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文件由小说互动共享平台书友上传 网址:www.aishu999.com 《火影:699鸣人佐助一起游历》 cp鸣佐,如果疾风传699结局鸣人和佐助一起出去游历的话,会是什么样的呢? 作者拒绝佐助赎罪论,讨厌博人传,可能会黑木叶。 ps:作者磕鸣佐、柱斑、扉泉、带卡,后续剧情发展中可能会出现零星内容。 === 第一卷:默认 === 第1章 当理想回归现实 四战结束,两位救世主大打出手,给终结谷换了个地貌,把两位前辈的雕像打了个粉碎,最后一人断了一条手臂,总算是互通心意,和解了。 他们解除了无限月读,世界回归了正常的秩序。两位也双双被送进了医院。 鸣人醒来要比佐助早一些,他忽视了周身的疼痛,转头看向自己隔壁床的佐助。 佐助和自己一样,包满了纱布,把他那张大部分人都认为很帅的脸都遮住了,鸣人忍不住想笑,但是又扯痛了嘴角的伤,又忍不住吸气。 ‘太好了,我终于把你带回家了,佐助。’他在心里静静的想着,也静静的看着自己旁边陷在白色的床铺里的佐助。 当佐助的眼睫开始颤动时,鸣人今天已经目不转睛地看了他整整三个小时。 窗外的光线从清晨的稀薄逐渐转为晌午的明亮,光斑恰好落在佐助被纱布缠绕的手上。鸣人屏住呼吸,看着那根手指微微弯曲——这是佐助昏迷七天来第一个主动的动作。 然后,那双眼睛缓缓睁开。 迷茫只有一瞬。几乎是立刻,佐助就清醒了,目光锐利地扫视着房间,最后落在鸣人身上。 “……吊车尾的。”他的声音沙哑得像砂纸摩擦。 “佐助!”鸣人差点从床上跳起来,身上各处的伤口同时发出抗议,疼得他龇牙咧嘴,“你醒了!感觉怎么样?疼不疼?要不要叫医疗忍者?我去找小樱——” “闭嘴。”佐助简短地打断他,试图撑起身体,却发现自己左臂空荡荡的袖管。他动作一顿,盯着那片空白看了几秒,脸上没什么表情。 鸣人的笑容僵住了。他顺着佐助的目光看向自己的右臂——同样空荡荡的袖管。 “啊……那个……”鸣人难得地语塞,不知该如何解释那场终结谷最后的对决。他们交换了意志,也交换了伤痛,以一种近乎仪式的方式扯平了所有旧账。 “都碎了。”佐助突然说。 “什么?” “雕像。”佐助的目光转向窗外,虽然从这个角度看不到终结谷,但他的视线仿佛已经穿透墙壁,看到了那两尊化为齑粉的石像,“初代火影和……宇智波斑的。” 鸣人愣了一下,随即大笑起来,哪怕嘴角的伤口再次裂开也不在乎:“哈哈哈哈!不过反正都碎了,就让它们碎着吧!” 佐助看着他,表情复杂:“你还是这么吵闹。” “因为佐助你回来了啊!”鸣人笑得更灿烂了,尽管泪水不知何时已经模糊了视线,“真的……回来了。” 病房陷入短暂的沉默。阳光在两人之间的地面上切割出一条明亮的分界线,一半落在鸣人床尾,一半落在佐助床头。 “接下来怎么办?”佐助忽然问。 “啊?”鸣人眨了眨眼,“当然是养好伤,然后——” “然后回到村子,成为火影,过你想象中的生活?”佐助的语气里听不出情绪,“带着英雄的称号,接受所有人的爱戴。” 鸣人脸上的笑容慢慢褪去。他认真地看着佐助:“那你呢?你打算怎么办?” 佐助移开视线,望向天花板:“我想要出去看看,想要知道,现在的我该如何看待忍者,以及这个世界。” “你不留下来吗?我……”鸣人还没有说完,病房门被推开了,小樱以及几个医院的医忍走了进来。 病房里的设备感知到了佐助已经醒了,她来给佐助和鸣人检查,她身后的几个医忍虽然尽职尽责,但对待佐助的态度很怪,这让鸣人感到心里有些不适。 小樱很快就检查完了,她挥挥手让那几个医忍都出去。等闲杂人等都出去了,小樱坐在鸣人病床上:“你们两个恢复的都很好,很快就能出院。不过…” 她看向佐助,面上带着担忧,“佐助,顾问团那几个老家伙准备从你这给卡卡西老师使点绊子,纲手大人准备卸任了,要卡卡西老师当六代火影。老师坚决反对把你监禁起来,当然我们都知道这是不可能做到的……” “那些老家伙,”小樱压低声音,手指无意识地绞着医疗记录本的边缘,“尤其是水户门炎和转寝小春两位顾问,他们坚持认为……佐助的罪行不能因四战功劳就一笔勾销。他们在会议上提出,至少要设立一个监视期,或者让佐助佩戴限制查克拉的束缚器。” “他们敢!”鸣人几乎要从床上弹起,被小樱一把按住。 “冷静点,你的伤口会裂开的。”小樱叹了口气,“卡卡西老师当然反对。他说‘如果连拯救世界的英雄都要被监视,那木叶的信念何在’。但顾问团拿舆论和安全说事……他们说,宇智波的血统,加上曾经叛逃的经历,必须有所防范。” 房间里静得能听到窗外树叶的沙沙声。 “所以他们要拿我当筹码。”佐助的声音平静得可怕,“逼卡卡西在火影之位和原则之间做选择。” 小樱咬了咬嘴唇:“不止如此。如果他们成功给你加上‘需要监视的危险人物’标签,那么支持你的卡卡西老师在新政权中的威信就会受损。纲手大人虽然力挺老师,但她即将卸任,顾问团在高层中仍有影响力……” “一群老糊涂!”鸣人气得浑身发抖,“佐助救了所有人!他们看不见吗?!” “他们看见的是写轮眼,是宇智波,是曾经的大蛇丸追随者。”佐助淡淡道,仿佛在陈述与自己无关的事实,“他们的恐惧根植于过去,而非现在。” 小樱担忧地看着他:“佐助,你……有什么打算?” 佐助没有立即回答。他的目光再次飘向窗外,那只完好的右手轻轻握紧了床单,又缓缓松开。 “他们说的也不全错。”佐助终于开口,声音很轻,“我确实……需要。不是对他们,是对我自己。” 鸣人愣住了:“佐助……” “但我不会按照他们的剧本走。”佐助转过头,黑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锐利的光,“我不会成为任何政治斗争的棋子,也不会让任何人,包括我自己,定义我该如何去做什么。” 小樱怔怔地看着他,忽然意识到,眼前这个少年已经不再是当年那个需要她担心的队友了。他有自己的意志,自己的道路,哪怕那条路布满荆棘。 “所以你要离开。”鸣人说,不是询问,而是确认。 “暂时的。”佐助纠正道,“我需要看看这个世界,在没有木叶、没有仇恨、没有使命的情况下,它究竟是什么样子。然后……我才能决定如何与它相处。” 第2章 鹰要飞走了 鸣人不清楚佐助的暂时离开到底是多久,可能是一年两年,有可能是十年二十年,或许他后半生都不会再见到佐助了。他们未来或许就会像渐行渐远的朋友那样。 病房里的气氛从那天开始陷入了沉默,鸣人不知道该跟佐助说些什么,佐助也不说话。 卡卡西并没有让外面的事情影响到鸣人和佐助,也没有让任何人有机会碰触到医院这边。 四战刚刚结束,忍村里的生源力量大幅降低,虽然是这么说很不礼貌,但确实降低了很多可能的矛盾。 顾问团嘴上说着要要挟卡卡西,说到底也不敢真做什么,毕竟他的同期朋友是忍村中的中流砥柱,他的学生们是这个忍界的救世主。 日子在医疗忍术的光晕与药水气味中缓慢流淌。 鸣人发现自己在数佐助的呼吸次数——当佐助睡着时。一、二、三……直到某个瞬间,佐助的睫毛会微微颤动,那是他即将醒来的预兆。然后鸣人会迅速移开视线,假装自己一直在看窗外的云。 他们之间的对话变得稀疏而实用。 “水。” “给。” “饭。” “这里。” 有时鸣人半夜醒来,会看到佐助睁着眼睛望着天花板,月光勾勒出他侧脸的轮廓,那只未被纱布覆盖的眼睛在黑暗中反射着微光。 鸣人想问他在想什么,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他害怕那个答案,害怕佐助已经在心里规划一条没有他的道路。 第七天清晨,卡卡西来了。 他依旧那副慵懒的模样,手里拎着两盒团子,或许是习惯了,哪怕已经没有了写轮眼,也依然护额歪戴,露出一只笑眯眯的眼睛。 但鸣人注意到他眼下的阴影——成为六代目显然不是轻松的事。 “恢复得不错嘛。”卡卡西把东西放在床头柜上,自己拖了把椅子坐在两张病床中间,“小樱说你们下周就能出院了。” 佐助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鸣人却憋不住了:“卡卡西老师!顾问团那些——” “已经处理好了。”卡卡西轻描淡写地打断他,“纲手大人昨天正式签署了卸任文件,我现在是六代目火影——虽然还要等就任仪式。” 病房里安静了一瞬。 “所以……”鸣人迟疑地问,“佐助的事……” 卡卡西看向佐助,眼神变得认真:“作为火影,我必须考虑村子的安全和制度。但作为你们的老师……”他顿了顿,“我给你一个选择。” 他从怀里取出两个卷轴,放在被子上。一个卷轴边缘绣着木叶的标志,另一个则是普通的任务卷轴样式。 “绣着村徽的这份,”卡卡西指了指第一个卷轴,“是特赦令。佐助,如果你愿意留在木叶,这份文件会赦免你过去的绝大部分罪行。但条件是,你需要接受暗部为期三年的‘保护性监控’,并且承诺不再离开村子范围。” 鸣人的心沉了下去。他看着佐助,发现对方面无表情。 “另一份呢?”佐助问。 卡卡西拿起第二个卷轴,缓缓展开:“这是一份长期外派任务。任务内容:游历各国,调查战后各地民生状况、残留影响、以及可能残余的白绝或宇智波斑的势力。任务期限是,时间不定。” “第二个任务时间不定的意思是,你或许可能会长期的游离在外,作为震慑的力量,进行各种调查,可能会遇到更多的风险,但也更自由,虽然我知道你并不在乎被木叶接受,不过不用担心只要有我们在。” 卡卡西看着佐助:“你就永远有一个能回来的地方。” 鸣人屏住呼吸。他看向佐助,发现佐助也在看他。 “佐助……”鸣人艰难地开口,“你……” “自己选择。”卡卡西接话道,“留在安全的牢笼里,或者走进不确定的世界。 “我选第二个。” 佐助的声音很轻,却斩钉截铁。 病房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鸣人感到自己的心脏重重地撞在胸腔上,一下,又一下,带着某种钝痛。 卡卡西沉默了几秒,然后轻轻点了点头:“我猜到了。”他将那个普通卷轴推到佐助手边,“任务细节都在里面。起始时间从你们出院那天算起。装备和补给我会让人准备。” 卡卡西并没有询问鸣人,似乎他已经确定了,鸣人不会离开村子,毕竟此刻鸣人距离他的梦想就只有一步之遥了,他需要继续去为他的梦想努力了。而在鸣人眼里,他选择了留在村子里,成为第七代火影候补,佐助选择离开村子去外面游历,他们似乎又分开了。 接下来的日子里,鸣人变得异常安静。 这种安静不是沉睡时的安宁,而是一种紧绷的、蓄势待发的沉默。 他不再在佐助醒来时第一时间转头看他,不再在换药时龇牙咧嘴地抱怨疼,甚至不再盯着窗外发呆——他只是躺着,眼睛盯着天花板,像是要把那里看出一个洞来。 佐助察觉到这种变化,但无法理解其缘由。 某天午后,小樱来换药时终于忍不住了:“鸣人,你最近怎么了?受伤的时候不要胡思乱想,这样会影响恢复的。” “没事。”鸣人简短地回答,声音闷闷的。 小樱皱眉看向佐助,寻求解释。佐助只是轻轻摇头——他真的不知道。 那天傍晚,夕阳把病房染成暖金色时,佐助终于开口了。 “你在生气。” “为什么?”佐助继续问道,声音里带着罕见的困惑。在终结谷,在他们断臂后的交谈,他以为自己终于理解了鸣人,也终于被理解。 但现在这种沉默,比过去的任何争吵都更让他不安。 鸣人深吸一口气,终于转过头来。他的眼睛在夕阳下蓝得惊人,里面翻涌着佐助看不懂的情绪。 “因为你又要走了。”鸣人说,声音有些沙哑,“就像以前一样。每次都是这样——我以为终于追上你了,终于把你带回来了,然后你又要去别的地方。” 佐助愣住了。 “但这次不一样。”鸣人坐起身,动作因为伤口而有些迟缓,“这次是你自己选的。卡卡西老师给了你选择,你可以留下来的,可以——” “留下来做什么?”佐助打断他,语气突然变得尖锐,“在监视下生活?像一个展示品一样,证明木叶的宽容大度?每天看着你忙着成为火影,而我只能在限定的区域里,等待‘特赦’?” 鸣人张了张嘴,却说不出话来。 “我不是你的战利品,鸣人。”佐助的声音低了下去,带着某种疲惫,“我不是你‘带回来’就可以放在架子上展示的东西。我有我的路要走,有我需要弄清楚的事情。” “我知道!”鸣人提高了音量,“我知道你不是战利品!我知道你有你的路!但是——” 他停了下来,拳头紧握,指甲陷进掌心。 “但是什么?”佐助追问。 鸣人转过头,不再看他。夕阳的最后一线光芒消失了,病房陷入暮色。 他没有再说话。 第3章 狐狸要跟着走 从那天之后,病房里恢复了一种表面的平静。 鸣人又开始说话,开始笑,开始抱怨医院的伙食。但佐助能感觉到,有些东西不一样了——就像平静湖面下涌动的暗流,看不见,却真实存在着。 佐助没有再追问那个傍晚未完的对话。某种直觉告诉他,有些答案或许不知道更好。至少现在,在绷带还未拆尽、未来仍是一片模糊的时候。 出院那天,阳光格外刺眼。 鸣人被人匆匆的叫走了,说是火影大楼有紧急事务需要他参与——作为拯救世界的英雄,他已经被纳入木叶高层的许多决策会议。 佐助看着他匆匆离去的背影,金发在阳光下短暂闪耀,然后消失在走廊拐角。 卡卡西和小樱帮佐助办理了出院手续。装备已经准备好,整齐地放在病床旁:一个轻便的行囊,里面是基础的生存物资;一把崭新的剑——不是原来那把,但也经过精心挑选;还有一件深色的斗篷。 卡卡西和他说了一下现在的情况,然后递给他一个小巧的卷轴。 “这是通讯卷轴。紧急情况随时联系。不要逞强,记住你不是一个人了。” 小樱的眼圈红红的,还有些害羞,但她努力笑着:“佐助君,如果我说我想和你一起,我……我可以申请跟你一起执行任务的!” “小樱。”佐助打断她,声音比预想中柔和,“这是我自己的路,需要我亲自去做。” “谢谢你。” 这句话让粉发少女怔住了。她咬住嘴唇,最后点了点头,眼泪却终于掉了下来。 他们一起走到木叶大门。熟悉的两个门神钢子铁和神月出云站在那里,看见佐助时表情复杂,但最终只是默默让开道路。 卡卡西最后说,手按在佐助肩上,“好好看看这个世界,也好好看看你自己。记住,无论你看到什么,这里永远有能回来的地方。” 佐助点了点头,背起行囊。他最后回头看了一眼木叶——阳光下的火影岩,远处隐约可见的重建中的街道,还有那些他曾经憎恨、后来漠视、如今不知该如何面对的人们。 然后他转身,踏出了大门。 森林里的空气比村子里凉爽,带着泥土和树叶的气息。佐助走得不快,左臂空荡荡的袖管随着步伐轻轻晃动,还需要时间适应这种不平衡。 大约走出两公里后,他停了下来。 “出来吧。” 树影晃动,一个人影从前方一棵粗大的树后走出。鸣人靠在那棵树上,双手抱胸,表情是佐助熟悉的别扭——眉毛微微皱着,嘴角却又不自觉地上扬。 “我还以为你不来送行了。”佐助说,语气平静。 “……不是送行。”鸣人松开手臂,站直身体。 “那你有什么事?”佐助看着他,注意到鸣人肩上也有一个行囊,比自己的略大一些。 鸣人挠了挠后脑勺——这个习惯性动作让佐助心里某个地方轻微地松动了一下。 “我跟卡卡西老师要了个任务。”鸣人说,眼睛看向旁边的树,“我说……如果想当火影的话,我觉得我的阅历还不够。四战是结束了,但我连火之国都没走遍,更别说其他国家了。一个没见过世界的人,怎么能当好火影呢?” 一片树叶旋转着落下,恰好停在两人中间的地面上。 “所以呢?”佐助的声音很轻,“谁这么说过你了?” “没有谁。”鸣人摇头,金色的头发在透过叶缝的最后一缕天光中微微发亮,“是我自己想到的。在病床上看着天花板的时候,我突然明白了——火影不一定是最强的忍者,火影是要理解这个世界的人。而我……” 他向前走了一步,踩碎了那片落叶。 “我想理解这个世界。而且……”鸣人的声音低了下来,却更加清晰,“我想理解你选择去看的那个世界。” 佐助静静等着下文。 “所以……”鸣人深吸一口气,终于看向佐助的眼睛,那双湛蓝的眼睛里闪着某种坚定的光,“我要跟你一起走的说。” 森林里有片刻的寂静。风穿过树叶,发出沙沙的声响。一只鸟从他们头顶飞过,发出一串清脆的鸣叫。 佐助看着鸣人,看着这个从七岁起就追着自己跑的家伙,看着这个在终结谷与自己和解的家伙,看着这个永远执着得令人恼火的家伙。 最后,他轻轻叹了口气。 “随便你。” 然后他转身继续向前走,但脚步放慢了些许。 身后传来鸣人惊喜的吸气声,然后是急促的脚步声。几秒钟后,金发少年已经和他并肩而行,脸上是压不住的笑容。 “不过先说好,”佐助目视前方,语气平淡,“路上要听我的安排。不准擅自行动,不准乱花钱,不准每到一个地方就嚷嚷着要吃拉面。” “诶——!可是拉面——” “不准。” “好吧好吧……”鸣人嘟囔着,但笑意已经从声音里露了出来。 阳光透过树冠洒下斑驳的光点,落在两人身上。一条路在森林中向前延伸,通往未知的远方。 佐助用眼角余光瞥了瞥身旁的人,突然觉得,这条原本孤身一人的道路,或许会因为某个吊车尾的加入,而变得不一样。 而鸣人看着前方,看着佐助的侧脸,在心里默默补完了那天傍晚没说完的话: 但是我想跟你一起走那条路。请不要再一个人走在我前方了,我已经和你并肩了。 “你不留下来学习吗?”两个人走了一会儿,佐助就突然插入了这么一句话。“如果想当火影的话,你现在理论知识不够吧?” 鸣人脚步一顿,差点被地上的树根绊倒。他瞪大眼睛看着佐助,表情介于震惊和受伤之间。 “怎么连你也这么说!”他抗议道,声音在安静的森林里显得格外响亮,“我知道我理论知识不够!但是实践也很重要啊!而且——” 他手忙脚乱地在行囊里翻找,最后掏出了几本厚厚的卷轴和书籍,有些书页边缘已经卷起,显然是被人反复翻阅过的。 “看!我带学习材料了!”鸣人像展示战利品一样把书举到佐助面前。 佐助瞥了一眼那些书,在看到还有其他字迹的注释的时候,嘴角微微的抽动了一下。 “而且!”鸣人继续说着,把书塞回行囊,“卡卡西老师说了,每三个月我要回木叶参加一次考核。如果考核不过关……”他的声音低了下去,表情变得有些心虚,“就不能继续跟你一起执行任务,得留在村子里补课。” 第4章 第一个目的地 森林里再次安静下来。佐助停下脚步,转身面对鸣人。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在鸣人脸上投下晃动的光斑,照亮了他眼中那抹罕见的紧张。 “所以。”佐助缓缓开口,“你这一路不仅要执行任务,还要抽空学习,每三个月还得长途跋涉回木叶考试。” “……嗯。”鸣人点了点头,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行囊的带子。 “而且如果考试不过,我们的同行就到此为止。” “……理论上是这样。”鸣人的声音更小了。 佐助盯着他看了很久。久到鸣人开始不安地挪动脚步,久到林间的风都似乎静止了。 最后,佐助转身继续向前走,只留下一句话: “那你最好别挂科,吊车尾的。” 鸣人愣了两秒,随即脸上绽开一个大大的笑容。他快步追上佐助,肩并肩走着,这次不再有之前的别扭和犹豫。 “放心啦!我可是要成为火影的人!”鸣人元气满满地说,“而且有佐助你在,不懂的地方我可以问你啊!你以前在学校成绩就很好——” “我不负责辅导。”佐助打断他。 “诶——!怎么这样!” “但如果你实在不懂,”佐助目视前方,声音平淡,“我可以考虑偶尔指点一下。” 鸣人脸上的笑容更灿烂了。他从行囊里掏出一个包装好的饭团——显然是今天早上准备的——递给佐助。 “给!这是出门的便当!我自己做的饭团!” 佐助接过饭团,拆开包装,咬了一口,是木鱼花饭团。味道……意外地不错。 两人继续在森林中前行,鸣人开始滔滔不绝地讲他的学习计划,讲卡卡西老师给他布置的阅读任务,讲鹿丸答应帮他整理重点笔记。佐助大多时候只是听着,偶尔简短地回应一声。 阳光越来越倾斜,在林间小道上拉长两人的影子。两条影子时而分开,时而重叠,最终并排向前延伸,消失在道路的尽头。 —— “佐助佐助,咱们先去哪的说?”鸣人有点想知道他们接下来的目的地是哪里。 “先去大蛇丸那里。”佐助默默的说出了这个爆炸性的消息。“什么!大蛇丸!去那干什么!不可以!”鸣人看着佐助无动于衷的样子,急得直跳脚。“大蛇丸那个家伙他骗你离开木叶,他还要抢你的身体!他不是好人啊!” “…我没说他是好人。” “那就更不能去的说!”鸣人的抗议声在森林里回荡,惊起了一群飞鸟。 他手舞足蹈地列举着大蛇丸的种种罪行,从最初的中忍考试袭击,到后来的诱拐佐助,再到那句令人恼火的“我的佐助”——每说一条,他的音量就提高一分,直到最后几乎是在喊了。 佐助全程面无表情地听着,直到鸣人说得口干舌燥,不得不停下来喘气。 “说完了?”佐助平静地问。 “还、还没完全说完!”鸣人又急又气,脸都涨红了,“总之就是不能去!佐助你明明好不容易才摆脱那个家伙的!” 佐助点了点头,然后说出的话让鸣人差点跳起来: “我要去看水月他们,他们现在在木叶外围大蛇丸的基地。” 鸣人愣住了。他的大脑花了几秒钟才处理完这句话的信息。 “水月……香磷……重吾?”他迟疑地问。 “嗯。”佐助已经开始继续往前走,仿佛刚才的激烈争论根本没有发生,“他们在四战后选择留在大蛇丸的基地,接受木叶的监视。作为交换,大蛇丸得以保留部分研究设施——在严格监管下。” 鸣人小跑着追上他:“等等!所以你去找他们,不是去找大蛇丸?” “大蛇丸也在那里。”佐助实事求是地说,“但他现在处于软禁状态,所有研究都需要向木叶报备。卡卡西老师用他作为交换条件,换取他对战损忍者身体修复的研究。” 鸣人皱起眉头,努力消化这些信息。他的脑子在政治算计方面从来不如鹿丸,但他听懂了关键的一点:大蛇丸现在被监管着,而且对木叶有用。 “可是……为什么一定要去?”鸣人问,语气软了下来,“水月他们如果想见你,可以来木叶啊。” 佐助的脚步微微一顿。他沉默了几秒,才开口: “他们不会来的。重吾的咒印虽然被抑制,但依然不稳定。香磷……有她的理由。至于水月,他说受不了木叶的氛围。” 鸣人想起那三个人——聒噪的水月,总对佐助犯花痴的香磷,还有沉默寡言的重吾。他们确实……不太适合木叶。 “而且,”佐助补充道,声音很轻,“我欠他们一个道别。” 这句话让鸣人彻底安静了。 “好吧。”鸣人说,语气里还带着一丝不情愿,但已经不再反对,“但是我要跟你一起去。如果大蛇丸敢耍什么花样,我就——” “你就怎样?”佐助瞥了他一眼,“用嘴说服他?” “我可以用拳头!”鸣人挥了挥自己仅剩的左拳,“而且我还有九喇嘛!” 九尾在他体内发出一声慵懒的哼声,表示自己并不想参与这种幼稚的争吵。 佐助的嘴角似乎向上弯了一下——那弧度小到几乎看不见,但鸣人捕捉到了。这让他心情突然好了起来。 “那个基地在哪?”鸣人问,已经切换到执行任务的状态。 “西北方向,大约两天的路程。”佐助从行囊里取出一张简易地图,指着上面一个标记点,“大蛇丸在战后主动交出了部分基地的位置,这是剩下的几个之一,规模最小,主要用于医疗研究。” 鸣人凑过去看地图,金发几乎蹭到佐助的脸颊。佐助不动声色地往旁边挪了一点。 “那我们快走吧!”鸣人收起地图,重新背好行囊,“早点到,办完事早点离开那个阴森森的地方!” 佐助看着他突然燃起的干劲,摇了摇头,但脚步却跟上了。 两人在森林中加快速度,向着西北方向前进。 夕阳西下时,他们在一处溪流边停下休息。鸣人生起火,煮了些简单的食物。火光在他脸上跳跃,照亮了他专注的神情。 “佐助。”鸣人突然开口,声音在噼啪的火声中显得有些模糊。 “嗯?” “你去看他们……是因为担心他们,对吗?” 佐助没有立刻回答。他盯着跳动的火焰,许久才说: “他们是……曾经站在我身边的人。” 这句话里包含着太多鸣人无法完全理解的东西——愧疚、责任、某种近乎亲情的情感。但鸣人听懂了最重要的部分:对佐助来说,鹰小队不是工具,而是同伴。 就像第七班一样。 “我明白了。”鸣人认真地说,“那我们明天早点出发,快点见到他们。” 佐助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 夜幕完全降临,森林陷入一片深蓝。火堆旁,两个身影席地而坐。 第5章 鹰小队 两天后的傍晚,佐助和鸣人站在一座不起眼的山体前。 从外表看,这里只是森林深处一个普通的岩壁,长满了藤蔓和苔藓,与周围环境融为一体。 但佐助径直走向某块颜色略深的岩石,手指在特定位置轻敲了几下。 岩石无声地向内滑开,露出一条向下的通道,里面透出暗色的灯光。 两人正要进入时,一个身影从阴影中走出,挡在了入口前。“佐助…和鸣人?”是大和,在大蛇丸和木叶合作后,大和在这里监管他。 佐助冲他点了点头,算是打招呼。鸣人则开心地挥手:“大和老师!好久不见!”大和在这里看来他们没找错地方。 大和看着他们,表情在惊讶和无奈之间徘徊。他的目光扫过佐助空荡荡的左袖,又看了看鸣人同样空荡的右袖,最后叹了口气。 “所以,”大和揉了揉太阳穴,仿佛已经开始头疼,“能告诉我一下,你们来这干什么吗?” “来找大蛇丸。”佐助简短地回答。 大和的表情更无奈了:“唉呀,我知道,是具体……”他做了个手势,示意佐助说得更详细些。 鸣人抢着回答:“大和老师,佐助来看水月他们,然后我们就要出发了!我们要去游历忍界,执行六代目火影亲自指派的任务!” 大和挑了挑眉,目光在两人之间转了一圈,最后落在佐助脸上:“所以你们是有正式任务的。那么……”他伸出手,“许可文件给我看一下。” 空气突然安静了。 佐助没有说话,只是和大和对视。大和坚持伸着手,表情严肃但眼神中有一丝了然——他似乎已经预料到了这个局面。 “那个,大和老师……”鸣人挠了挠头,试图解释,“我们是临时决定过来的,所以……” “所以你们没拿特别许可就来访问S级监视对象的研究基地。”大和接上了他的话,语气平静但不容置疑。 佐助依然沉默,但他的眼神已经说明了一切:无论如何,他今天一定要进去。 三人之间陷入短暂的僵持。通道里的灯光在地面上投下长长的影子,远处传来基地内部隐约的机械运转声。 大和看着佐助——那个曾经被大蛇丸诱拐、最终又亲手斩杀大蛇丸(尽管对方后来又复活了)的少年,现在只剩一条手臂,却依然倔强得让人头疼。 他又看了看鸣人——那个永远站在佐助身边,哪怕违反规定也要支持他的少年英雄。 最后,大和叹了口气,放下了手。 “好吧好吧,你们进去吧。”他让开道路,但补充道,“不过我得跟着。还有,不要单独和大蛇丸相处,不要接受他提供的任何食物或药物,不要触碰实验室里的任何东西。最重要的是——”他盯着佐助,“不要待太久。” 佐助点了点头,率先走进通道。鸣人紧随其后,经过大和身边时小声说了句“谢谢”。 大和重新戴上面具,跟在两人身后。通道在他们进入后自动关闭,将森林的暮光隔绝在外。 暗色的灯光照亮了向下延伸的金属通道,墙壁上凝结着细密的水珠,空气中弥漫着消毒水和某种草药混合的奇特气味。每隔一段距离就有封印术式刻在墙壁上。 “这里比我想象的……干净。”鸣人小声评论道,他的声音在狭窄的通道里产生轻微的回声。 “木叶每周都会派人来检查。”大和在他们身后解释道,“大蛇丸所有的实验记录都要备份提交,所有样本都要登记在册。他现在的活动空间只有实验室、住处和有限的几个公共区域。” 通道尽头是一扇厚重的金属门,上面有一个复杂的封印阵。大和走上前,结了几个印,封印阵发出淡蓝色的光,门缓缓打开。 门后的景象让鸣人屏住了呼吸。 一个巨大的地下空间展现在眼前,高度至少有三十米,分了好几层。 中央是一个开阔的公共区域,摆放着简单的桌椅和书架;四周分布着一个个用透明结界隔开的实验室,可以看到里面闪烁的仪器和忙碌的人影——大多是穿着白大褂的研究员,也有几个明显是木叶派来的监视人员。 最引人注目的是公共区域一角的几个人。 水月、香磷和重吾正围坐在一张桌子旁,水月和香磷一如既往地在争吵,而重吾则抱着一本厚厚的书,试图无视他们。 佐助站在门口,看着那熟悉的场景,久久没有动作。 直到水月不经意间抬头,看到了门口的身影。 他手中的水杯“哐当”一声掉在桌上。 “佐……佐助?” “水月你……什么佐助!”香磷听到水月的话同样抬起头,看到了高处门口的佐助,“佐助君!”重吾也转过了头,看向这边。 “走吧鸣人,我们过去。”佐助听见他们的声音,说完朝着那个方向走。 “等等我,佐助。” 等到了跟前,激动的水月和香磷反而平静下来了。“哼,我还以为佐助大人贵人多忘事,不记得我们了呢。”水月有些阴阳怪气。 “水月,不要这么说佐助君!”香磷凑到佐助没受伤的一侧,抱住他的胳膊,“佐助君肯定是有他的事情!呐呐,是不是佐助君。” 佐助被香磷拽了一个踉跄,“你先放开佐助,不要那么用力!”鸣人挤了进来,试图把香磷拉开。 “漩涡鸣人?你什么时候来的?” “我一直都在的说。” 佐助拍了拍香磷的手,“你先放开我。”随后看向三人,“我没有忘,只是刚出院。” 水月的表情像是被打了一样,鸣人猜,水月可能半夜睡醒的时候都可能坐起来打自己一巴掌,我怎么能问出这种话,我真该死啊! 香磷松开了手,但眼眶已经红了。她退后一步,推了推眼镜,试图掩饰自己的情绪。重吾合上书,站起身,对佐助点了点头——这是他一贯的问候方式。 水月揉了揉鼻子,努力想摆出平时那副玩世不恭的表情,但失败了。 “那个……佐助你刚出院啊?”水月干巴巴地说,“也是,四战那么惨烈,听说你和鸣人把终结谷都打没了……手臂,疼吗?” “不疼了。”佐助平静地回答。“我没事,我这次来是因为,我之前并没有跟你们好好告别。” “…所以,你这次来,是又要走了吗?” “嗯,木叶的任务。” “任务?”水月重复了一遍,声音里带着某种了然,“木叶的任务啊……所以你现在算是正式回去了?” “算是。”佐助简短地回答。 “…那我们…”“这是我的任务。”气氛沉默了。 水月抓了抓自己的白毛,表情复杂。他看了看鸣人——那个一直站在佐助身边,像影子一样的金发少年——又看了看佐助,最后叹了口气。 第6章 留宿 “唉,好吧好吧,也不是第一次了。”水月耸耸肩,努力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轻松,“反正我们这几个家伙,早就习惯了你随时会走。不过…” “佐助,你什么时候想回来,我们一直在这。” 水月伸手拉住还想说什么的香磷,对她摇了摇头。香磷咬着嘴唇,最终还是没说话,只是那双镜片后的眼睛里蒙上了一层水雾。 “不过……”水月话锋一转,脸上重新挂起那种玩世不恭的笑容,“今天先在这里待一晚上吧,休息一下。我们几个给你准备点儿路上的东西——别拒绝啊,这可是队友的心意!” 佐助看着他们——水月故作轻松的笑容,香磷强忍的泪水,重吾沉默却关切的眼神。他点了点头: “好。谢谢你们。” “咱们哪还用得着说谢谢?”水月用力拍了拍佐助的肩膀,避开了他受伤的那一侧,然后转向鸣人,“喂,漩涡鸣人,你也要留下吧?” 鸣人愣了一下,随即用力点头:“当然!我要和佐助一起!” “那行。”水月咧嘴一笑,“走吧,我带你们去休息区。虽然这地方阴森森的,但住宿条件还不错——大和队长监督下,大蛇丸那家伙可不敢搞什么奇怪的东西。” 大和在远处微微点头,表示默许。他靠在墙边,保持着一段既不会打扰他们又能随时监控的距离。 水月领着他们穿过公共区域,走向另一侧的居住区。香磷紧跟在佐助身边,不时偷偷瞥他一眼;重吾则默默走在最后,手里依然抱着那本书。 居住区的走廊干净整洁,两侧是整齐排列的房间门。水月停在一扇门前,推开门—— “这是给访客准备的房间,虽然不常用。”房间不大,但设施齐全,有两张简单的床铺,一张桌子,甚至还有一个小窗户——虽然是人工光源模拟的。 “条件一般,但比露宿野外强。”水月说,“你们先休息一下,晚饭时我们来叫你们。香磷那女人说要亲自下厨——虽然我严重怀疑她会往佐助的饭里加奇怪的东西。” “我才不会!”香磷红着脸反驳。 佐助微微点头:“麻烦你们了。” 水月摆摆手,拉着不情愿的香磷离开了。重吾在门口停留了片刻,低声说:“需要什么随时叫我。”然后也转身离去。 房间门关上,只剩下佐助和鸣人。 鸣人放下行囊,环顾四周:“没想到大蛇丸的基地里还有这么正常的房间。” “这是木叶监管后改造的。”佐助走到窗边——如果那能称为窗户的话。外面是模拟自然光的灯光板,营造出午后阳光的假象。 “佐助,”鸣人走到他身边,声音放轻了些,“水月他们……真的很在乎你。” 佐助没有回答,只是静静看着窗外虚假的阳光。 “我刚才差点以为水月要哭出来了。”鸣人继续说,“虽然他装得一副不在乎的样子。” “他知道这是我的选择。”佐助终于开口,声音很轻,“就像当初我解散小队时那样。” “这就是同伴啊。”鸣人说,语气里带着某种感慨,“即使不理解,即使不认同,也会支持你的选择。” 佐助转头看他,黑眸中闪过一丝难以捉摸的情绪:“就像你一直做的那样?” 鸣人愣住了,随即脸上绽开一个大大的笑容:“当然!因为我相信佐助啊!” 那笑容太过明亮,让佐助下意识地移开了视线。他走到床边坐下,开始检查自己的装备。 鸣人看着他,突然想起什么:“对了,刚才大和老师说不能待太久,但我们今晚要留宿……” “大和会处理的。”佐助头也不抬地说,“他知道我需要这个晚上。” 鸣人想了想,觉得有道理。大和虽然严格遵守规定,但他理解人与人之间的情感——不然当初也不会对第七班那么照顾。 房间里安静下来,只有佐助整理装备的细微声响。鸣人坐在另一张床上,看着佐助专注的侧脸,突然感到一种奇妙的平静。 外面,走廊的另一端,水月、香磷和重吾正聚在厨房里。 “你说佐助君真的只是来做任务吗?”香磷一边切菜一边问,声音里带着担忧,“他的左手……” “那是他和漩涡鸣人之间的事。”水月靠在料理台旁,手里把玩着一个水杯,“我们能做的,就是给他准备好路上需要的东西,然后……相信他。” 重吾默默地整理着各种药品和绷带,分门别类地装进一个小型医疗包。他的动作细致而熟练——多年照顾自己咒印发作的经验,让他对医疗物资格外熟悉。 “他看起来……平静了很多。”重吾突然开口,声音低沉,“比以前。” 水月和香磷都愣了一下。他们回想刚才见到的佐助——那个少年依然沉默,依然疏离,但眼神中少了曾经的偏执和冰冷,多了某种……他们说不清的东西。 “是那个家伙的功劳吧。”水月轻哼一声,但语气里没有真正的厌恶,“虽然我不太想承认,但漩涡鸣人确实……改变了佐助。” 香磷低下头,继续切菜,但动作慢了下来。她知道水月说得对——从佐助看向鸣人的眼神,从他们之间那种无需言语的默契,她能感觉到某种她永远无法介入的联结。 但那又如何呢?佐助还活着,他找到了自己的路,这就够了。 “好了,别想那么多。”水月拍了拍手,“赶紧做饭吧,我都饿了。还有,香磷,不准在佐助的饭里加任何奇怪的东西——我说真的!” “知道啦知道啦!” 厨房里重新响起忙碌的声音。而在走廊的另一头,大和站在阴影中,通过通讯卷轴向木叶汇报情况。 “是的,他们留宿一晚……我明白规定,但……是,六代目大人。我明白了。” 他收起卷轴,看向佐助和鸣人房间的方向,面具下的脸上露出一丝几乎看不见的微笑。 有时候,规则之外,也需要一点人情味。尤其是在经历了这么多之后。 第7章 彼此 实话说,水月是三人组和佐助经历最相似的,重吾是因为有特殊能力而流浪的人,香磷是因为自身能力而被压迫的人。 水月靠在厨房的墙壁上,看着香磷手忙脚乱地处理食材,重吾则在一旁安静地分拣草药。他的思绪飘回了很久以前——雾隐村,那个被血雾笼罩的地方。 鬼灯一族曾经显赫一时,出过水影,掌握着水化秘术,是雾隐村的重要支柱。 但这一切在四代水影矢仓执政期间土崩瓦解。先是血继限界家族遭到迫害,接着连他们这些掌握秘术的大族也未能幸免。 他活下来了。以鬼灯一族最后血脉的身份,在忍界流浪,偷窃,战斗,只为了生存。直到被大蛇丸发现,成为他的实验体之一。 后来他才知道,四代水影是被宇智波带土控制的傀儡。后来他才知道,五代水影照美冥废除了血雾政策,欢迎流亡忍者回归。 但知道了又如何呢? 鬼灯一族已经没有了。那个曾经的家,只剩下空荡荡的宅邸和褪色的族徽。回去?回到哪里去? “混蛋水月,不要再偷懒了!快来帮忙!”香磷的怒吼把他拉回现实。 水月眨了眨眼,看着眼前这个红发女人——脾气暴躁,对佐助痴迷到有些变态,但关键时刻总是可靠的同伴。还有重吾——那个因为无法控制自己的力量而自我放逐,却比任何人都温柔的大家伙。 以及……佐助。那个和他一样背负着灭族之痛,却走向了完全不同道路的宇智波末裔。 “知道了知道了,凶什么凶。”水月懒洋洋地直起身,接过香磷手里的菜刀,“让你看看鬼灯一族传人的刀工——虽然我们一族最出名的是水化术,但刀法也是一流的哦。” “少吹牛了!”香磷哼了一声,但脸上已经露出了笑意。 水月手法娴熟地将蔬菜切成均匀的薄片。他的动作流畅而精准,每一个切面都完美得像是用尺子量过——这是忍者训练留下的印记,即使是在最普通的家务事上。 “你们说,”水月突然开口,眼睛依然盯着手中的菜,“佐助这次的任务……会顺利吗?” 香磷停下手中的动作,表情变得认真:“有漩涡鸣人在,应该没问题。那个家伙……虽然我很讨厌他,但他确实很强,而且对佐助君……” 她没说完,但意思已经很明白。 重吾抬起头:“鸣人不会让佐助一个人。” 简短的句子,却道出了本质。 水月笑了笑:“说得也是。漩涡鸣人追着佐助跑都追了这么久了,现在终于追上了,肯定不会放手。” 厨房里安静了片刻,只有切菜和煮汤的声音。 “其实……”水月的声音低了下来,几乎像是在自言自语,“我有点羡慕他们。” 香磷和重吾都看向他。 “羡慕他们能找到彼此,能一起走下去。”水月把切好的菜装盘,动作依然流畅,但眼神有些飘忽,“我有时候会想,如果当年鬼灯一族没有……如果我也有个能这样追着我跑,或者让我追着跑的笨蛋……” 他没说完,只是耸了耸肩,又恢复了那副玩世不恭的表情:“算了,说这些干嘛。我现在有你们这两个麻烦的队友,还有佐助那个更麻烦的队长,已经够受的了。” 香磷瞪了他一眼,但眼神里没有真正的怒意。她转过身,继续搅拌锅里的汤,轻声说:“我们也是你的同伴,水月。” 重吾点了点头,继续整理医疗包,但动作更加仔细了——他把每一卷绷带都叠得整整齐齐,每一个药瓶都贴上详细的标签。 水月看着他们,心里某个冰冷的地方悄然融化了一点。 是啊,他失去了一个家,但又找到了另一个——虽然这个家由一群怪胎组成:一个痴迷佐助的漩涡族人,一个会暴走的咒印者,一个灭族的宇智波,还有一个灭族的鬼灯。 怪胎之家。但至少,他们彼此理解。 “好了好了,肉麻的话到此为止。”水月拍了拍手,“赶紧做饭吧,饿死了!还有,香磷,看着点锅,别一会糊了,晚上咱们谁也吃不上饭。” “怎么可能!就算做坏了,你也得给我吃下去!” “凭什么!” “你敢浪费我一番苦心!” 两人又开始了日常的争吵,重吾在一旁无奈地摇头,但嘴角微微上扬了。 而在走廊的另一端,佐助和鸣人的房间里,鸣人正趴在床上翻阅那本《火影的自我修养》,不时发出痛苦的呻吟。 “这也太难了吧……为什么当火影还要懂这么多经济和政治的东西……” 佐助坐在另一张床上,闭目养神,但耳朵微微动了动——他听到了远处厨房传来的隐约争吵声。 “不学这些,那你怎么办?你难得想做一个什么都不懂的火影吗?” 鸣人扭过头看佐助:“不是还有你,还有大家吗?每个人都有自己擅长的东西,我确实不太擅长这个的说。”他笑着看着佐助。 是啊,他身边有很多人。 “…我可不一定一直都在。” “…我知道的说。”鸣人转过头去继续看书,“我会努力成为一个你认可的火影的。” “这可不需要我认可。” “当然需要的说!我想要达成的未来,需要你的帮助,当然也需要你的认可。”鸣人回答很干脆。 “哼…”“哼什么,小佐助,快说‘我认可漩涡鸣人。’的说。” 佐助睁开眼睛,瞥了一眼在床上打滚耍赖的鸣人。那家伙已经把《火影的自我修养》扔到了一边,整个人横在床上,一双蓝眼睛直勾勾地盯着自己。 “小佐助?”佐助的眉毛挑了起来,“你叫我什么?” 鸣人毫无危机感地继续笑着:“小佐助啊!你看,我现在只有一只手,你也只有一只手,我们半斤八两,所以你就是小佐助!” 这逻辑让佐助一时语塞。他盯着鸣人看了几秒,最后只是轻哼一声,重新闭上眼睛。 “别逃避话题!”鸣人坐起身,盘腿在床上,“快说‘我认可漩涡鸣人’!这是火影候补的命令!” 第8章 无需他人认可 “你现在还不是火影。”佐助冷冷地说。 “那作为同伴的请求总可以吧?”鸣人换了个策略,声音里带上了一点罕见的认真,“佐助,我真的……需要你的认可。” 房间里安静下来。远处厨房的争吵声已经停了,只能隐约听到汤锅煮沸的咕嘟声。 佐助重新睁开眼睛,看向鸣人。那双蓝眼睛里的笑意已经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执拗的坚定——佐助太熟悉这种眼神了,从十二岁到十六岁,这双眼睛就是这样追着他,从不放弃。 “为什么?”佐助问,“为什么我的认可这么重要?” 鸣人愣了一下,似乎从没想过这个问题。他挠了挠头,金发在人工光源下泛着微光。 “因为……”他努力组织着语言,“因为佐助你是我一直想追上的人。不,不只是追上,是想和你并肩。如果我们看到了不同的未来,那至少……我希望你认可我选择的那条路。” 他停顿了一下,声音变得更轻:“而且,佐助你是……最了解我的人。你知道我所有的缺点,知道我冲动,知道我不擅长思考复杂的事情。如果你都认可我了,那至少说明……我没有走错。” 佐助没有说话。他看着鸣人,看着这个曾经只会大喊大叫、现在却能用如此认真的语气说出这番话的少年。 时间改变了太多东西——改变了他们,改变了忍界,甚至改变了“认可”这个词的重量。 “吊车尾的。”佐助终于开口。 “嗯?” “如果你真的想成为火影,”佐助的语气平静,但每个字都清晰有力,“就不要依赖任何人的认可,包括我的。” 鸣人张了张嘴,想反驳,但佐助继续说了下去: “火影是村子的支柱,是所有村民信赖的对象。你的每一个决定都会影响成千上万人的生活。如果你需要别人的认可才能做决定,那你就不配那个位置。” 这番话很重,重到鸣人的表情变得严肃起来。 “但是……”佐助的语气突然松动了一点,“如果你非要一个答案的话……” 他停顿了很久,久到鸣人几乎以为他不会说下去。 “……我不认可现在的你。” 鸣人的肩膀垮了下去,但佐助的下一句话让他重新抬起头: “但我认可那个在终结谷对我说‘你的痛就是我的痛’的你。我认可那个即使断了一条手臂也要把我带回来的你。我认可那个……即使我不在,也会继续前进的你。” 佐助移开视线,看向墙上模拟窗户的光板: “所以,去做你该做的事。成为你想成为的火影。到那个时候……” 他没有说完,但鸣人听懂了。 到那个时候,认可与否已经不重要了。因为佐助相信的,是漩涡鸣人这个人本身。 鸣人突然笑了起来,不是平时那种大大咧咧的笑,而是一种更深、更温暖的笑容。 “知道了。”他说,声音里有种前所未有的坚定,“我会做到的。不依赖任何人的认可,成为能让你……能让所有人都能安心托付未来的火影。” 佐助看了他一眼,轻轻点了点头。 敲门声适时地响起,打破了房间里有些沉重的气氛。 “晚饭准备好了!”水月的声音从门外传来,“快点出来,香磷那女人做了超——级多的菜,我一个人可吃不完!” 鸣人跳下床,打开门。门外站着水月,身后是端着托盘的香磷和抱着一个大汤锅的重吾。 “哇!好香!”鸣人夸张地吸了吸鼻子。 水月挤进房间,看着佐助:“怎么样,休息好了吗?香磷可是使出了浑身解数——虽然我觉得她主要是想给佐助展示厨艺。” “混蛋水月!”香磷红着脸抗议。 佐助站起身,走到桌边。桌上已经摆满了各种菜肴——简单的蔬菜,炖肉,汤,甚至还有饭后甜点。每一样都做得很用心。 “谢谢。”佐助说。 香磷的脸更红了,小声说:“没、没什么……佐助君你喜欢就好。” 五人围着桌子坐下——大和也被水月硬拉了过来,虽然这位暗部队长一开始坚持要站在门外执勤。 “放松点啦,大和队长。”水月给他倒了杯茶,“现在这里可是你的地盘,大蛇丸没办法做什么的。” 大和叹了口气,但还是坐了下来,面具已经摘下放在一旁。 晚餐在一种奇妙的氛围中进行。水月不停地说着基地里的趣事——某个木叶监视人员偷偷带进来的小说在研究员中传阅,重吾养的几盆植物长得特别好…… 鸣人听得津津有味,不时发出大笑。佐助大多时候只是静静地吃,但偶尔会在水月说某件事时微微点头,表示他在听。 香磷一直偷偷看佐助,注意到他多夹了哪道菜,就默默把那盘菜往他那边推一点。重吾则负责给每个人盛汤,动作沉稳细致。 大和看着这一幕,心里某个地方柔软了下来。这些人——叛忍,实验体,人柱力,宇智波末裔——本该是互不相干的危险分子,此刻却像一家人一样坐在一起吃饭。 或许这就是和平的意义吧。让不可能成为可能,让破碎的重新拼合。 饭后,水月拿出一个精心打包的行囊。 “给,路上用的。”他把行囊递给佐助,“里面有些应急药品——香磷和重吾准备的;一些干粮——我挑的;还有这个……” 他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巧的卷轴:“通讯卷轴的改进版,信号更强,加密更好。” 香磷低着头补充道:“这样……这样如果佐助君需要帮助,我们能更快知道。” 佐助接过行囊和卷轴,感受着它们的分量——这不仅仅是物品,是同伴的心意。 “我们会好好用的。”鸣人代替佐助回答,笑容灿烂,“谢谢你们!” 夜深了,众人各自回房休息。大和重新戴上面具,回到自己的监视岗位。水月、香磷和重吾在走廊尽头站了一会儿,看着佐助和鸣人房间的门。 “下次见面会是什么时候呢?”香磷轻声问。 水月拍了拍她的肩膀:“谁知道呢。但至少……他这次好好道别了。” 重吾点了点头,转身走向自己的房间。 而在房间里,鸣人已经躺在床上,眼睛望着天花板。 “佐助。” “嗯?” “我们会经常回来看他们的,对吧?” “……嗯。” “那就好。”鸣人翻了个身,面向佐助的方向,“晚安,佐助。” “……晚安。” 灯光熄灭,房间里只剩下均匀的呼吸声。窗外模拟的月光透过“窗户”,在地板上投下一片银白。 明天,他们将再次出发,走向更广阔的世界。但这一次,他们不是孤身一人——无论身边有没有彼此,那些羁绊都已经牢牢系住,再也不会断开。 第9章 启程 第二天清晨,基地的模拟日光系统刚刚启动,佐助便睁开了眼睛。 他看了一眼对面床上——鸣人还在熟睡,一条腿已经伸到了被子外,嘴巴微微张着,发出轻微的鼾声。佐助无声地起身,整理好衣物,拿起武器,走出了房间。 走廊里很安静,只有仪器运转的低沉嗡鸣。他径直走向基地深处,那里是大蛇丸的个人实验室和住处——虽然被木叶严格监管,但仍然保留了一定的隐私空间。 刚走到实验室门口,门就自动滑开了。 “啊啦,佐助君,这么早。”大蛇丸站在实验台前,手里拿着一个试管,金色的竖瞳在昏暗的灯光下闪着微光,“我还以为你忘了我呢。” 佐助没有回应他的调侃,径直走进实验室。室内摆满了各种仪器和标本罐,空气中有淡淡的化学试剂的气味。墙壁上贴着复杂的封印术式——木叶的监管手段。 “不要说奇怪的话。”佐助简短地说。 大蛇丸放下试管,转身面对他,目光落在佐助空荡荡的左袖上,嘴角勾起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看来终结谷一战,你们两人都付出了不小的代价呢。” 这时,急促的脚步声从走廊传来。几秒钟后,鸣人气喘吁吁地出现在门口,头发还乱糟糟的,显然刚醒来就追过来了。 “佐助!你怎么不叫我——” 他的话戛然而止,因为他看到了大蛇丸。几乎是本能地,鸣人挡在了佐助身前,表情警惕。 大蛇丸的视线在两人之间转了一圈,最后落在鸣人身上,笑容更深了:“鸣人君,不要对我有这么大敌意。我现在也算是木叶的一份子了——至少在名义上。” 这句话让鸣人的脸色更难看了。他握紧拳头,九尾的查克拉微微波动,但很快又压制了下去——他记得大和的警告,也记得这里是在木叶监管下的基地。 “所以呢,佐助君,”大蛇丸重新看向佐助,无视了鸣人敌意的目光,“这么早来找我,是有什么事情吗?总不会只是来探望我这个……曾经的老师吧?” 佐助沉默了片刻,然后对鸣人说:“鸣人,你先出去一下。” “不行!”鸣人立刻反对,“佐助,大蛇丸他——” “等我一会儿,我马上就来。”佐助的语气平静,但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鸣人看向他,想从佐助脸上找到任何犹豫或动摇的迹象,但他看到的只有平静的决意。就像以前每一次,当佐助做出决定时,那种无人能改变的眼神。 “可是……”鸣人还想说什么。 佐助只是静静地看着他。那眼神仿佛在说:这是我的决定,我一定会做下去。 鸣人咬了咬牙,最后妥协了:“好吧……记得快点,我就在门外。如果有什么不对劲,我马上进来!” 他狠狠瞪了大蛇丸一眼,这才不情不愿地退到走廊上,但门没有完全关上,留了一条缝隙——显然是故意的。 大蛇丸看着这一幕,发出一声低笑:“真是忠实的守护者呢,佐助君。” 佐助没有理会他的调侃。等鸣人的脚步声在门外停稳后,佐助转身无视了门外鸣人的焦虑关严门,他才开口: “大蛇丸,我需要你去做一件事。” “哦?”大蛇丸饶有兴致地挑起眉,“说说看。不过我得提醒你,我现在可是受监管人员,能做的事情很有限——” “我知道你不可能被木叶完全管住。”佐助打断他,黑眸直视着那双蛇一样的眼睛,“你肯定留有后手,有木叶不知道的基地,不知道的联系渠道。” 大蛇丸的笑容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审视的目光。许久,他才缓缓开口:“佐助君,你确实比我想象的更了解我。那么,你想让我做什么?” “我需要你帮我找到并留意一些人。”佐助说,“有能力的人,或者有意志的人。不一定是忍者,任何领域都可以。” “只是留意?”大蛇丸问,语气里带着明显的好奇。 “目前只需要留意。”佐助点头,“记录他们的位置,能力,信念。但不要接触,不要干涉。” 实验室里陷入了短暂的沉默。仪器运转的嗡鸣声显得格外清晰,门外传来鸣人不安的踱步声。 “有趣……”大蛇丸终于开口,声音里带着某种兴奋,“太有趣了。佐助君,你想干什么呢?组建自己的势力?寻找志同道合的同伴?还是……在为某个更大的计划做准备?” 佐助没有回答这个问题。他转身向门口走去,但在拉开门之前,停顿了一下: “到时候,你自然会知道。” 门打开,鸣人立刻迎了上来,紧张地打量着佐助:“佐助!你没事吧?他没对你做什么吧?” “没事。”佐助简短地回答,向走廊另一端走去。 鸣人跟在他身后,但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实验室。透过正在关闭的门缝,他看到大蛇丸站在那里,脸上挂着一种他从未见过的笑容——不是那种阴冷的、算计的笑,而是一种……充满期待和好奇的笑容。 那笑容让鸣人心里莫名地发毛。 “佐助,你跟大蛇丸说了什么?”他追上佐助,小声问道。 “一些需要他留意的事情。”佐助没有详细解释,“我们该出发了。” 当他们回到公共区域时,水月、香磷和重吾已经等在那里了。行囊已经收拾好,桌上还放着热腾腾的早餐。 “要走啦?”水月问道,语气听起来很轻松,但眼神里有一丝不舍。 “嗯。”佐助点头,接过行囊背上,“谢谢你们。” 香磷咬住嘴唇,似乎想说很多话,但最后只是轻声说:“佐助君……一路小心。” 重吾默默递上一个更小的包裹:“路上补充的药品。用法写在里面了。” 大和也从阴影中走出,手里拿着两份文件:“这是你们的通行证明,已经更新了访问记录。六代目传来消息,说你们的下一个目的地——铁之国,已经收到了通知,会配合你们的调查。” “铁之国?”鸣人眨了眨眼,“我们去那做什么?” “四战的战后影响,有武士解决不了的,正好发给外出的咱们。”佐助接过文件看了看,解释道,然后收起来。 简单的告别后,两人再次踏上旅程。水月三人将他们送到基地出口,大和则提前离开去处理后续报告。 第10章 赶路中 站在岩壁打开的通道前,佐助最后回头看了一眼——水月挥着手,香磷在擦眼睛,重吾静静点头。 “走了。”他说,然后转身步入森林。 鸣人跟在后面,走了几步后忍不住回头喊道:“我们还会回来的!等我们旅行结束!” 通道在他们身后缓缓关闭,将基地的灯光隔绝在内。晨光透过树梢洒下,森林里弥漫着清新的气息。 走出一段距离后,鸣人终于忍不住问道:“佐助,你刚才到底跟大蛇丸说了什么啊?他那个笑容好奇怪……” 佐助没有立刻回答。他走在前面,脚步沉稳,阳光在他深色的斗篷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许久,他才开口,声音很轻,仿佛是说给自己听的: “只是……为未来做一些准备。” “什么准备?”鸣人追问。 但佐助没有再回答。他只是继续向前走,目光望向森林深处,望向更远的地方。 而在基地的实验室里,大蛇丸站在窗前——虽然是模拟的窗户——看着两人离去的方向,手指轻轻敲击着实验台的边缘。 “留意有能力或有意志的人……”他低声重复着佐助的话,金色的竖瞳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宇智波佐助,你终于开始为自己规划道路了吗?不是复仇,不是革命,而是……更特别的东西。” “你会为忍界这平静的水面带来怎样的波澜呢?真是期待……” —— 确认了任务地点之后,他们开始向北方向铁之国走。 “佐助佐助,给我看一眼任务卷轴的说。”他们并没有太着急,以他们两个的速度全力赶路的话,不到三天就到了,但没必要。 “怎么了?”佐助把放在腰侧忍具包里的卷轴给他。 “看一下啊,至少知道要做什么。” “我不是说了吗?” “你说的和没说有什么区别。”鸣人把卷轴打开,开始边看边念:“铁之国都城…有莫名…失去查克拉后…失踪的武士,我等…怀疑是…四战的…后续影响,请求…派遣人员协助。写的也不是很详细的说。” “详细的东西肯定得等咱们到了之后,他们才会跟咱们讲。” 鸣人边走路边看卷轴,眉头越皱越紧。阳光透过林间的缝隙,在他脸上投下晃动的光点。 “莫名失去查克拉……”他低声重复着这句话,脸色变得凝重,“这不就跟四战时候,那些中了无限月读的人有点像吗?查克拉被神树吸收,然后……” 他没有说完,但佐助知道他在想什么。 “应该不是同一回事。”佐助说,声音平静但带着思考的意味,“无限月读已经解除了,神树也被封印。如果是残余影响,应该也不止会发生在铁之国。” 鸣人合上卷轴,递还给佐助:“也是……而且如果是大范围的,卡卡西老师肯定会派更多人调查,不会只派我们两个。” 他把卷轴塞回佐助的忍具包,动作很自然——就像以前执行任务时,他们互相帮忙整理装备那样自然。 他的动作突然有一瞬间的停顿——铁之国。那个地方对他和佐助来说,都有特殊的记忆。 “铁之国啊……”鸣人轻声说,目光有些飘远,“上次去那里,还是为了找你。” 佐助的脚步微微放缓。他也想起了那段过往——五影会谈,团藏之死,还有后来在那个雪国之境,鸣人跪在他面前说“要死一起死”。 “那次你没成功。”佐助说,语气里听不出情绪。 “嗯。”鸣人苦笑了一下,“后来…”他顿了顿,换了个话题,“不过铁之国的武士都很强。 “确实还可以。” 鸣人咧嘴笑了:“能听到佐助夸人可真不容易!” 佐助瞥了他一眼,没有接话。两人继续在林间穿行,脚步不紧不慢。既然任务不紧急,他们就没必要消耗过多体力——这是多年战斗积累的经验。 中午时分,他们在一处溪流边停下休息。鸣人生了堆火,煮了些简单的汤,佐助则检查了地图,确认路线。 “按照现在的速度,大概五天能到铁之国边境。”佐助指着地图上的一条路线,“从这里走,会经过几个小镇,可以在那里补充物资。” 鸣人凑过去看地图,手指划过铁之国的位置:“这次去……不知道会不会见到三船大人。还有那些武士,不知道他们现在怎么样了。”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种复杂的情绪——铁之国不仅是他曾经拼命追赶佐助的地方,也是他们做出“要死一起死”的约定之地。现在两人并肩而行再次前往,有种说不出的感慨。 “任务为重。”佐助简短地说,但声音比平时温和了些许,“先调查清楚失踪事件。” 鸣人点了点头。他知道佐助的意思——过去的约定已经用另一种方式实现了。现在他们活着,在一起执行任务,这就够了。 喝完汤后,他们继续赶路。下午的阳光更加炽烈,但森林里依然凉爽。鸣人不再哼歌,而是安静地走着,似乎在回忆什么。 “佐助。”走了很久后,鸣人突然开口。 “嗯?” “这次我们一起去铁之国……感觉好奇妙。”鸣人说,声音很轻,“以前都是我追着你,现在终于能一起走了。” 佐助没有立刻回答。他看着前方延伸的林间小路,许久才说: “吊车尾的。” “什么?” “你早就可以了。”佐助说,语气平淡得像在陈述一个事实。 鸣人愣住了,随即脸上绽开一个大大的笑容。那笑容在阳光下灿烂得有些刺眼。 “嘿嘿……说得也是!” 他们继续前行。森林逐渐变得稀疏,树木的间距变大,阳光更多地洒在地面上。远处隐约可见山脉的轮廓——那是通往铁之国的方向。 傍晚时分,他们到达了地图上的第一个小镇。这是个典型的边境小镇,不大,但很热闹。街道两旁是各种商铺,人们来来往往,看起来已经恢复了战后的正常生活。 “先找地方住下,明天补充物资。”佐助说,目光扫过街道,“顺便可以打听一下消息。这里是通往铁之国的要道,可能会有相关情报。” 鸣人点头,跟着佐助走进小镇。他们的装束引来了些目光——深色斗篷,忍者装备,看起来就非同寻常。但没有人上前询问,边境居民大多懂得不多管闲事。 第11章 铁之国 他们找到一家干净的旅店,要了两个房间。老板是个中年男人,看到鸣人的护额时愣了一下,但很快恢复了职业性的笑容。 “两位忍者大人……欢迎欢迎。请问需要点什么。” 佐助在环视旅店里的情况时,鸣人趴在柜台上和老板聊天。 热情的鸣人什么都能聊到一点,很快他们就聊到了铁之国。 “大叔你知道铁之国最近发生过什么大事吗?”鸣人问道,“我们接到任务要去那边。” 老板的表情变得有些微妙。他左右看了看,压低声音:“两位是要去调查武士失踪的事吧?” “诶,还有这种事?我们就是接了个小任务,要跑一趟铁之国,那具体是什么情况,要太危险我们就不去了。” “唉……这事在附近都传开了。”老板叹了口气,“铁之国已经失踪了十几个武士,都是突然就……就变得跟普通人一样了,然后过几天人就消失了。活不见人,死不见尸。” “都是武士?”佐助问。 “嗯,都是武士。而且……”老板的声音更低了,“听说都是参加过之前的那个什么战的武士。” 房间里突然安静下来。窗外的街道上传来商贩的叫卖声,孩子的嬉笑声,一切都显得那么平常,但老板的话却让空气变得沉重。 “谢谢你的情报。”佐助说,放下钱,“房间我们订一晚。” “好的好的,我这就去准备!”老板接过钱,匆匆离开了。 房门关上后,鸣人看向佐助,表情严肃:“都是参与过四战的武士……这绝对不是巧合。” “嗯。”佐助走到窗边,看着外面渐暗的天空,“明天一早出发,加快速度。” “嗯!” —— 第二天清晨,天还没完全亮,两人就收拾好行囊离开了小镇。 北方的风已经带着明显的寒意,越往边境走,空气中的凉意就越发刺骨。路旁的植被逐渐稀疏,取而代之的是耐寒的针叶林。等他们正式踏出火之国边境时,视野里已经能看见远处山脉上皑皑的白雪。 “呜哇,好冷!”鸣人裹紧了斗篷,呼出的气息在空中凝成白雾,“铁之国果然一年四季都是冬天啊。” 佐助没有回应,但他的目光一直扫视着周围的环境。边境地带通常是最容易观察一国风貌的地方——从这里开始,建筑风格、道路铺设甚至行人的衣着都与火之国有明显不同。 大约走了两小时,在一片被薄雪覆盖的空地上,他们看到了等候的人。 五名武士整齐地站成一排,身着铠甲,面带头盔,腰佩长刀。 为首的是个面容严肃的中年武士,额头绑着铁之国的护额。看到佐助和鸣人时,他的眼神明显波动了一下——尤其是落在佐助身上时,那种戒备和忌惮几乎不加掩饰。 但当他的视线移到鸣人身上时,神情稍微缓和了些。 “二位木叶的使者,”中年武士上前一步,行了一个标准的武士礼,“在下冲介,奉三船大人的命令前来迎接。三船大人目前正忙于调查事务,不便亲自前来,还望见谅。” 他的措辞恭敬,但语气里透着一种公事公办的疏离。另外四名武士站在他身后,手虽然没有放在刀柄上,但站姿都处于随时可以拔刀的状态。 鸣人显然感觉到了这种微妙的气氛。他上前一步,露出那种标志性的灿烂笑容:“冲介先生是吧?我是漩涡鸣人,这是宇智波佐助。谢谢你们专门来接我们!” 他的笑容和语气都太过自然热情,让冲介愣了一下。这位武士显然听说过鸣人——四战的英雄,九尾人柱力,传闻中大大咧咧但有着不可思议感染力的少年。 但亲眼见到时,还是被这种毫不做作的爽朗弄得有些无措。 “不……不必客气。”冲介轻咳一声,恢复了严肃的表情,“三船大人已为二位安排了住处。关于失踪事件的详细情况,等到了都城,会有专人向二位说明。” “那就麻烦你们带路了。”佐助平静地开口,声音里听不出情绪。 冲介点了点头,转身做了个“请”的手势。五名武士分成两队,两人在前引路,三人在后,将佐助和鸣人护在中间——或者说,包围在中间。 队伍开始向铁之国腹地前进。脚下的路渐渐被积雪覆盖,两侧的景色变成了连绵的雪山和冰封的河流。铁之国的建筑多为石砌,线条冷硬方正,与火之国的木质建筑风格迥异。 一路上,冲介和武士们都保持沉默,只有脚步声和风声在耳边回荡。鸣人几次想开口搭话,但看到佐助微微摇头,便又把话咽了回去。 大约走了半天,远处出现了铁之国都城的轮廓。那是一座依山而建的城市,城墙高大厚实,城楼上飘扬着铁之国的旗帜。与忍者村的隐蔽不同,这座都城显得威严而坦荡,毫不掩饰自己的存在。 进城时,守城武士看到冲介一行人,立刻放行。但佐助能感觉到,无数目光从城墙和街道两侧投来——好奇的,警惕的,甚至带着敌意的。 “看来我们不太受欢迎啊。”鸣人小声嘀咕。 佐助没有回应,他注意到街道上有不少武士都佩戴着伤残的标记,有些少了手臂,有些拄着拐杖,还有些脸上带着明显的疤痕。 这些都是战争的痕迹。 “到了。”冲介在一座石砌的建筑前停下脚步。这建筑不像旅店,更像是官方的驿馆,门口站着两名全副武装的武士。 “这是铁之国的外宾驿馆。三船大人安排二位在此暂住,稍后会派人送来相关卷宗。”冲介说道,“另外,三船大人希望能在今晚与二位共进晚餐,当面讨论此事。” “好,我们一定准时到。”鸣人点头道。 冲介再次行礼,然后带着武士们离开了。他们走得很干脆,没有多余的话,也没有进一步的交代。 两人走进驿馆。内部比外面看起来要舒适一些,虽然装饰依然简洁冷硬,但至少干净温暖。房间是相邻的两间,窗户正对着内院,能看到一小片被积雪覆盖的庭院。 鸣人一进房间就倒在床上:“呼——总算能休息一下了。那些武士……气氛好紧张啊。” “他们对忍者本来就不完全信任,何况是我。”佐助站在窗边,看着庭院里的一棵枯树,“我袭击过五影会谈,杀过他们的人。” “但那都是过去的事了……”鸣人坐起身,眉头微皱,“而且四战的时候,大家不是并肩作战了吗?” 第12章 三船 “有些事不是一场战争就能抹平的。”佐助的声音很平静,像是在陈述一个客观事实,“尤其是对武士来说,荣誉和原则比生命更重要。更何况,我真的夺走了一些无辜者的生命。” 房间里沉默了片刻。鸣人看着佐助的背影——那个身影站在窗前,深色斗篷与窗外雪景形成鲜明对比,孤独而挺拔。 “佐助。”鸣人突然开口。 “嗯?” “这次任务,我们一起解决。”鸣人的语气异常认真,“不管那些武士怎么看你,我都会站在你这边。就像过去一样。” 佐助转过身,黑眸看向鸣人。许久,他轻轻点了点头: “我知道。” 就在这时,敲门声响起。门外是一名年轻的武士侍从,手里捧着一叠厚厚的卷宗。 “二位使者,这是三船大人命我送来的失踪事件记录。晚餐将在两小时后开始,届时我会来为二位引路。” “谢谢。”鸣人接过卷宗,关上门后立刻打开翻阅。 卷宗里的记录比他们想象的更详细。失踪的武士共有十七人,全部是参与过四战的精锐。 他们失去查克拉的过程几乎一模一样——都是在训练或执勤时突然感到查克拉迅速流失,几个小时内就变得与普通人无异。而在那之后的一到三天内,这些人就会在无人察觉的情况下消失。 更让人不安的是,每个失踪者最后出现的地方,都留下了极其微弱的陌生查克拉痕迹——微弱到几乎无法检测,但确实存在。 “这不是自然现象。”佐助看着记录,眉头微皱,“是人为的。” “而且是有针对性的。”鸣人翻到最后一页,那里是所有失踪者的名单和简要履历,“你看,这些人虽然都是武士,但查克拉属性、战斗风格、甚至所属小队都不同。唯一的共同点是……” “他们都参与过四战,而且都在特定区域作战过。”佐助接上了他的话。“但这并没有什么特别的,武士所属的第五作战部队全体除了在最后对抗十尾的时候,都在一个区域。” 两人的目光在名单上扫过,最后同时停在一个备注上: 所有失踪者都去过都城西侧旧城区附近。 窗外,铁之国的天空渐渐暗了下来。雪又开始下了,细密的雪花在暮色中静静飘落。 晚餐时间快到了。而他们知道,这次的任务,恐怕比预想的更加复杂和危险。 两人的目光在那行备注上停留了很久。 “旧城区……”鸣人低声重复,“那里有什么特别的吗?” 佐助合上卷宗,走到窗边。窗外,铁之国的都城在暮色中逐渐亮起灯火,但西侧那片区域明显更加昏暗——那是旧城区,建筑更加古老,街道也更狭窄。 “需要实地调查。”佐助说,目光锐利,“但在这之前,得先见三船。” 敲门声适时响起。之前的年轻武士侍从恭敬地站在门外:“二位,三船大人已准备好晚宴,请随我来。” 两人跟着侍从穿过驿馆的长廊。沿途的装饰处处体现着武士文化的特点——墙上挂着刀架,陈列着历代著名武士的佩刀仿制品;走廊两侧的壁画描绘着铁之国的历史战役;就连灯具都是古旧的油灯样式,跳动的火光在石墙上投下晃动的影子。 晚宴设在一间朴素的会客室,没有过分华丽的装饰,但每一处细节都透着庄重。长桌两侧各摆着三张坐垫,主位空着,显然是给三船准备的。 已经有两名武士等在室内——冲介,以及一位年纪更大、留着花白胡须的老武士。 “二位请坐。”老武士的声音沉稳有力,“三船大人马上就到。在下铁之国的参谋,芥子。” 冲介对两人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但目光在佐助身上多停留了一瞬。 四人落座后,芥子亲自为两人斟茶。茶水冒着热气,带着铁之国特有的岩茶香气。 “感谢二位远道而来。”芥子开口,语气礼貌但带着审视,“四战之后,忍界百废待兴,木叶能在这个时候派出二位——尤其是鸣人阁下这样的英雄,足见对此次事件的重视。” 鸣人抓了抓头发:“应该的应该的!大家都是并肩作战过的伙伴,有问题当然要互相帮忙!” 芥子点了点头,但目光转向佐助时,语气微微变化:“宇智波阁下能来,也出乎我们的意料。毕竟……阁下与铁之国,以及武士之间,有过一些不愉快的过往。” 气氛突然变得微妙。冲介的手指无意识地碰了碰腰间的刀柄。 佐助平静地端起茶杯:“那是过去的事。现在我是作为木叶的使者前来执行任务。” “当然。”芥子微微一笑,但那笑容里没什么温度,“我们武士最重承诺。既然木叶派阁下来,我们自然会以礼相待。只是……”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严肃:“只是希望阁下明白,此次事件关系到十七名武士的性命,更可能关系到铁之国的安危。我们需要的不是象征性的协助,而是真正的解决方案。” “我们会尽力。”鸣人抢在佐助前面回答,声音坚定,“不管过去有什么过节,现在我们的目标是一样的——找出真相,救出失踪的人。” 芥子看着鸣人,那双苍老的眼睛里闪过一丝赞赏。他正要说什么,会客室的门被拉开了。 一个高大的身影走了进来。 三船。 铁之国的大将、武士们的首领、曾在五影会谈中担任主持、在四战中担任第五作战部队队长的人。他看起来比鸣人记忆中更加苍老了些,但眼神依然锐利如刀,步伐沉稳有力。 “抱歉,来晚了。”三船的声音低沉而有力,他在主位坐下,目光扫过在场所有人,最后落在佐助身上,“宇智波佐助……没想到会在这里见到你。” 佐助微微颔首:“三船大人。” 三船点了点头,没有多说什么,转而看向鸣人:“鸣人阁下,上次见面还是在战场上。你成长了很多。” 鸣人正襟危坐:“谢谢三船大人!我们这次来,一定会尽全力帮忙!” “好。”三船拿起筷子,“先用餐吧。铁之国的饮食简单,比不上木叶精致,但能暖身。” 晚宴在一种奇特的氛围中进行。食物确实简单——烤鱼、炖菜、米饭,配上一小壶清酒。三船和芥子偶尔会问一些四战后木叶的情况,冲介则始终保持沉默,只是默默用餐。 酒过三巡,三船放下筷子,进入正题。 “卷宗你们都看了。”他说,语气变得凝重,“十七名武士,都是精锐,都参与过四战,也没有太密切的关联。唯一的共同点,就是失踪前都曾在旧城区附近值过勤。” 佐助放下茶杯:“旧城区有什么特别?” 第13章 三战的幸存者 议事厅内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瞬。壁炉里的火焰跳跃着,在三船苍老的面容上投下明暗交错的光影。 三船沉默了片刻,缓缓放下茶杯。陶瓷与木质桌面接触,发出一声轻微的“咔哒”。 “很抱歉,”他开口,语气里带着一种年长者的审慎,“那里并没有什么特别的。虽然称为旧城区,但依然是居民区,只是居住的人口要少一些。” 他停顿了一下,似乎在斟酌用词:“居住在旧城区的,大多是年纪偏大、不愿离开故土的老人,或是在新城区建成后,因各种原因没有能力搬迁的居民。” 鸣人眨了眨眼,没完全理解这段话背后的含义。但佐助听懂了——旧城区就是贫民窟,居住着铁之国最边缘、最弱势的群体。 这解释了为什么失踪事件没有引起更大规模的恐慌:可能存在目击者都是社会底层,他们的声音很难被听见。 “那些失踪的武士,”佐助继续追问,黑眸在火光中显得格外深邃,“除了都参与过四战,还有其他共同点吗?” 三船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茶杯边缘。这位身经百战的武士领袖,此刻露出了罕见的犹豫。 “硬要说的话……”他最终开口,声音低沉,“他们在三战时期也上过战场。算是……经历过很多的老兵了。” “三战?”鸣人愣了一下。第三次忍界大战对他来说只是教科书上的历史事件——那时他还没有出生,木叶的创伤主要由卡卡西那一代人承受。 “对。”三船点了点头,眼神变得遥远,“虽然第三次忍界大战主要是五大国之间的冲突,但我们这些周边小国,多少也会被牵连进去。铁之国虽号称中立,但在那种规模的战争中,没有人能完全置身事外。” 他顿了顿,继续说:“那些失踪的武士,都是上过三战战场并活着回来的人。他们经历过那个最残酷的年代,见证了太多死亡……四战时,他们本可以留守后方,但都主动请缨参战。” 议事厅陷入了长久的沉默,只有壁炉里的柴火在噼啪作响。 鸣人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却发现自己发不出声音。他想起了四战时那些武士——沉默、坚毅。 他们中的一些人,可能早在二十多年前就已经经历过一次地狱,却又在现在再次踏入了战场。 而现在,这些人正在一个接一个地消失。 “我明白了。”佐助终于开口,打破了沉默,“我们会从旧城区开始调查。” 三船看向他,眼神复杂:“宇智波佐助,我知道我们之间有过……不愉快的过往。但这件事关系到铁之国的安危,也关系到那些为世界和平付出过的武士的尊严。我恳请你,务必查明真相。” 这是三船第一次用如此郑重的语气对佐助说话。不是命令,不是委托,而是恳请——来自一位武士领袖的恳请。 佐助直视着他的眼睛,许久,轻轻点头: “我会的。” 晚餐在略显沉重的气氛中结束。侍从进来收拾餐具时,三船站起身: “二位今天先好好休息吧。调查可以从明天开始。我会安排人手配合你们。” 三船微微颔首,转身离开了议事厅。厚重的木门在他身后缓缓关闭,脚步声在石砌走廊中渐行渐远。 鸣人和佐助也回到了驿馆的房间。夜已深,窗外的雪下得更大了,无声地覆盖着铁之国的都城。 “佐助,”鸣人坐在床边,声音有些闷,“你说……这会不会跟三战有关?某种……迟来的诅咒之类的?” 佐助站在窗边,望着外面被雪覆盖的庭院:“忍者不相信诅咒,只相信查克拉和忍术。” “而且三战结束已经十几年了。”佐助缓缓说道,“如果与三战有关,为什么现在才出现异常?” “也是……”鸣人在房间里踱步,“而且为什么是针对武士?忍者也参加过三战啊。” “这就是问题所在。”佐助转身面对他,“为什么只针对铁之国的武士?而且是那些经历过两次战争、经验丰富的老兵。” 房间里陷入了沉默。壁炉里的火噼啪作响,温暖的光影在石墙上跳动。 “明天先去旧城区看看。”佐助做出了决定,“既然所有失踪者都在那里巡逻过,那里一定有线索。” “嗯!”鸣人点头,但随即又皱起眉,“可是三船说那里只是普通的居民区……而且都是老人和穷人,我们大张旗鼓地去调查,会不会引起不必要的恐慌?” 佐助看了他一眼,眼神里带着一丝赞许——鸣人确实成长了,开始考虑任务之外的影响。 “暗中调查。”佐助说,“明天一早,我们分开行动。你以帮助居民的名义去接触,我负责侦查周围环境。” “好主意!”鸣人眼睛一亮,“我可以帮他们修房子啊,搬东西啊什么的,顺便打听消息!佐助你就用写轮眼观察,看有没有奇怪的查克拉痕迹!” 计划定下后,两人各自休息。但躺在坚硬的石床上,鸣人久久无法入睡。窗外的月光透过窗户,在房间地面上投下一方清辉。 他想起三船提到三战时,那种疲惫而沉重的表情。铁之国作为小国,在大国的战争中被迫站队,被迫参战,被迫牺牲。那些失踪的武士,也许不只是士兵,更是经历了太多战争的幸存者。 那么现在发生在他们身上的事,是一种迟来的诅咒吗?还是说…… 鸣人翻了个身,看着天花板上的石纹。在寂静的深夜里,一个念头突然闯入他的脑海: 如果这些失踪的武士,是因为某种与战争有关的东西而被盯上,那么下一个目标会是谁?那些同样经历过多次战争,同样身经百战的人…… 比如他自己?比如佐助? 这个想法让他感到一阵寒意。但他很快摇了摇头——不可能,他们是四战的英雄,是拯救世界的人。而且他们有九尾,有轮回眼,有足够的力量保护自己。 可是那些武士呢?他们也曾是强大的战士,却依然无声无息地消失了。 带着纷乱的思绪,鸣人最终还是睡着了。梦境里,他看见一片雪原,远处有武士的身影在行走,然后一个接一个地消失在白色的雾气中。 第14章 回忆 第二天清晨,铁之国的天空阴沉沉的,看样子又要下雪了。 两人在驿馆简单用过早餐后,便按照计划分头行动。鸣人去掉身上属于忍者的装束,背着一个行囊,装模作样地往旧城区走去;佐助则披上斗篷,悄无声息地消失在街角。 旧城区位于都城的西侧,与新城区的整洁规整不同,这里的建筑明显老旧许多。石砌的房屋多有破损,街道狭窄曲折,积雪也没有被及时清扫。偶尔能看到一两个老人坐在门前,裹着厚厚的衣物,眼神空洞地望着街道。 鸣人深吸一口气,换上最灿烂的笑容,走向最近的一栋房屋。门口坐着一位老奶奶,正在费力地劈柴。 “奶奶,我来帮您吧!”鸣人上前,自然而然地接过斧头。 老奶奶愣了一下,看着这个突然出现的金发少年:“你……你是谁家的孩子?” “我是来铁之国游历的,看到奶奶你在这里忙,就过来帮帮忙的说!”鸣人一边说,一边利落地把木柴劈成合适的大小,“奶奶您住这儿多久了?” “啊……很久了,快四十年了吧。”老奶奶看着鸣人熟练的动作,眼神柔和了些。“如果我儿子要是还活着的话,他的孩子应该跟你差不多大了。” “好孩子,别忙了,让我自己来吧,你看你还就一个胳膊,怎么帮我这个老太太呀?而且这块不是什么好地方,要游历的话上那边繁华的中心比较好,你看你这一身…小心在这让人骗了。” 老奶奶的话让鸣人的动作微微一顿。他看着自己空荡荡的右袖——即使穿着斗篷,这个特征也太过明显。 “这个啊,”鸣人笑了笑,继续劈柴,动作流畅得完全不像只有一只手臂的人,“是以前受的伤,早就习惯了。而且一只手也能做很多事的!” “而且没事的,奶奶,我去过很多国家了,铁之国算是我游历的一站。” 老奶奶盯着他看了很久,最后叹了口气:“现在的年轻人啊……都不懂得爱惜自己。” 她把劈好的木柴拢到一边,慢慢站起身——动作有些迟缓,显然年纪已经很大了。鸣人赶紧上前搀扶,老奶奶摆了摆手,但并没有真的拒绝。 “进来坐坐吧。”老奶奶推开吱呀作响的木门,“外面冷。” 屋里比外面暖和些,但也很简陋。一张旧桌子,两把椅子,一个小炉灶,墙角堆着些杂物。墙上挂着一幅褪色的相片——是一个年轻武士,面容严肃,眼神坚毅。 “那是我儿子。”老奶奶注意到鸣人的视线,轻声说,“三战的时候……没回来。” 鸣人的心沉了下去。他想说些什么安慰的话,但发现任何语言在这种失去面前都显得苍白。 “您一个人住在这里吗?”他换了个话题。 “嗯。”老奶奶在炉灶边坐下,往里面添了些柴火,“邻居们偶尔会来看看我,但大家都过得不容易……能顾好自己就不错了。” 火焰慢慢燃起,橘黄的光照亮了昏暗的小屋。鸣人注意到墙上除了那幅画像,还挂着一把武士刀——刀鞘已经很旧了,但保养得很好。 “那是他的刀。”老奶奶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声音很轻,“我每天都会擦一遍……就像他还在的时候一样。” 房间里陷入了短暂的沉默。炉火噼啪作响,窗外传来远处街道的模糊声响。 “奶奶,”鸣人小心地开口,“您在这里住了这么久,最近有没有发现什么……奇怪的事情?” 老奶奶的手停顿了一下。她慢慢转过头,看着鸣人,那双苍老的眼睛在火光中显得异常深邃。 “奇怪的事情?”她重复道,声音里多了一丝警觉,“你为什么这么问?” 鸣人意识到自己可能问得太直接了。他想了想,换了个说法:“我听说最近有些武士失踪了,而且都是在这附近巡逻过的。我有点担心……您一个人住在这里,会不会不安全?” 老奶奶沉默了。她盯着炉火看了很久,久到鸣人以为她不会回答了。 “最近,并没有什么不对劲的。”她终于开口,“我一个老太太能注意到什么呢?非要说的话,我可能是到岁数了,马上要走了吧?最近梦到儿子的次数越来越多了。” 炉火在她眼中跳跃,映出某种遥远的怀念。 “总是梦到他小的时候,”她轻声说,像是自言自语,“我们一家人,就那么平静地生活在一起……那时他父亲还在。” 她的声音渐渐低下去。鸣人安静地听着,没有打断。 “抱歉……”老奶奶突然回过神来,有些局促地擦了擦眼角,“上了年纪就爱说这些。” “没什么好抱歉的。”鸣人说,声音很温和,“回忆是很重要的东西。” 老奶奶看着他,那双苍老的眼睛在火光中显得格外深邃:“好孩子,你一个人在外游历,不孤单吗?” 这个问题让鸣人愣了一下。他随即露出温暖的笑容:“我吗?我并不是一个人,我和我最好的朋友一起的说。” “和朋友一起?” “嗯。”鸣人点头,眼神变得柔软,“他是我最重要的人。我们从小一起长大,经历过很多事情……现在能一起旅行,我很开心。” 老奶奶静静地看了他一会儿,突然问:“那你父母呢?他们不担心你吗?” 鸣人的笑容淡了些,但并没有消失:“我……并没有见过我的父母。他们在我很小的时候就去世了。” 炉火噼啪作响。老奶奶的表情凝滞了一瞬,随后慢慢化为一种感同身受的心疼。 “抱歉,孩子……”她轻声说,“我不该问这个。” “没事的。”鸣人摇摇头,重新扬起笑容,“我已经这么大了,已经……不会那么在意了。而且我现在有同伴,有要保护的人,有想实现的梦想。这就够了。” 他说得很坦然,那种发自内心的释然让老奶奶微微动容。她伸出手,轻轻拍了拍鸣人的手背,动作很轻柔,带着老年人特有的、干燥而温暖的触感。 “你是好孩子。”她低声说,“你那个朋友……一定也很珍惜你。” 鸣人的笑容更加灿烂了:“嗯!我也很珍惜他!” 第15章 细节 又坐了一会儿,鸣人起身告辞。老奶奶送他到门口,突然拉住他的衣袖: “孩子……如果真要在这附近逛的话,太阳落山前一定要离开。”她的声音压得很低,眼神里有种鸣人看不懂的复杂情绪,“旧城区……晚上不太平。” “不太平?”鸣人追问,“您是指……” 但老奶奶已经松开了手,摇了摇头:“我只是个老太太,什么都不知道。快走吧,趁天还亮着。” 她关上了门,那声轻响在寂静的巷子里格外清晰。 鸣人站在门口,看着紧闭的木门,眉头微皱。老奶奶显然知道些什么,但不愿说——或者不敢说。 他转身离开,沿着狭窄的巷道继续深入旧城区。两旁的房屋越来越破败,行人越来越少,空气中弥漫着陈旧木头和积雪混合的气味。 很快在一个拐角处,他看到了佐助——后者正站在一堵斑驳的墙前,写轮眼微微泛着红光,似乎专注地观察着什么。 “是有什么发现吗?”鸣人走过去,压低声音问。 “没什么。”片刻后,佐助收回目光,眼中的红光褪去,语气恢复了一贯的平淡。他转向鸣人,看着对方因为奔跑而微红的脸颊和那双写满询问的蓝眼睛。 “那佐助你看那么专注干什么?”鸣人凑近了些,也朝墙上瞅了瞅,除了老旧发黑的墙皮什么也没发现。 “只是在等你。”佐助随口答道,开始沿着巷子继续往前走,靴子踩在薄雪上发出轻微的咯吱声。 “诶?”鸣人一愣,随即脸上浮起一层可疑的红晕,三两步追上佐助,用手臂轻轻的撞了他一下,“你……你干嘛突然说这么肉麻的话?” 佐助停下脚步,侧过头,脸上是一种混杂着困惑和些许“你这家伙又犯什么病”的表情:“?” “……唉呀,算了算了!”鸣人被佐助这纯粹的、不带任何杂质的疑问眼神看得有些窘迫,连忙摆手。 “当我没说!所以,佐助你到底查到什么有用的东西了吗?我刚才跟一位老奶奶聊了聊,她好像知道些什么,但又不肯明说,只提醒我太阳落山前一定要离开。” 佐助的神情认真起来。他环顾了一下四周——狭窄的巷道,低矮破败的屋檐,零星几个裹着厚衣服匆匆走过的老人,空气中弥漫着萧瑟与寂寥。 这里与铁之国都城中心那种冷硬威严的氛围截然不同,充满了被遗忘和时光侵蚀的痕迹。 “查克拉方面,”佐助压低声音,确保只有两人能听见,“旧城区的中心区域,有一片地方很不对劲。感知被模糊了,像是有结界,或者更精确地说……是某种吸收或隔绝查克拉的东西存在,范围不小。我没有贸然深入。”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巷子尽头一处坍塌了半边的房屋,继续道:“至于那些失踪的武士……我侧面打听了一下。他们中的大多数,要么是在三战或四战中受过难以痊愈的伤,落下了残疾或顽疾;要么就是……已经没有了家人,孤身一人。所以才会被分配到旧城区这种地方,执行最辛苦、最不受重视的巡逻任务。” 鸣人听着,脸上的表情渐渐沉了下去。他想起了那位老奶奶,想起了她墙上的画像和那把被精心保养的刀,想起了她说“我儿子要是还活着”时的眼神。 也想起了那些卷宗记录里,一个个冰冷的名字背后,可能同样鲜活过、痛苦过、最终孤独逝去的生命。 “佐助……”鸣人深吸了一口冰冷的空气,“这感觉……不像是单纯的袭击或意外,对吧?” 佐助没有直接回答,但他的沉默已经是一种确认。两人都经历过战争,深知战争带来的创伤远不止于战场。 身体的伤口或许能愈合,但失去家人、失去健康、失去归宿的痛苦,却可能伴随一生,最终将人拖入更深的黑暗。 “佐助很厉害嘛!”鸣人甩了甩头,努力想驱散那份沉重,用力拍了拍佐助的肩膀,“这么快就查到这么多了!比那个冲介给的干巴巴的卷宗有用多了!” “确实比你厉害一点。”佐助面无表情地陈述,抬步继续向前走去,目标明确地朝着他刚才感知到异常的区域。 “喂!过分了啊!”鸣人立刻跟上,不服气地嚷嚷,“我只是还没找好切入点!我打听到的情报也很有价值啊!那位老奶奶明显在害怕什么!” “嗯。”佐助淡淡地应了一声,算是对鸣人努力的认可。他的目光锐利地扫视着前方越来越破败、人烟也越来越稀少的建筑群,空气中的那股异常也在逐渐变得清晰。 夕阳的余晖开始斜照进狭窄的巷道,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周围的温度似乎在缓慢下降,连风声都变得微弱起来,一种莫名的寂静笼罩了这片区域。 远处,旧城区中心的方向,隐约可见一些建筑模糊的轮廓,在逐渐黯淡的天光下,显得有些阴森。 鸣人也收敛了玩笑的神色,九尾的感知本能地开始警惕。他看了看天色,又看了看前方仿佛择人而噬的昏暗街区,低声问: “佐助,我们……现在要过去看看吗?太阳快下山了。” 佐助停下了脚步,站在一处岔路口。左边是相对“正常”的、尚有零星人烟的巷子,右边则通向一片更显荒芜、被阴影覆盖的区域,那正是他感知中异常的核心方向。 他沉吟了几秒,考虑到两人对这里的情况掌握仍不全面,且夜幕即将降临…… 虽说以他们两个的实力并不担心危险,但是毕竟,这是别的国家的都城,造成大规模破坏的话…… “先回去。”佐助做出了决定,转身朝来时的方向走去,“把情报整理一下,明天天亮后再做详细探查。今晚……保持警惕。” “明白!”鸣人点头,最后回头望了一眼那片沉入暮色的旧城区中心。 不知是不是错觉,他仿佛看到某栋高耸破败的建筑屋顶,有一缕极淡的、如同褪色绢布般的白色影子,一闪而逝。 两人加快脚步,赶在天色完全黑透之前,离开了寂静得有些过分的旧城区深处。 第16章 复盘 两人回到驿馆房间时,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铁之国的夜晚寒意刺骨,侍从早已在屋内点起了炭盆,橘红的火光在石壁上跳动,勉强驱散着一室清冷。 他们相邻而坐,中间的小木桌上摊开着那份卷宗,旁边是鸣人随手画的简陋旧城区地图,上面标注了几个今天探访过的点和佐助感知到异常的区域。炭火偶尔噼啪一声,炸起几点火星。 “复盘一下今天的情报吧。”佐助率先开口,声音在安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清晰。他拿起笔,在“旧城区中心”圈了一下。“首先,异常点确认在这里,有结界或类似的东西,性质不明,但能干扰甚至吸收查克拉感知。” “嗯,”鸣人点头,指着地图上老奶奶房屋的位置,“那位老奶奶住得离中心区不算太近,但她提醒我‘太阳落山前离开’,还说‘晚上不太平’。佐助,你觉得她是知道具体的内情,还是只是一种长期生活在这里的直觉?” 佐助思考了片刻,黑色的眼眸映着火光。“直觉的可能性更大。如果她明确知道什么,反而可能不敢说任何暗示性的话。她的恐惧很模糊,更像是感受到了某种‘氛围’的变化,就像动物能预感地震。” 他顿了顿,“而且,我观察过她,身上没有查克拉痕迹,就是个普通的老人。她的恐惧是真实的,但没有针对具体对象的恨意或愤怒,更像是对未知的回避。” “我也觉得她没有恶意,”鸣人托着腮,指尖无意识地点着桌面,“她提到最近总是梦到儿子,梦到过去平静的生活……说可能是自己‘到岁数了’。” 他抬起头,蓝色的眼睛看向佐助,里面闪烁着思索的光芒,“‘梦’……佐助,听到这个,你第一时间想到什么?” 房间里的空气似乎凝滞了一瞬。炭火的光在两人脸上明暗交错。 佐助的瞳孔微微收缩,他缓缓吐出四个字: “无限月读。” 几乎在同一时刻,鸣人也沉声开口: “无限月读。” 两人对视,看到了彼此眼中相同的凝重。 “或者,只是类似原理的幻术。”佐助补充道,声音压得更低,仿佛怕惊扰了什么,“中术者陷入自己最渴望的‘美梦’,现实中的查克拉被持续抽取,作为维持幻境的养分。最终……” “最终现实中的身体会支撑不住。” 鸣人接了下去,拳头不知不觉握紧了,“‘美梦’,‘夜晚发作’,‘针对的是在现实中已无牵挂、甚至饱受痛苦的人’……条件全都对上了。” 他想起了四战时,那些被神树包裹的人们脸上恍惚而幸福的笑容,想起了那个差点让全世界沉沦的终极幻术。一股寒意顺着脊椎爬上来,比铁之国的夜风更冷。 “如果真是这样,”鸣人猛地站起身,椅子在石地上摩擦出刺耳的声响,“那玩意可能还在活动!” 鸣人抓过旁边的斗篷快速披上:“那还等什么?佐助,我们走!” “冷静点,鸣人,神树已经被我们封印了,十尾也已经变回九只尾兽了。” 佐助的声音像一盆冰水,让鸣人激动的情绪瞬间冷却下来。他愣在原地,抓着斗篷边缘的手指微微收紧。 鸣人张了张嘴,想反驳,但佐助说的每个字都是事实。那场战斗的每一个细节他都记得清清楚楚——辉夜被封印,九只尾兽脱困,无限月读被解开。 “……没错,鸣人。”一个低沉、带着回响的声音在鸣人脑海中直接响起,是九喇嘛,“不要太着急。老夫也没感觉到那种规模的东西存在。如果真出大事,老夫会察觉到的。” 连九喇嘛都这么说。鸣人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松开紧握的手。他看向佐助,那双蓝眼睛里翻涌着焦躁、担忧,还有一丝被点醒后的后怕。 “我、我不是着急,”他试图解释,声音低了下去,“我是……如果真的出事了,如果还有人像四战时候那样,被困在虚假的梦里一点点耗尽生命,而我们明明就在附近,却因为犹豫而错过救援的机会……怎么办啊我说。” 他想起了被悬挂在神树上的茧,想起了如白昼般撒下的月光。那种无力感,他不想再体验第二次。 佐助看着这样的鸣人,沉默了几秒。房间里的炭火又爆出一个火花,照亮了他脸上转瞬即逝的复杂神情。 然后,他迈开脚步,不是走向门口,而是走到鸣人面前。仅剩的右手抬起,不是拍肩,也不是拉拽,只是轻轻按在了鸣人依旧紧绷的左臂上。 “那我们去。”佐助说,声音不高,却斩钉截铁。 鸣人猛地抬头,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佐助?为什么?你刚才不是……” “没有为什么。”佐助打断他,黑色的眼睛直视着鸣人,里面是鸣人熟悉的、一旦决定就绝不回头的决意,“既然想去确认,既然放不下心,既然怀疑那里可能还有人需要救——那我们就去。” 他微微偏头,看向窗外完全暗沉下来的天空,旧城区的方向隐匿在浓重的夜色里。 “而且,”佐助收回手,转身拿起自己的斗篷和草薙剑,动作利落,“没有什么是我们两个联手解决不了的事。” 是啊,四战他们都闯过来了,封印了辉夜,拯救了世界。现在只是调查一个旧城区的异常,面对的顶多是神树的残余碎片或者模仿其原理的术,他们两个人,怎么可能应付不了。 一股久违的、并肩作战的热流涌上心头。鸣人脸上重新露出那种充满干劲的笑容,用力点头:“嗯!你说得对,佐助!我们走!” 九喇嘛在他意识深处哼了一声,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懒洋洋地趴下:“随你们便吧,小子。不过别怪老夫没提醒,小心点总没错。” 两人不再多言,迅速整理好装备,避开可能的值守人员,悄无声息地离开建筑,融入铁之国都城冰冷的夜色中。 第17章 幻象 夜空中的月亮被乌云掩盖,只有稀疏的星辰。寒风呼啸着穿过街道,卷起地上的碎雪。整座城市似乎都已沉睡,只有巡逻武士的脚步声偶尔从远处的街角传来,规律而沉闷。 鸣人和佐助像两道融入夜色的影子,沿着白天记忆的路线,快速而谨慎地向旧城区潜行。越靠近那片区域,周围的灯光越稀少,房屋越破败,空气中的寂静也愈发浓重,仿佛连风到这里都变得小心翼翼。 很快,他们再次站在了白天那个岔路口。左边尚有几丝微弱灯火,右边则完全被黑暗吞噬,正是通往旧城区中心异常点的方向。 黑暗中,那片区域的轮廓模糊不清,像一头匍匐的巨兽,散发着无声的、令人不安的气息。 佐助的写轮眼无声开启,三勾玉在黑暗中泛着妖异的红光,仔细探查着前方的黑暗。“结界还在,而且……似乎比白天更活跃了。”他低声道。 鸣人也凝神感知,眉头紧皱:“嗯,有种很淡很淡的……‘吸力’?像是什么东西在轻轻拉扯周围的自然能量,还有……生命气息?” 两人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确定。这里绝对有问题。 “走。”佐助率先迈步,踏入那片浓得化不开的黑暗,鸣人紧随其后。 逐渐深入后,鸣人感受到了一种奇怪的感觉。九喇嘛可以感知恶意,作为和九喇嘛心意相通的鸣人自然也可以, 那感觉……有点像木遁散发出的气息,但又没有那么强的压迫感,反而带着一种温柔的感觉。 就像是……引人入梦,带着虚幻的美好。 “佐助。”鸣人突然喊住佐助,“你感觉到了吗?” 佐助的身体明显僵了一下。他回头看向鸣人,写轮眼中的勾玉缓缓转动:“嗯,我感觉到了。” 两人更加警惕地前进。越靠近前方,那种感觉就越明显。空气中开始出现肉眼可见的微光——像飘浮的萤火,但颜色是苍白的,如同被漂白过的月光。 终于,他们看到了终点。 那里除了废弃的建筑与周围似乎并没有什么不同,“就在这。” 两个人对视了一眼,“拆了它。”佐助准备起手,鸣人连忙拦住了他,“等等,下面说不定有人啊我说。”“那你打算怎么办?” “嗯…我想想。”鸣人做出一副冥思苦想的样子,“有了!把地上的部分掀开怎么样?” 佐助一脸嫌弃:“笨蛋,我还以为你想出什么好办法了。” “混蛋佐助!那你说!” 佐助没有立刻回答,而是绕着废墟仔细探查了一圈。 “有隐藏的入口。”他最终停在一根看起来最完整的柱子旁,“这下面有查克拉流动的痕迹,虽然被刻意掩盖了。” “能直接进去。”佐助简洁地说,写轮眼扫视着地面,“这里有阵法,术式集中在下方,地表只是伪装和入口。下面有人——查克拉反应很微弱,但确实存在。” 鸣人愣了一下:“你怎么知道?” “写轮眼能看到查克拉流动的轨迹。”佐助指着地面某处,“这里的术式有明显的‘通道’结构,连接着地下空间。而且……” 他停顿了一下,语气变得凝重:“通道中有残留的查克拉痕迹,不止一种。至少有五六个人曾经通过这里下去。” 鸣人立刻明白了——那些失踪的武士! “那我们还等什么?下去救人啊!” “等等。”佐助拦住冲动的鸣人,“先弄清楚入口机制。如果贸然破坏,可能会触发防御术式。” 他蹲下身,手指轻轻触碰地面。在写轮眼的视野中,复杂的术式结构清晰地呈现出来——有类似幻术的符文,但加入了许多独创的变化,让整个阵法变得更加隐蔽和……温和。 没错,就是温和。与压倒性的幻术不同,这个术式给人的感觉更像是一种邀请,一种诱惑。 它不强求,只是静静地在那里,散发着虚幻而美好的气息,等待自愿者踏入。 “自愿的……”佐助喃喃道。 “什么?”鸣人没听清。 佐助站起身,表情复杂:“这个术式……不是强制性的。它是被设计成‘邀请’的形式。那些武士是自愿进入的。” 鸣人瞪大眼睛:“自愿?你是说他们自己选择……进入无限月读?” “不是完整的无限月读。”佐助摇头,“更像是……一个缩小的、可控的梦境空间。施术者用这个来吸引那些对现实失去希望的人。” 两人沉默了。如果真是这样,那情况比他们想象的更复杂——这不是单纯的犯罪,而是一种扭曲的“救赎”。 “不管怎样,先下去看看。”鸣人最终说,“如果是自愿的……我们至少要把选择权还给他们。” 佐助点头,开始寻找入口的开关。写轮眼细致地分析着术式的每一个节点,终于,他在一块看似普通的石板下找到了关键—— 那不是一个暴力破坏点,而是一个“接受邀请”的接口。术式设计得很巧妙:只有抱着“想要进入美梦”的意愿触碰特定位置,入口才会打开。 佐助和鸣人对视一眼。 “我来。”鸣人说,“我有九喇嘛帮忙,对幻术的抗性更强,而且我要是被幻术控制了,你就帮我解开。” “一起吧。”佐助简短地说,手已经按在了那个位置。 模拟出那种向往、渴望的情绪。这很难,但对于他们俩来说,并不难。 空气中那种温柔而虚幻的感觉更强烈了。鸣人甚至能听到隐约的音乐声——不是真实的音乐,而是某种旋律,轻柔,甜美,带着让人昏昏欲睡的诱惑。 “保持清醒。”佐助低声提醒。 鸣人点了点头,两人一前一后,沿着阶梯向下走去。 阶梯很长,仿佛通往地心。越往下走,周围的景象就越发不真实——墙壁上的光芒开始变幻,显现出种种美好的幻象:阳光明媚的田野,温馨的家庭聚会,重逢的拥抱……每一个画面都精准地触动人心深处最柔软的渴望。 鸣人看到了一幅幻象——他好像打开了家门,波风水门和漩涡玖辛奈坐在餐桌前,笑着向他招手。他的脚步不由自主地慢了一拍。 “鸣人!”佐助的声音将他拉回现实。 “抱歉……”鸣人甩了甩头,努力集中精神,“这些东西……太真实了。” “都是根据我们记忆生成的幻象。”佐助说,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显然他也看到了自己的幻象,“不要被迷惑。” 终于,阶梯到了尽头。他们来到了一个宽阔的地下空间。 第18章 做梦的人 眼前的景象让两人同时屏住了呼吸。 空间中央,生长着一棵小型的、苍白的树。它只有三米多高,枝干纤细,叶片是半透明的白色,散发着温柔的微光。 树下,十几个人影静静地站立着——正是失踪的武士们。 他们闭着眼睛,脸上带着平静而幸福的微笑。每个人的身体都呈现出惨白的状态,仿佛正在逐渐融入那棵树的枝干。 苍白的根须从地面伸出,轻轻缠绕着他们的脚踝,像是在进行某种缓慢的融合。 而在树的根部,坐着一个人。 那人衣着陈旧,他盘腿坐在树下,双手合十,树木连接他的部分,化作了如同白色绢带的带子,蒙住了他的眼睛上。 鸣人屏住呼吸:“这是……” 佐助将刀抽出,“看来那家伙就是这块的核心了,解决到他就结束了。” 树下的人抬起头‘望’向了他们:“…你们要做什么?” “消除不该存在的东西。” “为什么不该存在?这只是一场时间有点长的美梦而已。你们进来的路上应该也看到了吧?多美好啊。” “…不,那都是假的。”鸣人想到了他看到的幻想,比起温暖,刚才看到的那些更让他感到愤怒。 “两位救世主,很抱歉,我并没有什么宏大的理想,但我真的很渴望那个完美的世界……没有战争,没有失去,所有人都幸福地生活在一起。” 树下的人静静地说着,“可回到现实后,我才发现……我已经什么都没有了。” “所以你制造了这个幻境?”佐助边说边观察从哪里能快速打破这里。 “没错,所以我找到了一些和我类似的人。我给了他们第二次机会……让他们回到最美好的梦境中。” “但这只是在逃避!现实就算再痛苦,也要面对啊!” 鸣人的声音在地下空间里回荡,带着愤怒,也带着某种痛心。他看着那些逐渐融入树中的武士——他们脸上的笑容那么真实,那么满足,仿佛真的找到了毕生追求的幸福。 但那些笑容在鸣人眼中,却比任何痛哭都更令人心碎。 “逃避?”树下的人——现在可以看清他是个中年人——轻轻笑了,“漩涡鸣人,你当然可以这么说。你是英雄,是救世主,你实现了梦想,未来还会成为火影。” 他的声音很平静,没有嘲讽,只有一种深沉的疲惫。 “但不是所有人都像你这么幸运。你知道失去一切是什么感觉吗?你知道每天晚上闭上眼睛,看到的是家人死去的场景是什么感觉吗?你知道拖着这身伤病,在战争结束后发现自己无处可去、无人可依是什么感觉吗?” 每问一句,他的声音就颤抖一分。 “三战时,我失去了父母和妹妹。四战时,我失去了最后的战友。战争结束了,英雄们凯旋了,世界和平了——但我的世界早在很多年前就已经毁灭了。” 他抬起头,虽然眼睛被绢带蒙住,但鸣人能感觉到他的“目光”正看向自己。 “神树给了我一个梦……一个完美的梦。在那个梦里,我的家人还活着,我的朋友还在身边,我没有受过伤,没有失去过任何东西。那是我一生中……最幸福的时刻。” 佐助的刀微微放低了些。他看着那个忍者,看着那些武士,突然想起一句话,“痛苦会改变一个人,而绝望会彻底重塑一个人。” “所以你就用这种方式‘拯救’其他人?”佐助问,声音里没有指责,只有探究。 “我只是给了他们选择。”忍者平静地说,“我没有强迫任何人。他们和我一样……在现实中已经一无所有了。战争带走了他们的家人,伤病摧毁了他们的身体,和平的世界里没有他们的位置。” 他伸出手,轻轻触摸着身旁的树干。白色的树仿佛有生命般微微颤动,散发出更温暖的光芒。 “在这里,他们可以回到最幸福的时光。受伤的武士重新握起了刀,失去家人的老人重新拥抱了子女,孤独的人重新拥有了陪伴……这不是逃避,这是救赎。” “但这是假的!”鸣人上前一步,声音因为激动而颤抖,“假的幸福有什么意义?在梦里得到一切,醒来后不是会更痛苦吗?” “醒来?”忍者轻轻摇头,“他们不会醒来了。在这里,梦就是现实,现实就是梦。没有痛苦,没有失去,只有永恒的安宁。” 佐助的轮回眼分析着整个空间的术式结构。他发现这个“梦境”比他想象的更复杂——它不是简单的幻术,中心的树木是神树的残骸,结合施术者自身的查克拉和精神力,创造出的一个半现实的空间。 那些武士的身体确实在逐渐与树融合,但他们的意识被保护在一个独立的梦境层中。如果强行破坏,可能会对他们的意识造成不可逆的损伤。 “佐助。”鸣人看向他,眼神里带着询问——能解开吗? 佐助沉默了。他的刀依然握在手中,但第一次感到了犹豫。眼前这个人不是敌人,不是反派,只是一个被战争摧毁、在绝望中寻找出路的受害者。而那些武士……他们确实选择了这条路。 “就算这是他们自愿的,”佐助最终开口,声音低沉,“你也没有权利决定他们的生死。而且……这个术式并不稳定。” 忍者愣了一下:“什么?” “你的术式是以神树残骸为基础的。”佐助的写轮眼盯着那棵苍白的树,“但神树的力量不是人类能够完全控制的。你现在能维持这个空间,是因为这些武士的查克拉在支撑它。但等他们的查克拉耗尽呢?” 他指向那些惨白的人影:“他们的身体正在与树融合,这是一个不可逆的过程。等到完全融合,他们就再也回不来了——不是因为他们不想,而是因为不能。” 忍者的身体微微颤抖起来:“不……不可能……这个术式是完美的……” “没有什么术式是完美的。”佐助打断他,“尤其是涉及灵魂和精神层面的术式。无限月读本身就是不完整的禁术,你用残骸复现的版本只会更不稳定。” 鸣人看着佐助,突然明白了他的意图——佐助不是在单纯地反驳,而是在寻找突破口。这个忍者在内心深处也知道这个“美梦”的脆弱性,只是不愿意承认。 第19章 面对现实吧 “你能感觉到,对吗?”佐助继续说,声音放轻了些,“这个空间在缓慢地……消融。那些美好的幻象,正在一点点变得模糊。因为你的查克拉不够,他们的查克拉也不够。神树需要的是整个世界的查克拉,你们几个人的查克拉,只能维持一个迟早会崩塌的泡沫。” 忍者沉默了。他的手紧紧抓着树干,白色的绢带下,似乎有泪水渗出。 “……那又怎么样?”他最终说,声音里带着绝望的固执,“就算只能维持几年,几个月……至少这些年、这些月里,他们是幸福的。” “然后呢?”鸣人上前一步,“幸福地消失?连存在过的痕迹都不留下?那些记得他们的人怎么办?那些可能还在等着他们回去的人怎么办?因为有人记得他们在意他们,所以才请我们来找他们。” 他想起了旧城区的那位老奶奶——如果她的儿子还活着出现在这里,如果她就此永远失去了儿子的消息,她的余生会在怎样的痛苦中度过? “我……”忍者语塞了。 就在这时,树下的一个武士突然动了一下。他缓缓睁开眼睛——那双眼睛是空洞的,没有焦距,但脸上依然带着微笑。 “……妈妈……”他轻声说,声音飘忽得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我回家了……” 然后他的身体又恢复了静止,眼睛重新闭上,笑容更加灿烂了。 这一幕让所有人都沉默了。这个武士显然沉浸在梦境中,回到了他最幸福的时刻。但那种幸福,建立在彻底放弃现实上。 鸣人深吸一口气,走到忍者面前,蹲下身,与他平视。 “我知道失去的痛苦。”鸣人说,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清晰,“我也知道孤独的滋味。” 忍者微微抬起头。 “但是,”鸣人继续说,蓝色的眼睛里闪着坚定的光,“我从来没有放弃过现实。因为现实里有我在乎的人,有我想要保护的未来。就算再痛苦,再艰难,我也不会逃进梦里——因为梦里的幸福,换不来真实的拥抱。” 他伸出手,不是攻击,而是邀请: “跟我一起回去吧。回到现实里。那里可能没有完美的幸福,但有真实的可能。我们可以一起寻找……在现实中寻找幸福的方法。” 忍者怔怔地看着鸣人的手,许久,突然笑了起来——那笑声开始很轻,然后越来越大,最后变成了近乎癫狂的大笑。 “哈哈哈哈……漩涡鸣人,你真是……和传闻中一样天真啊。”他擦去眼角的泪水,“回到现实?寻找幸福?我已经试过了……我试了十几年!但现实给我的只有更多的失去,更多的痛苦!” 他的声音突然变得尖锐:“你凭什么认为,这次会不一样?” 鸣人没有退缩。他的手依然伸在那里,眼神依然坚定: “就凭你现在还活着。就凭你还能感受到痛苦。就凭你……还有选择的机会。” 他指向那些武士: “他们也还活着,也还有选择的机会。不要替他们做决定……把选择权还给他们。如果他们真的想要留在这里,至少让他们在清醒的状态下做出选择,而不是在美梦中被剥夺意识。” 地下空间陷入了长久的寂静。只有树发出的微光在缓缓脉动,像一颗苍白的心脏。 忍者低下头,挡住了他所有的表情。他的手依然抓着树干,但指节已经发白。 佐助站在鸣人身后,刀依然握在手中,但没有举起。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鸣人的手一直伸在那里,没有收回。 终于,忍者缓缓松开了抓住树干的手。他抬起头,虽然眼睛被蒙住,但鸣人能感觉到他在“看”着自己。 “……你真的相信,”他的声音嘶哑,“在现实中,我们这样的人……还能找到幸福吗?” 鸣人用力点头:“我相信。因为我相信人的可能性——你的可能性,他们的可能性,所有人的可能性。如果你无法相信的话,那请相信我们吧,我们会给这个世界带来更好的未来的说。” 又是一阵沉默。 然后,忍者缓缓抬起手,握住了鸣人伸出的手。 那只手很冷,颤抖着,但握得很紧。 “……好吧。”他轻声说,“我……再相信一次。” 树的光芒突然剧烈地闪烁起来。整个地下空间开始震动,墙壁上的幻象一个接一个地破碎、消散。 佐助提刀刺入了树的核心,一声脆响。 “术式要解除了。”佐助立刻说,“准备接住那些人——他们的身体很虚弱!” 鸣人点头,九尾的查克拉瞬间涌出,化作数十条金色的查克拉手臂,轻轻包裹住那些正在从树中脱离的武士。 树在缩小,在枯萎。 白色的枝叶逐渐变成灰烬,飘散在空中。那些缠绕在武士的根须一根接一根地断裂、消失。 当最后一根根须断开时,那棵苍白的树彻底化为飞灰。地下空间的光芒消失了,陷入一片黑暗。 佐助立刻点燃了火把。火光中,可以看到十几个武士躺在地上,缓缓睁开眼睛——他们的眼神先是迷茫,然后是震惊,最后变成了复杂的、难以言喻的情绪。 有人哭了。有人笑了。有人只是呆呆地看着自己的双手,仿佛第一次认识这具身体。 而那个忍者——他脸上的白色绢带正在逐渐脱落,露出下面一张疲惫但平静的脸。那是一张被岁月和苦难刻满痕迹的脸,但此刻,那双眼睛里有了一丝微弱的光。 “我……”他开口,声音依然嘶哑,“我叫苍介。来自……雾隐村。” 鸣人扶他站起来,笑容温暖而真诚: “苍介先生,欢迎回到现实。虽然它可能不完美……但它是真实的。” 苍介看着鸣人,又看了看那些逐渐清醒的武士,最后目光落在佐助身上。他深深地鞠了一躬: “谢谢你们……给我和这些人,第二次选择的机会。” 佐助点了点头,收起了刀。 任务完成了,但真正的挑战,可能才刚刚开始——如何帮助这些在现实中一无所有的人,重新找到生活的意义。 但至少,他们现在有了选择的机会。 而在选择中,就蕴含着无限的可能性。 第20章 向着光的方向 火把的光在空旷的地下空间中摇曳,映照着十几张苍白而困惑的脸。武士们陆续坐起身,环顾四周,眼神从最初的茫然逐渐转为震惊,最后定格在苍介身上。 “苍介……先生?”一个脸上有刀疤的中年武士迟疑地开口,“这、这是怎么回事?我们不是……” “在梦里?”另一个年轻的武士接话,声音里带着明显的失落,“我明明……明明已经回家了。母亲做了我最爱吃的炖菜,父亲在院子里练刀……” 他的话让其他武士都沉默了。每个人的脸上都浮现出类似的、沉浸在美好回忆中被打断的失落表情。 鸣人看着他们,心里一阵刺痛。他能理解这种失落——就像从温暖的被窝里被强行拽到冰天雪地中。但他也知道,如果不这样做,他们可能就永远回不来了。 “各位,”苍介开口,声音很轻但清晰,“对不起。我把你们……带进了一个不该存在的梦里。” 武士们看向他,眼神复杂。那个刀疤武士——鸣人后来知道他叫铁心——摇了摇头: “不,苍介先生,是我们自愿来的。你传信说……有办法回到那个‘完美的世界’,是我们自己选择了这条路。” 佐助的写轮眼观察着每个人的查克拉流动。大部分人的查克拉都极其微弱——被神树残枝吸收了太多,需要很长时间才能恢复。 而且他们的精神状态也很不稳定,就像刚从深度麻醉中醒来的人,意识和现实之间有一层模糊的隔膜。 “能详细说说过程吗?”佐助问,“你们是怎么失去查克拉,又是怎么来到这里的?” 武士们互相看了看,最后还是铁心作为代表开口: “大概一个月前,我们陆续收到了苍介先生的信。信里说……他找到了重现‘那个梦’的方法。我们知道他说的是什么——四战时,我们都经历过无限月读,都见过那个……完美的世界。”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怀念。 “信上说,如果想再次回到那里,就去旧城区巡逻。在巡逻的第七天夜晚,我们会感觉到查克拉开始流失……然后会听到一个声音,指引我们来这里。” “声音?”鸣人追问。 “很轻柔的声音……像是风,又像是耳语。”一个年老的武士说,他的头发已经全白,脸上布满了岁月的痕迹,“它告诉你,沿着光走,就能找到想要的安宁。” 佐助和鸣人对视一眼——这显然是苍介通过神树残骸施加的精神引导。 “那你们……不害怕吗?”鸣人问,“失去查克拉,消失几天,不会有人找你们吗?” 武士们苦笑了。铁心解释道: “我们这些人……大多已经没有什么人会在意了。家人死在战争中,自己一身伤病,在和平年代里,我们这些老兵反而成了‘多余的人’。就算失踪几天,只要没有紧急任务,也不会有人立刻发现。” 他的话让地下空间的气氛更加沉重。鸣人握紧了拳头——这就是他们拼命保护的世界?一个让保护者感到自己“多余”的世界? “而且……”铁心继续,声音低了下去,“我们确实……很想回到那个梦里。在那里,伤口不疼了,失去的人回来了,一切都很……完美。” 苍介低下头,肩膀微微颤抖:“是我的错……我不该给你们这个选择。那只是个虚幻的泡沫,迟早会破灭的。” “但我们愿意啊!”一个一直沉默的年轻武士突然喊道,他的声音里带着哭腔,“就算只是泡沫,也比现在这个什么都没有的现实好啊!” 其他武士没有反驳,只是沉默着,用沉默表达了同样的想法。 鸣人看着他们,看着这些在战争中失去一切,在和平中找不到位置的人。他想起卡卡西说过的话:战争结束了,但战争带来的创伤,需要漫长的时间才能愈合。 而现在,他看着这些创伤的具象化,心里涌起一股强烈的冲动——他必须做点什么。 “各位,”鸣人走到武士们中间,蓝色的眼睛在火把光中明亮而坚定,“我知道现实很残酷,知道失去很痛苦。但是……” 他深吸一口气: “逃避不会让痛苦消失,只会让它在梦里变得更加虚幻,然后在醒来时变得更加尖锐。真正的坚强,不是躲在完美的梦里,而是在不完美的现实中,一点一点地寻找幸福的可能性。” 武士们看着他,眼神里有怀疑,有不甘,但也有微弱的好奇。 “可能性?”铁心喃喃道,“像我们这样的人……还能有什么可能性?” “很多!”鸣人立刻说,“你们是经历过两次战争的武士,你们比任何人都了解战争的残酷,也比任何人都懂得和平的可贵。这份经验,这份感悟,就是你们的可能性!” 他转向苍介: “苍介先生,你能够研究出这么复杂的术式,说明你有非凡的才能。这样的才能,为什么要用来制造虚幻的梦,而不是用来帮助现实中的人?” 苍介愣住了。他从未从这个角度想过——他的才能,他一直视为诅咒的、让他陷入疯狂的才能,竟然也可以用来……帮助别人? 佐助走到鸣人身边,补充道: “铁之国有许多像你们一样的人,在战后迷失了方向。你们可以成为他们的引导者,分享你们的经验,帮助他们重新找到生活的意义。这比沉溺在梦里……更有价值。” 地下空间陷入了沉思的沉默。火把噼啪作响,光影在每个人脸上跳动。 铁心缓缓站起身,虽然脚步还有些虚浮,但眼神已经不再迷茫: “我……我想试试。”他说,声音逐渐坚定,“在梦里,我只是一个幸福的儿子和丈夫。但在现实中……我还可以是一个武士,一个经历过战争、想要守护和平的武士。” 他的话像一颗投入平静水面的石子,激起了涟漪。其他武士们陆续站起来,一个接一个地点头。 “我也是……”“算我一个。”“至少……在现实里,我还能握刀。” 苍介看着他们,看着这些他曾经想“拯救”,却差点一起带入毁灭的人。他的眼睛里涌出泪水,但这次不是绝望的泪,而是……某种释然和希望。 “我……”他开口,声音哽咽,“我可以教年轻的忍者控制查克拉,可以研究医疗忍术治疗战伤后遗症……我可以……做很多事。” 鸣人笑了,那笑容像阳光一样温暖了整个阴冷的地下空间: “那就这么说定了!我们一起想办法——在现实中,找到幸福的可能性!” 佐助站在一旁,看着鸣人和那些武士们交谈,看着他们眼中的光芒从虚幻的幸福转变为真实的希望。他轻轻叹了口气,嘴角却上扬了一瞬。 鸣人……果然还是能用最笨拙也最直接的方式,改变了所有人的轨迹。 而当他们带着这些武士和苍介回到地面,迎接黎明的第一缕晨光时,铁之国都城的上空,雪停了,乌云散去,露出了冬日里清澈的蓝天。 第21章 去做心理医生吧 黎明时分,佐助站在驿馆庭院里,看着加尔达带着卷轴消失在南方的天空。 他的眼中还残留着使用瞳术后的轻微刺痛感——就在刚才,他用轮回眼的幻术能力,仔细地抹去了苍介脑中有关神树残骸和那个特殊术式的记忆。 那部分记忆被替换成了苍介的研究记录:苍介在研究过程中,曾开发出了一种具有致幻效果的草药配方。佐助把这次他的经历,改为了在精神恍惚的状态下进行了不人道的实验。 ‘这是必要的。’佐助对自己说,尽管他心里某个角落对这种做法感到不适。但经历过鼬和团藏的事情后,他知道有些知识一旦流传出去,可能会造成无法预料的灾难。 加尔达离开后不久,他通灵出了一条小蛇——大蛇丸实验室里用来传递信息的特制忍蛇。他将另一个加密卷轴交给蛇,蛇立刻钻入雪地消失了。 做完这些,佐助回到驿馆大厅。鸣人正在和三船、冲介以及其他几位铁之国高层激烈地讨论着什么。从语气判断,进展似乎不太顺利。 “——苍介先生确实做错了事,但他已经意识到了错误,而且愿意用余生来弥补!” 鸣人的声音比平时高了一个八度,“为什么不给他一个机会?难道铁之国的武士精神里,没有‘宽容’和‘改过自新’这两个词吗?” 三船的表情很严肃:“漩涡鸣人,我们理解你的心情。但苍介的行为导致了十七名武士失踪,造成了严重的恐慌。如果就这样轻易放过,如何向民众交代?如何维护治理者的威严?” “可是那些武士现在都好好的啊!而且他们是自愿的——” “自愿与否不是重点。”一位白发老武士打断道,“重点是他的行为触犯了铁之国的条律。如果每个有能力的人都凭自己的意志随意行事,那秩序何在?” 鸣人还想争辩,但佐助走过来,轻轻按住了他的肩膀。 “各位,”佐助开口,声音平静但带着某种不容置疑的分量,“关于苍介的记忆处理,我已经完成了。他脑中有关危险术式的部分已经被永久删除,剩下的只是他研究的关于治疗心理问题的草药配方的模糊记忆,不会再构成威胁。” 大厅里安静了一瞬。铁之国的高层们交换着复杂的眼神——对轮回眼能力的忌惮,对木叶插手他国内务的不悦,但同时也有一丝松了口气的庆幸。 “至于如何处理苍介,”佐助继续,“我有一个提议。”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他身上。 “苍介是医疗忍者,在研究方面有特殊才能。四战后,各国都有大量因战争留下心理创伤的忍者和武士。与其将他囚禁或处决,不如让他用余生研究治疗这类创伤的方法——在铁之国和木叶的共同监管下。” 三船沉思了片刻:“如何保证他不会再次失控?” “由木叶和铁之国共同派出监督人员。”佐助说,“定期检查他的研究内容,限制他的活动范围,但给予他必要的研究条件。这样既能防止他再次犯错,又能让他的才能用在正途上。” 鸣人眼睛一亮,立刻补充道:“而且这样对铁之国也有好处啊!你们有很多老兵也需要心理治疗吧?苍介先生的研究可以直接帮到他们!” 三船和几位高层低声讨论了一会儿。最终,三船点了点头: “这个方案……可以考虑。但具体细节需要进一步商议,包括监管方式、研究范围限制、以及他需要承担的罪责——至少要有象征性的惩罚,以儆效尤。” “没问题!”鸣人立刻答应,“只要能给他一个改过的机会,具体条件可以慢慢谈!” 会议又持续了一个小时,讨论了许多细节问题。期间,那条小蛇悄然返回,带来了大蛇丸的回信。佐助在会议间隙查看——内容很简短: 【苍介,雾隐村中忍,医疗班成员,战后未归村。才能评估:医疗B,研究A,战斗C。已标记观察。另:你对‘人才’的定义很有趣。——大蛇丸】 佐助收起卷轴,嘴角微不可察地抽动了一下。大蛇丸的“有趣”往往意味着麻烦,但他既然答应帮忙留意,应该不会出太大问题。 会议结束时,太阳已经完全升起。铁之国都城的街道上开始有人活动,炊烟从家家户户升起,新的一天开始了。 三船最终同意了佐助的方案,但要求苍介必须在铁之国的监管下服刑三年,期间只能在指定地点进行研究活动。三年后,视表现决定是否放宽限制。 这已经是最好的结果了。鸣人和佐助带着这个决定去见苍介时,后者在牢房里深深鞠躬,声音哽咽: “谢谢……谢谢二位给我这个机会。我一定……不会再辜负任何人的信任。” 从牢房出来时,鸣人长长地舒了口气。阳光照在雪地上,反射出耀眼的光芒。 “总算……告一段落了。”他说。 “嗯。”佐助点头,但表情并不轻松,“但这只是开始。战后的问题比我们想象的更复杂。” 鸣人看向他:“你是说……像苍介和那些武士一样的人,还有很多?” “很多。”佐助望向远方,目光似乎穿透了城墙,看到了更广阔的世界,“四战结束了战争,但没有结束痛苦。失去家人的人,留下残疾的人,无法适应和平的人……每个村子都有。” 鸣人沉默了。他想起了木叶——那里也有很多战后归来的忍者,有些失去了手臂或腿,有些患上了严重的心理创伤。 他自己就经常在医院看到他们,那些空洞的眼神,和苍介、和那些武士,何其相似。 “所以我们的任务……”鸣人喃喃道,“不只是调查事件,还要……寻找帮助他们的方法?” 佐助看了他一眼,轻轻点头:“至少,看到了就要做点什么。这是你说的。” 鸣人愣了一下,随即笑了:“没错!这是我说过的!那我们还等什么?下一站去哪里?” “先回木叶。”佐助说,“我们需要向卡卡西汇报这次事件的完整情况。而且……” 他顿了顿:“我们也需要更多资料,关于战后心理创伤的治疗方法。或许可以请纲手大人帮忙。” “好!”鸣人用力点头,但随即又想到什么,“对了,佐助,你刚才给大蛇丸传信了吧我说?他回信说什么了?” 佐助把卷轴递给鸣人。鸣人看完后,眉头皱了起来: “大蛇丸说苍介的才能是‘研究A’……这个评价很高啊。他会不会……” “大蛇丸答应帮忙留意,就不会让他出事。”佐助收回卷轴,“而且他现在有木叶和铁之国双重监管,大蛇丸不会轻举妄动。” 两人一边讨论一边走向驿馆,准备收拾行装返回木叶。铁之国的任务告一段落,但他们的旅程才刚刚开始。 而在铁之国都城的另一处,三船站在城楼上,看着两人远去的背影,对身边的冲介说: “那两个人……未来会改变很多事情。” 冲介点头:“他们的眼神里,有一种……不满足于现状的光芒。” “是啊。”三船轻声说,“和平不是终点,而是新的起点。而我们这些老家伙……也该为新的时代做点准备了。” 第22章 秋天 风吹过城楼,扬起细碎的雪花,远处的天空湛蓝如洗。 佐助和鸣人离开铁之国的那天,苍介被转移到了一处特殊的研究所。那里有实验室,有图书馆,也有严格的看守。 他开始整理自己的研究笔记——那些关于草药配方和战后心理治疗的初步设想。 而在遥远的木叶,卡卡西收到了加尔达带来的详细报告。他坐在火影办公室里,看向窗外,轻轻叹了口气: “这两个小子……还真是不让人省心啊。” 但他的嘴角是上扬的。 与此同时,在隐蔽的基地里,大蛇丸看着最新收到的情报,金色的竖瞳闪烁着兴奋的光芒: “战后创伤研究……心理治疗……原来如此。宇智波佐助,你收集‘人才’的目的,比我想象的更有趣呢。” 他舔了舔嘴唇,在名单上,写下了几个名字。 —— 深秋的木叶森林,被一片灿烂的金黄所覆盖。阳光透过稀疏的枝叶洒下,在铺满落叶的地面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风吹过时,枯叶如蝶般飞舞,发出沙沙的轻响,像是大地在轻声絮语。 “这么这么快又回木叶了我说。”鸣人踢着脚下的落叶,不满地抱怨着。他的金发在秋日阳光下闪耀,与周围的景色融为一体。 佐助走在他身边,步伐平稳:“不算快,已经快一个月了。” “是吗?我都没有感觉到啊,”鸣人挠了挠头,突然咧嘴一笑,“哎呀,果然还是跟佐助你一起的时间过得真快呀我说。” “?跟我有什么关系。”佐助瞥了他一眼,语气平淡。 “你不懂小佐助。”鸣人故意拖长了声音,带着戏谑的语气。 “哼。”佐助转过头,继续向前走,但嘴角似乎微微上扬了一瞬。 脚下的落叶越来越厚,踩上去发出清脆的碎裂声。空气中弥漫着枯叶特有的、略带苦涩的香气,混合着泥土和树木的气息。 远处隐约传来溪流的声音。 鸣人转过头看着佐助的侧脸。阳光正好从侧面照来,在佐助脸上投下分明的光影,勾勒出他高挺的鼻梁和紧抿的嘴唇。 那些熟悉的轮廓,在秋日的光线中显得柔和了些许。 一个突如其来的念头在鸣人心中升起——就像小时候那样,就像那些无数个想要引起佐助注意的时刻那样。 他眨了眨眼,脸上露出一个狡黠的笑容。 “呐,佐助你看那边!”鸣人突然伸出手,指向远处的树丛,声音里带着夸张的惊讶,“那是什么?” 几乎是本能地,佐助顺着他指的方向转过头去。 就在这一瞬间,鸣人动了。他整个人向佐助扑去,准备把这个总是板着脸的家伙扑倒在厚厚的落叶堆里——就像小时候在忍者学校,他们无数次在训练场上打架时那样。 但佐助早已不是七岁的宇智波佐助了。 就在鸣人即将碰到他的那一刹那,佐助的身影在原地模糊了一瞬。下一个瞬间,他已经出现在鸣人身后,动作快得只在空中留下一道残影。 然后,毫不留情地一脚踹在鸣人撅起的屁股上。 “哇啊——!” 鸣人发出一声夸张的惨叫,整个人向前扑倒,脸朝下栽进了厚厚的落叶堆里。金发上瞬间沾满了枯黄的叶子,有些还调皮地挂在他的发梢和肩膀上。 佐助站在他身后,嘴角勾起一个几乎看不见的弧度:“呵,幼稚。” “你才幼稚啊混蛋佐助!”鸣人从落叶堆里爬起来,呸呸呸地吐掉嘴里的叶子,脸上却带着抑制不住的笑意。 金色的落叶在他们身边飞舞,像一场温暖的雪。 “可恶!看我的!”鸣人抓起一大把落叶,朝着佐助扔过去。 佐助轻松侧身躲开,但鸣人已经趁机冲了过来——这次他没有用忍术,甚至没有用查克拉,只是像两个普通少年一样扑向对方。 佐助下意识地想闪开,但不知为何,在最后一刻改变了主意。 两人一起滚进了落叶堆。 树叶的沙沙声,踩碎枯枝的脆响,还有鸣人得逞后的大笑声,在安静的林间格外清晰。 佐助被压在下面,脸上难得地露出了某种近乎无奈的表情。 “起来。”他说,但语气里没有真正的怒意。 “不要~”鸣人笑嘻嘻地,伸手从佐助头发上摘下一片叶子,“你看,佐助,这样多好。以前你总是绷着脸,现在终于会跟我一起玩了。” 佐助没有回答,只是静静地看着鸣人。阳光透过稀疏的树冠洒下来,在鸣人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那双蓝眼睛离得很近,里面映出自己的影子——有点狼狈,头发上沾着叶子,但眼神比记忆中任何时候都……平静。 “吊车尾的。”佐助突然说。 “嗯?” “你重死了。” “诶——!” 鸣人立刻弹起来,但佐助比他更快,一个翻身就把两人位置调换了过来。落叶再次飞扬,这一次轮到鸣人被压在下面。 “啊啊啊这不公平!你偷袭!” “跟你学的。” 佐助说完就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落叶和尘土。动作一如既往地优雅,仿佛刚才那个在落叶堆里打滚的人不是他。 鸣人躺在地上,看着佐助站在阳光下的侧影,突然笑了起来。不是平时那种大大咧咧的笑,而是一种更柔软、更私密的笑。 “佐助,你知道吗?”他轻声说,“我觉得现在……很幸福。” 佐助的动作顿了一下。他低头看向鸣人,黑眸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起来。”他最后只是说,伸出手。 鸣人握住那只手,借力站起来。两人站在金黄的落叶中,身上都沾满了树叶和草屑,看起来有些狼狈,但气氛却异常轻松。 “走吧。”佐助说,转身继续向前,“再不快点,天黑前赶不到下一个镇子了。” “是是是~”鸣人跟上去,脚步轻快,“对了,佐助,你说我这次考核能过吗?那本《火影的自我修养》我真的有好好看哦!” “不知道。” “喂!至少给点鼓励嘛!” “等你过了再说。” “小气!” 他们的声音在林间回荡,渐行渐远。身后,那片被他们弄得一团糟的落叶地,在阳光下闪闪发光,像是一个小小的、温暖的秘密。 第23章 义肢 而在木叶村,火影办公室里,卡卡西看着窗外飘落的黄叶,懒洋洋地对正在整理文件的鹿丸说: “那两个人……快回来了吧?” 鹿丸头也不抬:“按行程算,今天下午应该能到村口。话说回来,卡卡西老师,你真的打算让鸣人参加那么严格的考核吗?那套题目我觉得对于鸣人来说有点……” “有点难?”卡卡西笑眯眯地说,“就是要难一点,不然那小子不知道天高地厚。而且……” 他的目光变得深远: “如果连这点困难都克服不了,怎么面对未来更复杂的挑战?” 鹿丸叹了口气:“说得也是……不过鸣人那家伙,虽然理论知识不行,但在实际问题上总有出人意料的解决方法。这次铁之国的事情,处理得就很好。” “因为有佐助在。”卡卡西说,语气里带着某种欣慰,“他们两个在一起,总能让不可能变成可能。” 窗外,一片金黄的叶子随风飘进办公室,落在桌面的卷宗上。卡卡西拿起叶子,对着阳光看了看,叶脉清晰得像一幅地图。 就像那两个人正在走的路——虽然曲折,但方向明确。 “准备一下考核吧。”卡卡西放下叶子,重新拿起一份文件,“等他们回来,就该进入下一个阶段了。” “是。” ———— 佐助和鸣人回到了木叶。 刚踏入村子大门,就被等候多时的医疗班“请”去了医院。小樱双手叉腰站在诊疗室门口,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真是的,你们两个,自己重伤刚好不知道吗?要照顾好自己……” 她一边用医疗忍术为两人做全身检查,一边絮絮叨叨地数落,“铁之国的任务报告我看过了,又是战斗又是奔波,查克拉消耗这么大,伤口愈合都被影响了!” 绿色的医疗查克拉在小樱手中流转,仔细探查着两人体内的每一处经络。佐助安静地坐着,闭目养神;鸣人则显得有些局促,试图辩解: “小樱,没事的,我们有分寸的说……” “你们有个鬼的分寸!”小樱瞪了他一眼,手上的力道稍微加重了一点,疼得鸣人龇牙咧嘴,“佐助的查克拉经络本来就有损伤,你的九尾查克拉也不是无穷无尽的!你们两个倒好,刚出院就跑出去执行任务,还跟人打架!” 鸣人委屈地闭上嘴,向佐助投去求助的眼神。佐助只是微微摇头,示意他安静听着。 检查持续了将近一个小时。小樱用最精细的手法探查了他们身体状况,确认了查克拉流动的稳定性,还检查了两人仅剩的手臂的肌肉和骨骼状况。 “好了。”小樱终于收回手,擦去额头的细汗,“旧伤没有恶化,新伤也已经愈合得差不多了。但是——” 她严肃地看着两人:“接下来一个月,不准执行高强度的任务,不准过度使用查克拉,每天要保证至少规律睡眠,饮食要规律有营养。记住了吗?” “记住了我说!”鸣人立刻回答。 “嗯。”佐助也轻轻点头。 小樱盯着他们看了几秒,似乎在判断他们承诺的真伪,最后叹了口气:“哼,这还差不多。” 她转身收拾医疗器具,背对着两人时,语气突然柔和了些许:“对了……纲手大人那边利用白绝的细胞和初代火影的细胞技术,已经把义肢研发好了。你们……” 她转过身,目光在两人空荡荡的袖管上停留:“要不要……” “好啊!”鸣人几乎是立刻接话,“我们去火影楼汇报完就去找纲手婆婆的说!” 佐助皱了皱眉:“鸣人,我不需——” “佐助,你要是不装的话,那我也不装了。”鸣人打断他,语气里有一种罕见的坚持,“咱们说好的,要一起。” 两人的目光在空中交汇。佐助看到鸣人眼中的认真——那种“如果你不答应,我就说到你答应为止”的固执。 “……”佐助移开视线,最终还是轻轻点了点头。 鸣人脸上绽开笑容,转向小樱:“佐助同意了!小樱,拜托你了,告诉纲手婆婆一下,我们汇报完就去!” 小樱看着自己这两个小学同学,心里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无奈,欣慰,还有一丝丝的……羡慕?她摇了摇头,把这些念头甩开: “好,摊上你们两个,真是我的福气。” 她转身离开诊疗室,关门时又忍不住回头叮嘱:“记得先去火影楼,别让卡卡西老师等太久!” 门轻轻关上,房间里只剩下两人。 房间里陷入短暂的安静,消毒水的味道在空气中弥漫,窗外的阳光透过百叶窗的缝隙,在地板上切割出一道道光带。 佐助站在窗边,侧脸在光影中显得轮廓分明。他左臂空荡荡的袖管随着微风轻轻晃动,那画面让鸣人心口一紧。 “鸣人。”佐助没有回头,声音很轻。 “嗯,怎么了我说。”鸣人走到他身边,两人并肩看着窗外的木叶——重建中的街道,忙碌的人群,远处隐约可见的火影岩。 “我不需要义肢。”佐助重复道,语气平静但坚定,“单手结印对我来说不是问题,战斗方式可以调整。没必要——” “我知道。”鸣人打断了他,声音比平时温柔,“我知道佐助很强,就算只剩一只手也很强。单手结印也好,新的战斗方式也好,你都能做到。” 他转过身,面对着佐助。那双蓝眼睛里没有平时的嬉笑,只有一种近乎纯粹的认真: “但佐助这样,我好心疼啊我说。” 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瞬。佐助的睫毛微微颤动,他转过头,避开鸣人的目光,看向窗外更远的地方。 “…净说些肉麻的话。”他的声音有些低哑。 “哪有,是真心话。”鸣人笑了,那笑容里没有平时的夸张,只有一种温暖的坚定,“而且不只是我,小樱也是,卡卡西老师也是,大家都心疼你。不是因为觉得你弱,而是因为……你本来就没必要承受这些的。” 他伸手,轻轻碰了碰佐助空荡的袖管——动作很轻,像怕碰碎什么易碎的东西。 “四战结束了,我们活下来了,还一起旅行,一起执行任务。”鸣人的声音越来越轻,“我想要佐助好好的。不是‘足够强’的那种好,是‘完整’的那种好。” 佐助没有推开他的手。他只是静静站着,感受着袖管被轻轻触碰的重量——那几乎感觉不到的触碰,却比任何刀剑都更能穿透他的防御。 许久,他才开口: “你也只有一只手。” “是啊。”鸣人收回手,举起自己空荡荡的右袖,做了个鬼脸,“所以我们一起装义肢嘛!不然就我一个人装,多不好意思啊!” 这逻辑让佐助几不可察地弯了弯嘴角。 第24章 归属 “而且啊,”鸣人继续说着,表情又变得认真起来,“装义肢不只是为了战斗。以后还有很多事要做呢——吃饭,写字,穿衣服……虽然佐助你现在已经很厉害了,但如果有两只手,会更方便吧?” 他说着说着,声音又低了下去:“我不想看到佐助因为这种事情不方便。一点都不想。” 窗外的风吹进来,带着初春的气息。医疗室里的挂钟滴答作响,时间在两人之间静静流淌。 最后,佐助轻轻叹了口气——那叹息里没有无奈,更像是一种……妥协。 “走吧。”他说,转身向门口走去。 “去哪?”鸣人问,眼睛亮了起来。 “火影楼。”佐助头也不回地说,“汇报完任务,去找纲手。” 鸣人愣了一秒,随即脸上绽开一个灿烂的笑容。他快步跟上佐助,肩并肩走出医疗室。 走廊上,阳光从尽头的窗户倾泻而入,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两个影子都只有一条手臂,但并排走在一起时,却显得异常完整。 “佐助。” “嗯?” “谢谢你。” “……闭嘴。” 但他们都知道,有些话不需要说出口。就像他们知道,无论失去多少,只要还有彼此,就永远不会真正缺失。 —— 火影办公室里,午后的阳光斜斜地照进来,在深色的木质桌面上投下一片明亮的光斑。卡卡西坐在办公桌后,虽然还是那副慵懒的姿势,但眼神中的认真不容忽视。 “你们这次做得很不错。”他重复道,目光在两人身上移动,“不仅解决了事件,还考虑到了后续处理。这已经不仅仅是执行任务了,更像是……” 他顿了顿,似乎在寻找合适的词语。 “外交?”鸣人试探性地接话,表情有点得意。 “算是吧。”卡卡西笑了笑,眼神变得柔和,“你成长了很多,鸣人。” 鸣人挠了挠头,有点不好意思,但笑容藏不住。 卡卡西重新看向佐助,语气严肃了些:“佐助,你确定这个技术不会被复制出来了吧?……如果流传出去,后果不堪设想。” 佐助点头,表情平静但肯定:“我用轮回眼的幻术彻底消除了苍介关于这个技术的记忆。他只会记得自己研发过医疗忍术,但具体的操作方法和原理已经消失了。另外,我检查过他的记忆后,找到了所有纸质的研究资料,已经全部销毁了。” 卡卡西满意地点了点头:“很好。这件事处理得很周全。” 他靠回椅背,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着,似乎在思考什么。办公室里安静了片刻,只有窗外传来的稀碎的声音。 “关于苍介的处置,”卡卡西终于开口,看向鸣人,“你做得很好,鸣人。能在铁之国的强硬态度下争取到这样一个结果,不容易。” 鸣人正了正神色:“三船大人其实也明白,苍介的本意不是作恶。他只是……太想治愈那些和他一样有战后创伤的同伴了。” “方法错了,但初衷可以理解。”卡卡西接过话,“所以让他将功补过,在监管下继续研究治疗心理创伤的方法,是个合理的解决方案。” 他从抽屉里取出一份文件,推到桌面上:“这是木叶和铁之国共同签署的协议。苍介将转移到木叶管辖下的一个研究设施,由双方共同派人监管。他的研究成果会共享给两方,用于治疗心理创伤者。” 鸣人拿起文件,快速浏览了一遍,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太好了!” “不过,”卡卡西话锋一转,语气变得有些无奈,“这个结果也意味着我们要承担一部分监管责任。佐助,你既然接触过苍介,对他有什么看法?” 佐助沉默了片刻,似乎在组织语言:“他很固执,但不是邪恶之人。应该是自身经历的原因,做事缺乏对后果的考虑。在严格监管下,他的能力可以用在正途上。” 卡卡西笑了笑,换了个话题:“对了,纲手大人那边已经准备好了。你们现在要过去吗?” 鸣人立刻点头:“要!我们这就去!” “等等。”卡卡西叫住他们,从抽屉里又取出两个小盒子,“这是给你们的。” 两人接过盒子,打开一看——里面是崭新的木叶护额。 “这是……”鸣人惊讶地抬头。 “上忍的护额。”卡卡西解释道,语气难得地正式,“虽然你们早就有了超越上忍的实力,但程序还是要走的。这次铁之国的任务,证明了你们不仅有能力,也有处理复杂情况的判断力。所以,恭喜。” 办公室里安静了一瞬。鸣人盯着手里的护额,手指轻轻抚过金属片上的木叶标志。佐助则看着自己的护额,表情复杂。 “谢谢……卡卡西老师。”鸣人说,声音有些哽咽。 佐助只是轻轻点了点头,但眼神中的波动说明了一切。 卡卡西站起身,走到窗边,背对着他们:“去吧。纲手大人等你们呢。还有……” 他转过身,面罩上的眼睛弯成温柔的弧度: “欢迎回家。” “嗯!” 鸣人把新护额系在额头上,调整了一下位置,然后看向佐助:“佐助,你不戴上吗?” “不了。”佐助把护额收进了包里。 卡卡西看着佐助将护额收进行囊的动作,眼中闪过一丝理解。他没有强求,只是点了点头: “随你。只要你知道,这里永远有你作为木叶忍者的位置。” 鸣人看着佐助,眼神里有些失落。 “谢谢卡卡西老师。”鸣人再次说道,声音恢复了平时的元气。 佐助只是轻轻颔首,然后转身向门口走去。鸣人连忙跟上,两人一前一后离开了火影办公室。 走廊里很安静,夕阳的余晖透过窗户,在光滑的木质地板上投下长长的光影。佐助走在前,鸣人跟在后面半步的距离——这是他们多年来形成的默契步调。 “佐助。”鸣人忍不住开口,声音在空旷的走廊里显得有些突兀。 佐助的脚步没有停:“嗯?” “你真的不戴吗?”鸣人问,语气里带着一种小心翼翼的好奇,“我是说……现在一切都过去了,你回来了,大家也都接受了……” 佐助在走廊尽头的窗前停下。窗外是木叶的全景——街道,远处隐约可见的终结谷方向,还有更远处绵延的山脉。 他沉默了很久,久到鸣人以为他不会回答。 “习惯了。”佐助最终说,声音很轻,像是在说给自己听,“没有护额,没有束缚,也没有……归属。” 这句话让鸣人心口一紧。他走上前,和佐助并肩站在窗前。夕阳的光芒为两人的侧脸镀上金边,也将他们的影子投射在身后的墙壁上,融合成一片模糊的深色。 “但是你有归属啊。”鸣人说,声音比平时更加认真,“在这里。在我这里。在小樱那里,在卡卡西老师那里……” 佐助转头看他。那双黑眸在逆光中显得很深,像是能吸收所有光线的深渊。 “我知道。”他说,语气里有一种鸣人从未听过的疲惫和释然,“所以护额不重要了。” 第25章 拉面 鸣人愣了片刻,随即明白了佐助的意思——重要的不是外在的符号,而是内心的认同。 佐助不需要护额来证明自己的归属,因为他已经用行动证明了,用与鸣人并肩作战的每一个瞬间证明了。 “好吧。”鸣人终于笑了,那笑容里有释然,“那就不戴。反正佐助就是佐助,有没有护额都一样。” 佐助几不可察地弯了弯嘴角,转身继续向前走。这一次,鸣人没有跟在他身后半步,而是直接走到他身边,肩并肩。 两人走下楼梯,走出火影大楼。街道上的人潮依旧,夕阳渐沉,暮色四合。 “走吧。”鸣人说,“纲手婆婆该等急了。” “嗯。” 他们向医疗部的方向走去。街道两旁的灯火渐次亮起,将他们的身影笼罩在一片温暖的光晕中。 鸣人把护额调整了好几次,直到满意为止。佐助则任由空荡荡的左袖在晚风中轻轻飘动,右手自然地垂在身侧。 两个身影并肩走在一起,步伐一致,仿佛他们本该如此。 不远处的一乐拉面店里,手打大叔正在擦拭柜台。他抬头看到窗外走过的两人,愣了一下,随即露出欣慰的笑容。 “回来了啊……”他轻声自语,然后继续手上的工作,嘴角的笑意却久久不散。 街道的拐角处,鹿丸和丁次刚从任务回来,看到两人时停下了脚步。 “哟,任务结束了?”鹿丸懒洋洋地打招呼。 “嗯!刚向卡卡西老师汇报完。”鸣人笑着回应。 丁次嘴里塞着薯片,含糊不清地说:“听说你们在铁之国干得不错。” 佐助只是点了点头。 鹿丸的目光在佐助空荡的左袖和没有护额的额头上停留了一瞬,但什么也没说。他太聪明了,聪明到知道有些问题不需要问,有些事不需要点破。 “走了,还得去交报告。”鹿丸挥挥手,和丁次离开了。 鸣人和佐助继续向前。医疗部的大楼已经出现在视野里,顶楼的窗户透出明亮的灯光——纲手显然还在等他们。 “佐助。”鸣人又开口了。 “又怎么了。” “装好义肢之后,”鸣人说,声音里有种前所未有的期待,“我们一起吃一乐拉面吧。我请客。” 佐助瞥了他一眼:“你哪次不是这么说,最后都是我付钱。” “这次一定!我存了任务报酬的!” “以前你也这么说。” “这次是真的!” 两人的对话声在暮色中渐渐远去。街灯将他们的影子拉长又缩短,最终消失在医疗部的门廊下。 —— 纲手先他们俩个做了适配,“义肢早做出来了,剩下的明天再说。” “婆婆,不能今天吗?” “你也不看看现在什么时候了!” 纲手打断他,指了指墙上的时钟——指针已经指向晚上七点,“我还没吃晚饭呢,你们两个小子倒是有精神。回家去!明天早上九点,准时到,迟到一分钟就再等一周!” 鸣人瞬间蔫了,小声嘟囔:“好吧……” “谢谢您,纲手大人。”佐助微微躬身。 纲手看着他,眼神软化了片刻:“去吧。好好休息,明天有的折腾呢。” “谢谢纲手婆婆关心!快走佐助!”说着鸣人就拉着佐助跑了出去。 “喂!别在走廊上跑!”纲手的喊声被关上的门隔绝。 纲手走到窗边,看着两人跑出医疗部大楼,在路灯下并肩向街道的另一边走去。她端起已经凉了的茶,轻轻啜了一口。 “臭小子…”她低声骂了一句,但嘴角却扬起了。 木叶的街道被温暖的灯火点亮,空气中飘散着晚餐的香气和炊烟的味道。 鸣人拉着佐助的手腕,几乎是一路小跑着朝一乐拉面的方向奔去。 “慢点,吊车尾的。”佐助皱眉,但并没有真正挣脱。 “快点快点!我饿死了!”鸣人头也不回地说,金发在夜风中飞扬,“今天一定要请你吃拉面,说到做到!” 一乐拉面的招牌在街角亮着暖黄色的光。店里几乎坐满了人——下班后的忍者,完成训练的学生,还有普通居民。 看到两人进来时,店内安静了一瞬,随即又恢复了热闹。 “哟!鸣人!佐助!”手打大叔从柜台后抬起头,脸上绽开一个大大的笑容,“想吃点什么?” 鸣人熟门熟路地在吧台前坐下,拍了拍旁边的座位示意佐助坐下,“大叔,两碗味噌叉烧拉面,加双倍叉烧!” “好嘞!” 佐助在鸣人旁边坐下,目光扫过店内。不少人都在偷偷看他们。 拉面很快就端上来了。热气腾腾的汤面上堆着满满的叉烧,葱花和海苔在热气中微微颤动。鸣人立刻拿起筷子,大声说了句“我开动了!”,然后埋头吃了起来。 佐助看着自己面前的那碗,沉默了片刻,才拿起筷子。 一乐拉面的味道和记忆中一样。佐助吃得很慢,每一口都在细细品味,像是在确认某种失去已久的东西。 “对了佐助,”鸣人吃到一半,突然抬起头,表情变得有些小心翼翼,“你打算……今晚去哪住啊?” 佐助手中的筷子顿了一下。他听出了鸣人话里的意思,但还是选择装作不明白: “去旅店。” “别啊佐助!”鸣人立刻反对,声音太大,引得旁边几桌客人都看了过来。 他压低声音,但语气依然急切:“住什么旅店啊,多浪费钱!而且……而且一个人住多没意思!” 佐助放下筷子,转头看他:“那你说我去哪?” “去我家啊!”鸣人毫不犹豫地说,眼睛亮晶晶的,“和我一起住的说!” “你家有地方吗?”佐助问,语气里带着试探。 “肯定有啊我说!”鸣人拍着胸脯,“虽然不大,但收拾一下绝对够住!而且……” 他的声音突然小了下去,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而且我想和佐助一起住。就像……就像以前执行任务时那样。” 店里嘈杂的人声仿佛在这一刻都远去了。佐助看着鸣人——看着那张在暖黄灯光下显得格外真诚的脸,那双蓝眼睛里毫不掩饰的期待和……孤单。 是的,孤单。即使有那么多朋友,即使被全村人爱戴,鸣人的眼底深处总有一丝挥之不去的孤单。那是从小被排斥、被孤立的童年留下的烙印,即使现在被温暖包围,也依然存在。 而佐助知道,自己眼底也有同样的东西。那是灭族之夜留下的空洞,是多年独自复仇的孤独,是即使现在回归,也依然无法完全融入的疏离。 两个孤单的人,或许……可以互相填补那些空洞。 第26章 回家 “好。”佐助听见自己说,声音平静,但内心某个地方轻轻松动了一下。 “真的?”鸣人的眼睛瞬间睁大,随即脸上绽开一个灿烂到有些傻气的笑容,“太好了我说!那我们快点吃完,回去收拾房间!” 他重新埋头吃面,速度快得惊人,仿佛恨不得立刻飞回家去。 佐助看着他的侧脸,神色缓和。他重新拿起筷子,继续吃那碗已经有些凉了的拉面。 这顿饭,比记忆中的任何一餐都要温暖。 吃完后,鸣人果然抢着付了钱——他真的存了任务报酬。手打大叔笑着收下钱,又给他们打包了一些小吃:“带回去当夜宵。欢迎回家,二位。” “谢谢大叔!”鸣人接过袋子,再次拉着佐助往外走。 夜晚的木叶街道比白天安静许多。大部分店铺已经打烊,只有居酒屋和少数餐馆还亮着灯。月光清冷地洒在石板路上,与街灯的光芒交织成一片温柔的光网。 鸣人住的公寓还在原来的地方,经历过佩恩袭村,原本的建筑已毁,他还是选了原来的住址,只是房间更大。门口的姓名牌上只写着“漩涡鸣人”——简单,孤单,但很整洁。 “我回来了!”鸣人打开门,习惯性地喊了一声,然后才意识到家里从来只有自己。他有些尴尬地笑了笑,“咳……请进吧佐助,有点乱,别介意。” 房间收拾还算干净,墙上贴着一些照片和海报,大部分都是第七班还有其他班或是任务中的合影,还有和自来也、伊鲁卡的。窗台上摆着几盆小小的植物,在月光下泛着微弱的绿意。 “你坐,我收拾一下!”鸣人把背包扔在角落,开始手忙脚乱地整理床铺——其实本来就不乱,但他似乎想弄得更整齐些。 佐助站在门口,看着这个充满生活气息的空间。这里到处是鸣人的痕迹——随意扔在椅子上的橙色外套,桌上没看完的小说,墙角堆着的泡面箱,还有床头那张第七班的照片。 那是他们再也回不去的时光,却也是他们一切的起点。 “佐助,你先洗吧?”鸣人从柜子里翻出干净的毛巾和睡衣——明显是新的,标签都还没拆,“我新买的,还没穿过。” 佐助接过衣物,点了点头。浴室很小,但很干净。热水冲在身上时,他闭上眼睛,感受着这一刻的真实。 这不是他计划中的生活,也不是他曾经想象过的未来。但或许……这样也不错。 洗完澡出来时,鸣人已经把地铺打好了——他自己睡地铺,把床让给了佐助。 “你睡床。”佐助说。 “不行不行,你是客人!” “我不是客人。”佐助平静地说,“而且我习惯睡地铺。” 鸣人还想争辩,但看到佐助已经在地铺上坐下,只好作罢。他挠了挠头,小声说:“那……那明天换我睡地铺。” “随你。” 夜深了。月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洒进来,在地板上投下一道银白的光带。两人各自躺下——一个在床上,一个在地铺上,中间隔着几步的距离,却又仿佛近在咫尺。 “佐助。”黑暗中,鸣人突然开口。 “嗯?” “欢迎回家。” 佐助没有回答。他只是闭上眼睛,听着耳边平稳的呼吸声,感受着这个狭小房间里另一个人的存在。 很久很久,他才轻声说: “嗯。” 窗外的月亮静静西移,木叶的灯火一盏接一盏熄灭。在这个普通的夜晚,在村子的边缘,在一个小小的公寓里,两个曾经走失的少年终于真正地……回家了。 而对佐助来说,这个“家”不是木叶,不是宇智波一族的故地,而是这个有他在的、温暖而拥挤的房间。 这就够了。 —— 佐助睁开眼睛时,发现自己正躺在廊下的被子里。 阳光温暖地洒在身上,将棉被晒得蓬松柔软,散发着一种特别的香味——那是阳光、干净布料和院子里植物混合的气味,是他记忆中“家”的味道。 他眨了眨眼,有些茫然。廊檐的影子在木地板上投下清晰的界限,庭院里的樱花树正开着淡粉色的花朵,微风拂过时,花瓣像细雪般飘落。 “佐助?” 熟悉的声音从回廊另一端传来。佐助转过头,看见母亲从转角处走来,手里端着一个木制托盘,上面放着切好的水果和两杯茶。 她穿着简单的居家和服,长发披肩,脸上带着温柔的笑容。 “不是在跟哥哥一起玩吗?怎么自己在这睡着了?”美琴走到他身边,跪坐下来,将托盘放在一旁。 佐助看着她,一时间说不出话来。母亲的样子和他记忆中一模一样——温柔的眼睛,微微上扬的嘴角,那双总是温暖的手。她看起来那么真实,那么……活生生。 “我……”他开口,声音有些干涩,“我不记得了。好像是玩累了,就躺在这里睡着了。” 美琴伸手摸了摸他的头,动作轻柔:“吃点东西吧。哥哥可能是去训练了,晚点才会回来。” 佐助没有去拿水果,只是静静地看着母亲。阳光在她的发丝上跳跃,给她整个人镀上了一层温暖的光晕。庭院里的蝉鸣声忽远忽近,一切宁静得不可思议。 “妈妈,”他突然开口,声音很轻,“我好像做了一个噩梦。” 美琴的手停在他的头顶:“噩梦?” “嗯。一个好长好长的噩梦。”佐助说,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母亲,仿佛怕她下一秒就会消失,“梦到我长大了,但哥哥不在了,你也不在了,爸爸也不在了。梦到我一个人走了很远很远的路,做了很多…不想做的事。” 美琴的表情变得担忧。她放下手中的东西,握住佐助的手——那是双小孩子的手,柔软,稚嫩。 “不要怕,佐助。”她的声音温柔而坚定,“梦里的都是假的。你看,妈妈不是在这里吗?哥哥和爸爸也很快就回来了。” 佐助低头看着母亲握着自己的手,感受着那份真实的温度。 “还记得梦到什么吗?”美琴轻声问。 佐助沉默了许久。记忆像潮水般涌来——灭族之夜的血腥,复仇之路的冰冷,与大蛇丸的交易,与哥哥的最后一战,与鸣人在终结谷的决斗……那些痛苦,那些挣扎,那些几乎将他撕裂的矛盾和执念。 但此刻,在温暖的阳光下,在母亲温柔的注视中,那些记忆突然变得遥远而不真实,就像……真的只是一场漫长的噩梦。 “……记得。”他终于说,声音很轻,“但我知道的,梦里的都是假的。” 他抬起头,对母亲露出一个小小的微笑——那是孩童佐助才会有的,毫无防备的,纯粹的笑容。 第27章 幻梦 然后,恍惚间,有什么发生了变化。 廊下的阳光依旧温暖,庭院里的樱花依旧飘落,但佐助发现自己已经从幼年的身体里脱离出来。他站在回廊上,看着那个小小的自己还躺在被子里,正开心地吃着母亲递过来的水果。 而美琴似乎察觉到了什么。她抬起头,看向成年佐助站立的方向,眼神里只有一如既往的温柔。 成年佐助走到母亲面前,缓缓跪坐下来。他没有说话,只是俯下身,轻轻拥抱了她。 这个拥抱很轻,像怕碰碎什么易碎的东西。但美琴回应了这个拥抱,她的手轻拍着佐助的背,就像小时候哄他睡觉时那样。 “我知道的,妈妈。”佐助在她耳边轻声说,声音有些颤抖,“我知道梦是假的,你们不在了,哥哥不在了,一切都回不去了。” 美琴没有说话,只是继续轻拍着他的背。 “但我也会好好活下去。”佐助继续说,闭上眼睛,感受着这个虚幻却温暖的拥抱,“带着你们的记忆,带着宇智波的骄傲,也带着……我自己的选择。” 阳光透过他的眼皮,映出一片温暖的红。庭院里的樱花继续飘落,落在他的肩上,落在母亲的发间,落在回廊的木地板上,像一场永远不会停歇的温柔的雪。 “佐助。”美琴终于开口,声音像从很远的地方传来,却又清晰得仿佛就在耳边,“要幸福啊。” 佐助的泪水无声地滑落,滴在母亲的肩头,然后消失不见。 “嗯。”他轻声应道,“我会的。” 这个拥抱持续了很久,直到阳光开始西斜,廊檐的影子拉长。最终,佐助松开了手。他抬起头,看着母亲温柔的脸,看着这个他记忆中永远美丽、永远温暖的女性。 美琴对他微笑,然后站起身,端起托盘,像来时那样转身走回了回廊深处。她的身影在转角处消失,但空气中还留着她身上淡淡的香气。 佐助独自坐在廊下,看着庭院里的樱花树。风吹过时,更多的花瓣飘落,有一些落在他摊开的手心里。 他握紧手,花瓣在掌心留下细微的触感。 然后,他睁开了眼睛。 木叶的月光从鸣人公寓的窗户洒进来,在地板上投下清冷的光。身边传来平稳的呼吸声——鸣人睡得正熟,一条腿伸到了被子外面。 佐助静静地躺了一会儿,感受着梦境的余温在现实中渐渐消散。那个拥抱的温暖,母亲的话语,阳光和樱花的味道……一切都像退潮般远去,但留下了一种奇异的平静。 他侧过头,看着鸣人毫无防备的睡颜。那个吊车尾的嘴巴微微张着,眉头偶尔皱一下,像是在做什么梦。 过了很久,佐助轻轻起身,走到窗边。木叶的夜晚很安静,远处只有零星几点灯火。月亮高悬在天上,清辉洒遍整个村子。 他抬起手,看着月光下自己摊开的掌心——那里没有樱花花瓣,只有常年握剑留下的茧。 “要幸福啊。” 母亲的话在耳边回响。佐助闭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气,再缓缓吐出。 然后,他转身回到床边,轻轻为鸣人盖好被子。金发少年在睡梦中咕哝了一声,翻了个身,又沉沉的睡去。 他没有弄出声音,轻轻的走出了卧室,走出了房门。 佐助看着天上的明月,几个跳跃跃上了屋顶,然后盘腿坐下。现在接近12月份,夜晚有些冷,但佐助并不在意。 不一会儿,佐助身后多了一个气息,他没回头,鸣人走了过来,坐在了他旁边。 “怎么醒了?”佐助看向鸣人。 “突然就醒了,然后就发现你不在 还以为你又跑掉了我说。”鸣人没看他,只是看天上的月亮。 “我没有。” “我知道,所以出来找你了。” 两人并肩坐在屋顶上,看着木叶在月光下沉睡。大部分房屋都熄了灯,只有零星几扇窗户还透着光。 “冷吗?”佐助突然问,眼睛依然望着远方。 鸣人摇摇头,但紧接着打了个小小的喷嚏。他揉了揉鼻子,有点尴尬:“呃……有点。” 佐助没有说话,只是解下自己的斗篷,分了一半盖在鸣人肩上。深色的布料还带着佐助的体温,将夜晚的寒意隔绝在外。 鸣人愣了一下,然后笑了:“谢谢。” 他们又沉默了一会儿。远处的火影岩在月光下呈现出柔和的轮廓,历代火影的面容在夜色中显得比白天更加遥远。 “佐助,”鸣人轻声开口,“你刚才……在想什么?” 佐助没有立刻回答。他的目光落在宇智波族地的方向——那里现在是一片空地,等待重建规划。月光洒在那片空地上,像铺了一层薄薄的霜。 “做了一个梦。”他终于说,声音很轻,几乎要被夜风吹散。 “噩梦?” “不是。”佐助顿了顿,“是……以前的事。” 鸣人没有追问具体是什么梦。他只是静静地坐着,肩膀轻轻挨着佐助的肩膀,用这种方式传递着无声的陪伴。 “我有时候也会做梦,”鸣人说,目光投向自己的家,“梦到小时候,一个人住在空荡荡的房间里。醒来的时候会有点孤单啊我说。” 他的声音很平静,但佐助听出了其中的重量。那种从小被排斥、被孤立的记忆,即使现在被温暖包围,也依然会在夜晚悄然浮现。 “但现在不会了。”鸣人突然笑了,转头看向佐助,“因为佐助回来了。而且就睡在我家地板上——虽然我本来想让你睡床的说。” 佐助的嘴角弯了一下:“地铺就很好。” “不行,明天一定要换我睡地铺!”鸣人坚持道。 夜风吹过屋顶,带来远处森林的气息。木叶的夜晚很安静,但这种安静与铁之国的寒冷寂静不同,它带着一种生命的气息——沉睡的呼吸,偶尔的犬吠,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 “佐助,”鸣人又开口,这次声音更轻了些,“我们还会一起游历吗?” 这个问题问得很直接,没有拐弯抹角,就像鸣人一贯的风格。佐助知道,鸣人一直在担心这个——担心他会再次离开,担心重聚只是暂时的。 第28章 安逸与恐惧 他没有立刻回答。他想起卡卡西给的任务卷轴,想起大蛇丸实验室里的对话,想起自己让大蛇丸留意的人。 他的路还很长,还有很多事情需要弄清楚。 但…… “会的。”佐助最终说,“任务还没完成,我们接下来还会一起。” 这不算一个完整的承诺。 但鸣人似乎已经很满足了。他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眼睛在月光下亮晶晶的:“那就好!等义肢装好了,我们一起继续旅行!去更多地方,见更多人!” 佐助看着他,看着那张永远充满希望的脸。即使经历了这么多——失去父母,失去师傅,失去手臂,失去同伴——鸣人依然能这样笑着,依然相信未来会更好。 这种纯粹的、固执的乐观,曾经让佐助感到不解甚至愤怒。但现在,他开始理解了——这不是天真,而是一种选择。在黑暗中选择看到光,在绝望中选择相信希望。 “嗯。”佐助轻轻应了一声。 鸣人笑得更加灿烂了。他裹紧两人共享的斗篷,往佐助那边又凑近了一点。 “有点冷了,”他说,但听起来更像是个借口,“我们进去吧?” 佐助点了点头。两人站起身,斗篷从他们肩上滑落,被佐助重新系好。月光下,两个身影一前一后跃下屋顶,动作轻盈得像两只夜行的猫。 回到房间后,重新躺下后,房间再次陷入安静。 “佐助。”黑暗中,鸣人又开口了。 “又怎么了。” “晚安。” “……晚安。” 这次,两人都很快睡着了。月光从窗帘的缝隙中悄悄溜进来,在地板上移动,最后落在两人身上——一个在床上,一个在地铺上,但呼吸渐渐同步,像某种无声的合奏。 而在梦境的边缘,佐助似乎又闻到了廊下阳光的味道,听到了樱花飘落的声音。但这一次,梦境不再遥远而悲伤,它变得温暖而真实,像是一个温柔的提醒—— 即使失去了一切,即使道路漫长而曲折,总有一些东西值得守护,总有一些人会等你回家。 比如这个吵闹的吊车尾,比如这个狭小但温暖的小屋,比如这个他们共同选择的未来。 这就够了。 ……真的吗? 这真的足够了吗? 佐助的意识在黑暗中漂浮,像一片没有重量的羽毛。温暖的感觉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缓慢下沉的失重感。他仿佛沉入了幽深的海,水压从四面八方涌来,温柔却不容抗拒地将他拖向更深处。 “佐助。” 有人在喊他的名字。声音从水面上传来,模糊而遥远。 “佐助。” 又一声。这次近了一些,像是说话的人正俯身在岸边。 “佐助君。” 不同的声音,不同的语调,但都在呼唤同一个名字。那些声音交织在一起,似在水面,又像在海底——有时清晰如耳语,有时模糊如回音。 他试图睁开眼睛。透过层层水体,他看到头顶的水面是一片浓郁的红——像燃烧的夕阳,像跳跃的篝火,像……宇智波族地那夜蔓延的血。 那片红色在水面上荡漾,变幻着形状,时而像宇智波团扇的图案,时而像写轮眼的纹路,时而像战斗中飞溅的血滴。它美丽而恐怖,是过去的缩影,是罪孽的印记,是他永远无法摆脱的颜色。 佐助转过身,看向下方。海底深处有光——温暖、柔和、稳定的光。那光像是幽暗小巷里的路灯,像是宇智波大宅夜晚的白炽灯,像是……鸣人床前那盏廉价却温暖的小台灯。 光线在水中勾勒出诱人的轮廓,承诺着安宁与归属。只要继续下沉,就能抵达那片光,就能摆脱水面上那片血色,就能…… 为什么? 为什么此刻的他,突然感到一种冰冷的恐惧? 记忆深处,某本随手翻过的科普杂志浮现在脑海。那是大蛇丸基地里无聊时看的读物,上面写着深海中的鮟鱇鱼——丑陋的生物,头顶悬着一根发光的诱饵,在永恒黑暗的深海里吸引其他鱼类靠近,然后张开巨口,将它们吞噬。 那温暖的光……会是诱饵吗? 这片安宁……会是陷阱吗? 他一点点向下沉。 不。 这个念头像冰冷的针刺破温暖的梦境泡沫。佐助猛地睁开眼——不是在鸣人的公寓,不是在屋顶,不是在廊下。 他悬浮在某种混沌的黑暗中,上下左右都是虚无,只有远处那一点温暖的光,像深海里的灯笼鱼诱饵,静静散发着安宁的假象。 “佐助。” “佐助。” “佐助君。” 那些声音又来了。有水下传来的——卡卡西的,小樱的,纲手的,带着木叶特有的、让人想沉溺其中的关切。也有更远处的——美琴温柔的呼唤,鼬平静的嗓音,甚至还有父亲严厉但熟悉的声音。 它们交织在一起,形成一张柔软的网,要将他拖向那片光。 ‘我要被吃掉了吗?’ 这个念头荒谬而冰冷。他想起那本杂志,想起深海鮟鱇鱼头顶摇曳的光点,想起那些被虚假温暖吸引、最终葬身鱼腹的蠢鱼。 他现在就是那条鱼吗? 放弃宇智波一族的血仇,放弃对世界真相的追寻,放弃那条孤独但清醒的道路,沉入木叶的温暖日常,沉入鸣人那双过于明亮的蓝眼睛——这难道不是另一种形式的被吞噬? 海底的光越来越近。他甚至能“看”到那光芒里的景象——和鸣人一起吃拉面,和小樱在医疗部斗嘴,和卡卡西讨论任务,在第七班重聚的合照里笑得像个普通人。 多美好。 多可怕。 ‘沉浸在这份安稳中,真的好吗?放弃过去的一切,真的好吗?’ 他向下沉的速度变慢了。身体开始抗拒,那种浸入骨髓的、属于宇智波佐助的警惕和怀疑苏醒了。 这份温暖太完美,太及时,太像为他量身打造的囚笼。一个囚禁过宇智波鼬、囚禁过无数忍者、用“和平”和“羁绊”编织的、柔软的囚笼。 水面上的红光开始沸腾。那不是夕阳,是宇智波族地一夜之间汇成的血河。那血河里倒映着鼬的背影,倒映着父母倒下的身影,倒映着他自己在雨夜中哭泣的幼小脸庞。 第29章 深海 过去的一切像沉船的锚,拖拽着他,不让他彻底沉入那片光。 水面上的红色开始变化,凝聚成一个个熟悉的面孔——父亲严肃的脸,母亲温柔的笑,哥哥最后释然的表情,还有那些死在宇智波灭族之夜的人们。他们都在看着他,眼神复杂,有期待,有责备,有悲悯。 “佐助,”父亲的声音在水中震荡,“你的信念,你忘记了吗?” “佐助,”母亲的声音轻柔却清晰,“要幸福啊。” “我的弟弟啊,”鼬的声音带着叹息,“我永远爱你。” 海底的光芒也发生了变化。光晕中浮现出鸣人的笑脸,小樱含泪的眼,卡卡西慵懒的挥手,第七班合照里四个人神态各异。还有水月、香磷、重吾——那些在他最黑暗时选择跟随他的人。 “佐助!”鸣人的声音从光海中传来,明亮而坚定,“我在这里!” “佐助君,”小樱的声音带着哽咽,“欢迎回家。” “要走了吗,佐助?”卡卡西的声音带着理解,“记得回来。” 不够。 心底有个声音在嘶喊,压抑了太久,几乎要冲破喉咙。 这不够。 拥抱母亲虚影的温暖不够。鸣人灿烂的笑容不够。木叶深夜屋顶的陪伴不够。甚至那个“要幸福啊”的祝福,也轻飘飘得像个讽刺。 幸福?什么是幸福?忘记一切,装作什么都没发生,假装自己可以成为一个普通的木叶忍者,和吊车尾一起执行任务,一起吃拉面,一起慢慢变老——这就是幸福吗? 那宇智波的亡魂呢?鼬背负的真相呢?这个扭曲的、催生出无数悲剧的忍界体系呢?都假装不存在吗? 海底的光开始变得刺眼,带着一种急切的吸引力,仿佛在说:下来吧,这里有你想要的一切。和平,陪伴,归属感。忘记那些沉重的东西,做个简单快乐的人。 佐助闭上眼,又猛地睁开。 写轮眼在黑暗中自行浮现,三勾玉缓缓旋转,然后连接、变形,最终定格为永恒的万花筒,中心六芒星的图案在虚无中清晰得灼人。 他用这只眼睛看向海底的光。 然后,他看穿了。 那光芒的深处,不是温暖的家,不是美好的未来。那里是一片空白,一种温柔的虚无。所有痛苦会被抚平,所有执念会被消解,所有尖锐的棱角会被磨圆。 他会成为“木叶的宇智波佐助”,一个标签,一个符号,一段被传颂的、关于浪子回头的佳话。 而真正的宇智波佐助——那个带着血与痛、在黑暗中独自前行、执着于撕开世界伪装的少年——将会消失。被这份“安稳”彻底吞噬、消化、取代。 绝不。 他停住了下沉。身体开始反向,一点点,艰难地,向上挣扎。 水面上的血光刺目而狰狞,带着真实的痛楚和冰冷。但那是他的痛楚,他的冰冷,他的过去。是他的一部分,是他之所以成为他的基石。逃避它们,就是杀死自己。 海底的光开始焦急地闪烁,鸣人的声音变得格外清晰和悲伤:“佐助……别走……留下来……” 那声音里有真实的难过,真实的挽留。佐助的心脏像被攥紧了。他知道,如果他选择浮上去,选择面对血色的过去和不确定的未来,他将会再次伤害这个总是追着他的吊车尾。 但是…… “对不起,鸣人。”他在心里无声地说,眼睛却死死盯着上方那片象征着痛苦和真实的血红,“但我不能……不能就这样被‘幸福’吃掉。” 他不再向下看。用尽力气,开始向上游。 每向上一点,海底的光就黯淡一分,鸣人的声音也遥远一分。与之对应的,是水面血光里传来的、更加清晰的声音——族人的哀嚎,苦无破空的风声,鼬那句“原谅我,佐助,这是最后一次了”…… 那些声音尖锐、痛苦,但无比真实。 就在他的指尖即将触碰到那片血红色的水面时—— “佐助!!!!” 鸣人的呼喊,前所未有的清晰和用力,仿佛穿透了深海的阻隔,直接炸响在他耳边。 佐助浑身一颤,猛地回过头。 海底,那片温暖的光并没有消失,而是在急速变形、凝聚。光芒中心,浮现出鸣人的脸——不是平时傻笑的脸,而是眼神无比坚定的脸。 “我能理解你。” “能遇到你真是太好了。” “我会和你一起背负憎恨,和你一起死。” “看着你背负一切的样子,我的心好痛啊。” 那一瞬间,深海被照亮。不是灯笼鱼虚假的诱饵之光,而是如同太阳般炽烈、直接、蛮横地照进黑暗的光。 这光不诱骗,不安抚,不承诺虚假的安宁。它只是存在着,燃烧着,告诉佐助:我在这里。你的黑暗,你的痛苦,你的道路——我全都接受,我全都陪伴。不是把你拉进我的光明,而是带着我的光,走进你的黑暗。 佐助僵住了。 向上是血色的过去和孤独的真实。向下是温暖的吞噬和温柔的虚无。 他悬浮在深海中,看着上方的血光,看着下方已变得不同的、鸣人所化的光,看着夹在中间、不知该去往何处的自己。 然后,他做出了选择。 他不再向上,也不再向下。 而也在这时光向着他的方向迎了过来,试图照亮这片光源交织的深海,他伸出手,去接住那缕光。 梦境,或者说那片意识的深海,在他做出这个决定的瞬间,轰然破碎。 —— 佐助猛地睁开眼,急促地喘息着。 天已经蒙蒙亮了,微弱的晨光透过窗帘缝隙照进来。他躺在榻榻米上,身上盖着柔软的被子,枕边还能闻到阳光晒过布料的味道。 一切如常。 但一切又都不一样了。 他转过头。鸣人还在床上熟睡,一条胳膊露在外面,眉头微皱,像是在做什么不太愉快的梦。 佐助静静地看着他,看了很久。然后,他轻轻起身,没有惊动鸣人,走到窗边拉开了窗帘。 晨曦中的木叶正在苏醒。街道上开始出现早起的人影,远处传来店铺开门的声音,新的一天开始了。 第30章 早饭 佐助伸出手,掌心贴在冰凉的玻璃上,感受着现实的触感。 不够。 是的,仅仅沉溺于这份温暖,不够。 但彻底拒绝它,回到那条孤独的复仇之路,也不对。 深海中的选择清晰地刻在脑海里——他需要找到第三条路。一条承载着过去、现在、以及他和鸣人共同选择的未来的路。 一条……属于宇智波佐助的路。 身后的呼吸声变了。佐助没有回头,但他知道鸣人醒了。 “佐助?”鸣人睡眼惺忪地坐起来,揉了揉眼睛,“你起得好早的说……” “嗯。”佐助应了一声,依然看着窗外。 鸣人打了个哈欠,也走到窗边,顺着佐助的目光看向外面的街道。两人并肩站着,沉默地看着晨光中的木叶。 “今天要去装义肢了。”鸣人说,声音里带着期待。 “嗯。” “装好之后……”鸣人顿了顿,转头看向佐助的侧脸,“我们再想想下一步去哪里吧。继续任务,或者……做点别的?” 佐助终于转过头,看向鸣人。晨光在那双蓝眼睛里跳跃,清澈而坚定,就像深海梦境最后那束霸道的光。 “好。”佐助说,声音很轻,但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清晰,“我们一起想。” 窗外,太阳彻底升起来了。金色的光芒洒遍木叶,也洒进这个小小的房间,照亮了两个并肩而立的身影。 前路依然未知,但至少此刻,他们明确了一件事—— 无论选择哪条路,他们都会一起走。 这就足够了。 —— “糟糕,冰箱里没有吃的了,昨天忘记买了我说。” “你果然是大白痴。” “说什么呢佐助,咱们都离家这么久了,昨天你也没有提醒我,你也是大白痴的说。” “那你就是超级大白痴。” 两个人一边吵闹,一边收拾好东西,往楼下的便利店走。 清晨的木叶街道还带着夜晚残留的凉意,但阳光已经迫不及待地开始温暖大地。佐助和鸣人一前一后走在去便利店的路上,两人都只穿了简单的便服。 “都怪佐助昨天非要去旅店住!”鸣人还在为“大白痴”的称呼耿耿于怀,边走边抱怨,“不然我肯定记得买吃的!而且你也没想起来要去买吃的啊!” “是你自己满脑子只有拉面。”佐助毫不留情地反驳,脚步不紧不慢,“那是你的房子,你的冰箱,当然是你负责。” “什么我的你的,现在不是我们一起住吗!”鸣人瞪大眼睛,“而且昨天谁答应要一起住来着?答应了就要分担家务!” “我答应的是住下,没答应当你的管家。” “谁让你当管家了!是提醒!互相提醒!” 两个人进便利店,鸣人去挑便当,佐助拎了篮子拿了一些牛奶和面包和做饭的调料。 鸣人选不出来就开始往佐助手里的篮子里扔便当,各种口味都有。佐助皱眉看着迅速堆积起来的便当盒,叹了口气,把其中几个明显热量过高的放回了货架。 “喂!那个是我想吃的!” “早餐吃炸猪排,你是想现在就进医院吗?” “有什么关系嘛!我现在很需要能量!” “那就吃这个。”佐助拿起一个相对健康的鱼肉便当塞进鸣人手里,然后转身去拿牛奶和面包。 鸣人撇撇嘴,但没再抗议,只是小声嘟囔:“佐助越来越像老妈子了我说……” “你说什么?” “没什么!我说佐助最好的说!” 走出便利店,晨光已经洒满了街道。早起的忍者们开始出现在路上,看到两人时都投来友善的目光或点头致意。 “接下来去买菜!”鸣人看了看袋子里的东西,“便当只够今天吃的,得买点其他的。” “买菜?”佐助挑眉,“你会做?” “呃……会一点。”鸣人挠挠头,有点心虚,“以前一个人住的时候学过,但做得不太好。” 佐助没说什么,跟着鸣人右拐进了一条小街,那里有几个清晨才出摊的蔬菜贩子。新鲜的蔬菜还带着露水,在晨光中显得翠绿诱人。 “买点……胡萝卜?”鸣人拿起一根胡萝卜,不太确定地说。 “放下,你不会挑。”佐助接过他手里的胡萝卜,仔细看了看,摇摇头放回去,然后从旁边挑了另一根,“这根比较好。” “诶?怎么看出来的?” “颜色,硬度,形状。”佐助简短地解释,已经开始挑选其他蔬菜——土豆,洋葱,西红柿,还有一把小葱。他的动作熟练而迅速,显然对挑选食材很有经验。 鸣人看着他,有些惊讶:“佐助……你会做饭?” “当然。”佐助头也没抬,“不然我平时吃什么。” 买完菜,两人又去买了些鱼和肉,然后往回走。街道上的人渐渐多了起来,早餐的香气更加浓郁。“佐助,”鸣人突然说,“咱们还要在木叶待几天呢,也不能每天都现买啊。其实吃泡面也可以的……” “不吃泡面。”佐助断然拒绝。 “诶——为什么啊!泡面多方便!” “没有营养。”佐助看了他一眼,“而且你不是说要成为火影吗?未来的火影天天吃泡面,像什么话。” 鸣人一时语塞。他挠挠头,小声嘀咕:“那……那谁来做饭啊?我做的又不好吃……” “我做。” 这两个字说得很平静,就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一样自然。 鸣人却愣住了。他停下脚步,看着佐助的背影——那个总是冷着脸,总是拒人千里之外,总是独自背负一切的宇智波佐助,刚刚说……要给他做饭? “真的?”鸣人追上去,眼睛亮得惊人,“佐助你真的要做饭?给我做?” “给‘我们’做。”佐助纠正道,但耳根似乎有些微红,“反正我也要吃。” “太棒了!”鸣人欢呼起来,引得路人侧目,“我要吃味噌汤!还有烤鱼!还有……” “看冰箱里有什么就做什么。”佐助打断他的菜单幻想,“而且你也要帮忙。” “没问题!我刀工可好了!”鸣人自信满满地说。 佐助瞥了他一眼,显然不太相信,但没戳穿。 回到公寓,两人把买来的东西整理好。鸣人果然自告奋勇要切菜,被佐助及时拦住。 “让开。”佐助拿过刀,“你去洗米。” “哦……”鸣人乖乖去淘米,但眼睛一直偷瞄佐助切菜的动作。那手法干净利落,每片胡萝卜的厚度都几乎一模一样,洋葱切成均匀的细丝,土豆块大小一致。 “佐助,你好厉害啊……”鸣人由衷地赞叹。 佐助没回应,但嘴角几不可察地扬了一下。阳光从厨房的窗户照进来,照亮了料理台上整齐的食材,也照亮了两人并肩忙碌的身影。 第31章 恢复 味噌汤在锅里咕嘟咕嘟地冒着泡,烤鱼的香气开始弥漫,米饭的蒸汽让厨房的玻璃蒙上一层白雾。 这是一个平凡的清晨,一顿普通的早餐。 但对他们来说,这比任何山珍海味都更珍贵——因为这是“家”的味道,是两个人一起创造的、属于他们的日常。 “我开动了。” “我开动了。” 说完,不知道为什么,两个人都停下了自己的动作,同时抬头看向了对方,然后又迅速低头将自己的注意力放在今天的早饭上。 直到早餐结束,收拾碗筷时,那种微妙的尴尬才渐渐散去,被即将前往医院的紧张感取代。 医院里的过程比预想的顺利。白绝细胞培育的义肢与他们的身体适配度极高,纲手和静音只花了几个小时就完成了安装和基础调试。 新生的肢体苍白得有些刺眼,与原本的肤色形成鲜明对比,所以暂时裹上了绷带。 “剩下的就是复建和适应了。”纲手双手抱胸,看着两人活动新生的手臂,“每天至少练习两小时,先从简单的动作开始,一周内应该就能恢复基础功能。” 鸣人正兴奋地尝试握拳,虽然动作还很生涩,但五指确实听从了大脑的指令。他转头看向佐助,发现对方已经能用左手拿起桌上的水杯了,虽然动作缓慢,但很稳。 “佐助你好快!” “是你太慢了,吊车尾的。” 就在这时,一名暗部无声无息地出现在诊疗室门口。他的目光在室内扫过,最后落在鸣人身上:“漩涡鸣人,六代目火影请您立刻前往火影办公室。” “啊,应该是考核的事。”鸣人立刻反应过来,他对佐助说,“佐助我先走了,你先回家吧我说。” “好。” 佐助目送鸣人跟着暗部离开,然后向纲手和静音点了点头,也离开了医院。 —— 回到公寓时,房间里还残留着早餐的味道和阳光的暖意。佐助关上门,站在客厅中央,低头看着自己新生的左手。 绷带下的触感很奇特——既是身体的一部分,又带着某种陌生的隔阂感。他缓缓活动手指,从握拳到舒展, 苦无在指间翻飞,从拇指到小指,再反向流转,划出银色的小小圆弧。 这个动作他做了十几年,闭着眼睛都能完成。哪怕一开始有些生涩,苦无差点脱手,但几分钟后,动作就流畅起来——就像这手臂本就属于他。 然后,毫无预兆地,那枚苦无脱手射出。 不是失误。 它像一道银色的闪电,精准地穿过敞开的窗户,擦着窗外某人的太阳穴飞过,钉在对面建筑的墙壁上,入木三分,尾端还在微微震颤。 窗外,一个戴着动物面具的暗部僵在原地。他能感觉到刚才那一瞬间,苦无带起的锐风划过皮肤,再偏一厘米,就会打碎他面具,刺穿他的颅骨。冷汗瞬间浸湿了内衬。 房间里,佐助甚至没有转头看向窗外。他只是在活动左手的手指,仿佛刚才那凌厉的一击只是随意为之。 另一枚苦无不知何时又出现在他指间,继续着那种漫不经心却又暗藏杀机的翻转。 “有事?” 佐助终于开口,声音平静得像在问天气,但每个字都带着冰刃般的寒意。 窗外的暗部咽了口唾沫。他能感觉到那道目光——即使佐助背对着他,那种注视也像实质般穿透墙壁,锁定在他身上。 他犹豫了一秒,还是硬着头皮开口,声音透过面具显得有些闷: “长老……要见您。” 佐助没有回应。房间里只有苦无在指间旋转的细微风声。 暗部的冷汗更多了。他感觉到那枚苦无旋转的速度在变化,时快时慢,仿佛在模拟某种攻击节奏。 他毫不怀疑,如果自己的下一句话不能让对方满意,下一枚苦无就不会只是擦过他的脑袋了。 “…长老想要见您,”他补充道,语气更加恭敬,“请您移步。” 苦无的旋转停下了。 佐助终于转过头,看向窗外。那双黑眸在室内略显昏暗的光线中深不见底,暗部甚至能看见其中隐隐流转的红色——写轮眼虽未完全开启,但那种属于宇智波的、看透一切的气势已经弥漫开来。 “哪个长老?”佐助问,声音依然平静。 “是……转寝长老和水户门长老。”暗部如实回答。他不敢隐瞒,在宇智波的眼睛面前,隐瞒几乎没有意义。 佐助的嘴角微微地向下弯了一下。他站起身,动作不紧不慢,将手中的苦无随手插回腰间的忍具包。新装的左手在这个动作中依然流畅自然,仿佛已经使用了多年。 “带路。” 暗部松了口气,但随即又绷紧了神经——他知道,真正的麻烦现在才开始。长老团和这位宇智波末裔之间的恩怨,不是他能掺和的。 他跃下窗台,在前面引路。佐助跟在他身后几步的距离,步伐平稳。 木叶的长老团办公室位于行政区的深处,一栋古朴但威严的建筑。与繁忙的火影楼不同,这里很安静,甚至安静得有些压抑。 门口站着两名护卫,看到暗部带来的人时,眼神中闪过一丝复杂。 “请稍等,我去通报。”暗部说完,快步走进建筑。 佐助站在门口,没有看护卫,也没有看建筑,只是静静地看着庭院里的一棵古树。那是棵樱花树,枯黄的叶片随风落下。 他记得,很多年前,宇智波族地里也有这样一棵树。每年春天,哥哥会带他去树下训练,花瓣飘落时,苦无和手里剑会切开粉色的雨。 门开了。暗部走出来,微微躬身:“请进。” 佐助收回目光,走进建筑。走廊很暗,只有几盏壁灯提供照明,空气中弥漫着旧纸张和熏香的味道。他被引到一扇厚重的木门前。 “两位长老在里面等您。”暗部说完,退到一旁,显然不打算进去。 佐助没有犹豫,推门而入。 房间比想象中小,布置得像传统的茶室。两位老人跪坐在矮桌两侧,正在喝茶。他们是转寝小春和水户门炎,木叶的顾问长老,经历了从二代到六代的元老。 看到佐助进来,两人放下茶杯。转寝小春先开口,声音苍老但有力: “宇智波佐助,坐。” 佐助没有坐。他站在房间中央,目光平静地看着两位老人:“有事?” 这种直接到近乎无礼的态度让水户门炎皱了皱眉,但转寝小春抬手制止了他。 “关于你在铁之国的任务,”转寝小春缓缓说,“六代目已经汇报过了。处理得很妥当。” 停顿。等待回应。 佐助没有回应。 转寝小春似乎也不期待他回应,继续道:“但是,你私自接触大蛇丸,并委托他进行情报搜集——这件事,六代目并未在报告中提及。” 第32章 谈话 房间里的空气仿佛凝滞了。 佐助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但黑眸深处的红色似乎更明显了些。 “所以?”他问,声音依然平静。 “所以,”水户门炎终于忍不住开口,语气严厉,“我们需要一个解释。大蛇丸是S级监视对象,你擅自与他接触,还委托他做事,这严重违反了规定!” 佐助终于动了。他向前走了一步,左手抬起,轻轻按在矮桌边缘。绷带下的手指微微用力,木质桌面发出细微的呻吟。 “规定?”他重复这个词,语气里带着一丝几不可察的讥诮,“谁的规定?监视我行动的规定?还是限制我接触谁的规定?” “注意你的态度,宇智波佐助!”水户门炎厉声道,“你现在是木叶的忍者,必须遵守——” “如果我没记错,”佐助打断他,声音依然平静,但每个字都像冰锥般锋利,“我在木叶的身份,是六代目直属,执行他亲自指派的任务。我的行动,只需要向他负责。”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两位长老变得难看的脸色: “至于我接触谁,委托谁,那是我的判断,我的选择。如果两位长老有异议,可以去找六代目。” 说完,他收回手,转身向门口走去。 “站住!”转寝小春喝道,“你以为有六代目庇护,就可以为所欲为吗?宇智波佐助,你不要忘了自己的过去!不要忘了你曾经——” 佐助停下了脚步。 他没有回头,但整个房间的温度仿佛骤降了几度。 “我的过去,”他缓缓开口,声音冷得像极地的冰,“我比任何人都清楚。我杀过谁,做过什么,我全都记得。” 他转过身,这一次,写轮眼完全开启了。猩红的眼眸中,六芒星的图案缓缓旋转,配合着左眼的轮回眼,带着某种非人的、令人心悸的美感。 “但那是我的过去,我的路。”他的声音很轻,却像重锤敲在两位长老心头,“不需要任何人提醒,也不需要任何人……用我的过去来要挟我,要挟我身边的人。” 水户门炎想要说什么,但对上那双眼睛时,所有的话都卡在了喉咙里。那是双见过地狱的眼睛,是双从地狱爬回来的眼睛。任何言语在那双眼睛面前,都显得苍白无力。 “想做什么,你们可以试试看。” “如果这就是两位要说的,”佐助最后说,写轮眼缓缓关闭,恢复成普通的黑眸,“那么,告辞了。” 他再次转身,这一次,没有人敢叫住他。 门打开,又关上。脚步声在走廊里渐渐远去。 房间里,两位长老沉默了很久。 “他……比我们想象的更麻烦。”水户门炎终于开口,声音有些干涩。 转寝小春没有立刻回答。她端起已经凉了的茶,喝了一口,然后放下。 “麻烦的不是他,”她缓缓说,“麻烦的是……根本没人能掌控住他。” 门被敲响的瞬间,转寝小春和水户门炎都怔了一下。门口的护卫没有通报,这说明来人的身份不需要通报——在木叶,有这种权限的人屈指可数。 “进。”转寝小春的声音恢复了一贯的沉稳。 门开了,卡卡西笑眯眯地走进来,还是那副慵懒的样子,护额歪戴,一只手插在口袋里。但两位长老都能感觉到,那懒散表面下隐藏着的锐利。 “两位长老,最近过得怎么样啊?”卡卡西随意地在刚才佐助站过的位置坐下,仿佛这里是他自己的办公室。 水户门炎的脸色不太好看:“托您的福,六代目。不知六代目大驾光临,有何贵干?” “没什么,来看看你们还安不安全。”卡卡西笑眯眯地说,眼睛弯成了月牙,但眼底却没有笑意。 他在给鸣人布置完考核任务后,刚走出火影楼就听到暗部匆忙汇报——长老团召见了佐助。那一刻,卡卡西差点用瞬身术直接冲过来。 他完全不担心佐助会吃亏,他担心的是佐助要是脾气上来,像当年杀团藏一样把这两个老家伙都解决了,后续该怎么收场。 还好,当他赶到时,只看到佐助离开的背影,以及房间里两位长老难看的脸色——这说明谈话不愉快,但至少人都还活着。 “六代目!”转寝小春加重了语气,“我们刚才和宇智波佐助谈过了。您不能这么放任他!他太危险了!” “危险?”卡卡西歪了歪头,表情似乎很困惑,“他对你们做什么了吗?” “他——”水户门炎想说什么,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总不能说“他用眼神吓唬我们”吧? “他刚才的态度极其不敬!”转寝小春接过话头,“而且我们得知,他在铁之国任务期间,擅自接触大蛇丸,还委托大蛇丸进行情报搜集!这是严重违规行为!” 卡卡西静静地听着,等他们说完了,才慢悠悠地开口: “那你们说,谁能管得住他呢?” 这个问题让两位长老一时语塞。 谁能管得住宇智波佐助?那个在四战中与鸣人并肩对抗辉夜,在终结谷与鸣人战至两败俱伤,最后带着一身罪孽和功绩回归的少年?那个连历代火影都认可其觉悟的人? “他是木叶的忍者,就必须遵守木叶的规矩!”水户门炎坚持道。 “规矩……”卡卡西重复这个词,语气里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叹息,“两位,你们还记得佐助说的话吗?” 两位长老沉默了。他们当然记得——那个少年当着眼前人的面,说他要离开木叶去游历。 是鸣人,是卡卡西,是他重视的人的挽留和信任,才让他最终留了下来,接受了身份和任务。 “他不是因为规矩才留下的,”卡卡西继续说,声音平静但有力,“他是因为羁绊,因为承诺,因为……有人相信他。”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外面庭院里那棵古树。 “而且啊,两位,你们年纪都这么大了,”卡卡西转过头,笑容依旧,但眼神冷了些许,“就不要随便见‘危险人物’了。还好佐助现在脾气好多了,不然可怎么办呢?” 这话里的潜台词再明显不过——你们要是把佐助惹毛了,出了什么事,我可不一定来得及救你们。 第33章 欢迎回家 转寝小春和水户门炎的脸色变得更加难看。他们听懂了卡卡西的警告,也明白了这位新任六代目的态度——他站在佐助那边,或者说,他理解并支持佐助选择的道路。 “六代目,你这是纵容!”水户门炎忍不住说。 “不,”卡卡西摇头,“这是信任。就像当年三代目大人信任大蛇丸……虽然结果不好,但信任本身没有错。” 他顿了顿,声音低沉了些:“而且佐助不一样。他已经走过了最黑暗的路,现在找到了自己的方向。我们要做的不是束缚他,而是……给他空间,让他证明自己。” 房间里安静下来。阳光从窗户斜射进来,在榻榻米上投下明亮的光斑,尘埃在光柱中缓缓飞舞。 “如果这就是您的决定,”转寝小春最终开口,声音里带着疲惫,“那我们无话可说。只希望……您不会后悔。” 卡卡西笑了笑,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后悔?也许吧。但比起后悔,他更害怕因为不信任而失去这个好不容易回家的学生。 “既然二位无事,”卡卡西挥了挥手,“那我就先告辞了。对了——” 他在门口停下,没有回头: “佐助的任务报告里,关于大蛇丸的部分,是我让他省略的。那是我的判断,我的责任。如果你们有任何疑问,下次可以直接找我。” 说完,他拉开门,走了出去。 门在身后轻轻关上。走廊里很安静,卡卡西靠在墙上,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真是的……一个个都这么不让人省心。”他低声自语,但嘴角却带着一丝笑意。 至少,这次没出什么乱子。佐助控制住了脾气,长老们也没做出什么过激的举动。至于大蛇丸的事……卡卡西确实知情,也默许了。他知道佐助有自己的考量,就像他知道鸣人总有一天会超越他一样。 这些孩子们,都在以自己的方式成长,走向他们选择的未来。 而他要做的,就是守护他们——不是束缚,不是控制,而是在他们需要的时候,提供支持和庇护。 走廊尽头,阳光明亮。卡卡西重新站直身体,整理了一下护额,恢复了平时那副慵懒的样子,慢悠悠地向外走去。 木叶还有很多工作要做,火影可没时间在这里感慨。 —— 扫帚划过木地板,带起细小的尘埃在午后的光线中飞舞。佐助的动作有些生疏——他确实很久没有做过这种事了。 在大蛇丸那里,一切生活琐事都由基地设施或仆从处理;和鹰小队行动时,香磷他们也从不让他碰这些“杂活”。 笔尖在卷面上停顿,留下一个小小的墨点。鸣人咬着笔头,眉头紧锁,盯着卷子上的题目,感觉自己的脑袋像被塞了一团乱麻。 扫完地,佐助看着依然显得有些凌乱的房间,迟疑片刻,从厨房找了块抹布,浸湿拧干。擦拭桌面的动作一开始有些笨拙,但肌肉记忆很快回归——幼年时,妈妈教他打理自己的生活空间。他记得美琴教他如何正确折叠抹布,如何有规律地擦拭才不会留下水痕。 “加油啊,鸣人。”鹿丸懒洋洋的声音从旁边传来,他正靠在椅背上,翻看着一本棋谱,“再不快点就写不完了。” 灰尘被清理干净,杂物被归置整齐。当佐助直起身,看着变得窗明几净的房间时,一种奇异的满足感从心底升起。这和他完成S级任务的感觉不同,更温和,更……平凡。 他走进厨房,打开冰箱看着早上采购的食材。土豆、胡萝卜、洋葱、鸡肉块。几乎是不假思索地,他决定做咖喱饭——简单,省事,而且鸣人应该会喜欢。 “我知道啦!”鸣人抓了抓头发,强迫自己重新读题。字都认识,组合在一起怎么就那么难懂呢? 他深吸一口气,开始写——管他呢,把能想到的都写上去!写满总比空着强! 笔尖在纸上飞快移动,字迹潦草但充满热情。书上标准答案什么的不重要,反正卡卡西老师说了,考核看重的是思考和见解,不是死记硬背。 削皮,切块。新装的左手还有些僵硬,但基本的厨刀使用没有问题。洋葱的气味让他眼睛微微发酸,他想起很久以前,妈妈教他切洋葱时说的技巧:刀要快,呼吸要浅。 食材下锅翻炒,香气逐渐弥漫。加入水和咖喱块,盖上锅盖小火慢炖。另一边的电饭煲开始冒出蒸汽,米饭的香味混合着咖喱的辛香,填满了小小的公寓。 “啊!鹿丸!我写完了的说!”鸣人猛地放下笔,长舒一口气。 鹿丸瞥了一眼墙上的时钟:“还有时间,不检查一下?” “不用了!我有自信!”鸣人咧嘴笑道。 鹿丸无奈地摇摇头,走过来收走他的卷子。整理文件时,他随口问道:“对了,这几天出来聚一下?丁次天天念叨着要吃烤肉,井野说好久没见你了,牙和雏田他们应该也有空。” “嗯……看看吧我说。”鸣人挠挠脸,“我得问问佐助,他不一定愿意出门。” 鹿丸的动作顿了一下,然后继续整理卷子,语气平淡:“……那你问问他。” “好!我回去问问!”鸣人站起身,伸了个懒腰,“那我回家了,拜拜鹿丸。” —— 钥匙插进锁孔,转动。门打开时,咖喱的浓郁香气扑面而来。 “我回来了!”鸣人的声音里带着掩饰不住的雀跃。 佐助从厨房走出来,手里还拿着汤勺。他看了鸣人一眼,点点头: “欢迎回家。” 简单到近乎平淡的对话,却让鸣人的笑容更加灿烂。他踢掉鞋子,几步跨进屋里,然后愣住了。 “哇!佐助你打扫过了?好干净!” “顺手而已。”佐助转身回厨房,“洗手,准备吃饭。” “好嘞!” 水声从卫生间传来,然后是鸣人哼着不成调的歌的声音。佐助盛了两盘咖喱饭端到小桌上,金黄色的咖喱浓稠诱人,米饭蒸得恰到好处,旁边还配了一小碟腌萝卜。 鸣人坐到桌前,眼睛发亮:“我开动了!” 他舀起一大勺送进嘴里,然后整个人僵住了。 “怎么了?”佐助皱眉,“不好吃?” 鸣人拼命摇头,嘴里塞满食物说不出话,只能竖起大拇指。他快速咀嚼咽下,才长出一口气: “太好吃了!佐助你怎么会做这么好吃的咖喱!” “只是普通的咖喱。”佐助低头吃自己的,但耳根有些微红。 “不普通!比我做的好吃多了!”鸣人又舀了一勺,吃得腮帮子鼓鼓的,“以后都让佐助做饭吧!” “想得美。” “嘿嘿……” 第34章 日常 晚餐在温馨的沉默中进行。窗外的天色完全暗了下来,屋内亮着暖黄的灯光,将两人的影子投在墙上,交织在一起。 “对了佐助,”鸣人吃到一半,突然想起什么,“鹿丸说这几天同期想聚一下,吃个饭。你……要不要一起去?” 佐助的动作顿了一下。他没有立刻回答,只是慢慢地嚼着米饭。 鸣人紧张地看着他,补充道:“不去也没关系的!我就是问问……” “可以。”佐助说,声音很轻。 “真的?”鸣人睁大眼睛。 “嗯。”佐助点头,“但别指望我说话。” “没问题!你只要在就行!”鸣人笑得眼睛都弯了,“那我明天告诉鹿丸!” 饭后,鸣人抢着去洗碗。 夜色渐深。两人洗漱完毕,又到了争论谁睡床的时间。 “今天该我睡地铺了!”鸣人抱着被子不肯放手。 “随你。”佐助这次没有争,只是从柜子里多拿了一条毯子扔给他。 熄灯后,月光再次从窗户洒进来。房间里很安静,只有两人平稳的呼吸声。 “佐助。”黑暗中,鸣人轻声开口。 “嗯?” “今天……谢谢你。” “谢什么。” “所有。”鸣人的声音里带着笑意,“咖喱饭,打扫房间,还有……答应去聚会。” 佐助沉默了很久,久到鸣人以为他睡着了。 然后,很轻很轻地,传来一句: “睡吧,吊车尾的。” 鸣人在黑暗中笑了。他翻了个身,很快进入了梦乡。 而佐助在黑暗中睁着眼睛,月光从窗帘缝隙漏进来,在天花板上投下一道细细的光痕。 鸣人已经睡着了,呼吸平稳悠长,偶尔还会发出一点小小的鼾声。地铺上的身影蜷缩着,一只手伸在被子外面——这个睡相确实不敢恭维。 聚餐。 佐助在心底重复这个词。白天答应得太过轻易,现在回想起来,他自己都有些意外。那种场合——一群同期忍者吵吵闹闹地聚在一起,吃吃喝喝,说着无关紧要的话题——他从来不喜欢,也不擅长。 为什么答应了呢? 可能……只是无所谓吧。 就像选择住在这里,选择做饭,选择打扫房间一样。这些事本身没有特别的意义,但做不做,好像也没什么区别。 既然鸣人希望他去,那就去。反正坐在那里不说话也不会怎么样,就当是……完成任务。 思绪转到白天那两个老家伙身上。转寝小春和水户门炎。他们的眼神、语气,那种自以为是的审视和忌惮,都让佐助感到厌烦。就像卡在鞋里的小石子,虽然不至于受伤,但每走一步都硌得慌。 ‘要不再去威胁一下他们吧。’ 这个念头冒出来,冷静而清晰。佐助知道,只要他想,他有无数种方法让那两个老人彻底闭嘴。 写轮眼的幻术,甚至不需要动用武力,只需要泄露一些他们无法承受的真相,就足以摧毁他们那点可怜的政治资本。 但…… ‘算了,这样的话,卡卡西那边也不好做。’ 如果自己贸然行动,只会让卡卡西的处境更尴尬。毕竟,六代目火影刚上任不久,需要平衡各方势力,需要证明自己不仅能带领木叶走向和平,也能管理好这些……麻烦的遗产。 比如他自己。 佐助翻了个身,面对着窗户。左手在身侧摊开,绷带在月光下泛着微弱的白色。他活动手指,感受着那种既熟悉又陌生的控制感。 白绝细胞构成的义肢,从某种意义上说,是大蛇丸和纲手技术的结合,也是木叶愿意接纳他的象征之一。他们给了他这条手臂,给了他一个可以回头的“家”。 虽然这个“家”里,依然有人用警惕的眼神看着他,依然有人试图用过去的罪孽来束缚他。 但至少,也有人用信任的眼神看着他,用行动支持他。 比如那个现在正睡得四仰八叉的吊车尾。 比如那个总是懒洋洋却总在关键时刻出现的卡卡西。 甚至还有小樱,鹿丸,以及那些对他态度逐渐缓和的忍者们。 虽然他不是很在乎别人的看法。 但是…… ‘暂时先这样吧。’ 佐助在心底做出决定。只要那两个老家伙不再来招惹他,他可以当他不存在。但如果他们还想搞什么小动作…… 红色的光芒在眼中一闪而逝。 那就另当别论了。 窗外传来夜鸟的鸣叫,遥远而清晰。木叶的夜晚很安静,至少表面上是这样。 佐助重新闭上眼,强迫自己入睡。明天还有事要做。 一夜无梦。 睁眼时天已经大亮了,鸣人已经不在地铺上了,外面厨房里有一些动静,佐助起床穿好衣服往外走。 厨房里,鸣人正在弄三明治。 鸣人背对着门口,正专注地和手中的食材“搏斗”。 但他做得很认真,眉头微微皱着。 佐助站在厨房门口看了几秒,没有出声。他注意到鸣人用的是右手——新装的义肢显然还需要更多练习才能熟练进行精细操作。但鸣人似乎毫不在意,用左手笨拙但坚定地扶着面包,右手拿着餐刀涂抹沙拉酱。 “好了!”鸣人长出一口气,把两个三明治装盘,一转身,正好看到佐助。 “佐助你起来了我说!可以吃饭了!”他笑起来,眼睛在晨光中亮晶晶的,把盘子端到小桌上。 两个三明治躺在盘子里,卖相实在不敢恭维——两片吐司被烤得微焦,中间夹着厚厚的煎蛋、火腿和生菜,酱料涂得有点多,从边缘溢出来一点。但能看出做的人很用心。 两人在桌边坐下。佐助拿起自己那份三明治,咬了一口。吐司有点干,鸡蛋煎老了,火腿切得厚薄不均,酱料的味道也过于浓烈。 但……不难吃。 “怎么样?”鸣人期待地看着他,嘴里已经塞满了自己的那份。 “可以。”佐助简短地评价,又咬了一口。 鸣人笑得更开心了,眼睛弯成月牙:“我就说嘛!我做饭还是有天赋的!” 佐助没有戳穿他,只是默默地吃着。晨光从窗户照进来,将餐桌笼罩在温暖的金色里。房间里很安静,只有咀嚼声和远处街道隐约传来的声响。 早餐在安静中结束。佐助起身收拾盘子,鸣人去洗。 “对了佐助,”鸣人一边擦盘子一边说,“一会一起去训练吧我说。” “好。” 第35章 聚会 佐助坐在场边的树荫下,活动着新装的左手,鸣人被叫走了。上午的训练主要是适应性练习——苦无投掷,结印速度,以及一些基础体术动作。 白绝细胞构成的义肢在查克拉传导方面表现优异,甚至比原生手臂在某些方面更加灵敏,但肌肉记忆和神经协调还需要时间磨合。 他能感觉到远处投来的目光。一些年轻忍者在附近的训练场练习,时不时会偷偷看向这边。 佐助无视了那些目光。他专注地控制着左手的手指,让电弧在指尖凝聚、流动、消散,再重新凝聚。这种精细操作比挥刀或结印更考验控制力。 脚步声由远及近,轻快而熟悉。 “佐助!”鸣人从树林里蹦出来,手里挥舞着一个卷轴,脸上是压不住的笑容,“我考核过了!” 佐助停下动作,抬眼看他:“意料之中。” “什么叫意料之中啊!”鸣人撇撇嘴,但笑容不减,“鹿丸说虽然我的答案‘离经叛道’‘毫无章法’,但‘思考角度独特’‘有实践价值’,所以给了合格!” 他展开卷轴,指着上面密密麻麻的红色批注:“你看,卡卡西老师批的!虽然话说得很难听,但还是让我过了!” 佐助瞥了一眼卷面。确实,满页都是卡卡西那种懒洋洋却一针见血的评语——“这部分完全跑题”“这个例子不恰当”“逻辑不算严谨但想法可取”……最后的总评是:“想法粗糙但方向正确。继续努力吧。” 典型的卡卡西风格。 “他还让我去找他,”鸣人收起卷轴,表情变得认真了些,“说要跟我详细讲讲标注的几个问题。鹿丸也说要帮我梳理一下思路……” 他的声音低了下去,抓了抓头发:“说实话,这些理论知识真的好难啊。比打架难多了。” 佐助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尘土:“那就去学。” “我知道啦!”鸣人跟上他的脚步,两人并肩向训练场外走去,“对了佐助,你今天训练得怎么样?” “还可以。” “那下午还训练吗?” “嗯。” “那我陪你!等我找完卡卡西老师,咱们一起去咱们以前一起训练的地方?那里人少。” 佐助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 “对了,聚餐的事我跟鹿丸说了,他说就定在明天晚上,在一乐拉面旁边新开的居酒屋。你会来的吧?” “……嗯。” “太好了!”鸣人咧嘴笑了,“那我先走了!下午训练场见!” 他挥挥手,转身跑向火影楼的方向,金发在阳光下跳跃着远去。 佐助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街角,然后转身向公寓走去。 第二天晚上 居酒屋里热气腾腾,人声嘈杂。 包厢里弥漫着烤肉的香气和年轻人的喧闹声。暖黄的灯光下,几张桌子被拼在一起。 牙正手舞足蹈地讲着什么,赤丸趴在他腿边,尾巴懒洋洋地摇着。小李在旁边用力点头,时不时插上一句,丁次则专注地对付着面前的一盘烤肉,偶尔发出满足的叹息。志乃安静地坐在角落里,在听朋友们聊天。 女生那边,井野、小樱、天天和雏田凑在一起,桌上摆着果汁和小菜。井野的声音最大,正绘声绘色地说着什么,小樱笑得前仰后合,天天捂着嘴偷笑,雏田则红着脸,小口喝着饮料。 门被拉开时,所有人都看了过来。 “鸣人!佐助!”牙第一个喊出来,挥手示意,“这边这边!” 鸣人咧嘴一笑,拉着佐助走进包厢:“哟!大家!” “鸣人君,佐助君,好久不见。”雏田小声打招呼,脸微微泛红。 小樱笑着招手:“佐助!鸣人!快坐!” 井野一边给他们挪位置,一边抱怨:“明明是鹿丸组的局,结果他自己最晚来。佐井也说等会儿才能下班,暗部那边好像临时有事。” 鸣人拉着他往里走,选了个靠角落的位置。佐助在墙角坐下,鸣人则坐在他外侧,有意无意地把他和热闹的中央区域隔开了一点。 “没办法啊,现在很忙。”小樱接过话,给自己倒了杯茶,“要是一个月前,我说不定现在这个点还在医院加班呢。说起来——” 她转向井野,眼睛弯成八卦的弧度,“井野你什么时候跟佐井这么熟了?还特意提到他?” 井野的脸瞬间红了:“也、也没有很熟啊!我在情报班,他在暗部,只是偶尔会碰到!” “哦?是吗~”小樱拖长了声音,天天在旁边掩嘴偷笑。 周围的同伴们都笑了起来。气氛重新变得轻松热闹。 鸣人一边往佐助盘子里夹菜,一边兴奋地跟牙他们聊天。 佐助安静地坐在角落里吃菜。 “佐助君,尝尝这个。”小樱突然递过来一小碟腌菜,“感觉是你的口味,味道还不错。” 佐助愣了一下,接过碟子,低声说:“谢谢。” “不客气。”小樱笑了,然后转身又加入了天天和井野的聊天。 佐助夹起一块腌菜送进嘴里。酸甜适中,带着淡淡的辣味。确实不错。 “佐助,”鸣人突然转过头,把自己盘子里的天妇罗夹给他,“这个好吃!你尝尝!” “你自己吃。” “我尝过了!这块给你!” 佐助看着盘子里金黄色的炸虾,沉默了片刻,还是夹起来吃了。 确实好吃。 门又开了,鹿丸和佐井走了进来。鹿丸一脸疲惫,揉着太阳穴:“抱歉来晚了,火影楼那边临时有事……” 佐井则带着他招牌式的、有点僵硬的笑容:“大家晚上好。” “终于来了!”井野站起来,“就等你们了!快坐下!” “好了好了,人都到齐了!”牙举起酒杯,“来,干杯!” “干杯!” 十几只杯子碰在一起,发出清脆的响声。灯光下,每个人的脸上都洋溢着青春的光彩。 佐助也举起了杯子,和鸣人的轻轻碰了一下。鸣人冲他笑得灿烂,那双蓝眼睛在灯光下亮得惊人。 包厢里重新喧闹起来。鹿丸开始讲一些趣事,佐井偶尔补充几句冷冰冰的“事故”。牙和丁次又开始争论什么东西更好吃。小樱和天天井野聊天,雏田一边听一边偷偷看鸣人。 鸣人坐在佐助身边,一会儿说话,一会儿夹菜,忙得不亦乐乎。但他总是不忘照顾佐助——看到佐助杯子空了就倒茶,看到某道菜不错就夹给他,看到佐助沉默太久就凑过来说几句闲话。 佐助大多数时候只是安静地听着,吃着,看着。 第36章 喝多了 包厢里的喧嚣达到顶峰时,鹿丸端着酒杯,悄无声息地坐到了佐助另一边空着的位置上。 这个角落原本是佐助的避风港——墙在左,鸣人在右,前方是热闹但安全的距离。现在鹿丸的加入,让这个避风港变成了一个小小的三角区。 鹿丸没有立刻说话。他先喝了一口酒,然后像闲聊般开口,声音压得只有他们两人能听到: “昨天那件事,卡卡西老师处理了。” 佐助的手顿了顿,杯子停在唇边。他没有转头,只是看着杯中晃动的液体:“我知道了。” “那两个老家伙暂时应该不会再来找麻烦了。”鹿丸继续说,语气平淡得像在讨论天气,“不过你也知道,他们那种人……不会轻易罢休的。以后可能还会有小动作。” 佐助喝了一口酒,辛辣的液体滑过喉咙。 “随他们。”他说。 鹿丸看了他一眼,然后笑了笑:“也是。你大概也不在乎。” 两人之间陷入短暂的沉默。周围的喧嚣仿佛被一道无形的屏障隔开,这个角落安静得能听到彼此的呼吸声。 “鸣人那家伙,”鹿丸突然换了个话题,目光投向正和牙争论得面红耳赤的金发少年,“昨天拿到考核卷子的时候,高兴得差点在火影楼里翻跟头。” 佐助的嘴角几不可察地弯了一下。 “虽然他理论还是一塌糊涂,但……有进步。”鹿丸说,语气里带着难得的赞许,“尤其是在实战经验和对现实问题的思考上。卡卡西老师说,这比死记硬背强得多。” “他一直都不笨。”佐助终于开口,声音很轻,“只是……思维方式不一样。” 鹿丸挑眉:“难得听你夸他。” “不是夸,是事实。” 两人又沉默了。鹿丸似乎想说什么,但欲言又止。最后,他只是举起酒杯,和佐助的轻轻碰了一下。 “总之,”他说,“欢迎回来。” 这句话很轻,但分量很重。佐助看了鹿丸一眼,点了点头,也喝了一口酒。 就在这时,鸣人不知何时凑了过来。他脸颊因为喝酒而泛着健康的红晕,蓝色的眼睛在灯光下亮得惊人,像两块浸在水里的宝石。 “佐助,”他半个身子几乎压在佐助肩上,带着酒气的呼吸喷在佐助耳边,“你在跟鹿丸说什么悄悄话呢?” 他的声音有点大,引得旁边几桌都看了过来。牙大声起哄:“哟!鸣人!老缠着佐助干什么?” “才没有的说!”鸣人回头吼了一句,然后又转回来,眼睛直勾勾地盯着佐助,“说嘛说嘛,你们在说什么?” 佐助移开视线,但嘴角轻轻弯了一下:“没什么。” “嘿嘿……”鸣人也不追问,只是傻笑着,也举起酒杯,“干杯!” 三只杯子碰在一起。鹿丸的带着无奈的笑意,鸣人的热情洋溢,佐助的安静克制。 “干杯!” 酒液在杯中摇晃,倒映着包厢温暖的灯光,也倒映着三个少年——不,现在已经算是青年了——的脸。 鸣人喝完酒,又兴冲冲地加入了另一边的争论。鹿丸靠在墙上,看着热闹的包厢,脸上带着那种“真麻烦啊但感觉也不坏”的表情。 而佐助,依然坐在角落里,感受着左肩残留的、来自鸣人身体的温热,听着右边鹿丸平稳的呼吸,看着眼前这群吵吵闹闹的同龄人。 酒意微醺,灯光温暖,喧闹但不刺耳。 这种感觉……不坏。 真的不坏。 聚会持续到深夜。酒空了好几瓶,盘子里只剩残渣,大家的脸上都带着微醺的红晕。鸣人已经有点醉了,揽着佐助的肩膀,大着舌头说:“佐助我跟你说,今天……今天特别开心!” 佐助没有推开他,只是默默地扶住他摇晃的身体。 “时间不早了,”小樱看了看墙上的钟表,“明天还有工作呢。” “是啊是啊,”井野也站起身,“再不走,明天又要迟到了。” 众人开始收拾东西,互相道别。鹿丸去结了账。 走出居酒屋,夜风带着凉意吹来,让酒意清醒了几分。街道上已经很安静了,只有零星几家店还亮着灯。 “那我们先走啦!”牙挥挥手,和志乃、小李一起离开。 “鸣人君,佐助君,路上小心。”雏田轻声说,跟着井野天天小樱走了。 鹿丸叹了口气:“我送丁次回去,这家伙走路都打晃了。” “我和你一起。”佐井走到了另一边。 人群渐渐散去,最后只剩下鸣人和佐助站在居酒屋门口。鸣人靠在佐助身上,眼睛半闭着,嘴里还在嘟囔着什么。 “走了。”佐助架起他,向公寓的方向走去。 深夜的木叶街道很安静,月光洒在石板路上,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鸣人的重量压在佐助肩上,温热,真实,带着酒气和熟悉的气息。 “佐助……”鸣人突然开口,声音含糊但清晰,“你今天……开心吗?” 佐助的脚步顿了一下。他没有回答,只是继续往前走。 “我特别开心……”鸣人自顾自地说下去,“大家在一起……吃饭,喝酒,聊天……就像……就像以前一样……” 他的声音渐渐低下去,似乎睡着了。 佐助扶着他,在寂静的街道上缓缓前行。 开心吗? 他不知道。 “佐助……” 走了大概十分钟,一直靠在他身上的鸣人突然动了一下。佐助以为他要吐,正准备停下,却感觉到鸣人挣开了他的扶持,自己站直了。 月光下,鸣人转过身,直勾勾地盯着他。那双蓝眼睛在夜色中异常明亮,里面翻涌着佐助看不懂的情绪——炽热,混乱,却又无比专注。 “怎么了?”佐助问。 “佐助……”鸣人只是重复他的名字,声音沙哑。 “干什么?说话。” 下一秒,佐助被一把搂住。 鸣人的手臂像铁箍一样紧紧环住他,力道大得几乎让佐助喘不过气。他的脸埋在佐助的颈窝,呼吸灼热而急促,带着酒气和一种……佐助无法理解的情感。 “你干什么?”佐助的声音依然平静,但气息拂过颈部,带来了一阵生理性的僵硬。 “佐助……”鸣人只是更用力地抱紧他,手指几乎要嵌进佐助的后背。 “说话啊!吊车尾的。” 但鸣人没有说话。他只是抱着他,一动不动,仿佛要把这一刻永远定格。他的心跳透过紧贴的胸膛传来,急促而有力,像鼓点敲在佐助的心上。 佐助没有用力挣脱。 他告诉自己,鸣人喝醉了,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这种亲密的接触不过是酒精作用下的失控,等明天酒醒了,鸣人大概会红着脸道歉,然后一切恢复正常。 所以没必要反应过度,没必要推开他。 第37章 河边 不知过了多久,鸣人终于松开了,佐助松了口气,准备拉着他往回走。 结果鸣人突然拉住了他的手,开始在街上狂奔。 街道两旁的灯火在急速后退中拉成模糊的光带,耳边是呼啸的风声和鸣人醉酒后粗重的呼吸。佐助被拽着在夜晚的木叶街头狂奔,手腕被握得生疼,但他没有挣脱。 就像他想的那样,喝醉的鸣人根本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如果松手,天知道这吊车尾会跑到哪里去。 “你到底要干嘛!”佐助忍不住又吼了一声,但鸣人只是闷头往前冲,金发在夜风中狂乱地飞扬。 他们穿过熟悉的街道,掠过紧闭的店铺。 一直跑到南贺川边。 河水的潺潺声在夜晚格外清晰,带着水汽的凉风扑面而来。月光洒在河面上,碎成千万片银鳞,随波荡漾。 “停、快停下!超级大白痴!” 鸣人终于慢了下来,但他没有停,而是拉着佐助跑下了河堤,一直跑到河边的一个观水台。 佐助站稳脚步,喘着气,看着周围的环境——然后,他愣住了。 这是他小时候经常来的地方。 宇智波族地离南贺川不远,小时候,每当训练太累或者心情不好时,他就会偷偷跑到这里,看着河水发呆。有时候鼬会找到他,兄弟俩就一起坐在这里,什么也不说,只是静静地看着河水东流。 后来后来他没有可以去的地方了,就在这里一直坐到天黑。回过头时,总会看到堤坝上走过去的鸣人。 鸣人松开了手。佐助还在出神地看着周围,突然感觉到背后被轻轻推了一下。他踉跄一步,站稳,更加困惑地转头看向鸣人。 月光下,鸣人的脸红得不正常,眼睛却亮得吓人。他站在佐助身后,像在摆弄什么重要的仪式般,郑重其事地拍了拍佐助的肩膀。 佐助彻底懵了。这是什么新型醉酒行为吗? 他转过身,刚想开口问“你到底要干什么”,就听见鸣人磕磕绊绊地说:“佐、佐助,” 鸣人站在他身后,声音因为奔跑和酒意而断断续续,但每个字都咬得很用力,仿佛在说一件天大的事,“我早就想说了。” 佐助困惑地看着他:“想说什么?” “你、你可以和我做朋友吗?” 这个问题问得太过突然,太过……幼稚。 “……笨蛋,”佐助说,声音在夜风中显得有些飘忽,“我们不是早就是朋友了吗?” “不、不对,”鸣人用力摇头,金发在月光下甩出一道晃眼的轨迹,“佐助,你要说,好,我和你做朋友。” 他的表情异常认真,蓝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佐助,仿佛这个回答至关重要。 佐助愣住了。 他看着鸣人——看着这个一直追着他跑,无论被拒绝多少次都不放弃的家伙;看着这个现在喝得醉醺醺,却还在执着于一个幼稚问题的家伙。 河风吹过,带来远处森林的气息,也带来一种奇异的、令人心悸的宁静。 月光下,鸣人的脸因为酒意和期待而泛着红晕,那双眼睛却清澈得能映出天上的星辰,也映出佐助自己的倒影。 佐助沉默了很长时间。 久到鸣人的表情开始从期待变成不安,久到南贺川的水声仿佛都变得遥远。 然后,他轻轻叹了口气——那叹息里没有无奈,只有一种近乎温柔的妥协。 “好,”他说,声音很轻,却清晰地穿透了夜晚的风和水声,“我和你,做朋友。” 话音刚落,鸣人的脸上瞬间绽开一个灿烂到不可思议的笑容。那笑容太过明亮,太过纯粹,让佐助下意识地移开了视线。 “嘿嘿……”鸣人傻笑着,摇摇晃晃地向前走了一步,然后……腿一软,整个人向前倒去。 佐助眼疾手快地扶住了他。鸣人的头靠在他肩上,呼吸变得平稳悠长——这家伙,居然就这么睡着了。 “吊车尾的……”佐助低声骂了一句,但语气里没有真正的怒意。 他扶着鸣人,在河边找了块平坦的大石头坐下。鸣人靠在他身上,睡得很沉,偶尔还会咕哝几句梦话。 他侧头看着靠在自己肩膀上的人。 朋友。 这个词对佐助来说曾经很轻——在学校里,他有无数个“朋友”,但那只是表面上的交往。 因为鸣人,他都快不认识朋友这两个字了,对于他来说,朋友究竟是什么意思呢? 河风吹过,带来凉意。佐助脱下自己的外套,盖在鸣人身上,然后继续坐着,看着河水,看着月光,感受着肩上那个人的重量和体温。 也许在很多年后,他会忘记今晚的很多细节——居酒屋的喧闹,奔跑时的气喘,甚至可能忘记鸣人问的那个问题。 但他会记得南贺川的水声,记得肩上这个沉甸甸的重量,记得那句“我和你,做朋友”。 以及,记得自己回答“好”时,心底那片奇异的、温柔的宁静。 不知不觉,酒劲上来了,他觉得自己有点困了眼睛快睁不开了,他头一歪,抵在了肩膀上的鸣人的头上,睡着了。 第二天早上,鸣人醒来时,宿醉后头痛得像被雷劈过,脖子僵硬得几乎转不动,后背更是酸疼得让他想哀嚎。 “头好痛啊我说……脖子也好痛……” 他呻吟着睁开眼睛,首先看到的是面前缓缓流淌的河水,然后意识到自己正靠着佐助坐着,身上盖着佐助那件深色的斗篷。更让他愣住的是,他的头正被另一个人的头压着——佐助的头。 他这一动,头上的人立刻醒了。 佐助直起身,动作因为同样僵硬的肌肉而显得有些迟缓。他揉了揉太阳穴,眉头微皱——显然宿醉的不止鸣人一个。 “佐助……”鸣人转过头,脖子发出“咔”的一声轻响,他痛得龇牙咧嘴,“咱们怎么在这啊我说?” 晨光照在佐助脸上,让他本就白皙的皮肤几乎透明。他瞥了鸣人一眼,语气平淡但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 “还不是因为你,大半夜耍酒疯,非要往这跑。” 鸣人眨了眨眼,努力回想昨晚的事。记忆像被搅浑的水,模糊不清。他记得大家在居酒屋喝酒,记得和牙争论什么,记得鹿丸和佐助在说悄悄话……然后呢? “我……我不记得了的说。”鸣人挠了挠头,动作牵动了僵硬的脖子,又痛得他倒吸一口冷气,“佐助,佐助,我没干什么……奇怪的事吧?” 他的声音里带着明显的心虚。毕竟按照以往的经验,他喝醉后干出什么离谱事都不奇怪。 佐助沉默了几秒。晨光在他脸上投下长长的睫毛阴影,让人看不清他的眼神。 “没有,”他最终说,声音依然平静,“就是大半夜拉着我在街上跑,跑到这里还说了一堆话,然后就自己睡着了。” 第38章 你昨天晚上告白了 “真的?”鸣人松了口气,但随即又皱眉,“那你怎么不把我拉回去啊?在这儿坐了一晚上,难怪全身都痛……” “你睡得跟死猪一样,拉不动。”佐助站起身,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身体。新装的左手在晨光下显得格外苍白,绷带因为一夜的折腾已经有些松散。 “那你也该叫醒我啊!”鸣人也挣扎着站起来,腿一软差点摔倒,被佐助及时扶住。 “叫了,没叫醒。” “真的吗?我睡得有那么死?” “嗯。” 鸣人看着佐助平静的侧脸,总觉得哪里不对劲,但宿醉的大脑让他无法深入思考。他揉了揉还在抽痛的太阳穴,决定先放过这个问题。 “那……咱们现在回家?”他试探着问。 “嗯。” 两人沿着河岸往回走。晨雾渐渐散去,木叶的轮廓在远处显现。早起的人们已经开始了一天的忙碌,炊烟从各家各户的烟囱里袅袅升起,空气中弥漫着早餐的香气。 走了一段,鸣人突然说:“佐助,对不起啊。” 佐助看了他一眼。 “我喝醉了肯定很麻烦,”鸣人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还害你陪我在这儿坐了一晚上……你肯定也没睡好。” “……还好。” “下次我一定注意!”鸣人拍着胸脯保证,“绝对不喝那么多了!” 佐助没回应,只是继续向前走。但他的脚步放慢了些,让还在揉脖子的鸣人能跟上。 折腾了一晚上,两个人不仅浑身脏兮兮的,还一股酒味和汗味。 回去后两个人紧赶慢赶的洗漱,整理好后吃早饭,鸣人一会要去火影楼,佐助要出去训练。 “呐,九喇嘛,你醒着吗我说。” “什么事?” “昨天晚上,我喝多后干什么了。” “哦,你和那个宇智波小鬼告白了。” 鸣人正在刷牙,听到九尾的话差点把牙膏沫子咽下去。他瞪大眼睛,在脑海里对着封印空间大喊:“什、什么?!告、告白?!” 镜子里的自己脸瞬间红到了耳根,眼睛瞪得像铜铃。 九喇嘛翻了个身,巨大的身躯蜷缩着,九条尾巴懒洋洋地摆动:“开个玩笑,不要这么激动啊。” “不能这么开玩笑啊,九喇嘛!”鸣人用牙刷指着镜子里的自己,仿佛这样就能指到九喇嘛,“太过分了我说!怎么能用佐助开玩笑呢!” 九喇嘛的竖瞳微微眯起,似乎觉得鸣人的反应很有趣:“你在意的是这个吗?在意的是‘用佐助开玩笑’,而不是‘告白’这个行为本身?” 鸣人愣住。牙刷停在嘴里,泡沫顺着嘴角流下来。 他在意的是……用佐助开玩笑? “我、我当然也在意告白的事啊!”他回过神来,红着脸争辩,“那可是佐助!怎么能开这种玩笑!” “好好好,”九尾的语气里带着明显的敷衍,“不逗你了。给你看昨晚的记忆。” 一股奇异的暖流涌入鸣人的脑海。不是画面,也不是声音,而是一种更直接的“感知”——他能感觉到昨晚自己的情绪,自己的动作,以及……周围的环境。 南贺川的月光,流淌的水声,佐助身上清冷的气息。 还有那个问题。 ——“佐助,你可以和我做朋友吗?” 鸣人僵住了。牙刷“啪嗒”一声掉进洗手池里。 他、他竟然问了这个问题?在喝醉之后,在半夜的河边,拉着佐助……问能不能做朋友? 而且佐助还回答了。 ——“好,我和你,做朋友。” 那种认真的、平静的、带着一丝无奈却温柔的语气,清晰地回荡在记忆里。 鸣人感觉自己的脸烫得能煎鸡蛋。他双手捂着脸,在洗手间里来回踱步:“啊啊啊我到底在干什么啊!这比告白还羞耻啊我说!” 问一个认识十几年、并肩作战打生打死过无数次、甚至一起断过臂的人——“可以做朋友吗”——这简直蠢到家了! “为什么佐助没把我扔进河里……”鸣人哀嚎。 “可能因为你太重了,扔不动。”九喇嘛懒洋洋地吐槽。 “九喇嘛!” 洗漱完,鸣人换好衣服走出房间时,佐助已经准备好了简单的早餐——吐司,煎蛋,还有两杯牛奶。 两人在餐桌旁坐下。气氛有点微妙。 鸣人偷偷瞄佐助,发现对方正平静地吃着早餐,脸上看不出任何异样。好像昨晚那个在月光下认真回答“好”的人不是他一样。 “那个……佐助,”鸣人终于忍不住开口,声音很小,“昨天晚上……谢谢你没把我扔下。” 佐助抬眼看他:“扔不动。” 和九喇嘛说的一模一样!鸣人在心里哀叹。 “还有……我是不是说了什么奇怪的话?”鸣人试探着问,心脏砰砰直跳。 佐助沉默了几秒,然后说:“没有。” “真的?” “嗯。” 鸣人盯着佐助的脸,想从那平静的表情里找出一点蛛丝马迹,但什么也没找到。佐助依然是他熟悉的那个佐助——冷淡,平静,拒人千里之外。 但昨晚的记忆里,那个回答“好”的声音那么清晰,那么真实。 “那就好……”鸣人小声说,低头咬了一口吐司。 也许佐助不想提。也许那只是醉话,不需要当真。也许…… “不过,”佐助突然开口,声音很轻,“下次再喝那么多,我就真把你扔进南贺川。” 鸣人抬起头,对上佐助的眼睛。那双黑眸依然平静,但眼底似乎有一丝……极淡的笑意? “知道了!”鸣人立刻回答,然后咧嘴笑了,“下次我一定注意!” 佐助移开视线,继续吃早餐。但鸣人注意到,他的眉毛舒展了——那是他很开心的意思,鸣人注意到了。 早餐在沉默中结束,但气氛已经不再尴尬。鸣人一边收拾碗筷一边哼着不成调的歌,佐助则检查着自己的忍具包。 “我今天要去火影楼。”鸣人说,“佐助你呢?” “训练。” “那晚上见!” “嗯。” 鸣人走到门口,突然想起什么,转过身:“佐助!” 佐助抬头看他。 “晚上……想吃什么?”鸣人问,笑容灿烂,“我做!” “……你会做什么?” “我可以学!你说,想吃什么?” 佐助看着他,看着那双充满期待的蓝眼睛,最后轻轻叹了口气: “随便。” “那就咖喱!我这次一定能做得比上次好!” “上次是你做的吗?” “咱们俩个还分什么彼此啊我说。” “哼。” 看着鸣人兴致勃勃地离开,佐助在门口站了一会儿,然后才转身回屋,拿起忍具包准备出门。 第39章 猜猜看 佐助离开训练场时,午后的阳光正烈。 他没有回公寓,而是径直走向木叶的外围。不想让人发现的时候,确实没有人能发现他。 他去了附近的大蛇丸的基地找大蛇丸。 等晚上他回去的时候,已经到晚饭的时间点了。 房间里弥漫着浓郁的咖喱香气,电饭煲的蒸汽让玻璃窗蒙上一层白雾。鸣人系着那条明显太小的围裙——大概是以前买东西送的赠品——正搅拌着锅里的咖喱,动作小心翼翼,生怕溅出来。 佐助站在厨房门口,看着这一幕。黄昏的光线从窗户斜射进来,给鸣人的金发镀上一层温暖的金边,也给这个狭小的厨房增添了几分家的气息。 “我回来了。”佐助说,声音比平时温和些许。 “欢迎回家!”鸣人转过头,脸上绽开一个大大的笑容,蓝眼睛在蒸汽中亮晶晶的,“佐助,你回来了我说,饭已经做好了,准备吃饭吧。” 他把咖喱盛到两个盘子里,又盛了米饭。佐助走过去帮忙端盘子。 餐桌前,佐助尝了一口咖喱。味道比预想的好——整体味道不错,咸淡适中,辣度也合适。 “你这不是做的挺好的吗?”佐助说,语气里带着一丝真正的惊讶。 “嘿嘿~”鸣人得意地笑了,自己也吃了一大口,然后满足地眯起眼睛,像一只金色的狐狸。 他顿了顿,突然想起什么,抬头看向佐助:“对了,佐助,今天你去哪儿了?下午我去训练场找你,没找到。整个村子里,我都没有感觉到你的查克拉。” 问得很随意,就像普通朋友间的闲聊。但佐助知道,鸣人是在担心——担心他又一声不响地离开。 佐助慢条斯理地吃着咖喱,等嘴里的食物咽下去了,才抬眼看他:“你猜。” “这我怎么猜的到啊我说?”鸣人睁大眼睛,“你又不说,我怎么知道你去哪儿了?” “猜不到就算了。” “太过分了佐助!”鸣人放下筷子,身体前倾,一副不得到答案誓不罢休的样子,“快说快说!” 佐助的嘴角弯了一下。他喜欢看鸣人这种急切的样子,喜欢看他蓝眼睛里那种纯粹的、毫不掩饰的感情。 “我不说了让你猜嘛,”他故意拖长声音,“你猜不到我就不说了。” “我要能猜到还问你干什么?”鸣人抗议,但语气里没有真正的怒气,只有一种孩子气的委屈。 “哼。” “哼什么讨厌鬼佐助,”鸣人鼓起脸颊,“又想敷衍我!” “吊车尾的变聪明了吗,”佐助抬眼看他,黑眸中闪过一丝笑意,“都知道我在敷衍你了。” 两人对视了几秒。厨房里的灯光很暖,餐桌上的食物冒着热气,窗外传来邻居家电视的声音——一个平凡的傍晚,一顿平凡的晚餐,一个平凡的斗嘴。 然后鸣人突然笑了,那种了然于胸的笑:“佐助,你其实根本不想瞒我,对吧?你要是真不想让我知道,根本不会提起这个话题。” 佐助的手顿了顿。他没想到鸣人能看穿这一点。 确实,如果他真想隐瞒,会直接说“去训练了”或者“在村子里转了转”,而不是故意说“你猜”,故意逗他着急。 “所以,”鸣人凑近了些,眼睛弯成狡黠的月牙,“猜对了,有奖励吗?” 佐助放下筷子,靠回椅背,看着鸣人那张写满期待的脸:“是你自己要猜的,我为什么要给你奖励?” “因为猜对了很厉害啊!”鸣人理直气壮,“而且你刚才明明在暗示我可以猜!” “我什么时候暗示了?” “你让我猜就是在暗示!不然你直接说去哪儿了不就好了!” 这逻辑让佐助一时语塞。他盯着鸣人看了几秒,最后轻轻叹了口气——那叹息里没有无奈,只有一种近乎纵容的妥协。 “……想要什么奖励?” 鸣人的眼睛瞬间亮了。他认真思考起来,手指无意识地敲着桌面:“嗯……让我想想……啊!想到了!” “什么?” “明天陪我去一乐吃拉面!你请客!” 这个要求简单到让佐助愣了一下。他以为鸣人会要更“大”的要求,毕竟鸣人很擅长借着他的话顺杆向上爬。 “就这个?”佐助挑眉。 “就这个!”鸣人用力点头,笑容灿烂,“所以,我现在可以猜了吗?” 佐助点头。 鸣人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睛,像是在集中精神。几秒钟后,他睁开眼睛,表情变得认真: “你……去见大蛇丸了。” 不是疑问句,是陈述句。 佐助没有立刻回答。他看着鸣人,看着那双此刻异常严肃的蓝眼睛。阳光已经完全落下,天花板上的灯光在鸣人脸上投下了阴影。 “……你怎么知道的?”佐助终于问,声音很轻。 “感觉到的。”鸣人说,语气里有种难得的敏锐,“虽然你隐藏了查克拉,但那种……气息,和大蛇丸基地有点像。而且你今天回来的时候,身上有一种很淡的……实验室的味道。消毒水,还有……我说不上来,反正就是大蛇丸那里的味道。” 这个答案让佐助有些意外。他知道鸣人的直觉很准,但没想到能准到这种程度。 “猜对了?”鸣人试探着问,眼睛亮晶晶的。 佐助沉默了几秒,然后轻轻点头:“嗯。” “耶!”鸣人欢呼起来,像个赢了游戏的孩子,“那我明天的拉面——” “知道,陪你去。”佐助打断他,重新拿起筷子,“吃饭。” “好嘞!” 晚餐继续进行。鸣人兴致勃勃今天的事,佐助则安静地听着,偶尔“嗯”一声表示在听。 说着说着,鸣人的声音突然提高了,脸上的笑容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严肃和担忧。他放下筷子,身体前倾,蓝眼睛紧紧盯着佐助: “佐助,你还是不要老去大蛇丸那里了,”他的语气近乎恳求,“他可是想抢你的身体啊!” 佐助看着鸣人——看着那双眼睛里毫不掩饰的关切和焦虑。那种纯粹的情感像温暖的潮水,几乎要将他淹没。 第40章 冬天 “没事,”佐助最终说,声音平静但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定,“我有把握。” “我知道你很强,”鸣人没有让步,反而更加急切,“我知道你现在比以前更厉害了,可是大蛇丸他不是好人啊!他那么狡猾,万一他准备了什么陷阱——” “鸣人。”佐助打断他,声音依然平静,但带着一种罕见的耐心,“你知道我为什么去找大蛇丸吗?” 鸣人愣了一下,摇摇头。 佐助放下筷子,双手在桌上交握。新装的左手在灯光下显得格外苍白,绷带缠绕的纹理清晰可见。 “因为有些事情,只有他能帮我。”佐助缓缓说,“情报,技术,还有……一些我不方便通过木叶的渠道获取的信息。” 他顿了顿,看着鸣人依然困惑的表情,继续解释道: “我有很多过去,很多……需要弄清楚的事情。关于宇智波一族,关于鼬的选择,关于这个世界。” 他的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像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在鸣人心里激起层层涟漪。 “大蛇丸有他的情报网络,有他的研究能力,也有他看待世界的方式。虽然我不认同他的很多做法,但不得不承认……在某些方面,他是最了解这些隐秘的人。” 鸣人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又不知道该怎么反驳。他知道佐助说的是事实——大蛇丸确实掌握着许多常人无法触及的秘密。但…… “可是太危险了,”鸣人最终说,声音低了下去,“我不想你再冒险了,佐助。我们已经……已经经历过那么多了。我想你平平安安的。” 这句话说得那么直白,那么真诚,让佐助的心脏微微一紧。 他看着鸣人。 “吊车尾的,”佐助最终开口,声音比平时柔和许多,“你知道我现在最想要的是什么吗?” 鸣人摇头。 “不是复仇,不是力量,甚至不是真相。”佐助说,目光看向窗外逐渐深沉的夜色,“是……自由。选择的自由,行走的自由,探索的自由,是我有知晓真相的自由。” 他转回头,看向鸣人:“大蛇丸能给我这种自由——不是身体的自由,是信息的自由,是选择的自由。他那里有我需要的拼图碎片,能帮我拼出更完整的画面。” 鸣人沉默了很久。他低头看着自己盘子里的咖喱,热气已经消散,但香气依然弥漫。 “那你答应我一件事,”他终于抬头,蓝眼睛里闪着坚定的光,“每次去见他,都要告诉我。不要自己偷偷去,不要让我担心。” 这个要求简单而直接,就像鸣人一贯的风格。 佐助看着他,看了很久。厨房里的灯光在两人之间投下温暖的光晕,窗外传来远处街道的喧闹声,邻居家的孩子在哭闹,电视里在播放新闻——一切平凡而真实。 “好。”佐助最终说,声音很轻但清晰,“我答应你。” 鸣人松了一口气,脸上重新露出笑容:“那就说定了!来,拉钩!” 他伸出小指,动作幼稚得像个孩子。佐助看着那根伸到面前的手指,迟疑了片刻,最终还是伸出自己的小指和鸣人的勾在了一起。 “拉钩立誓,要是说谎就吞一千根针。拉钩了!”鸣人认真地说完,然后满意地松开手,“好了!现在吃饭!” 他重新拿起筷子,大口吃起来,仿佛刚才的严肃对话从未发生。 佐助看着自己的小指,那里还残留着鸣人指尖的温度。他沉默了片刻,也重新开始吃饭。 咖喱已经有些凉了,但味道依然不错。 —— 几个星期的时间,街道两旁的树木早已落光了叶子,光秃秃的枝桠直指天空,像一幅简约而凛冽的水墨画。寒风从北边吹来,带着刺骨的凉意,行人裹紧了外套,呼出的气息在空气中凝成白雾。 佐助站在公寓的窗前,看着外面萧索的街景。他身上还穿着秋天的单薄衣物,冷风从窗户缝隙钻进来,让他不自觉地将手臂环抱在胸前。 “阿嚏!” 身后传来响亮的喷嚏声。佐助转过头,看见鸣人刚从被窝里爬出来,头发乱糟糟的,鼻子通红。 “好冷啊我说……”鸣人哆哆嗦嗦地裹紧被子,只露出一个脑袋,“佐助,你不冷吗?” “冷。”佐助言简意赅。 “那你快过来的说!”鸣人掀开被子一角,拍了拍床铺,“被窝里可暖和了!” 佐助瞥了他一眼,没动。他走到衣柜前打开门——里面大多是鸣人的衣物,橙色的、宽松的、充满个人风格的。他带来的衣服很少,而且都不太适合冬天。 “你没带冬装?”鸣人终于意识到问题所在,从床上跳下来,光着脚跑到佐助身边,往衣柜里看,“真的诶……佐助那之前怎么办的?” “查克拉保暖,或者买。”佐助简短地回答。 实际上,大部分时间他根本不注意这些。寒冷、炎热、饥饿、疲惫——这些生理感受在复仇的执念面前,都变得微不足道。他记得在铁之国的雪原上追踪团藏时,呼出的雾气在睫毛上结了霜,但心里那团火却燃烧得更加旺盛。 但现在不一样了。现在他不需要用仇恨来取暖,不需要用执念来驱寒。 “那我们去买衣服吧!”鸣人立刻说,眼睛亮了起来,“快过年了,正好买新衣服!我去年就没买,今年咱们一起买!” 他看起来比佐助还兴奋,已经开始翻箱倒柜找钱包了。 佐助看着他的背影,沉默了片刻,然后说:“好。” —— 商业街比平时更加热闹。年关将近,各家店铺都挂起了招揽客人的横幅,空气中飘散着烤红薯和红豆沙的香甜气味。人们提着大包小包,脸上带着节日的喜悦。 鸣人拉着佐助穿梭在人群中,对每家服装店都充满好奇。他拿起一件橙色的外套在佐助身上比划:“这个怎么样?暖和!” “不要橙色。”佐助面无表情地拒绝。 “为什么?橙色多好看啊!” “像胡萝卜。” “喂!” 第41章 落雪 最后他们选了几件实用又保暖的冬装——外套,厚实的毛衣,还有围巾和手套。佐助坚持要自己付钱,但鸣人抢着付了一半。 “咱们一起住,当然要一起买!”鸣人理直气壮地说。 佐助没再争。他看着鸣人得意洋洋地掏出钱包的样子,心里某个地方柔软了一下。 买完衣服,两人在一家小餐馆吃了热腾腾的乌冬面。窗外的天色渐暗,街灯一盏盏亮起,将节日的气氛烘托得更加浓郁。 “对了佐助,”鸣人一边吸溜着面条一边说,“卡卡西老师说,让我们年后再出发。这段时间他让我跟着他学习政务和外交,说是我理论知识太差,得多补补。” 佐助点点头。这在意料之中——鸣人距离火影的位置越来越近,需要学习的东西也越来越多。 “那你呢?”鸣人抬头看他,“这段时间你有什么打算?” 佐助放下筷子,沉默了一会儿。 这段时间,他一直在研究轮回眼的能力。天手力——这个可以置换空间的瞳术,让他看到了更多的可能性。 他有一种直觉,如果能够完全掌握,消耗足够的查克拉和瞳力,或许可以做到更不可思议的事情……比如,穿梭大筒木辉夜那时开启的异空间。 为此,他甚至去找了卡卡西,要来了飞雷神之术的卷轴。但可惜的是,四代目火影死后,这个术就再没有人学会了。现有的资料只有飞雷神阵的记载足够详细,但这个对他来说并不合适。 进展一般。但他不着急。他有的是时间。 “训练。”佐助最终说,“研究瞳术。” “轮回眼的能力吗?”鸣人好奇地问,“开发得怎么样了?” “还在摸索。” “哦……”鸣人似懂非懂地点点头,然后笑了,“那我们一起努力!你开发瞳术,我学习理论!等年后出发的时候,咱们都变得更强!” 他的笑容在餐馆温暖的灯光下显得格外明亮,驱散了冬日的寒意。 佐助看着他,轻轻点了点头:“嗯。” 走出餐馆时,天空飘起了细小的雪花。这是今年的第一场雪,雪花在街灯的照耀下像细碎的钻石,缓缓飘落。 鸣人伸出手,接住几片雪花,看着它们在掌心融化:“下雪了……” 佐助也抬起头。雪花落在他的睫毛上,带来冰凉的触感。 鸣人回头看佐助的时候,刚好看到一片雪花落在佐助黑色的睫毛上,像细碎的星尘点缀在夜空中。那片雪花停留了片刻,然后缓缓融化,变成一滴晶莹的水珠,顺着睫毛的弧度滑落,正好落入佐助的眼睛里。 佐助没有去擦。他只是眨了眨眼,长而密的睫毛颤动了一下,那滴雪水便从眼角溢出,沿着脸颊流下,在街灯的照耀下闪着微光,像一滴……泪。 但那不是泪。只是雪水。 鸣人却在这一刻,心脏像是被什么无形的东西攥紧了。他停下脚步,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这一幕——看着雪花在佐助睫毛上融化,看着那滴水珠滑落,看着佐助平静地眨眼,看着那滴“泪”流过他苍白的脸颊。 佐助的脸在雪夜中显得格外清晰。深色的围巾裹住下半张脸,只露出那双黑眸和高挺的鼻梁。 雪花落在他黑色的头发上,像是撒了一层薄薄的糖霜。他的眼神很平静,平静得近乎空洞,仿佛在看雪,又仿佛什么都没看。 那一刻,鸣人突然想到很多东西——想到终结谷那场战斗,想到佐助断臂时的表情,想到在医院醒来时,看到佐助躺在隔壁病床上的模样,想到南贺川边那个幼稚的“做朋友”的对话。 “…佐助…”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突然喊出这个名字,声音很轻,几乎被风雪声淹没。 佐助转过头看向他,黑眸在雪夜中显得格外深邃:“怎么了?” 鸣人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想说“你睫毛上有雪”,想说“你流泪了”,想说“冷吗”,想说“我们快回家吧”。 但所有的话都卡在喉咙里,最后只变成一句语无伦次的:“没什么没什么!快走吧!好冷啊我说!” 他的声音太大了,大得连自己都吓了一跳。他转过身,几乎是逃跑般往前走,脚步慌乱,差点在雪地上滑倒。 佐助看着他的背影,眉头微皱:“?” 他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指尖触到一点湿润。是融化的雪。 他转头看向街边商店的玻璃窗,倒影中,自己的眼角确实有一点水痕,在灯光下反着光。 佐助盯着那个倒影看了几秒,然后移开视线,跟上鸣人的脚步。 两人一前一后走在雪中。鸣人走得很快,像是在逃离什么,金发上落满了雪花,在灯光下一闪一闪的。佐助跟在他身后几步的距离,脚步平稳,不紧不慢。 雪花越下越大,从细小的颗粒变成片片鹅毛,在风中旋转飘落。街道上的行人渐渐少了,商店开始打烊,霓虹灯在雪夜中散发着五颜六色的光。 走到公寓楼下时,鸣人终于放慢了脚步。他站在门口,没有立刻进去,而是转过身,看着佐助一步一步走近。 雪花在他们之间飞舞,像一道朦胧的帘幕。 “佐助,”鸣人突然开口,声音比刚才平静了许多,“刚才……对不起。” 佐助走到他面前,雪花落在他肩上:“为什么道歉?” “我也不知道……”鸣人挠了挠头,雪花从他的发间簌簌落下,“就是……突然觉得,我刚才的反应很奇怪。” 佐助看着他。鸣人的脸红红的,不知道是因为冷,还是因为别的什么。蓝眼睛在雪夜中显得格外清澈,里面映着街灯的光,也映着佐助自己的倒影。 “没什么奇怪的。”佐助最终说,抬手拂去鸣人肩膀上的雪花。 他的动作很轻,很自然。鸣人愣住了,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他。 雪花继续飘落,落在两人之间,落在他们肩上,落在公寓楼温暖的灯光范围里。 “嗯……”鸣人终于笑了,笑容有些不好意思,但很温暖,“只是雪而已。” 他打开门,温暖的空气扑面而来,带着家的气息。 “快进来!”他拉着佐助的手腕,将他拉进门内,“外面太冷了!” 门在身后关上,将风雪隔绝在外。公寓里很暖和,灯光很温柔,新买的衣服袋子堆在墙角,一切都安静而舒适。 第42章 新年 新年前夜。 佐助和鸣人花了一下午时间大扫除。“新年要有新气象!”他这样说,然后分配任务:鸣人负责擦窗户和拖地,佐助负责整理杂物和清洁厨房。 结果可想而知。鸣人擦窗户擦得水迹斑斑,拖地把地板弄得湿漉漉的,差点滑倒三次。佐助则沉默而高效地完成了自己的工作,顺便把鸣人弄得一团糟的部分重新收拾了一遍。 “佐助你好厉害啊……”鸣人看着焕然一新的公寓,由衷地赞叹,“怎么什么都会做!” “只是基本的家务。”佐助说,但耳根有点微红——被人夸赞会做家务,这种感觉有点奇怪。 打扫完,两人都累了,便窝在刚搬出来的被炉里。这是鸣人前几天特意买的——“冬天一定要有被炉!”他说得理直气壮。 被炉确实很暖和。暖意从桌子底下升起,包裹着双腿,让人昏昏欲睡。电视里播放着无聊的新年特别节目,主持人夸张的笑声在安静的房间里回荡。 “好无聊啊!”鸣人趴在桌子上,脸贴着桌面,声音闷闷的,“佐助,咱们出去吧。” 佐助正在剥橘子,动作细致到有些强迫症——他把每一瓣橘子上的白色丝络都仔细撕掉,只剩下干净晶莹的果肉。听到鸣人的话,他头也不抬:“大晚上的出去干什么?” “可是很无聊啊……”鸣人翻了个身,仰面躺着,眼睛盯着天花板,“而且今天晚上外面有烟花的说~听说今年会放大型烟花!” 他的声音突然变得甜腻,故意拖长尾音:“佐助~一起出去吧~我好无聊啊~而且今天晚上外面有烟花的说~” 这语气让佐助的手顿住了。他抬起头,看着鸣人那张故意做出可怜表情的脸,眉头皱起,露出了一个毫不掩饰的被恶心到的表情。 “噫,不要这么说话。” “那你答应和我出去吗?”鸣人立刻坐起来,眼睛亮晶晶的。 “我还没——” “那么所以你同意啦!咱们快出去吧!快走快走!” 鸣人根本不给佐助说完话的机会,蹭的一下从被炉里窜出来,一把拉住佐助的手腕,将他从温暖的被炉里拽了出来。 “我还没有答应……”佐助试图挣扎,但鸣人力气大得惊人。 “走啦走啦!再晚就来不及了!”鸣人已经抓过两人的外套,把佐助的那件塞进他怀里,自己则胡乱套上那件橙色的外套,“快点穿上!外面冷!” 佐助看着手里被硬塞进来的外套,又看了看鸣人那张写满期待的脸,最后轻轻叹了口气,认命地开始穿衣服。 “就一会儿。”他说。 “知道啦知道啦!”鸣人一边系围巾一边往门口走,“快!快!” 两人走出公寓时,夜幕已经完全降临。街道上比平时热闹许多,人们穿着新衣,提着年货,脸上洋溢着节日的喜悦。孩子们在雪地里追逐嬉戏,空气中弥漫着食物的香气和硫磺的味道。 “好热闹啊!”鸣人兴奋地东张西望,“佐助你看!那边有卖苹果糖的!还有炒面!” 佐助跟在他身后,双手插在口袋里。新买的外套很暖和,围巾挡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双眼睛。 “佐助!这边!”鸣人突然拉着他往一条小巷里钻,“我知道一个看烟花的好地方!” 两人穿过几条狭窄的小巷,最后来到一处空旷的河岸边。这里是南贺川的上游,视野开阔。 河岸边已经有一些人聚集,大多是年轻的情侣或带着孩子的家庭。有人铺了毯子,有人带了热饮,大家都在等待烟花的开始。 鸣人拉着佐助找了个相对安静的位置,靠在一棵光秃秃的树下。夜风吹过,带来河水的湿气和远处食物的香气。 “冷吗?”鸣人问,把自己围巾的一端解下来,不由分说地围在佐助脖子上。 “不用——” “用的用的!你看你鼻子都冻红了!” “那我不就带了两条围巾了吗?” “可是你不是冷吗?” 佐助摸了摸自己的鼻子,确实有点凉。他看着鸣人认真的表情,最终没再拒绝那条带着鸣人体温的围巾。 两人并肩站在树下,看着远处。 时间一点点流逝,周围的人声渐渐安静下来,大家都在等待。 “佐助,”鸣人突然开口,声音很轻,“新年快乐。” 佐助转头看他。鸣人的侧脸在月光和远处灯光的映照下显得格外柔和,金发被夜风吹得有些凌乱,蓝眼睛望着远方,里面倒映着木叶的灯火。 “新年快乐。”佐助回应,声音同样很轻。 就在这时,第一朵烟花在夜空中绽开。 巨大的响声划破寂静,金色的光芒像倒流的瀑布,从地面冲向天空,然后炸开,变成千万颗闪烁的星,缓缓坠落。 “哇!”鸣人睁大眼睛,发出孩子般的惊叹。 紧接着,第二朵,第三朵……烟花接二连三地升空,在夜空中绽放出各种形状和颜色。 整个夜空被点亮了,光芒映在每个人的脸上,映在河水中,映在雪地上。孩子们欢呼雀跃,情侣们依偎在一起,老人们微笑着仰望。 鸣人看着烟花,佐助看着鸣人。 在烟花的映照下,鸣人的脸忽明忽暗,那双蓝眼睛被烟花的光芒染上各种色彩,像两颗不断变幻的宝石。他的嘴角一直上扬着,笑容纯粹而灿烂,像个从没见过烟花的孩子。 烟花再次在夜空中绽开。 这一次是银色的,像无数颗流星同时划破黑暗,拖着长长的光尾,然后在天顶炸裂,化作漫天闪烁的银砂,缓缓洒落。 佐助移开了看向鸣人的视线,抬起头,望向那片绚烂的天空。烟花的色彩在他眼中跳跃——金、红、蓝、绿、紫——每一种颜色都在那深邃的黑眸中留下短暂的倒影,然后又迅速被下一波光芒覆盖。 他的侧脸在烟花的映照下显得格外清晰。高挺的鼻梁,微抿的薄唇,下颌线干净利落。雪花不知何时又开始飘落,有几片落在他黑色的睫毛上,随着他眨眼的动作轻轻颤动。 而鸣人,在这一刻,转过了头。 他没有看烟花,没有看夜空,没有看周围欢呼的人群。 他看着佐助。 看着那倒映着烟花的黑色眼睛。 第43章 烟花 那一瞬间,鸣人突然明白了——明白了为什么那些古老的诗歌里,总喜欢用星空、用深渊、用夜色来形容一个人的眼睛。 因为佐助的眼睛,就是这样的。 深不见底,却又能在特定的时刻,映照出世间所有的光。 此刻,那双眼睛里盛满了烟花的色彩。金色的光芒像燃烧的太阳,红色的像盛放的玫瑰,蓝色的像深邃的海洋,绿色的像春天的森林。 那些光芒在佐助眼中流转、变幻、融合,最终变成一种难以言喻的、绚丽而神秘的光影。 而在这片光影的深处,鸣人看到了自己的倒影——一个小小的、模糊的、金色的影子,站在那片绚烂的色彩边缘。 就好像……他在佐助的眼睛里,也在看这场烟花。 这个认知让鸣人的心脏猛地跳动了一下。他感觉脸颊发烫,呼吸有些不稳,握着的手不自觉地收紧。 他心中还有一种隐隐的激动,只有我敢去直视这双眼睛,也只有我才能看见这副光景。 烟花还在继续。又一朵巨大的金色菊花在空中绽放,光芒将整个河岸照得如同白昼。 在那片夺目的光芒中,佐助似乎察觉到了什么。他微微偏头,黑眸转向鸣人。 四目相对。 烟花的光芒在两人之间流淌,像一道金色的桥梁。佐助眼中还倒映着那些色彩,那些绚烂的光影还在他瞳孔深处微微颤动,像水中倒映的星光。 而鸣人,在那眼睛里,看到了完全的自己——不是模糊的倒影,而是清晰的、完整的、睁大眼睛看着佐助的自己。 佐助似乎想说什么。他的嘴唇微微动了一下。 但就在这时,最后一波烟花升空了。 数十朵烟花同时冲向夜空,在最高点同时炸开,形成一片绚烂到极致的彩色光幕——红、橙、黄、绿、蓝、靛、紫,所有颜色交织在一起,像一道横跨天际的彩虹桥,又像一场盛大的、无声的、光的盛宴。 光芒如此强烈,将整个木叶照得如同白昼,也将两人的脸照得清清楚楚。 在那片光芒中,鸣人看到佐助的嘴角,微微向上弯了一下。 一个很小很小的弧度,几乎看不见。如果不是烟花的光芒如此明亮,如果不是鸣人正一眨不眨地看着他,根本不可能察觉。 但那确实是一个笑容。 一个真实的、放松的、甚至带着一丝温柔的微笑。 烟花渐渐黯淡,光幕缓缓消散,夜空重新暗了下来。最后一缕光芒消失在云层后,只留下淡淡的硫磺味和飘散的烟雾。 人群开始鼓掌,欢呼,然后渐渐散去。 河岸边重新安静下来。只有远处的街灯还在亮着,在雪地上投下温暖的光晕。 鸣人还站在原地,眼睛还看着佐助。 佐助已经移开了视线,望向烟花消散后的夜空。他的表情恢复了平时的平静,仿佛刚才那个微笑从未存在过。 但鸣人知道,他看见了。 他真的看见了。 “走吧。”佐助说,声音在安静的雪夜中显得格外清晰。 “嗯。”鸣人应道,声音有些哑。 两人转身,沿着来时的路往回走。雪地上留下两串并排的脚印,深深浅浅,一直延伸到街灯的尽头。 “佐助,刚才你许愿了吗?新年零点许愿会很灵的!” “幼稚。” “所以你许愿了吗?”鸣人问。 “嗯。” “许了什么?” “说出来就不灵了。” “诶——告诉我嘛!我告诉你我许了什么!” “不要。” “小气!” ———— (这里说一下,火之国的气温参考原著其实并没有出现天气太冷的情况(除了剧场版),我主要是按照亚热带季风气候写的,所以下雪时间安排在12月末1月初,接下文,天气回温开始下雨。) 雨滴敲打在旅馆的窗户上,发出细密而连绵的声响。 佐助和鸣人坐在房间的矮桌旁,面前摊开一张地图。油灯的光晕在纸面上晃动,照亮了那些熟悉又陌生的地名。 “佐助,接下来咱们去哪?”鸣人问,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雨声让他的声音听起来有些闷。 “现在没有固定的任务,主要是调查。”佐助的目光在地图上移动,从他们现在所在的火之国南部,向北、向西、向东,“看看战后各国的恢复情况,有没有异常现象,探查遗留问题。” 他的手指停在一个点上——草之国。 “那你呢,”佐助抬起头,看向鸣人,“你想去哪?” 这个问题问得很自然,就像问“今天想吃什么”一样。没有预设,没有引导,只是单纯的询问——你想去哪?我们就去哪。 鸣人愣住了。他盯着佐助看了几秒,似乎在确认这个问题的真实性。油灯的光在他脸上跳跃,那双蓝眼睛在昏暗的光线中显得格外深邃。 “……我想去雨之国。”他终于说,声音很轻,几乎要被雨声淹没。 雨之国。这个国家对他来说,有着特殊的记忆。这里是晓组织的发源地,是长门和小南的故乡,是他们曾经战斗过、痛苦过、也理解过的地方。 佐助没有问为什么。他甚至没有表现出任何惊讶。他只是点了点头,重新看向地图: “那咱们就先去雨之国,之后再去草之国。” 他的手指在地图上滑动,从雨隐村出发,沿着一条蜿蜒的路线向草之国边境移动: “从这里,走西线,经过这几个城镇。然后从这里转向北,进入草之国境内。草之国有几个难民营,可能需要……” 他说着路线规划,分析着可能的观察点,考虑着物资补充和情报收集。声音平静而清晰,逻辑严密而务实。 但鸣人没有在听。 他盯着佐助看,盯着那张在油灯光晕中显得格外专注的侧脸,盯着那双黑眸中倒映的地图轮廓,盯着那双薄唇开合时吐出的每一个字。 雨声渐大。 佐助说了一会儿,发现鸣人没有反应,没有提问,没有插话,甚至没有表示赞同或反对。他抬起头,正好对上了鸣人的视线。 两人目光相接。油灯的火苗在那一刻似乎跳动了一下。 “怎么了?”佐助问,眉头微皱。 鸣人张了张嘴,又闭上。他移开视线,看向窗外模糊的雨景,然后又转回来,重新看着佐助: “你不问问我……为什么要去雨之国吗?” 他的声音里有一种复杂的情绪——期待,困惑,还有一丝……不安。像是在等待一个审判,又像是在试探一个边界。 理由,鸣人都准备好了要说的。 第44章 雨之国 但佐助没有问。 他只是看着鸣人,看了很久。油灯的光将两人的影子投在墙壁上,随着火苗的跳动而摇曳。 然后,他很轻很轻地说: “问这个干什么?你想去就去呗。” 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下雨了”一样自然。 鸣人怔住了。 他准备好的所有解释,所有理由,所有可能需要的辩解或说明,在这一刻都变得毫无意义。因为佐助根本不需要。 不问为什么,不质疑动机,不要求解释——只是“你想去就去呗”。 这种无条件的信任,或者说,这种彻底的放任,让鸣人的心脏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攥了一下,既温暖又酸涩。 “……就这么简单?”鸣人终于问,声音有些哑。 “不然呢?”佐助反问,眼神里带着一丝不解,“你想去一个地方,需要那么多理由吗?” 他想去,所以就去。这难道不是最自然、最简单的逻辑吗? 鸣人盯着他,盯着那双平静的眼眸,突然笑了。那笑容一开始很轻,然后越来越大,最后变成一种释然的大笑: “哈哈哈哈!佐助!你真是个奇怪的人我说!” 佐助皱眉:“有什么好笑的?” “就是好笑!”鸣人笑得前仰后合,眼泪都快出来了,“我还以为你会问一大堆问题呢!结果就这么简单!你想去就去!哈哈哈哈!” 他笑了很久,直到雨声都仿佛被他的笑声盖过。佐助就坐在对面看着他笑,表情从困惑变成无奈,最后眉眼也轻轻地弯了一下。 “吊车尾的,你笑够了没有?” “没、没有……哈哈哈哈……” 等鸣人终于笑够了,擦掉眼角的泪水,房间里重新安静下来。只剩下雨声,和油灯燃烧的细微噼啪声。 “佐助,”鸣人重新开口,声音平静了许多,但眼睛里还带着笑意,“谢谢你。” “你老谢什么。” “谢你……不问为什么。” 佐助看了他一眼,然后移开视线,重新看向地图: “路线就这样定了。明天一早出发,先去雨隐村,然后……” 他的声音再次响起,继续着刚才被打断的规划。但这次鸣人在听,认真地听,不时点头,偶尔提问。 —— 他们来的雨隐村时,雨隐村难得地没有落下雨滴。厚重的云层依然低垂,但阳光顽强地从缝隙中透出几缕,给这座钢铁丛林般的城市镀上了一层苍白的金色。 高塔林立,管道纵横,空气中弥漫着金属和湿气的混合气味——这是雨之国特有的气息,沉重而坚韧。 佐助和鸣人站在雨隐村的主干道上,周围是穿着灰色雨衣、戴着防毒面具的雨忍。他们的出现显然引起了警戒——两个外来的、查克拉强大到无法忽视的忍者,一路毫无掩饰地直奔村子。 为首的雨忍是个年轻的女忍者,大概二十岁上下。她没有戴防毒面具,露出一张清秀但严肃的脸,深棕色的头发整齐地束在脑后,额头上戴着雨隐村的护额。她的眼神锐利而警惕,但在看清两人的面容时,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 显然,她认出了他们。 “二位,”女忍者上前一步,声音平稳但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我是雨隐村现在的管理者,茜草。请问两位来这里是有什么重要的事吗?” 她的措辞礼貌,但姿态明显是戒备的。周围的雨忍手按在武器上,随时准备应对突发情况。 鸣人和佐助对视了一眼。佐助微微点头,鸣人深吸一口气,摘下了兜帽。 金色的头发在苍白的天光下显得格外醒目,那张脸——漩涡鸣人的脸,四战英雄的脸,如今已经传遍整个忍界。 “我来找小南。”鸣人说,声音清晰而平静。 周围的雨忍们发出一阵轻微的骚动。 茜草的表情没有太大变化,但眼神变得复杂。她沉默了几秒,然后挥了挥手: “接下来我来招待两位,你们都走吧。” 周围的雨忍犹豫了一下,但没有人质疑。他们迅速而有序地退开,消失在钢铁丛林的阴影中,只留下三人站在空旷的街道上。 等周围完全安静下来,茜草才重新开口。她没有等鸣人解释或询问,直接说: “天使大人在离开之前,已经把重要的事情交代于我了。” 这句话让鸣人的心沉了下去。“离开之前”——这个说法听起来太像永别。 “她也说过您的情况,”茜草继续说,目光在鸣人和佐助之间移动。 “请随我来吧。”茜草转身,向村子的深处走去。 佐助和鸣人跟在她身后。三人穿过雨隐村错综复杂的街道,经过高耸的塔楼和轰鸣的工厂。这里的人们行色匆匆,脸上带着雨之国特有的那种坚韧和疲惫,但生活显然在继续——店铺开着门,孩子在玩耍,重建的脚手架随处可见。 他们来到一座相对偏僻的建筑前。这是一座看起来普通的办公楼,但门口的守卫显然经过特殊训练,看到茜草时立刻行礼让开。 茜草带他们走进大楼,乘坐电梯向上。电梯门打开时,眼前是一个宽敞的办公室,窗户正对着雨隐村的全景。云层依然低垂,但视野开阔,能看见整座城市的轮廓。 “这里是天使大人以前办公的地方,”茜草说,走到窗前,“她离开后,这里一直保持原样。” 茜草的手指指向窗外,指向那座被钢铁丛林环绕的内陆湖。湖水在苍白的天光下呈现一种深沉的蓝色,平静得像一面镜子,倒映着低垂的云层和高耸的塔楼。 但鸣人和佐助都知道,这片平静之下,曾经发生过什么。 “在四战前不久,”茜草的声音很轻,像是怕惊扰了什么,“天使大人突然给我们这些追随者下达了命令……以及交代了后事。” 她转过身,背对着窗户,脸上的表情在逆光中显得有些模糊: “她在屏蔽了所有人之后不久……” 她的手指重新指向湖的方向,动作很稳,但鸣人注意到她的指尖在微微颤抖: “那里发生了巨大的爆炸,以及战斗的声响。等我赶到时……天使大人已经去世了。” 办公室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窗外的风声,远处的机械轰鸣声,都变得遥远而不真实。只有茜草的声音清晰地在房间里回荡,每个字都像冰冷的石子投入湖面,激起沉重的涟漪。 第45章 爆炸 鸣人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但所有的话语都卡在喉咙里。他想起在战场上遇到秽土转生的长门时的那种预感,想起看到“宇智波斑”拥有一只轮回眼时的确信——如果小南还活着,绝对不会允许有人拿走长门的眼睛。 现在,这个预感被证实了。 但猜测是一回事,亲耳听到确认是另一回事。 “但为了村子的安稳,”茜草继续说,声音恢复了平静,但那是一种刻意维持的、几乎令人心碎的平静,“这件事除了我以及几个重要的同伴,并没有人知道。” 她走到办公桌前,手指轻轻抚过光滑的桌面,像是在抚摸某种珍贵的遗物: “雨之国经历了太多动荡。从半藏大人的时代,到‘晓’的崛起,再到四战的波及……这里的人们已经承受了太多。他们需要一个象征,一个继续前行的理由。” 她抬起头,看向鸣人和佐助,眼神坚定而清明: “所以我们决定——等待村子安稳的时候,再向下传达真正的命令。对外,我们宣布:神和天使已经回到天上,继续指导我们前进。” 这个谎言很残酷,但也很温柔。它给了雨之国的人们一个继续相信的理由,一个不被打碎的希望。 “天使大人在最后留下的命令里,”茜草从抽屉里取出一个卷轴,双手递给鸣人,“提到了你。” 鸣人接过卷轴,没有立刻打开。他看着茜草,看着这个年轻但肩负着沉重责任的雨忍管理者: “你……不恨我们吗?”他问,声音有些沙哑,“如果不是因为……我,也许小南不会……” 茜草摇了摇头。她的表情很平静,甚至带着一丝理解: “天使大人说过,仇恨的连锁必须被斩断。雨之国已经经历了太多因为仇恨而起的悲剧。她选择相信你们,选择将未来托付给你们……那我们也会选择相信。” 她顿了顿,补充道:“而且,现在的和平,是你们带来的。” “接下来两位还要在雨隐村待一段时间吗?”“我们……”“轰!”一阵剧烈的震动从脚下传来,伴随着远处沉闷的爆炸声。 办公室里的三人立刻反应过来。茜草脸色一沉,来不及多说什么,转身就往楼下冲。鸣人和佐助紧随其后。 楼梯间里已经响起了警报声,红色的警示灯在墙壁上闪烁。雨忍们正在紧急集合,脚步声、呼喊声、金属碰撞声混杂在一起,气氛骤然紧张。 “茜草大人!”一名中年雨忍冲到楼梯口,脸色焦急,“西边的——” 他话说到一半,看到了茜草身后的鸣人和佐助,立刻闭上了嘴,眼神里闪过一丝警惕和犹豫。 “没事,可以说。”茜草语气急促但冷静,“这两位……可以信任。” 得到许可,雨忍快速报告:“和之前发生的事差不多,这次是西边的放建筑材料的仓库被炸了。幸好因为是新建的仓库,还没存放太多物资,也没有人员伤亡,但……” 他咬了咬牙:“但那片区域是规划中的新居民区,很多重建材料都在那里。这次爆炸不仅毁掉了仓库,还引发了小范围的火灾,附近的几栋在建房屋也受损了。” 佐助敏锐地捕捉到了关键词:“和之前的差不多?” 茜草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对鸣人和佐助解释: “是这样的,最近有未知势力意图袭击雨隐村。因为天气原因,雨隐村的物资存储非常不方便。又因为战后修缮的原因,大部分物资都是新运来的……” 她的声音里带着压抑的怒火: “但有人在那些新运来的物资里混入了爆炸物。上个月已经炸毁过一个小仓库,我们最近一直在紧急排查所有入库物资,但还是出了空子。” 鸣人皱紧眉头:“是什么人干的?有什么线索吗?” “还没有。”茜草摇头,表情凝重,“爆炸物是很普通的起爆符,没有任何特殊标记。送货的商队我们也调查过,都是合作多年的老伙伴,没有可疑之处。唯一的可能是……有人在运输途中动了手脚,或者在入库检查时钻了空子。” 她顿了顿,补充道:“更麻烦的是,这已经是第三次了。虽然前两次规模不大,但明显是有人在针对雨隐村的重建工作。” 第三次。这意味着这是有预谋、有计划的破坏。 佐助和鸣人对视一眼。鸣人开口:“需要我们帮忙吗?” 茜草愣了一下,显然没想到他们会主动提出帮忙。她看着两人,目光在鸣人真诚的脸上和佐助平静的表情之间移动,然后深深地鞠了一躬: “这……麻烦二位了。实话说,雨隐村现在的人手很紧张。大部分忍者都在参与重建工作,警戒力量不足。如果能得到二位的帮助,那真是……太感谢了。” “带我们去现场。”佐助说,声音平静但不容置疑。 茜草没有犹豫,带着两人冲出大楼。外面的街道已经乱成一团,人们惊慌失措地奔跑,雨忍们努力维持秩序。黑烟从西边的天空滚滚升起,像一道不祥的伤疤划破了雨隐村苍白的天空。 三人快速穿过混乱的街道。佐助的写轮眼已经开启,扫视着周围的环境和人群。鸣人的感知全面展开,捕捉着任何异常的查克拉波动。 “袭击者的目标很明确,”佐助一边跑一边分析,“不是恐怖袭击,而是有计划的破坏。目的是拖延重建进度,削弱雨之国的恢复能力。” 茜草点头:“我们也是这么判断的。但问题是……谁会这么做?雨隐村现在确实正是需要和平发展的时候。但现在这个时候,阻碍我们,对谁有好处?” 这个问题悬在空气中,没有答案。 他们很快到达了爆炸现场。一个中型仓库已经变成废墟,钢铁和水泥的残骸堆积如山,还在冒着烟和火。雨忍们正在努力灭火,挖掘可能被困的人员。 佐助的写轮眼快速扫过废墟,捕捉着残留的查克拉痕迹。鸣人则闭上眼睛,感知能力像水波般扩散开来,覆盖整个区域。 几秒钟后,两人同时睁开眼睛。 “东边,五百米,有两个可疑的查克拉反应,正在快速移动。”鸣人说。 “爆炸物残留的查克拉痕迹指向同一个方向。”佐助补充道。 茜草立刻对身边的雨忍下令:“封锁东区,组织追捕小队——” “我们去。”鸣人打断她,“对方速度很快,普通忍者追不上。” 佐助已经结印:“走了。” 话音未落,两人的身影已经从原地消失。茜草只看见两道模糊的影子掠过废墟,向东边疾驰而去,速度快得让她几乎反应不过来。 第46章 内乱 茜草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转身指挥现场的救援工作。但心里某个地方,却因为那两个人的出现,而多了一丝安定。 也许……雨之国真的能迎来不一样的未来 东边的街道上,佐助和鸣人正在全力追赶。雨隐村的建筑结构复杂,高塔和管道形成了天然的迷宫,但两人的感知能力足以锁定目标。 “左转!”鸣人喊道。 佐助没有回应,但身影已经转向。他的写轮眼捕捉到了前方两个快速移动的身影——穿着普通的雨衣,戴着防毒面具,看起来和街上的普通雨忍没什么区别。 “要活的。”佐助说。 “知道!”鸣人点头。 两人的速度再次提升。距离在不断缩短——两百米,一百米,五十米…… 前方的两个身影显然察觉到了追兵。他们突然分开,一个向左,一个向右,试图分散追捕。 佐助和鸣人对视一眼,默契地分开。佐助追向左边的目标,鸣人追向右边的。 狭窄的巷子里,佐助的前方出现了死胡同。目标显然对这里的地形很熟悉,试图利用地形甩掉追兵。 但佐助的速度更快。 他的身影在墙壁上掠过,像一道黑色的闪电,瞬间就追到了目标身后。左手伸出,准确地抓住了对方的后颈。掰过脑袋,对上视线。 “结束了。” 写轮眼旋转,幻术发动。 目标的身体僵住了,面具下的眼睛变得空洞。几秒钟后,他软软地倒下,失去了意识。 佐助提起他,转身向鸣人的方向赶去。 另一边,鸣人的追击更加直接。他根本没有试图隐藏,而是用最粗暴的方式——九尾查克拉外衣覆盖全身,速度暴增,直接从墙壁和屋顶上直线突进。 目标回头看了一眼,看到那道金色的身影时,明显慌了。他扔出几枚烟雾弹,试图制造混乱。 但鸣人根本不在乎。他冲进烟雾,感知能力锁定目标的位置, “抓到你了!” 目标还想反抗,但鸣人的手已经按在了他的肩膀上。九尾的查克拉像锁链般缠绕上去,瞬间包裹击昏。 “唔!”目标闷哼一声,动弹不得。 几分钟后,两人在一条偏僻的小巷里会合。两个袭击者被扔在地上,昏迷不醒。 “怎么样?”鸣人问。 佐助的写轮眼扫过两人:“脑部有屏蔽,防止情报泄露。但不难破解。” “那……” “需要时间,而且需要安静的环境。”佐助说,“先带回雨隐村。” 鸣人点头,提起自己抓到的那个人。佐助也提起另一个。 —— 鸣人和佐助回来时,茜草正在指挥雨忍们清理现场。她的动作干练而高效,显然已经习惯了处理各种突发状况。看到两人带回的俘虏,她立刻迎了上来。 “人我们抓到了。”鸣人说,把手里提着的那个普通雨忍打扮的忍者扔在地上。那人被打晕,软绵绵地瘫成一团。佐助则安静地站在一旁,手里也提着一个。 茜草看着地上的两人,表情复杂:“万幸,上一批物资是分批入库的,而且这次先入库的是这边边缘的小仓库,还没来得及汇总到大仓库。如果爆炸发生在大仓库……” 她没有说下去,但意思已经很明白——那将是灾难性的。 “而且爆炸物有残留,”她继续道,指向一旁已经收集起来的焦黑碎片,“我们检查过了,虽然是需要引燃的,但因为天气原因越晚引爆,效果越小。所以他们才选择今天动手,而且……” 她的目光落在俘虏身上:“需要人靠近现场手动引爆。” “所以我们抓到的这两个家伙才靠这么近。”鸣人点头,踢了踢脚边的俘虏。 “佐助你刚才说他们脑子里有屏蔽能解开,”鸣人转向佐助,“麻烦吗?” 佐助没有回答,只是走到鸣人脚边的俘虏旁,蹲下身,单手扒开那人的眼皮。写轮眼在昏暗的光线中悄然开启,猩红的眼眸凝视着俘虏涣散的瞳孔。 只过了几秒钟,他就站起身:“好了。” “这么快?”鸣人有些惊讶。 “不然呢。”佐助平静地反问,仿佛这只是件再普通不过的小事。 茜草走过来,语气恭敬:“请问您查到什么了?” 佐助看了她一眼,然后看向地上的两个俘虏:“不是他们放的爆炸物。他们是流浪忍者,被人雇佣,要求他们引爆炸药。雇主承诺事后支付高额报酬,并保证他们能安全离开雨之国。” 流浪忍者。这在意料之中——雇佣外人执行这种任务,既能避免暴露自己,又能利用他们对雨隐村不熟悉的弱点。 但佐助接下来的话让茜草的脸色瞬间变了: “不过……雇佣他们的人,应该是雨隐村的忍者。” “什么?!”茜草的声音陡然提高,周围的雨忍们也都停下了手中的工作,震惊地看过来。 雨隐村的忍者?内部的人? 佐助的表情依然平静,仿佛在陈述一个再明显不过的事实:“雇主对雨隐村的仓储流程、警戒安排、甚至是天气对爆炸物的影响都了如指掌。这不是外人能掌握的信息。而且——” 他指了指那个戴面具的俘虏:“这个人脑子里的记忆显示,雇主是虽然是通过公用的暗号系统联系他们的,但一些架构和习惯,是雨隐村特有的。” 茜草的脸色变得苍白。她握紧拳头,指甲深深陷进掌心:“也就是说……是内鬼。” “看来是内乱。”佐助总结道,语气里听不出情绪。 周围的空气仿佛凝固了。雨忍们面面相觑,脸上写满了震惊、愤怒和不安。 内乱——这个词在雨之国的历史上并不陌生。从半藏时代到晓组织时代,再到现在的重建时期,雨隐村内部的分裂和斗争从未停止。 但在这个急需团结重建的时期,出现这样的内乱,无疑是雪上加霜。 茜草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她转身对周围的雨忍下令:“所有人,继续清理现场。今天的事,不允许对外泄露半个字。违者以叛村论处!” 她的声音严厉而决绝,带着不容置疑的权威。雨忍们立刻低头应诺,重新投入工作。 然后,茜草转向鸣人和佐助,深深鞠了一躬: “再次感谢二位的帮助。如果不是你们,我们可能到现在还抓不到这些人,更不可能知道……背后是内鬼。” 她的声音里带着疲惫,但更多的是决心:“接下来的事,是我们雨隐村内部的问题。我会处理好的。二位如果还有别的事……” 她没有说完,但意思很明确——接下来的调查和清洗,是雨隐村自己的家务事,不便让外人参与。 鸣人看向佐助。佐助轻轻点头。 “那我们就先告辞了。”鸣人说,“如果还有什么需要帮忙的,随时可以联系我们。我们大概过段时间才会离开雨隐村。” “谢谢。”茜草再次鞠躬。 第47章 天晴了 夕阳如熔金般倾泻而下,将雨隐村钢铁丛林的轮廓染成温暖的橙红色。天空中的乌云奇迹般地完全散开了,露出久违的湛蓝,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轻轻抹去。雨之国的天空难得如此清澈,如此明亮。 佐助和鸣人沿着街道向村中心的大湖走去。街道两旁的建筑在夕阳下拉出长长的影子,行人匆匆,但气氛似乎比之前轻松了一些——也许是因为难得的好天气,也许是因为爆炸事件被迅速控制。 “你想掺和进去吗?”佐助突然开口,声音很轻,几乎要被街道上的嘈杂声淹没。 鸣人没有立刻回答。他抬头看向天空,看着那片澄澈的蓝,看着西边燃烧般的晚霞。风吹过,带来湖水的湿润气息。 两人走上一座的桥梁。桥下水流湍急,反射着夕阳的金光,像是流淌的液态黄金。 “尽可能的帮一下吧,”鸣人终于说,声音里有一种难得的审慎,“但这件事说实话,不适合咱们插手。” 佐助侧头看他。夕阳在鸣人的侧脸上勾勒出柔和的轮廓,那双蓝眼睛在金色的光线中显得格外深邃。 “内乱……”鸣人继续说,手指轻轻敲击着桥梁的栏杆,“是雨隐村自己的问题。茜草说得对,这是他们的家务事。咱们是外人,贸然介入,反而可能让事情更复杂。” 他的语气很平静,没有平时那种冲动的热情,而是一种经过思考后的判断。佐助能感觉到——鸣人确实成长了。不再是那个凭着一腔热血就要插手所有事的少年,他开始懂得权衡,懂得界限,懂得……政治。 “而且,”鸣人补充道,嘴角泛起一丝苦笑,“咱们的身份太敏感了。木叶的使者,四战的英雄……如果我们插手雨隐村的内政,传出去会引起什么反应?其他村子会怎么想?会不会觉得木叶在干涉他国内政?” 这些考虑,是从前的鸣人绝不会想到的。但现在,作为火影候补,作为需要为木叶负责的人,他必须想到这些。 佐助点了点头。他没有说话,但眼神里有一丝认可。 两人继续向前走。街道逐渐变得开阔,眼前出现了一片波光粼粼的水面——雨隐村中心的大湖, 夕阳完全倒映在湖面上,将整片水域染成灿烂的金红色。微风拂过,水面泛起细密的涟漪,像是无数金色的鳞片在闪烁。远处,环绕湖泊的钢铁高塔在逆光中变成黑色的剪影,庄严而沉默。 两人踏上湖面,向着湖中心走去。 黄昏最后的金色褪去,夜幕像一块巨大的深蓝绸缎,缓缓覆盖在雨隐村上空。湖面从金色镜面变成幽暗的深渊,倒映着初现的星辰和远处城市的灯火。 佐助和鸣人站在湖心,脚下是冰冷平静的水面,头顶是辽阔无垠的夜空。风吹过,带来湖水特有的清冽气息,也带来远处城市隐约的喧嚣。 两人已经在这里站了很久。从夕阳西下到星辰初现,鸣人说了很多,又好像什么都没说。那些关于自来也的故事,关于修行的经历,关于旅途中的见闻——零散,跳跃,有时重复,像拼图碎片般散落一地。 佐助没有打断他,只是静静地听着。他听出了那些故事背后没有说出的东西——失去,怀念,还有那份深藏的、无法愈合的痛。 “天黑了,”佐助终于开口,声音在空旷的湖面上显得有些飘忽,“走吧,咱们回去。” 他伸手,轻轻拉了一下鸣人的衣袖。动作很轻,像怕惊扰了什么。 鸣人没有动。他依然低头看着脚下的湖面,那里倒映着星辰,也倒映着他自己模糊的轮廓。许久,他才轻声说: “好色仙人……也在这里。” 这句话说得很轻,轻得像一声叹息。但佐助听懂了。 自来也也死在这里。在雨隐村,在这片湖的附近,在与佩恩的战斗中。 这是佐助不知道的事——或者说,他从未问过,鸣人也从未提起。但在这一刻,站在这里,听着那些颠三倒四的故事,看着鸣人悲伤的侧脸,一切都明白了。 为什么鸣人坚持要来雨之国。 为什么他站在这里时如此安静。 为什么他说那些故事时,声音里有一种挥之不去的、沉重的温柔。 “嗯。”佐助最终只是应了一声,没有追问,也没有安慰。有些痛,不需要言语去触碰,只需要……陪伴。 他又拉了一下鸣人的衣袖,这次用力了些:“走了。” 鸣人终于抬起头。夜色中,他的眼睛在星光下显得格外明亮——不是平时的灿烂,而是一种深沉的、像湖水般的蓝色。 “嗯。”他点头,声音恢复了平时的元气,但依然有些低哑,“走吧,佐助。” 两人转身,沿着来时的路往回走。脚下的湖面依然平静如镜,但每一步都会漾开细小的涟漪,将倒映的星光打碎又重组。 走到岸边时,茜草已经等在那里。她换了一身便装,深色的和服在夜色中几乎与背景融为一体,只有额头的护额在月光下泛着微光。 “二位,”她微微鞠躬,“住处已经安排好了。如果不介意的话,请随我来。” 她的表情比下午时更加凝重,显然内鬼的调查并不顺利。但此刻,她没有提那些事,只是尽职地履行着东道主的义务。 三人穿过夜晚的雨隐村街道。城市的灯火已经全部亮起,虽然不及木叶繁华,但也自有一种坚韧的生命力。 重建的脚手架在灯光下投下复杂的阴影,工人们还在加班加点地工作,机器运转的声音在夜色中回荡。 “雨隐村……会好起来的。”鸣人突然说,声音不大,但很坚定。 茜草愣了一下,然后轻轻点头:“嗯。一定会的。” 住处是雨隐村专门招待外宾的驿馆,干净整洁,但同样带着雨之国特有的冷硬风格。茜草送到门口,再次鞠躬: “那么,二位好好休息。明天如果有什么需要,随时可以找我。” “谢谢。”鸣人说。 茜草离开后,两人走进房间。窗外能看到雨隐村的夜景。 第48章 和平 鸣人站在窗前,看着外面的灯火,许久没有说话。 佐助也没有催他。他走到自己房间的窗边,同样看着外面的城市。夜色中的雨隐村像一头沉睡的钢铁巨兽,安静,但蕴含着某种不容忽视的力量。 “佐助。”鸣人突然开口。 “嗯?” “你说……雨之国能和平吗?” 这个问题问得很突然,也很……大。和平,这个词对雨之国来说太沉重了。从半藏的恐怖统治,到长门的痛苦革命,再到现在的艰难重建,这个国家似乎从未真正拥有过和平。 佐助沉默了很久。他看着窗外的灯火,看着那些在夜色中依然忙碌的人们,看着这座城市顽强地挺立在大地上。 “我不知道。”他最终诚实地说,“但他们在努力。” 这是事实。尽管有内乱,有破坏,有未知的敌人,但雨之国的人们没有放弃。他们在重建,在生活,在用自己的方式寻找未来。 就像木叶一样。就像整个忍界一样。 鸣人转过头,看着佐助。夜色中,佐助的侧脸在窗外灯火的映照下显得格外清晰,也格外……孤独。 但不再像以前那样,像一座孤岛。 现在的佐助,虽然依然沉默,依然疏离,但身上多了一种东西——一种与这个世界连接的、柔软的、人性的东西。 “嗯。”鸣人笑了,笑容在夜色中显得温暖,“他们在努力。我们也在努力。对吧?” 佐助看了他一眼,然后移开视线,轻轻点头: “嗯。” 努力活着,努力前行,努力不让过去的痛苦吞噬未来。 ———— 雨隐村外围的森林笼罩在晨雾中。积水在地面留下深深浅浅的水洼,树叶上挂着晶莹的水珠,在晨光下像细碎的钻石。空气潮湿而清新,带着泥土和植物的气息。 佐助和鸣人走得不快。他们刚刚告别茜草,准备离开雨之国前往草之国。茜草的表情依然凝重,显然内鬼的调查还在继续,但她没有请求两人留下帮忙——这是雨隐村自己的事,她明白这个道理。 “跟了我们这么久了,”佐助突然停下脚步,没有回头,声音平静得像在陈述一个事实,“出来吧。” 他身边的鸣人也停了下来,但脸上带着那种“我就知道”的了然笑容。 森林里安静了几秒。然后,树叶窸窣作响,几个人影从树后、灌木丛中、甚至是从泥土里“升起”。他们全都穿着雨隐村标准的灰色雨衣,戴着防毒面具,全副武装,手里握着苦无和短刀,呈半圆形将两人包围。 一共六个人。站位讲究,彼此呼应,显然是训练有素的小队。 为首的忍者身材中等,声音透过防毒面具显得有些沉闷,但能听出是个中年男性:“不愧是二位,看来我等的伪装在二位眼中无处遁藏啊。” 他的语气里带着一种刻意的恭敬,或者说,是一种伪装成恭敬的傲慢。 佐助甚至懒得转身。他侧过头,用眼角瞥了那人一眼,语气平淡得像在问路: “你哪位?有事吗?” 这句话太过直接,太过……不留情面。就像一把利刃,直接剥开了对方那层虚伪的礼貌外衣。 中年忍者的笑容僵住了一瞬——即使隔着面具,也能感觉到那种僵硬。但他很快恢复过来,发出几声干笑: “哈哈,我对于二位来说不过是无名小卒,名字不足挂齿……” “藏头露尾之辈。”佐助打断他,声音里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 这次连鸣人都忍不住笑了。他装模作样地拍了一下佐助的肩膀:“佐助,怎么能这么说话呢?这位……先生,你说,有什么事?” 他的语气听起来比佐助“礼貌”多了,但那双蓝眼睛里的笑意却带着同样的锐利。 中年忍者沉默了几秒,似乎在调整情绪。然后,他重新开口,声音变得严肃: “我来找两位,是为了请二位不要再参与雨隐村的内部事务了。” 这句话说得很直接,也很明确——离开,不要多管闲事。 佐助挑眉:“你就为了说这个?” “正是。” “那要是我们一定要参与呢?”鸣人接过话头,笑容依旧灿烂,但眼神已经冷了下来。 中年忍者的手按在了腰间的刀柄上。他周围的五个人也同时做出了战斗准备,查克拉开始凝聚,空气中的水汽似乎都变得沉重起来。 “那我等下要试试,”中年忍者缓缓说,声音里带着明显的威胁,“两位的英雄身份,是不是有水分了?” 这话说得很重。意思很明显——如果你们不识相,就别怪我们不客气了。至于“试试”的结果是什么,不言而喻。 鸣人“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他转头看向佐助,表情夸张:“咱们被当软柿子捏了呢的说,佐助。” 佐助的回应是一声几不可闻的轻哼:“呵。” 那语气里的不屑和嘲讽,比任何言语都更有杀伤力。 中年忍者的耐心显然耗尽了。他猛地抬手:“上!” 战斗结束得比预想中更快。 或者说,根本称不上战斗,更像是……教学演示。六名全副武装的雨隐村忍者,在两名青年面前,连像样的抵抗都没能组织起来,就被干净利落地放倒在地。 两人甚至没有使用忍术,只是用最基础的体术,就将对方六人打得落花流水。整个过程不到三分钟。 为首的中年忍者瘫倒在地上,防毒面具已经被打碎一半,露出一张惊恐而扭曲的脸。他看着站在自己面前的两人,嘴唇颤抖,想说些什么,却发不出声音。 佐助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眼里没有任何情绪,只有一种近乎残酷的平静: “普通忍者和上忍之间的区别,和人和动物也没什么区别。你和我们之间,与人和蝼蚁之间也没什么区别。” 这句话说得很轻,但在寂静的森林中,每个字都像冰锥般刺入中年忍者的心脏。他终于明白了自己和眼前这两人的差距——不是力量的差距,不是技巧的差距,而是……本质的差距。 就像蚂蚁无法理解人类的世界一样,他也无法理解眼前这两个少年所达到的高度。 第49章 袭击 鸣人从封印卷轴里取出绳子,动作熟练地将地上的六人挨个捆起来。绳子是特制的,能抑制查克拉流动,专门用来束缚忍者。 “你们!你们这是掺和别国事务!”中年忍者终于找回声音,色厉内荏地喊道,“你们不怕泄露出去吗?!木叶的忍者插手雨隐村内政,这可是外交事件!” 他的声音很大,但在空旷的森林中显得格外苍白无力。 佐助蹲下身,与中年忍者平视。那双危险的眼睛离得很近,近到中年忍者能看见其中倒映的自己——狼狈,恐惧,渺小。 “呵,”佐助轻笑一声,那笑声里没有任何温度,“我们要怕这个,会满大陆的逛吗?” 他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尘:“有谁有那个胆子敢拦我们吗?” 这句话不是狂妄,而是陈述事实。四战之后,鸣人和佐助的名字已经传遍忍界。 他们是拯救世界的英雄,是超越了常规忍者概念的存在。各国高层或许对他们有忌惮,有算计,但真正敢正面与他们为敌的……几乎没有。 鸣人也走过来,蹲在中年忍者身边,脸上依然是那种灿烂的笑容,但眼神冰冷: “再说了,大叔,是你先袭击我们的。我们这是正当防卫,就算在这把你干掉,也是我们合理的说。” 他拍了拍中年忍者的脸,动作很轻,但侮辱性极强:“你说是吧?” 中年忍者的脸色变得惨白。他终于意识到,自己面对的是什么样的人。 和他们讲道理?讲规矩?讲外交? 幼稚。 在绝对的力量面前,所有的规则和算计都显得苍白可笑。 “现在,”佐助重新开口,声音恢复了平时的平静,“问你几个问题。如实回答,可以活。说谎,或者拒绝回答……” 他没有说完,但意思已经很明白。 中年忍者咽了口唾沫,点了点头。 “谁派你来的?”佐助问。 “……是、是决议层的激进派。”中年忍者艰难地说,“雨隐村现在分两派。激进派他们……他们不希望茜草大人掌权,想趁重建时期夺回控制权。” “内鬼也是你们的人?” “……是。爆炸……是为了制造混乱,打击茜草的威信。” “目的是什么?” “控制雨隐村……重建的主导权,还有……雨之国未来的发展方向。”中年忍者越说声音越小,“激进派认为,茜草太软弱了……他们想走……更独立、更强硬的路线。” 独立。强硬。这些词在雨之国的历史上并不陌生。半藏时代如此,长门时代也如此。这个国家似乎总是在两个极端之间摇摆——要么彻底封闭,要么过度激进。 佐助和鸣人对视一眼。这种内部权力斗争,他们见得多了。 “茜草知道他们的计划吗?”鸣人问。 “应该……有所察觉,但不清楚具体细节。”中年忍者说,“他们行事很隐秘,我也是最近才被拉拢进来的……” 佐助站起身,不再看他。他走到一旁,看着晨雾渐渐散去的森林,似乎在思考什么。 鸣人则继续问了些细节——人员构成,他们的计划步骤,可能的后续行动等等。中年忍者知无不言,显然已经被彻底吓破了胆。 “佐助。”佐助转过头时,正好看见鸣人脸上那一闪而过的复杂表情。但还没等他问,鸣人就已经开口: “…没事,咱们去把抓的这几个给茜草送过去吧我说。” 语气听起来很正常,但佐助敏锐地捕捉到了其中的急切。 “好。”他点头,没有多问。 两人正准备行动,远处——雨隐村的方向——突然传来沉闷的爆炸声。 不是一声,是接连几声,间隔很短,像一串被点燃的鞭炮。声音隔着树林和晨雾传来,显得有些模糊,但那种沉闷的、震动大地的感觉,毫无疑问是大型爆炸。 佐助和鸣人的脸色同时变了。 他们对视一眼,瞬间明白了对方的意思——激进派的行动,比预想的更快,更狠。 “坏了!快走!”鸣人喊道,已经率先冲向雨隐村的方向。 佐助紧随其后,但跑出几步后突然停下。他回头看向地上被捆住的六人,眉头微皱——带上他们会拖慢速度,但丢在这里…… “佐助!”鸣人在前面催促。 佐助瞬间做出决定。他给这几个人补了一发幻术,然后双手快速结印,留下一个简单的结界。 “暂时封在这了。”他对追上来的鸣人说,“走吧。” 两人不再保留,全力向雨隐村冲去。森林在身侧飞速倒退,晨雾被他们的速度撕裂,留下一道清晰的轨迹。 爆炸声还在继续,间隔越来越短,越来越密集。这不是针对某个特定目标的袭击,而是……全面破坏。 “长老会疯了。”鸣人一边奔跑一边说,声音在风中有些破碎,“他们不知道这样会毁掉雨隐村吗?!” “他们不在乎。”佐助简短地回答,速度又快了一分,“权力斗争到了最后阶段,理智往往是第一个被抛弃的东西。” 这道理他太熟悉了。宇智波一族的覆灭,木叶内部的暗流——每一次,当各方势力的矛盾激化到无法调和时,总有人会选择最极端、最毁灭的方式。 因为对他们来说,让对手获胜,比杀了他们还难受。 雨隐村的轮廓在晨雾中逐渐清晰。浓烟从城市的几个方向升起,像黑色的柱子直冲天空。远远地能听到警报声、呼喊声、还有……战斗的声音。 两人冲到村口时,守卫已经乱成一团。看到他们出现,一个年轻的雨忍像抓住救命稻草般冲过来: “二位!茜草大人她——” “她在哪?”鸣人打断他,语气急促。 “在、在中央指挥塔!有人袭击了那里,茜草大人被困在里面!” 中央指挥塔。那是雨隐村的行政中心,也是茜草的办公地点。 “走!”佐助只说了一个字,已经向指挥塔的方向冲去。 街道上一片混乱。爆炸引起的火灾在蔓延,人们惊慌失措地奔跑,雨忍们一边组织救援一边与袭击者战斗。 第50章 处理 “分头行动,”鸣人一边奔跑一边说,“我去指挥塔救茜草,你去控制局势,阻止爆炸!” “好。”佐助点头,没有任何犹豫。 两人在下一个路口分开。鸣人向中央指挥塔的方向疾驰,佐助则跃上屋顶,居高临下地观察整个局势。 写轮眼在瞬间开启,猩红的眼眸扫过混乱的城市。爆炸点有七个,分布在不同区域,但都避开了重要设施和居民区——这说明长老会还有所顾忌,或者说,他们还需要这些设施来维持统治。 处理爆炸很麻烦,但处理引起爆炸的人就简单了。 七个爆炸点,三十一名袭击者,分散在城市各处。他们的行动很有规律,熟悉地形,典型的内部叛乱。 佐助纵身跃下屋顶,像一道黑色的闪电切入混乱的街道。 第一个袭击者正在往一处仓库里扔起爆符,刚抬起手,后颈就遭到一记精准的手刀。他甚至没看清袭击者的样子,就眼前一黑瘫倒在地。 第二个袭击者刚点燃引线,手中的起爆符突然消失了。他愣了一秒,然后腹部遭到重击,整个人倒飞出去,撞在墙上失去意识。 佐助随手将抢来的起爆符扔进旁边的水渠,嗤的一声轻响,符纸在水面燃起一小团火焰,然后迅速熄灭。 第三个,第四个,第五个…… 佐助的动作没有任何花哨,没有任何多余。每一次出手都是最简洁、最高效的攻击——关节技,神经打击,瞬间的查克拉扰乱。他的目标不是杀人,而是让人失去行动能力,越快越好。 写轮眼为他提供了完美的战场感知。每一个袭击者的位置,每一个动作的预兆,每一个可能的反击——所有信息在瞬间被大脑处理,转化为最优的行动方案。 他甚至有余力观察整个战场的态势。 鸣人已经冲到了中央指挥塔附近,金发在烟雾中时隐时现。那边的情况更复杂——指挥塔周围聚集了至少二十名袭击者,而且明显是精锐。但佐助并不担心,他太了解鸣人的实力了。 一个袭击者从侧面扑来,手中的苦无直刺佐助的咽喉。佐助甚至没有转头,左手闪电般抬起,精准地抓住了对方的手腕,轻轻一扭—— “咔嚓。” 清脆的骨裂声被爆炸声掩盖。袭击者惨叫一声,苦无脱手。佐助顺势一脚踹在他胸口,将他踢飞到街对面的墙上。 十三个,十四个,十五个…… 佐助在城市中快速移动,像一台精密的清理机器。所过之处,袭击者像被收割的麦子般倒下,而爆炸声逐渐稀疏。 当佐助放倒第二十三个袭击者时,远处的中央指挥塔方向传来一声巨响——不是爆炸,而是某种巨大的撞击声。紧接着,他的视野下金色的查克拉光芒冲天而起,像一道撕裂阴云的光柱。 九尾查克拉。鸣人生气了。看来那边也快了。 他加快了速度。剩下的袭击者开始意识到情况不对,有人试图撤退,有人试图汇合,但在写轮眼的追踪下,所有行动都无所遁形。 第二十七个,第二十八个…… 一个袭击者躲在巷道的阴影里,正在准备引爆最后一批起爆符。他自以为隐蔽得很好,但在佐助眼中,他的查克拉像黑夜中的灯塔一样明亮。 佐助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他身后,左手轻轻按在他的后颈。 “睡吧。” 袭击者甚至没来得及回头,就软软地倒了下去。佐助捡起地上的起爆符,看了一眼——足足十几张,如果引爆,足以炸毁半条街。 最后一个。 第三十一名袭击者站在一座高塔上,正准备用引爆器引爆炸药。他的手按在按钮上,只要轻轻一按—— 然后他发现,自己动不了了。 不是被束缚,不是被控制,而是……一种纯粹的、压倒性的恐惧,让他浑身僵硬,连手指都无法移动。 他缓缓转过头,看见一个黑发青年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他身后。那双猩红的眼睛平静地看着他,没有任何杀意,没有任何愤怒,只有一种……看虫子般的冷漠。 “放下。”佐助说,声音很轻。 袭击者的手松开了。引爆器掉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佐助走过去,捡起引爆器,随手捏碎。然后他看向袭击者,眼神里有一丝好奇: “为什么?” 袭击者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 “为了权力?为了理想?还是……”佐助顿了顿,“只是为了证明自己不是弱者?” 袭击者的脸涨红了。他想反驳,想争辩,想说出那些冠冕堂皇的理由——为了雨之国的未来,为了真正的独立,为了…… 但在那双眼睛的注视下,所有的话语都显得那么苍白可笑。 “无聊。”佐助最后说,一记手刀击晕了他。 当最后一个袭击者倒下时,雨隐村的爆炸声终于完全停止了。浓烟还在升起,火灾还在蔓延,但最危险的破坏已经被扼杀在萌芽状态。 佐助站在高塔边缘,俯瞰着这座伤痕累累的城市。晨光已经完全驱散了晨雾,金色的阳光洒在钢铁丛林中,照亮了那些还在燃烧的建筑,照亮了慌乱的人群,也照亮了正在努力控制火势的雨忍们。 混乱,但正在恢复秩序。 他跳下高塔,向中央指挥塔的方向走去。街道上的战斗基本结束,雨忍们已经开始清扫战场,救助伤员。看到佐助走过,有人投来敬畏的目光,有人默默行礼,但没有人上前打扰。 中央指挥塔的情况更复杂一些。塔身有几处破损,但整体结构完好。塔周围倒着十几名袭击者,都已经被制服。雨忍们正在清理现场,气氛严肃而紧绷。 佐助走进指挥塔。大厅里一片狼藉,文件散落一地,家具被打碎,墙壁上有战斗留下的痕迹。但指挥系统还在运转,工作人员虽然惊慌,但已经开始恢复工作。 鸣人正在大厅中。他的影分身在旁边帮忙,本体正站在一边等他。 “结束了?” “嗯,结束了。” 第51章 辉煌 时间稍微往前调一段,在佐助清理城中袭击者的同时,中央指挥塔内的对峙已经到了白热化的阶段。 指挥塔顶层的会议室里,茜草和她手下的十几名雨忍被三十多名激进派忍者包围。窗户被封死,门被堵住,通讯被切断——他们成了瓮中之鳖。 茜草的左臂在刚才的突袭中受了伤,鲜血浸透了衣袖,但她站得笔直,眼神像刀刃般锋利。她的手下们虽然人数处于劣势,但都握紧了武器,脸上是誓死不退的决心。 对峙的另一方,为首的是一名五十岁左右的中年男性,穿着雨隐村的传统服饰,脸上带着一种自以为是的傲慢。他叫雨宫,是激进派的领导者,也是这次叛乱的策划者之一。 “你们为什么这么做?!”茜草的声音因为愤怒而有些颤抖,但依然清晰有力,“你们这是在毁了雨隐村!外面的爆炸,那些无辜的平民,那些好不容易重建起来的设施——你们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 雨宫笑了,那笑容里没有温度,只有一种狂热的、扭曲的自信: “这怎么可能是毁了?这是让雨隐村获得新生!在我们手上!” 他向前一步,手臂夸张地挥动,像是在描绘一个宏大的蓝图: “茜草,你太软弱了。看看你领导的雨隐村——依赖外部援助,向木叶低头,向其他大国妥协!这算什么独立?这算什么强大?” 他的声音越来越高,越来越激动: “神和天使已经死了!他们只是人,是和我们一样的凡人!我们未来就应该像从前的半藏大人那样,用力量说话,用铁腕统治,才能让雨隐村再辉煌起来!才能让其他国家真正尊重我们!” 提到“半藏大人”时,他眼中闪烁着一种近乎崇拜的光芒。那是一个时代的象征,一个雨之国曾经“强大”过的证明——虽然那种强大建立在恐怖和血腥之上。 茜草的脸色从愤怒变成了冰冷的蔑视。她没有立刻反驳,只是盯着雨宫,盯着他那张因为狂热而扭曲的脸,盯着他眼中那种对过去的病态怀念。 然后,她开口了。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冰锥般刺入空气: “住口。” 两个字,带着不容置疑的权威。 雨宫愣住了,似乎没料到茜草会如此直接地打断他。 茜草向前一步,尽管手臂还在流血,尽管身处劣势,但她的气势完全压倒了对方: “你懂什么?” 她问,声音里带着一种近乎刻骨的轻蔑: “现在的雨隐村,就是佩恩大人和天使大人一手建造起来的。如果没有他们,你现在不知道在半藏手下在哪填线呢?哪他妈有命在这跟我说这个!” 这句话像一记耳光,狠狠扇在雨宫脸上。他的表情瞬间扭曲。 茜草没有给他反驳的机会,继续用那种冰冷而锐利的声音说: “半藏当年自称半神,挑起战争,让几个大国在雨隐村的土地上打来打去,把村子打了个稀巴烂!那时候你在哪里?嗯?你在哪里?” 她扫视着雨宫身后的激进派忍者: “现在我们有住的地方,有吃的东西,孩子们能上学,老人能得到照顾——这都是靠谁?是靠佩恩大人和天使大人!是他们带来的和平和重建!” 她的声音越来越高,带着压抑了太久的愤怒和悲痛: “你这么崇拜半藏,半藏没死的时候,你怎么不去给他卖命?怎么不在他手下当个忠实的走狗?等他死了,等别人用鲜血和牺牲换来了和平,你倒跑出来抢我们的胜利成果了?” 她嗤笑一声,那笑声里充满了讽刺: “你想当英雄?想当救世主?想带领雨隐村走向‘辉煌’?就凭你?就凭你们这些只会躲在背后搞爆炸、伤害自己同胞的懦夫?” “现在,就你和你们这群无耻之徒,想让大家回到那个让雨之国流尽鲜血的时代?你们配吗?!” 会议室里一片死寂。激进派的忍者们都低下了头,有人面露愧色,有人眼神闪烁。只有雨宫,他的脸涨成了猪肝色,嘴唇颤抖着,想说什么却说不出来。 因为茜草说的每一句,都是事实。 半藏时代的雨隐村,表面强大,实则内部腐朽,对外树敌,最终引来了毁灭性的战争。而长门和小南,虽然走了极端,但确实给雨之国带来了短暂的和平,为现在的重建奠定了基础。 至于雨宫这些人——在长门和小南战斗时,他们躲起来了。在雨之国最困难时,他们沉默了。现在,当重建有了起色,当和平有了希望,他们却跑出来,想摘取别人用生命换来的果实。 多么讽刺。 多么……可悲。 “你……”雨宫终于找回了声音,但已经没有了刚才的气势,“你懂什么……这是为了雨之国的未来……为了真正的独立……” “未来?”茜草打断他,眼神像看一个笑话,“独立?” 她摇了摇头,语气变得讽刺: “雨宫,你根本不懂什么是未来,什么是独立。你只是……怀念那个可以随意压迫别人的时代罢了。” “但你忘了,”她最后说,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像重锤敲在在场每个人的心上,“那个时代,已经过去了。而你们这些活在过去的幽灵……也该安息了。” 话音刚落,会议室的门突然被一股巨大的力量从外面轰开。 木屑飞溅中,一个金色的身影站在门口,周身环绕着淡淡的金色查克拉,像一尊降临的战神。 漩涡鸣人到了。 而在他身后,城市的爆炸声,正在逐渐平息。 木屑和尘埃在晨光中缓缓飘落,像一场金色的雪。会议室的门已经不复存在,只剩下一个破碎的洞口,边缘还挂着扭曲的金属。 鸣人站在门口,金色的查克拉像火焰般在他周身流动。他扫视了一眼会议室里的情况——茜草和她的手下虽然受伤但士气高昂,而激进派的忍者们则明显动摇了。 第52章 平稳结束 “抱歉,我来晚了。”鸣人说,声音平静但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外面的人我已经都打晕了,这个……” 他的目光落在雨宫身上,那个刚才还在大放厥词的中年长老,此刻脸色苍白,嘴唇颤抖,完全没有了之前的嚣张。 “……该由你们自己处理。” 这句话说得很轻,但意思很明确——这是雨隐村内部的事,他不会越俎代庖。但前提是,茜草她们有能力处理。 茜草深深地鞠了一躬:“谢谢您的帮助。” 她没有多说,因为不需要。这份恩情,雨之国记下了。 鸣人点了点头,然后双手结印:“多重影分身之术!” 十几个影分身瞬间出现,像一道道金色的闪电冲入会议室。他们没有攻击茜草一方,而是精准地扑向雨宫身后的激进派忍者。 战斗——如果还能称为战斗的话——在几秒钟内结束。影分身们的动作干净利落,每一次出手都恰到好处,只让人失去行动能力,而不造成致命伤害。毕竟,这些都是雨之国的忍者,他们的命运应该由雨之国自己决定。 雨宫眼睁睁看着自己的手下像稻草般倒下,被影分身们拖出会议室。他想反抗,想逃跑,但双腿像灌了铅一样沉重。恐惧,纯粹的恐惧,让他连移动手指都做不到。 这就是……四战英雄的力量? 这就是……他们与真正的强者之间的差距? “请您稍等。”茜草对鸣人说,然后转向自己的手下,“你们也出去。把门……想办法关上。” 她的声音很平静,但里面有一种不容置疑的决绝。手下们对视一眼,默默点头,退出了会议室。最后一个离开的人用土遁暂时封住了破碎的门洞,虽然不完美,但至少隔断了内外。 会议室里,只剩下茜草和雨宫两人。 还有站在门外的鸣人——他没有离开,只是背对着会议室,像一尊沉默的守护神。 门内传来声音。 “雨宫长老,”茜草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让人心寒,“你刚才说,要让雨隐村像半藏时代那样‘辉煌’。你说,神和天使只是凡人。” 她的脚步声在空旷的会议室里回荡,一步一步,缓慢而沉重。 “你说,我太软弱了,只会依赖外部。” 停顿。 “那我问你——半藏时代,雨隐村真的‘辉煌’过吗?” 雨宫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茜草没有给他机会。 “没有。”她自问自答,声音依然平静,但里面开始有某种东西在沸腾,“所谓‘辉煌’,不过是建立在恐惧和血腥之上的虚假繁荣。半藏用恐怖统治雨之国,用阴谋挑动各国战争,最后换来了什么?换来了雨之国成为战场,换来了无数人无家可归,换来了……连年的战乱和苦难。” 她的声音渐渐提高: “而神和天使——是的,他们是凡人,他们会死。但他们至少尝试过改变!他们至少为雨之国的和平努力过!他们至少……让这个国家看到过希望!” “至于我软弱……” 茜草笑了,那笑声里没有温度: “我承认,我没有半藏的狠辣,没有佩恩的力量,没有天使的决绝。但我至少知道一件事——” 她的声音陡然变得冰冷: “真正的强大,不是用恐惧统治别人,不是用暴力压制异议,不是……伤害自己的同胞来证明自己的‘独立’!” 最后一个字落下时,会议室里传来一声短促的、压抑的惨叫。 然后是重物倒地的声音。 然后,是长久的、沉重的寂静。 门外的鸣人闭着眼睛,听着这一切。他没有动,没有阻止,甚至没有表现出任何情绪。因为他知道,这是雨之国内部的事,这是……一个领导者必须承担的责任。 有些事,必须用鲜血来终结。 有些错误,必须用生命来偿还。 过了很久,门开了。茜草走出来,脸色苍白,左臂的绷带已经被鲜血完全浸透,但她的眼神异常清澈,像雨后的天空。 “解决了。”她说,声音很轻,但很稳,“雨隐村的内乱,到此为止。” 鸣人睁开眼睛,看着她,然后轻轻点头:“需要帮忙处理后续吗?” “不用了。”茜草摇头,“这是我们自己的事。雨之国的伤口,应该由雨之国自己来包扎。” 她顿了顿,补充道:“但还是要谢谢你们。如果不是你们……今天的结果可能会完全不同。” 鸣人笑了笑,那笑容里没有平时的灿烂,只有一种深沉的、理解的光: “不用谢。我们只是……做了该做的事。” 两人没有再说话。茜草回到楼上会议室,开始处理后续。而鸣人则走向楼下,准备与佐助汇合。 窗外的阳光已经完全驱散了晨雾,洒在雨隐村的钢铁丛林上。这座城市伤痕累累,但依然挺立。火灾正在被扑灭,伤员正在被救治,秩序正在恢复。 阳光像一道金色的河流,从破碎的大门倾泻而入,将指挥塔大厅切割成明暗交织的棋盘。尘埃在光柱中缓缓飞舞,像无数细小的星辰。 佐助从阳光中走进来时,身上还带着战斗后的肃杀气息——衣服有些凌乱,染上了灰尘和血迹,黑发在晨光中泛着微光。但他的步伐平稳,眼神清澈,像从一场风暴中归来的航船。 “鸣人。” 鸣人正在大厅的一角帮忙,听到声音回过头,刚好看见佐助踏入光中的那一幕。 那一瞬间,他心中那股被阴云笼罩的感觉——茜草杀人的沉重,雨隐村内乱的残酷,那些鲜血和牺牲带来的压抑——竟然奇迹般消散了。 就像阳光驱散了晨雾,就像温暖融化了寒冰。 佐助站在那里,站在光与影的交界处,平静地看着他。 只是叫了一声名字,没有多余的话。但鸣人听懂了——我在这里,我回来了,一切都结束了。 “结束了?”鸣人问,声音里有一种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如释重负的轻松。 “嗯,结束了。”佐助点头,目光扫过大厅,“外面的袭击者都处理了,爆炸点排查完毕,没有新的威胁。” 他的语气很平淡,就像在报告一件再普通不过的工作。但鸣人知道,这平淡背后是怎样的效率和力量——在这么短的时间内,一个人控制了整个城市的混乱局面。 这就是佐助。 这就是……他一直在追逐、一直在并肩的人。 “那咱们走吧。”鸣人说,对旁边的雨忍点点头示意,然后向佐助走去。 第53章 旅途 鸣人的脚步很轻快,脸上重新露出了那种标志性的、灿烂的笑容。那笑容太过明亮,太过纯粹,让大厅里忙碌的人们都不由自主地看了过来。 佐助看着鸣人走向自己,看着那双蓝眼睛里的阴霾一扫而空,看着那张脸上重新绽放的笑容。他的眉目微微地弯了一下——那弧度很小,小到几乎看不见,但鸣人看见了。 两人在门口的阳光中汇合。鸣人很自然地拍了拍佐助的肩膀,动作熟练得像做过千百次: “辛苦了,佐助。” “你也是。” 茜草从楼上走下来,看到两人准备离开,快步走过来:“二位要走了吗?” 她的左臂已经重新包扎过,脸色依然苍白,但眼神坚定。身后跟着几名核心部下,表情肃穆,显然已经做好了承担一切的准备。 “嗯,”鸣人点头,“这里的事……就交给你们了。” “放心,”茜草郑重地说,“雨隐村会处理好后续的。今天的事……再次感谢二位。如果没有你们,后果不堪设想。” 她深深鞠躬,身后的雨忍们也一齐鞠躬。 佐助轻轻点头,没有多说什么。鸣人则笑着挥手:“不用这么客气!大家都是同伴嘛!” 同伴。这个词从一个外人口中说出来,本应显得轻浮。但出自鸣人之口,却有一种奇异的真诚和力量。 茜草愣了一下,然后也笑了——那是她今天第一次露出真正的笑容: “嗯,同伴。” “那我们就告辞了。”佐助说。 “一路顺风。”茜草让开道路,“如果以后路过雨之国,随时欢迎来做客。” “一定!” 两人走出指挥塔,重新站在雨隐村的街道上。晨光已经完全驱散了晨雾,天空呈现出一种清澈的湛蓝。 虽然城市依然伤痕累累,但生机正在恢复——火被扑灭了,伤员被送走了,人们在清理废墟,孩子们在安全的地方聚集。 重建会继续。生活也会继续。 就像木叶经历过的一样,就像整个忍界正在经历的一样。 “接下来去哪?”鸣人问,伸了个懒腰,动作夸张得像只慵懒的猫,“草之国?” “嗯。”佐助点头,目光投向北方,“按照原计划。” “那就走呗!”鸣人咧嘴笑了,“这次换我请你吃饭!我保证!” “你上次也这么说。” “这次是真的!” 两人并肩走在雨隐村的街道上,穿过那些还在清理的废墟,穿过那些忙碌的人群,穿过那些已经熄灭但还冒着青烟的爆炸点。 阳光洒在他们身上,将影子投在身后,拉得很长。 —— 接下来,佐助和鸣人的旅途,也从雨之国的阴雨绵绵,一路向北,穿过草之国的原野,越过泷之国的瀑布,最终抵达铁之国的最北端——那片被永久冰雪覆盖的边境。 春日的繁樱在身后凋谢,夏日的炎阳在头顶高悬。他们穿过草之国的草原,泷之国的瀑布,铁之国的雪原,足迹在忍界地图上画出一条蜿蜒的线。 从雨之国离开后,佐助和鸣人一路向北,穿过草之国广袤的草甸和隐秘的溪谷,那里的人们在废墟上重建家园。 他们看见了失去双腿的老兵在教孩子们识字,用粗糙的木棍在泥地上划出希望的形状;看见了年轻的母亲把最后一口饼塞进孩子的嘴里,自己只喝雨水充饥。 鸣人帮他们搭建临时住所,分发物资,甚至调解了几场因资源分配引发的冲突。佐助则用更冷静的方式——精准地找出物资运输中的漏洞,揪出中饱私囊的小吏,确保每一份援助都送到真正需要的人手中。他们不宣扬身份,但“一个金发蓝眼总带着笑容的青年”和“一个黑发黑瞳沉默但可靠的青年”的形象,渐渐在流离失所的人们口中传开,成了某种模糊的、温暖的传说。 穿过草之国,他们进入泷之国。泷之国的瀑布无比壮丽,水流从数百米的高空倾泻而下,在阳光下折射出绚烂的彩虹。这里是七尾重明的居所, 他们在瀑布边的村庄停留了几日,听老人们讲述过去的故事,也听年轻人们谈论对未来的憧憬。 继续北上。等他们抵达铁之国最北边的边境时,已经是盛夏时节,然而这里感受不到盛夏的热度,只有常年不化的积雪和呼啸的寒风。 一路走来,他们见到了太多。 见到了战后重建的艰难和希望,见到了普通人生活的坚韧和温暖,见到了忍者与平民之间逐渐消融的隔阂,也见到了暗流涌动的权力斗争和资源争夺。 他们帮助过被欺凌的商贩,调解过村庄间的纠纷,救治过受伤的旅人,也……不得不面对一些无法解决的痛苦——无法挽回的生命,无法愈合的创伤,无法弥合的裂痕。 “有时候我觉得,”在篝火旁,鸣人啃着烤鱼,突然说,“我们能做到的,其实很少。” 佐助正在检查地图,闻言抬起头。 鸣人看着跳跃的火焰,声音有些低:“我们能救一个人,一个村庄,甚至一个国家。但我们改变不了整个忍界,改变不了……人心。” 这是他在旅途中逐渐明白的事——英雄可以拯救世界于危难,但无法保证世界的每一天都和平美好。痛苦,冲突,不公,这些就像野草,烧不尽,春风吹又生。 佐助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将地图卷起,放进忍具包: “但至少,我们救了我们看见的人,看见的村庄。” 他看向鸣人,黑眸在火光中显得异常清澈: “至于人心……那是每个人自己的选择。我们能做的,只是多提供一种选择。” 鸣人愣了片刻,然后笑了:“说得也是!