”   能把家里女孩送去上学的少有家境不好的,路家虽不如宋家资产丰厚,在商会里也算能说得上几句话的商人。   路小姐腼腆的笑了笑,默认了宋书寒的猜测。   在来来往往,盛装出席的宾客中,有一道清瘦的身影格外显眼。   宋书寒眼神终于出现了一点波动,迫不及待的想要迎上去,他客气的对路小姐微微颔首。   “感谢路小姐能赏脸过来,今天玩的开心,令尊的开业仪式我们商会应该会有不少人过去,如果不忙的话,在下也会去捧场。”   路小姐毕竟是个小姑娘,见宋书寒都这么婉拒了她也不好意思再强求,更何况对方说的也很客气并未失了礼数。   她红着脸有些不好意思,低头和朋友一起进了杯觥交错的宴会厅。   宋书寒快步走下阶梯,主动接过苏郁白抱在怀里的礼盒,笑容亲切热情:“郁白,你来了!”   长条形的礼盒包装简諵砜约朴素,也感觉不出来什么重量,在其他宾客的豪礼中显得很不起眼。   宋书寒没有半分嫌弃,抱着它好像不准备放进礼单中。   他拉着脸上没多少表情的苏郁白进了偏厅,笑容满面的道:“你人来就可以了,不用这么破费还带礼物过来。”   “只是我自己画的一幅生贺图,尽到礼数而已,你不必如此。”   苏郁白抽出自己的手臂,乌黑的眸子微微低垂,站在酒店装饰品的阴影中,有一种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清冷,让人不敢亵渎。   宋书寒不愿唐突了他,只能将所有的心思都苦涩咽下,无声的握紧拳头又慢慢松开,勉强维持着面上的微笑。   “这边人少,知道你不喜欢吵闹,在这里喝茶一般不会有人打扰。后面书架上也有一些名著诗集可以用来打发时间,我待会就来陪你说话。”   旋转楼梯后方的偏厅布置的闲静雅致,明显是花了心思的。   今天来的都是云城有头有脸的大人物,他们都忙着交际。   苏郁白一心研究书籍和学术,也没有必要讨好巴结那些权贵们,这里没什么人,正合适他待着。   宴会还没正式开始,他既然答应来了,立刻就走也不太过得去。   宋书寒知道苏郁白喜欢看书,特地给他安排了这样一个地方讨好他。   书架上确实摆了不少书,苏郁白淡淡扫了一眼,承了宋书寒好意。   送走原身的朋友,苏郁白坐在沙发上随便拿了本书翻开书页,慢慢捋这个世界的故事线。   女主就是今天宴会的主角,男主也是个年轻学生,才华横溢写的文章还经常登报。   既是青年才俊,又和宋婉婉志趣相投,虽说家世普通,也勉强算得上郎才女貌。   可男主的身份并没有那么简单,他的个人资料都是伪造的,本人是另一位将军派来云城的卧底,本就和反派存在对立关系。   故事线里的反派据说十分残暴,还在男女主中间横插了一脚,被名声更好的军阀灭掉似乎是一件好事。   因为打仗的缘故,女主家里也受了重创,男女主之间产生了许多误会,磨合了很久才走到一起。   苏郁白垂着眸子,脸上神色冷淡。   这里其实没有好坏之分,只不过是势力割据之下,立场不同罢了,反派在争斗中输了,至于后来关于他的事怎么传自然是如何夸大都没有关系。   崩坏的故事线中,男人把包括云城周围的几个城池管理成了铁桶,城里大大小小敢反抗他的人都被整治了一遍,剩下的都是被敲打过比较听话的。   男人不是什么好相处的人物,对所有人都不假辞色,对女主更是兴致缺缺,看都没有多看一眼。   缺少了反派的加入,男女主之间的感情发展缓慢,到现在还没确定关系。男主最终更是连消息也没能递出去,他身后的派系输的彻彻底底。   后来反派凭借自己出色的手段,都快统治整个内陆了。   苏郁白:“……”   他竟然一点也不觉得惊讶。   苏郁白皱起好看的眉毛,手指还停在扉页上,慢慢思索着该怎么处理男女主。   4842跟在宿主后面早就浑水摸鱼习惯了,它暗搓搓的道:“咱们只要把大反派带走就好了,男女主也不是非要管他们,是死是活都没关系。”   等宿主的男朋友走了,这个世界随随便便再派个任务者过来,维护世界稳定不过是分分钟的事情。   难就难在了某人身上,主系统早就私下跟4842说过,让它的宿主把姘头稳住别发疯就行。   苏郁白想起大方活泼的宋婉婉,敲着书页淡淡道:“我那学生倒是没什么问题。”   至于男主,苏郁白墨色的眼眸里瞳色加深。   不管是作为师生们的朋友还是宋家小姐的恋爱对象,似乎都有值得诟病的地方,让人喜欢不起来……   现在他还没见过男主,如果真如背景故事里看着那么正直,没那么讨厌的话,再看看要不要保他也不迟。   宴会进行到了一半,这次晚宴的主角扶着宋老先生一起出现在了正厅,和台下的宾客说了些体面话,面前摆着新潮漂亮的大蛋糕。   所有人都被邀请到了正厅,苏郁白也不例外。   他站在角落的阴影里,大致认了一下场内一些有名字的配角。   除了站在身边的两位宾客忍不住扭过头偷偷看他两眼,大多数的人目光都在台上。   今晚宋婉婉打扮的明艳娇贵,像是一朵盛开的百合花,台下有不少年轻人都是她的爱慕者,眼神热烈。   成年了,也就意味着可以提亲了。   宋书寒皮笑肉不笑的应付着一些人的打探,在人群中没有找到苏郁白位置,脸上温和的笑意有些僵硬。   他担心苏郁白嫌宴会无聊,一个人先走了,宋书寒其实想自己带司机送青年回去。   他忧心忡忡的想,天色都黑了,要是苏郁白再在路上遇到上回的事可怎么办。   富丽堂皇的宴会厅里一片热闹,这时大门突然被人一脚踹开,发出砰的一声巨响,夫人小姐们短促的发出惊叫。   一身深色军装的男人走了进来,他四处扫视了一圈,脸上的神色中有些不耐烦,眼中的戾气让人不敢直视。   宋老先生看到这尊煞神眼皮一跳,立刻迎了下去,弯着腰和男人问好,给足了对方面子。   “大帅日理万机,不知此番前来所为何故?我们如果有做得不对的地方,您大人有大量,多多见谅,在下一定整改。”   他们都听说厉云唐最近脾气有点火爆,惩治了不少人。   现在突然不请自来,宋老先生担心是商会出了什么事情,把这阎王给惹恼了,亲自上门打杀来了。   穿过拥挤的人群,厉云唐像是在青年教书先生的身上安装了雷达,眯着眼目光直直的落在苏郁白的身上。   他挑起凌厉的眉峰,和善的对宋老爷子笑了笑,懒散的声音带着磁性的鼻音,“听闻宋家举办宴会,我来凑个热闹,希望宋老先生不要在意。”   他抬了抬手,后面跟上来的副官笑眯眯的送上礼物,好似刚才一脚踹开大门像是来踢馆的人不是他家大帅。   宋老爷子也是管理过一个大家族,在商会也掌权了好些年的人物,他心里对厉云唐害怕的要死,却还能在面上挤出微笑。   “都怪我,考虑不周,怕打扰到大帅,没有给您府上送请帖。您能来参加小女的成人礼,是鄙人的荣幸。”   宋婉婉笑容僵硬的低头和厉云唐问好,男人淡色的瞳孔冷冷的看了她一眼,并未给什么好脸色,目光转向苏郁白时哼笑了一声。   “……”苏郁白看着天花板上的吊灯,只觉得某人晃眼的厉害。   场中不乏宋婉婉的追求者,一时脑热,看不惯男人的态度,愤怒道:“哪有你这样参加宴会的,不过是带着几个兵就如此豪横,不知道的还以为大帅是来砸场子的!……啊!”   厉云唐一鞭子甩在他的脚边,狭长的眼眸终于彻底睁开,下巴微扬,脸上似笑非笑。   “你以为你是谁,敢这么给我说话。怎么,砸场子还需要我亲自上门?”   在场的众人:“……”   他们默默离脸色惨白的年轻人远了一点,虽然厉云唐说话很嚣张,但人家确实有嚣张的资本。   那么凶,谁敢惹他啊?小命不要啦!   宋书寒不卑不亢的站在妹妹身前,看着盛气凌人的男人道:“大帅今天既然是来贺礼的,何必这个时候见了血,脏了您的鞭子。”   厉云唐上下扫了一眼冷静沉稳的宋会长,眯着眼将自己的鞭子绕回手腕上。   刚刚那一鞭子他用了十乘十的力道,要是打在人身上免不了要皮开肉绽,年轻人咽了咽口水,一句话也不敢再多说。   厉云唐似乎真的是来送礼的,送完转身就走,也不留恋,留下议论纷纷的众人。   没等宴会结束苏郁白便提前离开,待会还有舞会,他对西洋的文化不讨厌,但如此亲密的互动还是有些挑战他一个读书人了。   宴会厅中热闹非凡,外面的街道却很冷寂,路上只有三三两两的昏黄路灯,出了这片商圈就什么都没有了。   他刚走了没两步就被人拦下,身高腿长的厉云唐在黑暗中将他堵住,上扬语调带着撩人的尾音,语气说不上是好是坏。   “先生,你可让我好找。”   苏郁白:“…………” 第306章 霸道流氓军阀攻&禁欲斯文教书受   这次厉云唐没有再给他任何跑路的机会,他明显是有备而来,一队士兵背着长枪不远不近的围在道路的两头,苏郁白想跑也跑不掉。   漆黑的夜色中,苏郁白几乎只能看见男人一个模糊的轮廓,他今天没戴军帽,凌乱的黑色短发洒脱不羁的垂在额角,男人长眸半敛,正低头盯着他。   厉云唐的眼神和他本人的气质一样,肆无忌惮,十分嚣张的将苏郁白上上下下打量了个遍。   见苏郁白绷着身体不说话,厉云唐冷哼了一声,俯身凑过去抓住青年肩膀,将他单薄的身体拉到自己面前,恶声恶气道:“我找了先生这么久,你自己倒是过得有滋有味,还和商会会长交好,一声不吭的就来参加宴会。”   要不是那天跟他一起去戏楼办事的属下回来禀告,说是在这边看到和书生十分相似的青年,指不定什么时候才能把人找到。   厉云唐向来只有被巴结的份,这还是他第一次被人这么嫌弃,连个真名都不愿意给他,找遍了全城差点都没找到。   男人身形高挑,这么些年带兵打仗一路走下来,健壮的体型也和苏郁白平时接触的文弱书生很不一样,一身蓬勃的热量隔着衣服都能传过来。   偏偏厉云唐逼问他的时候绷紧的下颚都快要贴了上来,存在感极强,说话时潮湿的热气更是让苏郁白眼尾泛红。   他不自在的偏过头去,抿着唇冷声道:“请你自重一点……”   青年的声音冷冷清清,没有害怕到跪地求饶,也没有阿谀奉承的讨好,就算被吓到了也只是抿着唇角用一双好看的眸子清凌凌的瞪过来。   厉云唐挑起眼角,他发现这个人似乎真的不准备对自己服软,哪怕说一句软话也好,也许他就不生气了呢?   男人不怒反笑,用手里的皮鞭挑起苏郁白的下巴,被青年过于白皙的脖颈和面容晃了下眼。   他轻啧了一声,居高临下的哼笑道:“先生莫不是读书读傻了?大家都是男人,难不成你还要学着旧社会的官家小姐隔着屏风和我说话,现在的小姑娘可都没有这么矜贵。先生长得这么好看,其实是个女孩子吗?”   厉云唐也不知怎么想的,说着就要上手往他的腰上摸,腰本就是人体容易比较敏感的地方,苏郁白也不例外。   男人不仅摸了上来,靠过来时,还用结实粗壮的手臂圈着腰身将青年整个人抱住了。   苏郁白抿着唇,身体更加僵硬。   抵在他下巴上的鞭子触感冰凉,不知道什么材质做成的,就是这根鞭子,刚刚还差点把一个人抽的皮开肉绽。   他长睫如同折翼的蝴蝶轻轻颤抖,下巴被迫抬起却也不敢在这个时候和男人较劲,身形不稳的借助男人的肩膀稳住身形,声音隐忍轻的像一阵风。   “你放开我……”   厉云唐面色有些古怪,搂在苏郁白腰间的手暂时放开。   一个男人的腰怎么可以细成这个样子……和他想象中的着实有些不一样。   他兵营里那些人,哪个不是虎背熊腰,平时训练经常汗涔涔的一身臭味,厉云唐看都懒得多看一眼。   苏郁白和他兵营里的人很不一样,与那些酸腐的读书人气质也不大相同,只是惊鸿一瞥就让厉云唐心痒难耐记了大半个月,掘地三尺也非得把人找出来不可。   青年諵砜长得并不女气,甚至可以称得上是英俊的。一张禁欲孤冷的脸十分出挑,要是愿意相亲,恐怕媒人早就踏破了他家的门槛。   厉云唐打断思绪,皱着眉低头在青年的侧颈上仔细闻了闻,指尖无意识的摩挲着苏郁白的腰背,低沉的声音在压抑下有些粗哑,“先生是涂了什么香粉吗?为什么闻起来是香的?”   男人的身形挺拔,比青年书生几乎要大了一圈,远远看着两个人的身影融合在了一起,苏郁白仰着下巴被厉云唐禁锢在怀中。   他蜷起的指尖微微颤抖,水光潋滟的眼尾让人移不开眼。   “厉云唐!”苏郁白连名带姓的低喝,这回他是真的生气了。   他用力推开厉云唐手中的黑色皮鞭,这会儿也不怕被这位杀人不眨眼的军阀报复了,清冷的声音也不知是气的还是怕的,在微凉的夜风中微微颤抖。   厉云唐的神色一下子就愣住了,连低头轻嗅的动作也瞬间顿住,深邃的眉眼中神色茫然,僵住的身形莫名有些手足无措。   “那天我只是恰巧路过,不小心撞到了将军办事,并未上前阻拦也没有说您的坏话,为什么就一定要抓着我不放?还要这般折辱我?”   苏郁白的声音里带着薄怒,即使被男人掐着腰也是倔强的挺直了背脊,那张禁欲出众的脸上难得多了些表情,让他整个人都生动了起来。   像是淡色水墨画被晕开了色彩,气质从内敛一下子明艳动人了起来。   厉云唐绷紧了手臂,凸起的喉结无声的上下滑动,仗着这里光线昏暗,对方看不清自己脸上的神色,毫无顾忌的仔细观察着苏郁白的五官。   青年书生比他记忆中还要好看一些,厉云唐将自己的念念不忘归于对美丽事物的向往。   富商小姐们遇到了好看的小动物都会想抱回去当宠物养,他为什么就不可以?   厉云唐盯着苏郁白,眼神突然变得高深莫测,气息危险。   “先生觉得和我认识很丢脸?为什么要留下假名字?”厉云唐的声音轻飘飘的,他偏了偏头,灰色的眼眸掩藏在黑暗中。   “我还从来没有让骗我的人站着离开过,不过是堵着先生说了两句话,你就敢对我发脾气了。读书人都像你这么傲气,敢随随便便对本帅大呼小叫的吗?”男人慵懒的声线里带着轻笑,也不像真的生气了。   苏郁白:“……”   他怎么知道随便扯了个名字这人真的会信啊?难道不是心照不宣的放他离开吗?   厉云唐说的问句,却没有真的让苏郁白回答的意思,大多数文人笔杆子硬的厉害,在报纸上骂的格外起劲,一站到他面前就惨白着脸不敢动了,哪有他家先生有趣。   长得赏心悦目,骂起人来也不带一个脏字,斯斯文文的让人看了喜欢,很想带回去养起来。   他扶着苏郁白站稳,俯身掸了掸青年肩膀上不存在的灰尘,动作有些懒散,挑起眼尾笑着对近在咫尺的苏郁白道:“天色不早了,我送先生回去吧?”   把人堵在这里要算账的是他,想把人送回家的也是他,好事坏事全让他一个人干了。   厉云唐自己可能没发现,他盯着苏郁白的眼神就像是盯着一个猎物,饶有兴趣的看着他在自己的手里挣扎,又不一下子捏死,纵容的让他在自己的眼皮子底下蹦跶反抗。   放哨的副官慢腾腾蹭过来,笑容可掬的对冷着脸不说话的苏郁白道:“汽车已经备好了,大晚上还跟着大帅出来上班不容易,早点把您送回去咱们也能回去休息,先生就当是给大伙一个面子,体恤一下底下的人,您看行不行?”   厉云唐:“……”   他捏紧了手里的皮鞭,抬起眼皮瞥了一眼副官。   苏郁白沉默片刻,转身走在前面去了副官指的地方,那边已经有充当司机的士兵帮他拉开了车门。   副官走在厉云唐的身后半步,见他还在用余光冷眼看自己,也不怎么害怕,笑眯眯的道:“您走这么慢是有什么事要特意交代属下吗?为长官分忧是我的职责,您不用感谢我。”   “……”厉云唐冷着脸睥他,“先生也是你能随便叫的?”   副官:“……”   他面上保持着笑容,心底不动声色的骂了一句,一点也看不出情绪的上了副驾驶,把后面的车座让给厉云唐。   汽车里面的空间不大,长手长脚的男人弯腰挤进来看着有点委屈,半个胳膊都搭在苏郁白的身后,两人之间的距离被无限拉近。   苏郁白目不斜视的看着前方,厉云唐身形高壮,裤腿都和青年贴在一起,他注视着青年像是打了柔光的侧脸,按奈不住寂寞主动搭话。   “先生不喜欢和人聊天吗?”   汽车里一直没人说话,男人低沉的声音在寂静的车厢里十分清晰,两人坐的极近,温热的气流像是贴在耳边说话。   苏郁白攥紧了身侧的布料,深吸了一口气冷静道:“将军不用离得这么近,我能听得到。”   嗐,勇士!   副官对不假辞色的苏郁白肃然起敬,他也就敢在厉云唐的心情好的时候开下玩笑,哪里敢向青年这样直接开口怼。   厉云唐在别人那里是能夜止小儿啼哭的大魔王,在苏郁白面前看着气势汹汹,实则已经是收敛过脾气的结果了。   如若不然,早在刚进宴会厅的时候他就该把青年提溜出来,而不是干巴巴的堵在外面,等着半路截道。   男人低低的笑了一声,也不生气,他往后退了退,缩着身体脊背几乎贴到了门上,“先生说话真有趣。”   苏郁白:“……” 第307章 霸道流氓军阀攻&禁欲斯文教书受   司机在前面开车,厉云唐也没问苏郁白住在哪里,两人心照不宣的坐在摇晃的车内都没再说话。   在他出来之前男人肯定已经把消息探查的差不多了,偌大的云城几乎都在对方的掌控之中,若不是苏郁白平常在女校和家两点之间活动,早该被翻出来了。   女校的校长是最早留学的人当中唯一一位女士,文学造诣很高,家里也是有名的书香世家,她本人又很优秀,创办女校时虽遇到不少困难,最后也顺利建成。   云城成为全国除了上京以外,第二个建立女校的城市,同时也邀请到了一批知识分子在校内任职。   苏郁白学问做的不错,经过同学的推荐也被校长上门邀请,学校里男女职工的人数差不多是对半分。   带着军队入驻云城后厉云唐大刀阔斧的惩治了一群人,几个学校他倒是没怎么管,老师们怕惹事也在约束学生,一直相安无事。   学生们或许接受了一些新思想的洗礼,有点少年人天真烂漫和不畏权贵的反抗精神,但总的来说厉云唐也没鱼肉百姓,和他们又没有直接冲突,犯不着自找麻烦。   历来学生们的游行示威,那都是受到了压迫,实在受不了而为之,他们又不是傻子,没事招惹厉云唐干嘛。   厉云唐看出苏郁白是个读书人,但他长得年轻,模样也生的好看,先入为主的以为是个学生,叫他先生不过是逗人玩。   除了女校其他学校厉云唐都派人私下调查过,谁能想到,这还真是位先生……   到地方时天上又下了点小雨,厉云唐按住想要下车的苏郁白,灰色的眼眸在车顶的灯光照耀下被染上了金色光圈,面上带了些笑意。   他伸手想要按住苏郁白的手背,被对方默不作声的躲开,男人抬起凌厉的眉峰,低声笑了笑,并未在意青年的态度。   “先生稍等一会儿。”   厉云唐冒着雨率先下车,朦胧的细雨很快在他的黑发上凝结成水雾,高挺的鼻梁也被雨水打湿,俊美的面容多了几分洒脱不羁。   他混不在意身上被雨水淋湿,从后备箱里拿了一把伞出来,绕到苏郁白那边,亲自打开车门扶着头顶的车框迎他下来。   厉云唐脸上似笑非笑,“先生,可以下车了,天气渐凉,可千万别得了风寒。”   长身玉立的青年在他身旁站定,苏郁白抬眸看了一眼高大挺拔的男人。   厉云唐稳稳的举着伞,伞骨大半罩在苏郁白的头顶,而他的半边肩膀都在外面被风雨吹打。   房子门口就是比较宽敞的石板路面,苏郁白下车后离家门也不过几步远的距离。   青年犹豫片刻,似有话要说,厉云唐不想这么早送他回去,笑着弯下腰凑到他面前,幽深的瞳孔里似有暗流涌过。   “先生有什么话要对我说吗?”   潮湿的水雾从男人的眼睫上垂下,顺着流畅的脸部线条滑落至下颚,偏偏厉云唐的眼中还带着几分笑意,这般模样不算狼狈,却是多了几分凌乱的美感。   苏郁白默默看着他,抬起的眼皮微微一颤。   他从袖中拿出一块叠的四四方方的手帕,送过去时厉云唐明显愣了几秒,下意识的摊开手心去接。   厉云唐脱了手套的手掌粗糙宽大,被青年玉白的指尖蹭过时动作比脑子还快,瞬间握住了人家的手。   苏郁白:“……”   厉云唐见他神色又变得冷淡,立刻将青年的手放开,只留了手帕握紧在掌心。   青年看了一眼家门,抽回手后语气淡淡道:“将军擦擦身上的水,早些回去吧。”   他几步上了台阶,进去就要关门。   给他撑伞跟过来的男人扒拉着门框,皱着眉从牙缝里挤出一个笑,眼中除了懊恼还藏了许多情绪,配上他凶恶的面向着实算不上有多友好。   厉云唐小声道:“先生能别生我的气吗?”   这个时候要是强行关门势必会夹到他的手,另外苏郁白也没有那么大的力气。   青年扶着门板,神色不卑不亢,垂着眼道:“不敢生将军的气。”   厉云唐就是稀罕他这幅清冷的模样,心里痒的不行,想跟青年多说两句话。   他很清楚自己在读书人的眼中是个什么形象,文化人大多好面子,说话喜欢留三分。   男人却不一样,他说话直白,动作粗俗,短短的两次的见面都不知道把苏郁白弄生气多少次了。   对方生气的时候和别人不太一样,明明烦他烦他不行,却可以冷静自持的跟他说话,优雅俊美的五官上很少情绪外露,似个不食人间烟火的仙人,俯瞰众生。   厉云唐像是看不懂脸色,扒着门板继续骚扰,“可是你不邀请我进去坐坐。”   苏郁白:“……”   他顿了一下,清冷的目光直直看过来。   “寒舍连茶水都没有,不便招待客人。将军要是喜欢做客,可以去其他地方问问,我现在要休息了。”   厉云唐还想说什么,见苏郁白眼皮微红,眉眼中确实有几分倦怠,他犹豫了几秒,终于将门板放开,站直了身体。   “那先生好好休息,我下次再来看你。”   苏郁白没说好也没说不好,面无表情当着他的面将门板合上。   听着门后响起的插销声,青年书生是从里面把门给锁死了,像是在防备着某人破门而入。   厉云唐不离手的鞭子挂在腰上,手里正好得了空闲,他低头闻了闻手帕上淡淡香味,也不知道想起什么,眯着眼勾唇笑了笑。   充当司机的士兵悄悄观察了一会儿自家上司,小声和身边比较有学问的副官请教。   “大帅这是怎么了?被人关在门外怎么还笑的这么高兴。”   副官正襟危坐,淡淡道:“大帅高兴自然有他自己的原因,我们不用管这么多,只管听从命令就是了。”   士兵惊叹副官的思想觉悟居然这么高,为自己背后议论长官感到深深的羞愧。   不等他胡思乱想,后座忽然传来一道低沉懒散的声音,“还愣着干什么?开车。”   士兵:“……”   厉云唐走路没声的上了车,苏郁白不在他也没了顾忌,穿着军靴的长腿架在另一条腿上,往后靠去,一个人就把整个后座的空间都占满了。   青年坐过的地方还残留着余温,闭着眼依稀还能闻到淡淡的清香味,像是雨水混着花瓣的味道,还有潮湿的雨露气息。   厉云唐很确信这不是因为下雨的缘故,在漆黑的小巷里将人禁锢住的时候,他亲自去闻了闻青年的脖子,也是这样的味道……   他握紧了塞进怀里的手帕,眉目烦躁的轻啧一声,不用别人说他也知道自己有病了,没事对一个男人念念不忘,还像个变态似的凑上去闻人家身上的味道。   苏郁白脾气还算好的,要是换了个文人说不定已经破口大骂了起来。   男人眉宇间的神色狠戾,再次像是上瘾一般将手帕掏出来放在鼻尖。   这是青年送给他用来擦雨水的,可厉云唐对身上湿漉漉的雨水并不在乎,不曾让手帕派上真正的用场。   不仅如此,除了拿出来闻諵砜,几乎都是一直贴身好好的放在没有被打湿的内衫口袋里。   管他是什么原因让自己反常,厉云唐向来我行我素,想要得到的东西就没有得不到的。   苏郁白不是可以随便买卖争抢的货物,他更不会伤害青年,但想要养一个人的心思却在这个夜里,深深的在男人心底扎了根。   后来宋书寒又找了苏郁白几次,无外乎是道歉没有在宴会上照顾到他,或者是邀请他出去喝茶,全被青年回绝了。   最近学校里在组织考试,苏郁白有点忙,而且女主就在他的眼皮子底下,有什么剧情进展也能及时发现,他犯不着舍近求远的去和宋书寒交流。   作为朋友,宋书寒其实还算不错,但这个朋友对自己有其他心思……   宋书寒可能觉得在这个时代,大家都不懂这个东西,几乎没人会往那方面想,从来不掩饰自己的热情温柔。   苏郁白不想让他误会,有意无意的一直在疏远,让两人保持着安全的社交距离。   难得的是,这段时间厉云唐也没有再来骚扰他,苏郁白只管做好自己的事,并不担心男人那边的状况,约莫是出了什么事需要处理。   要是真的这么容易放弃,那就不是疯狗了。   除了没人暖被窝,夜里一个人睡有些不习惯,苏郁白完全可以照顾好自己。   学校考完试会有几天的假期,学生们的心情都很放松,离校前碰到苏郁白也会开开心心的上前打招呼。   苏郁白性子冷淡,却不难相处,在众多老师中更不是最严厉的那一个,学生们都挺喜欢他,有什么问题也爱找他讨教。   他和女主几个学生说完话,刚走到拐角处就被人抱着肩膀拖进了偏僻的木藤花架丛中。   苏郁白微微蹙眉,鼻尖隐约能闻到一丝血腥味。   “先生这日子过得实在逍遥,老子在外面打仗,你在这和女学生有说有笑。”厉云唐的声音很好辨认,还有些恶狠狠的,不知道还以为他是来捉奸的。 第308章 霸道流氓军阀攻&禁欲斯文教书受   厉云唐还穿着他那身笔挺的深色军装,扣下的帽檐让他半张脸都在阴影之中,深邃的眉眼看不真切,线条凌厉的下颚在苏郁白面前紧绷着。   青年抱着书本,皱眉没说话。   笑的很开心的明明是那几个学生,苏郁白外貌优越的脸上神色清冷,厉云唐不过是心里不平衡,一时冲动上头,就胡说八道冤枉人了。   男人一身风尘仆仆,除了血腥味还尘土的气息,他喉结滚动恶狠狠的咽下唾液,舔了舔干燥的嘴唇,目光狠厉,死死的盯着苏郁白。   细碎的光点穿过藤蔓间的空隙撒在青年好看的眉睫上,男人看着有些出神。   他捏紧了手里鞭子,不动声色的默默喘息,看了好一会儿才低骂了一声,俯身过去将下巴搭在苏郁白的肩膀上,沉重的半个身子压在一身书卷气的禁欲书生身上。   “先生,说好要来找你玩的,这么久没见,你想我了吗?”   男人的声音有些沉闷,似乎还有一点委屈,他卸下身上用来防御敌人的荆棘,气息逐渐平和,在苏郁白面前像只无害的大狗,抱着青年的肩膀撒娇。   出去了这么久那手帕上的味道已经很淡了,再次闻到苏郁白身上干净清爽的味道让他心情格外放松,连眉目都慢慢舒展开来。   苏郁白扣紧了手里的书,薄唇抿成了一条直线,男人仗着身形高大,将他压在身后的柱子上,一只手放在他的肩膀上,耍赖似的竟是不愿意起来了。   军装上延伸到脖颈处的一排扣子散漫不羁的微敞着,厉云唐的胸口受了伤,他主动凑了过来,这样的姿势让苏郁白一抬眼就能看到男人胸口缠绕的绷带。   苏郁白垂下眼淡淡道:“你那么多手下,还缺我一个挂念你的吗?”   按在肩膀上的那只手紧了紧,厉云唐抬起头侧首看向他,嘴唇差一点就要贴上苏郁白的脸颊,滚烫的气息让人难以忽视。   男人哼笑了一声,“我要他们记挂我做什么,一群粗人。大家都是风里来雨里去的,指不定我今天没了,明天我那个副官就上位,谁还记得我这个大帅。 ”   被留在府里干活的副官重重打了一个喷嚏,莫名的摸了摸鼻子。   厉云唐目光灼灼的盯着青年皮肤冷白的侧脸,低沉的声音里带着讨好。   “还是先生好,贫贱不能移,威武不能屈。品性高洁,对我都能不假辞色,要是能让你念着我,那这趟回不来也是值了。”   苏郁白:“……”   4842仗着男人听不见,默默和苏郁白吐槽。   “……他也知道自己三天两头带着士兵堵人是在仗势欺人啊。”   厉云唐似有所感,忽然往虚空处看了一眼,4842立刻安静如鸡。   苏郁白看了他两眼,皱起眉头并不赞同男人胡来。   “既然受伤了就回去好好休养,伤口都没有愈合就到处乱跑,将军的身体是和常人不一样吗?有我念着就能好了?”   见他生气了,厉云唐弯着眉低低的笑了起来,往前靠了靠,小声道:“先生在关心我……”   苏郁白:“……”   男人没敢说自己想像养宠物那样把青年带回去养起来,这对文人来说多半认为是折辱。   厉云唐动了动手指,眸色微深。他也没有别的意思,就是一看到青年就特别稀罕,吃饭时有他在旁边都会香一点。   想把人放在自己的地盘上,想好好照顾他。   青年眸色淡淡,抬起眼睫看向他。墨色的瞳孔清澈透明,明明身处浊世之中,却有一番别人没有的风骨。   厉云唐看着心热,没忍住上手又把人抱了抱。   苏郁白:“??”   男人贴在青年的耳边,小声嘀咕道:“先生不想我,我却是十分在意先生。你们学校里这么多年轻漂亮的女学生,还都是名门淑女,我怕你跟她们玩就把我给忘了。”   苏郁白听完后神色短暂的空白了几秒,他推了推厉云唐的腰,抿着唇神色冷淡,“我只是在学校里教书,能跟她们玩什么? ”   文人圈子里和学生搞到一起的老师其实并不罕见,而且很多都是年纪差很大的,苏郁白早已司空见惯, 他不对别人的事过多评价,也不喜欢被男人这么胡乱猜测。   青年眉头刚蹙起来就被凑过来的厉云唐抚平了,堂堂一个大帅,在外面呼风唤雨,偏偏到了苏郁白面前却是没脸没皮,能屈能伸。   厉云唐见他是真不高兴,语气一转恶声恶气道:“我就知道是别人缠着你,先生怎么会是那样的人,以后你离她们远一点,好不好?要是被占便宜岂不是白白吃亏? ”   苏郁白:“……”   厉云唐这是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   明明他自己都已经上手了不知道多少次 ,把清俊儒雅的先生堵在雨巷中,拦在家门口,就差破门而入,却连别人和苏郁白说两句话都要怪罪。   又霸道又幼稚……   苏郁白假装听不懂他话里面的深意,“……她们都是我的学生,除了答疑解惑,一般私下里不会有其他交集。”   他作为学校请过来的老师,在其位谋其事,总不能学生过来请教问题都置之不理,那样也不太妥当。   厉云唐勉强接受了他这个说法,皱着眉峰轻啧了一声,霸道的抱紧了苏郁白的腰,在青年忍不住快要挣扎时才站直了身体。   男人的双腿笔直修长,军装穿在身上更是让他多了一份凌厉的帅气。   厉云唐抬起帽檐,凌乱的黑发下一双浅色的眼眸带着笑意,心甘情愿的在面前的教书先生注视下弯腰。   “学校现在也放假了,上次说好的要来拜访先生,我邀请你去我府上做客可好? ”   苏郁白给他看了一眼夹在文件里的卷子,“我还要把这些文章看完。”   学校里面的学科还算种类丰富,开设了科学、数学、物理等科目,不过主要学习的还是写文章。   苏郁白被招进来时教的是文学,但在被同事和校长发现他各科项目都会,而且并不是浅显知道基本知识后,偶尔也会找他去代课。   现在除了固定的教学任务,其他科目苏郁白也有在教,在学校的师生群体里深受喜爱。   校长肯定不会压榨员工,给他的工资翻了一倍。备课对苏郁白来说不难,上课还算轻松。   隔壁办公室的数学老师日常找他他过去讨教题目,要不是文学院这边的老师不放人,他早就被软磨硬泡挖走了。   西方的教育模式传进来也没有多久,理科方面尤为缺少老师,青年这样什么都懂的并不多见。   他们学校的圈子不太复杂,校长找来的都是有点才干又醉心学术的,没有那么多学阀圈子里的勾心斗角。   大家互相学习互相帮助,环境相对单纯,苏郁白自己也挺喜欢这个学校,不太希望它因为战火倒闭。   无论是于公还是于私,他都希望厉云唐可以好好的。   他说完也没理厉云唐什么反应,被按在这里半天也没生气算是给足大帅面子了,转身抬脚就走。   好不容易过来一趟,厉云唐在外面想念了苏郁白小半个月,从没像现在这样归心似箭,打的比以前都凶了不少。   十来天就把想要占领他城镇的其他军队赶跑了,一路上火急火燎的到学校找人,怎么可能就这么放他走。   苏郁白走了没两步突然感觉到腰上一紧,低头一看,厉云唐不知何时用鞭子圈住了他的腰。   男人不笑的时候一身煞气十足,苏郁白不怕他,抬起眼默默的看回去。   片刻后,厉云唐败下阵来。   他捂着胸口往前走了两步,神色虚弱,声音有点委屈,“先生,我的伤口好像又崩开了,你帮我看看好不好?”   苏郁白看了看还拴在腰上的鞭子,又瞥了一眼高大的男人,拒绝道:“我也不是医生。”   衣袖被厉云唐拉住,“只是绑伤口而已,军医工作压力太大,不知道是不是有怨气,平时对大家就没轻没重,我想要先生帮我换药。”   苏郁白:“……”   这才来了多久,厉云唐就把他的副官和军医全都黑了一遍。   男人也可以直接来硬的,但他又不想被苏郁白讨厌,为了维护自己那岌岌可危的一点正面形象,只能用软磨硬泡的手段让青年答应去府上喝杯茶,顺便给他换药。   怕吓到别人引起围观,苏郁白回办公室收拾东西的时候没让男人跟着。   他和其他老师打了声招呼,将办公桌上的书本还有卷子全部打包带走。   前后不到几分钟,下来时就看到男人皱着眉一脸不高兴的踢旁边花坛。   还好学校里的师生也不多了,要不然看到厉云唐跑进女校又要掀起一阵风波。   他一看到苏郁白就笑了,绅士的把青年手上东西接过来,志得意满的像是拿到了人质,笑眯眯的道:“先生我们快走吧!”   见青年脸上并无明显的排斥,厉云唐开始得寸进尺,“大厨今天买了鱼肉,先生晚上留下吃个便饭再走好不好?”   苏郁白放任他贴着自己走,青年的声音清冷如玉。   “刚受伤就吃大鱼大肉,将军不要命了?”   厉云唐愣了一下站在原地,顿了两秒后跟上去,脸上的笑意更深。   学校放假,宋书寒和司机一起来接妹妹,听说苏郁白还没走,他踌躇着想去看一眼。   刚把妹妹送上车,像是心有所感,宋书寒一抬眼就看见了不远处某个熟悉的身影,青年被别人扶上了军绿色的汽车上!   兴许是他的眼神太炙热,穿着军装的男人隔着人群上车前似笑非笑的看过来一眼,目光中带着冷意,随后弯腰进了青年所在的后排。   宋书寒:“!!” 第309章 霸道流氓军阀攻&禁欲斯文教书受   宋书寒握紧拳头控制不住的大口喘息,脑子里嗡嗡直响,厉云唐怎么会来学校接苏郁白?   他们怎么认识的,又是什么关系?   那人也和他存了一样的心思?   苏郁白……苏郁白他是自愿的吗?   “哥哥?你怎么了?”   宋书寒回过神来,发现宋婉婉正趴在车窗边目光担心的抬头望着他。   哥哥不知为何突然脸色惨白,让她有点担心是不是生病了。   “……”宋书寒僵硬的笑了笑,身影有些沉重。   “哥哥没事,我们先回家吧……”   云城里有点资产的富商大多搬进了新式便捷的小洋楼,他们去过外面见过世面,总要显出自己的与众不同来,何况这样住着也确实方便。   下了车苏郁白才知道厉云唐的府邸竟是一座三进三出的大宅子,青砖黛瓦,碎石铺地,镂空的院墙上花纹精美,青竹环绕,颇有古韵。   苏郁白今日穿了一身中式长褂,款式是改良过的,不会显得太老气,又能让人一眼瞧出他身上浓郁的书卷味。   青年眉目清冷,气质出尘,神色淡淡的站在古朴的院门前,和周围的景色快要融为一体,便和入画了一般。   厉云唐手里捧着苏郁白的书,像是打量猎物一般,目光直直的落在他身上,掩藏在阴影中的眼神谁也看不清。   他走到青年身边,垂首轻笑,“先生可还喜欢这里的环境?要是不嫌弃,我的家就是你的家。”   苏郁白:“………”   他不冷不淡的看了厉云唐一眼,拾起衣摆上了门口的青砖台阶,率先走了进去。   要是换了平时,有厉云唐在的地方自然不会有其他人敢走在前面,这是众人都默认的常识。   守在门口的小士兵见苏郁白就这么进来了,倒吸了一口凉气不知道自己该不该拦,他们大帅本就性格阴晴不定,这要是把人惹恼了大家都得倒霉。   他抬眼悄悄看过去,厉云唐不仅没生气,甚至脸上还带着愉悦。   青年挺直的背影如松,厉云唐舌尖抵了抵上颚,桀骜不驯的面容上笑意明显。   他几步追了上去,也不管苏郁白愿不愿意贴着他走,又挨到了人家的身边。   能把人拐回来一次就会有第二次,云城是个好地方,地理位置优越且四通八达,厉云唐也是废了一番谋划才将这里占领下来。   不说长时间,至少三五年内他是不可能主动离开的。   来日方长,他还有的是时间。   苏郁白被他盯了一路,实在忍无可忍,“我脸上莫非有花?”   青年脸上没有花,却长得比花好看。皮肤温润如玉,一片鸦羽遮在墨瞳上,神色薄怒的看过来让他整个人都添了几分色彩,耀眼明亮。   厉云唐的目光在苏郁白红润的唇肉上停留片刻,僵硬的移开视线,皱着眉第一次在青年面前选择了沉默。   男人神色纠结,甚至还有些苦大仇深,像是在青年这里受了委屈。   苏郁白:“……”   他莫名的看了厉云唐几眼,见对方不再一直盯着自己看,便也没有多管。   书本卷子都被厉云唐放进了他的书房,苏郁白全程没能上手,他看着面色如常的男人有些欲言又止。   厉云唐垂首看他,“先生是有什么话要对我说吗?”   苏郁白推开他的脸,低声提出意见,“你把我的东西放进你的书房里面,是不是有点不合适?”   书房中都是机密文件,还有他和心腹之间的来往信件。   平时可能都没几个人能进去,厉云唐就这么把学生们的卷子放进去,苏郁白拿都不好拿。   副官刚把资料整理好,闻言笑眯眯的走出来,温和的对教书先生点了点头。   “放在这里才安全,苏先生要是觉得不方便,走的时候让我们大帅陪你过来拿就是了。”   苏郁白默默看了一眼自己的东西,像是在看被无良土匪绑架的人质,他深吸了一口气冷静问道:“不会太麻烦吗?”   “不麻烦不麻烦。”副官看着一脸和气,连连摆手。   他看到自家将军把苏郁白给掳了回来并不意外,厉云唐是骑马进的城,匆匆换了身干净点的衣服就带着司机走了。   除了这位过分冷清和别人有点不一样的教书先生,副官也想不出还有谁值得厉云唐特地回来换身衣服了。   顶头上司行事霸道,连先生都不让别人喊,善于察言观色的副官很明智的换了一个客气的称呼。   不等苏郁白再说什么,厉云唐已经有些不耐烦。   他把副官挤到一边,拉着青年的袖子,嗓音沉闷的轻声哼哼。   “先生,我伤口好像又出血了……”   副官:“……”   男人皱着眉嘴唇轻抿,那模样看着似乎是忍受了极大的痛苦,受不住的就要往苏郁白身上倒,揽住对方的肩膀脑袋搭上去去蹭了蹭。   坚硬的军帽和卷子一起被厉云唐留在了书房,男人细碎的黑色短发垂下,让他看上去柔和脆弱了不少。   苏郁白抬手扶住他,抿了抿唇,主动问起厉云唐平时在哪里换药。   男人贴在青年的耳边小声道:“我的房间里应该准备好了更换的药物。”   他今天有一句话骗了苏郁白,平时受了伤除非昏迷不醒,厉云唐很少让军医动手处理。   厉云唐已经习惯了一个人舔舐包扎伤口,他既不想让手下看见自己的脆弱,也没那么容易相信他们,各大派系的军阀争斗不休,谁又能保证他身边的人都是干净的?   最可怕的不是战场上的明枪,而是躲在背后的暗剑。   厉云唐能好好的活到现在,和他的谨慎小心脱不了关系。   为了把苏郁白带回房间,现在他这也算是手段用尽。   副官在后面看着厉云唐光明正大的从后面拥着青年离开,默默翻了个白眼,下楼去厨房看看今天的饭菜准备好了没。   厉云唐没有看房间里的椅子,直接把苏郁白带到了床边,两人面对面坐着。   男人脱衣服的动作奇快,苏郁白还没拿到绷带,抬眼就看见厉云唐已经扯掉了深色外套扔在一旁,正在一颗颗解自己的衬衫扣子。   单薄的衬衫下面厉云唐一身蜜色的肌肉紧实,整排的腹肌形状漂亮,看着就很有力量。   太久没有抱着一起睡,苏郁白稍微出了会神,这片刻的功夫就被男人拉着手指按在了他的腰腹上。   苏郁白:“……”   厉云唐的呼吸有些沉重,弯着腰俯身过来和他说话,声色喑哑,嘴巴都快要贴到了青年冷白的侧脸上。   “先生喜欢的话可以上手摸摸,不用不好意思。”   他笑容愉悦,似乎并不觉得拉着别人摸自己的腹肌有什么不对。   苏郁白看了一眼厉云唐拉着他的手,抬起的眼眸中浮现了一丝笑意。   那笑容很浅很浅,却直接让男人看愣了神。   厉云唐像是发现了新大陆,抬起苏郁白的脸仔细观察,“先生刚才是笑了吗?”   他顿了一下,语气又有些得意,“先生是不是觉得我的腹肌很好看?”   苏郁白抿了抿唇肉,手掌还贴在男人的腹部,对方靠近胸口的位置绑了几圈绷带,看着伤口不是很大。   静默的眸子看了一眼那里,淡淡问道:“将军为什么会觉得我喜欢你的腹肌,喜欢在哪一点?”   厉云唐神色微怔,苏郁白的脸和他的手掌差不多大,身形看着也很纤瘦,一副文弱书生的模样。   他俯身过去抱了抱青年,皱着眉语气略显心疼,“先生太瘦了,我可以帮你锻炼身体,多练练,腹肌你也会有。”   苏郁白:“……你开心就好。”   4842:“……啧。”   换药的过程还算顺利,苏郁白说自己不是学医的,手法并不专业,在给厉云唐换药时他还是下意识的放轻了动作。   一直喊疼的男人在苏郁白重新上药时反而一声没吭,浅灰色的眸子默默看着青年柔软的发顶。   厉云唐穿上衬衫跟着苏郁白去了餐厅,见到副官也坐在那里,眼神有点嫌弃,蹙眉赶人,“军营里的伤兵你安排好了吗?”   副官立刻站起来,“我这就去……”   他对厉云唐行了个礼,识趣的转身离开。   看着副官离去的萧瑟背影,苏郁白瞥了一眼无所事事的男人,“副官先生当真是日理万机。”   厉云唐帮他拉开椅子,神态自若的低头对他笑了笑,顺着青年的话接着道:“他一向喜欢忙碌。”   苏郁白:“……”   他沉默的坐下,举起筷子迟迟没有动作。   桌上的肉菜几乎都摆在苏郁白面前,反观厉云唐那里只放了两盘青菜,男人正低头吃着味道寡淡的粥。   在自己家里,男人姿态放松。   他撑着下巴懒洋洋的笑道:“这些东西本来就是给先生准备的,不和胃口可以直接说出来让厨房重做,不用和我客气。”   男人看了苏郁白几眼,舔了舔嘴巴上沾到的清汤,按捺不住心中所想,没忍住又开口问道:“你喜欢吃什么?我以后都可以给你做……” 第310章 霸道流氓军阀攻&禁欲斯文教书受   餐桌前,苏郁白正襟危坐。   为了跟他说话,厉云唐半个身子倾了过来,目不转睛的看着他。   苏郁白不紧不慢的将送到口中的饭菜吃完,无视那让人发憷的眼神,轻声提醒,“饭菜要凉了。”   他的声音清冷好听,语气淡淡,并不威严,却让男人动作一顿,乖乖坐了回去,有一下没一下的喝碗里的粥。   厉云唐并不挑食,艰难时在泥地里滚过的窝窝头也不是没吃过。   吃的慢是为了能多和苏郁白待一会儿,像这样两个人坐在一起吃饭的场景他总觉得似曾相识。   但不应该是这样的……不该离他这么远……   厉云唐看着青年出神,嘴巴里有些发苦。   男人皱着眉默默思索了片刻,他以前似乎也是养过宠物的。   白白软软的小团子,还没有他的手掌大……   他可能是脑子出了问题,居然觉得面冠如玉的教书先生会是那个小团子……   相安无事的吃完饭,苏郁白再次提出离开,厉云唐自然是不肯同意。   他手臂搭在雕花木椅的扶手上,衬衫下得肌肉微微鼓起,男人如同丛林中等待狩猎的黑豹,即便是坐在那里从下往上抬头看向青年,那一身的肃杀气息也更强势。   厉云唐轻声笑了笑,明知故问,“先生这么急着回家,是不想看到我吗?”   没有任何波澜的黑色眸子看了他一眼,苏郁白本就没有打算这么轻易的被放走,淡然的移开视线。   “劳烦将军给我找个地方看书写字。”   人都带回来了,厉云唐当然要把苏郁白放在自己的眼皮子底下,怎么可能重新给他安排地方。   一米九的身高让他看上去格外高大,男人没有让苏郁白仰视自己,主动在他面前俯身。   靠近后垂眸看着青年清隽的眉眼,低声笑了笑。   “先生不必见外,我的书房你可以随便进。”   他将人带进房间,直接将书案后面自己常坐的位置让了出来,把人按在上面坐下,自己也半个身子压在青年的上方,勾着里面的抽屉打开。   苏郁白的手上一沉,厉云唐拿出来一个白绢包着的东西,抬手就放到了他的手中。   东西包在里面看不出来是什么,但苏郁白很快就知道了答案。   厉云唐当着他的面慢慢将白布散开,一把黑黢黢的精致手枪出现在了眼前。   说它精致并不是说枪身造型有多漂亮,而是在于它的做工。   这是就算不是很了解枪支弹药的普通人也能一眼看出的精细程度,厉云唐放到他手里的这把枪按目前国内的制造工艺并不能将其制造出来。   男人嘴角翘了一下,笑容英俊邪佞,“上次走的太急,没来得及准备,这是我送给先生的见面礼。云城暗地里的臭老鼠只多不少,要是遇到敢欺负你的人,就用我送先生的枪打他。   浓而密的乌黑睫羽轻轻垂下,想要撤开的手被男人按住,苏郁白抿着唇看了厉云唐一眼,被对方用食指按住了唇瓣。   厉云唐低头看着他的五官,幽深的眼神有些意味不明,用低沉的嗓音笑着道,“砰的一声,坏人就没有了。先生用这个打我,也是一样的。”   “……”苏郁白顿了几秒,推开男人的手指,低声拒绝:“我不会用枪。”   看着身体僵硬住的青年,厉云唐淡色的瞳孔里倒映着他的身影,眼里带着几分笑意。   他也不管苏郁白说什么,站在椅背处,从身后将青年整个人圈住,低沉愉悦的声音很有耐心。   “没关系,子弹我有的是,先生只要会开枪就行。就算打不中,吓一吓也是好的。”   厉云唐包着苏郁白素白的指尖,手把手教他怎么打开保险栓,告诉他哪里是用来开枪的。   “要不开一枪试试?”厉云唐贴心的询问。   苏郁白:“……不用了。”   要是去外面开枪必然会引来护卫兵的围观,他并不想这么在大帅府上出风头。   厉云唐没有为难他从善如流的把手枪包好,另外还配了一盒子弹。   他神色如常的将手枪和苏郁白的东西放在一起,这是不允许青年拒绝的意思了。   厉云唐在苏郁白面前大多数时候都很好说话,有时却又很独裁,不达目的决不罢休。   野外有的野兽在抓猎物前会放置诱饵,引诱小动物自投罗网,是糖果也是陷阱……   他本就不是一个多么纯善的人。   苏郁白慢吞吞的看了一眼那把枪,默默收回视线,他被厉云唐按在座椅上,别的地方又不能去,倒不如先把工作完成了了再说。   厉云唐自己不知道从哪里搬了个椅子过来,见苏郁白安静的批改试卷他倒也知趣,没有上前打扰,主动坐在了桌子的另一边。   晚上男人还想让他留宿,苏郁白坚决要回家没有同意,厉云唐的脸色明显是有些不高兴了,他眯着眼看了青年好一会儿。   负责收拾餐桌的护卫大气都不敢喘一个,担心这个长得很好看的教书先生下一秒会血溅当场。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厉云唐会生气的时候,他闭了闭眼,居然又把那股闷气咽了回去。   男人不满的看向抱着书本卷子的苏郁白,眼神有点幽怨,凑到他耳边低声哼哼。   “先生也太难讨好了,我又不是什么坏人,你老是躲着我做什么?”   4842瞪大了眼,小声呸呸,“大尾巴狼,心思都写脸上了,也好意思装可怜。”   现实里,苏郁白却是抿着唇低声和男人解释,“我不是这个意思,也没有针对你,我一向如此。”   厉云唐将下巴搭在他的肩膀上,推着苏郁白回屋把手枪拿上。   “你连我的礼物都不肯收!”他像是抓到了青年的把柄,小声发着脾气,语气却不是很凶。   苏郁白:“……”   这天回家,他的身上多了一把枪,厉云唐还要求他必须随身携带,苏郁白没说什么,默默同意了他的要求。   厉云唐从未放弃过把人弄回家的想法,除了忙于军务,只要有空就会去学校找苏郁白交流感情。   云城里其他人碰到男人的次数少了,只觉得空气都自在了许多。   青年书生一开始对他还有些抗拒,相处久了对厉云唐也和颜悦色了不少,至少男人带着他出去吃饭不用再三催四请。   苏郁白身形单薄,体格偏瘦,但这些都是天生的,对他的健康并无影响。   厉云唐总觉得他营养不良,自有一番见解,在投喂他的这件事上显得尤为上心。   云城内大大小小的酒店餐馆厉云唐几乎都点过,大多数时候是让人把菜打包送上门,邀请苏郁白去家里吃饭。   偶尔也会乔装打扮一番,低调的带苏郁白去店里。   学校放学后厉云唐在教学楼下等人,把准备去食堂吃饭的苏郁白拉了出来。   男人知道苏郁白不喜欢太过招摇,为了讨他开心,除去第一次风尘仆仆换身军装就去了,后来都是穿着常服。   报纸上只有厉云唐坐在马背上,压着帽檐神色冷俊的侧脸,印的还很模糊,同事们也不知道他现实中长什么样。   只知道苏老师最近新交了一个朋友,关系特别好,就是长得有点凶。   也不会主动找别人麻烦,经常在楼下等人,时间久了,大家都已经见怪不怪。   一开始还有老师担心,学校里这么多女学生,这一个大男人又不是学校里的老师,万一出事了怎么办?   后来教师们发现,别说女学生了,男人除了苏老师对谁都没有好脸色。   上次有个男老师主动和他搭话,凑的稍微近了一些,反手就被厉云唐掀翻在地上,快的大家都没来得及看清他的动作。   本来见不到苏郁白就烦,现在还有人烦他,厉云唐嘴上说着抱歉,脸色却不太友好,像是别人欠了他钱。   “抱歉,我不喜欢别人和我靠这么近,手快了,你下次注意一点。”   男老师:“……”   骗谁呢?哪次你看到苏老师不是抱住肩膀就不撒手,区别对待的未免也太明显了一点。   “……好的。”   被撂倒了还要被告诫注意一点,男老师敢怒不敢言,默默爬起来跑远了,这个小插曲谁也没跟苏郁白提过。   一个没放在心上,一个嫌丢人。   云城新开了一家烫菜馆,厉云唐路过办公室时听下属聊天说味道不错,他没管开小差被抓住有些忐忑不安的下属,脑子里第一个想法就是要带他家先生去尝尝。   两人要了一个包厢,苏郁白还没坐稳,对面就推过来一个包装精美的盒子。   知道他喜欢书,厉云唐托人给他找了很多国内不好买的书,隔三差五就会送上一些孤本。   苏郁白惊喜之余更多的是受之有愧,但他确实又无法拒绝这样的礼物。   找这些书有多难厉云唐从未说过,他就是喜欢看到苏郁白高兴。   像是走了很远的路,路过许许多多的人,然后在人群中终于遇到一个格外特别的。   心里只想着逗这个小人开心,想对他好,想把这个人拐回家……   “上次和你说过不用再送我书了。”苏郁白摸了摸盒子,一时没有拆开。   厉云唐轻声笑了,凌厉的眉峰也变得温柔起来,低声道:“不是书,是别的东西。”   东西拿起来比想象中要轻了不少,打开上面的盖子,苏郁白神色微怔。   里面整齐摆放着十几块小饼干,造型可爱,饼干上面有两个小尖尖,像是圆滚滚的猫猫头。   男人研究了大半天才亲手做出来,见苏郁白神色沉默下来,他捻了捻手指,语气有些不易察觉的忐忑。   “你不喜欢小饼干吗?”   青年深深看了他一眼,拿起一个小饼干垂眸咬了一口那个耳朵尖尖。   声音从对面飘了过来,是前所未有的温柔坚定,“不,我很喜欢。” 第311章 霸道流氓军阀攻&禁欲斯文教书受   厉云唐财大气粗,点了满满一桌的菜。   缭缭的热气中苏郁白的面容有些模糊,他吃饭的样子也很斯文,动作赏心悦目,每样菜品都很给面子的尝了一点,吃的不多。   厉云唐发现苏郁白今天似乎格外好说话一些,对他也和颜悦色了不少,连学校休假一起去游湖的邀约都点头同意了,这在以前是没有的事。   端上来的鱼肉白嫩鲜美,是他们家的招牌,厉云唐见苏郁白几乎都没有动鱼肉,眉头轻蹙,“你不喜欢吃鱼?”   如果不喜欢,下次他们就不吃了。   苏郁白偏头看过来,眼眸微抬,“你给我挑鱼刺?”   声音轻轻的,像一捧清凉的山泉,语气也很清淡,但能听出来不是在找茬,而是在很认真的问他。   厉云唐神色愣住,血管里的液体像是被人用一把火点燃,快要沸腾起来!目光一寸寸顺着青年皓白的手腕移到他波澜不惊的脸上。   “先生认真的?”   青年温润如玉的肤色灯光下格外漂亮,声音冷清,理所当然反问男人。   “不可以吗?”   “可以!”厉云唐目不转睛的盯着一脸平静的等待他服务青年,目光恶狠狠的像是要吃人,毫不犹豫的点头同意。   在鱼肉没有被弄烂的前提下,男人低着头耐心的将鱼刺全部剔除,然后整个盘子推到苏郁白的面前。   悄然之间,仿佛有什么东西在两人之间被打破。   他曾听闻,有钱人家都爱养国外品种昂贵的猫。   厉云唐眯着眼,他面前如今就有一只,长得漂亮又很高冷,也许在不久的将来的他也能把这只猫抱回去。   厉云唐已经不能再忍受与他家先生客客气气的相处了,男人默默捏紧了手指,盯着低头乖乖吃鱼的青年。   是他家先生先打破界限得寸进尺的,这不能怪他……   烫菜馆的生意很火爆,两人一出门就迎面遇到了几个熟人。   有厉云唐认识的熟人,也有苏郁白的熟人……   宋书寒在商会的几个合作伙伴面前成熟稳重,风度翩翩,却在上楼后整个人愣住。   只是碰到苏郁白还好,可他身旁偏偏还有一位无法忽视的高大男人。   宋书寒瞬间变得脸色难看,全身的血液都凝固了起来。   商会里的大商户们没有不认识厉云唐的,几人没有注意到会长的异常,陪笑着谨慎和男人问好。   “想不到在这里还能遇到大帅,这家餐馆的味道一定不错。”   “是的,好久没看到您了,甚是想念……”   几人言不由衷的热情打招呼,换了平时厉云唐早就冷哼一声,提着鞭子走人了。   今天他穿的很低调,身上也看不出带了什么武器,神色懒懒的嗯了一声,居然没有冷嘲热讽。   目光一下又一下往苏郁白身上瞥,观察着他的反应。   宋书寒神色僵硬的看了看苏郁白,“郁白,我们都好久没见了,你最近忙吗?”   “还好,也不是很忙。”青年对他微微颔首,面色如常的在厉云唐前面下了楼。   “……”宋书寒捏紧了袖子下的拳头,咬紧牙关才没有让自己在厉云唐的打量下失态。   等他们下楼离开,几人中有个刚继承家业和宋书寒同辈的年轻人靠近他笑眯眯的八卦。   “宋兄,那是你认识的朋友吗?可以啊,人大帅都在后面给他当跟班,这排面真不了不起。长得还怪好看的,能不能介绍给我认识认识?”   宋书寒目光冷了下来,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不可以。”   倘若青年也和其他人一样在厉云唐面前唯唯诺诺,哪怕克制有分寸一点,他都不会这么难受。   厉云唐对苏郁白纵容的态度才最让人觉得可怕,他追了那么久的月亮被另外一个更有权势,更厉害的男人盯上了,这让宋书寒怎么能不担心。   他甚至都不敢往深了想,只能寄希望于两人只是普通朋友。   “我忽然想起商行有些问题还没有处理好,可能要回去一趟。诸位先去用餐吧,这次用餐都记在我的账上。”   宋书寒推开身旁的年轻人,眸色深沉严肃的和众人告辞。   他上回已经放弃过一次机会,现在不能再允许自己回避了。   “哎……去吧去吧,生意要紧。”   “不用这么客气,我们哪里需要你请。”   年轻人也没有多想,拍了拍宋书寒的肩膀,“那咱们下次约饭,你再给我说说你的那个朋友。”   宋书寒:“……”   年轻人就是个标准的直男,和好些富家小姐都有交集,今天这个妹妹明天那个姐姐,喜欢新奇的东西,但只有三分钟热度。   今天他对苏郁白好奇,明天就能给忘了,不用太把他放在心上。   宋书寒瞥了他一眼,转身极快的下楼离开。   几个富商一边推门进入包厢,一边低声感叹:“看来宋会长是真的有急事啊!”   出了大厅宋书寒已经克制不了自己的脚步,顺着街道跑了两条街,门外面看不到汽车,苏郁白的影子也没有。   正当他心中绝望之际,一转头就看到苏郁白提着纸袋从一家糕点店里出来。   听到有人在叫自己,苏郁白回眸看去,宋书寒大口喘着气跑到他面前,神色紧张忐忑,形象颇为狼狈。   “你……你没事吧?”   苏郁白缓缓眨了眨眼,黑白分明的清澈眸光中不染尘埃,他看着贵公子打扮的宋书寒大步跑到自己面前,顿了两秒,回问道:“为什么会觉得我有事?”   宋书寒的神色焦急,他没在好友身旁身边看到人,却依旧很警惕,“怎么就你一个人在这,厉云唐呢?他有没有欺负你?”   一个军阀头头,一个文弱书生,在宋书寒的眼中,厉云唐想做什么想和谁交好,对方是拒绝不了的。   他可能没有对方那么大的能量,但他也会拼尽全力保护喜欢的人……   苏郁白看着他,似乎轻叹了一口气,不知为何,这样的他让宋书寒的内心很慌张。   青年书生熟悉的清冷嗓音在耳边缓缓响起,“厉云唐有点急事,被他副官叫回去了,我想在这附近走走,没有让他的手下送。”   苏郁白抬眸看向他,声音很轻却很坚定。   “他没有欺负我,只是和朋友约饭,你多虑了。”   “可是……可是你以前跟本就不喜欢和这样的人一起玩!”   宋书寒已经记不清有多久没和苏郁白私下相处了,愤恨的嫉妒心让他难以介怀。   青年的社交圈子里都是知书达礼的文化人,厉云唐的闯入突兀的不亚于一群食草动物里出现了一个吃肉的野兽!   他们怎么会有共同话题,怎么能融洽的交流到一起去。   苏郁白笑意很淡的勾了勾唇,笑意一闪而逝,低声道:“……人也是会变的。”   宋书寒呼吸猛然顿住,他红着眼,语气有些可怜,“你那么聪明,其实早就知道我的心意了对吧?不然为什么一直躲着我。”   路上的行人看不到几个,晚餐结束后,外面的天色已经黑透,只有酒店歌舞厅门口依旧灯火通明。   两人身边什么很安静,只有一家糕点店,橱窗里的光线将他们的身影拉的细长。   四下无人,夜晚给了宋书寒巨大的勇气,一时激动把心里话全部说了出来。   作为被表白的那一方,苏郁白的脸色很平静,前世这样冲上来告白的人没有一百也有几十,他曾经心脏不好,早已练就了一副冷淡的面具。   对不喜欢的人太过温柔,这样只会害了他们。   等了许久也不见青年有反应,宋书寒面色发白,他够聪明,不会天真的以为苏郁白是耳聋听不见,这是在无声拒绝他……   明明寒冬早已过去,春日的晚风却让他感受到了刺骨的寒冷。   汗水冷却后,宋书寒喉中艰涩,身体一阵阵的发冷。   他苦笑了一声,垂头丧气的看着地面上的砖缝,“对不起,是我打扰你了。”   苏郁白看着他,抿唇道:“抱歉。”   宋书寒脸上的挤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没关系,没关系,这是我自己的问题。郁白,你要注意厉云唐,他不是什么善男信女,你以后要是遇到了难处,随时都可以找我帮忙!”   宋书寒的心情已经在崩溃边缘,为数不多良心让苏郁白没有在这个时候和他争辩,只是看了对方一眼,微微颔首,“好。”   宋书寒这个人在故事线里戏份不多,原先和妹妹的老师也没什么交集,原身他是认识的,但没有现在这么要好。   宋书寒是在苏郁白本人进入小世界后,自己巴巴贴上来的。   不好明着拒绝,苏郁白只能对他冷淡一点,好在需要遵守人设的只有自己,宋书寒崩了不关他的事。   4842:“……”   可惜了,不是片片,他家宿主早让坏男人骗走了。   经历了看到心上人身边有别的男人,再到被明确拒绝的一系列变故,就算是运筹帷幄的商会会长一时也很难接受。   苏郁白不要他送,宋书寒思绪一片混乱,也没坚持,一个人站在路边发呆。   身前忽然投下一道高大的阴影,他怔怔抬头。   厉云唐身上冒着冷气,不知何时出现,面色如寒冬凛冽,“你刚刚……在对先生表白?” 第312章 霸道流氓军阀攻&禁欲斯文教书受   车子开到半路,厉云唐不放心苏郁白一个人回去,又让副官调转车头回到原地。   男人站在黑暗里,用眼神让副官闭嘴,低头看着自己的黑色手套神色不明的听了一出好戏。   一月有余的相处,除了雨中意外的初见,厉云唐从未让苏郁白关注过他血腥的一面,更没有当着青年的面,真正对谁动过手。   这么小心翼翼的维护形象,不仅仅是在照顾青年的情绪,也是原于他心底那一点不愿承认的害怕和恐慌。   他怕吓到他家先生……   在宋书寒的口中,他整个人都被从伪装里扒了出来,血淋淋的凶恶面目一览无余……   厉云唐从未像现在这样想让一个人消失,站在旁边甚至都能听见男人握紧指骨的轻响。   副官有些欣慰,都到这地步了大帅既没有拔枪也没有冲上去踢人,脾气好像变好了?   他这么想的同时,默默离开厉云唐周身三步以上的安全距离。   既然已经被正主抓到,宋书寒索性破罐子破摔。   他也不再维护自己豪门贵公子的形象,坐在路边小贩留下的木桩上冷冷嗤笑。   “既然都听到了,又何必再多此一举来问我。别以为你掌管了兵权就可以在云城横行霸道,商会没了我们宋家就算是你厉云唐也没那么好消受。”   男人的眼底掠过一抹不耐烦,他一脚将宋书寒踢在地上,踩在他的胸口,灰色瞳孔里眼神锐利冷漠,像是在看一个死人。   不知不觉间,周围已经被厉云唐带来的士兵围了起来,糕点店老板头皮发麻的看着外面,又不敢关门,微弱的灯光让男人的面容有些晦暗不明。   宋书寒被踩的胸口闷痛,厉云唐居高临下的看着他,彻底暴露了自己的本性。   他从衣服里掏出随身携带的手枪对准宋书寒,冷笑道:“你在威胁我?你以为我会害怕吗?鼎鼎大名的商会会长原来是个不怕死的勇士 ,不送去前线可惜了。”   白色的西装外套被踩出一个清晰的鞋印子,武力不是他的强项,宋书寒也不觉得自己能打过厉云唐。   他安安静静的躺在地上并未挣扎,看向逆着光神色阴森可怕的男人。   宋书寒颓废的脸上挂着笑,在厉云唐眼里就是对自己的嘲讽。   “咳咳咳……大帅当然不用怕我,杀一个人对你来说就像喝水吃饭一样简单,你在云城杀的人还少吗? ”   他话锋一转,眼神恶狠狠的,一字一句的质问厉云唐。   “你这样血腥暴力的土匪就不应该出现在郁白身边!你知道他平时看的书里都说了些什么吗?你敢让他知道自己都做过什么吗?往常又是用怎样残忍的手段,对待反抗你的那些人!?”   乱世出英雄,除去少部分资本雄厚的名门之后,境内数的上名字的几个军阀一半以上都是草莽出身。   宋书寒这么骂他也算有理有据,只是没人敢这么当面说出来。   厉云唐的呼吸逐渐沉重,扣在枪上的手指泛白用力。   所谓出身不至于让男人生气,就连他自己也认同土匪这个身份。   要不是没有活路谁愿意拿起枪打仗抢地盘,厉云唐从不觉得自己这么做有什么问题。   乱世之中,拳头才是最重要的,这是亘古不变的道理。   但宋书寒不该这么说他和苏郁白,厉云唐看向宋书寒的目光幽冷。   他该死!   被踩在地上的宋书寒毫不畏惧,他语气严肃冷厉,大声吼道:“你出现在他的身边就是污浊了那片空气,你只顾着自己开心!他那样干干净净的人,你有没有想过你会害他遇到危险!……唔哼!咳咳咳……”   胸口上的坚硬鞋底猛然施力,疼的宋书寒脸色惨白说不出话来。   他点出了这些问题厉云唐不可能意识不到,他只是下意识的在回避……   看到苏郁白的第一眼就被吸引住,厉云唐就很想把这个接回来自己养。   他不能接受苏郁白身边有其他人,更不能接受他不属于自己。   如今自私的欲望被宋书寒一一道出,男人抿紧了薄唇,前所未有的居然感受到一阵惶恐……   要是他害了先生怎么办?   副官当了半天背景板,忍不住在旁边插嘴。   “宋先生说话不要这么片面,要是争论安全,没有什么地方比大帅的身边更安全了。咱们这么多人,难道还保护不了一个苏先生吗?若是没有大帅,他日城破,你又能用什么保护苏先生?那时候可没有人听商会会长磨嘴皮子。”   不管宋书寒的脸色如何难看,厉云唐捏了捏指尖神色恍惚片刻恢复正常。   他按下的扳机没有松开,冷着脸一枪打在了旁边的地板上,宋书寒被震的耳膜阵痛。   模糊的视线里,他看到厉云唐移开靴子,半蹲下来,用带着硝烟的枪口对准他的下巴,低沉的声音冷冷逼问。   “如果我没有记错,刚刚在这里,你说你喜欢他?你凭什么喜欢他?你怎么可以喜欢他?”   宋书寒太阳穴一阵阵的发疼,意识已经模糊。   “喜欢本就是人之常情,我为什么不能喜欢他?只要他点头,我就能给他最好最优渥的生活,我就是想照顾他,想带他回家,不行吗?”   想照顾他,想带他回家……   厉云唐无声咬紧了牙根,滚烫的热流在胸口蔓延开来。   “你看他的眼神又能清白到哪里去?凭什么就只准你喜欢他,我不能喜欢他!”   宋书寒看着他嗤笑,最后几乎是用低吼的声音在抱怨和不满,因为用力过猛,一下子晕了过去。   厉云唐呆愣在原地,直到手下唤他才猛然站起身,看着宋书寒像是看到一个怪物,连退了好几步,冷俊的脸上表情有一瞬间的空白。   你看他的眼神又能清白到哪里去?   ……   这句话不断重复的在脑海里回荡,平静无波的水面翻起滔天巨浪,浪花一个接着一个像他涌来……   厉云唐从小接触到的都是男婚女嫁,军队里的单身汉们目标理想也是等打完仗攒点钱回家娶媳妇。   他对这些不敢兴趣,从来没有思考过成亲的事,如果那个人是苏郁白的话……   厉云唐回忆着青年在缭缭热气后模糊漂亮的侧脸,默默捂住了胸口。   他不止一次的为了青年心脏怦怦直跳, 在他们待在一起的无数个瞬间。   原来这就叫做喜欢?   原来他喜欢先生!   厉云唐先是惊讶,再是欣喜!喜欢一个男人有什么问题,先生就是最好的,他值得任何人喜欢!   男人英俊的脸上面色变来变去,副官没看见一样,过来低声和厉云唐请示。   “这位宋先生,我们该怎么处置?”   厉云唐蹙眉看了他一眼,冷声道:“给他送到医院去,别弄死了。”   在先生面前抹黑自己,还不让他喜欢苏郁白,就这么让宋书寒死了未免太便宜他了点。   男人理了理衣领,他要去见苏郁白,现在就要见到! 他已经等不了明天了!   好不容易弄明白自己的心意,厉云唐迫切想要再看青年一眼!   他循着苏郁白离开的方向大步追去,留手下在这里收拾残局。   还没到家门口,系统就告诉苏郁白大反派的救赎值涨了。   行走在夜色之中的苏郁白神色冷静,他勾了勾唇角,笑容很轻。   “看来今天厉云唐的心情不错。”   4842圆滚滚的球型身体会发光,它飞在前面主动当照明器,同时不忘小声叭叭。   “反派哪回看到宿主不高兴?”   活像是看到了肉骨头的狗,恨不得立刻把人叼回窝里。   苏郁白眉眼带笑,不置可否。   期待约会的,从来就不止厉云唐一个人,再这样下去,很快就有人可以给他暖被窝了~   苏郁白看的出来,傻狗好像还没开窍。   但就算没开窍,厉云唐的身体也很诚实的试图不断靠近他,狗狗祟祟连蒙带拐的想要把人骗回家。   春雨绵绵,尽管已经停了好几日不曾下雨,阳光不容易照到的街角巷尾依旧带着湿漉漉的气息,风中带来一股淡淡香味。   “……”   苏郁白屏住呼吸,默默看着暗处露出来的一片衣角。   4842似乎是怕他看不清,飞过去把那一片空地都照亮了。   “呸,大坏蛋!敢蹲你爷爷!”   苏郁白:“……”   那人其实藏的不错,非常隐蔽,如果不是苏郁白自带了‘照明器’,黑暗中对方贴在灰色的墙面上也不容易被发现,可他偏偏就带了……   他避开下风向,神色如常的走过去。   在那人想要从后面一手刀把苏郁白劈晕时,他一个侧身躲开,手里拎着的糕点和小饼干,也都好好的没有让它们掉下去。   对方带了副铁质的面具,造型很别致,完美的将面容遮掩住,只露出了嘴唇和下巴。   匪徒的动作一顿,像是在惊讶苏郁白的反应速度,随即又很快攻了上来。   看的出来,他就是想把人抓回去,没有用任何武器,攻击手段也比较收敛。   苏郁白自有一套不崩人设的歪理,但不等他动手就被4842紧急叫停。   “宿主!等一下!这个好像是男主,咱们不能打他啊!”   苏郁白:“……”   他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教书先生,要是把身为特工的男主打了,那还得了?男主分分钟得怀疑人生。 第313章 霸道流氓军阀攻&禁欲斯文教书受   男主的动作在他眼中如同慢动作回放,苏郁白眼中闪过一道淡淡幽光,身形不退反进。   在对方抓住他之前抵着男主的身体把人推到墙上,他们的手臂绞在一起,同时将对方控制住了。   见情势不对,男主试图用力挣扎,黑暗中苏郁白清冷的面容上表情冷淡,身体……身体纹丝不动!!   在男主惊骇之际,苏郁白眉头紧皱,不动声色的向下瞥了一眼掉在地上的纸袋,声音如玉石一般清凉。   “力气天生比较大,见谅。”   男主:“……”   他默默看向苏郁白细细的胳膊和手腕,抿着唇没有吭声。   现在两人都没法动弹,谁也奈何不了谁。   早在厉云唐进城之前,一直在云城待命的简之意就收到了长官安排的最新任务。   他盯了新来的大帅两个多月,大帅府守卫森严他进不去,但意外发现厉云唐和这位女校教书先生走得很近。   选择绑架苏郁白,一来是怀疑他的真实身份,二来是想试探一下他。   如果他对厉云唐很重要,两人真的交好,也许还能起到意想不到的作用。   简之意没准备要苏郁白的命,虽有怀疑,但还是先入为主的认为他很孱弱,心底保持着轻视的态度。   他没想到动手从来没输过的自己,还能被一个教书先生轻而易举的控制住!他还莫名使不上力!   这力气大的不是一点点那么简单。   没力气是对的,一个专业的武术大师都是从认穴道开始学习,苏郁白中医西医都有系统学过。   在未来高科技的世界领域中还领略过更先进高端的医学技术,没有谁比他更清楚人体的构造和弱点了。   不管简之意是出于什么原因,都不是他把普通人拖下水的原因,苏郁白和他又不是一个阵营,就更加不可能共情男主。   和他互相制约的同时,苏郁白也保持着两人之间的距离,神色冷漠。   “你是谁,抓我想做什么?”苏郁白面无表情的问道。   简之意的声音有些沙哑,可能是故意不想让他认出来。   默默看了一会儿苏郁白,男主目光探究,问道:“你看着一点也不害怕,只是普通教书先生吗?”   “阁下做绑匪都不害怕,我这样的普通人该有什么反应?”   苏郁白手上用了点力气,冷冷的反问,“害怕什么?害怕你的力气比我小也敢做匪徒,还是害怕你从巡捕房逃出来找我报复?”   简之意痛的脸色变了变,“你想把我送去巡捕房?”   云城已经全面被厉云唐的人接管,巡捕房的作用如同虚设。   他们在穿着统一制服巡逻的士兵列队面前只有低头让路的份,平时处理的也都是些鸡毛蒜皮的小事。   但巡捕房里有简之意认识的人,如果苏郁白真能侥幸抓住他,送去那里对他来说还是件好事。   但他不觉得苏郁白有这样的本事,力气大不是万能的。   简之意的思绪还算冷静,青年没经过专业训练,短时间之内可以压住他,等体力耗尽依旧不是他的对手。   苏郁白哪里不知道他打的什么主意,不近人情的目光幽幽看向简之意,声音平静,慢条斯理的开口。   “我认识厉云唐的副官,何必舍近求远,把你直接送给他不是更好处理?云城出了你这样的罪犯,相信副官知道该怎么处理。”   简之意呼吸微顿,顺着青年的话往下问:“你和新来的大帅关系很好?”   苏郁白冷哼了一声,不接他的话。   简之意:“……”   他一口气被憋的不上不下,等了片刻,见苏郁白就这么跟他僵持着,真的没有继续说下去的意思,没忍住又问了一句。   “你是要做新大帅的支持者?”   不想过多的暴露自己的立场,简之意没有直呼厉云唐的名字,说话时语气也没什么变化。   苏郁白气质清冷,对待陌生人更是冷漠疏离。   模糊不清的夜色小巷里,两个人脸色平静,语气诡异的保持一致……   要是有第三个人在现场,大概会啧啧称奇。   男主脸上戴着面具,角落里的光线不明,连人影都有些看不清,更不用说观察他的情绪。   他自以为掩饰的很好,运筹帷幄的苏郁白却不按简之意的套路来。   青年的声音冷静疏离,在夜风中传入简之意的耳朵似乎天生带着嘲讽的意味。   “你为什么会觉得厉云唐需要我的支持,我能给他带来什么?带着我的学生加入他的军队?”   苏郁白勾唇冷笑,抬着下颚自下向上看了他一眼,冷漠的目光似乎带着轻蔑。   “那你想错了,他可能暂时不需要这么多不会用枪的女学生当兵,我们只是普通的饭友关系。”   简之意被怼的哑口无言,忽然感觉到苏郁白的力量似乎轻了不少,他稍微用力就能把对方制住!   这个时候,被冷风吹到脸色苍白的苏郁白倾身贴过来,隔着一个拳头的距离垂眸在他耳边轻声道:   “绑匪先生,看不出来你是这样一位低劣的人渣,在试图绑架别人之前连资料不查一下,只是蹲在这里随心所欲的绑架普通人吗?”   他的话成功激怒了男主,两人之间的位置交换。   简之意抓住机会将他反压向墙面!   指骨压在苏郁白纤细的脖子上,压低了嗓音冷声道:“胜利者只会有一个,牺牲是必然的代价,这个时候谈什么无辜都是可笑的。”   苏郁白眼中终于有了一点变化,却不是他想象中的害怕,而是弯眸对他笑了笑。   破空之声袭来,简之意发现不到时还是慢了一步,他掐住苏郁白脖子的那只手臂被鞭尾狠狠扫了一下,一阵剧痛袭来,硬生生被抽烂了衣服!   将人逼退后,厉云唐立刻掏枪对简之意进行射击,用火力将苏郁白周身保护的密不透风。   自知抓人无望,能让厉云唐追过来相救,简之意心里已经有了新的认知。   他深深看了一眼被男人护在身后,此刻一脸虚弱的青年,咬着牙从另一头逃了出去。   这里是个风水宝地,既方便藏身又方便跑路,几个巷子连在一起,七拐八拐,简之意很容易就能把追兵甩掉。   云城里到处都是厉云唐的人,他单兵作战能力是强,但最擅长的还是交际,简之意暂时还没有狂到认为自己一个人可以和厉云唐正面对上的地步。   听见外面的枪声附近居民默默关紧了门窗不敢探头,更多的巡逻士兵赶了过来。   “先生!”厉云唐顾不得管这些,看到苏郁白被人掐住脖子,他的胸口像是被笨重的巨石猛力撞了一下,砸的他喘不过气来。   男人眼底阴翳泛红,他连简之意都没追,冲过去将身形摇摇欲坠的苏郁白抱进怀里。   声音害怕的都在发抖,是前所未有的惶恐。   “我现在带你去看医生!”   厉云唐将苏郁白打横抱了起来,嗓子绷紧,将原本想要说的话都忘到了脑后。   他才刚刚弄清楚自己的心意,立刻就看见苏郁白因为自己而受伤。   厉云唐的手都在颤抖,冷俊的面容上脸色难看,像是天要塌下来。   男人抱紧了苏郁白的身体,低头碰了一下青年冰凉的额头,抿紧了唇线,低沉的声音喑哑晦涩,像是在忍受什么巨大的痛苦。   “都是我的错,没有亲自送你回来,让先生遇到这种事。”   苏郁白抬起眼皮看了他一眼,主动靠在了厉云唐僵硬的胸口上,神色冷静的反过来轻声安抚他。   “我没事,不用再麻烦去医院一趟。”   士兵们赶过来时带了夜里巡逻用的电瓶灯,周围的光线充足,厉云唐很容易就能看清苏郁白脖子上青紫的痕迹。   在一片莹润白皙的皮肤对比下,显得格外狰狞可怕,厉云唐看在眼里,周身的气压很低,抿唇没应声。   他抱着青年起身,准备立刻带人回去看病上药。   苏郁白拉住厉云唐的袖子,没忍住轻轻的咳嗽了一声,将地上的纸袋子指给他看。   目光从苏郁白的脸上移过去,厉云唐的眸色微顿,让手下将那袋东西拿上。   高挑的身形大步走在前面,背影一片肃杀。   上车后,厉云唐几次想看苏郁白身上有没有其他的伤,又怕自己动手没轻没重的伤了他。   冷着脸一直隐忍不发,默默的将青年抱紧。   男人将头埋在他的肩窝里,低头轻嗅着苏郁白脖颈间的淡淡香味,气息沉重又有些委屈,抿着唇一下又一下的轻拍着苏郁白的背。   不知是在安慰面色平静的青年,还是在安慰自己。   军医就住在附近的军营里,那里有成套的医疗设备,先让人过来检查身体,如果有其他问题再带苏郁白过去不迟。   苏郁白来过这里很多次,厉云唐第一次这么火急火燎把人抱回了家,大宅子里灯火通明。   见他这么紧张众人还以为出了大事,军医衣服扣子还没系好就被人拉了过来。   他仔细询问过苏郁白感觉,又看了看他脖子上的痕迹,神色有些迟疑。   “有什么话快说!”厉云唐在一旁催促。   军医斟酌了一下,小声道:“苏先生并无大碍,脖子上的痕迹看着严重,其实也没什么大碍……   刚刚鞭子沾了血,厉云唐没有收起来挂回腰上,他把玩着手里的黑鞭将军医看的冷汗直流。   “他脖子都成那个样子了,你说没事?!”   军医苦着脸,求救的目光看向苏郁白。   “就是血管壁太薄,容易留下淤青,苏先生自己应该也清楚,他这种情况平时也是要多注意的,但对身体也没多大的影响。”   要不是连夜被叫过来,这淤青明天指不定都没了! 第314章 霸道流氓军阀攻&禁欲斯文教书受   厉云唐抱着他走过长长的庭院,在铺了垫子的红木椅上将苏郁白轻轻放下。   他神色安静,漆黑的瞳孔在灯光下如晕开的水墨,像一幅漂亮的画。   摸了摸自己的脖子,他抬眼看向军医,不见有多紧张自己的伤势,眉间微蹙,声音清冷平淡。   “只是碰了一下,没什么大碍。”   那么短的时间,简之意想动手都来不及,脖子上的痕迹也是对方一时情急怕控制不住他出手稍重导致的。   从被制住到简之意松手,前后不过几秒。   厉云唐的目光划过那片瘀青上,眸中戾气沉重,只恨方才没有多抽那人几鞭。   差一点……只差一点……   若是今天再去晚一点,苏郁白说不定会遭遇什么意外。   男人死盯着苏郁白的脸,锐利冷峻的下颚紧紧绷着,压抑的气息笼罩这周围。   手背忽然被另一只微凉的手心碰了一下,厉云唐的眼皮微微一颤。   垂眸看过去。   苏郁白的手用来看书写字的,手指纤细皮肤温润如玉,手掌看着也比厉云唐小一点,不像他那样遍布细小的疤痕,放在一起对比十分明显。   看着厉云唐摘下手套后饱经风霜的粗糙大手,苏郁白像是感觉不到差异,碰过去的动作称得上是轻柔。   静谧的环境下,其他人大气不敢喘一下,青年清冷的眉目抬眸看向男人。   明明他的动作也不算狎昵,只是规规矩矩的把手放上去,厉云唐的鼻尖却好像闻到了苏郁白身上馥郁的清香,带着潮湿暧昧的气息和雨后花香沁人心脾的味道。   男人不自觉地滑动了两下喉结,听见苏郁白轻声道:“我不喜欢被这么多人看着。”   “……”   一群人都不敢忤逆的厉云唐眸色微变,定定看了他一眼。   在青年的三言两语下,他抬手就把所有人都赶了出去,屋内很快便只剩下厉云唐和苏郁白二人。   等房间里安静下来,苏郁白手腕一紧,被厉云唐用力拉了过去,身体因为惯性跌坐在男人滚烫的大腿上。   他扶着厉云唐宽阔的肩膀,居高临下地看着对方,眼眸清冷狭长,带着几许勾人的味道,皱着眉冷冷道:“厉云唐,你想干什么?”   还是和记忆中一样细……   厉云唐不管不顾地单手圈住他的腰,他轻叹了一声,眸色微冷地抚摸了两下青年的脖子,半阖着眼用鼻尖亲昵摩擦着那片皮肤。   抱苏郁白回来是出于担心,是迫不得已……   这个时候再把人抱到腿上,却是因为他那不可言说的私心和欲望了……   一想到苏郁白被别人随意留下这样的痕迹,厉云唐忍了忍还是没忍住,扶着苏郁白的后颈轻轻吻住了他的喉结。   在听到低低的闷哼声后,男人不仅没有放开,反而变本加厉地扣紧腰身,扼住苏郁白的脖颈,咬住他的喉结,让他无处可逃……   事实上他和那个匪徒没什么本质上区别,一个只是想绑架苏郁白这个人,而他……   等他放开青年后那一片红色的痕迹,看上去似乎伤势更加严重了,目光餍足又凶狠。   而他全部都想要……   初时,厉云唐还有些畏首畏尾,可当他看到苏郁白蒙着雾气的水润眼眸,对上青年这副清冷出尘的面容时,眼神不可抑制地瞬间变得滚烫。   野兽已经被放出了笼子,这个时候再想收回去已经来不及了。   厉云唐按住想起身的苏郁白,声音沙哑,语气温柔的可怕。   “先生,我今天突然发现了一件事,说给你听听好吗?”   他不等苏郁白回应,自顾自地轻声笑着道:“我发现我还缺一个媳妇,先生嫁给我好吗?别人都有媳妇,我一个将军,什么都没有,先生不可怜可怜我吗?”   厉云唐说话的同时在青年后颈处的手掌顺势往下,在他的背上摸了摸。   “这就是你求人的态度?”苏郁白声线清冷,眼角泛红。   厉云唐太阳穴轻跳,呼吸也在苏郁白看过来时变得沉重。   他爱极了青年这副隐忍的模样,像是仙人被拉入凡尘,失去了所有力气,不得不委身在卑贱的凡人身下。   凑过去闻了闻苏郁白的侧颈,厉云唐的笑容有些病态,“我认真求了,先生就会答应吗?”   “……”苏郁白抿着唇不说话。   下巴被男人捏住,厉云唐挑着眼尾低头看他,认认真真观察着青年的神色,意外地居然没有看见厌恶。   他顿了顿,声音低沉道。   “不能怪我对先生别有用心,都怪先生太讨人喜欢了,今天我不表明心意,明天你就能被别人骗回家去。”   与其被其他臭男人骗回家,不如被他抱回去好生养起来。   男人轻声笑了起来,碰了碰苏郁白微凉的薄唇,眼眸中的神色危险痴迷。   “是你先对我示好的,明知道我不是好人图谋不轨还跟我回了家,跟我出去吃饭,喜欢我做的小饼干,放肆地让我伺候,给你剥虾壳,挑鱼刺……现在又来摸我的手……”   厉云唐闭了闭眼,声线喑哑,冰冷的灰色眼眸死死锁着他。   “是你先招惹我的……”   想通自己的心意后,厉云唐对苏郁白这样若即若离的态度越发在意了起来,他忍受不了这样比别人近一点,但依旧遥远的距离。   管他是别人的明月,还是遥不可及的神仙,他绑也要把人绑回来!   苏郁白漂亮的黑色眼眸像是荡漾的湖面,水光泠泠。   “你和我都是男人……”   厉云唐眼神立刻冷了下来,捏住苏郁白的下巴的指腹微微用力,“男人又怎么了,都坐到了我怀里,先生莫非还在想着女人?还是……你那个朋友?”   他的语气有些气急败坏地,恶狠狠道:“你想都不要想!谁敢碰你一根手指头我就剁了他的头喂狗,女人不行,男人更不行!”   苏郁白:“……我没说要找谁。”   身体被厉云唐用力按进怀里,先是用鼻尖蹭了蹭他的脖子,然后将下巴搭在他的肩膀上。   “已经有很多人知道我和你走得近了,现在再反悔怕是来不及,先生只能留在我这里了……只有我能照顾你。”   厉云唐声音又凶又狠,还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忐忑,像是在等待判官判刑的囚犯。   “苏郁白,你留在我身边吧……好不好?”   他已经想好了,不管他家先生同不同意,他都不会再把人放回去了。   暂且不谈厉云唐自己的私心,暗中有老鼠盯上了苏郁白,现在正是需要保护的时候,他不可能放任青年置身危险之中。   厉云唐心跳得很快,两人的身体紧紧贴在一起,苏郁白甚至可以清晰的数出对方一分钟跳了多少下。   跳得太快了……连带着他的呼吸也变得不那么正常。   厉云唐将他松开,抵住苏郁白的额头。   “如果我不同意,你要拿我怎么样?”青年看着他低声道。   厉云唐:“……”   他语气凶巴巴的,“不同意你也要待在这里!”   尚且嫌弃自己威胁得不够,厉云唐掐紧了苏郁白的腰,指腹在青年的侧脸上摩挲着,冷硬的面容上神色危险。   “先生是个聪明人,应该知道怎样可以过得舒坦一点。”   言不由衷地放完狠话,男人凑过去蹭了蹭他的侧脸,低声叹息,“先生……我好喜欢你,和我在一起…………就跟我好,不行吗?”   苏郁白的身体只有他可以抱,温热的唇瓣只有他可以碰,那双漂亮的眼睛里最好也只有他一个人……   狼一样的男人就是个彻头彻尾的土匪,他喜欢这个人,他要这个气息如春雨的青年完完全全的属于他一个人!   厉云唐又亲了两下苏郁白裸露在衣服布料外的皮肤,闭着眼不想让他看见自己可怕的眼神。   苏郁白被他亲的受不了,眼尾的红痕颜色更加艳丽,他紧抿着嘴唇,想躲又躲不开。   一直以来接受的教育不允许年轻的教书先生对男人示弱,他捂住厉云唐的嘴巴,低眉冷冷地瞥向他。   只是眼底那潋滟的水光,平白让青年失去了该有的气势。   “你平时看上一个人,就这么抱上去亲吗?”   话音刚落,他的掌心也被亲了一下,苏郁白立刻就要缩回自己的手,被厉云唐及时抓住,眼巴巴的盯着他。   “只喜欢亲你,先生闻起来香香的,和别人都不一样……”   苏郁白:“……”   厉云唐记得两人相处的每一个细节,只想贴在他耳边,和他说那些曾经隐忍不发,被咽回肚子里的情话。   苏郁白耳垂微红,偏头看向别处,最后忍无可忍,不得对他妥协。   “我需要一点时间考虑……”   不直接拒绝就是对他有好感,有好感就是喜欢他,既然喜欢他,那迟早都要在一起!   厉云唐箍着苏郁白的腰,半是恳求半是强迫的把人留下,得寸进尺道:“先生现在就搬来和我住!”   “……”   这也是为了安全考虑,苏郁白看着厉云唐暗含期待的眼神,听见自己低声回复道:“好。” 第315章 霸道流氓军阀攻&禁欲斯文教书受   距离被伏击已经过去了两天,正如军医所说,苏郁白没什么大碍,到了第二天基本就看不出什么大碍了。   厉云唐咬完脖子有点后悔,心疼的亲手给他上药,抹完药膏翌日淤血果然都已散去。   除了书本,其他日常用品都有现成的。   厉云唐还让人去给苏郁白赶制了一批衣服,也不管对方能不能用到那么多,置办了一堆物件,零零散散的让人塞满了他的房间。   苏郁白:“……”   从他点头答应住下的那一刻开始,厉云唐大抵就没准备再放他回去。   男人甚至连客房都不想收拾,在副官都一言难尽的眼神注视下,厉云唐忍住将苏郁白的东西全部搬进卧室的冲动。让他住在了隔壁房间。   学校里下课铃声响起,苏郁白指点过几个围着他讨教的学生,终于从教室里出来。   在路过花坛时,看到正在打扫地面的清洁工他脚步一顿。   对方也察觉到了苏郁白的目光,抱着扫帚四下看了看,拿下头顶的毡帽对苏郁白憨厚一笑,露出一排洁白的牙齿。   “苏先生,您当没看见我就好了,大帅派我过来保护您。这里都是学生,那潜伏在云城的人来了他们也不安全。”   苏郁白:“……”   他脸上没什么表情,面色冷静地和年轻人点了点头。   那个眼熟的士兵倒是没什么意外,笑了笑低头继续干活,脱下笔挺的军装扮演成市井小民也像模像样,看不出半点违和。   苏先生可了不得,在他们大帅面前都一副云淡风轻的姿态,发现他后淡定一定很正常。   4842的身体处于虚幻与真实之间,除了苏郁白,别的人和物都碰不到它,但如果它想的话,也能主动触碰一些小东西。   它在周围转了一圈,小心避开路过的学生,又哼哼唧唧地瞪了一眼穿过它身体的女学生,蹲到苏郁白肩膀上松諵砜了一口气。   “宿主大人,学校里除了老师和食堂大厨,包括门卫在内的其他杂工几乎全部都换了。”   苏郁白眺望了一下远处,“多少人?”   4842:“30个。”   厉云唐为了保护他的安全,将一个排的人都调过来了。   他倒不觉得意外,点点头冷静道:“我知道了。”   苏郁白先回了一趟办公室放下教案,今天课不多,他可以提前下班,顺便回家收拾自己的东西。   这件事厉云唐是知道的,他嘴上不说,怕是已经在大门外等着了。   校内校外都是他的人,厉云唐想要掌握苏郁白的行踪很简单。   在去校外的路上,他遇到了一个意想不到的人。   长廊边,木椅上坐着两个人。   冷不丁的看见苏郁白,宋婉婉立刻拉着并排坐在一起的男生站了起来,神色有些拘谨。   被抓到和男生私会,她脸上肉眼可见的都是羞涩和尴尬,要是平时宋婉婉早就大大方方地上前和老师打招呼了,此时却唯唯诺诺的像个小学生。   女校里有不少学生住宿,另一部分走读,是允许家人朋友进来探望的。   为了保证其他师生的安全,不管来的是男女老幼,一个学生只能带两个人进来,另外还要在门卫那里签保证书。   要是学校里因为这个学生带来的人发生意外,那就需要她全权负责。   虽然存在一定漏洞,但也不失为一个好的管理方法。   这里毕竟是女校,又不是囚牢,书上写着新思想,总不能还要求学生们像过去那样保守。   正常的交友学校是不会管的,大家年纪也不小了,在这个年代十几岁嫁人的比比皆是,该做什么不该做什么,自己心里都很清楚。   宋婉婉身旁的男生心理素质很好,对苏郁白笑了笑,神色落落大方。   “苏老师好,我和宋同学是在诗会上认识的朋友,她最近心情不好,我来看看她。”   苏郁白听完没发表什么意见,声音是一贯的清冷。   “叫什么名字?”   男生盯着他微笑,“学生简之意,就在附近的学院读书。”   闻言,苏郁白不冷不淡地看了他一眼,语气疏离,“简同学认识我?”   一旁的宋婉婉抿唇笑了笑,她已经从被抓包的尴尬中缓了过来。   “苏老师,您是不知道有多少人拜读过您的文章,附近学校的师生们可都是您的粉丝!我们诗社的其他成员都羡慕我能天天看到您!”   文化圈子里人清高起来十分讨厌,但要夸起一个人,那也是辞藻华丽的让人听着受不了。   对自己服气的人也很热情,苏郁白只代表学校出去过几次,后来觉得太麻烦就只负责教书,没有再参加过那些活动。   他若有所思的看了一眼活蹦乱跳的男生,转而关心了一下自己的学生。   “为什么最近心情不好?”   宋婉婉抿着嘴巴,不好意思地小声道:“我哥哥前几天摔了一跤,受了点伤,回来养好久了还经常咳嗽,我看他好像情绪也不佳,问出了什么事也不说,还一直工作,有点担心他。”   她目光期待地看向苏郁白,“先生,您和哥哥是朋友,能不能抽空去看看他,顺便开解一下啊?”   苏郁白:“……”   受伤的事不是他干的,但苏郁白大概能猜出来是谁的锅。   至于心情不好……确实和他也逃不了干系。   女主只是想有人能陪陪哥哥,如今也算是误打误撞碰上了。   他沉吟了片刻,正准备开口,一道冷冷的声音横插了进来。   “他又不是医生,你哥哥的病苏先生也无能为力,要是想要宋书寒好,就把他绑去医院好好躺着,医药费和补品我都包了。”   男人一头凌厉的黑色短发,小腿半曲着靠在不远处的圆柱上,光线在他的脸上留下一片阴影,面无表情地冷漠面容有些吓人。   厉云唐像是没注意到瞳孔微震的两人,径直走向长身玉立的青年,变脸一般低声对他笑了笑。   “先生,您在学校里浪费的时间是不是太长了一些?都下课好久了……”   他今天依旧没有穿军装,不过对于见过厉云唐的人来说,看着并不陌生。   男人身形高挑、五官出色,在人群中属于鹤立鸡群的存在,只要不是脸盲很难随便忘记。   宋婉婉咽了咽口水,差点没找到自己的声音。   男人和先生说话的时候笑眯眯的,瞥过来看向她和简之意的目光却又带着熟悉的冷意。   到现在她也不是很明白,厉云唐的敌意到底是哪里来的。   宋婉婉的感觉一向敏锐,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她就注意到了。   为了避免厉云唐在大庭广众之下说出更多奇怪的话,苏郁白没有再做逗留。   他抓起厉云唐的衣袖,上一秒还凶巴巴的男人瞬间没了气焰,乖乖地让他拉着走了。   路过女主时,厉云唐还挑着眼尾冷冷看了她一眼。   宋婉婉:“……”   简之意忍着胳膊上的刺痛,默默注视着他们的背影眯了眯眼。   走到长廊的尽头,苏郁白毫无征兆地回头看了他一眼,墨色的瞳孔中一片冷意,看不见多少亮光。   “…………”   苏郁白拉着厉云唐一起上了车,想要放手时被对方反手握住,指骨捏在他的手腕上慢慢收紧。   男人压过来像是在吸猫,低头闻了闻苏郁白的发顶。   “先生走在路上还能和路边女学生说那么多话,真不想放你出去,要是遇到坏人怎么办?”他声音低沉沙哑,抬眸目光深沉的看向青年。   男人自己就是一头大尾巴狼,虽然暂时收起了獠牙对他摇摆尾巴,可终究还是逃不开贪婪的本性……   苏郁白蜷起指尖,长眸微敛,并未阻止他的靠近,只是在厉云唐挤到他的时候皱着眉低声提醒,“你靠得太近了……”   刚上车时厉云唐还知道收敛,没一会儿就靠过来把青年整个抱住,整个人如同犯了猫瘾,埋在他的颈窝处轻嗅。   明明苏郁白也没有用那些乱七八糟的熏香,偏偏闻起来就觉得对方的身上是香的。   听到青年的低声抗议,男人稍微松开一点,手臂还是占有欲十足地拥着他,神色阴沉。   “如果我不来寻你,先生方才是不是准备去探望宋书寒?”   前排的士兵护卫皱着脸,恨不得自己是个聋子。   苏郁白摇头,“我不去。”   厉云唐的脸色稍微好看了一些,他低头挨着苏郁白的侧脸,眸光沉沉。   “宋家兄妹都图谋不轨,你离他们远一点。”   女主有自己的官配,哪怕成不了也不会莫名其妙看上学校里的老师,他还没有到万人迷的地步。   苏郁白有些失笑,他捂住男人的嘴巴,眼神中夹杂着一丝无奈。   “厉云唐。”   他的声音很轻。   “我只是觉得应该给宋书寒送点药。”   人家现在这样,和他们两个都逃不了干系。   苏郁白看过来的眸光清冷,似乎已经洞察了一切。   明明什么也没问,又好像什么都知道。   厉云唐收紧了双臂,冷峻的面容上眉峰皱起又展开。   他安静了一会,低声道:“我会安排副官去给他送礼。”   名贵的补品都送一份过去,就当是感谢宋书寒的媒人礼了。 第316章 霸道流氓军阀攻&禁欲斯文教书受   厉云唐看着台阶上的门槛,理了理衣襟,不轻不重地冷哼了一声,抬脚迈进门里。   这还是他第一次堂而皇之地登堂入室,以帮苏郁白搬东西为由。   盯着青年清瘦的背影,厉云唐捏了捏指尖,淡色的眼眸上蒙着一层微弱的光。   这座房子里的家具陈设有些老旧,却别有一番古朴的韵味,房屋也有好几间,后面还有一个小庭院,种了些花草,中间放着一个大水缸。   院子周边围了一圈栏杆,屋檐伸出来一点,下雨的时候搬个藤椅坐在檐下还能听雨煮茶。   许是苏郁白在这里住久了的缘故,厉云唐感觉这里到处他的气息,空气中都是淡淡的幽香。   他甚至不太舍得离开,只想搬进来和青年一起住。   苏郁白需要收拾的东西不多,除了几件衣裳就是两本书,他一出来就看见厉云唐抱了把油纸伞在手里,神色略显疑惑,“今天下雨了吗?”   他说着还往外看了一眼,外面阳光灿烂,都已经下午四五点了,太阳还很显眼地挂在天边,没有要落下去的征兆。   4842给他播放天气预报,“亲爱的宿主大人,今天到明天以及未来的一周都是晴天,空气质量良好,温度适宜,推荐和家人朋友一起出去游玩踏青~”   苏郁白:“……”   4842又去哪里看了什么奇奇怪怪的东西。   手里的东西全部都被厉云唐抱了过去,那把油纸伞,他也没有要放下的意思。   男人低垂着眉眼对苏郁白笑了笑,嗓音低沉醇厚,像是铁在他的耳边响起。   “这把伞看着甚是眼熟,先生送我留个纪念可好?”   他身体靠得很近,带着硝烟的侵略气息将青年重重包围。   苏郁白半垂着的乌黑睫羽颤了颤,恍惚间似乎又回到了那个带着浓烈血腥味的雨巷。   穿着深色军装的男人向他靠近,手指覆盖在苏郁白手背上,与他撑着一把伞。   男人今天没有穿军装,脚上也不是厚重冰冷的军靴,但只要站在那里就足以压得人喘不过气了。   苏郁白微微皱了皱眉,往后退了一步。   看着厉云唐像抱个宝贝拿着他的那把伞,眼神微顿,侧过身低声道:“既然你喜欢,那就送你了。”   跟着过来的其他手下都散布在周围,充当司机的护卫也很识趣的没有跟进来,尽职尽责地守在门外。   屋子里安静得只能听见两个人的呼吸声,当苏郁白发现对方沉重的呼吸靠近时,已经来不及躲开了。   “可我也很喜欢先生怎么办?你什么时候可以答应和我在一起?”   厉云唐并未出手桎梏住苏郁白的身体,只是轻轻的将下巴搭在他的肩膀上,偏头对着他笑。   厉云唐本来就是爱笑的,见到敌人他会扯着鞭子冷笑,看不上的人他会撩起眼皮轻笑,见到怀瑾握瑜的先生,他的笑容里又多了些其他的东西。   男人浅色的眸子只要一看到苏郁白就盈满了笑意,有讨好的,有喜悦的,也有让青年背脊发凉的……   那样的压迫感,就像是成为猎物被喷盯上。   苏郁白默默看了一眼挨过来男人,厉云唐现在的心情应当不错,眼底的笑容愉悦,他好像也不是很在乎青年愿不愿意立刻答应自己,而是趁机在对方的脖颈处闻了又闻。   吸猫上瘾的人可能就和他现在差不多,只要离开一会儿,厉云唐的猫瘾就又犯了。   潜意识里他始终觉得苏郁白就该被自己养着的,也没有现在这么大只,可可爱爱得可以被他抱在怀里,捧在手心……   当然,他家先生这样冷冷清清的厉云唐也很喜欢,怎样都行,只要是苏郁白,只要是这个人,他都喜欢……   4842一直都挺怕男人,平时会絮絮叨叨地和苏郁白说话,有他在的时候话都变少了,看着宿主被占便宜更是敢怒不敢言,播放完天气预告扭着圆滚滚的身体立刻就跑了。   推了推厉云唐的脑袋,没有推动。   苏郁白:“……”   他又去推厉云唐的腰,男人单手抱着他的东西,另一只手腾出空按住苏郁白的手背,拉着他手心压在自己的腰腹上,垂眼轻声笑了笑。   厉云唐从身后贴着苏郁白的脸,在他耳边低声道:“我发现这云城里最不怕我的就属先生了,我不碰你,可你对我动手动脚也是要负责的。”   一开始还只是疏离冷淡,还会对他用敬语,后来几乎就没有叫过他大帅,让他伺候自己吃饭就算了,生气了更是直呼姓名。   文人再清高也不是不怕死,苏郁白这不是清高,他就是不怕自己。   意识到这一点,厉云唐不觉得被冒犯,甚至有一点兴奋,他又找到了一处苏郁白和别人的不同。   果然,他家先生就是最特别的。   人的心本就偏的,大概现在被青年揍一拳他也会夸自家先生力气大,最多就是把人抱过来亲一口当作惩罚了。   苏郁白没有理会他的调戏,转过身时他的手依旧贴在对方的腰上,两人之间的动作有点暧昧。   他低垂的目光落在厉云唐的手背上,微微抿了抿唇。   “你手上的伤是怎么回事?”   厉云唐手背上的疤痕有很多,不是普通意义的粗糙,而像是经受过了什么虐待,有火燎过的痕迹,有鞭痕也有刀痕,不过大多数都已经历史久远了。   想也知道,以男人现在的本事,已经很难有人能让他受伤,上回厉云唐身上绑着绷带回来,纯粹就是太心急自找的。   他的胸口被人不轻不重地留下了一个伤口,至于对面那些来杀他的人,一个也没能回去……   没人告诉过苏郁白不能问男人手上的那些伤口,厉云唐听他这么说了也没什么特别反应,只是低头扫了一眼平时都戴着手套的指骨,垂下的眉睫掩盖住眼底情绪。   声音低沉平静,“战场上瞬息万变,不小心受了点伤。”   苏郁白知道他在敷衍自己,也没有非要逼问厉云唐的意思,淡淡道:“你先把我的手放开。”   他这么轻描淡写的带过厉云唐却是不愿意了,他弯腰打量着苏郁白脸上的神色,语气有些小心,“你是不是生我的气了?”   “没有。”苏郁白奇怪的看了他一眼,“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你不喜欢,谁也不可以强迫你说出来,我也不会逼问你。”   “但先生跟别人不一样!你不需要迁就我,你想知道什么都可以!”   厉云唐皱着眉声音急促地打断他,明明是自己先开口敷衍,见苏郁白一点都不好奇他又不高兴了。   灼热的呼吸打在耳畔,耳背痒痒的,苏郁白不舒服地想要偏头躲开,身体却被厉云唐按着哪里也去不了,被迫听着他断断续续的说起自己年少时的往事。   他们那边的村子偏僻,后面又来了一窝土匪,将整个村子都洗劫一空,本就只有十几户人家的村庄,大人无一幸免地都被土匪杀了,小孩子们则被抓了起来。   厉云唐本就是自己一个人住着,和其他哭哭啼啼的小孩子相比,他表现得还算冷静,也不觉得有多痛苦。   那群土匪好像也不是简单的土匪,身上带了大批的武器,在深山里大概是要躲什么人,时不时就派人出去打探消息。   他们把这群半大的孩子当成野兽一样训练,做的好就有吃的,做得不好就饿肚子,经常还会挨毒打,孩子们知道怕了就会听话了。   不仅是手上,厉云唐的身上也有很多伤痕,大多都是那个时候留下的。   那群人也看出来他不服管教,所以教训得格外狠,后来厉云唐知道收敛听话日子才好过了一些,甚至还得到了领头人的赏识,教会了他鞭子。   如此过了有五年,他们害怕的人似乎倒台了,原本训练用来做炮灰的一群少年也没了用处,看在他们还算乖的情况下领头人也有吸纳他们的意思。   但在最后一次的考核中,厉云唐冷着脸直接带着同伴把整个土匪窝里的人全部反杀了,更是用领头人曾经打过无数人的长鞭,在对方快要滴血的目光活生生将他抽到断气。   后来他们下山,便是外面那些人都知道的事了。   长期的压抑可能让厉云唐的心理产生了某些问题,逐渐已经习惯了从虐杀中获得快感,他很喜欢鞭子这个武器,甩下去就能让人皮开肉绽,怎么能不喜欢呢?   厉云唐几乎没有保留的全部说了出来,完事又有点后悔,若是苏郁白因此而对他疏远怎么办?   他担心的事并没有发生,青年缓缓眨了眨眼,“副官也是你们那个村子里的人?”   “嗯,他是村长的儿子,最早读书识字的就是他。”   厉云唐的眼神有点幽怨,像是在质问苏郁白为什么第一句话就是关心别人。   苏郁白看了他一眼,慢吞吞道:“我知道你被坏人欺负了,可是你把我的手抓着,我想抱抱你安慰一下,也做不到啊……”   “……”   “!!!”   厉云唐眼神变了变,立刻放开抓住苏郁白的手,如果他的身后有尾巴,现在可能已经摇晃成残影了。 第317章 霸道流氓军阀攻&禁欲斯文教书受   苏郁白感受到厉云唐一直在他身上徘徊的目光,沉默着抿了抿唇。   他看向被厉云唐抱在怀里的油纸伞,伞骨合拢着,安静躺在他的臂弯之中。   一把用旧了的伞,也被当成了宝贝。   “你要这么一直盯着我看多久?”苏郁白小声道。   虽然只是宽慰哄人的话,他也不是不愿意抱一下男人,前提是厉云唐别这样热烈地盯着自己。   听到苏郁白的话,厉云唐落在他身上那肆无忌惮的目光终于收了回来,男人闭上双眼,嘴角抿出一个弧度,轻轻笑了起来。   “先生不会反悔……吧。”   他话还没说完,清淡的香味便扑了过来,脖子被人搂住了……   厉云唐像是卡了壳的发条玩具,被按下了暂停键,僵硬的身体被苏郁白轻轻抱住。   他怀里拿了东西,苏郁白身体大部分贴近他的另外半边的肩膀。   因为身高的缘故,青年的侧脸压在厉云唐的肩膀上,隔着一层布料触感柔软。   一瞬间的失神过后,厉云唐屏住的呼吸慢慢恢复正常。   他睁开眼的同时反手搂住了苏郁白的腰,男人手掌的力量沉重,扣得很紧,红着眼低头埋进了青年的颈窝中。   无论在手下还是那些死在他手上的人眼里,厉云唐就是一头随时会吃人的狼,是一尊煞神,强大、凶猛、坚不可摧。   这还是第一次有人告诉他,“你被坏人欺负了……”。   对啊,他被坏人欺负了,所以先生要补偿他一个抱抱。   厉云唐心想,他喜欢这个人不是没有原因的……苏郁白主动抱上来的感觉莫名的温暖,香甜……   还没有放开,男人便已经开始怀念他的拥抱了……   这个人会给他包扎伤口,会问他疼不疼,还会在他不高兴的时候给他一个拥抱。   最重要的是他喜欢这个人,每一分每一秒这份喜欢都在变多,哪怕青年只是站在那里淡淡看着他,什么也不做,他也喜欢!   厉云唐眸底暗沉藏着戾气,默默收紧了双臂,谁让苏郁白这么讨他喜欢呢?   那就更不可能放手了……   “唔。”苏郁白闷哼了一声,眉头微皱,厉云唐的力气大到吓人,再这样下去他的腰都要断了。   察觉到苏郁白不舒服,厉云唐如梦初醒的从情绪中脱离出来,松开了自己的手臂,让他从怀里退出来。   两人抱了有一会儿,衣服穿得又多,苏郁白露在衣领外的皮肤细腻柔软,靠近下巴和侧脸的地方都被汗水濡湿了。   厉云唐不知从哪里掏了块手帕,神色专注地低头仔细帮他擦了擦,顺便低声告诉了他之后的安排。   “你的房子我会安排人照看打扫,花花草草也会好好养着,你先安心在我那里住着,以后有机会了再回来。”   这个房子厉云唐也很喜欢,他嘴上说得好听,心里想的是等以后局势稳定可以退休的时候,他带着苏郁白来这里养老。   两个小老头坐在屋檐下看着院子里花花草草和大水缸似乎也不错。   苏郁白的关注点不是这个,他看着厉云唐拿出来的手帕,眼神微顿,“你还随身把它带着……?”   下一秒他就看见男人将那块方巾收了起来,目光警惕地像是怕他抢回去。   厉云唐理直气壮地瞪眼,“你已经送给我了,不能再拿回去。”   苏郁白:“……”   厉云唐先苏郁白一步回到车边,扶着车门让他上车。   在一些日常琐事上男人表现了惊人的耐心,绅士得不像个军阀头子,他似乎享受着这种渗透进苏郁白生活点点滴滴的互动,只要不被拒绝心情就会很好。   时间长了,苏郁白索性也不跟他客气了,厉云唐生气的时候不会对他怎么样,盯人的功夫却让人很难招架。   摇摇晃晃的车厢让人昏昏欲睡,苏郁白靠在座椅上规规矩矩坐着,片刻后垂在身侧的手被厉云唐拉了过去。   困倦的状态之下,苏郁白抬起眼皮默默注视着他,他神色平静,暂时没有要抽回的意思,厉云唐却将他的手牢牢攥在了手心。   低哑的嗓音在车厢里很清晰,善解人意的给出建议,“先生若是困了,可以靠在我身上睡一会儿。”   自从那晚厉云唐坐在红木椅上将他抱过去开始,行为便不再像之前那样克制,几乎明晃晃地将他想要什么都写在了脸上。   苏郁白看着他时间有些长了,厉云唐也不知道青年的心里在想些什么,就在他以为对方会拒绝之时,熟悉的清淡香味慢慢向他靠近,肩膀上一沉,苏郁白当真闭着眼靠在了他的身上。   厉云唐:“……”   他等青年的呼吸变平稳了才慢慢低头看过去,很小心地扶住苏郁白的脸,缄默片刻,厉云唐难得神色轻快的笑了一下,轻轻捏了捏他的侧脸。   “我也怪讨人喜欢的,对吧?”   副官也和厉云唐住在一处,他那宅子足够大,除了自己住的院落,其他地方心腹手下也可以留住,不过除了副官没几个人愿意跟上司住在一起就是了。   厉云唐也不是什么闲人,他之所以能三五不时的去堵人,那也是在有人给他压榨的前提下。   副官每天忙得脚不沾地,住在这边那也是不得已而为之的事情。   他拿着一堆文件从书房里出来,看到厉云唐抱着苏郁白唇角带笑地从他面前的经过,一下子捏紧了手里的纸。   厉云唐从客房退出来的时候副官还等在外面,他看了房门两眼,冷不丁道:“大帅准备什么时候去军营看看?”   他的军队散布几个城市周围,云城范围内的军营中人数最多,是他们的大本营。   厉云唐瞥了眼隐隐能看到怨气的副官,终于良心发现,沉吟着点答应了下来,他是有些日子没去了。   晚上用餐的时间苏郁白终于睡醒了,厉云唐拉他下来吃饭。   将盛好的汤推到他面前,见苏郁白乖乖喝了,厉云唐心情尚好的帮他擦了擦嘴,用询问的语气低声道:“先生有空陪我去巡视军营吗?”   苏郁白掀起眼皮看他,神色淡淡,无所谓道:“随你安排。”   他的课表厉云唐记得比谁都清楚,苏郁白明天本来就没课,现在来问不过是多此一举。   男人笑了笑,撑着下巴看着他吃饭。   苏郁白样貌过于出众,厉云唐想带他去看看自己的军营,却不太想让青年成为别人关注的对象。   一大早哄着人换上了亲卫的军服,帽檐压低一些便可以挡住光洁的额头和那双狭长的好看眼眸。   但皮带将苏郁白的腰身束得很细,一双腿又细又长,厉云唐看得移不开眼,眉头也不由自主的蹙紧。   他深吸了一口气,咬牙切齿地想,如果可以,他一点不想放苏郁白出去见任何人……   厉云唐冷着脸把苏郁白拉了过来,嘴唇抿成一条直线,哄着他道:“我手底下的那些兵粗鲁得很,先生待会不要理他们,等巡查完了我带你去练枪。”   他这般叮嘱,倒像是在哄等着大人干正事的小孩子。   苏郁白看了他一眼,没说什么。   站在男人身后副官无声笑了笑,等着看男人笑话。   为了追心上人,厉云唐把自己的手下们全都诋毁了个遍,连还没见过的不放过。   对他来说,上司的这些担心纯属多余,人都没有追到手,犯不着因为担心苏先生爬墙这么紧张……   厉云唐来了云城对普通人来说影响不大,紧张的只有那些掌握资源的富人,唯恐男人拿他们开刀放血。   不管外面的人对他评价如何,厉云唐在军队里的威望无人能及。   跑操的那些士兵看到他情绪都热情高涨了不少,他本就拥有让人信服并追随的实力。   军营里守卫森严,到处都是哨塔和冷冰冰的枪口,外人若是硬闯立刻就能被射成筛子,浓浓的压迫感扑面而来。   趁着厉云唐和手底下军团长说话的功夫,副官低声和苏郁白搭话,“苏先生看到这些枪炮不觉得害怕吗?”   普通人进了军营不说害怕,多少也会惊叹一下,像他这般冷静自持的着实少见。   副官只是有点好奇,语气并无恶意。   他对苏郁白的感官不错,因为读过几年书,和厉云唐这个看碟下菜的不一样,他是真的对读书人有一点滤镜。   大多数沽名钓誉的副官看着没什么感觉,像苏郁白这样的他就很愿意尊敬。   苏郁白看着厉云唐的背影,眯了眯眼,淡淡道:“我该有什么反应,它们有厉云唐可怕吗?”   “……”副官沉默了一下,茅塞顿开,“苏先生说的有道理。”   4842观察半天,总觉得这个副官指定有什么毛病,小声和苏郁白道:“他有点奇奇怪怪的,咱们还是离他远一点叭。”   苏郁白:“你这样想,不奇怪的人怎么会和厉云唐玩得好?”   4842:“……!”   见他们都不说话了,苏郁白周围终于安静了下来,他满意的勾了勾唇。   厉云唐真是块好砖,哪里需要哪里搬,一切的不合理的事加上他就很合理了。 第318章 霸道流氓军阀攻&禁欲斯文教书受   厉云唐走在前面,深绿色的军装扣子系到脖颈,淡灰色的眼眸神色冷冽,身上有一种浑然天成的上位者气质,冷漠肃杀。   他垂眼和属下说话时言辞冷淡,脸上也看不出什么情绪。   苏郁白顿了顿,莫名从这幅画面中读出了一些委屈。   他不动声色的停止了和副官缩在后面说悄悄话行为,站在离男人稍微近一些的地方。   厉云唐周身的气息明显缓和了一些。   操练士兵的军官并不认识苏郁白,不经意间看过,意外地发现这个亲兵的外貌有些过于出挑了。   他的眉头顿时严肃皱了起来,这是上司新找的亲兵?   尽管出门前厉云唐已经亲手给青年整理过衣冠,帽檐也尽量压低遮住小半张脸,可有的人天生就有一种让人无法忽略的气质,光是站在那里,半张清冷禁欲的脸就惹得人移不开眼。   用军官的视角来看,这样的人自然是不适合当兵的,手腕那么白又那么细,手上更是连个茧子都没有,像是谁家养尊处优的少爷。   真遇到危险,怕是连枪都拿不动。   厉云唐的军靴移了半步,恰好挡住了他的视线。   戴着黑色皮套的手指捏紧了长鞭,男人勾着唇看似在笑,眼底却没什么热度,“你在看什么?”   感受到压力的军官:“……”   厉云唐明明没说什么重话,骤然变冷的气氛却是让周围的人感觉到呼吸困难。   “厉风,你的兵带得不错。”   冷不丁地被夸了一句,男人目不斜视地离开了训练场,临走时没忘记把苏郁白也拉走。   直到厉云唐离开,名叫厉风的军官才发觉背脊已经惊出了一层冷汗。   落后一步的副官看了看他,笑着道:“你说你,没事直勾勾地盯着苏先生看干什么?他又不是你手底下的兵,管得是不是太宽了一些?”   听出他语气里的幸灾乐祸,厉风皱眉不解,“苏先生?”   副官微笑,“大帅最喜欢的好朋友,今天巴巴地求着人家陪他一起来军营,人在文化人圈子里也是有头有脸的身份,你可别把人给凶走了。”   他顿了顿,意味深长地看了厉风一眼,“他厉云唐是个好长官,但可不是个念旧情的人,管的太宽只会自讨苦吃。”   大家都是一个村子里出来的同乡,可最后真正留下来的又有几个呢?   厉云唐又不是什么慈善家,该有的东西都不会缺你的,要是得寸进尺那多半没什么好果子吃。   厉风默默消化完副官带来的消息,语气冷硬道:“比起作死,谁能比得上你?”   练兵久了,他只是公事公办地对自己见过的兵有一个心底评价,要是早知道苏郁白的身份和他们不同,也犯不着打量人家了。   “呵呵。”   副官皮笑肉不笑的看了他一眼,也没去找自己的上司,寻了个方向忙自己的公务去了。   将人拉到偏僻的地方,厉云唐立刻抱住苏郁白,鼻尖蹭着他的脖子深吸了一口气,低哑的嗓音有些沉闷,“他们都在盯着你看。”   好多人都在看……   苏郁白被迫仰着头,他半阖着眼,粗重的呼吸让脖颈处那里痒痒的,指尖扶在厉云唐质感粗硬的军装上。   他长眉低垂,任由男人抱着,“他们是在看你。”   厉云唐默默收紧了搂在苏郁白腰上的手,没有再说话,那意思再明确不过。   自己手里带的兵自己心里很清楚,他们或许一开始是在看追随效忠的将军,但最后总是会不自觉地将目光转向来当背景板的苏郁白。   别说生活粗糙的军营了,就算是富绅家里也很难养出青年这样的人来。   等厉云唐吸够了,终于抬起头,低头认认真真的整理苏郁白被他弄乱的衣领。   几处被蹭出来的红痕在拇指的揉弄下晕开了一片绯色,看着没那么显眼了,却更加动人。   白玉一般的皮肤上晕染着和桃花一样的颜色,晃得厉云唐移不开眼,一开始只是简单打理,后面却是假公济私了,在苏郁白微冷的目光扫过来之前堪堪收回了自己的手。   厉云唐终于慢慢平复了心情,他牵起苏郁白垂在身边的手,几许笑意冲散了灰褐色瞳孔里固有的冷漠姿态。   “不重要的事已经忙完了,我带先生去练枪的靶场看看好吗?”   苏郁白没有意见。   男人笑了笑,很有分寸地没有让苏郁白感觉到过多的冒犯,每次拉他的时候都是抓着手腕。   并非是为了掩饰两人之间那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暧昧关系。   按着厉云唐放肆不羁的性子,他应该把苏郁白抱到马背上,带着人招摇过市绕着云城先跑两圈再说。   他只是怕先生不喜欢……   厉云唐微微侧脸看了一眼身旁的苏郁白,他这样干干净净的教书先生,愿意和自己一起做那离经叛道之人吗?   一想到围着苏郁白转的宋家兄妹,厉云唐心里的戾气就冒了出来,眼底闪过凶光。   宋家人最好都识趣一些,如果不想遇到不必要的麻烦。   他们到靶场的时候里面没几个人,都是检查武器装备的士兵,有个眉目清秀的年轻人热情地迎了上来。   “大帅,今天要来练枪吗?您要什么样的枪型,我这就派人给您取过来!”   枪械在国内是紧俏物资,尤其是制作精良国内暂时无法生产的种类,厉云唐的军团已经算是富裕,即便这样,使用的大多也还是最普通的步枪,每打一枪都要上膛填充子弹。   靶场提供的枪型有最基础的几样,珍贵的都收藏在仓库里。   年轻人名叫许朝,作战能力一般但脑子好使,被后勤部的军官看中,提拔上来给自己做助手,管理物资到现在还没有出现差错。   厉云唐眼中掠过一抹不耐烦,冷声拒绝,“不需要。”   许朝试没有立刻走开,小声道:“仓库就在这附近,大帅不用觉得麻烦的,很快就能取过来。”   “啪!”   厉云唐哪里是好相于的人,黑色长鞭甩在他的脚下,草皮都被男人抽烂了,露出光秃秃的一片褐色泥土,掀起眼皮冷笑,“老子叫你滚开,听不懂人话?”   什么东西,也敢在他面前献殷勤,还用那种恶心的眼神看他家先生。   别人喜欢上苏郁白,看着他发呆,厉云唐只觉得生气,想把青年抱回家藏起来,谁也不让看。   若是有人胆敢用恶意的眼神盯着苏郁白,厉云唐只想把那个人直接一鞭子抽死,他当成宝贝的人,还轮不到别人来欺负。   要是不能把心上人保护好,说出去厉云唐都觉得自己丢脸,那晚发生的事永远都不会有第二次。   许朝脸色惨白的跌倒在地,不是每个人都怕鞭子,但没人不怕厉云唐的鞭子,准确地来说。   是没人不怕厉云唐……   最近这一个月,大帅来军营的次数本就不多,好不容易碰到一回。   许朝失声的跪在地上,咬了咬牙。   明明他也没说什么不好的话,实在想不通到底哪里出了问题,能让厉云唐对他嫌弃成这样。   直到他亲眼看见厉云唐收敛了脸上的怒意,拉着身边那个好看到让人嫉妒的亲兵去了空旷的位置。   男人还将随身佩戴的手枪塞到了亲兵手里,自己站在他身后手把手地教人用枪。   一瞬间,就让许朝眼睛通红的咬牙抓紧了身下的草皮。   厉云唐握着苏郁白的手,第一枪便是十环,手枪和普通步枪的后坐力都是普通人可以承受的范围,不会让第一次尝试使用的人太难受。   有些富商还会花钱花精力给自家女儿配一把小巧的手枪用来防身,力气不够的女孩子也是可以用的。   厉云唐贴在苏郁白的耳边小声夸他,“先生好厉害。”   “……”苏郁白面无表情道:“那不是你打的吗?”   厉云唐有些把人当小孩子哄,此时低低地笑了起来。   他并不在乎苏郁白称得上冷淡的语气,深邃的眉眼专注看着他,“先生要自己试一试吗?”   男人骨架大,身体又高壮,苏郁白单薄瘦削的正常体型比厉云唐小了一圈,男人刚好可以从身后将他抱住嵌进怀里。   厉云唐低着眉,不动声色握住青年的手。   真正跟在身边做事的亲兵跑了进来,瞄了一眼苏郁白,老实的低头汇报情况。   大概是顾忌着周围还有别人,亲兵说的很隐晦,意思是抓到了什么人,需要厉云唐决定要怎么处理。   被抓的人不知做了什么事,原本还在轻笑的厉云唐脸上笑意迅速敛去。   厉云唐暂时没理亲兵,粗糙的手指摸了摸苏郁白的后颈,自然的在他面前低了头,低声道:“先生在这里玩一会儿,我去处理一件小事,很快就来接你。”   他不怕让苏郁白看见什么机密,但下意识的不想让他家先生看见血腥的脏东西。   “去。”苏郁白并不需要他来哄,蹙眉道:“我又不是离不开大人的三岁小孩。”   见他半分也不留恋,厉云唐眸色变了变,深深盯着苏郁白:“我倒希望你能粘我一些。” 第319章 霸道流氓军阀攻&禁欲斯文教书受【双更】   厉云唐仗着自己人高马大,身体挡在苏郁白面前,指尖抬起他的下颚,眸色深沉的眼眸低垂,迅速在他的嘴巴上亲了一口。   直起身体后,依旧用指腹揉弄着那块唇肉,意味不明地对青年轻声许诺。   “我不会放过任何人伤害过先生的人。”   他们真正亲吻的次数几乎没有,男人迷恋苏郁身上的味道,喜欢亲他的脸和脖子。   尽管意识深处叫嚣着让他将青年整个占有,厉云唐还是恪守着底线,像只委屈又忠诚的大狗,一点一点舔舐着主人的脸颊讨好他。   唯有情绪不稳定时,方才显露几分他原有的凶性……   唇瓣被揉弄得刺痛,苏郁白皱了皱眉,清冷漂亮的脸上露出了些许不满。   厉云唐如梦初醒,猛然收回了手,冰冷的军靴踩在干枯的草皮上,脚步凌乱地跟着亲兵迅速离开了靶场。   4842凶巴巴地在后面骂他,“呸!占完便宜就跑,把宿主一个人丢在这里,还好意思说保护人家。”   见苏郁白还在低头摸枪,神色平静如常,4842有些不服气地试图打击跟他抢宿主的臭男人。   “你都不觉得生气吗?”   厉云唐能有什么东西是他们不能看的?到现在还不信任宿主,防备着他们,这才是让4842最愤愤不平的地方!   慢条斯理地给手枪填充好子弹,苏郁白低着头无声笑了笑,墨色眼眸中流淌着微光。   他眯着眼举起手枪,轻声开口:“你猜,厉云唐抓到了谁?他现在离开又是要去做什么?”   “砰。”子弹飞速离开弹道,苏郁白没有去看自己打了几环,饶有兴致地继续低头打量着台子上摆放的其他枪支。   几十米外的靶子上,是一个正中红心的十环。   4842一点也不稀奇苏郁白能打到十环,就算是激光大炮宿主也不是没用过,更别说这种最基础最简单的小东西。   4842没能快速反应过来宿主话里的意思,它挥舞着小翅膀蹲到苏郁白肩膀上,眼巴巴地等待着宿主为自己答疑解惑。   这里又没有监控,它很难掌控查询厉云唐的动向,只能通过数据方案进行分析,卡壳了几秒,给出那个最有可能的猜测。   “厉云唐不会是把男主给抓了吧?”   苏郁白没有给出明确答案,勾了下唇角,“也许。”   军营的占地面积很大,除了随处可见的哨塔以及训练场外,一排排的房屋也有不少。   这里很多房子都是原先就有的,厉云唐的军队过来驻扎后,在原有的基础上进一步加工,逐渐将这里围成了铁桶一般的存在。   通往地下审讯室的铁门被打开,军靴踩在楼梯板上,发出沉闷压抑的声音。   地下室里弥漫着一股淡淡的血腥和潮湿气味,周围的光线也不甚明亮,长廊两旁的牢房里空荡荡的。   厉云唐并不热衷抓俘虏,营地的牢房里已经很久没有新人进来了。   审讯室里的架子上绑着一个穿着学生装的年轻男人,他身上看不出什么明显的伤痕,头颅低垂在胸前不见动静。   周围有好几个人守着,看到男人进来纷纷对他行礼,正中央摆着一把椅子谁也没去坐。   很显然,这个位置是留给男人的。   厉云唐站着没动,眸色幽深的瞳孔在年轻人身上扫过。   “用水把他泼醒。”   来的路上手下已经和厉云唐汇报过情况,查到证据后,他们是在一家小酒馆的后门将年轻人打晕抓回来的。   “咳咳咳!”   一大桶冷水从头淋下,简之意在咳嗽中幽幽转醒。   看到周围的场景他先是心脏一紧。   厉云唐地摩挲着随身携带的皮鞭,好整以暇的站在他面前,简之意瞳孔微变,强装镇定。   “原来掌管云城的大帅也只会草菅人命,随便就能抓捕城里的学生审讯。”   能当主角的人五官自然也是端正英俊的,水珠顺着他的额发落了下来,一脸正义凛然的模样,颇有几分不畏强权的文人风骨。   “呵。”厉云唐听完只是嗤笑了一声,神色不为所动。   “一大早上去酒馆,简同学还挺有闲情逸致。”   不管是什么时候,无论是富人还是穷人永远都不缺少喜欢嗜酒之人。   除了消费高昂的娱乐场所,夜晚的酒馆也是大多数人喜欢去的地方。   疲惫劳累了一天,花点钱小酌一杯并不算奢侈。   贵的要一块大洋,便宜的酒水几分钱也有,什么三教九流的人都能在小酒馆看到。   和晚上的热闹不同,即便酒馆上午十点就开门,整个白天也只有寥寥几个客人。   男人早先就派了手下跟踪简之意并且调查他,自然也发现了他清早跑去酒馆的异常举动。   不仅是简之意,酒馆的主人此刻也已经被抓了起来。   厉云唐没工夫亲自审问,丢给其他手下处理了,并未关押到此处。   简之意咬着牙并不承认他的质疑,试图继续争辩。   “谁规定学生早上就不可以喝酒?就因为你手里有几个兵,便可以残暴不仁,想杀谁就杀谁?”   厉云唐刚来的那一个月清理了不少人,连绵不停的雨水洗掉了城池里的血迹,却不代表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过。   众人对厉云唐的恐惧已经深入了骨髓,过往行事不论多么专横霸道的人,见了他也像老鼠见了猫。   别说武力了,阴谋算计他们也不是厉云唐的对手!   简之意小心谨慎地潜伏在城里,安安分分扮演着他的好学生。   不是在学校里上课,就是和同学们待在一起,参加一些读书会等活动,从来不让自己落单。   在大多数人眼里学生是最无害的,他很清楚藏在里面是个明智的选择,用学生打掩护这样可以最大程度地保证自己的安全。   幸运的是,被厉云唐清理的那些人要么与他背后的势力无关,要么就是他的下家。   作为权力最高的卧底和联络人,这里几乎没人知道简之意的真实身份。   本以为熬过那段风声鹤唳的日子就安全了,他平日里的身份也没有任何问题,谁曾想到会在这种时候被厉云唐盯上。   简之意自知被抓来这里他很难再有活路,脸色苍白地闭上了眼,看着倒像个非暴力不合作的硬骨头。   厉云唐岿然不动,凌厉的目光毫不掩饰自己的杀意,盘起的黑色鞭子在手心轻轻敲打了两下。   他踱步慢慢走到刑具前,看着简之意的眉梢意外挑了一下。   下一秒,皮鞭带着劲风毫无预兆地重重抽在他的胸口上,男人笑容变态十足像个反派。   厉云唐像是没看见简之意惨白的脸色,语调慢悠悠地教导他。   “给你说话的机会要学会珍惜,在我面前胡说八道,你也知道我没什么善心,简同学是想故意激怒我找死吗?”   血腥味一点一滴溢了出来,灰色的布料上渗出血迹,看不见里面是什么光景。   在场的人都很清楚,简之意胸前的那块皮肉怕是已经被厉云唐抽烂了。   男人勾着唇角冷笑,“鞭子的滋味好受吗?什么叫残暴,我不问缘由直接让人把你抓过来,堵着嘴给你抽一顿鞭子狠狠上刑,那!才叫残暴不仁。”   他抬了抬下巴,让手下拿出从酒馆里找到还没来得及送出去的密信,面无表情地看着抿紧嘴唇的简之意,头也不回的吩咐属下。   “念。”   藏匿隐蔽的信都被找到了,简之意再如何挣扎也没用,他倒是很有骨气没说话,被抽了一鞭子额头都在冒汗也没有呼痛。   学校和酒馆都不是容易被注意到的地方,这让他在军队的严密监察下才得以平平安安地掩藏至今日。   可惜,简之意太过自负,导致他本人被注意到了。   厉云唐没有再用鞭子抽他,而是从一旁的刑具中挑出一把匕首在简之意的身上比划了两下,划开了他一边的袖子,用力一扯,绑着绷带的伤口便暴露在了空气中。   简之意:“……”   厉云唐用刀背敲了敲他的伤口,本来快要结疤的地方在他的用力按压下再次裂开。   男人抬起眼皮冷笑,淡色的瞳孔深不见底,如同冷寂的深海空间,透露着丝丝缕缕的凉意,让人背脊发凉。   “这么明显的证据,我没一早就派人把你衣服扒了检查就已经算是优待,毕竟……”厉云唐顿了顿,笑道:“我最近比较喜欢读书人。”   早在去学校接苏郁白那次,厉云唐就已经注意上了简之意。   他也没想到刚被自己抽过的匪徒也敢在眼皮子底下乱晃,眯着眼不动声色地打量了对方许久,发现了许多端倪。   他千不该万不该对苏郁白下手,青年早早地就被男人打上了自己的标签。   厉云唐平生最恨别人动他的东西……   更何况,这次还是他最宝贝的一个……   简之意有本事找对他的弱点,可惜没那个好命从他手里逃走。   厉云唐也不跟他废话,开门见山问道:“你们抓他要做什么?”   在男人的气势压迫下,简之意的嘴唇动了动,莫名不敢把自己的想法说出来……   他确实没想要苏郁白的命,但无论什么理由都死死地踩在男人雷点上,审讯室里的空气忽然凝固,死寂的可怕……   靶场上,苏郁白把玩着一把步枪,填充好上面的弹药,垂眼将其调整到可以直接开枪射击的状态,举起上过膛的枪杆放在胸前,转身指向靠近他的陌生士兵。   许朝的身体立刻僵住不动了,害怕苏郁白一个手抖拿不稳,直接开枪崩了他,白着脸厉声大叫,“你疯了!”   苏郁白眼中没有多少情绪,依旧拿枪指着他,“我不喜欢陌生人和我靠得太近。”   “……”许朝咬了咬牙,尽量好声好气地缓和了自己的态度。   “你第一次来军营可能不认识我,我是这里的后勤管理员许朝,平时物资都是我带着人整理发放的,这些枪支弹药也是。”   他的长官工作很忙,经常在外面跑,许朝虽是助手,身上也有一个不大不小的军职,拥有不小的权力。   苏郁白抬了抬眼皮,神色不为所动,语气直白又冷淡,“你是在威胁我吗?”   拿军需物资威胁?就算他现在真的是一个刚入军队的小透明士兵,也不会让许朝这样的人欺负到头上。   厉云唐那一鞭子都快抽这人身上了,苏郁白没给他一个眼神,但也不可能不记得他。   对于其他人的恶意苏郁白向来很敏锐,他懒得搭理,这人倒是锲而不舍。   许朝涨红了脸,厉声喝道:“军队里严厉禁止用枪对准战友!你这样已经违规了,就算大帅看重你,这样目中无人,你在这也待不下去!”   他自以为站在了正义的一面,苏郁白这样无所顾忌的举动正好给他送上了话柄。   “哦。”苏郁白挑了挑眉,忽然笑了,“那我走?”   苏郁白的身边一直守着人保护,全部都是厉云唐安排的,所以就算是军营他们也能畅通无阻。   刚刚许朝的一举一动几人都看在眼里,自然知道他不待见苏先生,见他不怀好意地靠近,当即就要冲出去。   随后他们就看见苏郁白用枪指着许朝。   几人默默蹲了回去……   听到苏郁白的话几个士兵急到不行,这要真把人给气跑了,那大帅不得气疯?   他们立刻就要冲过去把许朝拎走,这时,靶场门口突然出现几个人,走路带风的厉云唐沉着脸回来了。   几人又默默蹲了回去。   厉云唐看了眼两人的状态,眼中裹挟着风暴,过去就死死抓住苏郁白的手腕。   将军最讨厌不遵守军令的士兵,许朝低着头心中窃喜。   男人脸色难看,“你想往哪儿走?哪里都不许去!”   他拿过苏郁白手里的枪丢到一边,像是真的怕人跑了,呼吸不稳地将青年拥入怀中,用披风将他包裹住。   男人身上浓烈的气息扑面而来,完完全全地挡住了外面的视线。   这一系列的变故让众人看得目瞪口呆,厉云唐看向被苏郁白用枪指着的许朝,狠狠皱了皱眉,难忍怒意的语气很不耐烦。   “你欺负他了?”   “???”   许朝惊讶地瞪大了眼,这怎么就能看得出来是他欺负人?   “我冤枉啊……看他对枪不太熟悉,我只是想要指导一下,谁知道他把您的军令当耳边风,还没靠近说话就拿枪指着我!”   厉云唐眯着眼看了他两秒,余光扫过靶子上的弹孔,声音低沉冰冷。   “他为什么要听你说话?你的枪法很好吗?是可以每次打到十环还是战场上能够百发百中?只有我可以指导他,懂吗?”   许朝的身体抖了抖,听到厉云唐用不带任何感情的语调给他下了死刑。   “我的军令是让你滚远点,收起你的那些小心思,现在就把后勤处的钥匙交上去。”   “!!”他猛地抬头目眦欲裂,男人让人心底发寒的目光,似乎他再多说一个字,真的会立刻没命。   厉云唐面无表情,“有意见?”   就算心里再后悔也来不及了,他知道苏郁白是特别的,却没想到厉云唐居然可以为他没原则到这个地步。   许朝脸色惨白的嗫啜,“没……没意见……”   有人押着许朝去交接,快要呼吸不过来的苏郁白用力掐了一下厉云唐的腰。   男人将他的脑袋放出来,低头看着。   苏郁白面上苍白的皮肤被热气闷红,呼吸不顺地低低喘着气。   青年用带着水雾的眼睛瞪向脸上怒气还没散下去的男人,“我也违反军令了,你怎么不处置我?”   发现情况不对,不用厉云唐吩咐,场内除了他们已经空无一人。   能让人上瘾的冷淡香味随着青年的喘息溢出,这样的苏郁白让厉云唐看得挪不开眼,他低低咒骂了一声,血液似乎变得滚烫流过四肢百骸。   男人喘息沉重的低头深深嗅了一下,嗓音低沉沙哑,唇齿贴着他的嘴角低喃。   “先生又不是我的兵,你要我怎么军令处置你?”   粗糙的手指划过脸颊,如同慢动作回放,苏郁白忍不住屏住了呼吸。   眼睁睁的看着厉云唐那张充满侵略气息的野性面容因为自己而失控……   青年好看的眼睛微微眯起,纤长的睫毛垂落,掩盖住眼底的湿意。   他抿着唇推开男人的脸,声音有些不稳,“你身上有血腥味……”   尽管审讯简之意时厉云唐已经很小心,但他的身上不可避免的还是沾染上了地下牢房的血气气味。   他手指动了动,念念不舍的在青年湿润的唇瓣上轻啄了一下,方才松开禁锢对方的手臂。   厉云唐垂下的眸子里眼神专注又深沉,抓着苏郁白的手腕在内侧轻轻摩挲,“抱歉,是我太心急了……”。   男人是因为什么心急不言而喻。   苏郁白:“……你先放开我。”   收起自己的配枪,厉云唐深深看了苏郁白一眼,拉着他就走,一起去了男人在军营里的住所。   厉云唐的住所并不豪华,收拾的很简洁,两室一厅的格局,一个卧室一个书房,连桌上的摆件都是一把朴素的木质长刀,上了黑色的漆面。   整座屋子冷硬的风格和厉云唐本人如出一辙,在没有遇到苏郁白之前,他远没有现在那么有人情味。   厉云唐一进屋摘下了帽子放在一边,顺便将大门反锁,脱掉自己的外套和披风,扯开袖口的扣子一路去了卧室……   “……”苏郁白默默看了眼被锁住的门板。   男人再出来时已经换了一套衣服,整个流程下来用了不到两分钟。   他不等苏郁白反应,动作急切的几步上前,将还站在门口的青年抱上桌子,手掌按住苏郁白后颈,埋首亲了亲他的脖子。   苏郁白不舒服的微微蹙眉,手指抵在男人胸口上,半敞的衬衫下厉云唐皮肤颜色略深的腹肌紧密结实,浑身都是荷尔蒙的气息。   军帽被人拿了下来,厉云唐低头在他的眉睫上亲了亲。   四周门窗紧闭,密封的环境似乎让空气都变得拥挤了。   厉云唐一双灰褐色的冰冷眼眸在昏暗的光线下变得幽深,灼热的气息蹭在耳垂上,苏郁白听见男人不依不饶的追问。   “现在还嫌弃我身上的味道吗?”   手腕还被厉云唐抓着,青年好看的眼睫轻轻颤了一下,被男人半抱在怀里靠着桌子坐着,垂下的小腿紧挨着男人滚烫的身体。   厉云唐从来就不是一头驯鹿,他是危险又难缠的野豹,苏郁白要是这个时候敢再嫌弃他,男人不是没可能做出更过分的事。   抿紧的嘴唇被粗粝的指腹繁复揉弄,指尖抵着牙齿撬开青年柔软的唇肉,他不舒服的蹙起眉头,眼尾发红的看着男人。   隐忍的眸光和神色让厉云唐喉咙发紧,盯着苏郁白眼神如同吃人的野兽。   片刻过后,厉云唐呼吸有些凌乱,他绷紧了自己的下颚缓慢抽出了湿漉漉的手指,小心翼翼的低头亲了亲苏郁白的唇角,语调珍视又镇重。   “宝贝,我想亲你。”   苏郁白带着湿意的短发贴在额角,十指紧紧扣在桌沿,他的眼神有些恍惚,清冷的面容上眼眶红润,仰着头像一块等待别人来雕琢的美玉。   “你放开……唔!”   厉云唐有些受不了了,他刚才的话只是通知而不是询问。   更何况,男人也不想被心爱的人拒绝,大手捧着苏郁白的脸不给他任何拒绝的机会,当即吻了下去。   汇聚成水珠的泪水自眼角缓缓垂落,一片潮红的脖子上满是薄汗,哪里还有青年平时的清贵优雅。   厉云唐如同第一次尝到甜味的小孩,念念不舍的在苏郁白眼尾和脸颊上落下一个又一个吻,将脸埋在青年的身上轻拍着他的背,缓和彼此之间的呼吸。   “先生闻起来是香的,尝起来又这么甜,越来越喜欢了怎么办?”   厉云唐抱着苏郁白蹭了蹭,餍足的眯起了眼睛,“莫不是糕点吃多了,自己也变成糖糕了?”   苏郁白抬起湿漉漉的眼瞪他,清澈狭长的眼眸中少了几分清冷,多了些许脆弱,白皙的面容染上桃花一样醉人的颜色。   “我抓住那天晚上欺负你的坏人了,可还是不想放你回家怎么办?”   厉云唐轻叹了一声,低头盯着他。   “好不容易把你骗过来,留下来陪我好不好?”   “……”苏郁白面无表情的看着他。   厉云唐轻声笑了,勾着唇角捏住他的手指把玩。   “先生刚刚在靶场有没有被欺负?”   他的语气堪称温柔,眼底却藏着无限冷意。   “没有。”苏郁白摇头。   他试图和男人较劲,不仅没把自己的手指抽出来,反而被厉云唐将整只手都包住了……   对方像是感觉不到他的抗拒,倾身将人抱紧,俯在苏郁白耳边轻声道:“说起来,那天晚上的绑匪,你也见过,是先生那个女学生的朋友呢……以后我们理她远一点好不好?”   厉云唐可能真的把苏郁白当猫吸了,不时抚摸着他的头发和后颈,像是在给宠物顺毛,哄着人乖乖待在自己怀里不要乱跑。   下巴被迫压在男人的肩膀上,苏郁白安静了片刻,垂眸淡淡道:“她要是有问题,你早该把人抓起来了。”   苏郁白很了解厉云唐的性格,虽然霸道但也还算讲道理。   以他对宋家兄妹的讨厌程度,但凡宋婉婉知道些什么,立刻就能被男人抓起来吊着打,哪里还能让她好好待在外面。   厉云唐哼笑了一声,算是默认了苏郁白的话。   “没有问题也不准离她那么近,我不喜欢。”   男人冷着脸,凶巴巴的语气有些色厉内荏的味道。   “先生就算不喜欢我,也不准喜欢别人,我不允许。”   苏郁白伸手拽了一下他的凌乱的发尾,低声问道:“谁说我不喜欢?”   “……”   男人的身体本就硬邦邦的,青年不轻不重的一句话顿时让他僵硬成了化石,过了好几秒才被厉云唐放开,眼睛通红的压着他肩膀低头逼问。 第320章 霸道流氓军阀攻&禁欲斯文教书受【双更】   “你刚刚说喜欢谁?!”   苏郁白:“……”   他不自在的垂下了眼眸,声音干净冷清,“同样的话,我不说第二遍。”   “……”厉云唐咬紧了牙关,凑过去就要亲他的下巴,握着苏郁白腰用力压下了自己,声音含糊不清且恶狠狠的。   “我不会再放你走了!”   男人像是永远也吃不饱的饕餮,激动又热情的亲过他的侧颈和脸颊,在香喷喷的先生身上留下属于自己的标记。   苏郁白不堪受扰,嘴巴也被亲的红肿泛红。   如果说一开始厉云唐是个冠冕堂皇的假绅士,半哄半强迫的让苏郁白留在身边。   那得到回应的男人就是脱了缰的野狗,压抑了许久的情绪猛然爆发,在人后肆无忌惮的欺负他。   现实美好的像是梦境,厉云唐亲着苏郁白的脸,非要他说出个所以然来。   “先生喜欢我什么?”   苏郁白沉默两秒,想了想低声道:“猫猫头饼干……”   “什么?”男人像是没有听清。   青年垂在桌边的小腿忍不住踢了男人一脚,脸上没有多少表情,眼底闪烁着些许羞赧和怒意。   厉云唐闷笑了一声,皮糙肉厚的被踢了一下也没感觉,顺势抓住苏郁白的脚腕,身体向前压去。   这样的姿势逼得苏郁白倒在桌上,右边的手腕和左侧的脚腕都被男人抓着,毫无反抗之力躺在厉云唐身下,呼吸不可諵砜遏制的颤抖,胸口微微起伏着。   厉云唐没有为难他,只是低头用鼻尖蹭了蹭苏郁白下巴。   “以后天天给我们宝贝做小饼干吃,不过先生踢我其他地方可以,可不能乱踢下面。”   男人压在他身上低笑,语气十分温柔叹息。   “我想再怜惜先生一点……”   明明是那样冷清的人,却喜欢小饼干和糕点,比他想象中还要可爱一点。   他盯着身下的青年目光深沉,像是少看一秒都是天大的损失,不动声色的撩起苏郁白的一缕碎发在鼻尖轻嗅,在心底默默将学会做糕点提上日程。   青年的皮肤本就生的白,被轻轻的揉弄一下都会留下痕迹,更不用说被男人关在屋子欺负了这么久。   厉云唐一双冷厉的眼眸在苏郁白面前笑得微弯,帮他把散开的衣领扣子系好,亲了亲苏郁白下巴,语气讨好。   “下次不会在外面亲的这么重了,先生我错了。”   青年不为所动的冷眼看他,“那在家里呢?”   宽大的手掌摸过苏郁白的侧脸,厉云唐盯着他依旧泛着红晕的眼尾,语气诚恳,“先生知道的……我对你向来没有抵抗力。”   苏郁白:“……”   等两人再次出门已经过去了快一个两个小时,厉云唐询问了苏郁白的意见,带他去军营食堂吃饭。   他的军营里,不论品级,所有人都在一个地方吃饭,饭菜也没有什么不同。   如今肉菜昂贵,并不是每天都能吃到,不过比起其他军阀手下连饭都吃不饱的那些士兵,这里已经算得上是待遇良好了。   今天刚好有荤腥,随行的亲兵打了两份饭回来,厉云唐让他自己去吃饭,不用再跟着了。   饭点食堂里都是人,士兵们训练完一身的臭汗,也不是每一个人都能及时发现厉云唐也在这里,聚在一起说起粗鲁的荤话。   比起他们,略显野蛮的厉云唐已经称得上是干净整洁了。   浓烈的汗味和一些说不上的气味萦绕在周围,苏郁白低头数着碗里的饭,默默向男人靠近了一些,待在他身边方才安心了一些。   感觉到小先生的靠近,厉云唐勾了勾唇角,纵容了他的小动作,主动坐直了身体,将他和外面的人隔绝开来。   苏郁白吃饭慢,面前的大碗里食物依旧是垒起来的。   厉云唐皱了皱眉,低头看了看苏郁白的腰,像是在观察他有没有吃饱。   “吃不惯这里的东西?”   军营里的饭菜说不上好吃还是难吃,分量十足倒是真的。   除了男人亲手做的,其他食物在苏郁白眼里大抵都是一样的,他本人并不挑食。   苏郁白摇了摇头,慢条斯理的吃着碗里的饭菜。   那碗口比他的脸还大,想要吃完有点费劲。   厉云唐吃完自己的,默默注视着苏郁白吃完小半碗的饭,见他确实吃不下了,才将苏郁白的碗拉过来把剩下的饭菜也一并吃了。   副官饿的不行,等不及别人帮忙打饭,干完活和几个军官一起到食堂吃饭。   他一眼就看见了角落里的两个熟悉面孔,去见苏郁白面前空空荡荡的,他愣了几秒,笑容微敛。   “大帅,你一个人吃两碗饭,就让苏先生看着啊?”   “……”苏郁白耳根微红,很想捂着脸钻到桌肚底下。   其他人包括一脸严肃的厉风都用震惊的目光看向厉云唐,无不对他这种惨无人道的虐待行为表示不赞同。   人是铁饭是钢,他们宁愿绕着训练场跑十圈也不想饿肚子,哪能不让人家吃饭呢?   厉云唐在桌肚底下拉住苏郁白手指勾了勾,被误会了也半点不觉得不好意思,挑着眼尾冷笑,理直气壮道:“怎么,我做什么事需要向你们汇报?”   众人:“……”   副官欲言又止的看了一眼他们大帅,大概是没想到厉云唐居然还有做渣男的潜质。   苏郁白的客房住了不到两天,结束在军营的工作,一回到大宅子厉云唐就迫不及待的把他的东西往自己房里搬。   衣柜书架都被他收拾出了大半的空间,专门用来放苏郁白书本和衣物。   苏郁白:“……”   他知道肯定要搬房间,万万没想到男人连一晚上都不愿意等。   今时不同往日,春雨过后天气渐渐热了起来,他已经不是那么需要人暖被窝了,苏郁白试图和厉云唐讲道理。   “这样是不是太快了……”   厉云唐搬完东西,拉着他的手把人也往里面抱,“一点都不快!”   苏郁白:“……”   厉云唐以前从来没有这么稀罕过一个人,即使一开始暂时没有弄明白自己的心意,可对苏郁白的喜欢造不了假。   日思夜想,难以入眠,他太想要这个人了,想要在青年身上留下属于自己的气息,想的他心尖发疼……   一连几天,厉云唐都把苏郁白圈在怀里入睡,就像是恶龙守护着他的宝藏,拥在怀里将他的气息掩盖的严严实实。   箍在青年腰间的手臂肌肉鼓起,胸口也硬邦邦的,美丽的囚徒被困在他的臂弯之间。   占有欲十足的男人并不是第一次这样抱着他睡觉,在其他世界里同样如此。   苏郁白适应良好,在厉云唐的怀里找了舒服的姿势,趴在他的怀里沉沉睡去。   厉云唐睁着眼盯他到半夜,到最后实在撑不住了方才入眠。   气色良好的青年和男人形成鲜明对比,副官和苏郁白相处的挺好,他对长官的私生活也不是那么在意,但必要的时候还是要提醒一下。   副官从市集上给厉云唐买了一根猪尾巴,笑眯眯的劝说道:“大帅,我知道您很喜欢苏先生,不过您也不能每天晚上都这样,当要注意身体保养……”   厉云唐:“……”   自己喜欢先生还来不及,怎么可能天天晚上欺负人,他压根就没有碰苏郁白一根手指头!这该死的副官居然还以为自己的不行!   厉云唐大怒,甩出鞭子就要抽他。   还好副官也是千万人里脱颖而出的,虽做的多是文职工作,身手也十分矫健,知道拆穿了上司的痛处必然没有好果子吃,老早就计划好了逃跑的路线。   送完礼物转身就跑,鞭子一下也没挨着。   副官拉人仇恨很有一套,之前宋书寒那边的补品也他带着人上门送的,别人只道宋会长是不是攀上了大帅的关系,只有宋书寒身边的人才知道他气的脸色铁青,转头就把副官礼品给扔了。   “苏老师?”   阳光正好,苏郁白正坐在亭子里出神,周围都是老师。   云城几个学校联合在一起举办交流活动,几个优秀学生都是苏郁白他们班的,学校让他和另外一个老师一起带着学生参加,厉云唐最近不在城里,苏郁白想了想也没拒绝。   年纪轻轻又有不少作品的苏郁白在一众老师里显得格格不入,他向来是话不多的性格,大家已经习惯如此。   学生们都去做活动了,几个学校的老师围坐在亭子里聊天休息,呼唤苏郁白的那个男老师见他注意力到了自己的身上,忍不住笑呵呵的道:“苏老师最近看报纸了吗?”   苏郁白:“……嗯?”   他抬起眼帘,目光有些疑惑,清凌凌的眸光落在那个男老师身上。   云城的报纸苏郁白偶尔也会看,上面刊登着一些文章,还有外面的一部分情况。   不过上面写的还没有厉云唐知道的全,大多数需要知道的东西,男人晚上都会抱着苏郁白和他说,并不需要在报纸上了解。   外面军阀混战民不聊生,每天逃亡和死去的人数不胜数,也就云城在厉云唐的保护下偏安一隅,暂时维持住眼前的岁月静好。   有人怕厉云唐怕到不行,也有人感觉到了被厉云唐统辖的好,云城的报纸上就有不少夸赞他的文章。   这个时期的厉云唐,风评意外的还挺不错。   男老师看着苏郁白的脸呆了呆,不过很快就反应了过来,他连忙移开视线,神色不自然道:“今天的报纸上有一篇关于大帅的。”   怕被有心人听到,犯了忌讳,他们在私底下也不太敢随便喊厉云唐的名字。   和苏郁白同校女老师觉得好笑,在旁边插了一嘴。   “这有什么?报纸上关于大帅的文章还少吗?”   前线在打仗,也不是每个人都是傻子,厉云唐的军队在前面顶着,他们云城如今还好好的,很容易就能看出来是谁的功劳。   学生里就有不少学生非常崇拜厉云唐。   那男老师摇了摇头,意味深长的看了一眼苏郁白和女老师。   “一看就知道你们没有看今天的晨报,我说的可不是别人写稿子歌颂大帅的锦绣文章,我要说的啊,是大帅的花边新闻~”   其他人一听也乐了,都过来凑热闹。   “什么花边新闻,说出来听听,云城的名门淑女数得上来的就那么几个,大帅难道看上谁了?”   男老师摊了摊手,“嗐,我哪知道那么清楚,报纸上说大帅经常往女校跑,一有空就去!八成是看上了哪个女学生,具体是谁都在猜测。”   苏郁白:“……”   男老师挤眉弄眼的看着两个女校的老师,苏郁白没什么反应,那女老师则是皱了皱眉。   “这可不能瞎说,捕风捉影的事怎么能信?”   大家不约而同的闭上了嘴。   几人都是老师,女学生的事确实不好多加讨论,影响不好,不过各自心里怎么想的就不知道了。   宋婉婉也在此行之列,这一次出来她依旧满脸愁容,亭子里的气氛有些沉闷,苏郁白身为瓜主淡定的喝完一杯茶带着系统出去散步。   看到女主一个人待着,苏郁白招手让她过来,皱着眉问:“宋书寒的身体还没有好?”   宋婉婉很尊师重道,看到苏郁白连忙问了声好,有些不好意思,“没有,我哥哥已经大好了,身体没什么大碍。”   苏郁白看着她,垂眼问道:“那你为什么又不开心了?”   在4842的念叨下,他看主角难免有种看崽的心态,即使现在保护主角不是他的主线任务,像这种三观够正,性格又讨喜的主角,苏郁白不介意稍微帮一帮。   宋婉婉抿了抿唇,嗫啜的小声道:“是关于我一个朋友的事情……”   “……”苏郁白沉默片刻,忽然想起一个被他忽略已久的人,用意识询问4842,“男主现在情况怎么样?”   4842:“生命体征明显,目前状态良好。”   简之意是别人安插在云城的卧底,厉云唐抓他确实是为了给苏郁白出气,但归根结底的冲突还是属于简之意和厉云唐的。   更准确一点的描述,是属于一个势力和另一个势力之间的冲突。   厉云唐曾经询问过苏郁白想怎么处理男主,只要他开口,是死是活都完全由他来定,不管这个俘虏对男人有没有用,肯定都不会影响到苏郁白想要的结果。   苏郁白对男主无感,说不上多喜欢也没有多讨厌,并未参合其中。   要不是看到宋婉婉,他都快把简之意给忘了。   宋婉婉抿着唇神色有些难过,外面这么乱,这个时候失踪并不意味着是一件好事。   很多人都说简之意凶多吉少,她还是不敢相信一个志趣相投的朋友就这么没有了。   女主年纪不大,学生装十分朴素,头上戴着漂漂亮亮的发卡,单纯稚嫩的一看就是被家人宠爱长大的小孩。   故事线里,云城被战火笼罩,她失去家人时也不过才十八岁。   苏郁白微微皱了皱眉,转头看向远方。   “你知道当一个人让你觉得相处起来特别舒服,兴趣爱好全部都和你一样,这意味着什么吗?”   宋婉婉的表情发愣,“什么?”   苏郁白不带感情的看了她一眼,淡淡道:“要么是万分之一的概率被你撞上了,非常幸运的遇到了这么一个恰好完完全全符合你心意的朋友。要么,就是就这人的情商比你高,他在迎合你。”   宋婉婉睁大了眼睛,一时忘记了说话。   “宋同学,你觉得自己遇到的是哪一种?”苏郁白与她说话的声线十分清冷。   其实聪明人分辨这些细节的东西并不是那么困难,见宋婉婉抿着唇没说话,苏郁白知道她心底大概有数了。   他没有继续追问下去,转而问道:“宋同学,你希望自己以后的另一半是个什么样的人。”   宋婉婉没回答,张了张嘴,脸色发白的往后退了一步撞到了柱子上也没敢喊疼。   “……”   苏郁白回头看去,乔装打扮过的厉云唐阴沉着脸出现在他的身后,目光狠狠的凌迟过宋婉婉的身体,将他的手腕抓得生疼。   厉云唐快要气死了。   他就差当场和苏郁白闹起来,压着声音怒吼,“还说不喜欢宋家兄妹!你就仗着我舍不得动你才敢这么肆无忌惮!”   他就像出差提前回来的丈夫,兴高采烈的想要给自己的小妻子一个惊喜,却不小心看到了爱人出轨的场面,心里又是生气又是委屈。   男人难受的眼底阴翳发红,对着苏郁白的脸什么重话也说不出口,恨得声音都在颤抖。   忍着腕骨上的疼痛,苏郁白心想,还好他没有出轨的爱好,以厉云唐这神出鬼没的身法,谁敢在他的眼皮底下乱来。   厉云唐的嘴角都抿下来了,红着眼咬牙站在那里,明显是在等他过去解释,苏郁白刚想说话,余光看到宋婉婉要跑路,立刻叫住她。   “站住!”   宋婉婉后背一僵,在厉云唐杀人的目光下留也不是,走也不是。   其实她单薄的认知不是很清楚苏郁白和厉云唐之间的关系,但宋婉婉觉得,插在他们两个人中间自己绝对没有好下场!   厉云唐第一次在生日宴会上见到她的时候就看她不顺眼了!   “你!你不跟我解释,现在还要把她叫住!?”厉云唐被气的话都说不顺了。   自己都他妈的快委屈死了,苏郁白不来哄哄他就算了,当着他的面都敢公然出轨了!   厉云唐怕苏郁白受伤,一直忍着没舍得动他。   他倒好,自己不过走了几天就私下问女学生这些问题,根本就没有把人放在心上!   苏郁白自知过了今天他很难再找到机会和女主说话,看厉云唐这个醋劲八成是不能善了,他拉了拉男人衣摆,在他耳边轻声道:“不是你想得那样,等我把事办完,我们回家再说好不好?”   他还想把事办完?!   厉云唐气的冒烟,脚底像扎了根,居然真就听话的站在原地等,箍着苏郁白的手掌一直没有松开。   暂时将男人稳住,苏郁白揉了揉眉心,看向宋婉婉时一脸正色。   “宋同学,我问你一个问题,如果将来你会获得一个对你各方面都还不错的如意郎君,代价是家族没落,父兄生死不明,你愿意吗?”   宋婉婉被吓得不清,脑子还是正常的,脱口而出,“这根本不用思考,我肯定不愿意啊!”   她的回答完全在苏郁白的意料之中,相信大多正常人都知道选哪一个,男主的事业固然重要,但女主又不欠他的,凭什么要为了他的所作所为买单。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男主也不是坏人,他只是在认真完成自己的任务,甚至也在尽力保护女主。   女主的家人在战火中出现意外,也并不是男主主观意识上伤害的,似乎连恨他都是不应该的。   苏郁白对陌生人的故事不想评价太多,但这次他想把选择权交到女主手上。   简之意的去向他也一并告知了宋婉婉。   “你朋友他现在应该在厉云唐军营的牢房里,他还活着。”   苏郁白回头看了男人一眼,厉云唐知道简之意和宋婉婉关系好,尽管非常不乐意,还是在他的示意下点了头。   语气冰冷道:“简之意是昆系军阀的人,我暂时不准备动他,他在那边的军衔很高,留着可以做一些交换。”   昆系军阀的大本营离这里不远,将军是个世家出身的中年人,风评好坏参半,但在故事线的后世记载里,这是一个以仁义著称的军阀。   从他能洗的这么干净就知道事情不简单了,厉云唐的黑料可能多半也是他干的。   “……”   不过短短数日,曾经的朋友就好像完全变了一个人,她所认知的居然全部都是假的。   苏郁白也没有恶意贬低男主,临走前看了她一眼,低声道:“你不用觉得太难受,他对你的好未必就是假的,接近你也不一定是因为你父兄的权力。你只需要记得我和你说的话,还有你刚才的选择就好,其他的事不用在意。”   宋婉婉是个聪明人,这么多信息结合在一起,想必很快就能理解苏郁白给她假设的那些问题。   “老师!您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宋婉婉怯弱的看了一眼厉云唐,眼巴巴的叫住苏郁白。   青年轻轻笑了一下,那笑容很淡,却比木架上盛开的花还要好看。   “就当我感谢你没暴露报纸上的花边新闻吧。”   宋婉婉:“……”   女主是知道厉云唐来学校找谁的,她要是把自己的身份说出来,苏郁白当然不会死,但他可能会社死。   多少也要等他把这一届的学生带完了再说,到时候也方便他跑路。   苏郁白让宋婉婉帮自己和女老师带句话,身体已经被凶巴巴的男人拉着走远了。   厉云唐气势汹汹的将他拉上了车,苏郁白掀起眼皮慢悠悠的看了他一眼,那眼神有一种说不上来的意味,撩的他心尖发痒。   车厢内安装了帘子,只要拉上,外面就看不见。   苏郁白推着厉云唐向后靠在背后的车门上,俯在男人耳边用和平时说话没什么区别的语调冷淡命令他。   “让你的士兵下车。” 第321章 霸道流氓军阀攻&禁欲斯文教书受   开车的士兵在上司一个眼神下迅速下车,并且还贴心地帮他们带好了车门。   苏郁白一只腿半跪在车厢的后座上,厉云唐没有抵抗,顺着他轻飘飘的力道被推倒靠在车门上。   外面是人来人往的闹市,面前是近在咫尺的心上人。   冷白的皮肤看着光滑细腻,厉云唐知道只需要轻轻弄一下就会留下十分明显的印子。   为了不耽误苏郁白去学校上课,厉云唐亲的时候需要很小心才不会惹他的先生生气。   车厢内的空间本就不大,两个大男人又皆是四肢修长的体型,这样的姿势让他们的身体不可避免地紧挨在一起,潮湿的呼吸在二人之间交错,升温。   厉云唐眼底的怒意未消,红着眼目光紧紧追随着眼前一身书卷气的美人。   苏郁白像是感觉不到男人在生气,居高临下地看了他一眼,冷冷清清的脸上没有太多表情。   “咔哒。”   男人粗重的呼吸瞬间变了个调,他用力抓住苏郁白放在他皮带上的手,“你在做什么?!”   苏郁白动了动手指,神色淡定,“如你所见,我在哄你。”   厉云唐:“??”   他胸口剧烈起伏着,用力闭了闭眼,逼着自己尽量不去看苏郁白,嘴唇几乎抿成了一条直线,声音沙哑像是渴了许久急需一杯甘露旅客。   “你先从我身上下去……”   厉云唐抓着青年的手没有放开,心里矛盾挣扎。   一边急切渴望着对方,一边又不肯折辱了他的先生,违心的咬着牙低声拒绝。   苏郁白的狭长眼眸对他弯了弯,手背蹭了一下男人被汗湿的坚毅侧脸,身体往前倾了一些。   盯着青年红润的唇色,厉云唐的眼神逐渐变深。   …………   他甩了甩酸痛的手腕,懒洋洋的靠在厉云唐胸前,车厢内的温度很高,还混杂着一些浓郁的味道。   男人的太阳穴跳了跳,深吸了一口气,锐利的灰眸死死盯着苏郁白,过了好久才语调喑哑地开口:“没有下次了……”   他摸了摸苏郁白的唇角,阖眼在青年的脖子上亲了一下,“这里还难受吗?”   苏郁白摇了摇头,漂亮的黑色瞳孔如同晕开的水墨,残留着丝丝水汽,一颦一笑都带着动人心弦的味道。   其实还是有点难受的,不过也没有什么影响,过一会儿就能恢复。   他轻声问道:“你还生气吗?”   厉云唐没说话,将头埋在他的颈窝处深吸,默默将他抱紧了。   过了一会儿,低沉的声音从身边传来。   “先生,永远都不要有离开我的想法。”   厉云唐垂眼看着青年白皙的侧颈,眼底翻涌着黑暗的情绪。   他知道自己已经完全离不开苏郁白了,男人很清楚为一个人痴迷到这种程度有多危险。   但厉云唐不想改变,他愿意义无反顾地放任自己沉沦下去,无论怎样都好,只要这个人是他的就行。   苏郁白不能反悔,更不能离开。   要怪,就怪他不小心,被一个疯子喜欢上了……   等厉云唐的情绪稳定了一些,苏郁白将男女主间目前已经发生的羁绊说给他听,男人对宋婉婉的感情生活不太关心,但也勉强相信了苏郁白对女主没有多余的想法。   方才听到最让人误会的一句话,厉云唐一时气得脑懵,忘记了收敛力气,苏郁白手腕已经被他捏的青紫,乍一看像是受了重伤。   他平时一鞭子都能把人抽得皮开肉绽,可想而知力气有多大。   苏郁白不觉得有多疼,甚至还没有刚刚喉咙被顶的那两下难受,厉云唐却不高兴的深深皱起了眉头,立刻让守在外面的士兵去附近的医馆买药。   厉云唐将他抱到腿上像是呵护一个珍贵的易碎品,小心翼翼的捧着苏郁白的手帮忙上药,神色严峻得比他开会的时候还认真。   青年任由他摆弄着身体,眼底的红晕慢慢褪去,低眉看着男人的侧脸他忽然低声问道:“厉云唐,你喜欢我什么?”   这句话的声音很轻,语调也没什么起伏,就像是随口一问。   厉云唐没有注意这么多,头也不抬地回答道:“就是喜欢你,没有那么多原因,第一眼就喜欢了。”   可以说他见色起意,但他的喜欢并不仅仅用见色起意这个浅薄的词语就可以概括。   雨中的惊鸿一瞥和来自灵魂深处的战栗,就算那天他没有看清苏郁白的脸,哪怕只是个一个背影他也会对这个人念念不忘。   何止是喜欢,厉云唐甚至觉得他们就该是一体的,生生世世都该绑定在一起。   厉云唐从不标榜自己是个好人,很多人终极一生也遇不到那个让他可以抛弃一切奋不顾身的人,他很幸运地遇到了,那么这个人就是他的了……   士兵被赶下车到最后也没能上来,车厢里的味道已经很淡了但还是有一点,他把苏郁白抱到副驾驶,自己坐上了驾驶位开车。   今天是休息日,街道上的人很多,车子根本开不快,厉云唐的神色很平静看不出一点不耐烦。   黑色的指套无声敲打着方向盘,停车等前面的人过去时,男人侧头看向身边已经睡着的苏郁白。   外面的光线正好,照进来落在青年纤长的眼睫上,留下一道好看的阴影。   厉云唐目光幽深的静静注视着苏郁白,时间似乎变得很慢,不过是短短几秒,却像是过了有半个世纪之久,心脏里满满胀胀的都被他家先生填满了。   如果可以一直这么岁月静好,就算他不再高高在上,不是掌握一方大权的大帅,似乎也不错……   被关了小黑屋的4842戳了戳自家宿主,小声道:“下次你再这么主动,然后还这样那样就要人设警告了。”   苏郁白闭上的眼睫动了动,声音冷淡。   “我怀疑你们主系统有点不为人知的爱好。”   4842:“……?”   “比如说喜欢看人玩强制什么的。”   4842:“……”   苏郁白理直气壮,“就算性格冷得像冰块也该有私人生活,你们的判定标准有问题。”   “宿主每次都是这样,总有自己的歪理。”   4842又想起了苏郁白那薛定谔的人设,既然不能维持人设,那就把发现他不对劲的人解决掉。   它忍不住小声吐槽,“你们才好上几天啊,就这么惯着他,以后他还不爬到你的头上去!”   苏郁白听着他气哼哼的小语气有些想笑,问道:“你都不要男妈妈,那他算是什么人?”   这个他自然是指代每个世界都会和苏郁白相遇的男人。   4842这次沉默了好久,扭扭捏捏地气愤道:“和我抢宿主的后爹!”   苏郁白:“……”   一定是他睡糊涂了,4842居然认爹了。   回去的时候是厉云唐把他抱下车的,醒来已经到了晚上。   身上的衣服已经被换过了,身边空荡荡的,房间里只有他一个人。   苏郁白一打开房门就看到门口站着一个人,身形高挑健壮,逆着光乍一看还以为是厉云唐,甚至连眉眼都有几分相似。   他谨慎地后退了一步,冷着脸问道:“你是谁?”   对方看到苏郁白也有些惊讶,挑了挑眉站直了身体低头打量他,“如果我没记错的话,这里应该是厉云唐的房间?”   见苏郁白一脸戒备,对方也不生气,和厉云唐凶悍凌厉的眉眼不同,这个人面相要更柔和一些。   似笑非笑的表情做出来也不像男人那么危险,而是多了几分轻佻,一看就是在交际场上待惯了的人。   他笑了笑,目光划过苏郁白有些凌乱的头发。   “问别人的名字前是不是该先报上你的名号?厉云唐那头疯狗能把自己的卧室让给你睡,难道你是我素未谋面的嫂嫂吗?”   苏郁白:“……”   他绕开挡在门前的陌生人,去书房找可能正在工作的厉云唐。   还不等他到地方,男人就自己寻了过来,看到苏郁白身后慢悠悠跟着的人,立刻将青年护进了怀里。   苏郁白问:“他是谁?”   厉云唐面无表情帮他理了理头发,“上门打秋风的穷亲戚。” 第322章 霸道流氓军阀攻&禁欲斯文教书受   厉云唐的父母在他十岁时发生意外去世,他自己够勤快,家里也有父母留下的一点余钱,在村民们的帮扶下勉强也能生活,日子并不是十分凄惨。   其实他也不是完全没有亲人,母亲早年有一个妹妹,十几岁的时候就嫁到了镇上。   那时候两家离得不远,她偶尔会回来看看,厉云唐依稀记得小姨生了一个儿子,比他小两岁被抱回过村里一次。   后来她的丈夫做生意赚到了一些钱,据说是举家搬去了更繁华的海租市,走的太急都没来得及告别,只托人给姐姐转送了一点钱。   海租市离他们这里太远,而且经过重重关卡写信都不方便,两家几乎没了联系,厉云唐一个人的时候并没想过去找他们。   他的年纪半大不小,外面那么乱想找到亲人并不容易。   而且厉云唐也不想平白无故给人家添麻烦,他从小就很自立,也不是不能养活自己,真要找亲人,可以等他大了再去看看她过得好不好。   到处都在打仗,战火很快蔓延到了他们的城镇,各方揭竿而起的势力大多都不正规,路过村庄让交军粮也是常有的事。   有点良心的拿完东西就走,给普通百姓留点口粮,没有良心的和土匪也没什么区别了。   他们的村子恰好倒霉,遇到了穷途末路最没有良心的那么一批人马。   姨父姓徐,生的表弟名叫徐锦州,男人在行军途中遇到了他,是徐锦州自己找上门的。   当时他的状态和现在天差地别,一身的伤口狼狈不堪。   两人长相都神似母亲,姐妹二人的模样也十分相似,厉云唐和徐锦州看起来就很像亲兄弟。   查过他的身份没有问题,厉云唐暂时将人收留,徐锦州那段时间很沉默,跟着军队里的人训练过一段时间,和厉云唐要了一把枪就走了。   他很少待在军队里,经常游离在外面干自己的事顺便为男人探取情报,算是一个比较自由的编外人员。   徐锦州这次跟着厉云唐一起回来,苏郁白回来的时候他恰好不在宅子里,因此两人谁也不认识谁。   被男人埋汰成上门打秋风的穷亲戚徐锦州也没生气,眯眼看着亲亲蜜蜜的两人,顿了两秒轻笑了一声,   “还真是我嫂嫂?”   徐锦州不知遭遇了什么,比厉云唐也好不到哪去,整个人看上去变变态态的。   厉云唐有点防着他,有意不让二人接触,将徐锦州和副官安排在了最外面的院子里。   厉云唐皱了皱眉,捂住苏郁白的耳朵将他按进怀里,大有不让徐锦州看的意思。   “我不是让你没事别往这边来吗?”   厉云唐皱着眉,幼稚又护食的捂住苏郁白的耳朵按在怀里,不让两人有任何交流。   这样的行为直接让徐锦州看笑了,他指了指墙上的挂钟。   “这都快到饭点了,不会连弟弟的饭都不帮忙解决吧?”   厉云唐他哼笑了一声,下巴微抬,冷冷道:“我像你这么大的时候要是还找别人讨食,那不如一头撞死算了。”   徐锦州心里素质出奇的好,面对厉云唐的冷嘲热讽依旧笑眯眯的看着他们。   要说他哪里特别,苏郁白发现这个人好像是除了自己以外第二个完全不怕厉云唐的人。   准确的来说,不是不怕厉云唐,是不怎么怕死。   徐锦州身上的气质十分矛盾,看似轻挑随性,但又在不经意间透露着一股颓废糜烂的气息。   他来这里还真不是专门为了蹭饭的,饿了去找厨师就行,哪里需要跑来敲厉云唐的门,还恰巧撞上了刚睡醒的苏郁白。   徐锦州从怀里掏出一封信丢给厉云唐,声音收敛了笑意,还带着几分严肃。   “这是从姓昆的地界上弄来的,回来的时候忘记给你了。他本人应该还不知道,那个送信的外国佬已经被我解决了。”   徐锦州的语气沉了下去,“他有这个想法不是一天两天,截取他们一封信的意义不大,只要有那个心,迟早还会重新联系。”   信纸上不是国人熟悉的字体,而是由二十六个字母排序,苏郁白十分熟悉的国际语言。   厉云唐看了两眼将信收好,苏郁白粗略扫过信纸,大概能判断出是一封买卖军火的交易信件。   昆系军阀要和外国人买军火?   他们拿什么买?   厉云唐关注点似乎不在上面,他牵起青年已经消肿的手在嘴边亲吻了一下,“宝宝,这里还疼不疼?”   苏郁白身上的衣服还是他换的,神色柔软,安安静静的让他抱着似乎还没有睡醒。   厉云唐看着他有些心软,低头在青年的颈窝处闻了闻,蹭着苏郁白的耳垂目光流连。   “好想把你绑在身上……”   和外面的人交道打多了,厉云唐也专门找人学过外语,学的可能不够精细,但交流和看懂别人写了什么不难。   男人的眼底闪过冷光,若不是总有一些上不了台面的脏东西来打扰,自己又何需和先生分开这么久。   以前打仗厉云唐都是打到哪算哪,居无定所,从来不在一个地方逗留太久。   各方虎视眈眈,现在的情形远远还没达到可以龟缩起来养老的地步。   厉云唐如今将大本营放在了云城,不管在外面待了多久,总归是要回到这里的,因为苏郁白还在这里。   心爱的人住在他保护的城市里,厉云唐低头看着苏郁白的侧脸心尖有些发烫。   徐锦州到最后还是顺利蹭到了一顿饭,期间属下匆匆来寻,大概是军队里有急事。   男人风尘仆仆的回来,第一时间就去找了苏郁白,还有一大推的事等着他处理。   他故意当着徐锦州的面,抬起苏郁白的下巴在嘴角处亲了一下,警告便宜弟弟吃完饭立刻走人,这才拿上自己的军装外套满脸不耐的和下属走了。   厉云唐在的时候徐锦州还算收敛,只是偶尔若有所思的看一眼苏郁白,并没有什么出格的举动。   男人一走,他干脆就不掩饰了,将面前的碗筷一推,一只手托着腮,坐在对面直勾勾的盯着青年看。   苏郁白不为所动,淡定的按照自己的速度用餐,等他把碗里厉云唐给他夹到垒起来菜吃完也差不多饱了。   他吃饭的动作很优雅,不紧不慢的,很像教养良好的大户人家出来的。   徐锦州的目光虽放在苏郁白的身上,出神的状态却像是在发呆。   用旁边准备好的湿毛巾擦了擦嘴,苏郁白方才分给他一个眼神,声音疏离冷淡。   “你想做什么?”   徐锦州换了个姿势,坐直身体靠在红木椅背上,一脸正色的和他分析。   “我看着就那么不像一个好人吗?明明厉云唐长得比我凶多了。”   他轻轻敲了敲桌面,挑着眼尾轻笑道:“我只是没想到原来厉云唐也喜欢男人,还是一个看上去和他八竿子打不着的读书人。”   苏郁白五官精致,一身的书卷气,气质清冷斯文,徐锦州常年在外活动,十分擅长和人打交道,什么三教九流的人都见过,一眼就看出了他大概从事什么职业。   徐锦州身体微微往前倾,仔细观察着苏郁白脸上的神色。   “你是天生喜欢男人还是被厉云唐绑回来的?弟弟我很好奇。”   苏郁白:“……”   他冷淡的瞥了一眼好学的徐锦州,“这与你无关。”   性取向这个东西对苏郁白来说意义不大,他喜欢的不是男人也不是女人,而是那个在他心底意义最特殊的人。   这个身份的性格比他本人还要内敛一些,苏郁白不可能直接告诉徐锦州自己只喜欢厉云唐,便干脆不说。   徐锦州干巴巴的哦了一声,目光依旧落在他的脸上没动,没有要进一步骚扰他的意思,就是这么干看着,好似能从青年的脸上看出朵花来。   “好看吗?”苏郁白声音微冷,听不出什么情绪。   徐锦州脸上挂着笑,老老实实的夸赞他,“好看啊~”   随即就看到苏郁白起身,临走时丢下一句话。   “下次看的时候记得付钱。”   徐锦州:“……”   他看着青年的背影坐在原位没动,直到有人来收拾餐桌他才如梦初醒一般的回神,头也不回的立刻离开了这里。   回到自己的房间,徐锦州也没有点灯,一个人面无表情的坐在黑漆漆的屋里发呆。   他拿出胸口已经褪色的平安锁,闭着眼睛手指慢慢握紧,黑暗里似乎传出压抑又悲恸的哭声。   云城最近戒严了不少,军队调动也很频繁,连学校的老师们都听到了风声,很多人都忧心忡忡。   厉云唐也明显比以前更忙了,忙到半夜才能回来。   正常作息的苏郁白经常半夜被他弄醒,被按着肩膀不得不承受着让人窒息的深吻,多余的涎水从嘴角留下,就算睡得再沉也该被弄醒了。   男人言不由衷的保证不会再弄醒他了,但下次依旧我行我素,黑暗里,喘息潮湿的在他耳边认错。   导致苏郁白最近的气压的都有些低,办公室里的老师还以为他在忧心打仗的事。 第323章 霸道流氓军阀攻&禁欲斯文教书受   徐锦州在云城仅仅待了两天便准备离开,最后一次和苏郁白见面时,轻笑着道:“苏先生,有你在厉云唐身边我就放心了。”   他的话语里似乎藏着深意,苏郁白微微皱了皱眉,沉默的抬眸看了他一眼。   这头徐锦州走的潇洒,那边厉云唐却不像他那么无牵无挂,男人的军务更加繁忙,却也更黏人了。   每次抽空去学校接苏郁白时,总是会凶悍的啃咬亲吻他的唇瓣,像是要把之前缺的那份都补回来,连青年的脖子上都是他留下的口水。   春末将至,早稻田里的禾苗已经长得郁郁葱葱,闷热的天气下一个人坐着都嫌热,更不用说被一个大火炉抱着,潮湿的汗意让厉云唐的气息也变得滚烫起来,总是会在半梦半醒间被弄醒。   厉云唐在外面想他想到发疯,并不比苏郁白好受到哪里去,青年的身体陷在柔软的薄被中,睡意朦胧下带着水色的眸光干净无辜。   床上躺着属于自己的睡美人,厉云唐光是推门看到他神色就已经不淡定了。   男人像是一只讨食的大狗,用粗硬的胡茬在苏郁白的脸上磨蹭,滚烫的热意从唇边一路移动到胸口,青年是因为呼吸不顺畅硬生生被吻醒的,眼眶俨然红了一圈。   厉云唐黑色短发下眸光锐利深沉,苏郁白推了推他,手肘撑在被单在床上坐起,眸光颤抖的看向男人。   “厉云唐,你是属狗的吗?”   青年的眼尾泛着撩人的红意,抿着唇脸微微绷着,愠怒的模样看着厉云唐的心底发痒,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的撞了一下。   他胸口微微起伏,不甚走心的想着,如果自己是狗,那苏郁白就一定是香喷喷的肉骨头。   厉云唐再也找不到这么喜欢的食物了,舍不得吃又不愿意被其他野狗抢了去。   男人靠着自己的努力精心打造了一个金贵华美的笼子,将他最喜欢的先生藏了进去。   每天舔一舔,闻一闻。   然后看着苏郁白对他不设防的从沾满自己气味的床上醒来。   一切都如他所设想的那样进行着,如果可以有更多的时间守在先生身边就好了。   他们共同的房间里放着一个大罐子,里面装着厉云唐做的小饼干,各种形状的可爱小动物都有,最多的当然还是猫猫头。   他看了一眼那个玻璃罐子,眼神有些压抑。   厉云唐还没来得及给苏郁白做糕点,一想到青年这么喜欢,每天都会去外面买一点他的气就不太顺。   他怎么能喜欢吃别人做的东西呢?先生应该只喜欢他才会,这是他的先生啊……   “对不起,都怪我太想先生了。”厉云唐低头小声认错,蹭过去摸了摸苏郁白的侧脸。   见他没有躲开,又倾身过去慢慢将人抱进怀里,下巴搭在青年的头顶喟叹了一声。   厉云唐的外套上面沾染了一些灰尘,回来的时候就已经脱了,但他的深色衬衫上依旧残留着战火和硝烟的气息,苏郁白靠在他的怀里可以很清晰的闻到。   这次他出去的时间有些久,全城都在戒严,男人从前线回来的也未可知。   苏郁白戳了一下厉云唐的胸口,对方闷哼了一声立刻抓住他的手指,受制于人他也不在意,半阖着眼声音很轻。   “厉云唐,要打仗了吗?学校里的老师们都在传前线要打仗了。”   昆系军阀一直都很眼馋厉云唐手里管辖的城池和占领的地盘,加上每次发生冲突都是被男人压着打。   在厉云唐的手里吃了这么多亏,昆系军阀的将军,那只老狐狸怎么可能不记在心上。   这场仗其实早晚都要打,只是早打和晚打的问题。   若是等对面买好了武器装备,再将情报打探好,对男人来说只会更加不利,倒不如现在主动攻击。   外国人想和昆系军阀做生意,厉云唐再厉害也不可能次次都阻挠下来,只有千日做贼的,那有千日防贼的。   要是想赢,就不能站在被动的位置上。   厉云唐低头看着苏郁白乌黑的发顶,眯着眼在上面蹭了蹭。   他当然想赢,不仅仅是为了自己,更是为了他身后的这座城,为了城里的人。   过了片刻,男人低沉声音从头顶传来,“确实要打仗了,我可能有好长时间都要看不见先生……”   他的语气并不是很好,失落算不上,更多的是不满和阴郁的狠戾味道。   两边暂时还是处于不断摩擦的阶段,这场仗打起来短则数月,长则一年。   这么长的时间,他都要看不见苏郁白了……   厉云唐低头轻轻咬了一下苏郁白的耳垂,冰冷的眸色看着他像是要沸腾起来,眼神幽深。   手指按在他的后颈上揉弄了两下,低哑的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语气有些恶狠狠的。   “要是让我知道先生和谁走的近了,我回来就把他杀了。”   苏郁白:“……”   男人扣在腰间的铁臂像是滚烫的烙铁,将身形单薄的青年的圈抱在怀里。   苏郁白的力气不如他大,又被厉云唐捏着下巴吻了一会儿,在男人痴缠和威逼利诱下不得不点头答应一定会等他回来。   最后体力不支,眼里含着水雾微微蹙眉,有些可怜巴巴的味道,又靠在厉云唐的怀里沉沉睡了过去。   等再次醒来时,天光已经大亮。   床头留下的怀表昭示着昨晚并不是苏郁白的梦,厉云唐确确实实的在半夜回来了一次,带兵离开前特地绕路过来看他。   在浴室的镜子里看着脖子上密密麻麻的吻痕,苏郁白面无表情的挑了一件领子比较高的衬衫穿上。   呵,他就说厉云唐是属狗的。   外面到处都有人在说要打仗了,军队那么大的动静想不注意都难。   大宅子里的守卫并没有因为厉云唐的离开而变少,反而更加严密周全了。   云城其他人可能不知道,但作为厉云唐的心腹,他们很清楚苏郁白对大帅的重要程度。   简直就是当眼珠子在疼!要什么给什么,人家不要的东西也要硬塞!   尽管两人之间的画风并不是那么和谐,为了自家大帅的幸福着想,也为了以后可以升职加薪,大家的工作热情极高。   连苏郁白买个糕点都有几个人在门口守着。   卖糕点的老板和苏郁白很熟悉,看到他立刻放下了手里正在干的事,笑容满面的对他打招呼。   “苏老师又来买糕点啊?这次可能要稍微等一下,您喜欢的那个口味还要过一会儿才能烤好,不过您放心,用不了多久!”   苏郁白微微颔首,站在了橱柜前面,神色冷淡的低头打量着里面的东西。   青年低垂的侧脸白玉般无暇,墨色的眼眸中倒映着轻轻浅浅的亮光,气息比被雨水洗过的青竹还要吸引人一些。   他像是没有感觉到店家打量的目光,看着少了不少物品的橱柜,垂着眸淡淡问道:“你最近要搬家了吗?”   店家愣了一下,笑着点头承认了。   “啊,是的。您也知道,最近人心惶惶,我这糕点铺子开着也是赔钱。本来喜欢这西洋玩意的人就少,最近城里太乱,愿意来买的人更少了!除了您哪还有人照顾我的生意啊?”   店家一边收拾东西,一边憨憨的笑道:“我准备把铺子盘出去,然后投奔我亲戚。”   苏郁白对店家的恭维不置可否,抬眸扫了他一眼,眼里没有多少情绪。   “投奔亲戚?不是说云城已经戒严,不准再进出了吗?”   店家和他解释:“戒严是戒严了,不过也不是完全不让出去。但要提前几天去申请出城的名额,证明自己身家清白不是昆系军阀派来的卧底。现在是只能出不能进,等过两天可能真的要封城了。除了大帅运送物资的队伍,谁都不能乱走。”   他凑近了苏郁白,神秘一笑。   “我在守城的士兵里有个朋友,他说过会帮我出城的。”   青年冷冷清清的脸上没什么特殊反应,就像是在听一个无关紧要的故事,声线几乎没有起伏。   “你还知道昆系军阀?”   “这咋能不知道呢?大帅都要跟那家伙打仗了,苏老师你也太不关注周围的事了。”店家摆了摆手。   估摸着糕点差不多要好了,他顺势邀请苏郁白一起去后厨拿。   “这是最后的材料了,我想着把他做完不能浪费,还好苏老师你来了,您全部装走吧,不收您钱!”   苏郁白:“……不用。”   他摸了摸手里的怀表,在衣服里放好,余光不动声色的瞥了一眼门口不时向这边张望的几人,然后跟着店家一起去了后厨。   厨房里弥漫着一股糕点的甜香,地面上堆积了不少面粉和其他材料,并不像店家说的那样只剩下最后一批。   店家长得很高,像是个经常干体力活的汉子,面相周正憨厚,看着就很老实。   他堵在门口龇着牙对苏郁白笑了笑,不好意思的道:“苏老师,得罪了。”   “宿主!醒醒,咱们要出城门了!”   苏郁白的眼皮动了动,不等他睁开眼一个满身血腥味的人向他靠近,捂着他的嘴巴防止苏郁白出声。   外面隐约能听见店家和人说话的声音,苏郁白的眼睫颤了一下慢慢睁开眼,面前是绑着一身绷带,许久未见的简之意…… 第324章 霸道流氓军阀攻&禁欲斯文教书受   正是出城门的关键时刻,店主弄了一辆马车来拉自己的家当,外面那人不知是不是他口里的朋友,工作态度很是认真。   “出城要去哪里?外面那么乱为什么在云城待着?不会是去西边吧?”   从这里往西边去,那里是昆系军阀的地盘。   “没有没有,那里在打仗呢!我一个老百姓去那里多危险啊,家里亲戚发了点小财,我在这边生意又难做,准备去东边的海租市投奔他!”   高壮的店主一脸憨气,偷偷给那人塞了一大卷钞票。   顺便压低了声音,“一点小心意,麻烦您行个方便。”   士兵不动声色的看了他一眼,将钱塞进兜里收好。   凑近了店主皮笑肉不笑的低声开口:“王力,你自己数数在我这走后门带了多少违禁物品进城了,这次出去就是咱两交易的最后一次,要是犯了什么事被抓,可别跟我扯上关系。”   他这就是典型的想要捞点钱,但又害怕厉云唐的淫威,不敢明目张胆的做出背叛之事。   这里的军队待遇多好啊,士兵怎么会想不开再去投奔别人。   实属既要又要了。   王力笑笑,老实的点头,“一定一定,您放心好了,我能干出什么大事?”   马车内,谁也没有想到苏郁白会醒的这么早,那药居然只能迷晕他一小会,身上连绳子都没绑。   情急之下,简之意动作敏捷的扑过来将他困住,顺便捂住了苏郁白的嘴巴。   他刚刚正在换药,身上的绷带缠了一半又散开,伤痕处的还在渗血。   看着吓人,多数其实都是旧伤。   精神状态也没什么问题,不见颓废,就是头发乱了一些,嘴角起了燎泡,将简之意身上温润如玉的学生气质破坏了三分。   厉云唐似乎对他还挺好的,只是关起来,也没说天天拿鞭子抽。   苏郁白暗自思忖。   4842:“……”   “老师最好不要试图挣扎求救,跟着我们出去是你现在最好的选择。”   腰上顶着一个硬物,在苏郁白打量简之意的同时对方也在打量他,男主黑漆漆的眼睛看着他,神色沉默,分辨不出多少喜怒。   简之意还记得苏郁白的力气不小,中了迷药或许有些削弱,但为了安全起见,还是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告诫苏郁白听话一点。   苏郁白醒来后不吵不闹,清冷出色的面容上黏了几根凌乱的碎发,掀起眼帘只是静静的看了他两秒,便疲惫的闭上了双眼,眉心微微蹙着。   心底正在暗暗防备他突然暴起的简之意:“……”   这一脸的憔悴,怎么搞得好像他做了多过分的事一样?   简之意自己就算长得极为出色了,此刻近距离打量苏郁白,不得不承认他确实和普通人很不一样。   禁欲冷清的气质,让人赞叹的学识,心性又冷静,这样的人能让厉云唐喜欢上也不奇怪了。   谁不想把高岭之花拉入泥潭和自己一起沉沦呢?   想到此处,简之意突然有点可怜苏郁白,一个干干净净整日研究资料读诗写字的教书先生,被厉云唐看上可不见得是一件好事。   他是不是甘愿和一个舞刀弄枪的军阀混在一起尚且不知,现在被抓却是因为厉云唐的关系。   作为一个绑匪,简之意可笑的对着苏郁白生出了几分兔死狐悲的感情。   车轮又再次滚动了起来,摇摇晃晃的出了云城。   本身马车这种原始的交通工具就很颠簸,又被男主控制着,迷药已经让4842给他解了大半,不过现在还是有一点副作用。   苏郁白给面子的忍了几分钟,等离城门远了,脸色苍白的开始挣扎。   这次男主没有为难他,将人放开继续回去上药给自己绑绷带。   简之意穿好王力给他准备的衣服,也不见苏郁白有半点动静,抬头一看,他正靠在自己的座位上垂着眼脸色有些苍白。   “你不问些什么吗?”他执行过很多次任务,其中不乏高官和一些富裕人家的少爷小姐。   不管是保护还是刺杀,遇到意外就没见过一个像苏郁白这么淡定的,似乎一点都不好奇自己的处境,也不关心他们待会要去哪里。   苏郁白微微皱着眉,脸色虚弱的冷冷道:“为什么用马车赶路,是因为买不起车吗?”   简之意:“……”   随着国门被打破,舶来品也开始流入。   现在大家熟悉的交通工具有五种:   马车、自行车、黄包车、火车和汽车。   别的不用提,汽车在海租市那样到处都是外国人的地方都很少见,可见它的级别有多么高端,一般的有钱人都不知道去哪里买。   要是真想要,简之意他们也不是买不起,但是在云城他们根本就买不了,一没货二不敢。   全城戒严的时候开个汽车要出去,那和举着卧底的旗子招摇过市有什么区别。   宋家有车,因为他们世代经商,宋书寒还是商会会长。   至于厉云唐,别说汽车了,他想开火车也不是不行,但简之意不可以,王力也不行,因为他们怕查。   王力嘴上说着去海租市投奔亲戚,转头就直奔昆系军阀的城池而去,路线的选择有点绕,没有走直线。   他们现在还没有完全走出厉云唐手下的地界,很容易就被两面包抄,小心一点为妙。   一路上,他们见苏郁白比较安分就没有绑着他,吃食上也没有进行克扣,自己吃什么就带人吃什么。   不知道是不是被苏郁白的话刺激到了,最后进入昆系军阀的地盘时还换上了小汽车赶路。   另一边,负责保护苏郁白的几个士兵见他半天不出来,心里忽然咯噔了一下,立刻去后厨的地方查看。   店里哪里对方的影子,糕点房除了正门和后面的小门,居然还是和隔壁的店铺是打通的!   他们两边都守了人,没防住王力带着苏郁白从其他地方离开。   小队长急的冒冷汗,立刻召集人手全城搜索并命令封锁城门。   在命令到达之前,早就准备好的王力已经一刻也不耽误的顺利出城去了。   守城的那个士兵心底也很慌张,不知道丢了什么人,连留守的军官都惊动了,他不敢说自己收了钱随便放人过了,装模作样的跟着一起搜查。   最后经过一番调查,没有找到被绑架的苏郁白,但也基本确定了人是怎么被带走的,负责检查的士兵自然也被揪了出来。   军官深深看了他一眼,声音冷冷道:“你以为自己只是违反了军纪那么简单?不管是收受贿赂还是办事不力,我都不会治你得罪,等着大帅消息,看他怎么处置你吧。”   厉风叹了一口气,知道自己肯定也要受到处分。   谁能想到局势都这样了,简之意居然还能被人从军营里劫出去,他们的军队里还藏着也有内应。   一天下来就抓了不下十个,昆系军阀这是釜底抽薪,下血本了啊。   其他人被绑走还好,苏先生被绑走,很难保证他们大帅不发疯啊……   厉云唐暂时没疯,但是离发疯也不远了。   听到苏郁白被绑架的消息他都要气笑了,那么大一个人都能给他弄丢。   消息到他这里的时候已经过去了两天,军官早就扩大了搜索范围,可是到现在都没有消息,再将人救回来的机会已经是肉眼可见的渺茫。   现在无论做什么都已经于事无补,唯一值得庆幸的是,绑走苏郁白的人主要是为了威胁厉云唐,人大概率还活着。   厉云唐压着脾气蓦地转身看向副官,那眼神恐怖至极,冷的像冻了万年的冰川。   刚刚还在安慰的人副官心头一悸,识时务的闭紧了嘴巴。   那些人不会杀苏郁白,不代表不会伤害他。   铺在桌上的地图被揉皱成一团,厉云唐咬着牙,只恨当初没有在简之意第一次试图绑架先生的时候就把人给杀了。   都是他的疏忽大意,才会让苏郁白现在下落不明,生死不知。   先生本就因为他暴露在了危险之中,现在还没能把人保护好……   厉云唐深吸了一口气,带着冷意的声音低声问道:“昆钰如今在哪个城市?”   副官:“还在青城……”   昆钰擅长笼络人心,在打仗上面却不怎么擅长,好在他的手底下有几个忠心耿耿的军官,尽心辅佐着他。   手下已经去了前线带兵,他本人还坐在戏楼里面听戏。   并非是昆钰不务正业,眼前的享受和长久的利益他还是能分得清的。   还没有到正式开打的阶段,前线暂时也不需要他去鼓舞士气。   另外,他还有一笔生意要谈。   苏郁白看着守卫森严的青城,第一次主动和简之意说话,“你们抓我要做什么?”   “先带你见完昆将军再说。”王力一改之前的畏手畏脚,掏出证件给士兵看了一眼就被放行了。   简之意又说带他去见昆钰,能直接见最高掌权者,显然两个人级别都不低。   进入敌方大本营,苏郁白的脸上也没有见多少慌张,但他应了一声低着头不说话的模样让人有些于心不忍。   简之意不免多看了他一眼,“将军他不会乱杀普通人。” 第325章 霸道流氓军阀攻&禁欲斯文教书受   简之意虽被关了一段时间,靠着同伴的帮助才逃出生天,但业务能力出众。   这一路上基本上都是他在主事,负责规划路线逃过追兵的抓捕。   同为卧底的王力演技不错,私下里性格稳重,竟也对他十分服气,愿意听从简之意的命令。   青城和云城一样,在昆系军阀领地的后方,属于比较安全的地带。   进城后精神一直紧绷着的两人终于松了口气,不过他们也不敢太过懈怠,谁又知道青城有没有厉云唐派来的卧底?   靠在车门边的苏郁白闭目养神,丝毫没有要和他们继续交流的意思。   这人还是他们从云城劫回来的呢……   跨过边界线后简之意就和接应他们的人取得了联系,并且给昆钰发过电报,那边的意思是让他把人直接带过去。   问了上司现在的位置,简之意顾不得休息,直奔城里最大的戏班子而去。   戏楼的样式几乎大差不差,台子底下摆着一排排的小方桌,客人们可以一边吃茶聊天一边看戏,二楼是贵客们的位置,视野好周围也清净。   门口有拿着枪杆子的士兵看守,大堂里的客人三三两两,看他们战战兢兢的神态,心思明显也不在戏台上,怕是想走又怕拂了昆钰的面子。   台上的青衣倒舞着水袖咿咿呀呀的唱着曲目,以前听戏的都是些达官贵人,富贵在天生死有命,早已习惯了这样的场面。   苏郁白只粗略看了一眼,不等简之意他们催促便跟着走上楼梯。   二楼靠里一个突出的台子上,有个人正背对着这边喝茶。   穿着深色军装的军官从楼上下来和他们擦肩而过,眉眼五官意外的俊朗,若非眼眸是乌黑的颜色,乍一看还有点像厉云唐。   简之意疑惑的看了那人一眼,那人的目光也瞥了过来,抬手扶了下帽檐,脾气很好的对着他们笑了一下。   苏郁白:“……”   4842:“弟弟这是叛变了,还是跑过来做卧底了啊?他在这干啥,都在昆钰身边混上小军官了。”   周围都是人,他们的目光只短暂交错了一瞬,又若无其事的错开。   简之意看着神似厉云唐的军官眼神有些困惑,转念一想,他是跟在将军身边的,应该没什么问题。   而且徐锦州的轮廓和厉云唐完全不同,气质也更温和一些。   简之意对自己的上司十分敬重,认认真真的行过军礼,一脸惭愧的表示都是自己连累了大家。   资料上说昆钰已经三十多岁快四十了,看着却意外的年轻俊美,气息也很儒雅随和。   眼角的几根鱼尾纹只是为他增添几分成熟感,即便是坐在那里比周围的人矮了一截,也丝毫不减他上位者的气质。   低头不紧不慢的抿了一口茶,昆钰对简之意笑了笑,深色淡然道:“你为我立下那么多汗马功劳,不过是失误一次,怎么能算是你的错呢?人能回来好,更何况,还给我带来了一份大礼。”   说完,他的目光在去苏郁白身上微微停留了片刻,弯眉笑着道:“苏老师?请坐吧。”   这里的人除了简之意这个假学生,一个个看到苏郁白老师叫的倒挺顺口。   王力和简之意也都让他们入座了,昆钰似乎暂时不准备谈事。   他身上穿着对襟的长褂,温和斯文的外表和普通看戏的票友也没什么两样,如果忽略守在周围这些士兵的话。   昆钰笑眯眯的给每个人都倒了一杯茶,“让苏老师见笑了,毕竟身份特殊,想杀我人实在太多,在下这也是不得已而为之。”   苏郁白:“……”   他没有碰那杯茶水,开门见山的道:“你们抓我过来没用,打仗的事我不懂,厉云唐也没你想的那么容易受威胁。”   昆钰却是笑看了他一眼,不太赞同的摇着头道:“苏老师未免也妄自菲薄了,别说他厉云唐了,我看着你也是很喜欢啊……”   男人看过来的目光深邃温柔,像是真的诚心实意这么说的。   简之意坐在一边听了上司的话,看着眉眼精致的青年神色也是恍恍惚惚。   昆钰跟人说话向来很客气,很少会让场面难看,但这样暧昧又让人误会的话却是不曾说过的。   莫非苏郁白是什么百分百吸引军阀头子体质?   不仅是他,周围能听到昆钰说话的人不免都多看了青年一眼。   嗯……确实长得很好啊。   可长得好看归好看,一群直男也不太懂苏郁白吸引昆钰的点,脸上的神色都有些不自然。   苏郁白微冷的目光看向昆钰,对他带着笑意的轻佻言语不为所动。   他心里没什么负担,一路上吃了睡睡了吃,刚做马车的时候是有点难受,后来也慢慢习惯了,毕竟以前也不是没坐过。   身形不仅没有消瘦,反而面色还很红润,黑白分明的眸子湿润透亮,照进穹顶落下来的光线,好看极了。   反观简之意他们,提心吊胆的规划路线,疲于奔命警戒四周,觉都没怎么睡好,形象十分憔悴,眼底隐隐能看见血丝。   要说简之意现在的精神状态,可能还没有刚从厉云唐牢里出来的时候好。   昆钰像是没看见苏郁白对自己的排斥,笑着打量了几眼,饶有兴趣道:“简之意不错,还把苏老师养胖了两斤,照顾的真好。”   简之意:“……”   他一时有些坐立不安,不知道昆钰这是真的在夸他还是内涵他太过优待俘虏了。   以前昆钰一边笑眯眯的和人说话,一边把人一枪崩了的事也不是没有过。   几人被迫和昆钰在这把一场戏听完,然后见他让人把刚刚下楼的那个军官叫上来,吩咐徐锦州带着苏郁白回他的将军府安排住下。   当然,住到将军府里后,肯定还会有人随时盯着苏郁白。   徐锦州带着人走了,昆钰见简之意若有所思的盯着他瞧,声音淡淡的问道:“你是不是还有什么话想说?”   他们和厉云唐的对上许久,但两边的将军一直处于王不见王的状态,只是在报纸上看过模糊的侧脸。   简之意思索了两秒,还是决定把自己知道的事说出来。   “您刚刚叫来的那位军官和厉云唐的有五六分相似,我知道不该随便怀疑战友,但为了慎重考虑理您还是查一下他比较好。”   “哦?”   昆钰笑着挑了挑眉,低声道:“我倒不知道还有这事,这个你不用管,我心里有数,私下里也不要随便试探他,记住了吗?”   长官都这么吩咐了,简之意虽有疑惑也不好多问,且昆钰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似乎早有打算。   简之意抿了抿唇,低声道:“是。”   徐锦州在楼上还笑吟吟的邀请苏郁白跟着自己走,一上车脸色就冷了下来。   “我现在就送你出去!”他现在的脑子有点乱,苏郁白出现在这里是徐锦州从来没有想过的事。   他调转车头,想要带着人往城门那边开。   一旁的苏郁白立刻按住他,目光清明的看着徐锦州,淡淡道:“现在送我离开,你自己的打算不就全都泡汤了吗?而且城门口的布防比云城的还要森严,你是有内应还是有铜墙铁骨?”   徐锦州:“……”   他握紧了方向盘,转身掏了一把枪让他收好,语气有点差,“小先生,枪你应该会用吧?”   苏郁白冷淡的看了一眼,没有接话。   他的空间里还放着厉云唐送给他防身的枪一直没有拿出来用过,苏郁白没有拒绝徐锦州的好意,将对方递过来的手枪也收好了。   想把人送出去还要从长计议,徐锦州只能先把人送到将军府上去,他在昆钰的身边其实混了有几年,但那家伙精明的很,一直都不怎么相信他,也没能找到机会刺杀。   现在想把人救出去更是难度极大,尤其是在各处都戒严的情况下。   徐锦州皱着眉嫌弃道:“嫂嫂,我看你这回要是逃出去了就别跟厉云唐好了,一个人都保护不好,跟着他也不怎么样。”   坐在副驾驶做上的苏郁白淡淡看他一眼,“你在这里混了几年,混的很好吗?”   徐锦州:“……”   被扎心后徐锦州又是生气又是觉得好笑,苏郁白平时看着一脸淡泊,不显山不露水的。   他不过埋汰了厉云唐一句,就被怼了回来,还挺伉俪情深,感情自己成了那个恶人。   徐锦州哼哼了一声,难得没有顶回去,车上压抑的气氛也好了不少。   他和昆钰府里的下人已经十分熟悉,类似于书房和卧室这样重要的地方有人守着,不用怕外人偷偷闯进去,在规定的地方客人都可以自由活动。   亲自将苏郁白带到了二楼一间靠边的客房,窗户外面就是一个小花园,再往前一点就是外面的围墙。   徐锦州关门离开前挑着眉叮嘱苏郁白。   “昆钰那厮怕死的很,身边守着的人只多不少,委屈嫂嫂暂且忍耐一下,我会想办法尽快救你出去。这两天先好好休息,别到时候逃跑都没有力气。” 第326章 霸道流氓军阀攻&禁欲斯文教书受   怕死是人之常情,昆钰本就是个有城府的,他谋划了这么多年,要是不怕死,那就奇怪了。   厉云唐的那间大宅子是典型的中式建筑,装了一些先进的设施,但也不失古韵。   昆钰的府邸是一栋带着院子的大别墅,欧式的建筑风格漂亮华贵,天花板上悬挂着明亮的吊灯,房间乍一看还以为回到了现代。   苏郁白将整个房间都检查了一遍,最后站在窗台边上,眼神淡淡的向下看了看,随后将窗户关上。   晚些时候别墅里的仆人给苏郁白送来了换洗衣服,他接过时扫了一眼这个年轻的女仆。   二人没有说多余的话,苏郁白拿着东西便回房了。   刚才那个女仆在他的手心里塞了一张纸条,上面写着过两天会有一场宴会,让苏郁白做好准备,不管昆钰带不带他去都会有人来营救他。   看着纸条上秀气的字体,苏郁白陷入沉思。   4842凑在一旁和他一起看,“这张字条有什么问题吗?”   苏郁白将纸团揉了揉冲进下水道里,语气淡淡道:“没想到弟弟的字能写的这么腼腆,现在变成这样,他真是个有故事的人。”   4842:“……”   不用徐锦州来救他,凭借苏郁白自己的经验和身手他也能逃出去。   就一个晃来晃去的大灯顶什么用,连监控都没有,监控死角都不用找,只要避开人就行,实在避不了,他还能用物理一点的办法。   难就难在怎样无知无觉的杀掉一个人,在惊动大部队前出城。   苏郁白脸上看不出什么情绪,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指出神。   昆钰不知道忙什么去了,到目前为止也没人过来提审苏郁白,除了没有自由以外,待遇规格和贵客差不多。   晚餐还算丰盛,苏郁白一个人坐在餐桌边吃了一点就回房了,平静听话的状态作为一个俘虏再合适不过,就是一直盯着他的那些士兵也找不出什么错来。   半夜苏郁白从房间里出来,整个别墅几乎都陷入了黑暗,只有一楼还亮着一盏灯。   他穿过长长的走廊到了另一边,然后下楼。   “听说你晚上吃的不多,房间莫非也睡得不舒服,喜欢夜间出来活动一下?”   远远的看过去,苏郁白早就发现沙发上坐着一个人。   在戏楼里听戏喝茶的昆钰回到自己家,又很随意的换上咖啡,优雅的低头喝了一口。   他杯子还拿在手里,笑吟吟的抬眼看向苏郁白。   平心而论,昆钰长得很不错,朦胧的灯光下连眼角的褶子都看不见了,很容易让人心生好感。   等苏郁白走近了,他又问道:“苏老师,要来一杯咖啡吗?”   苏郁白动了动嘴唇,面无表情道:“现在恐怕不行,我想知道你们家的卫生间在哪?”   “……”昆钰坐在沙发看了他片刻,低声笑了。   “原来是这样,是我招待不周了。 ”   他抬了下手,黑暗中走出来一个穿着军装的士兵,对方将身形掩藏的很好,若不是自己主动走出来普通人恐怕很难发现。   苏郁白反应平平,一直微微蹙着眉,清瘦的脸上一如既往的清冷。   “你带苏老师去后面的卫生间。”   士兵点头:“是。”   卫生间里面没有窗户,是封死的设计,士兵也不用怕他逃跑,只是守在门口等苏郁白出来。   回来时昆钰已经倒好了咖啡,笑着邀请已经回来的苏郁白小坐片刻。   他神色如常,并没有要强迫的意思。   然而苏郁白屏气凝神后却能在黑暗中感受到许多人的气息,都和方才的士兵一样,都默默的藏匿于暗处。   穿着睡衣的青年勉勉强强在昆钰对面坐下,神色倦怠,依旧没有碰他面前冒着热气的那杯东西。   昆钰默默观察着他,轻声笑道:“人都在我手上了,苏老师难道还怕我对你不利?”   他顿了顿,语重心长,“你其实不用那么怕我,去青城里面随便打听打听,大家都知道我是个好人。”   好人可从来不会标榜自己是好人,苏郁白眼神淡淡的看着昆钰,并未与他争论。   “我暂时不渴。”   昆钰看着他微笑,“好吧,我不该为难苏老师的。”   等他喝完自己手里的咖啡已经是十分钟之后,期间昆钰一直用一种让人捉摸不透的眼神看着苏郁白,就像是就着他咖啡会变得更加美味。   男人直勾勾的眼神不躲不闪,即便是带着笑意也让人心底发毛。   苏郁白的关注不在他身上,兀自出着神,脸上并未出现明显不适的表情,只是在想是不是差不多可以上楼了。   忽然,昆钰低声问道:“苏老师,有没有人跟你说过你长得很像一个人 ?”   月光像薄纱一样洒在台阶上,夜色如水,除了另一个人的呼吸声周围几乎寂静一片。   苏郁白抬起眼帘,连看向昆钰的眸色都是微凉的。   “嗯?这个人和我有什么关系吗?”   昆钰低声喃喃,“没有什么关系……”   其实两个人的样貌几乎没有什么相似之处,只是气质神韵接近,给人的感觉好像是差不多的。   他曾经以为那样的人再找不出第二个,当看到苏郁白那一眼昆钰瞬间就改变了主意。   厉云唐和自己的关系与死敌也差不了多少,抓他的情人过来能不能让对方退兵是其次,能让他不舒服也是好的。   一开始,昆钰只是心血来潮想看一眼苏郁白长什么样,压根就没想过对他有多客气。   直接投入大牢都是善良的,最好也是用刑问话。   看到本人时,昆钰假装镇定的抿了一口茶,听完戏后又让徐锦州把人送了回来。   见昆钰还在看着他出神,苏郁白不动声色的低声问道:“4842,你们没用我的建模干什么奇奇怪怪的事吧?”   4842:“!绝对没有,这些肯定是巧合,你的身份都是我们进入世界后随机生成的,宿主的清白我肯定会誓死保护好!”   苏郁白:“……我只是随便问问,你不需要这么激动。”   4842:“……”   它幽怨的看了苏郁白一眼,继续在他的肩头蹲蘑菇。   先不说主系统会不会随便用宿主的数据,有个变态在后面盯着,系统这边也不敢啊。   那人连碎片的醋都吃,不得发疯?   苏郁白静了几秒,即便心中已经有了答案,还是垂着眼问道:“你既然想他,为什么不去见他?”   昆钰的心态比他想象中还要好一些,即便被人当面诅咒了也没生气。   他慢慢摩挲着杯沿,平静道:“苏老师何必非要惹我生气呢?这个人他真的很好,没有一个地方是让我不满意的,我非常喜欢他。”   昆钰低低的叹了一口气,看向寂静的窗外。   “过了好几年了我也忘不掉,可惜他喜欢的人不是我,大概是嫌弃我太老了吧。”   他说这些话的时候唇角一直带着笑意,像是在和苏郁白讨论天气真好,看似深情实则冷血。   温柔儒雅的外表如同昆钰的假面,是他用来吸引猎物的陷阱,靠近后就会发现这里其实盘踞着一条毒蛇。   苏郁白大概猜到了那个倒霉蛋喜欢的人是谁,纤长的眼睫动了一下没有说话,此刻的他看上去就很像一个合格的猎物。   像是怕惊动青年,昆钰轻声问道:“苏老师,你觉得这场仗打起来是我赢还是厉云唐赢。”   苏郁白没有给他答案,昆钰勾着唇自问自答:“我觉得是我赢。”   只有赢家才有资格获得战利品。   昆钰似乎过的很潇洒,拥有良好的出身过人的胆识,还有许多追随者,但他也有自己求而不得的东西。   他得不到的东西,厉云唐这种半路出家的小子居然得到了,这让自负高傲的昆钰无法接受的。   明明都是差不多的人,为什么苏郁白可以和厉云唐这么好,他当初却是被放弃的那一个。   苏郁白知道,那人的离开多半和昆钰离不开关系。   他没有耐心再看对方发疯,说了一句想回去睡觉就起身准备上楼梯。   临走前他回头看了一眼昆钰,声音疏离又冷淡。   “属于你的那块小糖人如果摔坏了,就算你把别人的都抢过来,那也不是你的小糖人。”   昆钰低头坐在沙发上没有反应,过了好一会儿,压平的嘴角才自嘲般的笑了一声。   “可是我本来就没有小糖人啊……”   宴会如期而至,昆钰像是失忆忘记了那天晚上的对话,温柔的邀请苏郁白一起出席,还很贴心的为他准备了出席晚宴需要的衣服。   苏郁白看着和昆钰身上同款的西装,面无表情的回房换了衣服。   见他出来,昆钰的眼底掠过一抹惊艳,笑着夸赞道:“这套衣服很适合苏老师。”   确实很适合他,苏郁白平时穿的衣服比较老式,版型也很宽松。   修身款的西服穿在身上将他的身材凸显了出来,腰细腿长,出色得比例晃得人移不开眼。   昆钰眼神克制的打量了他两眼,笑着道:“苏老师,我们可以出发了。” 第327章 霸道流氓军阀攻&禁欲斯文教书受   苏郁白没有理他,自己下楼上了车。昆钰跟在他的后面上来,两人保持着安全距离一路相安无事的去了举办宴会的地方。   下车前手腕忽然一紧,他转头看过去。   方才一直闭目养神的昆钰已经睁开眼,微笑的看着他。   昆钰目光慢吞吞的从外面的建筑移动到苏郁白的脸上,沉稳的声线从容不迫。   “今天应该会很热闹,为了安全起见,苏老师待会不要离我太远。”   苏郁白:“……”   他用力抽回自己的手,面无表情的站直身体,车门外已经围了一圈武装齐全的士兵。   看似客气礼貌,其实从一开始昆钰就没想过让他一个人行动,囚犯待遇的好坏是与听话挂钩的。   对于青城的人来说,苏郁白是个实打实的生面孔,众人看到他从昆钰的车上下来都愣了一下,迎上来的步伐都停住了。   等看到慢一步的昆钰也出现时,宕机的大脑才重新开始运转。   青年长得很好看,五官出挑眉目冷淡,并没有要和别人交流的意思,站在士兵的包围中也不见动容。   昆钰笑眯眯的站在他身旁弯腰说了两句话,苏郁白的神色并无明显变化。   站直身体看到一脸吃瓜的众人时,昆钰笑容不变,淡淡道:“宴会还没有正式开始,诸位可以在里面多休息一会儿。”   除了本地的富商,参加宴会的还有一些洋人面孔的外国人,觥筹交错场面和谐。   趁着昆钰和旁人说话的空隙,有个红发的洋人来到苏郁白身边,用蹩脚的中文和他搭话。   “这位小……小先生,我可以和你认识一下吗?”   瑞克斯的眼神有些惊叹,站在吊灯下的青年精致的像是橱窗里的玩偶娃娃,他来大陆已经很久了,一直在这边做生意。   做的不大,都是些茶水瓷器的正经买卖,但见过的人也不少。   瑞克斯只知道东方人长得都比较年轻,看到其他人也没什么特殊的感觉,可当貌美和年轻加在一起就让他有些移不开眼了。   美丽的东方,神秘的东方!   从进门到现在,想跟苏郁白说话的客人不在少数,但昆钰一直把他带在身边,周围还跟着士兵。   打听的人都被笑容温和的昆钰挡了回去,大家估摸着青年的身份特殊,也不敢硬凑过来多问。   苏郁白乐的清净,默默打量着周围的布局。   也就瑞克斯有所依仗,才能这么肆无忌惮的凑过来找苏郁白搭话。   他淡淡看了瑞克斯一眼,低声道:“没什么好认识的,我马上就要走了。”   “你在骗我。”瑞克斯盯着他的脸,皱了皱鼻子,神色略显不满。   “现在外面已经开始打仗了,周围的路线全部被封锁,我的商队都要等两个月才能走,你怎么可能走的了。 ”   他抿了抿嘴巴,小声问道:“你是昆钰先生的客人吗?留在青城不是对你更好?”   瑞克斯只管发财做生意,但他也很会审时度势,不然也不敢全世界乱跑,到这么乱的地方赚钱了。   他知道昆钰是个挺厉害的人,有一方军阀护着,对一个原住民来说是再好不过的事情。   苏郁白脸上没什么表情,垂着眼也学他小声道:“那要建立在我和昆钰关系很好的前提下,他是个变态,我其实是专门过来暗杀他的。可惜昆钰半夜睡觉都要找人守在门边防着,害得我到现在没法下手。”   站在一旁的士兵:“…………??”   这种话,难道不应该避着我说吗?   瑞克斯惊讶的睁大了蓝色的眼睛,半信半疑的又打量了他几眼,想再凑近一点,摸摸苏郁白到底是不是真人。   青年看上去一点也不像特工,倒像是……像是大陆话本里的妖怪。   如果不是妖怪,这样孱弱漂亮的东方人,要靠什么杀人呢?   瑞克斯迷迷糊糊的被震住了。   不等他碰到苏郁白的脸,斜过来一只手将他的手腕抬开。   顺着袖口和青年同款的西服看过去,昆钰脸上的笑容很淡,“瑞克斯先生,在东方随便碰别人可是很失礼的行为。”   瑞克斯看着昆钰笑容温润的眼眸,莫名觉得背脊有些发凉,他勉强笑了笑,没再说话。   等瑞克斯离开后,昆钰低头注视着手里的酒杯,没有去看站在身旁的苏郁白,声音很淡。   “如果苏老师想杀我,可以到我面前来说,我可以给你这个机会,就看你能不能下的了手?”   他抬眉笑了笑,“握惯了笔杆子的手,能拿的稳枪吗?”   苏郁白:“………”   能不能拿的稳枪不知道,他拿刀还蛮稳的。   被对方小瞧了苏郁白也没什么感觉,照旧撇开脸不理他。   昆钰却忽然凑过来,笑容微敛,抬起他的下巴低头端详,带着几道褶子的眼尾弯出一个愉悦的弧度。   “你看了这么久,有看出什么吗?我现在有你了,所以不太想和徐锦州玩游戏了,如果苏老师是在等他救你的话,那恐怕有点难度。”   苏郁白终于有了反应,推开他的手指抬眼问道:“你把他杀了?”   昆钰笑了笑,“那倒没有,正准备现杀,回头给你看点新鲜的。”   苏郁白:“……”   4842:“……”   怎么个新鲜法?   4842哆嗦的蹭了蹭苏郁白,语重心长道:“我不该对厉云唐有偏见的。”   另一边,被昆钰派去取东西的徐锦州拿到东西后脚步一顿,转头换了一条路跳窗离开。   隐藏在黑暗中的数队人马追着他离开,在夜色的笼罩下青城展开大逃杀。   宴会行程过半,几个洋人簇拥着一个明显身份不简单的中年人过来和昆钰打招呼。   两边见面后随便聊了几句,一起去了后面的小会客厅。   其他士兵包括外国人的属下都是在后面站成一排,只有中年人、昆钰还有苏郁白有座位。   外貌严肃的中年人只是淡淡看了苏郁白一眼,并未多说什么,他身后的属下用外语问道:“昆将军,您怎么还带了一个生面孔,这样会不会不太合适?”   昆钰靠在沙发上,闲适的用单手支撑着下巴,听到这句话淡笑的看过去一眼,“没关系,他是我的人。”   中年男人客气的夸了一句,“他看上去很优秀。”   昆钰:“谢谢。”   苏郁白:“……”   昆钰可能是仗着觉得苏郁白听不懂,和中年男人胡说八道了几句话,两人开始谈军火的事情。   不可否认,打仗很看重一个军队里士兵的素质和能力,但武器也是决定战争胜利的关键。   如果有人可以武装到牙齿,那他在对战的时候不说所向披靡,夺得胜利总归不会太艰难。   昆钰想要买军火,想要买大量的军火。   这些洋人也不是慈善家,想买军火的人很多,总要让他们获得让自己满意的好处才行。   苏郁白眼睁睁的看着昆钰眼皮也不抬的答应在最终胜利后给他们一个州的领土,中年人同意为他的军队提供一些武器,双方对这样的结果都比较满意。   出去时,灯泡忽然闪了一下,在客人们的惊呼中整个宴会厅陷入了黑暗。   在出现意外的第一时间昆钰伸手去抓身旁的苏郁白,却不想抓了个空,脸色瞬间冷了下来,让手下的人立刻去找。   黑暗之中,苏郁白被人箍着腰捂住嘴巴抱到了一处偏僻的地方,对方呼吸沉重,一句话也不说,捏起他的下巴就重重吻了下来。   身形高大的男人可以将青年按住墙上,整个人塞进怀里,苏郁白的身体完全被他桎梏。   对方吻的很用力,像是一头饥饿的野兽,带着几分怒意和凶狠,苏郁白的唇肉都被他吮的破了皮,要不是场地不够安全,大有吻到天荒地老的意思。   苏郁白睫羽上挂着刚刚蕴积起来的雾气,抵着男人滚烫的胸口喘气,下一秒,他的下巴又被对方捏住抬了起来。   “你被亲了不会反抗吗?是不是谁都可以把你抱走,抵在墙角亲到腿脚发软,随便什么人勾勾手你就跟着走了?”   占了便宜的是他,气急败坏的也是他。   苏郁白在黑暗中眨了眨眼,抿着唇小声道:“厉云唐,我疼……”   “……”厉云唐呼吸一滞,放开青年的下巴,小心的低头亲了亲那里,冷着脸恶声恶气的囫囵低骂了一声。   他早就看苏郁白身上的衣服不顺眼了,上手扯掉他的外套,然后让苏郁白穿上自己的。   “先生似乎在这里过得也不错,都快要乐不思蜀了。”   脸颊上的软肉被厉云唐捏了两下,苏郁白揉了揉脸,蹙着眉反驳他的话,“没有乐不思蜀。”   “哼。”厉云唐又搂着他的腰捏了两下,像是在判断苏郁白有没有受欺负,低沉的语气情绪不是不是很高,“昆钰有没有碰先生。”   苏郁白:“没有……”   厉云唐有些不信,低头又咬了一下他的嘴巴,盯着苏郁白看。   “真没有?”   那厮对青年态度明显异于常人,还有那个洋人……   厉云唐摸着苏郁白的脸,气息阴鸷,只想把宴会厅里所有偷看过他的人眼睛通通挖掉!   小腿很快被踹了一脚,苏郁白抿着唇瞪他。 第328章 霸道流氓军阀攻&禁欲斯文教书受   厉云唐摘下手上戴着的黑色手套,握住苏郁白的手,两人掌心紧紧贴着,落到实处方才满意。   整齐服帖的软发被男人蹭乱了些许,厉云唐将苏郁白额前那缕碎发捋到脑后,贴着他的耳畔压低了声音道:“待会我们要冲出去,先生怕不怕?”   双眼逐渐适应了黑暗,苏郁白觑着面前高大的身影,手指不自觉的抓住厉云唐一片衣角,用实际行动表明了自己的意思。   厉云唐顿了两秒,猝然低头将他抱紧,下巴也压在苏郁白的肩膀上,几日来的担心像是这时才反应过来,长出了一口气。   在找到人之前,厉云唐的心里闪过无数个阴暗恐怖的画面,发现苏郁白不仅没有受伤还被昆钰带着一起参加宴会他确实愤怒,更多的还是庆幸。   还好……还好他没事……   听着青年平稳的呼吸声,心脏被揪紧的心酸都被厉云唐压了回去,只是默默将怀里的人抱得更紧了一些。   苏郁白像是察觉了什么,回抱住厉云唐的腰,侧脸贴在他的身上蹭了蹭。   他很少有这般主动的时候,蹭的厉云唐心底一阵发软,情不自禁的捧住他的脸又吻了上去。   清淡的香味依旧很甜,这一回苏郁白没有再推开他,被亲的受不了也只是兀自忍耐着,垂眼低低的喘气。   等厉云唐退开时,银丝从两人的嘴角垂落,男人耐心的用衣袖帮他擦干净嘴角的水渍,一时无人出声。   外面大厅里乱糟糟的一团,厉云唐将他藏在这里,暂时还没有要离开的意思,抱着苏郁白像是在等待什么。   苏郁白想起来他们还有一个冤种弟弟,戳了戳厉云唐的腰被男人一把抓住,他眨了下眼小声道:“我被抓来的时候看到了徐锦州。”   听着苏郁白关心其他男人,厉云唐捏着他的手,低眉不冷不淡的嗯了一声。   苏郁白抬头看着厉云唐凌厉的下颚轮廓,欲言又止。   “……昆钰说他派人去追杀弟弟了。”   “哼。”厉云唐不高兴的哼笑了一声,抬起苏郁白下巴想要在他脸上咬一口,真正下嘴时又小心的收了力道,脸颊像是被舔了一下。   苏郁白不明所以的擦了擦脸上的口水,听着厉云唐十分友善的评价自己唯一的亲人。   “他的命够硬,没有那么容易死,都在青城踩点混了这么多年,要是还能被抓到那他就不是徐锦州了。”   他们这些干卧底的,能干到最后的几乎都是六边形战士,多多少少有点自己的本事。   简之意能被抓到主打的是一个出其不意,被厉云唐盯上他本来也好不了……   徐锦州留在青城,一半是帮助厉云唐,一半是为了自己的私事,常年在外几乎没在男人那里待过几天。   若不是知道徐锦州绝不可能效忠昆系军阀,凭借他在昆钰手底下的打工时长,厉云唐可能都不太愿意用他。   趁着手下还没有来接应,厉云唐简单和苏郁白说了一下徐锦州的事。   海租地是个繁华的城市,小姨一家虽有些钱财,但到了那里也只是不起眼的小人物。   他们脚踏实地的继续做生意,顺便送徐锦州去附近的学校上课。   家里赚的钱越来越多,夫妻见多了大城市的好,甚至还想把儿子送到国外留学读书多学些知识,好回来继承家业。   可惜一不小心碰撞了来海租市小住的一个大人物,惹上了灭门之祸,徐锦州因为不在家逃过一劫。他看着一片残骸的房子甚至都不敢上前为父母收尸,游荡在街上崩溃痛哭之时被学校的老师带回了家。   那位老师家世不错,也算是个上层阶级,明面上不用担心被伺机报复,冷冷的吩咐徐锦州在他家里好好待一段时间,等收拾好心情再做打算。   厉云唐也不是不想帮助自己的亲人,他忙着打仗练兵,等好不容易混出名堂有些余力时,小姨一家早就出了事,最重视军纪的男人没有明着说什么,却让徐锦州在他这里来去自如。   说到那个老师,厉云唐点了点苏郁白的下唇,眯着眼警告他,“先生可要记得离他远一些,不然我……”   他摸了摸苏郁白的腰,顿住没再往下说。   厉云唐淡淡道:“祸害徐锦州家人的地痞流氓都被他杀了,但那个站在背后的大人物他一直没能找到机会下手。”   苏郁白抬眼问道:“那个大人物是昆钰?徐锦州找他是为了报灭门之仇?”   厉云唐:“一开始是……”   他暗示的已经足够明显,苏郁白心中了然。   这么多年了,新仇旧恨加在一起,徐锦州的决心愈发强烈。   原来的世界线里昆钰和主角是同一个阵营,到最后也活的好好的,这仇多半是没有报成。   人人都知道厉云唐输了,却没人知道暗地里可能死掉了一个默默无闻的徐锦州……   早在停灯的第一时间昆钰就让人守住了大门,一个人都没放出去。   服务员找来了蜡烛,但是光线很微弱,屋子又这么大,只能朦朦胧胧的照亮一小片区域,还有很多空间都隐藏在黑暗之中。   有人试图挑战昆钰的权威,不听话的想要开门出去,还没跑到门口就被一枪击倒在地。   徐锦州不在这里,弄出这么大的阵仗多半是青城又潜伏进了其他人。   昆钰没有空再和这些人虚与委蛇,幽深的瞳孔里看不见多少温度。   他将还在冒烟的枪丢给身后的属下,隐藏在暗处的半张脸略显阴森,语气淡然。   “我的东西丢了,外面恐怕还有不法分子,对你们也不安全。在找到人之前,诸位还是暂且等一等的好,这个时候靠近大门的,一律按卧底处理,劳烦理解一下。”   有些老谋深算的早就知道昆钰不是好惹的人,老老实实的找个安全一点的角落藏着了。   第一次看到昆钰杀人的都被吓破了胆,倒在地上那个人,在宴会上才刚刚和他们一起说笑,转眼就变成了慢慢冷却的尸体,血迹让绛红色的地毯颜色加深,在黯淡的烛火下格外吓人。   想到以前还跟别人炫耀他们城里的司令是脾气最好的一个,现在想来也全是笑话。   能打下几座城的军阀,怎么可能会简单。   昆钰的目光向周围扫了一圈,见他们的都老实了终于满意了一点,他让简之意继续汇报情况。   “楼上楼下所有地方都查过了,没有看到其他人。”   昆钰笑了笑,“我的那位贵客难道会隐身不成,继续找。”   简之意看了眼大厅里的惨状,低头应声,“是。”   “嘭!”   就在这时,大门忽然传来巨响,人群又慌乱了起来,厚重的大门硬生生被人给炸开了,不止是这里,远处也能听到地动山摇的爆炸声。   昆钰站的很稳,勾着唇冷笑道:“他们现在还没有逃出去,立刻把这里给我围起来!”   另一边,厉云唐护着苏郁白准备从暗处出去。   一开始的计划里就没有想过可以瞒过昆钰,他们要的不过是制造混乱,再趁机突围。   昆钰似乎很不满苏郁白在自己的眼皮子底下被带走,连自己的人设也不愿意经营了,又开枪打死几个乱跑的人后,人群都蹲在地上不敢动了。   追兵来的太快,接应的人都在外面,厉云唐让苏郁白先出去,自己主动引开其他人。   “在外面乖乖等着老子,别又像个笨蛋被抓住了。”男人向来不舍得对青年说重话,就是告诫中也带着几分纵容。   他猛地亲了一口青年的额头,没有给对方反应的机会,现身引走了围堵他们的人。   苏郁白听话的顺着厉云唐给他指的方向离开,在快要踏出去前脚步一转又换了个方向,脚步不停的爬到最高层,掏出一把狙击枪架在面前。   4842结结巴巴的道:“……这……不太合适吧?”   苏郁白瞥了它一眼,已经开始调整镜片,“为什么不合适,这里没有狙击枪吗?”   4842:“……”   算了,反正世界意识似乎也没有排斥他们的意思,宿主想干什么就让他干好了。   有了苏郁白的帮忙,厉云唐那边的突围也轻松了一些,他一枪爆头了几个人也将自己的位置成功暴露。   苏郁白并不恋战,收起东西重新再找位置架枪。   为了建筑的美观,这里的各层设计都是镂空样式的,楼梯和观景台都能从上到下,一眼望到头,这大大方便了苏郁白的狙击。   对方很快意识到有一个狙击手也潜伏了进来,追捕的脚步变得迟疑,这些士兵也害怕被盯上爆头。   这么暗的光线下,为什么这个狙击手还能打这么准啊?!   为了安全起见,昆钰也没有坚持等在大厅,所有人都被安排了房间,事情没有解决前一个都不许离开。   士兵都们被派了出去,昆钰的房门口有一小队精锐守着。   外面不时能听到枪响,昆钰面无表情的把玩着一把手枪,背后的房门被人推开,他皱着眉头也不回道:“谁准你进来的?”   对方不仅大摇大摆的进来了,还顺便关上了门。 第329章 霸道流氓军阀攻&禁欲斯文教书受   来人在门边磨蹭了一会儿才靠近。   凌厉的风声从身后袭来,昆钰神色不变,头颅微偏,避开差一点就要抹开他脖子的刀刃。   对方动作并不停顿,顺势又改变了攻击方向,昆钰抽出放在身侧的军刀抬手将其架住,短短几秒两人就已经过了好几招。   他几次想要举枪都被迅速踢开,最后不得不放弃用枪,专心致志的和来人进行肉搏。   “苏老师当真是让人意外。”昆钰低声笑了一下,换来苏郁白毫不留情的攻击。   电力供应被截断,整个建筑都只能用蜡烛和手电进行照明,摇曳黯淡的烛光将苏郁白清冷的半张侧脸照亮。   昆钰看到他眼底的讶异一闪而逝,神色愉悦,像是发现了一个十分有趣的游戏。   “我能知道你是谁的人吗?谁有这么大能耐让你用一个教书先生的身份留在云城,厉云唐没那么好糊弄,苏先生的牺牲是不是太大了一些?”   昆钰的身上多了些伤口,他像是感觉不到痛,对青年笑的很好看。   尽管如此,在苏郁白的攻势下他也逐渐感到吃力,脸上的血痕又添了一道他却笑的更开心了。   苏郁白对昆钰的试探不为所动,直到将人制住刀,用刃抵上他的脖颈时,才面无表情的开口道:“你得不到东西不代表别人也得不到,我不觉得这是牺牲。”   “……”   昆钰像是没看见架在脖子上的刀,低头微微咳嗽了一声,苏郁白冷淡的瞳孔默默看着他,刀具并未退让半分,一道流着血的伤口霎时在他的脖颈上出现。   他目不转睛的盯着面前神秘的青年,扯着嘴角笑容略带讽刺,“一个军阀,也值得你喜欢?”   昆钰以己度人,玩弄权术搞政治夺地盘的就没有一个好东西,他不是什么好人,厉云唐自然也干净不到哪里去。   他们这样的人,哪里配得到真爱呢?   苏郁白语气淡淡:“真心换真心,可惜这种东西你没有。”   “……”昆钰的脸色一下变得和难看,他沉默了两秒,闭上眼叹了一口气,“能死在你手上也不错。”   徐锦州对昆钰的评价是心机沉重、唯利是图,一个实实在在的贪生怕死之人,可现在看来,他在苏郁白手上似乎又是在一心求死。   苏郁白垂眼看着一脸安详的昆钰,冷淡又绝情的开口道:“你看清楚了,是我不是他,就算是上了黄泉路,你也再见不到那个人了。”   “呃!”   喉间的血管被割破,昆钰死不瞑目的捂着伤口倒在地上,浓重的血腥味在房间里蔓延。   苏郁白半蹲在一旁,用昆钰的衣服擦拭武器上的血迹。   他怕麻烦,不想引来太多的追兵,普通的枪又没有狙击枪那样方便,可以让他有足够的时间转移。   来找昆钰时特地换上了冷兵器,门口的一小队精锐在进门前就已经被他无声无息的解决掉了,按理来说短时间内应该不会引来其他人。   可就在这时,背后反锁的房门被人暴力拆开,硝烟尘土之下,衣服有些凌乱的厉云唐出现在门口。   发现苏郁白的身影,他大步冲过来一把将青年拉进怀里,两人的目光不约而同的落在他手里那把武器上。   苏郁白:“……”   厉云唐目光冷淡的扫过昆钰还没有凉透的尸体,抿了抿唇,握紧苏郁白的腰。   “这是怎么回事。”   苏郁白:“……不知道,从昆钰的尸体上拿下来的。”   厉云唐:“拿来做什么?”   “……看他不顺眼,拿来做个收藏。”他顿了一下,反问道:“不行吗?”   “行……”   这画面一看就让人心生怀疑,厉云唐甚至都没有仔细询问,也不关心本该离开的苏郁白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弯腰抱起他就要走。   走到门口时,苏郁白扯了扯厉云唐的袖子,乖乖的躺在男人怀里小声道:“你的衣服在架子上。”   向旁边看过去,他披在青年身上的外套果然放在门后的大衣架子上。   厉云唐抱着苏郁白过去,看他小心翼翼的将那件衣服拿下来抱进怀里,清冷干净的眼眸默默的看向自己,像是在说话。   我拿好了啊,我们可以走啦~   厉云唐看着苏郁白一言不发,脸上没什么表情,喉结却无法遏制的滚动了两下,抱紧了怀中柔软的身体,低头在他颈窝处深深嗅了一下,目光沉沉。   “不要再到处乱跑了。”男人哑声叮嘱苏郁白。   一行人在外面汇合时,徐锦州和男人的一些手下都来了,城里到处都是追兵,源源不断的兵马从其他地方赶向举办宴会的地方。   他们从提前勘测好的小道离开,厉云唐拒绝了苏郁白想要下来自己走的请求,将他禁锢在怀中,抱着一个人也走的稳稳当当,健步如飞。   看着搭在长官肩膀上的纤细手指,身后几人神色各异,但在这样紧张的环境下,众人不约而同的都没有选择多嘴。   穿过大半个城市,一个年轻人开着一辆军用车停在他们面前,厉云唐抱着苏郁白上去,其他人各自找位置坐好。   另一边的城门口打的正激烈,军用车朝着相反的方向而去。   厉云唐一上车就用皮鞭把苏郁白的手给绑了起来,将人抱在腿上用外套包着,只露出柔软的侧脸。   众人静了一下,有个年轻一些士兵小声问道:“将军,您这是抓了个俘虏回家吗?”   不仅是俘虏,而且还是一个长得十分好看的特殊俘虏,众人的眼神飘忽了一下,没想到长官还有这种癖好。   见过苏郁白的只有很少一部分士兵,除去在大宅子里保护他的,剩下的就是在军营里有着一面之缘的那些了。   云城的军营里都没几个人见过苏郁白,更不用说驻扎在其他城池的士兵,一行人只是听从命令行事,对青年并不了解。   厉云唐淡色的眸子冷的像银月上的寒霜,阴翳凌厉的气势压得众人咽了咽口水,他挑起剑眉,冷笑道:“他本来就是我的,跟我回去天经地义,谁跟你说是俘虏了?”   众人:“……”   那把人家绑起来干嘛?   还不是怕人跑了。   苏郁白将脸埋进厉云唐的怀里装死,听着远方的炮火声被温暖的怀抱包围,不知不觉间感觉到了一丝困意,迷迷糊糊的窝在男人的臂弯中睡着了。   厉云唐:“……”   哼,明明胆子大得很,跟着自己一点都不带怕的。   他默默将人抱紧了。   接应他们的年轻士兵平时就负责一些接送和购买物资的杂物,多半在夜里工作,他早就打点好了一切,又是个熟面孔,轻轻松松的带着他们过了关卡。   接下来,他们准备绕路回到厉云唐的领地。   另一边,负责掩护他们佯攻了好一会儿的军队自会找机会撤离,大部队在前线压着,短时间内厉云唐想打过来很困难,但是带着少量的兵马绕进来也不算特别艰难,他愿意冒这个险。   苏郁白醒过来时正睡在一间干净明亮的屋子里,4842说这是厉云唐这边手下提供的落脚点,他们已经在回前线的路上了。   “回前线?”   4842晃了晃透明的小翅膀,“是的宿主,厉云唐大概是不想放你回云城了吧。”   没看到人一上车就拿皮鞭把宿主给绑起来了吗?!   这是要让苏郁白寸步不离的意思啊,厉云唐的属下都看呆了。   男人自觉放在哪里也没有自己的身边安全……   苏郁白眨了眨眼,感觉到身后还有一个滚烫的身体紧紧贴着他的后背。   他默默在厉云唐的怀里翻了个身,男人俊美的眉峰紧蹙着,一只手臂搭在苏郁白腰间,即使是在睡梦中也不忘把人困在身边。   胸口的衬衫扣子被蹭开了几颗,露出结实的胸膛。   厉云唐的皮肤比苏郁白黑了两个色号,放在一起对比十分明显。   手指划过胸口上新添的几道淤青和细小的伤口,苏郁白抿着唇有点不高兴了。   下巴忽然被人抬了起来,厉云唐半阖着眼低头亲了亲他蹙起的眉心,刚睡醒的嗓音沙哑磁性,哄小孩一样拍了拍他的背。   “谁惹先生不高兴了?”   厉云唐的下巴上还长了一些胡茬,让桀骜不驯的男人看上去更加成熟,气质似乎也和以前有些不一样。   但他下意识在青年身上圈占领地的习惯一点也没变,这样幼稚又霸道的占有欲甚至还强了一些。   苏郁白慢慢眨了眨眼,蹭过去抱住厉云唐肩膀,埋在他的肩窝里低声问道:“你受伤了?”   厉云唐的身体僵硬了好一会儿,将自己失而复得的宝贝抱紧,深吸了一口气,低头亲了亲苏郁白的耳垂。   他没告诉苏郁白在军营里训练受点轻伤只是家常便饭,一点淤青在身上,对厉云唐来说完全没有必要去管它。   至于苏郁白,早在他睡着时双标的男人从上到小仔仔细细的检查过一遍,确定他的身体上没有一处伤痕后方才放下心,小心将人抱进怀里。   厉云唐享受着他家先生的投怀送抱,眯着眼想了半天,语气懒懒道:“昨天一个人的时候遇到了签订协议的几个洋人,哦……还有那个简之意。” 第330章 霸道流氓军阀攻&禁欲斯文教书受【完】   那几个洋人的身后必然还有其他人,只是担心伤亡损失太大自己不敢过来,用提供军火的方式撺掇昆钰为自己打前阵。   自古以来与虎谋皮都没什么好下场,不想最后被黑吃黑,昆钰或许有自己的打算,厉云唐不介意现在就帮他一把。   顺手解决掉几个洋人,简之意也被他重伤,踉踉跄跄的逃走走。   厉云唐急着去找人,在黑暗中冷冷看了一眼断了手臂也闷不吭声的简之意,转身离开。   明明出口近在眼前,两人却又不约而同的没有选择离开,更没有提自己一路上遇到的诸多危险。   厉云唐垂眸和苏郁白对视了一眼,伸手摁住他的后颈,唇角被男人珍视的亲了一下。   半夜开始下雨,雨水带走了夏日的一部分热气,小小的盆栽在窗台上舒展着差点蔫掉的绿色枝叶。   听着屋外淅淅沥沥的雨声,二人又在床上温存了一会儿,方才起床洗漱吃饭。   自从知道昆钰已经死了,徐锦州的精神一直有些恍惚,本以为是一座迈不过去的大山。   可当有一天这座大山自己轰然倒塌,他却又有一种如在梦境中的不真实感。   众人在路上修整了一下,直奔前线。   徐锦州收拾好心情后被厉云唐收编正式入伍,不知是大仇得报心性开朗了,还是被他哥敲打过,看到苏郁白时神色一本正经,也不再阴阳怪气的招惹他了。   厉云唐本人虽秘密离开了一段时间,前线有其他军官守着,情况尚且良好。   反倒是对面刚刚收到他们将军的死讯,如今士气低落,已经乱成了一团。   在昆系军阀中,昆钰就是他们的精神领袖,底下有一半军官也是他们昆家的人,当是名副其实的世家贵族。   如今最厉害的那个没了,底下的人肯定会慌乱,已经连连吃了败仗。   见副官和手下军官可以应付,厉云唐索性放手让他们去做,自己在后面陪着苏郁白。   他问都不问一声就把人绑来了前线,多少有些心虚。   好在苏郁白情绪稳定,并未表现出不满,没有事干的时候就把厉云唐那些介绍地理和兵法的书拿出来看。   他不过出去一趟,回来就见到苏郁白神色沉重,厉云唐紧张的过去将人抱住,“发生什么事了?”   指尖划过摊开的书页,苏郁白轻轻叹了一口气,“我还没有和学校请假。”   他教的课程还多,恐怕给校长添了不少麻烦。   “没请就没请,又不是什么大事,他们要是敢为难你就把学校推了,我们重新建一个!”   厉云唐像是怕苏郁白后悔,不愿意陪他在前线待着,蛮横又不讲理的替他做了决定。   苏郁白:“……”   倒也不必如此。   他只是担心校长临时安排不好学生,能退休其实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他垂眼眼眸,无奈的低低笑了一声。   几息过后,毫无预兆的倏然勾着厉云唐的脖子,仰头亲了上去。   男人的身形微微顿了一下,很快便反客为主,搂住对方的肩膀,在苏郁白退开时还有些意犹未尽。   青年凑到厉云唐的耳边低声道:“放轻松一点,到现在你还觉得我想跑路吗?”   他的气息很淡,带着雨露青草的清淡味道,温热的呼吸让厉云唐绷紧了皮肤。   怀瑾握瑜的先生在他耳边轻声低叹:“我以为我的喜欢已经够明显了……”   扣在腰上的手无声收紧,厉云唐转身将苏郁白抱到桌子上坐着,弯腰与他抵着额头。   灰色的眼眸深不见底,似有万般情绪流过。   他的动作很轻,锐利的眼神却亢奋到无法自持,盯着苏郁白看了良久,方才动了动嘴唇,有点委屈的哑声道:“宝宝,我要不能呼吸了……”   苏郁白:“……?”   这时厉云唐已经捧着他的脸抵不住诱惑再度吻了上来,霸道又凶狠的舔舐过口腔内壁,掠夺他肺部少的可怜的那一点空气。   门外,副官一言难尽的抱着文件,小兵疑惑的看了他一眼,他虚弱的笑笑,“没事,让他们有问题找我吧。”   小兵虽然有些摸不着头脑,但还是听话的应了一声。   “哦,好的。”   厉云唐开完会回去,只要没看到苏郁白就开始满营地的找。   某次路过新兵营时看见一群小年轻热情的将青年围着,不知道在干些什么。   刚被挤开时年轻士兵还很不高兴的让后面的人别插队,一抬头见到他们脸色阴沉的大帅,顿时闭紧了嘴巴,主动把位置让了出来。   厉云唐站在苏郁白身后看到他正在写信,满脸不高兴的哼哼道:“你怎么跑到这里来了?”   在落款处写上他们的大名,苏郁白将写好的信纸递给旁边一个黑脸的新兵。   顺势反手握住蠢蠢欲动的男人安抚,低眉轻声道:“我帮他们写两封家书,很快就回去了。”   原是苏郁白发现有个小兵趴在食堂旁边的窗台上写信,十个字能写错八个,他实在看不下去,没忍住主动提出帮忙代笔。   苏郁白在营地里待了有小半个月,气质冷淡模样又出挑的过分,众人对他有些印象,只是不敢贸然上前搭话。   见他脾气这么好,小兵红着脸小声说出同一个营帐的几个朋友也想写家书,但都不识字。   小兵还稍微好一点,写的不好,但也能认识一些字。   索性无事,苏郁白便答应一起帮忙写了,教过书的人写字都比别人好看些,其他士兵见了,也过来求他。   这些小兵和苏郁白的学生年纪差不了多少,平时跟在老兵身边一起上战场,有些人脸上还黑乎乎的都是灰尘。   厉云唐看了众人两眼,并没责罚,只是让他们别一天这么多人找苏郁白写信,在众目睽睽之下直接将人拉走了。   无论什么时候,都要不动声色的宣示自己的主权。   苏郁白无声笑了,回头和呆立在原地的众多新兵挥手告别。   这场仗以他们大获全胜为最终战果,用时不到一个月。   厉云唐置办的那个大宅子还是老样子,厨师很自然的将菜单换成苏郁白喜欢的清淡口味。   苏郁白和学校那边联系时,受到了全校师生的热烈欢迎。   帮忙代课的男老师激动的抓住他的手,神色一言难尽。   “你那些学生的问题也太刁钻了,老是问些课本外的知识,我又说不上来,这才一个月就搞得我不自信了。你再不回来了,我可能明天就要饮恨辞职!”   苏郁白欲言又止。   有没有一种可能,他也是过来辞职的。   “……嗯,你辛苦了。”   男老师摆手道:“辛苦倒也没有,反正上一节课给一节课的工资,不过你回来就好了。学海无涯,我发现自己好像还得再进修一下,要多向苏老师学习学习。”   他拉着苏郁白的手大倒苦水,说了好半天。   厉云唐原先是陪着苏郁白来辞职的,看校长那意思是不怎么想放人,现在又看青年在外面被拉扯了半天,不禁大怒。   忍无可忍的男人打开那个男老师,他站直身体后健壮高挑的身形足足压了周围人一头,凶狠阴戾的气质让对方甚至不敢说话。   厉云唐拿出藏在腰上的皮鞭,一下又一下的在手中敲打,抬起眼皮嗤笑道:“话这么多,要不要来和我聊一聊?我最喜欢问别人问题了。”   “……”男老师咽了咽口水,一时分不清他是真的要聊天,还是要审问他。小心翼翼的找了个理由,一溜烟的就跑了。   厉云唐转头扫向围观的学生,众人静了静,顿时作鸟兽散。   隐隐的还能听见那些跑开的学生背对着他们,窃窃私语。   “早就知道苏老师厉害了,连大帅都这么离不开他,一定很有学问吧?”   “我说,这是学问的问题吗?”   “反正就是很厉害,放着咱们学校这么多名门淑女不喜欢,眼巴巴的跟着苏老师跑,说明老师有能耐有魅力啊!要不是老师看不上我,我也愿意跟他好!是吧,婉婉,你不也挺喜欢……唔唔!”   宋婉婉惊出一身冷汗,捂着好友的嘴巴把她拖走。   报纸上虽然不敢放厉云唐的正脸,但他和苏郁白这么同进同出的,加上得到认可的男人行事愈发嚣张无忌,恨不得带着他家先生在所有名流面前溜一圈。   该认识的,不该认识的,都知道他和苏郁白好了。   有些心思缜密的已经猜出了两人的关系,看厉云唐的态度占据上风的居然还是那气质冷清,不爱说话的青年书生,心里琢磨着要怎么讨好苏郁白。   宋书寒也来找过苏郁白,恰巧看到厉云唐将他压在门后面的亲吻,脸色顿时有些难看。   “这是祝贺你平安归来的礼物,往后,若是他欺负了你,尽管来找我。天大地大,我可以带你出国,也能好好照顾你……”   厉云唐不等他说完,劈手将那看着像书的礼物抢了过来,得意的交到苏郁白的手上,转头让人把宋书寒轰了出去。   苏郁白:“……”   厉云唐的领地一直被他保护的很好,是当时很多百姓最向往的地方。   苏郁白后来留在云城继续教书,政局稳定重新建设政府时,厉云唐婉拒了众人的推举,顺便把处理公务得心应手的副官卖了出去,自己领了个荣誉称号待在云城和青年一起生活。   除了在卧室里会比较凶,其他时候厉云唐对苏郁白都很好,照顾的几乎无微不至,但也有闹起来的时候。   当初还是他把人掳到自己的大宅子里,住到最后又不满意,非要搬去苏郁白那个带着中庭的院子住。   从韶光年华到两鬓霜白,谁也没想到桀骜不驯的厉大帅真就收敛了脾气,十年如一日的和青年相守了这么久,一次也没有红过脸。   几十年过去,庭院中的大水缸已经长了厚厚的一层青苔,除了头发白一点,岁月并没有在两人的身上留下太多痕迹。   屋檐下的厉云唐坐在躺椅上,抱紧靠在自己怀里的苏郁白,正望着院子里郁郁葱葱的青竹和花草出神。   喃喃低语,“我还有好多话想跟你说呢……”   他摸了摸苏郁白的头发,在当初想好要和对方一起养老的地方阖上双眼。 第331章 你老婆真好看   一眼看不到顶的长阶上云雾弥漫,绿意盎然的山林枝繁叶茂,隐约能听见鸟儿的啼鸣之声,颇有几分仙家风采,但在苏郁白的目光所及之处却是妖气冲天。   这里不是别处,正是传闻中妖皇所在的圣殿,他的拥护者们皆是榜上有名的大妖,也都聚集于此守护左右。   若是想要强行闯入,恐怕有十条命也不够用的。   妖族与人族对立已久,两边互有摩擦。   原先还能相互制衡勉强维持表面的和平,自从新任妖皇出现后情况急转直下,妖族的气焰也愈发嚣张起来。   妖皇和普通的妖怪不同,乃是天生地养诞生于圣殿王庭中的纯正妖族,生来便是王族,妖力强盛无人能敌。   历任妖皇都十分嗜血狂暴,每次有新的王族诞生都会掀起血雨腥风,妖族兴奋不已,人族修士那边却是愁坏了。   恰好猫族族长为了救治得了重病的儿子,求到了药宗那里。   人族这边半是威胁半是哄骗的扣下了猫族族长和他的儿子,借他们的身份一用。   普通的妖族没有资格进入王庭,一族之长勉强可以用用。   考虑到猫族族长经常在外面走动,认识他的人太多,容易露出马脚,于是让两个年轻修士假扮成猫族不怎么出门的少族长以及少族长夫人,混进去查探妖皇的底细。   面前的薄纱被人掀开,同行的修士扶着苏郁白下车,看在别人眼里,便是少族长对自己的夫人格外体贴了。   苏郁白:“……”   蓝封诀是这个小世界里的主角,故事线并不十分完整,但主角是人类这边的天之骄子,反派属于妖族,最后势必会有一战。   是输是赢,那便要看谁更胜一筹了。   苏郁白身着一袭月白色长衫,腰如束素,衣摆与袖口装饰着暗纹,华贵却不张扬。   绸缎般的墨发用玉簪挽起一半,其余的发丝顺着衣襟倾泻而下,一举一动间有种说不出来的美。   有些妖族并不擅长的控制自我,隐隐露出兽态,像是想将他生吞了下去。   蓝封诀将苏郁白护在身后,冷着脸道:“我夫人修行不精,性格胆小,阁下最好不要吓到他。”   等在殿门前引路的犬族大妖扯着獠牙裂开嘴,恢复人形后满不在乎的瞅着他们笑。   “少族长未免也太见外了,你夫人不是女妖,又不会怀别人的小崽子,若是他自己乐意,一起玩玩交流感情又怎么了?咱们是妖怪,还讲人类那一套吗?”   苏郁白:“……”   蓝封诀:“……”   早就听闻妖族风气开放,却不想居然已经开放到了这种地步,这难道不该见外吗?!   好在那犬妖也只是随口说说,蓝封诀的身份好歹还是猫族的少族长,大家都是有头有脸的人物。   如果没有必要,谁也不愿意和一整个族群惹上矛盾。   见苏郁白睫毛轻颤,怯生生的躲在蓝封诀的身后,犬妖啧啧啧的叹了几声,带着他们前往住处。   飞行法器只能停在最上面一层的玉阶上,除了特殊情况,王庭内禁止任何妖怪飞行。   既是怕惊扰到妖皇,也是为了自己的小命着想。   王庭之中有诸多禁制,万一撞上了,轻则受伤重则陨命,就是驻守在王庭中的妖族守卫也不清楚这里到底有多少禁制。   犬妖是个十足十的颜控,见人家少夫人长得好看,赖着不走又和他们多说了一些话。   “妖族盛宴有些日子才会举办,二位是来得最早的一批。   除了中央王庭,圣殿之中自可随意走动,东边有个教习法术的学院,山长是四大妖将中的一位,出了名的爱管闲事,你们族中若有天赋不错的小妖也可以送过来教导。   北边最靠近外围,有一个集市,外地过来想要一睹妖皇风采的小妖怪多半聚集在那里,没什么好注意的。就是比较热闹,过去玩的时候别把少夫人给弄丢了就行。”   犬妖砸了咂嘴,不怀好意的咧着嘴笑。   苏郁白:“……”   凡是修为高深的大妖,除却那些审美异于常人,喜欢留点特征在身上的。   比如覆盖着鳞片的皮肤、兽形的面容、奇怪的犄角……   剩下的那些几乎没有一个相貌难看,犬妖的五官轮廓十分俊朗,偏偏他这份猥琐的气质让人不忍直视,和他打一架都嫌掉价。   “那西边是众多大妖聚集居住的地方,他们脾气不好,没事还是少去那边吧。南边的山头后面有许多妖兽,需要的话也可以去捕杀,但别当来圣殿进货了,悠着点儿~”   妖兽就是一群没有开智又可以修炼的野兽,妖族性情孤傲,自然不认为这种生物和他们有什么关系。   凶残一些的妖怪连同族都吃,更不用说这些空有蛮力连话都不会说的妖兽了。   犬妖说完摆摆手恋恋不舍的离开,他现在还要去迎接其他参加盛宴的妖族。   他们跟着犬妖走过来,一路上冷冷清清,除了巡逻的士兵并未看到其他妖怪。   蓝封诀和苏郁白本就是故意提前来到妖族的圣殿,他们身上带着法宝掩盖了自身气息,又拿着猫族的信物,没有比这更好的机会用来探查消息了。   “苏道友。”   少年眼神懵懵懂懂,形象又是如此的柔弱可欺,蓝封决有些担心他的安危,不太明白师长们为什么要派苏郁白过来冒险。   一想到方才那个没节操的犬妖,蓝封诀的眉头就皱紧了。   他郑重其事的对苏郁白道:“妖族太过凶险,需要出面的时候你跟在我身边便好,探查的任务交给我,注意不要被盯上,保护好自己就行。”   蓝封诀并非是看不起少年,他也是出于好心,下意识的想要保护弱小。   苏郁白偏了偏头,黑白分明的眸子看了过来,小声道:“没关系的,我也可以帮忙,妖族圣殿的范围这么大,你一个人不知道要查多久。”   “可是……”蓝封诀上下打量了他两眼,欲言又止。   他的话音未落便看见少年的掌心漂浮着一把透明小剑,蓝封诀有些坐不住了,惊讶的睁大了双眼。   苏郁白收起自己的武器,抿了抿湿润的红唇,腼腆又无辜的小声道:“蓝道友不用担心,我前不久出关时侥幸已经突破了梦仙境,不会给你拖后腿的。”   无论的人族还是妖族,修行者的境界分为四个等级,分别是无常境、离忧境、梦仙境和化骨境,每个境界又分为下中上三个阶段,世人称之为仙门十二境。   无常境代表刚刚开始修行,已经和凡人有所不同,故称之为无常。   天赋一般的修行者一辈子都只能停留在无常阶段,此为下三境,也是修行者人数最多的一个境界。   天赋比较好的会突破至离忧境,修为大有所成,还有什么好忧愁的?   厉害的大妖们修为多是在离忧上镜,到达梦仙境的大妖屈指可数,且全部都在梦仙下境,人族那边也是如此。   后面六个境界每升一级都比登天还难,梦仙在世人眼中便已经是半步成仙的境界,至于化骨境则是代表已经脱胎换骨,超凡脱俗,已经和仙人没什么区别了。   修真界数万年都不曾出现过一个化骨境的修行者,上三境又称无人境,古往今来几乎无人能够达到。   蓝封诀心跳如鼓,神色难掩激动,失声问道:“你是梦仙中境?!”   要想凝结出掌心那把透明的剑魄,需将自己的灵力锻造炼化,最低也需要梦仙中境的修为。   苏郁白默默点了点头。   他在人族的师父对弟子们十分爱护,虽不是活菩萨,但也不是活阎王,自然不肯送笨蛋徒弟们过来送死。   原先诸位掌门也只准备让达到离忧上境的主角进入妖族圣地,但苏郁白主动跑去申请,又因为境界实在太高,大家才肯放他过来。   妖族的大妖和人族的修士们整体境界差不多,这个妖皇便是多出来变数。   如若他是梦仙境,哪怕已经到达了梦仙上境,人族都可以想想办法努力一下一起抵抗这个妖皇。   但要是到达了无人境,那便再无计可施,只能回家洗洗睡了。   二人的首要任务便是弄清楚这个妖皇是个什么境界的妖怪。   蓝封诀准备去集市那边瞧瞧,苏郁白告诉他自己要去东边的学院查看地形,二人收拾好各自行动。   学院坐落于群山之间,犬妖也只是说了一个大概的位置。   圣殿的范围极广,从王庭出来,苏郁白御风飞行了好久才看到学院的影子。   他没有贸然进入学院,而是落在后山的一颗灵树上,4842没法在修仙世界帮宿主查消息,但物品鉴别的能力还在,立刻就认出了树上的果实是可以吃的。   “这里的灵果好香啊,宿主快尝尝看!”4842颠颠的给他摘了一个捧回来,苏郁白接过后顺势在树枝上坐下,小腿悬空,月白色的衣袍随着他的动作摆动。   他唇角带笑,青丝垂落在身后,碧玉的簪子在枝叶间晶莹剔透,手里还拿着啃过一口的果子,一副少年不知愁滋味的烂漫模样。   苏郁白垂眸向下看去,蓦然发现树下站着一个男人,淡色的眼眸不知看了他多久。 第332章 耳朵变出来给我看看   少年人穿着一身垂感极好的月白色长袍,神情惬意又散漫的靠坐在树枝上,葱郁的绿叶间小腿自在的垂下来回摇晃,层层叠叠的轻盈布料随着他的动作在空气中摆动。   苏郁白身后透光的树叶让他看上去像是生长在树上的妖精,殷红的灵果贴在唇边,色泽还不如他的面容明艳。   从树枝间探出头与树下的男人四目相对,苏郁白微微愣了一下。   对方身着一袭白金色的华贵服饰,白色打底的衣服上印着白金色的纹路,不仔细看不太能分辨出来是什么图案,头戴雍容的玉冠,面容俊美异常。   面色冷漠一脸的无欲无求,给人一种天生上位者的气质。   苏郁白从树上跳下来,动作轻盈的在男人面前站定,想了想又谨慎的往后退了两步。   就像是做错事被发现的小孩,将吃了一半的灵果背到身后偷偷丢掉,眼神无辜又戒备的看着气势卓然的男人。   颜色浅淡的瞳孔随着少年的身影移动,看到苏郁白一系列防备自己的小动作,男人的眉头几不可见的皱了皱,声音冷漠淡然。   “圣殿范围内的灵植自可随意采集,只需适量即可。”   学院也属于圣殿的范围之内,他的意思大概是想告诉苏郁白,这里的灵果可以随便吃,只要别破坏这里的生态,搞到绝种的地步,吃几个果子,大可不必担心受到责罚。   这规矩听起来,还挺人性化。   他看着神色并没有放松下来多少的少年,顿了顿,眼神愈发幽深,淡漠的语气听不出什么情绪:“你是学院里新来的学生?”   苏郁白的年纪看上去不大,对这里的规矩又不甚熟悉,还出现在学院边上,男人自然而然的把他当成了这里的学生。   “我是昨天跟着族人一起来的。”少年漂亮的眼睛缓缓眨了两下,轻抿的嘴唇被他自己咬出红润的颜色。   男人依稀能看见小小的虎牙在苏郁白唇瓣间若隐若现。   他这也不算说谎,只是换了一种说法而已,苏郁白和蓝封诀昨晚到达的圣殿外围,今日才去了王庭。   妖族盛宴每年都会在王庭举办,这是难得觐见妖皇的机会,生性慕强的妖族们格外重视。   每年这个时候也是学院里新生最多的日子,妖族的四大妖将最次也是个梦仙,就算自家小崽子不一定能向院长拜师学习,能得到几句指点也是好的。   但凡稍微有点追求的都会想方设法将族里有些天赋的崽子送到学院学习,除去最厉害的那位,学院里的老师们也是很优秀的大妖。   男人灰色的瞳孔上隐隐能看到一圈金色,面容尊贵,他微微颔首,表示自己知道了。   默默看了苏郁白一会儿,像是怕吓到他,低声问道:“你是猫族来的小妖怪?”   少年虽然没有说话,但那神色俨然说明了一切,眼神懵懵懂懂的,像是在发呆,“你……怎么知道的?”   他连身上用来伪装的信物都没有拿出来……   动作灵敏轻盈,睫羽下墨色的眼眸湿漉漉的,还长了一对可爱的虎牙,看着就像一只爱撒娇的小猫。   男人神色淡淡,心里漫不经心的想着。   苏郁白抿着唇向对方靠近了一些,仰头看向男人。   “那……你是什么啊?”   他的声音很小,有点软软糯糯的味道,像是小猫遇到打不过的猎食者主动摊开身体露出自己柔软的腹毛卖萌。   贸然询问陌生大妖的根脚是一件非常不礼貌的行为,这和上位者对底下小妖的盘问不同,轻则被视为挑衅,重则甚至会被暴打一顿。   很显然,小妖怪的族人在这方面没有好好的教导过他。   男人沉默不语,并没有怪罪苏郁白的无礼,他动了动手指,神色淡漠的在少年柔软的发顶上揉了两下。   苏郁白歪头看向他,“唔?”   “泽羽,山川大泽的泽,羽毛的羽,你可以叫我泽羽。”泽羽收回手,像是刚才摸人脑袋的不是他,冷淡的语气毫无起伏。   苏郁白:“……你是羽族的吗?”   泽羽带着金色光晕的瞳孔淡淡扫了他一眼,尽管没有说话,但苏郁白知道对方的意思便是默认了。   羽族只是笼统的概念,所有的鸟类都包含在羽族之中,只要是长羽毛的,就算是山鸡也算在里面。   苏郁白偷偷打量着凤眸狭长淡漠,比他高了一个头的俊美男人,善解人意的没有选择追根问到底。   他不比泽羽早来多少,果子都才啃了几口,远远眺望了一眼山下的学院,苏郁白不知道该不该继续自己的探查计划。   妖族学院的山长他有自信可以避过对方,可是让他完全感觉不到妖气的男人……   顺着苏郁白的目光看过去是脚底下群山环绕的学院,泽羽垂眸扫过他渴望的眼神,冷不丁的开口问道:“你想去学院里面看看?”   苏郁白有些羞涩,低着头露出毛绒绒的发顶,不好意思的小声道:“可是我没有入学,可以随便进去吗?”   泽羽的眼神动了动,自动将苏郁白的话翻译成他还没有正式入学。   小猫刚跟着族人过来确实来不及进去,过段时间等各族的小崽子差不多到齐时,还会有一场入学考核,只有通过了才能顺利入学。   他对学院感到好奇,想要提前过来看看也是人之常情。   优秀的年轻妖怪从学院毕业后,可以直接留在圣殿里生活,想要回到族里或者是外出游历当然也是可以的。   圣殿中灵气充裕,非常适合妖族的修炼,大妖们留在此处也有一部分这方面的原因。   至于集市那边,灵气并不如圣殿里面充裕,生活在那里的小妖怪只被允许生活在外围,而且只有特定的一些日子才可以进入圣殿之中。   比如这次的妖族盛宴,他们就可以来瞻仰妖皇,在王庭外面遥遥叩拜。   学院的学生们在圣殿中来去自如,待遇可以说得上是相当好了,凡是知道这里的,几乎没有妖怪不想进入学院学习。   泽羽没有明确告诉苏郁白没有入学的小妖怪能不能进去,而是淡淡的告诉他,“只要你想,我可以带你进去。”   到目前为止,男人表现的都很友善,苏郁白观察着泽羽淡淡的神色,大着胆子抓住他的衣袖小心晃了晃,眼巴巴的望着他,那意思不言而喻。   少年的动作怯生生的,胆子偏又大得很,敢贸然这么靠近他。   空气中似乎都带上了淡淡的香味,泽羽垂眸看着坠在袖摆上的纤细指尖,鼻尖微动。   这样的味道他并不太讨厌,甚至还要感谢长久修行以来维持的良好定力,让他可以暂时忍住不去索取更多。   男人沉默了一会儿,用低沉的嗓音轻声问道:“你拿什么来换?”   苏郁白:“……”   他身上什么都没有,实在没有能拿得出手的东西,为什么要这样难为他?   见小家伙茫然,泽羽语气淡淡的又问了一遍,“你是猫族的?”   苏郁白揪着男人的袖摆,抿着嘴巴小小的应了一声。   那块布料被少年抓的皱成了一团,可能因为紧张,粉嫩的指尖用力到微微泛白,男人平静的目光苏郁白的皓腕上停留了一瞬,忽然低声道。   “耳朵变出来给我看看。”   “……”   刚刚还试图对他撒娇的少年跑出去老远,脸上的带着指控和抗议。   泽羽:“……”   以他浅薄的交流经验不是很能理解为什么看下耳朵也能这么大反应,突然翻脸又跑这么远……   但小猫不愿意让他看耳朵这件事是板上钉钉的。   泽羽的胸口发闷有种说不上来的感觉,不近人情的神色看上去有点凶。   仅仅是一个眨眼的时间,泽羽就已经来到了苏郁白的身边,抓住他的手腕顺往自己这边拉了一下,声音淡淡:“别跑,我可以带你去看。”   他观察着苏郁白的神色,单薄的唇线抿直又补充了一句,“不需要你做什么,我正好有空。”   不等苏郁白拒绝,男人一甩衣袖,一把火红色的长剑从他的手心飞了出来,变大后安安分分的停在两人面前。   火系剑魄……   泽羽的气息内敛,修为更是深不可测,在对方没有自己展露出来之前,苏郁白几乎感觉不到一点妖力,在圣殿中来去自如,看他淡然自若的神态应当修为不低。   火系剑魄在泽羽眼中似乎也不是多么了不得的东西,普通修行者连自己的剑轻易都不让别人碰,他却是动作自然的把苏郁白扯了上来,让他站在自己身后。   “自己站稳。”男人淡漠的声音很好听,他大抵是不常说话的,低沉中带着磁性。   感觉到腰侧的衣服被少年小心翼翼的抓住,泽羽眸子垂落向下瞥了一眼,没有犹豫太久,意随心动,操纵着剑魄向山下飞去。   从山上眺望尚且不觉得学院的面积有多大,等站到门口就会发现这里的建筑宏伟异常。   站在一旁的泽羽淡定的解释道:“学院外面布置了阵法,只有进去才能一窥究竟。” 第333章 “轻敲三下,我就会出现。”   学院中自有专门负责维护学生秩序和校内安全的执勤队,师长中也不乏妖力强盛的大妖,与学院无关的妖修不可随便进出,凡是靠近者皆会受到驱逐。   为了保护各族小崽子,这是整个妖族默认遵守的规定。   沐风曾经也是学院中的学生,毕业后加入了执勤队,不仅每月有固定的灵石可以拿还可以借用学院的修炼室,可谓是个不可多得的好差事。   他也是凭借能力出众,毕业前就突破了下三境才获得得入队资格,虽不如师长们的地位高,学生们见到沐风也得尊称一声师兄,不得随意放肆,日子过得惬意无比。   今日轮到沐风看守大门,他泡了一壶刚从树上摘下来的新茶,还没坐下就看到有人御剑而来。   他神色一僵,手里的茶杯掉在桌面上,倾出了许多茶水。   同一个执勤队的妖修已经迎了上去,神色严肃道:“进出学院需要出示信物,请前辈行个方便。”   陌生的面孔引起了执勤队的警惕,泽羽和苏郁白面若谪仙,若是见过必然不会没有印象。   男人气质冷淡,身上諵砜的气势又压得人喘不过气,妖修识时务的用了敬称。   匆忙出来的沐风一把将那个妖修拉到身后,诚惶诚恐的对泽羽行了个大礼,“不知尊驾到访,青鸟族沐风拜见……唔。”   他说到一半,被泽羽一个淡淡的眼神扫过瞬间背后一凉,瞬间半个字也吐不出来。   一块金色的牌子出现面前,磅礴的妖力从上面荡漾开来,深红色的火焰在一闪而逝,但并不灼人。   苏郁白扒拉着泽羽的肩膀,好奇的探头看了一眼。   这下不仅是沐风,他身后的妖修眼神也呆住了。   泽羽垂着眸子声音淡淡道:“我想带个小妖怪进去看看。”   “您请……请进。”   沐风刚看了苏郁白一眼,泽羽的目光立即冷冷的扫了过来。   他牙齿打着寒颤默默低下头,和执勤队的众人一起将山门的通道让了出来。   目不斜视的泽羽带着一个小尾巴进入水镜一般的结界,众人这才如释重负的松了一口气。   “队长……刚刚那是?”执勤队的妖修神色还有点恍惚。   沐风按住他,低声道:“我已经传讯给山长还有管事了,我们不必多管。”   执勤队的妖怪们点点头,“好……好的。”   泽羽进门后动作自然的就将信物递到了苏郁白面前,垂眸认真看着他。   苏郁白呆了呆,“?”   “你喜欢就送你了。”泽羽低沉的声音毫无起伏,见少年还在犹豫,眼眸中划过一道流光,低声道:“不是什么珍贵的物件。”   金色的小牌子上面绘制着繁复的防护阵法和羽毛样式的花纹,亮晶晶又很漂亮,小妖怪喜欢也无可厚非。   少年的眼底都是好奇,给他也无妨。   泽羽默默关注着苏郁白的反应,伸手摸了一下他的发顶,心情好了一些。   苏郁白拿着金牌像是在打量新奇的玩具,笑起来眉眼弯弯,又乖又可爱。   “真的给我了啊?”他看了好一会儿才小声开口道。   泽羽盯着他嗯了一声,“这是我的私人信物,上面有我的妖力,遇到危险或者有人为难你也可以拿出来用。”   少年的身上其实已经沾染上了他的气息,更多的妖力正在无声无息的将小猫包裹其中。   偏偏这个不谙世事的小妖怪还无知无觉,只以为自己遇到了好心的大妖。   学院中总共有五个年级,不同修为和实力的妖怪入学后会被分到不同的年级。   闻道有先后,这里不看妖龄,只谈个人实力。   有些妖怪看上去年纪不大便已经是五年级的师兄师姐了,有些妖怪分明是成年模样,却还停留在一年级。   教育资源有限,如果低年级连续几年都无法通过学院的升级考核,除非有什么过人之处,不然就会被退学。   年纪太大的妖修同样无法入学,就算通过入学考核也不行,一个老妖怪和一群小崽子有什么好比的。   这些苏郁白都不知道,只见学院里种满了灵植用来装饰,宏伟的建筑和山水也当入画。   人类修士对圣殿中的情况也不甚了解,几个妖将的实力还是从过往的交锋中得知的。   这几日是假期,学生们部分回家探亲,有些则是出门去迎接参加妖族盛宴的族人了。   留在学院里的学生不多,他们在学校里走了好些区域也没有看到几个妖修。   这里学生们随时都可以回来,可是王庭的热闹确实很难得啊!   虽说每年都有,但今年可是妖皇陛下第一次露面的宴会!   学院里的各年级妖怪什么样的都有,两人身上的法衣虽不似凡品,零星几个学生们见到了也只当是遇到了族内格外富裕的同学,就是以前没见过。   可当他们被美色吸引想要上前套近乎时,站在少年身后静默不语的男人会立刻敏锐的看过来,冷淡的眼神让小妖怪们心底一寒,脚底抹油的像是看到了什么凶兽。   他们在学院里耗费了快一个下午的时间,苏郁白四处都看了,不见学院里有什么特别的东西,情况也差不多了解,心满意足的准备离开。   只是那些师长看他的眼神有些奇怪,但又呐呐的不敢多言。   离开前,苏郁白有幸看到了妖怪学院的山长。   一位相貌英俊的青年男子,穿着儒雅眼神带煞,听说是饕餮一族的。   饕餮这么有学问的吗?   可能是看到一旁还站着一个神色懵懵懂懂的苏郁白,山长见到泽羽也只是含糊的见了个礼,没有像执勤队的人那么夸张。   他将收到的玉简交给泽羽,严肃道:“人族那边近期似乎有大动作,我已经在学院中加强了阵法,等学生们回来后这边自有我看顾,其他妖族……还望您多费心。”   泽羽用神识扫过玉简的内容,神色淡然的点了点头。   对人族修士并不怎么看在眼里,玉简也在他的手中变成了飞灰。   像是想起了什么,男人扫了一眼身旁的苏郁白,出奇的有耐心,低声安慰道:“别怕,人族修士不足为惧,会有妖族负责处理干净。”   泽羽并非哄人,圣殿本就不是寻常修士可以进来的地方,稍有不慎就会被巡逻的妖修抓起来吃掉。   就算小猫不幸遇到了,他身上有自己留下的东西,足以护他安全,几息之间自己就可以赶到。   男人神色淡漠的垂下眼,当今世上,还没有人的修为能在他手里抢东西。   苏郁白低着头睫毛颤了颤,看着还是有些怕,“好……好的。”   “……”泽羽万年不变的眉宇间闪过一丝异样,手指动了动却不见动作。   这小猫妖乖巧的几乎没有妖族的凶性了……   山长能压制住自己的本性研究学问,自然也不是什么寻常妖怪,平日里很少露面不显山不露水的。   此刻见了泽羽的反应神色复杂,猩红的目光不由自主的往少年身上瞥。   这是谁家的孩子,为什么可以得到大人如此厚待?!   他打量实在太过明显,苏郁白抿着嘴巴往泽羽的身后躲了躲,还拉住他的衣袖,只露出怯生生的小半张脸。   男人站在原地毫无芥蒂的帮少年遮挡,狭长的凤眸抬起,目光冷冷的扫过来。   饕餮:“……”   堂堂妖族学院的山长被泽羽逼退,神色恍惚的转身遁走。   泽羽低头看了一眼还贴着他的苏郁白,动了动嘴唇,“还有什么地方想看的?”   天色渐晚,苏郁白也不好意思再麻烦他,摸了摸肚子小声道:“我该回去了,不然家人要担心的。”   泽羽没有说话,但看他的眼神约莫是不太高兴的。   “唔?”苏郁白慢吞吞的松开男人被他抓皱的衣袖,仰着小脸期期艾艾的低声问道:“你是不是很厉害啊?”   这一点,从那些大妖怪的反应就可以看出来了。   一身云淡风轻的泽羽默默看着他,等待少年的下一句话。   苏郁白眨了眨眼,“我以后还能看到你吗?”   越是修为高深的修士越喜欢闭关,大妖也是如此,山长已经属于比较活跃的那一批了。   泽羽看着就不像多热情的妖怪,身份亦是高贵,对他倒是一再纵容。   小动物都有趋利避害的本能,面对照顾自己的人下意识的也会骄纵一些。   苏郁白知道泽羽不会伤害他,在他这里贴贴也变得理所应当了起来。   高大的身影突然压了过来,肩膀被男人按住,怀里的信物也被对方拿了去。   泽羽垂着眼睫,神色淡淡,好看又修长的手指在信物上凌空画阵,苏郁白站在一旁眼巴巴的看着。   不消片刻,残留余温的信物又被塞回怀里。   他拿出来看了看,没发现有什么不同。   幽深的瞳孔颜色浅淡,男人抬起指尖轻触了一下苏郁白的眉间,布料柔软的衣袖蹭过他的鼻尖,顺着侧脸滑落,手指也停留在耳垂上。   泽羽淡然的声音如泠泠山泉。   “轻敲三下,我就会出现。” 第334章 不明显吗?我在追求少夫人啊   望月湖上常年笼罩着一层薄雾,湖心处生长着一大片晶莹剔透形似冰晶的莲花,烟雾缭绕下好似人间仙境。   湖水中蕴含着大量的灵气,此处快要凝结成实体的冷意让人望而却步,除去那些令其他妖邪趋之若鹜的冰莲,湖面上再生不出其他活物。   隔着曲折环绕的廊桥,侍从远远的站在外围,牙齿不受控制的打着寒颤。   “大……大人,前面我就不去了,那里的极寒灵力我承受不住。”   样貌阴戾的大妖也站在此处举步不前,惊疑不定的问道:“他从昨天回来就一直待在里面?”   侍从点点头,“是啊。”   大妖属性为火,着实不太喜欢这里的环境。   望月湖的灵力确实浓郁,却不是一般的妖怪可以消受的。   但凡修为低一点的进去都有可能被冻成冰雕,平时侍从和巡逻的护卫们也不会靠近那里。   除了这里的主人,任何妖怪都无法在里面在久留,有命进去可不一定有命出来。   大妖拢了拢袖子,语气有些踌躇,“算了,我这次就不禀告了。”   反正那些杂务大人也不在意,妖族盛宴不过是个名头,他给每个妖族发一把草那人估计都不会说什么。   大妖只是在外面磨蹭了一会儿便转身离开,他最近还有很多事情要忙。   望月湖畔的薄雾中站着一个身影高挑的男人,长发如墨,面容如同神祇,雾气在他的眉睫上凝结成了冰霜,睫毛也都成了冰雪一般的透明颜色。   他并不受此处寒气的影响,白衣上的金色纹路似活物一般流动,将男人笼罩在淡淡的光晕之中。   半晌过后,他睁开眼,淡色的眼眸中无悲无喜。   “小骗子。”   分别时还扯着他的袖子念念不舍,皱着脸担心第二天无法再见面。   如今一日已经过去,明明留下了召唤他的阵法,到现在却毫无动静。   那只小猫把他忘了……   若是想要追踪对方的位置对泽羽来说自然不难,他垂眸静立在冰寒的雾气中,慢慢呼出一口浊气,随后又闭上了眼。   苏郁白正和蓝封诀相约一起去了西边的集市,此处龙蛇混杂,甚至还有一些人族散修伪装身份混迹其中。   出门前为了不引起不必要的麻烦,蓝封诀不知从哪里找来了帷帽特地给苏郁白戴上。   白色纱幔垂直膝间,除了行走间飘逸的衣摆,少年的大半个身形都被笼罩其中,纤细的身形若隐若现,有一种神秘的羸弱美感。   苏郁白不喜欢戴帷帽,但身上毕竟带着人族的任务,蹙着眉勉为其难的同意了主角的摆弄。   气质有些特别,比起本人倒是要低调多了。   蓝封诀说是在那边发现了一些东西,邀苏郁白一起过去。   妖族的集市和人类世界繁华的城池十分相似,有沿街叫卖的小贩,也有层楼叠榭的建筑,打一眼看过去,更是什么样奇形怪状的妖怪都有。   街角处还有做生意的小妖怪正在给巡逻队的妖修塞东西,对方停留了片刻又带队离开了,小贩这才心满意足的回到摊位上。   “整个圣殿的范围内都巡逻队会来回巡查,集市外面就有很多妖怪守着,防止在此处的妖怪随意闯入圣殿,集市中也有大量的巡逻队巡查,避免有人在此闹事,影响到圣殿里的清净。”   蓝封诀解释到一半,语气顿了顿,低声道:“妖界以实力为尊,一般的摩擦和小事巡逻队的人不会管,那小摊贩相当于交了一笔保护费。”   那领头的队长收了东西,自然也会照拂一二。   妖族的生存法则要比人界残酷许多,不过在一些不入流的门派中也不见得环境有多好。   苏郁白眨了眨眼,小声说话的样子一点也不像可以叱咤风云的梦仙,看到这么一群修为不如他的妖怪,甚至还小心翼翼的落后半步躲在蓝封诀的身后。   对方也很护着他,这样颠倒的相处模式两人并不觉得有什么不对。   “你之前说发现了什么东西?”昨晚蓝封诀回去的有点晚,苏郁白都睡了才听到外面有动静。   修士本来是不需要睡觉的,但身边没有人守着在妖族的地盘入定是一件极其危险的事情,苏郁白索性抱着被子睡了一觉。   蓝封诀没有半夜打扰他,而是很有礼貌的早上才敲了苏郁白的门,谈起昨天的事。   他发现了一群气息诡谲的妖怪,昨日回去的晚一直拖到半夜是为了潜伏探查消息,对方十分警惕,若不是蓝封诀的修为够高,恐怕现在已经被对方发现。   街道上妖怪多,蓝封诀拉着苏郁白的衣袖让他跟在身后,低声道:“先等等,天黑了再带你去那里,你见过就知道了。”   他的语气有些沉重,大概正在为了此事不安,笑容也很勉强。   苏郁白知道他现在不肯说也是不想他现在就陷入忧虑,不过心底多多少少不喜欢这种藏着掖着的说话方式。   他抿了抿嘴唇,小声问道:“什么事情让你这么害怕,比妖皇有无人境的修为还可怕吗?”   “什么?你说真的?!”蓝封诀脸色险些裂开,声音都变了调。好在他还记得这里是什么地方,压低了声音和苏郁白说话。   修行者最高等级的化骨境大家都喜欢叫它无人境,此为上三境。   梦仙已经是世间少有的罕见,那无人境的名头可不是白叫的,数千数万年来人间已经不曾见过无人境的修者出现了。   就是凑遍整个人族也找不出来一个大能可以和无人境抗衡。   若是妖皇有这般实力,想要打破平衡统治人间界不是手到擒来的事情?   掌门师叔们最怕的就是这种结果,若真是如此,妖族本性嗜血,他们人族必遭劫难。   赶紧找个秘境避难为妙,也不用想着怎么和妖族打了。   苏郁白抽回自己被抓皱的袖子,在上面摸了摸,慢吞吞道:“我随便说说……”   一时失态的蓝封诀终于喘上了气,他叹了口气,语气严肃道:“下次不要开这种玩笑了。”   隔着帷帽垂下来的一层纱幔,苏郁白无辜的垂下眼睫。   他这般沉默,倒像是对方做错了事。   蓝封诀:“……”   蹲坐在路边的摊贩左看看右看看,挠了挠头顶上的尖角,见他们衣着不俗试探性的开口。   “大人,我这有很多新奇的小玩意,您要不要买两个哄哄你的道侣啊?都是我偷偷从人界进货弄回来的!”   许多妖族对人间界有一种执着,他们好奇人肉是什么味道,也很想知道人间界究竟是什么样子。   小妖怪们最爱吹嘘的就是自己吃过人肉,把人肉的味道传得千奇百怪,可普通的小妖怪又如何能在各大宗门的严防死守下来去自如。   蓝封诀对妖族的情况也算有所了解,知道对方多半是在吹牛,看着摊位上那些奇奇怪怪的丑东西他一时不知道该笑还是先辟谣。   他语气有些无奈,“你误会了,我们不是……”   “嗨!少夫人,没想到我们这么有缘分,来集市喝酒都能看到你。”   斜插进来一个实力不错的妖族,连蓝封诀都没有防备的被他给撞了出去,妖修则是挤在他刚刚站立的位置凑到苏郁白身旁说话。   犬妖还想搭苏郁白的肩膀,被他后退一步谨慎的躲了过去。   “少夫人还是这么见外。”犬妖叉着腰哈哈笑了起来,心情十分愉悦。   苏郁白:“……”   垂在身侧手腕被蓝封诀拉住,顷刻间挡在了他的身前,面容英俊的修士脸色并不怎么好看,冷着脸道:“你不在王庭守着,来这里不算玩忽职守吗?”   犬妖诧异的看了蓝封诀一眼,抱着胸疑惑道:“你们猫族没有轮休的吗?这么黑心不好吧?”   蓝封诀:“……”   犬妖行事张扬,修为又高,在圣殿中鲜少有不认识他的妖怪,周围已经空出了一大片。   那小摊贩见他在打量自己的货物,脸上诚惶诚恐,这要是发现他在卖假货可咋办啊?   犬妖也看不出个所以然来,隔着一个蓝封诀笑嘻嘻的对苏郁白道:“少夫人喜欢什么?我都送你好不好!”   被无视的蓝封诀眉心跳了跳,手掌放在剑柄上,衣摆无风自动,“你究竟是什么意思?”   感受到磅礴的灵力,犬妖挑了挑眉。   猫族早就一代不如一代,没想到这个少族长还有点本事,他的手指也搭在自己的武器山,从容笑道:“不明显吗?我在追求少夫人啊~”   当着人家道侣的面撬墙角,也就妖族可以干出这种事了。   就算关系不是真的,蓝封诀也被犬妖这理直气壮的态度气了个仰倒,当即就要动手。   周围看热闹的妖怪退出去老远,但依旧顽强的站在远处试图围观。   妖族没有伦理道德观,大多数妖怪也没有固定伴侣,换来换去也很正常,本性慕强的妖族并不介意换一个更强的妖怪在一起。   大家伸长了脖子,十分好奇帷帽后的少年有何过人之处,让两个大妖都被他迷得神魂颠倒。   众人眼睁睁的看着犬妖双手幻化成利爪冲了上去,还没碰到蓝封诀身体就倒飞了出去。   “……咦?” 第335章 不请自来   抽出一半的佩剑被苏郁白按了回去,他挡在蓝封诀身前,众人都没有看清他干了什么,仅仅一个照面犬妖就被他抽飞。   白色的纱布被灵气掀起,少年漂亮柔弱的五官在帷帽落下的白纱后一闪而逝。   他怀中的金色牌子十分微弱的亮了一下,谁也没有注意到。   犬妖被看上去弱小又无助的少年掀飞,一脸的怀疑人生,直接躺在地上不起来了。   打过妖后,苏郁白又缩回蓝封诀的身后,扯着他的袖子探出脑袋,不好意思的看着犬妖。   “你……你没事吧?”   “……”蓝封诀陷入沉思,他依稀记得落霞峰掌门的小徒弟好像从来没有下过山。   “咳咳咳!”   捂着胸口坐起来,用手背抹了一下嘴角流出的血迹,犬妖面色沉重道:“我感觉受了重伤。”   苏郁白:“……可我拍的位置是你的肚子。”   犬妖:“……我是心痛。”   他将探出来的脑袋也缩了回去,声音从蓝封诀的身后传出来。   “是你非要找我们打架的,都是你自己的错……”   简而言之便是活该。   犬妖脸色变了变,一身的煞气慢慢散开,利爪也变成了原样。   他坐在地上捞回自己的酒壶,眯起妖瞳吃吃笑了起来。   别人不知道,他自己却清楚的很。   除去几个妖将,整个圣殿中犬妖的战力排在第一,境界不算最高却也是梦仙底下第一人。   这位猫族的少夫人要么身上有顶级防护法器,要么就是个梦仙,他比较偏向于后者。   猫族的少族长气息绵长,且面无惧色,实力也不容小觑。   一个已经没落的族群,居然如此藏龙。   犬妖掸了掸身上的灰尘,咧着嘴笑嘻嘻的对满脸戒备的蓝封诀道:“有了二位,我看猫族复兴指日可待。”   “我只是和你们开玩笑的,少族长何必这么见外。像我这么乐于助人的妖族,把我当成一家人又何妨。”   他说着还看了一眼把脸挡住的苏郁白,轻啧了一声,明显贼心不死。   蓝封诀:“……”   被打断后他的头脑也清醒过来,妖族盛宴还没开始,不宜在这个时候和大妖起了冲突。   “不劳费心。”他冷淡又无语的推开犬妖,拉着苏郁白离开。   妖族的集市上新奇玩意不少,都是人间界没有的东西,   蓝封诀给苏郁白买了几份没有加奇怪东西的小食,两人若无其事的像其他第一次来到圣殿的妖族一样,在街上四处闲逛。   街角宽敞的空地上有小妖正在卖艺,面若娇花的女妖表演完一段舞蹈后呵呵笑着把自己的脑袋拿了下来,捧在胸前和周围兴奋的妖修互动。   苏郁白:“……”   他咔嚓两下吃掉手里的甜果,见蓝封诀的面色不太自然,扯着他袖子小声道:“走吗?马上天黑了。”   男主回过神,立刻应了一声,“好。”   蓝封诀早就做足了功课,对大多数妖族都有一定的了解,跟在苏郁白身旁低声为他科普。   “那个妖修是个鬼妖,身体本就异于常人。”   鬼妖原先可能是妖族也可能是人,死后怨念又附在其他事物上修炼成形,极度稀少,形成的条件也很苛刻,在妖族并不常见。   这类妖族天生受七情六欲所困,修炼起来困难重重,方才那个女妖的修为已经算是突出。   苏郁白看过资料,主角一提他就想起来了。   蓝封诀顿了顿,低声道:“倒也是个可怜人。”   “她才不可怜,来这边卖艺是因为在外面吃了好些男妖,实在骗不到食物了才需要讨生活。”   旁边传来一声嗤笑,不客气的进行吐槽。   妖族即便修炼成了人形也很难摆脱自己的天性,只有修为高深的稍微好一些。   大多数妖族既不忌口,也不禁欲,追求的就是一个自由快活。   更有不少妖族可以靠吞食血肉来修炼,鬼妖也是其中之一。   二人低着头走路,像是没听到一样。   跟了他们一路的犬妖有些不乐意了,啧啧道:“我在这又不耽误你们亲嘴,干什么这么排斥我?看两眼又不会少块肉。”   他就这么一个颜控的癖好,又不是乱来的下流货色,用得着防备他吗?   苏郁白看了他一眼,慢吞吞的问道:“你不口渴吗?”   犬妖只当没听懂他言语中的驱赶,见终于有人理自己了,收回蠢蠢欲动的爪子,抬了抬下巴。   “就这里吧,我请少族长和少夫人进去喝茶。”   旁边正好有一座茶楼,装修的格外雅致,竹帘后传来悦耳的丝竹之声。   蓝封诀碰了一下苏郁白的手腕又很快收回,抬眼看着上面的门匾,无声暗示。   “嘿。”犬妖见他们居然没有拒绝,立刻推两人进去。   茶楼外面看着不显,里面却另有乾坤。   竹帘纱幔在四周垂落,隐约能看到乐师和舞者的剪影,中间还有一个架起来两米多高的红色大鼓,周围没有可以用来敲击的道具,看着更像是一个小舞台。   管事注意到犬妖进来也愣了一下,殷勤的上前招待,“陆大人可要雅座?”   陆迟冥打量着周围的环境,笑容暧昧,“这茶楼的布置有点意思。”   管事的笑容僵硬了些许,他们这种小茶楼平时很少有大妖过来,王庭那几位哪个不是闭关修行或者侍奉在妖皇左右,也就陆迟冥喜欢到处凑热闹。   陆迟冥只喜欢喝酒,一般也不会到他们这小地方来,谁知今天就进来了。   管事暗暗擦了把汗,希望今天别出乱子。   三言两语将管事打发走,陆迟冥表示就要在大厅里面喝茶。   他瞥了一眼皱起眉头的蓝封诀,语调懒散的随口道:“这里好像有点不对劲,下次你自己还是不要带少夫人来这种地方了。”   管事的祈祷没有起到作用,几人不是大妖就是高阶修士,五感敏锐。   苏郁白一进来就感觉到了驳杂的气息,都是从帘子后传出来的,他撑着下巴好奇的看向周围,安安静静的也不吭声,看上去很是乖巧。   陆迟冥有点眼红,哼哼唧唧当着两人的面就嘀咕了起来,大意是诅咒蓝封诀快点去世,让少夫人早日丧偶之类的。   “……”   蓝封诀无语的扫了他一眼。   陆迟冥除了有病以外,在大妖之中算是脾气好的,蓝封诀和苏郁白都没有搭理他,由着犬妖一个人自娱自乐。   茶楼里的客人多是熟客,夜色降临后也逐渐多了起来。   挡在乐师面前的竹帘被拉开,面容绝美惊艳的少男少女们低头抚琴,空气中弥漫着诱人的甜香。   这茶水不仅不能让人清心静气,反而让在场的众多妖修心烦意燥,无不渴望的看着台上。   4842立刻就炸了,“凸!主角是不是不当人!居然带宿主来逛窑子!一群下流货色!宿主我们快出去!”   苏郁白:“……你有没有发现,那些乐师好像是半妖。”   气息微弱驳杂,不是人族与妖族结合生下来的半妖,而是被灌入妖力强行改造的。   这意味着很有可能在他们不知道的地方,有人族被抓来了这里,又遭受到了迫害。   难怪主角的神色那么凝重了。   4842顿了顿,小声道:“那……你也是人族,要注意安全呀……”   苏郁白无声笑了笑。   中间的大鼓果然是用来表演的,衣着清凉的兽耳少女扭动着腰肢在上面跳舞,身上佩戴着叮铃作响的装饰品,如此热烈的环境下客人们都兴奋起来,甚至还有妖族想去摸少女的脚。   陆迟冥眯着眼看了一会儿,笑眯眯的道:“我去找老板把她讨过来。”   他也不管两人是什么反应,摇头晃脑的去了后面。   待犬妖走后,蓝封诀低声道:“半妖的身体多半有问题,这些人又服用了魅果,越好看……寿命越短。”   魅果是妖界一种特产,吃了可以变得更加漂亮,还自带体香,但吃完之后多半活不过一年,和毒药无异。   弄明白效用后,没有妖族会吃这种东西。   苏郁白皱着眉道:“半妖不是被妖族视为不详吗?”   蓝封诀冷眼看着周围的妖族,“……很快就死的宠物,他们应当不会在意。”   后院里突然传出一声兽吼,激烈的打斗声将乐声掩盖过去,一半的客人惊醒过来,纷纷逃离,剩下的还沉浸在迷幻之中。   这茶楼老板所图甚广,除了被无辜抓来改造的半妖,这些客人恐怕也在他的捕杀名单中。   这样的妖修不管是对人族还是妖族都是一个大危害。   陆迟冥多半是跟那个妖修干起来了,苏郁白和蓝封诀趁此机会在茶楼里四处搜查,也许有还没被改造的人类可以解救。   要是被其他妖族先一步发现,就算没被改造也是劫难。   二人分头行动,苏郁白在地下室发现一个暗门。   进去后,里面又是另一番天地。   两个失去理智的半妖冲过来攻击他,苏郁白后退两步将他们甩了出去。   越来越多的半妖们锲而不舍的靠近,攻击力虽低却很疯狂,他的帷帽都被掀翻了去。   正当苏郁白准备采取一些手段时,空气突然出现波纹,身后出现一个高大的人影将他抱住,嘶吼的半妖们再一次被掀飞了出去。   他想也不想的转身扑进对方怀里,抱紧了男人的腰,可怜巴巴的蹭了过去。   泽羽:“……” 第336章 只想看你的……   小朋友眼里蒙着水雾,像是受到了惊吓。   失去的理智的众多半妖被泽羽的结界挡在外面,围着两人嘶吼。   他顺势抱住投怀送抱的苏郁白,抬起少年的下巴,垂着眸子默默打量着他凌乱的青丝和外袍,神色淡淡。   “既然害怕,为什么不来找我?”   苏郁白湿润的眸子看向他,迷茫的小声问道:“随时都可以找你吗?”   泽羽:“……”   他深深看了一眼怀里的小妖怪,眼底浮现了一丝金色的纹路,周围还在嘶吼的半妖身体抽搐两下,应声倒地。   苏郁白扒拉着男人的肩膀看过去,有点怯生生的。   “你……你把他们杀了吗?”   整个地下通道横七竖八倒了一堆半妖,无处下脚。   泽羽拦腰将苏郁白抱起,继续往深处走去,神色古井无波。   “他们不是寻常妖族,被强行改造的半妖本就受到背后妖修的控制,身体又无时无刻不在痛苦之中。妖气的灌入无法逆转,不可能救的回来,不如早日解脱。”   男人宽大的手掌摸了摸苏郁白后脑勺,将他乌黑的发丝理顺。   泽羽身居高位,很少有妖族敢对他提出异议,就算真的有意见,男人大概率也不会理会,也就少年敢这么天真直白的问出来。   他只当小猫心软,甚至这些半妖从哪里来的都没有说明,怕苏郁白害怕觉得他嗜杀,含糊解释了一下。   察觉到外人的闯入,更多失去理智的半妖从通道的尽头涌过来。   泽羽淡漠的神色不变,无声按住苏郁白的后颈,将他护在怀里。   半妖们还未近身便已经被夺走了生命力。   昏黄的壁灯下弥漫着甜腻的香味,男人下颚紧绷着,只有侧脸在靠近苏郁白时眼底的神色才稍微好看一点。   那些迷惑人心智的陷阱没有起到半点作用,甚至还引来了泽羽的厌恶。   暗门下的空间很大,通道的顶部和一些小房间内都绘制着造型诡异的符文,用以隐藏信息。   那些半妖在死前也有片刻的清醒,正如泽羽所说,无不是一脸解脱的倒下,眼神怅然。   终于不用再像个傀儡,人不人妖不妖的活下去了……   将所有的房间都看过,居然有一群外貌光鲜亮丽的半妖正围着铁桶吃生食,一边吃一边流泪,可看那撕扯食物的动作又是凶狠的。   怀里的小猫脸色发白,泽羽的脸上难得出现了一丝波动,他皱着眉召唤出滚烫的热浪,将面前的一切焚烧殆尽。   低眉拍着苏郁白的背道:“别怕……”   “你们怎么进来的!”   苏郁白刚抬起头就听到一句气急败坏的骂声,他吓得抱紧泽羽的脖子,又团了团身体。   泽羽:“……”   地上藏着一个传送阵,刚烧完房间里的一切,下一秒就有个浑身是血的妖怪被传送进来。   巨型蜘蛛的身体,人类的上半身,八条腿被人硬生生敲断了三根,歪歪斜斜的趴在地上。   “你们是不是跟那犬妖是一伙的!别以为我好欺负,既然敢进来就准备受死吧!”   蜘蛛精最擅长的就是制作幻境,她和那卖艺的鬼妖一样,喜欢食用血肉,可惜妖族今非昔比,上面有人管着,要是大面积伤亡必然会引起关注。   她不敢放开了肚子吃,就三五不时的偷渡去人间界,用网兜抓一个村的人回来,改造成半妖后不仅可以绑她迷惑其他妖怪,食用的味道也更加美味。   本来茶馆开着好好的,谁知不凑巧引来了多管闲事的犬妖,妖怪吃人怎么了?!他们妖怪本来就该吃人!   蜘蛛精已经有了离忧上境的修为,幻境也布置的十分逼真,正是如此才从那以武力见长的犬妖手里逃了回来。   正当她美滋滋的准备吃两个妖怪补身体时,那站在血污中一身白衣纤尘不染的男人竟然丝毫不受影响。   淡色的眼眸冷冷瞥过来,蜘蛛精感觉到了巨大的压力,胸口被压得喘不过气。   泽羽面无表情的淡声道:“不知克制,自取灭亡。”   他说着垂眸看了一眼埋在肩上睫毛止不住颤抖的少年,外面的这些妖族各个都不知道讲究。   小猫就很干净,不会吃乱七八糟的东西。   妖族早就经历过茹毛饮血的阶段,如今虽有不少妖族还是没有改变饮食习惯,但是能成为大妖的,无一不是认真修行,知道克制妖性的妖族。   有些妖族注意到了这一点,同时也有很多妖族依旧在走老路。   泽羽神色厌倦,冷淡的看着蜘蛛精。   无论如何,制造没有理智的半妖在妖界本就不是被允许的存在,他在蜘蛛精惊恐的目光中将之烧成了飞灰。   “你……你是……呃唔!”   苏郁白被他按在肩膀上紧闭着双眼,竖起耳朵只听到蜘蛛精痛苦的声音转瞬即逝,整个房间很快又陷入了黑暗, 他贴在泽羽的耳边悄悄问道:“好……好了吗?”   泽羽:“……好了。”   蓝封诀那边已经用秘法给苏郁白传过音,他在二楼找到了十几个昏迷的人类,准备连夜把人送出去。   至于这边,让苏郁白见势不对就赶紧撤离,既然犬妖已经动手了,看王庭那边的态度多半会管。   苏郁白给他回了个小心,泽羽抱住他的手臂明显收紧,他默默又趴了回去。   感受到周围气息的流动,苏郁白睁开眼,发现他们已经出了地下室。   泽羽抱着苏郁白站在一处崖顶上,远远的还能看见集市上的小人。   崖顶光秃秃的,只有一颗需要几人合抱的大树,簌簌的花瓣落了一地。   泽羽将苏郁白放下时扶住他的腰,将趔趄了一下的少年又拉了回来。   低头捡掉苏郁白头顶的花瓣,声音冷冷清清,“为什么会去到那里?”   “喝……喝茶?”   泽羽:“……”   男人淡漠的灰色眸子盯着苏郁白,不动声色的低声开口:“你问我?”   无论是衣着暴露的半妖,还是他抱着苏郁白出来后看到的那些客人,处处都透露着这里的不寻常。   泽羽甚至都不愿意去管在后院没缓过来的犬妖,直接传送到了别处。   他摸了一下苏郁白的发顶,似乎是无声的轻叹了一口气,低沉磁性的声音听不出太多情绪,“以后不要去乱七八糟的地方。”   苏郁白无辜的眨巴了两下黑白分明的眸子。   “……”泽羽用手掌盖住他的眼睛,顿了顿,轻声道:“他们都不干净,你干净。”   被蒙住眼睛的少年乖乖站着,白皙的脸颊被闷得有些粉润,他茫然的仰着头面对着泽羽的方向,“我只是和同族一起过去的,下次不会了……”   泽羽的眼神微动,刚刚还在和人传音,自然也知道小妖怪不是自己来的。   他声音冷淡的问道:“你的同族带你来这种地方?”   苏郁白:“……”   少年垂眸不语,明显是想为同族开脱,泽羽面上不显眼底却是暗了暗,冷冷扫过少年露出来的小半张脸和微张的红唇。   半晌过后,默默将人放开,手指背到身后握紧。   苏郁白退了两步,终于有机会询问泽羽的动向。   “你怎么突然找过来的?”   小金牌子他都没敲。   天色灰暗,明月终究不如太阳那么耀眼,周围的一切都笼罩在朦胧的月色之中,少年的面容也变得更加婉约动人了起来。   修士的视力极好,并不受夜晚的影响。   站在树影中男人抬眸直直的看过来,眼神复杂,多了几分晦暗不明。   “感觉你会有危险……”   早在少年第一次和犬妖动手时,他送出去的信物就有所感应,也知道小猫和人争斗了。   泽羽站在湖边左等右等,也没等来召唤,终于在第二次感觉到灵力波动时不再犹豫,借用信物定位,直接撕开空间传送过去。   果然看见了苏郁白被围堵的场面。   他忽略掉对方为什么敢一个人来这种地方,下意识的便伸手将人护住。   感觉到男人的关心,苏郁白有点高兴,又有点不好意思,眼神诚恳的小声道:“谢谢你,你真是个好妖。”   泽羽:“……”   他选择性的忽略了这句话,默默看着苏郁白的头顶,突然感觉有些手痒,又一次问道:“今天……可以给我看看耳朵吗?”   这话题跳转的太快,苏郁白反应了一会,神色谨慎,“刚刚茶馆里那么多,你还没看够吗?”   泽羽:“……”   他微微皱了皱眉,眼神嫌弃,声音闷闷的,终于有了一丁点人气。   “只想看你的……”   泽羽总觉得苏郁白头顶有一对毛绒绒猫耳的时候应当是很可爱的。   和他本人一样可爱……   可惜苏郁白现在是人,也变不出耳朵,不出意外的再次拒绝了男人。   泽羽虽不满意,但也没说什么。   天边有妖兽拉着飞车疾驰,看方向应当是王庭那边支援的护卫队。   不是谁都可以像泽羽那样撕裂空间隔空传送,修行者们更多的是靠御剑和各种法器赶路。   集市上早就乱成一团,茶馆里面打起来的时候胆小的众妖就已经开始纷纷避让。   苏郁白悄悄往泽羽身边贴了贴,男人像是没感觉到他的小动作,“他们是来收拾残局的,你不用担心。”   言下之意,没有妖族会管当时也在茶馆里的苏郁白。   “唔?”   泽羽默默看了他一眼,语气淡淡:“被迷惑的妖族自然会被抓住统一管教,但是你很清醒。”   苏郁白:“……” 第337章 他师尊说的没错,确实很娇气   灰金色的眼瞳深不见底,在薄雾般朦胧的月色下透不进一点光亮。   泽羽垂眼打量着苏郁白,抬手捏了捏他柔软的侧脸。   男人的神色冷淡如常,眉梢都没有抬一下,点到即止。   小朋友僵直的手指拉着他的衣袖,将那块弄得皱巴巴的,。   他喉结动了动,狭长的凤眸倒映着苏郁白垂眼装乖的面容,轻描淡写的略过这个话题。   “今天是和同族一起到集市上玩了吗?”   所以才不来找他……   苏郁白有点被吓到了,在男人的注视下小心点了点头,下意识用软软糯糯的声音对男人撒娇。   “唔嗯……我们那边没有这么热闹的集市,买了一些好吃的,然后还去看了表演。”   见泽羽的神色不对,他连忙结结巴巴的解释。   “是在大街上卖艺杂耍的,但那个鬼妖的气息给我感觉不太舒服……”   “鬼妖?”泽羽眼眸垂下一瞬,几秒后又淡定抬起狭长的眼睫,“护卫队和巡逻队的妖修会将她一起抓回去,你不用担心,”   苏郁白:“……我不是这个意思,她只是在街上卖艺,没有对我做过什么?”   猫一样粘人的少年对他毫无戒心,浓密纤长的鸦羽因为紧张小幅度的扑闪着,像是颤动的墨色蝶羽,在崖顶冰凉的夜风中抓住泽羽的衣袖贴在一起,仰着头和他说话。   像是天生掌握了魅惑人心的能力却又不自知,主动将自己送到猎人的怀里。   若有似无的清淡香味比身后的落英还要直击灵魂,让男人不自觉的暗了眼眸,想要俯身向他靠近。   他克制的收回目光,在与苏郁白说话时一直都很轻。   “除了鬼妖,所有喜好生食血肉的妖族都会抓起来。在外面乱来是他们的事,圣殿中不允许出现妖族互食。暂且将他们关押学习克制本性,等各族启程离开之时自会放他们出去。”   这样做既能保证圣殿里的安全,对喜欢生食血肉的妖族也没什么伤害,还能帮助他们磨炼心性。   如此一来,处理的也算恰到好处。   苏郁白没什么意见了,他不知想到了什么,眼巴巴的看着男人道:“你觉得妖族控制本性容易吗?”   注意到了他目光中的期待,泽羽动了动垂在衣袖中的手指,哑声道:“……难。”   小猫亮晶晶的眼神暗了下去,泽羽抿了抿唇,宽大的手掌按在苏郁白头顶上,不太熟练的哄着蔫掉的小妖怪,冷淡的声音有点凶。   “有哪个妖怪欺负你了?”泽羽声音冷冷的,“比起本性,妖族更怕死,你不喜欢哪个妖修,我可以帮你压住他的本性。”   苏郁白:“……”   总不能真的说一个妖族让泽羽去打一顿,就算是最近骚扰过他的犬妖也不是什么坏妖。   他想保护的是人族,但这些话是不能和泽羽说的。   苏郁白摇了摇头,口不对心的低声道:“没……没什么。”   对方沉默的目光让他很有压力,他连男人的袖子都放开了,有点委屈的想要退开。   手腕被泽羽眼疾手快的拉了回去,沉郁的声音从头顶传来。   “不想说便罢了,等你愿意提的时候再与我说也不迟,我不逼你……”   苏郁白呆了呆。   从认识到现在,这个大妖看上去表面看上去冷淡不近人情,但他似乎从来没有拒绝过自己的要求,也真的没有逼他做过什么。   明明提了好几次想看猫耳朵,见苏郁白不乐意也没有坚持。   他被扯过去时鼻尖抵着男人的胸口,后腰也被抱住,被夜风吹凉的身体在这个温暖的怀抱中慢慢回温。   苏郁白后知后觉的发现,泽羽好像对他真的很纵容?   他悄悄抓住了男人腰侧的布料,脸颊贴在泽羽的胸膛上蹭了蹭,“你怎么这么好啊?一直都这么面冷心热吗?”   泽羽:“……”   他面色有些古怪的抿住薄唇,下巴无声的贴近苏郁白的发顶,顺便上手摸了摸,“你呢?”   苏郁白:“唔?”   泽羽淡淡道:“你呢?对谁都这么没有戒心,随便跟着陌生的妖族走吗?”   “……”苏郁白脸色微红,他张了张嘴手指都紧张的攥紧了。   “没有……我、我也很厉害的,没那么容易上当受骗。”   感受着耳边温热的呼吸,苏郁白的声音又弱了下去,声如蚊呐,“都是你的问题,是你对我太好了……我五岁以后师尊都没有抱着我走过路了……”   泽羽:“……”   他用手指撩开苏郁白倾泻在背后的墨发,滚烫的掌心落在他的后颈上,不轻不重的捏了两下,垂眸观察着苏郁白的神色。   “那五岁以后都是你自己一个人走吗?没有被任何人抱过?”   苏郁白理所当然道:“对啊,师尊说我是个大孩子了,不能那么娇气,他还送了我一把剑。不仅要自己走,还要抱着一个好大的剑爬楼梯,师尊都不心疼我的……”   他说着说着又委屈巴巴的跟男人告起了状。   泽羽静静听着小妖怪的絮絮叨叨,幻想着一个粉雕玉琢的小孩子抱着比自己还要高的长剑,艰难的在长阶上挪动,不禁莞尔。   苏郁白脸颊上的软肉被指腹压一下就是一个坑,稍微用点力就会留下显眼的红色印子。   他师尊说的没错,确实很娇气。   男人心中淡然的想着。   乱糟糟的集市上巡逻队还在四处抓涉事妖修,泽羽漠不关心的收回目光,俯身贴在苏郁白的耳边轻声开口:“今晚先不回去,带你去一个地方好吗?”   他说话的语气很正常,此情此景却很容易让人想到拐卖小孩的人贩子。   偏偏苏郁白还对男人不设防,上一秒还在说自己好厉害,下一秒就蹭了过去,想也不想的直接答应了。   另一边,蓝封诀匆匆将昏迷的人族送出去,又联系了守在外面的同门,让他们给这些普通人类找个落脚的地方,好好安置。   就算是用了最快的遁法,他回来也已经是下半夜,看着空荡荡的屋子不禁陷入沉思。   蓝封诀赶紧查看了一下苏郁白的命牌,见上面没什么异样才松了一口气。   泽羽带着苏郁白躲过巡逻的护卫,翻墙进了王庭,抱着他飞到一处烟雾渺渺,犹如人间仙境的湖中心,如履平地的站在水面上。   水面上的雾气很重,别说站的远了,就算是站在岸边也看不清湖中心的画面,完全不用担心被其他妖修发现。   苏郁白不曾使用法术,却发现自己也可以在湖面上站立。   鞋底和湖面接触时荡起一大片的涟漪,冰蓝色的莲花围绕在周围,如此梦幻的场景美的不似现实中真实存在的场景。   少年人玩心重,他当即又悄悄探出脚踩了好几下湖面。   男人拉着他的手在一旁默默看着,没有阻止也没有呵斥,从容的神色中带着无声的纵容。   水面让萦绕着浓浓的雾气,苏郁白好奇的想要蹲下去摸一摸湖水,被身后一直关注着他的泽羽及时拉了回来。   泽羽捏着他的手指淡声道:“水底有许多万年不化的冰魄,积年累月之下水中也几乎全是冰寒的灵气,稍有不慎会在瞬间将手指冻成一碰就粉碎的冰块。”   苏郁白听完脸色发白,默默缩了缩被男人抓住的手。   少年的指尖粉粉嫩嫩,一看就没经历过磋磨,也不知道是怎么练的剑。   苏郁白不好意思的小声道:“这里太好看了,我以为是妖皇小气,圈起来不给别人进来玩。”   泽羽:“……”   望月湖确实很美,但这里可不是什么打卡圣地。   就算王庭将其开放,那也不是普通人可以来的地方。   苏郁白感觉不到寒冷,并非是望月湖变得温柔了,问其原因还是离不开他自身修行的冰属性灵力,另外还有泽羽在一旁看护着,为他隔绝了大多数极寒的灵气。   四周早就被泽羽布下结界,他摸了摸苏郁白的头发,让小朋友安心在里面等着,自己却如闲庭漫步一般不受影响的迈入了一大片冷气环绕的冰莲之中。   没有了结界的阻挡,他的眉睫上瞬间覆上一层冰霜。   看上去更冷了。   苏郁白以为泽羽是带他来这里玩的,却不想对方是想送他东西。   只是一开始见小猫在湖面上玩得开心,便耐心的在旁边等了一会儿。   苏郁白:“这……是什么?”   回来时,泽羽摊开的掌心上放着一颗晶莹剔透的圆形玉石,能感觉到寒气,却又很温和。   他语气淡淡,“冰莲的寒气不稳定,容易伤到经脉,但莲子对你的修行有好处。”   苏郁白再笨也知道这东西的珍贵,在冰莲中扒拉了这么久才找出来一颗,换了别人早就冻死在湖面上了。   看出他的犹豫,泽羽以为他不喜欢,将手掌往上抬了抬。   垂眸盯着他,低声道:“甜的。”   苏郁白:“……”   他看着已经送至唇边的莲子,伸出舌尖小心的舔了舔……   居然真的是甜的……   男人不动声色的垂眸看着苏郁白小动作,呼吸的节奏微变。 第338章 他才不是吃人的妖怪   苏郁白抓住泽羽的手腕,动作亲昵。   低头就着他的手将那颗模样似玉石,味道甜丝丝的莲子吃了下去。   莲子入口冰凉,浓郁温和的灵气流入四肢百骸,温养着他的经脉。   苏郁白难得睡了一个好觉,身体被温暖的气息环绕着,等他再次睁开眼时窘迫的发现自己居然坐在人家怀里。   他慢吞吞的抬头,泽羽俊美无俦的面容出现在眼前。   他身上的衣服还是干的,并没有被雾气和水汽晕湿。   苏郁白被男人抱在怀里,凌空坐在水面上等他清醒,没有让他的身体接触到湖面,滚烫的手臂圈在苏郁白的后腰上,让他安心靠在胸前。   他的动静不大,正在打坐的泽羽却是第一时间睁开眼,低头看了过来。   男人的眼神没什么明显的变化,他低头摸了摸苏郁白脸,冷淡的声音低沉悦耳。   “醒了?”   苏郁白原来是蜷缩着身体半躺在泽羽怀里,刚睡醒时眼尾还微微的泛红,在白皙干净的脸上格外显眼。   他立刻扒拉着泽羽的肩膀坐直身体,可这样一来两人贴着更近了,连呼吸都能感觉到。   “我睡着了……?”苏郁白垂着眼道。   “嗯。”泽羽微微颔首,灰金色的眼眸中暗潮涌动,动作自然的帮小猫将胸前凌乱的长发顺到身后。   “你入定了,境界稳固后又睡着了。”他顿了顿,低声解释了一句。   苏郁白:“……”   额。   泽羽知道苏郁白的天赋在他的族内应当是很好的,看到少年轻轻松松入定也没不觉得有多意外。   他抱住苏郁白软绵绵的身体,自然而然的捞入怀中,淡定在一旁守着,帮对方护法。   可是等到苏郁白身上的气息稳定后也不见他清醒,依旧安安静静的靠在怀里闭着眼,还揪着他的衣襟。   自律到不像妖修的泽羽从来没有经历过这种情况,他垂眸盯着呼吸绵长的少年,仔细检查后,终于确定苏郁白的只是睡着了而已。   沉默了片刻,泽羽在将苏郁白叫醒还是让他继续睡中选择了后者,无声的将少年拢入怀中。   泽羽身上的气息让苏郁白觉得很舒服,一不小心就睡过了头。   稳固境界加上睡觉总共花了他一天一夜的时间,现在已经是第三天的早晨。   苏郁白也没想到泽羽可以默不吭声的抱着他在这里坐两夜,还好他们都已经辟谷了,不会因为长时间的入定饿肚子。   他连忙从泽羽的膝盖上爬起来,低着头不敢看男人的眼神,下巴尖尖上还有在对方胸前压出来的红痕。   泽羽的反应就淡定许多,他慢条斯理的站起身,用法术整理好被苏郁白揉皱的衣摆。   一眨眼又变成了初见时那般风光霁月的仙人。   即便是白天,望月湖的四周也不见人影,出去不用担心被发现。   苏郁白捏着袖子乖乖的和泽羽道谢,像是夜不归宿后紧张的未成年,“我下次再找你玩,现在该回去啦……”   泽羽:“……”   他几不可见的皱了皱眉,向苏郁白逼近了一步。   “我送你回去。”   奈何少年行动力十足,匆匆拒绝后已经御空飞出去老远,转眼就不见了踪影。   望月湖的极寒灵气他抵抗一会儿不是难事,只是没办法像泽羽那样在里面散步罢了。   苏郁白和蓝封诀本就住在王庭里,他回去也不远。让泽羽送他回去也不是不行,但是总感觉会发生不好的事情……   两个做卧底的人,还是低调一些的好,不要随随便便带陌生人回去。   冰凉的衣袖划过掌心,泽羽站在原地静默两秒,默默收回手,垂在衣袖中的手指无声动了动。   陆迟冥的爪子上还绑着绷带,带伤在外面忙了两天。   妖皇不知道怎么回事,一开始只是抓茶馆里的从犯和受到影响的客人,没一会儿又单向传音,吩咐他们把那些茹毛饮血的妖族也给抓了,平白加大了工作量。   做下属的哪里敢有意见,圣殿沉寂了上万年,好不容易出一个妖皇,他们也有一种盲目崇拜的情绪在里面。   既然妖皇陛下说要抓,那就必须抓!   妖皇不会错的,都是那些妖族不争气,自己不好好修炼,我们是在帮他们修炼心境!   牢房的位置有限,这么些妖修关在哪里也是个问题,陆迟冥正四处找人。   听同事说妖皇最近火气有点大,心情可能不太好,还喜欢待在望月湖的区域,他决定过来碰碰运气。   在望月湖外围的走廊里他果然找到了刚出来的泽羽。   妖皇一如既往的冷着脸,用眼神示意他有话快说。   陆迟冥立刻把工作汇报了一遍,顺便问问那些妖修该怎么处理。   “关到后山的石室里,盛宴结束前不准放他们出来。”   对待下属时泽羽就没有那么好的脾气了,语气冷淡又疏离。   “后山?”   陆迟冥下意识的想要阴阳怪气的啧啧两声,想到面前的是妖皇不是其他人,又把到了嘴边的话给吞了回去。   “便宜他们了……”   后山里有先人留下的东西,进去久了容易陷入幻境,危害倒是不大,但是会很痛苦。   如果停留在一个境界太久,想要寻求突破去闯一闯后山的幻境也不失为一个好办法。   这幻境不像是妖族的东西,倒有点人族那边的调调,他们就最喜欢修炼意志力,提升心境了。   圣殿很少会有妖族愿意主动去后山,他们这些大妖也只去过几次。   正准备告退的陆迟冥被男人叫住。   泽羽的灰色眸子在他身上打量了一圈,眼神冰冷。   “我记得……你是犬族?”   陆迟冥:“……是。”   他心里有点紧张,不知道妖皇叫住自己想要干嘛。   不会是突然饿了,突然想要尝尝狗肉吧?   他是直接躺平好,还是尝试一下反抗?   陆迟冥面色沉重。   不管怎么样,好像都会死的很惨……   泽羽冷寂的声音传过来,“为什么有的妖族不愿意让别人看耳朵?”   “啊?”陆迟冥有点摸不着头脑,小心谨慎道:“这个,各族的习惯不一样,属下也不是很清楚。如果是猫族和犬族的话,除非是受了重伤,我们一般是不会让别人看耳朵的。”   泽羽皱了皱眉,“为什么?”   “嘿嘿……咳咳!”   陆迟冥笑了一下又一本正经起来,“猫猫狗狗的耳朵多可爱啊,毛绒绒的。从可以化成人形开始,我们都是默认只有道侣可以看,也只有道侣可以碰。”   大多数妖族换道侣可能是比人族勤快一些,不过这又不妨碍他们有点浪漫的小习惯。   泽羽:“……”   他沉默了良久,回过神时才想起让侯在一旁的陆迟冥自行离开。   苏郁白一离开泽羽的视线就从乾坤袋里将发烫的玉简拿了出来,蓝封诀的传音他是一个没收到,玉简上都是对方的留言。   如今他们身处妖族的地界,又是两个人类,万事都要小心。   苏郁白一晚上不回来还好,一下子消失了这么久也难怪他要紧张。   他告诉蓝封诀自己马上回去,然后又将玉简收了起来,飞快的往猫族居住的殿宇赶去。   到的时候蓝封诀已经在大厅等着他了,看到苏郁白完好无损的进来心里总算是放下一块石头。   “你去哪里了?怎么这么久都没给我报平安?”   苏郁白低头认错,“我去了望月湖一趟,后来又不小心入定了,境界提升了一些,醒来的时候就已经是今天早上……”   蓝封诀:“……”   果然人比人气死人,他自己在门派中已经是天之骄子,在苏郁白这里好像提升修为从来就不是难事,喝水吃饭都能涨修为。   他开始发散思维,异想天开,“你本来就是个梦仙,现在会不会已经是无人境了?”   如果是那样的话,不管妖皇多厉害,他们人族都有希望了啊!   苏郁白:“……你想什么呢?我是入定了一天,又不是一年,境界能涨多少?”   