推荐一个小说下载必备网址:www.599txt.com 每天更新,喜欢的去看看。   《两小又竹马》作者:贰石寺   简介:   本文又名《DIY老婆》,文案如下。   “妈妈,我看别人家都有弟弟妹妹一起玩,我也想要有一个可以吗?”   温义简的母亲难产生下的他,至此之后无法再有孩子,对于温义简甚是宠爱。   这么童言无忌的话,却真的实现了。   戚与是被温义简亲自选中的,孤儿院的院长很是乐意将戚与送到温家,毕竟温家可以提供一大笔的资金。   而从那天起,戚与就与孤儿院再也没有关系,而是成为了温义简一个人的弟弟。   温义简很喜欢这个自己选中的弟弟,一切事宜都要自己亲自包办和把关。   和他同一所学校上课,拥有共同的朋友,培养戚与独特的音乐爱好,一切都在按照温义简的喜好进行。   戚与就像是温义简手中的木偶,一笔一划都是他亲自刻下的,最终也长成了温义简最喜欢的模样。   控制欲强爹系攻×乖巧软萌却不是菟丝花受   ps:内含副CP(庄承安×齐格)不喜慎入。   ​   内容标签: 都市 豪门世家 情有独钟 天作之合 青梅竹马 日常   主角温义简互动视角戚与配角齐格庄承安   其它:作者专栏求收藏   一句话简介:亲手养大自己的老婆   立意:用爱回应爱 第1章   “小简,你长大以后想要找一个什么样的人在一起呢?”温母温和地问道。   温义简闻言思索了许久,最后半个身子趴在温母身上缓缓答道:“我想要找一个漂亮的,闪闪发光的,和妈妈一样温柔的人。”   温母听完笑了起来,摸着温义简的小脑袋说道:“那妈妈希望义简以后可以找到一个这样的人,幸福地在一起。”   温义简乖巧地点头,“小简记住了。”   小小的温义简在心底慢慢塑造起未来对象的身影,幻想着有一天能够找到这么一个人。   ……   义宁市的夏季很是燥热,大地被炙烤着,车水马龙的道路上冒着层层热浪。   屋外的蝉在树上不停地叫着,温义简就趴在窗户边低头往下面看,一边手在旁边的书本上无意识地画着。   楼下的人察觉到了楼上的视线抬头看去,正好就看到温义简趴在窗边一脸乖巧的笑容。   温母无奈地笑了笑,“林妈,你看看小简,不用猜就知道是在偷懒没有认真做作业。”   林妈站在温母旁边道:“小少爷毕竟还小,喜欢玩也是正常的。”   “算了,我去楼上看看。”温母说着从树荫里走出来,一身淡蓝色的露肩小长裙拖在地上,慢慢爬上了楼梯。   “对了,你去准备点小蛋糕待会送上来,这个点了,他也该饿了。”   林妈低头恭敬道:“知道了夫人。”   来到房间门口,温母没有立即进去,而是先抬手敲了敲门,“小简,妈妈可以进来吗?”   温义简听到门外的声音,立马从飘窗上爬了下来,又将椅子挪到原来的位置上。   随后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书本,果断地将乱画的那一页撕掉扔到垃圾桶里,接着摆正身子坐在椅子上,这才对着门口喊道:“进来吧!”   温母听着自家儿子语气里那略显慌乱的声音笑了笑,缓缓推开门走了过去,“我的小简这么认真啊,今天早上老师布置的作业都做完了吗?”   温义简一手握着笔在书本上有条不紊地写着,“很快就要做好了妈妈。”   温母坐在温义简旁半米远的椅子上,抬手拿过一本作业认真看了起来,而温义简就老老实实坐在椅子上一笔一画地写着。   二人都很安静,除了窗外的蝉鸣没有半点声音发出来。   有温母坐镇,温义简半点都不敢耍滑,保持着以往的速度,将手里最后一道题目做完。   而门外的林妈也掐着时间点推门走了进来,“夫人,小少爷,点心好了。”   温义简闻到味道,立马从椅子上跳了下来。   他才7岁,坐在椅子上脚都够不到地面。   手刚要碰到小蛋糕,身后的温母就先咳了一声。   “你刚刚趴在窗户上看什么呢?”   温义简就知道逃不过这一顿问话,索性也不着急吃小蛋糕,而是先来到温母面前直接爬了上去。   “你这小猪仔,还挺有重量的。”   温母伸手抱住了温义简,让他坐在自己的腿上,“说吧,这已经是你这个月第几次被我抓到在飘窗上偷懒了。”   “第八次。”   温母:“还记得挺清楚的,那你告诉妈妈,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温义简从小就聪明懂事,学习更是半点不费心,永远是第一名,就连兴趣爱好也都掌握得不错,很讨老师喜欢。   他虽然年纪小,但是一直很自律,贯行着“今日事今日毕”的原则。   所以温母很好奇,到底是什么吸引了他的视线,让他放下来手里规定好的作业。   温义简伸手指向飘窗外面的小道,“我在看那里。”   顺着温母的视线看去,好几个和温义简同龄的小孩子聚在一起玩,每一个脸上的笑容就没掉下来过。   “妈妈,为什么别的小孩子都有弟弟妹妹一起玩,我却只是一个人?”   温义简还是忍不住问了出来,他第一次看到的时候并没有什么感觉,但是接下来第二次、第三次甚至更多次,看着他们这一批同龄的孩子聚在一起玩,他心底竟然生起了一股奇怪的不悦和羡慕感。   “妈妈,我也想要有人陪我一起。”   温母听着温义简的话,心底感到一阵酸涩。   她生温义简的时候难产,产后直接大出血,为了保命,只能将子宫全部切除掉。   幸好温义简安全出生,虽然不能再有其他孩子,但是看着他成长也弥补了她心底的遗憾。   可是她忽略了温义简的感受,在这偌大的别墅里,只有他一个小孩子,没有同龄人一起相处。   所以那几个小孩子才会那么简单地吸引到他的目光。   温母晃着腿,轻轻拍着温义简的后背道:“那妈妈明天带你去找弟弟妹妹好不好?”   温义简猛地抬头查看温母的眼睛,她眉眼里含着笑意,不带半点玩笑的成分。   “真的吗?”温义简两眼放光地问道。   温母伸手轻轻捏了捏他的鼻尖,“当然,去吃小蛋糕吧。”   林妈站在一旁安静地看着坐在椅子上晃悠着小腿,小手拿着叉子享用小蛋糕的温义简,“夫人,您打算去福利院?”   温母看着温义简道:“就当是做福利给老温再添点好名声,你去安排个房间出来,东西也添点,毕竟是要来家里住的,也不能亏待了。”   夜色慢慢爬了上来,温义简躺在自己的床上,脸上挂着笑容,做了一个甜甜的梦。   “真想快点见到你啊!”温义简眨巴眨巴嘴期待着。   第二天一早温义简就出现在了温母的床头,双手撑着脑袋,上面露出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   温母感受到一道湿漉漉满怀期待的眼神,慢慢睁开了眼,一把将他拉了过来抱在怀里,“还真是少见你这么着急。”   温义简虽然年纪小,但是很沉得住气,对于喜欢与厌恶的事情总是藏在心底不外露出来。   温母总是笑着称自己生了一个“温凌”小人版。   这是温义简难得情绪如此外露的一次,温母无论如何都会答应他。   “好了,乖乖去外面等妈妈,待会带你去福利院。”   听言温义简从床上爬了起来,打开门乖巧地站在外面,但是他并没有把门关上,而是留了一个缝隙,一张小脸躲在门后面露出来,“我在外面了。”   温母见状无奈地笑了笑,“知道了!”   过去了将近一个小时,温义简总算是坐上了前往福利院的车子。   他坐在车上,双手不自主地抓着自己的裤子,“妈妈,我真的会有一个弟弟或者妹妹一起吗?”   温母:“当然,妈妈说话算数。”   “不过,你的课业更加重要,可不能因为来了新的弟弟或者妹妹就荒废了,不然妈妈就只能狠心把他/她送走了。”   温义简小脸严肃:“不会的,我会认真完成作业,也会照顾好新来的弟弟或者妹妹。”   温母闻言抬手摸着他的头发道:“那你是更想要一个弟弟,还是一个妹妹呢?”   这个问题温义简思考过,“我更想要一个弟弟。”   温母:“为什么?”   温义简:“因为是弟弟我就可以和他一起睡觉了。”   温母闻言笑了出来,轻轻掐了一把温义简的小脸蛋,“原来我们家小简还是个胆小鬼,需要有人陪着一起睡觉啊。”   对于温母的打趣,温义简并没有反驳,只是小脸微微染上了一抹浅红色,看着像是害羞了。   “夫人,福利院到了。”   听到司机的话温义简立即转头看去,福利院的大门赫然出现在眼前,院长也早就在大门前等候了。   看到车子出现,院长连忙迎了上来,“您来了!”   温母牵着温义简的小手对着院长点了点头,“我们进去吧。”   福利院里,小朋友都被大人们带到了院子里,正一个个乖乖地坐在椅子上面。   他们大的有十几岁,小的有三四岁,按照年龄区分开来。   坐在正中间的是和温义简年龄相仿的小孩子,院长自认为这些小孩子是可能被选中的。   院长一边走一边给温母讲解,而温义简此刻却是什么都听不进去,耳朵更多是放在了听院内的动静。   他穿过长长的走廊来到院子里,看向了坐在院内的众人。   “我们福利院的初衷就是希望这些小孩子能够……”   还不等院长讲完,温母就抬手打断了她,眼神看向松开自己的手往前面走去的温义简。   温义简很难解释自己此时此刻眼里看到的场景,从他进来第一眼就注意到的画面。   一个脸白白嫩嫩的,感觉轻轻一掐就会红起来的小男孩。   他坐在椅子上面,阳光透过缝隙悄悄溜了一缕进来照在他的脸上,不知道什么原因他一直在哭,但是他没有出声,只是自己一个人坐在椅子上面吧嗒吧嗒地掉眼泪。   眼睛红彤彤的,鼻头也挂着一抹红,阳光就刚刚好打在他的睫毛上面,跟着一扇一扇的,看着就让人很想伸手碰一下。   而温义简也确实这么做了。   一瞬间,小男孩的呼吸都停住了。   原本他一直低着头默默哭着,结果温义简上来这一下直接把他搞懵了,还没等反应过来就听到温义简问自己,“你叫什么名字?”   ……   “戚…与。”   白皙的皮肤配上因为泪水而染红的眼角,阳光下如同蝴蝶一般扑闪的睫毛,整个人就像是个小陶瓷一样,易碎又让人忍不住触碰欣赏。   温义简柔声道:“你能告诉我,你为什么哭吗?”   戚与的声音很小,“因为我…我不小心……”   他的声音越来越小,站在他面前的温义简根本听不清。   坐在他旁边的小伙伴见状大声替他解释起来:“因为戚与羞羞脸,早上尿床了!”   “你!”戚与羞愧地看了身旁一眼,整个脸外加脖子整块红了起来,低着头谁都不敢看。   温义简闻言轻声笑了起来,“没事的,你不用害羞。”   戚与还是低着头不敢说话。   温义简弯下膝盖凑到他面前认真问道:“你愿不愿意和我一起回家,我会把你当成弟弟一样照顾,会对你很好很好的。”   戚与慢慢抬起了头,湿漉漉的眼睛像是小鹿似的,很真诚地看向温义简,“真的吗?”   温义简伸手轻轻戳了一下他的脸。   好软!   想要这样软软的可爱的,哭起来很漂亮的弟弟。   温义简看着戚与眼里的清澈,回头对着温母肆意道:“我就要他了!”   【作者有话说】   推一波预收《后天玫瑰》,求收藏!   文案:   程雨青与顾宴第一次见面是在一个下雨天,彼时的程雨青正在便利店打工,而顾宴是进店买雨伞的客人。   第二次见面,程雨青出现在了顾宴的床上,是被人精心打扮送过来的“礼物”。   顾宴,京圈里有名的人物,在商界说一不二,多少人想搭上一点关系,可惜这人难以接近,油盐不进。   也不知道是谁走漏了风声,说顾宴喜欢长得漂亮的男孩子。   而程雨青这个勤工俭学,家里除了一个重病的奶奶没有其他亲戚格外缺钱又长得好看的大学生,就成了礼物之一。   不止一个人被送到顾宴面前,可他只点了程雨青。   大概是那场雨太寂寞,顾宴一眼便看到了那个躲在便利店小小角落里吃着关东煮的程雨青。   他想,这个男孩子一看就很单纯,如果在床上玩起来,一定别有滋味。   第三次见面,程雨青就搬到了顾宴的一处房子里。   顾宴来找他基本上都是那种事情,程雨青很不适应,但是为了奶奶,他硬撑着接受了。   而随之时间地推移,顾宴来找程雨青的次数越来越多,后面甚至住到了一起。   顾宴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本来只是带回来的一个小玩意,怎么就成了胸前抹不去的朱砂痣了。   而程雨青,从青涩到成熟,都离不开顾宴的灌溉。   有的玫瑰是先天长成的,而程雨青是顾宴后天养成的玫瑰,倾注了数不清的爱,最终光彩夺目,尤甚他人。   ——   排雷:攻受相差10岁,第一次见面攻30岁,受20岁。   攻不洁,有过不少床|伴,但都是玩玩而已。 第2章   戚与还没来得及反应,就被温义简拉住了小手,而对方的另一只手就轻轻凑到他眼尾旁,擦了擦他哭红的眼睛。   “不就是尿床吗?没关系的,别哭了,跟个小兔子似的,怪可怜的。”   温义简虽然觉得这个小弟弟哭起来很好看,但是毕竟哭不是一件开心的事情,自己不能顾着喜欢而不安慰他。   戚与还没来得及落下来的眼泪被温义简擦掉,便慢慢止住了哭声,一脸茫然地看着他。   院长站在走廊下看着戚与和温义简,听着刚刚温义简说的话愣了一下。   她倒是没想到,还没开始挑选,就结束了。   “夫人,那您看?”院长试探性地问道。   温母看着自家儿子手都牵上就等着把人带走,自己还能多说什么。   “那就他吧。”   是谁对于院长来说都一样,只要得到温氏集团的赞助,这福利院里的孩子才能过得更好,就是可怜了戚与,不知道去了温家会是如何。   但是对于整个福利院来说,总会有一个孩子被选中,这谁也无法拒绝。   不过看着温家这小少爷的样子,院长心底稍稍放心了一下。   戚与的手一直被温义简牵着,最后上车的时候整个人都是茫然的。   他回头看向院长,院长的眼神依旧如同往日般慈爱,但是她却不会上前来抱住自己,顺便摸一摸自己的脑袋。   他就这么被温义简抓紧了手,带上了车。   一股酸涩的情绪在他的心头不停搅动,望着车窗外逐渐远去的福利院,不断地冒咕噜。   此时此刻小小的戚与还不知道,这一次离开,他的人生彻底被改写了。   院长站在福利院的门前,身后有不少小孩子冒出头来。   有年纪大的,已经懂事的默默看着戚与离开,眼里流露出了羡慕和不舍。   有年纪小的,对于离别还没有概念,只是看着车子渐行渐远,缓缓走到院长身边问道:“院长妈妈,戚与去哪里了,什么时候回来啊?”   院长低头看着发问的孩子,慢慢蹲下身摸了摸他的头,“戚与他啊,回不来了。”   年少不知道离别是什么滋味,也许等到回味时,才会知道,那是少了一个认识的人,少了一个同一个宿舍睡觉的小室友,少了一个可以一起欢声笑语玩耍嬉笑的小伙伴。   夏日的阳光顺着玻璃照进车内,打在了戚与白皙的脸上。   他整个人僵硬地坐在座位上,温义简就在旁边,温母则坐在副驾驶上。   温义简侧目看着自己选中的小弟弟,从离开福利院到现在一直没有说过一句话,整个人局促地坐在车上,眼神里是清晰的害怕。   温母坐在前方,透过车内后视镜关注着自己儿子的举动,顺便打量着旁边的戚与。   她看着自家儿子在后头摸索了一下,随后从口袋里面掏出一张纸,也不知道是从哪里学来的,熟练地叠了一只纸青蛙出来。   随后他将纸青蛙放在座椅上,轻轻压动它,它便顺势一跳,来到了戚与的大腿上。   看着突然冒出来的纸青蛙,戚与大大的眼睛懵懂地眨了眨,“这是?”   温义简顺势接过话头,“这是纸青蛙,按一下就可以跳,很有意思的,你玩过吗?”   戚与是玩过的,和福利院的小伙伴一起,他们还比过谁的纸青蛙能跳得最远。   温义简见戚与没有回答,继续说道:“早上出门急了,忘记把准备好的礼物带过来,等到家了我就带你去看,现在就先折一只纸青蛙给你玩。”   戚与看着温义简,手放在大腿上,轻轻按了一下纸青蛙,它便一跃落到了温义简的身上。   眼看戚与主动了,温义简立马抓住这机会,二人一来一回,便玩了起来。   温母坐在前头看了一会便戴上墨镜闭目养神去了。   看来自家儿子确实挺喜欢这小孩的,而且这小孩子看着嫩生生的,很乖巧的样子,也挺招人喜欢的。   车后排时不时就传来几声笑声,二人玩了好一会,最后不知道是不是累了,声音渐渐没了。   等到到家门口时温母才发现,这两人已经靠在一起睡着了。   两颗小脑袋彼此靠着,睡得很安静,那只纸青蛙还被戚与抓在手里,轻轻捏着,没敢压坏。   温母动手轻轻推了一下自家儿子,温义简揉着眼睛慢慢转过头来,“到家了?”   温母:“是啊,你还不带着你的小弟弟一起进来。”   是啊,他有小伙伴了,一个自己亲自选中的小弟弟。   温义简一转头便看到了还在睡觉的戚与,他嘴巴微微张着,口水顺着嘴角缓缓流下来,看着怪滑稽的。   他从后头抽出一张纸,擦了擦戚与嘴角的口水,然后才伸手推了推他,温柔道:“我们到家了。”   戚与睡得有些许迷糊,他坐正身子,一双小肉手搓了搓眼睛,“到了?那院长妈妈他们也在吗?”   温义简闻言一顿,“现在没有院长妈妈了,这里是我们自己的家,从此以后要一起生活的地方。”   随后他牵着戚与的手,跟在温母后面往里走。   林妈已经在里面等着了,看到温母出现,立刻迎了上来。   温母指了指身后的戚与,“晚点带他去准备好的房间看看,顺便让人送些合适的衣服过来,到了这里,也就别穿得太寒碜。”   林妈得了指令,早就把房间备好了,“知道了夫人。”   而温义简此时早就带着戚与往自己房间走去。   他推开房门,带着戚与走进去,屋内的窗帘半拉着,徬晚的暖光透了进来,随着温义简按下开关的那一刻,整个房间彻底明亮起来。   戚与被温义简安排在了沙发上面,而他自己则是来到床旁的柜子,将里面的抽屉打开,抱着一个精致的盒子走了过来。   他将盒子递到戚与面前,“打开看看,喜不喜欢?”   温义简在得知温母要带他去找弟弟/妹妹时,就已经着手准备礼物了。   因为不确定自己到底会带谁回来,所以他准备了一样绝对不会出错的礼物。   戚与望着温义简期待的眼神,顺从地伸手打开了盒子。   盒子里面躺着一只很可爱的玩偶熊,对于这个年纪的戚与来说,玩偶并不是女生的专属,他也会心动,尤其是在福利院的小孩子,玩具都是大家共享,根本没有自己私有这么一说。   眼前的玩偶熊就像是戚与在电视里面见到的一样,很可爱,毛茸茸的,他试探性地伸手将它抱了起来,手感很软很舒服。   温义简将空了的盒子放在一边,走到戚与身边坐了下来,安静地看着他。   其实温义简私心还是更想要一个弟弟,所以对于戚与他甚是满意。   “喜欢这个礼物吗?”温义简问道。   戚与抓着玩偶熊的耳朵,小脚放松地踢了踢,点了点头,“喜欢,小熊很可爱。”   “以后会有更多玩具的,我会给你准备很多很多礼物。”   戚与还小,脑袋反应了好久才转过来,“以后?可是我是要回福利院的,不能一直收你送的礼物。”   院长压根没有想到戚与会被挑走,所以戚与对于今天在福利院里发生的事情还没有一个清晰的概念。   在他看来,这不过是一个大哥哥喜欢自己,带自己回家,然后给自己准备了独一份的礼物,很快,他就会回到福利院,和其他小朋友一起。   离开福利院不过不到一天,他有点想念其他人了,就连早上揭穿自己尿床的小朋友也有点想念。   要是他们看到自己收到了一个这么可爱的玩偶熊,一定会很羡慕。   但是戚与也不是一个小气的人,他会勉为其难的,让他们也摸一摸它,但是不能给他们。   温义简听着戚与的话沉默了少许,“戚与,你知道这里是哪里吗?”   戚与心思还放在玩偶熊身上,对于温义简的问题,他只是单纯地回答道:“这里是哥哥的家,很好看。”   温义简继续说道:“不,这里现在不仅仅是哥哥的家了,还是你的家,以后,我们会一起住在这里。”   戚与已经六岁了,就算之前没有明白,听着温义简这话,也慢慢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和反常,“可是,我是要回福利院的,怎么可能和哥哥一起住呢?”   “我是要回去的。”   温义简是很满意戚与的,温母也将手续都办好了,虽然没有走收养程序,但是戚与今后都会由温家抚养,不过二者之间不存在任何血缘关系以及法律上的关系,只是单纯的住在一起。   所以戚与是不可能再回到福利院的。   但是眼前的戚与似乎并不清楚这一个事实,所以温义简很认真的,将这个事实告诉了他。   “戚与,你的院长妈妈不会来接你了,她把你送给我们家了,以后你也不能和福利院里的小朋友一起玩了,因为从今天开始,你就只能和我一起玩!”   温义简的声音还是温柔的,但是格外清晰,戚与这一次是彻底明白了。   不过数秒,他的眼泪就啪嗒啪嗒往下掉,整个人哭得很厉害,连玩偶熊都掉到了地上,“我不要,我要回去,我要回去……”   戚与边哭边往外面走,他想要离开这里,离开这个陌生的地方,他想要院长妈妈,他不想要哥哥了!   