能做一点是一点嘛!” 他三两口吃完烤鱼,凑到佐助身边:“对了,你之前说的大筒木辉夜的猜测……这一路上有什么发现吗?” 佐助摇头:“几乎没有。时间过得太久了,即使有痕迹,也被自然或人为抹去了。而且……” 他顿了顿,声音里有一丝凝重:“如果我的猜测是对的——她这样的存在可能不只是她一个人,或许还有比她更强,而让她忌惮的存在——那么他们留下的痕迹,可能根本不是我们能理解的‘痕迹’。” 这听起来太……不可思议了。但经历了四战,经历了和辉夜的战斗,他知道这个世界上确实存在着超越常识的力量和存在。 (剧情应该写不到大筒木,但想写奇妙的辉夜遗迹) 第54章 生日快乐 “那我们怎么办?”鸣人问,“继续找?” “嗯。”佐助点头,“但不是盲目地找。我们需要更多的情报,更系统的调查。而且……” 他看向北方的夜空,那里星辰闪烁: “如果大筒木辉夜真的留下了什么,或者……她所恐惧的存在还会到来,那么我们需要更多的人,更多的力量,来面对可能到来的威胁。” 这句话说得很平静,但鸣人听出了其中的重量。佐助在思考的,不只是眼前的旅途,不只是各国的重建,而是……更遥远、更宏大的未来。 一个可能需要整个忍界团结起来,才能面对的未来。 “那到时候,”鸣人说,声音异常认真,“我们一起面对。” 佐助看了他一眼,然后轻轻点头: “嗯。” 篝火噼啪作响,火星升向夜空,与星辰融为一体。夏夜的虫鸣在四周响起,像一首悠长的催眠曲。 第二天,他们继续北上。 (极光在冬季才有,但我真的很想让他们去看极光,就当忍界的构造和地球不一样吧,毕竟月亮都是‘人’造的了。) 他们在一天夜晚抵达极北的海边,这里并没有解冻,冰雪依然覆盖着这里。两个人清理出一块空地,点燃篝火,支起帐篷。 佐助呼出的气息在空中凝成白色的雾,缓缓升腾,然后消散在冰冷的夜色中。他抬起头,看向天际。 银河像一条流淌的光带横跨天际。而在这一切之上,极光悄然降临。 起初只是天际一抹淡淡的、若有若无的青绿色,像画家用最细的笔触在黑色画布上轻轻划过。然后,那颜色逐渐浓郁,逐渐扩散,像被风吹散的烟霭,又像在水中晕开的颜料。 青绿中夹杂着淡紫和浅粉,光带在天幕上缓缓流淌,变幻,舞蹈,仿佛有生命的魂灵在夜空中苏醒。 光映在佐助的眼中,点亮了那双总是深不见底的黑眸。他的瞳孔里倒映着流转的极光,像两片小小的、被点燃的夜空。 鸣人坐在篝火对面,看着这一幕。他看着佐助仰起的侧脸,看着极光在那张总是平静的脸上投下变幻的光影,看着那双眼睛第一次露出如此纯粹的、近乎孩童般的好奇和惊叹。 然后他开口,声音在寂静中显得格外清晰: “佐助。” 佐助回头,看向他。 “怎么了?” 鸣人笑了。那笑容在火光中温暖得像夏日的阳光,与周围的冰雪形成奇异的对比。他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包裹——用普通的布包着,看起来毫不起眼。 “生日快乐!” 他说,声音里有种压不住的雀跃和期待。 佐助愣住了。 他盯着那个小包裹,又看向鸣人,脸上第一次露出了明显的、真实的困惑。眉毛微微皱起,嘴唇抿成一条直线,那双被极光点亮的眼睛里,满是“你在说什么”的疑问。 “……什么?”他终于开口,声音里带着罕见的迟疑。 “生日快乐啊!”鸣人重复道,把包裹往前递了递,“今天是七月二十三日,你的生日!我记得的!” 七月二十三日。 佐助的生日。 这个日期,连他自己都几乎忘记了。在宇智波的灭族之夜后,在漫长的复仇之路上,在那些只有战斗和痛苦的岁月里,生日……这种温暖而琐碎的纪念,早就被他抛在脑后了。 就像童年,就像家庭,就像所有那些“正常”的生活一样,被他刻意遗忘,埋藏在心底最深的角落。 但现在,在这个极北的冰雪之地,在漫天星河和极光之下,一个金发的吊车尾,一个总是吵闹得让人头疼的家伙,突然把这个日期挖了出来,像献宝一样捧到他面前。 “……你怎么知道?”佐助问,声音很轻。 “我去翻了你的档案啊!”鸣人理所当然地说,“看到了我就记下来了!” 他晃了晃手里的包裹:“快打开看看!我准备了很久的!” 佐助盯着那个包裹看了很久,久到鸣人都开始紧张了,才伸出手,接了过来。 包裹很轻,触感柔软。他解开布结,里面是一个不大木盒子。打开盒子—— 里面是一个木雕。 雕工很粗糙,能看出是手工一点一点刻出来的,有些地方甚至刻错了又补救,留下了明显的痕迹。但整体形状很清晰——是一只鹰,展翅欲飞的样子,眼神锐利,姿态骄傲。 鹰的底座上刻着几个歪歪扭扭的字: 【给佐助。生日快乐。漩涡鸣人。】 佐助盯着这个木雕,久久没有说话。 风在冰原上呼啸,极光在头顶变幻,篝火在身旁噼啪作响。世界很大,很安静,只剩下他们两个,和这个简陋但……用心的礼物。 “……什么时候刻的?”佐助终于问,声音很轻。 “路上啊!”鸣人挠了挠头,有点不好意思,“之前遇到一个木匠,和他学的,然后一边走一边练……刻坏了好几次呢!这个是唯一一个还能看的……” 他说着说着,声音低了下去:“我知道刻得不好……佐助你要是嫌弃的话……” “不。”佐助打断他,将木雕握在手心,感受着木头粗糙的纹理和温度,“很好。” 他抬起头,看着鸣人,黑眸在极光和火光中闪烁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光芒: “谢谢。” 这两个字说得很轻,但鸣人听出了里面的真诚。他愣了一下,然后脸上绽开一个大大的、灿烂到极点的笑容: “嘿嘿!你喜欢就好!” 然后他像是想起什么,又跑回帐篷,捧出两个饭团——是用白天剩下的材料做的,已经冷了,但用火稍微烤一下就能吃。 “还有这个!生日要有吃的!虽然条件简陋,但至少……” 他把饭团放在篝火边烤着,动作笨拙但认真。 佐助看着他的侧脸,看着那张在火光中显得格外温暖的脸,突然问: “你的生日呢?” 鸣人抬起头,眨了眨眼:“十月十日啊!怎么了?” “没什么。”佐助移开视线,看向远处的冰海,“到时候,我会记得。” 这句话说得很平淡,但鸣人的眼睛瞬间亮了。他凑到佐助身边,肩膀挨着肩膀: “真的?那我也要有礼物!” “就要这个?” “还要佐助亲手做的生日蛋糕!” “……我不会做蛋糕。” “那就学嘛!” “吊车尾的,你别得寸进尺。” “嘿嘿……” 两人并肩坐在篝火旁,吃着烤热的饭团,看着头顶的极光,听着远处的风声。 冰原很冷,但篝火很暖。 世界很大,但他们很小。 第55章 汤之国 秋天的风带着些许凉意,穿过森林时,摇动树叶发出沙沙的声响,像一片绿色的海在轻轻呼吸。 佐助站在森林中最高的那棵树上,树冠几乎触到低垂的云。 从这里看出去,视野开阔得惊人——火之国郁郁葱葱的森林向远方延伸,逐渐过渡到汤之国那片标志性的、在风中如波浪般起伏的翠绿竹林。 两种绿,一种深沉厚重,一种清雅飘逸,在国境线上交融。 阳光透过云层洒下,在竹林顶端投下斑驳的光影。 他能看到竹林中隐约的小径,看到升起的袅袅炊烟,看到偶尔掠过的鸟影。 这个地方,很安静。 “喂!佐助!” 树下传来熟悉的声音,带着几分急切和不满。佐助低头看去,鸣人正仰着头,双手拢在嘴边大喊,金发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他没有立刻下去,而是又看了远方一眼,将那片竹海的景象刻在脑海里。然后才轻轻一跃,衣袂飘动,像一片深色的叶子般无声地落在鸣人身边。 “你怎么跑这么远啊我说,”鸣人叉着腰,眉头微皱,“不是说好等等我吗?我回村汇报加上考核,一完事就追过来了!” 佐助拍了拍衣摆上不存在的灰尘:“你这不是追上了吗?” “这是我厉害!”鸣人扬起下巴,“换成别人,早跟丢了!我一路感应你的查克拉……” 他絮絮叨叨地抱怨着,但嘴角带着笑。佐助知道,鸣人其实享受这种“追逐”的过程——就像以前他追着自己离开木叶时一样。 “好了,”佐助打断他,“走吧。汤之国就在前面,今天应该能赶到最近的城镇。” “等等!”鸣人突然想起什么,从忍具包里掏出一个东西,献宝似的举到佐助面前,“你看我带了什么?” 那是一个银色的、巴掌大的小盒子,造型简洁,表面有金属的光泽。佐助没见过这种东西。 “是什么?” “是相机!”鸣人得意地说,按了侧面的一个按钮,小盒子的前端立刻弹出一个镜头,“很小吧?说是最新款!以前那种相机又大又重,这个多方便!我特意买的!” 他翻来覆去地摆弄着相机,像得到新玩具的孩子:“咱们去了那么多地方,一张照片都没拍,太可惜了!” “来,佐助,笑一个!”鸣人突然举起相机,镜头对准他。 佐助下意识地侧过脸:“不要。” “诶——为什么啊!拍一张嘛!” “无聊。” “哪里无聊了!”鸣人放下相机,凑近了些,“你看,我们第一次一起旅行,去了那么多地方,铁之国、雨之国、草之国…现在又要去汤之国…这些都是回忆啊!以后可以拿出来看,多好!” 他的蓝眼睛里闪着真诚的光,那种纯粹的、想要“留下些什么”的愿望,让佐助一时语塞。 “……随便你。”最终,佐助妥协了,但依然没有看镜头。 “好吧好吧……”鸣人嘟囔着,但很快又开心起来,“那我先拍风景!就从这里开始!” 他举起相机,对准远方的竹林,调整焦距。快门声很轻,“咔嚓”一声,像是把这一刻的风景和时光都封存进了那个小盒子里。 “好了!”鸣人检查着相机的小屏幕,满意地点头,“走吧佐助!咱们去汤之国!听说那里的温泉特别有名,还有……” 他一边走一边说,声音在森林中回荡。佐助跟在他身后,目光落在那个银色的小相机上。 记录……回忆…… “……?”佐助突然感受到一丝异样,他抬头看向西南方,感觉有什么东西向他们的方向飞了过来,是一只如同水墨的鸟。 “超兽伪画……”佐助低语,认出了这个术。佐井的忍术,通常用于远距离通讯。 他迅速从忍具包中取出一个空白卷轴,展开平铺在地面上。墨鸟似乎有所感应,调整方向,向着卷轴俯冲而下。就在触及纸面的瞬间,鸟形的墨水散开,流淌,重组,化作一行行工整的字迹。 鸣人同样感觉到了异样,凑到佐助身边,弯下腰看卷轴上的内容:“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佐助没有立刻回答。他的目光快速扫过那些文字,表情逐渐凝重。 卡卡西的字迹。简练,直接,带着火影公文特有的正式感,但字里行间透着紧迫。 【火影令:雾隐村与云隐村近日突现大量忍者失踪事件。无战斗痕迹,无目击报告,无情报泄露迹象。疑似有组织、有预谋的隐秘行动。若在执行任务途中发现任何可疑人员或线索,立即与木叶联络,切勿擅自行动。】 下方还附了一小行补充说明,字迹略微潦草,显然是卡卡西亲笔: 【情况不明,小心为上。你们两个也要注意安全。——卡卡西】 墨迹在空气中缓缓消散,像被无形的火焰烧灼,最后只留下一卷空白的卷轴。 森林里依然安静,但气氛已经完全不同了。刚才那种悠闲的、旅行般的心情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熟悉的、属于忍者的警觉。 “雾隐和云隐……”鸣人直起身,眉头紧锁,“多名忍者失踪,没有战斗痕迹?怎么可能?” 确实不可能。忍者不是普通人,即使是下忍,也有基本的警戒心和战斗能力。要悄无声息地让这么多人消失,要么是内部出了问题,要么……是遇到了超越常规的敌人。 佐助收起卷轴,目光重新投向远方。汤之国的竹林在阳光下摇曳,那片宁静的绿意此刻看起来却带着某种不祥的预感。 “出事了。”他简短地说,声音里听不出情绪,但眼神锐利如刀,“现在咱们离汤隐村不远了。” 鸣人立刻明白了他的意思。 “走这个方向,”佐助指向东北方,那里是汤之国腹地的方向,“今天穿过汤之国和霜之国,直接去雷之国。” “好。” 佐助重新背起行囊,检查了忍具包里的苦无和手里剑。鸣人也收起了相机,表情变得严肃。 “走。” 第56章 竹林 夕阳的最后一线余晖沉入地平线,竹林被染上一种深沉的、近乎墨绿的色泽。风穿过竹叶的间隙,发出呜咽般的声响,像某种不详的预兆。 爆炸声就是从竹林深处传来的——沉闷,但威力不小,震得地面微微颤动,惊起一群夜鸟,扑棱着翅膀冲向暗紫色的天空。 佐助和鸣人对视一眼,没有任何言语交流,同时向着爆炸的方向疾驰而去。他们的速度极快,在竹林中穿梭,像两道无声的闪电。 太阳完全落下时,他们到达了事发地点——一个坐落在竹林边缘的小村庄,规模不大,大概只有十几户人家。但此刻,村庄的宁静被彻底打破了。 村口空地上,火光映照着混乱的场景。两个年轻人正护着一个白发苍苍的老人,步步后退。他们的对面,是七八个摇摇晃晃、动作僵硬的人影,正向着他们逼近。 那些人看起来……不对劲。 他们的眼神空洞,步伐踉跄,像是喝醉了,又像是被什么控制了。但最诡异的是他们身上的查克拉——混乱,狂暴,像即将喷发的火山。 那群人中突然有一个人停下了脚步。他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然后——在所有人反应过来之前——用一把苦无狠狠划开了自己的手腕。 鲜血喷涌而出。 然后,他爆炸了。 不是忍术的爆炸,也不是起爆符的爆炸。而是整个人,从内部,像一颗被点燃的炸弹,“轰”的一声炸开! “退后!别过来!”娇小的女性——佐助注意到她结印的手势很标准,是正规的忍者训练出身——大声喊道,同时快速结印,“水遁·水阵壁!” 一道水墙凭空出现,拦在了那群人和他们之间。 鸣人和佐助落到了他们面前。 “喂,这是什么情况?”佐助问,声音平静。 他们的突然出现显然吓到了那个老人。他挣扎着摆脱了魁梧青年的搀扶,指着佐助和鸣人,声音嘶哑而激动: “怎么,你们和他们是一伙的吗!” “喂!你说什么呢我说!”鸣人回头瞪他,“我们是来帮忙的好吧?” “这种时候出现,谁知道你是什么人!”老人的情绪完全失控,眼中充满恐惧和怀疑,“我看你们就是受那个人委托,来看我们遭报应的!” “喂,臭老头,你老糊涂了吧!”鸣人也被激怒了,声音提高了几分,“说什么东西呢!我们好心帮忙,你还——” “报应?”佐助突然开口,打断了鸣人的话。 老人已经彻底陷入了歇斯底里的状态。他死死揪住壮实青年的衣服,手指因为用力而发白,声音尖利得刺耳: “喂!你们还傻站着干什么呢!快打倒他们!” 那个娇小的女忍者转头看了老人一眼,无奈地叹了口气:“真是的。” 但她还是迅速做出了战斗的架势,双手结印快得几乎看不清:“抱歉,虽然和你无冤无仇——” 话音未落,她已跃至半空:“水遁·雨霰!” 无数细小的水弹如暴雨般向佐助倾泻而下。 佐助站在原地,甚至没有移动脚步。 “火遁·豪火球之术。” 巨大的火球从他口中喷出,迎向那片水弹雨。火焰与水接触的瞬间,没有发出“滋滋”的蒸发声,而是直接吞噬——那些水弹在接触到豪火球的瞬间,就被高温完全汽化,化作一片白茫茫的蒸汽,在月光下迅速消散。 “啊!”女忍者落地,踉跄后退两步,眼中充满震惊,“水遁居然被火遁压制了!” “千野,退后。”青年沉声说,同时双手一甩,数枚千本脱手而出。 这些千本在空中发出尖锐的破空声,表面附着着一层淡青色的查克拉——风的性质变化。 佐助甚至没有看那些千本。在它们即将命中的瞬间,他轻轻一跃,像一片没有重量的叶子般落在旁边的屋顶上。 千本击中他脚下的房屋窗户,“砰”的一声,窗户连同部分墙壁被炸得粉碎——风的性质变化赋予了千本爆炸般的效果。 “风的性质变化吗。”佐助站在屋顶,居高临下地评价道,语气平静得像在陈述天气。 “喂!动什么手啊!”鸣人也怒了。他双手结印:“影分身之术!” 两个影分身瞬间出现,一左一右冲向他们,准备将他们制服。 千野显然也意识到了这一点。她看着冲过来的影分身,又看了看屋顶的佐助,面对老人的催促,突然泄气了:“哎——!他们这也太强了!” 她甚至收起了战斗的架势,一副“打不过,不打了”的表情。 但就在这时—— “呃……啊……” 诡异的声音从水幕的另一侧传来。那些被水阵壁暂时拦住的、双眼猩红的村民,突然开始动了。他们像是感觉不到疼痛,也感觉不到障碍,一个个穿过水墙,摇摇晃晃地走了过来。 月光下,那些村民的脸扭曲而狰狞,双目猩红,嘴里发出意义不明的嘶吼。 老人看到这一幕,吓得尖叫起来,彻底瘫软在地。千野他们也开始向后退。 佐助从屋顶跃下,落在鸣人身前。他没有看身后那两个忍者,目光锁定在那些被控制的村民身上。 “等会再告诉我,”他平静地说,写轮眼中的三勾玉开始旋转,“为什么会把我们认错吧。” 话音落下的瞬间—— 写轮眼的幻术无声发动。 没有任何预兆,没有任何结印,甚至没有任何查克拉的明显波动。那些村民的动作同时僵住了。 他们眼中的红光像被吹灭的蜡烛般熄灭,然后身体软软地倒下,一个接一个,像被割倒的稻草。 整个过程不超过三秒钟。 竹林重新陷入寂静。只有夜风吹过竹叶的声音,以及远处隐约传来的犬吠。 青年和千野呆呆地看着这一幕,嘴巴微张,说不出话来。老人也停止了尖叫,只是瘫在地上,恐惧地看着佐助的背影。 “那双眼睛……”千野喃喃自语。 “写轮眼……” “宇智波……” 第57章 竹之村 鸣人收起影分身,走到佐助身边,也看着那些倒下的村民,眉头紧皱:“他们这是被控制了?什么人干的?” 佐助没有立刻回答。他走到一个村民身边,蹲下,写轮眼仔细检查着对方 “查克拉紊乱,精神被强制操控,”佐助站起身,看向千野,“村民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千野和青年对视一眼,似乎在犹豫要不要说。最终,还是千野先开口,声音里还带着刚才战斗的紧张: “这个我们并不清楚。我们只是路过……你们是宇智波佐助和漩涡鸣人吧?我们听说过你们。” 她的目光在两人之间移动。 鸣人点头:“没错!所以你们应该知道我们不是坏人了吧?” “看装束,你们不像是这个村子的人。”佐助说,目光审视着两人的衣着——虽然有些破旧,但明显是忍者的装束,而且风格混杂,不像任何一个大忍村的制式服装。 “我叫千野,他是野分。”千野指着自己和同伴,“我们是靠做云游艺人的忍者,平时在各个国家表演,赚点小钱。之前刚在汤隐村的温泉街待了几天,准备离开的时候正好经过竹之村,想买些干粮,结果就遇到这样的事了。” 她说着,为了证明自己的话似的,双手结了一个简单的印,然后“呼”的一声,从嘴里吐出一串五彩斑斓的泡泡。泡泡在月光下飘浮,反射着微光,确实像是表演用的忍术。 “我们本来想帮忙,”野分补充道,声音低沉,“但这些人突然就……就变成这样了。我们保护村长——就是那个老人,但他们就开始攻击,还有人……自爆。” 他的声音里还带着后怕。 鸣人看向那个瘫在地上的老人:“他是村长?” “嗯,除了他还有这些成年人,女人和孩子已经去避难了。”老人听到千野的话后,先是愣了一下,然后像被电击般猛地站起身,踉踉跄跄地向身后那栋半毁的房子跑去。 他的动作笨拙而急切,没跑几步就摔倒在地,但立刻又爬起来,继续跑,嘴里发出含糊不清的呜咽。 千野叹了口气,越过老人,率先走到房子前,推开了那扇摇摇欲坠的门:“喂,大家!快出来吧,现在安全了。” 佐助和鸣人对视一眼,准备先弄醒地上那些被幻术控制的村民。从他们口中,或许能得到更直接的信息。 但就在这时—— 尖叫声。 不是一声,而是一片。女人的尖叫声,孩子的哭喊声,从房子里涌出来,像潮水般冲击着夜晚的寂静。 千野第一个退了出来,脸色煞白:“怎、怎么回事?!” 紧接着,躲藏在屋里的女人和孩子们逃命般地冲出,有的抱着婴儿,有的拖着老人,脸上满是惊恐。而在他们身后—— 一个年轻的姑娘踉踉跄跄地走了出来。 她大概十七八岁,穿着朴素的衣服,长发有些凌乱,脸上还带着泪痕。但最引人注目的是她的眼睛——那双本该清澈的眼睛,此刻却燃烧着猩红的光,和地上那些村民一模一样。 “那、那是村长的女儿……”千野的声音在颤抖。 姑娘抬起头,目光空洞地扫过众人,然后—— 她举起了手中的刀。 那是一把普通的菜刀,刀身在月光下反射着冰冷的光。她的动作很慢,很僵硬,像木偶被无形的线操控。 “等等!”鸣人大喊,就要冲过去。 但来不及了。 刀锋划过了她自己的脖子。 动作很轻,很慢,甚至没有发出太大的声音。但鲜血却像喷泉般涌出,在月光下绽放成一朵妖艳而残酷的花。 然后,爆炸。 不是从体内,而是从伤口处。鲜血接触到空气的瞬间,就像点燃了某种看不见的引线,“轰”的一声—— 姑娘的身体炸开了。 冲击波将最近的几个村民掀翻在地,也将房子的墙壁震出更多裂痕。 火光瞬间燃起,吞噬了尸体,也吞噬了那栋半毁的房子。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了。 所有人都僵在原地,看着那团燃烧的火焰,看着火焰中逐渐消失的人形,看着地面上那片刺目的猩红。 然后—— “啊啊啊啊啊——!!!” 村长的惨叫声撕破了夜空。他刚从地上爬起来,正好目睹了女儿自爆的瞬间。此刻,他的眼睛瞪得几乎要裂开,脸上混杂着震惊、痛苦、绝望和……疯狂的愤怒。 “不可饶恕!风心!该死的风心!!” 他颠三倒四地大喊着这个名字,声音嘶哑得像野兽的咆哮。然后,在所有人反应过来之前,他像一颗炮弹般冲向了那栋被点燃的房子,冲进了熊熊燃烧的火海。 “喂!等等!”鸣人想要拉住他,但慢了一步。 老人的身影消失在火焰中,只有他最后的嘶吼还在夜空中回荡: “风心——!!!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 火势迅速蔓延,吞噬了整个房屋,也吞噬了村长的身影。高温和浓烟逼得众人不得不后退。 一切都发生得太快了。 从姑娘出现,到自爆,到村长冲进火海,前后不过十几秒钟。 但就在这十几秒里,两条生命消失了,一个名字被诅咒般喊出,而真相的线索,也随着火焰一起燃烧。 竹林的风吹过,带着血腥味和焦糊味,混合成一种令人作呕的气味。 火焰还在燃烧,吞噬着房屋,吞噬着尸体,也吞噬着可能的真相。热浪扑面而来,将血腥味和焦糊味混合成一种令人窒息的气息。 佐助站在火光前,侧脸被跳跃的火光映照得明暗不定。他的表情很平静,但那双黑眸深处,有什么东西在翻涌——是愤怒,是冰冷,是某种近乎残酷的理智。 他没有再看那栋燃烧的房子,而是转身走到一个刚刚从幻术中醒来的村民面前。那个村民看起来三十多岁,脸上还带着被控制后的茫然和疲惫。 “风心是谁?”佐助问,声音平静,但每个字都像冰锥般锋利。 村民颤抖了一下,似乎在犹豫。但当他看到佐助身后燃烧的房屋,看到地上那些被控制同伴,看到鸣人那张严肃的脸时,最终还是开口了,声音干涩得像砂纸摩擦: “雷……雷光团的首领。” 第58章 雷光团 “雷光团?”鸣人皱眉。 “一个……义贼团。”村民低下头,不敢看他们的眼睛,“他们以前……会在那些为富不仁的商人、贵族手里劫到钱财,然后接济像我们这样的穷人。风心老大他们……是好人。” “好人?”佐助重复这个词,语气里带着一丝讥诮,“那他们的老大,为什么要来寻仇?” 村民的肩膀颤抖得更厉害了。他沉默了很久,久到火焰的噼啪声都显得格外刺耳,才终于用几乎听不见的声音说: “我也是……听别人说的。雷光团……遭到了雾隐村的背叛。” “雾隐?”鸣人敏锐地捕捉到了关键词——这正是卡卡西传令中提到的失踪事件涉及的忍村之一。 “嗯……”村民点头,声音依然很轻,“他们原本……好像是在为雾隐做些什么事。但最后……雾隐背叛了他们,要灭口。风心老大他们……好不容易捡回了一条命,但都受了重伤。” 他停顿了一下,似乎在回忆,又像是在挣扎要不要说下去: “他们……逃到了这个村子来。想……想求我们收留,想治伤。但村长……” 村民的声音哽住了。他抬起头,看向那栋燃烧的房屋,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有恐惧,有愧疚,也有……某种近似怨恨的东西。 “村长拒绝了。说……担心得罪雾隐,说我们只是个小村子,怕受到牵连。他……他把风心老大他们撵了出去。还威胁说,如果他们再敢靠近,就通知雾隐。” 最后那句话,他说得很轻,但每个字都像重锤砸在地上: “村子……抛弃了雷光团。” 空气仿佛凝固了。 火焰还在燃烧,但声音似乎都远去了。只有村民那句话,在夜空中回荡——村子抛弃了雷光团。 站在佐助身后的鸣人,很清楚地听到了佐助咬紧牙关的声音 然后,佐助利落地站起身,向旁边走了几步,蹲在了另一个村民身边。这个村民看起来更年轻些,脸上的表情在昏迷中依然扭曲,像是在做噩梦。 “你打算怎么办?”鸣人跟过来,声音很轻。 “探查炸弹人的记忆。”佐助简短地回答,语气冰冷得像冬天的铁。 他俯下身,扒开了村民紧闭的眼皮。写轮眼开启,直接深入对方的记忆深处,寻找那些被控制前的片段。 最初的记忆是正常的——早晨的阳光,田间的劳作,家人的笑容,村子的日常。平淡,朴实,属于普通人的人生。 然后,突然之间,画面变了。 像平静的湖面被投入巨石,像晴朗的天空被撕裂——一切正常的记忆化作一片血色的海。 ‘这是什么…幻术?’ 佐助的意识仿佛也落入了这片海中,他挣脱出来,抬头向上看。 天空中,是一双眼睛。 一双独特的眼睛,正缓缓的向下滴下血泪。 血水滴向他,佐助写轮眼发动,与那股幻术对抗。 “砰!” 幻术的世界像玻璃般碎裂。一股冰冷、暴戾、充满恶意的查克拉顺着幻术的连接反噬而来,狠狠撞进佐助的精神世界。 佐助猛地睁开眼睛,向后踉跄一步,差点摔倒。 “佐助!”鸣人连忙扶住他,“没事吧?” 佐助的脸色有些苍白,额头上渗出细密的冷汗。但他很快站稳,推开鸣人的手,摇了摇头表示没事。 然而,他的呼吸有些不稳,手无意识地握紧,指关节发白。 “那双眼睛……”佐助低声说,声音里带着罕见的凝重,“是血继界限。” —— 黎明前的竹林,雾气浓得像牛奶,将昨夜的惨剧、血腥和火焰都包裹在一层朦胧的薄纱中。佐助和鸣人靠在一根粗大的竹竿上短暂休息——实际上根本睡不着,但至少闭目养神了一会儿。 尸体已经收敛,残骸被拼凑,用白布裹好,整齐地排列在村口空地上——一共十三具,包括村长和他的女儿。 幸存的村民沉默地挖着墓穴,铁锹刺入泥土的声音单调而沉重。千野和野分也在帮忙。鸣人用影分身加快了进度,佐助则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切,那双黑眸深得像不见底的井。 葬礼很简单,没有隆重的仪式。村民们将遗体一一放入墓穴,然后填土,立上简陋的木牌,上面用炭笔写着名字——那些他们熟悉、昨天还活生生的人的名字。 没有人哭出声,但压抑的啜泣声在清晨的空气中蔓延,像某种无形的伤口在渗血。 就在最后一座坟墓即将填平时,一只墨鸟从东南方飞来,落在佐助展开的卷轴上,化为卡卡西的笔迹。 内容简短,但字里行间透着紧迫: 【木叶也出现了同样症状的“炸弹人”。初步统计,已有七名中忍、三名上忍受影响,其中两人已自爆身亡。已紧急隔离所有可疑人员,但控制手段有限。你们那边情况如何?——卡卡西】 佐助将卷轴递给鸣人。鸣人看完,脸色变得凝重。 “风心,雷光团,雾隐,炸弹人……”鸣人低声重复着这些关键词,将它们像拼图碎片般在脑中组合,“他们一定有关联。” 佐助点头。这已经不是简单的复仇事件了。能够让这么多人——包括远在火之国的木叶忍者——同时被控制,发动这种大规模、自杀式的攻击,这绝非一般的手段。 他咬破手指,迅速结印,通灵出忍鹰加尔达。将写好的回信卷轴系在它的腿上: 【已确认事件与“风心”及“雷光团”有关。对方拥有特殊的血继界限瞳术,可通过幻术远程控制目标,强制其自爆。控制范围及人数上限未知。木叶出现相同症状,说明对方已具备跨越大国距离实施攻击的能力。我们继续追踪。——佐助】 加尔达发出一声清唳,振翅飞向木叶的方向,很快消失在晨光中。 千野和野分说着总算解放了,便重新踏上了旅途,而佐助和鸣人也开始调查接下来的情况。 火影办公室里,卡卡西放下手中的笔,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窗外,木叶的清晨刚刚开始,但这座村子已经笼罩在一层无形的紧张气氛中。 卡卡西拿起佐助传回的报告,又看了一遍。雷光团,风心,未知的血继界限……这些信息像拼图碎片,开始拼凑出一个模糊但危险的轮廓。 卡卡西站起身,走到窗边。晨光中,木叶的街道开始苏醒,但巡逻的忍者明显增多了,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压抑的警惕。 “炸弹人……”他喃喃自语,“远程操控,自爆袭击……这到底是复仇,还是……更大的阴谋?” 第59章 御屋城炎 山林间的小径蜿蜒曲折,晨露打湿了裤脚,空气中弥漫着草木和泥土的清新气息。 “呐,佐助,咱们现在要去哪儿啊我说?”鸣人跟在佐助身后,终于忍不住问道,“不是要去调查吗?咱们这是往哪儿走啊?这方向……好像不是去汤隐村,也不是去雷之国啊。” 佐助的脚步没有停,声音平静地传来:“制造炸弹人袭击的是血继界限。” “嗯,这个我知道。那双奇怪的眼睛嘛。” “那么,”佐助终于回头看了他一眼,“有一个对血继界限最懂的人。” 鸣人眨了眨眼,大脑飞快运转。对血继界限最懂的人……木叶的?不对。雾隐的?也不可能。那么…… “大蛇丸?!”他脱口而出,眼睛瞪大。 佐助点了点头,转身继续前进:“他在这一带有一个隐蔽的研究据点。我上次来时发现的。” “你什么时候——”鸣人想问,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他想起佐助上次单独行动时,说是去“处理一些事情”。现在看来,大概就是来见大蛇丸了。 两人又走了一段,来到一处看起来毫不起眼的山洞前。山洞入口被茂密的藤蔓遮蔽,如果不是刻意寻找,根本不会注意到这里。 就在他们准备进入时—— “你们两个来干什么?” 声音从阴影处传来,平静但带着戒备。大和从一棵古树后走出,脸上没有戴面具,但眼神锐利得像刀。他显然已经在这里守了一段时间,连鸣人都没察觉到他的存在。 佐助对大和的突然出现并不意外。既然这里是监视大蛇丸的据点之一,有暗部看守是理所当然的。 “既然你监视着此处,”佐助直接说,目光没有离开山洞入口,“那么大蛇丸就在这儿吧。” 大和没有否认,但也没有肯定。他走到两人面前,挡住了去路:“那我能问一下,你们两个为什么来吗?我不能随便放人和他见面。” 他的语气很礼貌,但态度坚决。作为监视大蛇丸的负责人,他有责任确保这个前叛忍不会与外界进行危险的接触。 鸣人上前一步,解释道:“大和老师,木叶受到了炸弹人的袭击,我们两个也遇到了。佐助说大蛇丸手里可能有主使的情报。” “炸弹人?”大和的表情严肃起来,“木叶的袭击……你们也遇到了?详细情况如何?” “是一种通过幻术远程控制、强制目标自爆的术,”佐助简短地说,“施术者拥有特殊的血继界限瞳术。控制范围很大,能同时影响上百人。” 大和的眉头紧锁。显然,这个消息的重要性超出了他的预期。 “那你们和六代目汇报了吗?”他问。 佐助沉默了片刻,然后说:“等事情调查得差不多了我再告诉他。 “的确,”大和最终说,语气缓和了些,“把过程详细地发回这边也好配合。不过……” 他顿了顿,目光在佐助脸上停留,仿佛在衡量什么:“你做这些都是为了木叶吧?” 这个问题问得很直接,也很尖锐。佐助的动机一直是个敏感话题——他回归木叶,到底是真心回归,还是另有所图? 鸣人想要替佐助回答,但佐助抬手制止了他。 “大和老师……”鸣人有些着急。 “鸣人。”佐助打断他,然后直视大和的眼睛,声音平静但坚定,“我做这些,是为了弄清楚真相,阻止更多的人死。至于这是不是为了木叶……” 他停顿了一下:“木叶是我的‘家’之一。保护家,需要理由吗?” 大和看着他,看了很久。晨光从树叶缝隙洒下,在佐助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那张曾经充满仇恨的脸,如今已经平静了许多,但依然锐利,依然固执,依然……像一把出鞘的刀,随时准备斩断一切阻碍。 但至少,这把刀现在指向的,是木叶的敌人。 “唉……”大和最终叹了口气,侧身让开了去路,“那就没办法了。” 鸣人眼睛一亮:“这就可以了?” “毕竟我们是同伴嘛,”大和说,脸上露出一丝无奈的笑容,“像卡卡西前辈肯定教过你信赖和团队合作的重要性的。” 他看向佐助,眼神认真:“六代目那边我来汇报。你们……小心点。大蛇丸还是那个大蛇丸,别被他算计了。” 佐助微微点头:“多谢。” 两人走进山洞,藤蔓在身后合拢,将晨光隔绝在外。 隧道很暗,只有墙上的几盏幽蓝的灯提供微弱照明,空气中弥漫着熟悉的消毒水和草药混合的气味。 山洞深处,实验室的冷白色灯光照亮了各种精密的仪器和瓶瓶罐罐。 大蛇丸坐在实验台前,金色的竖瞳在灯光下闪烁着非人的光芒。看到佐助和鸣人走进来时,他放下试管,嘴角勾起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好久不见,佐助君。”他的声音依然带着那种特有的、蛇一般的嘶哑,“还有鸣人君。真是稀客啊。” 佐助没有寒暄,直接切入正题:“你知道雷光团以及风心的事吗?” “哎呀,连招呼都不打一个,”大蛇丸轻笑,“佐助君你还是这么直接啊。” “你知道的吧。” 大蛇丸的眉毛挑了一下:“这是求人办事的态度吗?” “赶紧说。”佐助的声音冷了几分。 “好吧,”大蛇丸摊了摊手,语气带着玩味,“我有听说过他们。雷光团,一个活跃在雷之国和水之国边境的义贼团,由几个雾隐叛忍和一些流浪忍者组成。专门劫富济贫,在贫民中口碑不错。不过听说……最后是被雾隐村消灭了呢。” 他顿了顿,金色的竖瞳微微眯起:“为了巴结某位大人物。” “那风心呢?”佐助追问。 “风心……”大蛇丸的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击,似乎在回忆,“风心有血继界限,也是……御屋城炎的护卫团的前成员。” “御屋城炎?”这次是鸣人问的。 “一个不属于任何势力的男人,”大蛇丸的语气里带着一丝罕见的赞许——或者说是对同类的认可,“他既是忍者又是武器商,只要能赚钱,从来不在乎把武器卖给谁。所以被称为‘死亡商人’。是个极会赚钱的家伙。” “他在哪儿?”佐助问。 大蛇丸摇了摇头:“不清楚。他的据点似乎比我还多呢,想找到他很难。毕竟……做这种生意的人,最擅长的就是隐藏自己。” 第60章 出海 佐助看着大蛇丸,那双黑眸深得像不见底的井。然后,他说: “这种难度的事对你来说,应该非常简单吧。” 大蛇丸愣住了。他转过头,金色的竖瞳直勾勾地盯着佐助,似乎想从那张平静的脸上找出任何开玩笑的迹象。 然后,他忍不住笑了——不是轻笑,而是真正的、从喉咙深处发出的笑声,在安静的实验室里回荡,显得有些诡异。 “哦?”笑声停歇后,大蛇丸歪着头看佐助,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好奇,“你这是……信任我?” 佐助没有回答,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信任我会帮你找到御屋城炎?”大蛇丸继续问,像是在确认,“信任我不会在这个过程中……耍什么花样?” “是的,”佐助终于开口,声音很平静。 “我能找到他,虽然不知道他在哪,但却可以把他引出来。” 大蛇丸的笑容更深了。他站起身,走到佐助面前,两人之间只隔了几步的距离。 “但想办成此事,需要费一些周折。”大蛇丸说,语气恢复了那种冷静的分析,“御屋城炎不是普通人,他不会轻易上钩。你需要一个足够诱人的‘饵’,一个能让他感兴趣的‘交易’。” “你以为我为什么要来这儿?”佐助反问。 这句话让大蛇丸的表情出现了一瞬间的空白。他看着佐助,看着那双曾经充满仇恨、现在却平静的眼睛,看着站在他身边、眼神警惕却坚定的鸣人。 “这不像你,”大蛇丸最终说,声音很轻,“ “尽我所能罢了。”他简短地说。 这句话背后有多少含义,大蛇丸听懂了。他看着佐助,这个曾经的学生、实验体、背叛者、合作者……现在站在他面前,用一种近乎平和的语气说“尽我所能”。 “有意思……”大蛇丸低声自语,然后突然抬起头,看向实验室的天花板,仿佛在感知什么。 “我感受到了风。”他说,没头没尾的一句。 鸣人困惑地看向佐助,但佐助似乎听懂了。他点了点头。 大蛇丸收回目光,离开实验室:“稍等片刻,我需要点时间准备。” 大蛇丸离开实验室后,房间里只剩下佐助和鸣人两人。仪器运转的低沉嗡鸣在寂静中显得格外清晰,冷白色的灯光在金属桌面上反射出刺眼的光斑。 鸣人走到佐助身边,压低声音问:“佐助,你说这些会是那个风心干的吗?大蛇丸不是说他有血继界限吗?” 佐助靠在一张实验台边,新装的左手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金属桌面,发出轻微的“嗒嗒”声。 “不一定,”他缓缓开口,黑眸中闪过思索的光,“但一定和他有关。如果是他的血继界限的话,大蛇丸一定会直接说‘风心的血继界限是什么’,但大蛇丸没有说,只是说‘风心拥有血继界限’。” 他顿了顿,继续分析:“那么就说明,控制炸弹人的血继界限,可能不是风心本人的,而是……和风心合作的人。很可能是雷光团的成员,或者……御屋城炎手下的人。” 鸣人恍然大悟:“所以我们需要找到御屋城炎,不仅是为了追踪风心,也是为了找到那个拥有特殊瞳术的人!” “嗯。”佐助点头。 就在这时,实验室的门“砰”的一声被推开,一个红色的身影像炮弹一样冲了进来。 “佐助~!” 香磷的声音高亢而兴奋,她几乎是飞扑过来,眼看就要抱住佐助——但佐助不动声色地侧身,让她扑了个空。 “哎呀!来了怎么也不告诉我~”香磷站稳,推了推眼镜,脸上带着毫不掩饰的失望和幽怨,“要不是我感觉到你的查克拉,我都不知道你来了!” “哟,佐助,”水月慢悠悠地晃进来,手里还拿着半个苹果,“最近怎么样?听说你们在外面玩得很开心啊,又是铁之国又是草之国的。” 重吾跟在最后,沉默地点头致意,但眼神中带着关切。 佐助看着这三个曾经的队友,表情没有太大变化,只是轻轻点了点头:“还不错。” 香磷立刻又凑了上来,开始滔滔不绝地问问题——佐助最近吃得好吗?睡得好吗?有没有想她?——而水月则在旁边添油加醋地调侃,说香磷肯定是想佐助想疯了。 鸣人看着这一幕,表情有点复杂。他认识鹰小队的成员,知道他们和佐助之间有特殊的羁绊,但每次看到香磷对佐助那种毫不掩饰的热情,他还是会感到……一种微妙的不适。 “你们几个太吵了。” 大蛇丸的声音从门口传来,打断了香磷的喋喋不休。 他走进实验室,目光扫过水月三人,然后落在佐助和鸣人身上:“准备好了,出发吧。” “大蛇丸大人,这是要去哪啊?”香磷立刻转移了注意力,眼睛亮晶晶地问。 “和佐助他们出趟海。”大蛇丸简短地回答。 “出海?!”水月差点把嘴里的苹果喷出来,“真的假的?去哪儿?干什么?” “你们留下看家。”大蛇丸头也不抬地说。 “慢着,”佐助皱眉“你还没说清楚呢?为什么要出海?” 大蛇丸终于抬起头,转向佐助和鸣人,似乎在考虑要不要解释。 最终,他还是开口了,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 “准确来说,是去海上的一个孤岛。”他说,“那座岛上,有个富豪云集的娱乐场所——赌场、角斗场、拍卖会,应有尽有。是各国权贵和黑市商人最喜欢光顾的地方之一。” 鸣人的眉头皱了起来:“听起来……不太合法?” “合法?”大蛇丸笑了,笑声里带着讽刺,“在那个地方,唯一的‘法’就是金钱和力量。只要你有足够的筹码,可以做任何你想做的事——买任何你想买的东西,见任何你想见的人。” 佐助立刻捕捉到了关键信息:“御屋城炎就在那儿吗?” “要是鱼咬钩的话。”大蛇丸说,语气神秘。 他看向佐助:“我已经准备好了‘诱饵’。现在的问题是……你们准备好了吗?” “诱饵?”鸣人问,“什么诱饵?” 大蛇丸没有直接回答,而是看向佐助,嘴角勾起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第61章 自由 休息室不大,但布置得还算舒适。沙发有些旧了,坐垫下陷,但很干净。 空气中弥漫着茶叶的香气和旧书的味道——这里是基地里少数几个没有被实验室气息完全渗透的地方。 水月瘫在沙发上,双手枕在脑后,眼睛盯着天花板上的吊灯。重吾坐在窗边,手里捧着一本厚厚的书,但显然没有在看。香磷则反常地安静,整个人趴在桌子上,下巴抵着手臂,红发像瀑布一样散开。 “佐助竟然会为了外人四处奔波。”水月突然开口,打破了沉默。他的声音在安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清晰。 重吾从书上抬起头,想了想,补充道:“不能说是外人吧,毕竟出事的是木叶。佐助现在……是木叶的忍者。” “木叶的忍者?”水月嗤笑一声,坐起身,看向重吾,“得了吧重吾,你真的相信佐助把自己当成‘木叶的忍者’吗?他戴着木叶的护额了吗?他遵守木叶的规矩了吗?他……” 他顿了顿,似乎在寻找合适的词:“他看起来……像那些普通的木叶忍者吗?” 重吾沉默了。他无法反驳水月的话。佐助确实不像一个“标准”的木叶忍者——他没有护额,他不遵守常规,他甚至经常单独行动,和火影保持一种微妙的、若即若离的关系。 “可是实话说,”水月继续说着,摊了摊手,“除了一直跟在佐助身边的漩涡鸣人,我实在想不到,佐助能跟木叶有什么……交集?木叶对他做了什么?灭族?监视?追杀?哦对了,还有那个团藏……佐助亲手杀了他。” 他的声音里没有愤怒,只有一种近乎冷酷的分析:“木叶给佐助的,除了痛苦就是背叛。佐助为什么要帮他们?为什么要为了木叶的忍者被袭击,就大老远跑来调查,甚至去找大蛇丸帮忙?” 这个问题,重吾也答不上来。他放下书,看向香磷——她一直没说话。 香磷依然趴在桌子上,但眼睛是睁着的。镜片后的那双眼睛,盯着桌上木头的纹理,仿佛在思考什么很深奥的问题。 许久,她才缓缓开口,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清晰: “你们不懂。” 水月和重吾都看向她。 香磷直起身,摘下眼镜,用衣角擦了擦,然后重新戴上。这个动作她做得很慢,像是在组织语言。 “虽然现在大型的战争没有了,”她终于说,目光依然没有看他们,而是看向窗外,“但心怀不轨的家伙到处都是。晓组织覆灭了,但还有其他组织,其他野心家,其他……各种各样的人。” 她停顿了一下,似乎在斟酌用词: “佐助一直不在木叶……某种意义上,也是对外的震慑。那些想对木叶下手的人,会忌惮佐助的存在——他在哪儿?他在干什么?他会不会突然出现?这些不确定性,本身就是一种威慑。” 水月挑眉:“那佐助在外面流浪,不是更危险吗?” “是危险,”香磷点头,“但也是……引走了一部分注意力。如果佐助一直待在木叶,那些想对付木叶的人,就会把所有的精力都集中在如何攻破木叶的防御上。但现在,他们还要分心去关注佐助的行踪,去猜测他的意图。” 她转过头,看向水月和重吾,镜片后的眼睛里闪烁着一种难得的、属于情报分析师的锐利: “而且,佐助在外面,能接触到很多木叶接触不到的情报,能发现很多木叶发现不了的威胁。就像这次……如果不是佐助和鸣人恰好路过竹之村,发现了炸弹人的事,木叶可能到现在都不知道袭击的源头是什么。” 重吾若有所思地点头。水月却依然皱着眉: “那佐助为什么要这么做?为了木叶?我不信。” “不是为了木叶,”香磷摇头,“至少不全是。” 她重新趴回桌子上,声音变得有些模糊: “佐助……他只是想找到自己的路。一条不需要复仇,但也不意味着逃避的路。他帮木叶,也许只是因为鸣人在木叶,也许……只是因为这是‘正确’的事。” “正确?”水月重复这个词,语气里带着一丝讥诮,“佐助确实是一个善良的人,但他现在还会在乎‘正确’吗?” “曾经的佐助在乎,现在的佐助,可能也在乎。”香磷轻声说,“而且……” 她顿了顿,声音更低了: “如果不是漩涡鸣人跟出来的话,估计佐助现在还在一个人在外面浪迹天涯吧。一个人调查,一个人战斗,一个人……承担一切。” 房间里再次陷入沉默。窗外的光线在移动,百叶窗的影子在地板上缓缓爬行。 水月重新躺回沙发上,盯着天花板,许久才说: “那这样下去,佐助会一直旅行下去吧?像这样,一个地方一个地方的走,一件事一件事的解决……没有终点?” 这个问题,没有人能回答。 香磷闭上眼睛,像是在休息,又像是在思考。重吾重新拿起书,但目光没有聚焦在字上。 过了很久,香磷才轻轻地说,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可能会吧。谁知道呢?” ———— 海上的雾气浓得像化不开的牛奶,能见度不足十米。小船在灰白的水面上缓缓前行,发动机的突突声被雾气吞噬,显得沉闷而遥远。 四周一片死寂,只有水波拍打船舷的轻微声响,以及偶尔传来的、不知是海鸟还是什么的鸣叫。 佐助坐在船头,深色的斗篷在湿冷的雾气中微微飘动。鸣人坐在佐助身侧。大蛇丸坐在他们两个的对面。 大和坐在船尾,专心驾驶。 “说起来,”佐助突然开口,声音平静得像在讨论天气,“先是摧毁木叶,又是暗杀风影,除了这些之外,还犯下了很多罪行的你,竟然还能自由行动,也是不可思议。” 大蛇丸转过头,看着佐助,嘴角勾起一个似笑非笑的弧度:“我并不自由,佐助君。” 他的目光在佐助脸上停留:“而且,你似乎也不适合说这个话。” “佐助怎么不适合,”鸣人立刻反驳,声音里带着保护性的尖锐,“佐助想干什么干什么我说!” 大蛇丸看了鸣人一眼,眼神复杂——有好奇,有探究,也有一丝……他摇了摇头,没有继续这个话题,而是岔开了: “嘛,说起来,兜现在似乎正在安分地当一个孤儿院院长呢。真是……世事难料啊。” “兜?” 第62章 销金窟 “兜的威胁可比我小,”大蛇丸轻笑,“毕竟,他‘改邪归正’了。不像我……永远不可能真正‘改邪归正’。” 这话说得很坦然,坦然到让人有些不舒服。大蛇丸对自己的定位很清晰——他不是好人,也不会试图成为好人。 佐助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大蛇丸,那双黑眸深得像此刻的海。 大蛇丸似乎读懂了他的眼神,继续说了下去,声音变得有些低沉,像在自言自语,又像在解释: “对付不同的人,需要不同的力量,佐助君。例如兜,他的力量在于医疗和情报;例如我,我的力量在于研究和……不择手段;再比如你。” 他顿了顿,目光在佐助的写轮眼上停留了一瞬: “现在这种情况,不过是各取所需罢了。我需要……一定程度的‘自由’来继续我的研究;木叶需要我的知识和能力来处理一些他们处理不了的问题;而你们……需要我帮你们找到御屋城炎。” “很公平的交易,不是吗?”大蛇丸摊手,“每个人都得到了自己想要的东西,虽然……每个人也都承担着风险。” 他的目光转向鸣人,那双金色的竖瞳在雾气中显得格外诡异: “不过……我希望你的朋友们没有这样的算计。毕竟,不是每个人都像我这样……坦诚。” 鸣人愣了一下,随即坚定地说:“当然不会有!” 大蛇丸没有反驳,只是笑了笑,那笑容在雾中显得有些模糊。 大蛇丸突然站起身,指向正前方: “好了,咱们到了。” 鸣人和佐助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起初什么也看不见,只有一片浓得化不开的白。但很快,随着船只的靠近,浓雾中逐渐显现出一个黑色的轮廓。 那是一座小岛,不大,但陡峭得惊人。岛的四周都是近乎垂直的绝壁,高达数十米,像一堵天然的城墙,将岛的内部完全遮蔽。绝壁表面光滑,长满了滑腻的海藻和苔藓,显然经过人工修整,防止有人攀爬。 小船没有靠岸,而是继续向前,一直来到绝壁之下。就在鸣人以为要撞上去时,大蛇丸指向绝壁底部一个几乎看不见的裂缝——那是一个狭小的洞穴入口,隐蔽得近乎完美。 港口周围是人工修建的码头和仓库,再往里,是一排排灯火通明的建筑,建筑之间人来人往,热闹得像个不夜城。 音乐震耳欲聋,霓虹灯闪烁刺眼,空气中弥漫着烟酒和食物的气味。穿着暴露的服务员端着托盘穿梭,赌徒们围在桌边大声叫喊,角落里有人在低声交易,更远处隐约传来角斗场的嘶吼和观众的欢呼。 这是一个完全独立于外界的、属于金钱和罪恶的世界。 鸣人站在港口边缘,看着眼前的一切,眉头紧锁。霓虹灯的光怪陆离,赌徒的狂热嘶吼,酒精和汗液混合的气味。 “这里……”他喃喃道,声音被周围的喧嚣淹没大半。 大蛇丸走到他身侧:“这里是地图上都不会记录的孤岛,”他平静地说,仿佛在介绍某个旅游景点,“没有官方管辖,没有法律约束,只有……金钱和欲望的规则。” 他率先走进街道,佐助和鸣人对视一眼,跟了上去。大和留在港口看守船只——在这种地方,留条后路总是明智的。 街道狭窄而拥挤,两旁是各式各样的店铺和摊位——赌场、酒吧、武器店、拍卖行,甚至还有……人口市场。 鸣人的拳头握紧了,但佐助轻轻按住了他的肩膀,摇了摇头。现在不是冲动的时候。 很快,一栋极为显眼的建筑出现在他们眼前。那是一个巨大的圆形建筑,类似斗兽场,但更加现代化,外墙覆盖着闪烁的电子屏幕,上面滚动播放着血腥的战斗画面和赔率信息。 “竞技场?”鸣人皱眉。 “在这里,人们叫它角斗场。”大蛇丸解释,率先走了进去。 内部比外面更加喧嚣。观众席呈阶梯状向下延伸,围成一个巨大的圆形场地,场地中央是对决台。此刻台上空无一人,但周围座无虚席——各色人等混杂在一起,共同构成这个地下世界的缩影。 他们找了个靠后的位置坐下。刚一落座,鸣人就感觉浑身不自在 就在两人对这种气氛感到越来越反感时,角斗场中心的灯光骤然聚焦。一个穿着白色西装、梳着油头的主持人出现在聚光灯下,脸上挂着职业化的夸张笑容。 “欢迎各位来到今天的角斗场!”他的声音通过扩音器传遍全场,激起一阵欢呼,“赐胜者以荣光,降败者以绝望!规则非常简单——自己手牌中的人,与对方手牌中的人交战!获胜的一方,将得到对方手牌上的人!” 观众席爆发出更狂热的呐喊。 鸣人愣住,扭头看向大蛇丸:“……这是在干什么?大蛇丸。” “字面意思。”大蛇丸的语气平淡得像在解释天气,“这是奴隶角斗,只不过……‘奴隶’换成了忍者,或者其他有价值的人。” “这就是你说的娱乐场?”佐助的声音冷了下来,厌恶毫不掩饰。 “对,”大蛇丸点头,“这是这些行在阴影中的富豪的娱乐场。不过,也只有在这里,才能见到御屋城炎。而且……” 他顿了顿,金色的竖瞳转向佐助:“如果没有他想要的手牌,他是不会出现的。他是个血继界限收集者,对稀有、强大的血继界限……有着近乎病态的执着。” 就在这时,台下的对决结束了。主持人再次走上台,声音更加激昂: “接下来——是今天的重头戏!” 全场安静了一瞬,随即爆发出期待的喧哗。 “一方是——御屋城炎大人的手牌,‘枫’!沸遁血继界限的持有者,来自雾隐村的叛忍!” “而他的对手是——”主持人的声音拖长,制造悬念,“大蛇丸大人的手牌——” 鸣人和佐助同时看向大蛇丸,后者只是微笑着,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袭击五影会谈!最后的宇智波——宇智波佐助!” 第63章 角斗场 聚光灯猛地打向他们所在的观众席。 全场死寂,随即爆发出难以置信的惊呼和狂热的欢呼。 鸣人猛地站起身,椅子被撞得向后倒去:“……什么意思?!” 佐助的脸色也沉了下来。 “大蛇丸!”鸣人转向大蛇丸,声音里压抑着怒火,“你——” “别激动,”大蛇丸抬起手,语气依然平静,“我应该说过吧,如果没有御屋城炎想要的手牌,他是不会现身的。而他对什么最感兴趣?写轮眼。而且是……宇智波末裔的写轮眼。” 他看向佐助,目光坦然:“而且最后交接‘忍者’的时候,他本人一定会出现。这是规矩——胜利者有权亲自验收战利品。” “佐助别去!”鸣人抓住佐助的手臂,“大不了咱们找别的方法!还有你大蛇丸……” 台下的主持人还在喊着,声音里带着夸张的遗憾:“哎呀,是弃权了吗?那可太可惜了!” 佐助咂了一下舌头,轻轻拍了拍鸣人抓住自己的手:“没事,我马上回来。” 他挣脱鸣人的手,飞身一跃,像一道黑色的闪电般跳进了场中。 观众席爆发出震耳欲聋的欢呼。 “佐助……”鸣人喃喃自语,声音被周围的喧嚣吞没。 他僵在原地,手还保持着抓住的姿势,指关节因为用力而发白。他缓缓转过头,看向大蛇丸,那双蓝色的眼睛在阴影中逐渐染上暗红色的光晕——九尾的查克拉开始不受控制地外溢。 “……大蛇丸,”鸣人的声音很低,但每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我说过的吧,不要把佐助……说得像你的东西一样。” 大蛇丸看向鸣人。他能感觉到那股狂暴、炽烈、充满压迫感的查克拉——虽然鸣人对九尾查克拉的控制已经非常完美,但此刻,那双眼睛依然变成了红色的竖瞳,属于尾兽的威压弥漫开来。 周围的观众似乎也感觉到了什么,窃窃私语声渐起,一些敏锐的人开始悄悄后退。 “那你要在这杀了我吗?”大蛇丸问,语气里带着一丝好奇,仿佛在做一个有趣的实验。 鸣人的拳头握得更紧了,指关节发出轻微的“咔咔”声。他能感觉到愤怒在心中咆哮,能感觉到那种想要撕碎眼前这个男人的冲动——不是为他自己,而是为了佐助。 为了佐助被当作“手牌”,被当作交易的筹码,被当作……商品。 但他最终深吸了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九尾的查克拉缓缓平息,眼睛重新变回蓝色。 “……佐助不会开心的,”鸣人说,声音依然压抑,但已经恢复了理智,“我现在不能给他添麻烦。” 他强行将目光从大蛇丸脸上移开,投向台下的对决场。 场中,佐助已经和那个叫“枫”的沸遁忍者对峙。对方显然也听说过宇智波佐助的名号,动作极其谨慎,不敢轻易进攻。 然后,战斗开始了。 或者说……结束了。 只用了一个豪火球,就吞噬了枫和他施展的沸遁。 整个过程,不到五秒钟。 全场死寂,随即爆发出更狂热的欢呼。主持人激动地宣布胜利者,但佐助已经转身,向着鸣人所在的方向轻轻一跃,回到了观众席。 他落在鸣人身边,拍了拍衣服上不存在的灰尘,然后看向鸣人: “结束了。” 欢呼声达到顶峰的瞬间,就像有人按下了暂停键。 不是安静,而是某种更诡异的——尖叫声取代了欢呼。 观众席上,一个穿着华贵礼服的中年男人突然僵住了。他的表情从狂热转为茫然,又从茫然转为极致的恐惧。然后,他像断了线的木偶般从座位上倒下,沿着阶梯一路翻滚,“砰”的一声摔在角斗场边缘的护栏上。 他挣扎着站起来,动作僵硬得像提线木偶。月光下——或者说,角斗场刺目的灯光下——他的眼睛猩红,和竹之村那些村民一模一样。 没有人反应过来。甚至没有人意识到发生了什么。直到那个男人从怀里掏出一把装饰华丽、显然是作为配饰而非武器的匕首,毫不犹豫地划向自己的脖子。 鲜血喷溅的瞬间,佐助动了。 “不好!退后!” 他的声音像刀刃般劈开喧嚣。几乎是同时,他已经从角斗场中央消失,瞬身术发动,出现在那个男人身边。写轮眼瞬间开启,猩红的三勾玉旋转—— 幻术,发动。 男人的动作僵住了。刀锋停在脖颈前几厘米,鲜血从浅表的伤口渗出,但没有造成致命伤。他的眼睛直勾勾地看着前方,空洞,茫然,红色渐渐褪去。 但就在佐助控制住这个男人的同时—— 观众席上,更多异变发生了。 一个,两个,三个……十个,二十个……穿着各异、身份不明的人同时僵住,然后像被无形的线操控般,做出同样的动作——掏出武器,划向自己的要害。 尖叫、哭喊、推挤、践踏……整个角斗场瞬间陷入地狱般的混乱。 “鸣人!” “哦!” 不需要更多言语。鸣人已经跃入混乱的人群。影分身如潮水般涌出,不是战斗,而是控制——他们冲向每一个正要自残的人,夺下武器,压制动作,将那些人牢牢按在地上。 佐助的写轮眼扫过全场,幻术像无形的网撒开。一个,两个,三个……被控制的人眼中的红光迅速熄灭,像被吹灭的蜡烛。 但人太多了。角斗场里有上千名观众,被控制的至少有上百人。即使佐助和鸣人联手,也不可能同时控制所有人。 爆炸声响起。 一个被控制的人在被影分身压制前,已经划开了自己的腹部——没有立刻死亡,但伤口处涌出的血液接触到空气的瞬间,像点燃了某种看不见的引线,“砰”的一声炸开了。 然后是第二个,第三个…… 佐助的瞳孔收缩。他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即使他和鸣人能阻止大部分,也总会有漏网之鱼。而且,这种自爆显然不需要完全死亡就能触发,只要伤口足够深,血液接触到空气…… “退后!所有人退后!”鸣人的声音通过查克拉放大,响彻整个角斗场,“离那些眼睛发红的人远点!快!” 第64章 血之池 混乱持续了大约十分钟。 十分钟后,角斗场里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和火药味。地上躺着几十具尸体——有的是自爆身亡,有的是在混乱中被踩踏致死,还有的是被误伤。幸存者瑟缩在角落,脸色惨白,惊魂未定。 佐助和鸣人站在场中,身上不可避免地沾上了血迹。大蛇丸和大和也从观众席上下来,表情凝重。 “这下不好了,”大蛇丸轻叹一声,语气里带着罕见的惋惜,“看来这次是见不到御屋城炎了。那家伙可是很小心的——场面一旦失控,他绝对会立刻离开,绝不会冒险露面。” 他看向佐助:“这下辛苦白费了。” “啧。”佐助咬紧牙关,转身准备离开。既然目标已经不可能出现,留在这里也没有意义。现在最重要的是处理这些被控制的人,以及…… “大蛇丸大人。” 一个声音从身后传来。佐助停下脚步,回头看去。 一个身着剪裁合体的黑色西装、戴着墨镜的男人不知何时出现在他们身后。 他走到大蛇丸身边,微微躬身,然后凑到大蛇丸耳边,低声说了几句话。 大蛇丸的眉毛挑了一下,金色的竖瞳中闪过一丝惊讶,随即转为意味深长的笑意。 “哦?”他看向佐助,嘴角勾起,“佐助,御屋城找你。” 这句话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鸣人警惕地看向那个西装男,又看向大蛇丸:“什么意思?御屋城炎不是应该已经离开了吗?” “显然,”大蛇丸摊手,“我们的死亡商人对佐助君很感兴趣。或者说……对刚才那场‘表演’很感兴趣。” 穿过几条回廊,他们被带到了一间与角斗场的粗犷血腥完全不同的房间。这里奢靡得近乎虚幻。 一个男人背对着他们,听到开门声,他转过身来。 佐助本以为会看到一个像卡多那样贪婪、面目可憎的军火商,但眼前的人却让他有些意外。 御屋城炎看起来大约四十岁,面容英俊,气质沉稳,嘴角带着一种近乎开朗的微笑。唯独奇怪的是,他戴着一副造型奇怪的太阳镜,即使在室内也没有摘下。 “你好,我是御屋城炎。请多指教。” 他伸出手臂,想和佐助握手。 佐助没有动,只是看着他。 御屋城炎见佐助没有握手的意思,也不生气,自然地收回手,转向大蛇丸:“好久不见,大蛇丸。” “我们有多久没这么面对面过了?”大蛇丸的语气带着一贯的慵懒和玩味。 “谁知道呢?我都不记得了。”御屋城炎笑道,笑容看起来真诚得诡异。 “所以这又是弄哪一出?我记得你这家伙谨慎的要命,发生这么大的事,还会来见我们。” 御屋城炎的目光转向佐助,太阳镜后的视线难以捉摸:“因为你们让我看到了有趣的东西。” 他走到一张沙发前坐下,示意他们也坐。“这次的爆炸,和袭击木叶和雾隐的炸弹人是一回事吧?”御屋城炎开门见山。 “你知道?”佐助挑眉。 “当然,”他理所当然地说,“这种情况如果不知道的话,我还怎么在这行混下去?情报,是武器生意最重要的资本。” “制作炸弹人的家伙,据说是曾从事你护卫团里的人。”佐助盯着他,一字一句地说。 御屋城炎做出了一个非常夸张的惊讶表情,双手摊开:“不会吧!真的吗?我的前员工?” 那表情太假,佐助的眉头皱得更紧。 “风心,你认识的吧?”他直接问出名字。 听到这个名字,御屋城炎的夸张表情收敛了一些。他向后靠在沙发上,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击,似乎在回忆。 “他呀……”他的声音变得有些飘忽,“风心……他原本是别人的手下,被我赢下来的,便让他入了护卫团。他是在水之国人,很小的时候……就被卖到这儿了。” “被卖?” “血继界限不就是这样吗?”御屋城炎的语气突然变得有些……感慨?或者说,是一种冷酷的陈述。 “特殊的能力,对于一些人来说,只会让人感到恐惧,被怀疑,被轻蔑,被差别对待,然后被排挤出去。到最后,连‘人’都做不成,只能被当成‘商品’卖掉。” 他顿了顿,然后突然又笑了,那笑容和他刚才的感慨形成诡异的对比: “不过我很喜欢血继界限。不但强大,还稀少,这不是很好吗?所以我到处搜集,把它们编入麾下。有时候为了稀有度,还会将全族都杀死,只留下一个——物以稀为贵嘛。” 他说这话的神态,就像孩子在谈论自己心爱的玩具收藏一样,理所当然,毫无愧疚。 佐助的脸色也更冷了。 “不过风心有一天带着其他孩子跑掉了,”御屋城炎继续说着,语气里带着一丝惋惜,“谁知道他为什么会跑掉呢?我这里不好吗?有吃有住,还能发挥他们的‘价值’。等他们逃跑之后,我也不弄血继界限的收藏了——太麻烦了,养不熟,还会反咬一口。” 明明是为了追查罪犯而来的,佐助此刻甚至有些恍惚——眼前这个谈笑间说着灭族、收藏“稀有品”的男人,和那个为了复仇制造炸弹人的风心……到底谁才是更可怕的恶人? “够了。”佐助打断他,声音冷得像冰,“风心……有赤瞳吗?” “赤瞳?”御屋城炎歪了歪头,然后像是想起了什么,“哦,我想起来了。和风心一起跑掉的人里,有一个是赤瞳。名字我不记得了——我对失败的作品,记忆力总是不太好。那孩子是……血之池一族的。” “血之池?” 御屋城炎沉默了片刻,似乎在组织语言。然后,他用一种近乎讲述传奇故事的语调,缓缓开口: “这只是一段……悲惨的往事。血之池一族,有着被鲜血浸染的眼睛,名为‘血龙眼’,擅长使用幻术。他们原本居住在雷之国,曾有一位族长将自己的女儿嫁给当时的雷之国大名作为侧室。” 他的声音很平静,像在朗读一本古书: “那姑娘因为性情温和,相貌美丽,被正室记恨。后来,雷之国大名身染重病,不幸身亡。正室便借此机会,将这一切都怪罪于那个姑娘身上,继而牵扯到了她身后的全族。” “血之池一族,被流放到了地狱谷。当时,正室雇佣的忍族……” 他突然停住了。 房间里陷入死寂。只有水晶吊灯发出轻微的电流声。 “怎么不说了?”佐助问。 御屋城炎抬起头,太阳镜后的视线似乎穿透了镜片,落在佐助脸上。他的嘴角,勾起一个意味深长的弧度: “就是宇智波一族。” 第65章 如影随形 “能与血龙眼对抗的,只有写轮眼。”御屋城炎继续说,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像重锤砸在地上,“据说,当时血之池一族还试图和宇智波对话,寻求帮助……但是被拒绝了。” 佐助的眉头紧锁。 宇智波。 又是宇智波。 灭族,流放,背叛,拒绝……这些词汇像诅咒般缠绕着这个姓氏,跨越时代,跨越地域,始终如影随形。 许久,佐助才开口,声音平静得可怕: “……地狱谷在哪?” “汤之国。”御屋城炎回答,顿了顿,又问,“你要去吗?” 佐助没有回答。他转身,走向门口,拉开那扇沉重的、镶嵌着金边的房门。 御屋城炎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风心不一定会在那里。不过……加油吧。炸弹人这种东西,还是快点处理掉的比较好。毕竟……” “这种‘武器’要是流通下去,我以后怎么吃饭……” 话没能说完。 “砰”的一声,门被佐助重重关上,将御屋城炎那令人作呕的笑容和话语,隔绝在了奢华的房间里。 一直在门外的鸣人立刻迎了上来,脸上的表情混合着关切和警惕:“怎么样了,佐助?那个御屋城炎……他说了什么?” 佐助没有立刻回答。他靠在走廊的墙壁上,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平复自己翻涌的情绪。 走廊很安静,只有远处隐约传来的赌场喧嚣和音乐声。大蛇丸站在几步之外,静静地观察着佐助的反应。 “御屋城炎……”佐助终于开口,声音有些低沉,“确实知道风心和炸弹人的事。” 他简略地复述了刚才的对话——风心的来历,血之池一族,血龙眼,地狱谷,以及……宇智波一族曾经参与的对血之池的迫害。 每说一句,鸣人的眉头就皱紧一分。当听到“血龙眼”和“写轮眼对抗”时,他几乎是脱口而出:“那家伙的眼睛……就是血龙眼?” “应该是,”佐助点头,“御屋城说,和风心一起跑掉的人里,有一个是赤瞳,来自血之池一族。应该就是炸弹人的制造者。” “那地狱谷……”鸣人犹豫了一下,“你要去吗?” 佐助睁开眼睛,黑眸深处闪过复杂的情绪。地狱谷,汤之国,血之池一族的流放地……以及,宇智波一族曾经参与的、对另一血继家族的迫害。 这听起来,多么熟悉。 就像宇智波一族的灭族,就像雷光团被雾隐背叛,就像这个村子抛弃了重伤的风心…… 总是同样的剧本。强者欺凌弱者,多数排斥少数,恐惧催生仇恨,仇恨引发报复,报复制造更多的仇恨。 一个无尽的、可悲的循环。 “佐助,”鸣人看着他的表情,声音放轻了些,“你……还好吗?” 佐助摇了摇头,没有回答“好”或“不好”。他直起身,看向大蛇丸:“炸弹人的制造者是血之池一族的幸存者,拥有血龙眼。风心可能在汤之国的地狱谷——血之池一族的流放地。” 大蛇丸挑了挑眉:“地狱谷……那个地方可不好找。而且,如果风心真的在那里,他肯定有所防备。” “我知道。”佐助简短地说,然后看向鸣人,“走。” “现在?”鸣人愣了一下,“不先回木叶汇报一下吗?或者……至少休整一下?” “没时间了。”佐助已经开始向走廊尽头走去,“炸弹人已经袭击了木叶和雾隐,现在又出现在这座岛上。这意味着对方的行动范围在扩大,控制人数在增加。每拖延一天,就可能多死几十个人。” 他的脚步很稳,但鸣人能感觉到那股压抑的、近乎愤怒的急切。 不是因为任务,不是因为责任,而是因为……某种更深层的东西。 鸣人追上去,和大蛇丸交换了一个眼神。大蛇丸只是耸耸肩,跟了上去。 三人迅速离开了这栋奢华的建筑,穿过混乱的街道,向港口的方向走去。 ———— 佐助和鸣人在林中快速穿行。距离地狱谷已经不远,大约再有半天的路程就能到达那片传说中的流放之地。 佐助放慢了脚步,“小心。”他低声提醒。 前方的树林中,毫无预兆地爆发出一团炽热的红光。那不是火焰,而是某种更粘稠、更灼热的东西,像熔化的岩石,带着“嘶嘶”的蒸发声,呼啸着向他们袭来。 “熔遁!” 佐助的写轮眼在瞬间开启,捕捉到攻击的轨迹。他几乎是本能地将鸣人向右侧一推,同时自己向左侧闪避。 “轰——!” 熔岩弹擦着两人的身体飞过,击中后方的一棵大树。树干在接触的瞬间就被熔出一个巨大的、焦黑的空洞,整棵树摇晃着倒下,断裂处还在“滋滋”地冒着白烟。 高温扑面而来,连空气都变得灼热。 还没等他们站稳,第二波攻击已至。 从右侧的阴影中,一道淡蓝色的光束无声射出,试图封锁他们的闪避路线 “火遁·豪火球之术!” 巨大的火球迎向光束,火焰与雷水的复合忍术在空中碰撞,发出刺耳的“滋滋”声,然后同时消散,化作一片蒸腾的水汽和逸散的电弧。 烟雾中,两个身影缓缓走出。 一个是大块头的男人,皮肤黝黑。另一个是瘦削的青年,眼神锐利,手指间还跳跃着淡蓝色的电弧。 “雷光团?”鸣人试探着问,摆出防御的架势。 佐助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那两个人。写轮眼的猩红光芒在幽暗的林间格外醒目,像两点燃烧的鬼火。 熔遁忍者咧嘴笑了,笑容里没有善意,只有一种近乎悲凉的嘲讽:“看来咱们找对方向了,速战速决吧。” 岚遁忍者点了点头,双手再次结印。 但这一次,佐助没有给他们出手的机会。 “千鸟流。” 蓝色的电弧在他周身炸开,像一张巨大的电网,瞬间扩散至整个战场。电弧所过之处,树木焦黑,地面龟裂,空气都因为电离而发出嗡嗡的鸣响。 熔遁忍者想要抵抗,但他的熔岩在千鸟流面前毫无优势——高温对雷电的克制微乎其微,而千鸟流的扩散性和速度远超过他的反应能力。 岚遁忍者试图用岚遁对抗,但就在他的光束即将射出的瞬间—— “螺旋丸!” 鸣人不知何时已经绕到他的侧面,手中的螺旋丸带着狂暴的旋转力,狠狠砸向他的侧腹。岚遁忍者仓促间防御,但螺旋丸的破坏力超出了他的预估,整个人被击飞出去,撞断了两棵树才停下来。 战斗开始得突然,结束得更突然。 不到一分钟,两个血继忍者已经被制服——一个被千鸟流电得浑身麻痹,瘫倒在地;另一个被螺旋丸击中,肋骨断裂,口吐鲜血,失去了战斗力。 佐助走到熔遁忍者面前,蹲下。写轮眼直视着对方的眼睛,但不是用幻术,只是普通的注视。 第66章 风心 “你们的目的到底是什么?”他问,声音平静,但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熔遁忍者咳嗽了几声,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他抬头看着佐助,眼神里没有恐惧,只有一种……近乎解脱的疲惫。 “……你不杀了我们吗?”他反问,语气里甚至带着一丝期待。 佐助的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我不会对还不清楚的东西轻易下定论。” “那你可以用写轮眼看我们的记忆啊,”熔遁忍者继续说,声音里带着一种自暴自弃的挑衅,“反正我们都败了,随你处置。” 佐助没有说话,只是盯着他。黑眸深得像此刻的森林,看不透情绪。 熔遁忍者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最终移开了目光,看向旁边倒在地上的同伴。 “……不清楚,”他低声说,声音突然变得很疲惫,“我们两个……只是被老大救下的。曾经被自己的村子追杀的忍者。” “首领和我们一样,是曾经受到虐待的血迹界限忍者,所以他想成为帮助弱者的人,打击罪大恶极的家伙。” “那你们现在呢?是想要复仇?”“……”佐助看着他们,黑眸深得像不见底的井。然后,他转身:“走吧,先把他们扔在这,之后再说。” 这句话让两个雷光团成员都愣住了。他们本以为……会被杀,或者至少被带走审问。但佐助却选择放过他们。 鸣人犹豫了一下,但看到佐助已经转身离开,也只好跟上。 然而,就在他们转身的瞬间—— “嗖嗖嗖!” 几柄查克拉刀突然从树丛中射出,角度刁钻,速度极快,直取佐助和鸣人的要害。刀刃上附着着淡青色的查克拉——风的性质变化,锐利得能轻易切开岩石。 但攻击的目的显然不是击中他们,而是……逼退。 就在他们闪避的瞬间,一个身影从树丛中冲出,速度快得像一道黑色的闪电。他一手一个,抓起地上那两个雷光团成员,然后转身就向森林外冲去。 “追!”佐助只说了一个字,已经追了出去。 鸣人紧随其后。 追出森林,是一片位于山脚下的空地,不大,但很平坦,地面上长满了齐膝的野草,在晚风中轻轻摇曳。远处是连绵的山脉,夕阳正沉入山脊之后,将天空染成一片绚烂的橙红。 那个身影终于停了下来。他将两个同伴放在地上,然后转身,面对追来的佐助和鸣人。 是野分。 那个在竹之村遇到过的、自称云游艺人的魁梧青年。 但他此刻的气质完全变了——不再是那个憨厚、甚至有些笨拙的“艺人”,而是眼神锐利、气势凛冽的忍者。他的站姿很稳,双手自然垂在身侧,但肌肉紧绷,随时可以发动攻击。 “是你?”鸣人惊讶地瞪大眼睛。 野分没有回答。他只是平静地看着佐助和鸣人,然后……做了一个让两人都意想不到的动作。 他抬起双手,用苦无的尖端,在双臂上各划开一道深深的伤口。 鲜血涌出。 但这不是普通的血。 血液在涌出伤口的瞬间,野分的身体开始发生变化—— 骨骼发出轻微的“咔咔”声,肌肉轮廓改变,脸型也在微妙地调整。几秒钟后,站在他们面前的,已经不再是那个魁梧的壮汉,而是一个身材修长、面容冷峻的青年。 “你就是风心。”佐助说,不是疑问,是陈述。 “是。”青年——风心——平静地承认,“在竹之村遇到你们的时候,还以为这次的计划会失败呢。没想到……真的走到最后一步了。” 他的声音也变了,不再是那种粗哑的嗓音,而是清冷、平静,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 “炸弹人是你制造的?”鸣人质问,“那些被控制、自爆的人……都是你干的?” 风心没有否认,也没有承认。 “你的目的到底是什么?” 但是风心并不打算接下来和他们再说什么,他开始结印。而随着结印,周围的空气开始剧烈波动,风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在他周围形成肉眼可见的气流漩涡。 野分——或者说,风心——站在风暴的中心, 地面上的碎石、草叶、断枝被卷起,在空中旋转,形成一道越来越粗、越来越高的龙卷。空气被撕裂,发出刺耳的尖啸。树木被连根拔起,或拦腰折断,木屑和树叶在风中狂舞。 风心的查克拉在急速消耗,但他的眼神更加疯狂。 “台遁·强风烈破!” 鸣人已经进入九尾模式,金色的查克拉外衣在狂风中猎猎作响。他想要冲上去,但佐助抬手制止了他。 “我来。” 佐助的声音很平静,但在风吼声中清晰得像刀刃划过玻璃。 他向前一步,左眼——那只永恒万花筒写轮眼——开始变化。猩红加深,黑色的勾玉连接、变形,最终定格为六芒星的图案。 然后,紫色的查克拉从体内涌出,迅速凝结、塑形—— 须佐能乎。 巨大的紫色巨人拔地而起,挥动手中的巨剑,斩向那道连接天地的龙卷风。 剑与风碰撞的瞬间,发出刺耳的金属摩擦声,仿佛真的有实体在对抗。风暴被剑刃从中劈开。 “还没完呢!” 风暴中心,风心的声音再次传来,带着一种近乎疯狂的执念。他双臂猛地一振,更多的查克拉注入风暴中,风力再次增强,连须佐能乎都被推得向后滑动,在地面上犁出两道深深的沟壑。 须佐能乎的双剑插入地面,勉强稳住身形。紫色的查克拉在狂风中剧烈波动,像随时会熄灭的火焰。 “佐助,台风眼!” 台风的中心——风眼——是唯一平静的地方。要打断这个术,必须直接攻击施术者本人。 佐助立刻做出判断。他解除须佐能乎,紫色的巨人在狂风中消散成查克拉光点。 风心显然没料到这个变化。须佐能乎的突然消失让他失去了对抗的目标,力量一时间无法收束,飓风出现了短暂的失控和紊乱。 就是现在! 佐助的身影从原地消失。 风心察觉到了危险,想要调整风向防御,但已经来不及了。 他听到了头顶传来的声音—— 不是风声,不是吼声,而是……雷鸣。 “雷遁·千鸟流!” 劈下。 “轰隆——!!!” 雷光吞没了风心,也吞没了风暴的中心。 飓风失去了源头,开始迅速消散。被卷起的碎石、树木、杂物像雨点般落下,砸在地上,发出密集的“砰砰”声。 当尘埃落定时,空地上一片狼藉。地面被刮掉了一层,露出下面的岩石和泥土。树木倒了一地,有的折断,有的连根拔起。空气中弥漫着尘土和焦糊的气味。 风心倒在地上,全身焦黑,冒着青烟。他还在呼吸,但显然已经失去了战斗力, 第67章 地狱谷 佐助站在风心身前,看着这个倒在焦土中的男人。风心还在喘息,但眼神已经失去了焦距,显然刚才的雷遁让他受到了重创。 “结束了,”佐助说,声音很平静,“你输了。” 风心没有回应。他的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但只发出一声意义不明的呻吟。 佐助蹲下身,写轮眼再次开启。 他看到孤身一人的野分被卖给富豪,被迫上战场厮杀,然后在角斗场上长胜,直到一次失败。 “是我……输了吗?”还没有回过神的野分,似乎什么都听不见了。 “是哦,是你输了。”接着,他眼前伸出了一只手。 这个声音…… 他想要看清声音的主人,想要借由风心的记忆,看到那个人的脸。但就在记忆即将转向那个方向的瞬间—— 赤红。 “……!” 佐助的视野突然变成了一片赤红。“幻术!”他将力量注入眼中,强行摆脱了幻术 挣脱出幻术的佐助,踉跄后退几步,捂住左眼,鲜血从指缝间渗出。 而当他再次抬起头时—— 风心已经不见了。 地上只留下一滩血迹和一些焦黑的痕迹,但人已经消失了,像凭空蒸发。 “佐助!”鸣人的声音从旁边传来,带着焦急和……一丝迷茫。 佐助转头,看到鸣人正从地上爬起来,表情有些恍惚,眼睛里有短暂的、不正常的猩红一闪而过,但很快被蓝色取代。 “你中幻术了。”九喇嘛的声音在鸣人脑海中响起,带着罕见的严肃,“刚才一瞬间,你被拉进了某种精神攻击里。我强行把你拉出来了。” 鸣人甩了甩头,感觉脑袋像被锤子砸过一样疼:“刚才……怎么回事?我好像看到了……红色的眼睛?” 他看向佐助,这才注意到对方的状况:“佐助!你的眼睛!” 佐助放下手,左眼的鲜血已经止住,但瞳力用多了,看起来异常疲惫。 “血龙眼的幻术,”佐助简短地解释,声音有些沙哑,“在风心的记忆里设了陷阱。我触发了它,你也受到了波及。” “那风心呢?”鸣人环顾四周,空地上一片狼藉,但除了他们两人,还有之前抓到的两个家伙,再无其他人影。 “跑了。”佐助说,语气平静,但眼神冰冷,“或者说……被救走了。” 他看向空地边缘的森林。在那里,一棵树的树皮上,有一个浅浅的、新鲜的脚印——不属于他和鸣人,也不属于风心。脚印很小,很轻,像是女人的。 “血龙眼的主人,”佐助低声说,“刚才就在附近。” 鸣人顺着他的目光看去,也注意到了那个脚印。他立刻进入感知状态,查克拉像水波般扩散开来,覆盖方圆数百米的范围。 但没有用。 森林里没有任何属于忍者的、异常的波动。对方要么已经逃出感知范围,要么……拥有某种隐藏查克拉的特殊能力。 “可恶!”鸣人一拳砸在旁边倒下的树干上,木头发出“咔嚓”的碎裂声,“就差一点!” 佐助没有说话,只是盯着这一片狼藉。 鸣人走到他身边,表情严肃:“那现在怎么办?风心跑了,炸弹人的源头还没找到,木叶那边……” “去地狱谷。”佐助打断他,语气坚定,“风心只是执行者,血龙眼的主人才是关键。既然他们往这个方向逃,地狱谷就一定是他们的据点。” 他看向鸣人,眼神锐利得像刀: “我们继续追。” 鸣人点了点头,没有任何犹豫:“好。” ———— 地狱谷的入口,像大地裂开的一道狰狞伤口。 站在谷口向内望去,景象触目惊心。整片山谷几乎寸草不生,岩石呈暗红色或焦黑色,表面布满裂缝,像干涸的、开裂的血痂。 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硫磺气味,混合着某种腐烂的、令人作呕的臭味。淡黄色的烟雾从地面的裂缝中升腾而起,在谷中弥漫,像一层不祥的薄纱,遮蔽了视线,也模糊了距离感。 偶尔,某个温泉会突然喷涌,滚烫的热水带着刺鼻的气味冲天而起,然后又像雨点般落下,发出“嘶嘶”的声响。 这是一个连站在那里都难以忍受的地方。 鸣人跟在佐助身后,刚准备迈步进入山谷,佐助却突然停了下来。 “佐助,怎么了?” 佐助没有立刻回答。他转过身,看向鸣人。阳光从侧面照过来,在他脸上投下清晰的阴影,让那双眼睛看起来更深、更暗。 “鸣人……”他开口,声音很轻,但在寂静的谷口却清晰得像刀刃划过岩石,“我要一个人去。” 鸣人愣住了。他眨了眨眼,仿佛没听清:“……什么?” “我要一个人进去。”佐助重复道,语气平静但坚定。 “很危险啊!佐助!”鸣人几乎是喊出来的,“里面什么情况我们完全不知道!而且刚才那个血龙眼的家伙——” “我知道。”佐助打断他,声音依然平静,“我知道很危险。我知道里面有未知的敌人。我知道血龙眼可能比我们想象的更棘手。” 他顿了顿,目光越过鸣人,看向远处的地平线,那里是木叶的方向,也是……宇智波族地的方向。 “但这件事情,有一部分因我而起。”佐助说,声音低了下来,“因宇智波一族而起。百年前,宇智波参与了血之池一族的流放。现在,血之池的幸存者回来复仇,用血龙眼制造炸弹人,袭击木叶和雾隐……” 他转过头,重新看向鸣人,眼神复杂:“这不是单纯的任务,也不是普通的敌人。这是……宿怨。” 鸣人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话卡在喉咙里。他明白佐助的意思——这不是木叶的任务,也不是为了正义或和平。 佐助作为宇智波一族的末裔,有责任,去面对这份恩怨的后果。 “可是……”鸣人最终还是开口了,声音有些发涩,“我不想你一个人去。我不想……再看着你一个人背负所有东西。” 他想起了终结谷,想起了佐助独自离开的背影,想起了那些年他追着佐助跑的日子。那种看着重要的人独自走向黑暗的感觉,他再也不想经历了。 佐助看着鸣人,看着那双蓝眼睛里毫不掩饰的担忧和……恐惧。恐惧失去他,恐惧再次分离,恐惧一个人面对未知的危险。 然后,佐助的眉头缓缓舒展。 “你不就在我的身边吗?”他轻声说,声音里带着一种罕见的、近乎温柔的坚定,“我并不是孤单一个人的。” 鸣人怔住了。 佐助继续说着,语气恢复了平时的平静,但多了一丝……自信? “而且,”他补充道,右手按在腰间的草薙剑上,左手的白色绷带在硫磺烟雾中显得格外醒目,“你觉得他们能伤到我吗?” 第68章 千野 鸣人盯着佐助看了很久很久。谷口的硫磺烟雾在他们之间飘荡,远处的温泉发出咕嘟咕嘟的声响,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 最终,鸣人叹了口气,肩膀垮了下来。 “……好吧。”他说,声音里带着无奈,但也带着信任,“但是如果我察觉到不对了——哪怕只有一点点不对劲——我马上就会进去。不管你在哪儿,不管遇到什么,我都会立刻冲进去找你。” 这是一个承诺,也是一个警告。 佐助点了点头:“嗯。” 简单的回应,但足够了。 两人之间不需要更多言语。鸣人退后一步,在谷口找了块相对平坦的岩石坐下,进入警戒状态。 佐助则转身,步入那道狰狞的谷口。 ———— 一路深入,然后,佐助看到了一个池子。 最初他以为那是幻觉——一个赤红色的水池,水面平静得像镜子,颜色鲜艳得像刚刚泼洒的新鲜血液。池水在硫磺烟雾中微微泛着光,反射出一种妖异的、令人心悸的红。 佐助瞬间警觉,写轮眼的瞳力提升,检查自己是否中了幻术。但很快他就发现,那不是幻术。 他走近,蹲下,仔细观察。 池水其实并不红——或者说,不是水红。水本身是透明的,清澈得能看见池底。但池底沉积着一层厚厚的、赤红色的淤泥,那淤泥不知是什么物质,在光线下呈现出血液般的色泽。远远看去,就像整个池子装满了血。 而在那个池子里…… 佐助的心跳漏了一拍。 人影。 是十几个。他们都穿着忍者的装束——有木叶的,有雾隐的,有云隐的。佐助认出了其中几个面孔,是卡卡西传令中提到的失踪者。 他们像标本一样被浸泡在池水中,只有上半身露出水面,头无力地垂着,眼睛紧闭,脸色苍白得像死人。更诡异的是,他们的身体和池水之间,似乎有某种……连接。 仔细看,能看到从他们皮肤下延伸出的、细如发丝的血线,像根须般扎进池底的赤红淤泥中。那些血线随着他们的呼吸微微颤动,仿佛在抽取什么,或者……输送什么。 查克拉。 佐助能感觉到,池水中蕴含着庞大而混乱的查克拉,而那些血线就像管道,将查克拉输入这些忍者的体内,维持着他们半死不活的状态,同时……改造他们。 炸弹人。 这就是制造炸弹人的地方。 佐助站起身,手指无意识地握紧。 他没有立刻动手解救这些人,不解决掉源头的话,他们是救不出来的 继续向前。 谷地越来越狭窄,两边的岩壁几乎要合拢,只留下一条仅容一人通过的缝隙。硫磺烟雾在这里更加浓密,能见度不足五米。但佐助没有停下,写轮眼的视野穿透了烟雾,锁定了前方一个模糊的身影。 穿过缝隙,视野豁然开朗。 这里是一个相对开阔的露天地界。中央,有一个更大的赤红色水池——不,那不是水池,更像是一个……血池。 池水比刚才看到的更加粘稠,颜色更加深暗,表面不时冒出气泡,破裂时散发出更加刺鼻的硫磺和血腥混合的气味。 而站在血池边的人…… “你终于来了。” 佐助停下脚步,看着那个人。是千野——那个在竹之村遇到的、自称云游艺人的女忍者。但此刻的她,和之前判若两人。 她的眼睛,还没有变成红色。 “果然是你。”佐助说,声音在洞穴中回荡,显得格外清晰。 千野没有回应这句话。她只是静静地看着佐助,看着那双猩红的写轮眼,看着那张平静但锐利的脸。 “为什么这么做?”佐助问。 这个问题问得很直接,也很简单。但千野没有回答。 良久,佐助换了一个问题: “……宇智波一族将血之池押送到这里,是真的吗?” 千野的身体几不可察地颤动了一下。她转过头,重新看向佐助,这次,她的眼睛微微眯起,眼神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惊讶?愤怒?悲伤?或许都有。 “你是怎么知道的?”她问,声音依然平静,但多了一丝波动,“不过……不重要了。” 她顿了顿,继续说:“是,又如何?百年前的事,现在追究,有意义吗?” 她走到血池边,蹲下,伸出手,指尖轻轻触碰粘稠的池水。池水立刻有了反应——像活物般缠绕上她的手指,将指尖染成赤红。 “我们在这里活下来了,”千野低声说,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讲述一个很久远的故事,“厌倦了争斗,不再走向外面的世界,只是在这里悄悄地生活着。然后以为……世界都忘记我们的存在了。” 她的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像重锤砸在佐助心上。 “原本……是这样。” “原本?”佐助重复这个词。 千野站起身,赤红的手指在衣摆上擦了擦,但颜色擦不掉,反而晕开了一片。 “原本我们以为,可以就这样在地狱谷里,像地下的虫豸一样,安静地活着,直到自然消亡。” “但是……不知道在哪里知晓了血之池存在的御屋城,将我绑走了。屠杀了我的全族。” 她的声音平静,像在讲别人的故事:“在懂事之前就被掳走的我,开始在御屋城的宅院中接受忍者训练,作为工具进行无谓的杀戮。” 她抬起头,看向天空——虽然被硫磺烟雾遮蔽,什么都看不见。 “我和风心,还有一起逃出来的人,我们组建了雷光团,劫富济贫,帮助那些和我们一样被压迫、被欺凌的人。我们本以为……可以这样平静地生活下去,在此之外,尽我们的能力完成风心的理想。” “但……”她的声音终于出现了一丝波动,很细微,但像冰层下的暗流,“我们被雾隐陷害,被人背叛,到头来还是一场空。” 她看向佐助,眼神依然空洞,但深处有什么东西在燃烧: “我们这些血继界限忍者,没有村子的庇护,没有他人的守护,没有爱着自己的人。被利用,被抛弃,仅仅是活着,就不断地被人迫害、怀疑!所以我才要去做这些——制造炸弹人,袭击木叶和雾隐,让这个世界感受我们的痛苦,让那些高高在上的人明白,我们不是可以随意践踏的蝼蚁!” 她的声音越来越高,最后几乎是在嘶喊。但很快,她又恢复了平静,像一潭死水: “我们已经没有任何未来了。没有可以回去的地方,没有可以相信的人,没有……活下去的意义。所以,至少,要让这个世界记住我们。记住血之池一族,记住雷光团,记住……曾经有这样一群人,被这个世界逼到绝境,然后选择了最极端的方式,作为回应。” 她看着佐助,眼神里没有任何期待,也没有任何恐惧,只有一种近乎解脱的平静: “我的话好像有点多了。想要阻止我的话,杀死我也没关系。但请你记住我的存在,记住我们这些……被遗忘、被抛弃、被逼上绝路的人。” 第69章 羡慕 千野抬手割破自己的手腕,鲜血流入红色的池水中,再抬眸,眼睛已经是赤红的血龙眼。 池水开始沸腾。暗红色的液体从池中涌出,在空中扭曲、塑形,化作数个狰狞的龙首,向佐助扑来。 佐助站在原地,没有闪避。他的手中闪起雷光,然后他动了,身形在空中留下一道残影,像一道黑色的闪电,迎向那些血水龙首。 雷光炸裂,血水构成的龙首瞬间溃散,化作普通的液体,洒落一地。 第一个,第二个,第三个…… 佐助的身影在数个龙首之间穿梭,每一次出手都精准而致命。雷光每一次闪耀,都有一个龙首溃散。血水像雨点般落下,将地面染成更深的红色。 千野的眼中闪过一丝惊讶,但很快恢复平静。她没想到佐助的速度这么快,力量这么强。 就在这时,佐助已经突破所有龙首的阻拦,出现在她面前。 草薙剑出鞘,银色的剑身在硫磺烟雾中反射着冰冷的光。剑尖直指千野的咽喉。 千野本能地举起苦无格挡。但剑与苦无接触的瞬间,她感觉到一股无法抗拒的力量传来。 “砰!” 她整个人被击飞,落在了池中的平台上。苦无脱手飞出,在空中旋转几圈,插进远处的池水里。 佐助走近,脚步很稳,像一座移动的山。他居高临下地看着千野,草薙剑的剑尖依然指着她。 然后,他正对上她的眼睛。 千野的眼睛,此刻已经是完全的赤红。 千野的嘴角,几不可察地向上弯了一下。 佐助的身体,似乎僵住了一瞬。 就是现在! 千野猛地抬手,划伤了佐助的手臂,然后快速后撤拉远距离。 佐助低头,看向自己的右手。一道浅浅的伤口——不深,但能看到皮肤被划开,有细微的血珠渗出。 然后,伤口……愈合了。 不是缓慢的愈合,而是肉眼可见的、迅速闭合。皮肤恢复平整,只留下一道淡红色的痕迹,很快也消失了。 佐助抬起头,看向千野,眼神里没有惊讶,只有……确认。 “你从伤口注入了查克拉?”他问,声音平静。 千野点了点头,终于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得意。 “血龙眼有操控血液的能力。我的查克拉能通过血液注入目标体内,潜伏,等待……那一刻的到来。” “那一刻?”佐助重复,语气依然平静。 千野歪了歪头,像是在看一个问出愚蠢问题的人:“这还用问吗?” 她不再解释,转身准备离开。在她看来,佐助已经被控制住了——她的查克拉已经注入他的血液,随时可以引爆。这场战斗,已经结束了。 她甚至觉得有点无聊。宇智波佐助,传说中的忍者,四战的英雄,写轮眼的拥有者……也不过如此。 但就在她转身的瞬间—— “你就是这样制作人体炸弹的?” 佐助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平静,清晰,没有任何被控制后的僵硬或迷茫。 千野的身体僵住了。她缓缓转过身,看向佐助。 佐助正看着她,眼神清明,没有任何被控制的迹象。手臂上的伤口已经完全愈合,连疤痕都没有留下。 “你……”千野的声音在颤抖。 “从一开始,”佐助打断她,语气平静得像在陈述一个事实,“你就中了我的幻术。” 话音落下的瞬间,千野眼前的景象开始扭曲、破碎。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完全不同的场景—— 她依然站在地狱谷中,但位置变了。她站在池子的边缘,脚下是滚烫的岩石,面前是赤红的池水。而佐助…… 佐助站在一颗水龙首的顶端——那是她刚才用血龙眼制造的、本应被佐助击碎的龙首之一。龙首栩栩如生,眼中燃烧着赤红的光,但此刻,它像温顺的宠物般托着佐助,悬浮在池水上空。 佐助俯视着她,深色的斗篷在硫磺烟雾中飘动,写轮眼中的三勾玉在缓缓旋转,猩红的光芒在烟雾中格外醒目。 幻术,解开了。 随着幻术的解除,千野维持的所有术式也瞬间崩溃。池水失去了控制,龙首溃散成普通的水花,洒落一地。 佐助从龙首上轻轻跃下,落在千野面前。 血龙眼的力量,随着千野意志的崩溃,也在消退。 佐助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她。硫磺烟雾在两人之间缓缓飘动,远处的温泉发出沉闷的咕嘟声,像地狱深处的叹息。 千野抬起头,看着佐助那张平静的脸。她的表情很复杂——有失败者的不甘,有被看穿的羞愤,有对命运的怨恨,也有……一种深深的疲惫。 “……我羡慕过你,佐助。”她突然开口,声音很轻,轻得几乎被温泉的声响掩盖,“真的很羡慕。” 佐助的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你曾拥有过爱与庇护,”千野继续说,目光有些飘忽,像是在回忆什么遥远的事情,“有家人,有哥哥,有族人……哪怕后来失去了,但至少你曾经拥有过。你知道被爱是什么感觉,你知道有人保护是什么滋味。” 她顿了顿,声音更低了些: “但哪怕在没有爱与庇护的时候,你也是那么的坚定。想复仇,就去复仇;想走自己的路,就去走自己的路。一往无前,不顾后果,不在乎别人的眼光,不理会世界的规则……那种纯粹的、固执的、甚至可以说是自私的‘坚定’,我从来没有过。” 她的目光转向山谷的出口——那里,鸣人应该还在等着。 “而且,”她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苦涩,“哪怕你搞出了多大的动静,也依然有你的归宿,有等着你回去的地方,有……爱着你的人。” 她看向佐助,眼神里有一种近乎绝望的羡慕: “和我这种……从一开始就一无所有,到最后依然一无所有的孤独的人,不一样。” 佐助沉默着。他没有反驳,也没有赞同。因为千野说的是事实——他确实曾经拥有过爱,也确实曾经被救赎,也确实……有一个可以回去的“家”,哪怕那个“家”已经支离破碎,但至少,还有人在那里等他。 “可是……”千野的声音突然变得尖锐起来,“你为什么要保护木叶?你的家族被木叶的根系吸收了……这对你来说,不应该是你仇恨的一部分吗?都这样了,你为什么还要保护它?为什么还要为它战斗?为什么……” 她的声音在颤抖,像是在质问佐助,又像是在质问自己,质问这个世界: “你为什么……不恨到底?” 第70章 会变好的 这个问题,佐助曾经问过自己无数次。在灭族之夜,在得知真相时,在终结谷与鸣人战斗时,在回到木叶的每一个夜晚…… 恨吗? 恨。 怎么能不恨? 但恨之后呢? 毁灭一切?让世界感受宇智波的痛苦?然后呢? 然后,他会变成下一个宇智波斑,下一个宇智波带土,下一个……千野。 被仇恨吞噬,被黑暗同化,最终失去一切,包括自己。 “因为那里有我重要的人。”佐助终于开口,声音平静,但每个字都像从心底深处挖出来的,“是救赎了我的朋友。他希望有朝一日,世界能变得更好。” “变好?”千野嗤笑,笑声里满是讽刺,“这样的世界是不存在的!不过是漂亮话罢了!这个世界从来就没有‘变好’过!强者欺凌弱者,多数压迫少数,血继被忌惮,异类被排斥……从来没有变过!你那个朋友,他凭什么认为他能改变?” 佐助看着千野,看着她眼中燃烧的、绝望的火焰,看着她脸上那种“我早就看透了一切”的讥诮。 然后,他说: “正因为是漂亮话,所以我才要去实现它。” 千野愣住了。 “正因为看起来不可能,所以才要去尝试。”佐助继续说,声音依然平静,但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正因为这个世界充满了黑暗,所以才需要有人去点燃光明。哪怕那光明很微弱,哪怕那改变很缓慢,但至少……有人在努力。” 他顿了顿,目光越过千野,看向山谷的出口,看向那个等着他的人: “让这个世界的未来见到光明——这是他的梦想,也是我的承诺。” 然后,她突然笑了。不是讥笑,不是苦笑,而是一种……近乎疯狂的、歇斯底里的笑。 “光明?未来?哈哈哈哈……多么美好的词啊!” 她的笑容突然收敛,眼神变得凶狠: “可这一切,和我有什么关系?!在我看来,加害者和旁观者,所有没有伸出援手的人都是一样的!” “千野!” 声音从硫磺烟雾深处传来,沙哑、虚弱、带着急切。紧接着,一个踉踉跄跄的身影从雾中冲出——是风心。 他看起来糟透了。身上的焦黑还没有褪去,多处伤口还在渗血,嘴唇干裂,呼吸急促而费力,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随时可能倒下。 但他还是来了。用尽最后一点力气,跑到了千野身边。 “风心!”千野的声音里充满了震惊和……恐惧:“你来干什么!” 她想冲过去扶住他,但风心已经先一步挡在了她面前,面对佐助。即使身体已经摇摇欲坠,即使查克拉几乎耗尽,即使知道根本不是对手,他依然站得笔直,眼神坚定得像岩石。 “要杀就杀我一个。”风心说,声音因为伤势而断断续续,但每个字都咬得很重,“这些事……是我主谋的。和她无关。” 他试图结印,但双手颤抖得厉害,连最简单的印都结不完整。身体因为过度用力而剧烈摇晃,一口血涌上喉咙,又被他强行咽下。 佐助看着眼前这一幕,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他甚至没有看风心,目光越过他,落在后面的千野身上。 “现在,”佐助平静地说,“你能理解我所说的了吗?” 这句话没头没尾,但千野听懂了。 她刚才问佐助:为什么你还要保护木叶?为什么你还要为那些伤害过你的人战斗? 现在,佐助在反问她:为什么风心会来保护你?为什么这个重伤的、可能已经没救的男人试图拼命? 答案是一样的。 因为那是重要的人。因为那是无论如何都想守护的存在。因为即使世界再黑暗,即使未来再绝望,只要有那个人在,就还有继续走下去的理由。 佐助所说的“重要的人”,所说的“救赎”,所说的“归宿”,所说的“光明”…… 不是虚无缥缈的理想,不是遥不可及的梦想。 是此时此刻,挡在她身前的这个人。 是她即使被世界抛弃、即使一无所有、即使走到绝路,依然想要保护、也依然被保护着的……羁绊。 泪水毫无预兆地涌出。不是悲伤的泪,不是愤怒的泪,也不是绝望的泪。而是一种……复杂的、连她自己都说不清的泪。 “风心,”她轻声说,声音在颤抖,“够了。” 风心没有回头,依然警惕地盯着佐助。 千野伸出手,轻轻拉住了风心的衣角。动作很轻,但风心感觉到了。他身体一僵。 “你要是死了,”千野继续说,泪水顺着脸颊滑落,滴在滚烫的岩石上,发出“嘶”的一声轻响,“我会很痛苦的。” 这句话很轻,很平静,但像一把钥匙,打开了风心心中某个被锁了很久的闸门。 他缓缓转过头,看着千野,看着那双哭红的、却依然美丽的眼睛。 “……千野。” 千野从风心身后走出来,站到他身边,和他并肩面对佐助。她没有再流泪,但眼眶依然红肿。 她看着佐助,看了很久很久。硫磺烟雾在他们之间飘荡,远处温泉的咕嘟声像背景音乐。 然后,她开口了,声音很轻,但清晰得不可思议: “要是那天晚上……没有在竹之村遇到你就好了。” 佐助的眉头微皱。 “要是不知道你是什么样的人就好了。”千野继续说,嘴角勾起一个苦涩的弧度,“这样……我就能单方面恨你了。恨宇智波,恨木叶,恨这个世界。然后,带着这份恨意,完成我的复仇,最后……安静地死去。” 她顿了顿,目光变得有些遥远: “但是……你说的那个美好的世界,我也很想看看。” 就在这时—— “佐助!” 鸣人的声音从谷口传来,带着明显的焦急和担忧。他的身影出现在硫磺烟雾中,金色的查克拉外衣在昏暗的环境中格外醒目。 “你待的时间太长了!”鸣人快步跑过来,警惕地扫了一眼千野和风心,然后站到佐助身边,“我感觉到谷里有剧烈的查克拉波动,还以为出什么事了……” 他的声音戛然而止,因为他看清了眼前的状况——千野扶着风心,两人都没有战斗的意图;佐助则平静地站着,身上没有任何伤口,看起来……不像刚经历过战斗。 “呃……”鸣人眨了眨眼,“……我是不是……来得不是时候?” 佐助看了他一眼,嘴角微微地弯了一下:“不,你来得正好。” 他转向千野:“炸弹人的控制,怎么解除?” 千野愣了一下,然后反应过来,指向那个赤红色的池子:“池底的淤泥里混入了我的血和查克拉,通过池水渗透进他们的体内,形成了‘种子’。只要我停在控制,中断连接,再用医疗忍术清除残留的查克拉,就能解除控制,但需要时间。” 她的声音很平静,像在陈述一个客观事实,没有任何推脱或辩解。 佐助点了点头,然后看向鸣人:“联络木叶和雾隐,让他们派医疗班过来。另外……联系一下大蛇丸,他可能有办法加快清除速度。” “好!”鸣人立刻应道,但还是忍不住看了千野和风心一眼,“那他们……” 佐助沉默了片刻,然后说:“带回去。交给卡卡西处理。” 第71章 解放 地狱谷的事件告一段落后,木叶的医疗班和情报班忙了整整三天。 在多方的配合下,被救出的忍者也成功恢复了意识。 千野、风心以及雷光团的幸存者被押送回木叶,暂时关押在拘役所。 三天后的下午,监禁室的门开了。 一个戴着面罩、银白色头发的男人走了进来。 千野立刻认出了他——六代目火影,旗木卡卡西。 “几位好啊。”卡卡西的声音懒洋洋的,像在打招呼,但又带着一种不容忽视的威严。 千野站起身,深吸一口气,直视卡卡西:“我是主谋。所有的事情全部都是我的责任。所以……希望您能从轻处罚其他人。他们是受我控制的,只是执行我的命令。” “千野,不是这样的。”风心在她身后开口,声音还有些虚弱,但很坚定,“是我先提出要复仇的,是我……” “是啊千野,”另一个雷光团的成员也说道,“我们都有责任,不能让你一个人承担。” 卡卡西看着他们互相推诿“责任”的样子,嘴角似乎弯了一下——虽然被面罩遮住,看不清楚。他摆了摆手: “啊,各位冷静一下。其实……我今天来,不是来宣布你们的判决的。” 他顿了顿,目光在众人脸上扫过:“雾隐村的水影,想引渡你们。” 房间里瞬间安静下来。 “引渡?”千野皱眉,“为什么?” “她说……现在是停止负面连锁最好的时机。”卡卡西说着,转头看向门外,“请进。” 门再次打开,两个人走了进来。 走在前面的是一个气质高贵的女性,深棕色的长发,碧绿色的眼睛——五代目水影,照美冥。 跟在她身后的是长十郎。 照美冥的目光在房间里扫了一圈,最后落在千野身上。 “招呼就不用打了。你们与雾隐村的恩怨,我有所了解。这是前代的错误,我们承认。” 千野愣住了。她没想到水影会这么直接地承认错误——不是推卸责任,不是找借口,而是坦然地说“这是我们的错”。 “如果说你们愿意的话,”照美冥继续说,声音温和但有力,“我希望你们能为雾隐做贡献。” “为什么?”千野几乎是下意识地问。 “因为仇恨的连锁必须被斩断。”照美冥说,声音里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定,“因为雾隐需要改变,需要新的力量,需要……像你们这样,在黑暗中依然挣扎着寻找光明的人。” 她看向千野的眼睛: “雾隐现在正在改革,正在努力成为一个能接纳所有忍者、所有血继的村子。你们……愿意成为这改革的一部分吗?” 房间里陷入长久的沉默。 千野看着照美冥,看着那张真诚的脸,看着那双没有虚伪、没有算计的眼睛。她又看向风心,看向其他同伴——那些和她一样,在黑暗中挣扎了太久的人。 卡卡西适时地接过话头: “你们做的错事,确实需要用一生来偿还。不过——” 他顿了顿,面罩下的嘴角似乎弯了一下: “这也是所有忍者都抱有的问题,大小不同罢了。我也一样。但重要的是……你愿不愿意为了新的人生,再奋斗一次?” 他看向千野,眼神变得认真: “以及,有件事我必须告诉你。” “宇智波佐助和漩涡鸣人,为你们做了担保,还有佐助现在……” 另一边。 灯光刺眼得像正午的太阳,从四面八方投射下来,将角斗场中心的每一粒尘土都照得纤毫毕现。 佐助站在场中央,他微微闭着眼睛。 回忆千野的话—— “加害者和旁观者,都是一样的。” 声音很轻,但像针一样扎进他心里。 如果他在看到了这一切——这个建立在鲜血和痛苦之上的“乐园”,这些被当作商品买卖、被迫互相残杀的忍者——明明有能力阻止,却只是想着“同情”,然后什么都不做的话…… 那他不就成了共犯了吗? 和那些坐在观众席上、用金钱下注、享受着他人痛苦的富豪们,有什么本质区别? 不,更恶劣。因为他有能力改变,却选择了沉默。 主持人站在高处,拿着扩音器,声音因为兴奋而变得尖锐扭曲: “天哪!最后的宇智波!宇智波佐助竟然回到了角斗场!各位观众!各位贵宾!这是千载难逢的机会!谁能击败他,谁就能获得那双传说中的眼睛!那么——” 他拖长声音,制造悬念: “有谁想要挑战吗?!” 观众席上爆发出狂热的呼喊。无数只手举起,无数个声音在叫嚣。 佐助看着这一切,表情平静得像一潭深水。 然后,他开口了。 声音不大,但清晰地穿透了所有的喧嚣,像冰刃划过空气: “我接受所有的挑战。” 角斗场瞬间安静了一瞬。所有人都愣住了,连主持人都忘了说话。 佐助继续说,目光扫过整个观众席,扫过每一个隐藏在面具后的脸: “并且,我会解放所有的忍者。” “想要宇智波的眼睛的话,”佐助的声音变得冰冷,像极地的寒风,“那就放马过来吧。” 写轮眼的魅力是巨大的。 众多富豪为了得到他,拼尽了底牌,然而所有的比赛,很快就分出了胜负。 佐助站在倒地的人群中。 一个被佐助打败、但还清醒的忍者挣扎着坐起来,颤抖着问:“……你要把我们怎么样?” 他的声音里充满恐惧——对死亡的恐惧,对未知的恐惧。 佐助看了他一眼,然后抬起头,看向角斗场的穹顶,声音平静地回荡: “云隐村会接纳你们。” “云隐?”那个忍者愣住了。 其他被解放的忍者也面面相觑。云隐?那个以武力和纪律著称的忍村?会接纳他们这些……“商品”? “正是!” 一个洪亮、粗犷的声音从高处传来。所有人抬头看去—— 四代雷影艾,站在角斗场顶层的护栏上,双臂抱胸,像一座铁塔。 他纵身跃下,“砰”的一声落在角斗场中央。 “全部忍者,”雷影环视四周,声音像雷鸣般在角斗场里回荡,“都会接受我云隐的庇护!同时——” 他目光转向那些瘫坐在观众席上的富豪,眼神冰冷得像极地的冰: “再次染指非法赌博、贩卖忍者的你们,也会被我逮捕!” 话音未落,角斗场的各个出口同时打开,全副武装的云隐忍者涌入,迅速控制全场。那些富豪和管理者像待宰的羔羊般被押走,没有任何反抗的余地——在雷影和云隐忍者面前,他们的金钱和权势,一文不值。 雷影这才转身,看向佐助。 两人对视。 气氛有些微妙。 佐助曾袭击雷影的弟弟奇拉比,之后还与雷影本人战斗过,夺去了对方一只手臂。说实话,佐助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他。 最终,佐助只是微微颔首: “多谢。” 雷影哼了一声,表情依然严肃:“要谢就去谢六代。是他找上我们的,说这个岛离我们忍村最近,这是云隐村的工作,所以我才来的。” 他顿了顿,补充道:“而且,这些忍者……确实需要个去处。云隐现在缺人手,只要他们愿意遵守规矩,我们愿意给他们机会。” 第72章 思念 佐助点了点头,转身准备离开。任务完成了,该回去了。 “等等。” 雷影喊住了他。声音不大,但佐助没办法无视。 他停下脚步,但没有回头。 雷影看着他背影,表情很复杂——有审视,有警惕,但也有一丝认可,或者说是某种更复杂的情绪。 “……从前,”雷影终于开口,声音比平时低沉了些,“鸣人为了你,在雪地里在我面前恳求。” 佐助的身体僵住了。他缓缓转过身,眼睛微微睁大。 这件事……鸣人从来没有告诉过他。 “那是你绑架我弟弟之后,”雷影继续说,目光看向远方,像是在回忆,“在我们的委托下,团藏发布清除叛忍许可的时候。鸣人……那小子,跑到雷之国,跪在雪地里,请求我们不要追杀你。” 他说得很平淡,但每个字都像重锤砸在佐助心上。 “他说,因为你是他的朋友,所以他绝不会坐视不管。” 雷影顿了顿,目光重新落在佐助脸上: “我当时觉得他疯了。为了一个叛忍,绑架了八尾人柱力的危险分子,值得吗?” 他摇了摇头,语气里带着一丝无奈,也有一丝……几不可察的敬佩: “但现在看来……那小子,或许是对的。” 角斗场里很安静。云隐忍者们在默默地清理现场,被解放的忍者们茫然地站着,灯光依然刺眼。 但佐助感觉周围的一切都远去了,只剩下雷影的话,和那个画面——鸣人跪在雪地里,为了他,向雷影恳求。 那个吊车尾的……总是做这种傻事。 “我没有什么多说的,”雷影最后说,语气恢复了平时的严肃,“了解自己,了解别人,别再走错路了。你现在既然在这世间自由的行动,那就感受一下自己未来的意义吧,再思考一下对别人的意义。” 他转过身,背对着佐助,声音依然清晰: “之前你们做的,算一次。这次,也算一次。但只有这些,可不够。” 说完,他大步离开,指挥云隐忍者继续工作,没有再回头看佐助一眼。 佐助站在原地,久久没有动。 灯光从头顶照下,在他脸上投下深刻的阴影。 了解自己。 了解别人。 感受自己的意义。 思考对别人的意义。 这些话,从一个曾经恨不得杀了他的雷影口中说出来,有种说不出的重量。 ———— 港口的风带着海水的咸腥味,夜色已经深沉。 佐助走在通往港口的小路上,脚步不紧不慢。深色的斗篷在夜风中轻轻飘动,一切都恢复了平静——至少表面上是这样。 但他的心并不平静。 雷影的话还在耳边回响,像钟声在空旷的山谷里震荡,余音久久不散。 总是这样。 总是这样,不顾一切地冲过来,用最笨拙也最直接的方式,告诉他:你不是一个人。 佐助停下脚步,抬起头,看向夜空。 今晚没有月亮,但星星很多,密密麻麻地铺满了深色的天幕,像撒了一把碎钻。海面上倒映着星光,随着波浪轻轻晃动,像一片流动的、发光的绸缎。 很美。 鸣人现在在干什么呢? 佐助的思绪飘向远方,飘向火之国,飘向木叶。 那个金发的、总是笑得没心没肺的吊车尾,现在应该还在火影楼吧? 和卡卡西一起,处理雷光团和炸弹人事件的后续——整理报告,协调雾隐和云隐,安排医疗班,安抚受害者家属……那些繁琐的政务工作。 以鸣人的性格,肯定坐不住。说不定正抓耳挠腮地盯着文件,嘴里抱怨着“好难啊我说”,但手上的笔却不停。 卡卡西大概会坐在对面,一边喝茶一边懒洋洋地指导,偶尔说几句调侃的话,惹得鸣人大叫“卡卡西老师!” 鹿丸大概也在,一边处理得井井有条,虽然嘴里一定会说着“麻烦死了”。 与此同时,木叶,火影楼。 “卡卡西老师!佐助什么时候回来啊?” 鸣人的声音带着毫不掩饰的急切和一点点的抱怨。他正坐在自己的工位上,面前堆着两摞的文件,左手拿着一个快吃完的饭团,右手还握着一支笔,在纸上胡乱划拉着什么。 卡卡西坐在火影办公室的大桌子后面,头也没抬,眼睛盯着笔记本电脑屏幕上密密麻麻的文字,手指在键盘上快速敲击,发出“嗒嗒嗒”的轻响。这是刚更换的新设备,先给火影办公室配备上了。 “老师不知道呢~”他懒洋洋地回答,语气里带着明显的敷衍。 “卡卡西老师,如果你这么说的话,你肯定是知道的我说!”鸣人从椅子上跳起来,金发在灯光下乱糟糟地翘着,“快告诉我嘛!” 卡卡西终于抬起头,面罩上的眼睛弯成月牙:“快吃你的吧。饭团要凉了。” “我已经吃完了!”鸣人晃了晃手里的空包装纸,然后又眼巴巴地看着卡卡西,“所以佐助到底——” “叩叩。” 敲门声打断了他的追问。鹿丸抱着一摞新的文件走了进来,脸上是那种“啊好麻烦但不得不做”的表情。 “以佐助的速度,要不了多长时间的。”鹿丸把文件放在鸣人桌上,发出“砰”的一声闷响,“但是你的速度,如果没有在他回来之前处理完这些东西的话,是不会有闲暇功夫的。” 鸣人瞪大眼睛看着那摞新文件,又看了看自己桌上刚弄完的两摞,脸都垮了:“哎?!我不是都弄完了吗?这些也是我的?” “没错。”鹿丸点头,语气平淡但不容置疑,“因为你一直在外出做任务,所以必须得趁你在村子的功夫,让你弄清楚这些——外交简报,边境巡逻记录,忍者学校扩建预算,还有……” 他翻了翻最上面一份文件:“……关于在铁之国设立联合医疗研究站的后续评估报告。这是你和佐助上次任务的后续工作,必须你自己来。” 鸣人的表情像吃了苦瓜:“可是这些好麻烦啊……而且佐助不在,我连商量的人都没有……” “那就自己思考。”卡卡西的声音依然懒洋洋的,但带着一丝笑意,“未来的火影可不能总依赖别人哦,加油啊鸣人。” 鸣人撇撇嘴,不情不愿地坐回椅子上,拿起最上面那份文件,开始阅读。但刚看了几行,他的思绪就又飘走了—— 佐助现在到哪儿了?任务顺利吗?有没有遇到危险? 他想起分别时佐助的眼神。 “唉……”鸣人叹了口气,抓了抓头发,“佐助那个家伙,总是这样……” 总是独自承担一切,总是选择最危险的路,总是……不让他担心。 但怎么可能不担心呢? 那可是佐助啊。 第73章 回来了 第二天早上 鸣人正坐在堆满文件的桌子后面,皱着眉头翻看一份厚厚的项目审批报告。 手指在纸页上划过,偶尔停下来思考,或者在旁边的笔记本上记下什么。 经过这段时间的“特训”,鸣人处理文件的速度和效率已经有了明显提升。 “卡卡西老师,”鸣人突然抬起头,“这个部门报的资金审批项目是不是太多了我说?你看第三页,他们申请了五笔不同的资金,但用途描述都差不多……” 他拿着文件递给卡卡西。卡卡西正靠在椅背上,手里拿着一本《亲热天堂》,眼睛却盯着电脑屏幕,显然在“一心二用”。 “什么东西?拿过来我看看。”卡卡西放下小说,接过文件,快速浏览起来。 片刻后,他点了点头:“还可以,不过还是有水分。这个包括了他们研究项目的细则分化,大概是为了让条目多一些,好浑水摸鱼。你看这里——” 他指着文件上的一行小字:“‘材料采购(实验用)’,金额是八十万两。但下面又有一项‘特殊试剂购置’,金额是五十万两。这两项其实可以合并,而且‘特殊试剂’具体是什么,没有详细说明。还有这里,‘设备维护费’和‘耗材补充费’……” 卡卡西一一指出问题所在,语气平静但一针见血。鸣人凑在旁边,眼睛瞪得大大的,一边听一边点头,像海绵吸水一样吸收着这些“实战经验”。 “哦哦!我明白了!”鸣人恍然大悟,拿回文件,“所以他们的预算至少可以砍掉三分之一,而且需要补充更详细的用途说明和报价依据!” “没错。”卡卡西满意地点头,重新拿起《亲热天堂》,“孺子可教也~” 鸣人嘿嘿笑了两声,正准备继续工作,突然—— 他停下了脚步。 整个人像被按了暂停键,僵在原地。脸上的笑容也凝固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奇异的、混合了惊讶、喜悦和急切的表情。 他的眼睛微微睁大,目光看向窗外,看向木叶大门的方向。 “怎么了,鸣人?”卡卡西注意到他的异常,放下书问道。 鸣人没有立刻回答。他闭上眼睛,像是在集中精神感知什么。几秒钟后,他猛地睁开眼睛,脸上绽开一个灿烂到几乎要照亮整个办公室的笑容: “佐助回来了的说!” 话音未落,他已经像弹簧一样跳起来,冲向门口——但就在手指碰到门把手的瞬间,他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动作硬生生停住。 鸣人转过身,看向卡卡西,表情从兴奋变成了犹豫和一点点心虚: “卡卡西老师……” 他指了指门外,又指了指桌上堆积如山的文件。 卡卡西看着他这副模样,面罩下的嘴角忍不住上扬。他放下书,靠在椅背上,懒洋洋地挥了挥手: “去吧,上午给你放假。” 鸣人的眼睛瞬间亮了:“真的?!” “嗯。反正以你现在这个状态,也处理不了文件了。”卡卡西拿起一份新文件,开始阅读,“记得下午回来上班。” “太好了!谢谢卡卡西老师!” 鸣人欢呼一声,不再犹豫,拉开门就冲了出去,脚步声在走廊里快速远去。 办公室重新安静下来。只有电脑运转的轻微嗡鸣,和窗外隐约传来的街道喧嚣。 卡卡西抬起头,看向窗外,看向鸣人消失的方向,面罩下的眼睛弯成温柔的弧度。 “年轻真好啊……”他轻声自语,然后摇了摇头,继续处理手头的文件。 而此刻,木叶大门口—— 佐助刚踏进木叶大门,清晨的阳光斜斜照在他身上,将深色的斗篷和那头黑发镀上一层浅金。街道上已经有了稀稀落落的人影——早起的商贩正在摆摊,晨练的忍者在慢跑,一切都笼罩在一种和平而慵懒的氛围中。 他正准备走向守卫处登记,突然—— “佐助——!!” 一个熟悉到刻进骨子里的声音,像一颗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瞬间打破了清晨的宁静。声音来自街道尽头,带着毫不掩饰的兴奋和急切,由远及近,越来越响。 佐助停下脚步,转过头。 然后他就看到了——鸣人正朝他的方向狂奔而来,金发在晨光中甩出一道耀眼的轨迹,橙色的外套因为速度太快而在身后飘起,像一团燃烧的火焰。 他一边跑一边挥手,脸上是那种灿烂到几乎要晃花人眼的笑容,蓝眼睛亮得像清晨的天空。 佐助看着鸣人越来越近,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变化,但那双黑眸深处,有某种东西轻轻松动了一下,像冰层下的水流。 他转回头,继续走向守卫处,开始登记。动作不紧不慢,像没听到鸣人的呼喊一样。 “佐助!我喊你你怎么不理我的说?!” 鸣人终于跑到他身边,因为跑得太急而有些气喘,但他完全不在意,直接伸手揽住了佐助的肩膀。 “先放开我,”佐助平静地说,继续在登记表上签字,“很脏。我还没换衣服。” 他的斗篷上确实沾着尘土和汗渍,袖口还有隐约的血迹。从地狱谷到无名岛,再到长途跋涉返回木叶,这一路上根本没时间也没条件好好清洗。 “诶,没关系的!”鸣人毫不在意,反而揽得更紧了些,笑嘻嘻地把脸凑近佐助,“我又不嫌你脏!而且佐助就算脏了也是佐助啊!” 这逻辑让佐助一时语塞。他放下笔,转头看向鸣人——那张脸离得很近,能清楚地看到那双蓝眼睛里的笑意和……某种更深层的东西,像是失而复得的安心。 两人对视了几秒。清晨的风吹过,带来远处早餐的香气。 最终,佐助轻轻叹了口气。 他没有再坚持让鸣人放手,只是拿起签好的登记表递给守卫,然后转身,向村内走去。鸣人依然揽着他的肩膀,像连体婴一样走在他身边。 “走吧佐助,”鸣人开始喋喋不休,声音里满是雀跃,“我和你说哈,昨天卡卡西老师让我处理那些文件,可难了我说!有一个什么资金审批项目,居然想浑水摸鱼!还好卡卡西老师教我……” 他一边走一边说,声音在清晨的街道上回荡。佐助安静地听着,偶尔“嗯”一声表示在听,脚步配合着鸣人的速度,不快不慢。 第74章 聊天 浴室里传来淅淅沥沥的水声,热气从门缝里溢出,带着沐浴露清爽的香气。客厅里,鸣人盘腿坐在沙发上,手里拿着一个苹果,啃了一口,眼睛盯着浴室的门。 “佐助,”他提高音量,确保声音能穿透水声,“你吃早饭了吗?” 水声停了片刻,佐助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有点模糊但清晰:“吃过了。” “吃的什么啊?” “兵粮丸。” “……你能不能好好吃饭啊我说!” 浴室里传来一声轻哼,算是回应。水声继续响起。 鸣人撇撇嘴,又啃了一口苹果,然后开始絮絮叨叨地讲这几天的事:“我跟你说哈,这几天处理雷光团后续的事情,可麻烦了我说!雾隐那边派了人来,水影亲自来的,说要引渡千野他们去雾隐,卡卡西老师和她谈了很久……” 他的声音透过门板传来,像背景音乐一样,在蒸汽氤氲的浴室里回荡。佐助一边冲洗一边听着,偶尔能听到鸣人在门外走来走去的脚步声,还有他翻找东西、喝水的声音。 这些细微的、日常的声响,比任何安神香都更能让人放松。 洗完后,佐助换上干净的衣服——简单的深色长裤和黑色衬衫。他拿着毛巾擦着湿漉漉的头发,走出浴室。 鸣人正在剥橘子,看到他出来,眼睛立刻亮了:“洗好啦?” “嗯。”佐助走到床边坐下,继续擦头发。毛巾盖在头上,遮住了部分视线,但他能感觉到鸣人的目光一直跟着他。 鸣人把剥好的橘子掰成两半,递了一半给佐助:“给,很甜的!” 佐助接过,吃了一瓣。确实很甜。 房间里很安静,只有毛巾摩擦头发的“沙沙”声。阳光从窗户照进来,在地板上投下明亮的光斑,灰尘在光线中缓慢飞舞。 佐助把毛巾搭在肩上,靠坐在床头。他看着窗外,沉默了片刻,然后开口: “我在和你们把千野他们几个押回木叶后,就去找大蛇丸了。” “大蛇丸?”鸣人立刻坐直身体,表情变得警惕,“你又去找他?那家伙——” “我需要他提供那座岛的人员名单和内部结构。”佐助打断他,语气平静,“并且,让他放出消息——我会在角斗场上场,挑战所有人。” 鸣人愣住了:“你……你要一个人挑战所有人?” “嗯。”佐助点头,“那里聚集的家伙如果能一次性解决,可以避免很多后续麻烦。而且,没到场的人,也会因为这件事暴露行踪,被忍村方面通缉抓捕。” 他说得很简单,像是在陈述天气情况。 但鸣人能想象出那个场景——佐助独自一人,站在角斗场中央,面对无数穷凶极恶的敌人,而这一切,只是为了“避免后续麻烦”。 “卡卡西老师知道吗?”鸣人问。 “我传回消息了。”佐助说,“他也联系了云隐,让他们准备善后。那座岛离云隐最近,由他们接手最合适。” 他顿了顿,继续擦头发,动作依然随意,但眼神有些飘忽,像是在回忆: “我在角斗场等了一天。挑战者很多,但……都不强。大部分是想碰运气,或者被悬赏金冲昏了头脑。我打败了他们,解放了被关押的忍者,然后……” 他停了下来。 鸣人看着他,等了几秒,见佐助没有继续说下去,便试探性地问:“然后云隐的人就来了?” “嗯。”佐助点头,目光依然看着窗外,“雷影带队,云隐的忍者善了后,他们逮捕了那些富豪和管理者,接管了被解放的忍者,说云隐会给他们庇护和新的开始。” “然后呢?”鸣人追问,“你就回来了?” “嗯。”佐助点头,“完成了我就回来了。” 房间里再次陷入安静。阳光在移动,光带渐渐爬上了床沿,照亮了佐助搭在膝盖上的手。 鸣人看着那只手,又看了看佐助平静的侧脸,突然笑了。 “佐助,”他说,声音很轻,“欢迎回家。” 佐助转过头,看向鸣人。黑眸在阳光下显得很深,像两口古井,但井底有什么东西在轻轻晃动。 然后,他轻轻点了点头: “嗯。” 简单的回应,但足够了。 鸣人咧嘴笑了,从沙发上爬起来,走到窗边拉开窗帘。更多的阳光涌进来,将整个房间照得明亮温暖。 “对了佐助,”他转过身,眼睛亮晶晶的,“下午我还要去火影楼上班,卡卡西老师只给我放了半天假。你要不要一起去?可以看看我是怎么工作的!我现在进步可大了!” 佐助看着他那副得意的样子,沉默了几秒,然后说: “好。” “真的?!”鸣人更开心了,“那就说定了!那庆祝你回来,咱们去吃一乐拉面吧!反正快到中午了 佐助你也饿了吧我说!” 这个提议来得突然,但佐助并不意外。一乐拉面对鸣人来说,就像某种仪式。 “你请客?”佐助挑眉。 “我请客!”鸣人拍着胸脯,一脸豪气。“佐助你想吃多少我都管够!” 他说着说着,自己先笑了起来,眼睛弯成月牙。 佐助看着他那副得意又有点傻气的样子,嘴角几不可察地弯了一下。 “好啊。”他说。 “真的?!”鸣人几乎是跳起来的,“那就说定了!我现在就去换衣服!佐助你也快换!咱们马上出发!” 佐助换好衣服走出房间时,鸣人已经等在门口了。他也换了一身衣服——橙色的外套,黑色的裤子,看起来精神抖擞。看到佐助出来,他咧嘴笑了: “走吧!” 两人一起走出公寓,走下楼梯,来到街道上。 正午的阳光很明亮,将木叶的街道照得清晰而温暖。 鸣人走在佐助身边,步伐轻快,嘴里不停地说话——说今天天气真好,说一乐大叔最近研发了新口味,说明天要去做什么,说…… 佐助大多数时候只是听着,偶尔“嗯”一声。他的目光扫过熟悉的街道,扫过那些熟悉的面孔,扫过远处隐约可见的火影岩。 这条路,他走过无数次。每一次,心情都不一样。 “到了到了!”鸣人指着不远处的招牌,眼睛亮晶晶的,“今天你一定要尝尝新口味!我保证你会喜欢的!” 佐助看着那家小小的、朴素的店面,看着门口那盏熟悉的灯笼,看着从里面飘出的、温暖的蒸汽和香气。 然后,他轻轻点了点头: “嗯。” 第75章 办公室 下午 鹿丸站在办公室门口,手里还抱着一摞刚取回来的文件。他甚至往后退了一步,抬头确认门牌——确实是自己办公室没错。 然后他重新看向屋内。 一张不算大的办公桌后面,挤着两个人。准确地说,是两个人正试图挤在一张椅子里——但椅子明显只能坐一个人,所以结果是两个人都在努力把对方挤出去。 桌子因为两人的较劲而微微摇晃,上面的文件和笔筒也跟着晃动,随时可能掉下来。 正在和佐助较劲的鸣人听到门响,抬头看到鹿丸,脸上立刻绽开一个灿烂的笑容:“哟!鹿丸!你来啦!” 那语气,仿佛鹿丸才是闯入者,而他们是这间办公室的主人。 鹿丸面无表情地看着他们,又看了看自己怀里的文件,感觉头痛已经开始发作了。 “……你们在干什么呢?”他最终问,声音里带着明显的疲惫。 “啊,这个啊,”鸣人一边继续和佐助较劲——佐助正不动声色地用手肘顶他的肋骨——一边解释道,“我之前不是在卡卡西老师旁边弄了个桌子吗?但是佐助不想和我一起在火影办公室里,所以我们就出来再找一个办公室……” 他说着说着,声音小了下去,大概自己也意识到这个解释有点问题。 鹿丸挑眉:“所以你们要霸占我的办公室,把我从我的办公室里面撵出去是吧?” “不是的我说!”鸣人连忙摆手,动作太大差点把桌上的笔筒碰倒,“我是来找你说事情的!结果你还没来上班,我们就在这里等你。但是……” 他顿了顿,有点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 “但是我们两个都想坐在桌子后面,桌子后面的空间又太小了,所以……” 所以就在他的办公室里玩起了抢椅子的游戏。 鹿丸的目光转向佐助。那个传说中冷酷强大、沉默寡言的宇智波末裔,此刻正坐在鸣人旁边,面无表情地看着天花板,仿佛刚才和鸣人较劲的不是他,仿佛他完全没参与这场幼稚的争斗。 但鹿丸注意到,佐助的一只手正悄悄地按在桌面上,显然在暗中用力,试图把鸣人挤出去。 两个忍界最强,碰到一起就都变成了小学生,在他的办公室里玩抢桌子。 鹿丸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他走进去,把手里的文件放在桌上唯一还空着的一小块地方,然后拉过旁边一把椅子坐下。 “说吧,”他揉了揉太阳穴,“找我什么事?” 鸣人立刻忘了抢桌子的事,坐直身体,表情变得认真:“是之前那个铁之国医疗项目建设的文件……” 他开始详细地汇报情况,语速很快但条理清晰,显然在来之前做了充分准备。佐助在旁边安静地听着,偶尔在鸣人说错或漏掉什么时,简短地补充一句。 鹿丸一边听一边记录,偶尔提问。他的表情逐渐从“好麻烦”变成了“还算靠谱”——鸣人的进步确实很大,至少在任务汇报和处理上,已经不像以前那样乱七八糟了。 谈话进行了大约二十分钟。结束时,鹿丸合上笔记本,看向两人: “大致情况我了解了。我会整理成报告交给卡卡西老师。另外……” 他顿了顿,目光在两人之间移动: “关于办公室的问题。火影楼里空房间不多,但也不是没有。如果你们需要独立的办公空间,我可以帮忙协调。但是——” 他加重语气: “不要再在我的办公室里抢桌子了。我的文件很珍贵,禁不起你们折腾。” 鸣人咧嘴笑了:“知道了知道了!谢谢鹿丸!” 佐助也轻轻点头:“麻烦你了。” 鹿丸摆摆手,示意他们可以走了。他已经开始头疼下午的工作量了。 鸣人拉着佐助起身,两人走出办公室。门关上时,鹿丸还能听到鸣人在走廊里兴奋的声音。 —— 他们两个去找了火影楼的文员,要了鹿丸隔壁的办公室。 两人花了点时间清理、打扫,从后勤那里领来了简单的办公家具——两张桌子,两把椅子,一个文件柜,还有几盆绿植。 当最后一份文件被整齐地码放在文件柜里时,阳光正好从窗户斜射进来,将整个房间染成温暖的金色。灰尘在光柱中缓缓飘浮,像细碎的金粉。 鸣人站在房间中央,双手叉腰,满意地环视四周:“不错不错!以后这里就是我们的办公室了!” 他特意强调了“我们”两个字,眼睛亮晶晶地看向佐助。 佐助正站在窗边,看着外面的太阳。听到鸣人的话,他转过头,目光在房间里扫过——简洁,整齐,但确实有了“办公室”的样子。 “嗯。”他简短地应了一声。 “好啦!”鸣人拍了拍手,走到自己的桌子后面坐下,“开始工作!佐助,要不要一起?我想听听你的建议的说。” 他从桌上拿起一份文件——是关于木叶与铁之国近期贸易协定的草案,内容很枯燥,但很重要。 佐助沉默了几秒,然后搬了把椅子,在鸣人对面坐下。比起一直在学习这方面知识的鸣人,佐助对政治、经济、外交这些事实在不算了解。 他更擅长的是战斗、分析、判断局势——但那些技能,在处理文件时似乎派不上用场。 鸣人倒不在意。他摊开文件,开始逐条阅读,遇到有疑问的地方,就停下来问佐助: “佐助,你看这条——‘铁之国承诺以优惠价格向木叶出口优质钢材,但要求木叶协助培训’。这个‘优惠价格’具体是多少?有没有参考标准?还有,‘培训’的投入和回报该怎么计算?” 佐助看着文件上密密麻麻的文字,眉头微皱。他努力回忆在铁之国时看到的情况…… “价格可以参照市价下调百分之十到十五,”他最终说,声音有些不确定,“培训……可以派几个擅长查克拉控制的忍者过去,时间控制在三个月以内。回报……这应该是长期的政治互信和战略合作,不完全是经济利益。” 第76章 一起 鸣人认真地听着,一边点头一边在旁边的笔记本上记录:“市价下调百分之十到十五……三个月的培训……长期战略合作……好,我记下来了!” 他继续往下看,又遇到了问题: “那这条呢——‘双方同意在边境地区设立联合巡逻队,共同打击走私和非法忍者活动’。联合巡逻队的指挥权怎么分配?经费怎么分摊?如果发生冲突,优先听谁的?” 这些问题更加具体,也更加棘手。佐助思考了很久,才缓缓开口: “指挥权可以轮换制,每季度更换一次主指挥。经费按双方在巡逻区域的利益比重分摊。冲突……优先级应该是按照具体事件的情况。” 他说得很慢,每说一句都要停顿一下,显然是在谨慎地斟酌用词。但鸣人听得非常认真,蓝色的眼睛专注地看着他,手中的笔快速记录,偶尔还会追问细节: “轮换制的主指挥人选怎么确定?是双方各自指派,还是共同选拔?” “利益比重具体怎么计算?是按贸易额,还是按人口,还是按……” 问题一个接一个,有些佐助能回答,有些他也答不上来,只能摇摇头说“这个需要更专业的人来判断”。但鸣人并不气馁,他会把那些问题记下来,旁边标注“需要咨询专业人员”。 时间在这样的一问一答中悄然流逝。 天空从天蓝变成橙红,再从橙红变成深紫。窗外的街道亮起灯火,火影楼里其他办公室的灯也陆续熄灭,走廊里传来下班离开的脚步声。 房间里很安静,只剩下两个人时不时的交谈声,笔尖划过纸面的沙沙声,以及文件翻页的轻响。 佐助很少说这么多话。大部分时间他只是简短地回答,或者用点头摇头表示意见。但即便如此,对鸣人来说,这种“一起工作”的感觉,也比自己一个人埋头苦干要好得多。 至少,有人在身边。至少,可以一起思考,一起讨论,一起……为了同一个目标努力。 当鸣人终于放下最后一本文件,长舒一口气时,墙上的钟表指针已经指向了晚上七点。 “竟然已经是这个时候了,”鸣人揉了揉有些发酸的眼睛,又伸了个大大的懒腰,全身的骨头都发出“咔吧”的轻响,“该下班了。” 他看向佐助,脸上带着一种满足而疲惫的笑容: “感觉和你一起的时间,过得好快呀。” 佐助也放下手中的笔——那是鸣人硬塞给他的,虽然他一共也没写几个字。他抬起头,看向鸣人。 在办公室灯光的照射下,鸣人的金发有些凌乱,脸上带着明显的倦色,但那双蓝眼睛依然明亮,像两汪清澈的泉水。 “嗯。”佐助轻声应道。 确实,时间过得很快。一下午,就在这些枯燥的文件和讨论中过去了。但奇怪的是,他并不觉得烦躁,也不觉得浪费。 也许是因为……这种“普通”的日常,对他来说是种难得的体验。 也许是因为……对面坐着的那个人,能让最无聊的事也变得不那么无聊。 窗外已经完全暗下来了。木叶的灯火在夜色中闪烁,像撒落的星子。 鸣人站起身,开始收拾桌子上的文件。佐助也站起来,帮忙把散乱的纸张整理好,放回文件柜。 动作很自然,像已经配合过无数次。 “走吧,”鸣人关掉办公室的灯,只留下门口一盏小夜灯,“回家吃饭。今天我做!” “你会做什么?”佐助问,语气里带着一丝怀疑。 “呃……煮面?”鸣人挠了挠头,“或者……叫外卖?” 佐助瞥了他一眼,没说话,但嘴角几不可察地弯了一下。 两人走出办公室,锁上门。走廊里很安静,只有他们的脚步声在回荡。 “对了佐助,”鸣人突然想起什么,“明天是休息日,不用上班。咱们去训练场吧!我真的研究了一个新术,想让你看看!” “什么术?” “保密!”鸣人狡黠地眨眨眼,“明天你就知道了!” 佐助没再追问。两人并肩走下楼梯,走出火影楼,走进温暖的夜色中。 ———— 第二天 清晨的训练场笼罩在一层薄薄的雾气中,阳光透过树梢洒下,在地面上投下斑驳的光影。这个训练场位于木叶边缘,很偏僻,平时很少有人来。 佐助和鸣人已经热身完毕。 “好了,”佐助站定,摆出战斗的架势,“开始吧。” 鸣人咧嘴一笑,也摆出架势:“先说好,只准用体术哦!咱们两个的忍术杀伤力太大了,会把训练场拆了的!” “知道。”佐助简短地回答,然后率先冲了上去。 他的速度很快,像一道黑色的闪电,眨眼间就到了鸣人面前。右拳直击面门,简单,直接,没有任何花哨。 鸣人不闪不避,同样一拳迎上。 “砰!” 双拳碰撞,发出沉闷的声响。两人同时后退一步,然后又立刻冲上前,战在一起。 拳脚相交的声音在训练场里回荡,像急促的鼓点。他们的动作都很快,快到几乎看不清具体的招式,只能看到两道身影在场地中央快速移动、交错、分开、再交错。 “砰!” 又是一次对撞,两人同时向后滑出几米,在地面上留下深深的痕迹。 “不错嘛,佐助!”鸣人喘着气,但眼睛亮得惊人,“比以前更强了!” “你也是。”佐助平静地说,调整呼吸。 “喂!佐助!”鸣人突然大喊,“看我新招!” “喊那么大声干什么!”佐助皱眉,但还是全神戒备。 只见鸣人再次冲了上来,动作和之前没什么不同——直拳,冲着佐助的面门。 佐助侧身闪避,同时右手成掌,切向鸣人的手腕,想要制住他的攻击。 但就在他的手掌即将碰到鸣人手腕的瞬间—— 鸣人突然变招。 原本直冲的拳头突然张开,反手抓住了佐助的手腕。 佐助心中一惊,想要挣脱,但鸣人的握力大得惊人,像铁钳一样死死扣住他的手腕。 然后,他感觉到一股奇异的查克拉从鸣人掌心涌出,沿着被抓的位置,迅速蔓延到他的手臂上。 封印术? 佐助瞳孔微缩。他没想到鸣人会突然用出这种招数——在体术对决中,用封印术? “呵!”鸣人得意地笑了,松开手,向后跳开,“你这只手现在用不了了!” 佐助低头看向自己的右手 “谁说的?”佐助平静地问。 鸣人愣了一下。 只见佐助抬起左手,覆盖在右手手腕的符文上。他的动作很慢,很轻柔。但鸣人能感觉到,一股庞大而精密的查克拉从佐助左手的掌心涌出,精准地刺入符文点。 第77章 烤肉 “咔嚓。” 仿佛玻璃碎裂的轻响。佐助右手上的黑色符文开始出现裂痕,然后像摔碎的瓷器般,一片片剥落、消散,最终彻底消失。 整个过程,不超过五秒钟。 佐助活动了一下右手手指,查克拉流动畅通无阻。 “诶,这么快啊我说!”鸣人瞪大了眼睛,一脸“这不科学”的表情,“我研究了好几天才学会的!” “这个封印术,”佐助放下手,平静地评价,“对付查克拉少的人还可以。对付像咱们两个这样的,根本没有用吧?” 他顿了顿,补充道:“节点太明显,结构太松散,查克拉注入也不够稳定。只要稍微懂一点封印术原理,就能轻易破解。” 鸣人的肩膀垮了下来,像只泄了气的皮球:“好吧好吧……只是简单的封印术了。我前几天整理卷宗的时候,看到了一些封印术的资料,觉得挺有意思,就学了一点……” 他说着说着,又打起精神:“不过这只是初版!等我再研究研究,改进改进,下次一定能困住你更长时间!” 佐助看着他这副“越挫越勇”的样子,几不可察地弯了弯嘴角: “嗯,我等着。” —— 临近中午的阳光已经有些灼热。佐助和鸣人各自用带来的毛巾擦了擦汗,准备离开。 “中午吃什么呢我说?”鸣人一边走一边思考,肚子很应景地“咕噜”叫了一声,“训练完好饿啊……拉面?烤肉?还是……” 他看向佐助:“佐助你想吃什么?” 佐助想了想,刚要开口,目光却突然顿住,看向训练场边缘的一个方向。 鸣人顺着他的视线看去,也愣住了。 就在不远处的一个训练桩旁,靠着一个熟悉的身影——银发,面罩,手里拿着一本橘色封面的小书,看得正入神。 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在他身上投下斑驳的光影,看起来悠闲得像个在公园里晒太阳的老头。 是卡卡西。 佐助和鸣人对视了一眼。两人的眼神在空中交汇,瞬间达成了某种无声的默契。 下一秒—— “唰!” 两个身影同时消失在原地,再出现时,已经一左一右站在了卡卡西身边。 卡卡西显然还没反应过来,眼睛还盯着书页,嘴里小声念叨着:“唔……这个不错……” 然后,他的两只手臂就被人架了起来。 左边是鸣人,金发还滴着汗,脸上是那种恶作剧得逞的灿烂笑容;右边是佐助,表情平静但眼神里有一丝难得的促狭。 “哇!”卡卡西吓了一跳,手里的《亲热天堂》差点掉地上,“你们干什么!要造反吗?!” “卡卡西老师~”鸣人拖着长音,笑嘻嘻地说,“这么久了,我们都没一起聚一聚呢!你看,你当上火影之后,我们第七班就没好好吃过饭了!” 卡卡西试图挣扎,但鸣人和佐助架得很紧,而且两人的力气都大得惊人——一个是人柱力,一个是宇智波末裔,根本不是他一个“普通”火影能轻易挣脱的。 “……怎么了?”卡卡西放弃挣扎,无奈地问。 “所以,”鸣人眼睛弯成月牙,“中午请我们吃烤肉吧!” 这转折生硬得让卡卡西差点呛到:“转折太生硬了吧!而且为什么是我请客?!” “来嘛卡卡西老师!”鸣人开始耍赖,“你可是火影!请学生吃饭怎么了!而且你看佐助也饿了!对吧佐助?” 佐助配合地点了点头,虽然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眼神里确实写着“我饿了”三个字。 卡卡西看了看左边笑嘻嘻的鸣人,又看了看右边一脸“我很认真”的佐助,最后叹了口气:“好吧好吧……我请就我请。现在能放开我了吧?” “不行不行!”鸣人摇头,“一放开卡卡西老师肯定就跑了!佐助,咱们驾着老师走!” 说着,两人真的一左一右架着卡卡西,开始往训练场外走。 “快走快走佐助!”鸣人催促道,还得意地补充,“卡卡西老师没挣脱咱们,就是同意请咱们吃烤肉啦!” “这是什么强盗逻辑……” 卡卡西像个人形行李一样被夹在中间,只能无奈地抗议:“我能挣开再说啊!你们两个别太过分!” 三人就以这种诡异的姿势走出了训练场,来到外面的街道上。 正值午饭时间,街道上人来人往,看到这一幕的行人都忍不住侧目——六代目火影被两个学生像绑架一样架着走,这画面实在太过稀奇。 卡卡西试图保持火影的威严,但失败了。他只能把脸埋低一点,假装没人认出他。 但很快,他们的队伍又壮大了。 “嗯?卡卡西老师?鸣人?佐助?” 一个熟悉的声音从旁边传来。三人转头,看到小樱正站在街角。看到三人的造型,她先是愣了一下,然后“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你们这是在玩什么啊?” “小樱!”鸣人眼睛一亮,“来得正好!卡卡西老师要请我们吃烤肉!一起来!” “真的吗?”小樱走过来,好奇地看着被架在中间的卡卡西,“老师,你这是……被绑架了?” “差不多……”卡卡西有气无力地说。 小樱看了看鸣人期待的眼神,又看了看佐助虽然没有表情但明显在等答案的脸,最后看向卡卡西,露出一个温柔但不容拒绝的微笑: “那我也要参加。好久没和老师一起吃饭了。” 说着,她走到卡卡西身后,伸手一推—— 于是,画面变成了:鸣人和佐助一左一右架着卡卡西的手臂,小樱在后面推着他的背,四个人以一种极其滑稽的队形,向着烤肉店的方向前进。 卡卡西彻底放弃了抵抗,像一条失去梦想的咸鱼,任由三个学生摆布。他甚至还能听到周围路人的窃窃私语: “那是……火影大人?” “好像是被他的学生绑架了……” “要去吃烤肉?真好啊……” “我也想被绑架……” 卡卡西闭上眼睛,在心里默默计算这个月剩下的工资还够不够付这顿烤肉钱。 而鸣人在前面带路,笑得像个恶作剧成功的孩子;佐助虽然面无表情,但嘴角的弧度微微上扬;小樱在后面推着,也是一脸笑意。 阳光很好,街道很热闹,烤肉店的香气已经从远处飘来。 卡卡西最终认命地睁开眼,看着三个学生的背影,面罩下的嘴角,也忍不住弯了起来。 算了。 被“绑架”就被“绑架”吧。 请客就请客吧。 第78章 说坏话被听到了是会挨揍的 烤肉店里弥漫着油脂在铁板上滋滋作响的香气,混合着酱料和炭火的味道,让人食指大动。 角落的一张桌子旁,鸣人、佐助、小樱正围坐在一起,一边等肉烤熟一边聊天。卡卡西坐在主位,一脸“我认命了”的表情,手里拿着菜单,正在计算这顿饭要花多少钱。 就在这时,店门被推开,一个身影滑了进来。 粗眉毛,绿色紧身衣,脸上是标志性的、充满活力的笑容。是迈特凯。 他看到卡卡西,眼睛一亮,轮椅都不用推了,自己用手转着轮子就“滑”了过来: “哟!卡卡西!果然是你!刚才在街上看到你们,我就觉得眼熟!听说你要请客?加我一个!” 卡卡西瞪着死鱼眼看着他:“怎么你也跟过来了?” “哈哈哈!”凯大笑,拍了拍卡卡西的肩膀,“别这么小气嘛,卡卡西!你都请客了,再多一个人也没什么吧?” 卡卡西看着凯,又看了看对面三个正偷偷憋笑的学生,最后叹了口气,认命地挥手:“坐吧坐吧……” “耶!”凯欢呼一声,把轮椅转到桌边,加入了聚餐队伍。 于是,桌子旁变成了五个人——卡卡西、凯、鸣人、佐助、小樱。服务员又加了一张椅子,但凯坚持要坐轮椅,说“这样比较有气势”。 烤肉很快上桌。肥瘦相间的牛肉在铁板上发出“滋滋”的悦耳声响,油脂滴到炭火上,激起小小的火苗和更浓郁的香气。 鸣人迫不及待地夹起一块,蘸了酱料塞进嘴里,烫得直哈气。 “说起来,”小樱一边翻着烤肉一边说,“纲手大人最近连医院的工作都不想干了呢。我听静音前辈说,她前几天提交了辞职申请,说要‘退休’。” “哦哦!”鸣人咽下嘴里的肉,眼睛睁大,“我还看到纲手婆婆前两天大白天的就在居酒屋喝酒,还在赌场跟人打架呢!把赌场的桌子都砸烂了!” 小樱无奈地扶额:“这不是挺精神的吗……哪里像要退休的样子?” “要我说,”鸣人又夹了一块肉,含糊不清地说,“纲手婆婆说不定是觉得自己老了呢。你看,她都……呃,多少岁了?反正挺大的了。现在和平了,战争结束了,她可能觉得是时候该享受退休生活了,喝喝酒,赌赌博,打打架什么的……” 他说得兴起,完全没注意到桌子周围的气氛突然变得微妙起来。 卡卡西放下了筷子,表情有些僵硬。凯也停止了吃肉的动作,眉毛挑了起来。小樱和佐助则同时看向鸣人,眼神里带着一种“你完了”的同情。 鸣人终于察觉到不对,抬起头,看着自己面前的几个人——他们正静静地盯着他,也不说话,表情复杂。 “……怎么了?”鸣人眨了眨眼,一脸茫然。 然后,他听到身后传来一个声音——平静,但带着某种令人胆寒的压迫感: “臭小子,又说我坏话?” 鸣人全身的汗毛都竖起来了。他僵硬地、缓缓地转过头,看到了不知何时出现在他身后的—— 纲手。 她穿着一身简单的和服,金色的长发松松地挽在脑后,脸上没什么表情,但那双眼睛微微眯着。手里还拿着一壶酒,显然刚才确实在喝酒。 “纲、纲手婆婆……”鸣人的声音开始发抖,“您、您怎么……” “路过,看看你们在干什么呢。”纲手平静地说,然后—— “砰!” 一拳,结结实实地砸在了鸣人头上。 鸣人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整个人就趴在了桌子上,脸埋在胳膊里,一动不动了。 桌子上的盘子都跳了一下,烤肉溅出几滴油。 “纲手大人!”小樱连忙站起来,“鸣人不是故意的!他、他就是说话不经大脑……” 卡卡西也赶紧打圆场:“是啊是啊,纲手大人,您别生气。对了,您也是来吃饭吗?要不一起?” 纲手瞥了卡卡西一眼,又看了看趴在桌子上的鸣人,哼了一声: “算了。看着这小子就气饱了。走了。” 她转身,拎着酒壶,摇摇晃晃地走出了烤肉店,留下身后一片寂静。 几秒钟后,鸣人才小心翼翼地抬起头,额头上顶着一个新鲜出炉的大包,疼得龇牙咧嘴: “嘶……纲手婆婆下手也太狠了吧……” “活该,”小樱没好气地说,“谁让你在背后说人家坏话,还‘老了’‘该退休了’……” “我就是实话实说嘛……”鸣人委屈地揉着额头。 卡卡西重新拿起筷子,夹了一块烤肉,淡定地说:“好了好了,继续吃吧。纲手大人应该没真生气,不然就不是一拳这么简单了。” 凯哈哈大笑,拍了拍鸣人的背:“年轻人,要懂得尊敬长辈啊!” 佐助默默地把一盘新烤好的肉推到鸣人面前,没说话,但意思很明显——多吃点,补补脑子。 气氛重新变得轻松起来。烤肉继续在铁板上滋滋作响,香气四溢。 ———— 夜晚 公寓里亮着温暖的灯光,空气中弥漫着刚吃过晚饭的饭菜香气——晚饭是简单的味噌汤,烤鱼,米饭,还有一碟腌菜。 鸣人洗完碗,擦着手从厨房走出来,眼睛亮晶晶的,像藏了什么秘密。他走到电视柜前,蹲下,从最下面的抽屉里小心翼翼地拿出几个东西——几个方形的、塑料封装的碟片。 “佐助你看!”他转过身,把碟片举到佐助面前,脸上是那种献宝似的得意表情,“这是什么?” 佐助正坐在沙发上,手里拿着一本书。听到鸣人的话,他抬起头,目光落在那些碟片上。 “是什么?”他问。 “你还记得富士风雪绘吗?”鸣人凑过来,在佐助身边坐下,碟片摊在两人中间的沙发上。 佐助想了想,点了点头:“……那个雪之国女王,风花小雪?” “对!”鸣人用力点头,眼睛更亮了,“就是她!当初咱们帮她夺回王位,成为雪之国女王之后,她的演员事业也没放弃。你看——” 他拿起一张碟片,指着封面上那个穿着华丽和服、笑容温婉的女性:“铛铛!这是她演的电影的碟片!最新出的!我托人买的!咱们来看这个吧!” 第79章 看电影 佐助看着那张碟片,又看了看鸣人兴奋的脸,沉默了片刻。 看电影……这种事,对他来说有点陌生了。 但现在,鸣人用那种期待的眼神看着他,手里拿着碟片,像拿着什么珍贵的宝物。 “行。”佐助最终说,合上了手里的书。 “太好了!”鸣人欢呼一声,跳起来去准备。他先把碟片放进播放器,然后又跑回厨房,从冰箱里拿出零食和水果——薯片,仙贝,还有洗好的苹果、葡萄还有佐助喜欢的小番茄,装了两个盘子端过来。 两人重新在沙发上坐下。鸣人把零食盘子放在两人中间,把碟片放进DVD,然后拿起遥控器,按下了播放键。 电视屏幕亮起,播放器开始读碟。先是雪之国的电影公司标志,然后是一段舒缓的音乐。 在等待正片开始的片头时,佐助看着屏幕上的雪花图案,突然想起了什么。 “说起来,”他开口,声音在安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清晰,“她还给了你一张亲笔签名照。” 鸣人正拿起一片薯片准备塞进嘴里,听到这话愣住了:“诶?谁?” “风花小雪。”佐助说,“在雪之国事件结束后,她还给了你一张亲笔签名照。不过那时候你还在病床上晕着,她就转交给我,之后让我给你的。” “啊!我想起来了!”鸣人眼睛一亮,跳起来跑回房间,不一会儿就拿着一张已经有些泛黄的照片回来了,“你看!我一直好好收着呢!” 他把照片递给佐助。照片确实保存得很好,虽然边缘有些磨损,但画面依然清晰。 佐助看着照片,又看了看旁边兴高采烈的鸣人,突然觉得……时间过得真快。 “她当时还说,”佐助把照片还给鸣人,声音很轻,“一定要成为火影。” 鸣人接过照片,仔细地看着,脸上露出一种混合了怀念和坚定的表情: “嗯。我知道。所以……我一直在努力。” 他把照片小心地放在茶几上,然后重新坐回沙发,抱起抱枕,眼睛看向电视屏幕: “好了!不说这些了!看电影看电影!” 电影正式开始了。画面是风花小雪扮演的女主角穿着华丽的礼服,翩翩起舞,美得像个梦。 音乐响起,故事展开。这是一个关于勇气、希望和改变的故事,和风花小雪本人的经历有些相似,但又有所不同。 鸣人往佐助那边挪了挪,两人的肩膀轻轻挨在一起。他拿起一片薯片递给佐助,佐助接过,默默地吃着。 鸣人看得很投入,时不时会因为搞笑的桥段大笑,也会因为感人的情节而眼眶发红。佐助则安静地看着,表情没什么变化,但眼神很专注。 时间在电影的剧情中缓缓流逝。客厅里只剩下电影的对白和音乐,以及两人偶尔的低声交谈: “哇!这个特技好厉害!” “是忍术辅助拍摄的。” “诶?真的吗?我怎么没看出来?” “你看这里,光影的变化……” “哦哦!原来如此!” 窗外,夜色渐深。木叶的灯火一盏接一盏熄灭,只剩下零星几盏,像沉睡的星辰。 电影接近尾声。女主角最终战胜了困难,实现了梦想,而国家也在她的带领下走向繁荣。 最后的画面,是她在城堡的阳台上,看着远方升起的太阳,脸上带着温柔而坚定的笑容。 片尾曲响起,字幕滚动。 鸣人伸了个懒腰,满足地叹了口气:“真好看啊……演得真好!” “嗯。”佐助点头。 墙上的钟表指针悄无声息地移动着,已经接近午夜。电影结束后的片尾曲早就放完了,电视屏幕已经自动跳回了待机画面。 客厅里很安静,只有钟表滴答的轻响,和窗外偶尔传来的风声。 鸣人正打着哈欠,揉着眼睛,准备起身去洗漱睡觉。佐助却突然开口: “鸣人,你等一会儿。” “怎么了我说?佐助?”鸣人转过头,困惑地看着他。 “等一会儿。”佐助重复道,然后站起身,走出了客厅。 鸣人坐在沙发上,看着他消失在走廊尽头的背影,眨了眨眼。佐助很少这样神秘兮兮的,尤其是在这种日常的时刻。 几分钟后,佐助回来了。他手里拿着一个小巧的、深蓝色的丝绒盒子,看起来有些旧,但很干净,显然是精心保存的。 他走到鸣人面前,把盒子递给他: “打开看看。” “什么呀?神秘兮兮的……”鸣人接过盒子,一边嘟囔着一边打开。 然后,他没了动静。 盒子里的东西,静静地躺在深色的丝绒衬垫上。 是一条项链。 链子是简单的银色,很细,但看起来很结实。吊坠是一块不规则的矿石,大约拇指指甲大小,呈现出一种奇妙的色彩——橙色和天蓝色交织在一起,像夕阳与黎明的天空相遇,又像火焰与海水交融。 矿石的表面被打磨得很光滑,在灯光下反射着温润的光泽,内部似乎还有细小的、星点般的闪光,像被封存的星辰。 鸣人呆呆地看着这块矿石,看了很久很久。 客厅里安静得能听到他自己的心跳声。 然后,佐助的声音响起,平静,但带着一种罕见的温柔: “是生日礼物。快到零点了,明天就是你的生日吧。” 鸣人猛地抬起头,看向佐助。