想要到达无人境哪有那么容易,那可是要度雷劫的!   “呃……”蓝封诀也知道是自己想当然了,他拉着苏郁白坐下,严肃的看向对方。   “你刚刚说你去了望月湖?”   苏郁白:“嗯……”   蓝封诀的眼神并不赞同,语重心长的规劝。   “王庭是妖皇的地盘,我们最好还是不要在这里轻举妄动。而且我听说妖皇最近很喜欢去望月湖,你要是撞到他该怎么办?历任妖皇大多性情残暴,穷凶极恶,万一被认出身份,很有可能会把你吃了!”   苏郁白:“……”   看着也不是特别凶……吧?   不像是会吃人的样子。   知道蓝封诀也是为了自己好,苏郁白没有跟他唱反调。   “我知道了,下次去了哪里一定告诉你。咱们人族处境危险,自当守望相助。”   “你能这么想就最好了。”蓝封诀满意的点了点头。   接下来的时日,在妖族盛宴到来之前他们有条不紊的收集着妖族信息。   尤其是犬妖,为此做出了巨大贡献。   陆迟冥喜欢八卦,又爱和长得好看的人玩,尽管王庭中的客人越来越多,还是经常来找苏郁白。   他也不在意一旁不欢迎他的蓝封诀,笑眯眯拉过来一起八卦其他各族的密辛。   啧,少族长长得也很不错啊!就是比他夫人稍微差了一点。 第339章 他喜欢苏郁白笑着跑向自己   妖修的天赋能力和血脉有着很大关系,诸如在神话传说中留下痕迹的龙族、凤族,还有麒麟一族,天赋远胜其他妖修。   如今几乎已经销声匿迹,不见踪影。   妖族学院的山长就是难得一见的饕餮凶兽,战力十分惊人,很受其他妖修的尊崇。   各族之间的关系并不友好,强大的族群之间尚且可以勉强和平共处,但面对弱小的妖族时他们可不会客气。   青牛一族以力见长血脉力量强大,族群繁盛,大妖也不缺,族长十分不满自己的位置比人微言轻的猫族还靠后。   “什么意思?!猫族是从哪里冒出来的?他们的位置凭什么这么靠前!”   青牛族长一身的腱子肉,怒目圆瞪,艰难压住怒气才没有原地暴起。   现任妖皇不喜欢吵闹,盛宴前一天,各族都收到了王庭的通知。   是关于座位和宴席流程的一些安排,避免无法无天的妖修们在妖族盛宴上大打出手。   闹事者一律逐出去。   猫族的位置何止是靠前,简直就是坐在妖皇的眼皮子底下!   众所周知,越靠近上首说明族群在妖族中越厉害,是身份的象征。   往年的几次,虽然青牛一族也不是每次都在最前面,但那也是其他和自己大差不离的强盛妖族坐在首席。   但凡让虎族、青鸟族排到他前面,青牛族长都不会这么生气。   猫族算什么?都几年没来了!   陆迟冥可不怕他,挑着眉似笑非笑:“这可是妖皇的意思,青牛族长有什么异议可以明天一并和陛下说了,犬族还在更后面的位置呢!我都没说什么。”   他承认一开始把猫族排在好位置有自己的私心在里面,不过少族长和他夫人的实力并不比任何一个大妖逊色,陆迟冥这么做也不算坏了约定成俗的规矩。   犬族这些年有他照顾着,慢慢的发展起来后都有资格坐在靠近中间的座位,把苏郁白他们放在在犬族边上完全没有问题。   他美滋滋的想着,到时候还能一起八卦聊天。   谁知在统计名单的时候恰巧让妖皇给看见了,他突然停住脚步,垂眸扫过墨痕未干的纸张。   陆迟冥心中忐忑,妖皇面无表情,像是要兴师问罪。   “猫族?妖修中有几个猫族?”   陆迟冥:“……只有一个猫族。”   “住在王庭里这个?”泽羽冷淡的问道。   “是……是啊。”陆迟冥小心翼翼的回复,猫族前途可期,但如今名声不显,他这样自作主张,也不知道妖皇陛下会不会责怪他失职。   泽羽穿着一身白衣,金色的火纹即便是在阴影中也格外亮眼,灰金色的眸子冷漠清淡,光是站在那就让人没了底气。   他的声音很冷,语调不容拒绝:“把猫族的位置改一下。”   没有直接兴师问罪就是最大的仁慈,陆迟冥松了一口气,正准备点头,忽然听到妖皇淡淡道:“让他们坐在离我最近的位置。”   陆迟冥:“……?”   不是,您这比我还乱来啊?   他想不通英明神武的妖皇陛下为什么会提出这种要求,陆迟冥心性豁达也很看得开,想不通就索性不想了,反正难受的又不是他。   青牛族长本就偏向青色的脸,气得更青了。   事实确实如陆迟冥所料,知道自己被弱小的猫族压了一头,各族都十分不满。   可惜猫族这次就来了两个人,还跟妖皇一样神龙见首不见尾,大半个月了也不见出来走动走动,连他们去敲门时出来的都只有一个傀儡木人。   傀儡木人只是寻常炼器物品,没有太多灵性,来来去去也就那两句话。   “你好。”   “主人不在家。”   “请下次再来。”   这可把大家气坏了,难道是知道打不过,怕被找上门,所以直接躲出去了?   虎族的少主性情暴躁,当即变幻出兽爪将这个可恨的傀儡木人撕碎,一脚踢开院门!   “哼!两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妖也配住宫殿,早该收拾出来,自己去睡妖兽棚才对。”   虎族少主剑眉星目,身形高大,眉宇间皆是暴躁的戾气,生生破坏了这份天生的好相貌。   蓝封诀早早的出门,确实不在,只剩下被嘈杂声吵醒的苏郁白。   他习惯了作为普通人类的作息,除非有其他紧要的事,在条件允许的情况下苏郁白更愿意晚上小睡一会儿。   刚踢飞前院的石凳子,虎族少主便听见殿内传来了动静,穿着一袭月白色薄衫面容精致的少年出现在面前。   眼眶微红瞳孔湿润,像是被吓到了。   苏郁白垂眼扫过一片狼藉的前院,看向众人,“你们是什么人?”   少年无辜又动听的声音让为首的年轻人虎躯一震,身后几个同行的妖族神色微愣,叫嚣的话语都停了下来。   虎族少主站直了身体神色倨傲,凶巴巴的堵在苏郁白身前。   “一个小小的猫族还想在我们头顶上作威作福,我不管你们是用什么办法拿到这个位置,但别怪我没有提醒你。妖族只看实力说话!识相点就自己退出这次盛宴!”   少年湿漉漉的眼睛像小鹿一般柔软漂亮,他蜷住手指,匆匆挽起的青丝有几缕垂落在胸前,抬起眼睫语气认真的小声问道:“谁厉害听谁的?”   虎族少主面色变了变,不等他组织好语言,另一个年轻妖族语气古怪道:“你是猫族的少夫人?”   苏郁白:“……嗯?”   “我听闻猫族的少族长是个病秧子,都修行了这么些年病都没好,怕是满足不了少夫人这样如花似玉的美人。哼,被找上门了还让柔弱的夫人出面。”   那年轻妖修轻笑道:“我看你不如听我的话,换个道侣,我们鲲妖一族虽不是真正的鲲,但正大光明的让你坐在前面也不是什么难事。”   虎族少主不甘示弱,冷哼道:“我们虎族也是妖族中强盛的一支,跟我也可以坐首席。”   这些妖族一个个眼神露骨,上位者的架子十足,4842在一旁看着就生气,直接破口大骂。   “一群臭东西,看不起谁呢!我家宿主也是你们可以肖想的?也不回去照照镜子看看自己能配几把钥匙!妖皇那个老逼登都比你们好!”   苏郁白:“……”   他看了眼天色,为难道:“可是……我更喜欢别人听我的话。”   ……   等苏郁白赶到地方的时候,泽羽早就在老地方等着他了。   男人静坐在竹林间的山石上,背脊挺得笔直,融于一片山川水墨之中。   他连眼皮都没抬,在少年偷偷靠近之时拉住对方的手腕,扯着苏郁白跌坐在他的怀中,发现少年身上的水汽,指尖慢慢划过细腻的侧脸。   “早上洗澡了?”   苏郁白抱着他脖子贴过去,在泽羽的身上找到一个舒服位置趴着,皱着鼻子小声道:“遇到了一点点麻烦,不小心弄脏了衣服。”   泽羽不动声色的摸了摸苏郁白头顶柔软的头发,眼眸中划过寒光,语气温和。   “有妖族欺负你了?”   他低头在少年的脖颈上闻了闻,味道很干净,清新香甜,没有留下其他妖族的痕迹。   苏郁白趴在他的肩膀上,闭着眼哼哼唧唧:“没关系,我自己已经解决啦~”   就没一个能打的……   妖皇陛下很少会在王庭露面,直接当起了甩手掌柜,杂物都交给了手下的大妖们去办。   至于本人?   不务正业的天天在外面陪着他的小猫。   自从茶馆一别,他们的关系就突飞猛进了起来。   小猫逐渐变得粘人,对他越来越信任。   从一开始拉着泽羽的衣袖,到后来乖乖被男人抱进怀里,已经自然而然的习惯了对方的亲近。   如果苏郁白需要,泽羽可以立即出现,陪他去任何他想去的地方。   这样无声的纵容助长了小猫的气焰,黏黏糊糊的已经到了可以泽羽当做人形抱枕的地步。   男人看着苏郁白的睡容看了好一会儿,抱起已经睡着的少年去了后面的竹屋。   到了那里也没舍得把人放下来,而是自己靠坐在床头让苏郁白继续趴在他的怀里补眠。   手掌搂在少年纤细的腰上,男人半阖着眼,看着像是和他一起睡着了。   竹屋中轻浅规律的呼吸声和另一道沉重杂乱的呼吸交织在一起……   苏郁白有很多小秘密,这一点泽羽很清楚,但他并不在乎。   充其量都是一些无关紧要的小事,就算捅破了天他也能帮忙堵住。   第一眼在树下看到那样明媚的少年,他就想着抱回去家养了。   他只知道自己很想要这只小猫。   很想……   妖族没有那么多的是非观念,即便泽羽过惯了无欲无求的生活,看到苏郁白第一眼也是想着把人抢回去藏起来。   放在他闭关的宫殿里。   放在他的心尖尖上……   可是小猫连耳朵都不给他看……贸然带他回去必然不会高兴,男人表面云淡风轻,内心却早已有过无数想法。   终究,是理智占了上风……   他喜欢苏郁白笑着向自己跑过来的画面。   就算是铁石心肠的妖怪也该心软了…… 第340章 少族长夫人?   苏郁白被吵醒后有些低气压,在泽羽的怀里睡了个回笼觉心情终于好点了,半梦半醒间自然无比的偏头靠在男人的颈窝边,赖在他的身上不肯起来。   竹屋里的矮桌上燃着一支安神香,清淡的香味有着静心定气的作用,修炼时使用事半功倍,一根便可以卖出天价。   在这里,却只是为了让小朋友睡得更舒服。   苏郁白不知道那是什么东西,只觉得十分好闻。   在烟雾的另一头,泽羽微微抿着唇,眸光落在他的身上,不知看了多久。   苏郁白收起小腿跪坐在他的怀里,仰着头小声问道:“你这么陪着我,会不会耽误自己的事?”   指骨抚上少年的脸颊,在那绯红诱人的唇瓣上停留按压了一下,顺着下巴摸到苏郁白纤细的脖颈。   小猫的身体轻轻颤抖了一下,长睫毛眨呀眨,眼神纯挚又天真,乖乖的没有动弹。   垂落的眼神晦暗不明,泽羽顿了几秒,嗓音微哑的开口,不带什么情绪的声音低低沉沉。   “守着你,就是我的事。”   苏郁白:“……”   听到这样的回答他还是有点小开心的。   情绪内敛的男人气质清淡如尘,脸上很少会有多余的表情,看着多多少少有点不近人情,远离了人间烟火。   也正是因为这样,说出的话才更让人信服。   他身体倾过去,伸出手试探的去碰男人肩膀。   心里还在犹豫,下一秒身体就被用力抱了过去,肩膀和腰身都被手臂禁锢着,下巴也被迫抬起,搭在男人的身上。   泽羽眼中的金芒一闪而逝,垂首之间在少年的脖子上深吸了一口气。   墨色的青丝铺了满背,泽羽伸手帮他顺了顺。   这样漂亮柔顺的黑发,如果铺在身下,应当也是很好看的……   竹屋外面传来风吹竹叶的沙沙声,苏郁白安静的让他抱了一会儿,忽然感觉到脖子被轻轻咬了一下,他手指攥紧男人的衣服,睫毛微颤。   发顶被泽羽温柔的蹭了蹭,他低声道:“不回猫族了好吗?”   苏郁白:“……唔?”   他的脸颊被过去,男人谨慎的靠近,滚烫的呼吸灼热又潮湿,和清冷的外表极度反差。   少年湿润的眼瞳中没有厌恶和排斥,泽羽凑过去在少年的嘴角轻轻碰了一下,动作温柔又克制。   灰金色的眼眸锁定着苏郁白,声线并不如男人表面看上去那么淡定从容。   “不要回猫族了,留在圣殿好吗?”泽羽的声音有些缥缈,低沉中带着几分紧张。   “留在我的身边……”   耳根有些发痒,苏郁白不安的低下头,期期艾艾的小声问道:“如果我有一个小秘密,没有主动和你交代,你会生我气吗?还会……还会对我很好吗?”   泽羽抿了抿唇,“我不可能保证绝对不生气,在不知道你身上发生过什么事的情况下。”   如果苏郁白在他不知道的地方被人欺负了,回来还瞒着不说,那他大概率的是做不到心平气和的。   小猫委屈巴巴的垂下眼,泽羽捧着他的脸补充上一句,声音温和坚定。   “但我可以保证,无论你有什么小秘密,都永远对你好。”   小妖怪漂亮的眼睫立刻抬起,抓着他的衣服下意识往这边蹭了蹭,泽羽不动声色的将苏郁白搂得更紧。   “我……我还没有想好要不要留下来,如果你以后能答应我一件事,我就考……考虑一下。”   他大概是知道自己要求有点无理取闹了,结结巴巴的说完一句话,脸颊微红。   苏郁白对泽羽当然是有好感的,也很喜欢和他相处的时光。   他们在如梦似幻的望月湖中看过月色和朝露,在云海翻涌的山崖上欣赏过晚霞。   在没有戳破那一层薄薄的窗户纸前,苏郁白可以暂时不考虑两人的身份问题,只求当下。   可如今男人认认真真的问了,苏郁白却不能再逃避这个问题,他的人族身份在泽羽这终究是个隐患。   师尊嘴上严厉,但从来没有苛待过他,另外落霞峰上的师兄师姐们对他也很好。   如果妖族要攻打人间界,他是不可能坐视不管的,势必是要与师门共存亡。   无忧无虑的小孩脸上难得出现忧愁。   “我现在就可以答应你。”皱起的眉头被一一抚平,泽羽的语气斩钉截铁。   长睫掩盖住眼底的情绪,他轻轻摸了摸苏郁白的侧脸,冷淡的语气竟带上了几分温柔。   “别怕……”他顿了一下,认真道:“只要不是把你拱手让人,我就不会让你为难。”   少年有些许的失神,腼腆害羞的模样像是躲起来不敢见人的小美人鱼,却又被男人硬生生的从蚌壳里撬出。   他磨磨蹭蹭的又挨过去趴在泽羽的肩膀上,抿着唇小声道:“我明天晚上再和你说,好吗?”   泽羽抱住他轻声叹息,没什么犹豫的低声应了。   “好。”   回去的时候蓝封诀还没有休息,坐在正厅等他。   苏郁白的修为比蓝封诀高,但从来没有摆过前辈的架子,被师门保护的很好,从来没有下过山,性格也比较天真,他不知不觉就多看顾了一点。   蓝封诀低声叹了一口气。   “你查到的消息已经足够齐全,妖族的形式我们也大概了解了。如今圣殿的妖族几乎全部到齐,到处都很危险,你怎么还能在外面待到这么晚?!”   苏郁白:“……”   泽羽直接带他去藏书楼查看的资料,能不全吗?   好在有夜色掩盖,蓝封诀没发现他的那一丝不自然,还在自顾自的叮嘱明天的注意事项。   妖族盛宴上几乎各族的妖都会到齐,也不知猫族怎么吸引了上面的注意,居然被安排在首席这样的显眼的位置,明天可是有一场硬仗要打。   听小道消息说这还是妖皇的意思,蓝封诀其实更倾向于是陆迟冥造的孽。   说起这件事,苏郁白的神色也认真起来,他低头看着地板,小声道:“我记得你的遁法很厉害,如果明晚遇到危险自己想办法逃出去就好了,不用管我。”   蓝封诀不同意他的说法,“我们一起进来的,怎么可能不管你?”   他修为可能不如苏郁白,但剑修的战力向来不俗,蓝封诀又是其中的佼佼者,越级挑战他也能打个有来有往。   苏郁白不知道要怎么跟蓝封诀解释,泽羽看似无欲无求,却不是那么好糊弄的妖怪,男人的表白只会让他更心虚,心里没什么底气。   毕竟是他不坦诚在先……   泽羽要是知道了他的身份后原地暴起,他自己就算了,总不能把小伙伴也搭了进去。   苏郁白只能试图和蓝封诀讲讲大道理,“妖皇的修为绝对在你我之上,要是出了意外我们谁也不好过。届时分开逃跑才是最好的选择,好歹得有一个人把妖皇的消息传出去对不对?”   他说的话也有点道理,蓝封诀勉强被苏郁白说服,不情不愿的回去休息了。   苏郁白一整个白天都没有出去,为晚宴上可能出现的争斗养精蓄锐。   他和蓝封诀赶到王庭中央大殿的门口时,等在周围的妖族齐齐后退了一步。   蓝封诀:“??”   他知道猫族实力不太行,但也不至于这么招人讨厌……   这些妖修一脸戒备是怎么回事?   苏郁白今天换了一身庄重些的衣服,层层叠叠的布料垂至地面,发簪上垂落的金色流苏随着移动的步伐与长发一起微微摇晃。   少年湿润的眼眸无辜又漂亮,亦步亦趋的跟在蓝封诀身后。   角落里几个鼻青脸肿的妖族背过身体不敢看他。   下手太狠了!到现在还没法提气使用灵力。   明明长得那么可爱,怎么可以这么暴力!   这妖做的也太不坦诚了,呜呜呜。   大家暗地里都在传,这猫族学习了人族那一套扮猪吃虎的东西,表面上干啥啥不行,其实是在闷声发大财!没看人家都坐到首席去了吗?   少族长号称身体不好,说不定在闭关修什么秘法!好阴险的猫族!   搞这些死动静,要是早说族里有高人,谁敢欺负它啊?这不是钓鱼执法吗?   各族望着天,都在默默回忆着以前有没有欺负过猫族。   妖族的厨师本身厨艺不差,在吃食上面也是可以阳间的,桌上摆放的美酒佳肴苏郁白看着没什么问题。   他的下首和对面坐的都是鼻青脸肿的一波妖怪,目光幽怨。   但是苏郁白现在没空搭理他们,正看着案台发呆,背影还有点可怜巴巴的。   等所有妖族都落座后,諵砜妖皇才姗姗来迟。   白金色的曳地长袍从苏郁白的眼前划过,妖皇在上台阶前似乎顿了一下,众多妖族眼神炙热的看过去。   男人灰金色的眸子淡淡的扫过下首,目光落在少年漂亮不安的睫羽上。   鲲妖一族的少主脸肿的像个猪头,完全看不出曾经英俊风流的样子,在上前献礼时,泽羽语气淡淡的问道:“你们几个少族长一起被打成了猪头?”   他们的妖族还有妖修有这份本事?   提到这个,鲲妖族的少主差点嗷的一嗓子哭出来。   “陛下,你要为我们做主啊!猫族的少族长夫人太过分了,专门打脸!”   泽羽:“少族长……夫人?” 第341章 你的身边不就有一个宝贝吗   强大的灵压无声扫荡过整个大殿,压的众妖显些喘不过气。   台下的鲲妖族少主首当其冲。   本就伤痕累累的难看面容一阵扭曲,扑通一声,跪在平整坚硬的地板上。   妖皇淡漠的眼神轻飘飘的看过来,即便他的脸上没有太多表情,就是头脑简单的妖族也能看得出来,他的心情并不是很好。   扶手上的雕塑出现了寸寸的裂纹,被宽大的衣袖挡着,没有让下面的众妖看见。   泽羽转头看向侍从,淡色的眼眸中都是微冷的光,一字一句道:“猫族来了几个妖?”   他向来不会管这些俗物,参加盛宴也只是走个过场,禁欲的气质和整个妖族格格不入。   侍从哪里见过这阵仗,打架斗殴在妖界一点也不稀奇,迷迷糊糊的弄不明白妖皇为什么会因为这种小事发怒。   他咽了咽口水,小心翼翼道:“猫族只有他们的少族长和少族长夫人来了。”   泽羽抿着唇,脸微微绷着,沉默片刻后,冷淡的面容上居然浮现了一丝冷笑。   意味不明的目光扫过坐在正下首的苏郁白,声音冷冷的对鲲妖族少主发难。   “你方才说……脸上的伤是被猫族的少族长夫人打的?哪个是他?”   顶着一张猪头脸的鲲妖族少主额头上布满细密的汗珠,不管是妖皇还是苏郁白都不是他能惹的。   方才悲愤交加,脑子一热就把心里的话给说了出来,刚一开口就有点后悔了。   这件事本来自己就不占理,先不说妖皇会不会帮他主持公道,就算惩治了苏郁白,等出去以后他还能有好果子吃?!   这不是在给自己挖坑吗?   泽羽盯着嗫啜了半天没发出声音的妖族,冰冷的凤眼上眉梢下压,听不出情绪的声音有种无形的压力。   “如果你不想说,可以滚出去,让其他人来说。”   其他几个同样身受重伤的妖族缩了缩脖子,努力减少着自己的存在感。   鲲妖族血脉再好也不是强大无敌的族群,更何况他还只是个少主,哪里敢公然违抗妖皇的命令,闭着眼心一横就指向了苏郁白。   “就……就是他!之前发生了一些摩擦,把我们打了一顿不说,小强都躺地上不能动了还要被踹飞,到现在还没能下床!”   他显然是被苏郁白的凶残给惊吓到了,声音止不住的发抖,断断续续的说完一整段话,眼睛压根不敢往那边看。   小强也是个大妖族群的小辈,皮糙肉厚,居然也能被打到不能动弹?!八成下了死手。   围观的其他妖族倒吸了一口凉气!惊疑不定的目光看向一脸无辜的苏郁白。   坐在他旁边的妖族还悄悄挪了挪位置,和同席的族人一起不动声色把桌子也往旁边抬开一点。   蓝封诀:“……”   发生了这么大的事!怎么没有一个人来跟他说?   他不就是出了一趟门吗!   比起那些妖族,他身上的压力最大。   尤其是来自上面那位的审视,蓝封诀的第六感让他总觉得妖皇想要刀了自己,他可能真的要命不久矣。   从泽羽一出现他的心就凉了半截,竟然完全看不出深浅!男人的气息收放自如,仿佛已经踏入了另一番境界,和他以前见过的梦仙完全不一样。   现场的几个大妖中也有梦仙,他们给蓝封诀的感受和妖皇是完完全全不一样的,几个梦仙的也很强,但都在他可以接受的范围。   妖皇自妖族圣地现世,本就天赋绝佳,很有可能早就迈入了无人境。   如此也能解释为什么他能在不服管教的妖族中受到崇拜,稳坐高位,在面对人族也是一种气定神闲可有可无的态度,一直没有展开什么措施。   并非因为泽羽高看了人族一眼,或者心慈手软。   只有寥寥几个梦仙的人族在他眼里恐怕连蚂蚁都不如。   蓝封诀心中百感交集,情绪紧张不已。   与此同时,受到指控的苏郁白神色却很安静。   他双手乖乖的放在膝盖上,鸦羽轻颤了一下慢慢抬起。   少年的脖颈和手腕都十分纤细,仿佛一掐就断,看着就是一只漂亮又无辜的小猫,很难将他和那妖族口中的施暴者联系到一起。   苏郁白委委屈屈的抬头看了一眼坐在上首的男人,透亮的眼睛像是会说话。   既不反驳也不辩解,目光匆匆的和男人对上,又受惊一般可怜巴巴的垂下。   泽羽的脸色变了变,眉头蹙的更紧了。   明明苏郁白什么话也没有说,他的胸口却像是被小猫轻轻挠了一下。   少年大概是知道自己在泽羽这里受到的偏爱的和宠爱,明明做了这么过分的事,被欺负了还知道抿着好看的嘴巴对男人撒娇。   像只落水的猫儿……看不见的耳朵和尾巴耷拉着,可怜兮兮的……   若是别的妖族敢这么耍他,可能早就被大卸八块了,哪里还能让对方再喘一口气。   可如果那个人是小猫……   泽羽动了动手指又恨恨得放下,心底除了愤怒就是嫉妒,竟是完全生不起一丝杀意。   似乎是感受到了主人不稳的情绪,通体血红像是要烧起来的剑魄从他身体里飞出来,在空中嚣张的扭了几下,迅速变大。   向着苏郁白的方向急射而去,剑气在空中带起火红的尾羽,众妖睁大了眼睛,这可是妖皇陛下的剑魄,千里之外便可取人首级!   一直作壁上观的陆迟冥面色微变,显些就要立刻站起来,注意到妖皇的淡淡一瞥,他只能无力的坐下。   不过是打了几个妖族,一群废物自己技不如人还好意思告状,妖皇陛下会管这种事本身很奇怪了,还祭出了剑魄,何至于此?!   “妖皇陛下圣明!他欺妖太甚无法无天,就该好好惩治一下!”   苏郁白这一脸的小可怜像,部分妖族面露不忍,而那些被他暴打过的则惊喜的叫了出来。   我的天,妖皇陛下都帮他们,自己什么时候这么有排面过?!   谁知那剑魄硬生生在中途拐了个弯,向着他们飞了过来。   几个被揍过的妖族:“……?”   不等众人反应过来,他们已经嗷嗷的叫唤痛哭起来。   剑魄也没有砍他们,而是把自己当成了烧火棍来用,一下又一下抽打在这些妖族身上。   他们本就受过重伤,妖皇的剑魄本就不是寻常妖族可以抵抗的,能不被灼伤已经是对方手下留情了。   鲲妖族少主毫无形象的趴在地上已经痛到哭不出来,脸上一片空白。   等等,告状的难道不是我吗?之前被打的也是我啊?   为什么现在又要来揍我啊?   几个妖族被剑魄逮着狠狠揍了一顿,已经放弃抵抗了,躺在地上欲哭无泪。   身体紧绷正准备来一场恶战的蓝封诀:“……”   不是很懂你们妖族。   剑魄认主,脾气各不相同,也有自己懵懵懂懂的灵识,与养宠物其实差不多。   有那些性格娇气一些的,还要主人不时放它出来溜一溜。   红色剑魄暴打那些妖族时妖皇只是冷漠的看着,并未阻止,谁也摸不清他到底是个什么意思。   揍完讨厌的妖族,剑魄只觉得神清气爽,身子一扭又飞向了少年。   大家想象中的血腥画面并没有发生,刚刚还大杀四方红色剑魄在少年的身旁猛然停住,挨挨蹭蹭的在苏郁白的手臂上贴贴。   包括陆迟冥在内的众多妖族:“……”   一定是早上起猛了,他们居然看到剑魄在对主人以外的人撒娇!   在场另一个勉强可以凝结出剑魄的妖族梦仙也是目瞪口呆,他的剑魄不是这样的啊……   光是贴贴并不能让剑魄满意,它索性往上一扑,横着躺在苏郁白腿上。   苏郁白:“……”   他悄悄抬头看了一眼面无表情的泽羽,指尖轻轻碰了一下剑身。   剑魄身上的红光更盛,剑身也在微微颤抖,它满足的在少年腿上打了个滚,看着快要钻进他的衣服里去了。   苏郁白手指僵硬的停在原地,眼神无措的不知道该怎么办。   然而下一秒,那颜色鲜艳的剑魄便消散在原地,消失前它还不满意的努力往前拱了拱。   很显然,它是被强行召唤了回去,并不愿意这么快离开少年的身边。   苏郁白脸色微红,小声呼了口气,低头整理好凌乱的外衣。   大家都有些摸不着头脑,陆迟冥打量着面无表情看别人献礼的妖皇,若有所思。   说是献礼其实巨兽对妖皇的供奉,这是每年的固有项目。   不管大家送了什么珍宝,男人都是一脸冷淡的让侍从收进宝库,并不怎么在乎。   去年还有个小族送了花篮,妖皇也不曾说什么。   可这次,却有些不一样。   等所有妖族都送完礼,妖皇似乎有意要对猫族发难,单单抽出了蓝封诀送上的礼物。   “你们猫族呈上来一根枯木?”泽羽眼皮也没抬,手里把玩着那一小截木头,漫不经心的问道。   “若是陛下不喜欢,小妖再去寻其他宝贝献给您。”   蓝封诀的态度不卑不亢,也没反驳说这是难得一见的昆仑木,从善如流的承认了错误。   泽羽浅色的瞳孔中眼神冰冷如实质,语气也不是很友好。   他抬眼轻飘飘的开口道:“你的身边不就有一个宝贝吗?” 第342章 你是谁的?   众多妖族不自觉的一下又一下往苏郁白的身上瞥,除了重伤的那几位,皆是一副看好戏的姿态。   他们怎么也没想到,性情向来低调淡泊的妖皇会有这样的心思。   没有哪个妖修觉得泽羽这么做有什么问题,妖界本就是弱肉强食,妖皇想要个什么妖,还需经过别人同意?   蓝封诀的脸色一下子变得很难看,早就听闻妖族中人行事放浪形骸,如今只觉得荒谬。   竟然就这么明晃晃的窥探他的“少族长夫人”。   就算是假的,他也不能让同伴被这妖族的人给欺辱了。   端坐在桌旁的苏郁白似乎还在状况外,漂亮的眼睛茫然抬起,懵懂又诧异的看向高高在上眼神淡漠,仿佛睥睨众生的男人。   “叩叩。”   手指轻敲在桌面,听到的人心里一紧。   长眸微抬,泽羽轻描淡写的看向咬牙切齿,还在试图挣扎的蓝封诀。   “少族长不愿意?”   蓝封诀余光看向周围,默默计算着自己和苏郁白有几分概率逃走,声音艰涩,俨然在极力压抑着怒气。   “小白是家中长辈看着长大的,他确实是个宝贝,但他也是我们全家的宝贝,我不能把他留在圣殿。”   各大宗门常有交集,苏郁白又是由落霞峰峰主亲自养大。   老父亲心态的峰主嘴上严厉,却连让小徒弟一个人下山都不舍得,怕他在外面受了欺负。   常年被峰主带在身边,其他宗门的长老对这小孩也很熟悉。   这次若不是苏郁白修为进展神速,蓝封诀也很需要伙伴,落霞峰主决计不会同意放人。   蓝封诀说的也算是实话。   家里长辈看着长大的?全家人的宝贝?   气的狠了,长袖下的手掌又将金刚木捏碎了一块,高台上本就面无表情的妖皇气息愈发恐怖。   一想到苏郁白有个已经成亲的青梅竹马,泽羽眼底翻涌着浓郁的戾气,如鲠在喉。   他再不是那个无欲无求的仙人,而是被一个小骗子拉下神位的神祇。   在如此威压之下,坐在前排的一些妖族直接趴下了,靠后一些的妖族原先还很不满离妖皇这么远,却不想因祸得福,美滋滋的躲在后面围观。   蓝封诀也有些站不稳,固执又倔强的咬牙强撑着。   他摸了摸/胸口,身上还有师门留下的法器,与其牺牲丢下同伴,不如炸了鱼死网破!   蓝封诀低头看了一眼苏郁白,也不敢当着泽羽的面给他传音,这样近的距离修为高深之人是可以察觉到的。   他用眼神示意少年快跑!   对方抿着唇摇了摇头,湿润的眼睫眨巴了两下。   苏郁白也想让蓝封诀立刻遁走,他自己大概率是跑不掉的。   都到这个时候了,居然还在眉目传情。   王座上的男人霍然起身,一步一步走下台阶,居高临下的两人面前站定。   众妖心想,猫族少族长脑子真不好使,难道不知道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吗?   敢当众下妖皇的面子!   都把他气得要亲自下来打人了。   他们的实力相差实在太大,蓝封诀随身携带的配剑还未抽出就被迎面扑过来的灵力震得吐出一口血。   当即脸色惨白的单膝跪在地上,抬头便对上了泽羽满怀杀意的目光。   苏郁白急急忙忙的拉住泽羽的袖子,紧张的声音慌张又短促,不让他再继续补刀。   “别……!”   泽羽的动作顿住,低头认认真真的看了苏郁白一眼,拎着他的胳膊将人拉入怀中。   淡色的眼眸低垂,看着面无表情,手指却动作狎昵的在小猫白生生的脸颊上摸了一下,摩挲着他发红的眼尾。   “给我一个不杀他的理由。”他带着杀意的声音沉沉道。   苏郁白抿着唇不住的摇头,拽着男人的衣服不肯松手,似乎这样就可以阻止他动手。   “对不起……是我错了,我之后跟你解释,你放过他好不好?这不关他的事,都是我的错……”   跪在旁边的蓝封诀发不出声,身体也没法动弹,心急如焚。   4842:大坏蛋的常用套路了,以前偷摸吃豆腐占便宜的时候都是这么对我的,哼。   冷眼观察着两人的神色,滚烫的手掌抚摸到苏郁白纤细的脖颈处时,明显感觉到怀里的身子颤抖了一下。   泽羽压着眉睫轻叹,语气很平和。   “不,你没有错,你怎么会错呢?错的是我。”   错在他对小猫太过信任,错在他没有早点关注王庭里的各族,更是错在他没有一开始就把人抱回去关起来……   男人晦涩的眼神让人看着心惊,苏郁白紧张又不安的眼巴巴看着他,眼眶里溢出许多雾气。   手指停留在少年的下巴上,那里已经被情绪不稳的男人留下许多红痕。   他深吸了一口气,不可避免的闻到了小猫身上清淡的味道。   还没开始欺负呢……就开始哭了。   男人的呼吸顿了顿,众目睽睽之下按住苏郁白的腰低头埋在他的脖颈处深嗅,下巴被迫搭在男人的肩膀上,一时间都忘了哭泣。   压在少年的身上低低喘了几口气,泽羽眼神晦暗不明的慢慢抬起头。   很好,小猫身上很干净……没有半点难闻的气息。   他摸着苏郁白颜色像花瓣一样透着薄红的脸颊,深不见底的眼神冷静了一些。   俯身靠近时,泽羽灼热的呼吸几乎贴在少年的脸上。   他低眉冷淡道:“我可以今天暂时不追究这件事,但你要怎么补偿我?”   今天放过,也就是说明天还是有可能会去追杀蓝封诀的。   但这笔不公平的买卖苏郁白没有拒绝的权利,他们都很清楚,这已经是泽羽可以做到的最大让步了。   素白的手指搭在男人肩膀上,苏郁白眼里还含着湿意,踌躇犹豫了一会儿,像是终于下定了决心,踮起脚尖试图去亲吻泽羽的嘴角。   柔软漂亮的少年被高大的男人搂在怀里,几乎要整个人镶嵌进去,腰身被紧紧扣住,连后退也变成了奢侈。   泽羽的眸色暗了暗,没有放过主动投怀送抱的小猫,略微一低头就碰到了苏郁白的嘴巴,趁着对方愣神之际捏住娇嫩的下巴长驱直入。   在场的妖族们瞪大了眼睛,饶是放浪形骸的他们看到这样强取豪夺的画面也不免脸红心跳,甚至有点抓心挠肝。   蓝封诀喉咙里发出呼嗬声,可也无济于事。   像是有意要惩罚不听话的小猫,即便尝到了泪水的味道也没有被男人放过。   结束后,他的嘴巴湿润泛红,肉眼可见的被人狠狠蹂躏过。   泽羽帮他擦了擦脸上凌乱的泪痕,弯腰直勾勾的盯着他,淡色的眼眸里炙热滚烫,“你是谁的?”   少年的身体抖了一下,垂眼靠在他的怀里。   “你的……我是你的。”   “乖孩子。”   发顶被轻柔的抚摸,雍容华贵的白金色袖袍穿过苏郁白的膝弯,泽羽俯身轻轻松松的将他抱了起来。   感觉到苏郁白温顺的勾住他的肩膀,泽羽眼眸落下去一瞬,头也不回的将他的战利品抱回了高高在上的王座。   不知道什么时候摸过来的陆迟冥按住刚刚恢复行动的蓝封诀,语重心长。   “别难过啦,少族长夫人可能以后不是你的,至少他曾经是你的啊~你的夫人能被妖皇看上是你的福气,何必这么较真呢?”   蓝封诀脸色僵硬,“我的福气?”   陆迟冥笑嘻嘻的拿他们桌子上还没动过的东西吃。   “可不是吗?说明你眼光好啊!我喜欢少族长夫人,妖皇陛下也喜欢,大家都很喜欢!退一万步说,你也算是和陛下攀上了亲事~”   蓝封诀冷脸看着他,将喉咙里涌出的血咽下去。   这么离谱的话也能说得出口,他还从来没听说过谁家用夫人出去结亲的……   他看向为了救他被抓上去的小伙伴,眼中闪过沉痛之色。   这些妖族,就是不知廉耻的下流货色!   陆迟冥也没看他,只是漫不经心的提醒道:“我要是你,就先找个地方躲一躲,不要以卵击石,浪费了少夫人的一番心意。”   蓝封诀:“……”   王座修建的很宽敞,两个人坐在上面也绰绰有余,泽羽却是让苏郁白岔开双腿跪坐在他的身上,没有放他下去的意思   下面还有那么多妖族看着,苏郁白红着脸埋在他的衣服里不敢抬头,抱着泽羽的脖子细声细气的小声哄他。   “你能不能不要生我气了,你这样我很害怕……说好不会凶我的……”   他哄人不到两句,自己还先委屈了起来。   泽羽也没有跟他计较这些,只是摸着苏郁白的后腰低头看着他,灰色的瞳孔已经全部被染成了金色,看着耀眼又有威严。   男人金色的眸子晦暗不明,声音低沉冷冽,“你没告诉我……是这样的秘密。” 第343章 我超喜欢你的   苏郁白的嘴巴刚刚被他吻过,红润的像是已经熟透了的果实。   指尖按压在那处轻轻摩挲,少年的表情有些瑟缩。   泽羽嘴角抿直,尽管身上一片低气压,却也没有进一步的动作。   他的袖子被拉住晃了晃,苏郁白仰着头小声道:“我要跟你说的秘密不是这个……”   泽羽:“…………”   他沉默了一瞬,淡金色的眼眸里金光更盛,美则美矣,但离男人灵力暴动也不远了。   下巴被用力抬起,泽羽盯着他一字一句的问道:“你还有什么事情瞒着我?”   他原先满怀期待的认为自己和小猫又亲近了一些,妖族盛宴也不是很想来,只等结束后再去找苏郁白约会。   少年愿意主动交代他的秘密,说明也是想和他更近一步,至少心里是在乎他的。   对方给了他一个大惊喜,和想象中大相径庭。   偏偏泽羽还舍不得对苏郁白怎么样,心底压抑的怒火无处安放。   他衣服上那些金色的纹路吸收了溢出的灵气,颜色也更加鲜艳,像是随时都会着火。   苏郁白卷翘的睫毛颤了颤,害怕又娇气的小声抱怨:“下巴……你捏得太用力了。”   泽羽:“…………”   刚放开对苏郁白的桎梏,他就扑过来将脸埋进了男人的怀里,受到惊吓的小动物害怕到不行,又依赖的主动蹭过来。   不知道该说一句太笨,还是太会撒娇,知道怎么样能让他心软。   默默在苏郁白的发顶深吸了一口气,泽羽勉强压抑住暴虐的心情。   怀里的小猫蜷缩着手指,闷声闷气道:“我和蓝封诀没有关系,我不喜欢他的,只喜欢你……你要相信我。”   苏郁白的后颈掌控在男人的手掌中,被不轻不重的抚摸了两下,头顶传来泽羽冷淡又好听的声音。   “宝贝,你让我相信你,却连耳朵都不让我摸,这就是你的喜欢吗?”   苏郁白:“……”   呜,可是我没有猫耳朵,这关耳朵什么事?   “我听闻猫族的耳朵只给道侣看,你不让我碰,是因为被蓝封诀碰过?他还碰过你哪里?”   泽羽的语气看似冷静,实则是暴风雨之前的宁静。   苏郁白知道,只要他敢说出点什么,立刻就能送蓝封诀去轮回投胎。   说不定连投胎的机会都没有……   苏郁白连忙抓住泽羽衣袖下的手,也顾不得被对方反扣住的手腕,抿着嘴巴整个人靠过去,白皙的脸颊染上红晕。   他嗫啜了半晌,不好意思的低声细语道:“没有……没有和别人亲密过,只有你……之前也只是和你抱在一起睡过觉。”   少年抬头时目光怯怯的看过来,清澈真诚。   可能是对他的偏爱作祟,泽羽竟觉得苏郁白此时没有说假话。   可是又怎么解释他死活不让看耳朵,身份又是猫族的少族长夫人。   他垂眸静静看了苏郁白一会儿,声音淡淡道:“还是先说说你的秘密吧……让你害怕成这样,难道是除了你的道侣,还有好几个如我一般………被你骗到手的妖修?”   苏郁白:“………”   在男人的注视下他的神色越来越委屈,没什么说服力的试图辩解。   “我没有……我只喜欢你一个,上哪去勾搭那么多妖族。”   “呵。”   泽羽调整了一下苏郁白的坐姿,掐着他的下巴让眼眶泛红的小妖怪往下看,身体从身后拥住他,顺势低头吻咬了一下少年后颈上的软肉。   在苏郁白快要哭出来之前放过那片被吸红的皮肤,男人垂着眼轻描淡写的冷声开口。   “你可以仔细看看,这里有大半妖族都对你很感兴趣。那几个被打的妖族,他们也很喜欢你,对或不对?”   迎接着众妖或好奇或炙热的目光,苏郁白的身体往后退了退,很想再度将脸埋进男人的怀里。   少年面色柔弱漂亮,不过坚持了两秒便闭上了眼,眼睫上凝聚的雾气摇摇欲坠。   “我……我不喜欢他们……”   苏郁白的外貌在不缺俊男美女的修仙界也是独一份,更何况妖族里很多妖修为了修炼自己的种族天赋,喜欢往奇形怪状了长。   他们的个人爱好是有点特殊,但基本的审美还是有的,苏郁白长得好看也就罢了,天赋也是绝佳,在慕强的妖族中很吃得开。   听说了他的事迹害怕归害怕,只要少年和猫族的少族长闹掰了,众妖中肯定有相当一部分会去求爱。   他们只是碍于蓝封诀的实力不敢太过放肆,人小两口现在正是感情最好的时候,操作不好就是一场夫夫混合双打……   要不说人家怎么能当妖皇呢?实力碾压抢媳妇,在场谁能做得到?   泽羽往下看了一眼,那些妖族立刻像鹌鹑一样默默低下了头,不敢再多看。   他也知道苏郁白现在不肯说出秘密,索性最坏的结果男人已经想过了,暴虐的心情竟然诡异般的平静下来。   如果苏郁白不听话,他可以在少年的腿上拴上一条细细的金色链子,到哪里都带着他,最好是让小猫连地也不要下,只能依附着自己生存。   过去的欺骗他暂且可以不计较,代价是用后面的一生来还……   男人将一颗葡萄塞进了苏郁白微张的红唇中,冷静的声音透露着几分诡谲的气息。   “没关系,你没有做错任何事,要怪就怪那些妖族没有实力护住宝贝,却又要往你的身边凑。”   他等苏郁白慢吞吞的咀嚼完嘴巴里的葡萄,又亲力亲为的给少年喂桌子上的其他美食,俨然沉浸在了给小猫喂饭的乐趣之中。   苏郁白不太敢拒绝男人,把泽羽给他投喂的东西都乖乖吃了下去。   男人的心情终于好了一些,擦着他的嘴角轻声笑了笑,眼底却看不见任何的笑意。   “等我把宝贝的找过的姘头都解决了,我就娶你做我的妖后。先从猫族的少族长开始,你说好不好?看在你的面子上,我先给他一天的时间逃跑。”   4842笑得打滚,“宿主虽然有很多姘头,但全部都是你啊,你杀得过来吗?”   呸,臭男人,最好打起来!   碎片们都有极强的排他性,不用4842撺掇也能自己撕起来,让它来说,最好都放在一个世界,让坏蛋自食其果!   苏郁白:“……”   他抓过泽羽的衣袖,用力在上面擦嘴巴,干净整洁的衣物很快被染上了浅淡的污渍。   男人不仅没有生气,甚至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平静的自己捏着袖子帮苏郁白把没擦干净的地方又仔细擦了擦。   他摸摸苏郁白的小肚子,语调明明很温柔,莫名的让人觉得害怕。   “喂了这么多还是平的,宝贝好像有点难喂饱,没有关系,我会好好照顾你的。”   泽羽低低的喟叹了一声,垂下的长睫掩盖住眼底的情绪,他放下桌上的吃食,像抱小孩一样将苏郁白抱在怀中。   温热的薄唇贴在苏郁白敏感的耳背上,微痒的酥麻感从耳垂一路蔓延到尾椎骨,更别提他还坐在男人的腿上……   泽羽垂眸看了一眼台下的蓝封诀,在他喷火的目光下将苏郁白搂得更紧,轻轻吻咬着他的侧颈。   晚宴还没有结束苏郁白就被泽羽抱回了寝宫,他的宫殿里面没有多少器具,看着有些冷清,空旷的屋子里只有一张床和桌子,甚至连被子都没有。   他将苏郁白放在自己平时用来打坐的垫子上,自己在垫子旁席地而坐,冷淡的眼眸中有种无形的压力。   苏郁白缩着腿跪坐在垫子上,像是做错事的小孩子,“我来圣殿,其实是带着任务来的……”   他说着小心看了一眼男人,果然在对方脸上发现了些许愠怒的神色。   泽羽声音冷冷道:“你的族群让你来当卧底?他们想干什么,攻打圣殿?”   他恼怒扯过苏郁白的手腕,俯身过来半压在他的身上。   “他们派你做什么?对我用美人计?”   小猫的喜怒哀乐都写在脸上,也就靠着漂亮的脸蛋才能骗到人,但凡换了一个性情凶恶的妖修分分钟就能将他关起来不见天日。   苏郁白害怕的垂下眼帘,委屈道:“我没有对你用美人计……是你先对我好,我才会黏着你的……”   自己明明很能打,他才不是靠着美色迷惑敌人的修士。   他最多……最多用无辜的面容把心术不正的坏人骗过来,然后再用拳头暴打一顿。   这叫合理利用资源,俗称钓鱼……   他敏锐感觉到泽羽的怒火好像不是对着自己,小猫眨了眨眼,小心的蹭过去。   见泽羽没有推开他,伸手抱住男人的腰。   “我都主动和你说了……那你不要因为这个生我的气好吗?”   泽羽:“……”   他将人抱到自己身上,声调沙哑:“你听话一点,乖乖留在这里我就不生气。”   男人的眼底闪过寒光,至于姘头和派小猫做卧底的族群,他很快就可以让对方消失。   苏郁白小声哼哼,“我明明已经很乖了,你还老是凶我,但是跟我师父一样,雷声大雨点小。”   他拉着男人胸口的衣服,让对方弯腰,然后趴在泽羽的耳边和他说悄悄话。   “我超喜欢你的,不给你看耳朵是因为我是人族啊,你到底是喜欢猫还是喜欢我?” 第344章 为什么不敲?   “……人族?”   抓在腰上的手掌有要收紧的趋势,泽羽眸光晦涩,审视的看着苏郁白。   沉默片刻,他轻叹了一声,将惴惴不安的少年抱进怀里,伸手摸了摸,低头亲吻着少年的额角。   “如果是人族……倒也不是什么大事。”   从苏郁白三言两语的解释中泽羽大概理清了事情的脉络,蓝封诀和一般妖族的习惯也很不相同,他们两个都是人族过来的。   “你们平时是怎么假扮道侣的?他碰过你哪里?”   男人低眉直视着苏郁白,平静的声音不容拒绝。   眼瞳中的金色褪去一点,变成了温润的颜色,带着淡淡的灰。   苏郁白:“……都和你说了是假的,他怎么可能碰我?我们人族才不会那样……”   泽羽也不知道信还是没信,抱着他好久没说话。   从男人的怀里爬起来,仗着自己在男人这里受到的偏爱,苏郁白抓着泽羽的手指晃了晃,仰着小脸对他撒娇。   “那……那你还生气吗?我要跟你说的秘密就是这个,没有其他事瞒着你了……我来圣殿这么久,一个妖族都没杀。”   苏郁白犹豫了一会儿,直起腰身凑过去抱住男人的脖子,贴在他耳边声音软软的小声道:“我不是什么坏人。”   泽羽:“……”   他当然知道苏郁白不是什么坏人,心思都写在脸上的小孩再坏又能坏到哪里去。   比起少年已经拥有道侣,他是人族这件事反而让泽羽松了一口气。   泽羽捏着苏郁白的下巴亲了亲他的嘴角,垂下眼眸轻描淡写道:“我若是生气,便不会让你好好的坐在这里。”   既没有严苛刑责,也没有恶言恶语,甚至还要反过来哄娇气的人类。   衣服早就被他抓皱了,苏郁白缩在泽羽的怀里蹭了蹭,皱着脸声音闷闷的追问:“那你是喜欢我,还是喜欢猫?”   “喜欢你。”泽羽冷淡的声音没有一秒犹豫。   苏郁白稍微开心了一点,开始翻旧账小声的指责他,“可你老是想看我的耳朵。”   泽羽:“……”   无奈叹息着轻笑了一声,抬起苏郁白的下巴,凌厉的凤眸在低头看向他时目光温柔了许多。   脸颊毫无预兆的被倏然间俯身靠近的男人捏住。   “我为什么想看耳朵,你还不明白吗?因为我以为你是一只爱撒娇的小猫,我不喜欢猫族,但我喜欢你……我也想知道,你有几分喜欢我?”   苏郁白:“……”   先前泽羽没说,但苏郁白不给他看耳朵这件事,让他耿耿于怀了好久。   既然是人族,那这个问题也就没什么好纠结的了。   少年是猫,他喜欢猫,少年是人,他也可以喜欢人……   在泽羽没有反应过来之前,苏郁白抬头猛然在他的脸上吧唧了一口,“那你听见我刚刚说超喜欢你了吗?”   “……听见了。”泽羽的身体微僵,低头看着苏郁白出神。   眼角还挂着泪痕的漂亮人类破涕为笑,期期艾艾的小声问:“那你可不可以不要攻打人间界啊?”   以泽羽这个妖皇的修为,要是他想对人间界做点什么,师父和各大门派的掌门都不用做任何准备,封山跑路藏起来才是要紧事。   修真者们尚且还有一丝活路,若是大量妖族涌入人间界,那些普通的凡人城池必然会生灵涂炭。   泽羽不知道是不是被苏郁白撒娇的模样甜到了,想也不想的点点头,“好。”   月上中天,蓝封诀没有回到住处,而是一夜奔袭千里去了圣殿的边缘结界处。   圣殿之外,依旧是土地广袤的妖族领地,分部各有不同。   这里没有圣殿中管理的那么严格,秩序混乱且没有巡逻的大妖,更加方便伪装身份潜伏。   有相当一部分的人族修士等候在这里接应,上次那些被送出来的普通凡人也是他们带到人间界安置的。   各族到达圣殿后结界便已经关闭,等过两天才会恢复通行,主要是为了防止有妖族闹事乱来。   这个问题很容易解决,苏郁白收集的消息里有供人穿梭结界的法诀,一次可以过两个人。   妖族盛宴刚刚结束,没有意外的话,他们肯定也看到妖皇了,大家等到蓝封诀出来很是高兴。   “蓝道友,你受伤了?身体还能不能撑得住?”   “我师弟他怎么样,是跟在你后面过来吗?”   蓝封诀面色沉重的看了一眼落霞峰的大师兄,将手中玉简递给了他。   “这里是妖族圣殿的地形图,还有妖界各族之中的大妖信息。妖皇是无人境,我在他手里毫无抵抗之力。在妖族攻打人间界之前,恐怕要早日想好退路。”   众多修士倒吸了一口凉气,面带愁容,他们最担心的事还是发生了。   为什么妖族会突然出现一个无人境,人族却依旧止步不前,难道天道更偏爱妖族一点吗?   只有落霞峰的大师兄依旧紧盯着蓝封诀。   他握紧了拳头不太敢看落霞峰大师兄,绷着脸道:“这些消息大多是苏道友收集来的,你们不要忘了他的贡献。我还要回去想办法救他出来,你们先走吧。”   众人静了静,大师兄脸色微变,一把抓住蓝封诀的肩膀!   “你是什么意思?小白他出事被抓起来了?!”   蓝封诀抬起头,眼底隐隐能看到血丝,“苏道友的修为想必你也很清楚,除了那个人,还有谁能抓他?”   四大妖将不过梦仙水平,以小师弟的实力不难对付,现在他没出来……那只能是妖皇出手了。   蓝封诀声音沙哑,面色沉寂,“我要想办法救他出来,你们不用留人接应我,赶紧回去吧。”   他心里很清楚,此去……多半是回不来的。   人族本就是一体,为了守护人间界的安危他们这些人族修士早就联合到了一起,如今听闻有人出事了,不禁都有些伤感。   说不定哪天就轮到他们了……   正在大家踌躇之际,落霞峰大师兄将玉简交给身后的师弟,沉声道:“我擅长隐匿功法,可以帮忙遮掩气息,修为离忧境后期,我跟你一起去。”   以他不俗的战力,除了妖皇,在其他妖族手里都能过两招。   多一个人加入确实让蓝封诀看到了一点希望,正面刚肯定是打不过的,如果隐匿功法用的好,能把人悄悄带走自然再好不过。   他拒绝了其他人想要同行的要求,和落霞峰的大师兄一起进了结界,向王庭的方向赶去。   紧赶慢赶,两人终于在天亮时分赶到目的地。   大师兄用隐匿功法带着蓝封诀避开四处巡逻的守卫,两人一起潜伏到妖皇的宫殿外围。   他感觉到了小师弟的气息,那妖皇还正好不在。   两人对视了一眼,翻墙偷偷进去。   一夜过去,泽羽原本清冷空旷的寝殿里添置了许多东西。   衣柜书桌暂且不提,床上铺了厚厚的好几层垫絮,最上面还放着不知道什么动物毛皮制成的毯子,躺上去柔软又舒适。   床是泽羽铺的,知道苏郁白有睡觉的习惯,他什么出格的事也没做,将人拢进怀里自动当起暖炉。   醒来时,苏郁白下意识寻找泽羽的身影,不仅没有看见男人,还被床边蹲着的两个人吓了一跳。   蓝封诀面色复杂,默默看着睡眼朦胧五官精致娇憨的少年。   苏郁白单薄的身体上只穿了中衣,他只是看了几眼便没敢多看。   “你还好吗……他有没有欺负你?”   苏郁白抱着枕头发呆,愣了一下摇摇头,“没有,我们只是睡了一觉。”   “睡了一觉?!”   大师兄正在检查苏郁白有没有受伤,他没看到昨日的情形,尚且不知道事情的严重性,乍一听到睡觉警觉的竖起耳朵。   苏郁白:“……就是普通的睡觉,大师兄你知道我晚上要休息的。”   别人晚上修炼白天修炼,他白天一日三餐几乎不落下,晚上还要睡觉,修为比别人都高。   还是有点气人的。   大师兄像是想到了什么不好的事情,面色扭曲了一瞬。   “我的隐匿功法用不了不久,小师弟你快收拾一下,马上跟我们走!等妖皇回来我们就都走不掉了。”   苏郁白垂下长长的睫毛,神色有些落寞,吸了吸鼻子小声道:“……好。”   其实也没什么好收拾的,苏郁白的东西都在储物空间里。   他动作自然的把床上的兽毛毯子团了团收起来,乖乖跟着自家大师兄走了。   临走时苏郁白在寝殿里留下一道灵力,告知了泽羽自己的去向,等和家长说明情况很快就会回来!   他们一行人紧速度不慢,终于在三天内离开了妖界,顺利出来后还有一种不真实感。   苏郁白跟着自家大师兄回了落霞峰,蓝封诀要回一趟宗门,离开时叮嘱他多加小心。   落霞峰主严肃看了眼小徒弟,没急着问他身上发生了什么事,只让苏郁白先回去休息。   这是心疼徒弟了……   苏郁白其实没觉得多辛苦,眨眼对他笑了笑,蹦蹦跳跳的回了自己的住处。   他拿出怀里的小金牌子摸了摸,犹豫片刻又念念不舍的放回怀中。   一道熟悉的气息突然出现,从身后拥住他,声色淡然。   “为什么不敲?” 第345章 上门提亲   苏郁白比较受宠,天赋又高,虽是住在普普通通的小屋,却是独自住在一个灵气充裕的小山头。   男人灼热的呼吸喷洒在脖颈和耳根处,狭小的空间里毫无防备的被不速之客拥在怀里。   苏郁白咬住嘴唇呆愣了两秒,乌黑的睫毛在脸上投下一片好看的阴影。   腰身被扣住,他低头看着手里还没来得及收起来的金色小牌子,默默握紧了。   “我以为你在妖界,这个东西就没用了。”   男人不置可否,并未开口做出表示。   转而用另一只手捏住苏郁白的下巴,让他不得已抬高细长的脖颈,扭过头被男人重重的亲吻。   分开时泽羽低眉深深看了他一眼,明明什么也没说,却让人很清晰的感觉到他在生气。   不过是去仓库拿个东西,回来就发现本该乖乖待在寝殿中的宝贝跑了,任谁都会生气……   泽羽俯身靠近时,少年的身体下意识微颤了一下。   像是没有注意到苏郁白的反应,耐心的帮他擦拭嘴角来不及咽下的涎水。   说话的声音喑哑低沉。   “这么害怕,当初跑的时候怎么不想想我会不会生气?”   苏郁白被他捏住的脸颊肉迅速留下一道红印子,湿润的眼睛不敢和面色平静的男人对视。   他被抱着坐在男人腿上,那个金色的小牌子也在方才失神之时掉到了地上。   泽羽神色淡淡的看了两秒,弯腰将这块金色小牌子捡起来,用法术拂去上面的灰尘重新塞进苏郁白的手里。   “收好,不准弄丢了。我既说过随时都可以用,自然会说话算话。”   他乖乖的将东西收起来,神色还有些懵懂不确定,“就算你在妖界,也可以第一时间赶过来吗?”   他眼角还挂着泪痕,仰着小脸和人间不谙世事的小公子没什么两样,看着就很好骗。   峰主或许也没有想到,被赶回去休息的小徒弟会在自己的住处,被一个尾随潜入的妖修欺负成这样。   挥手点亮屋内的蜡烛,泽羽颜色浅淡的灰眸透着微光,没有了夜色的掩护更加冰冷好看。   他目不转睛的盯着苏郁白,低头温柔的亲了一下那片湿漉漉的眼尾,算是默认。   修为到了男人这个地步,距离已经不再是问题,他甚至已经可以自己开辟一片能让活物生存的空间。   他在少年的身上留下了精神印记,在苏郁白不知道的时候……俨然已经被泽羽看成了自己的所有物,这辈子已经逃不掉了……   小屋内烛光摇曳,泽羽半张俊美的侧脸被隐藏阴影中,他很有耐心的帮苏郁白整理凌乱的衣物,面色平静温和。   圈养一个娇气的人类,似乎和原先想的养小猫没什么区别。   苏郁白吸了吸鼻子,眼泪汪汪的对男人撒娇,说话甜的要命。   “其实我刚刚特别想你,回来只是为了给师父一个交代,不然师兄师姐他们肯定要担心我。”   自动忽略掉和少年相亲相爱的师兄师姐们,泽羽的态度不置可否。   “你觉得你的师父会同意这门亲事吗?”男人声音冷清。   在人族的眼里妖修大都茹毛饮血,十恶不赦,千万年来两边一直纷争不断,互相带有很深的敌意。   妖族对人类不怎么友好,人类修士也不见得能看得上妖修,把门派里万千宠爱的小徒弟嫁出去,可能比杀了他们还难受。   苏郁白抓住了男人话里的重点,呆呆的问道:“你要和我求亲吗?”   被他看的受不住,泽羽低声叹了一口气,捧着苏郁白的脸亲密吻了好一会儿,将一个造型古朴的储物戒指放到他的手里。   苏郁白气喘吁吁,眼角眉梢都是淡淡的粉色,他用控诉的目光瞪着男人。   直到泽羽眼神慢慢变得深邃,他立刻被吓得假装没注意到,低头查看手心里的东西。   神识只不过探入戒指,只不过掠过冰山一角就已经看到了数不清的天材地宝。   再往里面还有更加广阔的空间,都被放的满满当当,粗略看过去每一样都能在修真界最大的拍卖行里卖出天价。   泽羽摸了摸苏郁白的脑袋,语气淡淡道:“来的太匆忙,没有准备太多东西,过两天我会让犬妖陆迟冥和学院里的饕餮带队过来正式提亲。”   这两个大妖不是他手下最厉害的,却是心境最稳定的。   他顿了顿,言语中带着些许不易察觉的忐忑,“宝贝,你愿意吗?”   苏郁白偏头用脸颊在男人的掌心里蹭了蹭,天真无邪的眼神清澈见底,疑惑问道:“我们不是已经在一起了嘛?”   泽羽:“……”   柔软的触感让心脏塌陷了一片,因为苏郁白不辞而别的郁气也全部在不知不觉中消散。   泽羽俯身抱住他,闻着苏郁白颈窝处清淡香甜的味道,低声附和道:“对……我们已经在一起了,你是我的小妖后,离家出走还不忘把被单带走。”   他说的是昨晚给苏郁白铺的毛毯子,那是白泽死后留下的东西,天上地下只此一家。   少年脸上白皙的皮肤透着淡淡的粉,他哼哼唧唧的反驳男人,“我才没有离家出走!我留字条了……”   圣殿还温暖如春,人间界已经是寒冬腊月,到了夜里开始下起小雪,泽羽的身上很暖和,贴在他身上苏郁白就算不用灵力护体也不觉得冷。   本来就赶了三天的路,方才又哭了好一会儿,他在男人的怀里窝了不到半炷香的时间便睡着了。   呼吸浅浅,还一直往泽羽的颈窝处蹭。   木屋虽小,里面的家具却一应俱全,床也修建的很大,苏郁白喜欢睡觉,师门的人特地给他准备的,可以在上面滚着睡。   这正好方便了不请自来的泽羽,身上的灰尘污渍一个小法术就可以解决,他让苏郁白趴在自己怀里,两人一起在床上和衣而睡。   泽羽身上的灵气浓郁,天生自带的神力让整个屋子都变得温暖,远处的高山已经被覆盖上一层银装,木屋却像是被风雪遗忘了一般,干干净净的屹立在一片空地上。   休息一整夜后,苏郁白总算恢复了精神。要不是师父传音让他过去,可能一大早还要赖在泽羽的怀里不起来。   不怪男人将他错认成小猫,少年清醒时就已经够足够娇气黏人,睡着后更是变本加厉,眼睛雾蒙蒙抱着男人的脖子不肯撒手。   “唔……师父叫我过去问话,可是不想起床。”苏郁白磨蹭了半天也没爬起来,继续和泽羽贴贴。   男人被他蹭出了一身的火气,翻身将苏郁白压在身下。   泽羽目光沉沉的盯着他,声音压抑低沉:“那就不去,直接和我回妖界。”   “不可以……师父会生气的。”趋利避害的本能让少年选择了拒绝,伸手的推了推男人压过来的身体。   被拒绝后泽羽也没有生气,苏郁白的反应在在他意料之中,本就没有想过这么偷偷摸摸的把人带走。   他捏着苏郁白的下巴在少年红润的唇瓣上亲了几息,呼吸有些不稳,灰色的眼眸渐渐变成好看的金色。   男人要让当着全修真界的人,把少年娶回去……   苏郁白自己换好衣服,长发是泽羽帮他挽的,大部分柔顺的发丝披散在身后,只用发簪固定住了少许,露出光洁的额头。   他看着镜子里身后的男人从怀里掏出一支乌黑木簪,里面似乎藏着浓郁的灵气,还能闻到清新的香味。   待会他们要一起去师父的主峰,泽羽隐匿了身形跟在他身边,苏郁白感觉到自己的额头被温热的东西轻轻碰了一下。   听见男人用轻描淡写的声音道:“是我保存下来的一根梧桐木枝,配你的头发刚刚好。”   上古时期,神鸟凤凰非梧桐不栖,非竹实不食,非醴泉不饮。   这里的梧桐和竹子都不是指人间界的普通树木,而是和凤凰一起,早已绝迹的梧桐神树和古竹。   相传这些神树都是高耸入云,能有数百米。   苏郁白觉得泽羽放在他头发里这根应该是真的梧桐神木,以他现在的修为可能都折不断。   他的师父落霞峰峰主修缘真人,还有其他师兄师姐早就在大厅等着了。   他们对苏郁白赖床的事早就习以为常,小师弟来的最晚也没人说什么。   若不是有个严肃的修缘真人在这里,恐怕早就迫不及待的上前驱寒问暖。   他们师弟肯定受苦了,看着都瘦了!   被喂到白白胖胖的苏郁白:“……?” 第346章 想看还是想骑?   师父修缘真人对徒弟很爱护,关心了几句,塞给苏郁白许多补品以示关心,让他想要什么都可以和门派里说。   他的手腕还被隐身状态下的泽羽牵着,男人垂眸低声道:“那些东西我也可以送给你,无论你喜欢什么,只要是人妖两界有的东西,我皆可为你取来。”   旁人听不见泽羽的声音,哪里又知道有个妖修在和他们较劲。   师兄师姐们也都围过来,给小师弟塞了不少东西。   泽羽抿着唇没有说话,但脸色似乎越来越冷了,眼眸中隐约可以看见殿门外的雪色倒影。   在众人热情的簇拥下苏郁白有些腼腆害羞,白净的耳垂微微泛红。   大师兄帮他把其他同门挡了回去,脸上似笑非笑。   “我也在妖族呆了有小一个月,你们怎么不来关心关心我?”   同门振振有词,“那怎么能一样?大师兄您见多识广,不知下山除过多少妖邪。小师弟第一次出远门,还是去了最危险的圣殿,那么多妖怪,也不知有没有被欺负,怕是吃不好也睡不好。”   反正这些夸赞苏郁白是从小听到大的,平时被同门还有师父关心他也不觉得有什么,可是身边多了一个人看着,难免会觉得有些夸张,让人过分羞耻了。   看到那些人散开,泽羽的脸色终于好看了一些,低头盯着少年的侧脸微微出神。   在这样溺爱的环境中长大,还能保持一颗赤诚之心,性格也这么可爱……只是娇气爱撒娇一些又有什么问题?   苏郁白从大师兄身后探出脑袋,神色有些不好意思,认认真真的小声道:“我也没能帮到大家什么。”   坐在上首的修缘真人用眼神安慰他,淡淡道:“这不是你的问题,妖皇问世本就是人间界的大劫,无人境的修为修真界的诸位掌门也不是没有猜测过,此番前去不过是为了确认实情。兵来将挡,水来土掩,焦虑也无济于事。”   正是因为如此,小徒弟离开之前他多次叮嘱小心行事,以自身安全为主。   他们打是打不过,难道还不知道跑吗?   苏郁白把自己的见闻简单交代过后,看了师父两眼,欲言又止。   修缘真人表情严肃,对小徒弟还是很和善的,他主动问道:“你是有什么话要与我说?”   “唔……”苏郁白踌躇片刻,偷偷瞄了一眼跟在身旁缄默不语只静静看着他的俊美男人,终于下定决心和师门坦白。   “师父,我……我在妖界有喜欢的人了,弟子想让他做我的道侣。”   整个大厅里一静,大师兄忽然有了一种不好的预感,众人被这个消息砸的都没出声。   修缘真人皱眉,“是与你同行的蓝封诀?”   屋子里刮过冷风,苏郁白低头看着自己的脚尖,不太敢关注众人的眼神,手腕被男人拉着靠过去一点,他贴过去汲取对方的温暖。   众目睽睽之下,侧脸被温热的东西的碰了一下,是泽羽在低头吻他。   沙哑低沉的嗓音难得带了情绪,温和又宠溺。   “你不用这么急着和他们说。”   泽羽不希望苏郁白因为这种事受到责罚,小朋友什么都不需要做,只要照顾好自己,把一切交给他来处理就好了。   看在苏郁白的面子上,他可以采取温和一点的手段和人族谈判。   少年长长的睫毛颤了颤,咬着唇声音含糊的反驳,“都说了我不是猫……”   泽羽俯身抓住苏郁白些许僵硬的肩膀,从身后靠近他,呼吸潮湿的贴在少年的耳边,声音带着惊人的情欲。   “但你是我的猫,撒娇黏人的小猫……”   苏郁白喉咙里呜咽了一声,在众人的注视下也不敢有什么反应,手指无声的捏紧了衣袖。   很快又被男人一根根的掰开,十指交握在手心。   他不敢去看身后占有欲十足的泽羽,可怜巴巴的垂着眼道:“不是他,和蓝封诀没有关系……”   大师兄神色凝重,“师弟莫不是喜欢上了圣殿里的哪个妖族?”   此话一出,大家齐齐看向自家小师弟,少年的五官精致漂亮,活脱脱的玉做的美人,这懵懵懂懂的天真模样最是招人。   小师弟这么小,他懂什么叫喜欢吗?千错万错都是那妖修的错,这也下得去手哄骗?!   苏郁白低头默认了,他试图帮泽羽解释,男人也没有大家想象中那么坏。   “他对我很好,也不是吃人的妖族,还帮我教训了其他想要欺负我的妖怪……”   一直从容不迫的修缘真人脸上也裂开了,最喜欢的小徒弟被拐骗,他急的都站了起来。   “妖族多是见一个爱一个,男女都荤素不忌,人族想必也不是很在乎。你只图他现在哄着你,对你好,又怎知他不是看中你的外貌,想要占你便宜?”   苏郁白张了张嘴,红着脸反驳,“可是……他长得也很好看啊……”   众人:“……”   完了,小师弟被那妖族蛊惑了。   他假装没感觉到泽羽灼灼的目光,认认真真道:“一日为师终身为父,我是特意回来和师父说这件事的,我希望您能成全我们……他真的不是什么坏妖怪。”   修缘真人:“……”   还行,没有说要直接留在妖族,谈恋爱了至少知道和家长说。   修行了这么多年,他已经许久没有像现在这样头痛了。   ……   目光落在苏郁白戴着梧桐木枝的墨发上,男人灰色的眼眸中覆盖着一层金色的淡色光晕,喉结微动。   梧桐神木的树枝比金刚木还要坚硬,这么小小的一根,他随身携带,炼化了许久才弄成了满意的形状,已经沾染了他的许多气息。   如今放在苏郁白的身上,就像是在他的身上留下标记。   泽羽神色淡淡的垂着眸,不动声色的一点一点,用自己的东西代替他身上原有的,默默侵蚀着苏郁白的世界。   少年除了撒娇好像并不会说什么有用的好话,说清身份那天苏郁白也是这么坐在他的怀里,面容柔弱无辜的小声告诉泽羽他不是什么坏人……   到了师门这里,固执的和众人解释泽羽不是什么坏妖。   幼稚又可爱……看得人心发软。   一只带着火光的纸鹤穿过风雪飞了进来,落在修缘真人的手上变成了一张摊开的信纸。   他看完后面色凝重,叹了一口气对小徒弟道:“你在山上待着,哪里也不准去,现在这个时候听话一点,不要让你的师兄师姐们担心。”   大师兄问道:“师父,发生什么事了?”   修缘真人皱紧眉头,“妖界与人间界的边缘处有大量妖族集结,恐怕会有大动作。”   “……”   这件事非同小可,他已经顾不上苏郁白,开始着手联系其他修真门派的掌门,商量此时该如和应对。   苏郁白在这里也帮不上忙,被赶回去好好修炼,人妖两族局势紧张,也不是让他谈恋爱的时候。   诸位同门苦口婆心的劝说道:“小师弟要是想要好看的道侣,在修真界找他七个八个都不是问题,咱们落霞峰也不是养不起,但你不能傻乎乎的一个人去妖族生活,知道吗?!”   那些大妖岂是好相与的?   还有一个师姐十分上道的说:“师弟且好好休息,你要是真喜欢,师姐帮忙把你看上的那个妖族抓回来就是,谅他在落霞峰上也翻不起什么浪,只能好好伺候小师弟。”   苏郁白:“……”   回去的路上四下无人,泽羽现出身形背着他爬山。   风雪都被灵力阻隔在外面,银装素裹的山林别有一番韵味,泽羽任劳任怨的背着苏郁白,也没有用遁法,两人慢吞吞的往山上挪。   多了一个人,脚下的山路也不觉得有多漫长了。   少年趴在男人宽阔的背上,抱着他的脖子埋头小声道:“我师姐说要把你抓回来伺候我……你不会生气教训她吧?”   男人低沉平静的声音从前面传来,“我不是正在伺候你吗?”   一开始是苏郁白自己调皮跳上来的,被早有所觉的泽羽捞住双腿困住,趴在男人背上下不来了。   泽羽低头看着石阶,脚下平稳的踩了上去。   “除了你,谁敢把我当坐骑?”   男人的语气平淡,毫无波澜起伏,却是把苏郁白说的脸都红了,他仗着泽羽背着自己不方便反抗,双手并用的捂住他的嘴巴。   凶巴巴的道:“你不准再说话了,我哪有把你当坐骑?!”   蛮横不足,娇气有余。   泽羽在心底无声笑了笑,只觉得脚下的台阶还是不够长,要是背着苏郁白一直走下去该多好。   天地间只有他们彼此……   过了一会儿,苏郁白趴在男人的肩膀上,又期期艾艾偏着头问道:“你的原型是什么啊?好看吗?”   “……”泽羽沉默了一会儿,像是在思考,从容淡定的轻声开口道:“应该是好看的,大多是见过的人都说好看……”   苏郁白太好奇了,眼底亮晶晶的抱着他撒娇。   “我想看~”   泽羽:“想看还是想骑?”   苏郁白:“……我还可以骑吗?” 第347章 他那么好看,不会骗我的   泽羽轻轻笑了起来,宠溺中带着几分无奈,见苏郁白跃跃欲试的反应,那大概是很感兴趣了。   他眯起凤眸看向雾霭沉沉的远山,沉吟了片刻,“过两天给你骑。”   背上柔软香甜的小人类欣喜地贴了上来,抱住他的脖子蹭了蹭。   妖界不知出了什么事,浩浩荡荡的从结界中出来,粗略看过去竟然都是离忧境的高阶妖修,为首的更是有着梦仙境的修为。   驻守结界的修士惊骇到腿脚发软,前段时间他们人族的队伍才从妖界出来,不过没有闹出太大动静,两边还没有到完全撕破脸的地步。   妖族莫不是要借题发挥,正好发动全面进攻?   穿过水雾一般的结界,陆迟冥甩了甩头发上的水珠,跟在身后的那些高大妖族着装统一,都是在圣殿打工的护卫,气势逼人。   饕餮猩红色的瞳孔微闪,他盯着对面的人族修士,阴鸷的脸上有些不耐烦。   “那些人在给宗门传讯,我们要不要把他们抓起来?”   陆迟冥拦住他,笑眯眯的道:“祁山长好歹也是专门教书育人的,何必整天这么喊打喊杀?妖皇陛下提醒过我们,没有他的命令不可以随便动这些人族。”   饕餮冷眼推开他,负手站在一旁,这是不准备管的意思了。   饕餮一族本就七情六欲缠身,天生食欲旺盛,修行不易,为了可以清心静气他早已不食血肉,要不要对这些人族动手他并无异议,只是不想太麻烦罢了。   等以后,妖界中其他妖族知道了妖皇的命令,大概会不自量力地骚动一段时间,不过并不包括他们王庭的这些妖修。   能在妖皇身边打工的妖修,大多已经基本克制住茹毛饮血的本性,走上修炼的正途。   一众妖修训练有素地跟在陆迟冥身后,吊儿郎当的大妖似笑非笑,凑到那人类修士身前。   “这么一会儿,该通知的人族你也应该都送过信了,反正你也打不过,不如识相点直接放我们过去如何?”   小修士牙齿止不住地打颤,被冲天的妖气刺激到声音发抖,“你们……你们想要干什么?”   “别用这种眼神看着我们,我可是一个讲文明的好妖怪。”陆迟冥挥了挥手,微微一笑,“我是代表我们陛下来和你们交朋友的,不要把妖族想得那么坏嘛……”   人族修士:“……”   我们两界关系有多差,你自己心里难道没点数吗?!   不要弄得像老朋友见面好吗!   两族的交界之处蔓延数十里,一直都有众多修士巡逻看守,防止妖修偷偷溜过来吃人。   至于周围的那些凡人早就被他们迁走了,现在住在附近的都是从各大宗门轮流过来镇守结界,已经达到离忧上境的高阶修士。   平日里他们也会参加巡逻的队伍,如果出现危急的情况,只要不是两族彻底打起来,遇到偷渡的妖族几乎都能妥善解决。   至于梦仙境……   整个人间界到达梦仙境的就那么几个人,大多数都是各大宗门的长老,不管是辈分还是修为都极高,肯定不能像使唤寻常弟子那样支使他们。   妖族的梦仙境妖修亦是稀缺,本以为已经准备得足够充分,谁能想到他们一出手就是梦仙,还带了这么多妖修。   众多匆匆赶到的各门派弟子神色凝重,现在让长老过来好像来不及了。   陆迟冥大摇大摆的带着一群妖修过了结界,有饕餮帮忙压场,也没人能拦得住他们,就这么堂而皇之地朝着落霞峰的方向赶去。   其他得了消息的人族修士立刻派了更多的人镇守结界,剩下的也都在往落霞峰汇集。   外面人心惶惶,苏郁白的小屋里还是一片岁月静好。   泽羽发现他养的人类好像不怎么修炼,对吃喝玩乐也不感兴趣,但是十分黏他,一点也不知道害怕,喜欢窝在大妖怪的怀里睡觉。   条件允许的情况下苏郁白会按时使用一日三餐,他没有明确的饮食喜好,不过泽羽破开冰湖抓回来的鱼,他也干干净净的吃完了,看表情应当是喜欢的。   第二天男人给他做了别的,苏郁白也在泽羽的注视下乖乖吃完了。   泽羽将他捞到怀里,扣住苏郁白的下巴低头与他亲吻。   刚吃完点心的嘴巴比平时还要甜,泽羽眸色微深,没忍住又掐着苏郁白的腰多吻了一会儿。   少年眼尾泛红,委屈巴巴的仰着头,听着男人唇齿吞咽间吞咽的声音,手指不自觉地抓紧了身下的布料,在被放开时大口大口的喘息。   泽羽看上去则要平静许多,轻轻拍着苏郁白的背,低头吻了吻他半阖的眼皮。   苏郁白比他想象中还要乖一点,不会反抗,好像做什么都可以……   “宝贝……”泽羽灰色的眸子紧紧盯着怀里的人,喉咙发紧。   苏郁白抬起眼看他,偷偷放开泽羽刚刚被自己抓在手心的几缕长发。   “唔,怎么了?”他声音无辜道。   泽羽像是没有发现苏郁白的小动作,眸色淡淡的轻声道:“我待会可能要离开一会儿。”   在泽羽怀里趴着正舒服的苏郁白立刻直起腰,从他身上爬起来,“你要准备走了吗?”   男人弯眉笑了,清冷出尘的面容多了几分人间的烟火气息,他凑过来亲了亲苏郁白的额角,心情很好。   “不走。”泽羽牵起他的手认真道:“我想把你带回家。”   他观察着苏郁白脸上的表情,声音包容:“你想待在哪里就在哪里……我不会强迫你做不愿意的事。”   时至今日,泽羽依旧对那些让苏郁白做卧底的人族修士心有怨言,如果是他,定然舍不得叫少年为难。   虽然没有这个意外他也不可能见到自己的心仪之人,但这并不影响他对那些人的看法。   离得近的一些门派已经赶到了落霞峰,修缘真人和蓝封诀的师父都是梦仙境,两人坐在大厅里面色沉重。   “你那小徒弟可有受伤?封诀说这次多亏了他,我这有些上好的丹药,望峰主收下。”   “真人客气了。”   修缘真人看了两眼不卑不亢的蓝封诀,也送了他稳固境界的仙草。   苏郁白赶到大殿时,发现几天不见的蓝封诀居然已经是梦仙初境的修为,只是还有些不稳,估计刚突破没有久,还没闭关就跑出来了。   如今他和蓝封诀也算是熟识,苏郁白在人群后偷偷靠过去,不动声色的低声问道:“你现在这样乱跑对身体好吗?”   早在苏郁白出现时蓝封诀就注意到他了,见少年主动关心自己忍不住笑了笑。   “没关系,我停留在离忧上境的时间已经够久,心境没有问题,修为稳固只是时间问题。发生了这样的大事,我肯定要来看看。”   暂且不提蓝封诀和苏郁白的私交,现在人间界各大门派就是一个唇亡齿寒的关系,少了谁都是对人族巨大的损失。   空前团结,一致对外。   知道有妖族闯入了人间界,还直奔落霞峰而去。   各大修仙门派除了驻守本门的部分修士,能来助阵的几乎都来了,不少有能耐的散修也及时赶到。   苏郁白犹豫了一会儿,小声问道:“你也觉得所有的妖族都很坏吗?”   他修为虽高,年纪和在坐的众人相比却是最小的,眼巴巴的模样很容易让人心软。   少年眼神干净,一脸懵懂天真,蓝封诀在他面前总有一种长辈心态。   他看了看周围,见没有人注意到这边,皱着眉无奈的低声问道:“你不会是喜欢上那妖皇了吧?”   苏郁白眨了眨眼,好奇反问,“我不可以喜欢他吗?他又没有做过什么坏事。”   蓝封诀:“……”   真要说起来,做坏事的其实是他们两个,还把妖族的资料偷了出来,泽羽也没有把他们打死。   尽管那些资料是男人亲自交到苏郁白手上的,看他的态度好像并不是怎么在意。   妖皇给蓝封诀的感觉很危险,那日大殿上不过对峙了几句就让他心惊不已,受到刺激后回来发愤图强,许久未动的境界终于又上了一层,也算是因祸得福。   在场的众人里,没有谁比他更清楚苏郁白的事了。   就算是落霞峰的众人也只知道单纯的小师弟喜欢上了一个长得很好看的妖族,根本不知道那人是大家忌惮已久的妖皇。   蓝封诀看着他欲言又止,忍不住劝说:“你若是喜欢其他小妖也就罢了,他可是高高在上的妖皇,就算暂时愿意对你好,他日人妖两界掀起战争,你又该如何自处?他又会怎么对你?这些你想过吗?”   他和苏郁白的师姐想的一样,就算要找妖修也得找个自己能制住的,身份的不对等下少年很容易在妖皇的手里吃亏。   苏郁白也不知听进去了没有,他坐在椅子上撑着下巴,还晃了晃小腿,“可是他答应我了,不会攻打人间界了呀……他那么好看,不会骗我的。”   蓝封诀:“……”   这跟好看有什么关系?   苏郁白笑了笑,他压低了声音道:“泽羽还说要和我提亲,他真的是个好妖,而且……我也不是普普通通的梦仙呀……”   “峰主!那群妖族到山下了,而且还多了一个看上去很厉害的妖修,梦仙境的饕餮都对他很尊敬。他们说是……说是来提亲!”   苏郁白后面一句话说的声音很轻,被通报的弟子压了过去,蓝封诀离得这么近也没有听清他在说什么。 第348章 我看着很好欺负吗   众人险些以为自己出现了幻听,纷纷追问道:“你说什么?那些妖族不是来打架的?”   守门弟子的神色也有些恍惚,忍不住低声吐槽。   “他们半路还换了一身喜庆的衣服,又用妖兽拉运聘礼,大摇大摆的招摇过市,好像真的是来提亲。”   从得到边境处的消息时落霞峰就已经将护山大阵开启,一被攻击就会自动防护反击,到现在还没动静,说明那些妖族真的有好好等在山下,没有要硬闯的意思。   新出现在妖群中的男人也让大家很是在意,能让梦仙俯首称臣的能是什么境界?   几个掌门面面相觑,心底开始猜测。   脾气最火爆的赤羽宗主站了起来,“咱们这么多人,还能怕了他不成,走!现在就跟我去会会这些妖族!”   “呵呵,我倒是很好奇,妖族脑子里卖的什么葫芦,想要迎娶的是哪位道友啊?”飞仙山的门主是位看上去年轻貌美的女修,但真实年纪其实和在座的几位掌门差不多,她提起裙摆笑吟吟地站起了身。   落霞峰主:“……”   他不动声色的看了一眼还在状况外的小徒弟,不太确定此事和苏郁白有没有关系。   圣殿里确实只去了两个年轻弟子,可是当初去妖族的可不止他们两个,谁又知道其中具体发生了什么事。   山下。   一身白衣的泽羽气息让人捉摸不透,清冷禁欲的面容如同展开的水墨画卷,身后的景色像是天地间的留白,即便只是静立在雪地中也让人无法忽视。   守山门的弟子对他虎视眈眈,男人神色淡淡地看向台阶,对周围的一切漠不关心。   身后一众妖族个个穿得喜气洋洋,莫名有种诙谐的喜感。   有些是自愿的,有些则是被赶鸭子上架,在淫威之下不敢不从。   陆迟冥用胳膊碰了下同样一身红衣的饕餮,笑嘻嘻的打趣道:“祁山长你这脸色阴沉的,不知道的还以为您准备打杀几个小孩来吃,人族修士都不敢靠近了。”   “……”饕餮冷眼看,“你是不是有病?”   古往今来的饕餮中就属他最讲文明,连生食都不吃。   他怎么可能那么不讲究,还去吃在地上摸打滚爬的小孩。   就算他不嫌脏,妖皇也不会同意让吃小孩的饕餮来当妖族学院的山长。   学院里可都是小崽子……   陆迟冥被骂了,抱着胸哼哼道:“你们都没看过人族写的话本子,妖族本来就该阴阳怪气、恶毒无耻,你们一点也不像妖修。”   其他妖族:“……”   在修缘真人的道场,其他门派的掌门长老自然而然地让他站在队伍的最前面,站在守山大阵的范围内,看着外面的妖族一群人如临大敌。   等真正看到实力深不可测的泽羽时,几个掌门的心里都咯噔了一下。   修真界和普通的凡人不一样,可不讲究什么人多势众,男人单独站在那里就抵得上千军万马,他们都不是对手。   现在只能祈祷提前布好的阵法能起到作用。   修缘真人看到那些拉着红色木箱的妖兽,脸上有一瞬间的空白,皱眉问道:“阁下这是什么意思?”   眺望远处,苏郁白坠在人类队伍的最后面,不知何时又和蓝封诀混到了一起站着。   男人唇线抿直,脸上的神色越发冰冷,他收回目光淡淡看了一眼修缘真人,冷漠反问,“看不出来吗?”   修缘真人:“……”   他心底是有猜测,可是他不敢当真啊!   飞仙门主也不想贸然和妖族打起来,主动和起稀泥。   “妖皇殿下大驾光临有失远迎,有什么事都可以好好说,与其在这里受冻不如坐回屋里大家一起喝茶慢慢聊?”   落霞峰峰主没说话,默认了她的态度。   他最擅长阵法,护山大阵便是由修缘真人布置,就算是从内部也依旧可以攻击,先把妖族骗进来再说,到时候炸不死他!   陆迟冥从后面探出头,他眯着眼笑嘻嘻的道:“我们是来接妖后殿下回王庭的,诸位拦在这里棒打鸳鸯是不是有些不妥?听闻人间有句诗叫有情人终成眷属,不如放我们妖后殿下出来说话?”   众人身形僵硬,一时之间不知该如何应对。   气质冷淡的男人就如同他肩上不染尘埃的一捧雪,远离尘嚣,让人忍不住要仰望。   现在要是下了他的面子,谁也不敢保证妖皇不会狂性大发地要吃人。   妖族在他们的眼里向来是不稳定因素,人族和妖族在一起听着就不太靠谱。   泽羽微微蹙眉,看向修缘真人,态度还算良好,“我要跟你的小徒弟提亲,你放他出来,我保证妖族不会进犯人间。”   利益当前,其他门派的修士眼神微变,只除了落霞峰主的弟子们怒气冲冲地站到前面。   之前以为妖族吃了亏要伺机报复,那时他们都没有这么生气。   众多师兄师姐们七嘴八舌地为师弟愤愤不平。   “我不同意!你们妖族定然条件艰苦,我不会让小师弟跟你回去受苦的!有本事从我的尸体上踏过去!”   “呸!别以为你长得跟个神仙似的就可以为所欲为,我们落霞峰可不会出卖同门苟且偷生!”   “原来就是你试图拐卖我们小师弟,凭什么让他跟你回去,万一你虐待他怎么办?!”   气势汹汹的一干人等只有离忧境的修为,却胆大包天的敢喊话比自己高两个大境界的妖修,这样不怕死的精神让陆迟冥叹为观止。   他偷偷瞄了一眼面若寒霜的泽羽,笑嘻嘻系的出言打断,“你们何必敬酒不吃吃罚酒呢?真有意见,让妖后出来谈不是更好?”   陆迟冥对苏郁白和泽羽都很熟悉,也看出妖皇是用了真心思,这都被骗了还眼巴巴地让他把宝库拾掇拾掇带过来提亲,说是真爱也没什么问题了。   人族又好面子又不识相,果然不是谁都像少年长得那么好看又那么有趣。   静静听他们说完,泽羽眼皮也不抬,言辞冷淡的颔首道:“如果他需要,我可以一直留在人间界。”   众人:“……”   不!不要这样,我们不想这样!   这么大一个妖族放在人间界,以后不是肉眼可见的吃不好也睡不香了吗?   落霞峰的弟子们先是一愣,心中有些窃喜,他们本来就没指望可以抢得过妖皇,暂时不知是真是假,不过能让小师弟留在宗门再好不过。   修缘真人在男人的脸上暂时观察不出来什么,他犹豫了两秒将苏郁白招到身边,蓝封诀也跟着过来了。   泽羽冷冷的目光从他身上掠过,没有说什么,转而专注的看向少年。   被妖皇亲口点名,苏郁白一下子就成了众人的焦点,墨色睫羽低垂着轻轻颤动,脸上透着浅淡的红,怯生生的站在师父身旁眼巴巴的看向男人。   像是一只有主的漂亮猫咪……   大师兄不愿懵懂无知的师弟落入虎口,“小师弟,你真的相信这妖族说的话吗?万一他骗你怎么办?”   苏郁白立刻不高兴反驳:“他不会骗我的。”   同门:“……”   这妖皇到底给他们师弟下了什么蛊,这么看着苏郁白被骗走就很不甘心!   在场有人目光不舍的看了苏郁白两眼,假装明事理的开口劝说。   “既然双方都愿意,苏道友嫁到妖界也是造福两界的好事,只要他好好伺候妖皇,相信陛下不会言而无信的攻打人间界。”   面无表情的妖皇包括他身后几个妖族都一下子抬头看过来。   那人自以为说对了话,正暗自高兴时,突然一道黑影掠过来飞起一脚将他踹下石阶又按着暴打了一顿,动作快的几乎只能看见残影。   陆迟冥甩了甩衣袖上的血迹,站起身居高临下的狞笑道:“好好一个人,怎么就长了张嘴,你以为你是什么东西,我们的妖后殿下也是你能议论的?”   他动手的时候人族这边的也不是没有人想阻拦,却是无一人动弹。   躺在地上快要昏厥的人类也有离忧上境的修为,除了惨叫声,全程竟是完全被压着打,一点还手的机会都没有。   陆迟冥翘了翘嘴角,乐颠颠的回到队伍。   众多被控制住身体的修士神色惊疑不定,这个大阵……对妖皇好像完全没有作用?!   苏郁白眨了眨眼,像是完全没有把这场闹剧放在心上,扯着师父的袖子小声道:“泽羽是个好妖怪,他不吃人,还早就答应过我不攻打人间界了……”   看着胳膊肘往外拐的小棉袄,修缘真人没忍住破防,没好气道:“他是不吃人了,改天就把你给吃了。”   少年歪了歪头,“嗯?”   周围的同门纷纷对妖皇怒目而视。   泽羽:“……”   正在这时,天地间异向突变,原本仙雾渺渺的山石上散发着黑气,像是从地底上钻出来的。   众人吓了一跳,纷纷御剑飞向半空,还不会飞的就由师兄拉着带上去,那个已经昏迷的人族也被他的同门捞走了。   刹那间,站在地上的只剩下苏郁白和一身红衣气息有些不对的饕餮,他不高兴的看着拴在腰上像触手一样的黑雾,不禁皱起眉头。   “那么多人,你为什么只抓我,是看我好欺负吗?” 第349章 这是他豢养的小人类   山道上的石阶坍塌了大半,剧烈的轰鸣声中,地面裂开一个冒着黑雾的大口子,透着邪恶不详的气息。   衣袂翻飞间苏郁白被那些黑气困在原地,身体如同巨浪中的一叶扁舟,孤立无援。   “这……这这!这是怎么回事?!”众人倒吸了一口凉气,如临大敌的盯着底下的窟窿。   也有修士试图去救人,可那些黑雾像是有了生命,时而凝结时而消散,他们的攻击打不到实处,全部无效。   苏郁白周围的黑雾也并没有减少。   黑雾中闪过一蓝一红两道光线,带着水纹的冰蓝色剑魄掠过,与另一把颜色如同火羽的剑魄一起,搅碎困住少年修士的黑雾。   陆迟冥追随妖皇这么久,第一次在他的脸上看到了惊慌之色,在众人还没有反应过来之前飞身过去抱住苏郁白,将人给救了出来。   泽羽眉头紧蹙着,摸着苏郁白的侧脸,上上下下仔细打量过后,确定他没有受伤,才一言不发的用力按入怀中。   苏郁白动作自然的在他的怀里蹭了蹭,抓紧男人的衣服低头小心翼翼看向下面还在翻涌的黑雾,泽羽面色紧绷,胸腔中心跳的飞快。   少年像是受到了惊吓小动物,乖乖的挨在他的身边。   一蓝一红的两道剑魄向着苏郁白飞过来,在他摊开掌心时,那道冰蓝色的剑魄立即没入其中。   那道火红色的剑魄绕着少年飞了一圈后立在一旁,像个忠诚守护的侍卫,似乎没有要回到主人身体里的意思。   淡金色的眸子漠不关心的扫过剑身,不曾分给它过多的关注,手掌还握在苏郁白的腰上没有挪开,默许了剑魄的小动作。   物随主人,又或者……这剑魄本就受着男人的操控。   他的神色冷淡如常,苏郁白对泽羽十分信赖,没有发现什么异样。   这些变故不过发生在几息之间,落霞峰的众人见小师弟安然脱险默默松了一口气,心中也对不显山露水的泽羽更加忌惮。   底下的饕餮气息已经变了,苏郁白只是被黑雾困住,他却像是已经由内而外的被这些黑雾侵染,眼底血红一片,随时都有可能暴起伤人。   在这种情况下,谁也不敢去惊动他。   “你有没有受伤?”蓝封诀担心曾经的搭档,顶着泽羽的冷眼,御剑飞到了苏郁白的身边。   普通的法器对黑雾不起作用,他突破境界不过几日光阴,还没能练出剑魄,心中惭愧一点忙也没能帮上。   方才能顺利逃脱还要感谢苏郁白及时将他推开,要不然那些黑雾也不会放过蓝封诀。   苏郁白乖乖趴在泽羽的肩膀上,神色认真的小声和他说话,透着一股娇憨的天真烂漫。   “没事呀,那些黑雾不是我的对手。”   蓝封诀没忍住低声笑了笑,“确实很厉害,你也算是我的前辈。”   修缘真人辈分很大,亲传徒弟这么多年也没有收多少,连带着苏郁白的身份跟着水涨船高。   即便不看他的修为,各门各派的弟子也得尊称年纪轻轻的苏郁白一声师叔。   少年抿着唇对他轻轻笑了笑,泽羽凌厉俊美的凤眸淡淡看向蓝封诀,抱着苏郁白没动,身边的剑魄却是将剑尖对准了来人。   蓝封诀:“……”   为了避免被误伤,他很识时务的退开,回到了自己的宗门队伍中。   蓝封诀的师父叹了一口气拍拍他的肩膀,凑过来低声劝慰道:“你且放宽心,那孩子惊才艳艳,也不是我们宗门的人可以肖想的。”   “……我没有那个意思。”蓝封诀张了张嘴,很想说他和苏郁白之间是清白的,自己没有任何非分之想。   可是除了盯着苏郁白的泽羽以外,没有人在乎他们是什么关系,都在谨慎防备着裂缝中的怪物,蓝封诀默默选择闭上了嘴。   “这只饕餮是什么情况?”修士们尽管有些害怕泽羽,视线还是一下又一下的往他的身上瞥。   妖族的修士发狂,妖皇不管的话,当着他的面是打,还是不打?   泽羽垂首摸了摸苏郁白毛绒绒的小脑袋,皱起眉峰,冷眼看了回去,吓得众人集体往后飘了几丈远。   陆迟冥蹲在自己的法器上,他扯了扯嘴角,笑容嘲讽。   “看我们做什么,这事可不关饕餮,他都修身养性多少年了?好不容易有点起色,没想到你们这些人族居然留了这种东西,我们祁山长可是受害者。”   有那见多识广的修士已经认出了黑雾的来历,赤羽真人怒气冲冲的开口问道:“峰主不来解释一下吗?!”   在落霞峰的地盘上出了这样的事情, 是该让他们来说。   众多年轻一代不明真相的修士立刻竖起耳朵。   修缘真人神色复杂,拿出一个阵盘演算。   “按道理,它不该这个时候冲出来,镇压了这么多年,应当被削弱了才对。”   人妖两界分离之后关系紧张,但也没发生过大范围的争斗。   上万年前的时代,在很长一段时间内,最让人类和妖族头疼的其实是另一种生物,从深渊里爬出来的魔族。   它们天生以恶念和血肉为食,几乎没有神志,不管是人族还是妖族,堕变成魔后和死了没什么区别。   人族数量庞大,妖族又重欲,一直在壮大魔物的数量,浓郁的魔气还会让修士堕魔,一时之间,两界都深受其害,花费了很久才让魔物销声匿迹。   修缘真人:“当年人间界生灵涂炭,落霞峰的开山祖师身先士卒,一直冲在消灭魔物的第一线,最后虽将众多魔物斩杀,自己也在不知不觉间被侵染。”   众人面露不忍,“所以你们是不忍心下手,所以将他封印在山下?”   修缘真人面色如常,抬眼看过去,淡淡道:“自然不是,祖师失去意识前吩咐弟子们一定要将他斩杀,可是那时候祖师已经半步无人境,成魔后更是实力大涨,当时的峰主没办法,只能将祖师引入阵法中亲自封印。”   苏郁白心想,原来这数万年来人族修真者中不是没出现过无人境,只是那人不慎堕魔了……   他拉了拉男人的袖子,看向下面浑身冒着黑气的饕餮,“他会不会有事啊?”   粗糙的掌心抚摸着少年的侧颈,泽羽眸色晦暗,他低头轻嗅着苏郁白发顶,声音平静:“放心,饕餮不怕被魔气侵染。”   生活在圣殿之中的妖族大多追随妖皇,早就默认了不可放纵行事,需要克制自己的欲望。   这样的规定除了对修行有好处,未尝不是为了防止他们堕魔。   饕餮一族本就是欲望的化身,如今整个妖界只剩下一只。   他在充满恶欲的魔气面前就是个不受控制的混乱因素,一旦碰到就极其容易被感染上魔气,之后又会去攻击身边的妖族。   可饕餮又以万物为食,戾气魔气他也能吃,只要时间足够,又能自己慢慢恢复过来。   简单来说,就是其他人堕魔便是堕魔了,可以直接洗洗准备去见太奶。而饕餮的堕魔却是可逆的,伤害的都是别人,只要足够强大别被其他妖族杀了,就不会有事。   饕餮如今能少到就剩下院长一只也不是没有原因的,数万年前的那场动乱中就被砍死了不少。   陆迟冥和泽羽看着都不着急,这里也不是妖界,真要乱起来对他们的影响约等于零。   修缘真人离他们两个不远,一脸复杂,“……祖师可能是感觉到了饕餮的气息才突然冲破封印,它现在就是个魔物,已经不是创办落霞峰的那个祖师了,但我们现在也拿它没办法……”   那滚滚的黑雾大家看着就害怕,心性若是不够坚定,稍有不慎就会堕落。   听完科普的众人都不敢碰那黑雾,更何况底下的魔族很有可能是无人境的高阶魔物,他们大多数人连梦仙都打不过,到了无人境面前岂不是送菜?   妖族众人的心态很稳,一点也不觉得是自己的锅,见人族现在没空搭理他们,一个个在旁边探头探脑的围观。   众人:“……”   蓝封诀主动提议:“不如我们先把饕餮给控制住了?”   他现在虽然没有动弹,难保之后不会动手伤人。   大家没敢动,默默看向抱着落霞峰内门小徒弟远远作壁上观的妖皇,怕他有所不满。   封印里的前辈还只是半步无人境,眼前这位可是实打实的,若不是突然被崩塌的石阶吸引注意,大家还在瑟瑟发抖的和他对峙呢……   泽羽抬起淡色的眼睫,神色不慌不忙,冷淡问道:“关于我和苏郁白之前的婚事,落霞峰怎么看?”   他眼底冰冷的灰金色瞳孔波光流转,就差把趁火打劫两个字写在脸上。   修缘真人:“……”   苏郁白和妖皇好上对在场的众人来说百利而无一害,妖皇之前还许诺过不会攻打人间界,除了一些爱慕者,大多数人肯定是没有意见的。   真正有意见的还数落霞峰众人。   修缘真人看了一眼妖皇身边乐不思蜀的小徒弟,长叹了口气。   “贫道只希望有朝一日阁下不喜欢小徒时,可以安然放他回来……”   向来喜怒不形于色的妖皇陛下当即脸色就变了,冰冷的气息让身后的妖修们噤若寒蝉,他斩钉截铁的打断修缘真人道:“不可能。”   他兀自觉得表达的不够准确,亲了一下苏郁白的额头,眸色的阴郁补充:“我们不可能分开,我也不会让他有别的道侣。”   他豢养的人类,只能做他的妖后。   修缘真人:“……”   泽羽一个手诀就将处在爆发边缘的饕餮弄晕抓了回来,真正的魔物还在地缝下方,他正准备下去解决,却被面容昳丽的少年及时拉住衣角。   “带我一起去!” 第350章 你们两个的感情倒是好……   “不行!”陆迟冥和泽羽异口同声的拒绝。   陆迟冥身体僵了僵,在男人骤然转过来的注视中神色变得一本正经。   他并不在意苏郁白的真实身份是妖族还是人类,此刻也是真情实意的担心着少年的安危,只是不敢在妖皇面前越庖代俎,难免有些心虚。   陆迟冥倏地知道实情时没有太多惊讶,喜欢和苏郁白玩只是因为他长得好看,脾气也合胃口,他看着就高兴。   兀自在心里将少年当成了可以闲聊解闷的朋友,蓝封诀姑且也能算上半个。   泽羽冰冷好看的凤眸眯起,陆迟冥硬着头皮弱弱道:“这底下都是魔气,陛下修为高深又有天赋神通的庇佑,肯定不会出事。你还是乖乖在上面待着吧,万一被魔气侵染变丑了可怎么办?”   苏郁白:“……”   他顿了顿,面色古怪,怀疑陆迟冥是不是舍不得他这张脸。   “堕魔之后还会变丑?”   陆迟冥:“那倒不是,但是变成魔物后和动物也没什么区别了,就像王庭后山中的那些妖兽一样,横冲直撞的在泥地里打滚,实在是有碍观瞻。”   当着泽羽的面他可不敢多看苏郁白,只是低着头声音惋惜的含糊道:“……总之,不会是什么好事。”   苏郁白没有理他,还是拉着泽羽的袖子不肯放手,“我知道你很厉害,可我也是梦仙了,还对落霞峰的各种阵法了如指掌,我想跟你一起……”   别在乌发里的发簪被轻轻摩挲,泽羽垂着眼克制的没有继续往下摸,指尖在少年白皙纤弱的侧颈停住,当着众人的面俯身亲了亲苏郁白的额头。   “宝贝,听话……”他低声叹息。   旁人若是被少年这般可怜巴巴的央求,怕是早就放弃原则恨不得帮他把天上的月亮摘下来了。   泽羽却只是低头摸了摸苏郁白的额发,低垂的睫羽让人看不清他的眼神,淡漠的面容愈发高深莫测了起来。   突如其来的变故打乱了众人的计划,落霞峰中到处都是阵法,有历代仙师留下来的,也有峰主自己亲手布置的。   他原先想着谈不拢就将所有阵法启动,弄不死妖皇多少也能让对方受点伤,暗自打着同归于尽的想法。   如今将泽羽对小徒弟爱护都看在眼里,苏郁白在他身边看着一点都不勉强,便也按捺下了这些想法。   修缘真人暗自轻叹了一声。   “妖皇不妨还是让郁白跟着你一起吧……他是天生的冰魄灵体,妖邪不染,这些魔气不会让他失去神志。落霞峰的阵法靠灵力启动,底下的阵法不知凡几。就算你境界高深不怕法阵,等半座山头都被削了,也当考虑一下别人的安危。”   他也知道男人不会在意其他人,这个别人着重代表苏郁白一个。   泽羽:“……”   每次他不在少年身边的时候就会发生意外,落霞峰主说得那些话也不无道理,倒不如把人带在身边来的安全。   他低头看了一眼眼眸湿润的少年,头也不回的吩咐陆迟冥,“你带着剩下的妖族守在落霞峰外面。”   没有人不自量力的要往前凑,连同那些人族修士也跟着一起往外退,他们也怕一不小心被炸飞了。   一般的修士对付不了魔物,也就梦仙自己炼化的剑魄和比较特殊的武器可以伤害到它们。   万年前的梦仙前辈还有很多,勉强可以对付。   现在大家修为低微,自知去了也是添麻烦。   落霞峰的门人弟子们反倒很冷静,整日生活在阵法保护中的落霞山,他们早就习惯了这种情况,比起自己更担心小师弟的安危。   泽羽不想看着苏郁白乖乖站在那里被他们摸头,抱着少年的腰一起飞了下去。   他细心的用灵气将黑雾隔绝在外面,不让它们侵染到苏郁白身上。   裂开的地缝深度可怕,饶是泽羽这样的修为也飞了好一会儿双脚才落到实处,落霞峰大抵也是怕出现问题,封印之处离地面很远。   那魔物自己出不来,大家也不容易被误伤。   泽羽放开苏郁白腰改为紧紧握住他的手,自己走在前面开路。   男人面色沉着的用灵力感染魔物的位置,部分墨发垂落在肩侧,俊美无俦的面容如同冷玉,绣着金色暗纹的衣物在石洞中熠熠生辉。   这不是苏郁白的幻觉,泽羽周身萦绕着淡淡的光晕,整个人就像是会发光。   他越发好奇男人的真身了。   泽羽垂眸看了苏郁白一眼,从自己储物界中拿出灵果塞到愣住的少年手中,怕他闷烦,语气温和的低声哄道:“等回去的时候,让你骑着我飞上去。”   苏郁白:“……”   他也不是那么无理取闹的人,在这种时候还想着那些事情,追下来也是因为心中担忧,知道自己有自保能力才央求着要一起的。   谁曾想竟是被泽羽当成娇气的小宝宝照顾,他眨了眨眼,鼻尖冒出一点红晕,终究是对男人原型的好奇心占了上风,默不作声的低头啃了一口滋味甘甜的灵果。   苏郁白也没有完全闲着,一路上顺手将那些阵法给封印住,想要用的时候依旧可以随时启动,只不过上面多了一层属于他的禁止,打起来不容易被误伤。   或许是两人闲庭漫步的态度刺激到了那个魔物,周围的黑雾朝着他们汹涌过来,张牙舞爪的如同巨大的野兽。   泽羽伸手一捞,干脆将苏郁白整个人打横抱入怀中,连地面也不让他碰了。   苏郁白侧脸贴在他的肩膀上,低头在黑暗中打量着泽羽青竹一般的身姿,蜷缩着手指小声道:“我自己可以应付的,你这样抱着我打架不方便。”   在他们的身前,火红色的剑魄在黑雾中杀的虎虎生威,很快就将那些靠近苏郁白的黑雾冲散了大半,耀武扬威的展现自己的实力。   将怀里的小人往上抱了抱,泽羽低头在苏郁白的身上轻嗅,男人不知是什么种族,金色的瞳孔在黑暗中闪烁着幽光,他神色平静的许诺:“无妨,我能应付的过来,不会让那些脏东西碰到你……”   苏郁白:“……”   他往泽羽的怀里蹭了蹭,不说话了。   走到通道的最深处,苏郁白看到地面上画了一个威力巨大的阵法,最后的收笔之处应当是在阵法的中心位置,完成后便会启动,可以将人困在里面出不来。   首当其中的……就是那画阵之人。   几簇火光漂浮在空中,泽羽用火灵力照亮了这个地下洞窟。   阵法的中央蹲着一个人形生物,身上穿着破破烂烂的道袍,凌乱的头发让人看不清的面容。   察觉到有人进来,原本还安安静静的人形生物动作敏捷,面目狰狞的嘶吼着扑了过来,行到中途,那地上的阵法十分微弱的闪了一下,又将它挡了回去。   两人的耳边甚至已经可以听到阵法寸寸碎裂的声音,一个很有可能完成在几千上万年前的阵法忠诚的完成它最后的使命,这个魔物可能要出来了……   泽羽怀里抱着苏郁白没动,在那魔物快要冲到他们面前猛地被无形的灵力掀飞了出去,身上的黑雾都淡了不少。   如此反复数次,魔物爬起来的速度越来越慢。   苏郁白接触的人太少,不是很能分辨出魔物的修为,带着疑惑的目光看向泽羽。   这魔物得废成什么样子,在外面让人闻风丧胆,到了这里却又是如此的不堪一击。   男人没有卖关子,低声解释道:“还没有到真正的无人境修为,这些年又散去了不少,你看不出来是因为你不了解魔物。”   他语气顿了顿,似乎说的不是魔物而是路边随便的一块石头,淡淡评价道:“实力很一般。”   躺在阵法中央的魔物开始咳嗽,那剧烈的程度都让人担心他会不会把自己的身体给弄散架。   “咳咳咳……呵呵,现在的小辈说话怎么如此不留情面?现在是什么年月了,有生之年居然让我看到一个妖族和门派内的小娃娃在一起……”   魔物坐起身,撩开散乱的头发看向苏郁白,笑容轻松道:“看你的路数是我们落霞峰的弟子,应该没错吧?”   苏郁白从泽羽的怀里的探出头,偷偷打量着对方。   他的外形虽然还是年轻漂亮的少年模样,但已修行多年早就不是小孩子了,不过他的岁数在修真界动辄几百上千岁的老家伙眼中,确实是个小娃娃没错。   魔物曾经是他们落霞峰的开山祖师,长得并不难看出,形容有些狼狈,懒散的坐姿却也十分随意,神色洒脱不羁,似乎并不在意他现在的处境。   让男人把自己放下来,苏郁白恭恭敬敬的对他行了一礼,低声道:“我听说,被魔物侵染后,身体的变化是不可逆转的。”   坐在阵法中央的祖师受了他这一礼,笑容不减:“确实如此,我和魔物打了这么久的交道,这点常识还是明白的。”   苏郁白:“……”   其实仔细可以看得出来,他已经是油尽灯枯的之相,如今恢复神志有了几分人样更像是回光返照,落霞峰这位祖师表现的比旁人更为自然一些。   他看着泽羽紧紧拉住苏郁白的手,轻声道:“我当年带领弟子抵抗魔族时就想过,比起毫无人性的魔物,人族和妖族的矛盾又算得了什么呢?若是两族可以同心协力,当年也不会那么艰难。你们两个的感情倒是好……”   祖师摊了摊手,坐在那里扯着嘴角哼笑。   “我送你们一件礼物吧,现在不方便出去,等我死了你们自己过来拿。”   “……” 第351章 他用男人的剑魄比自己的顺手   简陋的洞窟中他将自己关在这里,眼神中带笑,一点也不像被魔气侵染过的人类。   面容祥和,安然赴死。   他静静听着苏郁白说起外面的事,脸色越来越苍白,到最后眼中已经布满死气,嘴角的黑血顺着下巴流到破烂的衣襟中。   身为落霞峰的开山祖师,曾经也是个风光霁月的人物,如今的下场不可谓不惨烈。   他盘腿坐在阵法中央,头发乱七八糟的挡住大半张侧脸,如释重负般的低身叹息。   “听着似乎不错,我们落霞峰在修仙界也算是有头有脸了。”   他抬头看了一眼苏郁白,黑黢黢的眼瞳中带着几分虚弱的笑意,“小娃娃,能走进一些给我看看吗?”   站在少年身旁的男人抬头冷冷看了他一眼,捏着苏郁白手腕不肯放开。   苏郁白慢吞吞的摇了摇头,看着他轻声道:“抱歉,恐怕不行。”   “为什么?”祖师脸上的笑容淡了一些,神色落寞。   少年抱着泽羽的胳膊贴着他蹭了蹭,清越的声音在空旷的环境中格外清晰。   “和你说这么多话,是因为把你当成落霞峰的祖师。现在不同意,是因为你不是真正的祖师。”   苏郁白看向阵中残破的身影,抿唇微微皱起眉头,声音平静道:“落霞峰的祖师早就仙逝了……”   他们眼前的这位,其实是个真真正正的魔物……   “祖师”沉默看了他一会儿,勾起唇角蓦然低声轻笑,神态一改方才的颓势,自己撑着地面站了起来。   “就算看出来了又如何,走到这里你们以为还能走的出去吗?”   他声线阴冷,身上翻涌出越来越多的黑色雾气,原本已经被剑魄击溃的黑雾再次将整个洞窟笼罩。   境界了做了伪装,苏郁白虽然不是很懂魔物,但眼前这一只给他的压力远比梦仙要可怕的多。   方才还在耀武扬威的剑魄,咻的一声飞了回来,它也不回泽羽的身体,瑟瑟发抖的往苏郁白的怀里躲,非要他抱住自己才行。   苏郁白:“……”   他神色空白了一瞬,看到男人冷着脸挥手将剑魄收了起来。   外面的天空风云变幻,黑色的云雾在天空中汇集,本就下着雪的天气空气阴冷不详。   被打晕的饕餮浑身发抖,挣扎着似乎要醒过来,陆迟冥当机立断,又给他下了几重封印才慢慢安静下来。   他处理好饕餮,脸色难看的望向头顶。   众多人类修士中也有那能掐会算的,默默握紧了手里的武器。   修缘真人看着自己的阵盘,语气沉重:“是无人境的魔物出世……”   谁能想到,这么多年过去,得不到进食的魔物不仅没有被削弱,实力还更强了?!   人族这边显得有些慌乱,陆迟冥除了脸色不好看,倒是没有其他太大的反应,很快无所事事的又蹲了回去。   犬妖跟在泽羽的身边最长,寥寥几次的出手让他对男人很有信心,反正天大的事有他们妖皇在前面挡着……   地缝之下,荡开的魔气将泽羽布置的火团熄灭,不等苏郁白的视线适应黑暗,身体立刻被抱入一个温暖的怀抱中。   泽羽扣着他的后脑勺,俯身贴在少年的耳边,低沉冷静的声音似乎带着韵律。   “宝贝,待会记得抱紧我。”   地动山摇中,温热的呼吸喷洒在苏郁白敏感的皮肤上,他往后缩了缩,被男人握住腰身,酥麻的痒意让他身体微颤。   “你小心……他把附近阵法中的灵力都吸收了。”   感受到来自苏郁白的关心,男人低声笑了笑,他动作十分依恋的亲吻着少年的侧脸,喉结滚动中吞咽着来自苏郁白身上的清淡香味。   “别怕,不会有事的……”   从来没有一个人类可以在被魔气侵染后还能恢复如初,无一例外的都变成了嗜血的怪物、野兽!   真正的祖师早在当年被侵染后就死了,现在他们看到的是保存着一部分祖师记忆的魔物,他比修士们想象中还要聪明,甚至已经学会了伪装,还会动用阵法……   进来时苏郁白就发现很多阵法中的灵力都有些匮乏,他不动声色的将其封印。   魔物不能再取用灵力,也无法擅自启动,他怕是心中恨极了,伪装成“祖师”的形象想要将少年诱杀。   这次的地缝坍塌也和底下的阵法支撑不住有关,要是让这魔物默默的在下面壮大,等他完全逃出去后,实力定然不可同日而语。   就算是如今,魔物也不觉得有谁可以威胁得了自己。   见怀柔政策不行,他干脆暴露了本性,汇聚着诸多魔气想要将二人吞没。   洞窟中金光大盛,多了一只浑身金黄色羽毛,尾羽流光溢彩的凤凰,好看的凤眼依稀可以看见几分熟悉的影子。   传说中的神兽外形圣洁美丽,苏郁白看着它出神,在兽形的男人面前显得格外渺小,凤凰低头蹭了蹭他的侧脸,叼着苏郁白的后领将他甩到了背上。   魔物已经没了人形,身体化作黑雾,嘶吼着向他们扑过来。   事已至此,已经没了退路,就算是凤凰来了也要留下性命!   将剑魄收起来时泽羽就没准备用道体和他斗法,直接用原型与魔物打了起来,少年的身体陷在柔软的绒毛中,被男人保护的很好。   就算是背上多了一个人也没有减少他的战斗力。   一声声凤鸣从地缝中传出,黑雾一直没有消散变淡的迹象,众人伸长了脖子想要查看那边的情况,心脏狂跳。   片刻后,一道火红色的身影裹挟着黑色雾气从地缝中飞出,直冲云霄,将黑色的云雾搅的天翻地覆,底下的众人不时还能看到漂亮的金色尾羽划过云层。   有那人族的小弟子呆呆道:“我是不是看到凤凰了?妖界收人类吗?”   在一众神色紧张的人群中陆迟冥还有闲心逗趣,他眯着眼看向天空,似笑非笑的低声道:“我们妖皇不缺追随者,不过可以收点储备粮。”   小弟子:“……”   魔物不是凤凰的对手,被全面压制的喘不过气,在不甘和暴怒中冲向了苏郁白。   明明已经成功让天地出现了异像!   只差临门一脚就可以上一层台阶!   泽羽分出一部分灵力保护背上的人,在魔物的眼中苏郁白就是男人的弱点,他打不过妖皇,索性将男人喜欢的少年杀了解气报仇!   苏郁白的手中不知何时出现了红色的剑魄,性格桀骜不驯的赤红色长剑在他的手里像一个乖宝宝。   铺天盖地的黑色雾气向他涌来,被少年凌厉的一剑劈散,干净利落的剑法和身下的凤凰配合在一起给了魔物沉痛一击。   魔物身上的颜色变得浅淡,声嘶力竭的吼了出来,“你们……你们不是人!”   听到这声谴责怒骂的众人:“……”   这是打不过恼羞成怒了?   魔物潜伏了这么久,不仅拥有神志还研究出吸收阵法灵力的法门,已经和其他只知道凭着本能行事的魔物大有不同。   他以为自己已经更强,就算是放在万年前也没有修士能拦得住自己。   遇到苏郁白和泽羽,魔物难过的想哭。   说好的修真界一代不如一代呢?为什么这两个人都这么变态,不仅都能揍他,还一个把阵法封印的干干净净,一个是天克魔物的凤凰神兽。   只差一步就可以登天,半路却被截了道!   直到风雪暂停,拨云见日重见光明的众人神色还有些恍惚。   凤凰背着苏郁白,巨大的翅膀挥舞着在天空盘旋而过落在众人面前,俯身让少年从身上滑落,低头蹭了蹭他的脖子。   苏郁白被顶着险些站不稳,抱住泽羽低下来的脖子羞红着脸小声道:“你不要乱动!”   上百双眼睛都在看着他们,不仅是泽羽的真身,少年的剑法造诣也让人无比惊叹。   修缘真人神色有些迟疑,问出了众人想说的话,“徒儿,你能使用妖皇的剑魄?”   男人的剑魄对苏郁白十分亲近,他拿起来毫不费力。   少年神色无辜的小声道:“他的剑魄我一直都可以用……”   众人:“……”   剑魄是修炼到梦仙中后期的修士,自己用灵气凝结而成的武器,甚至与主人的身体可以融为一体,可想而知有多么的特殊。   旁人的剑魄几乎碰都碰不得,苏郁白却使的比自己的剑魄还顺手。   大家眼神干巴巴的看着他,一时也不知道说什么好了,目光在凤凰和苏郁白之间来回移动。   他们不知道的是,早在第一次见面时,男人的剑魄就愿意让苏郁白站到自己的身上,偏爱的比冷静克制的妖皇还要明显。   片刻后,泽羽幻化成人形将窘迫的少年的抱入怀中,凤眸低垂,淡淡的扫了一眼在场的诸多修士。   “我欲举办结契大典,届时欢迎诸位前来观礼。”   他也不管落霞峰众人的是何反应,化作一道流光,抱起苏郁白离开。   妖族们反应很快,放下抬过来的聘礼,头也不回的跟着跑了。   陆迟冥扛着同事饕餮还不忘高声道:“来的时候记得带贺礼啊!不要忘了!”   “……” 第352章 一眼万年【完结】   他们这一番高调的行为不仅在修真界出了名,妖界中平时几乎不关注实事,只知道埋头修炼的妖族也是一脸茫然。   莫非是自己修炼出了岔子?   怎么看见妖皇陛下抱着一个人类回了王庭,联想到前些天听到的一点风声,众妖的神色愈发恍惚。   王庭的任职的亲朋好友没有开玩笑,妖皇真的喜欢上了一个人类。   苏郁白被男人捏着下巴亲了又亲,不仅是脸蛋,连脖子上也没有一块好肉,泽羽顶着一张淡然若素的脸行事却十分孟浪,趁着没人咬了他好几口。   他呜咽闷哼了几声,推拒着男人磐石一般坚硬的胸口,鼻尖沁出一点薄汗,抬起眼睫抿着唇小声指责:“你就是故意的,还抓着我一直亲……”   羽族大多身形灵敏,堂堂神兽凤凰速度更不会慢。   明明可以快速回到王庭,男人却抱着他放慢了飞行速度,遇到其他妖族也毫无顾忌,分明是存了故意炫耀的意思。   趁着那些妖族发呆的间隙,苏郁白只能红着脸往泽羽的怀里躲。   泽羽:“……”   他顿了顿,向来淡泊的面容上没什么表情,泽羽对苏郁白不算冷漠,和感情充沛的旁人相比还是差了一些。   将苏郁白抱到自己腿上坐下,泽羽盯着他慢慢道:“太喜欢你了……”   “?”   男人薄唇微抿,低沉的声色音量不高却很坚定,“想亲你,想让妖界所有人都知道我们关系……因为太喜欢宝贝了。”   冷静自持不过是一层虚伪的面具,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自己有多喜欢少年,带着微光细碎树叶间承载这他对苏郁白所有美好的爱恋。   一眼万年,不过如此。   微红的唇瓣被男人用指腹按压出浅浅的印子,泽羽颜色浅淡的瞳孔目光幽深,苏郁白身体微微颤抖了一下,面容微红的埋进男人怀里,动作小心讨好的蹭了蹭。   泽羽没有让侍从安排宫殿,直接抱着少年回了自己的寝殿。   苏郁白离开圣殿前被男人抓到这里小住过一日,他从泽羽的怀里探出了头,好奇打量着周围的环境,发现眼前的寝殿竟然大变了模样,几乎让人快要认不出来了。   空旷的房间里重新添置了许多的东西,诸如衣柜梳妆台,沉香木塌还有几个屏风,粗略看过去就已经足够精致昂贵,想必材料的造价也十分不菲。   负责打理这些的东西侍从是一位年岁见长的妖族,脸上隐约可见岁月的痕迹,纵然妖族寿命更长,受到修为的影响,俨然已经到了知天命的年纪。   她笑容慈和,最是喜欢苏郁白这样的小家伙。   “殿下看看喜不喜欢,大家都快把库房搬空了,就怕怠慢了让您住得不舒心。”   苏郁白被几双亮晶晶的眼睛注视下,团了团身体往泽羽的怀里躲去,抓紧了男人的衣服像是柔弱漂亮的邻家弟弟。   “其实不用这么麻烦的……”苏郁白不敢抬头去看一直盯着自己的泽羽,自动忽略了这些妖族叫他殿下的事,红着脸小声回复了一句。   泽羽摸了摸他的发顶,神色安静的任由少年眼神逃避。   侍从笑眯眯道:“这才到哪里?殿下就该用最好的东西,这些都是陛下离开前吩咐我们准备的,和其他羽族比已经够低调的了。”   除了龙族,羽族也很喜欢亮晶晶的东西,光是看他们光鲜亮丽的羽毛就知道羽族有多张扬了。   只是泽羽和其他羽族不太一样,生性冷淡,从前也不在意这些,贵为妖皇却过着苦行僧一般的生活,这才在简陋的宫殿中住了许久。   寝宫对他来说就是修炼的地方,男人更多的时候会去望月湖中修炼,火属性的灵力在极寒的灵气本该感觉到不适,在遇到苏郁白之前泽羽却很喜欢在那里修炼。   丝丝缕缕的冷气不仅可以让他在艰苦的环境中锻炼天生的火灵力,也能快速平静心神入定。   泽羽低头看了苏郁白一眼,少年离开望月湖那次他却怎么也静不下心来,唯有后来和苏郁白在竹林间私会的那段时光,神魂方能得到片刻的安宁……   现在这个人是他的了……   泽羽微微闭了闭眼,心神从未像现在这般安静。   侍从走后苏郁白又被泽羽当猫吸了,男人手长脚长,被他扣住后腰又抱住身体,被迫用一种让人害羞的姿势坐在男人的腿上,敏感的颈窝处亦被抵住轻嗅。   泽羽顶着一张无欲无求的脸,偏生又做出这般让人脸红的事,苏郁白仰着头任由男人动作,呼吸轻颤,眼眶红红的像是被坏男人抓住猥亵的小可怜。   眼尾被泽羽轻轻抚摸,夜色下男人的声音冷静平淡。   “怎么哭了,还是不习惯我的亲近?”   “不讨厌……”   苏郁白摇头,乖乖坐着没动,眼睫低垂模样却有些可怜巴巴,并不像他说的那样。   俊美无俦的男人皱起眉头,狭长的凤眸中倒映着苏郁白的身影,死死盯着好不容易抱回来的宝贝,继续追问道:“那是为什么?”   曾经和男人相处时苏郁白只觉得对方温和又包容,并不如表面上去那么冷淡。   如今男人还是那副淡然出尘的谪仙面容,看向他的目光却明显有了不同。   压抑了许久的情意无处宣泄,已经控制不住……   苏郁白感觉到了对方克制隐忍下的疯狂,他现在就像死抱着一团烈火,害怕被灼伤,又忍不住想要靠近取暖,可怜兮兮的予取予求。   他眨了下眼,无辜又小声道:“这都怪你……”   微张的红唇色泽红艳,明显是被人疼爱过的样子,只看了一眼泽羽就收回视线。   他敛下眸子,半阖着眼动作温柔缱卷的轻轻触碰了一下少年的发顶,触电一般缩回自己的手。   “在这里没有人会欺负你,包括我在内。”   他抓起苏郁白的手捏在手心,另一只胳膊圈住少年的身体,神色不明。   “太瘦了,宝贝多吃一点,等结契大典之后……”   泽羽的眸色暗了暗,等结契大典之再把他圈养的小人类吃了。   他低头亲吻了一下苏郁白漂亮的眼睛,笑容温柔的勾了勾唇角。   妖族盛宴已过,圣殿中反而热闹了起来,除去一些族群庞大的妖族,所有的妖修都收到了请帖。   妖皇陛下要在一个月后和道侣在王庭举办结契大典,届时所有人都可以过来观礼。   据小道消息称,这位道侣还是妖皇亲自去了一趟人间界抓回来的人类。   之前参加过盛宴的妖族都是知情人员,尤其是调戏过苏郁白又揍过的那几个,他们自知理亏唯恐被妖皇记恨报复,天天闭门不出,谁也不敢随意编排。   尽管如此,关于两人之间缠绵悱恻的爱情故事已经更新到了第八版。   4842觉得有意思,将所有版本都发给苏郁白。   妖族写故事很没节操,他趴在床上看着津津有味,仿佛看得不是自己的故事。   泽羽进入寝殿时就看见这幅画面,他静静看了一会儿苏郁白脸上盈盈的笑意,近身坐到床边,发现少年面前摊开了一本小册子。   【妖皇陛下到人间游历,路过一个小门派,看见道貌岸然的掌门之子意欲对美貌少年强取豪夺,可那少年已经有了道侣,哭的梨花带雨誓死不从,妖皇升起恻隐之心,出手惩治了恶霸,将人救下。   少年以为自己遇到了好人,谁知刚出虎穴又入狼口,道侣莫名受了重伤,昔日的恩公将他逼到堂屋的角落,隔着一堵墙对他百般欺辱。将人轻薄了不说,更是直接掳回了妖界……】   要素过多,一时不知从何说起。   包含了英雄救美,强取豪夺,瘫痪在床的丈夫等多个热点,文采斐然,情节写跌宕起伏,观众看了直呼过瘾。   活该这个版本最火。   跟着师长一起,准备到妖界参加典礼的蓝封诀打了个喷嚏。   “……”   泽羽正好看到了妖皇对少年强取豪夺的那一段。   他刚将话本丢到一边就被男人抱到腿上,语气淡淡:“你也觉得这东西写的好?”   苏郁白搂着他的脖子慢慢蹭过去,亲了一下男人的下巴,见他面上不动声色,又换了一个位置,吧唧一口亲在了嘴角。   做完这些他立刻缩回泽羽的怀里,害怕不小心又撩拨出男人的火气。   “我觉得故事不是很好……”   头顶被摸了两下,泽羽垂眸低声问道:“哪里不好。”   苏郁白笑了一下,声音很小有些不好意思:“因为我们是两情相悦啊……”   “……”   腰身被握紧了一些。   泽羽垂眼静静的想,甜到有些腻人了……   不过他很喜欢。   苏郁白跪坐在泽羽的腿上,扶着男人的肩膀靠近时隐约还能闻到冰冷干净的莲香,和望月湖中的那些冰莲一样,他闻着很喜欢,不由自主的又贴近了一些。   大着胆子凑过去贴在男人的耳畔轻声道:“你在宴会上那么凶,如果没有直接把我带回去的话,是不是也可以半夜来猫族的宫殿,爬我的床呀?”   泽羽:“……”   他忍了忍,没忍住,原本是想让小家伙试一试礼服,此刻却是没了那份闲心,捏着苏郁白的下巴用力亲了上去。   等在寝殿外面的蜘蛛精被侍女推走,见怪不怪,“走吧,散了散了,陛下待会估计会传音知会你,衣服不用看了。”   蜘蛛精:“……”   妖族的接受程度远比苏郁白想象中要好很多,他原本以为妖修们会挣扎一下。   可在男人的实力碾压下,他们连反抗都没有,自动默认了不能去人间界偷吃这件事,转而兴致勃勃的讨论起结契的事。   对从人间界抢了个道侣回来的妖皇崇拜不已。   苏郁白:“……”   结契大典那天人族的修士也来了很多,然后一脸复杂的被笑嘻嘻的陆迟冥收走贺礼。   仪式举行的十分顺利,泽羽牵着苏郁白的手一步一步走上高台,在少年的灵魂上留下自己的烙印。   结契成功后男人的心中一阵悸动,神色满足的轻声开口:“你永远都无法离开我了……”   他语调很慢,浅尝辄止的亲了亲苏郁白的发顶,温柔的将人抱入怀中。   天边一片霞光。 第353章 甜甜的学院日常【番外】   泽羽停留在无人境已久,却一直压制的修为不愿飞升。   三百年后,苏郁白的修为也到达无人境巅峰,二人方才一起渡劫离去。   这一对恩爱的道侣留下了无数让后人津津乐道的传说。   多年之后苏郁白再次来到这个他停留许久的小世界,距离他们飞升已经过去了一万年之久。   在他们的影响之下,人妖两界早就互通有无,关系紧密。   曾经的妖族学院也一再扩建,开始招收人族弟子。   因为拥有无数道法典籍,更有历代优秀弟子留下的精妙剑道法术,无数修士前来慕名求学,并被正式改名为问道书院。   人间界的各大宗门以及妖族长老,每年都会会将年轻一代的优秀弟子送到这里学习。   进入书院相当于出门进修,并不是要改投别的老师门下,书院的老师们也不是哪个学生的师父。   他们只是在里面担任了指导的角色,讲究的是有教无类,对所有弟子一视同仁,为他们传授知识。   包括散修在内,没有修士不想进入问道书院学习。   里面不仅有数以万计仙门道法,能考进去也说明本身的实力不错,众人心之向往。   “嗨!你发什么呆呢?就算考进问道书院也不至于这么高兴吧?可别以为进了书院就万事大吉,这里可是每年都有考核的,留级次数过多会会被书院劝退,那多丢人啊!”   苏郁白回过神,看到身旁站着一位模样清秀的少年。   两人的身上都穿着书院发下来的统一校服道袍,飘逸的衣摆处用绿色的丝线绣着莲花。   不同的年级丝线颜色各不相同,最高一个年级的学生袍角是栩栩如生的金色莲花。   他唇角勾出一点弧度,笑容清冷动人,“在想一些事情,我知道了。”   苏郁白和少年都是小门派里出来的,他们的门内甚至连进入问道书院的名额都没有,不像那些大门大派,每年都有既定的门额,直接入学即可。   他们在考核途中认识成为朋友,两个人都是门内的独苗苗,只有自己通过了学院的考核,一路互相扶持,境遇又十分相似,颇有些惺惺相惜的感情。   莫宿崖觉得自己的朋友好像有哪里不一样了,但又说不上来是什么。   看着苏郁白一袭青白色的道袍,树下静立,一颦一笑些颇有些让人移不开眼。   他面色古怪,不敢多看。   低头呐呐道:“刚才师兄师姐给我们发了宿舍牌子,我们两好像不在一个地方,你应当知道怎么找过去吧?”   苏郁白微微颔首,心中正思索着他成了问道书院的学生,和他一起进来的男人应当也在这附近。   不知是成了学生还是老师,亦或是保护书院学生安全的执勤队修士?   莫宿崖左右望了望,见此处没人,不由凑近苏郁白道:“我打听到这里的宿舍人妖混居,不拘一格,虽说妖族现在不准修行罗刹道,也不准再吃人了,可行事还是十分孟浪。”   他神色顿了顿,看着苏郁白欲言又止,挣扎道:“你可要好好保护自己。”   苏郁白:“……多谢,我不会和他们乱来的。”   “那就好,明天上课的时候我们再见。”莫宿崖笑了,见好朋友这么听劝,心满意足的离开。   宿舍牌子上绘制了阵法,可以指引学生找到自己的宿舍,另外还有可以抵挡梦仙一击的防御阵法,算是书院给学生发下的福利。   每一任带领新生入学的师兄师姐们都会千叮咛万嘱咐,让他们千万不要把牌子弄丢了。   不仅补办非常麻烦,另外还要交上一大笔灵石。   苏郁白跟着指引行至一片竹林之中,这里有一座用阵法保护起来的别苑。   唔,怎么看都不像是学生宿舍……   他神色静了静,走过去发现那阵法并未将自己拦下,很是包容的让穿着学生道袍的苏郁白进去了,身体像是穿过了一层温水。   别苑的面积很大,不仅有许多空屋子,还有专门用来练剑的地方,炼丹房、修炼室等屋舍也是一应俱全,如果他没有记错的话这种待遇好像只有各年级首席才有。   苏郁白在里面转了一圈,没看到其他人,神色淡定的找了个顺眼的屋子住下,第二日神清气爽的去上他入学以后的第一节课。   宿舍牌子也是学生身份的牌子,不仅可以帮他们找到休息用的宿舍,还能带着学生到达上课的地方。   高年级的师兄师姐自然不需要这些东西,在书院看到拿着牌子找路的学生,那必然是刚入学的没多久的一年级的师弟师妹,看到了也只是打趣两句。   苏郁白一路上拒绝别人的搭讪,找到地方时已经有不少学生已经到了。   大家虽穿着统一的服饰,但大致能看出来自什么地方。   坐在侧前方的那位学子背后毛绒绒的大尾巴摆来摆去,一看就是狐族的弟子。   他后面的修士身形板正气质不凡,周围还坐了几个与他颇为亲密的学生,应该是哪个大门派出来的,其中有个心性不定的小弟子已经看着那根大尾巴开始发呆了。   莫宿崖占了个靠前的位置,招呼苏郁白过去。   “我听说符修课的老师好像换人了,由青莲道君亲自指导,咱们这个位置显眼,争取给道君留下好印象,若是能得到青莲道君的另眼相看,那就再好不过了!”   青莲道君在修真界也是一位传奇人物,听说他的原型是望月湖中的莲花,这校服上的莲花和他也有些关系。   道法高深,威望极高。   苏郁白进来时刚刚还在窃窃私语的几个学生猛然顿住,众人将莫宿崖说的话也听的十分清楚,回过神后有位桀骜不驯的妖族学生忍不住出言嘲讽。   “青莲道君是什么样的人物?他虽然坐镇书院,但向来不管这些俗物,清心寡欲生人勿进。这次是只因教导我们符修的老师受伤了,这才在山长的请求下代几节课。能得到几句指导就已经是万幸,还想要青莲道君记得你的名字?”   “你……!”   青莲道君对所有人都不假辞色,能对一个学生另眼相看,除非他是什么符修天才!   莫宿崖脸色微红,虽然知道那些不过是他的妄想,但被这么明晃晃的指出来还是有些抹不开面子,气哼哼的坐直了身体。   “不知道友怎么称呼,我对符道有些了解,来问道书院也是为了精修此道,道友若是不嫌弃,有什么不懂都可以来问我。”   坐在右手一个新生盯着苏郁白看了好一会儿,在他抬眸看过来时不躲不闪的笑了笑,温润如玉的与他攀谈。   男生微微上挑的凤眼带着几分笑意,十分好看,像是开屏的孔雀。   苏郁白:“……”   莫宿崖为人外向,正式上课前已经将同学们的消息摸明白了个七七八八。   他用口型提醒苏郁白,这人是一位羽族的妖修,看他这般作态,八成是看上苏郁白了。   妖族便是如此,从来不会压抑自己,看到了喜欢的就勇敢大胆的追求,许多妖修都是在书院里脱单成功的,有些妖族的师长看他们这些小崽子十分不顺眼。   这到底是来谈恋爱的还是来读书的?   藏书楼里那么多精妙的道法,不好好看完天天追着人族修士屁股后面跑,晚上怎么睡得着的?!   人族学生在这方面比较内敛,妖族可能就是就喜欢这个调调,大多数的妖修都对人族修士更加敢兴趣一点。   反正两界来往已经十分便利,还有传送阵可以用,也不怕以后异地恋。   众人都是一副看好戏的姿态,苏郁白的气质长相实在合他们胃口,慢了一步的妖族已经开始盘算着等这骚包孔雀失败了,自己就上去搭讪试试。   反正来日方长,也不求苏同学一来就跟他们好,好歹先留个印象再说。   不等苏郁白做出反应,道场的入口处身着一袭青衣的青莲道君姗姗来迟,他神色冷淡,尽管还不曾开口,底下的学生便已经正襟危坐。   青莲道君和传闻中一样,容貌俊美无双,身上带着一股清冷的莲花香气,多看一眼都觉得是对道君的亵渎,更不用提靠近讨好了。   桌上有提前准备好空白符纸和朱砂,青莲道君淡色的眼眸扫过苏郁白,微微停顿一瞬,似乎并没有听见刚才他们的谈话,声音冰冷疏离。   “先每人画一道符,让我看看你们的水平。”   众人莫敢不从,不管擅不擅长,都各自画了一道自己会的符箓。   整个班级里的学生们水平参差不齐,虽然都会一点,但有的学生只会画一道安神符,厉害的学生却也画出了杀伤力极强的五雷轰顶符。   画出五雷轰顶符的孔雀微微一笑,特意看了苏郁白一眼,像是在对他展现实力。   一道身影挡住了他的视线,青莲道君走过来时带起一阵淡淡的青莲冷香,他的表情也是冷的,不动声色的评价道:“书院中擅长符箓一道的不知凡几,五雷轰顶符不过是入门,你的下笔也不够稳妥,发挥不出真正的实力,回去练习一百遍。”   孔雀:“……是。”   他怎么感觉自己好像被针对了?   连五雷轰顶符都画不出来的其他学生默默低头,努力缩小自己的存在感。   不愧是青莲道君,好严格呀~   后来的课上青莲道君教他们学习了一道自己独创的敛息符,这种符篆出任务的时候十分好用,但对于刚入学的学子来说有些难,大家都画的愁眉苦脸。   他走到苏郁白身边时被一只手抓住了衣角,众人倒吸了一口气,十分担心同学会被责罚。   青莲道君脚步顿住,也没生气,垂眸看向模样过分出挑的少年,用眼神问他想要做什么。   苏郁白神色苦恼的和男人抱怨,“弟子愚笨,画不好线条怎么办?”   就在众人以为青莲道君会把苏郁白打回去,让他练习一百遍时,只见男人俯下身,从身后握住学生的手指,淡淡的莲香将他整个包围。   “不会可以先慢慢学,我先带你画几遍。”   众多学生:“??”   他眼睫垂下来时神色专注认真,姿态亲密的半搂着苏郁白,引导着少年在符纸上画起符篆。   男人画的专注,苏郁白却全程盯着青莲道君的下颚看,画了三遍后男人还有握着他的手再来一遍的意思。   苏郁白眨了眨眼,抽出自己的手,低声道:“老师,我好像会画了。”   他当着男人的面自己画了一道,画得分毫不差。   青莲道君抿了抿唇,起身摸了摸苏郁白头,回到上首继续讲课。   这一节课就用了一上午,下课时莫宿崖拉住急着往外走的苏郁白,“你这么急着干嘛去,不一起去吃饭吗?听说书院食堂里的饭菜可好吃了,对修为也有好处。”   苏郁白低眉轻笑道:“不了,我有急事要回宿舍一趟。”   “那好吧。”莫宿崖只能遗憾的放他走了。   这节课结束后,一个新学生得到青莲道君青睐的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飞遍了整个书院,众人羡慕的同时都在打听这个学生是谁。   苏郁白对这些不甚在意,没有用牌子指引,循着记忆回到那片竹林。   推开院门,一袭青衣的男人映入眼帘,苏郁白笑眯眯的扑过去被男人接住,门还没有关就被男人按住后颈吻了上来。   苏郁白喘息着小声问道:“老师,你怎么能仗着身份对学生干出这种事啊?”   男人拖着他的臀部抱紧了一些,动作亲昵的用鼻尖蹭了蹭苏郁白的耳垂,神色平静道:“先干了再说。”   苏郁白:“……”   昨天过来的时候正好被书院的山长找上门,被迫拉出去干活,平白浪费了一晚的时间,少年也没有过问他去向的意思。   院门在他们的身后合上,男人心里憋着气,径直将苏郁白抱回了屋子。   不仅如此,还用法术捆住苏郁白的手腕,捂住他带笑的眼睛,低头再度亲吻了上去。   “喜欢你……” 第354章 落后山村美少年&各怀鬼胎臭男人   “沈先生,真是太感谢你了,还破费给咱们村子里修路,大家以后想去城里买点东西都方便多了。”   满脸沧桑的村长脸上虽然拘束,更多的却是激动!   他们这村子地方偏僻,教育水平也跟不上,山路难走,学校又远,回去还有好多活儿要干。   村里的孩子能读完初中认识几个字就不错了,成绩一般都好不到哪去。   这么多年,也就老宋家的儿子考上了名牌大学,自己半工半读还拿到了什么研究生学历,听说比大学生还要厉害。   这可是唯一一个从他们这山坳坳里走出去的人,最重要的是人家还不忘本,毕业后回村里当了干部,又找了大老板说是要在他们山里投资。   眼看着好日子就要来了,可惜老宋没福气,去世的早。   站在车旁的男人身量极高,穿着一身考究的黑色西装,脚下锃亮的皮鞋和这个灰扑扑又落后的地方格格不入,外形成熟俊美,面对裤脚上沾着泥巴的村长也没有表现出不耐烦。   他带着上位者的矜持与优雅,从容不迫的微微颔首,“要将这里开发成度假村,修路本就是必不可少的步骤,您不必这么客气。”   村长还想拉着沈北棠说话,男人身后的助理上前一步,脸上保持着职业微笑巧妙的将他引开。   山里设施虽然落后,但空气很好,城市里这几年发展的快污染也严重,沈北棠沿着溪流往上走,脚下的步伐的很稳。   看着山清水秀的村庄,让人不禁萌生出要在这里久居的念头。   记起公司里还有诸多公务需要处理,沈北棠冷静的放弃了这个念头。   这个时间点村里没什么人,村民几乎都在地里干活,远远的看到有个身影坐在村口的山石上。   少年穿着一身洗到发白的衣服,卷起的衣袖裤腿下皮肤白皙,睫毛长长的,漂亮的五官上没有多少表情,神色略显空洞。   柔软的头发耷拉在脸侧,似乎许久没有打理过,有点凌乱,但这丝毫不影响他的好看。   沈北棠脚步微顿,下意识的多看了他两眼,在这人烟稀少的荒山老林里,少年更像是不食人间烟火的山野精灵。   少年对上沈北棠幽深的眸光,注意到是个陌生又高大的男人,神色懵懂的呆愣了两秒,跳下大石头就要跑。   “等等。”   一开始想要靠近细看的沈北棠立刻站在原地不动了,淡色的眼眸中倒映着少年青涩的面容。   他想了想,从衣服口袋里拿出了一颗提神用的咖啡糖放在手心,神色温和的对离他几步远的少年笑了笑。   “吃糖吗?”   见他似乎没有恶意,少年迟疑了片刻,小心翼翼的朝着男人靠近,在拿到沈北棠手心里那颗糖的同时也被抓住了手腕,身形不稳的一头栽倒在男人怀里。   少年连糖也顾不得吃了,手脚并用的在男人怀里挣扎了起来。   见力气没有他大,少年像个没被驯化的小动物,嗷呜一口咬在了沈北棠的衣领上,留下湿漉漉的口水印子。   沈北棠没忍住声音低沉的轻笑了一声,拖着少年的臀部将他抱离了原地,离开草地带到空旷了地方。   为了防止对方逃跑,依旧将他的手腕牢牢抓在手心。   或许是闹腾累了,少年抿着唇有点委屈的低头站着,脸颊上的软肉微微鼓起,一副不高兴的样子,衣服也被弄皱了,露出小半截纤细的腰肢。   沈北棠盯着他腰上的一大片紫药水微微皱眉,旖旎的心思瞬间去了大半,规规矩矩的帮他拉好衣服,亲手将咖啡糖的糖纸去掉,递到朱色的唇边。   漂亮的眼睛眨啊眨,糖果淡淡的香味萦绕在鼻间,少年盯着男人看了一会儿,低头将那颗糖咬进了嘴里。   甜丝丝的味道在嘴里化开,还有淡淡的苦味,这是他在村里生活了这么多年,从来都没有尝过的味道。   沈北棠不动声色的低眉看着他,腮帮子像小仓鼠一样鼓起来,少年垂着眼睫安静时模样乖巧极了。   见他喜欢,沈北棠将口袋里剩下的两颗糖也放到手心,放开对少年的桎梏,语调耐心的问道:“你是谁家的小孩?能告诉我你叫什么名字吗?”   少年看上去十七八岁的样子,沈北棠也摸不准他到底成年了没有,长得是漂亮孱弱了一点,但还没有到被当成小朋友的地步。   只是少年眼底的懵懂与天真让人心生怜惜,潜意识里觉得他就是个没长大的孩子。   沈北棠和人相处时一直是冷淡疏远的,良好的教养让他保持着基本的礼貌,但骨子里却是个冷漠的人,并不像表面看上去好说话。   怕语气重了会把人吓跑,沈北棠微微俯身,保持着前所未有的耐心。   少年将两颗糖果揣进口袋里,抬头看他一眼,终于开口对男人说了第一句话,声音小小的。   “苏郁白。”   沈北棠眸色深沉,温文尔雅的问道:“你是说你叫苏郁白?”   少年在他的注视下微微点了点头,吃着男人给的糖,气鼓鼓的表情也安静了不少。   被沈北棠摸了头发也没有躲,比他想象中要好哄很多。   “你腰上的擦伤是怎么回事?”   那一大片紫药水下都是细小的伤口,看着已经好差不多了,可少年现在干干净净、漂漂亮亮的站在这里,谁又知道他受伤的时候哭的有多可怜呢?   也不知道他的父母是怎么养的,皮肤白净的像是会发光,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哪个有钱人家走失的小少爷,就算是穿着粗布麻衣也遮挡不住他的美貌。   苏郁白说话很慢,笨拙的扯了扯自己的衣摆,“爸爸妈妈飞走了,大哥不喜欢我……”   他说的语焉不详,沈北棠却大概拼凑出了意思,冷静的神色微变,“这是你哥哥打的?”   苏郁白摇了摇头,想了一会儿,皱着脸慢吞吞的回答:“哥哥,不打我,让我去干活……家里,好多活……”   沈北棠沉默,他想不通为什么会有人忍心对这么可爱的孩子如此苛责。   他和村里也只是合作关系,这样的投资对男人来说不值一提,从前都是他的助理在跑,也就最近路修好了他才抽空亲自走了一趟。   少年有让人过目不忘的本事,若是他早来几天或许就可以早点认识,也就不会让他受伤了。   苏郁白不知道沈北棠皱着眉在想些什么,无所事事的站了一会儿,远远的看到一个熟悉身影,呆呆的神色立刻灿烂了不少。   “宋哥哥!”   沈北棠只见苏郁白绕过他,动作自然无比的跳进了一个身材非常高大的男人怀里。   宋致的身高足有一米九,头发剃的也很短,五官硬朗,除了有点黑以外,粗犷的形象英俊无比。   身强力壮的男人单手就把苏郁白抱了起来,两人巨大的体型差下看着竟然也意外和谐,只是在沈北棠的眼里稍微有些刺眼了。   他神色不变的站在原地,和宋致对视了一眼。   宋致一看到西装革履的沈北棠就猜出他是谁了,男人没有像其他村里人那样刻意逢迎讨好,而是宠溺的对苏郁白笑了笑,浑厚的声音带着成年男人的磁性,“中午给你做鱼汤吃。”   苏郁白亲昵的抱住他的脖子蹭了蹭,他不太会说话,表达开心的方式更多是肢体语言,喜欢谁就亲近谁。   父母去世以后,他几乎就没怎么沾过荤腥,也就宋致愿意把少年当小孩子宠。   宋致手里提着东西,又抱着苏郁白,站在离沈北棠几步远的地方,沉稳的和他打招呼。   沈北棠看了一眼他怀里的苏郁白,淡色的瞳孔中神色不明,语气有些冷淡。   “你是他的哥哥?”   小孩的哥哥对他并不是很好,苏郁白的脸上藏不住事,方才难过的神色也不似作伪。   可如今看起来,少年明明很依赖这个叫宋致的男人。   宋致皱起粗硬的眉毛,摸了摸苏郁白的后脑勺,淡淡道:“他哥哥把家产都拿走了,还嫌弃他是累赘,我捡回来养了。”   沈北棠:“……”   他不欲与沈北棠多言,低头对苏郁白说:“我们要回家了,和沈先生说再见。”   苏郁白到村口就是为了等宋致,现在要回去了,他自然不会有意见。   伏在男人的肩膀上,乖乖的对沈北棠挥了挥手,小声道:“沈先生再见。”   沈北棠语气温和的说:“下次见。”   他不动声色的看着小孩被男人抱走,脸上并未出现任何不满的神色。   等到助理找过来时,沈北棠正低头看着自己刚刚被小孩唇齿碰过的食指,保持着高深莫测的面色,淡淡的嘱咐他去查几个人。   助理点头记下,对老板的事从来不会多问。   苏郁白半个月前穿过来的时候面前摆着一大盆衣服,大哥大嫂仗着弟弟傻,就把活都给他干。   疼爱幼弟的父母才下葬没多久,就被指使着干这干那了。   他之前身体不好,发育也有点问题,不能说他傻,但确实要比普通人接受新事物的速度要慢一些。   教他道理也能听懂,但往往要像教导小孩那样,一句话往往要说三遍五遍,才能勉强记住,照顾他的人需要很有耐心。   老夫妻两人相继去世后少年便没了庇护,大哥明显不是有耐心的人,他只会嫌弃弟弟太麻烦,还要担心他分家产,自然就喜欢不起来。   苏郁白面无表情的洗破了大半盆的衣服,然后认认真真的挂在晾衣杆上。   没多久,检查他干活进度的大嫂就惊叫了起来,苏郁白跑出大门,似乎是慌不择路,摔进了灌木丛中,正好被在田里干活的宋致看到。   鬼使神差的,他赶走苏家刻薄的大哥大嫂,将落了难的苏郁白抱回家。 第355章 落后山村美少年&各怀鬼胎臭男人   苏家大哥苏才盛比苏郁白大了足足十几岁,家里花了大价钱,一直供他读完了高中。   虽然没能考上大学,也自以为算是村子里的知识分子了。   在这偏僻的山村里,那么些光棍,他是其中为数不多能娶到媳妇的,两个孩子都七八岁大了。   夫妻两个觉得小弟痴傻,又不干活,私下在自己屋里嫌弃到不行,只觉得被占了大便宜,却不知道家里的钱其实都是给苏才盛花了去。   老夫妻二人生小儿子的时候年纪已经大了,老来得子,自然是宠到不行,即使后来发现苏郁白反应迟钝,有些异于常人,这份怜爱也没少去分毫。   加上小儿子生的白白净净,漂亮又安静,也不给他们添麻烦,一点都不像别人家上山爬树的皮猴子,老夫妻两个喜欢还来不及,又怎么会嫌弃。   平时去城里不太方便,每个月老汉下山补充生活物品时,都会给小儿子带一份糖糕。   山里吃不到什么好东西,一份点心就能让小孩开心的眯起眼,十分容易满足。   苏才盛看在眼里,只觉得父母偏心。   可那时候他正在上学,不愿意带两个冷硬馒头去学校,每天兜里都是揣了钱的,山下的好东西他吃的远比弟弟要多得多。   也就是老夫妻两溺爱孩子,山上没听说哪家孩子能有他这个待遇,有根玉米棒或者面包,中午不至于饿肚子就已经很不错了。   还有那家里条件不好的,中午干脆就不吃。   这么些年苏才盛自己上学,娶媳妇,送两个儿子上学,哪样花的不是家里的钱?   老夫妻攒的钱早就被他花得一干二净。   他们希望大儿子会念着父母的好,对弟弟照顾一二,却不知道走了以后家里连口饭都舍不得给小儿子吃,这么多年的经营直接白费。   苏才盛坐在院子里抽自己卷的烟草,神色烦躁的看着一边骂骂咧咧一边做饭的妻子。   “这两天村里的通知你看了吗?”   王大花没好气的道:“看什么看,我干完活还得补衣服呢!你那讨债的弟弟真是一点用也没有,肩不能扛手不能提,做饭做饭不会,让他洗个衣服居然全给洗破了!他就是故意的!这么好的料子,买衣服你知道有多费钱吗?”   苏才盛皱眉,“谁问你这个了,我刚得到消息,之前不是说有大老板来村里投资吗?要把咱们这改造成度假村!”   说起这个,王大花立刻眉飞色舞了起来。   “我今天看到那大老板的车了,嚯!真气派!什么样的人能开上电视里的铁疙瘩啊!”   电视山上肯定是没有的,王大花也是去镇上买东西,赖在在人家的店里多看了两眼。   家里万万买不起,就算买了山上信号不好更是没法用,别说山里的电也才通上没多久。   苏才盛:“大老板要投资,还要自己盖房子,到时候咱们这些老旧土房肯定都要拆。”   王大花:“那怎么行?我们住哪儿,难不成大老板还要给咱们赔个房子吗?”   苏才盛深深看了她一眼,“不仅赔房子,还要按人头算钱,我怀疑宋家老大早就得到了消息,也就你这么迫不及待的跟小弟划清关系。”   “……”王大花惊诧了一瞬,还在嘴硬,“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也嫌弃你那傻子弟弟,把他从咱家户口本上划出去,不仅少了个累赘,宋家老大还给咱们钱,你当时难道不乐意的咧嘴笑吗?!”   苏才盛的表情很不好看,“宋致才给了咱们几个钱?我听说大老板给的人头补偿费少说有一万,咱们这不是白白给他送钱?”   苏郁白已经十八岁成年了,想分家其实很容易,但他的情况又需要一个监护人。   宋致自己找上门表示愿意做他的监护人,还给了夫妻两一千块钱,让他们跟自己去过户,把苏郁白分出去。   这简直是瞌睡来了送枕头,居然有大傻子主动接下烫手山芋!   一千块意味着什么?他们种地,一年到头都挣不到这么多钱!   也就宋致肯干,不农忙的时候还找了门路去山下打工,手里有不少钱,要不是村里没年轻姑娘,他这样的条件早该结婚了!   本来以为遇到了冤大头,其实人家精明着呢!一千块换一万块,一转头就多得了九千。   现在想想,给苏郁白一口饭吃又能花几个钱,夫妻二人十分后悔。   王大花:“不行!按道理来说,他可是你血亲的弟弟!他宋致非亲非故的,凭啥做监护人?就算分家了,也该你这个大哥来做监护人!”   苏才盛换了个姿势抽烟草,和王大花对视了一眼,慢吞吞的道:“我也觉得是这么个理。”   宋家。   宋致抱着苏郁白将他放在院子里的藤椅上,小孩乖乖坐在上面,手抓着扶手仰头看向面前向山一样壮实的男人。   少年平时很少开口,有些迟钝木讷,却有一双十分漂亮且会说话的眼睛。   宋致俯身用干净的那只手摸了摸他的头发。   “不是说好了让你在家里休息吗?怎么又跑出来了?要是又受伤了怎么办?”   苏郁白看着他不说话,抿了抿唇,木讷的神色中有些不舍,将兜里的糖拿出来一颗,拉过宋致的大手,小心翼翼的放在他的手心。   “……”宋致低头看了看,手心一下子握紧,神色隐忍,声音沉闷道:“这是那个男人送给你的?”   苏郁白眨了眨眼,将他的手推了推,示意宋致快吃。   小朋友虽然有点笨,但他很乖,有了好吃的会和亲近人的分享。   宋致:“……”   男人闭了闭眼,将那颗糖又塞回了苏郁白口袋里,粗糙的掌心抚摸着少年干净的侧脸,弯腰凝视了他许久。   “宝宝,山下来的都不是好人,他们还会拐卖小孩,尤其是像你这么漂亮的,答应我不要再乱跑了好吗?我很担心你会走丢……”   宋致深邃幽深的眼睛像一个旋涡,认真严肃的表情让苏郁白害怕。   他抖着睫毛抱住男人的腰,怯懦的唤了一声,“宋哥哥。”   “嗯,我在。”   宋致带回来的草鱼不大,流动的溪水里本就不好抓鱼,而且他们这里很多半大的孩子都会去山里采野果,去河里摸鱼虾,凡是能吃的一个没放过,显眼的地方几乎找不到什么好东西了。   今天看到苏郁白因为一颗糖就跟别人走的那么近,宋致心里很不舒服,面无表情的盘算着下次下山的时候给小孩买点零食回来。   男人很会做饭,鱼汤做的十分鲜美,他看苏郁白喜欢吃,就多盛了一点放到少年碗里,鱼肉多半进了苏郁白的肚子,他负责扫尾。   收拾完家里,宋致从井里打了干净的水给苏郁白冲脚,他在外面跑了一圈,不合脚的鞋子被当成了拖鞋来穿,白生生的脚背都染上了灰尘。   苏郁白的脚腕比一身肌肉的宋致手腕还细,放在一起黑白分明,对比明显。   他低头坐在凉席上,男人身上的热气太重,有些不舒服的想要抽回自己脚。   宋致这才如梦初醒,喉咙发干的放开了他,面部冷硬的线条绷紧了,像是在克制隐忍着什么,只是逆着光让人看不清他脸上的神色。   “门窗我都开了通风,你别出院子就行。家里的活不用你干,下午睡一会儿,外面热,不要出门乱跑。”   宋致打着为苏郁白着想的旗号,三令五申的不让他出门,中午赶回来做饭,休息了不到一个小时,又扛着锄头出去干活了。   前后窗都开着,不时有风吹过,苏郁白躺在屋子里也不觉得热,他摸了摸兜里宋致放回来的糖,眼神中有些无奈。   来到宋家第一天,苏郁白想要帮忙做饭,但他的手艺着实不怎么样。   在现代各种家用电器齐全的环境下,勉强也就是能吃的水平,还能混个温饱,可是这里的灶台对他来说难度有点大。   宋致哭笑不得的将脸熏成小花猫的少年拉出厨房,给他弄干净了就不让苏郁白再进厨房了,衣服也不用他洗。   他会开飞机用大炮,没道理学不会做饭,苏郁白觉得是男人没有给他这个机会,为了不添麻烦只能听话的应下,没有再乱动东西。   好在有的时候主动和宋致蹲在一起洗碗男人也没有拒绝,不然真要被养成小废物了。   系统带他过来的时候发生了一点意外,苏郁白只接收了记忆,但是没有世界线剧情,任务也没有,连大反派是谁都不知道。   苏郁白自己能认出人,对此并不在意,4842却觉得这个世界有些不寻常,又不是残破的小世界,怎么会没有世界线呢?   它打了声招呼,回总部查东西去了,暂时不在苏郁白的身边。   宋书推开家门时就发现了不对劲,院子里的藤椅,晾衣杆上陌生的衣服……   镜片后的眼眸中闪过冷淡的光,他不动声色的进了屋子,路过大哥宋致的房间时脚步猛然顿住。   微风徐徐吹过,凉席上的少年蜷缩着身体侧卧,身上穿着明显不怎么合身的衣物,卷起的裤脚露出一截细白的小腿。   宋书看得很清楚,少年身上穿的是他上学时候的衣服…… 第356章 落后山村美少年&各怀鬼胎臭男人   午睡醒来后,苏郁白发现自己肚子上搭了一件衣服,堂屋里也多了一个人。   桌上放了许多文件,对方正拿着一个本子在上面写写画画。   男人穿着白色衬衫,衣袖工整的卷了起来,露出一截结实有力的小臂,背影看着有些清瘦。   苏郁白明明没有发出多少声响,男人却像是背后长了眼睛,在他趴在门边偷看时准确无误的转头看过来。   那人长得很好看,有一种斯斯文文的读书人气质,情绪比较内敛,脸上戴着一副无框的金属眼镜,镜片后的眼睛里倒映着屋外清清浅浅的天光。   五官轮廓隐约能看出宋致的影子,眸色和沈北棠的有些相似,颜色略浅,只是看上去更冷淡了一些。   苏郁白下意识的屏住呼吸,水墨一般的眼睛还沁着刚睡醒时的水汽,小半个身子还藏在门后,只探出头来观察看过来的男人。   宋书皱眉,放下手里的文件走过来,在苏郁白面前的站定,居高临下的看着他:“吃西瓜吗?”   苏郁白呆了呆,“啊?”   几分钟后,苏郁白面前摆着比他脸还大的半个西瓜,手里被宋书塞了一个小勺子。   他摸了摸苏郁白的头发,收回去的时候捏了捏指尖,脸上没什么表情,声音淡淡。   “吃吧。”   西瓜不知道是从哪里来的,宋书打了井水泡在盆里。   井水一般都是恒温,冬暖夏凉,泡了两三个小时过去已经很清凉了。   现在吃刚刚好。   没有感觉到恶意,苏郁白从中间舀了一大勺,笨拙的喂到宋书嘴边。   “吃。”   “……”宋书盯着他看了两秒,薄唇微抿,告诉他:“你自己吃,这半个西瓜都是你的。”   视线向下,打量了一眼苏郁白平坦的小腹,像是有些不放心。   “要是吃不下就不要逞强。”   山里条件不好,大家都没吃过好东西,大人还好一点,小孩子不知节制,有点好东西就胡吃海塞。   村长家的小孙子有次就是这样,家人从城里买回来一大罐糖,他全给吃完了。   当天晚上就脸色惨白的上吐下泻,躺了好几天。   宋书和苏郁白不熟悉,留在身边还会让他不自在,男人似乎一点不也好奇少年的身份,什么也没有多问。   只是嘱咐了几句,便神色如常的回到了桌边继续看自己的文件,自然的好像苏郁白本来就是他们家的人。   暮色四合,宋致干完农活回来。   刚走到院门口就闻到了一阵饭香,进去就看见许久未见的弟弟端着一盘青菜出现。   他眼神冷淡的看过来,小半个月不见,也没有要和自家大哥叙旧的意思,看到宋致只是点了点头。   “洗洗手过来吃饭。”   宋致凌厉的眉峰微皱起,他放下农具,在井边简单冲干净脚上的泥土,跟在宋书后面快步进了屋子。   弟弟和他领回家的小孩相处的意外不错,苏郁白坐在他吃饭时常用的小马扎上,面前的矮桌已经放了几盘炒菜,宋书给他递筷子也乖乖接了,还抿着唇不太熟练的对一脸冷漠的男人笑了一下。   宋致的手里的筷子一下子就捏紧了。   宋家条件好,不年不节的宋书不仅炒了两盘素菜,另外还弄了个炒鸡蛋,苏郁白的面前摆着一小碗蒸鸡蛋。   很明显,这是宋书专门弄给他一个人吃的。   苏郁白没有吃独食的习惯,但两个大男人没人愿意动他的鸡蛋羹,只好一个人拌在饭里吃完了。   以前在苏家的时候,就算是父母健在他也没这个待遇。   两个侄子没出生那时还好,出生后有什么好吃的都得紧着两个小的。   要是父母偏心只给苏郁白好吃的,那大嫂肯定是要闹,大哥什么也没说,心里的意见肯定也不少。   这样一来,老夫妻就不好给他开小灶了。   别人只当他不聪明,在苏郁白面前几乎不会伪装。。   周围的人,谁对他好谁对他有坏一眼就能分辨的出。   所以从小苏郁白就和苏才盛不亲近,也不会往他身边凑。   宋致对宋书的偏心没有意见,还给小孩多夹了些菜。   苏郁白是本来就不会主动说话,兄弟两个竟然也诡异的保持沉默一直到用了晚饭。   去外面收拾从田地里拔回来的菜,宋书跟在宋致身后走出来。   他语气淡淡的问道:“你从哪捡回来的孩子?”   苏家的事在村子里不是秘密,其实打听一下就知道,大家都很不理解宋致的冤大头行为,这年头养活自己一家老小都困难,怎么会有人上赶着去养别人。   也就宋书下山太久,刚回来什么都不清楚,他下午只是回了村办事处一趟,沈北棠的助理刚好在那,两人聊了几句工作上的事,又花钱从别人田里买了个西瓜,就没再出门了。   山上不适合种西瓜,那户人家也是自己想吃才买了西瓜苗子来种,总共没结几个。   宋书看到有个长得不错的,问了一下卖不卖,顺手买了个。   “你下午回来的?”   宋书镜片后的眼眸微敛,微微点头。   宋致:“你们两在家里没说过话吗?”   兄弟二人的成长经历很不相同,宋致小时候还好些,母亲养了他几年,宋书真是生下来就没吃饱几顿饭,长大后好了一点,但和健壮的宋致比还是差了一些。   一个照顾家里干活是一把好手,一个十分擅长读书。   但二人在喜好方面又十分相似,他看着苏郁白心生欢喜,宋致皱眉看了一眼冷冷淡淡的弟弟。   宋书很有可能……   也喜欢。   想到一晚上宋书对少年不动声色的照顾,宋致看他不太顺眼,一点也没有亲人归家的喜悦。   宋书用余光看了一眼苏郁白,并不在意宋致的敌意,声色沉寂的冷淡开口:“他有点怕生,没敢多问,我不想把人吓跑。”   这是他能干出来的事。   宋致也没问两人相处的细节,老爹走后家里一直都是他们兄弟两个人住。   他花自己的钱帮苏郁白打理,宋书管不到他的头上,但他也不能把宋书赶走,兄弟两个是利益共同体,以后他们肯定还会在一起生活很久,宋致就算心里不舒服也计较不过来。   等开发商把景区建起来,或许他们就可以顺理成章的分开住了。   宋致将苏郁白家里的事大致和宋书说了一下,清瘦男人舀水洗盘子的动作顿了顿,垂着眼看不出什么情绪,言辞冷淡的点头。   “好,我知道了。”   电费有点贵,家里又没有电风扇,几乎没有哪户人家会待在屋子里。   都是天还没有完全黑就搬了竹子做的凉床,或者藤椅,一家人在院子里乘凉。   没有院子的就在门口的空地上的乘凉,两家的离得近一些的还会凑在一起聊些家长,等九十点钟,温度降下来了,再回屋里睡觉。   要是实在太热,只要不下雨,现在这天气,在屋子外面睡也不是不行。   宋家和周围几乎都隔了一段距离,坐在院子里不会有人来打扰,只能听到一阵阵的虫鸣。   苏郁白的体质有点招蚊子,在微风下躺在椅子上昏昏欲睡,没多久又会被蚊子咬醒。   宋致在他周围摆上驱蚊的草药都不管用。   男人想把他抱过来帮忙扇风驱赶蚊子,但是少年缩着手脚不太乐意。   又不是第一次招蚊子了,反正也就痒一会儿,等回到屋里蚊子自然会少一点。   苏郁白嫌弃宋致身上火气大,热烘烘的,抱在一起会很不舒服。   换了短裤的宋书搬来椅子坐在另一边,他穿的随便,冷冷清清的还是有一股山里人没有的书卷气。   他推了推眼镜,目光瞥向两人,冷不丁的开口道:“可以来我这边,我身上比较凉快。”   在哥哥不善的目光中,宋书的身体往苏郁白这边倾,微凉的手慢慢放在他的脸颊上,见少年没躲,方才不动声色抚摸了两。   宋书俯身盯着比他小了一圈的苏郁白,在点点星光下声音低低沉沉的,“我叫宋书,是你宋哥哥的弟弟,你可以叫我宋二哥。”   他的手确实很凉快,苏郁白忍不住偏头在宋书的掌心蹭了蹭,跟着他鹦鹉学舌,“宋……二哥?”   平时叫宋哥哥习惯了,苏郁白叫出二哥之前停顿了一下,听着有些磕磕绊绊。   仗着苏郁白夜里看不清,宋书目光放肆的在他身上来回扫了个遍,喉咙里低低应了一声,“嗯。”   宋致的骨架太大,初中毕业后基本就是成年人的体型了,他的衣服没有一件是苏郁白能穿的,也就宋书的几件旧衣勉强可以拿出来用。   看着是破旧了一点,到现在没坏可见质地还不错,料子也比较柔软,苏郁白现在身上穿着这件短袖就是宋书的。   因为领子大了一些,歪歪斜斜的露出小半个圆润的肩头。   偏偏穿着这件衣服的主人毫无自觉,也不知道自己长得有多诱人,一派天真懵懂。   宋书抽回自己的手,难得低眉对少年笑了一下,低声问道:“所以要我抱吗?”   前一天还和宋致天下第一好的苏郁白,转头就亲亲密密的被宋书抱进了怀里,男人的怀里冰冰凉凉的,不仅一点不热,还能帮他赶蚊子。   苏郁白困得睁不开眼,靠在他的怀里声音模糊,“二哥哥也很好……”   宋致:“……”   他气压很低的瞪了一眼给少年扇风的宋书,进屋收拾东西。   老爹去了有两年,屋子已经腾出来做了杂物间,家里就两个能住人的房间。   宋书回来前宋致让苏郁白睡自己屋,他睡在弟弟屋里。   现在宋书回来了,他肯定要把东西收拾收拾。   宋致面无表情的想,待会让宋书一个人睡去。 第357章 落后山村美少年&各怀鬼胎臭男人   天刚蒙蒙亮,山里湿气重,即使是炎热的夏天,清晨四五点的时候还是能感觉到一点冷意。   夜里,他从神色不变的弟弟怀里将苏郁白抱回自己屋,对方一碰到床面就顺势一滚,闭着眼十分自然的自己挨着墙角睡了。   他在床的外侧躺下,静静看了一会儿黑暗中苏郁白朦胧的影子。   这是两人第一次同塌而眠,宋致手长脚长,弓起的身体没有碰到他,姿势却像是将人圈抱在了怀里。   心底满了一块。   宋致从前没什么特别强烈的欲望,因为小时候的一些事,和村里大多数的单身汉不同,他甚至对娶媳妇这件事也不怎么热衷,更不会去关注。   按部就班的过着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的生活,宋书求学回来后,偶尔也会在一起坐坐。   不过他们都不是感情多充沛的人,只不过坐在一起各忙各的罢了。   男人凌厉的眉峰微微下压着,指尖停留在苏郁白肩颈的上方,神色凶狠,动作犹豫不决。   要是谁家小孩看到他现在的表情一定会被吓哭。   最后,宋致也只是蜷缩着指尖握成拳头,收回到胸前。   一室静寂。   宋致醒的比较早,他身上暖和,醒来时就感觉到了下巴处毛绒绒的触感。   低头一看,苏郁白不知道什么时候滚到了他的怀里,两只细细的胳膊正抱着他的腰,睡得很香。   几绺头发揉的乱糟糟的,发顶贴在宋致的下巴上,长长的睫毛垂落眼睑,光看外貌就是一个安静乖巧的小孩。   经过一整个晚上的蹂躏,过于宽大的衬衫松松垮垮的挂在身上,苏郁白胸前的锁骨和一边圆润的肩头都露在外面。   他还知道冷,身体下意识的往男人怀里缩,在清醒的宋致眼皮底下,拉住他的大手往自己的肩膀上放。   这是把对方当成被子来用了。   宋致:“……”   光滑细腻的触感让男人的心尖一颤,手被烫到一般,迅速收了回来。   苏郁白依旧闭着眼,他的神色立刻变得委屈,抿着嘴巴哼哼唧唧的低吟了一声,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宋致欺负他了。   男人一身都是硬邦邦的肌肉,其实抱着也不是很舒服,少年会凑过来完全是贪念他身上的温度,现在发现暖炉不听话了,不高兴的推开胸口要往后退。   这一番动作下来,就算是圣人也该被撩出了火气,宋致低头看了一眼,咬紧牙关一时没动。   他一只手就将苏郁白的腰给扣住了,低着眉,神色严肃认真的整理好宽大的衣服,衬衫扣子也扣到了最上面一颗,只露出少年一小截雪白的颈肉。   在苏郁白毫无防备的情况下,宋致微微低头,鼻尖抵着少年柔软的颈窝处深吸了一口,淡淡的香味萦绕鼻尖,他克制的没有再去动其他地方。   不是不想,而是不愿。   半个小时后,宋致死死盯着苏郁白的脸,呼吸炙热滚烫。   周围的空气似乎都带了焦灼的味道无声涌动,男人终于在自己手指的动作下长出了一口气。   他擦干净手指,低头亲了亲苏郁白的额头,无声的在心底呢喃。   我的……   按理来说现在外面应该没什么人,还没有到大家平时下田干活的时辰,宋家的院门却在这个时候被人重重的敲响了。   大有里面的人不出来,就要一直这么敲下去的意思。   还在沉睡的苏郁白皱了皱眉,宋致捂住他的耳朵,眼神凶恶的隔着院墙看向门外。   宋书已经一身清爽的起床洗漱过,他路过这间屋子时闻到里面还未散去的麝香味道,眉梢微动,不动声色的脸上眼神微冷。   他和宋致对视了一眼,什么也没说,神色淡淡走过院子,推开院门出去,还没忘把身后的门关上,免得影响里面的人休息。   苏才盛是来找宋致的,他倒是没想到兄弟两个都在家。   看到一脸淡然的宋书气定神闲的从里面走出来,他愣了一下,立刻回过神来。   他理直气壮的要求:“我今天是来接我弟弟回家的,爸妈去世后我就是他最亲近的人,我这个做大哥的还没死呢,怎么能让别人做苏郁白的监护人?”   苏才盛是有备而来,除了他和王大花夫妻两个,还把两个堂兄弟也给叫了过来。   宋致长得又凶又壮,人高马大的他一个人对上还真有点害怕。   今天特地起了个大早过来堵人,心底已经打定主意,说什么也要让宋致放人。   至于苏郁白的诉求,苏才盛并没有放在眼里,笨笨傻傻的,别人说话也不知道给个反应,也就上次妻子王大花骂得太凶了才会想起来往外面跑。   并不是很想搭理他的苏郁白:……   宋书的心情似乎不是很好,身上穿着干净的衬衫和黑色长裤,站在门口台阶上居高临下的瞥过来一眼,苏才盛几人没来由的气焰矮了一截。   苏才盛的两个堂兄弟并不是很想得罪宋书,呐呐的在后面赔笑。   人家现在是村里的干部,干的都是体面人的活计,连投资都是宋书从外面找过来的,以后肯定也是他负责跟进这方面的工作,大家的富贵可以说都捏在宋书的手里。   村里人文化不高,但也不是傻子,好赖还是能分得清的。   他们这穷山僻壤的,要是没有宋书在外面走动,哪里有人能想到来这里投资,连个路都没有!   前期的投入就是一大笔钱。   宋书没有理会他们两个的讨好,倦怠的神色中带着些许厌恶,这么一点隐蔽的情绪没有让人发现,他只是垂眼淡淡道:“你们都分家了,监护人是谁其实不重要,想改也不是那么好改的。”   苏才盛不满,“为什么?!我可是他哥哥!”   不等宋书说话,他身后的院门被打开,已经收拾妥当的宋致从里面出来。   他显然也听见了苏才盛刚才说的话,锐利的眼神利箭一般射过来。   “不给他吃饭的哥哥?哼,你拿了我的钱,以为是这么好拿的?”   王大花拉了一把身体僵住的苏才盛,当即捶胸顿足的哭喊了起来,“我滴个亲娘啊!你们现在有本事了就欺负咱们老实人!”   她指着宋致道:“别以为我不知道,我都听我们当家的说了!你们老宋家以前揭不开锅,公公婆婆看你可怜,还接济了一些粮食给你们家,现在你们出息了,有本事了,就算计到我们家头上了!”   王大花说的是真事,那个时候苏郁白甚至都没有出生,只有苏才盛知道。   不过那么点粮食,宋致早就还回去了,还是在后来闹饥荒的时候。   宋致懒得和她争辩,皱着眉问道:“我算计你们家什么吗?”   为了更加合理规范的开发利用土地,上面说投资商要征用他们的住宅基地,每家每户按人头算钱的事已经在村子里传遍了。   苏才盛一家人当即就是一通指责,他们坚定的认为一定是宋书先得到了消息,然后又告诉了宋致。   这才让男人上了心,有了当苏郁白监护人的想法。   他们自己不愿意照顾生活有些不便的弟弟,恨不得立刻把这包袱扔掉,以己度人,觉得宋致把苏郁白接回家住肯定也是有目的。   夫妻两人的想法也不算完全不对,当一个人突然决定做某件事情前,他一定动机不纯,男人也不例外。   宋致比宋书深一点的灰褐色瞳孔盯着这对夫妻,冷冷的笑了一声,两人被盯的寒毛直竖,更加确定自己的猜测没错。   宋书的反应很平淡,被人骂了以权谋私,脸上也没有出现多余的表情。   “说来说去你们还是为了钱,以你们这样的情况并不适合做监护人。今天他能从你们家里跑出来,明天就能在你们家里饿死。我和大哥都不会答应你们把人带回去,办证处的人也不会同意。”   “你们这是强盗行为!我……我可以告你们的!我自己的亲弟弟我怎么可能对他不好!”   苏才盛涨红了脸,他好歹读过些书,还知道有法院有律师这些东西,不仅沾沾自喜的喊了出来。   宋书笑了,他的笑容很淡。   “你们夫妻两个的收入水平好像不怎么样,现在不能啃老了,家里两个孩子还能供的起吗?想争监护人?这个对资产方面也有要求,我们家可以随时接受回访,你们家敢吗?是心疼弟弟,还是心疼钱?”   血缘关系其实是个问题,但宋书有门路,也确实条件更好一点,相信让苏郁白自己来选,肯定也不会选择这个对他没有感情的大哥。   这种小事甚至不用深谙此道的宋书出手,宋致自己就能处理好,两个堂哥只是过来充个场子,看宋家人态度这么坚决也没开口帮腔。   说白了,这个钱不管是苏才盛拿了还是宋致拿了,都和他们两没啥关系。   以苏才盛的小气程度顶多就是招呼他们吃顿饭,为了这个得罪宋书一点都不划算。   苏才盛在宋家讨不到好,脸色难看,只能忿忿不平的离开,心底已经怪起堂兄弟的不作为。   那可是一万块钱啊!想想心都在滴血!   被夫妻丢下的堂兄弟两人互看了一眼,以后看来还是要离他们家远点。 第358章 落后山村美少年&各怀鬼胎臭男人   苏郁白香喷喷的一觉睡到了自然醒,等他起床洗漱时宋致已经去地里了。   中午那会儿日头大,不适合干活,村里人一般会选择上午和下午多干一会儿。   往常他会自己去厨房把热在灶台上的早饭端出来,吃完再把碗洗掉,磨蹭到快中午的时候去村口等男人回来。   这次还有宋书留在家里,苏郁白看到他正在往桌上摆碗筷,像是算准了自己这个时候会出来。   “过来吃饭。”   他声音不轻不重,俊美斯文的面容上一脸平静,既不会太热情让人觉得不自在,又不会太疏远显得冷漠。   苏郁白和宋书真正互相认识也就这一晚上,他对宋家兄弟都不怎么熟悉。   他们虽然在一个村子里,但房屋错落,两家离得远,几乎没见过,他和宋致也是后面才慢慢亲近起来的。   苏郁白还在踌躇,面前一道阴影压下,抬眸间发现宋书不知何时已经来到了他的身边。   抬起来的手腕被扼住,惊诧之间,男人从口袋里掏出一块叠好了四四方方的手帕,长眸低垂,认真擦拭过他的脸颊。   淡色的眼眸瞥下来,带着别样的情绪。   “脸还是湿的,不觉得难受?宋致没给你准备毛巾?”   宋书说这些话的时候语气也是平淡的,他倒是没有指责宋致的意思,而是困惑大哥照顾人怎么会如此不周到。   刚刚用清水洗过的脸上还挂着水珠,苏郁白额角的碎发也沾染了水汽,顺着他的侧脸滑落,无辜又漂亮的眼瞳纯真动人。   他察觉到宋书只是给自己擦脸就乖乖站在原地没动了,手帕擦过眼睑的时候下意识的闭上了眼,少年人的皮肤在晨光下白到透明。   “宋哥哥说……家里没有新的干净毛巾了,等……这两天把地里的活忙完,带我……带我去山下买。”   这样简简单单的一句话,苏郁白说的很慢,他没有注意到男人越来越深沉的眼神,语句磕磕绊绊。   宋致看上去有些凶悍,对他却很照顾,他并不希望宋书有所误解。   家里不是没有别的毛巾,但不算新了,大部分还是用过的。   干不干净暂且不提,两个大男人在这方面也不用那么精细,买的都是便宜的打折产品,耐用又实惠。   这些日常用品对苏郁白来说却过于粗糙了,擦完后皮肤很快红一大片,他原先在家用的那个也没带过来。   宋致暂时给苏郁白拿了一件旧衣服擦身,还好现在夏天,脸上沾点水也无所谓,很快就能干。   宋书耐心的听他说完,脸上没有表现出半点不耐烦,不动声色上上下下打量了一圈苏郁白。   这件不合身的衣服也该换了……   他带着苏郁白在桌边坐下,低声道:“先吃饭,一会儿该凉了。”   宋书对苏郁白穿他衣服这件事没什么意见,甚至还会有一点微妙的感觉。   兄弟两个发育的都不算晚,宋书只是更瘦一些,勉强能拿给苏郁白穿。   但即使是他上学时候的衣服,少年穿起来也像是小孩穿了大人的衣服,宽大的衬衫不折起来能把他整个臀部包裹住,衣袖裤脚也要卷起来好几圈才会露出手脚,很不方便。   不是苏郁白太矮,而是宋书和宋致太高了。   几个世界下来,他的身高基本都在一米七到一米八之间浮动,几乎不会越过这个区间,是正常的男生身高。   即便是这样,他在男人面前看上去也是小小一只,至少也要矮上半个头,不过这也方便了男人走到哪把他抱到哪。   苏郁白趴在桌边埋头喝粥,脸上淡定。   有免费的坐骑可以用还计较那么多干什么?   他在宋书的监督下快速吃完早餐,这下碗筷也不用他洗了。   山里没有自来水可以用,宋书用得是之前打好的井水。   从盆里舀起的清澈水流划过指尖,余光看向身后的小尾巴。   “待会我得出门一趟,你要跟我一起吗?”他声音平淡,像是在和苏郁白说今天天气真好。   苏郁白:“?”   他呆了一下,像是在反应男人说的话,伸手指向自己,一字一顿。   “我,可以去?”   宋书头也没回,“为什么不可以去,你想去就能去。”   少年低下头,隔着口袋摸了摸刚刚宋书放在里面,说是给他用的手帕。   这种东西山里人一般是没有的,看着样式也比普通的毛巾贵。   他不太懂这东西的价值,但能感觉出男人的关心和照顾。   “哥哥说……带我出门很麻烦。”   所以以前在苏家,苏才盛一般都是把他关在家里。   就连父母还在的时候也不怎么愿意带苏郁白出门,毕竟他们要干活,无法分神去照顾。   小儿子异于常人,怕一个不留神孩子会走丢。   宋书眉头轻轻拧了起来,转过身时脸上看不出多少情绪,“你是说苏才盛?”   在男人的注视下苏郁白微微点头。   宋书的声音坚决笃定,“他的话你都不用理,记住了吗?”   下巴被轻轻抬了起来,宋书已经擦干净手上的水珠,俯身时胸口几乎要和少年单薄的身体贴在一起。   他撩起眼皮,神色淡淡:“宋致既然把你捡回来,以后我们就是一家人了。苏才盛那些人以后都和你无关,他们说的话你也不管,但是要听我和宋致的话,明白吗?”   可能是怕他说的太快,苏郁白记不清楚,宋书逐字逐句的将这段话说出来,脸色又很平静,无形中给人增加了压力。   苏郁白屏住呼吸,手指下意识揪住男人的衣摆,怯懦的低头小声道:“我知道了……”   头顶被男人摸了摸,宋书的唇角勾出一丝弧度,这个笑容很浅,转瞬即逝。   “真乖。”   家里的田地都是宋致在打理,他动作快,力气也大,干得又快又好,还能抽出空去城里找短工,可见自己一个人应付的也很轻松。   宋书平时有自己的工作要忙,不过等到真正农忙的时候也会下地帮忙收割。   他最近不用出去,基本都是在村里跑。   工程队也上来了,要先找块地方给大家建设新居。   虽然是临时的,但也不能马虎。   度假村盖起来少说得有一两年,这也就意味着村民们要在临时住所生活这么久,总要弄的舒服一点。   当初和投资商签约的时候宋书就和那边谈好了,度假村建起来后必须给村民们安排住的地方,不能直接把大家赶走。   不仅仅是因为他们好些人的田地不在征用范围内,山里人总有一点传统的思想,让他们直接离开肯定要闹,处理起来也麻烦。   宋书想的则更简单,建好了度假村就会吸引游客过来,住在这里的村民跟着做点纪念品,创收致富也更容易,就算度假村真的生意不好,他们也不会过得比现在差。   最起码补偿款是拿到手了的,继续种地就是。   他这个村干部还算称职,主要还是为了他们村越来越好。   带个人在身边也不碍事,他知道少年很乖,不会给自己添麻烦。   大抵是私心作祟,宋书出门时主动把苏郁白带上了。   村子里村民看到宋书身后还跟着一个小尾巴会愣一下,苏郁白容貌太出挑,有些人也认出来他是谁了,不过在男人冷淡目光下没人会不识趣的多问。   利益当前,在他们眼里宋书这样的文化人最不能惹。   给村民们划分的临时住处离村子不远,他们到时,一个穿着西装革履的年轻人正在和工程师讨论图纸。   这人正是沈北棠的助理,他注意到宋书后立刻客气的笑了笑吗,简短的打了招呼。   看到宋书手里拉着一个漂亮的少年时,他的笑容僵硬了一下,不太自然的问道:“这位是?”   宋书将一旁看着挖掘机发呆的苏郁白拉到身后,轻描淡写的瞥了助理一眼,像是没有发现他的异常。   “我们家的小孩,有点怕生。”他没有要和助理介绍的意思,甚至都不愿意让他们有过多接触。   “哦哦哦。”助理也没计较,含糊点头。   村子不大,助理刚让人查过,宋书护食的态度让他牙齿发酸。   想到老板暧昧不明的态度,他的眼神又忍不住的往苏郁白身上飘。   图纸一早就有定好,宋书之前还看过。   他没有去拿助理手里的图纸,只是淡淡问道:“现在临时改动,之前的图纸有什么问题吗?”   助理对宋书很客气,连忙解释道:“哦,原先的规划不动,只是我们这边想多造一些房屋,以后也方便在山上留宿。”   他没说,主要是老板想要一个合心意的屋子。   宋书点了点头,没有多问什么。   随后,他们又一起回了村里办公的地方,其实也就是几间矮房。   苏郁白全程都很安静,比大多数正常的小孩要乖巧听话多了,宋书和助理谈话的时候他也不会捣乱。   期间,男人还摸了摸他的头,顺便奖励一颗水果硬糖。   这还是宋书之前在山下买东西时,杂货店老板给的添头。   这让苏郁白子想起了昨天另一个陌生人给他的糖,被他忘在了家里。   办事处没什么人,大家都在外面跑,但唯一一张会客椅上坐着的男人存在感十分强烈。   他穿着透气的薄款西装,头发往后梳,露出俊朗的面容,这是很多成功人士惯有的打扮,看着贵气又稳重。   普通的木椅也被他坐出价格不菲的感觉。 第359章 落后山村美少年&各怀鬼胎臭男人   察觉到门口动静的沈北棠看过来,目光准确无误的落在毫无所觉的少年身上。   他微微颔首,语气随和的与宋书打了招呼,看着很有涵养,一点大老板的架子都没有。   宋书早就和沈北棠认识,相比其他人都要熟悉一些。   他神色淡定的对男人点了点头,随口问道:“山上条件艰苦,怎么突然要留下来?”   他有条不紊的从同事手里接过文件,顺便将苏郁白牵到自己平时工作的位置坐下,接了一杯水放在小孩面前,顺手还摸了一下少年的头发。   陌生的环境里,明显是帮苏郁白赶过蚊子的宋书要亲近一些。   他捧着水杯小口小口的喝水,眼神一直追随着男人的身影,像是被主人带出来粘人又怕生的小猫。   沈北棠的心口也像是有着小猫,一边蹭着他,一边一下又一下的刺挠。   他坐在一旁,将少年的这些小动作全部看在眼里。   说不上是什么感觉,总之不太舒服。   沈北棠低头看着手上指针不停转动的手表,眉头微微皱起,他没有对宋书敞开心扉的必要,只是淡淡道:“这里空气好,我准备留下来小住一段时间。”   宋书点点头没有再多问,他和人相处时很有距离感,不会不识趣的打扰沈北棠。   想要住在哪里都是他的自由,况且盖房子花的也都是男人自己的钱,旁人无权干涉。   期间助理又去外面跑了一趟,不知是去做什么。   工程队刚开始施工,前期该对接的已经谈好,宋书并不在乎他的去向,侧身看了一眼乖乖坐在那里的苏郁白,继续处理着自己手头的事。   沈北棠暂时也没走,默不作声的坐在那里。   过了一会儿,快要到饭点时起身站在办公桌前,高大的身影挡了大半的光线。   苏郁白抬起头看着他微微歪了下脖子,神色有些迷茫。   尽管男人一言不发,脸上也看不出什么异样,可他莫名觉得沈北棠身上压抑的气息是朝着自己来的。   少年当即抓住宋书的衣摆,将脸贴在他清瘦但是很结实的后腰上,如同寻求庇护的小动物。   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应付众人一直游刃有余的青年身体似乎僵了一下,单薄的无框镜片后长眸轻颤。   他神色冷淡的看向沈北棠,骨节分明的纤长手指扣在文件袋上,“沈先生还有什么事要吩咐的吗?”   沈北棠像是感觉不到宋书的排斥,眼神扫过苏郁白抓住他衣摆的手,低沉的语气听不出太多情绪。   “许久未见,宋先生有空一起吃个饭吗?”   宋书:“?”   他们的关系还行,但也没有到见面就约饭的地步。   助理恰巧在这个时候进来,他对沈北棠恭敬的点了点头。   男人没有再去看在自己面前格外胆小怕生的小孩,与宋书及其相似的灰褐色瞳孔里微光划过,语气平和从容不迫。   “我让人在山下订了餐,宋先生愿意赏脸一起去吗?”他微微低头,姿态十分和煦。   向来只有他们这些小人物讨好大老板的份,哪见过投资商这么好言好语,办公室里留守的那个同事目睹了整个过程,啧啧称奇的在心里惊叹。   他倒是没有什么旖旎的心思,宋书和沈北棠之间的气场也不会让人往暧昧的方向思考,只是感叹宋书能力的出众,大人物都要给他几分薄面。   旁人求都求不来的机会,宋书却是抬了抬眼皮,冷淡拒绝。   “抱歉,我还带了家里的小孩,突然出门不太方便。”   沈北棠轻轻笑了笑,“我的车在外面,上下山很快,多坐几个人也不是问题。”   言下之意,苏郁白也在他的邀请范围内,宋书捏住文件袋的手指微微收紧。   应该是助理方才让司机把车开过来了,恰巧在附近玩耍的小孩兴奋大叫。   “妈妈!快来看啊!汽车好酷啊!我在学校的放映室里见过!”   这年头电视还没有普及,大城市里也只有极少数条件好的人家才有,更别提这穷乡僻壤的地方了。   乡镇里一些单位偶尔会组织一些活动,供居民们娱乐,比如拉一块幕布,在空地上给大家放电影。   村里一通知晚上有电影看,家家户户都会搬着木椅板凳占座,隔了几里地都有人赶过去。   这个时代比较出名的一些影片,大家也是通过这个渠道了解到的,回家后依旧乐此不疲,和周围没看过的人津津乐道。   但这样的活动山上绝对是没有的,谁也不愿意走那陡峭难走的山路,学生要上学那是没办法,其他人哪里会没事自讨苦吃。   学校里也组织过一次电影放映,在外面玩耍的孩子自觉比周围的小伙伴知晓的要多一些,说起了电影里的汽车跑起来有多快。   苏郁白没下过山,自然也是好奇的,湿润的眼眸里渴望一点点堆积。   同事适时的劝说:“宋书记,难得沈先生今天有空,就去一下吧,这边工作都收尾了,也没什么好张罗的了。”   前两天村民来签字的时候还有点忙,现在这个阶段这没太多事,对于他们来说,能摸一摸谁家的二八大杠就已经很不错了,那可是汽车,宋书记居然一点也不稀罕。   该说不说,不愧是从大城市回来的高材生。   宋书:“……”   路都修通了,坐车下去确实不费事,他想不想去不重要,但他看得出来,苏郁白想去。   宋书收起桌上的东西,“那就走吧。”   他托人给宋致带了口信,苏郁白他带出去了,中午在外面吃饭。   车门边助理已经帮忙拉开,宋书扶着苏郁白让他上了后座。   村里又没有马路和来往的车辆,沈北棠直接从另一边上了车,副驾驶座上是助理,还好汽车内部的空间的够宽敞,他们三个人坐在一排也不会觉得拥挤。   苏郁白坐在皮质的座椅上,好奇的看向身边规规矩矩坐着的矜贵男人,眼睛下意识的看过沈北棠的口袋。   “……”   少年似乎也不是对自己全无印象。   车子摇摇晃晃的在山路上行驶,正在闭目养神的沈北棠睁开眼,和颜悦色道:“要吃糖吗?山下的店里有很多,你想拿多少都可以。”   苏郁白眼里亮了亮,下一秒被宋书拉住胳膊向他那边跌去,身体几乎让男人半抱在了怀里。   宋书按住他的手,淡淡道:“别动了,第一次坐车容易头晕,靠着会舒服一点。”   少年很好骗,立刻就相信了他的说辞,靠着宋书的肩膀,腰身也被他搂着,没有再挣扎。   沈北棠眸色微深,在不算亮堂的后车厢里和宋书对视了一眼,两个人都没有说话。   他双手交握放在叠起的长腿上,眼神克制的从苏郁白身上收回来,看向窗外。   每次干完活,一回家就有香香软软的小孩扑过来让他抱住,这次推开院门,里面却是空荡荡的,看不到半个人影。   宋致将擦过汗的毛巾丢到井边,拧着眉四处查看。   正准备进里屋看看有没有人时,路过的一个村民却是突然停住,笑着对他说:“宋致啊,宋书坐大老板的车下山去了,说是中午吃饭不用等他。”   “……”   宋致脸色沉郁,追问道:“他身边还带着人?”   “是啊,不就是苏家那有点傻的小儿子吗?哎,长得真好,就是可惜了点。也就你们兄弟两个有本事,还能给别人家养孩子。”   “啪!”宋致手里竹竿忽然断裂,碎渣簌簌的落在地上。   村民:“……”   “那个,我们家大黄马上就要生了,我得回去看看它,先走了哈。”   他也不知道自己说错了哪句话,看出宋致的脸色不对,干笑了两声连忙找个借口溜走了。   空旷的院落里,男人冲了个凉水澡,只穿上一件汗衫,肌肉虬结的胳膊露出外面,坐在井边一下一下的用磨刀石打磨家里的农具。   山下。   汽车开过一段荒无人烟的平坦道路,总算看到了城镇的影子,以及三三两两的路人。   司机在一家刚开起来的私营饭店门口将车停下,周围的人都好奇的打量他们。   苏郁白被宋书有意无意的护在身边,隔绝了绝大多数的目光,一行人目标明确的去了包厢。   山上信号不好,办公区那里安装有固定电话,信号也是时有时无。   但办法是人想的,助理想要联系老板订餐不是什么难事,再不济他们手里还有卫星电话。   国内目前还没法支持这项技术,想要用就只能和国外的公司租借,比较昂贵,普通人用不到也负担不起,沈北棠没有这个顾虑。   饭店的菜品不少,男人每样都点了些,满满的上了一大桌。   开饭前苏郁白想去一趟卫生间,宋书教会他怎么用里面的东西,退到门外等着,拦住同样跟过来的沈北棠。   “沈先生什么时候这么热情好客了?”   沈北棠也不急着过去,从容的笑了一下,“做生意的人一向如此。”   宋书看着他没再说什么,只是神色更冷了一些。 第360章 落后山村美少年&各怀鬼胎臭男人   洗手间里,苏郁白站在镜子前洗手,旁边有个人已经洗好手了,正在打理自己的头发。   青年穿着时下最流行花衬衫和喇叭裤,胸口还挂着墨镜,嘴角噙着笑,看上去心情不错。   苏郁白像是没看到他,一丝不苟的用手帕擦干净手上的水珠,转身就走。   偏偏那人对他产生了兴趣,长腿一迈挡住了苏郁白的去路,“弟弟,我们是不是在哪里见过?”   苏郁白:“?”   他静了片刻,看着面前对他孔雀开屏的青年,别开脸瞅了一眼门口的方向,确认那里没动静,方才皱着眉小声道:“你让开,我不认识你。”   青年也不气垒,笑眯眯的多看了苏郁白两眼,好心建议:“不认识也没关系,现在认识也不迟。这破地方我是一天也待不下去了,你跟我一起玩,我带你去买新衣服好不好?买最贵最好看的!”   闻言,苏郁白慢吞吞用漆黑的眼睛盯着他,淡淡问道:“玩什么?”   这回轮到青年愣住了,他打扮的风流不羁,眼神却很羞涩。   “你愿意玩什么咱们就玩什么,打牌喝酒蹦迪都可以!”   他说这话时顿了一下,眼神狐疑,看着苏郁白干净无害的面容语气有些不确定。   “小孩,你成年了吗?我可是守法公民,要是没成年可不能带你去喝酒了。”   苏郁白眉头跳了一下,偏头对他轻笑,模样纯真诱人,他语气微顿,低声道:“成年了。”   青年顿时又眉飞色舞了起来,“我老爹天天骂我不学无术,出门被人白嫖,找的小情人还没我好看,总算给我碰到一个好看的。跟着哥哥,带你吃香的喝辣的!”   苏郁白不是很想在厕所跟他讨论吃饭的问题,只是在对方凑过来试图上手摸脸时,突然抓住他的手腕,一扭!   “嗷——!”   青年发出痛苦的嚎叫声,脚底打滑扑通一声摔在地上,脸先着地。   苏郁白:“……”   门口听见动静的两人立刻挤了进来,霎时间将空间窄小的厕所挤得水泄不通。   宋书伸手抱住扑过来的苏郁白,顺了顺他的背,眼神冰冷的射向流了两行鼻血的青年。少年像是被吓坏了,抱住他的腰埋着头不肯松手,身体还在瑟瑟发抖。   “许少青?”沈北棠垂眼看向地上的青年,不冷不淡的开口,语气十分不善。   “看来许总给你的教训还不够,在京市闯祸乱来不够,被流放到这里也不知悔改,又故态复萌。”   目瞪口呆的看着苏郁白一系列丝滑的操作,别说是别人,许少青都险些以为刚才打他的另有其人。   他心里憋着气,一时也忘了分寸,对沈北棠也没那么恭敬了。   “我才没有闯祸,一没偷二没抢,都是别人骗我的钱,我只是爱交朋友而已,我招谁惹谁了我?!我爹就是嫌弃我被人骗了太多钱,才让我来这里过一段时间苦日子反省一下!”   三人:“……”   老是被人骗钱,似乎也不是什么光彩的事。   大家都是一个圈子里的人,沈北棠和许家有过合作,在酒会上也和父子两打过照面,许父是个还算靠谱的合作伙伴,不过他儿子的那些传闻颇有些一言难尽。   沈北棠看了眼埋在宋书怀里只露出后脑勺的少年,眉头几不可见的皱起,冷冷问道:“你欺负他了?”   许少青神色郁闷,龇牙咧嘴的爬起来。   “受伤的是我好吗?你怎么不问问这位小朋友是不是把我打了一顿?”   有些客人不注意,地面上留有积水,许少青不仅手腕被扭了,爬起来时腿脚看着也不太利索,墨镜也摔飞了出去,形象十分凄惨。   他的话很快被宋书打断,“你自己心怀不轨,还想赖别人?”   谁也不会相信看上去弱小可怜又无助的少年会动手打人,现场的动静看起来更像是许少青自己没站稳,自作自受。   另外,他还有前科。   确实是自己先拦着不让人家走的,许少青心里苦水一大堆,他知道这两个人不会相信他的话,更何况他也不想对小美人怎么样。   他直接破罐子破摔的嚷嚷开了,“我就心怀不轨怎么了?你们两个不也是?!在场的人里哪个是干净的,本少爷最起码还敢承认!”   一瞬间,两个男人的表情都很微妙,宋书捂住苏郁白的耳朵,面无表情的看向沈北棠。   “沈先生,这里交给你处理了。”   沈北棠点了点头,默默看着他把苏郁白抱走。   许少青在一旁轻嗤了一声。   他留在楼下的保镖在这时赶了过来,相貌冷酷英俊的高大保镖熟练的将少爷扛起,不卑不亢的对沈北棠道:“抱歉,沈先生,给您添麻烦了,我会告知老板,让他亲自跟您道歉。”   许少青不满的大叫,“不行!不准告诉我爹!你这个叛徒……唔唔唔!”   保镖面无表情的捂住他的嘴。   沈北棠的神色并不好看,但他也没有过多的为难两人,眼神淡淡的看过来,给人一种无形的压力,声音中隐隐含带的威胁让许少青不寒而栗。   “看好你家少爷,这么大的人了,也该明白什么样的人能碰,什么样的人不能碰。”   保镖点点头,“好的,沈先生。”   包厢里,宋书抬起苏郁白苍白的脸,上上下下仔细查看了一遍,衣服没乱,也没看见不对劲的地方。   他斟酌的低声问道:“那个人有没有碰到你哪里?”   苏郁白摇了摇头,眨巴着眼静静看着面前的男人,已经没有那么害怕了。   单薄冰冷的镜片后,男人的眼眸的深邃狭长。   宋书沉默片刻,伸手抱了抱他。   坏人是永远抓不完的,怪只怪他没有把人看紧。   他并不想剥夺苏郁白外出的自由,把人带出来是自己的私心,同样的,他不想天天把少年关在家里,每天只能看见四四方方的天空。   侧脸被一只不属于的他手轻轻抚摸,苏郁白微微偏头,清清冷冷的男人在少年面前多了几分人气。   “下次有人欺负你要记得及时叫我。”   苏郁白抓住宋书的袖子,向他靠近了一些,下巴搭在男人的肩膀上,小声问道:“宋哥哥呢?”   宋书:“……”   他知道苏郁白问的宋哥哥另有其人,要论亲近远疏,肯定是与他相处时间最久的宋致更容易得到少年的信任。   他顿了顿,别开眼语气淡淡道:“找你宋哥哥也行,他会保护你。”   苏郁白抿着唇对宋书笑了一下,带着几分黏人的亲昵,宋书没忍住,上手摸了一下他的头发,神色也柔和了许多,   留下助理处理许少青的事,沈北棠进来时看到的就是这幅岁月静好的画面。   ……   用餐时,两人不约而同的都在给少年夹菜,苏郁白埋头苦吃,碗里面的菜是一点没少。   沈北棠虽然是来他们村里投资的大老板,但宋书对他的态度似乎也没有很客气,只是维持着最后一点体面。   就算男人撤资,最后赔钱和倒霉的也不会是他,村子里能不能建成度假村对宋书的影响不大,他只是在完成自己的工作。   两人不冷不淡的谈了些事,表面上还算和谐,下午宋书要回去工作,但是带苏郁白回去时遇到了一点麻烦。   他刚坐上车子司机就发动了,轿车里空荡荡的,剩下几个人都没上来。   在宋书的冷眼注视下,司机看了一眼后视镜,小心翼翼道:“老板说难得过来,想给苏小先生买点礼物……让我先送您回去,实在不行,咱们现在回去找苏小先生?”   宋书:“……”   他知道沈北棠是个有底线的,苏郁白也不讨厌这个人。   小孩的警惕心很重,不仅把男人夹过来的菜都乖乖吃了,后视镜里,少年被沈北棠拉住时也只是呆了一下,脸上并无惶恐。   他压抑着眼底的郁气,想着小孩从来没在山下玩过,声音疲惫又冷漠,“继续开。”   司机松了一口气,“哦哦哦,好的。”   沈北棠笑看着汽车从他的视野里消失,拉着苏郁白手,低眉对呆愣住的小孩诱哄道:“宋书回去工作了,我们出去玩一会儿,天黑前送你回家好吗?”   苏郁白眨了眨眼,清澈声音磕磕巴巴,“玩什么?刚才那个人……说要带我喝酒蹦迪……”   “……”沈北棠蹙紧了眉头又很快松开,深吸了一口气道:“好孩子不玩那些,我带你去逛百货商场。”   山下的城镇不是很大,和沿海的一些发达地方相比只能算是一座小城,暂时只有一家百货大楼。   好在里面的东西还算齐全,沈北棠给苏郁白置办的东西里面都有。   给喜欢的人花钱是一件很快乐的事,他看到什么都想买,没一会儿助理的手里就提满了东西。   当他想要付款买下一款手表时,苏郁白按住了他的手,皱着脸低声道:“不要。”   少年有些异于常人,一路过来意见不多,只是静静的让他牵着,像个精致的人偶娃娃。   凡是多看一眼的东西,沈北棠都会毫不犹豫的出手买下,也不管苏郁白是不是真的喜欢。   沈北棠只当他不想要这款手表,面色温和的问道:“那我们换一款好不好?”   苏郁白摇了摇头,抱住男人的手,“不买了。”   助理心想,这小孩能处。   虽然他不心疼的老板的钱,但打工人也会累的,他真的拎不动了…… 第361章 落后山村美少年&各怀鬼胎臭男人   小朋友对买东西似乎并不是很热衷,沈北棠给他买了两斤糖糕,方才念念不舍的收手。   苏郁白手里被塞了一个冰棍,让他看着助理把买来的东西塞满后备箱,赶回来的司机也下车一起帮忙。   这还是他有意阻拦的结果,看沈北棠的意思似乎很想把几个大件全给他凑齐了。   “看到自行车想买,看到手表也想买,就差个缝纫机了,这是娶媳妇还是要拐带宿主?!哼,我就知道他不是什么好人。”   4842不知何时回来的,安静如鸡了好一会儿,直到沈北棠走开才暗搓搓的冒头。   苏郁白神色淡定的吃着冰棍,等骂骂咧咧的4842说完方才给他顺了顺毛。   “主系统那边怎么说?”   4842扭着圆滚滚的身体蹭了蹭宿主,不满的小声道:“我们好像被抓壮丁了,有偷渡者也进入了这个世界,主系统拿他没办法,只好暂时封存世界,导致世界主线传输有延迟。”   三千世界,除了正常的任务者,转职后的猎杀者,还有一些非法在各个小世界逃窜,夺取主角气运的偷渡者。   苏郁白不动声色的垂下眼,一般的偷渡者被发现,主系统应该很快就会派遣猎杀者去解决,不会如此大动干戈。   居然直接封存了一个世界来围困……   “咔嚓。”他咬下一小块冰碴,面无表情的慢慢咀嚼。   4842的语气有些凝重:“嗨呀,这个偷渡者可厉害了。本身气运就很强,我许多同事的数据都被吞噬了,还有主神空间的任务者也有不少折损在他手里。这个人……似乎在有意识的针对猎杀。”   苏郁白看着远处,颜色如水墨一般晕染开来的眼瞳中眸色清幽,心底已经有了预感。   “猎杀者也不是他的对手?”   “你知道这个偷渡者进入小世界后,抢得都是谁的身体吗?”   他微微挑眉,神色淡淡:“嗯?”   4842的语气郁闷又有些心有余悸。   “那家伙可以直接进入主角的身体,这下好了,世界意识都庇护他,一进来就是偷渡者主场。主系统派去处理他的猎杀者运气好点的逃回来,运气差的……”   运气差的也和那些能力较弱的任务者一样,被反客为主的偷渡者吞噬捕杀。   主系统是扒皮了一点,但也不是活阎王,意识到这是个棘手的家伙,便没有再往这边派人了。   一直到苏郁白为了收集碎片,误打误撞的进来。   4842:“主系统希望宿主可以将这个偷渡者尽快猎杀,不要给他继续祸害小世界的机会。”   主系统对某人有所顾忌,也不敢明晃晃的指挥苏郁白干活,下发任务时也是请求,不是命令,可以说是相当卑微了。   苏郁白沉默了一下,低声问道:“继续放任不管会怎么样?”   这个4842有了解过,立刻信心满满的说出自己知道的东西。   “小世界不可能一直封存,主系统还要维持诸多世界的运转,没有这么多能量消耗。继续放任这个偷渡者的话,肯定会给很多人造成危险,被劫掠过的小世界到最后好像也会溃散。”   别人是偷主角的气运,这人既然能直接夺取主角的身体,能做的自然就更多了一些。   光看外表,少年的模样安静乖巧,垂下的睫毛落下一片翩跹的影子,长得十分漂亮,他的声音很轻,像是在不经意间问出,“主系统为什么会认为我能完成这个任务?”   4842想了想说,“可能是觉得世界意识对宿主也格外宽容?”   有些世界他们也和主角对上过,对方的主角光环好像都没起到作用哈……   在它心目中宿主就是最棒的!4842选择无脑拥护。   “好,我知道了。”   平心而论,苏郁白并不希望小世界在偷渡者的手中毁灭。   这里的每一个人都是活生生且真实存在的,并不是电脑游戏里一串冰冷的数据。   他不太清楚这些小世界最初如何诞生,但隐隐觉得应该和某人脱不了干系,更何况这里除了无辜的普通人,他喜欢的人也在这里……   沈北棠走到他的面前,自然而然动作熟练的牵起少年的手,见他脸上并无任何排斥,温文尔雅的男人低声笑了笑。   助理和司机:“……”   他们无语了片刻,在正义和工作之间,选择性的假装失明。因为事先得了男人的吩咐,两人都没有上车。   沈北棠带着苏郁白坐在车后座,中间隔了一段不小的距离,完全可以再坐下一个人。   静谧的空间内,属于另一个人的气息格外明显。   苏郁白安静看着他,沈北棠没有贸然靠近,只是低低的叹了一口气,盯着少年干净的眸子轻声道:“你还记得我,对吗?”   成熟稳重的男人是一个有耐心的猎手,他并不在乎的苏郁白冷淡的反应,目光在少年色泽漂亮的唇瓣上从容掠过,嘴角微扬。   “你在宋书面前对我这么冷淡,我都差点要以为你把我忘了。”   他靠近了一些,低沉的声音带着若有似无的蛊惑,慢慢牵起苏郁白的手,在指尖上亲了亲,专注的盯着少年好看的眼睛。   “宝贝,你真的很讨人喜欢,一个宋致哥哥还不够,又来了一个宋书哥哥,这兄弟两个看上去似乎都很离不开你。在宋家的时候,你有没有被他们亲过?”   不知不觉间苏郁白已经被逼到了角落,他微微仰着头,清楚的看见沈北棠眸色越发深沉,指腹轻轻碰了一下柔软的侧脸,然后又点了点他的嘴唇。   “是亲的这里,还是这里?”   苏郁白别开脸,想要抽回的手指被男人紧紧握住,睫毛下意识的轻颤。   他就像是一时被麻痹的小动物,终于感觉到了危险。   “没有……”他的眼神茫然,又有点委屈,“没有亲过。”   在一片沉默中,沈北棠忽然倾身过来抱住他,揉着少年的碎发,闭了闭眼低声轻叹。   “抱歉,都是我不好。”   原先只是想问问苏郁白还记不记得他,但是想到宋家兄弟两个,他心底的戾气就控制不住的加深。   那个名为嫉妒的东西,影响了男人的思绪。   纵使用了点小手段把少年带出来又如何,他终归还是要把人送回去。   还好现在只是小声的哼哼了两下,没有真的被他惹哭。   沈北棠看着苏郁白内心煎熬,后来干脆将人抱到了自己的腿上抱着哄。   男人身上还穿着一丝不苟的西装,一副成功人士的打扮,行为却像是一个瘾君子,低头埋在苏郁白的颈窝轻嗅,手臂圈在少年的腰间控制住他轻飘飘的身体。   脖子上被不轻不重的咬了一口,苏郁白缩在男人怀里,用力抓住对方打理工整的领带,不太明显的挣扎了一下。   “对不起……”   沈北棠深吸了一口气,缓缓抬起头。   这是他今天第二次对苏郁白道歉,但看他的神色似乎并无悔改之意。   諵砜  男人凑近了并不太会拒绝的少年,温和又认真的问道:“和我在一起的时候你也是开心的对吗?宝贝的宋书哥哥走了,我可以趁着他不在,偷偷亲你一下吗?”   明明是男人心怀不轨,却被他说的像是两人在偷情。   苏郁白:“……”   有力的指节按压在少年朱色的唇瓣上,撬开洁白的牙齿,狎昵的在里面搅弄,带出的涎水还有冰棍甜腻的味道。   苏郁白唇齿微张,皱着脸用牙齿轻轻咬了一下他的手指。   酥酥麻麻的触感自指尖传来,少年漂亮的眼睛清澈见底,沈北棠受不了他这个样子,按着后颈亲了亲他的眼皮,逼得他不得不闭上眼。   男人的声音韵律优雅,一向冷静自持的语调有些不稳。   “既然不反对,我就当你答应了。”   手指将少年的下巴抬高,沈北棠低垂着眼帘多看了他两秒,粗重的鼻息打在苏郁白脸上,不给他再反驳的机会。   弓着身子珍重又小心的顺着少年的嘴角吻了上去,一点一点含住那片柔软的嘴唇。   手掌顺着宽大的衣摆探进去,也没有过分的往其他地方探寻,只是顺着少年纤细的腰线来回抚摸,感觉到这具敏感的身体在他怀里轻颤。   换个角度来说,他做的这些已经足够过分。   有一点宋书可能猜错了,沈北棠并不是多么有底线的人物,他也有自己不为人知的私欲,过往良好家教养成的矜持优雅都被抛到了脑后。   看着被他亲到眼尾微微泛红的苏郁白,男人无声的加深了这个吻,将少年所有的拒绝和呜咽都吞没在唇齿间。   苏郁白胸口起伏着低头喘息,推开低头亲吻着他的侧脸,还想继续温存的男人,绷着小脸就要从沈北棠的怀里往下爬,被对方手忙脚乱的连忙抱回来。   他看上去只是被弄的不舒服,对男人发了小脾气,略带不满的眼神中并没有厌恶。   沈北棠微微松了一口气,亲昵的亲亲苏郁白的额头,喟叹道:“好乖……”   4842小声骂道:“臭不要脸的死变态!”   苏郁白:“……”   他推开男人的脸,慢吞吞的小声道:“回家。”   “好好好,我们回家。”   沈北棠也知道自己今天有些过分了,不能真的把人逼急,尽管心里不满意但也不会在苏郁白面前表现出来,摇下车窗让助理和司机上车。 第362章 落后山村美少年&各怀鬼胎臭男人   上车后,助理看到大老板强行把别人家的小孩抱在怀里坐着,深觉良心受到了谴责。   掌心顺着少年白皙的后颈来回轻抚,像是在给娇气的小宠物顺毛。   男人半阖着眼,明灭的光线里半张脸藏在阴影里,让人难以琢磨他此刻的情绪。   助理仅仅是瞧了一眼,便正襟危坐的不敢多看。   太阳还没有要落山的迹象,回到村子里的人也不多,轿车一路畅通无阻的停在宋家门口的空地上。   沈北棠率先下了车,撩起眼帘,浅灰色的眼瞳淡淡看了一眼虚掩着的院门,停顿了不到两秒,转身屈尊降贵的将试图自己下车的苏郁白半抱着扶了出来。   胸口被少年推开,对方并不领情,几步上前抬手推开了院门,门窗紧闭,看样子宋书和宋致都不在家。   沈北棠笑了笑,从容的跟了进去。   目光短暂的从苏郁白身上移开,扫了一眼简陋又破败的院落。   微光撒在少年柔软的头发上,仿佛能看见一圈淡淡的光晕,平平无奇的山间小屋,也因为他多了几分明艳的色彩。   苏郁白新换的一身行头里,短袖衬衫不像旧衣服那么肥大,完美的将腰线勾勒出来,转身回望时爬到院墙上的藤花似乎都开的更绚烂了一些。   一朵开放在山野间,被别人圈养住的小玫瑰……   沈北棠内心平静的如此评价。   没有管站在身后的男人,苏郁白哒哒几步跑到堂屋门前,在水缸边摸索了一会,掏出一把铁制的钥匙。   这个地方宋致跟他说过很多次,就怕哪天苏郁白跑出去玩回来没法进屋。   兄弟两个都没有让他随身携带钥匙的意思,小孩子容易丢三落四,带出去了不一定能带的回来。   进屋后,助理和司机将一大堆吃的用的放在桌上,很有眼力劲的又退了出去,将空间留给老板。   整个房子里只有两个房间,沈北棠控制着自己的呼吸俯身揽住苏郁白的肩膀,温和的声音低低沉沉的,就算是反应迟钝的少年也感觉到了不对劲。   “宝宝,你晚上和哪个哥哥一起睡觉?”   他离得有些近了,呼吸灼热滚烫,苏郁白抿了抿唇,感觉很不舒服,摇着头往后退了退。   沈北棠不想被他这么糊弄过去,咄咄逼人的紧跟其后。   “是不知道还是不想说?总不可能宋书和宋致挤在一起睡觉。”   两个大男人的身量都不低,沈北棠想象了一下那个画面,莫名觉得好笑。   在苏郁白看来,低笑出声的沈北棠像是被气到失了智,他脚后跟又默默往后退了半步,语速慢吞吞的。   “就是不知道……晚上二哥哥抱着我睡,早上在宋哥哥房间里。”   沈北棠:“……”   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出宋家大门的,在邀请少年搬出来与自己同住无果后,很快又被推了出来。   “老板,现在回分公司吗?”司机小心请示低头揉着眉心的老板。   沈北棠抬起头,隔着车窗最后看了一眼院墙上绽放的小白花。   “走吧。”   ……   田地里的泥土被翻了个身,露出底下湿润的部分,断成两半的蚯蚓在上面扭了两下,生命力十分顽强的又重新钻回土里。   豆大的汗珠顺着额角流下,宋致面无表情的在地里面翻着地,肩膀上的肌肉在他用力时微微鼓起,颜色略深的皮肤上汗涔涔的。   即便如此,线条绷紧凌厉的侧脸也是和普通庄稼汉不一样的深刻俊朗。   隔壁田地里,一起干活的同村人高声喊了宋致的名字,打趣道:“嘿,你看看田埂上谁来了,是不是你抱回家的那小媳妇?”   宋致趁着用毛巾擦汗的间隙看了一眼他们指的方向,身形纤细的人影抱着一个大大水壶,在细细的田埂上走的有些不稳。   平时他们在地里干活习惯了的人,都有可能一脚崴到别人家的地里弄一身的泥,更别提干不了重活的苏郁白了。   宋致站在那里看的心惊,怕他摔进水沟,锄头扔在一边,也不管地里的活了,快步迎了上去。   中午回家看不到人的那一点郁气在看到少年的那一刻就已经烟消云散,他将灌满水的水壶拎了过来,另一只手臂稳稳的扶住苏郁白。   “不是让你不要乱跑吗?怎么一个人来田里了,宋书呢?”   宋致眉头拧起,换了身衣服的苏郁白瞧着更好看了,很容易就注意到。   他只当是宋书自作主张带他下山买的,没有深想。   说出来的话虽是责怪,但语气里藏不住的更多还是关心。   苏郁白的皮肤和暖玉一般细腻,手臂和宋致交叠的碰在一起对比十分明显。   他也不嫌弃男人身上的汗味,抓着他的胳膊一字一顿,磕磕绊绊道:“没有乱跑,是你自己忘记带水了。”   干活那么累,出的汗也不少,村里人出门时,放铲子的篮子里肯定都要带上水壶,要不然身体也受不了。   宋致沉默盯着苏郁白一张一合的唇瓣,忽然觉得是有些口渴了,他拧开盖子喝了几大口,溢出来的凉水顺着下巴流下,喉结随着男人吞咽的动作上下滚动,野蛮又很有吸引力。   他随意用毛巾抹掉水珠,看向苏郁白的目光更炙热了一些。   单手将田埂上的少年抱起,又回去把锄头拎上,零碎的东西都带上了。   苏郁白毕竟是个大人,坐在宋致的臂弯里比他高了不少,为了保持身体的平稳只能弯腰抱住对方的脖子,半边身子都倚靠在男人热气腾腾的胸口上,像是娇软的小媳妇在投怀送抱。   这样被宋致像抱小孩一样抱起来,已经不是第一次,苏郁白已经很习惯了。   他只是呆了一下,略微有点奇怪。   “不……干活吗?”地还差一点翻完,按照宋致的习惯,他是不会干一半留一半的,而且现在时间还早。   另一边几个同样单身的年轻人嘻嘻笑了起来,苏家那个有点呆的小儿子长得好看是有目共睹的,这要是个姑娘早就被踏破了门槛。   不过长成这样,就算是个男生他们也觉得宋致赚了。   村里古板的老人想不通宋致为什么愿意给苏家夫妇两那么多钱,一些年轻的单身汉想的就多了,这不就是买了个小媳妇回家吗?   要不然平白无故的,对个陌生人还能照顾到这份上?   “宋致,你这媳妇儿是不是也太娇了一点,路都舍不得让他走了?”   宋致按下苏郁白的后颈,少年乖乖的趴在他的肩膀上,男人冷冷的目光看向笑声最大的那个年轻人,语气冷硬,“少多管闲事。”   “……”   被他扫过的几人喉咙里像是憋着一口气,上不去下不来,直到宋致的背影消失,才恢复了声音。   “这么傲气,还不是跟我们一样都是种地的!书也没读几年,人家陆儒生高中文凭也没像他这么不把大家放在眼里。”   忿忿不平的几人旁边,一个看上去毫无存在感的青年从方才到现在都没有出声。   他的模样不算出众,但在不修边幅的一群光棍里也算得上是清秀了。   陆儒生的气质和他这个人的名字一样,没什么攻击力,给人的感觉很温和。   他眯起眼跟着笑了笑,同样也收起锄头,“我还得去帮我爹干活,就先回去了。”   “是不是大队上有什么新的通知啊?”   “我看儒生以后也是当村长的料!”   陆儒生是村长家的小儿子,上面有三个哥哥,他排行老四。   其中大哥打工的时候认识了现在的妻子,已经生了一个大胖小子,二哥三哥的婚事还没有着落。   村长家里条件在山上是顶好的那一批,但村里几乎没有女娃,山下人也没几个愿意嫁到他们这穷乡僻壤的地方来,村长为了儿子的婚事操碎了心。   现在大老板要在这里投资,还新修了路,以后大家应该会好点。   陆儒生没有搭话,笑着扛起锄头走了。   苏郁白看着田地的方向,眼中并没有太多波澜。   这个人就是主角……   故事线里,宋致和宋书对村里人都很冷淡,当然,现在也没有好到哪里去就是了。   别看现在天气炎热,小溪里的水位都下去了一些,等过些日子山里会爆发一场山洪,还有随之而来的泥石流,工地上死了十几个人,其中大多数还是村子里过去的。   搬砖比种地赚钱多了,农村人多多少少都会一点盖房子,家里有人建新房也都是叫村里一起来帮忙。   听到工程队招杂工,离家又这么近,一些青壮年纷纷都去了。   出了这么大事,大老板赔了些钱,都是按规章制度走的,但冷漠的态度,还有搁浅的度假村计划多多少少都让村里人觉得他没什么人情味。   后来宋书辞去了村干部的职位,没有管这个烂摊子,据说是和兄弟一起去南方做生意了。   老村长也死了,主角陆儒生接过了村长的位置,慢慢积攒人脉在山下办厂,后来招了许多村里人做职工,带着众人发家致富。   主角的成长之路自然少不了反派的打压,沈北棠因为死人的事和村里有些龌龊,但山洪不是他能控制的,这也怪不到他的头上,肯定不会理会村里人的无理取闹和狮子大开口。   他甚至都没有在这个城市多做停留,早早的回了京市,后来陆儒生做大做强,两人确实有一点竞争的关系。   这个世界进来的人太多,故事线早就不知道崩到哪里去了,连原来的都没有演算出来。   这个故事线里的陆儒生,不说势均力敌,在沈北棠的手底下也没有被打死,不得不说还有点本事。   苏郁白抬了抬眼皮,轻飘飘的道:“故事线里这个,就是偷渡者了吧。”   擅长玩弄人心,让大家对他感恩戴德,游刃有余的引导着众人和他站在一边,明明打着圣人的旗号,却不愿意为无家可归的村民修缮一下房屋,任由这个村子破败下去。   村里人苏郁白不喜欢也不讨厌,拎不清的有不少,悄悄给他塞吃的好心人也有,总的来说好坏参半。   生产力太过落后,文化水平又有限,每天东家长西家短的,所以很容易跟着舆论走……   苏郁白趴在宋致的肩膀上,垂着眼淡淡的想,当初宋家人选择早早离开也好,反正他知道男人肯定不会委屈自己。   偷渡者和沈北棠对上,多半也是瞧上他的气运了。   难怪主系统没有一开始就找苏郁白求助,好家伙,有三个碎片把偷渡者拖着,他得在这陷这多久?   等这些碎片跟着他离开小世界那才算真的危险。   苏郁白默默抱紧了宋致的脖子,有点不满主系统的操作,万一在他来之前,男人出事了怎么办?   像是感觉到了苏郁白的不安,宋致将他往上抱了抱,沉声问道:“怎么,有人欺负你了?”   苏郁白往他怀里团了团,小幅度的摇了摇头,“没有。”   宋致微微皱眉,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终究还是没有选择继续逼问。   他出来的时候把大门重新锁上了,这才半小时不到的功夫,两人回去时房门已经大开,宋书正站在桌边打量上面堆积的货品。   他看到拘束站在宋致身后的苏郁白,语气冷淡道:“看来沈北棠对你很上心,这些东西已经可以在村里开个临时小卖部了。”   宋致放农具的动作一顿,一边眉毛高高挑起,低头看向苏郁白的脸,眼神就像是第一次见到他时那样认真。   “你是跟沈北棠出去的?”   他不等苏郁白回答,伸手掐住少年的腋下,将对方放在了平时洗脸的水泥台子上,带着湿热气息的身体压近。   苏郁白身形不稳的向后倒,不得不扶着宋致的肩膀坐稳。   头顶上男人的声音里压抑着怒火,“我不是告诉过你,离那个人远一点,他们那样的人什么没玩过,你……”   他埋在少年的脸旁深吸了一口气,语气狠戾:“你以为他真有表面上那么温和?到时候你哭都没地方哭!”   宋书扶住苏郁白僵住的身体,看到他泛红的眼尾皱眉道:“你吓到他了。”   “是你把沈北棠引过来的。”   宋致冷着脸退开了一点,看着回家前还跟他亲亲密密的少年靠在弟弟怀里,不高兴的将矛头转向了宋书。   宋书语气冷漠。   “上面早就有这个想法,沈北棠愿意投资是意外之喜,没有他也会有其他的资本,我只是在做我的本职工作。”   他低头看了一眼苏郁白,眼神晦暗不明。   “只怪宝贝太漂亮了,连沈北棠这样的人也能被你勾的失魂落魄。都说你傻乎乎的,我看分明聪明的很……什么都不用做,就让我,让宋致,让这么多人为了你前仆后继……”   宋致的眼神也暗了一些。   当初若是他不管,苏郁白会怎么样?现在又会躺在谁家的炕上?   他知道,窥探少年的单身汉不少,明面上或许不愿意承认,谁又知道私底下掩藏着什么肮脏的心思。   就和他一样……   宋书表面看上去冷静斯文,干净的衬衫看不到褶皱,可在逼问的过程中比凶悍的宋致还要吓人。   苏郁白手掌撑着石台想从他的怀里退出,很快又被男人扣了回去。   衣领子被人掀开,宋书身上的冷气似乎更重了一些,甚至撕下了他最后的伪装,戾气从狭长的眼角流露出来。   “他咬你脖子了?!”   旁边的宋致也靠过来,将苏郁白挤在中间。   他捏着少年的下巴仔细打量,“嘴巴好像也红了一点,是不是让人给亲过了?”   苏郁白:“……”   沈北棠造的孽,终究是让苏郁白食了恶果。   守着一个宝贝这么久,自己舍不得碰,却让外面的人先得了手……   宋致对他好的时候恨不得把所有好东西都捧到苏郁白的面前,凶的时候又像是恨不得把他生吞到肚子里。   他低头用力亲上去,似乎想要覆盖别人的痕迹。   刚买回来的衣服,一下午不到的功夫,又被男人揉皱了。   苏郁白趴在宋致的肩膀上,小口喘着气,但很快又被宋书捏住下巴吻住。   他吻的很细致,先是温柔的品尝,最后才是慢慢的深入。   少年委屈的小声呜咽着,在宋致怀里微微发抖。   ……   发泄完一通怒火,助理提来的那些东西他们也没扔,沈北棠占了他们宝贝那么多便宜,总不能一点血也不出。   不过宋书下山的时候又给苏郁白买了好几身衣服,不想看着他一直穿着沈北棠买来的那几件。   零食吃的都被收进大柜子里,宋致怕他会长蛀牙,没让多吃。   实际上并不贪吃的苏郁白:“……”   行吧,都听你们安排。   宋致和宋书与他相处时十分微妙,不会太过分,但在日常生活中也肉眼可见的亲昵了不少,潜移默化的拉近彼此之间的关系。   宋书知道苏郁白没读过书,还弄来了小学课本,一个字一个字的耐心教学。   他们家里肯定能养得起一个吃白饭的,也不要求少年将来多有出息,日常一些简单的读写总归是要会的。   正是因为在大城市待过几年,宋书才更明白知识的重要性,他们村里条件落后,对教育也不重视,现在还有不少人没有脱离文盲的范畴。   他发现苏郁白虽然跟村子里其他小孩一样,有点坐不住,还有厌学情绪,但学习进度十分喜人,小半个月就认识了好些字。   这半个月沈北棠也没有出现过,系统说他没有检测到男人的方位,应该不在附近。   苏郁白觉得当个小傻子也挺好,但他不想把已经知道的东西再学一遍。   这个时候,宋书就会执着的把他抱在怀里,将课文给他读了一遍,又要他照着拼音也读一遍,非得把苏郁白教会了不可。   每当苏郁白掌握一个新知识,会被奖励一个亲亲。   当他读错了课本上的内容,也会被惩罚一个亲亲……   苏郁白:“……”   为了尽早结束这样的课程,苏郁白不得不展现出自己的聪明才智,争取早一点学完。   这天,他趁着宋致和宋书不在家,一个人去后山溜达。   走过一片茂盛的灌木丛时,后面钻出来一张熟悉的脸,竟是许久未见的许少青。   他今天穿了一身适合野外活动的衣服,看到苏郁白时眼前一亮,拉着他一起蹲了下来。   看出苏郁白眼底的疑惑,许少青语调欢快。   “好久不见啊~你这细胳膊细腿的,怎么一个人往山里跑,我跟朋友一起过来打猎,你也来吧,待会分你个鸡腿!”   年轻的富家子弟脚边还躺着一把猎枪,就这么随便放着,看样子他不是很会用。   这年头对猎枪的管制不是很严,打猎也是允许的,有些村子里甚至还有猎户的存在。   苏郁白沉默的看了一眼他的手腕,哈士奇一样欢快摇尾巴的许少青身体一僵,神色收敛了一些,目光有些哀怨。   “我在家躺了一个星期,还被老爹打电话臭骂了一顿,你看着小小的,下手也太狠了。”   苏郁白笑的很好看,“你说谁小小的?”   许少青:“……我小小的。”   苏郁白神色恢复冷淡,又是平时安静无害的状态,“哦。”   这让围观他的许少青叹为观止,青年也不知道记仇,有些纳闷的问道:“你为什么在我面前也不装一下?是因为我比较特别吗?”   4842:“……”   苏郁白蹲在他身边,光从动作来看是十分乖巧的。   少年拖着下巴,偏头对青年笑了一下,在对方愣神之际淡淡道:“因为配角没人权。”   许少青:“?”   4842:“………………”   这一次系统沉默的时间格外漫长。   看着许少青鼓捣猎枪的姿势,苏郁白不由问道,“你的朋友不会打伤人吧?”   许少青十分自信,“不会,他们枪法比我还菜,能打中人算我输。” 第363章 落后山村美少年&各怀鬼胎臭男人   许少青作为一个不折不扣的二世祖,别人是忙里偷闲,于他而言生活却全部都是闲暇的时光,成天想着去哪里找乐子。   他到边城这段时间,非但没有像老爹期待的那样老老实实的反省,还重新结识了一帮狐朋狗友。   不知谁提了一嘴打猎,立刻激发了众人的兴趣。   猎枪这种东西,民不举官不究。   有个二代家里正好有这方面的关系,找人收了几把猎枪,一群人兴冲冲的结伴到山上打猎。   苏郁白听着许少青信誓旦旦的说到不用担心会伤到人,他们什么也打不中,难得有些无语。   他压着眉,看过来问:“若是当真遇到了野兽怎么办?”   许少青抓了抓头发,无所谓的摆手。   “我又不是傻子,上来之前就让我家保镖查过这边的消息。真有野兽我才不跟他们来这里找乐子呢……你在山上有听说过野兽伤人的消息吗?最多也就是野鸡兔子和其他的一些小动物。”   大少爷看着人傻钱多,居然意外的知道分寸。   苏郁白神色冷淡道:“正常人不会强调自己不是傻子。”   许少青:“……”   “嘭嘭嘭!”   许少青哀怨的看了苏郁白一眼,忽然听见不远处传来一连串杂乱的枪响,还有惊叫和呼救声。   他身体僵住,怔怔道:“不会这么倒霉吧?”   苏郁白:“……”   两人一起从灌木丛中起身,一片树影后人头耸动,那边似乎已经解决了突如其来的麻烦,周围的人已经围了过去。   苏郁白也好奇这群人遇到了什么,身体没有反抗,顺从的被许少青拉过去查看情况。   “咋啦?咋啦这是?”   许少青拨开人群挤了进去,地上躺着一个年轻人,神色痛苦的低吟,额头上全是冷汗。   苏郁白看到他的腿上流了许多血,血迹模糊一片,也看不清伤口是什么样子,软弱无力的放在那里,整条腿都使不上力气。   许少青皱着眉扫视了周围人一圈,大胆猜测,“这不会是你们打的吧?”   众人:“……”   为了更有仪式感一点,有人还特地换了身方便掩藏身形的迷彩服,他蹲在旁边无语道:“您也太看得起我们了,大家都知道自己枪法烂,谁敢拿枪口对着人?他这明显是被咬的啊!”   许少青也很崩溃,“就是因为枪法烂,不对着人的时候才很危险啊!谁知道你们能打飞到哪里去?”   大家:“……”   怎么回事,居然觉得他说的有点道理?   坐在地上的那人哭丧着脸虚弱的插了一句,“现在是讨论枪法的时候吗?我这还在流血……”   他看向许少青,唇色苍白的无语道:“我说你怎么离我们这么远,感情是怕我们崩到你,就这还跟着一起上山了,也太喜欢凑热闹了吧。”   许少青见他还有力气和自己吐槽,应该没什么大碍,不好意思的笑了笑,自言自语的小声嘀咕,声音小到只有离他比较近的苏郁白可以听见。   “我这不是把保镖也带上了吗?他一个退役下来的人,肯定会用枪,等抓到猎物,我只要负责吃就好了。”   苏郁白:“……”   众人在这时让开一条路,一个明显和这群少爷不太一样,气势冷峻的男人走了进来,靴子踩在枯叶上发出闷响。   他看到站在许少青身边的苏郁白时眼神明显顿了一下,很快又面无表情的移开,将一个沉重的长条状物体扔在地上。   许少青定睛一看,居然是一条有成年人手腕粗,好几米长的蟒蛇!   众所周知,蛇的胃口和一般的动物不太一样,这样的大小完全可以吃人了!   已经有了心理准备的几人脸色都白了一点,许少青更是吓到模糊,整个人都跳到了男人身上。   “卧槽卧槽!啥玩意你就乱丢?!不带这么吓人的!”   保镖身上挂了个人还稳稳的站着,他声音浑厚低沉,“已经死了,这种蛇没毒,先去找个地方看伤。”   那人腿上流出来的血还是红的,确实没毒,但他那状态,怎么看也不像是没事。   苏郁白半蹲在旁边看了一会儿,慢吞吞道:“你这个血流得有点快,不止血的话可能撑不到山下……腿好像也断了,不能随便乱动的。”   他说话的语速很慢,但每一个问题都提到了点子上。   受伤的年轻人一直在说腿疼,刚刚被蟒蛇缠住咬了一口,当时是瘫倒在地站不起来了。   有人弱弱的问道:“那怎么办啊?总不能让雨哥就这么躺着吧?”   保镖让许少青下来,自己在边上站好,走近几步皱眉看了看受伤的人。   “暂时死不了,先给他止血,然后抬到医院去。”   一行人上来时开了辆小皮卡,后面正好可以躺人。   许少青默默看向苏郁白,目光期许,“你们这里有医生的对吗?”   苏郁白:“……”   许少青:“……”   苏郁白:“……”   许少青抹了把脸,好吧,这村里看着也挺破败的,有医生就怪了。   不过苏郁白好心提醒了一下,他家里有个药箱,简单的止血应该没有问题,那还是沈北棠后来去药店买回来给他备着的。   许少青有点腿软,最后由另外一个年轻人陪着苏郁白一起回去拿药箱。   众人早就发现苏郁白长得好看,人类本就是感官动物,不一定看到了就喜欢,但多看两眼心里肯定是愿意的。   年轻人试图和苏郁白搭话,跟他说起山下的灯红酒绿,少年默默看了他一眼,那眼神让他觉得自己像是在犯罪。   怎么有种在诱骗小孩的感觉啊?   他也不好意思再开口了,老老实实的跟在苏郁白身后。   一大早宋书就出去了,他回来的也很早。   看到苏郁白身后打扮时髦的年轻人,不动声色的压了压唇角,自然而然牵住少年的手,将他拉过来。   “发生什么事了?”   年轻人连忙表示自己是来借药箱的,朋友在山上受了伤。   听完后,宋书镜片后的眼神平静,不慌不忙道:“正好,办事处旁边新建了一个卫生所,医生已经接上来了。我今天出门就是为了安排他的事,可以先把人送到他那里去看看情况。”   随着山上项目的进展,施工队、联系人、工程师、设计师都在往这边跑,在山上作业施工,本来安全就是要注意的重中之重,投资商那边干脆建了一个卫生所,以备不时之需。   年轻人大喜,在宋书表示要一起过去时老老实实的道谢。   拎着医药箱走在少年身边的男人揉了一下毛绒绒的脑袋,“不是答应过我不乱跑吗?”   苏郁白情况特殊,兄弟两人不会特意拘着他,但出门的时候总要有人陪着才能安心,这山上也不见得有多安全。   不管是因为人,还是其他动物。   听到那个蟒蛇有几米长时,宋书眼神明显暗了一下,捏紧了苏郁白的手指。   小孩闷不吭声的低着头,只知道往前走,像是嫌弃家长的控制欲太强,在和他赌气。   无声沉默了良久,宋书轻叹了一口气。   苏郁白一点也不傻,仗着他们的纵容和宠爱,都越来越会撒娇了。   除了药,宋书还贡献了家里的一块木板给他们当担架,让雨哥的朋友带着。   年轻人的体力还不错,一个人把木板给扛上来了,到达目的地的时候累得快趴下。   他看着其他人七手八脚将受伤的雨哥挪到木板上抬起来,在一旁喘着气道:“我说雨哥,下次别说兄弟不够意思了,我追女朋友的时候能没这么费过力气。”   一群人看小伙伴情况稳定,笑道:“等他好了你记得要补偿!”   看到熟悉又陌生的俊美青年站在苏郁白身旁,眼神冷冷淡淡。   许少青怕被翻旧账,心虚的往保镖身后躲了躲,试图借着他的身形挡住自己。   保镖:“……”   好在宋书眼里根本没有他,一行人相安无事的去了办事处旁边的卫生所。   这里原本是两间空屋子,一直都处于闲置的状态。   听说老板要建卫生所,这是对村民有益的好事啊!   众人简单开了个会,立刻将屋子打扫干净腾了出去。   门上挂着半截的门帘,上面绣着十字架的样式,这新来的医生还挺有仪式感。   听到有人敲门,穿着白大褂的医生掀开帘子站在门边,视线扫过受伤的患者,语气平淡:“先把他抬进来吧。”   医生看上去很年轻,身上有种岁月沉淀的气质,淡然的神色并不算温和,又莫名的让人感觉到信服。   从他身边经过时,苏郁白没忍住回头多看了一眼。   医生长睫低垂,疏离的面容上如冰雪融化,笑着对他点了点头。   ……   卫生所里只有一张病床,器械也是今天才搬过来的,都是一些简单的医疗设施。   众人怕耽误治疗,把位置让给了医生,有几个还蹲在外面挤不进来。   医生用手指轻轻在伤者的腿上点了两下,原来神色已经安静下来的雨哥立刻叫了出来。   众人一脸紧张,雨哥这腿不会是废了吧?   医生轻描淡写道:“应该是粉碎性骨折。”   比起他受伤的骨头,腿上的那个伤口反而没什么大碍,按时上药就可以了。   雨哥哆哆嗦嗦的问道:“我这腿还能治吗?都粉碎性骨折了……呜呜呜……我不想一个腿走路。”   有分不清形式的小伙伴纠正道:“雨哥,你说错了,一只腿也没法走路啊,你应该是单脚蹦着走路。”   雨哥:“……嗷嗷嗷……”   他哭的更伤心了,几乎可以是嚎啕大哭,就是哭的有点难听,大家忍得难受,又不好意思打断。   医生这个时候找来了木板,帮他固定住受伤的腿,淡定看了一眼哭声凄惨的伤者。   “嚎什么,只要不是普通的裂开都算粉碎性骨折,只是断了几块而已,先抬去医院拍个片子确认具体情况,医院里的医生能给你把腿接上。年纪轻轻,恢复的不会很慢。”   雨哥哭声小了一点,大家立刻安排人去把小皮卡开过来。   不管怎么样,还是早点把人送去医院比较好。   许少青即便被苏郁白打过,也对他有一种迷之好感。   念念不舍的对他挥了挥手,保镖坐在驾驶位上负责开车,不等他悲伤完,一踩油门冲了出去。   “宋书记,你在这正好啊!快来帮忙看看数据,我们都搞不懂。”   宋书还没来得及把苏郁白送回去就被人拉到隔壁去了,他仔细叮嘱了少年别走远,临走时不放心的回头看了好几眼。   同事笑着道:“就在隔壁,不会走丢的,你就放心吧!最近宋书记都不加班了,这是养孩子养出瘾了哈哈哈……小孩不好带吧,我家那两个可费心。”   “还好,大多数时候都很乖。”宋书被推到书桌前,低头看数据时一心二用,谈到苏郁白时神色肉眼可见变得温和。   隔壁。   等所有人都离开后,医生当着苏郁白的面将房门关上,窗户上挂着帘子,就算有人从门外走过也看不见里面。   一袭白大褂的男人俊美儒雅,抬起眼看过来时像是跨过时间的长河,悠远而宁静,安静的瞳孔中倒映着苏郁白的身影。   他摊开手臂,声音带了些许温度,“不过来抱抱吗?”   见苏郁白站在原地没动,男人低笑的叹了一口气,主动走过去,全须全尾的将人抱进怀里。   被温暖又熟悉的怀抱包围,委屈的酸涩涌上心头,脸颊被医生的指节抬起,头顶转来男人无奈又心疼的声音,“眼睛怎么红了?”   苏郁白缓慢的眨了一下眼,眼角被男人轻轻的抚过时。   他吸了吸鼻子,不太确定的小声问道:“慕青寒?”   慕青寒的面容和在地宫中时没什么两样,他捧着苏郁白的脸眼神温和,喉咙里简单发出一个音节,“嗯?”   他什么也没说,但看他的动作却是什么都说了。   男人来找他了,带着记忆来看他了。   看到苏郁白眼里的水汽,慕青寒温柔耐心的帮他擦干净,比对待病患要温柔多了,低头亲了亲爱人的眼睛,在他耳边低声呢喃:“宝贝辛苦了。”   突如其来的惊喜让苏郁白一时没有控制住情绪,他冷静下来后主动询问:“你怎么过来了?这样不会对你有影响吗?”   慕青寒低声笑了笑,垂眼轻叹,“不会,现在你比较重要。”   他一个人活了太久,在宇宙中漂泊沉睡,这么漫长的时间里,从来没有任何生物可以威胁到他,若不是自己选择了毁灭,力量也不会分散进入三千世界。   慕青寒阖眼在苏郁白的头发上轻嗅,默默扣紧了他的腰。   既然已经找到了存在的理由,他自然永远都不会放手。   这一切的前提是,他必须得成为最强大的那一个,这样才能让苏郁白长长久久的和他在一起。   慕青寒将苏郁白放到一旁的椅子上,弯腰摸了摸他的头,眼神温柔,“我不放心你,所以要过来看一看。”   一个主角也有这么大的能量?   看出了苏郁白眼神中的疑惑,慕青寒垂眼看着他,低声道:“一个曾经的手下败将。”   能强行进入主角的身体,这个偷渡者当然是有点本事的,以主系统手下任务者的水平,很难将他击杀。   从慕青寒的口中,苏郁白终于得知了偷渡者的来历。   男人在宇宙中漂泊时也不是没有其他生物窥探他的力量,只是它们在慕青寒的眼中都太过弱小,几乎是打一个照面的功夫就已经灰飞烟灭,掀不起半点风浪。   偷渡者和其他生物相比,确实要稍微要厉害一点。   厉害就厉害在,他居然能从慕青寒的手里逃走。   4842忍不住小声道:“怪不得这么变态,到处逮着任务者和主角杀,原来是和大魔王同时期的怪物。”   它刚说话就感觉一道目光落在身上,一抬头,只见慕青寒正透过识海,似笑非笑的看着它。   4842:“……”   嘤。   4842一脚踢翻网线,当场下线自闭去了。   苏郁白拉住慕青寒的手,“你别欺负它。”   好歹4842还认过他当后娘呢……   慕青寒很双标,眼里只有两种人,一个是苏郁白,一个是其他人。   他没有和苏郁白争论,直接颔首应下了,淡淡道:“好,都听你的。”   两人温存了一会儿,慕青寒转身去身后的医柜里拿了管药膏,摸着苏郁白脖子让他别动。   “……”   昨天宋致在他脖子上亲了好一会儿,誓要将沈北棠留下的掩盖住,痕迹也格外清晰,用有领子的衣服勉强可以挡住,但动作幅度不能太大。   慕青寒刚刚抱着苏郁白,一低头就看见了这个吻痕。   温热的指节将膏体揉开,男人凑近闻了闻他身上的味道。   见苏郁白耳根微红,慕青寒低头亲着他的嘴角,轻声安抚:“你遇到的每一个人都是我,只不过是记忆不同而已。不用觉得不好意思,我很了解我自己……”   男人忽然顿住,低声笑了笑,“我那么喜欢你,怎么可能忍得住?”   苏郁白:“……”   他看着慕青寒那张温润清隽的脸,别开脸默默转向别处。   “宝宝……”   苏郁白的刚垂下眼就被慕青寒捏着下巴,逼得他不得不面对着男人。   慕青寒深邃的眼眸让人不寒而栗,他闭了闭眼,贴着苏郁白的额头低声叹息道:“你是不是很好奇我为什么不吃醋?”   他沉默了一下,似乎在思考要怎么说。   “我不仅吃醋,还很生气。”   慕青寒温润的声音的带着笑意,但在这样的语境中只会让人更加害怕。   他默默抱紧了苏郁白的身体,“你可能不太理解人类以外的生物是怎样的存在,在我的眼中世界杂乱无序,所有的一切事物都像是蒙上了灰尘的纱布,无趣又平淡。只有你是白色的,干净的,温暖的。”   他一连用了三个形容词,毫不吝啬的向爱人表达自己的喜欢。   “我向你伸出了手,是你自己把手放上来的的,你回应了我的爱……”慕青寒温柔抚摸着苏郁白的头发,语气中带着怜悯,“你将永远属于我这个怪物。”   “你不是怪物。”苏郁白眉头微蹙,声音很小却很坚定,“你是我喜欢的人……”   慕青寒愣了一下,喉咙里发出一声闷笑,“嗯,我也最喜欢你。”   苏郁白抬头瞪了他一眼,继续小声道:“你不要老是吓唬我。”   “……”他想说自己那些都是实话,被一个怪物喜欢,本来就是不死不休的事情。   甚至死了也摆脱不了,并没有吓唬人的意思,但看着少年微微湿润的眼瞳,那纯挚的目光又让慕青寒说不出口了。   他摸着苏郁白的侧脸,克制的亲了亲鼻尖。   “理智告诉我,他们每一个人都是我,只是记忆载体不同,他们都和我一样爱你,但我也不是圣人……我也会不高兴,会吃醋……”   慕青寒拉过苏郁白的手,按在自己跳动节奏不同寻常的心脏上,脸上还保持着云淡风轻笑容。   “还好我不是真的人类,不然心跳的这么快,就看不到你了。”   正常人保持这样的心率坚持不了几分钟就会猝死,慕青寒到现在没凉可以称得上是医学奇迹。   “我和你一样不喜欢分离,想要快点和你长长久久的在一起。”慕青寒眼中的戾气一闪而过,冷笑道:“可惜宝贝太香,狗东西只有看到肉骨头才肯走路。”   苏郁白:“……”   他们说话的功夫,墙上的钟表已经走了一小格,宋书应该也快忙完了。   慕青寒向来将情绪掩盖的很好,失控也只是那一会儿。   他似乎忘了自己方才嫉妒的模样,反过来安慰苏郁白。   “只要你喜欢,你愿意,和他们多多接触也无妨,这样还能早点带他们离开,不用不好意思,也不用顾虑到我。”   反正,等他收回来所有力量,那些记忆也是自己的……   他是他们,他们也是他。   在某一个阳光灿烂的午后,流浪的神也遇到了属于自己的神明。 第364章 落后山村美少年&各怀鬼胎臭男人   被宋书从卫生所接回来后,苏郁白见到慕青寒的机会并不多。   人前他们表现的都很淡定,就是宋书也没有看出两人之间的不同寻常。   慕青寒有一回在无人的角落撩起苏郁白的头发闻了闻,笑看着他意味深长道:“就这么和宝宝相处也挺有意思的。”   不等苏郁白有所反应,他便神态从容的退开了两步,恰逢宋致干完地里的活提早回家,来办事处接家里的小朋友。   苏郁白:“……”   他并不是每次出门都会和宋书一起,偶尔也会坐在田埂上等宋致。   少年穿着一身短裤短袖,他被宋致养出了一点肉,线条漂亮的小腿露在外面,他的脚上也没有穿鞋,青色的水草抚摸着脚背,在潺潺的水流中轻轻摇摆。   炎炎夏日,这画面赏心悦目,让人看到就感觉十分清凉,不自觉间吸引了目光。   “你在这里做什么?是在抓小鱼吗?”   听到来人说话的声音,苏郁白下意识抬头看过去。   青年身后刺眼的阳光洒在草地上,他逆着光站着,面容有些模糊不清。   苏郁白眯着眼看了来人两秒,眼神放空的转了回去,并没有要理会他的意思。   那个人低声笑了笑,也不在意,轻叹了一声,自己在旁边坐了下来。   苏郁白皱着眉,“你,到其他地方去。”   陆儒生面容温和,“你还要圈地盘啊?小朋友,我也不是很想打扰你,但只有这块有树影,日头那么大,我只是想休息一下,去别的地方会被晒脱皮的啊……”   苏郁白往四周看了看,确实如陆儒生所说,田埂边上顽强的野草在太阳的暴晒下都有气无力蔫蔫的,也就水沟边的长势比较好。   他揪了一根路边的狗尾巴草在手里把玩,扭过头去又不理人了,拒绝和陌生人交流。   周围没有工业污染,大家吃的又都是五谷杂粮,村里连塑料垃圾都少见,流淌过少年脚腕的水流清澈见底。   如陆儒生所说,里面小鱼小虾其实很多,仔细找找就能看见,但个头都小的可怜,只能用小虾米来形容,稍微大一点的都被别人摸走了。   荡漾的水面上倒映着两人的身影,陆儒生在旁边安静了一会儿,语气关心的问道:“我听说最近你大哥又上宋家去闹了,需不需要我帮忙调解一下?”   眼看着苏郁白在宋家日子越过越好,衣服七天不重样,苏才盛哪里受得了,觉得自己还是低估了宋家的财力。   对他这种自私的人来说,有便宜不能占,那比杀了他还难受。   宋致和宋书哪里又是好说话的人,简单粗暴的直接将人赶走,有一次苏才盛来闹的时候正好两个人都不在,苏郁白一个人在屋里温习功课。   面前放着五年级语文书,实际上在陪蹲在肩膀上的4842看科幻大片。   他自得其乐并无感觉,宋书却不再愿意把苏郁白一个人留在家里,办事处的人都在打趣他像个带孩子的奶爸。   少年安静乖巧,很容易让旁人产生好感,给他拿本画册能一个人看一上午,也不妨碍大家办公。   办公室里唯一一个女同事平时一板一眼,十分严肃,连她都对苏郁白喜爱有加,其他人更加不会有意见了。   宋书看他老是被别人撸毛,默了默,后来也由着小孩跟宋致跑了。   “不需要。”苏郁白垂着眼兴致缺缺,没有去看身旁兴味盎然的陆儒生。   他早就从苏家的户口本上分了出来,以后逢年过节的时候祭拜一下父母就好,和苏才盛这个大哥并不需要有任何交流。   撒泼耍无奈这一招对宋书没用,苏家人前脚刚将男人惹毛,后脚就遇到了大大小小的麻烦事。   表面上看不出什么,宋书每天按时回家,但这其中到底有没有他的手笔还真不好说。   “我只是想帮一帮你,没有什么恶意,如果不需要的话就算了。”陆儒生情绪稳定,清秀的脸上一直保持着浅浅的笑意,说话的声音也很温和,这样的人你很难和他交恶。   经常下地的人大多皮肤黝黑,很少有他这么干净清爽的。   陆儒生虽是家里的幺子,在家里也没有偷懒的份,活大家都是一起干,他又多读了几年书,头脑也比别人灵活,邻居们对他赞不绝口。   在村里很受欢迎的青年在苏郁白这里遭受到了冷遇,他笑容不改,倏地转到另外一个话题。   “我有一个问题想请教,可以吗?”   大家都知道苏郁白的特殊,大多把他当成小孩子,谁也不会将少年当成同龄的大人来相处。   此刻的陆儒生却像是没有听见那些传言一样,见苏郁白对自己爱答不理也很耐心的坐在这里,非要找他聊天。   他明显是有备而来,看着还有些固执,要是不理,对方可能会在这里耗上一天。   淡淡看了他一眼,苏郁白扔掉手里的狗尾巴草,慢吞吞道:“你想说什么?”   话音刚落就看见陆儒生撑着地面俯身靠近,低头似乎是准备闻他的衣服。   “哗啦。”   苏郁白立刻推开莫名其妙的陆儒生,整个人站在水里,岸边的水流不深,他站在里面刚刚漫过膝弯。   长相明艳的少年面带怒色,眼神戒备的看过来。   陆儒生笑了笑,眸色略深,坐在原地暂时没有再靠近。   “我在你的身上好像闻到了老朋友的味道,你和卫生所的医生是什么关系?这么明显的印记,就像是饿了好多天的野兽在护食,真是想不注意都难。”   看着有些变变态态的偷渡者,苏郁白脸上并没有明显的情绪变化。   他眼神放空,漂亮的眼睛轻轻眨了一下,皱着眉缓缓开口:“我和医生好不好,和你……又有什么关系?”   陆儒生定定的看了他一会,若有所思,“你真是苏家的小儿子?先是宋致,又是宋书,现在还有医生,喜欢你的人是不是多了一些?”   偷渡者并不是土生土长的淳朴农民,经历的世界多了什么东西都见过,别人相信宋家兄弟两个对苏郁白只是当小孩照顾,他可不会相信。   对气息十分敏感的偷渡者经过少年的时候就已经发现,这块糕点都快被腌入味了,全是另外两个男人的气息……   原先他只想当一个普通的旁观者,专注干自己的事情,对此并不感兴趣,可转眼之间,苏郁白居然跟医生也搅合到了一起。   那个人……那个人出现了……   陆儒生眯起眼,那家伙的气息他再熟悉不过,一个本来不该出现的医生……   现在自己得到的能量还不够,也不是和那个人硬刚的时候,但他怎么也不敢相信,一个没有感情的怪物会跟人类这么要好!   最奇怪的是,医生居然直接就放任少年身边的两人不管了!   这个人类是天仙吗?!   本来准备安分守己的陆儒生怎么也想不通,他肯定有问题!   他拉住穿上鞋子准备直接离开的苏郁白,笑的人畜无害,“你都不糊弄我一下再走吗?”   苏郁白才不会跟他解释自己和医生之间的关系,而且也没必要,他遵循着人设瞪向陆儒生,抿着嘴巴小声道:“我劝你快点放开我。”   陆儒生笑了一下,他知道自己打不过慕青寒,但在别人手里还从来没有吃过亏,语气慢悠悠的,“你要准备说实话了吗?”   他有猜测苏郁白可能是外来的任务者,不过这些受到世界意识约束的人并不在陆儒生的警戒范围之内。   少年一直表现的很正常,十分咸鱼,一点也不像他以前遇到的那些,这让他不太敢确定。   陆儒生也不是十分在乎苏郁白的身份,他更在乎的,是少年和那家伙之间的关系。   忽然感觉到身后有劲风袭来,陆儒生脸上的笑容顿住,身体比意识动的还快,向旁边躲去,方才还站在面前的苏郁白也被来人拉了过去。   宋致神色冷硬,看向陆儒生的神色隐隐带着戾气,“你想对他做什么?”   陆儒生顿了顿,神色更加困惑了,他扫了一眼像是找到了庇护抱住男人的腰,被宋致紧紧扣住腰身的少年,恍惚道:“你是什么时候过来的?”   “我问你刚才想做什么?”宋致皱眉,看向陆儒生的眼神越发不善。   还问他是怎么过来的,他不过来难道任由自家小孩被欺负吗?   “没想做什么,就是想和他交个朋友而已。”陆儒生回过神,说着还对男人笑了一下。   他现在用的这张脸很有欺骗性,清秀柔和的五官,一点也看不出是个坏人。   宋致对他的示好不为所动,冷哼了一声,弯腰抱起怯生生的少年就走。   留在原地的陆儒生目送他们离开,微微拧眉。   难道他猜错了?苏郁白没有问题,是医生疯了?   ……   夏天本来就不是农忙的时候,地里的活没那么要紧,宋致简单弄完,带着情绪不高的苏郁白去后山砍柴顺便摘些野果。   自从上次出了蟒蛇的事情,村里人听说后都被吓了一跳,谁也不敢放自家孩子再去山林里玩了,后山上的野果也得以保存。   让苏郁白一个人去山林里肯定不行,但有人陪着就没事了。   宋致拿着柴刀在前面开路,另一个人在他后面走着也轻松些。   男人平时话不多,对苏郁白却十分和颜悦色,除了他和沈北棠出去那一次,宋致从来没有凶过他,一直都是沉稳可靠的形象。   山里的野果个头不大,味道酸酸甜甜的,村里的小孩子都很喜欢。   他摸了摸苏郁白的头,先给他摘了一些。在宋致的眼里,苏郁白也该被当成小孩来宠。   他们下山时,天色大变,忽然下起了瓢泼的大雨,等回到家里衣服都已经淋湿了。   怕苏郁白生病,宋致先烧了一锅热水让他去洗澡,自己则淋着雨准备整理院子里的东西。   “一起洗。”苏郁白从身后拉住他的衣摆,睁着雾蒙蒙被雨水浸湿的眼睛,一字一顿道:“不洗澡,你要生病。”   宋致:“……”   这是他刚刚对苏郁白说过的话,当场被对方活学活用。   宋致拗不过固执的小孩,沉默的跟他一起冲了个澡。   他心里记挂着少年刚刚淋过雨,眼睛都不知道往哪里看,也不敢有太多旖旎的心思。   在最后将苏郁白抱上床,为他扣好衣服扣子时才低头亲了一下嘴角。   苏郁白头发上还盖着毛巾,浑身冒着热气,宋致自己的衣服还没穿好,赤裸着上半身站在床边。   他从柜子里翻出一块薄毯给苏郁白盖上,捏了一下少年的侧脸,在对方神色无辜的看过来时低声道:“下次被人堵了记得要跑,要不然就叫人,不要一声不吭的站在那里被欺负记住了吗?”   苏郁白抱着毯子乖乖点头。   宋致深深盯着他看了两秒,张了张嘴,似乎还想说些什么,一阵急促的敲门声响起。   他皱着眉打开院门,经常通知村里开会的一个干部站在外面,身边还有一个高大清俊的男人,身上穿着让人十分熟悉的白大褂。   村干部笑的很不好意思,小心翼翼道:“村里给慕医生安排的临时处所屋顶破了,实在不能住人,正好你们家在附近,能不能在这借住一晚上啊?”   卫生所有床,也不是不能睡,可现在降温了,那里又不能洗澡,把人家慕医生给冻坏了可怎么办?   他们村里好不容易有个常驻的医生,肯定也不能亏待人家不是?   说起来,给慕青寒安排的空房子坏了还挺让人尴尬,还好慕医生没有说什么。   在这样的狂风暴雨中,慕青寒撑着一把黑伞,衣摆已经湿了一大片,神色冷静沉着,并没有为自己的处境感到懊恼。   宋致知道村干部为什么要把人往自己这里塞,一来有宋书的关系在里面,二来他们家的房子后来修缮过,不像村里其他人家那么破旧,再大的雨也不会让屋里漏水。   他看了慕青寒一眼,让开身形,冷漠道:“进来吧。”   办事处的干事眉开眼笑的离开,赶着回去安排其他工作。   这河流的水位看着要涨,工地那边也得知会到位了!   宋致的身形挺拔高大,长期的农活干下来,皮肤是健康的小麦色,一整排的腹肌看着就很有力量。   慕青寒一个当医生的身量看上去居然也与他相差无几,他接过宋致递过来的衣服,平静的颔首道谢。   雨水冲刷掉了夏日的热气,甚至还有一些凉,苏郁白抱着自己常用的小毛毯子,坐在堂屋的藤椅上等宋书回来。   他默默看了眼一脸闲适的慕青寒,趁着宋致不注意,小声问道:“你偷偷把屋顶戳破了?”   慕青寒的眼中含着一丝笑意,即使换下身上的白大褂,穿着款式老旧的衣服,依旧气质斐然。   “巧合。”他淡淡道。   面前摆放着一杯滚烫的茶水,氤氲的热气慢慢升起,随后又消散在雨雾中,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茶香。   慕青寒曲着长腿坐在小马扎上,看向苏郁白的目光温和缱卷,像是恋人之间无声的呢喃,他声音轻轻的道:“我怕见得多了,就舍不得再让别人碰你了。”   苏郁白:“……”   男人看上去很冷静,但他身上的杀意却在告诉苏郁白他能干出这样的事。   好在慕青寒也没有非要给苏郁白当场表演一个我杀我自己,而是收敛住笑意说起了偷渡者的事情。   慕青寒垂着眼冷冷道:“他不敢在我这里放肆,转头却打起了你的主意,看来还是应该早日把他除掉。”   只不过世界意识本来就对他忌惮,要是直接动手杀了主角,他有很大可能会被送出去。   他还想多陪苏郁白一段时间……   慕青寒闭了闭眼,暗暗给偷渡者记了一笔。   “你是怎么知道的?”苏郁白偏了偏头,眼神微微动了一下。   当时地里只有宋致一个人,总不可能是他跑去和慕青寒八卦这种事情。   慕青寒垂眸看着苏郁白的脸,低声道:“他怎么知道的,我就是怎么知道的,你沾上了他的气息。”   经过雨水的冲刷那气息已经很淡了,但慕青寒还是可以察觉出来,他对苏郁白身上的一切痕迹都很在意,留下碎片的气息也就罢了,其他人绝对无法容忍。   苏郁白有些无语,小声嘀咕,“和狗鼻子一样……”   慕青寒听见了非但没有生气,还无声笑了笑。   他抬起眼,轻描淡写道:“以后你出去见了什么人,干了什么事我都会一清二楚。”   男人没有要在苏郁白伪装自己变态控制欲的意思,神色如常的提点了出来,也不管对方会不会感觉到压力。   苏郁白抱着毯子往后一躺,闭上眼不和他说话了。   啧,男朋友动不动就要发疯一回。   突如其来的大雨让众人多了许多临时工作,天快擦黑的时候宋书才回到家。   即便借了把伞回来,他的肩膀还是被淋湿了大半,拿下起雾眼镜放在架子上,男人镜片后的眼睛清冷又好看。   厨房里,宋致在后面烧火,慕青寒在灶台上擀面条,一副其乐融融的画面,看上去十分和谐。   慕青寒回头看到宋书,淡淡的对他点了点头,然后继续揉面。   宋书:“……”   就算他有点近视,也没有到出现幻觉的地步。   医生为什么会在他们家里?   他回来的时候苏郁白还在睡,被叫起来吃饭的时候神色还有些恹恹的,只吃了小半碗面条就不愿意再吃了,抱着宋书的胳膊昏昏欲睡。   “这是怎么回事?”宋书摸了一下他的额头,抬头看向宋致,“你让他淋雨了?”   苏郁白低声道:“不关宋哥哥的事,是我自己不小心着凉的。”   他们在山上淋了雨,回来又吹了风,睡觉前都没什么感觉,谁知道身体就发热了。   本来几人对晚上睡觉怎么分房间有些分歧,苏郁白这一生病,慕青寒是个医生,表示可以帮忙照看,最后决定让宋致一个人睡一屋,慕青寒和宋书他们挤在一屋。   慕青寒是外人,兄弟两不可能让他一个人带着苏郁白睡觉。   里面的墙下雨天可能会潮湿,外面又怕掉下去,最后由慕青寒睡在最里面,少年睡在中间,宋书侧躺在最外面揽着他。   三个人挤在一张床上不是不能睡,若是翻身会稍许困难。   睡着前,苏郁白还躺在宋书怀里,身后是另一个人,当他半夜再次醒来的时候却是在慕青寒的怀里。   一觉醒来,他发热的症状已经消退,现在正神清目明,只是明显感觉到一具滚烫的身体紧紧贴着自己。   “……”   苏郁白刚想后退就被慕青寒按住后腰,男人低头与他耳语,声音沙哑低沉,“别动,你想把你的宋书哥哥挤下去吗?”   床板就这么大,他的动作幅度要是太大先不说会不会把宋书挤下去,把他弄醒是肯定的。   苏郁白耳根微红,“你不要乱来……”   黑暗中,慕青寒的声音低低沉沉的,像是从幽潭里飘出来,带着丝丝冷意。   他掀开少年的衣摆,在后腰的软肉上来回抚摸,低头亲吻着苏郁白的侧脸。   “是我先遇到你的,宝贝,你本来就是我的,什么叫做乱来?”   眼看慕青寒越来越过分,苏郁白用力咬住男人的胸口,鼻音浓重的低骂了一声,“变态。”   他不敢咬的太靠近脖子,怕被别人发现痕迹。   男人并不在意少年的辱骂,甚至还低声笑了出来,颇有些乐在其中的意思,“来来回回也就这几个词,词汇量有待增加,下次骂我的时候可以再狠一点。”   苏郁白闷闷的声音从慕青寒的胸口传来:“我骂了你就会听?”   慕青寒语调从容,意犹未尽的低哼轻笑,“你骂的越凶,我越兴奋。” 第365章 落后山村美少年&各怀鬼胎臭男人   雨一直下了好几天也没有停,慕青寒那座屋子毛病不少,平时看不出来,一到下雨天就成了水帘洞。   一时半会抽不出人手修缮,只能继续借住。   除了头一天的发热苏郁白身上已经看不出其他症状,男人被安排到另一间屋子,宋家兄弟两和他挤在一个屋里头睡。   从被一个人占便宜变成被两个人占便宜,似乎也没有好到哪里去。   雨水噼里啪啦的打在枝干上,翠绿的树叶落了一地。   从窗口可以看见脆弱的树枝在风雨中狂舞,随时都有被吹断的风险。   其他两个人都要上班,只有宋致闲在家里。   他从堆杂物的房间里抱出来一堆木头,拿着锉刀坐在堂屋门口打磨。   苏郁白趴在桌上写完今天宋书留给他的作业,从背后扑过去趴到宋致背上,像只会撒娇的百灵鸟,贴在他耳边小声问:“你在干什么?”   宋致稳稳坐着,在感觉到苏郁白的靠近时,严肃冷漠的脸色变得温和。   “家里大桌你趴着看书不方便,想给你做一套写字看书用的桌椅,我看学校里的学生都是那样……”   男人话语里未尽的意思大概是想说,他看别人有,所以苏郁白也要有。   少年不能像正常的小孩那样去读书,但总不能委屈了他。   这算不算家长带头攀比?   反应迟钝的小孩自然是说不出拒绝的话,但他能分辨的出谁对他好。   少年在男人背上蹭了蹭,清浅的呼吸在湿漉漉的空气中格外清晰。   苏郁白嘴唇翕动,“谢……谢哥哥?”   每次他收了办事处员工投喂的小零食,都会被宋书教导要和大家说谢谢。   那里来回走动的,不是村里干事就是沈北棠手底下干活的人,三五不时的都会下山,手里好东西不少。   宋致还在干活,可仔细观察会发现男人将手里的工具握得很紧,手心已经热的出汗。   苏郁白几乎是整个人都趴在宋致的背上,和他贴在一起。   氤氲的清淡香气麻痹着他的感官,偏偏对方的每一个动作又像是被无限放大,想忽略掉都难。   他放下手里的活计,转身看过去,眼神微微闪烁,眸色如寂静的海底裂谷,一眼看过去深不见底,稍不留神就会深陷其中。   “说完谢谢,然后呢?”   宋致的声音低低沉沉的,还有些喑哑模糊不清。   苏郁白偏了下头,细碎的短发垂落在脸侧,他还没明白男人的意思。   宋致已经倾身过去亲了亲少年的嘴巴,没有深入,只是半阖着眼,动作温柔的在上面徘徊停留了片刻。   “现在你也给我礼物了。”退开后他抬起眼皮对苏郁白笑了一下,冷硬的气质也被这个笑容冲散。   很奇怪,看到苏郁白的第一眼他就很喜欢,少年浑身是血的从灌木丛中滚出来时,心里没来由的抽疼了一下,等反应过来时人已经被他抱在了怀里。   宋致不指望对方有什么回应,只要苏郁白不讨厌他,不排斥他的亲近,乖乖留在身边就好。   如果能一直这样,他不介意对再宠他一点。   苏郁白慢吞吞的眨了眨眼,将宋致的脖子搂得更紧了一些,贴在他的身上没动。   温暖和谐的气氛一直维持到有人哐哐哐的过来敲门。   冒着大雨找过来,肯定不会是什么好事,宋致让苏郁白乖乖在屋里等着,自己撑伞迎了出去。   出去没一会儿的功夫,宋致又皱着眉回来了。   他拿出挂在门后的雨披就要往身上穿,这是要出门的节奏。   这两天的降雨量可不小,涨起来的河水把稻田都给淹没了。   工地那边也不得不停工,还冲走了一些零零碎碎,没来得及收拾的东西。   村委会看出了点不同寻常,以前汛期的时候也不是没发生过河水暴涨房屋倒塌,到处被淹的事。   为了避免出现更大的问题,他们专门安排人实时监控水位,又找了些村民一起加固加高河堤。   人手有限,大家都在忙。   村干事是过来招呼宋致一起沿着河道查看情况的,雨下的这么大,一个人上山也不安全,所以都是安排两人一组巡视。   宋致没什么意见,可是小尾巴却拉着他的衣角,怎么也不肯让男人自己出门,一定要跟着去。   “你去换个胶鞋,我给你拿一件雨衣披上。”   在苏郁白的坚持下,他实在说不出拒绝的话,只能选择纵容了。   弟弟回来可能会有意见,但是换他来估计也阻挡不了小朋友的撒娇攻势。   宋致细致的打理好一切,帮穿好雨衣的苏郁白把帽子上的绳子系好,低头看到少年的裤脚露出来一截也蹲下来给他塞进胶鞋的长筒里去。   办事处的员工在外面等了好一会儿,见宋致回家牵了个装备齐全的人出来,眼神有刹那间的停顿。   苏郁白他当然认识,印象里就是挺乖的一个小孩,性格内向话比较少。   飞散的水珠顺着他的额角滑落,还没走几步头发就湿了,少年孱弱又精致的五官带着水汽,像是在风雨中摇曳的花朵。   “这……你把他带上是不是不太合适,咱们是去工作的,去山上淋了雨也不好啊。”他语气迟疑。   苏郁白往宋致的背后躲了躲,紧紧握着男人的手抿住嘴唇没有吭声,态度执拗。   听到宋致说要出门,他没来由的感到心跳加速,心中十分不安,总觉得会有不好的事要发生。   苏郁白低头蹙着眉,这种时候他不想放宋致一个人出去。   “没关系,也就是沿着河堤走一圈,我牵着他走,小孩比较粘人,留在家里我不放心。”   宋致出声维护,语速从容不迫,当着干事的面头也不回的握住苏郁白的手。   干事没察觉到哪里不对,在心里叹了一声宋致还挺宠小孩。   既然人家长都没意见,他一个外人也不好再多说什么,只要不耽误工作进度就行。   宋致既然敢把人带着,相信他肯定也能照顾好,就算真出了意外也和他没多大关系。   “走走走,村子边上我都看过了,上游那边还不清楚是什么状况,一起去那边看看。”   干事在前面带路,手里杵着根木棍在沿着河道的山路上走的艰难。   后面的宋致看上去却是游刃有余,他甚至还有余力照顾别人。   苏郁白忽然停住脚步,扯了扯男人的衣角,指向远处河道上的水尺。   “你看那个东西……位置好像变了。”   村干事气喘吁吁的回过头,眯着眼看了过去。   “不会吧?谁会没事动这东西啊,而且这玩意固定的很牢靠,也没那么好移动的。”   他刚刚瞄过一眼,水位还挺安全。   苏郁白没有理他,默默的仰头看向宋致。   宋致:“……”   他从来不会怀疑苏郁白说的话,眯着眼多看了两秒,宋致准备淌水过去亲自查看。   站在岸上的村干事大呼小叫,“哎,你别胡乱下水啊,这种时候下水可不安全!”   万一被冲走了可救不回来!   水位一开始在宋致的腰上,到了后面就只能靠游了。   他在水尺边停留了一会儿,面色如常的上岸了,隔着雨衣摸了摸苏郁白的头。   村干事:“我就说没问题吧。”   宋致却语气淡淡的道:“水尺的位置确实变了,下雨前我们来过山上一趟,当时还不是现在这样,刚才就是下去确认一下,底座拔高水位也变浅了。”   村干事:“……”   他语气干巴巴的,还想再挣扎一下。   “不会有人这么缺德吧?他这么干图什么,回头村子被淹了能有啥好处?”   山上就这么些人,不管是工程队的,还是村里的住户,要是被大水淹了,这谁也讨不着好啊?   天空还是灰蒙蒙的颜色,大雨一直不曾停歇,周围的雨水还在往河里面汇集。   宋致皱了皱眉,冷淡道:“不知道,也许看别人倒霉就是他的乐趣。”   村干事知道宋致不会无的放矢,态度也严肃了起来。   水尺不止这一处,他们又去看了其他地方,有些甚至有明显的移动痕迹。   底下还有其他同事在组织修建河堤呢!这信息都是假的,等再下两天雨,这下游非得被冲垮了不可!   这种大事他可不敢耽误,急着要回村里说明情况,宋致表示会把后面的巡视完,让村干事先去通风报信了。   为了防止汛期水流太大,几处河道上还建造了简易的堤坝,控制流量,平时水位不高的时候有些小孩会去上面踩水玩。   如今这些堤坝也尽数被人为破坏。   苏郁白亦步亦趋的跟在宋致身边,不动声色的在识海里和4842对话。   “所以说世界主线里的那一场洪水,其实是人为的?”   他们暂时还没有明确证据,但基本可以确定都是偷渡者干的好事。   为了夺取气运,没有什么事是偷渡者干不出来的,最多也就是手腕各不相同。   老村长大概做梦也想不到,把他弄死的会是自己最喜欢的小儿子。   除了之前的那一次试探,陆儒生几乎没有单独来找过苏郁白,更是没有在慕青寒面前现过身。   以为他会消停,能在这个世界里安分一些,没想到还是没放弃在暗地里搞事。   主角的身份是个麻烦,如果没有必要,在陆儒生身上的气运减少之前苏郁白并不想现在就和他对上。   偷渡者本身就不好对付,还有世界之子的气运加成。   慕青寒也不想让苏郁白和偷渡者有任何瓜葛,主动把任务揽了过去。   “怎么了,是不是有哪里不舒服?”神色的细微变化被男人发现,宋致微微低着头,目光专注的看着苏郁白,冰凉的侧脸被他用滚烫的手指摸过。   “……”那块皮肤像是被烫到,苏郁白立刻敛眉垂下眼帘,默默摇了摇头。   水雾挂在他的眼睫上汇聚成水珠,看上去楚楚可怜。   宋致不禁皱起了眉头,干脆将他背了起来,平稳的走在碎石上。   在苏郁白试图挣扎时声音淡淡的,“你要是再动,我们两个人都会摔跤,宝贝想变成落汤鸡吗?”   他勒紧了男人的脖子,趴在宋致背上小声反驳道:“我们两个本来就是落汤鸡。”   宋致被怼了也不生气,低声笑了笑,夸赞道:“不错,这次反应很快。”   苏郁白:“……”   他那点轻飘飘的体重对宋致来说不算什么,轻轻松松的背着苏郁白看完了剩下几处重要的地方。   简单概括,就是各有各的糟糕。   要是大雨再继续下,山洪爆发的可能性非常大,情况并不是很乐观。   决堤是一定的事,看就看损失的大小了。   唯一值得庆幸的是,宋家台阶修建得很高,位置也选的好,离河道远,附近都是牢固的岩石,基本不会被洪水波及。   村庄虽然是建设在山上,离下面的城市非常遥远,但也不可能是在山顶,只是山里找了一块平整的地方,其他地方并不适合建造房屋住宿。   沈北棠和有关部门签了文件,将整座山头都包了下来,主要住宅和一些设施还是建在村子那边,山上最多会增加一些无关紧要的游玩设施。   世界线里,山洪爆发后男人干脆就放弃了这个项目,可能也是发现了一些端倪,宁愿亏损也不愿意给对方赚钱的机会,后来在其他地方遇到陆儒生更是有意针对。   宋致背着苏郁白准备下山回家时,半道上忽然停住了脚步,有人迎面走了过来。   陆儒生的身上也披了一件雨衣,笑吟吟的看着他们,整个人说不出的邪性。   “你来这里做什么?”宋致并不是很待见他,语气冷硬疏离。   平时看上去很温和的一个人,这时候表情却有些阴冷,陆儒生已经不打算继续伪装了。   “你的小媳妇也在这里。”   陆儒生笑了一下,活动着筋骨,从身后抽出一把砍刀来,语气散漫道:“正好,一起解决吧。”   来者不善。   宋致将苏郁白放下来,推到一边,神色还算冷静,“那些手脚是你做的?”   陆儒生实在的点了点头,“没想到你们这么快就发现了,真可惜。”   宋致盯着他手里的那把砍刀,冷淡道:“害人对你有什么好处?”   不知从什么开始,从前腼腆又温和的陆儒生变了一个模样,心思越发的深沉。   “那当然是有好处才会去做。”   偷渡者倒是没急着对苏郁白动手,在他眼里健壮的宋致要更难对付一点。   从发现医生身上有自己仇人的气息时,他就知道自己在这里待不长。   偷渡者发现宋家兄弟两个连带着苏郁白的气运都不低,原本是他的次要选择,但现在一时半会也没法对沈北棠动手,干脆做完这一笔就跑路。   偷渡者表现出了完全违和的战力,他感觉到灵魂深处有什么东西在挣扎,是陆儒生本体的意识。   他轻啧了一声,没有放在眼里。   宋致身上没有趁手的武器,主要以闪躲为主。虽然不清楚偷渡者是个什么情况,但身体已经在有意识的引对方走。   雨水顺着树叶滴落在脸上,不用看苏郁白也知道自己现在的模样有多狼狈。   宋致还要更凄惨一些,身上的雨衣已经被划破了。   他现在明白……   当初为什么会心慌了……   察觉到苏郁白有要从仓库抽刀上前的冲动,4842不太走心的劝了劝。   “宋致暂时看上去还不会有事,偷渡者想吃他的经验没那么简单,宿主你确定要现在暴露吗?”   平时苏郁白干了些什么违背人设的事,只要不是在重要角色前,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也就过去了。   当着宋致的面不仅大变武器,还要冲上去干架,怎么说都有点过分。   “就这么看着他受伤,我可能做不到。”   苏郁白说话的声音很轻,语调却让人汗毛竖起,连4842机械制造的身体都不受控制的抖了一下。   唔……它努力了昂。   雨天最适合杀人,因为雨水会带走一切信息,更何况是在设施落后的山上,连个监控和路人都没有。   偷渡者本身也不怕被别人发现,他很快就要离开,懒得在琐事上浪费时间。   “啪!”厚重的砍刀轻而易举的将宋致手里的木棍砍断,“你以为你能跑得掉?不仅是你,他也一样走不了。”   偷渡者发现宋致强的有些离谱,在他手上到现在都没受到实质性的伤。   他活了这么久,自己都忘记多少岁了,凭借着多年来的战斗经验居然还打不过一个土著?   不过强也没用,终究会成为他的养料。   宋致没有吭声,闪过偷渡者的攻击给了他一下,对方吃痛,极快的反手用力,又一刀挥了过来。   “铮!”斜插进来的长刀挡住了攻势,刀刃碰撞在一起,发出刺耳的声音。   趁着偷渡者愣神之际,苏郁白扯着宋致一起后退,男人低头看着他,神色沉默的什么话也没说。   “我就知道,你是个任务者!”   偷渡者的神色不见惊慌,他杀的任务者不计其数,也不差这一个。   手握黑色长刀的苏郁白像是变了一个人,气质凌厉冷漠。   他淡淡看了偷渡者一眼,转头抓住宋致的袖子,态度一转,示弱般的小声道:“我以后再跟你解释好不好……”   宋致神色专注的看着他,眼里的情绪让人琢磨不透,颔首低声道:“好。”   “宋哥哥最好了,喜欢你!”苏郁白弯眉笑了笑,要不是时间地点不合适,可能会直接抱上去。   “……”宋致垂着眸,慢慢抿紧了唇。   “……嗯,我也永远最喜欢你。”   苏郁白在他的认知里产生了一些偏差,但没有关系,宋致认得出来,他还是他,没有任何两样。   只要还是那个人,宋致就愿意永远偏爱他……   偷渡者深刻觉察到被忽视的自己受到了侮辱,不愿意再给他们含情脉脉的时间,冲上来和苏郁白战到了一起。   打架的时候他也不忘嘴炮输出。   偷渡者:“我要把你做成标本带走!”   苏郁白:“谢谢?”   偷渡者:“?怕打不过我,开始装疯卖傻?”   苏郁白:“想把我做成标本,不是等于变相的夸我好看吗?”   偷渡者:“……”   什么乱七八糟的逻辑鬼才。   他很想反驳一下,但他不得不承认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任务者模样确实十分出色,淡然自若的气质也很吸引人。   可惜,和自己的老仇家搅合到了一起。   偷渡者闭紧了嘴巴,手段越发阴狠,他的力气大到出奇,手指扣住苏郁白的肩膀想要把他摔倒。   “铮!”   在空中踢开偷渡者挥过来的刀,苏郁白身体以惊人的韧性扭转,翻到他的身后稳稳落地,长刀灵活的在手中打了个转,砍在对方身上。   血腥的气息被雨水冲散,然后落入河中。   这还是偷渡者第一次受这么重的伤,他发现自己一直以来引以为傲的灵魂力量似乎也压制不了苏郁白,物理攻击同样落了下风。   他眼神惊骇,以为遇到了同行,“你究竟是什么人?专门杀人越货的?!”   下手又狠又稳,刀刀对准要害!   要不是他反应足够快,大动脉早被割开了。   苏郁白冷淡的瞥了他一眼,抬起手里漆黑如墨的长刀,“我是学医的。”   “……”偷渡者沉默了一下,破口大骂道:“怪不得跟卫生所里那个一样讨厌,学医的没一个好东西。”   没有理会偷渡者的破防,苏郁白面无表情的又在他身上新添了一些伤口,对方自知不敌,虚晃一招,居然很没有排面的直接跑了……   4842给苏郁白放了个小礼花,“宿主超棒哒!”   苏郁白却是皱眉道:“他似乎在顾忌着什么,压制住了绝大部分的力量。”   他没追上去,怕偷渡者狗急跳墙和自己拼命。   4842:“那也很厉害了啊~”   同样是遇到压制力量的偷渡者,除了他家宿主,其他任务者全部都噶了。   苏郁白回头看向宋致,还在想着怎么跟他解释,突然之间看见男人脸色大变的扑了过来。   天旋地转间,耳边只剩下山洪呼啸而下的轰鸣声。 第366章 落后山村美少年&各怀鬼胎臭男人   “人怎么还没醒?不是说没有大碍吗?”   熟悉的嗓音蓦然响起,在安静的空气中荡开。   说话的声音听在耳中像是隔了一层雾,听着不太不真切,有些低低沉沉的,压抑得人喘不过气。   苏郁白挣扎着动了动手指,耳边似乎听到椅子碰撞的声音,有人立刻握住了他的手,那如迷雾般的嗓音也逐渐清晰。   “宝宝……你是不是有感觉了?我从老宅给你带了礼物,快点醒来看看好不好,我还不知道你喜不喜欢。你若是不要,我就扔了……”   面色苍白的少年眼睫轻颤,男人的声音猛然顿住。   可以看到血管的手指动了动,慢吞吞的勾住他的。   下一秒,躺在病床上的苏郁白慢慢睁开了眼。   他的脑袋还有些迟钝,茫然片刻才看清自己在医院。   许久未见的沈北棠正守在床边,向来矜贵优雅的男人衣服上都是皱痕,似乎许久未曾打理,看着有些狼狈。   见他醒来,沈北棠一直紧皱的眉头被抚平,狠狠松了一口气,倾身小心翼翼的抱住他。   “不要扔……”   苏郁白扯了扯男人的衣角,慢吞吞的小声说话。   沈北棠还没有反应过来,微微一愣,“不要扔什么?”   苏郁白皱眉看他,“不要扔给我的礼物。”   “你……”沈北棠的声音加重了一些,语气有些严肃。   尖了些许的下巴被男人抬起,就当苏郁白以为沈北棠有什么重要的事要说时,男人低沉沙哑的声音带了些惊奇。   “你不结巴了?”   苏郁白:“……我本来就不结巴。”   他低哼了一声,但因为身体太虚弱,恹恹的躺回沈北棠的怀里。   沈北棠摸了摸他的头发,看着少年干净灵动的眸子,无奈的低叹了一声。   “本来回去找了几家医院,约了专家给你看看身体……既然已经大好了,那也不错……”   原先他并不准备在边城多久,沈北棠的工作重心一直都在京市的圈子里。   但因为苏郁白在这里,很快他就改变了主意。   这次回去,主要也是为了安排好工作上的一些相关事宜。   那么大一个公司,他就算是老板也不能说跑就跑了,还有一些业务也被迁到了边城的分公司。   家里老人去世的早,沈北棠平时住在自己的公寓里很少回老宅,除了安排工作上的事,他还特地去老宅把家里的传家宝拿了出来。   反正是传给未来儿媳的,他拿来送给喜欢的人,这并不过分。   边城本就多雨,最近一周几乎都在下雨,而且雨势从来都没有小过,白天下,夜里也下。   沈北棠急着上山去看望许久未见的少年,助理和司机都劝他不要在雨天上去,先在酒店旅馆修整一下,等雨停了再去也不迟。   他看着外面雾蒙蒙的天空,太阳躲在厚厚的乌云之后。   心情也和这天气一样沉重,难受的发紧。   沈北棠坚持要上山,走到半路上时,一直信号不好的工程队终于联系上了。   那边的负责人说雨下的太大,附近又有河道,太过危险,已经让工程队停工了。   另外,水位在几天之内暴涨,确实引发了小范围的山洪和泥石流。   但大家防范工作做的好,只是损坏了一些没人住的房屋,问题不大,人都没事。   山洪爆发……   沈北棠心跳的飞快,他还想再问负责人宋家现在情况怎么样,物资够不够用……家里有没有人生病……   可那时灵时不灵的信号又再一次被中断,他眼前一阵发黑, 一抬头就看见前面的路被水淹没了一截,旁边还有被冲倒的树木和泥浆。   司机无奈只能停车,这路要是不清理根本没法过车。   不等他掉头,就看见自家老板冒着雨冲下了车。   ……   苏郁白见沈北棠的眼底泛着不明显的青灰,眼里藏着深深的疲惫,抿着唇抱着被子往旁边挪了挪,也没再拉着男人说话,拍了拍身边的床单让他一起躺下来睡觉。   他住的是高级病房,床很宽敞,两个人睡绰绰有余。   外面还有沙发,就算有好几个人陪床也能睡得下。   苏郁白没让沈北棠去外面,拉着他的手一脸单纯的要把人往床上拉,还试图给他盖上被子。   看到他醒来,沈北棠的精神终于可以放松下来。   男人看了他一会儿,无奈的低声笑了笑,摸着苏郁白的头发揉揉,转身去了套房里自带的淋浴卫生间。   医生来给苏郁白检查过身体,笑眯眯的表示年轻人没什么大碍,多吃点好的补一补就行,观察两天就能出院。   助理出去给老板新晋的小祖宗买饭了。   老板的祖宗就是他的祖宗,沉稳可靠的助理觉得买一样不够保险,挑着又多买了一些,回去让苏郁白自己选想吃哪个。   他一推门进来就看见面容苍白漂亮的少年坐在床上,腰间被一只粗壮的胳膊抱住。   房间内的另一个人正侧躺着睡在他身边,脸都埋在少年宽大的病服里,只露出一个后脑勺。   助理:“……”   苏郁白:“……”   助理:“……”   苏郁白不好意思的收回还在扒拉沈北棠头发的手指,对助理轻轻笑了一下。   对方只是愣神了几秒,像是什么也没有看到,神态自若的将饭盒放在一旁的桌子上,客气的询问苏郁白想吃什么。   苏郁白在山上和偷渡者打了一架,虽然对方负伤离开,但他自己也没有好到哪里去,被忽如其来的山洪冲走。   要不是被执意上山的沈北棠捡到,又送去医院,他可能……可能就得去慕青寒的卫生所躺着了。   系统将他失去后意识发生的事简单说了一下,慕青寒察觉到不对,本来准备过来捡人的,发现人已经被沈北棠带走后转头就跑去追杀偷渡者了。   这种时候,他可不会顾忌是否会被世界意识排斥出去。   苏郁白已经昏迷了一天,助理昨晚在和工程队负责人联系上时就说了他的事,通知了山上的人。   助理偷偷看了他两眼,清了清嗓子低声感叹。   “当时老板突然要下车,还跑到雨里,把我和开车的老李都吓了一跳,差点以为要没工作了。没想到,老板居然从水里把你给抱了回来。”   想起男人身上皱巴巴的衣服,苏郁白喝粥的动作顿了一下,慢吞吞的垂下眼,小声问道:“他是不是累坏了?”   不孝子4842嚷嚷道:“也就一天没睡而已,大男人淋点雨算得了什么?我看他老是东摸一下西碰一下,一晚上都在占你便宜!”   苏郁白:“……”   助理则是摆了摆手,微笑道:“您不必担心,老板的身体很好,抱着你跑两圈操场都不是问题。”   苏郁白:“…………”   他的沉默又长了一些。   医院里很安静,隐约可以闻到消毒水的味道,但并不刺鼻,还在能接受的范围之内,苏郁白对这里的环境很熟悉。   透气窗口的风扇还在工作,窗外的雨淅淅沥沥的下着。   雨势已经小了不少,但还没停,呼吸间隐约可以闻到空气中潮湿的水汽。   上山的路坏了,他又要留院观察几天,只能暂且安心住下。   沈北棠不知是何时醒的,从背后将他抱入怀里,低头埋在苏郁白颈窝处呼吸。   他摸了摸少年的手,慢慢收进掌心包住,刚睡醒的声音有种慵懒的优雅。   “宝宝在想什么?”   沈北棠的动作很温柔,他和别人交流时态度也大多是温和儒雅的,总是会留下三分余地,一副很好说话的样子。   但他藏在骨子里的强势并没有那么容易改变,如果不按照男人的节奏走,不仅讨要不到好处,还会失去更多。   沈北棠不喜欢贪得无厌的人,但不可否认的,他自己也是这样的人。   离开的这段时间里,他从来没有像现在这般思念一个人,甚至心里已经开始后悔没有直接把苏郁白绑走。   一直以来的教育告诉沈北棠在追求别人时要绅士温柔……   可他的心里藏着一个野兽,无时无刻不在叫嚣着让他把这朵漂亮的玫瑰摘下。   沈北棠低低笑了一声,野兽和小玫瑰,似乎也挺般配的。   所有的渴望都化成细细密密的吻,落在少年的肩膀上。   苏郁白感觉有些痒,被抱紧身体无法反抗,低着头假装没有听见男人的问题。   沈北棠调整着呼吸,克制着不让自己做出什么更过分的事情来。   修长有力的手指扣在少年的肩膀上,顺着肩头一寸寸往下,直到覆盖在苏郁白撑着床板的手背上方才停止这磨人的动作。   灰色的眼眸像是月下的湖面,荡漾着点点微光。   “你是不是还在想你那两个哥哥?他们没有把宝贝照顾好,害得你被山洪冲走,现在又见不到宝贝,心里一定很着急。”   苏郁白抿了抿唇,推开他的脑袋,皱着眉道:“是我自己不小心掉到湖里的,不关别人的事。”   眼尾被沈北棠慢吞吞的摸了一下,苏郁白没忍住闭上了眼。   粗糙的指尖在脸上划过,男人似乎慢慢靠了过来,贴着他唇角,停留在近在咫尺的地方和他说话。   沈北棠的眼里一片清明,他一向觉浅,闻着苏郁白身上的味道竟然也能在陌生的环境里安然入睡几个小时。   这是他睡过最舒服的一觉,只因为身边多了个人……   他舍不得闭上眼,慢慢描摹着苏郁白脸上的线条和阴影,眼神里带着让人心惊的情绪,声音又低又轻,热烈的情意被掩埋在从容不迫的语调之下。   “你喜欢你的两个哥哥也可以,毕竟有先来后到……但我想要你也分给我一点喜欢,行吗?”   他按住少年饱满的唇肉无奈的轻轻笑了一下,温柔缱绻的声音里带着几分卑微。   “不要说你们没有任何关系,看小孩的眼神和看喜欢的人完全不一样,我不信宋致什么也不图就这么好心的把你领回家养着。   至于宋书,我认识的更早。他更不是什么良善之辈,在他的眼里,恐怕宝宝早就是他的所有物了……”   沈北棠按住怀里乱动的少年,微微勾了勾嘴唇,“反正宝贝已经有两个男人了,再和我好也无妨,对不对?”   “……”苏郁白哼哼的瞪他,男人的衣服又被少年抓皱了。   男人低头轻嗅着苏郁白身上的味道,并不怎么在意他的态度。   等真的登堂入室了,他再把碍眼的家伙的踢走。   “咔哒。”   手腕上一声脆响,苏郁白感觉到被套上了一个冰冰凉凉的东西,他想要低头查看,却被男人哄着亲吻红艳艳的嘴巴。   后颈处的皮肤被轻轻摩挲,沈北棠稍微用力,压着他不得不坐在男人的身上任由他亲薄。   苏郁白眼尾泛着雾气,与男人气息交融。   沈北棠像是怎么也尝不够他的味道,掠夺着少年的空气,连带着清甜的汁水也一并抢了过来。   门房砰的一声被人用力推开,宋致握紧了拳头紧盯着他们。   偏偏男人的动作不知收敛,还挑衅的瞥过来一眼。   慢一步进门的宋书也看到了这般旖旎的画面,他面无表情的关上病房大门,将其他人关在门外,冰冷的眼神里颇有一番风雨欲来的气势。   他按住宋致握紧拳头的手臂,声音冷冷道:“别忘了你的手臂上还缠着绷带,注意一点,别把自己弄死了。”   苏郁白被山洪冲走后扑过来的宋致同样也不例外,但他比少年要好一点,只是顺着河流被冲到了村子里,被大家捞了上来。   他没事,最后苏郁白却出事了。   要不是为了救自己,少年也不会和别人动手,更不会站在离河道那么近的地方。   宋致被捞上来后不愿意离开,拼了命的要去涨了洪水的河里找人,大家拦都拦不住,还是工程队的人送来了消息,才被赶到的宋书将人带走。   这期间,諵砜他不可避免的受了许多伤,身上缠了好些绷带。   苏郁白睁开雾蒙蒙的眼睛,眸光还有一些失神。   沈北棠也不在意,低头亲了亲他的眼睛,捏住那白皙小巧的下巴,转过他的脸,在苏郁白的耳边低声提醒道:“你看,谁来了?”   两个风格迥异的男人同时站在床边,目光灼灼,脸上面无表情。   苏郁白:“……”   他默默往后缩了缩,刚刚还避之不及的怀抱现在成了他的避风港。   “宋致哥哥,宋书哥哥……你们、你们怎么下来了?”   本来快好利索,这下真结巴了。   垂在膝盖上的一只手被抓住,宋书单手撑着床板俯身向他靠近,给人的压迫感极强。   他盯着苏郁白的眼睛,清冷的嗓音一字一句道:“我怕再不来,你就被别人吃干抹净连骨头都不剩了。宝宝,你觉得我说的对吗?”   在宋家的时候,苏郁白就是他们兄弟两个人的宝贝,每天被打理的干干净净,照顾的也十分精细。   会毫无防备的被男人抓住细腰亲吻,被占了便宜也不知道反抗。   宋书一边夸着宝宝好乖,一边更过分欺负他。   男人此时的语调和那时又有些不同,轻飘飘的,少了那几分宠溺,更多的是无法言说的占有欲。   宋致并没有逼问苏郁白的意思,而是恶狠狠瞪了沈北棠一眼。   “瞧瞧,你们把我的宝贝都吓哭了……”   面对着宋家兄弟两人的敌视,沈北棠游刃有余的毫不怯场。   他心疼的将苏郁白按进怀里细心安慰,看向他们的眼神带着几分得意。   宋书静默了片刻,冷冷淡淡道:“特地把山路打通,让司机去接我们,这不就是你想让我看到的吗?”   宋致也抱着胸冷哼了一声,显然很不喜欢他这样的黑心资本家。   感觉到怀里的身体颤了颤,沈北棠收敛起脸上的笑意,动作温柔的拍了拍苏郁白的背,淡漠的语气让人琢磨不透。   “谁让宝贝这么贪心,这也要,那也要,不肯就我跟我一个人好呢?”   宋书慢慢眯起眼。   苏郁白倏地抬起脸,脸上还有刚刚接吻时没有退下来的红晕,嘴巴都被亲肿了,看着可怜巴巴的。   “我没有这也要,那也要……你不准说我坏话。”   沈北棠替他擦了擦脸上氤氲出来的潮湿雾气,带有压迫感的声音缓缓问道:“那宝贝想要什么?你觉得我们之间是什么关系?”   小孩还当真思考了一下,小声询问道:“就不能是哥哥或者朋友吗?”   “只是哥哥?”   宋书的手指微微用力,被他抓在手里的腕骨有些轻微的疼痛,痛感不是很明显,但能他感觉到对方在生气。   “哥哥会把你压在门板后面亲吗?会晚上抱着你睡觉吗?   沈北棠又是你的什么人,朋友也可以随便上你床,把你按在怀里亲到坏掉?宝贝都是这么和人交朋友的吗?”   “没有被亲坏掉……”少年耳根透着粉红,无助的小声反驳。   明明塌着腰被野男人亲到坐都坐不稳了,偏偏又长着这样一张脸,让人舍不得说出过分的话。   他只会用湿漉漉的眼睛看着你,眼神迷茫又无辜,引诱着你。   玫瑰太漂亮了也有错,错在不该让野兽闻到了花香,却又没有保护自己的能力。   沈北棠自己在心里给小玫瑰定了罪,说他是个彻彻底底的坏人也好,说他是个心底藏着野兽的怪物也罢,总归不会是什么好人……   宋致则更直接一点,仗着知道的比别人多,抓着苏郁白的腰就将他从沈北棠的怀里扯了出来,抵住少年的额头。   “可以是哥哥,但是不可能只是哥哥,你要是不喜欢我,大可以让我的心脏现在就停止跳动。”   他抓起苏郁白纤细的手抵在自己的胸口,正是这只看上去软弱无力的手,握紧一把黑色长刀,斩开倾盆的大雨,让敌人落荒而逃。   宋致承认自己对少年的轻薄是过分了一些,但如果苏郁白真的很讨厌他,不喜欢他的亲近,大可直接将他了结。   他扣紧苏郁白的下巴,低声说了句抱歉,蓦然低头深吻上去,手指揉乱了少年一头柔软的短发。   “唔……”   宋致刚从外面进来,身上还带着泥土被淋湿后的淡淡腥味。   他身上除了潮湿的汗意还有一丝血气,仗着对方心软,反过来对少年动手动脚了起来。   苏郁白皱着眉闷哼,攥紧了宋致胸前的布料。   另外两个男人看着再次被强吻的少年,眸色慢慢加深。   他们的感官没有慕青寒那么变态,4842也敢时不时冒头了,这次看到几个狗男人都在欺负他家宿主,终于忍不住在一旁破口大骂。   “大变态,大色魔!你手摸哪呢?快撒手!你就是馋他的身子!诡计多端的臭男人!”   事情闹大了对谁都不好,几个男人知道苏郁白没什么问题,但他也不爱搭理外面的人,不了解的还以为这是苏家的小傻子……   被当成变态倒无所谓,对少年起了那种心思的时候他们本身就不够正派,怕只怕会有人到苏郁白的面前说闲话。   这和调侃宋致养了个小媳妇不同,那么多人像什么样子?   说不定还有人会说些下流的话,会好奇他的小身板是否能扛得住……   沈北棠收拾好自己,又是一幅衣冠楚楚的模样,在他们虎视眈眈下,笑容温和的与苏郁白告别。   他们大可以直接退房离开,但这一次沈北棠并没有放弃项目的想法,就算回到山上男人很快也会追上来,未来还会长住……   想起图纸上多出来的屋子,宋书默默握紧了手中的水果刀。 第367章 落后山村美少年&各怀鬼胎臭男人   男人骨节分明的手指煞是好看,苹果皮也削的是十分齐整,啪的一声掉进纸篓里,打破了房中寂静。   宋书的脸上没什么表情,他慢条斯理的用纸巾擦了擦溅到手上的汁水,水果刀被随意的丢弃在果盘里。   又是一声闷响,敲的人心里发慌。   屋里此时只剩下他和苏郁白两个人,小孩之前被欺负到哭了出来,现在正抱着被子垂着眼,卷翘的睫毛颤抖着不敢看他,看起来弱小又无助。   削好的苹果递过去,男人捏了捏苏郁白的脸颊,指腹上传来一片柔软的触感。   看着少年还有些苍白羸弱的脸色,宋书抿住了唇线,“吃不吃苹果?”   苏郁白犹豫了一下,伸手想拿他手上的苹果,却被男人躲开。   宋书用不容拒绝的语气淡淡道:“我喂你吃。”   “……”   在对方的坚持之下,苏郁白虽有不满,但还是将喂到嘴边的苹果块叼走吃了。   宋书一言不发的看着少年像个小动物一般在他的手里讨食,低着头慢慢咀嚼着果肉,乖到不行。   喂完一个苹果苏郁白也有些困了,眯着眼任由对方替他擦脸。   可是擦着擦着动作就变了味,男人手上的毛巾也不知道被丢到哪里去。   宋书摸着苏郁白羸弱纤细的脖子,凑过去深嗅他身上的味道。   轻而易举的将少年整个人搂在怀里,手臂扼住腰身,动作就像是在吸家养的人形猫咪,上瘾一般,沉醉又着迷。   宋致从门外进来,看到的就是这般场景。   脚步只是顿了一下,男人将手里的东西放在一边,默默站到了床边。   高大的身影和宋书并立着,一个对少年触手可及的位置。   宋书从苏郁白的颈窝间抬起头,依旧保持着半抱的姿势,镜片后狭长冷清的眼眸依旧是清明的,看不出任何异样。   他垂眼亲了亲少年的后颈,像是在安抚受到惊吓的小动物。   宋书温柔好听的声音在这样诡谲的气氛中并没有起到安慰作用,反而让小动物害怕的团了团身体。   他不动声色的瞥了一眼自家哥哥,贴在苏郁白耳边低声问道:“你知道山里的穷人家是怎么娶媳妇的吗?”   直觉他说不出什么好话,苏郁白伸手捂住耳朵,一副不闻不问,拒不配合的态度。   男人看到他的举动只是眯着眼摸了摸少年的头发,并未阻止,低沉清冷的声音还是传进了苏郁白的耳朵里。   “山里本来就是男人多女人少,很多单身汉都娶不上媳妇,不仅仅是因为穷。   以前有那家里兄弟多的,又没法每个人都凑够彩礼,他们就会一起娶个小媳妇回来关在屋里生孩子……”   宋书抬起苏郁白的脸,低声笑了笑,眼里却并没有太多笑意。   那灰色的眼瞳像是蒙了雾的雪原,冻得人心发寒。   “像你这么漂亮的,要是能娶回家,我想不管是多贵的彩礼都有人愿意出。   宝宝明明什么都不用做,只要乖一点别乱跑就好了……可我没想到你居然这么贪心,有了两个男人还不够,又去招惹了一个。”   宋书低头在苏郁白的小肚子上摸了摸,动作多了几分狎昵,慢慢收敛起脸上的笑意,面无表情的俊美面容看得有些吓人。   “引来这么多人,亲一下就哭的娇气包,你觉得以后你的身子骨受得住吗?你现在不听话,是不是因为我没有让你这里怀上我的孩子?”   男人看似冷静,实则身上都是压抑和疯狂的情绪。   苏郁白吓得捂住自己的小肚子,吸了吸鼻子,声音颤颤巍巍的小声反驳:“我是男孩子,不可能怀孕!”   不等宋书继续恐吓他,宋致也凑了过来,他摸摸苏郁白的脸,声色十分喑哑。   “还好是男孩子,要是女孩早该被苏才盛卖去给别人家做媳妇了,那样也等不到我来捡你。”   比起他的兄弟,沉稳的宋致看上去情绪要更平和一些。   他没有那么大的醋意,怒火早就冲着沈北棠去了,都是坏男人的错,他的宝贝怎么会有错呢?   只是在听到共妻这个话题时,他的目光也游移了一瞬。   苏郁白眼巴巴的抬头望着他,伸出手要宋致抱。   男人顺着他从弟弟的怀里将少年接过,宋书沉默的看着他们,捏了捏手指,倒也没说什么。   到达一个相对安全的环境,有了庇护后苏郁白扒拉着宋致的脖子抱住,趴在他怀里小声说话。   “买卖人口是犯法的,我才不会被卖出去给别人当小媳妇。”   宋书低头盯着苏郁白看了好一会儿才移开视线,看向别处。   “你说的不错,可这世上总是坏人多,换亲的不在少数,卖儿卖女更是常有的事,遇到个有良心的人,日子尚且过得下去,要是没有良心,那只怕活不了几年,就连我……”   就连我也算不得什么好人……   他将少年时时看顾在身边,除了那几乎病态的爱意和占有欲在作祟,他更多的是害怕苏郁白会发生意外。   每个人在小时候都会有一个特别想要的娃娃,这个娃娃只是一个代称,他可以是任何你想要的东西,为此你期待了很多年,只为离他更近一点……   宋书从很小的时候就知道,如果自己不努力,他将一辈子都活在泥潭里,和其他碌碌无为的山里人一样。   运气好一点就混个温饱,运气差一点就是吃了上顿没下顿。   他像海绵一样吸收着知识,让自己变得更强大,   除了想要家人过得好一些外,并没有什么特别渴求的东西,对班里时髦同学提到的手办模型也不是很感兴趣。   本以为自己和别人是不一样的,成年后才发现他其实也是个俗人。   少年就是属于他的那个娃娃,精致又漂亮,有时候还会很黏人……   宋书偶尔会想,苏郁白要是在他看不到的地方被人给欺负了怎么办?被拐卖了怎么办?   那道貌岸然的沈北棠看着也不像个好东西……   男人似乎陷入了自己的情绪,苏郁白伸出手抓住他的袖子晃了晃,终于让宋书回了神。   少年将他往身边拉近了一点,一只手还搂着宋致的脖子,忽然快速靠近吧唧一口亲在了宋书的侧脸上。   宋书猛地抬起眼。   苏郁白已经靠回宋致怀里了,耳根红红的小声保证道:“我就在宋家哪也不去,不会跟着坏人跑的……”   以前都是他们将苏郁白按在怀里欺负,仗着对方不会反抗亲了又亲,直到那双明亮的眼睛里蒙上水雾。   尽管知道小孩对自己应该有好感,但这种半强迫式的亲近还是会让男人有一点负罪感。   强迫有强迫的快感,主动也有主动的乐趣。   宋致低头蹭了蹭苏郁白的脸,提醒他不要厚此薄彼,“宝贝也亲我一下。”   苏郁白感觉到身后靠过来的宋书,又看了看面前的宋致,指尖已经被男人握住了,现在想跑也来不及……   ……   由于山洪的提前爆发,村民们又都做了充分的准备,这一次并没有造成什么不可挽回的后果。   受伤最严重的一个人也就是胳膊骨折了而已,还是因为自己走路不小心滑进了水里。   苏郁白这样的也不知道是算幸运还是倒霉,要是说他倒霉,他被洪水冲走了两里地,居然毫发无损。   要是说幸运,他却是村里唯一一个被山洪卷走的人……   他甚至怀疑是不是因为打了主角,然后被世界意识给针对了。   苏郁白没有选择在医院里面待够三天,大雨一停,他就跟着宋书他们回山上去了。   先是有上次治好腿的富家公子哥来给他们送钱表示感谢,后是宋书拿他随便画的东西去参加比赛居然获得了特等奖,就连苏郁白想吃甘蔗,一打开后门,后面的院子里长出了一大片。   这东西又不是蘑菇,还能随便往人家院子里长的吗?!   简直就像是有个人在后面追着喂饭,身体力行的表示苏郁白是它最爱的崽,之前都是意外!   苏郁白:“……”   工程队已经复工,其他村民的房屋有被冲倒,或者破损进水的,所以最近都在修屋子。   另外田地也淹了一大半。   这要是放在以前,大家一定要哭天抢地。   田里的庄稼就是村民一年的口粮,这要是没了,谁家的日子都不好过。   好在沈北棠财大气粗,提前把拆迁的补偿款发给了众人,都是签过合同的,他也不怕这些村民以后不配合。   反正不久之后就会搬到临时搭建的住处去,众人也没把屋子补得多好,能用就行。   手里有了闲钱人都变乐观了,还能笑哈哈的跟别人讨论自家房顶上被树砸出来的洞有多大。   宋致家里的情况最好,屋顶没漏水,院子也没被洪水弄得乱糟糟。   但他们要去地里面移苗,多多少少能救一些。   苏郁白想跟着一起干活,但是宋致不是很愿意。   他亲眼看着苏郁白当着面被洪水冲走,心底有了抵触,不想再让他靠近水多的地方,现在这外面,哪里不是汪洋一片?   陆儒生在山洪爆发后就失踪了,家人遍寻不到他的踪迹,听说已经去城里报了警。   但边城下了这么大的雨,受灾的不止他们山上,还有一些地势低的地方更加严重。   如今也就城区里的情况稍微好一些,失踪的人很多,不止他们一家,搜救队也在努力进行救援。   没一个人知道这次爆发的山洪是陆儒生干的,也没人知道陆儒生想要杀宋致不成,被苏郁白打跑了。   少年和陆儒生身上都有些不同寻常的地方,宋致明明都看见了,但似乎又没有放在心上,还是如同从前那样把苏郁白当个瓷娃娃养着。   只有在与他亲近时才会表现出一丝不同来,苏郁白可以仗着他的宠爱做任何事,他也可以仗着苏郁白的喜欢对他做更多更过分的事……   回山上第一天,沈北棠带着助理登门拜访,还当着兄弟两的面牵起了少年的手,简直就是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   助理在几人的暗潮汹涌中身形摇摇欲坠,扶着墙才能站稳。   处于风暴中心的苏郁白却很淡定,任由沈北棠握着他的手,依旧靠在宋书的肩膀上晒太阳,像只慵懒精致的猫。   这让助理对苏郁白升起了一股敬意,这位才是真大佬啊!   其实是苏郁白已经很安详的选择躺平了,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都是他的老攻,总不能让谁觉得难过。   他的任务本来便是尽量安抚碎片的情绪,离开的时候把人带走,万一哪个黑化了,这个早就被偷渡者搞到岌岌可危的世界又得崩。   男人们出去工作,苏郁白就拖了把藤椅坐在后门吃甘蔗。   本来门边上还堆砌了小花坛,宋致从山里移了很多花苗种在里面哄苏郁白开心。   一场大雨下来,别说花苗,石块都被冲走了好些,花坛里面光秃秃的。   后门外除了一小片空地,其他地方都是茂盛的树木,除了上山,没有人会从这里走,视野很是开阔。   苏郁白最喜欢的事就是坐在后院门口发呆,俨然提前进入了养老生活。   他盯着远处的大树看了一会儿。   片刻后,那后面转过来个穿着破旧衣服的小女孩,大概七八岁的样子。   小姑娘捏着衣角害羞的和苏郁白问好,声如蚊呐。   “大哥哥好,我不是故意偷看你的……我就看了一小会儿……我也没有看你的甘蔗。”   苏郁白:“……”   他又回去砍了一根,也不知道是怎么弄的,不过是普通的水果刀,他拿来砍甘蔗和切菜一样轻松。   甘蔗比小姑娘还高,她抱在怀里极为吃力,苏郁白问道:“需要我帮你削好吗?”   得了好吃的,女孩笑得很开心,连忙摇头道:“不用啦~甘蔗皮也是甜的。我记得好久以前吃过,爸爸妈妈很少给我好吃的,一般都给哥哥弟弟吃了,我喜欢吃甘蔗!谢谢哥哥!”   她知道村里很多人都觉得这个好看的哥哥是个傻子,可是哥哥明明是个大好人呀。   虽然脸上的表情不多,但是她很想亲近。   苏郁白淡淡的看了女孩两眼,手里的刀转了两下,偏了偏头低声问道:“你的家里人虐待你?”   身为被宠爱长大的小孩,他不是很能理解一些家长的行为。   小女孩愣了一下,连忙摇头解释道:“没有啊,爸爸妈妈只是多看顾了哥哥和弟弟一些,他们说男孩子要长身体。   村子里大家都是这样的,哥哥弟弟对我也很好,他们去树上摘了野果也会分给我一点,有人欺负我还会帮我出头!”   她也不知道为什么对苏郁白这么有倾诉欲,见大哥哥的目光还在自己身上,很容易满足的小姑娘又说起了最近让她高兴的事。   “最近沈先生给大家发了好多钱,以前家里没钱只能送哥哥弟弟上学,妈妈说女孩子都要嫁人,没有必要读那么多的书,认识一两个字就行了,家里的杂活还得有人干。   但是今天爸爸同意送我去上学了!如果我能考上高中,也可以继续送我去读!”   从小学到初中都是义务教育,花的主要是一些杂费,高中后就得自己交学费了,这也是村里人大多选择高中辍学的原因之一。   但不排除小女孩的爸爸在画大饼。   心里像是堵了一块石头,沉甸甸的有点难受。   苏郁白看着女孩灿烂的笑容,面无表情的想,难怪光棍这么多。   小姑娘家里重男轻女,可也没有到不做人的地步,哥哥弟弟似乎也有救,说不上好,但也没坏到哪里去。   这样的大环境下,她能长大还算是幸运的,更多的女孩连长大的机会都没有。   苏郁白撑着脸问她,“你喜欢读书吗?”   女孩:“喜欢啊!听说学校里有很多和我一般大的小孩,山下还有好多山上见不到的东西,我不想那么早嫁人,我想考上高中,最好能向宋哥哥一样考上大学!我想去外面看看……”   考上高中本来就很难了,她还想考大学,小姑娘说完愿望自己先红了脸。   好在漂亮大哥哥没有笑话她,还伸出手摸了摸她的头发。   苏郁白递给小女孩一个沉甸甸的信封,语气平淡道:“好好读书,这是预祝你考上高中的礼物,要到那个时候才可以打开,也不能让任何人发现我送你的东西,不然礼物就失效了。”   女孩小心翼翼的接过,藏在自己的怀里,捂着嘴小声和苏郁白道谢,怕别人听到。   “我知道的!这个叫惊喜,提前打开就不灵验了,谢谢大哥哥,我会好好收藏的,爸爸妈妈还有哥哥弟弟我也不说!”   苏郁白笑了笑,将晕乎乎的小女孩送走。   4842看着小女孩的背影唏嘘道:“宋书好像也挺好的,我以后不计较他占宿主便宜了。”   苏郁白:“……嗯?”   混了这么久,4842也慢慢查到了宋家的一些背景信息。   宋致小的时候家里条件非常不好,老宋喜欢喝酒,对妻子动辄打骂,甚至连怀孕的时候都打过。   家里的粮食本就不够吃,还被老宋拿去卖了钱换酒喝。   大家都穷,别人家里也没有余粮施舍给他们,一家人过着吃了上顿没下顿的日子,老宋饿肚子的时候尤其暴躁。   经常指着妻子骂,“我当初给了你们家那么多彩礼,都因为娶你才变穷的!连个饭都做不好,要你有什么用?!”   宋致的妈妈没有小女孩那么幸运,从小在家里就经常被打骂,被‘卖’给老宋后也会被打,从来没有过一天好日子。   为了吃饱饭,宋致小小年纪就学会了挖野菜和抓鱼。   他小学毕业后才十二岁,早早的下田开始种地,大太阳下和村里的青壮年一起干活。   宋致不种也没办法,他们家里没有劳力。   老宋从来不种,妈妈的身体已经很差了,宋致不同意她再下地,但没人种地家里所有人都得饿死。   那个时候宋书也才六岁,已经开始帮忙做家务,也是这一年,他们的妈妈早早去世。   可以说,宋家的研究生前期靠宋致来供,后期上了大学是宋书自己在赚钱,和老宋一点关系也没有。   村里人都说他死的早,没有享到儿子的福,宋家老大老二多能干啊!   他们哪里又知道,老宋在宋致的手底下怎样战战兢兢的讨生活,死的早未尝不是一种福气。   外公外婆那边,一个摔断了腿,一个中了风,几个舅舅都不愿意照顾,死的很凄惨。   有的舅舅已经成了老光棍,有的侥幸娶了媳妇日子过得也是鸡飞狗跳,不是不想来宋家打秋风,但宋致可不惯着他们。   苏郁白听完愣了一会儿,“宋书找来投资是希望村里人富裕一点,给大多数女孩提供好一点的生活环境对吗?”   4842:“大概吧。”   不说好多少,至少能吃饱饭,能上学,不要一辈子都困在大山里面。   极端的都是少数,大多数父母偏心归偏心,但也不至于专门虐待女儿。   好巧不巧的是,宋书几个舅舅家在另一个山坳坳里,离这其实也不远,但不在沈北棠的拆迁范围内,一分钱也拿不到。   苏郁白眉眼弯弯,轻声道:“宋书真好~”   “宋书有多好?他不在这里你还夸他。”   茂盛的一丛细竹后面走出来一个人,慕青寒像是刚从山上下来,鞋子上沾了许多泥,衣服上也被刮出许多口子。   他上下打量了苏郁白一圈,确定已经完全没事后,眼神温和了不少。   慕青寒轻轻勾起唇角,笑容淡的虚无缥缈,他低声道:“偷渡者已经解决了,你不奖励我一下吗?”   他拉起坐在藤椅上的苏郁白,从远处看几乎是将少年搂在了怀里。   “你受伤了?”   “没有,那是别人的血。”   慕青寒低头在苏郁白的发间轻嗅,漫不经心的将一周的追杀轻轻揭过,现在他只想和爱人亲昵。   他能留在这里的时间不多了……   男人叹息了一声,低头吻住苏郁白的唇瓣。   “哐当!”不远处传来一声巨响。   堂屋的后门处,宋家兄弟和不请自来的沈北棠以及他的助理都站在那里。   东西掉了一地,助理、助理已经开始做深呼吸了……   苏郁白:“……”   宋书找来了沈北棠,沈北棠又招来了慕青寒,野男人的手还搭在苏郁白腰上。   一时之间,众人的表情都很精彩。 第368章 落后山村美少年&各怀鬼胎臭男人【完】   场面安静了几秒,慕青寒慢条斯理的用大拇指擦拭苏郁白唇角不明显的水渍,动作狎昵,全然将在场的几人都当成了空气。   连一句敷衍的话似乎都懒得说。   苏郁白胸口微微起伏着喘息,失神的双目也慢慢恢复清明,他刚松开慕青寒的衣角就被宋致拉过去藏到了身后,用自己高大挺拔的身体挡住慕青寒的视线。   宋书在一旁盯着苏郁白看了好一会儿,淡色的眼眸专注又沉默,一丝不苟的衬衫被他抬手解掉了几颗衣服扣子,并顺手将袖口也给卷了起来。   “原来我不是最后一个被你吸引过来的野男人,真是贪心的宝贝。”   沈北棠微笑着低叹了一声,一副拿他没有办法的样子,苏郁白默默低头,看见男人已经握紧的拳头……   不知是谁先动的手,一开始是两个人打慕青寒一个,沈北棠一脸冷漠的挡在苏郁白前面,并没有要搅合进去的意思。   大概是有人看他也不顺眼,混乱中也给了沈北棠一拳,把他也给卷了进去,留下笑容勉强的助理和苏郁白一起站在墙角。   宋书和沈北棠虽然平时不是干体力活的,身体素质却比一般人要好太多,而且都有意锻炼,战斗力并不低。   宋致和慕青寒更不用说,后者实力强劲,三个人主要针对的就是他,他甚至能在围攻下还不落下风。   “苏先生……咱们就这么看着吗?您看,是不是出面调解一下?”   助理很想上前帮老板分忧,但几个人的武力值多多少少都有些变态了。   哪怕他不是弱鸡也不敢随便挤进去,只能寄希望于苏郁白身上。   十分钟后,几个人排排坐在堂屋里,苏郁白坐在小板凳上用药箱里的伤药小心翼翼的给慕青寒上药。   大家都是一个人,本质上应该旗鼓相当,慕青寒还是压制住了几乎所有的力量才能进入小世界,他再厉害也没法在宋致几人的围攻下毫发无损。   在追杀偷渡者时慕青寒就耗费了不少心力,身上已经有伤,刚刚嘴角又被打破了,这些伤势并没有让他变得丑陋。   一声不吭坐在那里垂眸任由少年帮他上药的模样,有一种战损的破碎美感。   其他人只恨刚才怎么没捣他眼两下子。   助理已经去车里等老板了,屋里几个都是苏郁白的姘头,大家说话也不用藏着掖着。   沈北棠将已经不能看的西服外套搭在手臂上,除了稍显凌乱的头发,谁也看不出来上流社会出来的大老板刚刚像个毛头小子一样跟别人争风吃醋,还和人打架。   “慕先生医术高明,这么点小伤还要麻烦别人来动手上药?”   慕青寒抬起眼皮瞧了他一眼,不冷不淡道:“如果不是有人害我受伤,现在也不需要上药。”   他们如果不打他,也轮不到苏郁白来心疼。   等苏郁白帮慕青寒擦完药水,宋书将他拉到自己腿上坐下,深吸了一口气,强压着醋意开口问道:   “现在告诉我,你们是什么时候好上的?”   宋书的衣服已经破了,不过他也不在意,说话的情绪也很冷静,但越是淡定就越让人害怕。   一旁的宋致却压抑不住自己的火气,明明是他先看上的宝贝,却总是有不相干的人一个一个的跳出来。   他力气大的惊人,捏住苏郁白的手腕往自己身前拉,凌厉眼神中夹杂着怒火。   “有了我们不够,你还要在外面找多少人?要不是心疼的你的身体,你以为找这么多男人你的日子会很轻松吗?”   宋致早就对苏郁白有了不可告人的想法,迷恋他,喜欢他,但又怕他哭,怕他受伤……捧在手心里,放在心尖上,半点委屈也舍不得让他受着。   偏生他还一点也不怕死,招惹了这么多人。   闻到肉腥味的臭狗一个个黏上来,甩都甩不掉,他以后就算哭的再可怜也没用。   苏郁白小扇子一样的眼睫颤了一下,哪怕什么解释不出来的什么也让人忍不住为孱弱漂亮他的开脱。   “我也不想要这么多的……”   眼神干净动人,就是这幅一脸无辜又可怜的模样才最气人。   好似错的不是他,都是那些被引诱过来的臭男人。   宋致要被气笑了,他捏了一下苏郁白脸,一个没控制住手劲,少年的脸瞬间红了一片,眼泪汪汪的仰头看着他。   “……”   几人都看着他泪眼朦胧的模样沉默了,宋书冷着脸将身体被扯歪的苏郁白抱回来按进怀里。   “你们逼问他做什么?总共也待不了几个月,要是有问题不如来问我。”   坐在对面的慕青寒开口了,他蹙紧了眉头,语气冷淡。   这个世界的等级不高,又塞了这么多碎片,更别提之前慕青寒还动用力量杀了偷渡者,几番操作下来小世界根本撑不住,世界意识早就发现他们了。   要不是看在慕青寒帮他把瘤子一样的偷渡者解决掉,几个月时间都不会有。   做了几十年的无神主义者,突然被告知是同一个人谁都受不了。   沈北棠若有所思的看了宋书一眼,“我说你怎么和我长得这么像。”   宋书:“……”   他有个室友是沈家的子侄,不是嫡系但平时也会走动,还算亲近。   宋书从小到大都是别人家的孩子,就算到了大学,也依旧是全年级第一,年年拿最高奖学金的学霸,除了学习,各方各面都很优秀。   别人做课外拓展就是去找乐子,宋书带着自己的团队还小赚了一笔。   室友抱紧宋书的大腿,这个跟主家小叔叔长相神似的大佬看着就像同类人,后来他们熟识,其中还有室友的功劳。   慕青寒也不废话,直接给几人传输了记忆,本来听完后就沉默的几人已经隐有所感,这下彻底相信了他的说辞。   即便如此,他们对慕青寒也没有好脸色。   正如男人之前对苏郁白说的,每一缕神魂,每一个碎片都是他,没有主次之分,他们就是同一个人,只不过一个有记忆,一个没记忆。   也正是因为如此,才会在每一个世界反复喜欢上同一个人。   那本来就是他的爱人啊。   助理在车子里胆颤心惊的等待,唯恐里面的几个人又打起来,要是老板被打了气不过,直接把项目停了怎么办,他之前半年的努力岂不是白干?   有上进心的助理在担心工作上的事,他的大老板在里面跟人谈情说爱。   过了一会儿,沈北棠和苏郁白一起出来,即便没有牵手也能看出两人之间的亲近。   围墙上的绿色藤蔓扛过暴风雨的吹打,再次迎来了灿烂的阳光。   它在墙头舒展着身体,重新开出了白色小花。   在开满花的红色围墙下,沈北棠自动忽略了助理的存在,仗着四下无人,迅速低头在苏郁白额头上亲了一下,念念不舍的低头和他告别。   慕青寒直言没有地方去,已经准备赖在这里不走了,沈北棠还要回去处理的自己事,顺便让工程队加班加点把临时住所建造出来。   还好他当时让工程师画的图纸够大,屋子也多,到时候可以把慕青寒塞进去,让他没有理由赖在苏郁白身边不走。   