温义简看着戚与离开的背影,没有阻止他,只是默默跟在他后面。   温母听到哭声从房间里探出头来,就看到自家儿子跟在戚与身后。   母子俩一个眼神相交,便明白了对方的意思。   温母没有说话,关上门进屋去了。   她的这个儿子,有属于这个年纪的天真,也有不属于这个年纪的成熟。   对于戚与,他会知道如何处理。   想要一个听话陪伴自己的弟弟,那就得自己培养。   戚与已经边哭边走到楼梯口,眼看着就要下楼去了,却被身后的温义简一把拉了回去。   “你都不看路,到时候不小心摔下去怎么办?”   戚与此时哪里听得进去,整个人开始挣扎起来,“你放开我,我要回去,我要找院长妈妈,我要回去,你是个坏人,我不喜欢你了……”   温义简就安静地听着戚与说话,从带他回来就预料到了这种情况。   毕竟是一个自小就待着的地方,突然来到一个陌生的环境,面对陌生的人,想要离开很正常。   但是没关系,这只是开始,等时间久了,陌生也会变得熟悉。   不过戚与还在死命挣扎,温义简也是有点头疼。   正巧林妈从楼下走了上来,见到这一幕,立马上前将温义简和戚与分开。   戚与看着眼前的林妈,哀求道:“可不可以带我回去,我想要找院长妈妈。”   林妈不敢说话,倒是温义简回答了戚与,“好啊,不过现在太晚了,出去不安全,等过几天我再送你回去,怎么样?”   此刻的戚与对温义简是秉着不喜欢不信任的念头,“你骗人,你刚刚还说我不能回去,我不相信你。”   温义简继续耐心道:“刚刚是刚刚,现在是现在,现在我答应了,不过你要是还不听话,那我就不送你回去了。”   小戚与还不懂温义简的套路,傻傻地跳了进去,毕竟是一个会送自己玩偶熊,给自己叠纸青蛙的哥哥,就算坏,也不会太坏。   “你说真的,会送我回去?”   温义简上前道:“只要你乖乖的,我就带你回去。”   戚与听到这话心才放了下来,“那我一定乖乖的。”   温义简笑了笑,“那我们回房间去怎么样,玩偶熊都掉在地上了,怪可怜的。”   戚与:“是哎,都是我不好。”   温义简牵着戚与的手慢慢往房间里走去,“没事,它不会怪你的。”   “林妈,戚与今晚就先和我一起睡,房间等明天再带他去看吧。衣服准备好了送到我房间来就行。”   “知道了小少爷。”   林妈站在原地看着温义简和戚与,默默叹了一口气,下楼准备去了。   玩偶熊是戚与的玩偶,而戚与是温义简的玩偶。   只是戚与这个玩偶不一样,得先哄骗,再慢慢驯养,最后才会成为一个听话讨人喜欢的玩偶。   不过对于这件事情,温义简有的是耐心和时间。 第3章   夜里,温家一家人外加戚与全都坐在一张桌子上吃饭。   戚与就坐在温义简旁边,看着面前陌生的温母和温父,一句话都不敢说。   温父昨天就知道温母会带温义简去福利院领一个小孩子回来,如今真的看到了,倒也是觉得新奇。   不过小孩子看起来怯生生的,头都不敢抬起来,一双手在下面绞着桌布。   温义简看到戚与这副样子并不着急出声。   一时之间气氛有点凝重,温父又看了一眼戚与,率先发了话,“你是叫戚与是吗?”   突然被点名,戚与的紧张一瞬间翻了一百倍,他慢吞吞地抬起头,对着温父轻轻“嗯”了一声。   他一点也不喜欢这里,还是福利院更好,大家吃饭的时候都是笑嘻嘻的,还能一起看动画片,可有意思了。   可是现在他却是一句话都不敢说,他怕说了惹大人不开心,怕温义简不满意,到时候不送自己回福利院去。   一句话结束气氛又低了下了,温义简总算是大发慈悲地握住了戚与的手,对着温父说了起来。   “他就是戚与。”   “戚与,爸爸妈妈都是好人,以后我们一起相处,大家都会慢慢熟悉起来的。”温义简转头温柔道。   对于温父温母戚与是害怕的,不过温义简稍微好一点,毕竟是同龄人,还给自己送了礼物,虽然几个小时之前他还不让自己回福利院,但是后面还是同意了。   此时此刻,温义简对于戚与来说就是唯一的一根救命稻草。   温义简抓住戚与的手很快就被戚与反握,紧紧抓住了。   对于戚与这种亲近依赖的行为,温义简心底不由摇曳起来。   “你喜欢吃什么,我给你夹?”温义简道。   温母和温父对视了一眼,默契地笑了起来。   戚与抬头看着桌面上的食物,大部分是没见过的,说实话,他每一个都想吃,但是又都不敢吃。   温义简看出了戚与内心的窘迫与渴望,也不再继续问下去,而是每一道都夹给戚与尝试。   戚与看着放在自己碗里的食物,抬头又看了一眼温义简,再一次得到肯定之后,他才拿起一旁的勺子不太习惯地吃了起来。   食物看上去很精致,单单是看着戚与就很喜欢,都不知道该从那个地方下口才好。   不过最终戚与还是咬了下去,下一秒,两只眼睛蹭得亮了起来。   “好好吃!”戚与边咬边含糊地说道。   温义简见到戚与喜欢,又给他夹了好多道菜。   温父温母则是在旁默默看着,这餐桌之上大多数都是沉默的,少有这般热闹。   戚与原本还沉浸在不能回福利院以及面对陌生人的害怕当中,可是现在却被美食短暂地迷住了眼睛。   小孩子心性,最容易被新奇好吃的东西吸引。   对于六岁的戚与来说,一点也不例外。   温义简在一旁看着戚与大快朵颐,食欲也跟着上来,在不断投喂戚与中,也将自己的肚子填饱了。   温父和温母也早就放下了筷子,安静地看着。   彼此偶尔对视一眼,透露的都是笑意。   戚与坐在有他两倍高的椅子上,摸着自己吃得圆鼓鼓的肚子,懒洋洋的。   “好好吃,这是我吃过最好吃的东西了。”戚与兴奋道。   温义简在旁听到,趁势问道:“只要留在这里,你每天都可以吃这么好吃的东西,还有很多好玩的玩具,怎么样?”   戚与吃得饱了,稍稍打一个哈欠,眼角便渗出了一点泪水。   听着温义简的话,戚与揉了揉自己泛着泪水而朦胧的眼睛,“那不行,我还是要回去的,不过等我回去,我要把吃到好吃的事情分享给他们,他们一定会很羡慕我!”   温父闻言瞅了一眼温母,眼神无声地询问道:“这是?”   温母也回以眼神,“你儿子自己选的,想要留住人家得他自己努力。”   温父的表情瞬间打趣起来,“那我还真期待会是什么的结局。”   温母见自家老公这副看热闹的样子,无奈扶额,最后两个人默默离开,就留下温义简和戚与两个人。   温义简没有得到想要的答案,倒也不着急,带着吃饱的戚与到屋外散步消食。   戚与被温义简牵着往外面带,结果来到外面没一会就挣脱了温义简的手,自己激动地往前冲,“好漂亮的地方啊,哥哥,你家真好看。”   戚与就跟撒欢的狗狗似的,一会跑到那里,一会走到这里,整个就是以温义简为中心,随后不停地画圈跑,边跑还不忘和温义简说话。   “哥哥,这里每天晚上都这么漂亮吗?”   “哥哥,以后我可以不可以来这里玩,带其他的小朋友一起可以吗?这里太好看了,他们一定也很喜欢!”   ……   “哇,还有荡秋千,哥哥,我可以玩吗?”   戚与站在秋千面前,眼巴巴地看着温义简。   温义简来到秋千旁,拍了拍坐垫,“上来,我推着你!”   “好哎!”戚与立马上前坐了下来,两只脚随着温义简轻轻一推欢快地翘了起来。   “好舒服啊!”   夏日的凉风缓缓袭来,风裹挟着花香传入二人的鼻尖,戚与银铃般的笑声响个不停,而温义简则站在后面默默推着他,安静地看着。   其实温义简对于玩不是很上心,但是他喜欢看别人玩,欣赏对方开心的样子。   他在飘窗前望着远处的小朋友,内心更多是想要有一个可以让自己观赏的对象。   他可以陪着他玩,感受对方的快乐。   当然这个人如果只陪着他玩就更完美了。   戚与玩了很久,最后回去的路上整个人都开始犯迷糊了。   要不是温义简在前面牵着他,只怕是一个不小心就要摔倒在地,然后可怜兮兮地哭起来。   温义简带着戚与回到房间,又让林妈给他洗了一个澡,换好衣服,香喷喷地躺在床上。   等到温义简也洗好澡出来时,就看到戚与已经躺在床上呼呼大睡起来。   两只肉肉的小手摊在两边,嘴巴微微嘟着,很是可爱。   温义简小心翼翼地上了床,看着这个比自己小一岁的弟弟,握住他的一只小手,跟着闭上了眼睛。   大大的床上,两个小小的身影贴在一起。   也就大一岁的温义简睡着之后和一旁的戚与一样格外可爱,少了白日里故作大人的模样,多了一丝孩童该有的无邪。   戚与平日在福利院是一个人睡在一张小床上,如今睡在这张大床上,人不自觉地动了起来,等到他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时,发现自己竟然压着温义简的一条腿,吓得人整个清醒过来。   他快速地爬了起来,环视了一圈这个陌生的房间,最后将视线落在了一旁已经慢慢睁开眼睛的温义简。   戚与害怕地喊了一声“哥哥”,温义简刚刚醒过来还没有回笼的意识刹那就归位了,“怎么了?”   想起自己刚刚压着温义简的腿,想来昨天晚上一定睡得不安分,但是戚与又不敢开口,怕温义简骂自己,所以只敢低着头看着被子不敢开口。   温义简见状慢慢起身,过了一会便察觉到了戚与不安的原因。   平时都是他自己一个人睡觉,昨晚多了一个睡觉不老实的戚与,还是没少受折磨,不过看着对方呼呼大睡的样子,也实在是不忍心把他叫起来。   他用手挪了一下自己被压酸掉的腿,坐到戚与身边,“没事,哥哥以前和妈妈一起睡觉的时候也不安分,但是妈妈也没有生气,所以哥哥也不会生你的气。”   戚与闻言抬头看去,“真的吗?”   说着又低下头小声道:“我不是故意的。”   温义简摸了摸戚与的小脑袋,“当然了,哥哥带你回来的时候就说了,会好好照顾你的,这么点事情,没事的。”   戚与望着身旁的温义简,突然甜甜地笑了起来,“哥哥你真好。”   温义简看着戚与的笑容,手不受控制地上前轻轻捏住他肉肉的脸颊,“好软啊!”   戚与的脸被捏着,话都说不清楚,“不……不要捏……”   温义简笑了笑,“好了,我们起床吧。”   就比戚与大一岁的温义简带着戚与一起刷牙洗脸,一起吃早饭,一起玩。   玩累了,就放戚与在一旁休息,自己则是摸着点在那边完成学校布置的作业。   这个时间点刚好是周末放假的时间,明天就是周一,温义简该去学校上课了。   戚与也很乖,知道哥哥在做作业,也不打扰,只是安静地坐在沙发上面抱着小熊自娱自乐。   温母偶尔会从房间路过,看到里面的场景微微一笑,没有打扰,只是安排林妈备点小点心给两个人送过去。   小孩子精力旺盛,两个人玩一玩,吃一吃,再休息一会,一天的时间很快就要到尾巴了。   戚与在花园里看着即将落山的太阳公公,问向一旁的温义简,“哥哥,你什么时候送我回福利院啊?”   在哥哥家里有好吃的好玩的,还有哥哥这么温柔的人,真的真的很好,可是福利院里也有很多小伙伴,戚与也舍不得。   而且戚与也想念院长妈妈,晚上睡觉的时候,院长妈妈有时候还会来他们的宿舍唱歌哄他们睡觉呢!   虽然他的床没有哥哥的床大,不能让他随意地滚来滚去,但是他和那张小床已经有感情了,他喜欢那张温馨的小床,还有一个宿舍睡觉的小伙伴。   温义简原本有戚与陪着,心情很好,结果又听到戚与说要回去的话,顿时心情就不好了。   他将放在一旁的小蛋糕递给戚与,戚与顺手就接过来,虽然已经吃了不少,但是小蛋糕很好吃,戚与还可以吃。   温义简见他吃了转头问道:“要是回去了,就吃不到这么好吃的小蛋糕了,你也愿意吗?”   戚与望着眼前的小蛋糕,虽然不舍得,但他还是点头道:“愿意的。”   温义简听到这话,一下子就生气了,他原本以为哄着戚与,给他好吃的好玩的,他就不会再惦记福利院,结果现在脱口而出的又是福利院。   顿时便伸手一把将戚与手里的小蛋糕打落在地上,神色不悦道:“那就别吃了。”   说着温义简直接头也不回地离开,留下一个被吓到坐在椅子上大哭的戚与。   林妈刚想要出来叫二人进屋,结果就看到温义简气冲冲地进来,外头又传来戚与的哭声。   她犹豫了一下,走出去来到戚与身边,将他抱在怀里轻声哄了起来。   戚与感受到林妈身上和院长妈妈一样温柔的气息,直接蹿进她怀里哭得更厉害起来,“我……我要回去……坏哥哥……他……他把小蛋糕……嗝……嗝……小蛋糕……打掉了………”   “呜呜呜呜……!”   林妈无奈地叹了口气,温母宠溺温义简,她也一样,可是戚与何其无辜。   “好了,不哭了,小少爷他是喜欢你,不想你回去,所以才生气的,只要戚与乖乖的,不再说回福利院的事情,小少爷就不会生气了。”   戚与哪里听得懂这些,他只知道温义简打翻了小蛋糕,还凶他,不让他回福利院。   原本温柔小哥哥的形象,一下子就变成了动画片里面的大坏人。   “我要回去我要回去,我要院长妈妈!”   戚与越哭越厉害,在林妈的怀里不断折腾,最后硬是哭累了才歇停下来。   林妈也没办法照看着他,晚上也没吃饭,最后还被带回为他准备的房间,空荡荡的只有他一个人。   而另一边,温义简晚上也没胃口吃饭,整个人闷闷不乐的。   他就不明白了,这戚与怎么这么不乖,他都对他这么好了,他还想着回去。   不过好几个小时过去,温义简的气也消下来了。   回想戚与晚上都没有出现在饭桌上,还被他一个人丢在外面,怪是可怜的,也不知道现在吃了饭没有。   想着温义简就打算推开门出去找戚与,结果一打开门就看到戚与眼睛红彤彤地站在门口,看到自己一整个扑上来,眼泪鼻涕都蹭到他的衣服上面。   “呜呜呜呜,我再也不说了,哥哥不要丢下戚与一个人,戚与害怕……”   “戚与不要一个人呆在房间里,戚与再也不敢了……”   温义简对于戚与突然的出现感到诧异,但是听着他的话,却甚是开心。   月光透过窗户照进来,可以清晰地看到,一个小男孩扒在另一个稍大一点的小男孩身上,脸上皱巴巴的都是泪水和鼻涕,而被他抱住的小男孩,却是一脸的欣喜。   他摸着戚与的背温柔地安慰道:“只要戚与乖乖听话,哥哥也会一直对戚与好的。”   只要你乖乖的! 第4章   半个小时前。   戚与被林妈送回房间,一个人待在屋里。   房间和温义简那间比相对来说要小,但是比起福利院里的宿舍却是要大一些,而且周围空荡荡的,就他身后的一张床比较显眼。   从有记忆开始,戚与就没有一个人单独待在一个空间的时候。   周围都是小伙伴们一起的身影,就算是来了这里,晚上也有温义简陪着,哪里试过一个人呆着。   六岁的戚与害怕地连哭都不敢了,他坐在地板上,无措极了,不知道该怎么办。   眼睛红透了,可是也哭累了,而且因为害怕,眼泪更是不敢往下掉。   这陌生的房间犹如放坏掉的食物,就算外表看上去还是正常的,但是只要轻轻一戳,就可以窥见到里面的腐朽。   戚与内心的恐惧被一点一点地放大,他害怕温义简再也不理他,害怕他只能一个人待在这里。   这样的恐惧是六岁的戚与无法承受的。   他不记得自己是如何来到温义简的房间前,他走了好久,仅仅只在这里待了一天,路都还不熟悉,磕磕碰碰的,勉强找对了地方。   戚与站在温义简的房间外面,小手想要敲门让他开门,却又怕温义简生气,只能局促地站在门口,憋着眼泪不敢哭。   就在此时,温义简不早不晚地打开了门。   一看到温义简开门,戚与哪里还顾得了其他的,直接就扑了上去,顺势又大哭起来。   本来就陌生的环境,只有温义简对他好,却也是他欺负他,他委屈巴巴的,不能找别人,只能找温义简。   戚与虽然还不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被送到这里来,为什么温义简不让自己回福利院。   但是经过徬晚温义简生气的事情,戚与也知道了一件事情。   那就是哥哥不喜欢自己提回去福利院,哥哥也不想送自己回福利院,之前不过是哄骗自己罢了。   他现在没办法回福利院了,见不到院长妈妈和其他的小伙伴。   现在,他只有温义简这一个哥哥了。   “我再也不敢了,不要丢下我一个人,我不要一个人……”戚与还挂在温义简身上哭,最后温义简只能半拖着戚与进房间,把他安置在床上。   “好了不哭了,哥哥不生你的气了,不会让你一个人睡觉,以后每天哥哥都陪着你,好不好?”   戚与抬起眼眸不信任地问道:“真的吗?哥哥不会又把我一个人丢在外面?”   温义简:“只要你乖乖的,不再说回福利院,说要离开,哥哥就会一直对你好,绝对不让你一个人。”   戚与:“戚与知道了,戚与以后都乖乖的。”   温义简闻言一笑,拿着一旁的纸巾给戚与擦脸,“这就对了,这样才是哥哥乖巧听话的弟弟。”   戚与安静地坐在床上让温义简给自己擦脸,一点都不敢动。   温义简又带着戚与去洗了一把脸,随后带着他去楼下吃了不少东西,最后才带着他回房间睡觉。   一路上,戚与全程死死抓着温义简的手,生怕他又把自己一个人留下来。   看着如此黏人的戚与,温义简内心大为受用。   床上,戚与一张小脸挤出一个担心的神情来,“哥哥,我可不可以搂着你的胳膊睡觉?”   戚与还是不敢掉以轻心,害怕自己睡着的时候温义简会离开,总想要抓着点什么才安心。   温义简起身将小熊拿起来放在戚与左手边让他抱着,自己则是让戚与抱着手臂,“好了,我和小熊都在你身边,安心睡觉吧,哥哥不会走的。”   戚与:“真的?”   温义简:“真的。”   这一天的闹腾最终以两个小可爱一起手挽手睡觉结束。   不过第二天周一的到来,却注定着不会安分。   戚与这个年纪,本该是倒头没多久就能睡着的时候,可是因为白天的刺激,一晚上都睡得很不踏实。   早上温义简刚刚爬起来,戚与立马就跟着醒了过来,一双大大的眼睛紧紧盯着他,声音软软的,“哥哥,你要去哪里?”   温义简将爬起来的戚与按回被窝里,“哥哥要起床去上学,戚与可以继续睡觉,不用和哥哥一起起床。”   可是戚与哪里肯干,一听温义简要自己一个人去上学把自己丢在这里,怎么都不愿意继续睡觉,说啥都要跟在温义简身后。   这点倒是把温义简给难住了。   温义简在卫生间洗漱,戚与小手也跟着抓着牙刷给自己刷牙,还不忘一边刷牙一边盯着温义简,就连泡沫弄到身上也没有察觉。   洗脸的时候更是直接把池子里的水溅了起来,主打一个高效省时,半秒钟都不能让温义简离开自己的视线。   温义简看着这般傻愣愣的戚与,却是半点都无法拒绝,只能默默帮他收拾。   上学期间,林妈都会将准备好的早餐准时送到房间来,等到她推门进来,就看到跟树袋熊一样挂在温义简身上的戚与,两个人黏地跟一个人似的。   林妈:“戚与也醒了,稍等一下我再送一份早餐过来。”   温义简默默“嗯”了一声,拖着戚与来到沙发前吃饭。   戚与望着面前的早餐,一点都不掩饰地咽了咽口水。   哥哥家的食物不管什么都好吃,今天的早餐更是精心准备好的三明治加牛奶,一眼就勾起了戚与胃里的馋虫。   戚与那口水都要流下来的样子温义简是一点都没有错过,他无奈地笑了笑,将牛奶递到戚与面前,“先喝牛奶。”   “我……”   “不行!”戚与狠心地摇了摇头,“不可以,这是哥哥的早餐,哥哥吃。”   温义简:“没事,很快林妈就会送新的早餐过来,哥哥不着急,戚与先吃。”   戚与接过牛奶,对着温义简再次确认道:“那我真的喝了?”   “喝吧。”温义简抬手将杯口递到戚与嘴边道。   牛奶的香味源源不断地传入戚与的鼻尖,他伸出小舌头轻轻舔了一下,味道很不错,最后是直接抱着杯子一整个大口喝了起来。   等到林妈过来的时候,就看到温义简拿着纸巾正在给戚与擦嘴,面前的早餐也跟着被解决掉了。   至于这早餐进了谁的肚子那就毋庸置疑了。   一份一模一样的早餐替换掉了眼前的空盘子,林妈出言提醒了一下,“小少爷,时候不早了,要是迟到了,夫人知道怕是会不高兴。”   温母答应温义简帮他挑选一个玩伴,前提是温义简不会为此而耽误学习。   如果让温母知道自己因为戚与耽误了上学的时间,只怕没多久戚与就要被送回去了。   温义简:“知道了,我很快就下去。”   戚与听不懂林妈话里的潜台词,他只是看着温义简将端过来的早餐快速解决掉便打算下楼去了。   “哥哥,戚与不想一个人待着,戚与可以和你一起去吗?”   戚与一路跟着温义简来到楼下大门前,司机早早就在外面等候了。   看到温义简出现,伸手将后座的门打开,等着他上车。   温义简看着戚与可怜巴巴的样子,只能伸手摸着他的头安抚道:“哥哥要去上学,不能陪着戚与,不过哥哥一下课就立马回来,戚与先乖乖在家待着好不好?”   戚与闻言立马抓住温义简的手摇晃起来,“我不要我不要,哥哥不肯送戚与回福利院找院长妈妈,又要把戚与一个人留在家里,哥哥欺负戚与,哥哥是个大坏蛋!”   说着戚与的眼泪就顺势掉了下来,精准地分毫不差。   