他的眼睛睁得很大,蓝色的瞳孔里倒映着灯光,也倒映着佐助平静的脸。 “我回木叶之前,路过了一个矿石集市。”佐助继续说,目光落在矿石上,“刚好看到了这个。摊主说,这是从雷之国边境的火山带采集到的特殊矿石,因为地质活动,两种不同颜色的矿物在高温高压下融合在一起,形成了这种独特的色彩。” 他顿了顿,声音更轻了些: “感觉……和你还挺像的。” 橙色,像鸣人那头永远灿烂的金发,像他永不熄灭的热情,像他标志性的外套,像……九尾查克拉燃烧时的火焰。 天蓝色,像鸣人的眼睛,像木叶的天空,像他纯净的信念,像……他给予所有人的希望和救赎。 两种截然不同的颜色,却奇妙地融合在一起,形成了一种独一无二的美。 就像漩涡鸣人这个人本身——看似矛盾,看似不可能,却真实地存在着,闪耀着,改变着一切。 “你之前送了我生日礼物,”佐助说,目光转向鸣人,“我也说了,你的生日,我会记得的。” 第80章 礼物 他说得很简单,但每个字都像有重量,沉甸甸地落在鸣人心上。 钟表的秒针,在寂静中一格一格地跳动。 十一点五十九分。 鸣人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喉咙像被什么堵住了,发不出声音。他的眼睛开始发热,视线有些模糊。 他想起几个月前,他和佐助还在外面游历,在佐助生日的那天,他们来到了铁之国,世界的最北端,他们在那里看到了极光。 现在不光他记住了佐助的生日,佐助也记得他的,准备了礼物,还特意等到零点,在他生日到来的第一时间,送给了他。 “佐助……”鸣人低下头,看着手里的项链,手指轻轻抚过那块温暖的矿石,“我……我……” 佐助看着他,看着他那副快要哭出来的样子,沉默了片刻,然后伸出手: “我帮你戴上?” 鸣人用力点头,把项链递给他。 佐助接过项链,绕到鸣人身后。他的动作很轻,很仔细,避免碰到鸣人的脖子。银色的小扣子有些难解,他花了几秒钟才打开,然后把链子绕过鸣人的脖子,重新扣上。 整个过程很安静,只有两人轻微的呼吸声,和钟表滴答的轻响。 当项链戴好时,墙上的钟表,时针和分针正好重合在“12”的位置。 午夜零点。 新的一天开始了。 也是漩涡鸣人的生日。 佐助退后一步,看着鸣人。那条项链垂在鸣人的胸前,橙蓝交融的矿石在灯光下闪着温润的光,像一团小小的、温暖的火焰,又像一片清澈的、希望的天空。 很适合他。 “生日快乐,鸣人。”佐助说,声音很轻,但很清晰。 鸣人低头看着胸前的项链,又抬起头看向佐助。他的眼睛还是红的,但脸上已经绽开了一个大大的、灿烂到几乎要照亮整个房间的笑容: “谢谢……佐助。” 他说得很用力,每个字都像从心底挖出来的。 然后,他上前一步,张开手臂,紧紧抱住了佐助。 这个拥抱很用力,很温暖,带着鸣人特有的、毫不掩饰的热情和感激。佐助的身体僵了一下,但他没有推开。 他抬起手,轻轻拍了拍鸣人的背: “嗯。” ———— 波之国的海风依然带着咸湿的气息,但空气中弥漫的不再是贫穷和绝望,而是一种蓬勃的、属于发展的活力。 六年多过去了,这座曾经被恐怖笼罩的岛屿,已经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鸣人和佐助站在新建的大桥上——不是当年那座用血泪和牺牲建成的“鸣人大桥”,而是一座更宽阔、更坚固、连接波之国主岛和周边小岛群的大桥。 路上车水马龙,行人如织,两侧的商铺鳞次栉比,叫卖声、谈笑声交织在一起,热闹非凡。 “说起来,”鸣人靠在桥栏杆上,看着下面湛蓝的海水和来往的船只,“距离咱们第一次做出村任务的时候,我12岁,现在已经六年多了。你、我、小樱,还有卡卡西老师……咱们就是从这里开始的。”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种奇异的怀念。六年前,他们还是三个刚从忍者学校毕业的孩子,跟着一个不靠谱的上忍老师,来到这个被黑帮控制、被恐惧笼罩的国家,执行一场改变了许多人命运的任务。 佐助站在他身边,目光投向远方。他记得那座旧桥,记得桥上与白和再不斩的战斗。 “波之国和过去也已经完全不一样了。”佐助平静地说。 确实不一样了。当年的波之国贫穷、闭塞,被卡多和他的黑帮势力压榨得喘不过气。 而现在,这里成了远近闻名的贸易港口和旅游胜地。高楼大厦拔地而起,港口停泊着各国的商船,街道干净整洁,人们的脸上洋溢着富足和平静的笑容。 但繁荣的背后,也滋生了新的问题。 这里没有忍者村,同时,在外界混乱的时候,波之国远离大陆,所以相对和平,这里的人们有能力发展经济和技术,在战争结束之后,有叛忍组织聚集在这里。 某种意义上,这也是四战的残余结果。叛忍的首领受无限月读的启发,试图占领波之国,想把波之国变成他们的试验场。 鸣人和佐助接受委托,把制造混乱的叛忍以及其首领抓了起来。 他们两个处理完之后一路走到了再不斩和白的墓。 风穿过树林,带来远处海水的咸湿气息。再不斩和白的墓静静地坐落在山坡上,只有简单的两个十字架。 佐助和鸣人站在墓前,谁也没有说话。 六年过去了,但记忆依然清晰。那个冷酷的雾隐叛忍,那个温柔如雪的少年,那场改变了许多人命运的战斗,那些关于“工具”和“存在意义”的对话…… “鸣人哥哥!佐助哥哥!” 一个清脆的少年声音从身后传来,打破了墓地的寂静。两人转过头,看到一个少年正快步向这边走来。 是伊那利。六年过去,他已经从一个怯懦爱哭的小男孩,长成了一个挺拔的少年。 他穿着匠人的深蓝色工作服,腰间挂着一个工具包,里面露出锤子、凿子等工具的手柄。皮肤因为常年户外工作而晒得微黑,但那双眼睛依然清澈明亮,带着少年人特有的朝气和早熟的稳重。 “伊那利,”鸣人笑着打招呼,“好久不见!你都长这么高啦!” “鸣人哥哥也是!”伊那利跑到两人面前,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听说你们来了,我就想一定要来见见你们。谢谢你们帮忙抓住了那些捣乱的家伙。” “应该的。”佐助平静地说,目光在伊那利腰间的工具包上停留了一瞬,“你现在是匠人了?” “嗯!”伊那利挺起胸脯,脸上露出自豪的表情,“我跟爷爷学了木工和造船,现在在港口的工坊帮忙。我们正在造一艘很厉害的船!” 三人聊了一会儿天。伊那利讲述着波之国这几年的变化,讲述着“鸣人大桥”建成后带来的繁荣,讲述着自己在工坊的学习和成长。 他的语气里充满对未来的期待和对家乡的热爱,但偶尔,眼神里会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忧虑。 第81章 波之国 鸣人突然想起了达兹纳——那个倔强的老匠人。 “话说回来,达兹纳怎么样了?是不是还很有精神呀?” 伊那利的表情变得有些复杂:“爷爷现在在港口,完成飞鯱丸的最后一道工序。” “飞鯱丸?”鸣人眨了眨眼,“在造新的船?” “对,”伊那利点头,但语气没有刚才那么兴奋了,“不过是……飞在天上的船。” “唉?”鸣人愣住了。 佐助也微微皱眉:“飞在天上?” “波之国想开发新的运输系统,”伊那利解释道,“如果这个能成功的话,运送货物就可以走空路,短时间就能完成。爷爷他们是总工程师。” 他说着,从工具包里拿出一张草图,展开给两人看。上面画着一艘造型奇特的“船”——主体是一个巨大的、椭圆形的气囊。气囊下方悬挂着一个船型的吊篮,有窗户,有甲板,尾部还有一个巨大的螺旋桨。 “现在的这个大概能乘坐五六十人,”伊那利指着草图上的尺寸标注,“如果有更多的资金,就能造出更大的,载重也会更多。” “那这个船要怎么飞起来?”鸣人好奇地问。 “嗯……这个船类似一个大气球,”伊那利比划着,“气球下面人乘坐的地方就是吊篮,其实吊篮和气球是贴在一起的。船尾的螺旋桨提供动力,这样就可以在天上飞,像船在海里航行一样。” “听上去好危险呐。”鸣人皱眉。 “不会的,”伊那利连忙摇头,“已经试飞很多次了,很安全。爷爷他们做了很多测试,气囊的材料也很坚固,能承受很大的风压。” 他说着说着,声音渐渐低了下去,脸上的笑容也淡了。 鸣人敏锐地察觉到了他的情绪变化:“可是你看上去并没有很喜欢这个东西。” 伊那利愣了一下:“有吗?” “不开心都写在脸上啦。”鸣人指了指他的脸。 伊那利沉默了。他低下头,看着脚边的草地,手指无意识地揪着一根草茎。许久,他才轻声开口: “这个船成功之后,波之国会更富有。运输效率会提高几十倍,贸易量会大幅增长,会有更多人来投资、旅游……” “这不是好事吗?”鸣人问。 “但是,”伊那利抬起头,眼神里充满迷茫,“这个船也会夺走很多人的工作。过去,我们以运送货物为生——船夫,码头工人,货运马车的车夫……当更先进的技术出现的时候,从事这种传统行业的人可能就会失去工作。他们接下来该怎么办呢?他们中的很多人,可能一辈子只会做这一件事,没有别的技能,也没有钱去学习新东西……” 他的话让鸣人和佐助都陷入了沉默。 技术进步带来的不仅是繁荣,还有阵痛。这是每个国家、每个时代都要面对的难题。 伊那利似乎意识到自己说得太多了,连忙转移话题: “总之,谢谢你抓住了那群捣乱的家伙。那群人从开始就反对建造飞鯱丸,几次袭击木匠,还杀了不少人……他们是要抓起来关进鬼灯城吧?” “嗯……”鸣人回过神,点了点头,“应该是这样。卡卡西老师会安排后续的移交和审判。” 三人又聊了几句,伊那利说还要回工坊帮忙,便匆匆告别离开了。 山坡上又只剩下佐助和鸣人。 海风吹过,带来远处港口的喧嚣——起重机的轰鸣,工人的号子,还有引擎启动的嗡鸣。 鸣人望着伊那利远去的背影,又看了看手里的那张草图,眉头微皱: “佐助,你说……技术进步,到底是好事还是坏事?” 佐助沉默了片刻,然后说: “无所谓好坏。它只是……一定会发生。” 就像战争,就像和平,就像人的成长和改变。该来的总会来,该走的总会走。重要的是,面对这些变化时,人们选择如何应对。 鸣人想了想,最终点了点头。他把草图小心地折好,收进口袋,然后转身看向再不斩和白的墓: “我们该走了。” “嗯。” 两人最后看了一眼墓碑,然后转身,向山下走去。 —— 波之国海岸边的一片开阔草原上,人头攒动。今天是“飞鯱丸”首次公开游览飞行的日子。 草原中央,那艘巨大的“飞船”静静停泊着。 警戒线外,民众们兴奋地议论着,孩子们踮起脚尖想要看得更清楚,记者们架起相机准备记录这历史性的一刻。警戒线内,除了波之国的官员和工程师,还有来自木叶的护卫忍者——他们分散在飞船周围和人群外围,警惕地观察着一切。 而在那些正准备登船的乘客中,混进了两个“少年”。 两个大约十二岁的男孩,一个金发蓝眼,穿着简单的橙色T恤和短裤,脸上带着兴奋的笑容,正东张西望;另一个黑发黑眼,穿着深色的衬衫和长裤,表情平静,像在观察什么。 他们正是用了变身术的鸣人和佐助。 “呐呐,佐助,”金发“少年”——鸣人——压低声音,但掩饰不住语气里的兴奋,“这算不算第七班行动的说?咱们三个一起执行任务!” 他说着,目光扫过远处——卡卡西正站在飞船旁,和达兹纳说着什么。老匠人今天穿了一身正式的和服,虽然头发更白了,腰也更弯了,手有力地比划着,显然在交代最后的注意事项。 佐助瞥了鸣人一眼,淡淡地说:“不算。” “为什么?” “因为只有三个人在。” 鸣人愣了一下,然后才反应过来——小樱不在。确实,这算不上完整的“第七班”行动。 他撇了撇嘴,但很快又打起精神:“那也没关系!至少咱们两个在一起!” 就在这时,船上的喇叭响起,通知乘客开始登船。人群开始向前移动,鸣人和佐助混在其中,跟着人流走向飞船的登船舷梯。 船员们在舷梯旁引导,检查船票,维持秩序。鸣人和佐助的票是卡卡西提前准备好的——以“学生”的身份,作为“技术交流参观团”的一部分。 登上飞船后,鸣人立刻被内部的豪华震惊了。吊篮内部比外面看起来更宽敞,铺着厚厚的地毯,墙壁贴着精美的壁纸,天花板上挂着水晶吊灯。一层是餐厅和观景大厅,二层是客舱,三层是驾驶室和贵宾室。 “哇……”鸣人趴在窗玻璃上,鼻子都压扁了,“好厉害!这真的是船吗?感觉像在高级旅馆里!” 佐助站在他旁边,目光扫过内部结构和乘客。乘客什么年纪的人都有——有穿着华贵的商人,有带着孩子的家庭,有好奇的年轻人,也有像他们这样“学校组织的参观团”。他和鸣人混在里面,确实不显眼。 “要飞起来了我说!”鸣人突然兴奋地喊道,指着窗外。 第82章 飞艇升空 飞艇的引擎开始启动,发出低沉的嗡鸣。船身微微震动,然后,缓缓地、平稳地……离开了地面。 地面上的工人们正在解开把飞船固定在地上的粗绳。一根,两根,三根……随着绳子的解开,飞船升得越来越高,地面上的景物开始变小。 “你又不是不能飞。”佐助平静地说。 “这不一样!”鸣人反驳,眼睛依然紧盯着窗外,“这是坐船在天上飞!多酷啊!” 就在这时,他的目光突然被地面上的某个动静吸引了。 “诶,那是……” 在地面上人群的边缘,刚刚还在看远处的卡卡西,突然拦住了一个戴着兜帽的人。 两个人快速的交手,卡卡西很快就掀掉了对方的兜帽,是洛克李。 “什么情况?”鸣人睁大眼睛,扒着窗玻璃往下看。 佐助也走到窗边,眯起眼睛。 地面上,卡卡西和小李似乎在说什么。但因为距离太远,听不清内容。小李看起来有些慌张,还有点心虚。 然后,卡卡西做出了一个让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动作—— 他转身,看向正在升空的飞船。最后一根固定绳已经解开了一半,飞船距离地面已经有十几米高。卡卡西深吸一口气,然后—— 跳了起来。 精准地抓住了那根还在空中晃荡的绳子。 绳子因为他的重量而剧烈晃动,但卡卡西已经手脚并用地开始往上爬。动作快得像只猴子,几下就爬到了绳子顶端,然后一个翻身,跳上了飞船尾部的平台。 不见了。 整个过程,不到五秒钟。 飞艇上的乘客们都没注意到这个小插曲。 但鸣人和佐助看得清清楚楚。 “……” “这是干什么呢?”鸣人一脸困惑,“小李怎么会在这里?卡卡西老师又为什么突然跳上来?” 佐助沉默了片刻,然后说:“去看看。” 船尾平台距离乘客舱有一段不短的距离。鸣人和佐助刚穿过拥挤的餐厅,正准备上楼梯,突然—— “啊——!” 尖叫声从前方传来,紧接着是玻璃碎裂的声音和重物倒地的闷响。 人群瞬间骚动起来。原本有序的乘客们开始惊慌失措地向后推挤,有人摔倒,有人哭喊,有人试图往出口跑,但出口已经被几个突然出现的忍者堵住了。 那些人穿着普通的衣服,但动作迅速而专业,手里拿着苦无和短刀,眼神冷酷。 “所有人!不许动!”一个领头模样的忍者大声吼道,声音在混乱中格外刺耳,“双手抱头,蹲下!谁敢乱动,格杀勿论!” 有几个胆大的乘客想要反抗,但立刻被旁边的忍者用刀背击倒,鲜血溅在地毯上,引起更大的恐慌。 鸣人本能地想要冲出去,但佐助一把按住了他的肩膀。 “等等。”佐助低声说,目光迅速扫过周围。他们现在用的是变身术,看起来只是两个普通的少年,如果贸然行动,不仅会暴露身份,还可能让情况更糟。 两个“少年”和其他乘客一样,被驱赶着、推搡着,向船尾方向的一个大休息室移动。休息室原本是给乘客提供茶点和休息的地方,现在却成了临时的囚笼。 佐助注意到,在驱赶过程中,有一个忍者特别粗暴——他用力推搡一个抱着孩子的母亲,孩子吓得大哭,母亲踉跄着差点摔倒。 佐助眼神一冷。他经过休息室入口时,顺手从装饰桌上揪下一串装饰用的木珠——珠子不大,但很硬。他手腕一抖,几颗珠子悄无声息地滚落,精准地滚到了那个粗暴忍者的脚下。 “哎哟!” 那家伙踩到珠子,脚下一滑,整个人向前扑去,“砰”的一声撞在门框上,鼻血瞬间涌出。旁边的乘客趁机拉着那位母亲和孩子躲到了一边。 混乱中,没人注意到是谁扔的珠子。 休息室里很快挤满了人。几十名乘客,被十来个持械忍者包围着,气氛压抑而恐惧。哭喊声、抽泣声、还有忍者的呵斥声交织在一起。 鸣人蹲在佐助身边,压低声音:“现在什么情况?” 佐助的目光在休息室里快速移动。他在观察——观察这些忍者的站位,观察他们的武器,观察他们的眼神和微表情。 “不清楚。”他低声回答,“但看起来不像是要杀人质。否则刚才就不会只是推搡了。” “这是要挟持飞艇?”鸣人皱眉。 “有可能。”佐助点头,“知道这次试飞的……应该是之前那个叛忍组织的残余成员。他们不甘心失败,想要报复。” 他的话音未落,休息室里突然又起了变化。 就在忍者们把所有人都赶进休息室、准备关门时,乘客中突然有三个人动了。 一个看起来像商人的中年男子,一个抱着婴儿的年轻母亲,还有一个拄着拐杖的老人——三人几乎同时暴起,动作快得像闪电。 木叶的上忍,伪装成了乘客。 双方瞬间战在一起。但因为空间狭小,人质众多,谁都不敢用大型忍术,只能近身格斗。苦无碰撞的叮当声,拳脚相交的闷响,还有忍术碰撞的轻微爆裂声,在休息室里回荡。 乘客们吓得蜷缩在墙角,有些人捂住孩子的眼睛,有些人惊恐地看着眼前的战斗。 鸣人和佐助对视一眼,正准备也加入战斗—— 突然,刺骨的寒气从休息室的某个角落爆发出来,迅速蔓延。空气中凝结出无数细小的冰晶,然后迅速扩大、连接,将正在战斗的三名木叶上忍困在了里面。 “不对,”佐助眯起眼睛,目光锐利地扫视人群,“动手的不是对面的人。有人和我们一样,隐藏在了乘客里。” 就在他说话的同时,那个领头模样的忍者从怀里掏出一个无线电装备,打开开关,刺耳的电流声后,他的声音通过扩音器传遍了整个休息室,也通过飞船的广播系统,传到了地面: “注意!注意!现在,这艘飞艇和上面的五十七名乘客,已经被我们控制了!” 他的声音通过无线电,也传到了地面。草原上的人群瞬间陷入恐慌,波之国的官员们脸色煞白,木叶的护卫们立刻进入战斗状态。 “我们要求释放被监禁在鬼灯城的我龙大人!”领头忍者继续吼道,声音里充满疯狂和威胁,“如果今天中午十二点之前,还没有达到我们的要求,我们就会将这里所有人处刑!” 他顿了顿,补充了一句让鸣人差点跳起来的话: “我们知道木叶的忍者在为这次游览飞行做警卫!如果你们让抓捕我龙大人的漩涡鸣人来,我们就引爆这艘船上的起爆符!整艘船,连同所有人,都会在天上变成烟花!” “靠!该死的!”鸣人咬着牙,拳头握得咯吱作响。他没想到对方会直接点名要他,更没想到船上竟然被装了起爆符。 “鸣人冷静,”佐助按住他的手臂,声音依然平静,“先别暴露。现在最重要的是,先把躲在人群中的那个杂碎抓出来。” 他的目光像扫描仪一样,缓缓扫过休息室里的每一个乘客。哭泣的孩子,颤抖的老人,相拥的情侣,还有那些缩在角落、脸色苍白的普通人…… 第83章 突围 这么一观察,没发现用冰遁的人,倒让他发现了一些别的东西。 “卡卡西和凯现在在头顶上。”佐助压低声音说。 “啊?”鸣人愣了一下,下意识地抬头看天花板,但只看到装饰华丽的天花板和水晶吊灯,“头顶上?天花板里?” “不,”佐助摇头,“头顶的天花板上方。上面还有一层空间。他们现在往驾驶室的方向去了。” 鸣人眨了眨眼,突然反应过来:“粗眉老师?他怎么上去了?” 就在两人低声交谈时—— “轰!” 远处传来沉闷的爆炸声,震得整个休息室都晃了一下。紧接着是打斗的声音 乘客们更加恐慌,有人尖叫着想要往外跑,但被门口的忍者用刀逼了回来。 佐助的眼神一凛。 “那边打起来了,”他低声说,目光看向爆炸声传来的方向,“用冰遁的……在那边。” “鸣人,”佐助站起身,动作很自然,像是一个被吓坏了想要找地方躲藏的少年,“你不要动手。接下来我来。” 鸣人愣了一下:“那我干什么?” “配合我。”佐助简短地说,然后开始向休息室的门口移动。 他的动作看起来很笨拙——踉踉跄跄,脸色苍白,像是因为恐惧而失控了。一个门口的忍者注意到他,不耐烦地挥了挥手中的刀: “回去!蹲下!不然我——” 他的话没说完。 因为佐助突然“摔倒”了。 整个人向前扑倒,双手下意识地向前伸,像是要抓住什么稳住身体。而在他摔倒的路径上,正好有一个摆放在墙边的装饰罐子。 “砰!” 佐助“不小心”踢倒了那个罐子。罐子翻滚着,撞向那个说话的忍者。忍者本能地向后躲闪,但就在他注意力被吸引的瞬间—— 一根千鸟千本甩住正中那名忍者,但在外人看来,他就像是被滚过来的罐子绊倒了一样,摔了个狗吃屎。 而佐助自己也“重重”地摔倒在地,还“痛苦”地呻吟了两声。 这边的动静立刻吸引了周围其他忍者的注意。 他们看到的是这样一幅画面:一个摔倒的忍者,旁边是一个打翻的罐子;一个黑发少年蜷缩在旁边,瑟瑟发抖,显然是被吓坏了。 “怎么回事?”一个看起来像是小头目的忍者皱眉问道。 “不知道,”另一个忍者蹲下检查,“好像是罐子倒了,绊倒了……” “废物!”小头目骂了一句,但也没多想。他看了一眼佐助,厌恶地挥挥手:“把这小鬼拖回去!看好他们!” 一个忍者伸手想要揪住佐助的衣领,但他的手刚伸到一半,整个人就僵住了。 因为佐助突然抬起了头。 那双眼睛——不再是刚才那种涣散、恐惧的眼神,而是……冰冷的,锐利的,像刀锋一样的眼神。 然后,千鸟流。 “扑通!”“扑通!”“扑通!” 几个忍者同时倒地,身体还在微微抽搐。 而就在佐助吸引大部分注意力的同时—— 鸣人动了。 他像一道金色的闪电,从人群中冲出,速度快得连残影都看不清。目标直指那个拿着无线电装备、还在对着广播吼叫的领头忍者。 那领头忍者刚意识到不对劲,还没来得及转身,鸣人已经出现在他身后。 一记手刀,精准地砍在他的后颈。 “呃……”领头忍者眼睛一翻,软软倒地,无线电设备从他手中滑落,“啪”的一声摔在地上,发出刺耳的电流声后,彻底安静了。 休息室里陷入短暂的寂静。乘客们呆呆地看着眼前发生的一切,还没反应过来怎么回事。 那些一直没有动的忍者,终于意识到不对了。 他们原本分散在休息室的各个角落,监视着人质,维持着控制。在刚才的骚乱中,他们并没有参与,而是保持警惕,随时准备应对突发状况。 但现在,他们想动,却发现……动不了了。 其中一个忍者试图张嘴呼喊,但嘴唇只是微微颤抖,发不出任何声音。另一个想举起手中的苦无,但手指只是抽搐了一下,武器“哐当”一声掉在地上。 “怎、怎么回事……” “身体……不听使唤了……” “是幻术?什么时候……” 然后,他们看到了。 在休息室昏暗的灯光下,在地毯的阴影中,在墙角的缝隙里……有一些细长的、深色的、正在缓缓蠕动的东西。 是蛇。 不是一条,也不是几条,而是……十几条,几十条,甚至更多。它们从各种意想不到的地方钻出来——通风口,地毯下,装饰品的背后——像黑色的潮水般涌出,悄无声息地缠绕在那些忍者的身上。 脚踝,小腿,腰部,手臂,脖子……蛇身一圈圈缠绕,越收越紧。冰冷的鳞片贴着皮肤,带来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触感。 那些忍者终于明白了——他们不是中了幻术,而是……从一开始,就已经被这些蛇控制住了。 只是在此之前,蛇没有收紧,只是静静地缠绕着,像装饰品一样挂在身上,所以他们没有察觉。直到现在,蛇开始用力,他们才意识到自己早已成了猎物。 “这、这是什么时候……” “通灵术?谁通灵的?” 疑问和恐惧在忍者心中升腾。他们艰难地转动眼珠,试图寻找通灵术的施术者。 然后,他们的目光,齐刷刷地落在了佐助身上。 那个黑发的少年正站在休息室中央,右手还保持着结印的姿势,手指间有淡淡的查克拉光晕在消散。 幻术被解开,他们才看见了束缚住自己的蛇群。 天花板被打破,卡卡西跳了进来。 看到休息室里的景象,愣了一下。 “哟,”卡卡西眨眨眼,“看来……你们已经搞定了?” 佐助点了点头,解除变身术,恢复了原本的模样。鸣人也跟着变回来,咧嘴一笑: “那当然!有我和佐助在,这些小杂鱼算什么!” “嗯。”卡卡西走到佐助面前,表情变得认真,“起爆符找到了吗?” “还没有。”佐助摇头,“我们刚控制住休息室这边。驾驶室那边……” “驾驶室那边已经处理完了,”卡卡西说,“凯在那里守着。我上来的时候看到有忍者往这边来,就跟过来了。没想到你们动作这么快。” 他顿了顿,看向那些被蛇缠住的忍者,:“你们看到那个用冰遁的了吗?我刚才在驾驶室那边遇到,但没找到。” 第84章 追击 “没有。”佐助摇头。 就在他说话时,一个声音突然在三人脑海中响起—— ‘你们几个能听到吗?是我,井野。’ 三人对视一眼,同时在心里回应:‘能听到。’ ‘太好了!’井野的声音听起来松了口气,‘地面这边已经确认了袭击者的人员情况。根据目击和查克拉残留分析,袭击者一共是十二个人——十一个男性和一个女性。’ “女性……”卡卡西低声重复,眉头皱了起来。 ‘没错。’井野继续传音,‘那个女性是核心成员之一,擅长冰遁和伪装术。她可能没有直接参与战斗,而是负责情报收集和策应。你们在飞船上见到她了吗?’ 卡卡西的脸色突然变了。 “啧,”他懊恼地咂了下舌头,“被耍了。” “怎么了卡卡西老师?”鸣人问。 “刚才……”卡卡西回忆着,“在控制室那边,我遇到了一个躲在洗手间里的女人。她看起来二十多岁,穿着普通的乘客衣服,蹲在角落里,说自己是‘躲在这里避难的’。” 他的声音越来越沉: “我当时急着去驾驶室,没多想,只是让她‘待在原地别动,等事情结束’。现在回想起来……她的查克拉波动很微弱,几乎感觉不到,我当时以为是因为恐惧导致的查克拉紊乱,但现在看来……” “是她故意隐藏了查克拉。”佐助接话,眼神冷了下来,“那个女人,就是冰遁的使用者。” “而且,”卡卡西补充道,“她可能不是‘躲’在洗手间里,而是在那里布置了什么——比如,起爆符的遥控装置,或者其他陷阱。” 三人同时沉默。 如果那个女人真的是核心成员,而且已经提前在飞船上布置了陷阱,那么即使现在控制住了大部分袭击者,危险依然没有解除。 “坏了!凯!” 卡卡西的脸色瞬间变得难看。刚才在驾驶室的战斗中,他和凯为了对付那个冰遁忍者分头行动了。 如果那个女人真的是袭击者之一,而且现在还在飞船上游荡,那落单的凯就危险了。 “井野,”卡卡西立刻通过心传身之术联系,“你这边联系上凯了吗?” 短暂的沉默。 就在卡卡西的心提到嗓子眼时—— ‘卡卡西,我现在没事,别担心。’ 凯的声音突然插了进来,通过心传身之术直接在几人脑海中响起。他的声音听起来有些喘,但中气十足,显然没什么大碍。 “凯!”卡卡西松了口气,“你在哪?情况怎么样?” ‘我在飞船中部的货物舱,’凯回答,‘刚才追那个冰遁忍者追到这里,踪迹不见了。我正准备搜索,就听到井野的通讯了。我没事,就是腿有点疼,不过不碍事!’ 卡卡西稍微放下心来,但表情依然严肃。冰遁忍者还没抓到,而起爆符的位置也还没确定。 “卡卡西老师,”鸣人突然开口,表情认真,“你先和粗眉老师去找陷阱吧,粗眉老师现在行动不算方便,你们一起行动更安全。剩下的我和佐助来解决。” 他说着,看向佐助。佐助轻轻点头,表示同意。 卡卡西看着两人,沉默了几秒,然后点了点头:“好。那你们小心。那个冰遁忍者很强,不要大意。” “明白!”鸣人咧嘴笑了,“交给我们吧!” 卡卡西不再犹豫,转身向休息室门口跑去。他需要尽快找到凯,一起搜索飞船上的起爆符陷阱。 休息室里,现在只剩下鸣人、佐助,以及那些被控制的袭击者和惊魂未定的乘客们。 “现在除了那个冰遁忍者,”佐助平静地说,目光扫过那些被蛇缠住的袭击者,“剩下的十一个都抓到了。接下来应该联系地面指挥部,让飞船迫降。人质需要尽快撤离。” “嗯,”鸣人点头,手按在太阳穴上,尝试用心传身之术联系井野,“井野!能听到吗?休息室这边的袭击者已经全部控制,人质安全。请求联系地面指挥部,安排迫降!” ‘收到!’井野的声音很快回应,‘已经在安排了!救援队和医疗队正在待命,飞船一降落就会立刻行动!’ “鸣人,”佐助看向鸣人,“九喇嘛能感知到对方的恶意吧?在什么地方?” 鸣人闭上眼睛,进入感知状态。九尾的查克拉像水波般扩散开来,覆盖整个飞船,捕捉着每一个细微的恶意、杀意和负面情绪。 很快,他睁开了眼睛。 “在……”他的手指向天花板,表情凝重,“在上面!她在往气球的方向去!” “气球?”佐助皱眉,“她想干什么?” 飞船的“气球”——那个巨大的、提供浮力的气囊——是整艘飞船最脆弱也最关键的部分。如果气囊受损,飞船就会失去浮力,从天上掉下去。 “快走!”鸣人已经冲向门口,“说不定她想和咱们同归于尽呢!” 飞船有三层,气囊在吊篮的上方,通过一个垂直的通道连接。那个通道平时是封闭的,只有维修人员才能进入。 但当两人赶到通道入口时,发现门已经被暴力破坏了。门锁被冻住,然后被敲碎,门板上结了一层薄薄的冰霜。 “冰遁……”佐助摸了摸门板上的冰,眼神冰冷。 “她进去了!”鸣人率先冲进通道。 通道很窄,只能容一人通过,里面是螺旋上升的金属楼梯。两人快速向上爬,脚步声在金属楼梯上回荡。 越往上,温度越低。空气变得寒冷,呼吸都带着白雾。墙壁上开始出现冰霜,像藤蔓一样蔓延。 螺旋楼梯的尽头,是一扇厚重的金属舱门。门虚掩着,门缝里透出更刺骨的冷气和……隐约的光。 佐助和鸣人对视一眼,无声地交换了一个眼神。然后,佐助轻轻推开舱门—— 眼前是一个巨大的、半球形的空间。这里是飞船气囊的底部检修平台,四周是错综复杂的金属支架和管道。 头顶就是那个银白色的、充满气体的巨大气囊,在应急灯光的照射下,像一轮人造的月亮。 而在平台的中央,一个身影背对着他们,站在支架之间。 第85章 结束了 是个女人。 深棕色的长发在脑后松松地挽起,几缕发丝垂在脸颊旁,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晃动。 她穿着一身深蓝色的长裙,款式简单但剪裁合身,看起来确实像个普通的乘客——如果不是她手中正凝聚着冰冷的查克拉,如果不是她周围的地面和支架都覆盖着一层厚厚的冰。 听到推门声,她缓缓转过头。 那是一张清秀但苍白的脸,大概二十多岁,五官精致但缺乏血色,眼神像冬天的湖水,冰冷而空洞。她的目光落在鸣人和佐助身上,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 “是你们?”她的声音很轻,但在这寂静的空间里格外清晰,“漩涡鸣人……我记得我们的宣称里有,如果你出现的话,我们就炸毁这个飞船。你竟然还敢出现。” 她的语气很平静,甚至带着一丝……嘲讽? 佐助上前一步,挡在鸣人身前,目光平静地看着她: “为什么不敢。除你之外的所有人都已经被抓起来了,你还要继续吗?” 这句话像一根针,刺破了女人表面的平静。 她的脸色瞬间变了。不是愤怒,而是某种更复杂的情绪——震惊,不信,然后是被戳穿后的恼羞成怒。 “我为什么不继续?!”她的声音提高了,带着一丝颤抖,“你以为我会怕你们吗?!我——” “如果你继续的话,”佐助打断她,声音依然平静但锋利,“飞船上所有人都会死,包括你的同伴。”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女人周围那些被冰封的支架和管道: “你比我们先到这儿,既然没有动手的话,应该还是在犹豫吧。” 女人的身体明显僵了一下。她握紧了拳头,手中的查克拉波动了一下,但最终没有释放。 佐助继续说,语气里带着一种近乎残酷的冷静: “而且,我们两个已经在这了。你有什么自信,能在我们两个的手下,完成你想做的事?” 女人的嘴唇微微颤抖。她看着佐助,又看了看鸣人,目光在那两人之间移动。那双冰冷的眼睛里,第一次出现了……动摇。 “我……”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最终没说出来。 平台上的气氛很微妙。一边是手握冰遁、随时可能引爆气囊的女人;另一边是平静但随时准备出手的鸣人和佐助。中间隔着不到十米的距离,但像隔着一道深渊。 鸣人站在佐助身后,看着那个女人,突然开口: “你……不是真的想炸船吧?” 他的声音不像佐助那么冰冷,反而带着一种直率的、近乎天真的真诚。 女人愣住了。 “如果你想炸,早就炸了,”鸣人继续说,蓝色的眼睛直视着她,“你比我们先到,有足够的时间布置陷阱,启动起爆符。但你什么都没做,只是站在这里……等我们。”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更柔和了些: “你在等什么?等我们阻止你?还是……等你自己改变主意?” 这句话像最后一根稻草,压垮了女人最后的心理防线。 她的肩膀垮了下来,手中的冰遁查克拉像熄灭的烛火般消散。她踉跄后退一步,靠在一根结冰的支架上,闭上了眼睛。 “……我不知道。”她喃喃自语,声音轻得像叹息,“我真的……不知道。” “你们想救我龙,”佐助的声音在冰冷的空间中回荡,平静而清晰,“因为你们觉得他是一个好人,是你们的领袖,是值得追随的人。” 女人的身体微微颤抖,但她咬着嘴唇,没有反驳。 佐助继续说,目光像手术刀般剖析着她的内心: “但你们有没有想过,他策划袭击波之国的平民,制造混乱,伤害无辜的人——这些行为,无论出于什么理由,都是错误的。做错了事,就要受到处罚。这是最基本的道理。” “不是的!”女人突然激动起来,声音里带着哭腔,“我龙大人他不是……他不是坏人!他只是……只是想为像我们这样的人争取生存的空间!我们被村子排斥,被世界抛弃,我们只是……” “只是什么?”鸣人接过话,声音比平时低沉,但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定,“只是想活下去?想被人接纳?想有一个家?” 他向前走了一步,蓝色的眼睛直视着女人: “这些愿望,没有错。每个人都想好好活着,想被爱,想有归属感。但是——”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更加严肃: “用伤害别人的方式来实现自己的愿望,这就是错的。我龙伤害了波之国的平民,你们今天伤害了飞船上这些无辜的乘客。他们做错了什么?为什么要承受你们的痛苦和仇恨?” 女人愣住了。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喉咙像被堵住了,发不出声音。 他们所谓的“正义”,所谓的“抗争”,所谓的“为了生存”,其实……建立在伤害无辜者的基础上。 “当然,”佐助接过话,声音依然平静,“接下来你们也会被送到那里去,为你们当下所犯下的错误负责。绑架人质,威胁引爆,试图杀害无辜的生命——这些,都是你们必须承担的后果。” 他说着,向前走了一步。 女人本能地向后退,但身后就是金属支架的边缘,无路可退。 “但是,”佐助突然停下脚步,目光落在女人紧握遥控装置的手上,“在那之前,你还有一个选择。” “放下遥控装置,”佐助说,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像重锤砸在她心上,“放弃同归于尽的想法。然后,接受审判,为自己的行为负责。这是你现在唯一能做的、正确的事。” 女人呆呆地看着他,又看了看手中的遥控装置。那个小小的黑色盒子,此刻像有千钧重,压得她几乎喘不过气。 她想起我龙大人——那个在绝望中向她伸出手,告诉她“我们也有生存权利”的男人。 她想起同伴们。 她想起今天早上,在飞船上,当她伪装成普通乘客,看着那些有说有笑、对未来充满期待的人们时,心里那种复杂的情绪——羡慕?嫉妒?还是……愧疚? 时间仿佛凝固了。 空间里很安静,只有远处隐约传来的飞船引擎的嗡鸣,和三人轻微的呼吸声。 鸣人和佐助都没有再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她,等待她的选择。 女人低下头,看着手中的遥控装置。她的手指在颤抖,几次想要按下那个红色的按钮,但最终……都停住了。 然后,她颤抖着,松开了手。 遥控装置从她手中滑落,掉在金属地板上,发出“啪嗒”一声轻响,然后滚了几圈,停在佐助脚边。 佐助弯腰捡起遥控装置,检查了一下,确认安全后,收进了忍具包。 女人瘫坐在地,双手捂住脸,肩膀开始颤抖。 鸣人和佐助对视一眼,都轻轻松了口气。 危机,解除了。 “走吧,”佐助对女人说,语气比刚才温和了些许,“该下去了。” 女人抬起头,脸上有泪痕,但眼神已经不再疯狂,只剩下疲惫和……一种近乎解脱的平静。 她点了点头,艰难地站起身。 鸣人走到她身边,伸手扶了她一把——动作很轻,没有任何威胁的意味。 三人沿着来时的路,缓缓走下金属楼梯,走出气囊通道,回到飞船的走廊。 外面,阳光从走廊的窗户照进来,温暖而明亮。 第86章 溜走 飞船缓缓降落,地面已经聚集了大量人员。波之国的官员、木叶的增援忍者、医疗班、还有闻讯赶来的记者和围观民众。当飞船的舱门打开时,所有人都紧张地注视着。 最先出来的是乘客们。他们一个接一个地走下舷梯,有些人还惊魂未定,脸色苍白;有些人则激动地和等在下面的家人拥抱;还有些人茫然地看着周围,仿佛刚从一场噩梦中醒来。 医疗班立刻上前,检查受伤人员,安抚情绪激动的人。官员们则组织人员登记信息,安排后续的食宿和交通。 接着出来的是袭击者。他们被木叶的忍者押着,双手被特制的查克拉抑制手铐锁住,一个接一个地被带走。 卡卡西一下船,就被波之国的官员和木叶的指挥官围住了。三方开始紧急会议,讨论后续的处理、审判、以及如何防止类似事件再次发生。 而在人群的边缘,凯正单脚跳着,试图从飞船的舷梯上下来。 “凯老师!” 小李从人群中冲出来,脸上写满了担忧。他跑到凯身边,伸手扶住他。 “李!”凯看到小李,眼睛一亮,但随即又露出懊恼的表情,“抱歉啊李!这次任务我大意了,还受了伤,真是太丢脸了!” “不!凯老师!”小李用力摇头,眼睛里有泪光在闪烁,“您已经做得很好了!您是为了保护乘客才受伤的!您是我的骄傲!” 凯愣住了,看着小李那张真诚到几乎要燃烧起来的脸,几秒钟后,他突然大笑起来: “哈哈哈哈哈!说的没错!这就是青春啊!即使受伤,即使失败,也要继续燃烧!李!回去后我们加练一千个俯卧撑!” “是!凯老师!”小李立刻站直身体,大声回应。 师徒俩一个单脚跳,一个小心翼翼地扶着,慢慢向医疗帐篷的方向移动。 而在飞船的另一侧,鸣人和佐助站在舷梯旁,静静地看着这一切。 “掌舵的船员被杀了,”鸣人低声说,声音里带着一丝沉重,“那些家伙本来准备把飞船开到鬼灯城去,用这种方式逼他们释放那个‘我龙’。” 佐助点头:“万幸被我们阻止了。如果再晚一点,等飞船进入其他国家上空,情况会更麻烦。” 两人都沉默了。 这次的袭击事件,背后是更深层的社会问题——流亡忍者的管理,技术进步带来的就业冲击,以及那些被时代洪流抛下的人们的绝望和愤怒。 这不是简单的“好人抓坏人”的故事。这是复杂现实的一个缩影,是和平时代依然存在的、难以解决的矛盾。 “佐助,”鸣人突然开口,目光看向远处正在被押走的袭击者们,“你说……他们以后会怎么样?” 佐助沉默了片刻,然后说: “会接受审判,会根据罪行受到相应的惩罚。然后……如果有机会,也许会重新开始。” “可是……”鸣人皱眉,“不是所有人都能有这样的机会。” “没错,”佐助点头,“但至少……我们给了他们选择的机会。是继续在仇恨中沉沦,还是尝试走出来,寻找新的道路——这个选择,终究要他们自己做出。” 他说着,转身看向鸣人,眼神认真: “我们能做的,就是尽量创造一个……让更多人能做出正确选择的世界。一个即使犯错,也有机会改正;即使绝望,也能看到希望的世界。” 鸣人看着他,看着佐助那双黑眸深处闪烁的、罕见的温柔和坚定,然后,他笑了。 “嗯!”他用力点头,“我们一起!” 阳光洒在草原上,将一切都染成温暖的金色。飞船的阴影在草地上拉得很长,像一个时代的注脚。 远处,卡卡西还在忙。凯和小李已经进了医疗帐篷。乘客们被妥善安置,袭击者被押走。波之国的官员们开始讨论如何改进安保措施,如何安抚民众情绪,以及如何继续推进飞鯱丸项目。 草原上的喧嚣渐渐平息。乘客们被疏散安置,袭击者被押走,官员们开始处理善后事宜,记者们还在追逐着卡卡西和波之国的高层,试图获取第一手新闻。 而在飞船阴影下的一个角落,鸣人和佐助还站在那里,像两尊沉默的雕像,与周围的忙碌格格不入。 “佐助,”鸣人突然压低声音,眼睛瞥了瞥周围,“你说咱们在这是不是太显眼了?” 佐助顺着他的目光扫视了一圈。确实,周围的人都在忙——搬运伤员、登记信息、清理现场——只有他们两个“闲人”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没有。”佐助平静地说。 “可是我觉得有点……”鸣人挠了挠脸颊,表情有点不自在,“你看,卡卡西老师在被采访,粗眉老师和小李在医疗帐篷……就咱们两个,站在这儿,啥也不干,感觉好奇怪啊我说。” 佐助挑了挑眉:“……你要干什么?” 鸣人的眼睛突然亮了起来,像想到了什么好玩的主意。他凑近佐助,压低声音,语气里带着一种孩子气的兴奋: “咱们就体验了一会以前的感觉呢~” 佐助的眉头皱了起来:“说重点。” “嘿嘿,”鸣人咧嘴笑了,露出两排白牙,“咱们用变身术变小溜走吧!” “……” 佐助盯着鸣人看了三秒钟,确认他是认真的,然后移开视线,看向远方,语气平淡: “无聊。” “哪里无聊了!”鸣人抗议,“你看,现在这么多人,这么乱,咱们两个变小了混出去,神不知鬼不觉!多刺激!而且——” 他顿了顿,声音更低了: “而且我有点……饿了。咱们去找点吃的吧?我知道波之国有家特别好吃的烤鱼店,伊那利之前跟我说的!” 佐助没有立刻回答。他看了看周围。 确实,暂时没他们什么事了。 而且……他也确实有点饿了。 “怎么样怎么样?”鸣人期待地看着他,眼睛眨巴眨巴的,“就一会儿!吃完就回来!保证不耽误事!” 佐助沉默了片刻,然后轻轻叹了口气——那叹息里没有无奈,只有一种近乎纵容的妥协。 “……随你。” “耶!”鸣人差点欢呼出声,但立刻捂住嘴,左右看了看,确认没人注意到他们,然后双手迅速结印: “变身术!” 佐助看了他一眼,也结印变身。烟雾散去后,他也变成了12岁的样子。 第87章 后续发展 “好了!”鸣人兴奋地搓了搓手,“咱们开溜吧!” 两人默契地转身,借着飞船的阴影和人群的掩护,悄无声息地离开了降落现场。他们绕过警戒线,穿过围观的人群,钻进一条小巷,然后……自由了。 阳光透过小巷两侧建筑的缝隙洒下,在地面上投下斑驳的光影。远处传来港口的汽笛声和市场的喧嚣,空气中弥漫着海水的咸味和食物的香气。 鸣人深吸一口气,脸上露出满足的笑容: “啊——自由的味道!” 佐助瞥了他一眼,没说话,但嘴角几不可察地弯了一下。 两人并肩走在波之国的街道上,像两个普通的、出来玩的少年。没有人认出他们,也没有人投来异样的目光。 “烤鱼店在这边!”鸣人指着一条小巷。 “你带钱了吗?”佐助问。 “当然!”鸣人拍了拍口袋,“绝对足够你吃饱了!” “哈,那我可要多吃点。” “哼,小佐助!放开吃!我漩涡鸣人大人还养不起你吗!” “净说大话。” “才没有呢我说!” 两人沿着小巷向前走,脚步声在石板路上发出清脆的声响。阳光很暖,风很轻,远处传来海鸥的鸣叫和孩子的笑声。 这是一个普通的下午,在一座刚刚经历了劫难但依然充满活力的海岛上,两个“少年”偷偷溜出来,只为吃一顿烤鱼。 简单,幼稚,甚至有点任性。 但对他们来说,这种平凡到近乎奢侈的“日常”,正是他们曾经失去、现在终于找回的珍宝。 所以,就任性这一次吧。 反正……任务已经完成了,不是吗? —— 海风带着咸湿的气息,吹过波之国的海岸线,也吹散了这场风波的最后一丝尘埃。 袭击事件后的几天里,各项后续工作有条不紊地展开。被抓获的十二名袭击者在经过初步审讯后,被联合押送往鬼灯城。 好不容易得来的和平下,频繁出现的事故,终于让各国高层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 频繁出现的叛忍组织、技术进步带来的社会冲击……这些问题不再是单个国家或村子的内部事务,而是需要整个忍界共同面对的挑战。 五影会议紧急召开。通过远程通讯术式,共同商讨了多项议题:建立跨国叛忍情报共享机制,加强对血继界限者的保护和引导,制定新技术应用的伦理规范和安全标准…… 虽然分歧依然存在,争吵时有发生,但至少,他们坐在一起,开始正视这些问题了。这本身,就是一大进步。 而在这次事件中,木叶的表现赢得了广泛赞誉。从快速响应、精准情报、到高效行动、妥善善后,整个流程展现出了新一代领导班子的成熟和能力。 波之国方面,虽然经历了一场惊心动魄的劫持,但“飞鯱丸”项目反而因此获得了更高的关注度。 飞船在危机中的稳定表现,安全系统的有效性,以及波之国工匠们精湛的技术,都通过后续的报道传播了出去。 达兹纳这位老匠人虽然嘴上抱怨“麻烦死了”,但每次接受采访时,脸上的自豪都掩饰不住。 伊那利则成熟了许多,他不仅参与飞船的改进工作,还主动协助完善新技术应用的社会保障方案——为那些可能因技术进步而失业的传统工人提供再培训机会和过渡期补助。 “飞鯱丸”的后续测试和改良顺利进行。几个月后,第一艘商用飞船正式投入使用,开辟了波之国到火之国的空中航线。飞行时间从海上运输的三天缩短到六小时,安全性、舒适度和载货量都得到了验证。 订单如雪片般飞来。不仅是各国政府和大型商会,连忍者村也开始考虑采购这种新型运输工具,用于快速部署、伤员转运和物资补给。 波之国的经济因此迎来了新一轮的腾飞。而达兹纳没有止步于此,他已经开始着手设计更大、更快、更安全的第二代飞船,甚至提出了许多天马行空的构想——虽然被伊那利吐槽“爷爷你又喝多了”。 ———— 木叶,傍晚。 火影楼的灯光一盏接一盏熄灭,结束了一天工作的人们陆续离开。鸣人和佐助并肩走出大楼,夕阳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 “啊——终于可以休息了!”鸣人伸了个大大的懒腰,骨头发出“咔吧”的轻响,“这几天写报告写得我手都要断了!” 佐助瞥了他一眼:“你的报告有一半是我帮你改的。” “嘿嘿,”鸣人不好意思地挠挠头,“那不是佐助你写得好嘛!卡卡西老师看了都说‘进步很大’呢!” 两人走下台阶。 “对了佐助,”鸣人突然想起什么,“听说雾隐那边,千野和风心恢复得不错。照美冥大人说,等他们彻底康复,就安排他们在雾隐的工作。” “嗯。”佐助点头,“是个好结果。” “还有岛上那些你解救的忍者,”鸣人继续说,“大部分都选择留在云隐,也有几个想先回故乡看看……总之,大家都在试着往前走。” 他说着,声音低了下来: “佐助,你说……咱们做的这些,真的有意义吗?抓了几个叛忍,解决了几次危机,但是……那些更深层的问题,忍者的困境,技术进步带来的冲击,还有那些像伊那利担心的、可能会失业的人……咱们真的能解决吗?” 这个问题很沉重,但鸣人问得很认真。成为火影的路上,他越来越意识到,有些问题不是靠拳头就能解决的。 佐助沉默了很久。两人已经走到了公寓楼下,夕阳的最后一线余晖在天边燃烧。 然后,他开口了,声音很轻,但很清晰: “我们不是神,鸣人。我们不可能解决所有问题,也不可能让所有人都幸福。” 他顿了顿,看向鸣人: “但我们可以尽力去创造一个……让更多人有机会幸福的世界。抓叛忍,是为了保护无辜的人;帮助千野他们,是为了给走错路的人一个重新开始的机会;支持波之国的技术发展,是为了让生活变得更好。” “问题永远会有,”佐助继续说,目光投向远方,“旧的解决了,新的又会出现。我们能做的,就是面对它们,解决它们,然后继续。” 鸣人看着他,看着佐助在暮色中平静而坚定的侧脸,然后,他笑了。 “嗯!”他用力点头,“说得对!问题来了就解决,解决不了就再想办法!” 第88章 风之国 鸣人从轮回眼开启的空间门中掉出,落在了遗迹的门前。 爬起的鸣人看着眼前紧闭的石门,第一次感到如此的后悔,如果他拦住佐助了,如果他们没有来这,如果一开始他就不让佐助离开村子的话…… 可是没有如果,他被抛下了。 “佐助…” —— 风之国的风,带着沙砾特有的粗糙质感,吹在脸上像细小的刀片。天空是一种澄澈到几乎刺眼的蓝色,太阳高悬,将无垠的沙漠烤得滚烫。远处,砂忍村的轮廓在热浪中微微晃动,像海市蜃楼。 建筑大多是土黄色的,低矮而方正,像从沙地里生长出来的巨型蘑菇,带着一种粗犷而坚韧的美感。 我爱罗站在村口迎接他们。他还是老样子——红色的短发,背后背着那个标志性的葫芦。 但和几年前相比,他身上那种生人勿近的冰冷气息已经淡了很多,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稳的、属于风影的威严。 “哟!我爱罗!”鸣人大老远就挥手打招呼,脸上是那种毫无芥蒂的灿烂笑容,“好久不见!” 佐助跟在他身后,只是轻轻点了点头。 我爱罗看着他们,嘴角微微上扬:“鸣人,佐助。欢迎来砂隐。” 三人并肩向村内走去。砂隐的街道很宽阔,但行人不多,大部分忍者都行色匆匆,显然在忙碌着什么。偶尔有村民看到我爱罗,会恭敬地行礼,我爱罗也一一回应,态度平和。 “所以,”鸣人边走边问,迫不及待地进入正题,“是发生什么事情了,需要我们两个来解决?” 我爱罗的表情变得严肃了些:“不算是解决。因为不太确定能不能解决,其实是让你们来试一试。” “试一试?”鸣人困惑地眨了眨眼。 “对。”我爱罗点头,脚步不停,“磁遁是控制金属,你们知道的吧?” “嗯。” “曾经因为一些原因,”我爱罗继续说,声音很平静,但佐助听出了一丝复杂的情绪,“风之国大名给砂忍村的拨款并不多。所以砂忍村的财政,除了任务报酬以外,还有一项重要来源——就是靠磁遁忍者,以及普通忍者,在沙漠中挖矿淘金。” 鸣人皱眉:“现在的话,风之国大名应该不敢克扣你的钱吧?” “嗯,这是前提。”我爱罗说,“我想说的是……最近有一处矿坑塌陷了,出现了一处遗迹。” 他顿了顿,似乎在组织语言: “风之国因为地处沙漠,沙漠的流动性使过去的很多国家、城镇、文明,都掩埋在了沙土之中。地下的遗迹,数不胜数。我们砂隐在挖矿过程中,偶尔也会发现一些古墓或废墟,大多数没有价值,少数有价值的,我们会记录、研究,或者……用来补充经费。” 他的语气很平静,像是在陈述一个客观事实。但鸣人和佐助都听懂了——在资源匮乏的沙漠里,一切可利用的东西都会被利用,哪怕是祖先的坟墓。 “但这次不一样。”我爱罗继续说,声音低沉了些,“我们在那处被挖掘出来的遗迹的大门上,看到了……树的标志。” 鸣人和佐助同时停下了脚步。 “树?”鸣人问,声音有些干涩。 “对。”我爱罗也停下,转身面对他们,“一个很简单的图案——一棵树,树干笔直,树冠茂密,枝叶向四周伸展。刻在大门的正中央,很深,很清晰,像是用某种特殊的方式刻上去的,历经千年风沙侵蚀,依然完好。” 他看向佐助:“你们想到那是什么了,对吗?” 佐助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点头:“神树。或者说……十尾。” 虽然早就猜到了答案,但听到佐助亲口说出来,鸣人还是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 “你们进去了吗?”佐助问。 “没有。”我爱罗摇头,“因为无法进入。矿坑塌陷后,底层的岩壁上,像镶嵌一样,竖立着一个石制的大门。无论用哪种方式——物理破坏,忍术轰击,封印术破解,甚至用磁遁试图控制门内的金属结构——都无法打开。门就像和整个岩壁、整个大地连成了一体,纹丝不动。” 他的表情变得凝重:“而且,靠近大门一定范围后,能感觉到一种……很奇怪的查克拉波动。我问了守鹤……不过它说,它也不清楚。” 鸣人和佐助对视一眼。他们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想法—— 如果那真的是与神树或十尾相关的遗迹,那么里面很可能藏着与辉夜、与六道仙人、甚至与大筒木一族相关的秘密。而这些东西,对现在的忍界来说,既是诱惑,也是危险。 “所以你想让我们去试试?”鸣人问。 “嗯。”我爱罗点头,“或许……你们能打开那扇门。也或许,你们能判断出,那里面到底有什么,值不值得冒险。” 他顿了顿,补充道:“当然,如果你们觉得太危险,可以选择不去。这本来就是砂隐自己的问题,不该把你们卷进来。” 鸣人立刻摇头:“说什么呢!我们是朋友啊!朋友有困难,当然要帮忙!” 他看向佐助:“对吧,佐助?” 佐助没有说话,只是点了点头。但他的眼神很专注。 我爱罗看着他们,深绿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感激,但很快又恢复了平时的沉稳: “那就先跟我来。我带你们去看现场。不过在那之前,还需要去做一些准备——沙漠的环境很恶劣,遗迹所在的地方很深。而且……” 他看向鸣人胸前的项链——那条橙蓝交融的矿石项链,在沙漠的阳光下闪着温润的光: “……最好把重要的东西收好。小心不要弄坏。” 鸣人低头看了看项链,然后小心翼翼地把它塞进衣领里,贴身藏好。他咧嘴一笑: “绝对没问题的!” 佐助也检查了一下自己的装备。 “走吧。”他说。 我爱罗点头,转身带路。三人的身影在街道上渐行渐远。 阳光炽烈,沙丘绵延,热风卷起细沙,在空中形成一道道金色的漩涡。 第89章 大门 离开砂隐村后,景象迅速变得荒凉。连绵的沙丘像凝固的金色海浪,在炽烈的阳光下延伸至天际线。 热浪蒸腾,扭曲了远处的景物,让一切都看起来模糊而虚幻。偶尔能看到几丛顽强的沙漠植物,或是一两只快速掠过沙面的蜥蜴,除此之外,只有无尽的黄沙和灼热的天空。 矿坑位于一片巨大的沙丘凹陷处。从远处看,就像一个被巨兽踩出的脚印。周围搭建着几顶帐篷,显然是驻守忍者的临时营地。 看到我爱罗带着鸣人和佐助到来,驻守的砂隐忍者连忙迎上来,恭敬地行礼: “我爱罗大人!” “嗯。”我爱罗点头,目光扫过矿坑,“现在什么情况了?” “下面的遗迹并无异常,查克拉波动稳定。外围封印阵已按照您的指示设置完毕,随时可以启动。”为首的忍者汇报道。 “好,辛苦你们了。”我爱罗说,“将周围的人员疏散到安全距离。我们准备尝试打开遗迹。” “是!” 砂隐忍者们立刻行动起来,快速收拾营地,向远处撤离。 很快,矿坑周围的驻守人员都撤离到了远处的高地上,只留下我爱罗、鸣人、佐助三人,站在矿坑边缘。 矿坑很深,直径大约五十米,像一个巨大的、被挖空的碗,底部隐约能看到坍塌的岩石和裸露的岩层。一条简易的、用木头和绳索搭建的梯子从边缘垂下去,在风中微微摇晃。 “走吧。咱们下去”我爱罗率先踏上梯子。 鸣人和佐助紧随其后。 向下爬的过程中,温度开始变化。地表灼热的空气逐渐被地下的阴凉取代。 越往下,光线越暗。当他们终于踏上矿坑底部时,周围已经一片昏暗,只有从上方洞口投下的几缕阳光,像探照灯般照亮了部分区域。 矿坑底部一片狼藉。坍塌的岩石散落得到处都是,有些地方还残留着挖掘工具的痕迹。而在正对着他们的岩壁上—— 是那扇门。 佐助和鸣人同时屏住了呼吸。 我爱罗之前描述得很简略,只说“门上刻着树的标志”。但亲眼看到时,他们才意识到,那描述是多么……轻描淡写。 除了外形,它更像是从岩壁里“长”出来的——巨大的,石制的,表面光滑得像被打磨过,边缘与周围的岩石完美融合,没有任何缝隙,仿佛从一开始就是岩壁的一部分。 而门上雕刻的图案…… 那确实是一棵树。 但不是普通的树。 树干笔直,粗壮,高耸入云——图案一直延伸到门的最顶端,甚至超出了门的范围,仿佛那棵树真的穿过了岩石,长向了不可知的高处,枝干向四面八方伸展。 是神树。 四战时,他们亲眼见过那棵吞噬了整个世界的树。 而在神树的旁边,还绘着一些小小的、简单的人形图案。 有一个很小的人,飞在神树的上空,身体周围绘着光环,像是……神明? 底下,有很多很多小人,密密麻麻,全都朝着神树和那个飞在空中的人跪拜,姿态虔诚而卑微。他们的身体被绘制得很简略,但那种“跪拜”的动作却清晰得刺眼。 整个画面,充满了原始的、宗教般的庄严和……某种令人不安的、被崇拜和被支配的意味。 “这是……”鸣人喃喃自语,声音在空旷的洞穴里显得很轻,“神树……和……” “和崇拜神树的人。”佐助接过话,声音低沉,“或者应该说……崇拜‘神’的人。” 他指着那个飞在空中的人:“这个,可能是辉夜。底下跪拜的,则是被她统治的人类。” 佐助走到门前,写轮眼仔细地扫过每一寸表面。没有封印术式,没有机关,没有查克拉流动的痕迹——至少表面上没有。但直觉让他有一种不寒而栗的感觉。 像沉睡的巨兽的呼吸。 “你们试过什么方法打开它?”佐助问。 “所有能想到的。”我爱罗回答,“物理破坏——苦无、起爆符、甚至用我的砂铁尝试切割。没用,门表面的硬度超乎想象,连划痕都留不下。忍术攻击——火遁、风遁、雷遁、土遁、水遁……全部无效,查克拉接触门表面的瞬间就会消散,像被吸收了一样。封印术方面,我们请了砂隐最擅长封印术的忍者,但门本身没有任何封印术式,自然也无从破解。” 他顿了顿:“最后,我们甚至尝试用磁遁直接控制门内的金属成分——如果它是石制的,里面应该含有某些金属矿物。但……感应不到。这扇门就像一块完整的、没有任何杂质的石头,和周围的岩壁融为一体,根本无法区分。” 鸣人也走到门前,伸手按在门板上。触感冰凉,光滑,像玉石。试着用力就像摁在了一块石头上一样。 “真的……打不开啊。”鸣人皱眉,“佐助,你有什么办法吗?” 佐助沉默着。他也在思考。 如果这扇门真的与神树或大筒木有关,那么普通的方法肯定无效。或许……需要特定的“钥匙”?或者需要某种特殊的查克拉? 他想起了自己的轮回眼。 天手力可以置换空间,但前提是“目标”必须明确。这扇门本身是一个整体,他无法置换“门”这个概念,只能置换门的一部分——但如果门和岩壁是一体的,置换一部分可能会引发整个岩壁的崩塌,风险太大。 而且,如果门内真的有危险,贸然打开可能带来灾难性的后果。 三人沉默地看着这扇门,看着门上的神树和朝拜的人群。 洞口落下的光将他们的影子投在岩壁上,拉得很长,像三个在古老神殿前沉思的朝圣者。 “那么,”我爱罗最终开口,看向鸣人和佐助,“要试试吗?” 鸣人看向佐助。佐助也看向他。 两人对视一眼,然后同时点头。 “试试。”鸣人说,声音坚定。 “嗯。”佐助应道,写轮眼已经悄然开启,猩红的光芒在昏暗的洞穴中格外醒目。 未知的秘密,古老的力量,可能的危险——这一切都在前方。 但他们没有退缩。 因为他们是漩涡鸣人和宇智波佐助。 第90章 开启 鸣人、佐助和我爱罗站在门前,已经研究了好一会儿。 “这扇门……”我爱罗收回沙子,眉头微皱,“不像是有物理锁或机关的样子。更像是……被某种‘规则’锁住了。” “规则?”鸣人问。 “嗯。”我爱罗点头,“就像封印术,本质上是利用查克拉构建某种‘规则’,达成限制或保护的效果。这扇门给我的感觉,就像是被锁住了,而且这个术的‘规则’等级很高,高到我们现有的手段都无法破解。” 鸣人抓了抓头发,有些烦躁:“那怎么办?难道就这么看着?” 他来回踱步,目光在门上扫来扫去,大脑飞速运转。神树……辉夜……六道仙人……阴阳之力……因陀罗和阿修罗…… 突然,他停下脚步,眼睛一亮: “佐助!” 佐助转过头看他。 “要不要试试……”鸣人压低声音,但语气很兴奋,“阴之力和阳之力?” 佐助的瞳孔微微收缩。 他明白鸣人在说什么——不是指当初六道仙人赐予他们、用来封印辉夜的那种完整的、近乎神力的阴阳遁。 那种力量在封印完成后就被收回了,他们现在的阴阳遁水平,还远达不到那个层次。 但……他们确实使用过那种层次的力量。他们的身体、查克拉、甚至灵魂,都“记住”了那种力量的运作方式和使用感觉。就像一个人学会了骑自行车,即使很久不骑,身体依然保有那种平衡感和肌肉记忆。 而他们自身——作为因陀罗和阿修罗的转世——本就分别倾向于阴之力和阳之力。虽然达不到六道仙人的程度,但如果两人配合,同时向门内注入阴遁查克拉和阳遁查克拉…… 或许,能产生某种共鸣? 毕竟,这扇门上雕刻的是神树,是辉夜力量的象征。而阴阳遁,正是克制和封印辉夜的关键。 “……可以试试。”佐助沉默了几秒,然后缓缓点头。 我爱罗虽然没完全听懂他们在说什么,但也大致明白——鸣人和佐助打算用一种特殊的、与六道仙人相关的力量,来尝试打开这扇门。 他退后几步,沙子自动在身前凝聚,形成一道防护墙:“小心点。如果感觉不对,立刻停止。” “嗯!”鸣人点头,然后看向佐助,“准备好了吗?” 佐助也点头。两人同时走到门前,一左一右站定。 鸣人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 金色的查克拉开始从鸣人体表浮现,温和、纯净、带着温暖生命气息的光芒。 与此同时,佐助也闭上了眼睛。轮回眼在眼皮下微微发亮,紫色的查克拉——属于轮回眼的、更倾向于阴遁的力量——开始在他周身流转。 两种查克拉,一金一紫,在昏暗的洞穴中亮起,像两个小小的太阳和月亮。 我爱罗站在远处,感受着那两股截然不同但同样强大的查克拉波动,表情凝重。他能感觉到,这两种力量,和普通忍者的查克拉完全不同——它们更接近“本源”,更接近……世界的规则本身。 鸣人和佐助同时伸出手,按在石门上。 金色和紫色的查克拉,像两条小溪,缓缓注入石门。 一开始,没有任何反应。石门依然冰冷,依然沉默,像一块死物。 但渐渐地…… 门上的神树图案,开始微微发亮。 不是整个图案,而是……树干上的那些螺旋纹路。先是靠近鸣人手按位置的部分,亮起了淡淡的金色;然后是靠近佐助手按位置的部分,亮起了幽幽的紫色。 两种光芒沿着螺旋纹路缓缓蔓延,像两条不同颜色的藤蔓,在树干上缠绕、上升,最终在树冠处交汇—— 然后,整个神树图案,完全亮了起来。 金色的光芒和紫色的光芒交织在一起,在树干和枝叶间流淌、旋转,形成一种奇异的、美丽到令人窒息的光影效果。那棵雕刻在石门上的神树,仿佛在这一刻活了过来,在黑暗中摇曳、生长、绽放光芒。 而树下那些跪拜的小小人群,也开始发光——不是金色也不是紫色,而是一种柔和的、乳白色的光,像是被神树的光芒照亮,又像是……在回应着什么。 整个洞穴被这奇异的光芒照亮。 “咔……” 一声极其轻微的、几乎听不见的声响,从石门内部传来。 然后,门开始动了。 石门向内打开。 门与岩壁的连接处,出现了细微的裂缝,灰尘和碎石簌簌落下。 “退后!”我爱罗喊道。 鸣人和佐助同时收手,向后跃开。三人退到安全距离,警惕地看着那扇正在变化的大门。 石门继续向内移动,速度很慢,但很稳定。大约留出一米宽的口子后,它停了下来。 向里面望去什么都看不见,这个通道的起点,里面是更深沉的黑暗,什么也看不见,但能感觉到有风——冰冷、干燥、带着古老尘土气息的风,从里面吹出来。 门上的光芒渐渐黯淡下去,最终完全熄灭,洞穴重新陷入昏暗。 但那个入口,依然在那里。 “所以……”鸣人咽了口唾沫,“咱们……进去?” 佐助没有立刻回答。 我爱罗的眉头紧紧蹙起,表情严肃。他挡在鸣人和佐助身前,沙子无声地在脚下凝聚,随时准备应对突发状况。 “太危险了,”他的声音在空旷的洞穴里回荡,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决,“这扇门的反应超出了预期。在没有充分准备和评估的情况下,不能拿你们俩的安危做赌注。” 他转身看向两人,眼睛里写满了担忧:“还是之后再说吧。我通知封印班过来,看看能不能把这里暂时封印,等我们做好更周全的计划再来探索。” “不行。”佐助立刻否决,声音平静但坚定。 我爱罗看向他:“为什么?” “这里很重要。”佐助说,目光落在那个黑暗的入口,“可能比我们想象的更重要。” “重要?”我爱罗追问,“你指的是什么?” 佐助和鸣人对视一眼。有些事情,他们原本不打算告诉太多人——为了不引起不必要的恐慌,也为了保护那些还没有准备好接受真相的人。 但对我爱罗,这位并肩作战、值得信赖的同伴和朋友,或许……可以说一部分。 鸣人深吸一口气,走上前,压低声音:“我爱罗,有一些关于四战结束的秘密,其实我们为了不引起恐慌,并没有完全透露。” 我爱罗的表情更加严肃了:“什么秘密?” “是关于……大筒木辉夜的来历,以及……她所畏惧的东西。”鸣人组织着语言,尽量说得简单明了。 第91章 进入遗迹 “辉夜不是这个世界的人。她来自一个叫做‘大筒木’的族群,来到这个世界是为了种植神树,收割查克拉果实。而像她这样的‘大筒木’,可能……不止一个。” 我爱罗的瞳孔微微收缩。虽然他早就猜到四战的背后有更深层的真相,但亲耳听到这些,还是让他感到一阵寒意。 “我们怀疑,”佐助接过话,声音低沉,“这处遗迹,可能与辉夜、或者大筒木一族有关。门上的神树雕刻,那些跪拜的人群……很可能记录了他们在这个世界早期的活动。” 他顿了顿,补充道:“我们前一段时间也有去搜寻过相关的遗迹,但很少,也很隐秘,大多都是断壁残垣。其中的零星信息,虽然模糊,但确实能验证这些猜测。” 我爱罗沉默了。他消化着这些信息,大脑飞速运转。如果鸣人和佐助说的是真的,那么这处遗迹的价值——或者说危险性——就远不止一个“古代遗迹”那么简单。它可能关系到忍界的根源,关系到未来的威胁,关系到……他们所有人都需要面对的、来自星空之外的敌人。 但即便如此…… “我还是不是很赞同你们进去,”我爱罗最终说,语气依然坚决,“太危险了。我们对里面一无所知,可能存在的陷阱、机关、甚至……活着的东西,都是未知数。你们两个虽然很强,但……” 他没有说完,但意思很明白——在完全未知的环境里,实力再强也可能阴沟翻船。 佐助看了一眼我爱罗,掀起了遮住轮回眼的头发。 “我的轮回眼,”佐助平静地说,幽深的紫色轮回眼带着微光:“能开启空间门。虽然还不能进行长距离或精确的传送,但在危机时刻,把我和鸣人从遗迹里送出来,应该能做到。” 鸣人的眼睛瞬间瞪大:“佐助你研究出来了?!什么时候的事?!” “最近。”佐助简短地回答,收起了空间门,“还在试验阶段,不够稳定,但紧急情况够用了。” 他看向我爱罗:“这样,可以进去了吗?” “……好吧,”我爱罗最终妥协了,但语气依然严肃,“空间门能送几个人?” “现在还不算完善,”佐助如实回答,“所以只能送两个——或者,我自己一个人就够了。” 他说得很平静,但鸣人立刻明白了潜台词——如果只能送两个人,那意味着佐助在危急时刻是带鸣人一起走,还是自己先走。 而以佐助的性格,他肯定会选择带鸣人一起。 但如果是只能送一个人…… “不行!”鸣人立刻反对,“要去就一起去!有危险也一起面对!而且我现在也很强的说!不一定需要你的空间门才能逃出来!” 佐助看了他一眼,没说话,但眼神里的意思很明白——别逞强。 我爱罗看着两人,最后叹了口气:“……我明白了。既然你们坚持,那我也不再阻拦。但请答应我一件事——” 他看向两人,眼神认真:“如果感觉不对,立刻撤退。不要逞强,不要冒险。你们的安全,比任何情报都重要。” 鸣人和佐助对视一眼,然后同时点头。 “好。”鸣人说。 “嗯。”佐助应道。 我爱罗退后几步,沙子再次在身前凝聚,形成更坚固的防护:“我会在这里等你们。如果有任何异动,我会立刻通知砂隐的支援部队。” “谢了,我爱罗。”鸣人咧嘴一笑,然后转身看向那个黑暗的入口。 佐助也走上前,与鸣人并肩而立。 两人最后对视一眼,眼神里没有恐惧,只有一种默契的坚定。 然后,他们迈步,踏入了那片黑暗。 我爱罗站在外面,看着两人的身影被黑暗吞没,手指无意识地握紧。沙子在身边缓缓流动,随时准备应对可能出现的任何突发状况。 洞穴里重新安静下来。 —— 黑暗像浓稠的墨汁,瞬间吞没了两人。 鸣人和佐助从背包里取出便携的照明灯。 灯光亮起的瞬间,他们看清了周围的环境。 一条狭窄的、向下倾斜的隧道,岩壁粗糙,地面不平,空气里弥漫着浓重的尘土味和某种像是香料和金属混合的气味。 还没等他们仔细打量,身后突然传来一声沉闷的巨响—— “轰!” 两人猛地回头,只见刚刚进来的那个入口,此刻已经完全封死了。 “!”鸣人下意识地冲了回去,用力推了推,纹丝不动。 “别费劲了,”佐助平静地说,提着灯照向石板,“这门从我们进来开始,就没打算让我们轻易出去。” “那怎么办?”鸣人有些着急,“我们被困在这里了?” “走吧,”佐助转身,提着灯照向前方黑暗的隧道,“往前走,看前面还有什么。既然这门需要阴之力和阳之力才能打开,那里面应该也有出去的线索。” 他的语气很冷静,像在陈述一个事实,而不是在安慰。但奇异地,这种冷静让鸣人稍微安心了些。 两人继续深入。隧道很长,一直向下倾斜,坡度不算陡,但走起来很费力。脚下的地面布满了碎石和沙土,偶尔能看到散落的人类骨骼碎片——年代很久远了,轻轻一碰就化成粉末。 墙壁上开始出现壁画。 佐助提着灯,仔细地观察着。壁画是用某种矿物颜料绘制的,颜色依然鲜艳——深红,靛蓝,金黄,在灯光的照射下反射着微弱的光泽。画风很古朴,线条简单但传神,描绘着一幕幕场景。 第一幅:大地龟裂,烽烟四起,不同装束的人们在厮杀,尸体堆积如山。天空是暗红色的,像在流血。 第二幅:一道光芒从天而降,光芒中有一个女子的身影,她悬浮在空中,长发飞扬,背后有光环。地上的人们停止了战斗,仰头看着她,表情惊恐又敬畏。 第三幅:女子落在地上,手中捧着一颗种子。她将种子种入大地,然后—— 第四幅:一棵树破土而出,迅速生长,树干粗壮,枝叶茂密,高耸入云。树下的人们跪伏在地,双手合十,像是在祈祷。 第五幅:人们在树的周围建造城市,城墙高大,宫殿巍峨。城市的中心,就是那棵参天大树。 第六幅:人们举行盛大的祭祀仪式,向树献上祭品——牲畜,谷物,还有……被捆绑的人? 佐助的眉头微微皱起。他继续往下看。 第七幅:城市繁荣,人们安居乐业,树上结出果实——金色的,发光的果实。女子站在树下,手中托着一颗果实,脸上是平静的微笑。 第92章 深处 佐助的灯光在壁画上缓缓移动,照亮了那些古老而鲜艳的色彩。鸣人站在他身边,两人都全神贯注地解读着墙壁上的故事。 第一幅到第七幅,战乱,天降神女,种树,建城,祭祀,繁荣。 但第八幅,画风突变。 不再是之前那种平和、神圣的氛围,而是一种……混乱,惊恐,绝望。 画面上,那棵参天的神树……消失了。 天地异变 城市在崩塌,人们在奔逃、哭喊、被吞噬。而那位“天外神女”——辉夜的身影,悬浮在半空中。 她的表情看不清楚,但姿势有些奇怪——不是神圣的降临,也不是慈悲的拯救,而是一种……近乎冷漠的、俯瞰的姿态。 后面的几幅壁画,都被摧毁了。 岩壁表面布满了刮痕和凿击的痕迹,颜料被刮掉,画面被破坏得面目全非,只能隐约看到一些零碎的线条和色块,完全无法辨认原本的内容。 “后面的没有了。看上去是被人毁掉了”佐助低声说,手指轻轻拂过那些刮痕。 鸣人盯着那些被破坏的壁画,眉头紧皱:“是谁干的呢?又为什么这么做?” “不知道。”佐助摇头。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疑惑和警惕。 佐助收回目光,提着灯继续向前:“走吧。答案应该就在前面。” 隧道还在向下延伸。温度越来越低,墙壁上的壁画和文字已经完全消失了,只剩下粗糙的、砖石砌做的墙壁。 又走了大约二十分钟,前方出现了变化。 隧道突然变得开阔,然后……他们来到了一个楼梯前。 不,不是普通的楼梯。 这是一个螺旋状的、向下(也可能向上)延伸的阶梯。它修建在巨大的圆柱形空间内,紧贴着岩壁,像一条盘旋的巨蛇,消失在上下两个方向的黑暗中。 阶梯本身很宽,足够四五个人并排行走,材质是一种暗银色的金属,表面有精细的纹路,在灯光下反射着冰冷的光泽。 最诡异的是空间感。 按理说,在这个深度,向上的空间应该有限。但站在阶梯边缘向上望,能看到阶梯一圈圈向上延伸,消失在极高的、看不见的黑暗中,仿佛通向天空。 而向下望,同样能看到阶梯一圈圈向下延伸,消失在深不见底的深渊,仿佛通向地心。 这个圆柱形空间,似乎违背了物理常识——它比实际应该有的高度和深度,都要大得多得多。 “这……”鸣人站在阶梯边缘,向下望了一眼,感觉有些头晕,“这地方……不太对劲吧?” 佐助也皱起了眉。他仔细观察周围的空间,能感觉到一种奇怪的波动,像是空间本身在“扭曲”的感觉。 “空间忍术的痕迹,”佐助低声说,“这个空间被扩展过,或者……被连接到了其他地方。” “连接?”鸣人眨了眨眼,“你是说……这里可能通向别的地方?别的空间?像辉夜的冰雪空间那样的?” “有可能。”佐助点头。 两人站在阶梯边缘,沉默地看着上下两个方向的黑暗。 “往哪边走?”鸣人问。 佐助思考了片刻。壁画的故事在第八幅中断,后续被抹去。而他们现在站在一个可能通往不同空间的螺旋阶梯上…… “往下走吧。”佐助最终决定,“如果这里是辉夜留下的遗迹,那么最重要的东西,应该藏在最深处。而且……” 他看向鸣人:“向上走,可能通向地面,或者……出口。但既然我们是被‘邀请’进来的,出口可能不会那么简单就让我们找到。” 鸣人想了想,觉得有道理。他深吸一口气,握紧拳头:“好!那就往下!” 两人开始沿着螺旋阶梯向下走。 金属阶梯很稳,没有晃动,但走在上面能听到清晰的、回荡的脚步声,“嗒、嗒、嗒”,在空旷的圆柱形空间里显得格外响亮。 灯光只能照亮周围几米的范围,更远的地方依然被黑暗吞噬。 黑暗,寂静,只有两人脚步声在螺旋阶梯上单调地回荡。 他们不知道走了多久。时间在这个扭曲的空间里仿佛失去了意义。 一开始,鸣人还能在心里默数台阶,但数到第一千级时,他放弃了。数字变得毫无意义,只会让时间感更加混乱。他尝试和九尾说话,想转移注意力,但九尾只是懒洋洋地应了一声,就再没动静,似乎在这种环境下也提不起兴趣。 又走了不知道多久——可能是半小时,也可能是几小时——鸣人突然停下了脚步。 他皱起眉,侧耳倾听,像是在确认什么。 “……九喇嘛?”他在心里呼唤。 没有回应。 不是那种懒得理他的沉默,而是……更彻底的、像是信号被切断的寂静。 鸣人甚至感觉不到封印空间的存在了——那本该是他意识深处的一个“房间”,现在却像被抹去了一样,空荡荡的,什么也没有。 “怎么了?鸣人。”佐助也停下脚步,转头看他。 “我听不见九喇嘛的声音了。”鸣人的表情变得严肃,声音在空旷的空间里显得有些紧绷,“不是它不理我,是……完全感觉不到它的存在。封印空间……好像消失了。” 佐助的眉头立刻皱了起来。人柱力和尾兽的链接是灵魂层面的,几乎不可能被外力切断。除非…… “那查克拉呢?”佐助问,“你能感觉到九尾的查克拉吗?” 鸣人闭上眼睛,仔细感知。几秒钟后,他睁开眼,表情更加困惑:“能感觉到……我的查克拉还在,而且确实混合着九尾的查克拉。但就是……感觉不到九喇嘛本身。就像……就像查克拉还在,但‘意识’不见了。” 这个描述让佐助的心沉了下去。他抬起右手,尝试凝聚查克拉—— 指尖,雷光闪了一下,微弱得像风中的烛火,然后立刻就熄灭了。 不是查克拉不足,也不是控制失误。他明明能感觉到查克拉在经络里流动,但当他试图将它转化为忍术、释放到体外时,就像有一堵无形的墙,把查克拉硬生生“堵”了回去。 “怎么回事,”佐助低声说,再次尝试,结果还是一样——雷光闪烁一下,立刻消失,“能感觉到查克拉,但是用不出忍术了。” 鸣人也试了试。他试图凝聚一个最简单的影分身,但查克拉刚涌出体外,就像被什么东西吸走了,瞬间消散,连个烟雾都没留下。 第93章 闲聊 “我也一样。”鸣人的表情变得凝重,“不是查克拉的问题……是这个地方的问题。” 佐助的写轮眼在黑暗中亮起,猩红的光芒照亮了周围几米的范围。他仔细感知着空气中的查克拉波动,然后……发现了一件更诡异的事情。 “我的轮回眼……”他低声说,“还能用。” 鸣人一愣:“能用?” “嗯。”佐助点头,永恒万花筒的图案在瞳孔中浮现,“瞳力没有消耗,空间感知也没有问题。天手力……应该也能用。” 他尝试了一下——没有完全发动,只是轻微地调动瞳力,感受空间的变化。周围的空气确实出现了细微的扭曲,但很快又恢复了正常。 鸣人沉默了片刻,然后问:“那你的空间门呢?还能开吗?” 佐助闭上眼睛,集中精神。轮回眼的瞳力在体内涌动,尝试连接空间,开辟通道—— 几秒钟后,他睁开眼,摇了摇头:“不行。这里的空间结构……很怪,感知上很混乱,但又像是被‘加固’过。我的瞳力不足以突破。” 两人的表情都变得严肃起来。 不能使用忍术,尾兽的“意识”被隔绝,空间被锁死,轮回眼被压制……这个遗迹,比他们预想的更加危险。 “走吧。”佐助最终说,重新迈开脚步,“既然不能回头,就只能继续往前。看看这个鬼地方,到底想干什么。” 他的声音很平静,但鸣人能听出其中的警惕和……一丝冰冷的怒意。佐助不喜欢被算计,更不喜欢这种失去控制的感觉。 鸣人深吸一口气,也跟了上去。 “嗯。”他说,“不管前面是什么,咱们一起面对。” 两人继续沿着螺旋阶梯向下走。脚步声在空旷的空间里回荡。 时间感被剥夺,空间感被扭曲,连忍术都无法使用——这种环境会让人产生一种近乎窒息的孤独和压抑。 为了对抗这种压抑,两人开始说话。起初只是一些无关紧要的话题,用来打发时间,分散注意力。 “说起来,”鸣人踢了踢脚下的阶梯,“砂隐的特制干粮真难吃啊,比兵粮丸还硬。你说我爱罗平时也吃这个吗?” “大概吧。”佐助回答,声音在空旷的空间里显得很平静,“砂隐的环境恶劣,食物储备必须耐储存。” “那也太惨了……等回去我一定要请他吃一乐拉面,让他知道什么叫真正的美味!” 短暂的沉默。只有脚步声在回荡。 又走了大约一百级台阶,鸣人突然想到了什么。或许是现在这种与世隔绝的环境,或许是刚才那种“查克拉被限制”“尾兽意识消失”的不安,让他问出了一个平时不会轻易问出口的问题: “佐助,如果……我是说如果,”他的声音很轻,像怕惊扰到什么,“如果那时我没能陪你出村游历,你现在应该在干什么呢?” 佐助的脚步顿了一下,然后继续向前。他没有立刻回答,似乎在思考。 “……和现在一样。”他最终说,声音没什么起伏。 “诶?”鸣人转过头看他,“什么意思?” “调查大筒木的遗迹,追踪线索,提升实力,为可能到来的威胁做准备。”佐助说得很平淡,像在念一份任务报告,“区别只是……一个人做。” 鸣人愣住了。他想象了一下那个画面——佐助独自一人,在忍界各处游历,寻找遗迹,面对危险,没有同伴,没有支援,只有永无止境的调查和战斗…… “我不在的话,”鸣人忍不住问,“你会孤单吗?” 这次佐助回答得很快:“不会。” 他顿了顿,补充道:“习惯了。而且……” 他转过头,看向鸣人。黑暗中,提着的光源照亮了他半张脸,表情平静,但眼神很深: “哪怕你不在我身边,但我知道你在那里。” 这句话很轻,但像一颗石子投入鸣人心湖,激起层层涟漪。他感觉喉咙有些发紧,连忙移开视线,岔开了话题: “啊、啊……说起来,上次我回村子的时候,发现鹿丸开始谈恋爱了的说!你知道是谁吗?” 佐助挑了挑眉:“?” “是手鞠!”鸣人立刻接上,语气故意夸张,“我爱罗的姐姐!那个用扇子的砂隐女忍者!没想到吧?鹿丸那个嫌麻烦的家伙,居然会谈恋爱!” “……你怎么知道的?” “我看到鹿丸在给她写信了!”鸣人得意地说,“他写的时候还遮遮掩掩的,但我一眼就看到了信封上的砂隐标志!” 佐助沉默了片刻,然后说:“……不愧是鹿丸。” “对吧对吧!”鸣人笑了起来,但笑声很快又低了下去。他犹豫了一下,小心翼翼地问: “对了,佐助……小樱她……” “我对她并没有那种感情。”佐助直接打断他,声音平静但坚决,“而且,你不是喜欢她吗?” “我……”鸣人语塞了,脸有些发烫,“唉呀!我想说的不是这个!我是想说……小樱现在过得挺好的,在医院很忙,但也很充实……” 他越说越乱,最后干脆放弃了,换了个话题: “佐助,等……等安稳下来的时候,你接下来想干什么?” 这次轮到佐助沉默了。他走了好几级台阶,才缓缓开口: “为什么要想那么远的事?” “就……问问你嘛。”鸣人说,声音里带着一丝难得的、近乎恳求的意味,“想象一下,等所有事情都解决了,大筒木的威胁解除了,忍界真正和平了……那时候,你想做什么?” 佐助没有立刻回答。他抬起头,看向前方无尽的黑暗,看向那螺旋向下的阶梯,看向这个诡异而危险的遗迹深处。 许久,他才说: “我不知道。” 声音很轻,带着一种近乎茫然的诚实: “我也不觉得……我能安稳下来。” 鸣人的心沉了一下。他听出了佐助话里的意思——对宇智波佐助来说,“安稳”是个陌生的词。他的人生,从灭族之夜开始,就注定与“安稳”无缘。复仇,流浪,战斗,赎罪,调查……这些才是他生活的常态。 “那你呢?”佐助突然反问,声音依然平静,“你不是想当火影吗?你难道要和我一起,就这么流浪下去吗?” 第94章 幻觉 这个问题来得突然,但鸣人立刻回答: “当然!我们说好要一起旅行的!而且我现在也是上忍了,可以接长期外派任务,可以——” “鸣人。” 佐助打断了他,停下了脚步。他转过身,面对着鸣人。他手中的光源在黑暗中照亮了两人之间的空间,也照亮了佐助脸上那种……鸣人从未见过的、近乎决绝的表情。 “等这次出去之后,”佐助说,每个字都清晰得像冰锥,“你就回村子吧。咱们不要再这样下去了。” 鸣人愣住了,大脑一片空白:“……什么?” “我并不会感到孤单。”佐助继续说,声音平静得可怕,“我一个人,可以继续调查,可以继续旅行,可以——” “不要说这种话!” 鸣人几乎是吼出来的,声音在空旷的空间里回荡,带着一种近乎崩溃的愤怒和恐惧: “你在说什么呢?!什么叫‘不要再这样下去了’?!我们不是说好了吗?!一起旅行,一起调查,一起……一起面对一切!你现在想反悔吗?!” “鸣人。”佐助的声音依然平静,但那双黑眸深处,有什么东西在剧烈地晃动,“如果你想成为火影的话,咱们就不能再这样下去了。跟我走的这么近的话,会成为你成为火影的阻力的。” “不是!!” 鸣人上前一步,几乎要抓住佐助的衣领,但手停在半空中,颤抖着: “你不是阻力!你从来都不是阻力!你是……你是我最重要的朋友!是我追了这么多年才追回来的人!是我……是我……” 他的声音哽住了,眼睛开始发红,不是因为愤怒,而是因为……某种更深层的、几乎要将他撕裂的恐惧。 他害怕佐助再次离开。 害怕佐助说出“我一个人就够了”。 害怕……回到那种没有佐助的、空洞的生活。 佐助看着鸣人,看着他那双几乎要溢出泪水的蓝眼睛,看着他那张因为激动和恐惧而扭曲的脸。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轻轻叹了口气。 那叹息很轻,但在寂静的空间里,清晰得像刀刃划过玻璃。 然后,他转过身,继续向下走。 “走吧。”他说,声音恢复了平时的平静,“这个话题,等出去再说。” 鸣人站在原地,看着佐助的背影。 他好想抓住佐助,想大声告诉他“你不许再丢下我一个人”。 鸣人感觉自己的心脏像被一只冰冷的手攥紧了。 佐助的背影在黑暗中越来越远,脚步越来越快,而他……他明明在拼命追赶,却感觉距离越来越远。 不,不只是距离,他甚至感觉自己在原地踏步,每一步都踏在虚无中,踏在空气里,踏在那种令人窒息的无力感中。 “为什么……佐助……为什么要这么说……”他的声音在颤抖,带着哭腔,“你要丢下我了吗?就像以前一样……又要一个人走了吗?” 他伸出手,想要抓住那个越来越模糊的背影,但手指穿过空气,什么也抓不住。 螺旋楼梯还在向下延伸,无穷无尽,像一条通往地狱的蛇。周围的黑暗开始扭曲,变形,像液体般流动,包裹着他,挤压着他。 他感觉自己的查克拉在疯狂地暴走,在经络里横冲直撞,像要冲破他的身体,像要将他撕碎。 “不……不……不要……佐助……等等我……不要走……” 他跪倒在楼梯上,双手抱头,发出痛苦的呻吟。 幻觉?现实?他分不清了。他只知道,佐助要离开了,又要离开他了,又要回到那种一个人背负一切、一个人走向黑暗的、孤独的道路上。 而他,又要被留下了。 “醒醒!鸣人!醒过来!” 一个声音穿透了层层黑暗,像一道闪电劈开浓雾。很熟悉,很急切,带着一种他从未听过的……愤怒? 然后,他感觉自己的脸被狠狠揍了一拳。 不是轻轻的拍打,而是结结实实、毫不留情的一拳,力道大得让他整个人向后仰倒,后脑勺磕在坚硬的石面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 疼痛像电流般窜遍全身,撕裂了黑暗,撕裂了幻觉,撕裂了那种令人窒息的绝望。 鸣人猛地睁开眼睛。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佐助的脸——很近,很近,眉头紧锁,写轮眼在猩红的底色中缓缓旋转,眼神里混杂着担忧、愤怒和罕见的慌乱。 “佐、佐助?”鸣人顾不上脸上的疼痛和后脑的眩晕,几乎是本能地、猛地坐起来,一把抱住了佐助,“我以为你不要我了的说!” 他的声音带着哭腔,手臂用力得几乎要把佐助勒断。 佐助的身体僵了一下,然后开始挣扎:“你再这样,我真不要你了。快松开!勒死了!” 但鸣人抱得更紧了,像溺水的人抓住浮木,像迷路的孩子抓住唯一的光。 几秒钟后,佐助放弃了挣扎,任由他抱着,只是低声说了句:“超级大白痴。” 这个熟悉的、带着无奈和纵容的称呼,像一颗定心丸,让鸣人终于冷静了一些。 他慢慢松开手臂,但还是抓着佐助的袖子,不肯完全放开。 然后,他才开始环顾四周。 这里……不是螺旋楼梯,也不是什么地下隧道。 而是一个……很奇怪的地方。 看起来有点像辉夜的冰雪空间——那种由查克拉构成的、独立于现实世界的小世界。天空是破碎的,像被打碎的镜子,裂痕中透出混沌的、流动的光芒。 地面是光滑的、暗银色的金属质地,但不是完整的平面,而是布满了裂缝和凹陷,有些地方甚至漂浮着零散的、大小不一的金属碎块,像失重般在空中缓慢旋转。 空间的“边界”很模糊,远处能看到扭曲的、像水波一样的纹路,仿佛整个空间都在不稳定地晃动、重组。 而他们两人,正坐在一个圆形的、实质的祭坛中央。祭坛的材质和地面一样,是暗银色的金属,表面刻满了复杂到令人眼花缭乱的符文和图案,有些在微微发光,有些则黯淡无光。 第95章 未知地 “……这是哪儿啊我说,佐助?”鸣人终于松开了佐助的袖子,但身体还是紧紧挨着他,声音里带着劫后余生的茫然。 “咱们中幻术了。”佐助站起身,拍了拍衣服上的灰尘——虽然这里并没有灰尘,“你还记得那个螺旋楼梯了吧?” “对。”鸣人点头,也站了起来,但腿还有些软,踉跄了一下,被佐助扶住。 “从咱们踏上那楼梯开始,”佐助说,目光扫视着周围诡异的空间,“就已经陷入幻觉了。楼梯本身,可能就是一个巨大的、触发式的幻术机关。一旦踏入,就会根据闯入者的内心恐惧和执念,制造出逼真的幻觉,让人在无尽的螺旋中迷失,直到精神崩溃,或者查克拉被这个空间抽干。” 鸣人打了个寒颤:“幻、幻觉吗?怪不得……怪不得我感受不到九喇嘛,也用不了忍术……” 那种被隔绝、被剥夺力量的感觉,原来是幻术制造的假象。 ‘九喇嘛!’‘在这呢。’ “佐助,你怎么发现的?”鸣人问,“我是说……你怎么从幻觉里醒过来的?” “轮回眼。”佐助简短地回答,指了指自己的眼睛,“有轮回眼在,基本不会有幻术能对我长时间有效。写轮眼本身就有极强的幻术抗性,而轮回眼……几乎是免疫普通幻术的。虽然这个幻术很强,让我也沉进去了一段时间,但我的潜意识一直在抵抗,直到……” 他顿了顿,看向鸣人: “直到幻觉里的你,说了很多奇怪的话。” “奇怪的话?”鸣人眨了眨眼,“我说什么了?” “莫名其妙的让我和你回村子。”佐助说,语气里带着一丝讥诮,“任务什么都不想做了,只想安稳下来,过普通生活——这像你说的话吗?” 鸣人愣住了,然后脸红了:“我……我在你心里原来是这样的人吗我说?贪图安逸,不思进取?” “不是。”佐助摇头,目光转向那些漂浮的查克拉团,“但幻术会根据你内心最深处的恐惧和渴望,制造出最‘合理’也最‘致命’的假象。但对我来说,这也是最‘不合理’的,那就是你突然不想当火影了,不想继续前进了——这违背了你的本质。所以,我意识到了不对劲。” 鸣人沉默了。他想起幻觉里佐助说的那些话——“跟我走的这么近的话,会成为你成为火影的阻力的”。 原来……那也是幻觉的一部分?是他内心恐惧的投射? “那我呢?”鸣人突然想起什么,看向佐助,“你用轮回眼唤醒我之前,听到我在喊什么了吗?” 佐助的表情变得有些微妙。他移开视线,声音低了些: “听到你在喊……‘不要抛下我’。” 鸣人的脸更红了。 “什么意思?”佐助转过头,重新看向他,眼神很认真,“你觉得我会丢下你吗?” 这个问题,问得很直接,也很尖锐。 鸣人张了张嘴,想否认,想说“当然不会”,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因为……他真的怕。 怕佐助再次离开,怕佐助又回到那条孤独的道路,怕自己……再次被留下。 “……难道不是吗?”他最终小声说,不敢看佐助的眼睛,“你以前……不就是这样吗我说?” 佐助没有说话。他看着鸣人,看着那双低垂的、闪烁着不安和委屈的蓝眼睛,看着那张因为刚才的激动而泛红的脸。 许久,他才轻轻叹了口气。 那叹息很轻,但在寂静而破碎的空间里,清晰得像一声温柔的责备。 “吊车尾的。”他说,声音里带着一种罕见的、近乎无奈的温度,“我要是真想丢下你,当初在终结谷,就不会回去了。” 鸣人猛地抬起头,眼睛睁大。 “我要是真想一个人走,”佐助继续说,目光平静但坚定,“就不会让你跟着我出来,就不会……” 他顿了顿,似乎在想怎么表达: “……就不会住在你的公寓里,让你吃我做的饭,给你打扫卫生,还大半夜让你拉着我去南贺川发酒疯。” 这些话,说得很平淡,但每一个字都像暖流,注入鸣人的心脏。 是啊…… 佐助要是真想离开,有的是机会,有的是理由。 但他没有。 他回来了,留下了,甚至……默许了鸣人一点一点侵入他的生活,占据他的空间,成为他……不可或缺的一部分。 “所以,”佐助最后说,语气恢复了平时的平静,“别胡思乱想。专心眼前的事。” 他指了指远处破碎的天空: “咱们还没脱险呢。这个空间……很不稳定。而且,我怀疑……” 他走到祭坛边缘,蹲下身,手指轻轻拂过那些发光的符文: “……咱们要找的答案,可能就在这里。” 鸣人蹲在佐助身边,盯着祭坛上那些复杂到令人眼花的符文和图案,眉头皱得几乎要打结。他看了半天,最后泄气地嘟囔:“……完全看不懂的说。” 佐助也盯着那些图案,沉默了片刻,才缓缓开口:“……我也不认识。” “那咱们怎么出去啊我说!”鸣人有些急了:“总不能一直困在这里吧?!” “……我怎么知道。”佐助移开视线,声音有些低。 这个回答,让鸣人心里的不安又加重了几分。佐助很少会说“不知道”——即使真的不知道,他也会说“想想办法”或者“先观察”。 这种直接的“不知道”,反而说明情况比他表现出来的更糟糕。 鸣人不由得感到一丝恐慌。可能是因为刚才那个逼真的噩梦,也可能是因为这个诡异而危险的空间。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然后小心翼翼地看向佐助: “那轮回眼呢?咱们现在还能出去吗?” 佐助罕见的没有再接着谈这个话题。他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尘,然后岔开了话: “放心,能出去的。咱们先检查这块区域,看看有没有线索。” 他说得很平静,语气甚至比平时更温和一些。但正是这种刻意的平静,让鸣人心里的警铃大作。 佐助在隐瞒什么。 这个认知像一根冰刺,扎进鸣人的心脏。但他没有接着追问,而是默默地站起来,开始和佐助一起检查周围的情况。 两人一左一右,沿着祭坛的边缘缓慢移动,仔细地观察着每一寸金属表面,每一个发光的符文,每一道空间的裂痕。 第96章 空间破裂 而佐助的心里,也在叹气。 刚才的情况,比他告诉鸣人的要凶险得多。 在他用轮回眼强行突破幻术的瞬间,他们周围的空间结构也随之崩塌,进入了混乱的“乱流”状态。 那是空间忍术失控时最危险的情况——空间像破碎的镜子般裂开,裂缝中涌出混沌的能量流,能轻易将人撕碎或抛到未知的维度。 而那时,鸣人还困在幻术中,意识不清,毫无抵抗能力。 危机时刻,佐助当机立断,立刻拉着鸣人,强行开启了轮回眼的空间门——那本就是他最近才研究出来、还不算完善的术。 但仓促的定位出了问题。 他们没能直接离开这个遗迹,也没能回到现实世界,而是……落到了现在这个“空间过渡区”。 一个介于现实和小世界之间的、不稳定的缓冲地带。这里的空间结构像被打碎的玻璃,勉强维持着形态,但随时可能彻底崩溃。那些漂浮的查克拉团,那些扭曲的光线,那些时隐时现的空间裂缝,都是空间不稳定的表现。 而最糟糕的是…… 佐助的瞳力和查克拉,不够了。 连续使用轮回眼抵抗幻术,强行突破,再仓促开启空间门,让他的瞳力和查克拉都消耗到了危险边缘。 轮回眼虽然还能用,但已经无法支撑再次开启空间门,尤其还是在这种空间结构极其不稳定的环境下。 强行开启,结果很可能是空间门失控,两人被抛到更危险的异空间,甚至……直接被空间乱流撕碎。 所以,他只能暂时留在这里,等待瞳力和查克拉恢复。但恢复需要时间,而这个空间……看起来撑不了那么久。 佐助的目光扫过四周。一道道空间裂隙像黑色的伤口,在空气中时隐时现,边缘闪烁着危险的、暗紫色的电光。 有些裂隙很小,只有手指粗细;有些则大得像门洞,里面是深不见底的黑暗,偶尔有奇怪的光芒闪过,像是另一个世界的景象。 这个空间,正在缓慢但不可逆转地崩塌。 如果……如果实在不行…… 佐助的目光落在鸣人身上。那个金发的青年正蹲在地上,用手指小心翼翼地触碰一个发光的符文,表情专注又困惑,完全没意识到周围的危险。 如果实在不行,就把鸣人一个人送出去。 用剩余的所有瞳力和查克拉,强行开辟一条最稳定的、指向现实世界的通道,把鸣人推出去。 然后自己留下,在这个即将崩溃的空间里,寻找其他出去的方法——或者,等待命运的裁决。 这个想法很冷静,很理性,也很……残酷。 但佐助知道,这是最有可能保住鸣人性命的选择。 鸣人是未来的火影,是木叶的希望,是……有无数人等待他回去的人。 而他,宇智波佐助,最后的宇智波,他已经什么都没有了,即使死在这里,也不会对世界造成太大影响。 除了……对鸣人。 佐助能想象到,如果自己真的留在这里,鸣人会是什么反应——崩溃,疯狂,不顾一切地想要回来救他,甚至可能做出更极端的事情。 但至少,鸣人还活着。 只要活着,就有希望,就有未来,就能……慢慢走出来。 就像他从灭族之夜走出来一样。 就像他从复仇的执念中走出来一样。 痛苦,但……未来还有可能。 佐助收回目光,继续检查祭坛。 他的表情依然平静,但手指在触摸符文时,微微颤抖了一下,很快又稳住了。 佐助感觉自己的瞳力正在缓慢恢复,像干涸的溪流重新开始蓄水,但速度很慢,慢到几乎无法察觉。而与此同时,在他敏锐的观察下,周围空间破碎的速度……好像变快了。 起初只是细微的、几乎看不见的裂痕,像瓷器表面在高温下逐渐蔓延的纹路。但现在,那些裂痕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扩张、连接,形成更大的、更不稳定的缺口。 空气开始发出轻微的、像是玻璃碎裂的“咔嚓”声,偶尔有细小的、暗紫色的电火花从裂缝中迸出,在空气中短暂闪烁,然后消失。 更诡异的是,在那些空间破裂的地方,佐助好像……看到了什么。 不是景象,不是画面,而是一种更抽象的、仿佛“信息”的东西。像快速翻动的书页,像倒流的时光,像另一个世界的投影——一闪而过,无法捕捉,但确实存在。 他停下手中的检查,集中精神,试图去感知那些从裂缝中泄露出来的“信息”。写轮眼全力运转,轮回眼的空间感知能力被提升到极限。 然后,他“看”到了。 不是一个完整的画面,而是一些碎片,场景很模糊,很跳跃,像隔着毛玻璃看一场混乱的戏剧。 而且,时间感是错乱的。 仿佛……他看到的不是单一的时间线,而是不同时间节点的碎片,被混乱地堆叠在一起,从这个即将崩溃的空间裂缝中泄露出来。 佐助的心跳突然加速。 一个大胆的、近乎疯狂的想法,在他脑中形成。 如果……这个空间不是单纯的“过渡区”,而是…… “怎么了,佐助?”鸣人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 佐助转过头,看到鸣人正站在他身边,眉头微皱,蓝色的眼睛里写满了担忧和……一丝不安。 他也注意到了周围空间的变化,那些越来越频繁、越来越大的裂缝,那些越来越清晰的“咔嚓”声,还有空气中那种越来越浓的、令人心悸的不稳定感。 佐助看着鸣人,看着那张熟悉到刻进骨子里的脸,看着那双永远清澈、永远充满信任的眼睛。 然后,他做出了决定。 “……鸣人,”他开口,声音很平静,但每个字都像从冰窖里挖出来的,“我送你出去。” 鸣人愣住了,眼睛睁大:“……什么叫送我出去?那你呢?” “我的瞳力和查克拉,”佐助继续说,语气依然平静,像在陈述一个客观事实,“现在不够把两个人一起送出去了。你先出去,我会追上你的。” 他说得很简单,很直接,没有任何修饰,也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 但鸣人听懂了。 不是“我们一起想办法”,不是“我们再等等”,而是……“你先走,我留下”。 “骗人!”鸣人的声音陡然提高,带着一种近乎崩溃的愤怒和恐惧,“你骗人!你的轮回眼不是能用吗?!你不是说能出去吗?!为什么要我先走?!你是不是根本就没打算出去?!” 他上前一步,抓住佐助的肩膀,手指用力得几乎要掐进肉里: “我用九尾查克拉给你恢复!我的查克拉还有很多!给你!都给你!我们一起出去!” 说着,他身上就开始浮现出金色的查克拉外衣,像一团燃烧的火焰,在这个冰冷而破碎的空间里显得格外刺眼。 第97章 回到过去 “别用!”佐助厉声喝道,一把推开他的手,声音里带着一种罕见的、近乎暴怒的严厉,“你在这个地方用一下,怕死得不够快吗?!这里的空间结构已经脆弱得像纸一样!你庞大的查克拉波动会直接引爆它!到时候我们都得死!” 鸣人被他的气势镇住了,金色的查克拉外衣瞬间消散。 他呆呆地看着佐助,看着那双眼睛里燃烧的怒火,还有……眼底深处那抹几乎看不见的、近乎绝望的决绝。 “那你怎么办……”鸣人的声音开始发抖,“你怎么办啊佐助……你要留在这里吗……你要……要死在这里吗……” 他抓住佐助的衣袖,像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像个迷路的孩子: “不要……我不要一个人出去……我们说好要一起的……你说过不会丢下我的……你说过的……” 佐助看着看着他那张因为恐惧和悲伤而扭曲的脸,感觉心脏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紧,疼得他几乎无法呼吸。 他感觉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又干又涩。 “相信我,”佐助的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像在割鸣人的心,“我不会死的。我把你送出去,你就是安全的了。之后……我能找到出去的方法的。” “你说清楚!”鸣人几乎是吼出来的,声音里混着愤怒和恐惧,“你到底想干什么?!什么叫‘找到出去的方法’?!这里马上就要塌了!你哪来的方法?!” 佐助沉默了几秒,然后缓缓开口,声音很低,像在自言自语,又像在解释: “……我感知到这里,并不是简单的破碎空间。这是一个过渡区,可能是世界和世界之间的夹缝。那些缺口里泄露出来的……是过去的时间和空间碎片。这个遗迹,这个空间……或许有时空间的力量……” 鸣人听得一头雾水,但他抓住了关键:“我听不懂!我只想知道你怎么办!” 佐助深吸一口气,终于说出了那个疯狂的想法: “我可以……回到过去。”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了。 “那你怎么回来啊?!”鸣人几乎是尖叫出来的,“咱们再想办法!咱们一定能出去的!你为什么一定要回过去?!咱们现在不是已经很好了吗?!我们一起经历了这么多,好不容易才走到今天!你为什么要回到过去?!” “现在没别的办法了……”佐助移开视线,声音低了下去,“而且……如果我回到过去,说不定就能阻止宇智波被灭族,说不定就能阻止四代火影夫妇的死,说不定再往前一点,我还能阻止宇智波和千手的争斗……我为什么不去?” 鸣人终于听懂了。 也终于……崩溃了。 “……那我呢?”他的声音很轻,轻得像一片羽毛,却带着千钧的重量,“你回到过去,如果留在那了,那我呢?你要离开我吗?” 佐助的身体微微僵硬。他张了张嘴,想说“不是的”,但话到嘴边,却变成了: “……如果我改变了过去,你说不定就会有一个幸福的家,有父母,有族人,有……一个完整的童年。你不会成为人柱力,不会被排挤,不会……” “那我们的过往就被你舍弃了吗?!” 鸣人打断了他,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种近乎疯狂的愤怒和痛苦: “我对你来说又算什么?!如果改变了,我就什么都不会记得了!我不会认识你!我不会记得你!我们之间所有的一切——那些追逐,那些战斗,那些在终结谷的约定,那些一起旅行的日子,那些……那些我好不容易才抓住的、属于‘我们’的回忆——都会被抹除掉!” “你还会认识另一个我……” “那不是你!没有与我相处的经历!没有那些回忆!那根本就不是你!甚至那个没有那些追逐你的记忆的我,怎么能算的上我?!” 佐助沉默了。他无法反驳。 佐助闭上了眼睛。他知道鸣人说得对。改变过去,意味着现在的他们——这个经历了无数痛苦和挣扎才走到今天的他们——将被彻底抹去,被另一个“可能”取代。 但那个“可能”,至少……是幸福的。 至少,鸣人不会孤独。 至少,宇智波一族还在。 至少……不会有那么多悲剧。 “……那你就忘了我吧。”佐助最终说,声音平静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鸣人愣住了,然后,脸上露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你把我当什么了,佐助?!你这和杀了我有什么区别?!你说的……你说的……你说我们会一起的!” 他的声音破碎得像摔在地上的玻璃。 佐助睁开眼,看着鸣人,看着那双蓝眼睛,看着那张写满绝望和心碎的脸。 然后,他轻轻地说: “……对不起,原谅我。” 话音落下的瞬间,轮回眼骤然亮起。猩红的光芒在破碎的空间中炸开,像最后的烟火。 空间开始剧烈扭曲。一道稳定的、深紫色的空间门在鸣人身后展开。 那是佐助用剩余的所有瞳力和查克拉,强行开辟的、指向现实世界的、最安全的通道。 “不要!不要!佐助!” 鸣人意识到发生了什么,拼命地想要挣脱,想要冲向佐助,但空间门传来一股强大的吸力,像一只无形的手,将他往门里拖去。 他伸出手,想要抓住佐助,但手指只碰到了冰冷的空气。 佐助站在祭坛中央,背对着他,走向了另一道空间裂缝——那道裂缝里,是混乱的时空乱流,是未知的过去,是……没有他的过去。 他没有回头。 一次也没有。 “佐助——!!!” 鸣人最后的嘶喊,被空间门彻底吞没。紫色的光芒一闪,空间门关闭,将他送回了安全的世界。 然后,空间门彻底关闭。 破碎的空间里,只剩下佐助一个人,和那些越来越不稳定的时空裂缝。 他站在裂缝前,最后回头看了一眼——鸣人已经消失了,被安全送回了现实世界。而他们曾经一起站立的祭坛,正在加速崩塌,金属碎块像雨点般落下,空间像玻璃般一片片碎裂。 他闭上了眼睛,然后,纵身跃入裂缝。 光芒吞没了他。 而现实世界,遗迹门外—— 一道空间门突然在天空中打开,一个人影从中坠落,“砰”的一声砸在沙地上。 是鸣人。 他趴在沙子里,一动不动。过了很久,他才挣扎着爬起来,脸上沙土,眼神空洞。 他抬起头,看向天空——那道空间门已经消失了,仿佛从未存在过。 只有胸前的项链,还残留着佐助查克拉的余温,和……那个决绝的背影。 “佐助……” 他喃喃自语,声音破碎得不成样子。 然后,他跪倒在沙地上,将脸埋进沙子里,肩膀剧烈地颤抖起来。 第98章 穿战国 宇智波族地。 夕阳的余晖透过纸门,将房间染成温暖的橙红色,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草药味。 佐助躺在榻榻米上,身上盖着薄薄的被子。他还在昏迷中,眉头微蹙,脸色苍白,额头上盖着一块湿毛巾。身上换上了干净的白色里衣,露出的手臂和脖颈上,被绷带包的严严实实。 他的呼吸很轻,很平稳,但体温高得吓人,显然在发烧。 房间的门被拉开。 “泉奈,这是谁啊?” 一个低沉而威严的声音从门口传来。宇智波斑走进房间,他穿着深蓝色的宇智波族服,背后是标志性的团扇图案,黑色的长发束住马尾,脸上还带着刚从训练场回来的疲惫,但眼神锐利得像刀。 他走到榻榻米边,低头看着昏迷的佐助,眉头皱了起来。 坐在佐助身边的泉奈抬起头,露出一张和佐助有七八分相似的脸——同样的黑发,同样的轮廓,只是更成熟一些,眼神也更温和些。 他穿着简单的深色居家服,手里还拿着一条刚换下来的湿毛巾。 “我不知道啊,哥哥。”泉奈说,声音很轻,像是怕吵醒昏迷的人。“他是我在路上捡到的。” 斑看了看泉奈,又看了看佐助,眉头皱得更紧了:“……那你为什么要把他带回家?” 泉奈没有立刻回答。他伸手摸了摸佐助的额头,试了试温度,发现还在发烧,便又从旁边的水盆里捞起一块新毛巾,拧干,轻轻盖在佐助额头上。 做完这些,他才转过头,看向斑,脸上露出一种“我很无辜但我也没办法”的表情: “他和我长得很像啊,哥哥你没看出来吗?而且他的衣服上有宇智波的家徽。” 斑当然看出来了。从第一眼看到这个昏迷的青年起,他就注意到了那惊人的相似度——不仅是外貌,连那种即使昏迷也掩盖不住的、属于宇智波的锐利气质,都如出一辙。 还有放在旁边的破旧的深色披风,边缘确实绣着宇智波的家徽,虽然样式有些细微的不同,但绝对是宇智波的标志。 “再像也不行啊。”斑叹了口气,在泉奈身边坐下,“族地不是随便什么人都能带进来的。万一他是敌人派来的间谍,或者有什么别的目的……” “唉呀,情况很复杂的啦,哥哥。”泉奈摆了摆手,语气轻松,但眼神很认真。 他当然不可能把毫无关系的陌生人随意的带回族地。事实是—— 今天下午他完成任务返回族地的路上,突然感觉到周围的空间有一丝奇怪的波动。他警惕地抬头,就看到天空中……好像裂开了一道口子。 不是普通的空间裂缝。裂缝中涌出混乱的能量流,然后,一个被紫色查克拉包裹的身影——他认出那是须佐能乎——从裂缝中掉了出来,重重地摔在地上。 宇智波一族,目前只有他和他哥哥斑拥有万花筒写轮眼,能使用须佐能乎。那么这个突然出现、还会用须佐能乎的人,又是谁? 他立刻瞬身过去查看。那个身影面朝下倒在林间的空地上,身上的须佐能乎已经消散,只剩下一个穿着深色披风的人形。披风破烂不堪,边缘绣着宇智波的族徽。 泉奈心里一紧,赶紧把那人翻过来,想看看是不是自己认识的人——宇智波虽然是大族,但开启万花筒的只有他们兄弟俩,这人如果也能用须佐,难道有族人开眼了? 然后,他就看到了一张……和自己有七八分像的脸。 虽然七八分像,但更年轻,大概只有十八九岁,而且……五官更锐利,气质更冰冷。即使昏迷着,那张脸上也带着一种拒人千里之外的疏离感,和泉奈那种温和的感觉截然不同。 但长相是骗不了人的。那种宇智波的、标志性的黑发黑眸,那种精致的五官轮廓,那种……血脉相连的感觉。 泉奈犹豫了不到三秒,就把人背了起来,带回了族地。 斑听完了泉奈的叙述,表情变得更加严肃:“……就是这样?” “……就是这样。”泉奈讲完了,拿起茶杯喝了一口水,“我就把他带回来了。” 斑沉默地听完,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击,陷入沉思。天空裂缝?须佐能乎?酷似泉奈的少年?宇智波家徽? “而且啊……”泉奈突然凑近,压低声音,表情神秘兮兮的,“哥哥,我有个猜测。” 斑抬眼看他:“什么猜测?” “我怀疑……”泉奈顿了顿,像是要宣布什么惊天秘密,“……他是父亲大人的私生子。” “噗——咳咳咳!” 斑刚拿起茶杯喝了一口水,听到这话直接喷了出来,呛得直咳嗽。他放下茶杯,瞪着泉奈: “泉、泉奈!说什么呢!父亲都去世那么久了!再说了,这孩子一看就比你小个四五岁,你怎么不说咱们家有孩子走丢了呢?” “也有可能啊。”泉奈眨了眨眼,一脸无辜。 “说不定是咱们哪个叔叔伯伯的孩子,小时候走丢了,现在找回来了呢?” “行、行了,”斑擦了擦嘴角,摆了摆手,“别乱猜了。等他醒过来再说吧。现在……” 他看向榻榻米上的青年,眼神变得锐利: “……最重要的是搞清楚他的身份和目的。如果他真的是宇智波,为什么会突然出现在这里?那个‘天空裂缝’又是什么?还有……他的万花筒写轮眼,是怎么来的?” 泉奈也收起了玩笑的表情,点了点头:“嗯,我明白。我会守着他,等他醒来。” 斑站起身,走到门边,又回头看了一眼: “别大意。即使他长得像你,即使他有家徽,即使……他可能是我们的族人。在搞清楚一切之前,保持警惕。” “知道了,哥哥。”泉奈应道,目光也落在青年脸上,眼神复杂。 斑离开了和室。纸门轻轻关上,将夕阳的余晖隔绝在外。 房间里只剩下泉奈和昏迷的陌生青年。 泉奈重新坐回榻榻米边,看着那张和自己酷似的脸,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茶杯的边缘。 “你到底……是谁呢?”他轻声自语。 青年依然昏迷着,眉头紧蹙,额头上的毛巾已经有些温热。泉奈伸手试了试温度,又换了一条凉的。 然后,他注意到青年的手——那只搭在被子外的手,手指修长,骨节分明,掌心有长期握剑留下的茧,还有……一些新鲜的伤口和瘀痕。 像是经历过一场惨烈的战斗。 “不管你是谁……”泉奈轻声说,用湿毛巾轻轻擦拭青年手上的伤口,“既然来到了宇智波,就安心休息吧。等你好起来……我们再慢慢聊。” 窗外,夕阳完全沉下地平线。夜幕降临,宇智波族地点起了灯火。 第99章 猜测 佐助感觉自己像沉在很深的水底,四周是冰冷而沉重的黑暗。 意识时而清醒,时而模糊,像被撕碎的纸片,在记忆和现实的夹缝中飘荡。 他记得鸣人被他送离时的愤怒。 他记得空间裂缝的混沌光芒,记得跃入裂缝时那种撕裂般的痛苦 然后,是漫长的坠落,失控,黑暗。 再然后……温暖? 有人扶起了他。动作很轻,很稳,带着一种陌生的、但莫名令人安心的气息。他能感觉到自己靠在什么柔软的东西上——大概是枕头或垫子。 接着,带着薄茧的手指,蘸着微凉的水,轻轻润湿他干裂的嘴唇。那触感很温柔,很熟悉,像……像很久很久以前,母亲在他生病时,也是这样照顾他的。 “醒了吗?”一个温和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很年轻,带着一丝关切,“来,喝点水。” 然后,一个水杯的边缘轻轻压在他的唇上。温热的液体流入口中,滋润了干渴的喉咙。佐助本能地吞咽,但眼睛依然沉重得睁不开,视线里只有一片模糊的光影。 他能感觉到自己被重新放平,盖好被子,掖好被角。动作很仔细,很……熟悉。 接着,是纸张翻动的沙沙声,和笔尖划过纸面的细微声响。有人坐在不远处,在写什么东西。昏黄的灯光在眼皮外晃动,投下温暖的光晕。 时间在寂静中缓慢流淌。佐助的意识在半梦半醒间浮沉,像一叶扁舟在无边的海上飘荡。 不知过了多久,他再次有了一丝力气。他艰难地、极其缓慢地转过头,想要看清周围的环境。 视线依然模糊,只能看到一个模糊的背影——坐在灯下,背对着他,长发在脑后扎成辫子,随着写字的动作微微晃动。 那个背影…… 那个扎着辫子的背影…… 佐助的嘴唇动了动,一个几乎被封存的、遥远的称呼,不受控制地、极其微弱地从喉咙里溢了出来: “……哥哥……” 声音很轻,轻得像一声叹息,几乎淹没在纸张翻动的声响里。 但灯下的人听到了。 泉奈正在写文书——关于最近与千手一族的冲突报告,以及宇智波内部的物资调配计划。佐助的身份不好泄于他人,只能他亲自看管。听到身后那声几乎听不见的呼唤,他诧异地转过头。 然后,他就看到榻榻米上的青年,不知何时已经微微转过头,面向着他的方向。那双眼睛半睁着,但眼神依然涣散,没有焦距,只是茫然地看着虚空。 泉奈放下笔,走到榻榻米边,蹲下身,仔细看着青年的脸。 “你在叫我吗?”他轻声问,伸手试了试青年的额头——烧已经退了很多,温度趋于正常。 但佐助没有回应。那双半睁的眼睛又缓缓闭上了,呼吸重新变得平稳悠长——他又睡着了。 泉奈的手停在半空中。他看着青年沉睡的脸,看着那张酷似自己、但又带着某种陌生疏离感的脸,眼神复杂。 这个陌生的青年,在昏迷中,叫他“哥哥”。 是认错人了?还是……他真的有一个哥哥,而自己和那个人长得很像? 又或者…… 泉奈摇了摇头,驱散了脑中那些不切实际的猜测。他重新坐回矮桌前,拿起笔,却发现自己再也写不下去了。 目光不由自主地又飘向榻榻米上的少年。 “你到底……是谁呢?”他再次轻声自语,但这次,声音里多了一丝连自己都没有察觉的……温柔。 油灯的光芒在墙壁上投下摇曳的影子。泉奈坐在矮桌前,手里拿着笔,思绪却越过纸面,落在榻榻米上沉睡的青年身上。 之前和斑说的那些话——什么“父亲的私生子”,什么“走丢的孩子”——不过是他用来缓解气氛、顺便逗弄一下哥哥的玩笑话。 他自己心里清楚得很,这个突然出现的陌生人,绝不可能和他们家有什么关系。 宇智波一族的孩子,在战国时代,存活率并不高。泉奈自己家里,原本有五个兄弟姐妹。 除了他和斑,另外三个……都死在了战场上。这是那个年代的常态,也是宇智波一族的宿命——强大的力量伴随着沉重的代价。 而宇智波血继的特殊性,决定了族人的尸体一定会被仔细确认并收敛。 不会有孩子流落在外这么多年还不被发现,更不可能突然冒出一个十八九岁、还拥有万花筒写轮眼的“私生子”。 所以,这个少年的来历……绝对不简单。 他能喊出“哥哥”,说明他确实有家人,有兄弟。他身上的服饰虽然样式有些奇怪,是简洁而实用的风格,但做工精致得体,显然不是普通人家能负担得起的。 而且,那上面的宇智波家徽,绣得极其精细,甚至比族里一些长老的衣服还要考究。 更关键的是……须佐能乎。 那个紫色的、包裹着他从天而降的查克拉巨人,泉奈绝不会认错。那是万花筒写轮眼觉醒到一定程度后才能使用的、属于宇智波的最高奥义之一。 整个宇智波一族,目前只有他和斑拥有万花筒写轮眼。这个青年是第三个。 所以,泉奈没有贸然用自己的写轮眼去检查对方的记忆——一方面是因为对方可能也拥有万花筒,强行探查可能引发反噬或冲突;另一方面……也是一种尊重。 如果对方真的是宇智波,拥有万花筒的宇智波,那他在族内的地位和实力都不可小觑,不该被如此粗暴地对待。 在给他包扎伤口时,泉奈还发现了一个更奇怪的细节。 青年的左臂——从手肘开始,都被白色的绷带紧紧缠裹着。一开始泉奈以为是受伤严重,但解开绷带检查后,他发现……那根本不是正常的人类肢体。 颜色是惨白的,没有血色,皮肤光滑得像玉石,但触感又确实是“肉”的质感,有温度,有弹性。查克拉经络也完整存在,甚至比右臂的经络更清晰、更通畅,像是……被精心修复或改造过的。 假肢? 以战国时代的技术,不是做不出假肢,但绝对做不到这种程度——和正常手臂几乎无异的活动能力,完整的查克拉传导,甚至还有“触感”。这简直是……奇迹般的医术。 或者,不是医术。 泉奈想到了一个可能——血迹界限,或者某种失传的秘术。 这个青年身上的谜团,一个接一个,像滚雪球般越来越大。 泉奈放下笔,揉了揉眉心,感觉有些头疼。 他本来只是完成任务回家,结果半路捡到个大麻烦——一个来历不明、实力不明、目的不明的万花筒持有者,而且还长得酷似自己。 “哥哥……”他又想起了少年昏迷中的呓语。 那个声音里的依赖和信任,不像是伪装。青年在无意识中,把他当成了自己的哥哥。 所以……青年的哥哥,和他长得很像? 泉奈的脑海中闪过一个荒谬的念头——该不会……这个青年,是从未来来的吧? 这个想法太过离奇,连他自己都觉得可笑。但除此之外,似乎没有更好的解释——奇异的服装,先进的假肢技术,突然出现的天空裂缝。 第100章 噩梦成真 “唉……”泉奈叹了口气,重新拿起笔。不管怎么样,先等少年醒来再说吧。 他继续处理手头的文书——关于最近与千手一族的摩擦报告,族内物资调配,还有几个阵亡族人的抚恤安排。 作为宇智波一族的二把手,他每天要处理的事务并不比斑少,甚至更多,因为斑更专注于战斗和战略,而琐碎的日常管理大多落在他肩上。 笔尖在纸上快速移动,发出“沙沙”的轻响。灯光摇曳,将他的影子投在墙上,拉得很长。 榻榻米上,佐助的呼吸逐渐平稳下来。高烧似乎在退去,脸上的潮红也淡了一些。他在睡梦中翻了个身。 泉奈停下了笔,转头看向他。 青年睡得很沉,眉头不再紧蹙,表情放松了许多。那张脸在睡梦中显得格外年轻,也格外……脆弱。完全看不出是能使用须佐能乎的强者。 “好好睡吧。”泉奈轻声说,声音里带着一丝连自己都没有察觉的温柔,“等你好起来……我们再慢慢弄清楚,你到底是谁。” 他重新低下头,继续处理文件。但心思,已经有一半飘到了那个神秘的青年身上。 窗外,夜色渐深。宇智波族地的灯火一盏接一盏熄灭,只有巡逻忍者的脚步声还在夜色中回响。 —— 我爱罗赶到时,看到的是一幅让他心跳几乎停止的画面—— 一道诡异的、暗紫色的空间门在沙漠上空骤然打开,随即一个人影从中坠落,重重砸在沙地上,溅起一片尘土。空间门随即关闭,消失得无影无踪,仿佛从未存在过。 而那坠落的人影…… “鸣人!” 我爱罗几乎是冲过去的,他看到鸣人半跪在那里。 “……发生什么了?”我爱罗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种罕见的慌乱,“你们……佐助呢?怎么只有你一个人?” 鸣人没有立刻回答。他像是刚从一场漫长的噩梦中醒来,眼神涣散,对周围的一切都反应迟钝。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发出沙哑的声音: “……佐助没事。” 我爱罗的眉头紧皱。这种回答,与其说是解释,不如说是……自我安慰。 “他只是……”鸣人继续说,声音很轻,像在自言自语,“暂时没回来。他很快就回来了。” 他说着说着,挣扎着想要站起来。我爱罗伸手想扶他,但鸣人轻轻推开了他的手,自己踉跄着站稳,背对着我爱罗,拍了拍身上的沙土。 他的背影看起来很单薄,甚至有些摇摇欲坠,但脊梁却挺得笔直,像一根不肯折断的芦苇。 “……真的?”我爱罗最终还是问了出来,声音里带着无法掩饰的担忧。 “嗯。”鸣人点了点头,没有回头,“我先走了,我爱罗。谢谢你来接我。” 说完,他身上突然浮现出金色的查克拉外衣。 然后,下一秒—— 鸣人的身影消失了。 我爱罗站在原地,看着鸣人消失的方向,久久没有动。 ———— 回木叶的路上,对鸣人来说,就像一场醒不来的噩梦。 九尾查克拉模式让他以超越极限的速度在沙漠和山林间穿行,周围的景色像模糊的色块般向后飞掠,但他什么也看不见,什么也听不见。 脑海里只有那个画面——佐助背对着他的背影。 决绝的,冰冷的,不带一丝犹豫的背影。 以及那句,像刀子一样反复切割他心脏的话: “那你就忘了我吧。” 忘了他? 怎么忘? 那些追逐的岁月,那些并肩的战斗,那些温暖的日常,那些……好不容易才建立起来的、属于“他们”的世界——要怎么忘? 鸣人感觉自己的心脏像被掏空了,只剩下一个血淋淋的、呼呼灌风的空洞。 每一次呼吸都带着尖锐的疼痛,每一次心跳都像在提醒他——佐助走了,真的走了,像以前一样,又一个人离开了,而且这一次……可能再也不回来了。 不。 不会的。 佐助说过他会回来的。 他说过“我不会死的”。 他说过…… 可是…… 眼泪不受控制地再次涌出,被高速移动带起的风吹散,在脸上留下冰冷的痕迹。鸣人咬紧牙关,强迫自己把眼泪憋回去。 现在不是哭的时候。 现在……必须做点什么。 无论如何,佐助真的走了。 但他不能就这么放弃。 他要把佐助找回来。 不惜一切代价。 木叶,火影楼。 卡卡西正在处理文件,突然感觉到一股庞大而狂暴的查克拉波动迅速接近。 他抬起头,下一秒,办公室的窗户“砰”的一声被撞开,一个金色的身影冲了进来,落地时因为冲力太大而踉跄了几步,差点摔倒。 “鸣人?”卡卡西立刻站起身,眉头紧皱,“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佐助呢?” 鸣人身上的金色查克拉外衣缓缓消退。他站在办公室中央,低着头,肩膀微微颤抖,呼吸急促而不稳。 过了很久,他才抬起头。 卡卡西看到他的脸时,心猛地一沉——那是他从未在鸣人脸上见过的表情。绝望,空洞,愤怒,还有……一种近乎疯狂的执念。 “卡卡西老师……”鸣人开口,声音沙哑得像砂纸摩擦,“佐助……去了过去。” 卡卡西愣住了:“……什么?” “我们被困在一个遗迹里,”鸣人语速很快,但每个字都清晰得像刀刃,“空间要崩塌了,佐助的瞳力不够把两个人都送出来。他把我送回来了,然后自己……跳进了空间裂缝,说要回到过去,改变历史。” 他顿了顿,双手紧紧握拳,指甲陷进掌心,渗出鲜血: “他说……要阻止宇智波的灭族,要阻止四代目夫妇的死,要阻止……一切悲剧。” 卡卡西的瞳孔剧烈收缩。他太了解宇智波了,了解那种“如果能拯救所有人,哪怕牺牲自己也无所谓”的极端思维。 如果佐助真的回到了过去…… 如果历史真的被改变…… 那么现在的一切,都可能不复存在。 “他现在在哪儿?”卡卡西立刻问,声音严肃,“那个遗迹的位置——” “没用的。”鸣人摇头,“遗迹已经崩塌了。佐助……是跳进空间裂缝走的。我不知道他现在在哪儿,在哪个时间点,甚至……还在不在这个世界上。” 第101章 苏醒 鸣人抬起手,狠狠抹了一把脸,眼神重新变得坚定——那种近乎偏执的坚定: “我要去找他。” “怎么找?”卡卡西问,语气里没有质疑,只有担忧,“时空旅行……整个忍界都没有相关的技术和记录。连大蛇丸都——” “大蛇丸。”鸣人打断他,眼睛亮了起来,“我要去找大蛇丸。他研究过那么多禁术,研究过血继界限,研究过宇智波和千手的秘密……他说不定有办法。” 他说着,转身就要往外冲。 “鸣人!”卡卡西叫住他,“冷静点!时空旅行不是儿戏!而且大蛇丸……他不会轻易帮忙的!” “我知道。”鸣人停下脚步,没有回头,“但他是唯一可能知道方法的人。而且……” 他顿了顿,声音低了下来: “佐助的事上,大蛇丸不可能不感兴趣。” 说完,他不再停留,直接从窗户跳了出去,金色的查克拉再次浮现,像一颗流星般划破木叶的天空,向着大蛇丸基地的方向疾驰而去。 卡卡西站在窗前,看着鸣人消失的方向,久久沉默。 面罩下的嘴唇紧紧抿着,眼神复杂——有担忧,有无奈,也有……一丝深藏的、感同身受的痛苦。 他太了解这种感受了。 失去重要之人的感受。 想要不顾一切追回来的感受。 哪怕希望渺茫,哪怕前路危险,哪怕……可能再也回不来。 但至少,要去试试。 因为那是……无可替代的人。 窗外,木叶的天空依然晴朗,阳光温暖。 ———— 清晨的阳光透过纸门的缝隙,像金色的丝线般斜斜照进和室,在地板上投下一道明亮的光斑,正好落在佐助身上。 温暖,但不灼热,带着一种属于清晨的、清新的气息。 佐助缓缓睁开眼睛。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陌生的木质天花板——不是他公寓里那种简洁的白色吊顶,而是古朴的、带着木纹的横梁和椽子。空气里有淡淡的草席味、墨香,还有……药草的气味。 他转动有些僵硬的脖子,打量四周。 一间典型的和室。不大,但很整洁。他躺在一张榻榻米上,身上盖着柔软的薄被。 枕头边放着一个水盆,盆沿搭着一条湿毛巾,毛巾的边缘已经有些干了——显然已经放在那里有一段时间了。 他的额头上也有一条毛巾,随着他坐起身的动作,毛巾滑落,掉在被子上。 身上很痛。 不是剧烈的、尖锐的疼痛,而是一种深沉的、遍布全身的钝痛,像被重物碾压过,骨头和肌肉都在抗议。但仔细感知一下,受伤的地方都已经被仔细地包扎过了——绷带缠得很专业,药膏的气味从绷带下隐隐透出。 他的衣服……被换过了。 不再是那身沾染了血迹和尘土的深色旅行装,而是一套干净、柔软的浅色睡衣,质地很好,但款式很陌生——不是现代的风格,更像是……古代的款式? 佐助的目光转向榻榻米的一角。那里叠放着一套整齐的衣物——深蓝色的布料,简洁的剪裁,还有…… 他的瞳孔猛地收缩。 那套衣服的衣襟上,绣着一个清晰的红白团扇图案。 宇智波的族服。 而且,不是他记忆里那种经过简化、更适应现代忍者生活的款式,而是……更古老、更传统、只在历史记载或家族画像里见过的,战国时代的款式。 佐助的心脏开始狂跳。 他猛地坐直身体——动作太快,牵动了身上的伤口,疼得他倒吸一口凉气,但他顾不上这些。他抓起那套衣服,展开,仔细地看着。 没错。确实是战国时代的宇智波族服。布料厚实,裁剪宽松,便于活动,也便于隐藏武器。家徽绣得很精致,用的是最传统的针法,颜色鲜艳得像刚刚绣上去。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他记得自己跳进了空间裂缝,想要回到过去,改变历史。但之后发生了什么?他成功了吗?这里……是过去吗?还是…… 门被轻轻拉开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 佐助猛地抬起头,看向门口。 一个人影站在那里,背光,看不清脸,只能看到轮廓——穿着深灰色的和服,身材修长,长发在脑后松松束起。他手里端着一个托盘,上面放着碗碟,热气袅袅升起,带着食物的香气。 然后,那个人走了进来。 佐助的呼吸停滞了。 那是一张……和他自己酷似的脸。 七八分像,但更成熟,大概二十四五岁的样子。五官精致,但线条比佐助柔和一些,嘴角天然带着微微上扬的弧度,看起来温和而亲切。 最引人注目的是那双眼睛——黑色的,清澈的,像两汪深潭,此刻正带着温和的笑意看着他。 “你醒了?”那个人开口,声音温和,平静,像春天的溪水,“我是宇智波泉奈。昨天我在族地附近见到你受伤昏迷,就把你带回来了。你叫什么名字?” 宇智波……泉奈? 这个名字像一道闪电,劈进佐助混乱的大脑。 宇智波泉奈。宇智波斑的弟弟。战国时代,宇智波一族的二把手。在历史上,他应该……早就死了。死于和千手扉间的战斗,千手与宇智波结盟建村,再然后宇智波斑与千手柱间逐渐出现裂隙,最终走向了另一条道路。 可现在,这个人活生生地站在他面前,端着早饭,问他叫什么名字。 这里……真的是过去?战国时代? 佐助的大脑一片空白。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喉咙干涩得发不出声音。 他只能呆呆地看着泉奈,看着那张酷似自己、却又截然不同的脸,看着那双温和的、带着关切的眼睛。 “……宇智波佐助。”他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声音沙哑得像是砂纸摩擦。 “佐助吗?”泉奈重复了一遍,点了点头,脸上依然带着温和的笑意,“好名字。你伤得很重,现在还是不要乱动比较好。等一会儿我给你拿药,现在先吃饭吧。” 他说着,走到榻榻米边,把托盘放在矮桌上。托盘里是一碗热腾腾的白粥,几碟小菜,还有一杯清水。食物的香气在空气中弥漫,勾起佐助胃里的饥饿感——他不知道自己昏迷了多久,但身体确实需要能量。 佐助低下头,看着那碗粥,沉默了片刻,然后低声说: “……谢谢你。” 这句话说得很轻,但很真诚。不管这里是哪里,不管眼前这个人是谁,至少……他救了他,照顾了他,还准备了食物。 泉奈愣了一下,然后脸上的笑容更深了些。他摆摆手:“不用谢。先吃饭吧,凉了就不好吃了。” 他转身准备离开,让佐助一个人安静地吃饭,但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回头看了佐助一眼。 “对了,”他补充道,“你的衣服已经洗好晾干了,就放在那边。是我给你换的,因为原来的衣服破损太严重,而且沾了血,穿着不舒服。希望你不要介意。” 说完,他拉开纸门,走了出去。纸门轻轻关上,将清晨的阳光和外面隐约传来的鸟鸣声隔绝在外。 第102章 针锋相对 和室里重新安静下来。 佐助坐在榻榻米上,看着那碗冒着热气的粥,又看了看旁边那套古老的宇智波族服,感觉大脑像一团乱麻。 宇智波泉奈。战国时代。古老的族服。陌生的房间。 这一切都在告诉他——他成功了。他通过空间裂缝,回到了过去。回到了宇智波一族还在战国时代挣扎求存的时候。 但为什么……是宇智波泉奈救了他? 按照初代的讲述,泉奈应该是个冷静、甚至有些冷酷的忍者,是宇智波斑最信任的弟弟和副手。 可刚才那个人……温和,亲切,甚至……有点……好说话? 佐助摇了摇头,驱散脑中的疑惑。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他需要尽快弄清楚情况,弄清楚自己现在在哪里,什么时候,然后……决定接下来该怎么做。 改变历史。 这是他来到这里的唯一目的。 但具体要怎么做?阻止宇智波灭族?那得等到几十年后。阻止四代目夫妇牺牲?那得更久。阻止宇智波和千手的争斗?那……就是现在? 佐助端起那碗粥,用勺子舀了一口送进嘴里。温热的米粥滑过喉咙,带着淡淡的甜味,让空荡荡的胃舒服了一些。 他一边吃,一边思考。 首先,得确认时间点。现在是战国时代的哪一年? 其次,得搞清楚自己的处境。泉奈似乎对他没有敌意,甚至很照顾他。但这是因为什么?是因为他长得像自己?还是因为……他身上的宇智波家徽?或者,泉奈已经察觉到了他的特殊? 最后……也是最关键的。 他该怎么做呢? 佐助放下勺子,目光落在窗外的阳光上。 清晨的光很明亮,很温暖。 金色的光辉让他想到了鸣人。 但佐助知道,他即将要走的道路,绝不会像这他一样温暖明媚。 它充满了未知,危险,和……无法预料的后果。 佐助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再缓缓吐出。 然后,他重新睁开眼睛,眼神已经恢复了平时的冷静和坚定。 不管前方是什么,他已经做出了选择。 现在,他只能……走下去。 去面对这个陌生的、却又血脉相连的地方。 而门外,泉奈并没有走远。 他站在走廊上,背靠着墙壁,手里拿着一个空托盘,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眼神很深邃。 刚才佐助那句“谢谢你”,让他心里微微一动。 在战国时代,这种直白而真诚的道谢,并不多见。大多数族人都习惯了冷漠和戒备,即使是亲人之间,也少有如此坦率的表达。 这个突然出现的少年,虽然来历不明,虽然身怀秘密,但至少……看起来不是个坏孩子。 泉奈的嘴角,几不可察地向上弯了一下。 “佐助吗……”他低声自语,“真是个……好名字呢。” 然后,他转身离开,去给佐助拿药。 ———— 佐助吃完饭坐在榻榻米上发呆,他现在还不能乱动,一会儿要换药,所以他也没换衣服。 走廊上的脚步声由远及近,伴随着兄弟俩轻松的交谈声。泉奈端着药盘走在前面,斑跟在他身后,高大的身影几乎挡住了门外的光线。 “泉奈,那小子醒了?” “嗯,哥哥。” “你拿的什么?” “当然是药啊。”泉奈的声音里带着笑意,“总不能让他伤口恶化吧?” “哼,这么细致~”斑的语气里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纸门被拉开。 首先映入佐助眼帘的,是那双熟悉的、锐利如鹰的黑眸。宇智波斑站在门口,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虽然年轻很多——大概二十六七岁的样子,面容比佐助记忆中更加棱角分明,少了几分后期的沧桑和疯狂,多了几分凌厉与自信——但那眼神,那种仿佛能洞穿一切的气势,佐助太熟悉了。 几乎是本能地,佐助的身体绷紧了。手下意识地摸向腰侧——那里现在空荡荡的,草薙剑靠在墙边。写轮眼虽然没有开启,但瞳孔已经收缩,整个人进入了一种随时可以爆发的戒备状态。 他记得。四战时,斑用刀贯穿他胸膛的痛楚,那种濒死的冰冷,还有那双轮回眼中毫无波动的漠然。 哪怕现在站在这里的斑还没有轮回眼,还没有那种毁天灭地的力量,但佐助的身体记住了那份威胁。 斑显然察觉到了这份敌意。他挑了挑眉,眼神变得玩味起来。他没有立刻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佐助,像是在评估什么。 ‘他认识我,’斑在心里迅速得出结论,‘还是不好的方面。’ 这份认识不是来自传闻或画像,而是来自亲身经历。这个叫佐助的青年,眼神里那种瞬间爆发的警惕和敌意,是只有在战场上正面交锋过的人才会有的反应。 有趣。 宇智波斑活了二十六年,杀过的人不计其数,但眼前这张脸……他可以肯定,自己从未见过。这么年轻,这么像泉奈,如果真的交过手,他不可能忘记。 那么问题来了——这个素未谋面的青年,为什么对他抱有如此强烈的敌意? 两人之间,空气仿佛凝固了。阳光从斑身后的门框斜射进来,在地板上投下长长的影子,将佐助笼罩在阴影中。 就在这紧张的气氛即将升级时,泉奈端着药盘,很自然地侧身插了进来,恰好挡在了两人视线相交的路径上。 “哥哥,别站在门口,挡光了。”泉奈语气轻松,仿佛完全没察觉到刚才那种剑拔弩张的气氛。他把药盘放在小桌上,然后转身,很自然地坐在了佐助和斑之间。 佐助的视线被泉奈的身影挡住。他看着那件深蓝色的宇智波族服,心里的警惕和敌意像潮水般迅速退去。 是了,这里不是四战的战场,眼前这个人也不是那个疯狂的宇智波斑。这是……另一个时间,另一个世界,或者另一个可能性。 佐助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放松下来。 斑径直走到了桌子旁边坐下了。 和室里的气氛很微妙。 泉奈端着药盘,看看坐在榻榻米上像只警惕的猫一样盯着斑的佐助,又看看在桌边坐得稳如泰山的斑,无奈地叹了口气。 第103章 斑的思考 泉奈有些无奈地瞥了斑一眼。他哥哥平时不是这样的。虽然斑性格高傲,但对族人其实并不苛刻,尤其是在对待伤员时,通常都会给予足够的尊重和空间。 但今天……斑似乎对这个突然出现的青年格外感兴趣。 “好啦,我先给你换药。”泉奈决定无视斑的存在,转头对佐助温和地说。他拿起药盘里的绷带和药膏,转头看向斑,“哥哥。” 他眼神示意得很明显:你可以先出去一下。 但斑纹丝不动。他甚至很自然地给自己倒了杯茶,悠闲地喝了一口,才抬眼看向两人:“他现在不是能自己动了吗?让他自己换。” 语气平淡,但话里的意味很明显——他想看看这个神秘的青年会怎么做。 “哥哥!”泉奈的声音里带上了几分无奈,但也没有真的生气。他太了解斑了,一旦对什么产生兴趣,就一定会探究到底。 他转向佐助,眼神温和:“没事的,把上衣脱下来吧,我给你换药。” 佐助沉默了片刻。他能感觉到斑的视线像实质般落在自己身上,带着审视和探究。这种感觉很不舒服,就像被天敌盯上的猎物。 但他更清楚,现在不是任性的时候。他身上的伤需要处理,而且……泉奈的眼神很真诚。 “…麻烦你了。”佐助最终低声说,然后慢慢解开白色单衣的衣带。 动作因为伤口的疼痛而有些迟缓。泉奈很耐心地等着,等他脱到一半时,才上前帮忙——动作轻柔熟练,仿佛做过千百次。 斑坐在桌边,看似悠闲地喝茶,眼睛却一眨不眨地看着整个过程。 他看着佐助身上那些新旧交叠的伤疤——有些是很久以前的,有些是最近才添的。看着那些包扎得很专业的绷带,看着泉奈小心翼翼解开绷带时,露出的那些被空间乱流撕裂的伤口。 最让他在意的,是佐助的反应。 这个青年,从始至终,视线都紧跟着斑的每一个细微动作。当斑的手无意识地摸向腰间时,佐助的身体会明显绷紧;当斑的视线停留在他身上的伤口时,佐助的眼神会更加锐利。 就像……在战场上,随时准备应对敌人的突袭。 但另一方面,佐助对泉奈的反应截然不同。当泉奈靠近时,他会放松下来;当泉奈的手触碰到他的伤口时,他不会有那种本能的抗拒;甚至当泉奈轻声说“会有点疼,忍一下”时,他会微微点头。 斑的兴致更高了。 很显然,佐助认识他——不仅认识,还很熟悉,并且在战场上和他交过手。但佐助不认识泉奈,或者说,不熟悉泉奈。 这很有意思。 因为按照常理,如果一个人认识宇智波斑,就一定会知道宇智波泉奈。他们兄弟俩在战国时代是出了名的搭档——斑以绝对的实力震慑战场,泉奈则以精密的谋划和情报处理能力掌控全局。 外界对他们的称呼通常是“宇智波兄弟”,而不是单独一个人。 同时对他们的评价,大多也是敬畏、恐惧、或者忌惮。 更何况,他们长得很像。但凡见过斑的人,看到泉奈时都会立刻意识到两人的血缘关系。 斑了解自己的弟弟。泉奈确实性格温和,对族人也多有照顾,但那种温和很多时候是带着目的性的——为了维系族内关系,为了收集情报,为了在战场上获得更多支持。 纯粹的、毫无目的的善意,在现在这个时代,是奢侈品。 但佐助的表现很奇怪。他警惕斑,却信任泉奈。他熟悉斑的战斗风格,从那种条件反射般的戒备就能看出来,却对泉奈的接近毫无防备。 如果佐助是在现在长大的,不可能没听说过他们。更不可能因为泉奈的一点善意就放松警惕——除非,他真的完全不了解泉奈。 他不认识泉奈,但又明显在战场上和自己交过手。 斑的面上表情不变,心里却沉了下来。这个矛盾的线索指向一个他不愿去想的可能性—— 除非,在他和这个叫佐助的青年相遇的战场上,泉奈……已经不在人世了。 这个推测让斑的眼神暗了暗。他看向泉奈——弟弟正专心致志地为佐助换药,侧脸在晨光中显得格外柔和。那条长长的辫子垂在身后,随着动作轻轻晃动。 宇智波泉奈,宇智波斑在这世上最重要的、唯一的弟弟。 如果有一天泉奈不在了…… 如果佐助来自某个未来……一个泉奈已经不在的未来…… “嘶——” 轻微的抽气声打断了斑的思绪。佐助因为药粉的刺激而皱了皱眉,但没有发出更多声音。泉奈立刻放轻了动作,语气温和:“抱歉,很快就好。” 佐助摇了摇头,表示没关系。他的视线依然时不时飘向斑,但已经没有最初那么尖锐了。 斑放下茶杯,站起身。 泉奈抬头看他:“哥哥?” 斑的目光落在佐助身上。青年低着头,安静地让泉奈包扎伤口,侧脸的轮廓在晨光中显得格外清晰。 那张脸,确实和泉奈太像了,像到让人无法忽视他们之间可能的血缘联系。 “泉奈,”斑突然开口,声音平静,“这孩子……真的不是你背着我在外面生的?” 泉奈的手顿了一下,然后无奈地转头:“哥哥,这种玩笑开一次就够了。” 斑笑了笑,没再追问。但他的目光依然锁定在佐助身上,像是在审视,又像是在思考什么。 佐助感觉到了那道目光。他抬起头,对上斑的眼睛。这一次,他没有表现出敌意,只是平静地回视。 四目相对。斑看到了那双黑眸深处的复杂——警惕,疏离,但还有一丝……他看不懂的东西。不是仇恨,不是愤怒,更像是一种沉重的悲伤。 这个青年,知道些什么。知道一些关于宇智波,关于他,关于未来的事情。 而斑,突然很想知道那些事情。 但现在还不是时候。佐助还在养伤,泉奈明显护着他,而且……有些事情,知道得太早未必是好事。 第104章 告白要对着当事人 “好好休息,” 斑:“有什么需要就跟泉奈说。你是宇智波,这里就是你的家。” 他说完,转身离开了房间。纸门在他身后轻轻合上。 房间里重新安静下来。泉奈继续包扎伤口,动作依然轻柔,但眼神变得若有所思。 佐助看着合上的纸门,心里五味杂陈。 宇智波斑……这个他曾经视为敌人,视为必须超越的目标,视为忍界混乱根源的人,现在却对他说“你是宇智波,这里就是你的家”。 多么讽刺。 但不知为何,这句话却让他心里某个冰冷的地方,微微松动了一下。 “别在意,”泉奈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哥哥就是这样,看着吓人,其实很关心族人的。” 佐助看向泉奈。对方正对他微笑,笑容温暖而真诚。 “……嗯。”佐助轻声应道。 也许,在这个陌生的时空,他可以暂时放下那些沉重的过去和未来。 至少现在,至少此刻,他可以只是一个受伤的、需要休息的宇智波族人。 ———— 森林在脚下飞速倒退,九尾查克拉模式下的鸣人像一道金色的流星。风声在耳边呼啸,却盖不过他脑海里翻涌的思绪。 “冷静点,鸣人。”九喇嘛的声音再次响起,这次带着一种罕见的、近乎无奈的温和,“你现在这样,什么都做不了。情绪波动太大,查克拉都不稳定了。 鸣人咬紧牙关,强迫自己深呼吸。金色的查克拉外衣随着他的情绪渐渐稳定下来,但速度丝毫没有减慢。 “……我知道。”他的声音从紧咬的牙关中挤出,每一个字都像带着血,“但我控制不住,九喇嘛。我一闭上眼睛,就看到他走向那个裂缝的样子……看到他头也不回……” “所以你要去找他。”九尾说,不是疑问,是陈述。 “对。” 九尾沉默了片刻。在封印空间里,那巨大的狐狸缓缓睁开眼睛,金色的竖瞳在黑暗中闪烁:“空间,时间,这类奇特的力量连六道老头都没有完全勘破。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连堪比神明的人,都无法完全掌控这种力量。” 鸣人的脚步没有丝毫迟疑:“我知道。” “即使此程无功而返?即使你耗尽一切,也找不到他?” “没错。” 九尾的尾巴轻轻摆动:“你没有轮回眼的定位,可能会迷失在混乱的空间中,甚至可能死在那里。” 这一次,鸣人笑了。那笑声在夜色中听起来有些悲凉,却又异常坚定:“以佐助当时的情况,即使有轮回眼,他也可能留在那里了。那我这一次……也算跟他死在一个地方。” 九尾的呼吸停顿了一瞬。 然后,它问出了那个盘旋已久的问题: “你为什么这么执着?” 这个问题很简单,却像一把钥匙,打开了鸣人心里那个一直紧锁的盒子。 风在耳边呼啸。森林的阴影在脚下掠过。远处,大蛇丸基地所在的山脉轮廓已经隐约可见。 鸣人沉默了很长时间。久到九尾以为他不会回答。 然后,他开口了,声音很轻,却像誓言般清晰: “我……” “你可是我从小看到大的,”九尾打断他,语气里带着一种难得的认真,“老夫可不信你那套说给宇智波小子的‘朋友’的说法。那小子傻,我可不傻。” 听到这话,鸣人反而笑了。那笑容里有一种释然,一种终于不再需要伪装的轻松: “佐助才不傻,他只是……不在乎。不在乎别人怎么想,不在乎别人怎么看,他只在乎他自己认定的路。” “那你呢?” “我……”鸣人的声音低了下去,“我在乎。我在乎得要命。我想把他留下来,我想他眼中只有我,我想他永远都在我身边,再也不离开。可是……可是他还是会因为各种原因离我而去。为了复仇,为了真相,为了他的道路……甚至为了所谓的‘为我好’。” 他的声音开始颤抖,但依然清晰: “我从七岁开始注视他,然后开始追逐他。我看着他离开,看着他受伤,看着他痛苦,看着他一步步走向深渊。我拼命地追,拼命地喊,拼命地想把他拉回来……可每一次,他都会转身,走向更远的地方。” “你喜欢他?” 这个问题问得很直接,像一把刀,剖开了所有伪装。 鸣人没有立刻回答。他的速度慢了下来,最终落在一棵大树的枝干上,背靠着树干,抬头看着夜空中稀疏的星辰。 许久,他才轻轻地说: “…嗯。” 一个字,轻得像叹息,却重得像承诺。 “只要我不说,佐助就不知道。他永远都这么单纯,单纯到以为我们之间只是‘朋友’,只是‘同伴’,只是‘羁绊’。” 鸣人苦笑着,“如果我说了的话,他或许会把所有的原因都归在这上面,然后……离开我。他会觉得这是‘不正常’的,是‘不应该’的,是为了‘我好’。” “但现在,”他的声音重新变得坚定,“我不在乎这个说不说了。因为现在,他已经离开了。因为现在,我可能再也见不到他了。” 他站起身,重新看向远方山脉的轮廓。金色的查克拉再次包裹全身,比之前更加稳定,更加明亮。 “我要把他带回来。无论前方是什么,无论要付出什么代价,无论要穿越多少空间和时间。” 九尾在封印空间里看着他,看着这个从婴儿时期就被它见证长大的少年,看着他那双蓝眼睛里燃烧的、几乎要将整个世界点燃的火焰。 那火焰里,有爱,有痛,有执着,有不甘,有绝望,也有希望。 最终,九尾叹了口气——那叹息里没有无奈,只有一种近乎骄傲的认可: “去吧,小鬼。既然你决定了,那就去吧。” “但是记住,”它的声音变得严肃,“老夫可不想陪你死在什么鬼空间裂缝里。所以……你得给我活着回来。带着那个宇智波小子一起。” 鸣人笑了。这一次,笑容里有了真正的温度: “嗯。我会的。” 金色的流星再次划破夜空,向着山脉深处,向着大蛇丸的基地,向着那个可能找到佐助的方向,义无反顾地飞去。 而在他心中,那个誓言一遍遍回响: 无论你在哪里,无论要穿越多少时空,无论要付出什么代价—— 我都会找到你。 因为宇智波佐助,从七岁那年开始,就注定是漩涡鸣人生命中,无法割舍、无法替代、无法失去的那一部分。 这就是他们的宿命。 这就是他们的羁绊。 这就是……爱。 第105章 谈心 廊下的阳光很好,照在陈旧的木地板上,泛着温润的光。 佐助在房间里坐了一会儿,听着外面隐隐约约的人声、脚步声、孩子的笑闹声。这个时代的宇智波族地和他记忆中的完全不同。 不是那个灭族后空旷冷清的废墟,也不是木叶村里那个逐渐被遗忘的角落。这里人很多,很热闹,走廊上时不时有人经过,厨房飘来饭菜的香气,远处传来忍具碰撞的训练声。 他坐不住了。 换上泉奈准备的那套衣服。佐助推开门,走进了回廊。 午后的光线透过檐下的阴影,在走廊上切割出明暗分明的界限。他顺着回廊走,没有明确的方向,只是想看看这里。 迎面走来几个抱着卷轴的族人,其中一个抬头看到他,脚步明显顿了一下:“泉奈大人,这份文件……” 声音戛然而止,对方看清他的脸后愣住,目光在他眉眼间逡巡,最终落在他利落的短发上,“……啊,不好意思。” 那人低下头,快步从他身边走过,还拽了一把没反应过来的同伴。 他继续走。走出院子时,几个在廊下玩耍的孩子看到他,其中一个扎着丸子头的小女孩怯生生地问:“你是族长家的亲戚吗?” 佐助低头看她。女孩大概四五岁,眼睛很大,黑发扎得有些歪,脸上还有蹭到的灰。她身后躲着个更小的男孩,只露出一只眼睛偷看。 “……算是。”佐助说。 女孩似懂非懂地点点头,然后拉着弟弟跑开了。脚步声在木廊上咚咚咚地远去,像一串跳跃的音符。 佐助在原地站了一会儿。 他想起自己小时候,他也会和族里的孩子们一起玩,在廊下追逐,在院子里练习苦无,在回廊下等哥哥回来。 那些人,后来都不在了。 佐助往回走。 “那个——” 他拦住了又一个匆匆走过的年轻族人。对方停下脚步,有些茫然地看着他。 “斑……族长现在在哪里?” 佐助顿了顿,把称呼改了过来。他对“族长”这个词还是有些不习惯。 年轻的族人愣了一下,上下打量着佐助,似乎也在把他和泉奈比较。但很快,他伸手指向了回廊深处的一个方向:“斑大人在书房,那边走到头右转。” “谢谢。” “不客气……” 他站在门前,透过半掩的纸门,能看见里面伏案的身影。 宇智波斑坐在书案后,手里拿着一份卷轴,眉头微蹙。阳光从侧窗斜照进来,在他轮廓分明的侧脸上投下锐利的阴影。 他看起来比佐助记忆中年轻太多——没有轮回眼,没有六道之力,没有那种历经百年的沧桑和疯狂。只是一个二十几岁的、为家族奔波的年轻族长。 佐助没有立刻出声。 就在这时,斑抬起头,目光越过卷轴,准确地落在门外。 “站在那儿干什么?”他的声音很平静,带着一点不耐烦,“进来。” 佐助拉开门,走了进去。 斑放下卷轴,靠回椅背,用一种审视的眼神看着他。 “泉奈说你叫佐助。” “嗯。” “宇智波佐助。” “对。” 斑点了点头,像是在确认什么。然后他顿了顿,突然问: “你认识我。不是听说过,是认识。” 这不是疑问句,是陈述句。 佐助对上他的目光。那双黑眸里没有敌意,只有一种近乎赤裸的、毫不掩饰的探究。 “在战场上见过。”佐助说。 “这样吗……” 斑没有追问——即使眼前这个青年看起来只有十七八岁,即使他从未在任何战场上出现过。 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窗外的光斑在地板上缓缓移动,锦鲤在池中甩尾,溅起细碎的水声。 斑放下手中的卷轴,换了个姿势,靠着椅背,姿态看似随意,但那双眼睛从未离开佐助的脸。 “你想做什么?或者说,你来到这里是为了什么?” 这问题来得直接,没有迂回,没有试探。斑就是这样的人——从不拖泥带水,一针见血。 佐助沉默了几秒。 “……我不清楚我要不要去做。”他说,声音很轻,像是在对自己说,“我来到这里的主要原因也是意外。” 他没有解释那个意外是什么。斑也没有问。 这位年轻的族长只是静静地看着他,等待下文。 佐助低头看着自己放在膝上的手。左手缠着绷带,白色的,在阳光下显得格外刺目。他能感觉到斑的目光落在他身上,只是平静的观察。 “你来找我,是想和我说什么?” 佐助低头想了想,他把旁边那把空椅子拉过来,放在案几对面,然后坐了下来。 这个距离很近。近到能看清彼此眉宇间每一丝细微的表情,近到任何伪装和试探都无所遁形。 斑的眉毛微微动了一下。他没有后退,没有戒备,只是看着佐助在自己对面坐定。 佐助没有立刻说话。 他看着他眼前的宇智波斑——二十六岁,正值盛年,是宇智波一族最强大的族长,也是整个忍界公认的最强忍者之一。 他的弟弟还活着。会用玩笑的语气叫他“哥哥”,会在察觉到气氛紧张时不动声色地挡在他面前。 他的族人还活着。那些在回廊上匆匆走过的、抱着卷轴交谈的、面带好奇和善意的宇智波族人——他们还没有被猜忌腐蚀,没有被权力撕裂,没有在那个夏夜化为漫天的血光和灰烬。 他的家族还在蒸蒸日上。在这片属于宇智波的土地上,在这座充满生机的族地里。 