这次司机没带,助理在前面开车,他见老板心情似乎还不错,大着胆子问道:“您这是和苏小先生和好了吗?”   沈北棠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我们什么时候闹过不和了?”   助理:“……”   您是没有跟苏小先生不和,您只是和几个情敌打了起来而已。   他斟酌着语气道:“苏小先生还是跟你好……那他们?”   沈北棠眉峰皱起,一脸不愿意多谈的神色。   助理:……哦,懂了。   人家不愿意跟其他人分干净,但老板这样子看着似乎也不太想放弃……   可以的,至少现在工作不会有太大的变动。   隔了几天,村子里又有了新的消息,说是村长家的小儿子找到了。   搜救队从山上找到他,陆儒生当时已经奄奄一息,身上还有很多伤,还好送医及时,在医院里躺了几天已经脱离危险转入了普通病房。   宋书回来告诉众人这个消息的时候,慕青寒和宋致正挤在厨房给苏郁白做白凉粉。   一个烧火,一个搅动锅铲配合的刚刚好,苏郁白也蹲在边上好奇看着。   慕青寒穿的是他自己带来的衣服,宽松的款式颇有几分居家的随意在里面,平时用来做手术的手指修长灵活,挥舞锅铲也在话下。   他连眼神都没有从铲子上离开,语气淡然道:“是我联系的搜救队上山,陆儒生自己的意识还没有完全消散,姑且留他一命。”   偷渡者被追杀的受不了,最后只想立刻离开这个世界,连能力都不压制了,男人自然不会如他的愿,把人抓回来暴打了一顿。   不管是想反抗还是自爆都被无情镇压,最后只能一脸不甘的被消灭。   陆儒生的意识还算顽强,在偷渡者从他的身体上消失后自己又慢慢恢复了过来,并没有给他造成不可逆转的损伤,至于之前和偷渡者有关的所有记忆都会变得模糊。   他什么都不会记得,只知道自己大病了一场。   主角和他们的关系都不亲近,几人的反应很平淡。   宋书也不在乎他们是否关心此事,例行公事的说完村里的事,到苏郁白边上抬起他的脸亲了一口。   “过两天跟我一起下山采集物资?”   苏郁白想了想,点头答应了,许少青给山上打过好几次电话,邀请他过去玩,都让他给回绝了。   这个世界最后的时间和养老差不多,反正也没事干,倒是可以过去看看。   宋书知道苏郁白有分寸,也没拦着他找朋友玩,先将他送到了许少青那里,动作亲昵的给他理了理头发,说是等采买好了再过来接他。   苏郁白乖乖点头应了,站在台阶下目送着男人离开。   “嘿,你跟你那哥哥在一起的时候就是不一样哈……”许少青攒的局,他带来的那些人也几乎都是上次苏郁白在山上见过的那群人,有些人身边带了个伴,也就少数几个他没见过。   他在宋书面前还是一脸邻家男孩的乖巧模样,柔软顺从,一转头又疏离了许多,只是对众人微微颔首打了个招呼。   苏郁白抬头看了许少青一眼,低声道:“宋书哥哥经常带着我一起睡觉,你和他比什么?”   许少青:“……”   所以说,感情好是睡出来的吗?   他不服气的嘀咕道:“你怎么老是说些让人听不懂的话,睡觉怎么了,我家屋子肯定比你们山上的要大,你不如搬来和我住算了,我跟你一起睡!”   很快他就惨遭无情拒绝。   许少青不服气,“为什么不能跟我一起睡?我的床可大了,还是外国材料进口,又软又结实,睡过的都说好。”   他将朋友和可以玩的对象分得很开,都被苏郁白揍过了他肯定不敢再打什么歪主意,说是当朋友玩就真的是当朋友玩。   许少青难过的想,他好像是被苏郁白给嫌弃了。   一行人被经理带着进入一个包厢,商用的包厢空间特别宽敞,一百多平的面积,沙发正对面还搭建了一个小舞台,要是愿意花钱,可以点人过来跳舞唱歌。   许少青安排的素场,自从他被骗了几次钱,他老爹已经不准他再和任何人搞暧昧了,保镖到哪都跟着,保护他的同时也在监视他。   他们家保镖身上有几分真功夫,许少青心里挺怕他,也不敢乱来。   上次在厕所撩苏郁白,也就是看人家长得好看,一时间没管住自己的嘴。   其他人在舞台上群魔乱舞,苏郁白没碰桌上的酒,拿个橘子慢吞吞的剥着吃。   他挑了下眉,神色让人琢磨不透,“你的床给很多人睡过?”   许少青矢口否认,并解释道:“没有没有,就有的时候睡不着会让我家保镖进来跟我一起睡,他比较厉害,躺我旁边感觉比较安心。”   气质刚毅的保镖先生一脸冷漠的守在边上,许少青说这些话的时候他只是抬了抬眼皮,似乎已经习以为常。   4842:“这家伙怎么又弯又直的?他爹放心搞这么个保镖放在儿子身边?”   苏郁白:“……”   连人工智能都发现问题了,许少青还一副没开窍的样子,他以前到底是怎么被人骗钱的?   他和4842默默当起了吃瓜群众,不仅是这边的许少青,沙发另一边,有个富二代带了两个长得不错的同伴,那两人趁着富二代不在已经你一言我一句的吵了起来。   4842也就敢趁着男人不在的时候小声逼逼,“看看人家内涵的多有水平,你那些姘头凑在一起就跟小学鸡吵架似的。”   “……”苏郁白沉默了一下,为了不让系统被追杀,他立刻将4842给按了回去。   包厢内的灯光是暖黄色调,不会刺眼,也不会显得昏暗。   许少青和苏郁白坐的近,早就看见了他手腕上的手镯,造型精巧古朴,像是墨色的树枝,色泽又温润如玉,不知道用什么材质的东西雕刻打磨的,用机关卡扣首尾衔接。   “我可以问一下你这个镯子是哪里来的吗?”他小心翼翼的开口,唯恐让苏郁白觉得冒犯。   但这个东西太眼熟了,他不问清楚心里痒得难受!   苏郁白举起手在灯光下看了一眼,眯着眼道:“男朋友送的。”   许少青观察着他的神色,见苏郁白并不忌讳,悄悄松了一口气。   暗搓搓的八卦道:“没想到你都有男朋友了,冒昧问一下,送你手镯的这个人是不是姓沈啊?”   苏郁白转头,似笑非笑的看了他一眼,直把许少青看的头皮发麻。   他点点头,“对。”   这手镯是沈家的传家宝,男人上次离开特地去了老宅一趟,把这东西也带了出来,沈家嫡系就剩他一个掌权人,送给谁都是他的自由。   早在医院的时候,沈北棠就给苏郁白扣上了。   许少青一直觉得沈北棠是个很厉害的人,在他们那个圈子里,就没人不觉得他厉害的。   沈家传下来的手镯肯定不会是什么凡物,有一期的博物杂志讲的就是他家这东西,许少青印象很深。   现在他和苏郁白交上了朋友,朋友又成了沈北棠的男朋友,这算不算是和沈北棠攀上了关系?要是他老爹知道了一定会觉得他厉害!   一行人的聚会还没有结束,宋书提前来接苏郁白了,他和许少青打了声招呼毫不留恋的跟着宋书离开。   走到楼梯拐角处,宋书半搂着苏郁白低头闻了闻他身上的味道,眼神温和了一点,“很乖,没有随便喝别人的酒。”   苏郁白:“所以呢?”   宋书扣住他的后颈压近了一些,彼此的呼吸交融在一起,看着他道:“所以要奖励一个亲亲。”   追出来的许少青看到他们亲到一起,吓到惊掉了手里的瓜,“你……你们……”   宋书并没有被撞破的窘迫,还抱着苏郁白没松手,抬眼冷冷道:“你还有什么事?”   之前联系苏郁白一直都很不方便,要转好几个电话,从办事处打到沈北棠助理那。   许少青就是想问问苏郁白有没有自己的联系方式,不过现在也顾不了这么多了。   他神色怔愣,结结巴巴的问道:“你男朋友不是沈北棠吗?”   每次亲亲都能被人发现,苏郁白无语道:“沈北棠是我的男朋友没错,但我也没说就谈那一个男朋友啊。”   “哦哦……啊?”   许少青被苏郁白的渣男发言给惊讶到了,语气干巴巴的,“那……那这也是你男朋友?”   苏郁白有点羞耻,但是被宋书盯着他也不能不承认,小声道:“嗯……”   这种时候许少青的情商突然就上线了,“你是不是还有别的男朋友?”   宋书捂住苏郁白的嘴不让他再多说,弯腰将他抱起,冰冷好看的眼睛淡淡扫了许少青一眼。   “不该问的别问。”   说完转身就走。   许少青:“……”   哼,看这吃醋的样子,八成还有其他人。   要说牛,还是他兄弟牛,长得好看就是好,谈恋爱都能比别人多谈几个。   ……   有沈北棠这个大老板盯着,工程队的工作效率飞快,总算在半个月内完工,这种用特殊材料建造的临时房屋不需要等多久就可以入住。   本来宋家是有分配房子的,但是为了公平起见,所有人都去了沈北棠给自己的准备的独栋大房子里。   爱心小屋是把宝贝接进来了,但是多了几个碍眼的人,和他想象中的有点不一样,但能把人骗到手也不算太遗憾。   苏郁白不喜欢到处乱跑,最后几个月就待在山上哪里也没去。   恢复记忆的好处是,苏郁白再也不用跟着宋书学写字了。   渐渐的,大家也发现苏家的小儿子好像不傻了。   有时候还能看到他在卫生所帮慕医生拿药,也会诊脉,简单的病还能帮大家看看,就是不能开方子。   苏郁白只是为了陪慕青寒,偶尔在这给他打杂,真要给大家开药方,那就真成无证上岗的赤脚大夫了,就算这个年代管得不严,他也不想那么累。   他日子过得很充实,今天跟宋致摸鱼,明天跟沈北棠出去兜风,宋书和慕青寒的工作地点都一样,卫生所还是在办事处边上,宋书没事就爱过来转悠,带着零食投喂他。   助理也从一开始的惊恐到后面开始淡定,不愧是做老板的人,就是比他们一般人有格局。   许少青连续几次在苏郁白边上看到不同的人,见他一脸理所当然的样子不禁要纳闷的扪心自问,是不是他没见识了。   一旁的保镖看着许少青欲言又止。   苏郁白默默捂脸。   明明是某人仗着自己可以有丝分裂欺负人!   反正也就这几个月了,等他们离开后原住民关于他们的记忆会变得模糊,世界意识也会把不合理的地方自动模糊。   多年之后,考上高中的小女孩打开她藏了很久的信封,里面居然是厚厚的一叠钞票。   留下的字条上面写着。   “助学资金,预祝你前程似锦。”   “哇,谁啊,这么多钱!”   “不太记得了,但他是一个很好很好的人……” 第369章 反差萌绝美人鱼&凶名在外的大佬   地月纪4163年,最后一批人类驾驶飞船离开蓝星,至此,所有人类都去往其他星系生活,正式开启新纪元,进入宇宙时代。   新历3021年,联邦已经统治了以九大星系为主的成千上万颗星球,在面对强大的外星虫族,人类不仅研究出了战斗力惊人的机甲,还觉醒了精神力,星网也应运而生。   大多数普通人的精神力很弱,并没有等级之分,只能用来连接终端上网。   只有极少一部分人可以二次觉醒拥有强大的精神力。   苏郁白一睁开眼就看到了家徒四壁的破屋子,都星际时代了,居然还是用的三角房梁支架,鼻息间隐约可以闻到发霉的味道。   他翻身下床,看到自己五短的身体沉默了一下,站在门口,发现周围都是和身后这间一样破败的房屋,屋顶上累积着厚厚的灰尘。   天空明明是漆黑的,但不知哪里来的光亮又让周围的一切清晰可见。   上方不时飞过几架机械感满满的战舰,脸上乌漆嘛黑的邻居也在怔愣的抬头看。   “前线又打起来了……”   看到奶包子一样可爱的苏郁白他也没什么反应,空洞的眼神死寂一般。   生活在这片区域的人,无时无刻不在面对着死亡威胁。   为了防止风沙吹到屋子里,门槛建的极高,里面的设计还下陷了一些,苏郁白出来时垫了一个破烂板凳,回去也要吭哧吭哧的爬过门槛。   苏郁白揉了揉自己的眉心,靠坐在唯一的小床上,“我这身体怎么回事?”   穷一点没关系,丢到离主星系十万八千里之外的编号星球,还是前线,这对苏郁白来说也不是什么大问题。   但是他怎么也没想到,会变成五六岁的小孩。   4842心虚道:“……如果从宿主还是胚胎就开始算的话,其实现在已经成年了……”   苏郁白:“?”   4842立刻给自家宿主传输了身份和剧情。   准确的来说,现在苏郁白已经不是人了,他是一只可爱的人鱼幼崽!在一起严重的盗窃案中,还是人鱼蛋的他,不小心从中央星系遗落到了这个地方。   因为营养不良,孵化条件也不好,迟了十几年都没有破壳,周围没有水,在他不得不破壳而出时,出于身体的保护机制,苏郁白一直维持着人类幼儿的模样。   如果没人照顾,一个小幼崽在这种地方也活不下去,他很幸运的在破壳后被一个人类捡回去收养,相依为命的生活到现在。   联邦中除了人类还有人鱼一族,人鱼族不仅有很高的战斗力,还可以帮精神力暴动的患者治疗,在联盟议会中一直有着固定的席位。   最近的那一位比较有城府,已经做到了联盟议会议长的位置。   人鱼一族大多比较佛系,平时生活在中央星系的几颗星球上,只要不招惹他们基本不会挪地动弹,一旦惹上了就是不死不休。   只可惜当初那个盗窃团伙被灭掉了也没能找到他们遗失的人鱼蛋。   4842身上的蓝光闪了闪,挺着圆滚滚的身体傲然道:“怎么样?还是流落民间的小王子剧本。”   苏郁白:“……”   别说联盟了,人鱼族也没有皇位给他继承。   “等宿主去了条件好一点的星球,咱们可以去买高级能量液,等泡过以后就可以暂时变大长尾巴啦,再多泡几次,拥有了足够多的能量,就可以真正变成大人了!”   虽然这样有点不符合常理,但他的身体本来就是系统准备的,倒也没什么毛病。   主角是一个半大的少年,当年正是他将苏郁白捡了回来,目前正在整个星球上唯一一座学院里上学,每天步行几公里,搭乘学校固定的悬浮车过去。   他们这边靠近前线,周围不时还会有闯过边界线的虫族出现,位置十分危险,学院坐落于安全区,能在那边居住的都是拥有一定经济实力的星球居民。   主角住不起安全区,也不能去学校的宿舍住宿。   因为他还有一个小拖油瓶。   小拖油瓶:“……”   故事线里他在一场虫族的入侵中就没了,之后就是主角从一个边缘小星走出来,最后大杀四方,成为高级机甲战士的故事。   反派的身份后面是个问号。   4842解释道:“这个世界是未来科幻位面,等级太高了,有些信息隐藏啦~反正只要跟在主角身边,我们总能找到反派的。”   它没敢说是宿主上个世界人设崩的太嗨了,被稍微制裁了一下,怕他会不开心。   反正狗男人会自己找上门,这些对宿主又没啥影响。   正常的主角身上气运还是很强的,除非遇到bug,一般不会自己噶掉,苏郁白目前实力有限,只要保护好自己就行。   地面开始出现不正常的震动,这附近的居民并不是很多,但即便如此,苏郁白也听到了此起彼伏的惨叫和呼救声。   他冷静问道:“虫族入侵是什么时候?”   4842惊慌失措的大叫:“就是现在!啊,特地传送到这个时间点,忘记提醒你了!宿主快跑!”   苏郁白:“……”   他暂时看不到外面,但是从地面的震动来看,外面的虫族要么数量惊人,要么体型巨大,亦或者是两者皆有。   本就破败不堪的房屋经受不起这样的摧残,屋顶簌簌的往下落着灰尘,苏郁白刚躲到了墙角的三角区域,整个房子便轰然倒塌,他所在角落勉强支撑着逃过一劫。   尘土飞扬,苏郁白屏住呼吸,用木棍顶开屋顶。   还好他们的屋顶也不是很结实,铺的塑料薄膜和不知道主角从哪里拾荒,弄来人家不要的材料,一捅就坏了。   拾荒,每一个生活在边缘星球居民必备的技能。   苏郁白不是真正的小孩子,他废了一番力气,从屋子里面爬了出来,刚站稳身体就看见面前站着一只庞然大物。   漆黑的外壳和巨大的螯足,还有那一张一合跃跃欲试的口器,别说一个小孩子了,大人见了都会被吓到腿软。   这只虫族有一个小房子那么大,它冰冷的眼睛盯着眼前的猎物,不远处还有很多他的同族,在追杀其他四散逃离的人类。   呼吸漏了一拍,苏郁白迅速让自己冷静下来。   在刚才的资料上他有看过怎样调动精神力,这么大的虫子靠小孩子的身体肉搏肯定是不可能的,精神识海里面浩瀚无边,苏郁白试图调出一部分攻击虫族的脑子。   这所有的思考不过是在一念之间,若是有人在旁边,便会看到一个小孩从倾倒破开的屋顶爬出来,和一个恐怖的虫族对视了一眼,对方尚且来不及攻击就轰然倒地。   成功杀死一个虫族,苏郁白的身体并不轻松,脸色瞬间惨白了不少,第六感让他操控着摇摇欲坠的小孩身体爬到一边的地面上,身后的房屋再一次迎来了二次倒塌。   远处有几架战舰飞了过来,开始对这些虫族进行扫射,从地面上的血迹可以看得出来,苏郁白的邻居们也死的差不多了,只剩下少数人瑟瑟发抖的躲在角落。   等周围的虫族被清理的差不多了,苏郁白听到有个惊慌的声音在叫他的名字。   主角给他起了个名字,叫做克洛伊斯,寓意着希望。   他绕到虫族前面,主角默恩也发现了苏郁白身影,背着包疾步跑了过来,半跪在地上猛地将五六岁大的小孩抱进怀里。   “克洛伊斯,还好你没事。”   默恩的声音都在发抖,他长得很瘦削,但手臂很有力量,面容是偏向清秀的好看,眉头紧紧皱着。   一下车就看到了军队出动,说是这边有虫族闯进了,默恩顾不上训练过后身体的疲惫,一路都是用跑的过来,看到弟弟平安无事那一刻才终于松了一口气。   他们在一起生活了这么久,早就和寻常人家的兄弟一样亲密了,他们就是彼此唯一的家人。   见苏郁白面色苍白,默恩连忙从包里掏出一管营养液,“你在家里一定饿坏了,克洛伊斯先把营养液喝了。”   主角自己看上去也营养不良的样子,养弟弟还挺认真,养的白白胖胖。每天的课程那么繁重,还要把口粮节省下来给他吃。   苏郁白知道拒绝没用,只会让哥哥更担心,他接过来喝了小半管让默恩收起来。   摸了摸弟弟的头,默恩看着面前已经不能住的屋子,将苏郁白抱了起来,叹了一口气道:“我们今天只能去救助站凑合一下了,等明天我和学校请假,咱们找个安全一点的地方住。”   有了一点能量的补充,苏郁白感觉脑袋的也不是那么晕了,乖乖抱住哥哥的脖子,脸色也恢复了正常。   他现在是小孩的身体,无法负荷那么强大的精神力,短暂使用后身体会感到不适,严重的情况下甚至会休克。   系统建议是,暂时最好维持在一个低水平的精神力输出,这还需要苏郁白之后自己学会控制。   地上的虫族尸体会有人来清理,默恩在这颗星球上长大,他也不是第一次见到虫族了,脸上的神色很淡定。   默恩抱着一个小孩,跟着救援的队伍进入救济站。   周围坐在地上死气沉沉的那些人都在用不善的眼光打量着他们,怕吓到弟弟,默恩按着苏郁白的头将他埋在怀里,凶猛的精神力向探过来的一个成年人刺去。   那人惨叫了一声,捂着脑袋跑了。   众人的目光立刻戒备了不少,也不敢再打这两个小孩的主意了。   真是有毛病,精神力这么强怎么跑救济站来了。   一般情况下,如果不是实在走投无路,没有人会愿意到救济站待着。   新人只有第一天可以在这里领餐,之后就没有吃的了,只是给普通人提供一个大通铺用来休息睡觉。   这边鱼龙混杂,什么人都有,上面的人所有精力都用来对付虫族了,普通人之间的斗殴和抢地盘都是自行处理。   默恩不可能把苏郁白放在这种地方,星球上拐卖小孩的坏人现在可不少。   两人一起去管理处领了营养液,发货的工作人员见他们是一个少年带着个孩子的组合,难免面露不忍,又多给了他们两管营养液。   并且低声提醒了两句,“军队新到了一批重武器,短时间内不会有虫族过来,你们明天去其他地方看看有没有哪里的空屋子能住吧。”   就算是救助站的人也知道这里不是什么好地方。   默恩将四管营养液放进包里,礼貌的和工作人员道谢,抱着弟弟去了角落里的位置。   他将苏郁白喝剩下的那管营养液递了过去,少年人正处于变声器,清朗中带着几分沙哑。   “我这还有一些,你先把剩下的营养液喝了,喝完了睡觉,我守着你。”   一瓶低级营养液在不剧烈运动的情况下,可以保持一天不饿,如果是像默恩那样每天大量的训练,那么就得每顿都吃。   学院还算重视小孩子的培养,第一年学费和吃住都是免费,到了第二年当学生掌握了一些知识,勤工俭学其实也不难。   默恩现在是全年级的第一,学校一直都没收过他的钱,但他身体消耗的能量太大,需要的营养液也多,拾荒和打工同样没有停止过。   他不住在安全区,也找不到什么好工作,周围的邻居比默恩还穷,更不可能为他提供就业机会。   看着弟弟将剩下的半管营养液喝完后,默恩笑了笑,将他护到胸前一起睡觉,同时留着一部分外泄的精神力防备着周围的人。   清晨,天还没亮,默恩刚将苏郁白抱起来他就醒了,用拳头揉了揉眼睛,打了个大大的哈欠。   身体变小后,很多小孩子改不了的习惯苏郁白也无法避免。   默恩低头笑了笑,轻声道:“不要怕,哥哥会带你找到新家的。”   袖子被拉一下,小孩奶白色的脸蛋上还有一点黑灰,眼睛大大的,默恩没有特意帮苏郁白擦掉,在这种地方,长得太可爱并不是一件好事。   苏郁白仰着头声音软糯的小声道:“我觉醒了精神力,可以去哥哥的学校上学吗?这样你就不用这么辛苦,两头跑了。”   小孩子的声音本来就是有些奶声奶气的,苏郁白用正经的口吻说出来,反而有一种说不出来的萌感。   默恩被弟弟萌了一下,很快想起倒在他们家附近的虫族,神色立刻严肃了起来,“那只大虫子是你杀的?”   什么样的人第一次使用精神力就能单独杀掉一个虫族?   虽然那只虫族的体型不是最大的,战斗力相对来说也不算强,但苏郁白只是一个五岁半的孩子。   默恩低头打量着苏郁白,怕他不会使用精神力误伤到自己,确认道:“你现在有没有那里不舒服?”   苏郁白摇了摇头,“昨天有点头痛,今天没事了。”   心疼的抱了抱弟弟,默恩神色严肃,“克洛伊斯,下次再有哪里不舒服,要告诉哥哥知道了吗?”   苏郁白:“……嗯。”   他还是不太习惯对方用和小孩子说话的语气对自己。   在外围探查了一下弟弟的精神识海,虽然进不去,但是可以确定苏郁白的精神力已经经过了二次觉醒,脱离了普通人的范畴。   默恩看自家弟弟时糊了厚厚的一层滤镜,克洛伊斯从小就长得好看,长大以后肯定也很好看。   意识到以后苏郁白能有自保的能力,默恩沉重的心情也好了一些。   等他考上了中央星系的学校,一定要把弟弟也带过去!   学院里有一部分学生家里情况特殊,没有选择住校,校车会在一些固定的站牌停车,接他们上学。   看到默恩抱着一个小孩上了车,随车老师忍不住提醒道:“默恩,虽然你是年级第一名,但是学院不会同意你带小孩上学的。”   默恩没有说要带苏郁白进行考核,只是表明自己会处理好,大家好奇的看了他们几眼,好在没人敢过来打扰。   车上面的孩子有大有小,基本都在十岁以上,没有一个像苏郁白这么小的。   普通人水平的精神力大家生来就有,真正改变人生的是十岁之后的精神力二次觉醒。   大多数人都是在八到九岁的年纪觉醒,再往后基本就没有希望了。   有少部分天赋好的会提前觉醒,像苏郁白这样小的肯定没有。   最近也正好是招生季,到了学院后,默恩没急着回班级,先带着苏郁白去了测试的地方。   学校里的老师都认识默恩,见他坚持也只能无奈的答应带苏郁白测试一下精神力。   怕小孩年纪小害怕,老师的态度友好的提醒了他诸多注意事项。   “不要动哦,小朋友,一下下就好。”   他弄了一个设备,苏郁白看不见外面,只能看见模拟的环境。   面前出现了一些障碍物,只有用精神力攻击才能将它击落。   智脑采集信息的时候会根据他的反应速度,以及精神力输出阙值确定精神力的等级和掌控能力。   苏郁白没有用尽全力,控制在一个不会让自己感觉到压力的输出水平。   尽管如此,测试老师以及站在他旁边的默恩,神色都有些诧异。   苏郁白的精神力控制居然是优,他刚刚打中了绝大多数的障碍物,精神力阙值也很稳定,缓慢的上升,最后停留在B级,这意味着他精神暴动的风险比大多数人要低很多。   精神力等级从3S到F,分为十个等级,普通军校的最低要求是D,三大顶级军校的最低标准是B,以苏郁白的资质已经完全可以够到顶级学府的门槛了!   全星际多少人,三大学校才收多少人?   他们这个编号星上,有多少年没资格考三大军校了?   默恩刚觉醒的时候精神力也才是A,现在是A+。   没错,精神力随着自身的不断训练也是有可能提升的,等级越低的,越有可能晋级,越高的晋级越难。   曾经有一个觉醒时只有G级的学生,居然连跳了三级达到了的D,成功去了自己心仪的学校。   老师们常常拿这件事来激励班级里的小崽子们,其实大家也明白等级提升很难,但人总要抱有希望不是。   测试老师惊喜的叹道:“你们家这基因真好,兄弟两个精神力等级都这么高,以后一定能被优秀的学院录取。”   默恩矜持的笑了笑,没有反驳老师说的话。   联盟一直面临着虫族的威胁,全员尚武。   想要奔一个好前程三大军校是不错的选择,从学校里顺利毕业就可以获得军衔。   除了军校,另有一些中央星系的高等院校也很受欢迎,他们对精神力等级的要求不高,但相应着,对其他文化课的知识有着较严格的要求,考量的是学生各方面的综合能力。   边缘星的师资力量和九大星系天差地别,很难在这方面取得优势,相反,考取军校,对这里的孩子来说相对要轻松一些。   苏郁白出来时测试老师对他的态度更好了,不过他年纪这么小是个问题。   默恩抱住弟弟,神色淡定道:“老师,我想申请住校,就和我弟弟一间可以吗?我会照顾好他,第一年都是理论知识,克洛伊斯很聪明,他不会给班级拖后腿的。”   “那好,你们商量一下选择什么专业吧,我这边录入一下入学信息。”   正常情况下让五六岁的孩子入学是个麻烦,但这小孩精神力等级是B,他年纪又小,以后说不定也还有上升的空间。   来都来了,测试老师舍不得让这样的好苗子再出去。   他大概能猜测到兄弟两的情况,不帮这一把,那孩子能不能长大都难说。   苏郁白看着比自己还高的操作台沉默了一下,默恩好笑的将他抱了起来,调转到学科选择页面。   他没有强迫苏郁白和自己一样报名机甲战斗系,但他还是斟酌的建议道:“克洛伊斯最好还是选择和军校有关的专业,我们学校的音乐系老师只会弹一首曲子,政治系老师天天让大家自习,讲的内容好像也没什么用……”   学校基本就是在摆烂了。   “哦哦……哦?”   两个小脑袋凑在一起,从选择哪个科目,到分析哪些老师的课有用。   默恩人在机甲战斗系,消息倒是灵通,对其他学科的老师也很了解。   听完全程的测试老师:“……” 第370章 反差萌绝美人鱼&凶名在外的大佬   经过一番商量,最终二人还是决定报名机甲战斗系其中的一个特殊分支。   测试老师诧异的看了一眼,笑道:“倒也还算适合。”   苏郁白选择的是机甲战斗系当中的医疗兵专业,除了大量与主系一样的课程外,还要熟练掌握一定的医疗救助知识,在一个团队中相当于后勤的存在。   学习的又多又杂,相应的,招生的时候在战斗力方面比一般的机甲战士要求要低一些。   但如果想顺利毕业,还是需要拿到机甲师职业证书。   先不说出任务的时候需不需要医疗兵为大家冲锋陷阵,如果个人能力太弱,连自保都做不到,反过来拖累自己的队友,那这后勤不要也罢。   医疗兵需要学习更多的急救知识,苏郁白现在年纪太小,不适合与大家一起负担沉重的训练,这样他就可以顺理成章的多上一段时间的文化课知识。   另外,这小孩的精神力非常稳定,他还可以尝试学习一下安抚别人的精神力。   虽说联盟里拥有精神治愈能力的百分之九十九都是人鱼一族,但人类中也不是没有这样的人,就是大多数效果微乎其微。   精神力稳定值越高,越有可能学到一些皮毛。   医疗兵之间的职业竞争比普通机甲战士只高不低,要是能在队友精神力崩溃爆乱的时候起到作用,相信没有一个团队舍得拒绝。   大多数医疗兵都是自身精神力等级一般,且战斗力也不是很突出才会被迫选择。   苏郁白本身精神力等级不差,但他情况特殊,又是和哥哥一起商量过,深思熟虑后的选择,测试老师思索片刻也觉得没什么问题。   “宿舍也帮你们两个申请过了,正好在一个系,安排起来也方便,等放学了去宿管那里领钥匙,报自己的学生号就行。”   测试老师用机器操作了几下,当场给苏郁白发了一个老式的终端,上面有他的学生信息。   这种老式终端只能语音和发消息,没法使用精神力上星网,和现代的手机功能差不多。   细细的套在手腕上,还可以调节大小,有点像手表,需要使用的时候调出虚拟屏幕就好。   所有的终端都有防窥屏功能,隐私模式下只有绑定者自己能看到上面的信息。   像这种手表的样式已经被大多数星际人淘汰,更高端一些的终端只有薄薄的一片,轻飘飘的如同手绳。   默恩用的也是这一款终端,靠他们本身的财力根本买不起,只能使用学校发放的。   他不过是个半大的少年,处理好弟弟的事终于松了一口气,眉开眼笑的抱起苏郁白。   “我以后可以在安全区给人打工了,很快就能给克洛伊斯换一个可以上星网的!”   小孩眨了眨眼,湿漉漉的眼睛澄澈漂亮,抱住哥哥的脖子乖巧道:“有这个终端已经够用了,我现在还能和哥哥通话,我们这样挺好的。”   想起弟弟还那么小,以前每天都是一个人在家里等他回去,不哭也不闹,默恩的心头一阵心酸,黑漆漆的眼瞳眸光晦涩,情绪肉眼可见的低落了下来。   苏郁白只好伸手摸摸他的脑袋,“那你好好努力,争取给我们两个都换一个能上星网的终端。”   他才刚入学,比起自己,明显是没两年就要毕业的默恩更需要更换终端。   “哥哥会努力的!”默恩的眼里又恢复了神采,用力点头对保证。   4842:“宿主想上星网我可以帮忙,没有终端我也能帮忙连接上这里数据。”   周围还有两个人,苏郁白面不改色的只当没听见,指尖点了点4842虚拟的身体。   系统扭了扭身体,哼哼唧唧了一会儿,没说话了。   默恩陪着苏郁白等到接他的老师出现,方才一步三回头的离开。   来人是个中年大叔,看着有些不修边幅,他烦躁的将默恩推出门。   “赶紧走,我在这还能吃了他不成?你们老师都快到教室了,你想迟到吗?”   中年人见苏郁白这么小只也有些惊讶,他哈了一声蹲下来,差不多和五岁的小白团子一样高。   苏郁白:“……”   迎接着中年男人打量的目光,小朋友也仰着头认认真真的看回去。   可惜还没有长开的小脸怎么看都萌萌的,小小只的人鱼幼崽并不能对没礼貌的大人起到威慑作用。   中年男人名叫海瑟,是专门负责这个分支专业的老师,据说是从前线退役下来的老兵。   他扯着嘴角轻笑道:“小孩还挺镇定,我是真没想到学校居然舍得放精神力达到B级的孩子来我的教室。以你的天赋去一般的机甲战斗系班级,没有老师会不收你。”   “做医疗兵不好吗?”苏郁白偏头问道。   海瑟突然顿住,像是被这个问题难倒了,过了好一会儿才盯着他啧啧道:“你这小孩,长得还挺可爱。”   苏郁白:“……?”   他抿了抿唇,有些无语。   幼崽的脸上本来就有点婴儿肥,看上去腮帮子鼓鼓的,像是被逗生气了。   海瑟哈哈大笑,直接领着苏郁白回了班级,他嫌弃小孩走的太忙,干脆将他单手抱了起来。   苏郁白挣扎无果,作为一个小孩子,永远都摆脱不了被抱着走的命运。   “医疗兵当然没什么不好了,福利待遇很好,也不用去最危险的地方。但是,我想应该没有任何一位优秀的机甲战士愿意当医疗兵。”   这就跟不想当将军的小兵不是好兵一样,总要有点追求,很多选择当医疗兵的人都是在机甲专业报名考核中被刷下来的。   海瑟的语气稀松平常,“等高校联考的时候,你不仅要和一个专业的同学竞争,甚至还要和每天进行大量训练的落榜机甲战士比。当然啦,如果你身体素质强,机甲也开的好,也可以去卷他们,选择报考机甲战斗系。”   医疗兵的考核标准有两项,在两项都达到基础合格的情况下,看最终综合成绩录取,课程与他们大多重复的机甲战斗系学生想转过来还是很有希望的。   他这一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语气,似乎很希望苏郁白这么做,还带了点怂恿的味道。   苏郁白:“……”   医疗兵专业的班级里学生不是很多,总共就一个班级,大概有三十来个人。   一年级的学生都在十岁左右,先学习半年的文化课知识,星际人都有精神力,日常的读写学习起来很快,不需要花费太多时间。   剩下的半年一边上文化课,一边就要开始教导专业知识了。   机甲战斗系正式的训练在入学一年后,也是从这个时候会有一定的考核机制。   刚入学时只是普通强度的训练,半年后会相应的加重一些。   医疗兵这边就轻松多了,开学的半年不需要训练,下半年只是普通的训练,老师也不强迫。   但是由于课程的相似度很高,一年之后的很多考核需要跟着机甲战斗系一起进行考核。   这其中还有未来争抢医疗兵名额的对手,如果不想成绩太难看,最好还是不要偷懒。   海瑟一出现,底下窃窃私语的学生们立刻看了过来。   “吓死我了,还以为医疗兵系和隔壁政治系一样摆烂呢,就只知道让咱们自习。”   “你在胡说什么,这才刚入学,这也得先教咱们识数看字吧?”   “网上有专门的幼儿启蒙教程,谁还真不认识字啊?我看你刚刚终端玩的不是挺好?”   “我可没玩终端,你别瞎说。”   “你们吵啥吵,就没人注意到海瑟老师带了个小孩过来吗?报名都快截止了,我还以为不会再有新生了……”   “……我好像在学校的公共悬浮车上看到过他,是高年级那个大佬的弟弟?”   “这么小就觉醒了精神力?!”   海瑟拍了拍桌子,让底下叽叽喳喳的学生安静。   众人好奇的打量这个还没有桌子高的新同学。   海瑟简单介绍了两句,最后是安排座位的问题,他扒拉着自己乱糟糟的随手一指,给苏郁白安排了一个中间靠前的位置。   他的同桌是一位看上去有些害羞的男生,迟疑了好一会儿才转头小声问道:“需要我帮忙,把你抱上椅子吗?”   苏郁白:“……谢谢,不用。”   自力更生的小孩靠着自己的努力爬了上去,周围的在心底为他鼓劲的几个同学暗暗松了一口气。   他们来学校也快有一周了,对高冷的默恩早有耳闻。   没想到默恩大佬看上去那么冷漠,他的弟弟居然精致的跟个娃娃似的,差别不要太大。   他们这个班级里的学生精神力大多都没有达到D级,少数几个到了的看着也很瘦弱。   可能是觉得自己在机甲战斗系里占不到什么优势,只能另辟蹊径。   在苏郁白来的前一天,海瑟就敲打过他们了。   别以为医疗兵系就可以混日子,军队里对医疗兵系的学生需求量远远低于普通的机甲战斗系,就只有那么几个坑。   正是因为如此,高校里对医疗兵的录取人数也不算多。   除了体能和精神力要求低一点以外,并没有太多吸引人的地方,还平白增加了许多对手,但这也是没办法的事。   知道自己不能摆烂,大家学起来也格外认真,这还没有正式上课呢,苏郁白发现他的同桌已经开始看基础医疗知识了。   他以为苏郁白也想看,腼腆的笑了笑,主动道:“这是我找学长要的学习资料,你需要的话我给你传一份?”   “……”   苏郁白拿出终端和他加了好友,对方很快将资料传了过来。   约尔说话的声音很小声,像是怕吓到苏郁白。   “从低年级到高年级,所有的课程都有,你有空的话可以多看两遍。看不懂也没关系,等老师讲课的时候就好理解多了。”   说完他顿了顿,小心问道:“克洛伊斯,你认识字的对吧?”   约尔传的这份资料很齐全,图文并茂,还附带了动漫版的急救视频,可能是怕吓到学生。   苏郁白捧着终端对约尔点了点头,“谢谢。”   同桌笑了一下,不等他说话后桌也凑过来戳了戳苏郁白,将他的注意力拉了过去。   “嘿,同班同学,咱两也加个好友吧!我是这个班的班长,以后有什么困难都可以找我!”   后桌的性格有点跳脱,难得遇到比自己还小的小孩,对模样精致可爱的苏郁白很有好感。   见苏郁白点头,他立刻报上一串数字,让对方加自己的通讯号,生怕小同学反悔了。   周围陆陆续续又有些对苏郁白好奇的同学过来加了他的好友,还有个女生试图偷偷摸他脑袋,被发现后不好意思的缩回了自己的手,歪头笑了笑。   4842:“……”   它早就想rua了,可惜没有手。   放学后,苏郁白在班级里等了一会儿,训练完的默恩找了过来,两人一起去食堂领了营养液,然后去找宿管要钥匙。   测试老师很照顾他们,安排的是为数不多的两人间,基本的生活用具都有,另外还有两套换洗衣服。   默恩本来还在担心弟弟没有衣服换,这下暂时不用急着晚上出去买了。   短短两天,经历了这么多变故,他们的精神都不太好。   简单收拾了一下屋子,默恩怕打扰弟弟休息,没有再和他多说什么,摸了摸头发让他好好休息。   他们需要在学院里待很长一段时间,离他毕业也还有两年,暂时不用着急,等苏郁白休息好了再说学院里的注意事项也不迟。   现在能一起住在学校的宿舍里,已经是很好的结果了。   苏郁白换好干净的衣服上床,打开终端时发现有好几条陌生消息,看口吻也不像他的同学。   第一条是上课时发的,他没注意,对面只发过来一个问号。   再有就是他刚刚洗澡的时候,一连发了好几条,一直到他换衣服都有信息进来。   【SU:你是什么人?哪里弄来的通讯号?】   【SU:不说话跟我装哑巴?】   【SU:人呢?加完就跑了?!】   【SU:你等着。】   苏郁白:“……”   他估摸着应该是加哪个同学的通讯号加错了。   【4#*7:我加错人了。】   苏郁白的消息刚发过去,对面的人立刻有了回应。   【SU:放屁!我追踪了一下午也没找到你的网络地址,用的还是新注册的乱码账号,你跟我说你不是故意的?】   ……   用乱码怎么了,这个人还歧视别人的网名,苏郁白抿了抿唇。   正常人也不会因为一个陌生账号就查人家的信息地址……   他动了动手指,准备把这个骂骂咧咧的人拉黑。   蹲在床头的4842蹭了过来,主动和宿主邀功。   “你这个终端的等级太低了,很容易被坏人追踪,不过没关系,我帮你建立了新的防火墙!哦,我还把对面的系统给黑了,之前忘记跟你说啦。”   苏郁白:“……黑了?”   4842:“唔……其实也没干什么,就是画了几个小人在他的终端页面上跳舞,最多就是用起来比较卡,过两天就好了。”   它顺便调出了小人跳舞的画面给苏郁白看。   4842居然是照着他画的Q版小人!   模样上当然是分辨不出来是谁的,但那身衣服他之前穿过,熟悉的人一眼就能分辨出来。   苏郁白:“……”   见他半天没回复,对面那人又不依不饶的连发了条消息过来,且嗅觉十分敏锐。   【SU:又跑哪去了?你是不是准备偷偷拉黑我?】   【4#*7:……】   【SU:真准备拉黑我?!好样的,你给我等着!你在我的终端上弄小人的事我还没和你算账呢!还把我调试的航线卡错地方了!】   【SU:快点说话!】   这么暴躁……   苏郁白面无表情的打字。   【苏:你太凶了我不敢说话。】   【SU:?你为什么学我的ID。】   【苏:我也觉得这个字好听,你用了别人就不能用?】   【SU:……】   【SU:哼!】   苏郁白:“……”   他感觉这人有点莫名其妙,好端端的又生气了,鉴于4842差点把人送到垃圾星去,他暂时没把对方拉黑。   拉好小被子,感觉到困意的苏郁白没有坚持上网,凭借着铁一般的意志力将终端放到一边的桌子上躺下睡觉。   过了一会儿,终端上又传过来一条消息。   【SU:怎么又不说话了?睡着了?!】   【SU:……】   浩瀚无垠的宇宙中,一架宇宙飞船在星辰中行驶。   身形高挑的男人坐在操作台旁,五官轮廓清晰利落,凌厉俊美,但看上去很不好相处。   他戳了戳还在自己终端上跳舞的小人,薄唇紧抿。   他瞪了一眼身边的手下,语气不太好,“你不是号称可以攻破联盟政府的防火墙?现在连一个突然冒出来的人都查不到?”   手下:“……”   吹个牛怎么了……   全息屏幕上闪烁着飞速掠过的数字,操作台前身形清瘦的手下神情略显苦涩。   “对方地址换的太快了,根本就没有固定的接口,光凭借这几条信息真的查不到。”   他神色幽怨的偷看了自家老大一眼,“您也不多和对方聊两句。”   “……”男人脸色难看,难道是他不想聊吗?   这个突然冒出来的家伙也不知道是什么来路,他的几个对家也没听说谁这种本事。   如果那群蠢货掌握了他的行踪,说什么也不会放弃这么好的机会,肯定会来围攻他。   只在终端上放小人算什么?   男人的脸色变了几变,恨恨道:“他太嚣张了!居然敢不回我消息,等被我抓到,一定要亲自审讯!”   手下:“……”   所以生气的点是不回消息吗?   他没敢说男人坏话,只是确认道:“那个……您终端上的小人确定不销毁吗。导出来放在别的地方万一不清除干净,又跑回去怎么办?”   这都新历多少年了,男人也在4842的帮助下/体会了一把网络卡顿是什么感觉。   “不用了,我留着有用。”   “哦,好的。”手下点点头,识趣的没再多问。   按照原定路线,他们现在应该已经回到了落脚的星球,突然的跃迁让他们离目的地远了数亿光年。   男人看着窗外漆黑的太空,低头又看了一眼终端上的小人。   哼,别以为小人画的可爱就饶过你了。   苏郁白早早的起床洗漱,默恩晨跑回来时顺便绕去食堂拿了营养液。   “今天是苹果味的。”他笑眯眯的递过来。   “……”   营养液的发明可以说是人类文明的一大进步,不仅方便携带也让很多吃不上饭的底层平民得以存活。   星际人似乎更注重效率,营养液确实解决了很多人的吃饭问题,但他的味道实在不敢恭维。   黏糊糊的浓稠状液体,口感很恶心,味道也很奇怪。   所谓的苹果味苏郁白没怎么尝出来,还不如现代的奶茶粉和香精走心。   喝药只是苦,这东西的味道是怪,吃在嘴里让人很难受。   就是这样的营养液,他们之前还吃不上,苏郁白无声的叹了一口气。   默恩先把他送到教室才离开,坐在后桌的班长趁着老师没来,迫不及待的对苏郁白道歉。   他昨天不小心把通讯号报错了,回去后才发现好友没加上。   苏郁白清清冷冷的眸子盯着他,班长一脸羞愧,顺手给他塞了一根棒棒糖。   “我们重新加一下好友嘛~”   他看了手里的棒棒糖半晌,默默扫了对方的好友。   海瑟老师先问了一下班级里有哪些人是没受过启蒙教育的,答案是无一人举手。   他笑了笑,心安理得的开始给大家讲基础急救知识。   中午是苏郁白自己去的食堂,下午他们有一节体育课,与隔壁的机甲战斗系一起上。   其他人都跟着去跑操了,老师多看了苏郁白两眼,让他自己去旁边练一会马步,不用跟着大家一起跑了。   小孩才五岁多,骨骼都没长好,他也不敢让苏郁白太用功,大概蹲了有二十分钟就将人赶去休息。   这时候,其他学生才跑完一半,一个个累的气喘吁吁。   跑在前面的大多是战斗系的学生,他们医疗系几乎都在后面吊车尾,但也有几个冲到前面的。   苏郁白坐在树荫下看了一会儿,低头玩起了终端。   他快有一天没打开,里面又弹出不少消息,大多都来自同一个人。   【SU:一天都不回消息,你是不是故意的?】   最后一条就在刚刚。   【苏:才看到。】 第371章 反差萌绝美人鱼&凶名在外的大佬   【SU:不可能,终端上有消息提醒的功能,除非你故意把我单独屏蔽!】   【苏:没有这个功能。】   【SU:哼,你就是故意的。】   苏郁白干脆调到设置系统的后台,将终端型号给他截图发了过去。   这种老古董级别的终端确实没有消息提醒的功能,只有在打开光屏的时候才能看到。   【SU:………】   对方似乎是被他震惊到了,过了好一会儿才给他发来了一串省略号。   【SU:我不信你能靠这玩意儿能把我的终端给黑了!】   【苏:哦。】   不信就不信,本来就不是他黑的,都是4842的锅,跟他一个小孩能有什么关系?   学校老师第一天就开始指导他们学习调动精神力,驾驶机甲时需要与机器产生精神链接,这门课程对所有人都至关重要。   苏郁白对学习新技能很感兴趣,他曾经也去过未来科技位面,但两个世界的发展方向还是有一点点区别的。   之前的小世界里,人们研究大量制造使用ai机器人,几乎已经可以用机器人替代军队。   而这边更加看重人类自身的强化,精神力的使用也很有意思。   他坐在树荫下打开资料,一目十行的看了过去,凭借着几乎过目不忘的能力,俨然全部牢记于心。   等差不多快下课时,方才意犹未尽的关上资料。   SU一个人无能狂怒了半天,发现苏郁白不搭理他,委委屈屈的发了一条消息过来。   【SU:你干什么去了?就不能和我说两句话吗?】   苏郁白高冷回复。   【苏:在上课,没空聊天。】   对方敏锐的抓住了华点。   【SU:你还是在校的学生?】   【苏:嗯。】   远处,老师已经开始吹哨子叫大家集合了,苏郁白简单回复了一个字,收好终端小跑着过去站好。   约尔列队的时候恰好在苏郁白的旁边,他的脸色看上去不太好,惨白且冒着虚汗。   不止是他,周围还有很多学生也是一脸的虚脱。   他低头时虚弱的对苏郁白笑了笑,旁边的作战系学生有不少提前跑完的,脸色如常的站在那里,后面有一小半人累的也够呛,其中不乏比他们班同学脸色还差的。   一开始报名的时候,也有一些本身没啥优势的学生会选择报名机甲作战系,寄希望于自己的精神力可以提升或者体力能锻炼到更好。   苏郁白的等级高,但是对各个等级的精神力水平没什么概念,暂且分辨不出来其他人的精神力到底是什么等级。   只能看出包括他的同桌约尔在内,班里三个人身上有明显的精神力波动。   而隔壁班则普遍都是这个水平,少部分人身上几乎感觉不到精神力波动。   老师身上的精神力波动也不算强,可能是C级也有可能是D级,但人家多年训练出来的战斗经验也不是吃素的,教导他们绰绰有余。   表情严肃的老师看着他们,等最后一个人也摇摇晃晃的归队后终于开口训话。   “我给你们下达的任务是20圈,居然有人临近下课都没有完成任务,可想而知你们这一届的身体素质有多差,这么多人不合格!我告诉你们,不要以为精神力二次觉醒后就万事大吉了,如果不进行相应的体能训练,精神力再高也没有用!”   他严厉的目光扫过作战系前面的几个学生,在看到只有自己腿高的苏郁白时,眼神微顿,稍微收敛了一些,众人感觉压力都没那么大了。   “我不管你们以后是准备考医疗兵还是机甲战士,在我这里全部一视同仁,所有人都别想偷懒。医疗兵也是兵,不要忘了,操作机甲是你们的重要考核项目!”   像他们这种学院,体育课远比文化课要重要的多,也要更辛苦一点。   众人第一天就被老师敲打,不过下课后看大家的神色都还算正常。   老师严厉点也是对他们的未来负责,生活在这种无人问津,随时都有可能被虫族攻陷的边缘星球上,小孩子们无论性格如何,心底大多都是明事理的。   他们想要离开这里的唯一途径就是考上一个好学校,住在安全区里不见得多富裕,只是比前线好上那么一些。   要是真的有门路,谁愿意在这个星球上苟延残喘?   其他人休息一段时间气息逐渐恢复,约尔的脸色却一直到最后一节自习课都是惨白的,看上去很不正常。   趁着他去倒水的间隙,后桌悄悄对苏郁白说:“约尔这个是老毛病啦,他原来的精神力其实是C,受了辐射影响变成D了,千万不要跟他谈论精神力的问题哦。”   边缘星球上很多地方都在发生混乱,比如前线,比如救济站,又比如十分拥挤的安全区。   这里只是一颗无名小星,没有专门的政府管理,主要由驻扎的军部管理。   军部清理出一大片安全区,这片区域加强防御的主要目的在于保护学生,学校里的老师大多都是前线退役下来的优秀战士。   精力有限,军部只会关注虫族,顺便保护好学校,其他人几乎管不到。   他们最多发一两次救济粮,想活的好还得看自己的本事。   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不幸,默恩这样的孤儿看上去似乎挺惨的,但比他还惨的大有人在,至少他四肢健全,身体健康。   苏郁白多看了两眼神色安静的同桌,放学前把班长送给自己的棒棒糖塞了过去。   约尔:?   明天是周日,学生们有一天的假期,学校食堂不开门,吃饭问题只能靠自己解决。   还好他们一直很节省,之前在救济站领的营养液一直没动过。   默恩有事要出去,表示明天晚上才回来,让苏郁白自己在宿舍不要乱跑。   可爱的人鱼幼崽抱着小被子点点头。   以前他们也是这样相处的,默恩知道弟弟懂事,对苏郁白还算放心,摸摸他的头就一个人出去了。   这时候出去大概率是为了打工赚钱,苏郁白跟着也帮不上忙,还不如在寝室待着让默恩放心。   SU看上去有点游手好闲,整日给他发消息骚扰,而且情绪还喜怒不定,一会儿好一会儿差的。   【SU:都这个点了,为什么还不回我的消息?你在哪个学校读书,三大军校还是中央星系那个老奸巨猾的学院?】   【SU:我要去举报他们虐待学生,你要是下课了不会这么久不回我的消息。】   【苏:什么叫老奸巨猾的学院?】   【SU:哼,你不知道吗?联盟中百分之八十的政客都来自联盟中央学院,他们学校里能有什么好人。】   男人并不觉得苏会是联盟中央学院的人,最起码看着没那么讨厌。   如果是的话也没有关系,新仇旧恨加在一起,他正好有理由过去掳人。   对面久久不曾回复,他盯着手里的终端眉头紧锁,单手调试好刚刚组装好的能量枪,垂着眼也挡不住他浑身凶悍的气息,看的手下胆战心惊,总感觉像是随时准备出去崩掉一个人。   ……   男人的神色变幻莫测。   不会真是中央学院的学生吧?气性这么大,说一句都不行了?   可他黑进我的网络都没有跟我道歉,要是现在低头岂不是很没有排面?   他咬了咬牙。   【苏:你说的这些学院都不对,我今年才上小学一年级。】   苏郁白没想那么多,他只是去倒了杯水。   捧着杯子喝了一小口后才慢吞吞的回复了消息。   他说的很真诚,男人却觉得他在胡说八道。   【SU:你又糊弄我!谁家小学生跟你一样高冷,整天对老子爱答不理的,消息都不知道回一下!小学生的话不是应该整天精力旺盛,话很多吗?!】   苏郁白看了一眼消息99+的班级群。   “……”   这个SU居然比他还了解小学生。   他沉默片刻,主动略过了这个话题。   【苏:你天天找我,有什么目的?】   【SU:?!明明是你先加我的!】   对方似乎要跳脚了。   【苏:那好,我把你的账号删了拉黑,下次不会打扰你了。】   【SU:你敢!不准删我!你这人怎么这么没良心?我到现在还飘在宇宙里没回家!】   听这悲愤的语气,一句话一个感叹号,定是被苏郁白狠狠气到了。   【苏:目的。】   这次对方的输入状态变化了好久,一会停止一会儿正在输入中,反复删改了好多次才扭扭捏捏的把消息发了过来。   【SU:老实说,你给我发的小人有原型对吧?是你设计的?】   【SU:我不计较你黑我终端的事了,你先给我说说这个小人。】   【SU:原型是你吗?】   苏郁白:……   4842蹲在角落装死。   【苏:Q版小人都是这样,你怎么就确定他有原型?】   【SU:这只比较可爱。】   【苏:……如果我没猜错,是这个小人把你的飞船给卡到偏移航线了?】   【SU:哼,你是准备跟我认错了吗?】   【苏:……】   【SU:原型就是你自己对不对?你在的终端上放你的这些小人是什么意思,虽然很可爱,但是你也要经过我的同意!你要是想认识我不能其他方式吗?我又没说一定不行。】   苏郁白:不是很想认识,我谢谢你。   想了一下还是伸手把对面拉黑了,再聊下去对面估计要怀疑自己暗恋他了。   终端好不容易安静下来,苏郁白终于能睡一个安稳觉。   第二天,苏郁白借助系统的帮忙登录了星网。   这个登录不是指网页的查询,而是整个人的精神图像都被投放到天地广阔的星网之中。   苏郁白的精神图像是成年体型,登录界面还有捏脸选项。   可以用自己的脸也可以改变一些数据,但是不可以更换性别,综合外形评分也不可以比以前高过百分之十,避免有人借此网骗。   苏郁白:那捏什么?   4842:“下调是随意的啊,只要不是奇异种会吓到人,想怎么调都行。如果长得不好看,也可以从一张丑脸换到另一张丑脸改变一下心情,这不是还有百分之十的上调空间吗?”   你要不要看看你在说些什么?   捏脸系统有点鸡肋,但对社恐还是很友好的,至少不需要使用自己的脸。   苏郁白不是社恐,可他也不喜欢被围观,随机捏了一张清秀男生的脸,点击选择使用该数据。   初次登录星网会被固定在一个人来人往的大厅,悬浮的全息屏幕上有着各种各样的新手指引。   如果不特地设置更换地点的话,以后每次登录也都在这里,许多人都不喜欢麻烦,直接默认了。   大厅里人来人往,粗略看过去和普通的世界也没什么两样。   外面的天空上漂浮着各式各样色彩明艳的热气球广告牌,大楼上的霓虹灯白天也能看得清清楚楚,星网上的时间变化和现实中的主星保持一致。   现在那边也是白天。   4842:“宿主,检测到默恩也登录了星网,是否追踪?”   苏郁白自己也没什么明确目标,反派更是没有头绪,沉默了一下,点头同意了。   他一路找到了虚拟机甲对战训练场,两架巨大的钢铁巨物你来我往的碰撞在一起,第一次见到这种东西的人难免心潮澎湃。   现场的座位都是虚拟投放的,可以叠很多层,并不会出现人挤人的情况,就像是把观众放在了不同的次元。   旁边的高个男人却一脸不高兴。   “这两菜鸡互啄好久了,还没分出胜负,也不知道啥时候下去,我就不该来看初级场。”   两个机甲战士使用的都是常见的大众款机甲,这种机甲没有任何亮点可言,就只有一个防御力高。   遇到两个不怎么会用机甲的,确实可以打很久。   他们学院里也有一批淘汰过的机甲,但数据较少,要升上高年级才有资格用。   学生们前期都是被拉到虚拟教室里做各种精神力和体能训练,避免真正上机的时候身体一下子支撑不住。   默恩在现实中刚开始接触真正的机甲没多久,虽然不知道他是在哪里登录的星网,但能看得出来使用虚拟机甲的时间也不长。   4842小声道:“可能是你们之前太穷了,租用虚拟机甲训练室可是按小时计费的。”   苏郁白:“……”   主角现在主要还是靠着借用学校里的机器练习,非上课时间一般也是毕业生优先借用,好在他现在也升入高年级了,以后还有很多训练时间。   场上观众看的很烦躁,初级训练场里大多都是不太会使用机甲的新人,积分很低,实力也不强,连排名都够不上。   喜欢看积分赛的都去高级训练场看神仙打架了,中级训练场的座位都不算特别火热。   有这么多人今天跑来看初级试炼场,是有位精神力等级很高的主播说要打指导赛,顺便带大家看看新人机甲师的奇葩操作。   他以前就剪辑过一期这样的沙雕视频,广受好评,这次来蹲看直播的人也就更多了,还有像高个男人一样,直接来看现场的。   默恩的id叫做思伊洛克,听着有点耳熟。   4842反应很快的跳脚道:“反过来不就是克洛伊斯吗?居然还偷弟弟的名字来用,他自己没有名字嘛?!”   苏郁白语气平淡道:“……大不了我以后用他的名字。”   默恩一开始的反应有点慢,可能还在适应,后面速度忽然提了上来,打了对手一个措手不及,被他按倒在了地上失去行动能力。   没多久,场上系统判定他赢了比赛。   前排的女生和小姐妹吐槽。   “没想到这个思伊洛克还能反败为胜,这就是爱情的力量吗?也不知道伊洛克是什么样的人,能让他这么痴情。”   苏郁白:“……”   打赢一场可以得到一点微薄的积分,默恩选择了继续,他的精神暂时没有感觉到疲倦,还能再来几次。   他发现与人对战和与机器对战有很大的不同,不能说谁好谁坏,应对机器和人的方法各有不同,都有他需要学习的地方。   默恩再次点击匹配对手,这次传送门里走出来的是一台带着飞翼的轻便型机甲,特点是速度快,动作灵活,输出也不算低。   缺点很明显,防御力低,一碰就死,对机甲师的操作要求很高。   初级训练场里出现这种机甲,要么是能把自己摔死的纯新手,要么是能秀到对手头皮发麻的大佬。   从现场观众得欢呼声来看,这个id叫做山大王巡山的飞翼机甲师应该是后者。   他暂时没有动手,很友好的对默恩道:“我先不上天跟你打一会儿,先让你个先手吧。”   默恩那边一言不发的直接发动了攻击,他的精神力高,和机甲的契諵砜合度也比其他人更好,一旦上手进步就是有目共睹。   刚才那一场大家看到最后都没脾气了,也没注意他到底怎么赢的,这次看他的攻击,发现居然还有两把刷子?!   山大王巡山感觉到压力,撑了不到十秒钟就飞上了天。   他现在还开着直播,不想让粉丝意识到自己连个初级场的新人都应付的吃力。   语气故作轻松。   “接下来我可不会让着你了哈。”   【弹幕:山大王要放大招了吗?新人刚玩,别把人家给虐哭了。】   【弹幕:哭就哭呗,谁新人时期不是被虐过来的。】   【弹幕:大主播这么没公德心,跑去低端局虐菜,是高端局混不下去了吗?】   【弹幕:哪里来的黑粉,山大王很少出重手的好吧?他就是个搞笑主播而已,什么时候吹过实力了?】   【弹幕:对,没错,就这么营销我们山大王,哈哈哈哈。】   【弹幕:还是真正的观众老爷了解主播实力。】   山大王巡山:“……”   哪里来的一群假粉。   他看弹幕的时候一时失神,被默恩发出的炮弹擦了一下,立刻躲开进行反攻。   山大王巡山选择的机甲主要靠远程攻击,能量核里的炮弹只多不少,默恩躲得不够快,硬生生吃了几下。   笨重的黑色机甲防御力比飞翼机甲要高一点,损坏程度达到百分之二十,还可以继续使用。   默恩本人也没有要认输的意思,被炮弹打的歪了几下身子,竟然从山大王巡山的炮火封锁中闯出一条路来。   眼看着就要被靠近,飞翼机甲不得不转移阵地。   看着像是山大王巡山压着默恩在打,其实两个人差不多势均力敌,这当中不排除飞翼机甲一开始放水的缘故。   也有人发现这个id叫做思伊洛克的机甲师有几次的走位很亮眼,逼得山大王巡山不得不使出全力来对付他。   几次靠近都没有摸到对方的衣角,自己反而受损严重,但这个时候飞翼机甲的弹药也不多了。   山大王巡山很快感觉到默恩带来的压力,身上受了点轻伤。   “朋友,你还挺厉害的,不过差在经验不足,和我比还有一点距离。”   默恩点了点头,终于开口了,变声期的沙哑让他的声音成熟不少。   “你说的对,我应该像你学习。但你也有一个弱点。”   山大王巡山疑惑问道:“是什么?”   黑色机甲手臂上的枪炮忽然切换成了光刀,他在近战方面似乎十分擅长,落下来的攻击密不透风,山大王巡山的机甲破碎率很快达到了百分之八十,被迫出局。   【弹幕:真惨啊,这就是轻敌的下场。】   山大王巡山:“……”   他看着满屏的哈哈哈,一时分不清谁是自家粉,谁是黑粉。   最后剪辑视频的时候山大王巡山索性把自己被暴打的视频也加了进去,点击量奇高。   苏郁白看着主角打了两场,见他暂时没有要结束的意思,起身准备去周围转转。   训练大厅外面有一个长长的走廊,远处走来一个满脸戾气穿着黑衣服的俊美男人,借着腿长的优势没两步就走到近前。   男人看到面前有个人并没有要想让的意思,直挺挺的撞了过来,苏郁白自己路走的好好的,突然就被人冲过来撞了一下。   他反手抓住差点摔倒的少年,语气暴躁的质问。   “你在星网里为什么不开防干扰模式?”   苏郁白一只纤细的胳膊被男人抓住,另一手捂住额头,蹙眉反问道:“那你为什么不开?”   今天但凡他们两有一个人开了都不至于被撞。 第372章 反差萌绝美人鱼&凶名在外的大佬   全息网络下的防干扰模式,顾名思义,可以让使用者在登录星网后不会被其他人拥挤撞伤。   新人可能会忽略这个功能,但经常上网的用户基本不会犯这样的错误。   而且走廊中的空间这么大,正常人也不会直冲冲的往别人身上撞,真到了拥挤的地方屏蔽别人和防干扰模式肯定会一起用。   毕竟看着自己的身体穿模,就很奇怪。   黑衣男人听到苏郁白的反问,瞬间勃然大怒,将他抵到墙角。   导致他一夜没睡的罪魁祸首还没有抓到,本就心情极差,浑身都在冒着黑气。   莫名其妙的拉黑,他还追踪不到对方的任何信息,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简直岂有此理!   不开防干扰模式他们两个人都有错,但这并不妨碍恼羞成怒的男人蛮横不讲理。   “唔……”   少年清秀的五官看不出什么特别之处,肩膀被他按着背靠在墙上,那双冷冷清清的眼睛抬眸看过来,顿时让苏烬深的喉咙像是突然被东西卡住,说不出一句刻薄的话来。   全息网络上用户不会感觉到痛,但在其他方面的拟真程度都很高,不仅可以感觉到皮肤的温度,还能感觉到别人细微的呼吸。   苏郁白微微蹙眉,不带任何情绪的声音疏离又冷淡。   “把手拿开。”   苏烬深天生带着冷意的灰色眸子一颤,放开对少年的禁锢。   整理好被揉皱的衣服,苏郁白淡淡瞥了他一眼,转身就走。   “不准走!”苏烬深拉住他的胳膊。   苏郁白轻飘飘的眼神从手臂移到男人脸上,似乎能穿透人的灵魂,让苏烬深顿时没了一开始的气焰。   他张了张嘴,说话的声音里带了点委屈求全的味道,“我们可不可以交换一下通讯号?”   苏郁白偏头,“嗯?”   苏烬深也知道自己态度变幻的有点快,着实有些不正常。   他一咬牙,闭着眼道:“你和我认识的一个人有点像,我就是……就是想认识你一下,没有别的意思……”   男人在一旁时不时的偷看苏郁白几眼,他本人也没有要遮遮掩掩的意思,偷看的光明正大,眼神带着几分期许,像是被大狗附身。   “……”苏郁白无语了片刻,不禁疑惑问道:“像你哪个朋友?”   苏烬深嘴唇翕动了两下,居然还脸红了,神色又十分扭曲的恨恨道:“一个会跳舞的小人。”   苏郁白:“……”   4842:“……”   这世界真小。   苏郁白很确定他现在用的这张脸和小人完全没有任何相似之处,小人本身也没个人样,对方所说的相似也都是无稽之谈。   但苏烬深就像是认准了苏郁白一般,坚定的认为他和跳舞小人长着一个样。   苏郁白抿了抿唇,“你可以现在把通讯号报给我,下线后我再加你。”   “不行,现在就得加!我刚才撞你了,你要是不加我好友,我想补偿你都找不到人。”   苏烬深横行霸道惯了,他对苏郁白保持深深的怀疑,并不相信他的任何措辞,反驳的超大声。   苏郁白:“……”   你刚刚可不是这样的。   要是现在就被SU知道自己是那个拉黑他的人,肯定又会勃然大怒。   苏烬深见来软的不行,干脆箍住苏郁白的一只胳膊手挽着手,姿态亲密的如同一对逛街的好姐妹。   他抬了抬下巴,语气还有几分得意,“那下线前我都要跟着你。”   苏烬深不是很相信自家技术员工的能力,怕苏郁白下线后又找不到人,索性直接用最笨的方式把他绑在身边。   虽然办法很笨,但是它很有用。   苏郁白神色冷冷淡淡的,他默默看了苏烬深两眼,平静的移开视线,神奇的居然也没有立刻就要下线的意思。   故意板着脸的苏烬深心底悄悄松了一口气。   高级训练场门口,凌飞扬等了半天也不见自己要等的人过来,终于忍不住主动联系了过来。   登录星网后,终端上的各项功能保留齐全,可以直接用精神力控制拉出通讯界面。   苏烬深没有在苏郁白面前用隐私模式,而是随意的开了公放。   “苏烬深,是你非要约我上线陪你练练,现在又放我鸽子,你这么做,是不是有点过分了?”   凌飞扬低沉冰冷的声音从那边传过来,语气也不太好,肯定是生气了。   “不打了,换个地方说话。”   男人选择性的当没听见朋友的不满,改为扣着苏郁白的手腕不撒手,自顾自的决定了接下来他们要去的地方。   苏郁白:“……”   看着突然被挂断的通讯界面,凌飞扬深深吸了一口气。   自己还有那么多的工作要忙,就不该答应抽时间出来见这家伙。   4842正在给苏郁白实时汇报主角那边的情况,默恩在星网上使用虚拟机甲还算顺利,在初级场里混得如鱼得水,以他的天赋相信过不了多久,就可以升级了。   十分钟后,三人在一家咖啡店的包厢里碰头。   凌飞扬看着手牵着手一起走进来的两人,脸上的压抑的冷气都在震惊中散去大半。   “你……你谈恋爱了?”   苏烬深当即跳脚,羞怒道:“你哪只眼睛看到我谈恋爱了!我们只是刚在网上认识的网友而已。”   这下子凌飞扬更加震惊了。   “你还网恋!”   苏郁白:“……”   苏烬深脸色爆红,但他现在神情愤怒,谁也看不出来什么,还以为他是气的。   “想不到你堂堂一个少将思想居然这么龌龊!看到别人拉个手就说是谈恋爱,你们军营里那些人天天抱在一起,你们怎么不说他们也在谈恋爱!?”   凌飞扬:“……他们那是在近身搏斗。”   他震惊之余脑子终于恢复了运转,不禁多看了苏郁白几眼。   今天他和苏烬深用的都是自己的脸,一个是联邦最有前途的少将,一个是赫赫有名的星盗军团长。   单独拿出来都足以让人围观,凑在一起那更是可以上新闻头条的那种。   从进门到现在,苏郁白都没有说一句话,神色从容淡定,好似联邦少将只是路边的阿猫阿狗。   这让前途一片光明的凌飞扬倍感疑惑,甚至已经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真的很普通,只是在苏烬深的影响下变得自恋了,   好在苏郁白也没多给苏烬深几个眼神,自己找了个座位坐下,好友立刻跟着挤了过去。   凌飞扬:“……”   咖啡店里除了一些饮品还会卖点甜品。   全息网上的东西吃了是不占肚子的,口感又和现实中几乎没什么两样,不仅可以解馋还不会长胖,只有费钱这一个缺点。   苏烬深看到小蛋糕的时候一股脑的点了一桌,有意无意的全部摆到苏郁白那边去。   说话的时候他偷偷看向那边,少年和桌上形状可爱的小蛋糕对视了两秒,伸手拿起一个开始吃,吃完一个继续吃下一个,眼神越来越愉悦,心情估计很不错。   凌飞扬:“……”   他发现苏烬深压根没有在听自己说话时就闭上了嘴,开始观察起这两个怎么看也不会搅合到一起的人。   谈没谈恋爱不知道,苏烬深看着倒像是对人家有几分意思。   苏烬深凑过去问道:“这家店的蛋糕好吃吗?”   后者举着小叉子想了想,道:“至少比营养液的味道要好很多。”   在现实中他也可以找4842用积分换一点好吃的,但他被默恩盯着喝过营养液,肚子撑不下,另外也不好背着辛苦养家的哥哥吃独食,换零食就显得很没有必要。   现在苏烬深都给他点了,不吃也是浪费,正好拯救一下被营养液迫害的味蕾。   闻言,男人上下打量了他一圈,皱着眉道:“怪不得你长这么瘦,天天喝那玩意能长什么肉?”   凌飞扬:“……”   研究表明营养液在补充人体所需能量的同时并没有任何坏处,甚至比一般的食物还要健康一些。   他们军营里那么多身强力壮的士兵不也是喝营养液长大的吗?   他自己现在都在喝!   苏郁白顿了顿,倏地抬眸,“有没有一种可能,我本人并不是长这个样?”   人鱼崽子也不知道怎么长得,白白胖胖,一看就是很健康的宝宝,一点也没有被默恩养瘦。   想起身形消瘦的默恩,这大概就是半大小子,吃垮老子吧。   默恩:?   苏烬深被他看的身体一僵,都没听清说什么就胡乱点头,手肘还不小心碰到了桌上没吃过的一个小蛋糕。   尽管在全息技术的支持下这些污渍都可以一键清除,可方才手指上那黏腻的触感还是会让人产生心理不适。   去卫生间洗手前他还不忘盯着苏郁白瞅了好几眼,让凌飞扬帮他把人好好看着。   凌飞扬:?   如果人家要下线,他还能把人拉住不让走吗?   他轻咳了一声,“你好,重新认识一下,我是凌飞扬,五年前和苏烬深是校友,一同在西里尔军校毕业,目前在联盟的第九军团任职少将。”   苏郁白点头赞许,“凌少将果然是年轻有为。”   凌飞扬:“……”   表情这么淡定,所以果然还是不认识?   一向严肃的凌少将不禁有些好奇,“你知道苏烬深是干什么的吗?”   苏郁白摇摇头,“不知道,我也才和他认识了没一会儿。”   “没一会儿?”凌飞扬侧目。   “他是什么身份不重要,我以后总会知道的。”苏郁白清秀的脸上神色坦然,多了几分闲适和安宁,唇角微微上扬着。   见他这般豁达,凌飞扬哑然失声了片刻,轻叹道:“是我多虑了。”   等苏烬深回来时苏郁白的位置上已经没了人影,凌飞扬倒是还坐在原地。   他走过去自己找了个地方翘着腿坐着,脸色不怎么好看的瞪向办事不力的凌飞扬。   对方毫不畏惧的回望过来,淡淡道:“你能把他强行掳过来,还能阻止他下线吗?”   苏烬深声音拔高,“胡说八道!他要是不喜欢我,也掳不到这么远的地方!”   他的强词夺理居然也得到了凌飞扬的认同。   凌少将点点头,声音沉稳道:“你说的没错,我也觉得苏先生可能是对你有点好感。”   “什么叫可能,我说是就是!”   苏烬深高兴了没两秒就听到了他的补刀。   “你刚刚说什么,他连名字都告诉你了?!”   眼看着他又要暴躁,凌飞扬轻咳了一声,“下线前他和我加了通讯,让我推给你,现在需要吗?”   苏烬深狐疑的眯起眼,压下眉宇间的戾气,冷哼道:“现在就要。”   下一秒,他看着凌飞扬推过来的通讯号额头上的青筋猛然一跳。   与此同时,那个将他拉黑的某人也发来了一条信息。   【苏:不好意思,昨晚睡觉的时候不小心误删了,我没注意到。】   苏烬深心底的情绪翻江倒海,既欣喜自己又找到小骗子了,又很气愤对方用这样的理由来糊弄他。   前一秒还在和他聊天,怎么可能下一秒就睡着了!一定是故意的!   他没法对苏郁白发脾气,只能恨恨的戳了几下屏幕。   苏郁白的书还没有看完,不急着那么快就上手开机甲,一口吃不成胖子。   他对精神力也只是一知半解,贸然试用只会对身体造成负担。   下午默恩回来了一趟,他看上去很是疲惫,和苏郁白打声招呼就去睡觉了。   多半是在星网上精神力使用过度了。   天黑前又见他出了门。   默恩武力值较高,成功找到一份在黑网吧看场子的工作。   网吧老板人还不错,不仅提前给默恩结算了工钱,还愿意让他白天在网吧里随便玩,说是员工福利。   默恩跟他说好了先看两天的场子,以前住在贫民窟的时候也经常半夜出去拾荒,一天睡几个小时对他来说足够了。   也就辛苦这两天,大不了明天放学回去的时候好好休息再补回来,主要是这黑网吧老板给的实在太多了。   晚上看场子的不止默恩一个人,还有另外两个同伴,没有混混捣乱的时候他们这份活也不难做,还很轻松,几个人轮流小憩了一会儿。   清晨,他早早的回了学校,看到弟弟已经洗漱好乖乖等着他了,不由会心一笑。   刚想说些什么,苏郁白从沙发上跳下来跑到哥哥身边,仰着头甜甜道:“哥哥,我昨天看了一天的书。”   默恩蹲下来摸了摸他的头发,将弟弟狠狠夸了一遍。   “克洛伊斯好厉害!”   苏郁白腼腆的笑了笑,“哥哥,我在书上看到了帮人舒缓调节精神力的知识,你可不可以让我试一下啊?”   帮别人调节精神力并不是看完资料,想学就可以学的。   人鱼族从来没有把自己的能力藏着掖着,甚至还专门写了本书详细指导别人在队友精神力快要崩溃时该怎么做。   主要是他们也很烦老有人上门寻求帮助。   可古往今来,真正学会的人类寥寥无几。   默恩不想打击苏郁白的积极性,笑着道:“那你来吧,放心,哥哥不会攻击你的。”   温和的精神力从身上溢出,面色疲倦的少年皮肤逐渐变得红润健康。   他的精神力被人重新梳理过了一片,不要说主动攻击了,他连动都不想动一下。   苏郁白忽然踉跄了一下,让快要睡着的默恩瞬间睁开了眼,他连忙拉过弟弟,紧张的问道:“你感觉身体怎么样?”   小孩默默摇了摇头。   默恩心惊于苏郁白给他安抚精神力的效果这么好,同时也很担心他不知道分寸伤到自己年幼的身体。   在捡到弟弟之前他和爷爷相依为命,爷爷死后默恩过了好长一段时间麻木不仁的日子。   既要躲过那些对他虎视眈眈的大人,还要披着麻袋出门找吃的。   也就是在捡到苏郁白那一年,他幸运的被学校录取。   默恩不觉得每天坐校车回家有多累,三公里而已,他每次拾荒都要走一段比这远很多的路。   克洛伊斯就是他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的家人,是他的同伴,他的精神支柱和活下去的希望。   在这样一个冷漠的星球上,他也想有自己的家人。   他愿意把克洛伊斯当亲弟弟来照顾,当然也不想唯一的亲人遇到什么意外。   将小孩抱到一边的椅子上坐好,默恩深吸了一口气,神色认真严肃:“克洛伊斯,哥哥很高兴你有这样的天赋,但是我们要量力而为知道吗?除非哪天我真的精神力暴乱了,其他时候都不要帮我梳理精神力。”   苏郁白抿着唇小声道:“可是哥哥每天训练回来看上去都好累,我想帮你。”   默恩无奈,“这能算得了什么,我还有同学是爬回寝室的呢。”   在他这个卷王的带动下,班里很多人都往死里训练自己,导致他们这一届大家的实力水平普遍都不错。   小孩也不说话,只眨巴着眼睛看着他。   “……”默恩实在受不了苏郁白的攻势,投降道:“好好好,你想怎么样就怎么样,但要注意自己的身体。”   他一脸慈爱的看着孝顺的弟弟,心想养弟弟和养儿子好像也没什么区别,弟弟还这么乖,这辈子大概都不需要再养儿子了,再好能有他弟弟好吗?   苏郁白:“……”   主角的眼神好像有一点点不对劲。   一上午默恩都神清气爽,试炼的时候把同学们一个个都虐了一遍,众人呜呜哭泣着在心底讨伐他。   大家都是同一个年级升上来的,已经被磋磨惯了,在地上躺了一回儿又爬起来继续战斗,誓要将默恩大魔王打倒!   远处的老师满意点点头。   放学后苏郁白主动来高年级找他,一群半大的少年看到又软又漂亮的小孩惊讶的围了过来。   “小朋友,你找谁啊?”   “窝草,咱们学校还有这么小的学生吗?比我二堂舅家表哥儿子收集的娃娃还好看呀!”   “哥哥可以摸你一下吗?”   苏郁白抱着自己装水杯的背包后退一步,警惕的拒绝,“不可以。”   那个被拒绝的男生也不生气,仰着头哈哈大笑起来,身边的同学嫌弃道:“你也不看看自己像不像失了智,万一吓到人家小朋友。”   男生笑了笑,带着浮生看淡的惨然,“跟默恩一个班,哪有不疯的?”   众人:“……”   好好的,扎我们心窝子做什么。   “都让一让。”   默恩拨开人群进来,拔萝卜一样把苏郁白抱了出来,护着弟弟语气温和的问道:“没有被这些人吓到吧?”   苏郁白摇了摇头。   默恩:“他们看着都有点疯,但人不坏,下次离远一点就好了,不用搭理他们。”   “……”   众人不禁声泪俱下。   就说这全年级第一没什么人情味,这根本就从来没把大家放在眼里嘛!   晚上查看终端上的消息时,苏烬深果然又劈头盖脸的给他发了许多消息,明里暗里,处处都在暗搓搓指责他的冷漠无情。   【苏:你要是这么想我也没办法。】   【SU:!!】   苏烬深想不通怎么会有人长得那么可爱,说出这么冷漠的话!   可恨!   男人恶狠狠的戳了戳屏幕上的小人,他终究没舍得把小人弄走,给终端重新换了个内核,更新增大了数据库,现在把小人当成桌宠养了起来。   男人打了一篇小作文又马上删掉,一时没想好要跟苏郁白说些什么。   他委委屈屈的想,我还不知道这小没良心的叫什么名字呢!   躺在床上的苏郁白抱着小被子打了个哈欠,等了许久也不见苏烬深再有消息发过来。   昨天苏烬深就被凌飞扬提醒了,有人发现他的飞船去了第八星系,军部众人都在怀疑他是不是要干些什么。   苏烬深当然不可能说自己是不小心跃迁过去的,他冷哼一声表示自己正在返航的路上,很快就追着苏郁白下线去了。   此刻,刚回到老家和手下开会的苏烬深满脸冷气。   大家面面相觑,猜测老大是不是对他们有哪里不满,汇报都懒得听,自顾自的开始玩终端。   【苏:你是不是喜欢我啊?】   !!   苏烬深猛地站起身。 第373章 反差萌绝美人鱼&凶名在外的大佬   【苏:你是不是喜欢我啊?】   他死死盯着这行字,心跳加速,手指颤抖着有些不听使唤。   “老大,发生啥事了?是哪个不长眼的,我去把他做了!”   卫兵长着一身腱子肉,他一拍桌子站起来,身形是肉眼可见的健壮,作战服都被他身上的肌肉给撑到鼓起来。   这一开口,妥妥的悍匪气质。   苏烬深瞪了过去,语气不满的对着手下骂骂咧咧。   “做什么做?!你以为自己是红榜上的杀手吗?啊?!知道什么人能动什么人不能动吗?!昨天才被骗了二十块,现在还来丢人现眼!”   男人身上还穿着舰长的禁欲黑色制服,五官线条十分优越,可惜一开口就生生破坏了这份气质。   带着帽檐的军帽被他随意丢在一边,头发不曾精细打理有些狂放不羁,为他本就凌厉的眉眼添了几分散漫。   大块头卫兵被骂到了自闭,缩着脑袋不敢再乱说话了。   老大也真是的,他自愿给人家的钱,怎么能算被骗呢?   “……”   众人默默交换眼神。   ——老大今天有些许暴躁。   ——老大哪天不暴躁?   ——说的也对。   ——那估计没事了。   苏烬深让副团长带着他们去别处汇报,把眉来眼去一群人全部赶了出去。   副团看着他欲言又止。   苏烬深皱眉盯着光屏看了一会儿,见副团长还没走,面色不善的挑高了眉毛。   “你怎么还在这里?”   副团其实想说,您既然不想开会,为什么要一个人把会议室给占着。   由于害怕被苏烬深打击报复抓过去单独训练,他迟疑了一会儿,选择闭嘴。   一转头,发现会议室里其他人早跑光了,还顺走了桌上的瓜子和纯净水。   “……”   副团长:“……我马上就走。”   【苏:什么话让你打了十几分钟还没有打完?如果你觉得为难,那就不说了,我先去睡觉。】   苏烬深直觉错过了这个村就没有这个店,可对方这么混不在意的态度又让男人感觉到气急败坏。   【SU:不准睡觉!年纪轻轻,这个点你怎么能睡得着?】   【苏:……那你想好了吗?】   苏烬深眼神闪烁,一连串的画面从他的脑海里划过。   一会儿是小人在他的终端上跳舞,一会儿是少年翘着嘴角吃他点的小蛋糕,还有之前被无视被拉黑那几天的辗转反侧。   他这辈子就没对谁这么上心过,每天等消息等他的抓心挠肝。   明明苏对他一点儿也不好,可就是没办法不在意。   苏烬深身上冒着郁气,要是手下能给力一点。   他一定要把这个胆大包天、肆意妄为的小骗子抓回来绑着,叫他不敢再那么对自己说话。   少年说营养液难吃,要是态度能好一点,他也不是不能……不能每天给他做点好吃的……   【SU:如果你需要,我也不是不能考虑一下……我可以不计较你之前做的事,但你要矜持一点,我们先从朋友开始……】   男人絮絮叨叨的发来一大堆,色厉内荏中还带着点纯情……   苏郁白换了个姿势,趴在枕头上回复他。   【苏:所以你喜欢吗?不喜欢的话不用勉强,我去睡了。】   【SU:不准睡!谁说我不喜欢的!喜欢又怎样,你还能跟我网恋吗?】   【苏:也不是不可以。】   【SU:??!你愿意跟我网恋?没有耍我玩?】   【苏:我什么时候耍过你?】   【SU:你有,我说你有就有!】   【苏:……】   感觉就像是做梦一样,苏烬深对苏郁白的态度保持深深的怀疑,死缠烂打的一定在星网上见他一面。   主要是怕苏郁白聊着聊着突然又忽然断联,留他一个人纠结。   苏郁白共享了自己的位置,鹤立鸡群的苏烬深很快找到他,将他带去了个人休息室。   登录星网后每一个用户都有属于自己的隐私空间,和现实中的住宅没什么两样。   初始界面一片空白,可以根据个人的喜好进行装修,钱花的是多还是少,都看自己的选择。   苏烬深的个人空间里装修风格简约,看着像是网上一键套用的模板,不算昂贵,比较费钱的是他在家里安装的虚拟机甲训练室。   如今这些东西都不是最紧要的,苏烬深带苏郁白来这里本来也不是为了炫富。   他一下又一下的偷偷打量着对方,心跳如麻。   苏郁白揉了下脖子,男人本来长得就高,坐在沙发上看着他就更费力了。   苏烬深:“……”   苏郁白:“……”   他们对视了两秒,苏烬深忽然上前,膝盖半跪在沙发上扣住苏郁白手腕将他禁锢在沙发上,五官出挑的脸上表情凶恶,长眸微微挑着。   “我告诉你,现在后悔已经晚了!”他捏着苏郁白的下巴,低头凑过来似是要亲。   苏烬深本意是吓苏郁白一下,好出一口恶气!   可少年干净澄澈的眸子静静看着他,里面并无任何惧色,不躲也不闪。   他纠结了好一会儿,凶巴巴的在苏郁白脸上胡乱碰了一下,俯身用力的将人抱进怀里。   苏烬深低着眉动作十分自然在他的颈窝处深吸了一口气,心底的满足感多的快要溢出来。   隔着网络自然闻不出来什么特别的,可即便是这样男人也不太愿意放手。   他抱够了才把人从怀里放出来,原来的三分不满七分喜欢已经变成了十分喜欢,怎么看苏郁白怎么满意。   苏烬深拉着他在个人空间里做了权限登记,以后就算他不在线,苏郁白也是随时想进来就进来。   关于一开始加错号的事情,他将同学不小心报错通讯号的细节又说了一遍。   天底下若是真有这么凑巧的事,倒是成了他们命中注定的缘分。   苏烬深耳根泛红,斜睨着眼冷哼了一声,也不知道是信还是没信。   苏郁白也不在乎他的态度,反客为主的凑过去,贴男人耳边说悄悄话。   “这位哥哥,你是怎么喜欢上我的?”   “喜欢……喜欢就喜欢了,哪有那么多为什么!”   苏烬深被问的结结巴巴,一把扣住少年纤细的腰身,恶声恶气道。   苏郁白干脆塌着腰跪坐在了他的身上,男人低着头眼睛不知道往哪看,遵从着心意将怀里新鲜出炉的网恋对象越抱越紧。   若是在现实中,他此刻鼻尖怕是已经冒汗了。   他渐渐放松了心情,像是被蛊惑一般,弯腰低头时小心翼翼的亲了亲少年的额头。   苏郁白低声道:“我现实中其实不长这样,你若是只喜欢这张脸……”   苏烬深捂住他的嘴巴,凌厉俊美的长眸目光警惕。   “你是不是想反悔?哼!我告诉你,晚了!”   “……唔,好,我知道了……”   苏烬深死死盯着他,喉结动了两下。   想说喜欢他和没有任何关系,清秀也好,成熟也罢,仅仅是对这个人有了执念而已。   情人眼里出西施,苏烬深表面上再凶,打心底里他就是觉得苏郁白是最可爱最好看的!   但这些话都不能随意说出来,少年本来就无法无天,对自己十分不尊重了,要是再让他知道这些,那还不翻了天?   男人冷静问道:“……你在哪所学校读书,我想去见你。”   苏郁白有些为难,不说话就是委婉拒绝。   他现在的情况不太适合见面,等跟着主角出去,搞到能量液将身体恢复到成年的形态才行。   苏烬深看了他两眼,阴沉着脸恨恨道:“不说就不说,最好别让我发现你在外面沾花惹草。”   就算是网恋那也是他凭本事谈的,少年必须对他负责!   要是让他发现什么不对劲的地方,就算是找到天涯海角,苏烬深也要把人翻出来狠狠的惩罚一顿,再拖回去关起来!   苏郁白不等苏烬深放狠话,摸了摸男人的头发,声音放低了缓缓道:“就只跟你好……”   他的数据闪烁了一下,消失在苏烬深的怀里。   “……”   亲昵的举动让男人怔愣在原地,他看着空荡荡的屋子,伸直了长腿躺在沙发上。   看在新鲜出炉的男朋友这么识趣的情况下,姑且原谅他一次好了。   苏郁白依旧借用的4842上星网,默恩也注意不到他微弱细小的精神力波动,自然也发现不了这边发生的事。   成功找到丢失的对象,苏郁白抱着被子心情愉悦的迷迷糊糊睡了过去。   另一边,苏烬深又是一宿没睡。   他常听人家说谈了恋爱以后一年到头都是节日,总是需要给对象买礼物,苏烬深翻了下新历,深觉自己受到了欺骗。   就一个情人节和一个过年,情人节才刚过去没多久……这让第一次谈恋爱的星盗陷入了迷茫,那他要用什么理由找人约会。   苏郁白明显就是吃定他了,仗着他给的优待为非作歹,想要和他网恋不直说,还逼自己先承认喜欢。   要是表现的太粘人了会不会不太好?   隔着一层网络,他和苏郁白之间的联系脆弱又不稳定。   星盗的主要活动区域并不在九大星系,而是在一片相对混乱的边缘区域,他们中间可能有成千上万朵星云,距离大半个宇宙那么远……   苏烬深抿紧了唇。   课程有条不紊的进行着,时间一晃,苏郁白已经和哥哥在学校里待了两年。   苏郁白的天赋很好,除了年纪小一点,导致体能考核没有拿到最好的名次,不管是精神力控制还是专业课方面,全部都是碾压级别的第一。   用指导老师的话来说就是,苏郁白考一百分不是他只能考一百分,而是因为卷子只有一百分。   唯一称得上短板的体能也不能说是他的弱项,明面上苏郁白今年才七岁,他能完成测试并且还是中等靠前的成绩,实力已经远超同龄人。   大不了等他升上高年级后多训练两年,到时候再和同龄人一起参加高校联盟的招生考试便是,到那时候体能就再也不是他的短板。   有了默恩这个变态在前面做榜样,大家对苏郁白的情况适应良好,毕竟是亲兄弟,变态一点很正常的嘛……   这两年默恩驾驶机甲也越来越得心应手,星网上早在一年前就打上了几乎全是军校生和其他专业人士的高级训练场,总算是也能赚到点积分钱了。   两人的生活水平肉眼可见的好了起来,原本身形瘦削的默恩如今已经有了大人的模样,生人勿进的气质也只有和弟弟相处时会温和一些。   “我今天有事出门,你在家早点休息,不要玩到太晚。”   默恩临走前还不放心的叮嘱了一遍,他发现苏郁白越来越喜欢捧着终端玩了,禁止弟弟不知节制。   很快他就要去参加高校联盟的招生考试,默恩准备带着苏郁白一起走,需要准备的东西很多。   这边刚和哥哥保证完,苏郁白转头就登录了星网。   苏烬深正坐在房间里等着,凑过来动作熟练的抱住他,不满的冷哼道:“你每次上线都迟到。”   苏郁白抬头看了他一眼,“那你想怎么办?”   苏烬深将侧脸凑过来,义正严词道:“你应该奖励我一个亲亲。”   苏郁白:“……”   他们这恋爱越谈越甜,苏烬深也越谈越上头。   连偶尔上线的凌飞扬都很惊讶他们两个能谈这么久,而且还是彻彻底底的网恋,从来没见过面的那种。   苏郁白早就说过自己是学生,从他每天的作息时间不难看出来说的是真话,苏烬深有时候都要怀疑他到底成年了没有。   家里没有其他人,只有一个哥哥。   若是其他人就算了,身为同龄人的哥哥得有多封建才会连弟弟想要谈个恋爱都不给?   可他到现在都追踪不到苏郁白的地址,苏烬深不相信还没考上高校的学生能有这本事。   苏郁白也在练习虚拟机甲,不过他没有去训练场大厅,陪练一直都是苏烬深一个人。   他和机甲建立精神链接很快,用起来也很流畅,一开始就表现的不像一个初学者,苏烬深的水平和在校的学生不是一个层次,苏郁白打不过他很正常。   后来男人发现苏郁白在很多细微末节,材料书上没有提到的地方都有一定问题。   诚然他精神力很高,几乎可以无视这些,但太多的小问题不处理好,说不定哪天就翻车了。   苏烬深一边大骂学校老师都是庸才,一边皱着眉耐心的给他一点一点纠正。   凡是他说过的点苏郁白听一遍都能记住,比他的那些笨蛋手下不知道要强了多少倍,男人与有荣焉的同时,教导的更起劲了。   可以说,苏郁白的机甲知识都是苏烬深手把手教的,两人的战斗风格也十分相似。   这天,他们对练了一会儿,又亲密的挽着手出去约会。   苏烬深的那张脸辨识度太高,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他就那么大刺刺的露在外面纯属意外,那天他心情不好,周围也没人。   私下里苏烬深都是用自己本来的脸,出去一般会戴一个面具。   他很有心机的给苏郁白也送了一个面具,和自己那个是同款,连雕花和纹路都一样,两个人站在一起一看就是情侣。   苏烬深正在给他戴面具,苏郁白忽然面色一变,将他推开。   “我那边出了点意外,可能这几天都没法上线了。”   不等苏烬深回应他就一脚踢翻了网线。   游离在周围的精神触丝感觉到连空气都在震动,他一退出星网就听到尖锐的警报声在叫集合。   不知何时回来的默恩提着一个大包进来,让苏郁白换一身轻便的衣服,再把鞋子穿好。   他自己则是去柜子里收拾出苏郁白的东西,找了两套换洗衣服,还有必要的一些小物件都塞进自己的包里。   做完这些,他抱起弟弟就往楼下跑,周围还有很多和他一样的学生。   “发生什么事了?”宿管也只是负责通知他们收拾东西去楼下集合,也没说到底做什么。   默恩抿了抿唇,垂眸低声道:“前线被虫族攻破,这个星球上的虫族太多,军队已经支撑不住,必须安排大家撤离。”   平时其他星球可能不会接收他们,但现在边缘星马上就要没有了,按照联邦法律,谁也不能拒绝这些逃难者。   七岁的小朋友趴在哥哥肩膀上问道:“是所有人都能撤离吗?”   默恩沉默了。   时间有限,飞船的位置也有限。   据他所知,学校里会有飞船来接,安全区里也会有一辆。   至于其他荒凉的地方或者人口少一点的……军方有很大可能会选择放弃。   班级群里人心惶惶,大家都在问发生啥事了,显然还没有搞清情况。   默恩似乎跟军部那边关系不错,每次放长假都会去前线打工,快一步知道消息也在情理之中,既然要撤离了,军方本来也没准备把消息隐瞒下来,很快其他人也会知道这些消息。   操场上站满了学生,军事化的训练起到了作用。   尽管很多人在听到警报声时都是一脸懵逼,但还是很听话的收拾好东西迅速跑了下来。   没一会儿,一艘中型飞船来学校接人。   有的学生开始惊慌失措,害怕的问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我们这是要撤离去什么地方?”   维持秩序的士兵告知了众人前线发生的事。   学生的情绪有点崩溃,“这么多年也过来了……为什么突然说放弃就放弃……还有我爸爸妈妈怎么办……?”   “还有一艘飞船会去安全区停靠一段时间,只要他们能赶上就行。好了,都赶紧上飞船,与其担心家人,不如先担心一下自己。”   人群中有控制不住的已经开始小声啜泣,和身边的同学依偎在一起,一行人整齐有序的用了最短的时间上了飞船。   男人也有发消息过来,追问发生什么事了。   【苏:逃难中,暂时安全,不用担心,勿扰。】   “……”什么样的大/麻烦能用的上逃难两个字,苏烬深看着在屏幕上旋转跳跃了两年的小人,心脏都揪紧了。   还是那个清瘦的青年,他眼下熬出了黑眼圈,抱着材料冲了进来。   “老大,我追踪到大概区域了!”   苏烬深站直了身体,语气急切,“哪里?”   “在K78132星,我找找……啊,这个星球刚被虫族攻破……”   ……   这种边缘小星没有什么营救价值,主星系一般不会派遣军队来救,最多就是支援一些物资和安排后续的撤离。   飞船的气氛很沉重,他们飞上天空没多久就看见远处硝烟滚滚,有无数只体型巨大的虫族在向着这边靠近,场面让人惊骇。   默恩握住弟弟的手,沉默的安抚他。   坐在苏郁白另一边的约尔脸色发白,咬着唇没有发出声。   老师在飞船里安慰大家,“没关系,我们已经出来了,而且以后大家能去更好的星球生活,这是一件好事。”   众人陷入了沉默,有人神色迷茫道:“如果爸爸没有坐上安全区的飞船,我是不是就要被送去福利院了?”   ……   老师只能尽量安抚,让他们等脱离了危险区域再尝试一下联系家人。   默恩低头看着自己唯一的家人,神色淡淡的沉默不语。   飞船穿过大气层时舱内剧烈摇晃了两下,脱离星球的引力后,在宇宙中平稳行驶。   联系上家人的当然万般庆幸,而部分联系不上的也只能黯然神伤,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然而他们遇到的麻烦不只是这些,军队本来就在抵抗虫族时损失了一大半,现在的战力只有七艘战舰。   在穿过混乱区域时,他们不幸被一个大型海盗团伙拦住,不仅有比他们还多的战舰,还有一艘巨型飞船。   对方将他们围住后,话事人的态度凶狠且不留情面:“现在把你们的夹板放下来,不然就直接轰走。”   船上都是学生,怎么能轻易放这群强盗上船。   船长咬着牙道:“我们可是官方的部队,你们不怕被追究吗?”   对面笑着道:“你把我们星盗当成什么了?这里可是混乱区,每年在这里坠落的飞船只多不少。”   穷凶极恶的星盗也不废话,一炮轰碎了他们的一边侧翼,飞船上的众人惊声尖叫。 第374章 反差萌绝美人鱼&凶名在外的大佬   他们这艘飞船并非军队专用,只是被临时调运过来搭载乘客和运送物资,防御等级合格,攻击力明显不足。   其他战舰均被炮弹锁定,动弹不得。   飞船也在被打断一边侧翼后,彻底失去反抗能力。   在联邦统治的九大星系之外,活跃着以赏金猎人、雇佣兵和星盗为代表的一群亡命之徒。   混乱星系中有着许多灰色产业,他们和联邦之间维持着微妙的平衡关系,主要是联邦也抽不出人手和他们大动干戈,只有一些比较过分的会被军队重点关照。   大多数星盗在抢劫时会选择绕开学生和军队,这和跑到监狱门口打人有什么区别?   明摆着想要进去蹭吃蹭住。   就算是普通平民的货船他们也只会选择要钱,其他人通通放飞等官方打捞。   他们确实不是好人,但他们又不傻。   一顿饱还是顿顿饱,这还是分得清的。   大家乘坐的飞船上既有军队的标识又是专门转移师生的,这种情况下还有星盗敢来劫运……   众人的心一点点沉下去。   舱门被人从外面重重踢开,星盗们扛着枪炮大摇大摆的闯进来。   为首的大块头狠狠皱眉,拎起身边座位上被吓哭的低年级学生,恶声恶气的威胁:“再敢嚎一声,现在就把你丢出去做太空垃圾!”   学生脸色憋到通红,害怕到身体止不住的颤抖。   “呵。”   随手将人扔回去,学生在星盗的威胁下身体缩成一团,再也不敢发出一点声音。   大块头环视了一圈周围,嗤笑道:“你们最好给我老实点,我这枪子可不会照顾乳臭未干的小孩。”   高年级学生也才十七八岁,没有见过血的学生和这些星盗比起来毫无优势。   星盗分了一部分人在这里看着他们,其他人去了下面的货仓和控制室,并未将他们当回事。   一群没杀过人的小绵羊而已……   苏郁白被默恩抱在怀里护着,和其他吓到六神无主抱到一起互相安慰的学生没什么两样。   趁端着枪的星盗暂时没有巡视到他们这边,默恩不动声色的贴在苏郁白耳边低声道:“待会不管发生什么事,一定要跟紧哥哥,记住了吗?”   人鱼幼崽趴在哥哥耳边说话,“你要冒险带我逃出去吗?”   他们的课程里有一门军用器械详解,简单介绍了一些飞船军舰,还有各种等级的机甲内部结构。   飞船大家顶多就知道怎么开机,真正要学习开飞船开军舰,等到军校里面才能接触到。   在茫茫宇宙中,就算他们跑出去了,没有飞船战舰也只能是死路一条。   默恩却是神色淡定道:“我看过专业书籍,精神力已经达到了S级,可以直接覆盖飞船的操作面板,只要有机会,我会想办法带你出去。”   眼下的情况,跟着这些杀人不眨眼的星盗,他们几乎没有活路,唯有放手一搏。   操纵机甲和飞船所需要精神力可不是一个量级,稍有不慎,精神力就会被吸干,整个飞船上也就只有主角敢随随便便说出这种话了。   这还要多亏了苏郁白的帮忙,每天都认真的将他损耗到差不多的精神力梳理一遍,不知不觉间,默恩的精神力阈值也在变大。   默恩选择瞒下苏郁白这项惊人是能力,弟弟现在还太小,他的能力也不够强大,为了避免被有心人盯上,兄弟两人一直低调行事。   船长也明白他们的情况不妙,可是没有反抗的能力,只能被枪指着赶到一边,眼睁睁的看着星盗将航线改到一片陌生的区域。   这是要将所有人都抓走!   “啧。”星盗头子对船长愤恨的眼神十分不爽,摸了摸下巴。   二话不说,抬手就给了他一枪。   “我看上去脾气很好吗?谁准你这么盯着我看的?要不是最近手里缺钱,我也不用做这人口买卖的生意,直接杀了多省事……”   他神色怜悯的叹息:“你最好不要挑战我的耐心。”   肩膀上瞬间炸开了一团血花,剧烈的痛疼下船长咬紧牙关,被丢到地上时险些昏死过去,脸色也是煞白。   星盗头子收起了和煦的笑容,冷哼了一声,将他丢给手下看着,自己去了外面。   乘客们都被枪指着赶去了飞船的夹板上,如同货物般被推挤到一起。   除了他们,另一艘转移平民的飞船上同样如此。   由于那边反抗的太激烈,已经死了好些人,血流了一地。   他们好不容易才从虫族的嘴里逃生,现在又落到了星盗手里,一个个面如死灰。   战士们被重点关照过,为了防止他们反抗,通通被控制住绑了起来。   至于普通平民,以及他们这些未成年的学生,星盗们只是拿枪指着他们看管起来。   这样的情况约尔不是第一次遇到,他曾经被掩埋在辐射泄露区的废墟下,当时以为自己真的要死了,最后被一个新兵找到抱了出去。   虽然精神力和体质都受到了影响,好歹他的命是保下来了。   如果他只是一个普通人,一开始没有那么高的精神力,早就撑不住了。   邻居朋友们都在叹息,约尔自己却觉得很满足,积极努力的让自己变得更好。   他喜欢上学,也喜欢班级里的同学……他还不想就死在这里。   连个光亮的星星而已没有……   手腕被人轻轻拉了拉,约尔脸色苍白的低头,是他的同桌。   偷偷瞥了眼星盗,他压低了声音,努力让自己看上去没有那么紧张。   “你别怕,星盗一般都是不杀人的,没关系,他们肯定是想把我们放在逃生舱里放飞……一定会没事的……没事的……”   他反反复复的念叨着,不知是在安慰苏郁白还是在催眠自己。   一般的星盗确实不会杀人,他们不想成为联邦的重点关注对象,被列到通缉名单上……   一般的星盗还不劫持学生呢——   苏郁白没有反驳他,他身边还站着默恩,只是用另一边的手扯了扯同桌的袖子,递给他一个只有两根手指头那么大的小玩意。   约尔抖着睫毛默默握住手心。   是信号发射器。   这东西只能单方面发出信息,还是一些固定讯号,实用程度连最老式的终端都不如。   但它也有一个很显著的优点。   只要这东西没坏,它能在宇宙的任何一个地方将信息传送出去,普通的信号屏蔽系统也对他没有用处……   苏郁白的这些小动作默恩都看在眼里,他没有制止也没有要过问的意思,他的大多数精力都用来关注星盗们的动向了,只是留了一丝心神在弟弟身上。   他们这边还没有找到机会下手,星盗那边却是先慌乱了起来。   “老大,绯星军队的人请求和我们通话。”   星盗头子的脸色不太好看,“这个节骨眼,他们跑出来干什么?管天管地还管到老子头上了?”   操纵着通讯设备的星盗乐观猜测,“他们不是一向清高,不怎么搭理别的团伙吗?也许只是路过?”   星盗头子上去就是他一脚,眉头紧紧皱起,怒骂道:“被他们盯上就没有好事!还路过?!他们星球边上飞过的鸟都要被拔干净羽毛,这片又不是他们的活动区域,居然也能被找上门来。”   外面的星盗也收到了消息,低声议论着。   学生们不清楚是什么情况,“绯星军团怎么了?是什么很厉害的组织吗?”   老师面色惨淡的笑了。   “他们的危险程度完全不亚于虫族。”   这个组织的行事一直都很高调,联邦里那一套约定成俗的规矩对他们也完全不管用,就是官方也打不过他们,索性直接认怂,遇到绯星军团的人能避则避。   这可是一群敢和虫族抢地盘,把军队都攻克不下来的虫族星球给占领了的牲口。   据说那颗星球上还有虫母……直接被平推了……   这是人能干出来的事吗?   “接!”星盗头子咬了咬牙,让人把通讯接进来。   放大的光屏上,穿着黑色作战服的男人出现在上面。   苏烬深坐在宽敞的靠椅上,翘着脚将一条腿搭在另一只上面,姿态有些肆意。   他敲了敲椅背,不冷不淡的,俊美的五官上神色不满。   “你们手断了?接个通讯需要这么久?”   星盗头子敢怒不敢言,他们也就纠结了几秒而已,憋屈道:“您……您是有什么急事吗?”   苏烬深坐直了身体,眯着眼靠近屏幕,开门见山道:“你们刚刚劫持了一群学生?”   星盗头子:“是……是啊。”   “哼,什么人你们也敢碰,立刻把那些学生放了!”苏烬深目光十分嫌弃,斜睨着星盗头子像是在看垃圾。   “……”   星盗头子不守规矩是因为下手够狠,胆子够大,其他团伙不动军队和学生那是不愿意动吗?他们是不敢!   绯星军团也不见得有多守规矩啊,怎么好意思鄙视别人的!   星盗头子心里憋着气,声音僵硬道:“大家都是刀口上舔血生活的,您总不能自己吃肉了,还不让别人喝汤吧?我也没去您的地盘上……”   苏烬深不耐烦的打断他,语气凌厉的骂道:“我管你喝汤还是吃肉,你有本事去宰了联邦主席都不关我的事。这群学生还有同行的那些人你都不准动,立刻给我放了!”   万一那群人里有他对象怎么办?!   星盗绑架的人里面还有军方的士兵,星盗头子不是很想放。   这样会大大增加被抓捕的风险。   这里和绯星军团活跃的地方隔了几百万光年,星盗头子不觉得苏烬深和住在破落星球的贫民有什么联系,猜测是有什么地方得罪他了,这才会被找上门。   他语气斟酌着小心道:“我们之间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比如说,抢夺的物资里有绯星购买的?   “我叫你放人听不懂是不是?!我看你们是在找死!”   苏烬深本来脾气就不好,这个星盗团伙居然还敢绕圈子,他踢开了椅子当场发飙。   一身戾气的黑衣男人扭头看向镜头外的人,“目标锁定了吗?”   “已经都弄好了,老大。”镜头外一个虚弱的青年声音响起。   苏烬深一只脚踩在操作台上,凑近了光屏,一身的气势给人压迫感极强。   “要是飞船上的人出了什么事,你他妈抹干净脖子等着死吧!”说完就掐断了通讯。   “怎……怎么办啊?”手下弱弱问道。   苏烬深好像真的很在意他们劫持的这几架飞船,可是刚刚已经杀掉一些不听话的人了……   星盗头子:“……”   他直觉继续待在这里会出事,谁他妈能想到这群学生能和绯星军团的人扯上关系,要是早知道,他就不会把这群人当肥羊货物了。   “剩下的物资不用清点了,告诉其他人收拾东西,我们立刻就走!”   抱着枪的小弟问道:“那赶到夹板上的那群人呢?”   按照以往的经验肯定是杀了,他们这个团伙里的星盗手里可没几个干净的。   想到刚刚通讯里面对方恶狠狠的威胁,星盗头子嘴唇抖了一下,寒声道:“不管他们了,直接走!”   有的时候越怕什么就越来什么,夹板上众人莫名其妙的居然打了起来。   他们这个团伙里的星盗大多有一些恶习,被派去看管俘虏的星盗里就有一个好色的,名叫莱诺斯。   他长得一脸恶像,个子足有一米九,肌肉健壮,在场的人里几乎没有人是他的对手。   反正这些学生也是要被卖掉,不如让他先玩一玩好了,老大不会介意这些小事。   他在几个面容姣好的学生面前停下,莱诺斯试图把其中一个拖出来,被他的同伴拦了一下。   “莱诺斯,你今天可别惹事,没听见大家说老大在里面和绯星的人说话吗?”   莱诺斯不以为意。   “绯星又怎么了?他们离咱们那么远,就算跟咱们老大起了冲突又能怎样?”   除了绯星那群直接占领一整个星球的,星盗本来便居无定所,星际这么大,哪里都能去。   大不了他们换个地方就是,绯星还能专门派人来追杀他们不成?   “你,待会跟着我,知道了吗?”莱诺斯在众人的怒视下将一个学生拉出来摔到地上,尚且不满足的又用枪指向侧脸出众禁欲的默恩,抬了抬下巴狞笑。   同伴本来就不在乎这些俘虏的性命,莱诺斯想玩什么也不关他的事,感觉他说的有道理,也没有再拦了。   所有人都觉得绯星的人一时半会不可能出现在这种没什么人的星际边缘地区。   默恩:“……”   他自己走了出来,面上没什么表情,前面一个学生被他扶起来挡到身后,这幅淡定的模样勾起了莱诺斯的征服欲,   莱诺斯拿着枪指着他们,看到被约尔拉住的苏郁白,又补充了一句。   “带着你弟弟一起。”   少年猛地抬起眼!   与此同时,整艘飞船上的系统都在报警,这样的报警声在星盗们登船之前众人就已经听到过了。   【您的飞船已经被星际导弹A50-001锁定,请立即进入逃生舱!】   A字开头都是市面上难以买到的巨大杀伤性武器,除了在最前线的军方,很少有什么组织可以配备。   飞上的所有人,不管是被挟持的还是挟持别人的,脑袋里都是一片空白。   还是威力最大的001号……   一个星际导弹A50-001就可以把他们所有人都炸成宇宙碎片!   莱诺斯还没有回过神,脑袋像是被人狠狠打了一拳,身体往旁边一歪。   得益于他良好的身体素质,即便是这样也没摔倒。   默恩趁乱偷袭,凝结了大量精神力控制着夹板上货物向他砸过去,同时踢飞了身边两个星盗手里的枪,将他们丢下了飞船。   脱离了飞船的重力范围,那两个人瞬间飞远……   众人:“……”   转眼间就干掉了两个人。   莱诺斯的脑袋还有点懵,一点也不敢小瞧他,踉跄着往后退出老远。   其他的星盗举起枪,学校里的老师们和高年级学生也动手了。   默恩没有管其他混战在一起的众人,目标明确的对准一个人。   莱诺斯刚退开一点,船身本就是倾斜的,锚杆上重锚甩上来砸在他刚刚站着的地方,铁皮做的夹板顷刻被砸破。   “……”   一不小心惹上了一个硬茬子。   他心脏狂跳,这小子居然能操控物体攻击,精神力得有多高?!   瞬息之间对方已经近身,莱诺斯手里的枪没有了优势,两人打斗在一起,默恩稳稳的占据着上风。   苏郁白被约尔拉着退到角落,他转头看向远处的黑暗,像是被眼前的混乱吓到了。   他的表现还算好的,有些刚入学的小孩已经被吓哭了,也有不少半大的孩子加入了反抗的队伍中。   格斗体术他们每天都在训练,没道理打不过这些大块头!   夹板上的所有人都扭打在一起,默恩一边压制着克诺斯,一边用精神力操控物体帮助其他险象环生的师生。   约尔也想出去帮忙,但他又不放心把苏郁白一个人放在这里,其他人好歹都十几岁了,同桌这么点大,一个不小心就会没命。   关注了一下默恩那边的情况,苏郁白抓住约尔的手,脚步诡异的躲开周围所有人的攻击,带着他穿过人群,一起蹲到一个大箱子旁边,后面就是围栏,躲在这个夹角很安全。   苏郁白抓住约尔的衣角,语速很快,“抱歉,我有件事一直没告诉你,其实我会一点精神力治疗。”   “啊?没事啊,这是你自己的事。”约尔只是惊讶了一下,脸上没有任何异色。   苏郁白盯着他的看了两秒,垂下眼低声道:“以后可能没机会了,趁着现在,你让我试一下能不能恢复你的精神力等级,可以吗?”   其实不用征求约尔的同意,以苏郁白的精神力强度,他这个同桌根本伤害不到他,但他还是在最后选择问了一下对方的意见。   愿不愿意相信他,以后会怎么样,都是约尔自己的选择。   大概是他的神色太过淡定,鬼使神差间约尔竟然也没有顾忌现在的场面,想也不想的同意了同桌的建议。   三分钟后,默恩深吸了一口气,拔下扎在莱诺斯胸口上的军刺。   星盗头子带着手下从船舱里出来,见外面还乱成一团,当即气打不到一处来。   为了节省时间,也不准备再留这些人的命了,全部解决了事。   不等剩下的星盗们动手,负责在外围接应他们的船只全部失去了联系,一架冰冷的庞然大物从天而降,重重的落在夹板上。   本就千疮百孔的夹板在机甲的摧残下,又烂了一块。   高大的机甲里传出熟悉的声音,通过小喇叭传出来时有一丝电流的冰冷质感。   “看来你没有把我的话放在心上,这么急着找死。”   刚刚还不可一世的星盗头子像是遇到了自己克星,吓得瞳孔都在颤抖,可惜对方说干就干,一点狡辩的机会也不给。   船舱出口处的星盗们反应不够快,全部被吞没在火舌之中。   苏烬深从机甲上跳下来,夹板上陆陆续续有其他训练有素的武装部队登船,有个小队长凑到男人旁边询问这些人怎么处理。   他抬了抬眼皮,冷冷道:“这群星盗本来就不是好东西,全杀了,剩下的人给我看住了。”   “……”   同样身为星盗的手下抹了把冷汗,带着男人的命令下去了。   苏烬深扫了一眼夹板上被控制住的众多师生,没发现哪个让他特别顺眼的。   空气中弥漫着血腥的气味,众人小心翼翼的咽了咽口水,在他不耐烦的冷厉目光下生不起半点反抗的精神。   “我问你们一个问题,老实回答。”   众人面面相觑,海瑟在这时主动站了出来。   “您请说。”   諵砜  他正经说话时一点也看不出平时的邋遢,甚至还彬彬有礼,颇有几分文雅青年的气质。   至于身上的血污,现在大家都有,也看不出来什么。   苏烬深问:“你们学校最好看的是哪一个?”   海瑟:……? 第375章 反差萌绝美人鱼&凶名在外的大佬   此话一出,所有人都愣住了。   苏烬深拧眉,眼神质疑,“答不出来?”   自他登船到现在,不过短短几分钟就将那群星盗给轰成了渣渣,性情看着颇为凶残。   如今轻描淡写的一句话,将吓得够呛的众人十分茫然。   啊?他这是个什么意思?   深受上司摧残的消瘦青年坐在后方的飞船里,脚步虚浮的去给自己倒了杯水。   回来就听到苏烬深的这句话,一口水差点喷到仪器上。   还好还好,没有殃及无辜。   青年连忙接过机器人及时送来的纸巾擦嘴。   “老大又没见过那个黑他终端的人,怎么就能确定人家长得好看呢?希望他能早日把人找到,如此,也不会一见到我就暴躁了……”   他自诩知道一点内情,瘫在椅子上摇头感叹。   星际里有名的黑客不多,但也不少,被人追踪和调查私人信息的大人物只多不少,这对他们来说已经是家常便饭。   也就苏烬深气性大,每次见到他都跟催命一样。   青年的头发都掉了一大把,终究是迎来了许多技术人员都有的中年危机。   “……”   副团长若有所思的看了一眼监控,回想起自己多次碰到苏烬深蹲在训练室里抽空和人聊天的画面。   男人每天的心情时好时坏,起伏巨大。   他怎么觉得,这不像是在找仇家,而是网恋了呢……?   苏烬深眯着眼打量了一番对面卡壳的众人,一看这表情就知道他们是不愿意说,不由冷哼了一声。   可眼下这情况谁敢说啊,这不是害人吗?!   万一这新来的星盗狂性大发怎么办?   大家知道不能说,可那目光却是不受控制的看向苏烬深的身后,自以为很隐蔽的往那边偷瞄。   嗯?他挑着眉顺着众人的目光回身看过去。   半边衣服染了血的俊俏少年靠坐在铁皮的墙壁下,一脸的冷漠,无声无息的也没喊疼,似乎已经习以为常。   刚刚那一场混战,默恩的精神力和体力都消耗巨大。   他不仅要压制住战力最强的星盗,还需分神看顾别人,若不是有他在这里,师生们的必定不只是受伤流血这么简单。   这些都不重要,只要弟弟藏好了就行。   他心里想着苏郁白,却没有往那边看一眼,任由脱了力的身体靠坐在角落,无声握紧手里的军刺。   好在苏烬深和方才那个大块头不一样,对他也不是很感兴趣,粗略看过一眼便嗤笑道:“不过如此,长得还没我好看呢!”   包括他手下在内的众人:“……”   所以专门问一句,是为了证明谁更好看吗?胜负欲是不是太强了一点?   苏烬深五官凌厉出彩,自然是顶好看的,但这也只是起到锦上添花的作用。   他更让人印象深刻的,分明是那一身恐怖的战斗力。   男人可不管众人怎么想,他向来我行我素惯了,拳头又足够硬,哪里会想到收敛。   他惦记着发生了紧急情况,连什么事都没有说清楚就匆忙下线的苏郁白,不知他现在是否安好。   眼角的余光倏地在默恩身上看到某个熟悉的物品,苏烬深瞳孔微缩。   他走过去时黑色的皮靴踩在铁板上,像是在敲击着旁人的心脏,居高临下的男人脸上神色越发阴沉吓人。   “你身上的东西哪里来的?”他咬牙切齿的开口。   他和苏郁白没有在线下见过面,但这两年时间他们共用的私人空间里却是添置了不少属于苏郁白的小物件。   全息世界里,苏烬深的身上带了许多苏郁白送给他的小物件和配饰,都是亲手做的,商城里和现实中根本找不到!   现实里他手上都没有的东西,这个学生的身上居然有!苏烬深气的眼睛发红。   原来那些东西不是只给他一个人的。   原来别人都有。   一想到苏郁白的身边可能不只他一个人,长久以来的自我安慰彻底崩盘,网恋本来就够委屈了,居然还吃着碗里的看着锅里的,太过分了!   默恩扛不住他的精神威压,又吐了一口血,神色冷淡擦掉。   “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   苏烬深只觉得他面目可憎,不由厉声道:“你还敢跟我装傻!”   其他人见苏烬深突然气急败坏,心中十分担忧,几个老师想说情,但被看守着他们的星盗给拦下了,只能看着干着急。   相较于别人,默恩还算淡定,在苏烬深不善的眼神下,一脸坦然。   绯星在星际中久负盛名,名声好的坏的都有,崇拜的能给他们夸大天上去,有仇的或者是讨厌他们的也会大骂特骂。   这么有名的星盗团默恩自然也有所耳闻,只要会上网,几乎没有人不知道。   苏烬深要是想打杀他不过是一个念头之间的事,他就算是害怕也没用,倒不如顺其自然。   看到默恩身上的东西,苏烬深直觉自己是找对地方了,高兴是体会不到,只觉得又气又急。   他忍不住拎着对方的领子,沉声问道:“你不是一个人上飞船的对吗?他在哪?”   默恩漆黑的眼瞳与苏烬深对上,轻咳了一声,目光微冷,重复之前说的那句话。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态度还敢这么嚣张!   苏烬深用力的将他摔到地板上,掏出别在腿上的枪就要给他来一梭子。   认识的早有什么用?当了姘头有什么用?等把这些糟心的玩意儿全杀了,看谁还敢跟他抢人!   角落里突然跑出来一个小孩,冲过来一把抱住男人的大腿,白嫩嫩的小脸贴在苏烬深的黑色作战服上,抿着嘴巴小声道:“你不要打我哥哥。”   看到他出来的两个人脸色都变了,苏烬深惊疑不定的瞪着眼看他,身体像是被什么东西冰封,一寸寸的冻住。   默恩也不遑多让,但他这里更多的是紧张和害怕。   他挣扎要爬起来,想把弟弟抱过来,但有另外一个人动作比他还快。   苏烬深的手比脑子更快做出反应,他一秒钟收好自己的枪,囫囵着将苏郁白拎起来抱到怀里。   因为不知道怎么抱小孩动作调整了数次,小心翼翼的将苏郁白扣到怀里,趴在他的肩膀上。   “放开我弟弟!”   默恩脸色难看,他想把苏郁白抢回来,可惜二人实力差距太大,现在他又是力竭的状态,又怎么可能是苏烬深的对手。   海瑟也在另一边大着胆子喊,“我的学生不是有意冒犯您的,麻烦您高抬贵手,就别跟他一般计较了……”   这种时候苏烬深哪有空应付他们,抱着香香软软的小孩产生了一个很荒谬的想法,僵硬的脸上神色晦涩不明……   小男朋友说自己是学生,又不告诉他在哪所军校,苏烬深一捕捉到地点就亲自追了过来。   猜测过苏郁白可能年纪比他想的要小一点,不在军校里面上学,是预备学校里的学生……   可他想的是高年级快毕业的!不是低年级的小学生!   与其这样,他倒宁愿小孩脚踏好几只船了……   为什么会这样……   苏烬深神色恍惚,不敢相信自己怎么会被一个小学生骗的这么彻头彻尾。   他心底无比确定这就是自己要找的人,不可能会出错。   男人心里憋着一口恶气,抱到小孩就不肯放手了。   这个人他绑架定了!   苏郁白的脸上粘了一些灰尘,浓密的眼睫下眼眸精致,像是一只化成人形的布偶猫,软绵可爱,眼神干净又无辜,带了几分小孩子的娇憨。   这样一个小孩子和联邦赫赫有名的凶残星盗放在一起,怎么看都有些违和,看苏烬深的那表情,能不被他吓哭都是好的。   “你放开他!有什么不满的冲着我来!对小孩子动手算什么本事!”   苏烬深被默恩弄得烦了,干脆用精神力将他压制住控制在原地。   高级觉醒者可以用精神力控制很多东西,这也是默恩的惯用伎俩,一般都是他干扰别人,这还是第一次被别人控制到死死的。   他咬着牙,只能看着苏郁白被男人抢走。   “我对你的不满你以为很少吗?!只知道担心我欺负小孩,小孩欺负我的时候你怎么不拦一拦?”苏烬深只有第一句话是骂骂咧咧喊出来的,后面那句除了他自己谁也没听清。   苏郁白倒是猜出来了,但是他就算听见了也只会当做没听见。   被刺激到的男人,理智本来就岌岌可危,再被弄得恼羞成怒说不定要疯。   他抱紧了苏烬深的脖子,蜷着手指揪住男人的衣服,将脸埋在他的肩窝里,像是被众人的声音吓到了。   苏烬深身体一僵,环视了一圈众人,抱着苏郁白跳上了机甲,一句话也没说,离开的干净利落!   挣脱束缚的默恩爬起来撑在围栏边上,死死盯着那架黑色的机甲,终于晕了过去。   跟着男人一起过来的手下收到撤退信号,丢下被控制住的众人人也都跑了。   大名鼎鼎的绯星军团这次出动就绑架了一个孩子,说出去都丢人,离开的速度甚至还有一点落荒而逃的味道。   从边缘星上撤退的众人莫名其妙的又逃过一劫,军队剩下的士兵赶过来主持秩序。   苏烬深臭着脸从机甲上下来,一进入飞船就把自己关到了休息仓里。   他深吸了一口气,将苏郁白放在床板上坐好,忍了忍憋屈的问道:“你今年几岁了?”   苏郁白比他想象中长得还要好,但是和他想象中又有很大的出入。   若是别人敢着这么戏耍自己,苏烬深早把那人打杀了事,如今他却只能把所有委屈打碎了往肚子里咽。   苏郁白规规矩矩坐着,神情淡定,进了星盗窝里也不见多少慌张,越发让男人肯定了自己没有认错人。   他眨了眨眼,不由好奇问道:“你是怎么认出我的?”   苏烬深为了方便和他说话,专门拖了个小板凳坐在床边,长腿委屈的蜷缩在身前,上挑的眼尾盛气凌人。   他瞪了苏郁白一眼,自以为很有威严的哼哼道:“我感觉就是你,别想随便骗我。”   在发现网恋对象是小学生,和把网恋对象撸回来他总共花了不到五分钟。   不管怎么样,他绝对不要吃亏,这是欺骗的代价!小学生也不能为所欲为!   苏郁白:“……”   良心有那么一丢丢受到谴责。   “按照我登录在册的信息来看,我应该是七岁半,可我是真心喜欢你的……没有故意耍着你玩……”   苏烬深怒道:“喜欢我就让我犯罪,我看你是想把我送进去!”   他暂时想不通为什么苏郁白在星网里有那么大只,但是一想到他们做的那些事,整个人都麻了。   星网里不能做太过分的事,但亲亲抱抱他们可没少做,对练的时候打着打着就亲上去了……   苏烬深的脸开始泛红,神色羞愤。   就算知道男朋友有很多小秘密,但他还是好喜欢的……怎么能说没就没了呢?   苏郁白:“……我一开始就跟你说过我是小学生了。”   而且一个星盗头子还怕犯法吗?   苏烬深:“……”   难过,想哭。   男人默默咬紧牙根,眼尾微微的发红,瞪着他不说话了。   苏郁白跪在床上爬过去摸了摸他的头,小声道:“你别哭啊……我刚刚和你开玩笑的,我其实已经成年了……”   苏烬深往后躲了躲,表现的像个贞洁烈夫,大声道:“你现在不准碰我,胡说八道,我什么时候哭了?!”   他一下又一下的往小豆丁版本的苏郁白身上看,又想起了自己终端上的小人,难过的眼眶湿润。   苏郁白:“……”   他无语问道:“那什么时候可以碰?”   苏烬深像是忘了自己刚才把人抱进来的事,道:“再等十年吧。”   十年过去,差不多就成年了。   他话音刚落,面前的小白团子陡然间开始抽条,身形一眨眼就算成了大人模样,柔软的短发变长,垂落到腰间,长开的五官姿色清丽夺目,让人移不开眼。   苏郁白翻身时差点跌落下床,被一脸紧张的苏烬深接住。   他抓住对方的衣领,逼着男人弯腰向自己靠近,“你刚刚说什么?再等十年?”   “……”   小孩子衣服被崩坏了,苏郁白的身上现在没穿衣服,红唇微微张着,再往下一点就能看到精致的锁骨,他红着脸脑袋发晕,急急忙忙的矢口否认,“……我什么都没说!”   苏烬深扯过床上的毯子将少年的身体包住,呼吸总算顺畅了一些。   他们约会的时候也没少抱在一起,苏郁白自然的坐在苏烬深腿上,搂着男人的脖子找了个舒服的姿势靠着,半阖着眼神态有些疲惫。   还没有泡过高级能量液,他也只能变回大人这么一小会儿,而且行动还很不方便。   苏烬深上下检查了一下,抱着他神色紧张的问道:“你的腿怎么不能动了?”   肢体的不协调导致苏郁白自床上摔落,他那双漂亮的长腿刚才就毫无动静。   苏郁白往他身上团了团,垂着眼轻声安慰道:“一点后遗症,以后慢慢会好的。”   小孩子只是他身体能量不足下的拟态,又是以人类的形态出生,保留了更多人类的体征,也没有变成人鱼的功能。   可他本质上是一条人鱼,在系统的帮助下变大后他又有了一双全新的腿,保留了人鱼的很多特性,暂时没法用很正常,练习一下就好了。   苏烬深默默抱紧他,不知道脑补了什么,“就算你是小学生也没关系,我可以慢慢等……我希望你健健康康的。”   小学生这个梗是过不去了。   苏郁白掐住苏烬深的嘴巴不让他说话,看向男人灰色的眼睛,将自己的身体情况解释了一遍。   乌黑的长发缠绕在雪白的皮肤上,少年的眼睫低垂,“你不相信我吗?我真的没有网骗……”   看着人心都碎了,哪里还管得了他有没有网骗。   苏烬深一开始只是觉得委屈,喜欢的人和其他人终究不太一样,那时都舍不得动苏郁白一下,现在就更舍不得了。   他红着脸神色的复杂看向别处,只恨自己没出息,被苏郁白吃的死死的!   苏郁白说想要洗澡,男人就在浴室给他放好水,又找了一身自己的衣服,将少年抱进去后没敢停留太久,很快退了出来。   网上模拟的再真实终究和现实中有一点区别,他第一次在男朋友身上闻到香味,胸腔里心脏跳动的比他训练时还快。   苏烬深怔怔的捂着胸口在门前站了一会儿,深吸了一口气去了隔壁没人的房间冲澡。   浴室里,苏郁白刚躺进浴缸里就变回了小孩子的模样,他消耗了一部分积分让4842帮忙调整体型,现在解释清楚也就没必要再继续维持了。   他现在的积分很多,花多少都无所谓,倒不是舍不得,但身体上的疲倦不会变。   苏郁白早就给默恩发消息报过平安,按照他的习惯一定发语音通话过来确认,可是到现在都没有消息。   4842:“主角的精神力又涨了,他现在还没醒呢,可能要过几天。不过宿主的同桌醒啦,他已经恢复C级精神力了。”   以前班级里的挺多同学都试图给苏郁白发过信息,无一例外,全部石沉大海。   星盗们不收苏郁白的终端有两点原因,一是老大没给他们机会,二是在这里只有使用他们提供的信号才能和外界的人联系。   除了默恩其他人也没什么好联系的,等他变回正常体型必然需要换个身份证,重新绑定了再弄也不迟,有系统在,他随时都能收到默恩的信息,暂时不用着急。   他穿着男人的衣服出来,一件衬衫就把苏郁白从头到脚都包住了。   吭吭哧哧的爬到已经换过垫单的床上躺好,苏郁白忽然想起了什么,淡淡问道:“你是故意把我的信息泄露出去的?”   4842:“……唔,拿人手短。”   苏郁白:“?”   上个世界的偷渡者身上也是有系统的,只不过这个系统完全受到偷渡者的控制,是他自己弄出来的非法系统。   慕青寒把他彻底抹杀后,回来将系统丢给4842吃了。   苏郁白微愣,“他居然还主动投喂你?”   慕青寒平时不欺负4842就不错了,在小世界里他就算没记忆都会把4842欺负一顿,比如强迫它下线什么的。   “那个大变态自己又不能吃,给我不是应该的嘛?!宿主是他的宝贝,我是宿主的宝贝,后娘哪有那么好做的?”4842理直气壮。   苏郁白:“……”   默恩接下来要去军校读书,就算它不故意把信息漏出去,相信宿主也不会再跟着主角走了。   军校里几乎都是封闭式的管理,默恩没法带着弟弟上学,苏郁白的身体也养了两年,状态已经调整到最佳,这个时候使用高级能量液事半功倍。   他已经迫不及待的要找苏烬深奔现了。   这奔现比预料中来的早一点,不过也无妨,男人还挺好哄的……   在苏烬深的地盘上不用担心安全问题,苏郁白蹭了蹭枕头侧躺着安然入睡。   由于耗费大要多精力,这一觉苏郁白睡了很久。   翌日清晨,飞船经过一大片漂亮的星云。   苏郁白醒来时看到苏烬深端着早餐进来,不是营养液,是已经煎好的鸡蛋和吐司。   他昨天蹲在床头盯着苏郁白看了半宿,已经习惯了他现在的状态,就……就还挺可爱的。   主要是苏郁白表现的一直都像一个大人,连星网里都是一个成年人,苏烬深没有那么重的心理负担,也愿意相信他的男朋友还在!   见苏郁白盯着自己不说话,苏烬深不禁皱眉,纳闷道:“我做的不好吃吗?”   他一皱眉就显得戾气沉重,但这份不满不是针对苏郁白的,而是懊恼自己的手艺居然差到这种地步!   苏郁白笑了笑,肯定了男人的厨艺,用小孩子软糯的声音问道:“你这是专门为我学的?”   苏烬深轻哼了一声,微微抬了抬下巴,心中暗自得意。   不枉他从两年前就开始苦练厨艺,苏郁白只要在这里住下去就一定会被他折服,会越来越喜欢他!   那样再也不用回他那劳什子哥哥身边了。 第376章 反差萌绝美人鱼&凶名在外的大佬   本来飞船应该在昨天就抵达绯星,但是中途又绕路去了一趟位于第七星系的购物星,临时为苏郁白准备了一批物资。   人都抢回来了,苏烬深自然不想委屈了他,肯定要好好养着。   苏郁白现在身上穿的就是一套学院风的衣服,下面是露出一截小腿和脚踝的七分裤,上面穿着小马甲和外套,小孩子穿着就很可爱。   软绵绵的脸颊肉被捏了一下。   “……”   嚼东西的动作一顿,苏郁白幽幽看过去,苏烬深眸色微深,若无其事的收回手放在自己的膝盖上。   机器人收拾碗筷时,苏烬深将人抱到一旁的沙发上,不知从拿掏了个仪器出来对他扫描。   苏郁白没感觉到危险,乖乖坐着没动。   “这个仪器不好用,回去再让基地的医生给你检查一下身体。”   苏烬深看到数据皱起眉头,仪器上显示苏郁白的身体没有任何异常,他不大相信这个结果,薄唇微抿。   浅灰色的眼睛幽幽看过来,里面透着光亮,煞是好看。   苏郁白神色淡定,“本来就没病,很快就能好。”   同样坐在沙发上的苏烬深突然朝他贴过来,趁机还摸了摸他的头发,神色困惑。   “为什么会变大变小?你是地月纪那些神话故事里的妖怪吗?”   当人类的脚步踏遍几乎整个星系后,大家逐渐不再对神怪灵异感兴趣,星球外面就是宇宙,星系外面还是星系。   比起明显不存在的神明,星际人更愿意去了解和变异人,虫族、外星人有关的资料和作品。   目前宇宙里除人类以外,暂时只发现了人鱼族和虫族,一个长得好看喜欢和平,一个没有理智只知道嗜血吞吃是人类的劲敌。   不管是哪个种族都没有像苏郁白这样的,苏烬深怀疑他的身体是不是出现了异变……   苏郁白抬眼,他推开男人的手,扑过去一口咬在对方的脖子上。   牙齿在上面磨了磨,故作凶狠道:“要真是妖怪怎么办?半夜起来咬你怕不怕!?”   致命处被别人控制处,苏烬深没有丝毫要反抗的欲望,他扶住苏郁白的身体闷笑了一会儿,慢吞吞的抱怨道:“休想再骗我,你明明不会咬人,昨天晚上根本就没醒来过一次……”   听他的语气,似乎还有点不满。   苏郁白:“……”   飞船快要落地时,苏烬深将他抱了出去,走到大厅里,一群等在这里准备下船的星盗默默对他们行注目礼。   苏烬深拧着眉一一瞪了回去,按着苏郁白的后颈将小孩藏到怀里护着。   “看什么看?你们很闲?”   星盗们:“……”   现在科恩也没再被苏烬深催着要数据了,难得睡了个好觉,胆子稍微大了一点,乐呵的夸赞。   “老大这抱孩子的姿势还挺熟练的哈。”   苏烬深冷哼一声,将苏郁白抱紧了一点,挑着眉目光凌厉的道:“怎么?你也想抱?”   科恩:“……不敢不敢。”   他连忙退出好远,不敢再往暴躁的老大身边凑了。   这就是老大跑出去老远在人家飞船上抢回来的小孩,看着好软好可爱,老大成天板着脸,真的不会被吓哭吗?   那些偷偷打量他们人和苏郁白的目光对上时,尽量挤出一个僵硬的笑容,比五官赏心悦目的苏烬深吓人多了。   苏郁白默默抱紧男人的脖子趴了回去。   苏烬深勾了勾唇,低头问道:“是先休息两天,还是先去泡能量液。”   “先泡能量液吧。”苏郁白回答。   变回大人做事要方便一点,这五短的身材严重影响了他的输出,很没有安全感。   绯星上有自己的研究所,也相当于一个医院了,整个星球上配套设施一应俱全,包括制衣厂,军工厂,营养液制造厂在内,这里几乎什么都有,完全可以自给自足。   副团名叫安博,精神力S级,战斗素养很高,同样是从西里尔学院毕业的学生,不过比苏烬深高两届,是他和凌飞扬的学长。   他提前联系好了研究所,气定神闲的伯恩亲自来门口接他们。   见苏烬深怀里还抱着一个小孩,他掏出口袋里的手帕擦了擦眼镜,惊讶道:“你这出去一趟,孩子都这么大了?”   苏烬深过去就踢了他一脚,脸上的戾气狂飙,“你要是好奇,我现在就能送你去投胎做别人儿子!”   不甚在意的拍了拍白大褂上的脚印,伯恩笑呵呵的表示,“在那之前,我可以先帮你们做个亲子鉴定。”   “找死!”   伯恩主要是搞研究的,和苏烬深这样的战斗狂人可不一样,就算男人手里抱着一个人他也不是对手,三两下就被踹倒在地,这还是苏烬深没有使用精神力压制的情况下。   “不是,您真打啊?你出去看看谁家老板像你这么暴躁?”   伯恩想在地上躺一会儿,看苏烬深似乎真的准备过来踩他,连忙又自己爬了起来。   “能来我的星球上,你能是什么好东西?”苏烬深冷笑。   安博:“……”   想起男朋友还在这里,苏烬深低头对苏郁白道:“宝贝除外,你肯定是最好的。”   他们何时见过苏烬深这么和颜悦色的与别人说话,一旁的两人默默对视了一眼,交换了一个眼神。   安博:别闹了,这小孩和苏烬深的关系明显不一般。   伯恩:我就说这是他儿子。   高级能量液是稀有资源,对受伤的战士有非常显著的治疗效果,但对使用者的身体素质也有很高的要求。   一般人也就泡个营养液得了。   伯恩没看出来苏郁白哪里受伤,秉持着医生负责任的态度,开口问道:“使用高级能量液你的身体可能会承受不住,而且会很痛,你确定要使用吗?要不我们先做个体检?”   他看出来苏郁白身上有精神力波动,八成是个提前觉醒的精神力者。   低阶精神力者的身体素质有弱有强,高阶的大多都差不到哪里去。   虽然苏郁白年纪小,但也说不定他就合格了,检查一下大家都能放心。   苏烬深在一旁眉头都皱到快要打结,却也没干涉苏郁白的意向,伯恩觉得他有必要站出来帮忙提一下。   苏郁白摇头拒绝了。   “我的体检报告肯定不过关,不用检查了,就这么泡吧。”   伯恩:“?”   这因果关系是不是有点不对劲。   苏烬深没忍住,拉住苏郁白的手将他扯了过来。   “要不别泡了,就算你的身体能承受住,泡能量液那么疼,把你弄哭了怎么办?”   苏郁白抿着唇小声道:“我不会哭的。”   4842飞过来道:“宿主,你还有我!我可以给屏蔽痛觉呀~”   苏郁白笑了一下,让苏烬深蹲下来,摸了摸男人脑袋,贴在他的耳畔说悄悄话。   “你是想慢慢把我养大吗?男朋友?”   “……”   苏烬深的脸红了一下,“两年我都等过来了,再等十年,也算不得什么……”   他心里自然不是这么想的,两年又不是说过去就能过去的,见面前的每一分每一秒都很煎熬,生怕网恋对象跟他断了。   现在亦是如此,蹲在苏郁白面前总觉得自己不是好东西,想亲一下抱一下都束手束脚的不敢动。   男朋友能变成大人是震惊过后给他最大的惊喜,但如果需要苏郁白付出代价,疼还是其次,可能还会有其他后遗症,那还是……还是算了吧。   毕竟他是个大度的男人,不能让男朋友吃苦。   他蹲在那让苏郁白摸头的模样如同对主人十分忠诚的大型犬,除了不是毛绒绒,其他的也差不多了。   两个碍眼的家伙被苏烬深用眼神逼了出去,他伸手用力抱住面前的人,猛吸了一口,也蹭了蹭苏郁白。   唔,可爱又忠诚的大狗狗。   苏郁白垂着眼低声道:“就算你不让我泡,我肯定也会自己想办法泡。要是去了外面,说不定还会买到假的能量液,万一真的变异了……受伤了……”   苏烬深:“……”   他将苏郁白抱到盛放能量液的水槽边,语气有点凶巴巴的,“我在这里守着你。”   ……   能量液的吸收是一个缓慢的过程,需要很长的时间。   苏郁白也不知自己用了多久,感觉就像是睡了一觉,并没有任何不适。   等他醒来时,水槽里只剩下了清水,能量已经消耗殆尽。   苏烬深尽职尽责的守在旁边,见他睁开眼想要出来,也不顾不得会弄湿自己的衣服,连忙将苏郁白半抱着坐了起来。   头发又变长了……   湿漉漉的贴在脸侧,眼睫上沾着水珠,现在的苏郁白像是迷人的海妖,酸软的身体倚靠在男人怀里。   头顶传来苏烬深结结巴巴的声音,“宝贝,你……你长尾巴了。”   苏郁白无意识的拍打了一下水面,低头果然看到了一条漂亮的蓝色鱼尾,鳞片在灯光的照耀下闪闪发亮,像是深海里的宝石。   见他神色为难,苏烬深脱下外套包住苏郁白,紧张的问道:“身体有哪里不舒服?我们现在就去做检查!”   苏郁白:“……我好像不会游泳。” 第377章 反差萌绝美人鱼&凶名在外的大佬   苏烬深怎么也没想到苏郁白会是人鱼,还是一条漂亮珍贵的蓝尾人鱼。   冰凉的触感陌生又惊奇,只是不小心碰了一下,少年就蹙着眉敏感的低吟了一声,本就潮湿的眼睫里蒙着水雾,像是烟雨蒙蒙的水面,微波动人。   本来对人鱼不屑一顾的苏烬深一下子就喜欢上了苏郁白的尾巴,忍着的心中的激动,他伸手一捞,轻而易举的将人抱出来。   好在苏烬深的身量够高,水流顺着衣角落下,苏郁白身上包裹着男人的外套,纤细的手臂抱住他的脖子,长长的鱼尾自然垂落,差一点就要碰到地面。   苏烬深亲了亲他的额头,嗓音沙哑的低声安慰他,说话一如既往的张扬。   “谁规定你必须要会游泳了?回头我亲自教你,学不会也没关系,我抱着你走路,抱着你游。”   人鱼不会游泳可太稀奇了,可是苏郁白是一只旱地人鱼。   他在边缘星上生活的时候连浴缸都没有,从来就没机会下过水。   他们那也没有干净的河流可以游泳,身体的自我保护意识让苏郁白维持着人类的形态在陆地生活。   不会游泳有什么关系?苏烬深他只担心苏郁白的身体是否会落下问题。   这里本来是伯恩的私人实验室,被苏烬深霸占后他只能去别的地方待着。   现在被叫回来他还有一些不满,正准备兴师问罪,忽然看见衣服都被弄湿的苏烬深,和靠在他怀里的苏郁白。   居然是活的人鱼!   “你是……之前苏烬深带回来的那个孩子?”   端详着苏郁白五官,依稀有几分小时候的影子,伯恩还有一些不敢认,“你们人鱼有变身的功能?”   苏郁白还没说什么,苏烬深就不高兴了,将他的尾巴拢了拢,搭在自己的腿上,又用衣服盖上,大有一副自己喜欢的玩具不给别人碰也不给别人看的意思。   他暗暗瞪了伯恩一眼,“靠这么近做什么?你眼睛近视?”   伯恩撇撇嘴,翻了个白眼道:“是啊,好几百度呢。”   苏烬深:“……”   苏郁白从他怀里探出头,神色比苏烬深要淡定多了,他抬眼看向伯恩,对他笑了笑,让本来并不怎么贪图美色的伯恩愣在了原地。   他低眉轻声道:“我们人鱼族没有这个功能,所以还希望你能帮我保守这个秘密。”   苏郁白说的这句话里威胁比请求的意味居多,让人背后发凉。   以后若是要出去行走,他大概率就是要以现在的模样示人了。   手指被男人捏着手心里把玩,还有苏烬深基地里的一些手下也需要封口,他眉头都没有皱一下,淡定道:“交给我处理。”   被他带在身边的人都是经过删选和考核的,就算真有人当了叛徒,他也有自己的手段,绝对不会让任何人有伤害到苏郁白的机会。   给苏郁白弄一个假身份对苏烬深来说很简单,这边伯恩还在兢兢业业的工作,男人就已经开始思考给他办证的问题了。   苏烬深一边给他擦头发一边征询他的意见,“宝宝,你想要换一个新名字吗?”   苏郁白知道自己的身体没问题,只是需要一个适应的时间。   但为了让男人安心,该做的检查他都乖乖配合了,衣服也换了一身干净的浴袍,被苏烬深抱出来坐在皮质的沙发上。   看着被尾巴弄湿的沙发,伯恩敢怒不敢言,只当自己没看见。   他略作思考,随口道:“还是用以前的名字吧,姓氏加个苏。”   苏烬深擦头发的动作一顿,弯腰贴过去摸了摸他的侧脸,仔细端详着苏郁白脸上的神情,眼神里的光线明灭可见。   “这算是嫁夫随夫吗?”   见他神色这么镇重,苏郁白没忍住低眉轻声笑了一下,问道:“你觉得苏这个字好听吗?”   苏烬深没有立刻回答,而是从身后抱住他,整个身体压下来,埋在苏郁白的颈窝处蹭了蹭,期期艾艾的问道:“那你认为这个字好吗?觉得我的名字的好听吗?”   苏郁白顿了顿,眼睫颤了一下,慢慢垂下去,苏烬深的心脏被这个动作给揪紧了,却忽然听到他说:“好听,你的名字特别好听。”   他忍不住笑了,轻哼了一声,矜持道:“也就一般般好听吧。”   伯恩:“……”   苏郁白新的名字就这么被定了下来,沿用了主角给他起的克洛伊斯,再加上一个苏,在众多名字起一大串的人里面并不算显眼。   身份信息和人生经历肯定也要编写,苏郁白总不能说自己有十来年都是一个蛋吧?   他看上去对苏烬深很信任,让对方随便编。   苏烬深很想干脆一不做二不休,直接把苏郁白写到自己的户口本上,对上人鱼漂亮干净的眼神他捏紧了手指,总算找到为数不多的一点良心。   算了,结婚得按步骤来,不能让他家宝贝受了委屈。   有专人操作,体检报告出来的很快。   伯恩拿着单子简明扼要的说了几点,“身体没有太多问题,各项数值都超过了常人的水平,骨骼发育的也很健康。我记得资料上有说过这位同学的精神力是B级对吧,现在涨到S了……”   全是往好的方向去改变,伯恩看到也奇了,他真心建议道:“精神力等级我这里测试的不准,你们或许可以去安博那里重新再测试一下。”   安博是他们整个星盗军团的副团长,大大小小许多事物都要经过他的手,比如新人在哪里做测试,他肯定知道。   “不用了,S级就很好。”   刚刚测试的时候苏郁白本来就没有用尽全力,他的精神力等级多高并不重要,联盟现有的机器大概也测不出来,反正绝对够用就是了。   苏烬深第一次养人鱼,还有点紧张,怕把苏郁白给养坏了。   先给他喂了点吃的,又将他的抱到了一个干净的房间里休息。   这个房间看上去没什么使用的痕迹,连浴袍和洗漱用品都是苏烬深让人给送过来的。   他神色自得,“我让他们在我的房间里修建一个小浴池,到时候你可以在那里学习游泳。”   绯星上自然有可以游泳的地方,基地里就有一个游泳池,苏烬深嫌弃那水池子太多人用过,不想把苏郁白抱出去给他们看。   苏郁白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鱼尾,小声道:“我想要你抱着我睡。”   苏烬深对他的撒娇向来没有抵抗能力,当即就把上衣脱了,露出一排结实的腹肌,翻身进了浴缸,似乎是准备跟他一起在水里睡觉。   行动力太强,连让人想要反悔拒绝的机会都没有。   苏郁白对自己的新尾巴很不适应,被苏烬深抱起时不安的在水面上拍打了两下,完全不受他的控制。   男人赶紧将他放下,低头亲吻他的乌发,“乖宝宝,老公陪着你,别怕。”   苏郁白在他身上蹭了蹭,“不是男朋友吗?为什么成老公了?”   “我给你当老公不行吗?!”也不知触及到了苏烬深的哪根神经,他箍着苏郁白的腰将他抱紧,声音立刻抬高了一点。   意识到自己的失态,他摸了摸小人鱼的长发,不满的在他耳边哼哼唧唧。   “我以后肯定要当你老公,你要是不愿意嫁给我,娶我也行。”   怎么他都不吃亏,苏郁白抬眸瞪了他一眼。   被看得有些心痒,不轻不重的在他身上咬了一口,苏郁白蹙着眉闷哼了一声,再度被亲吻住。   刚开始亲密时苏烬深还有些害羞,但也慢慢掌握了技巧。   苏郁白推不开他,情急之下居然无师自通的学会了将鱼尾变回人类的双腿。   他有些喘不过气,摇摇晃晃的跪坐在男人的小腹上,气急了用拳头捶他。   这对苏烬深来说和挠痒痒差不多,他皮糙肉厚的根本不怕打。   男人顺势抓住小人鱼的拳头,在上面亲了一口。   苏郁白嘴巴被咬疼了,皱着眉骂道,“小狗,又咬我嘴巴!”   每次亲他的时候都喜欢咬嘴巴,还越来越过分!   苏烬深下意识要反驳,理不直气也壮,“就算是狗,那我也是大狗!”   说着还要用毛茸茸的脑袋去蹭苏郁白的侧脸,趁机在他的脖子上舔了一口。   苏郁白:“……”   4842:“我呸,臭流氓!” 第378章 反差萌绝美人鱼&凶名在外的大佬   从边缘星上救出来的众人被就近安排在一颗小星上,一样的没有名字只有只有编号,唯一比原来好的,便是这里暂时不用担心虫族的入侵,不用半夜起来找避难所。   学生们被安排重新入学,初来乍到,第一年学费减免,当地政府也不是做慈善的,他们接纳了这么多难民,不可能一直供着众人白吃白喝。   若是不自己想办法打工赚钱,迟早也会被赶到脏乱贫苦的下城区。   但只要人还活着,总还是有希望。   “你身体好些了吗?”   怯怯的声音从门后传来,默恩正看着窗外出神,回头时不出意料的看到来人是气色已经逐渐变好的约尔。   他淡淡的点了点头,态度还算亲近。   其他人都是皮外伤,用一下治疗仪器便出院了,如今医院里只剩下他们两人。   作为这一批学生中资质不错的两位,被救援后昏迷不醒的他们也受到了政府的优待,被送到医院单独的病房调养。   等精神力稳定后约尔会回到学校继续学业,默恩这边的自由度就高了一些。   他只需要在学校挂个名,只要他觉得能应付即将到来的各大高校联名考核,去不去学校都无妨。   “那个,我同桌他有跟你联系过吗?”   约尔和默恩其实不是很熟,但又因为苏郁白的原因有了一点别人说不上的默契。   默恩皱了皱眉,淡漠的眼神下气息渐冷,隐忍着怒气。   “他应该没事,之前给我报过平安,那个星盗之前也给我打了通讯……”   估计是没说啥好话,不过任谁的弟弟被星盗给掳走了都会生气。   约尔得到自己想要的消息,善解人意的没有多问。   又陪他多坐了一会儿,这才心满意足的起身告辞。   这两天默恩在网上搜索到了一些关于绯星军团的传闻,苏烬深那样的人大抵是不屑于撒谎的,他相信弟弟暂时没事。   但是……   默恩低头看向自己握紧的拳头,他还是不够强。   苏郁白趴在水池边看着苏烬深挂断通讯,微凉的水珠自他额角垂落,墨色的长发披散在雪白的脊背上,在水中散开一个优美的弧度   “你是想气死我哥哥吗?”他微微抬眸。   星际时代,在机械和人工的配合下,想在屋子里建一个水池,只需要一天不到的时间就可以了。   苏烬深蹲下来摸了摸他的脸,感觉心情都好了不少。   “你现在的情况本来就不适合和他通话,我说你被我接管了有问题吗?要那么多哥哥做什么?我也可以做你的好哥哥。”   苏烬深在他指尖轻咬了一口,眼底藏着戾气,神色不满。   又不是亲生的哥哥,那么亲近做什么?人鱼他一个人也养得起!   苏郁白缩回滚烫的指尖,脸上微微发热,墨色的眼眸中荡漾着淡淡的微光,“没有他,你就见不到现在的我了。”   边缘星上环境恶劣,刚破壳的人鱼很难存活,是系统分分钟都要给他重新捏个数据的程度。   “……”苏烬深抿直唇线专注的看了他片刻,声音恨恨道:“就他运气好,如果你是我捡回来的就好了。”   苏郁白抱着他的脖子,笑容的清淡,“那你们基地的人真要偷偷说你变态了。”   现在知情的那些人都以为苏烬深和伯恩在搞什么人体实验,对苏郁白很是同情,对自家老大的人品看来是没抱过什么希望。   伯恩也被连累的风评被害,但他本身名声就不好,倒也无所谓大家怎么说他了。   不知情的属下第一次看到苏烬深抱个人鱼出来晒太阳,受到的惊吓一点也不比上次出任务的人少。   暗自感叹老大是个真男人,连人鱼都敢掳回来,还这么乖!这么听话!   人鱼族大多天生就有安抚精神力的本事,就算本人做不到,家族里也总有人能做到的。长得又好看,星际里谁不想和人鱼族联姻?   可人家战斗力高,脾气也一个比一个凶,同族之间又十分非常团结,谁敢迫害人鱼,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联盟里能和人鱼联姻的人类寥寥无几,谁能想到还有人鱼会流落到星盗窝里?   苏烬深不以为耻,反以为荣,当即黏黏糊糊的亲了回去,轻轻啄着他脸颊,轻哼道:“反正你是我的。”   少年蓝色的鱼尾如梦似幻,却不仅仅是漂亮这么简单。   度过了两天的适应期,苏郁白已经可以在水里呼吸,尾巴一甩就能游出去老远。   在苏烬深不安好心的帮助下,两个形态之间的变幻也掌握自如。   陪他做了几天的恢复,终于可以自己下地走路。   基地里不论男女都是一群好战分子,全都靠实力说话。   训练场上,米朵将对手甩下台子,得意和众人挥了挥手,在欢呼声中也跟着跳了下去,将瘫倒在地的对手扶了起来,两人勾肩搭背的又靠到了一起。   台上很快又有其他人继续对练,一片热火朝天。   有人注意到苏烬深扶着他的小情人过来了,有不怕死的好事者喊道:“老大!你要不要也上来练练啊?米朵说她想挑战你!”   那人刚说完就被米朵一个暴扣,“敢暗害老子,你找死!”   米朵私下里也就口嗨一下,谁愿意跟变态打啊?那不是自己找虐吗?   小人鱼的身体看上去不是太好,想来老大是不会理会他们的,米朵打完同伴后,讨好的对苏烬深笑了笑。   却不想今天的老大不按理出牌,将身边孱弱美丽的少年安置在看台的椅子上,翻身上了台子。   他环视了一圈周围不敢上前的手下,哼笑的一声,对米朵抬了抬下巴,“今天练练手感,就从你开始吧。”   米朵:“……”   她推开偷笑的好友,给了他一记眼刀。   但这只是一个开始,今天在这里的人一个也逃不过。   训练场上,苏烬深如同秋风扫落叶的一般,将大家都揍了个遍,纯靠体能这里便已经没人是他的对手了。   场上的男人骄傲又自得,苏郁白撑着下巴垂眼看着,只觉得他可爱。   狗狗在说他很棒,待会儿要摸摸了……   “在绯星待着还习惯吗?”一道温润的声音自耳边响起,苏郁白早就察觉到有人过来,只是没有感觉到恶意,不曾在意。   说话时他才认出了对方是谁。   少年精致的五官上没有多少表情,有种空灵的美,又有一种淡漠的距离感,并不是很好亲近。   苏郁白只是扫了他一眼就将目光转回训练场上,“对我来说,哪里都一样。”   安博的眉目间带着疲倦,无声笑了笑,在他身边坐下。   “看来你也不讨厌这里。”   “你可以这么理解。”苏郁白漫不经心的托着下巴,神色淡然。   光是从远处看,就是个不谙世事的漂亮少年。   可他身上这份淡定自若的气质,就是安博也自愧不如。   苏郁白不是被男人养在屋子里菟丝花,他的底气也并非是因为苏烬深的优待,他是真的不怕他们这些星盗。   见安博不说话,须臾过后,苏郁白主动开口,“你找我有事?”   “……是有一些事,可能需要你的帮忙。”青年面带歉意,有条不紊的说起他此行的诉求。   星盗过得都是刀口上舔血的日子,折损率还是很高的。   他们绯星上的人稍微好一些,至少武器弹药不缺,管理的也更严格,从来不会去招惹普通人。   基地里有两个人在混乱星接了悬赏的任务,不小心着了道,赏金是拿到了,精神力却一直在下降,即便用药物控制着也只是起到减缓这个过程的作用。   用伯恩的话来说,一个漏水的瓶子,你再给它补充多少的水也无济于事。   少年身体欠佳,苏烬深将他看得紧,即便知道了苏郁白是一条人鱼,安博也没有多少可以接近的机会。   “如果你觉得为难,也可以当做我没说过这个话。”安博不愧是真正干实事的领导,话术很有一套,也知道进退,不会让人觉得反感。   苏郁白没有直接拒绝,而是道:“等苏烬深回来了,我们一起去看看。”   “能去看一下也是好的,谢谢你。”   去看看不代表一定能把人治好,但苏郁白愿意去,就说明他也有帮人安抚精神力的能力。   从私心上来说,有这样一个同伴在苏烬深身边他心里还是有些高兴的。   苏烬深脾气暴躁固然有他自己的原因,远超常人的精神力也在其中起到了一定作用,他又不会刻意收敛,哪天精神力暴动了不管对自己还是对别人都是一场灾难。   谈完正事,安博难得有了八卦的心思,“我可以知道你和我们老大是怎么认识的吗?”   苏郁白:“不明显吗?”   安博:“嗯?”   苏郁白:“网恋啊。”   安博:“……哦。”   他到底在期待些什么?   安博的心理素质还算稳定的,暗笑了一声苏烬深真是走了狗屎运,网恋都能网恋到珍贵的人鱼。   感情看上去也还很好,没有奔现失败。   他轻笑了一声,语气悠然,“你不觉得我们团长网骗就好。”   苏郁白:“……”   下面传来一声怒喝。   “你们两个!凑这么近做什么?!” 第379章 反差萌绝美人鱼&凶名在外的大佬   去场上把人撂倒一圈,苏烬深没事人一样,气息依旧平稳,身上除了一点热气再无其他。   他拉起苏郁白的手腕,将人扯到身后,对安博微微蹙眉,“你怎么有空闲到处乱跑。”   青年好脾气的笑了笑,意味深长,“原来您也知道我不空闲。”   至于为什么副团长会如此繁忙,那这就要问问团长了。   苏烬深:“……”   “您还记得安德烈和安德鲁两兄弟吗?”   安德烈和安德鲁是一对双胞胎,配合默契精神力也都在A级,苏烬深训练过他们。   安博微笑着将苏郁白也搬了出来,“他们的精神力出了点问题,小苏先生已经答应帮忙了。”   新的身份信息和终端苏郁白都已经拿到手,绯星上知道他名字的人不多,但副团和负责维护信息安全的科恩肯定清楚。   他不仅知道少年现在的名字,还知道少年以前的名字。   多了的姓氏,安博猜测大概和自家不当人的老大脱不了干系。   苏烬深目光审视看了他几秒,不仅没有不好意思,还有些得意的揽过少年的腰,旁若无人的低头亲吻了一下他的头发。   一个是身形高大俊逸但又十分凶悍的男人,一个是眉目如画、安静美丽的人鱼,他们站在一起看起来居然意外的般配。   墨色的长发被男人绕过后颈撩起一缕搭在手中,看不出轻佻,反而因为这个吻多了几分珍重。   苏郁白偏头,白皙的侧脸在苏烬深的手背上亲近的蹭了蹭。   “哇……”对面被喂了一嘴狗粮的安博尚且还没说什么,底下的吃瓜群众率先发出了惊叹声。   他们混不吝惯了,平时一群人都能不分男女的勾肩搭背,混在一起说荤段子。   如今近距离围观到了老大和人鱼的甜蜜互动,习惯使然,立刻就憋不住的想要起哄。   “……”苏郁白眨了眨眼,默默站直身体。   苏烬深眯眼看过去,刚刚还躺在地上看戏的一群人瞬间活蹦乱跳的爬起来,全部跑远了。   他轻哼了一声,抱起腿脚还有些不便的小男友,用眼神对安博示意,让他在前面带路。   那两个人被安排在基地的研究所,躺在病床上的两人神色恹恹的,穿着白大褂的伯恩正带着助手给他们做检查。   看二人的神色,似乎对伯恩还有些畏惧。   再次见到苏郁白,伯恩也很惊讶,他挑眉对苏烬深笑道:“真是稀客,今天怎么舍得带你家小人鱼出来放风了?”   说的好像是他把苏郁白关起来了一样。   苏烬深撩起眼皮,似笑非笑的用指节敲了一下桌面,“最近你的研究经费够用吗?反正也研究不出来什么东西,我看不如早点放弃。”   伯恩:“……”   一下子被抓住死穴。   他虽然不怕苏烬深,但也不想自己的日子不好过,没敢再调侃男人的护食行为。   呵,有本事拴个链子在自己和小人鱼身上。   他将手里的数据递给苏烬深,淡然自若的转移了话题。   “谁说的研究没有用,这次我可是查出来他们两个的精神力衰竭和虫族有关系。”   双胞胎接下的赏金任务是追杀一个常年在外流浪,四处作案的逃犯,黑市榜单的赏金如果任务不冲突,是可以好几家一起叠加的。   其中可能有官方的手笔,也可能有仇家的原因,总之这个逃犯的赏金很高,他们接下后发现也确实不太容易拿下。   最后任务是完成了,两人也在逃犯的临死反扑下受了伤。   明明从头到尾虫族都没有出现过,现在伯恩却说精神力的衰竭和虫族有关系。   苏郁白静静听完伯恩的数据分析,中途打断了一下,“我可以知道,你研究的课题是什么吗?”   “伯恩医生主要负责研究虫母,对虫族相关的东西也都有涉猎。”在一旁的安博微笑补充。   虫母长得那么恶心可怕,伯恩看了那么久还能一天到晚笑眯眯的。   不得不说,也是一个狠人。   安博语气温和的安抚他,“不用害怕,虫母当初抓回来研究了没两天就死了,现在主要是在研究保留下来的尸体,不会有危险的。”   他刚说完,安德鲁和安德烈的神色明显更僵硬了一些,默默挪了挪屁股,不动声色的离伯恩远一点。   苏郁白微微点头,先看看两人的精神识海到底哪里出了问题再说。   能救治手下当然是好事,但苏烬深更担忧苏郁白的安全,心存顾虑,让他不要操之过急。   苏郁白眨了下眼,低声道:“我想看看虫族是怎么通过精神力攻击人类的。”   其实他更想看看那个逃犯的精神识海,已经明确他是一个人,那么为什么他身上会有虫族的痕迹呢?是虫族可以变成人,还是说直接控制了他?   这个猜测太过恐怖,屋内的几人心中隐约有一点想法,但都心照不宣的没有说出来。   伯恩笑眯眯的道:“你就让小家伙试试吧,我可以打包票不会有危险,我的研究室可没有虫族愿意过来。这可是人鱼与生俱来的天赋,你总不能把人家给埋没了,这样不好哦。”   苏烬深灰暗的眸色又深了一些,他面无表情的看了伯恩一眼,捏紧苏郁白的手腕没有放手,“就这么给他们看。”   手腕上的刺痛让苏郁白微微蹙眉,男人有些心虚,不情不愿的放松了一点力道,总算没有死死箍紧他了。   过了一会儿,苏郁白睁开眼,见苏烬深正一脸紧张,抿唇笑了一下,“已经好了。”   伯恩:“检查好了?”   安德烈和安德鲁已经晕了过去,他们暂时还不知道是什么情况。   苏郁白眼神奇怪的看向伯恩,“当然是已经治好了,他们的精神力已经不会下降了,但是失去的部分还是需要自己慢慢恢复。”   精神力本来就是虚无缥缈的东西,不能用具体的形态去形容,人工制造的机械设备自然也无法进行治疗,只能通过增强体质和药物辅助治疗。   用比喻的方法来说,双胞胎的精神识海就是两个大水杯,之前一直在漏水,水杯上被外力腐蚀出来一个洞,苏郁白费了一番功夫才修补好。   这一番功夫也就花费了他十分钟而已。   “??”伯恩有些讶异。   其他人没什么概念,他这个搞研究的医学生却对这方面很了解,就算是人鱼,也很少有人能有这种效率。   他偷偷看了一眼苏郁白身后的男人,神色可惜道:“我就知道在我这里测试不准确,你的精神力阈值一定很高。”   苏烬深:“?”   他立刻将苏郁白捞到怀里抱住,冷笑道:“你那是什么眼神,信不信我明天就砸了你的研究室。”   一回到房间苏烬深就贴上来,在他的耳畔还有脖子上留下细密的啄吻,安置在墙上的机器还在无声工作着,尽心尽力的给室内降温。   苏烬深低头亲了亲苏郁白覆着薄汗的鼻尖,目光还流连在他绯红的唇肉上,不满的低声道:“你要是我一个人的就好了。”   苏郁白被男人抱到腿上坐着,呼吸也在方才的耳鬓厮磨中有些不稳。   他垂眼摸了摸苏烬深的耳垂,“我本来不就是你一个人的吗?”   连来到这个世界都是为了他。   嘴角被轻轻亲了一下,和他的热烈狂放不同,更多的是试探和内敛,苏烬深的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对苏郁白难得主动的亲近悸动不已。   他舔了一下嘴角,似乎还能尝到甜蜜的味道。   事实上,这样整日形影不离的在一起,他们彼此身上的气息早就已经开始交融。   苏烬深看着他喉结上下滚动,声色有些喑哑,说话的语调中带着郁气。   “可是总有很多人看你,我不喜欢……”   就是在一起的太快了,所以才患得患失,这个问题困扰了他许久,从苏郁白在短讯询问他的心意开始。   苏烬深很清楚自己的性格并不讨喜,尽管少年和他在一起的时候很乖也很听话,但他总觉得缺了点什么。   他只问过我喜不喜欢他……   那他呢,他喜欢我吗?   苏郁白缓慢的抬起眼睫,眼尾还有一点淡淡的红晕,为他的无官平添了一抹朱色。   他声音轻轻的问道:“那要怎么办?你是想把我关起来吗?”   “……”苏烬深沉默了几秒,神色凶狠的埋进他的脖子,看着像是要咬人。   实际上只是抱紧了苏郁白,鼻尖抵着他顺滑的长发深吸了一口,气闷道:“你明知道我舍不得……”   下巴被迫搭在男人硬邦邦的肩膀上,他摸了一把苏烬深的后脑勺,感觉到男人自发的低头又蹭了蹭他,苏郁白默默的多摸了几下。   “我是不是忘记了跟你说一件重要的事?”   “什么事?”苏烬深抬起头,手臂依旧占有欲十足的圈在他的腰上。   苏郁白的眼睛很漂亮,眼神专注而认真,波光粼粼,摇曳动人,立刻让他的心跳慢了半拍。   “关于我喜欢你的这件事。”他轻轻笑了一下,“你似乎认知的不够清晰。” 第380章 反差萌绝美人鱼&凶名在外的大佬   苏烬深抱紧了他,忍不住问道:“你不嫌弃我有病?”   小毛病确实不少,还喜欢吃醋。   但这都无伤大雅,苏郁白没有点出来,而是回抱住苏烬深,好看的眸子里透着微光,是让人难以自持的心动。   “你愿意等我长大,我便不能喜欢你的全部了吗?”   苏烬深握住他的指尖,含着滚烫热意的眼神一错不错的盯着他,嘴唇翕动数次也没能发出声音,最后握住苏郁白的腰,凑过来低头要吻他。   比起一开始的掠夺,现在的这个吻要更温柔一些。   像是在呵护一件易碎的宝物,撬开唇齿探进去,咬住唇肉一点一滴的细致品尝,拉着他一起沉沦。   卷翘的细长睫毛微微颤抖,苏郁白呼吸不顺的抵着他坚硬的胸膛低喘着气:“我站不稳了……”   苏烬深没有再为难他,将人整个圈抱入怀中,心满意足的无声喟叹,追过来亲吻他的眼尾。   “我的小美人鱼……”   今天双腿的运动量有点大,苏烬深抱他到水池里泡一会儿,放松身体,顺便摸了一把蓝色的尾巴,水花溅起的瞬间他的手臂也被抽了一下。   他默默看了一眼被抽红的地方,像是感觉不到痛,没事人一样将人鱼哄着抱了出来。   苏郁白甩了甩尾巴,溅了他一身水。   身躯高大的男人一身布料都被淋湿,一排紧密的腹肌清晰可见,他将怀里的人鱼往上颠了颠,下巴贴着发顶来回蹭了两下,声色喑哑的问道:“宝宝,我们什么时候吃鱼?”   苏郁白:“?”   他抱紧苏烬深的脖子往男人怀里缩了缩,假装自己很乖。   除了每天负责苏郁白的一日三餐,苏烬深还带着他到处遛弯,像是提前了进入养老生活。   那两个精神力受损的手下已经顺利出院,之后来拜访他们过一次,送完礼物就被男人赶走了。   做完一周的复健,苏烬深给他带来了一个礼物,从后面抱住苏郁白,兴致盎然的塞到他手里。   “我送给你的礼物肯定比别人的好,你快看看喜不喜欢。”   他还惦记着那对双胞胎的事,这个时候还不忘记攀比拉踩。   黑色的小盒子里,一条细白的链子上挂着造型精致小巧的吊坠,上面镶嵌得宝石流淌着透亮的光泽,美得惊人。   真正让苏郁白在意的却不是它的好看。   他轻轻在手心拨弄了两下,大胆猜测,“这是……机甲?”   星际时代,人类早已掌握了宇宙跃迁的能力,自然也能够使用空间技术,只是前者耗费的能量巨大,后者则造价不菲,普通人一般用不起。   很多学生都是进入军队后,才真正拥有一架属于自己的机甲。   苏烬深在星网上教导他练习过很久的机甲,男人不清楚苏郁白喜不喜欢这东西,但知道他以后肯定需要用到。   这是他特意准备的惊喜,平日里他将人护得紧,伯恩整天吐槽苏烬深埋没了苏郁白的才能,想借人探讨研究一下精神力相关的课题都不行。   苏烬深冷着脸不屑一顾,他对苏郁白好不好还需要别人来说?   小人鱼明明驾驶机甲才是最有天分的,至于那些精神力出问题的渣渣,让他们滚一边玩泥巴去吧。   星际里的人鱼那么多,也不缺他家宝贝一个。   吊坠空间里收着一台银白色的机甲,如月色般的流光和流畅的机甲外壳,一看就知道等级不低諵砜。   看着似乎和苏烬深手里的那一架定制的是相同款式。   苏烬深在后面抱着他,低头亲了亲苏郁白的侧脸,语气中带着一丝期待,“你……喜欢吗?”   “喜欢。”苏郁白垂下眼,轻轻笑了一下,毫不吝啬的表达自己的喜爱。   苏烬深耳根微红,低头闻着他的发香,“那我们庆祝一下好吗?”   “好。”苏郁白爽快同意,拉住他的手往外走。   苏烬深大惊失色,结结巴巴:“你……你要去外面?”   “在屋子里动作施展不开,会把东西弄坏掉。”   苏烬深:“??动作施展不开。”   片刻后,苏郁白将他带到了机甲训练室,并把那台银白色机甲放了出来。   “我还没有在现实中驾驶过机甲,正好,今天试一下。”   苏烬深:“……”   他被苏郁白拉着用机甲打了一架,一开始怕伤到他的小人鱼,没敢用真正的实力,后面却发现不得不认真对待了。   苏郁白自己也在适应和调整的阶段,动作有一点迟钝。   随着对战的时间越来越长,他的失误也越来越少,已经可以和苏烬深打个有来有往。   走过训练室的路人好奇围观,目露惊讶,“这……这不是我们老大的机甲吗?对面是谁,居然没有被压着打。”   另一个人嗤笑道:“你到底懂不懂机甲?那台白色的机甲他何止是没有被压着打,目前看起来完全不分伯仲,都是可以用一个手指头把我们碾死的程度。”   路人:“……你要这么说,那岂不是把伯恩医生和老大拉到了一个水准上。”   旁边的人眼神诧异的看了他一眼,“嗯?医生也能把你压着打吗?”   伯恩:到底是谁又在拉踩内涵我?   一场酣畅淋漓的战斗结束后,两台机甲终于分开。   黑色机甲的主人不出意料的就是苏烬深,他从里面翻了出来。   当众人期待的看向白色机甲时,男人居高临下的看过来一眼。   下一秒,玻璃门内弥漫上水雾,顿时什么也看不清了……   有什么东西是我们内部员工不能看的?   众人骂骂咧咧的散开。   事实上,苏郁白压根就没有从驾驶仓里面出来。   他第一次驾驶机甲,一时没控制住更没有保存体力,现在已经瘫倒在了座位上,还要缓一会儿才行。   苏烬深不想等,怕他在自己看不见的地方出意外,爬到机甲仓的位置伸手敲了敲外面的防护罩,让苏郁白放他进去。   机甲舱内的位置其实不小,再塞一个人进去也绰绰有余,有时候军队在条件艰苦的地方行军,夜晚就会睡在各自的机甲舱内,不仅保暖还能第一时间应对危险。   苏烬深过去摸了摸人鱼汗涔涔的额角,对上他漂亮的眸子,眼神微变,语气不满道:“都累虚脱了。”   舱门在他身后关闭,男人的手指不知按到了哪里的开关,身下的座椅被放平,位置顿时宽敞了许多,苏郁白可以躺着休息了。   驾驶机甲耗费的不仅仅是精神力,还有大量的体力,小人鱼白皙的皮肤在剧烈运动会后泛着微红,双眸中也多出了一点水汽。   身后散乱的青丝被苏烬深亲了一下,他单膝半跪一旁,上半身一寸寸的靠近,沉重的呼吸声在狭小的空间里像是丛林里的野兽,给人充满危险的压迫感。   “你想干什么?”   在嘴角被男人吻住后,苏郁白呼吸颤了颤,手臂刚抬起来就被苏烬深抓到手心。   男人没有像平时那样情绪不稳的乱发脾气,也没有哼哼唧唧的蹭上来撒娇,只是抬眼静静看着他,浅淡的眸色中像是有一片火光。   大狗狗看上去再无害,他也有不听话的时候。   苏烬深眼底晦暗,低头去吻他,磅礴的热意纠缠在一起。   “想要把你一口吞下去!”   孱弱漂亮的小人鱼苏烬深很喜欢,强大又让人惊艳的苏郁白他也喜欢。   这是他抢回来的珍宝,无论哪一面,都是他最的宝贝。   苏烬深有些心猿意马,在人鱼身上留下许多痕迹。   苏郁白的体力还没有恢复,腿脚发软的躺在座椅上,连反抗都不做不到,又可怜又无助。   训练室外围观战斗的那些人,哪里能想打大杀四方的机甲师会被坏狗这样欺负。   苏郁白的睫毛上挂着水雾,毫无威慑力的瞪向男人。   苏烬深想要哄他,可小男朋友哭的厉害,根本不理人。   他连忙将人扶起来,苦着脸低声道:“宝宝别哭了,疼你还来不及。你要是不喜欢亲近,我不会强迫你的。”   “喜欢的……”   苏郁白拉住他的袖子,眼角还挂着泪珠。   苏烬深耳目一震,心尖都在发颤,规规矩矩的抱着少年,不敢对他养的小人鱼轻举妄动。   “刚开始亲你就哭了……”   少年委屈巴巴的垂着眼,“我感觉你只想占我便宜,根本就没那么喜欢我。”   苏烬深也很委屈,急到语无伦次,往下看了一眼,咬着牙道:“我都成这样了还在陪你聊天,你说我到底喜欢你什么!”   苏郁白:“……”   驾驶舱内陷入静谧,大部分虚拟面板都已经关闭,只有几个应急系统上的数据还在闪烁着微弱的光线。   苏烬深期期艾艾的向他靠近。   “宝宝……我现在可以亲你了吗?” 第381章 反差萌绝美人鱼&凶名在外的大佬   雷雨翻涌一直不停歇,干净的水面上激起一阵阵的浪花,漂亮的蓝尾人鱼被禁锢拖拽到海底,陷入无边的黑暗之中。   浓郁的甜香在机甲舱中,被外界完全隔绝,舱内唯一可以窥探到外面光亮的玻璃上都是水汽。   苏郁白闭着眼靠在苏烬深的怀里被抱出来,垂在脸侧的长发被汗水完全濡湿,衣服整整齐齐的穿在身上,看着像是单纯睡着了。   基地里的手下碰到他们,刚要过来打招呼就被男人凶戾的眼神逼退,眼睁睁的看着他护食的将小人鱼抱紧,快步离开。   手下:??   给苏郁白清洗时还能看到手腕上被勒出来的青紫痕迹,苏烬深皱着眉神色有些懊恼,低头在那里亲了亲。   迷迷糊糊睁开眼的苏郁白推开他,意识朦胧的低声骂了两句,靠在苏烬深的怀里蹭了蹭,小声哼哼着又昏睡了过去。   一连好几天,众人都没有看到苏郁白在基地里走动,私下里都快要猜测苏烬深是不是虐待人家了,苏郁白终于露面,在会议室里和他们一起开会。   他撑着下巴坐在离苏烬深最近的位置,看上去似乎比前几日慵懒了一些,也更好看了……   及腰的长发如绸缎般顺滑,衬托着少年的皮肤温润白皙。   他安安静静的在那坐着,好似对周围的一切都不怎么关心,气质疏淡,长睫毛投下来的阴影将他的双眸遮住。   “联盟最近也出事了,光是科恩查出来的病历就已经有几十份。对方似乎是在有意针对高阶精神力者,联盟议长的府邸最近也很热闹,大概是由他来主管此事……”   事关虫族,这是全人类都需要关注的大事,不提前做好防范,说不定下一个覆灭的就是自己的星球。   普通人还不知道这些隐秘,各方势力的高层却已经开始动作。   安博说完后不经意的往苏郁白那边看了一眼,众所周知,联盟议长就是一位强大的人鱼。   他没看出来苏郁白有任何特殊的反应,倒是发现苏烬深光明正大的在会议上偷懒,闲闲的一直盯着人家瞧。   “……”安博脸上的笑容变淡,“团长,您觉得我们是否需要和官方联系,插手此事。”   他们的情报系统不比联盟官方的差,甚至因为常年混迹在鱼龙混杂的周边星系,还查到了许多联盟也不知道的事。   但就像联盟不知道他们的研究结果,众人对联盟内部的了解肯定也不如联盟自己,这很容易导致漏掉一些关键信息。   苏烬深心不甘情不愿的将目光收回来,抬眼看向众人。   “要不了几天联盟就会过来找我们合作,这个背后捣乱的虫族,精神力初步估计已经达到了3S,他们需要外援。”   三大军校的入学标准极其严格,B级已经称得上高阶精神力者了,整个联盟里达到S级的更是寥寥无几,目前已知的3S级巅峰只出现过一个。   联盟关于精神力者的法案层出不穷,因为高级精神力杀伤力极高,很容易伤害到无辜的路人,城市里如果没有特殊情况,绝对不可以使用机甲和精神力。   面对如此强大的敌人,他们不想让军队的人拿命填,那就只能求助到苏烬深这里,这个曾经联盟三大军校里,唯一的3S级学生。   安博没有问他是哪里得来的消息,点点头,和骨干们商议起了具体方案。   既然苏烬深已经提出来了,那他的态度肯定是同意的。   合作可以,但好处不能少,送上门来的肥羊不宰一顿都对不起他们星盗的名号。   谈完正事,苏烬深拉着热恋中的伴侣溜达出去,等了一会儿也不见他说话,忍不住趴到少年的肩膀上,语气委屈的小声问道:“你都不关心我一下的吗?”   他都要去打虫族了,苏郁白依旧神色淡淡,居然一点反应都没有!   苏郁白也在看4842搜集回来的资料,边界区有很多像他出生地那样的编号星球,常年生活在虫族的阴影之下。   短短两个月的时间不到,边缘星已经覆灭了数颗,少部分星球上的平民成功撤退了,更多的则是所有人和星球一起灭亡。   虫族的势头前所未有的猛烈,边界线都被它们集体往前推进了许多,再这样下去九大星系也不安全。   唇亡齿寒的道理谁都懂,没有人类可以逃过,在对抗虫族的战争中,主角和反派必然起到关键性的作用。   苏郁白不知道按照既定的命运线,反派会不会和虫族统一战线,但在他还有理智的状态下,肯定还是偏向人类的。   他不信苏烬深在联盟里就凌飞扬这一个塑料朋友,以前认识的一些人总有玩的好的,他想要打败虫族,想要人类往好的方向发展,苏郁白就愿意支持他。   “我想要跟你一起去。”苏郁白推了他一下,没能推开,索性放弃挣扎,靠在苏烬深身上说出自己的打算。   “不行!太危险了!虫族那么丑,把你吓哭了怎么办?”苏烬深想也不想的就要拒绝,低头往他脖子上贴贴。   他是绝对不会让苏郁白去冒险的,漂亮的小人鱼吃一次都要哭很久,娇气的很,哪里能受得了那样艰苦的环境。   苏郁白想了一下,小声道:“其实我杀过虫族的,在以前的边缘星上……”   他那时候精神力刚觉醒,杀掉一个低级虫族就浑身发软,要是让现在的他来尝试,肯定不会如此。   “哼,我就知道你那便宜哥哥没用!”   苏烬深眼神微沉,惊疑不定的打量了他好几眼。   苏郁白身上的每一寸皮肤他都看过,没发现任何伤疤,想来应该没什么问题,他哼哼了两声,用力将人按进怀里。   他伸手抚摸着苏郁白的长发,像是哄小孩那样温声道:“宝宝,我不想看到你冒险……”   男人不想看到苏郁白冒险,苏郁白何尝愿意看到他冒险。   他没有大吵大闹,纯澈干净的眼睛就这么眼巴巴的盯着男人,本就纤细孱弱的身体,在他的容貌加持下,楚楚可怜的让人心疼。   路过的伯恩看到他们,立刻嚷嚷起来,趁机想挖墙角。   “干嘛呢干嘛呢?苏烬深是不是又欺负小朋友了?跟着这家伙不如去我的研究所,我保证把你当神仙供起来!”   他眼神凶厉的瞪了一眼伯恩,压下暴起伤人的念头,弯腰抱起苏郁白就走。   人鱼不能光关在屋子里养,男人很注重动物丰荣,在屋顶上给他盖了一个玻璃花房。   视野开阔明亮,温度和湿气都有系统调控,也不用操心,人和花待着都很舒服,苏郁白很喜欢来这里午睡。   唯一的缺点是少了个水池,不方便他泡澡。   大上午的,苏烬深也没有带苏郁白回房,直接把人抱来了这里,希望他的心情可以好一点儿。   花丛掩映间,精心饲养的人鱼比景色还要好看,娇艳的花朵也沦为了他的陪衬。   苏烬深半跪在长椅边,捧着苏郁白的脸想要亲亲他,却被对方冷淡的偏头拒绝了。   ……   明明是他先闹得脾气,如今却要反过来哄被他惹恼的人鱼……   苏烬深也不执着于亲吻嘴唇,而是闻着他身上清淡的香味,一吻落在少年白皙的脖子上,低声下气的不得不妥协。   “你想要去就去是了,我这条命都是你的,大不了我护着你,咱们死也死要在一起。”   他刚才想过了,要是真的不小心出了意外,把小人鱼留在基地里,他甘心吗?   他肯定不甘心!   只要一想到苏郁白会被别人抱进怀里哄着宠着,会吃下别人给他做的饭,他就觉得生气!   苏烬深推翻了之前的想法,纵容了少年的要求,也满足了他自己的私心……   “我们不会死的。”   苏郁白不高兴的踢了他一脚,被打蛇上棍的男人抓住小腿,身体附上来在他的脖子上盖草莓印。   他呼吸一滞,明亮的花房里,两道模糊的人影贴在一起。   苏烬深身体力行的帮苏郁白锻炼身体,不仅机甲驾驶的越来越娴熟,连体力都变好了。   与此同时,各大军校的联合考试也如期举行。   官方用一整颗没有开发过的星球当做考核的地点,考生携带发放的统一物资从初始点出发,从各项综合数据进行评分考核。   诸如生存能力,捕捉猎物的能力,在规定的时间内到达指定地点……   许久未见的默恩也将参此次考核,有主角在的地方一般都有危险,苏郁白进行一番合理分析,表示也想要参加这次的考核。   苏烬深长腿曲起抱胸靠在墙边,他正在飞船上监督科恩调试安装好的新武器,看到苏郁白找过来,刚准备过去抱抱就听到这句。   低头理了理苏郁白的领子,捏着下巴重重亲了一口,方才不高兴道:“你对这个哥哥倒是关心,还要专门去看他,到底是我重要,还是他重要?”   苏郁白:“……”   还好苏烬深没有问他落水先救谁,他一条人鱼都不能说自己不会游泳。   同样在场的安博有点看不下去,叹了一口气。   “我想小苏先生的年纪应该也大不到哪去,他这样的孩子一般都在学校读书,去参加军校生考核也未尝不是一件好事。您总不能一直把人拘在绯星上……” 第382章 反差萌绝美人鱼&凶名在外的大佬   海拉星的港口人来人往,工人们指挥安装了轮子的机器人忙着卸货。   不远处的另一个泊位上,一艘巨大的钢铁巨兽屹立于此。   一群学生在士兵的监督下,有序的走过长踏板进入船舱。   联盟中暗潮涌动,为了学生们的安全,官方特地安排了军队接送参加这次考核的学生。   学生们不再需要自己长途跋涉,前往就近的星球接送点即可,大大为这次出行提供了便利。   附近的考生接到通知后全部赶到了海拉星集合,轻装上阵的苏郁白也在这行人中。   人鱼出色的面容十分青涩,混迹在众多考生中一点也突兀。   士兵用机器扫过他终端上的考生信息,目光在苏郁白的脸上划过,动作似乎停滞了有那么一秒。   苏郁白低头看着入门的关卡,没有听到允许通过的通知,疑惑的抬眸。   “我的信息有什么问题吗?”   星际最高端的AI和最厉害的黑客都在为他服务,他的信息档案应当不会出问题才是。   “没事,你过去吧。”   士兵低头在机器上操作了一下,立刻为他亮了绿灯,视线最后落在苏郁白编起来一小缕的发尾上,笑着道:“考试的时候注意安全。”   他礼貌的点头道谢,面不改色的听着耳麦里某人不满的抱怨声。   官方派出的飞船比民用飞船要高档许多,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小房间,三餐可以去大厅解决,全部免费提供。   但这里可没有美味的食物,除了营养液就是一些用来填饱肚子的主食。   苏郁白径直找到自己的房间号,还来不及脱掉外套就听到外面有人敲门了。   他刚打开一个缝,外面那人就立刻挤身进来,迫不及待的抱住苏郁白的腰,将他拢在怀里,热烈又亲密的贴着人鱼白皙的侧脸轻蹭。   “你难道没有自己的事要做吗?”   男人像狗皮膏药一样黏上来,苏郁白推不开,只能被他抱着在小房间内唯一的椅子上坐下。   人鱼双手搭在星盗的肩膀上,乖乖在他怀里坐着。   男人的气势太盛,五官也更加偏向一个凌厉成熟,怕是还没有走到港口就会被士兵们戒备的拿枪指着。   苏烬深没走学生通道,不知用了什么方法混上了飞船,并在最短的时间内找到了苏郁白的房间。   “你不愿意让我跟着你?”   禁锢在腰上的手臂陡然收紧,苏烬深从他的颈窝里抬起脸,凶巴巴的眼神像是会嗜人的野兽。   一个自由自在,正值青春烂漫年纪的人鱼,会愿意放弃优渥的主星生活,和他一辈子龟缩在只有星盗的地方吗?   他们之间连最亲密的事都做过了,第一次谈恋爱的星盗头子已经将苏郁白当成了所有物。   他们此刻属于彼此,可是谁又能保证他的小人鱼永远不会变心呢?   安博的告诫如同警钟在男人耳边敲响,他不希望苏郁白离开自己的视线,也舍不得让对方不开心。   霸道固执的星盗不想放小人鱼自己出去,只能选择亲自跟着。   他做不到剥夺少年正常社交的权力,苏郁白想去哪里都行,但必须在他能看到的地方。   换而言之,苏郁白在哪里,苏烬深就在哪里。   脖子上还有男人刚刚留下的痕迹,苏郁白微微仰起头,灼热滚烫的呼吸停留在耳畔,苏烬深多疑又凶狠的目光死死盯着他。   苏郁白无辜的眨了下眼,谨慎的慢慢凑过去,抓住苏烬深肩膀上的黑色肩章,动作笨拙又讨好的亲了亲男人的下巴,试图安抚自家暴躁的男朋友。   他亲了两下正准备退开,食髓知味的男人却不允许苏郁白这么做。   低头追过来吻他,一点也不讲道理的夺取小人鱼口中的空气。   “唔唔。”嘴巴又被咬了……   男人衣领上的扣子在刚才的激烈挣扎中被扯掉两颗,他眼皮都没有抬一下,任由衣领敞着,按住怀里乱动的人鱼,亲了亲那明显红到有些不正常的嘴唇。   “你明明是我的男朋友,有我陪着你不好吗?为什么要赶我走?”苏烬深还在斤斤计较的指责小男友。   苏郁白皱着脸推开他,“你明知道我不是那个意思。”   工作时苏烬深压根就没有想过避着他,平时走到哪里都把苏郁白当随身挂件带着,跟联盟合作的事他想不知道都难。   大家还挺喜欢苏郁白的,他就跟个吉祥物似的,坐在那里既不捣乱也不多事,还能让老大情绪稳定的上班,这跟做慈善有什么区别?!   偶尔苏郁白早上起不来,还会有人主动询问他的去向,以苏烬深护食的脾性,这人最后理所当然的得到一顿胖削。   “哼。”苏烬深不满的哼哼道:“他们还在制定围剿方案,自有安博继续跟进,等需要我的时候再说。”   前不久,联邦在距离考核地点十万光年外的星球上侦查到了大量虫母的信息素,第一个精神力出现问题的人諵砜也来过这颗星球,基本已经确定虫母就在那里。   临时更改考核地点非常麻烦,毕竟是从很久以前就开始布置的。   两边离得距离有些近,官方检查过后确定用来考核的星球上没有其他异常,便没有更改地点,只是多派了一些军队人马在四周防守。   苏烬深趁火打劫,对联盟威逼利诱了一番,成功将自己安排到这批监督学生考核的军官里。   至于直播系统里大家看到他一个星盗坐在那里,心中作何感想,那就是别人的事了。   主要是从这里赶去虫母所在的星球很方便,联盟也就对苏烬深的诉求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只要不太过分的都随他去。   他轻轻抚摸着苏郁白的长发,声音中带着几分愉悦,“别让自己受伤,我会一直盯着你的。”   像是在关心,又像是警告。   諵砜苏郁白一点儿也不怕他,自动忽略了他放的狠话话,靠在苏烬深怀里哼哼道:“我想泡水了。”   苏烬深起身,听话的将他抱到浴室里,被人鱼指使的明明白白。   他回头看了一眼,只见苏郁白乖乖坐在小板凳上拖着腮等他放水,苏烬深动作麻利的开始清洗浴缸……   “默恩?怎么不走啦?”   见默恩看着港口的方向不动,在一个集合点上船的同伴从后面推了一下他的肩膀,顺着他的目光疑惑看过去。   “那边有你认识的人吗?”   “没有,大概是我看错了。”默恩淡淡摇头,克洛伊斯还那么小,怎么可能是他?   这是太想亲人,出现幻觉了吗?   同伴笑了一下,安慰道:“现在星网这么发达,想见一个人还不简单吗?是不是你太冷漠了不知道主动?除非那个人被星盗软禁抓起来了,哈哈,不过那是不可能的啦。”   星盗固然可怕,但对于很少出远门的人来说,见一次星盗其实也没那么容易,他们作为学生那就更遥远了。   默恩:“……”   他深深看了一眼主动和自己交好的新朋友,抿了抿唇,冷着脸不发一言的快步离开。   同伴:“?”   怎么突然生气了?他不会说错什么话了吧?   苏郁白刚下船就被苏烬深拎了回去,走上另一边的特别通道。   为表重视,驻扎在基地的联盟负责人特地出来迎接。   整个星球的占地面积很大,完全可以容纳众多考生,除了接引飞船的港口和地面上用来给众人修整的基地,其他地方都完整的保留了地貌,没有经历过任何开发。   为了安全也为了考核的公平性,整个考核的实况都会在监控下联网传到星网上。   除了考官,关注这次升学考核的网民们也可以在星网上观看直播。   即便升学考核是每年都有的固有项目,还还是有很多人闻名而来。   【弹幕:来了来了,学长学姐们加油啊!】   【弹幕:不知道今年的考生质量怎么样,希望别又像以前那么平平无奇。】   【弹幕:如果可以考上三大军校的优秀学生也只是平平无奇的话,楼上你算什么?】   【弹幕:大家都别吵啦,这么多未来的军校生哥哥!我眼都看花了,你们怎么还有闲心吵架!】   【弹幕:看什么学生,应该看考官啊!都是穿着军装上过战场的军官,饿晕……】   【弹幕:话说……是我眼花了吗?】   【弹幕:??】   在一群正襟危坐的考官中,动作懒散的苏烬深尤为醒目,仔细观察还会发现,他身上的军装好像和周围几人不太一样,袖口处隐约能看到一个特别的标志。   他气质斐然,五官又优越的足够出类拔萃,普通网民听说过他这个人,但不一定见过他,只是下意识的感觉到特殊。   其他恰巧看到直播的星盗简直要疯,他们混乱星系里人手一张暴力狂苏烬深的小像,像是在搞什么邪教。   事实上,大家只是为了时刻督促自己警醒一点,不要忘了来自苏烬深的威胁。   这家伙什么时候混到联盟里面去了?   他这是按耐不住,终于要对咱们下手了吗?! 第383章 反差萌绝美人鱼&凶名在外的大佬   茂密的树林中,一个全身都包裹在宽大作战服中的考生正在独自前行。   他干脆利落的用军刀清理掉障碍物,黑色的长发被塞进兜帽里,下半张脸也总脖子上透气的户外围巾挡住,只露出来一双好看的眼睛。   每年参加考核的学生中,条件最艰苦,教学最严格的黑曜星考生一直被称为三大军校的预备役,有好几个热门选手。   这一届还有来自军政世家,第九星系的凌家嫡系,大多数人都去看这些天之骄子了,苏郁白的直播间里观众寥寥无几。   除了坚持蹲守的苏烬深,其他人不小心点进来的网民没发现这里有什么特别的,已经进进出出了好几波人。   苏烬深将周围几个考官无视的彻底,皱着眉专心致志的盯着自家小人鱼,恨不得进去把划破少年袖口的树枝踩个稀巴烂!   见他一脸郁气,侧首坐的考官犹豫了一会儿,开口劝说道:“你大可不必这么担心,空中一直有军舰在巡航,如果有学生遇到解决不了的麻烦需要求救,不用几分钟就能赶到。”   另外考核才刚开始,几乎所有学生都在入口点徘徊,暂时还处于安全地带,哪怕是精神力最低的学生也不可能在这里就被淘汰。   苏烬深家长心态,他见不得苏郁白吃一点苦。   自己把人养得多好啊,把人放进到处是野兽的深山老林里,他怎么也没法放心。   男人撩起眼皮不耐烦的瞪了这个军官一眼,“你谁?管得这么宽?”   “……”   諵砜 军官像是被星盗头子的话震住了,欲言又止。   “我是西里尔军校的教官,你那一届也是我带的……”   把自己的教官给忘了苏烬深一点也不觉得愧疚,他讶异的看了对方一眼,语气敷衍。   “哦,那你保养的还挺好。”   军官:“……”   二次觉醒的精神力者身体各项数值都会有显著的提升,低阶的精神力者寿数和普通人差别不大,都在两百年左右。   高阶的精神力者如果是自然老死,差不多可以活三百到四百岁,甚至可能会更长。   但高阶精神力者到了后期都很容易精神力暴动,要不就是死在战场上,很少有人能寿终正寝的,这个优势也就不值一提了。   军官今年也就才四十岁,普通人衰老都在一百五十岁之后。他这样年轻的岁数,怎么到了苏烬深嘴里,似乎已经半截身子要入土了?   諵砜 官方给每个考生发了一个行囊,还有统一配置的机甲。   机甲中的能源不多,只能用来狩猎或者应对特殊情况,如果想要靠机甲赶路,那肯定会因为能源枯竭造成机甲报废。   4842被关了太久的小黑屋,十分珍稀和宿主独处的日子,自告奋勇的为苏郁白探路。   “宿主,天马上就要黑了,我们要不要先找个地方休息一下?”   浩瀚的精神力可以探出很远的距离,苏郁白并不需要4842的帮忙,但他也没有阻止,神色淡然的任由系统围着自己飞来飞去。   他抬眼看向远处,理了理围巾,语气淡淡道:“先找到人再说。”   周围的空气中都是山林中潮湿的气息,雨露深重,以人鱼族的特性他并不应该讨厌这样的环境,但苏郁白本能的感觉到不舒服。   四处似乎有种让人讨厌的味道,他不喜欢脚下这片土地。   考生们四散进入,朝着目的地进发。   默恩不幸在进入山林的第一个夜晚就遇到了森林巨蚺,这颗星球的环境非常适合野外生物的成长,动物们的体型都十分巨大,这只巨蚺的身体足足有水桶那么粗。   它从高耸入云的树冠上蜿蜒而下,对着树下的年轻人张开血盆大口,强而有力的肌肉让巨蚺的身体对他弹射过来。   默恩动作敏捷的侧翻,并滚出老远。   躲过巨蚺的偷袭后,身体很快保持住平衡,他半跪地上,面色沉着的盯着蛇形巨兽。   夜晚正是事故频发期,众人纷纷在这个时候蹲守在直播间里。   大多数考生都不会在第一个夜晚就被淘汰,除非太倒霉,或者没认清自己的能力就跑来报考军校。   像默恩这样的游刃有余解决危险的考生实属少见,他算是倒霉的那一批,第一个晚上在外围就遇到了如此危险的森林巨蚺。   但在自身实力的加持下,这又成了他的幸运,因为一条巨蚺能让考生加不少分。   有些刚注意到他的网友当即蹲在直播间里不走了。   【弹幕:牛批,这家伙连机甲都没有拿出来,徒手干巨蚺啊!】   【弹幕:也许他当时是没有时间开机甲,不过这个实力可以排在前列了,去三大军校不是问题。】   【弹幕:朋友们,我看了一下他的考生资料,是从来都没有注意到的编号星!感觉他能从大星的考生中杀出一条血路,黑马先预定一下。】   原先暂定的休息点血腥味太重,默恩重新找了一个避风的地方生火。   刚坐下没多久,就有两个被火光吸引过来的考生结伴从树林里出来。   默恩面无表情的看着他们,手指搭在腰间的军刀上。   规则上考生之间互相攻击是没有加分,但也不排除有不讲究的人会想发设法的让别人淘汰,让出名额。   这两人是同一所学校出来的,不亲近但也算认识,遇到后便一起组了队。   他们两也不怎么幸运,黑灯瞎火的在树林里遇到一只黑熊。   那个地方机甲施展不开,他们只能仓皇逃跑,好不容易摆脱追击,恰巧被火光吸引过来。   见面容冷峻的默恩淡定坐在那里,一看就是个大佬,两人试图抱上大腿。   前面那个学生上前一步,不好意思的开口:“晚上树林里很危险,我们可以和你搭个伙吗?正好互相照应一下?”   大佬只有一个人,守夜肯定不方便。   默恩看了他们一眼,冷淡拒绝,“我不需要照应,周围已经检查过了,你们可以去旁边生火休息。”   “……”   本来就是陌生人,被拒绝也没什么好意外的,两人也没强求,自发的去旁边捡柴火。   又过了一段时间,天色已经完全黑了下来。   灌木丛里传来了异响,几个考生都警觉的握紧了自己的武器,甚至随时准备掏出机甲。   片刻后,草木横生的树林里钻出一个和他们穿着差不多的考生,身形纤细柔弱,看着好像没什么威胁,二人组松了一口气。   “晚上树林里太危险了,我可以和你搭个伙吗?”   火光只照亮了一小片空地,那人说话的同时往前走了几步,恰好让光线从细长的双腿蔓延至全身,整个人暴露在光晕里。   他面对着默恩的方向,扯下自己的围巾,露出闷了一路的半张脸。   胸口微微起伏着,无声喘息。   少年的声音清澈,朦胧的面容竟然也意外的好看。   两个考生虎躯一震,这句话怎么听着那么熟悉。   正在他们思考着要不要热心拉人入伙时,那边刚刚拒绝过他们的大佬,目光只是在少年的脸上游移了一瞬,没有犹豫的点了头。   两人:“……??”   啊?为什么啊!组队还要看脸的吗?   苏郁白抱着自己的背包坐过去,默恩一直盯着他的脸,沉默半晌,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克洛伊斯,哥哥,你可以叫我克洛伊斯。”苏郁白短暂的笑了一下,让直播间里的众人看花了眼。   燃烧的火堆为他的侧脸打上了一层柔光,眉眼也被映衬的分外美丽,长开的五官和记忆里一模一样。   “……”默恩张了张嘴,认真看了他好几眼,默默将手里的烤肉递过去,“吃烤肉吗?”   他们的物资里配有两管营养液,和机甲里的能源一样,想要撑到终点肯定不可能,只能在特殊的情况下用来应急。   苏郁白没有跟便宜哥哥客气,听话的接了过来。   虽然和苏烬深的手艺相比有点差强人意,但也不是不能接受,至少还在正常人的水平。   和谐相处的两人不仅让一旁的考生大为震撼,事情的发展也让众多网友十分费解。   【弹幕:啊?这个默恩是怎么回事?他是中毒了还是被人下蛊了?】   【弹幕:哈哈哈哈,要不要这么双标,旁边的考生一脸怀疑人生。】   【弹幕:原来以为是个酷哥,没想到居然是个颜控,散了吧,恋爱脑怎么可能成为黑马?】   【弹幕:你们懂什么,克洛伊斯这么美,换我来也拒绝不了啊!】   【弹幕:好甜,我先嗑为敬!】   苏郁白拉下围巾后,直播间里顿时多了一批人,欣赏盛世美颜和嗑CP的都有,弹幕也多了起来。   大家心里很清楚,在军校生考核里肯定实力最重要,但这并不影响他们喜欢这个考生啊!   都长成这样了还要什么自行车,搞不好下一秒就要淘汰,且看且珍稀!   守在直播间里的苏烬深勃然大怒,当即下场和网友吵了起来。   【SU:默恩就是垃圾,他才配不上!这是我对象,他有男朋友了!】   【弹幕:你说是就是啊?我还说这是我老婆呢!】   ……   正在看文件的议长大人目光扫到摸鱼属下的光屏,神色微凝。 第384章 反差萌绝美人鱼&凶名在外的大佬   联盟议长气质优雅,在民众里声望极高。   他有着人鱼族得天独厚的天赋,虽然做的一直都是文职工作,精神力等级却不低,故而这次后续追踪处理虫族的事也是由他来接手。   处理完自己的本职工作,秘书枯坐了一会儿。   悄悄看了上司一眼,见他正专心致志的坐在书案后看资料,没忍住打开星网上大家都在关注的军校生考核。   人类征服宇宙的道路一直都不太平稳,尽管科技已经十分发达,还是有很多区域处于战乱的转态。   宇宙中强大的虫族对他们一直虎视眈眈。   在这样的环境下,军校生的考核备受关注,每年的全网直播都会吸引大批人追播,秘书也不例外。   他刚把直播打开没过几分钟,骤然发现上司站在他身后!   议长先生没有责怪他,目光停留在苏郁白的脸上。   静默两秒后语气温和道:“把这个学生的资料调出来。”   秘书手上有议长给的权限,按照常理,他应该能看到完整的考生信息,包括精神力等级和毕业院校出生地等等。   而苏郁白的信息只有寥寥几行字,除了名字就是他的精神力等级,其他的一概不知,父母亲人也没有。   这些姑且都只能算是小问题,考生的监护人那一栏居然写着苏烬深……   “这……这……”   秘书惊讶的睁大眼,身后的议长眉眼低垂,眼睛像大海一般蔚蓝,他神色淡定,似笑非笑。   “我竟不知道,星盗的胆子都这么大了?”   秘书敏锐的嗅到了一丝异样,“议长先生,您是否有什么吩咐?”   议长却是顿了一下,神色恹恹道:“四处乱窜的虫子实在恶心,先把虫族的事解决了再说,你继续看你的直播,关于这个考生的消息你随时汇报给我。”   有领导盖章他可以光明正大的摸鱼了,秘书心满意足的加入舔屏的队伍之中。   晚上苏郁白主动要求守夜,默恩没有拒绝。   他理所当然的将比较好守的上半夜安排给了苏郁白,半夜自己起来守漫长的下半夜。   夜里。   他们将行囊里的防潮布拿出来铺在地上,直接在火堆边休息。   身上的作战服有高科技恒温技术,可以在一定程度上维持身体的热量,倒是不怎么觉得冷。   早上苏郁白刚迷迷糊糊的睡醒,就被默恩拉到一边的石头上坐下。   他揉了揉眼,回头看见便宜哥哥收拾好自己的防潮布,已经开始整理他的东西了。   旁边,同样在此地安营扎寨的两人一脸惊恐的看着他们。   见苏郁白已经清醒,默恩摸了摸他的头,嘱咐他不要乱跑。   火堆旁放着已经烧开的热水,应该放了有一会儿,已经不烫手了,他渴了可以直接喝。   他警告的看了一眼营地旁的两人,面对他们全然没有了对弟弟的温柔,神色冷漠的径直离开。   “朋友,可以教教我们怎么和大佬和谐相处吗?”   默恩刚走,一脸敬佩的两个考生偷偷摸摸的靠了过来,满怀敬意的向苏郁白取经。   考核并不阻止学生之间的合作,不过最终得分是要看个人贡献的,一路混过去分肯定不高。   喜欢一个人走还是组团,全凭考生个人意愿,对考核结果并没有太大影响。   昨天默恩见面第一件事先问了苏郁白名字,众人先入为主的认为他们之前不认识。   但是这样一来,默恩这样无微不至的照顾就很诡异了啊!   考生不理解,观众也不理解!   苏郁白可以感觉到默恩就在附近,他捧着水杯喝了一口,水渍沾湿了有些干燥的双唇,想了想,微笑的开口:   “可能看我比较顺眼吧。”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   两个考生捂着被扎了一刀的胸口,思考着自己到底哪里不顺眼了,果然还是看脸吧?   他们啃完树根,无声无息的结伴离开。   默恩带回来一串野果以及一只和母鸡差不多大的鸟,给了苏郁白两个洗干净的果子,自己去了不远处的河流边处理猎物。   不管弟弟现在是什么样子,在默恩的潜意识里,也就是需要他照顾的人类幼崽而已。   【弹幕:刚才有人看清了吗?云鸾鸟的动作这么敏捷,怎么他抓起来跟掳母鸡似的?】   【弹幕:云鸾鸟万万没有想到,有一天平时吃的食物不仅要被人类抢走,连自己都难逃魔爪。】   【弹幕:我去问了一下已经在军校读书的学长,他说云鸾鸟虽然难抓,一般的考生拿它没有办法,但抓捕起来也没大家想的那么困难。】   【弹幕:那要怎么抓?全靠看着他嘴馋的动力吗?】   【弹幕:哦,其实不难,精神力等级达到S就行。】   【弹幕:……】   B级往上都是高级精神力者,但S级和下面是一个质变的分水岭,凡是达到S级的觉醒者,无一不是各个领域内的大佬。   有人分析,别看默恩遇到危险时应对起来好像游刃有余,其实在大家的看不到地方,他肯定还使用了精神力干扰。   今天腕表上统计的考生人数开始持续减少,已经有一部分人被淘汰了,两人的直播间里涌进来一大批人。   比起表现平平的普通学生,大家更想看看顶级精神力者和普通人的区别。   到底有什么不同是没发现多少,但大佬被另一个考生整迷糊的事所有人有目共睹的。   苏郁白都没有提及一起上路,默恩自然而然的就把他带在了身边。   到处都是野草好灌木,路不太好走。   一开始默恩还想拉着弟弟走,被拒绝后就在前面开路,时不时的回头看看,似乎是怕他走丢了。   肉眼可见的上心。   【弹幕:真实的机甲师,机甲就是他们的老婆。虚假的机甲师,看着我们克洛伊斯犯迷糊,哈哈哈,笑死。】   【弹幕:克洛伊斯确实好看,谁看了都得迷糊,但默恩弄可别忘了你在考试啊!】   【弹幕:对啊,我记得第一名好像可以获得联邦机甲制造大师量身设计的机甲,这难道不值得稍微努力一下吗?】   【弹幕:第一名没那么好拿,你们忘了黑曜星的那几位?他们可不是吃素的。】   【弹幕:这一届有好些世家出来的,我刚其他直播间逛回来,已经人均猎杀到好几只巨兽了。争取名次有点困难,默恩还是保护好我们克洛伊斯吧。】   【弹幕:只有我觉得大家都看迷糊了吗?居然到现在都没有人骂克洛伊斯花瓶?】   【SU:花瓶怎么了?花瓶吃你家大米了?我老婆又没有拖后腿,没有队友默恩也得吃饭,难不成还想吃独食?!】   【弹幕:怎么就成你老婆了,那明明是大家的老婆。】   【SU:你放屁!】   【弹幕:……】   考官们也不是一天到晚都守在监控前看着,除了第一天考核正式开始时为表正式全员到齐,记者给了他们一点镜头,后面也就是工作之余过来看看了。   他们大多身兼数职,还有军部和学校的事物需要处理,不可能一直守着。   考生的表现会有AI系统全程记录得分,名次也会全网公布,后续如果谁的名次得分有争议可以提起重审,考官们再调出该考生的视频审核。   也就苏烬深没事就在监控室里待着,脸色一直都不太好看,搞得周围的工作人员压力很大。   他狠狠皱了下眉,扯过一旁的工作人员。   在对方战战兢兢的目光下不满道:“为什么我的评论发不出去了?你们敢在直播间封我的号?!”   工作人员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小心建议道:“要不,我帮您看看?”   苏烬深将终端往他面前一递,工作人员这才看到弹窗上面写了什么字。   {尊敬的用户,由于收到多名用户的举报,您存在不当言论,已被系统禁言,请在解封后按规范发言。}   苏烬深气不过,恶狠狠道:“最好别让我发现是谁举报的!”   工作人员:“……”   他对男人的素质持疑,弱弱道:“这边我帮您升级一下权限,但您最好不要再骂人了,毕竟直播间里还有那么多未成年……”   苏烬深不耐烦的瞪了他一眼,“快弄。”   也不是工作人员要帮着他为所欲为,但内部人员大多都知道苏烬深的身份,也是他们自己请回来的一座煞神,上面早就交代过尽量顺着他点。   就算自己不帮忙,苏烬深转头就能丧心病狂的找人把他们的系统给黑了,那样反而得不偿失。   网友们把骂骂咧咧入戏太深的老公粉举报走,自觉做了件好事,尚且不知道自己弄走的是正宫,美滋滋的继续追直播。   不知不觉间,腕表上的考生人数已经下去了一半。   默恩嘴上没说什么,带着苏郁白赶路的速度却提了不少。   兄弟两人已经有了默契,不用开口明说也感觉到了此处的危险。   他们正在河边取水,忽然听到下游传来打斗的声音。   有七八只巨兽将中间两台灰扑扑的机甲围困住了,原本默恩是不打算理会的,中间的一台机甲注意到他们,大呼小叫的向他求救。   “默恩,我的好兄弟,救命啊!” 第385章 反差萌绝美人鱼&凶名在外的大佬   麦金这一嗓子让野兽们也注意到了隐藏在山坡后的两人。   默恩:“……”   他冷脸抽出腰上的军刀,当初就不该在飞船上搭理这家伙。   树林里遭遇危险的不是别人,正是之前在飞船上单方面要和默恩做好朋友的麦金。   个人实力还不错的麦金凭借着出色的外交能力,很快给自己重新找了一个称得上大腿的同盟。   二人小心谨慎,原本走的好好的。   不知从哪里蹿出来一群暴躁的巨兽,这个星球的环境促使动植物都往大了长,体型上他们本来就不占优势。   纵使自保能力再强,面对一个个至少有大象那么大的野兽轮番攻击,此刻也有些力不从心。   【弹幕:默恩为什么不上机甲啊?时间明明来得及,几秒钟的事而已,就这么冲上去,在这些大家伙面前没有优势啊。】   【弹幕:就是,离考核终点的距离还有还远的路程,要是中途受伤了被迫淘汰可怎么办?】   【弹幕:我比较担心如果失去庇护,克洛伊斯一个人能不能走?】   【弹幕:这有什么好担心的,我一眼就看出来默恩是个潜力股,跟着他的视角看了两天了。放心吧,他绝对不是鲁莽的人,肯定是有信心才这么做的,能源这么宝贵,当然是能不用就不用最好。】   事实也正如最后那位观众分析的那样,默恩在校期间就上战场杀过虫族。   身为世界线主角,他没有一上来就大杀四方的金手指,所有的战斗经验都是自己实打实练出来的。   他迎上去后,有几只巨兽选择过来围攻他,瞬间减轻了两人的压力。   场中的情况被控制下来,终于有了喘息的机会。   巨兽都被默恩在半道上拦了下来,见他自己能应付,苏郁白留在后方没动。   他这里是最安全的位置,也不用担心被卷入战局。   谁知一行人闹得动静太大,又引来了丛林中的其他掠食者,少年也成了被攻击的对象。   一道劲风从身后袭来,兜帽被刮的落了下来。   苏郁白躲得很快,身体并没有被偷袭者伤到。   一、二、三……三头体型硕大的巨狼,眼睛里冒着幽幽绿光,从山坡后的密林里钻了出来。   它们压低了前肢,正虎视眈眈的盯着面前看上去十分弱小的生物。   一击不成,另外两只也慢慢围了上来。   直播间里,观众们的心跳都快提到嗓子眼。   学生身上的手表都有安装防护机制,小可爱被吃掉的可能性不大,但是一旦被触发,当场就要被淘汰啊!   默恩快回头看看,你被恶狼偷家啦!   赶路的时候苏郁白没给默恩拖过后腿,但也基本没怎么动过手。   大型野兽没遇到,消灭拦路偷袭的蛇虫鼠蚁,辨别方向这种琐碎小事都是默恩在做。   他只需要在后面跟着就行。连吃喝都有默恩管着,完全不用操心,考生里就没有这么轻松惬意的。   大家默认了苏郁白的战斗力不高,美貌的小人鱼看着就让人很有呵护欲,谁也不舍得苛责他。   反正他也没有占用别人的资源,一路混过去分值肯定不高,就算是黑子都没什么好指责的。   但这次众人发现,苏郁白好像和他们想象中的有点不一样。   苏郁白眯起好看的眼睛,他没有管肩上垂下来的青丝,目光专注的盯着领头的那只巨狼。   后退了两步做冲刺,凭借惊人的弹跳力跃到巨兽的背上。   在另外两只巨狼围攻过来之前用军刀刺入巨兽的脊骨,快准狠的让其失去了反抗的能力!   动物坚硬的脊骨直接被苏郁白砍断,巨兽痛苦的仰天长嚎了一声轰然倒地。   解决的一点也不拖泥带水。   苏郁白偏头躲过喷射出来的血液,白皙的侧脸上被溅上几珠血迹,妖冶的面孔显得诡谲动人。   他暂时没有时间打理,抽出军刀,幽幽的目光转向剩下两只。   两头巨兽:“……”   可恶,这个人类的欺骗性也太强了,大哥上去就被秒杀了,呜,好凶残。   咱们怎么办啊?   要不我们快跑吧!   狼的智商在动物里算是比较高的,他们之间有等级划分,知道分工合作,遇到了强大的敌人当然也知道逃跑。   两只巨兽夹着尾巴后退,试图如来时一般悄无声息快速的离开,但苏郁白可不会给它们这个机会。   来都来了,还跑什么?   默恩也听到了山坡那边的动静,他们也解决的差不多了,剩下的巨兽感觉到恐惧,已经没了战意。   他放下手头想要逃跑的猎物,第一时间爬上山坡赶到苏郁白那边。   地上奄奄一息的躺着三头巨狼,俨然已经是出气多进气少,站在草坪上,只给他们一个背影的苏郁白转头看过来。   “……”   另外两个跟上的考生下意识屏住呼吸,神色有一瞬间的失神。   默恩走过去摸了摸他的头,目光赞许。   弟弟本来就是最棒的,杀掉几只巨狼算什么。   苏郁白眨了眨眼,恢复成一副软萌无害的模样,淡定无辜的神色好似刚才杀气四溢的人不是他。   多亏了这几头巨狼,他的积分终于有了进账。   麦金和同伴从灰扑扑的机甲上下来,他们的能源已经用了不少,之后的路程怕是要省着点了。   他拉着同伴凑过来,笑眯眯的跟苏郁白打招呼。   同行的人性格要内敛一点,清秀的脸上没什么表情,经历了一番厮杀后不卑不亢的对他们道谢。   看到那人的脸苏郁白不禁思索了片刻,“你看着好像有点眼熟?”   这次的危险对他们来说就是无妄之灾,默恩冷着脸一脚将麦金踢倒,听到弟弟的话他立刻回头看过来。   苏郁白就是他捡回来养大的,小孩认识的人他肯定也认识。   如果没有印象,那就一定是弟弟被抓走后,在他不知道的地方认识的。   默恩不善的目光看向考生,连惹来麻烦的麦金都懒得揍了。   蹲在地上抱着头的麦金也很好奇他们是否认识,却听少年慢吞吞的继续问道:“你和凌飞扬是什么关系?”   【弹幕:我知道我知道!老婆可以问我啊!对面这位是凌家嫡系,凌少将的亲弟弟凌飞翼。】   【弹幕:又是一个S级的大佬,小可爱不要大意的把人收下组队吧,以后你就是丛林里最亮的崽!】   【弹幕:这样会不会不好,两个S级凑在一起太可怕了,这让其他的考生怎么活?抱大腿不是这么抱的。】   【弹幕:呸!这算什么抱大腿,我们宝贝的实力难道还需要抱大腿吗?】   【弹幕:啊啊啊!我承认之前的声音是大了一些,克洛伊斯才不是花瓶,刚刚那一手帅到我了!】   【弹幕:哼哼,克洛伊斯的实力有目共睹,他不是不能打,只是没有机会出手罢了,平时享受一下照顾又怎么了?】   【弹幕:默恩哪里是恋爱脑,他清醒的很!我才是恋爱脑啊!这是什么状态自由切换的小美人,直接给我香迷糊了!】   【弹幕:哈哈哈哈,我来说一句,克洛伊斯是意外惊喜,默恩这匹黑马也算板上钉钉了吧?】   经过森林巨蚺的事件,默恩再一次向大家展示了他的能力。   确实很强。   有凌家这位已知的S级考生在旁边做对比,众人已经差不多确定了默恩就是这个等级没差了。   毕竟他看上去一点也不比夺冠热门榜上的选手差。   凌飞翼和哥哥长得有五六分相似,凌飞扬又是联盟最年轻的少将,认识他的人很多,被认出来并不奇怪。   他看了苏郁白一眼,很快又移开目光,变声期的声音略显沙哑,和他清秀的五官有点反差。   “我叫凌飞翼,来自第九星系,凌飞扬是我大哥。”   “哦。”苏郁白应了一声,对他显赫的世家身份倒是一点也不好奇。   他和苏烬深在星网里和凌飞扬碰面过好多次,包括还没有本奔现的那两年,对这位的联盟少将的长相实在熟悉,没忍住多问了一句。   凌飞翼:“……”   有种用完就被扔憋屈感怎么回事。   弹幕一群人老婆叫的欢快,转头就被禁言了,纷纷在论坛上怒骂管理员不当人,连这种小事都要管!   看着干净了许多的弹幕,苏烬深冷笑了一声。   那明明是他养大的老婆,这群人敢这么放肆,没赶尽杀绝就已经够仁慈了。   男人现在的心情大概跟辛辛苦苦把弟弟拉扯大,转头地底就被拐走的默恩差不多……   监控室的大门被打开,进来的居然是一身风尘仆仆的凌飞扬。   苏烬深抬头皱眉看向他,“?”   “虫族远比我们想象的要聪明,联盟之前得到的消息都是错的。议长先生已经用精神力一寸寸检查过那颗星球,上面没有虫母,只有残留的信息素和数量很少的几只虫族。”   凌飞扬开门见山的说了情况,神色沉重:“它在故意误导我们。”   如果不是有情况,联盟少将不会特意赶到这里,苏烬深意识到什么,猛地站起身,一字一句道:“虫母在哪?”   “它在这里……” 第386章 反差萌绝美人鱼&凶名在外的大佬   天快黑的时候,几人围坐在燃烧的火堆旁。   期间又碰到了好几波巨兽,发现打不过他们,踌躇片刻后全都自己跑了,像是在躲避着什么。   不仅是外面的众人开始忙碌起来,正在考核的学生们也都相继发现了异常,不约而同的就近找人组队一起走。   树林巨兽活动的太过频繁,甚至还有好些明显不是这片区域的生物,也聚集到了一起。   他们休息的时候连背包都没有放下来,武器也放在手边。   默恩眉头皱的死紧,紧挨着苏郁白的坐下,将弟弟看的严严实实。   顶着一头金色乱毛的麦金挤了过来,对两人的关系十分好奇。   “克洛伊斯,你和默恩是情侣吗?”   经过一段时间的相处,他自认为对同伴的性子还算了解,默恩绝对不是一个坏人,但他也不是多么有爱心的角色。   平时都是不冷不热的,如果单单只是看中了苏郁白的实力,他大可不必做到这么贴心的照顾,甚至连吃饭都要先盛少年的那碗。   默恩冷冷看了他一眼,抿唇威胁道:“收起你那全是废料的脑子,离克洛伊斯远一点。”   他们找来了野菜和能当香料的一些植物,放在铁制的盛具里熬了一小锅肉汤,味道竟然意外的鲜美。   动手的是默恩,其他三人都很捧场,狼吞虎咽的麦金第一个吃完。   而苏郁白还捧着自己的碗小口喝汤。   他的兜帽被抓坏掉了,及腰的长发如流云般披散在背上,安静垂眸时露出来的半张侧脸美的不似真人。   混乱的磁场让他感觉到不舒服,靠坐在树干旁眼睛都没有抬一下,有些意兴阑珊,“如果你想的话,也可以让默恩做你哥哥。”   麦金:“……”   他没有跟默恩拜把子,难道是因为他不想吗?   剩余的考生数量只剩下不到十分之一,凌飞翼没有理会碰壁回来的同伴,暗沉的天光下他的神色看上去更显凝重。   “这些巨兽太活跃了,总给我一种不好的预感。”   “啪啦。”   默恩将手里的枯枝扔进火堆中,黑色的眼眸里燃烧着火光。   “晚上可能会有兽潮,都别睡死了。”他声音低沉冷静。   普通的兽潮便足以让猎人害怕,更何况他们还在周围都是巨兽的星球上。   凌飞翼愣了一下,皱着眉应了。   不知为何,心头总是有一股不安萦绕着。   他不信官方到现在没有注意到星球上的异常,不过到现在都没有在手表上发信号提醒他们准备撤离……   那应该是没什么大问题吧?   网友之中,除了专门过来看热闹的,也有一些各行各业的专业人士。   其中不乏对星际内生物有些研究的大佬,考核星球上的异样不止被一个人发现。   他们纷纷在官方账号下艾特主管单位,这事关年轻学生的安全,大家希望相关人员可以给出一个合理的解释。   然而真实情况比他们想象中还要紧急。   在官方想要终止这场考核,将所有学生都接出来时,信号毫无预兆的中断了!   直播画面可以看见,但是没法传递消息,外面的人进不去,里面的人也出不来。   自愿选择退出考核的学生还有大部分滞留在星球上,好几艘巡航的军舰也失去了联系,事情发生时他们可能正准备接学生,离地面太近,被迫留在了那里。   看到凌飞扬的弟弟和苏郁白他们聚集在一起,暂时没有危险,苏烬深忍着脾气没当场发飙。   “苏先生,发生这样的事情我们也很着急,滞留在星球上的考生都是联盟里最优秀的学生。孩子我们得救,虫母也要杀,在无法控制飞船航线的情况下,您现在贸然闯进去很危险。”   且不说还能不能出来,万一飞船失灵直接坠毁,岂不是让人进去送死?   虫族里并不只有一只虫母,能力有强有弱。   但即便是最次的那一只,对人类也是毁灭性的打击。   有虫母出现的星球上,它强大的生育能力让军队无法招架。   往往会在短时间内将周围变成死星,战线被无限拉长,杀死一只虫母,前线战士需要付出的代价是巨大的。   若不是苏烬深以雷霆之力将虫母和它的族群全部绞杀,绯星也险些成了死星。   就算是混乱地带也有他存在的道理,那里是边境和主星系之间的一道天然屏障,就算哪天前线真的全面崩溃,联盟也有缓冲的时间。   考核星上的这只,很显然要比他们之前遇到的任何一只虫母都要聪明。   不仅会用精神力干扰污染人类,还绕过了边界防线,懂得伪装和转移视线,连仪器都检查不出来。   谁知道它在这颗星球上又孵化出了多少虫卵?!   无论最后结果如何,安排这次考核的负责人肯定难辞其咎。   苏烬深压平了唇线,光是一言不发的坐在那,也能让人感觉到他身上的低气压。   人类和虫族打了这么久,也就男人在斩杀虫母后能够毫发无损的全身而退,这无疑是他凶残战斗力的有效证明。   他们还指望着苏烬深帮忙,讪讪的哪里敢得罪对方。   苏烬深对联盟的人就没那么客气了,坐下来听他们讨论了不到几分钟,就面带不耐烦,皮笑肉不笑的打断众人。   “等你们商议出个章程,剩下的考生早被啃得骨头都不剩了,虫母带着虫族把他们困在那颗星球上是为了什么,你们还不知道吗?”   把猎物围困住的下一步是干什么?当然是捕杀享用啊!   凌飞扬的脸色同样不好看,他握紧了手心勉强保持冷静。   “也许情况没有那么糟糕,地面基地虽然暂时失去了联系,但也有一定的兵力在那里留守着,说不定已经展开救援了。”   众人十分庆幸将大本营安排在星球外的太空站上,地面基地只是给考生临时休息用的,加上进入考场时也方便。   考核中途退出来的学生全部被接到了太空站休息,不至于留在地面基地全军覆没。   凌飞扬这话也是安慰自己居多,虫族用特殊的生物磁场干扰了他们的信号,俨然是把地面的人当成了囊中之物。   留在基地里的那些士兵又何尝不是虫母的储备粮呢?   苏烬深神色睥睨的看了他一眼,喉咙里发出冷笑。   “我只是通知你们,没有在征询你们的意见。”   众人敢怒不敢言,气氛陷入僵持。   会议室的大门被人从外面打开,联盟议长在秘书和士兵的簇拥下走了进来。   他刚使用过大量的精神力,脸色还有些苍白,会议室里的众人见到气质憔悴的议长都有些心虚。   人鱼议长的精神力敏锐程度远比机器要来的准确,他看着星球上零星的几只虫族,心中存疑,不顾秘书的阻拦坚持亲自下场探查,果然发现了问题。   要不是众人一开始的被误导,提供了错误的信息,也不用议长先生来收拾烂摊子。   年轻俊美的联盟议长刚从十万光年外的星球上赶回来,他保持着绅士风度,似乎并没有和众人计较的意思。   语气疏离冷淡,气息稳定。   “我赞同苏团长的行动要求,另外,你需要多少武器和人手,尽管和我提。”   最后一句话他是对苏烬深说的。   “议长先生!”有人激动的站了起来。   他抬起手往下压了压,让众人稍安勿躁。   “对精神力的使用,星际里没有人比人鱼族研究的更透彻,哪怕是苏团长也不行。”   他嘴上支持苏烬深,淡漠的说话语气似乎又对他很有意见,并不是很喜欢这个星盗头子。   “我对虫母的3S级精神力持保留意见,它用自己的信息素和精神力构建出一个完美的封闭区域,趁着直播间还没有全部关闭,再不去救人就晚了。”   直播间的信号属于单向传输,有专门的机械设备。   即便如此也在大范围的干扰下报废了许多,只剩下少部分学生的直播间能看,苏郁白的也坚挺在其中。   如此一来,就算是傻子也该知道考核星上出了事故,被迫踢出直播间的众人纷纷涌到了官网底下。   议长在联盟里的话语权极高,他一锤定音,谁也无法再反驳。   苏烬深却不屑一顾的拒绝了他的好意,扫了一眼终端上刚收到的消息起身就要走。   “不需要议长麻烦,我的人已经来了。”   绯星上的一群星盗靠着跃迁技术第一时间赶了过来。   苏烬深也没有强迫所有人参与,让他们自愿参加救援。   可这些家伙像是不知道什么叫怕,要不是飞船塞不下,估计全部都得跑过来。   “苏团长。”联盟议长在后面叫住他,温和的目光中带着深意,“希望你此行顺利,等学生们被救出来,我还有些话想和你谈一谈。”   苏烬深在他身上感觉到了敌意,上下扫了一眼,冷哼一声,大踏步的走出去。   管他是什么人,先去找自己的小人鱼最要紧。   议长又怎样?除了男朋友,联盟里的其他人鱼在他眼中都是一个样。   夜晚的星球上危机四伏,苏郁白等人果然遇到了兽潮。   他们爬到高耸入云的树干上,不仅要小心别掉下去被踩成肉饼,还要注意来自树上的威胁。 第387章 反差萌绝美人鱼&凶名在外的大佬【完】   森林里野兽的嚎叫声此起彼伏,漆黑的夜空看不见一颗星星,夜视能力稍微差一点的甚至都无法辨认方向。   【弹幕:黑漆漆的,还有野兽渗人的声音,我隔着屏幕看都腿脚发软,这可是兽潮啊,他们怎么办?】   【弹幕:想开点,至少他们这支四人队伍实力都还不错,至少还有搏一搏的机会。】   【弹幕:不错什么啊不错,除了巨兽,这星球上可一点也不安全。鬼知道官方是干什么吃的,据小道消息称,有虫族潜进来了……】   【弹幕:我们克洛伊斯虽然看着娇气,但人家到现在都没有掉过链子,刚才兽潮向这边涌过来,还是他第一个发现带大家避开,我相信他可以的!】   【弹幕:他们确实是情况最好的了,隔壁黑曜星的学生没能避开兽潮,已经有人受伤了。还有些走投无路早就按过淘汰的考生,全都在艰难求生,官方究竟在搞什么?!】   【弹幕:我弟弟是今年的考生,他也在里面,之前和工作人员确认过了,飞船进去后也会失联,而且也会迷失方向……】   【弹幕:那大家怎么办?总不能被困死在里面吧?还有我们克洛伊斯宝贝……】   【SU:宝贝是你们的吗就乱叫,我现在就去把宝贝带出来!】   【弹幕:不是……毒唯粉怎么还在啊?这个时候就别说大话了,希望官方能尽快有动作吧。】   【SU:[IP地址链接]】   【弹幕:……兄弟你来真的啊?】   弹幕上的众人快速刷屏,学生们的情况险象环生,还有那些已经中断直播的,谁也不知道他们现在怎么样了。   能力都是逼出来的,以考生们目前的表现来看,可以说各个都是黑马,顽强的在兽潮中艰难求生,众人看着心酸,也没人会在这个时候说风凉话。   每次出场都骂骂咧咧的SU属实高光了一次,众人还不知道苏烬深背后封了大家号,害的好些人只能重新开小号进来看,纷纷艾特他转播现场情况。   他分享的地址就在事发星球上空,周围的航道都已经被第一时间封锁。   SU能出现在那里,说明他一直在现场,很有可能还是军方搜救队的人。   苏烬深一个人也没有回复,他在进入大气层前最后看了一眼苏郁白的直播间,等会一进去接收的信号就会中断,没时间给他慢慢拉黑。   为了扩大搜救范围,搜救人员分为多个队伍,从不同航线进入。   哪怕到最后全在干扰下偏离航道,在他们带足了能源弹药的情况下,总归能救几个学生。   遭受到苏烬深的嫌弃后联盟议长也没生气,他重新召集组建了一支人数庞大的队伍,跟着星盗们一起出发,救援工作各干各的。   避过一波兽潮,苏郁白他们十分幸运的碰到了地面基地组织救援的士兵。   他们现在是出不去,但待在基地总比在原始森林里好,至少那里有一些基础的医疗设备和防护设施。   许多学生也在有意识的往基地方向靠拢,但是在各方面因素的干扰下有些晕头转向,只有少部分的人回去了。   几人的状态良好,也没一个人受伤,战斗实力和自保的本事在考生中名列前茅。   他们没急着让搜救小队的士兵送他们回去,而是一起去找其他考生参与救援。   救援队的士兵分了一点武器弹药给他们,麦金和凌飞翼还拿到了新的能源液,暂时不用再担心机甲的动力问题了。   苏郁白亦步亦趋的跟在哥哥身边,精神力向周围铺开,有意无意的将众人往情况危急的几个学生那边引。   默恩对他的精神力很熟悉,暗含警告的看了弟弟一眼,微微皱眉。   精神力网铺设的范围越大,耗费的精神力就越多,承担的风险也越大。   别人只是开个水龙头最小的档位,苏郁白这么肆无忌惮的使用,简直就在拿桶倒水!   “别靠近它们,快退回树林里面!”   “我的机甲已经没有能源了,不用管我,你们先跑!”   “……”   不知不觉间,他们来到了一片树木相对稀少的区域,灌木丛还是很多,路也不好走。   没了树木遮挡视线,早就适应了黑暗的眼睛勉强能看得更远一些。   兽潮的影响范围并不仅仅是在森林里,整个星球上都蔓延着躁动不安的气氛。   被围攻的这批考生一出去就被一群不知名的大鸟给攻击了,要不是反应速度够快,只怕已经被叼到了天上。   训练有素的救援队立刻上前,在剩下其他人的配合帮助下,成功将鸟群赶走,救下了这批学生。   总共有五个人,其中一个受的伤有点重,已经陷入了昏迷。   剩下四个人身上或多或少都有点伤,眼睛很亮,但面容看上去很憔悴。   他们都是来自黑曜石的考生,实力不差,却意外的倒霉,走两步就能遇到危险。   救援的工作刻不容缓,本来大家一起商量着从救援队分出两个经验丰富的士兵,负责把那个受伤的学生送回基地,其他人继续参与搜救。   还不等他们分队,忽然感觉到脚下的地面在震动。   黑曜石的队伍里已经有人痛苦的捂上脸,领头的年级首席同样是稀缺的S级精神力者,他冷静问道:“是兽潮又来了吗?”   默恩第一次拿出了官方发给他们临时使用的机甲,声音淡淡道:“别紧张,不是兽潮,听声音像是有虫族围过来了。”   首席:“……?”   他脚下一软,差点翻白眼,虫族过来了还叫他别紧张。   天边泛起鱼肚白,这意味着他们又熬过去一晚,但在场的人里没有一个神色轻松,就算是入伍多年的搜救队士兵手心里也开始冒汗。   虫族一般是成群结队的出行,很少会有单打独斗的,现在动静又这么大,他们才几个人?哪里又是虫族的对手……   搜救队伍的队长第一时间带着学生们往外面撤,这些恶心的虫子不知道躲在森林的哪个角落,居然能忍住到现在才露头。   远远的可以看到树冠阴影下有什么东西在涌动,饶是话不多的凌飞翼也暗骂了一声。   这还要不要给人活路了?   蹲在直播间里的观众屏住呼吸,虫族的纪录片他们都看过,像现在这样实时紧迫的画面还是第一次见,那密密麻麻的巨大虫子挥舞着螯足的可怕画面,瞬间就能让人心底凉了半截。   苏郁白也上了机甲,用了一秒不到的时间用精神力覆盖,毫不犹豫的迎面送上去一个飞炮。   冲在最前面的虫族被打中,它的脑袋也炸掉了一半,很快后面又有更多的虫族前仆后继的涌过来。   众人一边打一边跑,最后还是陷入了虫族的包围圈。   高强度的机甲操控下,除了苏郁白众人的精神力几乎濒临枯竭。   可虫族的数量太多了,他们根本杀不完,在虫母的操控下这些虫族一个个都悍不畏死,似乎也不知道痛,半点喘息的机会也不给他们留。   有两只虫族试图从侧面对苏郁白发动攻击。   这个人类最讨厌了,一出手就死一大片,把他解决掉剩下的就好办了。   苏郁白腾不出手,正准备用精神力对付它们,包围众人的虫族突然一阵骚动,竟是直接被人从外面撕开了一道口子。   围在他身边的虫族很快也被清理个一干二净,熟悉的黑色高大机甲像个守卫者出现在他身边。   苏郁白的眼睫颤了一下,无声看过去。   还在苦苦挣扎的其他人:“……”   呜呜,有危险的明明是我们,你们两个最高战力别秀了。   “老大!你别一个人冲进去啊!这么多虫子你不要命啦!”   苏烬深冷哼了一声,没有搭理还在外围清理虫族的手下,感觉到苏郁白平稳的气息方才松了一口气,狂躁的情绪终于安定下来。   虫族在众人的努力下被清理干净,彩色的云霞在天边翻涌。   当第一缕晨光落下来时,苏烬深翻出自己的机甲,急走了两步,一把接住同样从机甲里跳出来的少年,埋头紧紧拥抱在一起。   两人身上都有黏腻的薄汗,但是谁也没有在意,苏郁白微微喘息着,任由苏烬深撩起他的长发在侧颈上落下一连串的吻。   其他地方还有更多的救援队伍解救被困学生,这些观众们也都看到了,悬着的心终于落下,直播间里的气氛也欢快了一些。   至于怎么逃出去?   苏烬深抱稳自家小人鱼,磨了磨后槽牙眼里闪过凶光。   逃什么逃,他进来就没准备让虫母活着出去!   【弹幕:占有欲都要溢出来了!这家伙还抱着我娇娇老婆不撒手。】   【弹幕:有一说一,克洛伊斯的腰好细啊……】   【弹幕:这算什么娇娇老婆,最后要不是克洛伊斯挡在前面,其他人根本等不到救援,帅呆了好吗?!】   【弹幕:对不起了默恩,我要换个CP嗑糖了,虽然你很强,但明显新来的这位更厉害更香啊!】   本来看到默恩对苏郁白照顾,大家都觉得很温馨。   可当苏烬深出现的那一刻,众人才发现,之前他们嗑的东西都弱爆了!   这两人不约而同的奔向对方,拥抱在一起。   原地结婚,就现在! 第388章 反差萌绝美人鱼&凶名在外的大佬【番外】   他们用最短的时间找到虫族藏在地底的巢穴,在苏郁白的精神力压制下,虫母进化出来的超S级精神力直接被废了一半。   它无法用精神力攻击众人,只能疯狂的召集其他虫族回来保护自己,将洞穴的各个通道堵的严严实实。   这样一来,星球上的其他人压力便小了许多。   洞穴里潮湿温热,是孵化虫族的好地方,众人解决掉虫母,还在里面救出了许多被抓回来给幼虫当储备粮的学生。   虫母一死,信息不再受到阻断,外面的人也得以进来,剩下的就是残余虫族的清缴工作。   外面的人还在津津乐道他们杀掉了多少虫族,苏郁白等人早就回了太空站,检查完身体被请到一个特殊的办公室。   “所以,你们的意思是,自己都是克洛伊斯的监护人?”联盟议长看着面前的三人组合,目光中带着审视。   默恩冷着脸,“只有我是,他不是。”   他可没有忘记,弟弟是被男人抢走的。   苏郁白换了一身舒适的休闲服,懒洋洋的坐在沙发上,半阖着眼微微低着头,似乎对自己的归属并不怎么关心。   苏烬深更是旁若无人的在后面给他编辫子,没给在场的另外两人半分尊重。   饶是议长平时再文雅,此刻也要被他气笑了,脸上浮现了一丝怒容。   他敲了敲桌面上的体检报告,厉声道:“苏烬深,我现在可以确定克洛伊斯就是十八年前人鱼族丢失的那颗蛋。虽然他的父母不在了,但按照血缘关系和我也算是族亲,我不可能就这么放着他不管。”   苏烬深倘若未闻,扣紧了苏郁白的手腕亲了一口,抬眸时冷冷的哼笑道:“所以议长大人准备怎么管?迟到了十八年才出现,是不是太晚了一点。”   默恩见不得粗俗的星盗和弟弟贴的这么近,抿着唇看他们,眼神中含着冷意。   书案后的人深吸了一口气,转而看向苏郁白,委婉的语气中带着苦涩。   “人鱼一族最重视同族情谊,这些年大家一直在各个星球寻找你的踪迹,即便知道希望渺茫也没有想过放弃。   之前是我们的疏忽,你需要什么我都可以给你。现在你的年纪还小,未来还有很长的路。你有这样的能力,前途不可限量,你仔细考虑一下,真的想好以后要做什么了吗?”   苏郁白不愿意回到主星生活就算了,最让他不能接受的是,小人鱼居然连接下来的考核都不想参加了!   从他还是个蛋开始计算,就算是十八岁在星际里也只是个孩子,怎么能不上学呢?这一定都是星盗把他带坏了!   眼看着苏烬深要控制不住脾气,苏郁白抬起胳膊摸了摸他的头,男人微微一愣,蹲在沙发边上,将脸埋在他的颈窝里蹭了蹭。   “……”屋内的另外两个人一阵无言,看着男人趴在少年身上满是依赖的模样神色古怪。   还跟个孩子撒娇,星盗果然都是流氓!   苏郁白在救援任务中起到了关键性的作用,联盟这边没有明确谈及他真正的精神力等级,但授予了行动队伍里最高的荣誉徽章。   估摸着心里已经有数,只是识趣的没来打扰。   他垂下眼,平静的笑了笑,“我只是觉得军校的生活可能并不适合我,在那里我也学不到什么东西。而且……我也不想和喜欢的人分开太久。”   离开几天男人就急的要发疯,回头他去到军事化管理的学校里上学,那他还不得发疯。   明知道自己有毛病,却还是愿意送人鱼上学,苏郁白轻叹了一声,回抱住苏烬深贴上来的身体。   两人情比金坚,旁人也不好做棒打鸳鸯的恶人。   尽管不怎么喜欢苏烬深,议长还是遵从了苏郁白的意见,和这位人鱼晚辈加上好友,语气温和道:“以后有空记得来主星找我玩。”   另外,他还提出送默恩和苏郁白一些个人财产,但均被拒绝。   默恩淡淡道:“我有弟弟就够了,不需要什么补偿。”   他是给自己收养的弟弟,又不是帮别人养的,就算是人鱼他们也还是家人。   苏郁白和他一直都有联系,只不过一开始默恩对他的情况不太了解,担忧着弟弟的近况。   送他们离开前,默恩在苏烬深快要杀人的目光下摸了摸弟弟的脑袋,心情终于好了一些。   他淡淡道:“出门在外注意安全,要是被欺负了就回来找我,哥哥还是你哥哥。”   当面被诋毁,苏烬深哪里能受得了这气,抱起男朋友就走。   苏郁白趴在他的肩膀上对默恩挥了挥手,笑眯眯的没有挣扎。   有好事者拍到他们在港口送别的视频,并上传到了星网上,如今几人都是热门的话题人物,很快就被很多人转载。   【网友:所以到最后克洛伊斯还是跟着别人跑了吗,默恩孤独的背影好惨,怎么看着有点像孤寡老人。】   【网友:啊?你要不要看看自己在说什么,超级加辈?】   【网友:奶奶我追的CP终于有后续了,他吃醋了,直接抱走了哈哈。】   【网友:最喜欢克洛伊斯了!感谢你把我弟弟从洞穴里救出来,你杀虫族的样子特别帅!祝你们长长久久!】   【网友:感觉很一般啊,就让给你老公好了,反正不是喜欢我的类型,哭哭。】   也有一些人看出来苏烬深是当初的考官,暗自琢磨着为什么这么眼熟?   为了看心爱的人,一个星盗往联盟官方的地盘跑,怎么能不算爱呢?   关于苏郁白和苏烬深的话题楼里涌进了无数网友,底下留言最多的是被转发进来的一条动态。   [SU:老婆,我的。]   添加的图片里只拍到了两个人下巴的位置,少年背对着镜头靠在男人怀里被揽着腰,夜晚模式的灯光下静谧温馨,飞船的玻璃窗外一片星河灿烂。   ————   “不是我说,你在这条街找不到比我更良心的店家了,都是正规渠道弄回来的艺术品,各个都有收藏价值!”   混乱星系的一颗水族星上,带着兜帽的少年只露出来白皙的下颚,半蹲在小贩的摊位前看那些可爱的摆件。   好看是好看,但说成艺术品还是有些差强人意。   少年的手指很纤细,一看就没干过重活,小贩把他当成不谙世事的小孩来骗。   “老板,你是在宰我吗?”他的声音很好听,语气也很礼貌,却莫名的让人背后凉。   小贩面色一变,加重了语气。   “去去去,不买就到别挡道。”   混乱星系里来来往往的什么人都有,戾气戾气深重,小贩敢在这里卖东西自然是有点本事和后台,见客人不好骗,还要拆台子,脸上也就挂不住了,想把人赶走。   不等他发作就被一个高大的男人拎起衣领,恶声恶气的冷笑道:“卖个玻璃就敢骗钱,你以为自己在跟谁说话?”   小贩看到男人那张脸,吓得一哆嗦,腿软的直接挂在了对方的手上,结结巴巴道:“苏团长,我……我我我真不是故意的!”   水族星上的风景不错,有些喜欢冒险且实力不错的人会千里迢迢的从联盟那边过来旅游。   他卖的东西虽然不值钱,但胜在精巧,宰外地游客,一宰一个准。   哪里能想到,还会有星盗到这条街上购物啊。   不开玩笑,他们这里几乎一整条街都是黑店,就不存在不骗人的,不过是骗多骗少的问题。   苏烬深冷哼一声,将他丢开,变脸一般拉起苏郁白的手,温柔道:“宝宝,海边也有很多好玩的,我们去那边看看好吗?”   苏郁白就是专门出来和苏烬深玩的,去哪里都行,他无所谓的欣然答应。   逃过一劫的小贩默默擦了把汗,这年头赚点黑心钱可真不容易,一不小心就踢到铁板……   水族星百分之九十的面积都是海水,有些关系很硬的商家还会在这边进货海产品,拉到其他地方去卖。   湿润的海风拂面,岸边已经有了不少游客。   苏郁白看着那一片蔚蓝色的大海,受到了种族特性的影响,有些跃跃欲试。   苏烬深不想让别人的目光落在他的脸上,没有拉着苏郁白直接过去,而是绕到另一边,坐上了早就准备好的船出海。   清澈的海水下珊瑚和鱼群在阳光下闪烁着光彩,苏郁白在水里变成人鱼。   船只停泊在海面上,苏烬深也跟着跳了下来,搂住他的腰倾身吻了上来。   二人一起沉入海底,男人滚烫的身体与他紧紧相拥,眼神炙热。   漂亮的鱼尾被摸一下少年就呜咽一声,啪的甩在男人的手臂上,留下一个印子。   周围没有其他人,苏烬深像是着了迷一般扣紧他的后脑勺不愿松开,放肆吻咬着苏郁白的唇齿。   这时一头鲨鱼迅速靠近,被人鱼一尾巴抽出几十米远,像个炮弹被发射出去。   它晕晕乎乎的从河床上爬起来,不太理解的看着被打了好多下的男人,挫败的离开。   拿出可以在海底呼吸的防水面具戴上,苏烬深面色不变的摸了摸小人鱼的嘴角,很想再亲一亲他泛红的眼尾。   他凑过去用下巴蹭了蹭苏郁白的头发,张了张嘴,无声的表白。   永远爱你,我的宝贝。 第389章 宫墙春色   宫人提着灯笼走过朱红的院墙,霜白的月光倾泻而下,摇曳的树影簇拥在一起,静谧的夜色中隐约还能闻到甜腻的花香。   苏郁白在摇摇晃晃的轿辇上醒过来,宫人在前面执灯,后面跟着整整两排护卫,他本人则是单手支着额头,靠在扶手上假寐。   低头扫了一眼身上的华服,他慢慢抬起眼,轻叩了一下旁边的木质扶手。   太监总管俞书德立刻离轿辇近了一些,恭敬的低声问道:“陛下有什么吩咐?”   苏郁白皱着好看的眉毛,说话的语气有些懒散,“我们离御花园还有多远?”   科举刚刚落下帷幕,按照惯例,宫里会举办一场晚宴祝贺这次中榜的学子,前三位还可以到皇帝面前觐见,以示嘉奖。   先帝去世的早,皇帝年少继位,朝中大权旁落,摄政大臣南阳王几乎一手遮天。   他至今还未加冠,手中并无实权。   想要拿回来,估计也难……   这样的宫宴他参加起来着实没意思,因为所有人都知道,皇帝就是个傀儡,讨好他倒不如巴结南阳王来得实际。   俞书德低声道:“马上就到了,陛下若是乏了,我们去露个面就回来。”   轿辇上的君王理了理宽大的袖子,抬着下巴冷笑,“南阳王最不喜欢别人不识礼数,若是看到朕如此敷衍,他八成又要啰嗦了。”   皇帝年幼时南阳王曾在宫里小住过一段时间,虽然没有明面上的身份,但也算是半个帝师。   苏郁白波澜不惊的翻了翻系统传过来的资料,南阳王喜欢和小皇帝说大道理,却从未教过他任何有用的东西,至今批阅奏折的工作还是劳苦功高的南阳王代劳……   独揽大权这么多年,一点不好的风声都没有传出去,确实是位能人。   这些都是皇家的事,俞书德低着头没吭声,他心里就算看的再清楚不能在这个时候发表意见。   苏郁白没准备为难他,兀自沉默着不再多言。   “陛下驾到!”   御花园的四周布置了许多宫灯,即便是夜晚也能将人看得清清楚。   错落的石桌边坐着一些朝中大臣和他们带来的亲眷,听到宫人通报所有人都站起来迎接。   不管他们心里如何作想,至少表面上是看不出来什么问题的。   除了出自清溪王氏的榜眼,新科状元郎和探花都是京城圈子里有名的才子,如今的科举结果也算是众望所归。   探花萧珩之低着头老老实实的行礼,实则漫不经心的用胳膊顶了顶身旁一袭红衣的状元郎,轻笑道:“我听闻陛下深居简出,连早朝都很少去,咱们今晚有幸面见,倒也算是幸运。”   他不过是没话找话罢了,未必有多推崇天子。   世家子弟最知道审时度势,按照如今的朝中局势,选择明哲保身,能不站队就不站队自然是最好。   等了一会儿也不见好友回应,余光扫过去,却见云宫羽正定定的看着上面那位。   萧珩之愣了一下,顺着他的目光也看过去。   苏郁白马上就要到弱冠之年,容貌介于青涩和成熟之间,已经长开的五官褪去年幼时的稚态,更加出色。   白衣墨发,气质雍容,精致的凤眼半垂着,多了几分矜贵,好看的让人移不开眼。   他看了一眼下方的众人,意外的没有发现南阳王。   “起来吧,诸位不必拘礼,只当是家宴便可。”苏郁白语气平淡,听不出喜怒。   他这个皇帝和吉祥物没什么区别,本以为说完场面话就可以闭目养神,谁知不过半炷香的功夫,便陆陆续续的就有十几人到近前来向他敬酒了。   这还不算,若不是被后面的人推挤走,可能每个人都要絮絮叨叨的和他说很久。   除却部分关心问候他身体的,还有人委婉的请示苏郁白是否有意娶亲纳妃。   苏郁白:“……”   这种时候提出和他结亲,也不怕被南阳王暗地里清理掉。   他选了个最稳妥的答案,“……我的婚事由南阳王做主。”   大家撇了撇嘴,纷纷遗憾退去。   暂时还没有人敢在如日中天的南阳王手底下叫板,哪怕他本人并没有来。   苏郁白刚清净了片刻,忽然又有人相携而来,他眯着眼看过去。   探花萧珩之拉着长身玉立的新科状元云宫羽一起过来向他问好。   “爱卿平身。”苏郁白已经感觉到乏了,勉强打起精神,不冷不淡的应付着两人。   直到萧珩之提到南阳王没来的原因,高台上那姿容如神祇的皇帝才淡淡向下看了一眼。   萧珩之并未在意他的态度,猜想皇帝定然对南阳王的事感兴趣,笑着道:“陛下可曾听闻南阳王家中有一位独子,如今正在军部任职。”   苏郁白喝了几杯酒水,浅淡的唇色在水渍晕染下泛着诱人的光,但微醺状态下的皇帝陛下似乎毫无所觉。   他停顿了片刻,垂着眼缓缓道:“南阳王府中的世子,朕有所耳闻。”   只不过和风评极好的南阳王相比,世子的脾气明显要更难以捉摸一些,并不怎么好相处,从来不知道给人留几分薄面。   就连深居简出的宫中皇帝,对这位桀骜不驯的世子也知道一点风声。   萧珩之和南阳王世子也认识,并不怎么怕他,只把自己知道的事拿来和苏郁白逗趣。   “其实也没什么大事,就是和一位郡王家的晚辈惹了些不痛快,世子出手时稍微重了一些,南阳王特地推了宫宴前去处理此事。”   苏郁白沉默一瞬,听出其中的深意。   这恐怕不仅仅是下手重一点的问题,能到惊动南阳王的程度,那郡王家的晚辈不死也得半残。   安静站在一旁的云宫羽忽然低声道:“那人行事颇为荒唐,南阳王世子也是为民除害,望陛下不用在意。”   苏郁白执起酒杯,似笑非笑的看了他一眼,淡淡道:“状元和南阳王世子很熟悉?”   云宫羽态度不卑不亢,“只能算得上和他认识。”   京城中多的是官宦子弟,世勋贵族,各家之间十分熟悉,说不定学校里碰到的玩伴跟自己就是住一条街的。   他与萧珩之的情况便是如此。   南阳王世子在边疆的军队中长大,要到成婚的年纪才被南阳王接回京城来,若非如此,大家都很难想象风光霁月的南阳王居然连儿子都这么大了。   苏郁白托着下巴听着萧珩之说起京中趣事,目光有些迷离,不知道周围有多少世家子弟在偷偷看他,到了晚宴的后半场才悠然离去。   翌日清晨,苏郁白照例没去上早朝,一觉睡到了自然醒,捂着昏昏沉沉的脑袋坐起来。   昨日那酒水喝着没什么味道,没想到后劲那么大。   苏郁白没睡好,这个时候起来依旧有点起床气,面无表情的清隽面容微微发冷。   4842心疼道:“宿主,让我来帮你吧。”   它能帮苏郁白解毒,自然也能帮忙清除酒气,反正都是差不多的原理。   几秒过后,苏郁白果然感觉到头不疼了,他舒展开紧皱的眉头,神色也好看了一些。   在宫人的伺候下刚刚洗漱完毕,守在寝宫门口的俞书德便大声禀报南阳王求见。   苏郁白身上的衣服都没换,只来得及让人放下寝宫中的层层帷幔,将来人的视线隔绝。   香炉内燃烧着味道清淡的香料,隐隐绰绰的可以看见一道模糊的人影坐在帷幔后面。   季师南隔着几层帘子,拱手对坐在床上的苏郁白行了个礼,温和的笑容让人挑不出错,好似未经允许随意进出皇帝寝宫的人不是他。   “听闻陛下身体抱恙,微臣担心您的龙体安康,特地前来探望。”   苏郁白声音冷冷淡淡道:“多谢南阳王还惦记着朕,朕的身体并无大碍,只是昨夜没有休息好而已。”   季师南看上去十分文雅,宽袖儒袍穿在身上俊美迷人,无数京城贵女为他趋之若狂。   谁能想到这样一个男人,居然是将军出身。   他像是没听出苏郁白的抗拒和嫌弃,面色从容的轻声笑道:“陛下一直不去早朝,微臣好久没见到您了。陛下也算是微臣看着长大的,如今怎么如此见外?说话还要用帘子挡着?”   小皇帝不愿去早朝恐怕最开心的人就是他了,如今他倒是表现的一脸担心。   苏郁白清清冷冷的声音传出来,对他的调侃不为所动,“南阳王有事不妨直说?”   季师南笑着挑了下眉,毫无预兆的两步上前,一把掀开了面前的帘幔,却在看清苏郁白的样子后,脚步顿住捏紧了手里的帘子。   小皇帝身上只随意披了一件月白色的外套,里面只穿着中衣,被臣子冒犯后,正面带怒容的瞪过来。   眼眸中的光线通透,唇色也是恰到好处的泛着微红,多一分太艳,少一分太素,有一种恰到好处的美。   季师南盯着小皇帝看了一会,不动声色的轻声道:“陛下瞧着似乎又长大了一些,难怪今日上朝之前左相大人拉着我询问准备怎么安排您的婚事。”   小皇帝毕竟是在皇宫里长大的,也有自己的傲气,表面上恭顺,背地里不知道扎了多少小人。   季师南向来只管按自己的步骤行事,从来不会在乎他人心中作何感想。   这朝堂上有没有皇帝都能正常运转,倘若他足够听话,说不定能寿终正寝。   若是只会带来麻烦,季师南也不介意对他稍微用些手段…… 第390章 什么客人还得我去接待   左相乃是当世大儒,门人弟子众多。   小皇帝若是能拉到他来做靠山,也许是能翻起一些浪花,这是季师南不想看到的。   但他向来懂得明哲保身,从来不会立于危墙之下,更不可能如此明目张胆的选择扶持小皇帝,自找麻烦。   今日下朝之时,不仅是左相,竟然有好几位大臣都腆着脸过来询问他关于小皇帝的亲事。   这让季师南不得不好奇苏郁白究竟做了些什么,能让这么多平日里安安分分的官员对他感兴趣。   他看到苏郁白因为薄怒而微微泛红的脸颊,居然鬼使神差的有了些许异样的感觉。   甚至怀疑小皇帝是否趁着昨日的晚宴,放下身段故意去撩拨了那些大臣的子女。   南阳王知道小皇帝容貌出众,皇室的基因本来就好,几代人都没出过长得难看的。   季师南也算从小看着他长大,看习惯了也就不觉得有什么特别了。   他的记忆没出错,但小皇帝似乎又比印象中更好看一些,性子也更灵动,季师南忽然有点明白为什么那些人会主动询问苏郁白的婚事了。   苏郁白深吸了一口气,咬着牙冷冷道:“季师南,你好大的胆子,谁准你进来的。未经通报就擅闯皇帝寝宫,现在又这么放肆!你还有没有把朕放在眼里?!”   要说从前,自然是没有放在眼里的。   季师南规规矩矩的站在帘子旁,对苏郁白质问恍若未闻。   “微臣只是关心陛下的身体,关于婚事,我也想知道您是怎么打算的?真的愿意让微臣安排吗?”   婚事由南阳王决定,只不过是苏郁白随口说出来搪塞大臣的鬼话,怎么可能真的按他说的去做。   他拢了拢身上单薄的衣物,冷哼了一声,别开脸看向一边。   看来是真的生气,居然都不在他面前装了。   季师南看了他一会儿,忽然低笑道:“再有一年不到的时间陛下就该加冠了,确实该到了娶妻的年龄,不若微臣成人之美,给你选些同龄的玩伴,入宫伴驾如何?”   说是玩伴,事实上就是选秀,只不过说起来更好听一些。   苏郁白不知道他葫芦里卖着什么药,警惕的立刻拒绝,都不自称朕了。   “我不需要,南阳王若是对婚事这么感兴趣,不如先去找个南阳王妃,等把自己的事情忙完了再来关心我的婚事也不迟。”   季师南正当而立之年,长相温润俊美,又在朝中大权独握了多年,虽然不算年轻,但他若是想要娶亲,京中多的是豪门大族想攀上这门亲事。   南阳王摇了摇头,坚持道:“微臣只是一介臣子,我的婚事不需要太过在意,陛下的才是大事。”   语气温柔却很坚定,让人无法拒绝,旁人也没有那个权力拒绝。   苏郁白的眼里已经隐隐能看到怒气,幽幽瞪着他。   季师南见小皇帝被逗的不说话了,慢慢上前靠近,半蹲在床榻边,摸了摸苏郁白的头发,自然的将手掌搭在他的大腿上。   苏郁白:“……”   宫人们早就退到了房门外,层层叠叠的帘幔后光线昏暗,这里只有他们两个人。   季师南有恃无恐,仔细观察着苏郁白的神色,轻声笑道:“陛下不想成亲,莫非有什么隐疾?生病了可一定要说出来,不用跟微臣见外。”   苏郁白坐在床边没动,面无表情的盯着他看了一会儿,低声道:“宫里没什么需要我做的事,我在这里待着有些厌烦了,能去你府上小住些时日吗?我想去宫外散散心。”   他的要求让季师南有些猝不及防,诧异了几秒才缓下神色。   一直被关在宫门里,确实不是一件多么值得高兴的事,季师南温柔的低声笑道:“陛下是要准备跟微臣培养感情吗?”   苏郁白推开南阳王蠢蠢欲动的手,瞪了他一眼,皱起眉,“你同意还是不同意?”   季师南又问:“陛下当真不需要我帮你安排婚事?”   见苏郁白不理他,只好低叹了一声,心情愉悦的点头。   “那微臣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要是住在一起真能培养出感情,这些年他们也不会相处的这么差了。   季师南现在对小皇帝很感兴趣,不管他提出跟自己回家去是为了什么,于他而言都是小事。   若是苏郁白以为南阳王府上可以查出点什么东西,那就大错特错了。   他脸上挂着笑,率先起身告退,说是要回去打理一下府邸,稍后会派人到宫门接送,也算是为宫人们留下了收拾行李的时间,安排的恰到好处。   当苏郁白说要去南阳王府小住一些时日,他宫里的一众侍从都不太赞同。   其他人顾忌着身份没有说话,俞书德从小照顾他,没忍住劝阻道:“陛下,你这样是否有些不妥?”   苏郁白穿戴整齐的坐在太师椅上,语气冷淡的反问,“有何不妥,我父皇也经常去关系亲近的臣子家里小住。”   俞书德:“……您也知道是去关系亲近的臣子家里,那可是……”   可是南阳王府啊!   季师南城府极深,京城里这么多人都没有一个敢跟他交恶,既有兵权又在朝中有自己的势力。   俞书德都害怕苏郁白今天去,明天就暴毙在南阳王府里,连禅位让贤的流程都省了。   苏郁白托着下巴不以为意,“你尽管放心好了,我的寝宫都没有南阳王府安全,季师南不会对我做什么。”   从季师南的行事作风可以看得出来他骨子里是一个高傲的人,要是真想杀了皇帝上位,在小皇帝还没有长大之前就可以让他在宫里出点意外夭折。   皇宫内部季师南来去自如,四处都遍布他的眼线,除了跟在身边伺候的这些,苏郁白手里几乎毫无可用之人。   季师南想在皇宫里做什么实在太简单了,犯不着把人接回府上再对他不利,就算是为了自己的名声着想,他也不会让苏郁白在南阳王府上受伤。   当然,这只是人身安全方面的问题,苏郁白真正需要顾虑的其实应该是季师南那暧昧的态度,这才是当下最危险的事。   要是让俞书德听到早上两人的交锋,他估计要疯。   有人喜欢苏郁白4842不觉得奇怪,它也很喜欢宿主!   让4842感觉奇怪的是苏郁白的态度,它疑惑的问道:“那个季师南是宿主要找的人吗?”   苏郁白语气笃定的抬了抬眼皮,淡淡道:“他不是。”   4842震惊中带着一丝窃喜,宿主终于准备要给狗男人戴绿帽子了?   南阳王府上,季长青刚从兵营回来,看到府里的管家正领着下人热火朝天的打扫各个房间院落。   他迈进去的长腿又后退了一步,冷眼看过来,“你们在做什么?”   一身黑色劲装身材挺拔的季长青站在那里很有压迫感,管家听到世子问话,连忙毕恭毕敬道:“都是王爷吩咐的,说是要接个贵客回来住,叫我们好生打扫。”   季长青嗤笑,“贵客?哪个贵客这么娇气,怕不是父亲给我找的后娘。”   管家唯唯诺诺的不敢搭话,这可不能乱说啊。   其实他也感觉王爷今天心情很好,以前有门客到府里居住,他也只是吩咐打扫出一间屋子就可以了,哪里还需要大扫除?   南阳王府里一直没有女主人,连南阳王世子都是季师南不知道从哪里抱回来的。   若非季长青的身上隐约能看见几分南阳王的影子,大家几乎都要以为这是他捡回来的继承人了。   不仅没有女主人,下人里除了厨娘也几乎看不见一位姑娘。   季师南脾气好不在意这些杂物,季长青和父亲的关系一般,经常不回来,更不会在乎了,平日王府里管理的自然也就没那么精细。   王爷对客人这么看重,管家说什么也得打上十二万分的精神给安排妥当了!   季师南第一次放下手里的公务,派人回来知会了一声,在用午膳的时间之前就把苏郁白给接回府上了。   他率先跳下车,站在华贵的马车旁温柔的微笑,“我扶你下车?”   苏郁白换了一身常服,淡色的长衫与他的容貌十分相衬。   小皇帝没有领情,众目睽睽之下自己从另一边跳了下来,落地轻盈优雅,头也不回的走在前面。   季师南也没生气,好脾气跟在他后面进门,路过管家时顺便还问了一句,“午膳准备好了吗?”   恍恍惚惚的管家连忙低头道:“都让厨房准备好了,随时可以用膳。”   然后他就看见王爷点了点头,负手轻笑道:“你先去带他去看看院子,回头找不到住处又该跟我生气了。”   管家:“好……好的。”   季师南对小皇帝多少带了点纵容,看着苏郁白跑远的背影眼底含了几分意味不明的笑意。   按照如今的朝廷局势,但凡换个有点血性的皇帝都该跟他拼命了。   小皇帝脾气大点也能理解,现在还能自己送上门,往他府上跑,比季师南想象中要能屈能伸一点。   季长青刚洗过澡就被下人通知王爷回来了,邀他过去一同用膳见客。   他咬着绷带正在给自己上药,眉宇间戾气深重,语气十分不善,“见客?什么客人还得我去接待?”   下人低着头不敢说话。 第391章 别拿我和他相提并论   屋子里太闷,为了讨好这位第一次来南阳王府的贵客,用午膳的地方被安置在一处亭台水榭之中。   周围绿波环绕,颇有几分诗情画意。   苏郁白肚子饿了,没去看别苑,侍从们都不在身边,早就被领过去放置物具。   小皇帝只身赴宴也不露怯,自顾自的低头捡桌上已经端上来的凉菜吃,浓密的眼睫半垂着,白皙的侧脸看上去安静漂亮。   若是旁人在做客时像他这样不等主人家,肯定会被说不识礼数,但苏郁白贵为皇帝,还从来没有让他等别人的道理。   哪怕他是个没权的皇帝,也不会有人愿意苛责他。   季师南欣赏了片刻他的吃相,坐在一个离苏郁白不远不近的地方,暂时没有急着靠近。   他给自己倒了一杯酒,饶有兴趣的问道:“陛下觉得微臣府上的吃食如何?”   “不过如此。”小皇帝语气有些冷淡,又带着一点不易察觉的娇贵,不难听出他对南阳阳带着几分意见。   季师南看着刚呈上来就被苏郁白吃了快一半的小炒,无声轻笑。   有脾气是正常的,哪位陛下没点脾气?   小皇帝的眉目长开了,也更好看了,吸引了一众臣子窥探的目光,这倒是给他添了些不大不小的麻烦,但是也不算不讨厌。   就是脾气也变大了不少。   苏郁白孑然一身,身边没有一个能用之人。   在季师南眼中,他只是个毫无威胁的幼兽,只因厌倦宫中生活,便脑子不清楚的跟着豺狼跑,再怎么张牙舞爪看起来也是可爱的。   季长青到的时候两人已经吃的七七八八,谁也没有要等他的意思。   叫人吃饭似乎只是因为季师南还记得有他这么一个儿子,随意走的流程。   看到一身黑衣的的季长青出现,季师南面上毫无愧疚之心,反而数落道:“饭菜都快凉了,长青怎么来得这般迟?”   “……”季长青的长相和季师南有些神似,气质却南辕北辙。   男人看上去冷冽又十分具有侵略性,像是一头蓄势待发的黑豹,眉骨间还残留着一块细小的伤疤,一脸凶悍。   桌子上都是残羹剩饭,季长青和季师南的关系是肉眼可见的不好,他甚至都没有回应南阳王的意思。   眯着眼扫过在坐两人,深邃内敛的眸子暗了暗,不动声色的撩开衣摆坐在苏郁白身旁。   小皇帝似乎没有注意到身边坐下一个人,正在喝汤盅里煲好的鱼汤,奶白色的汤汁黏在唇珠上,被他伸出舌尖一一舔去。   他平时吃饭的时候身边也有不少宫女太监在一旁布菜伺候着,对别人的目光早已习惯,被季长青默不作声的多看了两眼也没在意。   男人刚坐下来苏郁白就闻到了淡淡的血腥味,混合着皂角的清香。   苏郁白看着发尾还有些湿漉漉的男人,神色略显不满,“你不吃饭是想帮我布菜吗?”   季长青:“……”   他皱紧了眉头,看上去更凶了。   南阳王世子刚来京城的时候很多贵族子弟表面对他恭敬,实则暗地里嘲笑他是边疆过来的土包子。   男人一身肃杀之气,不知酒要温了才好喝,也不知京城哪处画舫里姑娘弹琴最好听。   与这些自幼养尊处优的官宦子弟们玩不到一起,隐隐还有被排挤的迹象。   大家顾忌着南阳王的身份愿意给他几分薄面,可季师南如今还未娶亲,又正值壮年。   以后的爵位家产是给不知道哪里冒出来的季长青,还是给未来的嫡子也未可知。   直到几个行事乖张的世家子被同样脾气不好的季长青狠狠揍了一顿,差点断去双腿,对他的态度这才小心翼翼了起来,不敢再随意得罪。   季长青对众人的态度不屑一顾,倒是没觉得哪里过的不舒服。   这群软绵绵的酒囊饭袋,比军营里的刺头可要好对付多了。   向来都是他指使别人的份,如今还鲜少有人敢对这位京中一霸颐指气使。   季长青垂下眼,也不做声,默默多看了苏郁白两眼,不知在想些什么,放在桌子上的拳头都捏紧了。   “长青,这位是我邀到府上小住的贵客,你可要以礼相待。”   季师南怕季长青犯起浑来把小皇帝也给揍了,笑着敲打了他一番。   季长青动了动喉结,目光从苏郁白那一头乌黑靓丽的长发上移开,慢慢看向自己名义上的父亲。   他扯了扯嘴角,微沉的声音淡淡道:“这还是第一次见您带人回来,我只会舞刀弄枪,也不懂得照顾人,要是哪里冲撞了可不要怪罪。”   季师南面色不改,笑眯眯道:“那长青就慢慢学,以后相处的日子怕是不会少。”   见苏郁白吃东西的动作慢了,季长南忍不住轻笑出声,心情颇好,一人将桌上准备的酒水饮尽了。   被扶下去休息时,酒意微醺的季师南还不忘对苏郁白道:“堰竹小苑环境最好,也不易被人打扰,暂时委屈你住在那,待会我叫下人引你过去。”   苏郁白目送着他离开,忽然听到身边的男人冷笑。   “人都走了,你还看什么?”   “……”   苏郁白也不怕他,转身瞪了季长青一眼,“你不看我,怎么知道我在看他?”   季长青:“……”   他脸色古怪的变了变,身侧握紧的拳头松开又合拢,深邃的眉眼紧皱,盯着苏郁白半晌没有说话。   看上去明明已经很生气了,却强忍着没有拂袖离开。   苏郁白喝茶的功夫看到季长青已经三两口吃完了一碗饭,他身量极高,站起身直接将亭子的光线都遮去了一半,自己仰着头只能看到男人微凝的下颌。   季长青抿了抿唇,冷冷道:“我知道堰竹小苑在哪。”   苏郁白:“?”   对方却像是生气了,面色更加冷硬。   季长青俯身凑过来在小皇帝的发间轻嗅,像是野兽在识别猎物的气味,动作自然。似乎半点也不觉得自己的动作有什么不妥。   他压低了眉头,在苏郁白的耳边低声嗤笑道:“你以为他季师南是什么好人,领路的小厮到现在都不来,你还没发现不对吗?   怕不是他故意交代的来晚一点,想看看你一个人待在这会不会害怕,等着你下次见面的时候对他再依赖一点……听话一点。”   这娇客也不知道老头子从哪里找回来的,听了他的话非但没有凄凄惨惨的害怕,反而皱着眉推他。   “你说话就说话,离我这么近做什么?”   季长青:“……附近有人。”   季师南在自己的府上安插人手再正常不过,苏郁白过来之前就有心理准备,他们本来就是对立的关系。   他穿着一身清淡的素服,养尊处优的贵气却总是在不经意间显露出来,就算是身处危险的敌营之中也能冷淡自若,不见一丝露怯。   他没有刻意去寻找藏在暗处的人,而是仰着头看向站在原地没动的季长青,“那你给我带路。”   季长青:“让我给你带路,想过要给我什么好处了吗?”   “你们父子二人还真是一个骨子里刻出来的。”苏郁白舔了舔下唇,又端起茶杯喝水,把玩着茶杯冷哼了一声。   季长青不喜欢别人把他和季师南放在一起相提并论,苏郁白是季师南带回来的人,他就更不愿意被这么做比较了。   他低沉的嗓音中夹杂着几分不满,语气冷硬道:“别拿我和他做对比,我们两个人不一样。”   苏郁白笑了,像是没感觉到他的怒火,扒拉着季长青的衣袖靠近,低声问道:“哪里不一样?还不都是见了骨头不撒手的狗。”   温热的气息蹭过下巴和脖子,瘙痒的感觉像是有小虫子在爬。   季长青的眉心狠狠一跳,抬起苏郁白的下巴,审视的目光看了他好一会儿。   神色有些狼狈的深吸了一口气,放开他缓缓道:“你跟我来。”   季长青的背影像松柏一般,一人走在前方的石子路上。   他照顾着苏郁白的速度,走的不快,除了最开始碰了一下脸,一路上都没跟他搭话,冷着脸沉浸在自己的情绪中。   季长青保持着散步的速度,将人送到别苑门口。   苏郁白抬头看了两眼牌匾上的字,并没有急着进去,而是回头拉住准备离开的季长青,“我想去夜市上看看,你晚上有空吗?”   科考刚刚结束,不管是中榜的还是没有中榜的,京城中停留的文人学子多的是,正是最热闹的时候,夜市也会开得更晚一些。   文人圈子里规矩多,学子们分别前还要去参加一些同窗好友的诗会宴席,到老师的府上送礼,亦或者有些之前给人做门客的,也要和主家打声招呼。   京城里酒楼客栈最近都是满客的状态。   季长青低头扫了眼被苏郁白拉住的衣角,脚步顿住,像是真的被那微不足道的力气给拉住了。   “既然你是季师南的客人,为什么不让他陪你去?”   他嘴上这么说着,心中却在冷笑。   目光定定的扫过苏郁白的眉眼,也不知道是谁家走出来的小少爷,也敢跟季师南那样的豺狼来往。 第392章 你怕他,就不怕我了吗?   苏郁白却是凑近他,用只有两人可以听见的声音与季长青抱怨。   “可我不喜欢季师南,他就不是个好东西。”   小皇帝不仅敢直呼南阳王姓名,认真又理所当然的语气让人下意识的认为都是季师南的错。   事实也正是如此。   季长青强忍着才没有偏头躲开,下巴差一点就要碰到青年的鼻尖,明眸皓齿,呼吸已然全部都是对方身上淡淡的熏香味。   他拈起落在苏郁白肩膀上的落叶,脸色绷着,“你害怕他?”   “这京城有人不怕他吗?”苏郁白诧异了看了他一眼,不禁纳闷道。   安静的狗咬起人才最可怕,季师南看似君子如玉,温润端方。   可他若真是这般性子,就不会在弱冠之年被先帝重用,最后还当了摄政大臣,就是到现在也把这个位置做的稳稳当当。   季长青并不怎么在乎南阳王的名声,满脑子都是小皇帝,只不过是被拉住了衣袖,却像是被人下了解不开的定身咒,老老实实的站在那没动。   “你怕他,就不怕我了吗?”   他呼吸沉重,整个人都带着攻击性。   若有似无的血腥味和一身的热意让苏郁白不喜,连抓在手心的袖摆都松开了。   苏郁白动了动鼻子,答非所问,皱着眉道:“你身上是什么味道?”   “……”男人的神色变冷。   一时心情激荡,背上的肌肉也在不知不觉间绷紧,伤口也裂开了。   好在黑色的布料就算渗出一点血迹也不会有影响,不仔细看,谁也瞧不出来。   季长青刚将东宸郡王同胞妹妹的儿子打残,南阳王为了表态,让他送去兵营领罚。   若是寻常士兵背上被抽了那么多鞭子早就躺下,也就季长青还像个没事人一样到处乱跑。   他从小到大不知道受过多少伤,就像喝水吃饭一样轻松。此刻却下意识的不想让苏郁白看见自己脆弱的一面,抿着唇接连后退了好几步。   苏郁白眯起凤眼盯着他:“?”   垂在身侧的手指下意识握住,隐约能看到绷紧的青筋。   季长青垂眼避开小皇帝的视线,丢下一句戌时再来接你,仗着自己腿长,转身就跑了个没影。   听到动静的俞书德到门外查看,一见是他家陛下,欣喜的将人拉进来。   “您怎么到现在才回来,奴才实在担心,下次去其他地方陛下可一定要在身边带着人。”   苏郁白撑着侧脸坐在高椅上,背后有个宫人在帮他捏肩。   听到俞书德的唠叨,他半阖着眼道:“再说吧,带着你们也不见得能防范到什么人。”   挡不了季师南,也赶不走季长青,还有可能耽误他自己动手。   跟在苏郁白身边的这批近侍与他朝夕相处,稍有不慎就会被发现异常。   世界意识对苏郁白管得松,但前提是不能崩了别人的世界观,吓到本地人。   不能让人觉得他是妖怪变得,亦或者是直接换了一个人。   陌生的路人和配角他想怎么样都行,对俞书德他们肯定不能太过随心所欲。   侍卫:“……”   他在房门外守着好好的,莫名其妙感觉被骂了一句。   季师南是个大忙人,没有那么多时间陪着小皇帝玩。   差人送了个成色极好连宫里也不多见的玉手镯给他赔礼道歉,请苏郁白原谅他的招待不周。   明晃晃的在哄人……   天色已经完全黑了下来,苏郁白举起手镯,借着屋内的烛光淡淡看了两眼,随手丢到一旁垫着软绸的盒子里,让俞书德收好。   戌时一到,季长青准时出现在院门外,他孤身前来,身边没有带其他人。   苏郁白也没准备带人,不大高兴的走过去,微微上挑的凤眸很是勾人。   “世子殿下再约的晚一点,我大概也可以饿晕了。”   季长青:“……”   他动了动嘴唇,终究还是没说什么。   从偏僻的后门出去,不到两条街就有一处菜市,下人们平时采买食材很是方便。   再往前一点就可以看见很多商铺酒肆,更有丝竹声不绝于耳的勾栏瓦舍,很是热闹。   季长青的这张脸很有辨识度,带着苏郁白绕过那些明显不太一般的酒家,去了一家外观朴素的酒楼,要了间包厢隔绝外面的动静。   苏郁白捧着茶杯,三分朱色被倒映在了茶水之中。   明明长的像祸水,却偏偏毫无知觉。   一路上不知道有多少人在偷偷看他,本人却还是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此刻已经心无旁骛的等着吃饭了。   见季长青沉默盯着自己不说话,苏郁白懒洋洋的问道:“这么看着我,是怕我把你吃穷吗?”   季长青:“……没有。”   这人似乎突然好说话了?   苏郁白多看了他两眼。   中午吃的那些早就被消耗完了,小皇帝的小腹平坦一片,塌陷的腰线看着也很柔软纤细,不知道摸上去是不是也很软……   季长青动了动喉结,没让店里的小二进来,自己到门口稳稳当当的将店家送过来的菜都端了进来,摆到苏郁白面前。   “不知道你喜欢吃什么,点了几样招牌菜。”   苏郁白吃东西不挑,除了几样水产其他菜都吃了个七七八八。   季长青看了他一会儿,伸手将那上面的壳给剥了,果然看见对方乖乖吃下。   ……   刚从水里捞上来的食材正新鲜,不是不愿意吃,是不愿意动手。   苏郁白放松了身体半靠在座椅上,漆黑如墨的眼眸安静漂亮,季长青发现心脏没来由的加快了跳动,好似有什么东西要失控了……   他不喜欢这种感觉,却又不愿意回避反抗,明知道这对自己没有利益好处,还是要义无反顾的沉沦下去。   季长青沉默了一会,低声问道:“你是谁家出来的?”   宁愿找他一起出门也不愿意和季师南多做交流,说不是另有所图多少有些太牵强了。   苏郁白托着着下巴好看的侧脸转过来,淡然道:“我姓苏。”   苏是皇族的姓氏,大越国的人都不陌生。   季长青面色未变,只是深深看了他一眼,语气让人琢磨不透,“宗室子弟?”   苏郁白的声音顿了一下,“唔,你也可以这么理解……”   在京中任职的官员里,不认识苏郁白的人还挺多。   他鲜少去上早朝,去了也只能当吉祥物,就算半个月不去也不会有任何影响,他现在出宫自然也不会有人注意到异样。   季师南暂时不想动他这个听话的傀儡,也没直接一声不吭的把人带走,朝中的几个大臣都有知会过,剩下那些可能就不太清楚他的去向了。   即使来了京城,季长青大多数时间也是在兵营里。   他贵为南阳王世子,季师南还活着好好的,他也不好急着往上爬,基本游离于官场之外,对小皇帝的相貌一概不知。   季长青没能猜出苏郁白的真实身份,知道了他宗室的身份后深灰色的眼眸低垂,气息有些压抑,盯着长发如墨的青年看了好久。   京城乃是富饶之地,地理位置偏向南方,夜市里游人如织,随处可见的河流边有人正在放莲花灯,甚至有一众学子在此地举办诗会。   季长青牵着他目不斜视的路过,却不曾想还是被不识趣的人拦下。   苏郁白戴着男人给他新买的帷帽,视线受阻,一开始只是抓着季长青的袖子,不知从何时开始,他的手被反握住了。   季长青掀起眼皮,不动声色的将苏郁白拉到身后,一身的冷意,淡淡的看向面前几人,无形之中带着几分压迫感。   那白面书生穿金戴银,额角滑落一滴冷汗,强忍着惧意也要恶心他一下。   “季世子,听闻您被罚了五十军鞭,怎么不在家好好休息,反倒是出来闲逛了。”   苏郁白看向面前脊背挺直的季长青,若不是闻到血腥味,他甚至都无法注意到对方受了伤。   兵营里用的鞭子比普通鞭子要粗很多,五十军鞭下去也就比实心的军棍好一点而已,行刑的人都累得够呛。   白面书生也是位世家子,和东宸郡王的外甥关系亲近,平时里没少在一起狼狈为奸,只不过一个坏的直白,一个偏爱附庸风雅,更加虚伪。   季长青挡住他看向苏郁白的视线,冷笑道:“我现在感觉很好,把你丢到护城河里沉入河底,再去军营领五十军鞭也是受得住的。你要试试吗?”   有几个人赶紧过来把他拉走,捂住那人的嘴小心翼翼的对季长青赔笑。   好好的参加一场诗会,他们可不想和南阳王世子交恶。   以南阳王府现在的势力,就算季长青下手再怎么凶残也没人能对他怎样,更何况大多数时候男人还是事出有因,去大理寺报案都不见得他们站理。   只有脑子被驴踢了才会这么想不开,三番两次的在季长青面前挑衅。   不想活了也别拉他们下水啊……   苏郁白从背后凑过来闻了闻他的衣服,小声道:“好像不流血了。”   季长青:“……”   他们穿过拥挤的人群,最后在河边看了场烟火,等事先安排好的人过来接他们,季长青才将昏昏欲睡的小皇帝抱上马车。   可有的人抱住就放不下来了。   苏郁白不知是嫌路上太颠簸还是马车上的垫子坐不习惯,半梦半醒间抱着男人脖子不撒手,黏黏糊糊的蹭过来。   季长青:“……” 第393章 我想要你   伸手扣住怀里人的腰,比季长青想象中还要纤细,仿若一掐就断。   他捏起苏郁白的下颌,垂眸仔细观察了许久,恶意的用指腹在湿润的唇瓣上用力揉了揉。   青年立即皱起眉头,抿着唇想要躲开,发现推不开他的手又委屈巴巴的主动蹭了回来,抱着季长青的腰低头埋进他的怀里……   他倏地收紧手臂,神色不明。过了半晌才把小皇帝的身体往腿上抱了抱,为他调整成舒服的姿势趴在自己怀里睡觉。   当真是位养尊处优的小少爷,做什么都要人伺候着,半点委屈也受不得。   下车前季长青伸手将人摇醒,苏郁白的眼角沁着水汽,睡眼朦胧的看了他好一会儿,不知今夕何夕。   片刻后,他一脸平静的从男人怀里爬起来,坐在一旁慢悠悠的打了个哈欠。   这熟练的动作让季长青陷入了沉默,盯着苏郁白眼神分外压抑。   他用舌尖抵了抵上颚,苦涩的味道在唇齿中蔓延。   季长青一路将苏郁白送到别苑门口,早有下人提着灯笼等着,小心的将人迎了进去。   苏郁白向后看了他一眼,在月色与灯光的交相辉映下脸侧的皮肤温润如玉。   身着一袭黑衣的季长青已经隐入夜色之中。   他突然有点不想放人回去了……   转眼间小皇帝已经南阳王府住了好几日,根据手下的情报,他大多数时候都比较安分,偶尔会与季长青一起吃茶,关系不远不近。   季师南对季长青的性格还算了解,能做到和平相处,已然是给予了优待。   他曲指敲了敲书桌,语气淡淡道:“去把长青叫过来。”   窗外立刻有人低声应了一句,然后毫不犹豫的转身离去。   季长青来的时候季师南正在练字,他将毛笔放在笔架上,低头慢条斯理的吹了吹宣纸上未干的墨痕。   “我听下人说,你最近和我带回来的客人走的很近?”   季长青刚从练武场过来,身上的伤养了两天已经没有大碍,他手长腿长,修身的劲装穿在身上格外挺拔。   目光瞥过桌上那副略显潦草的毛笔字,半分没有要上前的意思。   父子之间一点也不亲近,看着像是不熟。   “不如您和那些门客好友们走的亲近。”季长青面带嘲讽的冷笑。   他这样说多少有点无理取闹了,按照季师南的性格,他跟谁相处都比季长青要友好。   季师南一时未出声,书房中弥漫着压抑的气息,看了他良久,忽然笑着问道:“长青是不是也觉得他很有趣?”   季长青目光警惕的皱起眉头。   “都怪我疏于管教,接你回来的日子晚了些,都这么久了,也没见你的性子好一些。”   季师南慢条斯理的坤平衣袖上的褶皱,语气和蔼的温声道:“你如今也大了,是时候该做点成绩出来。不如就把西郊的那些兵马交给你管理,多少也给他们训出点样子,你看如何?”   京城里除了禁卫军,安置兵马的大营就只有两步,一个在西一个在东,全部都在季师南手下。   将人调到西郊大营,表面上是升职了,实际却是在打压季长青。   他从边疆带回来的旧部几乎都在东边,如今让男人去毫无根基的西郊,无疑是在为难他。   季长青无声的捏紧了指骨,目光冷淡扫过季师南的脸,若是现在拒绝,这人还会给他找其他麻烦。   他沉声道:“好。”   中午,苏郁白一个人在院子里用膳,一旁的侍女给他扇着扇子,一片岁月静好,看着就很惬意。   难得有空登门拜访的季师南站在别苑门口欣赏了一会儿,低笑出声。   他撩起衣摆在苏郁白面前坐下,像个尽忠尽职的大臣,目露关心。   “陛下最近在府上住着还习惯吗?”   苏郁白发现他眼下的青黛,淡淡道:“在哪都是一样的。”   反正忙忙碌碌的打工人不是自己。   季师南不甚满意苏郁白的态度,复又问道:“陛下这几日和长青相处,觉得他如何?”   苏郁白垂眼停顿了一会儿,似乎是在思考,过了许久才开口:“他有点凶。”   不仅凶还有些阴晴不定。   苏郁白不想和他谈论其中的细枝末节,直接略了过去。   季师南无声笑了笑,目光游移在皇帝皓白的手腕上,轻声问道:“陛下不喜欢我送给你的礼物吗?”   戴玉镯的大多是富贵人家的女眷,男子多是在衣物上戴其他配饰,也不知季师南怎么想的,偏要送他玉镯。   苏郁白缩回原先搭在桌上的手臂,在季师南温润的目光注视下低声道:“我怕不小心弄坏,让人收起来了。”   季师南:“弄坏掉也没关系,本就送给您的东西,碰碎了就当为陛下挡灾了,当是它的福气。”   小皇帝没说话,大概是不太相信他说的。   季师南并不着急,笑着与他岔开话题。   临走时伸手摸了摸苏郁白头上的发饰,低叹道:“陛下穿戴的这么朴素,倒是我招待不周了。”   季师南第二天就让人送来了许多发饰玉簪,材料和制作工艺,无一不是十分精细的水平。   俞书德在宫里也是见识过很多好东西的,见到这些心底难免有些不忿,为他们陛下叫屈。   季师南这是在向陛下展示他的地位和权势,故意打压吗?   苏郁白:“……”   我想他可能没有那个意思。   夜里,窗外竹枝摇曳,竹叶沙沙作响。   苏郁白半夜惊醒,忽而发现自己的床边站着一个人,如雕像般屹立不动,不知在此盯着他看了多久。   不等他出声,便被动作敏捷的男人捂住了嘴巴。   “唔唔!”黑暗中,苏郁白声音微弱的轻哼了两声,挣扎的并不是很激烈。   对方像是怕伤到他,单膝跪在床板上,按住苏郁白的肩膀和嘴巴,压着他的身体陷进软绵绵的枕头里。   往日里只是说话就能闻到的清淡香味,如今离得近了,毫无疑问的更加清晰诱人。   季长青呼吸沉重,手心滚烫,半夜摸进别人屋子里这样变态的事他还是第一次干。   眼睛早已适应了黑暗,此刻大致也能看得清楚。   府上的娇客被他压着桎梏住身体,眼睫快速颤动了两下,俨然一副柔弱无助人人采颉的模样。   季长青半跪着慢慢俯身,低声道:“我只是想回来看看你,你不出声我就放开你,可以吗?”   苏郁白慢慢眨了眨眼,被放开后立刻推开气息吓人的季长青,手肘撑着床单面对着他爬起来,向后摩挲着靠坐在床头。   他大概也不想被太多人围观,皱着眉用气音道:“季长青,你疯了吗?白天不登门,半夜三更来找我?”   季长青:“……”   他狼狈的移开目光,掩盖住眼底的情绪,不敢看苏郁白的脸。   黑夜里传来男人低沉沙哑的声音,“对,我是疯了。”   苏郁白:“??”   季长青也没想到,短短两天会这么难熬,他心里念着脑海里想着的全是苏郁白。   甚至愿意冒着被季师南发现的危险,自找麻烦,不辞辛苦的半夜里也要跑回来,只为看他一眼。   他既担心苏郁白住在南阳王府中与吃人不吐骨头的季师南朝夕相处,又怕苏郁白早早离去,天大地大,他甚至连对方的全名都不知道。   季长青的气息有些不稳,若是苏郁白没发现他还好,既然被抓了个正着,他索性也不伪装了。情绪亢奋的抓住客人放在被子上的手,慢慢向自己拉近。   “我想知道,你和季师南是什么关系,他又许诺了你什么好处?”   苏郁白谨慎的回答道:“……我和他没什么关系、”   他刚说完就听见了季长青在冷笑。   倘若真的没关系,季师南又怎么会因为他多和苏郁白说了两句话就被流放出府外?   季长青盯着他一字一句道:“除你以外,我还从来没见过哪个毫无利益关系的人被接到府里。”   南阳王府这么大个招牌,想要投靠的人数不胜数。   他们手里有金钱,有家族势力,有盘根错节的关系网,自己送上门,只为能获得南阳王的青睐。   这个一看就不能吃苦的小少爷有什么呢?他有着一张冷清又懵懂,引人摧折的漂亮面容。   宗室子弟只不过沾着一个血缘关系的好处,连皇帝本人都可有可无,更不用提他们。   相信季师南这些年也不会任由皇族的人发展太好,他们这些宗室子弟最多就是有点小钱,势力绝无可能发展,不安分的也活不到现在。   季长青将人逼到墙角,低头在苏郁白发间轻嗅,隐忍的声音莫名有些卑微:“你之前说过不喜欢季师南,那我呢?你觉得我怎么样?我也可以代替他为你所用。”   苏郁白没吭声,男人见他挣扎的不那么厉害了,干脆将人抱到自己怀里坐着,在黑暗中搂着他的腰。   “宝贝,你喜欢上面那个位置吗?可惜季师南只能让你做傀儡皇帝,我不一样,我可以全部都给你,我不要权也不要利。”   苏郁白没急着反驳他的话,而是轻声问道:“那你想要什么?”   季长青声色微哑,“我想要你……” 第394章 季长青,你好大的胆子   季长青轻抚着他的后颈,略显粗粝的指腹蹭过皮肤,轻微的刺痛感无比清晰,从脊椎蔓延至全身。   借着窗外微弱的月光,苏郁白只能看到他的大概轮廓,男人脸上的神色看不大清。   但他知道,季长青一定在注视着自己。   怀里柔软的身躯暂时放弃了挣扎,微凉的指尖摸上他的眉骨,又低又轻的声音虚无缥缈,似有微凉的雨雾轻抚他的耳畔。   “季长青,你好大的胆子。”   半夜潜进客房,还敢说出这样的话。   苏郁白说话的语气让人听不出喜怒,微抬的下巴带着些许倨傲。   眉骨上的白痕处长不出眉毛,形成了一节断眉,除了让他看上去更凶狠一些,样子并不算难看。   这个伤口是在战场上被北方蛮族用弯刀划伤的,若不是当时他闪避得更快,被砍伤的就该是他的脖子了。   战场上被人砍伤了季长青没有感觉,如今不过是被轻轻碰了一下眉骨便有些按捺不住了。   他低头埋在苏郁白敏感的脖颈间,轻抚的动作变成啃咬,不是野兽那种用力的撕咬,他舍不得那么做,但那有一下没一下地舔弄也让小皇帝很快软了腰。   “殿下,我只是看到你情难自禁……”   宗室子弟也是皇族的一份子,虽不一定会封王封爵,但在男人还不知道他真实身份的前提下,这一声殿下,还是受得起的。   苏郁白身上不知用的什么熏香,季长青只觉得清冽好闻,他就像是第一次从其他动物嘴下抢到食物的鬣狗,埋首在小皇帝的身上,怎么都觉得不够。   什么情难自禁,不过是男人被欲望支配后的托词罢了。   他对苏郁白产生了无法遏止的渴望,从第一次见面开始,随即在心中被无限膨胀、扩大,愈演愈烈,欲壑难填。   季长青破天荒地没有去兵营,而是留在府里养伤,每日都能看到这人时他尚且可以忍受。   被迫离开后,身体就像是被蚂蚁啃噬一样难以忍受,在每一个辗转难眠的夜里,脑海里浮现的都是苏郁白对他的欲拒还迎。   季长青轻轻蹭了一下他的鼻尖,轻声呢喃道:“你需要我的,对吗?是你故意诱惑我的……你不喜欢季师南,让我来对付他是最好的选择……”   这些年宗室一直被打压,一群人过得谨小慎微,都不怎么出来活动,看季师南顺眼才会奇怪。   季长青从来没有将自己和南阳王府看成一体,但不得不承认,有南阳王府做后盾才是他在京城里横着走的原因。   他厌恶季师南这个伪君子,却又受着对方庇护,从某种层面来看,他和这位鼎鼎大名的摄政大臣一样,都是虚伪至极的人。   因为他们之间无法磨灭的一些联系,季长青成为了唯一有可能把南阳王拉下马的人。   退一万步来说,就算谁也找不到南阳王贪赃枉法、排除异己的证据,季长青还可以通过继承爵位的方式来达成辅助小皇帝的目的,这可比外人要方便得多。   苏郁白别开脸躲过他妄图啄吻的亲昵动作,条理清晰地反驳男人对他的指控。   “我没有诱惑你,是你自己生了贪念要靠过来的……”   这句话其实应该倒过来解读。   是你自己生了贪念主动靠过来的,不能怪我诱惑了你。   夜色朦胧,月光隔着层层云雾洒下来,苏郁白清淡的声音似乎也带着蛊惑人心的味道,季长青的大脑很清醒,但他却放任着自己沉沦其中。   季长青深深看了苏郁白一眼,掐住苏郁白的下巴逼得他不得不面对着自己,凤眸微颤……不知道摄去了多少男人的魂魄,这样的人就该被藏起来,免得让人一看就生了歹念。   就如同他自己。   苏郁白没说好,也没说不好,季长青没有急着他给自己答复,不管对方同意还是拒绝,他都只会按照自己的步骤来,从一开始就没有第二个选择。   季长青只当苏郁白地态度是默认了,他在小皇帝白皙的脸颊上蹭了蹭,克制又隐忍的在对方的眼角亲了一下,将人放到床上盖好被子,自己守在床边坐着。   苏郁白拉过被子盖住口鼻只露出一双明亮好看的眼睛,似乎这样就能给他带来更多的安全感。   “你要在这里坐到几时?”   季长青替他掖了掖被角,目色深沉地低声道:“等你睡着了就走。”   他原先也没准备这么快和苏郁白挑明心意,只是想得太厉害,没忍住骑着快马跑回来,偷偷看人两眼。   怪只怪苏郁白醒得太早,自己发现了床边有人,出于一己私欲,季长青也不是很想躲。   侍卫和仆从们在季长青的眼里就如同摆设,苏郁白也不奢望他们把人拦住,连叫一声都懒得做。   他捏着被角默默看了男人几秒,竟是真的乖乖闭眼准备睡觉了,不过片刻便传来了有规律的呼吸声。   季长青哑然失笑,盯着苏郁白的眉眼轻叹了一声,“真是……”   对他这般不设防,真是让人连放手都做不到。   俞书德没忘记苏郁白出宫的借口是散心,小皇帝这个位置坐的名存实亡,实际上和圈养的金丝雀也没什么区别。   太后跟着先帝去了,其他妃嫔有些被遣去照顾打扫皇陵,有些被送去了寺庙,少数位份高一些的被家人接走或者自己弄了个别苑安心养老,偌大的皇宫里除了皇帝和侍卫仆从再无他人。   苏郁白不喜欢在皇宫里待着俞书德可以理解,但他不明白陛下为什么散心要散到南阳王的府上。   想着等陛下玩好了,心情放松了,他们能早点回去。   “陛下,今日天气好,不如我们出去走走?再过些时日就当中秋了,各国使臣都会来京中上供,随行的游商和一些异域来的杂技歌舞班子也不少,我听说南街那边已经很热闹了。”   季长青自从和他挑明心意后,像是得了什么赦令,几乎是夜夜前来。   他对自己家很熟悉,翻墙也翻得得心应手,躲过了季师南和宫中侍卫的耳目,只为了和他心心念念的王府客人私会。   季长青也没有忘记自己承诺过的事,西郊的那些兵马是季师南自己交到他手上的,若不顺势拿下,岂不是辜负了他的好意?   就算男人无意将他吵醒,苏郁白也无法坐到床边蹲着一个人还能一觉睡到天亮,总归是要被吵醒一回。   他垂着眼卧在打磨光滑的躺椅上,气质慵懒,似乎随时都要睡过去。   闻言,也只是略微抬了抬眼皮,“游商?从哪边过来的?”   他对异域的歌舞不是很感兴趣,倒是有点好奇游商那里都有些什么稀奇的小玩意。   不知是闽南一带过来的,还是西域。   俞书德对此也是做过功课的,将游商们的抵达各处的路线都细细讲了一遍,天南地北的都有。   游商本就不会在一个地方待太久,他们在各地之间来往经商,通过物价的差异获取利益。   就比如有的东西在西域随处可见,可它到了中原就成了稀罕物品,中原的东西去了其他生产力落后的地方同样如此。   苏郁白撑着身体站起来,对总是操心他的俞书德笑了一下,“那便去看看吧。”   热心管家为他们准备好了马车,苏郁白婉拒了管家想给他安排众多护卫的提议,只带了俞书德和他身边的两个侍卫,其他仆从都留在南阳王府上。   一个侍卫在外面驾车,一个正襟危坐在靠近门板的地方。   俞书德虽是宫里的太监总管,但长得并不女气,穿着常服专门给苏郁白泡茶时就和普通人家的小厮没有什么区别。   他对自己的新人设适应良好,府里管家找他聊天套话时全部不着痕迹地绕过去。   小皇帝的身份只有季师南和他的心腹知道,他们都有自己的顾虑,总归为了能少招来一点麻烦,知道的人还是越少越好。   街上的行人熙熙攘攘,叫卖声不绝于耳,挑得人眼花缭乱。   苏郁白目地明确的找到一位从闽南地区过来游商,一连问了好几家才找到他想要的东西。   他买的并非什么贵重玩意,而是一种产自闽南地区的木料,木质坚硬,清淡的香味也不太明显,用来做什么都很麻烦,好处是可以保存很久,木材自带避虫功效。   俞书德不解,“您要是说要买这个,让下人跑腿就好了。”   苏郁白低眉轻声道:“总归自己买得比较有诚意。”   貌美的胡姬在大鼓上跳舞,吸引了无数路人围观。   刚从酒肆出来的大汉一身酒气,看过来时眼前一亮,他眼里看到的不是姿态柔美的胡姬,而是气质清绝出众的苏郁白。   他借着酒劲想去拉苏郁白胳膊,被侍卫拦住后不满地大声嚷嚷。   “我是大越皇帝的客人,你这仆从也敢对我无礼?”   苏郁白:“……”   那人身上一股子腥味和酒臭,他皱眉后退了两步,却不想直接撞到了另一个人怀里。   不知何时出现的季长青按住他的肩膀,不让他退出去,冷笑着瞥了那大汉一眼,淡色的瞳孔里闪烁着寒光。   “在我面前还知道颐指气使,怎么到了外面就没气势了?” 第395章 竟像是从画里走出来的仙人   季长青说话的声音里还带着怒意,但他的这份怒气不是对着苏郁白去的。   那个长着络腮胡的大汗尚且分不清眼前的形势,推开拦在面前的俞书德,还没来得及说一句话就被男人抬脚踢飞了出去,勾着腰躺在地上呻吟。   恰巧拥挤在周围的众人目睹了这场闹剧,乐师也吓得收起马琴站了起来,舞姬短促地惊呼了一声,也被惊得花容失色,那大汗恰巧倒在她跳舞的大鼓前。   人群中一阵骚乱,怕惹事的路人齐齐后退一步,惴惴不安地看向气势凌厉面容肃杀的男人。   官家打架,倒霉的都是他们这些平民百姓呐。   季长青虽然常年穿着一身黑衣,但细密的针脚和隐约可见的暗色花纹不难看出衣服的质地极好,并非寻常人家能够置办的。   断眉下是一双俊美却带着杀意的暗灰色眼眸,不小心与他对视的乐师身体打了个寒颤,愁眉苦脸地小声道:“这人是辽国的使臣,还是位大贵族,万一闹起来,怕是不太好收场啊……”   他们恰好跟辽国使臣的车队同行了一段时间,对横行霸道的大汉有所耳闻,好在对方更爱貌美的男子,没有为难队伍里卖艺为生的胡姬。   又是使臣又是大贵族,朝廷虽接受周围国家的供奉,但在一些小事上也要多做安抚,免得打压太狠让他们起了谋逆之心。   乐师作为围观的一员,很怕自己会受到牵连。   季长青冷凝的脸色未变,冷笑道:“辽国今年闹饥荒,连饭都吃不起,也敢在大越国的领土上犯浑,我看是急着找死。”   辽国使臣被他这一脚踢得小腹剧痛,躺在地上哼哼唧唧:“我是远道而来的客人,你们敢对我动手,大越国的皇帝不会轻饶你的!”   包括宫廷侍卫在内的几人面色古怪,俞书德也是一脸无语,上去又踹了他一脚,“我们陛下可没有这么糊涂。”   那人又是一阵哀嚎。   苏郁白盯着陌生的大汉多看了两眼,被一直注意着他的季长青捏出下巴抬起,眼神不善道:“怎么?你还真想跟他做朋友?一个大街上就对你动手动脚的货色。”   下巴上的力道有点重,苏郁白用好看的凤眼瞪他,微微长挑的眼尾带着诱人的弧度,上下看了季长青一眼。   真正动手动脚的明显另有其人。   季长青:“……”   男人被瞪了一会儿,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有些心虚地松开手,低头在被掐出指印的地方吹了吹,带着轻哄的意味。   苏郁白抬手将人推开,自己揉着下巴低声道:“他看着有些面生,去年我没有见过,约莫是最近才上位吧……”   连大越国的情势一点都不清楚,他们这根本就不是皇帝做主,真正掌权的应当是南阳王才对,就算想要用权势压人,也该把季师南搬出来,而不是没有存在感的小皇帝。   季长青低声冷哼,“一个蠢货,有什么好在意的。”   听苏郁白的意思,接待使臣的宫宴往年他也是有参加的,季长青有点后悔曾经毫不犹豫地推拒宫里的宴会了。   若非如此,他早两年就能和苏郁白认识,也能早点把人圈到身边来。   苏郁白冷淡地看了一眼辽国使臣,确实没把他放在心上,抬眸看向季长青,“你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季长青抿了抿唇,想说他怎么就不能出现在这里了?   明明与他夜夜相会,有了一层秘而不宣暧昧关系,苏郁白看向他的眼神不见一丝异样,生疏得就像是对待一个陌生人。从头到尾,陷入其中,辗转难眠的只有他一人而已。   青涩好看的五官只是小皇帝的保护色,季长青有的时候甚至有一种错觉,明明强求的人是他,但真正运筹帷幄的却另有其人。   他勉强压住心底的戾气,大庭广众之下顺着苏郁白宽松的长袖摸了进去,扣住青年的手腕。   苏郁白挣扎了一下,动作幅度不敢太大,抽不出来便只能皱着眉瞪向男人。   季长青淡淡道:“早朝都有休沐的日子,兵营也并非全年无休。”   他推拒了多次几个世家子弟的邀约,想到那些人中有几个在京城都是会玩的,心血来潮的准备赴约一次,顺便问问追人应该送什么礼物。   谁曾想还没进雅间就一眼瞥到了人群中的苏郁白,还有那不知死活的辽国使臣,想也没想就冲过来了。   知道苏郁白也是出来玩的,季长青起了和人炫耀的私心,哄着他跟自己结伴。   有人作陪的话,吃什么玩什么就不用他操心了,苏郁白没什么意见,但俞书德有点担心他们陛下被狼子野心的坏男人骗。   在他眼里季长青贵为南阳王府的世子,与季师南是一个阵营的,对男人很是警惕,南阳王府上能有什么好人?   可他们陛下也不知道被灌了什么迷魂汤,不顾手下的劝说,依旧我行我素,“你和……”   他皱眉看了侍卫一眼。   侍卫低头道:“属下卫二。”   苏郁白:“你和卫二回马车上等着,到了时间我自会回来,你们自己找点东西吃吧。”   把他抱走的季长青更过分,直截了当的替苏郁白决定了行程,“我会把人安全送回去,你们自行回南阳王府。”   季长青注意到苏郁白听了他的话,脸上并无不喜,俨然是默认了他的决定,心情稍微好了一些。   沐云轩在京中颇有名气,环境雅致,隐私性也强,受到文人墨客和达官贵族的喜爱,在寸土寸金的闹市占了很大一块面积。   想要在这里订到一间包厢,需要派下人提前几天来预订,要不然来得晚了就没位置了。   当然,若是哪位有名望的达官贵族想在此地用餐,多的是人愿意把包厢让出来……   季长青拉着苏郁白绕过长廊,爬上一层木质的楼梯,让他小心台阶。   到了雅间门口,季长青没有急着拉苏郁白的进去,而是垂眸看了他一眼,主动询问他的意见。   “今日是一个世家子弟做局,邀请了一些同龄的小辈,场面可能会有些吵闹,你若是不喜欢,我们也可以去别处。”   苏郁白轻飘飘地看了他一眼,小声道:“我还以为你的胆子真的很大。”   他还没问什么,季长青就自己全部招了。   小皇帝说话的语气亲昵,有恃无恐,是真的一点也不怕让人闻风丧胆的南阳王府世子。   季长青没压住嘴角,看着苏郁白清越漂亮的长眸,心尖发痒,迅速低头在上面亲了一下。   “殿下,我好像越来越喜欢你了。”男人低声叹了一句,不等苏郁白对他发火,拉着人直接推门而入,没给娇客一点生气的时间。   门口有几个小厮和侍卫打扮的下人守着,季长青的断眉很有辨识度,又有着一种凌厉的俊美,京城中几乎没有人不认识他。   见是南阳王府的世子,几人也没敢拦着,纷纷低头行礼,呐呐地不敢多言。   这里已经隐约可以听见里面谈笑的声音,季长青没有为难他们,目不斜视地带着小皇帝绕过做工精致的屏风,进入了内间。   正在嬉笑的众人注意到季长青静了静,热情地起身与他打招呼,唯有几个人还坐着,都是与家世相当的几个贵族子弟。   “世子快请入座,方才我们还念着您呢!”   萧珩之暗笑着放下酒杯,哪里是念着人家,明明是庆幸季长青临到门口又走了,都在这尊煞神面前放不开,怕得罪了人。   邀请他们聚在一起的是镇远将军府的小公子,以前也是京城世家里有名的刺头,被他老爹送去边疆待了小半年,回来就老实了。   不是脾气变好了,那得理不饶人的性子是一点没变,只是变得更加内敛不好惹了。   赵定远擅长交际,但脾气上来了谁的面子都不给,偏偏对南阳王府的世子季长青唯首是瞻,与他私交甚好。   见到他立刻笑眯眯地凑了上来,拉着季长青坐下,“我还以为你不来了,刚刚急匆匆的干嘛去了?不会是英雄救美吧?”   众人的目光都在季长青身上,自然也注意到了被他挡住小半个身形的苏郁白,男人坐下来后他们才看到此人的全部面容。   苏郁白身着一袭纤尘不染的青蓝色衣物,三千青丝如墨,用木簪简单束起,离得近了隐约能闻到清冷的木质幽香,整个人竟像是从画里走出来的仙人。   “嘶。”也不知是谁倒吸了一口凉气。   ……   包括萧珩之在内的众人皆是面露惊愕。   后者是好奇京城里什么时候多了这样一位谪仙般的人物。   前者则是惊讶南阳王府已经这么不把皇帝放在眼里了吗?   居然让小皇帝给季长青这厮做陪客。   苏郁白抬眸间不冷不淡的看了萧珩之一眼,他的衣袖也被一旁的云宫羽拉了一下,萧珩之下意识的闭上了嘴。   云宫羽声音冷静的问道:“世子殿下不和我们介绍一下这位贵客吗?免得大家不识礼数,不小心怠慢了。” 第396章 小皇帝想要什么,自有他双手奉上   赵定远若有所思,低声笑道:“怎么,状元郎也对贵客感兴趣?”   宫中多有拘束,和父兄一起参加宫宴的官二代终究是少数。   夜色漫漫,他们更喜欢三五好友聚在一起于画舫酒肆中吟诗作乐。   在场众人里,除了萧珩之和云宫羽,竟没有一人见过小皇帝的真实模样。   他跟在季长青身旁入座,眼梢微微抬起,顾盼流辉,眼神无辜又让人惊艳。   就算知道了也无妨,苏郁白又不是偷偷出宫,真正需要对付的也就一个官瘾特别大的季师南而已,其他人暂时成不了气候。   赵定远话音刚落,便看见季长青目光沉沉地瞥向新晋状元。   只一眼,云宫羽也看不出来男人和苏郁白的关系。   他的心中并无多少害怕,季长青行事乖张,却不是不讲道理的人,不会真的对他怎样。   季长青踢开扒拉着他椅背的赵定远,在对方哀怨诧异的目光中起身,将座椅拖到离苏郁白更近的地方。   本就是相邻的两个座位,如今体型高大的季长青一坐下来几乎和苏郁白紧紧贴在一起。   苏郁白抬眸淡淡地看向他。   云宫羽看着皱眉,只听季长青介绍道:“我这位好友平日里不怎么出门,性格腼腆胆小。你们一身酒臭味,都离他远点,不要带坏了我的朋友。”   他下意识地不想让众人知道苏郁白和季师南之间的联系,引导大家误会青年只跟自己好,似乎这样,就能证明小皇帝是他一个人的了。   “世子说话未免也太失之偏颇,今日让店家送来的都是上好的桃花酿,口味甘甜,酒香怡人,品鉴过的无一不说好。”   萧珩之已经从骤然在宫外看到皇帝陛下的震惊中反应过来,他抽出放在袖子里的纸扇放在手中把玩,借此掩饰自己的不自然。   他未语先笑,将话茬接过,如此一来就没人好意思再继续追问。   众人有点奇怪季长青介绍人时怎么不说下名字和家世,但也没人质疑苏郁白的来历。   青年气质优越,身上穿的衣物布料又是稀少的丝绸制品,一般人家根本穿不起。   长得又是这般好看,还得到了季长青的青睐,众人乐得跟他交好,态度十分友善。   “哈哈哈,珩之说得不错,沐云轩的桃花酿堪称一绝,小公子要不要尝尝?”   “你可走远点吧,谁说出来就得喝酒了?这般俗气的东西如何能配得上人家,在下懂些茶艺,小公子若是愿意喝茶,我也愿意再献丑一回。”   “就你会沏茶,我看你是把自己腌入味了……”   ……   赵定远组局是为了庆祝萧珩之与云宫羽高中,一个状元郎,一个探花郎,哪个不是京城里炙手可热的角色?   如今被众星捧月般围在中间的居然是苏郁白,他的身上似乎有一种魔力,轻而易举就能吸引旁人的目光,让人心甘情愿地将所有好东西双手奉上。   萧珩之和谁都能谈笑风生,实则骨子里极其要强。   科举三年一次,京城里考不上举人,只能靠着父辈拿个荫官混日子的年轻人数不胜数。   子孙不争气,有爵位继承的还好,手中钱财不一定多,至少还能维持体面,家中没有爵位又没人出息的家族,早晚会没落。   能正儿八经考上举人都算是光宗耀祖了,更不用说在众多学子中脱颖而出,骑马游街的前三名。   风头全被苏郁白抢了去,萧珩之脸上不见恼怒,甚至还笑眯眯地把那些想要劝酒之人挡开。   云宫羽自幼就是别人家的孩子,他为人并不刻板严肃,和同辈的世家子弟相处得尚可。   但他很少主动亲近别人,也不会贸然对不认识的人示好。   从一开始的询问,再到现在的态度,看着不明显,熟悉他的人都知道他对青年的感官想必十分不错。   赵定远拉过季长青,啧啧称奇道:“你带的这位朋友可真受欢迎啊,连咱们状元郎都对他青睐有加。给我说句实话,你从哪捡回来的宝贝?”   季长青眉头跳了跳,这些人哪里是和谐友善,分明是包藏祸心!   平日里本就没有时间和苏郁白培养感情,他当初就不应该将人带过来。   实在不行,带回兵营里也好,在南阳王府多多少少还是有点不方便。   “他的事你无须多问,只需要知道他姓苏便可。”   季长青知道苏郁白叫什么,但还是很小气地只和朋友说了他的姓。   新任皇帝登基时太监宣读过名字,郁白只是他的字,祭祖登基这样正式的场合,用的是苏胤这个大名。   答案分明已经呼之欲出,只怪季长青没有关注过宫里那位,也没往那方面想。   天底下最不该和季师南关系好的就是皇帝了,谁能想到苏郁白和别人都不一样,自己颠颠的往南阳王的府上跑呢?   赵定远目露惊讶:“竟是位宗室子弟?”   倒不是宗室里地人有多么稀罕,他只是诧异季长青敢在他爹的眼皮子底下和宗室子弟来往。   如此一来,青年那一身贵气倒也不难理解了。   毕竟是皇族,曾经也辉煌过一段时间。   季长青眼中闪过冷色,他人被赵定远拉出来说话,目光却一直死死盯在苏郁白身上。   见他泰然自若地接受众人的示好,见他对那些没有眼力见儿的世家子弟微笑……   一瞬间,他似乎看见了自己的影子。   苏郁白长了一双会说话的眼睛,时而冷清,时而迷离,坦然接受他的讨好和亲近,偶尔见他太孟浪了也会发脾气,但大多数时候又在半梦半醒间乖乖地让季长青抱。   让人欲罢不能,离不开,放不下。   季长青乐意看着自己沉沦其中,可要是再有别人,那是万万不能。   他是养在塞北的狼,不是只会摇尾巴的狗,他只喜欢吃独食!   小皇帝一早就被季长青看成了猎物,他先骗过来的,那就是他的……   赵定远还在一旁道:“你在京中根基不深,我们正是需要拉拢盟友的时候。云宫羽为人正直,以南阳王的行事作风怕是会与他意见相左。   如今他被调到了大理寺任职大理寺丞,不如让你的那位贵客和他多聊几句,把人拉拢过来。”   京中局势风云变幻,季师南看似温和,实则手段狠辣,心怀芥蒂的臣子众多,隐而不发只是为了小命着想。   赵定远估计也没想到,季长青不仅与季师南有旧怨,最近还添了新仇。   他堂而皇之地将苏郁白拐走了,等季师南知晓一切,怕是会更气。   季长青想也不想的寒声拒绝,“不行。”   赵定远不解,“你别看榜眼去了翰林院,往日里那叫天子近臣,现在和冷宫可没什么区别,他想升职不知道要等到何时。   萧珩之去了礼部,现在又接下接待使臣的任务。能一来就补上从五品的空缺,在历届学子中绝无仅有,其中少不了他家人的运作,虽说也确实有才干,但和云宫羽相比还是逊色了一点。   大理寺丞虽只是六品官员,这可是手握实权的官职,把他拉过来,以后行事也会方便许多。”   季长青瞪他,“少废话。”   只有没用的废物才会让心爱之人去讨好接近他人,男子多薄情,最后连变心的借口都是现成的,少不得要鸟尽弓藏,季长青只觉得晦气。   他可是打定主意要和苏郁白长长久久,生生世世在一起的人!   官场里的腌臜事太多,季长青并非清高,他也不是不知道可以走捷径,可他又哪里舍得让府里的娇客去做这些事。   小皇帝想要什么,自有他双手奉上。   云宫羽又何德何能,值得苏郁白为他费神?   赵定远敢怒不敢言,合着他刚才说了那么多,全都白说了。   季长青回来后,有他这座煞神在旁边守着,其他人也不敢往苏郁白身旁凑了。   席间,大家轮流给两位主角敬酒,一顿饭吃了有一个时辰。   云宫羽来者不拒,酒量极好,喝倒了一堆人也只是在酒气的影响下眼角泛红,抬眼看到季长青拉着苏郁白准备走人,面无表情地推开众人也跟了过来。   “你想做什么?”季长青挡在苏郁白身前,面色不善地对他发难。   酒精多多少少还是产生了一些影响,云宫羽面上静了静,皱眉打量着两人,语气认真道:“他不是你可以随便玩弄的人,世子最好及时止损。”   季长青:“??”   若不是有意在青年面前克制脾气,他真想给云宫羽一脚,当即恶声恶气地给人扣起帽子。   “想不到状元郎表面看上去风光霁月,是个正人君子,心里却在想这些下流之事。我们之间自有真情实意,容不得外人随便插足,你还是顾好你自己吧。”   季长青怒气冲冲拉着人就走,想到方才吹嘘的那些两情相悦的话,心中不免有些心虚,悄悄打量着苏郁白神色。   见他并无异样,胆子也大了起来,将人抱进角落不满地小声叨叨:“你方才为什么要对他们笑得那么好看?” 第397章 季长青!你在对我们陛下做什么?!   季长青生了一身蛮力,轻而易举地把他堵在墙角,低着头去蹭他的脸。   他还没忘记用手掌在苏郁白的头发后面垫着。   耳朵被蹭着发痒,苏郁白被迫仰着头,眼神随着季长青的动作颤了颤。   他试图伸手将人推开,被对方一把抓住按在胸前,远远看上去,像是他在主动和男人亲昵。   季长青的情绪压抑,几次吻过他的侧脸,尚且贪心不足,又小心翼翼地亲了亲他的唇角。   注意到苏郁白微微蹙起的长眉,没有再进一步,而是埋首在青年的颈间,慢慢平稳着自己的呼吸。   他摸着掌下顺滑的长发,喉咙里发出低沉叹息声,气势不足的几近哀求。   “你别喜欢他们,我会对你很好的,只要我一个人行不行……?”   苏郁白在他怀里安静的模样颇为乖巧,垂下的眼睫让季长青看不太清神色。   他心里愈发紧张,不由自主地将人抱紧,暗沉的目光中带着烦躁。   “本来就只有你一个人,你为什么会觉得我喜欢他们?”苏郁白张了张嘴,斟酌的开口。   他已经放弃抵抗,一脚踩在季长青绣着烫金图案的鞋面上,借此表达着自己的不满。   昨夜才下过雨,繁华的路段和酒楼里早就有人清扫过,可来往的客人众多,总会有人把院子里的尘土带进来。   苏郁白的鞋底也沾染了不少灰尘,在季长青的鞋面上留下清晰的脚印。   