小脸一哭就跟着红起来,眼泪吧嗒吧嗒地往下掉,无辜又可怜。   温义简叹了口气,只能牵着戚与的手一起上了车。   “那哥哥带你去学校,你要听话,不可以乱跑,知道了吗?”   一听温义简愿意带自己一起去学校,戚与立马就不哭了。   要流未流的鼻涕因着戚与突然转变的笑容吐出一个泡泡来,一下子就把气氛调到了搞笑频道。   可惜戚与是一点都不觉得自己搞笑,反而还怪自豪地给温义简炫耀起来。   “哥哥你看到了吗,我刚刚用鼻子吹了一个泡泡!”   温义简被戚与摇晃着,只能频频点头,夸着厉害,手却是不忘给戚与擦脸。   望着戚与这又哭又笑的本事,温义简突然觉得,今天的课怕是不会那么好上了…… 第5章   车子停在校门口,温义简拉着戚与下了车慢慢往学校里走去。   戚与从来没来过学校,不知道学校原来有这么多这么多的人。   而且还有很多和自己一样大的人,如果能够和他们一起玩那一定很有意思。   温义简牵着戚与的手,却是一点也不耽误戚与眼神往四周看,如果没有牵着,怕是人下一秒就要消失在人群里了。   戚与:“哥哥,这里好多人啊,戚与喜欢这里,想和他们一起玩。”   温义简回头看了一眼跟在身后的戚与,刚想要开口,前头就冒出了一个人来搭上他的胳膊,“这是哪里来的弟弟啊?”   来人正是温义简的同班同学庄承安,就坐在他的后面,学校里也就他同温义简最熟。   戚与看着突然冒出来的庄承安,害怕地躲到温义简身后,只露出一双眼睛来,瓮声道:“哥哥,他是谁?”   温义简瞅了一眼庄承安,将戚与从身后拉了出来介绍道:“这是哥哥的同班同学,庄承安。”   “这是戚与。”   庄承安绕着戚与打量道:“戚与,我怎么不知道你还有个弟弟,这是哪里来的?”   温义简并不想和庄承安解释戚与的身份,“你问这么多做什么,快要上课了,还不走?”   庄承安识趣地挑了挑眉头,温义简这人很有领地意识,他不愿意多说,自己自然也问不到什么。   不过温义简不肯说,可以找机会从戚与的嘴里问出来。   温义简带着戚与来到班级外面,“哥哥就要上课了,班里暂时没有你的位置,你先在外面坐着等哥哥,哥哥下课后就立刻来找你好不好?”   戚与站在门外往里面看,他不理解为什么温义简不让自己一起进去,明明其他人都可以进去。   “我就坐在哥哥旁边安安静静的不可以吗?”戚与撒娇道。   庄承安站在一旁并不着急进去,反而靠在门旁期待温义简接下来的表现。   温义简其实也是脑子一热带戚与过来,如果让戚与进去上课定然会被老师看到,到时候温母也必定会知晓。   “这样好不好,我带你去学校的游乐园玩,你在那里等我,我下了课就去找你。”   “游乐园?”   听到游乐园三个字,戚与突然觉得也不是不可以答应,“好啊好啊,我要去游乐园。”   这是一所私立学校,有专门给学生们准备的娱乐设施,对于戚与来说正正好。   温义简将戚与带到游乐园,再次嘱咐道:“你只可以在这里玩,不可以去其他地方,如果乱跑哥哥会找不到你的,知不知道?”   戚与眼神已经看向了游乐园里的滑滑梯,恨不得立刻跑过去,对于温义简的话连连点头,“知道了哥哥,我绝对不会乱跑,我就在这里。”   温义简一撒手,戚与就跑到一眼看上的滑滑梯前,“哥哥,你要早点来找我!”   说着他就爬着小楼梯往上去了,忽略了身后一步三回头的温义简。   直到温义简走到教室前,顺着高处往游乐园的方向看去,戚与正一个人玩得不亦乐乎,他竟然不知道自己带戚与过来到底是给自己找麻烦呢还是给自己找不痛快。   不过由不得温义简多想,上课的铃声和老师的步伐逐渐靠近,他只能先回到教室里。   而在游乐园的戚与没有其他小伙伴的参与照样玩得很开心,新奇的设备让他很兴奋,一时之间也并不在意自己是一个人单独待着。   反而是在教室上课的温义简时不时就走个神,担心戚与一个人在游乐园可怜兮兮的,恨不得时间再走的快一点。   下课铃声一响,平时都安静坐在位置上的温义简破天荒的前几个出了教室,他先是往游乐园的方向看了一眼,发现戚与正一个人蹲在地上,心底泛起一丝担忧。   他该不会是难怪害怕地蹲在地上哭起来了吧?   一想到这一点,温义简立刻迈开双腿往楼下赶去,身后的庄承安凑到他刚刚站的位置往下看,仿佛发现了什么新大陆似的。   “温义简还真是关心这个新来的弟弟啊!”   还没靠近戚与温义简就先出声叫了他的名字,“戚与,是哥哥不好,不应该把你一个人放在这里,你不要哭……”   话还没有说完,戚与就闻声转了过来,他疑惑地看着气喘吁吁的温义简,“哥哥你怎么额头上这么多汗啊?”   “你……”温义简反应了一下,眼神顺势看向戚与脚下的空地,顿时觉得一头乌龙。   温义简:“你刚刚在做什么?”   戚与闻言回头指着地上道:“我刚刚在画画,哥哥你来看。”   说着戚与牵着温义简一起蹲下来,给他认真地解释自己在画什么。   “这个大一点的是哥哥,这个小一点的是我,我们两个手拉着手,哥哥会一直带着弟弟,怎么样,哥哥你喜欢吗?我特地给你画的!”   戚与说着抬起头眼睛亮闪闪地望着温义简,一副求夸奖的模样。   温义简看着地上那两个头上没有几根毛画风着实不行的小人,实在是无法将它们和自己以及戚与对等,不过为了不打压戚与的好心情,他还是顺着戚与的话应道:“嗯,哥哥会一直带着戚与的。”   戚与:“我就知道,哥哥一定会喜欢的。等以后我再画其他的画给哥哥看,我画画可好了!”   温义简内心OS:我可没说你画得好看。   不过嘴上温义简还是继续附和道:“哥哥会期待的。”   两个人不过聊了这么一会就要继续上课了。   戚与一个人在这里玩了一整节课,就算再好玩也玩累了,眼看着温义简就要回去,戚与又祭出了撒娇大发来,“哥哥,戚与真的不能和哥哥一起吗?戚与一个人会无聊的。”   温义简也知道戚与在这里待了一整节课,再好玩也变得无趣,“可是……”   话还没有说完,戚与水汪汪的大眼睛就凑到面前,手还在不停地摇摆着撒娇,“哥哥,哥哥,哥哥,哥哥……”   温义简在“哥哥”的魔音环绕之下,最终还是败下阵来,“好吧,哥哥带你进去。”   “不过你要保证安安静静地坐着,不能说话打扰别人,知道吗?”   戚与不知道温义简为什么这么要求自己,但是听到他同意,立马顺着杆子往上爬,“戚与知道了,戚与最听话了!” 第6章   突然冒出来的戚与一下子就吸引了班级所有人的注意力。   感受到如此多的视线打在自己身上,戚与小朋友顿时觉得害怕起来,直接蒙头压在温义简的胳膊上不敢看其他人。   温义简看着戚与这逃避的举动笑了起来,弯腰凑到他耳朵旁边轻身问道:“还要坐在哥哥身边吗?要不要去门外等我,我下课后就去找你,或者再去游乐园玩也可以,不可以跑去其他地方。”   戚与盖住了自己的脸,唯有一双耳朵露在外面,听着温义简的提议微微动了动,最后还是奶声奶气地回了一句,“不要,我就要坐在哥哥身边。”   不就是其他人都在看自己嘛,又不是什么大问题。   大不了他也睁大眼睛一个个看过去,他才不是胆小鬼。   眼看戚与如此重的决心,温义简也不再出言提议了,全让他自己做主。   下课时间短暂,随着上课铃声响起的还有老师进门的脚步声。   老师甫一进门就看到了坐在温义简身边的戚与。   他坐在一张不知道从哪里找来的小凳子上,比课桌椅矮一些,再加上年纪本来就比温义简小,所以个子看着差旁边的温义简一大截,但是也格外地显眼。   老师看向温义简,“温同学,这是?”   温义简知道带戚与进来免不了要被老师询问,但是戚与又不愿意离开,他只能硬着头皮答道:“他叫戚与,是我的弟弟,因为刚刚到家就和我一个人熟,离不开我,他就坐在这里安安静静的,绝对不打扰其他同学上课。”   戚与听着温义简的解释原本压在他胳膊上的头缓缓抬起来,结果正好对上了前方正直视他的老师,身子一下子僵硬起来。   “我,我……”戚与的嘴皮子就跟在打架似的,一直说不出话来。   温义简见状小手握住戚与的手安抚道:“没事的,不要怕,哥哥来解决。”   老师看着戚与那因为紧张害怕而涨得粉嫩嫩的小脸,最终只能默默叹口气,“好吧,这节课就先这样,下课之后温同学你务必要把你弟弟带到其他地方去。”   “这里毕竟是课堂不是玩闹的地方,否则我只好打电话询问你的家长了!”   温义简:“知道了老师。”   戚与听着老师话里的家长回想起温父温母,小小年纪虽然还没经历过家长的情形,但是联想一下自己在福利院犯错被院长妈妈知道了,院长妈妈总是会教训自己,想想就很害怕。   他看了一眼周围其他的小朋友,自己好像和他们格格不入。   “哥哥,戚与是不是做错了?不应该任性地要求坐在哥哥身边?”   戚与小朋友虽然小,但是很会反思,也知道了自己太过任性了。   温义简摇了摇头,小声道:“没事的,只要戚与乖乖坐着就没事,不用怕。”   庄承安就坐在温义简后面,看着温义简这短短一节课走神看了戚与好几次,一点也不像平常一直认真听课的样子。   而戚与这位心大的小朋友,老师讲的内容对他而言就跟安眠药似的,再加上昨天晚上没睡好,早上又起得早,最后直接头靠在温义简的胳膊上睡了起来,是一点都不挑地方和时间。   温义简一只手被压着,又担心吵醒戚与,整节课都绷着一个姿势,感觉半边身子都要没有感觉了。   还好下课铃声准时响起,老师看了一眼刚上课不到十分钟就开始睡觉且睡得别提多开心的戚与,再次警告了一下温义简,这才转身离开。   温义简伸出空着的那只手,轻轻推了一下戚与,“下课了,我带你去别的地方好不好?”   戚与迷迷糊糊睁开眼睛,手还抓着温义简不放,“哥哥要带戚与去那里?”   温义简小手用力将戚与小心地拉了起来,随后伸出另一只手将他扶稳,眼看他彻底清醒过来才牵着他往外面走。   第二节课的下课时间比较长,足够温义简为戚与找一个新的地方休息。   戚与乖乖跟在温义简身后,看着周围人好奇的目光他又不自主地贴近温义简寻找庇护。   温义简察觉到戚与的不适,拍了拍他的小脑袋,“别怕,他们都不会伤害你的,有哥哥在,谁也不能欺负你。”   戚与回想一下这两天和温义简在一起的时间,除了昨天生气把自己一个人丢在外面,其它时间哥哥都是很好很温柔的一个人。   戚与觉得自己可以相信温义简。   “嗯,戚与相信哥哥,有哥哥在,戚与就不怕!”   因为是私立学校外加温家投资了一大笔钱,所以虽然温义简没有要求特殊关照,学校照样还是准备了该有的特权。   在这所学校的一栋小楼里有一间独属于温义简的房间,方便他中午的时候如果愿意可以小憩一觉。   温义简就是要带戚与去那里休息。   平时温义简很少来这里,因为一般情况他都是回家去的。   不过房间照样收拾得很整洁,还有不少的家具,方便温义简需要的时候可以使用。   温义简从门房那里拿到钥匙,带着戚与一层一层台阶慢慢往上爬。   房间就在二楼,没有太高。   “哇,这个房间好可爱啊!”   戚与刚刚进门就被房间里的布置吸引了。   墙壁刷得是粉蓝色的,而且还画了很多可爱的卡通人物。   家具什么的为了符合房间的风格,也是各种可爱款式。   圆圆的桌子,圆圆的角,还有软软的垫子,软软的床。   “哥哥,这里是哪里,怎么这么好看啊!”   温义简低头看了一眼手表估摸着时间,他将钥匙放在口袋里,随后带着戚与来到沙发前坐下。   “这里是哥哥在学校的房间,待会哥哥去上课的时候,戚与就一个人待在这里等哥哥回来好不好?”   这房间和昨天晚上戚与单独一个人待的房间截然不同。   这是一间很温暖的房间,“戚与愿意的。”   温义简看着戚与笑嘻嘻的表情,又将一旁的柜子打开,“只要你乖乖的,这里面的玩具你都可以玩。”   戚与的视线一下子就被柜子里的玩具吸引了,有帅气的小车车,高大的变形金刚,还有毛茸茸的玩偶等等等等,比他过去见到过的玩具都要多。   “放心吧哥哥,戚与一定乖乖的。”   温义简眼看着戚与的视线落在玩具上,对于自己要离开房间的行为没有一点不舍,心底涌上一丝无奈。   他决定了,晚上回去就让妈妈安排戚与和他一起上课,这样他就可以一直盯着戚与了。   玩具的地位怎么可以比自己还要重要呢!   还沉浸在玩具里的戚与小朋友此时还不知道,自己接下来的日子将“十分悲催”! 第7章   戚与在温义简的房间里足足待了两节课,玩得那叫一个开心,等到温义简出现要带他回去时都有点舍不得了。   他靠着温义简的胳膊撒娇道:“哥哥,我下次还可以过来玩吗?”   温义简回想了一下自己刚刚开门进来时戚与整个人几乎都要埋在玩具堆里面了,还是自己伸手将他从里面拉了出来。   戚与眼看温义简没有回答,拉着他的手一个劲地晃来晃去,眼睛巴巴地盯着他,“哥哥,哥哥,哥哥……”   戚氏撒娇大法就是对着温义简不停地喊“哥哥”,偏偏这个方法对温义简格外受用,最后他还是冷着脸点了头。   “太好了,谢谢哥哥,哥哥最好了!”   温义简很不给面子地拆穿道:“我看不是哥哥最好,是这些玩具最好了。”   “好了,时间不早了,我们该回去了。”   戚与最后不舍地看了一眼装玩具的柜子,乖乖跟着温义简离开了。   “哥哥,为什么这里会有这么多玩具啊,哥哥为什么不带回家里去?”   温义简:“没有为什么。”   其实原因很简单,就是温义简对这些玩具不是很上心,放在家里反而碍了他的眼,索性就全部堆到这里来了。   不过还好有这些玩具在,起码这个早上是镇住了戚与。   下午戚与还是缠着温义简要和他一起去学校,这一次温义简硬是狠下了心来不打算带他过去。   “你乖乖在家等我一个下午,晚上回来我带你出去玩,好不好?”   温义简自己就是一个七岁的小孩子,对着戚与却硬是看出了一副大人哄小孩子的架势。   戚与一双眼睛紧紧盯着温义简,脸因为着急慢慢红了起来,感觉温义简要是不答应,下一秒就要和河豚似的炸开来。   “哥哥你要去很久吗?你不是说还要带我去哥哥的房间玩玩具吗?哥哥又骗我?”   话说着眼泪就跟着下来,像极了海绵宝宝,一捏里面全是水。   温义简被戚与扯着手臂,狠不下心来将他的手甩开,只能一直被迫站在原地。   温母早上就听说了温义简带戚与去学校以及在学校内发生的事情,有些事情就算她不去知道,也有人上赶着让她知道。   如今她又看到温义简被戚与纠缠着去不了学校,站在二楼的走廊上,还是忍不住出了声。   温母的语气还是极致温柔就如往常一样,但是话里却透着警告。   “义简,已经很晚了,再不去学校怕是要迟到,妈妈不希望你因为玩而不专注于学习。”   玩的范畴定义得很广,但是结合此时此刻的情形,却很清楚地告诉温义简,自己的母亲是什么意思?   温母在警告温义简,不要因为戚与而耽误了学习,否则这个“玩具”可能就要被没收掉了,就像之前那些玩具一样。   林妈站在温母身后目睹了一切,温义简越过温母的视线对上了林妈,她心领神会,下楼来到戚与身边。   林妈伸手将戚与拉了过来。   温义简不愿意做这个坏人,那只好林妈来做。   戚与眼看着自己被拉离温义简的身边,哭得越来越过分,“我不要,哥哥不要走,不要走,哥哥欺负戚与。”   温义简无奈叹了口气,上前捏了捏戚与哭得湿答答的脸,“戚与乖乖的,哥哥很快就会回来。”   随后他便转身果决地上了车,不敢再看戚与。   温母对此没有再说什么,转身回屋去了。   林妈回头看了一眼二楼的走廊,接着将戚与抱起来往厨房走去,“林妈带你去吃好吃的好不好,小少爷很快就会回来的,小戚与不要哭了。”   戚与看着温义简离开的车子哭得稀里哗啦,最后直接把林妈半边的肩膀都给哭湿了,一个劲地打嗝,可怜兮兮的,像只没人要的流浪狗似的。   林妈将戚与放在小椅子上,将备好的小点心摆到他面前,“小戚与不哭的话,林妈就给你吃点心好不好,吃完之后睡一觉,小少爷就会出现在你面前的。”   戚与眼圈红通通的,他抬头问林妈,“哥哥真的还会回来吗?他不会不要戚与的是不是?”   林妈看着戚与坐在椅子上缩起腿,感觉就和半大点的小狗狗一样,看着十分地惹人心疼。   她摸着戚与的小脑袋安慰道:“当然了,小少爷的家在这里,他把小戚与放在家里,肯定是会回来的。”   戚与眼睛炯炯有神:“嗯,我相信你,哥哥会回来的。”   林妈哄着戚与吃了点点心就送到了温义简的房间又哄着他睡觉。   戚与睡觉的时候紧紧抱着怀里的玩偶熊,看着格外没有安全感。   想要轻易适应一个陌生的环境,对于成年人来说都无法快速做的,更何况是一个只有六岁的小孩子。   只有怀里的玩偶熊能够给戚与带来点温义简还在身边的感觉。   戚与一直躺在床上休息,一开始确实是睡午觉没醒,后来却是醒了也不敢睁开眼睛。   房间里很安静,林妈已经离开了,除了戚与没有其他人。   他记得林妈说得话,只要自己睡一觉睁开眼睛哥哥就会出现,可是他已经睡醒了,哥哥却还是没有出现。   哥哥骗他,林妈也骗他。   不过戚与是个好孩子,他愿意在给哥哥一次机会。   只要他不睁开眼睛,哥哥就不算失约。   闭着眼睛无法看清周围的环境,只能一个人安安静静地躺着,时间的流逝都变得格外艰难。   戚与不知道自己在床上躺了多久,他只能紧紧抱着怀里的玩偶熊,做一个懂事的好孩子。   温义简一下午上课的时候心思都在被他留在家里的戚与身上,他离开前根本不敢看他的脸,一看就是那满脸委屈至极的眼泪,惹得温义简心疼。   他知道是自己将戚与从福利院里带出来,这个家里除了自己怕是没有人会在意戚与如何。   他将他带出来,就要承担照顾他的责任。   一个下午温义简人虽然坐在教室里,心却已经扑哧扑哧往家里飞。   平时下课悠闲自若的他,难得头几个离开教室,全程其他人打招呼都没心情理会。   他飞快回到家,林妈看到他出现,出声叫住了他,“小少爷不必担心,戚与现在就在房间里面睡觉,你小声一点进去就好了。”   温义简对着林妈“嗯”了一声,还未拉长的身子,爬楼梯也只能一层一层上去,可他却走得格外快。   戚与躺在床上,因为闭着眼睛所以对声音很敏感,虽然温义简已经尽量放轻了,可还是被戚与捕捉到了。   温义简悄悄地往床边靠近,他的身子慢慢往上爬,可惜还没等看清戚与,就被从被子里“突袭”出现的戚与扑倒在床上。   因为成功“捕猎”到温义简,戚与大发慈悲地不和他计较。   “哥哥真好,真的在我睁开眼睛的时候回来了!”   温义简如何不懂戚与的意思,心底的担忧渐渐化作了柔软的幸福。   拥有一只乖巧可爱等待自己的“小狗狗”,是每一个铲屎官的幸运。 第8章   夜里温义简如约带戚与出去玩。   不过去的是自家别墅的其他地方,戚与还未踏足过的地方。   温义简比戚与稍微大一点点的手紧紧抓着他,周边每隔几米就会有一盏精致的路灯出现,夜里的路被照得很清楚。   戚与因为下午都没有见到过温义简,所以此时此刻格外地黏着他。   虽然之前也是这样子。   戚与:“哥哥要带戚与去哪里?”   温义简指着前方一座独栋的屋子道:“就是那里,哥哥带你去玩好玩的。”   二人来到门前,戚与凑到门前透过门缝想要看清楚里面是什么样子的。   温义简站在身后看着戚与的动作温柔地笑了起来,他伸手将戚与拉回来,“好了,开门不就知道里面是什么样子了。”   说着他在戚与满是期待的目光中将大门打开。   一瞬间映入戚与眼帘的是面前庞大的旋转木马,五光十色,亮闪闪的,很漂亮很梦幻。   “哇,是旋转木马,好漂亮,哥哥我可以上去坐吗?”   “当然可以!”   说着温义简带着戚与来到入口扶着他安全上马,接着自己紧随其后坐上戚与旁边的位置。   监控里的负责人员见到温义简和戚与已经稳稳上马,立马启动按钮让木马缓缓动了起来。   这是戚与第一次见到真实的旋转木马,更是第一次亲身体验到了。   以前只在书本上还有电视上面看到,从来没有想过有一天可以真的见到。   “哥哥你看它动了起来哎,嘿嘿嘿,好有意思,戚与好喜欢好喜欢!”   戚与坐在马上,一只手抓着前面的杆子,另一只手张开感受木马运作带来的微风。   “哥哥,你家好厉害啊,居然连这个都有!”   戚与一边沉浸在喜悦里面,一边不忘着哄温义简开心。   只有六岁的戚与也明白一个很浅显的道理,那就是哄得哥哥开心了,自己才能玩得开心。   温义简也很少来这个地方,除了一楼的旋转木马,楼上还有游戏房,有各种各样的游戏器械,还有台球桌,游泳池等娱乐设施。   这是一间专供娱乐休闲的房子。   之所以会建立这间屋子,很大原因是为了温义简,还有一部分原因是因为温母。   温母虽然看上去知性高冷,和这些根本搭不上边,但是其实温义简见过很多次自己母亲从这里回来的身影。   他那时就知道,其实母亲这个身份并不轻松,为了孩子她们往往最先舍弃了自己,只有在这无需她们的空暇时间里,才能真正地做一次自己。   