而佐助知道这一切会在多少年后崩塌。 他知道那个在战场上互相扶持的兄弟,会一个死在千手扉间刀下,一个从此走上无法回头的路。 他知道这些在回廊上与他擦肩而过的族人的后裔,会在未来的某个夜晚,被自己的亲人手刃。 他知道这座族地,这间书房,这棵樱花树,这条回廊,最终都会消失在历史的长河之中。 他知道很多。 而他不知道的是,他应不应该把这些告诉眼前这个人。 “你想听我说什么?”佐助问。 斑:“……” 饶是宇智波斑见惯了大风大浪,也被这直球打得一时语塞。 第106章 询问 他原本只是试探。想看看这个来历不明的青年会如何应对,会隐瞒多少,会坦白多少。 他甚至做好了对方装傻充愣、顾左右而言他、甚至直接起身离开的准备。 但他没想到佐助会把问题原封不动地抛回来。 ——你想听我说什么? 不是“我不知道”,不是“我不能说”,不是“这不重要”。而是“你想听我说什么”。 这个青年,把选择权交到了他手上。 斑沉默了很久。 他重新打量起眼前这个人。十七八岁的年纪,在战国时代已经是可以独当一面的成年忍者。但面前的青年,身上有一种很独特的气质,干净,很特别的干净,哪怕清楚他应该经历过无数黑暗的事情了,他也给人一种不染尘埃的感觉。 但他不是一个需要被保护的孩子,不是一个需要被引导的后辈。这是一个和他平等的、有着自己判断的成年人。 斑的态度不自觉地缓和了几分。 “这需要问你,”他说,声音比刚才低了些,不再带着那种审视的锋芒,“我不是那么在乎未来如何。路只有自己亲自走上去了,才知道到底是什么样的。”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佐助脸上,像是在观察什么极其细微的表情变化: “你想和我说的,究竟是什么样的未来——能让你……” 他斟酌着措辞,最后选择了一个最直接的说法: “既想回去,又恨那里呢?” 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瞬。 佐助没有回答。他没有移开视线,也没有任何表情变化,但斑捕捉到了——那双黑眸深处,有什么东西微微裂开了。 恨。 是啊,他恨那里。 他恨那个让他失去一切的夜晚。他恨那个让他独自背负族名的世界。他恨那些用“羁绊”之名束缚他、用“原谅”之名义审判他的人们。他恨那个逼他做出选择、逼他杀死至亲、逼他在复仇与守护之间反复撕裂的命运。 他恨宇智波斑——当然并非此刻坐在他面前的这个——他为他们带来了和平,又抛弃了他们,他所教导的人和他的哥哥合谋,毁掉了他的家族。 他恨。 但他更恨的是,他发现自己无法纯粹地恨。 因为宇智波斑不只是一个想毁了一切的疯子。 因为木叶不只是那个关押他的牢笼。那里有卡卡西,有小樱,有鹿丸,有所有愿意接纳他的同伴。 因为命运不只是加诸于他的诅咒。他自己选择了那条铺满荆棘的路,所有加诸于他身上的苦难都会成为磨砺他这把利刃的磨刀石。 而鸣人—— 鸣人是他在那个世界里,最想回去、又最不敢面对的存在。 斑静静地看着他。看着这个沉默的青年,看着他那双翻涌着无数情绪却依然平静如水的黑眸。 他没有追问。他只是等着。 窗外的阳光渐渐西斜,光斑从两人之间的地面爬上了案几的边缘。庭院里的锦鲤还在游动,竹制水钵又一次满了,“叩”地一声倾倒。 不知过了多久,佐助终于开口。 他的声音很轻,像从很远很远的地方传来: “那里……”他顿了顿,似乎在选择合适的词,“不是一个坏地方。” “只是对我来说,有些东西永远留在那里了。有些人……留不住的。” 他没有说那些东西是什么,那个人是谁。 但斑从他眼底那片寂静的海中,看到了某种他再熟悉不过的东西—— 那是泉奈每次目送他时,眼底深藏的情绪。 是担忧,是不舍,是“你一定要活着回来”。 是“我在这里等你”。 斑忽然不想追问那个未来了。 无论是怎样的未来,无论这个青年经历了什么,他此刻坐在这里,带着一身的尘埃。 而他,宇智波斑,此刻还活着。 他的弟弟还活着。他的族人还活着。 至少在这个时空,在这一刻,那些尚未发生。 “你刚才说,”斑突然开口,声音恢复了最初的平静,“你不清楚要不要去做。” 佐助抬眼看他。 斑靠回椅背,目光越过佐助的肩头,落在窗外的青松上。他的语气很随意,像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 “那就先别做。” “等你想清楚了再说。反正……”他顿了顿,“你应该不会这么快就走吧?” 佐助看着他。看着这位年轻的、还不知道自己命运的宇智波族长,看着他那双此刻只有平静、没有疯狂的眼睛。 “……不会。”佐助说,“暂时。” “那就行。”斑点点头,重新拿起案几上的卷轴,声音里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近乎纵容的温和: “在你想清楚之前,这里就是你的容身之处。” 他顿了顿,目光依然落在卷轴上,但语气更轻了些: “你是宇智波。” 佐助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轻轻点了点头: “……嗯。” ———— “砰!” 研究室的门被大力推开,撞在墙上发出沉闷的声响。门轴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几页散落的实验记录被气流掀起,在空中打了个旋,缓缓飘落。 大蛇丸的手指停在半空,试管中的液体还在缓缓旋转。他转过头,金色的竖瞳微微收缩,又迅速恢复成那副惯常的、仿佛对一切都了然于心的从容。 “…鸣人君。”他的声音拖得很长,带着被打扰的不悦,“这是做什么?” 鸣人站在门口, 双手垂在身侧,用力攥成拳头。 “大蛇丸,”他说,声音有些沙哑,但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晰,“我需要你的帮助。” “拜托了。” 最后三个字说得很轻,却像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大蛇丸放下试管。他转过身,正面朝向鸣人,那双蛇瞳中闪过某种难以捉摸的情绪。 “…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当然。”鸣人没有移开视线,“和佐助有关。” 研究室内安静了几秒。仪器发出低沉的嗡鸣声,通风管道里有气流通过的呼呼声。远处隐约传来水月和香磷争吵的动静,但很快被隔绝在某种无形的屏障之外。 大蛇丸轻轻笑了一声。 “佐助君吗……”他拖长了尾音,像是在品味这个名字的重量,“你为什么确定我会帮你?” 这个问题问得很轻,却带着锋利的试探。 鸣人没有犹豫。 “我想,”他说,蓝眼睛直视着那双金色的蛇瞳,“你不会错过研究禁术的机会。” 大蛇丸的眉毛微微挑起。 禁术。这个词从他叛离木叶开始就与他如影随形。不死转生,秽土转生,无数被列为禁忌的实验和理论。他为了追求真理不惜践踏一切规则,这是他的罪,也是他的执念。 第107章 请求 这位曾视他为大敌的青年,此刻正用他最了解的方式——他的欲望——来请求他的帮助。 “哦?”大蛇丸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真切的兴味,“说说看。” 鸣人深吸一口气。 他把佐助陷入辉夜遗迹、空间裂隙突然扩张、佐助用轮回眼将他送出、自己坠入裂隙的整个过程,用尽可能简洁的语言复述了一遍。 没有修饰,没有渲染,只是冷静地陈述事实——尽管他的声音好几次几乎破碎。 “……佐助在离开前告诉我,”鸣人说到这里,声音明显顿了一下,“他在裂缝中看到了过去的景象。他不确定那是什么,但在当时,他决定放手一搏。” 大蛇丸安静地听完。他的指尖轻轻敲击着实验台的边缘,发出有规律的、轻微的叩击声。 “很遗憾,”他最终开口,“我对时空间忍术并不算真正的了解。飞雷神之术的原理我研究过,但那是四代目火影的天赋领域,我能复现的不过十之一二。” 他顿了顿,金色的竖瞳注视着鸣人。 “但按照你的说法,他不一定是回到了过去。” 鸣人的眼睛亮了一瞬。那是一种溺水者抓住浮木的、近乎绝望的希望。 大蛇丸却并不留情。 “如果是回到过去的话,那么现在很多事情应该已经开始改变了,”他说着,语气平静得像在陈述一个令人遗憾的实验结果。 “而且你不会有相关的记忆。因果律的悖论不是那么容易绕过的——当然,”他话锋一转,“也不排除佐助君没能成功穿过空间裂隙的可能性。” 那束刚刚燃起的希望之火,被这盆冷水浇得摇曳不定。 “我对时空间忍术确实不算擅长,”大蛇丸继续说,仿佛没有看到鸣人表情的变化,“但作为三代火影的弟子,我对飞雷神之术还是有一定了解的。” 他转过身,从架子上取下一卷泛黄的卷轴,在实验台上缓缓展开。 “穿梭空间的核心难点不在于‘撕开’,而在于‘定位’。依靠空间感知天赋撕裂裂隙是可行的——佐助君的眼睛确实有这个能力。但失误的话……” 他的手指在卷轴上某个复杂的术式上点了点,“就可能将一部分身体留在异空间中。轻则肢体残缺,重则灵魂撕裂。” 鸣人的呼吸停了一瞬。 大蛇丸抬眼看他,嘴角带着那种惯常的、让人不寒而栗的笑意: “佐助君有轮回眼,空间方面的天赋远超常人,这一点倒是不必太过担心。重点是……” 他收起卷轴,转向鸣人,金色的竖瞳在昏暗的灯光下闪烁着幽冷的光: “你要怎么做?” 这个问题像一把刀,剖开了所有伪装的冷静和克制。 鸣人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说不出话。他要怎么做?他根本没有想过这个问题。从佐助消失的那一刻起,他的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找到他,带他回来。怎么找,怎么带,找到了该怎么办——他完全没有想过。 大蛇丸看着他,那种审视的目光像要把人从里到外看透。 “你没有计划。”他说,不是疑问,是陈述。 “我……” “你不知道佐助君现在身在何处,不知道他所在的空间是否稳定,不知道他是否还活着,甚至不知道他是否在这个‘时间’里。” 大蛇丸的语气依然平静,却字字诛心,“你只是凭着‘我要找到他’的冲动,跑到我这里来,期待我能给你一个答案。” 鸣人攥紧了拳头。 “是。” 他的声音很轻,却异常坚定。 “我没有计划,不知道他在哪,不知道他是不是还活着。我只知道——我不能在这里等。” 他抬起头,蓝眼睛里有某种近乎燃烧的东西。 “你说过,你追求的是世间所有的真理和可能性。那么,时空穿越的可能性,过去的可能性,平行世界的可能性——这些你难道不想知道吗?” 大蛇丸看着他。那双蛇瞳里闪过什么——也许是惊讶,也许是兴味,也许是某种连他自己都无法命名的情绪。 “有意思。”他轻轻说,“漩涡鸣人,你比我想象的更会说服人。” 他转过身,走向研究室深处那面摆满卷轴和书籍的墙壁。 “飞雷神之术的定位需要坐标。四代目火影的特制苦无上有他留下的术式印记,可以在任何空间被感知——只要还在同一个世界。”他一边说,一边从架子上取下一个落满灰尘的卷轴,“但如果佐助君去了别的世界,别的时空……那就不是飞雷神能解决的问题了。” 鸣人看着那个卷轴:“那需要什么?” “需要一个坐标,或者一个牵引。你需要有能定位到佐助的方法或者事物。” 鸣人低头思考了一会:“我和佐助身上因陀罗和阿修罗的查克拉,可以用来定位。” “嗯可以,如果佐助在别的时空,你需要通过自己的力量撕裂空间裂缝。除了你已经有的庞大的查克拉,还需要绝对坚定的意志。” 成功的话,你能找到他。失败的话——” 大蛇丸顿了顿。 “你会迷失在时空裂隙里,永远找不到回来的路。” 研究室内陷入长久的沉默。 通风管道里的气流还在呼呼作响,远处的争吵声不知何时已经停了。大蛇丸静静地看着鸣人,等待他的回答。 鸣人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那只手曾经无数次伸向佐助。在忍者学校,在终结谷,在铁之国,在辉夜姬的遗迹中。每一次,他都差一点就能抓住。 这一次呢? 他抬起头。 “我做。” 他的声音没有一丝犹豫。 “查克拉我有,意志力我有,至于回不回来——” 他顿了顿,嘴角弯起一个有些苦涩、却无比坚定的弧度: “反正没有佐助的木叶,我也不觉得是家。” 大蛇丸看着他。看了很久。 然后,他笑了——不是那种阴冷的、算计的笑,而是一种更加复杂的、带着某种释然的笑意。 “漩涡鸣人,”他说,“你果然是个有趣的人。” 他转身开始收拾卷轴和材料。 “准备一下吧。这个术式需要几天的时间来构思。而且……”他顿了顿,“你最好先和火影那边打个招呼。我可不想成为诱拐人柱力的叛忍。” 第108章 摸猫 鸣人愣了一下,然后——这是自佐助消失以来第一次——他的笑容里有了一丝真正的温度。 “好。”他说,“谢谢你,大蛇丸。” 大蛇丸没有回头。 “不必谢我。”他的声音淡淡的,“我只是……不想让佐助君的实验数据白白浪费而已。” 鸣人没有戳穿他。 他转身走出研究室,站在走廊里,靠着墙壁,缓缓滑坐下来。 快了。 很快,他就能去找佐助了。 他闭上眼睛,脑海里浮现出那双黑眸,那总是抿成一条线的薄唇,那背对他的身影。 佐助,等我。 这次我一定会抓住你。 无论你在哪个时空,无论要穿越多少世界—— 我一定会找到你。 然后,再也不放手了。 ———— 廊下的阳光已经有些西斜,将庭院里的青松拉出长长的影子。佐助坐在回廊边缘,一只脚踩着地板,另一只脚悬空,姿态比前几天刚醒来时放松了许多。 一只黑猫不知从哪里冒出来,悄无声息地走到他身边。它先是歪着头看了他几秒,然后毫不客气地蹭了蹭他的腿,“喵~”地叫了一声,声音软糯得不像话。 佐助低头看它。 黑猫仰着头,金色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他,尾巴在身后悠闲地摆动。那姿态,那眼神,仿佛在说:你坐在这里,不就是等我来的吗? 佐助伸出手,摸了摸它的头。黑猫立刻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脑袋往他掌心里拱。 手感不错。 佐助想了想,从忍具包里摸出一个小罐子。 打开盖子,里面是满满的小鱼干。 黑猫的耳朵瞬间竖了起来。 佐助拿出一条,黑猫一口叼走,跳到旁边开始享用。 然后…… “喵~” “喵喵~” “喵——” 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猫,一只接一只,从庭院的各个角落钻了出来。有的从树丛里探出头,有的从屋檐上跳下来,有的甚至从水池边优雅地踱步而来。 不到一分钟,佐助身边就围了一圈猫。 黑的,白的,橘的,花的,还有几只长得几乎一模一样的狸花猫。它们排着队,仰着头,用各自的方式表达着同一个意思: 小鱼干,分一点。 佐助沉默了一秒。 他看了看手中的罐子,又看了看眼前这群猫——大的小的,胖的瘦的,有的端庄地蹲坐着,有的急不可耐地原地转圈,还有一只已经开始用爪子扒拉他的裤腿。 他开始给猫分小鱼干。 一只一条,谁都不少。 发到一半,黑猫吃完自己的那条,又蹭过来,企图再混一条。佐助看它一眼,它立刻又叫了一声,眼睛睁得圆圆的,无辜得仿佛从未吃过。 佐助又给了它一条。 庭院里很安静。只有猫儿们吃小鱼干的咀嚼声,偶尔一两声满足的喵呜,还有远处隐约传来的训练声。 阳光温暖,微风轻柔,猫毛在光里浮动。 斑从书房的窗户望出去,正好看到这一幕—— 宇智波佐助,那个来历不明、一身旧伤、眼底沉着他看不懂的东西的青年,此刻正坐在廊下,被一群猫团团围住,手里的小鱼干一条条分发,脸上没什么表情,但动作出奇地耐心。 斑看了一会儿,嘴角微微弯起。 泉奈不知何时也来到窗边,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然后笑了。 “哎呀,猫猫们都喜欢他呢。” “嗯。” “哥哥,家里养的那些猫平时可是很高冷的,都不怎么理外人。” “嗯。” 泉奈转头看着斑,笑得意味深长:“看来佐助是得到它们的认可了。” 斑没有接话,只是又看了一眼廊下的青年,然后转身回到案几前。 泉奈却没有离开,他继续看着佐助——看着那只黑猫吃完小鱼干后直接跳上佐助的膝盖,团成一团开始睡觉;看着佐助低头看了它一眼,没有把它赶下去,反而伸手又摸了摸它的头。 “是个温柔的孩子呢。”泉奈轻声说。 窗外的阳光又西斜了一点。廊下,佐助靠着柱子,膝盖上睡着一只黑猫,身边还围着几只正在舔爪子的猫。 他不知道自己还要在这里待多久,不知道还能不能回到原来的世界,不知道鸣人现在…… 他低头看着膝盖上的黑猫。 黑猫睡得很香,发出均匀的呼噜声。 “……吊车尾的,”佐助轻声说,像是自言自语,“你要是现在冒出来,肯定也会吵着要摸。” 没有人回应。只有猫的呼噜声。 佐助又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拿出一条小鱼干,自己咬了一口。 味道……还行。 他想起鸣人说“零食要在开心的时候吃”,那时候他只觉得这家伙总是说些莫名其妙的话。 但现在…… 他又咬了一口小鱼干,看着庭院里的青松和锦鲤,感受着膝盖上猫的体温。 好像,确实有一点点……开心。 一点点。 “唉呀,这是在发零食吗喵~” 一个声音从廊柱上方传来,带着慵懒的、拖长的尾音。佐助抬头,看见一只体型比普通猫咪大上一圈的黑猫正蹲在横梁上,低头俯视着这一圈围着他的猫群。 它身上套着精致的皮质护具,背后还有一个小小的忍具袋。阳光下,那双金色的眼睛闪烁着与普通家猫截然不同的、智慧的光芒。 是一只忍猫。 黑猫轻盈地一跃,无声无息地落在佐助身侧,姿态优雅得仿佛踩在云端。它看了一眼佐助身边那些还在吃小鱼干的普通猫,又看向佐助手里的罐子,耳朵微微动了动。 “你好呀喵,我是泉奈大人的忍猫,我叫墨。”它仰着头,语气里带着几分自来熟的亲近,但那双眼睛依然保持着审视的清醒,“你拿的是鱼干吗?好香呀。” 佐助低头看它。忍猫他见过不少,宇智波一族与猫的契约源远流长。但眼前这只…… 墨。泉奈的忍猫。 “你好。”佐助说,从罐子里又拿出一条小鱼干,“给,你要吃吗?” 第109章 要是你在就好了 墨的眼睛亮了。 “这多不好喵——”它一边说,一边已经张嘴叼住了小鱼干,动作娴熟得仿佛练习过无数次。然后它三两下吃完,满足地舔了舔爪子,又看向佐助。 “你的小鱼干很好吃喵。”它宣布,然后往前走了一步,凑到佐助手边,“我可以让你摸摸我的喵~” 佐助伸手摸了摸它的头。墨的毛比普通猫咪更厚实,摸上去像上好的绸缎,而且它似乎很享受,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尾巴在身后轻轻摆动。 “墨。” 一个声音从不远处传来。 佐助和墨同时抬头,看见泉奈正站在回廊的转角处,面带微笑地看着他们。他不知在那里站了多久,但显然把刚才那一幕都看在了眼里。 “泉奈大人!”墨立刻抛开矜持,嗖地一下窜到泉奈身边,用脑袋蹭他的腿,“您怎么来了喵~” “来找你。”泉奈弯腰,顺手也摸了摸墨的头,“半天不见你踪影,原来是闻到小鱼干的香味了。” “才不是呢喵!”墨抗议,“我是来巡视的!正好看到这位……呃……”它顿了顿,回头看向佐助,似乎突然意识到还不知道该怎么称呼这个人。 泉奈笑了。他走到佐助旁边,也挨着廊边坐下,墨立刻跳上他的膝盖,团成一团。 “佐助,”泉奈看着佐助,目光柔和,“你适应得怎么样?身体还好吗?” “嗯。”佐助点点头,“好多了。” 泉奈的目光落在佐助手里的小鱼干罐子上,眼里闪过一丝笑意:“你随身带这个?” “……别人塞的。”佐助说。 “哦?”泉奈挑眉,没有追问,但眼底的笑意更深了。 廊下很安静。几只普通猫吃完了小鱼干,心满意足地散开,各自去找阳光充足的地方睡觉。只有墨还窝在泉奈腿上,偶尔甩甩尾巴,发出满足的呼噜声。 泉奈没有立刻说话。他只是和佐助并肩坐着,看着庭院里的青松和锦鲤,看着阳光在地上缓缓移动。 “墨跟了我很多年了。”他忽然开口,声音很轻,“我在他小时候与他签下契约,他陪着我长大。” 佐助转头看他。泉奈的侧脸在阳光下显得很柔和,嘴角带着浅浅的笑意。 “忍猫很特别,”泉奈继续说,“它们忠诚,敏锐,而且……很会看人。” 他顿了顿,转头看向佐助,目光里带着某种意味深长的东西: “墨很喜欢你。” 佐助低头看向泉奈腿上的墨。黑猫半眯着眼睛,似乎在打瞌睡,但尾巴还在轻轻摆动。 “它刚才主动让你摸了。”泉奈说,“墨可不随便让人摸的。就连哥哥,它都只是勉强应付一下。” 佐助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可能是因为小鱼干。” 泉奈笑了,笑得很开心。 “也许吧。”他说,“但我觉得不只是因为这个。” 他又看向庭院,声音变得更轻: “它看得出来,你是个值得信任的人。” 佐助没有说话。 阳光落在两人身上,将他们的影子投在身后的廊柱上,靠得很近。墨的呼噜声在安静的午后显得格外清晰。 许久,泉奈忽然说: “佐助,你在这里的时候,可以多来这边坐坐。墨会很高兴的。” 他顿了顿,转头看向佐助,笑容温暖: “我也是。” 佐助对上他的目光。那双眼睛和斑很像,都是宇智波的标志性黑眸,但其中的温度截然不同。斑的眼睛里是审视,是评估,是看透一切的锐利;而泉奈的眼睛里…… 是接纳。 是“你可以在这里”的接纳。 “……好。”佐助轻声说。 泉奈笑了。他伸手,轻轻摸了摸佐助的头——就像刚才佐助摸墨那样,动作温柔而自然。 “好孩子。”他说。 然后他站起身,墨从他膝上跳下来,跟在他脚边。他走了两步,又回头看向佐助: “晚饭想吃什么?我让厨房准备。” 佐助愣了一下。这个问题,让他有一瞬间恍惚——仿佛他不是身处战国时代,不是寄身于一个陌生的地方,而只是回到了木叶,回到了那个小小的公寓,听见鸣人从厨房探出头来问“佐助,晚饭想吃什么?” “……随意就好。”他说。 泉奈点点头,笑着走了。 佐助独自坐在廊下,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回廊尽头。墨临走前还回头看了他一眼,“喵”了一声,算是道别。 阳光又西斜了一点。远处传来族人们训练的声音,近处有风拂过青松的沙沙声。 佐助低头看着自己手里的罐子。 小鱼干还剩几条。 他拿出一条,慢慢咬着,目光落在庭院里那棵青松上。 战国时代,宇智波族地,活着的族人,温和的斑…… 还有,会问他“晚饭想吃什么”的泉奈。 这一切都太陌生了。 但好像…… 也并没有那么难以接受。 至少现在,至少此刻,他可以暂时忘记那些沉重的过去和未知的未来,只是坐在这里,晒太阳,吃小鱼干,被一只忍猫认可,被一个人接纳。 至少此刻。 他吃完最后一条小鱼干,把罐子收起来,靠上身后的廊柱。 墨留下的呼噜声仿佛还在耳边。 吊车尾的,你要是也在就好了。 他想。 要是你也在,看到这些猫,肯定会吵着要摸,吵着要喂,吵着说“佐助佐助那只黑的好帅我们带回家吧”——然后被他冷着脸拒绝,然后继续吵。 要是你也在…… 他没有继续想下去。 只是闭上眼睛,感受着午后温暖的阳光,感受着这个陌生时代难得的宁静。 和猫一起。 虽然没有你。 ———— 餐桌上摆着几道简单的家常菜——烤鱼、煮物、味噌汤,还有一小碟腌菜。 佐助坐在桌边,面前是已经添过两次的米饭。他吃得不快,但很认真,每一口都细细咀嚼。 斑和泉奈坐在他对面,两兄弟一边吃一边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天。 “今天族会上,那几个长老又在提物资分配的事。”斑夹起一块烤鱼,语气随意得像在说天气。 “又提?看来之前让他们吐出来的还不够多…”泉奈皱皱眉,“千手那边最近有什么动静吗?” “没有。就是没有才奇怪。”斑咬了一口鱼,“越平静越可疑。” “哥哥你是觉得千手在准备什么?” “不确定。”斑放下筷子,端起汤碗喝了一口,“但以我对柱间那家伙的了解,他不可能一直这么安静。” 第110章 吃饭 泉奈沉默了一瞬,然后轻声说:“如果真的有什么变故……” “再说吧。”斑打断他,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现在还不是时候。不过是兵来将挡水来土掩罢了。” “今天族会上那几个老家伙又提联姻的事,”斑夹了一筷子菜,语气随意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说什么‘族长年岁已长,该为家族延续血脉考虑’。” 泉奈笑了:“哥哥怎么回的?” “我说现在没那些闲工夫,哪有心思想这些。” “他们肯定不满意这个答案吧?” “不满意又怎样,”斑冷哼一声,“有本事他们自己上战场。” 佐助低头吃饭,但耳朵一直在听。 这种对话对他来说太陌生了。在从前的家里,餐桌上是没有这种聊天的。 父亲总是沉默,母亲总是温柔地劝大家多吃点,鼬偶尔会说说一些事情,大多都是父亲问才会说,回答也很简单,但后来大部分时候,餐桌上的气氛,家里的气氛,都变的安静、克制。 更后来,就只剩他一个人了。 “我今天在镇上买了点点心”泉奈给斑夹了块鱼,“有哥哥喜欢的豆皮寿司,还买了三种口味的团子,红豆、芝麻、抹茶,饭后当点心。” “买太多了吧。”斑无奈的看着泉奈。 “又不是给你一个人吃的,”泉奈笑着,又看向佐助,“佐助你喜欢吃甜的吗?” 佐助愣了一下。这个问题来得突然,他一时不知该怎么回答。 “……还行。”他说。 “那就是不算喜欢了,”泉奈下了结论,“那抹茶味的给你留多一点,那个甜度低一些。” 佐助看着他,看着那张与自己相似的脸上自然流露的关切,心里某个地方微微动了一下。 “……谢谢。” “不用谢,”泉奈摆摆手,又转向斑,“哥哥你今天去训练场看了吗?有几个孩子进步挺大的。” “看了,还行。”斑的评价一如既往地简短,但佐助注意到他的语气里有一丝满意,“那个叫直人的,手里剑投掷的准头不错,可以重点培养。” “直人……哦,惠美家的那个孩子?他父亲三年前战死了。” “嗯。孤儿寡母不容易,多关照一下。” 泉奈放下筷子,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然后转向佐助,语气变得正式了一些: “对了佐助,明天开始你先跟着我做个任务。” 佐助抬眼看他。 泉奈的表情依然是温和的,但眼神里多了一丝认真:“对外你的身份就是早期流动在族外的族人。这种身份在战国时代不稀奇——有些族人因为各种原因流落在外,后来才回归家族。你只需要记住这个设定,其他的……” 他顿了顿,笑了笑:“就看你自己的发挥了。” 泉奈似乎在观察佐助的反应:“当然你要是觉得不合适,可以再商量。” 佐助低头想了想。 身份。来历。理由。 他确实需要一个在这里活动的正当身份。泉奈的安排很周全——早期流动在外的族人,既解释了为什么族里没人认识他,又给了他融入的便利。 “……好。”他说。 斑看了他一眼,没说话,继续吃饭。 泉奈笑了:“那就这么定了。任务不难,主要是熟悉地形和联络点。顺便也让族里的人认识认识你。” 他夹了块鱼放到佐助碗里:“多吃点。” 佐助低头看着碗里多出来的那块鱼,沉默了一秒。 “……谢谢。” “不客气。”泉奈笑得眉眼弯弯。 饭后,泉奈果然拿出了下午买的那包点心。是镇上老铺子的糯米团子,裹着酱料,香甜软糯。他把盘子推到佐助面前: “尝尝。这家店开了几十年了,我小时候就爱吃。” 佐助拿起一个,咬了一口。 抹茶的香气在口中散开,糯米软糯不粘牙,甜度也刚好。 确实很好吃。 他又咬了一口。 斑在旁边看着,忽然说:“泉奈小时候为了吃这家的团子,偷偷溜出族地,被父亲关了三天禁闭。” “哥!”泉奈抗议,“都多久的事了!” “我记得你那时候哭得很惨。”斑继续说,嘴角明显上扬,“一边哭一边说‘我就想吃团子有什么错’。” “那是因为三天不能出门太无聊了!”泉奈的脸有些红,“跟团子没关系!” 佐助咬着团子,默默看着两兄弟拌嘴。 斑难得露出这种表情——不是战场上那个令人闻风丧胆的宇智波斑,也不是族会上那个威严的族长,只是一个会拿弟弟小时候糗事开玩笑的普通哥哥。 泉奈也是,平时那么温和稳重的人,此刻却急得脸都红了,像只被踩了尾巴的猫。 这样的相处…… 真好啊。 他低下头,把签子上的最后一个团子塞进嘴里。 甜味在舌尖化开。 “佐助?”泉奈的声音响起,“还要吗?” 佐助抬头,对上泉奈关切的目光。 “……不用了。”他说,“够了。” 泉奈点点头,没有多问,只是又给他倒了杯茶。 窗外夜色渐深,族地里灯火点点。远处偶尔传来巡逻忍者的脚步声,近处有虫鸣,还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 佐助端着茶杯,看着杯中的茶汤。 明天,他就要开始在这个时代的宇智波族地生活了。 以一个“归来的族人”的身份。 以一个不知道能不能回去、不知道未来会怎样的人的身份。 他喝了一口茶。 茶是温的,刚好入口。 而坐在他对面的两兄弟,又开始聊起了别的——斑说后天要去和火之国某个家族的使者见面,泉奈提醒他注意仪态别把人家吓跑,斑哼了一声说“我什么时候失过礼”。 佐助听着,没有说话。 但茶杯一直握在手里,直到它彻底凉透。 第111章 任务 清晨的宇智波族地已经热闹起来了。 佐助跟在泉奈身后,穿过一条条石板路。 两侧的屋舍比记忆中更加古朴,但那种属于宇智波的气息却一模一样:屋檐下悬挂的绘着勾玉的灯笼,偶尔瞥见的训练场上的苦无靶,还有擦肩而过时族人目光中的审视和好奇。 泉奈走得不快,似乎在配合佐助的观察。他偶尔会侧身指向某处,简单介绍几句——“那边是族里的集会所”“这条巷子穿过去能更快到训练场”“那家做的团子还不错,回头带你去尝尝”。 佐助一一记下。 “泉奈大人!” 一个声音从前方传来。佐助抬眼,看见一个穿着宇智波族服的中年男子快步迎上来,手里拿着一个卷轴。 他的目光在佐助身上停留了一瞬,但没有多问,只是恭敬地向泉奈行礼。 “清,”泉奈点点头,“昨天我让你帮忙准备的任务找到了吗?” “泉奈大人,找到了。”清双手递上卷轴,“这是任务卷轴。接任务的除了您二位,还安排了四个族人——” 他顿了顿,目光又扫了佐助一眼,似乎在确认什么。泉奈没有解释,只是微微点头示意他继续。 “是宇智波柳、宇智波彦,以及由彦带队的两个小辈,枫和珑。”清说完,补充道,“柳和彦经验丰富,枫和珑虽然年纪小,但也是族里这一辈比较出色的孩子。我已经让人去通知他们准备出发了。” “辛苦了。”泉奈接过卷轴,展开看了看,然后递给佐助。 佐助接过,目光扫过卷轴上的文字。 白石家。白石商会。物资售卖事宜。 是一个洽谈任务。 卷轴上写得很清楚——白石家是火之国东部一个颇有实力的商人家族,与宇智波一族有多年的贸易往来。 每年年末,双方会商定来年的物资供应价格和数量,包括粮食、布匹、药材等生活必需品,也包括一些用于忍具制作的铁矿石和特殊材料。 今年的洽谈时间到了。 佐助合上卷轴,还给泉奈。 “看完了?”泉奈问。 “嗯。” “有什么想法?” 佐助想了想,说:“谈判任务。” “对。”泉奈笑了,似乎很满意他的判断,“不是什么危险的战斗任务,但也不是简单的跑腿。白石家和我们合作多年,但商人嘛,总想多赚一点。我们需要确保明年的物资供应稳定,同时价格不能太高。” 他顿了顿,看着佐助:“你以前做过类似的任务吗?” 佐助沉默了一秒。 他做过无数次任务。暗杀,侦察,护卫,谍报——S级的,A级的,各种危险的、见不得光的任务。但谈判? 在原来的世界,宇智波佐助从来不是负责谈判的那个人。他是武器,是刀刃,是解决问题的最直接手段。谈判这种事,有那些擅长动脑子的人去做。 但在这里…… “没有。”他说,“没做过。” 泉奈点点头,没有露出任何失望的表情,只是拍了拍他的肩: “那就当是第一次。没事,跟着我就行。” 他说得很自然,自然到好像这只是再普通不过的一次任务指导。 佐助看着他,忽然想问一句“你就不怕我搞砸吗”。但他没有问。 因为他知道答案。 泉奈不会怕。就像他相信自己的战力一样,泉奈也同样相信自己在这方面的实力。 “走吧,”泉奈说,“去集合点。柳他们应该快到了。” 两人继续向前,穿过又一条石板路,来到族地边缘的一处空地上。 那里已经站着四个人。 两个成年人站在前面——一男一女,都是三十岁左右的样子,腰佩忍具包,站姿挺拔。男的神色沉稳,女的眉眼间带着几分英气。应该就是宇智波柳和宇智波彦。 他们身后站着两个少年——一个男孩,一个女孩,看起来十四五岁的年纪。男孩表情严肃,努力让自己显得成熟;女孩则明显好奇得多,目光在佐助身上转了好几圈。 “泉奈大人。”柳率先行礼,彦紧随其后。两个少年也赶紧跟着行礼,但那个叫枫的女孩行礼时还在偷偷打量佐助。 泉奈点头回应,然后侧身,让佐助站到自己身侧。 “这位是佐助。”他说,声音不大,但足够清晰,“早期流落在外的族人,最近才回来。这次任务由他和我一起带队。” 他说得很自然,仿佛佐助真的是某个失散多年的族人。柳和彦对视一眼,但很快收回目光,没有任何质疑。规矩就是规矩,泉奈大人的话不需要质疑。 “柳,”泉奈开始安排,“你负责殿后,注意周围动向。彦,你负责文书和联络。枫和珑——” 他看向那两个少年:“跟着佐助。他做什么你们就做什么,不许乱跑。” “是!”两个孩子齐声应道。 佐助感觉到两道目光同时落在自己身上。枫的眼神里是好奇,珑的眼神里是审视——这孩子,有点意思。 “出发吧。”泉奈说完,率先迈步。 一行人走出族地,向着东方,向着白石家所在的城镇前进。 路上,枫终于忍不住凑到佐助身边,小声问:“佐助大人,您之前一直在外面吗?在外面生活是什么样的?遇到过什么厉害的敌人吗?您用的是什么忍术?火遁还是……” “枫。”珑低声喝止她,“别打扰大人。” 枫撇撇嘴,但还是收敛了些。 佐助看了她一眼,没有回答那些问题,只是问: “你们出过几次任务?” 枫愣了一下,然后兴奋起来:“我这是第三次!珑已经第五次了!他比我大一岁,总是比我多——” “枫!” “……反正就是这样。”枫吐吐舌头,不再说了。 佐助没有再问。 他只是继续走,听着周围的脚步声,看着着前方泉奈的背影,感受着两侧少年好奇又克制的目光。 这是一个任务。 普通的,不危险的,甚至可以说有些无聊的谈判任务。 但不知为何,他觉得比那些S级的生死搏杀更让人……在意。 身后有需要他“带着”的孩子,身边有并肩而行的族人,前方有会在必要时挡在他面前的泉奈。 这种感觉,太陌生了。 陌生到让他有些不习惯。 第112章 出发 实验室里弥漫着一股奇特的气息——混杂着药剂、旧纸张、以及某种说不清的、仿佛来自另一个维度的能量残留。 地面上绘制着一个巨大的阵法,线条繁复,符文密布,几乎占据了整个房间的地面。阵法的核心处有一个凹陷,刚好可以容纳一个人盘坐其中。 那些符文在昏暗的灯光下泛着幽蓝色的微光,像某种活物的脉搏,缓缓跳动。 大蛇丸站在阵法边缘,手里捧着一本厚厚的笔记,金色的竖瞳一页页扫过上面的记录,偶尔用手指在某个符文上轻点一下,嘴唇微微翕动,像是在复核什么。 鸣人站在他对面,沉默地看着这一切。 五天。 五天来他几乎没有休息。大蛇丸在研究阵法,他就在旁边帮忙——研磨材料,刻画符文,测试能量流动。他不懂那些复杂的术式原理,但他有查克拉,有感知,有只要能帮上忙就绝不后退的固执。 他无数次想直接冲进去,无数次想不顾一切地撕开空间,无数次想对着那个裂开的缝隙大喊佐助的名字。 但他忍住了。 因为大蛇丸说,急也没用。因为阵法需要时间,需要精准,需要他活着等到启动的那一刻。 现在,终于等到了。 “准备好了吗?”大蛇丸的声音在空旷的实验室里回荡,带着一种近乎仪式感的郑重。 鸣人没有立刻回答。他看着脚下那些泛着微光的符文,感受着其中流动的、不属于这个世界的能量。 “我再声明一遍,”大蛇丸继续说,翻着笔记的手停住了,目光从纸上移到鸣人脸上,“这个很危险。虽然可以通过你和佐助君之间的——阿修罗和因陀罗的查克拉来定位,但依然很危险。” 他顿了顿,金色的竖瞳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格外幽深: “没人知道这次的结果会是什么。” 鸣人没有说话。 大蛇丸继续道:“由你记下来的那个遗迹里的阵法,结合飞雷神之术的变体,绘制后测试——得到的空间裂缝中,能感觉到其他空间的气息。或许,那就是传说中的平行世界。” 他指了指实验台角落里的几个物体——一块石头,一片树叶,一只被封印术困住的老鼠。那些东西都曾经被投入试验性的阵法,然后消失,然后在几个时辰后重新出现。石头还在,树叶还在,老鼠也还在——活蹦乱跳,没有任何异样。 “随机的测试物体通过了阵法测试。”大蛇丸说,“它们去了别的地方,又回来了。这说明理论上是可行的。” 合上笔记。 “你,”他看向鸣人,声音变得很轻,却每一个字都清晰得如同烙印,“准备好了吗?” 实验室里安静极了。 远处的通风管道里,气流呼呼作响。角落里那只老鼠偶尔发出细微的吱吱声。 阵法的符文在鸣人脚下缓缓流转,幽蓝的光映在他脸上,勾勒出那张三天来瘦削了许多的脸庞。 鸣人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那只手曾经无数次伸向佐助,无数次在关键时刻差一点就能抓住。那只手在终结谷和佐助紧紧握在一起,在无数个日夜里和佐助并肩战斗。 那只手,现在空空荡荡。 他抬起头。 “准备好了。” 声音很平静,没有激动,没有颤抖,只有一种仿佛已经等待了太久的、终于可以出发的释然。 大蛇丸看着他,看了很久。 然后,他笑了——不是那种阴冷的、算计的笑,而是一种更加复杂的、带着某种连他自己都无法言明的情绪的笑。 “漩涡鸣人,”他说,“你果然是最有趣的人。” 他走到阵法边缘,开始做最后的准备。查克拉注入,符文激活,空间开始微微震颤。 “进去吧,坐在阵眼上。”大蛇丸说,“阵法启动后,你会感觉到被拉扯。不要抵抗,顺着那股力量走。你的查克拉会和佐助君的查克拉产生共鸣,它会带你找到他。” 鸣人依言走进阵法,在阵眼处盘腿坐下。 符文的蓝光变得更加明亮,几乎将他整个人包裹其中。他能感觉到周围的空间开始扭曲,开始撕裂,开始形成一个无形的、通往未知的通道。 “还有最后一件事。”大蛇丸的声音从光芒外传来,有些遥远,但依然清晰,“如果找不到他,如果迷失在时空裂隙里——那就放弃,之前给你那个护符撕裂它,你就能强行返回这里。当然,你的查克拉足够庞大,你的意志足够坚定。只要你还在找,就还有希望。” 鸣人闭上眼。 佐助。 他在心里默念这个名字,一遍又一遍。仿佛只要念得够多,那个名字就能穿越时空,传到那个人耳中。 佐助。 等我。 光芒越来越亮,拉扯感越来越强。他的身体仿佛被无数只手托起,向着某个未知的方向飘去。 最后那一刻,他听见大蛇丸说了一句话。声音很轻,轻到几乎被光芒吞没,但他还是听清了: “……真是个让人羡慕的笨蛋。” 然后,一切归于寂静。 ———— 佐助一行人赶到了白石商会,进门就有招待迎上来。 “几位可是宇智波的大人们?这边请,上面有事在谈,请几位先随我来等候一二。 ” “好,有劳了。” 招待者引着他们穿过回廊,脚步声在木地板上发出轻微的叩响。白石商会的建筑比外面看起来更加深广,庭院里布置着精致的假山流水,处处透出老字号商家的底蕴。 佐助一边走一边观察周围。商会的人手比预想中少,走廊上只偶尔有仆从匆匆而过,见到他们也只是低头行礼,没有多看一眼。 不对劲。 他瞥了一眼走在前面的泉奈。对方脚步平稳,看不出任何异样,但他注意到泉奈的手——那只自然垂在身侧的手,手指轻轻收拢又放开,像是在无意识地确认着什么。 招待者在一间会客厅前停下,拉开门:“几位请在此稍候,上面正在商谈要事,结束后会立刻通知各位。茶点稍后就到。” “好,有劳了。”泉奈点头,神态如常。 门在身后合上。 第113章 白石商会 会客厅不小,足够容纳他们六人。装饰雅致,墙上挂着一幅山水画,案几上摆着插花,临窗的位置可以看见庭院里的景致。一切都显得周到而舒适。 枫和珑已经好奇地凑到一起,小声讨论着院子里的锦鲤。柳和彦在门口两侧坐下,位置刚好能观察到门和窗的动静——这是忍者习惯性的布防。 佐助却没有坐下。他看着泉奈。 泉奈站在窗边,背对着众人,看似在看外面的庭院。但佐助注意到他的肩膀微微绷紧,那是一种警觉的姿态。 佐助走过去,在他身侧站定。 他没有说话,只是静静站着。 泉奈侧头看了他一眼,然后收回目光,继续看着窗外。 片刻后,他轻声开口: “怎么了?” “你脸色不对。”佐助说。 泉奈微微挑眉,似乎没想到他会这么直接。沉默了几秒,他才说: “嗯?啊,没事。我就是有点不好的预感。” 他顿了顿,似乎在斟酌要不要继续说下去。但佐助没有追问,只是等着。 这种沉默的等待,比追问更有力。 泉奈轻轻叹了口气。 “自从我接手了这方面的事宜,”他说,声音压得很低,只有两人能听见,“每年都是我来商谈。宇智波是白石商会的大客户,每年商谈的这一期间,只要我等来,商会自然会空出时间,或者至少腾出足够的人手来接待。” 佐助听懂了。 “但这次——” “对。”泉奈打断他,目光依然落在窗外某处,但眼神变得锐利起来,“这次反应有点不寻常。上面在谈事,让我们等——这种事,以前从未发生过。” 他转过头,对上佐助的目光。那双黑眸里已经没有刚才的温和,取而代之的是战场上才会出现的、冷静的警觉。 “我担心是出了什么变故。” 房间里安静了几秒。窗外竹叶的沙沙声变得更加清晰。 佐助的大脑开始快速运转。 白石商会是宇智波多年的合作伙伴,双方的贸易往来涉及大量物资,对家族至关重要。 如果商会这边出了变故——比如被其他势力介入,比如内部权力更迭,比如对宇智波的态度发生了变化——那影响的将不仅仅是这一次商谈。 泉奈的预感,从来不会无缘无故。 “要撤吗?”佐助问。 泉奈看了他一眼,眼里闪过一丝赞赏。这个问题问得很直接,也很实际——如果真的有问题,现在撤还来得及,至少能保证人员安全。 但他摇了摇头。 “不撤。”他说,“先看看情况。也许是我多心了。”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而且这次有你在,以你的实力,我也更放心些。” 这话说得很自然,自然到仿佛他们并肩多年。佐助沉默了一瞬,没有回应,但目光变得更加专注——他已经在心里预演了各种可能的突发情况。 门外传来脚步声。 不是一个人,是两个人。一个脚步轻快,是刚才那个侍女的;另一个脚步沉稳有力,带着某种长期发号施令的人才有的节奏。 门被拉开。 侍女躬身行礼:“让几位大人久等了,实在抱歉。这位是我们商会的二当家,白石和彦大人。” 一个中年男子跨进门来,面带笑容,拱手行礼。 “宇智波的大人们远道而来,有失远迎,实在抱歉!”他的声音洪亮,态度热情,“刚才正在接待另一位客人,实在脱不开身,还望几位海涵。” 泉奈站起身,脸上也浮现出得体的笑容,回礼道:“白石先生客气了。是我们来得突然,打扰了。” 两人客套了几句,白石和彦请众人移步正厅。 佐助跟在泉奈身后,在跨出门槛的那一刻,他的目光与白石和彦的视线短暂相遇。 那人的笑容依然热情,但眼底深处,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 太快了,快得像是错觉。 但佐助从来不相信错觉。 他收回目光,继续跟在泉奈身后,手指在袖中轻轻活动了一下。 无事最好。 有事的话…… 他看向泉奈的背影。那条长长的辫子在行走间轻轻晃动,姿态从容,仿佛一切尽在掌握。 有事的话,他也会让这次变成“无事”。 ———— 会客室的门紧闭着,隐约能听见里面传出的对话声。不紧不慢,节奏平稳,听起来像是正常的商业谈判。 佐助靠在走廊的柱子上,姿态看似放松,但目光一直没有离开那扇门。柳和彦守在楼梯口,两个少年坐在不远处的长椅上——枫已经有些坐不住了,脚尖在地上轻轻点着,珑则依然面无表情,但眼神时不时扫过周围。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 大约两刻钟后,门开了。 泉奈率先走出来,脸上带着得体的微笑。白石和彦跟在后面,同样笑容满面,两人站在门口又说了几句礼节上的客套话——什么“感谢款待”,什么“期待下次再会”,都是些听了就忘的场面话。 “那就不打扰二当家了。”泉奈最后说,微微欠身。 白石和彦回礼:“泉奈大人慢走,希望我们能尽快达成共识。” 泉奈点点头,转身向佐助他们走来。他的步伐从容,姿态放松,脸上甚至还挂着那种温和的笑意——但佐助看见了。 他眼底没有笑。 “走吧。”泉奈说,声音平和。 走出商会大门的那一刻,泉奈脸上的笑容就像融化的雪一样消失了。 泉奈的声音很轻,只有身边几个人能听见,“去外面找个旅馆,具体的事到了再说。” 柳和彦对视一眼,没有多问,默默调整了队形,将两个少年护在中间。枫似乎想说什么,被珑轻轻拉了一下袖子,立刻闭上了嘴。 佐助没有说话,只是跟上泉奈的步伐,与他并肩而行。 走出商会所在的街道,穿过几条小巷,他们在一条安静的巷子里找到了一家不大的旅馆。门面朴素,但干净整洁,门口挂着的布帘上印着“松月”两个字。 泉奈走进去,要了两间相邻的房间。 进了房间。 “泉奈大人?出什么事了吗?”柳试探着问。 泉奈摆摆手,走到房间中央的矮桌边坐下。 “没谈成,应该是有人想搞事情。” 柳和彦站在一旁,等着吩咐。枫和珑两个孩子也绷紧了神经,连呼吸都放轻了。 第114章 变故 泉奈没有浪费时间,直接下令: “柳,你去查最近白石商会的物资流动。重点是粮食和铁矿石这两项,看他们最近有没有大量囤积,或者有没有向其他势力输送的迹象。” “是!”柳应声,转身就走。 “彦,”泉奈继续道,“你带着枫和珑,立刻赶去青城。那里有我们宇智波的秘密据点,雅子在那边等你们。告诉她,启动流火商会的备用方案,把原本准备给白石商会的订单,全部转给流火。” 彦点头,又有些迟疑:“泉奈大人,两个孩子……” “让他们跟着学。”泉奈说,目光扫过枫和珑,“他们以后要一直跟着你的话,这方面的任务就必须熟悉。况且有你在,出不了事。” “是!”彦不再多言,带着两个孩子迅速离开。 门关上后,房间里只剩下泉奈和佐助。 佐助看着他,等他开口。 泉奈转身,对上佐助的目光,神情缓和了些,但眼中的锐利没有完全退去。 “你和我一起,”他说,“咱们去查白石商会最近接触了哪些家伙。” 他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的街道,开始解释: “忍族购买物资的量是非常大的。粮食、布匹、药材、铁矿石……每一项都是天文数字。普通的商会根本吃不下这么大的单子,能和我们长期合作的,都是实力雄厚、信誉良好的大商会。” 佐助听着,没有插话。 “一开始,宇智波的供货商并不是白石商会。”泉奈继续说,声音平静得像在叙述一件旧事,“是一次任务中,我和斑哥意外救了白石商会的领头人白石一郎。那时候他被人追杀,差点死在荒郊野外。我们救了他,护着他回到商会,帮他稳住了局面。” 他顿了顿。 “从那之后,才有了之后的交易。这么多年,除了给宇智波销售物资,在一些地方,宇智波也会帮白石商会保驾护航——比如护送他们的商队,比如帮他们处理一些……不太方便明说的麻烦。” 佐助明白了。这是双向的互利关系,宇智波得到稳定的物资供应,白石商会得到宇智波这个强大的靠山。 “但今天,”泉奈转过身,看向佐助,“白石商会的当家人并没有出来。那位白石一郎,我认识他七八年了,每年商谈都是他亲自接待。今天来的这个二当家白石和彦——我几乎没见过他。” 他走到佐助对面的椅子上坐下,手指轻轻敲着扶手。 “这次交易,这位二当家也和我打起太极,既不想放下这门生意,又不说实话。” “之前有个传闻,说白石一郎重病在床。我当时就有想过,如果真是这样,那白石商会内部会不会有什么变动?新的掌权人还会不会像以前一样和我们合作?” 他看着佐助,嘴角微微弯起一个弧度——那笑容里带着几分自得,几分狡黠: “所以,我提前就联系了流火商会。” “流火商会?”佐助问。 “火之国另一家大商会,实力不比白石差,一直想搭上宇智波的线。”泉奈说,“我留了个后手,让雅子在青城那边和他们保持联系。如果白石这边真的出了变故,我们不至于措手不及。” 他站起身,拍了拍佐助的肩: “现在看来,我的预感还不错。” 佐助看着他,心里忽然涌起一种复杂的情绪。 宇智波泉奈。他之前只知道这个名字,只知道他是斑的弟弟,死在千手扉间手里。但在他的认知里,泉奈的形象是模糊的,只是一个“被害者”,一个“牺牲品”。 现在,这个人形象的完整,让他终于有种感受到这个世界是真实的了。 “……走吧。”佐助站起身。 泉奈挑眉:“不问我们去查什么?” “你刚才说了,查他们最近接触了哪些家伙。”佐助说,“具体怎么做,你安排。” 泉奈看着他,眼里闪过一丝笑意——那笑意里有赞赏,也有某种更深的、佐助看不懂的东西。 “好,”他说,“那就走吧。” 两人离开旅馆,混入街道上的人流。 泉奈边走边说:“白石商会这些年能发展得这么快,除了宇智波的庇护,还因为他们和好几家势力都有往来。北边的山贼,东边的海运商人,甚至……千手一族的某条物资线。” 佐助脚步微顿。 千手。 “对,”泉奈仿佛看穿了他的想法,语气平静,“千手。虽然宇智波和千手是死敌,但底下的商人之间,总有千丝万缕的联系。如果白石商会真的换了当家人,新上台的人会不会想两头下注?甚至……干脆投向千手?” 他没有继续说下去,但意思已经很明白了。 佐助沉默地跟着他,穿过一条条街道,最终停在一家门面不大的茶屋前。 “这里是白石商会一个管事常来的地方。”泉奈低声说,“白石和彦接手掌权,不可能只用自己的人。那个管事跟了白石一郎二十年,如果有什么内幕,他应该知道一些。” 他看向佐助: “我们进去,装作普通客人。” 佐助点头。 两人在街角用了个变身术。 泉奈随便捏了个普通路人的脸——面容平庸,丢进人群里找不出来的那种。他满意地打量了一下自己,然后转头看向佐助,愣住了。 金色的头发,湛蓝的眼睛,明明是那种阳光灿烂的配色,但放在佐助身上……莫名的清冷。 那双蓝眼睛里没有本该属于这种颜色的温暖,只有一种沉静的、仿佛隔着很远距离凝视着什么的神情。 “你这变的是谁呀?”泉奈低声问,眉头微皱,“是不是有点显眼了?” 他们是要潜入茶屋打探消息,这种显眼的造型,怕是一进门就会被记住。 佐助没有立刻回答。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变身术很完美,连肤色都变成了那种健康的、被阳光晒过的麦色。但他知道,无论外表怎么变,内里还是他自己。 “……他是我很重要的人。” 声音很轻,像是在说给自己听。 泉奈挑眉。 “不,”佐助顿了顿,更正道,“应该说是我留在过往中,最重要的人。” 第115章 重要的人 过往。 这个词让泉奈的眼神微妙地闪了闪。他没有追问“过往”是什么意思,只是若有所思地看着佐助——看着这张与那张脸截然不同的、却仿佛承载着某种厚重情感的脸。 “这么重要?”泉奈问,“那你为什么没带上他一起?” 佐助沉默了。 门帘掀开,两人走进茶屋。 茶屋中有歌者的表演,他们并未看见那位管事,便找了一个角落坐下。 不远处隐约传来歌者的三味线声,和着客人们的低声交谈,嘈杂而遥远。 “情况紧急,”佐助终于开口,声音依然很轻,“如果我不这么做的话,我们可能会一起死在一个危险的地方。但这样……他就能活下去了。”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虚无的某处: “而且,他在那个时间,还有他即将实现的梦想,有视他为领袖的同伴。他可能会因我的离去而悲伤痛苦,但这些早晚会过去的。” 泉奈没有说话。 他静静地看着佐助,看着这张用变身术捏出来的、明明应该阳光灿烂却莫名清冷的脸,看着那双蓝眼睛里深藏的东西——不是悲伤,不是悔恨,而是一种比这些更沉重、也更平静的情绪。 那是已经做出选择、并且绝不后悔的人,才会有的眼神。 泉奈忽然有些好奇,那个金发碧眼的青年,究竟是什么样的人,能让眼前这个沉默寡言的青年,用这样的语气说出“最重要的人”。 但更让他好奇的是另一件事。 “按你的说法,”泉奈缓缓开口,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很清晰,“你视他为最重要的人。” 佐助看向他。 “而对于宇智波来说,如果你不是他最重要的人,你不会这么说。” 佐助没有反驳。 泉奈继续说下去,目光落在茶屋的某个角落,仿佛在叙述一个再普通不过的事实: “还有,你在最紧要的关头救了他,并随之赴死。” 他转过头,看着佐助,那双黑眸里有一种难以言说的、近乎温柔的笃定: “那可能他一辈子都忘不了你了。” 佐助愣住了。 一辈子都忘不了。 这个念头他不是没有想过。在跳进空间裂隙的那一刻,在听见鸣人嘶喊他名字的那一刻,他知道鸣人会难过,会愤怒,会四处寻找他。 但他想的是——会过去的。鸣人有火影的梦想,有木叶的同伴,有无数需要他的人和事。那些悲伤,那些痛苦,最终会被时间冲淡,被新的羁绊填补。 但现在,泉奈用这样肯定的语气告诉他: 那可能他一辈子都忘不了你了。 “不对,不是可能,”泉奈轻声纠正自己,“是一定。” 他移开目光,看向茶屋深处的某个方向,声音变得更加温和,带着某种佐助听不懂的怀念: “我们宇智波家的人,一旦认定了某个人,就一辈子都放不下。不管是恨,还是爱。” 佐助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自己说不出话来。 一辈子。 这个时间跨度,比他以为的“会过去”要长得多。长到足以让所有的“早晚”都变得模糊,长到足以让“忘记”变成一件不可能的事。 那鸣人现在…… 在做什么? 也在想着他吗? 也在像他此刻这样,看着某个方向,想着某个人吗? “有人来了。”泉奈忽然低声说。 佐助立刻收回思绪,目光扫向茶屋门口。 一个中年男子掀开门帘走进来,身形微胖,穿着商人的服饰,脸上带着几分疲惫。他的目光在茶屋里扫了一圈,然后走向角落里的一个位置——恰好离他们不远。 是那个管事。 泉奈和佐助对视一眼,不再说话。 歌者的三味线还在响,茶屋里依然嘈杂,一切如常。 但佐助知道,从这一刻起,有些东西已经不一样了。 泉奈那句“一辈子都忘不了”,像一颗种子,在他心里某个从未注意过的角落,悄然生根。 远处的管事落座后,要了茶水和点心,目光若有若无地扫过表演的舞台。从他的角度,刚好能看清那些歌者的动作,也刚好——能听见周围客人的谈话。 佐助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然后忽然开口: “真是的我说!” 泉奈的手微微一抖,差点把茶洒出来。 那语气,那腔调,那上扬的尾音——和他认知里的佐助完全是两个人。活脱脱一个没心没肺的、咋咋呼呼的毛头小子。 “我之前找你介绍的时候你不是说认识白石的人吗?”佐助继续用那种欠揍的语气抱怨,“怎么关键要到办事的时候,对面推三阻四的说?” 他说话时还配合着动作——手指敲着桌面,身体微微前倾,眉头皱成一团。活脱脱一个被生意伙伴坑了的冤大头。 泉奈在心里默默给佐助的演技打了个满分。然后迅速接上戏: “唉呀,这不是我花了钱不帮忙呀。”他换上一副市侩商人的嘴脸,摊手耸肩,满脸无辜,“实在是我认识的那个人,他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啊,偏说他现在帮不了忙。” “我漩涡……咳!”佐助及时把差点脱口而出的名字咽了回去,清了清嗓子,“我大老远从东面跑过来可不是为了瞎折腾的,我这回肯定得干成点事才能回去啊我说!” 泉奈差点笑出来。那声“咳”太刻意了,但反而让这个角色更加真实——一个急躁的、说话不过脑子的外地商人,刚刚差点说漏了什么,又硬生生圆回来。 太像了。 “这也是没办法呀,”泉奈继续演,表情诚恳得仿佛真的在为对方着想,“要不您看看我帮您介绍个别的商会,我这啊还有点别的出路——” “两位是在说白石商会的事?” 一个声音从旁边插入。 两人同时抬头。 管事站在他们桌边,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笑容——那种偶遇生意机会、想要插一脚的商人笑容。 泉奈上下打量他,表情里带着几分被打断的不悦,又有几分审视的警惕:“你哪位?没听着呢,我们正谈事吗?” 第116章 鱼上钩了 “是这样的,”管事也不恼,依然笑呵呵的,“您要说白石商会呀,我还说不定真能解决。” 佐助立刻接上,语气里带着明显的不耐烦:“喂,谁知道你是不是在耍我们啊我说。本大爷这几天已经被耍过了,没心情陪你们演戏哈我说!” 他说话时眼睛瞪得溜圆,活像一只炸毛的金毛犬——如果是佐助自己的脸顶着做出这种表情确实很违和,但佐助那股子被惹毛了的暴躁劲儿,拿捏真是得恰到好处。 管事连忙摆手:“两位实不相瞒,我是白石商会里的一位管事。” 他顿了顿,似乎在观察两人的反应,然后从怀里掏出一张纸,快速写了几个字,递到泉奈面前: “这样吧,我给您二位留个地址。您要真想谈谈呢,咱就明天下午酉时的时候,在这谈,如何?” 泉奈接过纸条,扫了一眼上面的地址,表情不变,但眼中闪过一丝微光。 他抬头看向管事,脸上依然是那副半信半疑的表情:“这……” “信不信由您。”管事笑着一拱手,“不过错过了机会,可别怪我没给过路。” 他说完,也不多留,转身回到自己的座位,继续喝茶看表演,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过。 泉奈和佐助对视一眼。 佐助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用鸣人的口音小声嘟囔:“搞什么啊我说,神神秘秘的……” 泉奈差点又笑出来。 这家伙,演上瘾了是吧。 但他心里清楚——鱼,上钩了。 他收起纸条,也端起茶杯,目光扫过远处的管事,又扫过茶屋里的其他人。 一切如常。歌者还在表演,客人们还在聊天。 他们并没有离开,佐助继续碎碎念:“什么态度啊我说,喂,你不是还是有几个别的门路吗?给我说说听听的说。” 泉奈一边随口报出几个商会的名字——流火、青木、远山,都是这附近信誉不错的商会——一边用余光观察着远处那位管事的动静。 那位管事依然坐在原位,端着茶杯,目光落在表演的舞台上,姿态悠闲得仿佛真的只是个来喝茶听曲的普通客人。 但泉奈注意到了。 他握着茶杯的手指,比刚才用力了一些。杯中的茶水微微晃动,泛开细小的涟漪。 而且,以他们之间的距离,以管事的耳力,佐助那句“什么态度啊我说”,绝对被听得清清楚楚。 所以,他不是贸然前来。 他是听到了“漩涡”那个差点脱口而出的姓氏,听到了他们对白石商会的不满,听到了他们“需要门路”的需求,才决定过来搭话的。 这就对了。 一个“恰好”出现的管事,一个“恰好”愿意帮忙的人,一个“恰好”能解决他们问题的机会——如果这真是巧合,那泉奈就白在战国活这么多年了。 佐助继续碎碎念,语气里带着被冒犯的不爽:“就这点东西,你还做什么生意啊我说?” 泉奈心里给佐助又加了一分。这戏接得,太自然了。 他随口像是应付了几句,然后压低声音,用那种只有生意伙伴之间才会用的、略带讨好的语气说: “好啦好啦~这位大爷,我请您喝酒如何?做生意吗,肯定会遇到各种曲折的。您这么年轻,这出来闯未来的波浪还多着呢。” 他站起身,做了个“请”的手势,脸上堆满笑容。 佐助“哼”了一声,也跟着站起来,脸上还带着那种被惹毛了的、又不得不给面子的表情:“走吧。” 两人结账离开茶屋,走进外面的街道。 走了十几步,佐助忽然低声问:“如何?” 泉奈嘴角微微上扬,语气里带着几分满意: “上钩了。他听清了你说的每一个字,所以才过来的。” 佐助没说话,但泉奈能感觉到,他绷紧的神经略微放松了一些。 “而且,”泉奈继续说,“他留的那个地址,不在白石商会的地盘上。这说明什么?” 佐助想了想:“说明他不想让商会的其他人知道。” “对。”泉奈点头,“不管他是什么目的——是想真的帮我们,还是想设套——至少有一点可以确定:白石商会的内部,确实有问题。” 两人穿过街道,拐进一条小巷,确认没有人跟踪后,解除了变身术。 佐助恢复了原本的样子。金发消失了,蓝眼睛消失了,那个会咋咋呼呼抱怨的“外地商人”也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那个沉默的宇智波佐助。 泉奈看着他,忽然有些感慨。 “走吧,”泉奈收回思绪,“回去休息。明天酉时,会会这位管事。” 佐助点头。 两人并肩走出小巷,消失在暮色中。 ———— 柳是在第二天中午回来的。 他推门进来时,身上还带着赶路的风尘,但顾不上整理,直接走到泉奈面前行礼: “泉奈大人,查清楚了。” 泉奈正在喝茶,闻言放下杯子:“说。” 柳开始汇报道: “白石商会明面上并没有囤积货物。仓库的账目我潜进去看过,一切正常,进出记录清晰,库存数量也在合理范围内。” 他顿了顿。 “但是——和它有关联的几个小商会,仓库均有大量的货物流动。” 泉奈的眉毛微微一动。 柳继续说下去:“那些小商会表面上是独立的,但背后都和白石商会脱不了干系。我查了最近一个月的进出记录,粮食、布匹、药材、铁矿石……从这些小商会的仓库里流出去的数量,加起来已经接近白石商会往年一整年的供货量。” “订单的对象呢?”泉奈问。 柳的表情变得更加凝重:“很多。千手,猿飞,还有不少火之国境内的中小忍族,都在列。分布得很散,每家拿的都不算太多,但加起来……” 他没有说完,但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佐助安静地听着,大脑飞速运转。 白石商会表面上维持着和宇智波的正常合作,暗中却通过关联的小商会,把大量物资分散输送给了其他忍族——包括宇智波的死敌千手。 这不是普通的“做生意”。 这是在……两头下注。或者更准确地说,是在为某个更大的变动做准备。 “按照这个流通量来说,”柳最后补充道,“白石商会的主仓库,货物应该不多了。” 第117章 梳理线索 房间里安静了几秒。 泉奈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然后放下。他的动作很慢,很稳,看不出任何情绪波动。 但佐助注意到,他放下茶杯时,杯底与桌面接触的瞬间,发出了一声极其轻微的、比平时更重的“嗒”。 “这样吗……” 泉奈的声音很轻,像是在对自己说。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外面街道上熙熙攘攘的人群。阳光从窗户斜射进来,在他脸上投下明暗交错的光影。 “怪不得白石和彦要拖延时间。”他说,语气里没有愤怒,只有一种近乎冷静的确认,“不敢直接拒绝,只说要时间。” 佐助看着他,忽然明白了什么。 白石和彦的“拖延”,不是因为他拿不定主意,也不是因为他需要时间准备——而是因为,他在等。 等那些通过小商会流出去的货物,全部到位。等那些和千手、猿飞等忍族暗中达成的协议,全部落实。等他真正掌控了白石商会的所有资源和人脉,再来处理宇智波这个“老客户”。 到时候,他可以“遗憾”地告诉宇智波:今年的货物,可能供应不上了。 或者,他可以“坦诚”地摊牌:我们已经有新的合作伙伴了,你们的单子,只能往后排。 而宇智波,将在这个关键时刻,失去稳定的物资供应来源。 泉奈转过身,看向柳:“那些小商会的地址,都记下来了?” “记下来了。”柳从怀里掏出一个卷轴,双手递上。 泉奈接过,展开扫了一眼,然后递给佐助。 佐助接过,目光扫过那些地名。 “做得不错。”泉奈对柳说,“先去休息吧。晚上还有事。” 柳行礼,退了出去。 房间里又只剩下泉奈和佐助两人。 泉奈坐回椅子上,端起茶杯,却没有喝。他只是看着杯中的茶汤,目光有些深远。 “佐助,”他忽然开口,“你觉得,白石和彦想要什么?” 佐助想了想。 “不止是钱。”他说。 “对,”泉奈点头,“不止是钱。商人逐利,但为了利,没必要同时得罪宇智波和千手——不,他不可能同时得罪。他是在选择。” 他顿了顿。 “选择站队。选择在某个即将到来的大变动中,站在他认为会赢的那一边。” 佐助沉默。他知道泉奈说的是对的。 战国时代,战争从未停止。每一次势力洗牌,每一次格局变动,都会有无数的“旁观者”被迫选择立场。而那些站错队的人,往往会付出惨重的代价。 白石和彦,在赌。 “但他赌错了。”佐助说。 泉奈看向他,眼里闪过一丝笑意:“哦?你这么确定?” “你提前联系了流火商会。”佐助说,“你让彦带着枫和珑去了青城。你手里有这些证据——” 他扬了扬手中的卷轴。 “白石和彦以为自己在暗中布局,但他不知道,从一开始,你就有更好的方案。” 泉奈看着他,眼里的笑意更深了。 “佐助,”他说,“你比我以为的更敏锐。” 佐助没有回应这句夸奖,只是问:“接下来怎么做?” 泉奈站起身,走到窗边,又看向外面那条热闹的街道。 “接下来……”他轻声说,“我们去会会那位管事。看看他到底想从我们这里得到什么。” 顿了顿,他补充道: “然后,让他们知道——宇智波,从来不是任人拿捏的软柿子。” “明年快到了。” 泉奈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对佐助解释。他站在窗边,阳光勾勒出他的轮廓,却看不清他脸上的表情。 佐助知道他在说什么。 春战。 每年的春天,当积雪消融、道路畅通之后,忍族之间的战争就会重新开始。那是战国时代不变的规律——冬天的休战期结束,新的厮杀拉开序幕。 而每年的春战,都是一次大的势力洗牌。 赢家扩张地盘,输家龟缩退让。有时候,一个家族的兴衰,就取决于春天的那几场战斗。 “白石和彦准备在这个时候站队,”泉奈转过身,看向佐助,目光平静得近乎冷酷,“不外乎也就那几种原因。” 他竖起一根手指: “一,他要配置自己的势力范围,完全掌控白石商会。” 佐助点头。这是最基础的理由——权力。白石一郎重病在床,正是夺权的好时机。拉拢其他势力,孤立宇智波这个“老客户”,就能在商会内部彻底站稳脚跟。 泉奈竖起第二根手指: “二,他要压明年春战的宝。赌明年活下来、并且更进一步的势力。” 他顿了顿,嘴角微微弯起一个弧度——那笑容里没有温度,只有一种近乎嘲讽的欣赏: “商人嘛,总要投资最有前景的买家。如果他觉得千手明年会赢,如果我们宇智波明年会输,那他提前把物资供给千手,就是最明智的选择。” 佐助沉默。这个逻辑,他懂。 在原来的世界,他见过太多这样的“明智选择”。当一个人看起来要输了,曾经的朋友会转身离开,曾经的盟友会投靠对手。趋利避害,人之常情。 只是…… “还有第三种可能。”泉奈竖起第三根手指,目光变得更加幽深,“偷袭一把支持白石一郎的宇智波。” 他走回椅子旁,坐下,端起已经凉了的茶,却没有喝: “他足够自信,认为自己只要完全拉拢了其他势力,就不怕宇智波的报复。” 这句话说得轻描淡写,但佐助听出了其中的分量。 不怕宇智波的报复。 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白石和彦认为,宇智波已经虚弱到可以被轻视的地步了?还是他认为,只要拉拢的势力足够多,宇智波就不敢轻举妄动? 无论是哪一种,都说明了一件事—— 有人在背后,给白石和彦撑腰。 “千手。”佐助说。 泉奈抬眼看他,眼里闪过一丝赞赏:“聪明。” 他放下茶杯,手指轻轻敲着扶手: “如果没有千手在背后许诺什么,白石和彦不敢这么做。宇智波和千手打了这么多年,谁都知道,得罪宇智波的代价是什么。他敢赌,就说明有人告诉他——你尽管做,出了事,我保你。” 佐助想了想:“千手不会明面上出手。他们只会暗中支持,让白石和彦在前面冲。” “对。”泉奈点头,“所以我们要做的,不是去和千手硬碰硬——至少现在不是。” 第118章 打听 他站起身,走到佐助面前: “我们要让白石和彦知道,他以为的‘靠山’,其实靠不住。” 佐助抬头看他。 泉奈的眼睛里,有一种佐助从未见过的东西——不是愤怒,不是杀意,而是一种更深沉的、几乎可以说是从容的自信。 那是知道自己一定能赢的人才会有的眼神。 “佐助,”泉奈说,“你知道宇智波最擅长什么吗?” 佐助想了想:“火遁?写轮眼?” “不。”泉奈摇头,笑了,“宇智波最擅长的,是让人后悔。” 他转身,走向门口: “走吧。酉时快到了。” ———— 佐助和泉奈在约定的时间前一刻钟,变成了昨天的模样,来到纸条上的地址。 那是一处僻静的小院,藏在城东的巷子深处。院墙不高,门扉半掩,从外面能看见里面种着几株梅树,枝头已经冒出点点花苞。 推门进去,那位管事已经在院中等候了。 看到他们,他立刻迎上来,脸上堆满笑容:“二位,你们来了,请进请进。” 他引着两人穿过院子,走进一间布置雅致的会客室。茶水已经备好,热气袅袅升起,带着淡淡的茶香。 “昨天太过匆忙,”管事一边倒茶一边说,“在这里我自我介绍一下——我是白石商会的一名管事,我叫裕也。” 泉奈接过茶杯,没有喝,只是握在手里。他脸上带着那种生意人惯有的、半信半疑的表情,开口道: “你昨天说能帮到我们,说说看。” 裕也的笑容僵了一瞬。 那变化很轻微,但佐助和泉奈都捕捉到了。 “呃……昨天听了二位的对话,知道你们有些麻烦。”裕也很快调整好表情,语气变得诚恳,“我能帮到你们,但也是需要些报酬的。” “报酬?” “对。”裕也点头,目光转向佐助——或者说,转向佐助变身的那个金发青年,“这位……是姓漩涡吧?” 佐助的眉毛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裕也继续说下去,语气里带着几分卖弄:“我在外办事时,听过从海那边来的漩涡族说话的口音,和您有些近似。” 佐助在心里冷笑。 胡扯。完全是在胡扯。昨天他不小心说漏嘴的那个“漩涡”,根本不是口音的问题,而是字正腔圆的“漩涡”两个字。这个裕也,不过是给昨天听到的内容打个补丁,找个合理的解释罢了。 “不过……”裕也的目光在佐助的头发上转了一圈,露出几分困惑,“漩涡都是红发,您……” 泉奈的心微微一紧。 如果这人真的对漩涡一族有所了解,那佐助的金发变身就露馅了。他已经在心里快速盘算着几种圆场的方式—— “……是婿养子吧?” 裕也的声音里带着一种“我终于猜对了”的得意。 “这是想弄出一番事业?从海那边过来投靠亲戚,想借着这边的资源闯出点名堂?” 佐助:“……” 泉奈:“……” 房间里安静了两秒。 佐助面无表情地看着裕。那张用变身术捏出来的金发蓝眼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波动。 但他在心里已经把这个管事的祖宗十八代都问候了一遍。 婿养子。投靠亲戚。 这人脑子里到底在想什么? 裕也见他们不说话,还以为自己猜中了,脸上的笑容更加灿烂:“我这边想要的报酬也不多,您在关键的时候啊,帮个忙就好。” 佐助深吸一口气,勉强开口: “看……看情况吧。你先说说具体是干什么?以我的身份不可能参与太多。” 他说话时尽量保持冷静,但语气里还是带上了一丝几不可察的僵硬。 泉奈在一旁默默喝茶,挡住自己差点没绷住的表情。 他还以为能从这个管事嘴里套出什么内幕消息呢。关于白石商会的内部斗争,关于千手在背后的动作,关于白石和彦的真正图谋—— 结果呢? 结果这人只是脑补了一场“外地来的婿养子想要闯出一番事业”的大戏。 “……那我就直说了。”裕也压低声音,表情变得恳切,“忍者是不是都有什么特别的治病办法呀?我们家大人患了病需要治疗,但现在普通的医生实在没有办法。” 佐助和泉奈对视一眼。 原来如此。 泉奈在心里快速梳理了一遍。 白石一郎重病在床,久治不愈。作为他的旧部,裕也一直在想办法找医生。昨天在茶屋听到有人提到“漩涡”,又提到“白石”,就动了心思——如果能找到一个漩涡族人帮忙治病,说不定能救回白石一郎。 所以他才会主动凑上来,所以才会有今天的见面。 他不是什么千手的探子,也不是白石和彦的人。他只是个想救旧主的老部下。 “我不擅长医疗忍术。”佐助开口,语气依然冷淡,“不过嘛,后续我也不是不能找来擅长这方面的。” 裕也的眼睛瞬间亮了:“那太好了!您的事我一定办妥!” 他激动得差点站起来,又强压着坐回去,搓着手说:“白石商会的门路我都熟,您想做什么,想联系谁,我都能帮上忙。只要……只要您真的能找来治病的忍者。” 佐助点头,没再多说。 又聊了几句,问了问白石一郎的具体病情,裕也知无不言,恨不得把所有细节都倒出来。泉奈在一旁偶尔插话,引导话题,确认了几件事—— 第一,白石一郎确实是重病,已经卧床三个月,商会的事基本由白石和彦接手。 第二,裕也是白石一郎的老部下,对这位旧主忠心耿耿。 第三,他确实不知道白石和彦在暗中做什么,只是觉得“最近商会的账目有些奇怪”。 第四,他也没有和千手接触过,纯粹是昨天在茶屋偶然听到他们说话,才起了这个念头。 信息量足够,但和预想的“内幕”相去甚远。 佐助和泉奈见问得差不多了,便起身告辞。 裕也亲自送到院门口,再三叮嘱“一定要来啊”,目送他们消失在巷子尽头。 走出那条巷子,拐过一个弯,确认无人跟踪后,两人同时解除了变身术。 佐助恢复了原本的样子,脸上的表情比平时更加……难以形容。 泉奈看着他,终于没忍住,笑了出来。 “婿养子,”他一边笑一边说,“从海那边过来投靠亲戚……哈哈……” 佐助面无表情地看他。 泉奈笑得更厉害了。 “漩涡佐助,”他边笑边说,“这名字还挺顺口的。” 第119章 下毒 “……不要笑了。”佐助终于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难得的、几乎可以称之为“无奈”的情绪。 泉奈收敛了笑容,但眼里的笑意还在。他拍了拍佐助的肩: “走吧,回去整理一下情报。虽然和预想的不一样,但也算有收获。” 佐助点头,两人并肩往回走。 走出几步,泉奈忽然说: “不过,那个裕倒是个忠心的。白石一郎能有这样的部下,也算没白活。” 佐助没有说话。 但他想起了鸣人。 如果有一天他也重病在床,鸣人大概也会像这个裕一样,四处奔波,寻找任何可能的办法吧。 当然,如果鸣人出了事,他也会这么做的。 —— 旅馆的房间不大,但胜在僻静。窗外暮色渐浓,街上的喧嚣也渐渐平息下来。 佐助和泉奈相对而坐,中间的矮几上摆着刚从楼下买的简单吃食——几个饭团,一碟腌菜,两碗味噌汤。 “咱们要帮白石一郎治病吗?”佐助问。 这是最直接的问题。裕的请求摆在那里,他们可以选择答应,也可以选择不答应。答应意味着要兑现承诺,不答应则意味着放弃这个打入白石商会内部的机会。 泉奈没有立刻回答。他拿起一个饭团,咬了一口,慢慢咀嚼,目光落在窗外渐暗的天空上。 “肯定要帮的。” 他终于开口,声音很平静,但带着某种笃定: “不可能让白石商会完全转头向千手的。” 佐助点头。这个逻辑他懂——宇智波和千手是死敌,白石商会这样的物资来源,绝不能落入对手手中。哪怕不能完全拉回来,也要让它至少保持中立。 “而且……” 泉奈放下饭团,眼神变得深邃起来: “我并不觉得白石一郎是患病了。” 佐助抬眼看他。 “你是说……” “说不定是让人下了毒呢。”泉奈说,语气轻描淡写,仿佛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佐助沉默了一秒。 “下毒?”佐助确认道。 泉奈点头,开始解释: “以白石商会的体量,什么医生找不到?就算找不到能治好的,至少也能诊断出是什么病。但裕说什么?‘普通的医生实在没有办法’。” 他顿了顿,手指轻轻敲着桌面: “普通的医生没办法——那不普通的医生呢?那些精通各种疑难杂症的医者呢?以白石商会的财力,请一两个来给当家看病,难吗?” 佐助明白了:“不难。” “对,不难。”泉奈继续说,“但裕也没有提到这些人。说明什么?说明他很可能已经请过了,但是——没有结果。” 他拿起茶杯,喝了一口,目光变得更加锐利: “看不出是什么病。查不出病因。治不了。这就不像病了,更像……” “中毒。”佐助接上。 “对。”泉奈放下茶杯,“有些毒,症状和病一模一样。普通的医生根本看不出来,只会当是疑难杂症。只有那些真正精通毒理的人,才能发现端倪。” 佐助的大脑飞速运转。 如果白石一郎真的是被下毒的,那下毒的人是谁,几乎呼之欲出。 “白石和彦。”他说。 泉奈嘴角微微弯起,眼里闪过一丝赞赏:“英雄所见略同。”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外面已经完全暗下来的街道: “白石一郎重病在床,白石和彦接手掌权。暗中联系千手和其他忍族,通过小商会转移物资。表面上维持和宇智波的合作,实际上已经在准备翻脸。” 他转过身,看着佐助: “如果白石一郎死了,他就是名正言顺的继承人。到时候,白石商会彻底倒向千手,宇智波失去稳定的物资来源——一举两得。” 房间里安静了几秒。 佐助想了想,提出最后一个问题: “那裕也呢?他给白石一郎找过医生,但没有结果。白石和彦既然是下毒的人,难道不会防着他?” “这就是有意思的地方了。”泉奈走回座位,重新坐下,“以白石和彦现在对商会的掌控,想阻止裕找医生,太容易了。直接下令不许请,或者请来的医生都被他收买,或者干脆让那些医生‘查不出来’——有的是办法。” 他顿了顿,目光变得玩味起来: “但裕也还是出来了,还是遇到了我们。这说明什么?” 佐助想了想,忽然明白了什么: “白石和彦没有阻止他。” “对。”泉奈点头,“为什么不阻止?因为阻止反而会引起怀疑。不如让他找,反正也找不出什么。一个普通的管事,四处求医问药,最后无功而返——很正常,很合理,不会有人怀疑。” 他拿起已经凉了的味噌汤,喝了一口,眉头微皱,又放下了: “但谁会想到,裕也会病急乱求医,跑到外面来求偶遇的忍者?” 佐助看着他,等待下文。 “他遇到的是我们。”泉奈说,眼里闪过一丝光芒,“而我们就能找到解决的办法。” “如果是毒的话,我可能有办法。” 佐助的声音很平静,但这句话本身的分量让泉奈的动作微微顿住。 他转过头,看向佐助,眼神里带着一丝意外和审视:“哦?” 佐助没有回避那道目光。他垂下眼,似乎在整理思绪,然后缓缓开口: “我有一位……算得上老师的存在。” 他顿了顿,仿佛在斟酌用词:“他很擅长这方面的研究。” “我还有一位队友,”佐助继续说,语气里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温度,“她是很优秀的医疗忍者。” 队友。这个词在战国时代并不常用。忍者之间更多的是族人、上下级、或者临时的合作关系。能被称为“队友”的,往往是经历过生死、可以托付后背的人。 泉奈没有打断,只是静静地听着。 “他们之前给我准备过一些常用的解毒剂。”佐助说着,伸手探入怀中,取出一个小小的布袋——那是他一直贴身携带的,从未离身的东西。 他解开布袋的系绳,露出里面几个小巧的瓷瓶。每个瓶子上都用细小的字迹标注着用途,有的已经有些磨损,但依然能辨认。 “针对大部分忍族常用毒素的解毒剂,都有。”佐助指着那几个瓶子,然后又拿出另一个稍大的瓶子,“这是毒素的屏蔽剂。可以提前服用,能在一定时间内抵抗大多数毒素的入侵。事后服用,也能短暂屏蔽毒素效果。” 第120章 救治 泉奈接过一个瓷瓶,借着窗外的暮色仔细端详。瓶子的质地细腻,封口严密,上面标注的字迹工整而清晰。 他拔开瓶塞,轻轻嗅了嗅,然后迅速塞回去。 “……好东西。”他说,语气里带着几分真切的惊讶,“这里面的成分,有好几种我认不出来。” 他把瓶子还给佐助。 佐助把瓷瓶收回布袋,重新系好,贴身放回原处。 “有了这些,”泉奈说,语气里带上了一丝轻松,“事情就好办多了。” 他走回座位,重新坐下,拿起已经凉了的饭团咬了一口,边嚼边说: “明天我们去见裕也,就说能治。但需要见到病人本人——这是前提。如果白石一郎真的是中毒的,你那解毒剂派得上用场。如果是病,那也要看看究竟是什么病,有没有别的办法。” 佐助点头。 “如果真是中毒,”泉奈咽下饭团,目光变得锐利起来,“那就更有意思了。救活白石一郎,让他知道是谁想害他,是谁救了他——你觉得,白石商会还会倒向千手吗?” ———— 第二天一早,佐助和泉奈就去找了裕也。 裕也看到他们时,眼睛明显亮了。 “二位,你们来了!”裕也快步迎上来,把他们让进院子,关上门后才压低声音问,“考虑得如何?” 泉奈点点头:“能治。但有一个条件——我们要先看看白石一郎现在是什么情况。” 裕也的表情变得有些复杂。他犹豫了几秒,似乎在权衡什么,最终点头: “好。我带你们去。” 他没有带他们去白石商会的主宅,也没有去任何佐助预想中的地方。他们穿过几条街,绕过了好几个弯,最后停在一处不起眼的民居前。 “老爷在患病之后,就自己要求搬出了原本的住所。”裕也低声解释,上前和守门的人说了几句,门便被打开了。 佐助和泉奈对视一眼。 白石一郎这是有预感自己的事有问题了? 房间里弥漫着浓重的草药味,苦涩刺鼻,几乎掩盖了其他一切气息。榻榻米上躺着一个老人,脸色灰白,双眼紧闭,呼吸微弱得几乎听不见。 “找到的医生,”裕也站在一旁,声音里带着疲惫和无奈,“有时候说是心脏有问题,有时候说是肾有问题。弄来弄去,谁也没说出个准话来。” 佐助没有听他说完,已经走上前,在老人身边蹲下。 他握住白石一郎的手腕,闭上眼睛,将查克拉缓缓探入对方体内。 他确实没有系统地学过医疗忍术。但跟着大蛇丸和兜那么多年,看过无数实验,见过无数人体,他至少能分辨出什么是什么。 查克拉在老人体内游走——心脏,肝脏,肾脏,每一个脏器都有不同程度的损伤。不是衰竭或者病变,而是…… 损伤。 不是疾病。 佐助睁开眼,从怀中掏出那个装着屏蔽剂的瓷瓶。 “你!”裕也下意识地想要阻拦,但泉奈已经一步上前,稳稳地按住了他。 “别担心,”泉奈的声音很平静,但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等会就好了。” 佐助拔开瓶塞,将屏蔽剂小心地喂进老人嘴里。那液体顺着喉咙滑下,老人的喉结动了动,像是无意识地吞咽。 房间里安静极了。 裕也紧张地盯着床上的老人,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泉奈按着他的手没有松开,目光却一直落在佐助身上。 几秒过去了。 几十秒过去了。 就在裕也的表情从紧张变成绝望的那一刻—— 老人的眼皮动了动。 然后,他睁开了眼睛。 那是一双浑浊的、太久没见过光的眼睛。老人眨了眨眼,目光茫然地在房间里扫了一圈,最后落在床边的几个人身上。 “……你们是?”他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但确实是清醒的。 裕也几乎是扑过去的:“老爷!您醒了!您真的醒了!” 老人看着他,眼神里渐渐浮现出一些神采:“裕也……是你?” “是我!是我老爷!”裕也激动得语无伦次,“您昏迷了这么久,我以为……我以为……” 他说不下去了,眼泪已经夺眶而出。 老人抬手,想要拍拍他的肩,但手臂太虚弱了,只抬到一半就落了下来。 他的目光越过裕,落在泉奈和佐助身上。 泉奈解除了变身术,露出那张属于宇智波二当家的脸。 老人的瞳孔微微收缩:“是你……泉奈君。” “一郎先生,”泉奈微微一笑,“没想到又看着你这样了。” 老人沉默了一瞬,然后嘴角弯起一个虚弱的弧度:“又是你救了我。” “不,”泉奈摇头,“这次可不是我的功劳。” 他看向佐助。 佐助也解除了变身术,露出那张和泉奈有七八分相似、却又截然不同的脸。 “这是我的族弟。”泉奈说,语气里带着几分骄傲,“要不是他有这方面的药物,我们还真不一定能把你救醒。” 老人看着佐助,看了很久。 佐助没有回避那道目光。他只是静静地回视,等待着这个刚刚被救醒的老人,会说出什么。 终于,老人轻轻点了点头: “多谢。” 一个字,很轻,但分量很重。 裕也在一旁擦了擦眼泪,忽然想起什么,急切地问:“老爷,您到底是怎么回事?为什么会突然病倒?那些医生为什么都查不出来?” 老人的表情变得复杂起来。他没有立刻回答,只是看向泉奈。 泉奈对上他的目光,微微点头。 老人闭上眼,深吸一口气,然后缓缓睁开: “是……有人不想让我醒过来。” “泉奈君,还有这位……” 老人的目光落在佐助身上,带着询问。 “佐助。”佐助简短地回答。 “好,泉奈君,佐助君,”白石一郎靠在枕头上,呼吸还有些虚弱,但眼神已经恢复了属于商人的锐利,“我这三渡川都走了一遭了,也不瞒二位了。” 他顿了顿,似乎在积蓄力气,然后缓缓开口: “明年会有大变故。我这失手让人下了药,也是与此有关。” 泉奈的表情没有变化,但佐助注意到他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一下。 “白石家也算是挤进贵族的边缘,”白石一郎继续说,语气里带着几分自嘲,“更何况商会本就对资源流动很敏感。有些事,普通人不知道,但我们这些人,早就看出苗头了。” 第121章 内情 他咳嗽了几声,脸色又白了几分。裕也赶紧上前扶住他,递上一杯温水。 老人喝了一口,压下咳嗽,继续说道: “今年冬天没怎么下雪。” 这句话说得很轻,但佐助听懂了其中的分量。 “火之国明年的收成,一定会出问题。”白石一郎放下杯子,目光变得幽深,“粮食不够,价格就会涨,人心就会乱。再加上战事——每年开春都要打仗,这是规矩。” 他看向泉奈: “所以还没过停战期,各个城就开始戒备了。这不是普通的备战,是……所有人都知道,明年会不一样。” 泉奈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听着。 “乱世必出领头的。”白石一郎一字一顿地说,“所以现在,大部分贵族开始拉拢忍族,准备在明年……干票大的。” 佐助的大脑飞速运转。 贵族拉拢忍族。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明年的战争,不再是简单的忍族之间的地盘争夺,而是会升级成更大规模的、有政治势力介入的全面冲突。 千手。宇智波。猿飞。日向。还有其他大大小小的忍族——都会被卷进去。 而那个“领头的”,会是谁? “和彦他……”白石一郎的声音忽然变得沙哑,带着难以掩饰的痛苦,“咳咳咳!” “老爷!”裕有慌了,赶紧上前拍他的背。 “咳!没事,等我说完。”老人摆摆手,推开裕的手,深吸几口气,稳住呼吸,“都住在一个地方,忍族自然也有察觉。有支持千手的贵族,被授意来拉拢和彦。” 他顿了顿,看向泉奈,眼神里带着歉意: “用白石家掌权人的身份许诺,让他来支持千手。” 房间里安静极了。 裕的脸色变得惨白。他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却说不出话来。 泉奈的表情依然平静,但那双黑眸深处,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 佐助沉默地坐着,消化着这个信息。 白石和彦的背叛,是因为——有人在背后许诺了更大的利益。 支持千手的贵族。用白石家掌权人的身份作为诱饵。让他在明年的大变局中,站在千手那边。 这就是为什么他敢暗中转移物资,敢联系千手和其他忍族,敢对白石一郎下毒。 因为他背后,有人撑腰。 “一郎先生,”泉奈终于开口,声音平静得听不出任何情绪,“你愿意把这件事告诉我们,就不怕……?” 他没有说完,但意思很明显——不怕我们利用这件事,去对付白石和彦?不怕我们逼你在宇智波和千手之间选边站? 白石一郎看着他,忽然笑了。那笑容里带着疲惫,也带着某种释然: “泉奈君,你救了我两次。第一次是八年前,第二次是今天。” 他顿了顿,声音变得更加虚弱,但一字一句都清晰有力: “我是个商人,我知道什么叫‘投资’。我也知道,什么叫‘报恩’。” 泉奈沉默了几秒,然后轻轻点了点头。 “我明白了。”他说,“一郎先生,你先好好休息。其他的事,等你好些了再谈。” 白石一郎点点头,闭上眼睛,很快又陷入了昏睡。 裕也守在床边,看着老人苍白的面容,眼眶又红了。 泉奈站起身,对裕也说:“照顾好他。屏蔽剂的效果能持续一段时间,但要想彻底清除体内的毒素,还需要后续的治疗。” 裕也连连点头:“一定!一定!” 泉奈和佐助走出房间,穿过那条曲折的巷子,回到外面的街道上。 阳光有些刺眼。街道上人来人往,和刚才那个充满药味的房间,仿佛两个世界。 泉奈走得很慢,像是在思考什么。 佐助跟在他身侧,没有打扰。 走出很远,泉奈忽然停下脚步。 “佐助,”他背对着佐助,声音很轻,“你听到了。明年……会有大变故。” 佐助没有回答。他当然听到了。 “贵族拉拢忍族,准备干票大的。”泉奈转过身,看向佐助,眼神里有一种佐助从未见过的东西:“你觉得,这会是什么?” 佐助沉默了几秒。 他想起另一个时空的历史。大概与现在相同的时间,忍族混战,最终宇智波和千手联手,建立了木叶隐村。 但那是另一个时空。 在这个世界,历史会走向何方? “我不知道。”他说。 泉奈看着他,忽然笑了。那笑容里有一种奇怪的温柔: “不知道也没关系。反正……” 他顿了顿,抬头看向天空: “不管未来变成什么样,只要斑哥还在,只要宇智波还在,我们就不会输。” 两人不紧不慢地走着,穿过街道,拐进一条小巷,又穿过另一条巷子,渐渐远离了人群。 佐助能感觉到身后那个气息一直跟着。不远不近,恰到好处。不是普通的跟踪者——普通人不会有这种节奏。 “走,”泉奈忽然说,声音很轻,但带着某种笑意,“我们去找麻烦。” 佐助侧头看他。 “找谁?”他问,其实已经猜到了答案。 泉奈嘴角弯起一个弧度:“刚跟上我们的家伙。” 佐助点头。 两人加快脚步,七拐八绕,最终来到一片偏僻的空地。这里远离民居,四周只有几棵光秃秃的树和一片枯黄的草地,是个解决“麻烦”的好地方。 泉奈停下脚步,转过身。 “跟了这么久了,”他扬声说,语气里带着几分懒洋洋的嘲讽,“不出来?” 空气安静了一秒。 然后,从不远处的一棵树后,走出了几个人影。 为首的是一个白发青年,面容冷峻。 佐助的瞳孔微微收缩。 千手扉间。 “果然是你,”泉奈的语气里带着一种“我早就知道”的得意,“扉间。” 他顿了顿,脸上的笑容变得更加意味深长: “光授意不给好处,空手套白狼,也就你能这么阴险了。” 扉间的眉头微微皱起,但很快恢复成那副冷峻的表情: “哈,我阴险?”他的声音低沉而有力,“不是你先挑衅的我吗?在远山商会截了千手的单子,让我白跑一趟。我不过是回敬一二。” 泉奈笑出了声,那笑声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嘲讽: “那是你技不如人,怎么还事后破防啊?真是小心眼呢。” 佐助在一旁默默看着。 这两人之间的对话,火药味十足,但又带着某种奇怪的……熟悉感。 “所以呢,”泉奈扫了一眼扉间身后的人,语气变得更加轻蔑,“带这么点人就想拦住我?你看不起谁呢?” 第122章 找麻烦 “这样吧。” 泉奈的声音懒洋洋的,像是在商量今天晚饭吃什么。 他侧头看向佐助:“佐助,你拦住旁边那几个。” 佐助的目光扫过扉间身后的四个人。 “好。”他说,语气平静得像是在答应一件再普通不过的小事。 泉奈满意地点点头,然后重新看向扉间,活动了一下手腕: “扉间,你这次给我惹的麻烦,虽然不大,但确实让我有些火大呢。” 他活动了一下手腕,语气轻描淡写,但每个字都带着不容置疑的宣告: “不跟你打一场,实在是放不下心里的火呢。” 扉间的眼神微微一沉。 他听懂了泉奈的意思。 那个“佐助”,拦住旁边那几个—— 杀不杀随意,能抓住最好。 这是对佐助实力的最大认可。泉奈在用自己的方式告诉佐助:我相信你能处理掉这几个,甚至有余力做更多。 “狂妄。”扉间冷冷地说,但他的手已经按上了腰间的刀。 两人对视的瞬间,空气仿佛都凝固了。 而另一边,扉间身后的四个千手忍者已经做好了战斗准备。他们看着佐助,眼神里带着审视和戒备。 佐助没有动。 他只是静静地站在那儿,目光扫过那四个人,像是在评估什么,又像是什么都没有想。 然后,他开口了: “你们最好一起上。” 那四个人愣了一下。这语气,这态度,简直比泉奈还要狂妄。 但下一秒,他们就不这么想了。 电光在他周身炸开的那一瞬间,四个人的瞳孔同时收缩。那不是普通的雷遁——太快了,快到他们的眼睛根本追不上。 “散!”为首的忍者大喊,但话音未落,佐助已经出现在他面前。 雷光在空气中留下淡蓝色的轨迹,佐助的拳头裹挟着电流砸在那人腹部。 “第一个。” 另外三人终于反应过来。忍术、苦无、体术——同时向佐助袭来。 佐助甚至没有正眼去看那个忍术。他的身体微微一侧,雷遁的加速让他像一道闪电般掠过,同时顺手抽出腰间的草薙剑,剑身缠绕着雷光,一剑斩断了一枚飞向他的苦无。 “第二个。” 那个释放忍术的忍者还没反应过来,佐助已经站在他身后了。剑柄在他后颈上轻轻一敲,那人直接扑倒在地。 剩下的两个人终于慌了。 他们背靠背站在一起,手里握着苦无,眼睛拼命地追踪佐助的位置。 “在上面!”其中一个抬头,但什么也没看到。 “后面——”另一个的话还没说完,佐助已经出现在他们身侧。 他伸出双手,一手一个,扣住两人的脑袋,然后往中间用力一碰。 两颗脑袋撞在一起,发出沉闷的声响。两人软软地倒下去,彻底失去了意识。 远处传来泉奈的轻笑: “不错嘛。” 佐助没有回应。他站在原地,雷光渐渐散去,只剩下他身上偶尔跳动的细小电弧。草薙剑已经收回腰间,姿态随意得仿佛刚才只是散了个步。 那边,泉奈和扉间的战斗还在继续。 两人已经交手数十个回合,周围的地面被炸得坑坑洼洼,蒸汽弥漫。 “你的手下好像不太行啊。”泉奈一边躲过扉间的苦无,一边不忘嘲讽。 扉间的脸色更难看了。他当然注意到了那边的战况——四个精英,被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年轻人解决了,连写轮眼都没试出来。那个人用的是雷遁,速度快得惊人,而且下手干脆利落,毫不拖泥带水。 “他是谁?”扉间咬牙问。 “我族弟。”泉奈笑着回答,手里的动作却一点不慢,“怎么样,厉害吧?” 扉间没有回答。他深吸一口气,双手快速结印—— 水遁·水龙弹之术。 巨大的水龙从地面凭空出现,向泉奈扑去。但泉奈早有准备,火遁·豪火球迎面而上。水火相撞,蒸汽炸开,瞬间吞没了整个战场。 当蒸汽散去时,两人已经分开,各自站在一边。 泉奈的衣角有些凌乱,但脸上依然带着那种欠揍的笑容。扉间的呼吸有些急促,眼神变得更加阴沉。 “今天就到这儿吧。”泉奈忽然说,语气轻松得像在商量晚饭吃什么,“再打下去,对你我都没好处。” 扉间没有回答,只是冷冷地看着他。 泉奈转身,向佐助走去。走了两步,又回头,笑容灿烂: “对了,下次想找我麻烦,多带点人。不然——” 他扫了一眼地上横七竖八的四个千手忍者: “太没意思了。” 佐助站在原地等他。两人对视一眼,什么都没说,一起转身离开。 身后,扉间站在原地,目光阴沉地盯着他们的背影,久久没有动。 没走多远,泉奈忽然压低声音,一把抓住佐助的手腕:“快走快走佐助!” 佐助脚步一顿,疑惑地看向他。 “千手扉间那个阴险的家伙,”泉奈一边加快脚步一边说,语气里带着几分难得的急切,“肯定叫后援了。” 佐助挑眉:“我能解决他们。” 泉奈回头看了他一眼,那眼神里带着几分复杂的审视:“来多少都能?” 佐助点头,语气平静得像在陈述一个事实:“只要没有千手柱间,都能轻松解决。” 泉奈的脚步顿住了。 他转过头,认真地看着佐助——看着这个自称“宇智波佐助”的青年,看着他那双平静如水的黑眸。 只要没有千手柱间,都能轻松解决。 这话说得太轻巧了,轻巧到让人觉得他根本不知道千手柱间意味着什么。但泉奈知道,佐助明白。 他不是一个会轻敌的人。 所以他说出这种话,只有一个可能—— 他是认真的。 那是连千手柱间都不担心的意思?还是说,就算千手柱间来了,他也有办法? “佐助,”泉奈开口,声音比平时低了几分,带着一种罕见的认真,“你和我透个底。” 佐助看着他。 “你的眼睛,到什么地步了?” 这个问题来得突然,但佐助没有惊讶。他早就知道,泉奈会问的。 “万花筒写轮眼会影响视力,”泉奈继续说,目光落在佐助的眼睛上,那双和他如此相似却又截然不同的黑眸,“到最后说不定会失明。我们并不经常用,但你似乎……对这个并不在意。” 第123章 鸣人来了 他说得没错。 万花筒写轮眼的力量越强,代价越大。每一次使用,都在消耗光明,都在逼近最终的黑暗。这是宇智波的诅咒,是每个开启万花筒的人都必须面对的命运。 但佐助…… 佐助从不在意。 泉奈看在眼里,记在心里。这个年轻人,用万花筒用得那么随意,那么理所当然,仿佛那根本不是会让他失明的禁术。 为什么? 佐助沉默了几秒。 泉奈没有催促。他只是静静地等着,等着这个神秘的、让他越来越好奇的青年,给他一个答案。 然后,佐助抬起眼。 那双眼睛里的变化,让泉奈的呼吸停了一瞬。 右眼是比一般万花筒还要复杂的温度,而左眼却变换成了一种他从未见过的复杂纹路。 “这是……”他的声音有些干涩。 佐助没有移开视线。他任由泉奈看着那双眼睛,语气平静得像是在叙述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事: “我的哥哥,设计了自己死亡,把眼睛给了我。” 他顿了顿。 “我不会失明。” 风又吹过,带起两人的衣角。 泉奈站在原地,久久没有动。 他看着佐助的眼睛,看着那复杂的纹路,看着那双眼睛里深藏的、比任何瞳术都要沉重的东西—— 设计了自己死亡。 把眼睛给了我。 这意味着什么,泉奈太清楚了。 万花筒写轮眼的开启,需要失去至亲之人。而如果那个至亲之人,主动选择了死亡,把自己的眼睛留给弟弟…… 那是怎样的兄弟?那是怎样的羁绊? 泉奈忽然想起自己的哥哥。想起斑每一次挡在他身前的身影,想起斑在战场上杀红了眼也要护他周全的疯狂。 如果有一天,斑也…… 他不敢想下去。 那如果哥哥的眼睛失明了,他会怎么做呢…… “……抱歉。”泉奈终于开口,声音比平时低了许多。 佐助没有回答。他只是闭上眼睛,再睁开时,那双眼睛已经恢复了普通的黑眸。 “走吧,”他说,“千手的人快来了。” 但这一次,泉奈没有再说话。他只是默默地走在佐助身侧,偶尔侧头看这个沉默的青年一眼。 这时,一阵空间波动。 那是一种极其微弱的震颤,佐助的轮回眼捕捉到了。 他猛地停下脚步。 “怎么了?”泉奈回头,看到佐助凝重的表情,也立刻警觉起来。 “空间有波动。” 话音刚落,天空中裂开了一道缝。 那道缝隙出现得太突然,没有任何预兆。它像被无形的手撕开的伤口,边缘泛着幽蓝的光,里面是一片混沌的、无法窥视的黑暗。 泉奈的瞳孔骤然收缩。 这是——和那天佐助出现时一模一样的情况! 然后,一道金色的身影从裂缝中掉了出来。 九尾查克拉包裹着那个人,金色的光芒在空中划出一道轨迹,像一颗燃烧的流星。那光芒太耀眼,太熟悉,让佐助的心脏在那一瞬间几乎停跳。 鸣人。 “鸣人!” 他冲了出去。 雷光在他身后炸开,速度提升到极致。在鸣人落地的前一刻,他接住了他。 金色的查克拉触碰到他的瞬间,像是有生命般轻轻颤动,然后缓缓散去。露出那张他太过熟悉的脸——金色的头发,湛蓝的眼睛,还有那道标志性的胡须状的纹路。 那双蓝眼睛看到他的瞬间,亮得惊人。 “佐助!”鸣人一把抱住他,力气大得像是要把他揉进骨头里,“太好了!我终于找到你了!” 佐助抱着他,感受着他身上的温度,感受着他真实的存在,感受着他从另一个时空穿越而来的疯狂—— 然后,怒火燃烧起来。 “你疯了吗?漩涡鸣人!” 他的声音几乎是吼出来的,那种压抑了太久的、他以为永远不会表达出来的情绪,在这一刻彻底爆发: “谁让你追过来的?不要命了!” 鸣人被吼得愣了一下,但他没有退缩。他只是看着佐助,看着那张因为愤怒而微微扭曲的脸,看着那双眼里燃烧的火焰。 他知道那火焰是什么。 不是真正的愤怒,是担心。是害怕。是他从来不会说出口的、深到骨髓的在意。 “该死的,你这个超级大白痴!”佐助继续吼,声音都有些颤抖了,“你知道有多危险吗!” 他松开抱着鸣人的手,握紧拳头,一拳砸在鸣人脸上。 那一拳不轻。鸣人的脸被打偏了,嘴角渗出血来。 但他没有躲,没有挡,只是慢慢地转回头,看着佐助。 那双蓝眼睛里,没有委屈,没有愤怒,只有一种奇异的、近乎平静的疯狂。 “宇智波佐助。” 他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是在说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事: “你要是死了,我也不活了。” 佐助的呼吸停了一瞬。 鸣人继续说下去,语气依然平静,但那双眼睛里的光芒,让人不敢直视: “你问我为什么要追过来?你怎么能抛下我呢?你怎么能只留下我一个人呢?” 他抬起手,握紧拳头,然后—— 一拳狠狠地打在佐助脸上。 佐助没有躲。他站在原地,承受了这一拳,就像鸣人承受了他那一拳一样。 “你知道我有多担心吗?” 鸣人的声音终于有了一丝颤抖,但那双眼睛依然直直地看着佐助,一眨不眨: “我好怕再也见不到你了。我好怕你死在我再也看不到的地方了。” 他的嘴角还在渗血,眼眶已经泛红,但他的语气依然是那种奇异的平静。仿佛那些话,他已经在心里说过无数次,说到再也不会激动,只剩下陈述。 泉奈站在不远处,静静地看着这一幕。 他看到了两个年轻人,在城郊的空地上,互相打了一拳,然后相对而立。一个金发,一个黑发。一个眼眶泛红却语气平静,一个浑身颤抖却死死盯着对方。 佐助沉默了很久。 他的脸上还火辣辣地疼,鸣人那一拳,一点没留力。但他没有在意。 他只是看着鸣人,看着那张他以为再也见不到的脸,看着那双他以为再也不会对视的眼睛。 然后,他抬起手,轻轻碰了碰鸣人脸上的伤——他自己打出来的伤。 第124章 你发誓!…我发誓 “……疼吗?” 佐助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 鸣人愣了一下,然后笑了。那笑容里有泪光,有释然,还有那种永远不变的温度: “疼。但我都打回去了,就不疼了。” 佐助没有笑。他只是看着鸣人,看着这个从另一个时空穿越而来的、不要命的超级大白痴。 然后,他轻轻说: “……谢谢。” 鸣人眨了眨眼。 “……不客气。”他小声说。 午后的阳光洒在两人身上,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 泉奈站在不远处,看着这一幕,嘴角微微弯起。 原来,这就是那个“最重要的人”。 他确实,很特别。 “走吧,”泉奈终于开口,打破了这份安静,“有什么事,回去再说。这里……不安全。” 佐助点点头,拉着鸣人走过来。 鸣人这才注意到不远处还有一个人——一个和佐助长得几乎一模一样的人。他愣了一下,然后下意识地看向佐助: “佐助,那是……” “宇智波泉奈。”佐助说,“我……在这里认识的人。” 鸣人眨了眨眼,又眨了眨眼。 “等等,”鸣人说,语气里带着一种恍惚的震惊,“这里是……过去?” 佐助沉默了一秒,然后点头: “……嗯。或者平行世界。我还不确定。” 鸣人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他忽然意识到,自己穿越的,不只是空间。 还有时间。 但没关系。无论这里是过去还是平行世界,无论有多复杂,有多危险—— 他已经找到佐助了。 其他的,都不重要。 “走吧,”他说,语气恢复了那种熟悉的、没心没肺的劲儿,“泉奈大哥,麻烦带路!” 泉奈看着他,忍不住笑了一下。 这个金发小子,还真有意思。 “好,走吧。” ———— 三人走在暮色渐深的街道上,泉奈在前面带路,佐助和鸣人并肩跟在后面。 起初,一切都很正常。 然后,鸣人开口了。 “你不能再离开我了。” 他的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暮色中格外清晰。 泉奈的脚步微微顿了一下,但他没有回头,继续往前走。 佐助沉默了一秒:“我没想……” “你还要我忘了你。” 鸣人打断他,语气平静得可怕。 佐助的眉头皱了起来:“……情况紧急。” 泉奈在心里默默翻译:意思是“我当时有不得已的苦衷,但我确实那么做了”。 “我还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 这句话说得很轻,轻得像是一片落叶,却重重地砸在佐助心上。 他张了张嘴,最终只说出三个字: “……对不起。” 泉奈在前面走着,耳朵却竖得笔直。 这对话……是不是有点奇怪? 但他没有回头。没有。他只是继续走,脚步稳得仿佛什么都没听见。 然后,身后的对话开始向一个诡异的方向发展。 “你发誓。” 鸣人的声音响起,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执拗。 “你宇智波佐助,绝对不会再做之前那种事,绝对不会抛下我。” 泉奈差点被自己的脚步绊了一下。 发誓?这种事还能发誓的?而且这语气——这语气怎么那么像他小时候缠着斑要糖吃的样子? 他忍不住微微侧头,用余光扫了一眼后面。 佐助的表情……很复杂。那种想反驳又不知道该反驳什么、想拒绝又知道拒绝也没用的复杂。 而鸣人的表情——那双蓝眼睛里满是“你不答应我就不罢休”的执着。 泉奈忽然明白了什么。 这金发小子,很会啊。 面对佐助,他这种“给点甜头就往上爬”的招数,简直是为佐助量身定制的。因为佐助这个人,吃软不吃硬,嘴上不说,心里在意得要命。 果然,佐助沉默了几秒后,轻轻点了点头: “……知道了。” 泉奈在心里默默给这个叫漩涡鸣人的小子打了个高分。 但身后的对话还在继续,而且越来越不对劲。 鸣人听了佐助的回答,明显还不满足:“知道了是什么意思?你要说‘我发誓’。” “……” “说啊。” “……” “佐助——” “我发誓。” 泉奈终于忍不住了。 他停下脚步,转过身,看着这两个人——一个金发,一个黑发,一个脸上写着“得逞了”,一个脸上写着“我怎么会认识这种人”。 这到底是什么发展? 他决定打断一下。 “你叫什么?”泉奈看着鸣人问。 鸣人眨了眨眼,似乎这才意识到旁边还有一个人。他露出那种标志性的灿烂笑容: “我叫漩涡鸣人的说!” 泉奈点点头。漩涡。那个以封印术和红发出名的家族。但这个小子是金发。不过想到之前佐助变身的那个金发形象,他隐约明白了什么。 泉奈顿了顿,又问: “你和佐助是什么关系?” 这个问题问得很自然,只是一个普通的好奇。 鸣人的笑容更深了,那双蓝眼睛亮得惊人,仿佛终于等到有人问这个问题: “我是他的唯一——” “唯一的朋友。” 佐助的声音从旁边插进来,又快又准,把鸣人没说完的话硬生生截断。 鸣人转过头,一脸无辜地看着他:“诶?佐助你干嘛抢我话?” 佐助面无表情地目视前方:“你太慢了。” “我才不慢!” “快走。” 泉奈看着这一幕,沉默了一秒。 唯一的朋友。 嗯。 他信了。 他信了才怪! 朋友。 嗯,他见过很多朋友。 但没有哪个朋友,会为了另一个人穿越空间,会说出“你死了我也不活了”,会用那种眼神看着对方。 这个漩涡鸣人,绝对不是普通的“朋友”。 而他那个向来冷淡的族弟,对这个“朋友”的态度,也绝对不普通。 有意思。 真有意思。 但泉奈没有追问。他只是笑了笑,转身继续带路。 有些事情,不需要说破。有些人,只需要看着他们相处,就能明白一切。 比如现在,走在他身后的这两个人——一个金发,一个黑发,一个叽叽喳喳说个不停,一个偶尔回一句嘴,但脚步始终和另一个人保持一致。 第125章 名字 三个人到了旅店,天色已经完全暗下来了。 泉奈去办了入住,拿了三个房间的钥匙。他转身,正想把其中一个递给鸣人,却发现那个金发小子已经像尾巴一样,牢牢地跟在佐助身边。 那距离,近得有点过分。 而且眼睛时不时就瞟一眼佐助,仿佛生怕他下一秒就会消失似的。 泉奈沉默了一秒。 他走过去,把其中一个钥匙递给鸣人,暗示得很明显:“鸣人君,这是你的房间。” 鸣人看了看钥匙,又看了看佐助,又看了看钥匙,然后—— “我还是和佐助一起住吧。” 他理直气壮地说。 泉奈:“……?” “我现在没有钱的说。”鸣人补充道,表情无辜得像个不懂事的孩子。 泉奈的嘴角微微抽搐。这小子,是真的没钱,还是只是找借口? 他看向佐助。 佐助沉默了一会,然后开口:“我和鸣人一起住就好。” 泉奈:“……” 行吧。 他把另一个钥匙也收回来,重新开了一间双人房。递过去的时候,目光在两人之间转了一圈,最终什么都没说。 “好吧,”他说,“来,先谈下事情。” 泉奈推开房门,侧身让佐助和鸣人进来,然后轻轻关上门。 房间不大,但足够三人坐下。泉奈在矮桌边盘腿坐下,佐助坐在他对面,鸣人则理所当然地挨着佐助坐下,膝盖几乎碰到一起。他坐下后还特意往佐助那边靠了靠。 泉奈看了一眼两人之间的距离,没有说什么。 “好了,”他开口,直接进入正题,“现在这里的事解决得差不多了,很快就要回族地。”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鸣人身上。 “佐助,你的……朋友,要怎么办?” 这个问题问得很委婉,但意思很清楚——宇智波族地不是随便什么人都能进的。 鸣人眨了眨眼,然后理所当然地开口: “我当然跟着佐助啊我说。” 泉奈看着他,表情变得认真了一些: “鸣人君,我需要提醒你一下。” 他加重了语气: “在现在,宇智波和千手是仇敌。也包括千手的姻亲——漩涡。” 这句话说得很直接,没有任何修饰。他希望鸣人能听懂——你这个漩涡一族的身份,在宇智波族地,会很敏感。 鸣人愣了一下。他低头想了想,又看了看佐助,似乎在认真思考这个问题。 泉奈以为他会犹豫,会为难,会提出什么折中的方案。 几秒后,鸣人抬起头,一脸认真地说: “那我就叫波风鸣人吧。” 泉奈:“……” 他的表情有一瞬间的空白。 波风?这是哪个家族? 他以为自己的意思表达得够清楚了——宇智波族地不能让外人进,尤其不能让敌对忍族的人进。 宇智波和千手是死敌,千手和漩涡是姻亲,这层关系摆在这里,让一个漩涡族人进宇智波族地,简直像是在火药库里扔火把。 但鸣人理解成了什么? 他理解成了“只要不是漩涡就行”。 然后他立刻就把姓改了。 泉奈忽然有些看不懂这个世界了。改姓这种事,在战国时代意味着什么?意味着放弃家族的认同,意味着背弃血脉的传承,意味着……对大多数人来说,宁可死也不愿意做的事。 但这个金发小子,眨眼的功夫就改了。 “鸣人君,”泉奈试图做最后的努力,“你可能不太明白,改姓这种事……” “我明白啊。”鸣人打断他,语气依然轻松,但那双蓝眼睛里的光芒却变得认真起来,“姓什么不重要,重要的是我是谁。而且——” 他看向佐助,那目光里有泉奈读不懂的东西: “我跟佐助回家,总不能给他添麻烦吧。” 泉奈忽然想起今天在城郊看到的那一幕——两个人互相打了一拳,然后相对而立,还说着“你死了我也不活了”之类的话。 他想起鸣人看佐助的眼神,那种失而复得的、仿佛找到了整个世界的眼神。 他想起鸣人说“我是他的唯一”时,那双亮得惊人的蓝眼睛。 泉奈忽然觉得自己老了。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里复杂的情绪。 “波风……”他重复这个陌生的姓氏,“这是哪里的家族?” 鸣人挠了挠头:“呃……是我爸爸的姓。” 泉奈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他看向佐助。 佐助的表情很平静,但那双眼睛深处,有什么东西在微微闪动。 “……泉奈,”佐助开口,声音很轻,“让他一起吧。” 泉奈看着他,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叹了口气。 “好吧。”他说,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也带着几分……他自己也说不清的东西:“波风鸣人。回去后要和跟斑哥解释。”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 “但你要记住,在宇智波族地,不要随便暴露你的身份。你的发色太显眼了,但只要不说太过,应该没人会往那边想。” 鸣人立刻笑开了花:“谢谢泉奈大哥!” 泉奈无奈的摆摆手,不想再讨论这个话题。 他站起身:“今天先休息吧。明天一早,我们回族地。” 佐助也站起来,点了点头。 泉奈走到门口,忽然停下,回头看向鸣人: “鸣人君。” “嗯?” “你是个好孩子。”泉奈说,语气里带着一种真诚的温和。 鸣人愣了一下,然后笑容更深了。 泉奈拉开门走了出去。 门在身后关上,房间里只剩下佐助和鸣人两人。 鸣人转头看向佐助,眼睛亮晶晶的:“佐助,我今晚睡哪?” 佐助指了指榻榻米上的另一床被褥:“那边。” “好嘞!”鸣人欢快地跑过去,把自己摔进被褥里,发出满足的叹息,“累死我了……真的好累啊……” 佐助看着他,没有说话。 但那双黑眸里,有什么东西在慢慢融化。 “……笨蛋。”他轻声说。 鸣人睁开一只眼睛看他:“你说什么?” “没什么。” “我听见了!你说我笨蛋!” “听见了还问。” “佐助!” 两人拌嘴的声音在房间里回荡,窗外夜色渐深,月亮悄悄爬上树梢。 而泉奈站在走廊里,听着隔壁隐约传来的动静,嘴角微微弯起。 波风鸣人。 为了跟佐助回家,连姓都能改的人。 怪不得,佐助会用那种语气说——“他是我留在过往中最重要的人”。 泉奈转身,走向自己的房间。 明天,还有很多事要做。 第126章 我要带他回家 斑坐在书案后面,手里还握着笔,但目光已经落在门口的三个人身上。 准确地说,是落在佐助和佐助身边的那个金发小子身上。 “又带回来一个?”斑挑眉,语气里听不出是调侃还是别的什么。 泉奈刚开口解释,鸣人就接上了话。 “他是追着佐助过来的。”泉奈说。 “我是来找佐助的说,我要带他回家。”鸣人说。 两道声音交叠在一起,斑的眉毛挑得更高了。 他看向鸣人。金发,蓝眼睛。 认识他。 或者说,认识“宇智波斑”这个人,而且是那种……和佐助类似的方式。 斑的目光在鸣人脸上停留了几秒,然后收回,落在一旁面无表情的佐助身上。 “话不要说这么绝对啊小鬼。”斑放下笔,靠向椅背,嘴角弯起一个玩味的弧度,“你怎么确定佐助会跟你回去?” 这个问题问得很轻,但带着一种属于“宇智波斑”的压迫感。 一般人面对这种问题,可能会犹豫,会退缩,会斟酌措辞。 但鸣人没有。 他只是看着斑,那双蓝眼睛亮得惊人,仿佛面前坐着的不是战国最强忍者之一,只是一个普通的、需要被说服的人。 “我的身边就是佐助的归宿的说。” 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清晰有力: “所以我一定能带他回家。” 房间里安静了一秒。 泉奈的表情变得微妙起来。他看了看鸣人,又看了看佐助,最后看向斑,等着看自己哥哥的反应。 佐助的反应来得更快。 “笨蛋鸣人!”他的耳根有些发红,声音却一如既往地冷硬,“不要说那么奇怪的话!” “哪里奇怪啦!”鸣人转头瞪他,满脸不服气,“本来就是啊!你不就是住在我家吗?每天一起吃饭一起睡觉一起执行任务,那不是归宿是什么!” “那是——” “而且你说过的!你说过会回来!说过不会抛下我!”鸣人的声音忽然低了下去,但那双眼睛依然直直地看着佐助,“我来找你了,佐助。我穿越了空间,穿越了不知道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好不容易找到你了。你不能再赶我走。” 佐助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说不出话来。 房间里又安静了几秒。 斑看着这一幕,忽然笑了。 那笑声不大,但带着一种奇怪的……愉悦。 “有意思。”他说,目光在两人之间转了一圈,“泉奈,你先出去一下。” 泉奈愣了一下,但没有多问,点点头退了出去。 门关上后,斑站起身,走到两人面前。他比佐助高一些,站在那里时,那种属于顶尖强者的压迫感自然而然就散发出来。 但鸣人没有后退。他甚至往前站了半步,把佐助挡在身后。 斑看着他,眼里的笑意更深了。 “漩涡……不,你刚才说,你的身边是他的归宿?”斑问。 “对。”鸣人点头。 “你知道他是宇智波吗?” “知道。” “你知道宇智波意味着什么吗?仇恨,战争,极端的感情——这些东西,你也能接受?” 鸣人歪了歪头,像是在思考什么,然后说: “我不需要‘接受’啊。那些本来就是佐助的一部分。我认识他的时候,他就是宇智波佐助。他复仇的时候,他是宇智波佐助。他——呃,反正,他一直都是宇智波佐助的说。”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更加认真: “我在意的就是宇智波佐助这个人,又不是别的什么。” 佐助在后面闭了闭眼。 这家伙,能不能不要说得这么直白? 斑看着鸣人,看了很久。 然后,他忽然伸手,拍了拍鸣人的肩。 “行。”他说,语气里带着一种奇怪的满意,“那你就跟着吧。” 鸣人眨了眨眼:“……诶?” “我说,你就跟着吧。”斑收回手,转身走回书案后面,重新坐下,“不过——” 他抬眼,目光变得锐利起来: “如果你敢做出什么对宇智波不利的事,不管你是谁,我都会杀了你。” 鸣人咧嘴笑了,那笑容灿烂得让人晃眼: “放心啦!我可是要当火影的人!才不会做那种事呢!” 斑挑眉:“火影?” “呃……没什么!反正我不会伤害宇智波!更不会伤害佐助!” 斑看着他,摇了摇头,但嘴角似乎弯了一下。 “泉奈!”他扬声喊道。 门被推开,泉奈探进头来:“哥?” “去安排一下,给这小子找个住的地方。” 泉奈愣了一下,然后笑了:“好。” 他看向鸣人:“走吧,鸣人君。” “好嘞!”鸣人应了一声,然后又回头看向佐助,“佐助,你住哪?我等会儿去找你!” 佐助面无表情地看着他:“……你先去安顿。” “好吧好吧,那我一会儿去找你!”鸣人挥挥手,跟着泉奈走了出去。 房间里又只剩下佐助和斑。 斑看着佐助,忽然说: “他很有趣。” 佐助没有说话。 “而且,”斑顿了顿,嘴角的弧度更深了,“他很在乎你。” 斑靠在椅背上,目光透过窗户,落在院子里那个正在四处张望的金发身影上。 鸣人正跟着泉奈往外走,但走几步就回头看一眼,像是在确认佐助还在不在。 “他叫什么?” 斑忽然开口,语气随意得像是在问今天吃什么。 佐助抬眼看他。 斑没有回头,依然看着窗外:“问名字而已,怎么,不能说?” “漩涡鸣人。”佐助说。 斑的眉毛微微动了一下。 漩涡。 果然。 不是千手就是漩涡。那种庞大的、近乎恐怖的查克拉量,普通人根本不可能拥有。他见过的人里,只有千手柱间能与之媲美——不,也许还要更胜一筹。 “漩涡……”斑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嘴角弯起一个意味不明的弧度,“还真是哪边都沾上了。” 佐助没有说话。 斑转过头,看向他。那双黑眸里没有敌意,只有一种深沉的、审视的平静: “和千手有姻亲关系,却和宇智波走得这么近。漩涡鸣人……” 他顿了顿。 “未来,家族之间已经没有仇恨了吗?” 这个问题问得很轻,却像一把刀,精准地切开了佐助一直回避的话题。 未来。 是的,未来。那个斑不知道的、泉奈不知道的、这个时代所有人都不知道的未来。 在那个未来里,宇智波和千手联手建立了木叶。在那个未来里,千手柱间成为了初代火影。在那个未来里,宇智波斑…… 佐助沉默了几秒。 “仇恨没有消失。”他最终说,声音很轻。“只是转移了” 斑看着他,等着下文。 佐助继续说下去,像是在陈述一个与自己无关的事实: “千手和宇智波联手,建立了一个村子。” 第127章 未来 佐助说得很平静,像在陈述一个与自己无关的历史事实。但那双黑眸深处,有什么东西在微微颤动。 斑没有打断他。他只是坐在书案后面,静静地听着,脸上的表情看不出任何情绪。 佐助沉默了几秒。 他不知道该怎么继续说下去。 因为接下来的故事,就像所有美好的童话背后都藏着残酷的现实一样——那个村子,那个他们联手建立的、寄托了无数希望的地方,最终并没有成为真正的理想乡。 “你在意识到村子出现一些问题后,离开了村子。” 佐助的声音更轻了,像是在斟酌每一个字。 斑的眼神微微动了一下,但依然没有说话。 佐助准备继续说下去,他知道自己必须说完。 “泉奈呢?” 斑忽然开口,打断了佐助的话。他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有些不正常。 佐助看着他,看着这个还不知道命运的、年轻的宇智波族长。 “……泉奈。” 他顿了顿,深吸一口气: “他在建村前的战争中被千手扉间重伤后去世。他死前……把眼睛留给了你。” 空气仿佛凝固了。 斑坐在那里,一动不动。 他的脸上依然没有任何表情,但那双黑眸深处,有什么东西……像是被硬生生撕裂了一般。 原本像在听旁人故事的人,此刻僵住了。 佐助看着他的反应,心里某个地方微微一痛。但他知道,这些话必须说完。这是斑——这个斑,应该知道的真相。 “按照初代——哦,也就是千手柱间——他说的是……” 佐助继续说下去,声音越来越轻,却每一个字都清晰得像刻在空气中: “在泉奈死之后,你换上了他的眼睛,独自一个人下战书去袭击了千手。他在与你的战斗中险胜,但他想和你结盟。在你的‘要么自杀,要么杀了千手扉间’的选择下,他选择了自杀。你阻止了他,然后你们结盟,建立了木叶。” “……你之前不是不想说吗?” 斑终于开口。他的声音很低,很沙哑,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 “现在为什么突然坦白了?” 佐助看着他的背影。 为什么? 因为鸣人来了。因为他要带鸣人回去。因为—— “在那个世界,我已经没有什么羁绊了。” 他顿了顿。 “但鸣人有。他的梦想,他的根基,他所熟悉的一切,都在那里。” 所以他必须回去。必须带鸣人回去。他不可能会留在这里。 但如果要回去,如果要把这一切当作从未发生…… 至少在这个瞬间,在这个只有他们两个人的房间里,他想让这个人知道真相。 哪怕这个真相残酷得让人无法承受。 佐助继续说下去,声音依然平静: “至于告知你未来,说实话——在知道你和千手柱间一起建立村子,为当时带来和平,你又在之后出走,与千手柱间决裂的时候,我确实不知道,到底该尊敬你们,还是恨你们。” 他看向斑,那双黑眸里翻涌着复杂的情绪: “你抛弃了宇智波,选择离开木叶去实现你的理想。然后带着尾兽袭村,假死于千手柱间手中,又在几十年后设局复活,掀起忍界大战。” 斑的背脊微微绷紧。 “我是最后一位宇智波族人。” 佐助的声音忽然变得很轻。 “在我七岁那年,宇智波被灭族了。动手的人……” 他顿了顿,闭了闭眼。 “是我哥哥。” 房间里安静得可怕。 连窗外鸣人的声音都仿佛远去了。只剩下两个人的呼吸声,在凝固的空气中,显得格外清晰。 斑转过身,看向佐助。 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但那双黑眸深处,有什么东西在崩塌、在碎裂、在重新组合。 “灭族。”他重复这个词,声音沙哑得像砂纸摩擦。 “宇智波被灭族。” “我哥哥动的手。” 佐助迎着他的目光,没有躲避: “你看起来不是很相信。但这是事实。” 他继续说下去,像是在用语言铺一条通往地狱的路: “在你离开后,宇智波在木叶的处境变得十分尴尬。后来又不断被高层排挤到村子的角落。又因为拥有强大的力量,被觊觎,被忌惮。” “在忍无可忍的时候,我的父亲——当时的宇智波族长——在族人的裹挟下,决定实施政变。” 斑的手指微微蜷缩起来。 “但高层给我的哥哥下了命令。他们要求哥哥——” 佐助的声音依然平静,但每一个字都像淬过火的铁: “要么哥哥自己动手,杀死所有的宇智波族人,只留我一个。要么木叶动手,把所有人都杀死。” 斑闭上了眼睛。 “哥哥同意了。” 佐助说完了。 “他和你选定的继承人一起,杀光了全族。” 斑没有动。他站在那里,闭着眼。 窗外的阳光依然温暖,院子的声音依然清晰。 但这间屋子里,仿佛与世隔绝,只剩下两个宇智波——一个处在过去的、刚刚知晓命运的宇智波,一个来自未来的、已经承受了命运的宇智波。 “……你恨我吗?” 他问。 声音很轻,轻得像一片羽毛。 佐助看着他,看了很久。 恨吗? 他恨过。恨宇智波斑毁了一切,恨他把众人卷入战争,恨他用刀刃贯穿自己的胸膛。 但现在,面对着这个还不知道未来的、年轻的宇智波斑,面对着这个刚刚被告知自己弟弟会死、自己会离开、自己会毁掉一切的宇智波斑—— 他发现,自己已经恨不起来了。 “我不知道。”他最终说,声音很轻,“但我不想让你变成那样。” 斑看着他,那双黑眸里有什么东西微微动了一下。 窗外的阳光洒进来,将两人的影子投在地板上,一前一后,靠得很近。 那是两个宇智波,在这个时空里,第一次真正的对视。 第128章 爱恨 “你换上了你兄弟的眼睛?” 斑的声音忽然响起,打破了长久的沉默。 这个转折来得突然,但佐助并不意外。他抬起头,对上那双同样属于宇智波的黑眸——此刻那双眼睛里,已经没有刚才那种崩塌般的空洞,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深沉的、近乎审视的平静。 佐助沉默了一秒,然后点头: “嗯。” 斑没有说话,只是看着他,等着下文。 佐助的目光落向窗外。院子里的声音还在继续。阳光正好,洒在庭院里的青松上,一切都那么平静,那么美好。 而他在说的,是死亡。 “他设计死在了我手里。” 佐助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说一个很久远的故事: “希望我能用杀死他的功绩,回到木叶,回到阳光下。” 斑的眉头微微皱起。 设计死亡。用自己的命,换弟弟的回归。这种程度的牺牲,这种近乎偏执的爱—— “但我在他死后知道了真相。”佐助继续说,目光依然落在窗外,仿佛那里有什么他一直在找的东西,“我选择去毁掉那里。” “可惜没成功。” 房间里安静了几秒。 斑看着他,看着这个和泉奈如此相似的青年,看着他平静地讲述自己杀死哥哥、然后试图毁掉一切的故事。 “……你恨他吗?” 斑问。 这个问题,他自己刚才也问过。 佐助的回答,和刚才一样,却又不一样。 “……他已经死了。” 他转过头,看向斑。那双黑眸里,没有恨,没有爱,只有一种近乎透明的平静: “所有的爱恨,在生死面前,都无关紧要。” 斑没有打断他。 “我无法对一个已经死去的人,去宣泄我的感情。”佐助说,“或许因为他死了,所以我才能坦白地去说爱他。” 他顿了顿,声音更轻了: “但如果他活着的话,我或许真的没有办法再面对他了。” 窗外传来鸣人的笑声。那笑声爽朗、没心没肺,像是能把所有的阴霾都驱散。 佐助听着那笑声,眉目微微弯了一下——那弧度小到几乎看不见,但斑看见了。 斑忽然想起刚才那个金发小子。那小子看佐助的眼神,那种“你就是我的全世界”的眼神—— 他好像明白了什么。 “你那个朋友,”斑开口,声音比刚才轻松了些,“就是因为他,你才能这么说的吧?” 佐助看向他。 “因为有人在等你回去,”斑继续说,语气里带着一种奇怪的笃定,“有人不在乎你的过去,不在乎你做过什么,不在乎你杀了谁、恨过谁——所以你才能说‘爱恨都无关紧要’。” 因为他有更重要的东西,值得抓住。 佐助沉默了几秒,然后轻轻点了点头: “……嗯。” 斑看着他,忽然笑了。那笑容很短,很轻,带着一种复杂的释然: “那就好。” “去吧,”斑背对着佐助说,“带他回去。回到属于你们的那个世界。” 佐助站起身,看着他。 “至于这里的事……” 斑没有回头,但声音里带上了一种近乎温柔的笃定: “我会自己看着办的。不会变成你说的那个样子。” 佐助沉默了几秒,然后轻轻点头: “……嗯。” 他转身,向门口走去。 佐助的手已经按在门上了,却又停下来。 他转过身,看向窗边的斑。 阳光从窗户斜射进来,给斑的侧脸镀上一层温暖的金色。这个角度的斑,看起来不像那个在未来掀起战争、毁掉一切的狂人,只是一个普通的、正在思考什么的年轻人。 “对了斑,还有一件事。” 斑转过头,挑眉看他。 “什么事?” “宇智波石碑上记载的东西,是假的。” 这句话像一颗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激起无声的涟漪。斑的动作顿住了,眉头微微皱起。 佐助的声音继续传来,平静得像在陈述天气: “改了石碑的幕后黑手还活着。未来本来不会这么残酷的,但因为那个东西,造成了无数悲剧。” 斑沉默了几秒,然后问:“你怎么知道?” “我亲眼见证的。”佐助说。 斑没有继续追问。他只是静静地听着。 “耳听为虚,眼见为实。”佐助说,“我之后会把它抓住。” 抓住。不是杀死,不是消灭,是抓住。那个能修改宇智波石碑、操控历史的幕后黑手,在他眼里,只是一个“需要抓住”的目标。 斑忽然有些好奇,佐助的那个世界,到底有多少他不知道的事。 “实话说,”佐助顿了顿,语气里带上了一丝微妙的变化,“未来那场你掀起的战争,结局有些魔幻。你可能只能亲眼看到,才能确认那是真实。” 这几句话里包含了太多信息,但斑没有追问。他只是看着佐助的背影,那双黑眸深处翻涌着复杂的情绪。 “……我知道了。” 他最终说,声音很平静。 佐助点了点头,拉开门,走了出去。 门在身后合上,隔绝了两人之间的视线。 斑看着那扇合上的纸门,久久没有动。 石碑是假的。 幕后黑手还活着。 他掀起的战争,结局很魔幻。 这些信息太过庞大,庞大到他一时间无法完全消化。但有一件事,他很清楚—— 佐助没有理由骗他。 如果佐助想害他,有无数种更简单的方式。如果佐助想利用他,也有无数种更隐蔽的手段。但他选择了直接说出来,选择了告诉他真相。 这说明什么? 说明那个青年,是真的不希望他走上那条路。 说明那个来自未来的、经历了无数痛苦的宇智波族人,在知道了他的结局之后,选择告诉他真相。 斑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然后缓缓睁开。 窗外传来鸣人的声音,远远的,带着那种没心没肺的爽朗。佐助应该已经走到院子里了,应该是在和他说话。 那个人,应该就是佐助的“锚点”吧。 斑走到窗边,看着院子里那两个身影。 金发小子正在手舞足蹈地说着什么,黑发青年站在一旁,双手抱胸,脸上没什么表情,但偶尔会微微侧头,像是在认真听。 阳光很好,洒在两人身上。 斑忽然有些羡慕。 不是羡慕佐助有这样的人,而是羡慕他们之间那种无需言语的默契,那种即使穿越时空也断不了的羁绊。 他收回目光,转身走回书案后,重新坐下。 石碑是假的。幕后黑手还活着。未来的他掀起了战争。 这些信息,他需要时间消化。需要时间思考。需要时间—— 决定之后该怎么做。 番外 鸣人的梦 童话pa(想写一些温暖的东西了) 鸣人是一只金色的狐狸,有毛茸茸的大尾巴、尖尖的耳朵和一双亮晶晶的蓝眼睛。他趴在一片柔软的草地上,阳光暖洋洋地照在身上,舒服得他想打滚。 “鸣人——” 一个熟悉的声音传来。鸣人竖起耳朵,看见另一只狐狸从树林里钻出来。那是一只金色的大狐狸,毛色和他很像,但更加威严,脸上带着温和的笑容。 “爸爸!”小金狐跳起来,扑向那只大狐狸。 波风水门用鼻子蹭了蹭儿子的脑袋,然后朝身后示意:“看看谁来了。” 一只红色的狐狸从树后探出头来,眼睛弯成了温柔的月牙。 “妈妈!” 鸣人更开心了,一头扎进漩涡玖辛奈怀里。红狐狸用尾巴把他整个圈住,舔了舔他的耳朵。 “今天想去哪玩?”玖辛奈问。 “去找佐助!”鸣人毫不犹豫地回答。 水门和玖辛奈对视一眼,都笑了。 “又是佐助。”水门的语气里带着笑意,“你每天都去找他,不会腻吗?” “才不会!”鸣人用力摇头,金色的耳朵跟着晃来晃去,“佐助最好了我说!” 玖辛奈用尾巴轻轻拍了拍他:“去吧,别跑太远。晚上记得回来吃饭的说。” “知道啦!” 小金狐一溜烟跑进了森林深处。 这片森林很大,住着各种各样的动物,他们家的邻居就是一群姓宇智波的黑猫。鸣人穿过一片灌木丛,跳过一条小溪,最后来到一处被阳光照得明亮的小山坡上。 那里蹲着一只黑猫。 那是一只非常漂亮的黑色小猫,皮毛光滑得像缎子,眼睛是深邃的黑色,但在阳光下会泛出微微的紫光。它蹲在一块石头上,姿态优雅又高傲,尾巴在身后轻轻摆动。 “佐助!”鸣人扑过去,差点把黑猫从石头上撞下来。 佐助敏捷地往旁边一闪,用爪子撑住他的脸:“离我远点,超级大白痴。” “嘿嘿~”小金狐一点也不在意,围着黑猫转来转去,“今天去哪玩啊我说?” 佐助瞥了他一眼,没说话,但尾巴尖轻轻卷了一下。 这是他的习惯性动作——当他不拒绝的时候。 “去河边抓鱼吧!”鸣人提议,“或者去山坡上晒太阳!或者去找小樱玩!” “……太吵了。”佐助说,但已经从石头上跳下来,开始往山坡下走。 鸣人欢快地跟在后面,尾巴摇得像一把金色的扇子。 他们穿过一片开着野花的草地,来到一条清澈的小溪边。溪水在阳光下闪闪发光,有几条银色的小鱼正在水里游来游去。 鸣人立刻趴到水边,用爪子去捞鱼。但他的动作太急躁,每次都是水花四溅,鱼却一条也没捞到。 佐助蹲在旁边看着他,嘴角似乎弯了一下。 “笨蛋。”黑猫优雅地伸出爪子,轻轻一拍水面,一条小鱼就被准确地拍到了岸上。 “哇!佐助好厉害!”鸣人崇拜地看着他。 佐助把头扭向一边,但耳朵微微动了动——那是他高兴时的反应。 一只粉红色的小鸟从树上飞下来,落在鸣人的头顶上。 “你们又在抓鱼啊?”小樱的声音清脆悦耳,她用喙啄了啄鸣人的耳朵,“每次都弄一身水。” “小樱!你看佐助好厉害,一下子就抓到鱼了!” “嗯嗯,看到了。”小樱飞到佐助旁边的石头上,歪着头看他,“佐助确实很厉害。” 佐助面无表情地看了她一眼,继续盯着水面。 一只白色的狼从树林里踱步出来,嘴里叼着几本书。他走到溪边,把书放下,然后用那双懒洋洋的眼睛看着三小只。 “又在玩。”卡卡西的声音带着笑意,却故意板着脸,“作业写完了吗?” 三小只的动作同时僵住。 卡卡西的眼睛弯成了月牙——如果狼也能笑的话,他现在一定在笑。 “看来是没有。”他叹了口气,“过来吧,今天讲查克拉的……哦不对,讲森林里的生存法则。” 小樱立刻飞过去,落在卡卡西的背上。佐助优雅地站起身,慢慢走过去,在卡卡西面前蹲下。鸣人则是一路小跑,还叼着刚才那条鱼。 “佐助,鱼!”他含糊不清地说。 佐助看了一眼那条还在挣扎的鱼,又看向鸣人那张沾满鱼鳞的脸,沉默了一秒。 “……笨蛋。”他说,但还是接过鱼,放在旁边的石头上。 卡卡西开始讲课。阳光很好,溪水潺潺,小樱偶尔会问问题,佐助专注地听,鸣人听得半懂不懂,但眼睛一直亮晶晶的。 讲完课后,卡卡西让他们自己练习。佐助蹲在石头上,盯着水面,不知道在想什么。鸣人则又开始捞鱼,这次终于靠自己抓住了一条。 “佐助!你看!”他举着鱼跑过来。 佐助看了他一眼,然后—— 伸出爪子,轻轻拍掉了他头上的鱼鳞。 “脏死了。”黑猫面无表情地说,但爪子又伸过来,帮他理了理被水打湿的毛。 鸣人傻笑着,往佐助身边凑了凑。 远处,卡卡西看着他们,眼睛弯成了月牙。小樱从树上飞下来,落在他头顶,也看着那两只——一只金毛的小狐狸,一只黑毛的小猫,靠在一起,在阳光下,安静地待着。 “他们感情真好。”小樱说。 “嗯。”卡卡西点点头,“从很小的时候就这样了。” 森林的深处,一只巨大的狐狸趴在洞穴里,九条尾巴把洞口堵得严严实实。 九喇嘛睁开眼睛,金色的瞳孔在黑暗中闪闪发光。 它闻到了熟悉的气味——那群讨厌的黑猫。 “哼。”九喇嘛哼了一声,翻了个身,把脸埋进尾巴里。 它才不想承认,当年被黑猫打败过。 这件事,打死它也不会说出来。 夕阳西下,鸣人该回家了。 “明天见!”他朝佐助挥挥爪子。 佐助站在石头上,夕阳给他镀上一层金边。他没有说话,只是轻轻点了点头。 但鸣人知道他是什么意思—— 明天见。 他一路跑回家,穿过森林,跳过小溪,最后扑进等在家门口的妈妈怀里。 “妈妈!我今天和佐助一起抓鱼了!还听卡卡西老师讲课了!” “是吗?”玖辛奈用尾巴圈住他,“开心吗?” “嗯!”鸣人用力点头。 水门从屋里探出头来:“吃饭了。” 晚餐很丰盛,是妈妈做的拿手菜。鸣人吃得肚子圆滚滚,最后趴在窝里,被妈妈用尾巴盖住。 “妈妈,”他迷迷糊糊地问,“为什么九喇嘛讨厌黑猫啊?” 玖辛奈沉默了一秒,然后轻轻笑了:“因为九喇嘛以前被打败过,给那只黑猫当过小弟。它觉得丢脸,所以就说人家讨厌。” “哦……”鸣人打了个哈欠,“可是黑猫明明很好啊。佐助就很好。” “嗯。”玖辛奈舔了舔他的耳朵,“你喜欢就好。” “我最喜欢佐助了。”鸣人嘟囔着,闭上了眼睛。 …… “起来了,鸣人,快放开我。” 声音从很近的地方传来,带着早晨特有的慵懒和一点点无奈。 鸣人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首先看到的是黑色的发丝,然后是白皙的脖颈,再然后——他发现自己正把佐助整个抱在怀里,手臂紧紧箍着对方的腰,脸埋在对方的肩窝里。 佐助被他勒得有点喘不过气,正在试图挣开。 但鸣人没有松开。 他反而收紧了手臂,把脸往佐助脸颊上蹭了蹭。那触感温热而柔软,带着佐助特有的、清冷的气息。 “早上好呀,佐助。”他的声音还带着睡意,却已经染上了笑意。 佐助的动作顿了一下。 那双黑眸微微垂下,看着怀里这颗金色的脑袋。阳光从窗帘缝隙里漏进来,给那头乱糟糟的金发镀上一层柔软的光。 然后,他轻轻低下头,嘴唇在鸣人侧脸上碰了一下。 很轻,很快,几乎像一片羽毛拂过。 “真是的,”他说,声音依然带着那种惯常的冷淡,但仔细听的话,能发现那冷淡之下有一丝几不可察的柔和,“早上好,鸣人。” 鸣人的眼睛瞬间睁大了。 那一下轻触带来的温度,从脸颊一直蔓延到心里,让他的心跳漏了一拍。 “佐助……”他傻笑着,把脸埋回佐助肩窝,“再睡一会儿。” “不行,该起了。” “就一会儿的说。佐助你猜我昨天晚上梦到什么了。” “不猜。” “哼哼,猜不到吧。” “都说了不猜了。” “我跟你说,我梦到我是一只狐狸,你是一只黑猫,我们住在大森林里……” “唉。” 第129章 你更重要 泉奈走在前面,鸣人跟在后面,两人穿过回廊,走向客房区域。 “泉奈大哥,”鸣人忽然开口,声音里带着一种理所当然的期待,“我想和佐助住一起。” 泉奈的脚步微微顿了一下,但很快恢复正常。他继续往前走,语气平静地说: “鸣人君,我家房间还是挺多的。” “可是我们以前就是住在一个房间的。”鸣人的语气更加理所当然,仿佛这是再正常不过的事。 泉奈沉默了一秒。 住一个房间。以前。 这两个词组合在一起,让他脑海里浮现出一些不太适合继续深想的画面。 “……不方便吧。”他委婉地说。 “不会的说!”鸣人立刻反驳,语气真诚得让人没法怀疑,“我们住一起很久了,一直都很方便!而且晚上还能聊天,多好!” 泉奈很想说:你们两个大男人,住一个房间,真的方便吗? 但他忍住了。 泉奈深吸一口气。 “那你住他隔壁的房间吧。”他做出了一个折中的决定。 鸣人想了想,然后点点头:“好的吧。” 他的语气里带着一丝小小的遗憾,但泉奈敏锐地捕捉到了他眼底一闪而过的光芒。 那光芒的意思是——等到了我再去找佐助。 突然鸣人愣了一下,泉奈还没反应过来,就看见鸣人转头:“佐助!” 佐助从拐角处走来,脚步不紧不慢。阳光在他身后拉出一道长长的影子,映在青石板路上。 泉奈看着这一幕,嘴角微微抽了一下。 这小子,属狗的吗? 佐助走到两人面前,目光在鸣人脸上停了一瞬,然后移向泉奈,微微点头:“说完了。” “嗯。”泉奈应了一声,还没来得及说什么,鸣人就接过了话头。 “那这样吧,泉奈大哥,”鸣人的语气里带着一种莫名其妙的理所当然,“反正我和佐助住在一起,你有事的话先去忙吧,我和佐助一起回去就好了。” 泉奈看着他,沉默了一秒。 这小子,这是在赶人? 他看了看佐助,发现对方脸上没有任何反对的表情。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任由鸣人安排一切。 泉奈忽然有一种奇怪的感觉——这两个人之间的相处模式,好像已经固定了很久很久。一个负责说,一个负责听;一个负责安排,一个负责默许。 “好吧,”泉奈最终点点头,“那我先走了。” 他转身离开,走出几步后,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 鸣人已经凑到佐助身边,正说着什么。佐助看着他,偶尔点一下头,表情依然是那副冷淡的样子,但…… 但那双眼睛里,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 泉奈收回目光,加快脚步离开。 有些事,还是别看了。 等泉奈走远,鸣人才开口问:“佐助,你和斑都说什么了?” 他的语气很随意,但佐助能听出那随意的表面下藏着的认真。 “没说什么。”佐助说,继续向前走,“就说了一些以后的事。过一段时间咱们就尝试回去。” 鸣人快步跟上,走在他身侧,肩膀几乎要碰到一起:“回去?” “嗯。这里不是我们的世界。” 鸣人沉默了一秒,然后点点头:“好。你说回去就回去。” 他说得太快了,快到佐助忍不住看了他一眼。 鸣人的脚步忽然慢了下来。 佐助察觉到他的变化,也放慢了速度,侧头看他。 “怎么了?”佐助问,“你不想回去吗?” 鸣人摇摇头,脚步越来越慢,最后干脆停在原地。他低着头,看着脚下的石板路,像是在思考什么很难的问题。 佐助也停下来,等着他。 过了一会儿,鸣人抬起头,那双蓝眼睛里有一种佐助很少见到的认真: “不是的我说。” 他顿了顿,像是在斟酌措辞: “我觉得佐助还挺喜欢这里的。你不想多待一段时间吗?” 这个问题问得很轻,但佐助听出了其中的重量。 喜欢这里。 是啊,这里有活着的宇智波族人,有温暖的族地,有愿意接纳他的泉奈,有虽然强势但也会妥协的斑。这里的一切,都是他在原来的世界永远得不到的。 一个完整的家。 “……没有。” 佐助说。他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到几乎没有任何情绪。 鸣人看着他,那双蓝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闪烁。他继续说下去,声音更轻了: “可是在这里,你还有自己的族人……” 他顿了顿,嘴角弯起一个有些苦涩的弧度: “……虽然没有我。” 最后三个字说得很轻,轻到几乎被风吹散。 但佐助听见了。 他看着鸣人,看着那张努力做出轻松表情的脸,看着那双眼睛里藏着的、小心翼翼的试探。 他忽然明白了。 鸣人不是在问他,而是在问自己。 问自己,如果佐助真的想留在这里,他该怎么办。问自己,如果佐助选择了这个有族人的世界,他能不能放手。问自己,他穿越时空、跨越生死找到的这个人,会不会选择留在这里。 佐助沉默了几秒。 阳光洒在两人之间,将他们的影子投在石板路上,一前一后,靠得很近。 然后,他开口了。 “你更重要。” 四个字,很轻,很平静。 但鸣人听见了。 他抬起头,对上佐助的眼睛。那双黑眸里没有犹豫,没有回避,只有一种近乎透明的坦荡。 “你更重要。”佐助重复了一遍,“这里的一切,都比不上你。” 鸣人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自己的声音不知道跑哪去了。 他只是看着佐助,看着这个总是冷着脸、总是说着“笨蛋”的人,看着这个在生死关头推开他、自己赴死的人,看着这个现在用这样平静的语气、说出这样话的人。 然后,他笑了。 那笑容越来越大,越来越灿烂,最后整个人都像是被阳光填满了一样。 “佐助,”他说,声音有点哑,但每个字都清晰得像刻在石头上,“你刚才说什么?再说一遍呗?” 佐助看了他一眼,转身继续向前走。 “没听见就算了。” “听见了!我听见了!”鸣人快步追上去,“你说我更重要!比这里的一切都重要!” “知道还问。” “我想听你再说一遍嘛!” “不说。” “佐助——” 两人的声音渐渐远去,消失在宇智波族地的石板路深处。 第130章 夜谈 房间里点着一盏油灯,昏黄的光晕在纸门上轻轻摇曳,将两个身影投在榻榻米上。 鸣人盘腿坐在被褥上,一脸认真地盯着佐助。那表情,活像在听什么惊天大秘密。 “你说你和斑说了以后的事,是……?” 佐助靠在墙边,看了他一眼。那眼神里带着一丝“你怎么这么好奇”的意味,但还是开口了: “他和初代一起建立木叶之类的。” 鸣人眨了眨眼。 “啊?”他愣了一下,然后整个人的表情都变得微妙起来,“他不是叛忍吗?” 这个问题问得理所当然。在鸣人的认知里,宇智波斑就是那个在四战中搞风搞雨的大反派,是那个差点毁了整个世界的人。叛忍?那是轻的。 佐助的嘴角几不可察地弯了一下。 “他和初代带领宇智波和千手结盟,建立了木叶。”他说,“初代自己说的。” 鸣人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木叶的名字还是斑取的。” 鸣人的表情更复杂了。 他想象了一下那个画面——年轻的宇智波斑和千手柱间站在一起,商量着要建立一个村子,要给这个村子取一个名字。斑说,叫木叶吧。柱间说,好。 然后没多久,这个人带着尾兽回来,要毁掉这个村子。 “……这落差也太大了吧。”鸣人嘟囔道。 佐助没有接话。 房间里安静了几秒。 鸣人又开口了,这次声音更轻了些:“后来呢?” “后来就是斑觉得木叶不够好。”佐助说,目光落在某个虚无的远方,“在宇智波石碑上发现了黑绝改的无限月读。” 鸣人的表情变得更加复杂。他想起四战时那些混乱的记忆,想起斑那双轮回眼,想起十尾,想起辉夜姬,想起那个差点毁灭一切的计划。 鸣人低头想了想,然后抬起头,那双蓝眼睛里闪过一道光:“那咱们要干什么?” 佐助看向他,那双黑眸在昏黄的灯光下显得格外幽深: “抓黑绝,然后回家。” 这四个字说得很轻,但鸣人听出了其中的分量。 “回家?”鸣人重复了一遍,嘴角已经翘起来了。 回到那个属于他们的世界。 “嗯。” “具体呢?”鸣人问,整个人都往前凑了凑。 佐助看着他凑过来的脸,没有躲开。 “咱们去南贺神社。”他说,“黑绝肯定会在发现咱们之后凑上来。” “为什么?” “因为它想知道我们从哪里来,知道多少。”佐助说,“它经营了上千年,不会放过任何可能威胁到它计划的东西。” 鸣人点点头,表示理解。 “你能感知到它,”佐助继续说,“我用地爆天星送它和它妈团聚。” 鸣人听完,忽然笑了。那笑容灿烂得有些晃眼: “好!抓黑绝,然后回家!” 他的声音里没有一丝犹豫,有一种“佐助说怎么做就怎么做”的理所当然。 佐助看着他,沉默了几秒,然后移开视线。 “睡觉。”他说。 “诶?这么早?” “明天还有事。” “好吧好吧……”鸣人嘟囔着,钻进被窝里,但眼睛还睁着,盯着房梁发呆。 房间里安静下来。月光透过纸窗洒进来,在地板上铺开一片银白。 “感觉像做梦一样呢。” 鸣人的声音忽然响起,在安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清晰。 佐助侧过头,看向他。 鸣人躺在他旁边,眼睛睁得大大的,盯着房梁,嘴角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什么?” “我真的找到你了。”鸣人继续说,语气轻得像是在自言自语,“出发之前,我都做好回不去的准备了。” “……” 佐助想起自己穿越空间时的经历。那种撕裂般的痛苦,那种迷失在混沌中的恐惧,那种随时可能被空间乱流撕碎的绝望。 他知道鸣人说得有多轻描淡写,背后的真相就有多沉重。 “……明明那么困难,”佐助开口,声音很轻,“你为什么还要来找我呢?” 鸣人转过头,对上他的眼睛。 月光下,那双蓝眼睛亮得惊人,像两块浸在水里的宝石。它们看着佐助,没有犹豫,没有躲闪,只有一种近乎透明的坦荡。 “你距离你的梦想只有一步之遥了。”佐助继续说,眉头微微皱起,“你很快就能当上火影了。这不是你一直以来都想要成功的事情吗?” 他顿了顿,声音更低了些: “我的离开对你有影响,但如果你来找我的话,你的梦想或许就不会成功了。” 这是他一直想问的问题。 从见到鸣人的那一刻起,他就想问。 为什么? 为什么要放弃唾手可得的梦想,穿越时空来追他?为什么要冒着生命危险,来这个陌生的世界找他?为什么要把一切都赌在“找到他”这件事上? 鸣人看着他,看了很久。 月光在他们之间流动,将两人的面容映得柔和而清晰。 然后,鸣人笑了。 那笑容很轻,很淡,和平时那种没心没肺的大笑完全不一样。那是一种更深沉的、仿佛沉淀了所有情绪之后才浮现出来的笑。 “佐助,”他说,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清晰得像刻在石头上,“如果没有你的话,这火影就没有意义了。” 房间里安静极了。 窗外的月光静静洒落,远处的犬吠若有若无。