季长青只是低头扫了一眼,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执拗认真的盯着他追问,“只有我一个人?”。   他捏住苏郁白的侧脸微微用力,那为何还要对别人笑得那么好看?   苏郁白哪里知道男人连正常的社交也要吃醋,他明明只是客气疏离地和人说了几句话。   那群官家二代和他不熟,也没坏心眼子,苏郁白犯不着去为难他们。   他握住季长青胸口的布料,拉着向自己靠近,男人的身体瞬间僵硬顿住,呼吸的频率加快。   苏郁白挑起眉梢,语气平淡的反问,“季长青,你以为什么人都可以半夜进我的房间吗?”   但凡换个人,就不可能全须全尾的出去。   意识到苏郁白话里的意思,季长青心脏跳动的厉害,眼神发亮,“您……你也喜欢我吗?”   “唔……”苏郁白刚想说话就被季长青飞快的捂住嘴巴,只听见男人声音亢奋地在一旁自问自答,用笃定又无比认真的语气道:“你就是喜欢我!”   在南阳王府上第一次见面时,便是苏郁白先拉住了他的衣袖约他逛夜市……   季长青自动忽略了是自己先忍不住搭话,又非要送人家回去。   他一定喜欢我!   “……”苏郁白继续踢他。   季长青眼神发亮的凑过来亲他,苏郁白只是象征性的挣扎了两下,便被男人按住后颈慢慢加深这个吻。   分开时苏郁白气息不稳的轻微喘着气,季长青摸了一下他泛红的眼尾,下巴还搭在他的发顶上,手指不老实的把玩苏郁白身后的长发。   “宝宝,你什么时候从南阳王府搬出来?”   半夜翻墙不算什么,但在作祟的独占欲下,他一点也不想苏郁白再与季师南有任何瓜葛。   苏郁白感觉到季长青愉悦的情绪,设色慢慢舒展开,想了一下小声道:“过两天便是中秋,我马上就回去了。”   “……”季长青眼神停顿,这才想起苏郁白被养得这么精细,条件自然也不会差,不可能在别人家里待一辈子。   怕把人吓到,他忍着脾气声音闷闷道:“那我可以去你家找你吗?”   苏郁白:“你想来……也可以来。”   “季长青!你在对我们陛下做什么?!”   季长青在苏郁白头发上亲了一口,还没来得及高兴,就被一声暴喝打断。   怀里的人像是被突如其来的吼声吓住了,身体抖了抖。   他将人抱紧,冷眼扫回去。   俞书德用力深呼吸,捂着胸口站在离墙角不远的院门口,面色凝重的像是随时都会昏厥过去。   他暂时将对南阳王世子的忌惮都放到脑后,撸起袖子就要冲过来拉人,为了陛下拼了!   身后几个欲言又止的侍卫拉住他,没让俞书德平白送人头。   季长青语气冷冷地重复,“陛下……?”   俞书德怒气冲冲,“尔等小人,快放开我们陛下!”   他暂时还没有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南阳王府的普通下人可能不知道苏郁白的来历,季长青是季师南亲自认回来的儿子,必然不会漏掉苏郁白的身份。   这南阳王府上果然没有好人,父子两个都不是好东西,一个夺权,一个偷人,罪大恶极!   季长青只是诧异了不到两秒便稳住神色,轻描淡写地将目光收回。   他低头看了苏郁白一眼,像是在对俞书德挑衅。   不仅不愿意放开,季长青连另一只手都抱上去了!   苏郁白被他完完全全地按进怀里。   俞书德:“!!!”   他气得要吐血,一阵兵荒马乱之后还是苏郁白站出来主持大局,让卫二先把俞书德拉走,自己等晚上再回去。   临走前,俞书德暗暗瞪了季长青好几眼,可他一个文职人员,除了骂两句也不能真的对男人做什么。   他们陛下又爱我行我素,纵是再有不满,也只能遵从旨意离开。   季长青终于明白这里不是聊天的好地方,院落里来来往往的客人终归太多。   他似乎不是很在乎苏郁白的真实身份,猛然知道了也没太大的反应。   苏郁白的指尖感觉到温热,看到季长青握在那亲了亲,还问他是否需要休息。   季长青知道苏郁白每天下午都要小憩一会儿,吃饭多费了点时间,往常这个时候青年已经睡下了。   苏郁白的眼尾湿润。也不知道是困的,还是刚才被他亲的。   男人抱着私心,一点也不想这么早将人送回去。   他在附近一家环境雅致的客栈里要了一间上房,让店家送来热水,亲力亲为的为小皇帝洗漱。   苏郁白被他抱上床塞进柔软的被子里,男人自己则是合衣躺在外面,身体侧卧着,目光落在青年的薄唇上,越看越是喜欢。   苏郁白被他这么盯着有点睡不着,可身体又在犯困,只有意识依旧清醒,闭上的眼睫轻微颤了颤。   他不瞪人的时候少了些许凌厉,多了几分楚楚可怜。   季长青顿了一下,隔着一层被子轻轻拍他的背。   小皇帝趴在怀里,乖得让人心软,一点也看不出刚才踹人的气势。   他在用实际行动在表达,不管苏郁白是谁他都喜欢,这并不会影响他的态度……   苏郁白睡不着也不是因为这个,只是一下子发生的事太多,季长青又太有存在感,一时半会被这么看着也无法真正安睡,动作慢吞吞的往季长青怀里蹭。   耳垂被轻轻捏了一下,苏郁白疑惑地抬眸。   季长青眼底闪烁着凶光,忍不住猜测。   “季师南是不是欺负你了?”   苏郁白不太明白为什么季长青突然这么生气,半阖着眼淡淡道:“他一直都在欺负啊……”   又不是一年两年了,若不是原身不理事不夺权,少不得要和其他皇子一样,无声无息地消失。   朝廷上下心里门清,苏郁白自己都习惯了,季长青却有点接受不了。   小皇帝在他看不到的地方受了欺负……   他低声道:“我是说,你跟着季师南来到南阳王府上,是不是因为他为难你?”   苏郁白一声不吭抱住季长青的腰,态度消极,大概是不想多说。   男人沉默着摸了摸青年背后柔顺的长发,面色凶狠,语气却很温柔。   “别怕,以后我会保护你,不会再让人欺负你。”   温热的吻落在额角,苏郁白接受了他的示好,捏着被角小声问道:“你为什么不喜欢季师南?”   他对季长青的情绪感知很敏锐,看得出来男人每次提到季师南的时候都不大高兴,是真的打心底里讨厌,且没有任何余地的那种。   这涉及了季长青的私事,但他不是外人,说一点也无妨。   “我娘曾经是南阳王府上的下人,和季师南有过一段露水情缘,后来因为一些原因离开了王府,又举家搬迁到了荒凉的塞北。   发现有我的时候月份已经大了,大夫建议她最好生下来。她一个人养我有些困难,好在有家人帮衬,过得也不算艰难。”   其实也不能算露水情缘,季师南估计连对方的样子都记不住。   那时候老夫人还在,想要给儿子安排婚事,但季师南谁也瞧不上,不愿意求娶京中贵女。   老夫人希望王府可以早日留下香火,便另辟蹊径,将府里许多样貌出众的侍女送到季师南屋里。   季师南几乎来者不拒,只是没过几天府上便会少一批人。   那些姑娘未必都是想攀高枝的,却平白无故丢了性命。   季师南生性冷漠,甚至可以说是残酷,等不到大夫确诊是否怀孕人就没了,送再多也是白搭,老夫人碰了颗软钉子,最后也懒得往他屋里送人了。   季长青的娘侥幸在季师南动手前逃了出来,这才有了他。   见他忽然停住不说了,苏郁白将人从戾气中拉了出来,勾着他的手指问道:“然后呢?” 第398章 开在心尖上的花   季长青眼神微动,面色恍然的看向他。   主动往苏郁白的方向蹭了蹭,说话的语气很平和,像是在叙述不足为道的小事。   “后来他们在塞北发生了一些意外,我便被接回南阳王府。”男人目光有些沉,声音极淡,“过去的事已经不重要了。”   事实上,季长青永远也忘不掉多年前冬夜里的那一场大火。   整个院子的火光烧成一片,屋外还有重兵把守,周围的街坊邻居也只是生活贫苦的普通老百姓,没有一个人敢在这个时候出来救火。   那天正是除夕,所有在外结亲和做工的族人都回来了,包括他母亲在内,全家二十八口人,全部被杀,鲜红的血液洒在雪地上,比火光还要刺眼。   披着狐裘大衣的季师南站在门口的石阶上,下人在后面给他撑着伞,听着里面的惨叫眼神平静冷淡。   “所有人都处理干净,不要给我留下任何累赘和麻烦。”   季长青去马市给外祖父打酒,一回来看到的便是这般光景。   他呆呆的在雪地里站了两秒,用酒坛砸向一旁的护卫,力气大的惊人,抢了护卫的刀去砍季师南,中途被其他人按倒在雪地里。   季师南在他面前蹲下,看着季长青小豹子一样的眼神,忽然轻笑道:“原本今天是要来处理你的,这些人也算是替你受过,你怎么还能怪罪到我头上呢?”   他最后留了季长青一命,将十岁出头的孩子送到军营,笑吟吟地表示,如果五年后的表现能让他满意,就接季长青回去做南阳王府的继承人。   塞北的雪救不了那场大火,也浇不灭季长青心底燃烧的熊熊火焰。   多年来踽踽独行、殚精竭虑,暗地里发展自己的势力,只为了有朝一日可以将眼前那座大山铲平。   季长青一开始和小皇帝说的故事便已经被美化过,后续的太过黑暗血腥,他不太想把这些事说给苏郁白听。   青年干净美好,是一朵向阳的花,开在他的心尖。   他贪念着这份温暖,半分不肯放手。   季长青继承了父辈低劣的基因,冷漠又自私,未经同意便已经擅自决定将这朵花圈养在他的世界里。   男人喉结动了动,心里忍着难受,低头想再亲亲小皇帝,被一双手及时捂住嘴巴,将他推开些许。   窗外的光线被屏风挡了一大半,屋内光线昏暗,季长青垂下眼帘,灰色的眸子里目光沉沉。   滚烫的气息洒在手心,苏郁白指尖动了动,想缩回来,但是被季长青抓住手腕,低头亲了下指尖,狼一样的眼神落在他的身上。   披散在背后的长发将苏郁白的肤色衬托的更加细腻白皙,男人留下一点点痕迹都能看得十分清楚。   小皇帝拿出要他谈心的架势,抿着唇低声道:“我也没有家人了。”   先帝和先皇后走得早,为数不多的几个兄弟也没能活多久,因为各种各样的意外死在争夺皇位的道路上,整个皇室只剩下他一人。   宗室里的那些宗亲也是皇室血脉,但真要追溯该到爷爷那一辈了,和苏郁白的血缘关系并不亲近。   季长青握住苏郁白的腰,离他更近了一些,低头亲吻着他苍白脆弱的颈侧,吮吸着那片皮肤,温柔的动作带着安抚的意味。   却听苏郁白埋在他的怀里闷声道:“我允许你做我的家人。”   季长青闻弦知雅意,猛然意识到小皇帝这是在哄他,舔了下犬齿,用力将人锁在怀里。   “做只有我们彼此的家人,好吗?”   “哼……”   就算季长青不说他也大概能猜出来发生了什么事,男人愿意交代其中一部分其实也是在对自己表明态度。   他和季师南之间有过恩怨,新仇旧恨加在一起,他比任何人都希望南阳王倒台,所谓的南阳王世子身份,不过是一个有时效性的称呼而已。   在南阳王和小皇帝之间,他肯定会无条件站在小皇帝这边。   苏郁白打着哈欠,终于把人哄好,困顿地埋头睡了过去。   一个时辰后,他在耳边模糊不清的交谈中清醒过来,身侧的被子陷了进去,还带着一点余温,躺在上面的人刚走没多久。   “已经按照您的吩咐都安排好了,这是外面送过来的信。”   “嗯,我知道了。”   “……”   房间里多了一个陌生的身影,恭敬的站在季长青面前汇报工作。   苏郁白没有刻意掩盖自己的动静,季长青第一时间就发现了他的身影。   男人沉着冷淡的眼神在看到他时瞬间有了变化,自然地将人拉进怀里抱住。   两人年龄相仿,不知是因为天生的基因问题还是由于后天的锻炼,季长青比苏郁白整整大了一圈。   身形纤细的青年被男人抱在怀里,看着毫无违和感。   那手下明显知道屋子里还有一个人,但季长青的举动显然是他没想到的,尴尬又心惊得不知道眼睛该往哪里看。   倒是苏郁白好奇地看了他一眼,“这是你的心腹?”   季长青垂眼亲吻着他的头发,低低应了一声,看着并不怎么关心,在苏郁白看不到的地方用冷淡阴翳的眼神将人赶走。   只一会儿的工夫,苏郁白的嘴巴就被季长青亲红了,一脸老实巴交的手下早就跑了个没影。   苏郁白没有工夫关注这些,他捂着嘴巴将人推开,咬着牙低声斥责,“你放肆!回去俞书德看到又得念叨我。”   季长青追过来亲了亲他的嘴角,低声哼道:“那就不理他。”   苏郁白:“……”   除了俞书德,南阳王府里还有那么多人,观察敏锐的季师南偶尔还会去拜见他,苏郁白可不会想季长青乱来。   季长青正是意乱情迷的时候,拉着他不肯放手,扣着苏郁白的下巴来回轻蹭,只是亲吻的动作放轻了一些,按着青年的后腰与他缠绵许久。   等他终于尝够清甜的气息,餍足的男人亲自帮小皇帝打理身上的衣物,又为他重新在脑后编了个小辫,用发带绑住,和其他披散的发丝垂落在一起,比出门时的发型还要精致漂亮。   苏郁白看不到后面,回到别苑里看到捶胸顿足的俞书德才注意到这些。   比起满脑子都是白菜被猪拱了的俞书德,卫二的情绪要更稳定一些。   他几次欲言又止地看向苏郁白,见他神色冷淡,似乎不想多说,便只好保持沉默。   时间过得飞快,到了苏郁白需要回宫的日子。   他离开的时机并不突兀,饶是季师南也没觉察出任何不对来,礼数周全地一路将人送到宫门口。   分开时,季师离温和大方地对苏郁白笑了笑,低头道:“陛下如果不喜欢一个人待在宫里,随时随地都可以来找我,微臣一定扫榻相迎。”   苏郁白躲开季师南试图摸他头发的手,皱眉轻声道:“明日就是中秋宫宴,按照往常的习惯,之后还会举办一场秋猎,至于出宫的事,等以后再说吧。”   朝贡每年都需要奉上,但使臣们并不是年年都到,路途遥远,一般都是三年派遣一次。   苏郁白在位期间也只接待过一次,那时候他年纪尚小,不仅没有话语权,连出面都极少,相关事宜全部由季师南代劳。   南阳王也不知是否相信了苏郁白的措辞,倒也没有过多为难,微笑着目送他离开。   没有了会半夜把人弄醒的散养大狗,苏郁白人在宫里,一夜无梦,难得睡了个好觉。   他在宫人的服侍下换了一身庄重华丽的衣服,一看就是出席活动时穿的。   照例没去早朝,苏郁白本来就起得迟,打理好一切已经快要到中午。   他用完午膳在宫人的陪伴下到御花园散步消食,见到了许久未曾碰面的萧珩之。   这届科考的新晋探花郎,他十分擅长交际,一见到苏郁白就笑了,热情洋溢地凑过来,笑吟吟的和皇帝陛下问好。   进入礼部的萧珩之因为工作内容相关,多次需要进出宫外,这时候他才发现苏郁白原来根本就不在宫里。   “早上宫羽还在担心您不能及时回来参加宴会,我就知道一定是他多虑了。”   苏郁白瞥了他一眼,淡淡道:“往年我也没有出席,有没有又何妨?”   “陛下说的哪里话,这般重要的场合您不出席才会奇怪,我们都期盼着能再见到陛下。”萧珩之真诚道,显然是发自内心这么想的。   苏郁白神色顿了顿,盯着萧珩之思索一阵,突然问道:“爱卿手里是不是有参加晚宴的诸位大臣名单。”   在这之前,萧珩之每日都需要安排好大大小小的一些杂物。事关宫内安全,第二天就得写成奏折上报,其中也包括那份名单。   他突然意识到苏郁白的处境比自己想象中还要艰难一点,默默让底下管事把名单呈了上来。   苏郁白没有感觉到臣子的义愤填膺,一目十行的将邀请名单看完,果然在里面看到季长青的名字。   以前他们两人都不会到场,如今却不一定了……… 第399章 一天也等不及,我太想你了   萧珩之一直在注意苏郁白的神色,见他唇角微扬,身上似乎笼罩着愉悦的气息,心中不免有些好奇。   “陛下是发现什么有趣的事了吗?”   苏郁白颔首沉吟道:“确实非常有趣。”   这场中秋晚宴,几乎所有他知道的、有名有姓的故事线主要人物都在邀请名单里面。   4842一开始给他传输的世界主线剧情里,云宫羽已经官拜大理寺少卿,为人刚正不阿,整个家族派系都是坚定的保皇派,和野心勃勃权倾朝野的南阳王一直不对付。   即便知道南阳王和皇室的关系并不好,苏郁白还是饶有兴致地想要认识一下这位拿着反派剧本的角色。   可惜第一眼就让他失望了。   季师南身上那份宠辱不惊的气质和慕青寒非常相似,同样都是冷漠无情,前者身上带着一份游戏人间的傲慢,像是枯枝烂叶下腐朽的污泥。   后者则更像是一位误入尘世的神祇,淡漠的气质是与生俱来的,他不会对任何人另眼相待,也不会高高在上地鄙夷嘲笑任何人。   世间万物,一草一木,在他眼中并无不同。   除了对爱人的这份执着,男人并没有太多属于人类的欲望野心。   季师南是个颇有城府的政治家,苏郁白不喜欢,更何况这人还对他表露出了其他兴趣。   他的眼底没有爱意,只有欲望,连说话的语气都谈不上有多尊重。   这样一个人,肯定不会是他想见的那个。   苏郁白联想到一身红袍正当风光无限的云宫羽,第一时间发现他们来早了,还没有到故事线的剧情。   4842心虚地以为它出了故障,把剧情给传错了。   甚至还苦口婆心地劝宿主不要去南阳王府上,毕竟那个季师南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东西!   直到发现苏郁白对南阳王世子季长青的接近似乎格外宽容,这才后知后觉地发现是时间线出了问题,暗搓搓的下线遁了。   将宴会名单丢还给萧珩之,年轻的陛下在冷风中轻咳了几声,神色淡淡道:“晚宴之后就是秋猎,还有许多东西需要你来安排,爱卿记得注意身体,莫要太过操劳。”   萧珩之笑眯眯的拱手道:“微臣做的都是分内之事,等到秋猎之时,真正需要忙碌的应当是禁卫统领大人。不过能为陛下效劳,都是我等的荣幸,算不上操劳。”   “禁卫军统领?”苏郁白轻笑了一声,没有再说话。   朝堂上其他人还有的说,这位禁卫军统领可是季师南培养出来的人。   他效忠的只有摄政大臣南阳王,从来就不是他这位有名无实的皇帝。   大越朝男子十五岁,女子十四岁时就可以谈婚论嫁,但一个还未加冠的男子在所有人眼中都算不得真正可以当家做主的男人。   小皇帝和南阳王的较量中,既吃了年纪小的亏,又因为皇室凋零没有其他后盾,不得不暂且妥协。   即便他像个海绵一样在各个世界里学习了很多东西,但在和平年代长大的苏郁白并没有太多争权夺势的野心,他无意破坏世界线,也愿意维持现状,让它顺其自然地发展下去。   不过,这些都是在他不知道季长青那些经历的情况下,现在的他突然有点想改变主意了。   先不提过去的恩怨,季师南这样不可控的人现在也是定时炸弹。   ……   “大人?大人!”萧珩之被皇帝陛下的笑容迷花了眼,出神了片刻,待手下提醒才发现苏郁白早在宫人的簇拥下走了。   他快速收敛住迷茫的神色,低头轻咳了一声,假装镇定道:“还有许多事没有安排好,我们走吧……”   大越国并没有专门的外交官,礼部做的事很杂,不仅要管理祭祀庆典和宫中大大小小的晚宴,接待使臣的任务也归他们。   萧珩之每天忙得脚不沾地,大理寺那边也是,自从上次聚会,他和好友已经许久未见了。   严重怀疑整个朝堂只有他们这两个部门才是真正的打工人……   苏郁白屏退左右,独自在汤池里泡澡,温热的水流包裹下险些睡着。   只要小皇帝足够听话,季师南倒是没有在生活起居上亏待过他。   怕是巴不得将他养成骄奢淫逸,只会贪图享乐的皇帝……   及腰的长发披散在腰间,上面还带着水汽,苏郁白披上宫人早就准备好的长袍,穿过一扇木制的拱门,刚回到寝宫就发现里面的气息不对。   几层纱制的帘子后面隐约可以看见一个高大身影,他的龙床上居然躺了人!   苏郁白最生气的不是被挑衅权柄,而是非常不满有人侵犯了自己的领地,还敢躺在他的床上,脏了他的地方!   普通的刺客根本不是他的对手,苏郁白垂下眼,抿着唇没有选择叫人,而是动作利落的抽出一边木架上的长剑。   陡然间,他整个人气势都变得凌厉起来,看上去也不再是那个柔弱可欺的小皇帝。   刚掀开垂下的帘子,里面的人似乎早有准备,苏郁白猝不及防的被拉着向下倒去。   男人像是感觉不到危险,一只手扶着青年的腰,任由那把锋利的长剑横在自己脖子上,不怕死地撞上来想要亲他的脸。   眼看着锋利的剑刃要在季长青的脖子上划出血线,苏郁白抬手将武器哐当一声扔到床下,抬眼不轻不重的瞪他。   守在外面的侍卫听到动静,立刻敲门问道:“发生什么事了,陛下里面需要帮忙吗?”   季长青目不转睛的盯着他,拉过苏郁白的手腕,仿若未闻的低头亲吻着他的指尖。   苏郁白:“……”   他动了动嘴唇,猛地抽回自己的手,借口说是打碎了东西,将宫廷护卫随口打发过去。   皇宫里并不安全,他贵为皇帝,但整个皇城的防护并不在他的掌控之内。   季师南能随意进来,别人当然也可以。   现在连不显山不露水的季长青也能在不惊动任何人的情况下来到他的寝宫。   这皇宫中的城墙怕就是个摆设。   比起第一次见面,季长青在他面前表现得要温驯许多,就连带着戾气的断眉也可爱了许多。   他蹭过来亲了亲苏郁白的头发,唇畔蹭过他敏感的侧脸。   苏郁白张嘴想要问他怎么又来找他了,被季长青抓住时机,顺势捏住他的下巴亲吻扑咬了上来。   男人眼神收敛,动作却比和狮子抢食的鬣狗还要凶狠,津液被不知节制的索取,脆弱的舌尖被亲到发痛发麻。   原本还气势汹汹的小皇帝被他亲软了腰,苏郁白刚刚结束沐浴,全身上下都带着水汽,眼睫上湿漉漉的,不知是本来就有,还是被欺负成了这般可怜的样子。   苏郁白的顺从让季长青有一种他需要自己呵护的错觉,小皇帝拿剑的姿势很熟练,哪怕男人知道青年并不如他想象中那般柔弱,还是忍不住产生怜惜和想要将人藏起来保护的欲望。   直到嘴巴被神色羞怒艳丽的陛下咬了一口,浅淡的血腥味拉回了季长青的神志。   “抱歉,吓到你了……”他搂着苏郁白的腰,鼻尖在脖颈一侧来回轻蹭,看上去并无太多悔改之意。   他脸上神采奕奕的面容,苏郁白不太明白季长青这样天天晚上到处乱跑的糟糕作息,是怎么做到保持精神的?   好不容易回了皇宫,竟然也一天不落地跟了过来。   “天天跑这么远,你都不知道累吗?”   季长青抱着他忽然笑了起来,“最近需要忙的事很多,不过我一看到你就精神了……”   苏郁白:“??”   好像把他说成了人形充电宝……   季长青来得比苏郁白想象中还要早,他知道小皇帝爱干净,洗漱过才躺了上去。   寝宫里没有适合他的衣服,又不能穿着脏衣服上床。   季长青身上几乎什么也没穿,只是随便找了一件干净的外袍披在身上。   方才那一番亲热已经让这块布失去了它原有的作用,堆积在男人的腹部,露出他精壮的上半身来。   苏郁白的视线在他身上的众多伤痕处停留了片刻,贴过去在那个几乎贯穿男人整个胸口的疤痕上亲了一下,刺激的季长青呼吸一滞,看向他的目光也变得更加深沉。   他若无其事地退开,小声质问:“皇宫比外面危险,明天的晚宴就能见面,只是一天而已,你怎么又跑来了?”   中秋佳节,讲究的是阖家团圆,那些外族的使臣没有这种概念,生活在中原一带的人却很注重这个传统。   这场晚宴大臣全家人都可以进宫,即便季长青没有在正式的场合公开露面过,混在这么多人里也不会显得突兀。   季长青脸色突然变得气愤阴沉,声音夹杂着强烈的不满,“不来一次都不知道皇宫的守卫这么薄弱,什么人都能进来,皇宫对你才是最危险的。”   有没有可能,就是因为各方势力的人太多,所以才会显得对后者也很危险?   “你就一天也等不及?”苏郁白忍不住轻笑。   “一天也等不及,我想你了,陛下……” 第400章 那他们陛下得有多想不开啊……   中秋晚宴如期举行,灯火通明的宫殿周围又重兵把守。   眼看着宫宴即将开始,底下的臣子们陆陆续续到齐。   就连忙着审查案子的云宫羽也匆匆忙忙的赶了过来,连官服都没来得及换。   他默默看向袍服庄重华贵的坐在龙椅上的年轻陛下,青年乌黑的长发难得没有随意用一根发簪固定,柔顺漂亮的发丝梳得整整齐齐。   样貌虽美却没有多少女气,遗传自皇室的狭长凤眼中隐约能看见满殿的灯火,妖冶精致。   底下偷看皇帝和南阳王的臣子都有,见季师南面上风轻云淡,一群人目光闪烁。   眼看着皇帝就要长大了,这位怎么一点也不着急呢?   将军府的嫡子今天没有坐在大将军那桌,而是同一个眉骨上带着疤痕,面容凌厉又不失俊美的男人相邻而坐。   那人身着一袭装饰着暗纹的玄色衣袍,看着一点也不好惹。   赵定远是京城有名的小霸王,同一个圈层的贵族基本都认识他,对他身旁的玄衣男子更是面露忌惮。   这位……似乎是南阳王府上那一位?   赵定远也不太明白季长青为什么不跟他出去喝酒,非要来宫里参加无趣的中秋晚宴。   他是不太喜欢这种场合,世家贵族们大多自诩身份,没意思的很。   “我说长青,你这么坚持着要过来,难不成你那小情人在这,准备过来相亲不成?”   赵定远拉着季长青在后面坐下,前排位置有限且不能随便乱用。   相较而言后排就没有那么多约束了,宴会上的座位一般都是多出来一些,犄角旮旯的位置没人会在意。   季长青不动声色的拿起酒杯,浓郁迷醉的酒香味道不及皇帝陛下身上清淡的熏香半分。   他目光灼灼的盯着高台上的那人,默默摩挲着酒杯,面色沉着,不知在想些什么。   赵定远说的话也不算无的放矢,凡是这种豪门大族聚集,且可以带家眷出席的场合,多半和相亲会差不多。   世家小姐很少有机会出门,成亲前能在正式场合与自己家世相当的贵族子弟相看一眼,已经算是幸运。   “噗……!咳咳咳!”   赵定远和季长青既是朋友,也是合作关系。   他和对方认识良久,已经很习惯在说废话的时候被无视。   赵定远不过是百无聊奈的看了一眼皇帝,一下子猝不及防,刚吃进嘴里的酒被他猛然吐了出来。   他面色惊惧,目光在季长青和苏郁白之间来回转动。   “这……这不是那天跟在你身边的小公子吗?你是不是瞒了我什么东西?”   他环顾了一眼四周,不管是萧珩之还是云宫羽皆是一脸淡然,似乎只有他一人被瞒在鼓里。   当然也不排除这两个人发现的早,早就做好了心理建设。   注意到有个别世家子弟也在看着陛下发呆,他的心里稍微平衡了一些。   不仅仅是身份问题,那日赵定远看得很清楚。   季长青的视线几乎就没有在苏郁白身上离开过,呵护备至,唯恐他受了欺负,是发自内心的喜爱。   赵定远怎么也没想到,季长青那么稀罕的一个人,会是皇宫里和透明人一样默默无闻的小皇帝。   这……这玩的是不是太大了一点?   就算人家没实权,又有几个皇帝愿意被那么对待?   他在苏郁白倦怠的神色中看不出什么异样,一时之间不知道对皇帝陛下来说,是季师南可恨一些,还是胆大包天的季长青更讨厌一些。   “陛下常年待在宫中,你是怎么把他拐出来的?莫非是你胁迫了他?”   赵定远酒也不吃了,面露怀疑,越想越觉得季长青能干出这事。   季长青冷眼瞥他,“就不能是两情相悦,小皇帝也喜欢我吗?”   赵定远看着他凶巴巴的面相没说话,一切尽在不言中。   那他们陛下得有多想不开啊……   季长青绝对称不上坏人,但他的性格也不好相处,对待看不上的人更是惜字如金,连一句话都懒得多说。   这么坏的脾气哪里还有人敢靠近?   他脸上的神色静了静,沉默片刻后,语气淡淡道:“是季师南把他从宫里带了出来,第一天晚上他就邀请了我一起去看烟花。”   其实是小皇帝想要有人陪着一起出门,恰巧看到了烟花。   季长青想要证明自己在苏郁白心中的重量,但赵定远总能另辟蹊径。   “第一天就跟你这么好,你怎么就知道他不是在寻求你的庇护?”   赵定远面容严肃,这一切都是有迹可循。   季师南那人多可怕啊,如果可以选择,谁也不想多跟他打交道。   “……”季长青深吸了一口气,面色铁青的瞪他一眼,险些捏碎了手里的杯子,忍无可忍的冷声低喝:“闭嘴。”   偏偏赵定远不会看脸色,还在那喋喋不休。   他承认皇帝陛下确实很好看,也很有魅力,但他也不想看着朋友像愣头青似的一脚陷进去,这不是自讨苦吃吗?   “我们相识也不是一年两年了,以前怎么没发现你这么会挑人,不是顶好看的不要是吧?你什么时候知道皇帝陛下身份的,莫非就我一人被蒙在鼓里?”   赵定远有点委屈,他也算是一流世家的继承人,为什么只有他退出群聊了?   季长青:“……”   他知道的不比赵定远早多少,只是在有意回避这个问题。   他不是没想过苏郁白可能是在利用他,借用他来保全自己。   缰绳是季长青主动递到小皇帝手里的,他不怕苏郁白的利用,只怕对方不愿意用,等他羽翼渐丰,再想甩开可没那么容易。   他第一次抱着小皇帝睡了一夜,直到天明时分才离开,他已经彻底贪念上了这份温暖。   季长青摸了一下嘴唇上不易看出来的伤口,神色微敛。   人总是贪心不足的,从来不知道适可而止,尝到了一点甜味又总是迫不及待的想要更多。   指骨无声的握紧酒杯,他现在的力量还不够……   使臣们来的最迟,由宫中侍从在前面引路。   他们最后进来,位置却很靠前,在态度上给足了面子。   其他邦国的使臣都是一脸喜气洋洋,呈上自己给大越国的皇帝带来的礼物,表现的无害且诚意十足。   唯有胡人那边一个陌生的使臣噗通一声跪在地上,悲痛的要求苏郁白帮他们做主。   胡人使臣指着季师南嚷嚷道:“尊敬的陛下,就是您的这位臣子,他简直目无王法!   明知道哈克是我们国家的亲王,他居然完全不在乎两国之间友好的关系,叫人……叫人把可怜的亲王殿下抓走杀害了!”   这使臣也只是临时上任的负责人,哈克亲王的身份如此尊贵,他不敢相信季师南居然真的敢要他的命,他更怕回到王庭后可能会遭受的惩罚。   原本还热热闹闹的众人瞬间鸦雀无声,谁给这个胡人的胆子,居然敢指着南阳王殿下说出那样的话?   消息闭塞,就不要随便出门了啊!   看看旁边那几个国家的使臣?哪个不是人精,谨小慎微,嗅觉敏锐,没有一个人敢在季师南面前放肆。   胡人使臣指控了季师南还不够,环顾四周,看到眼熟的面孔神色立刻变得激动。   他指着人群后面的季长青道:“亲王阁下那天一身伤回来,说是被一个穿着黑衣还有断眉的男子打了!”   众人暗中多看了季长青两眼,指向性太明确,这不承认都不行。   一片寂静中,季师南温和的笑了笑,低声叹息道:“既然来了我们大越的领土,就要遵循这里的律法。亲王殿下在京城中横行无忌,还欺男霸女,我也是按规矩办事。没有连座其他人,俨然是网开一面。”   苏郁白:“……”   他好像知道那位哈克亲王是谁了。   苏郁白揉了揉眉心,暂时保持沉默,没有急着帮季长青等人说话。   胡人使臣的脸上带着怒容,“那也不能……不能连审问的环节也没有,就算亲王犯了错也该交由王庭惩治,再不济也该和我国的皇室商量一下,怎么能二话不说就把他拖出去杀了?!”   可以看得出来,这胡人有些害怕不按理出牌的季师南,说话色厉内荏。   除了他,谁能笑容亲切的说出要处死一个人的话?   季长青轻扣着桌沿,脸上的表情愈发阴沉。   原来是他们国家的人,胆敢不知死活的打苏郁白主意。   他第一次和季师南统一了战线,低沉的声音不轻不重,锐利目光中带着冷意。   “我看你们是安逸的日子过得太久,已经忘记自己臣子的身份了。在自己的国度作威作福还不够,还敢来大越国的领土上放肆,是谁给你的胆子?”   季长青的这些话无疑是在暗指他们有了谋逆之心,胡人被吓到脸色发白,跪在地上急忙道:“陛下明察,我族绝无二心!”   苏郁白:“……”   不等面色古怪的小皇帝说话,季师南笑着接过去道:“陛下不如就把这件事交给我来处理,微臣一定给您一个满意的答复。” 第401章 也没人规定不能伺候到床上   事情并没有按想象中那样发展,胡人使臣这才发现他求错了人,可惜等他意识到已经为时已晚。   大越国皇帝还没说什么,其他人便能三言两语给他们盖章定罪。   如此豪横,当真就不怕引发周边国家的不满,引发战乱吗?   季师南的笑容未达眼底,他抬了下手。   一队穿着冰冷甲胄的卫兵进入,将整个大殿内的胡人悉数带走,包括等候在一旁准备献舞的貌美舞姬。   训练有素的卫兵如来时一般很快又退了出去,只留了两个人守在门边。   众人面面相觑,心中对南阳王越发忌惮。   季师南为自己斟了一杯酒,举到胸前笑容温文尔雅。   “此事怪我处理的不够干净,这才引发后患,扫了诸位的雅兴,我自罚一杯。”   宫中专门用来斟酒的杯子容量并不算小,他仰头将酒液尽数饮尽。   大臣们虽不知道那胡人亲王犯了什么事,但在大越的土地上和如日中天的南阳王府叫板,无异于自掘坟墓。   在场的众多大臣,不管是与季师南同阵营的,还是明哲保身的其他人,谁敢说他的不是?   苏郁白单手撑着下巴倚靠在座椅上,玉冠上的流苏顺着墨发垂下,姿态慵懒惬意。   事件的起因原本应该是他,如今却在季师南的帮助下置身事外地围观了一场闹剧。   南阳王打发走想要给他敬酒的大臣,来到皇帝近前,酒意微醺的俯身恭敬问道:“陛下准备如何处置那些胡人?”   苏郁白对季师南始终保持着戒意,也不知他打的什么主意,疏离的反问道:“爱卿连这点小事也需要来问我吗?”   以前朝堂上议事时季师南可从来不会给他开口的机会,在小事上倒是足够殷勤。   像是看出小皇帝的不满,季师南轻声笑了笑,温和道:“我见陛下方才多看了那胡姬几眼,以为您对她们感兴趣。”   他说话的语速不紧不慢,就算离得很远也能将口型看得一清二楚。   赵定远恰巧就看见了,比起初见时的出尘绝美,此刻的皇帝陛下身着礼服,又多了几分雍容华贵的烟火气息。   他不太敢多看,只盯了几眼便低头和季长青说悄悄话。   “你家小皇帝的年纪也不小了,后宫里还一个人也没有,你爹故意提到胡姬,是不是想给陛下找人了?”   大臣的女儿不合适,没权没势的异域舞姬却没什么太大的问题。   季长青也注意到了苏郁白方才目光移动的方向,沉着脸冷笑道:“他不会那么做的。”   没有谁比他更清楚季师南到底对小皇帝存了什么恶心的心思,他或许得感谢有这么一个冷血无情的人和自己做对比。   比起他这个早该入土的爹,苏郁白明显更愿意跟他好。   苏郁白隔着人群遥遥和男人对视了一眼,抿了下唇,少年皇帝如同被困住的幼兽,抬起下巴对季师南道:“胡人对朕不敬,你想怎么处置他们都可以,但不要伤害无辜平民。”   他认出准备献舞的胡姬乃是那日在大鼓山跳舞的卖艺人,胡人只是官员和皇室行事嚣张,犯不着和被他们剥削的底层平民过不去。   大越国中除了犯下重罪的囚犯,已经不允许再随便买卖奴隶,周边文化落后的异族却是依旧保持着买卖人口的陋习,他们甚至会将人和牲畜拴在一起买卖。   在贵族眼里,一个奴隶还不如一头羊值钱。   他们可以随意打杀平民,官员征集那些女孩进宫跳舞,她们并没有拒绝的权力。   季师南轻声笑了,“陛下还是这么心软,这样可当不成一个好皇帝,若是放出去遇到危险了怎么办?”   苏郁白垂下乌黑的眸子,对这样的挑衅不为所动,而是顺着他的话道:“爱卿说的是,朕想多招几个御前带刀侍卫,你觉得如何?”   他会提出来,必然已经是打定了主意,季师南最近对苏郁白多了些许耐心,不介意在这种小事上哄着他。   “陛下心中可有合适的人选?”   苏郁白微笑道:“我看世子殿下就不错,听闻他在边疆待了几年,还得了个少将军的称号。若非当初没到可以封爵的年纪,现在应该已经是位出名的将军了,爱卿愿意割爱让世子殿下做我的护卫吗?”   左相的座位离皇帝最近,将他们之间的谈话听的一清二楚。   让南阳王世子进宫给陛下做护卫,这不是在当中打南阳王的脸吗?   御前侍奉的差事本该是美事,以前的贵族子弟们只会抢着干,如今的情况却大有不同。   陛下指名道姓地要一个贵族去,还是南阳王府上的……   年迈的左相低叹了一声,陛下忍得也够久了,有点脾气是应该的,但惹了季师南不快,他的日子也不见得会好过啊。   季师南脸上的笑容果然淡了一些,“陛下很喜欢长青?只可惜我那逆子不服管教,恐怕会冲撞了陛下。”   苏郁白这次格外坚持。   “爱卿舍不得管教,朕可以来帮你,他要是不听话我就罚到他听话为止,爱卿是不舍得世子,还是连我这么一个小小的要求都满足不了?”   青年有一双纯挚动人的眼睛,不管是含着怒火瞪人,还是像现在这样带着一丝央求,都让人无法拒绝。   他很擅长利用自己的优势……   季师南闭了闭眼,沉默片刻后方才出声,“那便依陛下所言……”   苏郁白:真答应了?   谋到新差事的南阳王世子没有像众人所想的那般不喜,掩盖住眼底滚烫地流光,老老实实地接了旨。   云宫羽不动声色地打量了季长青两眼,微微皱眉,南阳王府的人究竟想干些什么?   清晨的鸟鸣从庭院传进寝宫,苏郁白没有等到叫他起床的宫女,睁开眼却看到昨夜没来骚扰他的季长青。   在晨光的照耀下,纤长的睫毛安静垂在眼睫上,中衣上的领口被层出褶皱,露出纤细白净的脖颈,小皇帝就这一言不发的盯着瞧,听话到过分乖巧。   季长青看着心底发软,握住他的指尖亲了亲,低缓的声音在耳边响起,语调温柔的低声哄他。   “陛下,该起床用膳了。”   连夜处理好宫外的杂事,男人激动的一夜没睡,天才蒙蒙亮就进宫到苏郁白这里报道了。   小皇帝四面楚歌,季长青想过苏郁白会依赖自己,但没想到他居然愿意日日夜夜与自己在一起。   他不是没有办法将自己安排进宫,只是这都不如青年自己要求来得让人高兴。   洗漱过后,苏郁白任由男人将他抱到餐桌旁,当季长青想要低头亲他的时候才不满地推开他,试图自己去旁边的椅子上坐着。   季长青单手按住他,眼神警告地看了一眼周围的宫女侍卫,没有底气的低声解释道:“我自作主张将宫殿内的人都换了,陛下会怪罪我吗?”   苏郁白:……   寝殿里的众人被换成了陌生面孔,他们规规矩矩低头侍立在周围,仔细观察则会发现他们的身形板正,和普通侍从宫女大有不同。   季长青将粥喂到苏郁白嘴边,只见他犹豫了一下,便乖乖张嘴吃下,男人的脸上浮现了更多笑意。   “这些都是我的人,以后专门保护陛下的安全,您有需要也可以吩咐他们。”   苏郁白:“原来那些人呢?”   季长青漫不经心道:“他们照顾陛下还算尽心,都在这座宫殿里,只不过去了外面洒扫。至于俞书德……还是近前伺候,陛下随时都能看到他。”   男人皱了皱眉,他手上还真没人能跟太监总管抢位置,而且这人也算是皇帝陛下的心腹了,再不喜欢也不能明着对付。   苏郁白早上吃得不多,一碗粥下肚,几个配在一起的小菜都没怎么动。   俞书德一进门就看见季长青居然敢抱着他们陛下,还动作亲昵的给他擦嘴!   他还没有到知天命的年纪,就随时随地想要掐人中了。   “你……你居然敢大逆不道,快放开我们陛下!”几个手下不敢拦小皇帝的人,眼睁睁的看着俞书德冲过去把苏郁白拉着站起来,离了季长青好几步远。   男人看着空空荡荡的怀抱,面无表情地沉下脸。   俞书德才没有工夫管他,就算苏郁白没有实权,那也是皇家唯一的血脉,是名正言顺的皇帝,怎么能被这般欺辱?!   季长青还是南阳王的儿子,对他们陛下能有多好?   他怒气冲冲,一时忘了害怕,“你就是这么给陛下当护卫的?”   “……”季长青的身形挺拔如松,给人的压迫感很足,霍然起身,目光沉沉的看过来,还没说话就把俞书德好不容易生出来的勇气给压了回去。   “我尽心尽力伺候陛下,何错之有?”毕竟也没人规定不能伺候到床上去。   小皇帝足够稀罕他,至于俞书德有什么意见,宴会上那些眼睛都保不住的世家子弟会不会不高兴,又与他有什么关系?   谁都不能阻止他,就算是季师南也不行。 第402章 交到我手里就是我的了!   “你先出去吧。”苏郁白无奈的笑着道。   俞书德都快要站不稳了,他要是再不站出来,难保不会被吓出什么毛病来。   好歹也照顾了他这么多年,且忠心耿耿,没有功劳也有苦劳。   瞅了眼面向凶狠的男人,俞书德还有些不情不愿,不过他也清楚再待下去季长青指不定就要抽刀砍人了。   “陛下有事记得叫我,卫一卫二也在外面。”   俞书德自觉陛下受到了南阳王父子两的威胁,只怪他们势微,无法与南阳王府这个庞然大物对抗,离开时一脸的悲愤。   “哼,他们都不喜欢我靠近你。”   季长青从身后抱住他,低头贴着苏郁白的脸蹭了蹭,不满的语气中又带着几分自得。   纵然有一千一万个不愿意,这些人也只能看着他跟小皇帝好,被调开也是敢怒不敢言。   低头看了一眼季长青圈在腰间的手臂,男人难得换下一身劲装,质地顺滑柔软的长袖与他的衣服纠缠在一起。   苏郁白便忽而低声问道:“有人对我忠心,难道不是好事吗?”   小皇帝明明就在怀里,季长青却有一种怎么也抓不住他的失落感,好像苏郁白随时都会离他而去,到达更高更远的地方。   苏郁白被季长青扶着肩膀调转身体面向他,英挺的眉目绷紧,眼底带着些许不易察觉的紧张。   “可是他们都没有我对您忠心,我愿意做你的刀,可以为您做任何事,永远也不会背叛你……”   苏郁白抬起锐利漂亮的长眸看他,“但是有前提,对吗?”   鼻息间弥漫着清淡的香味,冷冽和清甜纠缠在了一起。   季长青喜欢这个味道,准确地来说,他喜欢小皇帝这个人,从头到脚都喜欢,为他死了都甘之若饴。   以前活着是为了报仇,现在是为了能待在苏郁白身边。   这么一个宝贝,只有抢回来守着他心里的火才能烧得不那么猛烈。   “我只需要一个战利品就够了……”   他身上带着浓烈的侵略气息,颜色清浅的瞳孔在自然光线下隐约可以看见灰色的冷光,像是一团散不开的雾。   季长青说话的声音低沉近似呢喃,一下又一下地轻轻摸着苏郁白的后腰,亲吻他的墨发。   苏郁白被他看得有些受不了,别开脸小声道:“你还没赢就想要战利品,是不是想得太远了一些?”   自古以来,皇权争斗都是最残酷的战争。   它可能不见硝烟,也可能血流成河,不到最后一刻谁也不敢说自己是那个赢家。   季长青不太想被别人听见自己和苏郁白说的话,也凑过来蹭着他的鼻尖小声用笃定的语气道:“我会赢的……”   青年的模样生得精致漂亮,可惜又没有相衬的权势,注定会被各方势力争夺,成为这场博弈中胜利者的战利品。   可他并非逆来顺受的性格,过分出色的皮囊之下亦有自己的算计和野心。   季长青不觉得苏郁白会愿意去往别人的阵营,只有他敢赌,也只有他敢把小皇帝捧到那个更高的位置。   从一开始男人就把自己的要求说得很清楚了,他不要权也不要势,他只想要一个全心全意的人。   苏郁白沉默了两秒,他没有明确回应,但是给了季长青一个做工精巧的小牌子,动作随意得像是在扔一个不起眼的小物件。   “这是父皇离世前留给我的,拿着这个牌子可以调动整个暗卫队的人,先借给你用。”   其实令牌被先帝放在寝殿内一个隐蔽的暗格里,并非被直接交到苏郁白的手上。   他病重之时唯一可以继承皇位的小皇子尚且年幼,能在皇位上稳稳当当地坐这么年,先帝也是胸有邱壑之人。   他不是没有看出皇子们自相残杀争权夺利势的背后是有心人的手笔,只是那个时候他拖着病体,再想做什么也是无济于事,只能暂避锋芒,让苏郁白按照对方希望的那样做一个傀儡。   暗卫只效忠于皇帝一人,训练选拔严格,是一支非常有用的队伍。   先帝怕儿子沉不住气,忍不住让暗卫去刺杀。   暗卫营地人再厉害也不可能悄无声息的解决手握重权的大臣,这只会让他在羽翼未丰之时就暴露自己的敌意。   先帝叮嘱暗卫营的手下暗中保护小皇帝的性命即可,待他成年之时再认主。   他也没说死,若是苏郁白能自己找到令牌,并说服暗卫营首领提前归顺也是自己的本事。   倘若能做到这一步,那他也没什么好担心的了。   苏郁白也是这两天趁着季长青不在的时候刚刚和暗卫营的人联系上,要是再早一些,怎么说也不会让男人悄无声息地爬到他的床上去。   暗卫营的人平时不方便出面,只要他没有生命危险基本不会多管,而且他们陛下……好像也不是很抗拒的样子。   那就更不用管了……   苏郁白不会因为这点小事怪罪他们,原主能顺利长大,也要多亏了暗卫的保护。   季师南确实不会要他的命,但总有人看不习惯挟天子以令诸侯的南阳王。   这位置他能坐,我就坐不得了吗?   干脆把小皇帝杀了,大家各凭本事。   季长青明白这块令牌的意义,心头微震,他盯着苏郁白的眼睛道:“你就这么信任我?”   苏郁白作势要拿回来,“你不想要可以现在就还给我。”   季长青仗着自己长得高,举起手不让苏郁白碰到,红着脸大声嚷嚷道:“交到我手里就是我的了!哪有人把东西送出去还要拿回来的道理!”   这可是小皇帝送给他的第一个东西,对季长青来说意义价值远远大于实用价值,他摸了两下,非常宝贝地贴身放着,就连令牌本来的主人也不准碰。   苏郁白:“……”   行吧,他开心就好。   秋猎之前苏郁白在后宫遭到了刺杀,整个皇宫里就他一个主子也没有其他人,和后花园没什么区别,只不过他的院子要大一些。   苏郁白正坐在树下钓鱼,微风惬意。   自从季长青光明正大的出现他身边,宫里的安全系数直线上升,苏郁白已经很久没有遇到过刺客了。   这次刺客们另辟蹊径,居然从水底钻了出来,主打一个出其不意。   刺客们可能没想到小皇帝的反应会那么快,当场就一人给了他们一竿子,差点把人敲晕。   不等刺客们跳上岸把他围住,那些暗中保护苏郁白的人就已经动手了,没有让他伤到分毫。   季长青踩着刺客的胸口准备严刑逼供,这些人倒也硬气,即使在准备咬舌自尽时被卸掉了下巴,也依旧什么都不愿意说。   苏郁白对姗姗来迟的禁军统领视而不见,站在一旁神色冷静道:“不用审问了,他们多半是胡人那边派过来的,我刚才在领头的耳后看到了特殊印记。”   那个印记并不明显,非常细小,还被头发挡着,一般人很难注意到。   刺客们手里拿着匕首和剑,用武器的方式却像是在用刀。   胡人最爱使用弯刀,也进一步佐证了他的猜测。   想要他死的人很多,只要他在皇位上坐一天,就逃不开这些危险,不管是来自境内还是境外。   胡人认不清自己的地位,因行事过于嚣张被朝廷问责,他们索性先下手为强,正好国内粮食不够吃,早就对大越国的边境城市虎视眈眈。   苏郁白现在不忙着处置他们,对方反而先坐不住了。   他神色淡淡的想,等到秋猎结束后,正好可以找一个合适的机会,给自己人一个积累战功的机会。   “禁军统领好大的面子,刺客都伏诛了你才过来,看来是根本没有把陛下放在眼里。”   看着刺客们被拖下去,季长青将矛头指向禁军,冷哼着嘲讽他们。   “属下不敢……”禁军统领将头埋得很低,旁人看不清他的神色,观看这恭敬的动作似乎没什么问题。   季长青身份特殊,禁军们也不太敢招惹他,被骂了更是没人敢说什么。   明明吃着皇粮,心里认得却是另一个主子,男人便是看不惯他们对苏郁白敷衍的态度,故意借此刁难他们。   遭遇刺杀的苏郁白尚且还没觉得如何,季长青的脸色却显得阴沉难看。   本以为已经保护的万无一失,没想到还是被刺客混了进来,禁卫军们把皇宫守成了筛子,不怪他会迁怒。   苏郁白的鱼竿早就收拾妥当,他让宫人们把新钓到的两条鱼送去御膳房,转头牵住季长青的袖子不着痕迹地轻轻摇晃了一下。   “我有点累了,想回去睡觉,你要来守着我。”   “……”   听见他使唤自己,季长青身上的火焰一下子熄灭了大半,往苏郁白身边挪了半步,动了动嘴唇,低声道:“好。”   他嘴上说的冠冕堂皇,实际上却是最不守规矩的那个人,极其擅长监守自盗。   季长青在宫里的这段日子,苏郁白几乎每次醒过来都会发现被他搂在怀里。   久而久之,别说本就对他另眼相看的苏郁白了,就连看季长青眼不是眼,鼻子不是鼻子的俞书德都没了脾气。   刺客之事只是插曲,如今最需要关注的还是秋猎时安排哪些人伴驾。 第403章 我想要你喂我吃   大多数官员在苏郁白眼里都是生面孔,比较眼熟的除了季长青,也就剩下萧珩之和禁卫军统领他们这些人。   无论几方博弈的结果如何,就他的处境来说都差不多。   围场的护卫工作由一个年轻的副将以及禁卫军统领共同负责,另外副将过来见他的时候,苏郁白发现那人对季长青的态度有些不一般。   季长青神色坦坦荡荡,压根就没想过要在他面前掩饰什么。   也不排除出于他的某些心思,故意让苏郁白看出这些。   小皇帝一直以来对他的态度亲近中带着依赖,似乎天然就对自己抱有好感。   季长青不清楚苏郁白对他的亲近有几分真心,既然他没有表现出排斥,季长青也不想过多地去纠结此事,打破现状。   他喜欢小皇帝的顺从,就像现在这样,身上穿着最华贵的衣服被他抱在膝盖上亲到呼吸不稳。   漂亮的眼睛里蒙着水雾,眼里只能看到他一个人,被亲得迷糊了还会像没断奶的小兽那样追着他凑过来主动索吻。   季长青总是会忍不住多亲他两下。   他们正在前往围场的队伍里,属于皇帝陛下的马车周围跟着许多骑兵守护左右,卫一坐在外面控制马车的方向,身后隔着厚重的帘子就是抱在一起的两人。   后面还跟着许多大臣的家眷,周围也有护卫和一些步兵看护着。   古代的造路技术有限,后期维护也不到位,就算是大路也难免会有些磕磕绊绊。   车轮压过一个凸起的石块,车身剧烈晃动了一下又恢复平稳。   卫一低声对马车里的皇帝告罪,询问他的情况。   苏郁白差点摔倒,被季长青伸手及时捞了回去。   他怕再掉下去抱紧了男人的脖子,趴在他的胸口回声道:“我没事,你继续赶路。”   “是。”卫一知道季长青也在里面,便没有多问。   他和卫二已经算是苏郁白那些侍卫中的佼佼者,但在季长青面前完全不够看。   他面上静了静,也没因为好奇去查看马车里的状况,主子们的事从来就不是他们能够左右的。   苏郁白的侧脸在季长青的衣襟上蹭了蹭,不满的低声指责道:“哪有护卫像你这般,一天到晚赖在我的马车里,你自己不是骑马过来的吗?”   连那些跟着到围场玩乐的世家子弟们都骑着马跟在外面,只有身体较弱的一些文官坐在马车里跟着,季长青的身体素质比他们好多了,却也一路都在蹭苏郁白的马车。   男人眼神微沉,垂眸轻声道:“我是陛下的贴身侍卫,难道不应该就近保护您吗?”   说着他还把人往怀里又抱了抱,像是在问苏郁白这样够不够贴身。   苏郁白:“……”   他埋着头用悬空的脚底踢了一下男人的小腿,没用太大的力道,季长青感觉不到疼,只觉得被踢得心尖发麻。   他无声扬了扬唇角,脸上的笑容不太明显。   若是让旁人看到了定然会觉得男人很可怕,恨不得立刻遁走,但苏郁白不怕他,放松了身体靠在季长青的怀里昏昏欲睡。   行程刚到一半,众人需要停下来整顿,等吃完午饭再走。   负责给诸位达官贵族准备伙食的后勤热火朝天的下车忙碌了起来,苏郁白待在自己的马车里没有社交的需求,也没人去打扰他,这时候季长青才会下车到周围巡视一圈。   男人回来时给他带了烤鸡,说实话,卖相着实有些不好。   苏郁白盯着看了半天,一时没想好从哪里下手。   季长青以为小皇帝吃惯了山珍海味,心里定是嫌弃了,抿着唇将他带回来的食盒也在桌上铺开,拿出里面卖相精致的小菜,低声道:“你吃这个,他们一做好我就拿过了,还是热的。”   他很想看苏郁白吃自己做的东西,不过小皇帝没吃过苦,除了没自由,一直都在宫里被精细养着,季长青不想太为难他。   “这烤鸡太大了。”苏郁白瞥了一眼季长青带回来的东西低声说到。   他看着周身萦绕着低气压的男人,眨了眨眼,说话的语气里明明没有太多起伏,但季长青听在耳朵里却觉得他在对自己撒娇。   苏郁白把盘子里的烤鸡拖过来,低声道:“我想要你喂我吃。”   季长青浑身一震,这才注意到桌子上并没有合适的餐具。   苏郁白身上穿着白色的衣服,衣袖和衣领处绣着金色的丝线,精美贵气,染上一丁点污渍都能看得清清楚楚,吃这些东西确实麻烦。   他从怀里拿出一把崭新的匕首,用棉布倒了一点烧酒在上面简单擦拭了一下,将烤鸡片成很薄的肉片亲自喂到矜贵的小皇帝唇边。   苏郁白从善如流的低头叼走那片肉,粉色的舌尖卷着食物消失在唇齿间,抬头看向男人。   季长青:“……”   他手上的动作很稳,每一块肉的薄度都恰到好处,眼底的神色幽深,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这个是你做的对吗?”苏郁白吃了几口后好奇问道,看到季长青点头后方才对他轻轻笑了一下,“你做的东西很好吃。”   反正男人在做饭上一直比他有天分,他想了一下,认真的夸赞道:“比御膳房做的还要好。”   御膳房里都是世代相传的大厨,还有一些在民间做饭很出名被招到宫里的。   季长青不觉得自己心血来潮做个菜能把他们给比下去,苏郁白多半是在哄他,不过他还是很好哄的心情愉悦了不少。   苏郁白吃得确实很香,没有半分勉强的意思。   他吃了小半个烤鸡,又喝了半碗汤,实在吃不下了才停下来。   季长青替他揉了揉肚子,意有所指的低叹道:“陛下要是可以一直这么乖就好了。”   “……”苏郁白怕他犯病,也没故意反驳他,轻哼着在季长青的肩膀上不轻不重的咬了一口,任由他抱着自己的不撒手。   季长青还有自己的事要做,不会像一般的侍卫那样一直陪在苏郁白身边,就算在皇宫里男人有时候也会神出鬼没的出去一段时间。   苏郁白大概知道他要去干什么,也没有特意去管,季长青在他身边打工还算比较自由。   皇家围场离主城有一段距离,在一片人烟稀少的地界,有山有水,还有大片看不到边界的草地,光是赶过去就需要一整天的时间。   上午睡得太多了,苏郁白有点睡不着,山路不平稳马车又摇晃得太厉害,他也没法看书做些别的事。   在季长青骑马离开后,他一个人坐了一会儿便掀开小窗上的帘子,看着外面郁郁葱葱的山林。   几个穿着劲装的年轻人趁机骑马跟到马车边上想和他说话。   苏郁白记忆很好,看着他们有些眼熟的面孔,很快便将几人认了出来。   “你们是上次在酒楼里的……”苏郁白没有在他们身上感觉到恶意,也就没让人赶他们走。   几人穿着劲装袖口紧束,神态都比那日看起来要精神不少。   最前面的年轻人骑着一匹枣红色的骏马,模样还挺清秀,他热情的笑道:“陛下日理万机,还能记着我们,是大家的荣幸……”   苏郁白:“……”   年轻人:“……”   他被身旁同行的世家子敲了一下脑袋才发现自己说错了话,听闻陛下连早朝都很少去,算是哪门子的日理万机。   骑着枣红色骏马的年轻人被同伴瞪了一眼,挤到了后面去,小皇帝是什么情况大家都清楚,这人也太笨了,连话都不会说。   几人尴尬了一会儿,也不好意思再挤在这里了。   趁着季长青不在小心翼翼的和他打完招呼问过好,骑着马小跑着去了前面,一个个精力无限。   他们心里当然也很好奇苏郁白和季长青是不是玩得非常好,但顾忌着南阳王府没敢多问,怕自己知道了什么不该知道的东西,识趣的选择装聋作哑。   就算做二世祖那也是需要天分的,玩归玩,家里不指望他们多有出息,总归不能给家族带去不必要的麻烦吧?   队伍很长,季长青在外围转一圈见过手下再回来已经看不到其他人绕着小皇帝的身影。   他掀开帘子见苏郁白好好的坐在软垫上,便也没急着上车,骑在高头大马上保护在皇帝陛下的马车旁边。   季师南这时也坐在马车里,而且离他们不是很远。   他半阖着眼,背脊挺拔如松,一动不动,像是快要睡着了。   南阳王手底下两个心腹跪坐在靠近车帘的地方,和他隔了一段距离,等待着主人的吩咐。   “不知不觉,孩子都这么大了啊……”季师南语气极淡的轻笑了一句,不知是在说苏郁白,还是指不服管教的季长青。   两个手下面容严肃,都没吭声,季师南本来就不是在和他们聊天,也没在意。   他笑容温和的低声叹道:“倒是和我预想中完全不一样,你们下去吧,继续盯着他们,记得随时禀告。”   他掀起车帘看向远处,眼底闪过一丝异样的情绪。   这次的秋猎之行,注定不会像往日那般平静。 第404章 用你自己来换   暮色四合,等大臣们的车辇抵达围场时,早两天赶过来的人已经将毡包搭建好。   模仿了草原人的房屋,外表看上去平平无奇,实则里面十分宽敞,可以用屏风划分出好几个隔间。   四周有一群护卫守着,理论上不会存在任何安全问题,但实际上就说不定了。   一路舟车劳顿,围猎明天才正式开始,夜里燃起了篝火,年轻的小辈们精力旺盛的聚在一起,其他人则是找地方修整去了。   苏郁白住在最中间最宽敞的那一间,南阳王和几个大臣住在他周围,相互之间隔开一段距离,休息时不用担心会听到别人毡包里发出的声音。   几个使臣的位置也比较靠近里面,其他人则是按照官员品级和家族势力向外划分,呈包围之势挤在外围。   一掀开帘子就能看见门边放着一座绣工精细的立式屏风,在生活品质上,大越国的贵族从来不会落后旁人。   更加精美绝伦的移动仙府苏郁白也住过,对屋子里各种奢侈的布置没太大感觉,淡然的走了进去。   他不太喜欢身边围着太多人,让宫人送来洗漱的热水,挥手让他们都下去。   古代的马车坐起来累人,季长青也不知道跑哪里去了,苏郁白自顾自的回到床上抱着被子睡得迷迷糊糊。   夜里,感觉到细密的吻落在脸上,苏郁白被半跪在床边的男人不小心亲醒。   毡包里没有掌灯,苏郁白慢吞吞的睁开眼,只能看见男人一个模糊的轮廓,静谧的环境下连呼吸声也清晰可闻。   季长青见他清醒了,捧起苏郁白的脸想要吻得更深,他挣扎着将季长青推开,想要翻身坐起来,被男人捞着大腿跌坐了对方身上。   气息不匀的呼吸了几口新鲜空气,苏郁白推搡着男人的胸,不高兴的小声道:“你身上有味道,不准离我这么近。”   季长青不知去了哪里,身上还穿着夜行衣,隐隐能闻到一丝血气,气味已经被夜风吹得很淡了,但离得近了还是可以闻到。   本来因为他的挣扎眼中浮现戾气的男人动作一顿,将他放开,转身去了屏风后面用已经凉掉的水简单冲了个澡,又换上一身干净的衣服,这才重新回到床边。   苏郁白慢慢蹭过去,被季长青一把抱进怀里。   他亲了亲苏郁白的耳垂,声音有些沙哑,“我的宝贝陛下,现在还觉得难闻吗?”   小皇帝墨发的长发披散在腰间,毡包外透进来的朦胧火光在他的眼中摇曳,夜晚的小皇帝比白天还要迷人许多。   季长青眸色渐深,铁臂在他腰上箍紧了一些,苏郁白被他抱习惯了,对此毫无所觉。   他自动忽略了对方亲密的呼唤,低声问道:“你之前去了哪里?季师南为难你了?”   季长青的嘴唇还贴在他的后颈上,专心致志的将那块皮肤亲吻到发烫。   “最近我们的小动作多了一些,他大概是已经察觉到不对劲。季师南有心为难,可惜他的动作不够快,皇城之外也不是他的主要势力范围。这荒郊野岭的,死几个人他又能拿我们怎么办?”   他出去的时候发现身后跟着几个人,绕了点路,把那些人都解决掉才一个人赶回来,多费了一些工夫,这才回来的晚了一些。   “你想对其他人做什么我不拦着你,但是季师南你不要动他。”苏郁白声音淡淡道。   房间里燃烧着味道极淡的熏香,连带着小皇帝的身上都是香味。   他连朕也不说了,看上去又乖又软,似乎完全可以对他予取予求。   在被男人低头抚摸侧脸时,主动往他的手心蹭了蹭。   季长青没有被眼前的美色迷惑,脸色冷峻的掐住他的脸,沉声问道:“陛下不让我动,莫非你还对南阳王有感觉吗?”   他敢以下犯上,敢半夜翻小皇帝的窗户,本身便不是什么忠君爱国的君子。   季师南和他流着同样的血,也好不到哪里去。   有其子必有其父。   季师南这么多年和小皇帝形同路人,在京城如何谋算的不得而知,但现在肯定也有几分心思。   只是他太有耐心,也太自负,被不讲规矩的季长青半路插进来,早在他的眼皮底下把小皇帝从头到脚亲了个遍。   可苏郁白在为那个人求情开脱?   季长青绷着脸,尽力掩藏住自己的失态,不等苏郁白回答,声音沙哑的发出一连串质问。   “陛下难道忘了季师南这些年是怎么圈禁打压你的?他那样冷血的人,暂且不提当初死去的一众皇子,陛下当真以为你的父皇病重和他没有关系?”   季长青神色微冷,他从来不会无的放矢,这摆明了是查出了点什么。   苏郁白捂住对捏痛的脸,蹙着眉瞪他,漂亮的凤眸颤了颤。   “你放开!季长青,不管他和你有什么仇什么怨,我再不喜欢这个人,他再滥杀无辜也不该由你来动手。”   苏郁白自认并非大度之人,倘若季师南真像他表现出来的那般能力出众且为国为民也就罢了。   可事实上,出身世家贵族的季师南并怎么在乎百姓的生死。   他连政见不统一的贵族都是想灭门就灭门,没有根基的普通平民又算得了什么?   云宫羽到大理寺不足月余的时间,就已经发现了许多沉疴旧疾,暗中和苏郁白多有接触,很多案子的背后拐弯抹角的和南阳王都有点关系。   这些东西不仔细想或许注意不到,但在已经有目标的情况下往那边查也能发现很多东西。   没有一个皇帝会喜欢权倾朝野的摄政大臣,更何况季师南还不干人事,苏郁白是躺也躺不平,被迫只能选择对他出手。   季长青敏感的抓住关键词,“为什么不让我来动手。”   古代人最注重孝道,苏郁白停顿两秒,疑惑的反问道:“那不是你爹吗?我的暗卫营里那么多人,借刀杀人你不会?”   季长青:“……”   意识到到苏郁白在为他着想,季长青顿了顿,一身的火气雷声大雨点小。   他埋在小皇帝的脖颈间蹭了蹭,哼哼唧唧的像只黏人的大狗,生硬的转移话题。   “宝贝,你肚子饿不饿?”   傍晚没吃饭就上床睡觉了,苏郁白摸了摸肚子,感觉是有点饿。   半夜三更外面已经没有多少人,两人穿戴整齐,一起去了已经安静下来的篝火旁。   绕过两个喝到醉醺醺迷迷糊糊抱在一起睡觉的世家子弟,季长青找了块干净的位置拉着苏郁白坐下。   旁边还有宫人候着,发现苏郁白和南阳王世子,立刻就有人送上已经切好的熏肉和美酒。   酒水季长青没让他喝,怕夜里凉了胃,让宫人重新送碗热汤过来。   常年在宫里生活的下人都有自己的一套流程,贵人夜里想吃夜宵也是常有的事,灶上的火基本一直都不会灭,还有人在旁边看着。   没一会儿,季长青要的汤就被送了上来,味道还很新鲜。   苏郁白低头吃东西时侧脸看上去安静无害,浓密的睫毛垂在脸上,在火光下被勾勒出好看的影子。   这样的他无疑显得平易近人,无形中拉近了和普通人之间的关系。   蹲在旁边喝到微醺的世家子一时脑袋发懵,当着季长青的面就不怕死的凑了过来。   年轻人眼神害羞又痴迷的小声问道:“明日大家就要进山打猎了,陛下喜欢狐裘吗?我要是猎到了白毛狐狸,可不可进献给您做围脖?”   年轻人的心思总是赤诚又可爱的,苏郁白没想为难他们,长袖下拉住季长青的手指,抬眼笑了笑,“等你们猎到了再说吧。”   几个人被三眼两语打发走了,季长青心里吃醋,贴在他耳边咬牙切齿道:“你还想收别人的东西?!”   他想了下,发现小皇帝这样的身份,自己很难拦住别人送礼,但还是忍不住心底的想要独占的醋意,冷哼道:“就算他们送了你也不准用!”   苏郁白无所谓的应下了,因为点头太快,有点敷衍的嫌疑。   季长青面露狐疑,反过来抓住他的手腕,“你是不是在应付我?”   苏郁白瞪了他一眼,“都有人形暖炉了,别人的东西送过来也没用。”   季长青愣了愣,他反应过来苏郁白在说什么,耳根不受控制的开始泛红,声音有些自满又中气不足的道:“陛下知道就好。”   他趁着四下无人注意这边,迅速低头碰了一下苏郁白的侧脸,眼神滚烫热烈。   季长青压低的语气让人听不出来喜怒,像是在警告他又像是在祈求天子的垂怜。   “陛下可不要忘了,你已经是我的了。除我以外,身边不可以再有其他人。”   这是他们一早就谈好的条件。   “天下我可以为您夺回来,但陛下……必须用自己来换。”   夜色中,季长青的声音低沉喑哑,高大的身影伫立在身旁,像是夜间行走的怪物,徘徊在他心仪的祭品身边。   苏郁白的眼睫颤了颤,抿唇踩了他一脚,竟也没有反驳。 第405章 我不会让你出事   围场上竖起许多旗子,被风吹得猎猎作响。   皇帝束起高高的马尾,难得换上了轻便的骑装,他坐在坐在白色的骏马上,整个人像是会发光,面容神采奕奕,众人不自觉地将视线转向他。   苏郁白接过侍卫递过来的箭矢,并未在意周围的人,神情专注的弯弓搭箭,身上透露着一股锐气。   底下众人下意识地屏住呼吸,这一刻被皇帝陛下瞄准的似乎不是草靶,而是他们自己。   手指松开,随着箭矢破空的筝鸣之声,箭头正中靶心!   随着一声哨响,围猎正式开始!   有作死的胡人做前车之鉴,其他几个国家的使者团都不敢太过放肆。   即便他们在马术和打猎上有着得天独厚的优势,也中规中矩地说是要諵砜把猎物都进献大越国皇帝,这才甩开鞭子进入山林间。   往年拔得头筹的都是几个武将,苏郁白几乎不出面,这次他似乎也要进山打猎,一些年轻人也坐不住了,怕在他面前丢脸,收起玩闹的心思,也策马扬鞭带着几个护卫积极参与围猎。   苏郁白骑着马挺像那么回事,但他悠闲的动作更像是到山里观光。   他回首看向许久未说话的季长青,发现男人握着缰绳跟在他身后,正看着他出神。   苏郁白:?   他偏了下头,问道:“你不去打猎?”   边疆的环境比处在江南的京城要差了许多,季长青的射猎之术即便是在蛮族中也算佼佼者,身上的精肉紧实有力,必然能取得好成绩,实在没必要一直这么亦步亦趋地跟在他身边守着。   男人的眼珠缓慢动了两下,骑着马靠近苏郁白。   衣服还是他找出来给小皇帝穿上的,季长青盯着苏郁白纤细的腰身,心脏没出息的砰砰直跳。   小皇帝一身劲装,脸上带着朝气,鲜衣怒马好看的让人移不开眼。   若不是怕遇到危险,季长青早就将打扰他们独处的护卫赶走,把苏郁白抱到他的马背上。   一看他的表情苏郁白就知道男人在想什么,他手里握着马鞭,眼尾轻挑,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警告。   “季长青,私底下也就罢了,在外面朕可不允许你乱来。”   垂眸盯着苏郁白微微抬起的下巴,季长青像是刚刚回过神,他静默了面秒,抿唇低声道:“我不会乱来……”   林子外围到处都是人,他也不想在这种地方和小皇帝亲近。   或许是受了苏郁白的影响,季长青打猎也不怎么认真,一个上午下来,弓箭都没拉开过几次,   除了两只兔子,他们就再没有其他猎物了。   抓到的两只大兔子窝里还蹲着一只小的,被侍卫拎过来时一直在蹬腿挣扎,凌空一跃准确无误的跳进苏郁白的怀里。   侍卫:!!!   苏郁白:……   小兔子像是知道这里谁说了算,埋着头躲在他身上便乖乖不动了。   侍卫吓了一跳,想把兔子捉回来,苏郁白的动作停顿不到一秒,低头摸了摸小兔子身上白色的绒毛。   “就先这样吧,等回去再说。”   小兔子深谙撒娇的技巧,中午一行人用餐时也要蹲在苏郁白脚边,慢吞吞的吃着草叶。   注意到面色不善的季长青,它动了动身子,拿屁股对着他,脑袋往苏郁白的身上钻。   季长青:“……”   他眯了眯眼,冷着脸建议道:“兔子也活不了几年,养起来还容易死,陛下要是想要养宠物,我的宅子里养了几头狼犬,比这小东西有意思多了。”   苏郁白正低头摸小兔子背上的毛毛,注意力被季长青吸引过去,却是放在别处。   “你的宅子?”   “嗯……位置在郊外,那里还有温泉,下次带你去看。”季长青目光游移,躲开苏郁白的视线。   他说的自然不是南阳王府,而是自己回京以后置办的府邸。   位置有些偏僻,但环境不错。   附近都是他买下的庄园田产,小皇帝体寒,冬天把人带过去养身体倒也不错。   季长青摸不透苏郁白的心思,不知道他愿不愿意跟着自己出宫,只能在心中畅想,一直藏在心底没说。   塞北多狼群,他养的狼犬便是家犬和野狼生下的幼崽。   季长青当年追击蛮族时在一家被洗劫的农户院子里发现这一窝小崽子,看品相不错心血来潮的带回去养着,眨眼间已经长到三四岁,正是身体最强壮的时候,看家护院不在话下。   苏郁白小声道:“我还以为你这样的,会养一窝狼崽子。”   季长青不动声色把一块糕点塞进他的嘴巴里,身体也凑了过去。   “在你眼里,我是哪样的?”   苏郁白顺着他的手腕往上看,季长青的断眉间隐隐带着戾气,尽管已经在他面上压住了脾气,依旧是一脸凶相,看着就不大好相处。   看似随意的坐姿实则身体紧绷,浑身带着野性的力量。   他沉吟了一会儿,鼓着腮帮子将嘴里甜腻的糕点咀嚼咽下,“那里有空记得带我去看,让它们和我的兔子认识一下。”   苏郁白神色认真,一本正经的似乎并不是说说而已。   季长青呼吸微顿,激动又克制的握住他的指尖,眼神里是化不开的浓烈情绪。   这人总是有这样的本事,一句话就能调动他所有的情绪,若即若离的诱惑着他,季长青咬了咬牙,牙根泛着酸涩的味道。   抱紧怀里的小兔子,苏郁白依偎在季长青的身边小憩片刻。   下午他随便转悠两圈即可,反正最后那些奖品都是要赏出去的,名次与他没有太大关系,季长青也不需要那些东西。   众人经过一片草地时,身下一直安静听话的骏马像是受到了惊吓,躁动不安的扬起蹄子。   苏郁白反应及时的抓紧缰绳,才没在猛然停住的那一下被甩出马背。   其他护卫的情况同样不好,一时看顾不到他这边。   季长青身下那匹黑色的马情况要好一些,但也十分焦躁地在原地用蹄子扒拉着草地。   他调转马头努力向苏郁白靠近,扣住他的腰手臂一用力,将人凌空抱到自己的马背上。   马不听使唤,林子里的野兽也在躁动不安,大规模的四处乱窜。   季长青本来已经尽力将他的马控制住,但在被周围其他人的马和动物冲撞到后,它自己也撒开蹄子寻个没人的防线狂奔出去。   眼看着要撞上前方的树干,季长青抱紧苏郁白带着他一起从马背上跳下,摔落在旁边的山坡上,滚出去有二十米才堪堪停下。   身体在撞在山石上的一瞬间感觉到剧烈的钝痛,季长青一声不吭地全部忍了下来,撑着自己的身体爬起来,低头检查怀里的小皇帝。   他打仗练兵时不知受过多少伤,这种程度只家常便饭,上次在兵营里被抽了几十下的军鞭也跟个没事人一样到处乱跑。   被养在皇宫里的青年可不一样,腰细的他一只手都能环过来,身子骨又弱,哪里能经受住这些。   他紧张的拨开苏郁白脸上被汗湿的头发,见他脸色苍白,颤抖的要去摸他的脉搏。   就在这时,苏郁白=睁开眼,喘息着小声道:“你松开些,抱的太紧了。”   他要是再不开口,就算没有被摔死,也要被季长青勒到窒息。   还被苏郁白抱在怀里的小兔子蹬着腿挣扎,费力的想要从两人抱在一起的缝隙间钻出来。   季长青:“……”   他的胸口被踢了好几下,忍着把小兔子变成烤肉的冲动小心地将人扶起来。   两人都被摔得不轻,好在都没有大碍。   剧烈冲击下,苏郁白短暂晕厥了两秒,缓过来便好,相比起他,衣服都被划破许多口子的季长青看上去要严重许多。   刚才带着他们乱跑的马也不见了,季长青冷声道:“不用管它,只要没被野兽吃掉,它最后自己知道回去。”   这么多动物受到刺激,猎场里明显被人动了手脚。   他们都知道此次的秋猎之行不会平静,也安排了大量人手在一旁看护,谁能想到对方这么丧心病狂,完全没有将参加打猎的贵族子弟们放在眼里。   要么是不在乎会引起多大的后果,要么就是有恃无恐。   季长青低头碰了一下苏郁白的嘴巴,在他的唇肉上碾磨亲吻,说话的声音里带着恶意:“你看,季师南根本就不在乎你的死活,只有我会认真保护你。”   南阳王府要是对皇帝有意见,早就该动手了。   原主表现出来的形象一直都是安静无害,他几乎从来不过问政事,真正需要苏郁白出面的场合,除了大大小小的晚宴,便只剩下秋猎和祭祖。   季长青知道他们主要是冲着自己来的,苏郁白最多只是顺带,但这并不妨碍他拉踩别人。   “现在是讨论这些东西的时候吗?”苏郁白抱着兔子没动,在季长青动作越发放肆时终于忍无可忍,别开脸将他推开。   那么点力量对男人来说几乎等于没有,季长青冷眼扫过他怀里的兔子,沉声许诺,“有我在,不会让你出事。” 第406章 他是不是准备灭口了   他们自己也带了人,事先做了充足的准备。   围场里出了这么大的乱子,必然会出现伤亡,相信外面很快就会发现山里的不对劲。   季长青抱紧怀里的人,低垂的眼眸里蕴含着深沉的光。   他并不是很担心外面的情况,当下最需要注意的是别先被别有用心的人找到。   山坡上的路并不好走,另外还有暴乱的兽潮,地上残留着的动物尸体和血腥味很快就会引来更多的捕猎者,再费劲爬上去并非明智之取。   两人决定绕小路从山林中穿过,自己找路回去。   小兔子顶着男人的死亡视线撅着毛绒绒的屁股跳进苏郁白的衣领里,目光呆滞的蹲在里面装死。   季长青暗暗咬牙,弯腰想要把苏郁白抱起来,却惨遭对方的拒绝,脸上的郁气愈发深重。   此处林木密集,一人独行尚且要费上一些力气,再抱着一个人,无疑会加重男人的负担,他还没有娇气到一步路都不能走的地步。   苏郁白的目光划过季长青身上的擦伤,拉住他的袖子,轻声道:“你就这么带着我走吧。”   现在这种情况,自然是效率越快越高。   小皇帝深一脚浅一脚的被男人拉着跟在他身后,季长青在前面用随身携带的佩剑开路。   两人努力前行了一段距离,可惜天公不作美,空气中水汽沉重,粘稠的让人呼吸都不舒服,苏郁白身上罩在丝绸布料上的轻纱已经被濡湿。   下午本该是阳光最热烈的时候,现在光线却十分昏暗。   天色变得太快,一道闪电划破云层,倾盆的大雨说下就下,眨眼间细密的雨滴便穿过树叶,淋湿了苏郁白的肩头。   季长青皱眉看了眼天空,脱下外套顶在他头上,顾不得再问苏郁白的意见,单手将人囫囵的抱起,奔走的雨林之间。   下雨天赶路不安全,男人按照以往在野外生存的经验,寻找可以用来遮风避雨的树洞或者山洞。   这山上散养着诸多猎物,必然不会缺少遮风挡雨的地方,如果实在找不到,季长青也不介意追踪在野兽后面抢一个。   大雨挡住了他们的去路,同样也冲淡了草木山林间能够刺激猎物暴动的药物,只要不被雷劈,进入山中打猎的众人现在反而要安全一些。   苏郁白抱住季长青宽阔的肩膀,下巴也搭在上面,沾染上水雾的眼睫注意看着四周,尽量不乱动给他添麻烦。   4842舍不得见宿主变成落汤鸡,帮着一起扫描周围的环境,几乎是和苏郁白同时发现藏在藤蔓后的山洞。   小心扯了一下男人黑色的发尾,雨声太大,苏郁白不得不贴在季长青耳边和他说话才能让对方听清。   等两人进入山洞时,他们的衣服几乎已经湿透了,山洞里还蹲着两个世家子弟,看到他们冲进来被吓了一跳。   季长青神色冷漠的扫了他们一眼,分了一部分心神注意着两人的动静,低头将苏郁白放下来,查看他的情况。   青年的情况不比他好多少,指尖冰凉,衣服也湿漉漉的贴在身上,脸色是不太健康的苍白。   因为事先给他盖了一层衣服的缘故,头发倒是没有湿透,半干不干的几缕黏在一起,垂落在肩头。   小皇帝像是山间被暴雨冲击过的柔弱娇花,凌乱惊艳。   季长青握住他的手腕,心脏一下子揪紧了。   新帝的身体从小就不如另外几个兄弟强壮,要不然也不会被留到最后。   本质上他们都是没有家长疼爱的小孩,孤孤单单的长大。   不怪男人把小皇帝当瓷器捧着,了解的越多就越心疼他的陛下。   季长青本该快快乐乐、普普通通的长大,却被迫早早的长大,在泥地里摸爬滚打。   小皇帝也没比他好到哪里去,不让习武也不能参与政事,被困在四四方方的围墙之下,还要每日和仇人虚与委蛇的乞讨生活。   季师南有意将小皇帝养成菟丝花,并不强壮的体质随便一场风寒就能让他大病一场。   比起脸色阴沉难看的男人,苏郁白反应则要淡定许多,潮湿的雨汽将洞口淋湿,他拉着季长青的袖子又往里走了两步,没管那跳到墙角啃食青苔的兔子。   “等雨停了我们就能出去,朕的身体还没有弱到那种地步。”   季长青盯着他闷声不说话,旁边的世家子弟看不出来苏郁白在哄人,很没眼力劲插嘴道:“回禀陛下,按照云层的厚度和现在的雨势来看,这雨恐怕要下一夜。”   就算有侍卫冒雨找过来,暂时也走不了。   季长青斜睨了他一眼,“你怎么知道?”   京城中大多数的贵族都对不按理出牌的季长青十分畏惧,正所谓坏的怕横的,横的怕不要命的,男人的行事作风多多少少给大家留下了一些阴影。   那个主动搭话的年轻人还没有想好措辞,他的同伴已经老老实实的将知道的都交代的一清二楚。   “齐兄和我都是今年考中的进士,不过他名次靠近,我比较垫底就是了。”   他不好意思的憨笑,偷偷看了一眼眉目清冷漂亮的小皇帝,可惜他们认识苏郁白,一同参加过宴会的苏郁白却不认识他们。   “齐兄家里的长辈都在钦天监任职,他看天气还蛮准的,这雨暂时很难停下来,陛下还是先把湿衣服脱下吧,可以换上微臣的!”他眉飞色舞道。   雨点刚落下来的时候他们恰好就在山洞附近,身上的衣服都没怎么湿,在季长青抱着苏郁白进来前,他们还在试图点燃山洞里剩下的一点枯树枝。   这里应该是什么大型野兽的巢穴,已经废弃许久,洞穴的里的味道也散的差不多,只剩下一些用来做窝的枯枝烂叶,正好便宜了他们。   齐煜无语的扯了扯好友袖子,试图提醒他在皇帝陛下和南阳王世子面前小心一些,不要随意犯蠢,可惜对方并没有接收到他的暗示。   季长青挑起浓烈的长眉,眉宇间的戾气让他的笑容显得有些冷酷。   他目光挑剔的上下打量两人,将苏郁白拉到身后,语气不冷不淡,“你是哪家出来?”   王步星老实道:“我爹在工部任职,娘是徐家出来的嫡次女,住的离皇宫还挺近,就在南大街那边。”   齐煜:“……”   他想了想,默默往后退了两步假装和王步星不熟。   京城姓徐的人家很多,但能住在南大街那片的只有一家,门人弟子众多的左相就姓徐。   左相有一个大儿子和两个女儿,都已经谈婚论嫁,孙子辈的年纪都和苏郁白差不多大了。   季长青深深看了王步星一眼,语气冷漠:“南大街,我记住了。”   王步星:“……”   怎么感觉有点不对劲。   苏郁白没穿他们的衣服,但是两人的外套也被季长青征用,拿过来垫在小皇帝的身下。   季长青点燃了火堆,几人围在旁边烤火。   刚开始季长青也没有什么逾越的地方,等小皇帝抱着小白兔靠在他肩膀上昏昏欲睡时,他便顺势搂住苏郁白的腰,自然让人靠进自己的怀里。   他垂眸静静打量了青年的睡颜许久,眼中像是有深不见底的幽潭。   那小兔子意外的有灵性,感受到三道饥饿的目光,啃了一口青苔又钻到了在场唯一能护住它的人怀里呼呼大睡。   男人身上散发着热气,苏郁白抱着软绵绵的兔子伴随着洞穴外的雨声入睡,依偎在季长青怀里也不会觉得冷,精致的五官在睡梦中舒展开来。   齐煜和王步星呆呆看着坐在对面的两人,在小皇帝睡着后,披着一层羊皮的季长青像是彻底撕下了伪装,抬眸时冰冷的目光扫过他们,没有任何要解释的意思。   两人不约而同的打了个寒颤,季长青的警告无声无息,只一个照面就让他们彻底失了防线。   齐煜心底暗暗吃惊,可就算看出了点什么他也不敢到外面乱说。   男人对苏郁白有着野兽一般赤裸裸的占有欲,他们实在没有必要给自己招惹麻烦。   季长青既然敢做给他们看,本身就没有把两人放在眼里,以南阳王世子的手段,完全可以让他们的家族消失在京城里。   明面上季师南是当之无愧的权臣,暗地里季长青手中也收拢了不小的势力。   他每日混迹在军营里,出门和几个好友聚餐时看上去无所事事,实则与季师南之间只差一个可以打破平衡的东西,他们又是那样带着血缘的关系。   季长青发现每日能和小皇帝在一起贴贴,远比和季师南那老家伙勾心斗角、虚与委蛇要有趣的多,他已经等不了太久了。   苏郁白感觉不到任何来自男人的危险,睡梦中主动寻找身边的热源,在季长青的怀里软软的蹭了蹭。   男人小心的将他搂住,低头亲了一下苏郁白的发顶。   齐煜和王步星:“……”   总有一种活够了,快要被灭口的错觉。   大雨一直下到深夜才停,柴火不够用,山洞里的火堆也已经灭了,好在他们身上的衣服已经被烤干,依偎在一起并不会觉得太冷。   山林里出现了火光,季长青眯着眼看过去,没有急着出声。 第407章 可我只喜欢你。   齐煜看不清季长青脸上的神色,但见他没有出声,便也聪明的在发现外面的动静时选择沉默,王步星还靠在他旁边没心没肺的呼呼大睡。   山里不知困住多少人,能参加围猎的多半家世不凡,雨一停,山下便火急火燎的派兵连夜寻人。   围场里野兽的暴动还要调查,又有贵族伤亡,少不了要问责,他们一刻也不敢耽搁。   火光从林子里传过来,苏郁白慢吞吞的从季长青怀里退出来,坐直身体,眼角溢出了一点水雾。   抬眼看向外面时他的神志像是还没完全清醒,呆了好几秒。   “他们好像过来了……”带队的人不是副将,但怎么看怎么眼熟。   洞口被藤蔓挡了一半,举着火把的一队人走到洞口才看清里面的情况,素来神态自若的季师南紧皱着眉,在看到安然无恙的小皇帝那一刻方才重重的松了一口气。   他急促的几步上前,一时之间竟是失了分寸。   苏郁白眨眨眼,神色莫名,抓紧季长青的衣袖,往他身后靠了靠,动作自然而然的带着依赖。   季师南猛然顿住,他像是意识到了自己的失态,目光不冷不淡的扫过洞穴内剩下的几人,最后慢慢落在一脸冷漠的季长青身上。   他扯了扯唇角,在面对苏郁白时眼神称得上温和,声音却不知为何有些沙哑。   “微臣救驾来迟,让陛下受惊了。”季师南笑着轻声道:“山上不安全,微臣先护送您下山休息吧。”   他的目光在看上去完好无损的小皇帝身上停顿了最后一秒,也没说他一个摄政大臣怎么还亲自上山找人,率先走出山洞。   季长青瞥见他袍角的泥土,顿了顿,将苏郁白捞到了自己背上。   见状,齐煜也赶紧把王步星推醒,一起跟了上去。   他们四人都很幸运,都没什么大碍,最多就是擦伤。   要知道,皇家猎场里除了无害的兔子还豢养着诸多大型野兽,带着护卫还好,落单后危险倍增。   齐煜看到有个士兵背上背着一个受重伤的年轻贵族,另一个人背上的伤员已经没了动静,队伍里的气息有些压抑。   季师南率先一步找到小皇帝,却没有要对他和季长青下手的意思,一路上都很沉默。   山下的营帐里都亮着灯光,下人们来来回回匆忙的奔走,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   许多伤员们都被抬了下来,放在相近的营帐里统一管理。   打猎难免会有人受伤,随行御医准备的药品还算充足,只要不是致命的重伤,大多数人都被救了下来。   苏郁白也去巡视了一圈,顺便安抚下那些臣子。   副将的动作很快,在他们下山前就已经查明了在猎场里动手脚的人,并且呈上了充足证据。   “这些都是从禁军统领手下的营帐里搜出来的,另外,他的行踪也很有问题。末将奉命负责围场的安全,却没能第一时间发现,是末将办事不力,请陛下责罚。”   一脸坚毅的副将跪在地上,态度不卑不亢。   最令人意外的是禁军统领竟然已经服药自杀了,尸体被士兵们抬上来。   苏郁白看到禁军统领惨白的脸,默默移开眼,转而看向神色冷漠,一脸事不关己的季师南。   他低声问道:“南阳王认为此事该怎么处理?”   为了不招惹麻烦,苏郁白向来喜欢把问题抛给南阳王,现在这个反应没有半分问题。   季长青就面无表情的站在苏郁白身后守着他,包括在场的几个大臣,大家的目光不约而同看过去。   南阳王端坐在靠椅上,神色淡然的低头轻抿一口茶水,看上去还很年轻的面容在热气后显得有些模糊。   他说话时眼中虽是带着笑,眉目间却又显得十分无情。   “既然已经查明了他的罪责,那就按照律法行事,查办抄家,亲属全部送入大牢。”   4842听完背后发凉,小心翼翼的和宿主贴贴。   “这人好可怕哦,完全遗传到了季长青的精髓,跟他一样坏!”   禁卫军统领可是季师南的手下,他居然一点都不念旧情,连人家的家眷都不愿意放过,轻轻松松的就决定了一群人的生死,是有多大仇?   苏郁白:“……”   好歹也是高端科技的产物,4842为什么能把老子遗传儿子说得那么理所当然?   季长青似有所觉的看过来,本来还活蹦乱动的4842立刻安静如鸡,最后这道冷酷冰冷的目光落在目光呆滞的小兔子身上。   小白兔:“……”   它默默转了个身,蹲在苏郁白脚边安静无声的继续啃它的菜叶。   反正结果对他们有利,大臣们就算家里有人受伤也不敢有其他意见,纷纷表示赞同。   苏郁白没有追责副将的办事不力,对禁军统领的处罚就按季师南说的办,不过要暂时押后,等他们回到城里再说。   一夜过去,几乎所有失踪人员都被士兵们找到,除了个别几个不太完整的,大多数人都捡回一条命,重伤的也不是很多。   该安抚的安抚,该处罚的处罚,几个使臣都还好好的,只是受了一点轻伤,安安分分的回了自己营帐。   季师南回去时他的手下很是不解,大着胆子问道:“王爷,禁军统领他他是做错什么事了吗?”   若非如此,该怎么解释主人的反应?他们王爷从来不会在乎皇亲贵族死了多少人,这些对他来说只是无关紧要的数字。   季师南的怒气从来不会表现在脸上,越是安静淡定,就代表着他越生气,跟着主人的时间也有好几年了,手下深知这一点。   “你是觉得我的处罚太严重了?”   季师南抬起眼皮,不冷不淡的笑道:“禁军统领明明是在帮我办事,我不该这么处置他对吗?”   手下的额角冒起冷汗,逼仄的空间里呼吸也让人觉得困难。   “属下不该妄加揣测王爷的决定,请您惩罚!”   季师南闭了闭眼,没有再看跪在地上的人一眼,声音很淡,语速不紧不慢。   “我的刀就该按照我吩咐的去做好一把刀,他没有遵循我的命令,刚愎自用,未经通报就敢擅自行动,你说……我该不该留他?”   得到消息的第一时间季师南就让人把禁军统领给处置了,哪有那么巧,这边刚出事,那边他就畏罪自杀,只是他不喜欢有人违背自己的心意办事。   暗中下/药投毒都有很大的空间可以操作,想让禁军统领认罪没那么容易,他很容易的就能给自己脱罪,最多就是和副将一样,承担一个办事不力的罪责。   季师南在自己的房间里遥遥看向小皇帝的方向,皱紧的眉头下神色漠然。   ……   “……季长青,你是狗吗?!”   苏郁白被他压制身体,被迫躺在床上,无力承受着他的热情。   苏郁白嘴巴都被咬红了才费劲的将季长青推开,凤眸里满是怒火,正抿唇瞪着男人。   博弈挣扎之间,季长青不管不顾,压着苏郁白的腰可劲欺负。   他现在的模样也没好到哪里去,俊逸的五官后面,鬓角都被苏郁白给弄乱了,看着有些滑稽。   季长青并不觉得什么不妥,目不转睛的盯着漂亮到惊人的小皇帝,幽深的眼神让人心底发憷。   忽然低头在他的肩膀上咬了一口。   苏郁白抿着唇闷哼,小声骂道:“你又发什么疯?”   季长青喜欢和他亲近,但很少会这么凶的欺负他,更不会不顾苏郁白的意愿把他的嘴巴都咬疼了。   他不太理解男人的反应,虽然不讨厌季长青的亲近,但这和他预料中的不一样。   大狗要听话才可以亲……   围猎出事又不是他一个人能避免的,季长青这是在生哪门子气?   男人确实生气了,他放开几乎要喘不过气的青年,念念不舍的一下又一下低头亲吻着苏郁白潮红的脸颊,手指不知何时搭在了他的后颈处慢慢的揉弄。   “陛下,我可以把你抱走关起来吗?只和我一个人见面,好不好?”   季长青的呼吸不稳,淡色的眼瞳像是夜间出没的野兽,散发着冰冷的光,里面是对猎物的势在必得。   “……”苏郁白缩了下指尖,撑起上半身小心的朝男人靠近,身后墨色的长发倾泻在床面上。   用毛绒绒的脑袋在季长青滚烫的皮肤上蹭了蹭,主动的像是全心全意依赖他的小动物,无辜又惹人怜爱。   季长青身体僵住,默默抱紧他的腰,将脸埋在苏郁白的身上。   一个在皇宫里长大的孩子,他心知苏郁白不是真正的傻白甜,但总会在对方示弱撒娇时,拿他的陛下一点办法也没有。   季长青压住眼底的戾气,声音闷闷道:“季师南真是大方,那么一颗好用的棋子,为了陛下说舍就舍。”   如果没在心中存了不该有的心思,季师南他一个位高权重的摄政大臣,还是文职……哪里需要亲自上山找人。   季长青不喜欢这种自己东西被别人盯上的感觉,压着小皇帝一遍又一遍的试图在他身上留下自己的标记。   好在他还保留着理智,只是亲亲,没有做到最后一步。   苏郁白垂着眼意味不明的小声道:“他们都喜欢我……”   季长青气哼哼的抱紧他,低头在皇帝陛下的脖颈间轻嗅。   他的发尾被苏郁白拽了一下,温热气息蹭在耳边,“可我只喜欢你。” 第408章 是牲口咬的   “可我只喜欢你……”   他说这话时用的是气音,可听在季长青的耳朵里却如同一声闷雷,从头皮到脚跟都被震的发麻。   毡包其实就和帐篷差不多,完全达不到隔音的效果。   山上的野兽刚见过血,为了保证营的安全,守在外面巡逻的士兵也增加了不少。   小皇帝脸皮薄,被男人欺负到眼里都氤氲着水光,却也只是委屈隐忍的发出闷哼,短促的喘息滚烫潮湿。   后腰被季长青一只手抬起,后脑勺也被扶住,逼得他只能向对方靠近。   男人一边低头轻嗅着他身上的味道,一边细细亲吻。   苏郁白拽住季长青发尾时用的力气微不足道,他专心的在皮肤上流连,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   季长青被妒意笼罩心头,又被他身上清冽好闻的檀香吸引,只想要更多。   他以为会把人欺负到哭,可苏郁白的反应并不在季长青的预料之中。   反应了好一会儿,他才找回自己的声音,“你刚刚说什么?”   苏郁白没再理他,下巴扬起的弧度刚好将他脖子上的红痕显露出来。   季长青:“……”   他喉结滚动,不着痕迹的动了两下放在苏郁白腰间的手指。   这些都是他留下的,痕迹一路延伸到衣领下方被挡住,看着还怪可怜。   季长青毫无悔改之意,假惺惺的想着。   他的陛下都被弄成这样了,既没说要砍他的头,也没有让他滚开,而是趴在耳边小声说喜欢他。   呼吸在短短的思忖之间变得沉重。   他或许是苏郁白为数不多可以依靠的选择,可现在当真如此吗?   暂且不提对皇室忠心耿耿的暗卫营,就如同青年说的那样。   喜欢他的人有很多,萧家的、云家的,还有一些叫不出名字的,哪个背后不是世家大族?   只要苏郁白能沉得住气,徐徐图之,即便没有他也不见得坐不稳这个皇位。   想到还有一个态度暧昧的南阳王,季长青脸色阴沉的难看,这人总喜欢抢他身边最珍贵的东西……   苏郁白的眼神朦胧,他抬头观察着季长青脸上凌乱的神色,将被压住的小腿勉强抽出来,下一秒就被对方反应迅速的抓住。   “你觉得我在骗你?”   季长青涣散迷茫的眼神重新聚焦落在苏郁白身上,男人常年锻炼的身体十分高大,手臂上都是硬邦邦的肌肉,他轻松制住青年挣扎的动作。   无声亲吻着苏郁白光洁的额头,下意识对他低头认错。   “宝贝说什么我都信。”   听见苏郁白矜持的轻哼了一声,季长青没忍住笑了一下,无意间的亲密拉近了彼此的关系,鼻息间潮湿的空气似乎都变甜了。   季长青温柔抚摸着苏郁白身后的长发,犹豫了一下,问出他一直憋在心里的问题。   “宝宝当初为什么要去南阳王的府上?”   难道不知道那样很危险吗?   4842早就下线遁走了,在他和男人独处的时候,系统很少会在旁边守着。   苏郁白的目光顺着季长青的下颔往上看,也没和他对视,而是停在男人的眉骨上,语气中带着几分漫不经心。   “去看看你。”   季长青哑然,“……看我?”   苏郁白:“嗯,去南阳王府上看看你。”   看你在不在那里。   季长青欲言又止,不等他说话,怀里的人又主动向他靠近了。   温软的手指搭在他的嘴唇上,苏郁白揽着他的脖子借力,用另一只手捂住他的嘴巴,眼睛与男人深沉的眼眸对上。   “你不准再问了……”   苏郁白没说是什么原因,也没有告诉男人为什么会过来看他,只是任性又不讲道理打断了对方的疑问。   季长青:“……”   他抿直唇线,当真没有再多问,沉默的将苏郁白抱起坐到他的怀里。   低头用比小皇帝更正式也更认真的语气道:“我也喜欢你,只喜欢你,我的陛下。”   季长青很少对他用敬称,就算用了也多半是夹带私货。   我的陛下……   一句话涵盖了他的太多私欲。   蹲在角落里的两个暗卫:“……”   他们无声对视了一眼,麻木的脸上看不出太多表情,动作略显僵硬的转身对着墙角自闭。   围猎出了这么大的乱子,很多人都没能休息好,除去被男人凶巴巴的啃了两口,苏郁白靠在季长青温热的怀里倒是睡得很香。   临近晌午,总管俞书德亲自进毡包叫人起床。   刚绕过屏风就看见躺在他们陛下床上的南阳王世子,季长青的手臂还搭在苏郁白腰上,把人圈在胸前只露出个后脑勺,呼吸一下子没匀过来!   就算在宫里撞到过很多次,俞书德还是有点适应不了这样的画面,看着眼睛疼!   他捂住胸口后退了一步,努力平复着心情。   在苏郁白还是小皇子时,俞书德就被调到身边贴身伺候。   此情此景,他深觉对不起把自己调过来照顾陛下的先皇后。   季长青就是塞北长大的野狼,被他盯上,陛下以后还能有皇后吗?   还能有继承人吗?   皇室怕是真的要彻底绝后了!   俞书德一脸的痛苦面具,他身后的两个下人倒是没他反应那么大,深谙在宫里生存的道理。   埋着头,对塌上的贵人是一眼也不敢多看。   早在他们靠近的那一刻季长青就醒了,他在苏郁白的背上顺了顺,抬起眼皮,冷漠的眼神看过来,噎的俞书德也不敢跟他呛声。   真该让他们陛下看看季长青背后的嘴脸!   等苏郁白起床洗漱带人到达议事的主帐时,该讨论的问题一干臣子已经自行解决了。   让人意外的是,本该在礼部任职的萧珩之也坐在下面。   有位大臣恰好是他的族亲,萧珩之便坐在那人旁边。   据说是在事态危机时提出了很有用的建议,破例被拉了进来,要不然以他的资历也坐不到这些大臣之中。   季师南神色淡淡的坐在一旁喝茶,看着似乎对此事不太感兴趣,任由众人讨论。   被困在山上的人都已经救了回来,死了的回不来,重伤的也都得到了妥善的安置,确实不用太紧张。   但围猎被迫中止,他们的行程也被迫打乱,想要现在就回去大抵是不行的。   还要查出涉及此案的人有多少,等伤员们的伤势好一点才能上路。   看到苏郁白的到来,萧珩之眼前一亮,起身问候。   昨天他被季师南带的人救下山时,这位新晋探花郎萧珩之碰巧不在营地,没能第一时间知道他的情况。   苏郁白对他微微颔首,表示自己没什么大碍。   本是受了惊又淋了雨,身边的下人还很担心苏郁白会感染风寒,季长青充当人形火炉抱着他休息了大半天,目前没看出来身体有什么不对劲的状况。   萧珩之注意到苏郁白脖子上的痕迹,不禁皱眉问道:“山里的虫子这么毒?陛下脖子上是被咬了吗?”   不怪他的问题天真,就算自己没玩过,其他世家子弟的风月之事萧珩之也是见识过的。   只是苏郁白脖子上这一大片红痕实在太过凶残,他完全没有往那方面想。   “……”   苏郁白忍着没去捂住自己的脖子,眼神向后移,暗暗瞪了季长青一眼,面无表情道:“山里不仅虫子毒,畜生也毒,爱卿注意带好御医配置的防虫药,莫要被伤着了。”   季长青在他身边就像个不可控制的牲口,发起疯来谁也制不住,好使唤但也很危险。   萧珩之没察觉出他语气里的怪异,一脸关心的让苏郁白别忘记上药。   “哼。”季长青掀了掀眼皮,喉咙里发出一声很轻的冷笑,仗着青年的袖子长,从后面勾住他的手指把玩。   苏郁白:“……”   走出营帐,人前温润如玉的季师南面色阴沉,捏碎的杯子随手被他扔到一旁。   手下硬着头皮提醒,“王爷,您的手受伤了,要让御医过来吗?”   季师南动作一顿,神色不明的低头看了一眼手心上的伤口,鲜红的血液在指尖低落。   就在手下以为莫名生气的主人不会搭理他时,忽然听见季师南用放松下来的语气淡淡道:“营地里的伤员众多,御医们都在忙,让他们跑来跑去也不好,还是我们亲自过去一趟吧。”   手下有点不明所以,低头恭顺的应了一声。   这边,苏郁白刚把季长青送走,他休息的营帐里就迎来了一位不速之客。   季师南还是如往常一样,笑的很好看,用温和的目光注视着他。   “陛下的气色看上去很好,嘴巴都比昨天红了不少。”   苏郁白:“……”   那是被季长青按在怀里亲的,男人陪了他大半天,见小皇帝没有受惊的后遗症,身体也没生病,这才放心的出去见自己手下。   见他不理人,季师南也不恼,从袖子里拿出药膏,低声道:“这是微臣从御医那里拿到的药,陛下的脖子上伤势严重,可不要忌讳就医。” 第409章 将胜利拱手送到陛下手上   苏郁白谨慎的看了他一眼,坐在自己的位置上没动。   “……我不需要这种东西。”   太医院研制出来的伤药效果极好,膏油的味道里透着股清甜,一点也不刺鼻。   季师南似乎并不太在意他的话,自顾自的打开盖子。   他挽起袖子,解开纱布,掌心向上摊开,露出被瓷片划破后略显狰狞的伤口。   “既然陛下不喜欢,那来帮我上药,可好?”季师南看着他道。   那伤口用纱布缠着,来之前应该有简单处理过,只是这会不知为何又开始流血,将纱布都浸湿了大半。   苏郁白自己就是学医的,正常情况下不该如此,他不动声色的缩了下手指,面色迟疑。   “微臣只有这么一点小要求,陛下也不愿意吗?”   季师南笑了一下,淡漠的语气意有所指。   “如果是季长青,你会怎么做?”   他的情绪看上去有点不对劲,苏郁白明智的没有选择回答他这个问题。   4842下意识的扫描了一下周围,确保他们的安全,却发现到处都是季师南的人,忍不住对着看上去还很儒雅俊美的南阳王痛骂。   “我呸!臭老头离我家宿主远一点,不守男德的臭男人,你早八百年就出局了!季长青那厮跑哪去了,他老子都要逼宫了怎么还不回来?”   苏郁白:“……”   他眨眨眼,小声道:“这里不是京城。”   季师南的动作有片刻停顿,小皇帝什么都懂,这是在諵砜提醒他不要乱来。   禁卫军统领刚被他亲自下令处死,季师南的主要势力又在京城,围场里大家带的人都不多。   现在来硬的,并没有太大优势。   季师南生性冷漠,却也不是弑杀之人,要是想伤害小皇帝,也不用等到现在才动手。   他只是觉得大多数人都很无趣,没把他们放在眼里。   别人穷极一生也到不了的位置,他轻轻松松就达到了。   他不会公然反抗想给南阳王府留后的老王妃,却又不允许任何一个看不上眼的女人生下自己的孩子。   季长青的母亲很聪明,也不贪心。   她没想飞上枝头当凤凰,也察觉到了季师南的冷血无情,不等他动手清理,就自己包袱款款的跟着准备搬迁的父兄一起去了塞北,却不想为全家招来杀身之祸。   季师南和季长青之间并不存在所谓的父子情谊,他一开始甚至都不想让这个儿子活着,只是看到他狼崽子一样的眼神忽然来了兴趣,想到老王妃的执念,大发慈悲的饶了季长青一命。   他想看看,这个和自己流着相同血脉的人能成长到什么地步。   季师南这样做无疑是给自己留下了一个隐患,他实在太无聊,也太自负。   他抬头看向苏郁白,不知不觉间情绪已经严重受到了皇帝影响,自己也再没有一开始的游刃有余。   现在,是他为当初那个决定付出代价的时候了。   季师南苦恼的皱了下眉,笑道:“早知道他这么可恨,我当初就不该心慈手软。”   苏郁白也不高兴的冷声道:“你本来就没有心慈手软过。”   “……陛下长大了,都敢这么和我说话了。”季师南脸上笑意未变,点头纵容道:“你说的不错,我确实没有那种东西。”   苏郁白:“……”   谈话间,门外一人匆匆掀开帘子进来,三两步走到苏郁白的身边,将他拉到自己身后。   季师南就这么安静注视着快要抱到一起的两人,由着季长青拉着小皇帝动作,检查他的安危,眼中深沉的情绪让人看不清楚。   耐心等他们忙活完才开口道:“当初还是我介绍你与陛下认识的,何必对我这么防备?”   季长青都已经撕开脸和他对着干了,与其担心苏郁白,倒不如担心一下他自己。   男人像是没听见他的话,当着他的面低头在小皇帝白皙的皮肤上亲了一口。   季师南清楚看见苏郁白的身体颤了颤,手掌却乖乖搭在季长青胸口,没有半分要挣扎的意思。   他的脸色慢慢沉了下去。   季长青有恃无恐的哼笑道:“我确实该感谢父亲大人的引荐,否则我又要和陛下平白耽误许多时间。”   “……”   饶是季师南再会控制脾气,也经受不住季长青这种路数。   4842仗着别人看不见自己,蹲在苏郁白旁边的椅子上,把宿主新养的小兔子挤走,哼哼唧唧的嘲笑。   “狗脾气,贴脸开大,谁受得住啊?这剧本他拿着不冤,看着比谁都像反派!”   药膏还打开放在桌子上,季师南走的时候手也没有重新包扎,掌心流着血,面色难看的离开营帐。   他来时被许多人看见,离开的也光明正大,私底下众人议论纷纷,明面上谁也不会多说。   营帐内。   把人气走后,季长青像是完全没受到影响,拿起药膏闻了闻,拉着小皇帝坐在他腿上,眯着眼神色认真为他擦拭脖子上的痕迹。   抹一下亲一口,没什么说服力的对着青年讨好卖乖,“下次我亲宝宝的时候轻一点。”   苏郁白:……   使臣们陆陆续续回国,京城中的气氛风起云涌,朝中人人自危,朝堂上似乎不再是季师南的派系一家独大。   不知从何时起,多了另一股势力,已经能与他们分庭抗礼。   季师南反应平平,似乎早有所觉,从容自若的不像是受过打击。   暗中的流血事件自然也是常有发生,但没人把这些阴私拿到小皇帝的面前去说。   苏郁白在院子里喂宠物,当初捡回来的小兔子已经被养成了肥美的大兔子。   除了它,季长青还把自己养在郊外的几头狼犬送到小皇帝身边。   宠物随主人,几只威风凛凛的狼犬站起来有一米多高,脸上还带了少许狼族特征,宫人们看到都吓得远远躲开。   它们被季长青带过来时舔了舔苏郁白手指,特别黏人的用身体蹭他的腿,看着就很愿意和苏郁白玩耍。   直到男人黑着脸把它们赶到一边,几只大狗这才舔了舔爪子向院子里啃草的小兔子走去。   小白兔:“??”   它在几只狼犬的包围下瑟瑟发抖,大家伙们锋利的牙齿上泛着寒光,一口就能把它的身体咬穿。   一开始小白兔只是目光呆滞的在一群大型犬的包围中装死,它们似乎很喜欢贴着它睡觉,每次小兔子试图趁着几只休息时跳开,都会被掀开眼皮的大狗一爪子按回去。   相处的时间长了,小白兔也渐渐不怕它们了。   宫人们经常能看见陛下养得那只兔子趴在某只狼犬的背上休息,那么肥的一只兔子,得亏它们的体型够大。   苏郁白怀里抱着兔子撸毛,站在旁边看着宫人们拎过来一大桶煮熟的肉食喂给大狗吃。   季长青不希望它们被养得太凶,一直都是喂得熟食,几只狼犬也很听话,会看家护住,但也不会乱咬人,乱吃生食血肉。   刚撸了没两下,怀里沉甸甸的兔子就被季长青拎着扔了出去。   他旁若无人的从背后抱住小皇帝,身上穿着冰冷坚硬的铠甲,低头在苏郁白的后颈上小心翼翼的蹭了蹭。   “在你眼里就只有这只兔子吗?”   在季长青的冷眼注视下,一身白毛十分显眼的兔子慢吞吞钻到另外几只毛绒绒的肚子下面,趴在那不动了,像是长舒了一口气。   苏郁白看着好笑,淡定的捧着季长青的脸亲了亲,将他拉进屋子。   “决定好带兵去胡族平乱的将领了吗?”   他们的派系明显武将要多一些,禁军统领畏罪自杀后位置便空缺了出来。   云宫羽自发站到皇帝的阵营,在原来的世界线上也是如此,只不过这次稍微早了一些。   在主角和其他人的帮助下,禁军统领的位置上现在已经他们的人。   比起刚穿过来时的孤立无援,苏郁白现在要自由许多。   季长青也没有故意要夺他权力的意思,萧珩之等人明面上跟着男人混,实际上效忠的还是他们陛下。   苏郁白自己没当过皇帝,但在封建体系下,一个国家该怎么治理,他大概也能理的清楚。   即便是三天打鱼两天晒网的参与议事,也获得了诸多臣子的尊重。   大越国的兵力强盛,即便是各个党羽间都有争斗,整体上的经济水平也远超周边各国,胡人的叛乱他们不能不放在心上,但也不必过度忧思。   季长青抿了下唇线,低声道:“这次由我领兵出征。”   他在边疆有过领兵的经验,也打了许多胜仗,自然有这个资格。   苏郁白清澈的眸子看向他,顿了一下,伸手揪住男人的发尾。   “等到过年便是我的加冠礼,你不留下来陪我吗?”   季长青闷声轻笑,抱起苏郁白在他的鼻尖上亲昵的蹭了蹭。   “陛下舍不得我,我也舍不得陛下,第一场雪落下来之前我就回来好不好?我想把边疆的兵马为陛下拿下来。”   那里有他的旧部,也有大将军赵家的人,收拢过来并不难。   等虎符拿到手,就算是为了他的陛下,他也会将胜利拱手送上。 第410章 援兵   大越国宗室中,拥有王爷封号的不少,但他们身上也没个一官半职,只能维持最基本的体面生活,老老实实的谁也不敢随便冒头。   真正掌握实权的,居然是唯一一个异姓王。   夜里,南阳王府。   几个幕僚聚集在季师南的书房里,不约而同的看向书案后温文尔雅的男人。   他低头翻看着几人呈上来的计划,半晌没有开口,幕僚们心中既是忐忑又是不解,坐立不安的等着季师南做决定。   南阳王府的势力不可小觑,在朝中的几次博弈中他们依旧占着上方。   可小皇帝到底还是占了一个名正言顺,在他显露锋芒之后,大多数摇摆不定的大臣更加愿意支持他们的皇帝。   哪怕是战乱时期,各方豪强也知道找一个借口再发兵,更不用说现在。   越拖下去对他们越不利,季师南把持朝政这么多年,就算他不想坐上面那个位子也不是说放权就可以放权,没有人愿意让他全身而退。   现在解决困境的办法只有两样,要么季师南自己当皇帝,他有这个才干,经营的名声在普通百姓中也很好,从王爷到皇帝不是没有这个可能,   要么重新扶持一个听话的宗室子弟,继续做他的傀儡。   说来说去,最后的答案都避不开要对苏郁白下手,废了他……或者干脆更狠一点,杀了他……   季师南算不上一个良善之人,不管幕僚们提供的计划方案会牺牲多少人,只要结果对自己有利,他从来都不会有任何的意见。   但在对待苏郁白这件事上面,他犹豫了。   而且硬生生耽搁了这么久……   看着小皇帝越来越耀眼,收起慵懒的姿态后,青年身上的锐气势不可挡,整个人就像是发生了蜕变。   他扫了一眼桌上很快就冷却的茶水,沉吟许久也没下结论。   季师南这一个放任,就从秋天到了冬天。   屋内燃着炭火,但如此寒冬腊月,随时都有可能下雪,幕僚们即使穿着昂贵的保暖衣物,也依旧在夜里被冻得打颤。   有人忍不住道:“王爷,眼下是我们最好的时机,再不动手可就来不及了!”   另一个面色苍白的幕僚也在附和,“季长青领兵在外打仗,大将军那一脉人也在外辅助他,正是京城里他们防备最弱的时候。皇帝加冠在即,等他行过成年礼,再领着文武百官去祭祖,到那时就不得不让皇帝亲政了……”   摄政大臣是为了辅佐年幼的皇帝而存在,小皇帝都成年了,按照祖治,季师南应该把权力交还到苏郁白手中。   想把权利要回去当然没那么简单,季师南经营了这么久,也不可能一下子就失势。   但他坐在这个位置上终归是没有以前那么名正言顺,在朝堂上也会很快陷入劣势。   等季长青带着大队兵马回来,他们的处境只会更艰难,时间不多了……   现在对新帝动手就是最好的时机,可季师南还在犹豫,几个幕僚只能干着急。   季师南不知想到了什么,蓦地笑了一下,温和的声音不紧不慢。   “既然如此,那边按你们说的去做,具体的行动方案重新做一份拿给我看。”   “是!”众人大喜。   -   随着温度降下来,屋外的环境已经不适合用来养宠物。   苏郁白让宫人们把狼犬和兔子的窝搬进侧殿,让它们在屋内休息。   其实这窝搭得也很没必要,几只平时就喜欢挤在一起睡,天气冷下来后更不用说。   兔子有时候被挤得难受还会跳到苏郁白床边睡,那几只狼犬不敢随便上他的床,只能舔舔苏郁白的手指,趴在底下的踏板上休息。   现在天气冷了,被几只毛绒绒挤在一起睡觉它也不跑了,安静缩在大狗的肚子上取暖。   主殿内铺设了厚重的毛毯,光脚踩在上面也不会冷。   宫人们经常看见他们陛下盘腿坐在矮桌边,怀里抱着兔子,周围一群面向凶狠的大狼狗簇拥着他,进去换茶都要胆颤心惊。   俞书德小心观察着苏郁白神色,恭声问道:“陛下可是有什么烦心事?”   苏郁白身上穿着素净的白衣,矜贵的气质却让人不敢随意怠慢,俞书德也越来越猜不透他们陛下在想些什么。   青年半阖着眼,凤眸低垂,神色淡淡的摸着兔子背上的毛,听到俞书德的声音他也没回头,只是抬头透着通风口看向窗外。   “马上就要下雪了。”   4842找到自己的一点用处,每天早上都会和苏郁白通报当天的温度。   之前围猎时遇到大雨,它没能帮上忙,特地升级了一下这方面的程序,已经可以做到不联网自行预测天气了。   最近几天都在零下,这里空气潮湿,下雪只是早晚的事。   守在屏风边的卫一开口道:“往年这个时候确实是该下雪了,没几天也要过年了嘛。卫二在边疆待过,咱们这边还好,听他说塞北的雪那才叫大,迎面吹过来的风雪能让人睁不开眼。”   他的语气有些感慨,塞北那地方穷,富裕一点的人家肯定不会在条件那么艰苦的地方待着。   大多数还是条件一般的平民,还有需要驻守边疆,跟外族打仗的战士在那边生活。   卫二家中世代从军,跟着父辈们也在塞北生活过许久,卫一光是听他在闲聊时说起,便觉得十分辛苦。   俞书德一脸痛苦,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好端端的说什么塞北。   他抬头看过去,果不其然,发现他们陛下的脸色变冷了许多。   苏郁白自己一个人也能过得很好,但他还从来没有在和男人互相表明心意后分开这么久,多少还是有些不适应。   明日便是他的加冠礼,边疆的捷报一直都有从驿站传回来,季长青本人的消息却少之又少,短时间内大抵是回不来的。   他是要对自己食言吗?   4842的天气预报上说,明天便要下雪了。   “宿主放心好啦,季长青他厉害得很,生命体征也很完整,塞北那么点大的雪冻不死他。”   几个重要角色的生命体征4842这边都有记录,如果哪个世界的主角遇到危险,造成世界崩坏,他这边第一时间就能知道。   除去个别气运紊乱的世界,大多数位面的主角对世界都有一定贡献,还是值得救一救的。   苏郁白:“……”   他低头揪着兔子的耳朵,也不摸毛毛了。   兔子试图挣扎,无果后,只好放松身体在苏郁白的膝盖上摊成肉饼。   摸到它身上的肥肉,苏郁白把兔子举起来打量了面秒,神色有些复杂。   这只兔子他抱回来时,在宫里过了一段时间安逸日子便已经长了许多肉,冬天又不运动还吃的多,便慢慢开始往圆润的球体长。   他默了默,低声道:“看来得做点动物丰容,让你减肥运动运动。”   旁边季长青留下的几只大狗就没有这种烦恼,它们自己会互相滚在一起练习扑咬,身材体型一直都很健康强壮。   白兔:“……”   加冠礼和祭祖大典一起举行,萧珩之等人满脸都是喜庆,他对面容严肃的云宫羽道:“当初参加宫宴的时候真没想到会有这一天,咱们陛下以前是在藏拙吧?”   第一次见到皇帝的时候,他热情归热情,但多半是被对方谪仙一般的样貌所吸引,心中带着几分不太端庄的欣赏。   高台上,看到头戴冠冕气质高贵的陛下,他只觉得心中豪情万丈,心悦诚服,半点也不敢再轻慢。   云宫羽看了一眼站在前方,脸上依旧带着笑容的南阳王,神色严肃内敛。   “这叫生存之道。”   大典进行的很顺利,一套流程走下来新帝没有出半点差错。   露天的环境下大臣们已经被冻得有些受不了,正在精神放松时,忽然听见耳边有刀剑筝鸣之声。   新任的禁卫军统领第一时间反应过来,四周乱起来时大声吼道:“护驾!”   可大家自顾不暇,哪里有时间去保护高台上离他们老远的皇帝陛下。   随行的两个祭司忽然发难,用不知从哪里抽出的匕首朝着苏郁白攻过去。   云宫羽瞳孔紧缩,“!!陛下小心!”   正在电光火石之间,只见苏郁白退后半步侧身躲开第一个刺客的攻击,反手握住另一个刺客的手臂,在他的身上似乎只是点了两下,那人瞬间便失去了战斗力,武器也啪的一声摔在地上。   啊?陛下还会习武吗?   大臣和护卫们顾不上惊讶,纷纷冲上去护驾。   可是在场的护卫里有许多都是叛党,场面一时间十分混乱,第一个来到苏郁白面前的居然是季师南。   见他神色警惕,季师南笑了,“陛下不必那么紧张,我不会对你出手。”   苏郁白:“……”   他低头看了一眼地上刚被敲晕的刺客,面无表情的抬头。   “啊……他们是他们,我是我,微臣不喜欢动粗。”季师南顿了一下,温言笑道。   南阳王站在离青年不远的地方,与他一同看向底下乱成一团的众人。   “陛下不如猜猜看是谁的援兵先到。” 第411章 陛下,我回来了【完】   高处不胜寒,曳地的长袍被冷风吹起,呼呼的往里面灌,混乱间出现伤亡,祭台上的地板被染成一片红色。   苏郁白缩了下已经失去温度的指尖,清冷好看的眼里倒映着对方的身影,抬眸间目光顿了下,低声道:“无论是谁的援兵先来,都不会改变结果。”   “呵。”季师南收回看向下方的目光,眼神略显诧异,笑道:“陛下比我想象中要自信许多。”   他潜意识里还是觉得苏郁白是记忆里的那个小皇帝,精致如人偶,任人摆布,虽然好看,但失了几分灵气。   只能说,是个合适的傀儡……   他认认真真的从上到下将苏郁白打量了一番,现在的他,身上带着鲜活的气息,明亮又耀眼。   季师南看着他轻叹,也难怪会有那么多人愿意追随。   苏郁白后退一步,躲开他伸过来的手,发冠上的流苏随着他的动作轻微晃动,季师南看着他的动作有些失神,眼中多了几分兴味,再次上前。   他在做上摄政王之前本是武将出身,后来回京才开始接触文职,平日里装模作样斯文惯了,很多人已经忘记了他还有这样的本事。   苏郁白不喜欢被不熟悉的人碰到,短短几秒,两人便在祭台上有来有往的过了好几招。   若不是他们身上厚重华贵的衣服都有些累赘,动作可能还会更快。   咽下喉间的腥甜,季师南不禁笑着问道:“都到了这个地步,陛下能回答我一个问题吗?”   苏郁白静静看着他,并未开口说话,但也没有再欺身上前,季师南得以维持住体面支撑着自己站在原地。   “如果一定要有一个人站在陛下的身边,那个人为什么不能是我,明明一开始我才是最合适的人选。”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小皇帝和他那个在南阳王府一直没什么存在感的儿子厮混在了一起。   等他意识到自己想要什么东西的时候,已经为时过晚。   季师南笑着继续补充,“陛下可别说什么为了兄弟姐妹报仇,皇室是最不讲究血脉亲情的地方。说起来,您能坐上这个位置,还要感谢我的扶持。”   先帝对苏郁白算不上坏,但也不见得有多好,毕竟膝下已经有了许多成年的儿子,对这个后来的自然就没有那么重视,无论是课业还是生活都很少过问。   直到最后没了办法,才把小皇帝叫到御前交代遗言。   季师南心想,他都没有克扣过苏郁白的伙食,比对待其他人时实在要好上许多。   明明季长青一开始对他也不算温柔,为什么会选择那样一个粗俗之人做盟友,最后还把自己搭了上去。   青年穿了好几层的朝服,高高立起的衣领将脖子挡住大半,腰身在腰带的束缚下依旧很细。   季师南忍不住的想,他能受得住季长青这样一个莽夫吗?   他不愿意承认自己终究还是对小皇帝的选择心有不甘,他赢了一辈子,为什么就这次输了?   苏郁白的情绪很稳定,像是没有看见他眼中一闪而逝的失落。   “没有为什么,我就是简单的喜欢他而已,就算他是个乞丐我也喜欢。”   他想坐稳皇位有很多种方法,实在不行还能用系统开挂,仓库里还有大堆稀奇古怪的东西没有拿出来。   苏郁白很少动用这些会破坏世界平衡的东西,能靠自己的时候几乎不会想到去碰。   男人的能力无疑为他省去了很多麻烦,但他要的从来都不是对方的保护,而是男人毫无保留的爱。   有情当然不能饮水饱,但他自己就能解决这个问题,那就显得没那么重要了。   “乞丐?”季师南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语气里都是错愕,自嘲的笑出了声。   到头来,玩弄权术的只有他一人,这两人居然还是两情相悦的?!   季师南先是觉得好笑,然后又觉得困惑。   所以这么多年来他将自己的内心隔离在尘世之外,是他做错了吗?   他不懂得怎么去爱别人,从一开始他就输了……   季师南无视苏郁白从祭司台上抽出来对着自己的刀,向他走近了一步,刀尖瞬间刺入了他的胸口。   “你为什么会喜欢他?”他的表情有点可怜,似乎是迫切想要知道这个答案,敬称也不再用,戏也不想演了。   远处传来战鼓急促的敲击声,苏郁白的眼睫颤了一下,握紧刀柄,看向旗帜飘扬的某处,眼神也有些迷茫。   喜欢本就是虚无缥缈又不讲道理的,他在生命快要终结时才有幸遇到。   或许是因为男人每日都矜持又礼貌的带着花来看他,又或许是对方看着他时,那如同月下湖泊的深邃目光让他有了触动。   如果对方不主动,这份隐秘的情愫大概率会无疾而终,消失在岁月的长河中,谁也不知道他曾经对一个人有过那么一丝好感。   可男人不仅追了过来,给他的爱意也毫无保留,来的不早不晚,恰到好处,幸运的被苏郁白接纳,进入他的世界。   他本质上和季师南一样冷漠,只不过生活在和平年代,保留了更多的人性,和周围的亲朋好友保持着一个舒服的社交距离。   可偏偏就有人不讲理,爱他爱到发疯,横冲直撞的就闯了进来。   苏郁白想了一下,认真道:“可能是因为他比较霸道?”   季师南:“……?”   他的表情像是被噎了一下,本该是愁苦的时刻,因为小皇帝的一句话变得有些滑稽。   苏郁白可没空陪他在这边耗,收起自己的刀,没管吐血跪倒在地上的季师南,头也不回的奔下高台。   衣摆在冰冷的石阶上划过,他雀跃的背影像是飞舞起来的蝴蝶,庄严肃穆的红色地毯上,有一人策马而来,一路上佛挡杀佛神挡杀神,跑得越来越快。   季长青飞身一跃,踢翻想要从背后对苏郁白下手的叛军,身上带着兵戈铁马的血气,扣紧小皇帝的腰将人囫囵的整个抱入怀中。   寒冷的北风在空地上呼啸而过,一朵晶莹剔透的雪花落在苏郁白的鼻尖,他眨了眨眼,清楚感觉到皮肤上的凉意。   季长青似乎是笑了一下,呼吸沉重的喘息道:“陛下,我回来了。”   话音刚落,随着第一枚雪花的出现,厚重的云层中越来越多的风雪落下,地上很快被染成了白色,连血迹也被掩盖遮挡了大半。   赶过来的除了季长青带回来的队伍,还有数量众多的叛军,大臣们瑟瑟发抖的被宫廷护卫保护在一旁,已经有了少许伤亡。   有些脾气暴躁的武将干脆从地上捡把武器,冲到前面已经缠斗到了一起,将士们依旧在浴血奋战。   季长青接住从高台上奔下来的皇帝,脚下一用力,带着他一起回到马背上。   苏郁白的手里还握着长刀,有人帮忙掠阵,季长青愈战愈勇。   两人一马,在叛军中来去自如。   最后不知是谁喊了一声南阳王已死,叛军失去斗志,这场本该持续许久的厮杀才逐渐停止。   清扫战场时,禁军统领带着人把南阳王的尸体抬了下来,苏郁白看着微微皱眉。   季长青简单扫了一眼,对季师南的死反应平平,他一直将注意放在苏郁白身上,几个月不见,从前线回来到现在他还没能和他们陛下亲近呢……   见青年神色有异,季长青在长袖下扣紧他的手腕。   “怎么,陛下看出了问题?”   苏郁白抿了抿唇,没说话。   恐怕从一开始季师南就没想赢,调动了大量的兵马在回京的路上对季长青进行各种阻拦,又包围了整个祭祖大典的现场。   明明做了充足的准备,本人却轻而易举的死在苏郁白手上,他自己都觉得有点匪夷所思。   4842小声嚷嚷,“人哪里是你杀的,明明是他自己要撞上来,这叫做碰瓷好吗?!”   季长青敏锐的察觉到了不对劲,他的眉梢跳了下,语气冰冷。   “这家伙死的太轻松了对吗?”   他哪里看不出季师南是故意死在苏郁白手上的,肖想不属于自己的东西,临死前还要摆他一道。   季长青只觉得如鲠在喉,恶狠狠的咬紧后槽牙,严肃又紧张的多看了苏郁白好几眼,担心他对季师南有什么别的想法。   苏郁白:“……”   他头上的厚重的冠冕已经拿下来了,墨发披肩,简单的发饰显得面容愈发精致漂亮,好看到不像真人。   当着文武百官的面,他勾了下季长青的手心,眉眼中展开笑意。   “季长青,我的爱不是那么好拿的,你大可以对自己多一点信心。”   在苏郁白拽着他的衣领亲过来时,季长青大脑一片空白,温热的气息向他靠近,带来诡异的酥麻感。   他的动作就像本能,身体只不过僵硬了一秒,便反客为主的立刻搂住小皇帝的肩膀,更凶更狠的吻了回去,将他的陛下亲到身体发软。   不管不顾的动作比他养大的那些狼崽子还要凶。   他打赢了胡人,扩充了领土,更是带着大军将众多叛军强行镇压。   现在,该拿他的战利品了…… 第412章 宠妻大老虎&捡来的漂亮雌性   阳光从茂密的枝叶中穿过,在地上留下斑驳的画影。   鞋底踩在地面上传来轻微的声响,苏郁白推开挡在面前的宽大树叶,抬头看向高处,墨色的眼瞳在自然光线下透着轻轻浅浅的亮,露出精致的五官。   到处都是参天的树木,茂密的原始森林一眼看不到尽头。   4842:“都走了这么久,宿主休息一下吧,反正任务也不急于一时。”   上个世界系统传错了时间给苏郁白带来不大不小的麻烦,它这次特地看准了时间线传送。   没想到一下子把人送进危机四伏的原始森林,这里前不着店后不着村的,走了半天也不见其他人。   4842既是心虚又是心疼,想劝他停下来休息一会儿。   苏郁白抬头看了眼天色,淡然道:“我需要在天黑之前找到一个合适的落脚点。”   白天还好,晚上露天席地的睡在森林里会很麻烦,至少要找个野生动物少点的地方。   这里不仅林木高大,连动物都跟变异了一样,凶猛异常,连兔子都长着獠牙。   苏郁白小心谨慎的绕开它们,没让这些看上去就不好对付的动物发现自己。   正当他们交谈间,地面突然开始剧烈震动,停在灌木中的林鸟都被惊的四散飞起。   一只足有两米多高,长着利爪和獠牙的野兽出现在他的视野中,浓重的血腥味隔着很远都能闻到,身上已经受了重伤。   它发现苏郁白后速度不减,依旧直直的向他奔过来。   毫无准备之下他很难轻松躲开野兽的冲撞,苏郁白冷静计算着自己可以躲避的路线。   它背后又追出来另外几只动物,老虎、豹子还有狼,什么都有,体型同样都十分巨大。   这几只动物之间是在协作,联合起来将猎物逼到了绝境,在发现猎物逃跑路径上的苏郁白时,奔跑的动作肉眼可见的慌张。   “吼!”千钧一发之际,苏郁白身后的灌木丛里一只身上带着黑色条纹的白虎冲了出来,一个照面就像那只足有两米高的猎物扑咬在地,嘶吼挣扎了不到两下就没了气息。   白虎嘴角的毛发上还滴着血,粗壮的尾巴扫过地面,猛地回头看向苏郁白,巨大的爪垫无声踩在落叶上,一步步向他逼近。   4842:“……!!”   苏郁白:“……”   他这一路上基本没遇到太多动物,原来是有个大家伙偷偷跟在后面。   那几只动物加速奔过来,为首的老虎在奔跑的过程中变身成眉目英俊的高壮男人,腰间简单用兽皮围着,语调严肃又急促:“卫离!你冷静一点,要是伤到雌性你就不能继续再待在部落了。”   另外几只动物也变成了人形,身形比现实中的男性都要强壮许多。   没人再关注地上死到不能再死的猎物,看清跌坐在地上的漂亮雌性,七嘴八舌的惊叹。   “又是一只雌性,最近怎么老是有部落把雌性弄丢,未免也太粗心了吧?”   “比前段时间族长捡回去的雌性还要好看!”   “怎么不说话,是被吓到了吗……?”   他们的态度总体来说都很友善,还有一个人试图上前查看苏郁白的情况,白虎挡在前面冷漠表情的盯着他们,灰绿色的瞳孔里充满了凶性。   它没有理会领头的那人,而是对着另外一只兽人低吼,对方只好悻悻停住。   领头的兽人动了动嘴唇,似乎还想说什么。   白虎理也不理他,从喉咙里发出警告的吼声,确定他们不会打扰到自己后才转头看向身后似乎已经陷入呆滞,被吓到的小雌性。   在向苏郁白逼近的过程中白虎也变成了人形,他的眉眼和季长青十分相似,瞳孔中的野性和戾气更甚。   白虎化成的兽人骨架偏大,目测可能超过了两米,站在苏郁白面前就像是一座小山,光线都被他挡住了大半。   不等苏郁白有所反应,单膝跪下来的兽人已经半强迫的将他扣入怀中,他抬起落单雌性的下巴,浅色的瞳孔中的眼神晦暗不明。   卫离清楚的听见小雌性轻颤的呼吸声,他眼神变了变,不轻不重的在苏郁白皮肤温润的下巴上摩挲,动作狎昵。   苏郁白蹙起眉头,抿着唇试图挣扎,漂亮的面容在兽人掌下显得柔弱可怜,两人的力量过于悬殊,他的反抗全部被对方无情镇压。   扣在下巴的手指似乎迟疑了一下,慢慢松开,但气息危险的高大兽人依旧将他抱在怀里。   卫离低头向他靠近,在苏郁白的侧脸上蹭了蹭,半阖着眼,喉结滚动,发出含糊不清的声音。   见小雌性红着眼眶安静下来,他当着其他几个兽人的面抱着人站了起来,一只手托住他的臀部,一只手臂护着他的后脑勺,占有欲十足。   卫离冷眼将他们逼退,寻了个方向动作迅捷的抱着人离开。   剩下的兽人面面相觑,豹形兽人忍不住道:“卫离他要是控制不住自己,一不小心发疯把雌性给伤了怎么办?”   卫清皱了皱眉,他是部落里的族长,一切都以大家的安全为重,唯一一次没听大家的就是力排众议冒着风险把卫离留在了部落。   他轻叹道:“先把猎物带回去再说吧,刚才也是我们疏忽,要不是卫离突然出现,那个雌性肯定会受重伤。”   雌性的身体是很脆弱的,他们无法变成兽形,身形大多纤细,不如雄性兽人那般强壮。   哪怕没有被咬,只是冲撞一下后果也不堪设想。   卫清变回兽形,将地上的猎物甩到背上,其他几只兽人迅速跟上。   兽人跑起来比苏郁白赶路时要快多了,卫离怀里抱着一个人也没影响到他的速度,两边的树影向后飞掠而去,眨眼间就带着他来到了一个用石墙围起来的部落。   可以看得出来他在部落里的人缘不是很好,路过的部落成员,不管是雌性还是兽人都在有意避让。   注意到被他抱在怀里看不清面容的雌性,也没人敢上前,只是站在角落里窃窃私语。   卫离并不关注这些人惊疑不定的目光,手臂将他箍得很紧,像是怕苏郁白突然挣脱自己跑掉。   他的屋子虽然就一个人住,但被修建的很大,地处在部落里比较偏僻的地方,周围的兽人很少。   心满意足的将人放在看上去像床的石板上,不等他爬起来就被体温滚烫的兽人压住,充满兽性的瞳孔紧盯着他,苏郁白呼吸一滞,猝不及防的被亲吻了一下额头。   卫离脸上的表情不多,伸手捏了下他的脸,又安抚般的在他的发顶上摸了摸。   虽然没有说话,但苏郁白大约能感觉出来,他现在心情不错。   把心仪的猎物的叼回窝里,这里对卫离来说是安全的地方,从进门开始他的神色就放松了许多。   兽人又抱了他许久,下巴在苏郁白的头发上蹭了蹭,显然是很喜欢他,对这只雌性满意极了。   还伸手顺了顺苏郁白的背,意思是让小雌性乖一点。   其他兽人在卫离的眼中没有任何区别,混沌不清的脑子里也不太清楚雌性的意义是什么。   只知道他们很脆弱,要离得远一点,不能碰,也不能随便吓唬。   部落里的雌性,卫离向来不会多做理会,看也不会多看一眼。   他在独自捕猎时意外发现在森林里落单的苏郁白,下意识的就跟了上去,舔着爪子悄无声息的护在小雌性的左右。   漂亮又勇敢的落单雌性……捡到了就该是他的了。   卫离的许多习惯依旧保留着动物的野性,隔着兽皮在苏郁白的身上来回轻嗅,甚至还试图掀开他的衣摆,被雌性立刻按住手指。   他抬头看过来,顺着苏郁白那微不足道的力气顿住。   兽人没有太多表情的脸上隐约可以看到困惑,像是在问为什么不可以掀衣服。   苏郁白缩了下指尖,面上透着热气,抿着唇小声道:“我……我肚子饿了……”   卫离好奇的摸了摸他一眼平坦的小腹,低头亲了亲苏郁白的头发,没有过多的犹豫,一人去了后面用来放东西的库房。   得以自由的苏郁白立刻从石板上跳下来,环视了一圈空旷又干净的房间。   他所在的位置算是里间,刚才被卫离抱进来时,他们还穿过了一个比较杂乱的房间,里面是灶台和一些杂七杂八的东西。   他的手指刚搭到门框上,去里间拿东西的兽人就出来了。   看到已经走到门边的雌性,卫离立刻放下手里东西,力气略重的跑过来将苏郁白抱起,重新放回原来的石板上,并且将他锁在怀里。   兽人动作温柔又霸道的摸了摸他的侧脸,坚硬的胸膛紧紧抵着他,还在苏郁白的后颈上舔了舔。   他的身体瑟缩了一下,呜咽着闷哼了一声。   对方似乎觉得他只有待在床板上才是安全的,处理食物时来来回回把他抱上去好几次,不准苏郁白下来乱跑。   而且每次都会在他裸露在外的皮肤上舔来舔去,在他身上留下越来越多属于自己的气息。   苏郁白:“……”   他明白这只兽人的意思后也没有再乱跑了,老老实实的靠坐在床头,等着对方给他准备吃的。   肉食很难储存还会有味道,卫离放在屋里的都是他找来的一些植物根茎和野果,以备不时之需。   这东西他们兽人很少吃,但雌性们好像很喜欢。   味道有点像芋头,又没有芋头甜。   刚煮好的食物有点烫,卫离见苏郁白的指腹都被烫红了,立刻把食物抢回来,强迫小雌性接受他的投喂。   苏郁白就着卫离的手刚吃了几口,卫清就带着猎物找上门来。 第413章 宠妻大老虎&捡来的漂亮雌性   部落中的兽人几乎都对卫离敬而远之,捕猎活动当然也不会叫他一起,一般都是他独自出去觅食,寻找猎物。   卫清带回来的这只猎物由卫离击杀,秉着公平的原则,他做主割了一大块肉亲自送过来,其他兽人都没有意见。   夏天正是食物充足的时候,雌性们出去采集也能带回来不少食物。   比起猎物身上的一块肉,大家更在意的是他们从来没见过,被卫离这只粗鲁兽人捡回去的漂亮雌性。   卫清应该来过卫离这里不止一次,熟门熟路的自己将东西放好。   从他进门时开始,苏郁白就感觉到卫离身上的肌肉绷紧了,掩藏在浓密眼睫下的灰绿色眸子紧盯着卫清,像是在打量进入他领地的侵略者。   卫清对他的反应见怪不怪,脸上一本正经,并未因此生气。   他隐晦的看了一眼被卫离小心拢在身前,挡的严严实实的雌性,沉声道:“卫离,我对你没有恶意,但是我需要提醒你一句,雌性的身体禁不起折腾,你要是控制不住伤害到他,我们的部落里可没有祭司可以救人。”   卫离对他的警告无动于衷,将怀里香香软软的小雌性抱得更紧了,眼底隐隐发红,一脸烦躁的瞪着卫清。   在这个已经初具社会体系的兽人部落里,他还保留着大部分属于野兽的凶性,低吼着警告卫清离开。   卫清有些忧心的最后看了苏郁白一眼,皱着眉离开。   身后的兽人动了动,手指贴在苏郁白的脸上,粗糙且带着细小疤痕的手掌和雌性形成鲜明对比,白皙面容上几道之前被他蹭出来的红痕为之平添了几分春色。   卫离微卷的银白色头发乱糟糟的贴在他的耳边,气质狂野,但他这张脸无疑是好看的。   兽人摸了摸小雌性的后颈,冷酷的面容慢慢向他靠近。   停顿了不到一秒,俯身在苏郁白的眼尾温柔亲吻,逼得他不得不闭上眼睛,随之而来的是落在眼皮上气息温热的吻。   空气中的温度本就比较高,卫离又将他抱的这么紧,湿热的气息让苏郁白很不舒服。   “不要亲了……你放开我。”他受不了这样无止境的湿吻,表现出想要逃离的欲望,在兽人的怀里挣扎。   方才他说委婉表达肚子饿,对方都听懂了。   这会却像是听不懂人话一般,装聋作哑的垂着脑袋,比烙铁还要坚硬的手臂勒在苏郁白的腰间,按在雌性柔软的后腰上,毛绒绒的脑袋在苏郁白的侧颈上蹭来蹭去。   他似乎很喜欢这样抱着苏郁白,把人带回来不到半天的工夫,已经在苏郁白的身上蹭了无数次。   就像是一只大型宠物在对着主人撒娇,不仅要抱着,必要的时候还会舔一舔,就像现在这样。   毕竟是猫科动物,在兽人的有意收敛下,舌头上的倒刺舔舐在皮肤上触感还是十分明显,苏郁白紧咬住下唇,身体不安的抖了抖。   “……”   卫离抬起他的下颚凑近观察着苏郁白的神色,灰绿色的眼眸中终于有了一些波动。   他重新将雌性按入怀中,动作生硬的拍拍苏郁白的背,不太熟练的说出他们见面后的第一句话。   “乖乖,不怕。”感觉到怀里的身体似乎又早颤动,卫离抿着唇继续顺苏郁白的背,笨拙又认真的安抚自己的雌性。   他这些哄人的动作都是跟部落里的人学来的,卫离看他们抱着还不会变形的小兽人都是这么带,下意识的把苏郁白也当成了一个小宝宝来哄。   雌性的身体确实比他小好多,大腿还没有他的胳膊粗,腰也细的一只手就可以圈抱过来。   卫离眯了眯眼,下巴在苏郁白的头顶上蹭蹭,满足的在雌性身上留下自己的气息。   随着狩猎队的回归,卫离抱回来一只雌性的事也传遍了整个部落。   他这样不可控的兽人本来就受到大家的排斥,观望也好,担忧也罢,大家私底下有再多想法,谁也不会主动来找他。   只希望看在是雌性的份上,卫离可以温柔一点,不要把人家给弄伤了。   苏郁白是卫离救下带回部落的,就算雌性再稀有,他们也没有权力抢夺。   除非那只雌性主动向他们求救……   兽人将他看得很紧,苏郁白小声保证了好几遍不会逃跑才被允许下床。   味道粗粝的木根卫离只喂他吃了一点,见苏郁白不像部落里其他雌性那样喜欢吃,就没有再喂他,剩下的几根也没有浪费,全部进了卫离的肚子里。   上一个世界的生产力已经足够落后,这次直接到了一片蛮荒的远古兽人世界,部落里没有女人,只有雄性和雌性,外形都是男子的模样。   雌性的身材较为纤细,雄性则大多数体型高大,平均在在一米九以上,身上的肌肉线条流畅利落。   在常年捕猎和守护部落的战斗中,他们每一个人看上去都很有力量。   世界主线围绕着主角攻受展开,二人携手将部落发展的越来越大,文明也在向前推进。   至于反派,他是一只凶残的堕兽。   苏郁白坐在充当凳子小木桩上,抬头看向用瓦罐给他炖肉的兽人,微微抿了抿唇。   失去理智的兽人被称之为堕兽,到那时可能就和野外那些只有本能的兽类没什么区别了,而且战斗力更高也更凶残。   卫离经常控制不住自己的变形,已经有了初步向堕兽发展的迹象,又是不被兽神祝福的白化种,也不奇怪大家会排斥他。   若不是因为主角在这里,且有意保他,卫离这个时候怕是已经去了野外独自生活。   4842忍不住插嘴提醒道:“这是正常的世界线,崩坏的世界线里反派提前去了野外,他可凶啦!后期主角都制服不了他,宿主你也要小心一点哦。”   卫离这种情况可不仅仅是他自己难受那么简单,稍有不慎,伤害的就是别人,而且是无法自控的那种。   看完背景资料,系统对堕兽的品格没有太大的自信。   它知道卫离喜欢宿主,但等他真的没了脑子,那还能拿什么喜欢?   苏郁白慢吞吞的换了只手托住下巴,瞧着一点也没有危机感。没有太大的反应。   条件有限,卫离做的肉汤味道也不是很好,不过他很聪明的将血沫冲洗掉,放了一点粗盐和不知名的白果进去。   除了味道有点淡,已经没有肉腥了。   苏郁白不怎么挑食,很给面子的吃了一碗,卫离眼睛眨也不眨的在旁边看着他,见小雌性已经吃饱,便一人将剩下一整锅的肉全部吃掉了。   这时候苏郁白才真切认识到兽人和普通人之间的差距,不仅力气很大,连食量也是他的好几倍。   兽人的生活中没有其他娱乐活动,为了生存下去,每天都在为食物奔波,在凛冽的寒冬来临之前,他们需要储存足够多的食物和脂肪来过冬。   苏郁白被卫离轻松抱起,还搂在怀里上下颠了颠,有点不满意他现在的体重,嫌弃他的雌性吃的太少了。   见卫离又想把自己往床上带,苏郁白连忙制止,搂着他的脖子眨眨眼小声道:“我身上都快要臭了,你带我去洗澡,好不好?”   卫离动作顿了一下,低头凑近他的脖子轻嗅,喉结滚动,过了好久才用低沉又含糊不清的声音道:“乖乖,香的……”   他说着还想低头给苏郁白舔一舔,小雌性没有毛毛,舔舔其他地方也是一样的。   苏郁白:“!!”   他用手捂住卫离的嘴巴,黏腻炙热的触感让他的指尖发烫。   高大兽人的眼中带着些许的疑惑,似是不解小雌性为什么不让他舔一舔,伴侣之间这样亲近是很正常的举动。   他歪了歪了头,乱糟糟的细碎银发垂落在脸侧,还不明所以的伸出舌尖,舔了一下苏郁白的手指。   俨然忘了将雌性抱回窝里是自己单方面的行为,也从来没有问过苏郁白愿不愿意做他的伴侣。   漂亮的雌性窝在他的怀里,眼睫湿漉漉的,像是快要哭了,抿着唇眼神有点委屈的瞪着兽人。   卫离将他抱紧了一些,又看了眼外面的天色,安抚的拍了拍苏郁白的背,在他的额发上蹭蹭。   离部落不远处有一条小溪,清澈的水流在落日余晖下波光粼粼,卫离简单勘察了一遍四周,抱着苏郁白下水。   穿过来时,苏郁白的这具身体依旧是系统帮他生成的,身上围着单薄的兽皮,胳膊和大腿都露在外面,温润如玉的皮肤白到像是会发光。   卫离没有动他身上的兽皮,但是注意到苏郁白脚上穿的鞋子停顿了一下,帮他脱下来放在岸边。   苏郁白:“……”   那是系统帮他兑换的短靴,外面也是皮质的,但这样的制作明显比兽人们认知中要精细许多。   4842满不在乎道:“一双鞋子有什么大不了的,总不能让宿主光脚在树林里赶路,反正兽人也看不出来。”   世界意识都没反应,大概率就是放纵了,没什么好怕的。   卫离将苏郁白放在河床上一块凸起的石头上,溪水的深度刚好到他的腰腹间,清凉的水流带走热气,但是兽人还在一旁盯着他,似乎没有要离开的意思。   手掌撑开他身上的兽皮,从下面摸了进去,大有要帮他洗澡的意思,惊慌之下苏郁白身形不稳的快要摔倒,再次被对方拥入怀里。 第414章 宠妻大老虎&捡来的漂亮雌性   卫离身上的温度依旧滚烫,线条粗犷发达的肌肉和貌美的小雌性形成鲜明对比,水流一下子漫过苏郁白的胸口,这让他不得不踩在兽人的脚背上,借着对方稳住身形。   即便身上挂着一个人,卫离脸上得神色也毫无压力。   他垂着眼肆无忌惮的亲吻这苏郁白的耳廓,像是最贪婪的野兽,吸闻着他身上熟悉又吸引人的气息。   苏郁白的脑袋有点发晕,兽人身上并没有什么异味,看他这熟练的下水动作,很显然自己也来过这个地方很多次,鼻尖只能闻到一点炙热滚烫的汗气。   卫离看似在占他便宜,事实上的确在很认真的帮苏郁白清洗,只是并不怎么安分,不时轻蹭着他的发顶和侧脸,在雌性得脸上留下湿漉漉的痕迹。   兽人的肩膀上被承受不住的雌性咬了一口也不见生气,不情不愿的放开桎梏,退开一点守在边上。   “……”   有人在旁边盯着,苏郁白磨磨蹭蹭了好半天才弄好。   他没有动围在下半身的遮挡物,但是身上的那块兽皮被苏郁白脱下来洗了洗。   一旁的大块头早就洗好了,耐心等他的小雌性弄好,见苏郁白清亮的眼神看向自己,他福至心灵,快速将泡在水里的雌性抱起,走之前还不忘把放在岸边的鞋子拿上。   卫离一直不曾催促他,走的速度却不慢,抱着他头也不回的往部落的方向靠近,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后面追赶他们。   原本还悬挂在天边的夕阳不知何时落下,整片大地几乎被黑暗笼罩。   苏郁白将下巴搭在卫离宽阔的肩膀上,眯着眼抬眸看向远方。   他们身后不远处,那些岸边的丛林中亮起了一个个光点,幽绿的光线比卫离的眼睛要吓人多了。   “……”   身后被兽人轻轻拍了两下,像是在哄他。   苏郁白晃了晃垂落在两边的小腿,安静的将脸换了个方向趴着,埋在卫离的脖颈边呼着热气。   卫离的呼吸顿了顿,脚下的速度不减,低头亲了一下苏郁白的额角。   好乖。   部落里守夜的兽人看到卫离,下意识的就是要皱眉,高大兽人看向他们的眼神同样冷漠冰冷,不见多少友善。   几人注意到他还抱着一个雌性,单薄的背上披着一块湿漉漉的兽皮,身体蜷缩的埋在兽人怀里。   他们眼神戒备的同时还带着几分惊诧,欲言又止的似乎想要说些什么,但卫离和他们不熟,也根本没有交流的欲望,等守卫组织好语言,早就抱着苏郁白走远了。   守夜的兽人们:“……”   “他胆子真大,带着一个珍贵的雌性还敢在天快黑的时候出去,这要是被外面夜行的野兽包围了,还能有命活着回来?”   “我看他和野兽也差不多了,迟早要回归山林……”另一个兽人撇了撇嘴。   其他兽人神色复杂,都不说话了。   他们想的是卫离那样粗鲁还带着野性的兽人要怎么照顾雌性?   虽然看不清脸,但从背影来看被卫离护在怀里的小雌性似乎并不差。   几个狩猎队的成员说起那只雌性也有点酸,那必然是很不错了。   而且各个部落里雌性那么珍贵,其实好不好看已经不是那么重要了,每一个雌性都是大家争抢的目标。   他们部落里目前几个年轻的单身雌性都有好些优秀的雄性兽人在追求,异性之间互带吸引,如果想要更好的生存下去,在寒冬来临之前,绝大多数雌性都会选择和一只兽人在一起。   几个兽人暗自思忖着,等卫离的病情严重,退化成没有理智的野兽,是不是代表着他们就有机会了?   不是他们对雌性不够尊重,只是雌性的力量天生比较小,无法参与捕猎,连采集活动都需要几个年轻力壮的兽人保护着他们出去。   在部落里出生的雌性还好,有父母兄弟照看以及落脚的地方,像苏郁白还有之前被族长救回部落的外来雌性,势必需要找一个雄性兽人庇护。   兽人们对这方面没有太大的羞耻心,求偶是他们的天性,万一哪只雄性不幸丧生,雌性也没有为他守寡的道理,很快就会有新的雄性向他求爱。   卫离不知道他还活着好好的,就有兽人开始窥探他的伴侣了。   他看了眼硬邦邦的石板床,又看了看怀里柔软的雌性。   苏郁白垂着眼安静的任由他打量。   兽人迟疑了一会儿,终于发现这张床似乎并不适合他的雌性休息。   苏郁白光脚踩在凳子上,看着卫离从仓库里拿出好几张厚实的兽皮铺在石板上,铺在最上层的是一张光滑冰凉的蛇皮。   光是看它把整个床板都罩住的面积就该知道那条蛇该有多大了,细密的花纹看着有点掉san,但躺上去柔软光滑,不知道比一开始光秃秃的石板要好多好倍。   苏郁白半边身子躺在蛇皮上,高大的兽人睡在外侧,一只手臂占有欲十足的圈在他的腰上,胸口有规律的起伏,似乎已经睡着了。   黑暗中只能听见彼此的呼吸和心脏声,第一天穿过来,还在林子里走了那么久,又经历了危机,苏郁白也感觉到些许疲惫。   他默默往前蹭了蹭,额头抵在卫离的胸口,闭上眼安静的陷入沉睡。   片刻后,本该已经睡着的兽人睁开眼睛,灰绿色的深邃眼睛在夜里散发着幽光,他脸上没有太多情绪,就像是在暗处伏击的猎手,连动静也很小。   抬起苏郁白的下巴,兽人低头在他柔软的唇角处舔舐,眼瞳在黑暗中似乎闪了一下,放开已经蹙起眉头的小雌性,动作十分熟练的拍着背哄他。   小心的将人往怀里又拢了拢,下巴搭在苏郁白的发顶上,这次兽人才安心的闭上眼。   目睹了这一切,还没有下线的4842:“……”   哼哼,又占它宿主便宜!   知道苏郁白大概率不会在意这些,4842看着它的‘后妈’兀自气了一会儿,慢慢安静下来。   翌日早上,苏郁白醒来时卫离已经不在屋里了,原先他枕在对方的胳膊上,此刻他身下枕的是一块毛绒绒的兽皮,有点像兔子毛。   想到上个世界被他养到自然老死的兔子,苏郁白默了默,将毛皮叠好放在床头,穿鞋下床。   卫离一个人离群寡居,冷漠又孤僻,看着凶巴巴的一只雄性兽人,屋里里却被他打理的井井有条。   通风也做的不错,没有任何奇怪的味道,就连他拿出来的兽皮也都是柔软干净的。   4842嘲笑道:“这大概就是传说中的上得厅堂下得厨房吧。”   “……”苏郁白顿了顿,像是在思考,神色认真道:“他做饭确实比我好吃。”   4842小声哼哼,倒也没反驳,每个世界男人都把这项技能点的很亮。   但这里是蛮荒的兽人世界,再怎么样他也做不出好吃的食物了。   苏郁白刚醒过来,还没把几个屋子和院子看完就听到外面传来的敲门声。   按道理来说卫离这里平时不会来人,大清早的怎么会有人找上门?   部落里几乎不会遇到危险,苏郁白感觉到门外的气息很弱,没太犹豫,拉开院子里的大门。   站在门前的是一位年龄看上去有些大的雌性兽人,面容慈和,眼角有着许多岁月的痕迹。   他手里拿着厚厚的一叠东西,一见到开门的苏郁白就笑了。   “快拿去,这是卫离拿食物找我换的衣服,你试试合不合身,要是穿着不舒服,再让卫离拿过来让我改。”   鹿鸣是部落里比较年长的一位单身雌性,没有孩子,前些年他的兽人去世后也罕见的没有像其他雌性那样重新找一个兽人生活,靠着自己的手艺在部落的帮扶下一个人生活。   他很会做衣服,编得木框也是又细又密,许多雌性都会向他讨教,也有不少还没找到雌性的单身年轻兽人找他做衣服,大家对这位年老的雌性都比较尊敬。   鹿鸣一个人没事的时候就会做点东西放着,也方便别人来换,这次他刚做好两件衣服就被卫离找上门。   年纪大了,看待一些东西也比较平和。   都说卫离是堕兽,这么多年了,虽然没有好转,这不也没有完全转变吗?   鹿鸣很看的开,他大概是部落里除了卫清唯一能好好和卫离说话的人了,以前也和卫离换过一些东西,见他给雌性兽人做衣服还是头一回,不免有些好奇。   年长雌性的笑容慈祥,苏郁白沉默将东西接过。   大家都在传被卫离掳回家的小雌性怕是要吃苦,鹿鸣见他脸色红润,精神也不错,不像是被虐待过的样子,欣慰的笑了笑。   日子都是自己过的,他也没有要插手别人家的意思,就算心里觉得卫离这孩子还行,不代表别人也能接受。   鹿鸣多看了苏郁白两眼,对他摆摆手,慢慢悠悠的独自离开。   苏郁白回屋把东西放好,忽然听见外面嘈杂的呼喊,离聚集地这么远都能听见,似乎是出了什么大事。   他眉头微动,刚走出大门就闻到了空气中的血腥味。 第415章 宠妻大老虎&捡来的漂亮雌性   “有人受伤了?”苏郁白皱眉。   4842知道他在忧虑什么,“放心吧,我刚才扫描检测过了,听见有几个兽人说是族长受伤了。反派肯定不是族长,咱们没什么好担心的。”   “……”他加快了脚步。   4842挥舞着小翅膀,飞出来蹲在苏郁白的肩膀上,圆滚滚的身体晃了晃,不解的问道:“怎么啦,宿主以前不是不喜欢看热闹吗?”   苏郁白用余光瞥了系统一眼,他在一人独处时声音很冷静,语气淡淡道:“你忘了吗?卫清是主角?”   4842:“!!”   它居然把这么重要的事给忘了。   4842见宿主的速度逐渐慢了下来,似乎不想再往那边走了,不免着急的催促。   “快过去看看啊!主角没了可能会导致小世界不稳定。”   卫清身上的气运很强,又有领导能力,可以带领部落壮大,对这个小世界的文明发展有一定贡献,这种主角就是他们需要保护的崽啊!   苏郁白语调从容,低声道:“真正的主角没有那么弱,遇到问题一般都能自己解决。”   他中间停顿了一下,“只要反派不去捣乱……”   狩猎受伤再所难免,也不一定就是大事,要是卫离回去的时候看到他不在,指不定会不高兴。   4842小声道:“可是检测上显示,主角的生命力在快速流失。”   苏郁白:“……”   狩猎队的众人在追击猎物时,不小心进入了一只嘲吼兽的领地,它的皮毛很保暖,体型有好几个兽人的兽形那么大,横冲直撞时攻击力很强。   在没有充足的准备和人手的情况下,没有兽人愿意遇到它们。   卫清掩护其他兽人离开时不小心被顶到肚子,划拉开一个口子,顿时血流不止。   被抬回他的院子就已经很虚弱了,也不知道能不能挺过来。   周围都是人高马大的兽人,苏郁白一米七几的身高在他们当中显得小小一只。   注意到他的兽人都愣了一下,往旁边让了让,将前面的位置让给他。   娇弱的雌性笑容干净的点头,没注意到身后几只脸红的兽人,注意力投注到受伤的卫清身上。   他轻微皱起眉头,以现在这个出血量,挺过去好像有点困难。   同时,苏郁白还注意到了一位样貌清秀的雌性,他抱着卫清的手眼神无措的直掉眼泪,看得出来很在意他的安危。   旁边站了几个灰头土脸的兽人,脸上很自责,面容都有些熟悉,大抵是狩猎队的人。   卫清被放在院子里空旷的地方,除了担忧族长过来围观的众人,在他旁边还站了两个经验丰富的年老兽人。   两只兽人的神色不出意外都很沉重,叹息着摇了摇头。   “伤口太大,平时用的止血草也不管用,没法自己愈合。”   “如果咱们部落里有祭司,获得兽神的祝福,或许可以把族长救回来,可我们只是一个中小型的部落,什么都没有。”   祭司拥有兽神的祝福,能够制作出有特殊效果的药物,救治很多兽人,不像他们小部落,平时受伤了也只能靠兽人强大的自愈能力自己抗。   4842:“宿主!”   苏郁白沉默片刻不得不站出来,晨光照在他的头发上散发着淡淡的光辉,陌生雌性抬起脸露出他让人惊叹的面容,低声道:“可以让我试一下吗?我在以前的部落是祭司学徒。”   祭司学徒?   众人惊讶的看向他。   倒不是怀疑苏郁白的身份,长得这么好看,明显是受到了兽神的偏爱,有这方面的天分也不是没有可能。   他们就是有点诧异,一个部落把雌性弄丢就已经很让人不理解了,连祭司学徒都能弄丢,是不是也太粗心大意了一点?   应诺呆呆的看向苏郁白,目光希翼。   来到陌生的世界又被卫清从危险的森林里救回来,应诺在这里待着很忧郁,还好卫清比其他兽人要绅士温柔许多,对他也很有耐心。   应诺已经开始接受现实,对卫清也有了一些好感。   本以为生活踏上正轨,不曾想到一场突如其来的意外打乱了这一切。   年长的兽人还比较理智,不由迟疑的问道:“没有草药也可以吗?”   苏郁白:“可以先给他止血。”   大家也没有其他办法,只能死马当活马医,选择相信苏郁白有这样的能力。   他让两个兽人把卫清抬到里面的床上,只让应诺留了下来,其他人都被赶到屋外。   应诺见苏郁白似乎陷入了沉思,拽着衣角,忍不住用带着哭腔的声音呐呐问道:“大佬,是还有其他难处吗?要不我也回避一下?”   苏郁白只是思考用哪种办法救人不那么离谱,闻言抬头看了主角受一眼,“大佬?”   应诺瞄了眼他的鞋子,小心翼翼道:“我就是个废物,不会对您产生威胁,那个……您说能救人,是不是身上带了系统啊?就……就像小说里那样……”   4842:“大意了!”   苏郁白诡异的顿住,当即点头承认,声音沉稳道:“对,没错,我以前学医的,带了医药系统。”   卫清已经陷入半昏迷,苏郁白干脆没给他打麻药,和系统兑换了一些必要的物品,简单清理过伤口。   肚子里面的脏器没有受伤,情况比他想象中要好很多。   见苏郁白动作娴熟的给卫清的伤口进行缝合手术,应诺看到希望,神諵砜色也不再那么慌张,眼神亮晶晶的在一旁加油鼓劲。   “大佬好厉害,学的什么专业啊?是临床医学吗?一看就是救死扶伤的专业大夫!”   苏郁白手上的动作有条不紊,语气谦逊道:“谢谢夸奖,我以前学的专业是法医。”   应诺:“……”   他对医学院是不怎么了解,但潜意识里大概知道法医好像不太会给人看病。   这边卫清的伤口已经止住血,苏郁白给他用了一点消炎药,另外还拿了一些口服的让应诺拿好,看情况喂给病人吃。   他缝合时用的线是不需要拆的那种,可以被身体吸收,后续也不需要苏郁白再操心。   用酒精擦了一下手上的血迹,苏郁白看向脸上莫名有些忐忑的主角受,嘱咐道:“问就是兽神的赐福。”   应诺:“……好的。”   等在门外的兽人一进来就发现卫清的呼吸已经肉眼可见的平稳,除了脸色有些苍白,情况好了太多。   等欣喜的众人想到要去寻找苏郁白的身影时,发现他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离开了这里。   有个兽人神色恍惚的已经开始畅享,“咱们部落里是不是要有祭司了?”   祭司学徒不比祭司厉害,最后也不一定能成为祭司,但刚刚他们都看到了苏郁白的本事,那么大个口子都能救回来,其实也和祭司差不多了吧?   其他人纷纷点头,“是啊是啊。”   应诺:“……”   围在卫清家里的兽人陆陆续续散去,他那里除了自己就只有应诺这一个雌性兽人,大家也不方便多待。   跟应诺保证不用担心食物的问题后,狩猎队的几个兽人都回了自己家。   苏郁白这时候也是刚到家门口,进门就看到一个黑影迎面冲了过来,将他捞起来抱进屋子。   院子里放着还未处理的猎物,卫离的心神都在失而复得的小雌性身上,没空管那东西。   他不仅自己要吃东西,捡回来的漂亮小雌性也需要吃饭,他可不能把人养瘦了。   一大早卫离就勤勤恳恳的出去捕猎,原以为一回家就能看到乖乖待在床上,满身都是他气息的小雌性。   回来时半个人影也没看到,他找遍了整个屋子都没有发现苏郁白。   “唔哼……!”苏郁白闷哼了一声,被高大的兽人怼在门板上。   卫离气息急促的在他脖子上嗅了嗅,闻到雌性身上驳杂的气味,喉咙里发出一连串不满的低吼声,灰绿色的眼睛似乎有一瞬间变成了动物的竖瞳。   不打声招呼就出门的结果是:被某只大老虎糊了一脸的口水。   苏郁白的脸都憋红了,费尽全力才把兽人毛绒绒的脑袋推开。   闻着他身上的气味,兽人用下颚在确定苏郁白脸上蹭了蹭,确定小雌性满身都是他的气息,气息终于逐渐平静。   他定定看了苏郁白良久,也没问去了哪里,把垂着眼小声哼哼的娇气雌性放在一边坐着,自己蹲在猎物边上,面无表情的用半兽化后锋利的爪子切割食材。   苏郁白看到卫离头顶冒出来一对毛绒绒的兽耳,身后还垂着粗长有力的尾巴,不知不觉注意力从猎物转到兽人身上。   他慢吞吞的从卫离身后靠近,刚想摸摸耳朵就被兽人用尾巴圈出腰身,拖拽着跌倒趴在他的背上。   卫离手上还沾着血,冷漠的面容转头看过来,带着几分凶性。   他用尾巴将苏郁白控制在原地,抿着唇小心又谨慎的凑过去亲了亲他的鼻尖。   “乖乖……乖乖的。”他不会说话,乖乖两个字倒是说的很清楚,当没有在苏郁白的眼里看见厌恶时,在雌性身上绕了一圈的尾巴尖尖翘起来晃了晃。   苏郁白垂下的眼睫颤动了一下,看向兽人的耳朵和兽爪,小声问道:“这就是你兽化的表现吗?” 第416章 宠妻大老虎&捡来的漂亮雌性   卫离手上还沾染着血迹,他不想把苏郁白弄脏,没有贸然触碰。   蜷着尾巴圈住他,抬头去亲吻他的鼻尖、下巴,还有其他位置。   兽人似乎没有听懂苏郁白的话,当耳朵根被柔软的指尖碰到时,灰绿色的眼睛慢慢眯起,低头往对方的手心里蹭了蹭。   苏郁白:“……”   他脸上的表情不显,手指却捏着卫离的耳朵尖用力撸了两下,嘴角微微抿起上扬,矜持中带着几分愉悦。   高大的兽人喉咙里发出咕噜声,身形不太安分的动来动去,轻嗅着苏郁白身上的气味,甚至还用带着倒刺的舌尖舔了舔他的锁骨。   兽皮制作的衣服样式单一,除了重点部位,很多地方的皮肤都裸露在外面,被多蹭两下便有些松散。   推开卫离的脑袋,苏郁白低低喘了下,小声道:“你先把东西处理好。”   夏天猎物的气味大,不早点处理掉不仅容易坏掉,还会吸引很多烦人的虫子。   卫离的眼底隐隐有些发红,情绪很不稳定,眼看着像是控制不住自己,下一秒就要发狂。   他死死盯着眼神无辜的小雌性,深吸了几口气,闷声低头干活,背影莫名有点委屈巴巴的。   苏郁白顿了一下,他微微低头,看到主动搭到手心上的一条毛绒绒的尾巴。   卫离带回来的猎物不算大,长得有点像小牛犊,但是它的肚子里又有很多油,并不全是瘦肉。   本着废物利用的道理,苏郁白指使着卫离把这些动物油脂简单处理了一下,装在一个干净的小瓦罐里,放在通风的地方备用。   原始部落里烹饪手法落后,除了烤就是炖,卫离还是用的和昨天一模一样的方法做成食物,肉质却要好上很多。   苏郁白克制的吃了个七分饱,卫离凑过来摸了摸他的肚子,眉毛微皱着,冷毅的脸上神色似乎对他不大满意,嘴唇翕动两下,又逼他多吃了一点。   他伸手摸了摸苏郁白柔软的小肚子,大抵觉得终于把雌性喂饱了,脸上多出几分成就感。   苏郁白有些一言难尽,吃多了其实并不舒服,他小声道:“吃的太多对身体不好。”   从医学的角度来说,七分饱就是最好的状态。   卫离偶尔会信号接收不良,选择性的不听苏郁白说话,充耳不闻的把小雌性当成大号玩偶,抱着他用身体贴过去蹭蹭。   4842在识海里默默观察他们许久,幽幽道:“兽人的身体构造特殊,可以储存一部分能量,就算好几天不吃饭也没事。他们也不是每天都能吃饱饭,尤其是在恶劣的环境下,所以一般都是有的吃就多吃点。”   要不是为了过冬,其实大多数兽人都没有储存食物的习惯。   他们也不过刚从一无所有的蛮荒时代,慢慢进入部落文明,连衣服都是最简单的兽皮。   苏郁白早上出去走了一圈,发现他们几乎都不穿鞋,只有少数几个雌性兽人穿着粗糙的草鞋。   他被高大兽人抱着坐在怀里,这是一个很有占有欲的姿势,有力的手臂圈住苏郁白略显瘦弱的腰身,待会无论他怎么挣扎都不可能逃脱野兽的牢笼。   苏郁白低头晃了晃小腿,出色的面容上眼睫微微低垂着,身上都是兽人的气息,安静的模样乖巧,目前为止并没有十分排斥他的迹象。   卫离担心苏郁白像部落里的人那样害怕他,把人抱回来后一直将他看得很紧。   除去起早贪黑的趁着小雌性休息的时间出去捕猎食物和打水,几乎日夜都守在身边,寸步不离的看着他。   期间也有听说苏郁白是祭司学徒,对他好奇的兽人找上门,但连面都没有见到就被卫离轰走了。   兽人很讨厌这些对他来说几乎和陌生人差不多的族人,他不会说话,不安狂躁的情绪就表现在行动上。   原来只是对苏郁白亲亲抱抱,或者再舔一舔,眼神灼热的盯着小雌性瞧。   尽管他表现的一直有些欲求不满,但更过分的事却没有对苏郁白做过,保持着一定的底线。   只要家里的小雌性听话一点,卫离大多时候可以称得上百依百顺。   比如每天傍晚抱他来河边洗澡这件事。   夜晚的野外很危险,有了第一次的经验,苏郁白都会注意着天色,在太阳落下去之前让一直守在边上的兽人抱他回去。   若是他一时没注意到,系统也会帮忙看着。   这天的天气很是闷热,太阳也躲在云层后面,一个人的时候还好,但是身边有一个总喜欢跟自己贴贴的大老虎,没一会儿苏郁白的身上就开始汗涔涔的。   卫离自己身上也有一层薄汗,不过兽人的忍耐能力一般都极好,他像是感觉不到热,脸上也看不出半分难耐。   除了对苏郁白不再让他碰这件事表现出不满,粗壮的尾巴在身后甩来甩去。   意识到苏郁白不讨厌他的半兽体,卫离经常在屋子里露出自己的尾巴和耳朵,他还把厚重的爪垫给雌性玩,小心收起锋利的利爪,确保不会伤到雌性。   苏郁白鼻尖上因为闷热沁出了细密的汗珠,他捏了捏卫离的爪垫,抬眸看向他低声道:“我们去河里面洗澡,顺便抓鱼回来吃好不好?”   他平时在家里也没事干,又发现自从他来以后,卫离几乎都没有储存过食物,即便离冬天还早,这种习惯也不太好,他们不能一直坐吃山空。   要是真遇到危急的情况苏郁白大可以直接找系统兑换物资,但是他很难解释那些东西是从哪里来的,一次两次还好,总不能事事都赖到兽神身上。   就算世界意识对他有些偏向,估计也不希望他这么做。   苏郁白物质需求不是那么强烈,可手动和男人一起创造更好的条件想一想似乎也挺有趣。   如果不出意外,他短时间内肯定也不会离开小世界。   满打满算,他来到这个世界已经有了快半个月,光顾着围观卫离干活基本没干过正事。   主角攻受伤,世界线一直停滞不前,但时间依旧在流逝,有主角的地方就有麻烦,苏郁白记得他们这个部落并不是很太平。   看到外面要下大雨苏郁白才想起来,最近的一次危机,大概就是在雨季后不久。   卫离带着苏郁白来到河边,没说河里的鱼难抓还难吃,只是默默在旁边守着他,等小雌性玩累了,他再下去帮忙抓一条回去便是。   唔,不能抓多。   鱼的腥味很重,又不好吃,更不好处理。   他们来到水流稍缓且深度较浅的水域,卫离看着苏郁白下水,灰绿色的兽瞳很是安静。   他都已经做好过一会安慰苏郁白的准备了,谁知没一会儿就看到他娇气漂亮的雌性从水里抱出一条大鱼来。   卫离:“!!”   苏郁白把怀里还在挣扎的大鱼往河岸上一扔,眉头微蹙,抬眼看过来时有点委屈巴巴的。   他抿了抿唇,不高兴的小声道:“河里的鱼太大了,好难抓。”   一次只能抓住一条。   卫离:“……”   他赶紧伸手抱住苏郁白,在雌性柔顺的发顶上亲了亲,喉结滚动,脸上面无表情,嘴里却含糊不清的纵容道:“我帮你抓……”   苏郁白看了一眼不远处的灌木丛,眨了眨眼,“我们出来的时候好像忘记带篮子了……”   卫离抿着唇锐利的眼神看向还在河岸上跳动挣扎的大鱼,眼底的神色有些迷茫慌张。   要抓很多回家吗……   说干就干,苏郁白原本想自己用藤蔓编织一个大网,卫离在旁边看了两眼,很快就主动将工作接过去,给他编了一张又密又结实的渔网。   两人分工合作,很快就抓了七八条。   苏郁白也没有抓多,家里只有一个大水缸,活的没地方养,死的容易臭。   或许可以等他挖个地下室,再弄出冰的时候考虑一下储存肉食。   苏郁白直接让卫离在河边把鱼给打理干净,内脏连着内胆一整块全部扔掉,只留下鱼肉。   白色的鱼肉看上去肉质十分紧实,苏郁白低头查看着,忽然听到身后不远处传来一声惊呼。   他回头看过去,卫清和应诺刚从树林里面出来,他们的身后还有其他雌性和数量少一些的兽人。   他们是采集队伍的人……   卫离现在是半兽化的状态,鱼血还溅到了他的脸上,活像一个冷漠无情的卖鱼杀手。   刚才那声惊呼就是其中一个雌性发出来的。   卫清身上的伤看上去已经大好,气色也不错。   他见到河岸边的两人,微微皱了下眉,转身和神色慌张的众人简单交待两句,大概是让他们先走,自己提着一只猎物靠近,应诺也跟在后面。   径直将猎物送到苏郁白的脚下,卫清神色镇重道:“之前我受伤的事,谢谢你的帮忙。”   可能是怕吓到他,卫清没有离得太近,与苏郁白隔了几步远的距离。   卫离已经收起自己的兽爪,把雌性往自己身后拉了拉。   跟在卫清身后的庭诺抱着篮子探出小半个头,脸红红的和苏郁白打招呼,“您最近过的还好吗?”   两只兽人顿了顿,一齐看向眼神激动的应诺。 第417章 宠妻大老虎&捡来的漂亮雌性   空气突然寂静,在两只兽人审视的目光下,应诺后知后觉的发现好像有一点不对。   他抱紧怀里装满野菜果实的草编篮子,看到近在咫尺的苏郁白,试图往那边蹭蹭。   卫离身上的气息发生变化,卫清被惊出一身冷汗。   顾不得心中复杂的情绪,从身后将应诺拎了回来。   脚底忽然悬空的应诺:“??”   衣角被人抓住轻轻晃了一下,卫离低头看过去,他那如同菟丝花的小雌性抿唇低声道:“我想跟他们换点东西,好不好?”   卫离:“……”   每次有所求时,他都会这样拉着自己,眼巴巴的询问好不好。   苏郁白仰头看着他,白皙的皮肤上眉眼细长,湿润的眼睛里像是流淌着星光。   面对这样顺从又依赖他的伴侣,卫离张了张嘴,说不出任何拒绝的话。   他既不满卫清用熟稔的语气和苏郁白打招呼,也很讨厌应诺看向苏郁白的眼神。   可心底刚冒出一点小火苗,还来不及壮大就噗呲一声被乖乖软软的小雌性浇灭。   另一边,应诺主动将篮子举起来,眼神害羞,一脸殷勤的对苏郁白道:“这些都是我刚刚采的,你想要什么直接拿吧,不用那东西换了!”   “……”一向成熟稳重的卫清微微皱眉。   他重伤之后身体消瘦了一些,还没有完全恢复,沧桑坚毅的眼神中透着一股无奈,同时也不免抬头多打量了苏郁白几眼。   对此,苏郁白似是毫无所觉,对应诺笑了笑,若无其事的低头认真挑选他想要的东西,卫离凶巴巴的在旁边守着。   突然来到完全陌生的异世界,这时又偶然遇到一位和自己来自相同文明,并且看上去比自己厉害还不坏的同族,主角很容易这样的境遇下对他产生好感。   这种好感和暧昧无关,苏郁白愿意将它称之为雏鸟情节……   “系统,世界意识有反应吗?”   4842已经学会安静吃瓜,在一边看热闹不嫌事大,听到苏郁白的话才给出一些反应。   “哈哈,打起来,应诺真是懂得孝顺的好崽崽……唔?世界意识能有什么反应,反正这个世界已经有一个穿越者先例,咱们又没有重塑主角的三观,当初也是为了救治主角攻才出手,世界意识怎么好意思不给钱还惩罚我们?”   除去男人经常性的大笔转账,世界意识结算给苏郁白的积分也已经积攒了几十万,他现在并不是很缺积分。   系统可能因为一开始的穷苦日子养成了勤俭持家的好习惯,一边跟着设定程序认真催促宿主维护好小世界的稳定,一边又对不上道的世界意识总是斤斤计较。   尽管人家对他的宿主已经是肉眼可见的偏袒。   世界意识:“……”   应诺的篮子里放着一些后世比较常见的调味料,类似于辣椒大葱之类的东西,这么齐全,他大概也在有意识的寻找,而且运气还很不错。   见这位学徒祭司能吃的没拿几个,反而拿了一些气味奇奇怪怪,不知道什么功效的野草,卫清眉头跳了跳,怕他吃出个好歹,不得不开口提醒。   “这些东西都是阿诺自己采着玩的,不一定能吃,为了你的身体着想,我建议最好还是不要尝试,很多动物误食了这种草都表现的很痛苦。”   苏郁白还没说什么,应诺就已经不满的对着卫清嚷嚷开。   “不要说的好像它们有毒一样好吗?有几个人能干吃调味料啊,还是味道最重的品种,可不得口吐白沫。”   苏郁白:“……”   他给两人留了一条已经处理干净的大鱼,由于太重,不堪重负的篮子从应诺那里换到了卫清的手中。   苏郁白在对方一言难尽的眼神中把那些调味料都塞到鱼肚子里,卫离对他很纵容,没有半分要阻止的意思。   他将沉重的几条大鱼全部兜在渔网里,轻松提了起来,然后蹲下身,单手将只到他肩膀的小雌性抱起,没有给他们一个眼神,转身头也不回的离开。   两人刚到家,酝酿了许久的大雨跟在他们身后落下,远处的密林也笼罩在一片雨雾之中模糊看不清楚。   苏郁白看了会树林的方向,回头看到卫离正蹲在简易灶台边上生火,墙角码了整整齐齐快有一面墙的柴火,暂时不用担心生火做饭的问题。   卫离的生存习惯也是跟着父辈们学的,一开始他并不愿意将那些味道怪怪的草放在水里和鱼一起煮,浪费一两条无所谓,都放水里势必会让一锅本来味道就一般的鱼都坏掉,他不想让自己娇气的雌性饿肚子。   苏郁白凑过去亲了他的下巴,清亮的眼睛看着兽人,他一靠近卫离的动作就有些不自然了,感觉到雌性嘴巴里呼着热气,卫离身体僵硬的低头盯着他看了两秒,默许了他的行为。   部落里用的都是没有经过加工筛选,还有一些硬块的粗盐,但即便是这样的盐块家里也不剩多少。   别人都只是放一点点让食物鲜美一点,吃起来没有多少味道,都是清汤寡水的。   卫离倒是舍得,加的量不多不少,给苏郁白做的每一顿饭都有滋有味。   苏郁白抱膝坐在旁边的小马扎上乖乖等着,偏头时耳边柔软的碎发垂下。   他好奇问道:“再过些日子,我们是不是该去找盐了?”   “嗯。”卫离看着火光的眼神有些冷淡,转向苏郁白时多了些温度。   不吃盐就会没力气,有些动物为了补充体内的微量元素也会舔食一些矿石,这都是趋于祖辈传下来的本能。   兽人们也不例外,他们知道盐这种东西不能少,尽管每次去找盐的路上都会遇到危险,但这也是没办法的事。   盐湖周围的环境恶劣,并不适合他们长期停留生存,那附近也基本没有兽人部落,每年都会有一大批兽人集结大部队过去取盐。   苏郁白想问问卫离是自己一个人,还是跟着大部队一起,他思考了两秒,把到嘴边的话又咽了下去,低头默默摸起了兽人伸过来的尾巴。   这还用问吗?   卫离尾巴上的绒毛炸起来一瞬,很快又变得无比服帖,无害的在苏郁白手心上轻蹭。   换回来的调味料都被放进了锅里,随着时间的流逝食物越来越香,水煮鱼也在两人的等待中熟了。   卫离的嗅觉敏锐,被刺鼻的辛辣气味熏到鼻尖泛红,喉咙里发出声音。   苏郁白率先捞起一块,不等卫离的阻拦就尝了一口。   兽人有些紧张的观察他的状态,怕他也和那些误食这种草的林间动物一样有不良反应。   谁知小雌性抬头看了他一眼,忽然咬住一块鱼肉半跪着凑过来搂住他脖子,贴上他微张的唇齿。   “是不是香的?”苏郁白小声问道,漂亮透彻的眼睛里都是他的影子。   卫离:“……”   热辣的气味环绕在周围,他的额头早就沁出一层细汗,兽人低头微微喘息着,看到小雌性冷白的皮肤上唇瓣颜色鲜艳,眼角眉梢也泛着红晕,诱人的美景如同无声的勾引。   野兽哪里有什么自制力,脑子里只有掠夺两个字。   他抓住苏郁白的腰,眼神越来越深沉,呼吸急促的不正常,尾巴一圈一圈的缠绕在对方纤细的手腕上,俯身压了过去。   乱糟糟的银白色半长短发随着兽人的动作垂下,将他半边面容遮挡在阴影中。   察觉到伴侣的害怕,卫离的动作稍微顿了一下,就在苏郁白以为自己逃过一劫时,一直宽大的手掌覆盖在他眼眶上,将本就不明朗的光线挡住,让他彻底陷入了黑暗之中。   苏郁白下意识的抓紧了卫离身上的兽皮,呼吸轻颤。   循着刚才的味道,兽人低头亲吻他的唇瓣###########################################   ################################   ########################################################   ########################################################   一丝血迹从两人唇角流下,他欺负的太狠了,被呜咽的小雌性咬了一口……   痛感拉回卫离的些许神志,挂着水汽的双眸被兽人放开,粗糙的手掌顺着脸颊轻轻抚摸上后颈敏感的皮肤。   当苏郁白以为终于要结束时,卫离的手掌上移,忽然按住他的后脑勺,再次深吻……   ####################################   卫离没有看一旁冒着热气的水煮鱼,而是抵着他的额头心满意足的低声夸赞他的美味。   “乖乖,香香……”   苏郁白撑着他的胸口,手忙脚乱的想要从他怀里爬起来。   这只兽人浑身上下都冒着热气,############再待下去无异于羊入虎口。 第418章 宠妻大老虎&捡来的漂亮雌性   “唔……”脸颊上的软肉被不轻不重的咬了一口,苏郁白抖着睫毛发出细小的闷哼声。   卫离一直盯着他,完全挪不开眼,尾巴圈在苏郁白的身后,完完全全将他的退路封住。   头顶传来兽人清晰沉重的喘息声,搭在他细白脖颈处的手臂也在绷紧,过了好一会儿他才被放下来。   卫离眸色微暗,却只是温柔克制的亲了亲他红润的嘴巴。   一顿饭吃下来两个人的嘴巴都有些红,乍一看像是被辣椒辣到了。   族长屋里,卫清默默看着刚淋过雨的应诺顶着一头湿漉漉的短发,一脸幸福的坐在火堆边上吃东西。   两人回来的晚了些,不小心都淋到雨。   有了灵魂调料,连平时难以下咽的那些野菜应诺也能吃的津津有味。   放在以前这种只是多点辣味的食物他才不稀罕,现在却不得不将就。   不知道大佬是怎么适应的,他恶狠狠的咬了一口鱼肉。   卫清眼睁睁的看着他从一脸幸福到变成气鼓鼓的模样,脸上慢慢陷入沉思。   他顿了顿,不着痕迹的问道:“阿诺,你很喜欢……卫离捡回来的那只雌性吗?”   说到一半卫清还迟疑了一下,因为到现在好像也没人知道苏郁白的名字。   应诺留了个心眼子略去一部分实话,咬着筷子理所当然道:“当然喜欢啦,他长得好看又善良,你现在也能动了,等雨停了我想去找他玩。”   卫清:“……”   他眼睛也不瞎,自然知道卫离救下来的雌性有多漂亮,但他先喜欢上应诺,心思便都花在对方身上,不会多去关注别的雌性。   刚来的时候应诺身上受了伤,哭啼啼的很黏人。   结果能跑能跳后居然先对别人产生了兴趣。   卫清心里犯堵,又不知该从何说起。   苏郁白也算是他的救命恩人,卫清说不出诋毁的话,只能闷头吃东西。   应诺大惊失色的把他往旁边推,“你吃慢点,不是说鱼肉不好吃吗?为什么还要和我抢鱼吃!”   还没吃饱的卫清:“……”   受伤的地方好像又开始隐隐作痛了……   比起心中愁苦的卫清,卫离则要更直接一点。   无师自通了接吻这项技能后,他不再满足于小学生水平的亲亲抱抱。   经常过分的把人亲到眼泪汪汪,被踢了两脚也无所谓,欺负人的时候还知道主动把尾巴塞到苏郁白的手里让他玩。   苏郁白:“……”   吃醋了就来欺负他,就算是傻了这男人也知道占人便宜。   平时兽人们去野外捕猎用兽形更加安全,但外面又一直在下雨,有毛的兽人都不太喜欢去外面活动。   除了在围墙边巡逻的兽人,几乎没人出去。   他们把捕来的鱼肉放在通风处挂着,又撒了些盐,花了两天时间赶在鱼肉变质前吃完。   苏郁白大多数时候吃的还是兽人给他摘的果实,鱼只是辅食,鱼肉基本进了卫离的肚子。   没了苦胆破裂的苦味和本身自带的鱼腥味,鱼肉的味道不比平时捕获的猎物差。   卫离面无表情的吃着经过简单处理的鱼肉,脸上看不出什么,但大抵还是有些喜欢的。   他吃的速度很快,要不是在有意控制,几条鱼一天就能吃完。   两天两夜后外面终于雨过天晴,空气中弥漫着清新的草木气息。   雨水过后,原始森林里有很多植物喝饱了水,在雨后疯狂生长,部落里的雌性也立刻组织起来准备出去采集。   应诺抱着篮子找上门,想喊苏郁白一起。   卫清一大早就带队出去了,他平时自己在部落里自由活动,开朗外向的性格很快和淳朴的雌性兽人们打成一片。   卫离冷着脸开门,应诺还好一点,陪他一起过来的另一个雌性猝不及防的惊呼了一声,拉着应诺连退好几步。   卫离的手里也提着篮子,比他们的还要大许多,要是盛满东西,靠雌性兽人的臂力肯定提不回来。   怎么卫离一个兽人也要去采集?   苏郁白从他肩膀上探出头,委婉拒绝了两人的好意。   “谢谢你们来找我,不过我今天要和卫离一起出去,那些地方可能不适合你们。”   眼瞳是幽幽绿光的冷漠兽人杵在那,浑身都是生人勿进的气息。   应诺咽了下口水,他哪里敢和卫离抢人,来部落第一天卫清就告诫过,不要随便招惹他。   卫离的情况说不上好也说不上坏,但随时都处在失控的边缘。   也就苏郁白能有恃无恐的跟他待在一起,部落里其他人都是能离多远就离多远。   一旦成为堕兽,他本就不俗的战斗力还会翻倍,别说雌性兽人了,就是雄性兽人也不想平白无故的和卫离打架,自然能避则避。   “等一下。”   应诺神色有些失落,正准备离开时被叫住。   苏郁白语气顿了一下,煞有其事的嘱咐道:“昨夜我梦到了兽神的指示,森林里的食物是兽神给我们的馈赠,但有些植物有毒不可以随便食用,就夹杂在一些普通不起眼的蘑菇里,你们最好不要随便碰,去采摘别的食物吧。”   有毒的蘑菇和普通蘑菇长在一起,而且外貌还具有迷惑性,剧情线里有好几个部落都中招了,以珍贵的雌性兽人居多。   主角所在的部落周围也有很多这种蘑菇,孢子被一些会迁徙的小动物带过来。   苏郁白不清楚具体情况,但它既然具有迷惑性,那必定不好分辨。   从一开始他就不指望能教会众人分辨哪些蘑菇能吃哪些不能吃,最好的办法就是别去碰那些菌菇。   雨后蘑菇长得最多,但其他食物也不是没有,连出来觅食的小动物都变多了,放弃蘑菇的影响并不大。   应诺愣了一下,顿时心领神会。   “躺板板菇?”   苏郁白:“……嗯。”   他点到即止,祭司学徒说的话还是很有分量的。   应诺是出于对大佬的信任,同伴则是因为对兽神的信仰,两个小雌性齐齐点头,没有任何异议的记下了苏郁白的建议。   至于他们回去后,其他雌性听不听话,苏郁白也控制不了。   卫离耐着脾气等了一会儿,终于等他们说完,立刻原地变成一只白色巨虎。   他将篮子叼在嘴里,背着苏郁白直接越过了高高的围墙,从另一个方向离开部落。   围墙边正在巡逻的两个兽人:“……”   “咱们这围墙是不是应该再加高一点?看着好像也拦不住野兽……”   “你能跳过去吗?”   “不能……”   “那等不忙的时候再说吧……”   卫离不仅跳过去了,背上被带着一个人。   他的脑袋太大,苏郁白甚至都环不过来,只能抓着兽人后颈处的皮毛趴上去才能稳住身形,整个人陷在卫离柔软光滑的皮毛里。   进入森林后卫离的速度逐渐变缓,背着苏郁白四处寻找可以采集的东西。   “你又在乱来。”   苏郁白不高兴的揪了一下他的耳朵,兽人的喉咙里发出呼噜声,尾巴在身后左右摇摆。   他半趴在地上,大脑袋往下低,让苏郁白顺着自己的侧颈滑下来,站起来时嘴里还叼着个篮子,像是大型跟宠威风凛凛的站在小雌性身后充当保镖。   森林里其他出来猎食的动物远远的看到他们便有意避开,谁也不敢向这边靠近。   松软的土地上长满了蘑菇,苏郁白蹲在地上研究了一下,大概看出有毒的是哪些。   常见的灰色伞状,果然非常具有迷惑性。   有毒的蘑菇为了不让自己成为其他动物的食物,大多都会竭尽全力的用鲜艳的色彩告诉别人自己有毒。   它倒好,藏在一群食用蘑菇里,明摆着要跟阎王爷抢业绩。   就跟混迹在田螺里的福寿螺一样,个头还往大了长,不清楚的兽人很容易将它们采摘下来带回来误食。   苏郁白这次出来的主要目的不是找吃的,他想将那些类似于辣椒和其他调味料的植物挖回去种植,另外再采集一些储存下来,森林里物产丰富,草药也可以采集一些。   这里的药材品种不一定和其他世界一致,不过系统可以帮忙检测成分,他只需会用药就行,不用担心把人治死。   食物、调味料和药材他们采集了满满一大篮,最底下还放着卫离半路咬死的小动物和他叼回来的一大串果子。   他舔了舔苏郁白的手背,俯身再次让小雌性爬到背上,等人坐稳后低头叼起篮子,回去时终于走了大陆。   他们回来的早,部落里还没有太多人,只有守卫坚守在自己的岗位上,几人看向苏郁白的眼神很奇怪。   兽人只会让自己的雌性坐在背上,最多再背一下快要死的队友和已经死掉的猎物,总之能好好喘气的除了伴侣基本没有。   苏郁白可能不清楚兽人部落中的潜在规矩,其他人却是心知肚明。   如果一只雌性愿意让另外一只兽人用兽形背着,那就代表着他们已经是伴侣,可以在一起生崽崽了。   无形之中,卫离不知道背着苏郁白在部落里来回溜达过多少次。 第419章 宠妻大老虎&捡来的漂亮雌性   他们有一个大院子,大门被人敲响时,卫离正蹲在苏郁白旁边帮他刨坑种菜。   刺激性的植物动物都不喜欢闻,但他不太想放弃和雌性亲近的机会。   收集来的果实都还没有到可以做种子的地步,院子里都是他移植回来的植物。   在苏郁白的印象里,这种本身味道就有很大的植物几乎不用担心虫害,大蒜不仅能驱虫还有人拿它驱邪呢……   大老虎紧挨着他,一边刨坑一边捣乱,毛绒绒的身体凑过时不时舔舔苏郁白的侧脸,脑袋往他怀里怼,路都被他挡完了。   4842也在识海里叽叽喳喳个不停,“这颗苗是不是种歪了,我看到了,是卫离用尾巴扫的!哎呀,你怎么也不管管他,快把这只不听话的大老虎赶走,他一定是故意的!”   苏郁白:“……”   “咚咚咚!”   注意到外面的动静,苏郁白暂时放下手里的事过去开门,焦急等在门外的兽人差点要给他跪下。   “祭司大人!求您救救我的孩子吧!”   他这次身上穿的比较严实,外衣像个小披风,下摆一直垂到了小腿的位置。   哀求的兽人还想拉他衣摆,被卫离冷冷的注视着,吓得跌坐在地上,神色有些恍惚。   苏郁白观察着他的脸色,了然问道:“你们是不是吃了什么不该吃的东西?”   卫鲁的嘴唇动了下,明明是一只高大的雄性兽人,可在苏郁白面前却没有半分底气,显得十分怯懦,低头嗫啜道:“是……我们没有听从神谕,以为不会有事,吃了一点森林里的蘑菇。”   果实需要到处找,大多在高处或者藤蔓杂草很多的灌木丛中,清理也要费很多时间。   那些蘑菇就长在地上,下过雨一长一大片,采集起来要简单容易许多,还能填饱肚子。   在原始部落的兽人眼里,能吃的就是好东西,就算因为一些天灾祸事对兽神保持着敬畏,难免也会抱有侥幸心理,安慰自己吃一点不会有事。   苏郁白刚碰到兽人的脉搏,卫离就龇着牙要冲出去咬人了。   他面无表情的收回手,拉住大老虎顺手摸了下他鬓边柔软的毛发。   卫离立刻变得乖顺,低头在他身上蹭了蹭。   “确实有中毒的迹象,你该庆幸自己吃的不多。”苏郁白垂眸淡淡道。   众人认不清毒蘑菇和食用蘑菇是坏事,也是好事。   就是因为分不清,一锅里也有不少是真正能吃的蘑菇,这一家三口吃的不多,中毒的迹象不深。   小兽人才几岁,身体扛不住,吃完立刻上吐下泻,雌性兽人比他好一些,但脸色也是惨白一片。   卫离不愿意让苏郁白一个人去,也跟在身后,着实吓到了不少过来帮忙的兽人,身边几乎成了真空地带,只剩苏郁白和不能动的病人。   他正好采集了一些有催吐解毒成分的药,不用炮制,可以直接服用。   兽人发现不对立刻去找了苏郁白,求救的及时,毒素没有进入五脏六腑,现在情况都好多了。   苏郁白早就知道会有兽人不听话,已经提前准备了几副药,都是用采集回来的现成药材配的,除了苦没有任何后遗症,再煮水喝两天就能彻底痊愈。   “兽神的恩典只有一次,生命要自己珍稀。”   苏郁白温声告诫。   他清隽的眼神显得有些冷淡,外表也很孱弱,身上却有一种让人不敢亵渎的神圣气质,比真正的祭司还要像祭司。   卫离一脸冷漠的守在一边,目光一直跟着苏郁白在转动,像个忠诚的护卫,居然也十分和谐。   以前大家都知道他是祭司学徒,还把受重伤的族长从死神的怀抱中拉回来,没有人会质疑苏郁白的能力,但感触不算深。   这次是他真正意义上当着所有人的面用药草救人,这不就和那些大部落里的祭司一样吗?   这哪里是祭司学徒,就算是正式的祭司也没他速度快。   有现成的例子在前面,这下也没人再敢不听话乱吃东西。   其他摘了蘑菇的动作慢了一点还没吃,此刻纷纷回去把东西扔掉。   一想到气息都已经衰弱的小兽人,众人便心有余悸。   事后,那家被他救治的兽人按照惯例送了猎物过来。   请祭司治病并不是无偿的,能治好就付一些报酬,治不好就把东西拿回去。   另外祭司地位超然,救不救也要看其意愿,像苏郁白这样的还算比较好说话的。   他自己不在意这些,但众人已经把苏郁白当成了他们部落里的祭司,哪天他要是走了大家肯定会哭。   一想到他是卫离捡回来的雌性众人就有些牙酸,祭司大人难道真的要跟卫离生崽崽?   如果苏郁白有需要,部落立刻就能帮他盖起一栋新屋子。   可卫离霸道的很,为了不让其他人和苏郁白有太多相处的时间,每天出去捕猎都带着他同进同出,一点讨好的机会都不留给别人。   应诺是最气的,他约了苏郁白好多次都约不到人,到现在还没能和大佬套上近乎!   苏郁白也有自己的考量,在夏天植物最茂盛的时候和卫离出去,可以多采集一些需要的药材。   等到寒冬来临之时,生病的人必然不会少,到那时候可没有药材给他用。   总不能真的兑换退烧药和点滴,在古代给兽人们开个诊所……想想就觉得很离谱。   时间过得飞快,很快就到了众人出远门取盐的日子。   已经到了初秋,再晚一点他们需要将所有精力都放在存储食物这件事上面,就抽不出时间出去了。   路上也会经过其他部落,他们还可以交换一些物资。   卫离不声不响的抱着苏郁白出门,准备出发的一众兽人看到他们惊讶万分。   “祭司大人……也要亲自出门取盐吗?不用这么辛苦,我们可以给你带回来!”   往年卫离也需要去,但他都是单独行动。   他只是在部落落脚,和其他人关系比较疏远,别人一般不会也不敢去过多关注他的行踪。   取一次盐至少要一个月,卫离无法忍受和苏郁白分开这么久,干脆把人带着一起出门。   在他看来,这些和小雌性搭话的兽人全都另有所图,冰冷的瞳孔冷冷扫过他们,按住苏郁白的后背将人按进怀里护着。   十分小气,是一点也不让他们多看。   “卫离,你等一下!”众人敢怒不敢言,只有卫清神色严肃的叫住他。   “你现在可不是一个人出门,这一路上都是凶猛的野兽,可能还会遇到流浪兽人,现在带着祭司,你自己能看顾好他吗?”   卫清看向卫离的眼神有些复杂,如果当初没把他留下来,现在卫离可能也会成为流浪兽人。   应诺也从他背后探出头,对着苏郁白的讨好道:“祭司大人,你跟我们一起行动吧,人多力量大!”   雌性的数量比雄性兽人要少很多,有些部落里甚至只有几个雌性兽人,种族的延续都是一个大问题。   他们部落里的兽人对雌性都很爱护,但外面的流浪兽人可不一样,如果不是犯了大错也不会被逐出部落。   与正常的兽人相比,流浪兽人也就比堕兽好上那么一点,雌性落到他们手里要么被杀死,要么就是被抓回洞穴里不停的生崽。   卫离皱着眉将苏郁白抱紧,第一眼看到这只漂亮的雌性他就想把人抱回去圈养起来。   他不需要生崽崽,只需要小雌性浑身上下都是他的气味就行,兽人的独占欲也很强烈……   可是他现在很苦恼,小雌性看上去太弱了,用兽形舔一舔都要哭,万一弄坏了怎么办?   卫离眯起兽瞳看向面前的队伍,满脸冷漠,像是在考量。   其他兽人不会有机会靠近,流浪兽人更不会,他会保护好自己的娇娇雌兽……   “晚上过夜大家可以一起轮流守夜,你白天也有更多精力照顾祭司大人。”   卫清知道他听得懂人话,只是平时不爱搭理人,不免有些无奈。   苏郁白忽然拉了拉卫离的袖子,扶着他的肩膀从怀里探出头,低眉轻声道:“我需要采集一些药草,和你们不同路,等到盐湖的时候汇合,回来再一起走吧。”   苏郁白知道卫离不太愿意和众人一起走,他本身就不喜欢人多的地方。   两个人赶路更快,自保能力他也有,没必要非要跟着大部队走。   他都这么说了,众人也不好多劝,眼巴巴的看着他们从树林小路的方向离开。   刚离开众人视线,忍了许久的兽人便抬起苏郁白的下巴用力亲吻上去。   他的动作有些粗鲁,呼吸十分急促,亲完嘴巴还不够,又在雌性细嫩的皮肤上轻轻咬了几口。   他抵着苏郁白的额头还想凑上去亲人,含糊不清的低声喃喃,“喜欢……乖宝宝。”   “唔……走开……”   ##########################   #####################################   ################## 第420章 宠妻大老虎&捡来的漂亮雌性   他们没有选择走容易碰到其他兽人的大路,而是卫离所熟悉的横穿森林的近道。   进入原始森林的大老虎如鱼得水,避开一些潜在的危险区域,背着趴在他身上睡到迷迷糊糊的小雌性赶路。   温热的呼吸洒在颈毛间,对气息敏锐的兽人可以清晰感觉到苏郁白的存在感,他放缓了动作,用比鞭子更有力的大尾巴小心翼翼圈在雌性腰上,防止他从背上掉下来。   路上遇到一些部落周围没有的草药苏郁白会停下来摘一点,即便是这样,他们的前进速度也比大部队要快。   在森林里大概走了七八天,周围的树木开始变得稀疏,猎物也没有一开始那么好找。   他们身上带着可以储存的食物,苏郁白胃口小,随便吃点就能饱腹。   白色大老虎却只是寸步不离的守着他,毛绒绒的脑袋搭在抓子上,默默看着他吃,不愿意动那些食物。   哪怕喂到了嘴边,他也只是低头舔舔苏郁白的手指,懒洋洋的摇晃着尾巴。   4842忍不住在识海里小声提醒。   “宿主,他这样做是对的。从这里到盐湖还有好几天的路程,后面别说树林了,连颗树都没有,土质不适合植物生长更没有猎物可以捕捉,食物只会更难获取。   兽人的体质哪怕一周不吃饭也不会饿死,雌性会稍微弱一些,到时候你可就要饿肚子了,而且树根水果也不是老虎喜欢吃的东西。”   卫离不是完完全全的野兽,真到快饿死的时候植物他当然也能吃,不过他现在还没沦落到吃雌性口粮的地步。   4842其实想说卫离壮的跟头牛似的,但在宿主面前还是用了比较委婉的说法。   苏郁白缩回手指,静静看了他两秒,也没强求,垂着眼一口一口认真啃完红彤彤的果。   等他吃完,卫离才凑过来舔了舔苏郁白的嘴角,将他嘴边残留的一点汁液舔干净。   灰绿色的眼睛在昏暗的光线下深邃明亮,掩藏在眼底的情绪让人心惊。   苏郁白擦掉脸上被他弄到的口水,没什么威慑力的瞪了大老虎一眼,卫离无辜的低头用脑袋往他身上拱了拱。   毛绒绒的耳朵在他脸上轻蹭,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咕噜声,像是一只大猫在撒娇。   苏郁白打了个喷嚏,抿着唇揪了一下卫离的耳朵。   远处就是一望无际的平原,几乎看不到一棵树木,只有矮矮的草丛和颜色泛白的土地。   一行兽人来到这里,他们的部落都不大,为了抵御路上可能会遇到的危险,两个邻近的部落结伴出来。   可是附近能吃的东西太少,有只兽人冒险捕捉草蛇时不小心被咬伤,这样的毒素不至于让一个兽人立刻死去,但是没有足够的营养补给很有可能会恶化,甚至丢掉生命。   他们将受伤的兽人扶到树边靠着,脸色都有些难看。   “部落里的盐不够了,大家都在等我们回去。狼七中了毒不能乱动,一起赶路太危险,不如留个人在这里守着,其他人快去快回。”   “正好附近的动物也少,不会遇到大型野兽,比里面的森林要安全,一个人应该能照看过来。”   这样就意味着他们要少带许多盐,不过这也没办法,受伤总是再所难免。   狼七身形高壮,但他现在脸色惨白,情况看着实不太好。   他忍着痛道:“没关系,我可以一个人留在这里,你们给我带一小罐就行。”   部落里的兽人负责守护部落,他们出来取盐,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责任。回去后部落后,其他人也不是白拿,会用食物跟他们换。   整个族群需要的量很多,不能因为自己一个人拖大家后腿。   为首的兽人皱眉道:“那怎么行,一个人在野外很危险。”   他们平时捕猎都是结伴而行,更不用说在这种不熟悉的地方。   狼七笑了笑,安慰自己的族人。   “没关系,刚才你不是也说了吗?这里几乎没有动物,又不是在森林深处。”   首领的脸上露出几许挣扎,狼七说的也有道理,但终究不够保险,正在他纠结之际,忽然看到树林的阴影之下走出来一只白色的巨虎,庞大的体型和不详的毛色让众人面色一凛。   狼七:“……”   白虎冷漠的瞳孔里泛着寒光,向这边瞥了一眼,并没有攻击他们。   在相隔了有一段的距离树下停住,似乎是准备休息。   吓了一跳的首领很快反应过来这不是野兽,而是一只颜色少见的兽人,但他单独一个走,也不知道是不是森林里的流浪兽人。   他们的队伍里没有雌性,倒是不用太担心,不过保持警惕依旧必不可少。   如此一来,把狼七一个人留在这也不安全了。   没有动物,可是也有可能遇到流浪兽人或者堕兽。   让众人大跌眼镜的是,这只兽人趴下来时,背上居然爬下来一个较为纤弱的身影。   雌性的头发和眼睛都是好看的墨色,五官优越漂亮,面容柔和精致。   苏郁白站在白虎身边只有小小的一只,不等他站稳就被兽人用大爪子一捞,被迫靠坐在对方怀里,整个身体陷入厚实的毛发中。   白色巨虎用身体将小雌性圈住,尾巴下压,眯着眼随时随地的注意着眼前这群兽人。   这样的组合实在太过奇怪,众人一时间都忘记了说话,面露惊讶。   找盐的队伍里不是没有雌性,但那都是在部落的大部队里,大家一起行动。   先不提兽人冒着风险,单独将自己的雌性带到野外是否合理。   一只毛发雪白的兽人……怎么会有雌性愿意选择,他们部落里是没有其他兽人了吗?   看到雌性被体型巨大的兽人圈在怀里,这种半强迫的姿势不禁让众人有了其他想法。   狼十九年纪最小,今年才刚成年,出于对雌性的怜悯,他忍不住小声道:“他会不会需要我们的帮助啊?”   万一是被流浪兽人抓回去的雌性那就惨了……   看到柔弱漂亮的雌性和凶巴巴的卫离,总会有人觉得他是被迫了。   这群兽人暂时没动,卫离看上去并不好惹,本来就有人受伤,他们也不想和强壮的陌生兽人产生冲突。   来的路上卫离抓到了一窝小兔子,勉强填饱了肚子,苏郁白靠在他身上,从兽皮袋子里摸出了自己的干粮慢慢进食。   苏郁白脚上还穿着方便赶路的厚底短靴,但不是之前那一双。   4842给他换了好几双一模一样的同款,放在仓库里换着穿,在家的时候他就穿兽皮包裹的草鞋,几双鞋子交替着拿出去洗洗晒晒。   他知道有些植物纤维加工一下可以做成衣服和鞋底,但是程序太过复杂,苏郁白不太想自己动,心安理得的瞪着主角努力。   前不久应诺已经加工出冰块,还兴奋的给苏郁白送了一些过来。   冰块夏天用来储存食物再好不过,部落里大家都很喜欢。   苏郁白简单夸了他两句,应诺立刻干劲满满的表示会继续努力!   现在天气转凉,主角已经开始认真思考衣物和保暖的问题,相信不久后他会带来让人惊喜的结果。   看到陌生的兽人苏郁白并没有太过在意,感觉到卫离身上的肌肉都紧绷着,他趴在白虎身上摸了摸兽人的毛,乖乖被对方圈着没挣扎。   这是前往盐湖的最后一片森林,很多部落都会经过这里,到现在才遇到第一批兽人已经只够让苏郁白意外。   两人靠在树下休息了一晚上,卫离身上的皮毛柔软暖和,也没有异味,每天夜里他都是变成兽形护着怀里的雌性睡下,一只耳朵竖起来,随时警惕着周围可能存在的危险。   有了系统和兽人的双重保护,苏郁白晚上得以安心入眠,卫离最喜欢的就是每天早上把他舔醒。   这天,苏郁白醒来时发现卫离不知何时变成了人形,从背后搂着他,面前的火堆上架着被快要被烤熟的蛇肉。   察觉到他醒了,卫离在苏郁白的后颈上轻轻咬了一口,又用鼻尖亲昵的蹭了蹭,在上面轻嗅。   “……痒。”小雌性垂下的睫毛抖了抖,身体小幅度的挣扎一下。   旁边还有那么多兽人看着,卫离似乎完全不知道什么叫做害羞,在后颈那块皮肤上舔了好久,被拒绝时眼中透露着几分不满。   没过多久,苏郁白获得已经烤熟的蛇肉一串。   那群兽人还没离开,其中有几个兽人面色纠结了一下还是忍不住向他们靠近,出声提醒道:“这种蛇有毒,我们的同伴就被咬伤了,你最好不要吃它。”   这话主要是对苏郁白说的,雌性旁边的那只兽人眼神太过凶狠,像是随时都会扑咬过来,几只兽人对卫离很戒备。   面对他们的善意,苏郁白温和的低声道:“没关系,把有毒的地方去掉就可以,这个可以吃。”   在他的指导下,卫离早就学会了各种处理猎物的技巧,不会犯这种低级错误,更不会让他吃来历不明的食物。 第421章 宠妻大老虎&捡来的漂亮雌性   他们眼睁睁的看着苏郁白嘴上说着没毒,转头却把烤好的蛇肉都喂到了身后的兽人嘴里,自己一口没吃。   ??   卫离收起獠牙,配合他的动作,居然也都听话的吃了。   在进食的过程中兽人不时会舔到苏郁白的手指,他蜷缩了一下手指,指尖那里已经被带着倒刺的舌尖舔红。   卫离低头接受喂食的同时,那双灰绿色的眸子带着冷意,直直的看向几只陌生兽人。   他半搂着苏郁白的肩膀,以一种宣示主权的姿势无声威慑着他们。   卫离的兽形是一只体型硕大的白虎,随便往那一站就可以把身边的雌性挡得干干净净。   被兽神抛弃的白化种和被他圈养起来的美貌雌性……   无论是哪一个,都很难让人不放在心上。   敢自己单独带着雌性上路,并且已经走到了这里,实力不容小觑!   在他的恐吓下,几只年轻兽人绷紧身体,声带几乎发不出声音。   眼睁睁看着卫离一口一口吃完蛇肉,不冷不淡的看了他们一会,垂下眸子,伸手抓住怀里那只雌性孱弱的手腕,顺着苏郁白泛红的指尖亲咬过去,丝毫不知收敛。   兽人像是饿急了的野兽,呼吸沉重,下一秒说不定连雌性的手指也要被吞吃进肚子。   赶路时,每次捕捉到食物卫离总会让苏郁白先尝一尝,然后才会开始进食。   那条蛇不大,能吃的肉也不算很多。   他学会了观察苏郁白脸上的表情,见他是真的不感兴趣,便自己把烤好的蛇肉吃完了,中途不过花了一丁点的时间。   上一秒嘴里还叼着肉,下一秒就按着小雌性的腰,咬住了他的指尖。   “……”   苏郁白耳根后泛红,他推开卫离的脸,见旁边几只兽人面色有异,以为他们对自己言行不一的举动抱有怀疑,小声解释道:“真的可以吃,我只是现在不怎么饿。”   狼十九努力了许久,终于在强大兽人的威慑下找回自己的声音。   “我……我们相信你说的话,但确实有族人因此受了伤,我们担心他,也担心你也和他一样意外受伤……”   连成年兽人都抵抗不了的毒素,雌性又哪里受得了?   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狼十九也不清楚卫离处理蛇肉的时候方法是否有问题,不忍看到苏郁白冒险,方才出于善意忍不住靠近提醒。   兽人们的注意力过多的落在苏郁白身上,卫离眉头紧皱,伸手将他捞进怀里。   动作像安抚小动物那样,指尖不轻不重的捏了一下他的后颈,动作强势也不失几分温柔。   卫离本身就不善与人交流,平时连卫清的话都很少听,鲜少拥有的几分耐心都放在苏郁白身上,对于其他人他就没那么客气了。   阴翳的面容在他脸上浮现,盯着几只兽人喉咙里发出低吼声。   看清他嘴巴里已经兽化的獠牙,狼十九等人面色惊骇,戒备的随时准备变幻身形。   不仅仅是白化种和流浪兽人那么简单,这是一只快要堕变的兽人!   在所有兽人的认知中,堕兽的危险程度远比前两种要高。   听闻兽人堕变成没有理智的野兽后,不仅战斗力翻倍,甚至还有驱使普通野外动物的能力,破坏力惊人。   在消息闭塞的原始部落,他们也口口相传了几起小部落被堕兽覆灭的事件。   漂亮的雌性像是感觉不到此刻身边的危险,依赖的将头埋进卫离怀里,抱住几乎环不住的精壮腰身,偏头在兽人的胸前蹭了蹭。   卫离呼吸一滞,脸上得神色变了变,顷刻间便收起獠牙。   他低头看到小雌性勾住自己的手指,默默忍住了快要爆发的情绪。   苏郁白抬头看了一眼几只兽人,慢吞吞道:“这种蛇的毒素我好像可以解,你们需要帮忙吗?”   经过一夜的发酵,同伴不仅没把蛇毒代谢出去,脸色反而越来越苍白。   情况不是很好,连见多识广的首领都叹息着准备放弃。   除了狼族,同行的还有另一支部落的兽人,他们可以浪费时间迁就族人,却不能要求别人也这样。   最重要的一点是,狼七眼看着也要不行了。   他们受不了如此压抑的气氛,一听苏郁白说自己能治,他们也来不及去思考为什么一个祭祀会和快要堕变的兽人待在一起?   死马当活马医,几只兽人转头就风风火火的把狼七抬了过来。   不明所以的首领:“???”   苏郁白从兽皮袋子里拿出草药,似乎是准备给狼七敷伤口,首领面上静了静,也跟了过去。   有毒之物三步之内必有解毒的办法,这句话不一定准确,但在此时拿出来用一点也不违和。   这些解毒草就是在毒蛇常出没的地方采摘下来的,这种药草不仅可以解蛇毒,对其他的毒也有一定效果,他特地多摘了一些。   狼七被毒蛇咬伤后,伤口流出的血液颜色有点淡。   这要是放在应诺那样的脆皮大学生身上分分钟就是得叫救护车,上精密医疗器械的程度,但兽人的身体明显要抗造许多,气息也不算微弱,大概率还能救得回来。   内服外用的药苏郁白都给他用了一点,不到片刻的工夫,狼七发抖的身体已经停止颤抖,脸色也不再那么苍白,状态肉眼可见的在变好。   狼族首领眼中划过惊喜和震惊,看了看苏郁白,又看了眼他身后虎视眈眈的卫离,欲言又止的暗示道:“祭祀大人,你有任何解决不了的麻烦都可以让我们帮忙。”   苏郁白:“嗯?我暂时没有……啊!”   他话还没说完,身体忽然被卫离凌空抱起,苏郁白声音短促的叫了一声,反应过来后立刻闭紧了嘴巴,调整着姿势趴在兽人宽阔的肩膀上面。   他抬手挥了挥,徒留一群神色呆滞的兽人待在原地。   大家要去的都是一个方向,尽管卫离再不愿意,路上不免也多了许多同行的兽人,队伍有大有小,素来没什么生气的平原迎来了一年中最热闹的时间。   取盐的队伍有大有小,除苏郁白他们以外,最大的队伍足有四五十人,最小的有四五个兽人。   狼族首领也选择带上了中毒昏迷的同伴。   二十来只兽人的联合在众多取盐的队伍中不算小,他们时不时的还会给苏郁白送东西,大家默认他们互相认识,没人骚扰这支两人队伍。   只是偶尔在看到白色老虎出现时,兽人们的眼神会在雌性身上迟疑那么两秒。   往年卫离脚程快一点,遇到的兽人很少,取了足够用的粗盐就立刻回去,这还是他第一次遇到大部队。   卫离护食又警惕,受到关注后更是敏锐,恨不得把苏郁白揣在兜里走。   白天抱着,晚上用兽形把人圈着,吝啬到连根头发丝也不让别人看。   干枯的草地挡不出平原上的风,苏郁白晚上睡在老虎毛绒绒的皮毛上,心满意足的蹭了蹭,一点也没觉得冷。   翌日清晨,他在一阵吵闹声中醒来,推开卫离凑过来想要舔他的脑袋,苏郁白眺望向后方。   在他们休息时,后面又有两只队伍赶了过来,此刻两边似乎发生了一些争吵。   4842提醒道:“是宿主部落里的人追上来了哦,他们好像遇到一点小麻烦。”   在平原上连饭都吃不饱,居然还有兽人吵架,众多饿着肚子的兽人纷纷围观,他们居然一时半会还挤不进去。   苏郁白:“……”   “阿诺,你跟我回去!部落里大家都很想你。”   应诺茫然又无辜的看着突然冒出来的兽人,对这个还算英俊高大的兽人没有一点印象,张口就来。   “你是谁?”   卫清就站在他身后,两人的手指紧扣在一起,应诺心中安定了一些。   陌生兽人的队伍足足有三十多人,看上去是个大部落。   他被应诺的眼神刺到,忍不住急切道:“我们从小一起长大,差一点就要结成伴侣,阿诺你怎么会不认识我?!”   不仅应诺的脑袋发蒙,部落里其他人也露出了惊讶的表情,偷偷去看自家族长。   一向成熟稳重的卫清慢慢沉了脸色,冷冷抬眸看向对面。   “寰雨,你先冷静一点,应诺都被你吓到了。”   应诺看了眼和寰雨相处亲密的雌性兽人,他好像在这雌性身上感觉到了敌意,慢吞吞道:“你别胡说,结成伴侣这种事可不能将就,我看应该不止差了一点吧?”   “阿诺……”寰雨的面色难看,忍不住低声下气的解释道:“你是不是怪我没能保护好你,害你被咬伤,还差点被野兽吃掉。”   卫清忽然在旁边插了一句,面色冷淡道:“阿诺没有被咬伤,我救他回来的时候身上只有多处擦伤,另外后脑勺好像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我在他晕倒的地面上没看到硬物。”   “怎么可能……阿月明明说看到你被野兽咬住拖走……”名叫寰雨的兽人声音猛然顿住,转头看向一直跟着他的阿月。   两边的部落众人面色都有了些变化。   处于风暴中心的应诺也有点无语,没忍住笑道:“就说你认错人了,我都听不懂你在说些什么。” 第422章 宠妻大老虎&捡来的漂亮雌性   两句话下来,忽然发现几人的信息完全对不上。   阿月早在发现应诺好好的站在那里就知道事态不妙,可惜寰雨太过固执,别人的话都听不进去。   一看到竹马就走不动路了,阿月握紧了拳头,是又气又急,那他算什么?   他额头上冒着虚汗,脸色发白,往后退了好几步。   正常情况下别说珍贵的雌性,就算只是一个部落的普通同伴,有人受伤,大家也会竭力把人救回去。   若不是阿月自称亲眼看见应诺被猛兽咬伤拖走,几乎没有生还的可能性,众人也不可能将他丢在森林里。   当时情况混乱,又有其他人受伤严重,早就跑掉的猛兽他们无法追上,只能狠心放弃。   寰雨顾忌着其他人,也做不到放下身份不顾一切的去救人。   明明已经消失了快大半年的人,大家都以为早就应诺死了,谁能想到居然在另一个部落的队伍里看到他。   看应诺和身边人有说有笑的样子,似乎在新部落过得很不错,性格也比以前要开朗多了。   阿月低着头小声嗫啜。   “我说的都是真的,大家都是一个部落的族人,我怎么可能故意误导你们,去伤害阿诺?阿雨,我们认识这么久,我是什么性格你不知道吗?”   “……”   见他这么振振有词,寰雨的脸上也露出几分迟疑。   阿月性格温柔,确实不像是能干出这么残忍事情,但他注意到神色冷淡的卫清,还是忍不住问了一句。   “可是他也说了没看到咬伤……”   见他态度软化,阿月小心靠近几步,拉住寰雨的手委屈道:“我们才是一个部落的族人,你情愿相信外人,也不相信我吗?!”   “咔咔咔。”   寰雨皱着眉刚想说些说话,忽然看见应诺掏出一大把坚果咔嚓咔嚓的吃起来。   面上饶有兴趣的打量着他们,顺便递了一些给他旁边那个让自己感觉到威胁的兽人。   卫清被他的情绪感染,笑了一下接过来。   寰雨脸色微变,莫名感觉到呼吸困难,像是有人拿着没开刃的刀子,一下又一下戳着他脆弱的心脏。   应诺的反应太冷静了,冷静的像个看戏的旁观者。   他的目光甚至都没有一直停留在寰雨和阿月身上,左顾右盼的将围观众人看了一圈。   银发兽人的周边空了一圈,大家似乎有意识的在跟他保持距离,显得格外扎眼。   应诺眼中迸发出巨大的惊喜,当下也顾不得看人表演,几步冲了过去,顶着银发兽人冷漠的目光在他面前站定,面上终于出现了一点委屈。   “白白,你看看他们!”   相处了这么久,应诺早就知道大佬的名字。   他一见到苏郁白就觉得亲切,许多不方便和卫清说的话,他可以跟大佬说!   被一群不知所谓的人缠上,应诺心里都要膈应死了。   卫清所在的部落,兽人们大多淳朴,他还以为所有人都是这样。   应诺虽然是现代人,但从来不觉得自己高人一等。   在生存技巧方面,部落里兽人远比他要厉害的许多。   但要是说到狗血,应诺可太熟悉了,这年头谁没看过几个狗血故事啊?像阿月这样的都是低段位选手,他一眼就能发现问题。   那个叫寰雨的,一边装的情深义重,一边又和阿月拉拉扯扯,暧昧不清。   好男人可不会给绿茶留下茶言茶语的空间,身边能留下这么个玩意,多半也是乐在其中。   当乐子看的时候他也能看的津津有味,自己当主角的时候就很难过了呀!   他又没有受虐倾向?!   应诺满心话语无处吐槽,一看到苏郁白那委屈劲就上来了。   他能穿过来,原主大概早就被害死了。   人都没了,他能替原主原谅这两人才有鬼,对面偏偏还不识趣,一点眼力劲都没有。   众人的目光随着苦主移动,寰雨也懒得再听阿月解释,一脸错愕的看向一举一动都十分陌生的应诺。   卫离冷漠的脸上没有太多表情,被这么多兽人注意到,他也只是用灰绿色的幽冷目光默默扫回去。   凡是不小心和这充满野性的眼神对上,都不禁背后一凉。   苏郁白的眉头跳了下,假装没注意到旁人好奇的目光,试图伸手摸摸应诺的脑袋,安慰一下他的乖崽崽主角。   他的手掌还没落下就被拦住,卫离脑袋一滴,苏郁白的手刚抬起来就被他用额头抵住,还眯着眼嘴里呼噜着主动蹭了蹭。   苏郁白:“……”   “乖乖不准摸别人。”卫离直勾勾的看着他,手臂收紧了一些。   占有欲上来,大猫都气的会说话了。   苏郁白如同被烫到,猛地缩回来。   踌躇了一会儿,顾不上主角那边幽怨的目光,凑过去抱住卫离的脖子,贴在他耳边小声道:“我们先回卫清那边好不好?”   既然在路上遇到主角,没道理两个人再单独行动,这平原上的队伍并不少,被打扰是必不可免的。   这样一来,还是和部落里的人一起行走比较方便。   应诺蹿出去一趟又带回来两个人,寰雨部落的人还在和他们对峙,卫清看到两人也只是抽空对他们点了点头。   面对紧追不舍的寰雨,应诺语气倦怠。   “我和你们没有什么好说的,怎么离开的并不重要。但为了避免我再次不明不白的受伤,我觉得还是和你们保持距离比较好。”   寰雨面色一震,有些受伤。   只见应诺笑吟吟的抱住卫清和他贴贴,语气和善:“救命之恩应该以身相许,我最喜欢清清了,我们以后可是要结成伴侣的,你要是为我好,就不要来打扰我啦。   对了,你和阿月看上去很般配,可千万不要因为我这个外人吵架,我觉得你们两个特别般配。   就当我是被野兽叼走好了,也不是什么大事,反正我现在也不认识你们。”   “你误会了,我没想跟阿月在一起。”应诺不太想理他们,拉着卫清就想离开,寰雨面色扭曲的推开阿月,声音急迫的叫住他。   “阿诺,我最喜欢的是你!你是不是在怪我……”   应诺的脸上迅速冷了下来,他开朗友善的性格只针对没招惹过他的人,对待讨厌的家伙他可不会客气。   应诺:“不好意思,我不太想看见你们,请你不要来打扰我了,好吗?”   他说着还勾起唇角,像是对寰雨笑了一下。可那脸上却没有多少笑意,眼底的冷漠厌恶让人望而却步,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他们走远。   ……   阿月张了张嘴,还想说些什么,却见寰雨看都没看他一眼,一身低气压的离开。   他捏住手心,最后看了一眼应诺的背影,咬牙追着寰雨回到他们大部队休息的地方。   大多数取盐的部落都需要经过长途跋涉,路途遥远又凶险,随时可能会遇到危险。   没有多少兽人愿意把精力放在和其他人起冲突上,众人见打不起来,也纷纷散去。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大家并不是很清楚,好像是一个部落的雌性因为意外去了另外一个部落,而且被找到后还不乐意回去了……   最大的赢家无疑是卫清所在的部落,其他雌性少的部落对他们投去羡慕和敬佩的目光。   应诺:“……”   他捂着脸往卫清身后躲了躲,奚落完寰雨等人,他才想意识到自己说了些什么,人都麻了,害羞的不敢去看卫清的眼睛。   身旁高大的兽人似乎低笑了一声,动了半步,用自己的身体帮他挡住众人的视线。   部落里其他人也很高兴,应诺可以留在他们部落可真是太好了。   卫离像是被这欢快的气氛影响,他摸了摸苏郁白的耳垂,浅色的瞳孔看过来时目光灼灼。   他十分辛苦的复述应诺刚刚说过的话,语气中带着几分疑惑,“救命之恩……以身相许?”   苏郁白快速眨了下眼,抬手捂住他的嘴巴,“你不要随便学别人说话。”   温热的气息很快便将他的掌心濡湿,卫离眼神执拗的盯着他,手臂微微收紧。   高大的兽人在这方面似乎有着天生的敏锐,不需要苏郁白多做解释,自己就能悟出里面的意思。   他垂眼在小雌性的手心轻轻啄吻,动作旖旎,在对方抽回手时又追着凑过去,埋头在苏郁白的脖颈间轻嗅,声音含糊不清:“我捡到的……乖乖是我的。”   以前卫离也说过这样的话,但难免有些底气不足,此刻语气却变得理直气壮了起来。   苏郁白虽然没说过以身相许这样的话,但他好像一直都很乖,乖乖待在他的身边……   部落里其他人都以为是卫离太过霸道,不准祭司大人自己盖房子住。   事实上他也从来没有提过这个要求,他好像默认了和这只兽人住在一起。   他真的很乖也很听话,就算被欺负了也没想过要离开。   卫离不觉得自己挟恩图报有什么不对,他也思考不了那么多,脑子里只有一个独占的念头。   4842轻哼了一声:“好的不学,坏的学的挺快。” 第423章 宠妻大老虎&捡来的漂亮雌性   夜风四起,卫离用身体和尾巴圈住依偎在他颈毛处沉睡的苏郁白,卧在半人高的枯草中。   窸窸窣窣的声音在兽人们此起彼伏的鼾声中并不明显,呼呼的风声更是将平原上的异样全部掩埋。   原本半阖着眼懒洋洋的白虎忽然立起耳朵,动作敏捷的从地上窜起,一爪子踩在壳状动物的背上。   咔嚓的一声脆响后,卫离叼起苏郁白的衣领把他甩到自己背上。   惨白的月光下,他们不知何时被一群白色硬壳虫子包围,地上密密麻麻。   诸多枯草干扰了大家的视线,身下还有充当保护色的白色土地,守夜的兽人没能第一时间发现这些虫子。   等众人从睡梦中惊醒,已经为时过晚。   “白虫……是白虫!我们遇到白虫了!”   “怎么办,那边还有好多,快点起来,它们已经把我们全部包围了!”   兽人们陆陆续续的被惊醒,可足有一个人脑袋大的白虫已经爬到眼前,众人吓到发疯,恐惧的情绪在群体中蔓延。   白色本就被视为不详,大家哪怕是在森林里遇到兽潮也没有此刻这么崩溃,至少其他动物都没有白虫恐怖。   卫离幽绿色的瞳孔眯起,他反应最快,在其他人还没有任何动作时,他已经踩死了好几只。   一尾巴扫出去不仅白虫被甩飞,连那些快要枯死的干草也都被拦腰折断。   然而这种程度的反抗还远远不够……   苏郁白抓住卫离背上的毛稳住身形,眺望向远方。   不仅是眼前,还有源源不断的虫子在向这边涌来。   4842提醒道:“宿主,这些虫子好像是从盐湖里爬出来的!”   苏郁白微微抬了下眼,“那湖有多大?”   4842卡壳好了一会儿才小心翼翼开口,“我的信号好像被屏蔽了一部分,不过从现有的探测面积来看,那片盐湖是我数据记录中最大的,下面也很深……”   这已经不是简简单单的盐湖了,叫盐海或许更真实一些。   现实世界中,这种浓度的盐水里很少有生物可以生存,白虫算是兽人世界中的特有生物。   面积大,意味着可能会有更多的白虫来袭击他们……   突然从睡梦中惊醒,又遇到了可怕的白虫,众多没有应对经验的兽人乱成一团。   卫离抽空回头看了一眼背上的雌性,他小心抓住兽人颈边的毛,防止自己在战斗过程中掉下去,轻咬下唇,像是强忍着害怕,可怜巴巴的不哭也不闹。   兽人甩了甩尾巴,担心之下眼神更加狂暴,不仅杀气腾腾的逼退众多白虫,连周围的兽人都不太敢靠近他。   主角所在部族的情况尚且稳定,为数不多的几只雌性被围在中间保护起来,兽人有计划的排好阵型,通力合作,一起保护战斗力稍弱的族人。   应诺被吓得眼泪狂流,四处寻找苏郁白的身影。   他哪里见过这样的阵仗,只知道这个世界的兽人和野兽体型都非常庞大,虫子却是第一次见到。   “族长,这么多白虫,我们能撑过去吗?”族里年长的兽人还算冷静,但看到源源不断的白虫也是面露难色。   只有这一波还好,大家最多就是受点伤,兽人们在团队协作下战斗力也不低。   原始世界中,目前为止几乎所有被兽人见过的猎物都被成功捕杀过,白虫想把他们拖走还没那么简单。   可是量变可以产生质变,就算是微不足道的蚂蚁也能造成可怕的后怕。   如果被无穷无尽的一大群蚂蚁追击也很可怕,蚂蚁杀人的事件早已屡见不鲜。   兽人们现在要面对的更是一群体型硕大的白虫,稍有不慎就会被咬伤。   以前取盐的队伍也遇见过白虫,但那是好几年前的事了,同样是在白色平原上。   白虫并不是每一次在他们取盐时都会出现,但每次一出现都会带来极大的危机,队伍里只有卫清和一位年长的兽人经历过被白虫袭击的事件。   卫清皱眉道:“上次没有这么多。”   难道是几年过去,白虫又繁殖了许多?   他抬眼向周围看去,有许多反应不及时的部落被冲的七零八落,关键时刻并不是每一只兽人都能顶用。   寰雨的部落人数最多,却也是最乱。   兽人们各自为战,毫无阵型,每个人都应付的十分艰难。   他冷淡的移开视线,没空多关注这些无关紧要的路人,当看到冲进白虫中大杀四方的卫离时,他眼皮跳了跳,一改成熟稳重的好脾气,忍不住对着横冲直撞的白虎怒吼。   “卫离!你把祭司大人送回来再发疯!”   卫清实在不敢想象,在野外的这么多天,卫离到底是怎么保护雌性的。   像他这个蛮干路子,有九条命都不够用!   看似杀红眼的卫离猛然刹车,踢飞面前凑过来送死的白虫,灰绿色的兽瞳在夜色中格外明亮,眼中的戾气也很明显。   苏郁白俯下身子摸了摸大老虎的颈毛,脸贴在他的背上蹭了蹭,动作中带着几分依赖。   随着剧烈的喘息胸腔轻微起伏,卫离闭了闭眼,慢慢平复着心情。   还好,他捡回来的小雌性没有被吓跑……   这一切都发生在几秒之内,卫离只在原地停留了片刻,很快就下定决心将小雌性送到族人的保护圈中。   矮身小心翼翼的将他放下,低头舔了舔苏郁白的侧脸。   见卫离主动加入防止白虫突袭的大部队,众人虽神色有异,但也没人在这个时候说什么,全部都专心致志的守在自己岗位上。   “大佬,你没事吧?”   应诺不知从哪里摸出来一把骨刀紧紧握在手心,等卫离走了才敢靠近苏郁白,被吓得眼泪汪汪还不忘关心别人。   他大概是吓坏了,说着还打了个哭嗝,好在没有冒出鼻泡。   这故作冷静的模样颇有些身残志坚。   苏郁白想了想,决定先帮他转移注意力,对着又好笑又可怜的应诺道:“……等回到部落,我教你制造炸弹。”   恐惧来源于弱小,等主角变得厉害,就没那么容易被吓哭了。   “真的啊?!”应诺眼里亮晶晶的,暂时也顾不上害怕和伤心,此刻心里只剩下一个念头,白白要教他东西!   他不是理科生,对元素和矿石之类的东西也不太了解,对很多方便有用的道具只有一个初步且模糊的概念,开荒实操起来非常困难。   当初光是一个冰块,就废了应诺快要一个月的时间。   苏郁白点头,眼神认真道:“要等我们回去。”   “大佬,站我身后!”   应诺抹了把眼泪,顿时豪情万丈,一把将苏郁白拉到他身后,牙齿发颤的盯着外面。   苏郁白:“……”   跟着一起出来的雌性不多,除去他和应诺,内围还有两只雌性兽人也在互相取暖。   不是每只兽人都有卫离那样变态的占有欲,到哪都要把自己的雌性抱着。   雌性兽人们在采集方面很在行,也都是自愿报名出来寻找食物,同时还能为部落带回去更多的盐,当遇到危险则是由雄性兽人充当保护者的角色,属于互帮互助的关系。   他们这边情况暂且稳定,隔壁队伍的狼七也在第一天用过药后将身上的蛇毒清理了七七八八,已经无法再对他产生太大影响。   不算大的伤口开始慢慢愈合结痂,此刻也在努力的和白虫拼杀。   唯一值得庆幸的是,这些虫子长得丑,还像蜘蛛,但都没有毒,即使被咬伤也没关系。   他们遥遥看了一眼卫离,神色十分复杂。   原来不是流浪兽人,而且比众人想象中要强大许多。   即便如此,这不知哪家的部落首领也让他们很是费解,居然能允许族人带着祭司到处乱跑?   狼十九呼呼喘着粗气,他们的队伍里一开始也有兽人受伤,但都很快调整好,慢慢习惯了应付白虫的攻击速度。   他悄悄看了眼被很好保护的雌性祭司,终于想起回头关注狼七的伤势,“你现在感觉怎么样,能撑得住吗?”   狼七笑了笑,“放心,我已经好了。”   昏迷中被喂下的药很苦,但不得不说见效确实快。   他抬头远眺,心中怀揣着一份感激,却没有靠近恩人的机会,或许人家也不需要他的报恩。   卫离很强,同部落的其他人也不弱,将中间的包围圈保护到密不透风。   带了祭司出来,莫名就觉得比其他队伍有底气!   苏郁白身上有很多药,很多处理好的更是被他放在仓库里,基本不会存在药物短缺的问题。   天边慢慢呈现鱼肚白,白虫依旧不见少,甚至攻击的更加急切猛烈,防线一度被冲破。   应诺被冲到面前的白虫吓到失智,苏郁白抽出他手里的骨刃,一刀插进离他们最近的一只白虫背上,在它的身体力用力搅动,瞬间解决掉一只。   在所有冲破防线的白虫被消灭后,他转头把应诺拉过来,一起蹲在白虫的尸体前。   应诺眼睁睁看着苏郁白用他的骨刃将白虫开膛破肚,顶着一张绝顶漂亮的脸,语气认真的问道:“你有没有发现,这些虫子长得很像螃蟹?只是颜色有一点奇怪。”   ……? 第424章 宠妻大老虎&捡来的漂亮雌性   “……啊?”听到这话应诺的脑袋都是懵的,眯起来的眼睛稍微睁大了一点,下意识的往下看。   他最怕腿多的虫子,白虫出现时都没敢仔细多看,像苏郁白那样杀完虫子再解剖,应诺想都不敢想。   苏郁白见他盯着白虫的尸体发呆,活动了下手腕,用骨刃又拨弄了两下白虫被切开的横截面。   偏了偏头,神色淡定,声音里带着几分疑惑,“不像吗?”   “……”应诺深吸了一口气,终于缓过精神,弱弱的小声道:“是挺像的……”   不仅外形像,连身体的内部构造也很像,仔细一看,壳里白色的肉似乎也很鲜美。   大家都知道蜘蛛和螃蟹长得很像,但在食客的眼中这就是完完全全的两个物种,陡然间,连白虫这种胖胖的体型都变得可爱起来。   应诺试图适应白虫奇怪的外壳颜色,眼神终于亮了一些。   惨白的脸色还没有恢复,便已经迫不及待的拉住苏郁白追问,“那我们可以吃这个吗?”   主角自我调整的速度太快,苏郁白诧异的看了他一眼,垂眼低声道:“没有毒也没有寄生虫,从食材的角度来看确实能吃,不过……”   他顿了顿,皱眉看向外围和白虫战斗的众多兽人。   傻孩子应诺还在问,“不过什么啊?”   苏郁白神色冷清,淡淡道:“不过要看白虫们平时吃什么。”   盐湖浓度很高,连这一片平原都在它的影响下生物稀少,除了耐受度很高的野草,几乎看不见别的植物。   高盐度下白虫身上绝对干净,但是吃这东西也要心理上能接受才行。   应诺瞪大眼睛,忽然领悟到他的意思。   要知道,这些白虫可是隔三差五的攻击那些靠近盐湖的兽人……   早就有人注意到他们的动静,见苏郁白和应诺蹲在地上半天没动,忍不住问道:“祭司大人!你们受伤了吗?”   听那担心的语气,似乎只要苏郁白一点头就会有人过来抬他。   刚刚破开的一个小缺口已经被堵上,暂时没有其他白虫进入内圈,应诺连忙拉着苏郁白回去众人身边,被好一阵驱寒温暖。   苏郁白任由他拉着,眼神落在外面。   矫健的白色身影格外显眼,其他兽人或多或少都出现些许疲惫,卫离却像是感觉不到累,击杀白虫的速度依旧不减。   白虫们大概意识他的威胁很大,都不愿意去卫离身边,他那空了一大圈。   他对苏郁白的视线很敏感,停下来时眼神直勾勾的回头看过来,二人四目相对。   隔着一群人,卫离幽深的眼神炙热滚烫,从上到下的将他打量一遍,一定确定小雌性没有受伤才行。   苏郁白眨眨眼,低头避开他的目光,悄悄将拿着骨刃的手藏到身后,白皙柔软的侧脸人畜无害。   天光逐渐大亮,白色的虫子无法继续掩藏身形,众人忍着身体的疲惫,处理白虫的速度也在明显加快。   白虫的数量逐渐减少,似乎已经放弃继续围攻他们。   夜里刚被包围时还能听到平原上其他队伍的惊叫声,到最后除了兽人变成兽形发出的低吼,几乎只剩下白虫在地面爬行的沙沙声。   内圈换下来的人要么受伤要么是柔弱的雌性,都没啥战斗力,苏郁白留在他们身边,站姿看似随意,却动作干脆利落的解决掉陆陆续续漏进来的白虫。   即便没有走任何正式的程序,部落中的众人早就将苏郁白看成他们的祭司。   并不觉得好厉害的祭司大人能杀白虫有什么奇怪,眼中更多的都是崇拜。   有几只受伤的兽人面露羞愧道:“应该是我来保护祭司大人才对。”   苏郁白又要上药,又要保护他们,只一个人就默不作声的把活全干完了。   见他单薄的背影挡在众人前面,心中对漂亮好看的祭司大人更加怜爱。   不管以后哪个部落来要人,他们一定要好好的把人守住!   弄丢了还想把这么好的祭司大人要回去,做梦去吧!   应诺发现众人用幽幽的目光看自己,立刻往苏郁白身边靠了靠,神色警觉道:“你们看我做什么?休想抢我一号小弟的身份,白白已经答应教我做武器了!”   他抬了抬下巴,一脸得意。   “什么武器?”大家想到应诺身上复杂狗血的身世,也怕有不长眼的部落和他们抢祭司,一听到武器,思绪立刻被带偏。   甚至还有人悄悄看了一眼没出声制止的苏郁白,期期艾艾的小声道:“阿诺,等你学会了能不能教教我们啊?”   兽人大多是靠兽形战斗,对武器的要求不是很高,但合适的武器在守卫部落领地时也有很大的作用。   雌性们就更不用说了,他们确实不如兽人那么强壮,但也是正常成年男性的身体素质,能做的事有很多。   如果有合适的武器,以后遇到兽潮或者像白虫这样的威胁,他们也能多出一份力。   应诺:“……”   他想了一下大家人手一个炸弹的场景,嘴角抽了抽,没说好也没说不好,暂时把众人敷衍过去。   “等到时候再说吧。”   简易的炸弹制造起来不难,但一方面有材料限制,部落附近不一定能找全。   另一方面危险性也太高……他也不敢轻易让兽人尝试,万一把他们自己炸伤了怎么办?   应诺委屈巴巴的想,他自己还没学会呢!   就在他愣神发呆之际,手里忽然被塞回一个东西,低头一看,是自己费劲力气打磨出来的骨刃,上面还挂着一些碎渣,可见战况激烈。   白虫退去后卫离第一时间找到苏郁白的位置,刚变成人形就看到跑过来的小雌性,赶紧伸手将人接住。   银发兽人的喉结滚动了两下,低头亲吻着苏郁白的侧脸。   “乖乖——”他面容冷俊,喉咙里却带着几分缠绵,吐出两个极轻的字。   卫离抬手摸了摸苏郁白的身体,确定他没有少胳膊少腿,还是完好无缺的状态,在和白虫厮杀时烦躁不安的情绪终于安定下来。   俯身抱紧主动送上门的漂亮雌性,兽人闭着眼在苏郁白的额角轻蹭,动作温柔,不见半分粗鲁。   还举着骨刃的应诺:“……”   这家伙什么时候过来的?   他默默收好自己的武器,转头看到脸上带着血痕的卫清走过来,看过伤员,又重点关照了他一下,“有没有受伤?”   见应诺摇头,卫清笑了笑,拍拍他的脑袋。   大多数兽人的身上都是轻伤,涂了药后又活蹦乱跳,半点不会影响他们的行动。   少数几个兽人前爪受伤,情况有些些严重,变回人形后也不会影响他们走路。   总体情况良好,白虫的围攻对他们部落影响不大。   平原上其他部落的取盐队伍就没那么幸运了,部分甚至可以用伤亡惨重来形容。   应诺听到还有失去战斗力的兽人被白虫拖走,脸色一白,抱紧了胸前的兽皮包。   卫清早已见惯生死,知道他比较脆弱,只能安慰道:“没事的,白虫的活动频率很低,它们很可能不会再出来。你不用害怕,就算来了我也能保护好你。”   大家还保存着战斗力,大不了就再耗一个晚上。   卫离漠不关心的坐在一边,下巴搭在苏郁白的肩膀上,半阖着眼,似乎是在休息。   兽人微卷的银发带着几分凌乱垂在耳边,参差不齐的发尾有少许落在苏郁白的脖颈处,带起轻微的瘙痒。   被他整个圈在怀里,从后面看几乎看不到苏郁白的身形。   劳累了一夜,大家几乎都在休息,有些队伍在清点受伤和失踪的人数,好几个队伍已经完全不见了踪影。   听后面的人说,那些消失的队伍是自己跑的。   这等于放弃了今年去盐湖取盐,至于后面他们还会不会回来,谁也不清楚。   那几个队伍的位置非常靠后,白虫的包围圈相对来说比较好突破,这才给了他们机会,大多数队伍只能死磕。   看到卫清的部落有药,同行的其他队伍都很羡慕,还有兽人想问问怎么换,希望可以和他们兑一点来用。   寰雨所在的部落受损最严重,不仅有兽人被白虫拖走,剩下的也几乎都是伤员。   他们腆着脸向应诺求助,希望他能看在过往的情分上伸出援手。   “你们现在也不缺药了,阿诺,求你了,能不能把药分给我们一点?”   “阿诺,我们这边有很多人受伤,大家以前都是同族,你能眼睁睁的看着他们这么痛苦吗?”   阿月在袭击中受了重伤,这次陪寰雨过来的是另一个兽人,不过那人说话也不讨喜,应诺听了皱眉冷哼,很不喜欢。   “抱歉,麻烦两位从哪来的回哪去,你们的情况我爱莫能助。”   居然还想道德绑架他,应诺气笑了,“药品又不归我管,你们怕是找错人了。”   寰雨:“……”   走不了后门,他们不得不将目标转到苏郁白身上,坐在雌性身后的兽人忽然抬起眼皮,灰绿色的眸子里一片冰冷。 第425章 宠妻大老虎&捡来的漂亮雌性   卫离面容冷冽,脸上神色一片淡漠,灰绿色的眸中满是杀气。   即便此刻不请自来的他们都是站着的,视线也比银发兽人高了许多,却依旧气势不足。   浓烈的压迫感和侵略气息仿佛能让人呼吸骤停,寰雨也在和卫离的视线撞上那一秒,关节处立刻绷紧,身体像是承受不住巨大的压力,牙根被咬的发酸。   这只兽人很危险!   寰雨内心深处清楚的认知到,处于失控边缘的不是他,而是一言不发神色淡漠的卫离。   卫清似乎不觉得把这样一颗定时炸弹放在族群之中有任何问题,在一旁摸了摸应诺的额头,不紧不慢道:“人也见过了,你还有什么事吗?”   药品本就珍贵,而且祭司大人的药想给谁用是他的自由,就算是族长也无权干涉。   苏郁白神色恹恹的靠在卫离怀里休息,像是累坏了,半天也没有要吭声的意思,可见寰雨等人并不在他愿意搭理的范围之内。   卫清喜闻乐见的开始赶人。   没能借到草药的寰雨看上去也不是很难过,只是神色不自然的避开卫离冷漠的视线,也不理会明显不欢迎他的卫清。   他神色顿了顿,喉咙干涩的要命,被应诺怼过之后满腔的情话也只能被迫咽回去,一脸的隐忍深情。   “阿诺,你跟我回去吧。你待在这里我怕……会遇到危险。”   握紧的拳头又慢慢松开,寰雨抿了抿唇,小声的试图劝说他。   应诺一直在观察他的小动作,哪里还能不清楚寰雨是在怕谁。   老实说,听到关于堕兽的设定和卫离生人勿进的脾气,他心里多少也会有些害怕。   至于所谓被诅咒的白毛应诺倒觉得没什么,黑白是绝配好吧!这种配色的动物在人类世界不知道有多受欢迎,卫离这是生错时代了呀……   卫离在他这里最大的加分项主要来自苏郁白对兽人的纵容,大佬喜欢的怎么可能有错?   就算他不一定是个好人,那也肯定不是坏人。   哪怕以后卫离失控了,应诺也相信苏郁白能把人拿捏住,根本就不用他来担心。   区区一个朝三暮四的兽人也敢来离间他和大佬的感情?应诺当时就不乐意了!   “我最讨厌的就是只会自说自话的兽人,你是真不明白,还是故意过来恶心我?”   应诺勾起唇角笑了笑,脸上的笑意却不是很明显,而是很不客气道:“我不想看到你,也对你们部落不感兴趣,这很难理解吗?”   都到撕破脸皮的地步,还在这锲而不舍的劝说他回去。   真不知道该感叹一句寰雨脸皮够厚,还是真的脑子不好使。   “你!”   寰雨可以不在意卫清的驱赶,却不能将应诺的排斥不当回事,明明他也是为了应诺好……   气急之下他刚吐出一个字就猛然止住,脸色铁青的和同伴一起离开。   丢了这么大面子,短时间内想必不会再来骚扰他们。   拿不到药也很正常,没有哪个部落愿意平白无故送别人这么贵重的东西,族人们见寰雨两手空空的回来也没多大意外,低头继续做自己的事。   反正只要不是致命伤,他们自己养养也就好了,最多就是在接下来的战斗中能力有所下降。   阿月等不了,哭着抓住寰雨的袖子,声音急切难过道:“阿雨,那位祭司大人不愿意来救我们吗?”   他腿上受了很严重的伤,混乱中不仅被白虫咬了,还狠狠摔了一跤,疼的根本站不起来,能在昨晚那种情况活下来都是命大。   阿月的长相不算惊艳,但是偏柔弱,让人很有保护欲。   可他现在这一脸血污,本身又远远达不到神仙颜值的地步,哭起来着实不太好看,甚至还有些滑稽。   族人没有多管他,只是简单给阿月的包扎一下。   寰雨没有注意到阿月身边的冷清,皱眉不解道:“别人部落的祭司怎么会给你看病?”   他本意是求一点药,顺便找机会和应诺说几句话,再一次的不欢而散让寰雨的心情很烦躁,说的都是实话但也着实不够体贴。   突然被恶言相向的阿月愣了一下,握紧身下的草根,眼中浮现出一丝委屈。   “可我……也是为了咱们部落好啊,阿诺的部落才来了那么点兽人,肯定没有多大。如果祭司大人要传播兽神的福音,应该来我们的部落才对。我们邀请他加入我们的部落也会被拒绝吗?”   他这话算是给了寰雨的启发,不过迟疑两秒后又很快被否决。   简单安抚了两句躺在地上的阿月,道:“不行,我们不能邀请他,太危险了……”   祭司身边还有一位关系匪浅,气息十分不稳定的兽人。   卫离看向他的眼神冷森可怕与野兽没多大区别,寰雨还没那个魄力让这样一个危险人物住到他们的部落里。   阿月脸上出现一瞬间的空白,压抑不住的声音尖锐道:“……那、那我的伤怎么办?”   这个时候才把注意完全放在他身上的寰雨脸上有些诧异,像是今天才认识他。   “你的腿伤养一段时间就能好了,就算真的出现问题又不会影响生育能力,以后也能找到伴侣,对你的生活不会有任何影响,不必这么紧张。”   族里比阿月受伤重的兽人比比皆是,也没见哪个人有他这么大的反应。   什么叫以后还能找到伴侣,意思是寰雨已经彻底对他不感兴趣了?   其他没本事的兽人那能一样吗?!   阿月气急败坏,胸口剧烈起伏,明明前两天还能那么照顾他,眼见着就能回去举办被兽神祝福的婚礼,转眼间这人就能对他弃之不顾!   怎么偏偏在这时候应诺要冒出来?!   他不敢对寰雨发怒,怕把人惹毛了,只能憋着气哭道:“可是……可是阿雨我喜欢你啊,我又不是故意要受伤的,若不是昨晚被邬伯推了一跤,我……我也不会……”   阿月的告白并没有得到寰雨的怜惜,应诺现在不愿意理他也是因为自己和阿月走的太近了,他听到阿月说这些话题就开始皱眉,不动声色的退远一些。   “阿月说的怎么回事?还有人推他?”他转头问道。   人群中被点名的邬伯脸上不见慌张,眼睛发红的瞪了阿月一眼。   “当时有一群白虫围过来,他把我的雌兽推出去不知生死,还想躲在我后面,我只是不让他躲我边上,又没有直接咬死。哼,我已经足够尊重您了,族长。”   苦主不止他一位,族群里昨天还有人帮着阿月说话,一夜危机过后没有一个在身为伤员的阿月身边照顾,要么避嫌,要么一脸冷漠。   寰雨脸上的神色惊疑不定,看了看众人,有看了看不承认自己推过人的阿月,脑海中突然有了一个可怕的认知,那阿诺……   休息有小半日,众人简单吃了一点了胜于无的干粮补充体力,卫清的队伍在中午时分选择继续赶路。   只剩下一天的路程,他们都已经走到了这里,没道理选择退出平原放弃取盐。   要是不吃盐身体会很容易虚弱没力气,明年一整年的日子都会变得不好过。   早在出远门之前,他们就已经做好了遇到危险的心理准备。   卫清见识过白虫的恐怖,这次比五年前遇到的还要多,他心中有些不安,转头叮嘱众人,“我们走快一点,争取在最短的时间内取到盐离开,停滞在平原上不安全。”   大家对卫清的决定没什么意见,不用他说也明白这个道理。   速度稍慢的几人也在同伴的帮助下加快了前进的步伐。   其他队伍的伤员见他们说走就走,咬了咬牙也跟了上去。   剩下的团队中,狼七的队伍状况最轻,之前苏郁白还留了少许的伤药给他们,在狼七的提议下被首拿去给其他人用。   众人紧赶慢赶,终于在天黑之前赶到了盐湖附近,他们每个人的身上都带了装盐的罐子。   河水比苏郁白想象中要清澈干净许多,白虫确实是从盐湖里出来的,但好像另有路径,而并非是河岸。   这让他的心里有了少许安慰,至少河岸边沉积的粗盐没有被脏东西爬过。   卫离也在用随身携带的小工具取盐,那一大块一大块的晶体和平时做饭时用的很是不同。   看到身边蹲下的雌性,兽人挖盐的动作顿了一下,眼睛直勾勾的看过来,含糊不清的提醒他,“现在还不能吃……”   大老虎不擅长说话,努力了许久才吐出几个字。   他意识到自己说不清楚就绷着脸不愿意再说了,在别人看来冷漠又无情的绿眼睛在看向苏郁白时显得很无辜,手足无措的垂下眼帘。”   要不是周围还有其他兽人,卫离的身后可能会出现他因为心神激荡而摇晃的尾巴。   苏郁白偏头看了两秒,凑过去勾住他的衣角。   在他呼吸间清甜的气息也更加清晰,小雌性主动靠近危险的兽人,抿着嘴巴仰头问道:“你不是只大猫吗?怎么看着更像一只大狗?”   他声音很轻,嗓音也很好听,明明语调中没有多少起伏,听在兽人的耳朵里却很像是在撒娇。   酥酥麻麻的痒意从心尖传出来,卫离似乎忍耐的很痛苦,沉重的呼吸一下快过一下。   他太喜欢对方了,深吸了一口气,控制不住的低头压在雌性的脖子上张开獠牙。   卫清在旁处看见了,吓得立刻厉声低喝了一声,“卫离!”   正主却只是抬起眼皮冷淡的看了他一眼,獠牙也没有像卫清害怕的那样咬下去。   他轻轻咬在雌性脆弱的脖子,更像是在磨牙,而且还小心翼翼的不敢用力。   被他半搂住的雌性垂下眼,长睫眨啊眨,过了好一会儿才小声提醒道:“卫离,天快黑了。” 第426章 宠妻大老虎&捡来的漂亮雌性   卫清看到露出獠牙咬人的卫离吓了一跳,都差点以为他要控制不住自己狂性大发了,可转眼间卫离又自己老老实实的蹲了回去,认真的埋头干活。   “……”合着只有他一个人紧张,人家只是小情侣之间的玩闹。   蹲在地上的应诺对那些晶体很好奇,小心翼翼的放在鼻子下面闻了闻,随即蹙了下眉,神色不大满意。   见他伸着舌尖还想尝尝,卫清不得不好笑的把人拦下。   “你怎么什么东西都敢往嘴里放,外面的东西不能乱吃。”   应诺第一次见到盐湖,卫清不让他尝也没觉得很勉强,挨过去虚心请教,“家里用的盐好像和这些不太一样,你们还会加工盐吗?”   “就是简单的筛选和过滤一下,阿诺以前不知道吗?”   应诺的身体僵硬了一瞬,两只手乖乖放在膝盖上,不好意思的小声嘟囔:“可是我失忆了嘛……”   他的话音刚落就发现卫清的神色有些不自然,突然变得压抑,似乎比他还紧张,不由纳闷。   “你怎么了?”   卫清深深看了他一眼,挖盐的动作也在这时候停住,表情严肃的沉声道:“如果以后阿诺忽然恢复记忆了,你会不会……”   “不会不会,肯定不会!我打死都不可能回去!”应诺连忙捂住他的嘴。   他抿着唇语气不满道:“不管我以后会不会恢复记忆,都不可能回去了。那边又没我的亲人,在这边我待着好好的干什么想不开去那种地方,我不喜欢和傻子玩。”   尤其是自以为是的傻子。   卫清:“……那我,还算聪明?”   应诺笑了,重重点头,“算!”   他从刚来到这个世界的迷茫,到现在逐渐接受现实,并且决定好好活下去!这都离不开卫清的陪伴。   如果说大佬给了他信心,那卫清大抵就是他可以寄托的心灵依靠了,大老虎真的很可爱!   每天眼巴巴的看着大佬撸大猫,应诺也很想摸摸身边的大老虎。   卫清比卫离要成熟内敛许多,性情也很稳定,除了出门捕猎基本很少会变成兽形,应诺很羡慕苏郁白每天想摸毛毛就能摸的生活。   他怀疑如果哪天大佬不摸了,卫离会自己叼着尾巴把人堵在家里求摸。   真是人比人气死人。   苦恼来得快去得也快,应诺很快收拾好心情,低头认认真真的开始干活,心中已经开始思考细盐该如何提炼。   将随身携带的容器装满,众人立刻马不停蹄的远离湖岸。   才经历过白虫的攻击,兽人们都很警惕,不会在原地逗留太久。   湖底的白虫是无法忽视的潜在危险,随着夜色的降临,后面几个来迟一些的部落直接没去河边,而是就地安营扎寨,准备第二天再去取盐。   入夜,神经警惕的众人再一次被窸窸窣窣的声音吵醒,所有人面色一白,很快爬起来进入战斗状态。   有了第一次的经验,这些兽人的反应都还算快,迅速互相配合着击杀爬过来的白虫。   但因为有很多人身上都带了伤,情况并不比前一天晚上好。   进攻的白虫不是来自水里,而是从他们身后的位置压了过来,逼得他们不得不往水边退。   苏郁白在卫离背上坐稳,眯眼向远处眺望。   “这些虫子在陆地上挖洞休息,它们准备繁衍后代?”   系统闻言立刻扫描地底,发现事实的确如此。   4842:“呃……这底下的洞穴有很多。”   为了保护自己繁育的后代,这些白虫都把洞穴挖的很深,甚至还会共用一个去往地面的通道,因此十分不起眼。   难怪会几年出现一次,原来是繁殖的季节到了。   它悄悄打量着宿主的神色,发现苏郁白脸上淡定的好像早就猜到了,墨黑的双眸低垂。   4842心底一紧,它怎么感觉宿主越来越像之前在鬼怪世界见过的姘头了啊?   准确的来说……更加不悲不喜难以动摇……   它迅速摇了摇头,把自己这个危险的想法晃出数据库,它在想什么呀?宿主本来不就是这种冷淡的性子吗?   不管怎样他都是最棒的宿主!   经过苏郁白的提醒,应诺在心里不断地催眠自己。   白色的大螃蟹而已,有什么好怕的?都是案板上的食材!   自我安慰后心中的恐惧果然消减不少,应诺忍着恶心用骨刃解决了好几只突破防线的白虫。   还有很多队伍都没能在天黑前赶过来,这也就意味着可以战斗的兽人数量变少,   但在白虫的大本营,它们的攻击比昨晚还要猛烈!   众多兽人也无法完全保护队伍里的其他人,就算是雌性也在奋勇扑杀白虫的第一线。   他们拿起武器,在各自的努力下居然也真的抵御住白虫的这波攻击。   懦弱痛哭不会有一点用处,雌性兽人也不求可以杀多少白虫,最起码要能做到保护自己,别给队伍里其他人添加麻烦。   应诺咬着牙杀了太多白虫,手臂都有些脱力,偏偏这个时候又有新的白虫朝他冲了过来。   他身形摇晃了一下,忽然被人拽住衣领拉开,旁边伸出来一只烧火棍,把白虫都挑到了火堆上。   被火焰吞噬的虫子挣扎了不到两秒就蜷缩着爪子不动了,空气中弥漫着诱人的肉香味。   应诺:“……”   他目瞪口呆的看着苏郁白手上有一头还在燃烧的棍子,小心问道:“咱们有捡到这么粗的木棍吗?”   平原上长不出太多的植物,只有一些枯草和低矮又营养不良的灌木。   当然,这也不是它们的原因。   能在这种盐度的土地上活下来已经很厉害了,长得好不好看已经不再那么重要。   点起火堆的燃料很好找,但这么大根棍子应诺却是一点印象都没有。   苏郁白提着烧火棍抽飞一只白虫,抬起明亮的眸子,似笑非笑的看了他一眼,并没有要做解释。   “……”应诺愣愣的反应过来,在嘴边比了个拉拉链的动作,“我不会到处乱说的。”   苏郁白知道主角不会乱说,也没多管他,几息之间又把几只白虫送上烤火架。   闻着空气中越来越诱人的香味,应诺伤心的吸了吸鼻子,对白虫露出垂涎的目光。   好香……本来不能休息就已经很难过了,为什么还要拿美食考验他?   一想到白虫可能吃过兽人应诺就有点恶寒,可惜了这些大螃蟹,食谱未免也太不健康!   他们发现有一只原本要攻击大家的白虫忽然转道,去了火堆那边,咬着同伴的腿把它给拖了出来。   然后又一路马不停蹄的把香喷喷的同伴拖回洞里,对周围其他人视而不见。   兽人们:“嗯??”   有人小声问道:“它是在给同伴收尸?”   大家抽空看了一眼周围其他白虫的残肢,冷漠脸,“这可能吗?”   周围的虫尸数不胜数,也没见它们要去收尸呀?   应诺小声道:“看来虫子也双标,只给闻起来比较香的同伴收尸。”   卫清:“……”   他欲言又止了好一会,最后还是闭紧嘴巴重新投入到战斗中。   不知是怎么想的,卫清有意识的把更多白虫打进火堆中,一刻钟后,搬运同伴尸体的虫子越来越多。   它们不再执着于攻击兽人,而是兴致勃勃的加入收尸的队伍中,有两只白虫为了争夺香喷喷的同伴居然还大打出手,差点引发内战,最后一虫带了半只回去。   “……”   大家有样学样的把虫子往火堆里送,现在里面几乎全是白虫的尸体,机敏一些的兽人怕火不够大,还往里面丢了许多干草柴火。   场面逐渐变得诡异,应诺没能吃到的东西,白虫们先一步尝到了。   4842感叹:“不是兽人不管饱,只怪同族味更好。这么香,隔壁主角都流口水了,确实顶不住。”   看着沉迷在同伴香味里的白虫,4842戳了戳苏郁白,身上的电路忽闪忽闪,大概是兴奋的表现。   “宿主,你是故意把它们丢到火里烤的嘛?”   苏郁白:“……我没有那个意思。”   他把白虫丢到火堆的本质目的是为了快速有效的阻止对方行动,美食诱惑不在苏郁白的考虑之内。   其他兽人还好,没有注意到这边的动静,但是目睹这一切的应诺对苏郁白送去敬佩的目光。   苏郁白:“……”   防线没了压力,卫离再次回到苏郁白身边守着,浅绿色的兽瞳冷眼看着这些白虫,凡是敢靠近的都被他一爪子拍死在地上。   然后它们又被别的兽人捡起来丢进火堆里烤……   这虫子虽然闻着香,好在大家都还有理智,就算吞口水也没有兽人去吃,多多少少心里都对白虫有一点膈应。   轻松度过一夜,劫后余生的众人松了一口气。   卫清没有让族人在河边多做停留,简单休整几个小时后,紧赶慢赶的带着队伍离开,希望尽量在下一个天黑前和盐湖拉开安全距离。   如果有人问及情况卫清也会好心告知,至于后面的其他队伍会不会相信,那就不是他们能管的事了。 第427章 宠妻大老虎&捡来的漂亮雌性   离开有着诡异白虫又找不到食物的平原,众人紧绷的状态立刻好了许多。   在他们回去的路上还有其他部族的兽人提出交换物资,不过都被卫清拒绝了。   往年他们取盐也没有这么困难,多带一点回来和周边的部族换取物资也是一个划算的选择,但这次不行。   卫清神色古怪,虽然到最后他们安全度过夜晚的方式有些不同寻常,但受伤的兽人依旧不在少数,在被围攻时还能把取到的盐全部带回来本身就不是一件简单的事。   一说有白虫袭击,今年好多部落都没能拿到盐。   一些比较小的部落,本身实力就不够,就算去了也是白搭。   于是今年想要从其他队伍中换到盐的难度直线增大,卫清不愿意浪费大家的战斗成果,除去有个部落给的实在太多了,其他的一律拒绝。   应诺不能亲自捕猎,但是他会使用陷阱,成功捕捉到一只小动物后他立刻兴冲冲的拎过去要给大佬加餐。   空地上,美丽的少年祭司正在给老虎上药,同时还要忍受对方的骚扰,时不时的被尾巴扫一下。   他面不改色的揪了一下兽人身上的毛发,又把珍贵的药泥涂在快要愈合的伤口上,周围维护安全的兽人看得一脸复杂。   卫离的强大有目共睹,大家心里忌惮排斥他,但从来不会否认这一点,若不是足够强劲,他们也不用这么怕了。   白虎像是感觉不到众人的目光,旁若无人的用额头抵着苏郁白的胸口蹭蹭,只见他们奉若神明的祭司大人也自然亲昵的摸了回去。   都说不能在老虎头上拔毛,但眼前的这只大老虎却格外粘人,苏郁白做什么他不生气,还一个劲的往小雌性怀里钻。   众人知道眼红不是办法,但也不免有些心酸。   往好处想,起码他们部落以后有祭司了!   大家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由衷的希望卫离可以一直待在部落,不指望他的症状能够减轻变成正常兽人,只要能保持现状就行。   万一卫离真的变成堕兽,那就不是他们想不想留的问题了,到时候祭司肯定会很难过。   在安全的环境下应诺的脑子里就容易少根弦,完全没有那么复杂的想法,也不在乎被打扰后卫离瞪向他的眼神,瞪就瞪吧,又不能爬起来咬他。   在被苏郁白注意到后,应诺立刻笑眯眯的把猎物奉上。   “你看,我昨晚布置的陷阱抓到猎物啦!听说这种小动物的肉质特别好吃,我们部落那边都没有,白白你一定要尝尝!”   应诺来这里已经有一段时间,最大的乐趣就是到处找好吃的。   反正兽人每天的日常也是寻常食物建设家园,他的举动并没有遭到卫清的反对,只是偶尔会担心家里待不住,身处采集队伍的小朋友。   这么悉心的照顾,应诺找到猎物后第一时间居然不是和他分享,卫清的眼泪快要落下来。   苏郁白好奇的打量了两眼,笑道:“你运气不错。”   应诺嘿嘿笑了两声,一本满足的凑过去,小声问道:“大佬,你会冶铁吗?”   “……冶铁的工艺不难。”苏郁白诧异的看了他一眼,知道应诺不会突如其来的询问这些,主动追问道:“你找到了铁矿?”   应诺一听有戏,立刻高兴起来。   “在离我们部落不远的地方,我勘察过那里,矿石的数量不算多,不过肯定够用!”   他这趟出门算是来对了!   应诺离开后,等待许久的卫离半靠在树下将苏郁白抱回怀里紧紧搂住,用侧脸轻蹭着他。   面容一如既往的冷硬,像是会动的俊美雕像。   “看着我……”   “乖乖……不要理别人……”   兽人喉咙里发出呓语,含糊不清,从他急促的语调中可以清晰感觉到兽人内心的波动。   你的目光只需要在我身上停留,不要看别人,看着我就好了……   只有我。   卫离闭着眼用下颚紧贴着苏郁白脖颈上脆弱敏感的皮肤,低头时轻薄的嘴唇停在小雌性的耳边。   看动作,仿佛是在跟他说悄悄话。   “喜欢你……好喜欢你……”   即便是简单的话他也说的断断续续,但每个字都说的很清晰。   在这个世界等待了太久,思绪里叫嚣着毁灭和掠夺,现实中却只敢小心翼翼圈着他的小雌性,一遍又一遍的说着喜欢。   如同溺水的人抓到浮木,流浪的旅人找到了归处……   卫离从来不觉得苏郁白是兽神派来的使者,兽神早就抛弃他了,继承它意志的祭司又怎么会喜欢自己?   他在梦中一直追寻一个人的身影,模糊的梦境中他们幸福快乐的生活在一起,可那样的美好无法延续到现实中,梦醒时分只剩下怅然若失的绝望,卫离为数不多的理智也在一点点下坠……   他经常会去一些危险的区域捕猎,不死心的想要找到这个人,就在快要坚持不下去的时候终于等到了苏郁白。   他不是兽神的使者,他只属于我,他是为我而来……   这个信念越坚定,兽人就越不能接受苏郁白给别人投去太多的目光。   明明是来找我的,你该看着我才对。   他闭了闭眼,鸦羽挡住眼底的一点暗红,苏郁白感觉身体像是被枷锁固定住,动弹不动,卫离垂下的脑袋搭在他身上,无言中似乎带着几分委屈。   美丽的雌性同样垂下眼,心有灵犀一般,靠在卫离的怀中小声哄他,“不管我的目光看向谁,我已经在你身边了啊……”   他们之间的牵绊太深,早已离不开彼此。   无论是主角还是其他不知名的存在,拥有的只是苏郁白目光停留的一瞬,真正的永恒早就和男人绑定了。   卫离不知道有没有听懂他的意思,只是固执的抱着人不说话,沉重的呼吸逐渐变得平稳。   一路上应诺因为太高兴没少骚扰苏郁白,好在有卫清在旁边看着,他真正的机会也不是很多。   回到部落的众人受到大家的热烈欢迎,苏郁白没有去中央空地上参加活动,而是看着被植物挤满的院子陷入沉思。   卫清刚靠近这里就打了个喷嚏,注意到快要从院子里挤出来的茂盛植被,他严肃的脸上难得出现震惊,不由问道:“需要我召集人手帮你们清理院子吗?”   自从苏郁白来了以后卫离在部落里的处境好了不少,至少为了求助祭司,大家最近几个月没少往这里跑。   看着满院子的辣椒、大葱和蒜苗……各种调味料突破原来的生长极限一个个疯长,数据库广阔的系统也是噎了一下。   4842小声问道:“宿主,你是不是出门的时候在院子里设置了阵法呀?”   苏郁白:“额……”   他因为要出远门,怕院子里的菜没人照料会长不好。   于是在菜圃周围用石头布置了一个小型阵法,用的不是灵石,也没有注入灵力。   这里不是修仙世界,虽然阵法依旧能启动,但在苏郁白的预想里应该只是保证这些东西长势良好而已,现在居然长得比围墙还高,是不是用力过猛了一些……?   幸亏回来的早,要是再晚一点,屋子都有可能被撑破。   4842慢吞吞的想,不知不觉间,他家宿主好像已经变得好厉害了。   权柄都舍得分享,真是好大的手笔……   但是这不应该啊……普通人怎么可能承受得住这么强大的力量,就算是资深的任务者也到达不了这种地步……   苏郁白只是稍微停顿两秒,很快便摇头拒接了卫清的提议。   长大了也不影响使用,反正他有仓库,这么多的辣椒,一整个冬天都用不完。   现在兽人们可能会觉得这些东西味道刺鼻还很奇怪,等到发现它们能取暖后,明年肯定会有更多的兽人采集种植。   简单修缮了一下房屋,随着天气渐冷,所有人陷入紧锣密鼓的食物储存活动着。   现在他们有了造冰的技术,捕回来的猎物也不再那么容易坏掉,可以储存的更久,兽人们捕猎的积极性很高,另外采集队那边也找到了许多可以吃的食物。   看着部落里一派欣欣向荣,卫清的脸上也露出笑容。   今年的冬天应该不会再死人了吧……他们都已经提前这么久准备食物和柴火了。   森林里的动物们:……   这群兽人疯了吗,不如提前回去冬眠算了!   在苏郁白的技术支持和应诺的努力下,他们不仅手搓出了炸弹还成功的掌握了冶铁技术,虽然不如后世成熟,就目前低下的生产环境中也很不错了。   应诺制造出粗糙的磨具,再经过打磨被他成功造出了锋利的匕首,另外还有各种器具。   他现在算是知道为什么古代铁制的农具那么稀少了,用来打造武器都不够用,怎么可能拿来种田?   冬日将至,卫清所在部落的兽人第一次笑着迎接冬雪,远在另一片栖息地的部落却等到了死神的降临,他们猝不及防的被一场暴风雪将营地毁坏的一干二净…… 第428章 宠妻大老虎&捡来的漂亮雌性   这一年的冬天风雪格外暴虐,整片森林包括兽人所在的栖息地都被皑皑白雪覆盖。   在一面苍白的世界中,房屋几乎看不出原来的模样,只剩下一个个鼓起的雪包。   烧着炉火的室内还剩下一点温度,苏郁白的长睫颤了颤,睡在铺了好几层毛毯的床上。   他紧紧抱着被塞入怀里的保暖衣物,侧卧着依偎在体型巨大的白虎身上,半张脸都埋在对方柔软的颈毛中。   美丽的小雌性在幽幽转醒时半张脸都被他睡红了,趁苏郁白发呆的间隙,充当暖炉的兽人低头在他的嘴角舔了一下。   柔软的倒刺划过皮肤,苏郁白小小的哼了一声,像是在对他撒娇,磨蹭了好一会儿才抱着毛毯坐起来。   他知道连兽人都害怕的冬天,必然不会好过,但他没想到环境会恶劣到如此地步。   大雪封山,森林里的动物早就躲回洞穴中冬眠。   兽人也不敢在这种天气下随便出门,万籁俱寂,零下几十度的低温,一旦身体失温,立刻就能冻成冰雕,外面几乎看不到活物。   这还只是初冬,往后的两个月,天气只会越来越冷。   高大的兽人满脑子都是贴贴,对苏郁白有一种近乎病态的执着,平日里几乎到了形影不离的地步。   即便如此,卫离在最后一个月也忍下狂躁的情绪,老老实实的花费大量时间出去捕猎和准备过冬用的物资。   若受到极端环境的影响,只剩下一半理性的兽人也不会这么紧张。   他们的窗户只开了一条缝用来透气,外面除了白色的雪地什么也看不见。   好在窗台的位置足够高,厚厚的积雪暂时还没有把窗户封住。   储存在屋内的水结了一层冰,卫离神色如常的将它们敲碎,再烧成热水给坐在床边发呆的苏郁白擦脸。   在卫离试图帮他穿衣服时,苏郁白终于回过神,不情愿的将人推开。   对方便目不转睛的站在边上看他穿,一点也不知道什么叫做害羞。   苏郁白:“……”   还好他没有裸睡的习惯,不会在此刻显得太窘迫。   食物被存储在地窖中,低温下保存一两个月不是问题。   苏郁白压下心中的不安,抬眸看了一眼结着冰霜的窗户,“系统,往年的雪也一直这么大吗?”   这种程度的大雪一直下到最后,是否会把他们的屋子全部埋在雪底?   4842检索完信息库,无奈道:“我这里没有小世界过去时间线的完整记载,只有一些大事件,目前为止没有关于雪灾的,兽人们冬天的伤亡率一直很高,不过基本都是冻死或者饿死的。”   在主角和宿主到来之前,食物可没有那么好找,兽人也不知道哪些植物能吃,哪些植物又含有高能量,光靠肉类的储存很难保证他们度过冬天,毕竟也不是每一个兽人都有非常高超的捕猎技术。   大多数成年的雌性会选择在冬季来临之前找到伴侣,只因为他们知道一个人很难度过冬天,哪怕食物不够,能和雄性兽人互相取暖也是好的。   冬天他们不需要干活,拥有充足的时间,兽人夫夫一般也会选择这个时间孕育后代。   为了能够适应恶劣的环境,幼崽不管是在雌性肚子里还是外面,生长的速度都非常快。   只需要三个月的时间,春天还没完全过去幼崽就会出生,然后在七八个月里身体逐渐变得强壮,如此便能抵御第二年的严寒。   没得到有用的消息苏郁白也没觉得有多失落,他已经习惯了4842身为吉祥物一样存在。   伸手摸摸系统圆滚滚的身体,垂着眼没再说什么,这多半也有小世界对外来者的干扰原因。   不一会儿,干完活的卫离也变成兽形凑了过来。   毛绒绒的硕大脑袋搭在小雌性的腿上,尾巴在身后左右甩动。   “……”   雌性的身上又香又软,苏郁白看了眼差点把他扑倒的白虎,抿着唇揪住对方的耳朵,这才让兽人老实了一点。   卫离喉咙里发出阵阵呼噜声,浅绿色的明亮兽瞳里目光专注。   最近卫离都很黏人,连睡觉时都要将他圈起来,苏郁白平时早就被抱习惯了,并未察觉到任何不妥。   半夜里他是被热醒的,寒冬腊月里,苏郁白第一次感觉到了热。   卫离压制在他身上,缓缓的喘着粗气,呼吸滚烫潮湿。   白虎身上的温度高到惊人,苏郁白忍着脖颈被舔湿的不适,小声道:“卫离,你压到我了。”   卫离的一双铁臂将他禁锢在怀里,下面还被顶着,柔弱的雌性白着脸委委屈屈的让兽人放开他,想要抱着毯子下床。   听到他害怕的说话声音,卫离眼神恍惚,很听话的往后退了一点。   可在发现雌性试图逃离的举动后又暴怒的将人压了回来,垂首时变本加厉的沿着锁骨往下舔。   冬天是适合孕育后代的季节,同时也是兽人们最容易发情的季节。   苏郁白对这些不关注,却不知卫离闻着他的味道入睡,身体抑制不住的早早有了渴望。   平时兽人也会有想把雌性吞吃入腹的冲动,但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痛苦难忍……   他做过最过分的事也就是把苏郁白亲到手脚发软,看着苏郁白漂亮的眼眸中被晕染上湿汽。   这次卫离却放弃了那诱人的嘴唇,一点点往其他地方品尝,被本能控制着欺负怀里要哭不哭的雌性。   被一只发情的老虎压在身下,任谁都会感到害怕,   脆弱不堪的手指紧紧抓住身下的毯子,眼角的泪水摇摇欲坠,苏郁白皱着眉低声呜咽,刚在床上爬了几寸就被兽人咬住衣服叼了回去。   “呜……”后颈被野兽用獠牙轻轻咬住,像是在安抚,又像是在温柔的撕咬。   大抵是感觉到身形的不匹配,卫离在他身后重新变成人形,低头继续舔咬着苏郁白的后颈,有力的手臂从腋下穿过,将人牢牢固定在怀中。   平日里嗅觉中只是若有若无的香味被无限放大,兽人面前如同摆着一道金贵的美食,勾引着他喉结滚动。   如果他现在还保持着兽形,可能早就被香的留下涎水了。   卫离伸手把人捞回来,灶洞里只剩下一点点火星,室内光线昏暗,在苏郁白的眼中他漆黑的身影就像是怪兽的影子。   兽人灰绿色的眸子如同夜间出来捕食的野兽,正死死盯着他的猎物,不肯放松一丝一毫。   小雌性会感到害怕,但在卫离的视线里苏郁白却好看极了。   白皙柔软的皮肤泛着淡淡的粉色,眼里湿漉漉的,像是无处可藏的小动物,可怜兮兮的。   他凑过去亲了一下苏郁白的鼻尖,在对方微颤的目光中用气音小声道:“别怕……好喜欢乖乖……”   卫离断断续续的说了好多话,有些语序还是颠倒的,但无一例外都带着哄人的意味。   等把人哄得差不多了,再小心翼翼的撬开他的唇齿,摄取里面的津液,再一点点哄骗着将雌性全部吃下。   兽人的体力和其他世界的超能力者比起来也不遑多让,苏郁白哭的厉害,裹着毯子一直睡到第二天傍晚才醒。   卫离半跪在床边摸了摸他的脸,被苏郁白轻轻瞪了一眼,耷拉着耳朵凑过去,动作笨拙的讨好苏郁白。   “喜欢你……”   冬天意味着死亡也代表着新生,卫离几乎是被散养长大的,对兽人幼崽没有太多概念。   他蹲在床边眼巴巴的看着苏郁白,心里眼里只有小雌性一个人,他有点喜欢冬天了。   因为只有冬天才能自己一个人守着宝贝,苏郁白才会乖乖的缩在兽人怀里睡觉,就连哭起来也是好看的。   卫离也不是很喜欢看对方哭,他更喜欢苏郁白将注意力全放在自己身上的模样。   顾忌着雌性柔弱的身体,往后几天里卫离都很老实,任劳任怨的帮他揉腰,哄着他入睡。   大雪下了数日也不见变小的趋势,他们最害怕的事还是发生了。   这样厚重的积雪不仅会把通气口堵住,还有把房屋压坏的风险。   此时室外温度已经到了可怕的零下四五十度,卫离没有让苏郁白出门,自己冒着风雪将已经快堵住门的积雪清理掉,再用工具清理屋顶。   趁着积雪还没有被压实凝固,趁着比较蓬松的时候弄下来不算很难,屋子周围的积雪也被卫离清理到更远的地方。   卫离在风雪中活动自如的干活,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但在进屋时会去烤一会火再去抱人。   4842刚才也去外面转了一圈,蹲在宿主的肩膀上汇报情况。   “我看到好些人的屋顶上都有被清理过的痕迹,兽人的体质很强,出去冻一会儿一般不会有影响。”   往年大家都是等雪停了再清理积雪,但今年的大雪不停他们也没办法,只求速战速决。   零下几十度还没到最艰难的时候,只要身上兽皮裹得够厚,就算是雌性也能短暂出去一会。   一个星期过后,雪越下越大,依旧没有要停下来的趋势。   室内温度也到了零下,就算点燃火堆也没用。   卫离从后面抱着苏郁白带他一起烤火,忽然听见外面传来剧烈的响声,眼前的火苗也在随之颤动。 第429章 宠妻大老虎&捡来的漂亮雌性   这惊天动地的声响瞬间引起部落所有人的注意,连房屋都在震动,可想而知影响有多大。   卫离将苏郁白圈抱在怀里,垂首在他的侧颈边轻嗅,察觉异动立刻警觉的看向窗外,冷冽的绿眸几乎要眯成竖瞳。   他正准备出去查看情况,感觉到衣角处的拉力。   小雌性似乎被吓到了,缓慢的眨了眨眼,睫毛可怜兮兮的耷拉下来,抿着唇小声道:“我也想出去看看发生什么了。”   自从被卫离捡回来后,苏郁白大多数时候都表现的很乖,也不怎么爱动。   他平时不太爱说话,但卫离每次被他扯着衣服可怜巴巴的撒娇时,完全没有任何抵抗力,总是会尽可能的满足他一切诉求。   小雌性好像知道自己的优势,很清楚在兽人这里他是受宠爱的,明明别人面对卫离时都怕得要死,他却能心安理得的留在这里,哪怕被欺负了也还是记吃不记打,黏黏糊糊的接受对方的照顾。   果然,卫离只是停顿了一下,便把苏郁白抱到床边放下,一件又一件的给他套衣服,厚重的兽皮把他原本纤细的身材都裹成胖乎乎的一团,腰都要看不见了。   要不是实在套不上了,兽人可能还想给他套两件。   苏郁白知道外面现在的温度有多可怕,尽管不想穿那么多,还是老老实实的没动。   他表现的实在太乖,卫离眼神微动,低头亲了他一口。   两人磨蹭了一会儿,动作不算快,等卫离拉着苏郁白走出屋子时已经有许多族人站在外面。   大雪依旧在下,厚重的积雪让所有人寸步难行,高度几乎已经到了连路都看不清的地步。   雪花落在兽人细碎凌乱的银发上几乎要融为一体,凛冽的寒风吹在脸上像刀刮一样疼,苏郁白只有眼睛和上半张脸在外面都觉得难受。   卫离穿得相对单薄,头上也没有任何遮挡物,此刻身上的温度却依旧滚烫,并没有受到寒冷的侵蚀。   他单手将人抱起并按进怀里,他们朝着发出声响的地方去,仗着身材高壮,硬生生在依旧不断加厚的积雪上走出了一条路。   不一会儿,有两个冻到脸色发白的兽人也跟了上来。   响声是从另一边传过来的,他们都住在部落人烟稀少的这头,绕过几道墙才发现靠近大门的地方都被压塌了,包括部落里用来防护的围墙,和住在这边的兽人。   应诺制造的工具总算派上了用场,卫清正带着几个身强力壮的兽人用铁锹救人。   冬天出现伤亡是常有的事,往年也都是这么过来的。   卫清平时会尽量带着大家多储存一些食物,如果有谁实在熬不下去,他也不会在天寒地冻食物短缺的情况下多管闲事。   但这次雪灾的影响范围太广,部落里近乎一半的屋子都被压在突如其来积雪之下,不仅大雪封山,还发生了可怕的雪崩,如果现在不施救,他们这个部落将会无法延续下去。   其他人的屋子或多或少都受到了一些损害,苏郁白他们住的离人群远,反而几乎没有影响。   也有手脚冻到僵硬的兽人不满道:“他们身边都有吃的,没受伤的肯定能挺住,要是受了重伤我们救出来也没用,一定要这么卖力的在天黑前把人挖出来吗?”   有只年轻兽人也小声附和,“对啊,兽人的身体没那么脆弱。”   族里雌性很少,恰好被埋的又都是单身兽人,以兽人强悍的身体素质确实不用急在这一时,人当然要救,但总不能连饭都不让大家吃。   卫清坚持要立刻行动,他皱眉看了眼积雪压过来的方向,沉声道:“他们只要还活着确实能撑住,那要是再来一次雪崩,你认为他们还有活路吗?”   有位年长的兽人一直没发表意见,听见卫清说这话时表情也严肃了一些,“族长是觉得还会发生第二次雪崩?”   卫清淡淡道:“那你看这大雪有停过吗?”   雪崩经常会造成连锁反应,一个小雪球从山上滚下来都能变成房子大小,那么多积雪从山上下来,后果可想而知,一来就压塌大半房屋,再来一次他们谁也承受不住。   经验丰富的年长兽人神色一顿,惊讶的想要再说点什么,卫清及时拦住他,表情严肃道:“其他事等把下面的兽人救出来再说。”   他神色疲倦的叹了一口气,余光早就注意到苏郁白等人,目光停留在卫离身上欲言又止,还是有点不敢使唤他。   卫清确实不怎么害怕卫离,但他比较担心对方把自己的话当耳边风,使唤不动。   “咳……卫离和另外几个兽人都留下来一起救人,祭司大人去屋里看下病人可以吗?阿诺也在那边忙。”他轻咳了一声,带着几分期许的问道。   卫离抬起几乎被冰雪覆盖的眼睫,面无表情的看了他一眼,就在卫清以为不会被搭理时,对方终于动了。   他把怀里“胖球”放下来,带着温度的粗糙手指在苏郁白脸上轻蹭了两下,像送幼儿园小孩上学那样,亲自把人送到破了洞的房门口。   救治病人不是轻松的活,卫离不知从哪里掏出来水灵灵的果子直接塞到苏郁白的手里,怕他会累坏。   苏郁白偏头在兽人的手背上蹭了蹭侧脸,一副顺从依赖的模样,看得卫离心脏发软,突然有点舍不得让小雌性离开自己的视线。   不等他们继续交流,应诺冒出来拉住苏郁白道:“在这里我会保护好祭司大人!”   苏郁白:“……”   屋里的环境相对比外面好多了,他被应诺推进屋子,看见卫离灰绿色的眸子依旧盯着他们,直到关上门才转头变成兽形挖掘废墟。   不止是他,好些兽人也喜欢用原型干活,卫离的速度几乎和拿着工具的卫清差不多。   看过几个受了轻伤的病人,见应诺像个小尾巴跟在他身后,似乎有话要说,苏郁白给了他一个疑惑的眼神。   卫清的房子也有被损坏的地方,还透着风。   应诺给受伤的病人多送了几条兽皮,自己也穿的和苏郁白差不多,身体都圆润了不少。   他捏紧手指,语气有些苦恼,“大佬,我们还能继续在部落里过冬吗?卫清说部落里已经不安全了……”   外面那么冷,情况也不一定会比他们部落好,应诺不是听不进劝,他只是不明白卫清为什么会说出这种话。   如果可以,他一点也不想挪窝,之前做了那么久的准备,难不成要全部白费?   苏郁白淡淡道:“卫清可能说的是真的……”   他用系统导了一下地形图,部落的位置不算太好,如果再发生雪崩很可能会被彻底掩埋。   大雪一直没有要停下来的趋势,山上本就不牢固的积雪还在加厚,二次雪崩只是时间问题。   “那我们怎么办……山上都不安全了,还能躲到哪里去,底下的河流附近很空旷,也没有可以遮蔽风寒的地方。”   应诺没想到第一年就能遇到这么大的雪灾,可怜巴巴的小声道:“要是山上安全就好了,我还能带大家去之前挖的矿洞附近,那边有个很大的山洞。”   他本以为苏郁白不会赞同,却没想到对方轻笑了一下,低声道:“那里确实是个好地方。”   应诺睁大了眼,一脸虚心求教。   苏郁白转头看向他,问道:“你知道雪是什么产生的吗?”   “冷空气和……暖……暖湿气流之间的碰撞?”高中地理知识应诺早还给老师了,愣了一下,回答的结结巴巴,不是很有自信。   苏郁白没有为难他,顺着应诺的话提醒道:“我们后面的山很大,几乎连成了一片山脉,正面有水汽,温暖潮湿,但他还有背风的另一边。”   而应诺之前说的地方就在背风的那边,那边的积雪远远达不到雪崩的地步,非常安全,4842已经第一时间帮他查看过了。   “!!!”应诺激动的扑过来抱他,两个胖手胖脚的人挤在一起,苏郁白差点被他撞倒。   “……”   埋在雪下的兽人被陆陆续续救出来,受伤情况良好,基本都是行动自如。   这时,卫清宣布要带大家离开部落避难,很多人都面露不解,他们的部落就算被砸坏了一半的屋子,那也还剩下一半啊,这时候出去多危险?   但部落里好几个德高望重的兽人也表示赞同,大家看着本就漏风的屋子,只好把意见全部憋了回去,暂时没有对这个决定反抗特别严重的。   本来卫清准备带着众人去另一个部落避难,听了应诺转述的话后,可能是出于对祭司的信任,他咬了咬牙,决定冒险带大家从另一边上山。   马上要开启新副本,苏郁白已经跟卫离回去收拾东西了,能带的都带上,剩下拿不动的他也偷偷放进了随身仓库。   这个决定下达的十分匆忙,还有很多受兽人没有准备好,他们收拾速度算快的,苏郁白趴在卫离的怀里取暖,眯着眼忽然看见远处的山峰上似乎有白色的东西在快速靠近。   卫清厉声喝道:“所有人立刻跟我一起走!” 第430章 宠妻大老虎&捡来的漂亮雌性   “这……这是世界末日吗?”部落里分布错落的房屋眨眼间变成一片狼藉,跪在雪地上的众人眼神迷茫无措。   灾难来的太快,他们甚至都来不及悲伤。   因为有了卫清的提前预警,兽人们抢救出不少可以用的物资,之前存储的食物也没有被浪费。   抱小孩的抱小孩,拿东西的拿东西,行动不便的就互相搀扶着跑出来,大家受到了一点雪崩的冲击,好在跑的足够远,部落暂时没有减员。   刚才情况太过危急,只顾着拖家带口的闷头往前跑,现在累瘫的众人终于反应过来发生什么,六神无主的看向族长,脑袋都被低温冻的有些迟钝,只等着卫清的下一步指令。   部落那边肯定是回不去了,天地间只剩下了茫茫的白色,大雪下的太猛,河道上早就结了厚厚的一层冰,不仔细记着位置甚至都分不清脚底下是陆地还是水面。   苏郁白掀开盖在头顶的毯子,睫毛迅速被雪花染白,上下轻微的颤动着,在零下的温度中呼吸间可以看见清晰的白色雾气,鼻尖都冻红了。   高大的兽人自动站在后面帮他挡风,即便是这样,苏郁白也能清晰感觉到透骨的冷意,从卫离身上传来的热意成为他身边唯一的热源。   注意到苏郁白乖乖靠过来的小动作,卫离面无表情的低头,小心的帮他整理好兽皮毯子,将人盖严实后连人带着毯子一起塞进怀中。   他们这个队伍里可以说是老弱病残,应有尽有。   第一波雪灾中被救出来的兽人脸色已经开始发白,失血加上低温,再厉害的身体素质也坚持不住。   卫清扶了一把喘着粗气快要蔫掉的应诺,脸色也不太好看,语气严肃道:“这里没有遮挡物,我们先找个避风的地方修整。”   要是不尽快安顿好,等到晚上可能没几个人能在雪地上存活。   他经常带着族人在周围活动,对附近的地理环境相对熟悉,哪怕大多数可以当成路标的东西都被大雪掩埋,身为一族之长的卫清也能快速找到方位,在前面给众人领路。   这是他根据经验判断出来最有可能到达目的地的路线,在很多动物的族群中,也是由最有经验的那个在前面领路,其他成员无条件遵从,他们的部落同样如此。   这个时候停下来就是一个死字,大家抹了把干涩的眼角,在大雪中步履瞒珊的跟在卫清身后。   卫离身上还带着许多东西,苏郁白没让他抱,而是选择拽着他的衣角,亦步亦趋的走在被兽人压实的脚印上。   这个方向,好像是绕着山脚走的……?   见主角有自己的计划,苏郁白默默跟着队伍,没急着在这个时候做出头鸟,卫清要是真的没办法了,肯定会过来问他。   某种意义上,祭司算是代替兽神在人间的行者,拥有很大的话语权。   大多数当上祭司的兽人都很德高望重,懂得也比较多,还会治病救人,凭借着知识就能解决很多问题,可以在关键时刻为部落中的族人指引正确的方向。   如此一来,在很多兽人眼中祭司身上的神话色彩只会更加浓厚,如果解决不了,那就是兽神降下的考验……   认真负责的卫清心中当然也很尊重兽神,但他已经习惯了自己解决困难,不到实在走投无路的地步他不会把希望放在虚无缥缈的祈愿上,这让苏郁白成功摸到鱼。   其他人见祭司大人和族长都这么淡定,忐忑的心情也慢慢平静下来,努力跟上前面的队伍。   走了约莫小半日,他们找到一块山壁岩石凸起的小平台,下面的空间很大,虽然不可避免的有许多风雪落了进去,但比毫无遮挡的空地好多了。   寒风被挡住后,温度立刻升高不少。   受伤体弱的都被分配到里面的位置,有人还带了一些柴火,众人费劲扒拉的从雪堆中收集潮湿的木枝,中间已经燃起了火堆,这些树枝多放一会儿也慢慢亮起火光。   苏郁白熬了些草药给受寒严重的兽人喝,一碗热汤下去,众人的脸上都多了些血气。   他还在里面放了些生姜,除了‘见多识广’的应诺,从来没闻过这种怪味的兽人都喝的一脸痛苦,不过所有人都喝的干干净净,没有浪费一滴汤药。   鹿鸣上次给苏郁白做过衣服,他的身体不如年轻兽人那么强壮,又是雌性,能跟上队伍全靠周围人帮忙,喝了点热汤才慢慢恢复知觉。   他忧愁的看了眼外面的大雪,轻轻叹了口气。   原来以为日子会好过些,没想到又发生严重雪灾,他自己倒是没什么关系,早日回到兽神的怀抱还能见到他的伴侣,可那些小兽人要怎么办奥……   苏郁白分给他半个薯饼,撑着下巴坐在旁边烤火,温暖的火苗在他眼中跳跃,平和的不像是在逃难。   鹿鸣不好意思吃他的东西,委婉推拒道:“我不饿,现在食物紧缺,你自己也要多存一些。”   他怕年轻的祭司不知节制,大手大脚的把食物全部吃完,离冬天结束还有很久,撑下去可不容易。   苏郁白似是知道他的忧虑,当着卫离的面道:“我没关系的,卫离冬天也能捕捉到猎物,他不会让我饿肚子。”   鹿鸣:“……”   养自己的雌性天经地义,他一个非亲非故的老人怎么好意思占年轻人的便宜。   卫离灰绿色的眼珠动了一下,看到眼熟的鹿鸣后面无表情的点了点头,不知道是在说能捉到猎物,还是保证不会让苏郁白饿到肚子。   他小时候经常吃不饱,有时候饿的实在没办法,大冬天的也会到林子里找小动物冬眠的窝,慢慢的不仅积累了更多经验,对环境的适应能力也在变强。   在雪地里行走对部落里其他人来说是个考验,卫离却没表现出不适,大半的心神都放在照看小雌性身上。   只要苏郁白没事,还待在他的身边,无论是野外还是部落,对卫离来说其实都差不多,也不像其他人那么惊慌失措。   两人待在一起的画面颇有些岁月静好。   鹿鸣性格包容和善,和包括卫离在内的所有族人都相处的不错,看到是他,卫离并不是很介意苏郁白把食物分出去,他只关心给出去之后苏郁白自己会不会吃不饱。   最后鹿鸣还是拗不过固执的两人,把那半块薯饼吃了。   卫离把苏郁白捞回来,将手伸进他的衣服里按在平坦的小肚子上,严肃的表情像是在判断他的肚子有没有被装满。   周围这么多人,苏郁白连忙按住卫离的手,整个人靠在他身上小声控诉:“不要摸我的肚子……”   他这个动作有点像兽人在查看怀孕的伴侣,苏郁白半张脸都埋在卫离的怀里,说话都在用气音,怕有人注意到他们。   清淡的香味从雌性身上传来,卫离抿着唇神色冷漠,他没有再动,但也没有听话的将手抽出来,保持着这个姿势将苏郁白往上抱了抱,放在自己的腿上。   苏郁白动作很小的挣扎了两下,卫离身上就像是一个大火炉,将他牢牢的禁锢在怀里,炙热的温度让他与周围寒冷的空气完全隔绝。   “……”   他趴在卫离的肩膀上悄悄看了眼周围,依偎在一起取暖的兽人到处都是,他们这样似乎也没什么好奇怪的,就算是逃命奔波,也没人敢教卫离做事,从来都不会多问一句。   4842检测了一下温度,在识海里提醒道:“明天温度还会继续下降,宿主最好趁现在好好睡一觉。”   等到明天,可能就没办法睡得这么安稳了。   苏郁白听出了它的暗示,心中一沉,不动声色的低声问道:“降低多少度?”   4842:“明天风暴会更大,初步预测,温度至少得零下五十度……”   察觉到他气息细微的变动,卫离以为苏郁白是害怕了,低头蹭了蹭他的脸,无声安抚。   “有我在……不怕。”   卫离灰绿色的眼睛像是漂亮的宝石上蒙了一层薄雾,第一眼只觉得冷漠,仔细多看几眼又会感觉到神秘。   当他的目光专注看向一个人时,让人如同陷入无尽的迷雾之中,沉沦其中。   除了让人心惊的占有欲,更多的是他满心满眼的喜欢。   苏郁白抖着睫毛不敢看他,默默往兽人的胸口靠去,整张脸都压在他的衣服上,一举一动都透着对兽人的依赖。   任何人被他这样靠过来都会心软,卫离更是如此,在这样冰天雪地的严酷环境中,他的心尖上像是在一瞬间开满了花。   为了保持理智,卫离也不会在这个时候占苏郁白的便宜。   他忍耐着没有低头去闻雌性身上的香味,理了理苏郁白身上的毯子,如同一个真正无私的守护者,默默为他提供温暖和庇护。   睡到后半夜醒过来,苏郁白明显感觉到空气中温度的变化,冰冷彻骨的寒意向他们袭来,真正的考验才刚刚开始…… 第431章 宠妻大老虎&捡来的漂亮雌性   岩壁和头顶凸起的石台只是挡住大半风雪,并不能让众人完全躲避严寒,中间的火堆明明还没有熄灭,却是却烤越冷,到了半夜已经有人陷入昏厥。   再睡下去肯定会出事,天还没亮卫清就让几个兽人把大家都叫醒,这个时候也顾不得旁边是不是相熟的同族了,大家都挤在一起取暖,祈祷着可以捱过去。   连卫离的两边都挤了人,他脸色僵硬的将苏郁白抱紧,小心翼翼的为小雌性遮挡来自身后的风雪。   有个看上去只有几岁大的兽人小孩被冻得神志不清,迷迷糊糊往卫离的身上靠,趴在他的大腿边睡觉,圆圆的脸蛋有些发青。   小兽人的家长也在边上,不过这时候情况也不太好,脸色僵硬死寂,眼珠半天才动一下,已经是自顾不暇。   向周围环视,这种情况的兽人还不少,再这样下去不等他们绕一大圈去山的背面,现在就会折损一大半的人。   其他人就算暂时挺住了,持续降温下也没几个人能支撑到最后。   苏郁白皱了下眉,趁着众人不注意,压在毛毯下的手指动了动,火堆上摇摇欲坠的火焰立刻窜高了半米,温暖的光线在黑暗中格外显眼。   也许会有人注意到不对劲,但这个时候谁还会在意追究呢?   苏郁白低头看着小孩脸上的青色在慢慢褪去,忽然对系统道:“我身为祭司,给大家画个火符,是不是很合理?”   4842:“……您刚刚不是已经往火里丢了一个吗?我没感觉到世界意识的排斥。”   之前宿主连消炎药都拿出来了,系统不知道还有什么东西世界意思会算他违规。   这场风雪在原来的世界线中没有记载,但想来就算他不救,主角部落里这些人也不会死绝,只有或多或少的问题。   原始部落文明落后,任何一场小灾难都有可能对他们造成毁灭性打击,这样的困境卫清以前说不定也见过,有人能熬过去,种族得以繁衍,就是胜利。   如果不是天灾人祸太多,兽人也不至于对兽神那么尊敬,有时候恐惧比恩赐更容易让人产生信仰。   宿主难得没用歪理做借口,见苏郁白有在考虑人设的合理性4842甚至还有点欣慰。   说干就干,苏郁白和4842说一声本来也不是为了征求对方的意见,不过这种想法就不需要让系统知道了。   在修仙位面的时候,苏郁白常年跟着师父住在雪山上,君辞白在屋顶给他盖了个用阵法保护,四季如春的小阁楼。   他在跟4842交流时就开始翻看自己的仓库了,保暖的符篆还剩下很多,苏郁白神色一凝,有些为难。   4842:“怎么啦,火符不够用吗?”   苏郁白:“……不是,这些好多都是君辞白画的,拿出来我怕违规。”   异世界的东西他可以拿出来用,但如果功能性太过强大,可能不是一阵猛削就是直接失效。   极品火符在修仙世界能烧死高阶修士,到这里他能不能使用都是问题。   这和世界意识有没有意见是两码事,小世界之间本身存在壁垒,就像他在现代对绑匪用过定身符,只能生效几秒钟。   幼年时期用来练习的唯一一张低级火符被他扔进了火堆,现在手中居然一个存货都找不出来。   他掏出朱砂和毛笔,为了防止道具被冻住,先让卫离揣在怀里捂着。   卫离坐在原地,任由苏郁白把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往他怀里塞,冷漠的脸上看不出一点异常,对自己的雌性相当包容。   他从来不会多问任何事情,只需要确认苏郁白现在还是活蹦乱跳的就行。   卫清还在和族里几个有经验的兽人讨论路线,苏郁白把冻到打哆嗦的应诺叫过来。   “怎么啦,你是不是有哪里不舒服?”应诺看到他招手,立马抛下自己的兽人,颠颠的跑过来蹲下。   苏郁白的皮肤本来就白,他观察不出有什么变化,试图摸一下大佬的额头,看看有没有发烧。   不怪应诺会有这方面的担忧,苏郁白的体型以现代的眼光来看是正常偏瘦的美形,虽然单薄但也在健康的范围之类。   可这里是原始部落,雄性兽人个个身材健壮,就没有低于一米九的,雌性兽人没那么夸张,但也基本都有肌肉,相比之下苏郁白就显得有些孱弱了。   连部落里其他人都撑不住,应诺担心苏郁白也会出事,就算他手上有医疗系统,但是医者难自医啊……   卫离打开他的手,垂眸冷冷看着,似乎只要他再动一下就会把他的手咬断。   应诺:“……”   他缩回爪子,小小的哼唧一声,能屈能伸的把手放在衣服里藏好。   苏郁白轻轻拉住垂在卫离脸侧微长的银色碎发,仰着头在他下巴上吧唧亲了一口,小声道:“别动。”   第一次被哄兽人的表情好像凝固了一瞬,手掌按在苏郁白的腰上,垂眸盯着他直接不动了,把一旁的应诺完全当成了空气。   苏郁白早就被他抱习惯了,并未在意卫离指尖的小动作,把兽人安抚好后转身言简意赅的对应诺道:“把你身上的兽皮给我一件。”   应诺:“……?”   他不知道苏郁白是不是要趁着散伙前打劫,但还是听话的扯下来一块。   苏郁白接过去后将皮革的那一面朝上铺开,用朱砂在上面画了一个低阶火系符文。   他现在没有灵气,画出来的符文效果大打折扣,从原来的杀阵变成让兽皮发热的效果。   “大佬……你不是用的医……医术技能吗?原来还会画符的吗,太平间里是不是很不安全?”   苏郁白落笔的姿势太熟练,应诺恍恍惚惚的险些说漏嘴,法医还会这个?难不成大佬还有别的兼职。   比如说抓尸体什么的……   “你在胡思乱想些什么?”苏郁白奇怪的看了他一眼,淡淡道:“医道不分家,医源于道听说过吗?多看点周易你也能学会画符。”   “……”应诺冷静的想,苏郁白糊弄人的样子还蛮像那么回事的。   医道之间确实有一些关联,但他想不通画符对治病有哪门子用……   在对方的示意下,应诺狐疑的把兽皮毯拿过来,源源不断的热量让他瞬间睁大了眼睛。   “热……热的?!”   苏郁白捂住应诺的嘴巴,清澈的黑眸淡淡看过来时让人有种无形压力,他嘱咐道:“麻烦你去把其他人的毯子也拿过来一件,怎么说知道吗?”   应诺早就清楚他的惯有套路,眨了眨眼,小声道:“我知道,这是兽神大人通过祭司为大家降下的祝福。”   他不仅会举一反三,连台词都编好了。   苏郁白笑看了他一眼,没说什么。   应诺把那件会发热的兽皮毯子包在身上,在零下几十度的环境中终于感觉到了暖意,兴冲冲开始跑腿。   趁着这个时间苏郁白从仓库里拿出一块兽皮,画好后直接披在了兽人幼崽的身上。   他的动作比较小心,就算有人恰好看过来,也只会以为苏郁白是从怀里掏出的兽皮,他身上本来穿的就多,多一件少一件也看不出来。   低阶的符文他画起来并不困难,魂力加持下也不用费多少精神,但在其他人的眼中却是如同神迹。   连一向冷静严肃的卫清脸上都露出了惊讶的表情,对苏郁白的态度也更加敬重。   以前他的友好更多是来自于救命之恩,知道药草确实难得,但也算不得什么神迹,卫清怕苏郁白为难,很少拿琐事烦他。   如今这一遭,彻底几乎刷新了所有人的三观。   死气沉沉的队伍一下子变得活跃起来,卫清暗自松了一口气,远远看向被众星捧月的祭司,阿诺喜欢跟苏郁白玩似乎也不是一件坏事。   已经可以预想到,等熬过这个冬天,他们部落只会越来越强盛。   应诺挤不进去,也在卫清的身边感叹了一句,“还好有白白在,不然后面我们可能要用炸药点火了。”   “……??”卫清脸色发僵,他见过炸药的威力,知道那东西很危险,面对异想天开的应诺语气稍显无奈。   “你就不怕又造成雪崩吗?”   应诺沉思了两秒,无辜的看向他,“你说的也有道理。”   卫清:“……”   拿到保温毛毯后,卫离想也不想的全部往苏郁白的身上披,还抓住雌性的手腕放在唇边碰了碰,像是在试探他身上的温度,怕画那么多东西把手冻坏了。   苏郁白却是眼巴巴的小声问道:“你要是病倒了,谁抱着我走路啊?”   后山本来就不好爬,再加上风雪,更是难上加难,就算是有经验的捕猎者不到万不得已都不会在这样的天气出门,更不用说娇弱的雌性。   卫离浅色的眼珠动了一下,用力的手臂单手将苏郁白的抱起来,低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我抱着乖乖。”   这个世界回归兽性的男人说话十分简单,但每一句都很动听,就像是他对伴侣真诚的承诺。   苏郁白眨了下眼,慢慢靠过去抱住他的脖子蹭了蹭。   乍亮的天光下,卫离的呼吸频率微变,瞳孔在某一瞬间竖起。 第432章 宠妻大老虎&捡来的漂亮雌性   一周之后。   山脉另一边的岩洞中聚集着诸多兽人,三三两两的在一起,按各自的部落分布在不同的角落。   这里的岩壁颜色发红,有着一定保暖作用,他们躲在洞穴深处看不到外面的风雪,聚集在一起勉强保证自己不会被冻死。   洞口的温度太低,无法长久停留,多吹两下冷风身体都要冻僵。   这样极端的环境下几乎没有动物可以存活,没人可以长久停留在洞口,只是每隔一段时间由几个身强力壮的兽人去外面通道口随便看看。   每次出来看到的都是一片白茫茫的雪景,他们这群人几乎都是刚下雪的时候部落就遭受雪灾,不得不重新找个落脚的地方进入岩洞避难。   一开始他们还会组织一部分人出去寻找食物,一个月内陆陆续续的也来了好几个同样遭受雪灾过来避难的部落。   全都是生活在这片原始森林周围的部落,互相距离甚远,不怎么熟悉,但也知道彼此存在,暂时相处的还算和谐。   到了最近半个月,急剧下降的温度冻死了许多兽人,这种天气出去找猎物等于找死,大家龟缩在岩洞中省吃俭用,祈祷着灾难快点过去。   另外,岩洞中再没有一个新的部落出现。   他们的心也一点点沉下去,这意味着什么大家心里都很清楚。   也许生活在这片山脉的其他兽人并无大碍,还好好的待在自己的部落中。   但是这样大范围的雪灾,可能吗?   靠在岩洞后的狼十九小心的向外看去,茫茫的雪地中好像有一群人在缓慢的移动。   他惊讶的瞪大眼睛,顾不得外面的风雪半个身子都探了出去。   这次狼十九看清楚了,确实有一支队伍在雪地中艰难的爬山,粗略看过去队伍还很长!   “小心点!”身后传来一声呵斥。   狼七是一头体格高壮的成年狼族兽人,性格也足够成熟内敛,他拎起狼十九的后衣领把他拖回岩石后,皱眉道:“昨天冻死的那两个兽人你是不是又忘了?这么莽撞,下次换其他人跟我出来巡逻。”   狼十九不过是一头刚成年的兽人,体格还没有完全发育成熟,一身的少年气,狼七可不希望这孩子死在粗心大意上。   “我没有乱来!狼七你没看见吗,外面有一个新的队伍在向岩洞的方向靠近,他们马上就要进来了!”狼十九神色激动,但刚刚那一下他也被冻的不轻,老老实实也没说还要探出头去看。   狼七:“……?”   开什么玩笑,他们站在岩洞里都冷的要命,怎么可能还有兽人能够在雪中赶路,就算是最耐冻的熊族兽人也不见得有这种本事。   他往后退了一些,侧身往洞口的方向看了一点,瞳孔紧缩!   “呼……后面的人走快一点,不要掉队了!到了岩洞再休息,不要停下,留在雪地里会有危险!”卫清一手拉着应诺一手拖着行礼,带路的同时还不忘招呼其他人快点跟上。   为了防止有族人掉队,体质略差的部分兽人被安置在中间,卫清带着一波人在前面探路,另外一些较为健壮的兽人则是在队末断后,应付一些突发情况。   画在兽皮上的火系符文只能起到一定保暖的作用,并不能改变周围的环境,冷冽的寒风吹在脸上还是冷的人睁不开眼。   他们这一路走过来并不轻松,所有人的心底都攒着一股劲,要是在雪地里倒下,那可能真的就爬不起来了……   不行,不能辜负祭司大人和族长的付出,都被一路拖带着走到这了,胜利就在眼前,哪里有放弃的道理。   半个小时后,所有人安全进入岩洞。   大多数人都累的瘫倒在地上,他们一直没找到落脚的地方,最后这一天一夜的时间都在大雪里赶路,哪怕兽人有较强的忍耐力,几天不吃饭也不会有事。   但这样超负荷的运动也把众人折磨的面如菜色。   安稳站在人群中的卫离显得有点鹤立鸡群,进入岩洞后他也没将怀里的人放下来,而是拂去苏郁白肩上的积雪,抬眸时面无表情的看向通道的拐角处。   藏在那里的兽人并没有像捕捉猎物时那样,刻意屏住呼吸,友好的让人发现自己的存在。   等到气息逐渐平稳,卫清带着几个族人一起过去,正好和等待许久的狼七等人碰到面。   狼七认识卫清他们,是和那位雌性祭司同部落的兽人,当时他们还差点把卫离当成了流浪兽人。   洞口有几个兽人累到瘫在地上,似乎准备就地入睡,再看狼七面上的表情,着实有些一言难尽。   他语气艰涩的问道:“你就这么让他们睡外面?”   都走到岩洞了,再走两步又怎样,狼十九在一旁看的心惊胆战,万一冻成个好歹……   方才不过是探头出去就被狼七骂了个狗血淋头,这些人是不怕死吗?   “……”卫清回头看了一眼,默了默,平静的语气中夹杂着些许无奈,“没关系,待会我就把他们拖进来。能麻烦你和我们说一下这里的情况吗?我可以拿食物做报酬。”   早在路上卫清就有想过会遇到其他部落的可能,趋利避害是兽人一族的天性本能,哪怕再恶劣的环境,代表生命的星星之火在这片土地上也依旧耀眼无比。   他能想到来这里避难,其他部落的兽人也不是傻子,他们难道就不知道避难吗?   “不用给我报酬,现在食物紧缺,你们的人数又多,还是先把食物攒下来备用吧,目前的情况来看,一时半会也没法出去捕猎。”   狼七简单和卫清说了一下岩洞中现有的几个部落,就算他现在不介绍,等卫清进去没多久也能弄明白,不如先卖个好。   除去他们狼族,还有鹰族、狐族和狮族的兽人,其中人数最多的是狐族,他们来的最早,族人保存的最完整,狼族的人最少,他们倒不是最晚来的,人数少是因为本身部落就不大。   鹰族和狮族人数基本一样,就目前来说,大家各司其职,轮流派人出来巡逻,相处的都还行。   只是一直有体弱的兽人冻死,气氛有些沉重。   卫清一听,几个部落都是他认识的。几族的首领不一定是良善之辈,但至少都是正常人,还没有到山穷水尽的地步,闹出幺蛾子的可能性不大。   事情和他预想的一样,几个首领都对他表示了欢迎,客气但疏离。   岩洞里的空间很大,再来几个部落也能装的下,大家完全可以互不干扰找个角落待着,只要别闹事就行。   狐族的首领见他们人多,还有好些是老人和小孩,舔了舔嘴唇,语气中带着几分期待,“卫清,现在外面的情况怎么样?是不是没有一开始那么冷了,你居然能带着这么多族人找到这里避难。”   不仅狐族首领好奇,其他部落的人也很好奇,纷纷竖起耳朵。   如果虎族的人能穿过风雪,是不是意味着他们也能出去了?   各个部落基本都是以族里兽人数量最多的那个种族命名,鹰族也有很多不会飞的走兽,狐族也不全是狐狸,卫清的部落同样如此。   因为卫清的部落老虎最多,所以就是虎族部落了,这样也方便其他人记住。   卫清知道他们在期待什么,为了防止有人去送死,不得不打破众人的幻想。   “外面的大雪没有停过,温度也一直在降,我们也差点在路上被冻死。”   狼族首领迟疑,“那你们……?”   岩洞里的温虽然也是零下,但在特殊岩石的作用下已经足够支撑他们在里面生存,如果外面一直是可怕的低温,卫清他们到底是怎么过来的?虎族的耐寒能力比熊族还好?   以前也没听说过这件事啊。   “那是因为我们有祭司大人的祝福!”   脸蛋红扑扑的小兽人跳起来回答,很快又被他的家长捂住嘴巴抱了回去。   狐族首领愣了一下,“啊……你们部落有祭司了?”   虎族跟他们一样也是中小型的部落,狐族首领莫名有些心酸,有种大家明明都是好兄弟,你却背着我偷偷发财的悲痛。   狼族首领倒是知道这事,之前取盐时还和祭司同行过,那时就知道苏郁白会用草药,祭司最大的本事便是治病救人,这并不稀奇。   但祭司也是兽人,怎么可能跟天灾对抗?   被好几双热烈的眼睛盯着,卫清停顿了一下,语气沉重道:“我们能安然走到这里确实离不开祭司大人的帮助,他为大家送上祝福,驱散寒冷,自己却体力不支到现在还没有缓过来。”   应诺:“……”   卫清不是老实人吗?以前怎么没发现他这么能忽悠。   众人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果然看到年轻祭司纤细的身影。   苏郁白的半张脸都被藏在做成兜帽的柔软兽皮中,只露出被冻得殷红的薄唇,看上去很神秘。   他半靠在银发兽人的怀中,苍白的指尖搭在对方肩膀上。   面前的火堆上还架着一个陶罐,浓浓的草药香味向外飘散,似乎是在教那个兽人熬药。 第433章 宠妻大老虎&捡来的漂亮雌性   看得出来,虎族部落的族人对这位祭祀很有好感,即便沐浴在银发兽人的淫威之下,也依旧乐此不疲的想要将口粮献给他们的祭祀大人。   大家只能看见苏郁白露在兜帽外面的小半张脸,但这丝毫不影响他的美貌,精致的下巴略显苍白,嘴巴和鼻子的形状也很漂亮,让人很想凑近了仔细看清楚。   鹰族首领的眼神最好,一眼就看见卫离低头在苏郁白的发顶上蹭了蹭,手还不规矩的在摸他的肚子,兽人只用了一只胳膊揽着人,几乎将雌性整个嵌进胸口。   这样无声的占有欲,雄性兽人只有在自己的雌性面前才会展现出来。   一个是备受爱戴的祭祀,一个是本该受到排斥的银发兽人,正常情况下很难将他们联想到一起,可事实偏偏就是如此。   这样明显的体型差距下,他们贴在一起的每一个互动都莫名有种血脉喷张的画面感。   卫离轻拢着苏郁白的身体,甚至都不舍得让他的脚落地,自己完全充当了小雌性的人形座椅。   鹰族首领只是观察片刻便觉得有些耳热,不善言辞的他声音有些沉闷,慢吞吞的声音与锐利的五官形成鲜明对比。   “他们是一对伴侣吗?”   不仅是他,另外几个部落的首领也很好奇两人的关系,只是没好意思多问别人部落里的事。   什么时候白化种也能侍奉在祭祀身边了?虎族部落的意识未免也太过超前……   更何况卫离周围萦绕的气息并不友好,他面色阴沉冷漠,敌视每一位试图靠近的生物,俨然已经把祭祀当成了他的私有物品。   明明在讨论祭祀降下的神迹,众人的关注点却还是不自觉的走歪,对关于苏郁白的其他事情探知欲旺盛。   “……”卫清嘴唇翕动,想到总是形影不离的两人,卫离还总是用兽形背着身形娇弱的祭祀大人堂而皇之的走来走去,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他们关系很好,一直住在一起……”   他不知道苏郁白心里是怎么想的,这么久以来两人从未有过正面回应,也没在部落中举行过任何仪式,关系暧昧却又并不明朗。   兽人部落中还有一种传统,当兽人讨到雌性兽人的欢心时会邀请他和自己一起居住,如果对方同意了,也就意味着修成正果。   条件允许的情况下,他们会在搬家前举行简单的仪式,让所有人都知道他们在一起了。   苏郁白的情况则不太一样,自从卫离把人捡回来后,就一直养在自己的屋里悉心照料,中间不知道省略了多少步骤。   看他这护食的架势,若不是因为小雌性是祭祀,众人可能见苏郁白一面都难。   卫清没有正面回应,但这么说也算是委婉承认了两人之间的关系。   卫离再不可控,至少也是他们虎族部落的兽人,本性不坏,他可不希望一转眼就看见苏郁白被其他部落的兽人拐跑了。   几个首领震惊无言之后很快冷静下来,山脉背面的大雪没有另一边的可怕,但也是相对而言。   这样极端严寒的环境出去多站两秒都觉得全身发冷,若不是恰好有这么一个遍布着特殊岩石的洞穴,大家早就被掩埋在风雪之中。   尽管兽人的战斗力很高,身体素质也远超普通人,但在不留情面的大自然面前也显得很渺小。   这种时候,能帮助众人穿过风雪的祭祀显得尤为突出。   可大家非亲非故的,还不是一个部落,他们也不好意思请求苏郁白给自己降下祝福。   在卫清的口中苏郁白就是一个身体虚弱的小可怜,为了挽救族人不得不施展术法,已经累到脱力,暂时需要修养。   貌美神秘的祭祀走到哪里都被那个看上去很不好惹的兽人抱在怀里,看着很有说服力。   他们不知道,那两人平时也是这么相处的……   苏郁白知道卫清会处理好对外的一切麻烦,心安理得的窝在卫离怀里偷懒,画那些符文确实耗费了他不少力气,但和浩瀚的灵魂力量相比,完全不值一提。   当初只是困顿的休息了半日便已经恢复精神,但耐不住大家把他当成珍贵易碎的瓷器。   他们用在外面收集的雪水煮了一些暖身体的汤药,每个族人都领到了一小碗,喝完后大家五脏六腑都舒坦了许多。   剩下的一点被送给了眼巴巴的其他各族兽人,他们之中有些冻伤严重的,几乎不能动弹,完全就是等死。   大家有意把剩下的汤药分给受伤的兽人,出了汗后,有几个兽人的脸色好看许多。   他们的身体居然也暖和起来了!   苏郁白手里其实有更适合保暖的药方,但修仙世界的药草用了,他怕这些兽人无法受补,造成其他不良影响。   他老老实实的用自己改良过后的配方,水里煮的几味药材皆是原始森林里本来就有的品种。   简单吃过东西,疲惫的众人三三两两挤在一起睡去,岩洞中重新恢复安静。   为了躲避严寒,他们所有人都待在岩洞的最深处,完全看不到外面的情况,这样下去肯定不行。   卫清也带着人加入到去通道巡逻的队伍中,新来的部落给大家带来了一点希望,但在夜里,温度不可避免的又经历了一次下降。   就连身上披着好几件兽皮毯子,窝在卫离怀里休息的苏郁白也睡得不太安稳。   眉头不可避免的微微皱起,指尖蜷缩着搭在对方身上,温软的侧脸在雄性兽人滚烫的胸口蹭了蹭,像只寻求安慰的可怜小动物。   原本靠在墙角休息的兽人立刻睁开半阖的眼皮,灰绿色的眼瞳一片清明,他低头看了眼怀里的小雌性,动作小心翼翼的在苏郁白的背上轻拍,抿着唇气息压抑的哄人睡觉。   