两个人在旋转木马上面玩了很久,接着温义简又带戚与去楼上玩了好一会的游戏,足足到了将近十一点的时候两个人才慢悠悠地出现在房间里。   最后温义简将自己和戚与收拾干净香喷喷躺地床上。   快要到十二点了,戚与的精神头依旧格外旺盛,他一双大眼睛在黑暗的空间里眨了眨,一脸乖巧地问道:“哥哥,戚与明天还可以去里面玩吗?”   温义简:“不可以!”   戚与一听瞬间嘴巴就瘪了下来可怜兮兮的,“为什么,哥哥肯定又会去学校留戚与一个人在家,我一个人很无聊很可怜的,就让我去玩嘛!好不好?”   戚与一边说一边抓着温义简藏在被子下面的手。   可是还不等他继续施展撒娇大发,他就得到了一个晴天霹雳的消息。   “谁说的,哥哥明天会带你一起去学校的。”   “真的?哥哥不担心戚与打扰你上课了吗?”   年纪尚小的温义简露出了与他年龄不相符的腹黑的笑容,“因为戚与下午太伤心了,不舍得哥哥离开,所以为了戚与好,哥哥已经和妈妈说了,会带着戚与一起去学校上课。”   “明天到了学校,戚与就是哥哥的同班同学了!”   戚与:“……”   他是舍不得温义简离开,但是他不想陪着戚与一起上课。   白天那一节课一点意思都没有,他只想着睡觉。   戚与:“我不要,我不去了,我就在家乖乖待着。”   温义简:“不可以,妈妈已经安排好了,你明天必须准时去上学才可以,而且我们还是同桌,戚与不是不愿意和哥哥分开吗?现在不就好了!”   戚与越听越觉得是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他不舍得哥哥,和他去上课这是两件事情,不可以混为一谈。   “我不要,我不去,我不去,我不去……”   戚与的拒绝写满了整张脸,可惜温义简已经打定主意要带戚与一起去上课,这件事情无论戚与如何拒绝都无用。   发现自己的撒娇大法此时此刻竟然起不到一丝作用,戚与开始在床上不满地滚来滚去,“我不去,我不去,哥哥是大坏蛋,就会欺负戚与,我不去,我不去。”   “我——不——去!!!”   温义简倒是没有料到戚与会如此抗拒,只好适当地放出点诱饵来引戚与上钩。   “如果戚与乖乖和哥哥一起学校上课,哥哥就让戚与去房间里玩玩具,还会陪戚与去玩游戏机,好不好?”   戚与的耳朵很尖,一听到这两个好处,立马就不滚了。   他侧身躺在床上看着温义简:“哥哥说的是真的吗?那戚与每天都要玩,不然我就不去了!”   温义简:“可以,不过前提是戚与要完成每天的作业,完成之后才可以玩。”   还没有上过学的戚与小朋友此时还不知道作业是什么恐怖的东西,但是只要自己可以每天玩玩具玩游戏机,那么去学校陪哥哥一起上课也不是不可以。   毕竟戚与确实不想和温义简分开。   “那我们拉勾!”戚与将小拇指递到温义简面前,十分认真。   温义简:“你还会这一招。”   这个手势温义简见别的小朋友们做过,对于这个手势以及誓言他其实是不相信的。   但是为了哄戚与小朋友乖乖的,温义简还是很配合地伸出了自己的小拇指和戚与的勾上了。   “拉勾上吊一百年不许变,谁变谁就是小狗汪汪汪!”   戚与用力地和温义简的大拇指盖了个章,终于心满意足地躺在床上开始进入梦乡。   而一旁的温义简看着自己刚刚被盖章的大拇指,露出了清澈却又腹黑的笑容。   六岁的戚与小朋友呼呼大睡,根本不知道自己已经被七岁的温义简大朋友哄骗着上了一艘大贼船。   而且这船还有自己的一部分贡献。   毕竟是戚与自己心甘情愿和温义简拉勾约定的。   约定好了的,那就不可以反悔了。 第9章   戚与昨天玩得晚睡得也晚,早上根本就起不来,最后是被温义简硬生生从床上拉起来的。   魂还在天上飘,身体却被温义简牵着走。   早饭吃得半点味道都没有,连自己怎么上了车到校门口都不知道。   主打一个魂游天际。   温义简看着还在自己身边熟睡的戚与,终于动手叫醒了他。   戚与迷迷糊糊睁开了眼睛,还没来得及看清楚周围的环境,就先扑到温义简的怀里,“戚与好困,不想醒。”   说着他就靠着温义简打算继续睡下去。   温义简没办法,只好伸手捏住戚与的鼻子,呼吸受阻,戚与不耐烦地动手想要将眼前的手拍掉,可惜没成功。   最后戚与硬生生睁开了眼睛,眼里还带着些许血丝,一脸不满地看着温义简:“为什么不让我睡觉,我好困好困。”   温义简不打算和戚与继续在车上坐着,他没有回答,而是打开车门下了车,站在车外对着戚与伸手道:“下来,我们该去上课了,不然要迟到了。”   戚与看着外面的校门口,又看了眼前的温义简,终于认命乖乖下车了,“哦!”   这“哦”的极其不情愿,但是温义简并不打算出言安慰他。   戚与被温义简牵着手,越过人流,再一次站在了昨天的班级前。   温义简原本的同桌已经被调走了,现在戚与成为了他的新同桌。   昨天还是来凑热闹的戚与,一夜之间就变成了这所学校的一位新学生。   可惜这位新学生还一点学习的概念都没有。   不过幸好这也才刚刚新学期开学,又是一年级,教学进度并不快,而且温义简底子很好,他有信心,可以将戚与的进度拉上来。   当然前提是戚与乖乖的配合他。   戚与坐在温义简旁边,周围其他人都在看他,搞得戚与怪不习惯的,他凑到温义简旁边小声道:“哥哥,戚与可不可以去你的房间玩,戚与不喜欢这里,他们都在看我。”   温义简闻言扫视了一圈,摸着戚与的小脑袋轻声安抚道:“别怕,他们看你是因为喜欢你,想要认识你,并不是坏人。”   坐在后头的庄承安耳朵尖,立马接话道:“就是就是,我也想和戚与做朋友,怎么样?”   温义简低眉瞅了一眼身后嬉皮笑脸的庄承安,难得没有打断他安静听着。   戚与看了看庄承安,又看了看温义简,最后直接扑到温义简怀里,“我不要!”   庄承安紧打着就要伸出去的手顿时停在了半空中,转而捂着自己的胸口大为受伤道:“唔,戚与弟弟好狠的心啊!”   温义简对戚与的贴近很是满意,他看了一眼庄承安,“别装了,快上课了,老实点。”   庄承安撅了撅嘴,“哦!”   上课铃声响起,今天第一节课正好是班主任的课,他看了一眼温义简旁边的戚与平和道:“今天我们班来了一位新同学,先让他和大伙认识一下。”   “戚与,来。”   戚与被点名,他害怕地看向温义简,却被他拍着后背安抚道:“别怕,以后我们都是一个班的学生,大胆上去,他们都想认识你。”   戚与大大的眼睛望着戚与,又看了一圈周围其他人,咽了口口水,迈着小步子一点点挪到了讲台上。   班主任看着身旁瘦小的戚与,对着他温柔道:“别怕,介绍一下自己,随便说说就好。”   戚与站在台上满眼求救地看着温义简,他不知道自己要说什么。   台下的温义简接收到戚与的信号,握了握自己的拳头对着他无声地鼓励道:“加油,哥哥相信你!”   戚与站在讲台上,感受着面前看过来的一道道视线,最终还是强撑着胆子,颤抖着声线道:“我叫戚与,今年六岁了。”   ……   戚与就讲了这么一句,再也说不出来了。   班主任也没有再为难戚与,而是接过话道:“刚刚戚与勇敢地介绍了自己,现在让我们给他一个掌声奖励他好不好!”   “好!”   话音落下,班级里的所有同学都捧场地鼓起掌来。   站在讲台上的戚与感受着其他人善意的掌声,终于是羞涩地甜甜笑了起来。   掌声结束,戚与还很乖巧地回复了一个“谢谢”。   走下讲台坐在椅子上时,戚与感觉自己的脚都是软的,跟踩在棉花糖上似的,但是心里却很甜很甜。   不过开心没多久,戚与的小脸就皱了起来。   看着摆在面前的书,戚与是一个字也看不懂,还得听着老师讲课,更感觉和听天书一样,听着听着就忍不住要去会周公。   可惜一旁的温义简是个狠心的,没有正式上课也就罢了,如今真的成为了学生,再不认真上课那是不行的。   所以他只要看到戚与打瞌睡就会立马将他叫醒。   一节课戚与都不知道点了多少次头,全都被温义简抓到了。   他被叫的次数多了,最后直接脸趴在课桌上一脸不满生气地盯着温义简,要不是碍着现在是上课时间,他肯定要气地咬温义简一口。   一节45分钟的课上得戚与整个人都萎了,下课铃声响起他还是维持着趴着的姿势。   温义简见下课了,终于是出声开始劝导戚与:“上课不可以打瞌睡,这是对老师的不尊敬。”   戚与趴着面无表情道:“哦!”   随后他转过脸不想看温义简。   看这动作温义简就知道他刚刚说的话戚与并没有听进去,他将戚与的头转过来,自己也趴下来和他对视道:   “我知道你刚刚上课不喜欢也不习惯,但是人不可以不学习,你不会的哥哥都会教你,而且哥哥相信戚与是个聪明的孩子,一定会很快听懂的。”   温义简一大碗鸡汤怼着戚与“哐哐哐”往下灌,可惜戚与这次就是不听。   “我不要,哥哥明知道戚与不会也不喜欢,还非要戚与过来,戚与不喜欢哥哥了。”   说着戚与又转过头留下一个后脑勺对着温义简。   庄承安在后头看着幸灾乐祸道:“没想到还有人能让你吃瘪,戚与都还没有上过幼儿园就被你拉来读一年级,肯定格外不习惯,要不你先送戚与去幼儿园读个一年,到时候不就习惯了!”   幼儿园是什么戚与不知道,但是听起来就比现在要轻松,他立马抬起头对着温义简道:“是啊哥哥,要不送戚与去幼儿园吧,那时候我一定会好好听课的。”   然而温义简却果断拒绝了庄承安的提议,“不行!”   戚与和庄承安:“为什么?”   温义简没有回答,只是继续安抚戚与,“那这样,你就乖乖坐着,哥哥不急着逼你听课,但是不可以打瞌睡。”   和温义简短短几天的相处,戚与也知道自己无法轻易改变他的决定,最后认命地“哦”了一声,拿了张白纸无聊地画了起来。   庄承安斜眼看了一眼温义简,没有再说话。   至于为什么不让戚与去幼儿园上课的原因很简单,温义简不想和戚与分开,现在是,以后也是。   现在差一年级,以后的升学就是差一所学校了。   戚与是他的“玩偶”,怎么可以离开主人呢! 第10章   一个早上戚与都过得迷迷糊糊无趣极了,最后坐在车里还是面无表情的,看上去一点都不想和温义简说话。   温义简看着身旁缩成一小团看着委屈极了的戚与,抬头看了一眼前方的司机,“开到我常去的那条街。”   司机接受到温义简的指令立马照做。   一旁的戚与还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根本没有周围的环境已经变了。   “到了!”前方的司机出声道。   温义简摇下车窗看了一眼,伸手轻轻推了推一旁的戚与,“好了,别生气了,哥哥带你去吃好吃的。”   戚与无力地抬头看了一眼温义简,又低着头继续发呆,“不想去。”   早上四节课已经把戚与的精力吸干了,他现在只想安静地躺着什么都不做什么都不想,当一个脑袋空空的娃娃。   温义简见状继续哄道:“戚与乖,有好吃的冰淇淋和小蛋糕,真的不去吗?”   戚与动了动小耳朵,对于温义简刚刚提到的两样吃的有点心动,可是还是提不起大的兴趣。   温义简见此只好自己先行下了车,过了大概十分钟左右又拉开车门回来了。   戚与一转头便看到一个五颜六色的冰淇淋甜筒出现在自己面前,温义简的脸也顺势从后面探出来,“真的不去吗?那这么好吃的冰淇淋只能我自己一个人享用了。”   “我……”   戚与很不争气地咽了咽口水,舔着嘴唇道:“戚与想吃”!   温义简又作恶地举着冰淇淋甜筒左右摆动,戚与的眼睛就跟着它转来转去,“真的想吃,不生气了?”   戚与立马摇头,“不生气了,戚与怎么会生哥哥的气呢!”   戚与小朋友能伸能屈,现在眼前的冰淇淋甜筒才是最重要的。   最终温义简还是将手里的甜筒递给了戚与,一拿到手他就迫不及待地舔了一口,身后的尾巴摇晃地别提多欢快。   “好冰!好好吃!”   戚与一边大快朵颐一边发表着评论,一张小嘴忙得不亦乐乎。   等到戚与手里的冰淇淋甜筒吃完,两个人也正好到家了。   一改刚刚离开学校的低沉氛围,戚与现在就感觉肚子冰冰凉凉的,心情格外得好。   二人又用过午餐之后,温义简便带着戚与回房间午休。   躺在床上,戚与半个头都埋在被子里,就剩下一双眼睛眨巴眨巴地盯着温义简,“哥哥,戚与下午还要去学校上课吗?戚与可以不去?”   温义简:“不可以,戚与忘记早上答应过哥哥的吗?要乖乖去学校上课,这样哥哥就会带你去玩玩具有和旋转木马,而且戚与要是能够认真听课,哥哥会定期奖励你一支和今天一样的好吃的冰淇淋甜筒,怎么样?”   戚与听着温义简的话,悄悄试探性地往他身边挪了挪,“可是戚与真的不喜欢上课,我听不懂,一听就犯困。”   温义简知道现在逼迫戚与认真上课是有点难,但是这是可以慢慢改变的,时间久了,戚与总会习惯的。   所以现阶段温义简只希望戚与能够去上课,安安静静地坐着,上课的内容能够听多少进去就是多少,至于不会的,他可以慢慢教他。   “不可以,戚与难道要做一个坏孩子嘛,好孩子应该说话算话,你忘了昨天我们可是拉钩上吊约过誓言的,你要是反悔,就要变成小狗狗了。”   戚与听到这话吓得捂住了自己的鼻子,“不要,戚与不要变成小狗狗,虽然小狗狗很可爱。”   温义简继续诱导道:“是啊,所以戚与要去乖乖上课才行,否则就要变成小狗了。”   戚与小朋友在去上课和变成小狗狗的恐惧之中,最终还是屈服去上课了。   终于熬到下午的课程结束,戚与虚脱地靠在座椅上,一双眼睛哀怨地盯着温义简,可他又说不出拒绝的话来,只能自己委屈巴巴地咽下去。   晚上吃饭的时候,温义简特地让林妈准备了不少新奇的好吃的食物摆在戚与面前,“好了,别不开心了,尝尝这些味道怎么样?”   戚与化悲愤为食欲,吃了一个肚圆。   温义简又带着戚与消食,玩了好一会才带着他回到房间。   戚与以为自己终于可以躺在沙发上当一只安静的咸鱼,可惜温义简并没有这个想法。   他将语文课本拿出来,然后将戚与推到书桌前。   戚与不解地看向温义简,“哥哥,你这是做什么?”   温义简也推了一把椅子过来,将书本翻开到第一页,“哥哥来教你读书,把前面拉下的跟上来,这样你就可以听懂老师上课的内容了。”   戚与一听,整个小脸皱了起来,直接就要跳下椅子逃走,可惜被温义简一把捞住制止了他,“不可以,你还记得我们的约定吗?”   “不记得了!”戚与厚脸皮道。   温义简在他身后一字一句地重复道:“戚与必须完成每天布置的作业,还记得吗?”   戚与使劲地挣扎着,“我不知道不知道,我不要,呜呜呜,哥哥又带着欺负我!”   温义简轻轻松开戚与,他顺势便落到了地上,随后一个快步跑到床上用被子将自己整个人藏了起来,“哥哥看不到我,不能捉我去学习了。”   戚与躲在被子里黑漆漆的,耳朵却很认真地听外面的动静。   温义简看着戚与,将自己的拖鞋脱掉,很轻很轻地往床边走去。   他站在床旁看着戚与没有着急动作,而躲在被子里的戚与却越来越紧张起来。   他听不到任何动静,不知道温义简现在会是什么情况,会不会真的生自己的气,自己是不是应该乖乖坐回椅子上学习?   可是他真的不喜欢学习,他一点都看不懂也不想听。   时间一分一秒都过得格外漫长,戚与终于耐不住了,想要将被子掀开一小个缝偷看温义简。   而温义简也在等这个时机,他眼看着戚与要行动,直接一个出其不意将戚与整个扑倒在床上。   戚与还没反应过来就被温义简压住了,一下子发出害怕地叫声:“哥哥!”   温义简看着戚与惊慌的样子笑了笑,“知道害怕了,哥哥生气了,哥哥都这么哄着戚与了,你居然还不乖乖听话。”   戚与自觉不对地撅了撅嘴,“对不起哥哥,戚与错了。”   温义简:“那戚与坐到书桌前,哥哥一点点教你,不多学,每天一点点,戚与也会每天都进步一点点,好不好?”   眼看着逃不过学习,戚与小朋友只好认命。   他坐在书桌前,温义简坐在旁边,一点点地教他。   时间不知不觉就过去了好几个星期,戚与渐渐习惯了这样的生活模式。   白天上课,晚上温义简开小灶,虽然一周五天都很累,但是周末的时候温义简会带他去吃好吃的冰淇淋甜筒,会带他玩好多新奇的玩具。   戚与觉得没有哪个小朋友比自己还要快乐了。 第11章   “哥哥快点,快点!”戚与拉着温义简快步往车子跑去,今天可是哥哥答应自己的冰淇淋甜筒日,他要快点吃到。   温义简被戚与拉着,怕他不小心被自己拽到,只能认命地跟着跑。   二人气喘吁吁地坐在车后座上,前头的司机叔叔已经熟练地踩下油门出发了。   戚与也算是这家冰淇淋店的老顾客了,店里的员工看到戚与和温义简出现,立马笑吟吟地问道:“今天想要吃什么口味的?”   戚与站在菜单前仔细地挑选着,搁几个星期前他还只会看图片,不过现在他可以勉强看懂不少字,更方便他选择自己喜欢的口味。   “我想要这个!哥哥你呢?”戚与点完之后回头看向温义简道。   温义简摇了摇头,“哥哥不想吃。”   “好吧,那姐姐就要一个这个,要快一点哦!”戚与道。   随后戚与回头牵着温义简往空位走,“我们先去那里坐着等吧!”   来的次数多了,戚与都已经有固定的流程了。   他悠闲地晃着脚,从自己的小书包里掏出两个游戏机,将期中一个递给温义简,“我想要哥哥陪我一起玩。”   游戏机是温义简为了哄戚与乖乖学习的奖励,还有很多杂七杂八的小玩具,都是为了让他学习提出的甜头。   温义简都开始有点担心,要是之后没有东西可以吸引戚与了,他该怎么让戚与乖乖学习呢?   “给,这是你的冰淇淋甜筒!”   服务员端上来的时候正好是戚与打败温义简的时刻,他激动地举着游戏机得意洋洋地看着温义简,“嘿嘿,哥哥又输了,戚与厉害吧!”   温义简笑了笑,“嗯,戚与真厉害!”   “那是!”戚与小朋友的鼻子都要翘起来了!   他得意地放下游戏机,拿起盘子里的勺子,开始专心享用眼前的美食。   有什么比刚刚赢了温义简又能吃到美味冰淇淋甜筒更快乐的事情吗?   如果有,那一定是两个冰淇淋甜筒!   温义简坐在戚与对面,看了一眼游戏机界面里结束的画面,再看看对面大口大口吃得格外开心的戚与,由心地笑了笑。   果然,真实的陪伴带来的快乐是那些冷冰冰没有温度没有思想的玩偶所带不来的。   他真的很喜欢戚与这一个“玩偶”!   “哥哥,戚与吃饱了!”戚与放下勺子拍了拍自己的肚子满足道。   “那我们回去吧,爸爸妈妈今天晚上也会回来吃饭,要早点到家!”   戚与:“知道了!”   他将游戏机拿起放回自己的小书包里,一只手被温义简牵着,蹦蹦跳跳地往外面走去。   然而回到车上没多久,戚与就开始捂着肚子喊“疼”,“哥哥,我肚子好痛啊!”   温义简看着戚与痛得额头都冒汗了,也开始着急起来,“下次不可以吃那么多冰淇淋,现在肚子痛了吧!”   前头的司机看了一眼窗外道:“前面刚好有个公共卫生间,小少爷你看要不要过去?”   温义简看着戚与低头捂着肚子发痛的样子点了点头,“先过去吧。”   司机停车后,温义简就扶着戚与往卫生间走去,因为不放心戚与,他只能站在隔间外等着。   看着公共卫生间里乱糟糟的环境以及四处飘荡的一股难闻的味道,温义简的脸不由黑了起来。   幸好戚与上完厕所后肚子就不疼了,不枉他在外面尴尬地站着。   戚与洗好手乖乖跟在温义简后面,脸都羞红了,“对不起哥哥,是戚与太贪吃了。”   温义简走在前头,无奈地叹了口气,“算了,和你生气有什么用,下次记得管住自己的嘴,不可以在贪吃了。”   ……   “知道了吗?”   眼看没有回答,温义简疑惑地转头看过去,接过回身的瞬间,眼前的视线就全黑了。   “赖哥,人都抓到了,叫老三把车开过来,我们赶紧走。”   走在前头的叫做老刘,后头跟着的叫做老赖是老大,因为欠钱不还被称作老赖,后来索性就叫老赖了。   老刘背上背着两个粗粗的蛇皮袋,里头就装着倒霉的被盯上的温义简和戚与二人。   二人躲过人群,加快速度,看到车子出现将蛇皮袋一起扔到后座上,快速上车离开了。   司机在外头等了许久也不见温义简和戚与出来,出于担心下了车前往公共卫生间查看,可是他找了每一个角落都没有看到他们两个,心底瞬间咯噔了一下。   ……   “行了,下车吧,把那两个小家伙一起带进来。”   老赖发号施令,老刘以及老三张三手脚利落地照做。   三人走进一座破败的旧工厂里,找到了这段时间休息的地方。   老刘将蛇皮袋放在地上,解开上面的绳子,将里面的人露了出来。   正是还在昏迷的戚与和温义简。   “不枉我们在那家店外面蹲了那么久,总算找到机会了。”老刘道。   老赖坐在脏兮兮的沙发上,嘴里吊着一根烟,“行了,赶紧搜搜这两个人身上有没有联系方式给他们父母打过去,拿钱才是正事,别耽搁时间。”   老三也加入了老刘的行列,在二人身上摸索了起来,果然找到了放在戚与小书包里的联系方式。   