茶几上的茶已经凉透,点心也没有人动过。 但此刻,一切都不重要了。 佐助看着鸣人,看着那双在月光下亮得惊人的蓝眼睛,看着那张带着笑意、却比任何时候都认真的脸。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自己说不出话来。 鸣人继续说下去,声音依然很轻: “我从小就想当火影。不是因为别的,只是因为……想被人认可。想让所有人都看到我,承认我,需要我。” 他顿了顿,嘴角的笑意更深了些: “后来我遇到了你。从忍者学校开始,我就一直在追你。追你离开木叶,追你回来,追你一起执行任务……追了这么多年。” “不知不觉间,”他说,目光从佐助脸上移开,落在天花板上,“当火影这件事,好像和‘让你看到我’变成了一件事。我想让你看到我当上火影的样子,想让你认可我,想让你……一直看着我。” 佐助的呼吸停了一瞬。 “所以,”鸣人转过头,重新对上他的眼睛,那笑容里带着一种让人心颤的温柔,“如果你不在了,我当上火影给谁看呢?” 月光静静地洒落,将两人的影子投在榻榻米上,靠得很近,很近。 佐助沉默了很久。 久到鸣人以为他不会回答了。 然后,他开口了。 “笨蛋。”他说,声音有些沙哑。 鸣人眨了眨眼:“诶?” 第131章 你怎么不告白啊 “笨蛋。” 佐助重复了一遍。 月光在他脸上投下柔和的阴影,那双黑眸里有一种鸣人不曾见过的温柔。 鸣人看着他,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好吧,”他说,声音轻得像是在说一个只有他们两人知道的秘密,“如果一直执着于你就是笨蛋的话,那我一辈子都是笨蛋了。” 佐助没有说话。 他只是看着鸣人,看着那双在月光下亮得惊人的蓝眼睛,看着那张带着笑意却比任何时候都认真的脸。 然后,他轻轻“哼”了一声。 那声音很轻,轻到几乎听不见,但鸣人听见了。 “哼什么我说,”鸣人的眼睛弯成了月牙,“混蛋佐助。你也是笨蛋。” “……” “……” 房间里安静下来。 他们谁也没有说话,只是这样看着对方,任由那些未曾宣之于口的感情在沉默中蔓延。 那是比言语更深的默契,比告白更真的承诺。 就像心照不宣一样,谁也没有继续。 “睡觉吧。” 佐助转过身,背对着鸣人。月光勾勒出他的轮廓,黑发在枕头上散开,呼吸渐渐平稳下来。 鸣人闭上眼睛。 “不行啊,鸣人。” 九喇嘛的声音在脑海里响起,带着那种欠揍的、看热闹不嫌事大的语气: “你这不是还是没告白吗?是谁信誓旦旦地和我说自己不在乎告白的后果的?是你吗?鸣人?” 鸣人咬紧牙关,脸上依然维持着平静的表情,但内心已经炸开了锅。 ‘我要怎么说出口啊!’他在脑海里对着九尾怒吼,‘我要说出去的话,佐助不会弄死我吗?’ “弄死你?”九尾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玩味,“你觉得他会吗?” ‘……’ 鸣人沉默了。 他不会。佐助不会弄死他。佐助只会—— 只会沉默。只会当作没听见。只会用那种“你在说什么”的眼神看着他,然后继续该做什么做什么。 就像刚才那样。 ‘我刚才差点就说出来了。’鸣人在心里想,‘就差一点点。’ “那你为什么不说?”九尾问。 ‘……因为害怕。’ 这个答案来得很快,快到他都没来得及掩饰。 害怕。害怕说了之后,一切都变了。害怕佐助会用那种疏远的眼神看他。害怕这好不容易重新建立的“在一起”,会因为三个字而破碎。 “啧。”九尾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咂舌,“你连穿越空间都不怕,连死都不怕,却怕说这三个字?” ‘这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鸣人张了张嘴,想反驳,却发现自己说不出话来。 是啊,哪里不一样? 穿越空间,他不知道能不能活下来。来到这里,他不知道能不能找到佐助。但现在佐助就在他身边,就在几步之外,只要他开口—— “他值得你穿越时空,”九尾的声音忽然变得正经起来,难得没有调侃,“值得你放弃一切来找他。那么,他也值得你说出那三个字。” 鸣人愣住了。 九尾继续说下去,语气里带着一种奇怪的、近乎温柔的东西: “不管结果如何,你至少说了。你不是一直说,有话就要说出来吗?怎么轮到自己的时候,就变成缩头乌龟了?” 鸣人沉默了。 月光从窗户洒进来,将房间照得半明半暗。他能看见佐助的背影,看见那头黑发,看见那个人平稳起伏的呼吸。 他张了张嘴。 又闭上。 又张开。 九尾在脑海里叹了口气:“算了,随你吧。反正老夫只是个看戏的。” ‘……九喇嘛。’ “嗯?” ‘谢谢。’ 九尾没有再说话。 房间里重新安静下来,只剩下两人的呼吸声,在夜色中轻轻交织。 鸣人看着佐助的背影,看了很久。 然后,他闭上眼睛,嘴角弯起一个若有若无的弧度。 不急。 他们已经找到了彼此。他们已经决定一起回去。他们还有很多很多的时间。 而现在—— “晚安,佐助。”他轻声说。 黑暗中,那个背影微微动了一下。 然后,很轻很轻地,传来一声: “……晚安。” 鸣人的嘴角弯得更深了。 他闭上眼睛,很快进入了梦乡。 ———— 第二天清晨,阳光透过窗格洒进房间,将榻榻米染成温暖的金色。 佐助和鸣人收拾妥当,一起去见斑。 斑坐在书房里,正在处理族务。听到两人的来意后,他抬起头,目光在两人之间转了一圈。 “南贺神社?”他重复了一遍,眉头微微皱起,“那是宇智波一族的祖地,供奉着历代先祖。你要带外人进去?” 鸣人眨了眨眼,下意识想说什么,但佐助先开口了: “有必须要做的事。” 斑沉默了几秒。 他的目光在佐助脸上停留了一会儿,又移到鸣人身上,然后再移回来。那双黑眸里,有什么东西在翻涌。 佐助被他看得有些发毛。 那是什么表情? 欣慰?疑惑?还有……对小辈的关心? “行。”斑忽然点了点头,语气出乎意料地温和,“去吧。” 佐助愣了一下。 就这么简单? 斑看着他,嘴角弯起一个意味深长的弧度。那笑容太过复杂,复杂到佐助完全无法解读。 “神社那边的看守,我会提前打招呼。”斑说,顿了顿,又补充道,“好好……嗯,好好看看。” 佐助:“……” 他完全不明白斑在说什么。 但既然同意了,就没有多问的必要。他点了点头,转身准备离开。 走到门口时,他忽然听见身后传来一声极轻的叹息。 那叹息里,有欣慰,有释然,还有一丝他听不懂的……感慨。 佐助的脚步顿了顿,但没有回头,继续向前走去。 门在身后合上。 房间里,斑靠在椅背上,看着那扇合上的纸门,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昨晚,泉奈来找他吐槽。 “哥,你都不知道那两个家伙!”泉奈一脸无奈,“那个金发小子,死活要跟佐助住一个房间!说什么‘我们以前就是这样住的’!以前?他们以前到底是怎么住的?” “哥,你是没看见,那小子刚来的时候,说什么‘你要是死了我也不活了’,那表情,那语气,简直……” “而且,”泉奈继续说,压低声音,“我今天看到他们在院子里,那个金发小子看佐助的眼神……啧,怎么说呢,都快拉丝了。” 斑:“……” 第132章 拆迁 “真是的,哥,我都怕我走晚了,看着什么不该看的东西。他们两个怎么不避着人啊!” 斑:“……” 泉奈走后,斑一个人在书房里坐了很久。 他想起了佐助说过的话——未来,宇智波被灭族了。只剩佐助一个人。 唯一的族人,和一个外族的金发小子,在灭族之后…… 相依为命。 两小无猜。 斑自动脑补了一出完整的剧情。 然后,今天早上,这两个人要一起去南贺神社。 南贺神社。宇智波的祖地。供奉着历代先祖的地方。 斑看着他们离去的背影,心里涌起一种复杂的情绪。 是欣慰——这孩子,虽然经历了那么多,但终于找到了一个能陪他来祖地的人。 是疑惑——外族的小子,真的能理解宇智波的一切吗? 是关心——希望他们能在先祖的见证下,找到自己想要的东西。 他深吸一口气,收回目光,继续处理族务。 但嘴角的笑意,久久没有散去。 门外,佐助和鸣人并肩走在石板路上。 鸣人忽然凑过来,小声问:“佐助,斑刚才那个表情是什么意思啊?看得我浑身发毛。” 佐助沉默了一秒。 “……不知道。” “真的?” “……别问了,我不知道。” 鸣人看着他,忽然笑了:“好吧好吧,不问不问。反正不管他什么意思,咱们去神社办正事就行了!” 佐助没有说话,只是加快了脚步。 但鸣人注意到,他的耳根,似乎微微红了一点。 —— 不清楚斑通知了什么。反正看守神社的族人站在门口,目送两人走进去的时候,表情复杂得难以形容。 鸣人被看得浑身不自在,忍不住小声嘀咕:“佐助,他们为什么用那种眼神看我们?” 佐助面无表情地往前走:“别管。” “可是……” “别管。” 鸣人只好闭嘴,乖乖跟在后面。 通往地下的台阶很长,两壁的火把跳跃着昏黄的光,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 鸣人跟在佐助身后,一路东张西望。这里比他想象的要深。 “佐助,这地方好阴森啊。”他小声说。 “嗯。” 道路尽头的密室,摆放着宇智波石碑。 那石碑不算大,表面斑驳,刻着密密麻麻的文字。但那些文字,以鸣人的眼睛看去,只是一片模糊的刻痕。 鸣人凑近看了看,然后挠头:“完全看不懂。” 佐助站在石碑前,写轮眼悄然开启。三勾玉缓缓旋转,那些原本模糊的文字在他的眼中变得清晰起来。 他看了一会儿,然后闭上眼睛,再睁开时,写轮眼已经关闭。 “佐助,”鸣人问,“现在咱们干什么?” 佐助没有说话。他看着石碑,思考了几秒,然后开口: “咱们把这个拆了吧。” 鸣人愣住了。 “拆、拆了?!” “嗯。”佐助点头,语气平静得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反正也没什么用。” 鸣人张了张嘴,半天才憋出一句话:“……直接拆吗?” “不然呢?” 鸣人看看石碑,又看看佐助,脸上的表情精彩极了。 “这东西不都留了上千年了吗?”他压低声音,像是怕惊扰到什么,“还是六道仙人传下来的!咱们真的能拆掉吗?” 佐助看着他,嘴角微微弯了一下——那弧度小到几乎看不见,但鸣人捕捉到了。 然后,佐助开口了: “哼,这上面的东西我已经看过了。当然没必要让后来的人再看到了。” 他顿了顿,走到石碑前,伸出手按在上面: “拆!” 鸣人眨了眨眼,忽然明白了什么。 演戏。 佐助这是在演戏。 他立刻跟上,也把手按在石碑上,脸上做出“虽然不太懂但佐助说拆就拆”的表情。 两人同时将查克拉注入石碑。 “住手!无知的小子,尔等可知道你们在做什么!” 尖锐的声音从石碑后面传来,紧接着,一团黑色的东西像墨汁一样从阴影中渗了出来。 那东西没有固定的形状,像一团有生命的黑影,在地面上蠕动着,最终凝聚成一个模糊的人形。 “吾乃宇智波的先祖,因陀罗的造物!”它的声音里带着某种古老的威严,像是在宣读神圣的判决,“在此守护石碑!你不但带外族人进宇智波禁地,还妄图毁坏石碑——” 它的声音陡然拔高: “该当何罪!” 佐助还没来得及说话,鸣人就炸了。 “说什么呢你!” 金发少年上前一步,把佐助挡在身后,蓝眼睛里燃着熊熊怒火: “佐助要毁掉石碑,当然是因为石碑碍了佐助的眼!佐助哪哪都好!怎么可能有罪的说!” 佐助:“……” 他忽然觉得浑身都不对劲。 那种感觉……怎么说呢,像是有人用羽毛在他背上划来划去,又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胃里翻腾。 鸡皮疙瘩起来了。 他自认不是什么好人。杀过人,犯过罪,做过很多无法被原谅的事。但鸣人用这种“佐助天下第一好”的眼神看着他,用这种“佐助做什么都对”的语气维护他—— 他忽然有些理解,为什么每次他说鸣人是笨蛋的时候,鸣人都会理直气壮地承认了。 因为这个笨蛋,确实是笨蛋。 天字第一号的大笨蛋。 “哼,”佐助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正常些,他上前一步,和鸣人并肩站着,打量着那团黑色的东西,“你要是因陀罗,我还是六道仙人呢。” 黑绝的表情扭曲了一瞬——如果那团黑漆漆的东西能有表情的话。 “这破石碑除了我之外,又不可能有人能看懂,”佐助继续说,语气里带着一丝嘲讽,“我为什么不能毁?” 黑绝快要气疯了。 它在这个世界上潜伏了上千年,小心翼翼地操纵着一切,好不容易等到合适的因陀罗和阿修罗的转世出现,正准备按计划行事—— 结果呢? 不但莫名其妙多出来两个转世。 这两个转世,还一个比一个倔! 更让它崩溃的是,这个因陀罗的转世,居然有轮回眼! 轮回眼!那是它母亲的眼睛!是它筹划了上千年想要复活的终极目标!现在居然出现在一个愣头青身上! 第133章 我想表白 “佐助,和它废什么话啊我说。”鸣人撇撇嘴,一脸不屑。 佐助点头:“嗯。” 他抬起手。 黑绝感觉到不对,想要逃窜,但已经来不及了。 “地爆天星。” 以黑绝为中心,地面开始震颤。碎石、泥土、连同那块千年的石碑,全部被吸向中心,一层一层地包裹上去。 “你们要干什么!” 黑绝的尖叫声从越来越厚的石层中传来,带着前所未有的惊恐。 “放开我!我是宇智波的先祖!我是——” “吵死了。”鸣人掏了掏耳朵。 那些碎石和泥土紧密地贴合在一起,将黑绝牢牢封印在其中。 密室的墙壁和天花板完好无损。佐助控制了力度,只针对黑绝和石碑本身。 他收回手,石球缓缓落在地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 鸣人凑过去,敲了敲石球:“喂,还活着吗?” 里面传来黑绝愤怒的尖叫声,但石球纹丝不动。 “佐助,”鸣人转头看向他,“这就结束了?” 佐助没有回答,只是走到石球前,蹲下,对着里面说: “当然是准备送你和你妈团聚了。” 里面安静了一秒。 然后,更疯狂的尖叫声和辱骂声响起。 鸣人忍不住笑了:“它好像很激动啊。” “嗯。”佐助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结束了。” “好!”鸣人应了一声,然后看着那个石球犯愁,“不过这个咱们直接带出去?” 佐助沉默了一秒。 “……先放这儿。” “诶?不会跑吗?” “地爆天星的封印,它跑不了。” “那就好。”鸣人松了口气,然后忽然想起什么,“对了佐助,那块石碑真的就这么毁了?没关系吗?” 佐助看了一眼地上残留的石屑,语气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本来就是假的。毁了正好。” 鸣人点点头,没有再问。 离开地下密室,佐助的脚步顿了顿。 他没有直接往外走,而是转向另一个方向——通往供奉先祖的地方。 鸣人愣了一下,但还是默默地跟在他身后。 南贺神社里没有神明。 这是宇智波一族自古以来的传统。他们不信神佛,不信鬼神,只信自己,只信写轮眼,只信那双能看透一切的眼睛。 供奉在这里的,是宇智波的历代先辈。 一排排牌位整齐地排列着,每个牌位上都刻着一个名字。 佐助站在牌位前,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从旁边取了几根细香,点燃。 “鸣人,”他说,声音很轻,“你也拿几根。” 鸣人愣了愣,然后点头:“……哦,好。” 他学着佐助的样子,取了香,点燃,然后站在佐助身边。 两人一起将香插入前方的香炉,然后闭目,双手合十。 鸣人不知道自己在祈祷什么。他不是一个会祈祷的人。从小到大,他唯一相信的只有自己,只有努力,只有那些拼了命也要守护的东西。 但此刻,站在这些牌位前,站在佐助身边,他忽然觉得,也许祈祷一下也不错。 哪怕只是形式。 哪怕没有人会听见。 佐助在心中默念。 ‘我是最后一位宇智波族人,宇智波佐助。’ ‘阴谋的幕后黑手,已经落入我手。’ 他顿了顿。 ‘我不信天上神佛,不信鬼神。我应该也不会再有后代。’ 这是事实。他不会让自己的血脉延续下去。宇智波的悲剧,到他这里为止就够了。 ‘我也不在乎你们愿不愿意。’ 他的语气在心里变得强硬起来,像是在和这些牌位谈判。 ‘看在我解决了这么大的麻烦上——’ ‘保不保佑我,无所谓。’ ‘保佑一下我身边这个人吧。’ 他在心里默念着,目光虽然闭着,却能清晰地感受到身边那个人的存在。那股熟悉的、温暖的查克拉,那种让他安心的气息。 ‘曾经听家中的长辈说过,未来有了意中人,要一起去南贺神社参拜先祖。’ 他想起很久以前,在木叶的宇智波族地里,某个长辈曾经这样说过。那时他还小,不懂什么叫“意中人”,只记得那个长辈笑得温柔,说这是宇智波的传统。 ‘我不知道他喜不喜欢我。’ ‘但是……’ ‘我认定他了。’ 他睁开眼,侧过头,看向身边那个闭目合十的金发身影。 ‘这与他的心意无关。’ ‘我不在乎他看不看得出,也不在乎他回不回应。’ ‘更不在乎他是否在意他人。’ 他收回目光,重新闭上眼睛。 ‘就这样。’ ‘我宇智波佐助,在此禀告各位先祖。’ 香火在安静的神社中缓缓燃烧,烟气袅袅上升,在那些牌位之间缭绕,然后消散在空气中。 过了很久,鸣人睁开眼睛,转头看向佐助。 “佐助,你许了什么愿?” 佐助没有看他。 “没什么。” “诶——说嘛说嘛!” “不说。” “小气!” 鸣人忽然说:“佐助,我刚才许了个愿。” 佐助的动作顿了一下。他没有回应,依然看着牌位的方向,只是背脊有些僵硬。 鸣人没有注意到。或者说,他注意到了,但他不敢细想。 “我许愿,”鸣人说,声音很轻,像是怕被什么人听见,“咱们能一直在一起。不管回去之后,不管发生什么,都能一直在一起。” ‘啊啊啊啊啊啊啊!’ 他的内心在咆哮。 ‘九喇嘛!我想表白!’ 九尾的声音在脑海里炸开,带着比他还急的语气: “快说啊!急死老夫了!宇智波小子都带你进南贺神社了!快说啊!” ‘可是我——’ “可是什么可是!你不是说过不在乎后果吗!你不是说过他最重要吗!现在人就在你面前,就在宇智波的祖地,就在这些牌位前面——你还在等什么!” 鸣人咬紧牙关。 ‘万一呢?’ 这个念头像一根刺,扎在他心里。 万一佐助只是把他当朋友呢?万一这一切都是他自己自作多情呢?万一说出来之后,连现在这种“在一起”都会失去呢? “笨蛋!”九尾骂道,“你连死都不怕,却怕说一句话?” 鸣人沉默了。 佐助的背脊依然僵硬。他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像是在等什么,又像是什么都没有等。 第134章 表白 鸣人深吸一口气。 ‘九喇嘛。’ “嗯?” ‘谢谢。’ 九尾没有再说话。 鸣人睁开眼睛,看向佐助。那双蓝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燃烧。 “佐助。” 他开口,声音比刚才大了些,但依然带着一丝颤抖。 佐助没有回头,但鸣人能看到,他的肩膀微微绷紧了。 “我——” “我喜欢你。” 鸣人还有好多想说的话,但感觉自己大脑一片空白,只憋出了这四个字。 鸣人看着他的背影,心跳快得像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自己的声音不知道跑哪去了。 他只是站在那里,等着。 等着佐助回头。 等着佐助说话。 等着—— 时间仿佛凝固了。 一秒钟。两秒钟。三秒钟。 然后,佐助动了。 他缓缓转过身,看向鸣人。 那双黑眸里,翻涌着鸣人从未见过的复杂情绪。震惊,困惑,不知所措,还有……某种他不敢确认的东西。 鸣人对上那双眼睛,忽然觉得自己要窒息了。 “……你认真的吗?” 佐助终于开口,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他看着鸣人,那双眼睛里带着一种罕见的、近乎脆弱的怀疑。 “你不是……” “不是!一直都不是的我说!” 鸣人几乎是喊出来的,打断了佐助的话。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喊,只是本能地想要阻止佐助说出那个词——那个他们之间纠缠了十几年的词。 朋友。同伴。羁绊。 那些词,都是真的。但都不够。 “我羡慕那种能不顾一切对你表达感情的方式,”鸣人深吸一口气,声音放轻了些,但依然在颤抖,“但我没有那个勇气。” 他看着佐助,看着那双他追逐了十几年的眼睛,忽然觉得那些藏在心底的话,终于可以说了。 “我想说,我爱你。” 这三个字,轻得像羽毛,却重得像山。 “我曾想过用我的感情来填满你仇恨的空洞。”鸣人继续说,声音越来越轻,但每个字都清晰得像刻在石头上。 “你不应该是孤独的,只靠着仇恨而活着的人。你是那么的好,那么的优秀。你在我的前方不停地走,好像没有什么能打倒你。” 佐助没有说话。他只是看着鸣人,那双黑眸里的情绪越来越复杂。 “我曾说过,我理解你的仇恨。”鸣人的嘴角弯起一个有些苦涩的弧度,“但或许我还是不够理解。我从前拥有的东西太少,在我眼里,世界上美好的东西太多了。” 他顿了顿,目光变得更加专注: “而我所拥有的,属于你对我的感情,真是太好了。” “你是我存在于这个世界上的证明。” 这句话说得极轻,却让佐助的呼吸停了一瞬。 “我们面对彼此,就像面对着镜子一样。”鸣人继续说,声音里带上了一丝颤抖,“看着镜子对面的你,我知道我是人,我是活着的。我感受到你的痛苦,你的痛苦成为了我的痛苦。我感受到……” 他深吸一口气。 “我们似乎融为了一体。” 神社里安静极了。阳光从窗口斜射进来,将两人的影子投在地板上,靠得那么近,仿佛本来就是一体。 “我一直想说,”鸣人的声音更轻了,“我希望你是我的。但是……” 他看着佐助,那双蓝眼睛里盛满了光: “你是属于你自己的。” “佐助,自由的你,可以给我一个答案吗?” 他说完了。 空气中只剩下两人的呼吸声,和远处若有若无的风声。 佐助站在那里,一动不动。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鸣人看着他,心跳快得像要炸开。 然后,他忽然意识到自己说了太多,说得太乱,说得—— “对不起,”他小声说,声音里带着一丝慌乱,“我有点语无伦次了。但你能明白我的意思吗?” 他看着佐助,等着他的回答。 等着那个答案。 时间仿佛凝固了。 一秒钟。两秒钟。三秒钟。 然后,佐助动了。 他向前走了一步。 两步。 他走到鸣人面前,近得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 然后,他伸出手,轻轻抚上鸣人的脸颊。 那动作很轻,轻得像是在触碰什么珍贵易碎的东西。 鸣人愣住了。 他看着佐助,看着那双近在咫尺的黑眸,看着里面倒映的、他自己的脸。 然后,他听见佐助说: “明白。” 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 “一直都明白。” 鸣人的眼眶忽然有些发酸。 佐助看着他,那双黑眸里的情绪终于不再隐藏。那是爱,是痛,是挣扎,是释然,是所有所有他们一起走过的岁月沉淀下来的东西。 “笨蛋。”佐助轻声说,“你说这么多,累不累?” 鸣人眨了眨眼,眼泪差点掉下来:“……累。” “那你还说。” “因为想说。” 佐助看着他,看了很久。 然后,他的嘴角微微弯起——那是一个真正的、毫无保留的笑容。 “好。”他说,“那我说。” 鸣人屏住呼吸。 “我爱你。” 三个字,轻得像羽毛,却重得像整个世界。 鸣人的眼泪终于掉下来了。 他咧嘴笑着,眼泪却止不住地流,那张脸又哭又笑,丑得要命。 但佐助看着他,眼里只有温柔。 “笨蛋。”佐助又说了一遍,然后—— 他微微向前,额头抵住鸣人的额头。 两人之间的距离,彻底消失了。 鸣人紧紧地抱住佐助,那力道大得像是要把人揉进骨血里。 “佐助。” 他的声音闷在佐助肩头,带着一种说不清的沙哑。 “嗯。” “佐助。” “……嗯。” “佐助!” 佐助的眉头跳了跳:“你要干嘛!” “太好了!我还以为……我还以为……” 话没说完,鸣人忽然一使劲—— 就这么抱着佐助开始转圈。 “鸣人!”佐助的声音都变调了,“你发什么疯!快停下!” “我太激动了不行吗!”鸣人的声音里带着笑,带着泪,带着那种终于卸下重担后的轻松,“我喜欢你!你也喜欢我!我高兴!我就要转!” “不行!” 佐助试图挣脱,但鸣人抱得太紧,他又不敢真的用全力。 于是他就这么被抱着,在宇智波神社的地板上,转了一圈,两圈,三圈。 第135章 你是我的,我也是你的 终于,鸣人停了下来。 他喘着气,低头看着被自己抱在怀里的人。佐助的头发有些乱了,脸上带着一种“我怎么会认识这种人”的表情,但那双黑眸里,分明藏着笑意。 “高兴了?”佐助问。 “嗯!”鸣人用力点头。 佐助看着他,看着那张又哭又笑的脸,看着那双亮得惊人的蓝眼睛,忽然—— 也笑了。 “那放开我吧。” “不要,再抱一会儿的说。” 鸣人的声音闷在佐助肩头,带着一种孩子气的固执。他抱得很紧,像是怕一松手,这一切就会消失。 佐助没有挣扎。他静静地站着,任由鸣人抱着,感受着那个人身上的温度和心跳。 过了很久,鸣人才终于松开手。 他退后一步,看着佐助。那双蓝眼睛还有些红,但脸上的笑容灿烂得晃眼。 “佐助,”他说,语气忽然变得有些扭捏,“我都和你表白了,你不表示表示吗?” 佐助挑眉:“表示什么?” “把我介绍给你家的长辈啊!”鸣人说着,朝那些牌位的方向努了努嘴,“咱们都在这了。” 佐助沉默了一秒。 然后,他用那种若无其事的语气说: “……刚才介绍了。” 鸣人愣住了。 “啊?” “宇智波传统,”佐助继续说,目光落在那些牌位上,声音依然平静,“有喜欢的人的时候,要带他来南贺神社拜先祖。” 鸣人的嘴巴张成了O型。 “你、你……” 佐助还在若无其事地补刀:“我刚才要他们保佑你来着。” 鸣人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涨红了。 “你怎么不和我说啊!”他几乎是喊出来的,声音在安静的神社里回荡,“我都快紧张死了!我还以为你不答应我呢!结果你自己偷偷搞!” 佐助看着他,嘴角微微弯起:“我为什么要和你说啊?” “因为——”鸣人卡住了,半天才憋出一句,“因为我快紧张死了!” 佐助轻轻“哼”了一声,那声音里带着明显的愉悦。 鸣人看着他,忽然想起什么: “我说今天早上斑看咱们的眼神为什么那么奇怪啊!原来你们都知道,就我不知道!” 佐助没有说话,但嘴角的弧度更深了。 鸣人气鼓鼓地瞪着他,但那双眼睛里分明带着笑意。 “宇智波佐助,”他一字一顿地说,“你太狡猾了。” 佐助看着他,忽然向前走了一步。 两人之间的距离又近了几分。 “那你想怎么样?”他问,声音很轻。 鸣人眨了眨眼。 他看着佐助,看着那张近在咫尺的脸,看着那双黑眸里倒映的自己的影子。 然后,他笑了。 “不怎么样。”他说,伸手握住佐助的手,“反正你已经介绍过了。反正——” 他顿了顿,笑容变得更加温柔: “你已经是我的了,我也是你的了。” 佐助没有说话。 但他轻轻的回握住了鸣人的手。 ———— 两人离开神社,沿着来时的路往回走。 阳光正好,洒在宇智波族地的石板路上,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鸣人一路上都牵着佐助的手,没有松开。佐助也没有挣开,只是任由他牵着,偶尔瞥他一眼,然后移开视线。 “佐助,”鸣人忽然开口,“你说斑和泉奈会相信咱们吗?” “看了就信了。” “也是。”鸣人想了想,又笑了,“不过就算他们不信,咱们也完成任务了。抓到黑绝,回家!” 佐助没有说话,但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斑的书房里,两人正各自处理着族务。 “哥,”泉奈抬头看向窗外,“他们回来了。” 斑顺着他的目光看去,正好看见那两个身影并肩走来。阳光落在他们身上,镀上一层温暖的金边。 “走得还挺快。”斑放下笔,站起身。 泉奈也跟着站起来,有些疑惑:“他们找咱们什么事?” 斑没有回答,只是嘴角弯起一个意味深长的弧度。 门被拉开,佐助和鸣人站在门口。 “斑,泉奈,”佐助说,“跟我们走一趟。” 泉奈眨了眨眼:“去哪儿?” “地下,神社那边。”佐助顿了顿,“给你们看点东西。” 泉奈看向斑,发现自己的哥哥已经站起身,向外走去。他也只好跟上。 一行四人穿过族地,重新回到南贺神社,沿着那条石阶向下,来到存放石碑的地下。 一个石球落在地上。 泉奈愣住了。 “这、这是什么?” 斑的目光落在石球上,没有说话,但那双黑眸里闪过一道锐利的光。 佐助走上前,手一挥。覆盖在石球上的一块石头飞了起来,露出里面的黑绝一角。 那团黑色的东西被牢牢吸附在地爆天星的核心上,无法动弹。 “你们!你们这些该死的转世!放开我!” 黑绝的尖叫声从缺口处传来,尖锐刺耳,带着无尽的愤怒和恐惧。 泉奈的眉头皱了起来。 他看向佐助,又看向斑,最后把目光落在那团黑色的东西上。 “这就是……” “幕后黑手。”佐助说,声音平静得像在陈述事实,“眼见为实。” 他顿了顿,看向斑: “你们看他的记忆吧。” 斑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走上前,站在那个缺口前,低头看着里面那团扭曲的黑色。 写轮眼悄然开启。三勾玉缓缓旋转,然后连接、变形,最终定格为万花筒。 那双眼睛,直直地对上黑绝的眼睛。 “让我看看,”斑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你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黑绝的尖叫声戛然而止。 记忆,像潮水一样涌入斑的脑海。 这个黑色的造物,在黑暗中等待了无数年。等待机会,等待因陀罗和阿修罗的转世,等待那个可以实现的、复活母亲的计划。 修改石碑。引导因陀罗的后裔。策划一切悲剧。 无数次战争,无数条生命—— 都是因为它。 斑的眼睛缓缓闭上,又缓缓睁开。 泉奈看着他,有些担心:“哥……” 斑没有说话。 过了很久,很久。 久到泉奈忍不住想要上前时,斑终于开口了。 “……原来如此。” 他的声音很轻,很轻。 轻得像是叹息。 泉奈看着他,又看向佐助。佐助站在那里,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但那双眼睛里,有一种难以言说的平静。 而鸣人站在佐助身边,握着他的手。 第136章 助攻 泉奈忽然明白了什么。 他走上前,也站在那个缺口前,开启了自己的写轮眼。 然后,他也看到了那些记忆。 千年的等待,千年的阴谋,千年的仇恨—— 全都是因为它。 泉奈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然后缓缓睁开。 他转头看向佐助,那双眼睛里带着复杂的情绪: “这就是……你要告诉我们呢??” 佐助没有说话,只是轻轻点了点头。 泉奈沉默了。 斑转过身,看向佐助。 “谢谢你。”他说。 佐助愣了一下。 斑看着他,嘴角微微弯起——那是一个真正的、毫无保留的笑容: “谢谢你让我看到真相。” 佐助沉默了几秒,然后轻轻点了点头。 “……嗯。” 鸣人在旁边看着这一幕,忽然笑了。 “好了好了!”他拍了拍手,“既然看完了,那咱们就准备回去吧!顺便把这东西带走。” 斑看向他,又看向佐助,然后点了点头: “好。” 泉奈也点头:“需要什么帮助,尽管说。” 佐助看着他们,看着这两个活着的、愿意相信他的宇智波族人,心里某个冰冷的地方,正在悄悄融化。 “……谢谢。”他轻声说。 鸣人握住他的手,捏了捏。 —— 深夜的宇智波族地很安静。 月光洒在庭院里的青松上,在地面投下斑驳的影子。远处偶尔传来巡逻忍者的脚步声,若有若无,像是夜的呼吸。 斑正准备躺下,忽然听见窗户被敲响了。 叩叩叩。 三声,很轻,但很清晰。 斑的眉头微微皱起。这个时间,这个方式——谁? 他起身走到窗边,推开窗户。 然后,他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佐助正蹲在窗外,月光勾勒出他的轮廓,那双黑眸在夜色中闪着微光。而佐助身后,那个金发的小子正探着头,脸上带着那种“嘿嘿,被发现了”的笑容。 两个人,像两只夜行的猫,蹲在他的窗外。 斑沉默了一秒。 “要干什么?”他问,语气里带着一丝嫌弃。佐助翻了进来,跟在他后面的鸣人也翻了进来。 斑看着面前这两个人——一个黑发,一个金发,一个面无表情,一个满脸心虚。两人你推我我推你,推了半天,最后佐助先开口了。 “你想不想和千手结盟?” 鸣人挤了他一下,压低声音说:“太直接了吧佐助。” “那你来说。” “我说就我说。” 鸣人清了清嗓子,努力让自己看起来正经一点。但那双蓝眼睛里藏不住事,满脸都写着“我们是不是太冒昧了”。 “斑,”他说,“我和佐助想了一下,既然我们把黑绝抓到了,也可以用这个帮你们结盟。” 斑的眉头微微挑起。 他看着鸣人,又看向佐助,沉默了几秒,然后开口: “……这不是那么简单的事。” 他的声音很平静,但佐助听出了其中的分量。千手和宇智波打了这么多年,仇恨早已刻在骨子里。不是随便拿个证据就能化解的。 “我知道。”佐助接过话头,“所以也不止一个选项。” 他顿了顿,开始列举: “第一种,按照我们讲的,找千手柱间和千手扉间。这东西他们应该也挺感兴趣的。知道真相,加上他们两个,应该也能解决一些问题。” 斑没有说话,但眼神微微动了一下。 佐助继续说: “第二种,我可以作为你们这边的战力出战。” 他抬起手,轻轻拨开遮住左眼的头发。 月光下,那只眼睛泛着淡淡的紫色光芒。一圈一圈的波纹,还有中心那几个小小的勾玉——轮回眼,真正的轮回眼。 “我有一个术,”佐助说,声音平静得像在陈述事实,“能绝对震慑住他们。” 房间里安静极了。 斑看着那只眼睛,看着那双他从未见过的、蕴含着可怕力量的眼睛,沉默了很久。 鸣人在旁边补充道,语气里带着明显的担忧:“轮回眼的术很厉害的。但我不是很建议,因为这样会死很多人。” 他看向佐助,那双蓝眼睛里带着复杂的情绪: “我不想佐助担这份责任。” 斑看着他们,看了很久。 他看着佐助那双轮回眼,看着鸣人眼中的担忧,看着这两个深夜里翻窗进来、只为给他多一个选择的年轻人。 然后,他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短,很轻,但确实是笑了。 “你们,”他说,语气里带着一种奇怪的温柔,“还真是……” 他没有说完。 但佐助和鸣人都听懂了。 斑转过身,背对着他们,声音从夜色中传来: “我会和柱间约个时间的。” 他顿了顿。 “用第一种方法。” 佐助和鸣人对视一眼。 鸣人的脸上绽开一个笑容:“好!” 佐助也微微点头:“嗯。” 两人从窗户翻了出去,脚步声渐渐远去。 斑站在窗边,看着那两个身影消失在月色中,嘴角的弧度久久没有散去。 ———— 千手一族的族地,午后阳光正好。 柱间手里拿着一个包装非常精良的信封,像得到了什么稀世珍宝一样,在扉间面前晃来晃去。 “看扉间!猜猜这是什么!” 他的眼睛亮得惊人,嘴角咧到耳根,整个人散发出一种“快来问我快来问我”的气息。 扉间头也不抬,继续处理手里的文件。 “大哥,你是没事干了吗?我猜这个干什么!” “猜猜吗~”柱间不死心,把信封凑到扉间眼前,“就猜一次!” “不猜!” “哼,那我偏要告诉你!” “我不想听!” 扉间终于抬起头,扔下手里的笔,站起身就往外走。 柱间眼疾手快,一个瞬身挡在门口。 扉间往左,他也往左;扉间往右,他也往右。两人在狭窄的门口见招拆招,拳来脚往,打得虎虎生风——如果忽略那过于默契的节奏的话。 “大哥!让开!” “你猜了我就让!” “幼稚!” “你才幼稚!” 两人你来我往了十几个回合,最后以柱间一个巧妙的擒拿,把扉间摁回了座位上告终。 “嘿嘿,”柱间得意地笑着,把信封重新举到扉间面前,“是斑的信。” 扉间的动作僵住了。 “……什么?” 第137章 斑的信 “是斑的信!”柱间重复了一遍,脸上的笑容更加灿烂,“斑给我写的信!” 扉间沉默了一秒,然后—— “大哥你不会信了宇智波斑的邪吧!” 他的声音都高了几度,眼睛里写满了“你是不是被下了幻术”。 柱间没有立刻回答。他脸上那种轻佻的笑容渐渐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加沉稳的、属于千手族长的认真。 “这封信很正式呢,”他说,把信封递给扉间,“给你看看。” 扉间一把抢过信封,迅速抽出里面的信纸。 信上的字迹工整有力,措辞简洁直接——宇智波斑以宇智波族长的身份,邀请千手族长以及千手副族长,商谈事务。 没有客套,没有寒暄,只有短短几行字。 扉间反复看了三遍,眉头越皱越紧。 “大哥,”他抬起头,目光锐利,“小心有诈。这太突然了,宇智波怎么可能无缘无故邀请我们商谈?说不定是陷阱,说不定他们设了埋伏,说不定——” “扉间。” 柱间打断了他。 他伸手,从扉间手里抽回信纸,低头看着那熟悉的字迹,眼神变得温柔而深远。 “越是这样,我倒不是很担心了。” 扉间皱眉看他。 柱间继续说下去,声音很轻,像是在自言自语: “如果不是什么真正重要的事的话,斑不会这么写信的。更不可能会叫上你,扉间。” 他顿了顿,嘴角弯起一个弧度: “斑敢这么写,那这就是光明正大的。他从来不搞那些阴的,要打就直接打,要谈就直接谈。” 扉间沉默了几秒,然后忍不住说: “那万一呢?” “没有万一。”柱间摇头,“你不了解斑。他要是真想设陷阱,会用更隐蔽的方式。这么正式的邀请函——” 他扬了扬手里的信纸,笑容变得更加灿烂: “哎呀,说不定是斑被我感动了呢,想和咱们结盟了!” 扉间的太阳穴突突地跳。 “大哥,你大白天做什么梦呢?”他咬着牙说,“就算斑愿意结盟,泉奈可能会同意吗?宇智波泉奈那个人,比斑难对付多了!” 柱间看着他,那笑容里带上了一丝意味深长: “扉间,这个时候就要注意一下了。” 他把信纸重新折好,放回信封: “他信上通知的是千手的族长和副族长。那么对面迎接的必然也是宇智波的族长和副族长。” 他抬眼看向扉间,那双眼睛里有光: “斑在告诉我——这是正式的、对等的谈判。” 扉间愣住了。 他看着柱间,看着自己这个总是笑嘻嘻、让人捉摸不透的大哥,忽然明白了什么。 “……你真的想去?” 柱间没有回答。他只是看着手里的信,嘴角带着那种扉间看不懂的笑容。 想去吗? 当然想。 从少年时代在河边扔石子的那天起,他就一直在等这个机会。 和斑坐下来,好好谈一谈的机会。 不是战斗,不是厮杀,而是真正的、平等的对话。 “去吧,”他说,声音很轻,“去看看他到底想说什么。” 扉间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叹了口气。 “随你吧。反正我说什么你都不会听的。” 柱间笑了,那笑容灿烂得像个孩子: “扉间最好了!” “滚。” ———— 约定的时间,阳光正好。 柱间拉着扉间,准时出现在约定的地点。那是一处偏远的宅子,藏在山林深处,周围视野开阔,既隐蔽又不容易被埋伏——典型的谈判地点。 两人推开院门,走进去。 院子里站着两个人。 一个黑发青年,面容清冷,和宇智波泉奈有七八分相似,但气质截然不同。一个金发青年,阳光灿烂,正凑在黑发青年耳边说着什么,不知道说了什么好笑的事,笑得眉眼弯弯。 听到脚步声,两人同时停下动作,看向门口。 扉间的瞳孔微微收缩。 “……是你。” 他认出那个黑发青年了。那天在街上,跟在泉奈身边的那个。 佐助冲他们点了点头: “斑他们在里面。” 柱间的目光却没有落在佐助身上。他看着那个金发青年,眼睛里带着一种审视的光芒。 那个人——不是宇智波。 长相对不上,查克拉的感觉不对,气质也不对。 佐助察觉到他的目光,上前一步,挡在鸣人前面。 “有事吗?”他的声音冷了几分。 柱间收回目光,脸上依然是那种温和的笑容:“没事没事。这位……不是宇智波吧?” “有什么关系吗?” “还是有些关系的。”柱间的语气依然平和,但话里已经带上了锋芒,“非宇智波的人出现在这里,我是否可以认为,你们要埋伏我们呢?” 佐助的眉头微微蹙起。 这人的笑容温和,说话客气,但每一句话都像刀一样,精准地切在最敏感的地方。 不等他开口,柱间又摆了摆手,笑容更深了: “开玩笑的。我知道斑不会这么做。” “大哥……”扉间在旁边无奈地叹了口气。 “没事扉间,我就问问。” 鸣人从佐助身后走出来,站到他旁边。他看着柱间,那双蓝眼睛里没有一丝畏惧,只有一种理所当然的坦荡: “我也可以是宇智波的说。” 柱间愣了一下:“怎么了?” 鸣人的嘴角翘起来,那种得意洋洋的表情,简直像是得到了什么了不得的宝贝: “我还可以入呜呜呜——” 佐助一把捂住他的嘴。 “又胡说八道!” 鸣人挣开他的手,跳到一边,脸都憋红了:“那里不对的说!那难不成还能是你嫁过来跟我姓啊啊啊——” “鸣人!” 两个人就这么打起来了。 柱间:“……” 扉间:“……” 两人看着院子里那两个扭打在一起的身影,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大哥,”扉间面无表情地说,“这是什么情况?” 柱间沉默了一秒,然后笑了。 那笑容里带着一种奇妙的温柔: “不知道。但感觉……” 他看着那两个打架的人,看着他们打完之后又若无其事地站到一起,看着那个黑发青年面无表情地整理衣服,看着那个金发青年笑嘻嘻地凑过去—— “挺有意思的。” 佐助整理好衣服,面无表情地看向两人:“走吧。斑在等你们。” 他转身向屋里走去。鸣人赶紧跟上,走了两步还不忘回头对柱间挥挥手: “大叔!回头聊!” 柱间愣了一下,然后笑了:“好。” 第138章 解密进行中 两人跟在后面,走进那间宅子。 扉间忍不住低声问:“大哥,你就这么进去了?” “嗯。”柱间点头,“我相信斑。”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 “而且,那两个人……挺有趣的。” 扉间没有回答。他只是看着前面那两个并肩走着的背影,眉头微微皱起。 有趣? 也许吧。 但更多的,是一种他说不清的感觉。 一种莫名的熟悉又陌生的感觉,让他这个感知忍者不知道为什么有点恶寒。 扉间收回目光,跟着柱间在佐助他们的带领下走进屋里。 进门的一瞬间,他敏锐地察觉到气氛不对。 房间中央,斑和泉奈正相对而立。两人之间的距离不远不近,但那种微妙的对峙感,像一根绷紧的弦,随时可能断裂。 泉奈的表情……僵硬。 非常僵硬。 是那种明明很不情愿、却又不得不压下去的僵硬。他的嘴角微微抽搐,眉头紧锁,整个人散发出一种“我在努力控制自己”的气息。 斑站在他对面,表情平静。 扉间的眉头微微挑了一下。 这是……吵架了? 不对,如果是吵架,斑的表情不会这么平静。如果是分歧,泉奈的反应不会这么……憋屈。 有意思。 但是这和他预想的完全不一样。 按照他的推测,宇智波泉奈应该是坚决反对结盟的那个人。心思深沉,手段狠辣,对千手恨之入骨——这才是宇智波泉奈该有的样子。 但现在,泉奈站在那儿,表情僵硬,却没有开口反驳。他甚至没有功夫看他们。 看他们进来了,斑收回目光,拉上泉奈走了过来。 “柱间,”他开口,声音一如既往的平静,“没想到你真的会来。” 柱间的笑容灿烂得像阳光:“斑,你叫我们来,是有什么重要的事吧?而且你的邀请,我自然会来的。” 扉间站在柱间身后,目光一直落在泉奈身上。 他看到,在柱间说话的那一刻,泉奈的表情又僵硬了几分。脸上的肌肉微微抽搐,眼神变得有些…… 狰狞。 是的,狰狞。 那是扉间熟悉的、属于宇智波泉奈的眼神——战场上厮杀时,才会露出的那种眼神。 扉间的身体微微绷紧,手已经按上了腰间的苦无。如果泉奈动手,他必须—— 但下一秒,泉奈的表情变了。 那狰狞像被什么力量硬生生压了下去。他的眉头皱得更紧,嘴角抿成一条线,整个人的气息变得……憋屈。 就像是明明想发火,却被人勒令“不许发火”一样。 扉间愣了一下。 这是……什么情况? 他忍不住看向斑。斑的表情依然平静,但那双黑眸深处,似乎带着一丝无奈。 “柱间,”斑开口,声音依然平稳,“你真的不担心我会给你设下什么陷阱吗?就这么过来了?” 柱间笑了,那笑容里带着一种莫名的自信: “当然担心。不过,就算有陷阱的话,我觉得我还是有那个自信能离开的。” “不愧是你,柱间。”斑的嘴角微微弯起。 他深吸一口气,正要继续说下去—— “今天确实有重要的事,关乎未来的重要的事。” “斑同意要跟我结盟了吗?” 柱间的眼睛亮了起来,整个人都散发出一种“我就知道”的气息。 “大哥!” 扉间终于忍不住开口了。 但他震惊的不是柱间的话,而是—— 泉奈。 那个宇智波泉奈,那个以谋略和狠辣闻名的宇智波二当家,那个在战场上和扉间交手无数次、每次都想置他于死地的人—— 他就那么安静地站在斑身后。 虽然表情比刚才还狰狞,但就是没有动,没有说话,没有反驳。 就那么憋着。 扉间看着他,忽然有一种奇怪的冲动—— 想笑。 这个念头一闪而过,但他很快就把它压了下去。现在是严肃的场合,不能笑,不能—— 但泉奈的表情实在太扭曲了。那种明明想炸毛却被硬生生按住的感觉,配上他那张精致的面庞,莫名有一种……喜感。 扉间深吸一口气,移开视线,强迫自己看向斑和柱间。 但那股笑意,还是在他心里翻涌着。 而这一切,都被站在一旁的鸣人看在眼里。 他凑到佐助耳边,小声说:“佐助,二代大叔的表情好奇怪啊。” 佐助面无表情地瞥了他一眼:“别管。” “可是他好像在憋笑诶。” “……别管。” “好吧好吧。” 鸣人收回看戏的目光,走到四个人旁边。“要谈事的吧各位,先坐下吧。坐下来才好谈嘛我说。” 等四个人坐下,鸣人拉了一下佐助。 佐助从怀里取出一个卷轴,解开封印。光芒闪过,一个石球出现在房间中央——正是封印着黑绝的那个地爆天星。 扉间的身体瞬间绷紧,手已经按上了腰间的苦无。 “这是要做什么?” 他的声音冷硬,目光警惕地扫过那个石球,又扫过佐助和鸣人。 佐助没有理会他的戒备,只是平静地说: “没什么,给你们看点好东西。” 他简单说了一下黑绝的存在,以及它所构筑的阴谋——修改宇智波石碑,引导因陀罗的后裔,挑动千手和宇智波的仇恨,策划一切悲剧,等待复活大筒木辉夜的机会。 柱间安静地听完,脸上的笑容收敛了。他看向佐助,那双眼睛里带着一种审视的光芒: “你的意思是,千手和宇智波打了这么多年,都是因为这个东西?” “对。” “证据呢?” 佐助沉默了一秒。 他当然没有证据。黑绝的记忆可以被看到,但那需要写轮眼,需要接触,需要对方愿意相信。而柱间和扉间,此刻显然还处于“怀疑”阶段。 鸣人上前一步,站到佐助身边。 “我知道二位肯定不相信,”他开口,语气认真得不像平时的他,“而且就算相信,也会怀疑我们是从哪知道的。” 他顿了顿,深吸一口气: “我叫漩涡鸣人,他是宇智波佐助。我们来自木叶69年——” 他看向柱间,那双蓝眼睛里带着一种复杂的情绪: “大概是现在的70多年后吧。” 房间里安静了一瞬。 柱间的眉毛微微挑起。扉间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70多年后?”扉间重复了一遍,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怀疑,“你们是来自未来的?” “对。” “证据呢?” 鸣人挠了挠头,想了想,然后说: “木叶是千手和宇智波结盟后共同建立的村子。” 他看向柱间:“初代火影是千手柱间,二代火影是千手扉间。木叶的名字,是宇智波斑取的。” 柱间愣了一下。 他转头看向斑,发现斑的表情很平静——像是早就知道这些事。 “斑,”柱间问,“你也知道?” 斑沉默了一秒,然后点头: “知道。” 第139章 拌嘴 “千手和宇智波结盟……70多年后……” 扉间摇了摇头,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怀疑。 “不,不是说我不敢相信。实在是你们说的这些太荒谬了。” 他的目光扫过泉奈和斑——这两个人看起来并不怀疑。但那很好解释,宇智波有写轮眼,他们之间可以通过瞳术沟通,自然能确定真伪。 但对面这两个…… 他看向佐助,又看向鸣人。那个黑发的年轻人,实力惊人,来历神秘;那个金发的小子,查克拉量大得吓人,却一副没心没肺的样子。 他不信任他们。 佐助看着他,本来想说“你信不信跟我有什么关系”。 但他想了想,开口道: “鸣人,你的相机还带着吗?就是咱们去霜之国之前,你回木叶拿的那个新款的相机。” 鸣人眨了眨眼,然后眼睛一亮: “哦哦!好办法!” 他伸手从怀里掏出一个小东西——巴掌大小,银色的外壳,做工精致得不像这个时代能有的东西。 “正带在身上呢我说!” “这……这是什么?”扉间盯着那个小盒子,眉头皱得更紧了。 “是照相机。”鸣人晃了晃手里的相机,笑得得意洋洋,“对了,现在有照相机吗?” “有相同名字的东西。”扉间说,目光落在那个相机上,“但看起来和这个并不一样。” “那当然了!”鸣人凑到他面前,把相机举起来,“这个是最新款的!可以给你们看一下我拍的照片!” 他按下按钮,相机背面的小屏幕亮了起来。 扉间的瞳孔微微收缩。 那是什么?画面?会发光的画面? 鸣人开始一张一张地翻照片。 第一张,是佐助的侧脸。黑发青年站在某个山顶,背景是连绵的云海和初升的朝阳。阳光在他脸上镀上一层金色的光,那侧脸冷峻而孤独。 扉间愣住了。 第二张,是两个人的合影。佐助和鸣人并肩站在一棵巨大的银杏树下,金色的叶片如雨般飘落。佐助面无表情地看着镜头,鸣人笑得灿烂,一只手搭在佐助肩上。 第三张,是村子的全景。整齐的街道,热闹的人群,远处是几个刻着人脸的巨大山壁。那些脸——扉间眯起眼睛,那其中一张,和他大哥有几分相似。 “这是木叶,”鸣人指着那张照片说,“你们以后建的村子。那几个山壁上刻的是历代火影的头像。初代是你大哥,二代是你。” 扉间的呼吸停了一瞬。 鸣人继续翻。 第四张,是雪国的风景。白茫茫的雪原,远处的雪山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第五张,是海边的落日。橙红色的天空倒映在海面上,美得不真实。 第六张,第七张,第八张—— 每一张都是他们从未见过的景象。那些画面如此真实,如此鲜活,像是把另一个世界的碎片,硬生生塞进了这个房间。 扉间沉默了。 他看着那个小小的相机,看着那些会发光的画面,忽然发现,自己不知道说什么。 柱间凑过来,眼睛亮得惊人:“好厉害!这是什么忍具?能留下这么清晰的画面!” “不是忍具,”鸣人说,“是科技。普通人都能用的。” “科技……”柱间重复着这个词,眼神变得更加好奇。 扉间依然沉默。 他看着那些照片,看着那些他从未见过的景象,看着那张刻着他和大哥头像的山壁—— 70多年后。 木叶。 火影。 这些词,忽然变得不再那么荒谬了。 佐助看着他,平静地说: “信不信随你。我们只是意外来到这里 顺便抓个黑绝,告诉你们真相。改变未来是你们自己的事。” 扉间抬起头,对上他的目光。 那双黑眸里,没有期待,没有恳求,只有一种近乎透明的平静。 像是在说:我们做了我们能做的,剩下的,随你。 扉间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叹了口气。 “……我考虑一下。” 鸣人笑了:“考虑什么呀!直接相信不就好了!” “没你说的那么简单!” “但也不复杂啊!” 两人莫名其妙地开始拌嘴。 柱间在旁边看得津津有味。 “二代大叔,你怎么跟我遇到那个一样固执呢?” 鸣人叉着腰,一副恨铁不成钢的表情。 扉间的太阳穴突突直跳:“我还没有到要被叫大叔的年龄呢!” “这不是更糟糕了吗我说?”鸣人的眼睛瞪得圆圆的,“还没有到被叫大叔的年龄就已经这么固执了吗?” “要让我相信,那你也得给出现实的证据啊喂!” “我这不是给出来了吗!” “我说了思考一下!哪有那么容易就能同意啊!”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吵得不可开交。 可能是相性问题吧,鸣人和扉间吵得格外“开心”。一个金发蓝眼,一个白发红眸,凑在一起,像两只炸毛的猫。 “噗嗤!” 一声轻笑打断了他们的争吵。 鸣人转过头,发现是泉奈。 那个从进门开始就一直表情僵硬、像是在忍耐什么的宇智波二当家,此刻正弯着嘴角,眼里带着明显的笑意。 “泉奈哥!”鸣人愣了一下,“不要笑吗我说,那可是很严肃的场合呢。” 泉奈的笑更深了。他看着鸣人,又看向扉间,那双黑眸里带着一种复杂的、难以言说的情绪。 “你叫他哥,”扉间指着泉奈,脸上写满了不可思议,“叫我大叔?他比我还大呢!” 鸣人挠了挠头:“……顺嘴了而已。而且泉奈哥跟佐助长得那么像,我实在是对着佐助这张脸喊不出别的啊。” “你小子!” 扉间深吸一口气,转头看向柱间和斑——他的大哥正笑眯眯地看着这一切,像是在看什么有趣的戏;斑面无表情,但嘴角似乎微微弯了一下。 他又看向泉奈。 泉奈正看着他,那双眼睛里带着笑意,但更多的是一种……扉间看不懂的东西。 不是敌意。不是嘲讽。更像是—— 在看什么有趣的人。 扉间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大哥!斑!你们都信了?还有泉奈——你也同意了?!” 柱间笑着点头:“信了啊。为什么不信?” 斑没有说话,只是微微颔首。 泉奈耸了耸肩,语气里带着一丝难得的轻松: “他们抓住了那个黑绝,让我亲眼看到了真相。还有什么不信的?” 扉间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自己说不出话来。 所有人都信了。 就他一个还在质疑。 第140章 泉奈:我也想说不同意 “扉间,”柱间走过来,拍了拍他的肩,“没事的,慢慢来。我也不是一下子就能接受的。” 扉间看着他,那张总是笑嘻嘻的脸上,难得带着认真。 他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 “……我再想想。” 鸣人在旁边小声嘟囔:“又是想想……” 扉间瞪他:“闭嘴!” “你看!又固执了!” “你——” 两人又要吵起来。 泉奈在旁边看着,忽然笑出了声。 那笑声很轻,却让扉间的动作顿住了。 他看向泉奈,发现对方正看着自己,那双眼睛里带着一种奇怪的温和。 像是终于放下了什么。 扉间移开视线,没有再看。 但那股奇怪的感觉,一直留在心里。 鸣人凑到佐助身边,小声说:“佐助,扉间好像没那么讨厌了。” 佐助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这次会面,最重要的东西已经说完了。 黑绝的存在,千年的阴谋,未来的可能性——这些信息足够让在场的人消化很久。 确定了对方的态度,这次的会面就算成功了。 斑站起身,看向柱间,那双黑眸里带着一种只有柱间能看懂的光: “来,柱间,我还有点别的要和你说。” “好。” 柱间的眼睛亮了。他几乎是立刻站起来,跟上班的脚步。 “大哥!”扉间下意识地喊了一声。 “哥哥!”泉奈也同时开口。 两人对视一眼,又迅速移开视线。 柱间回头,冲他们摆摆手,笑容灿烂: “我们一会儿就回来了!你们俩有什么想说的就赶紧说,之后就要谈具体的事了!” 说完,他和斑就从门口消失了。 速度快得像是怕被人追上。 房间里安静了一瞬。 扉间看着那扇合上的门,嘴角微微抽动。泉奈站在另一边,表情复杂。 佐助站起身,拉了拉鸣人。 “我们也先出去了。”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扉间和泉奈: “记得不要打架。” 然后,他拉着鸣人,也走了出去。 门在身后合上。 房间里只剩下扉间和泉奈。 扉间:“……” 泉奈:“……” 扉间走到窗边,背对着泉奈。窗外的阳光洒进来,在地上投下一道长长的影子。 泉奈坐回原位,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空气安静得有些压抑。 过了一会儿,扉间转过身,看向他。 “泉奈,”他开口,声音比平时低了些,“你真的要同意结盟吗?” 泉奈抬起头,对上他的目光。 “我记得之前你是非常反对的,”扉间继续说,语气里带着一种审视的意味,“哪怕现在有了黑绝这个东西,我也不觉得这会改变你多少态度。” 泉奈看着他,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轻,带着一种扉间看不懂的复杂。 “那你呢,扉间?你这是同意了吗?在给我做心理建设?” 扉间皱了皱眉,但没有否认。 “我不是很在乎这个。”他说,目光落在窗外某个虚无的点上,“我希望这个世界有很好的秩序。如果结盟能带来秩序,那我自然也不会反对。” 泉奈愣了一下。 他没想到会从扉间嘴里听到这样的话。 “你竟然还是个理想化的人。” 扉间转过头,对上他的眼睛。那双红色的眸子里,有一种泉奈从未见过的认真: “我并不觉得我这叫理想化。如果理想化的东西能应用到现实上,并把现实变得更好的话,我并不在乎它到底是什么。” 他顿了顿。 “但你呢?” 这个问题像一把刀,精准地刺进泉奈心里。 他想说不同意。 他想说千手是敌人,永远都是敌人。 但他说不出口。 因为…… 他想起那天探查黑绝记忆时,意外被斑发现的那件事。 在知道了万花筒会失明之后,泉奈暗中做好了准备。如果哥哥的眼睛有一天失明了,他就把自己的眼睛给哥哥。 那是他的计划。他一个人的计划。 但斑知道了。 那天晚上,斑把他叫到房间里,关上门,然后—— “泉奈,如果你真的想这么做的话,那还不如现在就把我的眼睛给你呢。” 斑的声音很平静,但那双眼睛里,有泉奈从未见过的情绪。 “按照你的计划里,你会死。我不会。” 泉奈愣住了。 “哥哥……” “泉奈,”斑看着他,一字一句地说,“如果你走了,我绝对不会按照你的规划继续活下去的。” 泉奈的呼吸停了一瞬。 “别!哥哥!别这样!”他几乎是喊出来的,冲上前抓住斑的手臂,“我错了!我错了!” 斑看着他,没有说话。 过了很久,他才开口。 “泉奈,你知道佐助的那个未来是什么样的吗?” 泉奈摇头。 斑只挑了前面一点说: “你在一次战役中受了重伤,把眼睛给了我。我在你死后,独自给千手下了战书,试图和他们同归于尽。” 房间里安静得可怕。 泉奈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自己说不出话来。 他死了。哥哥去送死。 这就是未来? “泉奈,”斑的声音更轻了,“你还会这么做吗?” 泉奈看着他,看着那双和自己一模一样的眼睛,看着那张脸上难得的脆弱。 然后,他摇了摇头。 “……不会了,哥哥。我不会了。” 斑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伸手,轻轻揉了揉泉奈的头发。 那动作很轻,像是小时候哄他睡觉时的样子。 “那就好。” 回忆到此结束。 泉奈抬起头,看向窗边的扉间。 那个人依然站在那里,阳光在他身上镀上一层金边,白发在光中显得格外耀眼。 “你呢?”扉间又问了一遍,“你到底是怎么想的?” 泉奈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轻轻说: “我已经没有反对的理由了。” 扉间看着他,那双红眸里闪过一道复杂的光。 “……是吗。” 第141章 各方充分交流了意见 对于泉奈来说,他无比爱着宇智波这个家族。 这份爱刻在骨子里,融在血液中。他愿意为家族赴死,愿意把眼睛给哥哥作为他的力量,愿意用自己的命换取宇智波更强大的未来。 这是他的骄傲,他的信念,他的宿命。 但是—— 前提是,他哥得活着。 他可以死,宇智波可以没有他这个二当家,家族可以承受失去他的痛苦。 但他不能接受,哥哥得到他眼睛的同时,心灰意冷。 他不能接受,哥哥会如他一般,独自赴死。 那天晚上,斑的话像一把刀,把他所有的计划都切得粉碎。 “如果你走了,我绝对不会按照你的规划继续活下去的。” 泉奈从没见过那样的斑。 不是那个在战场上所向披靡的宇智波最强,不是那个在族会上威严从容的族长,不是那个永远站在他身前保护他的哥哥。 只是一个……害怕失去的、普通的人。 泉奈忽然明白了什么。 原来,他怕失去哥哥,哥哥也怕失去他。 原来,他们的位置,从来都是对等的。 唉。 结盟就结盟吧。 有什么能比他哥的命更重要呢? 千手,扉间,那些打了十几年的仇恨,那些死去的族人——在“哥哥会死”这个可能性面前,忽然都变得不那么重要了。 不是不在乎。只是…… 哥哥都跟自己放狠话了。 要么哥哥把眼睛给他,他活着,哥哥当个瞎子? 那还不如杀了他。 要么他给了眼睛,哥哥跟他一起死? 那他还给个屁! 泉奈靠在桌边,看着外面渐渐西斜的太阳,嘴角弯起一个有些无奈的弧度。 “……结盟就结盟吧。”他轻声说,像是在对自己说。 “想通了?”扉间的声音带着一种奇怪的、像是松了口气的感觉。 泉奈“嗯”了一声。 扉间沉默了几秒,然后说: “那就好。” 泉奈转过头,看向他。 “扉间,”泉奈忽然开口,“你刚才说,如果结盟能带来秩序,你就不反对。” 扉间点头。 泉奈看着他,忽然笑了。那笑容里有一种扉间看不懂的东西: “那希望你的‘秩序’,能对得起今天的决定。” 扉间对上他的目光,那双红眸里没有敌意,只有一种平静的认真: “会的。” 泉奈收回目光,继续看向窗外。 ———— 柱间和斑并没有走远。 宅子后面有一片小小的竹林,阳光透过竹叶的缝隙洒下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柱间靠在一根竹子上,双手抱胸,嘴角带着那种惯常的笑容。 斑站在他面前,背对着阳光,脸上被阴影笼罩着,看不清表情。 “斑,说说看吧,你要告诉我什么?” 柱间开口,语气轻松得像是在问今天吃什么。 斑没有立刻回答。他沉默了几秒,然后说: “柱间,你敢看我的眼睛吗?” 柱间愣了一下。 他看着斑,看着那张隐藏在阴影中的脸,忽然笑了。 “你探查了那个叫黑绝的东西的记忆?” “猜得很快嘛。”斑的嘴角微微弯了一下,“没错。所以呢,你敢看吗?” “哈哈哈!” 柱间笑出声来,那笑声在竹林中回荡,惊起了几只麻雀。 “就算没有这个,我当然也敢看了!” 斑的眉头微微皱起:“你是在小瞧我吗?” “当然不是。”柱间摇头,笑容收敛了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认真的温柔,“我相信斑不会在现在害我的。我们的梦想,不是都快实现了吗?” 斑看着他,看着那双永远明亮、永远信任他的眼睛。 然后,他深吸一口气。 “那就看吧。” 他走到柱间面前,站定。 两人之间的距离,近得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 柱间迎上他的眼睛。 那双眼睛的花纹开始旋转。 三勾玉。连接。变形。 华丽的万花筒在斑的眼中绽放。 然后,记忆像潮水一样涌入柱间的脑海。 千年前的黑绝。大筒木辉夜的封印。那个黑色的造物在黑暗中等待了无数年。 修改石碑。引导因陀罗的后裔。挑动千手和宇智波的仇恨。策划一切悲剧。 然后,是另一个画面—— 佐助和斑的对话。 未来。灭族。泉奈的死。斑的出走。终结谷之战。无限月读。忍界大战。 那些画面零碎而混乱,但每一帧都像刀子一样,刻在柱间心上。 记忆结束了。 柱间睁开眼睛。 阳光依然温暖,竹叶依然沙沙作响,斑依然站在他面前,那双万花筒已经关闭,只剩下普通的黑眸。 柱间沉默了很久。 他看着斑,看着这个从少年时代就相识的人,看着这个和他战斗过无数次的人。 然后,他笑了。 那笑容里有一种复杂的东西——心疼,释然,庆幸,还有—— “斑,”他说,声音有些沙哑,“你看到了这些,还愿意站在这里,和我说话?” 斑没有回答。 柱间上前一步,伸出手,用力抱住了他。 “太好了,”他的声音闷在斑肩头,“你还活着,泉奈还活着,一切都还没有发生。” 斑僵住了。 他低头看着那个埋在自己肩头的脑袋,看着那头黑发,感受着那个拥抱的力度。 “斑,你还愿意相信我,真是太好了。” 柱间的声音闷在斑肩头,带着一种劫后余生的庆幸。 斑低头看着那个埋在自己肩上的脑袋,眉头微微皱起。 “那只是还未发生的事情。”他说,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满,“我为什么不能相信现在的你?” 他顿了顿,目光变得有些可怕: “还是说——你看到了未来,还会走上那样的路?” 柱间的身体僵住了。 斑的声音更冷了几分: “如果你还是会那样选择,那我们就没必要再继续下去了。” 他等着柱间的回答。 等着那个可能会让他失望的答案。 然后,柱间猛地抬起头。 “啊啊啊啊!” 他几乎是喊出来的,那双眼睛红红的,但亮得惊人: “不会的!不会的!一定不会的!” 他抓住斑的肩膀,力道大得有些疼: “咱们一定能走出不一样的未来的!一定能!” 斑看着他,看着那张又哭又笑的脸,看着那双永远充满希望的眼睛。 然后,他轻轻叹了口气。 第142章 交换 “行了行了,你冷静一点。咱们还没结盟呢。” 斑拍了拍柱间的手臂,示意他放开自己。 柱间愣了一下,松开手,但眼睛还死死盯着斑,像是怕他下一秒就会消失。 “怎么了斑,你要反悔吗?”他的声音都带上了一丝紧张,“不要啊!” 斑的眉头跳了跳。 “谁说我反悔了!”他几乎是咬着牙说的,“我说的是事实,咱们本来就没结盟啊!” 柱间眨了眨眼。 又眨了眨眼。 然后,他笑了。那笑容灿烂得晃眼,整个人都像是松了一口气: “吓死我了!我还以为你反悔了呢!” 斑看着他,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 这个人,怎么这么…… 他转过身,向宅子走去。 “走了,回去继续谈。泉奈和扉间估计已经等得不耐烦了。” 柱间快步跟上,走在他身侧。 “斑,你刚才是不是担心我了?” “没有。” “真的?” “……闭嘴。” “嘿嘿!” 正在院子里‘光明正大’的听里面说话的鸣人和佐助看到柱间他们回来了,“走吧,咱们进去。” 扉间和泉奈已经入座了,听到脚步声,同时抬起头。 门被拉开,他们四个走了进来。 “谈完了?”扉间问。 “嗯。”斑点头,“接下来,谈具体的。” 柱间在他身边坐下,笑容灿烂: “对!谈具体的!” 接下来的谈判进行得出乎意料地顺利。 双方提出的条件都算不上苛刻——划定暂时边界,交换俘虏,建立贸易通道,互不侵犯。一些细节上的争执在所难免,但气氛好算和谐。 当然,也不是没有分歧。 “今年就签停战协议?”扉间的眉头皱得能夹死一只苍蝇,“太快了吧?” 泉奈难得和他站在同一阵线:“确实太快了。往年这个时候,我们还在备战明年春天的……” 他的话没说完,但所有人都明白他的意思。 备战明年春天的战争。 斑和柱间对视一眼。 “不然呢?”斑开口,语气平静得像是讨论今天吃什么,“过完年就打起来了,死的人多了,还结什么盟?” 柱间在旁边点头:“对对对!早一天停战,少死很多人!” 扉间沉默了一秒,看向泉奈。 泉奈也沉默着,表情复杂。 现在除了扉间都知道了那个“未来”(泉奈只知道一半)——泉奈重伤,把眼睛给了斑,斑独自下战书,试图和千手同归于尽。 按照佐助的说法,那大概就是明年或者后年的事。 战争愈演愈烈,最终走向那个两败俱伤的结局。 所以在此之前结盟,是最好的选择。 “我同意。”泉奈忽然开口。 扉间看向他,眼里闪过一丝意外。 泉奈对上他的目光,表情平静得看不出任何情绪:“早点停战,早点结束。对我们都好。” 扉间沉默了几秒,然后点头:“……我也同意。” 柱间笑了,那笑容灿烂得像个孩子:“太好了!” 斑没有说话,但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谈判进行到最后,柱间忽然站起身。 “斑,”他说,表情比刚才认真了许多,“作为诚意,也作为我个人的私心,我会给你一部分我的血肉。” 房间里安静了一瞬。 “大哥,你……!”扉间猛地站起来,但话还没说完,就被柱间抬手制止了。 “扉间,这个是必须的。” 柱间的语气很平静,但那双眼睛里有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定。 他没有说理由。 但看过黑绝记忆的人都知道——木遁细胞,可以抑制写轮眼的失明。 如果有了他的血肉,斑就不会重蹈那个未来的覆辙。 这就够了。 斑看着他,看了很久。 那双黑眸里翻涌着复杂的情绪——震惊,动容,还有某种他从未在人前展露过的柔软。 然后,他笑了。 “哈哈哈哈!不愧是你!柱间!” 他站起身,走到柱间面前,与他对视: “既然你这么说,那我也不会藏私。” 他的声音清晰有力: “我会开眼库,取一对三勾玉写轮眼交于你。” “哥哥!”泉奈也站了起来,脸上的震惊和扉间如出一辙。 斑转头看向他,嘴角带着笑意: “泉奈,我之前和你说什么来着?” 泉奈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自己说不出话来。 “斑,我不是为了这个……”柱间想说什么,但被斑打断了。 “我知道。”斑看着他,目光平静而坦荡,“但等价交换,我自然也不能让你吃亏。” 他顿了顿,语气更轻了些: “而且,你的血肉,比我的眼睛贵重多了。” 柱间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那笑容里有一种复杂的情绪——释然,感动,还有—— “斑,”他说,声音有些沙哑,“你真是……” “别说了。”斑转过身,背对着他,“就这么定了。” 柱间看着他的背影,笑着摇了摇头。 扉间和泉奈对视一眼。 一个震惊,一个无奈。 但他们都没有再说什么。 “这下圆满结束了?” 鸣人站起身,伸了个懒腰,脸上带着那种“终于可以休息了”的轻松表情。 房间里安静了一瞬。 然后,四道目光同时落在他身上。 鸣人的动作僵住了。 “……怎么了?” 柱间笑了,那笑容里带着一丝无奈:“小兄弟,你以为这就结束了?” “不是吗?”鸣人眨眨眼,“你们都谈好了啊,血肉换眼睛,停战协议,不是都定了吗?” 扉间叹了口气,那表情像是在看一个天真的孩子: “定了?定了什么?这只是我和大哥初步同意。接下来要通知族内长老,要开族会,要说服那些打了十几年仗的族人接受停战——这才是最麻烦的部分。” 泉奈在旁边点头,难得和他站在同一阵线: “没错。族人们不会轻易同意的。打了这么多年,死了那么多人,突然说要结盟——你觉得他们会怎么想?” 鸣人张了张嘴,又闭上。 他看向佐助。 佐助面无表情地回视他。 “……佐助,”鸣人小声说,“原来还没完啊。” “嗯。” “你怎么不早说?” “你没问。” 鸣人:“……” 柱间看着他们,哈哈大笑起来:“没事没事!最难的已经过去了!剩下的就是磨嘴皮子!” 他拍了拍斑的肩: “对吧斑?” 斑面无表情地拂开他的手:“对。磨嘴皮子,你加油吧。” 第143章 将行 “诶——?!” 柱间的脸垮得更厉害了,整个人都散发出一种“我不想我不想”的气息。 “怎么,你觉得我适合这种事吗?”斑挑眉。 柱间看着他,那双眼睛亮晶晶的,嘴角弯起一个讨好的弧度: “斑很温柔嘛,当然适合了。” 房间里安静了一瞬。 斑的表情僵住了。 “噫——柱间!” 他的声音都变了调,耳根肉眼可见地红了起来。 柱间无辜地眨眨眼:“我说错了吗?” “你——” “什么你来我来的!” 一个声音突然插进来,打断了他们的对话。 鸣人叉着腰站在两人面前,脸涨得通红,一副义愤填膺的样子: “难道结盟只是你们几个人的事吗?!” 他指着斑,又指着柱间: “你们一个宇智波族长,一个千手族长!下面还有那么多族人!战士们!那些打了十几年仗、死了亲人朋友的人!不让他们同意,结什么盟!” 他的声音在房间里回荡,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 斑愣住了。 柱间也愣住了。 就连扉间和泉奈,都停下了手里的动作,看向这个突然爆发的金发小子。 鸣人继续说下去,眼睛亮得惊人: “你们要说服他们!要让他们相信,结盟是对的!要让他们放下仇恨,一起走向未来!” 他顿了顿,声音低了下来,但每一个字都清晰有力: “这不是你们几个人的事。是所有人的事。” 房间里安静极了。 柱间第一个反应过来。 他笑了,那笑容里有一种复杂的情绪——释然,感动,还有—— “你说得对。”他说,走到鸣人面前,认真地看着他,“这不是我们几个人的事。是所有人的事。” 他伸手,用力拍了拍鸣人的肩: “谢谢你,小兄弟。” 鸣人愣了一下,然后咧嘴笑了:“不客气!” 斑也走过来,看着鸣人。 那双黑眸里,有一种难以言说的情绪。 “你,”他顿了顿,“很有意思。” 鸣人眨了眨眼:“这是在夸我吗?” “……算是吧。” “嘿嘿!” ———— 在这之后的日子,意外地平静。 佐助把黑绝送上了天——准确地说,是用六道·地爆天星把它和那块破碎的石碑残片一起封印,然后送去了月球。和它心心念念的“母亲”团聚去了。 鸣人仰头看向天空忍不住嘀咕:“这下它应该满意了吧?毕竟真的和妈妈在一起了。” 佐助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接下来的时间,佐助从鸣人那里拿到了大蛇丸绘制的阵法卷轴。那些繁复的符文和术式,在他轮回眼的解析下逐渐变得清晰。他开始研究如何将阵法和轮回眼的力量结合,打开通往原本时空的通道。 与此同时,斑和泉奈的结盟之路走得并不顺利。 千手柱间倒是热情得很,三天两头往宇智波族地跑。千手扉间则全程冷着脸,对每个人都保持着高度警惕,尤其是对泉奈——那眼神,简直像在防贼。 “那白毛又瞪我。”泉奈某天回来,无奈地对佐助抱怨。 佐助面无表情:“习惯就好。” 泉奈:“……你这话说得好像你很了解他似的。” 佐助没回答。 他确实了解。另一个时空的千手扉间,他打过不少交道。 不过这些都已经不重要了。 他们要回去了。 这天,佐助坐在院子里,闭目感知着阵法与轮回眼的共鸣。鸣人从屋里走出来,在他身边坐下。 “佐助,怎么样了?” 佐助睁开眼,目光落在远处渐渐沉入地平线的夕阳上。 “还可以。”他说,“能试试。大不了咱们再去一次其他世界罢了。最后一定能回去的。” 鸣人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那笑容在夕阳下显得格外温暖。 “好。”他说,“那就试试。反正不管多少次,我都会找到你的。” 佐助侧过头,看着他。 夕阳的余晖将鸣人的金发染成了温暖的橙红色,那双蓝眼睛里倒映着晚霞,也倒映着他的影子。 “不用你找,接下来我们会一起的。” “…好。” 鸣人忽然说:“佐助,你说咱们回去之后,那边过了多久?” 佐助想了想:“不确定。但应该不会太久。” “那就好。”鸣人松了口气,“我可不想回去之后发现卡卡西老师已经老得走不动路了。”(远在另一个世界的卡卡西:阿嚏!) 夕阳渐渐沉入地平线,他们看着天上逐渐明亮的圆月。 鸣人忽然说:“你说黑绝现在在干嘛?” 佐助也抬头看了一眼。 “可能正在和它妈妈诉苦吧。” 鸣人噗地笑了出来。 晚饭后,泉奈放下筷子,目光在两人之间转了一圈。 “不留下来过年吗?” 他的语气很随意,但佐助能听出那随意的表面下藏着的认真。 再过一段时间就是年关了。战国时代的宇智波族地,虽然随时可能面临战争,但在这样的时节,还是会张灯结彩,准备年货,迎接新的一岁。 佐助摇了摇头。 “…还是要赶紧回去的。我们消失太久的话,容易出乱子。” 泉奈点点头,没有再多劝。他早就知道会是这个答案。 “好吧,”他站起身,拍了拍衣摆,“祝你们顺利。” 他看向鸣人,嘴角弯起一个温和的笑容: “对了鸣人,你之前说要当什么来着,是不是火影?提前祝你成功。” 鸣人愣了一下,然后咧嘴笑了,那笑容灿烂得有些晃眼:“谢谢泉奈大哥!” 泉奈点点头,然后转向佐助。 他看着这个和自己如此相似的青年,看着那双黑眸里沉淀的、比年龄更深邃的东西,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开口了。 “佐助,”他的声音比刚才轻了些,却每个字都很清晰,“要记得照顾好自己。” 他顿了顿。 “不要太在意其他的。” 这句话说得很轻,但佐助听懂了。 不要太在意其他的——不要太在意仇恨,不要太在意过去,不要太在意那些你背负了太久的东西。 你已经做得够多了。 佐助看着他,轻轻点了点头。 “……嗯。” 第144章 走错了 佐助站在阵法中央,闭目感知着轮回眼与阵法的共鸣。鸣人站在他身边,手里握着那个从大蛇丸那里带来的卷轴,随时准备在关键时刻注入查克拉。 对面,站着四个人。 宇智波斑双手抱胸,站在最前面。他身后是泉奈,还有——一大早就被斑拉过来的千手柱间,以及一脸不情愿但最终还是跟来的千手扉间。 “没想到你们都会来。”佐助睁开眼,看向那四个人。 斑哼了一声:“怎么,不欢迎?” “没有。” 柱间倒是笑得爽朗:“当然要来送送!你们要回自己的世界,这可是大事!” 他看了一眼身边的斑,又看了看佐助和鸣人,那双眼睛里闪烁着某种复杂的情绪: “而且,虽然我不太清楚你们为什么能来到这里,能做出这样的选择——但我相信,你们的未来一定会更好的。” 佐助没有说话,只是轻轻点了点头。 鸣人倒是咧嘴笑了:“谢谢!我们一定会努力的!” 扉间站在最边上,双手抱胸,表情依然是那副冷峻的样子。他看着佐助,沉默了几秒,然后开口: “虽然认识的时间不长。” 他的声音一如既往地冷静,但那双红眸里,有什么东西微微松动了一下: “但我们会努力,让未来的你们活在一个更好的村子里的。” 泉奈走上前一步,看着佐助。那双和佐助如此相似的眼睛里,盛满了复杂的情绪。 “虽然不会再见了,”他说,声音比平时轻了些,“但还是希望,你们的以后一定会好好的。” 他顿了顿,像是想说什么,最终只是笑了笑: “照顾好自己,佐助。” “……你也是。” 鸣人看着这一幕,忽然大声说: “啊,再见了!我们相信你们一定能创造更好的未来的!” 他的声音在清晨的空气中回荡,带着那种独有的、毫无阴霾的明朗。 佐助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睛。 轮回眼的力量开始涌动。淡紫色的光芒从他身上散发出来,与地面上的阵法共鸣。那些符文开始加速旋转,幽蓝色的光芒越来越亮。 鸣人也闭上眼睛,将查克拉注入阵法。 空间开始震颤。 一道空间门在两人面前缓缓打开 佐助睁开眼,最后看了一眼对面那四个人。 斑对他点了点头,总算说了一句:“一路顺风”。 柱间挥了挥手,笑容灿烂。 扉间微微颔首,表情依然冷峻。 泉奈站在那里,微笑着看着他。 “走吧。”佐助轻声说。 鸣人点头,握紧了他的手。 两人一起转身,踏入那扇门。 光芒吞没了他们的身影。 门在他们身后缓缓闭合,最后化为一点星光,消散在空气中。 地面上的阵法符文也同时黯淡下去,最终彻底消失,仿佛从未存在过。 ———— 对时间的感知变得很奇怪——既漫长又短暂。 仿佛过了很久,又仿佛只是一瞬。 他们在光怪陆离的空间中穿梭,周围是不断变幻的色彩和光影,有时能看到一闪而过的景象:木叶的街道,宇智波的族地,终结谷的瀑布,还有一些从未见过的地方。 然后,前方出现了一道光。 空间门开启,两人被吐了出来。 落进一片森林里。 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来,空气清新,鸟鸣声声。一切都那么正常,正常得让人恍惚。 鸣人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身上的泥土,然后几个跳跃,登上了一棵最高的树顶。 佐助站在原地,等着。 几秒钟后,树顶传来鸣人的声音——那种压不住的、开心到快要飞起来的声音: “佐助!前面是木叶!咱们回来了!” 佐助的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那你快下来吧!”他朝树上喊。 “哦哦,嗯……” 鸣人的声音顿了顿。 然后,变得有些奇怪。 “……等一下,佐助,咱们好像走错了。” 佐助的笑容消失了。 他几乎是瞬间就跳到了鸣人身边,站在那棵树顶上,顺着鸣人手指的方向看去—— 木叶。 没错,那是木叶。村子的轮廓,建筑的布局,甚至那条贯穿村子的河流,都和记忆中一模一样。 但是…… 火影岩上,只有四个头像。 佐助的眼睛眯了起来。以他们两人的眼力,那个距离完全可以看清。四个头像——初代,二代,三代,四代。 没有五代纲手,没有六代卡卡西。 鸣人站在他身边,脸上的表情变得复杂起来。那种刚刚燃起的兴奋,正在一点点冷却。 两人从树上跳下来,落在林间空地上。 “现在怎么办?”鸣人问,声音比刚才低了些。 佐助沉默了几秒。 “还能怎么办,”他说,“只能去看看现在的火影是谁。是你父亲,还是三代?” 他说完,转头看向鸣人。 然后他愣住了。 鸣人的脸上,那种刚才还存在的兴奋已经完全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复杂的、难以言喻的表情。 对啊。 纲手继任五代之前,也是四个头像。 四代目火影,波风水门——鸣人的父亲。 鸣人没有说话。他只是默默地摘下头上的木叶护额,握在手心里,低头看着那个熟悉的标志。 佐助看着他,忽然不知道说什么好。 鸣人把护额收好,深吸一口气,然后抬起头,看向木叶的方向。 “走吧,”他说,“去看看。” 佐助没有再说什么,只是点了点头,跟上鸣人的脚步。 两人并肩向木叶的大门走去。 大门的场景与他们熟悉的并没有太大不同。 同样的木制门楼,同样的登记处,同样的——守门的是神月出云和钢子铁,只是比他们记忆中年轻了许多。 “外来人员?”神月出云抬起头,打量了他们一眼,“登记一下。” 佐助接过笔,在登记簿上随手写下一个假名。鸣人有样学样,也胡乱写了个名字。 神月出云看了一眼登记簿,没有多问,挥挥手放行了。 两人走进木叶。 街道还是那些街道,店铺还是那些店铺——但又不完全一样。有些店是他们熟悉的,有些店他们从未见过。行人的衣着打扮也略有不同,但没有太大的差别,大概是现在的流行。 佐助边走边观察。 没有戒严。 街上的行人神态放松,孩子们在巷子里追逐嬉戏,店铺的老板们在门口聊天。一切都很正常,正常得就像任何一个和平的日子。 附近的店家建筑看上去并不新,但也不是他记忆中的样子。 第145章 大家还在 佐助的大脑飞速运转。 他没见过这些建筑。在他小时候,这条街上的店铺不是这样的。那么—— 九尾之乱可能还没有发生。 也就是说,木叶还是那个和平的木叶。四代目火影还活着。 他看向身边的鸣人。 鸣人正左顾右盼,脸上带着一种复杂的表情。他看着那些熟悉的街道,那些似曾相识的建筑,还有那些他从未见过却又莫名眼熟的店铺。他的目光在一对带着孩子的夫妇身上停留了几秒,又迅速移开。 佐助看着他,心里那个念头越来越清晰。 ‘现在鸣人还没有出生。’ ‘他的爸爸妈妈,还没有去世。’ ‘我的……’ 他顿住了。 我的家人,也还活着。 佐助的脚步停住了。 鸣人走了两步,发现他没跟上,回头看他:“佐助?” 佐助没有回答。 他只是站在那里,看着这条通往木叶深处的街道,看着那些陌生的、又熟悉的一切,看着这个他从未见过的、和平的木叶。 “佐助?”鸣人走回来,站在他面前,蓝眼睛里带着担忧,“怎么了?” 佐助抬起头,对上那双眼睛。 那双眼睛清澈见底,里面只有对他的关心。 “……没什么。”他说,声音有些哑,“走吧。” 鸣人看着他,没有追问,只是点点头:“好。” 两人继续向前走,并肩穿过街道。 走出几步,佐助忽然开口: “鸣人。” “嗯?” “现在……你应该还没有出生。” 鸣人的脚步顿了一下。 “你爸爸妈妈,”佐助继续说,声音很轻,“还活着。” 鸣人沉默了。 他低着头,看着脚下的石板路,不知道在想什么。 过了很久,他才开口: “那……真好。” 他的声音很轻,轻得几乎听不见。 佐助看着他,看着那张努力保持平静的脸,看着那双蓝眼睛里一闪而过的东西。 他想说什么,但最终什么也没说。 只是伸出手,在鸣人肩上轻轻按了一下。 鸣人抬起头,对他笑了笑。那笑容有些勉强,但依然是鸣人式的、努力向上的笑容。 “走吧,”鸣人说,“咱们去看看。看看这个……不一样的木叶。” 佐助点头。 两人先用身上的金银换了些木叶的货币。 金银是临走前泉奈塞给他们的,说是“出门在外总得有点盘缠”,没想到还真派上了用场。 换了钱,他们又在木叶转了一圈。 街道还是那些街道,但很多细节都不一样了。一乐拉面的招牌比记忆中更新,老板手打大叔年轻了许多,正在店里忙碌。忍具店门口摆着一些他们没见过的款式。街上的孩子们追逐打闹,笑声清脆。 他们找了家小店吃了顿饭。味道……和记忆里不太一样,但也不错。 吃完饭,两人坐在店里,沉默了一会儿。鸣人吃得很快,吃完后盯着碗发了一会儿呆。 吃完饭,两人走出小店。夕阳开始西斜,将街道染成温暖的橙红色。 “走吧,”佐助忽然说,“去见四代火影。” 鸣人的脚步顿住了。 “……现在吗?” “嗯。” 佐助看着他:“怎么了?” “没事,”鸣人摇摇头,但眼神有些飘忽,“咱们怎么见?” 佐助想了想。 怎么见? 直接去火影楼,敲门,说“我们是来自未来的忍者,想见四代目火影谈谈”? 好像……也不是不行。 “直接去。”他说。 鸣人眨了眨眼:“没有什么计划吗?” 佐助看着他,眉头微微皱起:“?能有什么计划?” 鸣人也看着他。 两人大眼瞪小眼。 街道上人来人往,两个年轻人站在路中间,互相瞪着对方,场面一度十分诡异。 过了几秒,鸣人先开口了: “就……直接去?不用伪装?不用想办法先确认一下情况?不用——” “你想那么多干什么?”佐助打断他,“直接去,见到人,说明情况。四代目不是傻子,他知道该信什么。” 鸣人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最后,他小声说:“……行吧。” ———— 办公室里很安静。夕阳的余晖透过窗户斜射进来,在地板上铺开一片温暖的光。 波风水门坐在办公桌后,手里的笔正在文件上移动。今天的工作快结束了,再写完这一份,就可以回家陪玖辛奈了——她最近总说一个人吃饭没意思。 突然,他的笔尖顿住了。 他没有抬头,但感知中出现了两个陌生的查克拉。很近,就在附近,而且正在向这边移动。 不是暗部,不是他认识的人。 但也没有刻意隐藏。 水门放下笔,站起身,飞雷神苦无瞬间出现在手中。 “客人上门,”他开口,声音平静却清晰,“既然没有隐藏行踪,不如出来一见吧。” 他等了几秒。 没有人出现。 但那两个查克拉还在,而且……似乎在争执? 距离太近了,近到他甚至能隐约听到一些声音——虽然听不清具体内容,但那语气,分明是在争论什么。 “走吗?” “快走啊!磨蹭什么呢?” “不是啊我说。不太好吧。” “有什么不好的,快点。” 水门的眉头皱了起来。 那个口音……那种特别的尾音。 门外传来敲门声。 水门看着那扇门,表情变得有些微妙。 这是什么意思? “那个,”门外传来一个声音,带着一丝犹豫,“我们可以进来吗?” 水门沉默了一秒。 “…请进。” 门被推开了。 但只推开了一条缝。一个金色的脑袋从门缝里探进来,那双蓝眼睛迅速扫过办公室,在看到水门的那一刻,像是被什么击中了一样,愣了一下。 然后,那个脑袋缩回去了。 紧接着,一只手从门缝里伸进来,一把抓住那个金发青年的手臂,把他整个人推了进来。 “你干嘛!” “别磨蹭。” 两人推搡着进了办公室,门在他们身后“啪”地一声关上了。 水门看着面前这两个人。 金发的那个,大约十七八,蓝色的眼睛,脸上还带着一丝尴尬和慌乱。他站在前面,像是被硬推出来的。 黑发的那个,同样年纪,站在金发青年身后半步,表情冷淡,目光平静地对上水门的视线。 水门看着那个金发青年,忽然有些恍惚。 金发,蓝眼,还有那张脸—— 和他,好像。 第146章 认亲 “你们是?”水门收回思绪,语气依然温和,但手中的苦无没有放下,“两位随意进出火影楼,如果没有什么要紧事的话……” 他没有把话说完,但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金发青年张了张嘴,然后猛地回头,用眼神向身后的人求助。 黑发青年面无表情地看着他,那眼神仿佛在说:你自己说。 金发青年又转回来,对上水门的目光,憋了半天,终于憋出一句话: “那个……佐助,怎么说啊?” 水门:“……” 身后那个叫佐助的青年叹了口气,走上前一步,站到金发青年身边。 “该怎么说怎么说呗。”他说,语气平淡得像在讨论天气。 金发青年深吸一口气,然后转向水门,那双蓝眼睛里带着一种复杂的、让水门看不透的情绪。 “我……” 他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然后又张开。 “我是——” 办公室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而水门忽然发现,他看着这个金发青年,心里有一种奇怪的感觉。 不是警惕,不是疑惑,而是—— 某种说不清的、亲近的感觉。 “那个……我叫漩涡鸣人的说,老爸。” 这句话说出来的时候,办公室里安静得能听见针落地的声音。 水门眨了眨眼。 又眨了眨眼。 “……啊?你说什么?” 他怀疑自己刚才是不是听错了。或者今天工作太累,出现幻觉了。 “我说我叫漩涡鸣人,”金发青年又重复了一遍,表情认真得不像是在开玩笑,“我是你儿子。” 水门沉默了一秒。 他上上下下打量着眼前这个人——金发,蓝眼,还有那张和自己很相似的脸。 但他还是忍不住开口: “阁下不要开玩笑了。我家孩子还没有出生呢。” 这是事实。玖辛奈确实怀孕了,但离预产期还有一段时间。他怎么可能有一个这么大的儿子? “我知道的说,”金发青年连忙解释,“我不是现在的鸣人,我是从未来来的!” 水门:“……” “这不是更天方夜谭了吗?” 他觉得自己今天的耐心真是出奇的好。换成别人,可能早就叫暗部了。 金发青年急了,回头向身后的人求助: “真的是真的!佐助,你说点什么啊!” 那个叫佐助的黑发青年面无表情地站在一旁,闻言只是淡淡地回了一句: “我能说什么?” 水门看着这两个人,心里忽然闪过一个念头。 等等。 佐助。 这个名字,他好像在哪里听过。 宇智波富岳家,刚出生不久的小儿子,好像就叫这个名字。 水门的表情微微变了。他再次打量起眼前这个黑发青年——黑发,黑眼,仔细看的话,和富岳一家长得确实很像。 如果他是宇智波富岳的儿子…… 那刚才那个自称“漩涡鸣人”的金发青年,又是什么人? “对了,老爸!” 金发青年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 “你应该能感觉到的,”鸣人指着自己,那双蓝眼睛里带着一种近乎迫切的真诚,“九喇嘛——也就是九尾。他现在在我的身体里。这个能证明吧?” 水门的瞳孔微微收缩。 从刚才开始,他就隐隐察觉到了——这个金发青年体内,有一股庞大到可怕的查克拉。那股查克拉的质感和属性,和他妻子玖辛奈体内的那股力量,一模一样。 那是九尾。 是和他朝夕相处了多年的、属于漩涡玖辛奈体内九尾的查克拉。 水门很清楚,玖辛奈现在很安全,应该正在家里准备晚饭。 那么,面前这个青年体内的九尾…… 他抬起头,重新看向鸣人。 那个金发青年正紧张地看着他,蓝眼睛里带着期待、忐忑,还有一丝小心翼翼的渴望。 “你……”水门的声音有些干涩,“真的是……” 他没有说完,但鸣人已经听懂了。 那双蓝眼睛里,瞬间亮起了光芒。 “嗯!”他用力点头,“我是!我是漩涡鸣人!你和我老妈的儿子!” 水门看着他,看着那张和玖辛奈相似的脸,看着那双和自己一模一样的蓝眼睛,看着那个体内封印着九尾的、自称来自未来的人—— 他深吸一口气,缓缓放下手中的苦无。 “坐下说吧。”他说,声音里带上了一丝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颤抖,“慢慢说。” 鸣人愣住了。 然后,他的眼眶红了。 “好,”他说,声音有些哑。 办公室里的光线又暗了几分。夕阳已经快要沉入地平线,只在天边留下一抹橙红色的余晖。 鸣人和佐助坐在水门对面的椅子上。鸣人的坐姿很拘谨,双手放在膝盖上,背挺得笔直——这大概是佐助见过的他最不像鸣人的时刻。 “你叫鸣人对吧?”水门率先开口,打破了有些微妙的沉默。 “对。”鸣人点点头,然后像是想起什么,补充道,“是你们从好色仙人写的小说里选的那个名字。” 水门愣了一下,随即嘴角微微弯起。 好色仙人。这个称呼,听起来像是自来也老师会喜欢的那种。 从前面九尾的确认,到现在这么细致的称呼都知道,水门心里的天平已经越来越倾斜了。如果说刚才还有几分怀疑,现在几乎已经信了七八成。 他转向佐助,目光温和地打量了一下这个黑发青年。 “你是佐助,是富岳家的小儿子?” “嗯。”佐助简短地应了一声。 水门点点头,没有再多问。 “那你们怎么来到这的呢?”他问。 “是意外。”佐助说,顿了顿,又补充道,“我们在时空裂缝中穿梭,落到了这片森林,然后就发现……到了这里。” 水门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时空忍术确实有可能造成这种情况。他自己研究飞雷神多年,深知空间的奥妙和危险。再加上九尾的查克拉……也许真的能做到。 忽然,鸣人开口了。 “对了,老爸。” 水门看向他。 鸣人那双蓝眼睛里带着一丝急切,还有某种他看不懂的东西:“我大概还有多久会出生?” 水门微微皱眉。 这个问题……为什么这么问? “怎么了?”他问,语气依然温和,但目光变得认真起来,“有什么事会发生吗?” 鸣人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会发生什么? 会发生九尾之乱。会发生你和我老妈为了封印九尾而死。会发生我从出生的那天起就成为孤儿,被所有人排斥,一个人长大。 但这些话,要怎么对面前这个还活着的、正看着他的父亲说? 第147章 讲故事 鸣人低下头,没有说话。 佐助看了他一眼,然后转向水门,替他说出了那个答案: “九尾。” 水门的表情微微一凝。 “在你儿子出生的那天晚上,”佐助的声音很平静,像是在陈述一个与己无关的事实,“带土——宇智波带土——会袭击木叶,放出九尾。” 水门的瞳孔微微收缩。 宇智波带土?那个在神无毗桥之战中牺牲的他的学生? “你和他战斗,封印九尾,但为了救村子,用了尸鬼封尽。”佐助继续说,“你和鸣人的妈妈为了保护他,也为了保护村子牺牲了。” 办公室里彻底安静下来。 夕阳的最后一丝光芒消失在地平线下,房间陷入昏暗。 水门坐在那里,一动不动。 他看着他面前这个金发青年——他的儿子,来自未来的儿子。 过了很久,水门才开口。他的声音很轻,很平静,听不出任何情绪: “……是这样啊。” 鸣人抬起头,对上他的目光。 水门看着他,看了很久。 然后,他微微笑了。 那笑容很轻,很温和,和鸣人想象中的一模一样。 “谢谢你告诉我,”水门说,“还有……” 他顿了顿。 “辛苦了,鸣人。” “……没事的老爸。” 鸣人的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清晰。他努力扯出一个笑容: “我见到了秽土转生的你。虽然……虽然时间很短,但是我知道你们是爱着我的。” 水门看着他,那双蓝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微微颤动。 秽土转生。这个词他听说过,那是二代目火影开发的禁术,能够将死者的灵魂从净土召唤回来。 他的儿子,在另一个时空,以这种方式见到了他。 “对不起。”水门忽然说,声音很轻,却很认真,“在你出生的时候,我没能……” “没事!”鸣人打断他,笑容更深了些,但眼眶有些红,“真的没事。我后来有很好很好的老师,有很好很好的朋友,有……” 他看了佐助一眼。 “有很重要的人。” 水门顺着他的目光看向佐助。那个黑发青年依然面无表情地坐在那里,但水门注意到,他的手微微动了一下。 “而且,”鸣人继续说,声音变得更加稳定,“老爸和老妈,你们给我取的名字,我很喜欢。” 水门看着他,看着这个明明经历了那么多、却依然能笑着说出“没事”的少年——他的儿子,来自未来的儿子。 “你说得很对。”水门轻声说,“是自来也老师取的。他说,希望这个孩子能像小说主角一样,永不放弃,最终实现自己的梦想。” 鸣人眨了眨眼,然后笑了。这一次,笑容里少了那些勉强,多了几分真正的温暖。 “好色仙人……”他小声说,“那家伙,总是这么不靠谱,但又总是在关键的时候出现。” 水门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听着。 鸣人开始说起来。 说他小时候的事,说三代目火影对他的照顾,说伊鲁卡老师,说第七班,说卡卡西,说小樱,说佐助。 说中忍考试,说大蛇丸,说自来也收他为徒,说三年修行。 说佐助离开,说他追了那么久,说终结谷。 说佩恩,说九尾,说四战。 说战争结束,说佐助回来,说他们一起旅行,说那些平淡却温暖的日常。 说这次意外,说战国时代,说宇智波斑和宇智波泉奈,说他们抓住了黑绝,然后穿越回来。 他说了很多,很多。 “……呼。” 水门听完鸣人的叙述,缓缓呼出一口气。那口气很长,像是要把所有的情绪都压下去。 “抱歉,鸣人。”他的声音很轻,却每个字都清晰,“没能陪着你一起长大。” 他看着鸣人,看着这个坐在自己面前的、已经长大的儿子,眼里有一种复杂的情绪——愧疚,心疼,和骄傲。 “你已经长成一个非常非常好的人了。” 鸣人愣了一下,然后笑了。那笑容很温暖,带着一种释然。 “没事的,老爸。”他说,“最开始我确实有一点怨你们的,但我知道你们是爱我的。现在我有了同伴,有了朋友,有了……” 他看了佐助一眼,嘴角的弧度更深了。 “有了重要的人。” 水门看着他,又看了看佐助,微微点了点头。 “你们接下来打算怎么办?”他问。 这次是佐助接的话。 “我们打算像上一个世界那样,封印黑绝。”他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而且……宇智波带土也是个很大的问题。我们会帮您抓到他。” 水门的眉头微微皱起。宇智波带土——他曾经的学生,那个在神无毗桥之战中牺牲的少年,竟然会是…… 他没有追问,只是点了点头。 “还有,”佐助继续说,目光直视着水门,“我个人有个要求。” “什么事?” “我要您处置志村团藏。” 这个名字说出来的那一刻,办公室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瞬。 水门看着他,表情变得严肃。 “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当然。”佐助没有回避他的目光,“如果您不处理他的话,我自然会去处理他。如果您说没有理由的话——我能给出您。” 他的声音很平静,但每个字都像淬过火的铁。 “他现在应该就开始研究木遁细胞和人体实验了。他瞎的那只眼睛,按照鼬的记忆,应该已经是写轮眼了——这就说明他已经杀了至少一位宇智波族人。” 水门的表情变得更加凝重。 “木遁实验的话,我知道的不太清楚,”佐助继续说,“但照成功者的年纪来看,他现在就应该在研究了。” 他说完了。 办公室里安静得可怕。 水门看着他,看着这个黑发青年,看着他那双平静却暗藏着风暴的眼睛。 他想起鸣人刚才说的话——“我有了重要的人”。 这个人,就是鸣人的“重要的人”吗? 过了很久,水门才开口。他的声音依然温和,但带上了一丝火影的威严: “如果你说的都是真的,团藏确实犯下了这些罪行——那么作为火影,我自然会处理。” 他顿了顿,目光变得更加认真: “但你需要给我证据。不是未来的证据,而是现在能拿出来的证据。” 佐助看着他,沉默了几秒,然后点了点头: “我会找到的。” 第148章 改变的第一步 办公室里又安静了几秒。 水门看着面前这两个年轻人——他的儿子,以及儿子身边那个眼神锐利的黑发青年。他们的眼睛里有同一种光,那是经历过太多之后,依然选择向前看的意志。 “但是,佐助、鸣人——” 他开口,声音温和却认真: “改变未来,并不是那么简单的事。你们可能会改变很多事情,好的,坏的,都有可能。甚至无法预计究竟会发生什么。” 这是实话。时间,因果,命运——这些东西太过复杂,即使是他,也无法完全理解其中的奥秘。 佐助抬起头,对上他的目光。 “我知道。” 他的声音很平静,没有犹豫,没有动摇。 “但我们已经来到这里了。”他说,“如果不去做出改变的话,那还有什么意义吗?” 鸣人站在他身边,没有说话,只是轻轻点了点头。 水门看着他们,看着这两人之间那种无需言语的默契,忽然觉得自己刚才的担忧,确实是“想多了”。 他们已经做出了选择。 无论结果如何,无论会改变什么,他们都会一起承担。 “……是我想多了。”水门笑了笑,那笑容里有释然,也有欣慰,“你们先去火影楼里的休息室休息一下吧。” 他顿了顿,解释道:“抱歉,现在你们要是在村子里引起一些注意,会比较麻烦。今天晚上我也在这陪着你们。” 这是个合理的安排。两个身份不明的人,如果随意在村里走动,确实容易引起不必要的关注。 “对了,”水门问,“你们知道在哪吧?” 鸣人眨了眨眼,然后下意识地看向佐助。 佐助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两人大眼瞪小眼。 “……知道的。”鸣人最终说,语气里带着一丝不确定。 佐助没有说话,只是站起身,向门口走去。 鸣人赶紧跟上。 走到门口时,鸣人忽然回头,看向依然坐在办公桌后的水门。 “老爸。” “嗯?” “明天……”他顿了顿,那双蓝眼睛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明天我能去见见老妈吗?” 水门愣了一下。 他看着那个金发青年,看着那张和玖辛奈如此相似的、带着期待和忐忑的脸。 然后,他笑了。 “好。”他说,“明天我带你去。” 鸣人的脸上绽开一个灿烂的笑容,那笑容里,有期待,有紧张,还有一丝说不清的温暖。 “谢谢老爸!” 水门摇了摇头,目送两人离开办公室。 门在身后轻轻合上。 他坐在那里,看着窗外已经完全暗下来的夜空,久久没有动。 明天,会是什么样子呢? 他不知道。 就像他不清楚顺遂自己的心意,相信这两个陌生的青年一样,是否正确? 至于明天—— 明天的事,明天再说吧。 —— 第二天上班的奈良鹿久敲响了火影办公室的门。 “请进。” 水门的声音从门内传来,奈良鹿久推开了火影办公室的门。 然后他愣住了。 办公桌边坐着三个人。 四代目火影——这很正常。 另外两个青年——这很不正常。 一个金发的,大约十八九岁,正端着一碗味噌汤,嘴巴里还塞着半个饭团。听见开门声,他转过头来,那双蓝眼睛和鹿久对上—— 鹿久的脑子里瞬间闪过一个念头:四代和四代夫人的结合版。 太像了。那张脸,那个发色,那双眼睛,简直就是把水门和玖辛奈的优点揉在一起,然后捏出来的一个版本。 另一个是黑发的,同样年纪,手里端着茶杯,动作优雅得像个贵公子。他也转过头来,那双黑眸淡淡地扫了鹿久一眼—— 鹿久的脑子里又闪过一个念头:这长相……宇智波族长夫人的脸,宇智波族长的神态。 美琴夫人的轮廓,富岳族长的眼神。 “……这是?” 鹿久的声音有些僵。他站在门口,进也不是,退也不是,只能把求助的目光投向水门。 这什么情况?这两个人是谁?为什么在火影办公室里吃早饭?为什么一个像四代夫妇的结合版,一个像宇智波夫妇的结合版? 他想问,又怕问出来什么不该听的东西。 水门放下筷子,看了看鹿久,又看了看那两个青年,似乎在思考什么。 “老……四代目?”金发青年小声问。 “没事。”水门笑了笑,“鹿久可以相信。” 金发青年眨了眨眼:“那要告诉他吗?” “嗯……”水门想了想,“告诉也可以。” 鹿久:“……” 你们打什么哑谜呢? 金发青年转头看向身边的黑发青年:“说起来有点麻烦呢,佐助?” 黑发青年——佐助——看了他一眼,然后放下茶杯,淡淡地说了两个字: “可以。” 鹿久还没反应过来这两个字是什么意思,就看见那个叫佐助的黑发青年把头转向了他。 然后,那双眼睛刹那间化作了猩红。 三颗勾玉在瞳孔中缓缓旋转。 写轮眼! 鹿久的大脑只来得及闪过这个念头,下一秒,意识就陷入了黑暗。 ‘我这是?在火影楼里被袭击了!’这是鹿久中幻术前最后的想法。 “佐助——” 鸣人看着倒在地上的奈良鹿久,手里的饭团都忘了继续咬。 “这是不是太狠了点我说?这是鹿丸的爸爸!” 佐助收回写轮眼,端起茶杯,若无其事地喝了一口。 “……我知道。” “知道你还——” “我没有用力。”佐助放下茶杯,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只是简单的放记忆的幻术。” 鸣人瞪大眼睛看着他。 “写轮眼的幻术怎么也算不上简单吧!” 佐助抬眼看他,那双黑眸里带着一丝理所当然的傲慢: “那当然。这是他的问题。我很强,这不是应该的吗?” 鸣人张了张嘴,发现自己竟然无法反驳。 “你刚刚还说是简单的幻术呢?”他憋了半天,终于憋出一句。 佐助沉默了一秒。 然后,他把目光移向窗外,用那种“我不想继续这个话题”的语气说: “……他一会儿就能醒了。” 鸣人:“……” 他看看倒在地上的鹿久,又看看若无其事喝茶的佐助,再看看旁边一脸无奈但什么也没说的水门,忽然觉得—— 佐助,你是不是在转移话题? “佐助。”鸣人蹲到佐助面前,直直地盯着他的眼睛。 佐助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干什么?” “你是不是觉得有点不好意思,所以故意说得这么拽?” “……” 佐助移开视线。 鸣人的嘴角开始上扬。 “是不是?是不是?” “……闭嘴。” “哈哈哈哈哈!” 第149章 鹿久 鸣人把鹿久扶到一旁的椅子上坐下。 过了一会儿,鹿久的眼皮动了动。 他睁开眼睛,先是下意识地扶住额头——幻术的后遗症,轻微的头痛。 然后,他看向屋里的三个人。 目光在金发青年脸上停留,移到黑发青年身上,再移回四代目火影那里。 他的表情很复杂。 那种复杂,像是在消化什么太过庞大的信息,又像是在确认什么太过荒谬的现实。 他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再睁开。 “四代大人,”鹿久开口,声音有些干涩,“这……是真的吗?” 水门看着他,轻轻点了点头。 鹿久沉默了。 他又揉了揉太阳穴,脸上的表情变得更加微妙。 那些记忆——那些画面——太过真实了。 九尾之乱,四代夫妇牺牲,那个孩子独自长大。三代目重新执政,大蛇丸叛逃,宇智波灭族。中忍考试,木叶崩溃计划,三忍大战。佐助叛逃,鸣人追逐。佩恩袭村,第四次忍界大战,辉夜复活,无限月读—— 还有那些名字:漩涡鸣人,宇智波佐助,春野樱,旗木卡卡西,奈良鹿丸,山中井野,秋道丁次,日向雏田,李洛克,天天,犬冢牙,油女志乃…… 那些未来会发生的,和那些未来不会发生的。 他的儿子,奈良鹿丸,在那些记忆里,成为了新一代的智囊,成为了支撑木叶的重要支柱。 但那些记忆里,也有很多他不想看到的东西。 战争。死亡。失去。 鹿久抬起头,看向面前这两个年轻人——他们站在这里,带着那些沉重的记忆,从未来来到现在。 “这些……”他说,然后顿住了。 真的适合告诉他吗? 写轮眼的幻术并没有编织得太深入。如果佐助想,他可以让鹿久完全失去意识,或者编织出完全虚假的记忆。 但他没有。他只是给了鹿久一个“大概”——那些未来十几年会发生的事情的“大概”。 但就是这个“大概”,已经足够真实了。 真实到,鹿久甚至找不到质疑的点。 因为那些记忆里,有太多细节了。 这些细节,是编不出来的。 所以,是真的。 鹿久又揉了揉太阳穴,叹了口气。 “四代大人,”他看向水门,语气里带着一丝认命般的无奈,“这件事……麻烦大了。” 水门点了点头,嘴角却微微弯起一个弧度。 “是啊,”他说,“麻烦大了。” 但他看向鸣人和佐助的眼神,却格外温和。 鹿久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看着那两个年轻人——一个金发,一个黑发,一个正紧张地看着他,一个面无表情地喝着茶。 “那现在,”鹿久开口,语气已经恢复了惯有的冷静,“我们要做什么?” 水门看向鸣人和佐助。 鸣人眨了眨眼,然后挠了挠头:“呃……先吃饭?” 佐助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但把茶杯放下了。 鹿久:“……” 鸣人把剩下的半个饭团塞进嘴里,嚼了两下,咽下去,然后一仰头把味噌汤也喝了个干净。 “呼——”他放下碗,心满意足地抹了抹嘴。 佐助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只是把自己的茶杯往他那边推了推。 鸣人接过去喝了一口,然后愣了一下:“这不是茶吗?” “嗯。” “你给我茶干什么?” “漱口。” 鸣人:“……” 鹿久在一旁看着这一幕,表情有些微妙。 结合他看到的记忆,这两个孩子的关系,十有八九……很微妙。 “不好意思哈我说,鹿久大叔。” 鸣人的声音把他从思绪中拉回来。那个金发青年正看着他,脸上带着一丝歉意的笑容: “刚刚让佐助用幻术解释,是因为这样更方便一些,所以就稍微粗暴了一点。毕竟亲眼看到,相信的可能也更大。” 鹿久沉默了一秒。 粗暴? 他回想起刚才那种被写轮眼瞬间拉入幻术的感觉——毫无反抗之力,毫无察觉之机,连挣扎的念头都来不及产生。 这叫“稍微粗暴”? 那要是真的粗暴起来,得是什么样? “……没事。”鹿久最终说。他揉了揉还在隐隐作痛的太阳穴,语气里带着一丝认命般的无奈,“确实比用嘴解释要方便。” 鸣人嘿嘿笑了两声,然后又正了正神色:“那接下来,鹿久大叔,咱们说说正事?” 鹿久看向他,等着下文。 佐助接过了话头。 “我们会在这个木叶待一段时间。”他的声音很平静,像是在陈述一个事实,“在空间门稳定之后,返回我们的世界。” 鹿久点点头。这个他能理解。时空穿梭不是随便就能做到的,需要时间恢复,需要重新定位,需要等待合适的时机。 “在这段时间,”鸣人接着说,那双蓝眼睛里闪过一道认真的光,“我们也会根据我们知道的未来,解决一些隐患。” 隐患。 鹿久在心里重复了一遍这个词。 那些记忆里,确实有很多“隐患”。 团藏。带土。黑绝。还有那些大大小小的、会导致未来悲剧的人和事。 如果能提前解决,如果能把那些隐患扼杀在萌芽之中—— “有具体计划吗?”鹿久问,大脑已经开始飞速运转。 佐助和鸣人对视了一眼。 “先抓黑绝。”佐助说。 “然后处理团藏。”鸣人接上。 “宇智波带土那边,”佐助顿了顿,“需要四代配合。” “还有大蛇丸,”鸣人想了想,补充道,“虽然他现在可能还没干什么太坏的事,但早点把他拉回来比较好。” 鹿久听着这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忽然有种奇怪的感觉。 这两个年轻人,虽然年纪不大,但说起这些“大事”来,却像是在讨论今天中午吃什么一样自然。 鹿久深吸一口气,站起身。 “我明白了。”他说,“那这些需要好好计划一下。” “好!”鸣人说,“大家一起的话,肯定没问题!” 水门坐在办公桌后,手里端着一杯已经凉透的茶,目光在房间里三个人身上缓缓移动。 鹿久坐在椅子上,揉着太阳穴,表情复杂得像是在消化什么过于庞大的信息。鸣人站在旁边,一脸“我们真的不是故意的”的无辜表情。佐助面无表情地继续喝着茶,仿佛刚才用写轮眼放倒木叶首席参谋的人不是他。 第150章 卡卡西 水门面上不显,但他心里,确实在为这两个孩子感到开心。 不是因为他们“说服”了鹿久——虽然这确实很有效率。 而是因为,他们做得……很好。 先来一个下马威,再坐下来好好谈事情。 这本来是谈判中很常见的手法。让对方意识到你的实力,意识到你不是好惹的,然后再平等地沟通,反而更容易达成共识。 但鸣人和佐助,他们本意可能不是这个。 佐助只是懒得解释那么多,觉得用幻术传递信息最方便。鸣人只是觉得“亲眼看到更容易相信”,所以没有阻止佐助。 他们只是凭直觉,做出了最符合他们性格的选择。 而那个选择,恰好符合了这种谈判策略。 这说明什么? 说明他们已经在不知不觉中,成长为了懂得如何与人打交道、如何处理复杂局面的人。 不是那种只会用拳头解决问题的莽夫。 不是那种只会被人牵着鼻子走的棋子。 而是真正能够独当一面、能够判断局势、能够做出正确选择的人。 水门看着鸣人,看着那张和自己如此相似的脸上,此刻正带着的那种“我们真的没有恶意”的表情。 他想起了刚才鸣人讲述的那些经历——被排斥的童年,孤独的成长,拼尽全力的追逐,生死与共的战斗。 那些经历,塑造了现在的鸣人。 让他变成了一个即使经历了那么多苦难,依然能够笑着说出“没事”的人。让他变成了一个即使面对陌生的环境,依然能够凭直觉做出正确判断的人。 而佐助—— 水门的目光移到那个黑发青年身上。 他和鸣人完全不同。沉默,冷淡,拒人千里之外。但他看向鸣人时,眼神里那种无法掩饰的在意,水门看得清清楚楚。 这两个人,一个像太阳,一个像月亮。一个照亮世界,一个守护黑夜。 他们在一起,才能完整。 “四代大人?” 鹿久的声音把他从思绪中拉回来。 水门回过神,发现鹿久正看着自己,表情里带着一丝无奈:“您这表情……是在想什么好事呢?” 水门笑了笑,没有否认。 “嗯,”他说,“在想一些……很好的事。” 鹿久看了看他,又看了看鸣人和佐助,似乎明白了什么,也微微弯起嘴角。 “确实,”他说,“是很好的事。” 鸣人眨了眨眼,完全不知道这两个大人在打什么哑谜。 佐助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 水门和鹿久两位可靠的成年人大致的讨论了一下,决定先按兵不动,就当什么都没有发生,知晓未来这种事情也没必要让太多人知道。 知道的人越多,变数就越大,反而可能引发更多不可控的问题。 鸣人等他们讨论完,终于找到机会插话: “要是去抓带土的话,可能需要卡卡西老师。” 水门抬起头,看向他。 “卡卡西?”他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语气里带着一丝意外。 “对。”鸣人点点头,“带土的瞳术是连接一个异空间——神威。那个空间只有他的写轮眼能打开。但卡卡西老师也有那只眼睛,所以也能连接上。” 他看向鸣人,又看向佐助,表情变得有些微妙。 鸣人挠了挠头,转向佐助:“我之前没说吗?佐助,我之前说了吗?” 佐助面无表情地看着他:“没有。” “那好吧,”鸣人转回来,对水门露出一个“现在说也不迟”的笑容,“卡卡西老师可能还不知道眼睛的变化。” 水门的眉头微微皱起。 眼睛的变化。 “带土的眼睛……”水门缓缓开口,“是万花筒?” “对。”鸣人点头,“可以把身体的一部分或者整个身体转移到异空间,也能把敌人吸进去。非常难缠。” “那你们要怎么让卡卡西能用这个?”鹿久问,把话题拉回正题。 鸣人想了想,说:“刺激一下。” 鹿久:“……” 水门:“……” 佐助补充道:“卡卡西是可以使用这个瞳术的。但可能是当时的冲击太大了,又或者是没意识到。而且本身万花筒瞳术的查克拉需求就很大,所以他一直都没发现并且开启这份力量。” 房间里安静了几秒。 鹿久揉了揉太阳穴,似乎在消化这个信息。水门则若有所思地看着鸣人和佐助。 “刺激一下,”鹿久重复了一遍这个词,语气里带着一丝无奈,“具体是指……” “就是让他遇到危险之类的?”鸣人说,然后又摇了摇头,“不过这样好像不太好。或者……” 他看向佐助。 佐助想了想,说:“直接告诉他。让他自己去尝试。” 鸣人眨了眨眼:“这样能行吗?” “不知道。”佐助说,“但我不觉得一无所知不算是残忍。” 他说得很平静,但水门听出了那平静之下的东西。 鸣人也没再说什么。他只是站在佐助身边,注视着他的眼睛,像是在说:我懂你的意思。 水门忽然明白了什么。 佐助说的,不只是卡卡西的事。 他说的是他们自己。 水门看着这两个年轻人,心里涌起一种复杂的情绪。 他们都知道“一无所知”是什么滋味。 所以,他们不想让卡卡西也那样。 哪怕真相很残酷,哪怕知道之后要面对的东西很沉重——也比什么都不知道要好。 因为不知道的人,永远活在迷雾里。不知道自己要为什么而活,不知道为什么失去,不知道自己该往哪里走。 “那就直接告诉他吧。”水门最终说,语气温和却笃定,“卡卡西那孩子,应该能理解的。” 鸣人看着他,忽然笑了。 “嗯!”他说,“卡卡西老师可是很厉害的!虽然他总是一副懒洋洋的样子,但关键时刻从来不掉链子!” 水门也笑了。 是啊,他的学生,他了解。 “那,”鹿久开口,“我们什么时候开始行动?” 鸣人想了想,看向佐助。 佐助说:“越快越好。带土那边,拖得越久越麻烦。” “那今天下午?”鸣人问。 “可以。” 水门点点头:“我让人去通知卡卡西。就说……有任务需要他。” 鹿久站起身:“我去安排。” 第151章 告知真相 木叶的午后,阳光温暖而安静。 卡卡西靠在树干上,面具遮住了他的脸。他的目光落在不远处的那栋房子上——四代目火影的住所。 水门老师。玖辛奈师母。 还有那个还没出生的孩子。 他的手下意识地握紧又松开。 自从带土死后,自从琳死后,他就不再知道自己为什么活着了。任务,命令,职责——这些东西支撑着他,让他像一台机器一样运转。 但机器也会累。 水门老师大概是看出了这一点,所以把他从暗部调到了这里。 “保护玖辛奈”——听起来是一个重要的任务,但卡卡西知道,这是老师在给他时间,给他空间,让他慢慢恢复。 只是…… 恢复?怎么恢复? 失去的人不会再回来。空洞也不会被填满。 他只能每天躲在这棵树上,看着那栋房子,确保没有任何危险接近里面的人。这是他现在唯一能做的事。 “卡卡西前辈。” 一个声音从树下传来。 卡卡西低头,看见一个暗部正站在树下,手里拿着一个卷轴。 “火影大人召见,说有任务要交给您。” 卡卡西沉默了一秒,然后轻轻跃下树干。 他接过卷轴,展开看了一眼。上面只有简单的几个字:“速来火影办公室。有要事。” 没有具体说明是什么任务。 但老师的命令,他从来不会质疑。 “知道了。”他说,声音平淡得没有一丝起伏。 暗部点点头,转身离开。 卡卡西站在原地,又回头看了一眼那栋房子。 玖辛奈师母应该正在午睡。水门老师此刻在火影楼。一切都很平静。 他深吸一口气,然后向火影楼的方向走去。 ———— 火影办公室的门被轻轻敲响。 “请进。” 门被推开,卡卡西走了进来。 他穿着暗部的标准制服,除了他标准的银色的头发露在外面,就只能看到面具孔洞中的一双眼睛。 他看见了屋里的人。 一个金发青年,坐在椅子上,正用一种奇怪的眼神看着他。 一个黑发青年,站在窗边,同样在看着他。 但卡卡西的目光只是从他们身上掠过,没有停留,没有任何好奇或警惕。就像看见了两件无关紧要的家具。 他的注意力只在水门身上。 “四代大人。” 他走到办公桌前,站定,姿态标准得如同教科书。 水门看着他,看着自己这个学生——曾经的天才,如今只剩下一具空壳。 带土的死,琳的死,接连的打击让这个少年失去了所有光芒。他现在只是一台执行任务的机器,沉默,高效,空洞。 “卡卡西你来了。”水门开口,声音温和,“我这边有一些事要和你说。” 他顿了顿,然后看向鸣人和佐助的方向: “鸣人,佐助,来。” 鸣人立刻从椅子上站起来,走到水门身边。佐助也从窗边走过来,站到鸣人身侧。 卡卡西的目光终于在他们身上多停留了一秒。 但依然只是看了一眼,没有任何表情变化。 “这两位是,”水门说,“漩涡鸣人,宇智波佐助。” 卡卡西微微点头,算是打过招呼。 鸣人看着他,看着这个比自己记忆中年轻许多的卡卡西,看着那双空洞的眼睛,心里忽然有些难受。 他见过卡卡西很多样子。懒洋洋的样子,不正经的样子,偶尔严肃的样子,还有在慰灵碑前发呆的样子。 但他从来没见过这样的卡卡西。 像一台机器。像一具空壳。像一具还活着、但已经死了的尸体。 “卡卡西老师。”他忍不住开口。 卡卡西的眉毛微微动了一下。 老师? 他看向这个金发青年,目光里终于带上了一丝疑惑。他认识他吗?为什么用这么熟悉的语气叫他? 但他没有问。他只是等着水门的下一步指示。 “卡卡西,”水门的声音温和却认真,“他们是从未来来的人。鸣人是我的儿子,佐助是富岳族长的儿子。我觉得他们有一些要说的未来,你一定要听一下。” 卡卡西思考了一下。 未来?儿子? 他看向那个金发青年——漩涡鸣人。那双蓝眼睛正看着他,眼神里有一种他说不清的东西。不是陌生人的打量,而是……某种熟悉的、亲近的感觉。 他又看向那个黑发青年——宇智波佐助。那双黑眸平静如水,但卡卡西能感觉到,那双眼睛也在看着他。 “四代大人,这是……真的吗?” “之前不是说了吗,”水门笑了笑,“还是像以前一样叫水门老师就好。是真的,我已经确认过了。” 卡卡西沉默了一秒。 然后,他缓缓抬起手,摘下了脸上的暗部面具。 面具下是一张年轻的脸——比鸣人记忆中的卡卡西年轻许多。银色的头发有些凌乱,黑色的面罩遮住了半边脸,但那双眼睛…… “水门老师,”他说,“如果您这么说的话,我会的。” 他顿了顿,然后完全转向鸣人和佐助。目光在他们脸上停留,似乎在认真地观察他们。 “你们要和我说什么?” 鸣人对上那双眼睛,忽然觉得有些紧张。 不是害怕卡卡西。而是……面对这个还不是他熟悉的那个卡卡西的卡卡西,他有些不知道该从何说起。 佐助站在他身边,没有说话,但鸣人知道他在。 他深吸一口气,开口了。 “卡卡西老师——” 他又叫了一遍这个称呼,然后看着卡卡西那张年轻的脸,心里涌起一种复杂的情绪。 “接下来我要说的话,可能会让你很痛苦。但是……” 他顿了顿,那双蓝眼睛里闪过一丝坚定的光: “我觉得,你应该知道。” “因为一无所知,比知道真相更残忍。” “我们想说的是,有关宇智波带土的事情。” 鸣人的声音在安静的办公室里响起。 卡卡西的身体微微一僵。 “带土……” 他重复着这个名字,声音很轻,像是在确认什么。 “没错,”鸣人看着他,那双蓝眼睛里带着一种复杂的情绪,“宇智波带土。他——还活着。” 办公室里安静了一秒。 卡卡西没有动。 他甚至没有眨眼。 但水门注意到了——那双死寂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一瞬间炸开了。 震惊,困惑,怀疑,还有一丝……他不敢确认的、几乎是本能的希望。 “什么……” 卡卡西的声音变了。不再是那种平静得没有起伏的语调,而是带上了一丝颤抖。 “你说……带土还活着?” 第152章 嘤。 卡卡西忍不住向前走了一步。 他的呼吸开始变得急促,胸口起伏的幅度越来越大。那只露在外面的眼睛,瞳孔剧烈地收缩着,像是无法相信听到的话,又像是在拼命地想要相信。 “怎么可能……我亲眼看到……他为了救我被压在大石下……我亲眼……” 他的话说不下去了。 因为他发现自己喘不过气来。 “卡卡西!” 水门的声音传来,紧接着一只手按住了他的肩膀。那只手很稳,很温暖,像是要把什么传递给他。 “你先冷静一下!” 卡卡西看着他,看着水门老师那双关切的眼睛,却发现自己根本无法冷静。 带土还活着。 那个他以为已经死了的人,还活着。 那个把眼睛给了他的人,还活着。 那个他愧疚了那么久、怀念了那么久、在慰灵碑前站了那么久的人—— 还活着。 他的呼吸越来越急促,胸口像是被什么东西压住了一样,眼前开始发黑。 “卡卡西老师!” 另一个声音响起,是那个金发青年——鸣人。他快步走到卡卡西身边,伸出手扶住他的手臂。 “深呼吸!慢慢来!吸气——呼气——” 卡卡西下意识地跟着他说的做。 吸气。呼气。吸气。呼气。 慢慢地,眼前的世界开始重新变得清晰。 他抬起头,看着面前这些人——水门老师,鸣人,还有那个一直站在旁边没有说话的佐助。 他张了张嘴,用沙哑的声音问: “带土……他在哪?” “你先听我说完——” 鸣人的话还没说完,手臂就被一双手紧紧抓住了。 卡卡西的手在颤抖。那双手曾经握过无数次苦无,曾经完成过无数次任务,冰冷而稳定。但此刻,它们颤抖得像是风中的枯叶。 “你知道是吗?!” “他现在……他为什么不回来?!” 他的呼吸又变得急促起来,胸口剧烈起伏。 “是……是因为我吗?!” 最后几个字,几乎是喊出来的。 那声音里有愧疚,有恐惧,有不敢置信的希望,还有更深的、几乎要将他撕裂的自我怀疑。 是因为我吗? 是因为我没有完成和他的约定吗? 是因为只有我活下来了,所以他不想回来? 是因为我——我—— 鸣人看着他,看着这个还不是他熟悉的那位卡卡西老师的卡卡西。他认识的卡卡西老师,已经把经年的痛苦磨去了棱角,深藏在心底那层厚厚的、懒洋洋的外壳之下。 但眼前这个卡卡西,还没有。 他的痛苦还活着。像刚刚刺入胸膛的尖刺,每一次呼吸都在流血。把他这个人刺得血肉模糊,让他连正常的呼吸都无法做到。 “卡卡西。” 一个声音响起,平静,沉稳,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 佐助走上前,站在卡卡西面前。那双黑眸直视着卡卡西的眼睛。 他的声音没有多少起伏。 “如果你不能冷静下来的话,接下来的事情就不能继续和你说了。” 卡卡西看着他,看着这个黑发青年眼中那种近乎冷酷的平静。 那平静像一盆冷水,兜头浇下来。 他的呼吸渐渐平复了一些,抓着鸣人手臂的手也慢慢松开了。 但他依然站在那里,像一尊即将碎裂的雕像。 鸣人看着他,心里有些难受。 他想起了另一个卡卡西。那个会在慰灵碑前发呆的卡卡西,那个总是迟到却从来不错过任何重要时刻的卡卡西,那个把所有痛苦都藏在懒洋洋面具下的卡卡西。 “卡卡西老师,”他轻声说,“你先坐下,好不好?我们慢慢说。” 卡卡西看着他,看着那双蓝眼睛里真诚的关切,忽然有些恍惚。 这个金发青年,明明是他第一次见,却用这样熟悉的语气叫他“老师”。 “你……”他开口,声音依然沙哑,“为什么叫我老师?” 鸣人愣了一下,然后笑了。那笑容很轻,很温暖。 “因为这未来,”他说,“你会是我们的老师。” 卡卡西沉默了。 他看着鸣人,又看向佐助,最后看向水门。 水门对他点了点头。 那个眼神,仿佛在说:相信他们。 卡卡西深吸一口气,在旁边的椅子上缓缓坐下。 “好,”他说,“我听你们说。” 接下来的故事,是鸣人讲,佐助补充。 为了照顾卡卡西的理解速度——或者说,为了让他能够慢慢消化这些太过庞大的信息——他们先从“前情提要”开始。 简单地说了一下他们是从哪里来的,怎么来的,为什么要来。 然后,开始讲他们自己的故事。 “老爸,我和你说,”鸣人忽然转向水门,“卡卡西老师第一天上课的时候就迟到了!我们在班级里等了好久好久,他是最后一个到的老师!” 水门的嘴角微微弯起,看了一眼坐在一旁的卡卡西。 卡卡西面无表情,但眼神向别的方向撇了撇。 “他给我们三个搞了一个测试,”鸣人继续说,语气里带着控诉,“是抢铃铛!而且卡卡西老师还一边看小黄书一边测试!” 水门:“……” 卡卡西:“……” “…小黄书?”水门重复了一遍这个词,语气有些微妙。 “对!”鸣人用力点头,“是好色仙人的亲热天堂!后来我才知道,卡卡西老师特别喜欢看那套书,每一本都买了!” 水门看向卡卡西。 卡卡西依然面无表情,但耳根似乎红了一点。 鸣人继续说下去,把那个测试的过程讲得绘声绘色——三个人怎么配合,怎么被逐个击破,怎么狼狈不堪。 佐助在旁边补充:“被卡卡西教训了。鸣人还因为偷吃大家的午饭,被绑到了柱子上。” “佐助!”鸣人立刻抗议,“你又拆我台的说!” “我这是实话实说。” “哼!”鸣人鼓了鼓脸,然后又继续讲,“不过佐助你还是很好的。卡卡西老师不让你们把午饭分给我,但是你还是喂我吃饭了。” 佐助别过脸去,没有说话。 “然后我们就卡卡西老师被抓包了的说,”鸣人的语气又变得得意起来,“不过因为这个,我们通过测试了!我记得很清楚呢——” 第153章 信条 鸣人顿了顿,然后看向卡卡西,用那种很认真的语气说: “卡卡西老师说,在忍者世界,不遵守规则的人被称作废物。但不重视同伴的人,是更差劲的废物。” 办公室里安静了一秒。 卡卡西的睫毛微微颤动了一下。 那句话。 这是带土的话——而在带土死后,在那场让他失去一切的战争之后,他也把这句话当成了自己的信条。 但他没想到,在另一个世界,他会把这句话,说给这三个孩子听。 他看着鸣人,看着那双蓝眼睛里认真的光。 那眼神,仿佛在说:你教给我的东西,我一直记得。 卡卡西忽然觉得胸口有些发堵。 不是因为痛苦,而是因为另一种他无法言说的情绪。 “……后来呢?”他问,声音有些哑。 鸣人笑了笑,继续说下去。 讲那些任务,那些战斗,那些成长。 讲他们三个如何从关系一般的同学,变成可以把后背交给对方的同伴。 讲佐助如何离开,他又如何追。 讲那些漫长的岁月,那些拼尽全力的战斗,那些终于等来的重逢。 卡卡西安静地听着。 听着这个金发青年讲述一个他从未经历过的、却无比真实的未来。 而在那些故事里,有一个他一直都在。 那个他,教他们规则,也教他们打破规则。 那个他,见证他们的成长,守护他们的道路。 那个他,在失去之后,依然选择相信——相信同伴,相信未来,相信那些值得守护的东西。 卡卡西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 那只手,在另一个世界,曾经做过那么多事。 曾经守护过那么多人。 “……谢谢你们告诉我这些。”他最终说,声音很轻。 鸣人看着他,笑了。 “不客气,”他说,“卡卡西老师。” 鸣人讲完了那些关于成长的故事,关于第七班的故事,关于他和佐助、小樱、卡卡西一起走过的那些岁月。那些故事像一剂温和的药,慢慢抚平了卡卡西情绪的波澜。 他的呼吸已经平稳下来,眼神也不再像刚才那样剧烈波动。他坐在椅子上,双手交握在膝前,静静地听着。 关于带土的事情,该说了。 鸣人看了佐助一眼,佐助微微点头。 “关于带土,”鸣人开口,声音比刚才轻了些,“我们知道的其实并不多。” 卡卡西的背脊微微绷紧,但没有打断。 “我们的交集……不过是四战战场上的对立,以及后续他反水时给我们的帮助。” 鸣人顿了顿,似乎在斟酌措辞。 “很快,这位在社会意义上已经死去的人,在现实意义上,就真的离去了。” 卡卡西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听着。 鸣人继续说下去,把他知道的那部分信息,一点一点说出来。 “按照卡卡西老师——我那个世界的卡卡西老师——的一些话推断,他应该是在神无毗桥被宇智波斑救下了。” “宇智波斑?”卡卡西终于开口,声音有些沙哑。 “对。”鸣人点头,“我不太清楚具体原因,但他接受了宇智波斑有关无限月读的思想,决定……给这个世界带进梦境。” 卡卡西的眉头皱了起来。 梦境。 这个词听起来很美好,但能让带土做出那样的选择,一定不是普通的梦境。 “他在未来,为了抓捕尾兽,挑起了第四次忍界大战。” 鸣人的声音变得更加平静,像是在陈述一个已经过去很久的事实。 “但是无限月读是一场谎言。在谎言被揭开时,他……” 他顿了顿。 “他和我、佐助、小樱,还有卡卡西老师一起,对战辉夜。为了保护我们,他身死于此。” 办公室里安静极了。 卡卡西低着头,看不清表情。 他的双手依然交握着,但指节微微泛白。 过了很久,他才开口。 “……他保护了你们?” “嗯,”鸣人点了点头,“他在危机时,替我们挡下了致命的攻击。” 卡卡西沉默了。 保护。 那个曾经把眼睛给他的人,那个曾经说要当火影的人,那个在神无毗桥下被巨石压住的人—— 在最后的最后,还是选择了保护。 他闭上眼睛。 过了很久,他睁开眼睛,看向鸣人。 “谢谢你告诉我这些。”他说,声音依然有些沙哑,但比刚才平稳了许多。 鸣人看着他,忽然有些难受。 “卡卡西老师,”他说,“我们这次来,就是要把那些不该发生的悲剧,扼杀在发生之前。带土的事,我们会想办法的。” 卡卡西看着他,看着这个自称他学生的金发青年。 “……好。” 鸣人看着卡卡西,看着那张年轻的脸,忽然想起了另一个卡卡西——那个总是懒洋洋的身影,那只永远望着同一个方向的眼睛。 “虽然我们那个世界的卡卡西老师从来没说过,”他开口,声音比刚才更轻了些,“但我想,他在见到带土还活着的时候,还是很高兴的——高兴他能活下来。” 卡卡西的睫毛微微颤动了一下。 “战争结束之后,”鸣人继续说,“你也依然会去慰灵碑那边。只是没那么频繁了。” 他顿了顿,嘴角弯起一个有些复杂的弧度: “当然,也可能是你接任了六代目火影,太忙了。” 卡卡西愣住了。 “我……?” 他看着鸣人,那双眼睛里第一次出现了真正的惊讶。 火影? 他? 那个位置,是带土的梦想。是带土从小到大一直挂在嘴边的目标。是他用最灿烂的笑容说“我要成为火影”时,眼睛里闪烁的光芒。 不是他的。 从来都不是他的。 “我知道。”鸣人说,仿佛看穿了他的想法,“当火影不是老师你的梦想。” 卡卡西没有说话。 “但是,”鸣人继续说,那双蓝眼睛里闪着认真的光,“你做得很好。六代目火影,旗木卡卡西——在我的那个世界,这个名字,被所有人尊敬。” 他顿了顿,笑了笑: “当然,你还是会偶尔懒洋洋的,还迟到,文件有时候也会推给鹿丸处理。但该你出现的时候,你从来不会缺席。” 卡卡西沉默着。 他不知道该说什么。 火影。那个他从未想过的位置,在另一个世界,竟然成了他的归宿。 带土的梦想,由他来继承。 带土的眼睛,由他来守护。 带土没能走完的路,由他来继续走。 “我……”他开口,声音有些干涩,“我不知道该说什么。” “不用说什么。”鸣人笑了笑,“我只是想告诉你——无论发生什么,你都不会再是一个人。” “现在你的身边有老爸老妈,有粗眉老师,未来你还会遇到我们。” 第154章 神威 “卡卡西老师,我们叫你来,不光是要告诉你带土还活着这件事情。” 鸣人的语气变得认真起来,那双蓝眼睛里带着一种计划开始前的专注。 “还有一个就是——如果想要找到带土的话,有你在这个会更简单一些。” 卡卡西抬起头,看向他。 “……”他沉默了一秒,然后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自嘲,“我不觉得我能做到什么。” 这是实话。 他连写轮眼都控制不好,连维持这只眼睛的开启都需要消耗大量查克拉。每次负荷使用之后,都要躺好几天才能恢复。 这样的他,能帮上什么忙? “你的写轮眼已经进化了。” 佐助的声音响起,平静而笃定。 卡卡西看向他。 “它的能力是连接着一个异空间。”佐助继续说,那双黑眸直视着卡卡西,“也就是说,你和带土——你们两个眼睛后的空间,是相通的。” 卡卡西愣住了。 相通? 他下意识地抬手,轻轻碰了碰自己左眼的眼罩。 这只眼睛,是带土给他的。 这只眼睛后面,有一个他从未见过的空间? “怎么可能……”他喃喃道,“我从来没有……” “你从来没有用过,”佐助继续说,语气依然平静,“不代表它不存在。” 他向前走了一步,那双黑眸直视着卡卡西的眼睛。 “万花筒写轮眼的能力,需要强烈的情感刺激才能开启。” “你已经开启了。只是你不知道。” “现在,”佐助说,“我们要做的是——帮助你学会使用它。” 卡卡西看着他,看着这个黑发青年眼中那种不容置疑的笃定。 然后,他又看向鸣人。 那个金发青年对他点了点头,脸上带着那种让人安心的笑容。 “我们帮你,”鸣人说,“一起把带土带回来。” 卡卡西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深吸一口气,缓缓点了点头。 “……好。” 佐助转向水门。 “四代,给我们提供一个安全安静的地方好吗?” 水门点点头:“当然。” 他站起身,走到办公室一侧的书架前,伸手在某个位置轻轻按了一下。书架无声地向旁边滑开,露出一条向下的通道。 “走吧,我带你们去。” 四人沿着通道向下,穿过几道设有封印的门,最终来到火影楼地下深处的一处密室。 这里四面墙壁上都刻着复杂的封印术式,微弱的光芒从术式中透出,将整个空间笼罩在一片幽蓝之中。 水门说,“这里由封印术覆盖,绝对安全。” 佐助点点头,然后转向卡卡西。 “接下来,看着我的眼睛。” 卡卡西对上他的目光。 那一瞬间,佐助的眼睛变了。 原本黑色的瞳孔化作猩红,三颗勾玉在其中缓缓旋转。那红色深邃而妖异,仿佛能将人的灵魂吸入其中。 然后,勾玉开始旋转。 越来越快,越来越快,最后在一瞬间,三颗勾玉连接在一起,化作如同花朵一般的复杂纹路。 万花筒写轮眼。 卡卡西的瞳孔微微收缩。 他能感觉到——那只属于带土的眼睛,正在被某种力量牵引。 勾玉开始旋转。 查克拉在流动。 他左眼的写轮眼,那只一直被他视为“带土留给他的遗物”的眼睛,此刻正在汲取着他体内的查克拉,展现出它从未展现过的姿态。 疼痛。 某些尘封已久的东西,正在被强行开启。 就在这时,一只手按上了他的肩膀。 红色的查克拉外衣瞬间包裹住他——温暖,庞大,源源不断。 鸣人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放心,查克拉管够。” 卡卡西来不及说什么,因为左眼中的变化已经达到了临界点。 勾玉的旋转停止,融合。 新的图案在他眼中成形。 神威。 那个连接着异空间的力量,此刻终于被唤醒了。 万花筒写轮眼开启的那一瞬间,卡卡西感受到了什么。 那是一种情绪。 从心头汹涌而出,像是被压抑了太久太久的洪水,终于冲破了堤坝。 酸涩。痛苦。绝望。 还有更深处的——孤独。愤怒。 那不是他的情绪。 卡卡西很清楚这一点。因为他已经太久没有感受过这么强烈的情绪了。 自从带土死后,自从琳死后,他就把自己的心封存在一层又一层的冰壳之下。他不会哭,不会笑,不会愤怒,不会绝望。 他只是一具行走的空壳。 但此刻,这些情绪像潮水一样涌来,淹没了他。 是带土的吗? 他想起那个总是嚷嚷着要当火影的少年,那个总是热血沸腾、总是第一个冲上去的家伙。 他想起神无毗桥下的那一幕,巨石压住带土的身体,那张脸上却还带着笑。 泪水从那只眼睛里流了出来。 卡卡西抬起手,触碰自己的左眼。泪水顺着他的手指滑落,温热而真实。 “是你在哭吗?” 他轻声问。 没有人回答。 但那只眼睛里的泪水,止不住地流。 红色的查克拉外衣依然包裹着他,温暖而稳定。鸣人站在他身后,那只手始终按在他肩上,什么也没说。 佐助站在他面前,万花筒写轮眼已经关闭,那双黑眸平静地看着他。 水门站在一旁,沉默地注视着这一切。 密室里安静极了。 只有泪水滴落的声音,一滴,一滴,又一滴。 泪水止住了。 卡卡西抬起手,用袖子随意地擦了一下脸。 他此刻已经恢复了平时的样子,但那双眼睛里,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 “具体要怎么做?” 他的声音恢复了平静,甚至比刚才更加稳定。 “现在我已经能使用神威了,还需要做什么?” 鸣人收回按在他肩上的手,红色的查克拉外衣也渐渐消散。他看着卡卡西,眼里带着一丝复杂。 这么快就调整好了? 佐助倒是一点也不意外。 “接下来,”他说,“你要练习。” “练习?” “神威的能力,不只是把东西吸进异空间。”佐助的声音平静得像是在讲课,“你需要熟悉它,掌握它,直到它成为你的一部分。” 他顿了顿,补充道: “找到带土的时候,你可能需要用它来战斗。” 卡卡西沉默了一秒。 战斗。 和带土战斗。 那个曾经是他最重要的人,如今却要成为敌人。 “……我明白。”他说。 鸣人看着他,忽然开口: “卡卡西老师,我们不会让你一个人面对的。” 卡卡西看向他。 那个金发青年的蓝眼睛里,有一种他说不清的东西——像是承诺,又像是早已习惯了的担当。 “找到带土之后,”鸣人继续说,“我们要做的是把他带回来。不是杀死他,是带回来。” 他笑了笑,那笑容里有一种让人安心的力量: “相信我们吧。” 第155章 一起回家 卡卡西靠在墙边,大口喘着气。他的左眼已经闭上了,眼睑下有淡淡的青黑——那是过度使用查克拉的痕迹。即使有鸣人的九尾查克拉支撑,身体的负担也无法完全消除。 “今天就到这吧。” 鸣人收回按在卡卡西肩上的手,红色的查克拉外衣也随之消散。他看着卡卡西,那双蓝眼睛里带着认真: “使用次数多了的话,对卡卡西老师你的身体也不好。哪怕我能给你提供查克拉,查克拉外衣能疗伤,也不可以。” 卡卡西抬起头,对上他的目光。 那眼神里有一种他熟悉的东西——坚持,不服输,想要再试一次的冲动。 “……好吧。” 卡卡西最终说,但语气里带着明显的不甘。 他觉得自己还能再努力一下。再坚持一下。再多试一次。 也许下一次就能更稳定一些。也许下一次就能打开那个空间。也许下一次—— “卡卡西老师。” 鸣人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 那个金发青年正看着他,脸上带着一种复杂的表情——像是理解,又像是心疼。 “我知道你想快点掌握这个,好去找带土。”鸣人说,“但是……” 他顿了顿,那双蓝眼睛里闪过一丝什么: “如果你把自己累倒了,就算找到了带土,又能做什么呢?” 卡卡西愣住了。 “慢慢来。”鸣人继续说,声音很轻,却很认真,“我们有的是时间。带土也……可以等你准备好了,我们再一起去。” 卡卡西看着他,看着那双眼睛里的真诚和关切。 然后,他又看向佐助。 那个黑发青年靠在墙边,面无表情,但目光也落在他身上。那目光里没有催促,没有评判,只有一种平静的等待。 卡卡西忽然觉得胸口有些发堵。 那是对他的期待, 他看着鸣人那双认真的蓝眼睛,看着佐助那道平静的目光,看着水门老师站在一旁温和的注视——所有人都在看着他,等着他。 等着他变得更强。 等着他去找到带土。 等着他去改变那个未来。 他真的……值得这份期待吗?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 这双手曾经握不住最重要的东西。带土为救他在他眼前被巨石压住,琳在他眼前……他什么都做不到。 现在,这些人告诉他,你有力量,你能做到,我们相信你。 可是—— 卡卡西的状态明显不对。 那双眼睛里闪过的那一瞬间的自我怀疑,虽然很快被他压下,但鸣人看到了。佐助也看到了。 两人对视了一眼。 没有语言,没有眼神交流,甚至没有点头——但就是那一瞬间,他们同时动了。 卡卡西还没反应过来,两只手已经一左一右架住了他的手臂。 “等等!”他瞪大眼睛,“你们要干什么!” 十九岁的鸣人和佐助,已经比现在的卡卡西高了。更重要的是,卡卡西现在连站都快站不稳了——查克拉透支,精神疲惫,身体沉重得像灌了铅。 他根本挣扎不了。 “卡卡西老师,要休息了我说。” 鸣人的声音从左边传来,语气轻快得仿佛在讨论今天吃什么: “不要太拼命,是吧,佐助?” “嗯。” 右边传来一个简短的回应。 “不是,你们放我下来!”卡卡西徒劳地扭动了一下,“我不会——” “我还没说你要干什么呢我说。” 鸣人打断他,那双蓝眼睛里带着一种“我早就看穿你了”的光芒: “果然你回去偷偷练,不可以的说。而且现在要放开,一会儿就抓不到卡卡西老师了。” 卡卡西:“……” 抓我做什么? 他还没来得及问出口,鸣人已经转向水门。 “老爸!” 那个称呼喊得理直气壮,完全没有一丝别扭。 “晚上我和佐助能回家看老妈吗?” 水门看着自己儿子架着卡卡西的样子,嘴角微微弯起。 “当然可以。” 鸣人咧嘴笑了,然后又补了一句: “带着卡卡西老师一起。” 卡卡西愣住了。 一起? 去……水门老师家? “等——” “走了走了!”鸣人完全不给他拒绝的机会,和佐助一起架着他往门口走,“卡卡西老师你不要乱动,小心摔着!” “我自己能走!” “我知道,但是你现在腿软,走不稳。” “我没有——” 话音刚落,卡卡西的腿确实软了一下。 鸣人和佐助同时用力,稳稳扶住他。 鸣人低头看他,那双蓝眼睛里带着笑意: “看吧?” 卡卡西沉默了。 他忽然发现,自己好像……没什么可说的了。 身后传来水门轻轻的笑声。 卡卡西被两个少年架着,一步步走出密室,走向地面。 光重新照在他身上。 他忽然觉得,胸口那份堵着的东西,好像……松了一点。 现在已经快到吃晚饭的时间了。 夕阳将火影楼的影子拉得很长,街道上的人们开始往家走,空气中隐约飘来饭菜的香气。水门走在前面,脚步从容。鸣人和佐助架着卡卡西跟在后面——卡卡西已经放弃挣扎了。 “来这里之前,”鸣人一边走一边说,语气里带着回忆往事的怀念,“我和佐助也这么偷袭过一次卡卡西老师的说。” 卡卡西的眉毛跳了一下。 鸣人继续说,“我和佐助还有小樱一起,把卡卡西老师架去了烤肉店,让他请了次客的说。” 卡卡西沉默了一秒,然后开口:“为什么是我请客……” “说什么见外的话呢卡卡西老师?”鸣人的语气里带着理所当然,“当然是因为我们是你最棒的学生啊我说。” 卡卡西的嘴角抽了抽:“……我就你们三个学生吧。” “对啊,”鸣人点头,“所以我们不就是你最棒的学生吗?” 卡卡西:“……” 好像没什么问题,但又好像哪里都不对。 鸣人无视了他的“抗议”,继续沉浸在回忆里: “说起来,那个时候架卡卡西老师,卡卡西老师的脚好像拖地了呢。还好现在的卡卡西老师还没有那么高——” 他顿了顿,看了一眼自己和佐助的身高,又看了一眼被架在中间的卡卡西: “不过现在我们也和未来卡卡西老师一般高了。” 第156章 我们是四代的亲戚 卡卡西满脸黑线。 虽然说的是“未来的自己比自己高”,但怎么听着就这么不爽呢? “你们……”他开口,想说点什么反驳,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佐助在旁边淡淡地补了一句:“未来的你,比现在高半个头。” 卡卡西:“……” 鸣人笑得更大声了。 水门走在前面,听着身后的对话,嘴角的笑意越来越深。 他回头看了一眼——三个青年,一个金发,一个黑发,一个银发,挤在一起,吵吵闹闹。 像一家人。 “快到了。”他说。 前面不远处,就是他们的家。 “快放开卡卡西!” 身后突然传来一声大吼,中气十足,震得街边的树叶都抖了抖。 鸣人回头,看见一团绿色的影子正以惊人的速度向他们冲过来。那团影子在几步之外急刹停住——是一个穿着绿色紧身衣、留着西瓜头、眉毛粗得像毛毛虫的青年。 他摆着一个奇怪的起手式,目光如炬地盯着鸣人和佐助,脸上写满了“准备随时战斗”的架势。 “你们抓卡卡西干什么!”他义正辞严地喊道,“我迈特凯能担保他绝对不会干坏事的!” 卡卡西的嘴角抽了一下。他好想捂脸,可是他两只手被鸣人和佐助架着,看起来就像他被两个人绑架了一样。事实上,他也确实是被架着的,也是被迫的。 “我们没有抓卡卡西的说。”鸣人一脸无辜,“他只是累了,我们架着他而已。” 凯的目光在鸣人和佐助之间来回扫视,那审视的架势和他执勤站岗时一模一样。 “真的吗?”他的语气里带着一丝怀疑,“你们要是卡卡西的熟人的话,我怎么没见过你们呢?” 鸣人眨了眨眼,然后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我们是卡卡西的朋友。” 凯看向卡卡西:“卡卡西,是真的吗?” 卡卡西深吸一口气,用尽最后的力气维持住面无表情:“凯,是真的。他们是……” “凯。” 一个温和的声音从前面传来。水门不知何时已经转过身,走到他们身边。夕阳在他身后镀上一层金边,衬得他整个人温和又可靠。 “四代大人!”凯立刻立正行礼。 “别担心。”水门笑了笑,目光在鸣人和佐助身上轻轻带过,“他们两个……是我的亲戚。卡卡西和他们也是这么认识的。” 凯的眉毛挑了挑。亲戚?四代大人的亲戚? 他重新打量起这两个年轻人——金发的那个确实和四代大人有几分相似,黑发的那个虽然不像,但站在一起的画面莫名和谐。 “我是波风鸣人的说!”金发青年笑着自我介绍,然后指了指身边的黑发青年,“他是波风佐助。” 鸣人眼睛都没眨一下,就把这两个名字扔了出去。 波风鸣人。波风佐助。 他在心里暗爽——虽然没有给佐助改姓漩涡,但两个人一起用波风也挺好的。波风鸣人,波风佐助,听起来就像是……一家人。 凯的表情终于松动了。他挠了挠头,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原来是四代大人的亲戚啊!抱歉抱歉,是我太紧张了!” 他转向卡卡西,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卡卡西!既然累了就好好休息!明天我们再比一场!” 卡卡西被他拍得一个踉跄,差点从鸣人和佐助中间滑出去。 “凯……”他的声音有气无力,“你能不能轻点……” 凯哈哈大笑,然后对水门行了个礼,又风风火火地跑走了。那团绿色的影子很快就消失在街道尽头。 鸣人看着他的背影,忍不住笑了:“粗眉老师……真是有精神呢我说。” 