他还把苏郁白的小腿也捞了回来,让小雌性整个蜷缩在他的怀里躲避寒气,就像一堵坚实可靠的高墙,默默用身体护住里面的人。   苏郁白睡到迷迷糊糊间感觉到脸上发痒,他伸手抓住后,熟悉的手感让他忍不住动手捏了捏,明显感觉到另一个人的身体有些发僵。   听见卫离的粗重喘息声,苏郁白抬起朦胧的双眼,他手里抓着的是兽人毛绒绒的尾巴。   卫离不知道什么时候把这东西塞到了他的怀里,刚才就是这条尾巴不老实,一直在蹭苏郁白的脸。   他呆了一下,抱住卫离的尾巴小声问道:“你怎么把尾巴放出来了?”   毛绒绒的尾巴尖在雌性手里很老实,圈住苏郁白的手腕绕了一圈,最后竖起来左右晃了晃,像是在热情的跟他打招呼。   卫离脸上的表情不多,冷淡的低头注视着他,比起尾巴的主人,更像一个假装无辜的看客。   犹如实质的目光落在小雌性的嘴巴上,卫离搭在苏郁白后腰处的手指动了动,默默将他抱紧,俯身在他的嘴角舔了舔,垂眸轻声道:“给你……玩。”   苏郁白睡得一直都不太安稳,卫离索性把尾巴变出来塞到他的怀里,一抱到东西,小雌性果然乖巧了许多,不再胡乱动弹。   但兽人刚刚被弄出来的火气没有那么容易消失,他不想打扰苏郁白休息,只是碰一碰脸,亲一亲脖颈便已经心满意足。   苏郁白捂着嘴巴瞪了他一眼,推开兽人再次试图凑过来的脸,抖着睫毛小声道:“不要随便把你的尾巴露出来,周围这么多人,被他们看见怎么办?”   岩洞中看不见外面的世界,但也有一定的光线。   墙壁上的特殊岩石发出微弱又暗淡的光,照亮了洞穴中的一方天地。   卫离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他看,听话的将尾巴收了回去,也没有再凑过来占他便宜了。   “唔……不给他们玩,只给……乖乖。”低沉磁性的嗓音断断续续,卫离按照自己的理解纵容他。   苏郁白被他这么一直盯着有些不自在,抹开微红的脸,蜷缩着指尖声音微弱,“……我不是那个意思……”   他的话刚说到一半,就被忽然抱过来的卫离轻易打断。   卫离比他高了许多,面对面将苏郁白抱紧后,可以在埋首时轻而易举的舔舐到他的后颈。   那块皮肤本来就很敏感,还被兽人这样欺负,带着倒刺的舌苔轻轻划过,苏郁白红着眼眶发出小小的闷哼声。   猫科动物的舌头上都带着倒刺,除去为了更好的进食,也会在交配时用力咬住雌性的后颈,防止他们逃跑。   卫离自然舍不得这么粗暴的对待他,但不管是哪个世界他都对后颈这个位置情有独钟,不是用手握住就是轻轻舔咬。   这里本来就是一个脆弱的地方,他喜欢苏郁白被自己控制住后颈时乖顺的模样,似乎这样就代表着少年完完全全承受自己的掌控。   猎物无处可逃,只能委曲求全的在捕食者的怀里瑟瑟发抖。   即便成为神志不清的兽人,这个习惯也被完完整整的继承下来。   正在卫离享受和苏郁白的独处时光时,他们这边来了一位不速之客。 第434章 宠妻大老虎&捡来的漂亮雌性   卫离在咬他的后颈时还是有在收着力道,把那一片都舔湿了也没让锋利的牙齿碰坏一层皮,听到脚步声,他蓦地抬起头,凌厉的眼神看向来人。   趴在他怀里的苏郁白也吸了吸鼻子,撑起身体往后看,卫清身后站了一个高大的兽人,神色疲倦不堪,是狮族的首领。   卫清是一个人过来的,让狮族首领待在十米远的地方,没有贸然靠近打扰。   “有事需要我帮忙?”见他面色犹豫,苏郁白主动开口询问。   他撑着卫离的肩膀想站起来,又被对方按着腰压了回去,偏偏脸上还一片冷漠,抿着唇好似什么都没做。   苏郁白的眼角还带着湿意,抬起眼睫瞪了他一眼,不仅没有什么威慑力,还很像在撒娇。   卫清也不想在这个休息的时候来打扰他们,好在他早就习惯了卫离的敌意,声音冷静诚恳道:“狮族有几只小狮子不行了,他们首领希望可以拿食物和我们换您赐福过的衣物……”   小兽人是一个部落的未来,狮族首领并不是一定要保证所有族人都存活下来,能在灾难中带领族人走出来已经十分不易,但如果有可能,他也不想眼睁睁的看着那些小兽人冻死。   早在继续降温时苏郁白就知道会有人来求他,已经做好心理准备,岩洞内的保暖效果确实很好,这些红色的岩石材质特殊,但效果也十分有限。   兽人们就算现在能撑住,之后也很难在越来越低的温度中存活,肯定会好奇卫清他们到底怎么穿过风雪的。   苏郁白抬了抬眼,淡然道:“既然他们想要交换就换好了,我可以现在就给他们画。”   他素来很好说话,前提是别人足够讲礼貌,画符文本来就是无本买卖,多换点食物也好。   苏郁白自己不介意,卫清却很不好意思。   他不想再麻烦祭司,连忙阻止苏郁白掏笔的动作,“来之前我已经问过族里几个身强力壮的兽人,岩洞的环境他们不用那件兽皮也没什么,都愿意拿出来换点食物,不用您再为外族的人费尽心神。”   苏郁白顿了顿,听明白卫清话里的意思。   火系符文只有他画的有用,本意是为了帮助大家,如果一声不吭的把他弄出来的东西送出去,难免显得不够尊重。   这是怕他不高兴,特地跑来说一声,顺便征集一下苏郁白本人的意愿。   苏郁白被迫只能坐在银发兽人的怀里和卫清说话,难免有些不方便,他挣扎着从怀里掏出毛笔,气鼓鼓的拍了拍卫离的手臂,让他放开自己。   兽人的胳膊和石头一样硬邦邦的,他也感觉不到痛,被苏郁白打了几下也没反应,低头蹭着雌性的侧脸,假装自己听不懂人话。   卫清:“……”   苏郁白无法调整位置,用鼻尖戳了戳卫离的胸口,只好继续这个姿势转头对卫清抬了抬下巴,小声道:“让狮族把兽皮拿来给我画吧,现在还不是最艰难的时候,兽皮换出去可就没有了,我只给一个人祝福一次,你可要让他们保管好自己的东西。”   他言尽于此,点明了温度还会降,如果有人在这种情况下也要把保命的东西送出去,这样的笨蛋苏郁白并不是很想救。   卫清对他说的话深信不疑,神色也从无奈变得严肃,他揉了揉眉心,沉吟片刻问道。   “你现在感觉怎么样,还能帮多少人赐福?”   如果环境继续恶化,难保会有人对祭司不利,不患寡而患不均,到时候其他部落自己人死伤大半,看到他们都好好的,心里会怎么想?   苏郁白笑了一下,语气轻松,“很多。”   他们周围没啥人,一般情况下也不会有人愿意在卫离的眼神压迫下还非要挤在这里,卫清不着痕迹的用眼神余光往左右看了看,蹲下身凑近和他说话。   卫清的意思是隔一段时间苏郁白给他们画一点,不要表现的那么轻松,总之是拿了东西又要拿人情,不能让其他人觉得这些都是祭司应该做的。   主角长了一张正直且具有欺骗性的脸,实际上心里也有很多自己的考量。   能当上族长并不完全是因为武力值,如果不会算计,他早就在一次又一次的危机中带领着部落走向灭亡。   苏郁白对卫清的提议没什么意见,听话的点了点头,对外交涉的问题让对方处理好,他只管负责后勤就行。   他将兽皮放在卫离身上,面对着面在兽人的胸口用朱砂画符文。   卫离这个时候好像老实了一点,一声不吭的低头看着趴在他胸口写写画画的小雌性,眼神专注无比。   等他把手里的几张全部画完,高大的兽人才小心翼翼的凑过去亲亲苏郁白的发顶,然后再将人抱着贴紧。   日子一天天过去,几乎所有兽人都拿到了画有火系符文的兽皮衣物,但食物却成了一个大问题。   尤其是之前来的几个部落,为了换东西,几乎动用了一大半。   卫清看到狼族首领来找自己并不意外,很好说话的表示,食物他们可以先借回去,但等到开春的时候必须多一倍的还回来。   冬天的食物可比春天珍贵多了,他这样的要求一点也不过分。   狼族首领来找他却不是因为这个,而是不好意思的问道:“请问……你们部落还收人吗?”   卫清:“……?”   “我们部落目前还有三十五个族人,基本全是青壮年,只有一个年纪比较大的,而且他也能干很多活,建设部落不在话下。”狼族首领笑了笑,已经开始介绍族里的情况。   像他这样全是青壮年的部落主动投诚,确实很容易让人心动。   卫清面色迟疑,“你们真的想加入?”   不是为了不还食物白嫖他们的赐福?   狼族首领看上去对权柄不是很热衷,叹了口气。   “其实狼族部落目前的情况不算特别糟糕,这个冬天除了你们,狼族是最有可能撑过去的。只是我能力有限,最多也就只能带大家发展成现在这样了。   如果可以,我还是希望族里可以有个祭司,以后也能多一份保障,至少生病了有人治。”   这些天看到苏郁白治疗一些发热的病人,狼族首领意识到有一个能治病救人的祭司有多重要。   他们的部落太小,出不了祭司,苏郁白也不可能加入他们,反正回去也得重建部落,不如他们反过来加入虎族部落好了。   卫清:“……”   那不还是白嫖,就是馋他们的祭司。   苏郁白每天的日常就是看看病人,顺便溜一下身后跟着他的大猫。   卫离有个坏习惯,吃完饭就开始吃他,不是咬咬脖子就是亲亲嘴巴,实在粘人的紧,尾巴也不够老实,苏郁白小腿上都多了许多勒痕。   偏偏这只兽人还皮糙肉厚,被他踢了几脚也不在乎,以为他在跟自己玩闹,情绪更加激动,呼吸沉重的继续亲咬他的脖子。   苏郁白算是明白了一点,卫离根本就不怕别人知道他差点变成堕兽的事,与其说是族人不跟他亲近,倒不如说他一个人孤立了部落所有人。   卫离这种霸道自我的性格,从来就不会在意别人的看法,而且他足够强大,能够比其他兽人更好的适应环境,自己也能活得非常滋润。   就比如现在,哪怕他捡了一个娇气的雌性回家养着,也能轻轻松松一天三顿的把人给喂撑了。   苏郁白推开卫离想要给他揉肚子的手,抿着嘴唇低声骂道:“你再乱来我要咬你了!”   “……”   带着薄茧的手掌捧住他的脸,卫离淡漠的眼神中终于出现一丝丝变化,他撬开雌性柔软的唇瓣,摸了摸他的贝齿,慢吞吞道:“咬不开的……”   苏郁白暗暗瞪了他一眼。   确实咬不动,刚刚用力咬了一下兽人的手指,连个牙印都没有留下来。   他嫌弃兽人身上的肌肉太硬,但在卫离的眼中,小雌性却是哪里都软软的,只想天天抱在怀里保护着,生怕一不小心让他磕碰到哪里。   除了动作最快的狼族的部落,不知不觉间,每个部落的首领都先后找到卫清,表示希望可以加入他们。   这还是他们虎族部落第一次这么受欢迎,不过还要跟族里人商量一下该怎么接纳这些新人。   某天早上醒来,苏郁白发现主角的事业线居然已经走了一半?!   还时有个病人激动又开心的和他说起以后还能见面,苏郁白才知道部落合并的事,他们原来都想要加入虎族部落。   众人从不同的地方奔波逃命而来,转眼间就成了一家人,竟然也没有人有意见,相处的其乐融融。   大家都对苏郁白很友好,但卫离对大家都很不友好……   本来虎族部落的人就够多了,现在又来这么些。   原先还比较腼腆的几个病人仗着成功加入他们部落,毫不掩饰自己的热情,每次都想拉着苏郁白多说两句话,卫离看向他们的眼神也是愈发阴沉。   省吃俭用的过了一个多月,气温还是零下,但风暴好像停了下来,大家开始尝试着出门找食物。 第435章 宠妻大老虎&捡来的漂亮雌性   “上諵砜面的风太大,我们没敢飞太高,雪势是比之前小了很多,百米之外也基本能看清。”   率先出去查探详情的是之前鹰族的兽人,他们速度最快,万一遇到雪崩之类的危险也能跑掉。   另一个兽人笑着补充道:“西边林子里有一些脚印,应该是动物们出来活动的痕迹。”   眼看着食物要见底,听到这个消息大家面色稍缓,有动物出来活动就好,这不就意味着他们可以找到食物了吗?   过了几天,等外面的温度又回升一点后,卫清立刻组织了狩猎队伍,他们这次的任务不仅是寻找猎物,拾捡柴火和挖掘野菜也在计划之中。   柴火是熬过冬天的刚需,除了做饭,更要用这些东西取暖,哪怕是之前情况最恶劣的时候,他们也穿着被赐福过的兽皮衣服出来过一次,火急火燎的就近砍了些树。   普通的骨刃没那么好使,这还要感谢应诺借给大家用的铁器。   他们冶炼条件本就一般,在冶炼的过程中苏郁白也有意在里面保留着其他矿石物质,纯度低有纯度低的好处,不管是硬度还是抗腐蚀性都很不错,已经有人开始找应诺定制了。   卫离没有加入狩猎队,抱着苏郁白懒洋洋的在角落里假寐,等到下午无功而返的兽人们回来,他才有了一点反应。   岩洞里大多数兽人都是卫离不熟悉的新人,就算是本族的那些他也没有太多好感,白虎可不愿意让自己漂亮的雌性和这些家伙独处。   动物的敏锐感官让他明白外面的恶劣环境并不适合他的小雌性出去活动,难得没有任性的在捕猎时把苏郁白也带在身边。   而是等眼熟的卫清回来后,让他和应诺帮自己照看好苏郁白,这才放心的出门。   狐族首领见卫离一个人出去了,正在托运木枝的动作顿住,看向一旁的卫清,神色诧异的问道:“他这样出去不会有问题吗?”   卫清早就对卫离独来独往捕猎习惯见怪不怪,挥挥手平静道:“没关系,他自己知道规避风险,跟别的兽人组成队伍反而会拖他后腿。”   这些人没见过卫离矫健的兽形,也不知道白虎状态下的兽人有多么强大,凶残的战斗方式很容易和团队脱节,更何况他的状态也不是很稳定,大家心中保持着畏惧和戒备,也不是卫离合适的队友。   卫清想了想,暂时没有将卫离的真实情况说出来,反正除了知道实情的祭司大人,卫离也不跟其他人亲近,身体是好是坏跟他们没多大关系。   等冬天过去,再跟几个新加入的族群简单说一下吧。   自从苏郁白来了以后,卫离的状态一直在肉眼可见的变好,说不定哪天兽神怜悯,他的病就彻底好了呢?   最近对祭司示好的人实在太多,卫离都已经气的会骂人了,卫清看的一脸欣慰。   已经离开岩洞的卫离:??   狐族首领也是一脸迷茫,直觉这里面有故事,既然卫清不愿意说他也就识趣的没再多问,自然而然的转到其他话题。   “今天只带了点柴火回来,动物的影子一个没看见,可能它们的主要活动区域不在那边,明天我们再往里面看看。”   卫清微微颔首,对他的提议没有任何意见。   有两个小孩抵抗力实在太差,高热一直不退,普通草药见效没那么快,应诺见正在把脉的大佬面露难色,贴心的没有出声打扰他看病。   苏郁白垂眼静默半晌,对应诺招了招手。   应诺正好没事干,热情的跑过去蹲下,小声问道:“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吗?”   苏郁白脸上的神色安静,语气却有些严肃,“他们这样一直烧下去不是办法。”   在医疗条件不好的情况下,小孩的夭折率一直居高不下,应诺还以为兽人小孩会比较抗造,没想到他们也会这么脆弱。   应诺俯身摸了摸兽人小孩滚烫的额头,很快便缩回了手,看见离苏郁白最近的那个在昏迷中也紧抱着他的袖子,依赖的在上面蹭了蹭。   这讨好的动作像是知道谁才是能救他们的人,又可怜又乖巧。   不捣蛋的幼崽总是很可爱的,哪怕不是自己的小孩,喜欢养宠物的应诺也有些不忍心,“没有其他办法了吗?”   他对大佬所谓的医疗系统一知半解,只是随口说了一句,并不指望苏郁白有其他的办法救人。   没想到对方抬起眼睫,安静好看的眼睛看过来,淡淡道:“有,但是把药给别人不合适,可能要辛苦你在他们发热的时候帮忙喂药了。”   应诺:“……嗯?”   洞口那边出现动静,苏郁白把放在白色小纸袋里的药放到应诺手里,拍拍手就走了,溜溜达达的出去看热闹。   看到那个熟悉折法的小纸包应诺就发现不对,再看到上面写好的用法用量彻底呆了一下。   “靠……布洛芬都有啊!”   苏郁白既然敢把这个药给他,肯定不会把那几个兽人小孩吃坏掉,有时候白细胞太猛了也不太好。   应诺一个人嘀嘀咕咕的兑了点温水,给几只幼崽喂退烧药。   卫离抖了抖身上的雪,一眼就看见了站在人群中的小雌性,他快步走过去却没有像往常一样将苏郁白整个人抱起,而是小心翼翼的往他怀里塞了个东西。   苏郁白低头一看,是一只刚长出绒毛的小兔子,团住身体的模样和长了耳朵的汤圆差不多。   他眨了眨,小声问道:“是给我养的?”   卫离不仅找到一只肥美的雪兔,还把人家的窝也给扒拉了,两只小雪兔在路上冻死一只,剩下这只一感觉到热源一头扎进苏郁白的怀里,蹲在他手上不动了。   明明东西是自己送的,看到雪兔往苏郁白怀里钻,卫离的脸上立刻出现了不满。   等身上不再那么寒冷后他才上前一步将人抱起,埋在苏郁白的脖子上深吸了一口气,鼻息间带着潮湿的热气。   苏郁白抱着小兔子趴在他怀里,不自觉的缩了缩脖子,像是在躲避卫离的亲近,只听他用低沉的声音闷闷道:“……给你玩。”   小兔子只是给他无聊的时候解闷玩一玩,不是让他当宠物养的。   卫离小气的很,他才不会允许家里除了自己,还有其他动物可以得到小雌性的青睐,他留下兔子的前提是它以储备粮的身份存在。   苏郁白也不知道有没有听懂他的意思,任由高大的兽人将他抱走,带到人少的角落。   大家已经被迫吃了很多天的素,突然闻到肉味都被馋哭了,那只小兔子苏郁白只是撸了一晚上,终究没有留住,被吃醋的兽人丢出去送人了。   东西交给卫清的处理,他去外面处理的了一下,放在陶罐里炖了一锅汤,自己倒是没吃,反而给应诺和几个身体弱的病患都分了一点。   没人会跟小孩还有雌性抢东西吃,其他人只是羡慕的看了一眼,并未多说什么。   反正现在狩猎队可以出去,迟早大家都有肉吃。   苏郁白还没生气,抱着他睡觉的大老虎却不太安分。   兽人本来只是想用小兔子哄小雌性开心,但他高估了自己的忍耐力,出尔反尔之下难免有些忐忑,偷偷观察了苏郁白好久也没发现他的情绪有什么波动。   这下他心里更慌了,生怕小雌性一个人生闷气不理他。   卫离仗着自己的体型优势,将苏郁白禁锢在角落中,低头时轻轻触碰他的唇角,粗壮的尾巴在雌性腰上缠了一圈,最后搭在他的手腕上,嘴里说着含糊不清讨好他的话。   “不摸兔子了……你摸摸我……”   苏郁白伸手捂住他的两只耳朵,好笑又无奈的小声骂道:“谁让你又把耳朵露出来的?”   要不是其他兽人不好意思往这边多看,卫离这堕兽的身份早就瞒不住了。   尾巴和耳朵都是兽人敏感的位置,用来打架或者被猎物咬出一个缺口他都不觉得有什么,然而只是被雌性祭司轻轻触碰一下,兽人便神色痛苦的像是承受不住。   ############################################################   ###########################################################   ##############################   卫离低头咬了一口他的脖子,听话的收了耳朵和尾巴,再次拉住苏郁白的手放在自己的头发上,语气执着,“你再摸摸我……”   苏郁白:“……”   他用力揪了一下兽人的头发,卫离低着头面不改色的看着他,灰绿色的眼睛微微眯起,并不在意小雌性称不上粗鲁的动作。   这场闹剧在卫离的单方面要求撸毛中结束,早知道摸一下小兔子会让他有这么大反应,苏郁白肯定不会接过兔子撸着玩。   要不是男人现在的状态全靠本能,苏郁白都有点怀疑他是不是故意想占自己便宜。   4842还在他耳边大声哔哔,“是,他就是!男人可不能惯着,这家伙太坏了!” 第436章 宠妻大老虎&捡来的漂亮雌性   苏郁白已经学会自动忽视系统时不时的牢骚,低头看见卫离的头发被揉到乱糟糟的,一双清透的绿色眼睛正亮晶晶地盯着他,没忍住轻笑了一下。   他面上不动声色,手指灵活地将那些碎发理顺,弄好后慢吞吞的挨过去靠在卫离的肩膀上。   银发兽人一动不动,任由小雌性在自己身上扒拉,直到他找到一个合适的姿势趴好,才慢慢收紧手臂将人抱了个满怀。   卫离带回来的猎物让有团队合作的狩猎队大受打击,一群人纷纷开始内卷,出去的频率也在逐渐变高。   他们自己可能都没发现,现在外面的环境已经完全可以支持兽人们自由行动,天气也没那么冷了。   漫长的冬季终于有了回暖的迹象,纷飞的大雪也在某个清晨戛然而止,即便还是阴天也让众人欣喜的看到了一些希望。   许多植物也这时候冲破积雪的束缚,在地面上冒出了头。   食物逐渐有了稳定的供应,最近出去的族人除了狩猎队的兽人,大多数都是在岩洞的附近活动,看看外面的环境。   应诺正拉着苏郁白蹲在地上研究岩壁上的岩石怎么用,这种可以保温的材料很罕见,说不定可以用来制作什么特殊工具。   再不济,拿回去盖房子也是好的。   外面突兀的传来惊叫声,听距离似乎是在离岩洞不远的地方。   微凉的风里夹杂着血腥味和动物嘶吼的声音,留守在岩洞附近的兽人不算很多,已经变身和入侵者打了起来,听这嘈杂的声音似乎还很棘手。   早在有动物出来活动时,他们就一直防备着其他可能会误闯岩洞的野兽。   事实上,他们这边兽人活动的痕迹很多,但凡有点智商的动物也不会大白天的跑到这边来。   不管是成群结队还是单打独斗,在野外伏击才是大多数野兽的生活习性。   尤其是在面对不太好对付的猎物时。   应诺手里举着撬墙角的工具还没收回去,他小心抱着刀跑到岩洞入口处观望,一只眼睛隐隐发红的巨兽和好几个兽人撕咬碰撞在一起。   它居然在这样的围攻下还不落下风!   众人面色难看,连一向温和的鹿鸣都不说话了,招呼着几个没有自保能力的雌性兽人回岩洞里躲着。   “所有人都离这只堕兽远点,你们不是他的对手,拦住他就行,大部队很快就回来了!”   可能是发现洞穴里面有很多雌性兽人,那只堕兽带着目的靠近,一直想要进入岩洞。   这边有战斗力的兽人都已经变身上阵,其他人则自发地躲到更远的地方去,避免给同伴拖后腿。   堕兽……   原来这就是堕兽的本事,简直就和一掉血就开始狂暴的战士一样,不要命的战斗方式,拥有比普通野兽更可怕的经验。   光是从周围大家的反应就能看出有多难对付了。   众人对堕兽的恐惧和害怕早已刻在了本能里,刻在口口相传的记载中,原始森林李很多部落遭受的毁灭性打击都是来自于失去理智的堕兽。   兽人们不怕森林里的野兽,却对曾经的同类有着深深的恐惧。   被拦的次数多了那只面目狰狞的堕兽情绪也更加狂暴,身上都是被兽人们挠出来的血痕,但那些兽人的情况也没比他好到哪里去。   兽人变成堕兽之后实力翻倍,这个说法并不是假话,失去理智的兽人除了不能再随便变成人形,身体也会产生一些异变。   堕兽本身就已经足够可怕,这只更是独自熬过了漫长的冬天,身体的强劲程度可见一斑。   他身后的长尾秃了一半,不知在冬日里遭受过什么虐待,但甩起来依旧虎虎生威,被碰到就是一道狰狞的血痕,和铁鞭一样杀伤力惊人。   不等应诺反应过来,那只堕兽便已经突破重围快速向他靠近。   手臂忽然被人抓住,重重拉向旁边才勉强逃过一劫,但很显然那堕兽不会这么容易就放弃。   几只兽人的速度没有这只堕兽快,想要阻拦已是来不及,被冲散在人群中的苏郁白这次无法将应诺直接拉开了。   他不得不把人推开,自己在反作用力的帮助下也险险避开,两人分别倒向不同的方位。   地上的积雪被压出沉闷的声音,苏郁白这个时候还在想,雪下得厚一点也不是完全没好处,摔在上面一点都不疼。   堕兽原本只是靠着本能想叼个闻起来很喜欢的雌性回窝里,被三番两次的打断后发现苏郁白好像也很好看。   按理来说他已经成为了一只野兽,应该无法发现人形的美丑,但他就是觉得这个雌性比刚才那只还要吸引人。   堕兽没犹豫太久,当即更换了目标。   他神志混沌又被拦了这么久,下手完全不知轻重,雌性没有雄性兽人那么高的防御能力,这一口要是被咬实了肯定会受重伤。   千钧一发之际一只体型巨大的白虎从旁边冲了出来,在离苏郁白不过半步远的地方,用强壮的身体将堕兽冲撞得一个趔趄。   刚刚还让众人完全没有办法的堕兽在白虎面前完全没有抵抗之力,头还没有抬起来就被凶狠地咬住脖子,一下子让白虎掼到地上死死压住。   在他惊人的气势之下众人下意识屏住呼吸,地上的堕兽还在死命挣扎,喉咙里大股大股的鲜血往外涌出,很快就将一大片雪地染红。   白虎凶狠的咬住他半分也不肯松动,泛着灰色地眼睛固执盯着苏郁白的方向,滴血的獠牙十分狰狞,脸上的白毛也尽是血迹。   卫离今天猎回来了一头小鹿,被他随意地丢在树下,脸上的血不知是那只小鹿的还是堕兽身上的。   突然出现的堕兽逐渐没了动静,这个时候大家却一点也不敢放松,警戒周围的同时还在惊疑不定的打量着卫离。   这位也不是简单的兽人……   苏郁白稳住身体小心地在雪地上挪动,白虎似乎也不抗拒他的靠近。   那看上去纤弱无力的手指落在白虎的头顶上,他也只是抖了抖耳朵,眼神中有一瞬间的茫然,微微闭眼,顺从着自己的本性,主动低头在苏郁白的手心里蹭蹭。   至于那只早就没了气息的堕兽,自然是被他丢到了脚下,没有再多看一眼。   白色的巨虎比人还高,站在苏郁白旁边将他衬托得很娇弱,似乎一碰就会倒。   卫离自己身上也有很多血迹,他没有半点反应,却在看见苏郁白手上因为摸毛时留下的血痕时眼神顿了一下,认真的全部舔去。   舌面上能刮下野兽一层肉的倒刺被他小心收起,苏郁白被舔时只感觉到了痒。   狩猎队伍回来的时间和卫离差不多,他刚才的单方面猎杀也都被卫清看在眼里。   卫清把应诺拉起来,甚至都没空去关心伴侣有没有受伤,卫离诸多不正常的反应让他的神色一点点沉寂下去。   在发现卫离想把人叼到背上时,卫清喉咙发紧地循循善诱:“卫离,我们很快就要下山重新选址建造基地,祭司大人没有受伤,你先冷静一点。”   卫离冰冷的兽瞳淡淡看了他一眼,驮着苏郁白一声不吭地转头就跑,顺便还叼走了他带回来的小鹿。   众人:“……”   有人问道:“……不去追吗?雪还没有化干净,这外面天寒地冻的,他要把祭司大人带到哪里去?”   卫清哪里是不愿意去追,可卫离的速度很难有兽人能跟上。   鹰族兽人倒是想跟踪,白虎矫健的身影在树林中飞跃,在枝叶的遮挡下转眼就没了踪迹。   狼族的兽人在野外遇到过卫离,早就发现了他的不对劲,狼七看向卫清,用陈述的语气问道:“卫离也是堕兽,对吗?”   很多人都没看清卫离的眼神,都有些不明所以,虎族兽人却是个个面色精彩。   他们本来还庆幸有祭司大人在,卫离的病应该不会继续恶化。   谁曾想,这一不小心受了刺激,他直接叼着人跑了!   卫清的神色有些懊恼,皱眉道:“他不是堕兽……”   至少以前不是。   岩洞周围少说留有两小队的兽人看守,再大的野兽也能对付过来,这么多老弱病残在这,卫清安排得其实已经足够谨慎。   偏偏又出现了意料之外的堕兽……一只发了狂的堕兽。   卫离背着人一路狂奔,冰冷的空气扑面而来,苏郁白不得不弯腰趴在白虎背上,整张脸都埋进兽人毛绒绒的颈毛里才觉得暖和一点。   渐渐的,他们似乎到了森林深处,卫离借助一颗几人合抱粗的大树轻松跃上树顶,再借助树的高度跳到一旁凸起的岩石上。   在这悬崖峭壁之上竟然还有一个干燥的洞穴,也不知道卫离是什么时候发现的。   白虎将人放下,用脑袋抵着苏郁白的背,把他往里面顶了顶,让他自己进去。   卫离舔了舔嘴边的血迹,用身体堵在洞口,一下又一下的甩着尾巴,眼神深邃的盯着他,说不上和善但也不算凶残。   苏郁白只不过踉跄的退了两步,还没抬头就看见一个巨大的影子压了过来。 第437章 宠妻大老虎&捡来的漂亮雌性   “卫离?”   苏郁白的声音很低,带着几分软绵绵的力道,不太能听得清雌性声音里的情绪,但肯定不会有多好。   兽人本身就比他高了一个头,化为原型时更是大的吓人,白虎投下来的阴影可以将他的小雌性完全笼罩住。   卫离堵着洞口一步步靠近,喉咙中发出属于野兽的低哑声音,发红的眼睛直勾勾盯着苏郁白,眼神让人捉摸不透。   他不想给小雌性逃离的机会,更不想听他说那些自己不喜欢的话。   身体刚爬起来就被一只爪子按了回去,苏郁白抱住按在胸口的爪子神色有些许的恍惚,像是被不管不顾的白虎吓唬到,颤抖的眼睫不堪一击,看上去有些湿润。   ……脸颊被老虎舔了。   感觉到眼皮上的湿润,苏郁白不得不紧闭着眼睛,委屈巴巴的偏头躲避。   白虎的动作很温柔,他心里的那一点害怕开始慢慢消散。   事实上卫离对待他的动作一直很小心,除了在面对堕兽时展现出嗜血的凶性,其他时间里已经称得上温顺。   就连用来按住他的爪子都没怎么用力,还小心的把指甲缩回爪垫里,失控的情绪中带着几分危险的气息,将漂亮的雌性压在身下细细舔吻。   唔……热情的有些不同寻常。   身体被白色巨虎顶着蹭了一下,苏郁白手肘撑着地面红着脸试图退开一点距离,最后被它挤到了角落。   若是不仔细观察,甚至很难发现白虎的身下还有一个人,苏郁白的身形被挡得干干净净,从后面只能看见两只爪子都按在石壁上的白色巨虎。   野兽的唾液自带清洁功能,其实苏郁白已经闻不到他嘴巴里的血腥味了,但在被兽形的卫离舔脖子时还是委屈的红了眼眶,更何况这家伙全身烫得要命。   执着偏执的眼神像是随时都会把他撕碎,然后再吞咬进肚子里。   漂亮的雌性当然相信卫离不会伤害他,但在失控的状态下难免容易激动……   苏郁白往下看了一眼就赶紧闭上眼,脸色发白的小声和脑子不清楚的兽人说话,轻飘飘的声音像是在对他撒娇。   “卫离,你不要在欺负我了……”   “……”   白虎还在盯着苏郁白喘气,幽深锐利的兽瞳中满满都是他的影子,但进攻的动作却完全停滞。   曾经在树林里他的雌性在嘴巴被咬红后也说过这样的话,当时他是怎么回答的?   卫离的呼吸顿了顿,他想不起来,也说不出半句清晰的话,只能发出无意义的吼声,在苏郁白的瞳孔中清晰看见自己完完全全属于野兽的身影。   “……”   到最后苏郁白也不记得自己的是怎么睡着的,白虎将脑袋搭在爪子上一点点把他圈抱进怀里,既能防止他逃跑又能用身体给他取暖。   他睡得时间应该不长,醒来时外面的天光还是亮的,树冠上的枝叶已经开始抽条,几缕翠色在洞口随风摇曳。   苏郁白发现身下铺着厚厚的毛毯,身上也盖了两件,身体暖洋洋的,完全也不会觉得冷。   洞穴里不见卫离的影子,但是离他不远的地方放着几颗已经清洗干净的果子,带着水珠放在不知道哪里找来的巨大树叶上。   苏郁白忍不住敲了敲系统:“这些野果都是他叼回来的?”   4842:“……比起这个,雪都没化干净,他找来这么多果子是不是更离谱一点?”   咬了一口。   唔,有点凉,但是味道很清甜。   苏郁白抬眼问道:“那你能找到吗?”   4842语气傲然:“当然啦,我已经升级了好几次,只要宿主需要,我肯定能办到!”   它混了这么久的分,还吃过两个系统的数据,虽然比不上带过好多宿主的老前辈,但宿主也不能小瞧它呀!   4842知道苏郁白不太需要它,但它还是想说一句,它超厉害,超凶!   苏郁白在识海里用精神力摸了摸4842圆滚滚的身体,并拒绝了它要出去为自己‘打猎’的无理要求。   在他吃到最后一个果子时,一道白色的身影从外面飞跃进来,见苏郁白已经清醒,卫离的身体一下子僵硬在原地,蹲坐在原地慢慢舔了舔爪子。   他的眼睛已经恢复成正常的灰绿色,在天光的照耀下像是颜色浅淡的绿色宝石。   白虎既不靠近也不离开,仿佛在给苏郁白适应他的时间。   之前打架在毛发上留下的血迹已经消失不见,卫离这是趁着他睡觉的时间出去清洗了。   柔柔弱弱的雌性似乎已经忘记了被他从人群中掳走时的害怕,献祭一般主动向他靠近。   卫离的目光一直随着苏郁白移动,在对方离自己很近的时候没忍住低头舔了舔他的脸,尾巴在身后蠢蠢欲动。   他看见苏郁白胆大包天的摸了摸自己的毛,仰着脸问道:“卫离,你是不是暂时变不回人形了?”   “……”   可能是暂时,也可能是永远,卫离冷静下来后依旧保留了一点思考能力,不像一般的堕兽那样几乎只剩下本能,但其实也没有好到哪里去。   从很小的时候他就知道大家为什么不愿意跟自己相处,因为他们弱小,他们害怕,害怕自己变成会咬死同类的野兽。   卫离不在乎他们怎么想,此刻却不希望在苏郁白的眼里看见恐惧,自己映照在雌性瞳孔中的兽形,丑陋又可怕……   自私卑劣的野兽明知道无论怎样他都不会放小雌性回到部落,却装作一副无害讨好的模样,低头轻轻蹭着苏郁白的脸,用最小心温柔的动作讨好他的雌性。   为了避免被蹭倒,苏郁白及时抱住了卫离的脖子。   他两只手环抱不过来就抓着白虎的颈毛,漂亮的眼眸半阖着靠在兽人身上。   苏郁白皱着眉小声道:“你太高了……还要我垫脚才能抱住。”   刚刚还威风凛凛的大老虎下一秒就趴到了地上,在自己的雌性面前乖得像只大猫。   4842:“……”   它偷偷围观了一会儿,又无聊的跑回去清理自己的数据库,它可以再卷一点,等变得厉害了宿主都会发现自己的好了!   在被卫离圈养起来的这段日子,除去被背下去解决生理问题,苏郁白基本就没有出过洞穴。   没有兽人的帮助,这种搭建在悬崖峭壁上的洞穴一般人也下不来,每天卫离出去的时间都不长,而且都会给他带来一些新的,明显不属于森林里的东西。   附近也就主角那一个部落了,也不知道每次被抢的时候他们是什么心情。   苏郁白全身都被包裹在厚厚的毛毯下,只露出小半张脸,白皙的脸颊上透着淡淡的粉色。   他趴在兽人的身上,胆大包天的把手伸进身体僵住的白虎嘴巴里,摸了摸那两颗巨大的犬齿。   苏郁白低头看着他,声音压的很低,像在趴在耳边在跟卫离说悄悄话。   他问出来的话带着那么一点天真的味道,“你如果再不变好,是准备一辈子都把我关在这里吗?”   卫离:“……”   白色巨虎翻身将自己的小雌性压在兽毯上,呼呼喘着热气,克制的舔了舔他的下巴。   苏郁白像是感觉不到危险,揪住他的耳朵,眼尾泛红的小声道:“卫离,你想保护我的对不对,那你可就不能欺负我了。”   他仗着兽人对自己的偏爱,肆无忌惮的命令卫离不准欺负人。   头脑并不清醒的兽人不是每一次都那么好说话,但总体上来说是一只会听主人话的好猫猫。   卫离的这种状态一直保持了半个月,连天气都回暖许多,他还是没有恢复,似乎已经完全没有了希望。   苏郁白在不算太凉的河水里洗澡,趴在白虎暖洋洋的身体上有些发困,迷迷糊糊道:“再这样下去我都要变成长发公主了,你到底是巫婆还是王子,把我关在那么高的地方……”   他说的含糊不清,卫离不知道什么是公主,也不明白什么是王子,只能大体的猜一猜其中的含义,但可以确定的一点是。   乖乖不喜欢被这么关着,他不开心了……   把人背回去后,兽人焦躁的在洞穴里转了几个圈,盯着身体陷在柔软毛毯中已经睡着的雌性,他沉默了一会儿,默默趴回去在旁边守着。   苏郁白问了那么多次卫离什么时候可以变回来,他都无动于衷,只不过在睡梦中有些委屈的发了个牢骚,仅仅用了一个晚上的时间,卫离就恢复了人形。   发现身体蜷缩在兽人怀里被抱着时苏郁白还呆了呆,他慢慢抬起脸,终于看到卫离那张熟悉的脸。   对方似乎一直在关注着他,第一时间就察觉到苏郁白的动静,不等他看清兽人眼中晦暗不明的眸色,下巴便被一只手捏住轻轻抬起。   ######################################   他隐约听见对方语调清晰的在耳边低声喃喃,“乖孩子……”   雌性慢吞吞的眨了眨眼。   好像有什么不一样了…… 第438章 宠妻大老虎&捡来的漂亮雌性   苏郁白刚将手抬起来,不等有任何抗拒的动作就被兽人轻轻扣住,身体被拉过去与对方紧紧贴在一起。   卫离低头与他耳鬓厮磨,亲够后才掀起眼皮,眸中带着几分笑意,灰绿色的眼睛看向他时笼罩了一层薄雾,幽远又神秘。   嘴巴被不轻不重的咬了一下,卫离伸手捏了捏他的后颈,像是在哄受惊的小动物,轻轻拍打着小雌性的背。   “别动,让我抱抱。”   听了他的话苏郁白当真没再动弹,被兽人用极具侵略性的姿势抱坐在腿上,默默忍受着喷洒在脖子上的湿热呼吸。   外面刚刚下过雨,空气中还弥漫着水汽,隐约能闻到植物淡淡的幽香,有种果实成熟的诱人甜味。   卫离神色沉静,苏郁白却能感觉到他心跳的很快。   兽人在清凉的空气中浑身上下都散发着热气,手心抚摸过的地方也带着滚烫的温度。   苏郁白蜷了下指尖,低声道:“卫离?你的病好了吗?”   卫离亲着他的下巴,动作留恋不已,喑哑的声色让人脸红心跳。   “我没病,我只是太喜欢你了,乖乖要是再不来找我……那可能真的会疯掉。”   他轻声笑了笑,将凌厉的双眸闭上,俯身抵住苏郁白的额头低声喟叹,“还好你来了……我一直在等你。”   苏郁白:“……”   有病的人都不喜欢承认自己有病,但卫离说出来又这么自然,似乎是真心实意这么觉得的。   苏郁白并没有非要和他辩驳,而是轻轻别开脸,被咬红的嘴巴动了动,过了好久才发出声音。   “卫离?”鸦羽微微颤动,苏郁白低声唤他,像是在确认什么。   发顶被兽人用宽大的手掌按住,安抚性的揉了揉,对方的语气很温和。   “我是卫离,但我能感觉到你。”他笑了笑,抱着人站起来。   这动作太过突然,苏郁白下意识扒紧他的肩膀,几乎是抱在兽人的脖子上。   卫离似乎是被他主动贴过来的动作取悦到了,冷漠的脸上笑意更加明显,低头蹭了蹭苏郁白的脸颊。   “宝宝好乖。”   卫离不仅变了回来,神志还很清明,看上去比之前那个只会对着宿主摇尾巴的大老虎也要成熟很多。   态度温和冷静,身上却散发着上位者的气质,实际上并不比以前好相处,卫离的好脾气向来只针对苏郁白一个人。   4842观察到主角那边的进度,一直在线,看着刺激成堕兽也能变好,堪称医学奇迹的兽人,慢吞吞的缩了缩圆滚滚的身体。   奇怪,它看着大老虎的时候也没觉得这么害怕啊?   卫离抱着苏郁白来到洞口,他们的位置很高,周围的林木又大多比门口这颗要矮,明亮的光线下整个森林几乎一览无余。   他眺望着远处,语气认真的低头询问道:“这里的条件是不是有点不好?”   岂止是不好,几乎可以说是一贫如洗,什么家具都没有。   湖水尚未解冻时外面的温度还是零下,全靠皮毛厚重的白虎用身体圈住他,给他保暖。   苏郁白并不排斥卫离的亲近,他在意的本来也不是这个。   他抬手揪住兽人半长的银色头发,眼睛比下过雨的天空还要干净,“你不要再喂我吃果子了。”   这段时间苏郁白可谓是将森林里能找到的果子都吃了遍,卫离那种状态下还能记得他需要吃东西已经很不错了,总不能指望一只老虎给自己做饭吃,万一先把毛烧焦了怎么办?   苏郁白本不是重视口腹之欲的人,但他早就被男人养叼了胃口,清汤寡水的东西也愿意吃,天天吃不行……   听出他语气中的郁闷,卫离有点被可爱到,但一想到都是自己强行把人掳到深山老林,便没敢光明正大的取笑。   他低头说话时语气中带着几分讨好,“乖乖受苦了,我带你回去好不好?”   他现在顾虑的比以前要多,人总是群居动物,二人世界卫离自然是喜欢的,可也不能脱离社会强迫苏郁白一直和他待在这里,野外存在的危险远比兽人聚集地要多。   爱是常觉得亏欠,卫离心中淡定的想,宝贝都愿意来找我了,怎么还能让他再为我做其他牺牲呢?   苏郁白凑过去问道:“你不怕被他们排斥吗?”   兽人最讨厌的就是堕兽,其次是流浪兽人和白化种,他们亲眼看过卫离那种可怕的状态,几乎每项雷点都占了,怎么也不可能有多友好。   卫离静静看着他,语气不变:“没关系,他们喜欢你就可以了,没有人能欺负我。”   苏郁白:“……唔。”   说的好有道理,他还从来没见过有人能欺负卫离,向来都只有他欺负别人的份。   人家是一群人霸凌一个人,他是一个人霸凌排挤一群人,其他人更像是在大反派面前报团取暖。   当然了,搞霸凌是不对的。   苏郁白没忍住对他笑了一下,低声道:“他们都说错了,兽神没有不喜欢你,他派了自己忠诚的信徒来到你身边,祭祀最喜欢你就可以了。”   “………”   他清晰的看见卫离原本淡泊的眼神在发生变化,按耐不住的将他抱紧转身压在一边的石壁上,热烈的亲吻他。   两人都知道不存在什么兽神,这只不过是苏郁白用来哄人的话,但无可否认的,卫离就是被他这几句话取悦到了。   苏郁白眼中被水雾晕湿,轻轻喘着气,耳垂也被兽人用手指捏住。   卫离盯着他一字一句道:“不是兽神的信徒,是只属于我的小祭祀……”   ……   卫清本身就是一位十分具有领导能力的首领,即便祭祀在中途发生了意外,其他部落的首领也对他心服口服,并没有要离开的意思。   他们聚集在一起重建家园,组成了一个庞大的联合部落。   应诺的性格也比以前成熟不少,将更多的时间放在研究上面,鼓捣出许多实用的东西。   当初大佬要不是为了救他也不会被堕兽盯上,更不会在后来逼得卫离失去理智。   应诺总觉得苏郁白的走失和自己有很大的关系,心中羞愧,只能用这种办法转移注意力。   不仅是他,这里大多数人都接受过祭司大人的救治,如果没有苏郁白,他们可能根本熬不过那个冬天。   不用卫清吩咐,众人在捕猎时也会有意多找一些地方,希望能完好无损的把祭司大人带回来。   大自然就是这么残酷,一场可怕的寒流带走了无数人的生命,原始森林周边的部落几乎只剩下他们几个,其他兽人都是零零散散因为各种巧合凭借着运气侥幸活了下来。   应诺还在一个新加入的兽人耳中听到关于原身部落的消息,兽人们大多心性单纯,没有那么多勾心斗角,想法很多的阿月反而成了其中的另类。   因为三番两次伤害族人,阿月遭受到大家的排斥,日子很不好过,但凡是有其他选择的强大兽人都不愿意跟他结为伴侣。   寰雨号称应诺是他的真爱,然后又马不停蹄的在示好的雌性中找了最好看的一个做伴侣。   腿部残疾行动不便的阿月无法养活自己,没能和寰雨在一起,冬天来临前也忿忿不平的和一个很普通的兽人住到一起了。   这就也算是身为雌性的好处了,因为珍贵,所以怎么样都有兽人要。   可惜这个冬天并没有那么好过,原身的部落里差点所有人都冻死在暴风雪中。   最后只活下来包括寰雨在内的几个强壮的兽人,他们身上或多或少带了点伤。   新来的兽人恰巧在路上碰到过他们,大概是被天寒地冻的那几个月弄怕了,据说要往南方迁移。   应诺漫不经心的想着,如果没记错的话,南方的环境好像比他们这里还差。   像白虫那样的生物,在南方可不少……   他对寰雨没什么好感,对那几人逃难的故事也不是很感兴趣,简单听一嘴便没有再问了,专心致志的制作自己新发明的武器。   应诺在部落里的威信水涨船高,他制作出来的弓箭和长矛在抵御饥饿兽潮时发挥了很大作用,联合部落也在短时间内很快成型。   卫离带着苏郁白出现时把所有人都吓了一跳,几个守卫戒备的盯着白虎,立即派人去通知首领。   还没等他们把祭祀大人救下来,只见原先已经失控的白虎竟然变回了人形。   卫离冷静的看着他们,眸色如一池碧绿的湖水,深不见底。   众人心中一紧,咽着口水不敢和他对视。   卫离这次不仅没有彻底变成堕兽,连之前不太会说话的毛病都没有了,气势也比以前还要可怕。   正如兽人自己所说,没人敢为难他……   应诺兴冲冲的跑出来接人,在卫离不善的眼神中被卫清拎住后领,只能哼哼唧唧的发泄自己的不满。   “呜呜,白白,还好你没事,我好想你呀!我们把最大的那栋房子留给你了,我带你去看!”   返回部落并没有遇到什么阻碍,两人很快举办了典礼,在热闹的祝福声中,苏郁白趴在卫离耳边小声说了三个字。   卫离垂眸专注的看向他,无声说了一句话。   苏郁白眨眼,将那口型仔细比对,他说的是:   “我永远爱你,永远不要拒绝我的爱……” 第439章 纯洁高贵教廷圣子&邪恶亡灵大法师   荒芜空旷的草地上一队装备精良的佣兵们正在休息和检查各自的諵砜武器,离他们不远处就是危机四伏的魔兽森林。   古树参天,不见天諵砜日。   每次经过这里,即便是经验丰富的佣兵团也不得不严肃对待。   队伍里大多都是穿着甲胄的剑士,大陆上拥有魔法天赋的人类及其稀少,烈焰佣兵团在工会中任务完成率很高,也只有可怜的两个魔法学徒和一位初级火系魔法师。   烈焰佣兵团的队长就是那个珍贵的火系魔法师,他在剑术上的造诣远远高于魔法,遇到强敌主要是靠强大的剑术解决,他的火系魔法基本都用来给大家生火了。   连队长都这么平易近人,其他两个魔法学徒自然不敢太过高傲,整个佣兵团的气氛其乐融融,只有一位远离人群的高挑男人独自坐在火堆旁,显得不那么合群。   那是他们队伍里的药剂师,身上穿着灰扑扑的普通衣服,一身生人勿进的气质让人难以忽视。   男人微微低着头,围在脖子上的布巾挡住他大半张脸,神色高深莫测让人难以分辨喜怒,只露出一双灰褐色的眼睛。   修长如艺术品的手指把玩着一个玻璃珠子,对周围的人漠不关心。   药剂师于两年前加入佣兵团,但他似乎很忙,有许多自己的事要做,每日东奔西跑的,很少和大家一起出任务。   为数不多的几次同行已经足够让人不敢小瞧他的实力,佣兵团在工会里新接了一个S级的困难任务,男人听说后似乎也很敢兴趣,主动报名参与。   队长有些受宠若惊,毕竟队伍里有一位药剂师在关键时候说不定可以保命!   他身上带着长剑也很朴素,看不出什么材质,但自保能力很强,并不是众人印象中柔弱的药剂师,在应对魔兽和特殊事件的怪物时向来游刃有余。   强大的能力和喜怒无常的性情,让佣兵团内的众人敢怒不敢言,只能尽量不去碍他的眼。   队长看完地图,主动询问起他的意见。   “莱昂,你觉得我们是从魔兽森林的外围绕过去好,还是直接横插过去?”   名叫莱昂的男人撩起眼皮淡淡看他一眼,顺手将手里的玻璃珠子收进空间法器中,有那么一瞬间队长好像看见里面有黑雾在翻滚,可惜莱昂的动作太快。   可能是他看错了吧。   “有迷雾笼罩,你从哪里走都一样。”男人似笑非笑道。   队长脸色难看,“竟然已经到了迷雾之月……工会里居然一点消息都没有。”   正常情况下魔兽森林的外围只会有一些低阶的魔兽,并不会对有一定规模的冒险者团队、佣兵队伍产生威胁,工会众人还经常会接一些前往魔兽森林收集材料的任务获取报酬。   但随着迷雾笼罩森林,近年来关于魔兽森林的任务报酬越来越高,愿意接取的人却越来越少。   除了被神国照耀有教廷庇护的维托帝国,大陆上的各国深受异端事件的迫害,据说有许多贵族为了财富都在私下里信奉魔鬼,被迫害的普通人不计其数。   每当迷雾降临就会有怪物隐匿其中,食人血肉,魔兽森林中的迷雾这两年最是频繁。   其他人也听到了队长和药剂师的对话,不由面面相觑。   迷雾中的怪物在手无寸铁的平民来看十分危险,但在一群能力者的眼中算不了什么,只不过是最低级的食尸鬼而已,真正让他们担心的是居住在魔兽森林中央的那些高级魔兽。   当迷雾笼罩时,整片森林就不再分内部和外围了,里面的魔兽会在迷雾的影响下到处乱跑。   十级的魔兽已经完全具备人类的智力,实力也是法圣的级别,一旦遇到个脾气不好的,他们就只有一个死字。   这样大的风险,也难怪很少有人愿意来。   大剑士艾伯特有意活跃气氛,开玩笑道:“也不是完全没有办法,可以找一个牧师帮我们将周围的迷雾驱散,他们不是号称上帝的使徒,魔鬼的克星吗?”   旁边的人翻了个白眼,“我的朋友,你可真敢做梦,谁不知道教廷的那些人眼高于顶,几乎各个都是贵族出身,和咱们这些普通百姓可不是一路人。更何况,这荒郊野岭的,你去哪里找牧师?”   “嘶……你们快看那边,是不是有车队过来了?”   在佣兵们吵闹时就有人发现了这个车队,厢式的马车上装饰华贵,繁复的花纹和坠在四周的宝石无一不显示着主人的尊贵,四位样貌丰神俊朗的神殿骑士坐着高头大马守卫在马车左右。   ……正如众人所说的那样,这些神殿骑士都是受封过爵位的贵族。   教廷的筛选制度极其苛刻,神殿骑士的数量也十分稀少,他们几乎每一个都有大剑士的实力。   究竟是什么人,值得教廷派四个神殿骑士守护?   莱昂眯了眯眼,轻笑道:“牧师不是来了?”   队长:“……”   能出动神殿骑士的,少说也得是个主教级别的牧师,人家不一定搭理咱们啊。   为首的骑士长还挺好说话,看到他们后主动下马问候,一举一动都维持着优雅自持的贵族气质,在与佣兵队长说话时也没有大家想象中的那般倨傲,态度友好慎重。   莱昂抱着剑,不冷不淡的在旁边看着。   骑士长答应了他们同行的请求,但也明确表示,希望佣兵团的人在必要时候可以保护马车里的人,为此他们愿意支付一份不菲的佣金。   纳维兰斯金色的头发在阳光下格外灿烂,尽显精英贵族气质。   他矜持的对众人点了点头,温和疏离道:“我和同伴都有过单独处理A级魔物的经验,正常情况下应该不会麻烦到诸位,这么做也是为了以防万一,大家都赶时间,希望路上我们可以和谐相处。”   A级魔物和A级异端事件完全是两码事,事件的等级完全靠影响程度来判定。   比如说这次佣兵团接受的S级任务,据说是因为有一整个城市的人都被卷入其中,影响很大,处理起来也很麻烦。   引发灾难的很有看能是D级的疫魔,被工会判定为S级任务。   魔物的等级则完完全全和实力挂钩,S级的魔物已经可以被称之为魔神,A级魔物就是魔神之下最可怕的异端。   就连经验丰富的队长都不一定能全身而退,只有逃命的份,纳维兰斯说出来却是轻飘飘的。   佣兵们再一次感受到双方的差距,假装镇定的低头又检查了一遍物品。   “莱昂,你在看什么?”   纳维兰斯回去时恭敬侍立在马车旁,微微俯低身子,应该在和里面的人说话。   车里的人只是掀起帘子一角,搭在上面的手指白皙漂亮,一看就知道是一双养尊处优的手。   莱昂眼皮的跳了跳,莫名很想看看马车里面坐着的是个什么人。   他收回目光,灰色的眼瞳里微微发红,轻轻勾了勾唇角,抬头淡定道:“没什么。”   刚和佣兵们交涉过的骑士长一改方才游刃有余的谈判方式,谦卑恭顺的对马车里的人道:“已经问过了,他们也要去邻国,属下会把小事处理好,殿下现在要不要休息一下?”   马车里传出来一道清淡的声音,“不用了,走吧。”   纳维兰斯没有任何异议,立刻点头,“是。”   马车上镌刻着空间阵法,每分每秒都在消耗魔法石。   从外面看,这辆马车虽然华贵,但车身可以用小巧玲珑来形容,可以保证他们在魔兽森林中自由穿行。   车厢的内部则要宽敞许多,几乎有一个小房间那么大。   不仅放了供人休息的矮塌,长桌坐垫更是一应俱全,旁边的书架上摆满了打发时间的书籍,一伸手就可以拿到。   苏郁白端坐在木桌旁,半垂着眼正在翻看关于这个小世界的资料。   原主从小就展现了惊人的光明系天赋,在中央教廷由教皇抚养长大,现任教廷圣子。   民间关于他的传言很多,因为多次赐福信徒广泛,如果没有意外,下一任教皇也很有可能由他这位圣子来担任。   骑士长叫他殿下一方面是代表着圣子的身份尊贵,还有一个原因就很简单了。   因为,他本来就是一位小王子。   圣子是维托帝国王储的亲弟弟,王后三个儿子中最小也最受宠的一位。   4842笑眯眯道:“宿主,咱们这次随机的身份好不好?”   这时苏郁白看到资料上关于原主的最后一行。   “在前往邻国的任务中被邪恶的亡灵法师盯上,被残忍杀死。”   “……”   4842:“呃……”   苏郁白面色如常的继续看下去,主角分别是他身为的王储兄长和一位在魔法塔求学的高级魔法师,反派则是前面提到的亡灵法师。   正常的世界线里亡灵法师召唤魔神的法阵被破坏,主角成功将其打败,守护了整片大陆。   而在崩坏的世界线里,这位亡灵法师做事随心所欲,亦正亦邪,从来没有过要召唤邪神的举动,就这样两个主角也被他耍的团团转。   从旁观者的角度来看,亡灵法师无疑是个疯子,一开始他还很低调,也没惹出什么大问题,到了后期行事却疯癫许多,甚至有一定自毁的倾向。   苏郁白微微皱眉,没再看这份对他来说用处不大的资料。 第440章 纯洁高贵教廷圣子&邪恶亡灵大法师   进入魔兽森林不久,昏暗的树影下雾气向四周弥漫,他们很快便进入了迷雾的笼罩范围。   潮湿斑驳的雾气中夹杂着令人作呕的难闻味道,行走在白雾中的众人不约而同蹙起眉头,眼中有一瞬间的失神。   有贤者认为白雾可以连通地狱和人间,暂时只有最低级的食尸鬼能在其中穿行,本来就不是什么好东西,人类在里面待久了还容易迷失神志。   蛊惑人心是魔鬼与生俱来的能力,相传当诸神还行走在大地上的时代,本身就冲动易怒的兽人族第一个背叛光明神,在魔鬼的引诱下投入黑暗的怀抱,最后全族都陨落进入深渊。   佣兵团内无论是战士还是法师,都对白雾十分忌惮。   正当众人紧张时,一道亮眼的金色光芒以队伍中唯一的马车为中心点,不断向外扩散,在周围形成一个不大不小的防护罩。   白金色的流纹在上面浮现,将带着血气的白雾以及黑暗隔绝在外面。   纳维兰斯骑在马上,居高临下看了一眼自发靠过来的佣兵团,并未多说什么,默许了这些人的行为。   他握紧腰间配备的武器,五感放到最大,时刻保持着警戒,   “这……可真是大手笔。”佣兵团长低叹,眼睛眨也不眨的看向头顶金光灿灿的防护罩。   他身后的众多团员同样面露惊讶,聚在一起窃窃私语。   普通牧师最多只能为有限的人赐福或者驱邪,能用光明力量撑起结界的少之又少,保持这样一个稳定又散发着暖意的保护罩也需要更高的造诣。   魔法师在战斗时也会短暂的撑起防护罩用来抵抗魔法攻击,但那只是一次短暂的技能输出,用完就会随着魔力的断供而碎裂。   这样持续的光明力量供应,里面坐着的人难道是教皇不成?   众人心思各异,对马车里的人态度愈发慎重,谁也没有注意到身形高挑的药剂师恰巧被挤到了马车旁边。   莱昂低头摩挲着指尖唯一携带的配饰,淡色的眼眸中邪气肆意,但很快又被他强压下去,精神海归于一片平静。   在所有人当中,骑士长纳维兰斯才是最紧张的那一个。   他深知圣子撑起光明守护需要付出的代价,光明力量被称为恶魔的克星,来自地狱的食尸鬼或许可以直接被驱散,也能防止众人的气息在白雾中被传播出去。   但若是不够走运,有一只强大的魔兽本身就在他们行进的路上,一旦发生冲突,那受到攻击的防护罩也支撑不了多久。   魔兽和人类经常互食,原本也不是很好的关系,准确来说,大陆上绝大多数异族都不怎么欢迎人类,发生冲突是必然的事。   纳维兰斯并不想给圣子大人增添其他负担,他们这次收到邻国牧师送来的加急求救信。   长期驻守中央教廷,与此事无关的圣子主动请缨,愿意前去解救被疫病折磨的一城百姓。   临出发前,教皇特地叮嘱他一定要把圣子安全护送回来。   他们白天都没怎么休息,只是用干粮随便对付了过去,路上遇到过几小波魔兽,不用骑士团的人动手,得了便宜的佣兵们就已经麻利的解决,途中还算顺利。   等到夜幕快要降临,打头的纳维兰斯终于停下,在周围设下陷阱,并搭建起简易的帐篷。   佣兵团里也有人自发的开始处理路上捕捉的食材,准备晚餐。   闪烁着金色光芒的防护罩让众人很有安全感,队长看了一眼马车的方向,主动问道:“那位大人也睡帐篷吗?”   纳维兰斯摇头否定,“圣子大人睡在马车里。”   马车上镌刻的那些炼金法阵又不是摆设,放着好玩。   里面不仅空间更大,还冬暖夏凉,让人睡在帐篷里才叫受委屈。   “圣……圣子?”队长心中一惊。   纳维兰斯淡然颔首,脸上没有任何说漏嘴的懊悔。   他们还要与佣兵团同行许久,圣子殿下的光辉又难以遮掩,从一开始骑士长就没想过要瞒着。   纳维兰斯认真嘱咐道:“希望阁下的团队不要有任何惊扰到殿下的行为。”   教廷的势力遍布整个大陆,几乎每一个稍微大点的城市都有牧师驻守,佣兵工会和魔法师协会的规模远不及他们。   队长哪敢慢待教廷的圣子,立刻点头担保,“我的队员不会乱来,骑士长就放心吧!”   他这边说完,又不经意的往马车那边瞥了一眼,自信沉稳的表情瞬间凝固在脸上。   纳维兰斯:“……?”   意识到不对的骑士长也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车厢前的横板上站着面容出尘的圣子,他不知何时到了外面。   垂下的指尖被药剂师握住,莱昂身上本就灰扑扑的衣服被圣子那一身金贵漂亮的华服衬托的更像乞丐,他本人却毫无所觉。   苏郁白身着一袭绣着金色纹路的雪白长袍,比阳光还要灿烂的金色长发上用点缀着宝石的发饰固定住碎发,银色的链条顺着发尾一同垂落在身后,除此以外再无其他繁复的配饰,也依旧不掩其半分风华。   他出来的时候正在吃草的白马不知为何动了一下,不等苏郁白自己扶住车厢便已经被一双有力的手抓住,莱昂抬头仰视着他,苍白的脸上浮现出淡淡笑容。   “殿下,我来扶您下车吧。”   队长:“!!!”   他什么时候过去的?   纳维兰斯速度急促的往两边走了几步,圣子只是沉默片刻,已经从善如流的顺着男人的力道落地。   莱昂的手掌在苏郁白的腰间一触及离,好似刚才那一下托举只是为了扶人而迫不得已。   他拈了拈指尖,目光不动声色扫过苏郁白的脸,轻笑道:“在下告退。”   人人歌颂的圣子殿下有点出乎他的意料,不仅不是一个普普通通的花瓶,还比他想象中,要美丽许多……   不仅是外貌,连灵魂也是干净美丽的。   苏郁白全程没有说一下话,抬眸在药剂师身上看了一眼,很快又淡漠的移开。   他自幼被教皇带在身边教养,见过的信徒不计其数。   不管是利欲熏心还是渴望力量的丑陋愿望,苏郁白早就看过许多。   天赋异禀的圣子大人在鲜花和掌声中长大,但他能被内定为继承人自然不是简单养在温室里的花朵。   在那些形形色色的人里面,有忠诚于他的,也不乏有求于他的,像男人这样的十分少见。   苏郁白能清晰感觉到对方的呼吸加快了许多,和一些狂信徒的反应很是相似,不过他的行为又十分怪异,下一秒就淡定的转身离开。   这让他看不懂贸然接近自己的药剂师是什么目的,也分不清他是怀揣善意还是恶意。   莱昂并不在乎这位圣子殿下冷漠的态度,眼中的笑意更甚,连整理临时住所的动作都愉悦了不少。   对,就是这样,要对他不屑一顾……   队长送走脸色难看的骑士长,纠结的跑去和男人搭话,“莱昂,你刚刚……和圣子说了什么?”   莱昂慢条斯理的处理好食材放在火架上翻烤,头也不抬的反问:“他那样尊贵的身份,我除了扶圣子下车还能做什么?”   队长:“……”   他对不按理出牌的药剂师有点不放心,但在莱昂脸上又没察觉到任何异常,只好郁闷离开。   中午苏郁白吃的是马车里早就备好的糕点,他的胃口早就不像最初开始穿越时那样差劲,吃不到饭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纳维兰斯自然万事以他为先,将烤好的肉切片放入容器中,摆盘精致,还配备了一个小叉子端给他的圣子殿下。   苏郁白手里拿着餐具半天没动,清泠泠的目光瞥向独自加餐的药剂师,抿着唇半天没动。   过了一会儿,交涉失败的骑士长将莱昂带回来,男人对几个骑士的冷眼视而不见,自然的在苏郁白身旁坐下,垂眸问道:“殿下想吃我烤的肉?”   他这么问着,却没有要把烤肉送过来的意思,更不奢望在圣子这得到任何回应。   莱昂自顾自的用刀削下一片外酥里嫩的烤肉,用刀背对着苏郁白,直接送到了他的嘴边。   语气恭敬的笑了笑,“殿下,我喂你吃好吗?”   纳维兰斯气的差点要拔剑,但苏郁白的反应没有给他这个机会。   他最尊贵的圣子殿下慢慢低头,叼走了男人手上的那片肉,心安理得的让对方伺候。   “……”   在低头靠近药剂师时,圣子抬眸看了他一眼,纯澈淡漠的眼神干净的像一张白纸。   没人发现男人在那几秒内手臂上的肌肉已经紧紧绷住,灰眸在明灭的火光下一片晦暗。   吃完烤肉,莱昂手腕翻转,一颗还沾着雨露的果实出现在他的手中,嘴角扯出一抹微笑,“您的饭后水果。”   苏郁白接过来,自然问道:“你想要什么?”   没有谁会无缘无故的对谁好,如果有,那一定是为了达到某种目的,对方不说,他便主动问好了。   药剂师脸上的笑意并未达眼底,莫名给人一种狠戾的冰冷触感,等苏郁白仔细看过去时,又什么都没有。   莱昂垂首抬起他的手背亲吻,目光灼灼,低声道:“我只希望殿下能给信徒一点垂怜,我想一直沐浴在您的圣光之下。” 第441章 纯洁高贵教廷圣子&邪恶亡灵大法师   男人谦卑的低下头颅,俨然一副忠诚信徒的姿态。   圣子殿下眸光微闪,皱起好看的眉头。   莫名有一种被野兽盯上的不适感,可手腕被对方抓住,想要往后撤时又发现男人抓的很紧。   莱昂身上带着冷冽的药香气味,味道清淡,又具有十足的侵略性。   这让甚少与外人交流的圣子感觉到微微不安,在莱昂等待回应的深邃眸光中抿唇轻声道:“我不记得药剂师原来也是有信仰的?”   这片大陆曾经也被神明垂怜过,因此拥有信仰的人很多。   人类在遇到灾难时会向他们供奉的神明祈求和祷告,期待降临奇迹,信仰不同神明的教派也应运而生。   经历数千年的变迁,众多神明陨落,最后只剩下信仰光明神的教廷一家独大。   权力会蒙蔽的人双眼,在教廷的统治下也有过一段黑暗时期。   那时候大量的巫女和药剂师受到排挤,甚至被称为魔鬼的化身。   在教廷的打压下他们的日子并不好过,很多人还因此丧生。   直到当时新任的教皇改编了许多教义,以一己之力在教廷中推进改革,对追求不同力量的人也有了更多包容,这才得以改变当时的乱象。   如今的教廷已经发展成熟,在众多平民心目中都是正面的形象。   一般只有接受过教育,拥有纯正信仰的人才能成为牧师,这本身就容易让愚昧的底层人产生敬畏。   平民不知道这段历史,苏郁白不相信莱昂身为药剂师也会不知道。   哪怕现在两边的关系不再那么敌对,同样拥有治病救人能力的药剂师对教廷也多有不屑。   他们更愿意相信自己的能力,而不是一遇到麻烦就向所谓的光明神祷告。   纳维兰斯也在一旁虎视眈眈的看着,冷意在眼中蔓延,冒犯圣子殿下的人都该死。   莱昂脸上的笑意从容:“我只是被殿下折服的可怜信徒罢了。”   苏郁白:“……”   他大大方方的承认了自己没有信仰,此刻的笑容似乎也有某种深意。   言下之意,药剂师只是对圣子抱有好感,甘愿在他面前俯首。   苏郁白平时遇到的信众最多只是诚惶诚恐低头亲吻他的衣角,还从来没有人能这般无礼。   眼看着一身高贵的圣子殿下神色快要绷不住,莱昂默默舔了舔牙根,终于将他的手放开。   苏郁白没有在下面多待,漱口过后很快又上了马车,期间没有再向佣兵团这边看一眼。   忠诚的骑士长将人扶进车厢,这一切都被关注着苏郁白的药剂师看在眼中。   面无表情的灌下一管药剂,喉间都是苦涩的药味。   莱昂曲起一条腿靠坐在地上,眼帘半阖,不知何时又将那枚灰色的珠子拿出来,漫不经心的放在手中把玩。   玻璃珠子里灰雾翻涌,全都挤在靠近男人的那一边,过了一会儿,莱昂闭着眼嗤笑,笑意却很冰冷。   “精神这么好,看来还是我太仁慈了……”   “……#!”   其他人要么睡在简陋的帐篷里,要么直接幕天席地的躺在草地上休息,冒险者们风里来雨里去,出门在外并没有太多讲究,只有苏郁白脱了鞋袜躺在矮塌上和衣而睡。   苏郁白拥有一头灿烂的金色长发,凌乱的散落在颈间。   如同被神明吻过的面容毫无瑕疵,即便此刻他紧闭着双眼也拥有让人不忍亵渎的气质。   身为教堂圣子的出行工具,马车除了舒适,安全系数也不低。   炼金法阵中包含了大量防御阵法,未经主人允许,谁也不能随意进入。   但在魔法石朦胧的光线中,一道漆黑的身影已经不知道在床边坐了多久,本该惊醒的人也沉浸在睡梦中无知无觉。   4842紧张的想要将宿主叫醒,可惜它就像是被人扼住了喉咙,就算在苏郁白的识海也发不出一点声音。   “……”可恶,又被禁言了!   那道黑影静静欣赏了一会圣子纯洁的睡颜,俯身慢慢靠近了一点,看影子的状态,黑影似乎是用双臂撑在苏郁白的太阳穴两侧,姿势已经可以用冒犯来形容。   这样近的距离,他几乎可以感觉到圣子温热的呼吸。   黑影目光贪婪的在苏郁白身上扫过,指尖顺着柔软的唇瓣向下滑落,动作旖旎,不轻不重的抬起下巴。   从旁边者的角度看过去,就像是苏郁白在主动向黑影献吻。   “是不是只有教廷那样的地方,才能养出圣子这身娇贵的皮肉……”   黑影克制着半天没动,似乎只是为了近距离的观察床上的人,声音低哑。   这车厢里的每一个器具在外面都价值千金,若是不够富贵,又如何有资格留在这样一位矜贵的小王子身边。   他撩起苏郁白的一缕长发,低头轻嗅着发香,无声的动作中多了几分念念不舍,黑色的身影逐渐在空气中消散。   梦到鬼压床的苏郁白低吟了一声,慢慢睁开眼。   他睡得很浅,即便在休息时也保持着对防护罩的能量输出,睡得并不怎么安稳。   感觉还没有睡多久,掀开小窗上的帘子一看,外面居然已经天亮了。   骑士和佣兵团的人都在收拾东西,魔兽森林太过危险,简单吃完东西他们就会继续上路。   苏郁白低头时若有所思的看了一眼垂在衣襟上的长发,忽然发现他的枕头边不知何时落了一个纸条。   上面写着:   “日安,我的殿下。”   他垂下眼,倏地抓紧纸条。   佣兵团发现那位来自教廷的圣子殿下一整个早上都没有出现,若不是外面的防护罩依旧将所有人好好保护在里面,他们可能要怀疑苏郁白是不是在夜里出意外了。   “嘿,我发现能做牧师的人就没有长得难看的,真没想到,圣子殿下原来是这样的人物。”   “早饭都不吃,难不成生病了?”   “……”   走在前面的队长听到佣兵团众人七嘴八舌的议论,没忍住回头警告了他们一句。   “都给我老实点,教廷的圣子你们也敢编排?”   艾伯特站的靠前,首当其冲,他不服气的瞪眼,“我们又没说教廷的坏话,夸圣子殿下好看都不行吗?”   不说教廷圣子那一身高贵优雅的气质,光是身份就已经和他们这群泥里打滚的佣兵很有距离感了。   他们也不是不知道这次只是走了大运,以后大概率不会再和圣子产生交集。   但初见时的震撼还没有忘记,又都是闲不下来的性子,自然免不了要多讨论两句。   队长默默看了眼外面的迷雾,低声道:“都给小声点,兴许人家只是累了,坐在马车里休息。你们以为撑起这样一个防护罩,是很简单的事情吗?”   药剂师走在队伍的最后面,淡色的眼睛也看向头顶那层防护罩,冷硬的唇角抿成一条直线。   圣子看上去很年轻,是介于少年和青年之间的青涩,单薄的身形和强壮着实谈不上一点关系。   为了这群人白白消耗神力。   如果连迷雾低级的影响都抵抗不了,那和废物又有什么区别?   莱昂幽冷的目光穿过白色迷雾,看向更远的地方,指尖无声的动了动。   本该是最危险的魔兽森林,他们走了两天一夜,除去偶尔会遇到的低阶魔兽群外,食尸鬼都没有看见一只。   就连不常出门的苏郁白也面露疑惑,他看过许多卷宗,还从来没有听说过哪片被迷雾笼罩的区域能这么平静的。   纳维兰斯面色冷静,一本正经道:“或许是察觉到殿下的光辉,那些魔物不敢自寻死路。”   再看其他人,无不是一脸赞同。   苏郁白:“……”   他早就习惯了众人无脑的追捧,对此并没有任何表示,闭上眼睛停止了对金色防护罩的供给。   流淌着金色纹路的防护罩很快消散在空气中,如同美丽的泡沫。   佣兵团的目的地和教廷并不是一个地方,苏郁白要去疫病爆发的克维斯城,烈焰佣兵团则是需要去临近的城池,护送一些人转移。   队长语气真诚道:“希望圣子殿下此行可以顺利。”   苏郁白也没摆架子,微微颔首,“光明神与你我同在,恶魔终将会归于地狱。”   等教廷的车队离开后,队长发现药剂师也冷着脸准备离开,周身围绕着低气压。   他立刻拦住莱昂,“额……你怎么看上去心情有点不好?”   男人什么也没说,上挑的眼尾冷淡看着他。   “你这是要去哪里?”队长沉默两秒,明智的重新换了一个话题。   莱昂的声音平静并且理直气壮,“我还有事,就不跟你们一起走了,队长保重。”   队长:“……”   算了,算了,他都已经习惯了。   魔兽森林看似安静,实则暗潮汹涌。   食尸鬼刚从地底爬出来就被一群骷髅大军撕碎,就连想要在自家后花园散步的魔兽也都被拦住。   高阶魔兽们:不是,死灵不是应该待在沼泽地吗?跑这边收过路费,有病吧?   凡是妄图强行通过的魔兽,不是直接打死就是被扯下身体的一些组织。   它们知道自己身上的一些价值,但被亡灵当着面把断角和肢体收起来还是有一种诡异的恐怖视感,一下子全都老实了。   本以为这些亡灵想要将森林占为己有,魔兽们战战兢兢了两天,就在刚才,亡灵像是完成了某种任务,瞬间消失不见。   莱昂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讨厌光明神,换了一身带兜帽的衣服,低调的进入克维斯城。 第442章 纯洁高贵教廷圣子&邪恶亡灵大法师   克维斯城及其周边村落皆被严密封锁,想出来不容易,进去却很简单。   这个时候还要进城的,不是冒险者就是上面派来的人,守卫已经见怪不怪,也没过问莱昂是来干什么的,直接就把人放了进去。   街道上十分萧条,只能看见三三两两的人影,大多数居民都将自己锁在家里,闭门不出。   灰蒙蒙的天空笼罩着不详的气息,即便是白天也没有多少暖意。   药剂师对这样诡异的场景视若无睹,熟门熟路的拐过几道街巷,在一家和他衣服一样破破烂烂,十分不起眼的魔法屋门前停住。   店家很懒,里面的货架上摆放着许多瓶瓶罐罐,各种魔法物品也都杂乱无章的堆积在一起,一点也不像开门做生意的小店。   进门时,他顺势拉了拉门铃,骷髅头的眼睛亮了下红光,没一会儿魔法小屋的后门被人推开,一个五官长得不错形容却有些枯槁的年轻男人从里面出现。   青年很没精神,像是还没睡醒,打着哈欠身体摇摇晃晃的走到柜台后面,有气无力道:“克维斯城现在乱七八糟的人多的是,你这个时候过来做什么?也不怕招惹麻烦。”   莱昂似笑非笑的看着他,“是担心我的安危,还是怕我抢你东西?”   青年一脸颓废,那双眼睛却出奇的明亮锐利,他眯眼盯着摘下兜帽的男人看一会儿,也很能屈能伸。   “您看上什么东西直接拿吧,二楼也能休息,还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吗?”   “呵,我现在不需要你的破烂。”莱昂面无表情的冷笑,“先把克维斯城里的东西跟我说一下。”   青年神色古怪,困顿的眼睛都睁大了不少,忽然倾身托着下巴笑道:“莱昂诺斯,快告诉我,你遇到了什么有趣的事。以前我可没见你管过这些闲事,让我猜猜,莫非克维斯諵砜城里有你在意的什么人。怎么,他的骨头架子比别人好看吗?”   ……   驻守在克维斯城的牧师只是个普通神官,连主教都谈不上。   他当初写信的时候也只是抱着试一试的态度,教廷能多送点物资过来也是好的,竟没想过圣子殿下居然会亲临!   黑暗势力卷土重来,大陆上频繁出现魔物,一些偏远地区的小国甚至已经被魔鬼拖入地狱。   教廷的人手一直都不太够用,他何德何能,请来这样一位大人物。   牧师态度诚惶诚恐的将人接入当地的教堂,一脸的羞愧。   “这里的条件一般,委屈大人了。”   圣子如神祇般圣洁的侧脸几近完美,非常符合人们对神使的向往,看着教堂里来来往往忙碌的众人,闻言动作顿了顿,神色淡淡道:“出门在外,一切从简,你先汇报这里的情况。”   牧师说的话其实有些偏颇,整座城池中最高最显眼的建筑就是这座教堂。   如果这也算简陋,那城主府又算得了什么?   不过这里阶级的观念早已根深蒂固,他管不了别人,做好自己就行了。   疫病初期的症状并不明显,普通人又看不起病,身体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就靠自己熬过去,小病小灾的也没人放在心上,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已经无从得知。   就是突如其来的某一天,疫病加重,在克维斯城内全面爆发!   每日都有信徒来教堂祷告,贵族中亦有不少感染者,等牧师发现这件事的时候早已为时过晚。   城里目前有一半人被感染,光重症者有好几百,都被安排在教堂的空屋子里统一管理。   祝福术没用,向光明神祈祷也没有用,牧师甚至还曾建议城主召集医师研究对患者可能有用的药剂,依然不见任何效果。   说是统一管理,其实他也做不了什么,只不过是换个地方等死……   牧师报告工作时脸上不由带了几分愁苦,他在神职人员中算是平易近人的,也真心希望教廷可以救助这些平民。   克维斯城的居民还算幸运,至少现在有人管吃管喝,没被完全放弃,而周边小村落几乎已经没了人影。   纳维兰斯在旁边听完,站出来主动请缨,“疫病的起源也有可能就是来自周边村庄,属下愿意前去调查。”   有荣誉称号的神殿骑士不仅剑术超群,身体也对光明元素有一定的亲和力。   他们本身就对亡灵和恶魔等黑暗元素有很强的防御性,让纳维兰斯去调查确实比其他人要靠谱也安全很多。   苏郁白没说好也没说不好,继续问道:“你们把病人接回来多久了?教堂里有侍者感染疫病吗?”   牧师愣了一下,赶紧道:“当时城内有大批的人员死亡,我写完信就把情况严重的那些人都带回来了……暂时没有侍者被感染的情况,这些天虽然也陆陆续续有人去世,但速度慢下来许多。”   能在神殿工作的侍者自然是受到光明神眷顾的,牧师并未觉得有什么不对。   他每日都有为病人施展治愈术,坚持祷告,病情恶化的速度减慢也很正常。   可惜他到现在也没研究出来疫病究竟是怎么传播的,即便大家已经不出门了,城里还是不断的有新人感染。   苏郁白觉得这听着不太像普通的疫病,他顾不上休息,语气淡淡的让牧师先带自己去看病人。   教堂里没有那么多病床,多数人都被安置在简陋的草席上,还好现在天气不怎么冷,不至于让这些人病情加重。   “……你们看到黑气了吗?”看着满地呻吟的病患,苏郁白凝眉发现几乎每个人脸上都笼罩着一团黑气。   颜色很淡,每隔人身上都有,病情越重黑气越多。   牧师显然是不知情的,迷茫的瞪大了眼睛,“果然是恶魔引起的吗?”   护送圣子过来的几个神殿骑士倒是点了点头,纳维兰斯道:“我只看到几个人的身上有,肉眼似乎不太容易察觉。”   苏郁白顺着他指的那些人看过去,无一例外,都是病情最严重的。   众所周知,光明力量是黑暗的克星,越亲近光明元素对黑暗的感官也最敏锐。   苏郁白身为教廷的圣子,天赋最好,故而他能看到这些黑气,纳维兰斯等人次之,只有达到一定浓度的黑气才能被看见。   至于牧师,就不用说了……   他用神术就近为一个病人驱邪,不到片刻那人的脸色便好看了很多,脸上也露出安详的面容,恍惚间会以为他已经痊愈。   牧师自己绝对做不到这种程度,他心情的激动的崇敬道:“殿下出手果然有用!”   苏郁白的脸上却不见喜悦,皱着眉收手起身,垂眸道:“没用的,过不了两天他身上的黑气还会更多,病根不在他自己身上。”   牧师:“?”   纳维兰斯心领神会,“殿下的意思是说,这与魔鬼有关,我们需要抓住那只来自地狱的恶魔?”   苏郁白点头道:“确实有恶魔的痕迹,但这不是疫病,看着更像是诅咒,暗地里与魔鬼同流合污的黑暗教徒也要找出来。”   迷雾相当于连接地狱和人间的缝隙,只有食尸鬼能通过,力量更强大的恶魔如果不是借助信徒的召唤,不可能来到人间。   不把几个罪魁祸首抓住,他为这些人治疗一百次也没用。   不仅治不好,还会让病人在反噬下病情加重。   苏郁白皱了皱眉,没再动别的病人,让牧师继续为这些人祈福祷告,减缓伤痛,转身带着几个骑士离开了这里。   教廷能在大陆上有如今的话语权自然不是光靠嘴皮子功夫。   除了发展信众,他们也在自己培养骑士,神殿骑士的作战能力不输于任何一个国家的军队,地位也很超然,在很多国家都有执法权。   纳维兰斯将人护送回房休息,立刻马不停蹄的出去查探线索。   他来自中央教廷,职位最高,这里所有人都得听他的调遣。   这种事纳维兰斯处理起来已经很有经验,苏郁白并不介意被当成易碎品来保护,属下这么认真努力的干活他该高兴才是。   马车睡得总归没有宫殿舒服,暂时没事,苏郁白褪去华服,心安理得的泡了澡,换上一身干净的衣服,从侧门回到自己的寝殿。   护送他过来的骑士有两个守在门外,看到长袍曳地,头发湿漉漉的苏郁白下意识垂眼不敢多看,低头恭敬的为他推开殿门。   厚重的大门在苏郁白身后关上,他们不敢亵渎圣子大人,其他人却不这么想,也没那么循规蹈矩。   苏郁白一进来就发现察觉到另一个人存在的痕迹,青筋鼓起的大手从身后将他的眼睛蒙住。   那人气息强势,似乎一点也不怕教廷的势力,动作十分轻佻的将象征着纯洁高贵的圣子殿下搂在怀中,一只手臂还圈在他的腰上。   “殿下洗个澡要这么长的时间,早知道我该去浴室里等你才对。”男人低头闻着他的发香,自来熟的轻笑道。   苏郁白:“……”   进来时男人动了一点手脚,暂时他们谁也用不了魔法。   怀中的圣子看上去美丽又孱弱,却并未如他想象中那样惊慌失措,而是无声的偏了偏头,躲开男人想要落在头发上的吻。   苏郁白的脸被男人的手挡住大半,只有下颚和被水汽晕湿的嘴唇露在外面。   来人忽然有点后悔了,如果不蒙住眼睛,圣子现在的表情一定很好看。 第443章 纯洁高贵教廷圣子&邪恶亡灵大法师   “放开。”苏郁白的声音很冷,睫毛像小刷子一样划过他的掌心。   来人的身上带着丝丝寒气,喉咙有一瞬间的发紧。   他俯下身体,有恃无恐的贴在苏郁白的耳边说话,声音中满含笑意。   “尊贵的殿下,你好像还没有认清自己现在的处境。”   教堂中守卫森严,就算是王公贵族也不能随意闯入,男人能潜进他的房间必然有所依仗。   苏郁白默默捏紧了手指,声音冷淡道:“你这样冒犯我,就不怕事后被教廷追责?”   对方像是发现了什么有趣的事情,被他的问题逗笑了。   搭在他腰上的手也不再那么安分,隔着单薄的布料轻轻摸了摸,姿势暧昧的将人抱紧。   “侍奉神明的人可不能说谎,敢问殿下,我是怎么冒犯你的?你要跟那些教徒说我摸了你的身体,还是亲了你的脸,嗯?”   入侵者的声音很有磁性,话语里毫不掩饰自己的不怀好意,似乎一定要把人弄到恼羞成怒才满意。   “……”苏郁白忍着脾气,在男人好整以暇的等待中终于开口。   “你到底有什么目的,当初在马车里留下纸条的人也是你?”   “难为殿下还记得我,还以为您已经忘了。”男人低声哼笑,大大方方承认了。   “殿下不必那么紧张,教廷固然讨厌,但看在你的面子上我也不会和他们过不去。城里这么多人感染魔气,随时都有可能丧命,您这样仁慈的人,难道不想快点查清楚事情源头?”   他进来的方式本就不同寻常,苏郁白并不怎么相信他的好意,赌气般的扭开头,“纳维兰斯会为我查明一切。”   话音刚落,身后的人气息忽然发生了变化。   原先的好声好气也消失不见,声音中泛着寒意。   “差点忘记了,殿下身边还带了几位忠诚的骑士。您的骑士长也不是万能的,这件事纳维兰斯可处理不好。那些贵族也不会像殿下一样心怀善心,可别太相信他们了,若是被卖掉,我可不能保证借机做点什么。”   两层布料并不怎么保暖,洗漱过后的身体逐渐被冷意覆盖,单薄的身形在男人怀里轻颤。   对方可能也发现他的不适,沉默两秒道:“如果殿下不想手下的人出事,就来地址上的位置找我。”   他顿了顿,补充道:“最好不要带别人,我只愿意为您一人效劳。”   苏郁白感觉到肩膀上忽然一沉,终于重见光明时身后的人早已不见踪影。   身上被留了一件做工精细的高阶法师袍,他捏住衣襟看了看,缓慢的眨了下眼,暂时没有管它,转身从地上捡起一只遗落的木偶。   这东西有点像某种替身道具,是暗系法师擅长的东西。   擅长暗系魔法的法师中,最广为人知的便是赫赫有名的亡灵法师……   木偶上留有地址,苏郁白低垂着眉眼,伸手摸了摸上面的纹路,平静的将木偶收进空间法器中。   用魔法把湿漉漉的长发烘干,法师袍被他随手搭在了床边精美的衣架上,在被窝里躺好。   4842见他被欺负了也没什么表示,憋不住的小声问道:“宿主要听他的话过去吗?”   苏郁白闭着眼道:“……要去的。”   4842小声哼哼,“那不是被牵着鼻子走了吗?喜欢人就不能光明正大的追求吗?又搞这变态兮兮的……”   老是用能量干扰它,还搞禁言,不让自己给宿主预警。   苏郁白翻了个身,抱着被子小声道:“老是这么吓人,是很过分,所以要睡一觉再去。”   就算是以他的光明力量,支撑起两天一夜的防护罩也会感觉到累。   即便是一脸倦容,苏郁白现在的样子也是好看的,半边颊肉陷入柔软的枕头里,眼下淡淡的青黛也不见颓态,只是添了几分浓墨重彩的颜色。   4842团了团数据链,见他这么快就陷入梦乡,也不说话了,默默蹲在旁边守着。   夜晚的克维斯城格外安静,主道上几乎看不见一个人影。   城里也有人试图半夜偷偷溜出去,但在疫病的事情解决之前,城门口的守卫只会多不会少。   克维斯城并不是一个繁华的地方,一座城池而已,上面的掌权者并不希望事态扩散到其他地方。   苏郁白跟着地址来到黑帮和流浪者聚集的地下城,发现这里还有许多客人和稀奇古怪的店铺,一点也不萧条,连酒馆里都坐满了人。   即便换了一身朴素的衣物,教廷圣子的气质依旧不可避免的吸引了许多人的目光。   苏郁白不知道,一进酒馆众人的注意力就落在他的身上了。   喝着麦酒的佣兵在他经过身边时咽了下口水,盯着圣子漂亮的金色长发发呆。   “伙计,我在克维斯城也待过很长一段时间,以前怎么都没见过你……地下城的夜晚可不适合你这样的小可爱,我是说……你或许需要我的帮助?”   酒馆是他们私下接任务的一个点,在座的几乎都五大三粗的男人,苏郁白还没表态就有人已经毫不留情的开始嘲笑那个搭话的佣兵了。   “得了吧,就你那几斤几两自己还不清楚吗?恐怕现在连克维斯城都出不去吧?”   “别听他的,有麻烦的委托不如来找我,好歹也是魔法塔的正经毕业生,别的不说,保护一个人绝对没有问题。”   “……”   有些人被困在这里,有的人则是主动来调查身边发生的事。   疫病感染目前只在普通人之间流传,不管真实情况如何,比起那些平民这些冒险者并不怎么害怕城内爆发的疫病,情绪也很稳定。   苏郁白拉了一下自己的兜帽,快步穿过他们走到柜台前,侍者看到他时笑了一下,和善问道:“尊贵的客人,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吗?”   见他陷入沉默,穿着马甲的侍者还很好心的提醒道:“我们酒馆最近推出了一款新品果酒,调酒大师在里面加了一点东西,不仅不影响口感,还有一定的净化驱邪能力,客人需要的话,我请你喝一杯好吗?”   苏郁白:“……谢谢,我不需要。”   他的声音很轻但也很好听,侍者笑容不变的看着面前的人,正准备说些什么,眼神扫过柜台时,脸色忽然一变,很快换上一副恭敬的姿态。   “原来客人已经有约,您请跟我来。”他弯腰行了个绅士礼,礼貌的邀请苏郁白跟着他上楼梯。   身后有人不满的小声嘀咕,“神神秘秘的,还要人家亲自上门找,一点诚意也没有。”   众人举着杯子面面相觑,一时间都没说话。   谁不知道啊,二楼是老板的地盘。   包括酒馆在内,这条街上大半的店铺都在一个人名下,几乎垄断了克维斯城大半的魔法产业,其他城市还有人慕名前往。   不管是极品药剂还是高端法器,老板什么都卖。   长久以来也不是没人闹事,但最后无一例外的都销声匿迹,有人猜测这个老板很有可能是一位法圣,不过因为太离谱了,没有多少人相信。   大陆上达到圣者级别的强者,目前已知的只有四位。   教廷的教皇、魔法师协会的会长、佣兵工会的会长以及维托帝国的一等大公,宫廷供奉起来的一位剑圣。   哪个人不是金字塔上的人物?这谁敢胡乱编排啊?   老板也是厉害人物,哪怕不是法圣,比他们厉害是一定的。   侍者带着他走到最后一层楼梯就站在下面停住了,用恭敬又不失礼貌的声音道:“客人推开门就到了,有人在里面等着您,祝您今晚愉快。”   “……?”   苏郁白只在房间里感受到一个人的气息,忽略掉侍者脸上奇怪的笑容,他没有多少犹豫的推开那扇木门。   门后面是一个类似会客厅的包厢,布置的很温馨,有个消瘦的身影背对门口坐在布艺沙发上。   地面铺着暗色的地毯,在这样的一个小地方称得上精致华贵。   听到动静的青年回头,他一看到苏郁白就笑了,很好相处的样子,目光温和道:“圣子殿下?久仰大名了。”   苏郁白取下兜帽,眼神冷淡的问道:“是你找我过来的?”   青年站起来想自我介绍,对方身量很高,但看起来比他还要瘦,是一种脱离健康的病态。   他语气诧异的笑道,“您怎么会这么想,我只是这家店的老板,在主街道的拐角在下还经营着一家卖小玩意的店,欢迎殿下随时来找我玩。虽然我的时间也不是很多,但像您这样尊贵的客人我想应该没有人会舍得冷落。”   见苏郁白不为所动,青年继续自顾自道:“我的名字比较少见,和一个诗歌上古老的东方国家有点关系,殿下可以叫我叶,初次见面,这是送给您的礼物。”   叶从怀里拿出一个液体晶莹漂亮的药剂瓶子,即便离了几米远苏郁白也能感觉到里面强烈的魔法波动。   “你可以出去了。”旁边忽然伸出来一只手把他的东西劈手夺走,低沉的声音不耐烦道:“这里不需要你。”   苏郁白这才发现阴影里还坐着一个人,从刚才到现在男人一点气息也没有露出来,很明显,这才是约他的人。   叶笑了,从苏郁白的身边经过时叹息道:“好歹我也是这里的主人,真是没有礼貌。”   窄小的木门在苏郁白眼前合上,屋里的空气瞬间凝固,眼皮跳了跳,他刚摸到门把手,就被人从身后猛地按住手背。   这次男人的身上多了正常人的体温,握住他的手也烫到吓人,“你现在可不能走。” 第444章 纯洁高贵教廷圣子&邪恶亡灵大法师   男人身形高大,俯身靠过来时像是要把苏郁白整个纳入怀中。   光是看他坐在阴影的样子气息就很阴沉,周身萦绕着让人害怕的冷漠气质。   可当这人从身后贴近时,那带着韵律的沙哑嗓音,呼出来的热气,又真真切切的告诉苏郁白,这是一个活人,一个成熟强大,且身上肌肉蓬勃浑身充满力量感的男人。   苏郁白猛地放开眼前的门把手,试图把自己的手抽回来,对方也没有为难他,当真放任他躲开了自己触碰。   可下一秒,不知人心险恶的光明圣子就被男人抓住腰,整个人双脚离地,男人像抱小孩那样将他抱了起来。   为了防止自己掉下去,苏郁白双臂下意识的抱住对方的脖子,身体也寻求庇护般贴近了男人的胸膛,发顶紧紧挨着对方滚动的喉结。   他的反应似乎让男人感觉了到几分愉悦,低低的笑声从头顶传来,连带着男人的胸腔也开始震动。   莱昂诺斯低头在苏郁白柔软蓬松的头发上蹭了蹭,闻着他的发香,声音有些迷恋。   “我也不想这么欺负你,可我要是不这么做,殿下恐怕一辈子都不会和我这样的人产生交集。”   他也不知道为什么,一见到这位教廷的圣子就不受控制的被吸引了注意力,喜欢的不得了,只是抱起来闻一口,居然也是香的。   拥有光明之力的圣子本该是他的死敌,莱昂诺斯却视若无睹的一步步看着自己沦陷下去,接触的越多,好像就越喜欢。   被教廷精心教养长大的圣子干净的如同一张白纸,任由男人肆意涂抹。   在他看不见的地方,莱昂诺斯压抑的眼神疯狂晦暗,像他这样自私自利的人,怎么可能眼睁睁让看上的猎物逃走?   当然是和闻到食物味道的鬣狗一样跟上去……   苏郁白也认出来了,他就是与佣兵团一起活动的那个药剂师。   他出生在宫廷,后来又被教皇亲自带在身边抚养,自小便被当做圣子教导。   这样高贵的身份,就算是身边伺候的仆人也不敢碰他一根手指头,被男人这样又亲又抱的还是头一回。   “你是故意把我骗过来的?”圣子漂亮的脸蛋上覆上一抹薄红,向来矜持冷淡的眼里也终于出现了波动,恼怒与恐惧各占一半。   他发现男人的力气大到惊人,即便自己挣扎的再厉害,也能抱着他稳稳站住。   莱昂诺斯想要抱他去沙发那边,嘴上不走心的哄着,“乖乖的不要乱动,我没有骗你。”   他心里确实有很多难以启齿的想法,但至少把人哄过来的理由是真的。   克维斯城的灾情有些蹊跷,莱昂诺斯并不希望娇花一样美丽的圣子在处理魔物时遇到危险,尽管少年已经比绝大多数的人类都要厉害……   苏郁白又不是真的傻白甜,很清楚这人并非如同他表现出来的那么和善。   更不可能只是一位普普通通的药剂师,正常人可不敢随便欺负教廷的圣子。   他对光元素的感知力本身就很高,魔法天赋同样也不低。   苏郁白能让所有人心服口服的侍奉,并非仅仅靠着符合光明教廷的圣洁美貌,众人更多的还是对他能力上的认可。   上层人的世界本就是利益的争斗,谁又不想追随一位出色的明主?   单靠蛮力他肯定不是男人的对手,这次没有被禁魔,苏郁白没有理睬莱昂诺斯的戏弄,干脆默念了一断高阶光明法咒。   对方闷哼了一声,身体却更用力的将他抱紧,没事人一样回到沙发的位置把苏郁白搂抱在怀中。   事实上,男人的身体并不如他表现出来的那般轻松。   苏郁白费力的仰头看过去,发现莱昂诺斯的额头上都是细汗,本就苍白的脸色也变得更差,潮湿的汗意隔着衣服传递过来,莫名让他有点不自在。   莱昂诺斯感觉到了痛,但也不完全都是痛,闻着圣子殿下身上的体香,他还变态的感觉到了爽,苏郁白赋予他的这份疼痛让男人有些兴奋。   苏郁白的挣扎在男人看来基本不痛不痒,柔弱的身体在他手里完全没有抵抗之力。   唯一可以在他身上打出暴击,称得上威胁的光明之力,也不知道是因为心软还是害怕,只来了一下,到现在也没有再弄出动静。   莱昂诺斯可是记得怀中的少年可以单独撑起防护结界好几天,如此天赋,怎么也不可能用一个高阶魔法就后继无力。   他半强迫性的抬起苏郁白的下巴,低头亲了亲对方的脸,喘着气不怕死的撩拨道:“殿下怎么不继续对我使用神术了?也许在你的净化之下,可以把我污秽的灵魂洗涤干净。”   光明圣子垂下的鸦羽轻颤,没什么威慑力的瞪着他,眼神说不上是心慌还是羞恼。   苏郁白用手指抓紧男人的衣服,声音中含着冷意低骂道:“你是变态吗?”   哪有人上赶着讨打的?   他看得出来男人的实力应该不差,身体的承受能力也并非常人能够比拟,硬生生受了他一记高阶魔法的攻击也能行动自如,但脸上的痛苦不会作假。   一个人的承受能力强,并不代表他就真的没有任何感知了,该有痛苦一分都不会少。   莱昂诺斯垂下头颅低低喟叹了一声,幽深的眼睛似是海底的万丈深渊,表面平静,实则暗潮汹涌。   “宝贝还记得你来找我的原因吗?”他摸了摸苏郁白的头发,心平气和的问道。   “……”苏郁白抿紧唇瓣,忍着没有去纠正男人的叫法,反正对方唤他殿下的时候,语调也不是很正经。   “你知道那个魔物在哪里?”   圣子抬眼看过来的样子太乖,就这么被他抱着坐在怀里,看着实在太好欺负,莱昂诺斯神色顿了顿,眼珠子定在圣子的身上不动了。   他默默咬了下后槽牙,声音隐忍,莱昂诺斯享受着捕捉小动物的乐趣,知道不能上来就把人惹毛,老老实实的说起了正事。   “克维斯城其实有两层,一个是明面上的,由光明教廷管理,来往者也多半用的正规身份。”   见苏郁白听的认真,莱昂诺斯没忍住笑了一下,凑过去在他鼻尖上亲了亲,沉浸在圣子的瞪视下,不紧不慢的继续讲解。   “另外还有一层,被建设在地下,我们这条街道虽然也不在地上,但充其量只能算中间的一个交界,真正的地下城在殿下脚底更深的地方。”   有光明的地方就有黑暗,除去教廷,两大组织或多或少都有一些涉及黑暗的能力者存在。   像研究诅咒系魔法和亡灵系魔法的法师,都是在明面上受打击的对象。   苏郁白对地下城也有所耳闻,会在这种地方聚集的,大多数都是正在逃亡的罪犯,而且还会有黑暗生物、魔法生物在地下城被贩卖,同样信奉光明神的精灵一族对人类仇视也有这方面的原因。   教廷隔三差五的就会捣毁几个地下城,光是卷宗案例苏郁白就在教廷看过不少。   他很少出门,但外面发生的事教皇也会鼓励苏郁白多去了解,修行并不单单是闭门造车。   从古到今,擅长使用魔药的药剂师和女巫也很容易走上歧途,地下城里少不了他们的身影,说起来,当年教廷的打击行为也不算是完完全全的反派,只是手段太强硬了一些。   在一些有心人的利用下,抓捕异端的行动也成了他们打击政敌和对手的一个工具,那些可怕的流血事件,很多都是贵族所为。   苏郁白闻弦知意,“魔物现在藏在地下城?”   “准确的来说,是有一个组织把它藏起来了。”莱昂诺斯笑道。   这些暗地里的组织都很排外,一般人很难找到门路,但男人明显不是循规蹈矩的人,又有一个药剂师的身份,知道地下城的事并不奇怪。   像克维斯这样的边境城市,管理比较混乱,很容易被一些邪教徒盯上,有地下城也很合理。   苏郁白低眉思索,他知道光靠自己一个人的力量很难做到完全清理,他得集结大量教廷的人手才行,可是如果那样做,难保魔物会趁机逃跑,到时候疫病的问题还是很难解决。   莱昂诺斯轻轻点了点他的眉心,在外人面前不近人情的面容一直带着若有若无的笑意。   他凑过去讨好的说道:“我知道地下城的入口在哪里,也明白殿下在忧心什么?我亲自带你过去,保证帮你把魔物抓回来好不好?”   世界上没有白吃的午餐,苏郁白谨慎的盯着他,“你想要什么?”   莱昂诺斯想要的已经够明显了,但他知道苏郁白肯定不会同意,说出来最多只会引起对方的反感。   退而求其次的道:“我在为自己争取和您独处的机会,希望殿下可以记住我的名字,如果这里再有一点我的位置……那就更好了。”   他在苏郁白的胸口上轻点了一下,俯身笑道:“我在讨好你,看不出来吗?”   苏郁白:“……”   心脏的位置被这么轻轻触碰,好像连带着血液跳动的速度都快了许多。   他压下心中奇怪的感觉,似是已经默认了男人的条件,垂眼小声问道:“你叫什么名字,莱昂?”   “莱昂诺斯……我叫莱昂诺斯,莱昂只是我在工会里用的名字。”男人的语气难得认真,下巴搭在苏郁白的肩膀上蹭了蹭,态度端正又带着几分小心。   “我想听殿下呼唤我的真名。”   “莱昂诺斯……”苏郁白跟在他后面重复了一句,在看到莱昂诺斯脸上的笑意时,少年好看的五官又恢复冷淡。   他可没忘记自己现在还被男人强制性的抱在怀里,处在一个受威胁的状态。   莱昂诺斯并不在意苏郁白不冷不热的态度,已经自顾自的为他们的行动制定了计划。   “我会用亡灵法师的身份进入地下城,至于殿下……就做我的宠物吧。”   苏郁白:“……?” 第445章 纯洁高贵教廷圣子&邪恶亡灵大法师   “这是哪里来的小乞丐?”   趁苏郁白整理衣服时不注意,莱昂诺斯轻笑着在他脸上轻抹了一下,在白皙的皮肤上留下灰痕。   他抬眼看向男人,冷淡的情绪中夹杂着不满,拉紧并不怎么合适的长袍退后两步,谨慎的与莱昂诺斯拉开距离。   苏郁白当然不会答应对方那么离谱的意见,好在男人也没有要强迫他的意思,只是让叶送来一件灰扑扑的外套让他换上。   若不是那一头漂亮的金色长发,苏郁白现在的打扮还真有几分像邪教徒。   男人的本意是让他看上去不那么显眼,但脸上脏兮兮的圣子殿下不仅一点都不难看,反而拥有更加吸引人的诱惑力。   他完全可以想象,若是让地下城的那些人看见,比起关在笼子里的漂亮异族,他们可能对像是跌落神坛的圣子更感兴趣。   叶在旁边看了一会儿,笑眯眯道:“何必那么麻烦,把头发放在兜帽里藏好,脸也挡住不就行了?实在不行,我这里还有很多易容药剂,你应该很清楚它们的效用。”   苏郁白整理衣服的动作顿了一下,抬眸悄悄打量莱昂诺斯深邃的面容。   男人没有应声,垂着眼帘,一点一点耐心的将他身后那及腰的长发拢进兜帽里,一根不落的全部藏好。   就算有人从旁边经过,也只能看到苏郁白隐没在阴影中的半张侧脸。   叶在克维斯城经营已久,对各个地方都很熟悉,负责给他们带路,莱昂诺斯用的是十分符合异教徒身份的死灵法师,苏郁白则是他新鲜出炉的小助手。   熟门熟路的在一个隐秘之处打开机关,面前出现一条深不见底的楼梯。   即便两边每隔一截路都有挂着壁灯,黯淡的光线也不能很清楚的照亮路线,叶提着灯笼走在前面。   苏郁白刚想抬脚跟上,藏在衣袖下的胳膊就被一旁的男人握住了,微凉的指尖在手腕内侧的皮肤上轻轻摩挲,像蛇一样顺着掌心慢慢滑落,最后与他十指交握在一起。   “……”藏在兜帽下的眼睫微微颤动,苏郁白动了一下,手指被扣得很紧,即便他用了点力气也没能挣开。   两人贴的太近,苏郁白闻到莱昂诺斯身上又出现那带着苦涩的药草味。   黯淡的昏黄灯光在男人身后投下影子,他忽然发现对方原本深邃的五官好像都发生了变化。   莱昂诺斯的面容几乎都隐藏在阴影里,逆着光的角度苏郁白只能看到个大概轮廓,恍惚间发现,男人的眉眼似乎比刚才要更邪肆狭长一些,气质也更像一个反派。   “好看吗?”莱昂诺斯脸上浮现的笑意冲散了那份冷淡,捏着苏郁白的手心主动开口说话。   好看自然是好看的,优雅俊美,却又邪气横生,脸上透着一股冷意,只有面对苏郁白时眼中流淌的笑意才能看到几分温柔。   苏郁白快速的垂下眼,只当没听见他说的话,拉了拉帽子,低头继续假扮他的小邪教徒。   男人在黑暗中轻轻笑了笑,纵容的像是在看自己家的小孩。   大陆上的很多地方莱昂诺斯都有去过,为了避免麻烦他很少使用自己的脸,但在小圣子面前,他似乎更迫切的希望对方可以及喜欢上自己的真实面目。   各种意义上的。   从一开始,他就没想过在苏郁白面前掩盖自己恶劣贪婪的本性。   走到最后一堵石墙前,叶在墙面上敲了敲,笑着对苏郁白道:“我跟这些人只是互不干扰,可没有同流合污,圣子殿下出去后不会派人来抓我吧?”   苏郁白脸都没露出来,在场的两个男人只能看到颜色红润的薄唇在说话,“我会把真实情况告知纳维兰斯。”   骑士长经验丰富,几乎什么任务都执行过,交给他准没错。   叶的消息很灵通,克维斯城里到处都是他的耳目,另外中央教廷的骑士长也不是什么籍籍无名之辈,笑吟吟的道:“如果是他负责此事,倒也不是不行。”   纳维兰斯素来就有公正严明的称号,在民间声望极高,在邪教徒的眼里比教廷圣子可能还要出名。   苏郁白相当于文职人员,主要活动集中在祈福和各种教廷的典礼上,人们对他的印象还停留在温和无害的阶段,不像纳维兰斯这位‘战功赫赫’的骑士,他腰间的那把长剑不知斩杀了多少魔鬼和邪教徒。   叶是个研究派,自认为只是在干擦边的活,三人中唯一称得上邪教徒的……   他意味深长的看了一眼莱昂诺斯,换来的却是男人冷漠的嘲笑,“怎么,筋骨太久没松,连扇门都弄到了现在,确定不需要我的帮忙吗?”   叶:“……”   莱昂诺斯的帮忙绝对不是开门那么简单,十有八成是要帮他活动筋骨,识时务者为俊杰,气质颓废的青年立刻站直身体,假装很忙的开始干活。   不到片刻功夫,只听见一声闷响,墙体从中间分开,等他们进去后又在几人的背后慢慢合上。   入口的附近恰巧有一伙人蹲着,看到他们当即感兴趣的围过来,轻佻的笑道:“哟,一下子来三个新……朋友。”   莱昂诺斯面色冷漠的站在原地,看上去很不好惹,不过让几个邪教徒临时改口的却另有其人。   “地上出啥事了吗?叶大师您怎么有空过来?”为首的那人擦了擦脑门上的汗,问的很小心。   叶似笑非笑道:“怎么,没事就不能下来闲逛了吗?这里是不欢迎我?”   “欢迎欢迎!怎么能不欢迎,地下城是大家的,您随时都可以来。”   迫于他的淫威,这些人甚至都不敢问苏郁白他们哪来的,陪笑着赶紧蹲远了一些,唯恐碍到他们的眼。   莱昂诺斯漫不经心的评价道:“这就是地头蛇的好用之处。”   一听这话,叶差点要被他气笑了,连眼睛都睁大了许多。   “莱昂诺斯,可没你这么过河拆桥的,在我这学会那么多东西,不叫老师便也就罢了,还天天埋汰我?!”   若非确实打不过,又欠了男人债,他一个说出去有名有姓的人何至于此!   都说欠钱的是大爷,他这债主倒是把自己的权益维护的很好。   莱昂诺斯哼笑了一声,淡淡道:“我敢认老师,你敢出去乱说吗?”   叶的回答当然是不敢,他喜欢研究药剂,只想过普普通通的平静生活,可不想因为男人的不知收敛过上水深火热的日子,平白招惹那些麻烦。   这么多年,两人也就私底下有所联系。   他一边辨认着方向,一边眯着眼往苏郁白的方向看了一眼,没忍住问道:“那你就不怕为你的殿下平添麻烦?”   按照莱昂诺斯冷漠的性格,能为教廷的圣子做到这种地步定然是有些兴趣和偏爱在里面。   按理来说,男人最应该避嫌的人就是苏郁白,如果他真的很喜欢的话。   莱昂诺斯把苏郁白往自己身边拉了拉,连犹豫都没有半分,一下亲在他的脑门上。   “怕什么?别人只会以为我挟持了殿下,心疼他还来不及,哪里会舍得为难,你以为都和你一样?”   叶:“……”   说的好他妈有道理。   苏郁白推了推男人的脸,不满的反问道:“你现在就不是挟持了?”   “就算是挟持,那也是殿下心甘情愿跟着我走的。”   莱昂诺斯见苏郁白不理自己,不死心的凑过去贴在他耳边,咬着牙低声道:“我比你那个骑士长有用多了,他抓不到的邪教徒,我全部都可以帮殿下抓回来。”   男人仗着对另外一个世界了解,光明正大的试图接下出卖同伴的外快。   苏郁白:“……”   如果他只是一个小小神职人员,或许会因为男人的话而心动,但他已经是圣子了,职位早已升无可升。   教皇对自己唯一的弟子十分上心,这么多年来也一直如父如兄的教导他,苏郁白暂时还没有要篡位的想法,自然也不缺这些功绩。   他轻哼了一声,没有应下男人并不算成熟的提议,两个人拉拉扯扯的跟在叶的身后。   几人的脚程都不慢,不一会儿就来到地下城中较为繁华的地段。   很多打扮诡异神色癫狂的邪教徒蹲在路边,三三两两,不怀好意的盯着来往行人。   地下城中到处都是用来照明的魔法石,里面的亮堂程度差不多和夜市一样,这里的人早就适应了这样的环境,尽管没有白天亮堂,可黑暗就是他们的保护色,又怎么会嫌弃呢?   路边的小摊贩也很多,骨头、牙齿或者药剂,各种小玩意应有尽有。   叶在旁边介绍道:“路边的东西不用看,真正有意思的几乎都在拍卖会场里。如果足够幸运,待会说不定还能见到猫女和精灵这些魔法生物。”   苏郁白微微蹙眉,“这对他们来说并不幸运。”   叶看着他笑,“我是说,都被抓到这种地方了,还能遇到殿下,难道还不够幸运吗?”   教廷的光明圣子有自己的事要干,当然不会成天闲着,到处救人。   可要是碰巧看到了,顺手救下似乎也很合乎情理。 第446章 纯洁高贵教廷圣子&邪恶亡灵大法师   圣子殿下抬起好看的双眸,冷冷淡淡看了一眼魔法杂物店的老板,对他恭维的并不领情,素白的指尖将帽子拉了拉,让人惊叹的面容被掩盖的很彻底。   叶的脸上依旧笑吟吟的,在莱昂诺斯审视的目光下终于闭上了嘴,安分在前面带路。   温和的青年身形瘦削,看上去人畜无害,称不上是一个坏人,但也绝对不是什么好人。   他明知道苏郁白的身份,帮着莱昂诺斯把人留下来时也不见半分慌张,表现的有恃无恐,在邪教徒云集的地方更是能混得如鱼得水。   克维斯城很乱,但叶很自信,他肯定不会受到波及。   他就像是一个旁观者,看似温和无害,实则冷血无情。   无论是一城百姓被邪教徒残害,还是地下城被教廷的人捣毁,都与他无关。   如果真的有心,早在教廷派人来之前,将一切看在眼底的叶很轻松就可以把灾情扼杀在摇篮之中。   苏郁白不是慷他人之慨的圣母,他不讨厌叶这种人,但也不会接受对方的糖衣炮弹,和这种人相处总归是要保持一点戒心。   地下城的设施不比地面繁华,脚下地板铺设的也不平整,有些地方还有岩石裸露,坑坑洼洼的地面,深一脚浅一脚的走在上面,稍不留神就会摔跤。   “看出来这里是什么地方了吗?”苏郁白提着袍角躲开地面上凹凸不平的地方,同时还不忘仔细观察着周围环境,忽然听见男人在他耳边说话。   漂亮的圣子矜持的抬起下巴,在魔法灯的反射下眸子里似有星光点点,像是知道男人不会拒绝,心安理得的等着他告诉自己答案。   “……”莱昂诺斯灰眸微深,缄默着用粗糙的指腹在苏郁白的手心上摩挲,垂眸低声道:“看看穹顶就知道了,这里曾经是一个矿洞,后来资源枯竭被废弃,又经过一番改造,最后才成为现在的样子。”   苏郁白发现不规则的穹顶比地板铺设不均匀的地面还要丑陋,他多看了两眼,默默记下信息和方位。   地下城的建筑和街道都经过简单修缮,初具一个城市的雏形,高高的穹顶修理起来不知道要耗费多少人力物力,邪教徒们便只进行了简单的加固,只需保证顶部不会坍塌就行。   他们最后在一栋建筑前停下,璀璨的灯光和华丽的装修与周围环境格格不入,门口进出的客人很多,除了气质诡异的邪教徒,还有很多衣冠楚楚打扮得体的上层人士。   如果忽略他们脸上的面具,这些人看上去更像是去参加宴会的贵族。   叶笑眯眯的和门口守卫说了两句话,不到几分钟就有一个管事模样的人亲自出门迎接他们。   莱昂诺斯像是怕人半路走丢了,拉着苏郁白一路走到包厢门口才放开他。   其他人都已经进去,临近门前他贴在苏郁白的耳边轻声道:“殿下应该知道助手需要做什么吧?”   苏郁白伸手揪住他的袖子,不懂就问,“助手需要做些什么?”   他对邪教徒的概念还停留在喜欢做古怪实验,以及各种血腥的献祭仪式上面,确实不太清楚他们私底下是什么样的。   男人看了一会儿,凌厉的眉眼上出现几分促狭,没忍住用大掌在苏郁白的头顶上揉了揉,说话的语调中都带着宠溺的味道。   “殿下只需要听我的话就行,谁都不用理会。”男人垂眼掩藏住眸中的冷意,温和的安慰他。   苏郁白小幅度的乖乖点头,要说完全不紧张是不可能的,包厢里面可能是杀人不眨眼的邪教徒,也可能是他一个人对付不了的魔鬼。   他学习的东西很多很杂,一直都按照着众人期待的那样成长,鲜花和掌声并没有让他脑子不清醒,苏郁白还没自大到以为自己就无所不能了,就连法圣等级的教皇都不敢说自己最厉害。   来自地狱的魔鬼哪里有那么好对付?   要不是两界之间存在壁垒,人类的力量在强大的黑暗生物面前不值一提。   莱昂诺斯摸完苏郁白的发顶,隔着兜帽滑落到他的后颈,像对待小动物那样捏了捏,笑着喟叹道:“要是殿下能一直这么乖就好了。”   “……”   推开门,包厢内的装饰很有古典艺术品的风格,屋子里只有两个人坐着,剩下的人全部退守在墙边,其中包括刚才迎接他们的管事。   叶也才进来不久,他懒洋洋的走过去坐下,“摩斯先生,莫伦先生,好久不见。”   金发碧眼的莫伦已经有些年纪了,眼尾上有些淡淡的皱纹,他的气质优雅,很和善的对叶点了点头,但没有开口说话。   摩斯就是这座地下城的主人,周身萦绕着一层肉眼看不见的黑色血气,俨然是一位作恶多端的资深邪教徒。   比起淡定围观的莫伦,他对男人的态度则要慎重许多,听到莱昂诺斯的名字居然紧张的站起身,恭敬中带着少许迟疑,“您……您真是那位大人?”   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莱昂诺斯站在苏郁白的面前恰好把他挡住,声音冷淡道:“怎么,难道还有人敢冒充我?”   摩斯手段残忍,让人害怕的事没少干,可在别人身上感觉到恐惧还是头一回。   莱昂诺斯没有做什么,只是拧着眉静静的站在那里。   他周围用来照明的魔法石像是承受不住阴冷的力量,灯光都黯淡了许多。   摩斯心脏狂跳,不用多说什么,身体的反应可以清晰反应两人之间的差距。   就算男人不是传闻中的那位亡灵法师,那也肯定是一位十分厉害的大人物,而且还是他无法得罪的那种。   众人的脸色都不太好看,他们只是唯利是图的邪教徒,召唤魔鬼也只是为了实现自己的欲望,好端端的真要让这些人下地狱,谁心里也不乐意,他们还没活够呢!   就在摩斯的额头上快冒出冷汗时,叶晃了晃手里的酒杯,笑着道:“都站着干什么,不坐下来说话吗?”   莱昂诺斯看了他一眼,在离几人有点距离的沙发上坐下,余光看见圣子也乖乖跟过来站在身后,眼底浮现了一丝几不可见的笑意。   他动了动手指,考虑到苏郁白的心情,终究还是忍着没把人拉到怀里坐着。   莱昂诺斯表现的很冷淡,坐下后就没有和他们说话,倒是叶懒洋洋的问起最近地下城里有什么新鲜玩意。   “听说光明教廷派了圣子过来,还有圣骑士长,都是麻烦的家伙,我昨天刚已经下令让他们不要随便乱跑,这两天地下城可能会有点冷清。”   摩斯的脸上带着戾气,心情并不是很好。   如果只是普通的主教还好,他手里有一张王牌,对付起来也不是很困难,可光明圣子的身份却让他们有些束手束脚。   圣子要是在这里出现意外,很难保证教皇不会为了查明此事亲临。   克维斯只是一个小城,以前几乎不会有大人物过来,摩斯发展的一直很顺利,眼看着就要走到最后一步,他可不想在这种时候出现差错。   一直没说话的莫伦忽然将目光转向身形单薄的苏郁白,出声问道:“这位是法师阁下的助手吗?看着身形倒是和我印象里一个人很像。”   莱昂诺斯撩起眼皮,不冷不淡的冷笑道:“既然知道是我的助手,你就不该问那么多,难不成你还想在我手里抢人?”   苏郁白:“……”   明眼人都知道莫伦不是这个意思,莱昂诺斯很不喜欢别人觊觎属于自己的东西,更不喜欢有人把注意力放在苏郁白的身上,脸上当即出现了不满。   莫伦被曲解后一点也不生气,态度不卑不亢,似乎还在等他解答。   房间内的空气陷入凝固,摩斯不想引火烧身,连忙拦住不怕死的伙伴,“我知道你一向谨慎,但这个时候就不必了,难道你不知道法师大人的名号吗?”   莫伦却是摇了摇头,淡淡道:“我听说过大人的事迹,但教廷里什么人都有,潜伏伪装他们也很擅长,您的助手气息和教廷的那些人很像,甚至连身形都和新来的圣子一模一样,我只是有点好奇。”   “……”   苏郁白藏在衣袖中的手紧了紧,甚至已经准备好默念光明法咒,忽然,他腰上一紧!坐在沙发上的莱昂诺斯当着所有人的面伸手将他捞入怀中,捧住脸低头直接吻了上来。   “唔!”他跪坐在男人怀里,嘴巴还被人咬了,苏郁白只能用手臂抵着莱昂诺斯的胸口,像是被强迫的小可怜。   下巴让人轻轻抬起,揉捏两下就是一道红色印子,明明动手的不是自己,光是听到少年唇齿间细碎的呜咽声众人就已经感觉到空气的闷热。   更露骨的表演他们也看过,可眼前的画面还是让邪教徒们面红耳赤。   莱昂诺斯只是浅浅吻了他两下,没有继续深入,伸手将人按进怀里轻轻顺了顺后背,像是在哄他。   “这里没有圣子,只有我最心爱的助手,克维斯的城主,你觉得呢?” 第447章 纯洁高贵教廷圣子&邪恶亡灵大法师   苏郁白今天刚进城,看完被疫病感染的病人又被莱昂诺斯找上门,这么短的时间暂时没有接见城内任何一位贵族。   一个邻国小城的城主也不是什么值得他去关注的对象,自然对莫伦没有任何印象。   他可以不在意,暗中和地下城达成合作的莫伦却不能不在乎,早在苏郁白进城的时候莫伦就带着人远远的看过一眼。   与绝大多数世袭的贵族不同,莫伦年轻的时候也一位出色的剑士,他的爵位是自己挣回来的,能走到今天完全靠着他的自己的谨慎和聪明。   尝到了权力的滋味就更想往高处爬,眼看着就要进入收尾,莫伦可不希望被教廷的光明圣子横插一脚。   莫伦身为一城之主和一群邪教徒混在一起,这时还被点出来,他也不觉得尴尬,轻咳着点了点头,面上表现出歉意。   “是我太冒犯了,还望大人原谅我的无礼。”   其他人沉浸在两人方才暧昧的互动中,唯有莫伦很快反应过来低头认错。   一个实力强劲的亡灵法师,不到万不得已,他也不是很想得罪死了。   莫伦就是想破脑袋也想不到,教廷里那些人会同意自家圣子做出这样的牺牲,还让人又亲又抱。   刚刚还有三分怀疑,毕竟莱昂诺斯在这里也是个生面孔和,现在他是一点想法也没有了。   莱昂诺斯周身萦绕着阴冷的寒气,对这里的人冷声哼笑,看着不近人情且很有距离感,如果忽略他怀里还抱着一个人的话。   苏郁白抓着莱昂诺斯的衣襟,他知道没有对方的掩护,他的身份必然要露馅,刚刚还挣扎着想要起来的人现在深深埋着头,不肯起来了。   想清楚是一回事,觉得羞恼又是另一回事了,男人的自作主张还是把毫无防备的苏郁白吓了一跳。   感觉到胸口像是被小动物轻轻挠了挠,莱昂诺斯半阖着眼,隔着布料又一次低头在苏郁白的头发上亲了亲,很有耐心的低声哄他。   “宝贝,我错了,等回去让你欺负回来好不好?”   苏郁白:“……”   哼,让他欺负回来,也不知道到底是谁会占便宜。   莱昂诺斯抱着苏郁白低眉轻笑,将莫伦忽视的彻底,像是这时才想起房间里还有其他人。   他抬起头冷冷的问道:“我的小助手不高兴了,我得找个地方哄哄他,你们这里有方便谈话的地方吗?”   话音刚落,他的胸口就被捶了一拳,男人面不改色,放在圣子殿下腰上的手也没有松开分毫。   不能得罪又不好巴结,摩斯其实也不想接待他,还平白给自己找气受,巴不得赶紧把人送走,听到这话立马让下面的人安排好房间。   至于哄人什么的他半个字也不信,多半就是玩个情趣。   男人有点癖好还是很好理解的,莱昂诺斯只是在身边带了一个助手,异教徒里比他荒唐的比比皆是,就连摩斯自己的爱好都不太干净,他这样的已经称得上清新脱俗。   为了防止被人偷窥,莱昂诺斯在房间里设下防护结界,圣子殿下在他怀里闷了许久,面容上泛着雾气,他一进来就小心的将人放在沙发上,自己半跪在苏郁白的面前,两人之间的地位瞬间颠倒过来。   他摸摸苏郁白湿红的脸,轻薄的事是不想再干了,用干涩沙哑的嗓音低声哄着被他拐回来的小宝贝。   “殿下,我刚才不是故意的。”   苏郁白用鞋尖撑着地面,身体往后挪了挪,小心避开男人呼出来的热气,动作生涩敏感。   好乖……   莱昂诺斯眼神专注着看着他,灰色的瞳孔里都是苏郁白的身影,他从前不是很喜欢教廷,但现在也不得不承认,在教廷长大的圣子殿下哪哪都很合他的合心意……   静谧的空气中他最先把持不住,按住苏郁白放在沙发上想要后退的手,倾身向前,稍微用了一点力气控制住对方的身体,在苏郁白茫然的眼神中慢慢向他靠近。   “都到这里了,殿下没有什么需要我去做的吗?”莱昂诺斯在苏郁白面前已经很收敛,说话的气势却还是能让人感觉到不明显的压迫。   小心推开男人的脸,苏郁白难免有些好奇的问道:“为什么他们看上去都有些怕你?”   他大概能猜到莱昂诺斯的真实身份并不是药剂师,可普通的亡灵法师也不见得能让别人这么忌惮。   男人有着出色的外貌,又能在他身边来去自如,苏郁白知道对方不简单,可莱昂诺斯这个名字又陌生的很,他想不出男人的来历。   莱昂诺斯顺势低头亲了一下他的手背,苏郁白敏感的蜷缩起指尖,没忍住瞪了一眼男人。   男人没生气,笑着低声问道:“殿下听说过圣托亚斯的覆灭吗?”   圣托亚斯也是一座城池,还是属于维托帝国的一个大城市,甚至离中央教廷都不算很远,却在所有人都没反应过来之前,一夜中间化为废墟,整座城池的人都死的干干净净。   苏郁白神色威盾,这样大的事他当然听过。   莱昂诺斯指了指自己,似笑非笑道:“那件事是我干的。”   意识到什么的圣子殿下眼睫颤了颤,低不可闻的话语是用陈述的语气说出来的。   “……你是帝国通缉榜单上排名第一的温斯伯爵。”   那个杀人如麻,在大陆上声名赫赫的亡灵大法师。   只不过都不是太好的名声……   莱昂诺斯轻叹了一声,俯身将人抱住,没有给苏郁白太多思考的时间,声音有些苦恼。   “我还是比较喜欢殿下叫我的名字,那个姓氏来自我的父亲,我其实不太喜欢,宝贝不要害怕我好吗?”   野兽收起亮出来的獠牙,深吸了一口气,小心翼翼的安慰着怀里的羔羊,他已经有些后悔这个时候说出来了。   “我的名声可能不是那么好听,别人不清楚也就罢了,我不想让你也对我心存误解。”   莱昂诺斯微微垂下狭长的眼,眸光很是深邃,里面藏着让人看不懂的情绪,他对苏郁白道:“除了圣托亚斯,其他事和我都没有多大关系。”   苏郁白慢吞吞的眨眼,眼前的男人似乎也没有想象中那么可怕。   “比如……?”   莱昂诺斯半跪在地上,叹息着笑道:“比如有人说我抢了一个部落的公主,说是要做成人偶陪着我,只是因为觉得她长得好看……可我都没有去过那个国家。”   男人顿了顿,倏然看向苏郁白,低头蹭着他的鼻尖,声线有几分沙哑,“要抢也该把殿下抢回去……”   亡灵法师十分稀少,在教廷发展如此昌盛的情况下并不多见。   就算有,也都是夹着尾巴做人,像地下城里的那些异教徒一样,在城市看不见的地方小心生活。   真正让人们对亡灵系法师产生清晰印象的就是多年前发生的那件事,温斯伯爵在自己的封地上和魔鬼达成交易,召唤了数以万计的死灵骑士,直接让一座城池沦落为死城。   这样大的手笔,简直骇人听闻。   有在圣托亚斯附近的冒险者是这样描述当时场景的。   明明身在人间,却仿佛已经到了地狱……   教廷的卷宗上只记录了温斯伯爵,却没有提及男人的名字,更没有他的画像,难怪到现在都抓不到人……   那些异教徒就算知道也不会去教廷举报一个他们自己也搞不定的人。   苏郁白偏了下脸,安静的神色让人看不出来他心里在想些什么。   莱昂诺斯的心情有些烦躁,正是因为知道两人身处对立面,所以更加忍受不了少年的沉默,可让他对苏郁白撒谎,又完全做不到。   男人的眼神暗了下去,他本来就是亡灵法师啊……   圣子就算再不喜欢,也必须接受。   就在他以为苏郁白不会在搭理自己时,衣袖忽然被轻轻拉扯了一下。   少年的脸上并没有莱昂诺斯想象中的厌恶,连语调也很平和。   他掀起纤长的眼睫看向男人,干净的眼神中带着一些不解。   “既然通缉令上没有你的画像,为什么还要用易容药水?”   莱昂诺斯:“……你刚刚在想这个?”   苏郁白皱眉,“不然呢?你做的事一点也不合理。”   进入房间后动作一直还算安分的男人忽然伸手抱住了他,下巴压在苏郁白的侧颈上蹭了蹭。   很快,莱昂诺斯黑色的衣服上就被人踢了两脚。   这种时候他哪里还顾得上脚印,潮湿的热气喷在苏郁白耳边,像是要确认什么事。   “殿下不觉得害怕吗?”   苏郁白的皮肤很敏感,脖子又被男人蹭了这么久,知道打不过才忍着没用光明神术劈他,不高兴的低骂道:“你之前的形象就是好人了吗?”   要说害怕,突然出现在卧室里的亡灵法师可不见得比传闻中的好到哪里去。   莱昂诺斯消化着他的责骂,片刻后喟叹的低笑出声,亲吻着苏郁白的耳垂低声呢喃,“对,你说的没错,难为殿下不嫌弃。”   他向来就不是好人,如果真是个好人,十几年前他就该死了。 第448章 纯洁高贵教廷圣子&邪恶亡灵大法师   下巴压在衣服上并不舒服,苏郁白微微蹙起眉。   莱昂诺斯将他抱得很紧,鼻息间全部是属于另外一个人的味道,没有让人不适的血腥气味,只有不太符合亡灵法师身份的苦涩药香。   男人眼底的情绪并没有表面上看着那么平静,直到苏郁白在他怀里发出微弱的闷哼声才慢慢回过神,如梦初醒的将人放开。   圣子殿下一双明眸纯挚动人,像是融不进时间的任何污垢。   他在男人的钳制下低低喘息,知道这人的真实身份后似乎也没有要深究的意思,额前的几缕金发不安分的从兜帽里探出来,凌乱点缀在被闷到泛红颊肉边。   莱昂诺斯看了两眼便狼狈的移开视线,既心动向往着想要将人占为己有,又无端的心口狠狠发紧。   他伸手盖住对方的眼睛,在神色茫然的苏郁白耳边轻声道:“……宝宝,你不要这么看着我。”   “……”   抱了有一会儿,莱昂诺斯终于想起来他们是来干什么的,闭上眼主动感应魔鬼所在的位置。   他似乎有自己的特殊办法,很快就确定了方位,但是得到结果后莱昂诺斯的眉头却轻轻皱起,指尖在扶手上点了点,像是遇到了什么难事,不过在看到等在旁边的苏郁时他很快又笑了。   “殿下要现在过去吗?”   看着伸到面前的手,苏郁白犹豫了两秒,最后还是把手放了上去,男人脸上的笑容扩大了一些,手上用力将人拉起。   站稳后,苏郁白抬眸问道:“关于那只魔鬼,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   闻言,莱昂诺斯的注意力被拉回来,带着笑意的眼神中也有几分凝重,他斟酌的开口道:“不是什么大问题。”   苏郁白不说话,就这么仰着头执拗的看着他。   莱昂诺斯:“……”   他被看得有些受不了,很快败下阵来。   “这只魔物的等级似乎有点高,我怕你会遇到危险。”   男人抿紧唇线,肆意妄为的异教徒从几何时也有了这样瞻前顾后的情绪?   食尸鬼是最常见也最低阶的魔鬼,任何地狱来的生物都比食尸鬼要难对付好几倍,比魔鬼更高的,要么是魔神,要么是巨魔。   任何一种来到人间都会造成巨大危害,这里的人居然把魔物藏了起来。   与虎谋皮一般都不会有好下场,比起召唤魔神,莱昂诺斯更愿意提升自己的能力。   摩斯本身就是邪教徒,依靠这些还好说,莫伦已经是城主了,却还是要献祭一城的平民百姓与魔鬼交易,着实有些愚蠢。   可人类本身就是欲壑难填的生物,不然也不会成为魔鬼最喜欢的养料,莱昂诺斯一点也不意外他们会做出什么,他冷淡的想着,怎么可能每个人都像小圣子那么可爱?   苏郁白抬眼悄悄观察着男人的神色变化,并没有对另一个包厢中的两人进行评价,“你不告诉我,是因为你能解决,对吗?”   面容如同神造的高贵圣子扬起半垂的眼睫,眼神中带着几分期许,这种情况下很难有人忍心让他失望,更何况是有所图谋的亡灵法师。   莱昂诺斯顿了顿,沉声道:“当然,我的殿下。”   ……   “宝贝再忍一会。”   地下城深处的味道并不好闻,到处都是腐朽阴寒的气息,更恶劣的环境莱昂诺斯都待过,倒是没有感觉到太多不适,但另一个人就没那么好受了。   苏郁白手里拿着法杖,莹莹的光辉将一片黑暗照亮。   他已经习惯了男人时不时这样称呼,语气淡淡道:“我没你想的那么脆弱。”   在衣食住行上苏郁白是没吃过苦,但这不代表他没在其他地方下过苦功夫。   两人心安理得的把叶丢在那,寻着恶魔的踪迹来到矿洞最深处。   虽然有点不负责,但用莱昂诺斯的话来说,克维斯好歹也算是叶的半个老家,如果在这里也能出事,那他不用再混了。   越往里走,黑暗就越浓稠,似乎有什么东西在吞噬光明,里面几乎伸手不见五指。   矿洞的地面也不好走,他们走两步就能踢到一些东西,隐隐能闻到一点带着土腥的臭味,就像是尘封已久的墓穴被人打开,里面飘出腐烂的味道。   莱昂诺斯干脆将人拦腰抱了起来,低头轻笑道:“他们不知道丢了多少倒霉蛋下来,这地上脏东西太多,要是不想脏了鞋底,殿下还是乖乖待着吧。”   “……”苏郁白识趣的没有问脚下踢到的是什么东西,知道他是好意,犹豫过后还是用胳膊揽住男人的脖子,慢慢把脸埋了下去,趴在莱昂诺斯的胸口呼吸。   同样是使用黑暗系魔法的异教徒,男人的身上就没有那么难闻。   莱昂诺斯:“……”   他对这样恶劣的环境没什么感觉,却被苏郁白小动物一样的亲近举动闹得额头上青筋直跳,要是有人能在现场,一定会被脸色凶戾的男人吓一跳。   两界之间存在壁垒,越强大的生物穿越结界需要付出的代价越大,魔神忒尔墨斯在所有同位阶的魔物中力量最弱。   没有非常出色的武力值,传播疫病是他为数不多比较有用的能力。   弱小的体魄让忒尔墨斯在地狱混得不是很好,可也正是因为如此,让他有了穿过结界的机会。   就算是最弱小的魔神,他也是魔神,人间对地狱生物来说就是吃自助餐的地方,除了少部分可以调动自然力量的人类,其他的根本不需要在意。   忒尔墨斯在跨越结界时受了重伤,一直在地底修养,他还在这里发展了一批信徒,不仅经常有人过来投食,还能通过疫病传播吸收生气。   最近疫病传播的速度变慢,他的恢复速度慢了一些,不过也无伤大雅,忒尔墨斯可以感觉到自己的伤势已经恢复到七七八八。   刚察觉到一些不好的气息,正准备出去大干一场,矿洞深处却忽然来了人。   莱昂诺斯身上的黑暗力量非常浓厚,他看着有些眼馋,忒尔墨斯也知道邪教徒的存在对长期发展有好处,便没有动手,转而问道:“你怀里抱着什么人,是今天给我送来的食物吗?”   苏郁白:“??”   若不是知道莱昂诺斯的身份,他真要怀疑自己被卖了。   男人的脸色比他还要难看,眼神迅速锁定黑暗中的一个方向,将苏郁白放下来的一瞬间挥手就甩了一个雷系法咒过去。   “你找死!”莱昂诺斯没给对方任何喘息的机会,杀伤力巨大的攻击一个接着一个被甩出去。   在这一阵狂轰乱炸之下,忒尔墨斯当真受到了不小的伤害。   他现在是又惊又怒,对方不仅能精准找到自己的位置,使用的力量居然也和地狱里的魔神一样可怕,有一瞬间他甚至要怀疑那些讨人厌的家伙是不是也穿过结界跑出来了。   “卑微的人类!居然敢对魔神不敬,我要诅咒你!”   莱昂诺斯不为所动,冷笑道:“还以为有多厉害,原来是个末等的魔神,我现在就把你杀了,还怕什么诅咒?”   亡灵法师最不怕的就是诅咒!   莱昂诺斯使用的是一根通体漆黑的法杖,却能给魔神一次次痛击,被忒尔墨斯靠近后依旧不躲不让,将手中的魔杖换成剑士的长剑,依旧不落下风。   好不容易来到人间,忒尔墨斯都想好要怎么作威作福了,还从未没想过会被一个人类压着打,见自己不是莱昂诺斯的对手,他干脆转移目标,转向一旁干净无害,好看的像是艺术品的圣子身上。   他拼尽全力将人逼退,迅速瞬移到苏郁白身边,注意到男人紧张的神色魔神有些得意。   他要一口把这个人类吞掉!   苏郁白与这里的环境格格不入,他眼神冷淡的抬眸看了忒尔墨斯一眼,连咒语都没有念,把法杖当成武器使用,一棒子敲在魔神的脑门上。   “嗷!”巨大的疼痛让忒尔墨斯惨叫出声,身上的黑气差点被打散,畏惧后退的同时又被追上去的莱昂诺斯一顿胖揍。   魔神还想用魔气感染两人的神志,然而那些黑气根本到不了苏郁白的身边就已经消散,莱昂诺斯更是无所畏惧,只要一丁点就能让普通人失去神志的魔气似乎对他没有半分作用,全都来者不拒的吸收进入身体。   “……”到底是把这两人放进来的,他的信徒呢!?   忒尔墨斯哪里还能不知道自己踢到了铁板,他在凝固的空间里被限制住逃跑,色厉内荏的威胁道:“魔神永远不会消亡,你们一定会付出代价!”   会不会消亡,不试试怎么知道,在场的两人没有一个被他震慑住。   汹涌的黑气将和魔神缠斗在一起的莱昂诺斯包围,对方在他手下毫无抵抗之力,不仅身体被毁坏,到最后,连黑气也被三两下全部打散。   4842:“……强的有些离谱了。”   苏郁白:“……”   男人现在的状况非常不对,他脸上带着血痕,蓦然转身,眼神直勾勾的看向苏郁白。 第449章 纯洁高贵教廷圣子&邪恶亡灵大法师   等察觉到不对时已经晚了,男人的身上黑雾翻涌,身影诡异的在原地消失,一个闪现已然来到苏郁白的面前。   他被吓得向后倒,被男人伸手一把抱了回来。   莱昂诺斯有些时候表现的完全不像一个人类,正常人就算掌握了空间魔法拥有瞬移的能力,那也不可能化成一团黑雾再重新凝聚,更不会像他这么轻松的就能对付魔神。   谁也不清楚男人身上发生过什么,故事线里关于反派的过往并没有太多描写。   他低着头,半张脸都埋在苏郁白的脖子上,像是野兽在圈占地盘,顺着从他的后颈吻到下巴。   ###############################   #########################################   “哐当。”   手里纯白色的权杖掉落在地,在黑暗中散发着莹润的光,衣角处被照亮#################   这一声轻响在黑暗中有些突兀,莱昂诺斯朦胧的眼神又奇迹般的恢复了清明,他身体紧绷着,手还搭在圣子的腰上,默默深吸了一口气,慢慢稳住因为情绪而轻微颤抖的身体。   下巴上的皮肤被不知轻重的男人蹂躏了成淡粉色,看着有些可怜。   苏郁白有意躲避头顶滚烫的目光,好看的长睫内敛,视线往旁边看去。   “都清醒了,你还不放开我?”他干巴巴的开口指责。   莱昂诺斯幼稚的抱紧他,用有些执拗的声音呢喃道:“我还没清醒。”   苏郁白:“……”   趁他不注意,男人干脆就着现在的姿势将错就错,闭上眼重重亲在他的嘴唇上,在苏郁白皱眉之前很快退开,慢慢整理着少年凌乱的衣领。   男人神色专注,目光细细描摹着苏郁白的眉眼。   他将掉落在地上的权杖捡起,像是深刻意识到自己的错误,主动对他弯腰低头,低沉的声音像是从黑暗里很远的地方飘过来。   “我以前也失控过几回,每次都会头痛欲裂难受很久,这次有殿下陪着我,身体恢复的比以前快多了,我好喜欢殿下……”   莱昂诺斯的赞许发自内心,可事实上苏郁白哪里是专程过来陪他的,不管是一起行动,还是动用力量后的失控都在彰显着男人内心的想法。   明明是他未经同意就轻薄了人家,却非要贴着苏郁白说这些让人误会的话。   莱昂诺斯一直很清楚教廷里的人都是什么性子,甚至已经做好了再被踢上几脚的准备,但圣子的反应着实有些出乎他的预料。   清澈的眸光在男人身上划过,片刻后苏郁白低着头缓缓道:“那你现在还疼吗?”   莱昂诺斯滚动着喉结,喉咙里只发出一个单音节,“……嗯?”   苏郁白说话的声音一向不大,但是吐字很清晰,绝对不会让人听错。   “头还疼吗?”他又认真的问了一遍。   在特殊体质的影响下,即使身处黑暗中莱昂诺斯也能看得清清楚楚。   他眼皮狠狠一跳,总觉得四周弥漫的魔气真要让他神志不清了。   莱昂诺斯试图从苏郁白漂亮的脸蛋上找到一些自己想要的讯息,从身前凑近问道:“你是在关心我吗?殿下。”   他靠得太近,鼻尖差一点就要碰到苏郁白的脸,垂在身侧的手指也对男人轻巧的勾住。   注意到男人眼底酝酿的情绪,苏郁白的脚跟往后挪了挪,在对方的耐心告罄忍不住要把人抱回来之前,圣子忽然伸手在人人忌惮的亡灵法师头顶上摸了摸。   莱昂诺斯的身形猛然顿住,只见圣子扬起脸对他轻声道:“既然身体不好,下次打架的时候就收敛一点,我的光明治愈术恐怕对你没什么用。”   他说这话时,语气是惯有的平淡,清澈的眼眸里没有太多波澜,莱昂诺斯却从里面听出了几分懊恼。   光明系的法师和黑暗系的法师一向相处的不怎么友好,可能是历史残留的缘故,也可能是因为魔法本身。   两边体系本来就存在互相克制的特点,佣兵工会和法师塔也有在组织抓捕进行邪恶仪式的异教徒,但要问他们最讨厌的是谁,绝对是教廷无疑。   莱昂诺斯的体内全是黑暗元素,苏郁白总觉得自己一个神术下去,不仅不能救治,甚至还会让对方的病情加重,反倒平添了痛苦。   最好的办法就是让莱昂诺斯自己控制,或者请叶来帮他配制药剂。   但这么多年过去都没解决,想必药剂的用处不大。   苏郁白还在想着莱昂诺斯的身体到底哪里出了毛病,那边男人已经高兴的扬起了眉毛。   他勾住少年的手指,见对方没有拒绝,又得寸进尺的往前蹭了蹭,几乎要贴到苏郁白的身上,指着自己的眉心道:“你亲一亲这里就不疼了。”   莱昂诺斯并不怕痛,这一点轻微的痛感对他来说不算什么,但这并不妨碍他在苏郁白的面前卖惨。   男人巴不得少年的注意力全部在自己身上,不管是外面那些平民还是其他不相干的人,最好都不要出现在圣子面前。   他这么好的人,为什么不能只属于我?他只需要看着我就好了……   莱昂诺斯的头发并不是很长,发尾堪堪落在肩膀的位置,细碎凌乱,颇有几分放荡不羁的美感,很有邪教徒的气质。   苏郁白的皮肤被他蹭的发痒,下意识的偏开脸往旁边避了避,很快又被莱昂诺斯捏着下巴,温柔又不容拒绝的板正回来。   男人用拇指轻轻摩挲着苏郁白下巴上的红痕,目光沉沉,低声喟叹道:“殿下,我好喜欢你……什么都不会变,你还是可以继续做教廷圣子,不要管什么教皇骑士,就跟我好,成吗?”   苏郁白抿了下唇,眼尾可怜兮兮的垂着,真正打起来他不是男人的对手,挣扎又没用,他干脆就没动。   片刻后,圣子的神色中似乎出现了一丝松动,他轻声问道:“要是我不同意,你愿意放弃吗?”   被邪教徒盯上的圣子就像染上尘土的玫瑰,被胁迫欺负,眼下又孤立无援,没有立刻哭出来已经算是表现良好。   莱昂诺斯从来没奢望过苏郁白会直接同意,他安静的注视着对方,半晌后才轻声叹道:“殿下还是快点做决定吧,要不然我也不知道自己会做出什么……”   他这话已经相当于明晃晃的威胁了,明知道对方可能会因此厌恶惧怕他,可莱昂诺斯还是忍不住。   魔神的问题已经得到解决,接下来只需要回到教廷,再安排一些人手过来清缴,一个只有邪教徒的地下城还不是众多骑士和牧师的对手。   他回去以后还会回来吗?莱昂诺斯面无表情的想。   大抵是不会的,他又不喜欢我……   反正到时候他肯定会追到教廷去,倒不如提前给一点提示,不管是用强的还是用哄的,邪教徒盯上的宝贝,永远都不会让给其他人。   权杖拿在手里着实有些占地方,苏郁白随手把东西收起来,确认他现在已经没事了,便没有再多费口舌。   可被欺负的事可不能就这么算了,他忽然咬住男人的手,在对方的手腕上留下一圈整齐的牙印。   莱昂诺斯就这么由着他咬,一点要挣扎的意思都没有,等苏郁白泄愤结束,还细心的帮他擦了擦溢出嘴角的口水,当着他的面将手帕塞回袖子里。   “……”   被男人抱出去时,苏郁白看着他的侧脸,凑过去慢吞吞的道:“我们认识的时间太短了。”   莱昂诺斯低头看向怀里的人,声色喑哑,“殿下是什么意思?”   男人抱着他在黑暗中走的很轻松,一点也不像风一吹就倒的药剂师,宽阔的肩膀将少年的衬的很娇小。   苏郁白重新将头埋下去时,小半张脸都贴在莱昂诺斯的胸口,从上往下只能看到顺滑的金色长发,面容都被挡住了。   过了一会儿,圣子殿下平静的声音从他的胸前传过来。   “意思是我需要考虑一段时间。”   ……   本来就是等天色黑了才出的门,苏郁白回到教堂时已经是深夜了,他摸了摸被亲到红肿的嘴巴,只能用治愈魔法将脸上的痕迹退去,一个人回到房间。   为了不引起门口骑士的注意,苏郁白还特意走了窗户,他要先换身衣服,然后召集人马去地下城,魔神已经没了,拖得越久越不好,不能给那些人反应的时间。   他刚跳进房间就发现里面多了几个人,正围坐在桌边喝着红茶。   苏郁白:“……?”   桌边几个年轻人都是普通的冒险者打扮,有魔法师也有剑士,甚至还有一个牧师,配备豪华齐全。   其他人见苏郁白回来都没敢多看,拘谨的站起来对他行礼。   唯有一开始背对着窗户的青年微微侧了下身,也没从座位上站起,眼神有些意外的将他上下打量了一番,说话时语气熟稔,笑得也很好看。   “你穿这身衣服倒是挺可爱……他们说你下午就开始休息了,我还以为等一会就能说话,没想到要一直等到大半夜。”   他挥了挥手,其他人全都有条不紊的退出去,房间里只剩下他们两人。   “小白,还不过来吗?” 第450章 纯洁高贵教廷圣子&邪恶亡灵大法师   并不是每个人都能拥有自己姓氏,很多平民只单单有一个名字。   苏郁白是皇族的人,他倒是有的。不仅有,而且还很长,以他们这样的身份一般也不会有人连名带姓的喊。   小皇子单名只有一个白,其他人都是用的敬称,只有最亲近的长辈才会用小白来称呼他。   他从小到大都是守规矩的优秀孩子,此刻看着面前一脸笑意的青年,难免有一点被抓包的羞涩,悄悄捏紧并不合身的外套,低头小声道:“您怎么来了?”   视线停留在苏郁白脸上那几处显眼的灰痕上顿了顿,欧文温和的拉着小孩坐下,只是面上的笑意有些淡。   “刚接了一个魔法塔的任务,恰好经过,听说你在这边,顺路过来看看,也好让你哥哥放心。”   苏郁白缓了下心神,认真道:“需要我帮忙吗?”   手指在桌面上轻扣了两下,欧文看着他哼笑道:“我的事不急,普通A级任务而已,随时都可以解决。先来说说你吧,这一身的死气是怎么回事,还让人给标记了?”   “……标记?”   漂亮的圣子满面无辜,眼神茫然的低头看向自己的衣服,似乎并不知情。   欧文轻叹了一声,也没再责问他,伸手在苏郁白的额头上点了点,两人的耳边都清晰的听见咔嚓一声脆响。   像是有什么东西碎了……   小酒馆里,叶已经从地下城脱身出来。   他懒洋洋的靠在沙发上,只见原本心情还不错的男人眼神忽然一沉,手里把玩的玻璃球都被他捏得咔咔作响。   不用想也知道是哪里出了问题,多半和教廷里的那位有关。   圣子殿下的骨头架子确实好看,他见了都有点心动,叶托着腮幸灾乐祸道:“发生什么事了?”   莱昂诺斯的心情本来不好,阴沉着脸没有说话。   他留下追踪印记没了,用完就扔,一晚上的亲密好似过眼云烟,就这么不想被纠缠吗?   以莱昂诺斯寻找一个人的速度,其实追踪印记是否存在问题不是很大,但他不喜欢这种脱离掌控的感觉,更不愿意承认一切都是自己的一厢情愿。   明明被亲的时候那么乖,被他抱在怀里也没有很抵触……   现在还想假装他不存在吗?   男人神諵砜色阴郁,遥遥看向教廷的方向。   弄掉苏郁白身上的追踪印记,欧文收回手时笃定问道:“说说吧,这么晚不在教堂里休息,一个人出去见谁了?”   苏郁白神色已经平静下来,机智的将话题转移,“平民身上的疫病好像和魔物有点关系,我去地下城查消息了,不存在你说的什么人。”   欧文笑了笑,没说信也没说不信,而是顺着他的话问道:“事情处理的怎么样,那只魔物你已经找到了吗?”   苏郁白眨了下眼,抓紧衣服小声道:“魔物已经解决了,等明天让牧师给生病的人赐福,很快就可以痊愈,至于地下城,需要马上派人去清缴,包括克维斯城主在内的许多贵族都有参与此事。”   “解决了?”欧文的脸上终于出现了一点诧异,他早在听说这里出现波及全城的疫病时就知道事情不简单,背后的魔物等级必然很高。   很多人都不放心圣子一个人处理此事,欧文从另一个地方出发,特地赶过来帮忙。   一晚上不到的时间,也没闹出太大的动静,对方居然说魔物已经解决了。   事关重大,他知道小孩不会在这种信息上撒谎,但怎么看也知道很不对劲。   想到苏郁白身上留下的追踪印记,欧文深深看了他一眼,也没有要为难他的意思,站起身出去。   年轻的魔法师优雅带上手套,出门前还不忘笑着叮嘱,“你也累了一晚上,这件事交给我和纳维兰斯处理吧,记得把门窗锁好,衣服换了再睡觉。”   苏郁白:“……好的,欧文哥哥。”   冒险小队的人还在教堂的大厅里等着,欧文出去后又点了几个人在圣子宫殿外巡逻,自己则是带着同伴和纳维兰斯一起去地下城抓人。   刚才苏郁白已经将方位告知,他再找过去并不困难。   欧文带领的冒险者队伍里还有专门负责找路的人,知道这座城市有地下城的就已经很好办了,众人又不是第一次突击邪教聚集地。   苏郁白洗完澡躺回床上,轻呼了一口气,下午睡了一觉的他到现在还很精神,可听欧文那话里的意思,大抵是不想让他出去的。   本来就没什么需要自己操心的,他倒也没觉得被要求留下来有什么不好。   “系统,主角受什么时候过来的?”   欧文是魔法塔学生中的首席,一位前途无量的魔法师,同皇太子私交匪浅,连带着对苏郁白也像自家孩子一样照顾。   从某种层面上来说,他应该算是苏郁白的嫂子……   欧文跟皇太子的关系并不是一直都很好,时常会发生一些不大不小的争吵,但不管他们那边怎么样,在对待苏郁白的态度上却是从来没变,总是一如既往的好。   普通人只知道圣子是教堂的未来,代替教皇带大家聆听光明神的福音,受到万民敬仰。   皇太子却很清楚弟弟的压力一点也不比自己轻,主角攻受都是家长心态,难免在私下里会操心一些。   4842趴在枕头边上,机械音中带了点情绪,哼哼道:“在宫殿里等了有一会儿了,宿主回来前他们打牌都打了好几轮,有个人输的太厉害,刚刚才把牌收起来。”   苏郁白:“……”   听着有点离谱,但又很合理。   4842见缝插针的和宿主告状,主题围绕在后娘身上展开。   “……本来我想提醒宿主的,可是数据不支撑,呜呜,我好像被人禁言了……”   苏郁白伸手摸了摸它圆圆的身体,忍不住笑道:“现在好了?”   4842主动往他掌心蹭了蹭,晃着身体小声哼哼道:“反派不在的时候就不会有问题。”   上次莱昂诺斯用黑雾的形态闯入车厢时也是这样,4842深切意识到自己肯定碍到某人的眼了。   苏郁白垂着眼低声安抚道:“没关系……反正不是什么大事,需要你的时候我会找你的。”   穿梭了这么多世界,他自保的能力完全不用担心,其实也没什么需要4842帮忙的,除非要用到道具。   以男人对他的好感度,把反派拉上正途一点也不难,甚至都不需要苏郁白主动靠近,他只需要维持着人设,等男人来找自己就好了……   苏郁白在心里笑了笑,这样赤忱,怎么能不心动呢?   ……   第二天上午去餐厅时,苏郁白在里面看到了相处和谐的骑士长纳维兰斯和欧文,他们两个也是互相认识的。   魔法师和剑士的身体素质都异于常人,他们几乎一夜没睡,精神看着也还不错。   雷厉风行的两人很快就找到了地下城的位置,不仅解救出来几只异族,还抓捕到大量手上不干净,沾染过无辜人性命的异教徒,现在全部关于教廷的大牢里,等审判过后大概率会全部处死。   也有可能会被送到需要的地方做苦力,审判的事有专门的人员去做,这就不需要他们操心了。   冒险队里的人对欧文都是敬重,他本人也不像看上去那么好说话,但在苏郁白面前却一直都表现的很和善。   看到人立刻笑眯眯的招手,让苏郁白坐在他旁边用餐。   “昨晚睡得还好吗?没有人去打扰你吧?”   苏郁白慢慢咀嚼着嘴里的食物,总觉得他话里有话,应付过去后转而问起关于地下城的事。   率先用完早餐的纳维兰斯擦擦嘴,站直了身体。   “属下办事不力,在调查涉案贵族时,发现莫伦已经跑了,除了他,其他主要涉案人员都已经被抓捕。”   莫伦感官敏锐,大抵是早早察觉到不对,当机立断抛下盟友直接跑路。   城门虽然一直戒严,但以他一城之主的本事,想要出去也不是很困难,他很有可能已经不再城里了。   苏郁白听完后神色未出现太多变化,只是淡淡的对骑士长道:“你已经做的很好了,过会纳维兰斯和我一起去看望病人吧。”   骑士长看着他脸上的笑容神色恍惚了一瞬,立刻满血复活,“是,殿下。”   欧文吃完饭就回去休息了,没跟他们一起行动。   牧师正在一个一个的对病人使用治愈的神术,不至于让人立刻活蹦乱跳,不过接受过光明术的病人只要回去养两天基本就没事了。   大量使用光明术会造成魔力的超负荷损耗,见牧师有些吃力,苏郁白让纳维兰斯陪了一会儿便把人赶回去休息,自己则接手了大半的病人,很快就将殿内清空。   病人晕乎乎的接受赐福,被家人扶走时还有些念念不舍,看着仿佛在发光的圣子殿下,一步三回头,信仰愈发虔诚。   也有病人想赖在教堂不走,无一例外都被神职人员请了出去。   最后一个脸色苍白的年轻人半跪在苏郁白身边,拉住他的袖子哑声道:“大人,我会一点剑术,可以留在您身边做事吗?” 第451章 纯洁高贵教廷圣子&邪恶亡灵大法师   谁也不知道那年轻人是怎么跑过来的,似乎一眨眼的功夫就凑到了圣子身边,几个圣殿骑士自认工作失职,赶紧过来拉人。   年轻人的眼里好像只有苏郁白一个人,还在固执等着他的答案,没有分给其他人半个眼神。   “……”苏郁白默默往后退了一步,目光在他的身上停顿片刻,忽而游移开来,声音很低的问道:“你没有自己的事要干吗?”   年轻人只是看着他,“侍奉在殿下身边就是我最想做的事。”   苏郁白:“……”   听到他说这话,众人面色各异。   一旁的牧师心想,有资格跟在圣子殿下身边的都是经过层层选拔的圣殿骑士,年轻人有点追求是好的,可这未免太敢想了!   他们自己人想去圣子身边做事还去不了呢,哪里能轮到区区一个普通剑士。   然而苏郁白的反应却和所有人想的都不一样,他挥退准备拎人出去的骑士,想了想,颇有耐心的对年轻人道:“你先去洗漱一下,换件干净的衣服。”   衣服会有教堂里做杂事的神职人员准备好,苏郁白这边刚说完,很快就有侍从请他随自己去沐浴的地方。   年轻人看着不太健康,站起来却出奇的高。   他的神色应该是有些念念不舍的,轻抿着唇低头看向漂亮的圣子殿下。   教堂的穹顶由彩绘的玻璃组成,折射下来的阳光洒在苏郁白金色的发尾上,圣洁又迷人。   年轻人看似木讷的垂下长睫,眼神不着痕迹的划过那里,低声问道:“那我洗干净后能留下来吗?”   这话说的有些奇怪,听着像是在做什么不正当的交易。   苏郁白扭过脸去不看他,莫名亲昵的语调中带着一点小脾气。   “我没让你走……”   得到答案的年轻人心满意足的走了,牧师尴尬的左右看了看,神色还有些不解,呐呐问道:“殿下,您这样是不是有点不妥。”   暂且不提这人有没有留下做事的能力,连身份都没有仔细调查过,万一是外面的异教徒怎么办?   这片大陆并没有大家想象中那么和谐,从频繁出现的迷雾就可以看出来,来自地狱的魔物一直都不怎么安分。   苏郁白大多数时候还是很好说话的,他并不喜欢发火,这时候却表现的十分独裁,语气强硬道:“我自己知道分寸,这件事你们不用多管了。”   圣子的权力仅次于教皇,众人见他态度认真,互相看了一眼也不好再发表意见,怕一个不小心惹了圣子殿下不高兴,自己反而被发配出去。   欧文和他的冒险者小队一天都不见人影,纳维兰斯还在处理地下城的后续事宜,苏郁白解决完病人的事一直在教堂坐镇。   期间还有不少贵族前来教堂拜访,有想要套近乎的,也有想要为家人求情的,后者都是一些和这次案件有关的人员。   苏郁白语气冷淡的将这些人打发,态度显得有些强硬。   贵族们确实不是主犯,他们只是在有利益可占的情况下选择和邪教徒们站在一起……   罪责的严重与否自有调查组和审判组的人来说明,如果真的无辜,顶多罚一点钱补助到平民手中,实在犯不着现在就火急火燎的找过来。   年轻人换好衣服就来找了苏郁白,在他接见那些贵族时守在边上,一直陪他到天黑。   回寝殿时,众人眼睁睁的看着年轻人跟着他们的圣子殿下进了屋,还没有被赶出来,在被隔绝的大门外不禁脸上冒出很多问号。   不是,为什么他可以进去,谁教他这么贴身保护的?   苏郁白默默看了眼年轻人身后紧闭的大门,脸上倒是没有多少害怕,扬起脸小声问道:“你一定要这么跟着我吗?”   年轻人肤色苍白,面容略显病弱。   剑士的甲胄被他穿在身上却意外的挺拔合身,骨节分明的手背上可以看见少许性感的青筋,五官都不难看,可是搭配在一起又很难给人留下印象,朴素至极。   寂静的寝殿内只有他和圣子两个人,年轻人的瞳孔颜色不知何时染上了一层朦胧的灰。   他晦涩的眼神中似有很多不满,上前几步逼近苏郁白,没头没脑的问道:“殿下不喜欢我留下的东西?”   苏郁白一早就认出了莱昂诺斯,他看着眼前气息危险的男人,下意识的想要去摸自己的权杖,手指动了动别开脸低声道:“是你擅作主张在我身上留下印记,明明是你不对。”   “……”莱昂诺斯的眼神变了变,明明情绪已经在失控的边缘,却因为担心吓到人面上依旧保持着一片平静。   他用舌尖抵了抵上颚,呼吸的频率不知不觉间变快了一些,暂时也不急着追问是谁弄丢他的追踪印记了。   目光沉沉的看着面前的人,男人语气艰涩道:“我以为殿下昨天的态度……不是要拒绝我的意思。”   他伸手抓住苏郁白的胳膊,用了点力气将人拉过来,眯起眼,语调晦暗不明。   “还是说,殿下在哄着我玩,其实心底一点也不喜欢我,不仅不喜欢,还很厌恶,巴不得离我这个邪教徒远一点?”   男人的语气越说越重,眼底全是戾气,生生把自己给弄生气了。   其实按照世人正常的逻辑,教廷的光明圣子着实不应该和邪教徒有任何交集,更何况还是与白骨为伍的亡灵法师。   他这样的人,被害怕厌恶才是人之常情,他的圣子殿下那么耀眼,又凭什么奢望自己会被喜欢呢?   在感觉到印记破碎的那一刻,莱昂诺斯的心中划过无数阴暗的想法,反正已经被讨厌了,干脆一不做二不休,直接把人掳回自己的老巢!   那里环境恶劣,又没有其他人,小圣子只能可怜兮兮的依赖着他……   莱昂诺斯想把人拉下来陪自己堕落,想要圣子抛弃光明投入自己的怀抱,可到最后,那些强迫人的手段他居然一件也不愿意做。   哪怕他被用完就扔,哪怕他恨得头痛欲裂,却也只是眼巴巴的跑过来要一个说法。   苏郁白低头踢了男人一脚,抬眼时没有任何威慑力的瞪他。   “都是你自己在说,我从来没有那么想过。”   莱昂诺斯俯身靠近,冷不丁的摸了一下他的后颈,垂着眼声音淡淡道:“可你不让我跟着,你在躲着我,这里还有别人的魔力气息,殿下回来让谁碰了?”   苏郁白:“……”   这个问题欧文也问过,好好一个魔法师,为什么都跟狗一样。   漂亮的圣子脸上委屈巴巴,指尖勾住男人胳膊上的布料,小幅度的拉扯了两下,像是在对他撒娇。   莱昂诺斯没来由的心里一软,听见苏郁白道:“欧文是我皇嫂,你要对我图谋不轨,还不准做哥哥的不高兴吗?你偷偷潜入寝殿,我还没有怪罪与你,全听你在这里胡说八道!”   这一句话里信息太多,莱昂诺斯没有否认自己的图谋不轨,也不好奇魔法塔的首席怎么就成皇嫂了,只是语气平静的追问道:“殿下想怎么惩罚我都行,那你现在考虑好了吗?”   圣子的声音也和他这个人一样,清澈又干净,带着点情绪和人说话时,总觉得像是在撒娇。   莱昂诺斯终于想起昨日分别时苏郁白和自己说过的话,这会儿上门要答案来了。   与亡灵为伴的邪恶法师一点也不知道循环渐进,才给了人家一天不到的时间,就已经忍耐到了极限。   更不用提他们就只认识了一周不到的时间,本来就不熟悉。   苏郁白:“……我马上要回教廷了。”   莱昂诺斯冷哼:“教廷我也能进去。”   是不是正常的手段就不确定了。   苏郁白:“……我身边的人可能不太喜欢你。”   莱昂诺斯不解:“我要他们喜欢做什么?”   苏郁白:“……那你先留下来吧。”   男人顺势就要反驳,但在猛然意识到他说的内容时,呼吸顷刻间沉重了许多,哑声确认道:“你同意跟我在一起了?”   虽然莱昂诺斯的许多行为实在称不上守规矩,但不得不承认他很会照顾人。   从上次喂他吃烤肉,再到这一次陪他去剿灭魔神,每次都将他照顾的很妥帖,如果身边有这样一个人,其实也没什么不好的。   反正教义里也没说,圣子不准谈恋爱。   苏郁白低头看了一眼被男人拉住的手,慢慢眨了下眼,没有挣开,底气不足的小声道:“我暂时不能跟你回家,你也不能在教廷暴露身份。”   药剂师都没什么,亡灵法师着实有些挑战教廷众人的承受能力,思虑良多的圣子殿下暂时不想引起麻烦。   莱昂诺斯倒没觉得有什么不高兴,苏郁白这话里话外都承认了两人的关系,来时的满腔怒火融化成蜜糖。   他实在太高兴,把人抱起来转了个圈,将脸色微红的圣子放在椅子上,捧着他的脸得寸进尺道:“宝贝,我现在是不是可以吻你了?”   男人语气正式的仿佛是在婚礼现场,只不过这里没有为两人主持婚礼的牧师,知道自家圣子被人拐跑牧师只会气死,才不会祝福他们。   苏郁白推开他,“现在不行。”   莱昂诺斯紧紧盯着人,不死心的逼问道:“为什么,你反悔了?”   “因为会被别人看到……”   就在这个时候,门外传来了欧文的声音。 第452章 纯洁高贵教廷圣子&邪恶亡灵大法师   随着莫伦的出走和地下城被捣毁,克维斯的乱象已经得到极大缓解,城里暂时由教廷和底下的一些属官共同管理。   这里发生的事情已经被第一时间上报,相信不久之后王室那边就会重新任命一位城主。   莫伦的亲人是肯定没机会了,可能会从没有参与此事的属官中提拔,也有可能重新派人过来。   不过这些和教廷的关系都不大,不管是谁来做城主,明面上肯定没有胆子为难他们。   几大组织都奔波在清除魔物的第一线,教廷更是专门干这事的。   因为太会做演讲,挑选的牧师和骑士又几乎都是相貌出众之人,在民众里威望极高。   大陆上没有任何一个王国愿意和这几个组织交恶,基本维持着一个微妙的平衡关系。   商人们的嗅觉最是敏锐,发现教堂已经解决疫病的问题之后,昨天还一片萧条的街道上陆陆续续有许多店家开门做生意。   欧文夜里一直在忙活邪教徒的事,上午休息了几个小时,起来后让人给苏郁白留了口信,又带着自己的队员去城里的大街小巷走了一圈。   他做任务的地方离克维斯城不远,从这里赶去大概也不会再经过下一个城池,干脆再补充一点物资,顺便抓捕在城中逃逸的邪教徒。   一整个下午过去,还真让他带回来好几个。   苏郁白大大方方的带了一个人在身边,这很难不引起他的注意,就像半夜翻窗户那件事一样……   欧文很清楚家里小孩有事瞒着长辈,他只是不愿意问的太多让人觉得为难,但真要他完全不管不顾那也不可能做的到。   将外套丢给仆从,神色不明的欧文来到苏郁白的殿门前敲了敲,很快就听到里面有人应声。   大门被推开后,他看到苏郁白坐在接待客人的椅子上,身上只穿着布料服帖的睡袍,手指搭在椅背上,一小截纤细的手腕露在外面。   少年的身旁还站着一个人,一个外貌看上去平平无奇的男人……   相貌不难看也不好看,除了大病初愈后的苍白肤色,很难给人留下任何深刻的印象。   两人同框的画面十分和谐,剑士对圣子微微低着头,态度也很恭敬,似乎没有任何不对劲的地方。   可是把刚认识的人带在身边做贴身护卫,还允许他进入房间,这本身就很有问题。   别人只是羡慕男人可以得到圣子殿下的青睐,欧文却很清楚他们家小孩从来没有做过这样的事,更不可能随随便便的允许别人进入自己的私人领域,这个平民剑士一定有什么吸引到他的地方。   所以究竟是哪里特别呢?   他面上不显斯斯文文的笑得很好看,只是匆匆打量了男人的一圈,关心完苏郁白的身体后随口问道:“还没有请教,小白带在身边的剑士叫什么名字,练习剑术几年了?”   “……”苏郁白默默看向男人,等着他自己编。   莱昂诺斯的演技还算过关,虽然不满和苏郁白亲近时被打断,但还是耐着性子道:“属下名叫诺斯,之前住在西城区,早年跟着守卫学习了一点皮毛。”   他倒是会起名,仗着自己名字长,拆成了两半来用。   欧文就是知道苏郁白的寝殿里有人才刻意过来查看,他无意打扰对方休息,可聊了这么一会儿,临要走时也没见男人的脚挪动半分。   这是准备赖在这里不走了?   贵族所在的上流社会并不如表面上那么光鲜亮丽,发生任何奇葩的事都不奇怪,甚至连贵妇和丈夫出轨同一个人的荒唐事都不算多奇葩,可这些人里绝对不包括苏郁白。   他被保护的太好,教皇也不会允许这些腌臜事出现在苏郁白的面前,要是哪天他做出叛逆的事,欧文有理由相信都是外人的错。   想起少年身上的印记和那些让人不喜的气息,他脸上笑容淡去,不太满意的看了一眼莱昂诺斯,转头对苏郁白道:“我知道你是懂事的孩子,但这个年纪有些事还是太早了,要保护好自己明白吗?”   莱昂诺斯:“……”   苏郁白双手放在自己的腿上,面容无辜像是还在状况外。   一头金色的长卷发如同好看的绸缎流苏倾泻而下,即使在夜色中也熠熠生辉。   他慢吞吞的眨了眨眼,小声反驳道:“没有人敢欺负我。”   光是一个光明圣子的身份就足以威慑住很多人,更何况他本身就是一位高阶魔法师,能打过他的人除了几个圣者阶段的老家伙,完全屈指可数。   欧文:“……”   他哪里是怀疑苏郁白的本事,武力值高又不代表不会被骗。   大概是潜意识里知道小白菜要被拱了,他看着莱昂诺斯假扮的平民剑士各种不顺眼,恨不得立刻把人丢出去。   昨天夜里还有一位没解决,新上任的剑士又异军突起,全都盯着一个人。   花了将近一天一夜的时间调查,欧文愣是没发现任何可疑人士,抓起来的邪教徒都不是留下追踪印记的那位。   欧文深吸了一口气,皮笑肉不笑的让莱昂诺斯照顾好圣子,不准有任何不恭敬的地方,这才有些不甘心的离开。   房间里,莱昂诺斯半蹲在苏郁白面前,视线与他齐平,抓着他的手凑近了问道:“我这样算是对殿下不尊敬吗?”   尊重和尊敬是两码事,这相当于平级和上下级之间的区别。   莱昂诺斯本身就不是会守规矩的人,纵使现在问的有多卑微,也改变不了他的那些壮举。   苏郁白已经把他纳入到自己可以亲近的范围,自然不会再被放肆的异教徒吓到。   他淡淡看了一眼男人压在自己腿上的指尖,垂下眼帘低声评价道:“至少不是一个合格的贴身护卫。”   只是说贴身保护,可没说要保护到床上去。   苏郁白不想赶莱昂诺斯走,也不愿意他和教堂里其他人有冲突,想来想去,好像也只有答应对方这一条路可以走了。   他任由莱昂诺斯抓着自己的胳膊,漂亮的眉睫扑闪着,靠过去小声的跟男人说,“我想要休息了。”   苏郁白柔软的说话语气听上去像是在撒娇,男人垂下睫毛挡住眼中晦暗的眼神,身体僵硬的不敢看对方有些散乱的衣领。   上一秒还在不满有人想要拆散他们,现在已然将所有的不愉快都忘到了脑后。   早在地下城阴暗的走道里莱昂诺斯就抱了苏郁白许多次,现在打横抱起少年的身体也是轻车熟路。   他将人放在柔软的床单上,不着痕迹的舔了舔干渴的嘴唇,声音低沉隐忍道:“睡吧,我在这里守着你。”   苏郁白拉着被角,只露出来上面半张脸,漂亮的头发落在枕头上,当真像是光明神遗落在人间的圣子。   他抬眼看向男人,一边脸压在枕头上,神色非常自然的问道:“你不上来吗?”   寝殿很大,各种家具一应俱全,床却只有一张。   莱昂诺斯如果不愿意走 就只能在这张床上休息,好在它也足够大,躺两三个人不是问题。   苏郁白很大方的表示愿意把位置让出来一点,分享给男人。   “……”   站在床边的男人却只是垂首定定的看着他,淡色的灰眸很像蒙上云雾的雪山,让人很难看出里面隐藏的情绪。   他伸手捂住苏郁白的眼睛,低声哄人睡觉。   “我不需要休息,殿下别再看我了。”   床上躺着的本就是让他难以拒绝的人,再被这么盯着看下去,难保自己会忍耐不住做出什么过分的事。   莱昂诺斯不愿意和苏郁白保持距离,可也不想这么快就把人给欺负了,他的殿下值得让所有人去好好珍稀。   可能是有人守在身边的缘故,苏郁白这一觉睡得很香,他迷迷糊糊醒来时耀眼的阳光已经爬上窗台,穿过一片绿植,影影绰绰。   他询问系统莱昂诺斯现在去了哪里,4842简单描述了一下男人的行动轨迹。   “昨晚他坐在床边眼神很渗人的看了一会宿主,后半夜又爬上来隔着一层被子抱着宿主休息,天刚蒙蒙亮就爬起来洗漱了,现在人应该是在厨房。”   苏郁白:“厨房?”   他以为莱昂诺斯是去取餐了,却在洗漱穿衣时听到4842在一旁小声叭叭,“宿主不知道吗?抓住一个男人首先要抓住他的胃。”   还好它家宿主口腹之欲不强,要是换一个吃货,那不得分分钟被这诡计多端的男人迷死?   莱昂诺斯算准了他起床的时间,苏郁白刚穿好衣服就看到对方推门而入的身影。   男人不管在哪个世界,似乎都很热衷投喂他,端着盘子的手很稳,做起这些事来得心应手。   城里还有一些原先疫病不严重的平民需要治疗,接下来几天一直陆陆续续会有人来教堂求助。   莱昂诺斯在人前表现的还算克制,就连偷偷亲他时也珍重的如同蜻蜓点水。   眼看着两人每天同进同出,欧文觉得这样下去不行,一定要拉着苏郁白跟自己一起走。 第453章 纯洁高贵教廷圣子&邪恶亡灵大法师   教堂这边的事情已经告一段落,剩下的让驻守在克维斯的牧师来解决就行。   听欧文的意思,他们要先去东部荒原完成魔法塔的任务,然后再改道一起回中央教廷。   苏郁白对此没什么意见,他的时间安排一向自由,早一天回去晚一天回去也没有多大的关系。   走的那天有许多人送行,平民们也不懂权贵阶级的那些弯弯绕绕,只要能吃饱饭,不让家人受冻挨饿就已经谢天谢地了。   贵族们对苏郁白态度恭敬,可能有那么一点信仰在里面,更多的还是对他背后势力的看重,平民们则不然。   尤其是那些被救助过的,只觉得圣子大人整个都在发光,哪怕是金线勾勒的衣服也不如他本人光辉耀眼。   苏郁白坐在马车里并未露面,不是因为他高冷,实在是这些人太过热情,他要是拉来车帘,怕是到天黑也出不了城。   他身边的人已经见惯了这种场景,包括欧文在内所有人都很淡定,显然很清楚圣子在大陆上的人气。   唯一让众人感到不满的是,为什么那个新来的剑士也跑到马车里去了?!   用来拉马车的两匹白马体毛顺滑,据说都有独角兽的基因,完全不需要有人驾车,自己就能将马车拉的非常平稳。   知道圣子不太喜欢身边人跟的太近,就连身为骑士长的纳维兰斯都是自己骑马跟着,可一个不留神的功夫,莱昂诺斯长腿一迈,掀开帘子就进去了,到现在也没有被赶下来。   欧文:“……”   他抚了抚眉心,眉目间有些忧愁。   平时走的近,自己在苏郁白这里也算半个长辈,倒是可以去蹭他的马车休息。   可欧文有自己的马车,现在再过去着实有些刻意,他也不想表现的太明显。   对于苏郁白不想交代的那些事他大多都是睁一眼闭一只眼,怕一个不小心,将本身可能还没开窍的小孩点醒了。   他心里还挺纳闷,维托帝国这一代的两个皇室成员真是两模两样。   一个壮的跟熊似的,人还很精明狡诈,一个怎么看上去又漂亮又好骗的?   一大家子为了保护幼子,可谓是煞费苦心。   早年间听闻有个大公爵之子想要追求苏郁白,人还没教堂就被扣下了,被友善的国王和教皇联手请去遥远的苦寒之地做领主。   晚上的天气很好,云层被风吹散,夜空上繁星点点,空气中被风带来丝丝凉气。   队伍越靠近荒原越容易感觉到冷,这里太过空旷,半沙化的土地上除了一些耐旱的植物几乎什么都没有,昼夜温差极大,也显得十分荒凉。   他们架起篝火,用马车和其他行礼挡风,一群人围着火堆取暖。   魔法塔下达的任务是让他们到荒原抓捕一只吃过人又潜逃于此的妖鬼,荒漠的环境大大增强了它的实力,这让许多任务者都无功而返,甚至还有人受到重伤。   过往的游商被妖鬼袭击过数次,听到风声后其他人渐渐的也不敢再涉足这条路线,导致荒原上越来越荒凉,他们的队伍一路走过来没有遇到一个陌生人。   再过段时间,妖鬼要是一直吃不到食物,说不定就会离开荒原去其他地方犯案。   这个任务本来是欧文一个实力不错的学弟将其接下,他问清地址,便主动揽了过来。   学弟和魔法塔那边自然是没有不乐意的,让首席来处理此事明显完成任务的可能性要更大一点,高层甚至都做好学生无法处理,让几个长老亲自出马的准备了。   A级魔物对欧文来说不算难,难得是怎么把它找出来,本来是要准备一些血腥味大的食物将勾引它,现在苏郁白也来了,寻找一只吃过人的妖鬼完全手到擒来。   普通的魔物和魔神之间存在很大的壁垒,它们将气息掩藏的也没有那么好,身为光明圣子,苏郁白很擅长做这样的事。   之前皇城也闹过妖鬼吃人的事件,全部都是他揪出来的,圣子指哪神殿骑士们就打哪,没有出现过一次失误。   欧文正在和队伍里的牧师拿着地图讨论路线,余光突然看见莱昂诺斯坐在苏郁白身旁,两人几乎要贴到一起。   除此以外,莱昂诺斯倒也没有在人前做出太出格的举动,只是垂着眼默默盯着苏郁白吃东西,等他吃完再自然帮忙擦拭嘴角的污渍。   苏郁白乖乖坐在原地没动,好看的鸦羽微微颤动,放任男人的亲近。   欧文的眼皮狠狠一跳,发现自己的忍耐力还有待加强!   别以为他没看见,动作那么轻佻的擦嘴就算了,手指一直有意无意碰小孩的脸是什么意思?!   莱昂诺斯和一般的平民剑士也完全不同,一点也没有因为自己的身份自卑,明显就是冲着苏郁白来的,眼里只能看见他一个人,对其他人完全就是爱答不理,而且每次面对纳维兰斯时都是一张臭脸。   大家对男人都有一个共同的认知,嚣张,实在是太嚣张了!偏偏苏郁白还对他非常纵容,由着莱昂诺斯这般作威作福。   纳维兰斯虽然是神殿的骑士长,但他完全管不到圣子的头上,大家只等着回到教廷后教皇能出手把这个讨厌的家伙赶走,竟然明着拐带他们的圣子。   “首席?首席!这条路是有什么问题吗?”见欧文脸上神色难看,牧师还以为自己说的话引起了对方的不满,小心翼翼的叫了他好几声。   “……嗯,没事,就按你说的走,以我们现在的速度,明天中午就能赶到荒原,你做的规划很不错。”   欧文回过神,随意扫了一眼便给出肯定的答案,声音温和的安抚自家队员,三两句把人打发走了。   恰好这个时候莱昂诺斯不知要回马车拿什么东西,欧文在苏郁白身边坐下,深吸了一口气,眉头轻皱的看着他。   “小白,你身边那个叫诺斯的平民剑士,你没觉得他有哪里不对吗?”   苏郁白捧着热茶抿了一口,澄澈的目光看过来,神色淡淡的,像是在问,有哪里不对?   “……”   欧文想说不对的地方有很多,比如这个人的身份,又或者是这个人对他的那些小心思,可话到嘴边,又有些说不出口了。   他想了想,转而换了一个婉转的问题,语重心长道:“你对诺斯的感官怎么样?”   欧文现在的样子有点像抓高中生早恋的家长,苏郁白觉得自己应该给予他一定的尊重,坐直身体道:“挺好的,对我也很好……”   当然对你好了!那家伙一肚子坏水,对你图谋不轨当然要可劲讨好啊!   未来的大魔法师有种一口气上不来的感觉,他认为莱昂诺斯这个人有问题,可暗中盯了许久也没看到对方露出马脚。   暂且就当自己冤枉了人,默认莱昂诺斯的身份是真的。   可男人这些天是怎么跟苏郁白同进同出他可是看在眼里,连他的警告都不放在眼里,这要是没有对人动心思,欧文一百个不相信。   心情低落的欧文差点维持不住自己的表情,暗自神伤的离开。   不一会儿,拿着厚实毛毯的男人也回来了。   将毯子披在苏郁白身上,莱昂诺斯没有去管周围烤火的其他人,俯身将他抱起,轻松跃上了马车的顶部。   这里视野开阔,景色很好。   他半抱着苏郁白的身体挡住大半的风,让人靠在自己的肩膀上,两人并排坐在车顶上看星星。   拢了拢身上的毛毯,苏郁白看着他小声道:“你快要把欧文气死了。”   莱昂诺斯哼笑了一声,嘴角勾起的弧度并不明显,带着几分嘲讽,“他刚刚跟你说什么了?是不是又想劝你离我远一点。”   苏郁白没说话,看他的态度算是默认了。   “殿下的意思呢?你会听他们的话吗?”男人浅色的眸子盯着他,问的不动声色,   莱昂诺斯这辈子就没遇见过几个需要讨好的人,一个是他生物意义上的爹,被妖魔吃了,一个是他名义上的老师,被他吃了……   总得来说,下场都不太好。   他常年与死灵为伴,早就忘了怎么正常和人类相处,就算藏起身上的死气,别人也会感觉到害怕,下意识的与他保持距离。   佣兵团的团长看重他的本事,也愿意顺着他,不太需要费什么心思去维持关系。   只有一个人是例外。   莱昂诺斯对别人不怎么样,对圣子倒是出奇的好,不说洗衣做饭样样精通,但也把人照顾的面面俱到,和田螺姑娘相比大概也差不到哪去。   苏郁白感觉到他有点不高兴了,在毯子下面抓住莱昂诺斯的手,也不再看天上的星星,转头看向身边的人。   他并不会说什么好听的情话,只是把想把自己真实的想法说出来。   “没有人赶你走的,我喜欢的人,他们就算不那么喜欢,也不会让你离开我。”   “……”   莱昂诺斯盯着苏郁白,眸色渐深。   这样一句算不得告白的话,听着却比晚上的月色还要动人。 第454章 纯洁高贵教廷圣子&邪恶亡灵大法师   璀璨的星空像一片漂亮的大海,莱昂诺斯深觉此刻自己的身体也在随着荡漾,让人分不清到底是现实还是虚幻。   他有点想对苏郁白说点什么,又不知从何说起,少年人的气息对他难说并不陌生,似乎在很久很久以前,他就该认识教廷的这位圣子殿下了。   反手扣住苏郁白的手,将他拉进自己的怀里,莱昂诺斯垂眼靠在他的发顶上嗅了嗅,声音低低沉沉的。   “殿下怎么会这么讨人喜欢……?”   男人狠狠皱着眉头,一副对他十足上瘾的姿态。   莱昂诺斯用另一只手紧紧抓住车厢的顶部,声音困惑的喃喃道:“我以前是不是见过你?不……应该是我记错了,要是早些年知道殿下的存在,那时候的我才不会让你在教廷好好长大。”   苏郁白偏了下头,躲过莱昂诺斯克制不住的亲近。   “不让我好好的长大,那你想对我做什么?”   仗着背对着众人,欧文他们看不到,莱昂诺斯的举动有点随心所欲,或者说是暴露了本性。   他抬手轻抚过苏郁白一边的侧脸,指尖停留在下颚的位置,微微用力,迫使少年抬起头。   男人像只撒娇的大狗狗低头用力在他身上蹭了蹭,用只有他们两人可以听见的声音轻声哼哼道:“那当然是要抢回来自己养,宝贝不相信我养家的能力吗?”   他笑的有些病态,就像是盗匪看上了别人珍藏的宝藏,不顾一切的就要进行争夺。   就算是几年前,苏郁白也有十几岁了,只是比现在要稚嫩许多。   他缓缓抬起眼皮,淡定的声音里听不出多少对男人的畏惧,“就算是几年前,我的光明魔法也很厉害。”   家里人不放心苏郁白去太远的地方,但那时候皇城附近的妖鬼也不少,哪怕他小小年纪,也在很多次的妖鬼袭击中担任了重要的攻击位置。   莱昂诺斯听完笑了一下,把玩着他的手,漫不经心的语气里还有一些宠溺,“我知道宝贝很厉害。”   他这句话可不是哄人,光是从苏郁白迅速调整姿势拿法杖敲魔神那一下子就能看出来了,普通人可没有这破防能力。   在苏郁白看不到的地方莱昂诺斯神色黯了黯,也不是一定要对他做些什么,只是想着要是早几年就知道有这么个宝贝,他又何必浑浑噩噩的待在死尸林那种地方……   教廷的教义里有一条说的是神会普度众生,他对可能早就陨落的光明神没有多大兴趣,向来嗤之以鼻。   但圣子的光辉既然这么灿烂,那为何不能多分给他一点呢?   苏郁白拉开男人的手,又慢吞吞的主动蹭过去,似乎是在对他示弱,抓紧了对方的衣服小声道:“莱昂诺斯,我冷。”   “……”男人顿了顿,淡色的眼瞳像浓雾一样深不见底,默默帮他将毛毯掖好,把人抱紧了一些。   天上的星星不知何时被什么东西遮挡住,莱昂诺斯正准备带苏郁白下去,眼神忽然凌厉的看向马车的前方。   远处有一片云雾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向着他们翻涌而来,和地下城里带着血气的黑雾很像,但是又有一点不同,这一大片雾气都是灰白的颜色。   他打横抱起苏郁白跳下马车,落在地面上时只是屈膝缓冲了一下,半点也没有表现出来吃力。   负责放哨的队员也发现了情况不对,不等他们回到队伍,莱昂诺斯已经嚣张的抱着苏郁白找到欧文等人,语气冷硬的提醒他们,“来活了,快起来。”   冒险者小队:“……”   用来寻找妖鬼的魔法仪器一直在乱转,虽然知道男人说的话没有问题,但这语气莫名让人非常不爽。   欧文看了一眼被莱昂诺斯抱在怀里的苏郁白,心里对他们之间的猫腻已经有数,现在不是追根究底的时候,他很快冷静下来,指挥身边的人做好战斗准备。   “看来这只妖鬼已经饿了很久肚子,闻到生人气息就迫不及待的想要捕食。”欧文拿出自己的法杖,面色平静的评价道:“正好,它主动送上门,也省了我们接下来赶路的时间。”   这只妖鬼来的声势浩大,确实有让众多任务者铩羽而归的底气。   灰白色的云雾弥漫着不详的气息,雾气上方隐约还能看见一个巨大的虚影。   所有人都握紧了手里的武器,除了就是不愿意把人放下来的莱昂诺斯。   他带着苏郁白在后方找了个安全的观战位置,打量了一眼战场,一副要看好戏的姿态。   “不过是一个巨大化的妖鬼,你不用担心他们。如果这种程度的魔物都对付不了,我看这骑士长的位置不如换一个人来坐。”   欧文的身份男人不方便随便喷,数落起纳维兰斯却是有理有据,有着说不完的理由,丝毫不掩饰自己对他的敌意。   苏郁白:“……”   他拿出自己那根纯白色的法杖,抬起好看的长睫瞪向男人,伸手捂住他的嘴巴,语气有点凶,“你不要再说了。”   莱昂诺斯不仅拉着他一起作壁上观,还要落井下石的喋喋不休,幼稚着带着点可爱。   苏郁白知道这些人的实力,只是哼哼了一声,默默观察着前方的战局,没有再多说什么。   妖鬼都是从地狱里爬出来,会吃人的怪物,比食尸鬼的等级略微高一些,但也算是地狱里比较常见的魔物类型。   不同的妖鬼都有自己的进化方向,有些是力量,有些是速度,也有如同面前这只选择巨大化的……   最可怕的妖鬼当属几十年前一只进化方向是隐身的魔物,为了杀掉那只妖鬼,足足损失了有二十位高级能力者,至于普通人,已经没法做出有效的统计。   即便离开最适合自己生存的荒原,这里也依旧是妖鬼的主场。   众人对他造成的伤害很快就会被灰白色的雾气修复,还要小心躲避妖鬼的攻击,操作及其困难。   欧文和纳维兰斯的脸上却没有出现多少慌张,依旧配合默契的分别带着人轮番进攻。   这只体型巨大的妖鬼看似可怕,却一直在频繁挨揍,几次压过来都没有碰到人类的一片衣角。   饿着肚子吃不到饭也就罢了,还要站在这里挨打,这气它哪里能受得了?!对众人的攻击更加凶猛!   灰雾也不是无穷无尽存在的,随着妖鬼被揍得越来越狠,这片雾气也在缩小,相应的,它恢复伤势的速度也越来越慢。   眼看着胜利在望,巨大的妖鬼忽然一个爆发冲刺,直直冲进人群中,它也不再去管身体防御的问题,发了疯一样攻击周围所有人。   横冲直撞的妖鬼不可避免的波及到苏郁白这边,一栋小楼那么大的妖鬼从外形上看十分骇人,它完全不怕痛,纳维兰斯挡不住,只能用更快的出剑速度攻击。   莱昂诺斯抱着苏郁白往旁边退了几步,恰好离开对方的攻击范围,转身一脚用力踢过来,居然让他踩到了实处,妖鬼沉重的身体顿了一下,下一秒就被踢的飞了出去,重重的砸在地面上,留下一个深坑。   一众魔法师抓住机会对其狂轰乱炸,灰雾彻底被耗尽,妖鬼也躺在地上一动不动,失去了生机。   欧文让队伍里的火系魔法师将妖鬼火化,神色比方才还要凝重。   牧师现在没事做,注意到后担心的问道:“首席你刚才受伤了?”   “……”欧文沉默着捏紧了法杖,靠近牧师压低声音问道:“你在教廷里待过一段时间,对这些妖鬼应该十分了解,有见过一脚把巨大化妖鬼踢飞的案例吗?”   牧师抹着汗苦笑道:“怎么可能啊,巨大化的妖鬼本来就少见,哪次不是许多人一起围杀,妖鬼的身体介于现实和幻境之间,魔法和剑气对它有用,用身体肉搏怎么可能?”   普通人类连碰都不一定能碰到。   欧文低头陷入沉思,缓缓道:“可是刚刚诺斯踢到了。”   不仅踢到了,还一脚直接把那东西踢飞出去,这是一个低阶剑士可以干出来的事?   那家伙的身份比想象中好像还要麻烦一点……   牧师后知后觉的发现一点不对劲,不由小声道:“额……也许是巧合呢?”   妖鬼的身体在虚实之间,那就说明它也有实的时候嘛。   欧文面无表情的看了他一眼,没说自己在怀疑男人很可能不是普通的人类,照目前的情况来看,他们这些人加起来根本不是诺斯的对手,点出来也没用,倒不如先把人带教廷再说。   但是看男人的意思,似乎压根就没准备在他们面前伪装,他实在不知道说什么好,只能走一步算一步了。   牧师被他看得有些莫名,见欧文的脸色很快恢复正常,便以为自己的劝说有效,美滋滋的用光明术为一众精疲力尽的小伙伴缓解疲劳。   纳维兰斯在一旁默默擦拭着自己的长剑,神色不明。   与此同时,一只尾羽纤长的飞鸟叼着一封信扣响了教皇书房的窗户。 第455章 纯洁高贵教廷圣子&邪恶亡灵大法师   返程的时间没有那么赶,在规划路线时,回教廷的队伍选择了另一条更安全,同时也更费时间的路。   这条路走的人多,修建的更为宽敞。   周围不时有许多满载货物的行商经过,独身一人不知去向何处的冒险者也不少,比他们之前走的路不知道要热闹多少倍。   天黑前一行人正好经过一家开在路边的酒馆,挂在酒馆门口的招牌已经有了破败的痕迹,但里面的生意却出奇的好,空间也很大,马棚里停着满满当当来自行商的马车。   纳维兰斯身上穿的不是教廷标配的服饰,只有一身简单的骑士装束,即便如此,气质不凡的骑士长大人还是被店里跑腿的侍从迎面拦住。   侍从是个很有精神的年轻人,他笑容热情的介绍道:“大人需要帮忙吗?这边是停放东西的地方,我们老板会派人看着,保证不会丢失。”   酒馆就开在路边,除了卖酒其实和驿站也差不多,不想赶夜路的旅人都会选择在这里休息一晚上,老板娘开了十几年的店,在周围都很出名,基本信用还是讲的。   纳维兰斯第一次来这里,对陌生人保持着一定戒心,他的态度还算平和,言辞委婉的拒绝了对方的提议。   他们这边人数多,东西带的也少,基本人人都有空间法器,留两个人在马车里休息就好了。   侍者面上的笑容不变,对他们这样的客人已经见怪不怪,笑眯眯的将众人迎进店里,转身又去迎接下一位客人。   酒馆的建筑有好几层,纳维兰斯大手笔的直接包下一整个层,睡下他们绰绰有余。   一行人准备在楼下用了晚餐就上去休息。   他们这群人的颜值都很高,尤其是拥有一头金色长发的苏郁白和气质儒雅贵气的欧文。   苏郁白刚落座不久,就有个模样俊秀的年轻魔法师找过来,笑吟吟的将一大杯橙黄色的酒液放在他面前。   这里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物资比大城市要匮乏许多,食物都是简单的肉排和面包,酒水的品种也很单一,除了大麦酒就是米酒。   但胜在价格便宜,度数也不高,都是普通平民可以喝得起的品种。在这里有酒喝就不错了,大家也不嫌弃。   魔法师明显是冲着苏郁白来的,直接堵在他旁边,“美丽的客人,你从哪里来?介意和我共饮一杯吗?”   他不经意间抬起自己的袖子,上面绣着魔法师协会颁发的印章,虽然不是正式的高级魔法师,但也差不了多少。   魔法师的人数本就不多,平民要是能当上魔法师就相当于一步登天,高级魔法师的数量便更少了,寻常人很难遇到几个。   年轻人是一位经验丰富的魔法师,总是受到队伍里同伴的追捧,对自己的实力很有自信,有意让属意的人知道他的过人之处。   苏郁白把酒水推远了一些,看向他时神色不为所动,只是语气平淡道:“我不喜欢喝酒。”   一部分酒液从杯中溅落,将他的指尖打湿,莱昂诺斯似笑非笑的看了那人一眼,动作亲密的捏住苏郁白的手,用手帕仔仔细细的帮他擦拭。   年轻人:“……”   方才男人瞥过来那一眼让他的身体僵硬了许久,像是被什么阴冷的生物盯上,从脚后跟到背脊都是一阵发凉。   回过神的年轻人涨红了脸,暗自腹诽着,一个从实力到样貌都很普通的剑士,有什么好怕的,他可是经验丰富的魔法师!   先是被拒绝,又是被恐吓,被连番打击的年轻魔法师恼羞成怒,被苏郁白这么忽视也有一点不甘心,压着怒气道:“喝个酒而已,阁下这么不给面子吗?”   嗯?   苏郁白推开还在占他便宜的男人,抽空看了魔法师一眼,眸中多了些许迷茫,像是在思考魔法师的说话逻辑。   纳维兰斯和几个骑士都和店家看房间去了,苏郁白身旁除去寸步不离的莱昂诺斯就是冒险者小队的众人。   他们之中魔法师占了多数,体格并不是肉眼可见的强壮,穿着打扮又不显眼,这也给了年轻人搭讪的勇气。   要不是这人动作够快,可能还会有其他爱交朋友的冒险者邀请他们。   从刚才到现在一直没说话的欧文忽然按着桌子站起来,食指挑起法杖念了一句简单的咒语,那杯酒直接淋在了年轻人的头上,黏腻的酒液立刻让他变得狼狈。   欧文不动声色反问道:“你算什么人?他为什么要给你面子?收起你的那些小心思,我们这里没人想交朋友。”   他特地加重了交朋友几个字的读音,蔚蓝色的瞳孔中也没有多少笑意,冷的像是深渊里的海水,快要把人冻住。   破败的酒馆,劣质的麦酒,寂寞的旅人,这时候找上一个漂亮的搭讪对象,能是交什么正经朋友?   年轻人:“……”   旁边还有不少人在看好戏,气氛十分热烈,包括他的同伴在内,谁也没有要帮忙的意思。   他抹了把脸,捏紧自己的魔杖刚要还手就被欧文的眼神震慑住。   再仔细一看,包括那个动手用酒水泼他的男人在内,其中三个人用的都是高级魔法师的法杖,剩下几个用的其他武器,但也能看得出来非常厉害!   光是欧文一个人就够他受的了,更何况还有站起来助阵的能力者小队。   为什么会有这么多高级魔法师聚在一起?!   怒火还没烧起来就被噗呲一下浇灭了,年轻人终于找回自己的理智,连忙对几人道歉,再也没有刚才嚣张的气焰,唯唯诺诺的离开。   欧文的脸色并没有因为那人的离开而变好,他不着痕迹的瞪了眼莱昂诺斯,啪的一声把法杖放在身边。   纳维兰斯下楼时发现不时有人在偷看他们,远远的看见欧文对自己点头示意,便没放在心上,让老板快点上餐。   侍从上菜的时候还给他们端来几盘珍贵的新鲜水果,说是老板娘送的,相熟的客人便立刻嚷嚷道:“我在这条路上来来回回走了好几年,都是熟客了,老板娘怎么不送我一点水果啊?”   趴在柜台里点钱的老板娘抬头横了那客人一眼,明艳的长相上还有几分凌厉,“看你那粗鲁的样子,白糟蹋了我的水果,我那是送给小朋友吃的。”   莱昂诺斯用刀片将水果切成块,摆盘十分漂亮的放在苏郁白面前,看着他轻笑道:“小朋友快来吃。”   苏郁白:“……”   在场的人都比他大,老板娘更是在这里开了十几年的店,叫一声小朋友好像也不为过……   上楼休息时,莱昂诺斯发现他不仅不能和苏郁白睡在一起,两人的房间还相距甚远,一个在最中间,一个位置是边边上。   纳维兰斯正在想这人会不会闹,却见男人揉了揉苏郁白的头发,把人送到房门口就走了,老实的有点不正常。   总归结果是好的,至于他为什么今天不纠缠殿下了,等以后再探究。   莱昂诺斯回到房间后找了张椅子坐下,并没有去看身后铺好被子的床板,他安静垂着眸,在手中把玩着许久未拿出来的玻璃球。   球体内黑雾笼罩,一道细弱到只有男人能听见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   “呵呵呵……怎么不去陪你的小圣子了?是怕被他发现什么吗?”   “……”男人抬了抬眼皮,捏起玻璃球冷笑道:“你这幅尊容,也配来嘲笑我?”   ……   玻璃球里翻涌的黑雾一下子激动起来,张牙舞爪的似乎是想要扑向男人,声音也变得尖锐难听。   “都是你害的,你才是真正的恶魔,活该你被亲生父亲抛弃,快把我的力量还给我,还给我!……你这个怪物,你以为你能在人群里藏一辈子吗?”   莱昂诺斯灰褐色的瞳孔慢慢变成暗红色,握紧玻璃球的指节咔咔作响,脸上也逐渐呈现狰狞之色,看他微微发抖的身躯,似乎正在忍受极大的痛苦。   即使在这种时候,男人的声音也依旧保持着冷静,他咬紧牙关嗤笑道:“是不是魔鬼和你有什么关系?你只需要被关在里面安心等死就行了。”   那黑雾也不甘示弱,大声质问他:“你敢在圣子面前露出真面目吗?你敢让他知道你是个什么东西吗?你不敢,迟早有一天你还是会抛弃,谁会喜欢你这个怪物?哈哈哈哈……唔!”   黑雾笑了没两声就发出痛苦的呻吟,互相伤害的两人都不好受,莱昂诺斯半阖着眼没说话,汗水一滴滴从他的额角滑落。   一个时辰后,男人长出了一口气,椅子旁边的扶手上已经被他捏出深深的指印。   他面无表情的将玻璃球收好,捂住还没有变成正常颜色的眼睛,声音沙哑的一个人自言自语。   “他不会离开我的……我也不会让他离开。”   男人拍了拍身上不存在的灰尘,站起身正准备出去,突然感受到门外属于同类的气息,对方恭敬的敲了敲门,小声问道:“大人,我可以进来吗?” 第456章 纯洁高贵教廷圣子&邪恶亡灵大法师   莱昂诺斯脸上明显有许多不耐烦,但他还是语气冷硬的让门外那人进来了。   男人身上笼罩着浓郁的黑暗气息,散发出来的力量带着恐怖的压迫感,微红的眼瞳只是轻描淡写的睨过来一眼,就吓得来人腿脚发软,扑通一声跪到地上。   敲门的正是几个小时前还在下面和客人谈笑风生的老板娘,她现在的形象要比之前狼狈多了。   整个人湿漉漉的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本来包在头巾里的长发也散落了出来,凌乱的垂在腮边,脸上的血色不比他这个亡灵法师多。   莱昂诺斯一点也不怜香惜玉,眯着眼非常不满的瞪向老板娘,还厉声指责道她。   “谁让你从大门进来的,不知道翻窗户吗?要是让别人看见你半夜进了我的房间,我出去怎么解释?”   老板娘神色迷茫的怔愣住,想了想,低着头小心道:“可是,如果让别人看见我半夜翻窗进了大人的房间,那传出去影响不是更不好吗?”   “……”男人面色一顿,两人诡异的陷入沉默,思考几秒后,他当机立断抬起手掌积攒能量就要将人灭口,声音冷冷道:“你说的没错,我现在就把你杀了。”   老板连忙藏到家具后面,出于求生的本能,她福至心灵的连忙抱着头解释。   “不敢连累大人的名声,小的在下面看到您时都不敢打招呼,我这是半夜趁着别人不注意偷偷溜过来的,绝对没有一个人看见!我的天赋技能就是隐匿,大人您信我!”   莱昂诺斯:“……”   他脸上阴晴不定,不知是被老板娘的诚恳打动到,还是觉得她太丢人,总算收敛了身上杀意。   冷哼了一声,居高临下的质问道:“你好好开你的店,我们井水不犯河水,过来找我做什么?”   老板娘跪在地上,在莱昂诺斯的压迫下更不敢抬头了。   “我……我想问问大人是否需要属魔,您应该也清楚……魔物留在人间的代价实在太大,像我这种魔力低微的小魔可能撑不了多久,希望大人可以救我一命,我愿意供大人驱使。”   地狱生物可以钻漏洞,通过两界之间的壁垒来到人间,但想要滞留在这里也没那么简单。   像食尸鬼那种没有脑子,只知道杀戮的低端魔物待在迷雾里尚且不会有什么大问题,一旦离开裂缝太久,滞留人间的魔物到了特定的时间就会迎来虚弱期,并且痛苦难忍。   莱昂诺斯可以强忍过去,老板娘却不行,她来到人间已久,也很喜欢这里,只想维系现在的生活坚持下去,可她很清楚的感觉到理智已经在崩溃的边缘,   再来几次,她很可能会直接堕落。   要么自己回到地狱,要么发狂暴露身份,被人类中的强者杀掉,这都不是老板娘想要的结果。   但莱昂诺斯的出现让她看到了一点希望,上位魔物支配着下位魔物的一切,气息也会被覆盖。   从某种程度上来说,她就相当于对方手里的一个工具,不再是独立的个体,人间的规则也就不能对她有效。   契约一旦立下便无法解除,得到的好处很明显,但缺点也很致命。   莱昂诺斯听完她的诉求脸上完全没有出现动容的迹象,只是挑起眼尾哼笑道:“你不怕我一个不高兴,直接把你当食物吃了?”   即使没有真正的去过地狱,他对魔物之间弱肉强食的法则也看得很清楚。   高位魔物打架的时候把底下的小弟当养分吃掉是常有的事,在不被胁迫的情况下没有任何一只魔物愿意被别人驱使。   都成恶魔了,难不成还能指望着对方和你讲道义?   老板娘捂着脸小声嘀咕,把人类的娇憨学到了九成,“我好歹也是女孩子,为什么一定要这么喊打喊杀的?”   “……”   莱昂诺斯抵了下眼角轻微跳动的神经,语气尚且称得上和善,说的话却很扎心,“一只不男不女的魅魔也好意思说自己的是女孩子,你装女人撞得这么开心?”   在他眼中,明艳大方的老板娘似乎只是一坨烂泥巴。   魅魔委屈的缩了缩身体,想说他们的种族是可男可女,毕竟人类的XP那么奇怪,他们想魅惑人家总得按照需求来,跟不男不女差别可大了!   魅魔现在有求于人,也不敢跟莱昂诺斯顶嘴,怕他一个不高兴真就彻底不管了,只能小声讨好道:“我相信大人不会滥杀无辜。”   只要她不干坏事,莱昂诺斯大概率不会对她动手,要是换了其他魔物,早在身份被识破的那一秒她就被吞了,哪里等得到主动送上门当属魔还被嫌弃的?   莱昂诺斯对魅魔的恭维讨好像是没听见,似笑非笑的让她详细说说究竟从哪里看出他值得追随了。   “……”   魅魔挠了挠头,一边观察着他的神色一边小心解释。   “可能是因为我注意大人看那位小少爷的眼神……您似乎很爱他,但正常的魔物是不知道怎么爱人的,哪怕是喜欢玩弄情爱的魅魔。大人跟它们不一样,在我看来,您拥有非常难能可贵的人性……”   “行了。”莱昂诺斯打断魅魔的话,脸上看不出多少喜怒,飘忽的语气有些僵硬。   “签完契约赶紧滚,别随便出现在我面前。”   “是的,大人!”魅魔心中窃喜,即使认下一个主人后像是被下了一层枷锁也没有让她后悔,非常上道的隐去身形从窗口滚出去。   莱昂诺斯:“……”   这些魔物是怎么回事,活的越像人,看上去越有病。   苏郁白的屋里已经熄了灯,他躺在床上有点睡不着,忽然听见木质的窗户上传来轻微的敲击声。   他披了件外套在白色里衣上,打开窗户,在银月的笼罩之下苏郁白的身上被洒下一层光晕,清冷干净的面容出现在窗边。   窗台外的墙壁上只有几根手指粗细的凸起,莱昂诺斯就踩在那上面扒拉在窗边,漆黑的眉宇在看到他时弯了弯,礼貌的问道:“请问我可以进去吗?”   苏郁白的屋子两边分别是纳维兰斯和欧文,这么安排确实是出于私心,但也是为了方便保护。   莱昂诺斯不声不响的就来到了他的窗外,一点也没有受到影响。   在一些民风淳朴的小镇上人们会在窗台上种满花,色彩梦幻的墙壁上点缀着各式各样的花篮,行人抬头望去,未尝不是一道美丽的风景。   要是恰巧碰到阁楼里的姑娘站在窗边修剪花枝,或许还会被幽默风趣的冒险者逗笑,成就一段姻缘。   这里环境不算好,窗外没有漂亮的花,圣子也不是阁楼里姑娘,刚熬过虚弱期精神还有些烦躁的男人却觉得此刻心里十分平静安宁,像是受到了洗涤。   苏郁白用胳膊撑在窗台上,好看的长睫垂下,抿着唇轻声指责他:“我以为你今天不会过来了。”   不知道为什么,莱昂诺斯竟是从里面听出了几分责怪。   男人拉过苏郁白的手,低头在他的手背上留下湿热的一吻,盯过来的眼神滚烫且具有侵略性。   他低声解释道:“我怕会吓到你……”   窗台内的圣子面露不解,这并不是他们第一次在深夜相处,他的马车内部和小房间差不多,有床有家具。   苏郁白大概知道莱昂诺斯和寻常人类不太一样,主要表现在他几乎不用睡觉,大多数时候都是坐在床边守着他,身体的温度也是时冷时热,还能消散成黑雾……   这些在他看来,其实也算不得什么大问题……   他愿意和莱昂诺斯来往,未尝不是依赖男人无底线的纵容和偏爱,不知不觉间,就已经习惯了对方的存在。   至于身份,他也不是顽固的人,看到个异教徒就要打死。   莱昂诺斯凑到他的脸侧闻了闻,苏郁白恍神间忽然在耳边听到男人的低笑声,“好想亲亲你。”   他动手爬上窗台,不等人反应过来就按着对方的肩膀将人向后推倒,苏郁白眼前一闪,两人一起出现在床边,身体也毫无防备的被男人重重压在床上。   相比窗外,屋内的光线要昏暗许多。   莱昂诺斯的夜视能力极好,并未受到任何影响,半跪在床边轻抚着苏郁白微颤的眼角,一边嗅他身上清冽好闻的味道,一边亲吻他的鼻尖。   在苏郁白想要别开脸拒绝时,伸手扣紧他的下巴深深吻了上去。   ##################################################################   ###################################################   ##################################################。   这时他才深刻意识到自己招惹了一个怎样的怪物,却只能发出细碎的轻哼,像是委屈求饶撒娇的小动物。 第457章 纯洁高贵教廷圣子&邪恶亡灵大法师   莱昂诺斯将他抱起来放在自己的腿上,动作温柔的轻拍着苏郁白的背####################   ##############################   他趴在莱昂诺斯的肩膀上轻轻喘着气,生气的重重一口咬在男人的脖子上。   “嘶。”这样轻微的痛感和虚弱期相比完全不值一提###################################   他直挺挺的坐着,不躲不闪,巴不得苏郁白多咬上几口。   手掌放在少年的后颈上微微用力,莱昂诺斯半垂着眼,低声诱哄道:“宝贝可以再咬重一点……”   苏郁白:“……”   他的报复完全被男人当成了撒娇和互动,甚至还主动把肩膀递到唇边给他咬,苏郁白可怜兮兮的垂着泪,扭过头脸朝着另一边趴着,没再理他。   翌日清晨,纳维兰斯过来敲门时看到打开房门的人脸色瞬间就黑了。   莱昂诺斯这时候神志已经完全恢复清醒,他顶着脖子上显眼的牙印哼笑道:“殿下在穿衣服,你还是等一等再进去吧。”   纳维兰斯眼神冷冷的打量他,手指扣在佩剑上,男人堵在门边看都没看他一眼。   这时候苏郁白终于打理好自己,看到对峙的两人尚且没发觉什么不对。   纳维兰斯本就是一位忠诚的圣殿骑士,肯定不希望自家圣子和来历不明的人混在一起。   他走近时看到莱昂诺斯脖子上的牙印才突然意识到了什么,抿着唇瞪了男人一眼,直到看见对方将遮挡风沙的围巾戴上脸色方才好看了一点。   下楼时站在柜台后面的老板娘看到他们,捧着脸笑道:“两位的关系真好,下楼都要手牵着手。”   苏郁白:“……”   明明是莱昂诺斯非要拉起他的手,说要扶他下楼。   老板娘顶着男人危险的目光,转身从柜台下面抱出一个包袱塞到苏郁白的手里,热情大方道:“对了,这是我连夜做好的果脯面包,口感松软特别好吃,您可以留着在赶路的时候吃,欢迎下次再来我的酒馆休息哦~”   苏郁白看了看怀里的东西,对老板娘的投喂有些迟疑和迷茫,他看上去很贪吃吗?   圣子殿下陷入一点小小的迷惑。   魅魔:我只是想讨好一下老板的对象罢了,我有什么错!?凭什么老板脾气那么臭,还能有这么好看的老婆啊?   她摇着手帕把一群人送走,趴在柜台上重重松了一口气。   两人之间像是打破了某种界限,莱昂诺斯大概也发现了苏郁白对自己的态度,越来越肆无忌惮,也不再满足于只是守着他睡觉。   经常半夜醒来,不管睡前是什么姿势,苏郁白都会发现莱昂诺斯单手搂在他的腰上,把他拢到自己的怀里休息。   路上他们又遇到了一些队伍,听说魔兽森林那边的迷雾进一步扩大,甚至有发疯的魔兽冲出森林袭击外面的人,已经造成了很大的伤亡。   “我们都是在佣兵工会注册过的能力者,看到那场景也吓了一跳,赶紧带着人绕路走了。”   “除了魔兽森林,好像还有其他地方的迷雾也变多了吧?我从北边运货过来,听路上遇到的人说别的地方也不安全。”   “该死的迷雾,魔物就该老老实实的滚回地狱去!”   “……”   欧文看着很好讲话,也愿意倾听,三言两语就让那些人把知道的全都说了,但知道的越多,他的眉头也皱的越厉害。   一行人加快了赶路的速度,几乎一路上都不停歇。   玻璃珠子里的灰雾在私下里冷笑道:“他们说的不错,魔鬼就该滚回地狱里待着,在这边强留的代价就是让人间越来越乱,嗬嗬……说不定哪天,你那宝贝的圣子也会因你而死。真可笑啊,你这种怪物还会喜欢一个人?”   灰雾被收在空间法器里是看不到外面的,但当他被放出来时可以感知到人间的能量变化,然后通过自己的判断,乐此不疲的试图将男人激怒。   莱昂诺斯灰色的眸子冷静看着他,声音淡淡道:“闭嘴,手下败将。”   他再次念动咒语,那团灰雾立刻发出痛苦的爱哀嚎,男人藏在黑暗中眸色十分晦暗。   回到维托帝国的境内,周围的情况明显好了一些,至少没有遇到那么多逃难的人了。   中央教廷位于皇城之内,占地面积十分广阔,几乎可以和皇宫媲美。   教皇亲自迎接他们,在人们的口中,已经活了几百年的教皇应该是一位老头子的形象,但事实上他看上去非常年轻,看上去只有三十来岁,模样俊美优雅。   他神色淡淡的对欧文和纳维兰斯点了点头,看向苏郁白时脸上多了几分笑意,像个长辈那样搂着他的胳膊抱了抱,语气温和道:“欢迎回家,我的孩子。”   苏郁白在他面前也很乖巧听话,低头小声道:“日安,教皇冕下。”   方才在场的所有人除了莱昂诺斯和苏郁白都对教皇行过礼,前者是没有给人行礼的习惯,后者则是因为上位者的偏爱了。   除去非常正式的典礼仪式,他不需要给任何人下跪或者弯腰行礼。   教皇很快放开他,摸了摸苏郁白的头发,面上一直保持着微笑。   “不必如此多礼,皇太子殿下很快就会过来,或许你们可以一起喝个下午茶。不过孩子你得先告诉我,这一身的死灵气息是怎么回事?出去一趟给我带了这么大的一个麻烦回来吗?”   苏郁白:“……”   旁人看不出莱昂诺斯亡灵法师的身份,法圣却能看得很清楚,能力者到了他们这个地步,不管怎么伪装都是没用的,毕竟气息又没法改变。   早在送小圣子回来之前莱昂诺斯就知道身份会暴露,但他还是大摇大摆的来了,一点犹豫都没有。   他深深看了一眼站在教皇身旁的圣子,捏了捏指尖,语气淡淡道:“教皇冕下又何尝不是个大/麻烦?”   不行礼也就罢了,还说出这样无礼的话,纳维兰斯皱紧眉头,见教皇仍仍是那副微笑的表情,强忍着没有出头。   教皇双手在胸前交握,慢慢摩挲着戴在手上的戒指,神色淡定的对他笑了笑。   “伯爵先生,你很有胆量,这个年纪就能成为法圣,也确实值得钦佩。”教皇将男人夸了一顿,突然话锋一转,声音也变得严厉。   “但这不是你拐骗圣子的理由。”   莱昂诺斯的身量很高,气势也很冷,即便站在台阶下也无端的压了众人一头,淡色的眼瞳在阳光下闪烁着异样的颜色。   男人紧盯着教皇和他身边的苏郁白,面无表情的问道:“你想做什么?”   周围已经有不少教廷骑士和牧师拿出自己的武器,全部对着他。   莱昂诺斯面上看着非常冷静,其实已经处在失控的边缘。   他的脑子里好像有两个小人在吵架,一个让他不要优柔寡断,立刻召集大批亡灵把教廷拆了,就像当年在圣托亚斯那样,所有试图伤害他的人都该死!   一个让他再忍一忍,这里是小圣子的家,不能害的他难过。   “蠢货!他都不要你了,从一开始你就该把他抓回去!”   “要是做了伤害他的事,你会后悔的。”   ……   莱昂诺斯缓缓抬起眼皮,嘴唇抿成了一条直线,他现在甚至都有点不敢看苏郁白,怕对方在骗他,怕看到圣子脸上冷漠的表情。   灰雾很显然知道他在想什么,尽管已经被男人折磨的有气无力,依旧坚强的发出嘲讽的声音。   “哼,自欺欺人。”   旁边伸出来一只手拉住教皇的袖子,在场的人里只有苏郁白敢这么干,他像是在家长面前犯了错的孩子,艰难的为自己不是很讨喜的男友求情。   “莱昂诺斯不是坏人,冕下,我不可以喜欢他吗?”   谁也没想到圣子会当众表白,所有人都愣住了。   教皇也缓缓垂眸,语气凝重道:“他不仅是亡灵法师,还是当年造成圣托亚斯覆灭的始作俑者,屠杀了整整一个城市的人,即便这样你也喜欢他?”   苏郁白知道那件事里肯定另有隐情,一般别人不招惹男人,他也不会莫名其妙的对陌生人下死手。   他几步跑在下台阶,一下子扑过去被反应过来的莱昂诺斯手忙脚乱的伸手接住,苏郁白颇有些不管不顾的意思,语气坚定无比。   “喜欢!”   这句话犹如平地一声雷,在场的众人都被震了一下。   教廷的人看莱昂诺斯愈发不顺眼,欧文却莫名有一种果然如此的感觉。   认识了这么多年,他还从来没见过谁可以和苏郁白那么亲密的相处,也许那个时候他就知道自己管不了了。   教皇无奈又好笑的轻叹了一声,再次向他确认,“就这么喜欢?”   苏郁白抱紧莱昂诺斯不说话了,本来在阳光下还显得有些阴郁的男人,这一刻身边也多了一份耀眼漂亮的金色。 第458章 纯洁高贵教廷圣子&邪恶亡灵大法师【完】   教堂建筑的采光效果极好,两旁立着巨大的白色石柱,穹顶和周围墙壁上皆雕刻着精美的壁画,天使手里拿着竖琴,祷告时似乎能听见来自另一个国度的神乐。   每一位来到神殿的信徒都会被眼前的景象震撼,今天这里的客人却有点特别。   白鸟原本停留在神像的手臂上梳理着羽毛,当一身漆黑的男人经过身边时,它立刻警觉的煽动着翅膀,拖着长长的尾羽,飞落在教皇的肩膀上。   莱昂诺斯的心神全在苏郁白牵着他的那只手上,看到白鸟的反应也只是不敢兴趣的压了压眼角。   果然,不管过去多久,他对充斥着光明气息的教堂都喜欢不起来。   教皇仔细征询过苏郁白的意见,看他态度坚定便没有再过多的为难。微微叹了口气,也没有详细过问两人之间的相处细节,似乎对这样的结果早已洞悉,面上并没有太多不高兴,只是眼神中多了几分无奈。   他走到神父宣传教义的桌案后,将底下的地板撬开,从里面拿出一个类似书本的册子。   封面已经被腐蚀到模糊不清,泛黄的页面依稀可以在上面看到一些岁月的痕迹,教皇挥手把上面的灰尘拂去,转身递给两人。   莱昂诺斯看到熟悉的图案,指尖压在上面没有急着打开书页,斜睨向教皇,淡淡笑道:“你为什么会有恶魔的书。”   这本书上面写的都是属于恶魔的文字,他曾经也有过许多。   因为不是什么好东西,大部分已经被他销毁,只有少数几本看着没有太大问题的书册被莱昂诺斯留在死尸林里收藏着。   “传闻中有记载,恶魔留下的文字就像是一个锚点,会吸引来自地狱的客人。”   欧文思索着在法师塔里看到的那些古书,温润的面容变得凝重。   教皇早已将多余的人挥退,纳维兰斯也是个大贵族,又在教堂里身居高位,一回来就有许多事等着要处理,跟着他一起进入神殿的只剩下苏郁白、欧文和莱昂诺斯他们三人,谈话间也就没了太多顾虑。   男人嗤笑了一声,质问道:“你一个活了几百年的老头子,难道不知道这东西的危害,还把书放在教堂里面?”   每日有这么多人靠近,也不怕发生意外?   莱昂诺斯倒也不是善心发作,突如其来的担心起信众们的安全问题。   他只是想到苏郁白从小在教廷长大,一旦发生意外,难免会受到波及,这很难不让男人对教皇产生恶感。   “呵呵。”教皇温和的笑了笑,并没有因为男人的无礼而生气,但那笑意更像是一个假面,让第一次和他见面的男人很不舒服。   他微微颔首,淡然道:“你们说的不错,这确实是和恶魔相关的书籍,而且还是一本预言书。我将它放在这里也是无奈之举,神殿内每日都有光明祭祀带着信众祷告,对上面的恶魔力量有一定的压制效果,只有把它放在教堂里才是最安全的。”   更何况教廷里还有他这个法圣坐镇,不放在这里,又能送到哪里呢?   不管是交给住在皇庭的剑圣还是其他人,总归需要一个人守着,结果都是一样的。   至于为什么不直接销毁,自然是因为它还有用。   停留在教皇身上的白鸟绕着他飞了一圈,挥着翅膀又落在了穹顶边缘突出的金属架子上,它的旁边正好是一幅恶魔冲出地狱来到人间作恶的彩绘图案,像是在寓意着什么。   “想必你们在回来的路上已经听说了一些事情,魔物对大陆的影响越来越大,地狱和人间的裂缝也在不断加深。神明早已回到了神国,恶魔却想来到人间,这都是预言上早就认定的未来。”   莱昂诺斯只是翻看了那个册子几页,脸色便已经出现不对劲,他狠狠压住跳动的眼角,语气是说不出的冷硬,指尖停留在恶魔之子降生的那一页,“你给我看这个是什么意思?”   教皇抬眼看向他,言语间没有任何要修饰的意思。   “圣托亚斯的覆灭不是一个偶然,而是正式拉开序幕的预兆,虽然不一定是你的本意,但当年那件事你也没少出力。如果不是你主动送小白回来,我们或许永远都是对立面,我会毫不犹豫的派人去追杀你。现在这样也好,这件事让你去结束正合适。”   两人打着哑语,错过太多事情的苏郁白和欧文听得云里雾里,他伸手拉住莱昂诺斯的衣角,蹙起眉毛,仰着头问道:“您要让他去做什么。”   “其实对他来说,这也算一件好事。”教皇微笑着说。   莱昂诺斯现在已经不能算是一个真正的人类,但他也不是完全的地狱生物,两种能量还在他的身体里互相吞噬打架,不断的融合变异。   如果不能妥善解决,而是将这个隐患置之不理,迟早有一天他会失去理智,变成彻头彻尾的怪物,就像酒馆老板娘所担心的那样。   圣托亚斯现在已经被迷雾笼罩,寻常人根本进不去,地狱最大的裂缝也在那里,危险是肯定的,但只要找到那个源头,把事情解决,绝对是利大于弊。   苏郁白毫不犹豫的道:“那我和莱昂诺斯一起去。”   “不行!”话一出口,立刻遭到在场几人异口同声的拒绝。   教皇无奈道:“现在正是缺人手的时候,如果连他都不能把圣托亚斯处理好,那人类也没什么希望了。其他地方还有来自地狱的裂缝,这些都需要孩子你去解决。”   莱昂诺斯冷哼了一声,将书册收起来,虽有不满,但也没反对教皇的话。   这时候,没有得到传召,神殿外又进来一个人,有这种资格的人必然身份尊贵。   皇太子并不像欧文腹诽的那样五大三粗,相反,模样还很丰神俊朗。他有着和一头和苏郁白发色相近的金色短发,干净利落,眉眼尽显贵气。   他摸了摸弟弟的头发算是打招呼,看在苏郁白的面子上倒也没有对莱昂诺斯恶言相向,只是不冷不淡的道:“希望先生可以凯旋。”   皇太子显然对这件事也有所了解,在众人看不见的角度,他讨好的对欧文笑了笑,很快就把人拉走了。   教皇也没有在这里多留,他们可以过两天再叙旧,现在苏郁白和莱昂诺斯应该是有许多话要说。   被剩下的两人其实也没有像他们预料的那样依依惜别,男人在圣子面前弯下了腰,捧着他的脸亲昵的蹭了蹭,垂眼低声问道:“如果我能顺利回来,殿下会给我奖励吗?”   苏郁白没有拒绝,眨了下眼睫,低低的声音在男人耳畔响起,“你想要什么?”   莱昂诺斯倾身抱住苏郁白腰,将头埋在他的肩颈间深吸了一口气,鼻息被浓郁的清甜香味笼罩,一时之间也不知道自己还想要什么。   他嘴唇翕动,低声喟叹道:“想要宝宝跟我回家……”   莱昂诺斯的出身其实很好,父辈都是大贵族,哪怕他的父亲再无能,也得到了一个富饶的伯爵封地。   他本该和所有富裕的贵族少爷一样,小时候被送去教会学院学习知识,长大后子承父业,成为一名优秀的领主,又或者和他的父亲一样荒淫无度,最后把家产败光。   众人不知道的是,上一任温斯伯爵其实才是那个彻头彻尾的邪教徒,他将亲生儿子送给一位无恶不作的亡灵法师,准备献祭给恶魔。   那位亡灵法师没有直接将莱昂诺斯杀害,说是要接受洗礼才能进行献祭,还收他做了弟子,其实就是带在身边虐待。   圣托亚斯表面看去上没什么问题,背地里却是邪教徒的大本营,每一个留在这里生活的居民都只信奉恶魔。   他们不敬神明,认为恶魔才能给自己带来更多的权力和财富。   莱昂诺斯的身上永远带着新鲜的伤痕,没有人觉得这样对待一个孩子有什么不对。   谁让他是伯爵的儿子呢?身份足够尊贵才会显得虔诚啊!   就连莱昂诺斯自己也不觉得有什么问题,只是在最后关头将准备吞吃他的恶魔反杀,并召唤大量亡灵,将这里真的变成了真正的地狱。   他向来信奉的一个道理,谁的拳头大,谁就有道理。   老温斯伯爵早就因为太激动被恶魔一口吃了,莱昂诺斯站在祭坛上冷眼看着周围那些人鬼哭狼嚎,伸手将自己的‘老师’抓了回来。   亡灵法师其实是恶魔的一个分身,为的就是让自己的本体来到人间,他被男人关在玻璃球里折磨,从一开始的求饶到最后每日破口大骂,希望得到一个痛快。   人类的本质就是贪婪,就连他自己也是。   莱昂诺斯本来想着,这人间也没什么好留念的,坏了就坏了吧,对他也没有太多影响。   可现在好像有点不一样了,这里有他的小殿下,他怎么能让对方生活在地狱一样的人间呢?   王子要有花,要有灿烂的阳光。   他们要生活在一起,永远不分开。   ……   离开前莱昂诺斯只是用力抱了抱他,无言中带着许多不舍,这一去就是一个多月。   苏郁白杀完魔物都会在休息时让系统监测一下反派的生命体征,莱昂诺斯和主角他们一样,生命线起伏不定,但基本保持在安全线之内。   他照旧为信徒赐福治病,圣洁光明的形象让深受魔物侵害的人们感觉到一丝安宁,只有辅助他的手下才知道圣子杀魔物的时候有多凶。   眼看着苏郁白身上的气势越来越盛,教皇突然将他叫回了教廷。   他回去时没有看见教皇,却发现多日不见的男人手里换了一颗漂亮的珠子,正倚靠在他寝殿的大门外低头把玩,似乎已经等待了许久。   莱昂诺斯抬头看见他,深不见底的眼神中压抑着诸多情绪,见苏郁白顿在原地没动,便一秒没犹豫的主动走了过来,用力抱住他的同时把珠子也塞给圣子玩。   “这是刚才教皇送过来的,说是可以稳定我身上属于地狱的力量,看他的表情应该是个宝贝,殿下喜欢就拿去玩。”   苏郁白的目光刚才就在珠子上停留许久,男人以为他喜欢,迫不及待的就要给他玩。   “……”他看了莱昂诺斯一眼,默默道:“这是上一任教皇留下的圣物,对你有用就记得收好。”   明明深受折磨的是男人自己,他却是浑不在意,只是用幽深的眼眸紧紧盯着对方。   莱昂诺斯看都没看那个珠子一眼,弯腰将苏郁白抱回殿内,温热的气息很快将圣子颈侧的一片皮肤濡湿,殿门在他们身后砰的一声被关上。   门外满枝的春花正开得灿烂…… 第459章 男人一手扶着他,“站不稳?”   街道上弥漫着滚滚的浓烟,房屋的玻璃窗户上布满了厚重的灰尘,偶尔能看见几个将自己包裹的严严实实,脚步匆匆的人影从角落路过。   苏郁白一睁眼就发现自己躺在一片废墟中,除了身下的软垫,屋顶破了一个角的房间里完全找不到一块可以下脚的地方。   不仅如此,他还感觉到身体十分虚弱僵硬,就像是在病床上沉睡许久的植物人,看上去完好,实际上却不能很好的控制自己。   即便是强撑着站起来,身形也是摇摇晃晃。   他的身上也只披了一件明显不属于自己的深色外套,坐起来时一直垂落到大腿根处。一双细白的长腿蜷缩在身下,关节处如同新生儿透着淡淡粉色,外套下每一个若隐若现的细节都彰显着难以言喻的诱惑力。   “这是怎么回事?”苏郁白微微蹙眉,难得陷入一片迷茫之中。   他分出部分心神时刻观察着周围的动静,迅速从随身仓库里拿出一套衣服穿上。   那件外套上的气味很好闻,他不太想没扔,下意识带着几分眷念的情绪抱在怀里。   在他探查完整个房子后,一直随叫随到的系统才有所回应。   “抱歉宿主,这个世界的信息存在空缺,我刚刚花了一点时间去网上查资料了!还好这里是星际背景,查起来也没有那么困难。”   信息空白的世界一般都不完整,4842这边也检测不到主角和反派的存在。没有主线人物也就意味着世界发展处于一个自由且混乱的状态,他们无法从里面提取出任何有效的信息。   星际背景下的世界等级都不会太低,不过4842的数据库已经升级过很多次,在这里能为宿主提供很大助力,从某种程度上来说,也不算坏事。   情况特殊,4842先挑着紧要的信息交待。   “宿主不用担心,你没穿衣服是因为刚刚出生,身体感觉到无力也是正常的,再等两个小时就好啦!”   角落里屋顶破碎的洞口正好有光线透过灰尘照进来,苏郁白不动声色的抬起长睫,将白到几乎透明的指尖举起,迎着阳光细细的打量。   骨节发育的很完整,如果他的认知没有出现问题,现在这个身体应该已经成年了。   4842小声解释道:“这个世界跟以前的不太一样啦,除了人类还有虫族和一些其他种族的存在,目前整个星际里最厉害的就是人族和虫族这两个。   人类的科技力量遥遥领先,更有一部分人觉醒了精神力,实力不容小觑。虫族也有自己的文明,而且每一个虫族都是天生的战士,战斗力非常强大,在势力的扩/张中几乎无往不利,是一个非常危险且战斗欲望也非常强烈的种族。   虫族内部的等级制度森严,除了天生的战斗天赋,他们还能用信息素进行沟通和传递消息,他们学习能力惊人,发展速度也很恐怖,短短几百年就已经快要追上人类的科技。   恭喜你幸运的降生为虫族等级最高,并且消失已久不曾出现的虫母。但你现在可能需要面对一个难题,我们现在的位置是一个在人类管辖范围的星球。”   苏郁白:“……”   他刚才打量过四周,没有发现任何类似胚胎或者适合幼体生存的地方。   自己很有可能是被别人带过来的,这里不是他的出生地。   大概率是那个给他披了外套的人做的,后来又不知道什么原因那人将他留在了房子里。   苏郁白垂下眼细想,知道给他找块垫子,又披上衣服,应该对他没有恶意,不过现在下定论还为时过早。   他看了眼被抱在怀里的衣服,默默放进随身仓库里收好,当务之急还是先离开这里。   “砰!”灰尘在空气中四溅,苏郁白本意是推开门到外面看看情况,谁知道一个不小心,门板直接被他向外推倒了。   他愣了愣,还保持着扶着门框的姿势,小心的将手放开。   “砰!”   又是一声巨响!   松松垮垮的门框也如同没有着力点的木头架子,步了门板的后尘。   苏郁白捂着鼻子低声道:“我刚才没有用力……”   不管虫族的战斗力到底有多么恐怖,至少目前他是感觉不到的。别说用力了,他一个新生儿,身体脆弱敏感的很,连站稳都耗费了他不少精力。   4842连忙在一旁附和他,“这边刚被恐怖分子袭击过,房子本来就破破烂烂的,都怪它们自己不结实,和宿主一点关系也没有!”   苏郁白:“……”   明明系统分析的很有道理,可这语气怎么听着那么像佞臣?   灰雾散去后,一支黑洞洞的枪口突兀的出现在他面前,苏郁白眼神微动,看见一个穿着作战服的青年正拿枪指着他,厉声道:“别动!”   等看清苏郁白的脸那人明显愣了一下,有些无措的把枪往后收了收,但神色中还是保持着一定戒备。   他这一身衣服太过干净整洁,青年不由皱着眉问道:“你是从哪里过来的,在这里干什么?”   苏郁白小心的往后退了一小步,无声垂下轻颤的眸子,看反应像是被他吓到了,眼神略显无辜,“不知道,我好像是被人绑架了,一醒来就在这里。”   这边刚经历过恐怖袭击,又是战区,生活在附近的居民平时都很谨慎,几乎每一个人都把自己包裹的严严实实,也不会随随便便的让陌生人靠近。   这时候突然出现一个干净漂亮,且浑身上下毫无遮掩的少年,面容就这么大刺刺的暴露在空气中,怎么看都很奇怪。   可看着他那似乎被艺术家精心描摹过的眉眼,青年忽然觉得对方会被绑架似乎也很合理。   苏郁白身上的气息太干净了,对陌生人又毫无防备,若是生活在大城市还好,在这种混乱的地方,走出去不到两条街就会被人掳走。   不管是卖到黑市赚钱,还是偷偷摸摸的抱回家养,都不是没有可能。   青年摩挲了一下枪柄,慢慢在胸前放下,眼睛却一直紧盯着他,沉声问道:“那个绑匪呢?”   苏郁白:“不知道,我醒来就没有看见过他……”   他让开身体,好叫对方看见屋子里的情况。   房屋内很空旷,整个空间一览无余,屋子还没有进行装修就已经被炮火毁坏,唯一称得上家具的就是孤零零放在碎石上的软垫了。   想来也是,要是被人禁锢着,苏郁白现在也出不来。   青年放松了语气,温声问道:“你的家在哪里?你可以先跟我回去,等工作完成我再送你回家。”   军队人手有限,生活在这片混乱区域的居民也基本不是善茬,甚至一些不满政府统治的恐怖组织说不定就藏匿其中。   一般情况下是不太会管普通人的,他说出这样的话其实已经算是以权谋私了。   苏郁白微微蹙起眉头,有些犹豫道:“我的家离这里很远,我也不太记得要怎么回去了……”   “那你现在要怎么办?”青年不想把苏郁白一个人丢在这种危险的地方,可眼下好像也没有很好的处理办法,他还没有权力让一个陌生人在军区久待。   苏郁白其实已经想好了,先找一个港口,再想办法弄张船票离开这里。   既然他是虫母,在虫族里找到男人的可能性应该会大一些。   各族的关系一般,他目前不太想引起人类这边官方的注意。   他不是很需要青年的帮助,微微笑着道:“没关系的,我可以自己想办法慢慢回去。”   对方皱着眉,眼神中明显是不赞同。   青年张了张嘴,刚想说话,房子后面突然又出现一个和他穿着相同作战服的队伍,为首的那人打断他的话,声音如同玉石,冷冷道:“在做什么,浪费了这么久的时间?”   青年太久没有归队,他的队友们已经检查完自己的区域,全都找过来了。   “长官,我在屋子发现一个居民,他好像不是这边的人……”   他立刻将苏郁白的情况三言两语汇报上去,希望不近人情的上司可以发一下善心,稍微提供一点帮助。   燕靖羽缓缓抬起眼皮,眼神冷淡的看向对方,浅色的瞳孔里倒映着苏郁白踉跄后退的身影,像是被他吓到了……   迈过地上的障碍物,男人仗着自己腿长,三两步走到少年身边伸手扶住他的胳膊,神色不明的低声问道:“站不稳?”   苏郁白:“……”   他看了一眼男人肩膀上的那些杠杠星星,别开脸没说话,这般不合作的姿态不会让人觉得心烦,倒像是在撒娇发脾气。   燕靖羽愣了一下,意识到自己说话的语气有些过于冷硬了,明明是要关心人家,说出来却像是在嘲讽。   他抿直唇角,又耐心的问了一句,“身体是不是不舒服,自己的身份编码还记得吗?”   在星际里,只要是生活在拥有文明的地方,几乎人手一个终端,里面有那个居民的所有个人信息,要是不幸丢失,需要凭借着自己的身份编码立刻去相关单位挂失,重新导入信息。   燕靖羽见苏郁白手腕上干干净净,想也知道他身上没有终端。 第460章 来人盯着他,撑住快要合上门板跻身进来   燕靖羽温热的手掌一直扣在他的肩膀上,不知是忘了还是故意的,到现在也没有松开。   苏郁白只是停顿了一下,很快便低声报出一串号码。   男人神色冷冽,身上带着浓烈的侵略气息,他又看了一眼身边苏郁白抿起泛红的唇珠,回头瞥向队伍里抱着工具箱的队员。   那人立刻会意,很快就在官方的内部系统里调出了关于少年的所有居民信息。   记录上他的出生地是在柳木星,从当地的福利学院毕业后便开始一人独居,平时靠打零工赚钱养活自己,看上去没有任何问题。   虽然不富裕,但也没有太大的波澜,至少比混乱的边界区好多了。   燕靖羽听完后却是皱紧眉头,盯着苏郁白柔软的发顶,声音不容拒绝道:“你先跟我们回去。”   他手掌往下,抓住苏郁白纤细的手腕,似是不经意的摩挲了一下,一脸秉公行事的正直模样。   迎着队员们呆愣的表情,他语气微微停顿,对试图挣扎的少年低声解释道:“柳木星距离这里太远,除了隶属于军方的军舰,民用飞船一个月才来一次,你现在身上又没有终端。在这种地方露宿街头,难道不怕又被绑架吗?”   燕靖羽深邃的眸子默默盯着苏郁白那张过分漂亮的脸,似乎意有所指。   一开始发现他的青年士兵初衷也是想把苏郁白带回去,他压下心头古怪的感受,附和着男人的话,趁机道:“是啊,这里资源匮乏,民风彪悍,你留在外面肯定要被欺负,还是营地里面安全些。”   4842紧急帮宿主新建了两张身份卡,处理完细节后蹲在识海里哼唧道:“军营里也是一群血气方刚的臭男人,还想拐我们香香宿主过去,哼!”   少年抬眼小心的看向周围破败的街道,以及坠落损坏后一直在冒烟的飞行器,隔了好久才低低的嗯了一声。   燕靖羽眼中冷漠的情绪肉眼可见的缓和了一些,苏郁白不让他扶也没有勉强,只是在对方快要摔倒时及时伸手将人捞回来,滚烫的手掌在少年腰间一触及离,不动声色的提醒道:“小心点,路面不平。”   队员们发现今天的长官好像有点不对劲,但他们又没有任何制啄的余地,只能抓心挠肝的默默憋在心里。   苏郁白现在还处于虚弱期,走了不到一刻钟就提不起脚了,额间溢出细密的汗珠,无声的粗喘着气。   即便队伍为了照顾他已经尽可能的放缓了速度,苏郁白还是跟的十分费劲。   他脚下一空,燕靖羽靠近后将苏郁白整个人抱起,他下意识搂住男人的脖子,从鼻腔里发出一点被吓到的软哼,被汗水濡湿的眼尾轻轻抬起。   燕靖羽没有低头刻意看他,默默加快了行进的速度,抱住少年的手臂也绷紧了一些。   疾行了约莫有半个小时,燕靖羽抱着他来到一架被士兵围起来的巨大飞行器上。   这个距离,要是按照原先苏郁白的龟速,就是走到天黑也到不了。   大约是感觉到了他的紧张,男人将他往上抱了抱,好让苏郁白将整张脸都埋在自己的怀里,抽空低声安慰了一句,“别怕,他们不敢找你麻烦。”   燕靖羽冷着一张脸,顶着舱内其他人好奇又不敢多问的目光,一路将人抱回休息区,一脚踢开医务室的大门,随后将身后所有人关在门外。   众人:“……”   我应该没梦游吧,执行官是不是抱了个人回来?   医疗官正坐在桌子后面翘着腿看下饭剧,见燕靖羽这么行色匆匆的闯进来被吓了一跳,还以为有人受重伤了。   他连忙起身来到病床边,刚好和被放下来的美貌少年四目相对。   “……”   苏郁白抓紧了身下的床单,垂下眼睑默默往燕靖羽的身后躲了躲。   医疗官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谨慎问道:“这是怎么回事?”   燕靖羽平时有自己的工作要处理,八百年都不会跟着队伍出去巡逻一趟,怎么大半个月头一回去就抱了个小美人回来?   别说,他还挺会捡人,专挑比电影明星还好看的往家里捡。   燕靖羽皱着眉低声道:“他体质太差,需要检查一下。”   话音刚落,便感觉到自己的手指被人抓住了。   男人垂眼看过去,只见苏郁白仰着头眼巴巴道:“我不喜欢做身体检查,我没生病,这是天生的……”   “……”燕靖羽盯着他一时之间没说话,喉结轻微滚动着。   感觉到对方充满侵略性的眼神,苏郁白低下头,抖着睫毛不敢看他,被燕靖羽反手抓住的手腕也没能抽出来。   他跪坐在床上,身体尽可能的往后蜷缩着,看起来非常不情愿。   医疗官尴尬的轻咳了一声,也没敢指责有强迫人嫌疑的长官,放缓了语气低声解释道:   “其实如果是基因里天生携带的病症,就目前的医疗技术来看大概率是治不好的,检查还是不检查结果都一样。这么多年都没好,这位小先生的心底应该也有数,只能尽可能的补充营养,好好养着。”   燕靖羽捏着苏郁白带着淡淡粉色的指尖轻轻摩挲了一下,可能是从来没有见过这么弱小的人类,神色略显不愉。   他蹙眉问道:“你以前是不是都没有好好吃饭?”   男人不说还好,苏郁白从‘出生’到现在当真是一口都没吃,他摸了摸自己空荡荡的肚子,小声告诉燕靖羽,“我饿了……”   燕靖羽:“……”   他深吸了一口气,转身在终端上让人立刻送一份饭过来。   资源困乏的星球上食物一般也不会多好吃,尤其是军队这种地方,厨师首先考虑的是营养平衡,其次才是它的味道。   在战事最紧张的时候,为了图方便,士兵们经常食用口感黏腻难吃的营养液对付。   厨师送上来的这份饭被男人特地叮嘱过,稍微显得丰富一些,三菜一汤,荤素搭配,另外还给他配了一小碗蛋羹。   苏郁白本不是挑食的人,可是现在味觉却很奇怪,他吃着这些东西只觉得味同嚼蜡,除了肉汤和鸡蛋羹都一勺一勺的乖乖吃完了,其他东西几乎没碰。   医疗官诧异的看了他一眼,神色惊叹道:“连饭都不吃,这挑食地步可以的。”   “……”苏郁白默默低下头,柔软的发顶上小小的发旋对着两个看着他的男人。   燕靖羽没说什么,在医疗官惊恐的注视下神色淡淡的拿起筷子,将剩下那些只动了几口的饭菜全部扫进肚子里,临走时还拿了补充能量的药片。   苏郁白跟在男人身后,怀里被塞了几盒药抱着,神色怔怔的问道:“这些是给我拿的?”   燕靖羽低低的“嗯。”了一声,伸手过来,在他的怀里挑出一盒,翻手打开透明包装袋,直接喂了一片到他嘴里。   “你身体不好,又太挑食了,这种药和补品差不多,没事吃两片,对你有好处。”   嚼了两口被喂到嘴里的东西,苏郁白居然从里面尝出了一丝甜味,他好奇问道:“这是给小孩子吃的药吗?怎么和糖一眼,好像是甜的……”   燕靖羽:“……”   喜欢吃糖,吃饭又挑食的只吃肉和蛋羹,在他看来,苏郁白和小孩子也差不了不少。   男人抿了抿唇,神色看上去比刚才还要沉重,他深深看了苏郁白一眼,语气淡淡道:“能量药片无色无味,看来你的味觉也出现了一点问题。”   苏郁白:“……”   胡说,明明是甜的。   燕靖羽对他的操心程度明显已经超过了陌生人的范畴,先是亲自带他检查身体,下了飞行器又把他送到了临时住处。   好在男人的行为还算克制,没有显得太过分,他高大的身躯挡在门外,几乎将外面的光线挡了大半。   燕靖羽一双锐利的眼睛注视着他,低沉冷静的声音里听不出太多情绪,“军营里也不是绝对安全,你在这里不要乱跑,下午会有人送一个新的终端过来,有事可以在终端上直接联系我。”   苏郁白谨慎的看着他,又瞄了一眼男人的肩章,小声问道:“我有事找别人就好了……你难道不忙吗?”   燕靖羽隐藏在阴影中的神色似乎变得有些难看,在离开前又对苏郁白强调了一遍,“我不忙,有事找我。”   苏郁白:“好……我知道了。”   房间的面积不大,但是有独立的卫生间,各种基础的生活用具也很齐全,比起军营,更像是一个单身公寓。   苏郁白先检查了一下卫生间的水龙头和热水,刚洗完澡就听见了外面的敲门声。   意识到可能是送终端的人来了,他任由湿漉漉的黑发搭在肩上,先去开了门。   门外果然站着一个穿着黑色军装的士兵,修长有力的小腿包裹在军靴里紧绷着,突出的帽檐挡住男人的小半张脸,眼神让人看不太清,挺拔的鼻梁下薄唇紧紧抿着。   他将手里崭新的终端递给苏郁白,在对方接过时撑住只打开到一半的房门,跻身钻了进来。   ……   苏郁白后退了一步,眼睁睁看着沉默的男人将房门在身后关上。 第461章 不能邀请我进你的房间做客吗?   被一个陌生男人以这样强硬的姿态贸然闯入房间,显然是会让人感觉到害怕的。   苏郁白抱着终端往后退了两步,眼神往四周游移,似乎是在寻找可以用来防御的工具。   他紧抿着的唇瓣,脸上透露出紧张,小心警惕的盯着面前穿着黑色军装的高大男人。   对方神色沉默着站在门边,深沉的目光落在少年湿漉漉的发尾上,眼神中的出现细微变化,顿在原地半晌没动。   “……你是谁?”苏郁白低声问了一句。   他发现男人手上还拎着一个纸袋子,材质是市面上很常见的可以用来包食物的油纸,从外面看不出里面装着什么,更弄不清对方闯进来想干什么。   男人默默抬手,将帽檐往上抬了一些,露出轮廓分明不苟言笑的俊美五官。   察觉到苏郁白悄悄观察的视线,他把油纸袋子往前递了递,低沉的声音带着某种熟悉的韵律,像是有人在耳边拨动琴弦。   “吃吗?”   苏郁白:“……”   还真是吃的。   男人的一举一动都冷硬的像机器人,但看向他的眼神却是直勾勾的,完全不知道什么叫做委婉,态度暧昧自然的透着股亲近。   苏郁白只能皱着眉提醒他:“就算你想送吃的,也不该这么直接闯进来。”   察觉到他的不满,男人眼神动了动,骨节分明的手指倏然捏紧纸袋,眼神流露的情绪中竟是透露出几分无措。   他低头老实道:“如果一直站在外面会被巡逻的机器人发现。”   “……”   苏郁白还什么都没说,男人就已经不打自招的承认了自己非法的身份。   他语气顿了顿,像是太久没有和人交流,说话简单又直接。   “我是专门来找你的。”   在说话的同时,墨色的瞳孔在某一瞬间变成了银灰色的竖瞳,有些吓人,又有一种诡谲神秘的美感。   苏郁白的精神触丝似乎也感知到了一些不一样的东西。   一秒不到的时间,来人的眼睛很快恢复正常,他趁着对方愣神的间隙快速向前靠近,单膝跪在地上握住少年垂在浴袍边的手,垂眸虔诚的在手背上落下一吻。   他抬起眼皮,看着新生虫母完美无缺的漂亮五官,轻声叹息道:“王,请让我追随你……”   苏郁白的手被男人握住时长睫一颤……他好像知那份熟悉的气息来自哪里了。   几分钟后,苏郁白窝在沙发上吃着纸袋里的食物,它们看着像碎饼干,味道却格外诱人的,殷执站在身后细细的帮他吹头发。   对方先交代了自己的名字,又简短的告知了苏郁白之前发生的事。   他原先是在一座废弃的地下实验室出生,殷执寻着信息素找到他后,将刚刚破壳而出的虫母抱走,可外面才经历过暴动,环境有点混乱。   殷执暂且把苏郁白安置在废弃没人的屋子里,自己出去清理道路,顺便找几套衣服回来,毕竟王那时候的状态也不适合出现在大庭广众之下。   他的精神链接一直在苏郁白身上,任何危险都可以第一时间感知,人也没走远,本来只是几分钟的事,按常情分析不会有事。   谁曾想居然撞上了正在外出巡逻的燕靖羽,其他人殷执可以不费吹灰之力的解决,可这个人类他却不方便直接动手,只好一路尾随进入军区。   殷执对种族的扩/张不感兴趣,常年在外流浪,强大的高等雄虫基因让他得以在恶劣的环境中生存,真正和燕靖羽打起来也不一定会输。   但这里是人类的地盘,燕靖羽不仅体质和精神力很强,还是军队里的最高执行军官,殷执自己不怕死,却不能带着珍贵的虫母冒险。   手指穿插过少年湿软的头发,男人的眼神柔和了一些。   王才刚刚出生,他还很脆弱……   殷执拎过来的油纸袋其实很大,满满一袋子的碎饼干撑得鼓鼓囊囊,苏郁白要抱着才能拿稳。   他咔嚓咔嚓转眼间就吃了大半,吃完才意识到自己好像吃的有点多,可奇怪的是,他肚子里似乎也不是很撑。   苏郁白强迫自己停下来,扬起好看的眼睫,语气有些犹豫的拉住殷执的袖子问道:“你是怎么混进来的,给我送终端的那个士兵,你把他怎么样了?”   刚刚沐浴过后的少年身上散发着淡淡的香气,虫母的信息素天生就会吸引强大的雄虫,殷执弯着腰,眼神不敢看他,喉结却不受控制的上下滚动着。   明明是可以在火山上生存的虫族,现在却感觉了到难以抑制的干渴。   殷执黑漆漆的眼瞳闭了闭,低声道:“衣服是从储物间里拿的,至于那个士兵,我用精神力对他进行了催眠,他以为自己已经送过了。”   正如燕靖羽所说,民用客船一个月才来一次,苏郁白暂时还走不了,在军区引起动乱对他们没好处。   殷执不是没想过从军区偷渡出去,但也要等他先拿到飞船的控制权再说。   他再度睁开眼时,眼神紧紧盯着面前的新生虫母,眸色深沉的像是想要把对方给吃了。   苏郁白明显感觉到空气中属于殷执的信息素在变多,在雄虫的影响下他的身体开始不对劲,白皙的皮肤上出现了洗澡过后才会有的红晕。   他忽然意识到雄虫在虫母面前似乎也不是完全可以信任的,强大的雄性虫族天生带有攻击性,除了刻在基因里对虫母的拥戴,更多是想要占有和侵略的欲望。   换句话来说,每一只雄虫都在渴望着得到他们的王……   苏郁白发现殷执垂下的目光落在自己的细白的脚背上,用发红的眼眶瞪了一眼对方,将小腿收回浴袍里盖住,指着那些碎饼干问道:“这些小饼干你是从哪里弄来的?”   纸袋子里的饼干像是被人掰碎了放在里面,形状一点也不完整,切面也很难看,像是没有经过打磨的灰白色石头。   这样粗糙的食物本该受到食客嫌弃,可是味道又比苏郁白在医务室吃的那顿饭要香多了,实在是有点奇怪。   这回轮到殷执的眼神中出现短暂迷茫,沉默两秒后认真道:“这不是饼干,是王自己的蛋壳。”   动物的蛋壳中含有一定营养,很多卵生生物来到世界上第一餐就是自己的蛋壳,虫族也不例外。   蛋壳里的能量可以帮助幼崽快速成长,殷执默默的想,他们的王还是太弱小了,要是不尽快强大,以后很容易被哄骗欺负。   虫族天生就是强大的种族,从他们破壳的那一刻起就不存在什么幼年期,如果不能快速的掌握力量,很容易就被自然淘汰掉,殷执自己也是这么过来的。   可当看到漂亮柔弱的虫母时,他又偏心的认为苏郁白需要多一些关爱和照顾,为此他还细心的帮忙把蛋壳收了起来。   苏郁白:“……”   他盯着纸袋子里的‘小饼干’看了两秒,想起那些味同嚼蜡的食物,晶莹剔透的眸子里泛起浅浅的涟漪,抿唇莫名委屈的低声问道:“虫族的食谱是不是和人类有点不一样?”   殷执默默向他靠近了一些,见苏郁白没有拒绝后,伸手小心翼翼的把人抱进怀里拍了拍,低声安慰道:“其实是一样的,但王现在还小,只能吃一些带能量的食物,等你长大一些就不会这样了。”   苏郁白其实已经是成年人的模样,只是和身旁体型高大的殷执相比小了一圈,对方一直胳膊就可以把他拥住。   他吸了吸鼻子,靠諵砜在殷执的肩膀上有些娇气的轻哼了一声,闷不吭声的把纸袋子里剩下的蛋壳全吃了。   殷执就像个忠诚的护卫,只默默低头看着,等苏郁白吃完后才用纸巾帮他擦了擦嘴角,将剩下的垃圾收拾好。   因为送终端的时候又多了个大活人,苏郁白一直没有时间摆弄。   正在殷执收拾东西的时候,被孤零零放在桌上的终端忽然响了起来,苏郁白拿过来瞄了一眼,是燕靖羽打给他的视频通讯!   他神色慌张的看向殷执,抱着终端小声道:“你能找个地方藏起来吗?”   房间里没有可以躲藏的地方,苏郁白看向窗外,暗示的很明显。   殷执眼神变得晦暗,雄虫天生对虫母有追随和保护的欲望,他一点也不想离开王的身边。   雄虫看着他,声音低低的道:“窗户外面有监控,从那里出去会被看到。”   苏郁白:“……”   可能是因为太久没人接听,终端上的通讯自己停了下来,还没等人喘一口气,房门又被人从外面敲响了。   ……   燕靖羽耐心的在外面等了一会儿,里面的人才慢吞吞的过来开门。   军营里统一样式的浴袍穿在少年身上并不怎么合身,宽大的袖子被挽起来几圈,露出下面纤细漂亮的手腕。   下摆也垂到了脚裸的位置,走起路来摇曳蹁跹的如同长裙,让人很担心男生会不会被绊倒。   燕靖羽的眼神暗了暗,看见少年低头时露出的雪白后颈,声音小小的说道:“抱歉,我刚才在吹头发,没有听见。”   “没关系,是我太心急了,以为你在房间里出了什么意外。”   苏郁白对他笑了一下,有些局促的问道:“你找我有事吗?”   燕靖羽离开这里也才没多久,满打满算可能一个小时都不到,苏郁白有些疑惑的想,他是没有自己的事要干吗?   继殷执只后,又一个人撑住了他只打开到一半的门板。   燕靖羽的气势很有压迫感,他上前一步,居高临下的堵在苏郁白面前,淡色的瞳孔变得幽深,低低沉沉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   “不能邀请我进你的房间做客吗?” 第462章 他们是臭的……但你是香的   苏郁白仰起脸眼神有些迷茫的看向比他高了一个头的军官,眼尾有些委屈的向下耷拉着,声音带着几分弱气的可怜。   “为……为什么啊?我想要休息了。”   他感觉自己像是被野蛮的侵略者盯上,独裁又不讲道理,气势压的人要喘不过气。   燕靖羽透着门缝面无表情的往里面看了一眼,眸色中的深沉看着人发憷。   他调整着动作,勾起手指轻轻用背面磨蹭了一下苏郁白泛红的眼尾,语调从容不迫的盯着他道:“方才中央控制室的警报器响了,军营里的异种能量超标,位置就在你的房间附近。男孩,我很担心你的安全。”   异种指的是宇宙中除人类以外所有其他种族,他这时候找来很有可能是刚才殷执泄露了自己的信息素。   男人冷清的声音即使有意放缓,也惹得少年在他的阴影下轻颤,燕靖羽轻轻勾住苏郁白的下巴,指腹在他抿紧的唇瓣上摩挲了一下,语气有些无奈的低声哄他。   “只是例行检查一下,没有要怀疑你的意思。我实在不能忍受像你这样好看到出门会被绑架的男孩房里藏了一个异族,万一他趁你睡觉的时候欺负你怎么办?嗯?”   苏郁白微微睁大了眼睛,眼睫扑闪着别开脸躲避男人的触碰。   他侧开身子,总算没有再抵抗对方进来,慢吞吞的将门打开。   军营中的房间都不算豪华,在科技力量日新月异的星际时代,很普通的舱室就已经可以容纳很多东西,也能满足人们的日常所需,分配给苏郁白的这一间已经足够宽敞了。   燕靖羽在整个房子里走了一圈,经过窗户和床边的时候稍微顿了一下,很快又不动声色的看向别处。   他身上的衣服都没来得及换,还是巡逻后回来的那一套,高挑健壮的身材在作战服下显露无疑,男性的荷尔蒙气息迷人又带着几乎危险。   苏郁白注意到男人身上的衣服有一部分已经被汗湿,呈现着深色,他微微绷着脸看向别处,直到燕靖羽想要进入淋浴间时才连忙站在门口挡住。   他软糯的唇齿微张着,声音羞涩的小声道:“我刚刚才从里面出来,不可能有人能藏住的……而且我的脏衣服还泡在里面……”   燕靖羽也没急着要进去,垂眸看了他一眼,语气淡淡道:“就算是脏衣服也不用不好意思,军营里很多人都是半个月不洗澡,他们是臭的……但你是香的。”   “……唔?”   苏郁白眼神迷茫的发出小小的吸气声,不知道是因为羞怯还是被震惊到了。   军官看着少年柔软的脸蛋,垂下的手指蠢蠢欲动,最后还是强忍着收回目光,又欲盖弥彰的补充了一句,“那是其他人,非战时我每天回来都会洗澡。”   苏郁白不明所以的眨巴着眼看他,“啊……?”   燕靖羽伸手按住他肩膀,不曾用力,只是手指在不经意间触碰到了少年裸露在浴袍外的皮肤。   他垂着眼耐心的又问了一遍,“不能让我进去看吗?”   脖颈间的痒意让苏郁白微微偏了下头,他张开的手臂改为蜷缩着指尖抵住男人的胸口,因为紧张而带着鼻音的说话声略显委屈,就算是铁石心肠的人也不愿意去为难他。   “可……可是我把内裤泡好了准备洗,我不想让别人看见,明天还要穿的……”   燕靖羽:“……”   苏郁白脸上的窘迫不像是骗人,可是这样尴尬的表情他做出来和别人就是完全不一样,燕靖羽沉默的望着他,心里总是忍不住阴暗的认为面前的男孩在有意诱惑自己。   从第一面他就感觉到了自己的不对劲,那压抑了几十年的欲望似乎都在此刻冒了出来,燕靖羽用力咬了咬后槽牙,沙哑的嗓音低声道:“好,我不看……”   好不容易把对方推出去,苏郁白回到浴室,一打开就看见殷执蹲在地上正兢兢业业的帮他洗内衣。   目光在殷执手上那块布料极少的衣服上停顿了一秒,苏郁白结结巴巴的低声骂道:“谁……谁让随便动别人衣服的?要是刚才燕靖羽进来了怎么办?”   他就是有一百张嘴也解释不清他和殷执之间的关系。   谁会费劲力气闯入军营这么危险的地方,最后只会蹲在浴室里帮别人洗个内衣?   而且归根到底,还是殷执刚才没有控制好自己的信息素,这才把燕靖羽给招了进来。   殷执淡定的解释道:“他不会进来的,我在靠近窗口的位置留了信息素,燕靖羽应该已经发现了。”   苏郁白瞪他,“你不是说窗户外面有监控吗?”   殷执点了点头,“确实是有的,但是超S级精神力可以影响到监控的画面,身上带着干扰器也可以不被监控到,从那里出去不是不行,只是我手里没有干扰器。”   超S级的精神力在星际各族中寥寥无几,不管是战斗方面还是在其他行业,超S级的精神力者都是和别人完全不同层次的存在。   苏郁白对这些等级划分不太敏感,想也不想的直接问道:“那你有超S级的精神力吗?”   这时殷执突然不说话了,闷声不吭的低头搓着衣服,主打的就是一个装死。   苏郁白:“……”   他忍了忍,实在没忍不住,往前迈了一步,小声道:“我的衣服你不用洗了!”   涉及到其他问题殷执才终于愿意理人,那么大的个子,蹲在里面洗衣服显得有些束手束脚。   他自己倒是不觉得有什么,眼神中透出一丝疑惑。   “为什么不用洗了?王明天不用穿衣服吗?”   殷执混入军营时轻装上阵,除了手里拎的纸袋子,找来的衣服都没能带进来,他不知道苏郁白身上这套衣服从哪里找到的,但总不能让王去穿衣柜里那些不合身的衣服。   对虫母已经拥有独占欲望的雄虫,并不是很愿意看到他的王去穿别人的衣服。   “……”   劝又劝不动,苏郁白干脆把门关上,眼不见心不烦,由着殷执一个人在里面折腾。   另一边,控制室里的工作人员也等到了他们的执行官。   燕靖羽禁欲冷漠的脸上带着生人勿进的信号,出去一趟他的状态似乎更不好了。   “10001室周围的监控你们看过吗?是否查到闯入者的踪迹?”   四周悬浮着科技感十足的电子屏幕,坐在控制台前的工作人员道:“镜头没有捕捉到任何痕迹,对方经验很丰富,可能身上带了干扰器,也可能走了其他路线,干脆避开了监控器。”   燕靖羽兀自沉默不语,就在工作人员以为自己会被责怪办事不力的时候,才听到长官语气冷冷道:“继续密切关注10001室周围的监控,另外多调几个人在军营里搜查。”   号称防护措施最好的军营居然被异族闯入了,而且他们还找不到踪迹,想也知道有多打脸,燕靖羽看上去很冷静,实际上情绪绝对不会太好。   工作人员也知道是他们部门办事不力,没敢提出任何意见,连忙应是。   晚上有个士兵过来给苏郁白送餐,他今天刚吃完一大袋子的蛋壳,虽然不觉得撑,但也需要一些时间来消化,于是这些饭菜全部到了殷执的肚子里。   他对食物没有太多讲究,不管是荤的还是素的,全部吃的干干净净。   因为连着好几片街道都发生了大规模的暴动,军队不得不分配一些人手出去巡逻,顺便把几个跳的最厉害的组织打散,给一些无辜受到波及的平民送去少许物资。   驻地星在人类统治辖区的边界处,不仅内部混乱,外面也时常面对着各种威胁。   离这里不远的一个小星球上出现了稀有资源,因为是在无人占领的公共区域,得到消息的各族都在往这边赶,燕靖羽同样也收到了议会下达的指令。   对方语气十分委婉的请求他一定要把这个资源星拿下来。   尽管心里不太愿意,燕靖羽还是皱着眉应下了。   时间太赶,他只来得及在通讯上和苏郁白匆匆说了一声,让他自己注意安全,便带队离去。   苏郁白房间周围的巡逻一点没少,但燕靖羽不在的这几天殷执还是如入无人之地,三五不时的就往外跑,也不知道在忙些什么。   晚上就回来守着他睡觉,赶都赶不走。   这天回来时,天色已经很晚。   殷执无声无息的进了屋,居高临下的站在抱着终端看记录片睡着的人身边看了许久。   他的瞳孔在黑暗中变成虫族的可怕模样,修长的指节在苏郁白侧脸上轻轻拂过,轻声道:“很快我们就可以离开了……”   床上的人睡得不太安稳,突然翻身抓住他的手腕,柔软的侧脸在殷执掌心上蹭了蹭,乖巧的像个小兽。   殷执:“……”   他猛地缩紧瞳孔,抽出手往后退了几步,在看到苏郁白蹙起的眉头时才意识到自己究竟干了什么。   浴室的门关上又被打开,雄虫高大的身影在黑暗中像个怪物,他蹲在床边,盯着毫无防备的漂亮虫母,默默咽了咽口水。 第463章 小虫母被藏在了哪里呢?   苏郁白其实是被热醒的,他靠在殷执的肩膀上,迷迷糊糊的睁开眼,反应了好一会儿才意识到这是什么。   腰间也被雄虫强势的搂着,两人之间贴的极近,几乎没有距离。   他身上穿着单薄的睡衣,被子也只盖了一半,本不该感觉到热,但在被成年雄虫健壮的身体圈抱入怀时,对方身上滚烫的热量也隔着一层薄薄的布料被传递过来。   苏郁白甚至能听见殷执轻微的呼吸声,以及雄虫身上若有似无的信息素味道。   他还不是很能控制自己的本能,在殷执强势的气息笼罩之下,刚睡醒的脸蛋上挂着一抹酡红。   殷执早就感觉到他的气息变化,低头默默收拢自己的怀抱,仗着壮硕的体格将少年困在怀里。   他感觉自己就像个守着美味大餐又舍不得开动的野兽,唇齿间抑制不住的流出涎水,只有在忍到极致时才会温柔抱住瑟瑟发抖的猎物,埋头在小虫母的脖子上舔上几口。   真的好香……   想要把王拖回洞穴里藏起来。   殷执埋头在小虫母身上深吸了一口气,阴戾可怕的占有欲全部被隐藏在眼底,呼吸温热潮湿。   他迎着少年指控的目光,阖眼在苏郁白的耳畔轻蹭,声音沉闷的叹道:“王,你知道的,没有虫族可以拒绝你。”   睡到半梦半醒的新生虫母主动把他往床上拉,殷执心中挣扎不到两秒就光速沦陷。   在柔软香甜的身体向靠过来时,出于本能的伸手将人抱住,以一个占有者的姿势默默守护着怀里的人。   别说虫族了,就是外面的那群人类也无法拒绝小虫母的诱惑。   殷执凑近了看他,呼吸急切,像是对虫母身上的味道上了瘾,趴在他身上止不住的轻嗅,苏郁白被他压在床上起不来,只能别开脸用带着鼻音的腔调小声抱怨道:“热……”   殷执托住他的臀部把人抱着坐起来,拉开衣领凑到懵懵懂懂的少年面前,喑哑的低声道:“我给你咬。”   苏郁白疑惑的看向对方,“……?”   #############################################################   “唔哼……”苏郁白在他怀里轻哼着皱眉。   #########################################   “新生的虫母身边需要雄虫照顾,我的信息素对你有用,咬一口王会更舒服一些……”   他说到一半顿了顿,看着睫毛被濡湿的苏郁白低声道:“其实还有另外的办法,但我想你应该不会同意……”   苏郁白没敢去看雄虫满是欲望的眼神,垂着眼趴在他怀里声音低低的闷哼。   虫母的信息素对雄虫来说是必须品,族群中没有虫母的虫族,即便再强大,也很少有能活到寿终正寝的,到最后大多都是在战斗中消亡。   雄虫的信息素可以为发育期的虫母提供帮助,有当然最好,但是没有也不会有多大的关系。   更何况一个种群的雄性那么多,只要虫母需要,永远也不会缺想要侍奉在王身边的人,殷执有幸遇到独自流落在外的小虫母,完全相当于捡漏。   苏郁白低头在殷执的肩膀上嗅了嗅,终究还是没忍住,尖锐的犬齿用力咬了上去。   ###################################################################   ##################################################   殷执伸手轻轻抚弄着苏郁白柔软的后脑勺,一声不吭的任由对方动作,深色的眼眸中竟然透露着几分愉悦。   他没说清楚的是,当虫母主动接受一个雄虫的信息素,那就相当于在雄虫的身上打上记号。   从此以后,他就是王的入幕之宾……   资源星上空。   燕靖羽的任务并不是很顺利,一些势单力薄的种族不太需要担心,看到他的飞船就已经选择主动退出,。   只剩下少数几个还在远处观望,目的也不是为了抢夺,只是想看看这个稀有的资源星最后会花落谁家。   他唯一需要应付的,只有外面那艘黑漆漆的,来自虫族的太空飞船。   ……   “指挥官阁下,对面请求通讯,接吗?”   燕靖羽冷淡道:“接。”   工作人员很快就把视频通讯接进来,燕靖羽穿着禁欲整齐的军装,神色冷冷的站在控制室中央,严肃又冷峻。   虫族的最高指挥却和他完全不同,深色的制服被随意扯开了两颗扣子,身体懒洋洋靠在椅背上,长腿曲膝抵在控制台前,像是一头沉睡的狮子。   见到通讯那头的人族指挥官,宋朝溪扬了扬眉,身体前倾总算坐正了一些,笑的肆意又嚣张。   “燕靖羽?听说你是人族的战神,真打起来损耗太大,不如由你出来和我比试一场,谁赢了资源星归谁,如何?”   宋朝溪掌握了整个虫族近乎三分之一的兵力,是几个高级雄虫里面最喜欢向外扩/张的一位,一个彻头彻尾的战斗疯子。   雄虫的眼底隐隐泛红,神态间都是疯狂的战意。   虽然人族和虫族还没有正式交锋过,但这样一位经常不按理出牌的指挥官工作人员也是早有耳闻,心中紧张的看着屏幕里的人。   燕靖羽抬了抬眼皮,声音淡定冷静道:“这颗资源星离虫族最远,离人族最近。你凭什么来抢?就算你抢到了,真以为能平安无事的开发吗?”   宋朝溪不怒反笑,手臂支撑着身体,压低了说话的声音。   “你管我抢来做什么,就算直接炸了那也是我的本事,虫族跟别人抢东西还从来没有输过,燕指挥官莫非是怕了?”   他一点也不担心燕靖羽会拒绝自己的提议,虫族最不害怕的就是伤亡。   虫巢每年都会有无数只新生虫族降生,它们繁衍极快,又悍不畏死,是宇宙中最优秀的战士。   不是没有外族想要破坏虫巢,但那片星域天生自带磁场,外族连找到都困难,靠近后更是直接迷失方向,到最后只会精神崩溃,只有虫族才能在那颗星球上生存下去。   宋朝溪可以不在乎,燕靖羽却不能不管手下的生死,毕竟人类的补货速度可没有那么快,就算是科技力量强盛的人族也不会想要和他们正面对上。   ……   燕靖羽面无表情的看了他一眼,转身走出控制室,宋朝溪嗤笑了一声,也慢吞吞的站了起来。   两艘飞船的夹板连接到一起,宋朝溪看到燕靖羽居然没有驾驶机甲出来,手里只拎着一把黑色长刀,暗红的眼瞳中出现一丝讶异。   “燕指挥官是要和我肉搏?”   燕靖羽没有要解释的意思,不耐烦的皱眉道:“还打吗?”   宋朝溪舔了舔自己的上颚,被他激出一些战意,眼神逐渐兴奋起来。   比起机甲,他当然更喜欢这种面对面的战斗方式。   机甲的力量强大,人类在这方面发展的也尤其厉害,宋朝溪本想照顾燕靖羽的习惯,没想到他会主动选择最不适合他自己的方案。   要说身体的力量,宋朝溪还从来没有见过哪个种族可以和虫族媲美。   不管今天燕靖羽能不能赢,都让宋朝溪久违的高看了一眼。   两人出手的速度极快,身形几乎已经成了残影,很短的时间内就已经过了几十招。   与冷淡的燕靖羽相比,宋朝溪更喜欢以伤换伤,完全不在乎自己会付出怎样的代价。   在他这样野蛮的打法下,人类指挥官的身上也不可避免的出现许多伤痕,衣服的口袋都被划烂了,叠好放在里面的白色绢布也飘落到地上。   燕靖羽的神色变了变,刚准备去捡,宋朝溪就已经倾身上前,不管不顾的将胸口撞在了他的刀尖上,伸手将绢布捡起。   宋朝溪捏紧绢布,脸上的笑意不变,看着燕靖羽问道:“我换主意了,燕指挥官告诉我这东西哪里来的,我立刻把资源星让给你怎么样?”   燕靖羽:“……”   宋朝溪刚才那一下伤的不轻,大量的血液顺着刀刃流下,最后滴落在绢布之上。   这时候还能笑出来,着实病的不轻。   燕靖羽对被污染的东西有些嫌弃,也不愿意再跟他争抢,在涉及到关于苏郁白的事只字不提,而是提起染血的刀尖指着对方,语气冷淡道:“你已经输了。”   “啊……”宋朝溪短促的叹了一声,轻笑道:“你不愿意说是吗?就不怕我一怒之下反悔?”   燕靖羽并不怕他,淡定道:“你尽可以试试。”   宋朝溪慢慢收起笑容,发红的瞳孔看了他一会儿。   事实证明,宋朝溪一怒之下只是怒了一下,似乎什么也不准备干,直接带着绢布回到自己的飞船。   舱门之内,所有经过他的雄虫都顿下脚步,场面诡异的像是朝圣,眼神直勾勾的盯着宋朝溪手里的东西。   “虫母……”   宋朝溪低头轻嗅,怎么也没有想到虫族几百年都没有出现的虫母居然会出现在人族那边,看燕靖羽的反应似乎还不知道虫母的真实身份。   绢布上的气味已经很淡,闻着上面少的可怜的信息素,宋朝溪暴动的神经慢慢平复下来。   所以,小虫母被藏在了哪里呢? 第464章 怎么能那么用力的咬他嘴巴呢……?   “我们要去哪?”   殷执算好了士兵巡逻的时间,用精神力干扰过监控画面后,穿戴好黑色的军装,神态自若的将苏郁白带出房间,穿过外面长长的走廊里。   军营的占地面积很大,好在他们要去的地方不远,殷执熟练的在电梯门上按下一串权限密码,拉着他一起上去。   权限密码并不是固定的一串数字,而是一个每隔30秒就会变更一次密码的密锁钥匙,需要通过特殊的方式计算。   电梯上行速度很快,殷执伸手扶住少年,反光的铁皮上可以清晰看到两人贴在一起的身影。   “去停放飞行器的地方。”他耐心的低声回应道。   可以在宇宙中穿梭的交通工具除去可以容纳几千上万人的大型飞船,还有一些小型的飞行器,军舰也是其中一种。   大型飞船胜在稳定,但不够灵活,也不是殷执的首选,他想要带苏郁白离开驻地星,只会想办法拿到其他交通工具的权限。   在建筑的最高一层,所有飞行器都在这里停靠和维修。   上面那层屋顶在AI智能系统的控制下是可以打开的,中间还架着许多空中栈道,人在这里显得很渺小,像是误入了不属于自己的国度。   光是从里面看就已经如此震撼,可想而知,整个基地的建筑从外面看该有多宏伟。   当初燕靖羽抱他回来时,因为那架军舰还有任务要执行,只是在外面空旷的临时停靠点降落,他也没能如此直观的感受新世界扑面而来的赛博朋克感。   4842热情介绍道:“驻地的大多数建筑趋于落后,相对荒凉,也就军营这边稍微好一些。因为各个星球本身的差异,还有完全建设在地底或者天空上的城市,宿主喜欢的话可以去看一看!”   当前世界的种族太多,比起之前的星际,多了几分不真实和梦幻色彩,霓虹灯闪耀的空中建筑,生活在黑暗角落里的生物,所有荒诞的事物在这里都有可能发生。   相比较而言,战斗狂魔虫族已经算得上一股清流。   苏郁白打量着周围的环境,瞳孔中映照着彩色的漂亮光晕,心情应该也是放松的。   他身上也换了一套维修人员的服饰,许多用齿轮行驶的维修机器人从他身边经过都没有任何反应。   殷执率先打开一架小型飞行器的舱门,里面的空间大概有一间几十平米的屋子那么大。   他把苏郁白拉上来后认真的帮忙系好安全带,抬头时似是在不经意间蹭过对方的额发。   “马上就要出去了,王可以给我一点信息素吗?”   殷执动作很轻的帮他整理好衣服,食指在苏郁白的侧颈处轻轻触碰了一下,又凑过去闻了闻,眸色深沉的望着他。   安全带好像成了束缚他的枷锁,少年瓷白的皮肤如同精美玉石,触感温润光滑,他指尖轻颤,不太敢看弯腰站在自己面前的雄虫。   苏郁白双手规规矩矩的放在腿上,眨了眨眼,看到殷执的脖子上还有一个带血的牙印,那是他留下来的……   他没感觉到对方身上的恶意,迟疑了一下,小声问道:“我该怎么给你信息素?”   苏郁白和其他虫母都不一样,没有在虫族的巢穴内出生,也没能得该有的传承,什么都不知道。   干净的像一张白纸,任人涂抹……   殷执此刻的状态看上去很不好,他完全抵不住小虫母的诱惑,扼住不住滚动着喉结,身体也绷紧了,像是已经忍耐到了极限,眼睛里隐约可以看见重瞳,正一寸一寸的在苏郁白裸露的皮肤上描摹。   他生来就是虫族等级最高强大雄虫,从来不需要受到任何人的上位驱使,对传承记忆中虫母的概念也是抱着冷漠的态度。   与大多数虫族不一样,殷执身上其实没有太多虫族的特性。   他不觉得自己需要信息素的安抚,活得长还是活得短也没有太大关系,比起留在虫族扩大自己的势力,殷执更愿意在宇宙中四处流浪。   可现实他将过往的全部信念推翻,给了他狠狠一巴掌!   他不知道虫族历史上出现过的那些虫母是什么样的,但他对苏郁白完全没有任何抵抗力,身体的每一个细胞都在叫嚣着想要将对方占有,在漂亮的新生虫母身上留下属于自己一个人的气息。   殷执慢慢凑过去,低头吻了吻苏郁白的额发,心里很快确定了一件事。   别的人,别的虫母都不行,只有他,只有面前这个人才是他一直在等待的归宿。   虫母容不得任何闪失,留在异族的领地太过危险,可等他们回到虫族,必然又会有其他虫族来和他抢夺,族群内的高等雄虫虽少,但也远远不只一个,殷执脸色愈发冷漠,内心也备受煎熬。   温热的呼吸洒在脸上,苏郁白觉得有点痒,他尝试着将人推开时,抬起的手腕却很快被对方握住,以不容抗拒的力量将他压在椅背上。   “唔……”苏郁白闷哼了一声,眼波中都是潋滟的水光,抿唇凶巴巴的瞪向对方。   “你身上都是信息素的香味。”殷执眼底藏着痴迷,在他的唇角处亲了亲,小心翼翼的动作带着几分讨好。   下巴被雄虫轻轻的抬起,他脸上的表情很少,望着苏郁白低声叹息道:“王要学会控制自己的精神力和信息素,这些都是用来掌控虫族的工具,难道你想被那些粗鲁的雄虫欺负吗?”   整个上半身都被压制着,苏郁白抬脚踢了踢殷执笔直的小腿,像是真被他说的话吓到了,呼吸微弱的轻颤,凶巴巴的声音有点色厉内荏的可爱味道。   “你说今天要带我出去,可也在这里欺负我……”   要是论粗鲁,殷执又能比他口中的那些雄虫好到哪里去?   在他身上又闻又亲的雄虫就像一只不听话的大狗,苏郁白小小声的骂他:“你不听话!”   口口声声叫他王,却恨不得整个人都贴上来,滚烫的眼神也从来不知道收敛。   殷执身体的阴影几乎将苏郁白整个包裹住,不仔细看就像是被雄虫搂入了怀中。   面容冷硬的雄虫自知理亏,没有任何要辩解的意思,垂眸看过来的眼神是克制不住的意动。   殷执主动低下头,用低沉的声音对苏郁白讨好:“我来教你怎么使用信息素,好吗?”   王不会主动释放,他可以自己过来取。   ################################   ######################################################################################   短暂分开时,苏郁白胸口起伏着剧烈喘息,下意识的仰着头对雄虫撒娇,“嘴巴疼……”   ########################################   但是吃到美味的雄虫并不满足,呼吸贪婪的在他的脸上轻嗅,殷执抱着少年小声问道:“王感觉到自己的信息素了吗?”   “呜呜……”苏郁白只是泪眼朦胧的看着他,好看的红晕在眼尾慢慢晕开。   宽大的手掌在少年腰后轻轻按压,殷执深吸了一口气,又在苏郁白潮湿粉润的鼻尖上亲了亲,声音痛苦隐忍道:“宝宝,我们再来一次……”   “……”   苏郁白其实已经听不见他的声音了,腰好快要被箍断,鼻息间也全是属于雄虫的气息,身体既觉得舒服又有一种逃脱不开的恐惧感。   两人的信息素在狭小的飞行舱内汹涌碰撞,相互纠缠在了一起。   苏郁白抵在殷执胸口上的手指开始发软,最后都不用对方动手压制,他自己就主动抱住了雄虫的肩膀。   ##################################################   殷执也没有比他好到哪去,脸上不知何时留下了一个清晰的巴掌印。   他像是感觉不到疼,半跪在地上弯腰亲了亲苏郁白的指尖,以下犯上的雄虫又成了一位忠诚的追随者。   “恭喜您,现在学会了控制信息素。”   殷执只接受过苏郁白的信息素,对他身上的味道很敏感,能明显感觉到少年周身的气息正在慢慢收敛,不再像以前那样像个行走的小蛋糕。   这种状态下的虫母对他依旧非常有吸引力,闻不到香味有点可惜,但他的竞争者们也没办法循着味道找过来了。   殷执不动声色的笑了笑,对现在的状态很满意。   之所以在离开前要求苏郁白学会控制信息素,也是出于安全考虑。   虫母的身体构造以及信息素和雄虫很不一样,人类没有见过虫母,也很难检测出来,只会把苏郁白当成普通的人类。   但星际里从来不缺嗅觉敏锐的种族,路上他们还要进行一些补给,要是让外族注意到虫母的存在,很有可能会引发一些不必要的麻烦。   苏郁白轻轻哼了一声,拢住盖在身上的外套,将半张脸都藏在里面。   刚出生没多久的虫母还很娇气,即便知道殷执是为他好,也会像个小孩子一样发脾气。   怎么能那么用力的咬他嘴巴呢……?   这个雄虫还是太坏了,一点都不老实。   他们的飞行器比较小,屋顶都不用打开,直接从通道离开就行。   刚刚回来的燕靖羽看到身旁飞过的飞行器,立刻走到控制台前终止了降落程序,声音冷的像冰。   “拦下他们!” 第465章 为什么要跑?   其实燕靖羽根本就不知道飞行器里驾驶的人是谁,可那心跳漏了一拍的慌张悸动却让男人行动比脑子还快的下达了指令。   如同被人偷走了心爱的宝物,男人呼吸抑制不住的加重,死死盯着那架飞行器。   谁也没去看下方已经在AI控制下被打开的屋顶,舰艇硬生生的在空中顿住,工作人员按照燕靖羽的指令向对方发出停下的警告,并要求接受通讯。   可是控制室中央的电子大屏幕上,只有闪烁着红光的拒绝界面。   舰队的拦截也没有起到作用,驾驶飞行器的人很明显是个老手,本想将其逼停,对方却动作异常灵活极限的在夹缝中飞窜出去。   本来接收到指令的众人还一头雾水,但看到对面这般拒绝交流的强硬姿态,好像真的有问题……   工作人员看着浑身冒着冷气的男人,小声问道:“要将他们击落吗?”   燕靖羽冷冷看了他一眼,手指慢慢收紧,顿了几秒,才抿着唇语气艰难道:“不用了,让人上去追,但是不准伤害到飞行器里的人。”   刚刚那一番极限操作,飞行器稍有不慎就会撞上军舰,虽然现在逃生仓的应用已经十分广泛,但燕靖羽一点也不想让心中那人担半分风险。   他在下达指令的同时就已经联系了地面总控制室,询问起关于苏郁白的去向。   副官对这个笑容干净漂亮的少年印象很深,加上又是指挥官亲口嘱咐他多关注的对象,自然是不敢松懈,除了一些必要的工作,大半天的时间都自己蹲在监控器后面守着。   “小孩好像有点怕生,平时挺乖的,也不怎么出门,基本就是待在屋子里看记录片。”   燕靖羽不让苏郁白乱跑,但也没有限制他的自由,只是让他出门的时候尽量让附近巡逻的人陪同,别自己一个人行动。   这样既能保证安全,又不会糊里糊涂的跑去哪个外人不能去的重要区域,引起其他麻烦。   至于看记录片这个事,还是送饭的士兵给他汇报的。   毕竟监控器这东西只能放在门口,要是安装在屋内就有点侵犯隐私了,最多只能观察一下苏郁白的出行情况。   副官还不知道外面发生的事,脸上笑呵呵道:“这小孩还挺好养,厨房烧什么他就吃什么,一点也不挑食,每次去收盘子都吃的干干净净。您之前说饭菜要单独做,不能做得太难吃,我还以为他挑食呢,把厨房师傅都搞紧张了。”   燕靖羽:“……”   他眉间皱起深深的沟壑,声音清晰的传过来,“你说他每次都吃的干干净净?”   副官肯定道:“对啊,垃圾也是我们收的,里面又没有残羹剩饭,总不能因为不好意思浪费,天天把饭菜倒厕所吧?那下水道早该堵住了!”   苏郁白的个人居民信息上已经成年,但五官看着显小,有着一种浑然天成的少年纯挚感,副官下意识把他当成低一辈的小孩来看待,心中还有些感叹。   这小孩胃口还挺好,看他每次都吃的干干净净,厨房师傅还以为自己准备的分量不够多,每次都会多加一点,直到军营里成年人两倍的量才堪堪停下。   不是不愿意加,是怕苏郁白吃太多,身体承受不了。   青春期的孩子,可真是个无底洞啊……   副官还在侃侃而谈,自以为把人照顾的很好,没注意到通讯器那头自家长官越来越难看的脸色。   燕靖羽尽量不让自己此刻的神情看上去太失态,他直接打断副官的话,命令道:“派人去敲他的门。”   营地里没有什么值得人大费周章探查的机密,至于那些闹事的组织头目早就被一锅端了关押在另外的区域,所以不存在有人混入营地营救他们的可能。   趁他不在的时候把人带走,燕靖羽能想到的目标只有苏郁白一个,而且听完副官的那些话,少年还很有可能是跟着那个不知名的闯入者自愿离开的。   为什么要跑?   燕靖羽闭了闭眼,压下的心头的那一点酸涩。   ……是已经预料到自己一个月之后不会放人吗?   得到苏郁白已经不在营地内的确切消息后,燕靖羽表现的出奇平静,只是灰色的眼眸里一片冰冷,像是在酝酿着一场风暴。   殷执这些天在飞行器上进行了一点改动,不仅让它的速度更快,还新增了功能更加强大的隐匿系统,等飞出人类的视线之内,雷达上也彻底失去了他们的踪影。   这架飞行器进入太空后就像是回到大海的鱼,消失的不留痕迹。   刚刚得到信息素的雄虫像是打了亢奋剂,精神百倍的坐在控制台前工作,脸上也少了几分平时的沉默和冷酷。   苏郁白脸上的红晕已经褪去,身体还保持着一开始的姿势,抱着殷执的外套整个人窝进座位里,怔怔的看着外面星光璀璨的太空。   小虫母刚刚降生,对外面的一切都很好奇,摆脱追兵后殷执特地在路过一些好看的星云时放慢了速度,要不是营养液的味道实在让人没有胃口,说不定他们还会在太空里多流浪一段时间。   殷执很喜欢在飞行器里和少年独处的时间,外面没有其他人,不用顾忌随时可能会来敲门的士兵,可以光明正大的给小虫母喂食自己血液和信息素。   看到苏郁白被他按在怀里从一开始的抗拒到最后的安静舔舐,殷执甚至有一种不能用常理来形容的满足感。   虫族的食谱非常广泛,在他们还没有生出强大的精神力摆脱兽性之前,所过之地寸草不生,一直都是宇宙中让所有生物闻风丧胆的种族。   虽然他们现在也是……   虫母的存在意味着这个种族可以更加长久的存续下去,强大的精神力和信息素也能帮助雄虫摆脱失去理智的风险,等它成长到一定程度,就算是高阶雄虫也可以控制,是虫族当之无愧的王。   在资源匮乏的时候,虫母会选择吞噬身边的雄虫来保存能量,这在虫族的世界观里是很正常的事,在必要时很多高阶虫族也会这么做。   这里的规则十分残酷,却有着绝对的等级制度和忠诚。   殷执很乐意把自己喂给苏郁白吃,但看少年的反应大抵是不太乐意的,每次被哄着去咬他的脖子,吞吃舔舐那些血液,眼中都带着几分被本能趋势的羞涩与胆怯。   事后看到雄虫脖子上的牙时,更是会眼神无措的躲开。   苏郁白眼里只能看见他的模样实在是太过让人心动,殷执甚至都不想回到虫族,他舍不得和其他人分享虫母……   “这个冰淇淋是用特殊的能量药剂调制出来的,你应该会喜欢。”   他们在一颗商业比较发达的星球停下,大一点的船队有自己的团队负责后勤,独自驾驶飞行器的旅行者则可以找到港口的管理,只需要缴纳一定的费用就会有专门的人帮忙保养和补充能源。   殷执也不怕他们动手脚,把飞行器托管后拉着身边的人就去了最近的商业步行街。   苏郁白现在已经能吃一些常规的食物了,就是能量太少的东西吃着会很淡,像是炒菜时忘了放盐。   在投喂他时殷执会特地找一些能量丰富的东西,要说苏郁白吃过最有营养的东西应该是雄虫的血,可惜在清醒的状态下一般很难进行喂食。   生意火爆的冰淇淋店外面排着长长的队伍,无聊等待的客人们都不自觉的被门口一个奇怪的组合吸引。   少年穿着明显大一号的衣服,暗黑的色调和他本人的气质完全不搭。   他手里举着一个明显加了量的甜筒冰淇淋,多种口味混合在一起,色彩非常漂亮。   身旁气质冷漠的高大男人正弯着腰在帮他卷袖子,看向少年的目光异常温和。   苏郁白低头咬了一大口,清凉软糯的口感在嘴里化开,香甜的味道和蛋壳完全不一样,但是也很好吃,他幸福的眯起眼。   殷执猜的不错,苏郁白确实很喜欢这个味道。   旁边的小孩子看到苏郁白手里咬了一大口也没小很多的冰淇淋,又看了一眼自己手里看上去很少只有一种口味的正常版本,不禁投去羡慕的眼神。   别说是小孩子了,大朋友看了也很羡慕,这冰淇淋又是凉的又能饱腹,有些客人根本没考虑过自己的承受能力,纷纷表示也要一个大的。   店员劝说无用后,只好给他们做,心中啧啧道:难得出来玩一次,吃一个冰淇淋就饱了,到时候看到其他好吃的可别哭。   苏郁白被围观的有点不好意思,举着自己的大号冰淇淋离开,等他吃完后一直安静跟在他身边的殷执又指着路边的一家烤肉店,问道:“吃吗?”   在喂养虫母这件事上,殷执好像有自己的执着,苏郁白记得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他手里提着蛋壳,也说出了这句话。   虽然吃饱了,但好像再吃一顿也没什么关系。   想到殷执也没有吃饭,苏郁白毫不犹豫的点头道:“吃!” 第466章 为什么你身上都是我好弟弟的气味?   烤肉的香味吸引了大批食客,这家店的大厨也有些与众不同。   他们临时停靠的这颗星球,不仅是商业星,同时也是一颗旅游星,人员流动巨大部分种族的拟态都很像人类,但也有一些能看出明显得种族特征。   站在开放式厨房里干活的大厨足足有八只手諵砜,整个台面的位置几乎都被他一个人占满了。   还有坐在门边的一个客人,身高足足有两米,头上长着新鲜的绿色枝叶。   殷执面无表情的将苏郁白的脸转回来,语气淡淡道:“海族和树族的攻击性都不强,王不用在意他们。”   在他低头靠近时,冷冽的信息素味道也随之将少年包围,苏郁白对殷执身上的气息很熟悉,搭在旁边的粉嫩指尖微微绷紧,却没有将他推开。   “那你觉得哪个种族攻击性强?”   这个问题不太好回答,宇宙中攻击性强的种族实在太多,短时间内很难说完。   生活在熔岩星的巨人本身实力强劲,防御力又高,连炮弹都对它们没效果,星球恶劣的环境下几乎看不到别的活物。   它们的危险吗?   单看攻击性,它们当然危险。   但熔岩巨人的领地范围有限,别人打不下熔岩星,巨人们同样也不会对宇宙里其他种族产生任何威胁,只要不去招惹,基本可以定义为无害。   至少在殷执的认知里,它们同样是不需要在意的。   暖黄色的灯光在雄虫冷硬的面容上投下一片阴影,将他眼中的情绪也尽数掩藏。   殷执低头看着苏郁白,像是在认真思考这个问题,沉默半晌才说道:“宇宙里最狡猾难缠的,当属人类。”   要是没有野心和智慧,本身那么弱小的种族,又怎么可能在星际里占据一席之地?   殷执觉得自己的评价很客观,和人族跟他抢虫母的事一点也没关系。   苏郁白低头吃东西时柔软的侧脸看上去很乖,他瞧了一会儿,默默释放自己的精神力,将周围暗中觊觎的陌生人逼退,面上却是分毫不显的帮少年擦拭嘴角的油渍。   感觉到熟悉的精神力,苏郁白也只是抬头好奇的看了他一眼,腮肉俏皮的鼓起,像只屯食的小仓鼠,并未察觉到周围的暗潮汹涌。   殷执什么也没说,知道这个阶段的虫母最缺能量,低头认真的帮他烤更多的肉,试图把人喂饱。   按照原定计划他们该尽快回到虫族,可能是出于私心,也可能是不想在路上那么赶,殷执没有立刻启程,领着苏郁白又在这颗繁华的星球上玩了两天。   苏郁白对购物不是很感兴趣,所以殷执基本都是带他四处找好吃的,补充生活物资时都是先把人送回去,然后自己一个人去。   窗外黑漆漆的一片。   酒店的投影仪上播放着苏郁白许久未看的记录片,他靠在沙发上一个人吃水果,不等他感觉到属于殷执的气息,就听见门口传来开门的声音。   ……   几个大汉跟着一个探头探脑的中年经理走进房间,他们环视了一圈空荡荡的屋子,语气不耐烦的问道:“人跑哪去了?你不是说一直在外面看着吗?”   投影仪器还亮着,茶几上也摆放着没有吃完的水果,人应该刚离开没多久。   为了防止搜查的不仔细,他们还特地扒着阳台往下面看了看。   十层楼的高度,外面的房门明明没有被打开过,里面的人却和人间蒸发了一样。   经理自己也很诧异,呐呐道:“不应该啊,我亲眼看到同行的那个男人是自己出去的,房间也没退,怎么可能一个人影也没有呢?”   “啧,这点盯梢的小事都办不好,回去要是被问罪就由你去交代好了。”   大汉穿的像保镖,身上的戾气很重,神色也不太友善,违法的勾当可能也没少干。   苏郁白神色淡淡的坐在飘窗的顶部,身体隐没在黑暗之中,静静看着远处明亮闪烁的灯光。   听着里面几人的谈话,他大概弄清楚了现在的情况。   这家酒店号称安全和隐私度都很高,绝对不会受到任何打扰,这也是他们在这落脚的原因。   这不一定是需要宣传,但有时规则在一些人的面前并不是十分适用。   想要绑他的人可能是地头蛇,也可能是某个大老板,听他们的语气对那个人多多少少都有点敬畏,想来也是有一定的依仗。   4842听完这些人的污言秽语,在他的识海里骂骂咧咧。   “那家伙以为自己是谁啊?狗血霸总文里的人贩子吗?看上谁就让人绑回去洗干净,呸,不要脸!”   苏郁白:“……”   是不是霸总不知道,人贩子倒是挺像的,这么娴熟的产业链,连酒店经理都是他们的人,说不定贩卖人口就是他的主要从事行业。   4842仗着小世界的人看不见自己,身上散发出莹莹的光,蹲在宿主边上帮他照明,语气低落道:“那我们待会还回去睡觉吗?”   苏郁白看了一眼脚下楼房的高度,“不回去了,殷执只说出去两个小时,到现在还没回来,可能遇到了麻烦,我们现在去找他。”   4842很快根据监控调出地图,帮忙寻找殷执的主要行动路线,但因为对方走路时喜欢避开有摄像头的地方,系统也只能规划出一个大致的方向,不由有些羞愧。   苏郁白闭眼感受了几秒,笑着伸手捏了捏4842的小翅膀,淡定的声音中透着温和:“没关系,我大概能找到他。”   他发现除了识海,自己的意识里还多了一个精神图景。   一个亮晶晶的星星围着苏郁白精神力幻化的小人打转,在它的身后蜿蜒着一条很长的路。   他能感觉到,那条路的尽头应该就是殷执所在的地方。   虫母的身体强度比普通人要好很多,苏郁白早就度过了刚破壳时的虚弱期,只要他想,完全可以借助现在的身体和酒店里的大汉正面对上。   但这样做其实没有必要,他们只是底下的喽啰,就算打赢了也没有任何意义。   ……   贫民区的建筑和富人区有着很大的区别,外面是亮如白昼的夜景,里面却只有破败的建筑和黑暗潮湿的小巷。   街角处唯一的路灯光线也不太明亮,昏黄的灯光时不时的在闪烁,像是随时都会寿终正寝。   一个灵巧的身影从屋顶上跳下,落地后很快贴着墙角的阴影站稳。   屋檐下面还躺着两个醉酒的流浪汉,醉醺醺的往那边看了一眼,没发现什么特别的东西,又事不关己的靠了回去。   贫民区也在市中心附近,从这边横插过去比坐车的速度还要快。   一个人的时候周围总是有太多赤裸裸的目光,苏郁白不想应付那些不认识的人,所以都是尽量避着人群走。   他身上穿着休闲款式的新衣服,衣领拉的很高,几乎可以挡住下半张脸,宽松的设计也方便了苏郁白在错落的楼层之间跑酷。   本以为贫民区里都是一些普通人,谁曾想还没走几步就被一群人堵住了去路。   准确来说,是不走运的在必经之路上碰到了。   “你来这里做什么?”   这些人身材高大,气势冷硬,和酒店里那些大汉很不一样。   为首的男人一头利落的黑色短发,他踢开脚下某个快要被踩成烂泥的不明生物,第一时间发现有人靠近,阴恻恻的眼神倏然转过来。   少年身上穿着柔软宽松的白色衣服,袖角和脸上不知道在哪里蹭了点灰,看上去有些狼狈,像是一只找不到家的小兔子。   男人下意识的皱了皱眉,快步走过来。   这时候苏郁白才注意到他身上其实穿着军装,只不过脱去了外面的外套,质地坚硬的军靴踩在已经老化的地面上发出细微的声响。   他往墙角处退了退,仰着头小声解释:“我……路过。”   “路过?”男人笑着重复了一遍,他用审视的目光扫了一圈周围的环境,“这种地方你也敢大晚上一个人过来,就不怕遇到点什么吗?”   比起繁华的商业区,这种没人管理的地方才是真正的危险,每天都有不知名的人死在角落里,然后第二天被收垃圾的人拖走。   苏郁白想退出去重新找路,却发现前后左右都围了人,默默的将他堵在原地。   这下子他是真的没地方躲了。   看着男人不比机器生动多少的手下,少年抿着唇指桑骂槐,“遇到什么,遇到你们吗?”   “……”   男人冷厉的目光在他身上停留了一会儿,像是老化的零件忽然顿住。   他没有在意小兔子伸出来的爪子,眯着眼有些好奇的问道:“你是哪个种族出来的?是人类吗?”   光从外表上来看,苏郁白就是一个长相漂亮的人类少年,但很多种族都可以拟态成为人类,这不禁让男人有些迟疑,长成这样,也许是海族来的人鱼呢?   苏郁白别开脸轻哼:“和你有什么关系?”   眼看着他快要撞上后面的墙,男人伸手将他拉了回来,低头靠近少年道:“确实和我没关系,我只是很好奇你的身上为什么都是我那好弟弟的气味,你和他睡过了?我是他哥哥殷忱,关心一下多年不回家的弟弟也不为过吧?”   苏郁白一出现殷忱就发现了他身上熟悉的气息,那样浓郁的味道,不天天睡在一起绝对达不成现在的效果。   究竟是什么样的人,能让他那位无欲无求、木头人一样的弟弟这么痴迷? 第467章 就算是狗,那也是我的狗。   殷忱把人抓过来,力道没控制好,低头看着苏郁白一下子撞进自己怀里。   他动作顿了顿,银灰色的眼眸中神色不明,指节顺着少年小巧的耳垂轻抚而下,轻而易举的将苏郁白的脖子握住。   哪怕殷忱一点力气也没用,还是能清晰感觉到掌下随着血液流动的脉搏,和少年微微颤抖的呼吸。   殷忱低头靠近,似乎是被过分漂亮的新生虫母引诱到了,想要闻一闻他身上的味道。   但很快又被属于另一个雄虫的浓烈信息素影响,眉目间阴沉凌厉。   “这么大晚上的放你跑出来,殷执居然也能放心?”殷忱显然已经认定两人之间的关系,并不是很需要在苏郁白这里得到确切的回答。   雄虫微微皱着眉,动作不算绅士的在少年侧颈的皮肤上摸了两下,高高的衣领也被拉了下来,弄得乱糟糟的。   微凉的晚风吹过,苏郁白被冻的缩了缩脖子,隔着黑色的布料将手指搭在殷忱肌肉鼓起的小臂上,眼神怏怏的瞪他。   少年的反抗得到了纵容,殷忱没有阻止他挣脱自己的钳制,但在苏郁白以为可以离开时,腰上又忽然一紧。   高大的雄虫上前一步,蛮横不讲理的将他整个人拢进怀里,两人之间已经没了距离,身体紧紧贴在一起。   殷忱终究还是按捺不住,垂眼在他的脖子上闻了闻,晦暗的眼神压了压,“你好香……殷执像狗一样这么努力的在你身上圈地盘,是怕被别人发现吗?”   苏郁白手脚并用的试图将殷忱往外面推,红着眼眶硬气的小声命令道:“你不准骂他。”   殷执确实挺像狗的,有时候做的太过分了他自己都会生气的骂一句臭狗,但这种话让别人说出来就很奇怪,也显得非常无礼。   就算是狗,那也是我的狗。   殷忱脸色肉眼可见的在变冷,他来这里是为了处理一个倒卖虫族人骨架的商贩,猎奇的商品向来不缺一些品味特殊的买家。   他们虫族之间没有太多温情,但也是一个密不可分的整体,被外人把玩同族人的骨架, 在一定意义上也是一种侮辱。   真当他们是死的吗?   殷忱很讨厌麻烦,这个来自潮汐族的商贩却是非要选择在他的领地管辖内乱来,他知道背后没人这个商贩不可能那么大胆,便自己带着人跟上了不知死活的潮汐族人,准备一网打尽。   潮汐一族生活在水里,模样实在有碍观瞻,算不上真正的海族,身体拥有着变成黏液的能力,一路在殷忱的追杀下慌不择路跑到这里,最后还是不幸落入魔爪。   他的不幸倒是成了殷忱的幸运,正好抓到一只深夜在外面游荡的小兔子。   殷忱脑子里思绪万千,浅灰色的眼瞳里藏着淡淡的情绪,狠戾的声音似乎不怀好意,“这个时候还在维护他,你可别忘了,你现在在我的手里。 ”   “……那你到底想对我做什么?”苏郁白的声音有些弱,其实他是想问殷忱是不是要绑架他,到了嘴边又变成了委屈的撒娇语气。   雄虫带着占有欲的眼神他不止在一个人的脸上看到过,这意味着他大概率走不掉了……   殷忱轻轻抚摸了一下苏郁白颤动的眼尾,放开对他的禁锢,有些手足无措的低头哄人。   “别哭,殷执有的东西我也有,他能养你我也能养,我们虫族向来最认真,认定的事从来都不会改变。既然你能跟一只雄虫和平相处那么久,换我来不也是一样的吗?”   星际里几乎没有人能和虫族处得来,他们的性格连内部消化都成不了几对,更不要说去外面找伴侣,怕是只能当上土匪用抢的才行。   殷忱眼底有些烦躁,他不喜欢那样,不想小兔子看到他就害怕。   苏郁白:“……??”   他别开脸不愿意看靠近亲近自己的雄虫,趁着殷忱不注意转身就想跑,可其他虫族高大的身体就像是一堵墙,沉默的用身体将他拦住,像抱小孩那样又把他给抱了回来,将人送回殷忱的怀里。   眼睁睁看着少年倒入自己怀里,再把人抱起来,殷忱终于感觉到了一点满足,他伸手摸了摸苏郁白的头发,“别怕,我会对你很好的。”   苏郁白低头不理他,殷忱也不在意,趁着某人不在开始拉踩攀比。   “我比殷执有钱,领地也更多,有我在没人可以欺负你,宝宝跟我回家好吗?”   苏郁白在夜里感觉到了一丝寒冷,他怕殷忱像之前跟在身边的臭狗那样发狂,小心收敛着自己的信息素,见对方软了态度,心里倒是对他不那么害怕了。   漂亮骄矜的小虫母在雄虫臂弯里悬空着踢了踢腿,垂眼小声骂道:“谁是你的宝宝?”   看他情绪放松了,殷忱眼里也多了点温度,顺着苏郁白的话淡然接道:“那就是主动送上门来的小兔子,我这算不算是守株待兔?”   殷忱的长相很凶,大多数人被他盯着的第一反应是害怕,然后才会迟钝的开始思考对策。   明明说话的语气也很正常,苏郁白却从里面听出了几分调笑的意味,一时间恼怒压过了害怕。   他不敢咬殷忱近在咫尺的脖子,怕被雄虫的信息素影响,只能捏紧了拳头邦邦在对方的胸口上垂了两下。   殷忱闷哼了一声,低头盯着苏郁白粉润的指尖看了半晌,恍惚间对少年的力量有了进一步的了解。   苏郁白扒拉着他的衣服偎靠在雄虫的身上取暖,乖巧的样子好似刚才一切都是殷忱的错觉,他非常娴熟的开始指使新上任的狗狗,小声道:“我想去贫民区对面的街道里,你能带我过去吗?”   两边都是繁华的富人区,但又有一点不一样,这边大多是一些年轻人吃喝的地方,还有大片的住宅区,以贫民区为界限,对面是比较有名的红灯区。   拍卖场和赌场同样也开设在那边。   殷忱知道那片地是干什么的,看向苏郁白的目光带着审视,他这模样进去不就是肉包子打狗吗?   他追问了一句,“过去干什么吗?”   苏郁白语气一顿,下意识的没说自己要去找殷执,小心靠过去在殷忱的胸口上蹭了蹭,委屈的和他告状。   “之前我一个人待在酒店里,半夜有人撬我的门锁,我悄悄躲起来,又趁他们不注意偷偷跑出来了。”   那些人多半就是来自红灯区,殷执听完只觉得又好气又好笑,手指勾住苏郁白的下颌,“明知道他们是什么人你还主动凑过去,要不是我在这里守株待兔,你是不是准备自投罗网?”   苏郁白:“……”   成语用的好很了不起吗?   他小声哼哼了两下,没有再跟殷忱说话。   有这么一群虫族在身边护送,苏郁白再出去的时候也不用东躲西藏了,躲藏在阴影里的流浪者们甚至会主动避开,低眉顺眼的收起自己贪婪的目光。   走出这片黑暗的区域,苏郁白要求自己走,坐骑虽然好用,但外面这么多人,他并不想显得太高调,从而引起路人的注意。   然而气质冷厉,一身肃杀的殷忱站在他身边就已经足够抓人眼球了。   苏郁白发现殷忱靠近的建筑正是自己想去的地方,便乖乖被雄虫牵着手亦步亦趋的跟在后面。   殷忱见他这么听话心里也很满意,低头摸了摸少年柔软的头发,有些爱不释手。   “要是觉得害怕,就闭上眼。”   苏郁白身上披着殷忱不知哪里找出来的外套,默默点头。   拍卖场今日格外萧条,半天也不见一个客人出来,门口居然连迎宾的门童都没有。   大厅里更是一片狼藉,像是有一群人从这里慌慌张张的逃开。   楼层越往下,场景越杂乱,殷忱再次把苏郁白抱起来,跨过地上的玻璃渣还有在地上躺尸的保镖,面不改色的继续往里面走。   他们很快来到一片空旷的会场,这里的人要多一些,除去蹲在座椅后面的客人,展示商品的高台已经被砸了个稀巴烂。   看到门被人从外面打开,这些人大喜过望,却在看见殷忱和殷执有五六分相似的五官时,迟疑的不太敢过去。   殷执踢开脚边的中年男人,跳下台子,一群人迅速为他散开一条路,各个态度都是躲闪不及,也不知道是在这做了什么凶残的事。   他走到殷忱面前停下,克制的看了苏郁白一眼,声音微冷。   “谁让你把他带来这种地方的?”   在殷执看来,王就应该生活在干干净净的明亮世界里面,一丝一毫的龌龊事都不应该出现在苏郁白的面前。   既然纯白的纸张任人涂抹,那为什么不能全部给他它温暖的颜色呢?   殷忱斜睨他,冷哼道:“你以为自己把人照顾的很好吗?”   要不是被他捡到,指不定会出什么事。   他两在同一个虫蛋里出生,因此也是虫族里为数不多拥有亲人的雄虫。   但这样亲密的关系并未让久别重逢的兄弟两有多少温情,一见面就是针锋相对。 第468章 大家都在说燕靖羽老婆被抢了   闻言,殷执狠狠皱了下眉,面若冰霜的盯着殷忱,眼神中不无嘲讽。   “呵,那你又以为这是谁的烂諵砜摊子?”   他身上还沾染着许多斑驳的血迹,没有太狼狈,但也不算体面,信息素中似乎都带着硝烟的气息。   殷执忍着没有直接动手抢人,默不作声的看了一眼苏郁白,确定他没事后暴戾的情绪才慢慢平复下来。   他心里一直记挂着苏郁白这两天吃东西时的喜好,除去一些必要的物资,另外还订购了一批食物让人搬到港口的飞行器上。   现在交通那么发达,城市里的飞艇不需要多少时间就能把东西送到。   殷执本该两个小时不到就可以回去,却因为一群人的伏击,不得不先把这些恼人的小虫子先处理掉,最后被耽误了时间。   这家位于繁华地带的拍卖场背后和一些大人物都有牵连,自诩有些势力,胃口变大后连虫族的生意都敢做。   可能也是觉得收藏骨架没什么,都是死掉的人了,虫族应该不会管那么多,既然有人想要,就半遮半掩的拉到会场里拍卖。   只看到金钱,却完完全全忘了虫族的疯狗属性。   想要骨架不是不行,要是真的足够头铁,在炮火纷飞的遥远星际战场里捡也就罢了,偏偏要去殷忱的属星上面偷渡,现在被找上门也怨不了谁。   官方网页的记载上有写,虫族目前有三大执行官,信息上只有几行冷冰冰的文字介绍,别说照片了,连名字都没有。   拍卖场的人也没想到自己这么有排面,能让虫族的执行官亲自找上门。   殷执的外貌和殷忱酷似,他们不小心弄错了目标,在发现有手下被截杀后,实在吞不下这口气,想着干脆不做不休。   虫族那么多人,底下的小打小闹应该不会被注意到……吧?   他们想得很完美,特地挑殷执落单的时候下手,以为这次稳了。   但实力可以和指挥官媲美的高级雄虫又哪里是那么好对付的?   苏郁白不在这里,殷执动起手来毫不留情,场面血肉横飞,他骨子里带有虫族基因里的血腥和蛮横,可不会管旁边的人会不会被吓破胆子。   单枪匹马的杀进来,一个人就把对方的老巢给端了。   客人们被吓得瑟瑟发抖,上一秒还是衣冠楚楚的上流人士,下一秒就毫无形象的钻到桌椅之后,唯恐碍了他的眼。   殷忱:“……”   他脸上的表情也不是很好看,很快便猜出这场闹剧的始末,有些心虚的放松了一些抓着苏郁白胳膊的手。   殷执抬起下颚单手扯开衣领上的扣子,脱去身上带着血渍的外套,见苏郁白对自己没有产生恐惧,便大着胆子将人拉过来抱住,蹭着他的脸无声喟叹。   “你怎么到这种地方来了?”   苏郁白感觉到发顶被亲了一下,面上委屈到不行。   “刚才你不在,酒店里有人想绑架我。”   他清澈的眼睛里倒映着殷执的身影,少年的脸上沾染了一些灰尘,但即便是这样也漂亮到如同比别人多打了几层柔光。   殷执握在他腰上的手慢慢收紧,眼神里都是自责,也顾不得殷忱还在旁边虎视眈眈的看着,蜻蜓点水般带着安抚的吻落在少年的鼻尖和睫翼上。   “对不起,都是我的错,我不该把你一个人丢在那。”   杀戮成性的雄虫从来不会对任何人心慈手软,在星际中臭名昭著,就是星际海盗都不愿意撞见他们。   如今他却一反常态,低声下气的认错,标记地盘一样,让小虫母的身上全是他的气味。   殷忱一点点看着美味的小糕点又被覆盖上让他不喜的味道,皱着眉忍不住要打断这两人的亲昵,从旁边捏住苏郁白的指尖,“你知道想要抓你的人是谁吗?”   苏郁白稍微用了点力气,但还是没能把自己的手抽回来,他暗暗瞪了殷忱一眼,别开脸闷声道:“不知道。”   其实他是听到一些的,只是那些肮脏下流的话苏郁白说不出来,也不想说。   雄虫们看到他羞涩躲闪的目光就已经大概能猜到是怎么回事,眼神不禁暗了一些。   苏郁白趴在殷执的肩膀上,颤颤巍巍的眼神往他身后看了一眼,含糊不清道:“他们穿的衣服和抓我的人好像……”   “……”   不用殷忱吩咐,已经有雄虫又把台子上那个西装革履的中年男子踢倒在地,本来就已经出气多进气少,没坚持两下已经听不见那人痛苦的呻吟。   客人们刚才没能逃出去,现在看到他们把人打到不成人形还要赶尽杀绝,吓得两股战战的一个也不敢动,老老实实的缩在原地。   殷执按住苏郁白的后脑勺压回怀里,用身体挡住那些有碍观瞻的血腥场面,他冷漠的瞥向殷忱。   毕竟是一起出生的亲兄弟,殷忱立刻就会意了他的意思。   殷忱阴鸷的眼神中勾勒着冷意,声音淡淡道:“他们本来就没有把虫族放在眼里,接受惩罚也是应该的,我来之前就查到拍卖场背后有好几个小国的执政官在支持,用这种方式敛财,看来也没有存在的必要了。”   短短几句话,就已经决定好了几个国家的未来。   拍卖场将生意做的很大,在很多星球上都有他们的产业,可能也是因为产业链够大,牵扯的富人多,这才敢如此肆无忌惮。   说完他冷冷看了一眼蹲在地上的那些人,有几个年轻的富豪哭哭啼啼的小声求饶,“我就听说这里有好玩的,想来长长见识,跟他们一点关系也没有啊,您就放我们出去吧。”   他就说这种地方能有什么好的,朋友非要带大家一起过来找刺激,这下好了,还有什么事能有现在的遭遇刺激?   殷执摸了摸少年的头发,冷漠道:“有没有关系,查过就知道了。”   殷忱带了不少人过来,后面的事完全可以交给諵砜手下处理,他的眼神一下又一下瞥向被弟弟抱在怀里的人,在对方想抱着人离开时,脚尖一转,将他们拦住。   他又看了一眼拿后脑勺对着自己的人,声音沉闷的对殷执道:“你跟我回去。”   殷执:“你现在想跟我表现兄友弟恭?”   “我刚才已经查过你计划的航行路线,这个方向本来就是回虫族,不跟我一起走,难不成你还想去其他人的属地星球上生活?”   殷忱低沉的声线里透着股冷意,他不动声色的摩挲了一下刚刚碰过苏郁白的手。   “我不会对你下死手,不代表别人不会,虽然不知道你从哪里找回来的宝贝,但你确定一个人能护得住吗?”   虫族很少对同族下手,比起内讧,他们更喜欢向外扩充自己的版图。   现在几个虫族执行官手里的星球几乎都是自己打下来的,他们根本犯不着去眼红同族的东西。   领地可以去外面抢,资源也可以去外面抢,但是人呢……?   殷忱也不知道苏郁白身上到底有什么魔力能让他这么放不下,甚至根本就不想把人还给殷执,要不是怕小兔子不高兴,他刚才就不会放手。   被他带在身边的雄虫都是精英,连这些家伙对少年的态度都很不一般,难保对方到达虫族领地后不会引起其他雄虫的注意。   虫族还有一个疯子一个变态,他们又会是什么反应?   苏郁白的身上虽然有不少殷执的信息素味道,但离得近了还是能闻到他本身糕点般香甜的气息,殷忱舔了舔锋利的牙齿,竭力扼制着身上的燥意。   “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天真?以为像狗一样圈占地盘就能挡住那些狂蜂浪蝶吗?”   他说的话不算好听,却也是事实。   殷执托着少年的臀肉又把他往上抱了抱,黑漆漆的瞳孔也在这时褪去伪装变成了冰冷的银灰色,两只高阶雄虫的精神力和信息素在空气中激烈的碰撞。   白色的石柱咔咔作响,裂纹蔓延到一定程度轰然倒塌,暴虐的精神力几乎将周围的一切碾碎成粉末。   眼看着影响还在往周围的居民区扩大,苏郁白抱住殷执的肩膀在他身上蹭了蹭,小声道:“我现在好困,回去休息好不好?”   抑制不住的香味涌入口鼻,殷执的嘴唇动了动,又在他面前瞬间变成乖顺的大狗。   “好,我抱你去睡觉。”他温声道。   殷忱冷着脸没说话,经过时苏郁白却忽然伸手勾住他的衣服,挑着泛红的眼尾,声音娇气道:“你那里有方便落脚的地方吗?我不想去酒店了。”   “……”殷忱狠狠吸了口气,哑声道:“有!”   殷忱是乘坐战舰过来的,开了隐匿装置就停放在不远处,那里是他们租借好的空地,不怕被别人闯入。   不等殷执生气,苏郁白便抱着雄虫的脖子黏黏糊糊的在他下巴上亲了一口,语气既像是撒娇又像是埋怨。   “你快带我回房间。”   刚才他身处两只雄虫浓郁的气息包围之中,自己体内的信息素也有点控制不住,只想赶紧找个地方让殷执亲亲他。   看见苏郁白已经被汗湿的额角,殷执不敢耽搁,抱着他进入一个空房间,砰的一声将门关上,把带他们上来的殷忱关在门外。   殷忱:“……”   周围的手下们默不作声低头做着自己的事,假装什么都没看见,旁边的副手犹豫了一下,凑过来低声道:“长官,联邦军队的最高指挥官燕靖羽您还记得吗?”   殷忱面无表情的应了一声,“嗯,怎么了?”   他的好弟弟刚从人类那边过来,他想不知道都难。   副手打量着他的脸色,“燕靖羽正在调集军队,星网上都在说他老婆被人抢走了。”   “……嗯?” 第469章 这样你会舒服一点吗?   殷忱不介意看对手的笑话,但这也不代表什么离谱的消息他都会相信,不禁嗤笑道:“他什么时候有的老婆?星网媒体这么敢写?”   表面是在说媒体,实际上是在嘲笑燕靖羽的公众威信力不够,还会在网上被人胡说八道。   雄虫副官沉默了一下,低声道:“主要是宋朝溪和燕靖羽两人之间有一点摩擦,还有记者拍到宋朝溪偷偷跑进人类的领地后被发现,后面又有传言说燕靖羽的军营里似乎丢了什么人……”   关于燕靖羽调动军队这件事,军事媒体那边的新闻比较正经,只有干巴巴的几行字,都在分析他的动机。   燕靖羽想要威慑谁,是议会太过分了,还是有外敌入侵,和虫族的冲突是巧合还是另有深意?   八卦媒体发出的通告下面就热闹多了,民众向来对大人物的私生活最感兴趣,底下点赞量最高的一个评论是这么说的。   燕靖羽看上了一个人,对人家威逼利诱强取豪夺,还把人软禁在军营里养着。人不乐意,转头跟着一见钟情的宋朝溪跑了。   综上所述,燕靖羽的老婆不仅跑了,还是被人拐跑的。   两边军队有摩擦是真的,燕靖羽在找人也是真的,大家的猜测怎么就不能是真的呢?   吃瓜网友们大呼精彩,纷纷留言希望可以看到后续。   副官说不出口,索性将星网上的信息调出来给殷忱看。   他的神色慢慢凝固,这里面居然还有宋朝溪的事?   殷忱皱眉问道:“宋潮汐怎么跑那边去了?”   “人类的驻地星附近发现了一颗稀有能源星球,之前问过您的意见,但当时您在调查那群商贩的来历,没有理会,宋朝溪好像直接过去了。”副官声音冷静的回答道。   哪怕在好战的虫族之中,宋朝溪也是最出格的那一位,最大的乐趣就是在星际里四处挑战一些名声很厉害的能力者,包括殷忱在内,族里所有等级高的雄虫都和宋朝溪打过。   这家伙才是真正的疯狗,没有虫母的信息素抚慰,如果有朝一日他们之间有人精神崩溃,最先撑不住的那个,绝对会是宋朝溪。   殷忱知道他喜欢打架,可查出来的消息上说他和燕靖羽在资源星外面已经打过了,以宋潮溪的个性不至于因为输不起又偷偷跟上去,跑到人家的领地里偷袭。   难不成还真的要偷人老婆?   他诡异的陷入沉默,郁气沉重的目光慢慢转移到殷执关紧的门板上。   船舱狭小的休息室内。   “唔哼……”   殷执单手扶着苏郁白的腰,背靠着厚重的金属门板,自己在底下给他当人肉坐垫。   少年带着湿气的声音闷在喉咙里,后颈被一只带着薄茧的手掌握住,让他不得不微微仰着头接受雄虫的湿热亲吻。   苏郁白眼里都是朦胧的雾气,细碎的呜咽声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带着占有欲的信息素在唾液之中交换,热的他脑袋发晕。   本来苏郁白只是为了掩藏自己虫母的身份,有点控制不住信息素的溢出,想要殷执帮忙安抚稳定一下。   可是平日里沉默寡言的狗狗也有贪婪的时候,他没法让自己放开怀里又香又甜的虫母,一边轻轻拍着苏郁白的背,一边掠取他肺里的呼吸。   少年粉白的脸上被热气蒸出细汗,唇肉更是被吮吸到红肿,声音都被堵在喉咙里,神色痛苦的发出呻吟,被欺负的实在太过分了,他下意识的用贝齿去咬雄虫抵进来的舌尖。   淡淡的血腥味在两人的唇齿间散开,殷执的呼吸异常沉重,刚把被人觊觎的小虫母抢回来,他似乎完全失去了理智,也根本感觉不到痛,混着血沫将少年嘴巴里的津液咽入喉中,像是在品尝美酒佳肴。   苏郁白往他的胸口上捶打,努力撑起一点自己的身子。   即便是将殷执往后推了推,他们的呼吸还是紧紧缠绕在一起,说话时几乎贴着唇肉,他低声骂道:“谁准你这么亲我的,还亲的这么用力……”   他的唇瓣上沾染着点点血迹,颜色艳丽,殷执喘息着看了一会儿,默默移开自己的视线,长眸微敛,声音低沉的向小虫母虚心求教,“那我该怎么亲你?”   殷执黑沉沉的眼眸里透不进一点光亮,有种说不出的压迫感,他动作温柔的在屏住呼吸的苏郁白嘴巴上轻啄了一下,慢慢抬起眼。   “这样你会舒服一点吗?”   苏郁白:“……”   少年现在就像是含苞待放的花骨朵,从眼尾到指尖都是粉润的颜色,他别开脸微微抿了下唇,语气有些害怕的小声抱怨道:“你亲的我嘴巴好痛……”   明明平时也会悉心照料他,可每次到这个时候殷执就听不懂人话了。   雄虫希望在虫母身上从内到外灌满属于自己的信息素,苏郁白却不觉得自己需要这么多,他只想快点结束这个尴尬的姿势,被按着坐在对方的大腿上让他很不舒服,总觉得会发生什么无法控制的事。   殷执上半身靠过来,又离他近了一些,苏郁白搭在他肩膀上的双手完全使不上力,腰身被雄虫箍得很紧。   炙热又霸道的气息将少年裹挟,殷执低头在他的侧脸上轻嗅了一下,低声道:“不亲你了,让我再抱一会儿……”   等到他们的信息素都慢慢归于平静,殷执才抱着苏郁白站起来,将他放在一旁的床板上,自己去把休息内的空气置换器打开,属于虫母的信息素味道在慢慢变淡,直到消失不见。   他又从衣柜里拿出一套可以自由调整大小的防护外套给让苏郁白换上,原先穿的那件衣服从酒店穿到拍卖会所,不可避免的已经多了一些污渍灰尘,在白色的衣服上显得格外刺眼。   殷执受不了苏郁白这一副脏兮兮,像是被人欺负了的样子。   他用热水浸过的毛巾轻轻擦过苏郁白脸上的泪痕,薄唇抿成一条直线,摸着少年的额发,轻声夸道:“宝宝好乖。”   苏郁白神色疑惑,“?”   他在拉住殷忱袖子时明显感觉到殷执的情绪有些失控,将他抱进房间后也亲的很凶,苏郁白都以为对方已经生气了。   殷执似乎是笑了一下,看着他低声道:“外面全都是虫族,王现在还没有完全掌控自己的力量,也控制不了他们,如果我不在你的身边,被围住可就跑不出来了。我亲一下就哭,再来更多你受得了吗?王要记得像今天这样,继续控制好自己的信息素。”   他话音刚落,就看到苏郁白抱着自己的腰蹭了过来,声音软软的像是在撒娇,“那你也要记得别离开我。”   “……”   殷执的喉结滚动了一下,低沉的声音缓缓道:“好。”   休息室的门被打开,殷忱没有看见殷执身后跟有其他人,冷着脸问道:“你把他怎么了?”   殷执对他的敌意不为所动,声音冷淡:“他几乎一夜没睡,累了,你们的厨房在哪里?”   