这还是温义简担心戚与不小心走丢特地放进去的。   “我打听过了,这小子的是温家的,温氏集团那不是一般的有钱,你说我们该要多少钱合适?”老刘拿着联系方式询问道。   钱当然是越多越好,可是怕要太多了,对方就不舍得了。   老赖将手里最后一口烟吸完,混浊的眼睛盯着地上的温义简,“就要三千万,钱到手我拿一千六百万,你和老三一人七百万。”   老三和老刘彼此看了一眼,商量道:“赖哥,你看我们这钱,是不是该再给一点,这七百万,哥俩没多久就花光了啊!”   老赖直接不给面子地吐了口唾沫,“我呸,你想骗谁呢,你是去扔钱还是包二奶啊,七百万就这么多,爱要不要!”   “赶紧的!”   老刘瑟瑟地缩了缩脖子,老赖这人的实力他见过,自己不是他的对手,最后还是认命了。   老三见状也没说什么,将准备好的座机拿了出来,开始拨打电话。   而另一边,温父温母接到司机打过来的电话,瞬间丢了神。   温父起先还试图安慰温母说两个孩子可能是不小心走错了,可是他自己也知道,自己的儿子就算走错路,也不会这么久的时间都回不来。   直到温母接到了一个陌生的来电,二人才彻底相信了。   温母颤抖着手接听电话,试探性地出声,“喂,请问是谁?”   电话那头,老刘直接点了出来,“别废话了,就这么说,你儿子现在在我手上,想要他的命,明天中午12点之前准备好三千万放在世纪广场的石凳旁边,不准报警,否则,你就等着给他收尸吧。”   话说完,电话立马就挂掉了。   温母急得不行,连忙又打了过去,那边并没有立刻接听,足足又打了好几次才终于接通。   她强撑着担忧冷静道:“你说我儿子在你手上就在你手上,你总得让我看一眼或者听听他的声音吧。”   老赖闻言摆了摆手,老三立马走到温义简身边,将他整个人提起来耳朵怼到话筒旁,“出声!”   温义简来了没多久就醒了过来,一醒来就发现自己双手双脚被绑起来,嘴被死死捂着,根本出不了声也说不了话,而一旁的戚与则是到现在都还没有醒过来。   他听到绑匪给自己的母亲打电话,听着自己母亲颤抖的声线,一双眼睛恶狠狠地盯着三个绑匪。   他看着被怼到自己面前的话筒,深吸一口气冷静道:“妈妈我没有事,你不要担心,别怕,我会保护好自己的。”   温母听到温义简的声音眼泪瞬间就掉了下来,“好,小义简别怕,妈妈很快就会把你接回来的。”   一句话说完温义简的嘴又被堵了起来,老刘接过话筒继续说道:“长话短说,有钱就有人,否则你看到的是活人还是死人就说不准了,再说了,这个年纪的小男孩,市场上还挺抢手的,我照样可以拿到钱。”   温母听着老刘这恶寒的话,立马答应,“放心钱我一定给你准备好,不过你要是敢伤害我儿子我也绝对不会放过你们的!”   电话结束,三个绑匪回头看向身后的温义简,而他旁边的戚与也终于悠悠转醒过来。   戚与望着四周陌生的环境,又看了看面前三个一看就凶神恶煞的家伙,还有一旁被绑住的温义简,顿时害怕地“呜呜呜”哭了起来。   老赖见状觉得烦死了,“反正就温家小子值钱,这家伙哭哭哭吵死了,给我扔到外面去,别留在这里面碍眼。”   温义简闻言立马挣扎起来,戚与则是被吓得眼泪都不敢掉下来,看着离自己越来越近的坏人,身子都不由发抖起来。   眼看着老三就要碰到戚与,老赖却叫住了他,“把他的嘴松开,看看他要说什么?”   老三照做拿掉温义简嘴里的东西。   温义简抬头看着三人中的老大老赖威胁道:   “不要碰他!否则,你绝对会后悔的!” 第12章   “毛还没长齐就开始放狠话,倒还挺合我眼缘的,算了,就不丢掉那小的了。”   接下来,他们也没有继续堵住温义简的嘴,不过戚与的嘴还是堵着的。   戚与看着身旁的温义简,一点点挪动自己的屁股凑到他身边,一双眼睛红彤彤的,但是也不敢再哭了,怕又惹对面的坏人生气要把自己丢出去。   温义简手脚被绑着,看着戚与害怕的样子,只能出声安慰道:“别怕戚与,爸爸妈妈一定会来救我们的,戚与是个小男子汉,不可以害怕,还有哥哥会一直陪着你保护你的。”   老赖三个人坐在前头吃着盒饭,看着身后两个小孩子凑在一起倒还挺有意思的。   “赖哥,明天真要把他们送回去?那温家的不会要到人就报警抓我们吧,我们拿到钱也没那么容易跑啊?”老刘担心道。   老赖将盒饭丢到地上,从口袋里掏出一支烟抽道:“你想的我会没想到,钱我们当然是要的,但是人送不送回去,那不还得看我们,只要人在手上,怕啥?”   说着他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温义简和戚与,温义简察觉到老赖的视线默默将戚与挡在身后,一张小脸充满了坚毅。   这群人要钱,那么此时此刻他就还是安全的,但是戚与不同。   老赖轻蔑一笑,回头对着老刘和老三歪了个头,将二人带了出去。   等到回来的时候,老三拿着一盒盒饭递到温义简面前,又将他的手解开,自己搬了一架缺了个脚的椅子靠在墙边盯着。   “我们赖哥仁慈,吃吧!”   温义简的手表和身上其他的电子设备都收走了,所以他根本不知道现在到底是什么时候,但是可以肯定时间已经过去很久了,他和戚与两个人的肚子都饿了。   他将盒饭打开,就是简单的白米饭配上两个菜,和平时家里精心准备的简直天差地别。   老三见温义简打开盒饭后没有进一步动作以为他嫌弃,直接警告道:“告诉你,有的吃就不错了,我们可不是你家里的保姆,没那么大能耐。”   温义简对于老三的讽刺照单全收,“谢谢,我没有嫌弃,我只是在想,我可以和戚与一起吃吗?”   老三歪了歪眉头没有说话。   接下来便只见温义简将堵住戚与的布拿掉,随后一手捧着盒饭,一边喂戚与吃饭。   戚与:“哥哥吃,戚与不饿的。”   话是这么说,可是戚与肚子咕咕叫的声音却被坐在他身边的温义简听得清清楚楚。   温义简:“没事,戚与吃完了哥哥再吃。”   戚与虽然年纪小,但是也不是什么都不明白,他知道现在不是谦让的时候,只有他快快吃饭,这样哥哥也才能吃饭。   他看着盒饭里的食物渐渐减少到一半就摇着头拒绝温义简的投喂,“我不吃,我已经吃饱了,哥哥吃,不然戚与会难过的。”   温义简也没再推让,虽然说一手交钱一手交人,但是能够做出绑架的也并不是什么大好人,谁知道会不会临时毁约,必须留存足够的体力。   他看着剩下的食物也没嫌弃,将它们一点不剩全都吃完了。   老三就坐在一旁抽着烟默默看着,最后看温义简吃完,又将他的手重新绑了起来,自己便离开了。   因着此时是夏季,夜里不冷,只是这边是废弃的工厂,夜里蚊虫多,两小只缩在一起,眼皮都要耷拉下来了,下一秒又被周围的“嗡嗡”声吵醒。   最后是实在困得不行,才勉强睡了过去。   虽然睡着了,温义简却也睡得并不踏实,依旧留着点心眼,以防变故。   温义简闭着眼睛,察觉到前头传来的脚步声,不由竖起耳朵仔细听了起来,生怕错过一丝内容。   老赖:“记得我昨天说过的话,到时候找准时机把人带走,既然要干那就得大赚一笔。”   老刘听着老赖的话一脸贼笑,“还是赖哥厉害,放心,一定把事情办好。”   老赖:“知道就好。”   三人确认完毕后又回到里头,简简单单对付了早餐,便抓着温义简和戚与上了车,依旧蛇皮袋套着。   温义简和戚与两个人分别装在不同的袋子里,嘴被捂住,手脚被绑着,根本没办法沟通。   不过幸好两个人贴得近,还能感受到彼此的存在,否则戚与真的会害怕死。   老刘在前头开车往约定好的地点赶去。   他们和温家约在了世纪广场,广场上石凳的数量不少,根本无法确认他们到底会出现在哪一个石凳旁边。   那头温家在接过电话后就立即准备了钱。   此时此刻温父就站在石凳旁边,身旁是一个大型的黑色行李箱,里面装着的就是满满的三千万。   按照时间,老刘拨通了温父的电话,“钱准备好了吗?”   温父:“已经准备好了,我现在就在世纪广场二号门的石凳旁边,穿着一身红色的衣服,很显眼。”   老赖透过车窗往外面看,没多久就看到了人群中的那抹红色。   “可以,现在你把行李箱放在原地,人离开,再过半个小时,就把你儿子还回去,记住,如果让我发现有警察出现,那你就等着给你儿子收尸吧。”   说着老刘就挂断了电话,老赖对着老三使了个眼神,他点头推开车门下去了。   温义简和戚与两个人被安置在车后备箱里。   老三打开后备箱,将装着戚与的麻袋扛了起来。   戚与被猛地扛起来,整个人立即开始疯狂挣扎起来,虽然嘴被堵着说不出话来,但总有声音漏出来。   温义简察觉到身边贴着的温度消失不见,立马驱动双手双脚想要往前撞击。   老三见状一把稳住温义简,随后将后备箱重新关了起来,扛着戚与离开了。   昨日老赖就和老刘老三说了,温家想要的只有温义简,至于戚与,不过是个赠品,既然是赠品,那何不如让他们吃点甜点算了。   所以昨日老赖就和一个专收这种年纪的小男孩的买家联系,打算将戚与卖掉再挣一笔。   戚与来到温家一个多月时间,脸已经被养出肉来,软乎乎的,看着就很好捏,当即买家就出了好价钱,老赖都没有还价就答应了。   老三扛着戚与来到老赖面前,“赖哥,人要送到哪里去?”   老赖指了指前头那辆小车,“就那辆车,把人放到车上就可以,自然有人带走,上车的那一瞬间,钱就会到账。”   他并没有过问买家的身份,只要钱到位,其他的他并不关心。   老三闻言立马照做,很快前头的车子就开走了,等到他回来的时候,就看到老赖盯着手机里的转账满意地笑了笑,“放心,你们的份我不会忘记的。”   “现在,就等着交后面那个货了。”   “老刘老三,动作麻利一点,别耽误了时间。”   温父温母站在远处不敢靠近,眼睛一直紧紧盯着那个黑色行李箱,眼看着半个小时就要到了,却依旧没有人来,心就像热锅上的蚂蚁一样急得不行。   而此时此刻在后备箱里的温义简,整个人拼了命地撞击前面闹出动静来。   他不敢想戚与一个人被带走会遭遇什么,他该有多么的害怕,明明说好要一直保护他,可是现在自己却什么都做不了。   是他将戚与从福利院带走,如果不是自己,对方依旧会在福利院里安全地生活。   恐惧担心歉意一瞬间涌上温义简的心头,他只能不断地撞击,拼命吸引前面三人的注意力,哪怕只有一点点机会,也想要阻止他们伤害戚与。   老三坐在后排,听着后面源源不断地撞击声,担忧道:“赖哥,要不把这小子带到前面来,这一直撞只怕是要出事。”   老赖看了一眼手表,“行,时间差不多了,可以带到前面来,你盯紧点,别出岔子。”   说着他的眼睛又回到广场上的黑色箱子,“老刘,叫的人到了没有?”   老刘一直盯着手机刷新,看着里面的标记越来越近,甚至就要到了,“来了,放心。”   广场上,温父温母就见一个穿着外卖小哥衣服的人走到石凳旁边,拿着手机开始拍照确认无误后,就推着箱子离开人群。   “钱拿走了,人呢?人在哪里?”温母焦急道。   温父一把握住温母的手稳住他,另一边立即拨通了电话,“钱你们拿走了,我儿子你们是不是该还回来?”   老赖看了一眼后座的蛇皮袋道:“放心,人一定还给你们,只是这钱还没有确定到手,我也不放心啊!”   “不是说好半个小时,时间已经到了,难道你们要言而无信?”   老赖:“信用,你看这玩意我像是有的样子吗?别磨磨唧唧,等我拿到钱了,人自然不会少你。”   说着老赖就先挂断了电话,转头问老刘,“还要多久?”   老刘:“大概十五分钟,很快,再等等。”   温义简自从被带到后座反而安静下来,他侧耳听着外头的动静想要查找戚与的存在。   可是这车里根本半点戚与的踪迹和声音都没有,他根本不在这辆车子上。   温义简的心猛地凉了下来,不在这里,还会在哪里?   回想起昨天这三人的话,一个可怕的念头在他脑海里出现。   戚与被卖掉了!   “唔唔唔!唔唔唔!”   一联想到这,温义简瞬间挣扎得更加厉害起来,这些人简直丧心病狂,戚与他那么胆小,那么软弱。   没有他,戚与会死的! 第13章   看着刚刚安静没多久的温义简又动了起来,一旁的老三直接武力镇压住了他。   “赖哥,我们真的要把人送回去?”   老赖:“当然,这人留着是个麻烦,拿了钱就撤。”   外头,外卖小哥的身影渐渐走近,老刘急得直接下车等候。   “是你叫的跑腿吗?”外卖小哥问道。   老刘甩出订单道:“没错是我,一时间慌乱忘了拿行李,行了你走吧。”   外卖小哥也没多逗留,交完行李箱就撤了。   眼看着外卖小哥走远,老赖和老三立马下了车,将行李箱搬到后备箱查验。   里面的的确确是真的三千万,不造假。   老刘:“真TM有钱啊,早知道多要一点了。”   老赖的眼睛也都亮了,他命令老三将行李箱搬到后排,又将装着温义简的蛇皮袋丢在了地上,“行了,打电话让对方来接人吧。”   蛇皮袋被温义简一个劲地撞击,倒是破了个口子。   见此温义简更是用头顶那个洞,硬生生将它撑开,头从里面探了出来。   等他冒头的那一刻,正好看到车子离开。   他双眼恶狠狠地盯着车子,平时很少掉的眼泪此刻也不争气地落了下来。   是他没用,是他连累了戚与。   另一头温父温母接到老刘的电话,立马往温义简所在的地方赶去。   当远远看到温义简的身影时,温母激动地眼泪当场掉了下来。   自己的儿子双手双脚被绑着,嘴里塞着一块脏兮兮的布,身上的衣服也都脏了,半边脖子不知道因为都蹭红了起来。   她视若珍宝的儿子,从小到大都不舍得打一下,如今却受了这么大的折磨,这简直就是拿刀在剐她的心啊!   温义简被老赖三个人扔在巷子里面,巷子尽头又是封住的,如果没有专门路过这里,怕是很难被人发现。   “义简……”   还在拼命挣扎的温义简,听到后头传来熟悉的声音,原本好不容易止住的眼泪,一下子又冒了出来。   他还来不得回头,就被身后的温父温母二人紧紧抱在怀里,“吓死爸爸妈妈了,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被绑走的恐惧在这一刻彻底暴发,原本还只是自己闷声哭,看到温父温母直接抱住他们大哭起来。   “爸爸妈妈,你们终于来了。”   “没事就好,没事就好。”温母抱着温义简不断安慰着。   在她怀里的温义简也渐渐止住了哭声,随后立即抓住温母的手焦急道:“妈妈,戚与,戚与不见了,他不见了,我听那三个坏人说,他们把戚与卖掉了,他那么胆小,怎么办,怎么办?”   眼看着自己已经脱险,而戚与此时此刻人在哪里都不知道,温义简一张小脸急得都皱在了一起。   温父温母二人也终于反应过来少了一个人。   温母:“温凌,别等时间了,现在就行动吧,敢抓我儿子,我要让他们后悔来这世界上。”   温父看着温母点了点头,“知道,早在来的路上我就发消息过去了,现在估摸着要到了。”   虽然绑匪警告他们不可以报警,但是谁知道他们会不会出尔反尔,所以二人没有任何犹豫,立即寻求了警方的帮助。   刚刚老赖三个人和他们的通话也一直被监听着,就是为了确保人质安全后再动手。   并且那个被老刘指派的外卖跑腿,也是警察假扮的,目的就是为了确认对方三人的具体情况,好更加安全准确地行动。   温义简听着温父温母的话还是害怕极了,“妈妈,你说戚与会不会出事,他那么胆小,遇到事情就知道哭,他一个人被带走,该多么害怕啊,那些人会不会打他,会不会杀了他?怎么办?怎么办?”   “是我不好,是我带戚与出来的,都是我害了他。”   温母看着自家儿子如此自责低沉的模样,心就痛得厉害,她紧紧抱住他安抚道:“不会的,戚与不会有事的,你们都会好好的。”   温义简:“真的吗?”   就算再懂事温义简也只是一个七岁大的孩子,在自己无能为力的事情上,他还是会下意识地向自己的母亲寻求帮助。   如同此时此刻,他望着自己母亲的眼睛,希望得到一份无比肯定的答案。   温母看着温义简道:“会的,妈妈向你保证!”   温义简:“我相信妈妈!”   他双手交叉在前无比虔诚,“戚与,你一定要平安回来!”   ……   “这小孩子看着还不错啊,这次一定可以大赚一笔。”   车后座的女人摸着戚与稚嫩的小脸,箱看待商品似的格外满意地盯着戚与,还顺手掐了一把戚与肉嘟嘟的小脸。   “我记得前头有一个大主顾说家里缺一个男孩子,这小孩子正正好,直接联系对方,那人家里有的是钱,要价直接开到最高,他们肯定愿意给。”   前头开车的是一个男的,旁边副驾驶上也坐着一个人,听到女人的话男人立即照做。   车后座的女人看着装着戚与的蛇皮袋,直接将戚与放了出来,不过双手双脚还是被绑着的。   戚与看着面前陌生的女人,虽然对方一脸笑意,但是他总只觉得对方很可怕,他不喜欢这个人。   他想要回去,想要哥哥,哥哥说好会保护他的,他会来救袭击的。   戚与不断地给自己洗脑,强忍着不要在陌生人面前哭出来。   他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办?他还有机会见到哥哥吗?   女人见戚与一双眼睛水汪汪的,里面都是泪水,只要轻轻一闭瞬间就会像珠子似地一颗颗掉落下来。   她看了一眼包里的“糖果”,拿出一颗递到戚与面前,“阿姨给你糖果吃好不好,你乖乖的不要叫。”   戚与看着眼前突如其来的“糖果”,乖乖点头。   女人见戚与这般配合,便将戚与嘴里的布取掉,拆开糖果纸就要将它塞到他嘴里。   “等等,漂亮阿姨,戚与想要……想要……”   女人疑惑道:“想要什么?”   戚与脸微微红,“想要尿尿。”   女人闻言一笑,“好嘛,我还以为是啥,不过现在不行,我们还不能下车,你得再忍忍。”   乖乖听话又可爱的“货品”,可以给予一点适当的优待。   “那戚与先不吃糖果,怕憋不住,戚与不想丢脸。”   女人倒也没有勉强,只不过为了安全起见又将戚与的嘴堵了起来。   戚与看着女人手里收回去的“糖果”心底轻轻松了一口气。   昨天哥哥就交代了自己,陌生人给的东西不能吃,除非是哥哥给的。   还有,如果有机会,一定要试着跑走。   戚与,你是一个小小男子汉,虽然哥哥不在身边保护你,但是哥哥教过你,你也要自己勇敢起来。   哥哥还在那帮坏人手上,自己要回去救哥哥才行!   戚与在自己心里不断做建设,不过脸上依旧是湿答答的泪水。   勇敢不是那么容易做到的,更何况与他这个只有六岁的小孩子。   车子开了很久,女人担心戚与真的半路尿了,车反而脏了,倒也没让戚与憋很久。   “我看前头正好有一个公共厕所,你停下车带他过去一趟。”   前头副驾驶座上的男人闻言不爽道:“怎么,母爱发作了,这个时间点了,先把人带到隐蔽的地方再说吧,不就是憋尿,继续憋着呗,这要是下去了被人察觉到不对劲怎么办?你负责?”   女人听见男人说话如此之冲,脾气也上来了,“你还是不是男人,胆子这么小,真这么胆小,就不要来做这一行。”   “这车高档货,我可不想到时候车上一股尿骚味。”   说着女人就动手给戚与解绳子,还一边警告道:“待会下车不要说话,乖乖的,否则阿姨就不给你糖果吃了。”   戚与立马摇头,“不会的,戚与会很乖很乖!”   女人手紧紧抓着戚与,“你不去我自己去,停车。”   男人:“随你的便,反正出事了,你自己承担。”   女人懒得搭理对方,牵着戚与的手下了车,她的手劲很大,戚与的手都被抓红了,但是他不敢吭声。   公共厕所里没什么人,女人带着戚与往女厕所里走去,打开一个空的隔间,自己也跟了进去,“上吧。”   戚与看了看卫生间,不好意思道:“阿姨,我还想要拉粑粑。”   “你……”女人闻言顿住了,随后无奈走了出去将门半掩上对着里头道:“快一点。”   见女人出去了,戚与才敢脱下裤子来。   路过的陌生人见到女人站在隔间前怀着诧异的眼神看了一眼也没多说什么。   女人站在门口等了大概十分钟,里头终于传来了冲水的声音。   戚与怯生生地从门口探出头来,“阿姨我好了,我想要洗手,我的手脏脏的。”   女人看着戚与搓在一块的手,指了指前头的水龙头,“快去,别磨蹭。”   “哎!”戚与闻言立马跑了过去,女人也紧紧跟在身后。   戚与边认真洗手边偷偷看身后的女人,而此时此刻外头正好有个人走了进来。   他也不打断在拖延,手里接满了水,下一秒在外头那人靠近的瞬间立马往女人眼睛上撒去,随后直接头也不回地往外面跑,边跑边大声喊着,“有坏人要抓我,有坏人要抓我,救我,救我!”   戚与这一举动立马吸引了周边所有人的注意力,车上的两人也察觉到了不对劲,连忙下车来。   而后头的女人也是眼里一狠,擦了把眼睛就要立马追出去。   戚与的速度不快,眼看着两方的人就要追上自己,他在周围四处搜寻了一下,最后直接扑向一个最高大的人身上,紧紧抱住了他的大腿。   “他们是坏人要抓我,你看我的手,叔叔救我,我害怕!”   