水门笑着摇了摇头:“走吧,快到了。” 他转过身,继续向前走。 鸣人和佐助重新架起卡卡西,跟在水门身后。 “波风佐助。”佐助忽然开口,声音很轻。 鸣人愣了一下,然后转头看他:“嗯?” 佐助没有看他,目视前方,表情平静:“你刚才说,波风佐助。” 鸣人的心跳漏了一拍。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解释的话,又觉得说什么都不太对。 “……嗯。”他最终只是小声应了一句。 佐助没有继续这个话题,只是继续向前走。 但鸣人注意到,他的耳根,似乎红了一点。 —— 水门走在前面拿钥匙开了门。 “我回来了!”他扬声说。 “欢迎回家!”玖辛奈的声音从厨房里传出来,带着笑意。 鸣人站在门口,忽然有些迈不动步。 佐助站在他身边,没有说话,只是轻轻推了他一下。 鸣人深吸一口气,跨进门。 听到有人进门的声音,玖辛奈从厨房探出头来。 “亲爱的,你回来了!” 她笑着迎出来,手里还拿着锅铲,围裙上沾着些许水渍。红色的长发在脑后松松地扎着,几缕碎发落在脸颊边。 然后她看见了水门身后的三个人。 “卡卡西?”她愣了一下,目光落在被两个少年架着的银发少年身上,“你怎么了?受伤了吗?” 卡卡西张了张嘴,还没来得及回答,玖辛奈的目光已经移到了他身边的两个人身上。 一个金发,一个黑发。两个青年,十八九岁的样子。 金发的那个正看着她,表情很奇怪。不像是对着陌生人的目光,而是一种……她说不清的东西。 像是认识她很久,像是在看什么很重要的人,又像是想说什么却说不出口。 “你们是……”她迟疑地开口。 水门走上前,轻轻揽住她的肩。 “玖辛奈,”他说,声音温和,“说起来你可能不会相信——他们两个是从未来来的。” 玖辛奈眨了眨眼。 “……哈?” 她看向水门,又看向那两个少年,锅铲在半空中顿住了。 金发少年向前走了一步。 他比水门矮一点,比卡卡西高一点。夕阳从门口照进来,落在他金色的头发上,落在他蓝色的眼睛里。 “……老妈。” 他的声音有些哑,有些轻,像是在喊一个在心里喊过无数次却从未真正喊出口的称呼。 “我是漩涡鸣人。” 厨房里的汤锅还在咕嘟咕嘟地冒着泡。窗外夕阳正好。 玖辛奈站在那里,看着这个叫她“老妈”的青年,看着他蓝色的眼睛,金色的头发,看着他脸上那个努力挤出来的、却有些颤抖的笑容。 锅铲从她手里滑落,掉在地上,发出一声清脆的响。 第157章 玖辛奈 “假、假的吧我说。” 玖辛奈的声音有些发颤。她盯着面前这个金发青年,目光在他脸上来回扫视——金色的头发,蓝色的眼睛,还有那张和水门确实有几分相似的脸。 但这个世界上人这么多,长得像的人多了去了。光凭长相,什么也证明不了。 可是…… 他叫她“老妈”。 那种语气,那种眼神,那种小心翼翼的、像是在喊一个在心里喊过无数次的名字的方式—— 她的直觉告诉她,这个孩子没有撒谎。 可是这也太荒唐了! “水门,”她转头看向自己的丈夫,声音里带着一丝她自己都没察觉的颤抖,“这、这真的不是你和他们在演我吗?” 水门轻轻握住她的手,没有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玖辛奈又看向那个青年。 他站在那里,没有往前走,也没有再说话,只是安静地看着她。那双蓝色的眼睛里面盛着太多她看不懂的东西。 她忽然有些慌。 身为血统纯正的漩涡族人,她的感知能力一向很强。她能感觉到,这个青年体内确实有九尾的查克拉——不是残留在外的那种,而是深深地、根植于肉体与灵魂之中的那种。 可是九尾明明还在她体内。 她每天都能感觉到那只狐狸在她的意识里的愤怒恨意。如果九尾在那里,那她体内的又是什么? “这……” 她又看了看水门,又看了看鸣人,脸上逐渐浮上困惑和不确定的神色。 “我没做梦吧我说?”她喃喃道,像是在问水门,又像是在问自己,“不然,怎么会有这么特别的事情发生?” 鸣人看着她,看着母亲脸上那种茫然又困惑的表情,忽然觉得鼻子有点酸。 “老妈。” 他又喊了一声,声音比刚才稳了些。 “我知道这很难相信。”他说,嘴角弯起一个有些勉强却努力向上的弧度,“但是我真的是你儿子。从未来来的那种。” 他伸出手,掌心向上,一团微小的查克拉在他手中凝聚。 “你能感受到吗?” 他轻声问。 玖辛奈看着他,看着那团查克拉,忽然觉得胸口有些发紧。她能感受到。 “这是在我出生时,爸爸妈妈留在我身上的他们的查克拉。” 他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讲述一个很久远的故事。 “原本……这两份查克拉里还留有他们的一部分意识。在九喇嘛即将破封时,他们才会出现,与我见上一面,并重新修复好封印。” 玖辛奈的手不自觉地攥紧了衣角。她听懂了。那是她和——未来的她和水门,在最后时刻留给这个孩子的。是他们唯一能留给他的东西。 “在修复好封印后,他们的意识就消失了。”鸣人继续说,语气平静得像是在说一件已经过去很久的事,“但他们的查克拉依然留在八卦封印中。在我和九喇嘛——也就是九尾和解之后,我解开了身上的八卦封印。” 鸣人低头,看着手心中的那团光。 “这两份查克拉也留在了我的身体里。我不希望它们消失,或者被我融合,所以就把它们保存了下来。” 房间里安静极了。汤锅还在咕嘟咕嘟地冒着泡,但那个声音仿佛从很远的地方传来。玖辛奈站在原地,看着这个少年手中那团微弱的、却从未熄灭的光。 她忽然觉得眼睛有些发酸。“……我能看看吗?”她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怕惊动什么。 鸣人抬起头,对上她的目光,然后笑了。那笑容很轻,很淡,却带着一种让人心安的温暖。“嗯,”他说,“本来就是妈妈你留给我的。” 他向前走了一步。玖辛奈伸出手,指尖轻轻触上那团光。 指尖触到那团查克拉的瞬间,玖辛奈什么都明白了。 不需要再问了。不需要再怀疑了。这就是她和水门的查克拉。 她感受着那股熟悉的波动,像是触到了什么很久很久以前的东西。温暖的,柔软的,带着她自己的气息,也带着水门的气息。这是她留给他的——在最后时刻,用尽一切留给他的。 天呐。 他是她之后的下一个九尾人柱力。她体内的九尾,被她和水门亲手封印在了这个孩子体内。 尾兽离体,人柱力必死。而她和水门,都在封印里留下了查克拉,都做好了在某个时刻与他见面的准备。 那就说明——她死了。水门也死了。他们一起死了。就把鸣人一个人留下来了。 玖辛奈的呼吸停了一瞬。她的手还停留在那团查克拉上,指尖却开始微微发抖。 “老妈?”鸣人轻声叫她。 玖辛奈没有回答。她只是看着他。 她的儿子。她还没出生的、还没见过的、还不知道会长什么样的儿子。 她忽然觉得有什么东西堵在喉咙里,上不去下不来。她想说点什么——想说你辛苦了,想说你怎么过来的,想说对不起,想说我——可她张了张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然后她伸出手,把鸣人拉进怀里。 动作有些急,有些用力。她的围裙蹭到了他的衣服,她的头发蹭到了他的脸,她把脸埋在他肩头,声音闷闷的,带着哭腔: “你这个孩子……” 鸣人愣住了。他的手悬在半空,不知道该往哪儿放。然后他慢慢地、轻轻地把手落在她背上。 “……嗯,”他说,声音有些哑,“没事的,妈妈。” 玖辛奈把他抱得更紧了。厨房里汤锅还在咕嘟咕嘟地冒着泡。水门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幕,眼眶也有些发红。 卡卡西靠在门框上。佐助站在不远处,面无表情,但目光始终落在那两个人身上,一刻都没有移开。 玖辛奈松开了鸣人,但手还搭在他手臂上,像是怕一松开他就会消失似的。 她的眼睛红红的,脸颊上还挂着泪痕,却已经迫不及待地开口了:“鸣人,你是怎么来的?是一个人吗?你过得怎么样?……” 问题一个接一个往外冒,快得像是怕问慢了就来不及听答案。“有没有人欺负你?吃得好吗?住得好吗?有没有……”她顿了顿,声音忽然轻了下来,“有没有人陪着你?” 第158章 嘿嘿 鸣人被她这一连串问题砸得有点晕,但嘴角却忍不住弯了起来。“老妈,别着急。”他说,声音很轻,带着一种让人安心的平稳,“我来这是意外,是和佐助一起来的。” 他转过头,看向站在角落里的黑发青年。玖辛奈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佐助从进门起就一直很安静,安静得几乎让人忘记他的存在。他靠在墙边,双手抱胸,面无表情,却始终注视着这边。 “我现在过得很好。”鸣人继续说,目光还落在佐助身上,“有很好的朋友,很好的老师,很好的……”他顿了顿,没有说完,只是笑了一下。 他一点点回答,声音很稳,像是在安抚什么。玖辛奈感觉到他的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背,那动作有些笨拙,但很温柔。这孩子,连怎么安慰人都不知道是从哪里学的。 然后鸣人扬声喊:“佐助。” 佐助的眉毛微微动了一下。“嗯。” “过来一下。” 佐助沉默了一下,从墙边走过来,站在鸣人身侧。 玖辛奈看着这个黑发少年——他和鸣人差不多高,黑色的头发,黑色的眼睛,面容精致却冷峻。站在鸣人身边,一个像太阳,一个像月亮。 “佐助。”鸣人看向佐助。 佐助不知道为什么有些拘谨。他站得笔直,手甚至不自觉地贴在了裤缝边上,像是个被老师点名回答问题的学生。那张平时冷冰冰的脸上,此刻竟然带着一丝不太自然的表情。 “我是宇智波佐助,”他说,顿了顿,“玖辛奈……阿姨。” 房间里安静了一秒。 玖辛奈原本还在欣赏这位帅气的小帅哥——黑头发,黑眼睛,长得和她好闺蜜美琴简直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站在那里安安静静的,多讨人喜欢啊。 然后她就听见了那两个字。 阿姨。 玖辛奈的眉毛竖起来了。 “不要叫阿姨的说!”她叉着腰,红色的头发好像都炸起来了,“我还没有那么老啊我说!叫姐姐!” 佐助愣了一下。 鸣人在旁边“噗”地笑出了声。 佐助看了他一眼,那眼神里带着一丝难得的窘迫。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又不知道该怎么开口。那张平时对着谁都冷冰冰的脸,此刻表情微妙极了。 “……玖辛奈姐姐。”他最终说,声音很轻,像是在完成什么艰难的任务。 玖辛奈满意地点点头,脸上的表情从炸毛瞬间变成了笑眯眯。她凑近了些,上下打量着佐助,越看越喜欢。 “这才对嘛!”她说,“你长得真像美琴呢,你是美琴家的孩子吗?” 佐助点了点头。 “你和鸣人一起来的这里,”玖辛奈继续问,眼睛弯成月牙,“那你是我家鸣人的好朋友吗?” 她太热情了。那双眼睛直直地看着他,带着毫不掩饰的好奇和善意,像是在看什么让她高兴的事物。面对这样的长辈,佐助有些不知所措。 他已经很久没有和这样的长辈相处了——不是那种带着审视的、戒备的、或者疏远的态度,而是纯粹的、发自内心的亲近。 玖辛奈的热情开朗,就像鸣人一样。 “是的……”佐助刚开口,还没来得及说更多,鸣人就接过话头。 “老妈还是我来说吧!” 鸣人凑过来,站在佐助身边,脸上带着那种让佐助莫名紧张的笑容。 “佐助和我——”他顿了顿,像是在品味这句话的分量,“我们是彼此的唯一哦我说!” “……啊?” 玖辛奈眨了眨眼,看看鸣人,又看看佐助,再看看鸣人。唯一?什么唯一?唯一的朋友?唯一的同伴?还是…… “鸣人!”佐助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 “佐助,”鸣人转头看他,那双蓝眼睛里带着恳求,“我想说,求你啦我说。” 佐助看着他,沉默了两秒,然后移开目光:“……说吧。” 鸣人深吸一口气,转向水门和玖辛奈。他的背脊挺得很直,和佐助刚才一模一样的姿势。他的手垂在身侧,握紧又松开。 “老妈,老爸。佐助是我的所爱之人。也是要和我一起共度余生的人。” 客厅里一下就安静了。 玖辛奈看着他,又看看佐助,再看看水门。水门站在那里,表情没有太大变化,只是微微点了点头——他早就有所察觉了。 “你、你们是两个男孩子吧?”玖辛奈的声音有些发飘,“这……” “我知道的说。”鸣人打断她,声音很稳,没有一丝犹豫,“但我爱他。” 玖辛奈沉默了。她看着鸣人,看着这个她从未来来的、她没能陪着长大的儿子。他的眼睛里没有青春期少年说这种话时常有的冲动和赌气,只有一种安静的、笃定的光。 她忽然想起自己年轻时。想起水门向她表白的时候。 “唉……”她叹了口气,声音软下来,“我想说你们还小,但我没有参与到你的成长中,也不清楚你们的经历。” 她顿了顿,嘴角弯起一个有些无奈又有些温柔的弧度:“我本来还想问你有没有交女朋友呢。” 鸣人的眼睛亮了起来。 “嘿嘿,妈妈,”他笑了,那笑容灿烂得有些晃眼,“虽然我没有交女朋友,但我有一个比很多人都厉害好看的男朋友。当然了——” 他转头看了佐助一眼,佐助正用“你敢说我就杀了你”的眼神看着他。鸣人完全无视了那道目光,转回来,理直气壮地说: “佐助也可以是我的老婆的说!” “鸣人!” 佐助的脸终于红了。 玖辛奈看着这一幕,忽然笑了出来。她笑得很大声,很开怀,眼泪都快出来了。她伸手揉了揉鸣人的头发,又拍了拍佐助的肩。 “你们两个,还真是……”她擦了擦眼角,笑着摇了摇头,“行了,我知道了。” 她转身往厨房走,走了两步又回头,看着还站在原地拌嘴的两个年轻人。 “一会儿吃饭!”她说,语气里带着不容拒绝的霸道,“今天做了好多菜,正好。” 鸣人愣了一下,然后用力点头:“嗯!” 玖辛奈笑着走进厨房,锅铲的声音又响起来。水门跟过去帮忙,经过鸣人和佐助身边时,轻轻拍了拍鸣人的肩,又对佐助点了点头。 第159章 帮忙 卡卡西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在餐桌旁坐下了,脸上的表情有些恍惚,像是在消化什么过于庞大的信息。 鸣人站在客厅中央,看着厨房里父母忙碌的背影,闻着飘出来的饭菜香,听着锅铲和汤锅的声响。 他转头看向佐助,伸手拉着他坐到餐桌边。 “走吧,”他说,“吃饭了。” 卡卡西看着坐下的鸣人和佐助,欲言又止。他的脸上写满了纠结——那种想问又不知道该怎么问、想开口又觉得不该开口的纠结。看得出,他真的很想问点什么了。 “怎么了?”鸣人注意到他的目光,歪了歪头。 “……”卡卡西张了张嘴,又闭上,又张开,“你们俩个……” “我们俩怎么了?”鸣人眨了眨眼。 “没、没事。”卡卡西移开目光,耳根有些发红。 鸣人看着他这副样子,忽然笑了:“想问就问嘛,卡卡西老师。” 卡卡西沉默了几秒,像是在做最后的挣扎。然后他深吸一口气,终于问出口:“你们……是认真的吗?” 这个问题问得很轻,却带着一种小心翼翼的郑重。卡卡西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要问,也许是因为他从没见过两个人能这样理所当然地在一起,也许是因为他从不知道喜欢一个人可以这样坦荡地说出来。 “为什么不能是?”鸣人反问,语气里没有一丝犹豫。 卡卡西愣了一下,然后低下头,声音更轻了:“……作为忍者,虽然大部分人都不在乎这个。毕竟我们很可能根本考虑不到明天的存在,在危难中感情的碰撞也不会区分性别。但很多都不会把它们摆到明面上。” 他顿了顿,像是在回忆什么,又像是在确认什么。 “你们……” 鸣人看着他,看着这个比他年轻许多的卡卡西老师。他想起另一个世界的卡卡西,想起那些从未说出口的、关于带土的事。他忽然明白了卡卡西在问什么。 “我们不在乎。” 鸣人的声音很平静,却有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 “我们的感情也不需要他人来评判。而且——” 他转头看了佐助一眼,佐助正端着茶杯,面无表情,但那双黑眸也在看着他。 鸣人转回来,对上卡卡西的目光,笑了。 “我甚至想告诉全世界,我和佐助,我们永远都不会分开了。” 卡卡西沉默了。他看着鸣人那双坦荡的蓝眼睛,看着佐助虽然面无表情却没有反驳的样子,看着这两个人之间那种自然而然的、不需要解释的默契。 他忽然想起带土。想起那个总是嚷嚷着要当火影的人。 “……这样啊。”他最终说,声音很轻,但嘴角似乎弯了一下。 厨房里传来玖辛奈的声音:“吃饭了!” 鸣人立刻站起来:“来了来了!” 佐助也站起身,经过卡卡西身边时,忽然停下脚步。他没有转头,只是淡淡地说了一句:“卡卡西,有些话不说出来,就永远没有机会了。” 卡卡西愣住了。佐助没有再多说什么,跟着鸣人走向厨房。 卡卡西坐在原地,看着那两个人的背影——一个金发,一个黑发,走在一起,像是从来都该如此。 愣了一会儿,卡卡西也站起来跟在了他们身后进了厨房。 厨房里确实很挤。水门在灶台前忙着盛汤,玖辛奈在切菜,两个人已经把这个不大的空间占了大半。鸣人一头扎进来,佐助跟在后面,卡卡西又跟在他们后面,一下子就把门口堵得严严实实。 “你们怎么都进来了?”玖辛奈举着菜刀回头,红发都快炸起来了,“多挤啊我说!” “我们来帮忙嘛。”鸣人理直气壮地往里面挤,完全无视了玖辛奈的抗议,“也不能干吃饭不干活啊。而且老爸老妈都忙了半天了,我们几个就端个盘子的说。” 他一边说一边伸手去端灶台上的盘子。玖辛奈用菜刀指了指他:“小心点!那个烫!” “我知道啦——” 水门笑着让出位置,把手里的汤碗递过来:“那把这个端过去。” “好嘞!”鸣人接过汤碗,转身差点撞上身后的佐助,“佐助你让一下!” “我怎么让?”佐助的声音从后面传来,带着一丝无奈。他被卡卡西堵在门口,前面是鸣人,后面是卡卡西,左右是门框,寸步难移。 卡卡西站在最后面,看着这一团混乱,嘴角微微弯了一下。他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往后退了一步,给佐助让出空间。 佐助侧身让鸣人先过去,然后从架子上拿了几个空碗,跟在后面。卡卡西也进来端了一盘菜。 四个人端着东西往餐桌走,在走廊上又挤成一团。鸣人走在最前面,嘴里还在念叨:“小心小心——汤洒了——没有没有——佐助你别挤我——” “我没挤你。” “那就是卡卡西老师!” “我也没有。” “那谁挤的——” “你自己走路不稳。”佐助的声音从后面传来,平静得像在陈述事实。 鸣人回头瞪了他一眼,差点把汤晃出来。水门在后面忍不住笑了。 玖辛奈从厨房探出头,看着这四个人的背影——卡卡西端着菜走在最后,脸上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佐助跟在他前面,手里拿着碗筷,面无表情但脚步很稳;鸣人走在最前面,手里端着汤,嘴里还在叽叽喳喳地说着什么。 她忽然觉得,这个家好像从来没有这么热闹过。 “快点快点!”鸣人的声音从餐桌那边传来,“老妈快来吃饭!菜要凉了!” “来了来了!”玖辛奈笑着应了一声,解下围裙跟过去。 餐桌上的气氛比想象中更热闹。玖辛奈坐在鸣人旁边,不停给他夹菜,嘴里念叨着“多吃点”“太瘦了”“在外面肯定没好好吃饭”,碗里的菜堆得快要冒尖。鸣人一边吃一边应着,嘴里塞得满满当当,说话都含含糊糊的。 “我们过得挺好的说。”鸣人咽下一口饭,开始回答玖辛奈刚才的问题,“打败了一个想要统治世界的人之后,忍界就和平了。我和佐助就一起在忍界游历,熟悉这个世界,顺便平定一些影响和平的事。” 他说的很轻描淡写,把那些残酷的部分都省略了。玖辛奈也没有追问,只是看着他,听他说。 第160章 鱼饵 “我们去过雨之国,”鸣人的语气变得轻快起来,“那里有一个大湖,水面特别平,像镜子一样,能把天空和云都倒映出来。我和佐助走到湖中心,向下看就像站在天空上。” 佐助端着碗,没有说话,但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还有草之国,”鸣人继续说,“有大片的平原,风吹过来的时候草会像海浪一样起伏。我们在那里帮一个村子赶走了山贼,村长请我们吃了当地特色的烤饼。” “铁之国也去了,”他顿了顿,声音放轻了些,“那里的极光特别好看。晚上天是黑的,但天上挂着绿色的光带,像绸缎一样飘来飘去。我们在雪地里搭了帐篷,围在篝火边看极光。” 鸣人还在说着一些旅行的经历。 玖辛奈听着,筷子停在半空。她看着鸣人说话时眼睛亮起来的样子,看着他描述那些风景时手舞足蹈的样子,看着他提到佐助时自然而然的“我们”。 “在来之前,”鸣人的声音又恢复了那种轻快的调子,“我和佐助误入了一个遗迹。那个遗迹有时空间的力量,我们不小心碰到了,然后就……” 他摊开手,做了个“砰”的动作:“就到这儿了。” “就这么简单?”玖辛奈挑眉。 “就这么简单。”鸣人点头,一脸无辜。 玖辛奈看看他,又看看佐助。佐助面无表情地吃饭,完全不接这个话茬。她又看看水门,水门笑着摇了摇头。 “行吧,”玖辛奈叹了口气,又往鸣人碗里夹了一筷子菜,“反正你们平安就好。” “嗯!”鸣人笑着应了一声,低头扒饭。 餐桌上的话题又转到别处去了。玖辛奈开始问佐助家里的事,听说他是美琴的儿子,眼睛都亮了,拉着他说个没完。佐助虽然话不多,但每一句都答得很认真。 鸣人坐在旁边,看着这一幕,忽然觉得鼻子有点酸。他低下头,使劲扒了两口饭,把那股酸涩压回去。 卡卡西坐在对面,看着这一桌子人,嘴角带着淡淡的笑意。他已经很久没有在这样的地方吃饭了——有长辈唠叨,有同龄人拌嘴,有饭菜的热气,有家的感觉。 —— 接下来的几天,日子过得简单又规律。 每天早上,鸣人和佐助会准时出现在火影楼地下的密室里。卡卡西已经等在那里了。他总是来得比谁都早。鸣人有时候会想,这家伙是不是根本没怎么睡觉。 鸣人和佐助的生活也变得规律起来。白天辅助卡卡西熟悉神威,晚上回家吃饭。玖辛奈每天都变着花样做菜,说要把鸣人“这些年少吃的饭都补回来”。 训练时水门会特意把时间空出来,几乎每次都陪着。他不插手,只是站在一旁安静地看着,偶尔递个水或记录一下卡卡西的状态。 “神威表现出的在我和鸣人看到的能力,”佐助靠在墙边,把从未来带回来的记忆一条条梳理,“有扭曲视点空间,将物品吸入。有将空间内物品放出。有带土表现出的、将自己的身体与其他事物接触的部分收入空间,达到虚化效果。还有就是自由进出那个空间。” 他顿了顿,看向卡卡西:“虚化应该是只有带土能做到。他自身和那只眼睛的契合度,不是你这边能比的。” 卡卡西没有说话,只是点了点头。他已经习惯了佐助这种直来直去的说话方式——不委婉,不绕弯子,但每一句都是实话。 “先练吸入。”鸣人站在卡卡西旁边,语气轻松,“放东西进去,再放出来,熟练了再说别的。” 也许是天赋异禀——毕竟是那个十二岁就成为上忍的天才。也可能是意志力惊人——毕竟这算是他这辈子最后悔的事。 鸣人更愿意相信是后者——卡卡西真的在短时间内,能够控制神威将物品收入其中再放出来了。虽然每次用完都要喘很久,虽然眼睛会红得吓人,虽然鸣人不得不用九尾查克拉帮他恢复,但他确实做到了。 “卡卡西老师好厉害!”鸣人把水递过去,眼睛亮亮的。卡卡西接过水,声音有些哑:“还差得远。” “但你已经能做到了。”鸣人蹲在他面前,认真地看着他,“很快就能成功了。” 卡卡西握着水杯,沉默了一会儿。“……嗯。” —— 晚上回家只有他们两个。玖辛奈和水门今晚有事,卡卡西也回去了,空荡荡的屋子里只剩下鸣人和佐助面对面坐着。鸣人盘腿坐在床上,面前摆着玖辛奈下午做的团子。佐助靠在窗边,月光从外面照进来,把他半边脸照得发白。 “喂,鸣人。”佐助开口,声音在安静的屋子里显得格外清晰,“你不会真打算等到卡卡西熟悉了之后再去抓带土吧。” 鸣人拿起一个团子咬了一口,嚼了两下,含糊不清地说:“当然不是啊我说,难道佐助你是吗?” 佐助看着他,没有说话。 “你要干什么就快说。”佐助的语气平淡,但鸣人听出了那底下的不耐烦。 “小佐助好没耐心的说~” 千鸟亮了。蓝白色的电光在佐助掌心炸开,把整个屋子照得忽明忽暗。佐助面无表情地看着他,那意思很明确:再不说就给你换个发型。 “别激动啊,我说就是了。”鸣人举起双手投降。 “哼,这还差不多。” “切。” “快说。” 鸣人把团子放下,抹了抹嘴,脸上的表情变得认真起来。月光照在他脸上,那双蓝眼睛在黑暗中格外亮。 “好吧好吧,我确实没打算等到卡卡西老师学会的——毕竟咱们还要赶紧回去。” 他顿了顿,像是在组织语言。 “带土是有干涉卡卡西老师使用这只眼睛的能力的。” 佐助的眉头微微一动,千鸟的光芒熄灭了。 “在四战,我、奇拉比大叔,还有卡卡西老师、粗眉老师一起对战带土的时候,带土能阻止老师使用能力,甚至强行控制老师的写轮眼。”鸣人继续说,语速不快,“按照卡卡西老师有一次无意说的,他被带土关神威空间的时候,带土甚至能共享视觉给他。” 第161章 …… 屋子里安静了几秒。佐助靠在窗边,月光在他脸上投下冷白色的光。 鸣人抬起头,对上佐助的目光:“也就是说,带土对神威的控制能力很强,或者说是权限很高。哪怕眼睛不在他眼眶里,他也能感受到卡卡西老师在使用神威。” 他顿了顿,声音放轻了些:“他就一定会来看看——究竟是什么情况,要让卡卡西老师使用。” 佐助看着他,没有说话。 “这个就没必要和卡卡西老师说了。”鸣人低下头,又拿起一个团子,在手里转了两下,“说的话反而会影响卡卡西老师的状态。” 团子在他指间转了一圈,又转了一圈。 佐助靠在窗边,月光在他身后铺开一片银白。他看着鸣人,鸣人低头看着手里的团子,两个人之间隔着几步的距离,和一大片安静的月光。 “那就需要等。”佐助终于开口。 “嗯。”鸣人点头,“等卡卡西老师再熟练一点,等带土自己找上门来。” 他把团子塞进嘴里,嚼了两下,咽下去,然后又拿起一个。 “在这之前,”他说,语气又恢复了那种轻快的调子,“多吃点老妈做的团子,以后就吃不到了。” 佐助看着他,看着那个嘴里塞满团子、腮帮子鼓鼓的金发青年。月光落在他金色的头发上,落在他弯成月牙的眼睛上,落在他沾着黄豆粉的嘴角上。 “……笨蛋。”佐助说。 鸣人含糊不清地应了一声:“嗯嗯嗯,我是笨蛋。” 佐助从窗边走过来,在他身侧坐下,也拿起一个团子。 —— 平静的日子越长,卡卡西越焦虑。 白天训练时,他越来越沉默。神威的使用越来越熟练,吸入放出的速度越来越快,但他脸上的表情却越来越沉。 鸣人递水的时候会多说几句话,佐助偶尔会点评两句,水门会在结束时拍拍他的肩。 卡卡西点头,喝水,然后继续练习。他不再问“什么时候去找带土”,也不再露出那种欲言又止的表情。 他只是越来越沉默。 他觉得自己在拖后腿。那两个人从未来而来,有自己要回去的地方,有自己的生活和未来,却在这里陪着他一天又一天地练同一个术。 水门老师把公务都推到晚上处理,白天陪着他来密室。玖辛奈师母每天做好饭等他们回去,从不问“还要多久”。没有人催他,没有人怪他,没有人露出不耐烦的表情。 他们告诉他别着急,卡卡西。他们告诉他会有办法的,卡卡西。 可是。 午夜梦回时,岩石下带土那半边的容貌。昏暗的天空下,自己的手穿过琳的胸膛。他们说什么?他们是在质问自己吗?是在厌恶自己吗? 卡卡西猛地睁开眼睛,大口喘着气。后背全是冷汗,衣服黏在皮肤上,很不舒服。他坐在床边,手还在发抖。不是冷的,是那种从梦里带出来的、怎么也停不下来的颤抖。 他起身走进浴室,拧开水龙头。水流很急,冲在手上有种刺痛感。他用力搓洗着双手,指缝,手背,掌心,指甲缝。水很凉,但他觉得那是温热的、黏腻的、怎么也洗不掉的。 他抬头看向镜子。 镜子里的人头发乱糟糟的,脸色苍白,眼下有青黑的影子。那只红色的左眼在昏暗的灯光下格外刺眼,像一颗不属于他的、被强行安放在眼眶里的宝石。 恍惚间,他看见镜子里自己的脸和带土的脸叠在了一起。 他猛地低下头,关掉水龙头。浴室里安静下来,只有水滴从指尖落下的声音。他撑着洗手台站了很久,直到呼吸平复,直到手不再抖,直到镜子里只剩下他自己的脸。 然后他擦干手,走出浴室,躺回床上。闭上眼睛,等待下一个梦。 ———— 当然不光是卡卡西,带土也快忍不住了。 带土第一次感觉到神威空间的异动时,还以为是错觉。那只眼睛已经不在他眼眶里了,留给卡卡西了。 他知道卡卡西还活着,知道他在木叶,知道他在暗部,知道水门把他调去保护玖辛奈。 但这些和他无关。 他有自己的路要走,有自己的计划要执行。那只眼睛给了卡卡西,就是卡卡西的了。 直到神威空间里多了一枚玻璃珠。带土站在那片虚无的空间中,看着那枚不知从哪儿来的玻璃珠,沉默了很久。 玻璃珠很小,透明的,里面有一朵扭曲的彩色花纹。它落在神威空间苍白的地面上,是那样的不同,又安安静静的,像是在等他发现。 第二天,多了一枚硬币。第三天,一枚苦无。第四天,手里剑。第五天,一枚纽扣。第六天,又一个玻璃珠。 带土站在空间里,看着这些东西一件一件多起来。掉落的东西被他堆在一起,堆成了一个小堆。这不像是战斗中的意外吸入,更像是练习。 卡卡西发现那只眼睛的能力了。他在练习。把东西吸进来,再放出去。那枚硬币消失了,第二天又出现了。苦无消失了,过了几天又回来了。 卡卡西在学怎么用那只眼睛,学得还很认真,很刻苦,进步很快。 带土站在神威空间中,看着那堆东西,很久没有动。 卡卡西为什么要练这个?他不知道使用那只眼睛会消耗多少查克拉、带来多少痛苦吗?不知道那只眼睛的能力意味着什么吗?他为什么要练?为了变强?为了任务?为了木叶? 为了什么? 带土伸出手,拿起那枚玻璃珠。玻璃珠很小,躺在他掌心里,里面的彩色花纹在虚空中微微发亮。 他看了很久,然后把玻璃珠放回去,转身离开了空间。 第二天,那枚玻璃珠又不见了。带土站在黑暗中,感受着神威空间的每一次开启和关闭。他知道卡卡西在练,练得很拼命,练到眼睛充血、查克拉透支、站都站不稳。 他发现有人陪着他——陌生的查克拉,一个庞大温暖,一个冷冽锋利。他们帮他恢复,帮他稳定,帮他一遍又一遍地练习。 带土不知道自己站在黑暗中听了多久。然后他转身,离开了神威空间。 他需要去看看。看看卡卡西到底在干什么。 第162章 钓鱼 在鸣人佐助还有水门的耐心等待下,在卡卡西焦急与茫然中,带土,上钩了。 原本卡卡西练习的密室是有屏蔽和隔绝功能的,但鸣人佐助和水门说了他们准备钓鱼的机会,水门想了想觉得还不错,就同意了,就把密室一部分隔绝阵法撤掉了。 这天,鸣人和卡卡西照常进行练习,中途密室里的训练被打断了。水门推门进来的时候,卡卡西正把一枚苦无吸入神威空间,额头上全是汗,呼吸有些不稳。鸣人站在旁边,随时准备帮他恢复。 “今天先不练了吧。”水门的声音很温和,但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确定,“卡卡西,这边有一个任务需要你去。” 卡卡西愣了一下,下意识想说“我还可以再练一会儿”,但看到水门脸上的表情,把话咽了回去。“……是。” 他接过水门递来的任务卷轴,简单扫了一眼,是常规巡查任务,不算紧急,但确实需要人去做。他收起卷轴,看了一眼鸣人,又看了一眼佐助。 “那我去去就回。”他说。鸣人笑着点头:“去吧去吧,卡卡西老师,路上小心。” 卡卡西点点头,转身离开密室。脚步声在走廊里渐渐远去,最后消失在封印门关闭的闷响中。 密室安静下来。水门站在门口,侧耳听了一会儿,然后转身看向鸣人和佐助。 “老爸,是发现什么了吗?”鸣人问。 水门点了点头。“嗯,你们那天和我说完计划之后,我想到木叶的结界会正常录入人员,但‘身亡人员’一般也不会删掉。” 他顿了顿,语气平静得像在陈述今天的天气,“我这方面学得还可以,就在结界感知上开了个后门,能让我感知到带土是否出现在木叶。” 鸣人的眼睛亮了一下。 “所以刚才带土是出现了是吗?” “嗯。”水门走到密室中央,那个卡卡西刚才站的位置,低头看着地上散落的几枚苦无,“带土不会靠近这边。他谨慎,不会贸然进入有封印隔绝的地方。他多半会一直待在神威空间里,通过那只眼睛观察卡卡西的情况。” 他抬起头,看向鸣人和佐助。“现在让卡卡西出去,是降低他的警惕心。他以为卡卡西只是临时被叫走,以为今天不会再有什么异常。他就会放松,就会有机会。” “只要他离开空间,”佐助淡淡地接上,“抓到他就简单多了。” 水门笑了。那笑容很温和,和平时一模一样,但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微微发亮。 “对,”他说,“只要他出来。” —— 卡卡西离开密室后,径直往木叶大门的方向走去。巡查任务不算紧急,但他走得不慢——这是暗部养成的习惯,接了任务就尽快执行,不拖延,不耽误。 他穿过街道,经过几家熟悉的店铺,和几个认识的人点头打招呼,一切如常。他不知道的是,在他身后很远的地方,三个人正远远地跟着他。 水门走在最前面,脚步轻得几乎没有声音。他的视线始终落在卡卡西的背影上,但感知却扩散到了更远的地方。 结界后门开着,他能感觉到那个异常的查克拉还在,就在卡卡西附近,不远不近,像影子一样贴着。 鸣人走在水门身后侧,眼睛半闭着,像是在感受什么。九尾的查克拉在他体内缓缓流动,将他的感知扩展到常人无法触及的领域。 对恶意的感知——这是他在四战中磨练出的能力,现在正好派上用场。 “找到了。”鸣人忽然睁开眼,声音压得很低,“地下。离卡卡西老师大概五十米,在往南移动。” 佐助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只是把手按在了草薙剑上。 “黑绝附在白绝身上,潜入地下。”鸣人继续说,语速很快,“它能给带土预警周围的情况。现在它注意力都在卡卡西老师附近,没有发现我们。” 水门微微点头。这是计划中最关键的一步——黑绝不认识鸣人和佐助,对他们的查克拉没有防备。 它以为需要警惕的只有水门和卡卡西,以为这场跟踪只是带土的单方面监视。它不知道,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能定位吗?”水门问。 “能。”鸣人点头,“它移动的速度不快,我可以绕到前面去截住它。” 水门沉默了一秒,然后点头。“小心。” 鸣人咧嘴笑了,转身钻进旁边的巷子。他的身影很快消失在建筑的阴影中,连脚步声都没有留下。 佐助跟在鸣人身后,紧随着他。 水门继续往前走,脚步依然很轻,感知依然锁定着卡卡西和那个影子般的查克拉。 一切如常。至少在黑绝和带土看来,一切如常。 卡卡西的脚程很快。他穿过木叶大门时,守门的神月出云还跟他打了个招呼,他点点头,没有停下,继续往边境的方向走。身影很快消失在森林的阴影中。 在他身后很远的地方,水门保持着距离跟着,不急不缓。 更远的地方,鸣人和佐助早已绕到了前面。他们选了一个卡卡西必经之处,在路边的树林里停下。这里离官道不远,但树木茂密,足以遮蔽身形。 鸣人拉着佐助的手腕。他的脸上浮现出仙人模式的纹路,眼睑下有橙色的眼影,整个人散发的气息变得幽深而沉静。 自然能量将两人包裹起来,他们的查克拉、气息、存在感,都降到了几乎无法感知的程度。 佐助安静地站在他身边,连呼吸都放轻了。他们的计划很简单——在这里封印黑绝。 用地爆天星,动静不会小。 卡卡西在前方,听到声响一定会过来探查。带土知道这是黑绝所在的方向,也一定会来。水门的飞雷神苦无在鸣人手里,以发动为标志,水门会直接过来,同为时空间忍术,飞雷神能干扰神威。 “然后就好办了。”鸣人蹲在灌木丛后面,透过树叶的缝隙看向外侧。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像是在自言自语,“只要带土走不掉,就算他不信咱们也无所谓。” 佐助没有说话,只是把手按在草薙剑上。他们的呼吸几乎同步,存在感低得像两块石头。林间只有风穿过树叶的声音,还有远处的鸟鸣与虫声。 鸣人闭上一只眼,感知着地下那个正在移动的东西。黑绝还在往前,毫无察觉。 再近一点。再近一点就好。 第163章 —— 鸣人蹲在灌木丛后面,在他的感知中,黑绝还在向他们的方向移动。 “……佐助,准备。” 鸣人的声音压得很低,低到只有身边的人才听得见。 佐助没有回答。但他按在草薙剑上的手微微收紧了一些。 来了。 黑绝进入范围了。鸣人能感觉到它代表的恶意——阴冷的,黏腻的,像深海里见不得光的淤泥。 “……来了!” “嗯!” 佐助的双手在身前合拢。地爆天星——引力从掌心炸开,脚下的地面开始震颤,泥土、碎石、断枝,连同地下正在滑行的绝,全部被吸向中心。 轰隆——巨响在森林中炸开,地面震动,鸟群惊飞,远在数里之外的树木都在颤抖。 卡卡西正在赶路,听到声音的瞬间就停下了脚步。他跃上树梢,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那里有一片树木倒下了,扬起的尘土还没有散尽。 他眯起眼睛,左眼的写轮眼不自觉地转动了一下。什么情况?那个方向……不是任务路线上的。 是意外?还是……他思考了一会儿,也许该继续执行任务,也许该绕路,也许该回去报告。可那里太近了,近到他无法假装没看见。 万一有人需要帮助,万一是敌人的陷阱,万一……他咬了咬牙,从树梢跃下,往那个方向赶去。 带土在暗处骂了一声。他看见卡卡西忽然改变方向,往森林深处跑去。那个方向——他感知了一下,黑绝还在那边,查克拉有些乱,但应该没事。 可卡卡西跑什么?那里有什么?他不知道,但他必须跟上去。万一卡卡西遇到危险,万一那个蠢货把自己搞死了,万一——他咬了咬牙,跟了上去。 水门听到声音的时候,正在更远的地方待命。他站在一棵树的顶端,风吹动他的金发,将远处那声闷响清晰地送到他耳边。是鸣人和佐助。他们的计划开始了。 水门发动飞雷神,来到鸣人他们身边。 “怎么样?”他问。 “抓到了。”佐助站在空地中央,地爆天星的石球飘在他面前。 水门看了那颗石球一眼,点了点头:“好,辛苦你们了。” 他蹲下身,从忍具包中取出封印卷轴和几枚特制的苦无,开始在地上刻画术式。阵法需要提前布置,他要确保带土一旦进入这片区域,就再也出不去。 鸣人站在旁边,看着水门熟练地刻画阵法,他老爸认真起来的样子,真的很帅。 “好了吗,老爸?”鸣人的声音压得很低。 “嗯,弄好了。”水门收起最后一枚苦无,封印阵的光芒在地面一闪而没。 “好,他们过来了,咱们先躲起来吧我说。”鸣人拉着佐助往旁边的树丛里退。水门跟在他们身后,三个人的气息很快消失在枝叶的阴影中。 卡卡西赶到时,周围的树木已经被摧毁了大片,断枝和碎石散落一地,中间是一个不算深的大坑。坑底悬着一个石球。 卡卡西站在坑边,看着那个石球,眉头微微皱起。 “……这是?”他正准备顺着坑边跳下去,“砰!”卡卡西猛地回头,身后的树林里忽然传来了打斗的声音。 树林里,三个人影正在交战。水门,鸣人,佐助,他们把一个戴着面具的人围在中间。 那个人的身形很高,头发很长,像刺猬一样炸开,黑色的长袍在风中猎猎作响。 他被围在中间,几次试图消失,但身体只是微微扭曲就恢复原状,神威打不开。水门的封印阵锁住了这片空间,时空间忍术的使用被干扰了。 带土发现自己走不掉,就不再尝试。 他的苦无从袖中滑出,架住了佐助的草薙剑。鸣人的拳头从侧面砸过来,他偏头避开,后退一步,撞上水门的飞雷神苦无。 水门看着面前的少年——不,已经不是少年了。带土的身量已经很高,比起他‘死前’已经是判若两人了。 头发很长,乱蓬蓬地炸开,面具遮住了整张脸,只露出一只眼睛。那只眼睛是红色的,写轮眼,三勾玉,正死死地盯着他。 水门握着苦无的手微微发紧。 “……带土。” “我不是!”带土的声音立刻从面具后面传来,沙哑的,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带土,你先听我说——” “有什么好听的!” 带土的声音从面具后面炸开,沙哑的,尖锐的,像碎裂的金属。他现在走不掉,逃不了,被困在这片该死的树林里,被三个人围着。 “你这不是已经知道我还活着了吗?!怎么,伟大的火影大人这不是带着人来抓叛忍了吗?” 每一句话都像淬了毒的刀,直直刺向水门。带土握着苦无的手在发抖,不是害怕,是愤怒,是被逼到绝路的、无处可逃的愤怒。 他以为自己在暗处,以为没有人知道他的存在,以为他可以一直这样看着卡卡西,看着水门,看着那些他早已抛弃的过去。但原来他们什么都知道,什么都计划好了,只等着他自投罗网。 “卡卡西也知道了是吗?这一切都是你们弄出来抓捕我的陷阱吗?” 他的声音更大了,几乎是吼出来的。面具后面那只眼睛死死盯着水门,红色的写轮眼里是愤怒和悲伤。 水门看着那双眼睛,看着那个自己曾经的学生。他想起带土还是下忍时的样子——总是迟到,总是找借口,总是嚷嚷着要当火影,总是把卡卡西气得半死。 那时候的带土会笑,会闹,会一边说“我果然还是讨厌你”一边把饭团分给卡卡西。 现在那个带土站在他面前。他被困在封印阵中,像一只受伤的野兽,竖起所有的刺。 “带土……” “别叫我!”带土打断他,声音里有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你不是我的老师,我也不是你的学生!你不是已经放弃我了吗?在神无毗桥,在那些岩石下面——你们不是已经离开我了吗!” 他喊出这句话的时候,那只眼睛里的三勾玉开始旋转。 水门没有说话。他只是看着带土,看着那个浑身是刺、满身是伤的少年。风吹过树林,带起几片落叶,在两人之间盘旋。 第164章 ——— 远处传来卡卡西跑过来的脚步声,越来越近。带土显然也听到了,他的身体微微一僵,然后更加剧烈地挣扎起来。 “放开我!” “带土。”水门开口了,声音不大,却很稳,“我不是来抓你的。” 带土的动作顿了一下。 “那你是在干什么?带着这么多人围着我,设了这么多封印阵——不是来抓我的,是来请我喝茶的吗?” 他的语气依然尖锐,但那种声嘶力竭的吼叫已经没有了。 水门看着他,看着那只写轮眼里翻涌的复杂情绪。“我来带你回家。”他说。 “回家?” 带土的声音忽然低了下去,尖锐的刺像被什么东西磨钝了。 “……我已经没有家了。木叶能算得上家吗?” 水门看着他,看着那只写轮眼里翻涌的、连带土自己都说不清的情绪。 他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只是换了一种问法:“那你不回来的话——你能和老师说说,你接下来要做什么吗?” 带土沉默了几秒。然后他开口了,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像是在陈述一个早已确定的计划。 “我要去改变这个世界。忍者只要活着,就会遭遇各种不公。这个世界是不对的,是虚假的。重要的人,哪怕能平静地活一段时间,也会在未来遭遇各种各样的不幸。” 他说得很慢,每个字都像是从很深的地方挖出来的。没有愤怒,没有嘶吼,只有一种奇怪的、让人后背发凉的笃定。 “带土!” 卡卡西的声音从远处炸开。他气喘吁吁地跑过来,站在封印阵边缘,看着阵中那个戴着面具的高大身影。 他的左眼在发烫,那只属于带土的眼睛,像是感受到了主人的靠近,自行开始运转。 带土看着他,没有说话。面具遮住了他的表情,但那只眼睛里的三勾玉缓缓停了下来。 “……卡卡西。” 卡卡西的嘴唇在发抖。他想说很多话,想说对不起,想说你还活着太好了,想说这些年你是怎么过来的,想说——可那些话全堵在喉咙里,一个字都挤不出来。 “带土,是因为我吗?”他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都是我的问题。如果我当时能救下琳,如果我……” “卡卡西。” 带土打断了他。他的语气很平静,平静得不像是在和许久未见的人说话。 “你没必要因为我的选择内疚。琳因为身上被封印了三尾,主动撞在你手上自杀——这件事情的始末,我是知道的。” 卡卡西的脸一下子白了。 “哪怕琳在那时活下来,再之后也会遭遇更不幸的事。忍者的制度,村子——总是在制造着一种种、一件件的悲剧。” 带土的目光从卡卡西身上移开,扫过鸣人,扫过佐助,最后落在水门脸上。 “令我失望的,是让我们遭遇不幸的这一切——” 他顿了顿。 “是这个世界。” “所以我抛下了过往的一切。”带土的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起伏,像是在叙述一件与己无关的事,“卡卡西,水门老师——我可以创造一个不会再有痛苦的世界。” 卡卡西的呼吸停了一瞬。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被带土那种近乎安抚的语气堵了回去。 他宁愿带土是愤怒和嘲讽,而不是这种奇怪的、让人后背发凉的温柔。 “……带土,我相信你。”卡卡西终于开口,声音沙哑,“你一直都是这样的人。你一直与其他人的想法都不一样,也有着想要改变这个世界的梦想。” 带土没有说话,只是看着他。 “但现在,我想请你听听我们说的。”卡卡西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平稳下来,“我不期望你能相信,但这——真的很重要。” 带土沉默了几秒。他的目光从卡卡西身上移开,扫过水门,扫过佐助,最后落在鸣人脸上。 那两个陌生的青年从刚才起就一直没有说话,只是安静地站在封印阵边缘,看着他。 “你们想说什么?” 鸣人开口了。 “我们是未来来的。”他说,语气平静:“你在十几年后掀起战争,试图用无限月读让整个世界陷入梦境。” 带土没有回答。他的面具遮住了表情,但那只露在外面的眼睛微微眯了一下。战争?也许吧。他的计划里没有战争,但真到那时候,谁知道会变成什么样子。 “我们无意去向你证明我们的身份。”佐助的声音从旁边传来,冷冽的,不带任何感情,“我们来到这里,也不过是想让未来的悲剧不再重演。” 他顿了顿,看着带土。 “无限月读,是假的。” 带土的瞳孔微微收缩。 “……你怎么证明?”他问,声音终于有了一丝波动。 “黑绝。” 佐助的声音在安静的树林里显得格外清晰。他没有去看带土的反应,只是抬起手,指向不远处那个悬在半空的石球。 “他是谋划这一切的幕后黑手。” 带土的目光顺着他的手指看过去。那个石球,他刚才就注意到了——从他被困在这里之前,那个石球就已经存在了。他以为那是用来困住他的东西,但现在…… “为的是让人使用无限月读,然后放出它被六道仙人封印在月亮上的母亲——大筒木辉夜。” 佐助的声音继续着,平静得像在念一份报告。 “开启无限月读的人,会成为大筒木辉夜的容器,让她回到这个世界。无限月读,是一个完完全全的骗局。哪怕没有黑绝,这个术的用途也就是把中了它的人的精神乃至肉身消磨干净,变为无知无觉的白绝。” 他顿了顿。 “这是大筒木辉夜用来制作军队的术。” 带土没有说话。他的面具遮住了表情。 “我们用地爆天星抓到了黑绝。”佐助收回手,目光平静地看着带土,“你可以不信我说的,但你应该知道这只眼睛的力量吧。” 他的左眼变了。三勾玉在瞳孔中旋转,连接,变形,最后化作淡紫色的波纹,一圈一圈向外扩散,中心是几个小小的勾玉。轮回眼。 第165章 确认 “你可以不信我说的。”佐助说,“但你应该知道这只眼睛的力量吧。” 带土看着他。他知道。斑告诉过他,轮回眼是写轮眼的最终进化,是斑在宇智波石碑上得到的语焉不详的启示。 他把自己的轮回眼给了长门,等待长门成长,等待合适的时机。 而现在,一个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少年,有一只轮回眼。 “现在这个世上的唯一一双轮回眼,是斑放在长门眼中的那一对。”佐助继续说,“他应该和你说了,轮回眼是如何来的。” 他没有说“斑告诉你的是假的”,也没有说“你被骗了”。他只是陈述了一个事实,然后—— “而我的这一只,是在未来从六道仙人那里得到的。” 树林里安静极了。风停了,鸟不叫了,连远处的水流声都仿佛消失了。带土站在那里,看着佐助的眼睛,看着那双不属于这个时代的、超越了这个时代所有认知的眼睛。 他看了很久。 “……六道仙人。”他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声音很轻,像是在确认什么。 然后他看向那个石球。黑绝。在斑即将去世将一切托付给他之前,斑把黑绝送到了他眼前,告诉他这是他的意识,会辅助他完成无限月读。 它多数时候都是很可靠,总是在最需要的时候出现,总是知道该说什么、该做什么。他不信任这个东西,但黑绝确实很好用。 带土忽然觉得自己的喉咙有些干。 “……我要见他。”他说,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把黑绝放出来。我要亲自问他。” 佐助看着他,没有说话。鸣人站在旁边,也没有说话。水门和卡卡西站在更远的地方,沉默地看着这一切。 “可以。”佐助最终说,“但不是现在。你现在情绪不稳定,问不出什么。” 带土的身体微微绷紧了一下,但没有反驳。 “我们有的是时间。”鸣人的声音从旁边传来,轻快的,却莫名让人安心,“慢慢来。” 带土转头看向他。那个金发青年正对他笑着,笑容灿烂得有些刺眼。 我们很熟吗?谁跟你慢慢来? 带土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别过头去。他的目光落在远处——卡卡西还站在那里,脸色苍白。水门站在卡卡西身边,手搭在他肩上,不知道在说什么。 带土看着他们,看了很久。然后他闭上眼睛,不再挣扎。 “……随便你们。”他说。 鸣人转头冲着水门他们比了一个“完成”的手势,脸上带着那种“大功告成”的得意。 佐助抬手,地爆天星的石球被吸了过来,悬浮在众人面前。黑绝在里面尖叫怒骂,声音从石缝里挤出来,尖锐刺耳,像指甲刮过玻璃。 “你们这些不知天高地厚的小鬼!你们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放开我!你们根本不知道你们破坏了什么——” “别着急。”佐助的声音淡淡的,像是在安慰一个闹脾气的孩子,“一会儿你就能和你妈见面了。” 黑绝的声音戛然而止。石球里面安静了一瞬,然后叫骂声再次炸开,比刚才更凄厉,更疯狂。石球都在微微震动,仿佛里面的东西在拼命挣扎。 “你们——你们怎么会知道——不可能!你们不可能知道!” 带土站在封印阵中,看着那个石球,看着它剧烈震动。 那个总是冷静、总是可靠、总是知道一切的黑绝,此刻在石球里尖叫。像一个被踩住尾巴的虫子。 他的手指微微蜷缩了一下。 鸣人像是突然起了什么恶趣味,蹲下身,凑近那个石球,声音里带着一种奇怪的、让人后背发凉的笑意:“我们来到这,说不定是六道仙人显灵呢。他和他弟封印了辉夜,他儿子的转世封印了你——” 他顿了顿,歪了歪头。 “努力了千年,什么都没办到。真是坚持不懈啊。” 石球里的叫骂声顿了一下,然后变得更加疯狂。那些声音已经不是完整的句子了,只是纯粹的、失控的尖叫。 “好吵。”佐助皱了皱眉,把石球往后挪了挪,然后看向带土,“你还要问吗?” 带土闭上眼睛。他的手指松开,又握紧。 “……够了,足够了。”他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 ———— 木叶最近不太平。先是神无毗桥战死的宇智波带土被找了回来。当年那场任务,所有人都以为他死了,尸骨无存。 只有他生前托付给卡卡西的那只写轮眼留了下来。现在这个死了好几年的人忽然活着回来了,说当时重伤无法行动,养了很久才恢复。 村里人议论纷纷,但既然四代目亲自确认过,也就没有人再多说什么。 只是有人注意到,这个带土和以前不太一样了。安静了很多,沉默了很多,总是低着头走路,不太和人说话。 然后就是根部的基地被天雷炸了。那是个深夜,轰隆一声巨响,整个木叶都在震动。 第二天早上人们才发现,根部基地所在的位置已经成了一片废墟。更让人震惊的事还在后面。根部的首领志村团藏,被人发现吊在火影楼上。 这位“德高望重”的老人,这位一直在暗处守护木叶的功臣,这位三代目火影的老友——被人用幻术控制着,吊在火影楼的正门口,让整个村子的人都看见了。 他的绷带被解开了。那只一直包着的右眼,底下是一只鲜红的写轮眼。宇智波一族的写轮眼。 明抢本村忍者的血继。抢夺写轮眼,放在建村之前,这是会被宇智波一族追杀到灭族的罪孽。 他那只残废的手臂,绷带也被解开了。绷带底下露出的皮肤是诡异的惨白色,像是什么不属于人体的东西。 那个东西在绷带被解开之后,逐渐开始生长,从断臂处抽出细小的枝条,带着初代火影千手柱间特有的查克拉气息。 这是初代的血迹木遁。他连初代的坟都敢挖! 消息传开的时候,整个木叶都炸了。宇智波一族最先反应过来,族长宇智波富岳亲自带人赶到火影楼,看着团藏眼眶里那只写轮眼,脸色铁青。 日向一族也来了,猿飞一族也来了,猪鹿蝶三家也来了。火影楼前围满了人,愤怒的,震惊的,不敢相信的。 有人喊“杀了他”,有人喊“把眼睛还回去”,有人喊“这算什么木叶功臣”。 第166章 ‘客人’ 团藏在幻术中昏迷不醒,被吊在那里,任由所有人去议论攻击他。 没有人去把他放下来。三代目和两位顾问站在人群中,看着自己多年的老友,脸色灰白。 四代目站在火影楼的台阶上,宣布成立联合调查组,彻查根部的一切。 没有人敢反对。 佐助站在人群外面,远远地看着那只写轮眼,看着那条长出枝条的手臂,看着团藏那张昏迷中依然阴沉的脸。 鸣人站在他旁边,没有说话。他们都知道这些事是谁做的,但没有人说话。 “现在感觉怎么样啊我说?” 鸣人的声音从旁边传来,带着他特有的那种轻快的语调。他靠在火影楼对面的一家店面的墙上,双手抱在脑后,看着远处人群渐渐散去。 团藏已经被带走了,调查组也开始进驻了根部的废墟,火影楼前只剩下几个还在低声议论的人。 “我想到的这个办法,比你直接冲进去把他杀了,要畅快得多吧?” 佐助没有立刻回答。他站在鸣人身边,看着那只写轮眼被取下来的地方——那片空地只剩下几滴干涸的血迹,在夕阳下变成暗红色。 “……不清楚。” 他终于开口,声音很轻。远处的喧嚣已经渐渐平息,暮色开始笼罩木叶。 “或许是时间过去太久了吧。当时杀他的畅快我还记得,过程却已经不怎么清晰了。只记得很累,很痛苦。” 他顿了顿。人群散尽了,火影楼前空荡荡的,只有风吹过台阶,带起几片落叶。 “现在嘛,”他说,“突然发现还挺简单的。” 鸣人转头看他。夕阳的光落在佐助脸上,将他的侧脸照得柔和。 那双黑眸平静得像一潭死水,没有复仇成功的快意,也没有大仇得报的释然,只有一种奇怪的、让人说不清的东西。 “是吗?”鸣人说,声音也放轻了。 “嗯。”佐助点头,“简单到……有点空虚。”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那双手曾经握过草薙剑,曾经亲手刺穿了敌人的胸膛,曾经在复仇的火焰中颤抖。现在它们安静地垂在身侧,什么都没有握。 “不过,”他忽然说,“看他在所有人面前被揭开真面目的样子,确实比杀了他要……” 他想了想,找到一个词:“舒服。” 鸣人笑了。那笑容很轻,很淡,却莫名让人安心。“那就好。” 两个人并肩站在暮色里,看着木叶的灯火一盏盏亮起来。 远处的宇智波族地,富岳正带着族人盘查那只被夺走的写轮眼;远处的四代家,玖辛奈正在准备晚饭;远处的慰灵碑前,卡卡西和带土不知道在说什么。 鸣人忽然伸手,握住了佐助的手腕。佐助没有挣开,只是侧头看了他一眼。 “走吧,”鸣人说,“回家吃饭。” “嗯。”佐助应了一声。两个人转身,并肩向四代家的方向走去,背影融进暮色里。 —— “等一会有客人要来哦我说。”吃完饭收拾桌子的时候,玖辛奈说。 鸣人正往厨房端碗筷,听到这话脚步顿了一下。家里现在只有玖辛奈、鸣人和佐助三个人。 水门从上午就没回来,团藏的事闹得太大,联合调查组刚成立,一大堆事务等着他处理。 卡卡西和带土也不在,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玖辛奈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随意,像是完全不在意他们俩这两个‘未来来客’一样。 鸣人端着碗筷站在厨房门口,和佐助对视了一眼。 “诶?那我们两个……”他试探着开口。 “没事的,你们两个在家呆着就好。”玖辛奈接过他手里的碗,头都没抬,“不用躲。” 鸣人眨了眨眼。“哦,那要我俩出去买点吃的嘛我说?”他的意思是,要不要他们两个就这么避开,免得让客人看见不好解释。 玖辛奈终于抬起头,看了他一眼,那眼神里带着一种“你这孩子怎么这么见外”的意思。 “不需要,家里什么都有的说。” 鸣人摸了摸鼻子。“哦,好!”然后他提高声音喊了一句,“佐助!” 佐助从厨房出来,手里还拿着抹布。“嗯?干什么?” “一会有客人来,咱们收拾一下吧。” “好。” 两个人开始收拾客厅。鸣人把茶几上的东西归拢好,佐助把靠垫摆正,玖辛奈在厨房洗些水果,水流声和物品碰撞的声音的声音混在一起,暖黄色的灯光把整个屋子照得很柔和。 鸣人一边收拾一边小声问佐助:“你说会是谁?” 佐助把最后一个靠垫放好,直起身,想了想。“……不知道。” “猜猜嘛。” “不想猜。” “切。” 门铃响了。鸣人和佐助同时看向门口。玖辛奈从厨房探出头,甩了甩手上的水:“来了来了——鸣人,去开门。” “哦哦,这就来的说。”鸣人应了一声,走过去把门拉开。 门外站着一个黑色长发的女人,气质温柔,眉眼弯弯,正微笑着看着他。她左手牵着一个五六岁的男孩,右手抱着一个裹得严严实实的婴儿。 男孩有着黑色的半长发,在脑后扎成一条小辫子,面容精致,眼神安静。他看着鸣人,礼貌地点了点头。 是宇智波美琴和宇智波鼬,还有——刚出生的宇智波佐助。 鸣人整个人僵在门口,嘴巴张开又闭上,半天没说出话来。 他看着美琴那张熟悉的脸,看着鼬那张年幼的脸,看着美琴怀里那个只露出半张脸的小婴儿——小小的,软软的,睡得正香。 “怎么了?鸣人。”屋里传来佐助的声音。大概是半天没听见动静,佐助从走廊走过来,想看看发生了什么。 他走到门口,目光落在门外的人身上,整个人也僵住了。 美琴看着他,眼里闪过一丝惊讶,但很快被温柔的笑意取代。她看了看佐助,又看了看鸣人,最后看向站在走廊里朝这边张望的玖辛奈。 “打扰了。”美琴笑着说。声音很轻,很柔,像是怕惊动什么。她怀里的婴儿动了动,发出一声细细的哼声,然后又安静地睡过去了。 佐助站在门口,看着自己的母亲,看着自己年幼的哥哥,看着那个还在襁褓中的、什么都不知道的自己。他的手垂在身侧,微微颤抖了一下。 第167章 是初遇也是重逢 “……”鸣人张了张嘴,终于反应过来,“请、请进的说!” 他赶紧让开门口的位置,侧身把美琴一行三人让进屋子。美琴笑着道了谢,牵着鼬走进来。小小的鼬表情认真得像在执行什么重要任务。 佐助还愣在那里。他站在走廊中间,看着美琴走进来,看着鼬跟在她身后,看着那个被裹在襁褓里的、什么都不知道的小婴儿。 他不是没有预料到来的人是谁。从玖辛奈说“有客人要来”的时候,从她让他们“不用躲”的时候,他就有了一些猜测。但那些猜测太像奢望了,他不敢去细想。 现在他们站在他面前。他的妈妈。他的哥哥。他分崩离析的家。 年轻的妈妈站在他面前,黑色长发,温柔眉眼,和他记忆中那个模糊的影子重叠在一起。 他忽然意识到自己已经很久没有见过她了。 记忆是会被遗忘的,会被时间磨去棱角,会被岁月冲刷得面目全非。 他竟然已经记不清她往日的细节了。她笑起来的时候嘴角弯到什么弧度,她说话的时候习惯用什么语气,她看他时眼里的光是什么样的——这些,他都快记不清了。 “佐助。” 美琴已经走到他面前了。她仰着头看他,眼里带着关切。 佐助低头,对上她的目光。啊,他已经比她高了。以前他只能仰着头看她,现在需要她仰着头看他了。 时间过去了多久?久到他从需要被抱在怀里的婴儿,长成了比她高出许多的青年。 美琴把怀里的小佐助递给鼬抱着。鼬接过弟弟,认真地点了点头,抱着襁褓退到一边。 美琴上前一步,踮起脚,伸手抱住了佐助。那个拥抱很轻,很柔,像是怕用力会碰碎什么。 “辛苦你了。”美琴的声音在他肩头响起,轻得像一声叹息,“抱歉,没能陪在你身边。” 佐助僵住了。他的手垂在身侧,不知道该怎么放。他应该推开她吗?应该回应她吗?应该说什么吗?他的大脑一片空白。然后他慢慢地、轻轻地把手落在她背上。 “……妈妈。没事的,这不是你们的原因。” 他的声音带上了一丝颤抖,但他在努力稳住。 “我后来给你们报仇了。我来到之后,也把想害你们的人解决了。” 美琴没有说话,只是轻轻拍了拍他的背,像在哄一个很久没有回家的孩子。 玖辛奈站在厨房门口,看着这一幕,眼眶有些红。鸣人站在玄关,摸了摸鼻子,把脸别过去。鼬抱着小佐助站在一旁,安静地看着这一切。 他不太明白发生了什么,但他没有问。他只是安静地站在那里,抱着怀里熟睡的婴儿,看着那个可能是自己长大的弟弟被自己的母亲抱住。 小佐助在襁褓里动了动,发出一声细细的哼声,然后又睡过去了。他什么都不知道。 不知道未来会发生什么,不知道这个抱住他母亲的人是谁,不知道这个屋子里站着的人来自哪里。 他只是安静地睡着,在温暖的灯光下,在哥哥平稳的心跳旁。 他睡得很香。 良久,美琴松开了怀抱。佐助也顺着她起身的力道,慢慢松开了手。 他垂下手臂,站在那里,像一棵刚被风吹过的树,枝叶还在微微颤动。 美琴退后一步,仰头看着他。她的手还搭在他肩上,拇指轻轻拂过他锁骨的位置——那里隔着衣料,能摸到骨头的轮廓。 太瘦了。她在心里叹了口气,但没有说出口。 “佐助,未来的事,四代和玖辛奈都和我们说了。”美琴的声音很轻,轻到只有他们两个人能听见。 她抬手,掌心贴上他的脸颊。指腹从他颧骨上划过,从眉尾划过,从眼角那道几乎看不见的细纹上划过。 她的手指是温热的,带着薄茧,粗糙却温柔。 “想做什么就去做吧。”她说,“我相信未来的我也是这么想的。” 佐助的眼睫颤了一下。 “我们永远爱你。”美琴说完,嘴角微微弯起。她不是在安慰他,不是在哄他,她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一个从她知道自己拥有这个孩子的那一刻起,就再也没有改变过的事实。 佐助看着她,看着这张他以为已经记不清、却在看到的一瞬间全部想起的脸。他张了张嘴,声音有些哑:“……妈妈。” 他停顿了一下,像是在组织语言,又像是在给自己勇气。 “我不知道我做的对不对。我杀死了团藏,杀死了……”他顿了顿,把“鼬”那个名字咽了回去,“我想为你们报仇,可是你们都回不来了。我想要毁了那个埋葬了你们的地方,可是我没能下去手。” 美琴没有说话,只是安静地听着。 “到现在往回望,我发现我并没有做成什么事情。”佐助的声音越来越轻,像是说给自己听,“我在兜兜转转,好像什么都没办法成功的时候,真的想抛弃现实去净土找你们团聚。”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那双手曾经握过草薙剑,曾经结过无数个印,曾经在那个血色的夜晚举起苦无。现在它们空空地垂在身侧,什么都没有握。 “可是我……” 他没有说完。不是因为说不下去,是因为有人握住了他的手。那只手很小,很软,带着孩童特有的温热。 佐助低下头。 鼬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了他身边。这个才五岁的男孩仰着头看他,黑色的眼睛里映着他的影子。鼬没有说话,只是安静地握着佐助的手指,握得很紧。 客厅里安静极了。玖辛奈靠在厨房门框上,用手背捂着嘴。鸣人站在玄关,别过脸去。 美琴看着鼬握住佐助的手,眼泪终于无声地滑下来。她没有擦,只是看着自己的两个儿子——一个五岁,一个十九岁——在灯光下站在一起。 年幼的那个是哥哥,年长的那个却是弟弟。 佐助低下头,看着自己年幼的哥哥。 鼬站在他身边,仰着脸看他。五六岁的鼬,还没有长开的眉眼,已经能看出日后俊秀的轮廓。他握着他的手,表情认真得像在做什么很重要的决定。 第168章 小佐助 “佐助,你还活着。”鼬说,声音还带着孩童的稚气,却异常坚定,“这就很重要了。哪怕我们都不在了,你还活着——这就已经是最好的了。” 佐助看着鼬。看着这个年幼的、还不知道未来会发生什么的哥哥。看着他清澈的、没有任何阴影的眼睛。 鼬不认识他。这是他们第一次见面。 但鼬握着他的手,就像握着一个很重要的人。佐助低下头,看着那只握住自己的小手。 他忽然觉得有什么东西从眼眶里涌出来,温热的,止不住的。他没有去擦,只是站在那里,低着头,眼泪一滴一滴落在地板上。 美琴轻轻揽住他的肩,没有说话。鼬握着他的手,也没有说话。 佐助蹲了下来。 膝盖触到地板,然后伸出手,轻轻地、小心翼翼地,把鼬和鼬怀里的小婴儿一起揽进怀里。动作很轻,轻得像在拥抱一个不可能的梦。 鼬没有躲。他不清楚自己的弟弟未来发生了什么,但他能感觉到——他很难过。 那种难过不是哭出来的,是藏在发抖的手臂里,藏在小心翼翼的拥抱里,藏在很久很久才呼出的那口气里。 鼬勉强腾出一只手,像小大人一样,轻轻拍了拍佐助的肩膀。 “没事的。”他说,声音还带着孩童的稚气,语气却很认真。 佐助没有说话。他把脸埋进鼬小小的肩窝里。他想起很多事。那些记忆太沉了,沉到他以为已经放下了,其实只是压在心底,从来不曾消散。 现在他抱着年幼的鼬,抱着还在襁褓中的自己。鼬拍着他的肩,一下,又一下,节奏很稳,像是在哄一个比他大很多的孩子。 等双方都平复了心情后,总算都坐了下来。美琴拉着佐助坐在沙发上,玖辛奈从厨房端了茶出来,客厅里终于有了些日常的气息。 “本来你爸爸今天也要一起来的,”美琴看着佐助,语气里带着一丝歉意,“但是上午发生的事太突然了,所以没能腾出时间。应该一会才能过来。” 佐助点了点头,没有说话。他知道“上午发生的事”是什么。毕竟是他自己干的。 另一边,鸣人凑到了鼬旁边。鼬抱着小佐助坐在椅子上,脊背挺得笔直,表情认真得像在执行什么重要任务。小佐助已经醒了,正睁着那双黑溜溜的眼睛,盯着眼前这个金色头发的人看。 鸣人蹲下来,和鼬平视,然后探头去看他怀里的小婴儿。“佐助小时候好可爱的说!”他眼睛亮晶晶的,声音里带着一种藏不住的欢喜,“我可以抱抱吗?” 鼬看了看鸣人,又低头看了看怀里的小佐助,犹豫了一下。“……可以。但是佐助被外人抱会哭的。” “我可不是外人!”鸣人立刻反驳,语气理直气壮,“我是佐助未来最重要的人的说!” 鼬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那张稚嫩的脸上浮现出一种不符合年龄的认真神情。“我才是佐助最重要的人!” “不一样不一样的说,鼬哥。”鸣人笑着摆了摆手,“而且你未来也承认我喽。” 鼬的表情变得有些困惑,抱着小佐助的手臂微微收紧了一些。“……我才不会把弟弟给别人。” “不是给的说!”鸣人认真地纠正,“佐助又不是物品。你是承认了我们之间的感情——佐助是我的唯一,是我生命中最重要的人。” 鼬看着他,那双黑色的眼睛里映着鸣人认真的脸。 他不太懂这些话的意思,什么“感情”,什么“唯一”,什么“生命中最重要的人”——这些词太复杂了,他还没有完全理解。 “……好复杂。”他最终说。 鸣人笑了,那笑容很温暖,很明亮。“嘿嘿,你长大了就知道了我说。” 鼬没有回答,只是低头看了看怀里的小佐助。小佐助还睁着那双黑溜溜的眼睛,盯着鸣人看,不哭也不闹。鼬沉默了几秒,然后抬起头,看着鸣人,把怀里的小佐助推出去一点点。 “给你。”他说,“他不哭的话,就可以抱。” 鸣人的眼睛瞬间亮了,他小心翼翼地接过小佐助。 那双手曾经握过拳头,结过无数次印,接过无数次致命的攻击。此刻它们稳稳地托着那个小小的、柔软的生命,动作轻得像在捧一束花。 鸣人把小佐助抱在怀里,动作小心翼翼的。小佐助窝在他臂弯里,黑色的眼睛睁得大大的,不哭也不闹,只是安静地看着眼前这个金色的人。 鸣人鬓角的头发已经有些长了,穿越以来一直没有时间打理,几缕金色的发丝垂下来,在小佐助眼前轻轻晃动。 小佐助的视线被那缕金色吸引了。他盯着那缕头发,眼睛一眨不眨,小小的脸上带着一种专注的神情,像是在研究什么很深奥的问题。 “佐助佐助,看我看我——”鸣人把手放在小佐助面前,晃着手指,试图让他的视线跟着自己的手转。 小佐助没有理他。他的目光始终追着那缕金色的头发,然后突然伸出小手,一把抓住。 “嗷!”鸣人整个人僵住了,“不要拽不要拽我说!佐助松松手!” 小佐助攥着那缕头发,拽得紧紧的。他听不懂鸣人在说什么,也许听懂了也不在乎——那双黑溜溜的眼睛里带着一种奇异的执着,像是在说:这是我的,我不松。 鸣人不敢挣脱。他只能低着头,弯着腰,任由那个小小的婴儿拽着他的头发,姿势别扭极了。 小佐助非但没有松手,反而拽得更紧了。他嘴角弯起来,咯咯地笑出了声,像是在玩什么很有趣的游戏。 “佐助来,松手,哥哥抱。”鼬凑过来,伸出手,试图让佐助松开。小佐助看了他一眼,嘴里嘟囔着一些听不懂的婴语,手却一点想松开的迹象都没有。 那缕金色的头发被他攥在小小的掌心里,攥得紧紧的,像是他好不容易抓到的宝贝。 鸣人维持着弯腰低头的姿势,不敢动,也不敢用力,只能用求助的眼神看向佐助。 佐助坐在沙发上,看着这一幕,嘴角微微弯了一下。他没有过来帮忙,只是端着茶杯,远远地看着。 第169章 再次启程 “佐助!你还笑!快来帮忙我说!”鸣人的声音带着委屈。 “帮不了。”佐助说,“他拽的是你。” “可是他是你自己啊!” “那他也是你想抱的。” 鸣人:“……” 小佐助又拽了一下那缕金发,咯咯笑得更开心了。 小佐助和鸣人僵持了一会儿,攥着金发的小手终于松开了。 他打了个小小的哈欠,把手伸向鼬,嘴里嘟囔着含糊不清的婴语。鼬熟练地接过他,稳稳地抱在怀里。 小佐助窝进哥哥的臂弯,眼睛还睁着,但眼皮已经在往下沉了。 鸣人松了口气,直起腰,揉了揉被拽得发麻的头皮。但他看着小佐助毫不留恋地扑向鼬的样子,心里又有点不是滋味。他又凑过去,蹲在鼬旁边,探头看着已经快要睡着的小佐助。 “呐呐,佐助酱,”他压低声音,絮絮叨叨地说,“以后认识鸣人的时候,一定不要拽他的头发啊我说。啊不对,拽也是可以的——不过以后一定要做好朋友的说……” 小佐助的眼睛已经完全闭上了,呼吸变得绵长而均匀。他听不见鸣人在说什么,也许听见了也不懂。他只是在哥哥的怀里安静地睡着,什么都不知道。 “好啦,”佐助的声音从旁边传来,带着一丝无奈,“你对着那么小的孩子说那么多干什么?” “多说几遍,说不定就有印象了呢。”鸣人蹲在那里,看着小佐助的睡脸,语气认真。 佐助看着他,沉默了一瞬。“……只做朋友?” 鸣人愣了一下,然后耳根慢慢红了起来。“啊,这个、这个当然不能对着小孩子说太多的啊我说。” “哼。”佐助别过头去,“假正经。” “说什么呢,小佐助!”鸣人站起来,双手叉腰,试图让自己显得更有气势一些,“我只是关心孩子的心理健康!” 佐助扭过头无视了鸣人的动作。 鸣人还在絮絮叨叨地说着什么“小孩子的心灵最脆弱了”“万一留下心理阴影怎么办”“我这是为了佐助好”之类的话,越说越离谱。 佐助靠在沙发上,手里端着茶杯,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那表情,那眼神,那微微挑起的眉毛——嫌弃的,不信的,懒得拆穿的。 “你看我信不信。”佐助说。 鸣人闭嘴了。他张了张嘴,又闭上,然后转头看向鼬,试图从五岁的孩子那里获得支持。鼬正低头看着怀里睡着的小佐助,完全没有理他。 鸣人又看向玖辛奈。玖辛奈在厨房门口,捂着嘴偷笑。 鸣人又看向美琴。美琴正在喝茶,嘴角弯着,目光温柔地看着他们。 鸣人:“……” 他蹲回鼬旁边,低头看着小佐助安静的睡脸,小声嘟囔:“佐助小时候明明这么可爱的,怎么长大了就变成这样了。” “变成哪样?”佐助的声音从后面传来。 “没没没!哪样都没有!佐助最好最温柔最善解人意了!” “哼。” ———— 阵法画到最后一道弧线时,鸣人的手忽然顿了一下。 他蹲在地上,握着笔,看着那些密密麻麻的符文,忽然冒出一句:“你说,咱们这次能回去吗?” 佐助在阵法的另一侧,没有抬头。 “糟糕了!”鸣人的声音拔高了一些,“会不会咱们回不去了呀我说!” 佐助没有理他。 “佐助说句话啊!” “回得去的。”佐助的声音很平静,像是在陈述一个已经确认的事实。 “你怎么知道?” 佐助画完最后一笔,直起身,看着面前这个完整的、泛着微光的阵法。 他没有看鸣人,目光落在那些符文上,像是在确认什么。“……你没发现,咱们距离原本所在的时间,越来越近了吗?” 鸣人愣了一下。他想了想——好像,确实是这样的。 “好像是这样的说。”他的眼睛亮了起来,“所以很快咱们就能回去了?” “也许吧。”佐助终于抬起头,看了他一眼,“可能咱们还会再到几个时间点,才能回到原来的世界。” 鸣人点点头,没有追问。他低下头,把最后一处符文补完,然后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 “好了!”他看着面前的阵法,满意地叉腰,“准备完毕!” 佐助站在他身边,没有说话。 送行的人比上次多了。水门站在最前面,身上还披着火影袍,他刚从会议上抽身出来,衣服都没来得及换。 玖辛奈站在他旁边,红发在风中轻轻飘动,眼眶有些红,但没有哭。 美琴站在玖辛奈旁边,怀里没有抱婴儿,小佐助留在家里托人照看了。鼬站在美琴身边,安静地看着鸣人和佐助,目光很认真。 卡卡西站在稍远的地方,靠在树上。带土站在卡卡西旁边,他安静地站在那里,目光落在鸣人和佐助身上,不知道在想什么。 还有富岳。他终于在最后一刻赶到了,站在美琴身边,表情严肃,目光在佐助身上停留了很久,然后微微点了点头。 鸣人看着这些人,忽然觉得鼻子有点酸。他深吸一口气,把那点酸意压回去,然后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 “那我们走啦!” 玖辛奈终于没忍住,眼泪掉了下来。“路上小心!” 鸣人笑着点头:“嗯!” 佐助站在阵法中央,看着这些人——他的母亲,他的父亲,他的哥哥。 他没有说话,只是安静地看着,把每一个人的脸都记在心里。然后他转过身,和鸣人并肩站在阵眼上。 阵法开始发光。光芒越来越亮,将他们两个人的身影吞没。鸣人最后回头朝他们挥了挥手。佐助没有回头,但他的手和鸣人的手交握在一起。 光芒散去时,阵法上空空荡荡,只剩下一地慢慢黯淡的符文。玖辛奈终于哭出了声。美琴轻轻揽住她的肩。 鼬站在母亲身边,看着那个已经空了的地方。他想起那个黑发青年蹲下来抱住他的样子,想起那个拥抱的力度,想起那双手在发抖。 他忽然意识到,自己不想弟弟未来那么伤心。 风吹过,阵法最后的微光也消散了。 第170章 旅行继续 夜色如墨,悬崖边冷风呼啸。 止水站在崖边,背对着鼬。风很大,吹得他的头发和衣角猎猎作响,仿佛随时都会被吹走。 鼬站在他身后几步远的地方,没有再靠近。 止水回过头,他的右眼凹陷流着血。他向找到他的友人交代了遗言,托付了他所挚爱的村子与一族,将自己的眼睛托付给鼬,然后跳下了悬崖赴死。 天已经完全黑了。 风从崖底吹上来,带着潮湿的、冷冽的气息,吹得人从骨头缝里往外发凉。 月光被云层遮住,只有零星几颗星子挂在天幕上,黯淡得像随时会熄灭。 鼬站在崖边,一动不动。 他的背影在夜色中显得格外单薄,黑色长发被风吹散,在身后凌乱地飘动。他保持着那个姿势已经很久了——从止水跳下去的那一刻起,就一直那样站着,像是被钉在了那里。 鸣人站在远处,没有靠近。 他不清楚鼬现在心里在想什么。他也不是很在乎。那种事情,不是他能插手的。 他现在更担心的是另一个人。 他侧过头,看向身边的佐助。 月光很暗,但他依然能看清佐助脸上的表情——或者说,没有表情。佐助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但那张脸的颜色,在夜色中都遮掩不住的铁青。 他的手垂在身侧,紧握成拳,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鸣人已经很久没有感受到佐助有这么愤怒了。 他见过佐助冷漠的样子,无所谓的样子,嘲讽的样子,暴怒的样子,甚至绝望的样子。 但大多数时候,佐助都是平静的。他可以面无表情地说出最伤人的话,也可以在内心翻江倒海的时候只用一个眼神来表达,又或是直白的想到什么说什么。 鸣人低头,看向佐助垂在身侧的手。那只手紧握成拳,指节泛白,指甲深深地嵌进掌心。有暗红色的液体从指缝间渗出来,在月光下显得格外刺目。 他伸手,握住了那个拳头。 佐助的手僵了一下,但没有挣开。 鸣人一点一点地掰开他的手指,动作很轻。掌心里,几道血痕清晰可见。指甲不算锋利,但力气太大了,还是刺破了皮肤。血珠渗出来,在月光下显得刺眼。 “想做什么就去做嘛。”鸣人的声音很轻,和崖边呼啸的风完全不同,“这么掐自己干什么?” 他抬起手,掌心覆上佐助的伤口,红色的查克拉蔓延而上。 “我会心疼的。” 佐助低头看着那双握住自己的手,没有说话。伤口在九尾查克拉下迅速愈合,血痕消失,皮肤恢复如初,像从未受过伤一样。 “小伤而已。”他说,声音沙哑。 “我知道。”鸣人的手没有松开,依然握着佐助的掌心,那双蓝眼睛直直地望过来,“我不是说了吗?我会心疼的说。” 那目光太直接,太坦荡,像是要把佐助心底所有的愤怒和恨意都照出来,一件一件摆在他面前,告诉他:你不用一个人扛。 佐助和他对视了几秒,然后移开了视线。 “先去把止水救下来。”佐助说,声音恢复了平静,“其他的,之后再说。” 鸣人松开他的手,嘴角弯了一下:“好,走吧。” 鼬已经走了。 那个穿着暗部制服的身影消失在了他们的视野之中。 两人从另一侧绕下悬崖,沿着溪流向下游寻找。 水流不算太急,但夜里的河水冷得刺骨。鸣人和佐助沿着下游追了一段,终于在河道拐弯处的一片浅滩上发现了止水。他半截身子泡在水里,脸朝下,一动不动,像一具被河水冲上岸的浮木。鸣人冲过去把他翻过来,探了探鼻息——还有气,很微弱,但确实还有。 两人合力把止水从水里拖出来,放在岸边的草地上。 鸣人蹲下,伸手按住止水的肩膀,九尾查克拉外衣瞬间覆盖上去,将止水整个人包裹其中。 温和的治愈之力渗入他的身体,修复着创伤。 伤很快就愈合了。那些在坠落时被岩石划开的伤口,那些被树枝刺穿的皮肉,都在金色的光芒中一点点合拢。 但止水没有醒,依然紧闭着眼睛,呼吸虽然平稳了些,但眉头依然紧锁,像是在做什么不愿醒来的梦。 佐助站在一旁,看着止水那只空荡荡的左眼眶,声音平静的说:“失去眼睛的宇智波,一般很快就会因为查克拉紊乱而死。你给他补充了查克拉,他一会儿应该就能醒了。但是——” 他顿了顿。 “这样治标不治本,必须把他的眼睛按回去才行。” 鸣人蹲在止水旁边,听到这句话,脸上慢慢浮现出几条黑线。 “佐助……”他艰难地开口,语气里带着一种难以形容的复杂,“不要把眼睛这种东西说得这么随便好不好。” 他打了个寒战,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眼眶。不是因为冷,是因为佐助那种“按回去”的说法让他想起了某些不太好的画面。 四战时斑的眼睛随便按就能用的场景,至今还留在他的记忆里,像某种挥之不去的噩梦。 “鸣人。” “怎么了我说?”鸣人还沉浸在那种微妙的不适中,语气有些敷衍。 佐助认真地想了想,然后开口:“我可以把眼睛借你用会儿。” 鸣人猛地转头,瞪大眼睛看着佐助,表情像是被人当头浇了一盆冷水:“不要!绝对不要!会变噩梦的我说!佐助你一天天都在想什么!” 他的声音在夜空中回荡,惊起了远处树上的几只鸟。 佐助看着他,沉默了一秒,然后说:“……我开个玩笑。” “一点也不好笑!”鸣人几乎是吼出来的,声音里带着真切的愤怒和后怕,“你刚才还说没了眼睛会死呐!你怎么能开这种玩笑呢!” 佐助没有再说话。他只是看着鸣人,看着那双因为激动而微微泛红的蓝眼睛,看着那张写满了“你再敢说这种话我就跟你拼了”的脸。 月光下,鸣人的影子被拉得很长,正好落在止水身上,像是在替这个昏迷的人挡着夜风。 第171章 交流 过了一会儿,鸣人看着佐助还是有点无所谓,深吸一口气,转回头,继续看着止水。 “那现在怎么办?”他的声音恢复了平静,但手还在微微发抖,“他的眼睛……还在团藏手里吧?” 佐助的目光落在止水的眼睛上。那个凹陷在月光下看起来格外触目惊心。 “嗯。”他说,“所以我们得去拿回来。” “顺便把团藏干掉。”佐助又补充了一句。 刚刚醒来,本来还想装晕一会儿的止水,听到这句话有点憋不住了。 止水其实在佐助说出“把眼睛按回去”的时候就醒了。 那两个年轻人的对话一字不漏地落进他耳朵里——“我可以把眼睛借你用会儿”“不要!绝对不要!会变噩梦的我说!”——那种奇怪的拌嘴,让他恍惚间以为自己在做梦,或者是什么奇怪的走马灯。 然后他就听到了那句“顺便把团藏干掉”。 这不是梦。梦不会这么具体,不会这么……理所当然。 “……你们是谁?”止水开口,声音沙哑得像砂纸摩擦。他的两只眼睛此刻都失去了,什么都看不到。 此刻他躺在这片不知名的草地上,浑身湿透,冷得要命,但比冷更让他不安的,是这两个人语气里那种对“杀死团藏”这件事的漫不经心。 “佐助佐助他醒了!”那个声音响起,带着一种毫不掩饰的兴奋。 “嗯,我来和他说。”另一个声音——黑发的那个,刚才说要把团藏干掉的那个——凑近了些。止水能感觉到他的查克拉,沉静、冰冷,像深冬的湖水。 “二位有什么目的?”止水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尽管他此刻什么都看不见,浑身都在发冷,“无论你们是谁,我现在已经没有别天神了,应该对你们来说没有利用价值了。” “你确定吗?” 那个声音很轻,轻得像是在问一件无关紧要的事。但止水听出了其中锋利的、几乎可以割伤人的东西。 “那如果我们把你杀了,扔到火影楼呢?” 止水的手指微微蜷缩了一下。 “宇智波的天才忍者被人挖了眼睛,杀死之后扔在了火影楼。你觉得宇智波一族和木叶会产生什么样的冲突?” 沉默。 止水没有说话。不是因为无话可说,是因为他太清楚答案了。 “……说不出来吗?”那个声音继续说,依然很轻,依然很平静,“那我可以告诉你。” 止水听着。他什么都看不见,但他能感觉到那个人的目光落在他脸上。 “愤怒的激进族人会和木叶产生对抗。原本不那么在乎被排挤的族人,也会因为你的死和木叶产生怨恨与隔阂。木叶其他的家族看见你的死,也会物伤其类,对木叶村产生排斥——谁也不想成为下一个被挖了眼睛、杀死之后扔在那里的人。” 风吹过草地,发出沙沙的声响。河水在远处流淌,冷月的清辉洒在这片小小的河滩上,将三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止水闭着眼睛——尽管他的眼睛已经什么都看不见了——沉默了很长时间。 然后,他开口了。 “你们……到底是什么人?” 他的声音不再平静,但也不是恐惧。那是一种更复杂的、像是在黑暗中摸索了很久之后忽然触到一堵墙的语气。 “你猜。”那个轻松的声音插进来,带着一种不合时宜的轻快。 “鸣人。”沉静的声音制止了他,语气里有一丝无奈。 止水忽然觉得这两个人的关系很奇怪。 “不管你们是谁,”止水说,声音比刚才稳了些,“你们说的那些事,不会发生。因为我不会让它们发生。” “你已经死了。”黑发的声音说,“一个死人,拿什么来阻止?” 止水张了张嘴,发现自己无法反驳。 是啊,他已经决定去死了。从那个悬崖上跳下去的那一刻,他就已经放弃了一切——放弃了自己的生命,放弃了宇智波一族的未来,放弃了那个他拼命想要保护的村子。 他把一切都托付给了鼬,然后选择了最轻松的那条路。 一个死人,拿什么来阻止? “所以,”那个声音又说,“你要活着。” 止水没有说话。 “活着,然后自己去解决。把眼睛拿回来,把该杀的人杀了,把该保护的东西保护起来。” 那个声音依然很平静,但止水听出了其中某种不一样的东西。 “所以你能做到吗?”那个人说,“宇智波止水。” 止水沉默了。 过了很久,止水开口了。 “……你们到底是谁?” 这一次,他的声音里没有了试探,只有一种纯粹的、想要知道答案的好奇。 轻松的声音响起来,带着笑意: “我们啊——是来改变一些事情的人。” 沉静的声音没有响起,但止水能感觉到,那个人没有否认。 “呼…”止水长出一口气。像是要把胸腔里所有的疲惫都吐出来。 精神和肉体的双重折磨让他的思考变得迟缓,但他还是强迫自己去分析这两个人话里的每一个字。 “如果你们要杀我,自然不会在现在费力救下我。”他慢慢地说,声音依然沙哑,但比刚才稳了一些,“那我是否可以认为,你们对木叶并没有恶意?” 他看不见他们的表情,但他能感觉到空气微妙的变化。那个语气轻松的人似乎想说什么,但被沉静的人拦住了。 然后,沉静的人开口了。 “那就要看你口中的‘木叶’到底是什么了。” 他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像是在讨论一个哲学问题。 “是一个村子?还是木叶忍者的象征?又或是——掌管木叶的高层们?” 止水的手指微微蜷缩了一下。 “……这似乎并不能区分开。”他说,但语气里已经有了犹豫。 “当然能。” 那个声音依然平静,但止水听出了其中某种锋利的、像刀一样的东西。 “个体是没办法代表整个村子的。但村子确实是由某一些个体领导的。所有因他人被压迫而受益的人——这其中没有任何人是无辜的。” 第172章 直觉 止水的手指微微蜷缩了一下。 他听出了那句话底下的东西。是愤怒,是仇恨,是一种更深的、经过了太长时间的沉淀之后依然无法消解的冷。那不是一时的情绪,那是刻进骨头里的东西。 佐助没有再说下去。 他的眼前浮现出那个夜晚——宇智波族地的血迹,街道上横七竖八的尸体,父母倒下的身影,鼬站在月光下流着泪的脸。 那么大一个家族,怎么可能就那么简单的一夜之间就死光了? 这个问题在他心里藏了很多年。不是没有答案,而是那个答案太过庞大,庞大到他每一次触碰都会被割伤。 木叶的高层,暗部,根部,那些知道这件事的人,那些默许这件事的人,那些在事后装作什么都没有发生的人,那些明哲保身的家族—— 谁敢说他们无辜?谁敢说他们只是“服从命令”?谁敢说那些因为宇智波的覆灭而获得利益的人,手上没有沾着血? 在他们看着他为复仇去杀死自己的哥哥时,是不是在疯狂的嘲笑他。 恨意如野火,在心头升腾。 不是此刻才燃起来的,是早就烧在那里了,只是平时被压着、盖着、假装不存在。 但此刻,在这个时间点,在这个宇智波止水躺在他面前、刚刚被人挖走眼睛、刚刚从悬崖上跳下来的夜晚,那火再也压不住了。 “佐助。” 止水听到了一个熟悉的名字。佐助。 这个名字像一颗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在他心里激起一圈圈涟漪。 不是因为这个名字本身有多罕见——叫佐助的人很多,宇智波一族里就有好几个,其他家族、平民百姓中也有。 但“佐助”和“鸣人”这两个名字放在一起,就完全不同了。 他认识一个叫鸣人的人。漩涡鸣人,四代目火影波风水门之子,九尾人柱力。 他还认识一个叫佐助的人。宇智波佐助,他的友人宇智波鼬的弟弟,宇智波族长的小儿子。 但年龄对不上。他认识的鸣人和佐助还是孩子。 而这两个人,声音听起来可以确定是成年人了。 被叫做“佐助”的人没有回应那个名字。他只是继续说着,声音平静得近乎冷酷,仿佛那个名字不是在叫他。 “你欣然赴死。” 止水的呼吸微微顿了一下。欣然。这个词用得很准确。他确实是欣然的,至少在下定决心的那一刻,他是欣然的。 把眼睛交给鼬,把一切都托付给他,然后从那个悬崖上跳下去——干净利落,一了百了。 不用再面对族人的愤怒,不用再面对村子的猜忌,不用再在那些无法调和的矛盾中挣扎。死,是最轻松的路。 “那么在你看来,木叶和宇智波的未来会是什么样的?” 止水没有回答。他回答不了。 “又或者说,在你看来,仅靠你交给鼬的那颗万花筒,他就能给村子和族人带来和平吗?” 那个声音里的讽刺几乎不加掩饰了。 “是什么让你觉得仅靠一双眼睛就能解决所有问题?明明你刚被一个阴险小人夺走了一只眼睛,不是吗?” 止水的嘴唇微微抿紧。他无法反驳。他确实刚刚失去了眼睛,以最屈辱的方式。 他以为别天神可以解决一切,可以扭转局面,可以让族人和村子坐下来谈。但事实证明,在那些不择手段的人面前,他的眼睛什么都不是。 “你就这么信任鼬吗?觉得他仅靠一个人就能解决宇智波一族和木叶的争端?” 止水的手指微微蜷缩。他信任鼬。鼬是他的挚友,是他见过最有天赋、最有远见的宇智波族人。如果有什么人能在他死后找到出路,那个人一定是鼬。 但此刻,在河风的吹拂下,在月光照耀下,在另一个“佐助”冰冷的声音里,那个信任忽然变得有些单薄。 “未免太自大了点吧?” 最后这句话落下来的时候,佐助的语气里带着一种明显的讽刺。但那讽刺不是指向止水的,至少不完全是。 鼬。那个名字在他们之间悬了很久,谁都没有先提起。 但此刻,它终于浮上来了,像溺水的人终于浮出水面,大口大口地呼吸着空气。 止水想到了一个非常不可思议的可能性。 这个念头来得毫无征兆,却又像一根针一样精准地扎进了他的脑海。 不是推理,不是分析,甚至没有任何证据支撑——只是一种直觉。 “你是……佐助?” 他说出口的时候,自己都觉得荒谬。佐助。宇智波佐助。 那个今年才六岁的孩子,那个鼬每次提起都会露出温柔表情的孩子。 那个人不在这里,也不可能在这里。 这个站在他面前、声音冷得像冬天的河水、语气里带着讽刺和某种更深沉的东西的人,怎么可能是那个孩子? 但佐助没有否认。他只是沉默着,沉默得像一片深海。 止水忽然觉得自己猜对了。 这种笃定来得莫名其妙,却又无比清晰。 就像他在战斗中感知到敌人的杀意,就像他用写轮眼看穿幻术的破绽一样——不需要证据,不需要逻辑,只是一种绝对的、不可动摇的确定。 “你是佐助。”这一次,他没有用疑问的语气。他重复了一遍,像是在确认,又像是在说服自己。“你是鼬的弟弟。” 风从河面吹来,带着水汽和凉意。鸣人蹲在止水旁边,看了看佐助,又看了看止水,张了张嘴,最终什么也没说。 止水忽然觉得有些恍惚。他认识佐助,那是一个有些柔软,有些骄傲,一个很可爱的孩子。 “你多大了?”止水问。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问这个问题,也许只是想确认一些事情,也许只是想在这个荒谬的夜晚抓住一点什么。 “十九。”佐助终于开口了,声音很轻。 十九岁。佐助比鼬小五岁。那个今年才七岁的孩子,十三年后会变成这个样子。 止水不知道这十二年里发生了什么,但他能感觉到——那些事情,不是他想知道的。 第173章 梦想和你 “那你……” “别问了。”佐助打断了他。不是不耐烦,是一种更复杂的、像是在保护什么的东西。“有些事,你不知道比较好。” 止水沉默了。 他躺在这片陌生的草地上,两只眼睛都失去了,身体冷得要命,浑身湿透,眼眶的空洞还在隐隐作痛。 但比这些更让他难受的,是佐助声音里那种东西——那种经过了太多事情之后才会有的、对“过去”这两个字的感情。 不是害怕回忆,是害怕说出来之后,那些事情会变得更真实。 “那你为什么救我?”止水换了一个问题,声音放得很轻,像是怕惊动什么,“你不是应该恨我吗?恨这个村子?” “我不恨你。”佐助回答了他:“我恨的是……让你觉得只有死才能解决问题的那些东西。” “那种东西”是什么,他们都知道。 木叶。高层。团藏。还有那个让宇智波和村子渐行渐远的、看不见摸不着却真实存在的深渊。 “佐助,现在好冷啊,咱们先把他带到能休息的地方吧。”鸣人的声音适时地插了进来,恰到好处地截断了那条正在往下深挖的线,像一只手轻轻按在了那个正在被撕开的伤口上。 他没有看佐助,只是蹲在那里,语气里带着那种一贯的理所当然。 语气很自然。但佐助听出来了——那是在帮他打住。 “好。”佐助说。 “嗯,那咱们走吧,我记得这附近有个山洞的说。”鸣人说着,直接伸手把止水从地上拉起来。 他弯下腰,把止水的胳膊搭在自己肩上,然后一使力,整个人就稳稳当当地把止水背了起来。 止水被他甩上背的时候闷哼了一声,但没说什么。他现在两只眼睛都看不见,浑身湿透,虚弱得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被人背着走总比躺在冰冷的草地上强。 佐助伸出手,想接过止水。但鸣人已经把止水背好了,动作快得像是早就知道佐助会伸手似的。 “走吧。”鸣人看着他,蓝眼睛在月光下亮晶晶的,好像完全没有看到佐助刚刚伸出的那只手。 佐助沉默了一秒,把手收回去,转身就走。 鸣人嘿嘿一笑,背着止水快步追上去。“佐助佐助,你知道在哪吗?还是要我带路的说,这么着急干什么啊?” 他的声音里带着那种熟悉的、欠揍的笑意,好像刚才什么都没发生一样,他们只是在日常的插科打诨。 佐助没有回答,脚步也没有停。但他走得不快,刚好让鸣人能跟上。 鸣人嘿嘿一笑,很快就追上了他。 “佐助。” “嗯。” “回去之后,你想吃什么?” “……随便。” “那就吃拉面吧!好久没吃一乐的拉面了!” “现在不是时候。” “那等回去之后再吃!” “……嗯。” “说起来啊,咱们都这么久没回家了,等回去了一定要让卡卡西老师请咱们好好吃一顿。” “……卡卡西不一定会请的。”佐助走在他身侧,语气平淡。 “嘿嘿,肯定有办法能让卡卡西老师请客的说~”鸣人笑得胸有成竹,好像已经看到了卡卡西掏钱包时那张无奈的脸。 “哼。” “等到时候啊,咱们还要叫上咱们的同期——嗯,人好像有点多了,还是咱们自己来吧。” “现在想到要给卡卡西省钱了?”佐助瞥了他一眼。 “咱们可以单独先让卡卡西老师请吃一顿嘛。”鸣人理所当然地说,“然后之后啊,咱们两个再一起请卡卡西老师,还有咱们的同期的大家一起吃顿饭。” 他说着,边走边把脸凑到佐助旁边,近到能看清月光下那双黑眸里倒映的自己的影子。他的眼睛亮晶晶的,带着一种近乎孩子气的认真,但说出来的话却一点都不孩子气。 “我要告诉所有人,”他说,一字一顿,“咱们两个在一起了。” 佐助的脚步没有停,但他的肩膀绷紧了一瞬。 “……其他人并不会满意咱们两个的关系的。”他的声音很轻,像是在陈述一个他不愿意面对、却又不得不承认的事实。 “我知道。”鸣人的回答来得很快,快到像是早就想过这个问题无数次,“但那又跟咱们有什么关系呢?” 佐助看着他。月光下,鸣人的脸离他很近,近到他能看清那双蓝眼睛里没有一丝犹豫。那是他见过的最固执的眼神——不是不知道前路有荆棘,是知道了依然要走。 “你光明正大地说出去,”佐助说,声音低了些,“说不定会受到很多阻碍。” “我所认定的东西,没有什么是能随便改变的。”鸣人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很重,重到像是刻在石头上的誓言。 “……说大话。” “我哪有!坚定一点啊,小佐助!” 佐助沉默了。他转回头,看着前方的路。月光照在崎岖的河岸小径上,将碎石和杂草的影子拉得很长。 鸣人背上的止水一动不动,呼吸平稳,像是睡着了,又像是在听。 “咱们两个在一起的关系说出去了,”佐助忽然开口,声音依然很轻,“就肯定有人有无数种理由,在你的火影之路上下绊子。这你也无所谓吗?” 这个问题他问过自己很多次。不是问鸣人,是问自己——如果有一天,鸣人必须在火影和他之间做选择,他会选什么? 他以为答案是火影,因为那是鸣人从小的梦想,是他拼了命也要追求的东西。 他以为自己已经做好了被放弃的准备,就像他曾经无数次被命运放弃一样。 但此刻,他问出来了。不是试探,是害怕。他害怕那个答案,但他更害怕不问。 鸣人没有立刻回答。他背着止水,脚步沉稳,呼吸平稳,目光落在前方某个很远很远的地方。 鸣人的视线直视前方,佐助看不见他的表情,但他能感觉到——鸣人在想什么,在想一件很重要的事。 然后,鸣人笑了。那笑容很轻,很淡,和平时那种没心没肺的大笑完全不同。 那是一种更深的、像是把所有东西都想清楚了之后才会露出的笑。 “哈。”他先笑了一声,像是听到了什么有趣的笑话,“如果仅仅是因为咱们两个的关系,我就当不上火影的话——那这火影,就不当也罢了。” 第174章 ………… “大不了,”鸣人转过头,看着佐助,那双蓝眼睛里盛满了月光,“咱们两个就在外面,就这么旅行一辈子,不是吗?” 他的语气太轻松了,轻松到像是什么都没发生一样。 但佐助知道,这句话的重量,比任何誓言都重。 因为漩涡鸣人这个人,从来不会拿重要的事开玩笑。他说不当火影,就是真的不当。他说旅行一辈子,就是真的准备好旅行一辈子。 佐助看着他,看了很久。 然后,他移开了目光。 “……笨蛋。”他说,声音有些哑。 “你又说我是笨蛋!”鸣人抗议,但语气里没有真正的怒气,只有一种被反复说过之后反而生出亲切感的无奈。 “本来就是。” “那你喜欢笨蛋吗?” 佐助没有回答。他只是加快了脚步,走到鸣人前面,像是不想让他看见自己的表情。 但鸣人看见了——月光下,佐助的耳根泛着淡淡的红。他没有戳破,只是嘿嘿一笑,加快脚步跟上去。 “佐助。” “嗯。” “回去之后,咱们先去找卡卡西老师,然后去吃一乐的新品,然后……” “你先把路看好。” “我看着呢!前面左拐,那边有个山洞,我以前——呃,反正我知道!” “……嗯。” 他们的对话很轻,很碎,像月光一样洒在这条崎岖的小路上。 止水趴在鸣人背上,闭着眼睛。 他其实没有睡着。 止水呼吸平稳得像是真的睡着了。但他的脑子一刻都没有停过。 他从开头听到结尾。 这些话单独拎出来任何一句都足够让人浮想联翩,组合在一起简直就是一颗炸弹。如果此刻有第三个人在场——不,不需要第三个人,这些话但凡传出去一个字,传到任何一个有心人耳朵里,都足以让这未来天翻地覆。 而他,宇智波止水,此刻正趴在这个叫“鸣人”的青年背上,被迫听了一路。 他好尴尬。尴尬到恨不得自己刚刚真的晕过去了。 不,不是刚刚,是更早——在那个悬崖上,在跳下去的那一刻,如果他真的死了,就不用来听这些了。 死人不需要尴尬,死人不需要在听到“咱们两个在一起了”之后还要假装自己什么都没听见,死人不需要在听到“火影不当也罢”的时候拼命控制自己的呼吸频率以免被识破。 但他没有死。他活下来了,被这两个人从水里捞出来,被治好了伤口,被背在一个陌生人的背上,走在一条月光下的河岸小路上,听着两个十九岁的年轻人在他头顶上讨论“回去之后”的事情。 回去之后。回到哪里?另一个时间?另一个世界? 虽然依靠直觉确认了佐助的身份,但止水还是不太愿意相信这个世界上有能改变过去的力量,这不是乱套了吗? 他不愿意相信,但他不得不相信。 身边的两个青年已经见证过他故事的结局,知晓未来的经过。 他也听出了佐助的处境并不算好。 那些对话的碎片拼在一起,拼出了一个他不敢细想的图景——在那个未来里,宇智波一族已经不在了。 不是因为战争,不是因为疾病,是因为某种更残忍的、让他此刻躺在这里、两只眼睛都失去了、从悬崖上跳下来的那种东西。 团藏。木叶高层。还有那个他拼了命想要保护的、此刻却让他感到陌生的“村子”。 如果宇智波一族已经不在了,那鼬呢? 止水不敢想这个问题。他的手指在鸣人背后微微蜷缩了一下,又迅速松开,快得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 他依然闭着眼睛,呼吸依然平稳。他不知道自己还能装多久,但他知道,他现在还不能醒。因为他还没有想好,醒来之后要说什么。 他还没有想好,要用什么样的表情面对这两个来自未来的、救了他一命、却让他不知所措的年轻人。 河风还在吹,月光还在照。鸣人的脚步很稳,佐助的呼吸很轻。止水趴在那里,闭着眼睛,听着他们的脚步声,听着他们的对话,听着这个他本不该听见的、关于另一个未来的秘密。 他忽然想起鼬。想起鼬提到佐助时的样子,想起鼬说“佐助想快点长大,和我一起执行任务”时嘴角那一点藏不住的笑意。 止水不知道未来该怎么办。但他知道,他真的不能死了。不是因为怕死,是因为他忽然发现,这个世界上有些事情,比死更重要。 ———— 根部基地。烛火在阴暗的走廊里跳动,将墙壁上投下的影子拉成扭曲的形状。团藏坐在他的位置上,面前跪着几个根忍,单膝触地,头低到几乎贴住膝盖。 “没找到?” 团藏的声音很平静。但跪着的几个人都知道,这种平静比任何咆哮都更令人胆寒。 “是。”为首的根忍声音压得很低,“止水在突围后重伤,但速度极快。我们循血迹追踪到南贺川附近,线索中断了。他可能跳入了河中,也可能……” “也可能被人救走了。”团藏接上了他的话,语气里没有任何波动。 根忍没有抬头,也没有应声。沉默是最好的回答。 团藏没有再说什么。他的目光从几个跪着的人身上移开,落在自己手中的玻璃瓶上。瓶子里悬浮着一只眼睛——三勾玉的写轮眼,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暗红色的光。 这是止水的左眼,那只蕴藏着“别天神”力量的眼睛,那只可以改变他人思想、改写记忆的梦幻之眼。 他举起瓶子,对着烛火,看着那只眼睛在光线下微微转动,像是在凝视着他。 “哼。不重要了。” 止水是死是活,已经不重要了。他想要的,从来就不是止水的命。 他要的是这只眼睛——这只可以改变一切的眼睛。止水活着也好,死了也罢,只要这只眼睛在他手里,就够了。 只要有这只眼睛…… 团藏的瞳孔微微收缩,眼底深处的欲望之火在熊熊燃烧。 这些东西在他心里烧了几十年,从那个夜晚开始,从他们在二代目火影面前、看着日斩被选为三代目火影的那一刻开始,就在烧了。 第175章 幻术 别天神。能改变人的思想,能改写记忆,能让任何人成为他的棋子。 有了这只眼睛,他就可以控制九尾人柱力,控制宇智波一族,控制那些不听话的家主,甚至控制火影。 他的眼中闪过贪婪。那贪婪不是突然出现的,是一直都在,只是此刻终于找到了一个可以寄托的出口。 “继续搜。”团藏将玻璃瓶收入袖中,声音恢复了那种冷淡的、不带任何情绪的调子,“活要见人,死要见尸。另外——”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几个跪着的根忍。 “这件事,我不希望有第三个人知道。” “是。”几个人齐声应道,然后身形一闪,消失在了黑暗中。 团藏独自坐在烛火下,沉默了很久。他的手指轻轻摩挲着袖中那个玻璃瓶的轮廓,感受着那只眼睛的温度——不,没有温度。 写轮眼离开宿主之后,就是一件死物。但在他手里,它会变成武器,变成工具,变成他通往那个位置的阶梯。 “日斩……”他轻声念着这个名字,“你会后悔的。” 地下室里只有团藏一个人的呼吸声。烛火在墙壁上投下摇曳的影子,那些影子扭曲、变形,像某种不祥的预兆。 然后,另一个声音响起了。 “他会不会后悔我不知道,但你很快就没有后悔的机会了。” 那声音很轻,轻得像从四面八方同时传来,又像直接响在团藏的脑海里。 没有脚步声,没有查克拉波动,没有任何预兆——它就那样出现了,仿佛一直就在那里,只是此刻才决定让人听见。 团藏猛地转身。 他的动作很快,几十年的战斗本能让他在一瞬间就进入了战斗状态。 苦无从袖中滑入掌心,根部的暗号术式在脑海中飞速运转——但那个声音的主人,不在他预判的任何位置。 “谁!”团藏的目光扫过整个地下室,每一个角落,每一寸阴影,但什么都没有。 没有入侵者,没有敌人,甚至没有任何“人”存在的痕迹。 “怎么?害怕你内心里恶心的勾当被人传出去吗?” 那个声音又响了。这次带着一种明显的讽刺,像是刀锋划过玻璃,让人牙根发酸。 “闭嘴!”团藏吼了出来。他的声音在地下室里回荡,撞在墙壁上又弹回来,形成一层层重叠的回响,“我这是——” “为了木叶?” 那个声音接上了他的话,快得像是一直在等他说出这几个字。团藏的话卡在喉咙里,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好一个大公无私的有功之臣呢。” 团藏的呼吸急促起来。不是因为恐惧,是因为愤怒——那种被人戳穿伪装之后才会有的、带着羞耻感的愤怒。 他是为了木叶,他做的一切都是为了木叶。 那些脏活,那些见不得光的事,那些别人不愿意做、不敢做、做不到的事——都是他在做。日斩坐在阳光下接受欢呼,而他在地下的阴影里,用血和谎言撑起这个村子。 他没有错。他不认为自己有错。 但那个声音的语气,那种轻飘飘的、仿佛在看什么笑话的语气——让他恨不得把说话的人撕碎。 团藏的手按上了墙壁上的暗格。那里有紧急撤离的通道,有他预留的退路。他不是日斩,不会傻到在不确定的敌人面前硬拼。 先撤,再查,再杀——这是他一贯的做法。 他的手指按上了暗格的机关。 没有反应。 他又按了一下。 还是没有反应。 他的脚像是被钉在了地上,不——是整个身体,从脚底到头顶,从皮肤到骨髓,都像是被某种看不见的力量锁住了。他动不了。 “觉得遇到自己对付不了的对手就撤退。”那个声音慢悠悠地响起,像是在评价一个不听话的学生,“你果然没有三代的勇敢呢。” 团藏的眼睛睁大了。不是那个声音里带着一种他从未听过的、绝对的、不容置疑的笃定。 “只能说幸好二代没有选你做三代火影。” “我只是慢了一步!”团藏吼了出来。他的声音沙哑得几乎撕裂,带着几十年的不甘和怨恨,“只是慢了一步!” “不。” 那个声音忽然变得很近,近到像是有人贴着他的耳朵在说话。 “你不是慢了一步。你只是永远都会是第二个。无论先说出口的那个人是谁。” 团藏的脑子在这一刻彻底被愤怒吞没了。 不是因为这句话有多伤人,是因为这句话是真的。 他追逐了几十年,谋划了几十年,付出了那么多,牺牲了那么多——但在所有人的眼里,他永远都是第二个。 二代目火影选定的接班人不是他,三代目火影的位置不是他,就连四代目,那个年轻得不像话的波风水门,都排在他前面。 就连四代死了,猿飞日斩也没有选择下一位继承人,而是自己返回到那个位置上,一点机会都不给他! 凭什么? 愤怒、不甘、怨恨——这些情绪在他体内翻涌,像岩浆一样烧穿了他的理智。 他没有意识到,或者说他根本无法意识到,自己早已身处幻境之中。 现实。 佐助站在团藏面前,看着他低着头,一动不动地坐在椅子上。团藏的眼睛睁着,但瞳孔涣散,没有任何焦距。 他的脸上交替着愤怒和不甘的表情,嘴唇在微微颤抖,像是在和什么人争论。 佐助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他抬手,手中的草薙剑轻轻一挥,割断了团藏眼上以及手臂上缠着的绷带。 绷带滑落,露出那只移植了写轮眼的手臂。那些眼睛——宇智波的写轮眼——一只只嵌在苍白的皮肤上,像是某种扭曲的、亵渎的装饰。佐助看着那些眼睛,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心里泛起了恶心感让人想吐。 他不想亲手去碰。不想让他的手指触碰到团藏的皮肤,不想让他的查克拉沾染上这个人的气息。那会让他觉得自己脏了。 心念一动。 团藏的手缓缓抬起来。那只嵌满了写轮眼的手臂,在幻术的控制下,僵硬地移动着。手指张开,伸向自己的眼眶。 挖出了那颗写轮眼。 第176章 接纳 佐助拿回放有止水眼睛的瓶子,然后打开,将另一只眼睛也放了进去。 这时,鸣人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佐助。”他喊了一声,脚步没有任何迟疑,跨过门槛,绕过地上那摊还没有干透的血迹,走到佐助身边。他的目光扫过团藏——低着头,眼眶空洞,一动不动,像一尊被遗弃的雕像——然后若无其事地移开了。 他像是什么都没有看到一样,只是站在佐助旁边,用那种带着一点抱怨、但更多的是一种习惯性的、理所当然的语气说:“你怎么不叫上我啊我说?大半夜的发现你不见了。” 佐助看着他。 心里那团黑色的东西还在翻涌。从拿到止水的眼睛开始,那团黑暗就在他心底蔓延,像墨水滴入清水,迅速扩散,无法控制。 怎么处理团藏?这个问题在他脑子里转了很多圈,每一圈都带着一个不同的答案。 杀了他,把尸体扔到火影楼门口。 控制他去袭击三代火影,让所有人都看到这个“木叶之暗”的真面目。 把他扔到宇智波族地,让族人们亲手处置这个夺走他们族人眼睛的凶手。 控制他在木叶里走一圈,让所有人都看看,这个满身写轮眼的怪物,到底是谁。 每一个答案都很诱人。每一个答案都很解恨。每一个答案都很…… “佐助。” 鸣人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 佐助回头,对上那双蓝色的眼睛。 鸣人站在他旁边,很近,近到他能看清那双眼睛里倒映的自己的脸。 那张脸上没有愤怒,没有恐惧,没有任何他预想中的情绪。 只有一种很平静的、像是在说“我在这里”的东西。 “你怎么不叫上我啊我说?”鸣人又重复了一遍,语气里没有质问,没有责备,只有一种“你下次记得叫我”的理所当然,“大半夜的发现你不见了。” 佐助看着他。那团黑色的东西还在心里翻涌,但在鸣人那双眼睛的注视下,那翻涌的速度似乎慢了一些。 “怎么?”他开口,语气里带上了一点迁怒——他知道这是迁怒,但他控制不住,“要来制裁我?未来的火影大人?” 话一出口,他就后悔了。不是因为他说错了什么,是因为他看到鸣人的表情变了一瞬。只是一瞬,快得几乎看不见,但他看见了。 那是受伤的表情,被他的话刺了一下的表情。 但鸣人没有让它停留太久,很快就换上了另一副表情——那种他熟悉的、没心没肺的、像是永远不会被任何事情打倒的表情。 “我哪敢呢,伟大的宇智波大人~”鸣人的语气夸张得像是舞台上的丑角,声音拖得长长的,带着一种刻意的谄媚,“宇智波大人当然想干什么干什么呀~” 佐助看着他。他知道鸣人在演,知道他故意用这种夸张的语气来冲淡刚才那一瞬间的尴尬,知道他在用自己的方式告诉佐助:没关系,我不在意。 但那句“我哪敢呢”还是让佐助心里某个地方被轻轻触了一下。一种更复杂的、像是要做坏事却被人接纳了的感觉。 “哼。”佐助移开目光,没有再说下去。 鸣人嘿嘿一笑,像是完全没有注意到佐助那一瞬间的动摇,继续用那种夸张的语气说:“而且我相信佐助一定不会干坏事的,佐助这么好的说。” 这句话说得太自然了,自然到像是在陈述一个不言自明的事实。他是真的这么觉得。 佐助心里那团黑色的东西又翻涌了一下,但这一次是一种说不清的、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的感觉。 “照你这么说,”他开口,声音比刚才低了些,“我得干点坏事,让你看看吧。” 鸣人看着他,那双蓝眼睛里带着笑意。 “好啊,”他说,“那你去干吧。干的时候记得叫我,我给你望风。” 佐助沉默了。他看着鸣人,看着那双认真的、没有一丝退缩的眼睛。他知道鸣人说的是真的。 如果他真的去干那些事——杀了团藏,控制他袭击三代,把他扔到宇智波族地——鸣人不会阻止他。 鸣人会站在他旁边,给他望风,然后在一切结束之后,和他一起承担后果。 不是因为鸣人赞同他的做法,是因为鸣人选择站在他这边。无论他做什么。 “……走吧。”佐助转过身,将那瓶装着止水两只眼睛的瓶子收入怀中,“先回去。” “好嘞!”鸣人应了一声,转身就走,走了两步又回头,“对了佐助,那个……” “我处理好了。”佐助知道他要问什么,“暂时还需要他活着,明天他会被警备部发现在木叶的闹市中。然后……” 佐助开始讲他的计划。他的声音平稳,条理清晰,每一个步骤都已经在脑子里演练过无数遍。 他们在返程的路上边走边说。 佐助讲着讲着,忽然停了下来。 鸣人没有回应。他根本没有在听。佐助能感觉到身后那道目光落在他身上,但他感觉到的不是专注,是某种柔软的东西。 “鸣人。”他叫了一声。 “怎么了?佐助。”鸣人的声音立刻响起来,快得像是早就在等这一声。 “我刚刚说什么来着?” “……啊……嗯……”鸣人的语气里带着一种被当场抓包的、心虚的犹豫,“呐呐佐助,你认真的样子实在太吸引人了,所以注意力完全被你吸引了呢我说~” 佐助无视了这种拙劣的耍宝。他没有回头,但鸣人能看见他的肩膀微微绷紧了一些。 “你不觉得我做的太过了吗?” 这句话问得很轻,轻到像是在自言自语。但鸣人听见了。他总是能听见佐助最轻的那些话 “当然不。”鸣人的回答来得很快,快到像是早就准备好了答案,“你只是把应该处理的问题摊在了明面上。脓血蕴藏在伤口之下,只会越来越严重。” 他顿了顿,声音放得更轻了些:“我也说了,我相信佐助。你绝对不会做坏事的。” “我本来打算让团藏以这个样子,”佐助像是在反驳:“在闹市中袭击三代来着。” 第177章 绑架 鸣人没有说话。他只是安静地看着佐助的背影。 “那你真的这么做了吗?”他问。 佐助没有回答。 鸣人替他回答了:“你没有啊,佐助。” 他的声音很平静,他在阐述一个事实。 “虽然你当时一直说着要把大家都杀了,你也没有真的去杀人呢。” “如果你真的还很恨的话,”鸣人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一种奇怪的、近乎温柔的东西,“那就在这个世界发泄一下你的恨意吧。就从普通人开始杀,一直到把高层都杀光。” 佐助转过身。 鸣人站在他面前,月光落在他金色的头发上,落在他蓝色的眼睛里,落在他微微上扬的嘴角上。他看起来不像是在开玩笑,但也不像是在认真提议。 “你真的下得去手吗?” 佐助看着他。 鸣人上前抱住了他。 手臂环过他的肩,将他拉进一个温暖的怀抱。 佐助下意识地想挣开,但鸣人抱得很紧。佐助挣了一下,没有挣开。然后他就没有再挣了。 鸣人的额头抵上他的额头。距离近到呼吸交缠,近到能看清彼此眼睛里倒映的景色。 “我承担你的恨意,”鸣人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顿,“也会承担你的罪恶感。” “让我们一起来背负吧。” 佐助没有回答。他闭上眼睛,在鸣人的额头上轻轻的亲了一下。 鸣人愣了一下,然后他笑了。 “佐助。” “嗯。” “以后不管做什么,都叫上我。好不好?” “……好。” —— 斗篷在地上扭来扭去,像一只被裹得太紧的茧。 小鸣人只露出一个脑袋,金色的头发乱蓬蓬地支棱着,脸上写满了愤怒和惊恐,嘴巴一刻不停地输出:“啊!你们是谁啊!为什么要抓我到这!放开我!放开我!快放开我!” 声音又尖又亮,穿透力极强。如果不是这个地方足够偏僻,恐怕半个木叶都要被吵醒了。 他的身体在斗篷里拼命蠕动,但裹得太紧了,挣扎了半天只挪动了几厘米,像一条被翻过身来的毛毛虫。 他旁边的小佐助没有被裹起来。但逃生路径都被堵住了,只能和小鸣人一起被堵在了墙边。 面对靠近的鸣人,小佐助上前一步挡在了小鸣人前面。 “你们是谁?”小佐助的声音比小鸣人平静得多,但那种平静是强撑出来的,底下是压不住的颤抖,“想干什么?如果是要抓人要挟,抓我就够了。” 鸣人看着他,忽然有点恍惚。他想起很久以前,佐助也是这样的。 明明心里怕得要死,脸上却不肯露出一点破绽,嘴硬得要命。 那时候他觉得佐助酷毙了,后来才知道,那不是酷,是没有人可以依靠,所以只能自己撑起来。 他坏笑着蹲下来,凑近两个小孩。小佐助下意识地往后躲了一下,小鸣人还在他身后扭来扭去,嘴里喊着“佐助你别管我了快跑”,但那个斗篷裹得太紧了,他根本挣不开。 “不要紧张的说。” 鸣人蹲在他们面前,脸上的笑容带着一种恶作剧得逞的愉悦。 小佐助没有因为这句话放松警惕。他的目光死死地盯着鸣人,像一只被逼到角落的小动物,浑身的毛都竖了起来。 佐助坐在不远处的石头上,没看这边。月光下他的侧脸很安静,像是在想什么,又像是什么都没有想。 角落里的止水靠在岩壁上。他还不太习惯只有一只眼睛的视野,看东西有些恍惚,但至少能看见了。 刚才佐助回来之后,把带回来的眼睛塞回了他的眼眶。动作粗暴得不像是在做手术,更像是在往抽屉里塞东西。 但止水没有抱怨,因为能看见这件事本身,就已经是一种奢侈。 然后那两个年轻人又出去了一趟,带回来了两个孩子。一个六岁的漩涡鸣人,一个六岁的宇智波佐助。 “你们这是……”他开口想说点什么,但话还没说完,就被一个声音打断了。 “止水!” 小佐助的眼睛亮了。有种终于在这个陌生的环境里找到了一个熟悉的人、终于可以稍微松一口气的感觉。 但他的目光很快就从止水的脸上移到了他包扎着纱布的半边脸上,那点亮光暗了下来。 “你怎么在这?”小佐助的声音带着一种克制的紧张,他在努力让自己看起来镇定,但他才六岁,他还不太会掩饰自己的表情,“你的眼睛……” “没事。”止水的声音带着让人安心的力量,“别担心,能治好的。” 小佐助咬着嘴唇,没有继续追问。他还在害怕,但止水在这里,让他稍微安心了一些。至少他不是一个人面对这些陌生人。 止水安抚完小佐助,抬起头,看向佐助。他没有问“你们想干什么”,因为他已经猜到了。 但他还是问了,他需要确认: “你们把这俩个孩子弄过来干什么?” “当然是有用。”佐助的声音传来,依然没有看这边。 “……你们不会伤害他们吧?”止水问。 “当然不会的说。”鸣人替佐助回答了。 止水深吸一口气。 “所以,”止水看着佐助的背影,“你们的目的是什么?” 佐助终于转过头来。 晨光照在他半边脸上,将他的表情映得半明半暗。 他看着墙角那两个孩子——小鸣人还在挣扎,小佐助还在挡在前面。 他看着六岁的自己,看着那双故作镇定却藏不住恐惧的眼睛,看着那微微发抖却不肯后退一步的身体。 “当然是把局势搅乱。”他说,声音平静得像在陈述一个与己无关的事实,“算算时间,应该已经有人发现他们两个失踪了。” 止水的瞳孔微微收缩。 他明白了。 这是要用他们的失踪,把木叶这潭死水搅动起来。 九尾人柱力失踪,宇智波族长之子失踪——这两件事同时发生,足以让整个村子炸开锅。 警备部会疯狂搜索,暗部会全员出动,所有藏在暗处的人都会被逼出来。团藏,根部,那些在黑暗中蠢蠢欲动的东西,都会在这股洪流中浮出水面。 第178章 失踪案 晨光突破天际线的那一刻,蓝紫色的天空被撕开一道金色的口子。 鸣人没再逗那两个孩子了。他从地上站起来,走到佐助旁边坐下。两个人并肩坐着,看着远处的天空从深蓝变成浅蓝。 “天亮了,”鸣人说,声音很轻,“今天会是个大晴天呢。” 佐助没有回答。他看着那片被晨光照亮的天空,看着那些在光中渐渐消融的云,看着这个即将被搅动起来的村子。“是啊,”他终于开口,声音也很轻,“今天……” 他没有说下去。今天会怎样,他知道,鸣人知道,也许止水也知道。但那两个六岁的孩子不知道。 他们只知道自己在陌生的地方过了一夜,被一个长得像自己又不太像自己的大人逗了一晚上,此刻正靠在一起,困得眼睛都睁不开,却又不敢真的睡过去。 鸣人回头看了一眼。小鸣人已经不再挣扎了,斗篷还裹在身上,但整个人歪倒在小佐助肩上,嘴巴微微张着,呼吸均匀——睡着了。 小佐助还醒着,眼睛半睁半闭,努力保持着最后一点警惕,但他的头也在一点一点地往下垂。 “他们睡着了。”鸣人说。 “嗯。” —— 宇智波族地 美琴像往常一样,在清晨推开佐助房间的门。“佐助,该起床了。” 然后她看到了。窗户开着,被子掀开着,床上空无一人。她的儿子,六岁的宇智波佐助,不在这里。 美琴站在门口,愣住了。 然后她走过去,手按在被子上——被窝已经凉了。她蹲下来,查看窗户的痕迹——窗框上有细微的划痕,不是破坏,是有人从外面打开时的痕迹。 地上有脚印,很轻,很浅,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 处处都是痕迹,但完全找不到源头。这不是普通的入室,这不是普通的绑架。这是高手,是比她强得多的高手。 美琴没有慌乱。她站起身,转身走出房间,脚步快得几乎是在跑。“富岳!”她推开主卧室的门,声音里带着一种压抑的、即将崩溃的平静,“佐助不见了。” 富岳正在穿衣服,听到这句话,手顿住了。他看着她,看着她的脸——那张脸上没有眼泪,但比有眼泪更让人心惊。“怎么回事?” 美琴快速把情况说了一遍。富岳听完,沉默了三秒。然后他系好腰带,拿起挂在墙上的刀。“去警备部。” 他说,声音沉稳得听不出任何情绪,但他的手指在触到刀柄的那一刻,微微颤抖了一下。 夫妻俩收拾好,正准备出门,迎面撞上了一个人。 宇智波鼬。 他刚从外面回来,衣服上还带着夜露的湿气,脸上带着一种疲惫的、空洞的表情。 他昨晚没有回家,富岳和美琴都注意到了,但他们没有问——鼬已经是大孩子了,他有自己的任务,有自己的秘密。 但此刻,美琴顾不上那些了。 “鼬!”她的声音急促,带着一种压抑不住的慌乱,“快走,佐助失踪了!” 他的父母从他的身边擦肩而过。 鼬站在门口,愣住了。 他的大脑在这一刻仿佛停止了运转。“佐助失踪了”——这四个字在他耳边反复回响,像某种无法停止的、刺耳的噪音。他的挚友止水,昨天在他面前跳下了悬崖。 他把止水的眼睛握在手里,看着止水的背影消失在悬崖边,听着那声沉闷的坠落声。他以为那是他人生中最黑暗的一天。 但现在,他的弟弟失踪了。 “什么……”鼬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他看到母亲的脸上,那从来都是温柔从容的脸此刻是几乎要碎掉的表情。 他回头看着父亲的背影,看着那个从来都是沉稳如山的人此刻脚步急促得像在奔跑。 他想说“我昨晚不该出门”,想说“我应该在家”,想说“如果我在,佐助就不会出事”。但他什么都没有说出口,因为那些话没有任何意义。 佐助现在出事了。 天塌了。 鼬站在那里,感觉整个世界都在下沉。脚下的地面在裂开,头顶的天空在坠落,周围的一切都在变得模糊、扭曲、遥远。 他听见父亲在喊“快走”,听见母亲的脚步声,听见自己的心跳——太快了,快得像要炸开。 他迈开腿,跟着父母跑出去。跑进晨光里,跑进那个即将被搅动起来的木叶。但他的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佐助。 那个跟在他身后喊“哥哥”的佐助,那个在他出门执行任务时说“早点回来”的佐助,那个他发誓要保护的弟弟,不见了。 晨光照在宇智波族地的石板路上,将一切都染成温暖的金色。新的一天开始了,但对于宇智波一家来说,这一天从第一个消息开始,就已经坠入深渊了。 —— 与此同时,木叶的另一端。 卡卡西照例在这个时间来这附近转一圈。他自己给自己定下的规矩——每天清晨,在暗部轮班交接的间隙,来这栋公寓附近走一趟。 不靠近,不打扰,只是确认那个孩子还在。 他不被允许靠近,有因为他是四代的弟子,太靠近鸣人会暴露鸣人的身份,也因为他有写轮眼,哪怕他的忠诚无需验证,他也不能靠近他师长的孩子。 今天,他发现了异样。 暗部。一个暗部成员倒在公寓楼的阴影里,面朝下,一动不动。 卡卡西蹲下来,探了探鼻息——还活着,只是昏过去了。他检查了伤势,后颈受到重击,手法干净利落,一击致命——不,一击致晕。 卡卡西站在楼下向上看,窗户是开着的。他跃上阳台,床上没有人,被子掀开着,枕头上还有压痕。 但那个孩子不在。 他的心跳漏了一拍。顾不得会不会暴露身份,顾不得暗部的规矩,顾不得那些“不要靠近九尾人柱力”的命令。 他从窗户翻进去,脚落在木地板上,发出轻微的声响。 “鸣人?”他喊了一声,但没有人回答。 他检查了每一个角落。哪里都没有。厨房的灶台是冷的,昨天的碗还泡在水池里。玄关的鞋子还在,正随意地摆在门口。 第179章 闹剧 卡卡西站在玄关,看着那双鞋。他忽然想起之前,他在街上远远地看到这孩子。 那孩子一个人走着,低着头,金色的头发在阳光下有些刺眼。 他想走过去,想说点什么,但最终只是站在那里,看着那孩子的背影消失在街角。 他总想着“下次”。 下次一定有机会的,下次再说,下次不会让他一个人。 没有下次了。 卡卡西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再睁开时,那双眼睛里已经没有了一丝犹豫。 他转身,从窗户跃出,向着火影楼的方向疾驰。风在耳边呼啸,街道在脚下飞速后退,但他觉得太慢了。 每一秒都太慢了。那个孩子失踪了,在他不知道的时候,在他没有注意到的角落。 他不知道是谁带走了鸣人,不知道是敌是友,不知道是为了什么目的。但他知道,耽误的时间越长,鸣人就越危险。 火影楼出现在视野里。卡卡西没有走正门,直接跃上窗户,翻进了火影办公室。 猿飞日斩正在喝茶。晨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他苍老的脸上,将那些皱纹照得格外清晰。 他听到声响,抬起头,看到卡卡西站在窗边,胸口起伏,额角有汗——他很久没见过卡卡西如此狼狈了。 “卡卡西?”三代目放下茶杯,“怎么了?” “鸣人失踪了。”卡卡西的声音很平静,但那种平静底下压着的东西,比任何嘶吼都更令人心惊,“可能是今天早上,也可能是昨天,他被带走了。附近的暗部被打晕了。” 日斩沉默了。他拿起烟斗,想抽一口,又放下了。他伸手拽过旁边桌上的卷轴,展开,提笔写下几行字,动作很快,但每一笔都很稳。写完后他卷起卷轴,递给卡卡西。 “通知情报班,准备辅助暗部搜索。” 卡卡西接过卷轴,没有多说什么,转身就走。走到门口时,日斩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卡卡西。”卡卡西停下脚步,没有回头。“别担心……会好起来的。” 卡卡西没有回答,拉开门,走了出去。 日斩独自坐在办公桌后,沉默了片刻。然后他招了招手,一个暗部无声地出现在桌边,单膝跪地。 “通知暗部部长,”日斩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很清晰,“召集现在所有空闲的暗部,去找人。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暗部的身影顿了一下,然后应道:“是。”下一秒,他消失了。 日斩靠在椅背上,拿起烟斗,点燃。烟雾在晨光中袅袅升起,模糊了他的表情。 他看着窗外那片越来越亮的天空,看着村子,忽然觉得这个早晨比往常冷了很多。 三代的脸上没有什么表情,但他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着,一下,一下,节奏很快。 又一个暗部出现在房间里。他单膝跪在桌边,沉默地递上一个卷轴。三代接过来,展开,看了一眼。 他的表情没有变化,但他的手指停在了桌面上。 “宇智波族长的幼子失踪了。” 三代没有说话。他坐在那里,看着卷轴上的字,看了很久。窗外,阳光越来越亮,新的一天正式开始了。 但对于木叶来说,这一天从两个孩子的失踪开始,就已经注定不会平静。 ———— 清晨的木叶,阳光刚刚铺满街道,店铺陆续开门,孩子们结伴上学,忍者们交接班的声音从各处传来。 一切如常。 然后,闹市炸了。 最先发现的是一个卖菜的妇人。她正在摆摊,低头整理青菜,抬头就看见一个人躺在路中间。 脸朝下,一动不动。 她吓了一跳,差点打翻菜筐。她不敢靠近,只是远远地喊了几声,那个人没有反应。 这时,几个警备队的巡逻队员恰好路过。他们看到围观的人群,听到议论声,快步走过去。 “让一下,让一下!” 他们分开人群,看到倒在地上的那个人。一个老人,灰白色的头发,脸上有皱纹,穿着深色的和服,蜷缩在地上,像一袋被丢弃的垃圾。他的眼睛紧闭,似乎在昏迷中。然后,他们看到了那只手臂。 左臂从袖中露出来——不是正常的手臂。苍白的皮肤上嵌满了眼睛,一只一只,暗红色的瞳孔在晨光下泛着诡异的光。 那是写轮眼。宇智波的写轮眼。 “这……” 一个巡逻队员蹲下来,仔细看了看。他的手在发抖,但他的声音还算稳。“是写轮眼。都是写轮眼。” 另一个巡逻队员没有说话,他的目光落在那个人脸上,看了很久。“……团藏?”他的声音很轻,轻到只有旁边的人能听见,“木叶长老,团藏。” 消息像野火一样蔓延开来。 “团藏长老被人发现倒在闹市!”“他身上有写轮眼!”“好多只!全是写轮眼!”“宇智波一族的写轮眼!” 围观的人越来越多。 木叶的长老,那个深居简出、从不轻易露面的团藏,此刻倒在闹市中央,昏迷不醒,手臂上嵌满了宇智波的写轮眼。 这意味着什么?没有人敢说,但每个人都在想。 巡逻队员迅速行动起来。他们围成一圈,把团藏和围观的人群隔开。 但人太多了,越来越多的人从四面八方涌来,有村民,有商人,有忍者。 有人认出了团藏——“那是团藏大人!”“他手臂上是什么?”“写轮眼……是宇智波的写轮眼!”“怎么会有那么多写轮眼?”议论声越来越大,越来越嘈杂。 “安静!请后退!”巡逻队员在维持秩序,但他们只有五个人,而围观的人已经有几十个了。 不远处,几个暗部正在搜索失踪的鸣人。 然后,他们注意到了闹市的骚动。他们看到了人群,看到了被围在中间的团藏,看到了那只嵌满写轮眼的手臂。 他们当机立断——必须把团藏带走。不能让他继续暴露在众人面前,不能让这件事继续发酵,不能让木叶的丑闻在光天化日之下被人围观。 几个暗部现身,落在团藏身边。他们穿着统一的制服,戴着动物面具。“把人带走。” 第180章 闹剧升级 “站住!” 警备队的巡逻队员挡在了他们面前。“这是警备队的职责范围,这个人该由我们处理。” “这是村子的机密。”暗部的声音没有感情,“交由暗部处理。” “机密?”巡逻队员的声音拔高了,“他身上有写轮眼!这就不是暗部能处理的事了!” 双方对峙着。暗部要带走团藏,警备队要留下团藏。 围观的人群还没有散去,甚至越来越多。有人认出了暗部的制服,有人认出了警备队的标志,更多的人只是看热闹,但他们知道——今天这件事,不会轻易结束。 “让开。”暗部的声音冷了下来。 “该让开的是你们。”巡逻队员的手按上了刀柄。 僵持。 没有人先动手。因为这里人太多,一旦动手,会伤及无辜。暗部不能,警备队也不能。双方都在等,等增援,等命令,等一个打破僵局的机会。 增援很快就到了。 警备队的人先到。几个穿着警备队制服的忍者从人群中挤进来,站在巡逻队员身边,与暗部对峙。“怎么回事?”“团藏身上有写轮眼。”简单的几句对话,足够让他们明白事情的严重性。 暗部的增援也到了。更多的人从屋顶跃下。他们的人数比警备队多,实力比警备队强,但他们没有动手。 因为先动手就相当于和宇智波撕破脸了,而且围观的人还没有散。 那些不怕死的、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木叶居民,此刻正站在远处,伸长脖子,瞪大眼睛,不想错过任何一个细节。 他们知道这是危险,但他们不想走。因为这件事太大了,大到足以改变木叶的格局。 而那些有本事的、真正看得懂局势的人,已经悄悄撤出了这个范围。他们不需要看热闹,他们需要的是思考——这件事会带来什么后果,他们该如何应对。 富岳带人赶到现场时,闹市已经人山人海。 他们从警备部出发,穿过几条街,路上不断有人加入——原本在巡逻的、在训练的、在休息的宇智波族人,听到消息后都赶了过来。 因为那手臂上是写轮眼,是宇智波的写轮眼。每一只都属于一个宇智波族人,每一个族人都有名字,有家人,有过去。那些眼睛嵌在团藏苍白的皮肤上,像某种无声的控诉。 富岳在人群外围停下。他没有急着进去,目光扫过整个现场——暗部已经冲进去了,围成一圈,把团藏护在中间;警备队的队员在外围,与暗部对峙;围观的人很多,但已经退到了安全的距离。 他的目光在那些暗部身上停了一瞬,然后移开。 “富岳大人!”一个警备部队友凑到他身边,声音压得很低,低到只有两人能听见,“团藏那条胳膊好像和木遁有关系,属下就给千手放了消息。” 富岳看了他一眼。有点眼熟,应该是族里在警备部“混日子”的那种人。 平时不怎么出众,不惹事也不揽事,开会时坐在角落里,执行任务时按部就班。没想到这个时候,倒是挺灵活的。 “是属下做错了……”那人见富岳不说话,以为他在怪罪,连忙低头。 “没事。”富岳收回目光,“做的不错,下去吧。” “是。”那人松了口气,退到一边。 富岳站在原地,目光落在团藏身上。那条手臂,在晨光下显得格外刺目。木遁,千手柱间的力量,木叶创立者的力量。 那种力量怎么会在团藏身上?团藏从哪里得到的?又是什么时候得到的?这些问题在他脑子里转了一圈。 千手家的人来了。 走在最前面的是一个老人,头发花白,腰板挺直,步伐沉稳。他的脸上带着一种复杂的表情——不是愤怒,不是震惊,是一种更深的、像是“果然如此”的东西。 千手朔风,建村元老之后,千手柱间的远房侄子。他比纲手大一些,在纲手常年离村游历的这些年,他是木叶村里为数不多还姓千手、还有话语权的人。 朔风走到富岳面前,停下。两个人在村中碰面的次数不多,但每一次都算不上愉快。不是因为私人恩怨,是因为立场。 千手和宇智波,建村的两大支柱,在柱间和斑相继离去之后,关系就一天比一天微妙。 “宇智波族长,”朔风开口,声音有些沙哑“没想到我们也有在一件事上共进退的时候。” 富岳看着他。这话说得有些阴阳怪气,但富岳没有在意。因为他知道朔风的经历——年轻时上过战场,和宇智波一族交过手,亲眼看着族人死在写轮眼之下。 那种恨意不会轻易消散,但建村这么多年了,就算是石头也该被捂热了。更何况千手和宇智波确实有过一段关系非常好的时期。 柱间和斑并肩站在火影岩上的那个时代,千手和宇智波的孩子们一起上学、一起训练、一起执行任务,那是木叶最好的年代。 “朔风前辈。”富岳点头示意。 两人并肩站在一起,看着被暗部围在中间的团藏。晨光照在那条嵌满写轮眼的手臂上,光斑在那些暗红色的瞳孔中跳跃,像一只只还在流泪的眼睛。 “走吧,”朔风说,声音不大,但很清晰,“看看他们还能搞出什么花样。”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那些戴着动物面具的暗部,扫过远处火影楼的窗户,扫过那些躲在暗处观察的人们。 “是不是准备把建村的千手和宇智波都弄死才罢休?” 而在没人注意的时候,刚才给富岳汇报消息的警备队成员默默的退出了人群,走进了暗处。 “砰。”一声轻响,变身术的烟雾散去。警备队成员的制服消失了,露出佐助的黑色衣装。他站在阴影里,背靠着墙,目光穿过层层人群,看向远处僵持的现场。 “佐助,怎么样我说?” “嗯,没什么问题。” 不远的角落里,鸣人正蹲着看着两个孩子,他们也被带过来了 止水坐在更远一点的地方,靠在墙上,“你们两个,”他开口,声音有些沙哑,“打算怎么收场?” 佐助看了他一眼。那个眼神很平静,平静到止水觉得自己问了一个多余的问题。 “该收场的时候,自然会收场。” 第181章 家人 小孩子的世界是简单的。在确认了这两个奇怪的大人不会伤害他们之后,恐惧就像晨雾一样悄悄地散去了。 小鸣人蹲在鸣人面前,歪着头看了他很久。那双蓝色的眼睛里,警惕正在一点一点被别的东西取代——是好奇,是困惑,是像是看到了什么很熟悉却又很陌生的东西时的茫然。 他伸出手,想要碰鸣人的脸。那只小手在空中犹豫了一下,然后勇敢地伸了过去,指尖碰到了鸣人的脸颊——温热的,柔软的,真实的。 “你怎么跟我长得这么像的说?”小鸣人的眉头皱起来,手指在鸣人脸上那三道狐狸胡须一样的痕迹上轻轻碰了碰,“还都有这个。” 他的手指又缩回去,摸了摸自己脸上同样的位置。 “你是我的家人吗?或者亲人?”他的声音里带着一种小心翼翼的、不敢太期待又忍不住期待的希望,“如果你是的话,为什么不接我回家呢?……” 鸣人没有说话。他蹲在那里,看着六岁的自己,看着那双自己曾经也拥有过的、还没有被孤独磨去棱角的蓝色眼睛。 小鸣人的声音低了下去,那点希望像烛火一样在风中摇曳,然后慢慢暗淡。 “……如果你不是,那我的家人去哪儿了呢?” 角落里,小佐助一直没说话。他的目光始终落在鸣人和佐助身上,落在止水身上,落在周围的环境上。 他在观察,在判断,在用他六岁的、还不够成熟的脑子分析眼前的局势。他没有小鸣人那么容易被安抚,也没有小鸣人那么容易信任别人。 但当他看到小鸣人凑过去、伸出手、几乎要把脸贴到那个陌生人脸上的时候,他终于忍不住了。 “肯定是变身术啊,笨蛋。”他走过去,一把拽住小鸣人,把他从鸣人面前拉了回来,“怎么可能有人的亲人跟自己长得是一模一样的?又不是双胞胎。而且双胞胎也不可能大这么多啊。” 他的语气很硬,带着一种“你怎么这么笨”的嫌弃。但他把小鸣人拉到身后时,手还拽着他的衣角,没有松开。 小鸣人被拽得踉跄了一下,站稳之后没有生气。他看着小佐助的后脑勺,看着那只紧紧拽着自己衣角的手,沉默了很久。 “我知道……”他说,声音很轻,轻到像是在跟自己说话,“我就是想知道,我的家人在哪。” 小佐助的身体微微僵了一下。他回过头,看着小鸣人低着头、垂着眼睛、那双蓝色眼睛里满是落寞的样子。 他不知道那种感觉——他有父母,有哥哥,有一个完整的家。但他能想象,如果有一天他的家人都不在了,他会怎么样。他不敢想。 “你没有家人,”小佐助转过身,面对着小鸣人,用一种六岁孩子能做出的最严肃的表情说,“那以后就来我家住吧。” 小鸣人抬起头,眼睛亮了一下。 “你可以把我的爸爸妈妈当成你的爸爸妈妈。”小佐助的声音很认真,认真到像是在做一个很重要的承诺,“哥哥嗯……” 他顿了一下。 “哥哥不可以分享给你。”他的声音变小了,但还是很认真,“哥哥是我一个人的哥哥。” 小鸣人看着他,看了很久。那双蓝色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慢慢融化,像春天的雪,像清晨的雾,像那些藏在心底的、他自己都说不清的孤独。 “佐助……”他的声音有些哑。 “怎么了?” “你真是太好了我说!” 小鸣人扑了上去。整个人扑过去,抱住了佐助,像一只找到了依靠的小动物,把脸埋在小佐助的肩膀上,开始蹭。 小佐助被扑得往后踉跄了两步,差点摔倒。他的脸颊猛地涨红了,红到耳根,红到脖子——不是因为生气,是因为不习惯。 他不习惯被人这样毫无防备地靠近,不习惯被人这样用力地拥抱。但话是他自己说的,他不好意思推开小鸣人。 “……那以后你就是我弟弟了。”小佐助的声音很小,小到几乎听不见。他的手抬起来,犹豫了一下,然后轻轻落在小鸣人的背上。 “我会保护你的。” 鸣人蹲在墙角,双手捂着脸,身体微微发抖。那姿势那动静,看起来像是在哭,但仔细听,不是哭声,是某种被强行压在喉咙里的、快要溢出来的闷笑和抽泣的混合物。 佐助站在旁边,看着鸣人这副扭曲的表情,眉头皱了起来。那张脸说哭不是哭,说笑不是笑,五官挤在一起,像被人拧了一把的抹布。他面露嫌弃。 “鸣人,你在干什么呢?” “感动啊!”鸣人抬起头,眼眶红红的,但嘴角咧得能塞进一个拳头,“我这是感动的说!” “有什么好感动的!” “当然有啊!”鸣人的声音拔高了,带着一种“你怎么能不懂”的委屈,“这是羁绊啊我说!我还以为你小时候很讨厌我呢,佐助。” “没有吧。”佐助仔细想了一下。忍者学校的事,太久远了,久到他以为已经忘记了。 “虽然你总是对着我搞恶作剧,”他开口,语气平淡:“冲着我不停做鬼脸,跟在后面喊我‘臭佐助’……” “好啦好啦先别说了!”鸣人猛地站起来,挥着双手想要打断他,脸已经红到了耳根。 那些事,那些他以为佐助根本不在意的、小时候做过的蠢事,此刻从佐助嘴里说出来,像有虫子在他身上爬一样。 但佐助没有停。 “……但你只是想要关注。”他的声音放轻了些,“因为你觉得自己太孤单了。” 鸣人的手僵在半空中,张了张嘴,没有说出话来。 “我看着你一直那么活泼,”佐助说,“其实不知道为什么,还感觉挺安心的。” 这句话落下来的时候,很轻,轻得像一片落叶。但它落在鸣人心里,重得像一块石头。他看着佐助,看着那双没有移开的黑色眼睛。 “……你说什么?”鸣人的声音有些哑。 “没听见就算了。” “我听见了!你说你安心!因为我你很安心了!” “那你还问。” “我想听你再说一遍!” “……不说。” “佐助——” 角落里的止水闭目养神。他觉得自己的存在感在这片区域中正在无限趋近于零。 第182章 冲突 小的那两个正抱在一起,而大的那两个鸣人正在纠缠佐助。 “怎么,你也要叫我哥哥吗?”佐助靠在墙上,斜眼看着凑过来的鸣人,语气里带着一丝调侃。鸣人眨了眨眼,然后露出一个坏笑,声音甜甜地喊了一声:“可以啊,哥哥~” 佐助的脸瞬间黑了,“不要这么叫啊,鸡皮疙瘩都起来了!”他下意识地搓了搓手臂,一副被恶心到的样子。 作为真有兄弟的人,他对这个称呼有着本能的抗拒——亲兄弟之间叫感觉很正常,但鸣人喊出来的感觉完全不同,肉麻得要命。 “啊,这么嫌弃我吗?佐助。”鸣人假装受伤,捂着胸口后退半步,表情夸张得像是被人捅了一刀。 “真的很奇怪啊!” “哪有!”鸣人又凑上来,“咱们上上辈子不就是兄弟吗?还是亲兄弟呢我说。” 佐助看着他,沉默了一秒。“那只是查克拉,”他说,声音放低了些,“再说了,要按这么算的话,上上辈子是亲兄弟,那这辈子咱们不应该在一起,应该还是兄弟的。在一起应该是乱——” 佐助没能说完。鸣人飞扑过来,一只手死死捂住了他的嘴,另一只手勾住他的脖子,整个人挂在他身上,像一只受惊的章鱼。 “佐助!停战!我错了的说!我认输!”鸣人的声音又急又慌,脸涨得通红,连耳根都烧了起来。 佐助被他捂得说不出话,只能瞪着那双黑色的眼睛看他。鸣人被他看得心虚,但没有松手。不能松手。 松手就完了。他知道佐助要说什么,那个词说出来,他今晚就别想睡了——会翻来覆去地想,想得脑子炸掉的。 “佐助我现在松手,咱不说了好不好?” 佐助瞪了他一眼。那眼神说不上凶,但带着一种“你给我等着”的威胁。鸣人被瞪得心虚,但手还是没有松开——不能松,松了就是另一个故事了。 僵持了几秒,佐助终于无奈地点了点头。鸣人这才小心翼翼地松开手,像拆弹一样,一根手指一根手指地离开。 佐助的嘴获得自由之后,没有立刻说话,只是深深吸了一口气,像在压抑什么。 然后,他抬起手,狠狠地拍了一下鸣人的手背。“啪”的一声,清脆响亮,在安静的角落里格外刺耳。 “嗷!”鸣人缩回手,另一只手捂着被打的地方,龇牙咧嘴,“好痛啊佐助!那么使劲干什么?” 他的声音里带着委屈,但眼睛里有笑意,因为他知道佐助没有真的生气。如果真的生气,不会只是拍一下手背。 “哼。”佐助收回手,别过脸,不再看他。耳根还红着,但那是因为刚才的纠缠,不是因为别的。 鸣人看着他的侧脸,看着那微微泛红的耳根,嘿嘿笑了两声,凑过去。“佐助。”“闭嘴。” “我还没说呢。” “不用说了。” “我就想说一句。”“一句也不行。”“你耳朵红了。”“……闭嘴!” 角落里,止水看着这一幕,缓缓闭上眼睛。他不认识这两个人,也不想认识。 —— 比起巷子里的放松,闹市中的气氛已经绷到了极限。宇智波富岳站在警备队的最前方,身后是数十名宇智波族人,他们的手按在刀柄上,目光死死盯着对面那群戴着动物面具的暗部。 千手朔风站在富岳身侧,身后的千手族人不多,但每一个都是在村子里有头有脸的人物,他们的表情比宇智波族人更克制,但那种克制底下藏着的东西,比愤怒更可怕。 “志村团藏窃取宇智波的血继,”富岳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清晰地落在在场所有人的耳中,“他的处理必须交给宇智波一族。” 对面,暗部的队长站在原地,手指微微蜷缩了一下。他的面具遮住了表情,但他的身体语言出卖了他——他在犹豫,在权衡,在想办法。对待富岳的态度,明显没有对待刚才那几个巡逻队员那么硬气。 首先是打不过,宇智波族长,在战场上杀穿过的男人,不是他们几个暗部能对付的。其次,也是更重要的,要是因为他们几个对宇智波族长动手而引发内乱,他们死几次都不够赎罪的。 “宇智波族长,”暗部队长开口,声音压得很低,“团藏大人是木叶的长老,这需要火影大人定夺——” “等会儿。” 千手朔风的声音从旁边插进来,不高不低,但像一把钝刀子,直接切断了暗部队长的话。 “那他还窃取了木遁呢?这应该交给千手处理啊。”朔风说,语气里带着一种“你别想蒙混过关”的冷意。 暗部队长的太阳穴开始跳了。“朔风大人……” “别跟我说那些没用的。”朔风打断他,向前走了一步。他的年纪大了,腰板却挺得笔直,那双有些浑浊的眼睛此刻锐利得像刀,“木遁哪儿来的就一种可能——他们挖了柱间大人的坟!” 这句话落下来的时候,在场的人都能感觉到,空气中的温度降了几度。千手柱间,木叶的创始人,初代火影,忍界的顶点。 他的坟在木叶的南麓,有专人看守,有结界保护,是木叶的圣地。 如果团藏真的挖了柱间的坟,那就不只是“窃取血继”的问题了,那是对整个木叶的亵渎,是对千手一族的宣战。 “纲手大人现在不在,”朔风的声音缓下来,但那种缓不是妥协,是暴风雨前的宁静,“那就由我来为她代为处理。” 暗部队长深吸一口气。“可能是误会……” “没有可能。” 朔风的声调猛地拔高了,苍老的嗓音里带着一种年轻人都不一定有的力量,“木遁的研究,扉间大人活着的时候已经叫停了。所有相关的资料和样本都销毁了。” 他看着暗部队长,看着那些藏在面具后面的眼睛,嘴角弯起一个冰冷的弧度。 “你说现在凭空弄出来这些东西了——是觉得我们都瞎了吗?感知不出来那是什么?” 第183章 质问 暗部队长张了张嘴,没有说出话来。他能说什么?说“我们也不知道”?说“可能有误会”?说“请先冷静”? 每一个选项都像是在火上浇油。 他们确实没有资格知道这些。木遁的研究,二代时代就叫停了,所有的资料和样本都被销毁,这是村子的最高机密。 他们只是暗部,执行命令的工具,不是决策者,不是知情者。 但此刻,他们要面对的是宇智波的族长和千手的族老,两个建村元老之后。他们不能动手,不能说错话,不能让事态进一步升级。 他们只能站在那里,挡在团藏面前,像一面脆弱的盾牌,等待来自火影楼的命令。 “三代大人!” “三代大人来了!” 人群自动向两侧退开,如同被无形的手拨开的水面。猿飞日斩从那条人缝中走过来。 “三代大人!”暗部队长几乎是扑过来的,他在心里长长地舒了一口气。这哪是他能处理的场面? 宇智波族长、千手族老、满街的写轮眼、挖坟、人体实验、窃取血继——每一件事都足够让一个暗部队长做一辈子噩梦。现在火影来了,他终于可以退到一边了。 日斩没有看他。老人站在人群中央,目光落在团藏身上。 “富岳族长,朔风前辈。”日斩微微颔首,声音沉稳,听不出任何情绪。 “三代大人。”富岳回礼,但目光没有从日斩脸上移开。 “都这时候了,”朔风的声音从旁边插进来,带着一种老年人特有的、不耐烦的锐利,“寒暄就免了吧,三代。这你要怎么处理?” 日斩沉默了一秒。他看了眼团藏,视线有回到富岳他们这边。 “窃取同村血继,擅自人体实验,自然要按规矩处理。”日斩的声音很轻,轻到像是在说服自己。 “规矩?”富岳的声音响起,不大,但很清晰,“三代大人,这可不是‘窃取血继’这么简单。” 日斩看向他。富岳站在那里,身后是数十名宇智波族人,每一个人的脸上都带着压抑的愤怒。 富岳的脾气算是好的。宇智波一族的族长,在木叶高层多年来的打压之下,在面对那些明里暗里的排挤和猜忌时,他想的一直是如何与村子修复关系。 他是温和派,是愿意妥协的人,是那个在族会上劝族人“再等等”的人。 但现在不行了。 他看到了那条手臂,看到了那些嵌在苍白的皮肤上的、暗红色的写轮眼。每一只都曾经属于一个活生生的宇智波族人,每一个族人都有名字,有家人,有故事。 他们是怎么死的?是在任务中“失踪”了,还是在村子里“意外”死亡了?是被人从背后偷袭了,还是在自己家里被人暗杀了? 他不知道,但他知道,团藏手里握着这么多写轮眼,意味着那些族人的死,不是意外。 “写轮眼作为我族特有的血继,失去眼睛的族人会死。”富岳的声音依然不大:“这就说明——团藏他杀了宇智波的族人。杀了同村的忍者,那就要付出代价。” 日斩没有回答。他能说什么?说“可能是个误会”?说“也许不是他亲手杀的”?那些话在证据面前苍白得可笑。那条手臂本身就是证据,那些写轮眼本身就是证据。 富岳看着日斩,看着这位他曾经敬重的、信任的、以为能带领木叶走向和平的火影。 他的脑子里在快速转着——团藏和日斩是同期,是日斩的左膀右臂,是日斩几十年来一直在纵容的、默许的、甚至保护的……老友。 那么这一切,日斩到底知不知情?他是不是默许的?他是不是在背后支持着团藏的那些“见不得光”的行动? 富岳不知道,但他在想。因为他的小儿子佐助今天也失踪了,从他自己的房间里,从他自己的床上。窗户开着,被子掀开,人不见了。 是谁干的?是团藏的人吗?是木叶的高层吗?是又一次试探吗?是对宇智波一族的新一轮打压吗?他不知道,但他在想。 想到自己的孩子的眼睛,那双还没有开启写轮眼的、黑色的、干净的、会在看到哥哥时亮起来的眼睛,可能出现在别人身上——富岳的写轮眼都快出来了。 不是愤怒,是恐惧。一个父亲对失去孩子的恐惧。 “三代大人。” 富岳的声音终于有了一丝裂痕。 “我的小儿子,今早失踪了。” 日斩的瞳孔微微收缩。 “从自己的房间里,”富岳一字一顿,“被人从床上抱走了。” 闹市中忽然安静了一瞬。不是没有人说话,是那种嘈杂的、嗡嗡的议论声在那一刻仿佛被什么东西按住了。 所有人都看着富岳,看着这个从来都是沉稳冷静的宇智波族长,此刻眼底翻涌着的那片暗色的、快要压不住的潮水。 “三代大人。” 富岳的声音压得很低,但足够清晰。 “我自认接手警备部之后,尽职尽责。” 他说的是事实。宇智波富岳接任警备部部长以来,木叶的治安状况有目共睹。 