原先他是准备带苏郁白一起出来的,可是小虫母在他身上趴了没一会儿,困意慢慢涌上来,疲惫的睁不开眼。   他毕竟还是在长身体的时候,营养和睡眠都要跟上,殷执也舍不得让困顿的少年像小尾巴一样跟着自己。   简单收拾了一下便把人塞进被窝,让苏郁白好好休息,告诉他醒来就可以吃饭了。   殷忱让人带他过去,临走前,殷执头也不回的对还站在门口的哥哥道:“他对你的气味不熟悉,你最好不要进去打扰他睡觉,另外走得时候记得帮我把停在港口的飞行器收回来。”   飞行器到哪殷执都有办法弄到,但他准备的那些美食在其他地方就没那么好找了,浪费了总归不太好。   殷忱阴沉沉的瞪了他一眼,倒是也没有拒绝。   殷执说的这些话也透露出了另外一个意思,他愿意带着苏郁白跟自己一起走。   他最后若有所思的看了一眼身后门板,皱着眉回去处理自己的工作。   被虫族盯上是一件很恐怖的事情,短短几天之内,拍卖场开在各个星球的分部都被人捣毁,本来干的就是不法勾当,很多在他那里拍卖的东西就是从黑市里流过来的,当地的政府也不会为他们伸冤。   不等拍卖场背后的几个大股东震怒,就听到下面传来消息,虫族打过来了!   现在可不是计较钱不钱的时候,家都快没了!   星网上这两天也很热闹,燕靖羽和宋朝溪到最后也没有真的打起来,就是起了一点冲突,两方都在找人。   现在剧情已经更新到,不知名的小美人从燕靖羽手里逃脱,本以为宋朝溪是个好人,谁知道他是一个脾气暴虐的虫族,于是再度跑路,而且还是带球跑的升级剧本。   在虫族领地移民长住的外族最少,主要是对自己的人身安全有一定顾虑,关于他们的消息大多只有星网上的寥寥数语。   这就导致了大家对虫族的事都很好奇,两位执行官的频繁动作也引起了众多媒体的注意。   一边更新着狗血爱情故事,一边严肃的报道小国能坚持几天再被打下来。 第470章 你知道吗?你身上香得要命。   房间内,AI智能系统探测到床上的人还没醒,将光线调得很暗。   少年的身体陷在柔软的被褥中,垂在腮边的发丝也略显凌乱,纤长浓密的睫毛随着呼吸轻轻颤动,鼻尖被闷得泛红,漂亮的五官挑不出一点毛病。   过了好一会,终于睡饱的苏郁白才慢慢睁开眼睛。   “醒了?睡得好吗?”冷不丁的,一道低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震得人耳尖酥麻。   他的枕边笼罩着一个高大的阴影,殷忱侧躺在床边,不知保持着这个姿势默默盯着他看了多久,苏郁白短促的发出吸气声,身体往后面仰。   眼看着就要撞到后面的墙壁,殷忱长臂一捞将他搂回来禁锢在怀里,修长的手指像是不经意的在苏郁白腰上摩挲了一下,郁郁沉沉的眸色中浸着淡淡的灰色。   “我就这么可怕?你刚刚在我身边睡的不是也很香?”   殷忱胸口的肌肉随着呼吸轻微起伏,一进来就发现整间屋子都是少年身上的香味,如今离得近了,更是控制不住的将他淹没。   他不知用了多大的自制力,才只是保持现在的姿势没再做其他过分的事。   少年在殷忱心里娇气的很,热不得冷不得,吃东西也有些挑嘴。   他一开始也担心会打扰到苏郁白休息,除去吃饭时的短暂接触,殷忱几乎找不到任何可以和少年相处的机会。   每次苏郁白一出来吃饭,就是餐厅里最热闹的时间段。   只要手头上没有紧要的事,那些粗鲁又不解风情的雄虫都会端着盘子挤到食堂,面上一本正经的默默争取离少年最近的位置。   殷忱竟然一点都不觉得奇怪,心里下意识的认为苏郁白就该有这样的魅力,他就是属于整个虫族的珍宝……   他最多只能在吃饭时间和便宜弟弟一左一右占据离苏郁白最近的位置,殷忱并不满足于保持现状,胸口仍旧抵不住诱惑的想要继续靠近,从少年身上汲取更多……   殷忱靠得实在太近,刚刚醒过来的小虫母鼻尖上很快闷出一点湿润的汗气。   他双手抵住对方的胸口,咬着唇声音颤抖的小声问道:“你怎么会在我的床上?”   殷忱定定看着他好一会儿,突然撇开脸低声咒骂了一句含糊不清的话。   下一秒,只见他毫无预兆将整个身体压过来,近乎贪婪的在苏郁白被碎发覆盖的脖子上深深嗅了一下,红着眼睛死死盯着,声音沙哑的告诉他。   “你知道吗?你身上香得要命。”   侧颈上的皮肤滚烫到快要被灼伤,苏郁白的眼眶里溢出一点泪花,似乎听见殷忱在他耳边叹息,试图用一双泪汪汪的眼睛毫无威慑力的瞪回去。   殷忱的头发很短,眉骨也很凌厉,身上自有一股冷硬的气质,和几乎事事顺着苏郁白的殷执完全不同。   军人身上冷酷凌厉的气质被他展现的淋漓尽致,殷忱有时候和人族的那位指挥官有点像。   只不过燕靖羽偏向于禁欲清冷,而殷忱看上去更加锋利,像是出鞘的利刃。   殷忱将苏郁白腮边的碎发理顺别到耳后,身体靠近了一些,垂眸看过他,低声问道:“你和殷执在谈恋爱吗?他晚上是不是也像现在这样抱着你睡觉##############?”   苏郁白被他这样露骨的问题弄到涨红了脸,抿着唇肉下意识的就要反驳。   “你别再问了!我们不在谈恋爱!他才不会像你说的那样下流……那样亲我。”少年的声音渐渐弱了下去。   殷忱神色不明的哼笑了一声,谁知道殷执是不想还是不敢呢?   “既然没有谈恋爱,为什么只有他能和你住在一个房间,还能那样抱你亲你,在你身上留下这么浓的信息素味道,不知道的还以为……”   雄虫毫不掩饰自己内心的嫉妒,逐渐说的咬牙切齿。   苏郁白嘴巴里呼着香甜的热气,眼尾像是被勾勒了漂亮的眼线,氤氲着淡淡的红晕,他快速看了殷忱一眼,“还以为什么?”   ###############殷忱深吸了一口气,伸手摸了摸少年的眼尾,本来他是不想说的,不过既然对方问了,殷忱也不介意满足一下他的好奇心。   苏郁白隔着被子踢了他一脚,身上感觉不到疼,只是被一只兔子挠得心痒痒。   “你闭嘴!”他完全忘记了自己还身处对方的禁锢之中,冲过去捂住殷忱嘴巴,本来就是半搂的姿势,现在他更是整个人都砸进了雄虫宽阔的臂弯中,被一只有力的手臂顺势抱紧。   殷忱从喉咙里发出一点闷笑,湿热的呼吸喷洒在苏郁白的掌心,被骂了以后当真听话的不再开口。   少年的身上处处透着违和,不太禁得起撩拨,看着干净内向,有时候又大胆的狠,敢对着一个高阶虫族大吼小叫,像是知道自己不会受到伤害。   殷忱不讨厌苏郁白对他发脾气,他只害怕对方不愿意亲近自己。   他目光灼灼的盯着苏郁白,带着热气的嘴唇在少年掌心下含糊道:“宝宝,你知不知道自己有多讨人喜欢?”   指尖上的温度很高,细细的手腕也被抓住,殷忱正在阖眼亲吻他的皮肤。   苏郁白的额头上都是细汗,唇齿间溢出一点软哼,他当然是讨人喜欢的,只需一个眼神,就已经能够把很多人迷得七荤八素。   又一次无法给宿主预警的4842在识海里骂骂咧咧,“老是偷偷爬床,你不喜欢才怪了!”   少年有些娇气的哼道:“你放开我。”   殷忱顿了顿,从善如流的将人放开。   苏郁白推开他,从床上爬起来自己靠墙坐着,漂亮湿润的眼睛在瞪人时好像会说话。   “你怎么在这里,殷执去哪里了?”   殷忱紧紧盯着他,眼神阴郁的扯了扯嘴角,淡然道:“我们在航行的途中遇到了宋朝溪,我让他在船上白吃白喝,总不能什么事也不干。”   听到宋朝溪这个名字苏郁白愣了一下,咬着唇小声道:“我是不是也在白吃白喝?”   他不仅白吃白喝,而且用了很多昂贵的营养品。   柔软的唇瓣被少年咬到殷红,殷忱看着微微皱眉,手指捏住他的下颚,声音沉沉道:“嘴巴要咬坏了,放开。”   他慢慢凑过去,低头在苏郁白溢着热气的鼻尖上轻轻蹭了一下,眼神温和的不像他自己。   “你不算白吃白喝,我是自愿养着宝贝的,如果你愿意跟我好,我也不介意再顺带一个讨人厌的弟弟。”   苏郁白脚底撑着床板,小心的往后退了几厘米,但他的身体已经紧紧贴在背后的金属板上,并没有和殷忱拉开多少距离。   “跟……你好?”   殷忱轻轻捏了一下他的下巴,呼吸间热气磅礴的在少年耳边轻笑道:“字面意思就是两个人在一起做些亲密的事,人类那边的情侣和夫妻应该挺多的,宝贝没见过吗?你这个样子,以前难道没有人假借着保护的名义抱你?”   最后几个字缠绕在舌尖,被他说的暧昧又羞耻,像是真的看见少年曾经被人这么欺负过。   苏郁白凶巴巴的打开他的手,“……我可以照顾好自己,以前都是自己一个人住的。”   反正他的个人信息上是这么写的……   苏郁白总共有两张居民身份卡,都是4842帮他弄的,一个在联邦,一个在虫族。   如果他和殷执一路顺利的回到虫族,很有可能会隐姓埋名的找一个地方先待着,等虫母的身体发育成熟,完全掌控力量后再做其他打算。   那时候,虫族的身份卡可能会派上用场。   现在他被殷忱捡到,正好省了这个步骤。   苏郁白到底是哪个种族的人已经不再重要,殷忱在自己的管辖区内是最高执行官,自然是想收留谁就收留谁。   殷忱耐心听完苏郁白说的话,也不知道到底信没信,低沉的声音传过来,情绪有些不满。   “可是我很想照顾你,殷执可以,我就不行吗?”   苏郁白已经不想搭理他了,好在外面传来了敲门声,慢半拍的人工智障也在这个时候将灯光调到了白天模式,他被刺眼的光线迷了眼,恍惚间感觉到被人抱进了怀里。   殷忱拥着被忽然吓到的小虫母,清晰感觉到他身上的香味变得醇厚,他绷紧了手臂上的肌肉,冷声和外面的人说话,“不是说不要来吵我吗?”   雄虫副官朦胧的声音从外面传进来,“抱歉,长官,可是现在出了一点意外,宋朝溪一定要登我们的船回去。”   殷忱:“……”   如果他没记错,宋朝溪乘坐的是大型飞船,好好的宽敞空间不待,跑到他的军舰上是要做什么。   殷执就是这么帮他打发的?一只碍眼的雄虫不够,又来一只。   殷忱心猿意马的在苏郁白的发间闻了闻,语气温和道:“你先慢慢洗漱,待会要是殷执没回来会有其他人给你送餐,我们都在外面,你随时都可以找到。”   少年恹恹的点了点头,只希望他快点走。 第471章 又一颗小星星来到虫母身边   宋朝溪在看到殷执时并有表现出太大的惊讶,他似笑非笑的活动了下手腕,一个招呼都不打,兴奋的冲过来就要跟他打一架。   两人同为高阶雄虫,殷执在星际里到处跑不是因为他争不过其他人,而是他本身就不爱在虫族的领地待着,宋朝溪之前和殷执就打的有来有往,很好奇他这两年到底有没有长进。   殷执冷漠的脸上多了几分不耐烦,却也不得不迎面将他拦下。   雄虫的体魄强大,两人手上都没有拿武器,身体碰撞在一起,爆发力十足的肌肉发出细微闷响,像是有什么重物落在了地上。   宋朝溪呼吸微顿,不动声色的抬头看了他一眼,脸上的笑容越来越大,癫狂的状态活像是哪个精神病院放出来的疯子。   他们实力相当,打起来很难分出胜负,高阶雄虫带着压迫感的信息素也在不知不觉间溢了出来,周围其他人不得不往后散开。   宋朝溪闻道殷执身上压过来的信息素,不仅没有退让,还很兴奋的眼睛微微发亮。   他来时身上就带了伤,最后只能气喘吁吁的躺在夹板上,还蛮不在乎的热情邀请他们把军舰停在自己的飞船上,大家一起回去。   被无情拒绝后他也不气垒,懒洋洋的赖着不起来,反客为主道:“那你们搭载我一程吧,我受伤了一个人走不安全。”   殷执:“……”   军舰上的雄虫又多了一批,苏郁白本来就被一群高大的雄虫围着很不适应,便更不愿意出门了。   他发现沉浸在精神图景里冥想可以大幅度提升自己的精神力,于是一天的时间基本都耗在里面。   在如此浩瀚的星空中,属于殷执的那颗小星星哪里也没去,一直围着他打转,每当虫母退出精神图景休息时,也总能及时端着水果点心来给他送吃的。   苏郁白坐在桌边晃着小腿,手里还抱着殷执新给他买的终端,嘴里咬着一个红彤彤的果子低头看上面播放的动画记录片。   殷执在旁边看了一会儿,慢慢凑过来,在苏郁白的耳鬓轻嗅了一下,扶住少年的腰,低头吻住他的唇瓣,停顿片刻,然后又去抢他嘴巴里被咬住一半的果子。   “唔……”苏郁白的眼里氤氲着雾气,抬手揪住了殷执后脑勺上的头发。   宋朝溪的飞船上安装了跃迁系统,已经和殷忱说了可以带领众人更快的回到虫族领地。   他成天没事干就在军舰里到处乱晃,不管实力怎么样,只要有慕名前来挑战的雄虫,他都会懒洋洋的笑着说一声好。   然后把人拎到对战室,三两下将对方打趴下,一点情面也不留。   偏偏整个军舰里就他最愿意搭理人,又实在闲得慌,为了宋朝溪那几句犀利的点评,慕强的雄虫们前仆后继的上去挨揍。   殷忱看着他也很烦,苏郁白不愿意出来,想培养个感情都不行,明明已经答应了一起走,这家伙还是赖在他的军舰上不愿意离开。   只要在飞船的能量罩范围内,都可以被带着一起跃迁。   苏郁白来到这里第一次体验到跨越空间的传输方式,难受到头晕眼花,趴在床上好一会儿都缓不过来,不知不觉间被殷执拍着背慢慢哄睡着了。   再醒来时已经是半夜,房间内只有他一个人,不知睡了多久,肚子已经有了饥饿感,苏郁白推开门走出去,休息室门口的感应灯随着他的出现亮起。   周围也没其他人,跃迁时大多数人都需要回仓休息,他低声询问道:“我们已经抵达了虫族的领地?”   星际中,凡是被文明覆盖的地方,4842的数据库里都保存了坐标地图,苏郁白一问,它立刻有了反应。   “唔……跃迁已经结束了,不过还需要航行一段距离,边界线有磁场干扰,我们不能直接进去。”   飞船的跃迁技术是星际时代以来一项重大的科技成果,在跃迁之前需要达成三个要素。   一是准备充足的能源,二是一个固定的跃迁接收地点,三是良好的信号用来标记坐标点。   如果在跃迁途中遇到宇宙风暴,那将是一件非常可怕的事情,不过在此之前驾驶员肯定要先用智能系统检测一下跃迁路线是否稳定,很少会出现这类事故。   在边界线上建设磁场干扰系统也很好理解,不然人家攻打你的时候直接传送到老巢去,就算打不过也能来个自杀式袭击,那岂不是防不胜防?   他们现在的位置就是位于虫族边界线外的一个固定跃迁点,这个星球上不适合生物居住,地面接收系统上都是一些机器人在做日常维护工作。   飞船正在轨道上绕行,马上就要脱离该星球的引力,按照星际公用日历计时,大约在明天早上到达边境关卡。   苏郁白准备去食堂看看有没有吃的,智能系统早就录入了他的信息,军舰上的各个区域他都可以随便去,一路上走的很顺利 。   食堂里的灯光也暗了一半,除了他一个人也没有。   只有苏郁白腰身高的小机器人抱着盘子戳了戳他,用带着电流的机械声道:“请问有什么可以帮助您的嘛?”   苏郁白:“……”   他低头多看了两眼模样丑萌丑萌的小机器人,顿了一下,低声开口道:“现在还可以点餐吗?”   小机器人的语气非常欢快,歪着头道:“可以的哦~我这里储存了各种味道的营养液,你想要哪一种?”   苏郁白还没说什么,4842就已经在他的识海里气的跳脚,对刻意接近宿主的机器人升起了浓浓的警惕心。   “这个人工智障它居然还卖萌!宿主不要看它,拿营养液糊弄你能是什么好机器人?!”   营养液一开始是作为军需物资被研发出来,后来因为研发公司推出了价格更低廉的品种,逐渐成为一些资源匮乏地区普通贫民的日常主要食物来源。   它的味道不比压缩饼干好到哪里去,如非必要,苏郁白也不是很想尝试。   他无声叹了一口气,在旁边的座椅上坐下,“你给我倒一杯温水就行吧,不需要其他的。”   营养液没有推销出去,小机器人还有点失落,眼睛位置的两个摄像头闪了闪,保持礼貌的应了一声,转身去帮他倒水了。   很快便有一杯水从他身后递过来,苏郁白顺手接过,水温刚刚好,低头喝了一口才发现不对劲。   小机器人的身高只有一米出头,怎么可能是从上面的角度递过来!?   食堂不远处的感应灯还没有熄灭,苏郁白进来时没有刻意把灯光模式改成白天,所以周围显得有些冷寂。   少年手脚有些僵硬的坐在一片温暖的灯光之下,另一边的空间却依旧被笼罩在黑暗中。   恍惚间,他好像听见了属于另一个人的呼吸声。   修长的手指搭在他的肩膀上,身后那人高大的阴影整个压过来,慵懒的声音带着几分笑意,语调散漫。   “好可怜,喝水能管饱吗?我来喂你吃点别的好不好?”   苏郁白眼睁睁看着陌生的雄虫从身后绕过来,取下他手里已经喝过的水杯放在唇边轻抿了一口,声音低沉到发哑,“水里都是你的香味……”。   雄虫淡色的眼眸似是在某一瞬间变成动物的竖瞳,盯得人心里发紧。   苏郁白推开座椅站起来,往后退开几步和对方拉开距离,被吓到后语气不太好,“你离我远一点!”   宋朝溪低低的笑了一声,挡住背后的灯光,弯腰看着他,轻声问道:“这算是王下达的命令吗?”   “…………”   那块手帕上属于虫母的信息素味道很淡,他放在身边没几天就几乎什么也闻不到了,加上又是从燕靖羽那里抢来的东西,宋朝溪心底多少有点嫌弃,便只能遗憾的收起来。   潜入军营时,他意外发现了曾经属于苏郁白的房间,里面都是小虫母的气味,更不用提屋子里还有另外一只雄虫留下的信息素。   宋朝溪更加笃定自己的猜测,神色阴晴不定的在房屋里多待了一会儿,这时又触发了警报,才会有后来网上那一系列乱七八糟的报道。   不过没关系,该觉得棘手的应该是燕靖羽,宋朝溪本来就不存在什么公众形象,或者说整个虫族都没有这种东西,无所谓外面的人怎么看。   宋朝溪只想找到那份让他渴望的味道……   少年模样的虫母比他想象中还要香一点,这样近的距离,似乎连对方轻浅的呼吸他都能感觉到。   心脏从未像现在这样剧烈的跳动,宋朝溪呼吸急促,动作也一时失了分寸。   苏郁白湿润的眼眸瞪大了一些,扣紧桌沿眼睫轻颤,“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宋朝溪看了一眼少年用力到泛白的指尖,笑着扯开自己衣服上的扣子,猛地将苏郁白拉到身前。   远远看过去,高大的青年将比自己小了一圈的男生抱在怀里,交颈相拥的动作格外亲密。   苏郁白的下巴抵在雄虫敞开的衣领上,浓烈的信息素向他涌过来,熏得少年有些站不稳。   “嘘,现在是用餐时间。”   苏郁白被按住后脑勺,还是第一次遇到这种刚见面强行喂饭的雄虫。   明明是宋朝溪送上门要让他咬,少年却眼泪汪汪的像是受了极大的委屈,在雄虫的强迫之下连带着血液一起接收下属于对方的信息素。   一望无际的精神图景里,又一颗明亮的星星挤到小虫母的身边。 第472章 被殷忱抱到杂物间,在宋朝溪怀里接受信息素   被强行喂了太多的雄虫信息素,苏郁白的脑袋有点发晕。   在饥饿的状态下,宋朝溪按住他的后脑勺强迫喂食,连带着体内的信息素也溢了出来。   雄虫近乎贪婪的低头在他后颈处轻嗅,苛求汲取。   高阶雄虫的血液中蕴含着高纯度的能量,虽然很美味,但苏郁白一顿也吃不了多少,慢吞吞舔舐的模样更像只乖巧的幼兽。   ###########################################   ###################################################   宋朝溪感觉到自己不受控制的精神力正在被一双手温柔的安抚,禁锢在少年腰上的手臂下意识扣紧,侧脸贴在对方的软发上,低叹着想要得到更多独属于虫母的香甜气息。   他尚且不知道满足,沉浸在其中不可自拔,遂伸手捏了捏少年圆润可爱的耳垂,用低哑的声音诱哄道:“宝贝再放一点信息素出来,好不好?”   军舰上到处都是虎视眈眈的高大雄虫,苏郁白怕引起不必要的麻烦,一直以来都将自己的信息素收的很好,从来没有出过一次岔子。   或许是因为吃饱喝足后对宋朝溪放松了警惕心,少年在雄虫的怀里蹭了蹭,当真慢吞吞的释放出属于自己的信息素。   苏郁白乖乖听话的模样格外黏人,宋朝溪的喘息声在同一时间变得沉重,埋首在他的脖子上深吸了一口气。   雄虫在吸收信息素时甚至还很过分的在小虫母敏感的后颈上用牙齿轻轻咬了一口,惹得怀里人一阵轻颤。   苏郁白在吃他,宋朝溪又何尝不是在用另一种方式‘吃’回去。   ################################################   #############################################   “你们在干什么?!”   一声暴喝打断了宋朝溪旖旎的心思,他放在苏郁白腰上的手动作顿了顿,俯身将受到惊吓的少年护住,抬起眼皮神色不耐的看向来人。   食堂门口的感应灯再一次亮起,一身低气压的殷忱正站在那。   他笔直的长腿上包裹着军裤,上面只穿了一件款式十分常见的贴身短衫,黄金比例的身材堪比健身教练,爆发力量感十足的肌肉将衣服布料撑到鼓起,身上充满了雄性魅力。   光是面无表情的杵在那,一身的压迫感就足够唬人。   殷忱一路从苏郁白的休息室找到这,本以为能看到嗷嗷待哺的少年,却不想已经被另一个臭东西捷足先登,他闻着空气中的味道,脸上的神色分辨不出太多情绪,但眉头已经紧紧皱起。   宋朝溪可不怕他,眯着眼睛,瞳孔里闪烁着冷光,似笑非笑的反问道:“你都看到了还在这里明知故问?现在不是应该立刻消失不要打扰吗?”   “这里是我的军舰。”   殷忱看着宋朝溪,额头上的青筋直跳,空气中游离的淡薄信息素味道让他感觉到浑身燥热。   宋朝溪当着他的面,在苏郁白湿润眼尾亲了一口,忍不住嗤笑道:“你的军舰?朝夕相处这么久,怎么也没能入宝贝的眼?他身上一点你的信息素都没留下,啧啧。”   殷忱:“……”   他先入为主的认为苏郁白是人族或者海族,又确实很喜欢,才没有刻意去探究,导致一直被蒙骗在股里。   倒是宋朝溪这厮,一直赖在他的军舰上不走,以前的关系也不是多么亲密友好,还非要和他们同行。   殷忱冷冷注视着宋朝溪,他早该想到这家伙有问题的。   苏郁白其实能听见他们两个人的对话,只是没有感觉到威胁,身体又实在太舒服,趴在宋朝溪的身上不是很想动。   他努力用手掌撑住雄虫的胸口,从宋朝溪怀里抬起头,蹙眉低声命令道:“你放开我。”   苏郁白说话的声音很小,听在宋朝溪的耳朵里就莫名多了几分黏黏糊糊的娇气,他大抵是不知道自己现在的模样有多好看的。   少年皮肤白皙温润,眼角眉梢都带着一层薄红,像是三月里初开的桃花,带着诱人的香味。   宋朝溪不想让别人看见他这幅样子,不仅假装听不见,还将人抱得更紧,把小虫母的脑袋又按了回去。   苏郁白:“……”   食堂是军舰上的公共场所,谁都可以来,不可能指望所有雄虫都一觉睡到大天亮。   殷忱站在食堂门口,最先察觉到走廊上的动静。   “系统,更新过滤食堂中的空气。”   军舰上智能系统在应答后亮了亮屏幕,开始清除空气内多余的信息素味道。   殷忱几步冲过来,伸手拉住苏郁白的手,将他从宋朝溪的怀里拉出来,抱着去了旁边放杂物的小隔间。   在隔间的门板被关上前,神色微冷的宋朝溪也跟着挤了进来。   本来隔间就不大,一些打扫用的工具已经占据了大半的空间,苏郁白一个人进来还好,再加上两只快要挤破屋顶的雄虫,周围瞬间变得逼仄,连想转个身都困难。   苏郁白被殷忱抱在怀里,后面又是刚刚进来的宋朝溪,灼人的热意透过布料传递到身上,顺带着隔间里的温度都比外面高不少。   身后的宋朝溪也不怎么安分,阖眼在他的后颈上轻嗅,手掌搭在少年的胸口上。   外面一群雄虫已经到达了食堂,凌乱的桌椅被碰撞出声响,明明隔着一层不透气的门板,却像是置身在大庭广众之下。   他尽力去忽视身后刚刚欺负过自己的雄虫,在闷热的环境下苏郁白身上冒着细汗,娇气又难受的靠在殷忱身上诉苦,“好热,不舒服……”   离得近了,殷忱已经能够清晰闻到苏郁白身上的信息素的味道了。   他的体表温度要比少年高很多,喉结扼制不住的上下滚动,眼神不明的低声确认道:“新生的虫母?”   他气的有些想笑,“我好歹也把你从贫民区那种地方抱了出来,你就这么伙同着殷执骗我?宝贝,你是不是太偏心了?”   虫族已经很多年没有出现虫母,在殷忱的认知里,虫母只是传承里一部分无关紧要的模糊记忆,有或者没有和他的关系都不大,他从没想过这一代的虫族还能迎来一只虫母。   殷忱低头打量着苏郁白的脸,心中补充了一句。   还非常讨人喜欢……连头发丝都是按着他的喜好长得。   关于隐瞒身份,殷忱一下子就猜到是殷执的主意,他甚至能想象出便宜弟弟是用什么理由来哄骗小虫母的。   以少年这样腼腆害羞的性格,那些粗鲁的虫族他确实承受不住。   如果第一个找到苏郁白的是殷忱自己,他大概也会像殷执一样,把少年的身份瞒得死死的,将他藏到一个所有人都找不到的地方。   宋朝溪还在后面亲吻他的耳背,苏郁白的长睫微微颤动,低头闷声呜咽,也不敢发出太大的声音,只能在两只雄虫的注视下委委屈屈的垂下眼尾。   “我没有故意骗你,我只是不喜欢这样……你们都只会欺负我。”   殷忱面无表情的时候看上去凶,哪怕他的动作已经足够温柔,苏郁白抖着眼睫不太敢看他。   唇角的血渍被对方用拇指轻轻的拭去,殷忱低头在他湿润的鼻尖上亲了亲,抬眼看过来的同时开口说道。   “不是欺负,是喜欢……宝宝实在太招人喜欢了,和虫母的身份没关系,就算你是个人类,我也不会放你走……”   殷忱说话的语调很奇怪,乍一听像是在哄他,话语里却又毫不掩饰自己对他的占有欲。   温柔但不讲道理。   宋朝溪也很不满殷执一个人独占苏郁白那么久,灼热的呼吸靠近了他,偏头在少年的脸侧轻轻啄吻。   “虫母怎么可以只有一只雄虫?你这么香,凭什么只给他殷执一个人闻。”   他垂着眼,不动声色的用手掌在苏郁白的肚子上揉了揉。   “宝贝有没有吃饱?是我好吃,还是殷执好吃,他也这么喂过你的对吧?那根木头有什么好的,以后我陪你玩,想去哪就去哪,好不好?”   苏郁白:“……?”   他脸上出现短暂的空白,这里有只臭虫子为了争宠已经疯了。   殷忱警告的看了宋朝溪一眼,捏住他的下巴微微用力,带着薄茧的手指在苏郁白脸上蹭了蹭。   狭小的空间不够他们施展,宋朝溪靠在门板上,笑看着苏郁白向后倒在自己怀里,竟也没有要阻止殷忱动作的意思,只是有些心猿意马的在少年纤细的腰上摸了摸。   殷忱没功夫去关注宋朝溪在干什么,指尖在少年的唇瓣上轻轻按压,眼中郁色深沉,如同深不见底的旋涡。   他深吸了一口,声音克制道:“宝贝,也给我一点你的信息素好吗?” 第473章 我留在王身上的味道淡了。   一双雾蒙蒙的眼睛看向对方,下巴被迫抬起,落入殷忱让人捉摸不透的眼瞳中。   隔间中的空气并不流通,少年身上的香味被无限放大,两只雄虫的信息素在空气中各不相让,周围的温度似乎也在持续升高。   苏郁白清晰感觉到颈间湿热的触感,宋朝溪滚烫的呼吸喷洒在上面,垂眼将唇舌附在上面,将皮肤表面残留的信息素一一清理。   外面还能听见其他雄虫说话的声音,柔弱漂亮的少年像是被人抓到这里受到了欺凌,张着嘴巴呼吸困难,盈着水汽的眼睛瞪着他。   “你疯了,外面还有那么多雄虫。”他微弱的声音委屈极了,带着泪痕的脸蛋也皱成了一团。   就算他们挤在密不透风的隔间里,这么近的距离也难保一点气味都不会溢出去。   苏郁白不喜欢这种完全不受掌控的冒险行为,害怕身体微微颤抖,不肯放出一点雄虫想要得到的信息素。   一直以来,他就是用这样一副无辜的姿态掩藏了自己虫母的身份,殷忱居高临下的看着他,眼中的神色变来变去。   少年的模样看着很可怜,胸腔里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的撞了一下,他发现自己竟然舍不得凶苏郁白一点。   雄虫暗红的眸色中蕴含着深沉,停顿过后主动向少年靠近,俯身轻轻啄吻他的唇角,语气称得上温柔。   “别怕,我不会让其他虫子发现你,宝贝什么都不用做,信息素我自己来取好吗?”   苏郁白还没明白殷忱的意思,柔软的唇瓣就已经被迫不及待的雄虫撬开,鼻息之间全是对方浓烈的气息。   “唔唔!不行……唔哼。”   殷忱对他的拒绝恍若未闻,将所有细碎的声音都堵回苏郁白喉咙里,少年微微睁大的眼睛像是刚刚被雨水淋湿过,随着对方的深入,脸上呈现出被蹂躏过后的脆弱美感。   他徒劳的抓住身前一片布料,雄虫穿在上身的短衫被他抓成皱巴巴的。   殷忱低低的喘息着,他并不在意被弄到乱七八糟的衣服,小虫母身上哪里都是香的,嘴巴里又甜又软,大量的信息素随着津液一起被雄虫掠取,除了低声呜咽什么也做不了。   太好欺负了。   殷忱本不想表现的这么霸道,可没入口鼻的香味无时无刻不在挑战着他的神经,他不舍得轻易将人放开,忍不住的想要摄取更多,想要咬着小虫母的舌尖再多亲一会儿。   苏郁白刚被另一只雄虫强行喂食,嘴巴里不可避免的残留着属于宋朝溪的味道。   殷忱皱着墨黑的眉,一边沉浸在少年香软的气息中无法自拔,一边又很嫌弃到哪都很碍眼的雄虫。   他扣住少年的下巴退出来一点,苏郁白现在已经被他亲迷糊了,在殷忱退开时还下意识的追上去和他贴贴,听到雄虫喉咙里发出的低沉闷笑声才反应过来,眼神迷离又委屈。   殷忱盯着苏郁白被吻到红肿的嘴巴,没有让他空闲太久,左右不过是几个呼吸的时间,缱卷温柔的又吻了上去。   垂下的眼帘掩盖住可怕的情绪,殷忱不知何时咬破的舌尖,夺取少年唇舌间的信息素不说,还逼迫对方吞吃自己的血液。   苏郁白早就吃饱了,现在又被逼着喂食了这么多,到最后只能捂着吃到撑的肚子在雄虫的禁锢下挣扎,要不是看他哭的实在太厉害,殷忱说不定还要再欺负一会儿。   围观的宋朝溪最先发现不对,捞住苏郁白的腰往自己身上带,一脚毫不留情的踢向完全被香味迷惑的雄虫,龇着牙狠戾冷笑道:“殷执行官,怎么你现在的自制力连我这条疯狗都不如了?”   殷忱:“……”   放杂物的隔间没有多余的空地让他躲闪,这一脚被踢得实打实,胃里当即一阵气血翻涌,殷忱不动声色的将喉咙里的腥甜咽回去。   他自知理亏,下意识的看向苏郁白。   少年整张脸都埋在宋朝溪的怀里,蜷缩着靠在他身上寻求庇护,被雄虫握在手心的指尖苍白脆弱,仔细看那上面,似乎也残留着些许吻痕。   刚刚宋朝溪也没闲着,吻过后颈还不够,又拉着苏郁白的手,从细白的手腕一路吻到指尖。   两只雄虫都不是什么好东西,这时候的少年也只能躲在宋朝溪的怀里委屈巴巴的掉眼泪。   殷忱脸上出现了些许懊恼,有点后悔自己刚才的粗鲁。   可是苏郁白说什么也不愿意理他,事实上宋朝溪也没有怎么被搭理就是了。   少年趴在他的怀里小声啜泣,眼尾上的红晕久久不散,这模样太过脆弱可怜,雄虫们也知道自己有些过分,一时间也不敢再乱动,只能抱着他低声下气的认错。   两人在隔间里帮苏郁白揉了好久的肚子,等身体消化掉一部分能量,涨腹感不那么难受后,才逐渐不再那么排斥他们。   光是等重新启动的智能机器人做饭就需要一段时间,外面那群雄虫一时半会也走不掉。   苏郁白的下巴搭在宋朝溪身上,不知从何时开始,那些谈话声音都消失不见了。   食堂里变得很安静,军靴踩在地板上的声音显得格外清晰,脚步声在外面停下。   像是知道里面有人,杂物间的门板从外面被敲响。   宋朝溪和殷忱脸色沉沉没有反应,闻到熟悉气味的苏郁白却已经爬起来拉开了门栓,身体向外倒去的瞬间被一个坚实的怀抱接住。   苏郁白从未像现在这样觉得殷执身上的气息让人安心,主动抱住他的腰蹭了过去。   “才这么一点时间不见,怎么就被欺负成了这幅样子?”   殷执伸手擦了一下苏郁白泪痕斑驳的脸,似是在叹息,弯腰时手臂穿过他的膝弯,将少年整个人抱进怀里。   他看向另外两只雄虫的目光意味不明,没有要问责,也没有要解释的意识,冷着脸转身就走。   早在被殷忱留在控制时他就该发现不对劲,两人之间着实没有太多兄弟感情。   苏郁白哭的是很厉害,身体却没什么异样,不仅如此,精神图景里的精神力也浓郁了许多,殷执是收到虫母传递的求救信号才匆匆赶过来的。   他找了个理由将外面的雄虫打发走,又在智能机器人的抗议下将它做到一半的饭菜倒掉,把厨房系统强制关机,这才敲响了位于角落的木门。   大半夜的吃什么饭,要是饿了,一人领一管营养液回去!   宋朝溪抱着胸慵懒的靠在门框上,神色有些困惑。   “明明是他偷偷把虫母藏起来,想要一个人独占,为什么可以这么理直气壮?好像理亏的反倒成了我们?”   殷忱:“……”   想到刚刚才把人亲哭,一脸冷酷的雄虫心想,他好像是有那么一点理亏。   殷忱将食堂里剩余的信息素处理掉,抬眼看向一脸无所事事的宋朝溪,语气烦躁的问道:“你是怎么知道虫母的?之前和燕靖羽之间又是怎么回事?”   他突然意识到,自己好像缺失了许多剧情,关于苏郁白的身份,燕靖羽知道多少,在里面又扮演着怎样的角色?   最让殷忱在意的是,燕靖羽的小情人跑掉那件事,到底是不是真的。   宋朝溪才不怕别人跟他抢,人就在那,大不了他每天都去哄就是了,少年那么可爱,就是凶人的样子也是好看的。   虫母相当于整个虫族的王,自古以来能守在王身边的都是最厉害的雄虫,历史上也不乏一些行事比较荒淫的虫母存在,宋朝溪摸了摸脖子上被咬出来的伤口,漫不经心的笑了笑。   连被喂食都要哭那么久,他们的王这么娇气,怕是不会喜欢身边有太多的人,这么一来,他的胜算好像也挺大的?   就算暂时没法独占,对宋朝溪来说,能多一些相处的机会也是好的。   他眯着眼看向殷忱,轻啧了一声,转身毫不留恋的走了。   殷忱:“……”   他忍了忍,总算没有把这个疯子抓回来暴打一顿。   网络上关于燕靖羽的传闻闹到沸沸扬扬,就算宋朝溪不说,殷忱费点心思也能查得清清楚楚。   他看着屏幕上的那些信息不禁狠狠皱眉,一个人类,为什么要对他们虫族的虫母这么紧追不舍,万一要是对其不利……   苏郁白出来一趟的是为了填饱肚子,现在他的目的是达到了,但也成功被喂撑了。   好在殷执看到他狼狈的模样也没有说什么,放好温度适中的洗澡水把苏郁白抱进浴室,蹲在边上低声问道:“需要我帮你洗澡吗?”   苏郁白当然不可能同意!   他抱着毛巾,红着脸小声道:“我要自己洗。”   出来时,殷执又耐心的帮他烘干湿软的碎发,还在苏郁白昏昏欲睡的时候帮他揉了一会儿肚子,直到发现手掌探进衣服时,少年才察觉到一丝不对。   他仰躺在柔软的床垫上,眼巴巴的看向压在上方用手臂撑起身体的高大雄虫,声音软的像是在撒娇。   “你要干什么啊?”   殷执在他的后腰上捏了一下,语气低沉,“我留在王身上的味道淡了。” 第474章 比棉花糖还要甜   在殷执不容拒绝的胁迫下,苏郁白不得不体验一把无微不至的照顾。   他也不记得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着的了,全身都被沾染上属于雄虫的气息,像是被从头到尾仔仔细细的舔了一遍。   即使是在睡着之后,他的神色也很为委屈,唇瓣比平时还要红一些,眼睫向下耷拉着,眼皮上都是淡淡的红晕。   殷执没有再拉着他强行喂食,却从少年那里掠取了很多信息素,用一些让人难以启齿的方式……   他低头看着蜷缩在怀里睡觉的小虫母,幽深的瞳孔中眼神晦暗不明,像是在沉思。   少年似乎天生就该备受宠爱,哪怕他刚出生什么也不懂,却依旧可以无师自通的学会撒娇和主动示弱,任谁也不忍心对他做出任何苛责的事来,只能一门心思的好好照顾着。   哪怕他自私的不想让苏郁白出现在大众视野之中,也依旧会引来一群贪婪的鬣狗抢食……   苏郁白也不知道殷执和另外两个人达成了什么共识,一推开门就看到宋朝溪蹲在门口笑眯眯的等着。   他还在发呆就被殷执拉过去亲了下额头,神色是惯有的冷静沉默,只是在看向少年时多了几分温柔。   “舰队会降落一段时间,弥卡星上的居民很多,听说也很热闹,我们要处理一些事,今天让宋朝溪带你出去逛逛。”   殷执压根没看宋朝溪一眼,低头像是送孩子上学的家长那样,仔细叮嘱。   他想了想,在当事人的面,对苏郁白道:“要是他欺负你就给我发消息,我会很快把你接回来。”   突然被告知这些的苏郁白还有些懵,他看了一眼身旁皮笑肉不笑的受委托人,早就忘记昨天晚上是怎么被欺负的了,记吃不记打的拉住穿着一身帅气军装的雄虫。   殷执盯着苏郁白柔软的发顶,听见他好奇的声音问道:“为什么你不能陪我出去啊?”   他也不是很想让少年出去,但这样整天把人关在屋子里的做法明显是不对的,哪怕少年很乖,从来没有闹腾过……   殷执低头贴着苏郁白头发轻嗅,指尖在他的眼尾处摩挲了一下,微微闭了闭眼。   “我待会要去军营,那里臭烘烘的虫子太多,王应该不会喜欢。外面的世界也很精彩,您应该多出去走走,在弥卡星上玩得开心点。”   宋朝溪笑了一下,没有特意将苏郁白从殷执的怀里抢出来,而是低头拉住他的手,用粗糙的指腹慢慢摩挲着少年手腕上的嫩肉,慵懒的语调略显散漫。   “宝贝你这么厚此薄彼我可是会伤心的。”   苏郁白回头看了他一眼,宋朝溪的双眼略显狭长,眼眸中盛着盈盈的笑意,完全看不见一点伤心的影子。   军营里的雄虫少说也是数以万计,苏郁白连宋朝溪的飞船都不愿意去观赏,更不用说弥卡星上陌生的军营了,最终还是接受了这个决定。   宋朝溪的腿很长,一步能迈出老远,今天的他却像个温柔的绅士,完全看不出一点疯狗的气质,牵着苏郁白出去时还知道放慢步伐不让他跟着那么吃力。   当被问到为何能这么闲时,宋朝溪不以为耻反以为荣的笑道:“我不喜欢坐在会议桌旁边听人长篇大论,特地花心思组织了一批手下专门负责这些事。”   虫族建立联系的上下级之间可以通过精神触丝交流,真要有什么重要的事沟通起来也方便,不用担心会误事。   宋朝溪的管理团队堪称劳模,不仅要外交,执行区里的公务也基本是他们在解决,时不时的还要处理一下执行官到处找人打架引发的后续问题……   虫族之间严格的等级和眷属关系基本不存在什么放权就会背叛的事,就像苏郁白和宋朝溪现在这样,只要小星星还在,雄虫就永远不会有背叛虫母的一天。   几个执行官里就他最为散漫,宋朝溪的手下们俨然已经习惯了长官不靠谱的风格,工作能力方面非常突出,任由他在殷忱的军舰上混这么些天,也没说要过来找人。   下军舰的踏板有些陡,宋朝溪干脆把苏郁白拦腰抱进怀里,低头笑着对他说:“我这是在给他们表现自己的机会,宝贝这么香,我可不放心让你一个人出去玩。”   少年白藕似的手臂搭在雄虫宽阔的肩膀上,低头往宋朝溪的怀里蹭了蹭,鼻音里发出小小的哼声,模样娇气却很漂亮。   又不是他非要出来玩的,苏郁白都不知道弥卡星是什么地方,要不是殷执提议,他都没想过要出门。   宋朝溪嘴角噙着笑,有力的手掌扣在少年腰上,把他往上提,调整成苏郁白可以把下巴搭在自己肩膀上的高度方才满意。   他不动声色的扫视周围一圈,面上虽然带着笑,但那嗜血的冷意还是吓退了一波雄虫,谁也不敢在宋朝溪这只随时都有可以发疯的高阶雄虫面前放肆。   苏郁白刚开始还在奇怪一个被当成关卡的星球有什么好逛的,说不定和人族的驻地星一样荒凉破败。   走出去才发现,弥卡星居然比之前路过的商业星球还要热闹一点。   宋朝溪买了根彩色的棉花糖塞到苏郁白的手里,笑眯眯的看着他舔糖丝的样子,一时分不清是小虫母甜一点,还是他手里的棉花糖更甜一点……   暗中拍下一张照片保存在终端的桌面上,宋朝溪对周围各色皮肤的种族视若无睹,终于腾出空来解释。   “我们的领地内很少有其他种族久居,但是虫族又有许多其他地方没有的珍贵资源。弥卡星离联盟最近,不仅是人类,其他各族也会到这里进行交易。商人们光顾的多了,久而久之也就变成现在这样。”   弥卡星作为一个检测交接点,只要不进入虫族内部,对降落在这里的飞船要求也没有那么高,甚至连签证都不用办。   虫族大军也不怕别人在眼皮底下闹事,尽管来就是了。   相对来说大家都比较惜命,一直以来也没出过什么岔子,这才有了如今弥卡星。   苏郁白有幸见识到许多千奇百怪的种族,不管是头上多长几个角,还是奇奇怪怪的皮肤颜色。   看得出来,大家都在努力往人族的外形靠拢。   某种程度上来说,人族很厉害,不仅统一了整个星际的审美,战斗力爆表的虫族平时的外貌也和人族一般无二。   眼看着周围路过的人越来越多,大家的目光隐隐都落在苏郁白身上,宋朝溪眼中出现更多的戾气,他干脆把小虫母抱到角落。   苏郁白悄悄看了一眼不远处热闹的游戏厅,背靠在冰凉的墙壁上,红着脸试图将面前压过来的雄虫推开。   他受不了宋朝溪身上过于滚烫的温度,抿着嘴巴小声警告道:“你要是再这样,我下回不跟你出来玩了。”   少年似乎很擅长拿捏别人,宋朝溪对玩不感兴趣,但他也决计不想被苏郁白排斥。   他和苏郁白相处的时间变少了,势必会便宜另外两个家伙,宋朝溪再疯也知道其中的利害关系,好不容易找到的漂亮虫母,凭什么让给他们?   他接收过苏郁白的信息素,敏锐的嗅觉对少年身上的香味格外敏感。   宋朝溪低头在他的肩颈处闻了闻,扼制不住的吞咽着口水,盯着少年额发上细碎的绒毛,呼吸不稳。   不知道他是在安慰别人还是劝诫自己,说话时气息滚烫湿热,带着些诱哄的味道。   “我就蹭蹭好不好,宝宝这么香,好想一口吞下去。”   苏郁白:“……”   宋朝溪这样认真的语气很像在说恐怖故事,要知道虫族是可以进行同类呼食的,这本就是他们补充能量的一种方式,只不过绝大多数情况下不会选择这么干。   宋朝溪看着他躲闪的眼神,将人抱入怀中低低笑了一声。   “对不起,吓到你了。”   他的道歉一点也走心,滚烫的手指还搭在苏郁白细弱的腰间轻揉,叹息的语调凸显出诡谲的氛围。   “我可舍不得让宝贝疼,比起那样,我更希望结局是被你吞食掉。”   少年眼尾泛红,一点也不想听宋朝溪说这些变态的话题。   “我不喜欢吃虫子,你再说?!”   他一说话,带着甜味的气息就更明显,宋朝溪眨了眨眼,直勾勾的盯着苏郁白瞧。   这么磨蹭了一会儿,雄虫终于闻够他身上的味道,弓着腰主动低头认错,那样子像是在游戏厅外吵架的小情侣。   苏郁白也不是那么难哄,在宋朝溪给他买了好几个味道不一样的甜筒后,又为了给他赢奖品,兴致勃勃的要参与商家举办的活动比赛时就已经不那么生气了。   他坐在长椅上观看着宋朝溪碾压众人的表现,都不知道身边何时多了一个人。   男人穿着一套休闲优雅的西装,版型一看就价值不菲。   一双俊美狭长的眼眸藏在镜片后面,男人儒雅成熟的气质像是个学者,和现场热闹的气氛显得格格不入。   大概是注意到他打量的目光,对方垂首时斯文的对苏郁白笑了笑。   “这家店的甜筒你觉得好吃吗?” 第475章 这么好看的眼睛,哭坏了多可惜。   宋朝溪为了带苏郁白解闷,哪里热闹往哪里钻,附近好吃的好玩的全部都逛了一遍。   虫族的消化能力强大,也不用担心会吃坏肚子,雄虫在这方面对他格外纵容。   陌生男人看上去衣冠楚楚,动作却很轻浮的用手背他嘴角轻轻蹭了一下,迎着少年被惊吓到的目光,温和的低头笑了。   他从怀里拿出一块叠到整整齐齐的崭新方巾递过来,像是个优雅绅士贵族。   “抱歉,看到嘴巴旁边沾到了一点东西。”   男人的声音里带着歉意,言辞诚恳,解释过后略微停顿了一下,似乎真的很担心他的身体,皱眉轻声问道:“看到你一次性吃这么多甜筒,我以为他们家做的味道会很好,胃里现在不会觉得不舒服吗?”   苏郁白的鼻尖动了动,在男人身上闻到一股冷冽好闻的香水味道,清淡的程度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他下意识的转头去寻找宋朝溪的方位,戒备小心的没有去碰那块方巾,伸出舌头胡乱在唇肉上舔了舔,粉嫩的的影子一闪而过,很快就将唇瓣上舔到湿漉漉的。   苏郁白总不能说是因为自己猪瘾犯了,虫族本来就能吃,他又在长身体,多吃一点怎么了?!   他哼哼唧唧了好一会儿,不满的低声道:“好奇甜筒的味道可以去买一个尝尝,我的口味和你又不一样。”   男人低眉笑了笑,包容的语气波澜不惊,低沉的嗓音带着几分撩人的意味。   “可是我看着店里卖的甜筒没有一点食欲,总觉得你手里那份要甜一点。”   落下在他嘴巴上的目光多停留了一会儿,苏郁白抿了下唇肉,忽然意识到这个人就是冲着他来的。   对方像是没发现他的排斥,温文尔雅的继续笑着道:“抱歉,这里有很多人都在看你,我也只是想和你认识一下而已,看在我这么诚恳的份上,能原谅一下我的冒昧吗?”   少年的眼尾耷拉着,像只刚出洞穴的小动物,警惕又小心的飞快看了眼面前俊美优雅的男人,别开脸小声道:“那你现在已经认识我了,可以离开了。”   苏郁白在弥卡星上人生地不熟,宋朝溪又还没有回来,他并不想和一个陌生男人过多纠缠。   将剩下小半个已经开始融化的甜筒咔嚓两口吃完,苏郁白拍了拍身上并不存在的灰尘就要起来,一直没什么出格举动的男人却忽然禁锢住他的手腕,浅色的眼瞳抬眸看向他。   明明是光线明媚的白天,男人高大的身形却给人一种喘不过气的压迫感。   他凑近了一些,脸上的笑意未达眼底,金属框架的眼镜为他的眼瞳添加了一些冰冷质感,垂眸观察着瞪向自己的苏郁白,单薄的胸口也随着紧张的呼吸微微起伏。   “你放开,我身边有伴了。”苏郁白临时把宋朝溪拉出来顶包。   “互相认识起码要知道对方的名字,我叫唐青礼,那么你的呢?”男人不为所动。   唐青礼目光克制的在那细白的脖颈上停留了一瞬,似乎也没指望苏郁白回答自己,顺着少年的话笑着开口。   “你是说宋朝溪?他看上去好像很喜欢你,但我从来没有在虫族里见过你这么一号人,刚才还以为你是被他掳过来的小媳妇……”   但听唐青礼的语气,他明知道宋朝溪的身份却也能神色如常的调侃,不知看了他们多久。   虽然男人说话时是带笑的,但什么被掳过来的小媳妇实在是太过分了,苏郁白没忍住踢了他一脚,立刻在唐青礼熨烫整齐的西装外套上留下一个清晰的脚印。   “我是不是他掳来的和你又有什么关系,你放开我!”   唐青礼从善如流的将他放开,但手腕一转,又将苏郁白踢过去的小腿握住,细细的脚腕落在男人掌心挣脱不开,站不稳的状态下逼得少年不得不乖乖坐回长椅上。   男人看上去温和,动作却很强势,手掌的力量和铁钳一样,将他的小腿控制在原地,任由苏郁白沾了灰尘的鞋底踩在自己衣服上。   说话时认真的语气,像是在探讨学术问题。   “你是从哪个星系过来的?身体是温热的,也不像海族或者树族,似乎更像一个人类。宋朝溪那样的虫族你也愿意跟他玩,是因为喜欢粗鲁一点的吗?”   唐青礼的语气中带着些疑惑,对他的安全问题很是疑虑。   “脚腕这么细,稍微用点力气可能就会折断,你的身体能受得住虫族吗?”   “……”   苏郁白怎么也想不到,一个斯文优雅的青年居然能在大庭广众之下问出这样的问题。   他眼眶微微发红,神色又着急又委屈,像是下一秒就要哭出来,“你滚开,我不想跟你说话。”   唐青礼的问题他是一个也答不出来,也不愿意回答,怎么可以那么过分?!   男人似乎也意识到了自己的不妥,手指在少年细白的脚腕上不着痕迹的摩挲了两下然后放开。   他皱眉抬起少年的下颚,还是用上了那块方巾,低头细细擦拭着苏郁白眼角溢出来的一点点泪痕。   “对不起,是我错了。”唐青礼低头认错速度的很快,也没再说那些让人尴尬的话题,轻声叹息着,“这么好看的眼睛,哭坏了多可惜。”   苏郁白撇开脸不愿意看他,眼眶红红的小声反驳:“我没哭。”   唐青礼似乎在少年耳边低笑了一声,顺着他道:“对,宝贝没哭。”   眼看着宋朝溪就要回来,男人大抵是不想在这里起冲突,也起身准备告辞。   临走时他还送了苏郁白一个包装好的超大棉花糖,也不知是什么时候准备的,低头碰了一下他的耳垂,笑着说道:“送你的道歉礼物,很期待我们的下次见面。”   宋朝溪一眼就看见人群中抱着彩色棉花糖的少年,苏郁白本来就足够吸引人注目,如今又在怀里抱了个半人高的超大棉花糖,无害的面容让人很想咬一口看看甜不甜。   要是宋朝溪再回来晚一些,苏郁白可能真的要被挤在人群里出不来了。   “你身上什么味道?”   宋朝溪抱住他就是一阵乱嗅,对苏郁白身上的味道及其敏感,皱着眉问他碰到了谁。   小虫母在雄虫的怀里闷出一点热汗,鼻尖上红红的,如此一来他眼尾的湿意也就微不足道了。   他闷哼了一声,推搡了靠自己太近的雄虫,无辜道:“我也不知道,但是有个人送了我这个。”   宋朝溪将那根棉花糖拿过来,发现下面的彩带上还挂着一个便签,笔锋凌厉,字迹干净利落,一看就知道出自一个雄性的手。   【棉花糖应该比甜筒更适合你一些,都是香甜的味道。】   “……”宋朝溪眼底戾气横生,怒气冲冲的把那根看上去格外梦幻的棉花糖丢进垃圾桶里。   因为实在太大只,根本塞不进去,活像是垃圾桶上长出了棉花糖。   苏郁白:“……?”   宋朝溪发泄完怒火,埋在少年的脖子里深吸了一口气,不满的恶意揣测道:“宝宝不要收陌生人送的食物,谁知道他们会不会在里面投毒,现在外面拐小孩的人那么多。”   他说这话也不算危言耸听,弥卡星的治安是不错,但毕竟各个种族的人有很多,鱼龙混杂,一旦被骗到陌生的异族星系,再想回家可就没那么简单了。   在虫族卫兵的威慑下,明目张胆的绑架肯定没人敢做,可这也免不了会有一些人上当受骗。   不管记载里的虫母有多么强大,苏郁白在宋朝溪的眼里都是个需要细心呵护的娇气包,舍不得让他受到一点委屈。   “刚才有人欺负你了?”宋朝溪语气笃定,有些后悔自己没有寸步不离的守在少年身边。   苏郁白顿了顿,“也算不得欺负……”   就是问了一些很奇怪的问题。   宋朝溪捏起他的下巴细细打量了一番,确定没事才凑过去亲了一下,垂下的眼眸微冷。   那人胆子很大,还在虫母身上留下了自己的信息素,又是一只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臭虫子。   宋朝溪完全没有同样身为臭虫子的自觉,已经将对方加入猎杀名单了。   商家给的奖品也是好吃的,两个人坐在一起分着吃了,又去找可以用餐的地方。   只要不是被雄虫强行喂食血肉,苏郁白吃其他东西很少能感觉到撑,从早吃到晚也没有关系。   宋朝溪显然对这里很熟悉,带苏郁白将周围全都逛了一圈,一天时间下来,当真没有再离开一步。   回去的时候殷执已经在船舱门口等着他们了,看到苏郁白扑到对方的怀里被抱走,他暗暗磨了磨后槽牙,不满的目送他们离开。   小没良心的,早知道还是应该先亲一口再放人离开。   ……   另一边,穿着考究的男人轻轻摩挲着身旁的手杖,垂眼看到资料上苏郁白信息登记着人类,眸色微深。   殷执带回来的,又跟宋朝溪走的这么近……所以说,还是被抢回来的战利品吗?   意外的受虫族喜欢,不过,他身体受得住吗……? 第476章 眼上被蒙着一层黑布   “警报,警报,请第七区内所有居民游客立即撤离,十五分钟之后全区封锁。”   苏郁白被一阵刺耳的警报声吵醒,空气中带着硝烟的尘土气息仿佛又让他回到了刚出生的地方。   他动了动身体,发现手腕被绑在身后的椅背上,眼前也被蒙上了一层黑布,什么都看不见。   少年瓷白的皮肤在深色布料的衬托下羸弱漂亮,茫然四顾的无助模样分外可怜,很容易激起人的保护欲。   苏郁白也没有想到,在虫族的飞船上还会被人绑架,那些士兵说要带他去殷忱那里,气息和军舰里的雄虫也没什么两样……   弥卡星上有很多区域,第七区只是众多商业区中的一个。   “你醒了?”旁边传来一道冷静的声音。   苏郁白闷哼一声,好看的眉形微蹙,似乎很不舒服,他茫然看向声音的方向。   “可以不要蒙我的眼睛吗?我不会跑的。”   他的外表看上去太脆弱了,绳子绑的也不是很紧,却还是将他手腕上的软肉勒到凹下去,留下引人遐想的红痕,微弱颤抖的呼吸似乎随时都会哭出来。   一看就是被悉心照料和供养的小少爷,在这种环境下会感觉到害怕也很正常。   那道清冷的声音停顿了一下,气息有些沉,“抱歉,我恐怕做不到。”   哪怕苏郁白的眼上蒙着黑布,也能清晰看出他脸上的疑惑不解。   “我现在也被绑着,和你一样,都是人质。”对方平淡的叙述,像是已经习惯了自己的处境。   苏郁白看不到周围的场景,但是可以让4842出来看看。   他抿着唇沉默了一会儿,刚准备叫系统出来,忽然听见踩在碎石上的沉重脚步声向他靠近,绑架者俨然发现了这边的动静。   眼上的黑布蓦然一紧,刺眼的光线从落地窗外落进来,少年浓密的长睫颤抖着慢慢抬起。   他面前正站着一位穿着作战服的高大男人,手里还端着枪,黑沉沉的眼睛有点阴郁可怕,正默不作声的仔细观察着他。   绑匪弯腰靠近了一些,苏郁白小心的屏住呼吸,对方只是在他的侧颈处闻了闻,很快便皱着眉向后退开。   “老实一点,不要想着逃跑。”   绑匪神色冷硬,看着很唬人,但也没对他做什么,似乎只是过来帮苏郁白拿掉蒙在眼睛上的黑布,脚步略显凌乱的快速离开,冷着脸继续在外面守着。   “……”他慢吞吞的眨了眨眼,后知后觉的发现,这个人的身上,好像也是属于雄虫的信息素味道?   周围的环境绝对称不上好,像是有一群人在这里打过一架,连墙壁都倒了一面。   屋子里面被绑着的人也不止他一个,大多都是些青壮男性,再不济也是正值青春年少的年轻人,年老体弱的一个没有,绑匪的下手对象貌似很有目的性。   苏郁白这才发现,他被绑在椅子上待遇还算好的,其他人全都被绑住手脚丢在地上,脏乱的衣服看着很是狼狈。   方才跟他说话的是个看上去年纪不大的学生,也不知道有没有成年,面上带着朝气,眼神淡漠的靠在墙角。   看着很冷,但同样被绑着的同伴趴在他腿上睡觉,他也没拒绝,面无表情的给人家当肉垫。   燕寻的目光在与苏郁白对上时,眸色闪了闪,别过脸低声道。   “弥卡星的守卫反应速度很快,这些人想要离开时被迫困在第七区。如果运气好,说不定还真的能被虫族的警卫救出去。前提是在那之前,你要好好保存体力,尽量别消极对抗把自己弄没了。”   燕寻说话的语气很冷淡,其实是在含蓄的安慰他不要放弃希望,提醒面前娇娇弱弱的少年在没有能力保护自己之前,不要随意哭闹惹出麻烦。   绑匪们从来都不是良善之辈,谁知道会不会突然给他们来一下?他亲眼看见过两个大吵大闹的人被枪柄砸晕。   燕寻默默打量着眉眼精致漂亮的少年,这样孱弱的小身板,被敲一下,怕是很难缓过来。   清醒之后,苏郁白的表现一直都挺良好,连说话声都很小,娇气的像个菟丝花,并没有引起旁人的厌烦。   他怯生生的咬住下唇,在看清周围的形势后也没有发出吵闹的声音,纤长的眼睫忽闪着小声问道:“你知道他们抓这么多人是要做什么吗?”   全部都是青壮年,干这样费力的事似乎也不完全为了图财,更像是把他们弄去干苦力。   这都星际时代了,机器人的技术已经非常成熟,开店的老板都喜欢用服务机器人,因为更有性价比。   这群绑匪光是抓人,消耗的物资和军火数量就一点都不划算了,甚至花费更高,抓黑窑工也不是这么干的。   燕寻扯了扯嘴角,“说不定是把我们当食物呢?刚才好像听见这群人说什么需要更多的能量。”   啊?   苏郁白:“……”   受害群体中最多的是人族,还有兽人族和一些长相略显奇怪的种族,都是混居在弥卡星上的异族。   说起来,明明这里虫族的人最多,但被绑架的受害者里面除了他自己,好像没有一个虫族,也不知是因为害怕惹到麻烦,还是其他原因。   惊慌失措的居民已经全部通过封锁口的检查被带了出去,军方试图派一些无人机械进来查探情况,还没飞近就被击落,起不到任何作用。   被围住后,绑匪们的行动受制,想要突围出去同样困难,一时间两方僵持住。   弥卡星的地理位置特殊,又存在大量的磁场信号干扰装置,一旦被军方锁定,飞船的飞行和降落都是难点。   绑匪们看着像是无欲无求的机器人,但这也不代表他们就没脾气,既然达不成目的,难保不会用撕票的方式震慑军方。   那虫族又哪里是好相与的,他们会接受威胁吗?苏郁白还没有哭,周围就已经有人开始小声啜泣了。   燕寻本来也只是靠在墙角没动,随着外面越来越焦灼的炮火声,他不动声色的带着腿上的包袱挪到离苏郁白近一些的位置靠着,声音冷冷清清的。   “这些人的战斗力比我想象中还要强一些,无损被救出去的可能性不大。我帮你把绳子咬开,待会我叫你跑就跑。”   他借着视线的死角,低头啃起少年手腕上的麻绳。   感觉温热灼人的气息,苏郁白缩了下指尖,明智的没说拒绝的话,只是垂眸好奇的问道:“你好像也不笨,是怎么被抓过来的?”   嘴巴咬麻的燕寻中途休息了一会儿,抽空反问他,“难道你被抓过来,是因为自己太笨吗?”   “……当然不是,我以为他们是好……人。”苏郁白说的时候磕绊了一下。   众所周知,虫族的社会体系非常稳定,他们不会背叛上位驱使自己的高等雄虫,更不会伤害虫母。   他哪里知道虫族里不仅有二五仔,居然还能混到殷忱的飞船上接近自己。   燕寻勾起唇角短促的笑了一声,没有恶意,但也足够让人听明白他的意思。   苏郁白:“……”   男生没有反驳小虫母的话,语气淡淡道:“我一开始确实没有被抓过来,但这蠢货出事了,我就自己送上门来看看情况。追了好几个星球,见他们抵达弥卡星,本来还以为是虫族的……没想到来这里也是为了抓人。”   苏郁白:“……哦,是这样吗?”   燕寻没有察觉到苏郁白语气里的不对,把绳子咬开后将绳结叼给他自己抓着,造成手还被绑着的假象,在看守他们的绑匪回头查看之前靠回墙边。   “我出门前给叔叔留言了,希望他看到后能来救我们吧。”他低声喘息着道。   苏郁白听着他骄傲的语气,低声问道:“你叔叔很厉害吗?”   燕寻看着不好相处,却是意外的好脾气,低声回答道:“至少比这些绑匪厉害一点,如果是他找上门救人,肯定不会像我这样被抓住。”   趴在他腿上睡出鸡窝头的高壮男生也在这时候起身,在看到苏郁白时稍微呆了一下。   他呆愣的眼神没有持续多久,转头神色悲愤委屈的趴在好友身上小声呜咽。   “妈的,好饿啊,睡一觉还是撑不住,他们今天是不是忘记给饭吃了。都怪我不好,害着阿燕跟我一起受苦。”   他的声音浑厚,就算哭的真情实感也让人鸡皮疙瘩掉了一地。   燕寻额头上的青筋跳了跳,抬脚把他踹开,“闭嘴。”   男生摔倒在地上,也不在乎吃了灰,继续难过的哭,“咱叔叔啥时候来救我们啊?我总感觉被当成储备粮在养,好可怕啊……”   苏郁白:“……”   要不是男生的声音不大,燕寻这个时候说不定已经暴起打人了。   男生倒在地上的同时,门口也传来两声闷响,不注意听还发现不了。   苏郁白抬头看过去,两个看守他们的绑匪被人放倒在地上,一个格外熟悉的身影站在那里。   气质冷清的男人在阴影中抬起下颚,细碎的光线落在他的衣服上,赫然是许久不见的燕靖羽。 第477章 想把宝贝带回去养   燕靖羽的眼神本来是冷的,在看到苏郁白时才出现波动,他踢开脚边昏迷的匪徒,大步来到少年的身前。   男人的态度很谨慎,垂下眸子轻轻碰了一下苏郁白的脸颊,视线停顿在他脸上被黑布勒出的凌虐红痕处,呼吸微沉。   “你果然在这。”   燕寻以为燕靖羽是来救自己的,可对方到现在都没有看自己一眼,不得不有些纳闷的开口提醒道:“叔叔,我在这。”   一刀寒光闪过,身上的绳子应声断裂。   燕寻怀里被男人扔了把刀,他伸手接过,燕靖羽视线直勾勾的盯着苏郁白,没有半分将目光分给亲侄子的想法,冷淡的语气略显不耐烦。   “起来干活。”   燕寻:“……?”   他看了眼状况不太对的两人,嘴唇上下轻微的翕动,终究还是把自己的疑惑咽了下去,在同伴的催促下给周围一行人松绑。   燕靖羽禁欲冷漠的面容在看到苏郁白后全面崩盘,更是在对方躲避自己的触碰时眼神变得晦暗,抿了抿唇低声问道:“有没有哪里受伤?”   再次相遇的场景,落在燕靖羽眼里又好气又好笑。   他既生气苏郁白一声不吭的就跑这么远,又怜惜少年被绑在这里像只离了主人就被欺负到灰扑扑落单小猫,可怜巴巴的模样让人不忍苛责。   他当初就说过苏郁白出门容易被绑架,事实果不其然。   “没有。”   苏郁白身上的绳子早就被咬断,他自己稍微用了点力气挣开,小心活动着的手腕。   脆弱的皮肤上勒痕尤其明显,被用同一个姿势绑了太久,他现在还感觉胳膊有一点发麻。   抬头看了一眼神色不明的男人,犹豫过后还是眼巴巴的问道:“你刚才那句话是什么意思?”   难道燕靖羽早就知道他在这里了?   男人没有要隐瞒的意思,扯了下嘴角,语气淡淡道:“他追踪宋朝溪过来的。”   他一开始也不是很清楚为什么宋朝溪对苏郁白那么感兴趣,但他们都在找人是既定的事实。   有一天突然发现对方忽然不急了,还蹭上了另一个虫族的船,怎么看都觉得可疑。   当初将人带走的就是一只虫族,燕靖羽甚至都没有犹豫多久,立刻就跟了上来,燕寻的简讯他也看见了,但也只能算顺带。   绑匪团伙被外面的炮火牵制住,燕靖羽悄无声息的绕进来,时间有限,他们不能在这里久留。   被绑架的都是一群年轻人,大家的动作很快,抓紧机会积极自救,片刻功夫就给所有人都松了绑。   苏郁白摇摇晃晃的站起身,燕靖羽似乎是等不及了,伸手将人捞过来靠在自己身上,低头时顺手摸了摸他的头发,长出了一口气。   闻着苏郁白身上熟悉的味道,长久以来紧绷的精神终于有所缓解,燕靖羽自己都没有想过有朝一日他会对一个相处没多久的人这么念念不忘。   燕靖羽的神色冷清,身体却很诚实的单手将人抱起,这样的姿势逼得苏郁白不得不红着脸搂住男人的脖子。   身体好像被一团香气包围,血液流动的速度加快。   燕靖羽对少年的气息上了瘾,不知满足的垂眸用鼻尖轻蹭他的侧颈,一本正经的问道:“你的身上很香,那群虫子围着你转也是因为这个吗?他们有没有欺负过你?”   几只雄虫或多或少都在看上去很好欺负的苏郁白身上留下一些痕迹,燕靖羽的喉结上下滚动。   他知道少年必然会很受欢迎,不知道有多少人在暗中觊觎,一想到他会在别人面前被欺负到眼尾泛红,男人的呼吸声就抑制不住的加重。   若不是时机不对,燕靖羽很想立刻在苏郁白身上留下自己的痕迹。   小虫母抿着嘴巴小声反驳,“哪有什么香味……我自己根本闻不到。”   燕靖羽无声笑了,唇角的弧度出现细微变化,抱着他绕过墙根,脚下很稳的走在一片废墟中。   那群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虫族也不是吃素的,很快就发现被偷家,当即什么也不顾的对他们进行围追堵截,人群很快被冲散。   围向苏郁白这边的绑匪尤其多,燕靖羽的战斗素养很高,真要打起来他们决计不是对手,奈何男人说什么也不肯把怀里的人放下来,对抗时难免捉襟见肘。   其他人都没什么战斗力,也就燕寻的状态稍微好一些,但他毕竟是个学生,在火力不足,格斗技巧又不够成熟的情况下很难护全自己和同伴。   眼看着他们要被追上,苏郁白的眼瞳忽然变了颜色,冷着脸释放出大量精神力和信息素。   “滚开!”带着威压的气息向周围扩散出去,刚才还追着众人砍的绑匪瞬间被压着不能动弹,跪在地上神色痛苦的挣扎,看向高高坐在男人臂弯里的虫母露出渴望的眼神。   “王……”   虫族们从喉咙里挤出来的声音含糊不清,竭尽所能的向他挪动,场面诡异的像是一场朝圣。   不仅是他们,其他各族也感觉到莫大的压力,身体不受控制的僵硬住,有些体力不支的已经摔坐在了地上。   与此同时,第七区附近的所有虫族都出现短暂的精神混乱,眼神狂热的看向这边。   燕靖羽的身体也僵硬住了两秒,恢复正常将少年抱得更紧,半点要松开手的意思都没有。   “双S以上的精神力,很厉害……”男人淡然的语气中带着夸赞,在卫兵们反应过来包围这里之前,他已经带着苏郁白撤离。   紧紧跟在燕靖羽身后的还有燕寻和他的朋友,至于其他人,现在绑匪已经丧失了行动能力,不太可能伤害到他们,弥卡星的官方自然会安排去处。   燕靖羽身份敏感,容易引起关注和警惕,他在进入关卡时十分低调,用的是其他人的信息。   趁着大多数虫族都出现了短暂的精神异常,燕靖羽非常顺利的将苏郁白带出第七区的封锁线,在手下的帮助下进入一家外表其貌不扬的宾馆休息。   将人轻轻的放在被褥上,燕寻被他锁在门外。   燕靖羽用手背小心触碰少年的下颚,刚才他的爆发实在太过惊人,就算是傻子也能看出来苏郁白身上的不正常。   男人淡色的眼眸中出现微动,他抬起少年怯生生的脸,用难言的语气轻声道:“虫族的人千方百计把你抢过去,我早该想到的……你是什么,一只漂亮的雌性,还是虫母?你也是虫族——对吧?”   虫族以前也是有过雌性的,但随着虫母的陨落,虫巢中连雌性也不再降生。   苏郁白紧张的抓住床单,眼神湿漉漉的,这般无害的模样好似刚才发生的一切都是男人的错觉。   他没有正面回应自己的身份,只是仰着头神色无辜的小声问道:“你会把我抓起来吗?”   燕靖羽脸上不动声色,高大的身体压过去,很快就将苏郁白挤到了床角,他不动声色的垂下眸子,“为什么会这么问?”   被男人挤在狭小的空间内,苏郁白的脸上被闷出一些热气,细白的指尖抵在燕靖羽质地粗硬的衣服上,那些被麻绳捆绑过后留下的痕迹在这一刻也变得旖旎了起来。   少年的鼻腔中发出细软的轻哼,撩人的同时又像是在撒娇,“如果你抓了我,对付虫族可能会变得很简单。”   燕靖羽没说话,忽然低头咬住他的指尖。   男人顶着一张禁欲的脸做出这样的事,苏郁白睫毛颤了颤,一时间忘了言语,感觉到周围的空气好像都开始升温。   “你……你在干什么!?”   燕靖羽放开少年被舔到湿漉漉的指尖,低头蹭了蹭他的侧脸,轻声喟叹道:“我以为我的意图已经足够明显了。”   他将快要缩到墙缝里的少年抱进怀里,贴在苏郁白的耳廓边说话。   “人族的领地已经足够大了,我从来就没有过和虫族开战的想法,你觉得我千里迢迢找过来是为了什么?”   那时候他甚至都不知道少年的身份,只以为对方是一位柔弱漂亮的人类少年。   “虫族的人太凶,我只是怕你被他们欺负。”   燕靖羽低沉的话语让人听不出情绪,手掌不轻不重的在苏郁白的后颈处揉捏着,又酥又痒。   小虫母被迫趴在他怀里,鹦鹉学舌,“是为了什么呢?”   燕靖羽低笑了一声,摸着苏郁白柔软的发尾,语调是前所未有的温柔。   “因为喜欢你……想把宝贝带回去养。”   燕指挥官原先就为了少年的吃食费尽心思,现在终于想通了原因。   不是小孩太挑食,而是因为他只能吃那些带有丰富营养的东西……   倒也不算太难养。   ……就是身份有点麻烦,燕靖羽淡定的想。   他低头靠近苏郁白的脸,呼吸滚烫,“你到现在都没有推开我,我是不是可以认为,你对我也有一点好感?跟我回去好吗?”   苏郁白注意到精神图景中朝这边快速靠近的几颗小星星,薄红的眼尾垂下去一点。   “可是,我的族人来找我了呀。” 第478章 不要再扔我送你的东西了,好吗   苏郁白本就是虫族之人,会选择留在这里也无可厚非,总不能强行要求他背井离乡,去另一片完全不属于自己的族地。   明明少年还好生生的坐在他的怀里,燕靖羽却从未像现在这样感觉到挫败,修长的手指在苏郁白脸上流连,男人眸中似有不甘。   “这里还有虫族绑架你,如今看来,虫族内部的环境也没有那么安全,若是他们伤到你怎么办?”   燕靖羽目光沉沉道。   他的那些恶意不是针对苏郁白,而是针对没有将人看顾好的宋朝溪等人。   苏郁白抿了下唇——那虫族出事了,自己也不能逃避放任不管呀。   他没有急着推开男人,缩着腿在燕靖羽身上调整出一个舒服的姿势,仰起小脸刚想说话就见男人脸上的落寞,清冷眉目间似有山雪融化,神色略显忧郁。   燕靖羽捧着他的脸俯身凑过来蹭了蹭,低声道:“第一个遇见你的人是我,为什么就不能选我一次?我也可以好好照顾你,当初你是主动跟着虫族离开的对吗?”   燕靖羽沉闷的声音像是在控诉,目光隐忍道:“为什么要走,你不相信我吗?”   苏郁白:“……”   若燕靖羽用强硬的态度恐吓他也就罢了,可现在对方主动示弱,表现出来的样子还怪可怜的,他都张了张嘴,也不諵砜好意思说出拒绝,让男人离开的话。   墨色的长睫将眼底的情绪尽数掩盖,燕靖羽垂眸轻轻拢住苏郁白的身体,从细白的后颈一路顺到后背,叹息着低头压在他的肩上。   “我很喜欢你,给我一个机会好吗?”燕靖羽温声问道。   这家宾馆入住的时候不需要出示任何身份证明,严格来说算得上非法营业,相应的条件也没那么好,隔音效果一般,墙角也落了一层的灰。   苏郁白还没换衣服,他身上其实也不干净。可少年的面容懵懂漂亮,看着一点也不普通,如同蒙尘的珍珠,燕靖羽根本就不舍得放开怀里这具柔软的身躯。   苏郁白拽住男人的一片衣角,捏在手里把玩,又轻轻晃了晃,过了好久才小声道:“你喜欢我什么?外面的人对虫族的评价好像都不太好,你就不怕我的本性和他们也一样吗?”   男人看着也不像对虫族多友好的人啊……   燕靖羽沉吟了一会儿,像是在认真思考小虫母的问题。   虫族性情暴虐爱好争斗,相信星际中没有几个种族不讨厌他们,毕竟谁也不想哪天一觉醒来就发现自己的家园的被占领了,主动惹上虫族更是想都不敢想的事。   五官精致又漂亮的虫母看上去非但一点都不暴虐,还很容易让人产生保护欲,少年轻的要命,男人亲自试验过,一只手臂就可以把他抱起来。   燕靖羽不动声色的想,他大抵是不会在意苏郁白发脾气的,既然喜欢上了那自然是喜欢一个人的全部。   少年的精神力不低,本身的能力也不差,又不是需要依附别人的菟丝花,娇气一点,脾气大一点也是应该的。   退一万步讲,就算苏郁白真的是他捡回来的孤儿,性情却不好相处,燕靖羽也愿意无条件的惯着……可眼下,他也没这个机会。   男人叹息着笑了一声,主动问道:“那你要凶一个给我看看吗?”   苏郁白:“……”   别以为他听不出来,燕靖羽在用逗小孩的语气和他说话。   苏郁白从鼻子里发出很小的轻哼声,不太安分的在男人怀里动了动身体,曲着指节勾住他身上的布料,仰着头小声道:“可你是人族,我是虫族,我们并不合适……”   前段时间宋朝溪还因为和燕靖羽打架上了星际热搜。   “我觉得正合适。”男人的声音沉稳有力。   燕靖羽对疑惑看过来的苏郁白微微一笑,将他的指尖放在手心捏住把玩,淡然道:“人族和虫族的综合实力相当,又发生过摩擦和冲突,宇宙中没有任何一个种族比我们更适合联姻了。”   苏郁白的眼中出现短暂怔愣,被他的逻辑震撼到。   原来星际社会也能联姻?   “谁联姻,我和你吗……?”   4842有点看不下去燕靖羽这么忽悠人了,默默翻了个白眼。   几百年了好不容易出现一个虫母,这要是送出去联姻,虫族不得集体发疯?   联姻目的是为了休战,燕靖羽要是和苏郁白联姻不可能有这个效果,明显是燕靖羽在胡说八道拐骗人家。   燕靖羽捏着苏郁白的下巴靠近了一些,大着胆子在少年柔软的唇瓣上磨蹭着亲了亲,盯着他的眸色渐深,继续追问。   “宝贝,我们联姻好吗?”   脆弱的宾馆房门被人一脚踢开,终于匆匆赶到的几只雄虫脸上带着杀意,恨不得现在就把这个大胆的人族就地打杀。   见苏郁白安安分分的坐在燕靖羽怀里,一个个气的眼都红了。   “联姻个屁,我们虫族还需要联姻?!”宋朝溪一改平时慵懒闲散的神色,直接被气的破口大骂。   交换过信息素,他们都能看到虫母的位置变动。   一开始发现苏郁白在外面的时候,他们都以为是哪只不要脸的雄虫偷偷拐带虫母去外面玩,毕竟他们也没有收到虫母的求救信号,在虫族的地盘上还能出多大问题?   直到几个人在会议室里碰面,连最不务正业的宋朝溪都来了,他们这才意识到事态的不对劲。   正好第七区又出了乱子,几个高级执行官蓦地心中一紧,没有一个人和等在会议室的东道主打招呼,头也不回的跑得一个不剩,生怕比别人慢了一步。   循着虫母的活动路线,几人一路辗转找到这家位于街巷深处的小宾馆,三两下把几个在周围警戒的人类敲晕,迫不及待的找上门来。   殷执也没想到会看到这样的画面,目光沉默的在苏郁白身上绕了一圈,没有发现明显的伤痕,最后停留在他染着灰尘的脸上。   造物主对虫母格外宽容,即便苏郁白现在整个人都有些灰扑扑的,却也不会影响他的漂亮,精致的五官上反而多了几分惊心动魄的破碎美感。   看着让人心疼,又忍不住看一眼,再看一眼,甚至想要动手直接抢过来。   “那些绑架你的虫族已经抓回去审问了,身体有没有哪里不舒服?”殷执低声问道,眼神有点阴沉。   好不容易精心照料长大的小虫母,还在虫族的地盘上让他给人欺负了,实在是说不下去。   苏郁白推了推燕靖羽的身体,没能推开,只能顶着几只雄虫灼灼的目光,缓缓摇了摇头。   殷忱眯了眯眼,眼神阴戾的看向燕靖羽,“你是不是该把手拿下来了?还想诱骗他跟你联姻,你把虫族当什么地方了?”   这个人类居然把主意打到了小虫母的身上,要不是场合不对,他都要赞叹燕指挥官一句勇气可嘉了。   燕靖羽松开手,眼看着苏郁白迫不及待的站起来,目光沉了沉,语气冷淡道:“我也不知道虫族是什么地方,但虫族的绑匪倒是让我大开眼界,你们的警戒心似乎也不怎么样。”   虫族的社会结构一向稳定,全族力气往一块使,这也是他们文明发展十分快速的原因之一。   眼下虫族内部居然出现了叛徒,还被燕靖羽直接点了出来,无异于是贴脸开大。   一时间几只雄虫的脸上神色都有些精彩,宋朝溪气得很想再跟他打一架,顾虑着苏郁白还在房间里,他勉强忍住了自己暴躁的情绪。   宋朝溪急忙拉住苏郁白的手将他扯到身边,简单检查了一下立刻将人紧紧抱进怀里,闻着小虫母身上的味道眼神才慢慢冷静一些。   殷执冷不丁的在旁边提醒道:“要抱等回去再抱,先带他检查一下身体。”   谁也不知道那些虫族是哪里来的,又是怎么给苏郁白下迷药的,表面看上去没有太大的毛病,但也不能保证身体里也没有一点问题。   在涉及到小虫母的问题上,雄虫不介意再谨慎一些。   听到动静的燕寻从楼上下来,他的气质和燕靖羽有几分相似,看到围在外面的虫族士兵也没有惊慌,他站在最后一节台阶上,远远的看过来,神色冷清。   “你要走了吗?”这句话是对苏郁白说的,淡定的好像早就知道他不是人族。   同伴蹑手蹑脚跟在他身后,试图用燕寻挡住自己高壮的身体。   “……”殷忱低头擦了擦苏郁白的脸,有意用亲昵的动作拉住他的手,对其他人视而不见,“我们先回去好吗?”   苏郁白没吭声,低着头露出一个小巧可爱的发旋,像个精致的木偶娃娃任由他们摆弄。   “咔哒。”一个冰凉的金属腕带扣在他的手腕上,表面上细细的流纹看着十分漂亮。   苏郁白顺着男人的手臂看过去,燕靖羽不知何时站到门边,他倒也没有强行阻拦雄虫带人走的意思,幽深的目光静静看着少年。   “这次不要再把我送你的东西扔掉了,好吗?” 第479章 怎么出去一趟肚子都让人撑大了   燕靖羽给他系上的腕带其实是个终端,只不过和市面上常见的造型对比更像是精美的工艺品,戴在少年的皓腕之上倒也相得益彰,一点也不突兀。   他微微俯身,姿态放的很低,这般小心对待的态度让苏郁白有些羞赧。   明明是他弄丢了终端,单方面和男人断了联系,对方千里迢迢找过来没有半分怪罪不说,甚至还为他准备了一个更加贵重的终端。   燕靖羽掌心的温度很烫,握在小臂上还没怎么用力就在少年过于白皙的皮肤上留下印记,他如雪色般的眼神顿住,在其他人打过来之前克制的放开。   这家非法经营的宾馆空间本就不大,前后左右都堵了人,少年和蝉翼一般漂亮的眼睫轻颤,脸上出现潮湿的热意。   燕靖羽看向他的眼神极为认真,苏郁白垂着眼没敢抬头,抿着色泽红润的唇瓣小声辩驳道:“我没有故意要扔你的东西。”   明明离开基地的时候终端还在手上,他是真的不知道丢到哪里去了。   呵——   燕靖羽无声冷笑,不动声色的看了殷执一眼,用着哄人的语气在和苏郁白说话,眼神温柔。   “嗯,我知道,不怪你。”   少年的态度有所软化,燕靖羽当着几只雄虫的面嘴角勾起了一点弧度,在那腕带上轻轻点了点。   “不要不理我,记得回信息。”   连日来的追踪和奔波使得燕靖羽也没怎么休息,深沉的眼底隐隐浮现着血丝。   男人会为了博取少年的同情装可怜,却将自己疲惫的状态掩饰的很好,依旧是一个沉稳可靠的高大形象。   他抿起薄唇,喉结轻微的上下滚动,压下心中连日来的烦躁抑郁,平静的低声阐述,“联系不上你,我很担心。”   回消息而已,没什么难的,也不过分,苏郁白低着头直接答应了,宋朝溪想拦都拦不住。   殷忱眼神阴翳冷漠的瞪了燕靖羽一眼,介于男人刚刚把少年救下来的份上,他也不好把非法偷渡的燕靖羽抓起来兴师问罪。   但这并不代表,他就能眼睁睁的看着这个狡猾的人族拐带虫族的虫母。   殷忱半抱着少年的身体将他拉了回来,不再给燕靖羽献殷勤的机会,抱着人转身就要离开。   荷枪实弹的队伍来的迅速,去的也匆匆。   店老板本来都以为自己要完了,没想到最后居然只是坏了一块门板,那些大人看都不看他一眼!   他窃喜的搓了搓手,甚至还很和气的询问燕靖羽要不要帮他把门修一下。   大有客人不主动提出来,他就不帮忙修门的意思。   燕靖羽:“……”   他回了一趟房间,并未在里面久待,没几分钟就一个人出门了。   燕寻若有所思的看了一眼燕靖羽的背影,明智的没有跟上去平添麻烦。   ……   “如果我们再来的晚一点,你是不是就要被燕靖羽拐走了,这么笨?”   一回到飞船上,宋朝溪就没法再忍耐下去了。   他看着小虫母乖乖让人摆弄的样子心里嫉妒的要命,他扼住苏郁白的下颌,凑过去又闻了闻少年身上的气味,对少年身上驳杂的气味很是不满。   阴晴不定的宋朝溪看上去很恐怖,苏郁白却已经习惯了他的无理取闹,皱着脸往后躲开对方的触碰。   小虫母有些恃宠而骄,抿着嘴巴小声骂他,“我不笨,你才是大笨蛋,飞行器这么重要的东西,还能让他们在眼皮子底下随意进出。”   宋朝溪:“……”   这个他们指的自然是绑架了一群人质的那些虫族,说道他们殷执的眼神也有点沉,低头冷冷瞥了一眼苏郁白手腕上的新终端。   东西就是他给扔了,他还真不好再说为难的话,只是沉默的捏着苏郁白的指尖在上面亲了亲,不知从哪里又掏出纸巾,低头仔细的擦拭虫母脸上的灰痕。   苏郁白仰着脸没动,很快就从一只小花猫变成白雪干净的幼猫。   飞行器有智能系统控制,殷忱抱着苏郁白坐在茶几边上,动作自然的帮他理了理碎发,语气冷酷道:“那批虫族是虫巢里新出来的,一群蠢货不肯交代别的,现在还嚷嚷着要见宝贝一面,也不看看自己是什么虫子。”   苏郁白愣了一下,疑惑问道:“见我做什么?”   他也是这次事件的受害者,再善良也没有以德报怨,被人道德绑架的打算,总不能是把他摇过去放人。   想什么呢?   他们抓了那么多青壮年,身上还带着枪,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人。   宋朝溪对苏郁白这张招蜂引蝶的漂亮脸蛋又爱又恨,他挤过来捏了捏少年的脸,扯着唇角漫不经心的冷笑道:“还能做什么?不过是被虫母大人迷得七荤八素,只愿意对你一个人开口而已。”   苏郁白:“……”   他抱着殷忱的脖子,哼哼唧唧的调转了一个方向,不想搭理这只雄虫。   可苏郁白刚调整姿势没多久就发现自己这样做只是徒劳,不管是哪个方向都有雄虫等着,不是宋朝溪就是殷执,迎着雄虫们沉沉的目光,根本躲不开。   身边只有一只高阶雄虫时已然不好对付,这下子几个人丢下会议一股脑的全跑来救人了,小虫母在他们的环绕下瑟瑟发抖,委屈的直掉眼泪,等回到虫族的停放位置时,嘴巴也不记得是被哪只不讲理的臭虫子吮破了皮。   那么凶干嘛,又不是他自己故意要被绑架的。   他们担心一个没看住,苏郁白又会出事,一路上拉着人都不肯放手,一群人浩浩荡荡的回到了会议室。   几人出去了少说有将近两个小时,留在会议室的人居然也没走,还好端端的坐在那里。   唐青礼依旧是一身得体优雅的定制西服,手上杵着一根手杖,温润如玉的眸色在苏郁白的唇瓣上停留数秒,对他点了点头,似乎早就他知道他要来。   他不动声色笑了笑,看着少年捂在肚子上的手,平静问道:“怎么出去一趟肚子都让人给撑大了,里面装了多少东西?”   当然是因为被强行喂食的时候又撑到了——   唐青礼像是感觉不到自己话语里的歧义,慢条斯理的等着他的回答。   苏郁白怯生生的就要往其他人身后躲,后面男人说的话更是一句也不想搭理。   宋朝溪陪着苏郁白出去玩的时候偶遇过唐青礼,但那个时候他并不知道是谁,只依稀记住了对方的气味。   刚才走得急,进来没多久就跑了,现在仔细闻起来才发现源头是唐青礼。   他低头看了眼唇红齿白的小虫母终究还是会心软,回握住苏郁白的手,将人拉到身后。   宋朝溪眯起眼冷笑道:“人家吃了什么东西关你什么事?”   苏郁白也在他身后露出小半张脸瞪向唐青礼,明明这人看上去很温和,说的话又总是那么奇奇怪,小虫母心中警铃大作。   身边几只雄虫眷属也不讲道理,一个接着一个的都要强迫他吃下自己的血肉,并趁机和少年交换了数个缠绵悱恻的吻。   他们实力强横,一人喂一点儿,一点点精血就能把少年喂到撑,一点微不足道的细小伤口就能占尽便宜,没有雄虫愿意放弃这样的好事。   苏郁白早上起来就没吃,本来还有点饿的肚子一下子被喂到撑,气的低头狠狠踩住殷忱的影子,就他最过分!   殷忱将少年所有小动作都看在眼里,就站着一动不动的让他踩,难得没有故意吓唬人。   唐青礼有资格坐在这里,再看周围几只眷属的态度,苏郁白猜测他大概就是剩下的那一位执行官。   谁能想到弥卡星的管理者会是这样一位书卷气十足的虫族,唐青礼实在是太正常了,正常的有点反常。   …………   那些杂事唐青礼早在他们回来前就已经独自处理好。   他温声提议道:“王还是去见一见叛变的虫族比较好,既然嘴巴不好撬开,也没必要舍近求远。”   虫族都是硬骨头,擅长战斗不畏伤亡。   这也就意味着严刑拷打对他们来说并没有多少用处,反而平白浪费了时间。   苏郁白没有什么意见,殷执等人见他不抵触,便也没再阻拦。   这样一场场意外下来,近身保护已然成了必不可少的任务,另外他们还增添了大量人手对少年进行保护   谁也受不了虫母再一次在自己的眼皮子底下出事。   得到见面机会的是一只看上去略显沉默的高大雄虫,他看到苏郁白时眼神不由自主的随着对方的身影转动,好似满心满眼只有这么一个人。   苏郁白看到雄虫脸上的血痕愣了一下,仔细一看发现还是个熟人。   这只雄虫正是之前帮他解开眼罩的那一只,现在两人的身份已经完全颠倒了过来,坐着被锁链绑住的是那只雄虫,负责问话的则成了他。   雄虫死气沉沉的眼睛里终于多了一些光亮。   他舔了舔干燥的嘴唇,盯着苏郁白老实回答道:“虫巢里有一只很奇怪的虫母,我们都是听从他的指令。” 第480章 真是叫好人也变成禽兽了   在守卫面前拒不配合的雄虫到了苏郁白这里倒是安分的很,基本上他问什么就答什么。   嘴上说着听从“虫母”的命令,但实际行动上好像对虫巢中那位新生的“虫母”也没有多少尊重,转头就卖了个一干二净。   绑匪刚提到另一只“虫母”的存在时,包括唐青礼在内的几只雄虫面上都没有太大的反应,好像完全没有把它放在心上。   殷执更是低头牵起小虫母的手,眼底藏着锐利的锋芒。   相信在场所有和少年接触过的雄虫心中只有一个想法,管他是真虫母还是假虫母,就算它降生在虫巢之内,比苏郁白的存在更加合理,他们也不准备承认。   先不论少年身上馥郁清甜的信息素,既美味又能帮他们安抚暴乱的精神力。   哪怕苏郁白无法为雄虫们提供帮助,或者更过分一点,他根本就不是虫母,殷执等人也没想过要换一个效忠对象。   殷忱和唐青礼一开始对苏郁白感兴趣想把他留下时,本身就不知道少年的真实身份,都把他当成了娇气又柔弱的人类。   上次偶然碰面时苏郁白没注意,这回唐青礼一路跟着他们。   他突然发现对方手里杵着一根手杖,行进的速度虽然没有受到太大影响,但可以看出来他的腿脚不大方便。   唐青礼杵着手杖走路的姿势并不难看,相反的,动作还很优雅,就像人类那边有着古老传统的家族,比苏郁白还要不像虫族。   注意到小虫母打量的目光,他垂眼看过来时温和的笑了,直白的问道:“王这么看着我,是有什么疑惑吗?”   苏郁白抿唇瞪了他一眼,没有理会对方明显故意的撩拨,转头将目光放在绑匪雄虫身上。   根据目前的情报来看,虫巢中的“虫母”降生时间不算长,实力应当还不错,已经可以很好的驱使一群雄虫帮它干活。   宋朝溪掀起眼皮,凌厉俊美的面容上神色似笑非笑,毫不客气的轻嗤,“一出生就叫你们在星际里到处抓人,看来这是缺储备粮了啊……”   虫巢“虫母”毫不掩饰它的凶性,宋朝溪也是虫族,非常了解虫族的习性。   他们进阶的方法无非就两种,一个是吃,一个是靠自己训练。   前者进阶速度快,但能量不够稳定,是还没有脱离兽性的选择,很容易进入狂暴状态。   哪怕高级虫族可以轻而易举的命令低级虫族给自己加餐,也没几只虫会那么做,除非真的万不得已。   后者速度比较慢,但胜在稳定,事实上以他们虫族如此彪悍的战斗力来看,也不需要那么着急。   他们逼着少年多咬自己几口都要哭的眼眶红润,又踢又打的像是受了委屈,另一只“虫母”在吃上面好像就没那么多讲究和避讳了……   想到对方主动觅食的一系列行为,还有绑架小虫母这件事……   殷忱眯了眯眼,冷着脸道:“既然它这么有想法,就不能再让它继续发展下去了,我们需要回虫巢一趟。”   被锁链拷住的绑匪雄虫老老实实坐在椅子上,看着苏郁白的眼神沉默又直白,除了少年的问题对谁都是爱答不理,显然并不害怕他们的审讯手段。   战斗狂人虫族会害怕痛吗。   那当然是不了。   只要他自己不愿意,还真没人能撬开虫族的嘴,这也是殷忱同意苏郁白来跑一趟的原因。   听了殷忱的话绑匪雄虫总算有了一些反应,漆黑的瞳孔动了动,因为长时间没有进食,嗓音略显沙哑。   “我劝你们最好不要去,它的精神力雄厚,控制能力也很强大,一旦被它打下烙印,无论到了星际哪个角落都必须听从命令。”   如果不是中途遇上苏郁白,虫巢“虫母”的存在完全没有任何不妥之处,精神力和信息素都有,天赋更是空前的强盛,一出生就展现了自己的绝对实力。   只要稍加对比他们就可以分辨出来,两只虫母是完全不一样的,一只暴虐凶残本质上来说还挺符合虫族的习性,另一只……   众人不约而同的看向少年,小虫母细白的脖颈纤细脆弱,身体也看不出来有多强大,娇气的几乎没有攻击性。   这两天苏郁白在弥卡星上不知道见了多少异族,也没见他表现出任何食欲,倒是对小孩子吃的水果点心有极大的兴趣,在娱乐区游玩时经常被一些店家追着投喂试吃小零食。   不像一个虫母,却是他们心中最独一无二的虫母。   唐青礼用手掌摩挲了一下手杖,语气淡淡道:“你是想说我们都会不受控制的被它驱使,那你现在也敢叛变?”   对方面色死气沉沉,疲倦的神态似乎导致他在说话时都恹恹的。   “嗯,我现在其实不太好受。”绑匪雄虫淡定承认。   他被打上印记,也算是“虫母”的眷属了,可能没有苏郁白和殷执等人那么亲密,但背叛绝对是不允许的事情。   这只雄虫会成为领队实力绝对不弱,比几个最高阶的雄虫是差了一点,拉到星舰外面去也没几个虫族是他的对手。   连他都认真的劝阻了,显然对“虫母”的能力非常认可,不想他们白白送人头。   更重要的是……雄虫不希望少年身边有人叛变,转头来做出伤害他的事。   这话一出,连殷忱的神色都有些犹豫,以前的他不怕死也不怕遇到危险,现在却没法那么潇洒。   不是因为胆量变小了,而是在心底多了一个软肋……   殷忱愿意为小虫母冲锋陷阵,灭除所有不稳定因素,他依旧敢拼敢杀,却在少年的安全问题上束手束脚。   即便被控制的概率不大,但谁也不敢在这件事上赌,一旦失控,首当其冲的必然是苏郁白。   虫族人本身不是很能控制自己,这也是星际人大多数不爱跟他们玩的原因。   这玩意儿说疯就疯,搁谁谁不害怕啊?   苏郁白在他们情绪暴躁的间隙靠近被锁链锁住的雄虫,这个距离对方一伸手就能够到他。   好在他不是在演戏,他真的想叛变。   看着漂亮无害的虫母向自己靠近,雄虫没来由的想起自己扯开黑色布条时,少年颤颤巍巍抬起的眼睫。   他闭了闭眼,趴回桌子上没动。   没多久就感觉到后颈处传来微凉的触感,少年柔软的指腹轻轻划过那里,语气天真的问道:“那我帮你把印记去掉的话,你会觉得好受一点吗?”   雄虫不想打击跃跃欲试的小虫母,委婉道:“……印记不是很好消除。”   就像甲方和乙方签了一份合同,现在乙方不愿理了,反悔了,那他也要付出一定代价才能终止这个合同。   一个和他们完全无关的丙方突然跳出来,于情于理都不太合适,除非这个丙方有不讲道理的本事。   被轻视的少年似乎轻哼了一声,神色却很安静的认真尝试。   一刻钟后——   雄虫忽然觉得身体内一阵暖流经过,之前加在身上的桎梏顷刻间全部消失。   他又惊又喜,甚至还想去抓苏郁白的衣角,“王,让我也做您的眷属好吗?”   旁边伸出来一只骨节分明的手将苏郁白拉开,他抬头一看,居然是面色沉着的唐青礼。   他轻轻点了点苏郁白的下颌,轻笑道:“这么有善心?对陌生人都不知道防备一下?”   某位只是想和少年多聊几句的陌生雄虫:“……”   苏郁白脸上的皮肤很敏感,自从多次将人惹哭,几只雄虫在行为上都有了一些顾忌。   唐青礼却不一样,琉璃般轻浅的眸子暗了暗,低头注视着苏郁白,声音缓缓道:“我还没有和你交换信息素成为眷属,你要让这只陌生雄虫挤到我的前面去吗?”   苏郁白的下颌都被雄虫捏红了,唐青礼沉默着放轻力道,指腹在那里揉了揉。   对方却并不领情,清泠泠的眸子瞪过来,泛红的眼眶当真是好看极了。   唐青礼漫不经心的想着,被这样一双眼睛看着,真是叫好人也变成禽兽了……   苏郁白还记得他在外面欺负过自己,情绪不满的小声道:“你难道不算陌生人吗?”   唐青礼一点也不在乎被他排斥,勾唇微笑,声音清雅低沉。   “我们不算。”   苏郁白:“??”   彬彬有礼的雄虫开口解释道:“在座椅上碰到过一次,会议室见过一次,还有现在……”   雄虫俯身靠近少年,在他耳边轻声笑道:“见了三次,那就不是陌生人了。”   苏郁白:“……”   一天之内,会议室和审讯室还能分开来算?   宋朝溪本来就看唐青礼不顺眼,总觉得这家伙虚伪得很,平时没少怼他。   眼看着几人又要吵起来,苏郁白明智的没有提眷属的事,只希望他们都消停一会儿。   虫巢才是他们的大本营,总不能就这么任由旁人占领,就算是“虫母”也不行。   几乎是同一时间,殷执等人的终端上都收到了来自某人的讯息。   燕靖羽在视频里缓缓抬头,淡声道:“我可以陪他去。” 第481章 还是当初路都走不稳的少年   从透明的玻璃墙边往外看,底下是一大片遮挡视线的白色云雾,在空中俯视很难看清虫巢的真正面目,必须得到地面上才行。   “在看什么?”   燕靖羽端了一杯奶茶过来,垂眸看向身旁的少年,很显然,他手里新煮好的奶茶并不是给自己喝的。   苏郁白是虫母这件事就已经足够让人惊讶了,他还是一只没有见过虫巢的小虫母,对这里的一切好奇又陌生,看到陌生事物时稚嫩反应可爱的有点过分。   燕靖羽下颌微抬,轮廓分明的侧脸倒映在玻璃上,浅色的眸子在灯光下泛着迷人的色泽,可能他自己都没有注意到落在少年身上的目光有多么深刻。   苏郁白还没反应过来手里就被塞了一杯热乎乎的奶茶,他下意识的喝了一口,不浓不淡的甜味刚刚好,是他喜欢的口味。   早在虫巢出来的雄虫们在四处捕捉储备粮时,燕靖羽已经开始着手调查,最后更是在阴差阳错之下把苏郁白给抱了回来。   他身为参与者,人又在弥卡星,以燕靖羽的本事想要调查清楚其中的来龙去脉其实并不难。   只是苏郁白没想到,燕靖羽的提议最后居然真的被采纳了。   虫巢附近有特殊的磁场,按理来说外族人根本进不去,只有虫族才可以来去自由。   当被其他人质疑时,燕靖羽扯了下嘴角,不冷不淡的轻笑道:“别随便拿废物和我做对比。”   外人没办法进入虫巢,一是飞船容易失控,在航行途中失去方向,二是因为外族人适应不了虫巢星域附近的能量笼罩层,很容易发疯。   如果是虫族亲自驾驶,飞船找不到方向的问题很好解决,他们自己就对虫巢有感应。   至于能量层,那也是虫巢衍生出来的东西,虫族自己完全可以适应,外族人却不能直接接触,在穿过能量曾时需要做到完全隔绝。   曾经有精神力S级的冒险者试图闯入那里,最后也是疯了大半年才好一点,可见这个能量层有多可怕,外族人连虫族的星域都很少去,更不用提虫巢附近,又不是真的活够了。   如果要做到完全隔绝能量波动,必须精神力得是3S级乃至以上,这是超级能力者协会简称超能者协会给出的信息,测试结果来自一位百年前就已经去世的能力者领袖人物。   燕靖羽的官方身份资料上写着双S级,但看他一脸淡定,好像又并非如此,之前穿过能量层时也没有表现出任何异样。   苏郁白可以抹除虫巢“虫母”在雄虫身上的烙印,明显他的能力更强一些,让他回到虫巢去和那只到处捕食的“虫母”争夺权柄不是不可行。   但虫巢中肯定不止“虫母”一个,新生的雄虫都是它天然的奴役对象,殷执他们自然不放心让苏郁白独自前去。   毕竟是自己精细喂养出来的小虫母,平时出门都要有人在旁边守着,去打架争地盘怎么能让小虫母自己面对。   虫巢“虫母”出现的太过突然,一个时期内从来没有听说过会有两只虫母出生,搞得像是什么烂大街的东西。   它身上有着许多众人不了解的诡异之处,殷执他们不是不可以护送苏郁白过去,可谁也不敢百分百保证自己不会被精神控制。   他们是雄虫,“虫母”在等级上对他们就有压制,哪怕只是被强行控制一秒钟,也难保不会做出伤害苏郁白的事。   虫族敢于冒险,但他们不敢冒这种险,一想到某些可怕的后果就背脊发凉。   宋朝溪甚至还提议直接把虫巢炸掉,可谓是将疯狂发挥到了本质,他向来我行我素,根本就没考虑过虫族的未来。   要不是苏郁白不愿意,神色各异的几只雄虫说不定还真有可能点头同意。   到头来,还真就燕靖羽是最合适的人选。   因为他是人族,还是3S等级的顶级能力者,“虫母”再厉害也影响不了他。   饶是看上去高深莫测的唐青礼也不得不承认他出现的刚刚好,最后勉强同意让燕靖羽陪苏郁白一起进入虫巢,其他人待在星球外面的飞船上,随时准备接应他们。   正好,燕靖羽这位指挥官的侄子能留在基地当人质,也不怕他中途反水。   “只是随便看一看。”苏郁白观察着燕靖羽的脸色,小声回答道,低头喝奶茶的样子看上去很乖。   燕靖羽的眸光微动,忍了一会儿,终究是没忍住,修长的手指搭在苏郁白的肩膀上,上前一步将人拢在到了怀中。   他还很贴心留出一点空隙,让少年捧在手里的奶茶不至于受到挤压。   燕靖羽低头嗅着苏郁白身上让人欲罢不能的香味,轻声安抚道:“别怕,只要我还能呼吸,就不会让任何东西伤害你。”   男人对横行霸道的虫族没有什么好感,但很奇怪的,他对苏郁白的感官就是不一样。   或许是先入为主的将他当成了人类,又或许是因为太过喜欢,爱屋及乌的接受了小虫母的身份。   即便亲眼见过苏郁白一声呵斥就让所有追击他们的雄虫跪倒膜拜,在燕靖羽的潜意识里,他还是当初被自己抱回基地时连路都走不稳的少年。   男人没有把话说的太满,他对虫巢的认知主要也是来自资料,不能保证一定能活着出来,但他至少可以肯定,只要自己还有一口气就一定会保护好心爱的少年。   “……”   苏郁白没有说话,却也没有将他推开,动作慢吞吞的,像只憨态可掬的小动物,伸出爪子扒拉着他的衣服,侧脸小心翼翼的在人类身上蹭了蹭。   好乖……   燕靖羽在心中低叹,这可真是要了命了。   他也见过一些关于虫母的录像,不管多凶残的都有,却只有苏郁白让他感觉到棘手。   还没动手,心中的防线就已经溃败的毫无还手之力。   AI自动驾驶的飞行器成功将两人送到地面,燕靖羽抱着苏郁白跳下去,稳稳的落地。   这颗星球几乎没有经历过开发,还保留着非常原始的地貌,周围都是绿植,微风徐徐,空气也很清新。   燕靖羽观察着四周的情况,很快便严肃的皱起眉头,“有血腥味。”   夹杂在风中的血气很淡,可这份血气也将原本清新的空气毁得一干二净。   苏郁白脚上穿着方便活动的短靴,简单宽松的防护服被他穿出踏青的感觉,被燕靖羽拉着站在旁边,无害的模样像是被精心照顾的小少爷。   因为雄虫们的霸道和醋意,他的精神图景中至今也只有寥寥几颗星星,除了殷执他们三个,剩下的一些就是被苏郁白抹除“虫母”印记的雄虫。   属于他们的星星很小,也不够亮。   精神图景中代表着苏郁白的小人周围被三颗又大又亮的星星霸占,其他雄虫只敢远远的看着,很像是夜空中闪烁的星星。   虽然苏郁白没有多少雄虫眷属,精神图景中十分空旷,但也有其他作用。   通过精神图景,苏郁白可以通过它观测到周围雄虫的能量反应,从而进行定位,比雷达系统都要好用。   很多高科技产品在虫巢都会失灵,虫母的天赋在这里反而是最实用的。   他抓着燕靖羽的袖子,顿了一下小声道:“周围没有一个雄虫。”   来接应新生虫族的飞船并不是每天都有,通常都是隔一段时间来一次,以虫巢的繁衍速度,不应该空旷到方圆百里的面积一只雄虫都没有,这也太奇怪了一点。   燕靖羽没说话,右手抽出随身携带的长刀,牵着苏郁白的手忽然低下头不带任何欲念的亲了他一下,神情中带着谨慎,声音冷清道:“我们直接去巢穴里面。”   苏郁白:“……”   不入虎穴焉得虎子,用在这里也是一样的。   如果虫巢有不对劲,那一定是孵蛋的洞穴中出了问题。   他们都不是普通人,脚程很快,几十里的路轻松走完,很快就来到了真正的虫巢入口处。   燕靖羽低头看了一眼苏郁白的状态,见他尚且良好便也没有提出先休息一会儿再进去。   “虫母”很有可能在暗地里观察他们,在虫巢多待一秒都不安全,越早解决越好。   洞穴中并不黑暗,特殊的矿石能发出微弱的光线,充当了天然的照明道具。   虫巢里面的空间很大,像是从山脉挖到了地底,温热干燥,除了一些还没有破壳的虫蛋,好像也没什么特殊的。   进来后苏郁白依然么没有感觉到几只雄虫存在的痕迹,大多数能量反应还在地底深处。   家都不守?   燕靖羽陪他一起,主要也是为了帮忙阻拦可能被“虫母”控制的大批雄虫,不要让苏郁白腹背受敌。   以现在的情况来看,倒是不用担心这些了。   苏郁白简单检查过那些虫蛋,都很健康,没有太大问题。   随着离最深处的洞穴越来越近,空气中的血腥味也逐渐加重。   进入最后一层时,摆在两人面前的景象完全可以用惨烈来形容。 第482章 偷渡者和新的眷属   “这些是……”   偌大的洞穴中被一片血色笼罩,到处都是断臂残肢,场面及其骇人。   一只体型巨大的虫子正在进食,两只巨大的鳌足举在身前,后面又长又细的腿和节肢动物一样,很是阴森吓人。   虫族人并不是真正意义上的虫子,只是拥有一部分虫族的特征,主要体现在身体素质的高强度上,正常情况下他们也不会把虫族特征展现出来。   苏郁第一次见到几乎完全是虫类形态的虫族,脸色微微发白,小心翼翼的往燕靖羽身边靠了靠。   “虫母”不紧不慢的转过身看向洞口,表现的有恃无恐。   它的外表和螳螂差不多,头部的位置却镶嵌着人类的上半身,像是虫子身上长了张人脸,很容易让人感觉到心理不适。   “虫母”扔掉手里吃到一半的“食物”,也不在乎染红了半个胸膛的血迹,饶有兴趣的看着他们,哑声笑道:“正愁这些雄虫没滋味,你们来的正好。”   它眼底闪烁着凶光,俨然已经将苏郁白他们当成了食物,散落在空气中的精神力已经开始兴奋,汹涌着向两人压过来。   排山倒海的精神力在半路上被拦下,一脸兴奋的“虫母”轻咦了一声,竖瞳直勾勾的锁定在苏郁白身上,舔着嘴唇上前一步。   “原来你在这里。”   浩瀚的精神力相当于虫母的一项天赋技能,虫母掌控虫族需要与众多雄虫建立精神链接,必要的时候还能控制他们作战,既然能做到大规模的精神控制,精神力等级必然不可能低。   它的諵砜精神力被苏郁白出手拦下,两方也算同源,一接触就知道对方是什么来历了。   一个族群里不允许同时有两只虫母存在,在感应到少年的存在时它就很想吞掉对方,这回总算是见到正主。   燕靖羽锐利的长眸半敛,手握长刀主动迎了上去。   他不可能由着“虫母”对少年下手,宇宙里也不需要如此残暴没有人性的虫母存在。   一开始它还没有把男人放在眼里,直到被砍断一跟鳌足才发现事情的严重性,受伤的“虫母”暴跳如雷,攻击手段愈发狠辣。   “你怎么敢?!”一只鳌足,它得吃多少东西才能补回来?   甩掉刀刃上的血迹,燕靖羽微微喘气,汗水顺着他的下颌衣领之中,神色却还是冷静的。   “一只满脑子都是吃的野兽,我该对你手下留情吗?”男人语气冷淡,不为所动的抬眸。   洞穴中存活的雄虫已经寥寥无几,以“虫母”这快把同族吃光的残暴性情,燕靖羽不觉得自己会被放过,在它的眼里所有人都是一盘菜。   “虫母”气急败坏的指着站在后方发呆的少年,大声骂道:“虫族明明不该有虫母的存在,你到底是哪里冒出来的,这时候还躲在一个人类后面,你身为虫族丢不丢脸?!”   苏郁白慢吞吞的回答道:“……我觉得没有人帮忙比较丢脸。”   “虫母”:“……”   气死了!   苏郁白并不是在发呆,他趁着“虫母”被燕靖羽缠上时,放开精神力蔓延到洞穴的每一个角落,在场所有存活的雄虫都被抹除身上的精神印记,刻下了属于他的烙印。   “虫母”其实也能感应到苏郁白在撬自己墙角,但这个时候“虫母”根本抽不开身,3S级别的能力者并不是说说而已,即便燕靖羽不能一下子将已经吞吃太多能量的“虫母”打死,对方想腾出手也没那么简单。   目光浑浊的雄虫们眼神渐渐恢复清明,看清洞穴内的情况后自发的靠近让他们感觉到亲切的小虫母,只想默默守护在他的身边。   苏郁白不敢把这些虫族留在现场,只要“虫母”不死,雄虫就有反水的可能,倒不如通通赶出去将战场交给专业人士。   高大挺拔的雄虫们脸上难得出现迷茫和抗拒,他们觉得苏郁白需要肉盾,想要留下来保护小虫母。   苏郁白没有心软,挨个将他们赶了出去,只留下还在和燕靖羽缠斗的“虫母”。   4842突然冒了出来,小声提醒道:“宿主,我好像检测到了异世界的能量,这只虫母是偷渡者,他将气息掩盖的很隐秘,差点就被骗过去了。”   “虫母”刚才对苏郁白的质问也从侧面证实了这一点,了解大概世界背景的外来者都知道虫族已经很久没有虫母降生,在未来的很长一段时间也不会有。   进入世界时,4842给他随机生成了一个虫母的身份,偷渡者也看中了虫族的强大和可以驱使的设定,故意转生成虫母,积攒能量壮大自己。   非常不巧的——两个本不该存在的人撞到了一起。   苏郁白观察了一会儿,低声问道:“他是不是比正常的虫母能力要强一些。”   4842肯定道:“对啊,它身上还有其他世界积蓄的能量。”   “虫母”看似和燕靖羽打得有来有回,其实力量并没有完全爆发,洞穴中不时有岩壁被毁,地面也塌了一大块,它在攻击时完全不在乎巢穴是否会被毁坏。   苏郁白没有那么恶心的虫族形态,和它近身打起来必然会吃亏,应付完雄虫后便在一旁用精神力进行干扰,协助燕靖羽又砍掉了“虫母”的一只腿。   它表现的更加暴躁,精神力再一次飙升,像是掉血就会加伤害的狂战士,力气瞬间大了许多。   燕靖羽的长刀在架住他的鳌足时发出刺耳的声音,紧接着就是一阵摇晃,地面龟裂碎开。   他们本来就在最下一层,再继续掉——那就只能是地底的岩浆了。   “虫母”当着他们的面掉入滚烫的岩浆之中,燕靖羽的身体却悬浮在空中,他抬头往回看,发现是苏郁白及时拉住了他。   在小虫母的身后,赫然是两对重合在一起透明翅膀,它们快速的在少年背后煽动着,流光溢彩的纹路如梦似幻。   燕靖羽看着那双透明翅膀心神忽然一震,在注意到少年吃力的模样时才反应过来。   他别开脸不敢多看,声音低沉道:“先把我放到旁边的崖壁上。”   苏郁白:“哦……”   他的虫族形态有一点鸡肋,除了好看外难得找到一个不错的用处。   底下的“虫母”没了动静,燕靖羽皱着眉看了一眼翻滚的岩浆,他不觉得对方能这么简单就死掉。   它这么贪婪的获取力量,对自己的安危一定看得很重。   如果真的害怕岩浆,它还会待在最后一层进食吗?   虫巢星的能量丰富,要不然也不会自然孕育出那么多虫蛋。   不管是周围的岩壁还是底下的岩浆,苏郁白都能察觉到有能量在跳动。   没有了岩层隔离这里的温度非常高,少年白皙的皮肤很快变得滚烫红润,脸上透着好看的绯色。   他安静的闭上双眸,过了好一会儿才颤抖的睁开,低声喃喃道。   “它在吸收岩浆里的能量……”   燕靖羽呼出一口浊气,那“虫母”皮糙肉厚的敢跳下去,他和苏郁白可不行,尽管可以用精神力做屏障,可精神力的不稳定性注定不能让他们冒这个险。   燕靖羽用枪支和精神力进行远程攻击,效果都是微乎其微。   不能再让对方吸取能量,他们又不能跟着跳岩浆,场面似乎陷入了死局。   就在这时,坍塌的洞穴上方探出一个人头来。   唐青礼微笑的站在那里表示,“如果需要冒险的话,我好像会很合适。”   燕靖羽面无表情的看着他,声音淡淡道:“你也能跳岩浆?其他人呢?”   唐青礼笑了一下,“他们不行,都留在飞船上,来太多了怕大家一起失控,到时候你没法全部敲晕。”   燕靖羽:“……”   他无视了下面的热量,沿着塌陷了一半的洞口,跳到两人所在的石台上。   唐青礼被小虫母身后的翅膀惊艳了一下,自然而然的牵起他的手,眼眸中盛着笑意,旁若无人的对苏郁白道:“宝贝,在下去之前我想要一点你的信息素,可以吗?”   雄虫眼神微深,眼神直勾勾的——交换信息素也就意味着他将成为虫母眷属中的一员。   原本他们还有很多时间用来慢慢熟悉,虫巢中的“虫母”打乱了众人的节奏。   唐青礼不想再拖下去了……   见苏郁白半天不说话,雄虫拉住他的手微微用了点力气,垂眸低声道:“王不愿意满足我这样一个普通的愿望吗?”   少年漂亮的眼眸抬起,小声问道:“你跳下去真的不会受伤吗?”   “你在关心我吗?”   唐青礼笑了笑,干脆将他压在燕靖羽的身上,顶着男人冷漠又嫌弃的目光,低头在苏郁白的侧颈处轻嗅,寻觅着信息素的味道。   “你闻起来好香,宝贝就当是我上战场前的临终遗愿好了。”   苏郁白:“……”   他刚刚在燕靖羽的怀里撞了一下,可怜巴巴的吸着鼻子,眼眶红润。   “那你不会自己拿嘛?”   他不相信唐青礼会这么容易出事,就知道欺负人。 第483章 唐青礼失控   唐青礼像是故意将他压入燕靖羽的怀中,他的呼吸有些急促,“虫母”还在下面汲取岩浆中的能量,在这样紧要的关头,听了苏郁白的话,他眼睛都红了。   “唔……”侧颈被咬出细小的伤口,苏郁白低声呜咽的偏头将脸埋进男人的怀里。   燕靖羽单手搂住他的腰,脸色阴沉,手中被握紧的刀刃似乎随时都有可能甩出来劈在唐青礼的身上。   #############################################################################   属于虫母的信息素顺着零星的血珠被咽入口中,即便燕靖靖羽不是虫族,也在香味的迷惑下眼神变得晦暗,在和苏郁白建立起精神链接后,唐青礼用了极大的自制力才让自己将头抬起。   他深深看了一眼还在人类怀里悄悄抹眼泪的小虫母,低笑了一声,退后几步,,面朝着苏郁白的方向,身体急速跌入火光一片的岩浆。   再探出头往下看的时候已经找不到唐青礼的身影,岩浆表面冒着滚烫的热气,谁也不知道下面究竟是什么情形。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若不是苏郁白还能感应到属于唐青礼,可能会以为他已经没了。   岩浆下出现巨大的能量波动,两人不约而同的往后退了一步,烧到滚烫的岩浆溅射数米,若不是他们躲避及时,现在可能已经受到波及。   “虫母”和雄虫缠斗着来到岩浆的水面上,唐青礼平时看着像一位彬彬有礼的绅士,此时此刻的模样却很狼狈。   衣服几乎被烧坏了不说,身体表面的皮肤百分之八十都浮现出泛着冷光的坚硬外壳,爪尖极其锐利。   展现出虫族特征的唐青礼锐不可挡,但他的精神状态看着并不是很稳定,随时都有崩溃的可能。   “虫母”虽然暂时占了上风,但是状态比唐青礼还差。   地心的能量很浓郁,要是真的那么好吸收,它早就跳下来了,犯不着在外面吃那些刚出生的雄虫。   孤注一掷的结果是,“虫母”的力量再一次飙升,可它现在也完全没有了理智,几乎靠着本能在吞噬,把周围所有活物都杀掉就好了……   只要不沉入岩浆之中就好说,燕靖羽看了一会皱着眉道:“你在这里躲好,我下去帮忙。”   男人跳下去的时候长刀深深插入“虫母”的身体中,在它的鳌足挥舞过来之前,借着脚下的力量重新跳回下方另一块凸起的岩石上。   他的身体强度已经是人类巅峰,少量的岩浆溅射并不会产生多大影响,只要小心别整个人掉下去就行。   下面打的热火朝天,苏郁白自然不能坐视不管,他才是和“虫母”天然对立面的人。   每次在它想用精神力压制时,都会被苏郁白用更加声势浩大的精神力压住。   “虫母”若是清醒着可能会大骂一句,特么这里有人开挂!   经历过那么多小世界,苏郁白的精神力经历过千锤百炼,广阔程度足以让所有人咂舌,他到现在为止还没有真正被人压制过。   挨了这么久的毒打,精神力又无处可放,“虫母”怒向胆边生,忽然放弃了身体的所有防御,顺着岩壁以十分可怕的姿势和速度朝着苏郁白爬过来。   看它气势汹汹的模样,明显抱着要同归于尽的态度。   燕靖羽瞳孔紧缩,他就算想要回去肯定也没有“虫母”的速度快,眼看着它的后腿在凹凸不平的岩壁上用力,从另一边直直跳向苏郁白所在的石台,庞大的身躯如同泰山压顶。   下一秒,他就看见“虫母”以更快的速度飞了出去,重重的砸在岩石上,顺着墙壁滑落时它的眼神中满满的都是不可置信,等在下面的燕靖羽和唐青礼立刻冲过去补刀。   黑色的长刀插在“虫母”的胸口上,燕靖羽甚至都来不及拿回自己的武器,身形狼狈的爬上石台,将瘫坐在地上的苏郁白抱住。   颤抖的声音中都是后怕,他在少年的背后拍了拍,下巴搭在苏郁白的头顶上,声色喑哑的安慰道:“没事了,没事了……”   在问及有没有受伤时,小虫母红着眼眶微微摇了摇头,他看着燕靖羽身上许多无法忽视的灼伤,抿着唇小声道:“我好歹也是虫母,比你厉害多了……”   燕靖羽知道他在自责,男人没有在这个时候故意装可怜,也没有说其他安慰的话。   他抬起苏郁白红肿的手背,在上面认真的亲了一下,喟叹的赞许道:“宝贝好厉害,可以自己打退坏人。”   关心则乱,明知道少年是虫母,不可能手无缚鸡之力,在看到“虫母”冲向他的时候,燕靖羽的心脏还是揪紧了一瞬,直到现在才勉强找回自己的呼吸。   在苏郁白看不到的地方,男人手指颤抖的轻轻将他拥住。   这一场战斗可谓是大获全胜,虽然虫巢洞穴下面发生了坍塌,但是没有一个人伤亡,剩下那些被“虫母”催眠控制的雄虫也都救了回来。   少年虫母的身份在虫族中俨然不再是秘密,本就对他很有好感的众多雄虫在苏郁白出现时表现的更加狂热,他现在终于切实体会到虫母在整个虫族的领域中意味着什么。   许多流浪在外的虫族也纷纷往虫族的星域赶,他们的动作太大,联邦政府那边也发现了不对,再一看,嚯,燕靖羽也搁虫族待着呢。   燕寻还要上学,他在和苏郁白交换过通讯号后,倒是和朋友一起回去了。   议会的人叫不动燕靖羽,只能去麻烦他家族里的人带话。   于是燕家的族兄和一些长辈就收到了男人让他们准备求亲礼物的消息,长辈们很纳闷燕靖羽啥时候开窍了,不过这终究是好事,大家也没反对。   在燕寻一言难尽的眼神中众人行动起来,准备了许多价值不菲的礼物,光是星球就有好几颗了。   当被问及是哪家姑娘时,燕靖羽正心安理得的待在虫族的地盘上养伤,他垂眸看了一眼身边正在午睡的苏郁白,轻轻拨弄了一下少年的额发,淡定回复道:“我想跟虫族新生的虫母联姻。”   燕家的人:“……”   燕靖羽不愧是他们家族最有出息的人,可真敢想啊。   议会众人:“……”   到也不必如此。   至此,联邦那边也就没有人再打扰燕靖羽留在虫族这边了。   其他人的伤养养就好,唯独唐青礼的状态不怎么好,他被带回来时神志还没有恢复清明,在隔离室里到现在还没出来。   眼看着已经过了三天,苏郁白推开嘴边的勺子,坐在殷执怀里仰头问道:“唐青礼他是不是出事了?”   殷执沉默了一下,用纸巾擦干净少年嘴角的污渍,“他有没有出事,你应该能看得很清楚。”   他们都是高阶雄虫,精神图景中都围绕在离虫母最近的位置,属于唐青礼的那颗星星并无异常,甚至比平时还要亮一些。   苏郁白皱着鼻子指控道:“可是你们不让我见他。”   小虫母现在已经掌握了绝大多数的力量,如果真的要控制他们,殷执并不觉得自己会反抗。   即便是这样,苏郁白也没有贸然去动用力量,试图强行让他们满足自己的想法。   漂亮的少年在几只高大雄虫的包围下,依旧显得楚楚可怜。   殷执看了他一会儿,终究是在小虫母委屈的眼神中败下阵来,刚想说什么,就被旁边盯了老久的宋朝溪抢过话头。   宋朝溪拉住苏郁白规规矩矩搭在腿上的手,眯着眼笑道:“宝贝你找我呀,我没他们那么多坏心眼,你过来让我抱一抱,我带你去见唐青礼。”   殷执:“……”   不管其他人怎么想,苏郁白还是成功进入了隔离室。   殷忱赶过来的时候门口只剩下宋朝溪的身影,隔离室本身就是为了困住那些精神失控的虫族,设下了厚重的大门,里面看不见外面,外面也看不见里面。   暴乱的精神力和信息素也被尽数隔绝,力求将影响压到最小。   “你这样做就是在胡闹。”殷忱冷冷的看了一眼宋朝溪,心中对虫母的安危十分担忧。   失控状态下的雄虫可没有那么听话——   宋朝溪眯眼看着封闭大门,没有说话。   在抱少年过来的路上,他笑着问道:“你知道姓唐的为什么总是杵着一根手杖吗?”   苏郁白垂眸认真思考,“因为他的腿有问题?”   宋朝溪笑的云淡风轻,“殷执他们两兄弟都以为我的精神状态最不稳定,其实虫族里情况最糟糕的是唐青礼,他的腿没有问题,但是他控制不住身体……”   他点了点苏郁白鼻尖,意味深长的哼笑。   “五年前他就失控过一次,是我打晕的,现在估计也是不认人的,你确定要这个时候去看他吗?”   少年眼神清亮,没有半分犹豫,“可是……他是因为帮我才失控的。”   言下之意,他要进去帮忙。   宋朝溪轻啧了一声,没再说话了。   虫族对光线很敏感,因此隔离室中的灯光也调的很昏暗,苏郁白进去的时候没看到人,身后却忽然传来粗重的喘息。 第484章 宝贝在里面被欺负惨了吧……”   隔离室内很安静,因此苏郁白能清晰听见另外一道不属于他的粗重呼吸声。   雄虫埋头在他的后颈处闻了闻,他像是很喜欢这个味道,鼻尖总是在不经意间蹭过少年敏感的皮肤。   隔离室中一片狼藉,坚硬材料制造的墙壁上残留着许多碰撞的痕迹,桌子也都成了碎片。   除去一张钢板做成的床,室内几乎找不到一件可以用的家具,可想而知被困在里面的雄虫现在有危险。   苏郁白缺乏对虫族天性的认知,不知道雄虫的精神力一旦进入异常状态就会变得狂暴,只能靠他们自己慢慢恢复,倒霉一点的也许会永远都醒不过来……   旁人为了避免被误伤,全都是绕着走。   这时候也只有少年会眼巴巴的凑上去,他不知道自己对雄虫的诱惑力有多大,现在进来完全就是羊入虎口。   唐青礼只是一个劲的闻他身上的味道,暂时没有其他过激的行为。   站在仿佛被打劫过的房间,娇弱的小虫母呼吸轻颤,被阴影笼罩的身体看着有点可怜。   “唐……唐青礼?你还能听见我说话吗?”   雄虫没有回应他,却有一股不属于苏郁白的信息素不紧不慢的从四周将他包围……   身体像是浸没于温水中,在雄虫的信息素影响下,苏郁白体表的温度也在慢慢升高,皮肤透着淡淡的粉色。   他终于意识到现在的状况不妙,试图离身后的雄虫远一点。   唐青礼不给他这个机会,陡然伸手裹挟住少年的腰,将他困在怀里。   雄虫平时掩藏在西装外套下的手臂显得格外粗壮,他脸上没什么表情,眉眼半阖,专心致志的抱着他轻嗅,像是在干什么大事,小虫母那些微弱的挣扎都被强力镇压。   片刻后,唐青礼可能又觉得不满意,扣住少年的下巴迫使他转头,薄唇在少年的眼尾上轻轻碾磨。   苏郁白不得不闭上眼睛,眼睫控制不住的颤抖,他呼吸的频率加快,在信息素的影响下连呼出来的热气都带着清甜的味道。   唐青礼很喜欢他身上的味道,将人抱住就不撒手。   苏郁白整个身体都镶嵌进了男人的怀里,他握紧自己的衣角,声音很小的又唤了一声,试图和对方进行交流。   “唐青礼……”   “嗯。”   唐青礼淡淡应声,居然真的在呼唤下有了反应。   从雄虫喉咙里发出的声音沉闷性感,带着几分被满足后的愉悦。   唐青礼不满足只是闻他身上的味道,转移阵地又在少年的肩胛骨上轻轻吻咬,呼吸得到自由的少年被欺负到眼泪汪汪,但他再说别的话雄虫却是不理了。   他有点不满意苏郁白细微的反抗,指尖轻轻按压在那片粉润的唇瓣上,狭长的眼眸微微抬起。   雄虫的眼瞳里闪烁着野兽一般光芒,骇人的气势如同一只吃饱的狮子在逗弄属于它的猎物。   唐青礼低头靠近,眉头微微蹙着,先是在苏郁白带着薄汗的鼻尖上蹭了蹭,又偏头亲了亲他的嘴角。   像是发现了新的大陆,雄虫不自觉的想要往更深处探索。   昏暗的光线下唐青礼神色不明,只能听见他低低的喘息声。   苏郁白被他抱着腰转过身子,终于和雄虫近距离面对面,也得以看清他现在的样子。   唐青礼胸口的皮肤几乎被坚硬冰冷的外壳覆盖,状态比在岩浆里和“虫母”打架时还要严重,俊美的五官不再能看出温润的气质,只是用带着占有欲的眼神直勾勾盯着他。   下颌被轻轻抬起,雄虫在注意到苏郁白泛红的眼尾时也只是停顿了几个呼吸,下一秒,他就迫不及待的撬开唇舌侵入进去。   平日里温文尔雅的雄虫褪去伪装露出自己的本性,动作比苏郁白接触过的任何一只人都要粗暴,身上的气息危险可怕,闯进来后就是蛮不讲理的掠夺。   清甜的津液中有虫母的信息素,雄虫被刺激的更加兴奋,闭眼勾缠着少年的唇舌,试图尝遍他口腔中的每一片软肉。   苏郁白搭在雄虫肩膀上的手臂无力垂落,本该冰凉的甲壳此刻也只剩下灼热的高温,垂泪的小虫母哭的伤心,可恶的雄虫却握住了他的指尖,不管不顾的继续吻咬。   时间在不知不觉中流逝,得到满足唐青礼终于退开几厘米的距离,呼吸依旧与他痴缠。   全身瘫软的少年被唐青礼轻松搂抱住,对方轻轻顺着他的背,像是在凭借着本能安慰。   信息素的交换对虫母来说也是件很舒服的事,但是苏郁白不喜欢在这样几乎算是被强迫的情形下进行——   明明已经被雄虫们欺负了很多次,小虫母依旧羞涩,少年干净的神态让人忍不住再欺负的凶狠一点,让他只能委屈巴巴的趴在自己怀里掉眼泪……   苏郁白被亲到晕晕乎乎,意识恢复清明后,发现自己已经被唐青礼抱着坐在了隔离室中唯一保持完整的床板上。   唐青礼看向他的目光十分专注,瞳孔中隐约可见妖异得红色,两人的身体严丝合缝的贴在一起,远远看过去就像是一个人。   见他终于不哭了,雄虫才慢慢凑过来舔了舔他的眼角,声音是如同许久未说过话的沙哑,“甜的……”   脖子也被唐青礼蹭了两下,说话时满是赞叹,“宝宝好香……”   除此以外雄虫再没说出别的话,可见对苏郁白是有多么满意喜欢了。   唐青礼刚才亲吻他的动作凶到像是要吃人,苏郁白朦胧的眼瞳中还残留着尚未散开的雨雾,他侧首低着头,被过度品尝过的唇肉显得妖冶漂亮,红红的样子有些可怜。   苏郁白瞪了一眼还想占他便宜的雄虫,软绵绵的声音里没有一丝威慑力,“你放我下去呀。”   又香又软的小虫母坐在怀里,任是谁也舍不得在没抱够的情况下放开,而且唐青礼不觉得自己会有抱够的时候,不仅没有松开,反而变本加厉的抱紧。   室内气氛旖旎,他们的信息素缠绕在一起,雄虫爆乱的精神力在苏郁白面前乖顺的如同绵羊,黏黏糊糊的划过少年每一寸敏感的皮肤。   小虫母委屈巴巴的挣脱不开,细白的手指捏紧拳头向雄虫推搡过去,看着没什么杀伤力的粉拳像是在对他撒娇。   鬼使神差间,唐青礼侧身往旁边让了一下,苏郁白一拳打在床头的靠背上。   同样金属材质的靠背发出一声闷响,瞬间凹下去一块。   唐青礼:“……”   苏郁白举着发麻的手指鼓起腮帮子吹了吹,眼尾下垂的弧度活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   他很漂亮,看着也很娇气,但大家都很清楚……   少年没那么柔弱,他是虫族最珍贵的虫母。   唐青礼反应过来后短促的笑了一声,在他头顶上轻叹。   手掌包裹住少年的拳头揉了揉,温声道:“宝贝能进来看我,我很高兴,但下次不要做这么危险的事了……”   见他能好好说话,苏郁白终于打起一点精神,也没再挣扎着要起来,小声哼哼道:“还是我把你叫醒的……”   娇矜的少年对自己很信赖,唐青礼看着他没忍住又笑了。   雄虫幽深的眸色恍若黑暗中的潭水,他在少年的手背上落下一吻,语气平静的打趣道:“也有可能是让你吓醒的……”   苏郁白:“……”   这只虫子好烦,他要是不欺负人不就不会挨打了吗?   他抽回自己的手,戳了一下唐青礼身上坚硬的外壳,好奇问道:“这些东西你现在能收回去吗?”   闻言,唐青礼的脸色突然变得古怪,他沉默了一会,指尖在苏郁白的后腰上轻轻搜了一下。   “能是能……但我现在没有衣服……”   房间里能破坏的地方都被他破坏完了,连床单都不剩,更不可能奢望还剩下衣服……   一直坐在他大腿上的苏郁白脸色变了变,手忙脚乱的就要起来。   正常情况下来说,精神力越高的虫族在爆乱后就越不容易恢复,然而唐青礼却在很短的时间内就能走出隔离室。   苏郁白的脸上还保留着未擦拭干净的泪痕,水润的眼眶微微泛红,让人看了就容易心疼,又或者是勾起一些不可告人的心思……   宋朝溪的同伴爱有限,甚至都没看后面跟出来的唐青礼一眼。   他曲起指尖在苏郁白的眼尾下轻轻蹭过,目光停在红肿的唇瓣上,眼神晦暗不明,沙哑的嗓音像是在心疼少年。   “宝贝在里面被欺负惨了吧……”   苏郁白被他拉过去抱在怀里,鼻音软软的哼了一声,即便对雄虫逗弄的语气有些不满,身体却很娇气的趴在宋朝溪的怀里没动。   他在大半天的时间也没闲着,被唐青礼痴缠着花费了不少精力,眼下在安稳的环境下没了其他顾虑,很快就阖上双眼睡着了。   苏郁白看着很瘦,抱起来却很软,睡着后更是人畜无害,很容易激发别人的保护欲。   在场的两虫雄虫陷入沉默,无声对视了一眼,不约而同的看向沉睡中的小虫母。 第485章 这么漂亮的小虫母谁看了不迷糊【完】   星网媒体还是一如既往的八卦,在发现燕家人的种种行径后,对之前看图说话的新闻报道更是坚定不移。   狗血故事已经从带球跑发展到happy end的大结局,因为燕靖羽一直待在虫族不回来,他们索性大笔一挥,说是小情人放不下新欢宋朝溪,做错事的燕指挥官为了爱人孩子,留下来入赘了。   星网热度最大的论坛上。   【我不吃臭菜:不是,我没看错吧?燕靖羽可是联盟最高指挥官,他入赘了人类咋办?】   【就是要瑟瑟:额……虽然这样离谱的情节我很喜欢,但这也太离谱了,燕指挥官那么冷清的人,也不像是会搞强制的人啊,八卦媒体太敢写了……】   【三天饿九顿:所以没人为宋朝溪发声吗?你们说追老婆我也信了,可虫族是啥地方,他们有多凶残相信大家也知道,凭啥同意燕靖羽入赘虫族啊?】   【一觉醒来美梦成真:这点我能作证,之前待的小国惹上虫族几天被灭了,吸血政府被推翻,平民以后都归虫族管了,加入虫族太爽了!】   【人好多啊:楼上快醒醒!是虫族占领你们了!】   【翠花不是零:虽然但是,虫族的哥哥看着就很猛,怎样才能拥有一位虫族对象呢?】   【被自己帅醒:我男朋友就是虫族的,很简单啊,跟他打一架,打赢了再表白成功率会大一点,嘻嘻。】   【翠花不是零:哼,我才不要那么粗鲁。】   【自信网友:隔壁军区帖子的大佬都在猜测燕指挥官被绑架了,燕家是不是在筹钱赎人,你们居然在真情实感的讨论带球跑剧情,这也能给你们把故事圆上?】   【忧郁的垃圾袋:哎呀,打工人哪有不发疯的,虫族向来慕强,接受燕靖羽的加入很正常嘛。】   【上网要啥三观: 要笑倒了,燕靖羽是不是该说,我不是来拆散你们的,我是来加入你们的。】   ……   这还是比较正常的一批星网吃瓜群众,至少他们会强行找逻辑,更有人异想天开,恶向胆边生,认为是宋朝溪把情侣两个人一起收了。   反正宋朝溪是个疯狗,多离谱的事情安到他头上也能变得合情合理。   八卦媒体也不是一直这么敢写,主要是几个当事人都没管它,既然燕靖羽不计较,那自然是什么热度高写什么,反正观众爱看。   还有一些搞阴谋论的,他们列举出燕靖羽名下的大量资产转移,分析猜测所谓的人类希望是不是已经投敌,以后要帮着虫族占领联邦。   这样的帖子一般过不了多久就会被封掉,议会的人都吓得够呛,这可不兴说啊。   现在燕靖羽只是在追老婆,要是让他发现另一种可能那还得了?   有些人可能不清楚,不是燕靖羽稀罕联邦,是联邦离不开燕靖羽,人类能成为宇宙中除虫族以外最大的族群,这其中离不开他的坐镇。   议会:就很烦,煽风点火有啥用?要不是我们一直很努力的在做人文关怀,人家早就不想干了,说的好像他们能把燕靖羽抓回来一样。   又是为了全人类努力搬砖的一天……   弥卡星虽然繁华,却终究是个边境星球,鱼龙混杂的环境并不适合他们的王长久待在这里。   几只雄虫都很想让苏郁白去自己管辖的领地居住,虫母待在其他人的执政区,多多少少会有些不方便培养感情。   宋朝溪抱住苏郁白的腰不撒手,低头去蹭他的脸,也不管旁边有别的雄虫在虎视眈眈的看着,苏郁白红着脸抗拒的挥手将他推开。   该说不说,还好他们几个都比较抗揍,要不然早在占小虫母便宜时就被打飞。   他脸上顶着新鲜出炉的指印,面不改色的笑道:“你们都是大忙人,只有我最空闲,宝宝应该跟我走才是。”   宋朝溪当甩手掌柜习惯了,他完全可以把所有的公务都交给手底下的团队去做。   殷执一脸冷漠道:“按照你的理由,我才是最合适的。”   殷忱坐在旁边没说话,如果苏郁白愿意让殷执照顾的话,那他们留在自己的属地可能性最大,这样他和苏郁白见面的机会也更多一点,殷忱乐见其成。   唐青礼像是听不见他们的争论,专心致志的帮苏郁白剥他最近喜欢吃的坚果,推过去时还对他款款一笑。   燕靖羽抓着苏郁白的手指在掌心里把玩,眉目冷淡道:“随便去哪里都行,你若是不习惯在虫族走到哪里都被人看着,跟我回联邦也一样,我有几个风景不错的星球已经转到你的名下了。”   苏郁白:“……”   宋朝溪眼皮跳了跳,他以前多多少少还是有点欣赏燕靖羽的,现在是越看越觉得他讨厌。   雄虫磨了磨后槽牙,语气极其暴躁。   “到底是谁放这家伙进来的?!”   本来就僧多肉少,他晚上想抱着香香甜甜的宝贝睡觉都不行,到底是谁允许燕靖羽待在虫母身边的!   除燕靖羽以外的其他雄虫:“……”   没有人不想把竞争对手赶走,但问题是他们都不想自己动手,燕靖羽对苏郁白也算一心一意,前后好几次保护了虫母。   下手轻了打不走,下手重了又说不过去,还很有可能会把少年推到其他竞争对手那里去,这多得不偿失?   反正燕靖羽也不能一直待在虫族不走,捏着鼻子且忍他几日便是。   因为苏郁白想开一家医院,最后去了虫族星域最中央的一颗星球,方便送周围精神力出现异常的雄虫过去治疗。   地理位置在唐青礼的执政领域中,但其实就卡在边边上,离其他人也不远,倒是谁也不吃亏。   随着对力量的逐步掌控,苏郁白已经可以轻松做到帮族人稳固体内的精神力和信息素。   安抚雄虫也没那么复杂,只需要调动一点属于虫母的信息素出来就可以了,最后他们都会成为少年精神图景里漫天的小星星,保持着眷属追随新王时应有的距离。   并不是谁都会像身边的几只雄虫一样,在虫母主动给出信息素后尚且不知道满足,非要自己动手索取。   打着需要信息素安抚的幌子,寻找一切机会将人困在身边欺负。   既然都要开医院了,关于苏郁白的身份自然不能藏着掖着,免得有人被漂亮的虫母吸引了,又不知道收敛。   在弥卡星上,他们不知道处理了多少这样的人。   在医院建立好之前,苏郁白趁着剩余的空闲时间跟燕靖羽回了一趟老家。   联邦中各大上层家族都有属于自己星球,但为了不被挤出朋友圈,家族话事人基本都定居在首都星球上。   于是,燕靖羽带了一个人回来的消息立刻传遍了整个首都。   议会:不是,你真把墙角撬回来了啊?   贵族圈子:还以为是媒体胡说八道,还真有人把燕靖羽给拿下了?!   燕靖羽才不会管外人怎么想,苏郁白是到联邦这边游玩的,他全程陪在少年身边,从衣食到住行安排的面面俱到。   燕家人提起少年的时候也是忌讳莫深,好奇的众人抓耳挠腮,看燕靖羽的态度就差没捧在手心里了,为啥不公开介绍一下啊?   直到快要回去的时候燕靖羽才带着苏郁白参加了一场同族小辈的婚礼,原因是婚宴上提供的菜品都是其他星球特地运来的能量食物,小虫母吃起来会格外有滋有味。   整个燕家都要仰仗燕靖羽,不管知情的还是不知情的,没人敢在他的私人生活上指手画脚,对苏郁白的态度更是热情到不得了。   其他贵族:是我太封建了吗?为啥他们能对一个没身份没背景的人这么舔啊?虽然长得还……还怪好看的就是了。   燕靖羽临时要去开会,不想扫了苏郁白的兴,便让燕寻陪他留在婚宴上看热闹。   苏郁白乖乖应了,与世无争的模样任谁也想不到他会是虫族的虫母。   在新郎新娘交换戒指时,他突然想起昨晚燕靖羽哄着他戴上的戒指,现在仔细看看,好像也是情侣款式……男人的手套下面肯定也戴了。   有个认识燕寻的富二代偷看了一会苏郁白的侧脸,凑过来小声问道:“为什么不是燕靖羽就是你陪在小美人身边,只有你们家每代最有天分的子弟才能继承他吗?”   苏郁白:“??”   燕寻:“……你在胡说八道些什么?”   除了更新虫族的星域边界线以外,八百年不曾有动静的虫族官网发布了一则重磅消息,星网沸腾。   官网上是一张苏郁白坐在沙发上,其他人众星捧月将他围在中间的照片。   【!!!虫母!活的!跟那些粗鲁的雄虫一点也不一样,简直让人保护欲爆棚,这么漂亮的小虫母谁看了不迷糊啊?】   【我承认以前说话有点大声,虫族是最棒的,让我加入吧,保护最好的虫母!】   【好!我宣布这是你们的结婚照!三个人太拥挤,六个人刚刚好!】   【旁边露出半个胳膊的人是谁?怎么官宣的照片还要裁剪啊,手上的戒指好像在哪见过?】   【报!有人对比出来了,是燕靖羽,八卦媒体诚不欺我,指挥官真的入赘了,对象是虫族的虫母!】   除了一些发疯的网友,其他政府就很难过了,虫族居然不声不响的接回了虫母,以后恐怕更加难对付。   联邦也真不要脸,居然跟虫族联姻,星际里俨然不会再有比他们两族更大的势力。   议会:美滋滋,燕靖羽就是最可靠的。 第486章 抬头便撞进了一双深邃的灰色长眸   “师弟,待会跟我见了人,你不用说太多话,随便点点头念两句经文糊弄下就好了。”   青年名叫白弄章,面相端庄,五官不算特别出挑,看着却很正派,容易让人心生好感。   他身上穿着较为老式的长袍马褂,款式简单走在外面也不算太出格,唇角挂着浅淡的笑意,说话的语气让人如同沐浴春风,颇有世外高人的气质。   只是听他说的内容,好像又有哪里怪怪的。   苏郁白刚接收完世界信息,知道白弄章就是这个世界的主角时沉默了一下,仰着脸小声问道:“师兄,你把我叫下山来,是为了行骗吗?”   白弄章一本正经的摆手道:“师弟啊,这你就不懂了。京城这个地方迷信的人最多,他们不管是找人抓鬼还是看风水也就为求个心安,我这也算是帮他们达成夙愿嘛。”   更何况他骗的又不多,混口饭吃罢了。   那主人家本来就信这个,不是被他骗也要被其他“法师”骗。   白弄章一开始只是想在城里打工,后来发现他打工挣得钱还不如在天桥底下算命挣得多。   他索性就仗着在山上跟着师父修行过一段时间,自己又能言善辩,气质还好,当真成功吃起了这碗饭。   说是在修行,其实就是师兄弟两个被老道士收养,平时跟着一起打打太极,顺便照着经书练练字。   这京城里迷信的有钱人多,同时骗子也挺多,白弄章还听说有些骗子团伙会去主动做局,骗钱的本事那是一个比一个厉害。   他稍微有点底线,倒是不至于干出那种设局骗人的事来,但在争夺顾客的时候,白弄章深切感受到一个人太吃亏了。   人家一出口就是手底下有多少弟子,拜的师父不是天上的这位真君就是那位神仙,身边也有好些个同门鞍前马后的跟着,一看就很有威严。   哪怕白弄章端的一副世外高人的姿态,不需要太大排场,心里不免也有点发酸,不禁想起了自己家小师弟。   苏郁白身上还穿着练功时的白色道袍,眉眼清幽,气质出尘,长相及其出彩,像是哪位大家精心勾勒出来的笔墨,光是站在那里就已经让人心神一震。   白弄章估摸着说他是天上的神仙下凡可能也有人信,他师弟长得多好啊!   他深深觉得不能白白浪费掉这么好用的工具人,把师弟带出来,他弄虚作假的时候都更有自信了!   白弄章怕苏郁白不同意,还一脸沉重的跟他卖惨。   “咱们那破道观不知道多少年没装修了,我这不也是想多攒点钱让师父他老人家安享晚年吗?进城打工不容易,师弟你就帮帮我吧,站我旁边就行,也不用做什么。”   苏郁白:“……好的吧,我知道了。”   他答应的这么痛快倒不是因为被白弄章糊弄住了,只是想起在世界线里主角好像也挺惨的。   这个世界是真的有鬼物和玄门的存在,白弄章很有灵性却没有慧根,他明明看不见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却也回回让他误打误撞的都给解决掉了。   他一开始过得也挺自在,后来不小心招惹到了一只道行颇深的鬼物,连累了师父的性命,这才突然开窍顿悟,并将其反杀。   自此以后,白弄章变得十分冷漠,信他的人变多了,他在哄骗人家花钱这件事上却再也没了热情。   走上了人生巅峰,也成了孤家寡人一个。   关于大反派的介绍很少,一直到世界线的最后才出场,说是一团张牙舞爪的黑雾,连个正脸都没有,许多有真本事的法师都不是它的对手。   苏郁白还在低头沉思男人这回会是什么身份,白弄章却忽然站直身体,负手摆出云淡风轻的高人姿态。   “先生久等了!”庭院内有人小跑着过来,一脸殷勤的将他们迎进去。   苏郁白:“……”   这座庭院买的比较偏僻,但在京城这块寸土寸金的地盘上有这么大一快宅子,哪怕位于郊外,那也是极其富贵了。   白弄章很有想法,走在苏郁白旁边还不忘小声给他画饼。   “等师兄攒够钱了,也买一个这么大的宅子,把你和师父都接过来住,怎么样?我看隔壁那栋就不错。”   “……”苏郁白没太在意他画的饼,顺着白弄章手指的方向看过去,如同水墨晕染的一双明眸忽然顿住,映入眼帘的赫然是一栋阴气森森的宅子。   这一片是开发商规划出来的富人小区,非常注重客户的个人隐私。   说是隔壁,其实各个宅子之间都有相当一段距离,苏郁白看得也不是很清楚。   那栋宅子看上去十分奇怪,本就是仿古的建筑,院墙上面又长满了青藤,像是已经荒废了许多年。   明明该是绿意盎然让人心旷神怡的景象,可那些青藤密密麻麻挤在一起又叫人看的鬼气森森。   莫名有一种奇怪的违和感。   恍惚间,苏郁白好像看见阁楼上有一道模糊的人影晃过,似是往这边深深看了一眼,转眼就不见踪迹。   白弄章没注意到自家师弟正在走神,走在前面已经和他隔开了一段距离。   苏郁白走了没两步就感觉脚底下踢到了什么东西,低头一看,是个拴着红线的铜线,造型十分罕见,不知是哪个朝代的钱币。   他捡起那枚铜钱,纤长的眼睫安静垂下,这时忽然吹过来一阵风,带着丝丝凉意从他脸上拂过,少年的衣摆也轻轻扬起。   白弄章一回头就看见庭院中央谪仙一般的师弟站在那里,低头不知道在看些什么,当即沉声呼唤道:“师弟,是否有什么发现?”   从屋里迎出来的王长林看到此情此景心中不禁暗叹,朋友推荐的果然靠谱,白先生和他的师弟看着就不是一般人。   白弄章回过头对王长林歉然一笑,语气淡然道:“我师弟常年在山上修行,不懂俗世礼节,王先生见笑了。”   王长林有求于人,哪敢让他赔不是,连忙摆手道:“哪里哪里,白先生太客气了,您愿意走这一趟已经是我的荣幸!”   寒暄两句后,王长林便将两人一起请进屋,还让家里的帮佣给他们泡了上好的茶叶。   白弄章低头喝了一口,他在京城混了两年也算是见多识广,知道这种顶尖的茶叶都不便宜,一两就要许多钱,为了招待他们也算是用心了。   他脸上的笑容真诚了一些,主动问道:“王先生托人联系我的时候,说是家里出了些问题,可否详细说来听听?”   王长林苦着脸道:“我夫人身体不太好,原先是想着这边空气肯定比市里面好,准备和家人一起住在郊外。白天还好,一到晚上就冷飕飕的,开了暖气空调都没有用,您说邪门不邪门?”   若是平时也就罢了,现在可是快要入夏的季节,京城又不是在北方,再冷又能冷到哪里去?   白弄章倒是没觉得哪里不对,他也不知道王长林晚上会冷到牙齿打颤,只当是心理作用,又继续问道:“除此以外,家里还有其他异常吗?”   王长林迟疑了片刻,皱着眉小心道:“我夫人半夜起来的时候说是在家里看到奇怪的黑影,动如鬼魅,受到了很大的惊吓。现在我们都已经搬回去住了,就是怕留下什么祸患,想请您过来看看。”   他是害怕家里人如果沾上什么不干净的东西,光靠搬家恐怕没用,请个专业的先生来处理一下才安心。   白弄章没再继续询问,面上带着微笑,施施然站起来。   “那不如王先生带我和师弟参观一下屋子吧,有时候物件摆放不对也很容易引来妖邪。”   王长林:“哦,好的好的,这叫看风水是吧,小先生一看就是仙人之姿,一定对这些很有研究。”   苏郁白:“……”   白弄章高深莫测的笑了笑。   王长林先带他们去看了各个房间,听着白弄章故弄玄虚的分析了一大推东西,最后才去了地下室。   这里的温度比上面要低很多,白弄章穿的衣服最薄,进来的时候甚至打了个哆嗦,他面上严肃道:“这里看上去不简单。”   王长林也是深以为然。   苏郁白原先低着头在看地面,忽然发现前面拐角处多了一道修长的影子,一抬头便撞进了一双深邃的灰色长眸。   旁边两个人还在说话,谁也没有注意到男人的存在。   突然出现的陌生男人穿着古人的衣服,一身的贵气,五官及其俊美,眉眼中带着掩盖不住的戾气,长发如墨,气质阴沉可怖,身边好似都笼罩着一层黑气。   他背着手站在那,神色冷漠的瞥了眼白弄章他们,最后将视线定在穿着道袍的少年身上。   苏郁白的身体僵硬在原地,精致的五官在地下室不算明亮的灯光下更是惑人心神,失神的模样不知道的还以为他在沉思。   王长林摸了摸胳膊,哆哆嗦嗦的问道:“白先生,你有没有觉得好像比刚才更冷了?”   他们进入最近的房间,白弄章怀疑是不是空调坏了,正在假模假样的打量屋中装饰,顺便检查一下电器。   苏郁白也跟着进屋,刚转过身子就发现身侧近在咫尺的位置上多了一个人,正不动声色的低头观察着他。 第487章 要哭了?收一个红绳就这么委屈?   男人气息阴寒,身上又穿着古人的衣服,怎么看都有些不正常。   苏郁白缩了下冷到发颤的指尖,抿着嘴巴默默往前挪了两步,试图找自己的师兄报团取暖。   白弄章身上阳气足,确实有一定的辟邪效果,眼看着西装革履的王长林都要冻到不行了,他除了起一身的鸡皮疙瘩,居然也没有其他不适,还能忙着在那里看电线有没有短路。   少年不敢跟男人对视,假装镇定的将刚刚被自己抓皱的袖子坤平,水润的眼神犹如繁星映入潭水,引人入胜。   可不等他松一口气,身上的肌肉很快又再次紧绷。   苏郁白从余光处发现,身侧不知何时又多了一双鞋面有着精致刺绣的长靴。   那人一直跟在他的身边!只是默不作声的收敛了周身阴寒的气息而已。   他以为是靠近了白弄章才没那么冷,其实是因为整个地下室的温度已经慢慢恢复了正常。   姬烬辞活着的时候就从来不给人面子,变成鬼后性情更是暴虐,他在墓穴中沉睡许久,醒来后发现居然有胆大妄为的人类在他的地宫上面盖屋子。   他自己懒得出来找茬,地宫里陪葬的那些老物件可不一定。   姬烬辞盯着苏郁白柔软的发顶,其实也不太明自己想干什么。   不过是一个弱小的人类,他怎么就下意识收起了身上的阴气?   可能是因为粉雕玉琢的小道士垂着长睫毛,冷到瑟瑟发抖的样子实在太过可怜,本来红润的嘴巴都被冻到微微发白。   人类的身体那么弱,姬烬辞觉得自己再晚一会儿,苏郁白怕是就要被冻坏了。   眼下的情况是除了自己谁也看不见男人,苏郁白不像师兄那样是个无神论者,他对师父说的那些故事还是有印象的。   普通鬼怪身上几乎没有颜色,整个人都是灰败的,这种被称之为游魂,没什么攻击力,但最好也不要随意招惹。   兔子急了还要咬人,更不用提那些鬼魂。   颜色越鲜艳的鬼越凶,常见的便是大红大绿,有记载中说蓝色上的鬼怪也很厉害。   别的鬼都是糊作一团,像男人身上这种连刺绣都根根分明的鬼物……   苏郁白不愿意再往下想,他垂眼要哭不哭的样子看着更可怜了。   姬烬辞微微皱眉,脸上愈发阴沉,心里想的却是——这么娇气?冻一下就受不了了?   “我就知道大师一定没问题,这地下室您不过是绕着走了几圈,居然立刻就不冷了!”   王长林很高兴,觉得自己把白弄章请来真是请对人了!   白弄章心中狐疑,面上却是挂着微笑,负手淡定道:“你感觉到冷是因为地下室的阴气太重,现在我也只是帮你暂时驱散,这源头还没有解决,还需要请一个法器帮你镇压此次的邪物……”   姬烬辞听了在那里嗤笑。   苏郁白头压得更低了。   只要能解决,怎么样都好,王长林当即表示赞同。   “请法器需要多少钱大师您直说,如果可以的话,我还想再办一场法事,给这栋宅子去去晦气……”   白弄章以前没有帮人办过法事,既然顾客主动要求,他当然也不会拒绝,语气十分沉着。   “好,法事的就交由我师弟来解决,他非常擅长驱邪。”   王长林大喜过望,对着苏郁白就是一拜,“麻烦小道长了。”   苏郁白顶着一张谪仙般的脸不说话,旁人看了只觉得他仙气飘飘,完全没有发现他神色中的僵硬。   旁边的男人又笑了一声,这一回却没有刚才那么冷了。   本以为回到地面上就会相安无事,没想到在地下室里面遇到的厉鬼也会一路跟着他们上来。   苏郁白只想快点离开这里,基本没开口说过一句话,临到离开时突然想起他在院子里捡到的铜钱,上面还拴着红绳,也不知道是饰品还是辟邪用的。   “这个东西是你的吗?”小道士的声音很清泠,姬烬辞耳尖动了动,眼神却阴沉沉的压在那枚被递出去的铜板上。   “啊?这个东西我没印象啊,难道是之前买的忘记了?……啊!”   王长林也买过一些驱邪用的东西,正准备伸手去接,在碰到铜币的瞬间忽然脸色发白,触电一般缩回自己的手,失态的踉跄了几步。   苏郁白和白弄章都有点惊讶的看着他,“你感觉到什么了?怎么会这么大反应?”   少年白皙的手指像玉石一样温润,红绳搭在手背上非常养眼,他安安静静的举着那枚铜钱,微微睁大的眼睛略显无辜。   王长林却不敢离他太近,尽量避开那枚铜钱,躲到了白弄章的身后,抖着手指着那边语调发颤。   “我刚刚摸到那个东西就像冰一样,起码有零下几十度,感觉手指都要被冻掉了!我……我也不知道这东西哪里来的,您就帮忙把东西收走吧。当然,钱肯定不是问题!像大师这样有真本事的人,开什么价位都是应该的!”   不等苏郁白推脱,那边白弄章已经笑眯眯和王长林谈起了处理邪物、办法事还有请法器的价格。   客户的信任度很高,现在是王长林求着他们,白弄章也终于有机会把价格报高一点了。   苏郁白张了张嘴,茫然无措的站在那里,师兄忙着谈生意,暂时没有顾上他。   姬烬辞在旁边看了一会,见苏郁白的眼角泛红,突然自顾自的站在他面前说话,“要哭了?收一个红绳就这么委屈?”   听他这话里的意思,苏郁白忽然明白这东西大约就是男人丢下的。   他默默将手里的东西捏紧,有点害怕对方会因为铜钱一路跟着自己,想着是不是应该找个地方把它丢掉。   姬烬辞似乎猜中了苏郁白的心思,慢慢踱步到旁边的椅子上坐下,也不管对方能不能听见,阴气森森的威胁道:“若是让本王发现你把红绳丢了,我第一个就把你那招摇撞骗的师兄杀了。”   俗话说,鬼送给你的东西不要乱收,因为谁也不知道那是不是你的买命钱。   路上看到红包也不要随便乱捡。   捡起来容易,丢出去难。   苏郁白破罐子破摔的把红绳绑在手腕上,拉下袖子,有点眼不见为净的意思。   气哼哼的想着,也许这家伙是缚地灵呢?   大多数鬼物都不能离开自己的死地太远,只有极少数寻仇的除外。   男人身上还穿着古装,他想寻仇都没地方寻,谁知道能不能追上来。   白弄章收了一笔转账,终于心满意足,另外还送了几道护身符给王长林拿着,让他不要随便离身。   千恩万谢的王长林一路将他们送到大门口,正在进行最后的寒暄,忽然有个人穿着浴袍一路连滚带爬的穿过绿化带,向他们这边狂奔而来。   王长林看到一身狼狈的邻居,不禁问道:“李总,你这是怎么了啊?”   李总来不及回答他的话,看到手里拿着罗盘的白弄章和穿着道袍的苏郁白就像是看到了救星,一脸后怕的大喘了几口气。   他跪坐在地上,抓住白弄章的袖子哀求道:“大师,求您帮帮我吧,我现在不敢回去。”   李总对王长林家里发生的事也有所耳闻,原先根本就没放在心上,现在自己家里也出了怪事才知道害怕。   白弄章沉吟了一会儿,没说话。   李总赶紧拉着王长林求情,希望他能帮自己说两句话。   “按照规矩,我今日不该再多管闲事,既然你是王先生的朋友,那勉强也算是一家,那我便随你去看看吧。”白弄章终于愿意松口。   苏郁白看着李总脸上的鬼影,默默后退了一步,不知道说什么好。   地下室遇到的男人确实比一般的厉鬼要可怕多了,一路跟着他们已经出了大门。   他这一退不要紧,但是一个不注意就退进了姬烬辞的怀里。   “五感这么敏锐,怎么也敢往我怀里撞?”男人看到李总脸上的鬼影十分冷漠,反而对苏郁白的反应产生了几分兴趣。   明明是他站在苏郁白后面,现在反而倒打一耙,仗着没人能听见,冤枉人家主动投怀送抱。   苏郁白:“……”   姬烬辞一直跟着他们,他就算想提醒白弄章注意安全也不方便,只能跟着他再到李总的家里走一趟。   李总的身上还穿着浴袍,连头发的都是湿的,据说是在浴室的镜子里看到了鬼,这才火急火燎的跑了出来。   他带着一行人回去的时候,门口还站着一位长相十分出挑的女孩,约莫二十出头,气质很是温柔。   原来李总的家里不止他一个人……   女孩被独自留在这里也没生气,看到李总的身影后立刻就笑了。   “你看看你,就算真的看到什么东西也不能穿着拖鞋就跑出去啊,摔跤受伤了怎么办?”   “……”李总一脸尴尬,他不仅摔了,摔得还挺狠的。   他愧疚道:“小茹,对不起,我不该把你一个人丢下。”   名叫小茹的女孩又是抿唇一笑,抬眼看向李总身后的众人,身体陡然僵硬了一下。 第488章 苏郁白害怕的瑟缩了一下   李总感觉到小茹的身体在止不住的颤抖,以为她也被吓坏了。   虽然只是个伴,但他把人家一个女孩子丢下的做法总归不太绅士,心底顿时一阵心虚。   他拍着小茹僵硬的背安慰了几句,转头为她介绍身后几人。   “这边是白大师和他的师弟,那位是我以前合作过的王总,有白大师在,这屋里的脏东西一定无处可藏!”   温柔甜美的小茹还是看着众人在笑,眼角弯起的弧度略显僵硬。   白弄章不怕这些东西,他一个人去了浴室,留下一堂屋的人在那里大眼瞪小眼。   李总最先憋不住话,他摸了摸汗毛竖起的胳膊,腆着脸问道:“小道长,白大师一个人进去会不会在里面遇到什么危险啊?”   他很确信自己在浴室的镜子里看到了鬼影,那肯定并不是他的错觉!   白大师几乎什么都没有准备,拿着个巴掌大的阵盘直接就进去了,这要是出了意外怎么办?   李总也不见得有多么担心白弄章的安危,但他们现在能靠得也就只有这一个人了,其他有本事的先生本来就不好请,而且这种时候让他上哪再去找人啊?   苏郁白看见李总还和小茹紧挨在一起,胳膊搂着胳膊,两人似乎在互相取暖,默默地移开视线。   他一转头,猝不及防地又看到了肩膀上垂落的墨色衣角,气势阴沉吓人的厉鬼依旧站在他的身后,也不知道在做什么。   少年有些自闭地垂下头,脸上的表情很软也很呆滞。   师兄在里面应该不会有事的吧……   鬼全部都挤在客厅,白弄章那里能有什么危险?   危险的应该是他们……   苏郁白不说话时神态从容,旁人见他如此,脸色也好看了一些。   小道长会这么说,那必然是心中有底气,这里的妖邪应该都不是白大师的对手。   王长林满脑子都是自家的法事,对苏郁白的态度十分镇重。   李总被吓得六魂无主,现在回过神来也终于注意到他。   他当然不敢有任何亵渎的心思,只是爱美之心人皆有之,李总本来就喜欢这些东西,带在身边的伴换来换去。   见识了那么多男男女女,就没见过像苏郁白这般精致又有灵气的,便忍不住多看了两眼。   “啊!我的眼睛好痛!小道长救救我!”   本来还好的,李总的双眼不知为何突然感觉到火辣辣的疼。   他一下子滑落沙发跪倒在地,神色痛苦万分,如同电视里犯病的丧尸,一边哀嚎一边往苏郁白的方向爬。   “……”少年缩起脚尖踩在坐垫上。   因为他的肤色本来就白,王长林也没发现苏郁白被身形扭曲的李总吓到脸色苍白,赶紧站起来退开。   也不敢靠近,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怎么会眼睛疼呢?这……这不会是鬼上身吧?   耳边忽地又听到男人阴森森的冷哼了一声,李总的身体猛然一抖,僵硬着趴在地上不动了。   冰凉的指尖缓缓蹭过他带着雾气的眼角,苏郁白害怕的瑟缩了一下,却还要委屈巴巴地站在那,装自己什么都不知道。   王长林看到整个人都快要站到凳子上的苏郁白愣了一下,呐呐问道:“小道长,您能看出李总这是怎么回事吗?”   过了一会儿,苏郁白吸了吸鼻子,捏紧了袖子小声道:“他没事,你把他搬到沙发上躺着就好了。”   李总刚才也不知道怎么招惹到了男人,好端端的在双眼上被蒙一层黑漆漆的鬼雾,如今雾气已经散去,他自然也就没事了。   但活人接触到那么多的鬼雾,会不会大病一场还真不好说。   如果李总身体素质可以,又经常运动,那或许没有太大的问题。   可看他走路跑步的动作,明显有些虚浮,平时又是个贪图享乐的大老板,这回免不了要吃点苦头。   苏郁白慢吞吞地往小茹身上看了一眼,说不定还不止……   不得不说有钱人的宅子隔音就是好,他们外面都闹成了这样,白弄章在浴室里愣是没动静,到现在才施施然走出来。   他见王长林和小茹两个把李总往沙发上抬,心里也没太在意,神经衰弱的人会被吓到第一次就会有第二次,李总晕了就晕了,这不是还有王总在吗?   “小茹姑娘,我方才去浴室里看了一下,里面残留的阴气不多,那女鬼多半是已经走了。”   小茹愣愣地点头,看着白弄章的眼神有些不自然,还带着几分敬畏。   然后听到白弄章又道:“镜子本就是通灵之物,经常会有妖邪将其作为通道,你们也不用害怕,一般它们出不来,也伤害不到你们。我这里有两道符,你先拿着。”   “……”什么,哪里来的镜妖?   小茹压下眼中的狐疑,低头乖乖将符纸拿过来,看过后嘴角抽搐了一下,很有良心的塞了一个在陈总身上。   白弄章的衣服里很能藏,他把阵盘塞回怀里,又从袖子里掏出一把匕首大小的桃木剑,样式小巧玲珑,上面还刻着繁复的花纹。   他看向身形单薄的小茹,笑容十分温和,“小茹姑娘,你站着别动,我帮你和李先生一起驱邪。”   在那桃木剑快要戳到女孩身上时,她一下子面色大变地躲开,像是看到了什么洪水猛兽。   白弄章:“?”   这么小的木剑都怕,还没有小卖部卖的玩具大,这小茹姑娘是不是也太柔弱了一点?   “所有人都退开!”   这时门外又跑进来两个年轻人,他们可比白弄章要凶残多了,拿起长剑就要往小茹的身上砍,面色严肃冷峻,甚至还从怀里掏出了符纸,抬手一指就向小茹飞了过去。   驱个邪而已不用这么凶残吧……   白弄章看着愣住了,感觉到袖子被人拉扯,低头看到是小师弟,他放弃抵抗,顺着苏郁白的力气被拉到墙角站好。   “怎么啦?我们骗人被发现了?”他与苏郁白窃窃私语。   你还知道自己在骗人呢……   两个年轻人是可以看见鬼的,他们一来就目标明确的向小茹围攻过去,各种手段层出不穷,顺手还给脸上有鬼影的李总贴了道符。   而身上没有阴气的王长林和苏郁白,他们就没有管。   男人早在他们进来之前就已经消散在原地,苏郁白见姬烬辞面色不爽地走了,总算松了一口气,连忙把自家师兄拉住。   “你仔细看小茹的眼睛。”   白弄章二话不说立刻看过去,他眼力极好,愣了一下震惊道:“她的眼睛是重瞳,刚刚看好像不是啊……”   苏郁白扒拉着手上的红绳,不动声色的动了动手腕,低头小声道:“我刚刚在李总的脸上还看到了鬼脸,我觉得他们不是好人,师兄你想要我给王先生做法事也就罢了,李总这边就不要管了吧,他的事太危险了。”   白弄章看不见鬼,但是他能看到小茹这么一个斯斯文文的弱女子以一敌二,把两个年轻男人压着打,甚至还能飞檐走壁。   “……”   他揉了揉眼,确信自己没看错,名叫小茹的姑娘真的飞起来了!   白弄章:“她这么厉害,刚才为什么不对我们动手?”   姬烬辞光是站在那就能改变周围的环境,和普通的厉鬼还有游魂明显不在一个段位,说了也是白说,更何况他家师兄还是个骗子。   苏郁白神色无辜,仰头小声道:“我又不是真道士,你都不知道的事,那我也不知道啊。”   王长林家里几只游魂就把他吓到要请人驱邪,在这里看到四肢翻转,几乎要化身成蜘蛛的小茹,抱着头已经躲到了桌肚底下。   他现在也不敢和李总离得太近,怕对方也是被鬼附身,找准机会跌跌撞撞的挤到白弄章身边,声音颤抖的厉害。   “大师,你能不能想想办法啊?他们好像不是那女鬼的对手啊!刚刚您就发现小茹有问题了对不对了?!”   王长林亲眼看见白弄章拿着小剑将小茹逼退,心中对他愈发信服,连两个玄门的年轻人都要被排在后面,对他驱鬼的能力更是深信不疑。   白弄章和苏郁白:“……”   这到底是他哪个老客户介绍的客人,就这么信任他吗?   白弄章不太想上去,他就算上去了也是送死……   这么多人,除了王长林就他看不见鬼,白弄章的世界观刚经历了一点小震撼,他自己都没反应过来,哪有功夫去见义勇为。   那两人配合非常好,明明不是小茹的对手,却也和对方打的有来有往,一看就是科班出身。   白弄章很有自知之明,如果他们都打不过,那他就更不行了。   “章程,把你的法器拿出来,我要撑不住了!”张离被阴气打了一下,脸上冒着冷汗大喊。   这边章程也终于找到机会祭出法器,红色的鞭子甩到小茹身上,她面色狰狞的嘶吼了一声,不管不顾的就要往门外面冲。   躲在门口拐角处的几人不可避免的就要和她撞上,苏郁白下意识的抬起手挡,他手腕上的红绳微微发热,女鬼瞬间倒飞出去摔落在地上。   抽搐几下,然后就不动了……   众人沉默了一下,不约而同的看向容貌过于出色的少年。 第489章 我怎么觉得,你能看见我?   王长林很有眼色的从白弄章身后挪动到苏郁白的身后,站定后方才心有余悸的探出头问道:“她到底是活人还是死人?现在应该没事了吧?”   其中一个年轻人蹲在地上拨弄了两下小茹的胳膊,深吸了一口气方才勉强维持住表面的镇定。   “没事,她受了重伤,一时半会恢复不过来。”   章程用泡过符水的麻绳将小茹绑住,一边绑还一边和他们解释。   “这是个死后沾染了鬼气的活死人,装成普通人的样子在一些娱乐场所钓鱼害人,已经连续犯案数起,我们接了任务,专门过来抓她。”   小茹狂暴后的一举一动都不太像人,王长林今天受到的惊吓已经够多,对这个结果接受的很快,神色麻木道:“那——李总现在该怎么办……?”   李总的状态着实有些不好,又是在他们上门的时候出事,王长林其实有点担心会被连累。   “不用担心,我们已经把这里的情况上报了,待会就有专业的人来处理后续,如果有什么问题你也可以跟他交流。”   张离简单安抚过他的心情,眼神不由自主的落在从刚才到现在就没开过口的师兄弟身上,主要是对苏郁白有点好奇。   他主动报上名字,然后客气的和他们套近乎。   “刚才还要谢谢你们的帮助,我和章程都是在天师府修行的十九代弟子,二位看着有些脸生,不知是在哪里修行?”   末法时代,玄门凋零,鬼怪没见少,有天分的年轻人却是越来越少了。   张离今年二十三岁,在同龄人中也算是佼佼者,既会画符,又有不俗的剑术,这还是第一次见到比自己小,还要更厉害的。   天师府在玄门中有着领头的地位,两人听了也是反应平平,并没有丝毫惊讶的意思,张离在心里估摸着他们一定不简单。   苏郁白还在摩挲着手腕上的红绳发呆,他刚刚偷偷扯了一下,发现根本扯不下来!   他当初没有把东西收起来,而是直接戴在手上也很奇怪,就像是下意识要那么做。   白弄章总不能说自己是出来招摇撞骗的,强打起精神应付对方。   “我和师弟在白云观修行,对山下不是很了解,你刚才所说的专业人士指的是?”   白云观?张离和章程都没听过,但这不影响他们觉得厉害,说不定人家是隐世高人呢?   张离热情的掏出手机,点开一个叫做“民俗文化宣传单位”的APP给他们看。   “这个是我们玄门内部的交流软件,官方和天师府一起开发出来的,不仅可以请教问题,还能下单接单,二位需要的话我可以给你们发邀请码。”   白弄章看到那个软件名字被囧了一下,但还是老实要了。   可恶,难怪他赚不到钱,原来一直在骗子的圈子里混!   王长林表示也想要邀请码,张离很好说话的给他科普了一下。   他们这个APP主要用作内部人员交流,不同的邀请码有不同的注册要求,比如玄门的人,可以直接注册,只要每年完全一定数量的任务就行。   找人帮忙的客户则需要缴纳一比不便宜的会费,这样才能登录上去发布任务。   一般哪里出现影响严重的诡异事件,官方都会第一时间在任务栏上面公布,每周都有大大小小许多任务等着他们去接,很多鬼物在不知不觉中就已经被解决了,普通人其实也没有知道的必要。   软件只在内部使用,也是为了不引起大范围的恐慌。   至于少数找渠道交会费进来的用户,他们愿意花钱让大家赚一点外快,也算是调动积极性了,富商下的单子一般都很舍得给钱,官方对此乐见其成。   王长林哪里介意花这么一点小钱,高高兴兴的登录上去。   刚刚给自己和师弟注册好玄门身份,正在浏览交流论坛的白弄章木着一张脸。   为什么要接任务这种事不在注册的时候说,明明王长林的注册界面上都有需要交钱的弹窗提醒。   苏郁白在热心师兄的帮助下也很惆怅,突然有点不想要那个新买的手机了。   章程抹了一把脸上的血,凑过来好奇问道:“你刚刚是怎么一下子把那活尸打飞的啊?是什么独门秘术吗?”   苏郁白别开脸,像是在刻意回避,“我也不知道——”   见他是这样的反应,章程也识趣的没再多问,毕竟人家的功法也没分享给他的道理。   不等所谓的专业人士到来,白弄章就拉着苏郁白告别依依不舍的几人跑了,人多容易露馅。   王长林住在东郊,白弄章租的房子却在西郊,忙活了小半天,又吓出一身冷汗,他决定今天带小师弟奢侈一把。   他们没回出租屋,而是一起去了离东郊比较近的一家澡堂,那里不仅可以泡澡还能住宿,菜品也很好吃。   以前在山上苏郁白都是自己打水洗澡,对洗漱的条件其实没有太多要求,但他不喜欢在公共的地方洗澡,在被拉进去之前心里一直很排斥。   进去后才发现,这里和他想象中的好像有点不一样。   现在是初夏,天气又不冷,还是工作日,大家都在忙着当社畜,澡堂里根本就没几个人!   白弄章私下里性格开朗,和师弟打了声招呼,丢下被热气蒸到皮肤白里透红的苏郁白,披了条毛巾就找池子里的大哥聊天去了。   白色的浴袍被少年穿出禁欲的感觉,连袖子都被他像道袍一样抻平。   澡堂里还有很多池子是空的,他没去中间能游泳的大池子,而是一个人去了角落里一个没人的小水池。   苏郁白将身体浸没在热水中,拿着前台发给他的手机防护袋,趴在浴池边缘浏览刚下的软件。   他刚登上去就收到了一笔五位数的转账,是张离发过来的,说是他们任务的奖金。   活死人还是苏郁白制服的,他们也不好意思独吞这笔钱。   苏郁白点开接任务的界面,因为他是刚注册的账号,任务栏里只有D级是亮的,多是一些调查任务,看着倒是不难,但这只是对玄门的人来说。   这些地方几乎都是百分百撞鬼,对骗子来说有点危险……   官方可能也是怕小新人不知道天高地厚贸然跑去送死,在综合评分不达标的前提下,他的初始等级会一直保持D级,也只能接取D级的任务。   综合评分按照每次任务的完成结果来判定,理论上来说,只要成功率够高就有升级的希望。   S级的任务目前没有看到,A级和B级的任务奖金一般都在五位数,C级和D级的在四位数左右,越难的奖金越高。   很多高等级的任务除非你的个人评分很高,基本都需要多人组团去接。   活死人的任务等级只是B,之所以分出来的奖金会有这么多,只是因为这个任务不止一个人发布。   諵砜 它不仅在官方发布的任务里,受害人的家属也发布了悬赏任务,这才使得奖金看上去很可观。   交流论坛上有一个炒到很热的帖子,标题说得是京城的阴气变重,恐怕妖邪四起。   底下一开始都在骂他危言耸听,到了后面认同的人逐渐变多,还有人抱怨官方发布的任务越来越多了。   好好的修行者,硬生生活成了社畜,虽然他们没时间潜心修炼,实战经验倒是丰富了不少,真是可喜可贺。   热气凝结在苏郁白的眼睫上,水珠滴落在手机屏幕上,苏郁白暗灭屏幕,陡然在上面发现一个不属于自己的影子。   他僵硬的转身,在李总家消失不见的男人不知何时又出现在了水池里。   姬烬辞的身上穿着复古的浴袍,俊美的眉目间带着戾气,胸口处结实的肌肉漏出来一大片,长发湿漉漉的垂落在水池中,正目不转睛的盯着他。   热气腾腾的池子并没有因为对方无声无息的到来变冷,这也导致苏郁白一时没能发现旁边多了一个人。   他的皮肤本来就白,脸颊和姬烬辞鬼气森森的苍白不同,是那种看上去就很软糯的手感,很像男人以前吃过一口就嫌腻的白糖糕点。   隔着白色的雾气,姬烬辞脸上的表情有些漫不经心。   好多年没吃东西了,不知道糯米团子是什么味道……   眼看着对方的眼神越来越凶恶,像是要吃人,苏郁白假装淡定的又在澡堂里待了一会儿,抱起自己的东西没来得及和白弄章打招呼就跑了。   他去淋浴间简单冲洗了一下,换上新的浴袍一路小跑着回到订好的房间。   本以为这样可以摆脱厉鬼的跟随,谁知刚打开房门就看见自己的床上已经坐了一个人,苏郁白的心跳漏了一拍。   姬烬辞穿着一身锦绣华服,头发上的水汽也消失不见,半点不见浴池里颓靡的风流模样。   抬眼发现猎物开门进来,一个闪现将苏郁白抵到门板上,用冰凉的指尖在少年颤抖的鼻尖轻蹭了一下,俯身直勾勾的看着他,阴沉的声音意味不明道:“我怎么觉得,你能看见我?” 第490章 跟着他出去招摇撞骗,不如继承我的遗产   姬烬辞一边危险的逼问还一边轻嗅着他的脸颊,仿佛整个人都被对方冰冷的气息包围了,苏郁白小声闷哼,身体发软的使不上一点力气。   鼻息间都是人类少年身上香喷喷的气息,即便苏郁白不曾回应,光是从他的反应姬烬辞就已经可以确定这小家伙能看见自己了。   他抱住少年因为害怕而轻颤的身体,手掌下意识在人类雪白的后颈处摸了摸。   他眼中的阴戾消散些许,顷刻间就将苏郁白湿软的头发变干。   姬烬辞的气息很冰冷,眼里蒙着一层雾气的苏郁白被他钳制住腰身,被迫靠在男人怀里,意外发现他身上的温度竟然不是想象中的阴寒,反而暖洋洋的。   他被身材高大的鬼物拢在怀里,像个珍贵諵砜的物件被细心呵护着,少年的脸色微微发白,看着有点可怜。   姬烬辞虽是个厉鬼,苏郁白却能清晰感觉到脖颈间属于他的呼吸,带着诡异的冰凉触感。   他胆大包天的抓住男人身前垂下来的长发,撩起湿漉漉的眼尾,从这个角度只能看见姬烬辞的下颚,语气楚楚可怜道:“你为什么要一直跟着我?”   厉鬼握住他细白的手腕,低头在那根红绳上啄吻了一下,温和的语调还是掩盖不住身上的阴森。   “你主动戴上了我送的东西。”   苏郁白小声反驳道:“不是我主动戴的……”   他明明是受到了迷惑!   姬烬辞看了他一眼,道:“你现在戴上了。”   不管是不是他主动戴上的,这跟红绳已经和他绑定了,姬烬辞只认这个结果。   苏郁白感觉这只鬼好像也没有伤害自己的意思,说的话很气人,却也一直都是好声好气,胆子渐渐也大了起来。   他缩回自己的手,凶巴巴的骂道:“流氓,无耻之徒!”   就算苏郁白一直跟着师父在山上修行,也很清楚姬烬辞就是在占他便宜。   姬烬辞的衣服先是被扯乱,头发又被揪了一下,现在手背还让小猫挠了。   他脸上的表情没变,不仅没有发怒的预兆,甚至还带着几分愉悦的低笑了一声。   苏郁白有点后悔这个时候回房了,他一个人待着的时候姬烬辞更加横行无忌,无异于是羊入虎口。   “你一直跟着我,到底想干什么啊?”少年的声音带着哭腔,委屈的尾音像是在对欺负他的厉鬼撒娇。   苏郁白对鬼物的了解仅限于师父那些无法辨认真假的故事,普通人死后都会直接去地府投胎,剩下在人间游荡的大多数都是游魂,只有极少数心怀怨念者才会化为厉鬼。   能成为厉鬼的就没有一个简单的,如果没有修行者帮忙超度,它们会找仇人报仇,更有甚至还会四处寻常替身,行事非常危险。   苏郁白蜷缩着指尖,莫名其妙被厉鬼盯上,现在又被绑上了奇怪的红绳,心里委屈到不行。   姬烬辞看到他脸上朦胧的泪光,冷淡的眼眸中再次浮现出更多的戾气。   他动作顿了顿,迟疑片刻后还是松手将人放开,对抱着被子躲到墙角的苏郁白目光沉沉道:“我的陪葬品里什么都有,但是他们少给我准备了一样东西。”   姬烬辞穿着不知道哪个朝代的宽袖长袍,版型极为华贵,一看就是达官贵族才能穿的,有陪葬品并不奇怪。   少年抖着睫毛不敢看他,声音怯懦害怕,就怕眼前的厉鬼一个不高兴就要吃人。   “我身上没有钱,你跟着我也没有用。”苏郁白小声和他求饶,“我在道观里长大,还要天天抄写经文,身上肯定不好闻,你不要吃我也不要再跟着我了好不好?”   道观寺庙这种地方鬼怪最讨厌了,苏郁白试图打消姬烬辞对自己的兴趣。   却听见对方认真道:“没有不好闻。”   姬烬辞坐在床边,在苏郁白偷偷看过来时,抿着唇语气肯定的一字一句补充道:“没有不好闻,你身上很香,我很喜欢。”   苏郁白:“……”   谁要管你喜不喜欢!   床边的厉鬼让他放松了一会儿,突然发难,手掌像铁钳一样抓住苏郁白的脚踝拖向自己,逼得他不得不放弃怀里抱紧的被子,手肘撑在床单上才勉强没有整个人躺在姬烬辞的身下。   男人居高临下,淡色的眼眸中阴气森森,眼眸中笼罩着让人看不清的薄雾。   长发如墨,肤色苍白,出众的样貌很像传闻中的艳鬼。   只是男人的气势太过凌厉,压迫感又太强,很容易让人忽视他的相貌,只消一眼就已经被吓到瑟瑟发抖了。   他轻抚了一下苏郁白脸颊上的软肉,垂眼低声道:“我的地宫里正好缺少一位王妃,你来做我的王妃好不好?”   苏郁白头摇得像拨浪鼓:“我不要,我怕黑。”   姬烬辞当真还认真思考了一下,拍着他的背轻声安抚。   “当年宫人们为我供上了数千盏长明灯,里面不会很黑的,还有小动物陪你玩。”   “——?”   少年眼中缓缓打出问号,在男人的身下爆哭,“我才不要跟小动物玩!”   姬烬辞对苏郁白激动的反应不甚理解,但还是保持着耐心提醒他。   “收了我的聘礼,你已经是我的王妃了。”   苏郁白看了眼红绳上的铜板,又看了眼面相凶巴巴的厉鬼,委屈到不行,全然忘记了害怕,不可置信道:“你这么小气还想要王妃?!”   一个铜板,连个纸扎的王妃都买不到!   小孩的关注点有点歪,发脾气的模样着实可爱,姬烬辞看着有趣,又放了枚玉佩在他手中,像是专门为了哄苏郁白开心用的。   “红绳是用来进入地宫的钥匙,有了它其他鬼物都不敢伤害你,我的陪葬品里还有很多宝物,都给宝宝好不好?”   苏郁白:“可是今天有只鬼要打我。”   姬烬辞:“所以她没了。”   苏郁白:“……”   姬烬辞没有给他太多犹豫的机会,俯身在少年的发顶上亲了亲,低沉的嗓音在他耳边轻声呢喃。   “我觉得你就该是我的,宝宝,跟我走好不好?”   他现在的样子就像是诱哄人类献上灵魂的恶鬼,可少年的眼里只有害怕,又怎么会愿意放弃人间。   苏郁白委屈巴巴的哼哼了两声,他拒绝的话姬烬辞听不进去,但厉鬼也舍不得伤害他,两人在这里拉拉扯扯的僵持住了。   “师弟?你在屋里面吗?我进来咯!?”   白弄章在外面敲门,他们定的是套间,苏郁白住在里面,房门是可以直接打开的。   压在上方的鬼物一时不察,被苏郁白用力掀开,等少年正襟危坐的打理好自己时,姬烬辞才黑着脸从地上坐起来。   推开门的白弄章没有发现任何不对,一看到他就笑了,走过来问道:“你怎么不吃饭就回来了呀,我正有事想跟你说来着。“   苏郁白不着痕迹的踢开坐在脚边的厉鬼,被姬烬辞握住脚掌时也没敢吭声,默默抓紧了身下的的床单,小声吸气着问道:“师兄找我何事?”   白弄章把带过来的饭菜放在桌上,拖了把椅子坐下,完全没注意到苏郁白奇怪的面色,一脸的兴奋和他分析。   “我刚刚看了一下他们那个软件,真的有鬼也没关系,我们专找那种任务栏里没有的单子找客户,这样不就安全了吗?”   苏郁白:“……”   还真是赚钱小能手,这样的华点都让他发现了。   姬烬辞对待除了苏郁白以外的人脾气一点也不好,已经嗤笑着用眼神冷嘲热讽过一轮了。   白弄章对此毫无察觉,期待着师弟赞同自己。   苏郁白在师兄的眼皮子底下悄悄抓住姬烬辞的发尾,扯了一下暗示他别太过分,白生生的脚面踩在男人深色的丝绸衣袍上踢了踢。   姬烬辞:“……”   他深吸了一口气,沉默着安分下来。   苏郁白很佩服白弄章搞钱的小盘算,发出灵魂质问,“你现在明知道有鬼还是要继续骗钱,万一师兄又碰上怎么办?”   “生意人的事怎么能叫骗钱呢?”白弄章大声反驳,似乎声音大了就能显得他有理。   “我们做的本来就不是抓鬼的生意,你师兄我还专门挑了最大可能没有鬼的人家,这难道不能算上门心理咨询吗?!”   他掏出自己的小木剑,自信发言。   “我之前发现小茹很怕这个东西,师弟你又能看到鬼,真要不小心遇到了,咱们直接放弃那一单不就行了,在退出来之前我保证挡在前面保护你!”   打不过,跑总行了吧?   要是真撞到厉害的鬼,还能在软件上摇人,之后介绍顾客找靠谱的人花钱,那也算是功德一件!   小剑是白弄章在十元古玩店淘的,十元加上古玩,但凡有点常识的人都知道有多假。   但它偏偏还起了作用,这让白弄章唏嘘的同时倍感珍稀。   而起他师弟的面相也不是一般人,活死人都伤不了他,说不定师弟天赋异禀呢?   姬烬辞抓住苏郁白的手,低声冷哼道:“跟着他出去招摇撞骗,不如跟我回去继承我的遗产。” 第491章 我要看着宝贝画   苏郁白刚泡完过澡,藕粉色的皮肤在衣袍下若隐若现,姬烬辞握住他撑在床板上的细白手腕,顺着衣袖探进去抚摸那根紧贴着皮肉的红绳。   铜板和红绳在玄门的记载中也是法器的一种。   一些从盛世流传下来的铜钱借了明君的威势,镇压妖邪的能力本就不俗,若能妥善使用必然是一件利器。   姬烬辞身份特殊,与普通的鬼怪妖邪不太一样,光是他的陪葬品当中就有很多法器,全都无法对他造成伤害。   男人一直在自己的陵寝之中沉睡,不知今夕何夕,他身上的阴气增涨极快,小鬼们畏惧他的威势,隐隐以姬烬辞为主。   这次有人在他的陵寝之上建造房屋实属巧合,姬烬辞对活人一贯是漠视的态度。   姬烬辞虽有不满,却也没把那些工人怎么样,然而那些房屋不可避免地受到了鬼气的影响,并不适合住人,尤其是位于他陵寝之上的那一件。   这次醒来姬烬辞没有选择继续沉睡,而是时不时地喜欢去地面上转转,连他自己都没弄明白为什么要这么做。   男人眉目冷淡,看着被迫倚靠在怀里的少年若有所思,垂眸默默往红绳中注入更多灵力。   白弄章对房间内存在的鬼怪一无所知,见苏郁白恹恹地垂着眼,一副不想多听的模样,倒也没再勉强。   一定是他的行动计划不够完善才会遭到小师弟的嫌弃,等他回去认真写一份计划书,师弟那么善解人意一定会认同的!   白弄章想的很简单,软件上的正经任务他们是不太可能完成,索性账号迟早要被注销,不如趁现在多学点东西,用更专业的知识多捞一点钱。   就算是江湖骗子,也要做技术最还可以的骗子。   等他赚够本钱就金盆洗手,租个门面做点小生意,到时候估摸着也能把师弟和师父都接过来养好了。   白弄章一退出去,苏郁白立刻手脚并用地试图推开身边的男人。   他没能把男人推开不说,还被强行镇压下那些微不足道的反抗,姬烬辞一只手臂就将他抱着坐进怀里。   粗糙修长的指尖在少年的唇肉上按压了两下,姬烬辞垂眸凝视那处片刻,俯身在鼻尖苏郁白的侧脸上蹭了一下,看着一脸委屈的人类,眉眼半阖道:“今天就先饶你一次。”   苏郁白小声哼哼,身体软绵绵地靠在姬烬辞胸前,刚放松没两秒,身体便被凌空抱起,吓得他反手抱紧了男人的脖子。   对方在他耳边低声笑了笑,竟也当真说话算话,没再对他做什么。   苏郁白被姬烬辞抱着温柔放在餐桌边的小沙发上,他刚一抬眼男人就消散成了黑雾,身形在房间内消失不见。   “……”   他现在没什么食欲,简单吃了两口白弄章送来的晚饭,打电话让下面的员工上来收拾东西。   苏郁白抱着毛巾和牙缸在盥洗室重新洗漱过才爬上床,整个人钻到被窝里睡觉。   夜色渐深,晚上又来了几个客人,直到后半夜整个泡澡中心才安静下来。   躲在被窝里的人类呼吸逐渐平稳,隐藏在黑暗中的灰雾逐渐显露出人形,寂静房间中似是有人轻叹。   拉开苏郁白盖在头上的薄被,少年被热气闷得泛红的脸颊下意识的往男人微凉的手背上蹭。   受到厉鬼恐吓的少年蜷缩着身体,就是在睡梦中也可怜巴巴的抿着唇角,夜灯在他的脸上投下一片好看的阴影。   姬烬辞整个小臂被苏郁白抱进怀中,几乎整个人都趴了上去,把他的胳膊压在身下睡觉,侧脸乖巧的搭在男人的手心中。   “……”   厉鬼的薄唇抿了抿,被当成靠枕脸上也不见生气,他注视在沉睡中神情逐渐放松的人类,指尖微微动了动,又重新放松。   姬烬辞半靠在床边,用着别扭的姿势,就这么看了苏郁白大半宿,直到天快亮时才散去身形。   不能说话的4842:哼哼,臭变态,又来了。   除去之前的玉佩,苏郁白醒来在自己枕边又发现了一块玉石做的小摆件。   做工精致的纹理精巧华贵,完全能和博物馆里陈列的古董媲美,苏郁白眼神迷茫了好一会儿,终于反应过来这东西是谁留给他的。   他的睡姿一点也不安分,一晚上不知道在被窝里折腾了多久,若不是有姬烬辞在旁边看护着,还不知道要滚到床底下几次,连头发也被睡成乱糟糟的软萌模样。   两件价值不菲的古董被他随手放进包里,也没说拿个东西包一下,苏郁白起床打着哈欠去洗漱。   其他安排暂且不提,昨天他们已经接下了王长林的单子,总不好半途反悔。   那块地的风水不好,阴气太重屋子自然会发冷,罪魁祸首还跟了自己一整天。   王长林和他的夫人一起住在阴气沉沉的屋子里,一家人的运势都被压住了,在那样的环境下难免会看到一些游魂,本身并没有太大问题,   如今他们已经搬回市区的屋子住,后续的影响便也和王长林不再又关系,被压住的运势会自己慢慢恢复。   索性没有什么大问题,苏郁白便由着师兄折腾。   白弄章和一些二手市场的老板很熟,因为王长林给的筹备资金充足,他在买镇物法器时也没随便糊弄人家。   当真花了小几千块钱,买了件近代工艺品,多多少少也算半个古董了。   主要是寓意好,能压得住邪气。   白弄章趴在客厅里画符纸,为了省材料,他还自己买了黄纸回来裁剪,片刻工夫就画了几十张。   苏郁白之前也见过白弄章随身携带的符纸,那些基本都没有。   但这次画的和以前有点不一样,隐约间能感觉到一丝灵力的痕迹。   白弄章也没指挥苏郁白干活,只是叫他自己去熟悉下环境。   苏郁白在屋子里转了一圈又回到师兄身边,凑过去才发现他的手机正登录着论坛,现在正照着人家分享的驱邪符临摹。   知道他在看自己,白弄章趴在桌子上头也没回。   “我不是想着外面有真天师和厉鬼吗?咱们做工作的时候严谨一点,哪怕没啥效果,也总能两边都糊弄一下。”   苏郁白:“……”   说话的声音都这么没有底气了,为什么非要吃这碗饭呢?   画了一会儿,白弄章活动着发酸的胳膊自己站起来,语气不免有些纳闷。   “我以前可以连着画好几百张都没感觉,怎么这次才一个小时就累了……”   白弄章觉得这样不行,换了身衣服要去楼下去跑步,剩下的黄纸准备锻炼完了回来再画。   等他离开后,苏郁白拿起桌上那一叠画好的符纸低头检查,不等他仔细多看几眼就被从身后伸过来的手将其抽走。   他脚下踉跄了一下,要不是被神出鬼没的姬烬辞接住,这时候说不定已经摔倒在地上。   男人修长的手指搭在符纸上,阴沉的眼神中带着不屑,用实际行动说明这些东西是没有用的。   他皱着眉就要将那符纸丢掉,低头看了一眼怀里的小孩,动作立刻顿住,重新丢回了桌面。   姬烬辞在将人扶稳后也没有放开拉住他的手,阴郁俊美的脸上眸光闪烁。   “这些符纸半点灵性也无,你不要学你师兄,把时间浪费在这上面。”   “……”苏郁白轻哼了一声,师兄是骗子跟他有什么关系。   刚才他明明感觉到一些微弱的灵力,男人却说毫无灵性,一脸的嫌弃,还不准苏郁白多碰。   姬烬辞并不在乎苏郁白排斥的态度,从身后抱住他,握着少年的手用沾了朱砂的毛笔写字画符,下颌亲昵的贴在苏郁白的太阳穴边,轻声道:“宝贝如果想学画符,我可以来教你。”   他完全不给苏郁白拒绝的机会,也没问人家到底想不想学,不消片刻,一道截然不同的符篆便已经跃然纸上。   “引雷符在初阶符篆中最实用,以后要是遇到谁不听话,你就用引雷符炸他。”姬烬辞声音淡淡的说着凶残的事。   符纸上的灵气十分浓郁,就算苏郁白不仔细去辨认符篆的作用也能一眼看出两者的不同来。   他晃了晃脑袋,用发顶去蹭姬烬辞的下巴,不服气的小声道:“你放开我,我要自己画。”   姬烬辞和苏郁白待在一起心情愉悦,也更好说话,男人听话的放开少年被他握在掌心的手,却在抽回去时轻轻搭在苏郁白的腰间。   他低头在少年的后颈边轻嗅,醉翁之意不在酒,语气漫不经心道:“我看着宝贝画。”   “……”   本就不习惯陌生人的怀抱,又被男人这么光明正大的占便宜,苏郁白皱着好看的脸,抓住姬烬辞的手腕上面咬了一口。   这还不算完,凭借着出色记忆力,他拿起沾了朱砂毛笔,刷刷两下就在男人的手背上画下那道引雷福。   画符不是一件简单的事,讲究天时地利人和,有些天师画符之前还要沐浴更衣,焚香祈福。   苏郁白本来也没想过能画成功,直到看见符文在男人的手背上闪烁。 第492章 糖糕也没有你甜   姬烬辞眼中闪过一丝讶异,将苏郁白按进怀里,随着毛笔落笔的声音,一声闷雷也随之响起。   少年紧闭着双眼,耳尖颤了颤。   如同一个做错事的孩子,鼻尖压在姬烬辞的衣领上,埋头不敢说话。   化成一团黑雾的手臂很快重新凝结,男人的眼皮都没有抬一下,深不见底的眸色落在少年脸上。   带着湿意的下颚被对方温柔的抬起,少年像是不小心挠了主人一下的小猫,眼尾颤颤巍巍的垂下,也不好意思再发脾气了,抿住嘴巴小声道歉。   “对不起……”   姬烬辞眯着眼在苏郁白的侧脸上轻轻摩挲了一下,低声叹息道:“你害怕什么?就算这种低阶的引雷符真能伤得了我,难道我还能因为它把你怎样不成。”   他只会懊恼自己的实力不济……   指腹在苏郁白柔软的脸颊肉重重蹂躏过留下红痕,在接受到少年委屈的目光时,姬烬辞的眸色微顿,凑过去在泛红的皮肤上呼了呼。   “上面沾到朱砂了,我只是想帮你擦一擦。”   姬烬辞长着一张凌厉阴翳的脸,表现的却截然相反,抱着小人类轻哄的模样没有半分厉鬼的气场。   苏郁白乖乖待在原地没动,红着脸慢吞吞的指责道:“你不要老是对我动手动脚。”   男人理直气壮的用嘴巴在他下颌上亲了一下,与他离得很近,用微冷的声音狡辩道:“没有动手。”   苏郁白:“……”   经过这样的变故,重新捡起毛笔后他也不敢胡乱在男人身上涂鸦了。   在姬烬辞的手把手教导下,苏郁白又复刻描摹出完美的镇宅符以及其他效果的符篆。   这样的天赋着实让人惊叹,姬烬辞没有一点危机感,抱着他只是一味的夸赞,苏郁白怀疑自己画个火柴人男人也能眼睛都不眨的夸他。   他将画好的符篆混在白弄章那一堆里,一开始画的引雷符被妥善收了起来。   那东西对普通人来说威力太大,苏郁白很怕一个操作不当会把老板家的房子点着,他们可能赔不起。   白弄章说是要运动跑步,其实也就是在租住小区的老年人健身场所溜达一圈,甩了甩腿,感觉精神好点后又回来了。   一打开门就看见师弟斜靠在沙发上睡觉,眉毛微微蹙起,绯红的唇肉被压到微微嘟起,睡得格外香甜。   奇怪,这还是上午,师弟怎么刚起床没一会儿就又睡着了?   白弄章心想他是不是昨天太累了,还没休息好,这孩子怎么坐着也能睡着?   姬烬辞抱住因为画符使用太多精力迷迷糊糊蹭过来的少年,冷眼看着试图打扰他们的人类。   在经历被桌子磕碰,又冷到打哆嗦之后,白弄章摸了摸后脑勺,奇怪的往桌腿下面看了看,最后回去拿了个毯子给苏郁白盖上,识趣的没再试图去动他师弟。   看到桌上新画好的一些符篆,白弄章觉得还不错,全都收了起来。   经过几天时间的相处,苏郁白发现厉鬼也不是一天到晚都跟在他的身边。   姬烬辞每天都会消失一段时间,而且消失的时间不等。   在与王长林约着见面的这一天他正好就不在,白弄章先在地下室将法器安置好,在底座上垫了几张镇宅符,温声和王长林嘱咐了两句。   这些镇宅符是苏郁白画的,完全可以避免游魂误闯家中。   王长林无奈的感叹道:“这房子是镇好了,但我以后恐怕是不会再来这边住了。”   白弄章适当安慰了他两句,“李先生那样的事毕竟是少数,你不必太过忧虑。”   整个京城的人口那么多,就算真的有鬼祟,又哪能是人人都会碰上?   他混了好几年,硬是没出过一次事,可见概率有多小。   当然,这也有可能是他的运气太过逆天。   王长林摆摆手,摇头苦笑。   “白先生您当然不用在意了,我这样没有傍身的普通人哪敢在这边久待哦。”   “嗯?”   白弄章适当的给出疑问。   王长林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白先生似乎还不知道郊区这边的情况。   软件上有一些对游客公开的帖子,基本就是标注一些危险的地方最好别去。   有苗寨那边的尸林,也有一些水域广泛的地区,离京城最近的危险地带就是这片盖了园林和别墅的郊区。   一般房地产开发商在买地盖房子的时候都会请人看一下风水,不能说迷信,主要是为了心安。   所有人都知道买房子要坐北朝南才阳气足,迷信有迷信的说法,在科学上人家也有理论依据。   如果换一个半球,这买房子的风水说不定还会变一变。   别的老板听人说郊区的地阴气太重,后面又是靠山,不适合盖房子,基本都消了这个念头。   也就现在这个开发商不信邪,图这里的地便宜,大手一挥就盖起了豪宅,到最后也没能卖出去几套,卖出去的住户家里还都出了各种各样的问题。   帖子里对这块地的评价褒贬不一,既是福地,又是死地。   路过不会出现任何问题,但活人若是在此久居,定然不太合适。   也就王长林啥也不知道,还兴冲冲的要带着养病的夫人搬过来住。   白弄章了解过后淡淡点了点头,“既然你家夫人身体不好,确实不适合住在此地。”   简易的祭坛已经摆好,桌上的香炉里插着三根香。   苏郁白这次没穿道袍,身上换了素净的衣服,当他拿起木剑站在那里,气质立刻变得飘然若仙。   他既没念咒也没故弄玄虚的撒一把糯米,甚至都不用乐声,提气直接开始舞剑,动作漂亮又不失气势。   翩若惊鸿,婉若游龙。   一套简单的剑舞被他演绎出来,瞬间变得高雅起来。   白弄章对自家师弟已经有了一定的抵抗力,王长林直接看呆,能请到白大师和小道长为自己做法事,花再多钱也值了!   而且白大师还特别遵纪守法,和别的先生很不一样。   王长林当场就要把尾款付了,白弄章却是摆手道:“不急在这一时,王先生通过银行给我转吧,顺便从尾款里帮我把税扣一下。”   “哦,好的……”王长林呆了呆,立刻答应下来。   供桌上摆着一些食物,几只形容枯槁的小鬼想靠过去偷吃,苏郁白专心致志的舞剑,只当自己没看见。   这些东西本来就是敬给鬼神的,以王长林的迷信程度应该不会吃剩下的贡品,它们吃了也没多大问题。   当他再次转身收剑时,忽然看见供桌边多了一道熟悉的人影,男人的戾气很重,一脚一个,把那些小鬼全都给踹了出去。   “谁准你们吃的?走开!”   “……”苏郁白脚下晃了晃,差点没站稳,还好是最后一个动作,没有在舞剑的时候出现差错。   他抱着剑往那边挪了几步,被姬烬辞伸手拉过去。   苏郁白看着正在低头吃糕点的男人,小声道:“怎么这点东西你也要跟人家抢着吃啊?”   他有点怀疑姬烬辞在当鬼的时候没吃过什么好东西,定是饿了才会吃这些东西,白弄章买贡品时只知道挑一些便宜的买,味道肯定都不会多好。   姬烬辞没在意苏郁白悄悄打量自己的目光,用带着糖糕碎末的手指戳了一下少年的脸颊,敛下眉目。   “这本来不就是给我供奉的吗?而且,我也很好奇糖糕是什么味道。”   苏郁白忽略了前面的那个问题,推开男人的手,揉着脸问道:“是什么味道?”   姬烬辞眼中出现几分嫌弃,低哼道:“不好吃。”   完全不如小人类身上的味道香甜。   看到姬烬辞眼里的郁闷,苏郁白没忍住笑了起来,眼睛弯弯的像是小月牙。   他不好意思说这都是白弄章干的好事,只是低头拉了下男人的袖子,心虚道:“我听说城里有几家很出名的糕点铺子,下次我请你吃叭。”   京城这个地界,做糕点的手艺人扎堆,它说第二,没人敢说第一。   要是这里都不能让姬烬辞吃到喜欢的点心,那恐怕别的地方也没希望了。   高档的点心铺子不比酒店便宜,苏郁白的小荷包里还有一点钱,应该够他请客吃饭,就算报答姬烬辞教他画符好了。   听到这里,姬烬辞的表情果然好看一些,他低低应了一声,又靠过去将下巴压在苏郁白的肩膀上,不动声色的在他运动过后被汗湿的衣服上轻嗅。   大庭广众之下姬烬辞倒是没做出太过分事来,只是念念不舍的抱着少年轻轻蹭了蹭,不太愿意撒手。   王长林已经打电话叫人过来收拾了,白弄章看到苏郁白微微泛红不正常的脸色,不免关心道:“是不是累了,师兄中午带你去吃好吃的!”   苏郁白来不及阻止就看见白弄章随手拿起一块糖糕要吃,那块糖糕不等他放进嘴里就碎成了沙子一样的粉末。   “现在的无良商家真多,就算再便宜也不能卖给我这样的假货吧……”白弄章拍了拍身上的灰,有些无语。   苏郁白:“……” 第493章 因为我以为它们和你一样甜   常言道,鬼神食用过的食物会被吸走精气,哪怕表面看去完好无损,内里却已经腐朽,一碰就碎。   若是有不信邪人的吃了,不仅味同嚼蜡,还很容易沾染上鬼气,大病一场。   白弄章的体质可以被动驱邪,不会有太大影响,苏郁白看着他呆了呆,还是在白弄章想要舔手指之前好心提醒道:“师兄,王先生正在找你。”   白弄章非常注重自己在客户面前的形象,立刻面色一正,把手背到身后,脸上缓缓露出一个儒雅随和的微笑。   在一旁围观了全过程的姬烬辞:“……你这师兄倒是有点本事。”   明明到处坑蒙拐骗的是白弄章,现在却是由小师弟替他丢脸。   苏郁白脸上运动过后的红晕还没散去,微长的发丝汗涔涔的垂下来几缕,潋滟的眸色动人心弦。   他抱紧了手里的桃木剑,完全不知道现在的自己在厉鬼眼中就是一块香喷喷的小糖糕。   被哄了几句就敢在姬烬辞面前放肆,无视掉那些阴森森的鬼气大着胆子待在男人身边。   苏郁白的个子在男生里其实刚刚好,比例完美的身材放在校园文里不是男主至少也能混个男二。   但即便是这样,他在和姬烬辞说话的时候也需要仰起头才能看清对方的脸。   少年腼腆的小声道:“师兄不是故意吃贡品的,他也没有光人家骗钱……”   很多时候,在白弄章自己都没搞清楚的情况下,就已经帮主人家解决了难题。   主角的气运,光是从他在十元店就能淘到真正的法器便可见一斑。   姬烬辞在苏郁白靠近时不动声色的垂首,鼻翼翕动,幽深的眼神停留在他的粉润的耳垂上,在谈及旁人时语气显得有些漫不经心。   “我是的意识是,以他的资质,若是将骗人的功夫花到钻研法术上,或许早就扬名立万。”   少年眼巴巴的看着自己,怎么瞧怎么可爱。   姬烬辞知道苏郁白想问什么,弯腰捏住了他的下巴,用指腹轻轻摩挲了两下,垂着眼低声诱惑道:“跟我回去做王妃,我就帮你的师兄发财怎么样?”   鬼物之所以会被归类为邪祟,自然是因为它们本身就不是什么好东西。   大多数妖邪鬼怪天生就有蛊惑人心的能力,每个人都有欲望,可能是为自己的,也可能是为别人的。   它们总是能精准抓住人性的弱点,一步步将猎物引入深渊,然后美美的饱餐一顿。   这个过程,被叫做捕食。   姬烬辞不需要吃东西来壮大自己,也没用主动吞噬过其他厉鬼,他对苏郁白升起的不是食欲,而是想要把人抱回去圈养起来的欲望。   似乎只要把人拐回自己的宫中养起来,那心中难以遏制的占有欲才会得到片刻的满足。   但是少年不喜欢,他又娇气又怕黑,肯定也不愿意和死物生活在一起……   姬烬辞低头看着苏郁白,只好默默放低要求。   他希望少年可以心甘情愿的和自己绑定,至少要让所有鬼界的生物知道这块小糖糕是属于他的才好……   鬼神的承诺可不是能够随随便便许下的,一旦苏郁白点头同意,就相当于立下契约,哪怕跑到天涯海角姬烬辞也能把他找回去。   别的鬼诱惑人类订立契约是为了换命,姬烬辞也就是细节上和它们有点不一样,手段还是一样的。   苏郁白对真正的玄术界不甚了解,但这并不影响他从故事话本里知道部分关于阴阳两界的规矩,阳光穿过姬烬辞的影子撒在脸上有些刺眼。   他挣脱不开姬烬辞的手,只能在男人逼近时委委屈屈的垂眼小声道:“你不要老是想着哄骗我,师兄才不会愿意拿我做交易。”   “……”   姬烬辞冷冽的眸色深深看了他一眼,鼻腔里发出一声冷哼,也不知道是在不满被拒绝,还是对他们师门情深的嗤之以鼻。   他眼中压抑着戾气,不轻不重的在苏郁白脸上揉弄了两下,牙齿发痒,又打不得骂不得,只能顺顺少年身上的毛。   “不是说带我去吃糖糕吗?马上就要到饭点了。”   姬烬辞是个古代鬼,对现代一些设备比苏郁白还要熟练,有时候看到他忘记吃饭,还会帮忙点外卖,用的当然还是苏郁白的手机……   人类少年皱着脸瞪了男人一眼,手上却乖乖的开始搜索附近的糕点铺子。   赚钱是白弄章的一大爱好,他很有行动能力到处考查,日子过得非常忙碌。   他也没有要求师弟必须一天到晚都跟着自己东奔西跑,只要在充场面的时候露个面就好了。   于是在苏郁白说要自己出去逛逛的时候白弄章并没有反对,还亲切的询问他身上带的钱够不够。   章程给的转账苏郁白和白弄章说过,他这其实就是家长心态,总觉得家里小孩会冷,又或者是零钱不够用,旁边没人看顾的时候难免会有些担心。   京城里治安是不错,可乱七八糟的人也多,光是骗子团伙白弄章就不知道见过多少,他很担心乖巧可爱又漂亮的师弟会被山下的坏男人骗。   苏郁白一开始还老老实实的听着他嘱咐,到后面白弄章越说越歪,还有什么不能随便让陌生人拉他的手,不能让别人碰他……   他下意识的将目光看向一旁的厉鬼,姬烬辞从出现开始就一直跟着他,而且在发现苏郁白可以看见自己后,非常野蛮的就要对他亲亲抱抱,非常过分!   姬烬辞面无表情的看了眼还在滔滔不绝的白弄章,俯身在苏郁白耳边轻声笑了笑。   “他说的是人,不用管他。我又不是人,不在宝宝需要远离的范围内。”   苏郁白:“……”   在他的歪理受到抗议之前,姬烬辞又面色一变,阴着脸冷笑道:“其他的妖魔鬼怪你也不用在意,在它们凑过来之前,我会把那些不知死活的东西通通撕碎。”   ——   华尚轩在众多高端糕点品牌里,算是比较亲民的一款。   他们家有贵到离谱做出来堪称艺术品的糕点,也有味道香软可口,而且大众都能买的起的基础款点心。   苏郁白跟着导航找到这家店,进入装潢精致的店面后,服务生也没有因为他朴素的着装就有所怠慢。   将他引到楼上,笑眯眯的为苏郁白沏上一壶茶水,清淡的茶香在隔间中氤氲散开,旁边的竹帘一拉就能看见中庭郁郁葱葱的绿植。   闹市取静,倒也不失一番情趣。   那些天价的昂贵糕点需要提前定制,好看是好看,味道其实没有那么美味,真正的花费主要都是在造型上面。   苏郁白拿着平板看了一会,他原本想让姬烬辞点,但男人对此兴致缺缺,只是一味的盯着他看,好似这样就能吃饱饭。   他没办法,只好照着自己喜欢的点。   苏郁白没有纠结多久,他尽量无视男人的视线,在服务员的热情推荐下,点了几款价位中等的热门糕点,以及几块他个人比较感兴趣的小蛋糕。   服务员笑着道:“同学你真幸运,超过五百块有打折活动哦,您的价位刚刚好!”   苏郁白呆了一下,“啊……是这样吗?”   他看网上评价,没说华尚轩有做活动的习惯啊。   服务生刷刷写好条子,让苏郁白稍等,抱着点单用的平板就出去了,动作又快又干练。   姬烬辞坐在旁边,身上阴郁的鬼气翻涌,鬼气森森的面容上显得更加恐怖,眯着眼冷冷看了一眼服务生的背影。   他只知道少年要请客吃东西,却忘了小家伙有多招人喜欢,他们就不该出门这么一趟。   苏郁白倒是很喜欢这里的环境,靠过去扯了扯他的衣角,敏锐的感觉到男人变化的情绪。   “你不高兴吗?”   姬烬辞的面相很凶,阴戾的气质导致他一天到晚好像都在发脾气,苏郁白也不是很能确定男人的心情好不好。   他本来就没有什么心情好的时候……   姬烬辞沉默的低着头,阖眼在苏郁白的发顶上闻了闻。   “你师兄说的对,出门在外,你还需要多加小心。”   苏郁白被他半搂着,下巴被迫搭在男人光滑柔软的衣服面料上,脸上出现了许多茫然。   “??”   服务生端上来的糕点精致小巧,个头都不怎么大,也不会太占肚子。   姬烬辞说想要吃糖糕,事实上对这些东西都没有表现出太大的兴趣,看苏郁白吃东西的模样着实可爱,多半被他喂进了少年的嘴里。   直到人类娇气的哼哼着吃不下了,他才捏着最后两块点心尝了下味道。   姬烬辞盯着苏郁白被茶水晕湿的红润嘴唇,淡淡道:“下次不要出来吃了。”   苏郁白抬眼看他,“你是不喜欢这家的店家,还是吃两口就饱了啊?”   这么大一只厉鬼,居然吃的这么少。   姬烬辞像是知道他在想什么,低声哼笑道:“不是不喜欢这家店,是所有的糕点我都不喜欢,我也本来就感觉不到饿,只是想尝一尝。”   “那你现在为什么又不想尝了?”   “因为我以为它们和你一样甜。”   事实上,却并非如此。 第494章 捏着指尖狎昵的把玩   姬烬辞将苏郁白拉到身边,用桌上的湿巾帮他擦了擦手。   少年在山上生活时作息规律,又勤于锻炼,面容干净,精神饱满。不仅生得唇红齿白,连手指也长得纤细漂亮。   姬烬辞面上不动声色,手里的动作却是渐渐变了味。   他轻抚着苏郁白的掌心,除了虎口处一点点微不足道的薄茧,其他地方的触感都十分柔软。   将少年的养大的人对他应当还是比较宠溺的,虽是在山上长大却又没让他干什么重活,比起劳作,这些薄茧更像是练剑和写字磨出来。   男人面色沉着,让人完全捉摸不透他心里在想什么。   苏郁白皱了皱鼻子,他的手腕禁锢在男人手中,湿巾早就不知道被姬烬辞丢去了哪里,捏着指尖动作狎昵的把玩让他的脸颊微微泛红。   他懒得去猜姬烬辞的心思,清隽干净的眼眸中倒映着男人的墨发和长衫,勾了勾指尖试图往后抽离。   “你放开我呀,手指好痒……”   其实苏郁白更害怕服务生突然进来收餐具,撞破他现在面色绯红的状态。   以京城的纬度,初夏这个季节温度最是适宜,二十来度不冷不热,天气预报上都说最近适合一家人出去野营踏青。   服务员看不见姬烬辞却能看见苏郁白发烫的皮肤,他难道还能说自己是被热的吗?   厉鬼深邃的眼神看的叫人心惊,他定定看了苏郁白两秒,不知是出于什么考量,竟也敛着眉听话的将人放开,只是身体还紧紧挨在一起。   今天的时间还很充裕,难得出来一趟,苏郁白还不想直接回去,吃了一大堆东西付款时莫名其妙的被打了五折,还被塞了一大堆送给客人的伴手礼。   少年挥别热情的前台和服务员,神色懵懵的离开这家店。   像他们这样开店,真的不会倒闭吗?   姬烬辞轻哼了一声,看着那些小点心脸色微沉,捏紧手指才忍住没把东西全部扬了。   不过是一些不入流的小把戏而已!   前台是个穿着旗袍的妙龄女子,明明打扮和长相都很优雅,现在却捧着脸趴在电脑后面满眼梦幻。   气质这么干净,又长得这么好看的人类是真实存在的吗?   安静不说话时就已经像是仙人下凡,眉眼弯弯笑起来的样子也太乖太可爱了吧!   彬彬有礼的服务生其实是这家店的小主管,手里有一点权限,可以适当的给一些潜在客户送点东西拉拉好感,他自己还有员工福利,反正也用不完,干脆拿来哄小客人开心了。   他脸上的表情要比前台淡定多了,但在这里站这么久,想必心里的想法和女孩没什么两样。   “小苏!我刚刚在楼上看到一个学生模样的孩子出去,他有没有留下电话,你知道他是哪里人吗?”   服务生在大厅里驻足没一会儿,二楼便走下来两个脚步匆匆地男人,高一点的那个清隽儒雅,眉眼疏淡,冷淡的气质看着不太好亲近。   说话的那个看着三十来岁,衣着也很随便,打扮的有些不修边幅,有种不羁的洒脱气质。   换一种说法就是吊儿郎当。   华尚轩的点心亲民归亲民,但那是和其他奢侈的品牌想比,一般和朋友来吃一趟也要花个小一千了。   这两人是店里的贵客,经常来这边喝茶,为此还专门办了会员,条件肯定不差,苏允认识他们,眼神却没有多少放松。   知人知面不知心,谁又知道他们是不是好人呢?   苏允是不可能对其他人透露客户信息的,只是礼貌的笑了笑,语气不卑不亢道:“那位客人吃了几块点心付了钱就走了,没有留下任何讯息。”   不修边幅的男人神色沉重,泄气般的狠狠皱了下眉,“这可怎么办才好?看来找人这种事还得要专业的人来才行。”   同行的另一个人压下他的手,不动声色的瞥向苏允,语调淡淡道:“先不用着急,苏先生,能麻烦你带我们去看看那位客人之前待过的包间吗?”   看着男人沉静的眼睛,一开始还想拒绝的苏允鬼使神差般愣愣的点头应好,转头在前面带路。   先前说话的男人张了张嘴,忽然回过味来,不满的小声哼哼了两句。   “我这个年纪在玄门好歹也算是青年才俊,怎么到哪都要被认成坑蒙拐骗的人啊?”   真正的青年才俊目不斜视的走在前面,语调波澜不惊,“或许你下次不要那么激动,别人会愿意多听你说几句话。”   “……”   包间的房门打开,师天一站在门口没有急着进去,眼中似有暗芒闪过,低声道:“有残留的鬼气,味道很淡,他将气息收敛的很好。”   服务生已经在师天一的暗示下被指使走了,魏玉树看到桌上还没来得及安排人收拾的盘子,其中有两个瓷盘上的糕点像是被不经意的压碎,弄得乱七八糟,已经不能吃了。   他察觉到不对,伸手去摸了摸,不是黏腻的触感,是那种很松散稀碎的感觉。   师天一拉住魏玉树试图往嘴里塞的手,嘴上没说什么,眼神却有些一言难尽。   魏玉树不好意思的憨笑,赶紧用纸巾擦了擦手指,“我就是一时想岔了,想尝下到底有没有问题。”   师天一环视了一周,自然也看到了那两块已经被餐具蹂躏过的点心,淡淡道:“不用尝了,上面沾染了鬼气,被鬼神吃过的东西你最好不要乱来。”   师天一自幼开始学习道法,用祖师的话来说,他就是天生吃这碗饭的!   年纪不大,辈分却很高。   当其他人还在天师府做学徒的时候,三十岁不到的师天一就已经从老天师手中接手了天师府。   魏玉树在他们那一辈也是最小的,比师天一的辈分还高了一截,两人算是师侄。   他知道师天一开了天眼,不仅能看清阴阳两界的东西,对鬼神之内的东西感官也很敏锐,自是对他说的话深信不疑,没有半分怀疑。   刚刚魏玉树就在楼上看见苏郁白的身边跟了个黑影,那浓郁的鬼气,明显是被厉鬼给缠上了啊!   别说他不能见死不救,就是姬烬辞那种程度的大鬼,也不能就这么听之任之。   能成为厉鬼的都是有执念之人,执念越强,化成鬼物后就越强大,这种情况下就算他自己愿意,也很难保持理智,稍有不慎就会大开杀戒。   魏玉树吓得当场跳起来,忙不迭的就要下楼去追查。   在师天一的视线里,却是姬烬辞微微抬起下颌,那张俊美的脸上邪气横生,第一时间就注意到了他们,还冷冰冰的回头看了他们一眼。   师天一:“……”   那只鬼可比魏玉树想象中要可怕多了。   不仅可以随便离开自己的死地,还能缠在一个和自己死亡没有因果的少年身边,师天一看着都要为苏郁白捏一把冷汗。   离开糕点铺子后,苏郁白又去了附近的步行街,买完奶茶才知后觉的发现周围的人有点多,连姬烬辞都黑着脸被挤在外面。   他是鬼,普通人挤到姬烬辞身上会感觉到阴冷,于男人来说却是无碍的,但这并不代表着他愿意被一群臭烘烘的人类穿过身体。   最后姬烬辞实在看不下去,脸色阴沉的把苏郁白捞了出去,众人还没来得及搭讪呢,一转眼刚刚那个像是从画里走出来的男生一眨眼就不见了   姬烬辞用了点障眼法,半抱着怀里乖乖不动弹的苏郁白,将他带到了人少的地方。   他不着痕迹的捏了捏少年的后颈,低头看向长睫低垂连粉嫩指尖都透露着可爱的人类,不确定的问道:“你睡着了?”   苏郁白嘤咛了一声,慢吞吞的从他怀里爬出来,顶着一头乱糟糟的头发小声道:“谢谢你。”   不仅姬烬辞不喜欢人多的地方,他其实也没有那么喜欢,顶多就是看个热闹,要是被围在中间就没有那么美妙了。   苏郁白也搞不清楚,不过是买个奶茶的功夫,怎么一回头就排起了长龙呢?   姬烬辞轻哼了一声,没说什么,只是稍微用了点力,在苏郁白软软的脸颊肉上捏了捏。   今天是工作日,带小孩到公园里玩的大人不多,环境恰到好处,很是静谧。   苏郁白和姬烬辞并排坐在公园的长椅上,一边晒太阳一边喝奶茶。   准确来说,是姬烬辞看着苏郁白软绵绵的靠在椅子上喝奶茶。   姬烬辞的长相无疑是俊美的,头上带着尊贵的玉冠,长发垂腰,半阖着眼,沐浴在阳光下的侧脸也没那么阴沉。   身着飘逸如云的古装,坐在现代化的公园里有种时空错乱的感觉,却一点也不违和。   苏郁白都快要忘记姬烬辞好像是一只厉鬼,他看着男人在太阳照耀下苍白到快要透明的皮肤,有点担心他会受伤。   可男人就这么一路跟着他,神色淡淡的,好像也没有任何要限制苏郁白行动的意思。   “你在这里晒太阳会不会昏倒?”   姬烬辞睁开眼,淡色的眼珠在阳光下折射出的光晕显得有些妖异。 第495章 只怪他那么香,却又没有自保能力   “你觉得我和外面那些小鬼是一样的东西吗?”姬烬辞抬眼静静看向他。   苏郁白在男人的目光注视下有些不自在,他被逼到角落,可怜巴巴的推了推姬烬辞的肩膀,蹙着眉小声道:“你要把我挤下去了。”   本来他们两个人都坐在长椅的中央,但因为姬烬辞老是想要挨着少年坐,直接导致苏郁白的位置越来越小,到最后直接被挤到了边边上。   结果就是重心不稳,差点摔倒。   姬烬辞和寻常人不一样,苏郁白想要推他是推不动的,反而导致自己的身体向后仰,本来就有半条腿搭在外面了,这样一来他的身体直接悬空的向后倒去!   姬烬辞的瞳孔微缩!神色冷淡的厉鬼气息陡然出现变化,连忙将苏郁白抱进怀里,伸手摸了摸他的头,紧张溢于言表。   他们还在外面,苏郁白哪敢让姬烬辞这么抱着自己,手忙脚乱的从他身上爬起来。   明明是被男人挤到快要摔跤,但看到他这个样子苏郁白也不好意思怪罪了。   苏郁白触及姬烬辞灼灼的目光连忙躲开,红着脸小声道:“我们回去吧,出来这么久,我师兄该着急了。”   厉鬼不太喜欢白弄章,可他又拒绝不了苏郁白的任何要求,刚被拉了一下衣角,姬烬辞的身体就已经很诚实的跟着站了起来。   他面色淡定的扣住苏郁白的手腕,目不斜视的看着前方,声音淡淡道:“走吧。”   苏郁白:“……”   王长林的事情告一段落,白弄章又开始琢磨其他生意,发展更多客户。   另外他还非常好学的跟着软件论坛里的大师学习,自己在家里画出了不少已经初具灵性的符篆。   看着他把那些真符用比较低廉的价格用假符卖掉,还一脸美滋滋,苏郁白看的欲言又止。   这种情况他也不知道该同情买主还是同情白弄章了。   不过白弄章也不算是全无收获,符篆中蕴含的灵气虽然不多,但他画符的技艺却是越来越娴熟,很多在天师府科班出身的学生可能都没有白弄章画的好。   苏郁白抱着手机,在姬烬辞出现时第一次主动蹭到他的身边,仰着小脸询问比自己高了一个头的男人。   “你在京城待了这么久,对这里熟悉吗?”   总是缩在小窝里的人类终于肯主动搭理自己了,姬烬辞注意到苏郁白的手机界面,垂眼看了他两秒,不动声色的问道:“你想带着你师兄接任务?”   苏郁白犹豫了一下小心点头,他们要抓的也是鬼,即便姬烬辞每天都会在他的身边出现,也没有伤害过人,但谁也不知道男人对同族的态度如何。   看他好像对玄门的人很是不屑。   至于师兄……   白弄章现在连玄门的人都不算,姬烬辞的眼里压根就没有他。   唯有在看见他拉着苏郁白勾肩搭背时,姬烬辞的脸上才会出现一点戾气,他能活到现在,全靠师弟出卖色相的努力。   每次不等姬烬辞发飙,苏郁白已经眼疾手快的把他拉回屋了,回去之后自然少不了要被吃豆腐。   师父不在身边,又没有其他可以引导他该如何这里情况的人,苏郁白竟然也就这么不清不楚的默许了姬烬辞的存在。   主要是他自己也赶不走……   白弄章更是不知道自家师弟居然在眼皮子底下和一只厉鬼一直有来往。   软件上低等级的任务很多,价位不高,但完成一单也是普通人一个月的工资了。   苏郁白喜欢一个人待着,花钱的机会不多,他不嫌弃奖金少,只担心自己会完成不了。   在姬烬辞有意无意的指导下,天生五感敏锐可以看见鬼神的苏郁白多少也算一个半吊子天师。   普通的游魂和小鬼对白弄章起不到刺激的作用,他想要的是用怨气帮师兄开窍,俗话就是开天眼。   他幽怨的看了姬烬辞一眼,谁能想到这么大一只鬼,都能在阳光下自由行走了,身上居然一丝怨气也没有,只有浓郁到实质的鬼气。   姬烬辞将他的手里的东西拿走,扔到一边的书页上,手掌在少年的后颈上轻轻抚摸了两下,弯腰贴近苏郁白颤抖的眼睫。   “抱一下?”   他等了一会儿,没听见拒绝的声音,手臂一用力便抱着苏郁白压在他身后的床上,因为垫絮太过柔软,人类纤细的身体还在上面弹了一下,被紧随其后的姬烬辞按住。   背后的灯光被男人宽阔的肩膀尽数挡住,姬烬辞呼出来的气息一点也不冰凉,反而和人类一样炙热,他俯身靠过来时流云般的衣摆和披在身后的长发也落了下来,凌乱中带着奢华。   他这样的人,似乎就应该端坐在金碧辉煌的宫殿之中,即便死后变成了鬼,过于凌厉的俊美面容也让人不敢直视。   男人仅仅用一只手就将少年的细腰搂住,另一只手抓住苏郁白的手腕按在头顶,低头在他的额发间亲了一下,呼吸不稳的低声呢喃。   “你乖一点,不要乱动。”   苏郁白:“……”   姬烬辞原本的目的就是要将人诱骗过来,他根本不给对方拒绝的机会,说完便含住了苏郁白的嘴唇,#######################   ######################################################################   #####################################   ##############################   ######################################################   ####################################   等被姬烬辞放开时,他两边的头发都被哭湿了。   苏郁白不知道自己现在哭泣的样子有多可怜,受了委屈还要往男人怀里钻。   默不作声的姬烬辞身后鬼气翻涌,不知用了多大的毅力才放开香香软软的人类,在他耳边轻哄。   苏郁白似是完全没注意到姬烬辞的隐忍,靠在他的肩窝里呼着热气,委屈的小声控诉:“说好只是抱一下的。”   厉鬼被指责了倒是没有半分不满,指腹轻揉在少年的腰上,“是我的错。”   怪他的控制力不够,怪苏郁白贸然出现在他的面前,味道那么香甜,却又没有自保的能力……   姬烬辞声音淡定,深沉的眼底却泛着红光。   吃饱喝足的厉鬼对人类很有耐心,温声哄了一会儿,从身后抱住苏郁白,用身体给他做靠背,主动把丢到一边的手机拿过来。   天师府的那些人要是知道自己开发的软件被一只厉鬼看光了,恐怕要气死。   姬烬辞才不管他们怎么想,轻车熟路的点开一个低级任务,附在苏郁白的耳边低声道:“可以带你师兄接下这个任务,但要记得叫我。”   苏郁白揉了揉酥痒的耳垂,定睛看过去。   任务要求上是说京城一处王府中闹鬼,需要几个玄门弟子一起去查探究竟,接取人数的上限是六人,目前已经有四个人报名了,等所有人都成功报名,系统会通知他们在什么时候去。   苏郁白没急着接任务,有些好奇姬烬辞让他选择这里的原因,“这是你的王府吗?”   姬烬辞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头发被少年拉住,不仅没有出手制止,还从善如流的弯下腰去,蹭着少年白皙的颈侧皮肤。   “这只是一座近代王府。”   他都不知道死了多少年,更新换代了那么多王朝,属于男人的府邸又怎么可能保存下来。   “白弄章资质尚可,你若是想用外物刺激他,普通冤魂用处不大,至少需要是能够危及性命的厉鬼,这里正合适。”姬烬辞淡声道。   苏郁白有些后知后觉,“……你给我挑选了一个最危险的任务地点?”   姬烬辞像是没有发现人类的不满,拉开任务列表给苏郁白看,“这些任务里,也就王府留下的鬼还有些气候,其他的都没什么用。”   苏郁白转身扑过去咬他,姬烬辞佁然不动的坐在那里任由他扑腾,还抱着少年的腰防止他掉下去。   片刻后,听到可爱的人类在他怀里期期艾艾的小声问道:“万一我师兄受伤怎么办?”   姬烬辞沉着脸冷哼了一声,俨然对占据了苏郁白大部分心神的白弄章非常不满,但还是对他保证道:“有我在不会让白弄章死。”   苏郁白:……   就……只是不死吗?   他捧着手机出去找师兄,和白弄章提及了此事。   关于玄术界的东西白弄章还是很感兴趣的,看他积极的学习态度就知道。   他对天赋没有自我认知,还不想让别人知道自己原先是个骗子,正规的拜师学艺肯定不合适,只能走自学的路子。   白弄章以为师弟看了交流论坛上的帖子,笑着道:“冒险能激发潜能不假,那万一师兄我没有潜能呢?”   苏郁白皱了皱鼻子,纠结道:“那我们去干别的赚钱好不好。”   没有自保能力,沉醉其中终究不是长久之道。   这时摆弄手机的白弄章抬起头,“啊——我已经接了。” 第496章 那你就不准亲我了   苏郁白没想到白弄章的行动能力这么强,自己还没开始劝说,他自己就已经主动把任务接下了。   呆呆的看了他两秒,立刻举起自己的手机,赶紧把任务最后一个名额占上。   他这动作快的白弄章想要阻止都阻止不了,师兄弟两人的行动能力都让人有些哭笑不得。   苏郁白捂着被白弄章揉乱的头发听他絮絮叨叨。   “我说你呀,这种危险的事你凑什么热闹?万一遇到了危险,师兄我这种半吊子水平又保护不了你。回头要是出了事,怎么跟师父交代?”   苏郁白看着他小声道:“那师兄就不能想点好吗?任务都接了,你还咒我。”   白弄章伸手要去捏他的脸,语气无奈又拿他没办法。   “行行行,都是我的错,早知道那些东西是真的我就不该叫你下山了。”   苏郁白可不想被他捏脸,转身就往自己的房间里面跑,姬烬辞将他的一举一动尽收眼底,正面色如墨的站在那里。   若是眼刀可以化为实质,白弄章现在恐怕已经死了几百次。   男人深邃的灰眸中闪过冷光,伸手将主动扑过来的少年抱住。   将人接住时被撞了一下,姬烬辞的身形纹丝未动,房门砰的一声在白弄章跟进来之前关上,他甚至都没能注意到师弟悬空挂在厉鬼身上的模样。   白弄章:“…………”   孩子大了都不乐意跟他玩了。   后知后觉的苏郁白脸上空白了两秒,索性破罐子破摔,在姬烬辞的注视下又往他怀里钻了钻,然后被男人无声抱紧。   他尤其钟爱姬烬辞身前绸缎一般的长发,抓起一缕在手里编小辫子,低着头道:“我差点露馅了……”   苏郁白说话的声音很小,哼哼唧唧的与其说是抱怨,更像是在对男人撒娇。   他本来就不太能分得清鬼神和现实,姬烬辞和别的鬼又完全不一样,身体的温度甚至还是温热的,就像是一个活生生的人。   苏郁白和他相处久了,偶尔也会分不清,忘记在人前假装看不见。   要不是白弄章神经大条,从来没有想过要怀疑小师弟,这会儿说不定已经发现了这些时日里的异样。   姬烬辞捏了捏他的后腰,声音沉沉的问道:“我在你眼里,就这么见不得人?”   苏郁白差异的看了他一眼,眨巴着眼睛小声道:“……可你是鬼啊,怎么会有人能和厉鬼和平相处。”   姬烬辞:“…………”   苏郁白:“…………”   这话一说完,两个人都沉默了。   姬烬辞掐着他的下巴,阴郁的眼神带着几分恼羞成怒,用力在他的脸上啃了几口。   苏郁白手忙脚乱的在男人怀里挣扎,把姬烬辞体面的衣服和打理整齐的长发也弄成乱糟糟的样子。   今天姬烬辞留下的时间比往日肉眼可见的长了一些,苏郁白都要上床睡觉了男人还没走。   床头留着一盏小夜灯,温暖的灯光下苏郁白抱着姬烬辞帮他掖好的被子,良好的作息时间让他已经困顿的开始打哈欠了。   姬烬辞的脸上看不出太多表情,注意力全放在他身上,声音淡淡道:“想睡就睡,不用强撑着,难道我还能吃了你不成?”   苏郁白:“……”   他瞪了一眼气息沉郁的厉鬼,身体往墙角里面缩了缩,过了几秒才声音闷闷的问道:“你每天离开,都是做什么去了?”   姬烬辞勾了下唇角,本就气质阴郁的厉鬼笑起来更是邪气四溢。   他俯下身来,双手撑在苏郁白的枕头两侧,在屏住呼吸的人类脸上碰了一下,抬眸轻描淡写的笑道:“怎么,你害怕我半夜出去吃人吗?”   苏郁白犹豫了一会儿,当真小声问道:“那你真的吃人吗?”   姬烬辞:“…………”   他快要被苏郁白的反应气笑了,掐着他软绵绵的脸颊用力揉了揉,没有用太大力气却让娇气的人类红了眼眶。   苏郁白抱着被子委屈道:“你不吃就不吃,为什么要欺负我?”   姬烬辞问:“你管这叫欺负?”   涉世未深的少年不知道人世险恶,如果这也算欺负,他但凡被任何一个人骗了去都要哭到停不下来。   男人眸色渐深,轻轻抚摸着苏郁白的侧颈,恐怕这里被染上粉润的胭脂色也不会被放过。   苏郁白乖乖躺在男人身下,只知道张着嘴巴小口呼吸却没想过逃开。   姬烬辞低头看了他片刻,按耐着将指尖曲起放在薄被上。   他侧身躺在苏郁白身边,隔着被子将人抱过来,轻轻拍了拍他的背,下巴搭在少年的头顶拢在怀里要哄人睡觉。   等苏郁白抓住衣襟,主动埋头靠近他的肩窝里,姬烬辞闻着少年身上馥郁的香气,等了一会儿,方才用低哑的声音追问道:“若是我要吃人你准备怎么办?会害怕我吗?”   苏郁白靠在他的怀里没动,男人既然已经这么问了,多半不可能真的去吃人,只是幼稚的想要追问一个态度。   这让苏郁白安心不少,他想都没想,小声数落道:“我不喜欢那些血腥的味道,你要是去吃人,那就……那就不可以亲我了,也不准再睡到我的床上。”   姬烬辞无声笑了,冰冷的眸子如同春水融化,一个预料之外又在意料之中的答案,倒也不算太坏。   他说:“离开地宫需要耗费一部分力量,我每天都需要回去沉睡几个小时,等过一段时间身体恢复,就可以一直陪在你身边了。”   一个厉鬼说要永远陪在你的身边,苏郁白也不知道这个消息到底算好,还是算坏,总归他的心情没有很差。   苏郁白声音闷闷道:“你身体要是不行,就不要到处乱跑,还跟着我去晒太阳……”   姬烬辞按着他的后颈用力在脸上亲了两口,拧着眉笑了,“现在就让你看看,我的身体到底行不行?”   “……唔,不行!”苏郁白被呼吸沉重的男人按住,对方咬着他的嘴巴,再度用力探进去深吻。   一身黑雾的厉鬼蛮横又不讲理,在只有两个人的小房间内压着漂亮的人类欺负,从背后看去,少年的身形都被他遮挡住。   等在分开时,苏郁白已经脸色红润,带着未干的泪痕趴在姬烬辞怀里睡着了。   伸手抹去少年唇边的一点水渍,姬烬辞没有和他解释具体的真实情况。   他一只活了多年的厉鬼在外面几乎不会遇到任何天敌,不管是玄门大师还是什么妖魔鬼怪,在姬烬辞的眼里都不算什么。   哪怕他不回地宫,离开京城去其他地方生活,姬烬辞本身也不会受到太大的影响。   但是这次苏醒的时间尚且短暂,还需要休息疗养数日保证回到巅峰状态。   睡着后他的身体会像僵尸一样冰冷,甚至还会无意识的进行攻击。   喜欢苏郁白就像本能一样,姬烬辞相信自己不会伤害他,但他不敢保证这样冷冰冰的自己不会吓到对方。   他完全可以模拟出活人的状态,苏郁白根本就没有意识到厉鬼和人之间有多大的区别,姬烬辞也不想主动提醒……   苏郁白只需要像现在这样,乖乖的躺在自己怀里就好了,他们还有很多时间可以相处………   等百年之后,若是让少年也变成厉鬼,也不知道他会不会感觉到害怕。   姬烬辞无声走在偌大的地宫之中,宏伟的建筑和长廊上看不到头的长明灯,很难让人相信这是古人留下的建筑。   栖息在附近的小鬼看到姬烬辞回来,哆哆嗦嗦的躲到了石柱后面,尽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这么凶的大鬼,可要小心不能被他吃了!   一人独处时,厉鬼显得格外阴沉冷漠,守门的老鬼呆呆看着姬烬辞肩上垂落的几根麻花碎辫。   啊,鬼王换发型了?   姬烬辞冷冷瞥了他一眼,老鬼赶紧低下头,门上的鬼脸消失,大门吱呀一声被打开。   …………   能被官方发布到软件上的任务都是相对比较紧急的,报名人员的名单满了之后很快便下达了具体的任务时间。   汇合地点也不用麻烦,就在王府的后门。   苏郁白昏昏沉沉的抱着被子坐起来,白弄章把他叫醒后已经开始收拾东西。   眼看着自己的水杯也要被塞进袋子里,苏郁白忍连忙出手制止。   “我们是去做任务,又不是郊游,带那么多东西真的好吗?”   第一次正式出任务,还是和师弟一起,白弄章只想把能带的东西都带上,心里说不上是兴奋还是紧张。   苏郁白在他经过床边时把人拉过来,在白弄章头上轻飘飘的摸了两下,温软的笑道:“只是探查任务,打不过还可以跑,师兄你太紧张了,我不会遇到危险的!”   他身上有姬烬辞绑的红绳,有一定的自动防御功能,白弄章最该担忧的是他自己的人身安全。   苏郁白不太相信男人会老实救他家师兄,白弄章天天随意进出他的房间,到现在还活着实属不易。   白弄章被师弟摸了头有些郁闷,在苏郁白还在心虚的时候扑到床头在他的枕头边上捡起一块玉佩。   他惊讶道:“看这成色和雕刻的技艺,肯定是古董啊!师弟你背着我出去接单子了?”   苏郁白:“……”   额,陪聊陪睡算单子吗? 第497章 夜妖过境   南府大道的小吃街上热闹非常,隔着一道矮墙就是前朝留下的王府。   这只是新砌在外面,阻挡游客进入的普通围墙,真正属于王府的建筑还在里面,以前开放的时候本地人几乎都进去看过,早就见怪不怪。   倒是几个站在围墙下穿着宽袖衣袍的年轻人引起了路人的注意,不仅衣服好看,连样貌也都十分出挑,而且什么类型的都有。   有那比较热情的大哥看到他们手里还提着东西,好奇问道:“你们这是穿着汉服出来拍摄视频啊?”   章程悄悄看了眼脸色冷淡的师天一,擦了擦汗尴尬笑道:“我们这不能叫汉服吧,这顶多就是汉元素。”   路人大哥愣了一下,还是很豪爽的夸赞他们穿得好看。   章程点头微笑,只希望这个人赶紧走。   任务通知集合的时间在中午十二点,像他们这种接任务出来碰头的天师都会提前一段时间赶到,也好方便互相认识分配然后工作。   眼看着就要到晌午了,章程腿脚僵硬的看着地面不敢乱动,一脸苦相。   踩点也就罢了,他真怕这两个人到最后会迟到。   到底是谁家门下的弟子,就不怕跟自己一起接任务的是位长辈,把人给得罪了吗?   章程和张离刚把小茹超度完,这次接任务之前也不知道同组的天师居然是他们府主。   师天一平时不怎么出面,大多数时间都在闭关潜修,他们既是尊敬又是害怕,一般情况下有事也是找其他师叔师伯,根本不敢往严厉的师天一面前凑。   王府内的任务可能并不像表面上那么简单,不过有府主在,他和队友的安全也算有了保障。   章程按耐住内心的激动,默默祈祷着队友别在路上磨叽了。   白弄章和苏郁白压着集合的时间线赶到,看到章程他们的时候不禁感叹京城真的很小,点头打了个招呼。   张离对这师兄弟两个人很有好感,看到他们眼神亮了亮,也没多说什么,只是隐晦介绍了一下身边的师天一和魏玉树。   “额……这是我们天师府的两位长辈,待会跟我们一起进去。”   白弄章和那么多人打过交道,一眼就看出来这两人身份不简单,但也只是笑容温和的对着冷冷清清的师天一点了点头。   苏郁白向来擅长这些寒暄,不过师兄做什么他跟着做就是了,抱着一个小背包不太熟练的与几人打招呼。   就在张离以为府主不会搭理人,准备出来打圆场招呼大家进去的时候,冷淡站在石阶旁的师天一忽然动了。   他看着苏郁白,眼神沉静道:“你最近有没有觉得哪里不舒服?”   白弄章转头看向面色红润的师弟,完全瞧不出来一点问题,他师弟明明好好的啊。   这正规部门的人,不会也想骗钱吧?   “……”苏郁白摇了摇头,有些排斥和不熟悉的人说太多话。   魏玉树也是脸色古怪的盯着他瞧,被师天一冷冷瞥过后方才收敛了一些。   一袭白色道袍的师天一主动对少年释放善意,也没再纠结他身上的问题,只是语气淡淡道:“你身上带着法器?需要我帮你拿吗?”   众人:“……?”   要不是知道师天一冷淡的个性,魏玉树都要怀疑他是不是有点别的想法了,以前哪里见过师侄这么好说话过?   这两天他们也在追查少年的行踪,但因为苏郁白不爱出门,又是刚下山没多久,查监控摄像头也找不到他的踪迹。   那天离开糕点店之后,苏郁白的身形更是诡异的在路边监控中消失,根本找不到他的落脚之处。   师天一低头算了一卦,声音淡淡的告诉魏玉树,“不用再查了,他被人刻意掩盖了痕迹,监控查不到,等缘分到的时候自然会出现。”   一些成了气候的厉鬼,很容易就可以影响人类的机器,查不到实属正常。   他们清楚的看见姬烬辞能在阳光下行走,心中对跟在苏郁白身边的鬼物已经有了一定认知,能掩盖身形并不奇怪。   苏郁白被师天一专注的眼神看着很不自在,不动声色的往白弄章身后躲了躲,疏离冷淡道:“不用了,这只是我们刚刚打包的点心。”   他们是吃过饭才来的,带着点心也是为了晚上填肚子用。   查探鬼屋的信息白天大概率没法完成,肯定要等到晚上,白弄章可不想带着师弟饿肚子。   苏郁白又不认识他们,脸上原是对陌生人的警惕,现在倒像是怕被人抢走怀里的小点心。   师天一:“…………”   他沉默片刻,别开脸低声道:“我们进去吧。”   白天先看一圈,晚上留下来继续观察。   众人都没什么意见,跟在师天一的身后一起进去。   上面早就打好招呼,后门外有个大爷给他们开门,还把钥匙给几人收着,自己则是神色紧张的一刻也不想多待,多半是已经察觉到这里的异样。   众人一进去就感觉到温度骤降,外面还是一个艳阳天,正是人体适宜的温度,刚跨进这座宏伟的王府周围却立刻变得阴冷。   连早有准备的魏玉树都打了个寒颤,他摸了摸胳膊,皱眉看向气息腐朽的建筑。   “鬼气这么重的地方,他们评定任务等级的部门是怎么做的?这要是出了问题怎么办?”   师天一淡淡道:“任务等级的评定和危害程度挂钩,这里没有人受过伤,等级自然上不去。”   魏玉树嗤笑了一声,“但是你发现问题了不是吗?不然也不会突然接手这么一个任务。”   师天一没说话,算是默认了。   章程其实也很想吐槽,但他没有师叔祖的胆子那么大,敢在府主面前随意放肆。   他拉着小伙伴悄悄挪到苏郁白身边,怕他的小身板撑不住,关心问道:“这里阴气有点重,你感觉还好吗?”   手腕上拴着铜板的红绳正在发热,所有碰触到少年的鬼气都被消耗一空, 它们大概是感觉到了苏郁白的威胁,渐渐的也不再过来了。   苏郁白面色如常的摇了摇头,小声道:“我没事,你们不用管我,先做任务。”   王府建立于近代,左右不过才两百年的历史,平时还有人修缮,如今看来,却腐败的好似已经过去许久,青苔爬满了石阶,房屋看着也不像是能住人的样子。   张离用法器检查了一下,皱着眉道:“都是被鬼气腐蚀的,白天可能还不是鬼气最浓郁的时候。”   人体和鬼气接触多了会生病,现在还只是改变周围的环境,远远达不到这样肉眼可见的影响,王府之中一定有很厉害的鬼物出没。   不幸中的万幸,在还没惹出祸乱之前就有人注意到了这里。   王府的面积很大,他们大概花了两个小时才将周围查看完毕。   整个建筑中的鬼气没有任何浓郁变化,诡异的几乎都保持一致,完全看不出来究竟哪里有问题。   旁人都觉得冷,白弄章和苏郁白两个却是没受到一点影响。   一个身上阳气太足,一个带了外挂,师天一冷淡的眸子多看了他们两眼,随后默默移开。   下午三四点,本该明媚的阳光居然已经开始暗淡,一行人找了个空房间坐下,等待夜色的降临。   其他人都能看到鬼气,白弄章却什么也感觉不到,他仔细观察着房间内的布局,发现不了一点不对劲的地方。   他索性不再多想,天塌了有高个子顶着,拿出随身携带的保温杯递给乖乖坐在椅子上的师弟。   中午的饭已经消化差不多了,正好可以趁现在吃些点心。   魏玉树也分到一块,他隐晦打量着苏郁白的一举一动,不是每个人都能随时随地的开阴阳眼,他很想询问少年知不知道自己身边跟了只厉鬼。   可看着他干净漂亮的眼睛,又有点问不出口,这要是把人家吓到可如何是好。   魏玉树也不是涉世未深楞头小子,想了想,还是决定再多观察观察。   至少现在人已经找到了,以后查起来也方便。   晚上六点,外面瞬间漆黑一片,镂空的雕花木门被风吹得嘎吱作响,发出让人牙酸的声音。   门板脆弱的似乎一拍就能碎,即使待在房内也很没有安全感。   师天一眼神冷冷的看向屋外,“阴气加重了。”   现在的温度恐怕已经到了零下,张离在身上贴了张火符才感觉好受一点。   魏玉树财大气粗,给大家都发了一张火符。   天师府特制的火符,既可以驱邪又可以保暖,效果虽好,但看它被侵蚀的速度,可能也坚持不了太久。   “像是夜妖过境。”张离看着外面失声呢喃。   正常情况下,天色哪会暗的这么快?   古书中有记载,夜妖出没可令晨昏颠倒,带来灾祸。   以前人们认为地震和狂风都是夜妖带来的灾难,是上天的惩罚。   魏玉树看不下去他们这般没有斗志,低骂道:“这算哪门子夜妖,六点一过就已经入夜,离晨昏颠倒可差远了,不过是小鬼作乱,有你们府主在这,怕什么?”   师天一:“……” 第498章 开窍   真正厉害的夜妖,哪怕是中午十二点也能令成昏颠倒,而不是像现在这样故弄玄虚。   看着屋中神色淡定的师天一,几人终于慢慢安定下来。   周围的阴气太过浓郁,哪怕是体质特殊的白弄章身体也感觉到了异样,他头重脚轻的撑着椅背,差点要站不起来。   他这是在阴气的刺激下,要开窍了。   难怪姬烬辞会推荐他们接下王府的任务,就算是盗版的夜妖,那一身的本事也不是普通小鬼可以比拟。   改变环境相当于创造一个独立的鬼域,道行不够光是这快要凝结成水雾的鬼气就能把它榨干。   白天王府中各处浓度持平的阴气终于有了一些变化,魏玉树神色严肃的拿出法器,一改之前漫不经心的态度。   每个天师擅长的方向各不相同,张离和章程这两个搭档喜欢暴力镇压,但在实力不济的情况下也很容易受伤。   魏玉树则不然,他擅长画符,也更喜欢用各种符篆进行辅助,任务完成率极高。   明明有着不俗的战力,却时常把文职人员挂在嘴边,似乎这样就可以少出一点外勤。   他从怀里掏出一把符纸,悬浮在身体周围,位于东南角的那一张无风自燃。   微弱的火光在鬼域中格外刺眼,无数隐藏在黑暗中的鬼气向这边涌来,门板抖动的幅度更加厉害,看得人心惊肉跳。   “走!”师天一打散趴在门边的鬼影,看了一眼燃烧的符纸,率先推门出去。   其他人立刻跟上,白弄章速度稍微慢了些走在最后面。   黑暗中那些被师天一打散的鬼影再度围攻上来,紧紧跟在他的身后,差一点就要碰到白弄章的衣角。   苏郁白被张离拉着走在中间,他不放心跟在后面的师兄,摸了摸藏在袖中的红绳,在影影绰绰的雾气中,张牙舞爪的鬼影看上去格外高大吓人。   直到现在他才明白,保留着完好人形,只是跟着自己的姬烬辞有多么友好。   男人几乎每天都会孜孜不倦的试图将少年拐回老巢,一遍又一遍的哄着人类答应自己的诉求,却从来故意恐吓过他。   除了身上偶尔会溢出来的森森鬼气,姬烬辞温热的体温时常让苏郁白忘记他不是一个活人。   太阳穴一阵阵的发痛,白弄章看着已经被鬼雾浸湿的衣袖微微皱眉,下意识的挥起木剑往后挡了一下。   迎面冲撞上来的鬼影发出阵阵哀嚎,身形溃散,不仔细听还以为那是呼啸的风声,面对迎面而来鬼雾白弄章除了看不见,身体的反应没有一点问题。   章程也回头看了一眼后面的情况,一脸震撼道:“你们师兄弟到底在哪里修行,究竟是哪家教出来的,能不能带带我。”   苏郁白:“…………”   别说是不熟悉的外人了,就连他这个和白弄章朝夕相处的师弟也不是很能搞清楚现状。   青年击退鬼雾的姿势过于熟练,说出去谁会相信他只是个神棍啊?   见他应对自如,苏郁白终于放下心来。   他看了看周围的黑雾,垂着眼睫说话语速慢吞吞的,像是被吓到了。   “师父也没教我们什么,主要靠天赋。”   他们的道观也不正规,没见过师父忌口,只是师门留下来的一处遗产,在官方甚至都没有记录。   平日里也见不到香客,寥寥几人还都是爬山迷路跑过来的。   国人讲究贼不走空,额……是来都来了。   年轻人甭管有没有信仰,既然有缘遇到那就去观里拜一拜,勉强算半个香客。   老道士教出的徒弟也是奇葩,一个是不相信鬼神的无神主义者,一个把神怪故事当睡前故事听。   看他这散养的态度,可能也没想过让两个徒弟走这条路。   除了几个混子香客,啥也没有,苏郁白也不清楚老道士哪里来的钱,硬是供着他们读完了书。   可惜白弄章出来也没能找到好工作,最后盯上了天桥底下算命的……   张离嘴角微微抽搐,但看苏郁白这不似说笑的语气,也不知从哪里开始吐槽。   好歹也算是队友关系了,为何要如此扎心?   师天一在前面开路,他强的有些离谱,快要凝成实质的鬼雾硬生生被撕开一道口子,鬼打墙和用来迷惑他们方向鬼域都没能生效,直线向王府的东南角逼近。   众人在一座石桥前停下,师天一侧首淡淡看了几人一眼,低声提醒道:“不要走神,注意脚下。”   魏玉树手里捏着攻击效果最好的雷符,脸色微微泛白。   催动这些符篆也需要灵力,随着体内灵气的消耗他的负担不小。   在师天一提醒下,所有人都注意到了石桥下聚集的众多水鬼。   鬼域中的湿气本来就重,在散发着腥臭味的荷花池边几乎要无法呼吸,水汽在师天一冷淡的眉宇间凝结成冰,让他看上去更冷了,其他人的情况也不遑多让。   魏玉树此时还有心情开玩笑,头也没回,   “天师府的老大就在这里,你们两个小崽子还想着跳槽,跳槽是那么好跳的吗?”   两位年轻天师:“…………”   诚然,天师府是现如今玄门中势力最大,也是和官方牵扯最深的组织,拜师方式和普通人上学差不多。   只要你有这方面的天赋,天师府的老师都会愿意把你收进班级里,他们不谈师门,只说同学和老师。   很多祖上传承已久的天师在收徒弟的时候可没有这么随便,如果不是资质很好,或者体质非常适合本门的修炼功法,他们多半都是拒绝。   天师府内弟子的能力参差不齐,大多数还停留在D级,章程能接B级的任务,资质已经算是不错了。   他不服气的拿着木剑在魏玉树的背后比划了两下,随时准备欺师灭祖。   张离:“……”   他们这一打岔,本来紧张的气氛倒是缓和了不少,鬼怪害人最可怕的地方在于影响人的心智,众人没被迷惑也是好事。   师天一没管他们,在上桥之前看向苏郁白,眼神顿了顿。   掌心向上伸出袖子,主动要为他提供庇护。   “水鬼拖人的时候我可能顾不上所有人,你过来我拉着你走。”   众人:“…………”   这三番两次的,双标的是不是有点明显了?   师天一神色冷淡,忽视掉一旁魏玉树灼灼的目光,心里想的其实很简单。   苏郁白本就被厉害的鬼物留下了标记,厉鬼随时都有可能找过来,王府中的小鬼又众多。   他若是不看得紧一点,少年被鬼吃了都没人知道。   至于为什么愿意多管闲事,师天一下意识的忽略掉了这个问题,如果非要说出个所以然来,那当他们一见如故便是。   众人让开中间的路,好让苏郁白过去。   这里战力最高的就是师天一无疑,样貌如同仙童下凡的少年看着又很合那些鬼怪的胃口,府主愿意保护他是好事。   就连白弄章都没什么意见,管他是不是图谋不轨,有便宜先占了,其他的等出去再说。   苏郁白脸上闪过茫然,他盯着师天一摊开的手心看了两秒,退后扯住白弄章的衣袖,如同怕生的小孩离不开自己的家长,低头小声道:“我……我想和师兄一起走。”   “……”   师天一抿直唇角,藏在鬼雾后的眼神暗了暗,最后深深看了一眼拒绝自己的少年,也没强求他过来,默默收回手转身。   水能通灵,一切不该属于人间的东西都叫灵,妖邪鬼怪也是灵的一种。   周围的鬼雾已经裹挟着众多鬼影给了众人极大的压力,脚下阴寒的石桥让这样的情况雪上加霜。   荷花池中过于密集的鬼影让人怀疑这里面根本没有水,早就已经被水鬼占满了。   张离一边跳脚,一边用木剑戳向试图拽他裤脚的鬼影,   “为什么这么多鬼,白天咱们除了鬼气明明什么也没看到!”   师天一冷淡的解释道:“既然能模仿夜妖,支撑一个鬼域对它来说也不是难事,它们本就不在现世,是夜晚降临后,活人被拉进了鬼怪的领域。”   张离:“……”   看不到尽头的黑暗中全是鬼影,要不是师天一来了,这个任务换成其他人接,百分之九十九是无人生还。   章程听了,试图用自己的方式的理解。   “这不就是两层世界吗?白天我们在院子里还能听见汽车的喇叭声,那时候的我们在现实,现在周围只有厉鬼的哭嚎声,已经来到了另一个世界。”   京城是一座灯火通明的不夜城,哪怕是晚上,也不可能一点声音都没有。   说话间他还差点被拉下桥,白弄章伸手扶了他一下,这下章程也不敢打岔了,认真对付脚边的水鬼。   走过石桥,前面就是一个残破的院落。   比起外面密密麻麻的鬼影,这里反而显得干干净净,榕树下站着一抹黑色身影。   这也是一只鬼,是除了姬烬辞以外,苏郁白见过最清晰的一个鬼影。   “不错,还能找到这来。”   被众人打扰到的鬼影阴沉沉转头看过来,眯眼注意到苏郁白身上熟悉的气息,竟是直接忽略了给威胁最大的师天一,化成一团黑色雾气径直向苏郁白冲了过去! 第499章 怎么?你羡慕我有男朋友?   这只支撑起整个鬼域的厉鬼说动手就动手,完全不给人任何反应的机会,转瞬间就已经到了眼前。   众人有心阻拦,却被打的毫无招架之力。   六点之后,晨昏交错。   众人被拉入鬼域之后,鬼影的能力被无限放大。   阴寒鬼气的扑面而来,活人受不住这样的冲撞,除去师天一和手腕发烫的苏郁白,尽数晕厥过去。   师天一面色不虞,皱着眉准备将苏郁白拉到自己身后,他刚有准备动作,忽然眼神一凛,身形飘然的躲到一旁。   另一道不知何时出现的高大黑影,身上带着浓烈的戾气,及时挡在苏郁白身前,将已经近在咫尺的鬼魂打了回去。   少年脖颈上瓷白的皮肤在寒气中微微颤栗,血脉跳动间带着馨香的气味,眉骨锋利的玄衣男人搂住他的腰,带着苏郁白离开原地,低头亲昵的在他脖子上轻蹭。   姬烬辞抬眼看向被自己打散的黑影,眼神如同寒冬腊月里的霜雪,顺便还冷冷地瞥了一眼师天一。   面无表情的师天一手垂在法袍之下,默默收紧指节。   处在眼前的,不仅是一只厉鬼,还是一只不知道活了多少年的厉鬼,在姬烬辞这里,师天一第一次感觉到棘手。   他看上去太像一个活人了……   若不是姬烬辞的出场方式比常人特殊,原本就没想过要在天师面前掩藏身份,师天一或许都发现不了他的异常。   这不是他们第一次见面。   早在那日的店里,姬烬辞就敏锐发现了身处二楼的两人。   但他根本就是有恃无恐,看到天师府的人也依旧是我行我素,堂而皇之的再度出现,当着师天一的面痴缠一个人类少年……   “殷无双,你在找死。”姬烬辞脸色阴沉,看向黑影的目光带着杀意。   一段时间不见,殷无双的功力似乎又有精进,察觉到他留在苏郁白身上的法器受到猛烈攻击,男人立刻离开地宫找了过来,在试图进入鬼域时稍微花费了一点时间。   若不是怕里面的人受到影响,姬烬辞早就使用暴力将笼罩在王府上空的鬼雾尽数撕碎。   姬烬辞低头摸了摸苏郁白手腕上还在发热的红绳,确认人没事,恐怖的气息才稍微淡定一些。   见男人要去亲他的手指,在一系列变故中惊到发呆的苏郁白立刻反应过来,连忙缩回自己的手,抱住姬烬辞腰哼唧了两声,用侧脸去蹭他的胸口。   熟练的撒娇的动作,一看就知道两人关系极其亲密,姬烬辞看向苏郁白的眼神柔和,想必不是第一次这般抱着他了。   师天一面色冷淡看不出什么,重新汇聚成人形的殷无双却是阴着脸面色古怪的冷笑。   “我竟然没想到,威震四方的楚王殿下竟然是个断袖。”   苏郁白刚才只是匆匆一瞥,听到他说话的声音终于有机会看清殷无双的模样。   殷无双原本站在树下,清晰的身形一看就功力深厚,给人极大的压力。   姬烬辞出现后,两相对比才感觉出明显的差距。   同样身穿黑衣,姬烬辞的衣服华贵精致,纹理清晰,各色针线勾出来的流云在衣摆上呈现出不同的颜色,层次分明。   仔细去看,新出现的这只厉鬼细节上处理一点也不细致,衣角处飘散着黑雾,糊成一团。   姬烬辞冷笑,狭长的眉眼尽显凌厉。   “怎么?你羡慕我有男朋友?”   “我什么时候……唔唔唔!”   男人俯身过来捂住他的嘴巴,在苏郁白泛红的眼尾轻轻蹭了一下。   “亲也亲了,抱也抱了,睡觉的时候还拿我的手当枕头。”姬烬辞灰色的眼瞳锁定他的身影。   “不是男朋友是什么?还是说你更想跟我回地宫,做我的小王妃?”   苏郁白被他捂着嘴巴呼吸困难,只能眼眶红润的瞪着男人,一脚踢在他的小腿上。   他用尽力气抱着男人的胳膊才将人拉开,当然,这也有可能是姬烬辞主动放水的缘故。   少年低低喘了几口气,委屈的指控男人,“明明是你欺负我……”   不仅亲他,还喜欢咬他。   刚刚踢的那一下连个鞋印都没在厉鬼身上留下,姬烬辞垂眼看着他,声音淡淡道:“那正好,我一定会对你负责。”   苏郁白:“你……!”   “你们在干嘛?”旁边传来一道冷冷的声音。   姬烬辞将脸蛋红扑扑的人类重新按回怀里,意味不明的扯起嘴角对着黑影冷笑。   殷无双:!!   本来被造谣羡慕他一个断袖就足够让人生气了,居然还旁若无人的在这里打情骂俏,完全没把他放在眼里。   新仇旧恨加在一起,殷无双眼底发红,身体膨胀着吸收鬼域内的阴气,颇有要与人殊死搏斗的气势。   姬烬辞面无表情道:“太弱。”   殷无双原先是他身边的门客,因为向姬烬辞的政敌出卖他的行踪,被脾气暴虐的男人一刀斩杀。   按照常理来说,他死的日期比姬烬辞还要早几年,应该要厉害一些才对。   可当他好不容易等到仇人也变成鬼被埋进陵墓,找上门去算账时发现自己居然完全不是姬烬辞的对手……   为了防止变成鬼也难逃姬烬辞的毒手,殷无双只能从地宫中仓皇逃出,准备多修炼一段时间再去报仇。   此后又去找过男人几次,无一例外都是以失败告终。   殷无双最恨被人瞧不起,恶狠狠的咬牙,狂暴状态下的五官模糊成鬼影。   他的身形被阴气撑得变大了数倍,居高临下的看着姬烬辞冷笑道:“本来准备吃几个人再去找你,既然你自己送上门,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殷无双深知今天是他为数不多的一次报仇机会,被厉鬼圈抱在怀里的少年看上去十分娇气。   姬烬辞对他这么纵容,必然是非常喜欢了。   有这么一个累赘带在身边,他就不信还伤不到这家伙!   发现殷无双的招数都是对着苏郁白去的,姬烬辞挑眉冷笑。   他拦腰将人抱起,安置在师天一旁边,顺便还威胁人家。   “好好看着,不准碰他,要是人在你这里出事,我明天就去把天师府掀了。”   师天一:“……”   他眼神冷淡的看了一眼姬烬辞,手中持咒,阖眼低声念着咒语,头顶悬浮的金色铃铛变成一个大钟,将包括苏郁白在内的几人全部笼罩其中。   大多数鬼气被拦截在法阵之外,避免他们以凡人之躯受到太多冲撞。   “你们还敢无视我!”   殷无双要气死了,他这么大一只鬼摆在这里,不被曾经的主人放在眼里也就罢了,连这么一个弱小的人类也敢这么无视他!   姬烬辞已经被惹恼了,只想速战速决,殷无双感觉到成倍的压力,但他怎么可能站在那里等着挨打。   这座王府来自前朝,府中有许多怨鬼戾气,殷无双将它们吸收后实力大增。   就算打不过姬烬辞,他还能打不过区区一个人类吗?   地面被鬼气掠过的地方都结上了一层冰,冒着寒气的冰霜一路蔓延至师天一的脚底。   师天一专心致志拦住那些鬼气,站在他旁边的苏郁白有些无所事事。   见倒在地上的魏玉树冷到打哆嗦,苏郁白想了想,拉着他的衣领把人拖到后面,在怀里掏了掏,一人给他们贴了一张自己的画的辟邪符。   这些辟邪符的效果很好,哪怕高级厉鬼就在眼前,它们在鬼气的侵蚀下半天也不见损坏的痕迹,非常顽强的闪烁着微光。   4842忍不住提醒道:“宿主,你是不是拿错符了,那不是这个小世界的符篆。”   苏郁白抬头看了一眼阖上双眼的天师,在识海里淡定和系统说话。   “没关系,能用就行。”   再厉害的符篆用完后也是废纸一张,等他们打完关底BOSS,谁也不会注意到自己用了什么。   殷无双这人为达目的不择手段,在发觉苏郁白身上有姬烬辞的气息后,刚打了个照面就要对他出手。   现在确认两人关系匪浅,更不可能错过这个报复的机会。   他背门大开,冒着被姬烬辞灭杀的风险也要带走一个。   4842小声哼唧道:“这家伙真坏,这次我要站在反派那边。”   一切不过发生在短短的几秒之内,哪怕殷无双的鬼气被姬烬辞打散大半也没有放弃。   但奇怪的是,哪怕他孤注一掷,竟然也没能撼动人类设下的结界。   师天一神色冷冷道:“是谁给你的错觉,觉得我很好欺负?”   殷无双:“……”   他身形一扭,散成雾气,飞快向远处遁逃,说跑就跑!   苏郁白将昏迷的几人安置好,若有所思的看着冷冷清清的人类天师。   就算是在受伤的状态下,殷无双好歹也是一只活了千年的厉鬼。   师天一又不是主角,鬼怪世界里的普通人族这么强,是不是有点逆天了?   “你盯着他看什么?”   姬烬辞冷不丁的出现在他身边,眼神带着打量。   苏郁白呆了呆,小声问道:“……你不去把殷无双追回来吗?”   姬烬辞高大的身影拢过来将他抱住,神情暴躁。   “我追他干什么?我现在要追你!” 第500章 “撞疼了没?”   随着殷无双的离开,鬼影重重的鬼域也自动散去,这座带着历史硝烟痕迹的王府也露出它本来的面貌。   进来的时是六点,在黑暗中耽搁了这么一点时间,恍然之间根本感觉不到时间的流逝,再看时间已经是晚上十点。   清冷的月光洒在树梢上,两人合抱粗的大树伸展着枝叶,在夜风中沙沙作响。   远处隐隐能听到汽车的鸣笛声和夜宵的叫卖声,这样的烟火气息人间才有。   然而此刻已经没人在意这些了,姬烬辞眼尾高高的挑起,手里还把苏郁白抱过去紧紧握住腰身,周身黑气凝聚,冷冷的盯着师天一。   姬烬辞虽然可怕,苏郁白却是被他骄纵惯了,黏黏糊糊的主动蹭过去,跳到男人怀里被他接住。   他自觉什么都没干,现在还要被凶,气呼呼的揪住他垂在肩头的墨色长发,将男人的脸拉着靠近了一些,水润清澈眼眸微抬,竟是毫无惧色。   “你要凶我?”   柔软的身躯紧紧贴着他,苏郁白长得好看,就是抿唇发脾气的样子也多了几分娇气,不管怎样,在姬烬辞的眼里终归是和别人不一样的。   人类的嘴巴里呼着热气,主动凑过来的样子像是自投罗网的小糖糕,自以为扯住头发能恐吓到他,连发脾气的样子都这么可爱。   姬烬辞:“……”   在他眼底酝酿的风暴还没爆发就已经开始渐渐消散,取而代之的是越来越幽深的眼神。   好香,想现在就咬一口……   没有鬼怪不馋人类的味道,不仅吃着香,对身体还是大补,可以增加修为。   清心寡欲千年的鬼王也被怀里的人类勾起食欲,他默默将苏郁白抱稳了,呼吸沉重的往前探去,薄唇压在少年柔软的侧脸上蹭了蹭,闭眼发出喟叹。   他动了动喉结,沙哑的声音显得底气不足。   “对不起,我不该对你发脾气,宝宝打我吧。”   他的宝贝能有什么错呢?   旁人盯着少年看,就是旁人心思邪恶图谋不轨,他去把那人的眼睛挖下来就是。   若是少年盯着旁人看,那定然是此人心思不纯恶意引诱,他怎么能对少年发脾气,该去把那人砍杀,让对方再也无法在宝贝面前出现才是。   这般心思扭曲的想法,就是冷心冷情的师天一听了估计都会无语,姬烬辞自己倒是觉得理所当然。   “嗯?”   苏郁白虽然不怕他,但也知道姬烬辞绝不是什么好脾气容易相处的人,这般低声下气的认错速度着实惊讶到他了。   作为一名尊敬守法的人类,苏郁白在长辈的教导下一直是个讨人喜欢的乖孩子。   姬烬辞一旦态度软下来哄,他也有点不好意思发脾气了。   少年底气不足的小声哼道:“你身上硬邦邦的,我能怎么打你呀,还会手疼……”   姬烬辞拉起他的手,旁若无人的轻轻拍在自己脸上,眼神直勾勾的盯着他,声音是前所未有的低沉。   “你可以骑在我的腰上打我的脸,要是怕手疼也可以扑过来咬,这些地方宝宝比较软,宝宝都可以咬……”   男人捏住少年柔软的手指,从挺立的鼻梁摸到嘴巴,又顺着锋利的下颚线在喉结滚动的脖颈上停留片刻,甚至还有探进衣领继续往下的趋势。   苏郁白被迫一路摸过去,根本挣脱不开。   他再不谙世事也该明白男人话语里的那些深意,眉眼立刻皱了起来,委屈的像是要哭,连骂人也像是撒娇。   “你住嘴!不准再说了!谁要骑在你腰上打人啊?变态……你快放开我,要不然……”   姬烬辞淡色眼眸中闪烁着微光,目光沉沉,好整以暇的还在等待苏郁白的下文,指腹狎昵的在他指尖上捏了捏。   少年刷的一下收回自己的手,红着眼眶色厉内荏的威胁道:“不然我就不理你了!”   这种幼儿园小朋友的吵架方式在成年人里面早就不好用了,奇怪的是,对方还当真被他给威胁住了。   姬烬辞捏住苏郁白别开的脸,强硬的将他掰正。   “谁都可以不理我,你不可以,宝贝,你乖一点,在我这里乖一点……好吗?”   不等苏郁白反驳,他就已经抵着少年的额头呢喃出声,“我会尽量对你好,我们慢慢来……如果你不乖,我可能也要控制不住自己了……”   姬烬辞的声音痛苦,明晃晃的威胁被他用祈求的语气说出来,竟然还多出了一些卑微。   苏郁白若是在这个时候大吵大闹,反倒是显得他不近人情了。   少年软软的哼了一声,娇气的皱眉瞪着姬烬辞。   师天一眼睁睁看着一只厉鬼当着自己面拐骗柔弱的人类,实在忍不住,清冷的声音中夹杂着寒气,清晰的传入苏郁白耳朵里。   “鬼物本就是因为人性的贪婪和欲望得以存在,他只是在你面前装作人畜无害。等到时机成熟说不定就会把你拐去老巢,你只是受了他的欺骗,你知道人类待在一只厉鬼的身边是多大的风险吗?”   他早就看出来了,这只厉鬼不仅比盘踞在王府中的那只厉害很多,诱捕猎物还非常有耐心。   也不知道跟在苏郁白身边多久,哄骗着少年与自己要好,现在居然都对他不设防了……   师天一的眼中都是不认同,在他看来,苏郁白也是玄门中人,怎么会犯这种低级错误?   姬烬辞伸手捂住苏郁白耳朵,随着阴森森的眼神看过来,一道鬼气也同时向师天一打去。   “叮铃——”   师天一手中铃铛样式的法器没有芯子却发出一道清脆的铃声,肉眼看不见的声波向周围荡开。   一圈声波在撞到黑色鬼气时被立即击碎,直到快要击中师天一的面门才被最后一道声波拦住,堪堪停下。   “哼——”姬烬辞看着他冷笑,第一眼看到这人就觉得讨厌,身上的气息也让人觉得非常不适。   现在还来打扰他们,更是面目可憎了!   果然还是应该趁乱将他打杀了才对!   姬烬辞手指动了动,低头看到乖乖趴在自己肩膀上的苏郁白,嘴唇微抿,勉强压下心底凶残的杀意。   他的声音危险淡漠,“小天师,你出门前家里大人没告诉过你,少多管闲事吗?”   “……”师天一沉默了两秒,脸上不见忧伤,像是单纯被姬烬辞轻蔑的称呼噎了一下,语气淡淡道:“我家里没大人。”   他被天师府的人捡到收养,一个小婴儿,就像是凭空冒出来的一样。   官方系统里查不到,哪怕是后来师天一展现出惊人的天赋,那些老天师想算出他的家人在何处,是否也有着这般天分,同样毫无头绪。   至于男人身上让他感觉到熟悉的气息,已经被师天一自动忽略掉了。   死了这么久的厉鬼,说什么也不可能跟他有关系。   比起危险的姬烬辞,师天一还是对一见如故的苏郁白更有好感。   他说家里没大人,曾经同样身为人类的姬烬辞就会可怜他了吗?   当然不可能,一只鬼还讲什么人性,师天一刚刚还当着他的面说他没人性呢!   姬烬辞语气平淡且恶劣,冷哼道:“哦,都是你活该的。”   师天一:“……”   和杀气腾腾的姬烬辞不一样,人类少年软乎乎的挂在他身上蹭了蹭,呼吸中带着湿气,调整姿势时整张脸都埋到了姬烬辞的脖子边上,从旁只能看见少年的半张侧脸。   他抱着苏郁白的手变得僵硬,在一瞬间的出神之后赶紧将人往上提了提。   十点过后,已然是苏郁白平时睡觉的时间,姬烬辞面无表情的瞪了师天一一眼,裹挟着困顿的少年化作黑雾消失在了原地。   他离开的毫无预兆,就算是现在想追也来不及。   师天一沉默看着已经空荡荡的地方,目光淡淡的扫过地上地仰八叉,甚至已经开始打呼的几人,冷静的打通了官方后勤部门的电话。   “嗯,王府出了一点事,需要你们多派一些人来处理,倒了四个人……不严重,不需要叫救护车……”   ——   身后的墙壁触感冰凉,苏郁白主动往热源处蹭了蹭,被男人抱着埋头在对方的怀里睡得香甜。   不对啊……   他的床板周围都有靠垫挡着,怎么会觉得冷?   而且刚才背后硬邦邦的东西根本就不像水泥墙面,平滑的表面更像是金属。   “醒了?”感觉到他呼吸频率的变化,头顶上传来姬烬辞沙哑的声音。   苏郁白睁开眼发现周围还是黑乎乎的,天还没亮……?   他暂时没去计较姬烬辞什么时候爬上了自己的床,反正也不是第一次,他说了对方也不会听。   在苏郁白想要撑着上半身坐起来时,姬烬辞及时在他的头顶上挡了一下,上面像是有什么东西阻拦着,隔着男人的手心,人类一下子猝不及防的撞了上去。   “唔——”   这个时候,姬烬辞拉开头顶的盖子,光线从外面照了进来,他坐起身将苏郁白重新抱进怀里,轻轻揉着他的额头。   “撞疼了没?”   苏郁白眼泪汪汪,脑袋还没有彻底清醒。   床上为什么会有这么厚实的盖子啊? 第501章 “现在你就是我的了。”   苏郁白没有撞痛,他只是脑子有点懵。   淡淡的烛火香气飘入鼻间,味道清幽,和寺庙中的香火气十分相似,但是闻起来要更清淡温润一些,闻久了也不会觉得不舒服。   他缓缓睁开弥漫着水雾的双眸,乍一看到满室明亮的烛光还以为自己眼花了。   姬烬辞说的不错,他的陵墓中燃着长明灯,一点也不阴森,若非角落里摆着冥器,苏郁白或许会以为自己来到了哪座陌生的古代宫殿。   男人长发未束,披散在肩头凌乱的垂落下来,将他半张侧脸挡住,身上凌厉的气势也被中和了不少,清冷的灰眸看过来时,专注认真。   姬烬辞眉头微微蹙着,见苏郁白不说话,又在他的额头上吹了吹,语气宠溺道:“还疼吗?怎么这般娇气……”   他嘴上数落着,眼中却不见任何不耐烦,将人抱回老巢后浑身上下都透露着愉悦。   往日里他还不时需要短暂的睡眠,昨夜在棺材中愣是没合过眼,仗着自己夜视能力好,不知不觉盯着少年看了大半宿。   方才背后的冰冷触感哪里是什么墙壁,分明就是一口价格昂贵的金丝楠木棺材!   姬烬辞摸着他的侧脸,主动解释道:“你跟白弄章昨夜都昏睡不醒,回租房不方便,所以就暂时带你回了地宫。”   陵墓修建的再漂亮,对普通人来说终究不是什么好地方。   不想苏郁白感觉到害怕,他一边嗅着人,一边安抚的在对方耳后和脖颈间轻轻吮吻,低声叹息道:“别怕,只是住一晚,你点头同意之前,我不会强迫宝宝留在这里。”   陵寝中通风做的极好,烛台上轻微摇曳的火光倒映在姬烬辞深邃的灰眸中,闪烁间明亮动人。   苏郁白怕被迷惑,不太敢看他,像只寻求庇护的小动物,垂着眼主动往姬烬辞的怀里钻。   即便感觉到后颈处的湿热也只是身体轻微颤了颤,并没有任何要推开男人的意思,哼哼唧唧了两声。   他才不会相信姬烬辞的鬼话,能把他带回地宫,难道还回不了出租屋了吗?   那道门对厉鬼而言,不过是形同虚设,说的那般冠冕堂皇,其实根本就没想过要送他回去!   比起这个,苏郁白更关注另一个问题,他的眼角被姬烬辞擦拭过后还带着泪痕,此刻恹恹的向下垂着,显得更可怜了。   厉鬼抱着怀里撒娇的人类,极力控制住自己的情绪,听到苏郁白委屈的小声指责他。   “那……那你也不能带着我睡棺材啊。”   若不是考虑到有姬烬辞抱着他,苏郁白在意识到躺在棺材里时,怕是早就已经跳了出来。   “你连我都不怕,还会怕这些东西的吗?”   姬烬辞的笑声从头顶传来,他倒是很有自知之明,对自己的凶残程度也有一定了解。   光从男人说话的语气,完全听不出一点不好意思,反而非常自得。   做鬼哪有不凶的呢?   他要是不凶,别说这地宫会不会被孤魂野鬼抢走,就是来寻仇的殷无双也不会放过这样一个好地方。   苏郁白哼哼两声,抱着姬烬辞的脖子不撒手,小心翼翼将头探出他的肩膀打量这座穹顶极高的宫殿。   隐约间,他好像还看见一些灰色的鬼影争先恐后的躲进墙缝之中。   嗯?   这些不会就是姬烬辞说的小动物吧……   他整个人都坐在对方的怀里,因为有人垫着,视线也提高了不少,整个脑袋加上肩膀都露在棺材外面。   周围供奉的长明灯以合抱的姿势将棺木包围,除此以外,其他地方都是空荡荡的,没有想象中那么阴森恐怖,却也显得非常冷清。   苏郁白锤了一下姬烬辞的肩膀,趴在他耳边小声催促道:“你快点带我回去呀。”   难得有机会把人带回来一次,姬烬辞怎么可能这么简单就放他回去?   他面不改色的抱着苏郁白站起来,长腿一迈跨出棺材,声音淡定道:“先不着急,我带你看看这里的环境。”   随着他的起身,苏郁白视线陡然拔高。   起身那么短的时间姬烬辞身上衣袍又换了件,衣冠整洁,风流倜傥,简单方便的随时都可以出门。   反观少年,他被脱了鞋袜,头发也在衣服上蹭到乱糟糟的,软软的翘起来几缕。细白的脚腕裸露在空气中,莹润可爱的脚尖也不安的踩在姬烬辞衣摆上。   又不放他下来,又不给穿鞋,还被面对着面抱在怀里。   苏郁白试图用自己漂亮的眼睛去瞪他,出尘的相貌在暖黄色的烛光下比姬烬辞还要像生活在地宫里诱惑活人的鬼魂。   被抱着离开前,苏郁白忽然看到棺材里还躺着一个人,因为角度的问题,只有欣长的身形和苍白到毫无血色的下巴能看清。   察觉到他的身体僵硬住,男人的脚步顿了顿,冰冷的唇线勾起,有些不怀好意的贴到他的耳边。   “不小心让你发现了我的尸体怎么办?我们鬼界有一个规矩,要是让活人看到了尸身,是要把那个人吃掉的。”   苏郁白低泣了一声,在男人凶巴巴的眼神下小声呜咽着和姬烬辞讨价还价,“你可不可以不要吃我?”   他没见过厉鬼吃人,但也算是见过厉鬼吃鬼。   昨天那些鬼影在被殷无双吞噬时都在痛苦的哀嚎,比起鬼魂,人类还有血肉,想必更加血腥恐怖。   少年抖着睫毛,脸上都是害怕之色,这时候反而把恐吓他的罪魁祸首抱紧了,委屈的语气像是抱怨又像是撒娇。   “我不要变得东一块,西一块,。”   ……有点笨,却还是那样的娇嗔可爱。   姬烬辞眸色渐深,只觉得故意恐吓人类的自己罪大恶极。   他不顾苏郁白的抗拒,抱着人往回走,来到棺木前,哄他低头看一眼。   “昨晚还趴在我怀里睡了好几个时辰,现在也没什么好怕的。”   苏郁白闭着眼不肯看,“可是你说要吃我的……!”   姬烬辞深吸了一口气,低头咬住苏郁白的耳垂,在听到对方带着鼻音的闷哼声后又很快放开,温柔的亲吻着那处浅浅的牙印,声音中沙哑难耐。   “……我舍不得让宝宝东一块西一块,最多让你身上青一块紫一块。”   苏郁白眼角眉梢都泛着红,在男人的逼迫下,不得不掀开带着泪珠的眼睫,不太情愿的朝下看去。   棺木中的男人栩栩如生,若不是脸色过于苍白,且没有呼吸,很容易就会被误以为是活人。   不管是古人还是现代的老人下葬,家人都会为他们换上合身的新衣服,姬烬辞还是个王公贵族,尸身上穿的衣服更是层层叠叠,雍容华贵。   他跟在苏郁白身边时,身上虽穿的也很贵气,但和尸身相比,还是过于低调朴素了。   用姬烬辞的话来说,这尸体与他来说就是一件沉重的衣服,可以穿,也可以不穿。   因为带出去有点麻烦,于是只有回来睡觉时才会在上面躺一会儿。   姬烬辞端详着苏郁白脸上的神色,慢慢蹭过来贴着他的脸颊道:“我很喜欢宝贝,身体的每一个部位也都喜欢你,你不要怕我……”   他一边说话,一边亲吻着苏郁白的脸颊,在少年的眼睑和嘴角处都落下了吻,低声呢喃着重复了好几遍刚才的话。   姬烬辞知道一时半会很难让人家和自己的尸身亲密相处,只是带着苏郁白看一眼就把他抱走了。   陵寝外面是长长的走廊,周围同样燃烧着一盏盏长明灯,只见火光摇曳却不见灯芯变短。   “我那个朝代妖邪横行,鬼神颠倒,淫祀也很常见,这些灯油和灯芯是我从妖邪身上抽取炼制的。”   姬烬辞声音淡定,说的很简短,但光是短短的几句就已经足以窥见当时的乱象。   还以为他一个贵族在古代会生活的很好,但那里到处都是妖邪,他在人类社会的地位再高似乎也没什么用,想必过得也很艰辛。   哎?不对……   苏郁白迟疑问道:“那些妖邪都是你杀的?我是说炼灯油的那些……”   姬烬辞淡淡应声,“嗯,是它们自己非要撞到我手上。”   他抱着苏郁白拐了个弯,进入一间稍微小点的殿宇中,将人放在铺着厚重绒毯的宝箱上。   这里每日都有老鬼打扫,苏郁白四周摸了摸,也没发现灰尘。   宫殿像是专门用来放宝物的地方,姬烬辞在他身前蹲下,随手打开旁边另外一个镶嵌着夜明珠的宝箱,露出里面琳琅满目的法器。   他从里面拿出一串红色璎珞,低头系在苏郁白细白的脚裸上,指腹在少年颤栗的小腿上摩挲了两下,低声笑了。   “不然你以为我的法器是从哪里来的,谁又肯教一个厉鬼画符?”   就算真有人愿意教,他做鬼好好的,是有多想不开才会去学那些东西?   姬烬辞这时突然倾身过来,抱起苏郁白将他整个人放进打开的宝箱里面,在少年呆愣的神色中吻住他花苞般漂亮的唇肉。   吮吻时低声道:“现在你就是我的了。” 第502章 亲哭   姬烬辞一手钳制住他的脚腕,一手固定住他的下颌,在苏郁白柔软的唇肉上慢慢碾磨,瞳孔的颜色加深,紧盯着怀里的人类带着嗜人的凶光。   湿润的眼眶中泪珠还在打转,苏郁白眉睫痛苦的皱起,上颚也被亲到了,合不上的嘴巴一阵发酸。   两人明显的体型差之下,少年被男人圈抱着,几乎整个人都嵌入他的怀中。   他张着嘴呼吸急促的喘息,鼻尖上冒着细汗。   #############################   ####################################   ##########################################   #####################################   ############################################   直到苏郁白快要因为缺氧不能呼吸,欲求不满的厉鬼才慢慢退开,选择放过他。   姬烬辞假惺惺的拍着他的背,抱着哭到梨花带雨的少年耐心的轻哄。   苏郁白别开脸不想再让他碰,又怕气息吓人的厉鬼还要发疯,委屈巴巴的也没敢挪出男人的怀抱。   他踩在姬烬辞的小腿上,那串晶莹剔透的朱红色璎珞滚落在白皙的脚背上。   姬烬辞沉默的低头看着,手指握住他的脚踝不动了。   苏郁白像是完全没注意到他的奇怪反应,垂着湿漉漉的眼睫,用力踩了姬烬辞好几下,气哼哼的发泄自己的不满。   厉鬼的眼神越来越沉,在他控制不住还想压过来时,苏郁白身体一僵,举起刚才撑着身体的左手,抿着已经被吮吸到红肿的嘴巴委委屈屈。   “我的手好疼……”   宝箱内除了本身就是古董的珍贵法器,还有各种各样值钱的金银器具。   即便姬烬辞只是把他轻轻放在上面,被抓住吻了这么久,苏郁白也难免被硌的难受。   男人刚才也只是半抱着他,身体撑在苏郁白的上方,要是真将力道全部都压在他身上,这时候他的背怕是已经没法看了。   好在姬烬辞舍不得伤害他,还保留着一点人性。   在看到苏郁白手臂和掌心的红印后,动作顿了顿,终于把他从那珠光宝气的宝箱中抱出。   气质阴郁的厉鬼埋首在他脖子上深嗅,过了一会儿方才满足的退开一点,给他活动空间。   人类身上又甜又软,上次只是浅尝一口就回味了许久。   如今终于将人抱进自己专门收藏宝物的宫室,看到无辜漂亮的苏郁白被它放进收藏品里,脑海中名叫理智的那根弦已经被崩断。   明明已经不再是活人,却是体会到了血液奔腾的快感。   姬烬辞恍然间意识到,这才是我找了许久的宝物啊……   苏郁白见他身上的热度渐退,胆子慢慢又大了起来,拽着姬烬辞的发尾,低头看着他在自己手心轻轻的吹气。   过了一会,那些被硌到的红痕果然不见了。   他气哼哼的小声道:“嘴巴也很疼,还有里面……”   姬烬辞任由他拉扯自己的头发,闻言,眼珠也在缓缓移动,目光在苏郁白饱满的唇肉上停顿了几秒,不知是真不懂他的暗示还是故意装作听不懂。   “嘴巴很漂亮……”   见男人不仅不帮忙治疗,还想凑过来亲,苏郁白赶紧捂住自己整个下半张脸,掀起长睫,颤巍巍的瞪了他一眼,很快又垂下。   “我要回去照看师兄了,你不准把我拘在这里。”   姬烬辞静静看着他,“没想拘着你,但外面不安全,宝贝现在不能离开我的视线。”   苏郁白忽然想起还有一个在线奔逃的殷无双,不禁生气的在男人头发打了个结。   哼,昨晚姬烬辞明明有机会把对方抓住打死的,偏偏不去追,还非要过来抱他。   姬烬辞:“……”   古人讲究身体发肤受之父母,尤其是男人的头发,其中寓意众多,最不能碰。   不管是做人还是做鬼,就只有这么一个人敢抓着他的头发玩,姬烬辞不仅不觉得生气,甚至觉得理所应当,苏郁白想玩就给他玩好了。   但被打成死结还是让他有点沉默……   门外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苏郁白隐约间听到一声很小的惊呼,他仗着姬烬辞在身边,也没有感觉到多害怕,大着胆子往外面看。   外面四团黑乎乎的影子从门边伸出脑袋,在苏郁白看过去时,那黑雾好像还友好的晃了晃。   苏郁白:唔?这是什么东西。   姬烬辞似有所感,神色冷酷的转过去。   都不用男人驱赶,那些黑雾僵硬了一下,瞬间四散逃开,苏郁白甚至还看见其中一只故意将同伴绊倒,自己先钻到墙缝里。   后面那只爬起来也不敢耽搁,骂骂咧咧的也跟着钻了进去。   苏郁白五感敏锐,不用开阴阳眼天生就能见鬼,不仅将这些小鬼的形态看得一清二楚,连墙缝里吵架打闹的声音也听的清清楚楚。   “……”   姬烬辞脸上隐约可见戾气,言辞冰冷。   “不用管他们,你要是感兴趣,当成特产抓回去送给天师府应该能换不少钱。”   墙壁内瞬间没了声音。   苏郁白被他们之间的同伴爱惊讶住,磕磕绊绊道:“……不……不用了。”   听到他的拒绝,姬烬辞也没勉强。   只管抱着苏郁白一个个将那些宝箱打开,向他展示自己存下来的家产,大方道:“这些都送给你,若是觉得放在身边不方便,什么时候来拿都可以。”   苏郁白没答应也没拒绝,晃了晃在男人臂弯上垂下来的小腿,朱红色的璎珞发出细微碰撞的脆响。   姬烬辞低头看了眼他送出去的今日份礼物,不动声色的叮嘱道:“这串脚链也不可以随便拿下来,就算不喜欢也要等我把殷无双拆了再说。”   他神色冷静,完全不觉得说要把一只鬼拆了有多么凶残,低沉温和的语气像是在和少年说房中小话。   一个法器终究不够安全,姬烬辞也担心殷无双狗急跳墙,于是想要多给苏郁白做几道保障。   少年声音闷闷道:“既然你知道殷无双危险,我就更得回去看着师兄了,他只有一个人。”   姬烬辞不喜欢苏郁白老是关注别人,连在自己身边待着也不安分,眼神沉了一点,却只能压下心底的烦躁。   “天师府的人会照看好他。”   苏郁白:“那万一天师府的人不管他呢?”   姬烬辞:“……你想回去,我们就一起回去,现在先吃早饭。”   他在原地停顿了片刻,抱着人往外走。   得到满意的答案,苏郁白终于不再闹腾,左右不过是一顿饭的时间,相信白弄章等得及。   他有些心虚的把男人头发上的死结撩到肩膀后,一脸乖巧的嘱咐道:“下次你可不能再让殷无双逃了,他还说要出去吃人,他不是个好……好鬼。”   这天下能成厉鬼的哪有一个是好的?   姬烬辞想说自己也没他想象中那么无害,沉默了片刻却只是淡淡点头。   “嗯,好。”   他说什么就是什么好了……   殷无双的实力在姬烬辞眼里从来没排上过号,在过去千年的时间里,他有无数次机会让对方再也看不到第二天的月亮,但每一次他都放任着殷无双到处逃跑。   鬼做久了容易忘掉一些东西,长久的沉睡让男人反应迟钝了一些,姬烬辞中途好几次醒来都是因为殷无双来叫门。   他并不清楚自己在等什么,但要找的东西没找到,总归是要时不时醒来搜寻的。   姬烬辞偶尔也会害怕从此一睡不醒,他抿着凌厉的唇线,低头看了一眼怀里的人。   殷无双已经没用了,这次姬烬辞也懒得再留他一命……原先推荐白弄章接下王府的任务,也是为了清理,只是不小心被其他事吸引了心神,才暂时将殷无双放跑。   不是追不上,是压根就不想追。   怎么可能放任娇矜单纯的人类和另外一个男人待在一起?   其中的缘由姬烬辞也不准备对苏郁白解释,只是沉默的应下来。   地宫中的空间很大,却也显得十分空旷,没什么正经家具,最大的桌子就是供奉用的案台。   男人抱着他回去时,上面已经清理的干干净净,只剩下一盏照明用的灯。   苏郁白吸了下鼻子,趴在他肩头向周围看去,又一次在烛影下发现了颜色不太对劲的影子。   在他看过去时,那黑影轻轻晃了晃,很快躲了起来。   姬烬辞轻轻敲了敲桌面,面前立刻出现了一碗香味扑鼻的瘦肉粥,早上苏郁白喜欢吃清淡的,这个正好。   少年趴在桌前乖乖吃了,吃得还很香,果然没有意见。   天师府内。   师天一面前的热粥刚被人端上来,还没来得及吃一口就消失的无影无踪。   “……”他打了个卦,沉默片刻后脸色清冷的起身,饿着肚子去练习画符。 第503章 你是谁?!抱着我师弟做什么?   “哎。真奇怪,这都快入夏了,怎么天还这么冷啊?冻得我一激灵!”   温暖的阳光穿过绿植倾泻在玻璃窗上,医院走廊里穿着病服的病人哆嗦着摸了摸自己的胳膊,即便手里推着输液架也不能阻止他出门遛弯的决心。   旁边另一个病友笑道:“我就说你,还在吊水跑什么,万一跑针了怎么办,太阳这么大哪里冷了,还是身体太虚了吧。”   “哼,你懂什么,医院宣传册子上都说要多运动,走走走,咱们去院子里晒太阳。”   这是一位善信开的私人医院,和天师府以及有关部门都有合作,平时有人斗法受伤了也会往这边送,一些不方便放在明面上的问题也好处理。   医院中绿化做的不错,住院部也不像门诊部那么多人,环境很是清幽,适合养病。   但即便如此,还是不时会有病人或者护士一不小心穿过姬烬辞的身体。   回家发现没人后,苏郁白简单洗漱了一下,换了身衣服就来医院找人了。   其他几个天师府的人早就清醒,唯独白弄章一直没动静,大家也没看出啥毛病,也不像是被阴气侵蚀引起的。   与其说是生病,更像是在睡觉,然而天师府众人什么法子都试过了,又是把脉又是念咒,还给他喝了师天一的符水,完全不管用。   担心他万一有个好歹,玄门的法子不管用,便把人送到医院里检查疗养。   苏郁白还是从章程给自己的留言中知道了师兄现在被安置在什么地方,他去哪姬烬辞就跟到哪,当真做到了寸步不离的守着。   少年仰头看向身旁脸色阴沉沉的男人,扯了扯他的袖子,在男人低头看过来时趁着四下无人,小声建议道:“别人又看不见你,他们老是从你的身体中穿过去也不好,不然你去我师兄的病房里等我吧,反正我也不会跑。”   医院的走廊其实建造的很宽敞,完全可以四五个成年人一起并排行走。   奈何姬烬辞的骨架大,比苏郁白还高了一个头,身高直逼一米九,一个人就能占上两个人的位置,再加上身后那些没有收好的阴气,占据的空间就更不止了。   在姬烬辞的意识里可能根本就没有礼让别人的概念,看到那些人类一个个的往自己身上撞,脸色冷漠阴郁。   听到苏郁白说的话,男人身边阴森的鬼气散去一些,抓住他戴着红绳的手,不轻不重的捏了捏。   “都知道心疼人,还算懂事。”姬烬辞轻哼了一声,唇角勾起一点弧度。   苏郁白:“啊?我是想说人家本来就生病了,再碰到你的阴气,也不知道对身体有没有影响,最好还是避免一下。”   直接让姬烬辞走他肯定不同意,苏郁白思考过后给了一个折中的办法。   被关心一句就已经很高兴的厉鬼都想低头去偷亲苏郁白了,现在听到他说这话,嘴角刚翘起来没两秒又立刻抿直。   恍惚间他好像看见姬烬辞薄雾般的眼瞳在看向他时带着幽怨,怒气冲冲道:“你就知道关心人!”   说完后,身形消散在原地。   苏郁白:“……”   这句话和刚才有什么不同吗?   他寻着病房上的门牌号,独自走了一段,似有凉风擦着侧脸吹过。   垂在身侧的手指被人轻轻捏住,姬烬辞虽然隐去了身形,却还是守在苏郁白身旁没走,闷闷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现在除了你谁都碰不到我了,阴气也被收敛在体内,你尽管放心便是。”   路过的小护士看到唇红齿白的苏郁白顿时眼前一亮,刚下晚班的困顿也消散的一干二净,左右现在无事,往他脸上多看了两眼,笑眯眯道:“同学,你是来探望病人吗?我对这里熟,我带你过去呀?”   苏郁白缓慢的眨了下湿润的眼眸,在热情的护士小姐姐靠近他时连忙往后退,被一直跟在身后的姬烬辞扶了下腰才站稳。   男人又开始冒冷气,他在看不见的情况下准确抓住姬烬辞快要抬起来的手,看着护士眼下的青黛,委婉拒绝道:“我马上就到了,你看上去很累,先回家休息吧。”   小护士被拒绝了也不气恼,多看了他两眼,转身离开这里。   天师府的人还算负责,苏郁白敲开病房,看到里面还坐着一个打瞌睡的年轻人,长袖衬衫外面披了件法袍,看着有些不伦不类,不过现在各种奇奇怪怪的外套多了去了,他这么穿着也不算奇葩,乍一看还挺时尚。   这是留下来陪床的玄门中人。   苏郁白看他整个人睡得都快滚到椅子底下了,眼睛半阖着,手机游戏里正在奋战的队友还在狂骂他操纵的角色是不是在梦游。   ……   他没去打扰这人睡觉,跑到床边去查看师兄的情况。   白弄章面色红润,呼吸平稳,显然被阴气冲撞的那一下对他没什么影响,身体内也没有任何不妥,难怪天师府的人找不出原因。   “我就说你师兄没事,这里有人守着,你是不是可以跟我回去了?”   姬烬辞在他身旁显出身形,今天他没有穿宽袖长袍,而是换了一身黑色劲装,腰身劲瘦,肩膀上的肌肉线条微微鼓起,英俊的脸上神色冷漠,光是站在那就很不好招惹。   苏郁白诧异的看了他一眼,道:“你快醒醒,之前你跟我说的明明是师兄昏睡过去了,家里没人。”   姬烬辞:“……”   他动了动手指,抱着苏郁白纤细的腰,将人搂过来,压过去就是一个猛亲。   “唔唔……”苏郁白的力气哪里能和他对抗,即便在大庭广众之下有心拒绝,也被不按理出牌的厉鬼亲到眼泪汪汪,喘息不止。   姬烬辞还活着的时候是尊贵的楚王殿下,死了以后又变成人鬼见了都害怕的鬼王,他并不是很擅长应对总是三番五次胆敢顶撞自己的人类。   恐吓又舍不得,要说教训,估计还没碰破皮,娇气的人类就要委委屈屈的和自己撒娇了。   姬烬辞一时生气,干脆换了种方法欺负,任由苏郁白在他的怀里扑腾,胸口被邦邦锤了几下也不曾放开。   “卧槽……!”   屋内阴气大盛,躺在椅子上打瞌睡的年轻人打了激灵坐起来,一抬头就看见面色潮红,被亲到眼角溢着泪光的苏郁白。   他被迫仰着头,唇齿微微张开露出粉红的舌尖,轻喘着发出闷哼声。   年轻人愣了一下,眼神也不知道往哪里看,手法慌乱的当场施法,给自己开天眼。   他被姬烬辞身上的鬼气灼到眼睛流泪发酸,在看清厉鬼的所作所为时没能控制住自己的声音,下意识的喊了出来。   这年头,吸人阳气的艳鬼已经修炼到这种地步了吗?   苏郁白被一只厉鬼禁锢在怀里肆意欺凌的模样太过可怜,年轻人咬了咬牙,抽出自己的桃木剑,闭着眼睛朝姬烬辞的胳膊砍过去。   还没等他碰到姬烬辞,身体被浓郁的阴气震开倒飞了出去,重重砸在身后的墙面上。   餍足的厉鬼缓缓抬起头,眼底闪烁着冷漠的凶光,正想再给打扰他的天师一次重击,眼中水雾迷蒙的少见已经下意识的伸手抱住了他的胳膊。   苏郁白说话时还带着一点鼻音,长睫毛被泪水濡湿,不用撒娇就已经很漂亮很可怜了,“你自己是什么情况不知道吗?普通人哪里经得起你打两下!”   他说话的语气很凶,为了阻拦厉鬼伤人有些着急,也带着一些被欺负过后的小脾气,声音清亮。   姬烬辞看了一眼捂着胸口爬起来靠坐在墙边的人类天师,身边鬼气翻涌。   “就知道仗着我喜欢你,如此三番两次的放肆!还每次都是帮别人说话!”厉鬼紧扣住人类的腰,有些爱不释手,嘴上说着指责抱怨的话,却舍不得将人家放开。   苏郁白捂着又被吮吻到发麻的嘴巴抬眼控诉他。   你那叫纵容吗?你明明从里到外都欺负了个遍。   姬烬辞跟在苏郁白身边时,一有机会就要跟他亲亲,活脱脱的就是一个亲吻狂魔,偏偏力气还很大,苏郁白挣扎了好几次也没能成功。   靠在墙边的年轻人一边在手机上狂戳天师府的内部群,一边暗搓搓的小声吐槽。   “我们人类社会讲究你情我愿,不是你喜欢谁,看谁长得好看就可以把谁抱回去,鬼跟人类是没有结果的。”   就算感情方面没有问题,谁又能保证人类不会在鬼气的侵蚀下早早离世?   天分好的天师或许不会受到太大影响,但都当天师了,多半嫉恶如仇,一般也不会跟厉鬼搅合到一起。   姬烬辞一把将苏郁白按进怀里,刻意逃避了追问他同意还是不同意的问题,眼神冰冷的看向年轻人,“你的话这么多,干脆我帮你把舌头割掉,免得再出去得罪人。”   年轻人两眼一翻,倒在地上装死。   “……”   “嘶……”白弄章抚着额角慢慢睁开眼,看到脸色阴沉的姬烬辞愣了一下,随即神色微变,“你是谁?!抱着我师弟做什么?快撒手!” 第504章 叫的是我的名字,那倒是看我一眼啊!   姬烬辞周身气质阴郁,逆光阴沉的脸落在白弄章眼里怎么瞧也不像个好人。   他方才清醒,四肢软绵,头重脚轻仿佛睡过头,惊骇之间,竟然也没注意到厉鬼身上的违和之处。   苏郁白被他这一声怒吼吓得肩膀抖了抖,眉睫扑簌着往下压,偏偏姬烬辞握在他腰间的手铁钳一般,没有半分要放开的意思。   挣扎间,后脑勺被压住,双颊微红的少年不得不再度倒回男人怀中。   姬烬辞居高临下的觑了白弄章一眼,淡漠的瞳色中隐约带着几分杀意。   在别人的病床前,欺负别人家的小孩。   被抓包了还理直气壮,脸上都是被打扰到好事的不耐烦。   呼啸的冷风从屋中穿过,本就气温偏低的病房像是陷入了冰窖,白弄章抱着被子差点又要昏厥过去。   还在地上挺尸的那位抱着胳膊牙齿一直在打颤,即便这样他还是紧闭双眼,固执的要继续装死。   苏郁白被拥在温暖的怀抱中,对此毫无所觉。   姬烬辞将下巴轻轻压在他的发顶,冷漠的脸上有恃无恐,和白弄章说话时的语调也着实称不上有多友善。   “本王带你开眼可不是让你给我找麻烦的。”   白弄章瞪大了眼睛瞧他,自觉不能在欺负师弟的人面前失了气势,色厉内荏的的怒斥。   “你在说什么鬼话?老奶奶的裹脚布都扔了你还本王,哪里来的中二病,可算是给我开了眼了!老实点快点把我师弟放开,不然我要摇人了!”   白弄章不愧是当了几十年的无神论者,遇到这种事也没发现哪里不对,第一反应就打电话投诉这家医院的治安不好。   不仅行动力极强的联系了护士台,还顺便投诉空调坏了。   姬烬辞:“……”   眼看着男人又要发飙,苏郁白赶紧伸手扯住他的袖子,在姬烬辞低头看过来时却只露出小小的发旋,抿着嘴巴小声道:“你不要欺负我师兄。”   姬烬辞的眸色狠狠一压,手掌捧着他的脸抬起,目光审视。   “我跟你师兄,你选谁?”   少年清凌凌的目光中大多都是茫然,白皙的脸上还带着红晕,唇肉也被不知轻重的男人吮肿了。   一个饱受欺凌的小可怜。   谁见了少年这般模样,恐怕都舍不得过分苛责,只会心软的把他抱进怀里驱寒问暖。   姬烬辞的眼神也在这时发变化,目光在苏郁白脸颊上停留片刻,却完全没有将他放过的意思,执拗的一定要个答案。   病床上,清醒过来的白弄章此刻也终于恢复了一些体力,爬起来勇敢的要营救小师弟。   从小到大他不知道打跑多少绕着苏郁白转的人,那能怪师弟长得太好看逃讨人喜欢了吗?肯定不是他师弟的错呀!   都怪那些看到人就走不动路的臭男人,现在这个更过分,当着他的面还动手动脚!   好好一颗水灵灵的白菜,怎么能让外人给欺负了去?   白弄章气势很足,从床上跳起来就是一个饿虎扑食,可惜是个纸老虎,还没碰到姬烬辞的衣角就被看不见的气流拍了回去。   他重重摔在医院的床板上,底下被固定住的滚轮都让他给撞出原位,发出让人难以忽略的刺耳声音。   姬烬辞锐利的眼神中压着一抹血色,垂眸间看到被揪紧的衣袖,苏郁白还在怀里眼巴巴的抬头望着他,纤细粉润的指尖微微泛着白。   ……他冷哼了一声,动了动手指,床上的薄被盖住白弄章的头,只是将他整个人捂在里面,沉闷挣扎的声音也被锁在其中。   “你心里装了这么多人,多装我一个又能如何?”男人眉头紧皱,很不服气。   手掌带着灼人的温度从腰间轻抚上苏郁白的胸口,一颗属于人里的鲜活心脏在掌心跳动,可惜不是为他跳动的……   他犹如实质的目光一寸寸从苏郁白面容上掠过,现在又不是早上乖乖待在他怀里吃东西的时候了。   在地宫里只有他们彼此,没有其他人,苏郁白能够依靠的也只有他,小猫一样黏黏糊糊的离不开人,让姬烬辞很是受用。   一离开那座沉睡在地底的宫殿就将他丢到脑后,能看得见病人,看得见师兄,偏偏看不见他。   仗着男人对他的纵容,一次又一次用可怜巴巴的湿润眸子逼着对方让步。   姬烬辞狠狠磨了磨牙,哪里是他在欺负人,分明是这块糖糕将他拿捏到死死的!   他看着苏郁白无辜的面容,凶恶的眼神如同草原人等待捕猎的狮子,死死盯着他的猎物。   少年对男人危险的毫无所觉,皱着鼻子轻轻哼了哼,不满的小声反驳他。   “我的心里没有装很多人……”   一直以来都只有一个人……   要不是因为真的喜欢,怎么允许他的靠近,又在男人动手动脚的时候乖乖让他亲?   对后娘很有意见的4842趁机跳出来,大声与宿主密谋,再不说话它就又要被不知名的力量关小黑屋禁言了。   “宿主上啊!给他一拳,臭男人天天就知道占我们香香宿主的便宜!”   苏郁白:“……”   姬烬辞眸色深沉,没把他的反驳在心上,苏郁白也没再解释,只是慢吞吞的抱起男人的手贴在耳边,侧脸靠过去。   他轻蹭了一下,如同一只和主人撒娇的小猫,乖顺的模样比姬烬辞想了很久糖糕还要甜。   男人俊美无俦的脸上看不出什么,心神却是狠狠一震,酥酥麻麻的痒意从指尖一直蔓延到胸腔。   ……   两个围观群众都以为厉鬼在欺负人,事实也确实如此。   一番闹腾下来,护士医生还有天师府的人可能都要过来。   被姬烬辞一个照面压趴下的两人打架都不行,摇人倒是都挺在行,苏郁白小声道:“马上就要有人来了,你去窗户外面躲一躲好不好。”   他也不确定这家医院的医护人员对玄门有多少了解,万一待会来的人发现姬烬辞的痕迹,免不了又要针锋相对。   在活人的眼中,鬼物那样可怕的东西天生就处于对立面,并不是每个人都能像苏郁白那样,被男人哄两句就能不设防的放下所有戒备。   姬烬辞不满,“我为什么要躲?”   他是什么很见不得人的东西吗?   苏郁白用湿漉漉的眼睛盯着他看……   姬烬辞的眉角狠狠跳了跳,“……窗户外面是悬空的,你让我挂在上面?”   “也许你可以试试飘在外面?”苏郁白适时给出建议。   姬烬辞:“……”   小糖糕都学会蹬鼻子上脸了!明明厉鬼还没点头答应,现在连姿势都已经帮他想好了。   也不知是不是被气得太狠了,姬烬辞已经忘记自己还有隐去身形的术法,当真掀开窗帘飘了出去,给苏郁白留下一个冷酷……但是很听话的背影。   医护人员来的很快,看到站在屋子中央的苏郁白神色有些怔愣,在发现另外两个人的状态后很快又反应过来,掀被的掀被,拉人的拉人。   “现在的年轻人就是闹腾,别以为入夏了就可以躺在地板上睡觉,凉气多大啊~”   “多大人了,怎么还蒙在被子里玩?”   白弄章被按着稀里糊涂的做完检查,看到陪在身边的苏郁白稍稍安心,等那些走后压低了声音和他说悄悄话。   “我醒来后感觉身体跟以前有点不一样了,就像是被打通任督二脉,师弟你放心,师兄下次一定帮你把坏人打走,我出院以后就去练练!”   坐在椅子上,刚才只是装死的年轻人:“……”   他欲言又止的看了看白弄章,不知道该不该提醒他一下。   “坏人”还没走,你现在说的话人家全部都能听见。   最后,在保全自己还是保全白弄章的问题上,年轻人选择了保全自己。   顶着窗外阴恻恻的视线,他低头捧着热水杯喝茶,一脸自闭。   私人医院离天师府很近,师兄们来的快他能理解,但当看见站在所有人前面,拾起衣摆推门而入的青年时还是愣住了。   师天一目光淡淡,进门后先是朝四周都看了看,阖眼念了几句咒语,屋子里的阴气顿时散去不少。   他走到苏郁白面前,垂眸问道:“早饭好吃吗?”   ……什么意思?来找茬的?   苏郁白谨慎的往后挪了挪,语调略显迟疑,“挺香的?”   师天一随意点了点头,目光在少年过分红润的唇瓣上停顿了一秒,很快又离开,声音有些低:“那就好。”   屋内都是玄门相关的人员,他们也不用避嫌,师天一看着苏郁白,一向不爱说话的他主动提醒。   “白先生,现在与你们有牵扯的至少是两只道行很深的厉鬼,在事情告一段落之前,你们师兄弟不如搬去天师府与我同住,也好让鬼怪有所忌惮。”   白弄章脑门上都是问号,叫的是我的名字,那倒是看我一眼啊!   他认真思虑再三,也明白就目前的情况来看,确实只有天师府能护他们一二。   听说昨晚那只把他弄晕的厉鬼逃跑了,没被抓住。   白弄章刚要点头答应,忽然听到一道阴恻恻的声音传过来。   “师天一,你最好别太过分。” 第505章 抢人   师天一看到掀开帘子进来的姬烬辞,面色淡淡道:“有劳鬼王大人还记得在下的名字,你可以对我的提议有意见,但让你把人带走,你能养好吗?”   鬼王?   白弄章疯狂给苏郁白使眼色,这又是哪里来的?   苏郁白:“……”   以前都在你面前晃好多天了。   鬼王指代的并非是身份,而是一个对厉鬼的能力划分。   在天师府的记录中,历代凡是达到鬼王这个级别的厉鬼,无一例外都非常棘手,普通天师对上它根本没有活路。   知道实情的几人脸色微变,小心又戒备的盯着向他们逼近的鬼王。   姬烬辞的灰眸扫过几个天师,在他们面色僵硬住时扯起嘴角冷笑,众目睽睽之下走向苏郁白,低头拉住了他的手。   “……”   见少年只是羞赧的低头,并没有反抗他,厉鬼的神色略微平和了一些。   其他人的喜怒哀乐与姬烬辞没有任何关系,只要他的小糖糕不讨厌就好了……   被当面嘲讽自己的某些行径,姬烬辞不为所动,掀了掀眼皮气定神闲道:“那且看看是我养不好,还是你先饿死。”   师天一:“……”   他淡淡看了姬烬辞好几眼,收回自己的目光。   进门前一直握在手中的阵盘忽然亮起一角,在众人沉默的间隙清脆的声响显得格外清晰。   在没有完全准备的情况下,想要打赢一只鬼王绝无可能,师天一也从来没和府内同门商谈过这个问题。   如非必要,天师们也不是一定要把所有的鬼物都屠杀干净。   师天一皱眉握紧阵盘,见姬烬辞的眸色清明便不再看他,低声对苏郁白嘱咐道:“若是哪天想来天师府了,你可以随时过来,和张溪说一声,让他们去接你也行。”   张溪和章程二人在苏郁白这里也是老熟人了,让他们去帮忙相处的或许会自在一些。   师天一安排的已经很周到,最后对两人微微颔首,来也匆匆,去也匆匆。   见白弄章醒了,精神状态也生龙活虎,之前负责留下来守病床的年轻人也抱着打到一半的游戏走了。   并不是很愿意留下来面对阴森恐怖的鬼王……   既然府主都没说什么,想必他留下来也管不了这里的事。   苏郁白推不开姬烬辞靠过来的身体,只好和他牵着手一起白弄章的床边。   “师兄现在感觉如何?”   白弄章开了窍,灵感又强,根本忽视不了旁边阴郁的厉鬼,语气干巴巴道:“我感觉还好,也许今天就能出院了。”   苏郁白不是很赞同,“你才刚醒,先留院观察一天,明天检查完,各项数据出来再说。”   白弄章抱着被子点头,“好好好,都听你的。”   两人不尴不尬的聊了几句,姬烬辞皱着眉提醒道:“该吃午饭了。”   苏郁白饭量不大,没人看着他就不吃饭,身体感觉到饿之前绝对不会动弹。   自从发现他有这个毛病后,姬烬辞几乎化成了人体闹钟,只要他陪在少年身边,那必然会一天三顿的提醒苏郁白按时吃饭。   人类的身体本就脆弱,热了冷了都会不舒服,姬烬辞并不是很愿意看到苏郁白小脸煞白的躺在怀里哼哼,他只想要少年健健康康的过完这一辈子。   常人见到厉害的鬼物轻则双目刺痛,重则神魂不稳,姬烬辞看着气场强大,其实还是收敛过的。   真要看到全盛状态下的他,天师府的那些人可能都要站不住脚。   医院的饭菜以清淡为主,全都没滋没味的,苏郁白去了旁边的小餐厅吃饭,顺便应了师兄的要求,给他带了许多烤串回来。   他出毛病的不是身体,就是精神有点虚弱,并不能算真正的病人,吃这些东西也无伤大雅。   白弄章啃着烤串,低声叹息,“为什么师弟你给我带的烤串都是甜口的?烤串不是辣的哪里还有灵魂?”   “辣味的太香了。”苏郁白道。   他正坐在椅子上消食,姬烬辞在少年辣到红艳艳的唇肉上多看了两眼,捏着他的手指低头把玩,对两人之间的对话并不是很感兴趣。   白弄章:“嗯?”   苏郁白:“因为味道很大,你要是吃了,周围几个房间的人都可以闻到,那样是不是不太好?”   这些倒不是关键,主要还是怕查房的护士发现,到时候免不了要被说教一顿,病人理论上是不可以给他们吃烤串的。   “……”白弄章看着手里裹着甜酱的烤串,嘴上嫌弃,身体却很老实,全都吃的一干二净。   苏郁白悄悄挨近男人的耳边,好奇问道:“今天你不用回去休息吗?”   温热清甜的气息无限靠近自己,姬烬辞的呼吸微滞,不动声色的低声道:“不需要,等天师府那些人把殷无双抓住再说。”   他说一边说着一边撩起苏郁白衣着宽松的袖子,确认绑着红绳的铜板没有损坏,还好好的绑在少年身上才感到安心。   上次就是因为回地宫中沉睡,没能赶上陪苏郁白一起去王府出任务,差点让人受伤。   身体的力量什么时候恢复都行,也不急在这一时。   姬烬辞现在的战斗力足以傲视群雄,当下还是苏郁白的安全最重要,修炼早一些晚一些都没关系。   红绳点缀在白皙柔软的皮肤上,如冬雪映梅,光影错落间很有诱惑人的潜力。   姬烬辞抓住他的指尖,低头在手腕处轻轻吻了一下,再慢慢拉拢袖子,为少年整理好,遮挡住他身上裸露出来的皮肤。   白弄章默默握紧拳头,敢怒不敢言,抱着天师府论坛上的知识版块狂啃。   这时,窗外吹来一阵冷风,那阴冷的气息来自一只鬼物。   小鬼顺着阴影爬进来,它不敢让身体晒到太阳,扭曲的姿势很是恶心。   苏郁白的睫毛刚抖了一下就被姬烬辞握住后颈按进怀里,他认出这是生活在地宫的鬼物,冷冷问道:“你来找我做什么?”   好不容易进入屋子,那小鬼长舒了一口气,又在姬烬辞的冰冷目光下开始瑟瑟发抖,最后身体还软趴趴的倒在地上不敢抬头。   “鬼王大人,是老鬼叫我来通风报信的。今天来了一只……一只很大的鬼。它也不怕阳光,正逼着一只开了灵智的穿山甲帮他挖洞,说是要趁您不在,将地宫洗劫一空。”   在他们这些小鬼的眼里,不怕太阳的鬼就已经很厉害了,更何况那人的武力值还很高,他们一群鬼加上去都不是对手。   像他们这种主动投靠男人,帮忙打扫清理地宫的鬼物妖邪,虽说或多或少都有一些死前的怨气,但本质上都是不爱喊打喊杀的小鬼。   只想守着沉睡的主人岁月静好,又哪里能打得过凶残的外来鬼?   小鬼抬头给他看自己脖子上的灼伤,流下两滴血泪,“他的武器也很厉害,我被碰一下就赶紧逃出来了。”   姬烬辞低眉打量着趴在地上的小鬼,淡声道:“你确定自己说的话都是真的?”   如果殷无双去了地宫,那刚才师天一他们又在追捕什么?   姬烬辞对法器有过研究过,很多古时流传下来的器具还是他那个朝代出现的,所以也知道师天一手里拿的是什么。   他那个时候巫妖横行,人们只能祈求于这些鬼神之物。   小鬼哭唧唧道:“我哪敢欺瞒大人,要不是有人来砸场子,我也不敢冒这么大风险白天还要出门乱跑。”   若是有陌生的鬼魂进入地宫,姬烬辞第一时间就能感觉到,大门外还有禁制,也没有被触发,看来那人的本事也不是很大。   苏郁白趴在他的怀里,此时努力从他的臂弯中钻出一个脑袋,仰着脸小声道:“你的身体还在那里,去看一眼吧。”   “……”   姬烬辞垂眸盯着他,没说他的尸体不怕人偷,顺着他的话发出邀请,“你陪我一起回去?”   苏郁白脸上纠结,错开目光看向别处,“我想在这里陪着师兄。”   主要是不想到处乱跑,姬烬辞带着他,到时候打架都不方便。   白弄章刚注意到苏郁白和姬烬辞说悄悄话,然后男人就向自己投来杀人的目光。   “???”   地宫要是真被人挖穿也不好,姬烬辞拖了一会儿,在整个房间中布下阵法,让苏郁白乖乖待在里面等自己回来。   若是一个能看懂阵法的玄门天师在这,或许会发现姬烬辞布置的是他们玄门中对付妖邪鬼物最有效,也最难使用出来的北斗天罡阵法。   早在姬烬辞布置的时候小鬼就已经飘去了窗外,宁愿冒着被太阳晒到的风险也不愿留在里面。   姬烬辞却是面色如常,以厉鬼之身站在上面也没有一点反应,指尖点了点苏郁白的额间,身形消失在原地。   他一离开白弄章就下床到处查看,神色带着几分惊骇,“这种阵法厉鬼也能用,他这么厉害?”   苏郁白小声叭叭道:“也许他的阵法是坏的呢?”   白弄章:“……”   他无语了片刻,神情一肃,“你老实告诉我,你们现在是什么情况。”   苏郁白隐去一些细节,大致和师兄说了一些自己和姬烬辞的事。   知道鬼王跟在师弟身边已久,甚至还是因为自己认识的,白弄章的脑袋一阵发晕,坐在床边失神呢喃。   “叩叩——”   苏郁白拉开被敲响的房门,看到一位年轻的医生站在外面,相貌堂堂,未语先笑。   “你好,关于白先生的一些检查资料,我需要请家属到办公室来看一下。” 第506章 我跟你一样,都是骗子   头顶的白炽灯洒下一片冷光,在墙上映出医生的影子,拉的格外高大。   苏郁白将目光停留在那人的脸上片刻,倏地点头笑了,声音轻飘飘的。   “好啊。”   他正准备去跟白弄章打声招呼,却在转身欲走时被医生叫住,看着他笑道:“不是什么大问题,也就几分钟的事,给你看完我就可以去午休了。”   医生微微俯身,漆黑的瞳孔中倒映出苏郁白的身影,脸上挂着笑意,轻轻的追问了一句。   “好吗?”   苏郁白面上迟疑,看见医生垂在身侧的手指动了动,犹豫了好几秒,像是不太愿意。   医生脸上的笑意有了些许变化,就在他以为苏郁白不愿意出来时,却见对方从善如流的踏出一步,顺便反手将身后的门掩上。   他没发现人类抬眸看过来的眼神有些冷清,和平时的状态并不太一样。   苏郁白抿唇轻松的笑道:“走吧,既然你都这么辛苦了。”   医生黑色的瞳孔隐隐泛着红光,他迫不及待的抓住少年手腕,将人拖到身前,温柔可亲的脸上扯出一个阴冷的笑容。   “想把姬烬辞调走可真不容易,还好他找了一个不长脑子的漂亮蠢货,就这样好骗的人类也能当天师?”   周遭的环境快速变化,医院中干净整洁的墙皮开始脱落,露出斑驳可怖的血迹,头顶的灯光也闪烁不明,不仅是冷,还有让人难以忽略的铁锈腥味。   幽长的走廊变得深不见底,仿佛从人间跌入了地狱。   苏郁白被这里的味道熏到眼眶泛红,止不住的抽着气,被医生拉过去时也没反抗,低头小心的避过那些腥臭不知为何物的积水,似乎被吓得不轻。   他低头小声道:“谁跟你说我是天师了,我跟你一样,都是骗子。”   医生:“……”   面前的男人面容在物理意义上的开始扭曲,身上还是那件白大褂,温柔的五官也发生了极大变化,阴柔俊美的相貌在阴森的环境中十分冷厉。   恶鬼带着湿气的长发披在身后,周围萦绕着丝丝鬼气。   殷无双目光审视的冷冷看他一眼,见苏郁白没什么威胁,没再多说废话,带着人开始转移阵地。   他拽着苏郁白的手没松开,速度不慢的穿梭在走廊之中,有时候前面明明是一堵墙,但当他们走过去时,地形结构又在顷刻间发生了变化。   两人身处的并非是活人世界,而是在现世夹缝中存在的鬼域。   这与上次殷无双在王府制造的鬼域又有不同,这里更像是另外一个世界,是无数恶念和阴气杂糅在一起,形成的世界倒影,所有事物都是扭曲且颠倒的。   殷无双带他来这里,也是因为随时变动的鬼域可以更快的带着他转移,如同低配版的任意门。   少年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几许不谙世事的抱怨。   “既然是幻想,什么都有可能,你们就一定要把鬼域弄得这么破烂吗?”   殷无双上次被打出来的重伤还没好,手背上的皮肤都烂了几块。   不是真正意义上的烂,只是他现在没有更多的精力维持住完美的人形,身上就总是会有那么一些违和的地方。   “……”殷无双脸色扭曲了一下,回头看他一眼,语气冷冷道:“你以为我是请你来享福的吗?”   说话间他已经打开了一扇铁门,将手上的人质重重推进去。   等苏郁白扶着墙站稳后,发现殷无双正在摆弄一个类似于道家做法的祭坛,拿着纸笔在符纸上面写写画画,不知道在忙些什么。   他用的符纸和一些做法的道具,与姬烬辞收藏的那些完全不同。   朱砂黄底为道符,血水青底为鬼符,此为阴间产物,也只对鬼物有效。   墙壁四周都被水泥糊住,屋内燃着蜡烛照明,幽幽的烛光下殷无双专心做自己的事,并未将娇弱的人类放在眼里,连绑都未绑。   房间没有门,苏郁白就是想出去也没办法,他们来时跨出的地方只剩下一堵厚重的水泥墙。   