被戚与抓住的男人看了一眼戚与被勒红的手腕,眼神总算动了起来,直接掏出手机拨打了报警电话,“喂,是警察吗?我这边有小孩子称自己被坏人抓了,现在就在我身边,地址是……”   原本还要靠近的三人,听着男人的话,最终话还是心生畏惧,悻悻而去。   望着三人离去,戚与终于忍不住大哭起来,被抱住大腿的男人也是一脸的懵逼,一时之间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戚与哭得很厉害,很大声,起先是单单只哭不说话,后来是想要说话,却也因为哭得直打嗝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别提多么可怜了。   最后被警车接走的时候整个人都哭累了,但是一双眼睛还是紧巴巴地盯着对方,磕磕碰碰地说话:“哥哥……哥……也……被……被抓……抓……”   “等等,你看他是不是就是温家要找的那小孩子。”   坐在戚与身边的警察边说边拿出照片对比,“确定了,就是他。”   他听着戚与半个字半个字往外掉的话,总算是猜出了意思,出声安慰道:“别怕,你哥哥也好好的,也被救了出来。”   听着警察叔叔的话,戚与原本勉强止住的哭声瞬间又“哇”了起来。   戚与小朋友可怜兮兮的,哭得格外响亮,简直是要把自己所有的委屈全都哭出来,一次性泄个痛快。   到了最后,温义简见到戚与的时候,他已经窝在沙发上,像只可怜兮兮被大雨淋湿走丢的小狗狗似的,只能蜷缩成一团寻求安全感。   温义简见状轻轻戳了戳戚与的脸蛋,戚与睡得不安稳,迷迷糊糊睁开了眼睛。   下一秒就发现温义简出现在自己面前,直接一把扑到他怀里,泪水又失控起来,“戚与有听哥哥的话,自己跑了出来,戚与是不是很厉害,戚与是个小男子汉。”   温义简小小的身躯支撑着戚与的重量,摸着头温柔地夸道:“戚与最聪明,最厉害了!”   戚与边哭边得意道:“那是,以前在福利院的时候,院长妈妈也夸戚与聪明厉害呢!”   温义简又重重抱紧了戚与,感受着对方真实的存在,心底闪过无数的涟漪。   戚与根本不知道,当温义简看到他平安出现在自己眼前的那一刻,他的内心有多么高兴,有多么的后怕。   温义简的一句“保护”是认真的,但是他却没有做到,那一刻对于他而言就是一瞬间的囚牢,他不敢想象如果戚与再也回不来该怎么办?自己又该如何面对?   可是,戚与回来了,他凭借自己安全回来了。   他替自己完成了“保护”的承诺。   如此浓墨重彩的一笔,以致经年无法更替。 第14章   “快点起来,再不出发等会路上堵车就要迟到了。”   这是温义简最近每天早上最常说的一句话,一天又一天,可惜床上睡觉的家伙依旧睡得不知道昏天黑地。   最后温义简只能使出杀手锏,将调好的闹钟全部放到戚与床上。   时间一到,一瞬间所有闹钟全都响了起来。   床上的戚与从被窝里伸出一只手,开始四处摸索,可惜魔性的闹钟依旧在他身边响个不停,最后他被逼无奈,只能顶着一头鸡窝,坐在床上生无可恋地盯着正前方悠闲享用早餐的温义简。   “又来,能不能换个新方法?”   戚与面无表情地从床上爬起来,熟练地走进卫生间开始洗漱,最后坐到已经吃完早餐的温义简面前,“这都多少次了,能不能换个新套路,没新意啊!”   温义简不紧不慢地擦完嘴,漫不经心道:“方法不在旧,在于有效就行,好了,时间不早了,走吧。”   说着温义简直接起身往外面走去,戚与低头看了一眼林妈打包好的早餐,将它拎走默默跟了上去。   自从那年温义简和戚与被绑架之后,二人之间的感情就更好了。   一岁又一岁的相伴,戚与从最开始哭唧唧的小男孩渐渐也长成了帅气阳光的模样。   温义简倒是如小时候一般,成熟稳重,依旧管着戚与。   戚与从最初看着书就头疼,被温义简拿胡萝卜在前面吊着学习,到后来渐渐自己上了门道,总算是让温义简轻松了不少。   他也不负温义简的努力,成功考上了同一所高中。   如今正值高一开学没多久,养了一个暑假的睡懒觉习惯,戚与是怎么也难纠正回来。   不过温义简对此很有心得,毕竟每一年暑假结束开学,戚与总是要懒那么一段时间,他心里已经有无数套方法对付他。   想想小时候的戚与就爱赖床,长大了还是一点都没有变样子。   二人坐在车上,戚与一边咬着精致的小面包,一边喝着温义简手里端着的牛奶,“凑近点,我喝不到。”   温义简无奈瞅了他一眼,将手里的牛奶递得更近一些。   前头的司机对此已经麻木了,明明戚与有两只手,但是他总是要拿温义简当人形架子,偏偏自家这位小少爷还乐得如此,表面看着不愿意,实际上手诚实得不行。   等到戚与吃饱喝足,司机才加快了速度往学校赶去,就怕路上一个不小心刹车将牛奶弄倒滴在两个人身上。   温义简看着戚与嘴边的面包屑,拿出纸巾娴熟地给他擦了擦嘴角,又拿出湿纸巾给他擦手。   戚与很是配合,老老实实张开手指,让温义简好擦到每一个角落。   “已经开学快两周了,下周就要军训,到时候要住校,你还起不来,看教官训不训你。”   这些话戚与都听好几遍了,他摆摆手,一脸无辜地看着温义简,“怕什么,到时候我们肯定是住在一个宿舍的,有你喊我起床不就好了。”   说着他如往常一般靠在温义简的肩膀上,“我也不怕教官训我,我相信你,一定会帮我的。”   温义简望着靠在自己肩头上的戚与,嘴角微微扬了扬。   窗外阳光明媚,如同车上少年人平淡的欢喜。   虽然戚与爱睡懒觉,但在温义简的把控之下,两人总能卡着点到。   庄承安从小学跟着他们两个人混到大,如今高中了依旧是同班同学。   温义简和戚与是同桌,庄承安就坐在他们两个隔壁。   看到他们两个一前一后进来,嘴就忍不住调侃起来,“这小学初中都卡点来,到了高中依旧如此,戚与啊戚与,你还真是能拿捏温义简。”   毕竟戚与没出现之前,在庄承安模糊的记忆里,他可从来不卡点。   戚与抬头斜眼看了过去,“庄承安,你这嘴,早晚有一天要被人缝起来。”   “卡点怎么了,我又没有迟到,这早到也是到,卡点到也是到,怎么不可以了,再说一句,小心我揍你!”   戚与跟庄承安熟了之后,两个人直接开启损友模式,见着面不互怼,那都不对味了。   庄承安立马摊手无辜道:“那我可得躲远一点,我倒不是怕和你打架,就怕不小心伤到你这宝贵的手,那温义简怕是要吃了我!”   戚与闻言握紧小拳头对着他,“知道就好。”   庄承安挑了挑眉,对着戚与身后的温义简笑了笑,总算是安分下来。   今天是星期五,最后一节课正好是班主任唐老师的课。   “这周结束下周便是军训周了,住宿的事情已经安排好了,大家可以趁着这两天周末的时间将宿舍安置好。”   “军训是高中必不可少的项目,虽然会很苦很累,但是这期间收货的也定然不斐。除了特殊情况的,希望大家都可以顺利完成军训周。”   戚与看着唐老师离开,整个人趴在课桌上,回想起初中的军训,突然就觉得头疼。   “温义简,你说我到时候装中暑晕倒怎么样,我真的站不了啊!”   初中之前,戚与小朋友还是一个会跟在温义简身后软软糯糯叫“哥哥”的跟屁虫粘人精。   不过到了初中,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长大了一些,渐渐就不叫温义简哥哥了,直接改称名字了。   叫什么对温义简来说其实都无所谓,不过有时候想到不能再听到那软软糯糯的“哥哥”,还是会有点惋惜。   庄承安在旁附和道:“我觉得可以,到时候你装晕倒,我就送你去医务室,一举两得。”   温义简看着这两个白天还在互怼,现在就开始打算狼狈为奸的家伙,直接伸手敲了敲两个人的额头,“别做梦了,走吧。”   戚与撅着嘴捂着自己的额头,对着一旁的庄承安“哼”了一声,默默跟着温义简出门去了。   庄承安则是呲着牙齿忍不住疼道:“下手这么重,温义简,你这过分了啊!”   他边说边跑出去跟上前头两个人,最后又不知道怎么了和戚与勾肩搭背地走在一块,主打一个随意。   第二天一早是周六,戚与总算是睡了一个大大的懒觉。   等到他睡够了下楼的时候,就看到温义简和林妈正在确认他们去学校住宿要用的装备,下午就要搬过去提前将宿舍收拾好。   “这还是小少爷和戚与第一次住学校,也不知道这些东西够不够,会不会不习惯。”林妈边收拾边担忧道。   初中军训不如高中严格,那时候只有白天训练,所以温义简和戚与并未住校。   如今高中军训还是头一回住校,也不怪林妈焦虑。   温义简:“没事,缺了什么及时买就好了,不用担心,一周的时间,很快就会过去的。”   话虽如此,林妈还是不放心,又仔仔细细地确认了一遍。   戚与就是这个时候打着哈欠慢悠悠地下了楼。   温义简看到戚与出现在楼梯口,看了一眼旁边的下人,那人很快便端着早餐上来摆在桌上。   戚与拉开椅子坐下来,边咬边道:“林妈,你放心吧,只要东西缺了我立马就和你联系送过来,绝对不会苦着自己的。”   林妈听着戚与的话笑道:“就会折腾你林妈,行了,你老老实实吃早餐吧。”   戚与闻言甜甜都回了一句,“哎!”   林妈:“好了,你们聊吧,我去把东西装好,下午就可以直接带到学校去。”   眼看林妈离开,戚与这才看向温义简,“温义简,你看今天这么忙,可不可以……”   话还没有说完就被温义简无情地打断了,“不可以,你想着周末睡懒觉我也没叫你,但是该练的时间一分一秒都不能差。”   戚与闻言皱着眉头乖乖道:“哦!”   温义简:“下午练完两个小时的钢琴我们再去学校,不着急。”   说着温义简便转身离开,看着他离开的背影,戚与在身后转着手不甘地翻转着,“坏蛋温义简,就知道让我练琴,过分!”   不过说是这么说,戚与还是不敢不练。   手搭在钢琴上的那一刻,它便不由自主地弹奏起来。   回想最开始接触钢琴的时候,他真的觉得很稀奇。   轻轻一碰就能发出好多不一样又好听的声音,简直好玩极了。   那时候温义简正被温母安排着学习乐器,他也凑了一波热闹,最后便和钢琴结下了缘。   温义简见戚与喜欢,便带着他一起上课。   戚与那时对学习马马虎虎,但是对钢琴倒是展现了不少的兴趣。   后来老师更是觉得戚与很有天赋,如果能够继续学习下去,未来说不定能成为一位钢琴家。   温义简对于乐器都是淡淡,没有特别喜欢的,也都会,但是不上心。   可他喜欢培养戚与,看着他对钢琴的喜欢,渐渐便上了心。   所以戚与便从那时起开始几乎每天都练习钢琴,就算他想偷懒,温义简也会无时无刻盯着他,督促他。   戚与觉得温义简简直比教他练琴的老师还要恐怖,毕竟老师只是上课的时候在,而他是时时刻刻都在,时时刻刻都在督促他。   而且自从戚与开始练钢琴之后,温义简对于他的手就格外保护。   在温义简的保养下,戚与这双手指节分明,青葱修长,尾尖还泛着淡淡的粉,格外漂亮,要是做手模,怕是收入匪浅。   戚与练琴的时候,温义简就会坐在他身后的沙发上,桌上摆放着几本书,安安静静地看着。   书本翻阅的声音和钢琴绵绵不断的声音彼此交缠在一起,谱写了他们二人相识的年少时光。   夏日的蝉鸣声下,越过树缝,看到的每一秒,都是珍宝。 第15章   等到戚与练琴结束已经是下午四点多了,他从琴凳上坐起来,伸了伸懒腰,回头对着温义简笑道:“走吧,我们该出发去宿舍了!”   温义简抬头看向暖光中的戚与,缓缓放下手里的书,“好。”   车子已经安排好了,戚与练琴累了便直接在车上睡了起来。   温义简见状将后头备着的玩偶放在他两边撑着他,又将枕头放在他脑后让他睡得更加舒服。   做完这些,他才将戚与的手轻轻抬起来慢慢按摩,缓解练琴的酸胀。   他望着眼前的这双手,无比珍贵,绝对不能有半分的闪失。   车子最终停在学校外面,跟在温义简身后的是温母派来的下属,主要是帮忙提东西,毕竟戚与的手不能提,温义简一个人还是有负担的。   林妈也跟了过来,为了帮忙收拾宿舍。   学校安排的宿舍是四人一间,温义简和戚与毫无意外在同一间,而庄承安也是死皮赖脸地凑了过去。   就剩下一位新舍友齐格,虽然是同班同学,但是彼此之间没有半点交流,可以说得上是陌生。   戚与他们倒是还好,齐格在看到这个安排表的时候才是觉得脑袋嗡嗡响。   就算不认识但是他也见过,对方三个都是认识的,就他一个陌生人混进去,简直格格不入。   可惜他也没办法找班主任换了,毕竟班级男生刚好是4的倍数,总不能自己班刚刚好还要插到别班去,所以齐格也只能硬着头皮住了。   校园里,戚与走在最前头两手空空,他看了一眼身后的众人,就连温义简都会帮着林妈提点东西,只有自己什么都没有。   他凑到温义简身边,“要不我帮你提一点,反正又不重,不然你们都提着东西,就我一个没有,怪独特的。”   这要是让其他人看见了,还以为戚与是从哪里来的大少爷,身后跟着一大群小喽喽专门提东西的。   可惜温义简才是大少爷,自己顶多算是沾光了。   戚与是这么想,可是温义简却不是这么想。   他看了一眼前面不远处的宿舍,道:“快要到了,而且你下午刚刚弹了两个小时的钢琴,手不酸吗?”   不说还好,这一说戚与还真觉得自己手有点酸,“好像还真有点。”   温义简无奈地笑了笑,“好了,别折腾了,快到宿舍了!”   戚与双手撑在脑袋后面慢悠悠地往前走,“好吧。”   已经有不少学生在开学的时候就住了进来,无意看到戚与和温义简出现,总是忍不住嚼几句舌根。   温义简的身份虽然不是人人都知道,但是大部分都清楚,毕竟这位可是一入学就在学校论坛占据话题榜首的人物。   温家独子,他一考进来,温家立马就捐了一大笔钱进来。   而跟在他身边的戚与,也是一个风云人物。   首先是他与温义简特殊的关系,两个人虽然不是兄弟,但是戚与同样享受着温家带来的便利,更甚者享有温义简的关心,独一无二的。   而且戚与自从小学开始学习钢琴之后,也参加了不少钢琴比赛。   那些照片不知道怎么的就在学校论坛里流传起来,现在人送外号“钢琴小王子”。   这两位占据学校论坛话题前几的人物出现,总会吸引不少的目光。   不过戚与和温义简对此表示“不在乎,随便,爱看看,反正也不会少一块肉,自己过得舒坦最重要”。   “原来这就是宿舍里面的样子啊,倒是和我小时候福利院的房间差不多。”   福利院也是上下床的安排,不过学校的宿舍更加高档一些,上床下桌,毕竟在福利院的时候,只想着吃饱睡好,哪里还会想到学习这点。   想想这么多年了,戚与也想过回去看看,可惜每次他一提,温义简就不高兴,他也只好讪讪作罢。   戚与又回想起自己的上学之路,简直就是被温义简拖着走,本来比别人慢的进度硬生生被他拉了上去。   床位没有固定,戚与和温义简来得最早,便选了右边的两张床。   虽然只住一周,但是该带的东西都带了过来。   林妈站在宿舍里面来回看了几眼便开始指使着一起过来的人干活,顺便将戚与和温义简一起赶出去,让他们在走廊上晒晒太阳,等收拾好了再进来。   戚与弯着腰,手肘靠在栏杆上,眼睛随意地看了看,最后晃到一旁的温义简身上。   “我还没住过宿舍呢,不知道那位新室友怎么样?应该也是我们班的,你有印象吗?”   宿舍名单昨天就在班级群里发布了,温义简看了一下,“大概有点印象,叫齐格。”   戚与有记忆起就在福利院,那时候是分房间好几个人一起睡,后来到了温家就都是跟着温义简一起睡,一直到十岁两个人才分床。   不过两个人的房间就在隔壁,戚与有时候也会耍赖,直接躺在温义简房间不走了。   记得刚开始分开睡的时候,戚与胆子很小,每天晚上睡不着,还爱哭,总是温义简先哄着他睡着了,才回自己房间睡觉,也是过了好久才慢慢适应下来。   现在想想,温义简小时候还真是不容易,自己就是个小孩子,还要照顾自己这么一个不懂事的小小孩子。   “齐格,还真是一点印象都没有。”   戚与这正说着,远处就有一个身影渐渐走了过来,背着一个大包,推着前面的行李箱。   行李箱在地板上滑动发出的声音一下子就吸引了戚与和温义简的视线,眼看着对方越走越近,最后停在了二人面前。   来人头上都是汗,想来是刚刚带着行李爬楼梯上来累的。   戚与看了一眼站在自己面前的家伙,试探性地问道:“你也住这一间?”   只见那人看了一眼宿舍里面正在整理床铺的好几个陌生成年人,略显僵硬,“好像是吧。”   戚与:“那你就是齐格了?”   被叫出名字,齐格点了点头,“是我,我想着后天就要军训了,所以想着先来整理一下宿舍,没想到你们也是。”   面上这么说,可惜齐格心里简直后悔死了。   他本来以为另外三个人应该明天才回来,谁知道对方竟然和自己一个想法。   本是怕尴尬想着先避开他们,没想到现在直接撞了个刚好。   戚与平时就和温义简还有庄承安打交道,班级里的学生都不熟,小学和初中都是这么过来的,没想到到了高中还能有个不熟悉的室友,一下子就让他兴奋起来了。   庄承安不错,温义简更是最好的,不过朋友不嫌多,多认识一个是一个。   戚与:“你这包看着就重,要不先进去放下来,我帮你推行李箱。”   正好林妈将床都收拾好了,温义简不想惹眼,便让他们先回去了。   右边的床被戚与他们占了,齐格便选了左边靠门口的那张。   他伸手摸了摸桌子,没感觉到灰尘才将背包放了下来。   林妈刚刚进来后就将宿舍里里外外都打扫收拾了一下,不单单是戚与他们的,就连另外两张空着的床也一起收拾了。   齐格打开背包和行李箱,开始一样一样东西往外面搬,戚与好奇地站在一旁,有一下没一下地帮着递东西。   “你也是三班的吧,刚刚没有自我介绍,我叫戚与,他是温义简。”   齐格:“我知道。”   “你知道?”   齐格心想,论坛的风云人物,我怎么会不知道。   戚与也没问齐格怎么知道的,“我们加个联系方式吧,毕竟是同班同学又是室友。”   温义简坐在后面的椅子上,看着戚与跟憋坏了似的根本停不下来,一直和齐格聊天,直接把自己晾在一旁。   “你晚上要去哪里吃饭,食堂还是外面,我们一起吧。”   齐格速度很快,虽然一直和戚与说话,但是手上的动作都没有停下来的,没过多久就把床整理好了。   他下床坐在椅子上,听着戚与的话思考了一下,“食堂吧,学校食堂的饭菜你尝过没有,味道还不错。”   “食堂啊……”戚与边说边回头看向温义简,“怎么样?”   齐格坐在后面偷偷打量着不敢出声,他刚刚就察觉到了温义简的视线,一直盯着戚与和自己聊天,一句话都不说,怪瘆人的。   他说食堂其实也是觉得以温义简这样金贵的大少爷,怕是看不上食堂,自己正好可以借机溜走一个人待着。   温义简:“现在想到我了,刚刚聊天不是聊得很开心,继续啊!”   戚与一听嘴角微微抽了一下,又来,他就知道这家伙会搞事情。   他从小到大每次试图交新朋友,温义简就会是一副不爽的样子,他那时候小,一看他这样,立马就不敢了。   可是现在他都是高中生了,认识的朋友就庄承安一个,说出去怕不是要让人笑话。   不行,他长大了,他要野一点。   不过对付温义简戚与也琢磨出了一个门路来,这家伙得顺着毛撸。   戚与:“怎么会,我这不是见齐格一个人整理比较麻烦帮帮忙罢了,再说了,我现在不是问你了吗?”   “吃饭这样的事情,我第一时间就想到了你,你说去就去,你说不去就不去。”   戚与一脸无辜乖巧地看着温义简,就等着对方说话。   温义简眉头一挑,“那就不去了。”   戚与原本以为自己都这么乖了,温义简怎么也会顺着自己一点,应承的话都到嘴边了,“我就知道你最好了……”   “等一下,不去!”   温义简点头,恶趣味道:“是啊不去,后天就要住校了,林妈肯定舍不得我们俩,要给我们准备好吃的,你吃食堂怕是林妈会难过。”   眼看对方直接祭出“林妈”这个大招,戚与只好败下阵来,“好吧,那我们回去吧。”   说着他回头对着齐格挥挥手,“只能等下次再一起吃饭了。”   齐格憨憨一笑,“没事没事。”   他看着戚与失望地跟在温义简身后慢慢出了门,心底缓缓松了一口气。   紧接着小曲就要哼起来,结果一个起身,就看到戚与又折了回来。   对方一脸笑容,别提多高兴,“齐格,温义简又同意了,我们一起去食堂吧。”   齐格听着戚与的话扯了扯脸僵硬地笑了起来,“是吗,那真是太好了!” 第16章   温义简最终会同意,很大原因是因为接下来的一周齐格都会是一个宿舍的室友,戚与要真的想交新朋友,这家伙倒是可以考虑。   所以他故意逗一逗戚与,顺便耍一耍齐格,心底畅快,最后一个峰回路转,又当个好人答应了。   戚与搭着齐格的肩膀悠哉悠哉地往食堂走去,“还是第一次来学校的食堂,有没有什么好吃的推荐一波。”   齐格看了一眼戚与旁边的温义简,心底闪过无数的emo,不是都说不去了,为什么还要回来啊!!!   