夜间巡逻的密度增加了,案件侦破的速度提高了,就连那些平日里对宇智波颇有微词的村民也不得不承认——警备部在富岳手里,确实不一样了。 “但到头来,我的族人死得不明不白,我的儿子也惨遭毒手。” 富岳的声音终于有了一丝波动。 “凭什么?” 他的写轮眼快要藏不住了。三勾玉在瞳孔边缘若隐若现。他在压制,在用意志力把那些快要溢出来的东西按回去。 他不能在这里开眼,不能在这里失控。他是族长,是警备部部长,是站在最前面的那个人。 “宇智波除了有特殊的血继,和其他人有什么区别吗!” 他的声调猛地拔高了。不是怒吼,是质问。那种压在心底太多年、太多次、太久的质问。 “我们也为了村子付出一切。慰灵碑上宇智波的名字,从来没少过!” 这是事实。从建村开始,宇智波一族从未在战争中退缩过。 第184章 引咎辞职 “难道就因为我们有写轮眼,我们的血继有价值,所以就要任人宰割吗!” 这句话落下来的时候,闹市中彻底安静了。 不是没有人说话,但那种嗡嗡的议论声在那一刻像被一只手掐住了喉咙。 所有人都看着富岳,看着这个从来都是沉稳克制的宇智波族长,看着他眼底那快要压不住的红色,看着他垂在身侧微微发抖的拳头。 晨光照在他身上,照在他身后那些宇智波族人的脸上。每个人的表情都不一样——有人愤怒,有人悲伤,有人恐惧,有人麻木。但他们的眼睛里,都有同一种东西。那种东西叫“凭什么”。 凭什么我们付出更多,却被怀疑更多?凭什么我们牺牲更多,却被防备更多?凭什么我们的眼睛被视为珍宝,而我们的生命被视为草芥? 日斩站在对面,看着富岳,看着他那双快要变成写轮眼的眼睛,看着他身后那些沉默的、压抑的、快要绷不住的族人。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 但他说不出口。因为富岳问的每一个问题,他都回答不了。 “三代。” 朔风的声音从旁边响起来,不像富岳那样压着情绪,也不像刚才那样带着阴阳怪气的冷意。那是一种老年人特有的、沉到了底之后的平静。 “这也是我想问的。” 他向前走了一步。千手族老,建村元老之后,柱间的远房侄子。他的头发全白了,背却挺得很直,像是有什么东西撑着他,不让他弯下去。 “现在姓千手的族人已经不多了。” 他说得很平静,但这句话本身就不平静。千手——与宇智波并称的两大忍族,森之千手,战国时代最强的家族之一。 柱间和扉间之后,千手一族就像秋天的树叶。不是战死,是融入。年轻一代改姓,消失在木叶的各个角落。如今还姓千手的,除了纲手,就剩下他们这些“老家伙”。 “除了我们这些老家伙,年轻的,大部分已经改姓,融入村子了。” 朔风的目光扫过在场的千手族人,不多,十几个,每一个都过了中年。 “但这些年,我们不说冲在最前面也差不多,死的人也是最多的。” 这是事实。从建村开始,千手一族就没在战争中退缩过。每一次危机,千手的族人都冲在最前面。慰灵碑上千手的名字,不比宇智波少。 他们付出了一切,换来的是家族凋零,血脉四散。他们不后悔,那是他们自己的选择,是柱间和扉间选择的道路,他们只是跟着走。 “但这不代表,我们会无私到把柱间大人的遗体送出去,供人研究。” 朔风的声音终于有了一丝裂痕。提到柱间时,他的眼眶红了,但眼泪没有掉下来。人老了,连眼泪都不听话了。 “柱间大人活着的时候,把一切都给了这个村子。死了之后,也该安息了。” 他顿了顿,看着日斩,看着这位他看着长大的、从年轻时就站在柱间和扉间身后的、如今已是老人的火影。 “三代,你说按规矩处理。那好,我等着看,你怎么处理。” 晨光照在朔风的白发上,照在他那双浑浊的、却依然锐利的眼睛里。他的身后是十几个千手族人,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同一种表情。 他们在等,等一个答案,等一个交代,等一个让他们还能相信这个村子的理由。 富岳和朔风并肩站着。一个是宇智波族长,一个是千手族老。他们的祖上曾有世仇,但此刻他们站在一起,他们逼三代表态。 三代叹了口气,突逢变故,他似乎又老了一些。 “这件事会彻查到底。”他说,声音不大,但很稳。 然后他动了。周围的人还没有反应过来,三代已经走到暗部队长身边。那个暗部甚至来不及后退,只感觉腰间一轻——佩刀被抽走了。 三代的动作不快,但很稳,稳到像是在完成一个仪式。他转身,走到团藏身边,低头看着这个几十年的老朋友。没有犹豫,没有停顿。 刀落下来。那条嵌满写轮眼的、苍白的、与木遁有关的手臂,从肩膀处被齐根斩断。团藏的身体抽搐了一下,然后不动了。 “千手和宇智波都是村子的一部分。”三代直起身,将刀扔在地上,金属与石板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无论是写轮眼还是木遁,没有任何人有权干涉。” 他看着富岳,看着朔风,看着那些站在两人身后的宇智波和千手族人。他的目光很平静,平静到像是一潭死水。 没有人知道他此刻在想什么,没有人知道他在做出这个决定之前,已经在心里转了多久。 “富岳族长,朔风前辈。”三代的语气恢复了那种属于火影的、不容置疑的调子,“接下来需要你们派人和暗部一起搜查根部的基地。反抗者视为叛忍。” 富岳的瞳孔微微收缩。根部,团藏经营了几十年的私人武装,木叶最深最暗的角落。 一直以来,三代对根部的态度是暧昧的、默许的、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但现在,他说“搜查”,说“反抗者视为叛忍”。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三代终于要对根部动手了,意味着团藏几十年的经营,在这一刻被彻底否定。 “团藏的罪行,会由所有人定夺。”三代继续说,声音依然很稳,“而我,也会在选出五代火影后引咎辞职。” 火影辞职。木叶隐村的最高领导人,忍界五大国之一的首领,三代目火影猿飞日斩——在这个清晨,在团藏倒下的闹市中,在所有木叶村民的注视下,宣布即将引咎辞职。 富岳看着他。朔风看着他。暗部队长低着头,不敢看。宇智波和千手的族人们面面相觑,不知道该说什么。围观的人群中传来窃窃私语,但很快就消失了,因为没有人知道在这种时候该说什么。 晨光照在三代身上,照在他花白的头发上,照在他微微佝偻的背上。他站在那里,像一个终于卸下了重担的、疲惫的老人。 第185章 重逢 纲手支着一条腿坐在桌子一边,姿态随意。 她刚到家,风尘仆仆,连衣服都没来得及换。静音坐在她身后,怀里抱着那只胖乎乎的豚豚,一脸担忧。 朔风正襟危坐在桌子对面,腰板挺得笔直。他的表情严肃,甚至有些沉重,和纲手的随意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所以叫我回来,是因为发生了大事?”纲手的语气里带着一丝漫不经心。她已经知道了个大概——团藏倒台了,三代要辞职了,村子的局势变了——但这些事,似乎并不需要她亲自回来。 “正是如此,纲手大人。”朔风的声音很稳,“但这件事的处理,确实不宜由村内的我等定夺。” 纲手看着他。 “若是祖父的事,”她开口,语气依然漫不经心,“你们处理就好。早就知道团藏那老东西不是什么好玩意。”她顿了顿,嘴角弯起一个带着几分嘲讽的弧度,“我倒是觉得,并没有什么必须我回来的理由。” 朔风沉默了一秒。然后他抬起头,看着纲手,那双浑浊的老眼里有一种复杂的、说不清的情绪。 “纲手大人,这确实是有的。” 他顿了顿。 “我们搜查了根部基地,发现了一些……” 那天——三代发布引咎辞职宣言的那个清晨,事情并没有随着三代的话而结束。或者说,真正的高潮,是在三代说完之后才开始的。 “等一下。” 一个声音从人群外围传来。不是很大,但很清晰。人群下意识地让开了一条路。一个年轻人跌跌撞撞地走过来,浑身是伤,衣服上沾满了血迹和尘土。 他的左眼缠着绷带,纱布已经被血浸透,变成了暗红色。他的右眼还睁着,那是一双写轮眼,三勾玉在暗红色的瞳孔中缓缓旋转。 止水。 宇智波止水,宇智波一族的天才忍者,万花筒写轮眼的拥有者。他“失踪”了几天,族里派人找过,但没有找到。有人说他死了,有人说他叛逃了。没有人知道他经历了什么,没有人知道他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止水!”有宇智波族人认出了他,惊呼出声。富岳的目光瞬间锁定了这个年轻人。他的眉头皱得很紧。 “族长大人……”他踉跄着走到人群中央,在富岳面前站定。 宇智波的怒火,在这一刻被彻底点燃了。 止水被族人扶起来,有人给他递水,有人给他披衣服,有人握着他的肩膀问他“是谁干的”。止水抬起头,那只仅存的右眼看着富岳,看着那些愤怒的、关切的、焦急的族人。 “是团藏。”他说,“他夺走了我的左眼。” 富岳没有说话。他的手指在发抖,但他的声音很稳:“继续。” 止水继续说下去。他在南贺川附近被根部围攻,寡不敌众,左眼被夺。但在被夺走的那一刻,他在眼睛上施加了幻术。 那只被夺走的眼睛,在团藏手中不仅无法使用,反而会成为一枚定时炸弹。而他的右眼,是他自己藏起来的。“我担心如果自己不成事被杀,眼睛会被人夺走利用,所以藏起来了。” 他从怀里取出一个小瓶。瓶子里悬浮着一只眼睛——不是止水的,是团藏的。那是他抢回来的。 “这颗写轮眼,”止水的声音更沙哑了,“是我抢回来的。它上面附着的查克拉以及组织细胞,应该和团藏是一致的。” 他把瓶子递向富岳。 “……辛苦了,孩子。”富岳的声音有些哑。他看着止水那张苍白的脸,看着那只空荡荡的左眼,想说很多话,但最终只说了这一句。他转过身,点了两个警备队的成员,“带他去治伤。” “族长大人。”止水没有动。“我还能撑住。止水是来请罪的。”他的声音沙哑:“因为我之过,今天闹出了这么大的事情。团藏中了我的幻术,他才出现在这的。是我行事太冲动了……” “怎么会?”富岳打断了他。“孩子,你做的很好啊。” 他走到止水面前,伸手按住他的肩膀,掌心贴着那单薄的肩膀。 “要不是你今天搞出这一出,我们不知道要到猴年马月才能知道真相呢。” 止水抬起头,看着富岳。 朔风走过来,拍了拍止水的肩膀。老人的手很大,很有力,拍在止水肩上发出沉闷的声响。“孩子,你做得对。”他的声音不高,但很清晰,清晰到周围的人都能听见。 然后他的目光转向周围,冷冷地扫过那些躲在暗处窃窃私语的人群。总会有一些人,不把矛头指准加害者,反而埋怨受害者怎么不死的快一点。 那些人此刻正缩在角落里,在屋檐下,在人群的缝隙中,用那种复杂的、带着恐惧和怨毒的眼神看着止水,看着富岳,看着宇智波的族人们。 他的目光扫过去的时候,那些目光纷纷躲闪,像见了光的蟑螂。朔风收回目光,拍了拍止水的肩膀,力道放轻了些,“去吧,先把伤养好。” “……谢谢朔风大人。” 止水和陪着他的两个队员往外走,其余人开始处理剩下的事。 止水暗自松了口气。按照鸣人他们说的法子——先以受害者身份出现、带着证据、主动请罪、把一切归因于自己“冲动”——没想到还真就这么容易地混过去了。 富岳没有怀疑,朔风没有怀疑,连三代都没有多问一句。他只需要演好“被夺走眼睛、差点死掉、拼了命才抢回眼睛的可怜人”就行。 他以为会更难,以为会有更多的质疑,需要拿出更多的证据,以为自己会被反复盘问、反复试探、反复审查。 但那两个人告诉他:不会的。他们说,当愤怒和悲伤积累到一定程度的时候,人们需要的不是真相,只是一个可以承载那些情绪的理由。 止水当时不太信,但现在他信了。 他低下头,目光落在自己脚前的石板上,嘴角弯了一个很小的弧度。那弧度转瞬即逝, 这时,他听到了脚步声。一个熟悉的脚步声。 他抬起头,鼬停在了他几步之外。 第186章 |ω・) “……止水?”鼬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他站在那里,看着止水,像是在看一个不该出现在这里的幽灵。 昨天,他亲眼看着止水在他面前跳下了悬崖。眼睁睁的,无能为力的,连伸手去抓都来不及的。但现在,止水站在他面前。活着的,虽然少了一只眼睛、狼狈不堪,但确确实实还活着的止水。 “嗯,我在这。”止水看着他,嘴角弯起一个很轻很轻的弧度,“要抱一下,确认一下吗?” 鼬没有回答。他走过来,一步一步走得很慢,像是怕走快了眼前的人就会消失。他的手抬起来——不是要拥抱,是握紧了拳头。 止水看到那个拳头挥过来的瞬间,下意识地闭上了眼睛。他没有躲,也没有挡。如果鼬想打他,那就打吧。他确实该打。 风拂过脸庞。那拳头没有落下来,只是擦过他的脸颊,带起一阵轻微的风。然后鼬的手松开了,拳头变成了手掌,手掌环过止水的肩,把他整个人拉进了怀里。 很紧,紧到止水觉得自己的肋骨要被勒断了。鼬把脸埋在止水的肩窝里。 “……我还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鼬的声音闷闷的,从止水的肩膀上传出来。 止水站在那里,感觉到肩膀上那一片正在被温热的呼吸浸湿。他抬起手,落在鼬的背上,轻轻地拍了拍。 “……我也是。” “……我回来了。” “你们去忙别的吧,我带止水过去。” 鼬的声音已经恢复了平静,至少听起来是。两个族人犹豫了一下,对视一眼,又看了看止水。 止水对他们微微点头,示意“没事”。两人便不再坚持,冲鼬和止水点了点头,转身回到了警备队的队伍里。 晨光渐亮,闹市的声音渐渐远了。鼬走在前,脚步不快不慢,止水跟在他身后,落后半步。 “走吧,我先送你去医院。”鼬没有回头,声音很平,“佐助失踪了,我还要去找他。” 止水的脚步顿了一下。他看着鼬的背影,看着那只垂在身侧、手指微微蜷缩的手。那背影笔直,笔直到有些僵硬。那个刚才抱住他、把脸埋在他肩窝里的鼬,此刻已经把自己重新裹进了那层壳里。 平静了,冷静了,可以处理事情了。 但他的弟弟失踪了,他的挚友虽然死而复生了,但他的世界也在昨天和今天之间被碾碎又拼合。没有人能在这么短的时间里真正平静。 “……那个,我要说佐助没事,你会信吗?” 鼬猛地停住脚步,转过身来。 “你说什么!” “佐助,现在确实是没什么事的……” 鼬向前走了一步。“难道是你绑了佐助?” 止水看着他,看着那双越来越危险的眼睛,冷汗从后背唰地淌下来。 “不是我,不是我,真的不是我!”止水连忙摆手,差点把手甩出去。 鼬盯着他:“你知道是谁?告诉我。” “嗯……”止水斟酌了一下措辞,“可能你不太能相信,我还是带你过去看看吧。” ———— 止水选的方向,既不是去医院的路,也不是回宇智波族地的路,更不是任何一条通往村子外围、方便藏匿“失踪儿童”的隐蔽小路。 他径直走向了木叶的主街,仿佛他带鼬去的不是什么秘密基地,而是一个再寻常不过的地方。 一乐拉面。 “老板,来四份拉面,两份豚骨,两份番茄,打包。”止水在吧台前坐下。鼬站在门口。他看着止水的背影,那道目光几乎要在止水的后脑勺上灼出一个洞来。 止水没有回头,他能感觉到那道目光,但他选择无视。 面很快做好了。四份拉面被仔细地分装进两个袋子里,汤和面分开,打包得严严实实。 “好嘞,久等了!”老板把袋子放在吧台上,语气轻快。止水站起身,拎起两个袋子。 他看了一眼剩下的两个袋子,又看了一眼鼬,然后很自然地把那两个袋子递过去。 “帮忙拿一下吧,全都让病号拿的话不太好吧?”他的语气里带着一种理所当然,好像鼬站在这就是为了帮他拎东西的。 鼬没有说话,只是伸出手,接过了那两袋拉面。拎在手里,温热的,沉甸甸的。 他们继续前进。 鼬抬起头看着止水的背影,嘴唇动了动,最终只是说了一句。“留在我这的眼睛,之后拿回去吧。”他还是把那句话说出口了。 “之后再说吧。”止水的语气轻飘飘的,像是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他没有回头,没有让鼬看到他的表情——因为此刻他脸上的表情,和话里的轻松完全不搭。 “快走吧,一会面该坨了。”他加快脚步往前走。鼬看着他的背影,沉默了一瞬,然后跟了上去。 鼬跟着止水,一路走进了木叶外围的森林。这条路他熟悉,小时候和止水一起来过,训练、巡逻、偶尔偷懒,都是在这片林子里。但止水带他走的不是他们常走的那条路,是更偏、更隐蔽的一条,通向河边,通向那片他们小时候抓过鱼的地方。 远远地,他就看见了河边的四个人。两个大人,两个孩子。金发的大人蹲在河边,手里拿着鱼竿,姿势懒散得像在打瞌睡;金发的孩子蹲在旁边,姿势一模一样,连歪头的角度都如出一辙。 黑发的大人坐在旁边,手里也拿着鱼竿,但明显心不在焉;黑发的孩子坐在他旁边,腰背挺得笔直,眼睛死死盯着水面。 他们在钓鱼。从背影上看,两个大人就像是两个孩子的放大版。举止、姿态、甚至那种微妙的氛围感,都像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鼬的脚步停下了。他站在远处,看着那个黑发的孩子——穿着蓝色的短袖,手里握着鱼竿,腰背挺得笔直,像一只认真观察猎物的猫。 那是他的弟弟,宇智波佐助,今早从家里失踪、被所有人焦急寻找的佐助,此刻正坐在河边钓鱼。 第187章 撑腰 鼬停在了原地,止水动了。他拎着拉面快步走过去,语气轻快:“各位,饭买回来了!” “哇!是一乐拉面的说!”金发的孩子最先回头,那双蓝眼睛瞬间亮得像装了灯泡。他把鱼竿一扔,撒腿就往止水这边跑,跑得太急差点被河边的石头绊倒,但他毫不在意。 小佐助的鱼竿猛地一沉。“上钩了!”他的眼睛亮了一下,正要收竿——“哗啦!”水下的鱼被金发孩子扔下的鱼竿惊跑了。 水面上的涟漪一圈一圈散开,鱼钩上空空荡荡。小佐助攥着鱼竿,看着那片已经归于平静的水面,沉默了整整两秒钟。 “鸣人!!!”他猛地回头,声音里带着怒火。但他的目光越过那个还在奔跑的金色身影,看到了更远处、更远处、站在树影下的那个人。 “哥哥!”鱼竿被扔在地上,和鸣人刚才那根并排躺在一起。小佐助从地上弹起来,像一颗出膛的子弹,朝那个身影冲过去。 他跑得太快了,快到脚下一个踉跄,差点摔倒,但他没有停,稳住身体继续跑。他扑进鼬的怀里,双手紧紧抓住鼬的衣服,像是怕他跑掉,最后,他把脸埋在鼬的胸口,闷闷地喊了一声“哥哥”。 鼬站在那里,一只手还拎着拉面,一只手垂在身侧。他低头看着怀里那颗黑色的脑袋,看着那双紧紧攥着自己衣角的、小小的手。 他的弟弟,此刻正活蹦乱跳地扑进他怀里,力气大得他往后退了半步。 拉面还在袋子里轻轻晃动,阳光从树叶的缝隙间洒下来,落在两个人身上。 鼬抬起手,轻轻落在弟弟的背上,很轻,像是在确认这个人是不是真的存在。 “佐助。”他的声音很哑,很低,低到只有怀里的人能听见。小佐助从他怀里抬起头,那双黑色的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哥哥,你怎么了?眼睛好红,你哭了吗?” “没有。”鼬的声音还是哑的,“沙子迷眼睛了。” “骗人,今天又没有风。” “……小坏蛋。” 小佐助嘿嘿笑了两声,又把脸埋进哥哥的怀里,蹭了蹭。鼬抱着他,感受着怀里那个小小的、活蹦乱跳的弟弟,缓缓闭上了眼睛。 鼬蹲下来,把手里的东西放下,一只手还揽着佐助的背,另一只手轻轻揉了揉弟弟的头发。 小佐助被他揉得眯起眼睛,像一只被顺毛的猫,但还是紧紧抓着哥哥的衣服,不肯松手。远处,河边的钓鱼组合已经散了。 小鸣人蹲在拉面旁边,眼睛亮得像两颗星星,口水都快滴到碗里了。他没有动,因为他知道要等人齐了才能开动。止水靠在树上看着那两个从未来来的年轻人把鱼竿收好。 鸣人早就没在钓鱼了,他的鱼竿从刚才开始就只是摆个样子,线都不知道漂到哪里去了。 他侧过头看佐助——佐助的鱼竿还伸在水面上,笔直,稳定,像他本人的姿态。但鸣人注意到,佐助攥着鱼竿的手指收紧了,指节微微泛白。 他的目光直视着水面,比刚才更专注,仿佛那条还没有上钩的鱼成了此刻世界上唯一重要的东西。 但鸣人知道他在看什么,不是水面,是水面那头的倒影。 鸣人突然伸手,揽住了佐助的肩膀。 佐助的肩膀微微僵了一下,他转过头,黑色的眼睛里带着一丝不解。“干什么?” 鸣人没有说话,只是朝鼬的方向努了努嘴。佐助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鼬蹲在那里,怀里抱着小佐助,手还在揉弟弟的头发。晨光落在那两个人身上,将他们笼罩在一片温暖的金色里。 佐助的表情没有变化,但他移开了目光。 他摇了摇头。拒绝得很轻,但很坚定。 鸣人没有放弃,动作大了些,把头往鼬那边转了转,幅度大到像是脖子抽了筋。 佐助再次摇了摇头。这一次更坚定,嘴角甚至还弯了一下,是“你别闹了”的那种无奈的笑容。 鸣人看着他那双努力平静的眼睛,看着他攥紧鱼竿的手指,看着他明明想看却不敢看、明明想过去却不敢过去的纠结。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止水的声音先一步响了起来。 “要吃饭的话就过来吧。大份的在鼬那边,小份的在我这。”止水靠着树,语气轻松得像在野餐。他看向佐助,嘴角带着一丝笑意。佐助瞪了他一眼。 止水笑得更深了,像是完全没有看到佐助那杀人的目光,又补了一句:“面要凉了,凉了就不好吃了。” 鸣人趁机收了鱼竿,站起身,拍了拍衣服上的草屑,顺势拽了拽佐助的袖子。“走吧,吃饭。”他没有用太多力气,只是轻轻地、象征性地拽了一下。 佐助没有挣开。 他们走过去,小佐助回头看到他们过来,就从鼬的臂弯里钻了出来,躲到了他身后。 双手扒着哥哥的肩膀,探出半个脑袋来。那双黑色的眼睛瞪着两个大人,带着那种“我有靠山了我不怕你们”的狡黠。 “哥哥,就是他们!昨天晚上把我从家里带走的!” 他的声音清脆响亮,带着六岁孩子特有的告状时的兴奋。身体从鼬背后探出来很多,几乎整个人都挂在鼬的背上,比起告状更像是在撒娇——你看,我被人欺负了,你要帮我撑腰。 鼬没有说话。他伸出手,不着痕迹地将弟弟揽回身后,掌心贴着弟弟的胸口,把他轻轻按在自己背后。那动作很自然,自然到像是做过无数次。他的手没有收回来,还护在弟弟身前,像一道屏障。 “两位阁下,”鼬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到听不出任何情绪,“以我的眼力,看不出你们有没有用变身术。” 他的目光在两人脸上来回移动,从鸣人到佐助。 “你们……是谁?” 鸣人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又不知道该从哪里说起。 佐助开口了。 “以你的眼力,还看不出来我们是不是假的吗?” 他的声音不大,但比平时更冷,带着一种几乎可以触摸到的攻击性。 第188章 同意 佐助看着鼬,看着那双带着戒备的、还没有被岁月刻上痕迹的眼睛。 “若是看不出来,你又如何断定我们不会对你做什么?” 鸣人转过头,看着佐助的侧脸。那张脸上没有表情,但他的下颌绷得很紧,喉结微微滚动。 鼬的敌意在佐助那句近乎质问的话出口之后反而平复了些。 他重新审视面前这个人——黑发黑眼,与他的弟弟有着相似的面容。 六岁的佐助眼睛里是好奇、依赖和不加掩饰的喜怒哀乐。而这个人,眼底沉着鼬看不懂的、像是经历了太多之后才有的平静。 更重要的是,这个人面对他时的姿态是平等的。 鼬看不出他们实力的深浅,但这个人把他把自己放在了和他平等的位置上。 “是你们救了止水吧?”鼬问。 没有人回答,但他已经知道了答案。止水的伤太重了,那种程度的坠落,那种程度的失血,仅靠止水自己不可能活下来,更不可能在第二天就出现在人群中。 一定是有人救了他,治好了他的伤,给了他眼睛。 “今天团藏的事,应该也是你们做的。”鼬继续说,语气不是在质问,是在确认,“止水当时被夺走眼睛时太突然了,根本没有时间布这些局。” 他又沉默了,目光在两人之间移动。 “虽然不知道你们的目的是什么,但你们救下了止水,也并没有伤害你们带走的两个孩子。谢谢你们。” 鼬微微低头,声音很轻,然后抬起眼看向鸣人和佐助,“在不违背我原则的情况下,我可以帮你们做事。” 这是宇智波鼬的承诺。他们救了他的挚友,没有伤害他的弟弟,他就欠了对方一份情。而宇智波家的人,欠了情就要还。 鸣人往前迈了一步,挡在佐助前面。“用不着用不着的说。” 他的语气轻快得像在跟老朋友聊天,挥了挥手,一副“别这么见外”的模样,“鼬,虽然你可能不信,但我们做这些确实是出于好意。” 他的目光坦然,蓝眼睛清澈见底。 “我们俩饿了快一天了,先吃饭吧。之后的事情,我们会说个清楚的说。” 他拍了拍鼬的肩膀,力气不轻不重,带着一种自来熟的亲昵,“拉面凉了就不好吃了,错过这顿下次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吃上呢。” 鼬看着他的手落在自己肩上,没有被拍开。 鸣人的动作太快了,他没有反应过来。同样,他的动作里没有带一丝的敌意。 他看着这个金发年轻人已经拎起放在地上的拉面,转身走向那排已经摆好的饭,蹲下来,开始拆筷子。 那个黑发的站在原地看着自己,沉默了很久,最后也转身走了过去。 “哥哥!”小佐助从鼬身后探出头,拽了拽他的衣角,“我可以去吃拉面吗?我饿了。” 鼬低头看着弟弟那双亮晶晶的眼睛。他摸了摸弟弟的头:“去吧。” 小佐助欢呼一声,撒腿就跑过去。 他看着那几个人围坐在拉面旁边——金发的年轻人正在给小鸣人递筷子,黑发的年轻人坐在最边上手里端着一碗面但没有吃,止水背靠着树看向他。 他的弟弟挤在小鸣人旁边,鼬想了想,走了过去,走到止水旁边。 止水靠着树,闭着眼睛,阳光从树叶的缝隙间落下来,在他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鼬靠在他旁边,肩膀挨着肩膀。 “你很信任他们。为什么?”鼬转头看向止水。 止水没有睁眼,嘴角微微弯了一下。“嗯……先不告诉你。” “止水。” “哈哈,他们俩要是不愿意说的话,我也不好直接告诉你。”止水的声音很轻,带着一种懒洋洋的、像是终于可以放松下来的疲惫。 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开。鼬没有说话,止水也没有再开口。 远处漂来拉面的香气,小鸣人的笑声,小佐助争辩的声音,还有那个金发年轻人咋咋呼呼的“不要抢,每个人都有”。 鼬站在树荫下,看着那片被阳光照亮的河岸,看着那几个人围坐在一起吃拉面的画面。 “……止水。” “嗯。” “哪怕他们把外面搅得一团乱,我竟然也挺庆幸他们能来到这,把你救下来的。”鼬的声音很轻,轻到像是在跟自己说话,“我还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 止水睁开眼睛,转头看着鼬。鼬没有看他,目光还落在河岸那边。但止水能看到他的侧脸,看到他那双黑色的眼睛里倒映的那片光景。 “……我也是。” 鼬没有说话,只是微微侧过头,肩膀抵住止水的肩膀,比刚才更紧了些。 那边几个人吃完了饭。小佐助和小鸣人凑在一起窃窃私语,两颗脑袋挨得很近,一个黑一个金,像两只在秘密商量什么的小动物。过了一会儿,小佐助拉着一脸无辜的小鸣人跑到鼬面前。 “哥哥!”小佐助仰起头,眼睛亮晶晶的。 “怎么了,佐助?” 小佐助没有立刻回答,而是拽了一下身后的小鸣人,低声催促:“快叫。”小鸣人深吸一口气,像是鼓足了毕生的勇气,然后冲着鼬大声喊了一句:“哥哥!” 那声音又脆又亮,在河岸边回荡开来。 鼬的脸上浮现出一种极其微妙的表情,像是被人迎面扔了一个东西、还没反应过来该躲还是该接的恍惚。 “哥哥,他没有自己的家,”小佐助扯着鼬的衣角,仰着脸,一本正经,“那以后他能来咱们家住吗?以后他就是我弟弟了。” 鼬低头看着弟弟那张认真的、不容置疑的脸,看着弟弟身后那个金发孩子同样认真的、带着期待的脸。他张了张嘴,没有说出话来。 “同意吧,哥哥,”小佐助揪着鼬的衣角晃了晃,声音软得像棉花糖,“我都答应他了。” “……佐助。”鼬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这不是哥哥同不同意的问题,这个要爸爸妈妈同意才行。”他把问题精准地甩给了父母,语气平稳,表情镇定,像一个成熟的、负责任的兄长应该做的那样。 第189章 改姓 小佐助想了想,然后点了点头,像是接受了这个解释。“好吧,那我回去问问爸爸妈妈。” 鼬微微松了口气,但松到一半——他又看到了小鸣人的眼睛。那双蓝色的眼睛,认真的,期待的。 “佐助,你听哥哥说。”鼬蹲下来,平视着弟弟,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温和而理性,“咱们住在宇智波族地。如果是不姓宇智波的人,是不好进我们家里的。不是哥哥不同意,是族里的规矩,族长定的。” 小鸣人的眼睛亮了一下。他很快就抓住了重点:“那我跟佐助姓好不好?” 他的语气里没有犹豫,没有挣扎,没有“改姓意味着什么”的沉重,只有一种找到了正确答案的雀跃,“我以后改叫宇智波鸣人!” 河岸这边,鸣人凑到佐助旁边,肩膀挨着肩膀,声音压得很低,但压不住笑意。“你看,”他小声说,“小鸣人入赘成功了的。” 佐助白了他一眼。那一眼的意思很明确:你在说什么鬼话。 “你也要跟我姓?”佐助问,语气冷淡,但耳根似乎有些发热。 “可以吗?”鸣人眼睛亮了一下。 “不可以。” “切。”鸣人撇了撇嘴,但没有再说什么,只是又往佐助那边靠了靠,肩膀贴得更紧了。 —— 鼬被两个孩子一左一右地缠着,左边是小佐助拽着他的衣角,右边是小鸣人仰着脸喊“哥哥”,两个小人像两块牛皮糖一样粘在他身上,甩不掉也舍不得甩。 他的表情已经从最初的恍惚变成了一种“我需要向爸妈解释什么”的深沉思考,眉头微皱,嘴唇抿成一条线,但手还是轻轻搭在两个孩子的肩上,没有推开他们。 鸣人和佐助看够了热闹,终于走了过去。 鸣人蹲下来,一只手揉上小鸣人的脑袋,另一只手揉上小佐助的脑袋。 “好啦,等一会儿再亲热吧。”他的声音带着那种哄小孩的、软绵绵的语气,但手一点都没客气,把两个孩子的头发揉成了鸟窝,“现在你们需要先分开一下的说。” 小鸣人从鼬身上跳下来,仰着头瞪大眼睛,“你们要干嘛?” “这就是大人要做的事啦,”鸣人笑着捏了捏小鸣人的脸颊,“小朋友只要好好的回家就好了。” 小鸣人揉了揉被捏红的脸,嘴嘟着,但眼睛里没有不满。他看着鸣人——这个和自己长得一模一样的大人,总觉得他说的话应该是对的,虽然不知道为什么。 “那我们两个为什么要分开?”小佐助的声音从旁边插进来,带着六岁孩子特有的敏锐。 鸣人愣了一下,然后笑起来,伸手又揉了揉小佐助的脑袋,力气比刚才还大。“因为要先各回各家,然后我会带着鸣人去找你的。”他指了指小鸣人,语气笃定得像在承诺。 小佐助看着他,又看了看旁边的佐助,想了想,点了点头。 鸣人站起身,转向止水。 “止水,你先去医院吧。”他的语气从哄小孩切换成了交代正事的认真,“虽说伤帮你治好了,但我毕竟不是专门的医疗忍者。” 没有说完的话是:你还需要专业的检查和治疗,身体也需要休息,不能再跟着我们折腾了。 止水看着他,又看了看佐助,然后点了点头,声音很轻:“好。” 佐助弯腰,牵起了小佐助的手。 “你们两个跟我走,”佐助直起身,看向鼬,“送你们回家。” 鼬看着他,微微皱起了眉头,但没有拒绝。 小佐助仰起头,看着牵着自己手的这个大人,又看了看远处的鸣人——那个金发的大人正弯着腰,跟小鸣人说着什么,小鸣人笑得眼睛弯成月牙。“那鸣人呢?”小佐助问。 “鸣人跟着他。”佐助没有低头,目光落在鸣人身上,算是回答了小佐助的问题。 鸣人和小鸣人的组合很快就赶上了前面的止水。 “这就是你们的解决办法?”止水问,“真的可行吗?” 鸣人抬起头,看着止水:“当然。” 那语气太笃定了,笃定到止水不知道自己还能再问什么。 鸣人冲着止水点了点头,然后带着小鸣人往木叶的方向走。 河岸边恢复了安静。阳光从树叶的缝隙间洒下来,落在每个人身上。 —— 佐助带着鼬和小佐助回了宇智波的族地。他没有走正门,从侧面的小径绕进去,避开了那些还在为团藏的事议论纷纷的族人。 小佐助被他牵着手走在前面,鼬跟在后面,三个人穿过石板路、穿过青松掩映的庭院,最后停在自己家的后门前。 “你在这等一下。”佐助松开小佐助的手,把他轻轻推到鼬身边。他没有看鼬,说完就闪身从后门进去了。 院子里只剩下鼬和弟弟。小佐助仰着头看着哥哥,眼睛亮晶晶的:“哥哥,那个人之前和我说我以后就能当哥哥了,鸣人当我弟弟。” 鼬低头看着弟弟,没有接话。他还在想别的事情——刚才那段路很短,从河岸到族地不过一刻钟,但足够他想很多事。 他想起那个人的眼睛,黑色的,和自己的弟弟很像,但更深更沉,藏着鼬看不懂的东西。 可那双眼睛看他的时候,有一种奇怪的熟悉感,是那种“我认识你”的熟悉。不是陌生人之间会有的眼神,是家人之间才会有的。 还有那双眼睛上面的查克拉——那股从他身边经过时,他感受到的、熟悉的、刻进骨子里都忘不掉的力量。 那是他自己的力量。 鼬低头看着自己的弟弟。六岁的佐助正蹲在地上,捡了一个树枝戳蚂蚁,嘴里还在念叨“鸣人当我弟弟我就可以教他手里剑了,我们还能一起上学。”。 “……佐助。” “嗯?” “那个人,你以前见过吗?” 小佐助歪着头想了想。“没见过。就是他昨天晚上把我从被窝里抱走的。不过没什么感觉,一直带到外面,我才醒。” 鼬不知道该怎么接这句话。 第190章 示好 后门开了。佐助走出来,身后跟着富岳和美琴。富岳的表情很复杂,看着佐助的时候,嘴唇动了动,最终只是点了点头。 美琴的眼眶有些红,但她没有失态,只是走过去弯腰抱了抱小佐助,然后直起身看着佐助。 她看了很久,像是有很多话要说,最后只说了一句:“……谢谢你。” 佐助没有回答。他只是微微点头,像是接受了这句谢谢,又像是在说不必。 “鼬。”富岳的声音从后面传来,“进屋。” 鼬没有动,他站在那里看着佐助——看着这个有着他弟弟面容、拥有他眼睛力量的陌生人,终于意识到了什么。 他想问。想问“你是谁”,想问“你从哪里来”,想问“你到底经历了什么”。但他看着佐助那双平静的、深不见底的黑色眼睛忽然不敢问了。 他怕那个答案,怕那个答案太沉重,重到他承受不起,怕那个答案太遥远,远到他无法触及,更怕那个答案像一面镜子,让他看到自己未来会变成什么样。 “鼬。”佐助开口了。声音很轻,轻到像是不想让别人听见。 鼬抬起头,对上那双眼睛。那双和他一样的、黑色的、属于宇智波的眼睛。 “进去吧。”佐助说,“外面冷。” 鼬看着他,良久,然后点了点头,转身跟着富岳和美琴走进屋里。小佐助已经跑进去了,边跑边喊“爸爸妈妈你们听我说……”。 佐助跟在他们身后进了屋子,把门关上了。 鸣人带着小鸣人去了火影楼。他让三代支开了所有暗部,关上门,两个人谈了很久。没人知道鸣人到底和三代说了什么。 三代最后什么也没说,只把卡卡西叫了进来。卡卡西推门进来的时候,看到三代坐在桌子后面,神情疲惫,像是老了很多岁。而那个金发的年轻人坐在三代对面,姿态随意,但目光很沉。 “卡卡西,”三代的声音有些哑,“从今天起,鸣人住在宇智波族地。你每天负责接送他上学。” 卡卡西看了看三代,又看了看鸣人。他没有问为什么,只是点了点头。 宇智波族地。 富岳看着面前的白发忍者,眉头紧皱。他被告知了这件事,漩涡鸣人,四代目火影之子,九尾人柱力,从今天起住在宇智波族地。 “……不方便吧?”富岳沉默了很久,最终说了这样一句话。他当然知道这不方便。宇智波族地不是随便什么人都能住进来的,更别提是九尾人柱力。 前有九尾之乱,泼在宇智波身上脏水还没洗清呢;后有团藏盗取写轮眼,族内人心。 但富岳也知道,三代让鸣人住过来,不光是对宇智波的示好了,也是大价钱的安抚。 团藏的事闹得满城风雨,村子内部互相猜忌,宇智波一族的怒火还没有平息,这个时候再不拉拢拉拢他们,会出大问题的。 至于为什么是宇智波,为什么不是千手——那就要看那个金发年轻人到底和三代谈了什么。 卡卡西站在富岳面前,姿态恭敬但不卑微。他是木叶的精英上忍,四代目的弟子,此刻只是一个传话的人。 “富岳族长,别担心,”他的声音很平和,像是看出了富岳的顾虑,“让鸣人住过来,自然有三代的考量。而且主要还是……那位和三代做了相关的交易。”他没有说“那位”是谁,但富岳知道。 “不过还有一些具体的事情,需要之后富岳族长您去跟三代谈。”卡卡西继续说。 “什么事?” 卡卡西摊了摊手,表情有些无奈:“这就不是我能知道的了。”他注意到富岳的脸色不太好,飞速补充道,“我也只能说还算好事。不过,可能需要您先安抚一下族内的情况。” 富岳沉默了片刻。族内的情况——今天的事,宇智波族人的怒火,对村子高层的信任危机,对团藏的恨意。他需要安抚的不只是族人的情绪,还有族人对村子的怀疑。 但此刻他脑子里还在想另一件事:那个年轻人,到底用什么样的交易说服了三代,把一个大杀器塞进宇智波的地盘? 外面传来小孩子的笑声。富岳透过窗户看过去,鸣人正蹲在院子里,和小佐助说话。小鸣人站在他们旁边,仰着头看着什么,笑起来露出两颗小虎牙。 美琴从屋里端出茶点,弯腰放在坐在廊下的佐助旁边。 富岳收回目光,看着卡卡西。“……我知道了。” 卡卡西点了点头,转身准备走,走到门口又停下来,没有回头。“富岳族长。” “嗯。” “鸣人……是个好孩子。”他的声音很轻,“只是运气不太好。” 门关上了。富岳坐在那里,看着窗外。 小鸣人和小佐助不知道为什么突然打闹起来,两个人在院子里滚成一团,沾了满身的草屑。 美琴靠在廊柱上,弯腰给他们拍了拍衣服上的土,又坐回去继续和旁边的人说话。 旁边的人是那个从未来来的宇智波佐助。他坐在廊下,背靠着柱子。 美琴坐在他旁边,正在说着什么,声音很轻,隔的远听不清。但富岳能看到她的表情——那种温和的、带着一点点心疼的表情。 而他们来自未来的儿子,此刻坐在美琴旁边,微微侧着头,安静地听着,偶尔点一下头。 富岳收回目光,落在自己交握的手上。 他想起了刚才的事。佐助从后门进来,说想和他们谈谈。美琴去泡茶,富岳在对面坐下,看着这个和自己儿子长得一模一样、却比儿子大了十几岁的年轻人,等着他开口。 佐助说得很简单——我是宇智波佐助,你们的儿子,从未来来的。就这样。 然后就是三个人开眼,写轮眼的信息一传递,就什么都知道了。 夫妻两个都知道了大致的未来的情况,佐助也没再多说什么,只是简单的说了一下,他和鸣人回来之后做的事情,以及之后还会做什么。 第191章 收养 九尾之乱后,四代目火影波风水门和妻子漩涡玖辛奈双双战死。他们是富岳和美琴的好友。 水门是他在战争中并肩过的战友,玖辛奈和美琴更是从少女时代就相识的挚友。 得知那孩子被留在世上的时候,他们想过收养鸣人,把他带回家,让他和小佐助一起长大。 但不可能——九尾之乱刚结束,拥有能够控制尾兽的写轮眼的宇智波一族,是最大的嫌疑人。 村子里到处是流言,说九尾是宇智波放出来的,说宇智波要造反,说宇智波的写轮眼能操控尾兽所以一定是他们干的。 高层不查,底下的人自己就定了案。富岳带着族人自查,翻遍了族地的每一个角落,查了所有可能的人,什么都没有查出来。 但没有人相信,没有人在乎真相,他们只需要一个靶子。 后来高层默认的隐秘大家也都知道了——四代目把九尾封印在了刚出生的孩子身体里。 收养鸣人这就更不可能了,九尾人柱力是村子的兵器,不能交给一个被怀疑的家族。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那个孩子在村子的角落里一个人长大,一个人吃饭,一个人睡觉,一个人对着窗户发呆。美琴有时候会提起他,富岳不说话。不是不想说,是说了也没用。 但现在不一样了。三代主动说要把鸣人送到宇智波来,理由是他信任宇智波,但富岳知道不是。是因为那个从未来来的年轻人,用他不知道的方式,说服了三代。 富岳抬起头,看向窗外。小佐助和小鸣人已经不打了,小佐助在教小鸣人认院子里美琴种的花,小鸣人把花名记混了。 “这个是太阳花?”“这个才是。”“那这个呢?”“这个是波斯菊。”“可是都长得差不多。”小佐助气鼓鼓地说“明明差很多,你分明就是故意的”,然后他们又开始追着打闹。 美琴被他们的动静吸引,转过头去看着他们笑起来。廊下的阳光很暖,把一切都镀上了一层金色。 这是如同六道仙人显灵了一样。富岳想。未来的孩子来到了现在,解决了足以毁掉他们的麻烦。 ———— “我们搜到了团藏研究木遁的实验……品。”朔风的声音顿了一下,像是在斟酌用词,但最终选了一个最轻的,“以及他和已经叛逃的大蛇丸勾结的证据。大蛇丸提供技术,根部负责抓人研究以及提供场地。” 纲手没有说话。她的腿还支在椅子边上,姿态没有变,但她垂在身侧的手,手指微微蜷缩了一下。 朔风没有去明说他看见的一切。 漆黑的地下,密密麻麻的培养罐,一排一排延伸向黑暗深处,像某种扭曲的、反自然的森林。 罐子里灌满了淡绿色的液体,浸泡着形态各异的——东西。有的还勉强能看出人形。有的已经只剩下模糊的轮廓,肉体和培养液混在一起,分不清哪里是人哪里是溶液。 有的罐子已经破了,枝条从裂缝里伸出来,干枯的、扭曲的、像死去的蛇,爬满了天花板和墙壁。 绝大部分是孩子,小到四五岁,大到十几岁,闭着眼睛,漂浮在液体里,像在做一场永远不会醒来的噩梦。也有成年人,但已经认不出身份了——脸被木遁的侵蚀扭曲了,五官模糊,像融化的蜡烛。 他们也遇到了反抗的根部。有人拼死抵抗,有人宁愿自裁也不愿被俘,也有人没有拦他们。 那些人站在通道两侧,看着他们,一动不动,他们刻着咒印,什么都不能说,只能在沉默中看着外来者走进那个他们亲手建起来的地狱。 “木遁实验有一个成功的。” 纲手抬起头。“有一个?在哪呢?” “现在在三代的暗部中。” 纲手沉默了,然后她笑了——不是笑,是那种从喉咙里挤出来的、带着讽刺和疲惫的声音。“呵,所以老头早就知道他的好同学干的好事了。只是现在天被捅破了,没招了。” 朔风没有接话。他知道纲手说的是事实。 “好了,朔风叔,说重点吧。”纲手的语气变了,从那种疲惫的讽刺变成了更直接的、带着不耐烦的催促,她不想再听下去了,那些东西每多听一句就在她心里多剜一刀,“你叫我回来到底要干什么?” “纲手大人,”朔风的声音放得很轻,轻到像是在恳求,“我希望您成为五代火影。” 纲手看着他没有拒绝。她也没有答应,她只是看着这个老人,看了很久。 “你觉得我现在做得到吗?”她终于开口,声音很低,低到像是只在跟自己说话,“一个没办法战斗的火影?一个没办法治疗他人的医疗忍者?” “我相信……” “光相信没有用。”纲手打断他,语气不重,但很坚定,“我的两位祖父都因这个位置离去,我的弟弟和爱人死在战场上。他们的梦想曾经也是成为火影——可又如何呢?梦想没办法让他们活下来。” 她看着朔风,看着这位千手的族老,看着他脸上那种“我都知道但我还是要说”的表情,忽然觉得很累。那种从心底涌上来的、像是被什么东西压了很久终于快要撑不住的累。 “那家族……” “千手现在和没有了有什么区别?” 纲手的声音猛地拔高了,不是愤怒,是那种憋了太久终于忍不住的、近乎破碎的东西。 “要还是曾经的规模,真的会出现自家先辈尸身被盗取研究的事吗?” “我明确的告诉你,不会!根本就不可能!不要在沉浸在旧日的梦里了!” 发泄出来后,纲手也算平静了下来。她看着面前这个和她父亲年龄差不多的老人。她忽然觉得有点过意不去。 “唉,朔风叔,我话说的难听了点,但这是事实。”纲手挠了挠头,金色长发被她抓得乱糟糟。 “家里姓千手的已经不多了,为什么?”她看着朔风,声音放轻了些,“一个是过去死的人太多了。”千手一族,森之千手,战国时代最强的家族之一。 从柱间和扉间的父辈开始,千手的族人就在战争中成批成批地死去。 后来建立了村子,战争没有停止,第一次忍界大战、第二次忍界大战,千手的族人还是冲在最前面。慰灵碑上刻着太多千手的名字,多到族谱都翻不过来。 第192章 主持大局 “一个是大家不再以姓氏为纽带,而是村子。”纲手说,声音很平静。她不是在阐述观点,是在陈述一个已经发生的事实。 千手没有宇智波那样强排他性的血继与家族氛围,也没有必须依靠血脉才能传承的秘术,更没有“非我族类其心必异”的执念。 所以千手的年轻一代更容易融入村子,融入其他家族,改姓,消失在“木叶”这个更大的名字里。 这不是背叛,是选择。选择不再被“千手”这两个字束缚,选择以“木叶忍者”的身份活下去。 “你想重振家族的荣光,这很正常。”纲手看着朔风,那双绿色的眼睛里没有愤怒,只有一种很平静的、近乎温和的东西,“但这是不可能的。” “想重振家族首先还要有家族这个概念。”她顿了顿,声音放得更轻了,“我甚至可以去成为五代火影。但我只是作为纲手,而不是千手。” 朔风的眼睛亮了一下。他已经在这句话里精准地抓住了重点。 “那您——” “我没同意。” 纲手打断了他。看着朔风那张突然振奋又突然凝固的脸,看着他那双浑浊的、写着“你没同意你为什么要说你可以去当火影”的眼睛,忽然有点气不打一处来。 合着她刚才那番话他一个字都没听进去。 “我说的是‘我可以去’,不是‘我要去’。”她一字一顿。 “那——” “别‘那’了。”纲手站起身。她在房间里踱了两步,又停下来,背对着朔风,沉默了很久。 窗外的阳光照在她金色的长发上,照在她的肩膀上。那个背影看起来很高大,又很孤独。 “……我没同意。” 她重复了一遍,声音很轻,轻到像是在跟自己说。 院外的门铃响了,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午后格外清晰。静音站起身,动作很快,这两位的对话对她来说还是太刺激了。“我去看看。”她几乎是小跑着出去的,拉开门,穿过院子,打开大门。 门外站着两个年轻人,一个金发,一个黑发。金发的那个笑得一脸灿烂,阳光落在他头发上,晃得人眼睛疼。黑发的那个站在旁边,面无表情,目光越过静音的肩头,看向院子深处。 静音愣了一下,她不认识他们。但这很正常,她跟着纲手离开村子太久了,木叶的人她大多已经不认识了。 “你们找谁?” “嗯,”金发的开口,声音爽朗,带着一种自来熟的亲切,“我们来拜访纲手婆……姬。”他的舌头在最后一个音节上打了个结,硬生生把“婆”字吞回去,换成了“姬”。 静音眨了眨眼。纲手婆……姬?这是要叫婆婆还是叫公主?她决定不深究这个问题。 “啊?可是我们才刚回来,你们……”静音的眉头皱起来,目光在两人脸上转了一圈,“有什么重要的事吗?” “是有的说。”金发的依然笑着,但语气认真了几分,“方便让我们进去吗?” 静音犹豫了一下。“你们等一会儿。”她转身回去,穿过院子,拉开纸门。房间里还是那副对峙的架势,两个人之间的空气还是紧绷绷的。但静音顾不上那么多了。 “纲手大人,”她站在门口,语气有些不确定,“外面来了两个人,找您的。” “找我?”纲手抬起头,“谁啊?你认识吗?” “不认识。” “那不见。” 纲手说得干脆,像是连想都没想。“一个个的,谁想见就能见?我纲手是什么随便的人吗?”她的声音里带着一种“别来烦我”的不耐烦。 “纲手大人。”朔风开口了,声音不高不低,但那种千手族老的语气还是有的,“来都来了,见一面也无妨。说不定是村里的事。” 纲手看了他一眼,但朔风的表情也不怎么好看,包含了很多意思——我刚才说的事你还没答应,让你见个人你还不见吗,你是我叔还是我是你叔? 纲手只能叹了口气,摆了摆手。 “行吧行吧,让他们进来。” 静音应了一声,转身出去。 静音带着两个人走进来的时候,纲手没有起身,甚至没有正眼看他们,目光落在窗外的某个地方,像是在看风景,又像是什么都没看。 “你们有什么事?”她的语气很直接。 “您对现在主持大局感兴趣吗?”金发的年轻人开口,声音明朗,像阳光照进这个沉闷的房间。 纲手的手指停了一下。她转过头,看着这两个年轻人。 “怎么?火影是烫手山芋吗?一个两个的都来问我?”纲手的声音拔高了些,带着一种被烦到之后的无奈,“哪怕出了这么大的事,我看三代老头还能再支撑一段时间呢。你们呢?你们是以什么立场来问我这个问题?” 她确实有点气笑了。从她踏进木叶开始,先是朔风在说“请您当火影”,现在连两个不认识的小鬼都来问她感不感兴趣。她看起来像个愿意接手的人吗? 鸣人和佐助对视了一眼。 纲手在观察他们。金发的和四代很像。黑发的那个是很标准的宇智波长相。 然后她的目光对上了那双眼睛。 那双黑色的眼睛忽然变了。 纲手被拉进了一个幻术。等她意识到的时候,她已经不在那个房间里了。她站在一片纯白的、无边无际的空间里,脚下没有地板,头顶没有天花板,四周什么都没有,只有白,无穷无尽的白。 “宇智波?!”纲手的声音猛地拔高了,身体瞬间进入战斗状态。 纯白的空间里,只剩下三个人——她自己、金发的年轻人、黑发的年轻人。 “先别激动。”佐助的声音很平静:“我们有些事情想和你说,但不方便让其他人知道。” 纲手的目光扫过四周,然后落回佐助脸上。“那静音他们呢?” “他们也在幻术中,但只是很平常的混淆了一下记忆。”佐助说,“不会记得我们的存在。” 第193章 亲昵 纲手依然警惕。她的拳头还没有松开,她的查克拉还在涌动,但她没有动手。因为这两个人如果真想对她做什么,不必用这种方式,能直接把她拉进幻术,本就证明了对方的实力。 “你们想做什么?” 鸣人向前走了一步。他的姿态很放松,像是走进了一个朋友的家里,而不是站在一个未知的幻术空间里。 “我想给你看下我的记忆的说。看完你就知道了。” 纲手看着他。“我连你是谁都不知道,为什么要看?” “我叫漩涡鸣人的说。” “……我不是说名字。”纲手的声音带着点无语,“而且我要是没记错,叫漩涡鸣人的人,今年应该还不大。” “我确实是漩涡鸣人。”鸣人的语气依然坦然。然后他挠了挠头,笑了一下,“反正纲手婆婆你现在也没办法从这离开,先看一下吧。” 纲手的眉毛跳了一下。“臭小子,自来熟,叫谁婆婆呢!” 虽然年龄被攻击到很生气,但纲手只是没有刚才那么戒备了,他们和她对话的语气太亲近了。亲近到让她自己都有点怀疑自己是不是认识他们但忘了他们是谁了。 “……行。”纲手沉默了一会:“让我看看。有什么花招尽管使。” 她以鸣人的第一视角看到了他眼中有关她的记忆,从一开始鸣人和自来也去找她当火影,在战斗中她被打动克服了恐血症,她看着那个自己接任五代火影,力挽狂澜,看着四战的到来,她与其他四影对战宇智波斑…… “……虽然很好,但那不是我。” 那不是她。那个接任五代目火影、力挽狂澜、在佩恩来袭时守护木叶、在四战中站在斑面前的纲手——不是她。那是另一个纲手,是走过了不同道路的纲手。 那个纲手已经走出了自己的阴天,在尘埃落定后没事去喝喝酒打打牌,还有闲心去和老同学研究医术。 那是她没有走过的路。她选择了离开,选择了逃避,选择了在酒精和赌桌之间消耗自己。那个站在火影楼阳台上接受村民欢呼的人,不是她,是另一个可能成为的、没有成为的、此刻站在画面里看着她的人。 “那个我,”纲手的声音更轻了,“很坚强。”她看着鸣人,那双绿色的眼睛里有光在闪,没有落下来。 “你们来找我,是因为知道那个未来,觉得我还能成为那样的人。”纲手看着鸣人,“但你们有没有想过,也许那个未来不会再来?也许这个世界的我,走不到那一步?” 鸣人看着她,那双蓝色的眼睛很安静。 “我不知道。”他说,声音不大,但很清晰,“但我想试试。” 纲手看着他,看了很久。然后她叹了口气,那声叹息很长,像是要把这些年积攒的东西都叹出来。 “你和我认识的几个人真像啊。”她说。 ———— 从纲手那里离开时,天色已经暗了下来。街道两侧的灯火次第亮起,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鸣人走在前,佐助跟在后,两个人的脚步都不快,像是走了太久终于不急着赶路了。 “咱们是不是忘了什么我说?”鸣人忽然停下脚步,回过头,眉头皱成一团,手指在太阳穴上敲了敲,“总觉得有什么事没干。” 佐助看着他。沉默了两秒,然后开口:“黑绝和带土。” 鸣人眨了眨眼,然后“啊”了一声。“对啊!”他一拍脑门,声音在暮色中回荡,惊起了不远处屋檐上的一只鸟,“我就说怎么总觉得心里不踏实呢。” “嗯。” “唉呀——”鸣人的语气从恍然变成了感慨,手放下来,插进口袋里,仰头看着那片被夕阳染成橘红色的天空,“咱们才来了一个星期吧?怎么好像忙得像过了几个月一样的说。” 佐助看着他。那张被夕阳镀上暖色的侧脸,眉头还微微皱着,嘴角却弯着,像是在回味什么。 “要是不想管了就走。”佐助说。 鸣人转过头看他。那双蓝色的眼睛在暮色中亮得惊人。 “你会不管吗?” “……不会。” “我也不会。” 鸣人的手从口袋里抽出来,一把揽住了佐助的脖颈。动作太快,快到佐助还没来得及反应就被他拽了过去,整个人往前踉跄了一步,差点撞进他怀里。 “干什么你?”佐助皱着眉,但没有挣开。 鸣人把额头抵上佐助的额头。额头贴着额头,鼻尖碰着鼻尖,呼吸交缠在一起,近到能看清彼此眼睛里倒映的暮色。 他的鼻尖在佐助的鼻尖上蹭了蹭,动作很轻,带着一种孩子气的亲昵。 “激我吗?小佐助~”他的声音拖长了,带着笑意,“明知道我会说什么的说~” 佐助被他拉得弯了腰,姿态别扭,但他没有生气。他的手从鸣人背后伸上去,手指贴上鸣人的耳朵,然后轻轻拉了一下——力道很轻,轻到像是在摸,不是在拉。但鸣人还是大惊小怪地叫了起来。 “干嘛佐助!才刚在一起多久,就已经开始嫌弃我了吗!”他捂着自己的耳朵,表情夸张得像被人揪掉了一块肉。 佐助看着他,看着那张做作的脸、那双装委屈的眼睛、那只捂着耳朵的手。 然后他微微前倾,嘴唇在鸣人的嘴角碰了一下。很轻很快,轻到像是一阵风,快到鸣人还没反应过来就已经结束了。 鸣人僵住了。他的手还捂在耳朵上,他的额头还抵着佐助的额头,他的嘴角还残留着那个轻得像羽毛的触感。 他眨了眨眼,又眨了眨眼,那双蓝色的眼睛从茫然变成震惊,从震惊变成狂喜。 “再亲一下!”鸣人猛地扑过去,手从耳朵上放下来,一把抓住佐助的手臂,“再亲一下的说!” 佐助已经直起身,转过身,往前走。“走了。”他的声音很平淡,平淡到像是刚才什么都没发生,但他的耳根红了,红得像被夕阳烫了一下。 “佐助!” 鸣人追上去,脚步急促,声音里带着笑意和喘息,带着那种“我知道你害羞了但我就是不说破”的雀跃。 他跑了两步,和佐助并肩,没有再扑过去,没有再喊“再亲一下”,只是把手插进口袋里肩膀挨着肩膀,嘴角弯着,眼睛亮着,走在暮色渐深的街道上。 两个人并肩走着,谁都没有再说话。夕阳在身后慢慢沉下去,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交叠在一起,分不清谁是谁的。 第194章 穿四战 事情不可能不管,但耽误太久也不行。鸣人和佐助已经在异世界待了太长时间,不赶紧回去,天知道他们的世界会出什么乱子。 佐助知道一部分鼬的记忆。在鼬的记忆里,这个时间点,他已经接触到“宇智波斑”了,而且有办法找到他。 从鼬那里套出消息并不难。佐助直接问,鼬沉默了很久,然后说了。 能找到他一切就方便的多了,他们两个先收拾了黑绝。再制服带土。 然后他们把他按在地上,开始讲故事。从黑绝的阴谋开始讲,讲到斑,讲到月之眼计划,讲到无限月读,讲到那个被封印在月亮上的大筒木辉夜。 带土没有挣扎,没有反驳,只是听着——像在听一个与己无关的故事。 最后,带土沉默了很久,久到鸣人以为他睡着了。然后他开口,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那又如何?” 鸣人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没有说出口。佐助没有说话,他站起身,把带土从地上拉起来。 事情当然不能就这么算了,但他们不在乎带土是否一定要回木叶。他回去,木叶的人未必容得下他;他不回去,这个世界也不会因此变得更糟。 他还有自己的路要走,也许不是回木叶,也许不是赎罪,也许只是活着,做自己能做的事。 “事情已经发生了。”鸣人看着他,声音不大,但很清晰,“但你还活着。事情是只有活人才能去做的。” 带土看着他。 “……你和你父亲真像。” 鸣人愣了一下。带土没有再说第二句,转身,黑色的漩涡将他吞没,消失在两人面前。 鸣人站在原地,看着带土消失的方向,挠了挠头,然后转向佐助,说:“他刚才算不算同意了?”佐助看了他一眼,转身走了。 “诶,佐助,等等我!” ———— 这次两个人走的无声无息的,没有通知任何人。他们这次来到这个世界,并没有和太多人产生过深的接触。毕竟他们能在这呆一个星期,一个月,但不可能呆一辈子,就像他们能解决一些问题,但不可能永远去帮忙解决问题。 这一次穿过空间门,他们到达的是一片深夜的战场。能望见远处十尾庞大的身影,以及忍术的光芒。“快走!”“嗯。” 十尾的尾兽玉越过战场上空,像一颗坠落的流星,直直地砸向联军指挥部的方向。那道炽白的光芒照亮了半边天空,带着碾压一切的威势,在无数人惊恐的目光中迅速逼近。 指挥部里的感知忍者几乎是同时发现了那道毁灭性的攻击。他们知道那意味着什么。离开已经来不及了,以十尾尾兽玉的速度和破坏范围,任何逃跑的尝试都是徒劳。 但他们没有退缩,只是更加快速地完成着各自手中的任务——心转身之术将所有人的意识连接在一起,查克拉在彼此之间流动,他们要完成最后的工作,要在死亡到来之前,为前方的忍者留下最后的指令。 然后,爆炸声从远处传来。 不是从指挥部,是从半空中。 斑抬起头,看向那个方向。尾兽玉的光芒在半空中炸开,像一朵巨大的烟花,将夜空照得如同白昼。 “嗯?好像没有命中目标呢。” 斑抬眼看着那个方向,语气轻描淡写得像是在评价一场与自己无关的游戏。火光映在他眼中,明灭不定。他嘴角微微弯了一下,带着懒散、近乎无聊的神情。 “算了,那就再来一次。” “斑。”带土出声阻止:“控制十尾并不轻松,还是看好眼前比较好。” 斑侧头看了他一眼,那双眼睛深处有什么东西闪了一下。他没有反驳,只是收回目光,语气里带着一种近乎纵容的随意:“好吧好吧,那就由你来做决定吧。” 带土没有看他。他抬手,十尾也缓缓抬起那些巨大的、足以遮蔽天空的手臂。 “接下来,”带土的声音很平静,“就让他们体会一下什么叫绝望。” 然后那些数不清的、尖锐的扦刺从十尾身上爆发出来,铺天盖地,遮蔽了所有人眼中的最后一丝希望。 它们覆盖了整片战场,避无可避,挡无可挡。 战场上到处都是忍者们狼狈躲避的身影。鸣人在这片混乱中勉力支撑,查克拉已经消耗得差不多了,他的动作越来越慢,越来越吃力。 一根木刺从他的头顶掠过,带走了几根碎发,另一根划破了他的手臂,鲜血飞溅。一根木刺直直的向他飞来,在那一瞬间,他竟然无法闪避。 雏田挡在了他面前。 她的背影很小,小到不足以挡住一个人,小到在这漫天的火光和鲜血中几乎看不见。但她还是挡在了那里,张开双臂,像一只试图保护什么的幼鸟。 而宁次,挡在了雏田身后。 他的身影从侧面冲过来,快得像一道光,快到鸣人甚至没有看清他是从哪里来的。 他只是忽然出现在那里,出现在雏田身后,出现在那道扦刺的轨迹上,准备用身体挡住了那本该穿透一切的东西。 鲜血并没有溅出。 金色与紫色的光芒,挡在了他们面前。 那光太亮了,亮到战场上一瞬间安静了下来。 披着须佐能乎盔甲的九尾。 九喇嘛握着一把巨大的、由查克拉凝聚而成的长刀。 长刀一挥,十尾射出的所有扦刺都被斩断,碎成光点,消散在夜空中。然后它转向十尾,刀锋所指,那庞大的、不可一世的十尾竟向后退了半步。 九喇嘛的声音在鸣人脑海中炸开:“鸣人!这是——!” “我知道。”鸣人说。 他看见自己和佐助站在一起。 九尾挥刀。 须佐能乎的长刀斩在十尾身上,那巨大的、仿佛不可战胜的存在发出了一声痛苦的嘶吼,向后退了好几步。 斑终于收起了那副懒散的表情。 “……有意思。”他轻声说。 无数人正看着那个方向,看着那两个从天而降的身影,看着那在绝望之中忽然出现的、不可思议的光。 第195章 心连心 宁次低下头,看着自己完好无损的身体,又看向前方身披盔甲的九喇嘛。 “宁次哥哥!你没事吧!”雏田的声音在颤抖,眼眶通红。 “嗯。”宁次最终说,“没事。” (正文鸣佐用鸣人和佐助,此世界鸣佐加上姓氏) 站在九喇嘛里的鸣人和佐助也收回了他们的视线。 “还好,赶上了。”鸣人的声音有些含糊,但佐助听清楚了。 这一路他们几乎没有任何喘息的机会。千钧一发之际,他们阻拦住了飞向指挥部的那颗尾兽玉。然后又紧赶慢赶冲到这边,挡住了这些扦插之术。 “呐,佐助。”鸣人忽然开口,语气里带着那种熟悉的不合时宜的轻松,“这个世界的你,还没有过来呢。” 佐助的目光扫过战场。 “他应该在秽土四位火影,”佐助说,“还需要一点时间。” “好。”鸣人咧嘴笑了,“那现在主力就是咱们两个了!” 下面传来查克拉的波动。金色的,灼热的,和他们头顶这层九尾查克拉如出一辙的——那是这个世界的漩涡鸣人,终于重新站了起来。 相同查克拉让漩涡鸣人认知到,那就是自己,而对佐助的熟悉也让他感知到那个站在自己旁边的是佐助。那个自己在和佐助并肩作战。 “鸣人不是在这儿吗?那,那边的是怎么回事?” 不远处的鹿丸正在观察这一切。他的大脑在飞速运转,将一个又一个细节拼凑在一起——空中那两道人影,那身披紫色须佐的九尾,还有他们这边正在恢复查克拉的鸣人。 他不认识须佐能乎,只是看到一层巨大的、盔甲般的光影覆盖在九尾之上,以为是某种他从未见过的术。 “井野,”鹿丸开口,“能把那个鸣人拉进术吗?” 井野的意识探过去的时候,几乎感觉不到任何阻力,就像那个人正等着他们来问。 “鸣人,佐助——是你们吗?” 井野的声音在两人脑海中响起,带着明显的试探和好奇。 “嗯嗯,猜对了的说。” 那个声音太熟悉了,熟悉到井野觉得自己在做梦。一样的语气,一样的尾音。 “不过我们不是这个时间,”那个声音继续说,“准确来说,应该是未来的才对。” 未来的。 这三个字落下来的时候,连线的另一边安静了一瞬。鹿丸的声音紧接着响起,带着那种他一贯的、即使面对不可思议也要先确认事实的冷静:“太不可思议了吧,你们两个。” “嗯哼。”那个鸣人笑了一下,很轻。 鹿丸没有再追问。他不需要知道细节,不需要知道他们是怎么来的、从哪里来的、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他只需要知道一件事。 他问出口的时候,语气平静得不像在问一场战争的结局,更像是在确认一个他已经猜到的答案: “所以,我们赢了?” “没错。” 回答这个的佐助。 战场上还在厮杀,十尾还在怒吼,斑和带土还在操控着这一切。但在那短暂的、不到几次呼吸的时间里,所有连在这条线上的人都听见了那个声音——未来的,笃定的,不会错的答案。 鹿丸收回目光,重新看向战场。他的表情没有什么变化,但那双总是略显疲惫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 “井野,”他说,“通知所有人。” “嗯?” “告诉他们,”鹿丸顿了一下,声音依然很平静,“我们不会输。” 井野没有立刻回答,鹿丸能感觉到她的犹豫,在场的联军几万人,她真的能做到吗? “你可真会为难人。”井野的声音响起来,带着一丝笑,一丝无奈,还有一丝鹿丸听了很多年的、属于山中井野的那种不服输的倔强,“这么相信我,能连上所有人?” 鹿丸还没来得及回答,另一个声音插了进来。 “井野加油啊,我相信你能做到的。” 那个声音低沉、温和,带着一种经历了太多之后沉淀下来的从容。鹿丸的手指微微蜷缩了一下。他没有说话,心跳却漏了一拍。 “老爸!”井野的声音里带着明显的惊喜和如释重负,像是溺水的人忽然抓住了岸边的树枝,“你没事!” “嗯。”山中亥一的声音很轻:“袭击指挥部的尾兽玉被击落了,应该是那两个人做的。”他顿了一下,像是在确认什么,然后继续说,“我们一起,把所有人的声音连在一起。” “好!” 鹿丸没有说话。 他想起刚才的那股爆炸——指挥部所在的方向,那颗尾兽玉的轨迹,他们根本没有时间撤离。他以为……他以为他已经做好了准备。 做好了听到那个消息的准备,做好了继续战斗的准备,做好了即使没有了那个人也要活下去的准备。那些话说得太早了。 “老爹。”鹿丸的声音很轻,轻到只有连接里的人能听见。 “嗯?”鹿久应了一声,语气里带着那种鹿丸最熟悉的、温和的疑惑。 “有些不好意思呢,”鹿久说,像是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刚说完遗言,居然被救下来了。” 沉默。连接里没有声音,只有战场上那些遥远的、此起彼伏的喊杀声。鹿丸的嘴角动了动,他想说点什么,想说“你活着就好”,想说“别说这种话”,想说“你不知道我刚才有多难过”——但那些话到了嘴边,又被他咽了回去。 不是因为说不出口,是因为他知道,即使不说,那个人也明白。 “笨蛋老爹,”鹿丸最终说,声音有些涩,但语气还是那种不轻不重的、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的平静,“说什么傻话呢。” 鹿久笑了。 战场上,十尾还在怒吼,战斗还得继续。 但在那些看不见的地方,在那些被查克拉连接起来的心与心之间,有什么东西正在悄悄改变。 井野闭上眼睛。她的查克拉顺着心连心之术的网络蔓延出去,把众人联系在一起。 鹿丸抬起头,看着远处那两道站在九尾头顶的身影。金色的,紫色的,交织在一起的查克拉。 他忽然想起那个答案——“没错”。那么简单,那么笃定。 “井野。”鹿丸又开口了。 “干嘛?” “快点,别磨蹭。” “知道了知道了!催什么催!” 鹿丸的嘴角弯了一下,很短,很轻。然后他收回目光,重新投入战斗。 “老爹。” “嗯?” “我们要活着回家。” “……嗯。” 番外 木叶猫德医院1 (现pa,与正文无关。猫咪形象参考忍喵系列。) 木叶猫德医院开在一条不算热闹也不算偏僻的街道上,夹在一家花店和一间画室中间,招牌是鸣人找人设计的,白底黑字,旁边画了一只戴护士帽的猫头。 开业那天,隔壁花店的小学同学井野送来两个花篮,画室的小哥佐井送来了一副水墨的猫咪画,被鸣人挂在了大厅里。 两个年轻人,一家宠物医院。鸣人学的是社科,毕业论文写的是《社区治理中的民间组织参与模式研究——以木叶市为例》。 他爸波风水门是市政府的老人,干了二十年,所有人都说“水门哥迟早要当市长的”,但水门不急,鸣人也不急。 考编这件事他从大三就开始准备,行测刷了十几套,申论写得比论文还认真,但毕业那年他没去考。 水门没问他为什么,只说了句“想好了就行”。后来木叶猫德医院开业那天,水门带着玖辛奈来了,玖辛奈在门口站了一会儿,红了眼眶,说“挺好的”。水门搂着她的肩,笑着朝鸣人竖了个大拇指。 佐助学的是生物。宇智波家世代从警,木叶市警察局里姓宇智波的比姓其他的加起来都多,他爸宇智波富岳现在是局长,坐在办公室里签了一辈子文件,最大的心愿是两个儿子里至少有一个能穿上警服。 鼬上完大学那年和几个亲戚家的孩子去了外地创业了,富岳气得三天没说话。 轮到佐助的时候,他干脆连警校的招生简章都没拿回来,志愿表上填的全是省外的生物专业。富岳看了半天,说“随你”。美琴在旁边笑,说“你爸就是嘴硬”。 他们是邻居。从记事起就是。木叶的这片住宅区建于九十年代末,房子是统一规划的二层小楼,灰墙红瓦,一家挨着一家。 鸣人出生那年,水门刚调到市里,玖辛奈挺着肚子指挥着水门在院子里种了棵金桂。 佐助比鸣人大几个月,鸣人还没出生时,就辛奈看见佐助和美琴说“这孩子真可爱,是男孩还是女孩?”“是男孩子。”“我家这个也快出生了,以后啊,两个孩子也是个伴,可以让他们一起玩。” 他们真的就一起玩了。从幼儿园到高中,从蹲在沙坑里抢铲子到在走廊上互相推搡,从“佐助你作业借我抄一下”到“佐助你数学最后一道题答案是多少”,从“你家今晚吃什么”到“我妈让你来我家吃饭”。 所有人都说他们关系好,他们也觉得就是关系好。 拉面汤是一只橘色的猫,严格来说橘色里掺着点金,但佐助坚持说它是金色的。 大三那年秋天,佐助在校外租了套单身公寓,自己搬出来住。有天晚上他在便利店买完东西出来,拐进巷子的时候听见垃圾桶旁边有动静。 走近一看,一只巴掌大的小猫正趴在翻倒的拉面桶旁边,脑袋上扣着个方便面碗盖,整只猫糊满了汤汁,蓝眼睛在路灯下亮得像两盏小灯。 佐助蹲下来看了它一会儿,小猫朝他“咪”了一声。他伸手把那只碗盖拿掉,小猫又“咪”了一声,然后摇摇晃晃地朝他手边蹭过来。 佐助把它拎起来看了看,没受伤,就是脏。 他拎着小猫回了公寓,在洗手池里给它洗了两遍澡,吹风机开到最小档吹了半小时,小猫被吹得昏昏欲睡,眼睛眯成一条缝,那抹蓝色却始终亮着。 他给鸣人发了条消息:“我捡了只猫。金色的。” 鸣人的回复来得很快:“金色?有多金?跟我的头发一样金吗?你发张照片我看看!叫什么名字想好了吗?” 佐助看着屏幕上的四条消息,又看了看蜷缩在毛巾里、肚皮一鼓一鼓的小猫。它的毛还没完全干透,橘金色的绒毛一绺一绺地支棱着,像一只被揉皱的纸团。佐助想了很久,打了一行字:“拉面汤。” 鸣人:???拉面汤???你认真的???这名字怎么比我取的还离谱啊佐助!!!!你是不是因为我上次说那只猫像你所以你故意报复我!!!!! 佐助划了两下就懒得看了,把手机扣在桌上,给拉面汤添了碗羊奶。 鸣人是在宿舍里偷偷养猫的。说是“养”,其实就是哪天忽然出现在你窗口,晃悠一圈,吃顿饱饭,睡一觉,然后消失个三五天。 第一次来的时候是秋天,鸣人刚洗完澡出来,推开阳台门想透透气,然后就和一只黑白相间的猫对上了眼。那猫蹲在栏杆上,尾巴绕在脚边,表情严肃得像在视察工作。 鸣人和它对视了五秒钟,猫歪了歪头,从他脚边挤进了宿舍。 那天晚上鸣人给佐助打了三个电话,佐助挂了两个,第三个接了。 “佐助佐助我跟你说有一只猫自己跑到我宿舍来了!怎么办我要不要养啊!但是它好像是自己来的会不会有主人啊!它好瘦啊你说它是不是流浪猫!它刚才吃了我半根火腿肠!黑色的白色的像奶牛!佐助你说我给它起什么名字好!” 佐助说:“散养就行。会自己走的。”然后挂了。 鸣人抱着猫坐在床上,越想越觉得佐助说得不对。这只猫这么瘦,这么小,这么不亲人——不,它很亲人,但不黏人。 它吃完了火腿肠就在宿舍里走了一圈,每个角落都闻了闻,然后跳上窗台,回头看了鸣人一眼,走了。 鸣人趴在窗台上看了好久,确认那只猫没有走远,只是跳到了对面的屋檐上,蹲在那里舔爪子。 他松了一口气,又觉得自己好像太紧张了。他给佐助发了消息:“它走了。但它应该还会回来的吧?” 佐助回了一个字:“嗯。” 鸣人盯着那个字看了两秒钟,然后开始噼里啪啦地打字:“你看看你看看我就说它会回来的吧!你是不是也觉得它会回来!佐助你其实也很关心它的对不对!你刚才是不是在假装不在乎!我知道你的!” 这条消息发出去之后,没有再收到回复。 他给那只猫起名叫十六。没有特殊的意义,就是那天他给佐助发了十六条消息,佐助回了一条,就一个字。他想记住这件事,不是因为委屈,是因为他觉得好笑。 好笑到他想把这件事变成一个名字,叫很久很久。 番外 木叶猫德医院2 后来的事情就很顺理成章了。拉面汤和十六见面,在佐助的公寓里,在鸣人毕业前搬出宿舍和佐助合租的时候。 两只猫对视了大约有十秒钟,拉面汤炸了毛,十六慢悠悠地走过去,用它那张严肃的、像在视察工作的脸凑近拉面汤,然后伸出舌头,舔了一下它的脑门。拉面汤愣住了。 鸣人捧着手机拍了二十几张照片,佐助在旁边看着,说你拍这么多干嘛。鸣人头都没抬:你不懂,这是历史性的一刻。拉面汤以后不会再让别人这么舔它了。佐助沉默了一下,说你怎么知道。鸣人说我就是知道。 养猫这件事是鸣人先提的。“咱们开个宠物医院吧,”他说这话的时候正蹲在佐助家客厅地上,给十六剪指甲。十六躺在佐助买的宠物毯上,一副“本王勉为其难让你伺候”的姿态,尾巴在身后慢慢地甩。 “你学生物的,我嘛,可以考个宠物护理证什么的。你不是说你现在做实验做得想吐吗?” 佐助靠在沙发上,拉面汤窝在他腿上,团成一只金色的毛球。他看着鸣人笨手笨脚地捧着十六的爪子,小心翼翼的样子像是怕捏碎什么。他说好。 后来的事情就没有悬念了。鸣人考了宠物护理证,又去一家动物医院实习了半年。佐助大学毕业之后在一家生物公司上了半年班,每天穿白大褂对着显微镜,下班回来脸都是绿的。 鸣人就把辞职信打印好了放在餐桌上,旁边放了一杯温好的牛奶。佐助第二天交了辞职信,第三天开始和他们一起找店面。 木叶猫德医院就这么开了起来。鸣人负责接待、护理、洗猫、哄主人开心。佐助负责看病、手术、化验、说一些主人听不懂的专业术语。 医院里的员工也不止他们两个人,但也不都是全职的。小樱是他们以前的同学,大学学的医,按小樱的说法,就是学医堪比天打雷劈。 小樱还在读研,因为喜欢小猫,没事的时候会来这里帮忙。 小樱来帮忙的时间不算固定。她忙起来的时候连着好几周见不到人,闲下来的时候又会忽然出现在门口,白大褂外面套着羽绒服,手里拎两杯咖啡,一杯给鸣人一杯给佐助。 她学的是临床医学,本科五年熬过来,又一头扎进研究生,每次鸣人问她“累不累”,她都翻个白眼说“累死了,下辈子再也不学医了”,然后蹲下来,把手伸进笼子里,去摸那只粉扑扑的小猫。 小炮弹是鸣人起的名字。救助那天本来是个很平常的出诊,有人打电话说小区里有只小猫被困在车底,叫了一整天了。 鸣人带着航空箱赶过去,趴地上看了半天,没找着猫,正准备换个角度,一团毛茸茸的东西从车底弹射出来,以惊人的速度和力道,正中他的小腿。 鸣人当场就蹲下去了。小樱后来看到那块淤青,倒吸一口凉气,说你这腿是被车撞了吧。鸣人龇着牙说不是,是被猫撞的。小樱沉默了两秒钟,问猫呢。 鸣人指了指航空箱,一只也就比巴掌大一点的小猫蜷在里面,身上沾着灰,肚子一鼓一鼓地喘气,整只猫缩成一个小粉团,奶凶奶凶地朝他们哈气。 小樱的心当场就化了。 “它叫什么?”小樱隔着笼子用手指轻轻碰了碰小猫的鼻子,小猫张嘴就咬,没咬到,气得耳朵都飞了。鸣人想了想,说那就叫小炮弹吧。 小樱转头看他,表情像在说“你认真的”。鸣人很认真地点了点头,说它撞我那下力气真的很大,以后肯定是个能文能武的小猫。小樱又看了看那只还在哈气的小粉团,叹了口气,说好吧。 从那天起,小樱每次来医院都要先去看小炮弹。小炮弹从航空箱搬进了小单间,又从单间搬进了有上下铺的大笼子,打过疫苗做过驱虫,从哈气怪变成了一只见到人就翻肚皮的粘人精。 但小樱一直没有带它回家。鸣人问过她一次,那天小樱正蹲在笼子前面,把小炮弹翻过来揉肚子,小猫眯着眼睛呼噜呼噜,尾巴在笼子里甩来甩去。 鸣人说你这么喜欢干脆领回去呗。小樱的手顿了顿,说我还没毕业呢。 鸣人说毕业了就能养了吗。 小樱说对啊,毕业了再说。她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猫毛,声音放得很轻,像是不想让小猫听见——至少要先养得起自己。 她低头看笼子里那只已经快睡着的小粉团,又说,不过我预订了。鸣人,千万不要让别人领养哦。鸣人看着她,看了一会儿,说行。 卡卡西老师养了八条狗,但他来的时候通常不带狗。他是鸣人和佐助高中的班主任,教语文, 讲起课来云里雾里,但带的班语文成绩一直都很好。鸣人说他是个天才,佐助说就是懒的。 卡卡西老师对此不置可否,每次来都拎着一袋狗粮——不是给医院的猫吃的,他说是带给附近流浪狗的,顺便看看他们。 他有时候会帮忙给猫换水添粮,一件一件做完,然后去洗手。 鸣人给他倒了杯茶,他说谢谢,端起来喝了一口,说帕克最近有点口臭。鸣人说那你得给狗刷牙,卡卡西老师说:“好麻烦啊。” 佐助说他可以推荐一款洁牙棒。卡卡西老师说好。鸣人在旁边插嘴说洁牙棒我家十六就不爱吃,卡卡西老师说你家十六是猫,猫和狗不一样。鸣人哦了一声。他们聊这些的时候,背景音是猫叫、水龙头的水声。 带土有时候会跟卡卡西一起来。带土是佐助家的亲戚,按辈分算——佐助说和他不熟。 鸣人觉得“不熟”这个词用得不太准确,因为带土第一次来的时候,佐助喊了一声“带土叔”,带土转头看了他一眼,表情微妙了一瞬,说“别叫叔”。佐助说哦。 带土和卡卡西会经常来看两只小猫,一只叫监控探头,一只叫猫老师。 番外 木叶猫德医院3 监控探头是一只黑猫,很黑,黑到拍照对不上焦的那种黑。救它那天是个很曲折的故事,鸣人讲了三遍,每个细节都讲得不太一样。 大致经过是:某写字楼的物业打电话说楼里有只猫,已经困了三天了,叫得很惨。 鸣人和佐助赶过去,在十六楼走廊里听到了猫叫,找了半天,发现声源在天花板上。 物业拿来梯子,佐助把吊顶掀开一块,探进去半个身子,手电筒光柱在黑暗里晃了好几下,终于照到了两只亮晶晶的眼睛。 猫从通风管道口探出半个脑袋,是一只黑猫,缩在原本应该是监控探头的位置。鸣人在下面仰着头看,说这位置本来是个摄像头啊。 物业说对,那个摄像头坏了很久了,一直没修。鸣人说那现在变成猫探头了。 监控探头就这么叫了。 猫老师的抓捕过程更为复杂。那是佐助破的案——他说这不是一只猫在作案,是有组织有预谋的。 鸣人一开始不信,后来他们调了三次监控,看了两天录像,才在第三天的画面里注意到一个被他们忽略了很久的身影。 一只奶牛猫,黑色花纹的位置和普通奶牛猫不太一样,黑的部分集中在脸部,像戴了一个三角形的面罩。 它从来不第一个出现,永远是等别的猫试探完毕、确认安全之后才悠悠地从角落里踱出来。 它教会了那窝小猫怎么从诱捕笼的侧边绕过去偷罐头,怎么用爪子把猫条包装袋从笼子缝隙里扒出来,怎么踩在那个看起来像踏板的东西上但不要踩到底。 鸣人看完录像在办公室里坐了很久,然后说了一句“这猫成精了吧”。佐助设计了三次抓捕方案,前两次都失败了,第三次是他们把笼子的触发机制改成了双重感应,猫老师终于踩上了那个它踩过很多次、以为不会触发机关的踏板。 带土来看它时,猫老师那时候已经被关了三天禁闭,放在隔离笼里,脾气很大,谁靠近就哈谁。带土蹲下来,和它对视了一分多钟。 猫老师不哈他了,换了个姿势,背对着他,开始舔爪子。带土站起来,说它今天应该不会再吃东西了,明天再喂。他说完就走了,后来很少自己一个人来了。 监控探头和猫老师的关系,是整个医院里最让鸣人费解的事情之一。 说它们关系好吧,它们确实不怎么亲近——监控探头从猫老师面前走过的时候,尾巴总是竖得高高的,目不斜视,像个巡视领地的将军。 猫老师偶尔会伸出爪子去够它的尾巴,监控探头就回头瞪它一眼,“呜”一声,猫老师就收回爪子,若无其事地舔自己的爪子。 说它们关系不好吧,它们又从来不打架。医院里后来也收过一些性格不合的猫,放在同一个空间里就炸毛、哈气、隔着笼子也要伸爪子互挠。 监控探头和猫老师不一样。它们会吵架,会互相瞪,会在放风时间各自占据猫爬架的最高点和最底层,谁也不理谁。 但到了下午,阳光从西边的窗户斜射进来,正好落在休息区的旧沙发上,监控探头会先跳上去,把自己团成一个黑色的毛球。 过一会儿,猫老师也会跳上去,在沙发的另一头卧下来。再过一会儿,它们就会挤在一起,黑色的和黑白相间的,两团毛茸茸的东西挨着,尾巴偶尔交叠在一起,睡得昏天暗地。 鸣人第一次看到这个场景的时候,拿手机拍了好几张照片,发给佐助。佐助正在诊室里给一只英短做体检,过了五分钟才回了一个“嗯”。鸣人说你就不能有点反应吗这可是历史性的一刻!!佐助说“去年已经有很多次了”。 鸣人翻聊天记录,发现确实有很多次。他把那些照片按时间顺序排列,从去年秋天到现在,几乎每隔一阵就有一张,同样的沙发,同样的阳光,同样的两只猫。 他看了半天,最后挑了一张光线最好的,设成了屏保。 卡卡西和带土有时候会一起来。说“有时候”也不准确,因为带土第一次来是跟卡卡西一起的,第二次来也是,第三次也是。 鸣人后来发现一个规律——只要卡卡西老师说“什么时候有空,去看看猫”,带土就会出现在门口,有时候比卡卡西还早到十分钟,站在走廊里,双手插兜,仰头看墙上的猫的照片。 等卡卡西到了,他们就一起进去,一个站在左一个站在右,隔着一段不远不近的距离,看监控探头和猫老师。 带土话不多。他来了也不怎么跟鸣人和佐助闲聊,更多时候就是蹲在猫笼前面,手伸进去,让猫闻他的指尖。 监控探头对他很冷淡,闻两下就走开了,尾巴尖微微勾着,像是在说“知道了,你可以走了”。 猫老师倒是会蹭他,但不是那种亲昵的蹭,是那种“你身上有别的猫的味道,让我确认一下”的蹭。带土被蹭的时候表情没什么变化,但鸣人注意到他蹲着的时间变得更长了。 有一次带土蹲了很久,久到佐助都从诊室里出来了,站在走廊那头看了他一眼,然后走回诊室,把门关上了。 带土站起来,膝盖咔嗒响了一声,他看着笼子里那两只各占一角的猫,忽然开口:“我说,要不我把它们领回家吧。”他顿了一下,声音放得很低,像是在跟身边的卡卡西说,又像是在自言自语。“以后来我家看。” 卡卡西没有立刻回答。他靠在墙上,手里拿着一本不知道从哪里翻出来的宠物杂志,翻到中间某一页,低头看着。过了一会儿他抬起头,看向带土。 他的表情很平静,平静得像是早就想过这件事,又像是从来没有想过。他说:“你家有猫爬架?”带土说有。“有罐头?”带土说可以买。“有猫砂盆?”带土说一个够吗。“一个不够,至少两个。”带土哦了一声。 鸣人在旁边听着,手里抱着刚洗完澡正在吹毛的一只长毛猫,吹风机嗡嗡响,他一个字都没漏掉。他看了看卡卡西,又看了看带土。 卡卡西还在翻杂志,翻到另一页,停下来,看了很久,像是在认真看一篇关于猫粮成分分析的科普文章。 番外 木叶猫德医院4 带土蹲下去,又把手指伸进笼子里,监控探头这次没有走开,而是凑过来,鼻尖碰了碰他的指尖,然后缩回去,蜷成一团,黑色的毛在灯光下泛着微微的光。 鸣人关了吹风机。那只长毛猫从他怀里跳下去,跑没影了。他在围裙上擦了擦手,说:“领养要走程序的,要先填表,然后我们审核,审核通过了还要回访。” 带土站起来,看着他。鸣人被那目光看得有点心虚,补了一句:“不过你们应该没问题。”带土说:“那表呢?” 鸣人让他去前台领。带土走了,走廊里只剩下卡卡西和鸣人。 鸣人看着卡卡西,卡卡西还在看杂志,翻到另一页,好像是猫条广告。“卡卡西老师,”鸣人说,“你们是要一起养?”卡卡西从杂志后面抬起眼睛,那双眼睛弯了一下。“我问问他。”他说。 后来带土填了表,很快就通过了。通过那天卡卡西没来,带土自己来的,带了一个很大的航空箱,里面铺了毯子,还放了一个他们医院的猫玩具,是小鱼形状的,监控探头平时最爱玩的那个。 他把笼子打开,监控探头先跳出来,鼻尖动了动,闻了闻航空箱,然后自己走了进去。猫老师跟在后面,在笼子门口停了一下,回头看了鸣人一眼。鸣人说:“去吧,以后也可以来看我们。”猫老师眨了眨眼,然后转身跟着监控探头走进了航空箱。 带土把航空箱的盖子扣好,提起来,不是很重。他走到门口又停下来,背对着鸣人和佐助,站了一小会儿。他没说话,走了。 后来他再也没来过医院,但鸣人经常在朋友圈看到监控探头和猫老师的照片。 它们在新家的落地窗前晒太阳,挤在一起,黑色和黑白相间的,两团毛茸茸的东西,尾巴交叠,睡得很沉。照片都是同一个人拍的,光线很好,角度也很好。没有人知道是谁按的快门。 固定员工除了他们招的负责事务的员工,还有几个医生。有一个医生算是鸣人的亲戚,叫千手柱间。 按辈分,柱间是他奶奶那一辈的亲戚,绕了好几层,关系复杂到他一度想画族谱。后来他放弃了,用了最朴素的判断方式——看脸。 鸣人试着喊过“叔公”,柱间笑得更大声了,拍着他的肩膀说太生分了。鸣人又试着喊“柱间叔”,柱间说行。从那以后他就叫柱间叔了。 柱间是正经学动物医学的。早年在省城开了家宠物医院,越做越大,连锁店开了好几家,后来又涉足宠物用品生意,赶上了行业的风口,赚得盆满钵满。 四十多岁的时候他把公司卖了,对外宣称“财富自由,光荣退休”,然后回了木叶这个不算大的城市,买了带院子的房子,种了一院子的花,养了两只狗三只猫,过着被鸣人称为“退休老干部的田园生活”。 他听鸣人的妈妈说鸣人开了家动物医院,第二天就给鸣人打了电话,说缺不缺人。鸣人说我这儿庙小,柱间叔你别闹了。柱间说我是认真的,我爱动物,你是知道的。 鸣人确实知道。柱间家里那两只狗都是领养的,三只猫是从街上捡的。 于是柱间就成了木叶猫德医院的坐诊医生。他的诊室在走廊尽头的第二间,窗户正对着后院的小草坪。 他每天来的最早,开门开窗,泡一壶茶,然后把医院里所有猫挨个看一遍。 他看病仔细,话也多,跟猫说话,跟来就诊的宠物家长也说话,能从猫的饮食习惯聊到自己年轻时候创业的艰辛,再从创业的艰辛聊到最近院子里的月季开了。 鸣人说他这样迟早要被投诉,柱间说不会的,大家都喜欢我。鸣人看向佐助,佐助头都没抬,说“可能吧”。 宇智波斑和千手扉间还有宇智波泉奈这三个人,不属于固定员工。他们来的频率很随机,有时候一连好几天都在,有时候整周消失。 这三个人是来给柱间帮忙的,严谨的话,其实是两个人,最后一个其实是来帮斑的。 鸣人第一次见到斑的时候,佐助说“这是斑”,没有加任何称谓,语气跟介绍一个不太熟的邻居差不多。斑看了佐助一眼,也没有纠正。鸣人后来才知道,斑论辈分是佐助的爷爷辈,佐助的爸爸见了斑都要喊一声叔。但佐助就是不喊。 “你们宇智波家的人,都这么不讲辈分的吗?”鸣人问。佐助说:“只对某些人。”鸣人说哪些人,佐助没回答。 斑在外地发展了很多年。他在那边做什么的,鸣人没问过,只听说是做投资的。带土是他带出去的,后来把摊子交给了带土,自己回了木叶。 回到木叶之后他的生活就变得很简单:早上起来去公园快走,下午来医院看猫,晚上回去做饭。 泉奈是斑的弟弟,比斑小几岁,性格温和很多,见谁都笑眯眯的。 他在市政府工作,公务员,朝九晚五。他来的时候通常带些吃的,有时候是水果,有时候是从哪个老字号买的点心,放在前台说“给大家的”。 他不太跟猫玩,但喜欢看,能站在猫笼前看很久,脸上带着那种鸣人说不清楚的笑。 扉间是柱间的弟弟,性格和柱间截然相反,不爱说话,不爱笑,做事一板一眼,像一台上好发条的钟。 他是省里某事业单位的领导,来木叶出差的时候会顺路拐过来,从不在门口停留,直接走到柱间的诊室门口,靠在门框上看柱间给猫看病。 柱间给猫做触诊的时候,扉间的表情会非常微妙。有一种“我早就知道你会干这种事”的无奈,和一种“你在做这种事的时候我还是忍不住来看”的复杂。 这四个人凑在一起的时候,医院的气氛会变得很奇怪。斑和扉间几乎不说话。泉奈会在中间调节气氛,会主动跟扉间搭话,扉间都会回答,但话不多。 柱间完全不在乎这些,该看猫看猫,该泡茶泡茶,偶尔会忽然冒出一句“今天的阳光真好”,然后谁都不接他的话。 番外 木叶猫德医院5 斑和柱间一起收养了两只猫,一只叫植物爱好者,一只叫猫老大。 植物爱好者是后来改的名字。它本来没有名字,和它的三个兄弟一起被救助的时候,是按照“大一”“大二”“大三”“大四”来区分的。它是最大那只,按编号是“大一”。 大一是一只棕色折耳猫,耳朵折得不太明显,只是微微向前弯着,看起来总是一副“我在认真听你说话”的样子,很幸运身上并没有出现折耳猫的病痛。 它性格十分稳定。在医院住了两个星期之后,它成了第一个敢在接诊时间出来溜达的猫。 植物爱好者这个名字是斑取的。斑来医院的时候看见了这只正在走廊里慢慢走的折耳猫,站定,看了它一会儿,说“这只不错”。 鸣人从诊室里探出头来,说它还没有被领养,你要不要考虑一下。斑没有回答,蹲下来,手伸出去,让猫闻。 折耳猫闻了很久,然后慢慢地把脑袋蹭上去,在斑的手背上蹭了两下。斑的表情没有变化,但他后来每天都来,来了就去找那只折耳猫,给它带冻干,带罐头,带那种很贵的猫条。 柱间说斑对这只猫是认真的。鸣人说怎么看出来的。柱间说因为斑给它取名字了。鸣人去问斑,你给那只折耳猫起名字了吗。斑说“植物爱好者”。 鸣人说啊?斑看着那只正在窗台上蹲着、眯着眼睛晒太阳的折耳猫,说它喜欢看窗外,窗外有树有花。鸣人说那你直接叫它花花草草不就好了。斑说不行。 猫老大也是一只从流浪猫变成医院“编外员工”再变成斑和柱间家二猫的典型案例。它的经历比植物爱好者复杂得多。 发现猫老大的存在,是因为猫粮。 医院后院的投喂点是鸣人自己弄的,一个防水的塑料食盆,固定在屋檐底下,每天傍晚添一次粮。那个食盆的消耗速度一直很稳定,大部分时候是满的,少的时候被吃掉一小半,从来没有第二天早上见底的情况。 所以当鸣人连着三天发现食盆被刮得干干净净、连碗底的碎渣都被舔过的痕迹时,他知道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 鸣人调了监控。后院的摄像头是佐助坚持要装的,说防君子不防小人,现在派上了用场。 画面是黑白且带噪点的,鸣人把进度条拖到后半夜,快进着看了一会儿。录像里出现了一个模糊的轮廓——灰白色的,毛发蓬松的,在夜视模式下闪着微光的影子。 它从墙头跳下来,落在食盆旁边,低头吃了一会儿,抬起头,耳朵转向某个方向, 像是在听什么。然后又低下头继续吃。吃完之后,它没有马上离开,而是在后院里走了一圈,闻了闻墙角的水桶,闻了闻堆在屋檐下的纸箱,最后在靠近后门的台阶上蹲了下来,开始舔爪子。 鸣人倒回去又看了一遍。这只猫的体型很大,比他在医院见过的大部分猫都大一圈,毛很长,奔跑时像一团被风吹动的云。 它的花纹是黑白相间的,黑色部分占了大部分,白色从下巴延伸到胸口,四只脚像是戴了白手套。 鸣人暂停了画面,盯着那只蹲在台阶上舔爪子的猫看了好几秒,转头给他身边的佐助发了条消息:“咱们后院来了只大猫。” 佐助回了一个问号。 后院的猫粮盆旁边放了第二盆。监控录像里的画面变成了另一种节奏。大号那只准时出现在墙头。过了一会儿,另一只更小一些的身影从墙的另一边翻过来,落在它身边。 两只猫在墙头站了一会儿,大的那只先跳下去,小的那只跟在后面。大的那只领路,小的一直跟在它身后大约是半步远。 它们一起吃完了两盆粮,吃完之后大的照例巡视院子,小的跟在后,没有上台阶,而是在靠近墙根的地方蹲下来,把自己缩成一团。 大的那只在院子里走了一圈,最后回到小的身边,低头舔了舔小猫的头顶。小猫没有动,只是把眼睛闭上了。小猫身上也是有黑白花色,也是长毛,比的那只小一圈。 诱捕进行的并不顺利。它们在墙头发现过太多人类的痕迹。诱捕笼放了三天,第一天的罐头被吃光了,笼门大开,没有猫进去过的痕迹。 第二天的笼子是触发了,但里面空荡荡的。第三天鸣人换了个策略,把笼子放在墙角,隐蔽起来,第二天早上笼子的确动了,但是里面是空的,旁边的罐头被吃了不少,旁边留下了长短不一的猫毛。 鸣人蹲在笼子前面看了一会儿,说这只猫的智商比人还高,佐助说比如你。鸣人没有生气,他有的是佐助的吐槽要处理,现在有一件更重要的事就是抓到这只猫。 柱间说你们别抓了,我每天去后院坐着,让它习惯人的存在。 鸣人和佐助对视了一眼,都没有说话。柱间就开始那么做了,每天下午端着一杯茶去后院,搬一把折叠椅,坐在食盆旁边不远处。 他坐在那,远处的墙头上有时会探出两个猫头。 到了第七天下午,柱间还是泡了杯茶,坐了好久。那个影子出现在了墙头蹲着,就像它每天蹲在那里,不过今天的时间要早一些,还是那只大猫先来的蹲在墙头,小猫在它身后。柱间没有动,连呼吸都没有变。 时间不知道过去了多久,猫从墙头跳了下来。 它落在地上,站在离柱间大约两米远的地方,蹲下来,看着柱间。远处的墙头上小的那只猫缩成了一个小团,柱间没有动。他们就这样对视了一段时间,那之后那只猫往柱间的方向走了一步,然后又一步。然后柱间伸出手,猫把头凑过来低下头,让柱间摸到了它的头顶。 小猫是在大猫之后才愿意靠近人的。大猫走到哪里,它就走到哪里。大猫接受了人的触摸之后,小猫还不愿意,但它的态度从逃跑变成了远远地看,又变成了蹲在不远处,然后是靠近,最后是小心翼翼地把鼻子凑到人的手指旁边。 给它们做体检的那个下午,鸣人终于看清了这两只猫的全貌。大猫是一只黑白花森林猫,毛长且厚,体重接近七公斤,体格健壮,四肢有力,浑身上下没有一块多余的脂肪。 番外 木叶猫德医院6 鸣人在体检报告上写下了第一行字:体格最大的猫,目测脾气不好。加上一句“它是来医院里当老大的”。 猫老大的名字就这么定了。 后来斑和柱间说想一起领养的时候,鸣人有些沉默。 “你们俩住一起了?”鸣人问。 柱间愣了一下,然后笑了。“没有没有,”他摆手,“他家在我家隔壁。” 就这样,植物爱好者和猫老大被两个主人共同领养了。 但是猫老大的弟弟和植物爱好者的弟弟们还没被收养,斑本来想都带走的,但猫老大的弟弟对柱间不是很友好,植物爱好者的弟弟们对他不是很友好。 柱间给它添粮,它躲在猫爬架最高处不下来;柱间试图用逗猫棒跟它互动,它看了一眼,把脸转过去,专注地舔自己的爪子;柱间伸出手让它闻,它闻了,然后打了三个喷嚏,像是在说“你的味道我不喜欢”。 柱间对此的回应是哈哈哈笑了几声,说它性格真好啊。鸣人说柱间叔你是不是被猫PUA了,柱间说什么是PUA,鸣人说算了没什么。 植物爱好者的弟弟们只要斑靠近笼子,它们就炸毛,尾巴竖得笔直,喉咙里发出那种幼猫不该有的低沉的哈气声。 斑面无表情地看着它们,说这只不好看,那只毛色一般,那只耳朵折得太明显了可能会有健康问题。鸣人在旁边听着,心想你这个人怎么嘴上说不喜欢,眼睛一直没离开过笼子。 有一天泉奈来了,带着水果,放在前台的桌子上说大家分着吃。 他走到猫老大的弟弟的笼子前面,像以往一样就是站在那里看着,没过多久那只小猫就从架子上跳下来了。闻了闻泉奈的手指,然后——用脑袋蹭了蹭他的指尖。 鸣人愣住了,隔壁的佐助正在和前台对账本,等他反应过来,看到了让他震惊的画面,猫老大的弟弟正在泉奈手底下翻肚皮。 泉奈收养它是在一天下午。扉间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手里拿着杯咖啡,站在泉奈身后低头看着笼子里那只正在舔毛的小猫。 扉间伸出手,把手指探进去,猫老大的弟弟停下了舔毛的动作,微微侧头看了扉间一眼,然后慢慢地凑过来,闻了闻他的指尖,轻轻地蹭了一下。 然后扉间的指尖忽然触到一点潮湿的暖意,小猫张嘴含住了他的手指,没有咬下去,只是含着,眼睛向上看,表情无辜。 扉间看着它,手指没有抽回来。过了几秒,这只小猫忽然咬了下去。 伴随着后腿在笼子底上蹬了两下,时刻准备后撤弹射起飞。扉间收回手,看着手指上那几个浅浅的牙印,说了一句:“和泉奈一样。” 泉奈笑得眼睛弯弯的,像天上那弯还没满的月牙。他笑着把小猫从笼子里抱出来,搂在怀里,小猫安静下来,把脸埋进他的臂弯里,发出一声极轻极软的“喵”。 此猫贯彻装模作样五分钟荣华富贵十五年。在泉奈面前是一只温顺乖巧会撒娇的好小猫,每一次扉间试图摸它,就会立刻进入“被摸会死”的状态,在扉间的雷区里疯狂试探。 泉奈知道猫是故意的,他不说,只是在猫试图偷袭扉间的时候轻轻按住它的爪子。扉间知道猫是故意的,他不说,只是在被猫偷袭之后沉默地看着泉奈。 关于他们四个人年轻时候的事,鸣人是在那天下午问出来的。斑和柱间都不在,扉间也难得在医院多待了一会儿,站在窗外看后院的草坪。 泉奈坐在候诊区的椅子上,腿上躺着那只刚收养不久的小猫。小猫睡得很沉,肚皮朝上,四只爪子蜷起来,露出柔软的白色的肚毛。 鸣人搬了把椅子坐过来,问扉间:“扉间叔,你们四个以前就认识吧。” 扉间说小时候就认识。两家父辈以前是同事,在一个单位上班,两家住得很近,像世交,但不太对付。 鸣人说不太对付是什么意思,扉间说就是见面打招呼背后使绊子的那种不对付。但在某些事上会有默契,比如都觉得对方的孩子不如自己的孩子。鸣人想了想,说懂了。 说归说,大人的事跟小孩子没什么关系。斑和柱间是从小就玩到一起的,两人的性格天差地别,但就是合得来,用柱间的话说是“不知道为什么,斑总是能理解我在说什么”,斑对此不置可否但从不反驳。 扉间和泉奈一开始不对付,从上学开始就不对付,扉间嫌泉奈“太会装”,泉奈嫌扉间“臭屁”。 “大哥和斑的关系一直很好。父辈有些不对付,但大哥不在乎,斑也不在乎。他们上同一所小学,同一所中学,同一个大学。后来因为一些事情分道扬镳了。大哥想留在木叶,斑要去外面闯,谁也没有说服谁。就这样,斑离开了十几年。” “扉间叔,”鸣人说,“那你和泉奈叔呢?” 扉间端起杯子喝了一口茶,看了鸣人一眼,“差不多吧。”扉间说了一句话就没有下文了,说“都这么多年了,老爹他们都能一边下棋一边吵架了,我们有什么不好的。” 鸣人说那你们什么时候关系变好的。 扉间沉默了一瞬,说可能是我离开木叶去读书之后吧。他很长时间不在木叶,偶尔才回来。 在他回来的时候,泉奈会约他出来坐坐,喝杯咖啡,吃顿饭,聊一些有的没的。 他们的聊天内容很浅很散,说木叶的变化,说各自的经历,说今天天气好好,说本来说不下雨了结果忽然下了好大的雨。 但扉间渐渐觉得这样也不错。不是因为聊了什么,而是因为坐在对面的人是泉奈。 扉间说这些话的时候泉奈一直听着。他的手轻轻抚摸着腿上那只小猫的肚皮,眼睛微微弯着,不知道在看哪里。等到扉间说完了他才开口,声音很轻:“你以前可不会说这些话。” 扉间没有看泉奈,窗外有鸟叫,在后院的草坪上,在远处更远的地方。他说人总是会变的。 泉奈安静了好久最后笑了,说是啊,人总是会变的。 番外 木叶猫德医院(完) “大哥和斑他们关系又缓和起来,还多亏了这几只猫呢。”扉间突然想到就说了。 柱间拍猫老大和它弟弟的照片发给扉间,扉间把那张照片转发给了泉奈,附了一句话:“长得像你。” 泉奈收到照片后把照片转发给了斑。 “当时斑已经回木叶了,大哥也知道,但他们还差一个缓和的契机。” 也就是这样,他们重逢。 斑搬到了柱间的隔壁,他们一起收养了两只猫,嗯,还要加上柱间之前养的小动物们。 鸣人在旁边坐着没有插话,忽然觉得很多东西不在任何一张照片里也没有被任何一段文字记录过,但它确实存在过,以某种方式在人的身上留下了痕迹。 比如扉间会记得泉奈约他喝过的每一杯咖啡,比如泉奈知道扉间什么时候在看他。 后来鸣人把这件事讲给佐助听,佐助说嗯。鸣人说你就不能多说几个字吗,佐助说嗯嗯。 鸣人盯着他看了两秒说佐助你是不是在笑,佐助说没有。鸣人很想反驳,你没有笑,但眼睛弯了。佐助没有再接话,鸣人也没有再追问。 有些东西不需要说那么清楚,就像他们从很小的时候就待在一起,一起笑过哭过闹过分开过又找回来过。 那些没说完的话都在某个地方好好地放着,像扉间和泉奈隔着许多年重新坐下来喝一杯咖啡。咖啡凉了,话还没有说完,但没关系,他们还有下一次,下下一次,还有很多很多次。 “佐助,你说咱们会分开吗?” 鸣人躺在沙发上,脑袋枕着扶手,脚悬在另一边。他盯着天花板,天花板上有一盏灯,灯开着,白色的光晃得他眯起眼,但他没有移开视线。 佐助坐在旁边的单人沙发里,手里拿着一本摊开的专业期刊,翻到其中一页,停在那里,很久没有翻动。他没有抬头。 “谁知道呢。” 鸣人“啧”了一声,翻了个身,侧躺着,脸朝向佐助的方向。“那会像斑大叔和柱间叔他们那样吗?” 这次佐助翻了一页期刊。他其实已经看过了。他又翻了一页。 鸣人没有催他。他就那么侧躺着,一只手垫在脑袋底下,等着。 佐助想了很久。不是在想怎么回答,是在想要不要把某个想法说出来,说出来的话又要用什么样的语气,用什么样的表情。 他想了很久,久到他觉得自己可能已经想太久了,久到鸣人可能已经觉得他不打算回答了。但他还是开口了。 “那要是我走了,你怎么办?” 他的声音很轻,不像是在问一个问题,更像是在念一句已经写好的台词。他依然没有抬头,目光落在文章上,但其实他一个字都没看进去。 鸣人的回答来得很快,快到像是这道题他早就在心里做过无数遍。没有思考,没有犹豫,甚至没有任何停顿。 “当然是追上你了我说!” 佐助翻期刊的手停住了。他的手指停在那一页的边缘,纸页发出轻微的摩擦声。 他没有抬头。 但鸣人看见他的嘴角弯了一下,那弧度小到几乎看不见,但确实弯了。然后佐助把那本期刊合上,放到旁边的茶几上。 他站起来,走到鸣人躺着的沙发前,低头看着他。鸣人仰着脸,两个人对视了一会儿。 佐助弯下腰,一只手撑在沙发靠背上,另一只手撑在鸣人脑袋旁边的扶手上。他靠得很近,近到鸣人能看清他睫毛的弧度,近到鸣人觉得自己的呼吸都变轻了。 “那咱们就不会像他们一样。”佐助说。 鸣人眨了眨眼。他的蓝眼睛在灯光下显得很亮,像那种被水洗过的玻璃珠。他没有躲开那道目光,也没有往后退。 他只是躺在那里,仰着脸,看着佐助,看着那张他看了二十多年的脸,忽然觉得这个世界上应该不会再有第二个人像他们这样了。 “你会一直追上来吗?”佐助又问。他的声音比刚才更低了一些,像是在问一件很重要的事情,又像是在确认一件早就知道答案的事情。 鸣人笑了。他的笑容很大,大到眼睛弯成月牙,大到嘴角快要咧到耳根,大到佐助觉得这个人傻得没救了。 “那你会等我吗?” 佐助看着他。看了很久,久到鸣人觉得自己的脸都要被看红了。然后佐助直起身,收回手,端起桌上的盘子转身走向厨房。 他的声音从厨房的方向传来,带着那种一贯的、不咸不淡的语气。 “看你表现。” 鸣人在沙发上愣了一秒。两秒。三秒。然后他整个人从沙发上弹起来,赤着脚踩在地板上,追着佐助跑了过去。 “什么叫看我表现啊!佐助你说明白!” 厨房里传来水龙头的声音,佐助在洗手。鸣人趴在厨房门框上,探头往里看,看见佐助背对着他,水哗哗地流。 “你表现一直都挺好的。” 佐助关掉水龙头,甩了甩手上的水,转过身,看着鸣人。他的表情很平静,但他没有躲开鸣人的目光。 鸣人觉得自己可能被佐助传染了。因为他忽然也说不出话了。他们只是站在厨房门口,一个门里一个门外,谁都没有动。 客厅里灯还亮着。更远的地方,这座城市的万家灯火正在慢慢亮起来。夜晚是一个很漫长的词,但此刻忽然变得很短。短到用一个对视就可以说完。 鸣人先开口了。 “我会一直追的。” 佐助看着他。然后他说:“我知道。” 第196章 回归正文 扦插之术被挡住,联军众人也开始快速调整,战场上的本能比思考更快——土遁忍者们几乎是在同一时间结印,大地震颤,厚重的岩石从四面八方涌来,一层又一层地压上十尾那庞大的身躯。 “上啊!各位!” 不知是谁喊了一声,声音在嘈杂的战场上并不算响亮,但那种从胸腔里迸发出来的、带着死里逃生的庆幸和重新燃起的斗志,带着无与伦比的力量。 带土看着这一切,冷哼一声。 “哼。以为多几个人就能获胜吗。” 他的语气轻蔑,但那神情却比之前更加警觉。 战场上出现了两个九尾人柱力。 带土的视线扫过那层须佐,这种将须佐能乎覆盖在尾兽身上的做法,他见过——在斑给他的记忆中。宇智波斑曾经用这一招驾驭九尾,与千手柱间在终结谷展开了那场改变一切的战斗。 而那个紫色的须佐,分明就是宇智波佐助的。 带土的目光越过鸣人,落在那个黑发的身影上。那个人比他认识的佐助更高一些。 他们不属于这里。带土不知道他们从何而来,不知道他们为何而来,但有一点他很清楚:这两个人是麻烦,是必须尽快处理掉的麻烦。 这招破坏力太大,大到足以影响战局,好在对方有顾忌——周围都是联军的人,那个未来的鸣人和佐助不可能毫无顾忌地出手。但带土没有这种顾忌。 十尾猛然发力,那层层叠叠的山土之术像脆弱的蛋壳一样碎裂。碎石四溅,大地再次震颤,十尾那巨大的、扭曲的头颅仰起,口中开始凝聚尾兽玉的光芒。 “加我一个。” 金色的九尾从战场另一侧跃起,落在须佐九尾的身侧。漩涡鸣人的查克拉外衣在夜风中猎猎燃烧,经过短暂的休息,他的状态比之前好了许多。 “还有本大爷。” 八尾从天而降,巨大的章鱼触手在空中挥舞,带起一阵狂风 尾兽玉对尾兽玉。光与光的碰撞,力量与力量的对冲。爆炸的余波将周围的一切都掀飞了出去。 鸣人佐助还留有一些余地鸣人佐助还留有一些余地,但漩涡鸣人和奇拉比还是受了些伤。 斑和带土释放火遁攻向联军的同时脱离十尾,落入战场。 正准备冲出去的斑感受到正在向他们这个方向来的柱间。 而与此同时,十尾失控,天地异变。 带土消失了。与他一同消失的,还有卡卡西。 联军勉强通过漩涡鸣人的查克拉熬过了这波攻击。战场上到处都是喘息声。 “斑应该算咱们遇到最强的敌人了吧?不算上辉夜的话。” 鸣人的声音有些哑。他和佐助站在一块稍微平整些的地面上,周围是散落的碎石和断裂的树枝。两个人的身上都带着狼狈 但和周围那些几乎要虚脱的忍者相比,他们的状态已经好得不像话了。 “辉夜的战斗能力并没有斑强。”佐助的声音也很平稳,但熟悉他的人能听出那平稳底下的疲惫,“如果没有黑绝指挥的话,咱们打辉夜还能更轻松点。”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战场上的某个方向。 “鸣人,找到黑绝了吗?在哪?” “找到了,藏的挺远的。”鸣人没有转头,但那双蓝眼睛精准地锁定了战场边缘某处不起眼的阴影,“黑绝主要是要附身带土,让带土复活斑。现在带土不在场上,黑绝自然也不会往这边靠。” “你们在说什么悄悄话的说?” 一个金灿灿的脑袋从旁边探过来。漩涡鸣人好奇的看着他们,他身上还带着伤,也很疲惫,但这两个人实在让他好奇。 他没有等他们回答。那双眼睛就从鸣人身上移开,落在佐助身上。 “佐助……”他开口,语气说不上热切,但那双眼睛却直直地盯着佐助,带着一种连他自己都说不清的情绪,“你未来……和我一起并肩作战了吗?” 佐助看着他。 “嗯。”他应了一声。 但有人不满意。 “不要盯着我的佐助看说!”金色的身影横插过来,挡在佐助和漩涡鸣人之间,“你的佐助一会就来了!” 漩涡鸣人被怼得一愣。话虽然说的没毛病,但从自己嘴里说出来,自己听起来怎么这么…… “不要把佐助说得像自己的东西一样的说!”漩涡鸣人下意识地反驳,语气里带着那种“你怎么能这样说话”的不忿。 完全无视了,对面也是他自己这个事实。 “佐助本来就是我的!” 鸣人说这话的时候理直气壮,但他还是飞快地瞥了一眼佐助。佐助没有看他,没有看任何人,那张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鸣人的心微微安定了一下——没反对,就是同意。 “当然——”他又接了一句,这次声音比之前小了些,但依然理直气壮,“我也是佐助的。” 漩涡鸣人张了张嘴。他想问——想问“你们”到底是什么关系,想问为什么那个“自己”说起“佐助是我的”时语气像在宣告一个无需争辩的事实,想问为什么佐助连一句反驳都没有。 但他的话还没出口就被截断了。 “等会再说吧,大的要来了。” 佐助的声音不高,但那种平静的、近乎冷淡的笃定让漩涡鸣人下意识地闭上了嘴。他顺着佐助的目光看向远处——十尾正在膨胀。 整个战场都在后退。不是有人在发号施令,是身体的本能——当你面对一个正在进化的、远超你认知范围的怪物时,你的腿会自动向后迈。但退又能退到哪里去呢? 小樱走到漩涡鸣人身后,手搭在他肩上。淡绿色的医疗查克拉渗入他的身体。 “各位!” 她并不是经常站在最前面的人——她总是在后面,在伤者身边,在那些倒下去的人中间。但此刻她站在这里,声音大到整个战场都能听见。 “鸣人已经尽力做到他能做到的事了!而现在的话,也要靠我们了!面对这种情况,慌张也是无济于事的!” 第197章 四位火影 “我会帮助鸣人完全恢复!而现在我们也有我们要做的事!”小樱的声音更大了,大到她自己的耳膜都在发疼,“哪怕是死——也不能什么都不做地去死!” 她的手没有离开鸣人的肩膀,查克拉还在源源不断地输送,但她的眼睛扫过周围那些疲惫的、受伤的、几乎要放弃的人。 “鸣人把我们每一个人都当做同伴,用尽全力的保护我们!现在——也该到我们了!” 这边鹿丸也在连接中指挥土遁忍者在十尾攻击的方向上设置障碍。 巨大的尾兽玉摧枯拉朽的向他们的方向冲来。 土遁的高墙如薄纸般被击碎。 “劈开它?” 佐助的声音在鸣人耳边响起。 鸣人伸出手,按在佐助的手腕上。 “等等,佐助。”他说,目光没有看佐助,而是望向远方,望向那道正在逼近的光的边缘,“在这里爆炸的话,其他人挡不住的。” “咱们先拦住,”鸣人的蓝眼睛里映着那片越来越近的白光,“老爸他们已经到了。” 在远处,用攻击阻击尾兽玉的奇拉比也察觉到了,冲了过来。 “鸣人!”奇拉比的声音很大,“这东西可不是闹着玩的!” “我知道!”鸣人回答,九尾的查克拉在他身上重新燃起,“比大叔,挡一下!就一下!” 他们合力挡住了尾兽玉,也在这时,攻击突然消失了。 水门出现,落在了漩涡鸣人身前。 四代目火影的白色火影袍在风中猎猎作响。 “我来晚了吗?” “不,时间刚刚好,老爸。” 小樱站在漩涡鸣人身后,手还搭在他肩上。她看着面前这个忽然出现的、身着四代目火影袍的男人。 “你是……” “我是波风水门。” 他回头看向他们。 “准备好,”他说,“爆炸要来了。” 话音落下,被转移到海上的尾兽玉瞬间爆炸,风浪向他们冲来。不敢想象,如果在此处爆炸的话,会是什么样的结果。 “别担心,我跟你们是同一个战线的。”水门看出小樱的疑虑,语气带着安抚。 水门收回目光,看向自己的儿子。 “鸣人,”水门问,“你现在是本体在这里,那那边是影分身?” “老爸!” 另一个声音从上方传来,水门回过头,看见另一个金发身影落在他前方。这个鸣人的年龄要更大一些。 他拉着另一个人的手。黑发的,年轻的,眉目间带着宇智波特有的那种冷淡和锐利。 水门的目光在佐助脸上停留了一瞬,眉毛微微皱起。 “诶?佐助,你不是……” 水门的目光在两个鸣人之间来回移动。一样的金发,一样的蓝眼睛。一个年轻些,一个年长些。 怎么有两个鸣人?他是四代目火影,是飞雷神的使用者,是经历过无数不可思议之事的忍者——但两个儿子同时出现在面前这件事,还是让他的大脑空白了一瞬。 “老爸,我和佐助是从未来来的说。” 年长的那个鸣人开口了。他说话的时候没有松开佐助的手,那只手就那样自然地垂在身侧,手指扣着另一个人的手指,仿佛这是再正常不过的事。 “老爸,你刚才说佐助——佐助怎么了?” 年轻的那个鸣人也开口了,语气更急,问的是另一个方向的问题。两个声音同时响起,重叠在一起,像某种奇怪的二重奏。 水门有些头晕。两个人的语气、用词都一模一样。水门眨了眨眼,感觉自己有点头晕了。双倍的儿子,双倍的问句,双倍的那双蓝眼睛直勾勾地盯着他。 他决定先从简单的开始。 “是佐助召唤了我,”水门说,看向鸣人,“还有其他三位火影。他马上就到了。” 然后他转向那两位从未来而来的访客。 “你们……是从未来来的?”水门看向年长的那两个,蓝眼睛里带着好奇。 “太不可思议了吧。”水门轻声说,嘴角弯起一个很短、很淡的笑,“我这辈子竟然还能见到比死而复生更神奇的事情。” 他没有问他们是怎么来的,也没有问他们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水门顿了一下,目光在鸣人和佐助之间转了一圈,然后嘴角的弧度更明显了一些。 “不过既然你们一起来到这里,”水门的语气很轻,轻到像是在确认一件他已经知道答案的事,“说明这场战争我们赢了,对吗?” “嗯。” 水门点点头,没有再多问。 “太好了。”水门说,目光从两个鸣人身上扫过,又落在那个始终沉默的黑发青年身上,“说起来,其他人应该也快到了。” 话音落下的瞬间,三道身影从天而降。 “水门,你的速度还是这么快。”三代目感慨完,目光就落到了水门旁边的那两个人身上。 “这是?” “三代爷爷!”鸣人打了声招呼。 佐助没有喊人,只是冲着三代点了点头。 三代大人,”水门的声音适时地插了进来,“他们是从未来来到这里的。很神奇吧。” “是真的吗?你能确认吗?” 二代目火影千手扉间皱着眉,那双红色的眼睛在鸣人和佐助之间来回扫视。 他的谨慎不允许他仅凭“水门说是”就相信一切。战场上,任何不确定因素都可能是致命的。 “我的儿子,我还是能确认的。”水门的语气很平静,但那双蓝色的眼睛里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 扉间看了他一眼,没有再说话。他对水门的判断力没有任何怀疑,但他对这个“从未来而来”的说法本身,存有太多疑问。 “好了,扉间。” 初代目火影千手柱间的声音从旁边传来。他拍了拍扉间的肩膀,力道大得让二代目的身体微微晃了一下。 “既然来到这里,那就是助力。我们有一个共同的目标。” 扉间没有再说什么。他只是看着鸣人和佐助,然后点了点头。 柱间收回手,看向远处的十尾。那双眼睛里没有了刚才的温和,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灼烫的战意。 “那么,”他说,“先把眼前这个东西解决掉吧。” 第198章 密谋 “柱间!”一道身影从爆炸的烟尘中冲出,斑停在了远处的岩石上,“等你很久了!” “你等等再说!”柱间严肃的伸手指向斑,然后手指指向了向他们奔跑来的十尾的方向。“我要先阻止十尾。” 斑的嘴角僵住了。 他看着柱间转身,看着那个身影毫不留恋地朝向十尾。 他坐了下来,姿态随意得像是在自家院子里晒太阳。但他的眼睛一直盯着柱间,盯着那个永远把“大局”放在第一位的人。 “真是的,柱间这家伙,”斑低声说,语气里没有愤怒,只有一种被反复验证过太多次的、近乎习惯的无奈,“我果然还是和他合不来。” 四代火影站在各自的位置上,开始结印。红色的光壁从四个方向同时升起,将十尾那庞大的身躯困在其中。 就在这时,“井野,”那个来自未来的鸣人的声音在井野脑海中响起,“帮我把我和佐助,还有现在的我和快要到了的佐助以及四位火影,我们连起来。” 快要到了的佐助?井野对这个说法感到既震惊又困惑,佐助怎么会站在他们这边呢?但她还是下意识地将感知延伸了出去 也成功的感受到了那道熟悉的查克拉。 她照做了。 “几位能听到吗?”未来鸣人的声音在连接中响起。 “鸣人?”宇智波佐助的声音随即出现,带着一丝警惕和试探。他还没有到达战场,还在赶来的路上,但井野的连接已经跨越了距离,将他的意识拉入了这片共同的场域。 “佐助!你终于来了!”漩涡鸣人的声音紧接着响起,语气里带着那种藏不住的、仿佛等待了很久的如释重负。 其他四位火影的声音几乎同时出现。水门是温和的“嗯”,日斩是沉稳的“听到了”,扉间是带着审视的短促回应,而柱间只是轻轻“啊”了一声,表示自己在听。 “嗯嗯,”鸣人的声音继续响起,带着那种即使在脑海中也能让人感受到笑意的轻松,“我有一些重要的事要和大家说。我要直接把尾兽从十尾里拉出来的办法。同样,这场战争的幕后黑手……” 他在连接中讲述。速度很快,快到那些信息像流水一样涌入每一个人的意识。 黑绝,那个隐藏在宇智波石碑背后的、存在了上千年的阴谋。斑被利用的事实。月之眼计划的真相。所有那些他们曾经以为的“历史”“宿命”“宇智波和千手的仇恨根源”——都是被设计好的。 连接中安静了一瞬。所有人的意识在同一片空间中感受着那些画面、那些事实、那个被隐藏在千年时光背后的真相。 柱间的脸色变了。 那张总是带着温和笑意的脸,此刻铁青得像一块冷透的石头。 他的手还在维持着四赤阳阵的结印,但那双眼睛里已经没有了刚才那种从容的、仿佛一切尽在掌握的光芒。取而代之的是愤怒。 “就因为这个……”他的声音很低,低到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带着一种近乎咬牙切齿的压抑。 “大哥,冷静点!”扉间的声音在旁边响起,比平时更快、更紧,“这些已经发生了——” “我知道。”柱间打断了他,声音恢复了平静,但那种平静底下有什么东西在翻涌,“我也很冷静。” 他深吸一口气,抬起头,看向远处那片被四赤阳阵中又被明神门困住的十尾。 “鸣人,”柱间说,声音已经恢复了那种属于初代目火影的沉稳,“你们去做吧。其他的还是按照之前的计划来。” 他顿了顿。 “我们先控制十尾。” 井野收回了连接,喘了口气。 “还好吗?”鹿丸的声音在旁边响起。 “还好。”井野说,擦了擦汗,“就是有点……累。” 心累。 这玩意是她能听的吗?!井野在心里咆哮,表面上却只是微微偏过头,不让鹿丸看清她的表情。 那些东西——那些关于黑绝、关于斑被利用、关于宇智波和千手仇恨根源的真相——是能随便让人听的? 她现在满脑子都是那些画面、那些信息,像被人生生灌进了一整本不该她看的绝密档案。 好想失忆呀。 井野深吸一口气,把那些翻涌的情绪压下去。她不能乱,她现在是整个忍者联军的信息中枢,如果她乱了,所有人的心都会跟着乱。 “鸣人也太放心点了吧?”她小声嘟囔了一句。 鹿丸看了她一眼。井野现在的状态说不上好,也说不上不好——焦虑是有的,恍惚也是有的,但她还能吐槽,说明心态还没崩。鹿丸收回目光,没有追问。 宇智波佐助到了。 四代火影们还在维持四赤阳阵,十尾还在挣扎,战场上的混乱没有因为一个人的到来而减少分毫。但当佐助落在地上的那一刻,周围还是安静了一瞬。 “佐助,你来迟了。” 漩涡鸣人的声音打破了那短暂的寂静。面对佐助,他永远不会有其他人的戒备,反而带着你怎么才来的理所应当,以及一点小小的抱怨。 宇智波佐助没有回应,只是走到鸣人身边,站在他身侧。 鹿丸的目光从佐助身上移开,落在井野脸上。她的表情不算自然,但并不震惊,应该是已经知道佐助会来这件事了。 “怎么了?”鹿丸问,声音压得很低。 “没事。”井野的回答来得太快了,“别问了。” 她的语气很平静,但鹿丸听出了那种“请不要再问了”的强烈暗示。 “和鸣人他们有关?”鹿丸又问。 井野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鹿丸看着她的侧脸,沉默了一秒,然后收回目光。 “行吧,”他说,语气里带着那种他一贯的、对麻烦事的嫌弃,“当我没说。” 他顿了顿。 “真麻烦。” 井野没有接话。她在心里默默想,问了也不能真告诉你啊鹿丸。 连接里传来了初代的指挥声,联军开始准备进攻。未来的鸣人和佐助,现在的漩涡鸣人、宇智波佐助和小樱站在人群的前方。 “我们走吧!让对手见证我们的实力!” 番外 好日子 (突然想起来今天是520,一章小情侣番外奉上!) (注意避雷,有阴阳遁的孩子设定。) 木叶大门还是老样子,两块门板,两个守门的忍者,还有远处隐约可见的火影岩。鸣人抱着面麻站在门口,远远地看见那个黑点从远处的森林出现、放大、越来越近的时候,差点没忍住直接冲过去。 “佐助,你回来了!”他喊得很大声,大到门口过路的人都侧目看向他。但鸣人不在意,他从来没有在意过这种事。喊自己爱人回家,不丢人。 面麻被他抱在怀里,脖子被勒得有点紧,但小朋友没有挣扎。他已经习惯了,习惯了爸爸每次看到另一个爸爸回来时这种过度的兴奋。 他伸出小手,冲着远处那个正在靠近的身影用力挥:“爸爸!我也好想你的说!” 远处的佐助也听见了他们的喊声,加快了步伐。 佐助落在他们面前的时候,没有说什么“我回来了”之类的话。他只是伸手,把面麻从鸣人怀里接过来。动作很轻,很自然。面麻也很自然地伸手抱住他的脖子,小脑袋靠在他肩上,发出一声满足的叹息。 鸣人看着这一幕,忽然笑了。他上前一步,伸手把他们两个一起抱住。 “佐助佐助,”鸣人的声音闷在佐助肩窝里,带着那种无论过了多少年都不会变的、咋咋呼呼的兴奋,“你终于有点情趣了的说!是知道今天是520,所以回来看我们吗?” 佐助的手还托着面麻,没有推开鸣人。他低头看着那颗埋在自己肩窝的金色脑袋,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什么520?”他的语气是认真的,“我今天刚忙完,就回来了。” 鸣人抬起头,看着佐助。佐助也看着他。两个人对视了几秒,鸣人眨了眨眼,又眨了眨眼。 他转头看向怀里的面麻,面麻也转头看向他。父子俩面面相觑,一模一样的神情,一模一样的一脸茫然。 空气安静了两秒。 面麻第一个反应过来。他主动从佐助怀里跳下来,动作干脆利落得像是演练过很多次。小朋友站稳后,整了整衣领,小手一挥:“爸爸,今天你们出去玩吧,我给你们放假。我去找鹿代和井阵他们了。” 说完,不等两个爸爸回应,一溜烟跑了。 鸣人张了张嘴,想喊“你作业写完了吗”,但面麻跑得太快了,话音还没出口,那个小黑点已经消失在街角。他收回目光,看向佐助。佐助也看着他。 鸣人忽然笑了。他伸手,握住佐助的手,十指扣进去,掌心贴着掌心。 “那,”鸣人说,蓝眼睛里盛满了午后的阳光,“咱们去哪?” “先去把任务内容汇报了。”佐助没理他,但也确实没甩开他的手。 那只手被鸣人握着,十指交缠,掌心贴着掌心。佐助的指尖微微动了一下,像是想要抽走,又像是只是换个更舒服的姿势。 最终没有抽走,只是任由鸣人这样握着,两个人并肩往村子的方向走。 “七代目就在这里,有什么不能直接跟我说的?”鸣人说着说着就把脸凑了过来,近到佐助能看清那双蓝眼睛里自己的倒影。 一个吻落在佐助的脸颊上,很快,很轻,像一片叶子落在水面上。鸣人亲完就退了回去,笑眯眯地看着佐助,等着他的反应。 佐助没好气地抬手推开那张凑得太近的脸,指尖抵在鸣人的额头上,把人往外推了推。然后他抬起另一只手,擦了擦自己被亲过的地方。 “哈!嫌弃我!”鸣人的声音拔高了一个度,但语气里没有受伤,只有那种越演越上头的夸张。他松开佐助的手,转而抱住了他,整个人几乎挂了上去,“佐助酱,这就是传说中的七年之痒的说!你是不是嫌弃我老了!” 他的声音很大,大到路过的几个忍者和村民都忍不住看了过来。有人在偷笑,有人装作没看见加快了脚步,还有人认出了那两个人,露出一种“又是这样”的无奈表情。 佐助在战场上面对过十尾、面对过辉夜、面对过无数生死关头,从没有退缩过半步,也完全不在乎他人的看法。 但此刻他的耳根红得像着了火。那红色从耳根蔓延到耳尖,又向着脖颈扩散,在他偏白的皮肤上格外明显。他试图维持面无表情的样子,但他的耳朵出卖了他。 “大笨蛋!”佐助挣开鸣人的怀抱,然后他抬手,在鸣人头上狠狠敲了一下。那一敲不轻,甚至可以说是带着几分恼羞成怒的真实力道。鸣人“嗷”了一声,捂着脑袋,但脸上的笑容比刚才更大了。 佐助转身往村里走。他的步伐还是一贯的那种沉稳,每一步都踏得很实。但鸣人注意到了,那沉稳的步伐底下,有一点点慌乱。 他快步追上去,走在佐助身侧,肩膀几乎贴着肩膀。 两个人一起往火影楼的方向走。 午后的阳光洒在木叶的街道上,将一切都镀上一层温暖的金色。街边的店铺开着门,孩子们在空地上追逐嬉戏,偶尔有忍者小队从他们身边经过,行礼、打招呼、然后快步走开。 那两个人并肩走在街上的身影,对于木叶村的人来说,已经不是什么新鲜事了。 火影楼的轮廓在前方渐渐清晰。鸣人侧头看了一眼佐助的侧脸,那层红色已经从耳根退到了耳朵尖,正在缓慢地消散。他忍住了没有再去逗他,只是在心里默默地笑了一下。 面麻跑得真快,这一会就不见人影了。他在心里想。 不过——鸣人又看了一眼佐助,看着他那张面无表情的、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的脸——今天确实是个好日子。 鸣人再此伸手,轻轻握住了佐助的手,佐助依然没有甩开他,只是转过头望向他,眼中还带着一点刚才的羞恼,但更多的一些或许还是两个人心照不宣的笑意。 鸣人看向那双带着笑意的眸子,心里想,不管今天是不是520,只要佐助在,那就一定是好日子。 第199章 并肩作战 联军众人通过四赤阳阵的开口进入,迎战十尾。 而在另一边,鸣人他们的‘小群’里。 “要不,”鸣人的声音在连接中响起,“就不让他们进去了?我们这边速战速决。” 佐助没有立刻接话,但他也默认了鸣人这个决定。 “驳回。”扉间的声音很快。 鸣人刚想说点什么,扉间已经继续说下去了,语气里没有一丝商量的余地:“如果只有你们几个进入,目标过于集中。十尾不是没有智慧的野兽,它会对高威胁目标进行优先打击。你们几个的能力确实强于普通忍者,但如果十尾将所有攻击集中在你们身上,你们能撑多久?” “而且,”扉间的声音依然很冷,但那种冷不是针对任何人,是单纯属于“二代目火影在分析战场局势”时的常态,“斑在外面。他不会看着你们顺利地解决十尾。如果联军不进入,斑就会知道我们的目标是速战速决。他会做什么?” 没有人回答。但所有人都知道答案——斑会不惜一切代价打断他们。斑对无限月读的坚持,不允许他眼睁睁看着十尾被解决。 “所以,”扉间做了总结,声音平淡得好像在念一份战报,“联军必须进入。不是为了帮你们,是为了分散十尾的注意力,也是为了牵制斑的判断。人多,目标就多;目标多,十尾的攻击就会分散;十尾攻击分散,你们的压力就会减轻。” “而且,”柱间的声音忽然插了进来,“我们四个要维持结界。只有你们几个进去的话,斑在外面也不会视而不见的。” 他的声音顿了顿,像是在组织语言,又像是在确认什么。 “我现在本体在维持结界,木分身在斑那边。” “以木分身的实力,完全拦不住斑。他要是真想冲进人群里,是没办法拦住他的。所以——”他笑了一下,那笑容在连接中传递过来,带着一种奇怪的、让人安心的温度,“让联军进去吧。” —— 十尾身上分出了无数大大小小的分身,阻拦众人的前进。 联军众人各显神通。火遁、水遁、土遁、雷遁、风遁,五种属性的忍术在战场上交织成一张巨大的网,将那些分身一片片收割。 有人用体术,拳拳到肉,每一击都伴随着骨裂的声音;有人用武器,刀光剑影,在黑暗中划出一道道银白色的弧线;有人用秘术,影子、虫子、心转身、倍化术,那些传承了数十上百年的家族技艺在这一刻全部倾泻而出。 漩涡鸣人那边用了通灵术。巨大的蛤蟆从天而降,刀锋挥舞。 鸣人站在远处,看着那个场景,带着怀念。 “好怀念啊,现在这一幕。”鸣人的声音很轻,轻到只有身边的佐助能听见,“可惜了,这不是咱们的世界,没办法直接用通灵术。” 他顿了一下,蓝眼睛转过来,看向佐助。那双眼睛里有光,那种跃跃欲试的、想搞事的表情、鸣人每次露出这种表情都会让佐助想叹气。 “呐呐,佐助,咱们可不能落后于以前的自己。”他的声音拔高了一些,带着那种特有的、让人无法拒绝的理所当然,“快,咱们用那招,展现一下咱们的默契!给他们开个眼!” 佐助看着他,沉默了一秒。然后他叹了口气。 “真是的,多大人了,有什么好展示的?”佐助的声音听起来有些不耐烦,但他的身体已经转向了鸣人的方向,“而且刚才不是用过了吗?” “那不一样。”鸣人说,伸出手,掌心朝上,手指微微张开,像是在等什么东西落进他的手心,“而且也都不知道是咱们两个。” 他伸出手,握住了鸣人的手。 “想在自己面前展示一把?”佐助的语气里带着一丝调侃,但他的手指已经扣紧了鸣人的手指。 “当然有。”鸣人咧嘴笑了,那笑容在战场的火光中显得格外明亮,“不过嘛,既然咱们阻止不了大家进入,展现太强的实力的话,也会打草惊蛇。不如能做到什么就多做一点嘛。” “好。” 金色的光芒从鸣人身上涌出来。九喇嘛的身影在金光中凝聚成型,紫色的光芒从佐助身上涌出来。须佐能乎的骨骼在九尾身上一层层覆盖上去。两人并肩站在一起。 九尾在战场上奔跑,须佐能乎的长刀一次次挥下,十尾的分身一片片消散。 “佐助。” “嗯。” “能这样和你并肩作战真好。” 佐助没有回答。但他握着鸣人的手,微微收紧了一些。 “大家准备好。”鸣人的声音在连接中响起,“黑绝这边在靠近。接下来,我和佐助会立即封印它。” “过去的我,还有佐助,”鸣人继续说,声音在连接中传向那两个人,“你们尽快按照之前我说的那个方法,把尾兽从十尾的躯壳里放出来。防止带土成为十尾人柱力。” 漩涡鸣人“嗯”了一声,没有多问。那个方法在未来鸣人的意识中已经传递给了他——拉扯,把那些被十尾吞下的尾兽查克拉一根一根地往外拉扯,像拔河一样。 “老爸。”鸣人的声音转向另一个方向,“带土……现在和卡卡西老师的战斗应该打到尾声了。他会借卡卡西老师的手毁掉在他心脏上的禁制,但斑控制他的不止这一项。如果没阻止的话,斑很可能会通过带土的手进行轮回天生。” 他顿了一下。 “如果斑复活的话,很多事情就来不及了。” “我知道了。”水门说,声音很轻,但他已经准备好了。 “初代二代。”鸣人的声音转向最后两个人,“我的影分身接下来会接替你们在四赤阳阵的位置,拜托你们用本体去阻止斑。” “好。”柱间说,声音很平静。 佐助的声音在这时插了进来。 “初代,”佐助说,“你能用封印术封印斑吗?” 柱间沉默了片刻。 “……可以。”他说,声音比平时低了一些,“我试试。” 第200章 胜负来见证 战场上的主力悄然替换,鸣人和佐助在放完一波大之后快速退场,让未来的自己接替。 漩涡鸣人和宇智波佐助在未来自己清场后的混乱中冲了出去。奔跑中,两人也在学着未来的自己。金色的九尾成型,须佐能乎的铠甲一寸寸披上,金色与紫色的光芒交织,转眼间他们就冲到了十尾前面。 远处,斑站了起来。 他一直坐在那里,姿态随意得像是在看一场与他无关的表演。看似满不在乎,实则一直在观察。 十尾的分身在厮杀,联军在推进,那两个从未来而来的小子在战场上横冲直撞——他都看见了,但他没有动。 小事上可以无视,只要不影响到他的计划。他是这么想的,也是这样做的。他准备去给这群不知天高地厚的家伙一点颜色瞧瞧。但现在—— 刚迈出一步,两道身影落在他面前。 柱间和扉间。 “哈啊。”斑看着柱间,那双眼睛里没有愤怒,没有惊讶,只有一种被反复验证过太多次的、近乎厌倦的了然,“原来是早有准备吗?柱间,我竟然又被你耍了。” 他的语气很轻松,轻松得像是在和老朋友聊天,而不是在面对一个曾经杀死过他的敌人。 秽土转生的裂纹布满了柱间的脸,那些裂纹在战场上飘动的尘埃中若隐若现,像干涸的河床,像碎裂的陶器。 他比生前更苍白,比生前更疲惫,但他的眼睛还是那双眼睛,温和的、包容的、永远在看着斑的、仿佛什么都放得下的眼睛。 柱间看着斑,发散的思维突然意识到自己在皱着眉头。明明是如此重要的场合,却走了神。 他知道了那块石碑上的真相,知道了斑这些年做的一切——收集尾兽、挑起战争、试图用无限月读创造“和平”——都是建立在谎言之上。 他想告诉斑,想把那些真相说出来,想说你被骗了,说你做的一切都没有意义,说你可以停手了,说我们还可以…… 还能什么?还能像从前那样吗? 柱间知道不能。他们之间隔着太多的血,太多的死亡,太多的“已经发生”和“无法挽回”。 从终结谷的那一天起,他们就已经回不去了。但他还是想试试,哪怕只有万分之一的可能。 “斑,”柱间开口,声音比平时低了很多,“你要做什么我已经知道了。停手吧——” “你在说什么傻话。”斑打断了他,语气里没有愤怒,只有一种近乎温柔的、让柱间更加难受的平静,“都到这一步了,还有停手的余地吗?” 斑比柱间大太多了,他活得太久了,久到柱间在他眼里已经不是一个“同龄的挚友”,而是一个需要被包容的、比他年轻许多的存在。 他死过一次,复活过一次,又死过一次,又被复活了一次。两次死亡,两次复活,他的生命跨度已经接近两个柱间的年纪。 柱间在他眼里,越来越像一个孩子。不是轻视,是一种更深的、说不清道不明的纵容——你想做什么就去做吧,反正我在这里,反正我会看着你,反正不管你怎么挣扎,最后都逃不出我的眼睛。 斑顿了一下,嘴角微微弯起,不是笑,是一种更复杂的、像是在回忆什么的表情。 “而且,你不想看看你我的理想的终局吗?” 柱间没有回答。他看着斑,看着这个他曾经亲手杀死过、以为再也不会见到的人。他不想打。 他不想和斑以命相搏。那些战斗是必须的,是不得不做的,是家族、立场、责任压在他肩上的东西。但他从来没有“想”过。 如果可以选择,他宁愿和斑坐在南贺川边,像年轻时候那样,打水漂,聊忍界的未来,聊各自理想中的村子。 那种日子已经回不去了。在终结谷他杀死斑的时候,他就知道了。 但此刻站在这里,面对一个和生前没有太大区别的、活生生的、会说话会笑的斑,他发现自己还是抱着一丝不可能的希望—— 也许这一次,斑会听他说完。也许这一次,他们不需要再以生死相见。 “不过你说你已经知道了,”斑的声音打断了柱间的思绪,那双眼睛在黑暗中幽深得像两口古井,“是那两个突然冒出来的小子吧。” 柱间有些急切:“他们带来的未来的事情,无限月读……” 柱间想告诉他。不是想说服他,是想把那些从未来鸣人意识中看到的画面、那些黑绝的阴谋、那些被篡改的历史、那些斑被利用了千年的真相——把这些东西摊在斑面前,让他自己看,自己判断。 也许不会改变什么,也许斑还是会选择战斗,但至少,他要把这些话说出来。这是他欠斑的,欠那个在南贺川边和他一起做梦的少年,欠那个在终结谷被他亲手杀死的挚友。 他不想再杀斑一次了。他做不到。在终结谷的那一次已经耗尽了他所有的力气,不是身体的力气,是更深处的东西。 杀死斑之后,他也没再活多久,稳固了村子,抓了尾兽分出去,就把一起托付给扉间,撒手人寰。 但他从来没有停止过想斑——不只是怀念,更像是一种更复杂的、像是身体里有一块地方永远空着的感觉。 那种感觉不会随着时间消退,只会越来越深,深到他以为已经习惯了,深到在某个深夜醒来时发现那块空着的依然空着。 他不知道如果再杀斑一次,自己会变成什么样。 斑没有让他说完。 “别说那些没有意义的事了。”斑的声音依然很轻,但那种轻不是温和,是一种更冷的、像是把所有的情绪都压缩进了最底层之后剩下东西,“来战斗吧,柱间。” 他向前走了一步。 “用胜负来见证。” 柱间看着那双眼睛。那双他看过无数次的眼睛——在南贺川边,在战场上,在终结谷的那个雨夜。 每一次都是同样的眼睛,每一次都是同样的神情。斑从来不会被他人的言语改变,从来不会。他能做的,从来只有一件事。 柱间深吸一口气,那些没有说出口的话像石头一样沉进了心底。他伸出手,摆出了战斗的姿态。 不需要再多说什么了,有些东西言语无法传递,有些东西只能在拳头和拳头的碰撞中才能让另一个人感受到。 第201章 他和他 战场的边缘,黑棒将黑绝牢牢钉在地上,那团黑色的、没有固定形态的东西在棒下挣扎,像一条被钉住尾巴的蛇,扭动、扭曲。 鸣人手中求道玉变形的棍子又往下压了几分,黑绝的惨叫声在空旷的夜里显得格外刺耳。 鸣人面无表情。 这次的时间距离他们离开自己的世界太近了。近到那些画面还没有褪色。 所有的悲伤、愤怒、绝望,都还像昨天刚发生过一样鲜明。 鸣人以为自己已经处理好了——在旅行的路上,在和佐助并肩走遍各个国家的路上,在那些平淡的、安静的、不需要战斗的日子里,他以为自己已经把那些东西放下了。 但现在,面对这个被钉在地上的、策划了一切的黑绝,他发现那些东西从来没有被放下过。 发泄是没有意义的。杀了黑绝不会让那些死去的人回来,不会让那些被破坏的东西复原,不会让那些被浪费的时间重新流过。 但适当的发泄有益心情舒畅——这是自来也曾经在某次酒后拍着他的肩膀说过的,当时鸣人还不太懂,现在他懂了。 “求道玉!轮回眼!大筒木羽衣!” 黑绝的尖叫声在回荡,它的身体在棍棒下疯狂扭动,试图从那些黑色的棒子之间滑脱。 在它看来,那就是六道仙人——死了不知道多久的六道仙人——突然冒了出来,把自己的力量分给了这两个小鬼。不合理,不可能,不应该发生。但它发生了。 “佐助,”鸣人开口,“咱们怎么处理它?算上这个的话,咱们应该已经处理了五个了吧?总感觉直接封印有点便宜他了。” 鸣人的语气很平淡,但佐助听出了其中的茫然。黑绝以忍界众生为棋子,可以说是他们人生发展到这个地步的罪魁祸首。但离去的就已经回不来了,面对这滩烂泥,竟然也有一种不知道该如何让它偿还的茫然。 “能不能直接把六道叫出来?”佐助说。 鸣人愣了一下,手上的力道松了几分。他转头看向佐助,蓝眼睛里带着一丝困惑和迟疑。 “应该……没办法吧?”鸣人的声音里带着不确定,他自己都不太相信这个想法。 “毕竟上次是因为咱们两个快死了,”鸣人想了想,又补充道,“如果真让咱们两个死掉的话,世界就完蛋了,他才跳出来的。” 鸣人顿了顿,表情有点微妙。 “自己俩儿子的转世和家族斗争了那么多年,世界也被搞得一团乱,他都没管。” 鸣人的语气里带上了一丝无语,还有一丝他自己都没意识到的、对那个“六道仙人”的微妙的怨气,“要不是当时真担心辉夜破封的话,我觉得六道仙人还能继续在黄泉看着世界这么乱下去。” 他说完,自己也愣了一下,然后挠了挠头。 他当时也问了六道老头,为什么不管一下他儿子的斗争,结果被敷衍过去了。当时情况也紧急,就这么不了了之了。 但此刻站在这里,钉着黑绝,回忆着那些事情,他忽然觉得——那个老头确实不是什么坏人,但要说他多关心这个世界,好像也不太对。 佐助没有接话,但他也知道鸣人说得对。六道仙人不会出来。不是因为出不来,是因为他选择了不出来。 从因陀罗和阿修罗第一次反目开始,到宇智波和千手的千年争斗,到无数次的战争和死亡,那个老头一直看着,什么都没做。 他不出来,不是因为没有力量,是因为他觉得有些事情需要人类自己去解决。这个理由无懈可击,但也让人窝火。 鸣人手里的最后一个求道玉没有扎下去,重新变回了球形,飘回了身后。 “不想那么多了我说。”鸣人的声音很轻,像是在对自己说,又像是在对佐助说,“佐助,还是封印它吧。” “怎么了?”佐助问,声音比他预想的要轻,“想做什么就去做,咱们有的是时间。” 有的是时间。这句话他说得很自然,自然到说出来之后自己都愣了一下。以前他从来不说这种话,因为他从来不相信“有的是时间”。 明天可能会死,今天可能就会失去一切,时间从来不是“有”的,是借的,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被收回去。 但此刻他说出来了,不是为了安慰鸣人,是因为他真的这么觉得。 他们从未来穿越到过去,又从过去回到这个不属于他们的现在,穿越了时间,穿越了空间,穿越了无数次死亡和重生的边缘。他们还有很多时间,不是以后,是此刻。 “没什么佐助。”鸣人站起来,转过身,那双蓝眼睛在月光下是如此明亮,“就是有点……想回家了。想和你一起回家。” 他没有笑。平时说这种话的时候他总会笑,笑着笑着就把那些太重的、太真的东西裹在笑声里递出去,让别人以为那只是随口一说。 他就那么直直地看着佐助,眼中带着坦诚,这不是那些赤诚的情话。 佐助看着他。突然想起他们之前在南贺神社时,他在牌位前心底想起的那句“我认定他了。” 那时他觉得说出这句话已经用尽了全部的力气,此刻才发现,真正的力气不是用在“说”上的,是用在“确认”上的。 每一次确认都是把自己的一部分交出去,交给另一个人,交给那个可能会让他痛、会让他后悔、会让他觉得自己是个笨蛋的人。 他交了很多次了,每一次都很痛,每一次都很值。 “想说什么就说,想做什么就去做。”佐助的声音很轻,轻到差点被风吹散,但那双黑眸直直地看着鸣人,没有移开,没有闪烁,没有任何躲闪,“我不会去猜你在想什么的。” 这句话有些冷漠——我不会猜,所以你最好自己说。但鸣人听懂了另一种意思:你说什么我都会听,你想做什么我都会陪你去,我不会猜,因为我不需要猜,你的一切我都接受。 鸣人的嘴角慢慢弯起来,那是一个很浅的、几乎看不见的笑,但那种笑意从他嘴角蔓延到眼睛,让他看起来像是一棵被曝晒了一整天、终于在傍晚舒展开叶子的树。 “佐助。”他说。 “嗯。” “回家之后,我想吃一乐的拉面。” “……就知道吃。” “那你陪不陪我?” “……嗯。” 第202章 成功了 “成功了!”战场的中心,漩涡鸣人和宇智波佐助成功把尾兽从十尾中拉了出来。其他七只尾兽,从十尾中分离。 十尾的躯壳失去了支撑,开始缓慢地、不可逆转地崩解。 漩涡鸣人单膝跪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成功了,太好了,他们终于赢了。 “还行吗?”宇智波佐助站在他身侧,声音比平时更冷一些,但他的脸色也不好。 他伸出手,停在漩涡鸣人面前。 漩涡鸣人抬起头,看着那只手,他咧嘴笑了,把手放了上去。佐助把他拉了起来,动作不轻不重,刚好够他站稳。 他们谁都没有松手,就那么握了片刻,然后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松开了。那片刻很短,短到没有人注意到。 重伤的带土从神威空间里掉了出来。 他的身体从半空中坠落,像一只被击落的鸟,落在地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响。灰尘从他身下扬起,又被风吹散。 他的脸朝下,看不清表情,心脏处有一个贯穿的伤口——雷切造成的,精准地刺穿了心脏,也刺穿了他心脏上那个被斑种下的符咒。 远处,斑正在和柱间战斗。 他只是在战斗的间隙抬眼看了一眼十尾的方向。那些尾兽查克拉正在逃散,十尾的身躯正在崩塌,带土的查克拉已经微弱到几乎感知不到了。 为了去掉心脏上的符咒特意重伤了自己吗?带土,还是有点长进的。斑的嘴角微微弯了一下。可惜,十尾已经被分开了,没办法了,只能先复活了。 带土会做什么,不会做什么,斑早就知道。那个孩子从来不是能被完全掌控的人——斑从一开始就知道。 所以他在带土的心脏上种下符咒,也在带土看不见的地方种下另一颗种子。那颗种子此刻正悬浮在他眼前,在他的轮回眼中,等着被他唤醒。 “还要继续吗?”柱间的声音从前方传来,带着喘息,带着疲惫,带着一种斑听了太多次的、近乎恳求的东西,“斑,十尾已经被分开了,带土也——你的计划已经不可能实现了。停手吧。” “不可能实现?”斑抬起眼,看着柱间。斑抬手准备结印。“柱间,你还是这么天真。” —— 另一边,水门感知到了自己的飞雷神符咒。 那个印记是他这辈子刻下的最重要的印记之一,刻在九尾袭村之夜那个控制九尾的面具男人身上。他当时不知道那个人是谁,只来得及在交手的瞬间将飞雷神的术式烙印在对方身上。 他没有想到,有朝一日,这道刻下的印记会成为决定胜负的手段。 水门落在带土身边的时候,带土正躺在那里。白绝物质构成的半边身体正在缓慢地修复那些致命的伤口,但他的心脏被雷切贯穿了,白绝物质可以维持他的生命,却无法让他再站起来。 血从他身下渗出来,在泥土上晕开一片暗红。 “带土……是你。”水门的声音很轻,轻到像是在确认一个他不愿意相信的事实。他的表情没有愤怒,没有悲伤,甚至没有惊讶。 他已经死了,现在面对这一切,更多的竟然是恍惚。泥土做的身体,心脏已经不会再跳动了。面对这一切,竟有种隔着雾在看过去一样。 这个躺在地上、奄奄一息的男人,是那个曾经说要成为火影的孩子,是那个在神无毗桥为了救卡卡西而被巨石压住的孩子,是那个他以为已经死在了战场上、被刻在了慰灵碑上的学生。 “……水门老师。”带土的声音很沙哑,沙哑到几乎听不清。 水门沉默了片刻,然后蹲下来。他伸出手,探向带土的左眼。 水门的手指触到那只眼睛时,带土的身体微微颤了一下,但他没有躲。不是不想躲,是没有力气躲了。 水门将那只轮回眼从带土的眼眶中取了出来,动作很轻,像是在取下一颗熟透的果实。 血从空洞的眼眶中流出来,沿着带土的脸颊滑落,在泥土上滴出一朵朵细小的血花。 水门看着手里的轮回眼,那只眼睛颜色淡淡的,幽冷的,像是某种并非此世的东西。他将它收入封印卷轴中,动作利落。 远处的战场上,斑的手指停住了。就差一点了,只要那个印落下,带土就会成为祭品,用他的生命将斑彻底复活。但那个印没有落下,因为轮回眼消失了。 “啧,真麻烦。”斑啧了下舌, 他的表情没有什么变化,语气也还是那种懒散的、仿佛什么都不在意的调子,但他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不是因为轮回眼被取走,是因为黑绝也感知不到了。 是被封印了,还是被消灭了?斑不知道,但他知道一件事——那两个从未来而来的小鬼,比他预想的更难缠。 他想起柱间刚才说的话——“有两个知晓未来的家伙”。两个从未来而来的、知道所有真相、知道他的每一步棋会怎么走,知道无限月读的真相、知道一切的……剧透者。 斑的嘴角微微弯了一下。一种他自己都觉得有些荒谬的、近乎无奈的笑意挂上嘴角。 真是的,剧透的话,未来不就无聊了吗? 斑在心底摇了摇头。他从来不喜欢被人提前告知结局。柱间也好,那两个未来的小鬼也好,谁都不能替他决定未来的样子。 他设想过过无数结局。 但绝对没有设想过会有人从未来穿越回来,把他的剧本从头到尾撕了个干净。 算了。斑收回思绪,重新看向前方。柱间在他刚才停下的时候也同时停了下来。此刻也在望向他。 “继续。”斑说。 他已经很久没有跟柱间打了。 身边的人来了又走,世界变了又变,只有柱间还是那个柱间。会担心他,会劝他停手,会用那种他看了就想揍一拳的表情看着他的柱间。果然,还是很愉快的。 “来吧,柱间,让我们继续,不要再想那么多了!那些都不重要,现在让我尽兴才是最重要的!” 第203章 打完了 扉间站在一块凸起的岩石上,双臂抱胸,红色的眼睛一瞬不瞬地盯着远处那两道正在缠斗的身影。 他的姿态看起来很从容,但手指在手臂上轻轻敲击着,节奏不太规律,像是在忍耐什么。 远处,须佐能乎的巨剑和木人的拳头正在以最原始的方式互相撞击。没有忍术,没有战术,甚至没有任何防御。 秽土转生的身体不在乎这种程度的损伤,查克拉也几乎无穷无尽,于是这场战斗就变成了一场纯粹的、蛮横的、不需要考虑后果的消耗战。两个人打得忘乎所以,根本不在乎周围还有没有其他人。 鸣人落在他身边的时候,扉间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他身后跟着佐助,比他晚了一步落地,动作更轻,落点更远,和扉间保持着一个不远不近的距离。 “二代大叔!”鸣人挥了挥手。 扉间的眉头皱得更紧了。“不要叫得那么随便。”他没有看鸣人,目光重新落回远处那两道正在互相拆解的身影上。 鸣人也不在意,凑到扉间旁边,顺着他的视线看向柱间和斑的方向。 “你怎么不过去?”鸣人问,语气里带着好奇,不是试探,是真的好奇。在他的认知里,二代目火影是那种不管什么战斗都能插上一脚的人,飞雷神、影分身、互乘起爆符,有的是办法在战场上找到自己的位置。 扉间看了他一眼。那一眼很短,但鸣人觉得那双红眼睛里有某种他读不懂的东西——像是在说“你们这些年轻人怎么什么都不懂”的表情。 “你为什么觉得我会掺和到这种战斗里?”扉间反问。 他收回目光,重新看向远处那两具正在缠斗的巨人,“那种级别的战斗,不是人多就能改变的。进去了也帮不到忙,反而会让他们分心。” 这话说得太冷静了,冷静到不像是在说自己的大哥,更像是在分析一场与己无关的战局。 但他的表情并不好看。 扉间不进去,不是因为他进不去,是因为他知道那场战斗不属于他,那是他大哥和斑之间的、跨越了数十年的、需要用胜负来画上句号的东西。 远处,木人的拳头再次砸碎了须佐能乎的铠甲,斑的剑也同时斩断了木人的头颅。两具巨人同时向后退了几步,然后又在下一秒重新冲向对方,像两台永远不会停歇的机器,像两颗互相缠绕的、注定要一起毁灭的星辰。 扉间看着那两个人,红色的眼睛里映着须佐和木人碰撞时爆发出的白光。 ———— 扉间旁边那两个人一直没走。 鸣人坐在岩石的另一侧,双腿悬空晃荡着,手里不知什么时候折了根草茎叼在嘴里,姿态悠闲得像是在春游。佐助走在他旁边,曲着一条腿。 他们俩正在聊天。不是什么重要的事,就是那种有一搭没一搭的闲聊。 他们的声音不大,但在这片因为柱间和斑的战斗而喧嚣不已的战场上,反而显得格外清晰。 扉间忍了很久,终于没忍住。 “你们不走吗?还在这看着?”他的语气里带着一种“我已经忍你们很久了”的无奈,那双红眼睛从远处的战斗转向身旁这两个不速之客。 鸣人转过头,叼着草茎,眨了眨眼:“又没什么事的说,在哪里不一样?” “当然不一样!”扉间的声音拔高了一些,不是愤怒,是那种面对一根筋的人时本能产生的焦躁,“打仗呢,不要那么松懈!” “没必要这么紧张,二代大叔。”鸣人的语气依然很轻松,轻松到扉间想把他从岩石上踹下去,“已经快结束了,就差初代大叔这里的说。” 扉间看着他,看了几秒,然后收回目光。他的嘴角微微抽动了一下。 “……一边玩去。”扉间最终说,声音恢复了那种冷淡的、拒人千里之外的调子。 “不要用说小孩子的语气说我们。” 扉间没有看他。他看着远处,看着须佐能乎和木人的身影在一次又一次的碰撞中逐渐变得迟缓,看着那两道纠缠了数十年的身影终于要停下了。 “唉。”扉间的叹息很短,短到差点被风吹散,“以老夫的年纪,你们怎么不算小孩子。” 他看着鸣人,那双红眼睛里没有刚才的冷淡:“你们不是熟人很多吗?趁现在聊聊天不好吗?在这等着干什么?” 鸣人愣了一下,然后笑了。那笑容不是平时那种没心没肺的大笑,是一种更安静的、像是在说“原来你是这么想的啊”的笑。 “没必要。”鸣人说,声音很轻,“我们很快就要回去了,回去依然能见到。” 扉间看着他,看着那双蓝眼睛里没有一丝不舍。 生者的时间还很长,长到不需要用“最后”来衡量每一次见面。 扉间没有再说话。他收回目光,继续看着远处那两道还在缠斗的身影。 远处的战斗还在继续,但声音已经不像之前那么震耳欲聋了。木人和须佐能乎的身形都缩小了许多。 能模糊的听见斑和柱间的声音,听不清在说什么。 鸣人忽然开口:“二代大叔。” “嗯。” “我们就是陪你一会儿,老撵我们走干嘛。” 扉间没有回答。他看着远处,两个身影终于停下了,开始若无其事的聊天。 “……多事。”扉间最终说。他的嘴角微微弯了一下,那弧度太小了,小到即使有人看见也不会相信那是笑。 鸣人看见了,没有说破。他只是从岩石上跳下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 “走吧,佐助。”他说。 两人走了几步,鸣人忽然回头,冲扉间挥了挥手:“二代大叔,再见的的说。” 扉间看着他,没有说话,只是轻轻点了点头。鸣人咧嘴笑了,转回头,和佐助并肩走远。他们的背影在暮色中越来越小,最后消失在这片因为战斗而变得满目疮痍的战场尽头。 扉间看着那个方向,看着那两个闹腾了一辈子的两个人,在心里轻轻叹了口气。 远处的天边,第一缕晨光刺破了夜幕。这场持续了太久的战争,终于要结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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