苏郁白凑过去看了一眼,发现殷无双在画稳固魂体的符咒,脸上若有所思,“你受伤了?”   殷无双抬头恶狠狠的瞪他,被谁打的这个人类难道还能不知道吗?   姬烬辞为了护他,现在更是连北斗天罡阵法都画出来了!   他见人翻看口袋里的手机,撂下纸笔,用阴气将苏郁白摄到眼前,低头在他身上闻了闻,带着恶意冷笑道:“你的灵魂好香,难怪姬烬辞要寸步不离的守着,我都有点舍不得享用了。别白费力气了,这里发不出消息。”   浓重的阴气会让人类的电子设备失灵,人都被他困住了,手机自然也是一格信号也没有。   苏郁白往后仰了仰,试图与逼近的恶鬼拉开距离,纤长的睫毛颤抖着,声音无辜道:“我只是看下时间,回去晚了有人要担心的。”   原本稳稳站在原地的殷无双忽然闷哼了一声,衣服上的纹路又模糊了一些,面容扭曲阴狠的盯住他。   “呵,你还想回去?我已经许久没见过灵感像你这么敏锐的人类,大补的东西可不能浪费,要怪就怪姬烬辞,谁让他那么喜欢你……”   殷无双阴沉的目光在苏郁白血液跳动的雪颈间停留了片刻,反应过来后眼神狼狈的退开。   少年除了娇气一点话多一点,实际上也算不得讨厌,看着也像是个傻的,被他诱骗出门抓起来也没有哭闹,恶鬼难得在心底生出一丝怜悯。   若是别人,殷无双或许会劝他下辈子小心一点,可惜苏郁白是撞到了他手上,马上就要被吃掉了,已经没有下辈子了啊……   真够可怜的。   “明明是你先要害死姬烬辞的,就只准你害他,不准他反击吗?”苏郁白对恶鬼的执念不是很了解。   屋内氧气淡薄,他因为缺氧张着嘴巴呼吸,白皙的面容也开始微微泛红,眼里隐隐闪烁着泪光。   殷无双受了伤,又像是被诱惑了,胸口剧烈起伏。   垂眼只盯着他的下巴说话,语气不冷不淡。   “人往高处走,水往低处流,这世界本就是弱肉强食,我可以杀他,他也可以杀我,他要是躲不过我的报复,也是楚王殿下该有的命数。”   这时候还叫楚王殿下,着实有些戏谑了。   殷无双拉着苏郁白又靠近了一些,眼神幽幽道:“你猜,等你被我吞了魂魄,他那样的人又能记你到几时?”   苏郁白的眼神聚焦在一处,轻声道:“弱肉强食,谁厉害谁有理,是这个意思吗?”   他顿了顿,抬眸看向殷无双,“你的魂体好像比那日逃亡时还要弱上很多?”   “就算现在我的实力不如从前,你也没可能逃走。”   殷无双警告了他一句,淡淡道:“我用了分魂之术,一道将师天一骗走,一道将姬烬辞骗走,剩下的一道……把你骗走。”   这么算下来,他也不算吃亏,自损八百伤敌一千,能让仇人难受他就高兴。   苏郁白听到他的话微微偏了偏头,“就只有三道吗?”   他的关注点着实有些奇怪,殷无双面色惨白的朝他冷笑。   “都到了这里,就别想着拖延时间了。我另外两道神魂确实不是他们的对手,就在刚刚,已经被尽数消灭。但那又怎样,我现在吃了你立刻就能补回来。”   殷无双勾着冰冷的唇,似乎是在思考从哪里开始下嘴,“也许你运气好,在他们找来的时候还能剩个手?”   他张开嘴就要往苏郁白的脖子上咬,下颚却忽然被一双细白的手合上,少年眼眶被烛火熏到泛红,眼神却是清冷的。   苏郁白皱着眉道:“你有点烦人。”   下一秒,脸色惊骇的殷无双就被他甩了出去。   “你……你骗我!”漆黑的鬼影晃了晃,殷无双扶着墙角站起来,只是被摔了一下就被打到神魂不稳,苏郁白此刻的气场居然比姬烬辞给他的感受还要恐怖!   苏郁白听着他鬼哭狼嚎,揉了揉耳朵,语气淡淡道:“都说了我是骗子。”   殷无双抓狂,“那能一样吗?!”   苏郁白动作奇快的冲到他面前,脸上露出浅淡的笑意。   “这不重要,你也不用太难过,反正你也没有以后了,不开心也只是这几秒的事。我比你强,你听我的没错。”   “啊啊啊啊!”殷无双感觉的到苏郁白是真要杀他,心底对少年的那一点怜惜和旖旎早就被吓到魂飞魄散。   神经病啊,这么厉害还不情不愿的被姬烬辞缠着,为什么不揍他啊!   他扒拉着水泥墙,开不了鬼域,又出不了房间,发出剧烈的惨叫。   一分钟之后。   苏郁白站在房间南面的墙前,4842跟他说,这堵墙是新糊的,没有了鬼域的加持,很好推开。   他沉默片刻,没有听系统的直接上手去推,回到桌案前用毛笔在手心画了个神力符。   鬼物不需要空气,殷无双也不是个讲究人,不搞通风,还在屋子里点蜡烛。   苏郁白不仅呼吸困难,还被熏得泪眼汪汪,这房间是不能久待,得想办法自救。   师天一和沉着脸的姬烬辞找到一所废弃的学校,刚测算出方位,还没等他们动手,面前一堵五十厘米厚的石墙突然震动了两下,轰然倒塌!   破损的墙洞里,脸上沾着灰尘的苏郁白红着眼眶站在那头。 第507章 是不是要在身体里留下标记,你才不会跑?   苏郁白现在的模样俨然是一个小可怜,被人骗出去也就罢了,还给欺负哭了!   剩下部分没有损坏的墙壁也在姬烬辞的手里变成碎末,他几步上前在苏郁白面前定住,犹豫着不敢伸手碰他。   苏郁白抬起蓄着泪的眼帘往他身上一扑,男人手忙脚乱的接住他,将双脚离地的人类抱起来的哄。   看到自家宝贝在外面受了委屈,脸都成了小花猫,心慌意乱的姬烬辞现在哪里舍得怪罪他不听话,不好好待在病房里面。   定是那殷无双太过阴险狡诈,用了什么办法迷惑了他。   苏郁白抱住姬烬辞的脖子,埋脸在他身上蹭了蹭鼻尖上沾到的一点灰尘,软趴趴的在他肩膀上呼吸,垂下的长睫带着湿气,情绪恹恹的也没去看站在后面的师天一。   若是平时,被心爱的人类这么黏上来,姬烬辞怕是要高兴坏了,这次却是压抑的怒气问道:“殷无双人呢?是谁把你弄成了这个样子?”   苏郁白吸了吸鼻子,不是很愿意动弹,微微往底下扫了一眼,声音慢吞吞道:“他在你脚下。”   ……   殷无双本人自然知道哪里有门,求生的本能让他往这边跑,即便力量被封锁的情况下他根本打不开。   为什么会觉得苏郁白比姬烬辞恐怖?因为男人打他就是用暴力殴打,就像是猫抓耗子,还不一下子抓死。   苏郁白却像是掌握了法则的力量,压着殷无双完全激不起反抗的情绪,只能绝望又无助的被他封锁在狭小的空间,一点点化成灰烬。   姬烬辞现在情绪不稳定,身后浓烈的鬼气还在翻涌,在苏郁白看不见的地方,他眼中的薄雾笼罩着红色暗芒,阴郁的气息光是让普通人看上一眼就会震的神魂不稳。   这幅模样自然不能让怀里娇气的人类看到,他按着苏郁白的后脑勺,将人抱得很稳,沉着脸低头看去。   他的脚边当真堆着一层灰,散落在破损的墙面下差点分辨不出来,上面清晰的脚印说明刚有人从殷无双的骨灰上踩过。   姬烬辞一脸晦气的退开几步,冷声低哼,“死了还往别人脚底下钻。”   师天一:“……”   来时他和姬烬辞一样紧张,苏郁白或许有点灵性,比天师府里绝大多数弟子都要聪明一些,但对面毕竟是一只存活了千年的恶鬼。   唯有吃过人的鬼物才会被称之为恶鬼,他费尽心思把少年抓过去还能是为了什么?   分魂状态下的殷无双不像普通的厉鬼那么好对付,但在姬烬辞和师天一手里都撑不了太久,杀掉眼前这一个,两人也不约而同的意识到了面前这只是‘假的’。   心慌意乱寻找苏郁白的踪迹时,二人同时出现在这所中学废弃的旧校址中。   见到本人后,师天一脸上又恢复了往日的淡然。   他在抬眸时冷冷清清的多看了苏郁白两眼,少年则是泪光染染,抿着嘴巴无辜的与他对视。   败下阵来的师天一默默跟着进入房间,环顾四周,看到桌案上的东西先是皱了皱眉,又检查过地上那一块已经被姬烬辞踩扁的细腻灰尘。   还真是殷无双的骨灰……   师天一垂眸算了几卦都能算出自己想要的答案,不禁再度迟疑的向苏郁白看过去。   少年毫无所觉的靠在男人怀里,摊开手心,里面赫然是一个铜板和已经断裂的红绳。   苏郁白眼眶还有些泛红,声音委屈道:“你送我的东西坏了。”   姬烬辞连忙抱着他哄,这个红绳是因为摘不下来苏郁白才一直不情不愿的戴着,现在东西坏了,反倒是又把人给惹哭了。   男人许诺还会补一个送到他的手里,另外地宫中的法器也任由苏郁白的挑选。   把人哄到差不多,姬烬辞又回头瞪了师天一一眼,“看什么看?多行不义必自毙,殷无双死了就死了,他早就该死了,你这是在看谁?”   师天一:“……”   一只厉鬼居然还能冠冕堂皇的说出这种话,姬烬辞几乎寸步不离的缠在苏郁白身边,社会化训练倒是比殷无双好多了。   医院里也不安全,白弄章已经被接去天师府的客房休息。   苏郁白趴在男人怀里睡着后,师天一希望他也能将人送过去,姬烬辞淡漠的瞳孔中闪过一抹暗色,收紧双臂将人抱紧,居然默许了他的提议。   魏玉树开车过来接人看到一身贵气,头戴玉冠,手里还抱着个人的厉鬼时吓了一跳,老老实实的在前面开车,都没敢趁机和掌门师侄聊天。   师天一沉默了一会儿,低声叹息,“你很清楚,这不正常。”   姬烬辞给了他一个冷漠的眼神,斑驳的树影落在车窗上,还有少许阳光洒在苏郁白的脸上,见小孩连睡梦中都在皱眉,他将手掌按在对方漂亮的眼睛上。   姬烬辞垂眸淡淡道:“他不愿意说,你看不见吗?”   “……”   车厢内陷入一片寂静,他们关系本来就不好,谁也没再开口说话。   天师府的大门外形不算宏伟,却意外的有古韵,位于近郊的一处空地,空气也比市中心好上不少,旁边就是京城唯一一座可以爬的高山。   游客过来爬山时,总会有人把天师府错认成道观,跑来询问他们可不可以烧香,还真有人在天师手里求到符了。   迄今为止把天师府当成道观的还不少,他们自己也懒得解释了,只是说他们现在改办学校,不接待游客。   人们伸长了脖子看见门内一群穿着法袍,刚好路过的年轻弟子,咂嘴感叹道:“呀!这么多人出家啊?”   “……”行吧,你说出家就出家吧,他们这里的老师也确实有那么一两个老道,跟过来的善信也有不少。   姬烬辞对这样一个全是天师的地方并无敬畏之心,在门童痴呆的表情下泰然自若的抱着苏郁白进门。   在他身后,贴在大门上已经被施过法的钟馗画像无风自燃,顷刻间化为灰烬。   “师侄啊,这样真的没问题吗?”魏玉树摸了摸下巴上的胡茬,看的忧心忡忡。   师天一随意扫过发黑的门板,淡淡道:“再贴上一张就是,无需大惊小怪。”   魏玉树:“??我不是说画啊!”   师天一抬了抬眼皮,声音镇定。   “有人在那只鬼的心上加了一道锁,只要他没事,其他人就不会有事。”   -   苏郁白清醒时已经是深夜,身后是柔软的被子,身前是男人温暖的怀抱。   他像是粘人的小猫,感觉到熟悉的气息身体下意识的往前蹭了蹭,呼着热气将头埋在姬烬辞的脖颈间。   男人一直都是清醒的,又相拥着抱了一会儿,还是他先忍不住退开身体,在冰凉的月光下捧住少年柔软的脸颊。   ##################################################   ##################################################   ############################################################   ############################################################   ######################################################################   ######################################################   苏郁白眨眨眼,在夜色中呜咽了一声,啜泣道:“好黑啊……姬烬辞,你不要欺负我了。”   眼前的光影一闪,他被姬烬辞从床上抱起,周围变成燃着的无数盏长明灯,两人已经从天师府来到了灯火明亮的地宫。   姬烬辞踢开脚边的小鬼,将他抱进主室,隐藏在黑暗中的鬼物都在厉鬼的威压之下四散逃开,谁也不敢停留在这间屋子。   苏郁白被他放在金丝楠木的棺材板上,眼泪汪汪的要往厉鬼的怀里的躲,姬烬辞也没有拒绝,单手搂着他的腰,耐心的拍了拍少年的背,却半分没有要将人抱起离开的意思。   人类抱住姬烬辞的脖子往他身上蹭,不愿意去碰身下的棺材,委委屈屈的轻哼。   姬烬辞淡色的眼眸静静看着他,在满室的长明灯照耀下,少年竟也感觉了几分阴森恐怖,被揉捏住敏感的耳垂也没敢躲。   厉鬼俯身抱住他,淡淡道:“我原先想着是你还小,该怜惜你一点才是。我不想禁锢你的自由,你想去哪里都行,但你至少……”   姬烬辞的声音沉了一些,“至少该待在我看得见的地方。”   苏郁白的指尖颤了颤,听见对方在他耳边轻声道:“我很喜欢你,宝宝一直都很乖,你也喜欢我的,对吧?”   肚子被不轻不重的按了一下。   “等我在你的身体里留下标记,就不怕宝宝乱跑了。”   不等苏郁白有所反应,他身后的棺材忽然被拉开,身体也陷入一个冰冷的怀抱中。 第508章 吃掉小糖糕   姬烬辞的棺木保存良好,除了被长明灯侵染上的清香味还有淡淡的木质冷香,不仅不难闻,还比市面上大数香水的后调都要悠长。   苏郁白此刻没空去欣赏棺木的香味,他赤着脚踩在光滑的木板上,眼尾低垂着根本就不敢回头看,手忙脚乱的只想快点爬出这个可怕的地方。   坏心眼的厉鬼不给他这个机会,紧跟着进来倾身将人压制住,掌心按住他的肩膀,逼着苏郁白不得不再次躺回去。   姬烬辞的眼瞳中隐隐泛着红,面色却还是冷静的,他低头在苏郁白的脖子上嗅了嗅,眼神不明。   “宝宝好香……”   守了这么久,厉鬼终于露出自己贪婪的一面,深不见底的眸色紧盯住自己的猎物。   他轻轻抚弄了两下少年的侧颈,那双清澈漂亮的眼睛里立刻蓄满了泪珠,柔软的身躯止不住的颤抖。   姬烬辞的动作顿了顿,暂时没去动苏郁白身上单薄的睡衣,转而捧起他的指尖低头细细亲吻,时不时轻咬两下,在人类如玉的手指上留下数不清的牙印。   苏郁白小声啜泣了一声,感觉自己快要被姬烬辞从手指开始吃掉了,害怕的同时又忍不住想要男人哄他。   “不要……不要吃我的手指头。”   姬烬辞凑过去亲他,眸色渐深,“宝宝的手指很好看,我舍不得吃。”   苏郁白抬起泪眼瞪他,凶巴巴道:“也不准咬……!”   他手指上黏黏糊糊的,都是姬烬辞的口水,这让苏郁白很不自在。   少年刚软软的和厉鬼撒娇没多久,身体就忽然间僵住,再次没了气势,委委屈屈的直掉眼泪。   姬烬辞抓住他的一只手按在身侧,还捧着苏郁白的脸低头细细的亲吻泪痕。   厉鬼的两只手都在他面前,然而腰上却多出了一双微凉的手,正隔着一层布料抚摸他腰上的软肉和前面平坦的小肚子。   苏郁白身上穿的睡衣睡裤款式非常宽松,前面的姬烬辞目光幽幽的看着他,后面一双带着薄茧手从衣摆探进去,极近狎昵的抚摸。   那微凉的气息让他忽然想起自己还躺在厉鬼的身体上,现在这具身体却像是活过来一样,配合着厉鬼一起欺负被拐回地宫的人类。   身上刚被蹭出来的热意瞬间冷却,苏郁白这时候也顾不上躲着姬烬辞,委屈哽咽的强忍着腰身被玩弄的不适,抱住厉鬼带着热意的魂体,单薄的胸口尽力贴上去,恨不得让自己整个身体都蜷缩进对方的怀中。   姬烬辞神色微怔,听到娇气的人类可怜巴巴的贴在他的耳边软哼。   “好冷,阿辞……阿辞——你抱抱我,你抱我离开这里好不好,我不想被别人碰,你不能这么欺负我……”   他埋头往姬烬辞的身上拱,黏黏糊糊的,声音委屈极了,感觉到身后那微凉的气息越来越近,他流泪的同时忍不住用力咬住姬烬辞的肩膀。   太坏了……   正常情况下,魂体为了避免受伤会在遭遇攻击时变成阴气,常人很难在魂体上留下痕迹。   姬烬辞却没有这么做,只是在被温热的口腔咬住时闷哼了一声,坚定的搂住苏郁白主动贴过来的身体,在他的软发边轻嗅,被那一声声阿辞叫的心头发烫。   他低头含住少年的耳尖,低声问道:“只要我是吗?”   苏郁白叼着姬烬辞的肩膀泄愤,在被对方拥抱住才稍微安心了一些,放开咬到发酸的腮帮子,讨好的在他侧脸上蹭了蹭。   姬烬辞:“……”   他将这块小糖糕细心呵护在掌心许久,香甜的味道不仅没有消散,反而愈发会撒娇哄人了。   “没有别人,只有我。”姬烬辞深吸了一口气,一点点吻掉苏郁白眼尾溢出的那些水渍,阖眼轻叹,“我舍不得让别人碰你,不要别人,所以只要是我就可以了,对吗?”   苏郁白当然知道棺材里躺的是什么,他上次还见过,但温暖的身躯和冰冷的尸体他肯定会选择前者。   他忙不迭的摇头,趴在姬烬辞的怀里不肯睁眼,“不行,会把我冻坏的,不可以,不可以……只要阿辞一个。”   这次是贴在耳边说话,人类身上过于香甜的气息几乎让厉鬼失控。   姬烬辞的身上已经被少年蹭到全是他的香味,厉鬼闭了闭眼,没让苏郁白看见自己可怕的神色,搂住他的腰明知故问道:“身体也是我控制的,宝宝不喜欢吗?”   他这时已经抱着人坐了起来,苏郁白坐在尸体冰冷却不僵硬的小腹上脸上有些害怕,不过前面有姬烬辞抱着他,带着凉意的手也从衣摆中撤了出来,倒也没刚才那么难捱。   姬烬辞嘴上哄着他,实际上却没准备轻而易举的将人放过。   身后冰冷的气息如影随形,居然也跟着坐了起来!手臂从身后怀抱住他,低头亲吻少年雪白的后颈。   苏郁白的身体在厉鬼怀里颤抖的厉害,嘴里哼哼呜咽着都是一些骂人的话,但是这样哭出来不仅一点威慑力也没有,还会让坏人更兴奋。   不想看他哭的太可怜,姬烬辞从苏郁白被吻到红肿的唇舌间退出来,低头摸了摸他朦胧的泪眼,身形忽然整个在他面前消散。   被亲到迷迷糊糊的人类甚至都来不及关心厉鬼去了哪里,下一秒就被身后的人接住,翻身按在了棺木的底部。   棺木中不知何时被垫了一层厚厚的软垫,摔上去一点也不疼,苏郁白恍惚间记得上次过来的时候还是没有的。   那具冰冷的身体像是活了过来,脸色也不再是可怕的苍白颜色,唇色也不如苏郁白记忆中那般如同刚饮过血的殷红。   面冠如玉的厉鬼在他面前和活人几乎一模一样。   外面的光线被棺壁挡了一半,明暗交错之间,苏郁白根本就分辨不出姬烬辞脸上的神色。   他刚刚被亲的缺氧,失神的双眸懵懂看过去,姬烬辞盯着他微微停顿了一会儿,俯下身来抚摸苏郁白的脸,呼吸有几许沉重,语气近乎呢喃。   “宝宝以后就做我的小王妃了,好吗?”   现在厉鬼的身体也是滚烫带着热意的,苏郁白的喜好很明显,再一次抱住姬烬辞的脖子往他身上蹭,也不知到底有没有听清对方说的话,含糊的小声道:“那你先抱抱我啊……”   姬烬辞的眼神变了变,不仅将他抱住,力气大的甚至像是要把苏郁白的腰身勒断。   人类自己祈求来的拥抱,到最后哭的都喘不过气了,也没能被放开,浓烈的侵略气息熏得他手脚发软,呜呜咽咽的哭个不停。   一群黑乎乎的影子站在正殿的大门外,面面相觑的听着里面的哭声。   “里面是上次那个人类吗?”   “唔,就是上次带去藏宝室那个,特别可爱……”   “主人不是很喜欢他吗?为什么要把人弄哭?”   “可我们主人不是好人啊……”   “对哦,他是个变态。”   “他是坏人来着……”   “那怎么办,小可爱哭的好可怜……”   黑影们只是最低阶的鬼怪,要不是有地宫庇护早就被其他厉鬼吞噬了,除了打扫卫生,脑容量并不是很够。   都没有注意到同样生活在地宫中的几只老鬼,早就跑的不见踪影。   它们扒拉着门缝试图往里面看,那口被烛火围绕的棺材里不时传出细弱的哭声,半晌后,一只白皙的手搭在壁沿上,指尖因为过于用力而微微泛白。   不仅是手背,连手指都有被凌虐欺负过的痕迹。   黑影们面色一紧,下一秒就看见另一只更加粗壮有力的手攥着纤细的手腕拉了下去。   凛冽的鬼气扑面而来,几只小鬼被撞得一个趔趄,在外面倒了一地。   过于可怕的威压让它们不敢乱动,等到好不容易恢复力气,黑影们一个个顺着墙角滚远了。   殿内,姬烬辞收回冷漠的眼神,少年只得到了片刻喘息,又被男人掐住下颚继续亲吻,逐渐沉沦。   ——   第二日,天师府中的弟子发现苏郁白他们不见了,不禁面色惶惶,“这……鬼物本就生性难测,他会不会已经被抓走吃掉了?”   在天师眼中,像少年这般气息干净的人类,最容易引来恶鬼的觊觎。   白弄章生气道:“我师弟的生机明明还在,你少在这里胡说八道。”   同在一个院子的师天一也饿着肚子推门出来,他看了白弄章一眼,问道:“昨日/你还在看论坛上算术入门的帖子,现在这是学会了?”   白弄章在别人面前还能装一装,在师天一的注视下却不自觉的说出了真话,“嗯……感觉应该差不多了,好像不是很难。”   小弟子还在想他是不是在吹牛,却见府主点了点头,淡淡道:“天师府有一处藏书楼,你若是喜欢,可以多去看看。”   白弄章:“哦,好。”   虽然对方的态度很奇怪,但有便宜不占白不占。   师天一没管他的反应,低声对小弟子嘱咐了几句,“碗筷不用去收拾了,中午给我多送一些菜过来。”   他顿了顿,着重点明,“丰盛一点,清淡一点。” 第509章 给宝宝套个环   苏郁白身体瘫软着不想动弹,皮肤上的薄红到现在还没有褪去,他身上被换了一套干净清爽的衣服,原先的睡衣早已不能看。   他抱着毯子躺在软垫上,过于纤长的眼睫在脸上投下一小片阴影,无知无觉的像是对他做什么都可以。   感觉到身体被人抱起来,他也只是短暂的睁开眼,用带着水雾的眼瞳看对方一眼,见是姬烬辞,便下意识的往男人身上贴了贴,钻进他的怀里继续睡。   直到一顿饭被喂着吃完,苏郁白的意识才终于清醒一些。   他怔怔盯着姬烬辞的下巴,上面还有自己不小心留下的牙印,又伸手去摸了摸男人的脖子,身体是温热的,但依旧没有脉搏。   注意到他的动作,姬烬辞主动低头靠近了一些,灰眸深邃神秘,薄唇轻启,“宝宝喜欢我现在这具身体吗?”   手臂被男人握住,苏郁白顺着对方的动作看过去,发现自己带着红痕的手腕处不知何时又被系上了一条手编的红绳,这次挂的不是铜板,而是一块质地温润的玉石。   他慢吞吞的眨了眨眼,答非所问,“你是不是已经休息好了?以后不用再每天回地宫睡觉了?”   姬烬辞替他擦干净嘴角,在苏郁白还没有消肿的饱满唇肉上亲了亲,抬眼时轻描淡写道:“我以后不会再离开宝宝半步,开心吗?”   他眼中荡漾着一丝笑意,听在苏郁白的耳朵里却像是在威胁,或许说男人本来就存了那个心思。   手掌不轻不重的在少年的后腰上按摩着,这只小糖糕远比姬烬辞想象中要香甜许多,他闻着上瘾,吃着也喜欢。   又乖又会撒娇的人类,合该让他来养才对。   苏郁白却像是没听见他的话,把玩着男人披散在身前的墨发,打着哈欠往姬烬辞怀里靠。   知道他还没休息好,姬烬辞又抱着苏郁白坐了一会儿,等他消化掉一部分食物,才把已经靠在怀里睡着的人类轻轻放在又铺了好几层软垫的棺木中,心中十分满足。   姬烬辞垂眸看了他一会儿,指尖在空气中轻点,符纸燃烧的火光映照在男人银霜般冰冷的眸色中。   落在地上的灰尘不知被风带向了何处。   做完这一切,姬烬辞也进入棺材在苏郁白身边躺下,慢慢将人抱进怀里。   他没去打扰人类香甜的美梦,唇畔擦过耳垂,拢着对方的身体闭目养神。   苏郁白的洗漱用具姬烬辞早就让小鬼帮忙拿了过来,他们在地宫里待了好几天,中途又被心猿意马的男人吃了一次,苏郁白的身体素质再好也不像姬烬辞那样非人,抹着眼泪被哄了好久才愿意理人。   每天吃了睡睡了吃,要不就是靠在姬烬辞的怀里玩手机,发现低头党的乐趣后,苏郁白竟也不觉得时间流逝。   直到白弄章忍不住打电话过来询问情况,苏郁白才反应过来外面还有他的师兄师父,这么一直跟着姬烬辞蹲在地宫里好像不太合适。   苏郁白将小腿翘在男人的膝盖上,姬烬辞正在专心致志的帮他修剪指甲,突然听到他的要求时也只是动作顿了顿,并没有任何特殊反应。   原本还以为要费一番唇舌,却见姬烬辞像是早就做好了准备,将他抱起来,给衣着宽松的人类换了一身长裤长袖,身上几乎能遮住的地方都挡住了。   趁着姬烬辞去其他殿宇的空隙,苏郁白垂落的小腿在空气中晃了晃,垂目看向书案下的几团阴影,眯着眼问道:“这些衣服他什么时候准备的,你们知道吗?”   黑影们互相推挤了两下,扭扭捏捏的凑到少年的眼前,七嘴八舌的说着自己知道的事。   “准备好久了,你第一次来的时候就逼着裁缝鬼给你做了几套衣服。”   “哎呀,错啦,错啦!裁缝鬼的审美都过时了,那些衣服不能穿。”   “在你睡觉的时候买的呀,每天都买,除了衣服还有其他东西。”   “我好像看见主人把你换下来的脏衣服也拿到藏宝室了,还专门拿了一个宝箱来装,那些算吗?”   “还有……”   苏郁白托着下巴听了一会儿,小鬼们什么也不懂,三两句就把男人的变态行径抖得干干净净,只要好看的人类表现出一点感兴趣,它们就会顺着那个方向抖落出来更多的东西。   姬烬辞回来时看到的就是这幅画面,生活在他庇护下的小鬼们将人类团团围住,谄媚的像是要挖他的墙角。   他阴沉着脸,冷哼了一声,那些小鬼立刻便作鸟兽散,头也不回的钻进墙缝里。   苏郁白眉眼弯弯,清透水润的眼瞳中盛着笑意,张开手臂小声道:“你回来啦?”   姬烬辞:“……”   他站在原地沉默了不到一秒,按捺不住的上前将人抱住。   咔嚓一声,姬烬辞又在苏郁白的脚腕上套了个银环,在少年好奇的眼神询问下,不紧不慢道:“给宝宝套个环,套上了就是我的了。”   银环的做工十分精致,还有一点分量,不过戴在脚腕上影响也无伤大雅,并不会影响他的日常活动。   苏郁白低头多看了两眼,没把男人说的话放在心上,将裤脚放下去也没怎么在意。   姬烬辞拿来新的鞋袜给苏郁白穿上,少年明明不是娇生惯养长大的,对男人的伺候却适应良好,穿好后主动去和对方贴贴。   男人不动声色的摩挲了一下少年细白的脚腕,指尖在他的脚踝和银环上轻抚过。   这支看似普通的饰物其实是一件法器,当他还是楚王时就带在身边许久,甚至当年一些巫师还想从他的手里抢夺此物。   以前戴在男人的手上,现在被他套在少年的脚上,也算另一种意义上的合适了。   有了这件法器的保护,除非有人能把姬烬辞这只身体千年不腐的鬼王除掉,否则谁也别想碰苏郁白一根毫毛。   他心态轻松的拉着苏郁白出现在原先的租房楼下,却差点引起了路人的围观。   苏郁白本长得足够好看,就是因为出去老是被看呆的行人挤在人群中无法动弹,才越发不喜欢出门。   姬烬辞也不遑多让,一身的贵气连现代装扮都掩盖不住,更别提男人还留了长发,俊美的有些不真实。   用肉身出行的情况下,所有人都能看见厉鬼,他皱着眉将苏郁白护在身边,不是很理解这些人类都那么害怕了,为什么还待在附近不走?   姬烬辞低头摸了下少年的额发,隐约间好像发现那些人的表情更兴奋了。   嗯?   下次不传楼下了,直接传到白弄章的屋子里,吓死活该,厉鬼面无表情的想。   “叮铃——”   终于等来电梯,众人一窝蜂的挤进去,他们差点没能上去,还是几个好心人用力往里面挤了挤,苏郁白才得以坐上去找师兄的电梯。   白弄章开门看到站在师弟身边的高大男人,面上的笑容扭曲了一下,抹了把脸很快又恢复正常。   他不知道该怎么和姬烬辞相处,男人的神色淡淡,看上去很高冷,多半他打招呼了也不会被搭理,为了避免尴尬,白弄章干脆顺从自己的心意,只当看不见姬烬辞的存在。   “你不在的这两天我跟房东商量了一下,这个月租完就退租,我们一起搬去天师府上,到时候还能跟着那里的学生一起上课学习玄门法术。”   这些都是师天一允诺过他的,师弟天生就能看见阴气,想必资质十分不错,听师天一特意提了一句白弄章也觉得理所当然,就是不知道苏郁白愿不愿意去。   他一边说着,一边观察对面两人的表情,怕他们心里觉得不高兴。   厉鬼神色冷淡没什么反应,苏郁白也表现的没有任何意见,他随意的点了点头,道:“好啊。”   白弄章笑了,连忙嘱咐道:“那你回房看看有没有什么东西要收拾的,你的私人物品我不方便乱动,怕弄乱了,有需要帮忙的随时叫我!”   他依稀记得小师弟床头的抽屉里还放着一抽屉的古董,苏郁白可能不懂这些,白弄章这些年和富人打了许多交道,这点眼力还是有的。   看见苏郁白那随手一放的态度,心惊胆战的都怕他哪天把这些价值连城的宝贝当废品卖了。   姬烬辞的气质冷厉,半束起的长发却在胸前编了个手指粗细的小辫子,削弱了他身上的冷感。   说是让苏郁白收拾,到最后还是男人在动手,他自己则是倒在床上不动弹,仗着有人纵容,光明正大的偷懒。   将所有东西都打包好后,苏郁白跳到姬烬辞的背上,看到他在网购,这下总算明白地宫里那些可爱的杯子碗筷是从哪里来的了。   “你哪来的钱?”人类面露疑惑。   姬烬辞手臂一用力,反手将他捞到怀里抱着,狞笑道:“不然你以为之前那些东西哪里来的?”   “唔……”苏郁白看着面前凶巴巴的厉鬼,抿着嘴巴不说话了。   他没有开口,意思却全写在了脸上。   姬烬辞气不过,低头在少年的腮帮子上咬了一口,道:“我想光明正大的陪在你身边,所以让师天一帮我弄了人类的身份。”   至于那些钱财,自然是用地宫里的小物件换的。   苏郁白有些惊讶,“你们关系看上去不是很好的样子……?”   他说的太过直白,命运的后颈很快被男人捏住,随即听见了姬烬辞的冷声哼笑,“找别人也是一样的。” 第510章 我们可以一起学习探讨一些别的知识……   苏郁白品味出他这话里凶残的意思,默默缩回男人的怀里不动了。   姬烬辞点到即止,不动声色的摸了摸他的头发,抱着少年光明正大的浏览起某些卖衣服的店。   瞄到上面的内容,苏郁白耳垂不正常的泛起红晕,立即张牙舞爪的在男人怀里扑腾起来。   能够随时随地开天眼的人终究是少数,除了天师府的高层以及一个守门小弟子,几乎没人见过鬼王的真正面目。   只要姬烬辞乐意,他甚至可以在老天师面前伪装成一个正常人,学堂中还没有出师的年轻弟子们自然也分辨不出他的原身。   班级里一下子来了三个新人,还都长得非常好看,众人除了腹诽一下他们是不是靠脸来的毕业班,也没太在意。   大家都是成年人了,也不可能像小孩子那样搞什么学院霸凌,谁要是敢在祖师爷面前犯浑,它真能晚上天天让你做噩梦。   这三个借读生又是一起来的,他们完全插不进去,人家本来就不跟他们玩。   就算有人想要示好,还没等到自我介绍,下一秒就见喂少年吃零食的男人冷冷看过来。   背后好似吹起了一阵凉风,明明是大晴天却无端的心中惶惶不安,目前还没有哪个人能在姬烬辞漠然的眼神下坚持过三秒。   教学老师被知会过男人的身份,平时也不怎么敢管,就算两人藏在课桌后面亲嘴他都当没看见。   同学们经常在下课时看到姬烬辞的裤子上多了好些脚印,忍不住用赞叹的目光看向苏郁白。   要不是他长得实在太过漂亮,大家可能都要直呼大哥了。   同学们见习惯了姬烬辞伺候苏郁白的模样,画符课上帮他研墨,实战课上给他捏腿,下课还投喂零食。   单纯的学生们也没觉得哪里不对,苏同学连这么凶巴巴的人都能收来做小弟,不管道术厉不厉害,驭下用人的本事肯定是有一套的。   如果可以,苏郁白也希望这个美好的误会可以持续到他看完天师府的藏书。   白弄章其实也有点插不进去他两,但为了师弟的贞操着想,只要有空就顶着姬烬辞杀人的目光将人拐去藏书楼一起学习,两人抱着书本狂啃。   他自己看书的速度已经够快,每次看到一些法术的使用方法,心中立刻似有所感。   白弄章现在已经对自己的天赋有了大概的认知,凡是和玄术有关的东西,他几乎过目不忘,看完就能领会,最多就是再实战演练一下。   这样丧心病狂的速度小师弟居然都没有叫停过,每次一抬头就看见苏郁白优哉游哉的坐在旁边发呆,陪着他一起看。   怕不是在厉鬼那里受了欺负,宁愿在这里陪着他用不正常的速度看书,也不想出去。   白弄章心中对师弟怜爱万分,有意要带着苏郁白一起学习,然而他每次一进入状态就容易忘我,没人叫停根本就想不起来放慢速度。   苏郁白来藏书阁多半是和白弄章一起来的,他很少自己拿书,就跟着白弄章一起看,这让他更加确定师弟就是在陪自己。   发愤图强的白弄章每日用功学习玄门道法,时不时的还会请假跟章程等人一起组队出去实战,这让众人一度很羡慕,他们也想有大佬带。   苏郁白则是看着软件上他们最近完成的任务陷入沉思,张离和章程这两个人完成任务的效率明显高了啊。   上了半节课的剑术,老师让众人自由活动。   苏郁白待在人少的地方玩手机,姬烬辞就坐在旁边看着他玩。   他的脸上已经恢复了血色,即便是沐浴在阳光之下,皮肤也不会苍白到透明,看着就是一个再正常不过的人类。   见苏郁白没事就爱看这个挂羊头卖狗肉的软件,姬烬辞试图理解他的想法,声音低沉的问道:“你也想去做任务?”   他不自觉的皱了下眉,却仍是选择纵容,“我陪你一起去。”   厉鬼先生深谙养人之道,人类脆弱又渺小,很容易就会生病感冒发生各种意外。   他虽然不喜欢人群,却也不能把苏郁白天天关在屋子里养,适时的也要带小孩多去接触一下人群,晒晒太阳,再看看月亮。   苏郁白随口道:“我在看我师兄的学习进度有没有起到作用。”   话音刚落就看见姬烬辞的脸色阴沉了下去,侧颈被男人不轻不重的咬了一口,头顶传来的声音暴怒中夹杂着几分怨气。   “成天就知道跟着你那个师兄跑,看书还不准我跟着,你是不是后悔了?”   苏郁白缩了下脚尖,捧着手机眼神无辜的道:“师兄每次跟我一起学习的时候好像都很有干劲,我怕你打扰他的状态。”   见他丝毫不知悔改,姬烬辞气得掐住苏郁白的腰,抱着人类手动给他转了个身。   如此一来,便不得不面对自己。   男人在少年的眼尾上用力摩挲了一下,在他委屈的目光下语气沉沉道:“所以还是他重要,我不重要。”   苏郁白有点不服气,“你跟他怎么能一样?我跟你一起学习多奇怪啊,你只会耽误我们看书的速度。”   眼看着男人快要爆发,4842待在识海里都能感觉到他快要气死了,忍不住抹汗。   虽然臭狗都很讨厌,但宿主是真的一点都不顺着人家啊。   它委婉提醒道:“我感觉姬烬辞好像要炸了。”   跨越了那么多个世纪身上都只是浓浓的鬼气,跟宿主待在一起没几个月就已经冒出这么多怨气了……   4842不知道该感叹宿主的敬业,到现在还没忘记关于主角的支线任务,还是现在就下线避避风头。   苏郁白像是看不见姬烬辞身上的黑气,凑过去抱住他的脖子,舔了下嘴唇,贴在男人耳边小声道:“我们可以一起学习探讨一些别的知识……”   还在辛苦练剑的众多学子看见姬烬辞行色匆匆的背着苏郁白走了,眼神崇拜道:“苏同学可真了不起啊……”   以前是饭不用自己打,现在直接骑到人家身上,路都不用自己走了!   最关键的是,姬烬辞看着那么凶的一个人,居然也愿意,一声不吭的把所有杂事都处理的干干净净。   教导老师抖了抖胡子,也跟着木然道:“是很了不起。”   不是谁都有勇气跟一只千年鬼王朝夕相处,苏同学以身饲鬼,实乃大义啊!   师天一就是他们天师府这一代的领袖,对姬烬辞的身份也没有刻意隐瞒,且早就给过众人一个预言。   若还想安享晚年就不要做多余的事,保护好苏郁白的安危比做什么都重要。   “这么晚了,你要带我去哪里?”湖畔的小道上两个人影被路灯拉得老长,探讨完一些严肃的学术问题,姬烬辞简单给他收拾了一下,背着苏郁白去了一处大学城的人工湖旁。   苏郁白身上穿得严严实实,带着少许咬痕的手背扒在男人的肩膀上,帽檐下露出来的嘴巴也是水润红肿的,不知道被别人吃了多久。   他说话时带了一点鼻音,语气很像是在撒娇,反正苏郁白不管干什么,在姬烬辞的眼里都是娇气柔软的,他不说话也是撒娇。   苏郁白眼睁睁的看着男人把自己的手机拿过去,还顺手在软件上接了个任务,不禁好奇的趴在姬烬辞的肩膀上纠缠询问。   究竟是什么任务值得他们大晚上跑出来,就算要努力也不用急在这一时吧。   姬烬辞把他放下来,又弯腰抱到身前,低头亲了亲苏郁白的脸,低声道:“到了。”   前面就是人工湖的石阶,前段时间还有社会新闻报道。   放假期间出去玩,醉酒回来的大学生不幸落入水中,还一连发生了好几起。   虽然都救了回来,但也把领导们吓了个够呛,一旦出了事故,这责任可是谁也担待不起。   苏郁白的心中并无害怕,攀着男人的肩膀好奇的往水面看,这里似乎有鬼域的气息存在?   场景突然出现变幻,姬烬辞依旧稳稳的将他抱在怀里,面前的人工湖也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梦幻的星空和飘散在身边的流云。   只到脚踝的水面映照着满天星河,仿佛置身于童话的国度。   苏郁白呆了一下,小声道:“我就知道鬼域不可能都是丑八怪。”   姬烬辞:“……”   他按捺了两秒,还是低头问道:“你还见过什么样子的鬼域?”   现在要是说出来,肯定又要扯出他主动跟着殷无双跑的事,苏郁白揪着男人的小辫子玩,低头假装没听见。   想来也不是什么好事,姬烬辞对他的本性也有一定了解,暗暗在心底记下一笔,抱着苏郁白来到不远处一个高出水面类似于观星台的地方。   一群闪烁着蓝色荧光的蝴蝶绕着苏郁白飞了一圈,最后停留在他的指尖。   姬烬辞轻轻揉着少年的腰,见苏郁白感兴趣,便也没出手驱赶,声音轻描淡写道:“这些都是还未长成的婴灵,无知懵懂,无意识间在此处形成鬼域。” 第511章 你再向着别人说话,我就亲你了!   大学城这块地皮原先有一片坟场,周围都是荒地,很多学校都喜欢盖在这种地方。   学生身上的阳气足,人流量又大,普通的鬼魂完全能压得住。   本不是什么大事,坏就坏在这片人工湖上。   很多工程队在施工之前都会找人算一下风水,按照约定成俗的规矩去规划建造房子。   这和本人是否迷信完全是两回事,老板领导们未必就信这些,主要就是为了求个心安。   就像过年回家很多村子里会举办祭祖的活动,剧组开机之前也会供奉点东西再烧个香,就连酒店开业也会有个剪彩仪式。   不管信不信,总归该有尊重要给到,平安夜里到处乱窜,七月半晚上几乎看不见一个行人,这就是当代年轻人的选择性迷信方式。   人工湖在规划之初就专门找人看过图纸,领导们也没有图省钱敷衍了事,位置没有问题,按理来说不会有问题,可偏偏在建成之后又频繁闹鬼。   从大学城投入使用开始,这片人工湖中不知有多少人落水,专门找保安看着也不行,有次保安他自己也掉进去了!   要不是同行的有另外一个保安,差点就要出事,逼得相关单位不得不多调派一些人手,在事情解决之前,大家一起巡逻。   苏郁白好奇看着停留在指尖上的小蝴蝶,眼神懵懵懂懂,“它们看上去好像没什么攻击性……”   这些婴灵又是从哪里来的呢?   要真是攻击性很强的厉鬼,不可能忍住在鬼域中不杀人。   三番两次的有人落水,又一个都没死,显然都是被鬼域无意识吸引过来,又让这些婴灵主动送了出去。   它们都是小孩子心性,想要找人陪着一起玩,却也知道不能跟普通人类相处太久。   那些受害者被救醒后都是呆呆的说自己看到了好多漂亮的星星,更多的就不记得了。   因为和其他危险程度较高的任务相比不值一提,被压在任务列表的很后面。   几个低级天师进不去鬼域,无功而返,厉害的天师又被拉去处理高级任务,导致它一直被滞留到如今。   姬烬辞语气淡淡道:“这里曾经是一条弃婴河,世纪初时还有人把女婴和有残缺的男婴丢到河里溺死,后来又被人填平当成了晒谷厂来用,十几二十年过去,买地的人也不知道这里曾经还有个小湖。”   男人平时就守在地宫中,几乎不出门,这些事情当然不是他亲眼目睹,而是看了这些婴灵的记忆方才得知。   大师没有算错,人工湖也没有问题,问题就出在他们将人工湖重叠在了曾经的弃婴河上面。   因为有了水流的阴气,再次让在晒谷场下面饱受折磨的婴灵们有了气候。   就这样还没成为怨鬼,这些婴灵在某种程度上来说也是蛮厉害的。   苏郁白埋在男人的脖子上蹭了蹭,小声道:“那些人真坏。”   丢小孩的人,建造晒谷场的人,也不知道他们现在怎么样了……   姬烬辞不动声色的捏了一下他的脸,低声道:“这里很早以前就是荒村坟场了。”   苏郁白捂着腮帮子哼哼了两声,品味了一下男人话里的意思,心情稍微好了一点。   他踢掉姬烬辞不久之前刚给自己穿好的鞋袜,赤着脚不太安分的踩在石台下微凉的水中。   映着星光的水面泛起阵阵涟漪,姬烬辞的目光在他白皙细腻的脚面上停留了数秒,朱红色的璎珞垂在脚踝边,容色昳丽。   少年的小腿上还扣着一个银环,饱满的腿肉在周围轻微的鼓起,带着某种诱惑,引人摧折。   这片鬼域中除了懵懂无知的婴灵,旁观者就只剩下姬烬辞。   刚刚才吃过小甜糕,厉鬼还不至于在这个时候显得太过禽兽。   他压下眸中的暗色,手掌在苏郁白的发顶上轻轻摸了摸,沙哑的声音昭示着男人的情绪并不像表面上那么冷静。   “去玩吧,等时间差不多了再送它们投胎。”   婴灵大概明白他们是来帮忙的,很开心绕着两人飞了一圈。   主要还是绕着苏郁白飞,鬼王身上的戾气太重,即使是它们这种已经初具气候的鬼物也不太愿意靠近。   当然,主要还是绕在少年身旁贴着他飞,等到了姬烬辞那边,恨不得绕一个蓝星半径给他看。   “……”   苏郁白在鬼域主人的带领下,几乎将整个幻境里面的景色看了个遍,又一起玩了会水,最后才把婴灵们送走。   对冤魂来说投胎是一件好事,它们不想一直被困在自己的死地,要离开的时候却很是依依不舍,扑腾着小翅膀一个两个的不顾姬烬辞的眼刀,全都往苏郁白身上扑。   鬼王冷笑着捏了捏指骨,他太久不动手,这些小东西也敢蹬鼻子上脸。   姬烬辞从来就没有做善事的癖好,之所以会来这里,还是因为小鬼们造出来的鬼域确实很漂亮。   他只是想带着自己养的人类过来看看罢了,他有什么错。   小鬼们要是真的喜欢人类,就该自己去养一个,而不是粘着别人家的不放。   苏郁白对神情逐渐暴躁的男人安抚的笑了笑,低头默默念起道家经文,那些蝴蝶的周围慢慢升起光晕,向着空中飞去。   在快要消失之前全都变成了粉雕玉砌的小婴儿模样,正笑眯眯的对着底下为它们超度的人类挥手。   等到所有的婴灵都被送走之后,这片鬼域也在逐渐崩塌。   苏郁白跳到姬烬辞的怀里被男人接住,他低头在小糖糕的脸上亲了亲,垂眸问道:“玩得开心吗?”   人工湖里的水被抽出去不少,现在水位差不多到男人的腰部,苏郁白往底下看了一眼,抱着姬烬辞的脖子往上爬了几寸,小声道:“开心……就是腰有点酸。”   姬烬辞的动作一顿,深不见底的眼眸中似乎藏着许多情绪,他抿了抿唇,低声允诺道:“回去再给你揉揉。”   少年在他怀里哼哼了两声,不置可否。   “那边的两个人!你们怎么回事!大半夜殉情?这么浅的湖水,你瞅能淹死人吗?简直胡闹!”   “快点上来!”   “……”   几束灯光远远的打在他们身上,岸上巡逻的队伍大呼小叫的跑了过来。   听说这人工湖老出事,水都浅了许多还是有人在里面溺水,特别邪门。   保安们说话这么大声也不是真觉得他们在殉情,就是想试试看能不能把被河水迷住的人叫醒,顺便给自己壮壮胆子。   大家心里也怕得很,大半夜的,谁不怕啊?   水里的人背影很健壮,却是长发披肩,保安举着手电筒心里直打鼓,完全分不清水中央的到底是人是鬼。   姬烬辞:“……”   苏郁白将脸往他怀里一埋,锤了一下男人的胸口,小声道:“你别再吓人家了,快走!”   既然都这么说了……   姬烬辞不轻不重的冷哼了一声,听话的没有为难那些人类,抱着苏郁白从湖中央消失。   他现在的鬼力早就回到了全盛时期,带着一个人瞬移完全不成问题,一眨眼的功夫两人就已经回到了自己的小院。   再去看姬烬辞的衣摆,现在也是干爽的状态。   苏郁白有些无语道:“你就这么直接回来了,他们会更害怕吧?”   本来就是看在他的面子上才没去管那些对自己大呼小叫的人类,现在又被吐槽做的不够好,姬烬辞的神色顿了顿,难得有些恼羞成怒。   他动了动嘴唇,低声威胁道:“你要是再向着别人说话,我就亲你了!”   自己养的人类哪里都好,就是喜欢关心其他人人。   好不容易出去约会一次,不是惦记婴灵就是那群保安,完全忘记了是谁抱了他一路。   苏郁白现在才不怕他,慢吞吞的眨了眨眼,勾着姬烬辞的脖子凑过去亲了一口,偏头小声道:“亲过了……唔……”   他话还没有说完,身体就已经被对方抵在了门板上。   男人向来对香甜的人类没有任何抵抗力,撬开苏郁白柔软的唇齿亲的格外认真,咬着他的舌尖一直吮吸。   话本里的厉鬼是吸人阳气,面前这只就会吃人嘴巴里的津液……还经常咬他嘴巴。   苏郁白失神的仰着头,抬脚踩在男人的小腿上,闷哼着承受厉鬼的热情。   每次都亲的这么凶,姬烬辞一定是属狼的…………   师天一身为天师府的领头人,一直都在默默观察着姬烬辞的动向,早上起来看到这两个上课迟到早退的学生凌晨时还跑出去完成了一单任务,不禁陷入沉思。   大半夜的,这两人干什么去了?   带着这样的疑惑,他主动来到苏郁白的小院子,看见他正躺在摇椅上惬意的纳凉,旁边的石桌上还放着冰镇西瓜。   师天一环视了一周,“姬烬辞呢?”   苏郁白招呼他坐下,手里还举着甜瓜,“你不要站着跟我说话,头仰着很累。”   师天一:“……”   等到来人安静坐下了,苏郁白忽然悄声问道:“师先生,你能答应我一件事吗?” 第512章 师父下山   任谁被这样一双干净的眼睛祈求看着都会心软,师天一不动声色的曲起手指,清冷的声音平淡道:“你先说说看?”   苏郁白吃瓜的速度明显慢下来,师天一以为是自己冷淡的态度让他不高兴了,抿住唇线,又低声补救了一句。   “只要不是太过分……都可以商量。”   他让步的速度太快,连还在思考怎么劝说的苏郁白都愣了一下。   少年吃东西的速度很快,动作却并不粗鲁。   吃完后还抽用纸巾擦去手上的汁水,师天一脸上没什么表情,耐心的在一旁等着。   只是这一会儿的功夫,从苏郁白不时被蹭起来的裤腿和垂落的衣角处,他就看见了红绳脚链等各种饰物,彰显着某些存在赤裸裸的占有欲,故意在人类身上留下自己的标记……   师天一微微皱眉,看着对方明显被亲到红肿的唇肉,语气沉沉道:“姬烬辞他有没有为难你?”   苏郁白不明白他为什么要这么问,疑惑的小声道:“没有呀,他只会为难别人,从来不会为难我。”   师天一:“…………”   他小心的往身后看了一眼,态度有些谨慎,趴在石桌上对年轻的天师小声道:“师先生,我想麻烦你的事和姬烬辞也有点关系。”   师天一沉默看着他,又是一阵欲言又止,“可你刚才说……”   他不是白弄章那样空有一身天赋的小白,对苏郁白的学习进度也有一定的了解。   少年并非对玄术毫无兴趣,每日只知道浑水摸鱼。   苏郁白是真的有在学,只是学完就跑去和姬烬辞玩了,连学堂的老师,还有与他一起看书的白弄章都没发现任何不对。   有这样的聪明才智干点什么不好,被困在一只鬼王身边着实有点委屈了,师天一不是没想过举天师府之力想办法将新出现的鬼王封印。   可问题是姬烬辞迄今为止也没做任何丧心病狂的事,为了陪苏郁白上学都大大方方住到天师府里了。   有朝一日,若是知道同学们私下里都调侃他是人类的坐骑,也不知会作何感想。   说是圈养,也不尽然,姬烬辞对苏郁白是肉眼可见的好。   不可控制的厉鬼终究是个祸端,尽管师天一不喜欢他,在苏郁白向他求救之前,也不好做出棒打鸳鸯的事。   但若是他朝自己求救了……师天一低头看了眼自己苍白的指尖,眼神晦暗。   苏郁白自顾自的小声道:“我不是要跟你说他坏话,我是说……你能不能也喜欢他一点点啊?”   “??!!”   “???!”师天一淡漠的脸上终于出现裂缝,皱眉上下打量着他,面色难看,“什么意思?”   一人一统都冒出了问号,4842被震的差点以为自己漏电了。   它自认为宿主还是很长情的,要是没有耐心谁愿意一个世界一个世界的捞人,怎么现在能干出这种事?   “你要师天一喜欢他干嘛?亲爱的宿主,你终于想开了,准备钓鱼执法,把人甩掉吗?”   苏郁白奇怪的看了他一眼,“……我都想甩人了,何必多此一举,还需要讲道理吗?”   4842的情绪很激动:“那你在干嘛?!”   苏郁白淡淡道:“你每次带我进入小世界都需要世界意识的同意,你都没发现师天一到底是什么东西转生的吗?”   4842呆了呆:“啊……?”   之前有个位面,世界意识还跟苏郁白面对面的谈过话。   总之,这些小世界曾经和男人有过千丝万缕的联系,但好像都不太喜欢他,时刻想着造反。   因为看苏郁白顺眼,还总是想着拉他入伙,然后一起自立山头!   师天一怎么变成人的苏郁白还不清楚,但以他现在的敌意,等百年之后,男人想要收回小世界怕是很有难度。   苏郁白不指望三言两语就能改变对方的想法,但他知道师天一是一个信守承诺的人,只要答应的事就一定不会反悔。   等他以后发现不对劲,那也晚了。   现实中的人类像是被表情严肃的天师吓到了,往后退了一点缩回躺椅上,垂下眼小声道:   “我感觉你们都好像不太喜欢他,但姬烬辞挺好的,是一只好鬼。你们不要老是那么敌视他,昨天他还带我去超度了婴灵……”   师天一:“……”   他知道自己对苏諵砜郁白的话有些误会,此刻还是忍不住揉了揉眉心。   除了这个小孩,应该没有人会觉得姬烬辞好了吧?   “他哪里好了,值得你这么维护?”人鬼殊途,未来的路还很长,师天一最不想看见的就是少年陷的太深。   苏郁白想了想,慢吞吞道:“我也不知道他哪里好,但我也想不出来他哪里不好。”   想不出来哪里不好,那不就哪里都好吗?   师天一面色木然,深觉自己劝不动,“你让我坐下,就是为了这个?”   苏郁白抬眼看着他没说话,那眼神分明在说,这难道不是很重要的事吗?   师天一站起身,长袖中藏着握紧的拳头,声音淡淡道:“我知道了,在你改变主意之前,我永远不会为难他。”   他行色匆匆,像是身后有什么人在追赶。   姬烬辞将做好的炸鸡块装盘放在石桌上,弯腰亲了一口苏郁白红润的嘴巴,低声笑了笑,半点也不掩饰。   “不错,知道在外人面前维护老公了。”   苏郁白瞪他,“你偷听我说话。”   姬烬辞不知悔改,“我光明正大听的。”   苏郁白又光着脚踹了他一下,被男人抓住穿上袜子,尽管小腿被抓得发痒,嘴上还是不服输的道:“你一把年纪的人,怎么还学人家乱说话。”   “乱说话?”姬烬辞穿好袜子朝他压过来,轻轻捏了捏少年白嫩的脸颊。   “你叫我老公不对吗?那不然叫什么,宝宝还从来没有叫过我夫君。”   “唔……”苏郁白脸色微红,抿着嘴巴声音弱弱道:“炸鸡要凉了。”   一大早起来人类就嚷着要吃炸鸡,食堂没有就让男人给他做,好在小院里设施都是配套的,食材也不缺,做起来很方便。   姬烬辞知道苏郁白也不一定就是非要吃这些东西,只不过昨晚把人欺负的太狠,要是不哄着点,怕是要让人觉得委屈了。   他目光审视的看了少年两秒,半晌后将人拉起来坐在自己怀里,“少吃几块,饭菜也快好了。”   “哦……”苏郁白只顾低头吃东西,不怎么搭理他。   姬烬辞:“……”   怕他吃太多闹肚子,男人掐着苏郁白的下颌转过来,也不嫌弃那些油渍,在柔软的唇肉上咬了一口。   垂目时语气危险道:“宝宝是不是忘记了一件事,刚刚还叫我老人家,是对我有什么不满意的吗?”   姬烬辞身上的气息很热,连鼓动的心跳都和一般人无二,苏郁白慢吞吞的往旁边挪了挪,感觉有什么东西在顶着自己,蜷缩着指尖小声道:“我知道错了……”   鬼王有些惊讶,今天的人类好像有点乖过头了。   他又心软着抱了一会儿,听见苏郁白慢吞吞的小声道:“对不起,我有件事情忘记告诉你了。师兄好像跟我说过,今天师父要下山来看我。”   刚刚还志得意满的鬼王身体瞬间僵硬住,眼神是肉眼可见的慌张。   他清醒许久,又比苏郁白还会玩手机,见家长这种事意味着什么姬烬辞还是知道的。   可以把白弄章当成空气,可从把小糖糕养大的人类……   姬烬辞看了眼怀里被亲到嘴巴红红的諵砜少年,看那表情分明就是故意的,还抱着他的脖子偷笑。   他手臂一用力,将人打横抱了起来,扔到房间里扒掉衣服。   苏郁白:“………??”   他趴在床上试图往外爬,救命,姬烬辞疯了!   -   师兄弟两人的师父年岁七十有余,看着还很硬朗,一身的腱子肉,知道他们住在天师府里也没有多少惊讶。   被邀请进来,熟门熟路的找到小院。   院子已经被收拾过,苏郁白刚被姬烬辞按着换了一身得体端庄的衣服,主要是为了挡住身上的皮肉。   少年本就生的白,人又娇气,稍微揉一下就是一个印子,要是让师父看见那些青青紫紫的痕迹,怕是要以为他在外满受了虐待。   姬烬辞尊重归尊重,手还是要牵的,让他在家长面前做地下情人绝不可能。   他面上不显,在老人锐利的目光下多少有些不自在,可他平日里已经对少年纵容良多,无论如何也不能失了最后的名分。   老人被白弄章搀扶着进来,看到紧挨在一起的两人,先是沉默了一瞬,转头跳起来就给了大徒弟一拳。   “我早就说过让你悠着点,悠着点,别干那些坑蒙拐骗的事,自己乱来也就算了,还把你师弟拖下水!我让你好好照顾师弟,你就是这么照顾的?!”   老人看到苏郁白交男朋友的第一反应不是责怪他,而是转头把充当监护人的白弄章打到抱头鼠窜。   “……”   师天一淡然道:“师父还真是老当益壮,风采不减当年。” 第513章 完结+番外   苏郁白试图纠正他的错误,“这是我师父。”   师天一面色淡淡道:“我也是刚知道他是我师父。”   “??”少年面上带着疑惑,他还没说什么,姬烬辞冷冷的目光就已经扫了过来。   在鬼王如同实质的杀人目光下,师天一的注意力从老人身上移开,转头看向他们,眼神冷清淡定。   “老天师将我捡回了天师府,悉心教导几年后在一次任务中灵力尽失,拒绝天师府要赡养他的提议后,将我托付给其他老师,从此不知去向。”   大家都以为他可能是有些失意,不想再和玄术界有联系,离开京城到外地去了。   也有人说老天师的身体出了问题,怕是活不了几年,可能早已不在人事。   自从上一任府主离开后,这个位置就一直空缺,没能找到合适的人选。   直到师天一长大成人,逐渐开始接触管理天师府的各项事物,这才有了新的府主。   可看老人追在白弄章后面殴打的凶悍模样,哪有半分憔悴可言?   师天一眼中闪烁着微光,低声道:“看来这些年他在山上的道观里过得不错。”   “呜呜呜,师弟救我!”白弄章现在顾不得忌惮姬烬辞了,猫着身子就往苏郁白的身后钻。   他在外面也是个仙风道骨的大师,到了师父这只有抱头鼠窜的份。   白弄章从小就鬼点子多,也很有自己的主意,上小学的时候就知道卖答案给同学,赚零花钱去买糖吃,没少因为调皮捣蛋挨打。   与他相比,听话的小徒弟简直就是个小天使。   长得好看不说,还从不出去惹事,性子也能耐得住,待在山上的时候就很愿意听老天师说那些神啊鬼啊的故事。   做天师这一行的,很少有人能寿终正寝,人间的恶事除不尽,自然就会滋生恶鬼。   普通人安宁的生活一直都是靠着有关部门和天师组织一起维护,老天师自己干了大半辈子,不觉得有什么。   但看到小徒弟那软软糯糯的眼神,哪里舍得让小孩子去冒险,最多就是讲讲故事,也不准备让他接触太多。   万万没想到,号称是无神论者的大徒弟居然带头干起了神棍,还把苏郁白也拉下了水!   他虎着脸道:“你出来,我保证不打死你。”   白弄章才不出去,抱着头在季姬烬身后蹲下了。   老天师:“……”   他抖着胡子和面色僵硬的姬烬辞四目相对,半晌过后,叹了口气找把椅子坐下,慈爱的对小徒弟招了招手,“小白过来,给师父看看有没有被你师兄养瘦。”   白弄章见他不像是要打人的样子,大着胆子嚷嚷道:“师弟不是我在养,你冤枉我!”   说起这个就来气,老天师脱了布鞋要去砸他,“你还好意思说出来!”   师天一面色复杂:“师父这些年,行事越发不羁了。”   苏郁白:“……”   他怀疑师天一可能已经意识到了老天师和白弄章根本是一路人,出门在外风度翩翩,卸下身份后本性十分狂野。   老人将小徒弟叫到近前问了许多话,直到苏郁白把沉默的姬烬辞也拉过来,他脸上的笑容才淡定了一些。   苏郁白期期艾艾道:“师父,你是不是生我气了?不喜欢我这么自作主张?”   疼爱的小徒弟找了个男朋友也就罢了,对方还是个鬼王,给了退休老天师不止一点点震撼。   白弄章在姬烬辞的淫威之下,当初都自我安慰开解了许久,也是难为老人家了。   在旁人面前性情乖张的鬼王殿下到了老天师面前还算安分,被冷落了这么久也没说什么,苏郁白拉他,他也过来了。   老人的怒火都对着白弄章撒了,见小徒弟是真心实意的喜欢,面色又被养得红润,不像是受了委屈,他对姬烬辞也没什么好教训的。   他淡淡看了姬烬辞一眼,严肃的神色依稀能看见过去当天师时的影子。   “就算我以后不在了,小白身边也还有他的师兄弟们看顾着。我不会阻拦你们在一起,但你也要对得起他才行。”   姬烬辞捏紧了苏郁白的手,垂眸沉声道:“不会。”   他看到老天师后那微妙的忐忑心情,早就在被少年主动牵过来时消失的一干二净。   他养得人类不仅香甜可爱,还很护短。   当初在苏郁白漂亮的眼睛里发现自己的身影时,他就已经输的一败涂地……   番外一   最近的几年天师府又收了不少好苗子,当初一起插班的三个人都以非常优异的成绩通过毕业考核。   一干同学热泪盈眶,这几个压根就没认真听过几节课,不是请假就是谈恋爱,真是没有天理了!   姬烬辞和苏郁白在谈恋爱这事,还是一次跨年活动上爆出来的。   当时正是元旦,天师府组织了当天没有任务的弟子参加元旦跨年晚会。   表演台布置的很大气,放了幕布,周围还架了好几台摄像机。   当是去的人特别多,听说结束后还会在空地上放一场烟花,无所事事的姬烬辞也带着苏郁白来了。   他们站在人群后面,男人看到少年眼睛里盛着星光,实在没忍住,低头在他的眼睫上亲了一下。   却没想到乱晃的摄像头正在随机抓观众回答问题,正好把姬烬辞亲他的画面拍下来传到了幕布上。   周围人顿时安静,苏郁白红着脸手忙脚乱的将人推开。   这下好了,本来只是小范围内零星几个人知道他们的情况,还没毕业就猝不及防的在一群玄门弟子中出了柜。   场上的主持人也有些尴尬,他知道男人的身份,吓得都不敢说话了。   年轻人接受新事物的速度快,真正用心学习道法的人也比较豁达,倒也没人觉得有什么不对。   总算知道这两人为什么总是黏糊在一起了,那个说少年把姬烬辞驯服成坐骑的传言究竟是哪个缺德的家伙传出来的啊!   可恶,他们居然还信了!   平时大家肯定不敢开男人的玩笑,但只要苏郁白在这,姬烬辞总归也不会拿他们怎么样。   便有人趁机起哄让他们再抱一个,有奖问答的环节直接跳过,换成情侣互动。   当天晚上,苏郁白得到了众多好心人的鼓励和精神上的支持。   姬烬辞看上去凶巴巴的,他们这段恋情却意外遭受到了大家的一致祝福。   这两人甜的都要冒泡了,怎么可能有问题?   姬烬辞第一次觉得这些识趣的人类还挺顺眼,在众多爱情保安的陪伴下,苏郁白也结束了他的求学生活。   番外二   白弄章已经有了正式的天师身份,毕业后也选择留在了天师府。   苏郁白和姬烬辞早早搬了出来,还是当初第一次见面的小区,两人住进了位于陵寝上方的那户园林别墅。   郊区这片地的阴气太重,稍微知道点内情的富贵人家都不会买,除了一开始的几个冤大头,一直滞销了很久。   不知从哪找的关系,开发商问到了白弄章这里。   在别人陵寝上盖房子本是对鬼神不敬的大事,看在苏郁白的份上姬烬辞帮忙解决了阴气太重的问题。   这栋房子就是开发商给的报酬。   别人搬过来住可能会害怕撞鬼,姬烬辞住在这就像回到家里一样,要不是人类不适合一直放在地宫里养着,他甚至想带苏郁白睡自己的棺材板。   后来这里的别墅勉强又卖出去一些,但入住率依旧不高。   倒是有个搞密室的老板听说这里闹鬼,手里又财大气粗,特地买了套别墅改造成了恐怖主题的逃脱密室,生意一直很火爆。   这天苏郁白看到有个任务就在附近,顺手接了,拉着姬烬辞一起散步过来。   “就是这里了,说是有只厉鬼躲到店里,要尽快把它抓出来。”   任务地点就在这家玩恐怖密室的店里,苏郁白身上穿着法袍,耳侧留了几条细长的小辫,用金色的饰品固定,看上去很精致,像是玩COS的学生。   他身边的姬烬辞也不遑多让,墨色的长发上戴着和是苏郁白一样的饰品,两个一起出现时让接待员眼前一亮。   虽然他们说没有预约,接待员也没有多想,很快就将他们安排在下一波进入密室的玩家中。   总共六个人进去,剩下的四个玩家中其中有两个熟悉面孔,他们心照不宣的和苏郁白点了点头,还有一对是同寝室的男生室友。   张离劝他们晚上不要出来玩这种游戏,被两人怼了回来。   他们都是重恐爱好者,难得有时间出来,约在这家网红店玩,那肯定不愿意扫兴。   密室入口是一个电梯,众人一起上去。   苏郁白靠在姬烬辞的肩膀上玩他头发,男人也没什么反应,在晃动的电梯里将他扶稳。   两个男生:“……”   为什么玩个游戏还要被喂狗粮。   “叮铃。”   电梯门开了,外面是黑黢黢伸手不见五指的通道,广播里提醒他们下电梯。   也不知是不是心理因素,两个男生只觉得一阵阴冷的气息爬上小腿,他们跺了跺脚,率先下去。 第514章 鬼屋密室【接番外二】   恐怖主题的重恐密室主要部分已经不是解密了,要的就是吓人。   随着故事的推进,之后还会有很多单线任务,逼着玩家和扮演鬼怪的NPC来一次面对面的逃亡,加上恐怖的环境渲染,力求给顾客一次值回票价的体验,非常符合当代年轻人又菜又爱玩的心理。   来之前苏郁白在网上搜过这家店,顾客给的评分还挺高。   现在好了,一群NPC里还混入了一只真鬼,也不知道店家和顾客哪边先被吓到。   鬼物遁逃的速度很快,如果没有一击必杀,就是姬烬辞也不能把躲起来的厉鬼揪出来,除非它们还留在他的地盘上。   这种情况又不能直接封锁别墅,厉鬼若是被刺激到发狂,那比混迹在人群中还要危险。   上面给的建议是不能打草惊蛇,也有其他文员同事匆匆赶来,拦在路口不让其他普通人再靠近。   张离他们淡定观察着周围阴森森的灯效,跟在两个学生后面。   “你以前是不是在骗我?”姬烬辞站在黑暗中等了好一会儿,见苏郁白一直没有反应,忍不住捏了捏他的手心。   “唔?”苏郁白不明所以。   走廊中闪烁的幽暗灯光不足以照亮前面的路,只能增加一些阴间气氛,映照在男人深邃的瞳孔中略显妖异。   下巴被不由分说的捏住,姬烬辞轻哼了一声,低头在他的唇肉上咬了一口。   他轻易按住试图挣扎的人类,在离开时还多舔了两口唇角,语气沉沉道:“你根本就不怕黑。”   进来时姬烬辞还特地等了一会儿,到现在也不见少年主动投怀送抱。   苏郁白锤了他一下,拉着人就要往前走。   “这里面到处都是监控,你进来什么也不干,抱着就是亲,被别人看到像什么样子?”   自从确定关系后,人类现在是一点都不怕他了。   可爱还是可爱的,但多少和他想象中有点出入,姬烬辞郁闷的想着。   他把人捞回来挽住对方的手臂,两人的身体紧紧挨在一起方才满意,却还是冷着脸对苏郁白的行为指指点点。   “就知道仗着我宠你,愈发不把我看在眼里了……”   苏郁白也是幽幽道:“上个厕所你都要在门口守着,我有机会不把你放在眼里吗?”   “……”姬烬辞声音一顿,继续抱怨:“还不是每天找你的人太多了,天师府的都不是什么好东西,全都劝你搬过去跟他们住,我看他们就是居心叵测!”   什么师天一、白弄章,还有当初同届,现在已经能独当一面的同学,都喜欢不请自来。   明知道他和苏郁白在一起,还当着自己的面眉来眼去,除了自家宝贝,人类果然没有一个好东西!   苏郁白:“……”   只是正常的访友而已,在客厅里见个面也能被男人记恨到现在,姬烬辞的醋劲是不是太大了一点啊?   “啊啊啊啊!”前面忽然传来鬼哭狼嚎的声音,不是音响,是真的有人在叫。   苏郁白干脆跳到姬烬辞的背上,抱着他的脖子道:“冲鸭!”   姬烬辞:“……”   他还想再抱怨两句,但又怕苏郁白不让他背了,只好将之前想说的话都咽回去,背着人面色冷酷的冲出去。   听到苏郁白趴在背上闷笑的声音,姬烬辞没发现自己的嘴角也勾了起来。   因为有大量的运动,还有摸黑奔逃的剧情,怕有人发生意外,监控前一直都有工作人员全程盯着,而且作为发布任务的NPC,同样需要观察玩家们的探索进度。   员工们记得这一波进去的几个玩家颜值都挺高的,就连那两个男生也是清秀周正。   电梯门一打开两人就亲到一起的画面他们属实没想到,额,就算害怕也不用这么安慰吧?   这才刚进门呢,掉队了呀大哥!   玩密室游戏普通玩家最怕离开大部队走单线任务,因为那意味着各种意外和突发情况。   还有一些缺德店家,会一路上安排NPC在黑暗中追杀恐吓你,直到把落单的玩家赶回大部队为止。   走廊上就一条道,应该不会迷路,员工暂时没管。   这时候,电脑屏幕上忽然一闪,只剩下空荡荡屋子,人影全都不见了。   大家刚才都在看小情侣亲亲,谁也没注意到前面几个人去了哪里,直到包括NPC在内的所有人都消失不见,才惊觉背脊一阵发凉……   “现在……现在怎么办?”电脑桌前的员工笑得比哭还难看,“会不会是咱们监控器坏了?”   众人:“……”   你觉得有可能吗?   进入第一个房间周围的空间一阵扭曲,屋里挂着白条,桌案上还放了许多排位,要是再来一口棺材应该就和义庄差不多了,和进门前看到的也没什么两样。   苏郁白不禁皱眉,这个鬼域……竟然是仿照现实环境来做的,几个天师还好,普通人在里面不知道会遇到什么。   有过害人前科,还能布置鬼域,那也是个大鬼了,怪不得天师府这么紧张,把任务等级排在前面。   姬烬辞冷眼看着里面的一切,见这里没人,他们又顺着屋子另一边黑漆漆的楼梯道諵砜往下走,在楼梯间里他们听见了低低的抽泣声。   有个扮鬼的员工缩在楼梯下面的狭小空间里瑟瑟发抖,兴许发现了他们的身影,却没听见姬烬辞的脚步声,吓得没憋住气。   员工脸上画了鬼妆,在阴暗的光线下阴森恐怖,苏郁白被他吓了一跳,贴了一张镇定符在他身上,皱眉道:“别哭了,你这样子哪有鬼敢吓你。”   已经哭不出来的员工:“……”   他小心摸了下胸口温暖的符篆,下意识的往苏郁白身边靠,断断续续说起自己的遇鬼经历。   进来时员工发现同事里有个人不对劲,浑身冷的像冰窖。   一开始还以为同事是不是生病了,想用对讲机和外面的人联系,可对讲机突然又使用不了,密室场景里总共安排了七个NPC,不仅是他,所有人的对讲机都出现了问题,只有刺啦的电流声……   本来就已经很恐怖了,最后大家凑在一起统计人数,却发现多了一个……   最后的结果可想而知,员工在混乱中躲到这里,其他人在哪里他也不知道。   还不等员工说完,忽然就感觉到一阵可怕的阴风向自己卷来,他吓得赶紧躲回远处。   苏郁白:“……”   他又塞了张隐匿气息和防止阴气侵袭的符篆给员工拿着,让对方继续藏在这里,等事情解决就会有人来救援了,员工小心的连连点头。   这样的员工他们之后又遇到两个,直到遇见第三个,姬烬辞眯了下眼,将苏郁白拉到身后,一道阴气打向对面。   “员工”的身影在黑暗中扭曲了一下,声音阴沉道:“堂堂鬼王也能被一个人类爬到头顶上作威作福,我倒要看看你有几分本事。”   苏郁白不服气,“你哪只眼看到我作威作福了?”   明明是姬烬辞仗着有了男朋友的身份,经常在他的亲朋好友面前作威作福。   “员工”冷笑一声,“你们以为在鬼域外面,我就看不见吗?”   哦,这只鬼还偷看了他们亲亲。   这多半是只外地来的鬼,京城附近就没有一只敢当着季姬烬的面这么挑衅,明明都知道对方是鬼王了……   苏郁白淡淡问道:“你是在老家混不下去,被排挤出来的吗?”   “你住嘴!”厉鬼一点就炸,多半是被说中了,气急败坏的要过来打他。   姬烬辞哪里会给对方放肆的机会,一脚把它踢翻,被踩住胸口的厉鬼发现自己竟然没法逃脱,暴躁的情绪中这才终于生出了恐惧。   “你以为你在跟谁说话呢?”男人冷着脸道。   他周围阴寒的鬼气犹如实质,灰眸中看不见一点温度,压的厉鬼大气都不敢喘一下。   厉鬼打了个冷颤,这才意识到姬烬辞在人前和人后完全是两副面孔,这个人特指苏郁白。   它要是知道对方这么凶,怎么可能还主动挑衅?!   “救……”   脚边传来一道微弱的呼救声,低头一看,有个眼熟的男生面色虚弱的躺在地上。   苏郁白把他扶到墙边靠着,小声安抚道:“别怕,你就是被阴气冲撞了一下,回去晒晒太阳就好了。”   男生现在就很后悔进门前没有听劝,看着黑暗中姬烬辞那比厉鬼还可怕的幽冷气势,他默默缩了缩脖子,看着面善的苏郁白鼓足勇气问道:“你们应该是人类吧?”   苏郁白微笑,“我是人类,别怕,没事了。”   他笑起来很有亲和力,也很容易让人信服,男生没有注意到关键词,终于安心的昏了过去。   把厉鬼打散的姬烬辞走过来,居高临下看着他们,板着脸道:“你们在说什么?”   被男人拉着起身时,苏郁白顺势抱住他的腰,在姬烬辞胸口蹭了两下,打着哈欠道:“在夸我男朋友超级凶。”   姬烬辞顿了一下,估摸着这应该是好话,低头在人类的发顶上闻了闻,方才满意的将人抱紧了。   “哼,该回家了。” 第515章 蓝眼猫猫   纳维安斯是一处位于帝国边陲的领地,由于土地太过贫瘠,平民经常交不上税,财政情况非常不好,大贵族都不愿意来这边。   原先的领主是一位男爵老爷,他托在教堂任职的主教远亲,将自己调去了别处。   新任的领主不日就会到达领地,平民和奴隶们心中惶惶,默默祈祷着是一位仁慈的贵族老爷,最起码,不要像隔壁安格尔的那位领主一样残暴……   管事提着鞭子在其中一个奴隶身上用力抽了一下,趾高气扬的怒斥道:“还不快点干活?是不是以为贵族老爷还没到就可以偷懒?!”   “大人我知道错了!”   奴隶瘦骨嶙峋的身体快要压进地里,长期在地里劳作也导致他的皮肤干枯黝黑,背部佝偻的厉害。   他趴在地上瑟瑟发抖,唯唯诺诺的连求饶都不敢大声。   奴隶属于领主的私人财产,根本就不值钱。   有些是因为太穷交不上税,不得不从平民变为奴隶,也有一些是从别国卖过来的俘虏,或者为了让家人吃口饭主动卖给奴隶商人。   奴隶的地位很低,被打死了也没人管。   甚至几个奴隶也比不上一头羊有价值,上一任领主离开时都不愿意把他们带走,直接作为资产留给了新来的贵族老爷。   奴隶去了哪里都可以买,带在路上还要管饭,反而麻烦。   这年头他们也吃不起药,被打了还要继续劳作,生病受伤必然会熬不过这个冬天。   管事又凶神恶煞的多看了他两眼,对满身污垢泥土的奴隶很嫌弃,凶巴巴道:“还不赶紧干活?别让我再看见你们偷懒!”   说完他扫了一眼周围的奴隶,众人赶紧点头称是,只有一个身形高大的奴隶还在一丝不苟的干活。   管事皱了皱眉,看在对方手脚麻利的份上,他冷哼了一声,倒也没再多说什么,提着鞭子又去了别处巡逻。   国都那边来了信,新来的贵族老爷不日就到,他可要给领主大人留下一个好印象。   一直忙碌到天黑众人才被允许回家休息,说是家,其实也不过是用稻草树叶堆砌出来的小棚,勉强起到挡风的作用,连避雨都很勉强。   领地内的一草一木都只属于领主,林地里的柴火你可以捡,但是不可以随便伐木,更不能用来盖房子,除非你向领主交一份木材税。   贫瘠的土地上根本种不出太多作物,大家吃饭都成问题,又哪里有多余的钱财去交税?   纳维安斯还有相当一部分平民住的都是茅草屋,即便是木材框架盖起来的屋子,也多半因为传了几代不再那么结实。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大家只能继续日子紧巴巴的过着,这年头谁不是勒紧了裤腰带,稍有不慎就很有可能沦为奴隶。   早上干活前只吃了一把豆子,奴隶不被允许有自己的资产,家里也没有多余的粮食,中午那顿基本就省了,一天下来已经饿的前胸贴后背,晚上多半也是糊点野菜麦麸混在一起填填肚子。   路易斯在奴隶中属于异类,在大家普遍因为营养不良身形消瘦的情况下,他在其中显得异常高大,吃得少干的多,管事们对他的印象勉强停留在不错。   他拎着用一把豆子租借回来的农具回到家里,站在水缸边喝了两口清水。   忽然,男人的动作顿住,鹰隼一般的眸子转头看向草堆。   没人会在意一个奴隶住在哪里,哪怕你没有去处,睡在田里也无所谓。   路易斯的住处靠近山林,听说山上有吃人的野兽,这边几乎很少会有人过来,他每天只要能按时上工,也不会有人管他是否会遇到危险。   凌乱杂草挡住的一只白色长靴,他弯腰捡起,鞋面上柔软光滑的布料和平民奴隶们身上穿得很不一样,花纹一看就价值不菲。   路易斯面色冷漠,黯淡的天色下神情让人捉摸不透。   他将仓皇被人落下的靴子握在手心,重重的揉了两下也没说要扔,抬脚向草堆靠近。   男人走的看似随意,步子却迈的很大,脚跟落在地上根本没有声音,他准确找到草堆中明显被动过的地方,抬手将面上的那层草杆拨开。   柔软的草堆中间被挖了个洞,身着衬衣的少年抿着嘴巴蜷缩在里面,漂亮的五官是完完全全的东方人轮廓,黑色的长发如同绸缎,精致白皙的面容上沾染着灰尘和泥土,即使在睡梦中也委屈的皱着眉。   像只落难的贵族猫……   平民百姓可养不出这样金贵白嫩的皮肤。   少年即便鞋子弄掉了一只,贵族标志性的华贵外袍也不见踪迹,他身上柔软的衬衣布料也不是普通人家能用得起的。   路易斯不动声色的抿了抿唇角,半天不见动作。   他本不该留下这样的麻烦……   呼呼的晚风吹进来,少年皱着眉低哼了一声,不知道的还以为他在撒娇。   他慢慢睁开迷蒙的双眼,居然是和宝石一样透彻的水润蓝色,和少年过分精致的东方面孔又格外匹配,一点也不违和。   面前伫立着小山一样的黑影,他像是受惊的小动物,手脚并用的试图往后面缩。   纤细的脚裸被对方抓住,男人滚烫的手掌心格外粗糙,他毫无抵抗之力被拖了过去,脸上惊慌失措,被掐住下巴抬起脸时已经是眼泪汪汪。   路易斯身上带着淡淡的土腥味和汗味,属于成年男性的侵略气息过于浓烈,这人还完全不知道收敛,盯着他的的眼神比豹子还要凶狠。   少年蓝色的眼睛里蓄满了水汽,颤抖着睫毛下意识就要训斥,刚张开嘴气势又弱了下去,委屈的小声道:“放肆,谁准你对我这么无礼的?”   像是一只张牙舞爪的蓝眼小猫。   路易斯沉默的看了他两眼,低头在少年惊慌的眼神中嗅了嗅他的脖颈,恍惚间男人的呼吸好像沉重了些许。   这种感觉就好像被一只夜间捕食的凶兽咬住喉颈,对方正在犹豫着是享用美味,还是把猎物当成储备粮储存起来。   半晌过后,路易斯抬起头,按住挣扎着想要逃跑的小猫,动了动嘴唇,“你叫什么名字?”   他甚至都没有过问少年的身份,反而执着起了名字。   草堆过于柔软,也无法定型,苏郁白在边缘处坐了没多久就跟着被压扁的草堆前倾,埋头倒向男人的胸口又被对方接住,倒像是他主动投怀送抱一般。   见他半天不答,路易斯什么也没说,轻松的将人抱起,放在茅草屋中唯一的家具上。   一张用泥土堆砌,铺着草垫的大床。   在看到男人给自己穿好鞋后,一路逃亡至此的贵族小少爷总算没有那么害怕抵触了,在路易斯离开时还主动拉了一下他的袖子,抿着嘴巴小声道:“我想喝水。”   男人的眉宇间有一道浅淡的白色疤痕,不算丑陋,但会让他看上去很凶。   另外,路易斯身上的那一层肌肉明显也不是吃素的。   寄人篱下,就算是再愚笨的贵族少爷也该知道怎么说话才能让自己不被欺负。   路易斯果然没有为难他,高大的身躯弯下来,神色不明的轻触了一下他的鬓角,很快便抱着墙角的木柴出去了。   苏郁白满意了,看样子真的去给他烧水了。   捡木柴很费时间,平时路易斯洗澡都是用的冷水,现在却要为一个和自己处于对立面的贵族少爷烧水喝,要是放在今天之前,他自己都不会相信。   不想引来关注的最正确做法,该是让那双蓝色眼睛永远的闭上才对,假装他这里从来没有出现过别人。   一位落难的贵族,以后就算有人查,也查不到奴隶的身上。   可这是他捡到的蓝眼小猫……   路易斯面色冷酷的烧着水,倒了一点在木碗里,等碗底不烫了才端进去递给小少爷。   碗有些大,苏郁白喝过几口就没再喝了,看到路易斯当着自己的面将剩下的那些水喝完,他按在床沿上的手指蜷紧了,脸上带着怒气。   “你怎么能用我碰过的碗喝水?”   路易斯声音低沉道:“我只有这一个碗。”   “……”娇气的贵族少爷声音顿住了,抿着红润的嘴巴半天没说话。   只有这一个碗,那不就是说明,自己喝水的容器男人不知道用了多少次吗?   他眨了眨蓝色的眼睛,皱着鼻子小声道:“你好穷啊……”   路易斯对他的指责没什么反应,看了眼将脸弄脏的小花猫,淡声问道:“你现在有别的去处?”   纳维安斯实在是太荒凉了,除了一座光秃秃的石头城堡,连店铺街道都没有,只有荒地和种不出几粒稻谷的田地。   现在要是出去,肯定会被发现。   苏郁白又可怜巴巴的低着头不说话了,路易斯没再多言,一个人去了外面。   片刻后,他捧着一碗热腾腾的燕麦粥进来,递到少年面前。   “吃。”   路易斯的面相并不温柔,不笑的时候看着有点残酷冷漠,蓝眼猫猫并未抱怨食物的粗糙,乖乖低头捧着粥喝。   燕麦过于粗粝,和小麦粥完全不一样,苏郁白喝的有点艰难,大概吃了有小半碗,才犹犹豫豫的停下来。 第516章 养起来好像也不是很麻烦   “吃不下?”面前的奴隶身姿挺拔,皱起的眉心有些冷硬。   陌生环境下,小少爷后知后觉的生出一点怯意,目光交汇间皱着鼻子,翘起的睫毛可怜兮兮的,既没叫苦,也不愿意哭。   视线在他脸上停留了数秒,淡淡移开。   路易斯大概也能猜得到这贵族小少爷在委屈什么,声音低沉并无起伏。   “吃不下就不吃,不用勉强。”   小少爷一看就养得十分娇贵,平日里定然也是锦衣玉食,不哭不闹的吃下那么一点,已然足够给他面子。   男人见惯了颐指气使的所谓上等人,还是第一次见到会在无意识中撒娇的猫猫。   苏郁白那些娇气的习惯不仅不让人讨厌,甚至连路易斯也觉得少年本来就该被供养在铺设华贵地毯的宫殿中。   粗糙的燕麦又哪里是他入口的东西?   男人无声捏紧了碗底……   一般的奴隶家里根本就不会有余粮,他们种出来的粮食九成都要献给领主,自己能拿到的少到可怜。   另外还会被管事们剥削掉一层,最后可能就只有一袋豆子,或者是掺了秸秆碎和麦麸的其他食物,草根野菜,这些都是奴隶的主要食物来源。   这个时期的燕麦没有经过选种,品相十分一般,更没经过妥善处理,口感糟糕,还能吃到很多磨嗓子的硬壳。   它们是做黑面包的主要材料之一,蒸出来也是硬的让人难以下咽。   白面包?那是只有贵族才能吃得起的东西。   对于一个奴隶来说,路易斯还能拿出来粮食已经实属不易。   少年垂着长睫,清澈透亮的蓝色眼瞳颤了颤,不敢抬头去看男人。   好在路易斯也没生他的气,把剩下的燕麦粥都解决了。   他虽然抗饿,但也还没到可以不吃不喝的干活,更犯不着那样虐待自己。   在管事们看不到的地方,路易斯时不时的也会给自己加餐。   这间房子很小,一眼就可以将每个角落都看清楚,可以用家徒四壁来形容。   外面有一个同样用泥巴堆砌的简易灶台,灶上还奢侈的烧着柴火没熄灭。   路易斯收拾锅碗的功夫热水已经烧好了,他端着兑好的热水进来。   小少爷怯怯的仰头看过来,还乖乖坐在床沿边没动。   当看到那盆水被放在自己脚边,苏郁白才小声问道:“是给我用的吗?”   路易斯没吭声,抓住他的脚腕,把人刚穿好的鞋袜又给脱了。   酥麻的痒意昂小少爷缩了缩被鞋底磨痛的脚,娇矜的小声哼哼了两下。   奴隶们大多连双像样的鞋都没有,脚底都是被草鞋磨出来的茧子。   小少爷的脚面却与男人粗糙的手黑白对比明显,光滑细腻如同美玉,被磨出的一点红痕连瑕疵都算不上。   路易斯低头认真的帮少年擦洗,不动声色的抓着脚踝摩挲。   也不知少年在哪里受了欺负,慌不择路的躲到草堆里。   前段时间地里刚收割过一批粮食,吃的没给几口,草料倒是分了一些,但路易斯也没养动物,拿来就单纯的只能烧火用了。   他抬眼看向从一开始的不自在到心安理得被别人伺候,由着自己揉脚的贵族小少爷,思绪开始转动。   养一只蓝眼猫猫好像也不是很麻烦……   热水泡过脚,疲惫的双腿得到了极大的缓解,苏郁白在男人面前逐渐放松下来。   路易斯重新送来热水让他洗脸时,还会警惕的观察这是不是刚才的洗脚盆,确定男人换了一个才矜持的用手帕擦了擦脸。   纳维安斯不是帝国境内环境最恶劣的地方,却也称不上温暖,秋天空气就已经开始转冷了。   洗澡容易感冒生病,一般简单的擦洗也就够了。   在教堂的引导下,人们认为经常洗澡会引来魔鬼,为了能够虔诚的侍奉上帝,喜欢洗澡的人越来越少。   苏郁白的想法没那么多,以前他就几乎天天都洗,在旁人眼中也是位十分骄奢的贵族了,现在只是没条件。   这里连个浴桶都没有,他也不敢冒着生病的危险在这种环境下洗澡。   路易斯仗着身体好,在屋后简单冲洗了一下,进来时上半身还挂着水珠袒露着,只穿着单薄的下裤。   “你……你怎么不穿衣服!”小少爷看到男人肌肉鼓起的胳膊像只炸毛的猫咪,瞪大了漂亮的蓝色眼睛往床里面缩。   路易斯神色内敛,让人看不出情绪,换下的脏衣服都被他洗好挂在木架子上,动作漫不经心,如果忽略他眼神中的侵略信息,大抵上还是无害的。   男人整理完杂物一步步靠近,床上的空间就那么大,苏郁白再躲也躲不到哪里去。   路易斯轻而易举的就能将人拖过来按住,两人之间都是潮湿的热意,奴隶身上的气息并不难闻,就是皮肤有些烫人,深邃的眼眸像一只退下伪装的狼。   男人控制住少年的身体,伸手挠了挠小猫颤抖的下巴,低沉的声音有些喑哑。   “我只有两套衣服。”   路易斯体格健壮,比苏郁白府上的剑术老师还要大一圈,磅礴滚烫的热意从他身上传来,难以忽略的危险气息扑面而来,灼的他连呼吸都是轻微颤抖的。   属于男人的干净上衣,现在正被苏郁白穿着……   回到家里,路易斯最先注意到的就是少年身上突兀的香味,他循着味道准确将人找到。   现在离得近了,神经似乎都是兴奋的。   更多更加浓郁的香气扑鼻而来,路易斯的喉间发紧,无声的用舌头抵着牙根,眼神像是快要控制不住将人拆吃入腹。   过于宽大的衣服被苏郁白穿在身上松松垮垮的,粗糙的布料堪堪将大腿包括住,被磨红的锁骨也露了一大片在外面。   欺身上前的奴隶将少年压制的动弹不得,刚放松下来的小少爷又生出一丝惧意,眼尾湿漉漉的瞪着男人。   这臭奴隶将他留下根本就不是因为想做慈善,只是单纯的另有所图!   路易斯看着娇贵的少爷抿住嘴唇,用修剪整齐的手指在他肩膀上蹭挠着,和撒娇的小猫一样柔软。   “你现在帮助了我,以后我给你钱好不好,我有很多钱。”苏郁白耷拉着眼尾,可怜巴巴的试图用示弱和利益稳住男人。   路易斯不动声色的偏了偏头,盯着少年微张的红润嘴巴,眸色微深。   舌尖当真和小猫一样,粉粉嫩嫩……   他说话时的冷淡语气和身上的温度完全不符,“贵族最擅长的出尔反尔,你走后,我怎么知道来的是报酬,还是灭口的士兵?”   苏郁白:“……”   路易斯的话并非无的放矢,确实有很多贵族将自己的脸面看的尤为重要,这种事还真的有可能发生。   毕竟没有贵族愿意让别人看见自己狼狈的模样,还是一个低贱的奴隶,谁会在乎对一个奴隶的承诺?   只怪前人做的太绝,苏郁白都不知道要怎么反驳他,恹恹的垂着眼尾,艰难的小声道:“我不会给你添太多麻烦的……你不要欺负我了好不好?”   小少爷娇气的样子很可爱,委屈掉眼泪的模样也很漂亮,路易斯原先也不是故意要吓他,现在却有些舍不得离开了。   他身上不合身的衣服就像是包装随意的礼品盒子,挣扎间散开一角,在恶徒的手中暴露了他的珍贵。   人性最禁不起考验,奴隶害怕着贵族,同样也嫉妒憎恶着贵族。   这样一只漂亮的小猫被其他奴隶捡到会怎么样?   运气好一点,被交出去换钱,运气差一点,怕是要被吃到骨头都不剩。   路易斯眸色晦暗,默默将少年身上的衣服拢好,深吸了一口气,慢慢将人抱进怀里顺了顺背。   他垂眼问道:“你的护从们呢?怎么来的这里?”   夜里空气微凉,床上又没有被子可以盖,小少爷敏锐的发现路易斯似乎不准备做什么,悄悄抹了抹眼泪,枕在男人温暖的肩膀上团着身子不再挣扎。   许是受了惊吓,他说话时有些颠三倒四,身体柔软的靠在路易斯怀里取暖。   “我走的时候太急,也没带上家里安排的人,身边的几个护从……他们想要害我。”   路易斯抱在苏郁白腰上的手紧了紧,声音微沉,“护从也敢害主人?”   小少爷娇气的轻哼了一声,恹恹小声道:“其实是一个之前投奔我的远房亲戚,大概觉得我和家里闹了矛盾,又得了这么远的一块封地,以为我被王城的人放弃了吧。”   山高水远,看苏郁白身边都没带能用的人,便起了一些胆大妄为的心思。   贵族大多皮肤白皙,平时也不用干活,普通人想要冒充贵族还是有一定难度的,而且帝国中阶级观念根深蒂固,一般也没人有这个胆子。   但既然是亲戚,本身大概率也是个落魄贵族,也不是没有取而代之的操作空间。   路易斯摸了摸苏郁白身后的头发,“王城的人什么时候会来?”   小猫沉默着往他怀里蹭,路易斯给他顺背的动作顿了顿,阖眼低声道:“好,我知道了。”   男人身上的温度很高,苏郁白睡着后又迷迷糊糊的往他身上靠了靠,随后被对方抱紧。   早上在一阵扑鼻的香味中醒来,路易斯不知道从哪里抓的野兔,正架在火堆上烤,还好他这里离人群远,否则肯定会把管事吸引过来。   按照规定,一片领地里只有领主有狩猎权,平民被抓到很有可能直接降为奴隶。   至于奴隶犯错,那少不了要脱一层皮。   残酷的生存环境下,几乎每年冬天都会死掉一批奴隶。   男人好像并不在乎这一点,动作娴熟的从火架上取下一整只烤兔,让苏郁白自己拿着吃。 第517章 是我的小猫   早饭不仅有香喷喷的烤肉,还有热在瓦罐里的肉汤。   男人的手艺一如既往,不需要昂贵的香料,只加了野菜和普通食盐味道就可以十分鲜美。   昨天几乎没吃东西,除了那碗让人难以下咽的燕麦粥,腹中食物早已消化干净。   路易斯身上有种不符合身份的沉稳可靠,似乎任何事可以难倒他。   挺拔的身形将门口挡了个严严实实,屋内狭小的空间显得更加逼仄。   苏郁白的意识还没完全清醒,溢着水汽的蓝眸一片迷离,他刚睡醒的面颊上还带着些许压痕,在闻到香味时,鼻尖动了动。   山上能吃的野菜几乎被挖了个干净,就是兔子也找不到多少能吃的东西,个头和领地里瘦小的猪羊一样,长不到多大。   捧到烤肉后苏郁白吃了小半只还能空出肚子喝汤。   昨天洗干净的衣服被风吹了一夜,差不多半干。   苏郁白身上依旧挎着男人可以给他当裙摆穿的上衣,纤细的一双腿还露在外面,路易斯不动声色的多看了他两眼,并没有让小少爷换衣服的意思。   没干透的衣服穿在身上,不曾吃过苦的娇气小猫怕是让生病。   路易斯自己将昨天换下的上衣穿上,又面无表情的吃了几个酸果,等身上的味道差不多散干净才准备出门。   他回头看到从门边探出脑袋的小少爷,心中莫名有些柔软。   少年白到发光的肤色纯欲诱人,柔软的头发倾泻着散落在锁骨上,怯生生的蓝眸很像离不开主人的小猫。   最近一段时间管事抓得紧,路易斯也不好找理由不出现,只能让落难的贵族小少爷暂时留在家里,置办东西还需要抽时间。   在地里干活的奴隶一整天都有点心不在焉,心里想的都是家里私养的小猫。   他一个人待着会不会害怕,有没有按时吃饭?   是好奇的到处查看,还是瑟瑟发抖的又躲回床上?   除了路易斯,周围别的奴隶状态也不太对劲。   新任领主已经到达领地,城堡的仆从和管事们都需要去迎接,看管奴隶干活的管事少了一半。   有人焦虑,有人惶惶。   同样是心不在焉,奴隶们干活的速度还不如适当保存体力的男人,最后检查结果时,少不了要被责骂一顿。   奴隶没有拒绝的权力,地里的活不干完都不准走,等路易斯黑沉着脸回去时天色已经暗到连路都看不清。   打开房门,他第一时间去床上寻找,没有发现熟悉的身影。   正当他心神微震,却在下一秒发现门后蹲了一只小花猫。   少年的鼻尖和脸上沾染着脏兮兮的灰尘……   路易斯顿了一下,抓住苏郁白的手腕将人拉起来,灰眸中情绪压抑,用粗糙的指腹在小花猫脸上蹭了蹭,低声问道:“趁我不在的时候钻锅炉了?”   离开家门的时候还是白白净净的,等他回来就变成了这副可怜兮兮的模样。   苏郁白埋头小声道:“我不怎么会用打火石。”   早饭还剩一点没吃完,他只是想热个汤。   男人走后他不敢随便乱跑,擦完手又去床上躺了一会儿,等再次醒来时,没人添柴的灶台里火早就灭了,只能自己想办法生。   路易斯没再继续问,神色专注的给他擦了下脸,在小少爷好奇的目光下转头从怀里掏出很小的一袋米。   也没解释哪里弄来的,转身就去淘米煮粥了。   包括纳维安斯在内,帝国中绝大多数的领地都不太适合种植水稻,除去气候的寒冷,还有水源的相对匮乏,就算种了,产量也绝对十分感人。   在田地稀少,人力匮乏的情况下,一般很少会有贵族在自己的领地里种植水稻。   如果有一位贵族相当骄奢,他更愿意去种植一些水果和葡萄。   珍贵美味的葡萄酒十分受贵族们的喜欢,在教堂里也能卖出高价。   至于种植果树的奴隶能不能吃上饭,贵族们并不在乎他们会不会饿死。   那路易斯又是哪里来的水稻?   4842大声道:“他指定有点副业,说不定去打架劫舍了!宿主小心被臭男人劫富济贫!”   苏郁白低头看了眼衣领上的宝石小别针,他大部分钱财都在王都的府邸里,身上根本就没有多少,逃亡时连仅剩的几件装饰也陆陆续续的丢不见了。   他蹲在门边等着开饭,小声道:“我现在没钱。”   苏郁白在这个世界的身份是一位伯爵贵族,来自兰希家族。   这个家族盛产王后,和王室已经联姻了有数百年之久。   可以说,帝国皇帝的血脉中至少有一半来自兰希,这样一个簪缨世家地位绝对非同凡响。   也就是这两代兰希家族中没有女儿,这才让其他贵族家里有了机会。   苏郁白的父亲是一位公爵,他的哥哥将来会继承的公爵爵位。   身为没有爵位可以继承的小儿子,他也没有被亏待,被家里宠着不说,更是在一成年就得到了伯爵的封号。   之前他一直住在王都,这块领地是在成年后的第二年被赐下。   只因和新任国王发生的一点龌龊,回家又被不明真相的父兄说成不懂事,小少爷一气之下提起包袱就走人了。   小世界的主线剧情中主角是一位被授予骑士称号,实现阶层跨越的平民。   他对普通人和奴隶抱着同情,并不像其他贵族那样漠视底层人民,后被送到纳维安斯担任骑士长,一直十分不满骄奢淫逸的领主。   这里有隐姓埋名的反派搞事,又有不那么忠心的骑士,纳维安斯的新任领主没能活过几集。   在王都授勋过的骑士大大小小也算个贵族,因为没有人愿意来,最后文书上干脆任命了主角做领主,最后这里自然也变得十分富足。   反派的搞事地图也不在这里,最后除了纳维安斯几乎大半的国土都陷入了战火之中,连新任的国王也没能在大反派的屠刀下全身而退……   苏郁白目前的时间线还在主角出场之前,原先是另一位领主在半路死掉,被亲戚实现顶替。   如今进入城堡的那位,正是故事主线中早死的领主。   该说不说,这位假领主的亲戚还挺多,这都能圆上。   4842小声叨叨:“贵族圈子里面乱的很,联姻也基本都是内部解决,离开王都来纳维安斯也挺好的。”   省的宿主被那些人带坏,系统为自己传递的时间线点赞。   男人默认自己捡到了一只小猫,把人留在屋子里好好养着,每天回来都会带一点东西。   曾经破败的小屋如今已经大变模样,睡一觉就能把小少爷皮肤磨红的草席也被换成了柔软的布料,新拿回来的两套衣服让他得以不再空荡荡的去穿男人那件上衣。   除了晚上要抱着他睡觉,路易斯几乎对少年没有任何要求。   娇气的小少爷胆子逐渐大了起来,偶尔也会提一些无礼的要求,不再像刚被捡进来时那般怯弱胆小。   小动物总是有趋利避害的本能,他知道路易斯会包容自己,便逐渐开始放肆。   苏郁白有一个坏毛病,冷了会乖乖的靠过来抱人,等被他身上的热气熏热后又会扑腾着想要离开,如此反复几次才会安分。   感觉到怀里的动静,男人半夜被弄醒,少年现在的状态和之前几次不太一样,鼻尖和两颊都是一片潮红,衣领滑落蹭开些许,圆润雪白的肩头露在空气中微颤。   少年蹙着眉,哼哼唧唧咬在他的胳膊上磨牙,下面还不安分的夹着男人的腿轻蹭。   路易斯:“……”   男人灰色的眸子逐渐变得晦暗,他的定力没有小少爷想象中那么好,心中肮脏的欲念让路易斯还做不到坐怀不乱。   小猫呼着软软的热气,也不知道收敛,漂亮的眼睛藏在紧闭的眉睫之下,无意识在奴隶面前释放自己的魅惑能力。   路易斯缓缓触碰了一下少年柔软的脸颊,动作温和的亲吻在唇肉上,还轻轻碾压了两下。   随着小少爷软糯的哼哼声,黑暗中男人的呼吸慢慢变重,他顺着衣摆慢慢抚摸着纤细的腰线,帮忙小猫疏解。   苏郁白半梦半醒间闻到不太喜欢的味道,很快又皱着眉发现裤子快被褪下一小截,神情瞬间惊醒!   他抵住男人滚烫的胸口,声音害怕的小声道:“你……你在干什么啊?”   路易斯没在乎手上的湿意,声音还是冷静的,只是有些沙哑,眼神中带着毫不掩饰的深色。   “被发情的小猫蹭醒了,你是不是该补偿我?”   苏郁白眨了眨眼,忽然意识到男人的手上是什么东西。   他瞪着潮红的眼尾,不服气道:“我才没有发情,这都是正常的生理现象!”   比起纸醉金迷的众多贵族,他简直就是禁欲!   路易斯竟是弧度很浅的笑了下,“所以你承认自己是小猫了?”   他搂住苏郁白的腰往自己身上带,闭眼喟叹,“是我的小猫……”   小少爷想哭又不敢哭,委委屈屈的将脸埋在男人怀里由着对方蹭,“我才不是你的猫……”   这个奴隶太坏了,还想要把贵族当小猫养,最后眼尾湿漉漉的少年捂着被磨疼的手心,终于慢慢睡去。   天光大亮后,屋子里没再看到人。   这个时间,男人多半不在。   苏郁白坐在床上发了一会呆,身上的脏衣服已经被换过。   他没去看床边的食物,穿好鞋子才发现门被锁住了。   苏郁白抿着唇又去掀屋后的小窗,被困在屋里的少年一脸被疼爱过的样子,猝不及防的和站在窗外的陌生男人四目相对。   屋里屋外两人同时愣住。   ………… 第518章 今天不准亲我   陌生男人的肤色偏白,一头栗色短发打理的整整齐齐,气质成熟温柔,手里还捧着一本厚厚的书。   所穿的衣物样式简单,用的却是昂贵舒适的布料,和小少爷身上那件似乎是同样材质。   苏郁白警惕的往后退了退,后知后觉的发现自己并不太适应陌生的环境,已经胆怯的歇下从窗口爬出去的心思。   挑着湿漉漉的眼尾,紧盯着外面的陌生男人。   艾伯特不是突然出现的,他其实已经在屋外站了有一会儿,只是对门窗紧闭的小屋保持着几分迟疑态度。   他很好奇路易斯最近在忙什么,以那家伙的脾气,若是知道自己贸然查探,多半不会高兴。   思索之间,竟是在窗口发现了一道意料之外的身影。   他扣紧手里的传教书,眼神闪烁的轻佻眉毛,对苏郁白露出一个堪称从容的微笑。   艾伯特礼仪周到,好似两人并非身处山野之间,而是在上层贵族交流的舞厅里。   “日安,阁下。”   苏郁白注意到了艾伯特的衣领上绣着一个金色十字架,脸上却不见普通人对教廷的人员敬重。   矜持的抬起下巴,不太客气道:“你是谁,来这里做什么?”   艾伯特看着他笑道:“我是纳维安斯领地教堂里的牧师,你可以叫我艾伯特。”   一般只有亲近的友人,或者地位较高的那一位才能直呼别人的姓名。   苏郁白皱眉,并未因为他发出的友好信号放松警惕。   “教堂的人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透过窗口狭小的缝隙,可以看见外表破败的小屋内被主人精心布置过,舒适的内部装饰许多条件不错的人家都比不上。   包括屋内精致漂亮的少年,都不太应该出现在一个奴隶家中。   可现在偏偏都荒谬的出现在了艾伯特的眼前,这样古怪又理所当然。   明显没吃过苦头的小少爷,又怎么能放在满是灰尘稻草的小破屋里养着,他就该被宝石和鲜花围绕着。   艾伯特依旧是好脾气的样子,“比起我,小少爷你似乎更不应该出现在这里。我竟不知,纳维安斯的贫瘠土地上能养出您这样的人。”   少年眼神躲避,他原先确实不属于纳维安斯。   他从出生开始就在王都长大,身份尊贵无比,甚至和新任的国王都称得上是竹马。   艾伯特,原故事线中大反派的友人,现在可能也是。   苏郁白看了艾伯特一眼,小声道:“不准叫我小少爷。”   这人嘴上叫着小少爷,却语气调侃,并没有多少尊重,怪讨厌的。   少年不喜欢和这样有城府的人有任何接触。   艾伯特从善如流的问道:“那么我该叫你什么?不知名的、还被奴隶藏起来养的……”   说到最后几个字,对方自动消声。   苏郁白用漂亮的蓝色眼睛瞪他,想来也不会是什么好话。   艾伯特对小少爷的来历其实心知肚明,底层人没有那么好的条件,在家里总归是需要干活的。   就是从事特殊职业的流莺和歌姬,她们也不会被养成这般娇贵的模样。   不同阶级之间存在巨大的鸿沟,艾伯特不相信少年会无缘无故的跟着一个奴隶回家,这位贵族小少爷身上肯定发生了一些麻烦事情……   现在还是一副被欺负过的可怜模样,有条件对少年动手动脚的人不做他想。   这可让他大跌了眼镜,若是在一年前路易斯身边有人一点都不奇怪,但现在……   “与你无关!”苏郁白对他十分戒备,不欲多言,上去就把小窗给关上了,爬回床上抱住自己的小毛毯。   那窗户也就比他的头大一点,宽度不够,身体想要过去有一定难度。   小猫想要离家出走的决心还没那么强烈,冒着被卡住的危险爬墙,有点不划算,外面还有个奇怪的人……   呼了呼有些泛红的手心,小少爷在心底再次将半夜欺负人的奴隶悄悄骂了一顿。   等他揉着眼睛再度去查看小窗时,被少年置之不理的艾伯特早就不见了踪影。   下午两点,路易斯到了家。   今天回来的有些早。   苏郁白听到动静,他没像前几天那样蹭过去和男人说话,毯子后面只露出小半张脸,和一双漂亮的蓝色眼睛,轻哼了一声扭过头去。   路易斯身上的衣服还很干净,不像下过地的样子。   进门后他先是沉默的看了苏郁白一眼,很快给自己换了一身干净的衣服。   他主动来到床边,掐着少年的腰将人抱到怀里坐着。   路易斯的胳膊几乎和苏郁白的大腿差不多粗,鼓起的肌肉看着很有蛮力,轻而易举的就能将小猫固定在自己腿上。   两人现在的状态,很像上工回来的丈夫和在家等待的貌美小妻子。   奴隶在少年脸侧轻嗅,被一脸凶巴巴,还试图挠人的小猫推开。   男人深邃的眼眸一顿,默默低头看着他。   苏郁白皱了皱眉间,“你把我关在家里,今天不准亲我。”   奴隶很喜欢香香软软的贵族小少爷,对他的身体更是爱不释手。   一边精心娇养伺候着,一边又不是贴贴就是亲亲,但多半克制的亲吻在发间和额头。   路易斯的身上除了偶尔有些烫以外,大多数时候都是温暖舒适,很适合小猫躺着,不会有任何让人不适的味道。   小少爷对这些亲密的事还很很懵懂,不讨厌男人的拥抱,平时被抱了也不怎么抗拒。   但这时男人突然暴露了凶残的本性,又不讲道理的将他锁住,这让少年害怕的同时也很委屈。   怎么可以这样啊……   路易斯也没勉强,垂眼将人拢住,顺了顺苏郁白的背,没说自己是被他蹭醒的,低头道歉的速度也很快。   “对不起,吓到你了。”   苏郁白悄悄抬眼看向他,犹犹豫豫靠过去抱住路易斯的腰,用侧脸在他胸口上蹭了蹭,抿唇小声道:“今天我看到了一个人。”   “嗯。”路易斯脸上淡定的神色看上去并不是很惊讶。   “他会出去乱说话吗?”小猫不自觉的缩了缩爪子。   路易斯看到苏郁白的蓝眸里透着水光,低声安慰道:“不会。”   他不仅知道今天艾伯特来了,还知道不听话的小猫在发现门被锁上时还有了想要爬窗的意图,看到外面艾伯特才又胆怯的缩了回去。   路易斯这几天的异常引起了某人注意,他会憋不住询问很正常,只是行动力比男人想象中还要更强一些。   他将一个装了不少硬币的钱袋放在苏郁白手上,道:“回来路上打劫的。”   “??”   苏郁白不明所以的接过钱袋,打开后发现里面除了铜币和银币以外,还有少量的几枚金币,饶是对金钱没什么概念的小猫也知道这些不是小数目。   钱包底部也绣着十字架,苏郁白语气微妙,还带着几分幸灾乐祸。   “艾伯特先生真是一位虔诚的信徒。”   路易斯不太喜欢苏郁白说其他男人名字,轻扯了下唇角,嘴角勾出的弧度略显嘲讽。   他趁着小猫不注意在他的鼻尖上亲了一下,垂眼时轻描淡写道:“确实很虔诚,就是脑子有点问题,下次记得离他远一点。”   突然被偷亲的小少爷在男人起身后都没反应过来,他捂住鼻尖,眨巴着眼睛小声道:“给我钱又没用,这里也不能买东西……”   在没有护从的情况下,贸然出现在纳维安斯的领地上有多危险,他自己心里也十分清楚。   小少爷其实可以现在掉头就回王都,他的父兄总不会舍得不管。   但路途遥远,比起吃尽苦头后去向家人服软,他更愿意待在男人身边。   路易斯的自由度很高,好像也不是普通的奴隶,无论是对领地有想法,还是因为其他原因留下,这都不在苏郁白的考量范围之内。   至少,男人到目前为止都是很愿意哄着他的,小猫有些贪念这样的偏爱与纵容。   “明天可以带你去旁边的领地买东西。”   苏郁白偏了偏头,“隔壁领地?”   路易斯在他的耳垂上捏了一下,冷漠的淡色眼眸在看向少年时神色温柔。   “嗯,最近有一批游商过来,安格尔领地会比平时热闹一些。”   安格尔领地本来就比纳维安斯要繁华一些,还有自己的集市,游商一来只会吸引更多的人。   小少爷也在家里闷了很久,眼神有些向往,忍不住小声问道:“那你能抽出时间吗?管事会不会抽你鞭子?”   路易斯:“……不会。”   他不信苏郁白什么都看不出,两人互相都没怎么掩饰自己的异常。   明明知道挠爪子也没有,却还是这么爱撒娇。   有点可爱……   路易斯凑过去又亲了他一下,这次亲的地方有些不太一样,轻轻在少年嘴角碾磨了两秒,直到对方哼哼出声表示抗议才退开一些,不动声色的低头在他侧颈处轻嗅。   夜间,一队风尘仆仆的骑士队伍和游商们一起休息。   他们围绕在篝火旁休息,那些游商蹭着他们对路上劫匪的威慑,却也不敢离这些装备精良的骑士太近,只在休息吃饭时小心的送来一些切肉。   “大人,下一座城池就是安格尔了,按照我们的速度,快一点,天黑之前就能进入纳维安斯的领地。”   为首的骑士队长是一位相貌英俊的年轻人,他靠在车队边闭目养神,闻言只是淡淡应了一声,并无太多反应,周身的气息肃杀冷静。 第519章 是我那打秋风的远房表哥   清晨的露水还未散去,苏郁白迷迷糊糊的被摇醒,简单吃了几口用热水泡过的粗硬干面包垫了下肚子,一大早路易斯就背着他出了门。   安格尔与纳维安斯都和富庶的大贵族领地擦不上边,也就一个小城的大小。   纳维安斯的的领地大一些,领地中有许多贫瘠的荒地。   两边接壤,距离不算太远,隔壁安格尔的集市平民们只要有空,也都能去。   只不过他们现在也没有个像样的交通工具,不管是骑马还是要置办马车免不了要被士兵盘问,两人的身份都不适宜暴露人前,自然还是低调一点的好。   以路易斯的脚程,赶过去差不多要一个时辰。   路上有点耗时,但集市开启会有一整天,苏郁白不太明白去那么早做什么?   他抱紧路易斯的脖子,对周围荒凉的景色不太感兴趣,趴在奴隶耳边呼吸温热的小声说话。   “游商们一大早就出门摆摊吗?”   在小少爷的印象里,来往各地的大商人们都很会赚钱,身价不菲。   为了避免被劫匪抢劫,通常都会雇佣许多护卫来保证商队的物资安全。   像他们这样的商人,赚钱的大头是订单生意,并非集市上那些零碎的散客,出现在街头的时间差不多在九点之后。   去那么早,也看不到什么稀奇玩意儿。   小少爷趴在他背上还不安分,黏黏糊糊的主动靠过来,路易斯稳住呼吸频率,无声扣紧了苏郁白的腿根,遒劲有力的手指几乎要陷进那软绵的肉里。   男人的嗓音中天生带着低沉的味道,声音淡淡道:“若是觉得困,你可以在路上睡一觉。”   苏郁白像是没有察觉到男人的小动作,将侧脸压在路易斯宽阔的背上,蜷缩的手指搭在面前不说话了。   他也还没娇气到那个地步,走路的人还没说累,他又怎么能心安理得睡觉休息。   安格尔的领地中,人声喧嚣的集市上还有许多人都穿着打补丁的衣服。   苏郁白身后柔顺的长发被男人一点点收拾好塞进灰扑扑的帽子里面,衣服也被整理过了,纤细的身体被包裹到严严实实。   小少爷过分精致干净的五官在人群中格格不入,路易斯不动声色牵起他的手腕,用自己高大的体格将小猫护在身边。   这时候的人口拐卖可不违法,也不乏一些游商在集市上卖奴隶,没有自保能力的小少爷若是和奴隶走散了,在陌生的地方免不了要受人欺负。   他自己显然也知道其中厉害关系,乖乖让路易斯半抱在身前,好奇看着眼前拥挤又充满生活气息的集市。   狭窄的街道有许多尘土,也不是那么干净整洁,驳杂又混乱。   苏郁白往路易斯身边靠了靠,当看到他从街边的商贩那里买来满满一大碗加工过的奶制品,又被塞了一块香喷喷的肉饼,这才知道男人为何要一大早赶过来。   难怪早上都没让他吃什么东西……   贵族们喜欢追求没用奢侈品,但在连年不断的小规模战争中,粮食才是最珍贵的东西。   集市上卖食物的店家不多,总共就只有那么零星几个,不是能当武器的硬面包就是浓度很稀薄的面食,他们吃的这两家已然算是不错。   小猫认真啃馅饼时,路易斯已经将自己的那份吃完,他微微抬起长眸,深邃的眼神专注落在少年身上,慵懒的神态像个沉睡的狮子。   虽然已经吃饱了,但并不妨碍作为掠食一方的男人耐心守在猎物身边。   不谙世事的小少爷像是落入凡尘的纯白玫瑰,或许是路易斯的震慑起到了作用,即便他引起了一部分人的注意,却没人敢在恶犬的看护下贸然觊觎。   太阳越升越高,那些带着稀奇古怪商品的游商终于来了。   很多东西他们两地倒腾转卖一下,很容易就能炒出高价,苏郁白没看到感兴趣的东西,也不想当冤大头,手都没有动弹一下。   跟着男人出门只是为了过来凑热闹,路易斯却很有打算的找商人买了精细磨过的白面,还有一些适合当调味品的香料。   苏郁白眨了眨眼,靠过去小声问道:“你是准备给我做白面包吗?”   路易斯也低声回答道:“我们没有做面包的工具,这些只能当做炕饼的主材料。”   炕饼的味道很香,小少爷也不是那么难养,非常容易满足,听完路易斯后半句立刻就开心了。   “大家快跑啊,有流寇过来抢劫了!”   “啊啊啊,别过来……”   远处传来喧嚣声,拼命往后退的众人慌不择路的撞成一团。   经验丰富的小商贩们已经习惯应对各种突发情况,卷起铺盖就走,看得人叹为观止。   地里收成不好,普通人很难保证温饱,部分难民为了逃避成为奴隶,或是单纯不想过前胸贴后背还要被贵族压榨的日子,组成在各大领地之间徘徊的寇匪,已经算不得稀罕。   寇匪一旦被抓住,不是吊死就是成为干苦力的奴隶,少见的是这群人居然敢当着护卫的面闯进来抢夺。   眨眼间苏郁白就被拥挤的人潮挤到了别处,男人试图逆着人流向他靠近。   却不知为何,总是差了那么一点点。   路易斯脸色冷硬难看,狠狠皱着眉宇。   那些劫匪靠近后,大家才看清他们的身上精良的装备。   不仅有马匹还有护甲,很有可能曾经是某片领地上的骑士队伍,靠着抢夺也将自己养得膘肥体壮,难怪如此嚣张。   安格尔的守卫士兵已经很久没认真战斗过了,慌乱间完全不是他们的对手。   正当大家四处奔逃之际,突然斜插进来一支新的骑士队伍,悍勇的将劫匪队伍冲散,几个回合下来就将绝大多数人生擒。   年轻的淑女们眼神亮晶晶的看着宛如英雄出场的年轻人,唯有路易斯的心情不太好。   如果按价格划分,粮食属于珍贵的物资,极度匮乏的甜品才是真的难得。   他不过是想从游商手里买一些糖果,放开小少爷不到几秒,一转头人就不见了!   路易斯目光沉沉的看着年轻人衣领上的徽章,捏紧指骨喉结干涩的动了动。   与此同时,姗姗来迟的安格尔护卫们开始残局,却连个流寇都控制不住,硬生生被人家挣开。   流寇自知大势已去,横冲直撞的试图在人群中寻找一位垫背的。   原先挤在苏郁白身边的众人立刻躲开,少年像是被吓到了,身体一软跪坐在地上,流寇的武器擦着他的头顶砍过一道劲风,正好被完美躲过!   下一秒,匪徒被一把长剑穿胸而过,丧失行动能力的倒向地面,站在他背后的赫然是那位力挽狂澜的骑士先生。   苏郁白头上帽子松松散散,遗落出几缕青丝,怯生生的抬眼时,一双蓝色的明眸在人群中格外与众不同。   蓝色的眼睛……   骑士扶人的动作顿了顿,坚毅的眼神微变。   “你……”威廉将摔倒在地的少年拉起来,语调一转,不动声色道:“你好像受伤了,我带你去牧师那里看看好吗?”   苏郁白的眼中含着泪花,他吸了吸鼻子,下意识的要回头寻找路易斯的身影,映着水光的眼瞳却没能找寻到熟悉的男人。   他张了张嘴,看着威廉剑柄上刻意露出来的花纹,抿着唇不说话了。   一阵兵荒马乱之后,所有人都在心有余悸的谈论着刚才的事。   苏郁白被威廉邀请着上了他们的马车,他一上来就靠在车璧上不太高兴的皱着眉,对正襟危坐的骑士长大人视而不见。   看马车行驶的方向,也不像是去教堂,但谁也没提出质疑。   威廉还从来没有这么被人无视过,他脸上情绪不显,冷静观察着眼前的人。   停顿片刻后,骑士低声向少年表明了自己的身份,特地说明了他从艾尔德家族来,任务是保护和辅佐新任的纳维安斯领主。   小少爷终于有了一点反应,小声问道:“艾尔德侯爵现在身体还好吗?”   艾尔德家族是苏郁白的母亲,兰希公爵夫人的母家,艾尔德侯爵则是小少爷的亲舅舅。   他身体一直不大好,但在王城中却是为数不多掌握了实权的贵族,在外人眼中一直都是深不可测的形象。   威廉微微颔首,“侯爵的身体并无大碍,您不用担心。”   苏郁白垂下眼,“哦,我知道了。”   两人有一句没一句的随便说了一会儿话,谈的内容很放松,甚至有点莫名其妙。   最后,威廉忍不住问道:“如果我没认错,您应该是兰希伯爵?”   苏郁白小声哼了一下。   威廉:“那现在的纳维安斯领主是谁?”   “是我那打秋风的远房表哥。”   苏郁白神色恹恹,谈起此人时脸上并无太多怨恨,似乎根本没把鸠占鹊巢的恶人放在心上。   威廉神色一肃,微微皱眉,“我知道了。”   苏郁白看了他一眼,奇怪问道:“你又没见过我,怎么能确定谁是真的,谁是假的。”   少年和威廉想象中的嚣张跋扈有着很大区别,只是娇贵了些,不仅没有讨厌的贵族做派还很可爱。   骑士的眼神中不禁带了点慈爱,“我见过阁下的舅舅就行了。” 第520章 兰希伯爵托我向您问好   都说外甥像舅,少年的模样就与远在千里之外的艾尔德侯爵格外相似。   蓝色的瞳孔,也是他们家族的标志之一。   苏郁白明白了威廉话里面的未尽之意,他没再搭理对方,犹豫了一会儿,掀开身侧窗帘的一角。   身后安格尔的领地上空空荡荡,什么也没有……   威廉目光沉着,不动声色的守在一旁,默默记下小伯爵的一举一动。   纳维安斯的领地中。   城堡新来的领主个子不高,外形白胖,吊起的眼角让他看上去并不好相处,看到什么都习惯性的喜欢挑刺。   领地的平民们饿的面黄肌瘦,木托依旧保持着一日三餐的良好习惯,并且要求厨娘每一餐都要给他准备熏好的腊肉。   将新鲜的猪羊宰杀,再将肉块简单熏烤一下放在通风的地方挂着,等到需要享用的时候再佐以香料配合着食用,这种奇怪的风味很受贵族追捧。   香料只有贵族才用得起,也是身份的一种象征,木托很喜欢这样能够彰显身份的用餐方式。   他睨了一眼管家,抿唇时神色略显刻薄,举着餐具慢条斯理的切割着熏肉。   “不过是让你清点库房,也需要浪费这么长的时间?哼,莫非是没我这个领主放在眼里?”   木托的随身侍从弯着腰奉承道:“能侍奉大人是我们的福分,管家先生如果不放在心上,大可以离开城堡。”   给贵族当仆从虽然有一定的风险,但也不失为一份铁饭碗,对吃不起饭的平民们来说就是一步登天,他们做梦都想让自己的孩子到城堡中干活,饥荒的时候说不定还能稍微帮衬一下家里。   这些都需要门路,因此管事们的地位在无形中也被拔高。   一丝不苟的管家和这些人显得格格不入,谁能想到出色又能干的管家先生上来就被领主嫌弃,城堡中剩下的仆从们深深低下头,唯恐这把火烧到自己头上。   木托落魄过好一段时间,最受不了别人不把他放在眼里,来到领地后稍有不顺心的地方就要发难。   追随他而来的心腹也不满意仆从的位置,还想往更高的地方爬,恨不得将相当于空降的管家取而代之,一唱一和的有意针对。   木托是典型的骄奢贵族做派,管家倒不是觉得他有什么问题,他已经见习惯了这样的人,被责骂了也只是垂着眼不卑不亢道:   “领主大人,库房中的粮食余量还有很多,我整理记录时稍微花了一点时间。”   上一任领主不在意这些,农事官做事便没有那么仔细,只是用特殊的记号简便记下,还标注的很混乱,管家不得不自己一一询问过重新记录。   “哦?拿过来我看看。”   木托矜持的用餐巾擦了擦嘴角,皱眉翻看管家呈上来的小册子,用不大满意的语气道:“又是沉粮,又是发霉的东西,你就拿这些来糊弄我?”   当看到库房里寥寥无几的金币他更是暴怒,怀疑是不是有人动了属于自己的东西。   这么点钱够做什么,连最新款的布料都买不起!   管家解释道:“您的领地中平民数量有限,能交上来的税收只有这么多,前面一位大人也花掉了不少……”   他说的前一任大人,正是之前找了教廷关系,主动走掉的上任领主。   这些话木托更听不得了,吊起眉梢不高兴道:“那就将税收的金额继续往上调,这群懒货就知道吃饭,也不认真干活,我看就是太清闲了。”   管家忍不住皱眉提醒:“如果再加重赋税,恐怕明年所有人都要因为交不起税成为您的奴隶。”   木托冷哼道:“那又怎样,成为奴隶更好,省的他们偷懒。”   纳维安斯的奴隶数量本就比平民多,现在领主又一意孤行,管家的眉心直跳,他见识的贵族也不在少数,还真没见过这般没有常识的。   领地面积和平民数量都是一个领地的财富象征,有更多的平民愿意留在领地中,也从侧面证明了这里的强盛。   如果一整个领地内都是奴隶,领地再想发展起来绝无可能。   管家抿着唇没说话,他并不是同情心旺盛的人,心中认可阶级的划分,却没法苟同木托的乱来。   更何况他自身都难保,又谈何去为平民们说话。   门口传来一阵腥风,有个护卫满脸是血的跑进来,神色慌慌张张。   “领主大人,有个车队正在向城堡靠近,警卫刚露头就被抓了,他们马上就要过来了!”   纳维安斯领地不存在城池,更没有条件建设防御围墙,除了城堡到处都是光秃秃的一片,安全工作都是靠着护卫们在外面巡逻。   看着似乎很寒掺,但绝大多数领地都是如此,大家的规模都很一般。   剑士骑兵也不是那么好找的,饭量还大,不那么富裕的领主手底下普遍只养了很少的护卫,哪怕是数量多的也不会超过几十个。   放眼整个帝国,能建立起大城市的领地只有寥寥无几,隔壁安格尔领地那样的集市,连城乡结合部都算不上。   威廉这一队装备精良的骑士团,别说打跑只是为了逃避饥荒的普通劫匪们,上阵打仗都不成问题。   纳维安斯的领主还空悬过一段时间,更不能奢望护卫们有太高的素养。   木托生气的大骂,“骑士也出来打劫,穷疯了吧?命令所有人,给我把城堡守住。”   石头搭建成的城堡除了足够坚固外,并没有任何美观可言,通风条件也很一般,冬天还很湿冷。   贵族们这样做当然不是为了找罪受,石头城堡就是一个天然的保护屏障,躲在里面可以最大程度保证他们的人身安全,仆从们龟缩在里面瑟瑟发抖。   护卫抹了把脸上的血,结结巴巴道:“他们好像不是劫匪,也没动田里干活的平民和奴隶,说是要来拜访领主。”   木托气笑了,“他们不请自来,还在我的领地上打了人,这就是他们做客的规矩?”   骑士而已,这种末流贵族在木托的眼里跟自己还算不上一个阶层,果然是看他落魄了,一个个都这么嚣张,哼!   很快,又有两个人被放回来通风报信,对方点名要见领主,如果木托不出去,他们就在这守着不走了。   站在城堡的窗口处,已经隐约能看见那支队伍的轮廓。   木托心里打着鼓,心虚的猜测这些人是哪里来的。   不会的……那小少爷逃出去活下来都难,上哪去联系王城的人……   更何况,当初王上可是亲口下令给了这么一块偏远的领地,那天还脸色难看的离开了公爵府,明显就是厌弃了兰希伯爵,怎么也不会这么快管到这里吧?   这么耗下去不是办法,木托可不想被人关起来生活。   如果是这样,他费劲心思把文件哄过来,又千里迢迢来到这落魄的领地有什么意义?   多半还是要钱的流寇,只不过有点底线,不愿意对平民出手。   木托心里暗恨,倒是希望他们没有底线一点,抢完平民最好别来找自己麻烦。   其他领主遇到劫匪,如果应付不了多半也是龟缩在城堡中,等他们离开了才出来。   劫匪们不敢在一个地方待太久,抢完也就跑了,哪有这样不抢光守着的,来势汹汹的也不像是做客。   威廉等了有大半天,原先地里被吓走的奴隶平民都回来干活了,才等到姗姗来迟的新任领主。   木托身边也有一些心腹护卫,被包围着出来。   他看到坐在高头大马上,一脸严肃的威廉也不敢贸然靠近,躲在护卫身后才有了一点安全感,皮笑肉不笑道:“阁下一来就动手,未免也太不把贵族放在眼里,就不怕陛下追究吗?”   “他们没长眼睛,我打一顿难道不应该吗?”威廉说话的语气很不客气,看到身形肥胖的木托时更是眉头紧紧皱起。   小伯爵那么瘦,怕不是好东西都被恶人抢跑了,路上定然吃了很多苦头。   木托冷声道:“就算被冒犯,你也不能在我的领地里随便动手,这是对领主的不尊重!”   话音刚落,对面的骑士不知怎么冲破的防线,用武器一挑就提着木托的衣领将他摔了出来,毫不掩饰自己眼底的杀意。   “领主?你一个落魄贵族,也真敢认下这个身份。”   木托身上剧痛,眼中又惊又怕,忐忑的不知道这人发现了什么。   当看到站在人群中看热闹的艾伯特,他连忙把人喊过来。   “牧师先生!你看过我的文书,快!快告诉他们,我的位置名正言顺!”   艾伯特在骑士幽幽的目光下微微一笑,温文尔雅的开口道:“木托先生的文书确实是真的,新任的领主来自兰希家族,这样大的一个家族,应该没人敢冒充吧?”   威廉冷声道:“这世上总是不缺愚蠢的人。”   木托不就是其中的典型吗?   威廉从王城而来,一猜就知道他在想什么。   可笑,还真以为惹怒陛下是多可怕的事情,当初要不是苏郁白觉得受了委屈,自己生气要走,就是不离开王城也没人敢说什么。   就算兰希公爵府上的两位不管,艾尔德侯爵也不会不管,木托这蠢货怕是不知道无政绩就赐封伯爵称号是多大的殊荣,苏郁白的大哥到现在还只是顶着一个继承人的位置,什么封号都没有呢!   威廉不知道那位陛下因为什么生气,但连称号都没收回,当初给的封地多半也是气话,真要动手处置那位可不会这么仁慈。   先抢占了身份,过几年再去报丧,木托自以为只要操作得当,他多半可以用远房亲戚的身份继承领地。   实在可恨!   威廉没有直接杀他们是为了帮小主人出气,可不是来听他们狡辩的。   他一脚踩在木托的胸口,压着对方说不出话,淡声道:“最近在城堡待着舒服吗?我家主人,兰希伯爵托我向您问好。” 第521章 小少爷一个人待着不开心   木托察觉到不对劲,嘴唇颤抖,到底也没有胆量说自己就是兰希伯爵。   早在进入领地之前,威廉便已经命令整个队伍的骑士将与身份有关的徽章等标志都收起来。   在投奔兰希家族时,木托也厚着脸皮留在王城生活过一段时间。   他或许不认识其他家族的徽章,对兰希家族,以及和它交往密切的艾尔德家族却十分了解。   当看到威廉剑柄上的标志时,木托就已经面如死灰。   怎么会……怎么会来得这么快……   有封地的贵族和没有封地的贵族完全是两个概念,木托不想一直仰人鼻息过活,也怕被赶出去,便趁机铤而走险。   他没想到,当领主的好日子才过了小半个月就要拱手让人……   木托的额头上落下一滴冷汗,或许他现在应该祈祷自己活下去。   论繁荣程度,无论是兰希家族还是艾尔德家族,但凡他们说一句话,自己的命其实和领地里那些奴隶没什么两样。   冰冷的剑尖之下,木托终于意识到自己做了一件多么愚蠢的事情。   艾伯特听见威廉说的话,脸上一直挂着和煦的笑容,优雅淡然的抱着书站在原地,他身后是那些该死的等着看自己笑话的平民和奴隶。   木托咬了咬牙,自知逃不过,干脆破罐子破摔。   “兰希伯爵?怎么,你们找到他了吗?我那尊贵又耀眼的小表弟从来没吃过苦头,在纳维安斯一个人逃走,怕是要被饥饿的难民吃到骨头都不剩。”   运气好一点,三天饿个九顿,逃亡路上不知道遇到多少可怕的事情才能活下来。   运气差一点,不是丢了小命,就是缺胳膊少腿,下场总不会比他现在好到哪里去。   木托眼神阴毒,想到这里心里又平衡了。   谁让他那不谙世事的小表弟轻易就相信别人,身边还敢一个亲信都不带就跟着他的车队走。   知道苏郁白在外面的日子怕是不会好过,威廉眼神冰冷,情绪却很稳定。   他将长剑又往前刺了一点,皮肤被划破时那一瞬间的刺痛,让木托大口大口喘息着暂时闭了嘴。   众人身后,一直没有动静的车厢里忽然传来声音。   莹白的手指搭在车门边缘处,众人莫名的屏住呼吸。   一位比月晖还要耀眼的贵族被骑士扶着下了马车,他穿着轻便,肩膀上搭了一件颜色清淡的压风披肩,几乎将他整个上半身包裹住,柔顺的黑色长发倾泻而下,并未做其他装饰。   少年淡淡抬头,精致的五官如同被上帝亲吻过,好些人看到他时都呆了呆,原来这才是他们的领主大人。   城堡中的仆从们早就被带过来,管家看向苏郁白的眼神多了些热意。   穿金戴银的木托虽然一身贵族做派,但到了真正的贵族面前,却是云泥之别。   看到周围都是陌生的面孔,苏郁白情绪不佳的垂下眼帘,冷淡的声音带着无形的压迫力。   “我还好好活着,表哥是不是觉得很失望?”   木托瞪大了眼,“你!你怎么……”   他亲眼看见苏郁白为了躲避追杀狼狈的跳车逃跑,还摔到了山坡之下,反观少年如今的模样,唇红齿白,哪里有半分受难的影子。   脸颊上还多长了一点肉,日子说不定过得比他在城堡里都好!   “你们……你们一定是故意的!真没想到,你居然会主动设计我!”木托感觉自己被钓鱼了,情绪崩溃的躺在地上发疯,说什么也不愿意相信他没人接应,   苏郁白皱眉看他一眼,威廉不动声色的脚下用力,看向小主人的眼中多了些温度。   “您先去城堡休息,剩下的交给我来处理。”   有人包揽任务自然是好事,苏郁白没什么意见,在几个骑士的护送下进入城堡。   木托带来的人全都被同罪处理,就连原先留在城堡里做了好几年仆从的老人,也只有少数被放过。   那些迫不及待要讨好木托,臭味相投,不择手段要往上爬的人,要么赶走,要么一并关起来。   以威廉一丝不苟的冷硬作风,今天被抓住的人多半在劫难逃。   艾伯特朝着苏郁白离开的方向深深看了一眼,捧着书返回自己的教堂。   原来他就是那位小伯爵啊——   他低声轻叹,习惯性的又摸了摸手里的书页。   苏郁白一进入大厅就看见餐桌上被随意扔下的小册子,他拿起来看客两眼,也没像木托那样因为财政赤字暴跳如雷,神色如常的随手收起。   管家紧随其后,恭敬问道:“领主大人,您是否需要让厨房现在准备晚餐?”   纳维安斯气候偏冷,夜晚也来得格外早,眼看着天色已经开始变暗。   苏郁白在马车里吃了一些糕点,现在没有胃口,他看了看那些不太敢说话的佣人,低声让管家给自己重新收拾一间房。   至于木托住过的那间,他是决计不会去的。   “是,主人。”苏郁白身边都是骑士护卫,没有一个仆从的影子,管家将角色代入的很快。   这对他来说是件好事,至少大家各司其职,不会有人成为自己的竞争对手。   翌日一早,管家在门外请示他是否需要下楼用早餐。   苏郁白呻吟了一声,闭着眼在早上才堪堪变暖和的被子里又躺了一会儿。   不高兴的踢掉被子,他穿好衣服下楼。   索性也睡不着,倒不如先吃点东西垫肚子,乱七八糟的领地也需要尽快接手。   苏郁白看到威廉站在旁边,态度理所当然的邀请他坐下和自己一起吃饭。   骑士长顿了顿,也没扭捏,从善如流的坐在下首。   整座城堡都是冷冰冰的,木托那边被一网打尽,仆从本来就少,现在更看不见了。   苏郁白识趣的没有再多问,威廉也默契的略过不说,   早餐是一杯羊奶,一块熏肉,还有一块干面包。   干面包的味道和白面馒头很像,但是滋味不太明显,吃着有些乏味。   苏郁白闻了闻那块熏肉的味道,差点没把他送走,皱着眉不高兴的将除熏肉之外的食物都吃了。   管家低声问道:“领主大人,熏肉您还需要重新做一份吗?”   他不知道苏郁白的想法,对熏肉的感官又如何,只是在尽可能的为主人服务,让领主享用到满意的早餐。   也许只是厨娘的火候没有控制到位,兰希伯爵单单不想吃这一块呢?   苏郁白不高兴的拒绝,“不需要,我不喜欢吃熏肉,你让厨娘全部分食给别人吧。”   这种带着怪异味道的熏肉,很有臭袜子的奇特风味,苏郁白不想给自己找罪受。   他没管其他人是什么反应,在用完餐后,招手让管家过来。   苏郁白抬头问道:“我看到靠近东边有些农田,其他地方也是,为什么地里干活的那些人还在开垦荒地?”   管家不是农事官,对这些常识却还是知道一些的。   原来是土地太过贫瘠,没什么肥力,也不能支撑农作物的生长,每种过几轮就要废弃田地,再重新开垦荒地,一直重复这个过程。   苏郁白:“……”   以前光是知道纳维安斯穷,却没想到连土地都穷成了现在这样。   他们不会给土地施肥,也不知道农作物的生长需要什么微量元素,纯纯就是在耗费土地里的能量,全靠天收。   生产力不行,种田效率也低,很多人家连一把像样的农具都没有。   种植方法极度不科学,再遇到土质贫瘠又不好的领地,纳维安斯的领主们也是倒霉。   苏郁白听完管家说的话,默默看了一眼威廉,小声道:“这样种下去再多土地也不够用,你有什么好办法吗?”   “大人如果有想法了,不妨一试。”只一个眼神年轻的骑士就知道少年有自己的意见,他想都没想就给予了支持肯定。   反正这里是兰希伯爵自己的领地,苏郁白在这里有着最大的权限,想做什么都没有问题,大可不必犹豫太多。   就算真的管理不好领地,把地弄坏了也没关系。   威廉的任务主要是将人照顾好,他一开始是不是真心接受艾尔德侯爵的任务已经不重要,至少现在他希望少年可以自由快乐一点。   美丽的玫瑰不一定非要开在王都,生活在纳维安斯也未尝不可。   苏郁白知道他这是在表明自己的忠诚,想了一下,对管家道:“待会我要先去田地上看一看。”   管家默默在心底规划好随行人选,恭敬弯腰,“好的。”   来到这里后,威廉也没为难管家。   他负责安全问题,管家擅长处理杂事,一起照顾小主人只会更好。   谁也不清楚兰希伯爵在外面遭遇了什么,被找回来后就一直闷闷不乐。   如果可以,威廉也希望苏郁白能多出去走一走,找一点事干,总比一个人待着要强。   平民们负责的田地和奴隶不一样,他们有自己的份田需要忙活,奴隶们则是被派去荒地开垦。   一群人在地里面挥汗如雨,人群中有个麦色皮肤的男人远远看着众星捧月而来的小少爷。 第522章 “给你买的糖。”   之前隔着远,苏郁白又只是匆匆露了一面,神色厌倦,压根就没把那自以为是的冒牌货看在眼里,领民们大多数都还不知道他长什么样。   木托被骑士们一顿胖揍,反倒是给众人留下了一点印象。   贵族老爷们向来只管嘴上吩咐和最后能拿到手里的钱,奴隶们还没见过有哪位是会主动往田地里跑的。   有这个闲暇时间,贵族更热衷于呼朋唤友的喝下午茶,亦或者打猎去了!   小少爷翻下马背,鞋跟轻巧的落在地面上,转头望过来。   少见的蓝色瞳孔中倒映着清清浅浅的亮,眉睫轻飘飘的搭下来,看得人心神一晃。   奴隶们也不知是害怕还是手软,开垦的动作都僵硬了些许。   管事最见不得手底下的人闲着,领主来了都敢犯懒,这不是打他的脸吗?   他们平日里颐指气使习惯了,鞭打奴隶更是家常便饭。   管事高高举起鞭子在奴隶身上抽打了一下,厉声呵斥道:“干活还这么磨磨蹭蹭,都没吃饭吗?!”   那奴隶闷哼了一声,唯唯诺诺的腰都快要弯到地里面去,不敢再有半点分神。   威廉处理木托时虽然没让苏郁白看见,却不曾避着纳维安斯领地其他人。   同样被处罚的还有好些都是在城堡里做事的老人,颇有些杀鸡儆猴的意味。   管事们被吓破了胆子,原先就没把冒牌领主认出来,很怕被那冷漠无情的骑士长拉出去连坐,做事更加不敢敷衍。   看到有奴隶干活不认真,时不时还要抬头偷偷看他们领主,管事当即气不打一处来,挥起鞭子又要抽。   苏郁白看不下去,蹙着眉头命令他们住手。   少年的声音不大,冷冷清清的却叫人听不出里面的情绪,管事在他的注视下身体僵硬住,莫名不敢说话。   他们这些人其实和庄头差不多,身份依旧是平民,有幸为主家做事,这才有了狐假虎威的机会。   到了领主面前,除了小心侍奉着,哪里敢有其他意见?   苏郁白皱眉看着那些奴隶面黄肌瘦的模样,可不就是没饭吃吗?   这些人别说普通人家的一日两餐了,就是一日一餐都很难得到保证,奴隶里年纪稍微大一点的都活不下来。   他身为一个贵族,若是公然为奴隶说话肯定会让众人奇怪,甚至引起非议,他可不想被人说成魔鬼附体。   少年面容高贵,冷着脸哼声道:“这些奴隶都是我的资产,谁准你打他们了?抽坏了没人给我干活,是你来犁地还是花钱给我买新的奴隶?”   管事们声音呐呐,是了,归根结底兰希伯爵才是领地里权力最大的那个人,就是国王都没有权力越过贵族管理领地,他们这些做事的人确实不算什么。   眼看着领主大人有要生气的预兆,大家有苦难言,这打骂奴隶不是传统吗?怎么偏偏叫小少爷在意上了啊!   苏郁白扫视周围一圈,下颌微抬,当场下达了一则指令。   纳维安斯领地上的猎物是他的,土地是他的,树林是他的,这些奴隶也都是他的!   如果没有他本人的意愿,谁都不可以随便动领主的财产。   小少爷的脾气虽娇矜了一些,说法却有理有据,众人就算不解他为何要维护奴隶,也只能点头哈腰的保证一定做到。   苏郁白不置可否,这些话他听听罢了,若是众人做不到,他自有办法惩治。   他面色从容的在荒地周围转了转,叫奴隶们压力倍增,谁也不敢松懈。   暂时不用挨打他们当然心怀感激,但谁又知道新来的贵族老爷有没有其他癖好。   奴隶中有一人活计干得飞快,还有个管事小声在他身边说着什么,奴隶的脸上看不出任何表情变化,神色淡淡的也不知道听进去多少。   那位管事在男人面前停留了不到一分钟,随意的像是恰好走到那里,若非苏郁白一直瞪着那边,怕是要错过这些。   骑士们就在离苏郁白不远不近的地方守着,小少爷做什么都行,只要别被弄丢了,叫他们漫山遍野的寻找就行。   迷路只是其次,最怕遇到山上那些豺狼虎豹。   苏郁白一眼就认出了荒地开垦队伍里的路易斯,但他心里还在生气,磨蹭了好一会儿才一个人过去。   路易斯脚下站立的地方比他略微低一些,这使得小少爷说话的时候不用仰着头,甚至垂首就能看清男人棱角分明的侧脸。   他一靠过去,路易斯也有些忍不住了,身体不自觉得朝他靠近了一些,声音低哑道:“小少爷昨夜睡得好吗?”   城堡不比他破败的小屋,想来条件总不会差到哪里去。   苏郁白却是不高兴的抿着唇,眼眶湿漉漉的凶了他一眼。   刚刚还盛气凌人的贵族小少爷,到了高大的奴隶面前竟是委委屈屈的只看着他,也不说话。   “……”这让路易斯生出几分无措来。   他很想将养了许久的小猫抱到怀里面哄,可即便离众人远,两人也依旧在众目睽睽之下。   路易斯捏紧了指尖,下意识的放缓了声音温柔哄道:“小猫怎么了?”   苏郁白原先已经习惯被路易斯叫成小猫,朝夕相处间还觉察了一些懵懂的甜蜜来,这时候却是不太愿意承认。   他心里还藏着被男人丢在集市的委屈怨气,皱着脸凶巴巴道:“我才不是你的猫,不准这么叫我!”   路易斯的眸色暗了暗,“那你是谁的猫?”   苏郁白不高兴的哼了一声,“我本来就不是猫,你难道不知道牧师们说猫咪都是什么吗?”   现在的医疗设施落后,政治体系也极其不稳定,愚昧的认知下黑暗滋生,群魔乱舞。   大家凡是遇到点小病小痛都觉得自己被魔鬼盯上了,更是有许多人将猫认定为魔鬼的化身,它们都是从地狱生物来到人间的伪装。   路易斯当然知道时下人们最害怕的是什么,他不动声色的吞咽了一下喉结,看向苏郁白的眼神越发幽深。   他身上好香……   既是漂亮柔弱的蓝眼猫猫,又和引人灵魂堕落的魔鬼没什么两样……   小猫的名头用在他身上也没什么毛病,路易斯的三魂早就叫他勾去了七魄。   男人一双灰眸静静看着他,顿了几秒,方才语气认真的低声哄道:“你比小猫还要可爱。”   “……”苏郁白脸上微红,垂眼看到路易斯腿上的尘土,语气既是关心又是不忿。   “你那么有本事,怎么还傻乎乎的来开垦荒地?”效率还贼快,他要是管事肯定让路易斯多干点活。   男人打了记直球,他向来很愿意告诉苏郁白自己的心思,从来就没有要隐瞒的意思。   “想见你。”   威廉有几分本事,城堡内新的安全部署还没弄清楚,路易斯暂时进不去。   他完全高估了自己的忍耐力,一日不见就已经有些受不了,原先狭小的屋子里到处都是苏郁白生活过的痕迹。   即便被塞得满满当当,如今看起来却只剩下冷清和空旷。   好不容易下定决心将人放回去,又按捺不住自己的情绪,自我惩罚一般,只能用最笨的方法守株待兔。   苏郁白还在生气,没注意到脚下踩在被挖空的地方,一不小心向前栽倒,路易斯扔了农具稳稳的将他接住。   小少爷戴着白色手套的指尖正好搭在男人胸口的肌肉上,小猫受到惊吓,吸了吸鼻子,声音已经软化了不少。   他的眼神有些害羞,脸红红的小声道:“我被挤开后回头找你,可是你不见了。”   说到这里,小少爷又很委屈,“你就是故意要丢下我!”   在苏郁白看来,那是他们关系正好的时候,路易斯自己的身份都成麻烦,又要干活又要带他出去玩,定然是很稀罕他了。   可是眨眼间,说不见就不见,连顺利继承领地都没让他有多少愉悦。   闻着少年身上熟悉的气息,路易斯深吸一口气,尽量不让自己在这种地方失态。   “可你总归是要回去做领主的。”   男人沉默看着他,手指似是不经意间从苏郁白的发间插过,沙哑的说话声音中带着许多隐忍。   要是按照路易斯的想法,他自然愿意一辈子都将小猫圈养自己的屋子里,就是远离人烟,去山里做一对山野夫夫也不是不行。   他在此地经营已久,都不需要过多的去打听就大概知道了事情的来龙去脉,走落的贵族小少爷,新任的领主,一切都是如此巧合。   出于对少年某种难以说出口的占有欲,路易斯暂时只是让人看着木托,固执又自私的守着属于他的宝藏。   小猫太漂亮了,又那么容易被骗,哄一哄就可以抱,被欺负了也只会眼泪汪汪的瞪着人,都不知道反抗。   路易斯不能忍受这样的小少爷被别人哄走,若不是碰巧遇到威廉一行人,他可能永远都没有办法下定决心将人放回去。   而且,他把人放走后立刻就后悔了……   苏郁白感觉到手里被塞了东西,低头一看,是一颗被糖纸包裹严实的硬糖。,   “给你买的糖。” 第523章 过两天是几天?   灰扑扑的包装糖纸十分简陋,但只是这样一颗普普通通的糖果,就价值平民人家一个星期的口粮。   糖果孤零零的躺在男人手心,还带着一点贴身放在兜里的余温。   苏郁白飞快的抬头看了一眼对方,路易斯淡定的神色好像有点绷不住,灰眸中也带着显而易见的讨好。   他犹豫了两秒,慢慢放松了身体,指尖捏着奴隶掌心的糖果接过来。   路易斯的胸口剧烈起伏着,呼吸声也变得格外沉重,扶在少年腰上的手掌无声将人抱得更紧。   他亲眼看着苏郁白将那颗糖剥开塞进嘴里,粉嫩的舌尖还伸出来舔了舔湿润的嘴唇。   男人目光微深,声音低沉的夸赞道:“宝宝好乖……”   苏郁白低着头没理他,但两人都知道接下这颗糖意味着什么。   这是一个愿意和好的信号。   路易斯看着他的脸有点心猿意马,伸手摸了下少年背后柔软的长发,“我过两天去看你好不好?”   苏郁白嘴里含着味道清甜的糖果,说话时还混着水声,有点含糊不清,蓝眸清凌凌的看过来。   “过两天是几天?”   他出门前身上已经穿好了一整套管家先生准备好的保暖衣物,现在又被一身火气的奴隶抱着,白皙皮肤如今变得白里透红,如同刚刚成熟的水果,看着让人很有咬一口的欲望。   少年眼巴巴的看过来,又有那么一点楚楚可怜的模样,哪里还有半分呵斥管事们的威严。   男人看着自家小猫总是带着滤镜,哪怕看过他凶巴巴的一面也不觉得有什么,猫咪一个人的时候总该亮一下爪子。   脾气越大越骄纵才好,他捧在心尖尖上的宝贝若是那柔弱可欺的性格,在他看不见的地方让旁人给欺负了怎么办?   路易斯愿意让苏郁白生活在他的羽翼之下,却也没自大到觉得自己可以做到万无一失。他眼中闪过暗芒,现在还远远不够……   “那就定在两天之后。”   路易斯原先想说可能需要一段时间,可当接触到小少爷眼巴巴的目光时,沉吟了不到一秒就立刻改变了说法。   会撒娇的小猫,总是让人格外怜惜的一点。   路易斯引以为傲的自制力到了苏郁白这里,通通消失的一干二净。   “放开领主大人!”   身后传来一道冷冰冰的声音,苏郁白把想跟男人说的话咽了回去。   一身轻便骑士装的威廉不知何时来到近前,正眼神不善的盯着路易斯看,连腰上的剑都抽出来半截寒光。   要不是顾忌着苏郁白还靠在他身上,平衡全凭男人支撑着,说不定现在都已经动手了。   威廉很欣慰小主人有一颗仁慈的心,看到苏郁白和奴隶说话也不觉得有什么,但他并不愿意看见有人借此刻意接近亵渎!   摔一跤被接住也就罢了,两个人怎么还能抱在一起说话?   还有那个奴隶的手,居然还故意摸了小少爷的头发!   威廉见过试图勾引贵族的女奴,但毕竟是跟他无关的人,人家喜欢怎么玩乐都无所谓,贵族圈子里的荒唐事多了去了,养几个情人实在太过正常。   他能迅速做出成绩,又得到艾尔德侯爵的赏识,肯定不是一根筋的愣头青,对这种事早就见怪不怪。   就是有人当着威廉的面卿卿我我,他也能面不改色的忽视,可同样的事,落在尚且年幼的兰希伯爵身上就不一样了。   这奴隶一看就不是好东西!还敢对他们不谙世事的领主动手动脚!   威廉居高临下,冷眼逼视着路易斯,硬是把人从他的怀里拉出来,皱眉打量着眼前过于高大的奴隶。   温软的香气从怀里消失,路易斯的心情也很不好,刚才还算温和的面色在外人面前立刻变得冷漠疏离。   无形之中,像是在对峙。   苏郁白将自己的衣袖从威廉手里解救出来,看到他握在剑上蠢蠢欲动的右手,有意维护男人,便要把人拉走。   “这里没有其他事,威廉先随我去看看以前的田地。”   领主大人的命令威廉一般不会拒绝,尽管眉头已经皱了起来,最后依旧低头应是。   他见苏郁白面色淡定,好像也没有其他特殊反应,回头再度关注了沉默的奴隶一眼才抬脚离开。   路易斯目光沉沉的看着少年离开的背影。   原先的田地里也有一部分人在干活,他们正在准备进行秋季的耕种。   虽说土地贫瘠,但也还没到完全不能用的程度,多少也能种出来一点粮食,总比一整个季度毫无收获来得好。   每年一到冬天就会死去大批奴隶,没有吃的也买不起保暖的衣物,有些人甚至连个茅草屋都没有,只知道日复一日的麻木干活,脸上死气沉沉。   他们翻地的方法也很没有效率,拿着简陋的工具干着最累的活,苏郁白还看到一个小女孩也趴在地上拔草。   管事一直跟在他身边小心侍奉着,苏郁白不高兴的转头问道:“那么小的孩子也有下田的任务?”   真是见鬼了,贵族都巴不得奴隶从生干到死,最讨厌在自己手里面偷懒的奴隶。   人家要干活,领主大人怎么还一脸的不高兴?   管事摸不透新来的领主到底是怎样喜怒无常的性子,硬着头皮小心解释道:“几岁大的孩子我们也不指望他们干什么,一般都是十四岁之后才开始正式下地干活,但他们也会分担家里的活计。”   纳维安斯领地的历任领主和其他地方的贵族一样,他们没有做慈善的癖好,不干活的奴隶也别指望还能分到粮食。   只有在地里干活的奴隶才有吃的,能在收获的时候得到那么一点只能勉强让自己饿不死的口粮,拿回去孩子肯定不够吃,挖野菜吃草根已经是奴隶小孩们的日常了。   他们年纪小的时候就会帮家里干活,做些杂事,等长大一些都等不到十四就会找管事申请下地了。   这小孩多半也是跟着家人出来,帮忙一起清理农田。   在生存都困难的前提下,孩子们根本就不会有任何想要玩闹的想法。   这些奴隶和路易斯终究是不一样的的,其中的艰辛可想而知。   苏郁白在领地里看了一圈,心里对田地情况大概有数,回去就在书房里写了一份计划书。   他先让人把农事官叫来,让他按照自己写的那些去做。   这里的人一味只知道开垦也不懂养地和施肥,本就和肥沃搭不上边的土地便成了消耗品。   苏郁白在自己的领地里有着绝对的权力,他没有要跟农事官解释的意思,只是严肃的让他按照自己说的去做。   包括但不限于挖水渠、堆肥,推翻原先的种植计划,改为一些较为耐寒的品种。   挖水渠还能理解,方便大家给地里浇水,这堆肥实在是让人不解,收集落叶也就算了,怎么连那些污秽之物也要找人收集处理啊……   农事官看着纸上那一条条的要求,只觉得头都大了,这样大刀阔斧的整改,万一最后颗粒无收,岂不是会非常麻烦?   苏郁白淡淡看了他一眼,指尖在桌面轻轻敲了敲,问道:“你对我的命令有什么意见吗?”   领主的蓝色眼眸中带着些许寒意,农事官被看得头皮发麻,刚直起的身子又立刻弯了下去,私下里看到美丽尊贵的领主大人后,那一点荡漾的心神也散了个一干二净。   反正库房里还有不少粮食,新来的骑士们也拉了不少钱财物件,领主大人任性一下也不是什么大事。   农事官小心赔笑道:“我一定做好您交代的任务。”   “嗯。”苏郁白不冷不淡的应了一声,也不在乎他有没有把这份计划书当真了,只要农事官别阴奉阳违,认真照做就行。   这边农事官还在自我安慰大家不至于饿死,那边苏郁白就把管家叫了过来,让他把那些堆积的粮食分出去。   管家讶异道:“如果我没听错,您是说每天结束劳作后给那些奴隶发一捧燕麦或者豆子?”   苏郁白微微皱眉,“不行吗?”   管家不愿意忤逆主人的意思,躬身解释道:“您的仁慈当然没有问题,只是库房的粮食有限,恐怕不能一直这样做。”   每日结算粮食?这和去城里打工有什么区别,那群奴隶听见了怕是要疯。   管家心中感叹,主人还是过于善良了一点。   现在外面到处都是战乱,粮食比以前不知道要珍贵多少,领主竟然还想着分发给奴隶。   苏郁白一点也不担心地里种不出粮食,再不济他还能找系统买,总归不会饿死,但是那群小豆芽似的奴隶再这样下去怕是真的要撑不住了。   他学过几世的医术,不一定要悬壶济世,但总不至于做一个让领民饿死的领主。   苏郁白对管家委婉的劝说充耳不闻,依旧坚持我行我素。   “我看他们家里也不像是有存粮的样子,粮食放久了会发霉,只发这一阵子,等地里的庄稼长好就不发给他们了。”   管家:就是怕地里庄稼长不成啊。   他在主人面前保持着基本的礼仪没有失态,心里却很是为苏郁白散粮的行为担忧,真是便宜那群奴隶了!   管家领命去办事,苏郁白没去找威廉,他倒是一脸严肃的自己找来了。   毕竟是舅舅派来的人,必要时候还是可以管一管苏郁白的,少年双手乖乖放在腿上,慢吞吞的表态,“我是不会改变主意的,一捧麦子我还给得起!”   威廉失笑,无奈道:“我不是为了这件事。”   苏郁白:“……?”   骑士左右看了看,近身道:“您还记得之前跟你说过话的奴隶吗?属下怀疑他的身份有问题。” 第524章 小猫还是家养的好   苏郁白往后退了退,并不愿意配合,蓝汪汪的眼睛看过来,一脸单纯道:“我觉得他没有问题。”   威廉:“……”   他若是不放在心上也就罢了,这明显是维护的态度让威廉升起一丝警觉。   只不过在外面说几句话,苏郁白就已经对那个奴隶有好感了?   威廉眉心微跳,“您坚持要把粮食分发给奴隶,不会是为了他吧?”   “你想到哪里去了!”小少爷在他怀疑的目光下有些气恼。   “难道我对自己的领民们好一点也有错吗?上任领主根本就没给奴隶们留口粮,若是没有接济,他们在冬天来临之前就会饿死!我可不想平白无故的失去这么多奴隶。”   “……嗯,您是一位好领主。”   那些奴隶的情况威廉也很清楚,他动了动嘴唇,除了真心的夸赞,到底说不出反驳的话。   兰希家族是怎样的大贵族暂且不提,这位小伯爵除了孩子气一点,在心性上确实比威廉见过的绝大多数的贵族都要好。   他默默抿了下唇,没告诉苏郁白外面绝大多数领主都没把奴隶当成领民,他们也只是领主的私有财产罢了。   农奴是奴隶中最普通,人数也最多的一种,有的地方还有战奴或者有其他用途的奴隶。   所谓战奴,便是用绳链将奴隶们绑在一起,逼迫他们在打仗的时候冲在前面当肉盾,多半都是消耗品,只有少数一些身强力壮,或者机灵一些的能在战场上活下来,但这并不是噩梦的终点。   连奴隶们能不能吃饱苏郁白都要关心,威廉无意让他知道外面世界的残酷,还是将话题绕回了路易斯身上。   “那些奴隶看到大人都是唯唯诺诺,就他一个人敢一直盯着您看,万一要对您不利怎么办?我希望领主大人可以谨慎一些,最好保持距离。”   苏郁白像是有了逆反心理,对威廉的劝说半点也听不下去,眼神中都是疑惑不解,好看的小脸也皱成一团。   “我长得又不难看,别人多看两眼怎么了?我又没招惹他,无冤无仇的,为什么要对我不利?”   威廉揉了揉眉心,有些好笑贵族家里怎么还养出了一只小白兔,他无奈的低声叹息。   “当然不难看,就是有点好看过头了……”   路易斯干活的时候很认真,远远看着,似乎除了摸头发那一下,没有任何逾越的举动,少年走后,他也是老老实实的干到了天黑才走。   如果真有这么简单就好了。   既然已经接下保护小主人的任务,除了在领地中的日常巡逻外,威廉从方方面面都要严防死守。   苏郁白有过走丢的记录,威廉便格外注意一点,生怕一个不小心,小主人又让别人给欺负了。   他自言自语的那句话太小声,苏郁白没听清,还压着长睫不太开心的等着他回应。   “您……好好休息,平时身边多带一些人,其他的我会注意。”   威廉没再试图让他听话,过犹不及,既然苏郁白有自己的想法,等他先查一查那个奴隶的底细再说不迟。   行礼过后,威廉主动退了出去。   原来的世界线上,主角担任领主后将领地治理的很好,外面又是战争又是大饥荒,他这里依旧十分稳定。   苏郁白扫过自己初步定下来的领地整改方案,有个大致的方向就好,也没准备制定的多精细,后续的一系列问题,他可以让威廉去做。   若非对方跑的太快,现在大概已经被抓了壮丁。   苏郁白不走心的暗叹了一声,面色淡淡的放下羽毛笔,将书桌上的东西收起来。   4842:“……”   休息前,苏郁白特意到窗边俯瞰了一眼,脸上的神色不见多少变化。   一座坚固的石头城堡不知道要耗费多少人力物力搭建而成,足足有好几层楼那么高。   4842有点疑惑,又有点窃喜。   宿主不会是想着让姘头从这里爬上来吧?   这不比古代城墙低的高度,要是摔了,少说也是一个半身不遂,而且看着就非常不好爬……   管家严格执行着领主大人给他的任务,管事们虽然十分不满苏郁白对奴隶们这么好,但刚被敲打过,也不敢有其他想法,只能捏着鼻子认了。   奴隶们惊喜的发现,干完一的天活居然还有豆子和燕麦可以领!   不是秸秆碎,也不是剌嗓子的麦麸,就是地里庄稼长出来的粮食!   他们自动忽视了管事脸上的嫌弃,感激又小心的捧走那不算多的食物。   玛丽幸运的分到了一把豆子,她低头到女儿消瘦的小脸,忍不住露出笑容。   “今天晚上咱们有豆饭可以吃了,昨天找的野菜还剩了一些,晚上宝贝多吃一点。”   女孩眼巴巴的看着那些豆子,舔了舔嘴唇小声道:“妈妈要下地干活,还是你多吃一点吧,家里也没什么吃的,再留一点明天吃。”   玛丽眼神感动,低头抱了抱自己的孩子。   平白多领了一份食物,死气沉沉的奴隶们也多了些活力,还有那许久没正经吃过一顿饭的,直接将豆子塞进了嘴里咀嚼着吃。   旁边另一个奴隶笑着道:“我刚刚厚着脸皮多问了管事两句,他说这是领主大人的命令,只要咱们好好干,一直到下次粮食收获前都能领到吃的!赞美仁慈的领主大人,明天挖水渠的时候我一定会加把劲!”   诸如此类的谈话此起彼伏,几乎每个人都对新来的领主很有好感。   小女孩往玛丽身边靠了靠,神色也放松了许多,对迷茫的未来也有了一些期待。   奴隶这边的情况连平民们都很羡慕,不过他们家里还有点余粮,还没有到要饿死的地步,不在需要帮扶的范围之内,暂时只能眼馋看着。   苏郁白重新算了一下库房的存储,大多都是沉粮,留到明年不见得多好,奴隶们一人一把麦子、一把豆子的消耗不算严重。   为了加快整治田地的速度,苏郁白又下了一道命令,给那些一起干活的平民也发口粮。   平民们除了种自己的地,也需要去领主的田地里干一些活,这都是他们的无偿义务。   这样一来,他们来领主地里干活就相当于打工赚外快,一时间整个领地里所有人的效率都上来了。   短短两天时间,那沟渠就挖好了一大半。   苏郁白不心疼那些粮食,他身边的人却很在乎,实在有些看不得领主大人这样的败家行为。   为领主干活天经地义,怎么大人一来反倒像是大家在给他打工。   现在推行的时间还短,大家也无意扫兴,准备过段时间再劝阻领主。   暮色四合,干完活的人们从肉痛的管事那领了吃的回家,只觉得日子格外有希望,终于可以有热腾腾的饭吃了。   那些星星点点的火光,一直到九点之后才熄灭。   若不是怕浪费柴火,可能还会更晚一些。   领地里养了一些牛羊,每天都有很少量的鲜奶提供。   苏郁白对厨房做的东西没什么胃口,每天吃的都不多,管家和仆从们都一致认为还在长身体的领主大人应该多喝一点鲜奶,厨娘每天晚上都会热好了给他送过来。   他看了一会这个时代的书,差不多到睡觉的时间房门忽然被敲响了。   “笃笃笃。”   房门被轻轻敲了三下,厨娘在外面耐心等待着,小少爷磨蹭了一会儿才去开门。   “唔?!”他刚将门板打开一条缝,一只大手就将苏郁白的嘴巴捂住,带着浓烈热意的身体也跟着挤了进来。   少年挣扎着被男人按进怀里,直到被熟悉的气息包围,后颈处也被咬了一下才呜咽了一声软下身体。   厚重的门板在两人身后合拢,路易斯呼吸沉重,单手抱着苏郁白单薄的身体,另一只手还稳稳端着一碗煮过的鲜奶。   盘子被放到一边,男人终于腾出手,掐住苏郁白的腰将他也抱上了书桌,低头像是饿极了的野狼,在少年散开的衣领处嗅个不停。   他很想尝几口,又怕吓到人,全都咬着牙忍了下来,湿热的气息蹭来蹭去。   苏郁白被高壮的奴隶禁锢在怀中,鼻尖上泛着热气,似是听见了对方明显的吞咽声。   一直到最后,这只像是要吃人的野兽也只是在他的嘴角处轻轻吻了两下。   路易斯揉了一下小猫柔软的脸蛋,低哑的声音冷不丁的道:“这么害怕?你忘了我们的约定?”   苏郁白眨了下眼,主动抱住他的腰蹭了蹭,侧脸贴在男人怀里委屈的小声道:“你刚才太凶了,我有点害怕……”   路易斯一时没有出声,扣在少年腰间的手掌摩挲了两下,也不知到底相信了没有,抱着人安静了许久。   男人用下巴在苏郁白的发顶下轻蹭,贴着他低声道:“这两天你都没有出现。”   原是有意放走的小猫可怜巴巴要找人,现在苏郁白学会了独立,反而是他逐渐变得躁动不安。   晃动的烛光下,路易斯阖上一双晦暗不明的灰色眼眸。   他果然还是更想把人抱回去养…… 第525章 听闻兰希家族盛产皇后……   谁也没去管那碗正在慢慢冷却的鲜奶,男人握住小少爷细白的手腕,将人放开一点后弯腰去亲吻他的指尖。   路易斯温热的呼吸还喷洒在他的手指上,抬起眼皮看过来的眼神热烈滚烫,如同一个旋涡,诱人溺死在那片月色湖泊中,一起沉沦。   苏郁白的眼睫微微颤动,脸上的红晕一直蔓延到了耳根。   他想要将自己的手抽回来,却在男人的钳制下动弹不得,连身体都被抵着压在桌案和路易斯的胸膛之间。   男人的动作一贯强势,完全不给小少爷拒绝的机会。   除去一开始那个算不得亲吻的触碰,全身都被路易斯滚烫的气息包围着。   少年眼神茫然,他现在应该是害怕的,可被男人拥着又莫名感觉到安心。   苏郁白推拒的动作改为去揪奴隶侧脸边的乱发,抿唇小声道:“我有事要忙,没有时间天天出去闲逛。”   他又不是一天到晚在田间地头里巡视的庄头。   路易斯一动不动的任由他揪着自己的头发,锐利的眼神在看向苏郁白时变得痴缠,他盯着小少爷稚嫩的脸,面色平静道:“我以为你会更喜欢那个骑士一点,连我们的约定都忘了。”   城堡里的守卫如此森严,男人居然真的能只用两天时间,无声无息的混进来。   苏郁白主动拉住路易斯的手,清透的蓝眸中氤氲着水光,动作像小猫一样用侧脸在男人的手背上轻蹭。   少年顶着一张懵懂无辜的脸,却无师自通的学会了撒娇,他似乎知道自己对奴隶有着怎样的吸引力,黏黏糊糊的主动凑上去安抚。   路易斯的喉结动了动,神色专注的盯着小少爷。   苏郁白眯起蓝色的眼瞳,小声说道:“威廉是我舅舅派来的人,他只是太关心我了,我虽然不讨厌他,但也没有喜他。”   想起前两天威廉还因为路易斯的事特地找过来一趟,苏郁白不确定的仰头看向下颌绷紧的男人,犹犹豫豫的问道:“他有没有欺负你?”   路易斯:“……”   他知道有人在调查在自己,之前有意将山上的小屋当成了圈养小猫的巢穴,为了不被发现甚至都没有回去,另外找了地方休息。   他捏住苏郁白的下巴,轻轻揉了揉,小少爷乖巧的没有躲。   男人眸色晦暗的凑过去亲吻小猫轻颤的眼睫,总是这般不知防备…………   他饮鸩止渴般满足着自己的私欲,低头嘬吻着少年的耳垂。   “你自己别被欺负了才是。”路易斯低沉的声音中带着几分沙哑,连头没有抬一下,“他欺负不到我。”   耳根的皮肤本就敏感,被男人碰了一下就开始发烫,小猫颤着身子轻哼了一声却还要往奴隶的怀里躲,声音像是在撒娇,“他听命保护我的安全,不敢欺负我的。”   知道苏郁白说的欺负和自己说的大概不是同一个,路易斯淡淡嗯了一声,也没有要解释的意思。   伸手抱住主动蹭过来的少年,隔着的睡衣轻轻握住掌下柔软的细腰。   被男人抱着说了一会儿话,苏郁白才知道包括厨娘在内,城堡内为数不多留下的那些仆从,几乎都是路易斯安排的人。   也就只有他们,没有刻意去讨好站队,与木托的人混在一起。   管事中也有一小半他的人,纳维安斯原先的领主虽然不是路易斯,但对整片领地的掌控力已经可想而知。   若非威廉带来的骑士团接管了这里,男人想要进入城堡也不用像现在这样偷偷摸摸。   苏郁白不太清楚路易斯怎么成为的奴隶,但他隐约知道,平民会被记在档案中,只有奴隶是不记名的。   可以买卖的奴隶相当于一件物品,就算记录,也是记在主人名下……   苏郁白现在知道了领地里哪些是路易斯的人,慢吞吞的问道:“你现在告诉我,不怕我让威廉去把他们都抓起来吗?”   路易斯面上不动声色,指尖碰了碰少年的眼尾,态度漫不经心。   “那半夜被奴隶闯进了房间,小少爷不害怕吗?为什么不把你那些忠诚的骑士喊进来?”   他轻轻啄吻着少年的唇角,却有意没有去碰柔软的唇瓣,不是因为不想,只是故意给对方留下了出声呼救的机会。   路易斯说到骑士时有意加重的音量,便知道他还是在意的。   小少爷漂亮的蓝眸低垂,他抿住嘴巴没再说话,不高兴的低头去踢男人的小腿。   奴隶像个大狗一样蹭上来,脸上浮现了一丝笑容,抱着还在发脾气的小猫声音笃定道:“你舍不得叫他们抓我……”   苏郁白瞪着他道:“但是我可以咬你。”   他扑过去在路易斯的锁骨上用力咬了一口,锋利的牙齿没有收住力道,留下了带血的印子。   小少爷有点心虚,又趴在他胸口上舔了舔,将那零星的血丝一点点舔干净。   路易斯轻轻搂着苏郁白的腰,扶在桌案上的指尖微微泛白。   太折磨人了……还不如多咬几口……   趁着夜色回去时,路易斯在自家门口撞到了一个不速之客。   艾伯特穿着牧师长袍,手里总算没有捧着他那本用来装模作样的教典,苍白的面色被冷风吹到发红。   他凭借着优越的夜视能力,抬头就看到了路易斯胸前留下的痕迹,脸上似笑非笑。   “去哪里打了野食回来?还被小野猫挠了一爪子。”   路易斯不跟他客气,说翻脸就翻脸。   掐住艾伯特的脖子将人按在土墙上,面无表情道:“你上次偷偷来见他也就罢了,现在还敢胡乱编排?”   “咳咳咳,放手!”   艾伯特最擅长玩弄人心,打架从来不是他的强项,更何况这厮还有一身古怪的蛮力,猝不及防动手,青年连躲的时间都不够。   好在路易斯只是为了警告,前后不过掐了他几秒,艾伯特捂着脖子试图跟着进屋,又被对方堵在门口。   “……”他忍不住嗤笑道:“你不愿意放我进去?有你这么过河拆桥的吗?”   从贫民窟变成布置温馨的小屋,路易斯可没少从他那里薅羊毛。   男人皱眉看了他一会儿,不太情愿的给了艾伯特一个小板凳,明晃晃的不让他碰屋子里的其他都东西。   艾伯特快要被这小气的家伙气笑了,自己偷偷把人家小少爷放在屋子里养着,不知道做了多少过分的是事。   要论恶劣程度,他这一两句调侃可比不上路易斯。   艾伯特能屈能伸的在板凳上坐好,看着满脸不耐烦的男人,语气严肃道:“我今天找你,有其他重要的事。”   路易斯给了他一个冷淡的眼神。   艾伯特笑道:“你有那么多忠心耿耿的旧部,确定要继续龟缩在这里藏着吗?外面已经乱起来了,皇室的掌控力大不如前,南边还建立起了公国,他们现在可能正在焦头烂额。”   青年明明是隶属于教堂不参与国家纷争的教堂人员,表现出来的样子却比男人还要醉心权势。   路易斯警告的看了他一眼,“……这些东西与我无关。”   “是吗?”艾伯特慢悠悠笑了笑。   “我刚查到一个有趣的消息,你知道兰希伯爵是怎么触怒了皇帝陛下,又是为何离开王都吗?”   路易斯准备扔人的动作顿住,直到艾伯特主动离开,在他耳边回荡的都是最后那一句话。   “听闻兰希家族盛产皇后……”   ……   等奴隶们将地翻好后,苏郁白去仓库将那些品质一般的种子换成了系统里的耐寒种子。   帝国会爆发小规模战乱,归根结底还是因为底下的人快要饿死,吃不起饭了。   种植技术本来就很落后,还要面对各种突如其来的恶劣环境,很多领地今年都是颗粒无收。   帝国边境很快就会有寒潮来袭,原来的故事线中,威廉也是开仓放粮才救回来了包括奴隶在内的大多数领民。   苏郁白从一开始就没指望众人能把秋季这一茬粮食种出来,必要时候总归需要一些必要的手段。   他既不想凭空变出一堆粮食然后绞尽脑汁给它们一个合理的出处,也不想给游商们漫天要价的机会,还不如在种子上动手脚,一劳永逸。   种植这几天尤为重要,管事们都在地里看着,苏郁白也去过几次,每次见到路易斯,男人都会偷偷给他一颗糖。   有些管事是真的没注意到,有的管事就直接假装自己眼瞎,转头跑去盯着其他奴隶干活。   被盯住的奴隶:“……”   这些天的活虽然不太轻松,有的时候倒霉还要拿着铲子去清理路上的“肥料”,与落叶一起收集到堆肥坑里,但奴隶们的精神状态都比以前好了太多。   仁慈的领主大人不仅每天给他们发吃的,还不准管事随便打人,这样的日子以前可是做梦都想不到。   奴隶的文化水平普遍不高,整个领地里就找不出几个识字的,但他们也不是傻子。   他们现在和管事也有同样的烦恼,领主大人显然在做亏本买卖。   如果一直这么免费发放粮食,储存的食物还够吃吗? 第526章 亲亲就一定要带回家里吗?   小主人的过分慷慨,让威廉不得不为他们之后的日子早做打算。   纳维安斯不比王都,交通也不是很发达,等冬天再运输物资会十分困难。   领地内表面一切如常,实则暗地里各自都在忙着自己的事。   威廉同样也没有闲着,给还在王都焦急等消息的几人汇报了有关小伯爵的近况。   小儿子气呼呼的离家出走,连吭都不吭一声,兰希公爵再后悔懊恼也没有办法。   他们的家族在王都深耕,大儿子同样手头有事走不开,怕苏郁白在外面受苦,只能在威廉出行前拜托他多带一点东西。   若非艾尔德侯爵看不下去,出手制止,威廉到达领地的时间可能还会更晚一些。   终于收到回信,公爵夫人难掩热泪,将父子两个数落了一顿。   又是被夺权流亡在外,又是穷到叮当响的领地,在家里从小宠到大的宝贝何时受过这样的苦?   等苏郁白知道有家人的消息,还是因为威廉离开领地好几天,护送一堆从王都运过来的物资出现。   他刚从外面回来,看到城堡门口仆从们忙忙碌碌的身影时愣了一下,这才后知后觉的发现最近几天似乎都没有见到威廉。   小少爷半点不觉得心虚,心中恍然。   原来骑士长悄悄出去了啊。   几辆马车上多是些和吃穿用度有关的东西,食物占了一大半,看到苏郁白蹭过来,威廉低头对他行礼。   “这些都是公爵夫人为您准备的物资,她十分想念您,希望您能早日回去。”   苏郁白犹豫了一下,小声道:“我在这里待着挺好的,等明年春天我再找人给母亲大人送点东西过去吧。”   领地里现在一穷二白,实在没什么能拿得出手的。   威廉只负责把话带到,闻言也不过是淡淡点头,“您自己考虑清楚就好。”   大部分拥有封地的贵族没有皇帝陛下的诏令不得随意进出王都,但苏郁白的情况有些特殊,家族背景又足够强大。   公爵夫人无疑是在暗示他,只要愿意回来随时都可以。   只有在自己的领地里他才能保证拥有最大的话语权,王都确实足够繁华,但豪门贵族众多,各方势力混杂,苏郁白并不想回去搅那趟浑水,   少年娇气却并不难养,还很有自己的想法,威廉早就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也不准备进行劝说。   他趁着苏郁白低头查看物资清单的间隙,走到一边招手让自己的心腹过来。   心腹认真禀告少年的近况,“领主大人一切如常,就是这两天早上起的有点晚,前天给了安娜家的小孩一把麦子,昨天又给了杰克家一把锄头……”   威廉一脸冷漠的打断他的汇报,眉心轻皱,“领主有没有跟哪个奴隶走的特别近?”   心腹的面色有些迟疑,“大家都爱和领主说话,好像都挺亲近的……”   苏郁白长了一张不食人间烟火的脸,却意外的好说话,只要按照他的要求认真做事从来不会随意对人发脾气。   他出门在外时,拎在手里的马鞭几乎没使用过,连领主大人骑得马都格外听话!   威廉深深看了心腹一眼,无声停顿了好几秒,“……他开心就好。”   能得到领民们的爱戴,也算是好事。   正是秋耕季节,这些运回来的物资里还有一小部分是农作物的种子,兰希公爵夫人可谓是将方方面面都考虑到了。   在一众常见的农作物里,苏郁白居然发现了甜菜的种子。   这是菜比较耐寒,放在领地里种植倒也合适。   甜菜又不是主食,一般种不了多少,因此包里的种子也很少。   在后世,甜菜是除了甘蔗以外的主要制糖原料之一,但这个时候它还只是一个普通的蔬菜品种,高糖分的品种也还没有培育出来。   不过就现在的生产水平来说,能提取出来的少量糖分也足够让人惊讶了。   商人们卖的糖果在很大程度上还在依赖蜂蜜,成本被无限拉高。   苏郁白让人拿着种子去催芽,划拉出一小块地专门用来种甜菜,剩下的一些常见作物种子作为粮食一并拉到仓库里去。   晚上威廉跟着护卫们一起巡逻,忽然听见厨房中传来动静。   他抬手向身后众人示意,不动声色的慢慢靠近。   厨娘每次离开前都会将厨房打扫干净,门口是虚掩着的,平时也没人敢跑进来偷吃。   受到教义的影响,偷盗罪的惩罚很严重,除非走投无路,一般不会有人愿意冒这个险。   厨房的木门此时紧闭着,似乎有什么东西掉到了地上,隐约还能听见布料摩擦的声音。   就在威廉皱起眉头,准备暴力破门时,门板吱呀一声在他们面前被打开。   原本应该在房间里休息的兰希伯爵从里面探出小半张脸,身体靠在门板上小心往外面看。   苏郁白像是被众人吓到,瞳孔轻微的颤动了一下,眼睫湿漉漉的,因为扒拉着门框的动作,柔软宽大的袖口也顺着滑落至手肘,露出一片白皙的皮肤。   听着身后的抽气声,骑士面色窘迫的垂下长眸。   苏郁白瞪向他们,选择先发制人。   “你们这么多人堵在门口做什么?”   威廉站直身体,沉稳的目光中带着几分探究,“夜里寒气重,伯爵穿得这么单薄一个人来厨房做什么?”   苏郁白的呼吸微滞,抿唇小声道:“我有点饿了,过来随便看看,你们快走,我很快就会回去!”   说完,他也不等众人的反应,砰的一声将门反锁住,低头去瞪坐在门后咬他手指的男人。   路易斯几乎每天晚上都来,知道小猫胃口不佳,敲门前还会先去厨房给小少爷做一份夜宵上门投喂。   晚上闹腾的时间太久,间接导致了苏郁白的作息发生一点变化。   威廉回来后城堡中的兵力也会增加,他担心男人会被抓住,有意提醒,想让对方收敛一点。   可美味的食物还没有吃到,就可怜兮兮的被食髓知味的坏奴隶抓住欺负了许久。   路易斯靠坐在地上,漂亮的小猫却几乎被他整个搂在胸前,身上没有沾染到一丝灰尘。   苏郁白没去管在他侧颈边轻嗅的男人,熟门熟路的从路易斯怀里摸出一颗糖吃了,刚被欺负过也不知道记仇,眯着眼睛小声道:“过段时间我也请你吃糖。”   “嗯。”   路易斯不喜欢吃甜的,但看着少年兴致勃勃的模样,立刻回应了一声。   厨房里燃着一盏壁灯,光线不算明亮,男人模糊的影子在身后被无限拉长,他低头轻抚着少年的唇瓣,不知在想些什么。   苏郁白不高兴的咬住男人指尖,很快又吐了出来,皱着眉不满道:“你不准再碰我的嘴巴了。”   路易斯很清晰的记得小少爷刚刚是怎么在他怀里被亲哭的,明明娇气的很,却又敢半夜出来和一个男人私会。   还把他当成了坐怀不乱的好人,被欺负了也不知道跑。   连生气的时候都是可爱娇贵的……   路易斯垂下灰眸,凑过去轻蹭他的侧脸,不动声色的在少年耳边低声问道:“宝宝喜欢我亲你吗?”   说着,他还亲吻了一下苏郁白的耳畔。   身体再度被熟悉温暖的气息包围,小猫乖顺的让男人搂住后腰,呜咽着依偎进滚烫怀中。   他嚼碎了嘴里的糖果,晕晕乎乎的指控对方,“可你老是咬我……”   侧脸被人捧住,奴隶暗沉的目光在此刻显得尤为认真,“那再亲一下,轻轻的好吗?”   小猫的指尖颤了颤,漂亮的蓝色眼眸也在瞪着他,路易斯不为所动的慢慢靠近。   没有说喜欢,但也没有说不喜欢,不拒绝就是默认的意思了……   #########################################   #########################################################   ####################################   厨房内摇曳的烛台矮了小半截,家长们精心呵护长大的小猫,终究还是被心怀不轨的恶犬从里到外尝了个遍。   耳边来自奴隶的喘息声格外沉重,苏郁白有些失神,眼尾又被轻轻摩挲了两下。   路易斯的声音有些艰涩,“宝贝愿意带我回家吗?”   之前的那些顾虑已经不足为惧,他从未像现在这样放不下一个人,连离开少年身边都是煎熬。   这个回家不是字面意思的回去,而是代表着他不想再这么偷偷摸摸的与小猫私会,也不想亲一下还要避着人,他想做光明正大的养猫人……   苏郁白的反应慢了半拍,“亲亲就一定要带回家里吗?”   “除了我,难道你还让别人亲过?”路易斯的眼神冷了几分,扣在他身上的手微微用力。   小猫声音乖乖的,“没有呀,可我要是带你回家,父亲兄长,还有舅舅,他们一定会打你。”   站在门外的威廉也在此时敲门,沉声提醒道:“小少爷?需要属下送您回房休息吗?”   哦,对了,他的护卫也会打人。 第527章 当然要抱着睡呀   外面许久没有声音,被关在门外的巡逻队原来一直没走,不知将刚才的话听进去多少。   路易斯安抚拍了拍怀里忽然僵硬的身体,从容不迫的起身,似乎早已预料到了现在的情形。   他整理好小少爷耳畔的几缕乱发,又替他抚平乱糟糟的衣服,迎着少年湿漉漉的眸光,滚烫的指腹不经意间蹭过皮肤。   男人将声音低压得很低,用询问的语气认真道:“宝宝舍不得我离开的对吗?”   苏郁白眨了眨眼,抱着他的胳膊没说话。   路易斯凑过去亲他的眼睫,“小猫会让我留下来的对吗?”   里面两个人磨磨蹭蹭了半天,威廉脸色难看的在外面等了许久,那扇灰色的木门才慢慢打开。   当他看到警惕许久的高大奴隶堂而皇之站在少年身后时,眼皮狠狠跳了两下,不自觉的握紧剑柄,气息也变得冷冽。   这就是之前义正严辞的没有问题?   不仅是威廉,身后其他人的脸上也出现了片刻愕然,从大门到走廊到处都是值班的护卫巡逻,这人到底是从哪里冒出来的?   苏郁白拉紧男人的衣袖,伸出舌尖舔了下嘴唇,像是被家长撞破偷养宠物的孩子,理不直气也壮。   “威廉,我想要……”   威廉观察两人身上残留的痕迹,一眼就能看出之前他们都在厨房里面干了什么,担心苏郁白说出什么可怕诉求,不得不急匆匆的开口。   “不行!恕我直言,就算您现在成为了领主,几位大人也不会同意伯爵阁下找一位奴隶做情人。”   威廉并不是传统的阶级守卫者,也不排斥一些有才干的奴隶受到主人赏识,凭借自己出色的能力一步步往上爬。   但路易斯的情况很显然不在他的接受范畴之内,少年什么都不懂,又被心思深沉的奴隶哄骗,被占了便宜还傻乎乎的主动黏上去。   一想到这里,他就痛心疾首!   路易斯低嗤了一声,轻扯嘴角,低头反握住少年的手,似是完全没把他的敌意放在眼里。   苏郁白怔愣的抬头瞥了一眼身后的男人,思索片刻后,声音不确定道:“我还可以让他做我的情人吗?”   威廉:“……我不是那个意思,私闯城堡是重罪,他留在您身边不安全。”   苏郁白身上衣服穿的不多,一离开路易斯的怀抱就立刻感觉到了冷意。   他习惯性的靠近热源和男人贴贴,细碎的眸光看过来,抿了下唇肉。   “既然他能进入城堡,说明你们都不如他。从现在起,我要他做我的贴身护卫,你还有什么意见?”   在苏郁白的印象中,王城中也有不少贵族会让奴隶做侍从护卫,他这样也并非特立独行。   威廉深吸了口气,说到底还是他的失职,眼看着少年已经蹙起眉头眼神有些埋怨的看过来,他只能收紧下颌骨,声音沉闷道:“那小少爷准备把人安排在哪里休息?”   清透蓝色眼眸抬起,小少爷一句话理所当然的脱口而出。   “就和我住一起好了!”   反正之前路易斯捡到他的时候,也是这么睡的,娇气的小猫冬天很需要一个暖炉。   威廉将手指握的咔咔作响,不冷不淡的目光扫过路易斯。   男人的五官出挑,除了肤色英俊面容并不输与贵族,气息内敛,如同还未出鞘的利刃。   他能接受苏郁白将这样一位不明身份的危险份子留在身边已经是极限,头疼的出声阻止道:“您这样我没有办法和艾尔德先生交代。”   名满王城的艾尔德侯爵在小少爷这里还是很有分量的,他踢了踢脚下的地毯,不满的哼了两声。   “那好吧,明天让管家给路易斯安排房间。”苏郁白见好就收,拉着路易斯就要走,俨然在今晚是不准备听话的。   纳维安斯的寒流还未来袭,空荡荡的走廊上众人却感觉到了寒冬般的凛冽。   护卫们面面相觑,轻咳了一声请示道:“大人,我们还要继续管吗?”   威廉:“……”   再怎么样也不能看着苏郁白在他眼皮子底下被人给欺负了,他派人在苏郁白的房间里打好地铺,并且增加人手在外面守着。   退出房门前,他看向坐在昂贵法兰绒毛毯上,一脸无所事事的贵族少爷,颔首提醒道:“您晚上早点休息。”   少年沐浴在温暖的烛光下,干净漂亮的眼神让人不忍亵渎。   苏郁白偏头看向这位尽职尽责的骑士,手指搭在身侧轻敲了两,点头矜持道:“我知道了。”   厚重的门板被人从外面关上,路易斯洗漱过后眼睛都不带眨一下的绕过地铺,俯身靠近时,手掌刚好覆盖在他的手背上。   他低头闻了闻苏郁白长发上的清冽气息,滚烫的呼吸有些抑制不住,光明正大的开始拐骗猫猫。   “我抱着你睡好吗?就像之前一样……”   苏郁白主动埋进男人的怀里蹭了蹭,已经用实际行动表达了他的意愿。   当然要抱着睡呀,不然猫猫会冻脚的。   少年手脚并用的往路易斯身上爬,等男人躺好后就整个人都扒拉了上去。   路易斯浑身滚烫,像是完全感觉不到冷,将小猫冰冷的手脚焐热后才将他放开。   此时苏郁白已经蜷缩在他的怀里睡着了。   男人倒映在墙上的影子比少年大了一圈,像是一个沉睡的巨兽守着失而复得的宝藏。   少年睡得无知无觉,唇肉压在绒毯上有着轻微的嘟起,脸上被热气闷到潮红,毫无防备到惹人怜爱。   路易斯静静端详了片刻,伸手将人往怀里拢了拢,唇线轻轻蹭过苏郁白的的额角。   等确定少年身上都是自己的气息,方才安心的阖上双眼。   第二天,城堡中的仆从们,不管是哪一方的人,看到路易斯都有点精神恍惚。   最紧张当属在厨房任职的厨娘,她眼巴巴的看着男人霸占着锅台,总觉得自己随时都会失业。   路易斯淡淡看了她一眼,“站那么远做什么?不会不知道学吗?”   迫于男人的淫威,厨娘把手洗干净在围裙上擦了擦,慢吞吞蹭过去给他打下手。   她最近吃胖不少,很担心老板会不会一言不合就要考察她的刀法有没有进步,直到路易斯端着双人份的早餐离开才悄悄松了一口气。   还是新来的小老板好,吃不习惯也从来没怪罪过厨房任何人,快乐摸鱼的厨娘美滋滋的开始一个人收拾东西。   即便有大半个城堡的人围追堵截,路易斯依旧能够准时准点的出现在苏郁白的房间内,两人过上了白天一起工作,晚上偷偷一起睡觉的日子。   最近正是出苗期,小少爷很操心,没少往地里跑。   苏郁白觉得威廉大概已经知道了他们暗度陈仓的事情,只是看自己每天这么有精神才的到处跑,方才选择了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为了防止路易斯走在路上被人套麻袋,苏郁白也很给面子的没有在人前与他过度亲密,算是照顾到了主角弱小的神经。   天气越来越冷,十月份不到就刮起了寒风,领主地里的那些庄稼还好,很多平民自留地里的植物已经因为寒冷停止了生长,连穗子都没有结。   奴隶们只是心中忐忑,小心记录着地里庄稼的长势,生怕它们受了影响,平民们却已经觉得天要塌下来了!   理论上领地里所有土地都归领主所有,他们用了领主的土地就必须每年交上一笔税钱。   地里收成若是不好,别说交税了,他们能不能熬过这个冬天都不确定!   在管家汇报之前,苏郁白就已经从系统那里知道了大概情况。   4842现在有了天气预报的功能,还可以实时监控外面的天气和温度。   如果温度太低,植物就会停止生长,这也是一种常见的冻害。   苏郁白让系统多关注一下自己种的甜菜,今年寒潮来得早,平民们地里的情况比他想象中还要糟糕。   虽然他的领地中平民数量极少,但也得给这一小部分人找点事干,总要让他们看到一点希望。   威廉猎回来一头小鹿,一进门就看见苏郁白低头吃了一口路易斯喂过来的点心,被碰到嘴角也不在意,慢悠悠的和管家说起免税的事情。   厨房来了几个人搬起东西就跑,留下威廉站在原地慢慢平复着心情,他尽力忽视路易斯的存在,出声提醒道:“北部有的公国已经开始飘雪,如果只是减免赋税,恐怕无法帮助平民度过漫长的冬季。”   这不仅仅是一个季度的问题,到了明年的春季,天气也不一定会回暖,至少有两个种植季度都会被荒废。   管家不动声色的提醒道:“仓库里的粮食支撑不了这么大的消耗。”   领主大人固然仁慈,但也不能让他一直这么白养着一群人啊!   苏郁白垂在桌面下的手指被奴隶抓住,他暗暗瞪了一眼面色如常的路易斯,托着下巴道:   “听闻教堂有一种先进的种植办法,一年四季都有新鲜的水果供应,先前,艾伯特神父已经答应了我共进晚餐的邀约。” 第528章 倒也不必这么不把我当外人   在这片公国林立的大陆上,最擅长敛财的并非王公贵族,而是每日诵读教义,象征圣洁光明的教廷。   他们不参与皇室纷争,身份立场都很特殊,贵族们大多愿意与之交好。   部分富人会将自己的孩子送去教会学校,寄希望于未来可以跨越阶级。   纳维安斯很小,教堂中除了两个负责洒扫的仆从只有艾伯特这一位牧师。   他除了偶尔会去安格尔子爵的领地采买一些日常用品,几乎很少出门,生活的十分低调。   能被分配到纳维安斯,不管是领主还是牧师身份都有些尴尬,双方互不打扰,也没什么交好的必要。   威廉和艾伯特也只是见过一次的点头之交,倏地听见这个名字还觉得有些陌生。   教廷有专门的研究团队,前期投入也需要大量资金,想要从教廷那里拿到好处绝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苏郁白好似完全没有注意到威廉脸上的欲言又止,侧过身子光明正大的和男人咬耳朵。   少年精致的面容略显羞涩,不太走心道:“这样是不是有点不太好?”   他的继任过程可谓是兵荒马乱,平时也不走动,连一份薄礼都没有给人家送过,现在一上来就要讨要技术。   按照常情,艾伯特一个远离权利中心的小牧师,也不该知道这些东西。   小少爷眨巴着漂亮的猫眼,对男人的提议没有半分质疑。   路易斯明面上只是破格从奴隶提拔成护卫,但伯爵对他的依赖有目共睹,被众人眼红嫉妒的男人从没有给过他们半个眼神。   也只有在苏郁白这里,眼中才多了一些温度。   熟悉的香味靠近,让路易斯一向清明的思绪有些混乱,他有些漫不经心道:“没关系,他已经习惯了。”   苏郁白:“嗯?”   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暮色降临,艾伯特如约而至,态度出乎意料的好,既不显得冷漠,也不会过分热情让人感觉到不适。   一场晚宴下来,场面算得上宾主尽欢。   艾伯特在威廉面前不动声色,变现的像是从来没见过苏郁白。   牧师心中也有诧异,原以为少年是生活在象牙塔中的贵族,不知人间险恶,轻易就能被男人拐骗。   少了初见时的针锋相对,真正相处下来才发现苏郁白也不是想象中那么好哄骗。   似乎什么都说了,却一个有用的信息也没有暴露出来。   艾伯特放下餐具,笑容温柔道:“伯爵先生,我想我们可以暂时放下彼得家里母猪生了几只崽的话题,不如先听我说说新的种植技术吧。”   苏郁白一脸惋惜,道:“那好吧,我以为艾伯特先生对种植那么了解,或许会对畜牧业也感兴趣。等解决粮食的问题,我想进一步扩大领地里的养殖规模。”   一直让领民们吃素的也没什么营养,过上有肉吃的日子才算是真的富裕起来吧?   艾伯特:“……您的想法是好的。”   饭后一脸木然的威廉去巡逻了,苏郁白拉着路易斯没让城堡里其他人陪同,三人一起进了书房。   艾伯特一抬头就看见小少爷坐到路易斯的腿上了,苏郁白对上青年的目光才想起来有他这么一个人。   出于对客人的尊重,少年面容羞赧的想要爬起来,腰上却被男人用手臂紧箍着,面不改色的按了回去。   倒也不必这么不把我当外人……   艾伯特脸上的笑容淡了一点,语气有些僵硬,“两位感情真好。”   他到现在都还没弄清楚苏郁白是怎么和路易斯好上的,难道就是因为那小半个月在小木屋里的相处吗?   这位小伯爵确实长得过分好看了一点,路易斯姑且可以说是见色起意,但苏郁白的态度就让艾伯特有些惊讶了。   贵族的傲慢在他身上看不到一点,继承领地后也不见少年恼羞成怒的要将折辱自己的奴隶灭口,居然一点波折也没有的黏糊在了一起。   路易斯数次死里逃生,难道真的因为他的运气特别好吗?   王都来的贵族也能白捡?   “眼睛不想要了?”他将目光停留在少年脸上太久,路易斯摸了摸苏郁白的后颈,冷不丁的开口警告了他一句。   艾伯特:“………”   很多人都不知道,他的老师也是一位大主教。   来到这样偏僻的地方,并非其他认为的那样不受重视。   他和路易斯一样,同样也是为了避开风头,免得被人盯上。   艾伯特想要知道一些东西很简单,教廷在他这里几乎没有秘密。   说完明面上的正事,青年看向如同精致玩偶般乖乖被男人抱在怀里的人,温柔的褐色眼瞳微微眯起,声音清淡道:“领主大人身份尊贵,你就没什么打算吗?”   “……”路易斯给苏郁白顺发的动作顿了顿,眼神依旧淡淡的,身上的肌肉却绷紧了一些。   男人的声音微冷,“你怎么知道我什么都没做?”   艾伯特:……除了谈恋爱你还干了什么?   小少爷窝在男人的怀里蹭了蹭,淡定的仿佛事不关己,对两人云里雾里的对话一点也不感兴趣。   路易斯用完就丢,三言两语的将人气走,眼神沉默的盯着少年眉睫上的阴影看了好一会儿。   小猫主动蹭过去,抱着他的脖子小声道:“你是不是想亲我了?”   路易斯:“……”   他什么也没说,停顿了不到一秒便已经俯身下去和苏郁白的鼻息缠绵在了一起。   艾伯特离开时面色不太好看,但第二天农事官就已经领命去带着遭受到冻害的领民们开始研究大棚种植了。   种子同样由苏郁白提供,不仅是王都那边,艾伯特也给他送来了一些蔬菜种子,倒是省了他解释东西哪里来的麻烦。   接下来的日子里,路易斯逐渐开始忙碌,也不再一直待在苏郁白的领地里陪着他,一个月里会有半个月的时间不在。   威廉对此颇有微词,苏郁白倒是没什么反应,除了没有天然暖炉以外,生活依旧如常。   明明有事需要离开的是路易斯,最不愿意分开的却也是他。   骑士长一时有些分不清这两人到底是谁把谁给迷惑了,除去在回信中简单提了一句男人的存在,威廉鬼使神差的悄然掩藏了两人的真实相处细节,留在王都的众人得以暂时保持平静。   农作物的成熟期至少需要三个月,系统提供的种子足够给力,即便领地在寒潮的影响下已经提前落了雪,地里面的收成也比往年多了三成。   除去优质种子的原因,适当的施肥也有起到一定效果。   大家被冻得瑟瑟发抖,身上还是有使不完的劲,欢欣鼓舞的将这批粮食收起来晾晒。   领主大人下了命令,不仅特许他们上山砍一点柴火冬天取暖备用,还给每个奴隶都分了足够的口粮,众人脸上喜气洋洋。   大棚里的植物也快成熟了,平民虽然羡慕他们,但心态保持的很好,也没觉得被厚此薄彼的对待了。   赞美仁慈的领主大人,希望主可以保佑他长命百岁。   领地内一切井井有条,外面却早就已经乱成一团。   帝国境内的纷乱也不是这一天两天,很久之前就有预兆,苏郁白为了应对突发情况早就做好打算。   除去威廉带过来的骑士队伍,他另外挑选了一部分身体较为强壮的奴隶组成奴隶兵团,让工匠给他们配备了武器,并且每日严格训练。   奴隶是所有贵族都不缺的资源,但如果不是从小培养长大的奴隶,很少有人敢让他们拿起武器。   万一哪天这剑刃就指向自己了呢?   历史上存在过的奴隶兵团全都来自叛军,这只是外界对他们的称呼,本质上他们其实不算真正的奴隶。   苏郁白淡定的安抚道:“我看他们在这待着挺开心的,暂时应该不会有问题。”   威廉:……当然开心了,奴隶过得比平民都好,工资都快赶上他的队员了。   寒冷的地区有冻害,偏南一点的地方又有虫害,几乎各个地区的粮食都存在减产的情况。   稍微严格一点的领主,已经明令禁止当地商人将粮食卖出去。   贵族们尚且有富足的储存,受到的影响不大,依旧纸醉金迷,底下的人日子却不太好过。   短短的时间内,就有好几波劫匪前仆后继的想要在纳维安斯境内洗劫。   威廉把这些衣衫褴褛的劫匪抓起来审问,全部都是从其他地方逃荒过来的,实在饿的没办法才出此下策。   他们哪里又知道纳维安斯地方虽小,战备力量却一点也不缺。   一群人被卸下武器压在冰冷的地面上牙齿打颤,苏郁白坐在长桌之后,雪白的毛领将他的小半张脸埋进去,漂亮的蓝眼睛疲倦的垂着。   俘虏们不敢有所隐瞒,弱弱的趴在地上哭诉。   “大人,我们也是真的走投无路了,上半年地里的粮食都被领主拿去酿酒了,下半年又颗粒无收,我们没想害人,就是想拿点吃的。”   苏郁白忽然抬眼看过来,轻声道:“你们是从安格尔过来的?” 第529章 猫猫不知道   纳维安斯就在安格尔的隔壁,领地内的所有情况全都一目了然,知道他们有粮食倒是不难。   俘虏在苏郁白的注视下低着头不敢说话,脸上的神色已经是在默认。   “不知道安格尔子爵现在有什么打算。”苏郁白意有所指的笑了笑,缓缓缓撩起眼皮,蓝色的眼眸和着冷淡的雪色格外清浅,让人琢磨不透。   他换了个姿势,也不等对方回答,声音淡淡道:“好了,先把这些人关起来吧。”   手上有过人命的亡命之徒早在入侵时就被护卫们就地解决。   领地里不缺粮食,但这些人的待遇也不可能和领民们一样,留下来成为纳维安斯的奴隶,专门干脏活累活劳动改造。   在他们足够老实的前提下。   听到这个决定他们不仅没有任何不满,脸上还有些窃喜。   留在这做奴隶总比在外面被冻死饿死要强!   “……”威廉有些无语道:“下次有人来,我还是把他们丢出去吧。”   冬天能有什么活干?全是一群吃白食的。   管家给主人换了一杯热茶,站在一旁赞同道:“大人对他们还是太好了。”   “唔……”   冬天容易让人犯懒,苏郁白垂下眼睫,又恢复了之前没精打采的状态。   他看着茶盏上的寥寥青烟,不甚在意道:“你们自己决定就好,最近记得加强领地内的巡逻。”   在场的几个护卫队长都是面色一肃,互相看了一眼,很快就明白了他话里面的意思,恭敬颔首应下。   “是。”   各地都在闹灾,只有他们这里没事,连隔壁都撕破脸皮跑来抢劫了,肯定也不能指望外面的人对他们有多客气。   奴隶军团中众人卷得格外厉害,每次看到入侵的敌人都是第一个冲上去,在领主定下的奖惩制度之下,已经有好几个奴隶恢复了平民身份。   “冲呀!为了领地!”   “我要给领主大人多抓一些奴隶回去干活!”   旁边的人把他挤出去,“抓什么抓,我们这都快被那些人吃穷了,要我说,每天一把豆子都多余,给点野菜糊糊就不错了。”   领主大人接管领地之前,他们不也是吃的野菜吗?   “冬天哪有野菜,你在胡说八道什么,算了,还是按照威廉大人说的,把他们都丢出去自生自灭吧。”   威廉:“……”   连着下了一个月的雪,零下十几度的气温出去站不了多久就能把人冻成冰棍。   现在的御寒衣物普通人可买不起,寒冷的气温下一家人只能缩在屋子里抱团取暖,条件好一点的就烧点木柴篝火。   地上厚厚的积雪都快把人埋进去了,这种天气能出来打劫的也越来越少。   巡逻队的人还在坚持守卫着领地的安全,除了他们,也就管理大棚的平民们会去地里看看,清理一下棚顶的积雪。   地里陆陆续续的一些收获已经足够他们过冬,但过习惯苦日子的领民们冬天也没闲着,依旧在矜矜业业的打理菜地,保证里面的温度。   苏郁白在城堡里宅了许久,听到管事报告说大棚里种植的浆果已经成熟,他感兴趣的跟着过去看了。   浆果熟是熟了,颜色有点淡,糖分也明显不如正常季节里多,但汁水很足,吃起来爽口开胃。   几个棚区里的青菜长势都不错,苏郁白转了一圈发现居然没有一个人种植失败?   4842声音骄傲道:“那当然了,系统空间里出品的种子可都是经过高级文明世界培育的,它们连辐射都不怕,温度低一点算什么。”   苏郁白看着头上花了他不少钱的棚顶,若有所思道:“那我能把这些东西撤掉吗?”   4842的声音有些卡壳,它团了团身子,弱弱道:“还是不要做吧……”   就算现在里面也很冷,零下十几二十度和零上还是有区别的。   “哦。”苏郁白收回视线,似乎有些遗憾。   4842有点委屈,小小的哼唧了一声。   宿主根本就不缺钱,仓库里不知道有多少家里人送来的金银玉石,就是心里不痛快在逗着他玩。。   4842有点害怕某个对宿主有着变态占有欲的家伙,又老是被禁言,也就只有趁男人不在的时候才能出来活动一下。   它现在不是宿主最宠爱的宝宝了,呜。   苏郁白摸了摸它的金属脑壳,面不改色道:“看开一点,你以前也不是。”   “………”系统爆哭。   “嘎吱。”   他们在大棚里待得有点久吗,外面的积雪上传来轻微的声响,苏郁白眼神冷淡,隔着灰蒙蒙的棚布状似不经意间看向身侧。   “你们有没有听到什么声音?”   几个管事和平民的脸上只有茫然,一脸老实巴交的样子。   “外面还在下雪,棚顶的积雪也会自己滑下去一些,一点细碎的声音应该很正常吧?”   苏郁白拢了拢身上厚重的披风,没再看他们,毫不犹豫的走向木门。   他将手指搭在门板上,头也不回的嘱咐道:“你们都在里面待着,在护卫队的人来之前谁也不准出去。”   里面几个人面面相觑,并不清楚发生了什么。   厚厚的积雪后面冒出来十几个人,身上穿着保暖衣物和造价不菲的正规铠甲,一看就知道不缺装备。   普通的难民手里有锄头镐子就不错了,连武器都凑不齐,更别说一身统一的铠甲,这些人明显是贵族养的私兵。   苏郁白拢着袖子站在雪地里,脸上没有他们想象中的害怕,神色十分冷静。   他抬起眼淡淡道:“谁派你们过来的,既然有钱为什么不去买粮食,却要跑过来抢劫?”   领头人用冻僵的手指握紧兵器,谨慎的看了一眼苏郁白的身后,对他淡定的态度有些狐疑。   他舔了舔干裂的嘴巴,对着孱弱漂亮的小少爷恶声恶气道:“你以为现在还有人愿意卖粮食吗?各地都不知道饿死多少人了,卖的那么贵,他们怎么不去抢?”   苏郁白:“……所以你们就来抢我了?”   领头人铠甲下露出来的袖口都是金贵料子,大概是个落魄贵族,一般人可买不到这些东西。   对方不愿意与他多言,也冻得实在受不了,举起武器面带厉色。   “少废话,现在就跟我们走,不然别怪我对你不客气。”   把这小贵族抓回去,就不怕换不到赎金。   苏郁白站在原地没动,仿佛在做最后的负隅顽抗。   贵族都是这样,把脸面看的比什么都重要,领头人冷笑出声,也不意外,抬了抬下巴,让其他人一起围过来。   安格尔子爵喜欢享乐,还爱喝酒,存储的粮食早就见了底,奴隶跟平民死了就死了,可他自己也是要吃饭的。   可集市上很早以前就没了人,游商们都不再愿意过来。   他派出去的商队也没了音讯,便把主意打到了这里。   知道他们的守卫多,还知道联合周围好几个领地的贵族,以后陛下真要怪罪下来,也不会安在他一个人头上。   训练过的士兵和普通难民完全不一样,奴隶兵团的经验不足,不小心放了个缺口,被一部分人闯了进去。   对方人数众多,本身应付的就已经很吃力了,选择的还是偷袭,若非巡逻的人反应够快,领地里怕是早就要乱。   威廉脸色难看的想要去追,很快又被更多的人缠住。   在伯爵身边待了太久,他都快忘记贵族有多么阴险狡诈了。   这群人有备而来,怕是不好对付!   远处传来破空之声,一根长箭射过来,威廉猛然回头,看到背后偷袭的另外一个人被一箭射倒。   解决掉面前的敌人,他心有余悸的回防,只见一个高大的黑影骑着马从他身边飞掠而过,直直奔向棚区。   男人身后还带了许多人,二话不说的加入,将劫匪前后夹击,战况呈现了一面倒的状态。   威廉:这人……   将最后一个人解决掉后,苏郁白揉着被震到酸痛的手臂,一个人孤零零的站在雪地里。   少年的睫毛上挂着冰霜,衣襟上也都是落雪,披风不知去了哪里,鼻尖可怜兮兮的被冻成粉色。   苏郁白的衣服颜色有点淡,身上残留了不少血迹,仿佛风一吹就倒。   路易斯他时几乎要落下泪来,手指颤抖的一把将人抱进怀里,用自己的披风包裹住苏郁白。   少年埋头蹭进男人怀里,如果忽略掉倒在地上的那些人, 他这般模样就像是在外面受了欺负回家求安慰的猫猫。   “有没有受伤?”男人的声音有些阴郁。   路易斯低头想要检查他的身体,但考虑到外面太冷,便只是将人抱紧,暂时按耐住了。   “没有,想回去换衣服……”苏郁白諵砜悄悄把手指上的血渍蹭在路易斯腰上,他的衣服都湿了,身上不太舒服,   剧烈运动后的男人呼吸沉重,灰眸深邃的看着怀里的人。   他什么也没说,手臂从苏郁白的膝弯穿过,将人拦腰抱起拢在怀里,用自己的身体挡住风雪。   头顶上男人的喉结动了动,声色略显低沉,“好,我们回去。” 第530章 因为想送给你   领主回到城堡让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管家一看到苏郁白的衣服已经湿透了,紧张不已的将人推进房里泡热水澡,生怕他受了风寒。   苏郁白听话的换好干净的贴身棉衣,被男人包在被子里从身后拥住。   被仔细擦干披散在肩上的长发,路易斯埋头贪婪嗅闻着上面的香味。   本就被热水蒸到发红的皮肤在男人的呼吸下发烫,苏郁白眯起蓝色的漂亮猫瞳,带着湿气的眼尾染上粉色。   后颈上的皮肤被轻轻咬了好几下,他有些委屈的哼哼两声。   “唔……臭狗,不许咬我!”   路易斯又在他的脸上落下雨点一般密集的亲吻,轻声喃喃:“我是你的狗,那宝宝是我的猫吗?”   男人这次离开有小半个月,看到苏郁白后更是心潮澎湃。   不仅抱着不愿意撒手,还对他身上的每一寸皮肤都十分贪念。   所有的冷静都只是路易斯在外人面前的伪装,一回到安全的空间就迫不及待暴露了本性。   苏郁白的眼中氤氲着水汽,下颚被路易斯从身后固定着扳过去深吻。   他好不容易等到男人从被亲到发麻的唇舌间退出去,颤着浓黑的睫毛小声呜咽道:“你又欺负人,我才不要做你的猫。”   他脸上冒着热气,说话时鼻音很重,语气一点也不凶,含糊不清的像是在撒娇。   ########################################################################   ###################################   “不欺负你,以后都寸步不离的保护宝宝……”   恶犬终将回到自己的巢穴,守着珍藏的宝贝再也不离开半步。   几个小时后,在众多援兵的帮助之下。   包括贵族在内,所有进犯领地的入侵者都被斩杀殆尽,安格尔子爵见势不对,被拎出来时刚想求饶,一刀就被人抹了喉咙。   这群援兵杀伐果断,动作敏捷,熟练的动作一看就身经百战,到了最后威廉发现几乎已经没有自己的用武之地了。   其他人都在欢欣鼓舞,一面倒的战况却完全没让威廉感觉到兴奋。   他环顾四周,心脏一点点沉下去,终于察觉到一丝不对。   来不及收缴战利品,一人一马飞快的回到城堡中。   之前就有人通报过伯爵已经回去,除去外面的守卫,威廉在进入大厅后却没有看到一个人影。   疾步穿过长长的走廊,在苏郁白的房间门口停下,他抬起手还没来得及动作,门板就被人从里面打开。   男人手上端着一个空碗,面色从容的淡淡看他一眼,身上带着一股不太可能属于自己的甜香,黑色常服也穿得松松垮垮。   威廉一眼就看到了路易斯脖子上的新鲜抓痕,他额头上青筋直跳,深吸了一口气,厉声道:“你对伯爵做了什么?!”   刚把娇气的小猫哄睡着,路易斯并不希望苏郁白被外人吵醒,他堵在门口将里面挡得严严实实,听到威廉气急败坏的质问也只是冷漠的瞥他一眼。   男人主动走到门外,将房门带上。   “就是你看到的那样。”路易斯低头理了下衣领,刚被满足的男人浑身上下都是慵懒的气息,语气不冷不淡。   “我们两情相悦,在一起难道还要经过你的同意吗?”   威廉看向路易斯的眼神活像是在看一个把贵族小姐拐走的街头混混,怎么也没法接受小主人真的被一个奴隶给吃干抹净了。   他定了定心神,强压着心头的怒气,一字一句的开口。   “不仅我有意见,伯爵的家里人更不会同意。你以为艾尔德侯爵,还有伯爵的父母兄长会同意把人交给你吗?帝国的法律不会允许,陛下同样也不会允许!”   路易斯面色变得冷淡,声音中夹杂着寒冰。   “他的家人不劳你费心,至于帝国的法律,谁会在乎?”   威廉被态度强硬的男人噎住,不由握紧拳头,又怕打扰到小伯爵的休息,终究还是没有敲响那扇房门。   整个城堡都在男人的控制之下,之所以没有把他们赶走,不过是因为威廉等人都是苏郁白身边的手下,在他同意之前,路易斯不会动他们。   苏郁白再次醒来时已经是第二天的清晨,一切早已尘埃落定。   他留在房间里,被男人扶起来吃饭。   尝一口就知道是男人的手艺,在黑暗料理盛行的中世纪,諵砜也就路易斯做出来的东西勉强算得上美味。   少年伸出舌尖舔了一口勺子,在男人耐心的喂食之下慢吞吞的吃干净一碗肉粥。   路易斯将手搭在他的腰上,动作不紧不慢的揉着那里酸痛的部位,顺便低声交代了最近发生的事。   两人靠在一起,场面一度很温馨。   “等等,你刚才说什么?”苏郁白从男人的怀里爬起来,半阖的蓝眼睛都睁开了,“你是一路从温诺城堡打通到这里的?”   温诺城堡和纳维安斯中间隔了至少有六七个贵族领地,几乎横跨了整个帝国的版图,若是再加上纳维安斯周边刚被消灭的一众小贵族……   路易斯这是将帝国三分之一的地图都打下了。   苏郁白轻咬了一口粉润的下唇,有些纠结。   温诺城堡在他的记忆里好像听过,那不是上一任皇后家族的领地吗?   “你要那么大的领地做什么?这样的动作,皇帝肯定会派兵讨伐。”   “因为想送给你。”路易斯在他脸上亲了一口,语气很认真。   少年哼唧了一声,在他怀里颤动着眼睫。   他养得猫很娇贵,总不能身无长物,就这么赖在小少爷身边。   纳维安斯的领地内路易斯安排了数量众多的人,他其实不用那么麻烦,很容易就可以将这块领地控制住。   可那是猫猫的地盘,听话的狗狗是不会抢小猫东西的,他只会怕自己送的宝贝不够多,不能讨小猫的欢心。   路易斯低头牵住他的手,看到苏郁白脖子上面还没有淡去的吻痕心情好了一点。   他不甚在意的叙述道:“皇帝不想看见我活着,就算没有动作,一旦被他发现同样不会让我好过。”   温诺城堡本该由男人继承,但在他去往领地的路上就遭遇了截杀。   路易斯索性将计就计,暂时将领地交由族里另外一个众所周知的草包手里继承,降低皇帝的戒心。   自己则是隐姓埋名藏去别处,暗中和族里的人来往,慢慢养精蓄锐。   苏郁白没有收回自己手,他忽然意识到了一个问题,“你是先皇后和第一任丈夫留下的孩子?”   在帝国的法律中,只要加入皇室,不管是皇后、公主,还是皇后和前任丈夫生的孩子,只要加入皇室的名册,都将拥有皇位的继承权力。   路易在很小的时候就来到皇宫,皇后又只生了两个孩子,一个是他,一个就是现在的皇帝。   按照排序,他就是除了弟弟以外的第二顺位继承人。   皇后的第一任丈夫只是一个小贵族,家族势力远远不如妻子。   夫妻感情其实不错,否则皇后也不会一直把大儿子带在身边教养,就算被皇室求娶都要求带着路易斯。   第一任丈夫意外去世后,皇后改嫁到皇室。   外家和母亲都喜欢哥哥,连自己的父亲也对路易斯赞赏有加,这让皇帝深深感觉到地位受到了威胁,父母一去世就要对哥哥下死手。   皇帝不满外公对路易斯的疼爱,从小就不跟他们亲近,长大后更是渐行渐远。   自家外孙登上皇位,温诺家族不仅没有得到任何封赏,还差点被铲除。   艾伯特的母亲在结婚前同样也姓温诺,也在皇帝不愿意看到的名单里。   待在王都不安全,他干脆和导师自请离开。   他们一个传承已久的古老家族当然不会坐以待毙,明面上老老实实,暗地里却在悄悄发展势力。   苏郁白不知道,在他来到这片领地之前,路易斯真正待在纳维安斯的时间其实更加短暂。   男人在少年耳边呼着热气,低声叹道:“如果当初我有意皇位,宝宝是不是就该当我的皇后了?”   路易斯的眼神晦暗,如果是正常的继位顺序他确实不占优势,但让一个人消失远远不止一种方法……   小少爷有自己的坚持,抿着嘴巴小声道:“我才不要做皇后,我是不会跟着别人改姓的!”   路易斯帮他揉腰的动作微顿,小猫抱怨的哼哼了两声,温热的大手又继续揉了起来。   男人低声道:“一想到他能和你一起长大,我就后悔当初没在摇篮里将人除掉。”   兰希家族两个少爷和皇帝陛下从小一起玩到大不是什么秘密,如果有意去查,男人想知道并不难。   惊悚的话语被男人用认真的语气说出来更加恐怖,苏郁白小心翼翼的缩进路易斯的怀里,带着几分讨好的意味。   他声音委屈:“你不可以吓我。”   路易斯在他的指尖上亲了一口,垂眸时长睫掩盖住眼底的狠戾阴影,俯身将人抱紧。   “我把打下来的领地都送给宝宝好不好?” 第531章 兰希家族为何不能再出一个皇帝   路易斯垂眸看着少年,喉结微微滚动,说话的声音不疾不徐。   哪怕发现小少爷当着他的面还在走神,灰眸中也不见一丝不耐烦。   他闻着苏郁白身上的香气,从始至终都表现了充足的耐心。   费劲心思打下来的领地被男人拿来讨好心上人,可对方却眉头微蹙,似乎并不是很领情。   少年清透干净的蓝色眼瞳和小猫一样,在男人的注视下轻颤。   温诺城堡和纳维安斯之间相隔甚远,并不缺少声名显赫的大贵族。   即便部分地区因为饥荒寒冷,领地内的剩余人员已经全部迁徙离开。   支撑下来的大多兵力强盛,尤其是包围在温诺城堡附近的几个领地。   路易斯眸色冰冷,是个人都能看出皇帝打的什么主意,可惜这些豺狼虎豹不够凶残,反倒成了他这头恶犬的养料。   小少爷的领地偏远,被寒冷的气候和贫瘠的土地限制了发展。   周围的小贵族本就是只会享乐的草包,也富裕不到哪里去,竟然把主意打到了苏郁白的头上。   纳维安斯不是什么好地方,路易斯花费时间整顿自己周边的领地,本意是要将小少爷接回去供着。   但在发现后面几座城池的兵力都在往一个地方聚集之后, 他索性一不做二不休,直接将两个领地之间打通。   苏郁白只看见男人骑马朝他飞奔而来,却不知路易斯握紧缰绳的手指都在颤抖。   还好,他没有来迟,他的少爷也没被人欺负。   路易斯将指腹压在少年的下颚上,微微用力,逼着他不得不抬头看向男人深沉的灰眸。   小少爷白皙如玉的皮肤娇贵得很,受不得一丁点力气。   路易斯的手指刚按上去就听见一声轻哼,少年唇齿微张,轻轻呼着气。   那纯挚茫然的眼神明明看不见一丝欲念,却总能轻而易举勾起男人关于昨晚的记忆。   小猫很乖,也很粘人,被欺负了还愿意让他抱着,味道比想象中要好上一万倍。   扑簌滴落的泪珠像是清甜的雨露,路易斯还清晰记得自己是怎么把苏郁白的手臂按住,低头去舔舐少年泛红的眼尾。   ………吃完后怎么好像更招人了?   他心头滚烫,只敢慢慢靠近,怕吓到人。   男人声音低沉的缓缓道:“早就听闻兰希家族盛产皇后……为什么不能再出一个皇帝?”   小猫的眼睛瞪大了一些,路易斯垂眸看着他,继续蛊惑道:“艾尔德侯爵很有能力,可以让他专门处理政务文件,兰希公爵为您发展财政,威廉负责宫殿守卫,我给你打仗,宝宝来做国王,好不好?”   路易斯三言两语把所有人都安排的明明白白,至于温诺家族,从来都不是逆来顺受的代名词。   他们这一代的能力或许不够出众,但胜在足够识时务。   皇帝都不想让温诺家好过,他们肯定也不会再妄图和皇室讲亲情,皇后去世后,早就已经分道扬镳。   只要能摆脱困境,不再过任人拿捏、心惊胆战的日子,温诺家族绝对不会介意谁来当国王。   苏郁白沉默的时间越久,路易斯的心脏就跳动得越快。   如同溺水的人,死死盯着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他不觉得把辛苦打下来的领土拱手送上有什么不对,甚至还担心小少爷不愿意接受这份礼物。   男人只想得到心爱的小猫,心里未必没有其他成算。   他不受现任皇帝的待见,如果不用点手段,很快就会一无所有,但小少爷却不一样。   家世显赫,娇矜漂亮。   皇帝忌惮和路易斯有关联的温诺家族,却对兰希家族十分不错,甚至可以说是厚待。   苏郁白想回王都随时都可以回去,他其实没有必要留在这里做这些事……   皇帝忌惮他是对的,路易斯的这一番操作完全就是在明着抢人了。   他卑劣的想要得到少年,又舍不得对人用强,只能哄着骗着让人留在自己身边。   路易斯不敢让苏郁白看见自己眼中的血丝,低头埋进少年的颈发间,深吸了一口气,尽量让自己的呼吸频率正常一些。   他勒住苏郁白的腰,像是要将人揉进自己的肋骨中,低声喃喃道:“永远不要离开我,好吗?”   男人垂眸掩盖住眼底的戾气,无声喟叹着。   如果可以,他更希望苏郁白可以心甘情愿的留下来。   想做什么都好,只要他还属于自己……   被路易斯揉了一会儿,身上还是很酸,苏郁白塌着腰,身体弯成诱人的弧度趴在男人宽阔的怀里。   他的脸上没有太多抗拒,只是还有些犹豫和迷惑。   虽然以前他在处理领地事务时路易斯也会陪在身边,但是像今天这种谈话还是第一次。   男人像是早有预谋,迫不及待的要跟少年绑定,想要在他身上贴上属于自己的标签。   苏郁白慢吞吞的想了一会儿,低头小声道:“我要先给舅舅写个信。”   静谧的房间内全都是属于两人的气息,他甚至可以清晰听见路易斯轻微的喘息。   男人的呼吸顿了顿,低低应了一声,“好。”   感觉他好像有点不开心,苏郁白从路易斯的怀里爬起来,抱住他的脖子神色苦恼, 但说出来的话却让路易斯的心头炸开了花。   “我不确定家里人会不会来,但我不会离开,你还有什么意见吗?”   路易斯猛地抬起头,有一瞬间都不知道自己的手指该往哪里放。   他用侧脸紧贴着小少爷,滚烫的呼吸互相缠绕,过了很久才终于找回属于自己的声音。   男人眼神明亮,说话的语气却有点恶狠狠的味道,“我不会给你后悔的机会。”   苏郁白没理会他的威胁,气势更凶的在路易斯硬邦邦的肩膀上咬了一口。   一边磨着牙,一边思考着该怎么把家里人安排好。   如果他真的建立公国,难保现在的皇帝不会破防发疯啊……   苏郁白没有纠结太久,在等待家人回信的期间,他一边整顿着刚归入管辖范围内的领地,一边抽空和某人谈情说爱。   少年走到哪里路易斯都要跟着,苏郁白对他的高调行径似乎也没什么意见,于是逐渐导致周围所有人都知道了他们之间的关系。   偏偏这两人的态度还是理所当然,反而让大家都不好说什么了。   路易斯冬天离开前苏郁白就说要做一个制糖厂,等他的身体恢复到能够自由活动后,立刻就把人拉去参观规模暂时不算很大的小作坊。   之前为了应付寒潮,苏郁白自己的地里都是紧着粮食种植,甜菜收获得不多,这种容纳十数人规模的制糖厂暂时够用。   制作糖水的过程不算复杂,只需要一些简单的工具就可以完成,主要就是蒸煮过滤,熬出糖浆。   被拉过来干活的奴隶一开始还不知道要做什么,直到闻到甜腻的糖水味道才知道领主在教他们制糖!   几个管事也是一脸汗颜,领主说要找一些力气大点勤快能干的人来,也没说是制糖这么大的事啊!   现在大家能吃饱就不错了,就算是有幸当了管事,他们家的孩子也许久没尝过甜味。   糖果那样天价的商品,除了贵族能有几个平民买得起?   现在领主居然随随便便就让他们熬出了一大锅的糖浆!   这些东西得值多少钱?   管事知道他们领主不缺钱,但看到这些东西脑子里还是晕乎乎的,每天紧盯着就怕被糖厂里的奴隶偷吃了。   这可都是领主的财产,他们要看好了!   苏郁白对此不甚在意,还很大方的给厂里每个人分了一点,虽然不算很多,但也够一家人尝个甜味了。   那些奴隶更是脸色涨红,像是被从天而降的大饼砸中,他们从始至终就没想过这些糖自己也能分到。   这可是只有贵族老爷才能吃得起的东西,谁能想到苏郁白居然这么大方的就赏赐给了他们几个奴隶!   赞美领主大人!   苏郁白还分了一些给城堡里的人,剩下的大部分都被他妥善储存起来。   以后不管买卖还是奖励给下属,想必都不会有人舍得拒绝。   少年鼻尖都是糖浆甜丝丝的味道,路易斯一度十分热衷投喂他,现在被送回来这么多礼物很有不真实感。   苏郁白拉了下他的袖子,在路易斯看过来时略带骄傲的抬起小下巴。   “你以后就有吃不完的糖了,味道很甜的。”   “……”男人小心勾住他的指尖,轻声道:“已经很甜了。”   和小少爷在一起后的每一天都是甜的。   他们这边动静不小,王都那边不可能什么都没发现,之前没动作,很有可能只是因为腾不出手。   苏郁白早就让威廉给舅舅送过信,那边一直没回,本以为是遇到了什么棘手的难事暂时耽搁了。   却没想到雪刚停,连路上的积雪都还没化开,他的领地里就迎来了两位熟悉的客人。   马车上带有艾尔德家族的标识,很好辨认。   众人在门口迎接,艾尔德侯爵率先从马车上下来,动作优雅斯文,身上带着久居高位的气质。   他看到少年的身影时宠溺的笑了笑,神色从容的完全没看旁边的另外一位。   舅舅一声不吭的跑到自己领地上,不等几人寒暄,艾尔德身后的帘子突兀的又被人掀开。   脸色冷酷的俊美青年弯腰从车厢里出来,锐利的眼神准确无误的看向人群中苏郁白的方向。   …… 第532章 宠老婆的人才能有对象   苏郁白不明所以,他瞥了眼新出现的男人,发现对方看过来的眼神很凶,黑沉沉的目光正一寸寸打量着他。   冷漠冰冷的薄唇紧抿,活像是别人欠了他的钱。   他跳下马车气势汹汹的往苏郁白这边来,少年缓慢的眨了下浓长的眼睫,被路易斯拉着藏到了身后。   受到惊吓的小猫干脆趴在男人背上,探出毛茸茸的脑袋。   在场众人的眼神怪异,仔细观察就会发现,面无表情的路易斯和阴郁冷漠的男人不仅身形几乎一样,连长相都有六七分相似。   艾尔德侯爵从容的将手指搭在男人的肩膀上,语调儒雅斯文。   “陛下,您说好不会乱来我才答应带您来的。”   “………”   罗纳里奇默默咬紧牙关,浓黑的眼瞳死死盯着少年的方向。   半年不见,苏郁白依旧和他记忆中一样精致漂亮,眼睛比清透的湖水还要干净。   即便到了穷乡僻壤的小地方,依旧穿着最昂贵柔软的衣物,被好好照顾得比他这个皇帝还要金贵。   他深吸了一口气,强行让自己冷静下来,“我知道了。”   罗纳里奇来到少年的领地就是一场豪赌,路易斯接连打下数座城池,占据了帝国接近三分之一的土地。   现在又被一并纳入纳维安斯,基本已经等于撕破了脸皮。   正常情况下,罗纳里奇应该已经气炸了吧?   连对皇位不感兴趣的哥哥都不愿意放过,可见这位年轻的陛下并不怎么慷慨。   令人惊讶的是,他看向苏郁白的眼神更多的只有在意,不像是来寻仇的。   效忠纳维安斯的众人不太清楚领主的舅舅这是什么神奇操作,居然把皇帝给带过来了。   罗纳里奇的身边就那么几个人,就算他的护卫有通天本事也不可能在领地内掀起波澜。   但凡苏郁白的野心再大一点,他本人都很有可能被扣下来,实在不好说罗纳里奇这样深入敌营的行为,是有魄力还是愚蠢的行径。   艾尔德轻声笑了笑,并未在意众人的安静。   他淡淡扫了一眼路易斯和苏郁白拉在一起的手,垂眸看着乖乖站在面前叫舅舅的外甥,停顿片刻,抬手摸了摸他的脑袋。   “胆子倒是比以前大了不少,一声不吭的就要离家出走,不知道公爵夫人有多担心吗?”   他替姐姐低声数落了几句,温柔的语气却一直没有变化,脸上的神色也让人分辨不出喜怒。   苏郁白抿着嘴巴,不服气的小声道:“是他们先凶我的,而且我去自己的领地难道不是天经地义吗?算什么离家出走?”   “公爵也就罢了,你哥哥舍得说你半点不是?我看是他没帮着你这个娇气鬼说话,被迁怒了吧?”   艾尔德脸上似笑非笑,早已看穿一切。   少年白皙的皮肤上泛起红晕,眼神羞赧,语气不满的反驳道:“我才不是娇气鬼。”   他抬起浓密的长睫,恰好和保持沉默的皇帝罗纳里奇四目相对,青年刚动了动嘴唇,苏郁白又别开眼看向身侧。   “反正不是我的错,舅舅不可以说我。”   平时艾尔德接触的都是些老狐狸,哪里会看不出他稚气又天真的指责,还有那些意有所指的小动作。   他闷声轻笑,想去捏一下外甥软乎乎的脸。   外界传闻,艾尔德侯爵醉心权力无心娶妻,很多政敌都在编排他是不是不行。   事实上艾尔德的外表儒雅贵气,在普遍五六十岁还好意思娶少女联姻的大贵族中,他英俊的外表不过才三十来岁,看上去还很年轻。   路易斯忽然伸手将苏郁白抱起来,掐着他的腰转了一圈放在身边,让侯爵的手完全落了个空。   艾尔德看他一眼,笑着问:“阁下这是什么意思?”   路易斯冷漠的语气有些不近人情,并未因为艾尔德的身份对他有多客气。   他愿意尊重小猫的亲人,但不包括站在一边看着他们亲密互动。   路易斯皱着眉淡淡道:“说话的时候不要随便动手动脚。”   “呵呵……”   艾尔德沉默过后不冷不淡的轻笑一声,他没去管脸色已经格外难看。似乎随时都会爆发的皇帝陛下,而是转头瞥向一旁不知何时开始看天的心腹属下。   “威廉,你在汇报近况的时候是不是省略了一部分内容?”   他问的很委婉,如果发生在纳维安斯的故事是一场连续剧,威廉在写信的时候何止是漏了几集。   完全就是开头给他们介绍过人物,直接跳到大结局宣布两个人在一起了。   苏郁白还在王都生活时身边就不乏一些追求者,男孩女孩都有,但因为有哥哥和罗纳里奇看着,谁也没得逞过。   反正孩子还小,家长从没和他谈论过这方面的事,男孩子在身边多留几年也不是什么大问题。   艾尔德早该想过少年那样娇气爱撒娇的性格坚持不了多久,能在外面待在现在,多半是找到了新的饲主。   同样都生活在贵族圈子里,他和路易斯属于互相知道有这么个人,但没什么交际。   今日一见真是够让人惊讶的,原来还是一条护食的恶犬。   威廉抿了抿唇,低声道:“属下办事不力,辜负了您的寄托。”   他不是没有阻止过,但路易斯也并非一厢情愿。   作为一个护卫,他实在没什么立场棒打鸳鸯,就是把家长搬出来也不太管用。   苏郁白有自己的想法,与其大家一起烦恼,不如先瞒着王都那边。   之前那样恶劣的环境,出一趟远门并不容易。   说不定不等他汇报,这两个人就分开了呢?   私生活荒淫的贵族不在少数,威廉没有能力去针对路易斯,只能把主意打在苏郁白的身上。   他一开始希望领主对男人失去兴趣,生活重新踏上正轨,见识到路易斯的强势,威廉反而更愿意祈祷小少爷的这份喜欢不是出于少年心性中的好奇。   以男人对他痴迷的程度,甜甜腻腻的在一起还好。   若是哪天小少爷要离开路易斯的身边……威廉的眼神微沉。   艾尔德不动声色的转动着戴在手上的墨绿色戒指,神色淡淡并未再说什么。   管家将茶水准备好,适时邀请几位大人进入城堡。   其他人如何都没关系,他可不希望仁慈的领主大人因为在外面吹了冷风而生病。   午餐是厨娘做的,菜品还算丰盛,但不好不坏的味道依旧差强人意。   苏郁白的胃口被路易斯养刁了,即便厨娘的手艺已经有了显著进步,他在没有生存压力的情况下还是吃不了几口。   之前被几个贵族合伙入侵时,有几个匪徒流窜到了城堡,还试图趁他们守卫薄弱之际强行突破进入。   关键时刻厨娘一跃而出,拿着两把菜刀砍倒了好几个人。   虽然她守住了城堡,但这一英勇事迹也险些让厨娘丢掉自己热爱的工作。   要不是她再三保证不会用砍过人的菜刀做饭,一定会把卫生工作搞好,现在很有可能已经被安排去了其他部门。   厨娘铆足了劲想要证明自己,奈何前面有路易斯这个拦路虎,在厨艺得到领主认可的道路上任重道远。   除了身为长辈的艾尔德关心了几句苏郁白的饭量,餐桌上的众人都很安静。   饭后,罗纳里奇和艾尔德分别找到小少爷和守在他身边的男人想要私下谈话。   男人下意识的要拒绝,艾尔德声音不冷不淡道:“你对自己就这么没有信心吗?事情早点解决,对我们所有人都好。”   路易斯的灰眸中迸发着寒意,看不见一丝温度。   他放开牵住苏郁白的手,看着少年的身影和罗纳里奇一起消失在走廊尽头,这才收回自己一直追随的目光。   他瞥向艾尔德,沉郁的声音冷漠道:“你想跟我谈什么?”   ……   会客厅里铺着红色地毯,显得疏离又正式。   罗纳里奇和苏郁白面对面坐着,看到少年平静的神色,心中难以忍受他们之间的距离。   他的呼吸有些沉重,身体向前倾斜,几乎是撑在桌面上。   “你拒绝做我的皇后,我以为你不喜欢男人,为什么……你又让那个人留在身边?”   男人看着他,眼神悲切,像是随时会落下泪来。   “我以为从小一起长大的感情……至少你的眼里能看到我。”   罗纳里奇仔细观察着少年的眉眼,难过的发现里面没有一丝旧情。   他在苏郁白面前完全不像一个大权在握的帝国皇帝,姿态快要卑微到尘埃里。   如果知道当初的一句气话会造成这样的后果,他说什么也要忍住自己的脾气。   如今已是为时过晚……   苏郁白眼神安静的歪了下头,罗纳里奇现在的样子有点可怜,一点看不见被自己拒绝后的恼羞成怒。   这种情形下他也不好再继续发脾气,只能皱着眉小声道:“认识的再久我也不是你的,我不喜欢你……”   4842悄悄冒头,掐着胖腰骂道:“以为自己是皇帝就了不起啦?长了张嘴就知道叭叭,都不知道哄人,呸,情绪不稳定的臭男人。”   “……”苏郁白悄悄把系统按回去,目光坦然的看向对方。 第533章 争风吃醋【完】   罗纳里奇额角青筋直跳,目光近乎贪婪的看着无动于衷的少年,有那么一瞬间他差点要控制不住自己,想要站起来质问。   认识苏郁白这么久,他就算再愚钝也该知道小少爷喜欢什么样的人,讨厌什么样的人。   不能再发脾气了……   少年的眼神中没有一丝多余的情愫,无辜又苦恼的望着他。   罗纳里奇默默攥紧手心,眉目有些阴沉,低声问道:“你现在喜欢上我的大哥了?你知道他是什么样人吗?”   苏郁白漫不经心的睨了他一眼,用掌心托起下巴,不太满意的小声反问。   “陛下是不是管得太宽了一点?如果你不是为了帮那些贵族出头,来我这里也没什么意义。”   出头事小,最重要的还是领地问题,这皇帝到现在没有一句话扯到点子上。   罗纳里奇强压着怒火,面色显得有些狰狞,脸上的肌肉还抽搐了一下。   “安格尔集结众多贵族所做的事我已经知道了,他们死不足惜。”   他谈论起底下的贵族声音显得很冷漠,一副漠不关心的样子。   至于几个被灭掉的大贵族,罗纳里奇似乎也没有要在苏郁白这里多谈的意思。   石头城堡的采光不是很好,壁炉中摇曳的火光让男人英俊的半张脸隐藏在阴影中。   他抿直了唇线,试图做最后的挣扎。   “我说了伤人的话,你现在不想看到我是应该的,做什么补偿都可以……”   苏郁白没有看他,轻哼了一声,显然并不准备买账。   罗纳里奇咬着牙道:“你真以为路易斯是什么好人吗?我确实一直都不太喜欢他,但这份讨厌也不是无缘无故就来的。   儿时我不过动了他书房里的一件东西,路易斯就能不动声色的弄断我一条腿!   他在所有人面前都是一副不争不抢的伪善模样,连我的父皇和母后都被骗了过去,我哭着去找父皇告状,却没有一个人相信是路易斯做的。   这样的事我那位好大哥小时候就已经做的得心应手,他就是一条不会叫的狗!   一旦哪天你不听话了,你能想象得出他会拿什么可怕的手段对付你吗?!”   苏郁白脸上静了静,暂时没说话。   4842在一旁小声笑道:“他对大反派的性格认知还蛮清晰的嘛。”   苏郁白:“……”   他往沙发里缩了缩,仰头看向不知不觉已经激动到站起来的青年。   “路易斯不会欺负我的。”他声音笃定道。   罗纳里奇的胸口剧烈起伏,声音低沉。   “未来的事谁敢保证?小白……你跟我回去好吗?你想要多大的领地都可以,先回王都好不好?我们一起在王都生活了那么多年,你的家人也在那里。”   苏郁白神色安静,看着他小声问道:“如果我不回去你会怎样?”   听出少年话语中的潜在意思,罗纳里奇的身形有些僵硬,颓靡的跌坐下来。   他垂着头声音十分低落,语序也有些颠三倒四。   “不会怎样,他们依旧是帝国最有权势的贵族……小白,我就做错了那一回……我不会拿任何人威胁你。”   罗纳里奇眼眶泛红,小心的往苏郁白那里蹭了蹭,试图去勾住他的衣袖。   他这幅示弱的模样着实让人于心不忍,苏郁白却躲开皇帝的手,在他可怜巴巴的眼神中沉默数秒,蓝眸半垂,声音清淡道:   “欢迎陛下随时来我的领地做客,最近一段时间各地都有纷争,您还是不要在我这里浪费时间了。”   南边早就有贵族想要从帝国独立出去建立公国,刚被军队收服,之后又是各地的灾害。   罗纳里奇忙的也够呛,他要是有空闲,吵完架就该追来纳维安斯了。   皇帝知道小少爷愿意跟自己和解,但这份止步于朋友的示好,他宁愿没有收到。   艾尔德可能也对罗纳里奇的想法心知肚明,要不然也不会在这种时候带着他到外甥的领地了。   整个帝国境内就属他们这里动荡的最厉害,若是换了其他国家,早该大兵压境,哪有皇帝亲自送上门的道理。   艾尔德敢带,罗纳里奇也敢跟。   两个人都有点意思,也不知道王都那些贵族现在作何感想。   大家都是心思不单纯的成年人,路易斯与艾尔德侯爵的谈话十分简短,其中可能也有男人不耐烦的缘故,三言两语达成共识后路易斯便起身告辞,冷着脸独自靠在客房外墙边。   苏郁白一个人从屋里出来,被守在外面的路易斯搂着腰抱了过去。   察觉到熟悉的气息小少爷也不反抗,自然而然的将手搭在男人的肩膀上,抬起轻颤的眼睫,撞进一双颜色冷淡深沉的灰眸之中。   路易斯用一只手覆盖住少年纤细的后颈,不动声色的捏了两下,垂眸靠近他的侧脸闻了闻。   “若是再晚一点我可能要等不下去了,怎么就宝贝一个人出来,那个人呢?”   猫一样的少年在怀里蹭了蹭,清透的蓝眸慢吞吞眨了两下,像是很不好意思。   “啊?我……我好像不小心把人弄哭了,他还在里面呢。”   苏郁白就差要说罗纳里奇躲在房间里哭了,不过他还是给对方留了点面子,说的很小声。   揉了揉发痒的耳根,他听见路易斯用冷淡的声音评价道:“他惯会装可怜,哭也不是第一次了。”   苏郁白知道这两个人肯定是要互相diss的,听的有些漫不经心。   看出他在走神,路易斯突然用指尖捏住少年的下巴,靠过来在小少爷的嘴角处亲了一口。   他碾磨着那块皮肤,缓慢抬眸时嗓音低沉道:“宝宝不会理会他的,对吗?”   路易斯的眸色很淡,大多数时候都会给人一种疏离的冷感,被他默不作声的盯着很有压迫感。   小少爷从来没有被男人凶过,也是在他这里作威作福惯了的,但苏郁白同样也能察觉到路易斯的情绪变化。   在男人怀里受到惊吓的小猫不太服气,仰头咬了一口对方滚动的喉结。   感觉到腰身被抱紧后又伸出舌尖舔了舔那里的咬痕,慢吞吞保证道:“我不理他就是了。”   路易斯绷紧的肌肉逐渐放松,慢慢顺了顺少年身后的长发。   不动声色的看向不远处开了一个门缝的客房,低头埋在苏郁白的侧颈处深嗅,轻声哄他。   “好乖。”   纳维安斯独占那么大一块领地,众人都以为帝国不会坐视不管,肯定是要派兵讨伐的。   但谁也没想到,两边居然相处的还挺和谐。   苏郁白没有要独立出去的意思,王室那边也不曾对他的领地做什么。   甚至小少爷的家人还留在王都生活,为皇帝做事,只是偶尔会在节庆期间互相走动。   纳维安斯从以前无人问津的贫瘠之地,一跃成为帝国中土地最广阔的一块领地,苏郁白也理所当然的成为首屈一指的大贵族。   他的领地中贵族很少,稍远一点的地方选拔了执政官管理,因为要定期报告,还会被检查,几乎不会存在奴役欺压平民的现象。   纳维安斯的奴隶一年比一年少,苏郁白着重发展农业和商业,包括酒水和糖制品在内的一些货物都很受商人们的欢迎。   领民的幸福指数直线升高,家里有存粮,不管遇到多么恶劣的天气也不用担心再闹饥荒。   -   “好吃吗?”路易斯按照苏郁白给的方子做了奶油泡芙,并且很有天分的一次成功。   少年穿着一身清凉的夏装坐在窗台边上吹风,斑驳的光线透过头顶的树叶落在他身上,零落成好看的光影,小少爷细腻的皮肤似乎都透着光。   苏郁白没在意男人专注的目光,探身过去叼走他手里拿起的另一块泡芙,像只馋嘴的小猫。   他弯着眼睛笑道:“好吃的。”   路易斯现在几乎不管事,除了练兵其他时间都是围着小少爷转。   苏郁白也不遑多让,除了出面处理一些紧急要事,领地里大小事物全权交给威廉负责。   两个人都有一点责任心,但不多。   威廉一个人政务军事两把抓,纳维安斯的领民能安居乐业,少不了他的努力。   “大哥!听说你们又来城堡玩了,这次待多久啊?我想……”   院门被一个年轻人风风火火的撞开,看到路易斯半抱着少年眼神冷冷的看过来,他开朗的声音瞬间消失,连退了好几步,嘴上支支吾吾。   “对不起打扰了,我这就出去。”   这里是温诺家族的地盘,古老的贵族很会享受,城堡设计的也非常漂亮,苏郁白经常和路易斯一起到这边游玩。   已经荣升红衣主教的艾伯特除外,他发现这个家族的人好像都有点傻白甜。   路易斯把领地送出去他们也没什么特别的反应,确认环境安全后就彻底躺平了。   刚刚闯进来的那位就是之前温诺城堡的代理领主,听说还是被逼着上位的。   现在发现不用管事了,整个人都变得快乐许多,并迅速加入游手好闲的行列,一大家子人除了吃就是玩。   路易斯多能干啊,又会打仗,又凭本事骗了公爵家顶好看的小少爷回来。   现在还愿意让他们啃小,高兴都来不及,傻子才会想着搞事好吧?   苏郁白被男人抱过去时给自己调整了一个舒服的姿势,下巴搭在路易斯的肩膀上,闷笑道:“弟弟这么怕你,是不是老欺负人家啊?”   路易斯皱着眉把人抱起来往房间里走,“什么弟弟,我没有弟弟,你不用理会他。”   苏郁白晃了晃腿,抱着男人的脖子声音略显慌张。   “现在还是白天,你放我下来!”   枝头上的飞鸟歪着头,只看到体型高大的男人砰的一声关紧房门。   ………… 第534章 你睡得是我的床   “走快点,别磨磨蹭蹭!”   严厉的狱警手里拿着警棍敲了敲,语气凶巴巴的在一旁催促。   能被送到号称全星际看守最严厉的监狱,这批囚犯几乎都是罪大恶极的犯人。   狱警既不喜欢这群渣滓,又时刻警醒防备着他们闹事。   犯人们刚换好囚服排队出来,周围除了拿着警棍的狱警,盯着他们的还有眼睛闪烁着红光的机器人。   一旦发现谁有异动,机器人立刻就能打开钢板露出胸前的炮口/射击镇压。   五名囚犯除去最后一个身形略显单薄,几乎个个人高马大,冷眼觑着周围,一看就很不好惹。   “名字。”   问话的狱警被前面的人挡住了身形,他抖了抖手上的资料,声音有些慵懒,问得漫不经心。   站在他面前的囚犯无动于衷。   “名字,耳朵聋了吗?”那道声音上扬了些许,不紧不慢的又重复了一遍。   囚犯抬手摸了下脖子上狰狞的疤痕,嗤笑了一声,并不准备配合。   “资料上不是都写着吗?长官何必多此一举?”   苏郁白睁开眼就发现自己站在一个类似于审讯室的地方,四周的装修设计不管是地面还是墙皮全都一片冰冷,空旷的布置让人十分不适。   他的视线被挡了大半,从手臂的轮廓外隐约可以看见坐在椅子上的狱警站了起来,手里还拿着一叠属于囚犯的资料。   “砰!”现场传来一声巨大的响动,苏郁白的眼皮动了动。   狱警走到囚犯身前,忽然轻声笑了一下,毫无预兆的将人踢飞出去数米,对方壮硕的身体撞在墙面上后滑落,看着都疼。   脖子上带有疤痕的囚犯叫都叫不出来,再也没有刚才的气焰,现场只剩下痛苦的呻吟。   狱警闲庭漫步一般的走过去,他身形修长,军靴包裹着爆发力十足的小腿,半蹲下来用手里的资料拍了拍囚犯的脸。   “我说什么你就答什么,我不喜欢听人说废话,懂吗?”   男人的脸部线条凌厉俊美,幽冷的灯光打在他身上一点也不突兀,微微勾起的唇角无形之中带着压迫感,看的人背后一凉。   这个流程其实可有可无,囚犯心里很清楚,男人根本就不想问他的名字,根本原因还是为了敲打他们。   囚犯的嘴唇动了动,咽下一口血沫,低着头老实报上名字。   “喔,接下来是年龄。”   狱警冷冷扫他一眼,起身后又若无其事地回到原位。   手上的白色手套一点也不影响他翻页的动作,用不紧不慢的语调将几个囚犯都问了一遍。   只要囚犯不跟男人对着干,他全程几乎连眼皮都不会抬一下。   众人老老实实的配合,很快就轮到了苏郁白,没有了挡在他前面的囚犯,众人也终于注意到他的样貌。   少年一个人孤零零的站在屋子中央,面色苍白,脖颈孱弱纤细,仿佛一折就断,手指紧张的捏皱了衣角,鸦羽似的浓睫低垂着,不安的微微颤抖。   屋子里静了几秒,这样柔弱的生物,很难让人相信他能犯下什么重罪?   苏郁白等了好一会儿也没听见狱警问话地声音,他困惑的眨了眨眼,忽然看到面前投下一片阴影。   对方戴着白色手套的手指轻轻捏住他的下巴,略微用了一点力。   苏郁白不得不抬头面对着男人,一张过于精致漂亮的脸也暴露在光线之下。   少年湿漉漉的眼睫有点可怜,男人却好像没发现一般,不紧不慢的又靠近他一些,低头观察了好一会儿才低声问道:“很害怕吗?”   苏郁白下意识的想要摇头,可下巴又被对方禁锢着动不了,只能结结巴巴的小声回答他。   “没……没有。”   他局促不安的将目光移向别处,不敢与男人对视。   头顶上传来一声轻笑,磁性的嗓音低声评价道:“还算乖。”   下巴好像被手指轻轻挠了一下,苏郁白咬着唇没有让自己发出声音,眼神却轻颤了颤。   那几个囚犯还在旁边看着,屋子里也不止一个狱警,众人聚焦在少年身上。   不知道为什么諵砜,这时候连他们的呼吸都格外安静。   男人看了看手里的黑色警棍,监狱里设计的东西本来就是为了对付不听话的犯人,似乎都是带电的。   他顿了顿,将东西扔到一边,隔着手套在小囚犯的脖子上轻轻按了一下。   在感觉到苏郁白的身体明显开始僵硬时,他若无其事的安慰道:“别害怕,只是一些例行的身体检查。”   默默守在一旁的另一个狱警脸上出现了一点空白。   检查身体这种事难道不是应该让医务室的医生来做吗?   男人仗着少年什么都不知道,明目张胆的占人便宜,直到苏郁白的眼眶都红了一圈才有些意犹未尽的退开。   他耐心的帮人理好衣服,也没再问其他问题,垂首间轻笑着附在少年耳边发出邀请。   “有人欺负你可以来一区找我,如果宝贝需要帮助的话。”   柔柔弱弱的小囚犯在监狱里日子不会太好过,他让人来找自己当然也不是做慈善,这帮忙肯定白帮的。   苏郁白垂着眼不说话,得到允许后迅速远离男人,跟着其他囚犯一起被带走时甚至都没有回头看一眼,仿佛后面有什么洪水猛兽。   伊斯莱茵轻啧了一声,漫不经心地低头整理着白色手套,指尖似乎还有小囚犯身上清甜的味道残留。   把这么一只小白兔和一群男人关进同一个牢房里,不出两天就会哭吧?   监狱中分为好几个区,苏郁白被分到了二区的牢房。   其他几个囚犯也各不相同,很快就重新来了一个狱警单独带着他离开。   新来的狱警有些沉默,看到苏郁白时愣了愣但也没说什么,转身走在前面带路。   现在正是囚犯们放风活动的时间,牢房区域里没什么人。   偶尔会有一两个不知道犯了什么事被留下来的囚犯将目光黏在苏郁白的身上,但碍于他身边还有一个拿着警棍的狱警,一路上走的还算平静。   狱警推开其中一间牢房的房门,里面是个四人间,布置的很冷清,除去一两件衣服几乎看不见有人活动的痕迹。   “前面两个区域一般没什么人员伤亡,住的也比较满,二区没有其他房间了,你暂时只能凑合住在这里。”   但不死人也不代表就平安无事了……   不知为何,苏郁白感觉狱警看向他的眼神好像有些惋惜。   他品味了一番那话里凶残的含义,捏着衣角小声问道:“我有什么需要注意的吗?后面的几区都很危险?”   通常把囚犯送到牢房后狱警就该走了,但估计是对他起了怜悯之心,狱警也愿意多叮嘱几句。   “区域的危险程度不是按数字来算的,你暂时不用管。至于这间牢房的其他犯人,尽量离他们远一点吧……”   猛兽都有自己的地盘划分,狱警也不知道苏郁白的下场会怎么样,只希望他能不要太倒霉,被囚犯们欺负得太过。   苏郁白长着一张明艳漂亮的脸,气质却很干净,毫无攻击性。   狱警也不清楚他这样娇弱如同菟丝花的外表,在满腹破坏欲的囚犯面前到底算好还是算坏……   阿里克回到牢房时嗅到了一些不一样的味道,他有些烦躁地磨了下后槽牙,哼笑道:“狱警不会趁我们不在的时候带了什么人过来吧?”   在他身后走进来的男人面容俊美,气质冷漠禁欲。   如果不是身上穿着宽松的囚服, 他看上去可能更像是坐在会议室里的精英总裁。   被关到监狱里也不是让他们来享福的,除了短暂的放风时间,囚犯们也需要一定的劳动改造。   加上这里环境又不好,两人出去走了一圈身上都是薄汗。   阿里克嘀咕了一声,没想太多,从架子上扯了块毛巾率先进了浴室冲澡。   监狱里是都四人间的上下铺,有点简陋,但大小还算宽敞,大男人睡在上面也不会觉得挤。   三御皱眉看了一眼浴室的方向,往自己的床位走了两步,刚掀开帘子,男人的动作便立刻顿住。   他离开时打理整齐的床单被人弄成皱巴巴的样子,头发乌黑细软的少年蜷缩着身体睡在上面,眉头紧锁,像是陷入了什么梦魇。   狱警还真给他们塞了一个人进来……   在陌生的环境里一点都不设防,这让他有点怀疑少年是怎么活到现在的。   他在床边站了一会儿,竟然没有第一时间将对方叫醒,冷淡的眸色几经闪烁才慢慢归于平静。   苏郁白似有所感,迷迷糊糊的看见床边坐着一个人,吓得抱紧被子缩到了墙角。   “你坐在这里干什么?”   少年的声音有点委屈,男人放下手里翻了不到一页的书,淡漠的回头看了他一眼。   对方半天没说话,苏郁白把被子紧紧抱在怀里,下半张脸被挡住,只露出一双明亮干净的眼睛。   三御语气冷淡,“你还要抱着我的被子到什么时候,难道分辨不出来上面有其他人的气味?”   见苏郁白神色迷茫,他又不冷不淡的补充了一句,“你现在睡在我的床上。” 第535章 隔壁老二   男人的神色不像是发怒,似乎只是在与他阐述一个事实。   苏郁白的眼睛睁大了一些,他一进门就看见这个床最干净,被子床单都是整整齐齐,看不出一点使用的痕迹。   听着浴室传来的哗哗水声,他呆了两秒,掩耳盗铃的钻进了被子里。   三御:“……”   苏郁白顾头不顾尾,曲起的小腿还露在外面,裤腿还被蹭上去一截,倒映在男人浅色的虹膜中。   浴室中的水声已经停止,三御皱紧眉头不再犹豫,伸手就要去掀被子。   他素来讲究,东西一定要整整齐齐,此刻看到乱七八糟的床单居然也没有觉得有多生气。   暂时失灵的洁癖暂且不提,其他问题却不能一直视而不见。   单论力量,少年肯定争不过他。   但监狱里发下来的被子质量堪忧,男人不太确定角力过后这床被子是否还会完好无整。   他垂着眸,眼神淡淡的在染上陌生人气味的被面上轻抚了两下,动作似乎还有点珍惜。   不等做鸵鸟状的小囚犯喘一口气,三御骨节分明的手指握住他的脚踝。   身体不受控制的让人拖拽移动向床板外侧,隔着被子跌入一个宽阔的怀抱。   三御神色从容的将人从被子里挖出来,目光在少年被热气闷到白里透红的脸上停顿片刻,铁钳一般的手掌依旧箍在他的腿肉上。   男人仅用一只手就将他制服,冷清的语调有些意味深长。   “偷偷睡我的床,还敢踢我?”   男人长相斯文禁欲,和苏郁白见到的其他囚犯很不一样。   对方半张脸笼罩在阴影中,气质疏离,审视的目光让人如同被冷血动物盯上。   少年无所适从的抿紧了唇瓣,身体摇摇欲坠,神色委屈的反过来指控对方。   “我不是故意的……你不抓住我的腿,我就不会踢你了。”   脸色冷淡的男人看上去不太好招惹,浅色的眸子又盯着他多看了两秒。   苏郁白吸了下鼻子,没什么气势的眼巴巴登着他。   三御慢慢收回自己握在少年小腿上的手掌,声音如同冰凉的玉石。   “别坐在我的床上撒娇。”   “……??”小囚犯湿漉漉的眼睛瞪大了一些。   男人三句话不离身下的床,大概苏郁白在这里做点什么,他都能找出理由管教一番。   他气不过的要从被子里扑腾出来,用力去推男人的胸口,试图离开这个陌生的怀抱。   “我没有撒娇。”他嘴唇微抿,气鼓鼓的反驳男人。   “你放我下去!放我下去!”小囚犯不愿意配合了。   男人从来都是拒人于千里之外,这次却不一样。   宽大的手掌按在少年后腰上,稍微用了一点力,苏郁白刚爬起来一半的身体重新跌落回怀中。   “没撒娇就没撒娇,喊什么口号?”三御将人拦住,还很熟练的摸了摸他的头发,顺势放低了声音。   “怎么进来的?”   苏郁白哼声道:“诈骗。”   男人不置可否,曲起手指的关节在他眼尾轻轻拂过,低声评价道。   “确实长了一张很会骗人的脸。”   小囚犯又不高兴了,抿着嘴巴瞪他一眼,五官灵动又漂亮。   浴室的门哗啦一声被人打开,阿里克顶着擦到半干的头发出来,身上还带着水汽。   少年被动静吓到躲进男人的怀里,阿里克脚步一顿,下意识调转了脚尖,喉结滚动像是吞咽了两下。   “哪里来的,狱警还真给我们牢房送新人了?”   阿里克性格霸道,不喜欢和别人挤在一起,在三御进来之前他一直都是一个人住。   上面把两人安排在一起,未尝不是要平衡敲打的意思。   三御确实成功留了下来,成为阿里克的室友,却不是如同狱警们所想的那样先打一架。   早在进入监狱之前两人就互相认识,关系不好不坏,一直保持着井水不犯河水的距离,勉强也能共处下去。   每个区都有各自的老大,一些小范围的流血事件狱警们基本选择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犯人互相发泄办暴力总比天天捣乱想着越狱要强,几个渣滓死在监狱里也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自从男人加入二区,底下的囚犯忌惮两人,已经许久不曾挑衅。   二区诡异的成为伤亡率最低,整个牢房里最平和的一个区域。   三御接住苏郁白主动靠过来的身体,脸上看不出来什么。   他似是在安慰少年,手掌轻轻顺了顺背,抬眼时冷冷看向试图靠近的阿里克,目光中带着嫌弃。   “你身上的水还没擦干净。”   阿里克有点不甘心的多看了两眼,苏郁白只给他留了一个后脑勺,都看不见脸。   其实长相也不是很重要……他就是莫名其妙的对少年很好奇。   高大的囚犯板着脸退开,三御不动声色的收回视线,在苏郁白身边自然而然的充当起保护者的角色。   他按着少年的后颈,轻声嘱咐道:“你可以再睡一会儿,等我洗完澡带你去吃饭。”   苏郁白知道监狱里很多地方对他来说都很危险,有人愿意带着肯定是好事。   在男人的注视下,少年乖乖点头。   沉默寡言的男人没再开口,只是伸手轻抚了一下他的头发,那意思大概是满意苏郁白乖顺的态度了。   出了一身的汗能忍到现在洗澡已经是极限,起身时,神色冷淡的男人警告的看了一眼对面的阿里克,拿上换洗的衣服去了浴室。   苏郁白已经知道下铺有人,心理上便不太愿意继续留在别人床上。   就算男人让他继续睡,少年也知道这并不是礼貌的行为。   阿里克低头半靠在枕头上,即便是闲适的动作也能清晰看见胳膊上鼓起的肌肉,上宽下窄的身材让他很有魅力,有种荷尔蒙发酵的张力。   抱着被子的少年却是眼神瑟缩了一下,垂头不愿多看。   三御属于穿衣显瘦脱衣有肉的类型,肌肉没这么夸张,至少还在苏郁白的接受范围。   阿里克看上去就凶多了。   很像他在审讯室里见到的几个囚犯,气势比那些人还要凶狠一点。   听男人刚才说话的语气,好像也不是很欢迎他的到来,少年记仇的皱了皱鼻尖。   他还记得狱警离开前的叮嘱,尽量缩小了自己的存在感。   阿里克看着穿着白色短袜的少年踩在床梯上,慢吞吞的往上爬。   上铺也有帘子遮挡,床单枕头之类的用品都是干净的,没人睡的地方监狱似乎也会定期清理。   苏郁白趴上去,把这里当做自己的床位了。   阿里克身上穿着宽松的囚服,腰上还搭着一块大毛巾,胸口起伏时低声喘息,眼神盯直勾勾的瞪着苏郁白的背影。   直到囚牢里另一个男人快要洗好出来,他才不紧不慢的擦了擦手指。   在这种地方还想自己独占,他迟早把人抢过来……   阿里克和苏郁白离得有些远,空气中残留的清淡香味几乎已经可以忽略不计,他却像是上瘾一般耸动着鼻尖。   把这么一个小可怜关到全是豺狼虎豹的重刑犯监狱里,阿里克不知道上面的人是不是疯了,但他现在确实有点疯狂的想法……   牢房里很安静,三御出来时看到的画面就是两人各守一方,待在自己的位置,相处的格外和谐。   他神色淡定,像是没看见苏郁白爬去了上铺,等差不多到时间才站在床边提醒少年下来。   床架上的梯子有点窄,苏郁白害怕失足掉下去,每一步都走的很谨慎。   他刚踩了两根钢管就感觉到身体一轻,男人仗着自己长得高,手掌穿过他的腋下轻轻一抬就把人抱了下来。   在少年红着脸想要抗议时,他又若无其事的将人放在地上,抬起眼皮淡淡道:“晚上想吃什么?”   “……”   苏郁白一边穿鞋一边小声吐槽,“难道监狱食堂还能点单吗?”   早就准备好的阿里克靠在门边,光是他一个人就把门框全堵住了。   听到他的疑惑,一直没有主动和少年搭话的男人偏了偏头,低声哼笑道:“也许你可以试试看,我相信有人愿意为你的点单服务。”   苏郁白拉着三御的手站起来,往他身后躲了躲。   都是住在一个牢房里的囚犯,苏郁白这样明目张胆的差别对待让阿里克的眉心跳了跳。   他脸上的笑意变淡,冷冷盯着手牵着手站在一起的两人,舌尖顶了顶发酸的牙齿。   怎么就他一个人变成隔壁老王了?   阿里克憋着气在前面带路,三御面色如常,从容牵着苏郁白走在后面。   现在是吃饭时间,男人脸上的戾气像是随时会打人,将许多正准备出去的囚犯吓得缩回了牢房。   监狱里总共有四个区,牢房和活动区互相分开,但吃饭时所有人都在一个地方打饭,各个区域之间坐的泾渭分明。   苏郁白刚到食堂就听见砰的一声巨响,三区有两个囚犯在食堂里起了冲突,周围的人都是一幅看好戏的状态,谁也没有阻止。   数道目光向少年看过来,下一秒,他僵硬的肩膀就被男人搂了过去。 第536章 能不能不要绑着我   宽松的囚服少年穿起来并不合身,空空荡荡的衣领下皮肤白皙,眼睛像是被水浸湿过,茫然无措的被塞进到处都是壮年男性的监狱里。   和他们相比,气息干净的三御实在要好上太多。   男人轻搂住他的肩膀,苏郁白无害的垂下眼,低着头往对方温热的胸口处靠了靠。   保持着这样半搂半抱的姿势,室友将他带到餐桌边安顿。   两侧的椅子被人拉开,同牢房的两人一左一右在苏郁白的身旁坐下。   周围那些若有似无的目光变得隐晦,或者若无其事的移开,还有二区的犯人自告奋勇的要帮他们打饭。   不知因为座位太小,还是某人故意为之,苏郁白感觉到阿里克的胳膊一直紧挨着他。   少年的反应如同胆小的小动物,他偷偷移了下板凳,往另一边身边蹭了蹭。   三御任由他抓住自己腰间的布料,眸色冷冷清清的瞥了一眼阿里克。   阿里克意味不明的冷笑了一声,一只胳膊搭在椅背上,毫不避讳的用狼一般的目光瞪回去。   剑拔弩张的两人仿佛下一秒就要翻脸,但在外人眼中却是默契十足,一起将新来的小美人保护在中间。   囚犯们有自己获取消息的渠道,更何况苏郁白的身份也不是什么秘密。   今天还有与他一同来的其他囚犯分布在各个区域,食堂里人员密集,他们互相打听一下很快就知道苏郁白是新来的囚犯。   不是说二区的牢房已经住满了吗?怎么又塞了人过去?   众人面上不显,心中却各自有了心思。   打架的两人已经各自分开,苏郁白模样乖巧,小声的和帮他打饭的囚犯道谢。   抬头时正好看到斗殴二人组其中一人顶着还在流血的伤口也在打饭,若无其事的似乎感觉不到疼。   “不客气哈哈,三区的人都是疯狗,见到他们你可记得离远一点。”   送饭的囚犯已经对监狱里这样的日常见怪不怪,笑嘻嘻的和苏郁白套完近乎,在两位大佬的冷眼逼视下快速跑开。   苏郁白悄悄打量着给犯人们打饭的机器人,那些身体圆滚滚的机器人好像和刚进监狱时看到的都是一个款式。   不过戴着围裙的样子有点可爱,他一下子有点不敢确认。   然后他就看到有个犯人嚷嚷着给自己打的肉太少了,伸手要去扒拉,机器人眼中红光一闪,手里的勺子不知何时变成了炮口,红光已经锁定在了犯人的胸口。   “……”   少年微微出神,下颌忽然被人捏住。   三御将他的脸转回来,垂着眼看人时琉璃般的灰色瞳孔格外清冷。   “吃饭。”男人的语气不算严厉,像是在教训不乖乖吃饭,非要跑出去凑热闹的小孩。   食堂里的饭菜荤素搭配,味道称不上好,但也没到难以下咽的地步,味道清淡。   大多数人都是重口味,对他们来说可能不是很合胃口。   苏郁白并不讨厌味道清淡的食物,安安静静的低头吃掉一半的饭菜就不动了。   男人审视的目光看过来,他举着筷子,眼神无辜。   “我吃不下了。”   他的食量一般,和一群壮汉没有任何可比性。   阿里克看着苏郁白单薄的身体,皱着眉轻啧了一声。   面前的男人目光隐晦的打量着少年,等了有一会的才伸手将人拉起来。   苏郁白也只是看着瘦弱,身形比例完美,纤细的腿上也恰到好处的有一些弧度。   三御在床上摸过他的小腿,也掂量过少年的体重,确实没什么问题,还在健康的行列。   就是肉太软了,可能缺少了一点锻炼……   苏郁白不知道身旁两个男人各自都在想什么,注意力全被滑动到身前的机器人吸引过去。   “2074号房囚犯,请现在和我去一趟医务室。”   机器人说话的声音有种人类没有的冰冷质感,黑乎乎的机身和冒着红光的眼睛很容易让人产生一些不好的联想。   垂落在身侧的手腕一紧,三御睨了一眼机器人,冷淡的声音却让人很有安全感。   “这里隔一段时间会有对身体的定期检查,刚进监狱的犯人也需要体检一次,不用怕,我陪你过去。”   苏郁白顺势往他身上靠了靠,仰着头小声道:“谢谢。”   用餐之后有一段用来消食的自由活动时间,机器人对其他人的跟随并无意见,转身在前面带路。   医务室离犯人们的牢房不远,但不在一栋建筑之中,他们到那里要穿过一条长长的走廊,底下是另外一区諵砜犯人活动的场地。   囚犯们三三两两的聚在一起,只有一个人是独自倚靠在电门旁边。   似是察觉到了苏郁白的视线,对方下颌微扬,目光幽幽看了过来。   气质诡异的囚犯似乎一直看着这边,甚至还盯着他舔了舔唇角。   苏郁白低着头和三御换了个位置,他注意到下面的活动区域眉头轻微皱,默许了少年躲到身后的小动作。   “三区囚犯的衣服上有特殊的条纹标记,你一个人的时候要注意。”   三御的语气稀松平常,听着好像也不是很严重的大事,苏郁白偏了下头,隐约听懂了男人的言下之意。   一个人的时候要注意,但只要还在他的视线之内,就不需要太过在意。   “为什么三区的囚犯衣服和我们不一样?”   “因为他们有病。”三御冷静叙述。   苏郁白:“……”   是他想的那个意思吗?   说话间机器人已经敲响了房门,并且用一板一眼的声音提醒里面的人囚犯已经送到了。   门锁上的灯变成了绿色,苏郁白推门进去。   医务室的空间很大,内部布置的也很舒适温馨,和监狱里冷冰冰的装修风格一点也不像。   有的床位上已经躺了人,一个穿着白大褂的身影背对着他们,正在给病患绑绷带。   囚犯正是之前在食堂打架的那个,不知何时被送到这里,正面无表情的看着天花板。   医生转身看过来,他的面容俊美,头上是微卷的半长金发,儒雅的气质如同从城堡里走出来的贵族。   他微微颔首,看向几人时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动作自然的回到放满资料的桌前坐下。   “先生,我想你应该知道这里的规矩,在检查病人时我不太喜欢被人打扰。”   医生先是安抚的对苏郁白笑了笑,语气温和的对在场的另一位囚犯表达诉求。   见男人的目光瞥向床边,他淡然笑道:“有束缚諵砜带绑着,我保证你的宝贝能完完整整的出去,我可不会让人在我的医务室里闹事。”   三御在监狱里已经待了有一段时间,他当然知道这个医生平时是什么习惯,本来就没想过在里面等。   男人没有否认医生调笑的称呼,看到依旧被少年拽住的衣角,他顿了顿,揉了下苏郁白的额发。   “我在外面等你?”   苏郁白的声音有点委屈,但还是低头应了一声,“嗯。”   机器人和三御都退去了门外,病房内只剩下金发医生和一个看上去精神似乎有点不正常的病人。   对方欣赏了一会少年怯生生的表情,示意他在自己面前坐下,将一杯温水放在苏郁白的面前。   “我有这么可怕吗?”   男人皱眉时眼中带了点忧郁,很容易让人于心不忍,苏郁白却只是默默看着他,唇肉抿起,看着比他还要委屈。   医生像是发现了什么有趣的事,看了一眼门板轻声笑道:“我叫司景尘,已经做了很久的医生,别怕,检查身体不会疼的。”   少年像是从洞里冒头的小兔子,试探的问道:“要很久吗?”   司景尘微笑,“只要你配合就不需要太久。”   苏郁白垂下眼,声音乖乖道:“噢。”   医务室里面还有好几扇小门,各种医疗检查器具一应俱全,看司景尘的动作似乎操作的都挺熟练。   他从抽屉里拿出一副细边的眼镜戴上,手上也戴着医用的胶制手套,不轻不重的在小囚犯身上几处按了两下。   司景尘让苏郁白躺在帘子后另一张干净的床上,伸手拉过刺眼的医用无影灯,在少年模糊的视线中,镜片后男人浅色的眼眸略显冰冷。   苏郁白扯了扯他一尘不染的白大褂,声音有些害怕,“能不能不要绑着我?”   他很担心会像另一个囚犯那样,被绑在惨白的病床上。   从这个角度去看,柔软漂亮的病人毫无抵抗之力。   司景尘脸上温柔的笑意冲淡了方才的冰冷,优雅的声音带着某种韵律,仿佛有让人平静下来的魔力。   “你和他们不一样,听话的小可爱不需要那么粗鲁。”   苏郁白脸上懵懵懂懂,在男人的手伸过来时偏头在温热的掌心上蹭了蹭,柔软乖巧。   他下意识的没去问那些不听话的犯人会怎么样。   司景尘盯着小囚犯的脸恍惚了片刻,低声笑道:“乖孩子。”   检查的过程很顺利,司景尘也很有医德的没有借着职务之便让他做什么奇怪的事。   现在的科技水平较高,检查结果出来的也很快。   检查结束后,苏郁白松了一口气。   正要接过单子,却被对方一把抓住手腕,轻颤的长睫抬起时撞进一双笑容满含深意的眼眸。 第537章 趁虚而入   “这样可能有些冒昧,但我还是想知道,外面那个男人,他和你是什么关系?是你的保护者吗?”   司景尘有一张温柔又好看的脸,少年的指尖颤了一下。   如果忽视被他紧握的手,对方或许更像一位可以让病人放松的心理医生,但司景尘给人的压迫感,明晃晃的告诉少年并非如此。   手指脱力的瞬间体检报告单掉在地上,谁也没去捡。   能在到处都是凶恶囚犯的监狱里如鱼得水,男人又怎么可能像他表现出来的那么无害。   苏郁白眼神闪躲,看着似乎快要哭出来。   “他是我的室友,我………我不太明白你的意思。”   “室友?”   医生用低沉的声音重复了一遍,似乎是在品味这两个字的含义,语气带了点宠溺。   “看在你这么可爱的份上,你说什么就是什么吧。”   苏郁白的耳垂微微泛红,他悄悄瞪了司景尘一眼,手上也跟着用力。   好在这次对方没有为难他,适时放开那截瓷白的手腕,主动捡起掉落的纸张。   他将单子随手放在桌上,入狱体检只是一个流程,就算真的有病也不可能被放出去。   看出少年的不安,司景尘重新坐回自己的位置上,身高上给人的压迫感总算没那么强烈。   他善解人意道:“自由活动时间尽量不要在外面逗留,早点回去休息。”   苏郁白一刻也不想在这里多待,迫不及待的就要出门。   却见温文尔雅的医生随意摊开一本书放在桌上,扶了下眼镜对他笑了笑。   “三御会来到监狱不是意外,我并不认为他那样的聪明人会不求回报的做好事,如果哪天你想换一位保护者,欢迎随时来找我。”   司景尘说话时顿了顿,似乎是在思考怎么钓到感兴趣的小囚犯。   男人撬墙角的态度理直气壮,脸上笑的很好看。   “至少,我在这里还算有点特权。”   苏郁白权当没听见,在医生带着点纵容的遗憾目光中快速出去把门关上。   三御如约等在外面,侧脸气质冷淡。   “发生什么事了?”   医务室有隔音,除非借用非常手段,否则外面的人完全听不见里面在说什么。   察觉到少年的异样,男人将眉头皱起一瞬很快又松开。   他垂眸淡淡看过来,说话时的语气平静,谨慎的像是怕吓到什么小动物。   苏郁白还是如同来时一般,慢吞吞的靠过去抓紧他的袖子,安心的蹭了蹭,小声道:“我们快点回去吧?”   “嗯。”三御淡淡应了一声,眼眸不动声色,谁也不知道他在想什么。   回去时他们再度穿过走廊,苏郁白往下看了一眼。   活动区里的囚犯已经很少,可能在天色暗下来之后就回去了,那个奇怪的犯人也不见了踪影。   三御带着小尾巴回到牢房,自顾自的去了书桌前看书,冷淡的态度让苏郁白安心不少。   阿里克吃完饭后就没跟他们一起活动,现在牢房里只有他们两个人。   苏郁白抱着机器人送来的换洗衣服去了浴室,快速洗完澡从里面出来。   他刚想上床就被男人叫住了,三御放下手里的书看向他,神色似是忍耐不住,皱眉道:“你准备睡我上面的床铺?”   少年身上还冒着热气,肘关节和领口处裸露出来的皮肤都是白里透着粉,湿发还在滴水,顺着柔软的颈线流入看不见的地方。   他对自己惊人的美貌似乎缺少了一点认知,局促的站在男人面前,黑白分明的眼瞳中透着几分不解,还以为自己遭受到了嫌弃。   “如果你不愿意的话,我可以换去另一张空床睡。”   苏郁白脸上犹犹豫豫,可以看得出来他并不是很想换床睡。   阿里克那么凶,如果可以他更愿意离更讲道理的三御近一些。   4842道:“不满是真的,他白白让你睡了这么久都没说什么,宿主居然还要去爬上铺。”   三御的话不多,看他快要控制不住的眼神,如果换成阿里克,怕是已经拉着少年的手让人和自己一起睡下铺了。   苏郁白的眼尾耷拉着,眼神动都没动一下。   “不用。”三御沉默两秒后终于开了口,他仗着身形优势将人捞过来。   “湿头发会弄脏床单,头也会痛,先擦一擦再睡。”   他的语气听不出多少嫌弃,似乎只是为了陈述一个事实。   苏郁白想说自己会擦干净,却被找到理由的男人压着坐在腿上,一手按着他的腰,一手从衣柜里拿出一条柔软的干毛巾。   他制住还在挣扎的小囚犯,清淡的香味争先恐后涌入鼻尖。   三御深吸了口气,盯着苏郁白被水渍浸湿的后衣领,避重就轻道:“这条毛巾我还没有用过,是干净的。”   苏郁白僵硬着身体乖乖坐在男人怀里,手指抓乱了对方一丝不苟的衣领,闭紧微红的眼眶试图逃避此时的尴尬。   温热的指尖穿插在发丝之中,男人表情严肃的像是在做科学研究。   脸上带着血痕的阿里克回来时,正好看到少年逃回上铺的背影。   啧,回来的真不是时候。   神色冷漠的男人低头看了眼下身,深知无法摆脱变态的身份,脸上有些沉默。   他看到阿里克脸上的伤,冷淡问道:“有人找你麻烦?”   阿里克冷笑,眉宇间的戾气惊人。   “谁知道三区那些人发什么疯,还绕过守卫堵到了老子的头上,现在医务室里应该很热闹。”   司景尘一天到晚也不知道有多闲,他也算是帮人找找事做。   “三区……”三御看向上铺拉紧的帘子,压低声音道:“以后多注意他们的动向。”   阿里克抬了抬眼皮,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忍不住哼笑。   “还需要你说?”   虽然闹了点不愉快,但苏郁白在二区的生活还算平静,有了两个虎视眈眈的男人守在身边,大多数囚犯蠢蠢欲动的心思都被按了回去。   放风时几个区域隔开,不用顾虑太多。   二区那些人看到他的态度也很热情友好,俨然是要为大哥照顾大嫂的态度。   苏郁白不适应这些人的照顾,总会尽可能的回避,三御不动声色的用眼神将他们逼退,收获了少年不少好感。   一身力气没处使的阿里克只能不满的瞪他们,凭什么三个人的故事他总是被排除在外?   对三御阴险的名声早有耳闻,他现在可算是切身实地的感受到了。   一脸凶相的阿里克在小囚犯这里没有优势,到现在还没能好好说两句话。   他越想越觉得气闷,咬着牙暗自琢磨着一定要找个机会趁虚而入。   新人入狱第一周是默认的适应阶段,监狱不会让他们多舒服,之后便会安排一定量的体力劳动。   任务主要分为两种,一个是去矿区挖石头,还有一个就是去打磨一种特殊的坚硬木材。   劳动全程都在监控和枪口之下,出去的时候也要立即把工具交回去,基本杜绝了越狱和闹事的可能。   男人不放心让他一个人待着,去矿区的时候也会把少年带着。   从其他囚犯的态度中,苏郁白就算再迟钝也能感觉出来他们的地位。   他本以为阿里克和三御会奴役别人帮忙,去了才发现两人居然都老老实实的领了敲石头的工具。   机器人在扫描过苏郁白的身体后明显顿了一下,自动将他略过,给他后面的囚犯分发劳动用具。   男人拉着他的手淡声道:“你只需要跟着我们就可以了,现在不需要你干活,之后我会让人把你分配在我们这边。”   握在掌心的手过于柔软,一看就知道没干过体力活,估计连洗衣做饭的家务都没做过。   这么弱,怕是连挖石头的工具都举不起来……男人明智的没有把话说完。   苏郁白小心避过脚下坑坑洼洼的地面,眨着眼很有礼貌的小声道谢。   阿里克把玩着手里的石镐,身体往前挤。   “那我呢?”   苏郁白避开他身上滚烫的气息,“谢谢?”   少年躲避的动作让阿里克不太高兴,他暂时将脾气按捺下来,没再说什么,心里却在祈祷着待会三御最好把腿摔断掉。   周围那些人直白的目光有喜欢的有恶意的,不用男人提醒苏郁白就自动跟紧了他的步伐,轻颤的睫毛显示着此刻内心的不安。   每个编号的犯人都有一个大框子,要么用矿石把框子填满,要么将劳动时间干满,总之别想偷懒。   也有囚犯威胁其他人帮自己填满框子,只要没闹出人命,狱警和机器人基本不会管,规则中带着混乱的野性,谁的拳头大谁就有道理。   苏郁白看到大多数囚犯都是满头大汗的干活,但也有少部分人表现的很轻松,尤其是同牢房的两个男人,敲石头跟敲豆腐一样。   没见他们费多少功夫,三两下就把筐子给装满了。   有这效率,难怪没去剥削其他囚犯,指不定哪个更省时省力呢……   他眼中的惊奇太过明显,一位巡逻的狱警在他身边停下,慵懒的嗓音在苏郁白耳边轻声笑道:“宝贝,听说过精神力吗?” 第538章 既要又要的贪心宝宝   男人正曲膝半弯着腰踩在他身下的岩石上,苏郁白抬头就能看见他身上深色笔挺的制服布料。   衣领上的扣子被扯开两颗,严肃禁欲的狱警制服生生让他穿出了几分风流不羁。   带着慵懒笑意的眉眼十分熟悉,伊斯莱茵今天换了一根皮质的鞭子,被他绕了几圈缠在手上。   在矿场里看到小囚犯,他好像一点也不意外。   男人挡住周围人的目光,掀了掀眼皮,懒洋洋的眼神只在苏郁白身上聚焦。   “我以为你会在第一天就哭哭啼啼的找我,这么长时间也不见踪影,看来宝宝很适应在监狱的生活。”伊斯莱茵的语气有些遗憾。   看到少年怔愣的表情他轻笑了一声,猛然弯腰凑过去,在苏郁白反应过来之前靠近他轻嗅。   “换了衣服味道也没变,宝宝是天生就这么香的吗?”   伊斯莱茵不觉得自己的动作有多变态,语气困惑的发出疑问。   “……”   他说话的声音很低,近在咫尺的炙热呼吸让人无处可躲,少年的脸上迅速染上桃花一样的颜色,一路蔓延到耳根。   苏郁白默默捏紧指尖,有些害怕的躲开伊斯莱茵的影子,躺在男人指尖的软发也因为他的动作尽数滑落。   狭长的灰眸垂下去一瞬,因为不满多了几分冷意,男人脸上好整以暇的笑意依旧没变,静静看着小羊羔躲着自己站起身。   他甚至都没有直起腰杆,百无聊赖的半蹲着和少年平视,方才来自男人身上的压迫感似乎只是苏郁白的错觉。   小囚犯皱着鼻子低声道:“我身上没有味道,以前认识的人也从来没说过!”   “只有我一个人能闻到吗?那更好。”伊斯莱茵笑了声,不紧不慢的点头,淡定的脸上笑吟吟的。   他们穿梭在不同的世界,却总是精准的被同一个灵魂所吸引,从某种程度上来说,伊斯莱茵也算是真相了。   少年别开脸不再配合男人近似于流氓的言论,薄薄的眼皮上都泛着红。   伊斯莱茵的目光在苏郁白的脸上描绘,眼神微暗,他低声哄道:“宝宝还想知道,他们为什么挖矿那么轻松吗?”   小囚犯竖起耳朵,慢吞吞的仰头面对着对方。   对方笑了笑,没再逗他,低声道:“因为他们不是在用蛮力干活,而是用了精神力。”   联盟管辖范围内的星球众多,民众数量百亿不止,其中不乏一些精神力格外突出的存在。   这个世界里没有异能,在普通人的认知里,精神力的高低没有太大区别,最多就是更加聪明一点,脑袋灵活一些。   各行各业的大佬中很多都是高精神力者,确实很厉害,但没到离谱的程度。   事实上,最顶尖的高级精神力者可以主动使用这些精神力,甚至可以化为实体攻击,手段比小说故事里的异能者还要诡异莫测。   档案上检测出来的超高级精神力者几乎都在政府的秘密监控之中,他们本人可能知道也可能不知道。   总之只要行动没有危险的倾向,大体上不会有太多问题,很多时候还能享受一些特权。   高级精神力者都那么厉害了,如果没有必要,谁也不愿意得罪超高级精神力者,上面的态度十分暧昧。   苏郁白眨着漂亮的眼睛,像是第一次听到这些密辛的小朋友,懵懂的眼神中带着好奇。   “所以让能够调动精神力的人来挖矿就事半功倍?”   伊斯莱茵轻声笑了笑,煞有其事道:“是啊,如果他们老老实实的都来挖矿,议员们也不用那么苦恼了。”   “……”一听就知道他在胡说八道,顶尖人才全弄过来挖矿,亏他想得出来。   苏郁白悄悄瞪了一眼把自己当小孩的男人,用完就丢,只给了人家一个后脑勺。   囚犯将活干完可以让机器人狱警过来验收,阿里克第一个结束,一转头就看见花蝴蝶一样追在小囚犯身边转悠的伊斯莱茵。   他磨了磨后槽牙,凶巴巴的将苏郁白拉到身后,皱眉冷笑道:“哪里来的苍蝇,嗡嗡叫唤个不停,没看到他不想理你吗?”   伊斯莱茵轻慢的看了他一眼,“你怕是生物课都学到了狗肚子里,苍蝇嗡嗡的声音可不是因为它在叫唤。”   他将目光转向阿里克的身后,淡然笑道:“我观阁下似乎也不是很受待见?”   三御比阿里克慢了一步,此刻却好生生牵住了苏郁白的手,单看少年对他的依赖,不知道的还以为这是一对恩爱情侣。   阿里克:“……”   你妈的,凭什么呀。   阿里克的眼睛快冒火,三御却看都没有看一眼,他说话时冷淡的声音像是要结冰,带着浓浓的警告。   “我从来不知道,星际监狱的狱警还可以骚扰囚犯,长官认为自己这样做妥当吗?”   苏郁白一直以为伊斯莱茵就是普通的狱警,听了几人的对峙再看过去,后知后觉发现男人身上的衣服和其他狱警之间有着不小的区别。   除了色系相同,细节配饰都不太一样,肩膀上的徽章更是多了一些标志。   他看不出具体的职位名称,但从其他狱警对男人的态度来看,应该也不会太低。   伊斯莱茵接连被两个人怼了也不生气,懒洋洋的嗤笑道:“规则里写着不允许在监狱里斗殴,难道你们就遵守了吗?”   三御:“所以你承认自己在上班期间骚扰囚犯了?”   “……”伊斯莱茵脸上的笑容一顿,过了片刻才慢悠悠道:“看来你不止在谈判桌上厉害,争风吃醋的本事也不小。”   他显然对几个重点囚犯的来历一清二楚,低头把玩着手里的鞭子,淡淡道:“那就各凭本事吧。”   伊斯莱茵遗憾的看了一眼躲在男人身后的少年,喉咙紧了紧,皮笑肉不笑的转身离开。   他一走阿里克就开始不满的嚷嚷,“你知道他是你什么人吗就搭理他?我看他才最应该被关去三区,死变态一个。”   4842看了一会儿又开始幸灾乐祸的偷笑,“我骂我自己。”   这个世界的信息不全,它几乎停供不了任何帮助,偏偏碎片们又喜欢扎推往一些破碎的小世界跑,宿主只能到这里来捞人。   系统十年如一日的和碎片们保持着恶劣的亲子关系。   三御声音淡漠道:“你要是看不惯就离远一点,他自己凑上来的你看不见吗?”   “……”阿里克张了张嘴,发现苏郁白已经快要靠到男人身上,只给自己留了一个后脑勺,只好把苦水往肚子里咽。   他好委屈,他明明是在骂伊斯莱茵,而且语气也没有多凶啊………   阿里克只能将怨气发泄在接连挑事的小喽啰身上,尽心尽力的为司景尘多找一点事做。   少年和其他囚犯不一样,不闹事也不会主动跟别人起冲突,两点一线的生活让其他人完全没有可乘之机。   医生被其他事缠住手脚,消失了好几天的伊斯莱茵却打卡的格外勤快。   苏郁白的抗拒并没有起到效果,男人每次都会在巡视的时候来看他,还随身携带监狱里没有的零食小蛋糕。   伊斯莱茵好像只是对投喂感兴趣,也没对他动手动脚,懒洋洋的靠在栏杆边上笑看着他。   通常逼着漂亮的小囚犯吃两口男人就会走,凡是苏郁白不喜欢吃的,下一次就不会在他送来的零食中出现。   监狱孤零零的坐落在一颗几乎没被开发过的星球上,外面的环境恶劣不说还有许多可怕的野兽。   除非囚犯把监狱给炸了,并且抢夺到一艘飞船,否则出去也是死路一条。   在物资流通极其困难的情况下,伊斯莱茵弄来这么多东西并不容易,但他直白又明目张胆的偏爱又让众人眼红的同时觉得很合理。   因为除了他,想要把漂亮小囚犯抢过来的不止一人,只是没有他的本事。   苏郁白对伊斯莱茵的态度稍微好了一点,但依旧没有答应搬离二区,阿里克虎视眈眈的紧张了几天逐渐变得麻木。   小骗子要是真的那么好拐,又怎么可能被送到这里来?呵,一群舔狗。   食堂里,伊斯莱茵拖着下巴笑吟吟的。   苏郁白正在吃他送的小蛋糕,舌尖舔掉嘴角的奶油,少年举着叉子慢吞吞的小声道:“你以后不要再托人给我送糕点了,那个不好吃。”   “嗯?”伊斯莱茵缓慢的抬了下眼,面色如常道:“好,我知道了。”   男人换了个姿势坐着,例行公事般问道:“宝宝决定好了吗?跟我回一区,我带你住单间好不好?”   “不要。”   牢房里根本没有单间,虽然知道男人不会在这种事上骗人,但估计也有点问题,苏郁白更喜欢在熟悉的环境里待着。   伊斯莱茵用指尖轻敲着桌面,三御面无表情的瞥了他一眼,动作熟练无比的将人带走。   想到对方离开时的表情,男人低声笑了笑。   既要又要的贪心宝宝,暂时没被欺负,真以为自己身边跟着的都是不会咬人的狗吗? 第539章 要是一直都这么乖就好了   苏郁白刚从浴室出来就被人堵住,准确的来说是被堵了回去。   男人按着他的手腕将人推到墙上,浴室中弥漫着尚未散尽的水汽,鼻间隐约还能闻到格外熟悉的清甜香味。   三御垂眸看过来时眼神清清冷冷,不动声色的面容很难让人分辨出其中的情绪。   在苏郁白的后背快要贴上墙面时被他用掌心挡了一下,自己半边胳膊瞬间湿了大半。   从旁边看过去,男人强势的动作相当于将小囚犯整个人搂着靠进怀里。   少年脖子上细嫩的皮肤被水汽氤氲到薄红,像是初春时节立在枝头怯生生、含苞待放的花苞,让人很想仔细闻一闻,再凑近了赏玩一番。   苏郁白看着被紧闭的浴室门板,堪堪从被突然袭击的迷茫中缓过神来。   少年没有安全感,伸手拉住男人的衣襟,仰着细白的脖子时浑然不知他现在有多危险。   “怎……怎么了啊?”小囚犯的声音中带着几分弱气,不知是害怕还是在撒娇,很容易让人怜惜。   男人尽量将目光从危险的地方收回,最后定在某处。   少年的眼睛格外漂亮,仿佛会说话,里面的无措和茫然都带了点天真。   室友一向冷淡话少,走到哪里都带着自己。   他大概也没想到,无声充当保护者的男人会突然发难。   三御不知想到什么,罕见的轻笑了一声,垂首时呼吸和苏郁白离得更近。   外面是吵吵闹闹的喧嚣人声,在朦胧灯光的笼罩下,他们这里仿佛自成了一方天地,男人的眼中再容不下其他影子。   “我看上去很好糊弄吗?”三御打量着他,低声问道。   带着薄茧的手心拂过喉结敏感的皮肤,动作温柔强势的用虎口将他的下巴握住,用手指固定住苏郁白柔软的脸颊。   少年的呼吸轻微颤了颤,一朵被人精心照料的温室花朵,光是男人的一只手就快比他的脸大了。   被人控制住时,更显得他娇弱可怜。   苏郁白小声道:“我不明白你的意思。”   三御抿了下嘴角,没有正面回答,淡色的眼瞳在少年发颤的身体上掠过,末了问他,“很冷?”   “嗯……”苏郁白想偏头避开与男人对视,可又被对方控制着动不了,声音闷闷的还有点委屈。   现在不是最冷的季节,但也不是夏天,洗完澡当然会觉得冷。   三御低头在他的鼻尖上轻轻蹭了蹭,神色依旧淡淡的,动作倒像是要哄人。   “没关系,很快就会热起来。”   苏郁白呼着热气,还不太明白他这些话里的意思,带着雾气的双眸如同动人的秋水。   男人浅淡的眸色逐渐变深,半阖着眼,慢慢低头。   在此期间,三御一直在观察着少年的神色。   苏郁白的脸上除了惊讶和闪躲并没有厌恶的情绪流露出来。   他放心了一点,继续放纵自己。   小囚犯紧皱着眉头轻哼了一声,指尖在他的衣角处抓出许多褶皱。   三御的眼神中多了些许温柔,轻蹭着久久不肯离去。   他推在男人胸口上的力道完全可以忽略不计,好不容易喘了两口气,又被扼制住身体。   要不是看对方在他怀里哭的太过可怜,男人可能还不想轻易将人放过。   即便如此,在少年挣扎着推开他时,三御还是追上去又缠绵了一会儿。   苏郁白趴在他身上慢慢平复着气息,悄悄打量对方。   男人长了一张禁欲好看的脸,乍一看会觉得他很正经。   即便行径恶劣的将室友堵在浴室里,面色上也不见任何端倪。   要怪就怪苏郁白无端招惹了他,又不负责,偏偏闻着还很香甜,让人心心念念的舍不得放手。   三御有点爱不释手的将苏郁白抱紧了一些,搂着他的腰低声道:“你不会离开的对吗?”   苏郁白抿着唇没回答,很快又听到男人自言自语般继续说话。   “我知道你不会走,伊斯莱茵心思深沉,他那样危险的人不适合你,留在这里才对你最好。”   能把那么多穷凶极恶的囚犯管住,男人总归不是善类。   要是没点本事,这里怕是早就乱起来了。   监狱里的火力设施固然厉害,机器人狱警也有不少,越狱难度很高,看似没有任何问题。   但伊斯莱茵早就说过超高级精神力者的可怕,这里就关了好几个。   苏郁白更倾向于男人自己也是个超高级精神力者,其他狱警面对阿里克等人时都有点不自然,他的闲适可一点都不像是装的。   都敢当面翘墙角了……   阿里克出去转了一圈,回来时三御正坐在床头看着不知道从哪里摸出来的书,冷清的气质像是坐在办公室里的学者。   这些都不重要,最关键的是,男人身旁的被子下面还鼓了一块。   阿里克很快就发现了苏郁白的床上没人,准备去洗漱的脚步立刻顿住。   他深吸了口气,脸上颇有怨言。   偏偏对方还若无其事的冷淡看过来,“你有事?”   直到阿里克生着胖气跑进浴室后他才低下头看向身边,少年是他好不容易哄到床上的,为此他还做了许多保证。   苏郁白刚被抱上来时还很抗拒,睡着后却乖到不行。   蜷着手指,迷迷糊糊的往身边多出来的热源处蹭,额头的碎发在男人腰间蹭了好几下,就差没伸手抱过来。   小室友黏人又娇气,在灰蒙蒙的监狱之中远比其他人要更加明艳,会吸引到一些不怀好意的目光不能怪他。   少年已经很乖了,他走到哪带到哪,苏郁白几乎没有主动离开过半步,要怪就该怪那些穷追不舍的臭虫。   可他还是按捺不住心底的醋意,以此为借口将人欺负到眼泪汪汪。   三御垂眸时眼神淡淡,手指轻轻摸了一下苏郁白睡到红扑扑的柔软侧脸,无声帮他掖了下被角。   要是一直都这么乖就好了。   采石场的工作十分繁重,按理说苏郁白这样看起来干不了体力活的不该被分配到那里,更大的可能是去刨木头。   后者更废手,并不好比前者轻松多少,只不过这样能让力气不够的囚犯们更有效率的干活。   室友在采石场用实力划水,新人适应期一过,苏郁白也理所当然的被他们捞了过来。   与他之前跟过来时没什么不同,阿里克压根就没想让他干活。   苏郁白一个人蹲在旁边发呆,两人弄完自己的那筐石头,很快又合作着挖满了一个筐的矿石。   在采石场里干苦力的犯人不在少数,二区的囚犯们俨然把少年当成了自家犊子护着,推搡着不让其他区的人多看。   不知出于什么心理,时时刻刻还想着要帮大哥照顾大嫂。   奈何两位大哥都很卷,愣是没让他们找到表现的机会。   阿里克趁着三御不注意,悄悄摸过来拉住苏郁白的手,在少年仰头看过来时,他红着耳根凶巴巴道:“你们两个都背着我睡到一起了,我拉一下手怎么了?!别忘了,你的衣服都是我洗的。”   男人说这话时其实有点心虚,浴室由每个人轮流洗漱,一般谁最后洗澡谁第一个洗衣服。   阿里经常最后回去,苏郁白的衣服比他们都小了一号,哪些脏衣服是他的很好分辨。   男人盯着衣服看了两秒,十分顺手的拿过来一起洗了,闻着上面的味道脸上还有点热。   有时候回来晚了三御就不会等阿里克用浴室,先把两人的衣服一起洗了,还轮不到他来献殷勤。   苏郁白倒是红着脸抗议过一回,洗衣服就算了,里面的那件就没必要帮他洗了啊!   奈何每次他们都要让他第一个洗澡,洗完又催着要换人进去洗,苏郁白想要多霸占一秒都不行。   要不是二区相当于有两个老大,苏郁白的监狱生活绝对不会这么平静,阿里克即便在小事上有揽功的嫌疑,但他做的远不止这些。   少年乌泱泱的眼眸看过来,挣扎了两下,乖乖被牵着不动了。   阿里克还没高兴多久,交完矿石的三御也跟着过来。   他什么也没说,牵起苏郁白的另一只手朝出口处走,之前已经顺手把工具都交给了机器人回收。   其他囚犯连筐底都没盖满,掘两锄头的功夫,再一抬眼,三个人已经手牵着手要走了。   众人神色恍惚,这就是有对象的实力吗?   阿里克又在生胖气,三御在一旁目不斜视,谁也不肯撒手。   苏郁白:……   虽然他不介意拉手,但这样真的很像小学生。   又是一天清晨。   监狱里已经许久不曾出现暴乱,苏郁白被一串急促的警报声吵醒时还没反应过来。   除了狱警们慌乱的脚步声,还能听到许多囚犯在笑嘻嘻的起哄。   阿里克皱着眉站在门边,三御低头捂住苏郁白的耳朵,淡定的让他再睡一会儿,两人的神色都很平常。   苏郁白迷迷糊糊的在男人胳膊上蹭了蹭,睡眼惺忪。   外面的声音有近有远,二区的情况其实还算稳定,乱起来的应该是其他区域……   除了狱警,机器人也出动了不少。 第540章 我说了,这里没有监控。   为了防止其他区的囚犯趁机闹事,用餐时间足足被推迟了两个小时,直到混乱结束他们才被允许出去。   囚犯们心生不满,但狱警可不会管他们心里怎么想,放风时间都没给留,所有人吃完饭必须立刻回到牢房。   这些和苏郁白都没多大关系,一天的义务劳动也被暂停,只要人待在牢房里,狱警什么都不会管。   阿里克和三御的情况似乎有些特殊,刚走出餐厅没多久就被一队机器人拦下。   它们无视了苏郁白的存在,红眼闪烁着用机械音字正圆腔道:“2074号牢房囚犯三御,2074号牢房囚犯阿里克,请立即随我们去往隔离室。”   两人的面上都有些难看,那些机器人显然也察觉到犯人的情绪不对,整齐划一的架起武器。   阿里克眼神暴躁,他挡在苏郁白前面冰冷的瞪向它们,身上的戾气爆发时似乎有无形的气场向周围蔓延。   探头探脑还想看戏的一众囚犯脸色一变,不知发现了什么,纷纷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机器人冷淡道:“您这样很容易误伤。”   一瞬间,阿里克的脸色变得更加难看。   监狱里这次闹出的事应该不小,还特地要把他们几个危险份子关到防御能力顶级的隔离室里面待着。   阿里克来得最早,以前也不是没遇到过这样的情况。   隔离室里面什么都有,其实和在牢房里没差,待个一天半天也无所谓。   但那是以前……   阿里克小心避开苏郁白的周身,将不自觉放出去的精神力收回身体,抿直唇角与机器人们互相僵持着没动。   他的体质强悍,又有超高级的精神力,普通的炮火不一定对男人有用。   但他们的身后还有别人,阿里克自己不怕,却不敢保证可以让少年完好无损的离开这里,东西都没准备好,现在也不是越狱的最好时机。   男人兀自舔了舔牙根,摆明了不想配合。   “你们派人将他安全送回去。”三御沉吟了一会儿,垂眸看向苏郁白的发顶,少年抬眸与他对视,柔软的眸子里却不见多少害怕。   天真中夹杂着不易察觉的冷漠,很危险但也很迷人……   机器人一口答应下来,“合理诉求,可以通过。”   三御面无表情的在少年柔软的腮肉上捏了一下,语气淡淡道:“一日三餐你们都要送过去。”   男人的眼神没有任何变化,没有起伏的声音却带着不容拒绝的压力,光明正大的将机器人狱警当成保姆来用。   ………   留下来的两个机器人狱警用眼睛扫出描关于苏郁白的信息,似乎是发现了囚犯的特殊性,非常尽职尽责的将他围在中间,全程保护着送往牢房。   苏郁白安静垂眼,一路上可以清晰感觉到落在他身上的视线在逐渐变多,并且越发肆无忌惮。   他们或许会忌惮机器人,但那种情绪绝不是害怕。   监狱就像一个巨大的野外生态系统,穷凶极恶的鬣狗如果没有更强大的狮子来镇压必然不会听话。   为了吃上一口觊觎已久的美食,他们敢于不顾后果的挑战任何困难。   “好软。”   囚犯抬手抹去少年脸上被溅射到的血渍,眸色有些沉,低声叹道:“他们平时是怎么欺负你的?你能吃得消吗?”   那些血不是苏郁白的,陌生的囚犯不知从哪里冒出来,带着一群人袭击了机器人狱警,不顾身上受的伤,将人堵到了偏僻的夹角。   外面有光透进来,少年眉眼干净、睫毛纤长,精致漂亮的侧脸被笼罩在光影之中,蹙着眉躲开囚犯的触碰。   他像是没有听懂陌生囚犯说的那些话,背靠着粗糙的墙面小声道:“我不认识你们,放我回去。”   几个围住他的男人都笑了,敢手拆机器人没点本事可不行,废了这么大功夫,之后可能还要被问责,不占够便宜怎么行?   “我们又不是二区的,你当然不认识,那两个人把你保护的密不透风,现在可算找到机会了。”   “呵,这里可是监狱,还想吃独食。”   有人想要去拉苏郁白的手,被他立即甩开,对方也不介意,脸上笑嘻嘻的。   “我们为了你可是把狱警都拆了,要么现在陪我们玩,要么搬来一区,以后陪我们玩。”   这些人的精神力都比普通人高很多,虽然没有到非常变态的地步,还在可控的范围内,但也足够他们嚣张了。   少年精致的五官像是被艺术家精心修饰打磨过,看不到一点瑕疵,就连皱起眉头时都是好看的。   他柔弱无害的外表没有一点攻击性,好似谁都能欺负。   囚犯们身形高大,几个人往那一堵就彻底隔绝掉他能逃跑的路线,少年像是被吓到了,抿着唇拒绝交流。   他们本来不想动粗,奈何苏郁白一点都不配合,逐渐也失去了耐心。   少年小声提醒道:“你们违背了监狱里的守则。”   最先开口的那个囚犯笑着看了他一眼,低声道:“这里没有人会遵守规则。”   监狱里只说不准杀人,可没说不能亲嘴,就算最后被抓住了又能怎样,大不了去医务室里面躺几天。   事实上只要不越狱,他们闹得再凶都不会出事。   把人围在这里的囚犯们长得并不难看,鼓起的肌肉线条也很健美,外形意外的一点也不猥琐,笑嘻嘻的像是几个体育生在调戏小校花。   可惜小校花不喜欢他们,男人们怎么哄都没用。   平时这个时候还有人在外面溜达,因为特殊时期,现在几乎看不到一个人,苏郁白又被堵在了墙角,视线死角处外面的人根本看不见。   就算呼救也不见得有用,谁知道进来的是好人……还是坏人呢?   在监狱里找好人,也就比中彩票容易那么一点。   “啪!”他打开囚犯伸过来想要摸他的手,低声道:“这里没有监控你们知道吗?”   几个人都愣了一下,嗯?   这话是不是说反了?   一般被欺负的小可怜不是都会警告坏人有监控吗?   囚犯们以为少年是柔弱的菟丝花,对他根本不设防,还没反应过来就被踢飞了好几个,最后一个人更是被掐着脖子按在墙上。   苏郁白眼神漆黑,脸上面无表情,被按住的囚犯明明比他高大了许多,在少年手中连一点反抗的能力都没有。   发现不对的几人想要调动精神力,却发现被另外一股潮水般的精神力死死压制着,神经刺痛的昏死过去。   唯一还清醒的囚犯死死盯着他,声音嘶哑道:“你也是超高级精神力者?难怪会被关到这里……”   苏郁白皱眉想了一下原身的设定,语气冷淡,“你想错了,我是被冤枉进来的。”   囚犯:“……”   你这样的,被关进来也不冤。   他瘫软着身体,挣扎警告道:“整座监狱都有监控,除了完全封闭的浴室没有任何死角,这个时候伤人,之后你也会被单独带走。”   监狱里看不见一个摄像头,但大数据时代都那么恐怖了,星际时代也不离奇。   苏郁白眼神冷淡,脸上似笑非笑,“我说了,这里没有监控。”   在囚犯看不见的地方,4842挥舞着小翅膀对他发起碰撞冲击,嘴上还哼哈着配音。   “我打死你个死变态!想不到吧,这里的监控早就被我屏蔽起来了!给你机会你不要,麻雀斗公鸡,搁这自不量力呢?”   一段时间没吭声,4842的骂人词汇又丰富了不少。   苏郁白放开已经被他掐晕的囚犯,站直身体后神色却有点古怪,“你说谁是公鸡?”   4842圆滚滚的身体一僵,原地淡化了身影。   苏郁白:?   身后有人故意弄出响动,两米外有个熟悉的身影站在那里。   男人身上的囚服带着三区特有的蓝色条纹,乌黑的头发微长,五官比他在这个世界见到的任何一个人都要好看,气息有种不似常人的诡异感。   他面无表情的盯着地上昏迷的囚犯,像是在看一块死肉,不曾夹杂一点人类的感情,却在少年看过来时眼神迅速变得明亮。   凶案现场被人发现,苏郁白默默站在原地没动,冷冷清清的眼神也没有平时柔软。   男人一点也不介意的向他靠近,在只差一步远的距离时低头问道:“可以抱抱吗?”   他问的小心翼翼很有礼貌,问完却一秒也不想多等,立刻将人抱了个满怀,下巴压在苏郁白的肩膀上蹭了蹭,脸上心满意足。   “终于找到你了,好喜欢香香……可是你离我好远。”   苏郁白推了推他,却被对方抱得更紧,只好问道:“你怎么出来的?”   男人正是当初在三区活动场地上抬头与他对视的囚犯,即便看不清脸,气质却没什么变化。   但真正开口说话时,和苏郁白想象中又有一些出入。   好像撒娇的小狗,见到人就要蹭……   乌瑟偷偷舔了一口怀里香甜的猎物,眯着眼轻描淡写的小声道:“想见香香,我把三区的隔离墙打烂了……他们正在忙着到处抓人。” 第541章 香香想去,我们就去   三区疯子出了名地多,早在很多年前联盟就修改了有关精神病人的法律条文。   只要证据确凿,所有人都需要接受联盟法律的制裁,就算有精神疾病也不行。   若是身患残疾,除非是瘫痪在床上不能动,断手断脚同样进入监狱服刑,总体上对罪犯的管控要更加严格。   这样更改法律条文也无可厚非,星际时代几乎每个公民都有精神力,只不过有高低之分,精神不稳定的人太常见了,要是全不管,很大一部分囚犯都可以避开刑罚。   三区囚犯只是疯得比较明显,外面几个区本身也不缺有病的囚犯,光是狂躁症就有不少。   作为越狱难度最大的联盟监狱,危险程度较高的犯人几乎都被送来了这里。   在4842侵入监狱智能系统拿回来的资料中,乌瑟的名字被标了红,精神力上限极高,引发暴动的次数也最多,即便是在人均缺根筋的三区,也几乎没人敢随便靠近。   一个不小心,可能就会被胖揍一顿,堪称没有人性的暴虐杀器,连多次加强过防御的隔离墙都能打开一个口子,普通人可挨不住他的一拳。   苏郁白低头看了眼佝偻着身子,弯腰将他抱住的囚犯,无论从哪个角度都看不出资料里不可控的状态。   毛茸茸的头发手感很好,轻轻蹭在他的下巴上。男人乌黑的睫毛半垂着,脸上隐约可见一丝笑意。   他整个人都是放松状态,身体半趴在少年身上,还很小心的没有整个高大的骨架都压上去。   察觉到少年带着打量的目光,乌瑟甜甜的对他露出一个灿烂笑容,主动凑过去在苏郁白的脸侧贴贴。   男人忽然动了下鼻尖,停止自己一系列挨挨蹭蹭的行为,小心捧起少年细白的手指,垂眸低声道:“你受伤了。”   手背上被轻吹了一口热气,乌瑟皱着好看的眉,脸上心疼不已。   苏郁白蜷缩了一下指尖,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   只见白皙的手背上红了一小片,可能是刚才掐人的时候在墙面上不小心蹭了一下,弄破了一点油皮,到现在才有血珠流出来。   男人身上的伤势可比他严重多了……   囚服衣摆上不知是属于谁的血迹暂且不提,光是手背上血肉模糊的伤口就已经够吓人了。   男人凸起的骨节处还在流血,他本人像是完全感觉不到痛,还在皱着眉研究苏郁白的手。   吹了两下觉得没用,犹豫了一下又伸出舌头舔了舔。   轻微的刺痛感让苏郁白回神,他猛地将手抽了回去,掀起长睫瞪了男人一眼。   “不准乱舔!”   乌瑟微微垂着脑袋,被低声呵斥了也没什么反应。暗沉的目光扫过在地上挺尸的几人,动了动嘴唇,声音期期艾艾道:“香香还疼吗?”   又一次从男人嘴里听到这个羞耻的称号,苏郁白脸上静了静,暂且懒得去纠正对方的大惊小怪,神色淡淡的反问,“你现在疼吗?”   乌瑟茫然的眨了眨眼,他的长了一张很好看的脸,只要愿意走到哪里都完全可以靠脸吃饭。褪去戾气以及和陌生人相处时的冷淡疏离,做出的这样的表情无辜又单纯。   亮晶晶的眼神全神贯注看着你,完完全全就是一只黏人的小动物。   男人牵起少年的手按在自己胸前,脸上有些羞涩的小声道:“刚才一看到你这里就很热,香香疼我这里也疼。”   隔着一层单薄的好布料,苏郁白不可避免地摸到了乌瑟速度过快的心跳声。   心脏像是感觉到他的触碰,跳动的速度短暂加快了些许,一下又一下,铿锵有力。   苏郁白木着脸小声道:“我不疼。”   乌瑟翘起的嘴角立刻耷拉了下去,看向他的眼神带着些幽怨,发现苏郁白要去抓他的手腕也只是呆呆站在原地不动。   少年垂下諵砜眼睫,在他的手背上也轻轻吹了一下,又问了一遍,“这里不疼吗?”   男人耷拉下来的耳朵立刻支棱起来,就差没摇尾巴,一下又一下偷偷看了苏郁白好几眼,眼巴巴地小声道:“你给我吹吹就不疼了。”   苏郁白:“……”   傻瓜都能看出来乌瑟根本就不怕痛,对伤口也没有太多特殊感觉,他不提醒一下都注意不到。这么说,完全就是在卖可怜,为了骗他再多吹两下。   他们还没好磨蹭多久,周围忽然响起了警报声,伊斯莱茵带着众多狱警以及机器人赶到,深色制服下是一双挺拔有力的长腿,脸上不见往日的笑意。   乌瑟没有逃跑,早在被红光锁定时就一把将苏郁白抱进怀里,身上的气质陡然发生变化,脸上没有表情的看着包围他的狱警们。   机器人用扩音器喊话,让男人放下人质跟他们好回去,乌瑟睨了他们一眼,神色冷淡不为所动。   里面的监控出了问题,外面的却没有问题。   监狱里某个地方突然出现了监控死角,周围又接二连三地出现了苏郁白和乌瑟的身影,伊斯莱茵眉心狠狠一跳,立刻召集人马过来。   谁也没怀疑一区偷偷摸过来的囚犯是柔弱漂亮的人质动手打的,机器检测过都是三级精神损伤,乌瑟的精神力很高,如果是他造成的就不稀奇了。   这一片狼藉,就连他本人也是默认的态度,只是抱着苏郁白不愿意松手,拒不配合。   伊斯莱茵的脸上第一次出现杀意,他握紧了手里武器,声音还是冷静的,紧盯着好乌瑟的双眼道:“你自己不怕炮火,难道别人也不怕吗?”   “……”男人的眼神中出现犹豫,他将人松开了些许,下一秒又咬着牙关再次抱紧,野兽一般的目光瞪向伊斯莱茵。   “唔……”乌瑟的力气太大,苏郁白差点被他那一下弄岔气,眼眶周围都溢出了生理盐水。   他勾起乌瑟的手指,趴在囚犯耳边小声道:“我们一起去医务室治疗一下伤口好不好?”   跟着那些狱警走就意味着又要被关起来,又有好多天看不见少年……   乌瑟眼神沉默地看了他片刻,语气坚定的小声道:“香香想去,我们就去。”   -   他们到医务室的时候司景尘正在给其他人包扎伤口,旁边还有好几个医疗机器人在给他打下手。   许久不曾见面,看到苏郁白时他下意识的扬起嘴角对少年笑了笑,神色从容的像是根本没看见伊斯莱茵和乌瑟这两位门神。   司景尘望着他的眼神温柔如水,动作也很温柔。   “我既想看到你,又不希望你受伤。”   医生给苏郁白諵砜的手背消毒,在上面贴上创口贴,轻声笑道:“没想到你还是因为这个过来。”   伊斯莱茵抽出一根好烟,在指尖把玩了两下又放回去收好,他垂下的左手还和乌瑟锁在一起。   “医生平时看病话也这么多吗?”他懒洋洋的抬起眸,嗤笑了一声。   司景尘扶了下眼镜,涵养极好地温和笑道:“如果别人不愿意和你说话,我想你应该多找一找自己的原因,欢迎长官随时来找我看脑子。”   伊斯莱茵冷笑了两声,没再说话。   司景尘亲自处理苏郁白手背上很快就要愈合的伤口,把伤势更严重的乌瑟交给医疗机器人处理。   好在有固定的程序,这种皮外伤处理起来不难,医疗机器人很快就帮他包扎好了。   三个人排排坐在一起,乌瑟还拉着苏郁白的衣角。   在处理伤口的时候格外安静,一声不吭地任由机器人给他上药。   苏郁白盯着小机器人包扎完,回头好奇地看了医生一眼。   司景尘注意到了,笑着解释道:“外科不是我的强项,我主修的精神科。”   “……”这监狱里一群神经病,聘请他过来好像也没毛病。   狱警们又送来几个伤患,加上被苏郁白打晕的几个,床位都快躺不下了。   新来的几个囚犯也很识趣,连坐的不敢坐,看到苏郁白身旁一脸人畜无害的乌瑟,像是板凳上长了弹簧,一行人弹跳的挤到了墙边站好,连一瘸一拐的那个囚犯都爬过去了。   苏郁白小声问道:“你对他们做什么了?”   乌瑟也顺着他的视线往那边看了一眼,不感兴趣的垂眼,趁机在他身上嗅了嗅,老老实实的回答:“我不认识他们。”   他脸上的困惑不似作假,但苏郁白能明显感觉到那些人被盯得越久,抖得就越厉害。   “……算了,你别看他们了。”   趁着司景尘要忙,乌瑟把伊斯莱茵挤到一边,闻着少年身上让他格外迷恋的香味,冷不丁的低声问道:“香香需要我帮忙把他们处理掉吗?”   苏郁白看向对方,落入眼帘的是乌瑟一张乖巧又听话的脸。   狗狗在主人面前收起爪牙,只要一声令下,就会义无反顾的为他冲锋陷阵。   “不需要,没有人会相信他们。”还没到需要灭口的地步。   “哦……”乌瑟的语气似乎还有点失望,默默收敛了眼底的杀意。   他念念不舍的看了苏郁白好几眼,又贴了过去。 第542章 偷偷亲一口应该没关系吧?   乌瑟脑子里晕晕乎乎,少年垂着眼看上去很乖很安静,他微微抬起下颚,羞涩又纯情的很想在苏郁白的侧脸上亲一口。   他心猿意马的蹭过去没多久,还没来得及做任何事,手腕上的手铐忽然一紧,偏向的一边的身体也被扯得坐直了。   轻呼了一口浊气,乌瑟阴沉着脸目光冷冰冰的看向半靠在椅背上休息,压根没往这边看的男人。   伊斯莱茵忙活了一上午,又是连接主脑监控耗费精力到处找人,又是用精神力将一区的暴乱强行镇压,还要亲自出来抓罪魁祸首,大脑一直维持着高活跃度的运转。   发现少年可能遇到危险时,神经更是绷紧成了一根弦,也就把人送到医务室检查过后才稍微缓过神。   他拽了拽手里铁链,脸上似笑非笑,毫不客气道:“如果下次你再闹事,我可能要建议司医生专门给你定制一套病人专用镣铐。”   一有动作就电他,省得到处乱跑。   乌瑟对他的威胁恍若未闻,皱着眉道:“我不回去!”   墙都被他砸烂了,就算机器人的速度再快也不可能现在就修补好,前脚关进去,后脚他就能跑出来,没有任何意义。   乌瑟身体力行的表达了自己的不满,俯身过来单手将苏郁白拥进怀里,毛茸茸的脑袋在他脸上蹭来蹭去,冰冷质感的手铐哪怕勒进他皮肤苍白的肉里也没吭一声。   苏郁白感觉自己在乌瑟的眼里就是一根香喷喷的肉骨头,要不是那边还有脸色难看的伊斯莱茵拽着,不知道矜持是什么的囚犯可能已经开始上下其手了。   他被拉得差点跌下椅子,上半身靠在乌瑟的身上,感觉到男人不得章法的胡乱在他脸上亲了几口,一点也不比被狗狗舔了脸体面到哪里去。   苏郁白闭紧嘴巴抗拒的轻哼了两声,很快就有人看不下去将他们分开。   腰上被人轻轻一揽,司景尘半抱着他的身体后腿一步将人扶稳,映入眼帘的正好就是医生收紧的下颚。   男人常年待在医务室还有各种卫生要求极高的实验环境中,身上不仅没有难闻的消毒水味道,离得近了还能闻到一股独特的冷冽气息。   那味道很淡,手术室里不准用香水,应该不是故意喷的,而是男人身上本来就有的,只有鼻尖紧贴着皮肤才能闻到。   不同的人身上有不同的味道,亲密相处久了或多或少都会意识到一点。   苏郁白光知道男人喜欢贴着自己闻,却很少注意到对方身上有什么味道,下意识的动了动鼻尖。   少年被拉过来时耳根还泛着红晕,司景尘无视了其他人灼灼的目光,注意到苏郁白的小动作时温声笑了笑,十分自然的捧起他的脸,用纸巾擦去乌瑟留下的那些好痕迹。   “怎么一转眼的时间就让人给欺负了。”医生眸色微深,动作温柔的让人生不起想要拒绝的心思,男人的手指顺着少年单薄的肩膀滑下去,并顺势握住了他的指尖。   司景尘微笑着轻声道:“我还以为最近都见不到你了。”   苏郁白不自在的别开脸,医生就如同当初的伊斯莱茵一样,对他发出了邀请。   即便知道自己不是少年唯一的选择也没生气,而是委婉的哄着小囚犯来见自己。   不是少年不够乖,而是监狱里鬣狗太多,你一口我一口猎物都不够分。   被绑好伤口的病人们压根不敢往这边多看,只要是能动的几乎都跑了,剩下几个也都老老实实的缩在病床上。   伊斯莱茵的脸上看不出什么,沉不住气的只有乌瑟一个人。   被人当着面从怀里将人抢走,他连讨人厌的狱警都顾不上,冰冷好看的眼珠子瞪向对方,不稳定的精神力向四周溢出。   最先遭殃的就是书桌上的水杯,裂纹攀上了杯壁,很快便有几个玻璃容器接连碎开。   乌瑟灰色的瞳孔隐隐发生了一点变化,耳边都是刺耳鸣叫声,他听不见别人说话的声音,只看见上下翕动的嘴巴。   褪去颜色世界里,只有苏郁白一个人是明艳的。   香香是他的,谁都不可以把他们分开……   乌瑟暴动的精神力在少年主动将手贴在他的额头上后戛然而止,病床上没有行动能力的囚犯们惊慌失措,里面一区的囚犯都被他们吵醒了。   刚被苏郁白的精神力震晕过去,睁开眼就是晃动的隔离架子和熟悉又陌生的暴乱精神力,几个人两眼一翻,再度陷入昏厥!   短时间之内怕是醒不过来了。   怀里似乎有什么软绵绵的东西拱了两下,乌瑟刚睁开眼,看到周围熟悉的医疗器械下意识的就要皱眉。   他刚想下床,低头看到靠在身边睡觉的人就懵了。   乌瑟眼疾手快的将掀开不到一秒的被子又盖了回去,还将被子盖的更严实了一些,动作比大脑转动的还有快,小心翼翼的拢着人抱住。   他盯着苏郁白眼睫下的阴影发呆,再没有觉得比现在还要幸福的时刻。   两个讨厌的家伙也不在,香香好可爱……   可以趁着苏郁白睡觉的时候亲一口吗?嘴巴可以舔一口吗?   香香好像好不喜欢被舔,那偷偷的应该没关系吧。   乌瑟神色变来变去的纠结了半天,终于鼓起勇气吧唧一口亲在少年的嘴角上。   他不敢做太过分的事,怕把对方吵醒,眼巴巴的又看了好一会儿,低头埋进少年的颈窝里。   苏郁白本来就睡得不深,脖子上感觉大到痒意就逐渐清醒了。   “唔……不准咬。”他还没睁开眼就哼哼唧唧的小声抱怨了一句。   乌瑟不敢亲他的嘴巴,却是对着脖子又吸又舔,动作一点也不像眼神那样纯情腼腆,被踢了好几脚才红着脸任由苏郁白将他推开。   他还抱着少年的腰不肯撒手,期期艾艾的蹭了过去,“香香是特意在这里陪我的吗?”   苏郁白用额头轻轻撞了两下男人的胸口,借此发泄自己的不满,乌瑟怕他受伤,手忙脚乱的将人控制住。   “现在几点了?”少年的眼尾水光潋滟,被乌瑟抱着打了个哈欠,然后不紧不慢的问起了时间。   “中午十二点半。”   两人躺在小隔间里的病床上,周围没有其他病人,大概是司景尘的私人地盘,墙壁上还挂了一个十分复古的时钟。   乌瑟扫了一眼,对隔间里的其他东西都不好奇,老老实实的低头报时间。   他们被送来的时候就已经临近中午了,男人也就昏迷了不到两个小时。   精神力一旦暴动,遭殃的一般都是别人。   