眼看着食堂越来越近,他也慢慢淡定下来,“食堂大妈烤的鸭腿格外好吃,真的,这我第一个推荐,只要吃了绝对忘不了,还有就是……”   齐格越说越激动,戚与也是听得口水直流,“不行,我们走快点,我都迫不及待了。”   因为是周末食堂人比平时都要少,所以戚与没有排队,直接在齐格的建议下点了好几道菜,最后找了个位置大快朵颐起来。   “怎么样,我没骗你吧,这几道菜真的很好吃,可以说是百吃不腻。”   戚与又大大咬了一口鸭腿,满意地点头,“不错不错,本来想到军训我还担心,现在想到在学校能吃到这么好吃的菜,突然觉得浑身充满了力量。”   “温义简,你说以后我们军训结束也常来食堂吃饭怎么样,这食堂的菜色还有还多我没尝过呢!”   “可以,不过你得好好安慰一下林妈。”温义简道。   戚与嘴角一勾,肩膀轻轻撞了一下温义简,“别嘛,你帮我一起,不然林妈肯定会骂我的。”   从进入温家之后,一日三餐几乎都是林妈在打点,说实话,戚与很喜欢林妈煮的饭,但是偶尔也想换换口味嘛!   温义简见戚与吃得满嘴油,是真的很喜欢,挑眉无奈道:“好吧。”   “嘿嘿,我就知道,你最好了!”得到满意的答案,戚与小朋友也不忘嘴甜一下。   这可是他多年和温义简相处得来的经验,虽然就是简简单单的一句话,但是耐不住温义简他吃这一套啊!   时间一晃眼很快短短的两天周末就过去了,周一的到来,意味着军训的开始。   一早上八点全体高一学生都聚集在操场上,按照班级分别列队站好。   高一一共有20个班级,每个班级都有一名专属的教官。   队伍按照男女生分为四列,又根据身高从高到矮站位。   温义简比戚与高了一个头,站在第四列最右边,而戚与则是站在第三列最右边,正好前后排。   庄承安站在第四排第三个,前头站着正好是齐格,全是一个宿舍的。   照例的发言结束,军训才正式开始。   军训的场地也是格外重要的,选个阴凉的地方瞬间幸福一倍。   戚与他们很幸运,站的位置正好是树荫下,而且此时8点多,太阳也不热,正适合。   “我叫杨和平,是你们这一周的教官,接下来我们来简单的报个数,从你开始!”   一个上午的军训还是相对轻松的,毕竟刚刚开始,天气又不是特别热,双方也都在彼此熟悉。   “好,那早上就先到这里,下午开始我们来学习正步走,现在,原地解散!”   庄承安解散后就直接来找戚与,“走吧,我们去食堂吃饭去,站了一个上午,感觉人都要饿傻掉了。”   戚与对着一旁的温义简,“我也是,我们快走吧。”   “还有齐格,你也和我们一起吧。”   “齐格?”庄承安还没去过宿舍,只是东西先搬进去,对于这位新室友这还是头一次见面。   齐格本来都要走了,结果又被戚与给叫住了,他回过头略显尴尬地看着三人,“那行,我们得快一点了,晚了食堂排队的人该有很多。”   庄承安好奇地走到齐格旁边,“原来你就是齐格啊,站在我前面的,那还真是有缘分啊!”   庄承安这人自来熟,和戚与一样,几句话的功夫就和齐格聊了起来,你来我往的,就没把话落下。   早上的军训一结束,前往食堂的人那不是一般的多,戚与几人原本还走在中间,眼看着前头人越来越多,直接等不住了。   “不行,我们得快一点了,不然真要等傻掉了。”   正所谓吃饭不积极,脑子有问题。   戚与直接一把拉住温义简的手就开始穿越人群往前面跑,还不忘回头对着庄承安挥帽子,“快点跟上来,我先走了!”   温义简被戚与拉着前进,一路上都要担心他不小心撞到人,这边拉一把,那边叫一下,总算是有惊无险安全到达食堂。   食堂的窗口不少,不比周末,刚刚进来就排了不少人。   戚与左看看右看看,最终选了一支潜力队伍,“好了,我们就站这一队吧。”   后头的队伍是越来越长,涌进来的学生越来越多,等到戚与打好了饭,就看到庄承安和齐格还在后面排队。   齐格望着戚与端着餐盘的背影,心底默默流泪。   谁懂,如果不是被戚与叫住,不是被庄承安拉住聊天,他应该已经坐下来吃饭了。   庄承安倒是无所谓,好奇地看来看去,发现齐格丧气的脸,还好心地拍了拍对方的肩膀,“没事,兄弟,我们也快到了,稳住!”   随后露出八颗牙的标准微笑,一个清澈的憨憨。   齐格:“……嗯……好……”   他能说不好吗?不能!   食堂人潮涌动,戚与选了个角落的位置吃饭,温义简则是坐在他对面。   “温义简,我们晚上要不去外面吃怎么样?要是每一次都这么赶,那可太难了!”   戚与是喜欢食堂的菜色不错,但是每次都这么人山人海的,来晚一次,那不是得难受死。   温义简:“都可以,听你的。”   戚与:“那好,晚上正好可以带齐格和庄承安一起,当我们宿舍第一次聚餐,就是可惜晚上还要军训,不然可以晚一点。”   “说什么?”戚与正说着,庄承安就带着齐格走了过来。   戚与:“说晚上我们一起出去吃,正好宿舍聚餐。”   庄承安:“那好啊,我知道学校外面有一家店不错,下午军训结束我们一起去。”   “没问题!”   宿舍聚餐事件全票通过,就连齐格也有点期待,毕竟新学校新室友,能够处得好未必不是一件好事。   短暂的午休过后,太阳渐渐爬了上去,下午的军训开始燥热起来了。   每个班级的军训位置不是固定的,下午戚与他们运气不好,又不能挑,只能顶着大太阳训练。   汗水跟不要钱似的拼命往下滴,不过很快班级就热闹起来了。   “来,看我示范一遍。”   “正步走,一二一,一二一,手跟脚都要对上。”   “现在所有人向右转,齐步走!”   正所谓年年军训都有着千奇百怪却又相似的笑料,他们高三一班也不例外。   单单是向右转的指令便有人转错了方向,发现转错了只能红着脸憋笑又主动转回去。   然后正步走更是经典的惨不忍睹,错的大同小异又各有千秋。   原本严肃的氛围很快就传来了断断续续的笑声,虽然依旧站在烈日之下,但是声声笑语却也带来了丝丝凉意。   戚与接过温义简递来的水就“吨吨吨”地往下喝,其他人也是一样,这军训下来能够不喝水的怕是不是正常人。   “哇,爽!”戚与喝完满足地说道,“我感觉我又满血复活了!充满了energy!”   “走吧,我们一起去外面吃晚饭,冲冲冲!”   “庄承安,快点带路,别磨蹭!”   温义简默默跟在戚与身后,看着他和庄承安打闹,手里拎着两个水杯,神色自若。   他们选的地方就在学校后头,毕竟晚上还要军训,也不敢走远。   这是一家麻辣烫,对于戚与和温义简来说,着实是新鲜的。   “我还真没吃过外面的麻辣烫,今天第一次尝试,哪个比较好吃啊?”   望着面前摆满的食材,戚与的手压根停不下来,什么都想来一点。   最后是庄承安看不下去,按住了戚与的手,“你点这么多待会吃不完不就浪费了?”   “哦,也是,”戚与闻言讪讪地收回手,但是眼睛还在忍不住往后面看。   “你想要哪一个?”温义简指着戚与视线看过去的食材问道。   “那个,还有那个,都来一点,我都想尝一尝。”   戚与是一点都不客气,从温义简碗里拿东西吃,或者吃温义简咬过的东西,他是一点负担和洁癖都没有。   庄承安见状无奈挑眉,他真是多嘴说这一句。   戚与可不是一个人,那是两个人,时时刻刻都有温义简在后面兜底的。   这顿麻辣烫后来四人都吃得很满足,无意中的,齐格和三人的关系就拉近了。   到了军训的最后一天,他已经可以毫无畏惧地和三人开玩笑互相打趣。   杨教官站在最前头,“今天就是军训的最后一天了,下午会按照班级进行展示,希望大家都可以做到最好,能不能做到?”   “能!”   “能不能?”   “能!”   此时高一三班的每一个学生,都希望自己能够做好,都能给自己的教官长脸。   这七天的汗水没有白流,脸不是白晒黑的,腿也不是白酸的,展示结束,望着杨教官脸上满意的笑容,高一三班的每一个人都觉得高兴。   军训顺利结束,对于杨教官不少人都舍不得,戚与也不例外。   最终他拉着温义简三人和教官拍了一张合照,为军训画下了结尾。   夏日烈阳,夹杂的阵阵微风,吹开了高中三年的帷幕。 第17章   “小长假回来就要开始月考了,大家回去也别忘了复习,不要懈怠,争取拿个好名次。”   放假前的最后一节课,唐老师依旧不忘提醒众人,可是不少人的心早就飞走了,这其中就包括戚与。   天空中留下飞机飘过的尾迹,顺着层层热浪,最终落到了戚与戴着遮阳帽,蓄势待发的脸上。   早在小长假还没开始的时候,戚与就和温义简商量好了,他们这一次要去海边玩,还要把庄承安和齐格一起叫上。   “冲啊!”戚与一把压住头上的草帽,跟脱缰的野马似地飞奔出去,最后一脚踏入冰凉爽快的海水里。   庄承安和齐格也紧随其后,不过就是一瞬间,就被已经等候多时的戚与泼了一把海水。   海水顺着二人前额的碎发缓缓落下来,温义简笑得极其灿烂,“嘿嘿,我厉害吧!”   庄承安看了一眼戚与,抹了一把脸上的海水,直接盛了一把水回泼回去。   可惜戚与早就料到了,在庄承安动手的瞬间就往旁边躲去,抬头得瑟道:“我就知道你要还手,泼不到我!”   庄承安:“好啊,有本事你别躲!”   冰凉的海水顺着戚与的小腿一直摇荡,他这边躲一下,那边躲一下,期间还不忘乘机再出手一次,和庄承安可谓是有来有回,谁也没占到优势。   庄承安泼得累了,撑着自己的腰,笑怼面前得意的戚与,“你给我等着,别让我抓到机会。”   戚与一脚撩起海水,划过一个漂亮的弧度,“那我可……”   “……等着……”   庄承安也被眼前的场景愣到了,随后直接不留情面地大笑起来,“哈哈哈哈,这就是鹬蚌相争,渔翁得利,齐格可以的,给力!”   就在刚刚,庄承安和戚与打闹得谁也关注不上,而另一个被戚与偷袭的齐格,却悄咪咪地来到戚与身后,就等着他猝不及防回头的时候泼他一把。   齐格看着面前被泼了水的戚与,眼里狡黠,无辜地抬起双手,“没办法,这水就这么刚好过去了。”   戚与嘴角一挑,借势一把勾住齐格的脖子,甩了甩自己脸上的水,一点也没放过旁边的齐格。   紧接着他拍了拍齐格的肩膀,眼睛亮得如同一只俏皮的小狐狸,“好兄弟,这点‘好事’我可不会忘了你。”   少年人的欢乐总是不言而喻,三人很快又乐呵呵地凑到一块玩了起来。   而岸上的温义简坐在遮阳伞下,眼神紧紧跟随着比阳光还要耀眼的戚与,少看一秒都是损失。   很可惜的,在来海边的前一天,温义简的脚不小心崴了一下撞到旁边的墙上磨了一大块皮,虽然不影响走路,但是伤口还是不宜碰水,所以这一次他只能在岸上玩了,下不了海。   三人最后玩得满头大汗,跟狗狗似的伸着舌头散热。   温义简既然不能下海,岸上的事情自然是准备得稳稳当当,他将备好的椰子递给庄承安和齐格,自己则是来到戚与旁边,将椰子捧到他脸边,用吸管戳了戳他的脸。   戚与都不需要转头 ,直接咬住吸管,不客气地享用起来。   一大口冰镇好的醇香椰汁入肚,戚与感觉身上的燥热一下子少了大半,又不客气地狠狠喝了好几口。   “爽!”   解渴散热后的戚与直接悠闲地躺在沙滩椅上,惬意地拍了拍自己肚子,“温义简,你不能下水真是太可惜了,下次有机会,我们再来一次。”   “还有,齐格要偷袭我的时候,你怎么也不提醒我一下。”   戚与同学心安理得地享受完温义简准备的椰子,开始毫无理由地反问温义简的不是来了。   温义简对此是一点脾气都没有,他也侧身躺了下来,和戚与面对面,“真要说了就没意思了。”   戚与同学继续发起攻势:“那你就光看着我被泼!”   温义简真诚道:“那你想要我怎么做?”   戚与眯了眯眼,贱兮兮地笑了起来,“当然是站在我这一边,一致对外了!”   “这样吧,我们下午来一场沙滩排球比赛吧,这次,我定要赢过庄承安和齐格,你要和我一队,一条心打败他们。”   庄承安闻言立马接下挑战,“来啊,不过既然有比赛那就要有彩头,下午哪一组输了,晚上就要给赢的那一组烤肉,怎么样?”   戚与抬头迎上庄承安势在必得的眼神,不输场道:“没问题,我就等着庄大厨晚上给我烤肉了,我要吃满满三大盆!”   庄承安笑了起来,“行啊,你要能赢,我就是手断了也要喂饱你。”   莫名其妙的战斗在四人间打响起来,毕竟来了海边,不来杀一场热血沸腾的比赛,简直对不起夏日的炎热。   不过在比赛开始之前,美美的午餐一顿也是至关重要的。   来海边当然得要吃海鲜才应景。   足足八斤的帝王蟹被拆分好摆在桌面上,个头十足的鲜虾也是极其诱人的,还有新鲜捞上来洗净的海胆,入口满嘴都是香甜。   其他的新鲜出炉的海鲜一起摆满了整张桌子,嘴还没有开动,眼睛就先饱餐了一顿。   四人是一点都没有客气,又是长身体的年龄,一桌子的海鲜全都被清空掉,一点不剩。   整个吃饱喝足的戚与就跟条懒虾似的躺在沙滩椅上,上面撑着遮阳伞将他全部盖住,戴上一副墨镜,就着凉凉的海风,悠闲惬意睡了一场午觉。   养足了精神,这沙滩排球的比赛也就正式开始了。   下午四点多的太阳不算特别热,时间刚刚好。   戚与和温义简前后站着,紧紧盯着对面的庄承安和齐格,“等会我就让你们心服口服。”   前额的碎发被戚与用发箍圈住,露出光滑的额头,此时被太阳晒着,上面正冒着细细的汗水。   他回头目光对上温义简,格外的坚定,“我们一定要赢,我可等着庄承安给我烤肉吃呢!”   温义简也许久没有运动了,此时对上戚与坚定的目光,同样肯定地回应:“放心,有我在,我们一定会赢。”   “相信我!”   听着温义简这三个字,戚与瞳孔亮了一下,随后转头对着对面的庄承安大喊道:“比赛开始!”   随着戚与高昂的声音,排球被他高高抛起,在空中还未下落的瞬间,戚与就紧接着屈膝跳起,手触碰到排球的那一刻,将它重重拍打出去。   排球在空中划过一个利索的弧线,目光追寻着它,还能看到它身后缀着的彩光,一下子就可以在瞳孔上留下痕迹。   对面的庄承安正时刻警惕着,看着出现在自己面前的排球,立马上前接住它,并用力拍了回去。   庄承安用的力气很大,排球在空中跨了很长的距离,直接越过站在前排的戚与,来到了温义简的眼前。   不过方向略微偏斜了一点,温义简对准排球,一个快步来到右边,精准地接住了它,并毫不客气地回击了回去。   不过几秒的功夫,这颗排球又回到了庄承安所在的场地,他眼疾手快,也是干脆利落地打了回去。   两边你一来我一往的,双方精力都是最佳的时刻,还没有分出第一颗球的胜败。   双方都喘着气,全神贯注地看着排球的走势,生怕错过一丝。   戚与在学校的时候也和同学们玩过,技术还算可以,温义简倒是很少见他玩,不过看着发挥不错。   庄承安和戚与之前就打过,双方都心里有点数,而齐格也很少打,不过这家伙弹跳能力是四人当中最好的,也是不容小觑。   第一颗球在来回了近十次之后,最终被站在前排的戚与抓住时机,干脆利索的一击扣球,成功拿下首分。   庄承安看着落在自己脚边的排球暗自惋惜了一下,球已经落在自己面前了,可惜没有接稳,从自己手里擦了出去。   戚与面对这第一颗的得分,激动不已,转身就对上了温义简,和他高兴地击了一掌,“怎么样,我厉害吧!”   温义简从不吝啬对戚与的夸赞,“帅气的一击!”   有了第一球的胜利,戚与整个人都被点着了,就跟停不下来的小马达一样,开始疯狂输出。   不过对面的庄承安也不是吃素的,双方的比分拉得很近,几乎是上一颗球戚与他们刚刚拿下,下一颗球就被庄承安他们赢得。   比分一直咬得很紧,谁也不让谁。   眼看着就来到了最后的一颗球,此时比分是24:23,也就意味着如果戚与和温义简能够拿下接下来这一分,比赛便宣告结束了,不然便要加赛了。   此时的发球方是齐格,他深吸一口气,抓住手里的排球,用力向上抛起,因为他的弹跳力很不错,这颗球在高处就被他用力拍打出去,力道较之前都要大。   戚与和温义简这边在齐格发球的那一刻起就紧紧盯着排球,眼看着它飞过来,身后的温义简立马双手向上接住它,随即做了一个缓冲的动作将排球拍下前方。   而站在前方的戚与也在等着排球的出现,在排球跨过自己上方的那一瞬间,他猛地跳起,直接快准狠的一击扣球过网,一点都不停顿,不留给对面反应的空间。   站在戚与面前的庄承安,眼睛跟上了,但是手却慢了一步,他本来以为以齐格发球的力道,对面应该只能防守,谁知道戚与和温义简二人竟然早就想好接力扣球了。   在最后一颗球落地弹起的瞬间,戚与直接激动地跳了起来,“我们赢了!我们赢了!”   他来到温义简面前,抑制不住地兴奋,一把抱住他开心地跳个不停,嘴里一直高兴地喊着。   面对戚与高兴时候的反应,温义简一点都不意外,反而从容淡定地抱住戚与,和他一起享受此刻的喜悦。   庄承安看着戚与那高兴的样子,无奈地摇了摇头,走到齐格身边,一手搭上他的肩膀,自我调侃道:“好了,这下真的变成庄大厨了!”   “看我今天晚上不把戚与撑死……” 第18章   “快点,快点,可别消极怠工啊,我时刻监督着呢!”   戚与手里拿着盘子,就等着庄承安手里的烤串了。   庄承安将烧烤架上的烤串翻了个身,脸上是一点都不客气地给了戚与一个白眼,“急什么,这才刚刚开始,你等着,今天晚上我一定让你撑死。”   “好怕怕啊!”戚与说着很不要脸地缩到温义简身边,“只要你能烤,我就一定给你吃光光!”   温义简看了一眼身边的戚与,再看一眼自己面前被火光烤着的庄承安,心情愉悦地笑了笑。   “放心,戚与吃不完的,我来替他分担。”   这么多年和温义简戚与这两家伙相处下来,庄承安对于温义简已经有了很深刻的认识,那就是无比宠溺戚与。   基本上,只要戚与不犯大问题,温义简永远是支持帮助他的。   庄承安将手上的烤串放下,对着一旁正在给食材分类的齐格喊了一声,“帮我把孜然拿过来,我撒一下。”   齐格将手里备好的韭菜放下,看了一眼桌面,将孜然递给庄承安,“还需要什么吗?”   庄承安一边撒孜然,一边往桌面上看,“还有辣椒粉,也给我递过来。”   接着他又抬头看了一眼戚与,他正和温义简聊天,没有察觉到他。   齐格看了一眼庄承安,瞬间明白他的意思,动作麻溜地递了过去,随后又低头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认真干活。   庄承安接过辣椒粉,眼神没有盯着烤串,反而看着戚与的背影,下手是一点都不手软。   估摸着差不多了,庄承安才停下来,对着旁边的戚与喊道:“这第一轮烤串好了,要吃过来拿!”   听到庄承安的呼叫,戚与立马转身将盘子递了过去,“都给我放上来。”   庄承安看着戚与期待的目光,手上动作很快,将烤架上的烤串全都放了上去,接着引诱道:“快尝尝看,好不好吃?”   戚与看着庄承安如此献殷勤的目光,有点警惕地看着烤串,很快就察觉到了不对劲。   他看了一眼桌子上的辣椒粉,“庄承安,你这撒了多少上去啊!”   庄承安接过齐格递过来的新烤串,一点都不遮掩道:“我也不知道,就是想着你应该喜欢,撒了多了一点!”   这话配上庄承安一脸贱兮兮的笑容,“一点”那可真不是一点点。   这烤串上孜然粉都看不见,全都是红彤彤的辣椒粉,盖都盖不住。   庄承安挑眉道:“怎么,不是说我烤多少你吃多少吗?这还没开始就不行了?”   温义简这时也看了过来,看到戚与盘里的烤串,微微皱了皱眉头,“你吃不了这么辣的,还是算了吧。”   可惜戚与就不是个认输的主,他看了一眼庄承安,毫不犹豫地拿起一串,一口气全都咬了下去,瞬间整个口腔内充满了辣椒粉的味道。   “来啊,不就是辣椒粉吗?我就喜欢重口味的!”   戚与一张嘴,站在对面的庄承安都能闻到空气中充斥的那股辛辣味,要不是辣椒粉都吸附在肉上面,感觉下一秒辣椒粉就要从戚与嘴里喷出来了。   一大口地吞咽动作过后,戚与将嘴张开,对着庄承安,“怎么样,我都吃下去了吧!”   庄承安小伎俩得逞,由衷地给戚与比了个大拇指,“不错,是男人!”   戚与听到这话,强撑着回应道:“那是!”   然而下一秒戚与就撑不住了,嘴里的辣味简直抵着喉咙,火辣辣地烧着。   他整个脸蹭的红了起来,额头上都是汗,舌头吐出来,手在前面不停地扇着,“水水水,辣死我了,辣死我了……”   一旁的温义简早有准备,戚与能吃多少辣他都心里有数,在看他硬吃下去的时候,就立马回身将桌面上的椰子抱了过来。   戚与一回头就看到温义简手里的椰子,立马大口大口地吸了起来,缓了好久,才感觉嘴里的辣味消了一些。   庄承安见状笑了起来,看戚与这吃瘪的样子,手上的动作都跟着欢快起来了,下一秒就要哼起小曲来了。   结果一转头就对上了温义简警告的眼神,嘴里的曲子还没出来就咽了回去,“好了,就这一回,开心一下嘛!”   温义简将戚与带回椅子上,又给他递了一瓶矿泉水,“漱漱口!”   