乌瑟难得还能控制自己,破天荒的试图将溢出身体的精神力收起来。   由于第一次这么操作,业务还不太熟练,暴力的手段间接导致了自己的昏迷。   苏郁白被他死死抓住手腕,于是一起留了下来,伊斯莱茵说有办法将两人分开,他想也不想的就拒绝了。   他光知道几个碎片都挺凶残,却没想到他们对自己更没人性,落井下石的事情干起来尤为顺手……   乌瑟不知道自己差点被人砍了,就算知道了也不会多在意,只顾抱着喜欢的人开心的蹭来蹭去。   “香香,我带你逃出去好不好?”他不想回三区,更不想跟苏郁白分开,对监狱的制度也愈发不满,暗搓搓的想要把人哄走。   苏郁白的眼神很清明,听了乌瑟的话也没太大反应,声音很平静。   “这颗星球上没有飞船,狱警们也没有,补给物资的飞船半个月来一次,你要怎么出去?”   他知道伊斯莱茵有办法联系外界,但男人是代表监狱方的狱警,如果他愿意帮忙,那越狱的意义其实也不大了。   乌瑟唯一的诉求是不要跟苏郁白分开。   他默默收紧圈抱住少年的手臂,垂头丧气了几秒,神色很快镇定下来,想要另辟蹊径。   “那我去把伊斯莱茵杀了。”乌瑟语气阴森道。   他看得很清楚,知道监狱里谁最麻烦。   “我对你的想法没有意见,不过现在你该放我的病人出来吃饭了。”司景尘站在门边,神色从容的轻轻敲了下墙面。   “……”   医生口中的病人显然不是乌瑟,他将准备好的饭菜放在少年面前,精致的摆盘比食堂里要丰盛多了。   见苏郁白举着筷子半天没动,温和的提醒道:“要快点吃,等汤冷了就不好吃了。”   少年眨了眨眼,仰头看着两个男人,“那你们呢?”   司景尘笑容不变的分了乌瑟好大一碗白米饭,真就除了饭什么也没有,让人怀疑他是不是想把囚犯噎死。   苏郁白:“……”   乌瑟在医务室坐了大半天也没发现有人要来抓自己,心安理得的赖在苏郁白身边不走。   司景尘忙完后回到小隔间,他丢掉医用手套,半跪在沙发上用微凉的指尖摸了摸苏郁白的脸。   少年呆呆看着他。   他看了一眼虎视眈眈的乌瑟,方才笑着轻声嘱咐道:“监狱里最近不太平,又有其他囚犯暴动,四区隔离的规矩应该马上就会打破,记得尽量别让自己落单。” 第543章 嗯,都怪我   在司景尘的触碰下少年墨色的眸子轻颤,他身侧另一边被挤过来的乌瑟堵着。   囚犯抱住他的胳膊,用非常少女的姿势靠在他的肩头,很体贴的没有将重量压在他的身上。   男人体型高大,并不觉得用这样荒谬的姿势紧挨着少年有什么问题。   苏郁白面前,男人们不约而同的隐藏起自己危险暴戾的一面。   眼里根本没有对方的影子,都在尽可能的争夺小囚犯的注意力。   隔间像是司景尘的私人地盘,塞了许多医疗器材后活动空间被无限压缩,静谧狭小的房间将呼吸声放大,让人无所适从。   苏郁白曲起小腿,小心的蜷缩着身体。   他被两个成年男人挤在中间才发现境地十分危险,仿佛永远也逃不出去,完全沉沦陷入其中。   苏郁白敛下眸子,抬手去推司景尘压下来的胸膛。   逼仄静谧的环境似乎与外面隔绝,医生温柔和煦的目光也有所变幻,藏在冰冷质感的镜片后难以看出真假。   少年吸了吸鼻子,顶着男人灼灼的目光偏头躲避,温热潮湿的气息在司景尘的掌心处蹭过。   他的指尖停在小囚犯白皙的下颚处,不受控制的缩了缩。   苏郁白委婉拒绝他的邀请,眨巴着眼小声道:“我不会乱跑的。”   监狱里的环境复杂,又是恶人居多。   对他来说本来就不安全,苏郁白在室友的庇护下很安分,从来不会主动惹事。   少年看似纯真,却深知自己的处境,非常懂得如何在群狼环伺的地方保全自己。   乌瑟蹭过来将他搂住,闻着苏郁白身上让他上瘾的味道,咽着口水小声保证道:“我也可以保护你。”   像是要和司景尘作对,他语气微顿,再次补充道:“香香去哪里,我去哪里。”   医生自然想要苏郁白的留在这里,受他保护,同时也变相限制了对方的自由。   乌瑟不动声色的给男人挖坑,将主动权交在了苏郁白的手上。   香香去哪,他就跟到哪……   或许看上去不够聪明,但却有着孩子气的赤诚。   被隔空踩一脚的医生神色未变,他扶了扶眼镜,看过来时语气淡淡的评价道:“空有一身蛮力的疯子,恐怕保全自己都难,你确定能照顾好别人吗?”   乌瑟被司景尘气到不行,吵架又吵不过他,哼哼唧唧的转头用身体去蹭苏郁白。   红着眼睛委屈的小声道:“香香不要抛下我。”   拥有超高级的精神力并不代表一定是好事,不仅联盟上层要提高警惕,他们自己也很烦。   得到的越多代价就越大,高级精神力本来就容易不稳定,乌瑟的精神力还比所有人都要高出一截。   在失控的状态下他宰了家族里好几个指手画脚的长老,被怕死的族人急匆匆送到星际监狱。   他确实一直都不太好,远离联邦来到一个讲究丛林法则的地方反而更合适。   乌瑟抱紧了苏郁白的身体,靠过去时呼吸频率加快。   他学习东西很快,却一直过得浑浑噩噩,对什么都没太大的感觉。   苏郁白站在落日余晖下的身影映入眼帘,乌瑟的心脏猛烈跳动,方才知道什么叫做一眼万年。   混沌的大脑终于开始正常运转起来,乌瑟很享受这种有追逐目标的感觉。   喜欢香香……   男人的眼里藏了许多东西,苏郁白蜷缩起来的指尖动了动,某一瞬间乌瑟的眼神和许多人都有重合。   要么回到本体,要么被世界同化。   男人对自己很了解,不管身在何处,不管是什么身份。   他总是会千次百次的被爱人所吸引,也只有苏郁白可以带他走。   少年纤长的睫毛抬起,张了张嘴刚准备说什么,司景尘已经从前面将他抱住。   医生神色内敛,不知何时已经将碍事的白大褂脱下扔到一边。   衬衫袖子也被他卷起,露出结实的小臂,眼底莫名多了许多锐气。   司景尘闻着苏郁白身上的香味,垂首与他耳鬓厮磨,叹息道:“看着挺聪明,怎么这么好骗,别人随便卖卖惨你就心软了?”   乌瑟:“!?”   同时被两个人瞪的司景尘低声笑了笑,贴在少年耳边说话时依旧保持着温柔的语气。   他抓住苏郁白的一双手,顺势将它们按在自己胸前,逼着别人触碰自己,让司景尘做出来意外的一点也不猥琐,坦坦荡荡的生怕少年不害羞。   “如果你不选择我,我肯定也会难过的吃不下饭,每天朝思暮想。”   司景尘的瞳色偏淡,笑起来很温柔,优雅的金色碎发平时都打理的整整齐齐,此刻凌乱的垂落下来气质又多了些性感。   他盯着少年湿红的眼尾,低声诱惑道:“让我照顾你好吗?”   男人强势的动作让小兔子感觉到了危险,苏郁白茫然的小声道:“你不是已经在照顾了吗?”   给他们带了饭不说,还把自己的休息间让了出来。   后颈处被乌瑟轻轻舔咬了一口,苏郁白不小心呼出声,眼尾委屈巴巴的耷拉着,一副小可怜相。   拥挤的沙发上根本没有可以躲避的空间,前后都是人,连呼吸都交缠到了一起。   少年有一双仿佛被水墨侵染过的漂亮眸子,眼角委委屈屈的一弯就会显得格外无辜。   司景尘凑近端详了片刻,用手背在他粉白的脸颊上轻轻蹭过,笑道:“照顾人是要收取报酬的,宝宝这里被人碰过吗?”   不等他报复性的去咬住男人指尖,对方便已经先行抵住他的牙关,让苏郁白无法说话。   司景尘似乎早有答案,恶劣独裁的根本不给他反驳的机会,对上苏郁白要哭不哭的眼神,还能温和从容的款款一笑。   “没关系,宝宝这么可爱,没有人会不喜欢你,那不是你的错。”   他今天没带手套,手指上的触感不一样,也依旧面不改色。   司景尘动作严谨的像是牙科医生在为病人检查口腔,指尖按压着某处,认真提出疑问,“这里是被坏人亲软的吗?”   小囚犯瞪了他一眼,一点也不配合,口齿不清的小声骂道:“你也是坏人……”   欺负人就欺负人,还非要找一个冠冕堂皇的借口。   司景尘莞尔,擦干净手指,又碰了碰少年湿漉漉的眼角,语气无奈道:“小可爱都要变成小可怜了,什么都没做,就哭成这个样子……”   少年吸了吸鼻子,努力将眼泪憋回去,嘴硬道:“我没哭,都怪你。”   “嗯,怪我……”   男人认错的速度很快,不等他真正付诸行动,已经有人快他一步。   乌瑟见过苏郁白面无表情的冷淡面容,从他的角度去观察少年是完全不一样的感觉,心跳声被无限放大。   香香脸红的样子也好好看哦……   少年强大的模样他很喜欢,掉眼泪时竟然也漂亮到惊人。   乌瑟心想,司景尘说的不对,他明明变得更可爱了……   不等医生让开,囚犯已经找到机会挤了过去。   乌瑟的动作不算温柔,被他这么用力一推,竟是完完全全的将苏郁白送进另一个人的怀里。   司景尘:“……”   呵,这是哪里放出来的傻子……   囚犯情绪高昂,他根本没有和人亲近过,动作完全不得章法。   苏郁白的眼眶里很快蒙上一层水雾,他有些承受不住,声音低低的喘息着。   司景尘发现自己压着少年的手,俨然成为了对方的帮凶,眯着眼把人往自己这边拖了一点。   获得自由的时间是短暂的,少年还来不及抗议,就被司景尘钳制住下颌。   俏生生的脸被迫转向身后,温热的触感落了下来。   突然被人打断,乌瑟气的想刀人,又不想在心爱的人面前太暴力,只好委委屈屈的蹲在一边。   他低头勾住苏郁白的指尖,深吸了一口气。   “里面没人?”男人冷冷道。   医务室的门口站着一行人,三御面色冷淡,阿里克正在推门。   他们刚出来,没有直接回牢房,都要和伊斯莱茵一起到医务室接人。   这才分开不到一天,漂亮的小室友就被弄进了医务室,不担心才会奇怪。   伊斯莱茵:“…………”   没事瞪他做什么,他要是知道点什么,现在还用一起等在这里?   都是监狱主脑下达的命令,规则又不是他制定的。   为了苏郁白的安全,伊斯莱茵甚至还用自己的特权把两人提前放了出来。   “这里有人,他不会去其他地方。”   医务室里什么都有,相当于一个小型的研究室,司景尘就算没病人也不会轻易离开,大多数时候都是待在自己的休息室里,亦或者研究查看一些文件。   给他们开门的是一个医疗机器人,它刚才正在给病人换绷带,稍微耽搁了一点时间。   医生暂时不在,没人给智能系统下达指令,医务室的门需要手动打开。   其他两个人还没任何动作,嗅觉最灵敏的阿里克已经气冲冲的将隔间门板撞开。   里面的场景让几个男人都愣住了,伊斯莱茵迈开长腿进去,懒洋洋的表情也变了变。 第544章 心有猛虎嗅蔷薇   余光瞥到撞开小门冲进来的人,司景尘捧着苏郁白的脸,放开几经蹂躏的唇瓣,不轻不重的在少年白皙的耳垂处咬了一口。   双人沙发上挤不下那么多人,苏郁白几乎被医生抱着坐在怀里,咬他脖子的囚犯不知何时离开,他晕晕乎乎的抬眸,正好撞进三御清冷暗沉的眼睛之中。   阿里克气到不行,粗鲁的将乌瑟拉开,两人在角落里你一脚我一拳头的肉搏起来,默契的谁也没有动用杀伤力巨大的精神力。   他精心保护喂养这么多天的少年,不过分离大半天,就被人欺负成这般凌乱不堪的可怜模样,偏偏那双湿漉漉的眼睛还是那样纯挚无辜,委屈巴巴的像是离开主人,,毛也被弄到脏兮兮的流浪小猫。   三御的眼神还是冷静的,光从脸上根本看不出来太多外露的情绪,哪怕对上司景尘带着几分挑衅的微笑也只是面无表情的看了回去。   苏郁白眼睫湿漉漉的颤了好几下,冒着细汗的鼻尖也是粉润的颜色,像是害怕他离开,小心将男人的衣角抓紧。   “小可怜,谁让你跟着别人跑的?”沉默许久的男人忽然弯下腰,目光审视的打量小囚犯身上新鲜留下的痕迹。   惯有的清冷声线听不出多少温度,却在苏郁白忍不住又要委屈的掉眼泪之前伸手将人抱过来。   少年每日在男人的怀中安眠,早就习惯了三御身上的味道,主动抱着他的脖子安心的将脑袋也靠了上去。   司景尘:“……”   他拈了拈手指,回味着少年残留在上面的温度,有着贵族般优雅气质的面容上难免出现一丝裂痕,唇角逐渐被压平。   一种名叫嫉妒的情绪在心底蔓延,酸涩又让人难耐。   他们来医务室就是为了接人,现在把人抱回来自然也没必要再浪费时间。   三御弯腰将手臂穿过苏郁白的膝弯,轻轻松松的公主抱起来,少年在外面被欺负惨了,整个人蜷缩进男人的怀里。   两个好战分子还在互殴,伊斯莱茵的眼神有点复杂,正无所事事的靠在门边看戏,表情称不上好也称不上坏。   直到三御把苏郁白抱出去,空气仿佛凝固的医务室里才有人开口说话。   “啧,竟然让冷冰冰的木头抢了先,司医生把人弄哭了想好要怎么哄了吗?”   司景尘不紧不慢的整理好被揉皱的衬衫,抬眸看向伊斯莱茵的眼神冷淡又疏离。   “不劳费心,总比优势占尽的某人好一些。”   伊斯莱茵:“……”   说到底他才是第一个注意到小家伙的人,明明有机会将人分配在自己的管辖分区,却因为想要少年主动来向他求助,任由匹配系统随机分配新到的囚犯。   他把玩着手里的警棍,耷拉着眼皮不知道在想什么。   手腕上的监狱特殊通讯是设备亮了一下,伊斯莱茵皱着眉看完,脸上的表情更不好了。   矿上的劳动暂时取消,所有人都被勒令回到牢房里休息,每隔两小时就会有狱警查房点名,最大限度的阻止更多人在这个时候生事。   苏郁白表现的格外粘人,洗漱擦完头发后还要抱着男人的胳膊睡觉。   干净柔软的侧脸紧紧贴着他,三御盯着少年毫不设防的睡颜,心底的那一点郁气也莫名其妙的消失干净。   阿里克回来后先是对提前离开的三御冷哼了一声,挤到床边半蹲着戳了戳少年粉白的侧脸。   男人将他的手打掉,冷淡问道:“都弄清楚了?”   两人是天然的联盟,先不说平时关系任何,至少对待虎视眈眈的外人他们的想法是一致的。   被拐去医务室怪少年不听话,归根结底还是那些机器人狱警太过废物。   阿里克和乌瑟打完还没消气,又病房里一区的几个人又揍了一边,司景尘也没说要保护自己的病人,冷淡的吩咐医疗机器人去处理。   阿里克眉头紧锁,脸上带着凶戾的锐气,“这里的妖魔鬼怪太多,马上就要乱起来,我们要早做打算。”   娇贵的温室花朵可不适合在这片土地上绽放。   他不能允许任何臭虫打上漂亮室友的主意。   三御勾了下唇角,抬眸看向走廊上的监控,语气淡淡道:“我们难道不是一直都在做准备吗?”   要不是自愿,谁有那么大本事把他们这些疯子丢到监狱里?   宿主还在休息,4842看到三御的眼神只觉得背后一凉,默默缩回苏郁白的意识深处。   从某种程度上来说,这个世界的每一个切片都很有报复社会做大反派的潜质啊……   随时随地都有可能失控。   好几个区域的封锁都有问题,谁也没想到第二天所有囚犯都恢复了正常的作息生活。   不同的是活动区不再隔离,他们像是被赶到同一个羊圈里的羊羔,周围的高墙上架着众多高危武器。   几个区的囚犯在吃饭时也不是没见过,大多数人都没啥感觉,各自找了个地方休息,也有人起了冲突互相推搡,无所事事的囚犯们蹲在旁边围观。   和众人画风不同的独属三区,从小地方被放出来他们还挺高兴,到处转悠找乐子。   更过分的是,他们上一秒还能开开心心的和你说话,下一秒就能揍的你一脸血,很快便遭受到了众人的孤立排斥。   同样的,也不乏一些想打架的暴力份子主动凑上去,一时间热闹无比。   今天又是自娱自乐的一天。   “香香……”   苏郁白靠在角落里晒太阳,昏昏欲睡的假寐,头顶暖洋洋的光线似乎都更偏爱他一些,在少年周身打上一层柔和的光晕。   乌瑟根本就没想过要带三区的狱友们一起玩,鬼使神差间就冲破层层阻碍来到少年身边,期期艾艾的声音中藏着讨好。   阿里克一把捂住苏郁白轻颤的眼睫,冷眼瞪着他,“一个人跑到这里,你想找死?”   周围都是他的小弟,一群凶神恶煞的囚犯已经将这里围了起来。   乌瑟面无表情道:“你以为可以凭借数量取胜吗?”   只要他愿意,随时随地都可以将这群人放倒。   惹出太大的乱子要被关禁闭,乌瑟只是想见到苏郁白,现在他的目的已经达到,自然也不会去干那些傻事,平白浪费了自己的时间。   阿里克暴躁的在心里骂街,他不怕跟任何人对上,也不是没跟这疯子打过。   三御恰巧有事不在,留他们两个人在这里是晒太阳,阿里克还没享受多久静谧和谐的独处时光,这么快就被碍眼的人堵上门。   眼看着两人要僵持在这里,在一堵堵的人墙的包围下连风声都慢了很多。   阳光被挡住后苏郁白慢吞吞的睁开眼,发现阿里克和乌瑟两个人和幼儿园小朋友一样,一人拉着他一边的袖角,互相甩着眼刀。   大有想要将对方从好朋友那里排挤出去的意图。   阿里克试图把他按回肩膀上,摸着少年的头发低声道:“时间还早,你可以再睡一会儿。”   苏郁白摇了摇头,眼神还有些恍惚,“再睡要成小猪了。”   男人知道他吃软不吃硬,皱眉思索了一会儿,顺着他的话道:“就算是小猪,也是最可爱的小猪。”   苏郁白:“…………”   乌瑟小声道:“香香才不是小猪,香香是最好看的。”   他才不管阿里克瞪过来的视线,低头勾住少年的手指,见没有被甩开才小心翼翼的牵住,眼神微亮的往前蹭了蹭。   “香香,你理理我好不好?”   苏郁白看他一眼,不开心的指责道:“你根本就不听话,还咬我了……”   少年的皮肤本来就白,囚衣又都是那种宽松的好款式,脖子上的痕迹根本就遮挡不住,但现在还有几处泛着青紫。   小弟们还以为自家大哥终于狂性大发把小美人吃了遍,根本不知道外面还有其他狗狗偷吃。   怕自己又做出不合时宜的事情引起少年反感,乌瑟看了一眼就狼狈移开视线,舔了舔干渴的嘴唇身体紧绷。   “没有咬……只是舔了几口,我只喜欢香香……”高大的囚犯蹲在少年面前,笨拙的试图讨好对方。   他哪里舍得咬人,那么脆弱的皮肤,锋利的牙齿蹭在上面都不敢用力,只敢一点点的吮吻,轻嗅少年身上的味道。   苏郁白连忙将他的嘴巴捂上,“你再说!”   乌瑟听话的闭上了嘴,闭着眼蹭了蹭他的手掌心。   明明是不可控制的暴力疯子,守在少年身边却完全像是变了一个人。   他们之间不是掠夺与被掠夺的关系,而是驯服与被驯服。   三御看到蹲坐在少年身旁和谐的两人,险些要以为自己看错了。   “你在这里做什么?回你的三区去。”   乌瑟:“过会就到吃饭的时间了。”   “哦。”男人不为所动,眉目冷清道:“所以呢?”   乌瑟抱着苏郁白的胳膊说:“香香跟我一起吃饭。”   “……香香?”   三御神色微顿,问完瞬间反应过来他在说谁,看向他的眼神也冷了许多。   “你觉得监狱系统突然让各区混在一起,是为了我们好吗?”乌瑟冷不丁的问道、 第545章 可以投喂但不可以凶   监狱里有诸多高科技系统,还有数量是普通狱警数十倍的机器人狱警,这些东西可不是什么摆设。   联邦监狱里没有监狱长,伊斯莱茵的权限很大,但平时并不怎么管事,主要负责应对一些突发情况,真正负责整个监狱正常运行的其实是没什么存在感的监狱系统主脑。   它与中央星域的主脑来自相同序列的代表,信息同源,相当于是中央主脑的副机,运行速度和智能化程度足以秒杀市面上的所有系统。   乌瑟刚才好似只是随口一说,半点没有把这件事放在心上,开开心心的围在苏郁白身边转。   监狱主脑愿意将四区合并于他而言是一件好事,之前几个区连劳动时间都被隔开,很少会有重合的部分,就算有也轮不到三区。   他们几个重点看护对象不仅每天要吃药,甚至连食堂都不能去。   其他几区的囚犯或许偶尔还能和少年有些交集,乌瑟却没有这个好运,想要找人只能打开分区的厚重围墙。   短短几个小时的放风时间,广场上就已经发生了好几起暴力事件,有精神病人挑起的,也有因为各区矛盾而发生的争执。   即便是这样,高墙上看守他们的机器人狱警也无动于衷。   乌瑟之前一直都很孤僻,身上带着让人难以忽略的凶煞血气,就算是三区的那些疯子也知道要绕着走。   打破围墙还是第一次,但这样不顾后果的事已经干过不少,不高兴的时候不知道损坏了监狱里的机器设备,机器人狱警都不太爱搭理他。   他在转角住和少年的相遇似乎只是一次偶然,伊斯莱茵知道苏郁白被乌瑟挟持时还有点头疼,谁也没想到,他千里迢迢跑出来,只是一个魂牵梦绕的身影。   三御抬了抬单薄的眼皮,神色冷冷淡淡,好似根本没有听见乌瑟刚才说的话。   另外两个人也皆是垂着眼,默契的将自己置身事外。   苏郁白低头陷入沉思,空气中弥漫的血腥味让他微微蹙眉。   监狱里刚开始分区的时候情况也不太稳定,一群暴徒哪会和你讲规矩,都已经被送到这里了,再想出去本身就是一件很渺茫的事,他们才不会考虑减刑的问题,不高兴了肯定也不会憋着。   这样的血腥暴力持续了很长一段时间,好不容易等大家都混熟了,四区也基本都有了自己的等级划分,监狱主脑突然又要把它们合并……   乌瑟打出的那个洞能有多大?他又不是真的喜欢拆墙,只要能跑出来,人都不带回头多看一眼。   就算监狱里用的建筑材料再昂贵坚硬,以现在的科学技术想要补起来也不算多难。   主脑突然更改管理方案,把一群不安分的囚犯放在一起任由他们互相争斗。   像是在拿他们养蛊……   苏郁白回过神就发现几个人都在低着头看他,阿里克凑过来捏了捏他的脸,低声皱眉道:“发呆的样子都这么可爱,我要是不牵着你,是不是要撞到别人怀里去?”   “……”   吃饭的点也就一个小时,通往外面的通道上到处都是人,放苏郁白独自待在这里,怕是用不了几分钟就会被人群淹没。   阿里克则是想的更多一点,他担心有人趁机把自己的漂亮室友的抱走。   苏郁白默默揉了下被男人捏过的脸,拉着乌瑟的袖子藏到他身后。   阿里克:“……”   又来了,小东西喜欢有洁癖的三御,喜欢脑子有问题的乌瑟,就是不跟他好。   明明他才是这里最正常的人!   食堂里闹哄哄的,远处似乎还有人掀翻了桌子,刚刚没打完的架到了食堂继续打。   几个男人面不改色的将人群与少年隔开,一行人来到之前的固定位置,谁也不想因为一点小事惹上麻烦,凡是知道三御平时的用餐习惯,基本不会有人来跟他们抢位置。   常见的几个小弟不在,乌瑟又是第一次来食堂,让他打饭多半也不可能,保护苏郁白的责任自然而然的也就落到了他的头上。   三御除了最开始的质问后续也没有一定要把乌瑟赶走,几个男人暂时和平相处,共同守护这朵小蔷薇。   乌瑟晕晕乎乎的被苏郁白牵着走,少年外貌出众,一颦一笑似乎都有迷惑人的能力。   他心跳加快,注意力全被苏郁白上下翻动的长睫捕捉了去,舔了舔下唇,实在有点怀念身之前尝到的馥郁香气。   香香闻起来是甜的,嘴巴里也是甜的,好想再吃一口。   私下里想要亲近一下都难,乌瑟知道苏郁白现在肯定也不会愿意,有些遗憾的顺着少年的手背摸上被衣袖挡住的纤细手腕。   苏郁白看他一眼,小声警告道:“不准乱摸。”   乌瑟低着头不说话,一脸老实模样。   仅仅用一只手就把他的手腕圈住,慢吞吞的靠近。   从远处看,肩膀靠后一点的高大男人似乎是将少年半搂着。   阿里克拿了盘子打饭,眺望着看了一眼后气呼呼的将最后一碗饭倒回去一半。   机器人眼部的红光闪了闪,似是陷入了疑惑。   监狱的饭菜定时定量,它只见过嫌弃米饭太少的,菜太难吃的,有一次发现还有人嫌弃饭多的。   喜欢美人,那也要有实力才行,其他人都识趣的没有贸然靠近这桌,却有一个陌生面孔在少年对面桌下。   新来的囚犯同样有着不错的身材,宽肩窄腹,下巴上的胡子没有全部刮干净,形象却不显得邋遢,红色的瞳孔也很少见,沉稳的气势很像一个大佬。   他开门见山道:“你好,我是来自四区的利维尔。”   对方这么客气,苏郁白也不好把人当做空气视而不见,疑惑的看了他一眼,小声道:“你也好?”   利维尔低声笑了笑,似乎是觉得他有趣。   “我送给你的糕点不喜欢吗?为什么全部都丢了?”   在苏郁白的印象里只有一个人喜欢投喂他,伊斯莱茵神出鬼没,三五不时的就要来他这里打卡,而且每次都会带上适合少年口味的小零食。   他的眼神有点茫然,“你给我送过糕点吗?”   利维尔盯着他沉默了两秒,明明偏向凶戾的瞳色,情绪却意外的稳定。   “那可能是中间的有什么程序走错了,机器人也没有那么智能。”男人抚掌轻叹,似是有些惋惜。   乌瑟皱眉打断了两人的谈话,“等等,为什么机器会帮你送东西,还能从四区送到二区?”   他在三区的时候怎么没有这项业务,乌瑟跟机器人的关系完全就是它死它亡的关系,打破脑袋也没听说可以送东西传话啊?   “帕克家族是机器人三大供应商之一,科研水平领先星际众多实验室,和主脑一直保持着友好合作的关系,毕竟是家族继承人亲兄弟,行一个这样的方便不难。”   简单来说,就是上面有人。   被家族亲自送过来的乌瑟:“……”   伊斯莱茵将一份精致的小点心放在苏郁白面前,笑眯眯的将利维尔的背景说清楚,好似靠自己本事当上四区老大的某人就是个水货。   如果刚才不清楚,现在看到伊斯莱茵提着小点心还有什么不满意的。   利维尔赤色的瞳孔看向男人,与少年说话时温和从容的语气参也变得冷漠。   “和长官相比我完全不值一提,毕竟不是所有人都有本事从囚犯变成狱卒。”   伊斯莱茵神色倦怠,掀起眼皮看了眼竖起耳朵偷听的少年,懒洋洋的笑道:“我可没有凶过我的小宝贝,你是在挑拨离间吗?”   利维尔语气淡淡道:“你多虑了,我没有那个意思。”   他对苏郁白点了点头,轻声道:“很高兴认识你,期待我们的下次见面。”   苏郁白还没说话就被伊斯莱茵抬起下颚,粗糙的指腹在他的脸侧蹭了两下,意味不明道:“宝宝很喜欢他吗?”   “……那都是你的错觉。”   男人垂眸轻笑道:“可我看着,你们好像格外有话要聊。”   “那只不过是正常人之间的沟通。”苏郁白凶巴巴的瞪着他。   伊斯莱茵微晒,大默默在少年气鼓鼓的脸上捏了捏。   怎么这么会撒娇……   说来有些好笑,苏郁白进来许久,这还是他第一次遇到正常人。   问好,寒暄,然后告辞离开,礼貌又不拖泥带水。   到底是不是像司景尘那样表面正经还不好说,至少目前很正常。   少年饭前吃了小甜点,没能进行光盘,乌瑟自告奋勇的要帮忙,声音很甜道:“我还没吃饱,香香吃不諵砜完的都给我!”   阿里克:……失策!   三御的脸上也有些沉默,这人到底什么路数?   伊斯莱茵在一旁闷声发笑,他又塞了块巧克力在苏郁白兜里,附在他耳边低声道:“下午有点事不能去找你,这个留给宝宝下午吃。”   “你要去做什么?”苏郁白突然问。   男人的眼中闪过惊讶,少年性格娇气的很,可以投喂但不可以凶,防备心很重,亲密度一点也不好涨。   这还是苏郁白第一次主动询问他的事情。 第546章 一个不够,还想要好几个   “嗯——有点麻烦,但不是什么大事。”伊斯莱茵笑着在少年的耳垂上捏了下,语气轻松。   或许他可以趁现在卖个惨,让小囚犯多念着他一点。   苏郁白捂住耳根处脆弱的皮肤,抿着嘴巴用乌泱泱的眸子瞪他,浓密的睫毛也和瞳孔的一样,是神秘如同深渊的黑色,让人不自觉的被吸引过去。   男人浅淡的灰色眼眸中带着笑意,幽幽的神色让人捉摸不图。   那样做终究没什么意思……   “别看他了,就算这里所有人都出事,他也能把自己完好无损的摘出去。”   见少年盯着狱警修长的背影发呆,阿里克脸上黑了黑,拉着苏郁白的手拽着他跌入怀里。   “天塌下来总有高个子顶着,有我们在这里没人敢欺负你。”他抱着柔弱无骨的小囚犯,趁机埋头吸了一口,声音含糊道:“我带你回去午睡。”   苏郁白推开他的脸,发现周围有很多人都在看这边,他将头埋在阿里克的脖子上,湿热的呼吸让男人面色一紧。   “你快点走。”食堂里到处都是人,他不想留在这里被围观,用力拍了怕阿里克的肩膀,很小声的进行催促。   好不容易抢先一步抱到小室友,阿里克巴不得抱着苏郁白多转两圈,可囚犯们看向少年的眼神绝对称不上光彩,他将人抱紧了一些,忽然歇了炫耀的心思。   若非情况不允许,阿里克更想把苏郁白藏到一个所有人都找不到的地方。   他一人独占,最好是让漂亮小室友的眼里只能看见他才好……   乌瑟的活动空间变大了,可牢房一时半会也不是那么好更改的。   他在提醒囚犯们回自己牢房的广播中不得不暂时与少年分开,男人无论是五官还是身材,都优越到像是建模。   可当众人在走廊里碰到他时,无一例外都躲得远远的,没有一个人试图去搭讪。   男人早就在监狱里声名远播,且多半也不是什么好名声……   乌瑟一离开苏郁白眼神就变得沉寂冷漠,过长的碎发挡住他的眉眼,即便看不太清他面上的表情,也能发现男人身上的气息不对劲。   大家光顾着看男人变脸了,哪里还敢不长眼的上去触霉头。   阿里克私心作祟,把人抱回去后径直将人放在了自己的被子上,苏郁白不明所以的仰头看他,眼神清澈,唇齿微张着,似乎还不知道自己的处境有多危险。   男人俯身靠下来,咬着的唇肉试探的亲了一口,在苏郁白扑簌着长睫想要抗拒时,肩膀又被阿里克按住,整个人都倒在满是囚犯浓烈气息的床位上。   深吻过后,阿里克用手背轻轻蹭了蹭下少年湿红的眼尾,呼吸不稳的哑声道:“亲一下就哭,迷惑了室友还不够还去外面招惹那么多人,你吃得下吗?”   苏郁白不仅眼眶是红的,连嘴巴也在男人的欺凌之下变成和桃花蜜饯一样诱人的颜色。   他要哭不哭的吸了吸鼻子,侧脸几乎埋在阿里克的枕头里,男人不像三御那样有洁癖,但个人的干净卫生绝对比大多数人做的都要好。   被子枕头上闻不出任何异味,苏郁白失神的躺在上面,总感觉像是被男人叼回了精心布置的窝里。   他踢掉鞋子踩在阿里克的小肚子上,刚踢了一脚就被一只滚烫的手抓住。   少年偏过头没敢看男人眼底涌现的小火苗,委屈的哼声道:“我什么都没做,是你在欺负我……”   阿里克低头看了眼他一只手就握住的细白脚腕,身体的热度再次提升,轻声喘息着用目光去描绘着少年的眉眼。   小室友确实什么都没做,他光是站在那里就是最能迷惑人心的陷阱,哪怕知道注定会争个头破血流,依旧会有无数人义无反顾的上钩。   阿里克有的时候会分不清是他们圈养住了苏郁白,还是苏郁白支配了他们。   他抓住少年的腿,俯身在苏郁白的鼻尖上落下蜻蜓点水的一吻,眼神居然有些温柔。   “那么办呢?我们都被你俘获了,主脑把你送到这里,难道不是送上门来让我们抢的吗?”   阿里克从未像此刻这般冷静,他无比深刻的意识到一点,只要抢到就行了吧?   苏郁白眨了下湿润的眼睫,垂眼小声道:“你们和监狱主脑一样,都是坏东西,我是自己的。”   喜欢才能允许靠近,否则谁来也抢不走……   阿里克被骂了也不生气,大笑着将他抱起来,“好好好,我是坏东西,三御是坏东西,外面的臭男人都是坏东西,宝宝离他们远一点。”   打水简单洗漱后直接被阿里克按倒,逼迫他在自己床上休息。   他拉好被子把人抱到怀里,声音不满道:“凭什么活是一起干的,好处都让那家伙一个人占了?轮也该轮到我了吧?”   苏郁白:“……”   阿里克哼哼道:“我不管,你不能厚此薄彼,只喜欢他一个。”   他箍紧抱住苏郁白的腰,不切实际的开始想着以后一起过二人世界的日子,把所有恼人厌的东西通通踢走。   天天看着少年和另一个室友卿卿我我,阿里克隐隐有向变态发展的趋向。   看到他们亲亲,一定要蛮横的插一脚,把人捞过来亲一口。   三御从一开始的冷漠排斥到后面逐渐有些无语,这人又不知轻重,天天把小室友弄哭的对他到底有什么好处?   监狱各区囚犯闷不用再隔开进行劳动改造,整体的任务不变,但劳动时间被加长了一半。   干活快的人没什么影响,那些浑水摸鱼熬时间的对象可能就要干到天黑了。   矿场上阿里克一个人有一下没一下的敲着石头,苏郁白被三御拉到一边说话。   男人抬起的下颔,对上少年眼泪汪汪的眸子,耐心问道:“哪里疼,张开给我看看。”   苏郁白颤颤巍巍的张开嘴巴,露出一小截舌头,粉色的舌尖上有些破皮,比其他地方都要红一点。   “先帮你吹一吹好吗?宝宝不哭了……”三御垂下的眼帘很好挡住了眼底的情绪,他深吸了一口气,声音平稳的哄人,又在苏郁白被养到顺滑的头发上摸了摸。   “我没有哭。”苏郁白闭紧嘴巴不要他碰,下意识的反驳过后又小声道:“都是你的错。”   伤口是阿里克弄的,但眼前看似禁欲冷静的男人也逃不开干系。   三御半阖着眼将人抱到怀里揉了揉后颈,默认下了少年的指控。   他哪里又能好想到,有朝一日自己的定力会那么差,还幼稚的跟人争风吃醋。   “你应该知道我喜欢你……亲近你是我的本能。”   三御在他的侧颈处闻了闻,“你也喜欢我,不是吗?……只不过宝宝有一点点贪心,舌头都被人咬破了。”   苏郁白在他的肩膀上咬了一口,眼角还是湿润的,可怜的让人不忍苛责。   “我不贪心……”   三御轻叹着笑了一下,捏小猫那样在他后颈处揉了揉。   “如果宝宝不喜欢阿里克,你以为他能那么容易在我手里抢人吗?”他说话的语气很危险,似乎只要苏郁白点头,马上就会付诸行动。   男人不动声色的拍了拍少年发颤的身体,放低了声音。   “小娇气包,一个老公还不够,还想要好几个老公。要这么多,吃又吃不下,还哭的这么好看……”   阿里克装满了两筐石头,烦躁的蹲在地上不想动弹,时不时的往两人离开的方向看看。   小囚犯回来后居然一反常态的没有往室友的身上贴,而是悄悄拉住了阿里克的袖子。   他有点受宠若惊,狐疑的多看了两眼已经开始干活的某人,“你对他做什么了?”   三御语气淡淡道:“亲近你一点难道不好吗?”   “……”确实是这么个道理。   小室友抹着眼泪还有点气鼓鼓的,抱着阿里克的胳膊不说话。   结束后三御还记得带苏郁白去医务室拿药,口腔黏膜的修复能力很好,用不了两天就能自己愈合,可一开始的疼痛在所难免。   囚犯们别说咬破嘴巴了,就是头上有个豁口也不大乐意去医务室,小伤全是等它自愈,很少会去司景尘面前转悠。   看不出喜怒的医生在他们眼里也挺恐怖的。   医务室外,三御小心牵住苏郁白的手,观察着他的神色低声道歉。   “宝宝没有错,都是我的错,别不理我好吗?”   男人俯身与他平视,抬起苏郁白的手侧脸贴上去,冷清的眸子里都是少年的影子。   “是我不对,还说了气话,你能不能原谅我这一次?”   苏郁白没说话,蜷缩的指尖却颤了颤。   再冷清的人也有自己的欲望,他也想要独占喜欢的人。   三御默默抿唇,终归是自己的嫉妒心在作祟。   闻到味就跟过来的鬣狗,又如何能算到少年身上?   医务室的门被人从里面的拉开,浓重的血腥味从里面散出来。   司景尘眯着眼微笑道:“这是在做什么,有话可以进来说。”   他伸手把少年拉进去,直接让人坐在自己平时看诊的位置。   苏郁白小口喝着温水,椅子上被加了两层软垫,坐上去高度刚刚好。   司景尘好像在忙,说要等下才能帮他看看。   他顺着医生的身影看向被帘子挡住的病床,喝水的动作忽然一顿,金属架子上那件浸了血的深色外套莫名熟悉。 第547章 香香偏心   苏郁白的眼角微跳,目光在染了血迹的处停顿片刻,他不紧不慢的放下手里的杯子,忽然一把拉开蓝色的布帘。   伊斯莱茵曲着长腿,下半身的衣服好好穿在身上,上半身却是完全赤裸,胸口完美的肌肉线条上缠着一圈又一圈的绷带。   少年垂着鸦羽似的长睫,默默看着在收拾东西的司景尘,还有男人胸口处已经渗出血迹的绷带。   病房里没有其他人,伊斯莱茵懒散的倚靠在坐背上,笑眯眯的道:“你要是再这么看下去,我可能会以为宝宝已经开始有点喜欢我了。”   医务室内的血腥味很重,垃圾桶里也有不少染了血的纱布。   这样的出血量少说也该是个重伤,伊斯莱茵却除了脸色苍白一点,没有任何问题和症状,精神看着也不错,还有闲心开玩笑。   “……你不是说不会有事吗?”苏郁白小声道。   男人说自己有事,一连好几天都没有出现,系统说生命体征稳定。   伊斯莱茵的精神力很高且情况较为稳定,既可以做铠甲又能做武器,苏郁白想不到有什么东西可以把他伤成这样。   皱起的眉角被人抚平,伊斯莱茵撑起身体向他这边靠,语气带着安抚的意味,轻声笑了笑。   “……真的没事,只是包扎一下伤口,都没做手术。我的计划还没完成,怎么可能在这种时候掉链子。”   男人的掌心干燥,温度很高,划过皮肤时引起了轻微的颤栗。   苏郁白闭了闭眼,干净的面容如同献祭,在男人的呼吸变沉重之前他将人推开,轻声问道:“什么计划,我能听吗?”   “当然能。”伊斯莱茵笑了,意有所指,“我还想把宝宝从监狱里偷走,可不能随随便便就领了盒饭,平白为别人做了嫁衣。”   “……?”苏郁白的脸上露出短暂疑惑,手腕被不知何时走到他身后的三御牵住,男人正在用清冷的目光幽幽看着伊斯莱茵。   司景尘给他的绷带上打了个死节,带着笑意的声音很是温柔。   “监守自盗的狱警先生,如果你觉得身体没问题可以自行离开。   不要在我的医务室里调戏其他病人。”   苏郁白:“……”   伊斯莱茵只当没听见,自顾自的对着少年笑道:“漂亮的花朵总是需要辛勤的园丁照顾,以我的能力,我想应该不算多余。”   三御冷着脸打断,“先不用管他,给我们拿药。”   明明受伤严重的应该是伊斯莱茵,最后被几个男人围起来看伤口的却是苏郁白。   在场的都不是单纯小孩,司景尘一看就知道舌头上的伤是怎么来的,他的笑容有些淡,“看来让小可爱和你们住在一起并不是明智之举。”   三御看着他给苏郁白用了治疗喷雾,语气淡淡道:“我们之前如何,不劳你费心。”   喷雾的味道有点**,苏郁白等舌尖上的伤口没感觉了才开口说话。   “你们最近背着我在忙什么?”   他发现除了经常失智的乌瑟,其他人隔三差五的就会不见人影。   一次次的针锋相对并不妨碍他们将少年作为保护对象,轮流守在小囚犯的身边,连上厕所都要跟着。   苏郁白知道暂时不会有什么大事,也就没管他们。   伊斯莱茵挑了挑眉,低声笑着道:“我就是去拔了个网线。”   事情还要从星网主脑说起。   当初研究出主脑芯片的研究员早已去世,主脑的内核系统很久以前就掌握了自主学习和更新程序的能力。   它的信息处理能力极强,遍布整个宇宙的星网能够开发出来,很大程度上也是依赖于它。   人们把机器当做好用的工具,对自己人却格外防备,完全忽视了身边的危险。   伊斯莱茵等人,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来到这里,整座监狱几乎都在主脑的监控之下。   众人平时所做的事它都看得一清二楚,却鲜少会露面处理,哪怕现在取消分区后监狱依旧格外混乱。   外面出了一点小问题,监狱主脑也有自己的想法。   伊斯莱茵干脆一不做二不休,单枪匹马的闯入机房,不仅毁掉了人类在这里搭建的信号基站,还把主脑的数据备份砸了个稀巴烂。   他身上的那些伤来自机器人和墙壁上的机械臂手的针对?   囚犯们没什么感觉,事实上监狱里可能马上会更乱。   苏郁白愣神小声道:“那我们永远都不出去了吗?”   整座监狱俨然已经成为孤岛,星球上的资源开发难度较大,危险的环境也不适合自给自足。   监狱系统崩溃,暴力无处发泄的囚犯们恐怕也没那么好管理。   三御摸了摸苏郁白的头发,灰色的眸子很冷静。   “你担心的情况不会出现,有些人的罪恶早就该被清算,至于剩下的那部分,我们会尽量安排转移。”   少年歪了下头,“听起来,星域主脑好像不是什么好东西。”   司景尘语气缓缓,“只有超s级的精神力者能与主脑短暂连接,普通人接触的瞬间就会血管爆裂。”   主脑想要升级完善系统终究离不开人类,就算想做什么也该有个限度,它想要的从来就不是灭杀人类。   4842小声道:“宿主不用担心啦,这个主脑系统不是特别厉害,还让我偷到了许多文件。”   男人们大多是自愿留在联邦监狱,这里的副机已经被清除,接下来真正要迎接暴风雨的,其实是外面的联邦。   这个世界还真不是一般的乱……   三御冷声道:“他之后会和我一起离开。”   伊斯莱茵看着被他圈抱在怀里的少年,勾起唇角笑了笑,懒洋洋道:“好啊,我跟你们一起。”   三御:“……”   外面的警报铃声不知被谁开启,走廊上都是杂乱的脚步声。   司景尘淡定的坐在办公椅上,用手背撑着下颚,见苏郁白终于看向自己,他才终于露出笑容。   “宝宝要在这里休息吗?”他盛情邀请。   囚犯们不是傻子,现在被紧急关回牢房起不到任何作用,最多等到晚上就会发现问题。   在那之前,司景尘希望为少年提供一个安静的休息场所,养精蓄锐。   苏郁白打量着伊斯莱茵的伤口,眉目轻微收敛,有点不放心。   他悄悄抬头看了三御一眼,男人沉默几秒,没急着催小室友一起离开,那意思显然就是默许了。   少年有一双格外清透漂亮的眼睛,撒娇时没人能拒绝,尽管他自己不觉得那叫撒娇。   长发去瞅他拉来椅子拖到床边,没一会儿就脑袋一点一点的趴在被子上小憩。   监狱方已经将下午所有的活动取消,苏郁白清醒时天色已经漆黑。   他眨了眨眼,感觉到手指还被人抓着,床边也好像多了两道影子。   苏郁白感觉到熟悉的气息没怎么害怕,只是慢吞吞的往后挪了一点。   “你们蹲在这里做什么?”   乌瑟抓住他的手主动将脸贴上去,半阖着眼小声哼哼道:“你出门不带我。”   “唔……?”苏郁白看了眼四周,确幸自己还在医务室,这也算出门吗?   阿里克紧锁着眉头,看他的位置似乎是坐在自己之前搬过来的小椅子上。   他自己在哪里?盖着被子好好躺在床上休息。   身后传来闷笑声,腰上忽然多出了一只手。   伊斯莱茵低头将下巴搭在苏郁白的肩膀上,轻轻啄吻他的侧颈,声音有些低沉。   “宝贝终于想起还有我了?”   男人中间换过一次药,绷带上已经不再有血迹冒出,被褥也是干净的,鼻息间除了热气没有其他难闻的味道。   苏郁白顾忌着男人身上的伤,伊斯莱茵却和没事人一样,不仅把他抱到床上睡,还紧贴着他的后背。   阿里克抱着胸嗤笑:“这时候发情,也不怕把自己玩死。”   男人和苏郁白亲近的机会并不多,确实有点忍不住了,但现在并不是一个好时机。   时间不太够……   他有些念念不舍的退开,在少年的墨发上亲了亲,慢慢抬起眼皮。   “我喜欢宝宝,自然是从头到脚都喜欢,有所渴望是人之常情。难道你就把自己指摘干净?”   想起今天刚把小室友的舌头弄到破皮,阿里克有点心虚,抿直唇角默默瞪向某人。   苏郁白莫名其妙的又被吃了豆腐,小声道:“你先放开我。”   伊斯莱茵只是不想拘着他,谁曾想刚一放手,少年就灵活的掀开被子跳下床,随后乌瑟抱了个满怀。   睡多了头晕,苏郁白到现在还有点晕乎乎的。   他拍了拍乌瑟的肩膀,对方立刻无条件的将他抱去盥洗室。   苏郁白趴在他肩膀上问道:“你们怎么也来了?”   “我的精神力比常人高,对监控比较敏感,觉得监狱可能要出事,就来找你了。”   乌瑟回答的很随意,注意力都被怀里的温香软玉吸引。   等把另外两个人关在外面,掐着少年的腰立刻将人抱上了洗手台。   身后是冰凉的镜面,前面是囚犯滚烫的身体。   乌瑟在他的下巴上咬了一口,又往前凑了一点,动作珍重的吻在少年沁着水雾的双眸。   “香香偏心。” 第548章 我也喜欢你   苏郁白头往后仰,蹙着眉失神看着头顶晃动的白色光晕。   就在乌瑟快要吻到锁骨时,手指穿插在他的乱发间微微用力。   对方顺着他的力道抬头,胸膛还在起伏,脸上泛着不正常的红晕,被苏郁白抓起来时眼神还有点委屈。   “……”   少年垂着眼皮,居高临下的俯身贴在男人的额头上,微凉的指尖轻轻按在肩头,与他四目相对。   “你就是这么帮我洗漱的吗?”苏郁白打量着他,淡声问道。   乌瑟的呼吸急促,双手都扶在少年的腰上,手心还在冒汗。   他用身体支撑着苏郁白,怕人落下来。   尽管已经羞涩到不敢去看对方的眼睛,却也不肯往别处躲避。   无视发尾处发麻的轻微痛感,尽力抬起下颚向前探去,追逐眼前若即若离的唇瓣。   他一直都知道少年和众人想象中有那么一点出入,并不仅仅是娇气和漂亮,精神力也同样不俗。   耳边似乎能听见自己愈演愈烈的心跳声,乌瑟耳根滚烫,没有正面回答苏郁白的问题。   他脸上带着认真,低头小声道:“我喜欢你……特别喜欢。”   苏郁白眨了下眼,慢慢放开他的头发,抬手在男人的后脑勺上摸了摸。   乌瑟说完表白的话,见苏郁白的态度软化,呼吸微滞,眼神不禁有些狂热。   呼吸交缠间, 他趁机轻嗅了一下少年的鬓发,心猿意马的要去亲吻对方的侧脸,恨不得在苏郁白身上蹭上他一个人的味道。   就在乌瑟以为对方不会回应时,苏郁白倏地往他肩膀上靠了靠,呼吸清浅的小声道:“我也喜欢你。”   “!!!”   乌瑟激动的连占人便宜的事都忘了,眼里亮起了无数星星。   他屏住呼吸停顿数秒,见苏郁白的表情不似开玩笑###################################   ####################################   “那……能不能只喜欢我一个。”乌瑟开始得寸进尺。   苏郁白的眼里还弥漫着水雾,失神的双眸静静看着他。   乌瑟哼哼了两声,委委屈屈的蹭过去亲苏郁白的眼睛,像是已经默认了他的选择。   “没关系,我还是好喜欢香香……”   少年耷拉着眼尾,放松了身体被乌瑟抱在怀里。   在别人眼里或许他是一个贪心的小美人,但在苏郁白这里所有人都是一样的,除了记忆有些参差。   以男人偏执的本性,若是真的被他抛弃,还不知道要做出什么可怕的事……   被夺去太多关注的4842趁机给他出馊主意,“宿主只接受一个他们可能会发疯,全都不要就没问题啦~”   不患寡而患不均,看到别人有,可能会嫉妒,大家都没有就好办了,他们只会舔的更起劲。   反正都是慕青寒造得孽,比起让爱人为难,他肯定更愿意放弃自己的灵魂碎片。   苏郁白顿了下,“这样他们只会更不开心吧……”   4842哼哼着小声道:   “我只是怕宿主会觉得自己不好……我觉得你最好了,这世界上没有比你更好的人!   你不仅照顾主角们,对周围的人也很好,连那些领民你都有在认真负责,完全不用在小世界里有心理负担。   他在意的人是你,也只喜欢你……”   哪怕4842再讨厌大反派,也不得不承认慕青寒的成熟可靠。   他也吃自己的醋,却从来不会表现出来,还会安慰宿主不用在意那么多。   那些碎片都是他,所以才会义无反顾的爱上同一个人……   每一个主动靠近宿主的碎片,都是男人无声的告白。   苏郁白听完系统的话没说什么,垂眸靠在乌瑟的怀里。   好温暖……   盥洗室的门被人从里面打开,等待已久的几人立刻抬头看去。   少年的眼皮很薄,皮肤又白,稍微留下一点痕迹就十分明显。   阿里克眯着眼,目光在他红肿的唇肉上停顿片刻。   “刚刚还说舌头痛,转头嘴巴都要被人咬破了。”他压抑着暴躁的脾气,又是气愤又是心疼。   苏郁白眨了眨眼,挂到他身上,轻轻在男人的侧脸处摸了摸。   阿里克脸上很快没了脾气,下意识的将人抱紧了一些。   医务室里多了一些东西,三御和医生已经回来。   包括伊斯莱茵在内,这几人的眼神都很淡定,看到少年身上的痕迹,也没任何外露的情绪。   司景尘换下显眼的白大褂,身上穿着休闲舒适的干净常服,气质依旧温柔儒雅。   他颔首轻笑道:“其他事情以后再说,在联邦那边博弈结束之前,我们还有很多东西需要安排。”   其他人没说话,但剑拔弩张的气氛总算有所收敛。   失去监狱主脑的控制,防护系统近乎崩溃,高压电墙也被囚犯们用精神力破坏。   机器人不能再像以前那样被灵活调用,需要狱警们一个一个的下达指令,无形中又浪费了大把的时间。   数据线就是伊斯莱茵砍的,让他现在站出去是不可能的事,已经早早的将终端消息屏蔽。   外面乱了有一阵子,医务室的大门都被人从外面踹过好几下。   他们有条不紊的收拾东西,苏郁白身上的囚服也被换下来。   司景尘不知何时准备的衣服, 穿在他身上正好合身。   三御抬头看见换好衣服的少年走出来,几不可见的皱了下眉,声音冷清道:“这件衣服不合适。”   众人落在小囚犯脸上的表情有些微妙,竟然都没反驳三御说的不对。   少年一身素白的囚服便足够惹人怜爱,换上布料柔软、版型也更精致的衣服只会更加引人注目。   耐心的打理好少年额前凌乱的碎发,司景尘看着他无声笑了笑。   “那怎么办,总不能把宝贝关起来不让见人。”   “……”几人陷入沉默。   他们可以这么想,却没人真的能做出来。   大家都换好衣服,伊斯莱茵披上之前的外套,行动自如的靠近苏郁白,将自己的军帽往他头上一扣。   少年迷茫的抬起下颌,只剩下小半张脸露在外面。   伊斯莱茵低头在他的嘴角处亲了一下,笑着道:“这样不就行了?”   苏郁白扶好帽子,抬头时气鼓鼓的瞪了他一眼。   好可爱。   阿里克看着这边轻哼了一声,一把拉开大门,走在最前面。   走廊上没人,但地上有好几滩血迹,远处的墙面也都是斑驳的痕迹。   少年来不及多看,忽然身下一轻。   三御托着他的臀部,像抱小孩那样将人抱起来。   明明有洁癖的人是自己,他最不愿意弄脏的却是苏郁白。   外面的气氛正是最紧张的时候,几人走的大摇大摆,快速从最短的路线横插过去,遇到肆无忌惮搞破坏的囚犯全都目不斜视。   有些人看到伊斯莱茵身上的外套,愣了一下会冲过来找麻烦。   还不等他们走到近前就会被精神力压得动弹不了,额头冷汗直冒。   三御低头看了眼怀里的人,对方乖乖抱着他的脖子没吭声,看不出来是否有被这些血腥的场景吓到。   他堪称温柔的在少年背上顺了顺,轻声道:“别怕,他们不敢过来。”   伊斯莱茵怕他心里有负担,顺势也解释了一下监狱里的情况。   “这里每个人的入狱资料我都看过,大多数都是重刑犯。外面稳定下来后也不会一直放任这里不管,之后肯定有人来接手。少部分被拉来顶罪的人我已经安排人带他们走了。”   他其实还少说了几个人,也有小部分人是出于不知名的原因留在这里躲闲。   比如之前给苏郁白送过糕点的利维尔,怕是发现了一些问题,故意跑来避难。   监狱里面的人想出去困难,外面的人进来也不容易。   环境暴力,但很简单。   苏郁白将帽檐抬起来一点,精致的面容半遮半掩在阴影之中,他蜷了下手指,小声道:“那我呢?你知道我是什么情况吗?”   伊斯莱茵凑过来,在他手背上亲了一口,偏头轻笑了一声。   “你是说有个蠢货挪用公司资金给你买礼物,最后又害你担主要责任的事吗?”   苏郁白没否认,慢吞吞的将脸埋在三御的脖子上,温热的呼吸洒在男人的皮肤上,对方抿着唇冷冷看了一眼还没放手的伊斯莱茵。   他生成的这个身份,人设性格就是娇气又不能吃苦,身边追求者众多。   你情我愿的事,喜欢钱和礼物本身没有任何问题,坏就坏在有的人太过狂热居然敢挪用公款。   原主不可能做到等价还回去,便被疯狂的求爱者拉着一起沉沦。   判的刑期倒是差不多,最后却没有被关在同一个监狱。   那人最后抓着铁门又是哭又是笑,原主困惑又厌烦的看了他一眼,到最后都没再回头。   苏郁白的内心毫无波澜,反正都是为了让他有一个合理的身份与男朋友相遇。   他冷淡的反应更像是受了委屈,阿里克听完很生气,“什么垃圾玩意儿也好意思往前凑?”   送出去的东西还好意思拿回来,男人对此嗤之以鼻。   狗东西花的是脏钱不说,还要甩锅。   现在星网那么发达,那人能顺利诬陷少年是同谋,必定早就在信息里设下诸多陷阱。   在场的几人,眼神都冷了几分。 第549章 都让他抱这么久了,也该换我了吧   谈话间,他们来到一处偏僻的地下通道里。   管道上堆积着驳杂的电线,有的线路还在漏电。   周围安放着许多没有开机的机器人,拥挤的通道给人感觉十分压抑。   司景尘脸上不动声色,完全没有被眼前的景象影响,反而轻声笑了笑。   “我记得监狱主脑的控制室离这里不远,你不会是把我们骗到这里卖了吧?”   “啪。”   通道内光线不明,伊斯莱茵率先进去,打开事先准备好的照明工具,坚硬的鞋底踩在积水之中。   他仰头看了眼头顶的线路,散落的光线将男人侧脸照亮。   “我可不信你们会稀里糊涂的就跟着我走,再不济想必也该有个心理准备。监狱防护系统被强制关机,应该给诸位省不少事?”   伊斯莱茵忍着胸口若有似无的刺痛,脸上似笑非笑。   “这里只有你接近主脑最方便。”众人不置可否,面色冷清的囚犯冷淡叙述。   幽深的通道让他皱眉,三御抱着人小心避开那些污水。   伊斯莱茵和主脑合作过多次,共同负责监狱的安全问题。   他的精神力还能帮忙扩容,已经初步获得了主脑的信任,确实是最容易下手的人。   只有一点。   他这时候突然反水,带着一群囚犯越狱等于将自己辛苦经营的一切全部放弃。   主脑掌管星网,一旦被通缉,不仅平时出门要小心,生活也会很方便。   众人似乎有意避开这个话题,谁有没有深究对方加入行动的目的。   趁着机器人全都在关机休眠的状态,快速在它们中间穿过。   幽静的通道中响起一阵脚步声。   苏郁白微微抬头,恰好对上那些机器人空洞且没有光亮的眼神。   ……   4842联网时盗取过主脑的资料库,对方出生在一个连气运之子都没有的小世界,智能化程度和数据运算速度却意外先进。   它还废了好一番功夫才绕过主脑的防火墙,偷偷进入星网查阅资料。   4842纳闷的小声嘀咕。   “宿主的几个好室友想出去就算了,司景尘他们是图什么啊?一个医术高明的医生,一个可以镇压所有精神力者的狱警,在官方的地位应该不低吧?”   通道里的味道不太好闻,苏郁白调整着姿势,几乎将脸埋进男人气息干燥清新的怀里。   男人用一只手护在他的头顶,避免电线碰到苏郁白,动作体贴,对眼巴巴的阿里克视而不见。   即便抱着一个人,三御的步伐依旧是轻飘飘的。   确实很受重视,但越厉害也代表着越被忌惮啊……   苏郁白迟疑道:“大概是打工人的怨念?”   4842:“咦??”   与其被老板剥削压榨,时刻提防监控着一举一动,还不如揭竿而起,自己另起炉灶。   男人显然不会被一个大饼满足,这条路行不通。   谁让他不高兴了,他肯定让对方全家都不高兴,最多就是时间问题。   说到底,还是这个小世界的上层结构有问题。   4842早就给苏郁白转播过外面的情况,主脑不满足被上层控制,也跟指手画脚的议员们打起来了。   希望人有事,阿门。   通道的尽头有一个厚重的大门,走到死路后,伊斯莱茵面不改色的徒手拆门,一连掰断了好几根钢筋。   就在苏郁白以为他会一直拆下去时,忽然看到男人拿出一把钥匙打开了大门。   伊斯莱茵对他的视线很敏感,笑着道:“最后一层的材质是飞船外用材料,拆起来比较费时间,还好这层我有钥匙。”   4842:……所以还是能徒手拆开的对吧?   门后的空间豁然开朗,他们出来时站在高处靠墙的合金架子上。   底下停放着一艘巨大的飞船,将人影对比的十分渺小。   伊斯莱茵抬脚往下走,同时简单解释了一句。   “这艘飞船是撤离时应急用的,只有几个人知道。”   明面上这颗星球没有星际交通工具,说是为了防止犯人逃脱,但人类又怎么可能不给自己留条后路。   万一出现大规模的暴动,或者受外在环境影响,他们总要有及时撤离的方法。   苏郁白感觉到许多陌生人的气息,抬头看见距离飞船不远处,一群穿着黑色作战服的年轻人正在互相牵制。   看到他们出现,所有人都呆了呆。   伊斯莱茵用精神力将这群人压制住,淡定吩咐道:“把枪收起来。”   飞船已经占用了大部分的地下空间,他们在这里用枪很容易误伤,拿出来只是用来威慑对面。   他们身上的黑色作战服也有着微小的差别,不仔细看还发现不了,好像还不止两波人。   有一部人立刻听话的收起枪,蹭到了伊斯莱茵身边站着。   ……被精神力压制到四肢无力的其他人也咬牙爬起来,抱着自己的武器找到自家老大。   三御和阿里克应该早有合作,靠向他们的人最多,还挤在一起没有分开。   司景尘那边也去了几个人,冷淡的气质看上去和男人南辕北辙。   众人默默看向唯一没有手下接应的乌瑟,对方还十分嚣张的蔑视过去。   “看什么看?你们以为能把我甩掉吗?”   “……”   乌瑟哼了一声,蹭到苏郁白身边,捏住少年的指尖当着男人的面哼哼唧唧抱怨。   “都让他抱这么久了,也该换我了吧?”   三御:“……”   手下戴着护目镜,黑色的作战服挡住下半张脸,身姿笔挺严肃。   没敢光明正大的打量苏郁白,实际上都在偷偷观察。   听到乌瑟跑来要人,阿里克立刻不高兴了。   “凭什么轮到你?当老子是死的?”   他这一路上都离三御最近,就算大家轮流抱,那也该是他吧?   苏郁白谁也没让抱,挣扎着自己爬下来,身体被及时扶住。   他活动了一下发软的小腿,仰头看向身边金属颜色的庞然大物,小声道:“现在我们难道不应该先登上飞船,尽快离开这里吗?”   伊斯莱茵已经站在了门边,“还差最后一串执行密码需要锁定,稍等。”   监狱主脑只是暂时被切断网线,数据修复的过程用剩下的能源保护在自己周围, 随时都有可能恢复。   只要主脑还在,他们将副机捣毁的意义就不大。   伊斯莱茵已经达到让它暂时不能运行目的,便没有再去冒险。   在这样紧张的情况下,众人看着他开密码锁,脸上的神色都还算淡定。   阿里克扫了那边两眼,不感兴趣的收回目光。   他将苏郁白的帽檐抬起来一点,众目睽睽之下俯身亲在少年柔软的侧脸上。   面对着小室友清澈懵懂的目光,阿里克的耳根有些发热。   男人抿了下唇角,故作镇定的安慰道:“没关系,就算飞船不顶事,我也能带你离开这破地方。”   越狱不是突然冒出来的念头,他们和手下的联系一直没断过,在精神力的屏蔽下可以短暂躲开主脑的监控。   三御每天三点一线,除了读书似乎也没有其他娱乐项目,最近还迷上了养小室友。   实际上,他们已经在主脑的眼皮子底下暗中部署好一切。   阿里克贡献出手底下的佣兵力量,两人合作起来事半功倍。   几人互相警惕,自然不会把希望全部押在竞争对手的身上。   伊斯莱茵破解密码的速度很快,一分钟不到的时间就拍拍手起身。   “好了。”   下一秒,整座飞船上的灯光逐渐亮起,舱门在众人面前打开。   等派人检查过确定没问题后,剩下的人才一起上去。   司景尘落后半步,在苏郁白的手心里放了一盒药。   他浅色的眉眼低垂,语气温柔体贴道:“宝宝的身体数值还要补补,飞船跃迁的时候可能会难受,这个药可以缓解头晕的症状。”   少年入狱时的体检报告男人看完后有被好好收起来,他用手背在苏郁白的脸颊上蹭过,眼神深沉。   “要是吃了药也不管用,宝宝可以来找我……”   这句话他说的很轻,金色的碎发在灯光下十分耀眼,优雅温和的气质似乎有着蛊惑人心的能力。   少年怯生生看他一眼,握紧了药瓶,转身却埋进了另一个人的怀里,是有意的躲避。   伊斯莱茵小心的将人抱住,眼皮微抬,瞳孔中的冷意带着警告。   “你最好收起那些小把戏。”   看着男人将少年抱进其中一个房间,司景尘慢慢站直身体,若有所思的轻声笑了笑。   “被发现了……”   小可怜看着单纯又漂亮,实际上一点也不好哄骗。   手下默默看着地板,安静的选择当一块木头。   苏郁白在屋子里眼泪汪汪的被伊斯莱茵按着亲了几口,好不容易才将人赶出去。   再次醒来时,飞船已经在宇宙中平稳航行。   听4842说,后面又有几艘飞舰追上,全部停在飞船上面,是等在外面接应他们的其他手下。   苏郁白拉开房门的同时,看到斜对面的房间也出来一个人。   4842继续道:“哦,后来还有个熟人也被允许上船了,司景尘说可以留着当人质,他是……”   苏郁白打断它,幽幽道:“好,我知道了。” 第550章 宝宝愿意一直这么想当然最好   利维尔看到苏郁白的身影,立刻眼前一亮。   他脸上有些不明显的欣喜,矜持又礼貌的颔首与少年打招呼。   苏郁白见他欲言又止,抬眼看回去,“怎么了?”   少年像是刚睡醒,脸上的红晕很像珍贵的精露,发尾翘起了一点,显得俏皮又可爱。   利维尔动了动手指,看着苏郁白穿在身上的棉质睡衣,声音不太自然,说话也吞吞吐吐。   “嗯……大厅里有很多人,你最好还是换件衣服再出去。”   苏郁白:“……?”   他疑惑的眨了下眼,低头打量身上的衣服,很正常的睡衣睡裤,还是长款的,也就领子稍微打了一点,但也只是到锁骨的位置。   苏郁白看着利维尔强做镇定的脸,想了想还是从善如流的回房间里换了身衣服。   他没找到适合自己的款式,倒是在衣柜里翻出了一件能将人包裹到严严实实的冲锋衣。   衣服的尺寸比自己大了两号,苏郁白不甚在意的换好,衣服大一点又不影响穿。   换好衣服他又在房间里磨蹭了一会儿,等出去的时候利维尔居然还等在外面,正望着头顶的摄像头出神。   他对苏郁白的兴趣依旧不减,都寄人篱下了,还是态度不卑不亢的试图与少年拉近关系。   利维尔想邀请他一起去飞船上的餐厅吃饭,苏郁白戳了戳系统,“这飞船都多久没启动了,餐厅还可以点餐?”   “可以的呀。”4842清点了一下船上的库存,小声道:“餐厅里可以免费领取营养液,有青梅果味、草莓味和香蕉味的可供选择。原来还有烤鸡味的,不过已经被抢完了。”   营养液的味道丰富多样,这几种恰好是产出最多的基础款,飞船上存储的也最多。   苏郁白:“……”   那这餐厅去了还有什么意思,原来监狱的伙食已经够好了,都没有拿营养液糊弄他们。   他以不太饿为由婉拒了利维尔的邀请,对方失落之余也没再继续纠缠,只是低头又看了少年好几眼。   利维尔发现苏郁白不仅长得无辜,眼神也很干净漂亮,但他偏偏又可以对自己的挫败视而不见,偏头似乎还在疑惑着他怎么还堵在这里,冷漠的有些吓人。   “你刚刚在看什么?”苏郁白拉下衣领,露出白净的下巴,语气自然的仰头问道。   利维尔从思绪中回神,轻声回答道:“没什么,就是发现摄像头好像转了一下。”   在走廊里安装摄像头实在是太正常了,酒店里都有很多,更不用提飞船这样的交通工具上面。   利维尔只是恰好看到那里,并没有放在心上,尽管被少年一点也不委婉的拒绝多次,看到真人站在面前还是会有点迷糊。   苏郁白的胳膊忽然被人拉住向后,司景辰穿着衬衫,衣服上还打着领带,在灯光下反射着冷光的眼镜让他唇角的笑意冷了几分。   他低声提醒道:“用餐时间很快结束,你还不去吗?”   利维尔哪里听不出他是在下逐客令,他没有说话,只是蹙起眉头看着毫无反抗的少年,沉默片刻后识趣的转身离开走廊。   司景尘看到苏郁白的打扮笑了声,拉低他的拉链,掐着少年的下巴俯身亲吻了上去##################################   “放——放开。”   医生这次亲吻他的动作很温柔,就像是艺术家捧着自己心爱的藏品。   ######################################################################   司景尘的眼神不似平常那般冷静温润,扣紧在腰身的手掌更是充满了侵略的意味,气息滚烫的叫人害怕。   他在苏郁白柔软的腮肉上捏了两下,迎着小家伙控诉的目光莞尔轻笑,“宝宝是棉花糖做的吗?为什么这么甜?”   苏郁白舔了舔发麻的下唇,像是没看见医生晦暗的眼神,明亮的黑眸瞪着他。   “就算是棉花糖你也不可以吃。”   司景尘摩挲着他的脸,眼皮都没有抬一下,声音淡淡道:“那宝宝要给谁吃?”   苏郁白唇齿翕动,刚想说话,突然这似乎是一个语言的陷阱。   少年不知道自己现在的模样有多诱人,还扑倒司景尘的怀里咬他脖子。   男人对他的报复欣然接受,甚至还按着苏郁白的后颈,让他再咬的深一些。   “……”   司景尘估摸着少年差不多这个时候醒,特意过来接他吃饭。   苏郁白被男人牵着亦步亦趋的跟在后面,本以为他们也是去食堂跟人抢营养液,却发现司景尘没有往人群的方向去,走的都是偏僻隧道。   注意到他的目光,司景尘笑着问道:“怎么了?”   飞船没怎么被使用过,之前也会定期保养,内部设施也很新。然而金属的外壳墙壁以及空旷的隧道都有一种机械的冷感,很容易让人感觉到不适。   苏郁白干脆抱出男人的胳膊,司景尘也纵容着他的靠近,等小孩说话。   他认真问道:“你是准备把我拐出去卖掉吗?”   这场景,怎么看都像是拐带小孩的现场。   司景尘眼神微顿,居然真的开始思考这种做法的可行性。   “偷偷把你拐走我很愿意,卖就算了。”男人长眸低垂,低声叹息,“比起卖出去,我更想把你带回去藏起来。”   他语调不紧不慢道:“不要仆从,也不要机器人,我亲自照顾宝宝的衣食住行,一睁开眼能看见的人只有我,你说好不好?”   苏郁白像是被吓到了,睁大了眼看他,皱眉小声道:“我不要!”   “那好吧。”司景尘摸了摸他的头发,态度宠溺纵容。   若是少年真像资料里那么喜欢钱就好了,他大可以为苏郁白打造一座黄金和珠宝堆砌的屋子。   可惜字面上的东西总是有失偏颇,除了格外娇气这一点,少年可爱又率真,大多数时候还很乖……   如同刚才的亲吻,少年只知道睁着溢满水汽的眼睛可怜兮兮看着他,鼻音细小,连骂人都不会。   司景尘带苏郁白上了一处电梯,等上去后才发现里面的构造和飞船有一些显然的差别,也更有生活气息。   男人低声解释道:“这里是我的飞舰。”   他们要去的地方依旧是餐厅,苏郁白好奇的向四周看去,好几个正在吃饭的年轻人看到他都呛了一下。   司景尘没有管他们,已经挽好袖子站到了料理台后面,他的队员们捧着餐盘,纷纷逃离现场。   飞舰上准备的物资很充分,司景尘的手指修长有力,常年拿手术刀的手也很稳,在处理食材时动作赏心悦目。   他询问过苏郁白是否有忌口的东西,没用多久的时间就做出了一份精致的餐点。   少年很给他面子,吃的很香,腮帮子都鼓起来一点。   司景尘坐在桌子对面,耐心等着他差不多吃完才开口,“以后都和我一起吃饭好吗?”   苏郁白低头干饭不理他,男人第一次被人这么忽视,他低声笑了笑,脸上也没怎么在意。   飞舰上除了一些正在训练的武装人员,在司景尘领着苏郁白参观时,他还发现有好些研究人员。   他们对男人的态度都很敬重,即便再好奇苏郁白是从哪里来的,也都表现的很克制。   苏郁白小声问道:“你们刚才是在研究主脑的数据吗?”   其中一个研究员愣了一下,很惊讶少年只是看一眼杂乱的光屏就知道了数据来源。   见站在一旁的司景尘没有阻止,研究员含蓄道:“主脑的升级速度太快,我们的研究跟不上它的速度,没有任何意义。刚刚只是在针对它进行信息屏蔽,避免被追踪。”   人工打不过智能,在这个时代其实好还挺常见的,但在少年的注视下研究员莫名觉得脸热。   苏郁白脸上没有多少表情,他想的是原来司景尘从那么早开始就在提防主脑了。   4842跃跃欲试,终于找到了自己的用武之地。   “这个世界难道会有机器人大战吗?这个我可以帮忙的呀!”   苏郁白不置可否,将想要冒头的4842按了回去,并安抚道:“你先养精蓄锐,重要人物一般都是最后出场。”   4842:“!!”   他眼神直白,“你们能阻拦主脑的消息,已经很厉害了。”   研究员的脸上红了红,呐呐道:“这都是司先生的功劳。”   司景尘适时把人拉走,没再让他们继续聊下去。   苏郁白观察着男人没什么变化的神色,背着手轻声哼了哼,自己走在前面。   “……”   司景尘脸上露出一个无奈的笑容,追过去拉住他,认真询问少年:“你以后有什么打算,如果你喜欢,可以来我的研究团队学习。”   他看的出来苏郁白有这方面天分,如果小孩感兴趣,男人不介意让手底下那些学历高到吓人研究员去指导他。   但最好还是保持一点距离……   司景尘难得无私一回,少年却是惊讶的看他一眼,有点不高兴,“你要送我去干活?”   学习技术苏郁白没意见,但他去过比这里科技水平还要高的世界,那些东西他学了没用。   “……”男人默了默,在他头顶轻轻按了一下,“宝宝愿意一直这么想当然最好。” 第551章 这是什么暴躁恋爱脑啊   少年眼神好奇的看向医生,主动在男人的手心里蹭了蹭,像是什么都没听懂。   司景尘:“……”   他的脸色忽然变得很奇怪,手指不自然的曲起,垂眼看过来时眸色微深。   苏郁白假装没发觉男人的异常,紧跟着凑过去拉住他的袖子,仰头小声问道:“你可以送我回去吗?”   馥郁又迷人的香味在身前笼罩,司景尘的呼吸重了些许。   男人面上不动声色,灰色的长眸中似是笼上了一层薄雾,幽深且神秘。   他俯身摸了摸苏郁白的侧脸, 像是怕吓到人,轻声道:“为什么一定要回去,留在我这里休息不好吗?”   苏郁白歪了歪头,抬眼小声道:“你想带着我私奔吗?”   明明舰艇还停放在飞船上面,把他留在这里根本没有意义,用不了多久必然会被送回去,除非几人的合作联盟宣告破裂,司景尘开着星舰带他跑路。   “………”   司景尘并未因为他直白的话语生气,盯着人闷声笑了笑,忽然低头吻住少年的嘴角。   苏郁白挣扎未果,被他按在角落里亲的气喘吁吁,嘴巴都咬红了。   男人帮他清理掉嘴角的水渍,抬头时恰好对上少年迷离又委屈的眼神,低声评价道:“宝贝是个坏孩子。”   可他明知道前方是陷阱,却还是义无反顾的跳了下去。   司景尘习惯走一步看十步,即便被许多势力盯着也依旧有条不紊的按自己计划好的步骤前进。   可爱又漂亮的小囚犯和整个监狱的画风格格不入,却能轻而易举的吸引着他,以至于放弃自己过去的那些处事原则。   他从未像现在这样对一个人感兴趣,司景尘神色自若的想着,无论少年做过什么事,他大概率都不可能动摇这份好感。   很奇怪,这完全违背了男人最初的意愿,但这并不妨碍他欣然接受……   下午有一场临时会议,所有人都在那里,司景尘直接带着苏郁白过去。   乌瑟倚在会议桌末尾的椅子上,目光沉沉的一声不吭。   看见苏郁白被送回来,他迫不及待的想要上前。   阿里克抢先一步将人拦下,拉住少年被投喂许久也没长多少肉的身体。   “我不过去是去晚一步,你就跟着别人跑了。   是不是随便一个人过来都能把你哄走,小没良心的,忘记这些天都是谁在照顾你了?”   他看到苏郁白现在的状态就能猜到司景尘做了什么好事,咬牙切齿的抱怨还不敢太大声,怕自己看上去太凶,把小室友吓哭。   苏郁白皱着鼻子看他一眼,偏头小声道:“手疼。”   阿里克:“……”   他低头看过去,少年的手腕上赫然是一个新鲜的手印。   司景尘自己找了个位置坐下,趁机落井下石道:“这么没轻没重,宝贝怕是跟在你身边吃了不少苦头吧?”   伊斯莱茵用文件敲了敲桌子,脸上似笑非笑,“我说诸位,合作的时候能不能有点诚意?”   苏郁白绕开气鼓鼓的阿里克,坐在了乌瑟和三御中间,男人垂着眼,神色冷冷清清的牵起少年的手吹了吹。   他语气淡淡道:“什么诚意?”   伊斯莱茵微微一笑,“谁要是私自带人离开,那就把他踢出去。”   司景尘似乎没听出来这是专门针对自己的,璀璨的金发下眼神温文尔雅,他笑着道:“好啊,我没意见,不过前提或许应该是宝贝自己的意愿?”   在众人的沉默中,苏郁白莫名其妙的又成了焦点,他拉着三御的袖子往后躲了躲,好奇的问道:“你们不开会了吗?”   “……”   开会其实就是个幌子,不过既然人都来了,说点别的也没问题。   星域里到现在还是处于混乱状态,他们还没讨论好去哪里。   倒不是没地方去,只是几人都有自己的部署和准备, 在各自的领域中也都是佼佼者,一时也说不好去谁那里比较好。   按照原来的计划,他们大可以一出来就分道扬镳,谁也碍不着谁。   可几人又因为一个心知肚明的原因被迫绑定在一起,不得不多费一些功夫。   最坏的情况是去宇宙的外围星系流浪,那里到处都是恶徒,主脑管不到,联邦同样如此。   军队力量有限,这些灰色地带他们还做不到大范围的清扫。   阿里克手底下的佣兵大多活跃在此处,他自己在那里也有一块不小的地盘。   他皱着眉道:“你们最好别翻车了。”   外围星系几乎都是采取自主管理模式,有着自由狂欢的意志又是混乱血腥的代名词。   有实力的人自然是过得如鱼得水,但环境非常不好,阿里克从一开始就没想过让漂亮的小室友生活在那种地方。   其他人面色冷静的看着资料,要是在关键时候掉链子,那他们这些年也算是白活了。   乌瑟早就一目十行的看完,对众人谈论的东西也不感兴趣,低着头认真把完少年纤细的手指,终于成功吸引到了对方的注意。   他在苏郁白的注视下有些腼腆,不见半分生人勿近的阴沉冷漠。   其他人都在忙,乌瑟却是瞅着他期期艾艾的小声道:“飞船的下一个站点是补给站,我们一起下去逛逛好不好?”   补给一次物资至少需要半天,时间很充足。   乌瑟别的没听,只抓住了自己在意的重点。   不可以带着宝宝随便乱跑,但如果苏郁白自己同意,那就是可以了吧?   苏郁白顿了顿,“我要想一下。”   乌瑟脸上有点不开心,终究没再说什么。   他将身体靠过来一点,见苏郁白不排斥,干脆挪动椅子和少年靠在一起,光明正大的抱着人贴贴。   苏郁白感觉整个左边的胳膊都被男人抱住了,像是被大型犬压制住,完全动弹不了。   “……”   这是生怕他跑了吗?   只要不被推开,乌瑟就很开心,至于其他人心里怎么想,他一点也不在乎。   男人幼稚的行为完全看不出精神力失控的痕迹,也不像是脑子里时刻紧绷着一根弦。   只要待在苏郁白身边,他就会处于完全放松的愉悦状态。   香香好可爱,好喜欢……   -   停放飞船的港口处人来人往,还有许多忙着装卸物资的机器人挤在港口仓库。   一对容貌不起眼的兄弟也混迹在人群中,在哥哥的有意保护下,两人顺利来到空旷的地带。   乌瑟低头看着苏郁白伪装过后的朴素面容,克制着只是在他的肩膀上蹭了蹭,眼中痴迷不减。   “香香现在也很可爱。”他认真的小声道。   苏郁白下船时意外的没有受到太多阻碍,尽管他们对乌瑟颇有微词,但也不知道不能一直把人拘着。   不仅给安排了保镖跟在两人身后,司景尘还提供了实验室里最新研究出来的生物信息模拟器,戴在耳朵上可以短时间内改变面容。   联盟已经派人去接手联邦监狱,主脑已经腾出手下达了通缉令。   但令人惊讶的是,通缉令里连走后门的利维尔都有,偏偏没有少年的名字。   乌瑟是肯定不能光明正大出去的,苏郁白的长相本身也是一个麻烦,越惹眼的人越容易被发现行踪,生物模拟器对他们来说确实很有必要。   “你不要再看我了。”苏郁白红着脸推开他。   两人现在都是放进人堆里就看不见的大众脸,男人凭借着自带的八百米的滤镜,夸的毫不违心。   贴贴被打断,乌瑟的脸上有点失落,只好退而求其次拉住他的手。   “我们先去一个地方。”   乌瑟一反常态的没有急着要约会,而是神神秘秘的带他去了附近的一家交易机构。   港口正好是资金流通最厉害的地方,到这里拿钱的人不少,大厅里就有很多人。   乌瑟拉着苏郁白来到窗口,工作人员礼貌的提醒道:“这位先生,窗口只允许接待一位客户,就算是朋友也需要在外面等候……”   男人明明长了一张普普通通的脸,衣服也不是昂贵的品牌,气势却很凌厉,让人很难忽视他的存在。   相比较而言,他身边那位少年就显得好相处许多。   乌瑟脸上的神色微变,眼神凶狠,工作人员的话音刚落就迎来了他的质问。   “他那么可爱,要是被人偷走了,你们负责吗?!”   工作人员被吓得腿一抖,迷茫疑惑的试图从另一个人身上找到他说的可爱。   “……啊?”   少年长得不难看,模样清秀,气质乖巧,但怀疑有人去偷就有点夸张了。   这是什么暴躁恋爱脑啊……   苏郁白:“……”   还好丢的不是他的脸。   乌瑟瞪了工作人员一眼,将少年捞到怀里抱住,凶巴巴道:“你不准看!我要办理S级业务。”   交易所的业务种类多样,从高到低分别是S级到D级。   S级是贵宾,AB是VIP用户,CD则是普通业务。   他们的机构遍布整个星际,几百万星币的交易可能都达不到VIP用户的标准,更不用说S级的贵宾了。   工作人员提前被震撼了一波,听到S级业务时还有点恍惚。   “好……好的,请跟我来。”   贵宾用户确实不用挤窗口,身边带多少人都没问题。   他们也不怕有人冒充,一查资金就会露馅不说,还会进入机构黑名单,反而得不偿失。 第552章 我会很听话的   为表重视,工作人员放下手头的事,亲自将他们送上电梯,带到二楼的包厢。   至于接待客户的工作,则是由机器人暂时辅助处理,并不会耽误其他人的时间。   大家最多就是好奇的多看两眼,见他们的穿着打扮都很朴素,似乎也不是什么大人物,很快便收回了目光。   机器人眼中的红光一闪而过,在苏郁白身上停留的时间比那些客户还短,有条不紊的跟着程序指令开始工作。   进门后发现少年的神色冷淡,似乎还在想别的事情,注意力全然不在自己的身上,乌瑟脸上有些委屈,也不管现场还有其他人,拉着苏郁白的袖子将他扯到身前。   男人浅色的眼眸中压抑着情绪,在他的手腕内侧捏了捏,声音低沉的质问道:“你刚刚在想什么?不准在我的身边想其他男人!”   乌瑟仔细观察着苏郁白的神色,不放过他眼中一丝一毫的变化。   交易所的经理还需要一些时间才能赶过来,工作人员退到门边,出去也不是,留下也尴尬,默默仰着头看向天花板。   苏郁白缓慢的抬眼,安静的眼神中带着些许茫然,像是在疑惑对方好好的怎么又突然生气了。   男人身上的戾气很重,高级精神力者一旦生气周围的环境很有可能也会跟着变化,压抑的让人无法呼吸。   但那些溢出来的精神力却被乌瑟很好的控制住,只敢小心的绕过少年,如同一阵微风吹过,精准把控的一点也不像一个早就精神失控的病人。   他脸上还是气鼓鼓的,搂住苏郁白的肩膀双手在少年身上紧了紧,哼哼唧唧道:“香香不说话,是被我猜中了吗?”   乌瑟的眼神单纯委屈,小心翼翼的在他颈边轻蹭,将下巴也搭了过去。   苏郁白看不到的地方,男人的眸色变得阴郁凶狠。   “我谁也没想。”颈间温热的呼吸让少年闷哼了一声,他皱着眉在男人肩膀上推了推。   那片温软且带着馨香味道的皮肤,已经被他趁机用牙齿碾磨的发红,乌瑟还有些念念不舍,但还是顺着苏郁白微不足道的力量退开。   他与少年亲近的动作不算温柔,苏郁白泄愤一般,重重踩在男人的鞋面上,抬起眼皮不高兴的瞪人。   乌瑟自认为两人之间没有任何秘密,少年犯不着在这种事情上骗他,很轻易的变相信了对方的说辞。   他讨好的凑过去亲了亲苏郁白的鼻尖,气息缓和了一点,小声哼哼道:“想别的事也不行,实在无聊了,你玩我也行啊……”   苏郁白:“……”   蹲墙角的工作人员:“咳咳咳……”   “不好意思,请问是哪位客人要处理业务?”半敞的大门不知何时被人轻轻敲了三下,一道成熟稳重的声音横插进来。   乌瑟不满的抬头看过去,只见一位穿着西服,打着领带,打扮很老板的中年人站在门口,清俊的面容依稀可见几分儒雅从容。   他声音沉沉道:“我要重新寄存一下放在这里的东西。”   经理保持着礼貌得体的微笑,面不改色道:“麻烦您说一下寄存物品的编号,另外还有一些问题需要您进行核对。”   他说话的语气很委婉,但也在变相的提醒客户手续过程有点复杂,不存在任何漏洞可钻。   如果是真正的客户,可以放心他们交易所的安全保密程度,若是冒名顶替…现在就该慌张了。   乌瑟轻哼了一声,快速报了一个编号。   当初他存储物品的时候为了不被人查到,用的就是匿名,现在来拿东西自然也用不上生物信息。   交易所中能提供这项业务,肯定也有他自己的验证办法。   因为乌瑟需要转移的寄存物资价值过于惊人,经理还谨慎的联系了几年前处理这项业务的同事,最后才通过了提取流程。   他当年储存的更多是货币,少数为价值高昂的藏品。   这边不是总部,钱还好办,但东西调过来也需要一些时间,经理礼貌询问男人准备如何处理,东西之后送到哪里。   乌瑟耐着性子等他将数据核算好,听着那串天文数字,毫不犹豫的让交易所帮他拟办资料。   东西不用提出来,但他要把所有资产都转移到同行人的名下。   苏郁白瞥了他一眼,忽然意识到,男人说要和他一起出来玩是假,到交易所转移资金才是真。   嘴巴被人按住,乌瑟脸上期期艾艾。   “交易所的心可黑了,匿名寄存需要一大笔的手续费,时间越长需要的费用越多,再存下去我就真的没钱了。趁现在还剩一点,香香帮我存着好不好?”   这么一大笔钱,几乎都撑得起一个大家族的运转,要是真能存着存着就没了,那交易所是够黑的。   真要这么干,交易所早该倒闭了。   苏郁白看着乌瑟当着经理的面编排他们,莫名觉得有些好笑,一时也没将被男人捏紧的指尖抽出来。   乌瑟红着脸继续道:“家族里已经没有能信任的人,我也没别的地方可以去。我只想跟在你身边,你去哪里,我就跟到哪里,以后香香养我好吗?我会很听话的。”   经理:……   工作人员:……   为什么听起来怪怪的?   “我的身份也不安全,你存在我的账户上也有可能被冻结。”苏郁白避开对方滚烫的呼吸,漂亮的睫羽扑簌了两下,低着头趴在他耳边小声道。   他们两现在用的都是假身份,而且都是已经被抓捕过的囚犯,档案里留下名字就不适合用以前的身份了。   他也只是暂时没有被通缉,并代表永远都不会被通缉。   说不定日理万机的主脑只是没有注意到他这个小透明,迟早有一天会填补好漏洞。   虽然以主脑的运算能力弄错的可能性很小,但也不排除对方还有其他目的。   乌瑟缓缓垂下眼,在少年的背后轻抚了一下,沉着脸用温和的声音道:“没关系的,丢了就丢了,我可以继续赚钱,不用在意这些。”   他似乎对送东西这件事非常执着,一定要把名下资产转移到少年的账户上才满意。   在男人的软磨硬泡下,苏郁白终于松口,最终选择用匿名的方式存起来一半,剩下一半放在账户上。   乌瑟从后面抱着他一起看文件,还不太满意的哼哼了两声,“香香不用怕它,有我在,谁也抢不走你的钱。”   苏郁白低声道:“那是你的钱。”   “现在就是你的!”乌瑟盯着他委屈道:“你是不是不想养我了?这么快就后悔了!”   除去关于主脑的部分,男人一直都嚷嚷的很大声。   一旁的工作人员垂着头降低自己的存在感,愈发听不得这些。   你们有钱人的爱好真特别,上赶着送钱不说,还要逼人家拿着这笔钱养自己。   离开监狱前苏郁白就说过喜欢他,乌瑟知道对方不会真的丢下自己不管,光明正大的使用阳谋,用这种方式将两人绑定。   暗中保护他们的保镖不可能好跟到包厢里面,只看见两人在交易所里晃悠了一圈,再出来时乌瑟正笑容甜蜜的牵着苏郁白的手,心情肉眼可见的愉悦了许多。   之后两人就像普通的小情侣那样,在离港口不远的一处买卖杂货的街道上边吃边逛,买了一束小花和一堆稀奇古怪的东西。   尽职尽责的保镖如实将情况报告回去,另一边有人在片刻后回复。   【继续紧跟着他们!】   保镖点开光脑查看,莫名从字里行间看出了几分咬牙切齿的味道。   阿里克一脚踩在桌子上,开始恶向胆边生,“下次飞船跃迁之前,我们就把他丢到外太空去好了!”   趁着众人忙碌的时候偷偷讨好他的小室友,实在过分!   然而在场的人除了他都是不动声色的性格,深沉的眼神中看不出多少波澜。   伊斯莱茵更是笑着怂恿道:“如果你能把他弄到飞船外面,我不介意开得快一点。”   阿里克抱着胳膊翻了个白眼,空气中几人拥挤的精神触丝蠢蠢欲动。   一路将人送到房间外面,乌瑟低头拉住苏郁白的衣摆,微微发亮的眼神像小狗一样。   他低声问道:“我们真的不可以睡在一起吗?”   苏郁白摇头,毫不犹豫的拒绝,“不行。”   乌瑟眼神有些羞涩,蹭过去一下又一下吻着他的额头。   “为什么?我保证下次不会再把你弄疼了……”   男人接吻的经验太少,又总是控制不住的想要和少年亲近,半天下来,苏郁白手腕内侧的皮肤都被他咬了一口。   苏郁白的唇肉绯红一片,他抵着男人的胸口将人推出去。   “不行就是不行,我的床没那么大。”   乌瑟的心里其实是有些难过的,苏郁白关门的速度实在太快,连个赎罪认错的机会都不给。   床睡不下,他打地铺也不行吗?   屋内。   苏郁白将通讯器放在书桌上独自进入浴室洗澡,吹干头发出来时发现上面的多了一条陌生的消息。   他垂眼点开消息,上面只有一句简短的问候。   【你好。】 第553章 人类可以同时喜欢几个人吗?   他手指一顿,眼神冷淡的将通讯器拿起来,只穿着一件单薄的睡衣坐在床头。   【白:有事?】   那边大概没想到他会是这个反应,沉默了片刻才有反应。   【我以为你会先问过我是谁。】   少年的发尾处还有些湿意,衣领处裸露出来的皮肤细腻。   明明是乖巧精致的长相,时不时的就爱撒娇,此刻独处时气质却很冷淡。   并非是三御那种生人勿近的凌厉冷感,而是看得见摸不着,让人束手无策的淡漠。   苏郁白扯了下嘴角,这对他来说着实有些没必要。   他低眉看着消息,用同样的句式回复。   【白:我以为现在你应该很忙,麻烦处理好了?】   对方再次陷入沉默,又是过了好久。   【与他们相比,议会的那些人还远远不够看。】   苏郁白冷哼了一声,放下通讯器,语气冷淡道:“我的时间有限,你来找我想做什么?”   墙壁上属于家居智能系统的提示灯闪了闪,屏幕上亮起绿色的数字乱码,语音系统里发出的成熟男音也和平时很不一样。   缺乏人类感情的声线平静问道:“你一点也不害怕吗?”   “害怕什么?”   “如果我有意抢夺控制系统,现在就可以将你们送入宇宙风暴的中心。”   苏郁白抬起纤长的眉睫,脸上不为所动。   “你可以试试。”   普通服务系统和飞船控制程序所用的防护并非一个等级,它要是真能肆无忌惮的来去自如,早该有大批联盟军将他们团团围住。   这个世界人类的精神力存在一定bug,甚至可以连接网络数据对其造成影响,让本该在网络世界无敌的主脑被迫削弱。   很像另一种形式的数字生命……   飞船控制系统每天24小时都有人盯着,在被攻击的第一时间就能发现。   星际里的普通人没什么,主脑并不担心,但那几个精神力已经达到变态程度的家伙却很棘手。   屏幕上数据流动的速度变快,主脑用冰冷无机制的男声问:“你早就知道我要来?”   不怪它这么想,苏郁白的反应实在是太平淡了,而且一点也不紧张。   坐在床上的人抻平衣领,侧脸转过来时眼中有着不明显的疑惑。   “不是你一直在看我吗?”   主脑:“……”   自恋和自信只有一字之差,但苏郁白面色平静,由他说出来,所有话都带了点理所当然的味道。   更何况他的洞察也没错,主脑并不否认自己有通过一些机器人观察着对方。   以苏郁白的灵魂强度,不管在哪个世界他的精神力都不会低。   只不过在世界规则之下,有时候会被限制。   在这样一个精神力可以连通星网的世界,只要他的精神力够强,就不难发现暗中的窥伺。   苏郁白冷淡的眼神暴露在摄像头之下,主脑似乎很在意他的看法,主动示好。   “我对你没有恶意。”   主脑在设计之初的核心程序是推动人类文明的稳定发展,一切可能会造成影响的不稳定因素都该被剔除。   设计师的理念是好的,但他可能也没想到主脑的自我升级能力如此优秀,厉害到整个联盟的都要仰仗它。   它并没有忘记自己的核心程序,一直都很在意秩序的稳定,已经近乎到苛刻的地步。   不管是指手画脚的议会,还是一度失控的几个超高级精神力者,主脑都不喜欢。   苏郁白平静而冷淡的看过来,他是不一样的……   少年的精神力强大,却是所有人里面状态最稳定的一个。   主脑在他身上看不到欲望,仿佛永远置身事外。   说好听点是与世无争,说难听点就是冷漠。   在入狱后他整个人逐渐鲜活起来,主脑很诧异几个重点关注对象的行为变化,不知不觉间了解的也就更多。   少年毫不掩饰的反差让它的数据开始混乱。   苏郁白冷淡道:“但你对其他人有恶意。”   高级精神力者的管控一直是个难题,上层人是因为利益受到威胁,主脑同样有自己的立场。   两方一拍即合,组成了暂时的塑料联盟,不过现在议会被压下去,它差不多已经一家独大。   如果不是议会妄图干扰主脑的智能程序,或许不会这么快被强势镇压。   主脑的升级同样需要高级精神力者的帮助,伊斯莱茵曾经有过一段时间状态非常不好,后来奇迹稳定住,主动与它达成合作。   男人曾经也是联盟军校里出来的风云人物,他用最短的时间报了仇,赶走旁系将家族资产收回手中。   就在大家以为他会去军队大展拳脚时,伊斯莱茵鬼使神差的留在了联邦监狱做狱警,提前开始了养老生活。   主脑一开始的计划里,除了这个还算识趣的合作伙伴,另外几个人都有好几套管控方案。   苏郁白游刃有余和几人相处的画面被它看在眼里,主脑不太明白少年生气的点,困难分析过后,低声问道:“你喜欢他们?人类可以同时喜欢几个人吗?”   “……”苏郁白面无表情拉过被子盖好,“这世界上三观不同的人那么多,爱情观又不是每个人都一样,你不懂什么叫恋爱自由吗?”   主脑品味着他说的话,cpu持续发热。   这恋爱未免也太自由了一点……   它虽然不是人类,还是隐隐感觉到不对。   察觉到苏郁白不满的情绪,管理系统的屏幕微微闪烁,主脑小声说明来意。   “我希望你可以与我达成合作,如果你愿意,他们都可以从通缉令上取消,重新审判罪责。”   至于少年本人身上的案件,那本来就不是他的错,就算要赔,最多就是冻结资产,远远达不到需要坐牢的地步。   其中还有审查人员失职的缘故,也不知他为何一派天真,被人欺负了也不知道,否则早该上诉了。   无论过去还是现在,苏郁白的性格都很可爱,主脑无意深究,只想达到自己的目的。   重新审查过案件,它已经自作主张的将其全部抹平,苏郁白现在的身份是一位合法公民。   苏郁白缩到被子里翻了个身,“十一点了,该睡觉了。”   主脑:“……?”   这就是他一开始说的时间有限吗?   人类比数据还要冷漠,说睡就睡,这让主动找上门的主脑有点无所适从。   苏郁白对身体的自我调控能力很好,想要休息时从来没有过失眠的状况。   少年的半张脸都陷入了柔软的枕头里,浓密乌黑的睫毛耷拉着,与精致小巧的鼻翼共同组成一小块阴影。   清醒时气势冷淡,拒人于千里之外,睡着后却是人畜无害的乖巧模样。   看似是柔弱无辜的温室花朵,实则能让恶犬和野兽主动收起獠牙,目光垂涎的学会忍耐。   苏郁白的出现让它看到了另一种可能。   第一次谈话失败,主脑沉默了一会儿,将房间内的灯光调暗。   4842:好气哦,干嘛要抢我的工作。   门外忽然响起敲门声,不轻不重,刚好三下。   两个智能系统都无动于衷,谁也没有将人叫醒,或者要去开门的意思。   那人等了片刻,竟是直接刷门禁卡,用特殊权限进入屋内。   4842:……又来了。   那道逆着光的修长身影在门前伫立片刻,目标明确的走到床边半跪下来,带着薄茧的手掌抚过苏郁白的侧脸。   被人打扰睡觉,少年好看的眉毛微微蹙起,喉咙里发出抗议的轻哼声。   男人的气息沉稳,黑暗并不能妨碍他的视线。   等欣赏够了黑影方才低低的叹息一声,执起苏郁白的手放在唇边亲吻。   三御路过时正好看到伊斯莱茵从苏郁白的房间里出来,他不是阿里克,更不会崩人设的上演一个原地爆炸。   伊斯莱茵站在门口一点也不心虚,三御掀起眼皮冷淡问道:“你进去做了什么?”   “还能做什么,当然是看着宝宝睡觉。”   “没做其他的?”   伊斯莱茵本来都准备走了,看到三御故作镇定的冷漠眼神,哼笑着又抱臂靠回门板上。   “我若是真想做什么,就不该这么早出来。”   站在走廊里的两个男人无声对峙,墙上拉长的影子像是狰狞的野兽。   男人还记挂着陷入香甜睡梦中的少年,轻啧了一声,将精神力的阈值控制在安全范围内。   站直身子提议道:“去训练室吗?”   三御看他一眼,“可以。”   正好已经很久没有活动筋骨。   苏郁白早上打开房门,意外发现外面蹲了个人。   男人可怜兮兮的坐在地板上,半靠在门板上像只无家可归的大狗。   一见到他,乌瑟立刻黏黏糊糊的抱过来,将脸贴在苏郁白的腰腹处轻蹭,躁动的情绪逐渐稳定。   苏郁白将他放进来,垂眸问道:“你在这里等多久了?”   这么大个活人蹲在他的房间外睡觉,很难想象别人看到会怎么想。   乌瑟不好意思的低了低头,抱着他的腰不放。   “没有多久,我早上才过来的。”也就靠在门边小睡了一会儿,没被其他人看见。   乌瑟的手臂微微用力,苏郁白一时没设防,被拉着跌坐在男人怀里。   被人面对面的抱着坐在腿上,他不高兴动了动。   乌瑟按住他的腰,眼神羞涩的亲了亲苏郁白的鼻尖,低头小声道:“香香,我昨晚做了个噩梦。” 第554章 还好星际人不会下蛊   突然被占便宜这件事,苏郁白的反应还算淡定,乌瑟喜欢跟他贴贴也不是一天两天了。   他微微偏了下头,伸出两根手指捏住对方的脸皮。   乌瑟面上委屈,小声哼哼了两下,那张格外俊俏的脸被苏郁白毫不客气的扯到变形。   “你都不问问我做的什么梦吗?”   乌瑟抱紧他的腰,一点也不在乎脸还被人扯着,抬眼时含含糊糊的询问。   少年神色安静,动作慢吞吞的放开他,顺手在男人被扯红的地方随便揉了两下。   苏郁白刚想缩回来,立刻被对方抓住手腕主动蹭了过来。   乌瑟眼神期待,似乎还想要他再摸摸。   “……”   两人大眼瞪小眼看了半天,苏郁白表情很淡的轻笑了一声,顺着男人的心意问道:“嗯,你做了什么梦?”   乌瑟的五官很有攻击性,面无表情的时候十分唬人,长得再好看也没人敢跟他搭讪。   别说毫不相干的陌生人了,包括家族里的那群亲戚,见到他都是绕着走。   乌瑟就没跟谁讲过道理,以前不高兴时倒霉的一般是别人,可到了香甜可口的心上人面前,他像是完全换了一个人。   他脸上纠结的表情说不上是好还是坏,但这个梦若是真的没有影响,男人也不会因为一点小事睡不好,眼巴巴的一大早堵在苏郁白的门前了。   “我梦到自己变成了其他人。”   乌瑟注视着他的眼睛,声音沉闷低哑。   “我的梦里全部都是香香,梦到我们在浴室里亲吻,梦到你靠在我的怀里睡觉。”   男人皱着眉,说话的语气半是甜蜜半是纠结。   这些梦好像是甜的,就算不去细想,隐约间也能感觉到许多不对劲的地方。   苏郁白:“……”   抱了这么久也没被少年推开,乌瑟含含糊糊说完不太爽利的梦境,估摸着自己的卖惨大抵是成功了,心中有些窃喜。   他下意识去追寻想要探索的地方,轻轻在少年的唇边碰了碰。   …………   被男人抢夺空气时,苏郁白除了发出细碎的闷哼,表现的其实没有多少抗拒。   一双雾蒙蒙的眼睛微颤,泪眼朦胧的盯着他。   好不容易呼吸到新鲜空气,少年的眼尾已经泛起了不正常的红晕。   苏郁白私底下的情绪并不明显,此刻瘫软在他怀里,孱弱可欺的可怜模样莫名的让乌瑟心头微震。   少年闭了闭眼,用轻颤的嗓音低声道:“你先把我放开。”   乌瑟假装听不见,变本加厉的往前蹭了蹭,与他贴的极近,耳根也被亲了……   呼吸沉重的继续往下,脖子也被人亲了。   苏郁白被男人扶稳时还有些晕乎,完全忘记了自己要去做什么。   只记得乌瑟一边红着眼眶小声央求与他亲近,一边将他压在被子上亲亲抱抱,被踹了好几脚也不吭声。   放在一边的通讯器亮了好几次,之后就再也没了动静。   4842早就明智的选择下线避难,苏郁白或许是注意到了,也或许是自顾不暇,直到被擦洗干净重新塞回被子里都没去关注。   乌瑟默不作声的将通讯器再度推远,低头捏着他的下颔用力深吻。   这么有力气,苏郁白知道他没事,厮混了半天,皱着脸喝了小半管营养液。   暂时没精力去深究别的,安安稳稳的又睡了个回笼觉。   通缉令已经下达,飞船经过几次跃迁,仗着有生物信息换脸的技术,他们成功进入联邦首都星。   苏郁白看着头顶华丽的吊灯,险些以为自己又穿越了。   房间的整体装修低调奢华,青翠的花瓶中还插着鲜花,这般有闲情雅致,他想不出来第二个人。   片刻后,换了一身衣服的司景尘推门进来。   男人的身材就是行走的衣架子,休闲款的衬衫穿在他身上有种说不出的贵气优雅。   “宝宝醒了怎么不叫人?”司景尘俯身靠在床边,动作亲昵的碰了下他的额头,脸上的笑意温润如风。   男人的胸口还有两个扣子没扣好,温柔的外表下/体魄却是肉眼可见的强健,喉结也很性感。   “刚醒。”苏郁白抱着被子小声哼了哼。   见他还在往门外看,司景尘低声笑了,金色的头发在阳光下耀眼帅气。   “外面没有其他人,宝宝在找谁?乌瑟还是三御,他们暂时大概过不来。”   非常时期,他们不是不愿意陪在苏郁白身边,但需要注意的方方面面实在太多,只能几个人轮流在这里守着。   三御和伊斯莱茵一下飞船就被事务缠身,阿里克也气势汹汹的将乌瑟拉走了,说什么也不准他继续留在这里。   司景尘家族历史悠久,贵族出身,这栋屋子就是家里传下来的。   他将房屋交给别人打理,低调的行径让很多人连屋主真正是谁都不知道。   苏郁白拒绝了医生的帮助,自己下床洗漱,再出来时发现桌子上已经摆好了午餐。   不是那种口感很奇怪的营养液,桌上都是精心烹饪过的食物,连摆盘也很漂亮。   他咬着汤勺,发现司景尘的态度有点微妙。   像是生气,但好像也没那么严重,甚至还跃跃欲试的要亲自给他喂饭。   通讯器上除了乌瑟,其他几个人都给他打过电话,最后一条消息是三御发的。   光从文字上也看不出太多情绪,只是让他好好休息,乖乖吃饭。   “……”   少年垂眼沉思的模样太过可爱,司景尘正好就坐在他身边,人都带回家里了,怎么可能忍得住。   男人毫无预兆的在他嘴角处亲了一口,低眉轻声道:“宝宝晚上和我一起睡好不好?”   苏郁白看他一眼,毫不犹豫的拒绝了,“不好。”   司景尘抿直嘴角不到两秒,很快又无奈的松开。   他试探的在少年发顶上揉了揉,不放过对方脸上任何一个表情。   “为什么?他们都可以,独独我不行?”   医生没能抱到香香软软的小囚犯,倒是把自己的休息室借出去两次,一跃成为最惨的一位。   若是不知道少年是怎么和其他人相处的还好,可偏偏又全叫他知道了……   司景尘不像乌瑟那样爱装可怜,深沉的眸色却同样让人招架不住。   苏郁白被医生强硬的抱过去,他只好在司景尘胸口找了一个舒服的位置趴好,垂着眼小声道:“我觉得你们有事情瞒着我。”   男人动作不紧不慢,手掌轻抚着他的后背,温柔的动作像是在顺猫。   他低声叹道:“若不是为了你这个小娇气包,本来也不必如此纠结。”   所有人都做了一个相似的梦,真实的不能用日有所思夜有所梦来形容……   交流核对之后,男人发现了许多事实发生过,自己却不知道的部分。   苏郁白:别以为语气温柔一点我就不知道你在偷偷骂我了。   4842跟他告密事情的经过,还有乌瑟因为爬床被几个男人针对的事。   “还好星际人不会下蛊,不然他们要怀疑你会苗疆巫术。”   苏郁白冷静分析,“但精神催眠这里同样存在,甚至可以做得更好。”   4842愣了一下,豪迈道:“管他呢!反正也没人舍得对宿主动手,喜欢还来不及,凶都不肯凶一句。”   苏郁白没再说话,凶巴巴的用司景尘的脖子磨牙,一整个下午都待在男人的书房里,几乎没换过位置。   医生还有一些数据要看,本来都做好被捣乱的准备了,一转头却发现苏郁白的注意力根本不在他的身上。   落差感就在此时爬上心头……   苏郁白乖乖坐在沙发上,随便抽了几本医书打发时间,低着头津津有味的翻看司景尘从前做的笔记。   陆陆续续回来的几人皆是牙痒痒,伊斯莱茵直接找到他,压低声音道:“背着我们和乌瑟互诉衷肠,他有那么好吗?”   他最在意的甚至都不是少年贪心的小毛病,而是那句让人破防的喜欢。   苏郁白还从来没有对他们说过这种话,伊斯莱茵有点怀疑自己在小囚犯的眼里一直不是什么好东西。   “……”   怪不得白天不说,男人这是要等着和所有人一起讨伐他。   乌瑟自然是当仁不让的要保护他,奇怪的是三御也默默站在他这边。   “好了,不要吓他。”   阿里克气急,指着快要抱在一起的两人,叫的很大声:“不行,我不同意!快把他们分开。”   三御依旧是沉默冷淡的性子,他嘴上没说什么,却不容拒绝的将人抱到自己身边。   他低头看着苏郁白,在少年嘴角处碰了一下,冷不丁的问道:“宝贝喜欢我吗?”   苏郁白仰着头眼巴巴看着他,在踌躇中犹豫点头。   三御不动声色的眼神终于好看了一点,摸着他的头轻声道:“乖孩子。”   阿里克:“!!”   同时面对几道灼灼的目光,苏郁白偏头将脸埋进男人怀里,手还被乌瑟拉着。   他们好像一点也不关心自己身上发生的怪事,却意外的在意少年到底喜欢谁。   三御顶着几人苦大仇深的目光,面无表情的将人带走。 第555章 是恶犬的枷锁,亦是他们的宝藏【完】   做梦并非偶然,几人的记忆隐隐有要融合的迹象,但该撕还是会撕。   【你考虑的怎么样?】   苏郁白坐在花房里喝茶,通讯器里又有一串没有id的号码给他发来消息。   主脑有段时间没有出现,暂时也没对另外几个人出手,似乎还处于观望阶段,转头去给手上的案子来个了结。   议会里的高层绝大多数因为非法敛财,全部背审判入狱,背后强大的家族和各方势力都遭受到一定程度的重击。   这些大人物距离民众的生活十分遥远,大家惊叹的吃完瓜,又各自去做自己的事,事件热度还不如明星来的持久。   苏郁白刮去水面上的茶沫,低头喝了一口,淡淡道:“你找别人也是一样的。”   他拒绝的意味太明显,对面大概也有分析出来,号称运行速度最快的主脑沉默了许久。   【你以后准备跟谁登记结婚?】   联盟有关婚姻的法律已经更迭过多次,在国籍、性别和血统方面早就不像曾经那般苛刻,只要双方都是人,基本去就可以登记结婚。   主脑身为秩序的绝对拥护者,也不知道哪里出了问题,不仅对几人奇怪混乱的关系没有异议,甚至还主动八卦起来。   苏郁白知道它能看见自己,撑着下巴淡定反问道:“你怎么不问问我准备跟谁谈恋爱?这些东西和你有关系吗?”   主脑跟他没多少恩怨,和几位反派预备役的矛盾却不少。   苏郁白不知道双方会不会真的打起来,但合作的事,肯定不能他一个人做决定,多少得考虑一下身边人的想法。   “你要跟谁谈恋爱,我不同意!”   阿里克刚从外面回来,一忙完手里的事就迫不及待的把手下赶走,在庄园里到处寻找苏郁白的身影。   话只听了一半,男人脸色难看的闯进来将人抱住,暴躁的环视了一圈也没发现其他人。   阿里克又不敢去翻苏郁白的通讯器,暗自琢磨着到底是谁这么不要脸,居然还想独占他漂亮的小室友,只能不服气的大声嚷嚷。   “你不准跟他们谈恋爱!要选也是选我!”   苏郁白被他抱着坐在腰上, 身形比男人高了一截。   他将手臂搭在阿里克的肩膀上,垂眼小声道:“你们不是一样的吗?”   时至今日,他们的记忆已经基本互通,只有为数不多的细节处还需要慢慢整理。   几人精神力强度相似,隐藏伪装的本性一致,就连喜欢的人都是同一个, 这很难不让他们往荒谬的方向去想。   就算难以接受,也不得不承认 他们之间有很多相似之处。   司景尘怀疑是精神力的原因,甚至还想组织人手研究这方面的课题。   随着知道的越来越多,他们看苏郁白的眼神也越来越不掩饰,攀比的比之前还要厉害。   经常是刚被那个人亲了,又被这个人堵着亲。   苏郁白不得不告诉他们,只喜欢有事业心的男人。   虽说不是每一个人都那么听话,他好歹也有了自己的喘息时间。   阿里克趁机在苏郁白的身上狂吸,听他提及其他人,语气恨恨道:“我跟他们才不一样,一群道貌岸然的家伙!”   知道的越多,男人就越生气。   其他几个人阴险狡诈,背地里偷偷和少年贴贴也就罢了,他心里早就有所准备。   谁能想到乌瑟才是闷声不吭和苏郁白最亲近的一个,还格外的会撒娇装可怜,一天到晚哼哼唧唧也不嫌丢人!   阿里克在少年柔软的唇肉上咬了一口,低声威胁道:“宝宝听话一点,不准喜欢别人,知道了?”   自从他进来,通讯器就没了反应。   苏郁白也没在意,舔了下被咬的唇肉,皱眉小声道:“我不喜欢别人。”   他说这话时还有点委屈,眼睛里雾蒙蒙的,不轻不重的在男人的肩膀上泄愤般咬了一口。   阿里克经常亲自动手,就是在监狱里的时候也没怎么闲着,身上鼓起的肌肉硬邦邦的,被咬了也不觉得疼。   除了密密麻麻的痒,还有胸腔里按捺不住的热意。   他看过其他人的记忆,当然也发现了苏郁白并非看上去那般好欺负。   少年长得漂漂亮亮,对不喜欢的人却毫不手软,阿里克无法控制的对他动手时凌厉的模样心动。   果然,只要是苏郁白,不管什么样子都是可爱的。   阿里克没有放过难得独处的机会,灰色眼瞳中满满都是置身花丛中的美貌少年。   他握紧了苏郁白的腰身,小腹紧紧贴在一起,呼吸滚烫的亲在眼尾处,慢慢下移。   “乖乖,你是来找我的吗?”阿里克亲了一会儿,忽然退开一点轻声问道。   男人有意忽略其他碎片的存在,问的没头没尾。   苏郁白的眼尾已经氤氲起了湿意,他偏着头艰难的喘息,轻轻哼了一声。   “……”   阿里克的情绪已经稳定,也没再纠结着吃醋的事,他闷声低笑了几声,连胸腔都在颤抖。   “好乖。”他摸了摸苏郁白的头发,敛眸低声道:“我一定特别喜欢你。”   很多事情想不通阿里克也不想再去费神,它不知道什么叫前世今生,也不太理解现在是什么情况,但他相信自己的感觉。   第一眼就喜欢的人,要么是少年太可爱了,要么就是在失去的记忆里爱惨了。   不管怎样,他都没有理由放弃。   苏郁白垂下的长睫颤了颤,白皙的皮肤上已经被咬出了吻痕。   他整个人被身形高大的男人圈抱着,用近乎禁锢的姿势控制住,这样的热情让人有点招架不住。   “不可以再亲了。”苏郁白抵住对方的胸口。   阿里克安抚的拍了拍他的背,眼神却是凶巴巴的看向少年身后。   须臾之间,苏郁白感觉到微凉的气息从身后靠近。   三御无视了阿里克像是要吃人的目光,捏住他的下巴将脸转过来,垂眸打量着苏郁白湿漉漉的眼帘。   “才没看住半天,又被偷吃成这样。”他弯着腰,神色冷淡的低声叹道:“好可怜。”   阿里克:“……你说老子偷吃?!”   小室友这么乖,肯定也是喜欢他的,凭啥说他偷吃!   三御撩起眼皮冷冷看了他一眼,二话不说,低头噙住苏郁白的嘴巴,当着阿里克的面仔细描绘。   “……唔——”少年小声哼哼着似乎是要拒绝,唯一空闲的手却又被拉住。   一亲就粉的皮肤透着诱人的颜色,阿里克浑身都是低气压,他瞪了来人片刻,到底没能经受住诱惑。   苏郁白被迫仰着头承受对方的吻,腰后敏感的部位也被揉了许久,连抬起后挡在身前的手臂都留下了痕迹。   他实在受不了的用力咬下去,听到三御闷哼的声音,腥甜得血味在口腔中蔓延。   仅仅是停顿一秒不到,男人清冷的眉目都没有动一下,动作中带着点与人设不符的疯狂,不管不顾的继续与他深吻。   放在一边的通讯器亮了又灭,没人在意。   ……   把人亲哭后又要花费更多的时间去哄,哪怕苏郁白不想搭理他们,也在男人的纠缠中呜呜咽咽的答应和好。   乌瑟看到苏郁白身上的那些痕迹亦是不开心,面无表情的努力压制精神力。   他现在的状况比以前好了很多,至少不再会轻易失控了。   少年就像是一味良药,乌瑟一看到就觉得欢喜,根本不需要其他手段,光是待在他身边就已经好了大半。   他盯着苏郁白的脖子看了半天,低头将一枚镶嵌着红色宝石的徽章放在少年手心中。   这东西看着就价值不菲,苏郁白早就想问了,乌瑟哪来的这么多钱。   说是要他养,实际却是主动上交资产,从来没让苏郁白给自己花过一分钱,每次回来还会给他带礼物。   苏郁白忍不住问:“你这是上哪去进货了?”   乌瑟:“……”   他抱在少年的腰上用力蹭了两下,低声道:“这些本来就是我的东西。”   和已经掌控整个家族的伊斯莱茵不同,乌瑟没有精力去管,早就和家族决裂。   被送进监狱好似是族里其他人的胜利,实际上大部分财产都已经被男人转移,他们得到的也只是空壳。   至于要不要肉痛着维持体面的生活,那就不是乌瑟需要考虑的事了。   来到首都星后。男人陆陆续续的又拿回来一些东西,包括但不限于整体藏品,这次干脆把家族徽章也拿了出来。   反正是他爹临死前给的,宝石和黄金,拆开卖都很值钱,乌瑟觉得没必要便宜那些无关紧要的的人,还不如拿来讨好喜欢的人。   没一会儿功夫,一身社会精英打扮的伊斯莱茵也在屋内现身。   他挤开乌瑟,在对方阴郁的眼神下拉住少年的手,并赞叹的低声笑了笑。   “无论什么时候看到你,宝宝永远是那么光彩照人。”   阿里克哼笑,“这还用你说?”   司景尘因为工作需求,平时做的活最是细致。   在一干人等里他的手艺最好,顶着旁人嫉妒的眼神负责苏郁白的三餐。   一群人吵吵闹闹,时不时还要冷嘲热讽。   苏郁白的身影隐没期间,被团团围住。   是恶犬的枷锁,亦是他们的宝藏。 第556章 不用,我们直接认输【番外短篇三则】   “那是谁??”   “是个生面孔,没见过,我们研究室什么时候来了这么小的研究员?”   透明的实验室里,特殊的实验环境下,全副武装的研究员低头认真看着数据。   他包裹的严严实实,完全看不出来面具下是什么模样。   只有一双露出来的眼睛,熠熠生辉,漂亮的有些陌生。   大家都是科研狗,老板又是那么卷的性格,如果没点本事,不弄出点名堂他们都不好意思继续留在研究资金高昂的实验式。   他们坚信实验室里面没有这么好看的小孩,就算有,人也早该变得沧桑了。   地板被擦到透亮反光的走廊上,男人轻敛着眉目,长身玉立。   在少年靠近时,自然而然的伸手将人拉住。   司景尘的脸上时常挂着笑,但在他本人的气质影响下,谁也不敢在男人面前放肆,大家都过得老老实实。   如今却眼睁睁的看着苏郁白脱掉防护服,露出单薄身体和纤细的四肢。   最关键是,除了之前露出来的一双眼睛,少年的五官也很出挑,众人保证自己没有见过。   司景尘淡淡瞥过来一眼,不动声色的眸光让众人背后一凉。   好在男人并未过多的关注他们,很快便低下头去,旁若无人的为苏郁白整理脑后半长的柔软黑发。   “宝宝需要帮忙吗?缺什么机器我去联系。”司景尘的语气包容。   苏郁白最近在做实验,他们家里也有一个研究室,但肯定不如司景尘这里方便,男人听了他的课题便光明正大的将人接了过来。   “不需要那么麻烦,已经结束了。”苏郁白对那些数据早就有过计算,如今也不过是论证心中所想。   那么多组实验数据的支持下,已经可以百分百确定没有问题。   司景尘观察着他的脸色,低头笑道:“这么厉害,宝宝带我去庆祝一下吗?”   男人的双臂微微收紧,将少年抱入怀中,深吸一口气,埋头在他颈边喟叹。   苏郁白没有反抗,仰着头将下巴搭在司景尘的肩膀上,眼神无辜的小声道:“你确定能在外面把饭吃完吗?”   说好了来这里是为了学习和工作,他要是到了饭点还不回去,不需要多久就会有人找过来。   司景尘喉结微动,皱着眉脸色难看道:“不管他们……”   碎片之间互相影响,他们在小世界里还是独立的个体,却偏偏又能共享其他人的记忆。   心中似有所感,他们脸上不动声色,默契的将这些异常忽视。   竞争对手只看见他们亲密无间的合作,却不知道几人私底下撕的有多厉害。   疯子们联合到了一起,众人只觉得晦气。   一边被收拾的节节后退,一边破口大骂。   苏郁白抱着男人精瘦有力的腰,无声笑了下,“好啊。”   -   主脑的态度暧昧,通缉令发布半个月也没见它有任何动作,由着几人在它眼皮子底下晃悠。   直到某天发现伊斯莱茵暗中操作,将大量有爆炸风险的杀伤性武器安置到它所在的大楼外面一圈。   主脑派人拆掉那些装置,转头告诉了苏郁白这件事。   屏幕上的机械音淡淡道:“大楼里除了受我操控的众多机器人和程序,还有半数的人类在里面工作,联盟最珍贵的数据库资料也在那里。   为达目的,这般不计后果,他不适合你。”   主脑似乎早就默认了双方应当处在对立面,一点也不觉得男人想要炸它有什么问题,反倒是认真的和少年分析对方不是良配。   苏郁白不理它,习惯性敷衍道:“知道了知道了,你不是早就要抓人了吗?”   主脑:“……”   飞船在宇宙中航行,它或许无法进行定位,伊斯莱茵都把飞船开到首都星了,要是再找不到人它这主脑也别当了。   男人门出门后会伪装身份和面容,抓起来有难度,但不至于到现在都没动静。   苏郁白知道那栋防护严密的大楼,一级防护系统一旦启动,外面就算埋了两圈炸弹也没用。   伊斯莱茵或许不是什么好人,但也没丧心病狂到那个地步。   他这么做,多半就是为了制造动静留个退路,又或者单纯是想恶心一下自称绝对理智的主脑。   简单的交流之后,主脑像是被他敷衍的态度弄自闭了,陷入沉默之中。   第二天早上,新闻媒体还没工作,苏郁白就从4842那得到了消息。   主脑已经撤销了关于几人的通缉令,之前的档案也都按刑满释放处理。   4842蹲在他的肩膀上,圆滚滚的身体停在上面平衡性极好。   “它这是受了理智的影响,还是受了宿主的影响?”   苏郁白:“……”   系统还笑嘻嘻道:“我看它还怪有天分的,要不跟主系统打个报告,把主脑骗回去打工好了~”   何止是有天分,要不是软件跟不上4842甚至觉得主脑比它还要聪明许多。   为了系统世界着想,4842能提出这样的建议俨然算得上大公无私,哪怕它有调侃的坏心眼在里面。   苏郁白面无表情的将它弹飞,“那你让联盟怎么办?”   现在整个联盟的各个部门几乎都是靠着主脑在控制运转,在没有摸索出合适的政体结构之前,主脑暂时还不能离开。   4842:“……”   不得了了,宿主居然为了这个野系统弹它!   4842哼哼唧唧的表达不满,团着身体回到宿主的识海之中。   在苏郁白这里一直碰壁,听说主脑再度和伊斯莱茵达成了合作,十分能屈能伸。   哪怕这人上一秒还想置它于死地,只要有需求, 他们依然可以谈合作。   毕竟主脑也没少在背后和苏郁白说男人坏话……   在和其他人达成合作后,主脑出现在苏郁白面前的频率并没有降低,甚至还会在他设计的实验到时间时发消息提醒他。   苏郁白还没说什么,天天被抢工作的4842已经气哭了。   在首都星待了一段时间,主脑忽然问道:“你们还会离开吗?”   苏郁白正在喝茶,微微抬眼,“嗯?”   主脑耐心问道:“现在没了后顾之忧,你还走吗?”   他顿了顿,捧着杯子小声道:“应该不走了吧……”   -   首都星经济发达,哪怕议会里有一半议员和身后家族被清洗,这里依旧是上流人士、贵族豪门聚集最多的地方。   公民的主要活动区域各不相同,按照消费水平分为四个区,由高到低分为A区、B区、C区和D区。   D区的面积最大,普通人最多。   他们有时候会自嘲是贫民区来的,但肯定开玩笑居多。   联盟的科技諵砜水平发达,早就解决了公民的温饱问题,首都星的生活水平更不用说,就算在D区也比其他星球要好。   顺带一提,原身也是首都星人,生活在D区。   这天,乌瑟拉着苏郁白一起去参加A区的面具晚会。   他总爱送些稀奇古怪又很珍贵的东西给苏郁白,赤忱又实在粘人的紧。   少年不喜欢人多吵闹的地方,被他哼哼唧唧的央求了一整天,总算点头答应,满足了乌瑟想要炫耀的小心思。   其他人都不在,他们积攒在手里的事还没忙完,之前又整个合并了一些产业,暂时没法像乌瑟那样天天围着心上人转。   三御去公司前亲自开车将他们送去酒店门口,亲自帮苏郁白开了车门,抬起少年的半边面具,低头在他的嘴角处亲了亲。   “不要喝来历不明的饮料,十二点之前记得回家,知道了吗?”   苏郁白扶好脸上纹路精致的镂空金属面具,乖乖点了头。   乌瑟从来不给除苏郁白以外的任何人好脸色,皱眉道:“你当我是死的?”   他就不信有人还能当着他的面把少年给拐跑了。   三御冷冷看他一眼,在苏郁白的头顶上摸了摸,终于开车离开。   门童眼睁睁看着苏郁白刚跟禁欲冷漠的三御亲完,又被另一个凶神恶煞的男人挽住胳膊抱在一起。   两人递交了请帖,一起进入酒店。   门童:……是我的认知出问题了吗?   他没错过三御早点回家那句话,外面已经开始流行合伙养男朋友了?   乌瑟随意的用黑色面具扣住下半张脸,像是恶犬戴上了口笼。   他给苏郁白准备的面具就精致许多,不仅挡住了大半张脸,惊艳的设计也将少年衬托的更加漂亮。   注意到他们的人不少,但碍于乌瑟的存在谁也没敢靠近。   前半场客人们可以吃点东西聊聊天,后半场酒店还安排了表演和年轻人喜欢的互动环节。   苏郁白正在看节目,旁边小桌上的人忽然凑过来一位。   “苏郁白,你……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   那人醉醺醺的,眼神复杂又带着痴迷。   苏郁白避开青年伸过来的手,冷淡抬眸,“有事?”   青年声音含糊,一脸深情。   “你怎么来的A区?算了……那不重要,既然你回来了,让我养你行吗?我保证这次能保护好你……”   乌瑟大怒,“你算什么东西!轮得到你来养?”   被苏郁白拉住时,他既是委屈又是生气,眼神锋利的腰要杀人。   “他什么意思,凭什么让他来养啊?明明我养的这么好!”   苏郁白:“……”   将乌瑟按住,哄了两句,声音淡淡给青年做介绍。   “这是我新找的杀人犯男朋友,精神力等级S,稳定程度为C,你要跟他认识一下吗?”   青年:“……”   他同桌的朋友默默移了下桌子。   哦豁,精神力等级S,稳定程度只有C……   谁这么缺德,大杀器往人群里放。   青年酒醒了一半,在乌瑟的冷眼逼视下灰溜溜的退开。   恰好台上主持人叫到他们这桌的号码,乌瑟和苏郁白一起上去。   主持人见他们行动亲密,故意道:“接下来有个小游戏环节,二位赢了游戏可以直接拿走奖品。输了要接受惩罚,只要做完惩罚也能拿走奖品,客人愿意接受挑战吗?”   能在A区开酒店,老板自然不差钱,更何况,普通奖品在这也拿不出手。   礼物盒子里是一条宝石项链,很漂亮,但不算特别昂贵。   乌瑟兴致缺缺的问道:“惩罚是什么?”   主持人轻咳了一声,“和你的同伴深吻一分钟,如果不行……”   “就这个,不准换了!”乌瑟大声说完,迫不及待的取下面具。   主持人:“??”   苏郁白忽然有了不好的预感。   乌瑟兴奋道:“我们直接认输!” 第557章 图谋不轨   夜幕降临,城市里华灯初上。   宴会厅里衣冠楚楚的上流人士们觥筹交错,明亮柔和的灯光下一派光鲜亮丽。   苏家掌权人白手起家,短短数十年,俨然成为炙手可热的新贵,资产比一些老牌家族还要丰厚。   宴会明面上是为了庆祝苏家二公子成年,实际上并无几人看清主角的相貌,苏董的宝贝弟弟也只是被拉出来远远露个面,连背影都是模糊的。   无论众人心中如何做想,面上皆是客客气气。   苏家最近有个新项目,太多人想搭上这条大船,想方设法挤进这场宴会多半是抱着来打探消息的心思,并不怎么在意被生日宴会的主角敷衍,全都围在苏宴时的身边。   苏宴时面带微笑,眉目清雅俊朗,看着脾气就很好。   他年纪轻轻,能迅速在名利场上站稳脚必然手腕独到,在很多世家豪门的眼里都是不错的联姻对象。   可他们也不想想,苏宴时这样的人又岂是善类。   他游刃有余的将寒暄的几人打发,行至无人处才不动声色的垂眸整理了一下衣襟。   苏宴时发现角落供给客人休息的地方还坐着另外一个男人,对方一身剪裁得体的西装,身形隐没在花架的阴影之中,深邃的五官轮廓流畅。   他随意曲起长腿,神色雍容,指背上还非常老派的戴了一个玉石镶嵌的戒指。   被注意到时,男人正低敛着眉目,不紧不慢的轻抚戒指上的纹路。   “抱歉,秦先生,今天有些招待不周。”   苏宴时顿了顿,脸上很快恢复了之前的淡定从容,举杯微笑着和对方打招呼。   秦长屿的气质很冷淡,和人说话时却不会让人觉得不舒服,礼貌又疏离。   浅淡的眸色看向苏宴时,低沉优雅的声音让人听不出喜怒。   “不必这么客气,我只是喜欢安静一点,出来躲个清净。合作项目还需要苏先生多费心,我很期待看到成果的那一天。”   秦长屿语气淡淡道。   秦家底蕴深厚,就是那些自诩身份高贵的老牌世家在他面前,也只有讨好的份。   两人是合作关系,到了男人这个地步已经不需要借助酒桌来维系关系,都是别人上赶着讨好他,平时鲜少露面。   今天能来参加宴会,完全是看在苏宴时的面子上。   来捧场的客人除了想要巴结苏宴时,未尝不是想结识传闻中神龙见首不见尾的秦家掌权人。   可惜这位气场太盛,比前面那位还要难说话,根本不给众人靠近的机会。   秦长屿待人处事进退有度又有底线,还没有不良嗜好,在腐朽的上流圈子里简直是一股清流,苏宴时对他观感尚可。   生意上,苏宴时或许暂时还需要仰仗他几分,但两人更像是有过点头之交的普通朋友,互相欣赏。   苏宴时犹豫片刻,主动邀请,“舍弟怕生,所以生日宴会上我也不太想让别人和他接触,秦先生……要去看看他吗?”   与生意伙伴介绍家人也是一种认可,秦长屿沉默两秒,用指尖轻敲了下手背,微微颔首。   “好。”   苏家别墅的装修风格并不奢华,设计简单朴素,很像民国剧里的租界小洋房。   院子里种满了蔷薇科的花卉,蜿蜒盘旋在栏杆上的花枝在夜风中摇曳,有种说不出的清新优雅。   两人穿过一条走廊,又爬上一道旋转楼梯才来到别墅的另一边。   身后觥筹交错的声音已经听不太真切,秦长屿发现眼前的小楼布置更加温馨,不仅地面都铺上了厚厚的地毯,连桌角处都用棉布包着,像是怕伤到什么人。   秦长屿若有所思的扫过,却也没想太多,直到苏宴时在他面前推开书房的门板。   暖色的灯光柔和明亮,已经换了一身家具服的少年正坐在桌边看书。   他苍白纤细的手指搭在书页上,侧脸精致好看,耷拉下来的长睫像是静谧的蝴蝶,在眼下洒落一片阴影。   “……”   瞳孔中倒映着坐在光影之中的少年,秦长屿的脸上看不出任何异常,呼吸却下意识的变轻。   他下意识的认为不该惊扰到对方……   听到开门的动静,少年抬眸看过来。   乌黑漂亮的眼睛清澈干净,可在看到二人后并没有多出一丝波澜,如同一潭深不见底的死水。   苏郁白眼神淡淡的掠过两人,如同发现两根木头,很快又面无表情的转过头去继续看书。   秦长屿没有说话,微微曲起指尖,隐约间已经察觉到了一丝异样。   精心照顾这么多年,苏宴时早已习惯苏郁白对他的忽视,和医院里经常吵闹哭叫的小孩比起来,他家弟弟这个情况,已经够让人省心的了。   他对秦长屿笑了笑,轻声走进去在少年身旁停下,站了几秒,等弟弟适应了自己的存在才去抚摸他的头发。   “小白,哥哥介绍一个朋友给你认识好不好,我们跟秦先生打个招呼?”   苏宴时的语气与其说是温柔,不如说是在哄孩子,事实证明,他这个交流方式也确实有用。   安静看书的小孩原本大概不太想理他们,在苏宴时的提醒下方才抿着唇抬头,再度看向门边长身玉立的秦长屿,眼神干净的没有一丝杂念。   “你好。”   他开口说话的声音不大,即便绷着脸像是没把任何人放在眼里,男人也能感觉到小孩有点怕生。   苏郁白只说了两个字,手指还在慢吞吞的抚摸着书页。   这是一种不安的表现。   秦长屿很有分寸的没有上前,克制的站在原地,停顿了几秒才略带歉意的低声道:“很高兴认识你,很抱歉,我忘记带见面礼了。”   事实上他连会和少年见面都不知道,又哪里谈得上失礼。   苏宴时笑了,“你不是已经让人送过生日礼物了吗?”   秦长屿保持沉默,没再说话。   东西都是由助理准备好再送过来,他甚至都不清楚是什么,又如何能称得上是礼物。   生意伙伴家的小孩和刚认识的小朋友……   终究还是不一样的。   弟弟今天状态不错,去了一次前厅也没表现的太过抵触。   苏宴时有意让他多接触人群,见秦长屿也喜欢苏郁白,便没急着将客人送走。   然而事与愿违,沉默寡言的两人一个怕生,一个心有顾虑,大眼瞪小眼,愣是半天也没人开口。   眼看着苏郁白的脸快要鼓起来,苏宴时失笑,知道已经到了弟弟固定的看书时间,只好遗憾的将人拉走。   秦长屿没有抗拒,但在出门后若有所思的眼神静静看了过来。   苏宴时眼中的笑意淡去几分,“想必秦先生已经看出来了,我的弟弟有些异于常人。”   男人神色平静,很适合做一名倾听者,苏宴时相信他不会和人乱说,不知不觉间多讲了一点。   “我不希望外面有太多关于小白的风言风语,所以从来没有公开露过面。他不爱说话,但第一次见面就没有排斥你,其实已经很喜欢秦先生了,希望你不要介意。”   秦长屿的灰眸深邃,看着他声音淡淡道:“不会,令弟很可爱,能认识他是我的荣幸。”   苏宴时很高兴有人夸赞弟弟,面上的微笑更真诚了一些,对秦长屿愈发欣赏,男人耐心与他寒暄几句方才面色如常的告辞。   秦长屿的身边有好几个特助,负责帮他处理公司里大大小小的事务。   等老板从苏家出来时,其中一个特助已经在车内等了许久。   明明说好了打个招呼就走,到点来接他,现在已经迟到了足足一个小时。   特助不好质问老板的去向,只是按照流程向他汇报工作,顺便告知视频会议已经被他往后推迟了两个小时。   秦长屿上车后陷入良久的沉默,半张脸隐藏在阴影之中,似乎还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之中,让人忍不住怀疑他没有把工作内容听进去。   好在男人还算靠谱,轻描淡写解决工作上的安排,突然话锋一转,让特助去调查苏宴时的行程,还有他的家人……   特助正琢磨着苏家人是不是得罪了大老板,后视镜里,秦长屿忽然淡淡瞥过来一眼。   “不要做多余的事。”   “好的老板!”特助被心头一惊,连忙看向别处。   苏家别墅内。   苏宴时请来的家教正在用投影仪讲课,苏郁白趴在桌子上光明正大的开小差。   保姆在一旁看顾着,家教老师也不敢多说什么,她早就被雇主叮嘱过不可以吓到这位特殊的学生。   苏郁白愿意坐在这里已经够给面子了,她需要做的就是认真完成本职工作,谁让雇主那么大方……   上个世界几个碎片的记忆互通,到最后甚至已经基本记起了关于两人之间的所有事情。   除了偶尔会吃醋以外,总体上过得还算愉快。   在苏郁白和司景尘的共同努力下,高级精神力者的紊乱状况得到了救治。   不仅改善了星际人“良好”的精神状态,无形间也解决了主脑的后顾之忧。   记忆觉醒后,男人对苏郁白日常生活更加关注,同时也发现了主脑的撬墙角行为,好险没再次打起来。   主脑的自我升级依赖于高级精神力者,它会自主筛选最有潜力的方案,在形成自我意识的过程中很大程度上有来自几个男人的影响。   苏郁白早就觉得主脑怪怪的,有种说不出来的熟悉感,它这样的或许算是切片的切片……?   本来就僧多肉少,伊斯莱茵他们霸道的不让苏郁白搭理,等结束这个小世界,那些游离的精神力自然会不自觉的跟着离开。   热热闹闹的过完一辈子,突然来到安静的环境中他还有些恍神。   小阳台上传来阵阵花香,温暖的阳光洒进屋内,苏郁白给自己翻了个面昏昏欲睡。   秦长屿进门时看到的就是这幅画面,少年清隽干净的脸上不施粉黛,却比山水画里的景色还要好看。   墨瞳鸦羽,写意动人。   苏宴时凑过去,无奈的捏了下他的腮肉,“怎么又在老师上课的时候睡觉?”   苏郁白捂着脸怔怔看向门边,视线从深色的衣领缓缓上移,落入男人看不出情绪的灰眸中。   少年眼神干净,目下无尘,瞧了秦长屿一眼,也不见多少反应。   …… 第558章 “乖乖,我可以带你回家吗?”   苏宴时需要回来拿个文件,司机被他派去干别的事,暂时不在身边。   秦长屿一改往日的冷淡疏离,主动提出送他一程,热情得让人有些受宠若惊。   见雇主拉着学生说话,授课老师识趣的退出小客厅,给他们留下足够的相处空间。   刺啦一声,笔头划过书册,苏郁白抿了抿唇,面无表情的注视着哥哥。   苏宴时讪讪收回手,小声道:“你乖乖听老师讲课,等哥哥忙完了,带你去看最喜欢的模型展好不好?”   少年水润的眼睛黑白分明,眼神清澈,但反应却很冷淡,并没有在外人面前给哥哥留面子。   苏宴时神色无奈,叹了口气站起身,客气的请秦长屿稍等,一个人上楼去了书房。   保姆还在厨房泡茶,宽敞的空间里只剩下两人。   一直沉默不语的秦长屿从容上前,动作缓慢的在苏郁白面前蹲下,灰色的眼眸低垂,与眼神懵懵懂懂的男孩对视。   少年长得很漂亮,纯白无暇,似有一种和人间格格不入的空灵之感。   哪怕只是不切实际的多想一想,似乎都是对他的亵渎。   外界没有一点关于苏郁白的传闻,看得出来某人将弟弟保护得很好。   秦长屿泰然自若的打量着少年,神色深沉内敛。   他竟不知道,苏宴时还在家里藏了这样一个宝贝。   受病情的影响,苏郁白这些年几乎不出门活动,助理查到的资料也很有限,苏家关于他的信息只有寥寥几笔。   患者天生就有自闭倾向,年幼时尚且在学校读过几年书,后来家里出了变故,苏宴时就一边打工上学,一边抚养他,处境十分艰难。   因为太过忙碌而忽略了对弟弟的引导照顾,导致少年的病情加重,情绪敏感,几度在学校失控,最后不得不修养在家中。   明明看上去是这么乖巧的孩子,秦长屿完全想象不出少年歇斯底里失去控制的模样。   他此刻思考的是,苏宴时似乎也不是很会养孩子,让人病情加重不说,这么多年忙着打拼,怕是根本没有时间好好陪在苏郁白身边。   缺少家人的陪伴照顾,少年的病情只会越来越重。   世界上能做到苏宴时这个地步的哥哥已经是少数,秦长屿却选择性忽略了他的努力。   似乎这样,他的刻意接近就有了一个微不足道的借口。   男人的眸光中微不可见的发生变化,他对少年来说还是一个生面孔。   两人的目光静静对视了几秒,苏郁白自顾自的转头干自己的事,垂着小脑袋在本子上漫无目的的写写画画。   白色纸张上被少年涂鸦了一个简笔画的小人,看衣服的样式,正是他自己。   “这幅画可以送给我吗?”秦长屿低沉的声音响起。   他像是不想吓到男孩,说话声音是难得一见的温和,见苏郁白又是面无表情的看他一眼,秦长屿微微一笑,早有准备的从怀里取出一个造型精致小巧的盒子。   男人眼神温柔,低声诱哄道:“我用这个和你交换好不好?”   苏郁白终于有了一点反应,踌躇片刻,将那页纸撕给男人的同时,接过这件蓄谋已久的礼物。   盒子上面藏有一个小机关,他捧着精致的礼品盒不知道该怎么拆,眼神茫然片刻,不禁将求助的目光看向身边的另一个人。   秦长屿低头帮他拆开,盒子里面是一枚镶嵌着红色宝石的胸针。   礼物精巧漂亮,不说设计和手工费,光是那枚硕大的红宝石就能在拍卖会拍出不菲的价格。   可它现在却只能像个玩具被少年拿在手里把玩……   苏郁白似乎并不排斥男人的存在,神色悠然。   秦长屿仔细打量着他,耐心问道:“满意吗?”   “嗯。”少年漫不经心的点了点头,虽没开口,但总算给了男人一点回应。   他安静的模样实在太乖,秦长屿动了动手指,很想像苏宴时那样摸摸少年的头发。   这时候,对方却忽然看向他的右手,目光定住不动了。   秦长屿气质内敛,出行着装并不高调,除了一枚戒指,身上不再有任何装饰。   察觉到对方的反应,他顿了顿,主动将手指放到苏郁白面前,方便少年更近一点的查看。   苏郁白眨了眨眼,果然按捺不住,直白又好奇的看向那枚造型古朴的戒指。   秦长屿不动声色的问道:“喜欢?”   小朋友似乎还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没有给出任何反应,但看他的眼神应该是喜欢的。   秦长屿不是喜欢炫耀的人,能被他常年戴在身上的配饰当然也有其意义,他勾起唇角轻声开口。   “这是我的家族徽章,秦家的每一代掌权人都有,你喜欢吗?我送给你好不好?”   秦家人抢到头破血流的东西,男人面不改色地转手就要送人。   苏郁白尚且不明白其中的深意,嘴唇翕动,过了好久才发出声音,“为什么送给我?”   在他的认知里,哥哥是家人,所以哥哥送他东西理所当然,那男人送他这个又是因为什么?   谁能对一个陌生人这般纵容,要什么就给什么。   秦长屿低低笑了声,见他的眼中没有排斥,试探的摸了下苏郁白头顶的软发,手掌似是不经意间停留在他的后颈处,轻轻摩挲了两下。   在少年茫然迟钝的眼神中喟叹道:“因为你很可爱,我很喜欢你。”   苏郁白慢吞吞地眨了下眼,面色空白,手里还呆呆拿着男人给他的礼物。   他眼睁睁看着秦长屿将那枚戒指塞到他的小熊口袋里,从容不迫的在苏宴时下楼前退回原来的位置,像是什么也没发生。   秦长屿说他不急,苏宴时就陪着弟弟上了一节课。   少年和老师基本处于互不打扰的状态,你说你的,我干我的,场面一度让人哭笑不得。   苏郁白翻着书页,从头到尾都没有抬头看投屏一眼,反而时不时地看向沙发上的两人。   秦长屿明显感觉到少年落在自己身上的目光多一些,或许是好奇,或许是因为别的一些原因。   他无声捏紧了手里的瓷杯,喉结滚动间将红茶喝了大半。   为了钓到小兔子,秦长屿克制地没有放纵自己看回去。   苏宴时平时工作很忙,字面意思的忙。   他现在风头正盛,资本已经积累了不少,但公司正处于上升阶段。   本来空闲的时间就不多,最近又有好几家前景还不错的公司都有合作意向。   人一旦忙起来就不可避免的需要出差,全国各地的跑,苏宴时有点不放心家里的弟弟。   哪怕苏郁白平时再沉默,很少会回应,但必要的关心和交流依旧必不可少。   苏宴时当然也可以和弟弟用视频通讯,只是效果会大打折扣。   改变日常生活的状态,很有可能会让病人产生烦躁的情绪,他不愿意看到苏郁白难受。   收到礼物后,再次见到秦长屿是在一个星期后的某个清晨。   苏郁白下楼吃饭时发现家里多了一个人,他险些以为是自己看错,喝粥的时候呆呆盯着人家多看了好几眼。   两人有好几个重点项目都在合作之中,苏宴时和秦长屿见面的次数难免增多。   在知晓合作伙伴的担忧后,男人冷静提议道:“他不排斥我,如果你不介意,我可以代为照顾几天孩子。”   苏宴时一开始还有些犹豫,一方面不想麻烦别人,另一方面也怕苏郁白不喜欢。   但弟弟的反应比他想象中要好很多,很轻易地就接纳了秦长屿的存在。   男人和他一起玩拼图也没被拒绝,面容恬静可爱的像个天使。   苏郁白在苏宴时的眼里还是个孩子,秦长屿作风正派,神色淡定,也对小孩保持着充足的耐心。   他在旁边观察片刻,见两人相处的确实不错,终于放心了一点。   苏宴时蹲在弟弟身边,疲惫的眼神中都是认真。   他小声叮嘱道:“哥哥要出趟远门,你在家里记得要按时睡觉,乖一点知道吗?”   “……”苏郁白淡淡看他一眼,继续玩自己的拼图。   这个家里恐怕没有比他更自律的人了,少年的日常生活中,绝大多数事情都会在固定的时间去做,轻易不会改变。   意识到自己说的话有问题,苏宴时不禁失笑。   秦长屿没有打扰兄弟二人的交流,安静的做起背景板,但是当少年需要什么拼图时,他总能第一时间递过去。   这样的拼图节奏实在太顺手,拼到最后苏郁白抬起懵懂的脸庞,愣愣看了男人好几眼。   苏宴时被司机送去了机场,现在怕是已经坐上飞机,偌大的别墅里除了负责一日三餐的保姆,再没有其他多余的人。   秦长屿默默守在他身边,看着苏郁白一点一点拼好图案,漂亮的眼睛里多了些许亮光。   男人如同一个耐心的猎手,并没有做任何多余的事。   他很清楚,在少年的眼里,自己怕是还不如这些拼图玩具有趣。   下午趁着苏郁白看书的时间,男人抽空出去用视频开了个线上会议,回来后便看见小孩趴在书桌边打瞌睡。   秦长屿摸了摸苏郁白的头发,在对方迷茫看过来时,不动声色的问道:“要回房间睡觉吗?”   他的声音很低,带着几分哄人的味道,不禁让人放下戒心。   少年捕捉到关键词,听到睡觉两个字慢吞吞的点了点头。   秦长屿俯下欣长的身体,“我抱你过去?”   男人只是随口一问,不等苏郁白回答便已经弯腰将人抱了起来,并且轻轻松松抱到胸前的位置,如同抱着一个轻盈的洋娃娃。   小孩有些害怕,下意识抱住他的脖颈,黑白分明的眼睛看过来。   他这样无辜的眼神很容易让人有负罪感,秦长屿俊美的面容上依旧让人看不出情绪,静静在原地站了一秒才抱着苏郁白回到房间。   将人放下时,男人没有立刻起身,直到这时,克制了一天的情绪终于显露出来。   “乖乖,我可以带你回家吗?”   苏郁白身上还穿着柔软的家居服,因为困顿,乌黑的鸦羽无辜垂落下来,眼神迷茫的看了男人一眼。   他像是完全没能听懂秦长屿话里的意思,手臂下意识抱紧被子。   这幅反应,若是别人想对他做些什么,似乎也不是能反抗的样子。 第559章 我给你打视频电话好不好?   秦长屿盯着苏郁白没有移开视线,他的眸色偏淡,明明是纯正的东方血统,五官却更偏向西方人的深邃,如同一个古老贵族,气质神秘又让人琢磨不透。   少年规规矩矩的躺在床铺中央,被子也在不知不觉中被他拉到了嘴巴上方的位置。   他看着还坐在床边的秦长屿,即便什么也没说,他也能感觉到苏郁白眼中的催促之意。   到睡觉的时间了,为什么你还不出去啊……   “……”   男人幽深的目光落下,在少年干净漂亮的面容上静静描绘。   末了,并未做任何出格的事,只是轻轻帮苏郁白抚平了掀起的被角。   少年对他有反应,而且还不讨厌,这是好事。   若当真因为一时冲动将人吓跑,不仅过分还很愚蠢。   秦长屿天生感情淡漠,除去工作几乎对任何东西都提不起兴趣,在旁人眼里秦家掌权人可能是位了不起的人物,深居简出难以讨好。   他眼神平静的转身拉上卧室中的窗帘,苍劲的手指却绷的很用力。   刺眼的光线被帘布挡住,乖巧自律的小孩阖眼睡去,毫不设防的与男人共处一室。   秦长屿的眼底闪过暗色,他深深看了一眼苏郁白安静的睡颜。   他深知自己没有众人想象中那么有底线,第一眼就已经泥足深陷。   男人垂下灰眸,指尖无声握紧,他不过是个卑劣的偷窥者罢了。   早就改到震动模式的电话响起,秦长屿掖好被角,神色冷淡的走到门外将电话接起。   少年的病情很考验家人的耐心,他大多数时候会安安静静做自己的事,但只要情绪失控感到不安就会非常难哄。   为了照顾弟弟的心情,苏宴时已经好些年没有搬过住所。   他们现在住的别墅在富豪圈子里实在不算大,连宴会厅都有点挤了。   一开始只是租住在这里,后来事业有了起色,便托人买了下来,弟弟成长的大半时间都是在小别墅里度过。   苏宴时一下飞机就开始忙,一直到现在才有空询问情况。   保姆那边不用多说,他主要还是担心苏郁白和秦长屿相处得不好。   既怕弟弟给人添麻烦,又担心他被欺负,心里甚至有些后悔为什么头脑一热就答应了男人的提议。   秦长屿像是知道他在想些什么,垂眸淡淡道:“他今天的状态很好,没有闹腾,午饭也按时按量的吃了,刚刚去午睡。”   男人拿着手机,在苏宴时说起照顾少年时需要注意的点时,深邃的眼神中没有出现一丝不耐烦,甚至还用手机自带的电话录音功能将这通电话保存下来。   关于小孩的一切,自然是知道的越多越好……   苏宴时一连出差在外一个星期,为了不引起保姆的注意,秦长屿一直安分的住在客房里。   他的努力也没有白费,少年从一开始的无视,到现在已经会主动要求男人在自己玩耍时留下来。   秦长屿对少年完全没有拒绝的能力,每当袖子被苏郁白拉住时,哪怕只是用那双漂亮的眸子望着他,仰着头一声不吭,男人也会毫不犹豫地留下来。   他干脆将白天的时间都拿出来陪小孩,所有的视频会议和工作都放到苏郁白睡觉的时间来做。   每天下午睡觉前苏郁白都要看一会书,苏宴时的书房在其他地方,眼前这一间塞满各种书籍的房间完完全全属于少年一个人。   秦长屿原本以为小朋友会喜欢看一些有趣的图书,可当他站在苏郁白常去的书架前才发现了不对。   他随便抽出来一本,不是《人体的脉络组成》就是《临床解剖学》。   男人又回头去看苏郁白手里那本书的封面——《尸体的语言》。   “……”   看书被打扰,小孩面无表情的瞪了他一眼,一边按着书页,一边伸手去推对方,动作稚气却十分可爱。   苏郁白平时就喜欢坐高脚凳,很享受双腿晃晃悠悠的感觉。   不安分的动作下,重心很容易不稳,偏偏少年还不知道保护自己,愣愣的向前倾倒下去。   秦长屿一伸手将人接住,蹙着眉绕开砸在地上的圆凳,将人安置在沙发上。   他伸手摸了摸少年的额头,低声问道:“有没有被吓到?”   苏郁白安安静静地仰头看着他,小脸紧绷着,咬住下唇不肯说话,指尖还紧紧攥着男人的衣袖。   秦长屿:“……”   看来是吓到了。   除了将人抱去床上睡觉,秦长屿还是第一次这样完完整整地将苏郁白抱进怀里。   他一开始的动作很小心,双臂慢慢拥过来,宽大的手掌虚虚搭在苏郁白的肩膀上。   苏郁白的脸上没有出现不适,甚至还抿着嘴巴慢吞吞往男人的怀里挤,如同一只无害的小奶猫用侧脸小心蹭了蹭面前厚实的布料。   头顶的呼吸一滞,男人默默将掌心贴在少年的腰后收紧。   他们打破了苏郁白的看书习惯,莫名其妙在书房里抱了许久,直接抱到平时固定的午睡时间。   少年头顶的软发蹭过男人下巴,精致的五官上面无表情,半阖着眼小声打了个哈欠。   他在男人怀里找了一个舒服的姿势,居然也没有要求去床上睡。   侧脸贴紧男人的衬衣安心趴着,半梦半醒间乖到不像话。   秦长屿:“……”   气氛太好,想到苏宴时不日就要回来,心猿意马之间,他有点舍不得将小孩还回去了。   秦长屿不动声色的陷入沉思,托着苏郁白的腿根将人往上抱了抱,自己靠坐在沙发上,让少年完完全全的窝进他的怀里。   他垂着眼深吸了一口气,唇畔在苏郁白的侧脸上轻轻划过。   温水煮青蛙般,一点一点让少年熟悉自己的气息。   慢慢的,慢慢的,将觊觎已久的宝贝收入囊中。   苏宴时下午出差回来时,竟意外的发现苏郁白正坐在客厅里等他。   弟弟居然没有睡觉,打破刻板的行动规律,专门在家里等他回来。   苏宴时有些受宠若惊,他靠近苏郁白,不自觉的放轻了声音。   “小白是特意出来迎接我的吗?”   苏郁白正在玩拼图,歪头看了他一眼,漂亮的眼眸中看不出太多情绪,很快就将专注力重新投入到游戏中。   苏宴时:“……”   看来弟弟的病情没有好转,依旧不太能认出哥哥的老样子,只顾着自己玩游戏。   然而他不知道,事实真相是苏郁白睡得太早,最后只能早早醒来,有点睡不下去了。   今天不用上课,起床也无事可做。   他靠在秦长屿的怀里又安静的发了会呆,最后才慢吞吞的从男人腿上爬起来。   秦长屿默默看着他们兄弟互动,手臂上搭着西服外套,对苏宴时微微颔首,起身告辞。   他神色如常的离开苏家,一回到车里眼神却变得深沉。   司机看出来老板的心情不好,扶着方向盘小心翼翼道:“老板,我们回公司吗?”   “嗯。”秦长屿揉着疲倦的眉心,低低应了一声。   他早就不是公司的执行CEO,大多数工作手底下都有人帮忙处理,回公司也只是听别人的工作报告,但现在秦长屿并不是很想回到自己空旷的庄园里。   得到答案的司机立刻启动车子,只当自己是个哑巴,回去的路上一句话也没说,生怕触及老板的霉头。   秦长屿并非那种不讲道理的上司,他淡淡看了司机一眼,下车时随手整理了一下衣袖。   他下意识地去摸指背上那枚象征着权力的戒指,忽然想起那件东西早被自己送了人。   司机莫名其妙的发现秦长屿的眼中居然浮现了淡淡笑意。   秦长屿的几个特助都很有能力,在公司里和高管的地位差不多,甚至可以和总裁媲美,毕竟现在许多工作基本都是他们在协助完成。   不务正业的老板终于知道开工,特助们赶紧把他迎进去,那殷勤的模样只叫人觉得好笑。   苏郁白晚上没什么胃口,喝了一小碗汤就不愿意再碰其他东西,对哥哥的问话也是充耳不闻。   弟弟从来不挑食,给什么吃什么。   苏宴时奇怪地叫来保姆,甚至怀疑是不是家政阿姨偷偷给苏郁白塞了小零食。   保姆连忙否认,“我哪敢随便喂吃的啊,最多就是送个小果盘过去。先生这几天不在家,咱们小少爷的三餐都是秦先生负责的呢!”   这位保姆也是在他们家里工作的老人了,对苏郁白的情况心里有数,吃食都是尽量安排的健康清淡。   秦长屿不仅做菜好吃,在厨房里炒菜时的动作更是赏心悦目,看他那娴熟冷静的模样,保姆阿姨到现在还记忆犹新。   这下轮到苏宴时震惊了,他愣了愣,实在想象不出秦长屿那样的人会为别人洗手作羹汤,光是男人身上那通上位者的气质就已经与厨房格格不入了。   苏宴时伸手在苏郁白的额发上摸了摸,眼神略显无奈。   “你就这么喜欢吃秦长屿做的饭吗?”   少年无辜的趴在桌边,对哥哥说的人名不解其意,半天没反应。   “……”也行吧。   苏宴时很快恢复了淡定,看着少年没有弧度的小肚子叹了口气,希望晚上不要饿哭。   睡到半夜,苏郁白将身体蜷缩在被窝里,抱着手机拨通了男人亲自给他设置的紧急联系人。   “乖乖?”   电话的另一边男人还没睡,声音温润低沉。   话筒里只有少年微弱的呼吸声,等了半天也没等到小孩说话。   过了会,秦长屿低声轻笑,电话里传出来的声音让人耳朵发麻。   他猜测苏郁白不会无缘无故的找自己,可现在这样也不是办法。   男人只能低声哄道:“宝宝,我给你打视频电话好不好?” 第560章 这人什么毛病?   他没有得到回应不敢随便挂断苏郁白的电话,怕对方不愿意,怕他少年心性不谙世事,结束通话后转头就把自己忘了。   听筒里依旧一片寂静,没有任何人说话的声音,秦长屿在别人那从来没有受到过的冷落全都在少年这里体验了个遍。   但他的心里却生不起一丝不满,只要想起小孩那双纯澈漂亮的眼睛,可爱又可怜的模样,心脏便止不住地开始发热。   苏郁白似乎天生就对他有着不一样的吸引力,只要一出现,就夺走了男人所有的注意力。   “嗯。”听筒另一边传来的声音低不可闻,恍惚间甚至会让人觉得是错觉,秦长屿呼吸一沉,苏郁白还没来得及看清电话被挂断的界面,下一秒一通视频通话就迫不及待的打了进来。   秦长屿身后的背景明亮,应该还在书房,深邃的浅色瞳孔隔着屏幕看过来,专注的神色中有种说不上来的深情。   一盏小夜灯安装在苏郁白的床头,昏暗的光影之下少年头发略显凌乱,他一只手抓着被子,眼神懵懵懂懂的歪头看向秦长屿。   胸口似乎被什么东西猛然击中,男人不动声色的移开视线,喉结滚动间将手边已经凉透的茶水一饮而尽。   “乖乖想我了吗?”他像是怕吓到人,声音低沉温柔。   少年或许只是不明白,为什么一直照顾自己的人不见了,也不见得有多喜欢他。   但是能等到这个电话,秦长屿就很高兴。   能让一个不愿意走出封闭世界的病人注意到自己,这也算是一种成功,至少他在少年这里是一个有名有姓的人。   秦长屿单方面哄着他说了很久的话,苏郁白面容安静乖巧的听着,最后抬手打了个哈欠,睡眼惺忪的脸上这才多了一些烟火气息。   他抿着唇,似是委屈。   “肚子饿了。”   秦长屿皱眉,“苏宴时一回来就不给你饭吃?”   “……”苏郁白又是一阵沉默,在男人忍不住要打电话叫助理去查消息时才有了一点反应。   他说话的声音很小,也没什么情绪起伏,清越的声音却莫名让秦长屿听出了几分期待。   “吃你做的。”小孩开口道。   男人瞬间听懂了苏郁白的意思,不是不给饭吃,只是更喜欢他做的饭菜。   听到少年理所当然的要求,秦长屿先是停顿了片刻,很快就低声轻笑了起来。   他办公室的秘书喜欢在午休期间刷一些人类可爱幼崽的视频,秦长屿突然想起路过办公区时不小心听到的一些讨论。   ——现在孩子有了,请问要怎么和陌生人抢夺抚养权?   手机镜头之外,秦长屿无声的曲起手指点了点文件,低眉陷入沉思。   生意伙伴虽然比陌生人强上那么一点,但抚养权抢起来好像也不是那么轻松。   可就是喜欢啊……   像是有无形的藤蔓缠绕在身上,随着时间的推移一点点收紧,不仅控制着他的四肢,还能影响他的情绪。   苏郁白的一举一动,不可避免的全都牵绊着秦长屿跳动的心。   少年的脑袋一点一点的慢慢滑落下去,趴在枕头上已经陷入香甜的梦乡。   他打这通电话似乎也不是一定要男人做点什么,告完状就不再搭理秦长屿,被压到嘟起的嘴巴像是气呼呼的,平添了几分天真的孩子气。   半夜三更,现在登门拜访肯定不是一个好时机,苏宴时更不会让他探望已经入睡的弟弟。   隔着屏幕,秦长屿只有在苏郁白睡着之后,才敢用不加掩饰的暗沉目光看着他。   最后男人也没有主动挂掉电话,而是打开手机的静音,用支架立起,保证自己一抬头就能看见少年恬静的睡容。   秦长屿一边工作一边守着苏郁白,直到两个小时之后才将电量快要见底的手机拿起来。   “晚安,做个好梦。”男人不带任何欲念的在镜头前落下一吻,低声和另一边睡梦中的天使说晚安。   第二天早晨醒来,苏郁白看着已经自动关机的手机陷入沉思。   与此同时,苏宴时也莫名其妙的在一大早收到了秦长屿发来的菜单。   除了一些日常菜式,还有很多甜品的做法,后面更是备注了哪些东西苏郁白爱吃,哪些东西他又不能多吃……   苏宴时:“??”   他不明所以的将菜单转发给保姆阿姨,暗暗将男人反常的行为放在心上。   就算弟弟再可爱,怎么能有人比他更上心?   保姆按照秦长屿的菜单做饭,小少爷果然没再嫌弃饭菜清淡无味,又恢复了之前的正常进食水平。   苏宴时毕竟是总裁,手底下能干的人也不少,他不可能一直在外面出差。   如果可以,他更愿意多抽出一点时间来陪弟弟,尽管现在的苏郁白看上去很冷淡,并不是那么需要他的陪伴。   苏宴时就是这个世界的主角,幼时确实有个弟弟,但很早之前就因为他的疏忽离世,唯一的家人离开自己,从此成为主角最痛苦的回忆。   苏郁白的到来让这个模糊的角色有了姓名,两人相依为命,苏宴时现在倒是比故事线里从不对人敞开心扉的主角有了人情味一点。   工作上的事情苏宴时自己就能处理的很好,并不需要别人替他操心,苏郁白每天按部就班的看书学习,吃饭睡觉,生活节奏简单规律。   他不出门,外面的人想进来看他也不容易。   秦长屿会隔三差五的找理由送苏郁白一些小零食,亲自上门拜访的机会却不多。   4842很不喜欢总想一个人霸占宿主的大反派,但两个人老是不见面它又很着急。   “宿主,你天天待在家里不觉得无聊吗?”   苏郁白在书上写下批注,神色平静,“还好。”   这个世界的临床案例很有意思,他沉浸在知识的海洋里无法自拔,怎么会觉得无聊?   4842蹲在苏郁白的肩膀上,小心蹭了下他的脸,忽然有一点点心疼那个一直不被它承认的后娘。   手机里已经有了许多视频通话记录,但自从上次分开,他们确实再没有好好地相处过。   这要是个正经的攻略任务,放在别人那里早就失败了。   确实是应该适时的刷一下存在感……   苏宴时上午准备去公司,还没等他出门就被弟弟抓住衣摆。   他下意识的以为苏郁白有哪里不舒服,有些紧张,抬手就要去摸少年额头的温度。   弟弟封闭在自己的世界里,平时不爱说话,生病了更不会直说,只是用一双雾蒙蒙的漂亮眼睛仰头看着他。   从小到大这样的事他不知道经历过多少次,每当袖子被抓住,就说明宝贝弟弟遇到了困难。   温度正常,看神色也不像是生病不舒服。   苏宴时在苏郁白面前微微俯身,笑着摸了摸他的额发,低声问道:“怎么了,是有事需要哥哥帮忙吗?”   苏郁白艰难的小声道:“去……”   苏宴时有些不明所以,“去什么?”   “去公司,一起。”少年终于将一整句完整的话说出来。   “你要跟哥哥一起去公司?”   苏宴时的语气中夹杂了几分欣喜,他多少次在弟弟面前说话,对方却拒绝沟通,经常将他屏蔽,完全得不到任何回应。   这还是苏郁白第一次主动要求离开家门,也终于向外面的世界踏出一步。   苏郁白将哥哥的袖口越拽越紧,“他呢?”   苏宴时疑惑,微微蹙眉。   “他?”   少年眼神无辜的看着他,没有半点要解释清楚的意思。   弟弟平时也不跟外人交流,苏宴时略微思索,脑海里立刻有了答案。   “你是说秦长屿,小白想去见他?”   苏宴时从前只知道秦长屿的手腕厉害,做生意的本事让他望尘莫及,一点没想过在讨弟弟欢心这上面,他居然也比不过?!   一时之间,他竟不知道该高兴还是该生气。   所幸今天两人本来就需要见面谈一个项目,苏宴时不想辜负苏郁白的期待,主动牵着人带走。   司机时常跟在老板身边,对苏郁白自然也很熟悉,看到他上车时还愣了一下。   少年穿的虽不是睡衣,却也是休闲款式的衣服,颜色搭配清新,兜帽上还垂着两只软绵绵的兔子耳朵。   兔子耳朵和少年一样没有攻击性,随着车辆的行驶摇来晃去,可可爱爱。   与西装革履的苏宴时两相对比,他这身衣服就更有朝气了。   看到跟总裁一起进入公司大楼的苏郁白,公司员工门的第一反应就是盯着他发呆,愣神好几秒后才反应过来。   本以为英俊多金的老板在外貌上已经足够牛逼,没想到弟弟跟哥哥不是一个画风也就罢了,居然也这么好看!   苏宴时可不想让外人吓到苏郁白,脸色冷漠的将弟弟护住,弄完手头的事便带着全程安静乖巧的小孩离开公司。   窗外的风景飞逝,少年坐在宽敞的车厢里,低头把玩着纤细的手指,神色平淡的似乎对周围的一切都不感兴趣。   他的反应或许不能称之为乖巧,更像是将自己隔绝在所有人之外的冷漠。   苏宴时在弟弟的头发上又揉了两下,几缕愁思隐没在眉眼之中。   只希望秦长屿的存在对他的病情有用,好歹也是第一个被少年记住的外人……   苏宴时的脸太有辨识度,还上过媒体报纸的财经新闻,去到别人公司,员工们也是对他客客气气的。   刚下车,那边就有人在一楼等着,将他们直接送到了总裁办公室。   一位穿着黑色西服的青年正好从里面出来,原本看上去还很正常,却在撞见他们时忽然踉跄了一下,神色恍惚的抬脚离开。   苏宴时:??   这人什么毛病? 第561章 我可以碰,但别人不可以   宽敞明亮的办公室内,设计风格低调奢华,和秦长屿本人的气质十分相似。   青春漂亮的少年误入这里,像是食肉动物的地盘上来了一只吃生菜的小白兔,站在哥哥身边,整个人都软乎乎的。   秦长屿本来就和苏宴时的关系尚可,现在又存了一些别的心思,两边企业的合作中更是大方的让了许多利益,放松了许多合约条件,无形中又拉了一波好感。   鉴于信任度够高,很多小事也不用那么麻烦,细节方面让策划部门修改完给双方律师看看就好了,主要是走个流程,也不用特意开会掰扯。   秦长屿知道苏宴时今天要来,却没想到从来不出门的苏郁白也被他带了出来。   他下意识的起身,走到两人身边,按捺住眼底的神情,不动声色的在少年面前停下。   “你带他出来,不会有影响?”见到朝思暮想的人自然高兴,但秦长屿最在意的还是苏郁白的病情。   少年的眼睛纯澈干净,不掺杂任何其他东西,乖乖仰着头看向他,男人很容易下意识认为,苏郁白也对这次见面怀着期待。   西装袖口在无声中绷紧,秦长屿克制的垂下眼帘,灰眸看向别处。   明明在手机里存了很多与对方有关的视频录像,真正见面时依旧能轻而易举的被牵动心弦,秦长屿甚至分不清他和少年到底谁病的更厉害。   苏宴时没有注意到这些暗潮流动,伸手在苏郁白的发顶上轻轻按了一下,无奈笑道。   “还好,只要其他人别围着他转就行。小白好不容易自己想出来,这让我怎么拒绝得了?”   秦长屿嘴唇翕动,声音很低,“自己想出来?是待在家里太闷了吗?”   自闭症患者会觉得家里太闷吗?   苏宴时对弟弟的了解最多,他知道苏郁白经常木着脸,顶着天使一般的面容,看上去很软和,但其实谁也不爱搭理。   家人的陪伴是听了医生的建议,配合药物进行干预治疗,双方或许都不会太轻松,但他总不能一直让苏郁白一个人待着,有空就爱拉着弟弟说说话。   至少,要让少年生活在一个充满爱的环境中,知道有人在关心他——   弟弟有时候连自己都不想理,却对秦长屿如此特殊。   苏宴时说不嫉妒是假的,好在他早就做好了心理建设,面色还算淡定。   “小白是来找你的,秦总介意我带家属谈工作吗?”   “……!”宝宝主动来找他了。   秦长屿深吸口气,面不改色道:“是我的荣幸。”   苏宴时:“……?”   他万万没想到家里小孩可爱到连商界大佬都被俘获了。   秦长屿在苏宴时面前一直都是温和有礼的,倒是没让他察觉出什么不对劲。   考虑到待会就要到午餐时间,男人没有特意准备小零食,只让助理送来一杯不太甜的奶茶。   苏郁白眯着眼睛坐在落地窗前的沙发上晒太阳,灿烂的阳光倾泻在少年脸上,他整个人笼罩在光晕里,连细小的绒毛都能看得清,白净的脸上没有一点瑕疵。   两人很快便敲定了修改方案,合同文件交给双方团队收起来,秦长屿适时发出邀请。   “苏总中午有空一起吃饭吗?我已经让人在安定居定了包厢。”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苏宴时自然不会不给面子,欣然应允。   这家店据说是一位御厨后人开的,身份是造势营销还是事实无人可知,但味道确实不错。   他们家的菜谱还很养身,就是习惯了重口味的食客都觉得很好吃。   苏宴时让其他人都先回去,秦长屿身边也没留人,只是让司机把他们三个送到订餐的酒店。   本来还有点担心苏郁白不喜欢这家店的口味,随着热菜一盘盘送上来,看他吃的开心,秦长屿才确定自己没来错地方。   左手的指尖似乎被人在不经意间蹭了一下,苏郁白抬头看向男人,慢吞吞的从那盘没怎么动过的盘子里给秦长屿夹了一只鸡尾虾。   还没等男人做出任何反应,被差别对待的苏宴时已经有些绷不住了。   他放低声音,把自己的碗也往前移动了一点。   “哥哥也想要,可不可给我也夹一个?”   苏郁白看了他一眼,似是犹豫了一会儿,听话的也给哥哥夹了一只。   幽幽的眼神像是在说,真拿你没办法。   把弟弟养这么大的也不容易,苏宴时一点也不觉得争宠有多丢脸,欣慰间又有些感慨。   过段时间,他或许可以带苏郁白去之前的医生那里看看。   苏宴时低头吃掉弟弟夹的菜,转头就看见秦长屿将剥好的虾肉放进苏郁白碗里。   男人语气温和道:“吃吧。”   苏宴时:“………”   是他输了。   苏郁白用虾肉混着米饭一起埋头苦吃,吃完后又伸筷子夹了两只放在男人的碗里。   秦长屿面不改色的低头开始剥,他身上穿着高级定制的昂贵西服,给虾去壳时慢条斯理的动作似乎也比别人好看一点。   两人配合默契,独留苏宴时陷入了深深的自我怀疑之中。   事实证明,男人的气场确实与少年十分合拍。   两人坐在一起,即便没有多余的交流,也有一种让人插不进去的氛围。   身为成功人士的苏宴时立刻从亲生哥哥,变成了隔壁老苏。   有人开心,有人郁闷,这段饭吃的还算尽兴。   苏宴时起身要去一趟洗手间,放心的将两人留在包厢里,。   秦长屿用纸巾擦拭着手指,目光却一直专注的落在少年身上。   他终于有机会问出压在心头的问题,微微俯身,低声向对方确认,声音中带着诱哄的味道。   “乖乖来见我,是因为想我了吗?”   苏郁白的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但眼神却是清亮的,比秦长屿见过的任何一个孩子都要乖。   “嗯。”   少年依旧是惜字如金,不过能有回应就已经是进步。   男人早就习惯了苏郁白这样特殊的交流方式,脸上还是从容的,心底却像是炸开了烟花。   本该是男人最成熟稳重的年纪,他却被少年吃到死死的,半点不能左右自己的情绪。   秦长屿牵住苏郁白放在桌子上的手,少年的手指纤细白皙,不需要任何装饰品就已经足够引人注目。   他很想在上面留下一点什么,但现在说这些都还为时过早。   秦长屿怕将人吓跑,看了他半晌,也没敢太过分,起身时动作很轻的在苏郁白的额头上落下一吻。   等男人离开后,他方才动作迟钝的捂住额头,懵懂的眼神中带了些许就疑惑。   小动物都有趋利避害的本能,幼稚的小孩也不例外。   少年的心智不如同龄人那般成熟,但他能感觉出来周围哪些人对他是善意的,哪些人对他又是恶意的。   秦长屿很喜欢他,苏郁白知道,所以他总是会下意识的在男人面前骄纵一些。   但这个喜欢只是一个很笼统的概念,家里的保姆喜欢他,哥哥也很喜欢他,大家都很喜欢他……   他看的书上也没有关于这方面的知识,少年并不是很明白男人为什么要亲自己。   在秦长屿的眼里,苏郁白就是一个不谙世事的小天使,不小心来到人间,被亲了也呆呆的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一副很好欺负的样子。   男人的眼神渐渐发生变化,回忆着方才柔软的触感。   怎么就这么乖,被人欺负了也不会反抗……   少年不讨厌他的靠近,这是一件好事,但秦长屿并不希望他对所有人都这么没有戒心。   他深吸了一口气,眸色微沉,低头认真嘱咐道:“你哥哥不在的时候,不要让陌生男人靠近自己,记住了吗?”   刚背着家长偷偷占人家小孩便宜,现在又开始教育,秦长屿这样的行为也算是头一份。   “……”   苏郁白反应了一会儿,拉住男人的衣袖,干净的眼神让图谋不轨之人自行惭愧。   “你呢?”   秦长屿笑了,神色温柔。   “我不一样,我喜欢你。”   苏郁白当然知道他喜欢自己,只是眨了眨眼,小声道:“喜欢就可以亲亲?”   秦长屿:“……”   要是喜欢就可以亲,那岂不是乱套了?   少年幼稚的疑问很快得到了否定,男人尽力控制着情绪,手指往上握住他的手腕,将人拉近到身前。   他呼吸滚烫,眼中不知是无奈多一些,还是不知名的情愫多一些。   秦长屿无声笑了笑,低声喟叹道:“要互相喜欢才行……你是个聪明的孩子,早就知道我很喜欢你对吗?”   苏郁白静静看着他不说话。   秦长屿摸了摸少年柔软光滑的侧颈,自顾自道:“宝宝很乖,还知道主动来找我。乖乖既然想见我,其实是有一点喜欢的不是吗?”   他轻点了一下苏郁白的额头,温和的声音中带着无形的压力。   “我可以碰,但别人不可以,记住了吗?不说话就当你默认了。”   苏郁白:“……”   他就是欺负自己不爱说话吧?   苏宴时回来时,两人已经结束了短暂的交流。   人已经见过,也是时候送弟弟回家休息了。   秦长屿知道苏郁白有午睡的习惯,没有试图挽留,只是将人送上车后,低声和苏宴时说了两句话。   苏宴时的交际圈子里能人不少,但医疗资源肯定不如秦家这种世家积累的多。   男人和他提了几位比较擅长治疗自闭症患者的知名医生,表示他愿意尝试的话自己可以帮忙约时间。   事关苏郁白的病情,苏宴时有些心动。   “不会太麻烦秦先生吗?”   秦长屿淡声道:“不会,能治好自然要尽量医治,总不能一直让他和人交流都成问题。”   私心里男人希望少年可以一直懵懵懂懂依赖自己,但他半点也舍不得做任何伤害对方事……   苏郁白最近的反应确实让人看到了一点希望,有好转也是才发生不久的事。   苏宴时无意解释这些,语气认真许多。   “还请秦先生多费心。”   秦长屿看他一眼,眼神莫名,“不用客气。” 第562章 秦哥哥还是情哥哥   在秦长屿的帮助下,一位常年在国外活跃的知名心理学专家被重金请过来。   他们第一次见面是在男人的庄园,秦长屿的住处很少接待外人,今天一下子就来了三位。   苏郁白的娱乐项目不多,拿出玩具开始拼图时可能还在疑惑为什么哥哥还不出门上班。   他情绪表露的不着痕迹,仅仅是淡淡抬头看过苏宴时一眼。   一直等弟弟将最后一个拼图拼完,苏宴时才在他的身前蹲下,低声询问苏郁白愿不愿意和自己出门一趟。   少年没什么特别的反应,低头继续收拾拼图。   直到秦长屿借着苏宴时的联系方式,打了一通视频电话亲自发出邀请,苏郁白看到熟悉的人影,这才勉强答应。   苏宴时:“……”   虽然很顺利,但是有点不高兴。   秦家占据了一整个山头,来时他们穿过一大片花田,缤纷的波浪在阳光下肆意绽放,景色让人心旷神怡。   这里若对外开放,必然又是一处爆款的网红打卡地。   连得了自闭症的小孩都被花香吸引的往外多看了几眼,黑白分明的清澈瞳孔中多了许多细碎的光。   庄园坐落于山上,日常维护开销可不小。   号称老牌家族的上流人士很多,真正保持这样老派作风的却只有秦长屿一个。   男人行事低调,很少在公众面前露面,大多数活动与合作都有专门的经理人帮他打理。   只闻其名不见其人,有警卫巡逻的庄园别人也进不来,大多数人对秦长屿知之甚少,想要讨好都没有门路。   上次在苏家也是,众人想敬杯酒都找不到人。   苏宴时看见弟弟眼底的向往,默默在心里计算着买下这样一个山头需要多少钱,还需要将公司业务扩展到多大……   苏郁白不知道哥哥已经升起了和人攀比的心思,莫名酝酿出许多干劲,正专心致志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   车辆刚停稳,侧边的车门就被人从外面拉开,秦长屿站在车门外,欣长的身体微微前倾,逆着光手心向上朝他伸出一只手。   苏郁白不太能看清对方的面容,但男人从容的气场让人很舒服。   在他的手指搭上来一刻,秦长屿微微用力将苏郁白的手握紧,手臂挡在车门上方,动作细致温柔的将人扶下来,顾虑十分周全。   大老板屈尊降贵的在门口等了半天,庄园内的工作人员都注意着这边,眼睁睁看见他温声细语的低头和少年说话的画面。   秦长屿这样谨慎宝贝的态度,让众人的眼神一下子飘忽起来。   他们什么时候见过大老板主动讨好别人啊?!   好些天没出去的警卫队长给了助理一个眼神。   这么大个八卦你不告诉吗?   特助默默给了他一个后脑勺,抬头望天。   警卫队长:?啧!   秦长屿的对外形象太好,苏宴时从来没有怀疑过他的别有用心,下车时看见男人面容温和的摸了摸小孩的头发也没多想。   他忍不住问道:“秦先生这么喜欢小白,是因为家里也有小孩吗?”   秦长屿眼神不变,想起几个分支家里吵闹的孩子,嘴唇抿了抿。   他低头注视着面前安静又漂亮的少年,平易近人的低声道:“是小白比较可爱。”   苏宴时不置可否,拉着苏郁白跟在秦长屿身后进入前院客厅。   一位气质儒雅的男人正在泡茶,抬头看见他们进来时率先笑了,眼角轻微的褶皱并未影响他优越的外在形象。   秦思明今年三十七岁,医学上的造诣却很高,很早就在国际上享誉盛名。   他和秦长屿是本家,血缘上也有那么一点点联系,但需要往上追踪好几代了。   秦思明的意思是先看看病人的情况如何,最好不要让少年知道自己在看病,避免他心里排斥或者觉得不舒服。   条件允许的情况下,大家就当坐在一起随便聊聊便好。   苏宴时也更愿意采取温和的干预治疗,当然不会有意见。   要不是怕太麻烦人家,可能就是秦长屿跟秦思明一起去他家做客了。   几人围在桌边坐下,陌生人的加入让小孩感觉到了一丝不安,秦思明没急着跟他说话,而是笑着将刚煮好的茶分给几人。   秦长屿按住苏郁白的手背,低头一直关注着他的一举一动。   “茶水烫,过会再喝。”   少年的指尖粉润,手腕处裸露出来的皮肤一片白皙,一看就知道被养的有多娇气,还没碰到瓷杯怕是就要变红。   苏郁白缩了下指尖,抿着唇也没反抗,垂下的长睫在脸上投下一片剪影。   秦思明擅长捕捉别人的微表情,他笑看着几人的反应,从容不迫的低头品茶。   在生活方面少年完全可以自理,吃饭喝水睡觉都可以独立完成,也能对家人给予回应,症状在同类病症里算轻的。   苏郁白虽然不跟秦思明说话,但对秦长屿和苏宴时都有反应,在陌生的环境下也没出现应激行为。   按照他过往病例单上的情况来分析,病情总体上已经在朝着一个好的方向发展。   秦思明看着雇主对少年的照顾,笑容和煦道:“秦先生既然喜欢这孩子,何不认个子侄回来,也好帮苏总照顾一二?”   “……”秦长屿沉默几秒,面无表情的瞥他一眼,淡淡道:“不必,我这样也能照顾。”   苏宴时虽然不讨厌秦长屿,但不太明白为什么他的弟弟要别人来照顾,不由皱眉。   “小白怎么能随便认人做叔叔?他和我是一辈人。”   秦思明不置可否的笑道:“苏先生说的对,是我顾虑不周了,同辈人该叫哥哥才对。”   在场两个男人的表情都不太对,谁也没说话。   苏郁白一直在状况外,几人聊天时他就安安静静的坐着,倒是没表现出不耐烦,自己小口小口的喝完一盏茶。   他还记得秦长屿的名字,仰头疑惑的小声道:“秦哥哥?”   秦长屿:“……”   少年许久未说话鼻音很重,语气也软乎乎的,几个字黏在一起,倏地开口让男人不知道他在说秦哥哥还是情哥哥。   他垂下淡色的眼眸,神色如常的应了一声。   苏宴时:“……?”   他说的是差辈的问题吗?   秦长屿说要带苏郁白去欣赏他的藏品,小孩同意了,留下心理医生和苏宴时私下交流病情。   秦家的私人藏品室内,东西比博物馆还要丰富,陈列着许许多多珍贵罕见的宝贝。   古董字画、金银玉石,应有尽有。   秦长屿站在门口看着灯光下比宝物还要亮眼的少年,握在门把手上的手指微微收紧。   苏郁白在角落里停留许久,男人走过去在他身后站定,语气淡然道:“有喜欢的你尽可以拿去。”   玻璃柜子里陈列的是一块古董玉佩,拿出去就是一笔不菲的投资,少说能拍卖个几千万。   当然,男人也不希望少年把他送出去的东西卖掉就是了。   秦长屿的衣袖被轻扯了一下,苏郁白的视线并不在那些藏品上。   他语气微扬,小声道:“戒指?”   收藏品后面的墙上挂了好几个相框,有的是黑白照片,有的是油画。   画面里的男女应该是夫妻,不是并排坐着就是一个坐前面一个站椅子后面,留影的姿势很有年代气息。   相框内的人物各不相同,无一例外的是每个男主人的手上都戴着一只十分眼熟的戒指。   秦长屿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忽然轻笑了一声,手指在苏郁白的后颈上捏了捏,低声道:“宝宝是不是不知道家族徽章代表着什么意思?”   苏郁白:“?”   “这是秦家历代家主夫妻的画像和照片,戒指是一种身份象征,不过这些都不重要……”   秦长屿毫无预兆的俯身过来,嘴唇在苏郁白的侧脸上轻蹭了一下,暧昧的语气中藏着认真。   “百年之后,你愿意和我一起出现在这里吗?”   少年抿着唇没说话,也不知道有没有听明白他的意思,犹豫间男人的呼吸声已经由重变轻。   秦长屿的神色不明,声音低低沉沉的,“罢了,你不用想这么麻烦的事,只要乖乖别拒绝我就好了……”   家长那边的谈话已经到了尾声。   秦思明对苏郁白的病情保持着乐观的态度,并且表示有很大治愈的可能,以后很有希望能像正常人那样生活。   苏宴时很高兴,一直以来压在胸口的石头终于被人搬开。   特助来藏品室找人时,猝不及防的看到苏郁白被男人抱着坐在陈列柜上,半搂着他俯身抵住鼻尖,两人距离近的几乎要亲到一起。   “……”   自从发现了大老板在做一些很刑的事,特助愈发见不得这个画面,拿着文件的手都抖了一下。   苏家的小公子确实漂亮,干干净净的很招人喜欢,不管是好人还是坏人……   那些资料都是特助亲自去查的,秦长屿身边没有人比他更了解苏郁白的情况。   人家不仅生了病,还是在那样封闭自我的情况下长大,即便成年了心智也定然不够成熟。   在特助眼里,秦长屿的行为和诱拐别人家小孩无异,甚至已经到了影响公序良俗的地步,也不知道他这算不算助纣为虐。   他默默叹了一口气,没想到你是这样的老板。 第563章 这么听话,好像在这里做什么都可以   秦长屿在苏郁白面前展现出了极大的温柔和耐心,顺着少年的背花了好些时间来哄人,终于让这只小兔子从窝里探出小脑袋。   明里暗里和这小家伙勾搭那么长时间,终于初见成效,至少在他想要和苏郁白亲近时,对方没躲,干净纯澈的眼眸里也看不见任何害怕的情绪。   太听话了,好像做什么都可以……   他们在藏品室里待了多久,秦长屿就神色不明的盯着苏郁白看了多久。   现在将人半抱在怀里,男人一只手就把少年的腰扶稳了,另一边修长的手指握住垂落在卫衣上的兔耳尖尖,不动声色的往下扯了扯。   秦长屿不是二十来岁的毛头小子,他早就过了男人最容易被情绪左右的年纪,不动声色间就能制服一群试图在他这里耍手段的对手,他从来都是一位有涵养的体面人。   可此刻埋头在少年的脖颈上深吸了几口,喉结滚动间却丢了自己引以为傲的冷静。   秦长屿还不至于不声不响的就随便找个地儿把人家小孩给吃了,他既没那么禽兽,也打心底里不舍得。   但心脏一直被少年勾引得不上不下,他总归要讨点利息。   秦长屿听着苏郁白靠在怀里轻哼,眸中多了些笑意,他的小天使也不讨厌不是吗?   好不容易找到合适的机会,秦长屿低下头去,还没碰到苏郁白的嘴巴,眼角余光就看见了特助一个大男人站在门外。   平时喜形不露于色的人,这种时候看过来的眼神却阴沉沉的。   特助的脸上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抱着文件和平板小声道:“是国外发过来的紧急文件,您之前已经把会议推了,但有几个问题在方案实施前还是需要老板您先过目一下。”   秦长屿没说话,先把苏郁白从展柜上抱下来。   他面不改色的半蹲下去帮少年整理裤腿,似乎天生就会这些伺候人的活,一点也不觉得一个家主做这种事有什么不对。   特助说完就闭嘴了,也不敢催促,默默低头看着地板之间的纹路,生怕被老板灭口,恨不得找个地缝藏进去。   秦长屿心里想的其实和特助担心的差不多。   是不是他平时对手下太宽容了,导致养出这么一堆废物,一个分公司都管理不好?   秦长屿拿着文件直接去了旁边的书房,摸了摸苏郁白的脑袋,让特助先把人送到苏宴时的身边再回来。   苏郁白一直表现的很自闭,安静听着男人在旁边交待相关事宜,神色淡定的一点也不像刚跟秦长屿亲近过。   老板这么把人当祖宗宠着,就算少年不爱说话也愿意开着视频看人大半宿,一边工作一边盯着人家提神。   特助撞见几回后已经逐渐麻木,现在祖宗就在眼前,更是不敢怠慢,更何况在他眼里,这两人私底下的接触,完全是由秦长屿主导。   苏郁白这个情况,放在谁也眼里他都是个受害者。   下楼时他拒绝了助理的搀扶,他只是脑子有问题,又不是身体出了毛病。   4842:……听起来怎么怪怪的。   他一边走一边不动声色摸着兜里的玉佩,这东西不知道男人什么时候塞了进来,也不怕他不注意给摔飞出去。   4842有些幸灾乐祸,嘀嘀咕咕道:“有主角这座大山挡在你们中间,诱骗人家弟弟,反派在道德层面上就不占理,都不能光明正大的跟你亲亲了。他想送就送呗,不多留点记号怕是反派自己都不安心。”   宿主是肯定不会拒绝秦长屿的,等事情败露后它已经可以想象出苏宴时的脸色得有多难看。   不过主角也算是因祸得福,原本事业路线上最大的竞争对手暗地里将生意送到嘴边,一点打压的意思都没有,以后估计也不会有……   现在一门心思的只想搞人家弟弟。   中午他们在庄园中用餐,秦长屿做足了攻略,自然不会在这种小事上亏待苏郁白,大厨做的菜都是他喜欢的口味。   少年吃饭的时候很乖,鼓动着腮帮子,男人给他夹什么就吃什么,干饭的样子让人看着就很有食欲。   知道这顿饭菜合了苏郁白的胃口,秦长屿很自然的就要把大厨送到苏家去。   苏宴时哪里好意思在秦长屿这里连吃带拿,直接婉言拒绝了,但男人强势的态度让他有点犯难。   这时候苏郁白终于从碗里抬起头,看了一眼推拒的两人,面无表情的小声道:“不要。”   “……”   秦长屿的气息微变,有点摸不准他的态度,放缓了语气温声道:“为什么,你不喜欢这些饭菜的口味还是不喜欢厨师?”   他自己找的厨师,到底有几斤几两的秦长屿心里很清楚。   但名气再大的顶级厨师,肯定都比不过苏郁白的一句话。   小孩半天不说话,墨色晕染的水眸淡淡看着他,过了好一会儿才开口。   “不要厨师。”少年的声音脆生生的,明明吃饭时还挺欢实,现在放下筷子又开始嫌弃人家大厨了。   秦长屿心里没有其他想法,就是觉得小孩可爱,沉默的想着要怎么哄人。   苏宴时还挺尴尬的,一旁留下来跟他们一起用餐的秦思明倒是笑了。   “他这样的孩子领地意识一般都很强烈,不喜欢陌生人靠近,也喜欢被不熟悉的人侵占地盘,秦先生这样确实有点不妥。”   说的是孩子,但其实在场的人都心知肚明,秦思明说的其实是症状。   “……”秦长屿嘴唇翕动,不知道说什么好。   都说感情让人盲目,运筹帷幄的秦家主也没想到自己会有思虑不周的时候。   苏宴时家里只有一个做饭的保姆,而且已经聘用了好多年,未尝不是为了照顾弟弟的情绪。   他正想着怎么打圆场,却发现秦长屿并未因为落了面子而不高兴,反而极其有耐心的低声对苏郁白道:“抱歉,下次我再亲自给你做吃的好不好?”   …………   特助看到佣人已经把残羹剩饭收拾走了,刚想进去就听见这么一句话,踏出去的脚又收了回去。   从前就听人说苏总被庙里大师送过卦,命里带财,以后一定大富大贵。   他当时只觉得这种小道消息只是在拍马屁,现在看来好像也不能算是空穴来风。   甭管那大师是谁,这大富大贵是肯定的,简直就是贵不可言!   有大老板在,他能让苏家做亏本买卖吗?   苏郁白需要照顾的时候秦长屿帮忙带了几天小孩,做饭也不是第一回了,这时候说出来非常自然。   但这些事都不为外人所知,苏宴时都不知道秦长屿这样的人还会做饭。   如果说苏郁白是不谙世事的天真,男人就是远离尘世的淡然。   从某些方面来看两人的相似之处也有不少,气质中少了些许俗世里的人气,更像是话本里的隐士。   任谁也想象不到秦长屿能对一个人纵容到这种地步,也想象不出他还有这份手艺。   秦思明不愧是享誉国际的知名医生,说那些话也不怕得罪人,现在还保持着和善的笑意,眼神淡定,只是若有所思的看着他们。   就在苏宴时思考着秦家主是不是在说客套话哄人时,却看见鲜少给回应的弟弟竟然当机立断的直接点头。   眼睛眨了眨,毫不客气道:“好。”   “……”其他人都沉默了。   秦长屿看了他一会儿,却是低声笑了,从容中的神色中带着一些按捺不住的兴奋。   苏郁白回去后就把玉佩和戒指锁在了一起,他有一个专门用来放心爱玩具的抽屉柜。   为表重视,还专门腾出来一格放这些东西,他有预感,以后只会越来越多。   4842蹲在旁边瞅,不由小声吐槽道:“宿主要是戴出去,那家伙会更高兴。”   苏郁白面不改色的拨弄了一下戒指,淡淡道:“你觉得这里有东西能戴出去吗?”   玉佩还好一点,但他没有合适的衣服搭配,那戒指就不用多说了,戴出去让圈子里的人看到肯定得疯一批。   如果没有必要,他犯不着那么高调。   4842:“……”   它趁机落井下石,“都是些华而不实的东西,我就知道这男人没用,宿主你又不缺钱,还能稀罕他的三瓜两枣?”   苏郁白似笑非笑的在系统的头上揉了一把,转身去了浴室。   4842不想回意识空间,晃了晃脑袋,趁现在宿主还没跟姘头好上,操纵着圆滚滚的身体整哥窝在了枕头旁边。   苏郁白出来看到了,果然没说它什么。   不知道男人动用了什么关系,秦思明暂时没有要走的意思,而是留在国内,顺便挂名在一家三甲医院上班。   他这样开过讲座的专家级别人才,愿意来他们这开坐诊号,医院欢迎都来不及,自然不会把人往外面推,医院表示他想待多久就待多久。   秦思明和和气气的将几个领导送走,每天认真的在医院里打卡上班。   他来这里就是为了方便帮苏郁白做检查和看病,平时挂出去的专家号也不多,工作还算清闲。   秦思明一个做心理医生的,本身就很擅长跟人聊天,私底下又见过几次,苏郁白对他的治疗手段没那么排斥,效果比苏宴时想象中还要好。   苏宴时经常要出差,满世界的飞,陪弟弟去医院的次数还没有秦长屿多。   以前他还不太放心把苏郁白单独放家里面,但现在有一个人养孩子比他还要上心,渐渐的也习惯了这个“干哥哥”的存在。   主要是苏郁白喜欢……   刚从诊疗室出来,苏郁白的肩膀上就多了一件厚实的西服外套,秦长屿如往常一般将人搂过来,低头摸了摸少年的后颈。 第564章 我们的关系你看清楚了?   修身的西装衬衫一丝不苟的穿在男人身上,秦长屿气场强大,身边还带着助理和保镖,并不似他表面看上去那么温和,路人几乎都是避着走。   被男人圈抱住的苏郁白却没注意到这些,放松了身体趴在他的怀里,像只小动物一样轻轻蹭了蹭。   男人轻抚后颈的动作顿了顿,秦长屿垂下灰眸神色隐忍,轻嗅着少年身上的气息,缄默不语的收紧双臂。   秦思明拿着单子从里面出来,自然也看见了在秦家主怀里求安慰的少年。   统共就回应了那么两句话,基本都是听他说,病人就已经委屈到不行了。   看到主治医生靠近,苏郁白绷着一张面无表情的脸,抓紧秦长屿的衣领埋住小脑袋。   秦思明:“……”   他晃了晃手里的单子交到秦长屿手中,笑着开口。   “小朋友的东西忘拿了,他的各项身体数值已经基本恢复正常,比我预想中的情况还要好。病人的情绪很重要,只要继续保持,恢复过程基本可以将药物干涉排除在外,秦先生记得多为病人考虑一下。”   秦长屿定定看了他一眼,移开视线淡淡道:“我自然会好好配合治疗,帮助他早日康复。”   不管什么时候医院里都是最忙的,大厅里、走廊里人声嘈杂,也就固定检查的日子秦长屿才会护送苏郁白过来。   男人的庄园里也有心理诊疗室,秦思明会在固定的时候过来看小孩。   要不是怕表现的太过,秦长屿其实完全有条件在家里购置全套的医疗检查设备。   他礼数周到却又十分冷淡的与医生告别,走的毫不犹豫。   目送着他们下楼,秦思明轻啧了一声,进屋时随手关上身后的房门。   也就看着像个人。   他出于医德隐晦提醒过家长几次,苏宴时就和所有家里有小孩生病的父母一样,只要孩子愿意看病吃药,要什么玩具都给买。   少年需要秦长屿的照顾,苏宴时当然舍不得让弟弟难过,这个问题暂时无解。   男人这么多年洁身自好的风评终于有了回馈,至少在初步接触阶段没有遇到太大的麻烦。   苏宴时还在出差,秦长屿理所当然的将人接回庄园。   除了苏家,少年对这里最熟悉,每次路过那一大片花田都会怔怔的看好久。   秦长屿从他身后靠过来,滚烫的手掌压在苏郁白的手背上,脖颈间温热的气息也离得很近。   “宝贝好像很喜欢这片花海?要摘一点放在房间的花瓶里吗?”   眼角被男人轻轻摩挲着,苏郁白闭了闭眼,已经收回视线,被秦长屿揽着腰完完全全的靠进怀里。   他似乎还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没有注意到男人的轻叹声,只是垂着眼小声道:“不要。”   前后座之间的挡板早在他们上车时就已经升起,不用担心被司机看到不该看的东西。   秦长屿的动作温柔却又十分强势,他将少年抱起转过身面对自己,单手抬起苏郁白的下颌,皱着眉低头看他,深不见底的灰眸中带着审视。   男人抵住他的额头,不给苏郁白回避的机会,直视着他的眼睛道:“你刚刚在想谁?也有别人给宝宝送过花吗?”   苏郁白颤抖的眼神中多了一丝害怕,茫然又委屈的看向对方。   秦长屿却是在他的侧脸上亲了亲,一边安抚,一边又不近人情的继续逼问。   他似乎已经认定了苏郁白身上发生过什么自己不知道的事,固执己见的诱哄少年说出真相。   到底是谁让他露出这样失意的表情……?   秦长屿不自觉的在少年脸上留下指印,光从他淡然的气质中完全看不出来什么,连声音都是温和从容的。   “那个人是谁?如果有人趁着哥哥不在接近你,乖乖不可以瞒着知道吗?”   苏郁白张了张嘴,扶着男人的肩膀尽量稳定住身体,艰难的小声道:“没有别人……”   秦长屿:“嗯?”   少年面色乖巧,用近乎献祭的姿态凑过来碰了碰他的鼻尖,但很快又缩了回去。   “只有秦哥哥,没有别人。”   “……”   他什么都不懂,却比任何人都会撒娇。   秦长屿按捺住想要将人抓回来亲一口的冲动,眸色沉沉,不知道信没信,但也确实没舍得再逼迫他了。   还主动和受到惊吓的苏郁白道歉,低头在他的手指上落下一个个吻。   少年抿唇看了他一会儿,终于被哄着重新依偎进男人的怀中。   秦长屿就算住在山上也没委屈自己,上山的道路被修的宽敞平整,司机师傅在前面开的稳稳当当,苏郁白慢慢打了个哈欠,有点昏昏欲睡。   说起送花的人,他当年住在VIP病房里的时候倒是几乎每天都会收到花。   早上做检查花费了太多精力,苏郁白回去就想休息,中午那顿饭还是秦长屿亲自喂的,一觉睡到了下午三点。   他随便看了会男人找来的书,换上新鞋子要去庭院里走走。   秦长屿这里的空间足够宽敞,院子里种了许多稀奇古怪在别人家中很难看到的东西。   比如东北角的花坛里就种了好几颗茶树,他还看到男人拿来泡茶。   新鲜的茶叶和晒干的茶叶味道很不一样,口感很奇怪,大多数人都不喜欢,苏郁白也不例外。   看到秦长屿那么自然的把叶子摘下来泡水里喝,温到茶香的少年也凑过去,抱着男人的胳膊满眼好奇。   被喂了一口后迅速退离,再也没有尝过。   苏郁白对院子里那棵芭蕉树很感兴趣,并且坚信这棵树上能长出香蕉,每回路过都要看两眼,期待的模样特别可爱。   首先芭蕉树上长不出香蕉,其次这个纬度地区芭蕉能活下来就已经很不容易,基本不可能结果。   秦长屿没有打破少年的幻想,完成心愿的方法多的是,犯不着让他在这上面不开心。   小孩那么乖,就算以后知道了真相,大概率也只是会羞恼的和他撒娇……   苏郁白照例又去看了眼他的芭蕉树,忽然听到门外的吵闹声。   “我们都是秦家人,凭什么不让我们见家主?就算家主在忙,我们待在楼下等不行吗?”   “家主请你们来是为了看家护院,不是让你们欺上瞒下的!”   “都不通报一声就把我们拦在外面,欺人太甚!”   吵闹的几人还能勉强保持体面,说话虽不客气却也没有太难听,每一句都是高高在上的警告。   保镖并未被他们影响,冷淡的声音在此刻显得十分不近人情。   “家主在忙,这座院子外人不能进,请诸位回前厅等候。”   本就不满的几人被戳到痛处,瞬间拔高了声音。   “我们和秦先生一样姓秦,怎么就成外人了?!”   庄园前厅离主宅不知道有多远,他们还能不知道那是什么意思?   秦长屿深居简出很少出现,暂时让他们忘了家主的可怕,为了各自的利益,说什么都要见一面。   这时,院墙上忽然跳下来一个人,苏郁白还在盯着芭蕉树发呆,听到声响侧头看过去。   一颗粗壮的树枝从院子外面深进来,穿着黑色衣服的男人就从那上面一跃而下。   秦之行身手矫健的轻松落地,细微的声响除了苏郁白没有惊动任何人,身上的肌肉线条充满了爆发力量。   少年看过来时不知是在发呆还是吓傻了,竟然半点反应也无。   秦之行也是个面瘫,他顿了顿,神色如常的爬起来,站在苏郁白身边和他一起欣赏叶片肥大的芭蕉。   “这个是芭蕉。”他低声提醒道。   苏郁白看他一眼,没说话。   秦之行对外面吵闹不休的秦家人视若无睹,面容冷峻却意外的话多。   “想吃水果可以尝试种一些好养的。”   苏郁白微微皱眉,退开几步,婆娑的树影落在他身上。   秦之行说话的声音顿住,低头检查自己的穿着,黑色冲锋衣加上短靴,很适合户外活动的常规打扮。   呀眼巴巴看着苏郁白,“我不是坏人。”   刚靠近一步,眼前寒光闪过,秦之行偏头躲过,侧脸处留下一道血痕。   血珠顺着伤口处滑落,男人注意到苏郁白手里的手术刀片,眼神似乎有点意外。   “你这样很危险。”他像是感觉不到疼,刚说完就想把刀片拿过来,但很快手臂又被人扣住。   秦长屿面色阴沉的突然出现,男人看似养尊处优,力气却很大,抓着秦之行的手腕将人丢到一边。   不用他主动招手。少年就已经扑进来了男人敞开的怀抱,被他一把抱住。   秦长屿深吸口气,在苏郁白的背上顺了顺,语气森然,“谁准你爬进来的?”   秦之行的眼珠子在两人身上停留片刻,答非所问。   “你要收养他吗?旁系听到了风吹草动,现在闹得有点厉害。”   “完全不属于自己的东西,他们倒是很爱操心。”   秦长屿眼皮微抬,里面酝酿着冷意。   秦之行也属于旁系,他面无表情的站在那里倒是比外面的几人顺眼许多。   但也只是一点而已……   男人占有欲作祟,低头迅速亲在苏郁白的嘴巴上,停留的时间不长,但也足够秦之行看清楚。   他面色平静的为少年擦拭嘴角,浅色的灰眸深不见底。   “我不准备收养任何人,你应当知道该怎么处理了?” 第565章 大灰狼和小兔子   秦长屿到底没见在外面吵闹的那群人,先前还能顾念着点同族长辈的面子,让他们到前厅喝茶,往后怕是连大门都进不了了。   都是三代往上的血缘关系,本就不怎么亲近。   即便都姓秦本质上也不能算是一个秦家,产业之间更是毫无联系。   秦长屿喜形不露于色,从来不会在外人面前发脾气,但熟悉他的人从来不会觉得男人好相处。   旁支都分出去多久了?秦长屿又如何会给他们指手画脚的机会。   也就被他当面警告过的秦之行还算体面,垂着眼给父兄带了两句话,自行离开了这里。   他脸上的血痕不严重,就是蹭破了一点皮,早就止了血,索性也就没去管。   不管是秦长屿还是秦之行本人,竟是谁都没有要责怪少年的意思。   男人皱着眉看都看门口一眼,弯腰将少年抱回了屋,拉过他的指尖放在手心检查。   苏郁白一声不吭,垂眼静静注视着对方,水润通透的墨瞳倒映着轻轻浅浅的光。   “你从哪里弄来的刀片?”   秦长屿找了半天也没看出东西被藏在哪里,把那么锋利的刀片放在身上,他没有其他想法,只担心少年一不小心伤了自己。   苏郁白解释不清楚,任性又倔强的偏过头去,索性直接不理人了。   单薄的身体被男人搂住,秦长屿轻抚着就他的后颈,语气纵容道:“宝贝拿来防身也无错事,你今天做得很好,但我不想看到你受伤,好吗?”   少年与他亲近却排斥其他人的贸然靠近,秦长屿自然能看出来苏郁白对他是一样的,猝不及防的被小孩甜了一下,喉间似乎都流淌着蜜水。   他不觉得少年叛逆危险,而是低头续上庭院里那个浅尝即止的吻,柔软的身体在怀中微微颤抖,清甜的气息让秦长屿爱不释手。   唯一让人觉得不好的就是苏宴时回来的太快,苏郁白本来还能在庄园里留宿一晚,现在秦长屿却只能目送着他被哥哥牵走。   男人脸上的神色不明,连一边的特助都能感觉出他的心情不太好。   可小孩毕竟是别人家的,家长不在的时候照顾一二还行,现在人家哥哥亲自来接人,就是秦长屿也找不出理由把苏宴时踢出去。   特助低着头看地板,不卑不亢的提醒道:“三天后是度假酒店的开业仪式,到时候还有个酒会,这么大的项目苏总肯定是要到场的。”   他一边说着,一边瞧了老板一眼。   秦长屿:“……”   度假酒店开在哪里他再清楚不过,这还是他们两家之前的合作项目,最近他忙着带小孩给苏宴时塞工作,倒是没怎么关注项目进度。   当初谈下这个合作的时候,他甚至和苏宴时都不太熟悉,没想到时间一晃,他现在已经成了苏家的常客。   秦长屿垂眸沉思,对接下来的行程已经有了打算。   度假酒店选的地界很好,有山有水,也不算偏僻,驱车过去只需要两个小时。   酒店中各项娱乐设施完善,是个带家人朋友休闲放松的好去处。   开业当天就已经有不少人入住,目测亏本的可能性不大。   商场上来往的都是人精,有苏宴时和秦家的面子,纷纷主动来捧场,酒会办的十分热闹。   一般这种场合苏郁白都不会来,但苏宴时见他不像以前那么排斥见人,便想带弟弟来山里玩两天,陪小孩多接触接触外面的世界。   苏宴时对接下来的亲子活动满怀期待,在被征求意见时,苏郁白可有可无的随意点了点头。   哥哥赚钱养家也不容易,就依他一回。   除去被开业活动吸引过来的客人,酒店中留下的有一半都是圈子里的富家子弟。   家长平时要忙着管理公司,最多住一晚就走了,能继续在这玩的都是他们家里的小辈。   下午露天的场地上有烧烤活动,酒店里所有客人都可以参加,烤架和调好料的烤肉随时能找服务员要,还有酒水提供,服务十分周到。   如果实在技术不行也可以叫厨师帮忙翻烤,但那样就少了点乐趣,富家子弟们什么山珍海味没吃过,烧烤这东西就图个玩乐,实在犯不着麻烦别人,他们就不信自己弄不好。   场地上热闹到不行,那边有人正在逼同伴吃自己烤出来的煤炭,苏郁白托着腮在空旷处守着香味四溢的烤翅发呆。   “呸呸呸!”被迫吃了一口灰渣子的年轻人路过,闻到香味下意识的往这边看了一眼。   除了色泽诱人的烤翅外,人偶娃娃一般精致的少年也一起落入眼中。   露天场地的四周装饰着漂亮的彩灯,年轻人刚才还准备去报仇,心里立刻改变了主意。   苏郁白垂眼坐在光影之中,纤长的睫毛下投出一片阴影,神色安静,让想要搭话的年轻人都放轻了呼吸。   “你是哪家来的?我以前怎么没见过你?”他看了两眼鸡翅,又去看容貌精致的少年,说话的语气都有点羞涩。   苏郁白身上穿的衣服虽然没有标签,但都是苏宴时找人专门给他定做的款式,用料和版型十分舒适。   身边人耳濡目染那么久,他一个富家子弟不至于这么点细节都看不出来。   问题是他对苏郁白一点印象都没有,圈子里也没人提起过少年,长成这样不应该啊……   苏宴时特地抽空带弟弟放松,身边没留多余的人,真要有事酒店主管自会任由差遣。   他在前面烤,苏郁白坐在旁边吃,把小孩喂了个半饱才想起来没拿饮料,从这里过去就几分钟的距离,苏宴时让安保人员多注意这边,一个人离开去拿东西。   年轻人过来时恰好和鼎鼎大名的苏总错过。   苏郁白没有回答他的疑惑,目光在年轻人身上停顿几秒,声音不紧不慢道:“翻个面。”   “……?”年轻人脸上一片空白,反应了一会儿才知道他说的是什么。   他连自己的烤架都没心思回去看顾,却老老实实的帮苏郁白把那些鸡翅和烤肉翻了个面。   苏郁白没再开口说话,但他的眼神明显是满意的。   没问出名字,这让年轻人有点不甘心,期期艾艾的还想继续套近乎,忽然被人拎着后衣领丢开。   秦之行高大的身影自黑暗中出现,他面无表情道:“苏宴时不会让你和他弟弟玩的。”   男人一针见血的点出问题,即便对方脸上再忿忿不平,少年不愿意和他说话,也确实没了留在这里的理由。   年轻人张了张嘴,终究还是怕引起苏家兄弟两的不快,不情不愿的回到人群中。   三天过去,秦之行脸上的血痕已经消失不见,他知道苏郁白的情况,自然不会不在乎少年的冷淡,没事人一样站在旁边守着。   直到远远的看见苏宴时过来,他的身影才消失在场地外围。   一人一统默默目送着他离开。   4842:要不是早就将度假酒店里里外外都检查过一遍,差点要以为秦之行跑来应聘安保了。   苏宴时对这个小插曲并不知情,见苏郁白安静乖巧的在原地等他,还看顾了烤肉,直观感受到弟弟在慢慢变好,脸上的笑容放大许多。   不愧是名牌大学出来的高材生,比普通人能念叨多了。   睡觉前,苏郁白面无表情的堵在门口,拒绝了哥哥抵足同眠的邀请,终于把一脸遗憾的苏宴时弄走。   人前他是高贵冷艳的精英总裁,人后也只不过是一位想和弟弟亲近的兄长罢了。   苏郁白刚躺下没多久,通讯录里就有人给他发了消息。   【小兔子开门。】   “……”   他抱着被子又躺了几分钟,这才慢吞吞的去了门口。   秦长屿身上风尘仆仆,静静站在门外,幽冷的月光都被他挡了大半,浅色的灰眸在夜色中显得尤为深邃。   苏郁白从门口探出脑袋,清凌凌的目光看向他,郁闷的语气有点可爱。   “你是大灰狼吗?”   男人低低笑了一声,上前一步问道:“那你是我的小兔子吗?”   秦长屿刚从国外坐飞机回来,即便出差时也没忘记每天和少年说晚安,真正见面时的落差感还是很强烈。   国外和国内有时差,苏郁白每天又睡得很早,等男人把手头的事忙完,对方早就进入了香甜的梦乡。   思念如野草般在心中疯长,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秦长屿轻轻的在少年脸上捏了一把,眼中神色晦暗不明。   苏郁白在慢慢变好,他却‘病’得越来越厉害。   童话故事里的大灰狼趁家长不在家骗小兔子开门,想要吃掉它,站在门外的男人也不遑多让。   秦长屿推着苏郁白的肩膀一起进入屋内,忽然埋头将人抱紧,滚烫的呼吸喷洒在雪颈之间。   少年眼神迷茫的被迫仰起下巴搭在男人肩膀上,听见对方在他耳边的轻声叹息。   “乖宝宝……”   夜里有些凉,秦长屿也没抱太久,没两分钟就把人塞进了被子里。   他在少年的指尖初轻轻啄吻,朦胧的月影让他温柔许多。   “宝宝这几天有没有想我?”   苏郁白眨了眨眼,还没说话门板就再次被人敲响,是苏宴时又过来了…… 第566章 不好意思,弄脏了你的衣柜   “小白,我想起有件事忘记和你说了,能给哥哥开一下门吗?”   苏宴时说话声音诚恳,听不出任何异样,但这个时候上门总给人一种他发现了什么的错觉。   少年反应迟钝,但大概也能意识到哥哥看到房间多一个人会生气,手指蜷缩着从男人手心中抽出来,抱紧被子的同时眼睛湿漉漉的看向秦长屿。   无辜又可怜,让人心疼的紧。   秦长屿:“……”   他环视了一圈屋内,面不改色的摸了摸少年的脑袋,用只有苏郁白能听见的声音安抚道:“去开门吧,只需和平时一样就好,不用紧张。”   秦长屿注视着苏郁白迷茫无措的眼神,脸上保持着温文尔雅的淡定微笑,少年也在他的安抚下慢慢放轻了呼吸。   苏郁白有些不情不愿的去给哥哥开门,听话的没有回头看一眼,只当男人不存在。   他动作慢吞吞的磨蹭了好一会儿,苏宴时的脸上却不见任何不耐烦,正面色沉静的打量着树影环绕的幽长走廊,温润的侧脸在月色下多了几分冷厉的气质。   在看到弟弟后,苏宴时的面色迅速恢复如初,他在苏郁白的发顶上轻揉了一下,语气温和又不容拒绝。   “你衣服穿得少,外面风大,我们进去说吧。”   苏宴时也和秦长屿一样,进门就要把少年往床上赶,生怕他冻坏身体。   4842:……有本事你们别敲门啊。   苏宴时要说的也不是什么大事,只是让他早点休息别玩手机,明天还要带他去后山摘水果。   郊区这块的山都不高,只是有点起伏的山坡丘陵,很适合种植水果蔬菜,既是度假酒店,自然也有自给自足的田园项目,各种有趣的活动供给客人们,大家可以自行报名参加。   热闹的舞会和集体活动苏郁白可能不适应,但在安静的地方走走小孩并不会太排斥。   苏郁白每天睡觉的时间固定,苏宴时的担心实属多余,他不明所以的点了点头,没有质疑哥哥的用意。   不知不觉间,曾经只有他腰那么高的小豆丁已经变成了如今的模样諵砜,弟弟也不再像小时候那么依赖他。   苏宴时拍了拍他的被子,垂眸低声道:“小白长大了。”   苏郁白:“?”   对方话锋一转,神色不变,“哥哥会保护好你,外面的坏人很多,小白除了哥哥谁都不可以相信,知道了吗?”   苏宴时也没指望懵懵懂懂的少年听明白他说的话,离开前当着苏郁白的面去了趟独立的浴室,这才如往常般的关门离开。   苏郁白没忘记屋子里还有一个人,他抱着被子坐起来,空旷的房间在眼前一览无余。   镶嵌在墙壁里的柜子被人打开,秦长屿手里提着鞋子,衣服乱糟糟的,形象略显狼狈。   他从躲藏的衣柜里出来,重新穿好鞋子,姿态倒是从容,只是低头沉声道:“抱歉,弄脏了你的衣柜和衣服。”   苏郁白看了他一眼,小声道:“那不是我的衣服。”   柜子里只有酒店准备的几套睡衣,定期有人拿出去消毒和清洗,苏郁白自己带来的行礼箱还放在墙角,换洗的都是他自己穿习惯的睡衣。   秦长屿第一次这么躲人,脸上倒是没有任何不适,镇定的好似刚参加完会议,而不是被迫藏进少年的衣柜。   他脱去外套重新回到床边,细细打量着苏郁白此刻的神色,忽然问道:“宝宝会听哥哥的话吗?”   秦长屿轻抚了一下少年的额发,见他没躲,便不动声色按住苏郁白的后腰将人抱了过来。   男人的脸上不见紧张,甚至还对着他神色温和的低声笑了一下。   “苏宴时没有注意到的时候还能糊弄,现在怕是不行了。如果以后不方便见面,宝宝会舍不得我吗?”   他很想问问在苏郁白的心里哪个人更重要,但他既怕为难人也怕听到自己不想要的答案,索性换了一种问法。   秦长屿身上的气息他早已熟悉,苏郁白小声打了个哈欠,在男人怀里蹭了蹭。   “为什么,不方便见面?”他说话的声音还有些停顿,倒是能清晰表达自己的意思了,就是反应有点慢。   男人说十句话的功夫,少年可能只会回应一句,好在对方也不在意这些,只要苏郁白有回应就已经很高兴。   秦长屿轻抚着他的后颈,语气淡淡道:“因为苏宴时会害怕你受到欺负。”   苏郁白缩了下脖子没说话,蹙眉往男人怀里躲去,似乎这样那片皮肤就不会痒了。   秦长屿宝贝他还来不及,也没想为难他,手臂自然的揽在少年腰间,眸色深沉的问道:“等你病好了,我们就在一起,宝宝愿意吗?”   怕少年听不明白,他还体贴的解释了其中含义。   “在一起就是我们每天都可以见面,晚上哄你睡觉,白天再叫你起床,那一大片花田是宝宝的,庄园也是宝宝的,想吃什么想要什么都可以,谁也不会来打扰我们。”   男人尽可能的让少年知道在一起之后的生活能有多好,这样的未来与其说是苏郁白可能感兴趣的,更不如说是秦长屿所期盼的。   他早就想把少年接回家养,与之前寄养完全不同,他想要一个名正言顺的身份,可以拒绝任何人用任何理由将少年带走的身份。   苏宴时也就是投胎投的好……   少年挣扎着推了下男人硬邦邦的胸口,因为困顿染上水汽的眼睛依旧纯白无暇,干净的让人不忍心亵渎。   头顶上男人的呼吸逐渐加重,苏郁白像是完全感觉不到危险,找到一个舒服的姿势又继续趴着不动了。   他对比了一下秦长屿的那些描述,揉着眼小声嘟咙道:“不是已经在一起了吗?”   苏郁白嘀咕完就安心睡觉去了,全然不顾另一个人僵硬着身体在他房间里枯坐了大半宿,直到天快亮时分才离开。   怀疑的种子一旦埋下就很难拔除,苏宴时确信自己听到的动静不是幻听,连夜联系人手调查监控。   等第二天出现在苏郁白面前时,他依旧是那位温柔体贴的好哥哥。   苏宴时提着果篮,刚让苏郁白换上方便在山里活动的长袖长裤,一转身就看见秦长屿从隔壁房间出来。   “……”   苏宴时绷着脸没说话,男人却很淡定的和他点了点头,“你们要去果园摘水果?正好,我也要去。”   秦长屿没有刻意隐藏自己的行踪,苏宴时连夜调查他的事也在男人的默许下进行。   他克制了太久,本就没准备一直瞒着苏宴时,顶着对方复杂的眼神,堂而皇之的出现在这里。   苏宴时脸上的笑容淡去,险些要维持不住生意人的体面。   “秦先生不是在出差吗?怎么有空来度假酒店?”   秦长屿看了眼他身后的门板,长眸微敛,低沉的声音缓缓道:“自己投资的产业,酒店开业我自然有必要过来看看。”   秦家投资了那么产业,也没见你每一个都亲自到场。   苏宴时心里的郁气无法疏解,气的手指都在发抖,只恨自己识人不清。   本以为男人只是见弟弟可爱才多有照顾,还帮忙找来了国际知名医生。   怪他对秦长屿的人品太放心,忘了一个非常浅显的道理。   非亲非故的,要不是另有所图谁会对别人家的事那么上心?   弟弟可爱乖巧不假,秦长屿却不是慈爱的长辈,他就是个变态!   苏郁白收拾好自己,一出门就看见泾渭分明站在两边的哥哥和秦长屿。   酒店给客人准备的篮子不大,采摘的可能只够一个人吃,苏郁白也从房间的架子上拿了一个。   两个人都想帮他拿果篮,苏郁白却谁也没给,抱着篮子自己走在前面,忽然听到一道突兀的声音在这时横插了进来。   “你们也要去果园吗?我们一起走啊!”   昨晚邂逅过少年的那个年轻人一眼就在人群里发现他,兴奋又开心的试图邀请他们加入。   朋友们虽然不满他的自作主张,但在发现三人的长相都不错时便没再说什么。   这群人都是跟着父母过来捧场的,有的人一早就呼朋唤友的出去玩了,也有人留到了最后。   这里不一定有人认识秦长屿,却绝对有人知道一直比较活跃的苏宴时。   其中一个二代看到苏宴时的脸神色恍惚了一下,这样的大人物平时都是跟他父母那辈人才有来往,于是有些局促的问道:“您是……苏总?”   苏宴时淡淡看他们一眼,客气疏离道:“嗯,祝你们玩得开心。”   发现已经有人将目光黏到了弟弟的脸上,苏宴时几不可见的拧了下眉,拉起苏郁白的手就走,没有半点留念。   “苏总比我想象中还要有魅力,怪不得那么多人想跟他联姻。”   “那是因为脸吗?多半是为了财产去的吧?”   “嘻嘻,我倒觉得苏总身边那两位要更好看一点,也不知道是哪家的。”   一开始那个富二代语气郁闷,“应该是弟弟吧?护得那么紧,看都不给看,苏总也太小气了。” 第567章 我开心最重要   苏总以前不小气,但他现在变小气了!   明媚的阳光洒在山坡上,熟透的果实沉甸甸挂在枝头,还没进入果园就能闻到一阵阵的果香。   苏宴时拉着弟弟走在前面,苏郁白深一脚浅一脚的跟在他身边,时不时的还要回头张望,似乎不太明白他们在闹什么变扭。   秦长屿不紧不慢的跟着,触及少年清澈的目光,他勾起唇角,从容的对苏郁白笑了笑。   当着自己的面还这么眉来眼去,曾经忽略掉的细节也一一在脑中重现。   苏宴时深吸一口气,面无表情的看了秦长屿一眼,单薄的眼皮下都是冷光。   少年左看看,右看看,站在果园的入口处,拎着果篮慢吞吞道:“我想吃桃子。”   秦长屿:“我给你摘。”   苏郁白抿了下唇角,眼神明亮,开心的弯了弯,整个人都变得灵动许多。   苏宴时看不下去,“……不需要他,哥哥也可以给你摘。”   “哦。”苏郁白仰着头乖乖应好,动作亲昵的用脸蹭了蹭哥哥的肩膀。   苏宴时甚是欣慰,五味杂陈的滋味终于有了些许缓解,他三两下爬上工作人员准备好的人字梯,从树上挑选成熟的大果。   苏郁白身体不好,很少出来活动,他们怕少年维持不了平衡,都没同意少年上梯。   现在正是水果成熟的季节,果园里除了桃子还有其他浆果,早就在度假酒店建设之前,这里就被上一任买主种植了许多果树,在管理员的悉心照料下长势很不错。   苏郁白也没坚持,在树下看了一会儿,提着小篮子在果树之间闲逛,去了另一边满是浆果的灌木区域。   他打量着周围的植物,几乎没怎么动手,一棵棵看过去,篮子里的浆果少到可怜,连薄薄的一层底都没有铺满。   几分钟之后,苏宴时低头看到弟弟提的果篮里装得满满当当,神色迟疑的问道:“你这么一会儿就摘好了?”   在他的印象里,苏郁白只是无聊晃了一圈,离开视线也不过是顷刻的功夫。   篮子里熟透的果实垒起,少年嫌拿着不舒服,双手并用的将果篮抱在胸前,白皙的下巴都快要蹭到水果上。   “别人换给我的。”苏郁白面色无辜的小声道。   苏宴时:“……?”   他脸上的笑容扭曲了一瞬,什么也没说,撸起衬衣袖子去了苏郁白身后的灌木丛。   秦长屿从梯子上下来,他目光专注的落在少年身上,冷淡的眼眸让人分辨不出其中的情绪。   在手指快要碰到对方时又如梦初醒般的收回,淡色的长眸微敛,转而拿走少年抱在怀里的果篮。   男人的反应没有苏宴时那么外露,声音温和,带着不易察觉的情绪。   “宝宝待在我身边很无聊吗?”   苏郁白对男人的不满恍若未闻,抿着嘴巴移过去几步,抱住秦长屿的腰蹭上去,侧脸在男人的胸口上贴贴。   秦长屿:“……”   苏郁白一举一动之中都透露着乖巧,他似乎天生就领悟了撒娇的技巧,总是能轻而易举的让人心软,连醋都吃不起来。   少年纤长浓密的睫毛耷拉在眼睑上,柔弱动人。   秦长屿不过是从上往下看了两秒,便不得不克制的将目光转向别处,编织果篮的木质把手在他手里咔咔作响。   苏郁白在他胸前趴了片刻,忽然将手臂搭在秦长屿的肩膀上,踮起脚尖在男人耳边轻声道:“是庄园里见过的那个人给我的。”   “??”来不及感受少年温热的气息,大脑已经开始飞快运转。   在苏郁白快要退开时,秦长屿又在他的腰上搂紧,将人重新抱回来,灰眸皱起,“秦之行?”   小朋友说一句玩两分钟,停顿了许久才抬起漂亮的眼睫,秦长屿还在等他说话,苏郁白却是答非所问。   “唔,昨天也看到他了。”   “……”秦长屿的脸色没比苏宴时好看多少,好在他知道现在过去也抓不到人,低头在少年的鼻尖上亲了亲,声音低沉道:“宝宝要自己摘水果玩吗?”   苏郁白没说话,清澈的眸光看向男人,眼巴巴的样子很招人。   秦长屿不动声色的抿了下唇,眸色渐深。   秦之行似乎有点奇怪的本事在身上,神出鬼没的,连苏郁白都不知道他刚才是从哪里冒出来,苏宴时转了一圈,自然也没能发现谁在诱拐他弟弟。   还用找吗?眼前不就有一个!   心里的郁气还没散干净,回来就看到秦长屿比之前还要明目张胆。   秦家主大有破罐子破摔的意思,在他面前也不再装好人了,一点也不顾忌身份。   昂贵的外套脱了铺在地上叠了好几层,将人抗在肩头。   苏郁白坐在他的脖子上摇摇晃晃,伸手去够树上成熟的果实,秦长屿手掌有力的固定住少年垂下小腿,也不用对方指挥,脾气很好的帮忙移动方位。   陪着小孩摘了好几个桃子丢在铺好的衣服上,等少年玩够了秦长屿才脸不红气不喘的把人放下来。   秦长屿被苏宴时神色不善的盯着,抬起灰眸,神色淡定的和家长点了点头。   苏宴时:“……”   良好的教养让他无法说出太过难听的话,可秦长屿这有恃无恐的态度又着实让人火大,苏宴时不动声色的已经开始琢磨着怎么给男人使绊子。   两人之间的暗潮汹涌一点也没有影响到苏郁白,花了两天时间,将度假酒店里的游玩项目体验了个遍。   苏宴时的假期有限,正在屋里收拾东西,准备带弟弟回家。   秦长屿看着蹲在院子里观察植物的小孩,语气淡淡道:“他现在比以前活泼了不少。”   苏宴时面无表情的看他一眼,说话全然没了以往的客气,“秦先生有什么话不妨直说。”   “你若是拘着他,对病情只会有害无益。”秦长屿也不介意他的态度,灰眸中闪过一道流光,声音不冷不淡。   他说完就回了酒店,倒是没有一定要跟着他们一起离开。   系统围观了两人的交锋,跑回去说给宿主听。   苏郁白戳了下叶片,小声道:“不用管他们。”   4842:“万一哥哥棒打鸳鸯怎么办?”   虽然它是一点都不介意男人被主角挤兑,但好歹已经一起过了这么多世界,总归有些情分。   苏郁白神色未变,花丛掩映间精致的五官恍若仙人下凡,他垂着眼,不甚在意道:“我开心最重要。”   4842呆呆在空中停滞了片刻,福至心灵般瞬间明白了宿主话里的意思。   不管闹得有多凶,总归不可能有人舍得让他难过……   还是那个医生,苏郁白看病的地址却换了换,秦思明并未对此表示疑惑,依旧笑眯眯的上门看诊。   随着少年的情况越来越好,秦思明适时提出可以让苏郁白尝试和同龄人多交流,或者干脆去大学校园里看一看。   医生是秦长屿找来的,还姓秦,苏宴时对他的感官很复杂。   但人家也没做错什么,还隐晦提点过几次,只怪自己没注意。   他自然希望苏郁白能够像正常人那样生活,不过这种事情他更愿意尊重小孩的个人意见。   晚上苏宴时和弟弟提起时,一直都在积极配合治疗的少年却拒绝了他的提议。   苏郁白抱着被子,眼神无辜。   “不想去学校,像以前那样只去考试不行吗?”   大学他读过太多次,那些浅显的知识也早已经掌握,苏郁白更愿意花时间学点别的。   少年疑惑不解的眼神让苏宴时很有负罪感,他立马改口哄道:“不去就不去,你以后想做什么哥哥都支持你!”   他努力赚钱不就是给弟弟花的吗?家里又不是养不起!   苏郁白睫毛上扬,眉眼弯弯,“哥哥真好。”   这边刚把晕晕乎乎的苏宴时哄走,那边秦长屿就给他发来了视频通讯。   少年仰躺在床上,乱糟糟的头发散落在枕头上,脸上还带着未尽的笑意,柔软的睡衣也有些凌乱。   秦长屿翻看文件的手指忽然顿住,低头看着他道:“宝宝笑的这么好看,今天遇到开心事了吗?还是交了新朋友?”   别说新朋友了,除了司机,凡是在他面前出现过两次以上的成年男性,全都消失的干干净净。   男人嘴上不说,却早就用自己的手段把外面过于茂盛的桃花挡得干干净净。   苏郁白翻了个身趴在床上看手机,假装没听见他的问题,小半张脸陷入了柔软的枕头中。   “不准叫我宝宝。”   秦长屿低声笑了笑,手指轻抚了一下屏幕,像是在摸少年的脸,低声轻叹。   “我很想见你,明天让人去接你好吗?”   苏郁白不满的指责道:“为什么不是你来接我。”   低眉看过来的男人轻笑出声,从善如流的微微颔首,“好,我亲自来接,乖乖在家等我。”   “……”   苏宴时在家时,秦长屿很给面子的没有上门骚扰,但他早就对某人的行程了如指掌,趁对方出门把人弟弟拐走的事也不是第一次做了。   一回生,二回熟。   从保镖那里得知弟弟又一次被拐走,苏宴时神色出乎意料的平静。   他低头翻阅着手下发来的拟案,上面赫然是秦氏最近在谈的业务。 第568章 他早该生气了   自从认识少年后,秦长屿车上的小冰箱里零食就没少过,原来放酒水和饮料的空间被无限压缩。   苏郁白一上车就软乎乎的靠在他身上,低头舔着冰淇淋上的奶油,少年舌尖粉润,像一只贪吃的小兔子,用柔弱无害的气质迷惑着每一个见到他的人。   秦长屿不让吃太多凉的东西,冰淇淋只有巴掌大,他刚将巧克力底座吃完就被精准的抓住手指,被男人用湿巾细细擦拭着指尖。   男人低垂的灰眸像极了银月下的深海,静谧的车厢内,他无声把玩着少年的手指,即便已经擦拭了几遍也没有要将人放开的意思,认真的眼神好似在观察一件珍贵的艺术品。   白皙柔嫩的皮肤被摩挲到发痒,苏郁白不满的轻哼了一声,后背却依旧乖乖依偎在秦长屿的身上没有躲开。   窗外飞逝的风景格外陌生,与之前上山的路格外不同,他刚疑惑的抬起脸,下一秒就被男人重新按回怀里。   少年轻抿着嘴唇,抓着秦长屿的衣角,眼神纯洁的小声问道:“你要带我去哪里?”   他被抱了个满怀,秦长屿很喜欢少年乖巧的模样,好似此时此刻的他完全受自己掌控。   男人将下巴搭在苏郁白的发顶上轻轻蹭了蹭,沉吟了一会儿,方才用低沉的声音缓缓道:“索性苏宴时已经在针对我了,倒不如一不做二不休,把你直接绑回去跟我成亲。”   他语气认真的不像是在说笑。   趁着人发呆的间隙,秦长屿得寸进尺的埋在苏郁白脖子上贪婪的留下痕迹,呼吸也有些不稳,儒雅的面容随着男人的靠近被无限放大。   他几乎是紧贴着少年的侧脸,再次开口轻声低喃,温柔的声音中带着蛊惑。   “宝贝愿意跟我在一起吗?我想每天都见到你怎么办?”   纯白无瑕的少年看上去乖巧无害,至少他在男人面前一直都是。   秦长屿明知道不该随意招惹这样一个孩子,甚至也很清楚苏郁白身上有许多可能连苏宴时都不知道的小秘密,但他还是顶着旁人异样的目光一次次主动接近。   如果可以把人哄过来,那一丝伦理道德的负罪感他完全可以忽略不计。   他能怎么办呢?   即便现在自己还能神色如常的和少年说话,可每一次见面都只会加深他的执念,心脏剧烈的跳动,已经快要超过负荷。   除了彻底拥有这个人,秦长屿从来没有想过其他结局。   少年收敛了花蕊上的尖刺,用无辜的姿态吸引了他,也并不无辜不是吗?   这么乖,又这么好欺负……   察觉到男人看过来的眼神越来越不对劲,苏郁白眨了下眼,偏过头躲避着秦长屿的亲近,低头小声道:“那样哥哥会更生气的。”   脸上的神色不变,不置可否道:“他早该生气了。”   苏郁白:“……”   秦长屿定定看了他几眼,重新将人抱好,在他的背上顺了顺。   “对不起,我有点太喜欢你了,宝贝乖一点好吗?”   喜欢当然不是一件坏事,但一直带着温文尔雅的面具,也不是一件多么容易的事。   秦长屿淡淡想着,他既希望少年可以一直这么乖下去,又希望对方不要那么乖。   不反抗说明苏郁白对他也有感觉,连回味起来都是甜的。   可太乖了,他就舍不得下手了……   秦长屿在苏郁白耳边低声叹气,他只当没听见,将侧脸压在对方胸口上,神色安然。   男人当然不可能真把少年拐卖了。   就在秦长屿以为他快要睡着时,却听见怀里苏郁白清晰的声音传过来。   “我在上学,还没有到法定结婚年龄,你要等我拿到諵砜毕业证……”   秦长屿手指僵硬的将人抱紧,声音好放得很轻,垂眼跟着重复,“等你拿到毕业证……”   苏郁白:“估计也没到年纪。”   秦长屿:“……”   4842:“哈哈哈,臭男人意识到自己老了吧?”   秦长屿没听见系统的声音,就算听见了大概率也不会在意,他的声音温和又坚定,“总归会来到我的身边,属于我的庄园。”   感觉到肩膀被重重咬了一口,男人勾起唇角,低声笑了。   司机一路将他们送到秦氏的总公司。   为了避免在门口被围观,秦长屿拉着苏郁白从地下车库搭乘专用电梯直达高层的董事长办公室,全程没有让任何人有机会和他接触。   诚然有担心苏郁白情绪稳定的缘故,更多的还是出于秦长屿的私心。   他在少年面前维持着温柔和体贴,可本性到底如何,难道还能骗得过自己吗?   秦长屿坦荡的将苏郁白囚禁在自己的视线里,拿出早就准备好的文件,将人拉到身前坐下。   苏郁白还在发呆,手里就被塞了一只笔,他随手翻看着面前快要垒起的文件,随便一份都是普通人一辈子也花不完的财富。   秦长屿几乎把手里能动用的股份、不动产和大量的资金存款都捧到了少年面前。   常有人说钱在哪里,爱在哪里,这句话其实不对,爱的多少和钱并不成正比。   关键不是给多少,而是看对方有多少……   苏郁白不缺钱,再多的财富在他眼里都只是一串数字,但秦长屿能这么轻而易举的把所有资产转移到他的名下。   要么喜欢到发疯,要么就是犯事了——   男人的道德底线或许不是那么高,但犯事还不至于,在能力足够的前提下,他没必要给自己留隐患。   苏郁白被秦长屿固定住身体,想走又走不了,握紧了笔头小声道:“这些是什么?”   “看你哥哥太辛苦,就当帮他一把。”秦长屿轻描淡写的回应了一句,直接将文件翻到签名的那页。   之前的让利不算,苏宴时气不过又截胡了公司的好几项业务,虽然无伤大雅,但确实稍微有点烦人了。   秦长屿明明对这些刁难有恃无恐,却在哄着苏郁白签字时主动示弱,“乖乖以后会帮我讨回公道的对吗?”   “……”苏郁白瞪他一眼,刷刷写下名字,转过身抱住男人的脖子,撒娇道:“你别想叫我干活。”   干活是不可能干活的,他只是一个还在生病的小孩。   感觉到脖颈处的温暖,秦长屿温声轻笑,“宝宝好乖……”   这些财产的过户更像是让两人之间关系更加紧密的仪式,以前是什么样,以后还是什么样。   中午订餐时特助发现苏郁白在这里吓了一跳,少年的嘴唇红润,明显是被采颉过的诱人模样。   他一边腹诽着老板越来越不当人,一边把同事挤到门外,将办公室的大门锁紧。   准备报告业务的同事:???   这是什么低级的办公室竞争文化,还能用硬挤的?   秦长屿来公司确实还有一点工作要忙,苏郁白自己戴着耳机上网课,眉睫低垂时干净的侧脸和他们第一次见面的场景很像。   男人看得出神,引以为傲的自控能力遭遇了滑铁卢。   等他好不容易处理完手头的文件,抬头却发现苏郁白已经抱着平板睡着了。   秦长屿走过去看了眼屏幕上还在卖力讲课的老师,不禁为少年能不能顺利毕业感到担忧。   每次都在老师上课的时候睡成小猪,要是不能毕业,他们岂不是离结婚又远了一步?   4842默默看着男人神色不明的在宿主旁边站了片刻,随后又找来薄毯给苏郁白盖上,一个人皱着眉在旁边等老师上完网课,顺便还帮忙打了卡。   “……”啧。   苏宴时不在家,秦长屿顺理成章的将苏郁白抱回了庄园。   这样惬意平静的生活没过几天,很快就被一通噩耗打破。   大反派几乎就没跟苏宴时正面交锋过,甚至还推波助澜的加快了对方的发展,大概是看不过去主角这么一帆风顺,恍若开挂般的升级速度,世界意识给他来了个剧情杀。   苏宴时在回程中遭遇了连环车祸,被送到急诊抢救室后虽然保住了性命,生命体征也暂时完好,但整个人依旧处于重度昏迷的状态。   跟他一起进抢救室的司机都醒了,苏宴时那边还毫无动静,依旧躺在ICU里面观察,情况不是很好。   苏郁白赶到医院时看到手上缠着绷带的助理还在打电话交代工作的事,平时一直都是他跟在苏宴时身边,很受器重。   老板出事,他也肉眼可见的忙了起来。   助理看向苏郁白的眼神满怀愧疚,“抱歉,是我没安排好才会让苏总遭遇这次的意外。”   小少爷身上还穿着家居服,外面套了一件不太合身的宽大外套,明显是匆匆忙忙赶过来的,让人惊艳的面容上透着几分稚嫩。   以前都是别人带他来看病,这一次却是少年为了生死未卜的哥哥主动来到嘈杂的医院。   关于苏郁白的病情,助理是为数不多的知情者之一,他怕刺激到这位娇贵的小少爷,但更怕苏宴时真的没了,兄弟两人连最后一面都见不到。   思虑再三,助理还是决定第一时间将消息告知。   重症监护室的探望时间有限,苏郁白在护士的陪同下只进去看了一眼。 第569章 你陪我去   秦长屿倒了杯热水给六神无主的他抱着,苏宴时暂时还没脱离危险,苏家就剩他们兄弟两个,苏郁白不可能同意在这个时候回去休息。   保镖送来毛毯,他干脆将愣神的小孩整个包裹起来,抱着少年一起坐在医院的长椅上等候。   少年很乖,让换外套换外套,让抬脚就抬脚,做好保暖措施后秦长屿摸了摸苏郁白的额头,没有发热,情况还好。   “宝宝是最勇敢的,相信我,你哥哥不会有事。”   秦长屿当着苏宴时助理的面,抱着他们的小少爷温声安慰。   没有受到过度惊吓就好,少年孱弱的身体可经不起波折。   苏郁白看了眼不远处的病房,吸着鼻子声音认真的小声道:“哥哥不会有事。”   “嗯。”   秦长屿半阖着眼将手掌按在他的后颈上无声安抚,不紧不慢的应了一声,让人很有安全感。   若是以前,苏宴时出事了他最多感叹一句可惜,再去参加一下悼亡会便算结束。   如今心态不同,即便他的存在变得棘手讨厌,男人也不太愿意苏宴时有事。   至少在苏郁白对这个监护人失去依赖之前,秦长屿希望他能够安然度过危险。   这一等就是三天,苏宴时虽然从重症监护室里出来了,但本人依旧没有要醒过来的迹象。   公立医院即便有单人病房,条件也很简陋,陪护连张正经的床都没有。   秦长屿为了让不愿意回家的小孩可以待的舒服一点,在苏宴时的情况稳定下来后找人安排了转院手续,将人送去本市最大的一家私人医院。   苏家的公司起来太晚,还差了秦家一大截。   秦长屿的手底下已经培养出能力出众的团队,即便他提前过上养老生活也不会有任何影响,公司依旧能够运转的井井有条。   但苏宴时的工作却很繁忙,他还没有办法像男人那样做个甩手掌柜。   公司发展到如今的规模固然很了不起,可除了他暂时也没人能够独当一面。   媒体的追踪报道可能会造成股市的崩盘,那些一直被苏宴时压一头的老牌世家也难保不会趁机咬上一口。   他的商业帝国看似锦绣繁华,实际上却是一根绷紧的弦。   助理这些天几乎忙到脚不沾地,不仅要应付无孔不入的媒体,还要稳住公司内的局势,医院这边只留了保镖随时汇报情况。   说起来,他还要感谢秦长屿的安排,私立医院的安保系统更加严格,至少记者没有办法混进来打探消息。   苏宴时几天不醒或许不会有事,但要是长时间失踪,公司里的事没人主持,情况一定会变得很混乱。   苏郁白刚洗过澡,他缩在沙发上让秦长屿给他擦头发,隔着一面玻璃就是苏宴时的病床。   他现在吃住都在这里,但看护工作另外请了医院的护士来做,少年不想回家也不过是求个心安。   水珠顺着额角滑落至眼尾,灯管下皮肤白到发光的少年微扬起下颚,不舒服的眯起眼睛。   助理正盯着苏郁白的侧脸出神,忽然感觉到浑身一冷,男人不苟言笑的目光已经将他锁定。   他揉了下累到发红的眼睛,嘴巴里发苦。   苏郁白闭着眼小声问道:“找不到合适的代理人吗?”   助理回答的吞吞吐吐,“嗯……确实都不太合适……”   少年被总裁保护的太好,他不知道该怎么和苏郁白机解释公司目前的情况,那个位置对整个集团都至关重要,一旦换人,也是变相对媒体承认苏总出事的事实。   代理人不仅需要能力出众,还得完全站在他们这一边。   苏宴时的权柄在公司里绝对说一不二,但偌大的集团也不可能是一人独资企业,董事会里绝对有人不安分,想要堵住他们的嘴助理可没少操心。   找到一个可以代替苏宴时的代理人不是件容易的事,能往后挪的文件他基本都安排在后面了。   看助理的表情就知道他还没找到合适的人选。   秦长屿忽然将毛巾盖在少年的头上,挡住苏郁白看向助理的视线,不带任何欲念的亲了他一口。   他低声提议道:“如果宝宝不嫌弃,可以聘请我去给你们家打工。”   “唔?”苏郁白的眼前看不清,嘴巴迷茫的张开。   旁边的助理已经发出惊叫,“!!?不行!”   被男人用冷冰冰的视线看了一眼,他才意识到自己的反应太过激烈。   秦长屿是什么人,他能点头答应帮忙,对任何一个财团来说都是可遇不可求的好事。   可男人愿意屈尊降贵的来苏氏打工,助理却不敢随随便便的把人聘请过来。   秦长屿那么有手腕,还明显对小少爷有意思。   请佛容易送佛难,万一苏总真的醒不过来,谁又能保证他不会仗着这层关系吃绝户?   秦长屿不动声色的问道:“你对我很有意见?”   “……”助理脸色精彩,绞尽脑汁的呐呐否认,“您这样的身份我们也请不起啊,让媒体知道您来接手公司,影响也不太好吧……?”   首先媒体就会猜测秦家趁机把苏家给吞并了,而且股东那边他也没有一个合理的说法可以让大家赞同,把别人家的董事长请过来管理公司算个什么事?   将头上的毛巾扒拉下来,发顶又被男人漫不经心的摸了两下,苏郁抱住秦长屿的胳膊回头看他。   秦长屿注视着他的眸色十分温和,旁若无人的又在少年眉心处亲了一口,并未在意助理敢怒不敢言的眼神。   他知道对方在担心什么,声音不置可否的淡淡道:“让媒体知道了又能怎样,背后有秦家,至少股民们能放心。”   助理:“……”   哪有这么算的,公司是保住了,可姓什么难道就不重要了吗?   助理现在还不知道,秦家的公司已经在背地里姓苏了。   秦长屿低头在苏郁白的耳边说话,他按住被热气熏到耳根发痒,正试图从他身諵砜边爬开的少年,低声问道:“乖乖呢?你觉得谁来帮你哥哥比较合适?”   苏郁白不得不抓住男人的衣袖,皱着眉梢将人推开,清澈的眼睛看了他一瞬,小声道:“我可以吗?我来继承哥哥的资产,应该很合理吧?”   助理:“……?”   确实很合理,苏宴时暂时失去自理能力,苏郁白又是唯一的血亲,连遗嘱上都是他,若少年一定要去公司,助理也没有拒绝的权力。   身边亲近的人都知道苏郁白是什么情况,比起脸上空白的助理,秦长屿的脸色反而镇静许多。   他退开一点,捏住少年的下巴定定打量了几眼,“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有信心应付那些麻烦?”   秦长屿可没忘记当初哄着苏郁白签字时,他签完后第一件事就是抱着自己的脖子撒娇,说不想干活。   少年的眼睛好似晕开的水墨,看过来的眼神并不露怯,天真中多了些迷惑人的色彩。   “我想去,我去最合适。”   苏郁白没有任何解释,直接下了结论。   他抓紧男人的衣袖轻轻晃了晃,又仰着头黏黏糊糊的小声道:“你陪我去。”   助理:“……”   秦长屿像是被美色勾引,灰色的眸子定定注视着苏郁白,低头在少年的指尖上轻轻啄吻,没怎么犹豫的低眉应声道。   “乐意之至。”   苏郁白还跪坐在沙发上,浓密的睫羽轻颤了一下,拢着衣服任由男人俯身靠近,寂静的病房内只剩下医疗器械有规律的声音。   为了以防万一,他们先去秦思明那里做了心理评估。   “小少爷,恭喜你。”医生在诊疗室里单独和苏郁白聊了一会儿,笑眯眯的把人送出来。   他对站在门边的秦长屿点了点头,没被搭理也依旧心理素质良好。   秦思明笑着道:“痊愈的速度比我想象中要快,至少现在给你们开单子,不会在我的职业生涯里留下造假的污点。”   以秦长屿那样不动声色的强势手腕,为了满足苏郁白的愿望,在心理评估过不去的情况下,还真有可能逼他帮忙。   男人没理他,只顾着低头去观察少年的神色,见苏郁白的脸上并无不适,这才放下心来。   短短一个星期,公司里的执行董事就换了人。   大家只知道苏宴时有个年纪还小的弟弟,听说身体不好,很少出来活动。   除了苏总身边的几个心腹,其他人最多就是远远的看过一眼,年纪是真的不大,又乖又漂亮。   这样的温室花朵根本就没人放在眼里,董事会还想推选自己看重的人上去,谁能想到苏郁白居然有勇气在这种时候站出来。   关键他还名正言顺!   “管理公司可不像过家家那么简单,苏少爷年纪轻轻我看就没必要为难自己了吧?”   “我们都希望公司的效益可以增长,也没人想害公司,您是不信任我们吗?”   “……”   助理都为苏郁白捏了一把汗,他本人却是在会议上托着腮,安静的听其他人絮絮叨叨的发表意见。   当然也有苏宴时的人站在他这边,但绝大多数人都保持了沉默,暂时保留意见。 第570章 幼鸟离开巢穴   正常人都会客套两句,偏偏苏郁白不按理出牌。   “哥哥大学期间就创立了公司,他年纪轻轻的也比你们厉害啊,做的比你们好很难吗?”   他一脸真诚的发问。   董事们试图让苏郁白知难而退,却每次都被他堵的哑口无言,少年的眼神平静,在他的注视下众人竟是找不到一个有说服力的理由。   有些人存着一些小心思,也有一部分人确实只是担心公司效益,不放心让一个大学还没有毕业的半大孩子来管理。   苏郁白才不管他们怎么想,看似软弱可欺,态度却意外的强硬。   只要他不点头,谁也不能越过他成为新一任的执行董事。   会议结束后,苏郁白被哥哥留下来的团队众人簇拥着离开,待会他还有个延后已久的行程安排,远远看过去还颇有苏宴时的影子。   秦长屿不适合在那些董事面前出现,正坐在楼下的商务车里等他。   一上车身体就被男人抱了过去,处理到一半的文件随手放在一边,秦长屿摸着苏郁白的脸,湿热的呼吸落在他的发间。   少年跌坐在男人怀里,神色乖巧,任谁也想不到他刚刚还在会议室内冷淡平静的面对一群人的刁难。   少年像是刚长出羽毛的幼鸟,离开巢穴,摇摇晃晃的开始学习飞翔。   看到他的进步和成长,秦长屿本该高兴才是,现在却只是低着眉轻声问他,“那么多人,宝贝会觉得害怕吗?”   除了司机和助理坐在諵砜前排,其他人看到眼前紧闭的车门都识趣的上了后面的车辆。   苏郁白放松身体靠在秦长屿的肩膀上,长长的睫毛弯出一个好看的弧度,鼻尖耸动着闻了闻男人身上熟悉的味道。   秦长屿看文件时脸上戴了一副复古款式的眼镜,鎏金的设计十分贵气,将男人本就不俗的成熟气质衬托的更加神秘。   伸手时,苏郁白轻易抓住镜片上垂下来的链子,在男人的纵容下扯向自己。   “我应该害怕吗?”少年偏着头小声问道。   秦长屿俯身定定看了他片刻,长眸中的情绪似乎发生了些许变化,低低沉沉的声音略显沙哑。   “宝贝其实是知道的,我不愿意让你不高兴,也舍不得让你受到任何伤害。”   苏郁白缓慢的眨了下眼睫,似是没听懂他说的话,干净的眼神里永远看不见阴霾。   男人也不在意,扣着他的下巴靠近,苏郁白闷哼了一声,手指蜷缩着抓住秦长屿衣服上的布料。   搭在后腰处的手掌无声越收越紧……   工作材料助理已经事先准备好,苏郁白大大方方的拿过来翻看,秦长屿还在一旁帮他的整理衣服,要下车前在他的后颈上轻轻揉了一下,声音沉稳温和,如同一个送孩子上学的家长。   “去吧。”   两人的神色看上去都很冷静,似乎都没有将今天要谈的项目看在眼里。   团队众人对苏郁白也不了解,好奇的同时还能勉强维持镇定,只有知道一切真相的助理心情忐忑。   要知道,为了得到众人的支持,小少爷得到苏总悉心指导的谣言还是他传出去的。   苏宴时是怎么养弟弟的,助理再清楚不过,而且来公司的前一天他们才从医生那里拿到康复证明……   抱着复杂的心情,助理和众人一起会见了合作方。   这家企业的负责人是一位轮廓深邃的外籍人士,来自大洋的另一边,修剪得体的西服下肌肉鼓起,看得出来很喜欢健身。   乔纳在看到苏郁白的第一眼就被吸引了注意,若非看见是眼熟的助理先生推门进来,他第一反应或许会是对方走错了。   东方人的长相本来就显年轻,少年的眉眼精致,清凌凌的眸子干净漂亮,完全迷惑了乔纳此时的感知。   团队在对接任务前早就得到消息,负责人会有所更改。   他最近也听到风声说苏总还在住院,情况似乎也不大好,人员有变动在所难免,只要工作上别出什么问题就行。   苏宴时那么大的一个公司财团,也不是短时间内说倒就能倒的。   乔纳不是多苛刻的人,对此也表示理解,可他从来没想过,坐在自己面前的会是这样一位……   少年无害的眼神让他心头一颤,莫名有种欺负未成年小孩的错觉。   苏郁白的表现则是比助理预想中要好太多了,在陌生的环境里也没表现出不自然,刚接手的资料和策划案也能说的井井有条。   “乔纳先生?你还有什么问题吗?”发现对面的人打完招呼后就没有反应,他放下文件疑惑的眨了下眼。   “……”乔纳绷紧身体,在少年清亮的墨瞳注视下耳根微微泛红,欲盖弥彰的用拳头抵着下颚轻咳了一声,抿着唇略显害羞的对他笑了笑。   别说助理先生了,就是乔纳身边的人也不曾见过他这么腼腆,脸上都是一阵恍惚。   男人靠着自己出色的谈判能力为公司带来无数利润,即便性格风趣幽默在业界也是快难啃的骨头,哪里有还没开口就落入下风的时候?   乔纳脸上欲言又止,偏过头声音缓缓道:“我这边没有问题,如果你不介意的话让律师看一眼就可以签字了,我很期待和贵公司的合作。”   文件由苏宴时的团队负责拟定,可能是为了方便苏郁白交接适应工作,里面并没有任何过分的条款,但细节上还是他们的公司占便宜较多。   他讶异的看了乔纳一眼,本来还以为需要费些功夫,没想到对方这么快就松口了。   在双方的有意退让下,他们略过修改合约和掰扯的过程,一杯茶不到的时间就完成了工作。   最后握手时,苏郁白感觉到了手背上传来的力量,幽然的目光无辜看向对方。   乔纳在他面前还很容易害羞,湛蓝的眼睛望着苏郁白,结结巴巴的小声道:“你看起来特别像童话里的精灵……我是说,可以邀请你共进晚餐吗?”   苏郁白还没有说什么,助理立刻把他拉到身后,大声的对乔纳说:“不行!我们苏总不让小少爷和外人吃饭!”   眼看着精灵一般的少年离自己越来越远,乔纳整理了一下衣袖,抿着唇语气幽幽的对助理道:“你之前对我的态度可不是这样的。”   之前接触的时候有多客气,签完字后的态度就有多差劲,饶是以乔纳不算精深的中文也知道有个词叫做卸磨杀驴。   助理先生久经“战场”,自然不会因为这点小事愧疚,只是不好意思的对乔纳笑了笑,“这也是我的工作,希望您能理解。”   秦长屿他管不了,其他人总归是要拦一拦的,老板把弟弟养这么大也不容易。   外国人热情奔放,对待这方便也和含蓄的国人不太一样,万一小少爷被这人的甜言蜜语骗去欺负了怎么办?   这时候,面容柔软漂亮的苏郁白从助理身后探出半张脸,乔纳眼前一亮,可少年说出来的话却没有给他任何机会,简直堪称冷酷。   “抱歉,有人在楼下等我,他可能不太愿意多一个人共进晚餐。”   乔纳湛蓝色的眼睛里多出一丝迷茫,“?”   ……   秦长屿牺牲自己的时间陪着苏郁白东奔西跑,其实大多数事情都不需要他来操心。   少年并非真的如同外表看上去那般柔弱可欺,需要陪同不是要寻求帮助,只是被偏爱的小孩在跟家长撒娇罢了。   秦长屿自然乐得看见苏郁白这么黏自己,他不愿意折断小鸟飞翔的羽翼,那就只能跟在他的身边,尽可能的让风筝线去往任何少年想要去的地方。   指尖扣住笔帽,秦长屿看向车窗外不断靠近的熟悉身影,眸色深了一些。   只要他还愿意回到自己身边,就一切好说……   虽然第一次谈生意就很顺利,但多少有点取巧的缘故,对面负责人大概从来没在东方见过苏郁白这般气质的人物,第一眼就被迷了个神魂颠倒,迷迷糊糊的立刻把文件签了。   回去后,助理都不敢在男人表现的多欣喜,他知道这么点不算机密的小事肯定瞒不住。   苏郁白却好像完全不觉得有任何问题,抱着秦长屿的胳膊找了个舒服的姿势靠了上去,在男人身上依恋般的蹭了蹭。   “……”秦长屿垂眼看了他几秒,不动声色的将人抱住,声音淡淡道:“还不开车?”   他这话是对着前排两个人说的,助理正襟危坐的一眼不敢多看,司机则是很上道的将隔板升起,启动车子平稳的开出去。   苏宴时是真的忙,要不然他也不会被秦长屿偷家把弟弟拐跑了,公司积攒的文件太多,饶是苏郁白天赋异禀也忙活了很长时间,这其中还不乏秦长屿的协助。   好在只是这两天,等把积压的工作忙完就不会这么忙了。   助理一开始还心存疑虑,现在是对苏郁白心服口服,这上手速度就算有大佬在旁边教也教不来这么出色的徒弟。   而且秦长屿只是陪着苏郁白上下班,帮忙处理的都是些不太核心的资料,他可是亲眼看见苏郁白扫了一眼数据就把有问题的文件丢了回来。   苏郁白不爱骂人,但每次各个部长去办公室都深感压力巨大,被他用不赞同的眼神看一下都觉得自己罪大恶极,连这么点小事都干不好!   一时之间,员工们不管是出于什么心理,在苏郁白的带领下,工作积极性居然还越来越高,比苏宴时在的时候还要努力。   他们也不知道陪在小老板身边的男人是谁,但当发现可爱又迷人的少年和男人关系不简单时,痛心疾首的同时又怂怂的不敢表现出来,只能默默祈祷着大老板快来把坏男人打跑。 第571章 直到这片宇宙走到尽头   家里的公司虽然由苏宴时一手创办,但是苏郁白若无法为公司带来切实利益,就算他是唯一拥有继承权的人,也会被心里有想法的那批人架空。   苏宴时身体情况不明,目前还躺在医院里。   苏郁白又是初出茅庐的小孩,和运筹帷幄的苏总比起来,他更像是橱窗被精心呵护的瓷娃娃,谁也没对他抱多少希望,甚至都做好了公司资产大缩水的准备。   如今看他这么有能耐,大多数人都松了一口气,苏宴时平时把弟弟护得跟什么似的,还以为是位不谙世事的娇贵小少爷。   也太能藏了一点……害得他们一起跟着担惊受怕。   有人高兴,就有人不满。   公司这么大,总有那么几个目光短浅的人想要趁着苏宴时出事分一杯羹。   可现在那位苏家出来的小公子把业务处理的井井有条,他们就是想发难都找不到理由。   秦长屿看着苏郁白游刃有余的把那些人治理的服服帖帖,一直跟着他们的特助还在暗暗咂舌看走了眼,男人却已经面色不改的牵起少年的小手,低头顺着他的脖子吻了上去。   以前懵懂漂亮的宝贝他喜欢,现在闪闪发光的少年,他也喜欢……   苏郁白被迫坐在男人的身上,双手抵着秦长屿的胸口往后仰起头,却不想这个姿势更帮方便了对方亲近的动作,脖子上滚烫的气息如影随形。   男人高大的身躯将他整个人笼罩,少年青涩回应的同时又有些委屈,说话时都带上了鼻音,“——不要这样,这里是病房。”   秦长屿退开一点,一下又一下轻轻顺着他的背,温和的声音中夹杂着对少年的宠溺。   “护工和助理都出去了,这里没有其他人。”他知道苏郁白脸皮薄不喜欢被人盯着,看了一眼苏宴时的情况就让那些人去门外等着了。   秦长屿一边亲吻苏郁白的耳垂,一边低声哄着他,少年用带着水光的眸子瞪了他一眼,身体却很听话的坐在男人怀中没有挣扎。   “乖乖,我的宝贝,好喜欢你……”他情不自禁的低声喟叹,收紧双臂,将怀里的人抱得更紧。   如今能有这样的光景,都是他一步步哄骗的结果。   秦长屿低头又亲了亲苏郁白的额发,到手的宝贝从来没有送出去的道理,他不至于患得患失,却也不可避免的喜欢上了和苏郁白亲近的感觉。   他的灵魂仿佛生来就有残缺,颤栗的满足感告诉自己,只有在把少年抱入怀中才算完整。   像是大梦了一场,梦中所思之人来到现实。   无数看不见的丝线将两人紧紧缠绕,秦长屿甚至觉得他在很久很久以前就该认识苏郁白。   这个人该是他的,也只能是他的……   “放手。”   秦长屿正在与苏郁白的痴缠,忽然被一道低哑的声音打乱思绪,他低头看了一眼神色迷茫的少年,似乎意识到了什么。   一睁开眼就看见宝贝弟弟被人抱在怀里占便宜,苏宴时瘦削的手指死死扣紧病床边的扶手,眼睛里像是要冒火。   他早就知道秦长屿心怀不轨,现在在他的眼里就是一条大尾巴狼。   竟然趁着自己受伤卧床期间,不声不响的就把家里的小幼苗拐跑了!   他被气的头晕眼花,额头上青筋直跳,哑着嗓子一字一句道:“秦长屿,你是把我当成死的吗?立刻放开我弟弟!”   苏宴时现在也不用敬称了,刚醒过来什么都来不及考虑,满脑子都是怎么把秦长屿这个人面兽心的男人弄死。   “……”   秦长屿的脸上不见慌张,抬起眼皮淡淡瞥了一眼病床上的苏宴时,不紧不慢的替苏郁白理了理衣服,这才拉着人站起来。   公司事务繁忙,他似乎也不想早早的就把苏宴时气死,除去轻轻蹭了一下少年眼尾的水痕,再没有其他过分亲昵的动作。   可即便是这样,也足够让身为家长的苏宴时生气了。   苏郁白呆呆站了两秒,反应过来的第一时间跑到病床边按响床铃,苏宴时拉着他用嘶哑的声音还没说两句话就被一群医生护士按着从头到尾检查了一遍。   检查出来的结果良好,苏宴时发生车祸时留下的外伤已经在昏迷期间养好,除了营养不良外,连车祸后常见的轻微脑震荡都没有,医生都在感叹病人的精神状态真好。   苏宴时一边喝水听着助理的报告,一边恶狠狠的瞪着秦长屿,似乎只要男人敢轻举妄动一下,他马上就会提着刀砍人。   苏郁白:“……”   苏宴时能醒过来自然是好事,出于对少年的爱护,秦长屿尽管知道他可能会为难自己,心底还是希望苏宴时早点康复出院。   他低头打量着苏郁白,贴近少年的耳边说悄悄话,“宝宝这么乖,不会离开我的对吗?”   秦长屿自然垂下的手微微握紧,克制着没有去拥住对方,所有阴暗的情绪都被他藏匿于深邃溺人的眸色之中。   男人面色平静,将紧张的情绪掩盖的很好,苏郁白轻轻眨了眨眼,仰头看着他,语气认真道:“我喜欢对我好的人。”   ……   像是得到了什么赦令,秦长屿喉结动了动,身上的气息放松,忽然低低的笑了一声。   他低眉握住苏郁白的手心,同样也是用认真的语气,轻声对少年许诺。   “我只对你好,直到宇宙毁灭。”   一辈子在嘴边绕了一圈秦长屿又觉得不满意,一辈子太短了,他要生生世世都守在苏郁白的身边,直到这片宇宙走到尽头……   就算是化为尘埃,他们也要纠缠在一起。   苏宴时冷眼看着秦长屿离开,一脸严肃的把苏郁白叫到床边。   他沉默片刻,先是摸了摸弟弟头顶柔软的黑发,这才进入正题。   “你比哥哥要优秀许多,这么短的时间内就能上手公司业务,还没有出过一次差错,最近辛苦你了……”   苏宴时把苏郁白当成小宝宝来养,向来是能夸就夸,要不是精力有限,恨不得从头到尾把所有少年做过的小事都夸一遍。   弟弟本来还有点自闭症,现在居然全好了,他本该高兴才是,可秦长屿就像是一根鱼刺卡在喉咙里,噎的他实在难受。   苏宴时是怎么也想不到,秦长屿那样一般人都摸不着的人不仅对苏郁白起了心思还真的这么不要脸,干出趁人之危将弟弟骗走的事!   世上哪有那么多不求回报,一心只想助人为乐的好人,秦长屿看着对弟弟很好,可这种人最难防备。   他张了张嘴,不知道该怎么和苏郁白说这件事,只能憋着气低声道:“你还小,不知道外面人心险恶,秦长屿年长你许多,哥哥知道一定是他故意哄骗你的,听我的话,我们以后不搭理他好吗?”   尽管秦长屿身价不菲,五官和气质也比一般人优越许多,但苏宴时是家长心态,更何况苏郁白还生过病,在他的眼中,男人就是老牛吃嫩草,偷拐家里水灵灵的嫩苗!   其心可诛!   看着一脸虚弱还要为自己操心的哥哥,苏郁白趴在病床边用侧脸蹭了蹭苏宴时的手背,动作中带着对亲人长辈的依恋。   他抿着嘴巴,吐字清晰的小声道:“哥哥,我喜欢他的。”   “……”苏宴时顿时哑了火。   他扶着发晕的脑袋,忍耐着问道:“你喜欢他什么?”   弟弟这么可爱,想找什么样的人不行,为什么偏偏就得是他对付不了的秦长屿?   万一以后被欺负了怎么办?   苏宴时眼神凌厉,说不定现在已经被欺负了!   苏郁白偏着头认真思考了片刻,脸上多了几分浅淡的笑意。   他捧着脸小声道:“大概是车窗外的花海太好看了吧。”   每次走过那条路,心情都会很好。   苏宴时:“……”   他半响没说话,等把弟弟哄走才颤抖的放下水杯,神色悲切的看了一眼旁边的助理。   “你说,是不是我这做哥哥的太没用了,不能在市里给他买下一座山头?”   助理:“……”   别说寸土寸金的大城市了,就是在老家他也买不起山头啊!   真是一群可恶的资本家!怎么好意思在真正的穷人面前哭穷?   两人都沉浸在自己的情绪里不可自拔,这时候苏郁白已经坐上司机的车去秦长屿那里了。   苏宴时还在医院,他暂时倒是不用考虑回家的问题。   接下来的几天除非有必要的工作,秦长屿每天都会陪乖乖回庄园睡觉的少年来看苏宴时。   苏郁白刚在病房里和男人说了两句悄悄话,手都没有牵到一起,身后立刻就传来苏宴时警惕的声音。   “你们两个在做什么?!不准在这里卿卿我我!”   他显然还不太能接受二人之间的关系。   苏郁白:“……”   秦长屿:“……”   堂堂一个总裁,竟然也会因为小孩的问题变得这么暴躁。   苏宴时拿秦长屿没办法,但是之前在公司里为难过苏郁白的人都被他整治的不轻。   那些人没闹出什么风浪,却遭到了兄弟两的连番打压,差点委屈的哭出来。   苏宴时简直的欺人太甚! 第572章 就像现在这样,总是打扰我们   外面刚下过雨,潮湿的空气中夹杂着些许花草带来的清甜气息,苏郁白的房间在三楼,趴在围栏上就可以看见远处的一大片花田。   秦长屿知道苏郁白喜欢山上的环境,为了哄小孩来跟自己住,下了很大功夫,更是请了许多花匠维护。   每天早上醒来,一推开窗户就能看见金辉下迷人的风景。   用现代人的眼光来评价,这个地方十分适合养老,就像许多人想去云南大理的民宿居住一样,追求的就是这份惬意和自由。   苏宴时是个闲不住的人,还没出院就已经开始工作,调养了一个星期后立刻去了公司上班。   这让苏郁白身上的担子一下子轻松起来,他现在只需要挂职等分红就行,身为哥哥的苏宴时为了打倒秦长屿可谓是干劲满满。   他本就不喜欢每天打卡上班,苏宴时自然也不会难为自家宝贝弟弟,公司里真正需要苏郁白出面的工作很少。   二人之间的亲密关系早已心照不宣,但顾忌到少年还小,还有他身后虎视眈眈的家长。   秦长屿把人接过来后,一周最多只能在这里小住两三天。   苏郁白早上醒来没看到人,仿若工艺品的置物架上是一支碧色的古董花瓶,带着水露的鲜花刚被人换过,颜色娇艳欲滴。   他发了会呆,后知后觉的意识到男人似乎很喜欢干这样的事。   每天送花,或者是亲手做饭……   苏郁白半眯着眼,几缕细碎的额发垂落下来,毛茸茸的头发凌乱却很柔软。   这时候,穿戴整齐的秦长屿忽然推门进来。   他没有犹豫的来到床边,捏着苏郁白的下巴俯身亲了一口,声音温和道:“宝宝醒了?肚子饿不饿?”   男人还想继续往下亲,却被苏郁白轻轻推开,他皱着好看的眉头,像是仗着秦长屿的纵容恃宠而骄,不满的小声道:“我要先去洗漱。”   秦长屿想说他整个人闻起来都是香香的,却也不想在苏郁白不愿意的时候强迫他,只好惋惜的在少年后颈上揉了一把,目送他下床进了盥洗室。   原本只是叫人起床,可是等到两人下楼,已经是半个小时之后。   苏郁白出来后还是被抓住亲了一顿,男人滚动着喉结,似是在吞咽,滚烫的手掌按在他的腰上。   少年体态匀称,但在秦长屿的压制下显得格外孱弱纤细,睫毛微微颤动着发出微弱的闷哼声。   秦长屿被踩了好几脚,却面不改色的帮苏郁白擦了擦嘴巴,牵着人和自己一起下楼。   苏郁白坐到餐桌旁才发现家里有客人,秦之行人高马大的坐在那里,也不知道等了多久,冷峻的面容上带着几分生人勿进。   看到面色红润的苏郁白从旋转楼梯上下来,他黝黑的眼神动了动,又在两人看过来时低下头去。   管家让人送来早餐,秦长屿动作自然的帮他布置碗筷,即便是伺候人的活,男人做起来也是赏心悦目。   他轻抚了一下苏郁白的头发,语气温和道:“宝宝先跟我住一段时间,暂时不回去了好吗?”   “?”苏郁白喝了口水,抬头疑惑的看向他。   秦长屿笑了笑,眼神没什么变化,语气不紧不慢的低声解释道:“苏宴时清算的手段有些强硬,你继续待在苏家我不放心。”   都是利益至上的商人,哪有什么情义可言?   他们做得了初一苏宴时就做得了十五,现在正是狗急跳墙的时候,甚至已经有人想在背地里下黑手。   秦之行虽是秦家旁系的人,主諵砜要的赚钱渠道却不是经商。   他不仅受过特训,还负责帮秦长屿收集一些比较隐秘的消息。   那些人刚有动作这边就收到了消息,秦长屿没等苏郁白起床,也是为了这件事。   “留下来好吗?”   秦长屿弯腰靠近,目光不动声色的在他湿润的嘴唇上轻轻滑动,声音低沉道:“这件事你哥哥能处理好,我这里有警卫队巡逻,普通人上不了山。我看着你,才能安心。”   苏郁白与他对视片刻,清澈的眼神像是能看透人的内心,男人却不躲不让。   他捧着脸趴在柔软的花边桌布上,天真无邪的语气有些随意,“……好啊。”   秦长屿笑了,凑过去亲了他一口。   “乖孩子……”   庄园周围有监控,日夜巡逻的警卫队都带了电棍和狼狗,别说外人了,就是旁系的秦家人现在也不好上山。   少年就像是城堡里的小王子,被男人圈护在自己的领地里,无声宣誓着所有权。   苏郁白在这里来去自由,倒是没感觉出什么不适,苏宴时却早就察觉出秦长屿温和外表下的狼子野心,内心十分唾弃!   他不好把这些腌臜的东西讲给弟弟听,只能隐晦的提醒他注意保护自己。   好不容易养大的小白菜,可不能这么快就让猪给拱了!   苏宴时自是知道轻重缓急,这次倒是没有拦着苏郁白留在庄园里,发来的消息只是让他好好吃饭,按时睡觉,并没有提公司里的糟心事。   吃完饭秦长屿去书房处理文件,苏郁白换了双鞋子一个人在偌大的庭院里溜达。   他走到僻静无人处,转头看向藏在阴影处的人,皱着眉问:“你还要跟到什么时候?”   庄园里不留外人,就是跟在秦长屿身边的几个特助都很少在这里过夜,更不用说其他人。   做完报告的秦之行本该早早离开,可他却这么亦步亦趋的跟了苏郁白一路。   要不是身手敏捷没被其他人发现,怕是早就被警卫赶出去了。   苏郁白疑惑的上下打量了秦之行两眼,加上这回,他满打满算的也才见过对方三次。   秦之行身上的气息很奇怪,他不讨厌,但也没感觉到多熟悉。   明明是陌不相识的两个人,秦之行总喜欢盯着他看就算了,之前被警告过一次还敢这么跟着他,也不知道是谁给的胆子。   少年在秦长屿面前气息柔软乖巧,像只很好摸的小猫,可现在看上去却不是那么的好相处。   秦之行深吸了一口气,高大的身形有些萎靡。   苏郁白:“……”   他还没说什么,这人倒先委屈上了。   “你究竟是谁?”他越看秦之行越觉得奇怪,可能是对方不想伪装了,身边的空气也有些凝结,隐隐透露出几分不寻常。   秦之行低着头小声道:“我是来找你的。”   苏郁白:“……??”   他也不指望苏郁白对自己有什么好脸色,自顾自的继续说下去,沉默的脸上却多出了几分小心翼翼和委屈巴巴的神色。   “已经是最后一个世界了,如果我不来看你,你肯定不会想起我。”   4842发现秦之行后自己钻出来,“哇~?”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苏郁白还有什么不明白的,眯起的眼瞳里一片清明。   他默不作声的又把人往角落里拉了拉,秦之行倒是很顺从,但观察着男人脸上扭捏害羞的神色,一时之间还是分不清对方究竟是哪块碎片。   还没等苏郁白开口询问,就发现男人被他握住的手指变成了冰凉柔软的触手。   小触手在苏郁白面前扭了扭,不好意思的勾住他,秦之行本人则是低着头亮晶晶的看着他,和平时沉默寡言的模样大相径庭。   苏郁白:“……”   他是祭祀位面的邪神,也是男人的化身当中最大的一个碎片,可偏偏他又最懵懂无知,不识人性。   眼里除了喜欢的人,再无其他。   这已经不是对方第一次偷偷跑路,苏郁白还在古代做小皇帝的时候他就跑过来一次。   苏郁白面色古怪,知道秦之行是他,好像也不是那么让人意外。   触手缠了一会儿他的手腕,等留下气息后很快就变回了正常人的模样。   秦之行小声解释道:“这个世界的等级不高,我不能待太久,也不能暴露太多气息,所以你也感觉不到我。”   对方嘴上这么说着,苏郁白却明显感觉到手指被握得更紧了,显然这人心底并不这么想。   他抽了下被捏到酸痛的手指,秦之行不愿意放手,力道却放松了不少。   高大的身躯向他靠近,看着苏郁白,执拗的确认道:“宝宝会想我的对吗?”   关于碎片的问题男人早就和他讨论过,虽然都是一个人,但苏郁白也不知道对方是怎么想的,他仰着头小声问道:“等回到自己的身体,你就不是你了吗?”   “不是那样的……我——”   秦之行有些语无伦次,皱着眉不太开心道:“记忆和灵魂我们可以共享,我永远都在,是一个人,但也不仅仅是一个人……”   男人拉着苏郁白的手,似乎想亲他的脸,语气沉沉道:“因为你不可以共享……我讨厌他们——”   准确的来说,不是不可以,而是不想,不愿意!   要是有个小世界,可以让他们两个永远在一起就好了。   不远处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发现监控不对劲的警卫立刻将情况报告给了大老板。   事关苏郁白的安全,秦长屿二话不说立刻放下了手头的事。   秦长屿压抑着怒火的声音已经从身后传来,秦之行不退反进,贴在苏郁白的耳边低声说了一句话。   “就像现在这样,总是打扰我们——”   苏郁白:“……” 第573章 不会再有人比我对他更好   秦长屿身上的冷气多到快要溢出来,眼底阴沉沉的仿若暴雨将至。   无需多言,就已经能感觉出他此刻的心情非常不好。   众人一拥而上,将秦之行从苏郁白的身边挤开。   秦之行在说话时故意靠近苏郁白,亲密的姿态十分容易让人产生误会。   秦长屿的脸上也没了淡定,扣紧少年的腰,一把将人抱过来,颜色浅淡的灰眸冷冷看向对方。   这般令人窒息的场面,就连警卫脚下的黑背都发现了气氛的不对,死死咬着秦之行的裤腿往后拖,不让他再靠近苏郁白。   在庄园里工作的人,谁不知道秦长屿有多喜欢少年?平日里根本不敢有半点僭越。   苏家小少爷纯善可爱,惹人喜欢没错,但有一尊大佛压着,大家都不敢痴心妄想。   谁能想到秦之行这小子看上去规规矩矩,突然就不声不响的黑了监控,做出这种事来。   这不是嫌自己凉得太慢吗?工作失职的警卫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   先生都发了这么大脾气,偏偏当事人还一副不知悔改的态度,不躲不让的与秦长屿对视。   秦之行看着男人按住苏郁白的后脑勺,禁锢住少年的身体紧紧拥在怀中,脸上不禁浮现一丝冷笑,冷漠的神色也愈发生动。   “这么急着把我们分开,你在害怕什么?”   助理见不得他这般火上浇油的行为,恨不得冲上去把秦之行的嘴巴捂住。   他不怕死,不代表其他人不怕死啊!真是个活爹!   秦长屿深吸了一口气,不等他从咬紧的牙缝里吐出半个字,就发现众人已经簇拥着秦之行跑了。   “出去!出去!再不走别怪我们不客气了!”   秦之行:“……”   秦长屿:“……”   当事人冷哼一声,也没有要解释这件事的意思,最后看了一眼将脸埋在男人怀里的苏郁白才转身离开。   秦长屿手臂僵硬的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滚烫的掌心却还死死扣在少年的后颈之上。   他下意识的不愿意让苏郁白看见自己嫉妒别人的丑陋模样,更不想知道少年是否真的对秦之行有所留恋。   苏郁白的情绪本来还挺淡定,但男人抱得实在太紧,在感觉到呼吸不畅时他只能用力锤了两下对方的胸口,这才被放开一点。   刚一抬头,就对上了秦长屿深沉的眸色。   “……”   两人相顾无言,秦长屿似乎有点委屈怎么回事?   少年的皮肤本就白皙,他在男人的怀里闷了太久,抬起脸时眼角眉梢都还泛着红晕,颜色十分诱人。   秦长屿神色不明的审视了他片刻,冷不丁的在苏郁白漂亮的眼尾处轻轻揉了一下,声音低落又夹杂着几分不易察觉的疯狂。   “宝宝很喜欢秦之行吗?”   微凉的指尖顺着脸庞滑落至唇角,秦长屿忽然用力摁住他的下巴,声色喑哑的问道:“你们刚刚在做什么?”   温热的呼吸落在脸上,苏郁白的身体轻颤了一下。   他看着脆弱极了,带有点点水光的黑眸迎向男人,皱着眉小声道:“什么都没有做,你先放开我……好吗?”   许是发现自己把人弄疼了,秦长屿怔愣两秒后才松开手,隐忍的在少年下巴上落下几个轻飘飘的吻,带了些许安抚的意味。   秦长屿的灰眸半敛,身体与苏郁白紧紧贴在一起,薄唇在他柔软的腮边蹭了蹭,声音低哑的闭着眼道:   “宝宝不可以喜欢上别人,你已经是我的了……”   明明是那么爱撒娇的性格,也从来不会抗拒自己的靠近,只有他才能把少年养到最好。   秦长屿不愿意失去这么钟爱,更不愿意承认自己在苏郁白这里不是最特殊的一个。   苏郁白将下巴搭在男人的肩膀上,微微蹙起眉头。   后腰被男人用手臂勒得太紧,怕是已经留下了印子。   他踮起脚尖踩在秦长屿的鞋面上,有些委屈的小声解释,“我们除了说话什么也没做,你不用这么紧张的,现在还欺负我……”   秦长屿:“……”   头顶似是传来男人的叹气声,秦长屿弯腰将他抱到怀里,臂弯宽阔结实,脚步平稳的穿过郁郁葱葱的庭院。   一句重话都没有说,小孩就好像受了天大的委屈。   明明是他仗着讨人喜欢,光明正大的在欺负自己。   ……   秦长屿将苏郁白带到书房安顿好,重新开始处理手头的工作。   苏郁白窝在旁边看书,被男人这么轻飘飘的放过,上午发生的插曲好似只是他的错觉。   秦之行都被赶走了,他当然不会再提起这件事找不痛快,只悄悄让4842查询对方的去向。   4842的网速一向很快,没两下功夫就查到了苏郁白想知道的事。   “宿主放心好啦,秦长屿只是让人把秦之行打包去国外,没对他做什么。”   秦之行以前就经常在国外活动,被赶出去实在算不上什么惩罚,秦长屿估计只是不想再让他出现在苏郁白面前。   书桌后正在工作的男人戴着眼镜,斯文儒雅。   谁能想到,他这边亲了苏郁白两下轻轻将事情揭过,另一边却已经在安排别人出境了。   ……   手机上传来一则短信提示,是一串陌生号码发过来的。   【我要走了,能在这里见到你很开心。】   不用4842去查,苏郁白就已经猜到这条短信的来源。   秦之行大概已经不准备在这个小世界停留,所谓的离开也不是出国那么简单。   千里迢迢跑过来一趟,似乎真的只是为了多看喜欢的人几眼,又傻又纯情。   苏郁白没有回复,神色如常的将手机放下,如往常一般坐在书房里安安静静的看了一个小时的书。   在书上做好标记,他慢慢蹭到秦长屿身边。   男人抬头看了他一眼,伸手将苏郁白抱到腿上坐好,低声问道:“宝宝看书累了?要我带你出去走走吗?”   秦长屿低头扫视过屏幕中尴尬等着做报告的众人,面不改色的将电脑合上,抬手在苏郁白的背上轻轻拍了拍。   主动蹭过来的少年乖巧柔软,有点舍不得松手……   面对喜欢的人,即便只是这样抱着什么也不干,男人也不会觉得无趣。   苏郁白在他胸前蹭了蹭,抓着秦长屿的衣服小声道:“我想要你抱着我。”   指尖被对方反手握住按在胸口,秦长屿的眼神比看见苏郁白和别人站在一起时还要暗沉。   他不动声色的将人抱紧,甚至脱掉苏郁白的家居鞋,手臂穿过膝弯,让他全身的重量都压在自己的腿上。   “怎么突然这么乖……”   秦长屿不仅不嫌弃少年的娇气黏人,反而觉得十分受用。   他能尽量控制着自己不去干涉苏郁白的个人空间,但如果可以,他当然更希望少年可以每时每刻都待在自己身边。   可现实里,不仅有苏宴时这个障碍,还有诸如秦之行这样的人存在……   他无法光明正大的在苏郁白身上贴上属于自己的标签,无论待在一起多久都觉得不够满足。   等大学毕业不知道要多久,这中间的每一分每一秒都让秦长屿感受到难熬。   苏郁白的鼻息间都是男人身上冷冽好闻的味道,秦长屿的气息带着侵略性却又不失温柔。他低下头,一边在少年的颈边轻轻嗅着,一边用手指拨弄着他汗涔涔的额发。   “等这段时间所有的事都过去,我们就订婚好不好?”秦长屿的声音带着几分诱哄。   苏郁白缓慢的眨了下眼睛,被男人捧起脸颊对视时,他纯澈的眼神中透露着无辜,很容易让人自行惭愧。   秦长屿用手遮住他的眼睛,温热的气息落在苏郁白的鼻尖上。   “宝宝这次也没有拒绝,是答应我了对吗?”   4842蹲在旁边哼哼唧唧,每次看到大反派哄骗宿主的场景都想飞出来用翅膀扇他两下。   宿主知道男人一点也不纯善,所有的温柔体贴都是装出来的。   虽然没有被骗到,但每次都看着宿主被哄过去就很生气!   苏郁白被秦长屿蒙着眼睛,睫毛像小刷子一样蹭过男人的掌心,酥酥麻麻的痒意从手心一路蔓延到心口。   少年乖乖仰着头,红唇微张,因为被遮住眼睛,也看不到秦长屿此刻眼中翻涌的情绪。   他像是完全不知道害怕,对男人十分信任……   “那样哥哥会生气的……”   苏郁白没说好,也没说不好,只是点出了事实。   秦长屿低声笑了笑,“最近他生的气还少吗?”   苏宴时现在还能正常跟他说话,没有一见面就破口大骂,已经算是涵养极好,可惜再生气他也没法把人赶走。   苏郁白也跟着弯起嘴角,哼了两声。   “这都怪你。”   秦长屿的声音里似乎有着无限温柔。   “嗯……怪我。”   -   苏宴时还在公司加班,转头就发现天塌了。   “订婚?我不同意!小白今年才多大?怎么能草草解决人生大事?”   坐在对面相识与他谈判的秦长屿神色淡定,抬眸时温和的笑了笑。   “我喜欢他,他也喜欢我,这些都不是问题。”   “……”   “还有最重要一点,不会再有人比我对他更好。” 第574章 订婚和结婚【完结】   “……”   苏宴时内心万分恼火,但不得不承认对方说的是事实。   在所有他认识的人里面,也只有秦长屿有底气说这样的话。   男人被禁后复杂,又久居高位,在苏郁白身边却没有任何锐气。   不仅愿意放下姿态有意无意的来讨好自己,他对弟弟无微不至的照顾苏宴时也看在眼里。   在他车祸昏迷期间,公司内忧外患。   秦长屿在保护弟弟的同时,也没有干涉公司内部的运转,默默将对苏家虎视眈眈的其他势力狠狠打压了一遍。   苏宴时当然知道男人能给苏郁白提供最好的物质生活条件,他只是有点不甘心,辛辛苦苦养大的雏鸟这么快就要离开自己。   明亮的落地窗外是这座城市最繁华的街区,秦长屿一身深灰色的西装,諵砜将他的气质衬托得成熟内敛。   苏宴时用审视的目光默默看了他几眼,情绪也慢慢冷静下来。   半晌后才开口道:“以后若是让我发现你欺负他,一定会让你付出代价。”   “应该的。”秦长屿笑了,对他的威胁不为所动。   男人似乎就是在等着苏宴时的这句话,眸色中倒映着几许微亮的天光,他脊背挺直,神色认真。   “我不会让任何人欺负他。”秦长屿说话的声音低了下去,“包括我在内。”   他孤身一人冷寂许久,光是等待苏郁白的出现就已经花光了所有运气。   好不容易哄着小家伙同意和自己订婚,疯了才会做出自掘坟墓的事。   苏宴时冷哼一声,不置可否。   他现在还不知道,秦长屿早就把手里能动的资产都转到了弟弟名下,彻底断绝了自己的退路,没有留下任何后悔的机会。   两家这边要订婚,刚放出消息,圈子里的人就炸开了锅。   众所周知,苏宴时是万万不能得罪的人,对他的弟弟却没什么印象。   前段时间苏总出事,苏家小少爷好像在公司坐镇了一个月,隐约听到风声说是能力不比做苏宴时差多少。   可惜很少有人见过庐山真面目,并不清楚这传闻是真是假。   但只要知道他是苏家的人,态度客气点应该就不会出什么差错。   最让大家惊讶的是,订婚宴的另一位主角居然秦长屿,有些人甚至到现在才知道秦家主的真名。   一边是炙手可热的新贵,一边是世家圈子里可望不可及的秦家。   秦长屿很早以前就坐稳了家主的位置,平时又不怎么露面,与同龄人根本不在一个图层。   连家里长辈都想要拜见的人物,富二代们更是清楚对方有多不好招惹。   有幸得到邀请的客人们带着礼物上门,半点不敢怠慢。   之前去过度假酒店游玩的二代们因为和苏家的合作关系,这次也被家长带了过来。   几个人聚在一起,目光复杂的看着旋转楼梯的方向。   待会两位主角就会从那里下来。   其中一人捏紧了手里的酒杯,皱着眉低声道:“苏宴时的弟弟看着那么小,他也真是舍得。”   “就是,赚那么多钱有什么用?还不是卖弟求荣,也不知道他自己愿不愿意。”   “……”   几个年轻人吐槽完又沉默下来,上次见了一面后,大家对苏郁白都有些好奇,少年纯白无瑕的面容一直在脑海里挥之不去。   倒不是说一见钟情,但对美好的事物大多数人总是会抱着不一样的心态。   苏郁白似乎很少出门,他们完全找不到结识的机会,现在忽然知道对方要跟一个老男人订婚,难免会有些怜惜。   秦家主确实身份尊贵,但这不能否认他年长许多的事实啊!   有同样想法的客人不在少数,但更多的是在心里赞叹苏宴时的好手腕,居然用弟弟和秦家绑在一起。   谁也不会嫌自己钱赚得多,秦家和苏家若是在以后能保持稳定的合作关系,对两家都是好事。   要是有机会,能靠着姻亲攀上其中任何一家他们也愿意啊!   苏宴时早就是见惯了商场的阴谋诡计,这些人在想什么他哪里还能不知道,冷清的面容上几乎看不到笑意。   哼,以为他多稀罕这弟媳似的。   宴会大厅的灯光忽然暗了下去,只保留着一盏璀璨的水晶吊灯,光影在地上缓缓流动,将众人的目光集中到旋转楼梯上。   男人紧紧握住少年的手,厚重的红色地毯上两人一起出现,拾级而下。   远远望过去,如同一对璧人。   秦长屿比众人想象中要年轻俊美许多,他垂眸看向少年的眼神中满是爱意,任谁见了都不会怀疑他的深情。   窃窃私语的声音逐渐安静下来,居然不是纯粹的商业联姻?   两人低头交换订婚戒指,有眼尖的人发现,男人给少年戴的戒指好像是刻有家族徽章的族长戒指。   无论是秦长屿还是苏郁白,两人平时的行为处事都十分低调,很少在外人面前露面。   第一次在订婚宴上见到他们的客人神色都有些恍惚,苏郁白被保护的太好,就连秦家旁系的人对他都不太了解。   那晚过后,有好些合作伙伴都在说苏宴时不厚道。   年轻优秀的后辈,他们家里也是有的嘛!虽然比不上秦长屿,但万一年轻人更有相同语言呢?   秦长屿的气场太盛,一般人都不敢打他的主意。   男人也只是看着温和,手腕却一点都不温柔,接触过的人都有些怕他。   青春年少满脸无害的苏郁白就不一样了,大家都有些可惜。   觊觎弟弟的都不是好东西,苏宴时连秦长屿都不太看得上,更不用说其他人。   对所有借着谈论弟弟试图套关系的合作商,苏宴时都没给多少好脸色。   -   山上庄园内。   秦长屿询问过苏郁白的意见,对庄园重新改造装修,他还在花海中修建了几条小路,方便拉着人一起在花丛中散步。   经过一段时间的缓冲,苏宴时已经捏着鼻子默认了两人的同居关系,不忙的时候还会来山上小住。   秦长屿看着苏郁白对房间的安排有些沉默,长长的睫毛压下来,在眼睑处落下一片阴影。   “为什么你哥哥的房间在我们中间?”   苏郁白怀里抱着一只白胖的海豚玩偶,眼神奇怪的仰头看看向他。   “难道你想让哥哥知道我们睡在一起的事吗?”   助理已经对他们免疫了,苏宴时却最见不得两人卿卿我我。   把人寄养在这是因为弟弟喜欢山上安静的环境,可不是专门送来让男人占便宜的!   秦长屿:“……”   男人淡淡的勾了下唇角,拉走苏郁白抱在怀里的玩偶,俯身在他的嘴巴细细亲吻,直到少年的眸光中出现水色才退开一点,喘着气低声道:“都听你的。”   左右不过几天,苏宴时愿意自欺欺人,就随他去好了。   秦长屿将苏郁白抱到窗台边,从身后将他整个人拥住,下颚在少年的发顶上轻轻蹭了蹭。   他看着远处的一片花海,气息温柔缱绻。   “总感觉已经认识你很久了……我的宝宝。”   长睫遮住眼底汹涌的情绪,男人将脸埋进苏郁白的侧颈,长舒了一口气。   -   在遇到苏郁白之前,秦长屿从来没想过会有一个人与自己的灵魂如此契合。   舍不得,放不下。   哪怕知道少年正生着病,他也要费尽一切手段的将人哄过来。   很少会有人喜欢山上枯燥无味的生活,苏郁白适应的却十分良好,淡定的不像是他这个年纪的人。   苏宴时一开始还在担心弟弟的病是不是没好,但复查几次都没问题,苏郁白很擅长和人交流,只是看他愿不愿意。   少年很好养,几乎是男人做什么他就吃什么,这样的生活对秦长屿来说无比幸福。   秦长屿会陪着苏郁白去听讲座,少年也会陪着男人去公司开会,两人几乎形影不离。   明明已经把人留在身边,秦长屿却觉得自己好像“病”的越来越厉害了。   对少年的喜欢并没有随着时光的流逝而减少,反而愈演愈烈,连工作都要在苏郁白的身边完成。   但他却心甘情愿的沉沦下去。   -   夏日炎炎。   苏郁白刚结束一场毕业考试,一出校门就看见熟悉的商务车等在外面。   这两年他又抽条不少,虽然还是一身的少年气,五官却要比之前成熟不少,至少更像个成年人了。   苏郁白浅笑着拒绝了几个学生的搭讪,走了没两步就被等待已久的秦长屿拉上车。   他被迫分开腿跪坐在男人的身上,被咬着嘴巴吻了许久,只能皱着眉对男人表示不满。   “嘴巴要被你咬坏了。”   苏郁白居高临下的瞪了秦长屿一眼,伸手去够小冰箱里的饮料。   发麻的舌尖迫切需要一些东西来降温……   秦长屿也很不高兴,自从把他送进考场就一直没离开,连午饭都是在车上吃的。   好不容易把人等出来,却看到一群同龄人找苏郁白要联系方式,不禁多出了几分紧迫感。   他紧紧搂住少年的细腰,眼底情绪不明。   “你怎么了?”苏郁白有些不明所以。   秦长屿顿了顿,低声道:“宝贝马上就要毕业了。”   苏郁白:“唔?”   男人深深看了他一眼,呼吸不稳的在苏郁白的脖子上轻嗅,垂下眸子道:“宝宝长大了,可以结婚了。”   这次他要请媒体登报,省得老有人惦记自己老婆! 第575章 跨越生死,永不分离【现实世界】   手术室内传来滴滴的仪器声,病人本来已经快要消失的心跳逐渐变得有力,一下又一下敲在众人心头。   “病人恢复心跳了!”   “快快快!准备好血袋,继续输血!”   今天送到手术室里的是一位清瘦漂亮的青年,还在读大学,科室里许多人都对这个病人有印象。   心脏手术的风险很大,手术快要结束时病人的身体状况急转直下,本来以为已经没希望了,准备下病危通知书,没想到病人又奇迹般的挺了过来!   众人来不及想太多,立即投入对紧迫的抢救之中。   病房外,除了苏母,连天天在公司加班的苏父也守在外面。   两人坐在长廊上冰冷的椅子上,沉默焦急的看着手术室外红色的提示灯。   苏母突然捂住胸口,身形也跟着晃了晃,一旁的苏父连忙扶助她,“你怎么了?”   他身上的西服皱巴巴的,褪去平日里精英睿智的形象,他也只是手术室外一个焦急等待的普通父亲,并没有比憔悴的苏母好上多少。   苏母的嘴唇颤抖了两下,声音中露出几分慌张,   “我……我刚才好像突然心悸了一下,老苏,你说会不会是……会不会是……”   苏父严厉的打断她,神色严肃道:“你别瞎想,医生还在救咱们孩子呢,没消息就是好消息!”   他在苏母的背上拍了拍,但自己的手指也在颤抖,抱着苏母的姿势更像是在互相取暖。   一定会没事的……   走廊的尽头,身材高大的男人垂着眸静静站在阴影里,没有人发现他从手术开始到现在的整整七个小时,一直站在那里没有离开过。   -   手术结束后,苏郁白又被送到重症病房观察了好几天,等他真正醒来已经是一个星期之后。   虽然中途出现了一点意外,但结果无疑是好的。   如果恢复情况良好,他很快就可以回去上学。   医生例行检查后仔细叮嘱他术后需要注意的事项,苏郁白垂眼听着,安静的像一幅画。   他眉目冷清,面容精致,脸色还有一些柔弱的苍白,带有蓝色条纹的普通病服也被青年穿出了清冷禁欲的感觉。   医生开玩笑道:“好好养身体,等回到学校你肯定还是校草!”   他这话说的不假,当初青年住进来的时候,小护士们查房都抢着来。   苏郁白:“……”   他现在还有点懵,突然回到原来的世界,让他有种不知今夕何夕的落差感。   4842比他还懵,身上充满机械感的蓝色纹路不停闪烁着。   “我怎么跟着宿主回来了,主脑已经不需要我继续打工了吗?”   各个宇宙的小世界并不稳定,按道理来说,主脑现在应该很缺人手才对。   离开上个位面后,4842还什么都没来得及做,就被一股力量吸到了这里。   苏郁白没说话,若有所思的打量了两眼到处乱转的4842,突然转头看向门口的位置。   站在门外的男人气质清俊雍容,鼻梁上架着一副眼镜,这让他看上去多了几分温柔。   本该冷淡的深邃灰眸藏在镜片之后,眼神克制的静静注视着他,也不知道在那里站了多久。   男人长得很高,很少有人能把大衣穿得这么好看,就像是行走的衣架子。   医生走后,独立的病房内只剩下护工,苏母回去给苏郁白炖汤了,她要给孩子好好补补!   苏郁白让护工放人进来,男人几步走到床边,他没有坐到椅子上,而是选择了半蹲在床边。   慕青寒握住他放在棉被上的手指,苏郁白也没挣扎。   他沉默了一会儿,忽然低声道:“你刚做完手术,医生不建议再送花,我思来想去,还是很想把这个东西送给你。”   指尖上突然感觉一凉,苏郁白低头看过去,无名指上多出来了一枚戒指,上面的宝石在灯光下显得格外璀璨。   这一刻男人已经等待太久,慕青寒说话的语气带了几分不易察觉的紧张,“宝宝,我现在可以正式追求你了吗?”   苏郁白自上而下的俯视着他,突然勾起唇角笑了一下。   他从男人手里抽回自己的手指,在慕青寒灼灼的目光中用还十分虚弱的声音淡淡道:“不管我答应还是不答应,你不是已经给我戴上戒指了吗?”   都已经做到了这种程度,男人看似卑微,却从来就没有给过他别的选择。   明明已经那么亲密的经历了许多世界,等再回到现实中,两人似乎又回到了过去客气又疏离的距离。   但谁都知道,这只是错觉。   他们在医院里相遇,男人拒绝了其他人的靠近,却主动来到苏郁白的身边。   带他去散步,又陪着他说话,每天为他送上一束自己亲手采摘的花。   苏郁白知道自己身体不好,对出现在身边的男人并不热络,慕青寒只能将对青年的爱恋放在心底隐而不宣,绅士又温柔的陪伴左右。   故事的走向,如同一场无疾而终的暗恋,但慕青寒并不满意这样的结局……   过去的记忆一点点被翻出来,逐渐变得深刻。   苏郁白动了动手指,看向还在默默注视着自己的男人,忽然低声道:“你靠近一点。”   慕青寒慢慢站起来,听话的俯身靠近他,男人滚烫的呼吸并不如表面上那么平静。   苏郁白拉住他的衣领,动作粗鲁的在上面抓出许多褶皱,抬头吧唧一口亲在慕青寒的嘴角处。   他的眼底似有万千星河,在这一刻闪闪发光。   “慕先生,我觉得现在可以重新考虑一下我们之间的关系,不如就从谈恋爱开始好了。”   慕青寒:“……”   他怕压到身体还没好的苏郁白,僵硬在那里动也不敢动,深邃的眼眸里全是青年的影子。   男人抿了抿唇,阖眼低声叹息道:“我不会再放你离开了。”   苏郁白没说话,埋头亲昵的在慕青寒身上蹭了蹭,他们在彼此的眼中都看到了笑意。   -   苏母也没想到,她就是回家炖个汤,一转眼的时间,苏郁白居然带了个男朋友回来。   慕青寒形象优越,气质儒雅,怎么看都像是一位条件良好的成功人士。   不仅天天在医院陪床,还非常擅长照顾人,都舍不得让儿子下地,到哪里都抱着。   苏郁白的身体也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气色比健康没生病的人还好。   苏母作为孩子家长,竟也半点挑不出男人的错,甚至觉得自己有点多余。   她对苏郁白的性向接受良好,孩子都这么大了,除了生病的事从来没让他们操心过。   好不容易从鬼门关回来,能找到一个知心的人也不容易,只要别乱来就行。   除了年纪大一点,慕青寒好像也没有什么缺点了?   苏母没意见,苏父也不好说什么,就是见面的时候有点尴尬。   慕青寒的气场太强大,在他们这里态度再礼貌也让人犯憷,   男人给自己准备的新身份是个教授,问及在哪里工作时,他正在给苏郁白削水果。   他淡淡说了一个学校的名字,苏母惊讶的笑了,“居然和郁白是一个学校,你们不会是在学校认识的吧?”   苏郁白还没说话就看见慕青寒微微摇头,垂着眸低声道:“不是,我们很久以前就已经认识了。”   “???”   大家的脸上带着疑惑,再往前儿子可就是未成年的学生了,两个家长看向慕青寒的眼神都有些复杂。   苏郁白:“……”   他怎么不知道以前他们两个认识?   苏郁白做的是大手术,但恢复的速度比所有人预料的都要快,甚至引起了其他科室医生的好奇围观。   慕青寒把那些人赶出去,回来亲了下青年漂亮的眼睛,又帮他掖好被子。   他顾忌着苏郁白的身体,这么多天也只敢浅尝辄止,禁欲的都有点不像他了。   苏郁白勾住男人的头发,慕青寒眼底带了些笑意,纵容着他的小动作。   从小世界回来后,苏郁白有明显感觉到身体的变化,他甚至不知道自己还算不算一个纯粹的人类。   灵魂似乎前所未有的强大,他有一种预感,自己的生命大概也被无限延长。   以前学过的东西全部都清晰的留存在脑海里,连4842都还在他的识海里睡大觉。   慕青寒坐在病床边抱着他,又按捺不住的在苏郁白微长的头发上亲了两下,不紧不慢的低声道:“等你身体好了,我就教你怎么使用自己的能力。”   苏郁白:“……”   他就说感觉身体不太对劲。   苏郁白抬起眼尾,有些疑惑的问道:“那我现在还是人类吗?”   慕青寒的眼神动了动,说出来的话却让人捉摸不透,“只要你认为是,就一直是。”   他调整了一下姿势,从身后抱住青年,让对方可以靠在自己怀里不费力的坐着。   “啊!!宿主救命!大魔王要害我!”   突然被抓出来的系统吱哇乱叫,慕青寒神色不耐的让4842闭嘴,随后把它放在苏郁白的手上。   男人贴在青年的耳边低声道:“我专门将它炼制出来帮助你,但这小东西在你身边好像也没什么用?”   4842:“……??”   它哭着往宿主的怀里蹭,半点都不想多看慕青寒一眼。   苏郁白:“……”   “有了宝宝的帮助,他们才愿意回到身体里。我的力量已经恢复,你身上有我一半的权柄,就算这个世界毁灭,我们还能换一片宇宙生活,你也不能再离开我了。”   慕青寒神色满足,像是不知道自己说了多么恐怖的事情。   从苏郁白答应他的那一刻前,两人的灵魂就已经纠缠在一起,再也没有人能分开。   他温柔的在青年脖子落下一吻,眼神晦暗。   他们会永远在一起,跨越生死,永不分离。 第576章 异世界棉花糖的追爱之旅   宇宙深处广阔无垠,连群星的光辉也无法到达此处。   在普通人类无法认知和窥见的领域,古老又神秘的存在已经在这里飘荡了不知道多少个纪元。   苏郁白在诞生之初,身体并没有固定的形态,他像是一团柔软的棉花糖,可以变成任何他想要喜欢的形状。   周围看不见其他生物,也听不到其他声音。   苏郁白的意识刚刚苏醒,没有要跟别人交流的欲望,并不觉得这里有多奇怪,感觉不到寂寞。   他独自在黑暗中漂泊了许久,意识慢慢重新归于混沌。   再次醒来时,又不知过去了多少纪元。   无数的星球在他沉睡时湮灭,他的身体又大了一圈。   黑暗中,苏郁白隐约听见了一些杂乱无序的声音,穿过现实的维度从意识层中跨越星海传到耳边。   他愣了愣,摇摇晃晃的在原地转了两圈,棉花糖的一样身体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飘去。   一望无际的黑暗中出现了点点亮光,继续向前,苏郁白终于看清了眼前的场景,也终于发现了其他生物的存在。   一大团比自己还要大的‘棉花糖’出现在视线里,那块‘棉花糖’没有他白,也没那么好看,身上有些地方灰扑扑的。   有点像被坏天气染黑的乌云,颜色还不怎么均匀。   祂似乎正在吞噬着什么东西,周围的气息狂暴,身侧是溢出来的能量残留。   白白软软的小棉花糖靠近,就是想不注意也难。   祂停下吞噬的动作,苏郁白感觉到一道目光落在自己身上,来自面前的生物。   他隐约感觉到一丝危险,往后飘了一些距离,默默观察着双方的实力差距。   “……”祂注视苏郁白片刻,默默把身上灰扑扑的部分往肚皮底下压了压,似乎不太想让除自己以外的生物看见。   苏郁白:“??”   灰扑扑的大棉花糖在他警惕的目光中往前飘了飘,意识层面里传来的声音清晰低沉,不再是杂乱无序的臆语。   “你要吃东西吗?”   大棉花糖将一小团云雾状的东西捧到苏郁白面前,从来没有进食需求的他居然闻到了香甜的气息。   见对方没有要伤害自己的意思,苏郁白犹豫了一会儿,慢慢飘过去,用柔软的身体将这一小团云雾包裹住,精神上前所未有的满足。   苏郁白眯起眼慢慢放松身体,那团灰扑扑的大棉花糖趁机在他身上蹭了蹭,又若无其事的贴着他不曾离开。   等把那团能量消化完,苏郁白才重新将注意力放在身边不知已经陪了自己多久的大棉花糖。   他斟酌了一会儿,学着对方和自己交流的方式,同样用意识和大棉花糖说话。   “你刚刚在这里做什么?”   祂垂着头低声道:“在……吃东西。”   苏郁白第一次见到其他生物就收到了善意,声音中透着愉悦。   “你刚刚是分了一点给我吗?原来我还能吃东西啊,闻着很香,谢谢你哦。”   祂沉默了片刻,目光仍旧专注的落在白软的棉花糖身上,低沉的声音有些沙哑,真诚叙述道:“不客气,你闻起来更加香甜。”   苏郁白:“……?”   听起来怎么危险的样子?   对方视线克制的看过来,不知在渴求着什么,苏郁白感觉到气氛很不对劲。   他下意识的转移话题,慢吞吞的小声问道:“我刚才好像听到了很多混乱的声音,是和我们一样的存在吗?它们去哪了?”   苏郁白大多数时间都在沉睡,对身边的世界都还处于朦胧探知的阶段,他在大棉花糖身上感觉到和自己相似的能量,理所当然的也认为对方和自己是同类。   祂看了看棉花糖的肚子,又默不作声的移开,淡淡道:“逃了几个。”   “……”逃了几个是什么意思,为什么要看我的肚子?   苏郁白抱着自己软绵绵的肚子有些想离开这里了,这个同类虽然对他还算友好,但继续待在祂身边好像有点危险。   他往四周看了看,发现这片宇宙比他沉睡前要丰富多了,群星在宇宙中循着不太固定的轨迹缓慢移动,从这里隐约能看见一些模糊的亮光和星球影子。   苏郁白想要飘去其他地方看看,一转头发现大棉花糖也默不作声的跟了上来。   ……唔,甩不开。   祂似乎很喜欢和眼前白软的棉花糖靠在一起,若不是还知道顾忌苏郁白的感受,说不定这个时候已经不管不顾的贴了上来。   穿过一片寂静的空间之后,明亮似火球的恒星几乎近在眼前。   苏郁白好奇的想要凑过去观察,一直跟在屁股后面的大棉花糖突然将他拦住。   祂身上灰扑扑的色彩已经淡了一些,身体挡在苏郁白的面前,远远的看过去就像是两团棉花糖挤在一起。   “这颗星球的寿命已经走到了尽头,马上就要分解,再靠近会有危险。”   苏郁白离祂远了一点,棉花糖一样的身体再度变得蓬松。   他疑惑不解的问道:“寿命是什么东西?”   “……”这个问题像是把对方难住了,祂沉默了一会儿,有些迷茫道:“……我也不知道,但应该很重要。”   苏郁白现在已经不怎么怕祂,连自己都没有发现,他的态度有点恃宠而骄。   他不满的说道:“你怎么什么都说不清楚?要是我们的寿命没了会怎么样?”   大棉花糖也学着苏郁白的动作团了团身体,又往他这边挤近一些。   祂打量了几眼比自己袖珍许多的同类,低头小声道:“不会的,你多吃一点就好了……”   本来就是白白软软的一团,再喂的胖一点,应该会更好看。   这片宇宙有着自己的丛林法则。   祂以前遇见同类只有厮杀,大家都想着吞噬对方,不是你死就是我亡,现在居然莫名其妙的有了想要养一团棉花糖的想法。   可能是因为苏郁白比较好看,也可能是因为他闻着更香甜一些。   不想吃,只想养着——   祂沉默着将这个想法压在心底,没有让对方知道自己心里打的注意。   苏郁白刚想说点什么,眼前那颗无比耀眼的星球突然发生了爆炸,一阵热风拂面,身体已经被大棉糖护住飘向远方。   它爆发出了最后的能量,化为宇宙中的尘埃,或许千万亿年后,这里又会有其他星球诞生。   两团棉花糖默默观看着这里发生的一切,再次踏上新的旅程。   苏郁白对周围的一切都很好奇,也不再讨厌另一团棉花糖的存在,默许了一起结伴探索宇宙的事实。   同行没多久,苏郁白就知道祂身上那些灰扑扑的痕迹是从哪里来的了。   他们在旅行途中遇到了其他‘同类’,对方气势汹汹的扑过来,苏郁白正要躲开,转眼就看到大棉花糖一口将其吞下。   祂本来已经变白的身体又呈现出灰扑扑的颜色,和苏郁白贴在一起再次变得不和谐。   大棉花糖喜欢把小棉花糖顶在头顶上,他都来不及惊讶就被喂了一口吃的。   苏郁白:“……”   祂拍了拍小棉花糖的身体,低声道:“你要多吃点,太瘦了。”   他们看着像棉花糖,其实本质上由两团能量组成,其他同类当然也是能量。   就像大鱼吃小鱼,祂长成现在这么大,全靠自己吞噬的能量足够多。   但同类吃多了容易消化不良,这才让祂看上去灰扑扑的。   宇宙中没有时间的概念,正常情况下他们也很难消亡,寿命远比星球要久远许多,属于更高层次的生命。   为了避免受到来自同类的威胁,让自己更强大一点肯定没错。   苏郁白身上的能量更加纯粹,吸收的速度也更快,很快就从一个小棉花团子,被祂养成了一团大棉花糖,看上去依旧是纯白的颜色。   外面的同类都很凶残,声音也杂乱无序,更没法正常交流。   苏郁白逐渐发现,就算不靠投喂,他自己也能轻而易举的将这些能量吞噬。   祂似乎有点高兴,一点也没感觉到苏郁白对自己的威胁,摸了摸白团子的肚子又把他放回头顶上。   随着流浪的时间越久,他们对这个世界也多了一些感知。   逐渐明白了一些词语的意义,比如说陪伴,又或者是除了捕猎以外的其他需求欲望……   宇宙实在太过冰冷空旷,苏郁白偶尔会放任自己陷入沉睡,祂有时候会小心翼翼包裹着对方一起沉眠,有时候又会守着对方醒来。   祂随手创造出了一个又一个充满生命的新世界,只为哄自家的棉花团子开心。   幸运的是祂创造的世界苏郁白很感兴趣,不幸的是同伴不再满足于飘荡在群星之外,他也想去感受世间的温暖。   在祂终于明白了孤独的意义之后,小棉花糖也离开了祂。   苏郁白与祂约定,等他们再次相遇,就永远不分开。   可是祂寻遍了每一片宇宙,再也没有找到苏郁白的踪迹。   祂浑浑噩噩的独自流浪了许久,选择将自己投身于小世界之中,他也想知道人间有什么值得向往的东西让同伴忍心抛下自己。   祂化身任务者,走过一个又一个小世界,默默观察着旁人的悲欢离合。   直到再次感受到熟悉的气息,木质长椅上一个让祂念念不忘的身影终于出现。   那一刻,祂好像听到了自己心跳的声音。   原来,祂们一直以来追寻的东西,是爱啊。 第577章 这两个人真的是好配哦   苏郁白因为生病不得已休学了一段时间,他在校期间学习的法医专业,课程安排多,还有大量的临床操作,升学的压力很大。   考虑到医学专业的特殊性,学校为他重新安排了班级和宿舍,让苏郁白和低一年级的学弟学妹们一起上课。   七点五十分,林荫道上全是抱着书的学生,有些男生叼着早餐,推挤着舍友一路小跑。   早八是所有大学生的噩梦,尤其是对他们这种专业课特别满的医学生来说,简直就是雪上加霜!   不仅有背不完的书,还有做不完的作业,当初到底是谁骗他们大学以后就可以轻松的?   劝人学医,天打雷劈。   眼看着就要到上课时间,远远的还能看见一群学生在林荫道上飞奔。   真有活力啊……   苏郁白没有住学生宿舍,来的比绝大多数学生都要早,他用一只胳膊支撑着下巴,神色淡淡的从窗口俯瞰整个校园。   校园生活与他记忆里没什么两样,每天早上从食堂到教室的路都是最挤的,精力旺盛的大学生们也只有在这个时候看着十分萎靡,坐下后神色还有些恍惚,大概是没睡醒。   林风盛嘴里咬着一根玉米,三两下吃完将玉米棒子塞到桌肚里准备下课的时候带走,等翻了翻口袋才发现自己没带笔。   PPT倒是可以下课后找老师拷贝,但知识放在手机上他是不太相信自己会去看的。   做了这么久的学生,林风盛颇有些自知之明。   他左右观望身边的同学,打量着能从谁那里借到多余的笔。   视线在同桌的身上扫过,他微微愣了一下,趁着老师没有注意这边,林风盛犹犹豫豫的凑过去小声问道:“你是新来的转学生吗?我怎么从来没见过你?”   新同学的身上穿着休闲款白色衬衣,下垂的袖口挽起一些,露出一截皓白的手腕。   明明是男生,皮肤却十分细腻,面容清冷疏离,让人心生好感的同时又不太敢靠近。   林风盛后知后觉的发现,除了自己,班级里已经有不少同学缩在后面窃窃私语。   苏郁白对旁人若有似无的打量恍若未闻,神色平淡的记着笔记,直到听见林风盛说话的声音才抬起头来。   男生清隽漂亮的眼睛仿佛能看透人心,带着无形的压力,林风盛在新同学的注视下莫名其妙感觉到一些紧张。   “你见过大三的转学生吗?”苏郁白浅笑了一下,声音里听不出什么情绪。   林风盛呆呆的看了他半晌,回过神后不好意思的轻咳了一声,手指压着书脚来回的翻页,脸色微红的小声道:“咱们平时专业课比较多,我又是闲不下来的性格,喜欢到处去别人的寝室班级串门,这些经常一起上课的同学基本没我不认识的……”   这位同桌的五官如此出挑,他不可能见过后还留不下任何印象。   他忍不住好奇问道:“难道你是交换生吗?我们学校这个专业还挺不错的,你留下来也挺好。”   苏郁白又是笑了一声,随手丢过来一支新水笔,眉目看着柔和了许多。   “差不多吧,以后我会跟着你们一起上课。老师马上要提问了,好好听讲。”   林风盛看着新同学送过来的笔发愣,这是从哪里冒出来,他刚才没看见同桌有多余的笔啊?   苏郁白说完便不再看林风盛,修长的手指握住水笔,不时在书本上写下几个字,俨然是一副好学生的模样。   实际上他正在用意识和4842聊天,系统絮絮叨叨的和苏郁白说着亲爸的不是,让宿主一定要好好保护它,千万不能让自己落到大坏蛋的手里。   4842的话又多又好哄,苏郁白不紧不慢的安抚了它几句,4842就开开心心的给他推荐起了最新上映的电影。   男人也在这时候给他发来了消息,约他中午一起去外面吃饭。   【公寓已经收拾好了,离学校很近,以后我们可以一起步行去学校。】   【邻居推荐了一家口碑不做的菜馆,宝宝要去尝尝吗?】   【阳台上我种了一些花,你要是不喜欢可以再换……】   ……   慕青寒知道苏郁白在上课,没得到回复也没觉得不高兴。   他像是刚刚陷入了热恋期年轻人,一个人把家里收拾的干净利落,做什么都想和爱人分享一下。   以前觉得无聊的事情,只要有苏郁白陪着就感觉完全不一样了。   他们还有很多时间,男人在计划本上写满了两个人的名字。   学校那边想叫他带几个学生,发邮件问他什么时候有空,慕青寒盯着信息界面等了一会儿,确定苏郁白没空回复自己后才终于放下手机,不紧不慢的回复学校那边的邮件。   苏郁白恰好和林风盛一个班,大家课表都是一样的。   为了感谢新同学借笔的恩情,林风盛热情开朗的为他带路,又自然而然的在上课的班级里坐到一起。   同寝室的兄弟们在后面点了点他,班里为数不多的几个女生也意味深长的多看了他两眼。   林风盛有些不明所以,还以为自己脸上多了什么东西。   中午放学时,苏郁白拒绝了他共进午餐的邀请,一边拿起手机回复消息一边告诉他,“我申请了校外住宿,就不在学校吃了,你和室友们一起去吧。”   林风盛摸着后脑勺疑惑道:“连中午都不在学校休息吗?就算批准你在校外住,寝室一般还是会分配的吧?下午还有课,你这样来回跑多不方便?”   苏郁白头也不抬的道:“我情况有些特殊,暂时住在教师公寓,学校宿舍紧张,就不和学弟学妹们抢了。”   他刚说完电话就响了起来,新同学清冷的眉目中多了些许笑意,也不知道电话里的人是谁,可以让他笑得这么好看。   ……   可是教师公寓好像从来都没有让学生入住的先例啊?   为什么新同学可以申请?   苏郁白走后林风盛一个人不着边际的想着,难道是因为他长得比较好看吗?还是说照顾交换生?   “嘿!”室友从后面勒住他的脖子,这一下子差点没把林风盛送走。   他正要打回去,忽然听见室友在耳边神秘兮兮道:“你知道刚才那个人是谁吗?”   林风盛皱眉,“怎么,你认识?”   同班女同学从他两身边路过,顺便翻了个白眼,“都开始学医了,你能不能别每天想着打游戏。就算不爱学习,多看看学校论坛,瞻仰一下前辈们的风采也是好的啊。”   她旁边另一个女生笑嘻嘻道:“咱们学校的上任校草,圈内天菜,你不会这都不知道吧?”   林风盛:“???”   什么圈?   -   学校论坛。   【标题】:白月光回国了!还有人不知道吗?!   【1楼】:我退出去看了一眼,确认自己没有进错论坛啊,什么白月光?   【2楼】:笑死,医学狗恍惚以为进了女频网站。   【3楼】:呜呜呜,那也是我的白月光!之前姐学长们说他生病休学了,还挺严重的,我都以为再也见不到了……   【4楼】:要我说,现在的校草是不是该下岗了,我苏才是众望所归,这么浓密漂亮的头发在医学生里可不多见,我前段时间看新校草的发际线都后移了。   【5楼】:楼上,新校草就是我室友,他跟我说谢谢你!他已经自请下岗了。   【6楼】:身为医学生的我仿佛受到了一万点伤害,开学就有一场考试,简直惨无人道!现在已经睡不着了。   【7楼】:啥专业这么卷?学长的导师就不一样了,对我们可温柔,最多就是让同门一起延毕罢了。   【8楼】:额……上面你这好像更惨吧?   【楼主】:回来回来,我在说白月光,你们能不能别再研究自己那岌岌可危的发际线了!他怎么没回原来的班级啊,现在和学弟学妹们一起上课,呜呜。   【10楼】:我跟你们不一样,我是苏大佬的事业批。本科就已经在期刊上发表好几篇专业文章了,好多导师都想让他考自己的研究生。要不是因为休学,现在已经开始选导师了吧?   【11楼】:这是真‘选’导师,听着我的眼泪落下来!   【12楼】:我都大五了,还没联系好导师,人家一回来就有好多老头找,哇的哭出声!   【13楼】:[照片.jpg][]照片.jpg[照片.jpg]……我看不用找了吧,大佬已经找好导师了,听说这是新来的教授,是不是很有魅力?   【14楼】:????   【15楼】:嗯???   【16楼】:???   【17楼】:虽然但是,慕教授的专业不是法医啊?他教化学的……   【18楼】:又是接人放学,又是摸头,我怎么感觉有点好嗑?   【19楼】:慕教授都三十几了,这不合适吧?他怎么能老牛吃嫩草!学长是我的!!   【20楼】:就这张脸,做1做0都精彩啊!坏人走开啊~   【21楼】:呵呵,你们不要想了,我跟另外几个毕业生去了新教授的实验室,他每天到点就走,说是要去接家里小朋友放学。   …………   尽管还是有很多人不愿意接受现实,但随着证据越来越多也不得不接受现实。   不谈别的,光从颜值来看,这两个人真的是好配哦……   本来还有人眼红,觉得慕青寒作风不好,还跟学生搞到一起,转头就听说人家实验室有了突破成果。   两人能力过硬,学校领导看到他们都笑开了花。   这让别人怎么说?   论坛里现在到处都是嗑糖的帖子,每天都有人分享自己新拍的甜蜜同框照片。   慕青寒淡定的关上论坛,准确的将目光锁定在人群中的苏郁白身上,眸中倒映着浅浅的光。 推荐一个小说下载必备网址:www.799txt.com 每天更新,喜欢的去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