戚与抬头咕咚咕咚喝了好多水,最后一大口含在嘴里好好漱了一下,才彻底缓过来。   温义简全程都在一旁看着,眼神不由自主地看向了戚与喝水时上仰的喉咙,水顺着喉结向下,往隐晦看不见的地方流去。   而戚与因为辛辣而生理性充血的嘴唇,上面还有水滴的滋润,看着格外诱人。   在戚与回头看向自己的那一瞬间,温义简失措地移开了脸。   “怎么了,我脸上有东西吗?”   戚与察觉到温义简的视线,疑惑地问道。   温义简转头对上戚与的时候,又恢复了原来的自然,“没什么,下次不要逞强,自己能吃多少辣心里没数吗?”   戚与撅了撅嘴,“我这不是被庄承安激的吗?”   说着他又回头对上庄承安,“快点烤,我都要饿死了!”   庄承安:“知道了,别催催!”   他将烤好的烤串放到盘子里,一边的齐格端着它走了过来,“好了,这次就是微微辣,放心吃吧。”   戚与还有点不放心,他盯着齐格,“你可不要骗我啊齐格,别跟庄承安学坏了。”   齐格闻言笑了笑,“放心吧,快吃吧!”   身后的庄承安也叫道:“我是那种人吗?赶紧吃,老子也等着吃呢!”   有了这话,戚与才拿起一根骨肉相连咬了起来。   别说,庄承安烤串技术还不赖,当然也有可能是食材本身就不错的缘故,总之,没有恶搞之后,味道真的不错。   温义简准备的食材种类多又新鲜,吃到最后戚与的肚子是真的撑得装不下一点东西了。   他直接来到庄承安身边,顶替了他大厨的位置,“可别说我不是兄弟,快去吃吧,我来烤!”   庄承安笑了笑,“我可不会客气的。”   温义简也来到烧烤架前,和戚与交替着烤串。   最后四个人一点都没有浪费,把食材全部解决掉了。   吃饱喝足的四人一起来到沙滩上躺平看星星。   在城市里很少能够见到满天的星星,只有零星的几颗,如果不认真看,怕是一颗都发现不了。   此时的夜空,星星铺满了夜幕,月亮正是不圆也不缺的样子,时不时有云飘过去遮住它,不过很快又悄悄露了出来,尽职尽责地在黑夜里发亮。   戚与四人仰躺着看星星,听着远处海水拍打岸边的声音,感觉心里所有的烦恼在此刻都能被洗净,只单纯地享受天地馈赠的一隅宁静。   没有人舍得出声打破这样的静谧,到最后戚与都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睡着了,怎么回的房间也不清楚。   房间是温义简安排的,为了方便照顾戚与,他特地选了豪华双人间。   所以戚与一睁开眼睛就看到了躺在自己对面的温义简。   他掏出手机看了一眼,现在是半夜2点多,夜深人静的时候。   白天一天的运动量加上晚上饱食一餐和最后的放松,这一觉睡得很深很足,所以现在一时半会睡不着了。   他看了一眼对面的温义简,悄悄从床上爬了起来,光着脚来到了外面的阳台。   温义简选的房间外面风景很好,在阳台上就可以看到远处的大海,视野格外好。   戚与走到吊兰藤椅前坐下,将腿缩了起来,安安静静地坐着,感受着海风轻柔地拂过自己的脸,目光远眺。   虽然很晚了,但是远处的海滩上依稀还可以见到几个身影,戚与猜测应该是半夜出游的小情侣。   他边想边放空,最后不知道怎么的就想到了福利院。   自从离开了福利院,他就再也没有回去过。   以前是年纪小不敢回去,现在则是大了害怕回去。   记忆中的福利院变得模糊,小时候一起玩闹的小伙伴也记不清脸了。   他也不知道现在回去还能不能再见到他们,更甚者见到的时候,自己能不能认出他们。   小时候害怕温义简不高兴不敢回去,如今大了,反而是自己束缚住了自己。   “啊啊啊啊啊,好烦啊!我到底要怎么办啊!!!”   戚与越想越头秃,最后自暴自弃地仰头靠在藤椅上。   结果下一秒,他就对上了两只黑漆漆的眼睛。   “……”   “鬼啊!”   戚与吓得愣是呆了半秒,半秒过后,他直接一个托马斯回旋加速度从藤椅上跳了起来,要不是阳台够高,怕是他要慌不择路直接蹦下去了。   心脏疯狂地跳动着,戚与喘着气,紧接着被一道光照在脸上,他不适地遮住眼睛,再抬头的时候就看到了面前嘴角带笑的温义简。   戚与呆呆地眨了眨眼,下一秒直接控诉起来,“你有病啊,大半夜的,走路不出声,吓死我了!”   温义简见状慢慢上前,手跟着抬起来,在来到戚与面前的那一刻,五指张开,模仿着恐怖片里鬼怪吓人的样子,阴森森道:“鬼来了!”   戚与:“……”   “信不信我真的送你去做鬼?”   温义简闻言笑了起来,伸手摸了摸戚与的头发,将他带回藤椅上让他坐下来,“我才要被你吓到了呢!我这迷迷糊糊睁开眼睛,结果就看到对面床空了,一下子就醒了过来。”   “要不是急匆匆起身的时候看到你在阳台,我差点就要出门找人了。”   温义简边说边坐下来,戚与乖乖往旁边挪了一下,让出个位置来。   “怎么了,大半夜坐在这里伤脑筋?”   戚与看了一眼温义简,犹豫了一下,最后还是如实说了出来,“我刚刚想到了福利院,我在想,我是不是应该回去看一看?”   温义简随着戚与的话,眼神不由暗了下来,“你为什么会突然想到福利院?”   “是不开心吗?是我对你不好吗?”   “你知不知道,今天晚上还是我把你从海滩背了回来。”   “戚与,做人要讲良心!”   “我……”   戚与没想到,都这么大了,一提到福利院温义简还会有这么大的反应。   他立马解释起来,“没有,我没有不开心,你对我很好,我心里都知道。”   温义简:“那你为什么还想着福利院?你还想着回去吗?”   随着温义简话音落下,他的手一把就抓住了戚与的胳膊,“戚与,你答应了要陪着我,就要一直陪着我,我不可能放你走的。”   “我……”   “我什么?我告诉你,你想都不要想,我是绝对不会答应的。”   “你!!!”   戚与见温义简这副压根听不进去的样子,直接一把甩开他的手,然后将他整个人按在藤椅边上。   “温义简,你给我听清楚了,我没说要走,我想到福利院是因为那是我最早有记忆的地方,我离开后就再也没有回去过,所以我在纠结,我想回去看一看,但是又害怕回去。”   “你要是在给我说这些乱七八糟的话,你信不信我……”   “信不信什么?”   温某人有杆子就立刻顺着往上爬。   “信不信我生气给你看?泥人还有三分气性,我告诉你,我生起气来,可没那么好收场!”   “噗!”温义简不由笑出了声来,不过在看到戚与严肃的表情,又立马止住,“好了,我错了,别生我的气,好不好?”   “哼!”   戚与松开温义简,自己又坐了回去。   “你觉得我该怎么做?”   说着戚与用脚轻轻踢了踢温义简。   温义简看着戚与光脚的样子,没有急着回答,而是先进屋去,过了一会,他就拎着戚与的拖鞋出来,摆在地面上。   “你要是想回去,我就陪你一起回去,不过我可警告你,回去看看可以,可别回去了,就不舍得走了!”   戚与长大了,不能再像小时候那样一言否决,容易出逆反心态。   这样不好。   戚与抱着自己的双腿缓缓抬头:“真的吗?”   温义简慢慢蹲了下来,握住戚与的脚踝,将拖鞋套上他的脚,“当然是真的,别怕,有我在,不会有任何问题的。”   “嗯,我相信你!”   正如从小到大我都相信你一样。   温义简抬头,目光温柔,“好了,既然想好了,那就早点睡觉吧,虽然是夏天,但是海风吹着也容易着凉,不可以光着脚走来走去,知道吗?”   刚说完戚与就格外应景地打了一个哈欠,“好像还真的困了。”   “那我们回去睡觉吧。”   “好……” 第19章   半夜的一阵小折腾过后,戚与又睡得没心没肺起来,到了快9点的时候才被温义简从被窝里面捞出来。   “快起来,再不起来庄承安就要破门而入了。”   昨天晚上在戚与迷迷糊糊睡着之前,他们四人就约好了今天要一起去潜水冲浪,毕竟来了海边,不多玩一玩太浪费。   如今距离约好的时间只剩下一个小时,戚与同学还在床上躺着没有起来。   庄承安在门外敲了敲,齐格就站在他旁边,两个人房间就在隔壁,刚好出门的时候碰上便一起上来找戚与和温义简。   对于戚与喜爱赖床的习惯庄承安那是早有耳闻,所以为了今天的安排,特地提前上来蹲人。   “温义简,戚与醒了吗?”   眼看温义简没有过来开门,他干脆直接开口问了。   温义简已经洗漱好了,他坐在戚与床旁轻轻推了推他,接着回头应道:“你们先去吃早餐,我会准时带着戚与过去的,沙滩上集合。”   得到答复,庄承安也没继续守在门外,转身带着齐格下楼吃早餐去了。   而屋内,戚与听着耳边的声音,不耐烦地挥了挥手,翻个身想要继续睡。   过了一会,身边突然没了动静,戚与反而睡得不安心了。   他还想继续闭着眼睛睡觉,可是越安静他就越心虚,脑子也跟着慢慢清醒过来,最后他实在忍不住,偷偷睁开一只眼睛,想要观察周围的情况。   “舍得醒了?”   戚与半睁的眼睛还没来得及四处看,就直接和蹲在自己面前,和自己视线齐平的温义简抓个正着。   戚与一看到温义简嘴边那抹了然于心的笑容,直接耍赖转个身紧闭双眼当做什么都没有看到。   温义简见此无奈地摇了摇头,嘴角的笑是一秒都下不去,他慢慢起身走到床的另一边,手悄悄往戚与的脸上探去。   “真的不起来吗?”   戚与紧闭着双眼,感受到温义简越来越靠近的身影,眼前的睫毛跟着不由自主颤抖起来。   “最后问一次,真的不起来吗?”   温义简还是很仁慈的,在问玩之后又等了将近一分钟的时间,才终于出了手。   而戚与听着温义简的最后通牒,心底也是在反复纠结。   起床是一个十分严肃的问题,起还是不起,需要慎重又慎重的思考。   戚与心底的小人坐在亮闪闪的小椅子上,手里拿着一朵漂亮的花朵,正在一瓣一瓣地纠结着。   “起?”   “不起?”   “起?”   ……   眼看着手里的花瓣只剩下最后一瓣,戚与还是无奈地将它揪下来。   “起!”   花瓣落地的那一瞬间,戚与紧闭着的双眼倏地睁开,大声喊道:“我起我起!”   然而温义简的脸已经凑到了戚与面前,他微微摇了摇头,“很遗憾,来不及了,受‘死’吧!”   说罢他的双手就如同狡猾的泥鳅一样袭向戚与柔软的都是痒痒肉的腰腹部,“下次还敢不敢赖床了!”   戚与一被碰到痒痒肉,整个人瞬间弹跳起来,在床上疯狂地挣扎起来,一点都忍不了,“哈哈哈哈,不要……不要碰我,哈哈哈哈,不要……”   “温义简,温义简,你过分了!你过分了!放开我!放开我!”   “那不行,我可是提前预警了,这就是你不按时起床的惩罚,下次还敢不敢了?”   温义简边说手一边动作着,戚与受不了,一边挣扎一边想要将温义简的手扒开,整个人笑得肚子都疼了起来。   眼看温义简不肯轻易放过自己,戚与立马识趣地认错,说一句话都喘得厉害,“我错了,我错了,我再也不敢了,快放手吧,温义简,我受不了,哈哈哈哈,不要再捏了,哈哈哈哈……”   “真的知道错了?”   戚与双眼红彤彤的,委屈极了,点头道:“知道了知道了!”   看着戚与这可怜巴巴的样子,温义简也不敢继续欺负下去,不然真的生气了就糟了。   他慢慢收回手,起身从行李箱里将准备好的衣服拿出来,转身就要递给戚与,结果一个枕头迎面就砸了过来。   “温义简,你太过分了!”   戚与坐在床上,一双好看的眼睛紧紧盯着温义简,恨不得在他身上戳出一个洞来。   温义简宠溺地笑了笑,将衣服放在床上,随后立马双手举起示意投降,“好了,是我错了,不要生气了好不好,要是不解气,我让你再多砸几下?”   戚与也不客气,拿着枕头对着温义简砸了好几下,这才解了气,拿着衣服往卫生间走去。   眼看戚与终于起来了,温义简立马手脚利落地收拾好床铺,坐在沙发上等他出来。   期间醒来叫的早餐也送了过来,戚与出来的时候刚好吃上。   吃完早餐,温义简道:“走吧,庄承安和齐格应该已经到了,我们也要快点了。”   戚与虽然爱赖床,但是不喜欢迟到,他看了一眼时间,就推着温义简一起往外面走去了。   来到沙滩边的时候,庄承安和齐格正坐在椅子上闲聊,见到戚与和温义简出现,庄承安立马调侃起来。   “我还以为某人要睡到日上三竿才舍得起来呢!”   庄承安一手扒拉下墨镜,看着戚与一点都不受激地坐下来,“那还真是不好意思了,我啊,就是没有迟到!”   “哼!”   温义简和齐格两人见状对视一同笑了起来。   齐格:“好了你们两个,天天就知道互掐,既然人齐了,我们赶快出发吧。”   戚与和庄承安大眼瞪小眼,“等着吧,待会冲浪我就让你见识见识我的厉害。”   庄承安:“我看是待会我让你刮目相看才是。”   温义简看着他们二人,颇为无奈地扶了扶额。   小时候戚与和庄承安刚刚认识的时候,庄承安就爱逗戚与,久而久之的,两个人就日常互掐起来,温义简是怎么也拦不住。   不过两个人虽然日常爱互掐,但是关系也是一日比一日好,温义简也就没有阻止。   来之前温义简就已经安排好了教练,此时就站在海边等着。   教练从远处走过来,看到他们四人,自我介绍了起来,“我姓李,你们可以叫我李教练,在这之前,你们有过冲浪的经历吗?”   温义简和戚与自小就在一起,形影不离,从来没有分开过。   两个人虽然来过海边玩,但是对于冲浪倒是还未尝试过。   可惜刚刚狠话已经放出去了,戚与怎么也不可能说没有,只能硬着头皮嘴皮子上下一沾含糊地说了一句“有”。   温义简站得离戚与近,其他人或许听不见,但是他听见了。   他转头看了一眼戚与,对上他视线的戚与立马反应过来,心虚地挪开了眼睛。   庄承安倒是真的有过冲浪的经验,不过也就那么一次,已经过去很久了,现在也跟新手差不多。   至于齐格,压根就没想过自己会和冲浪这项运动扯上关系,基本只在电视上看到过。   一旁的庄承安大方承认有过一次,而戚与模棱两可的回答,本来以为李教练根本不会注意到自己,可是谁知道,李教练这耳朵不是一般的好,竟然听到了。   “那好,既然戚与和承安都会,那要不戚与你就先来和我一起打个样。”   戚与:“……”   “我……好吧。”   “不过我已经忘得差不多了,怕是不太行。”   戚与嘴上说着好,身体却很诚实,一步三回头,一点不想当第一个。   他边走边看向温义简,不敢说话,但是又想要他帮忙,一双眼睛百转千回的,不知道,还以为他在对着温义简暗送秋波呢!   戚与:帮帮我,我错了嘛,我不应该说谎。   温义简转过脸,当做没看到,可是余光还是忍不住看过去。   最后戚与已经来到海边,滑板就在一旁,脚就要放上去固定了,一道神圣的光终于是不吝啬地普照在他的身上。   温义简:“李教练,戚与技术不行,要不还是换庄承安来吧。”   被莫名点名的庄承安:“???”   戚与闻言立马顺着话下来,“没错没错,其实我上一次也没怎么会,怕是要闹笑话,要不还是让庄承安先来展示一下吧。”   庄承安左看一眼温义简,右看一眼戚与,最后走到温义简旁边搭着他的肩膀小声道:“你们这唱哪一出戏?兄弟,可不能这样啊!”   温义简:“戚与根本就没学过,压根不会,刚刚就是逞强,你就当不知道,帮我这个忙。”   这话一出庄承安就乐了,“原来如此,早说嘛。”   说罢他就抬头对着戚与喊道:“原来你……”   “唔唔唔!!!”   庄承安话还来不及说,就被温义简无情地捂住了嘴。   他一把将庄承安转过来,背对着戚与他们,“你知道戚与这人脸皮薄,这事情不能说出去,就当兄弟我欠你一次,当做不知道行不行?”   庄承安被捂住嘴,只剩下一双眼睛能够表露情绪,他听着温义简的话,乖巧地眨了眨。   “那我放手了?”   庄承安用力点头。   温义简这才松开手。   “呼,温义简,你这手劲也太大了吧,吃什么长大的你!”   温义简:“就正常吃。”   当然锻炼是必不可少的。   “记住刚刚答应我的,不能说。”   庄承安一边按着自己的肩膀一边回头道:“知道了,就知道宝贝戚与。”   戚与还站在李教练旁边,看着温义简和庄承安这一来一回,就猜到庄承安一定知道了,顿时觉得尴尬。   看着庄承安过来,本以为他要开口笑话自己,可是没想到这家伙居然还能说出动听的话来。   “好了,我来吧,你先在旁边看着,看哥给你露一手。”   李教练闻言也没多说什么,谁来示范都一样。   戚与:“你就没其他想说的?”   庄承安见戚与这心虚的样子,倒是觉得好玩,“要说啥,要说我待会如何帅气潇洒,如何乘风踏浪吗?”   戚与无语:“算了,当我没问。”   他回到温义简身边,轻轻撞了他一下,“我就知道,你一定会帮我的。”   温义简:“记住这次教训,下次不能再逞强了。”   戚与甚是听话地点头,“知道了。”   “不过……”   温义简闻言眉头微挑,“不过什么?”   戚与抬头一脸无辜地望着他,“不过就算我又逞强了,你也一定会帮我的。”   “这一点,我十分肯定!”   温义简闻言瞳孔一颤,随后是无奈地笑了笑,“还真是被你拿捏了!”   这点自信心不是一朝一夕就养成的,而是温义简十余年来用心浇灌呵护长成的。   对于此时的戚与来说,温义简是可以为他遮蔽一切风雨的屋檐,而他只需要乖乖待在檐下面,便可以杜绝一切雨打风霜,做一只快乐的富贵燕。 第20章   庄承安站在滑板上,身后的李教练推着他往前,“不要着急,慢慢感受海水的起伏,等到风浪来的时候,再行动。”   戚与三人站在身后认认真真地看着每一个细节,争取轮到自己的时候能够一次成功。   远处的海浪越来越大,庄承安站在滑板上,看着逐渐袭来的海浪,戴上护目镜,深吸了一口气,在海浪涌来的那一瞬间,缓缓下蹲顺势冲了上去。   在空中一个华丽的翻滚转身落下,三人看着庄承安潇洒的背影,瞬间欢呼起来。   “帅啊!”   “Hu~~”   “庄承安,你可以啊!”   戚与的声音最大,庄承安刚落下稳住身形就听到了,立马翘起脑袋华丽地显摆起来,“低调低调,这只是我那微不足道的一个能力罢了。”   站在岸上的三人闻言皱着脸互相看着彼此,心思同时涌现出一个念头,“真给这家伙能的。”   李教练伸出手扶住回来的庄承安,“刚刚反应很不错,再多来几次就能掌握得更好了。”   庄承安:“嘿嘿,我也觉得我不错。”   说罢他慢慢从滑板上下来,将滑板抱在身上,“接下来你们谁上?”   看到庄承安冲浪时那帅气肆意的样子,戚与就心头痒痒,不过这项运动并非只是表面上看上去帅气,危险度也不低,他心底还是有点害怕。   “李教练,我们三个都没什么经验,要不换一种更加温和的方式感受一下。”   雇主的要求李教练怎么可能不答应,最后是李教练在前头开着游艇,他们三人在后面分别拉着绳子牵引往前滑。   虽然没有冲浪那般帅气,但也确实是体验了一把乘风破浪的感觉。   海水咸咸地打在脸上,双脚感受着海浪的波动,顺着海风飘起来的碎发,少年人的青春活力全都体现得淋漓尽致。   最后四个人直接躺尸一般地瘫在沙滩上面,全身半个手指头都不想动了。   “太爽了,下次我还要尝试更刺激的!”戚与道。   齐格:“我也是,真刺激,我第一次感觉心脏都要飞出来了。”   庄承安:“你们还是不行,你们只是海上滑板,像我第一次才是实打实的冲浪,等着以后你们庄哥在给你们秀一次更酷的。”   戚与歪过头看向庄承安,“行吧,今天我必须承认,你刚刚冲浪的时候是真的惊天地泣鬼神的帅。”   温义简:“还真难得能听到你夸他。”   戚与:“我也不想夸,可惜没办法,技不如人,他确实厉害。”   庄承安听着温义简和戚与的对话,鼻子都要翘得老高起来,“哎,好了好了,哥知道我帅,都藏在心里就好了。”   戚与:“这话一点真实性都没有,先把你那翘起来的鼻子压回去再说。”   庄承安闻言一惊,“什么什么?我还以我伪装得很好呢!”   说着他还在虚空中摸了摸自己隐形的鼻子,“看来实在是帅气外露,藏不住了!”   瞧着庄承安这不要脸的样子,三人齐齐屏住了呼吸,随后全都不顾形象地大笑起来,最后连庄承安也加入其中。   笑声直接划破了天际,传向了外太空,差点惊醒还在睡觉的外星人。   最后一天回去的时候,戚与坐在车上,手上正翻着这几天拍的照片,眉眼里都是喜悦。   “你看看这张照片,你那时候也太傻了吧!”   这是一张抓拍的照片,是戚与恶作剧叫了一声温义简的名字,他头转过来了,魂却没跟着一起过来,最后落在照片里的就是一张懵逼的表情,与他以往的模样大不相同。   温义简除了和戚与他们在一起时是放松自然的神色,在外人面前都是一副高冷的学霸冰块脸,可以直接原地冰冻三百米的气势。   不过像照片上这样双眼不对焦,嘴巴微微张着,脸有点点鼓起的傻气样子,那还真是少见中的少见。   “不行,我得找个相框把这张照片裱起来,放在我的床头天天欣赏,毕竟这样的画面实在太难得了。”   戚与是越看越开心,一旁的温义简无情地威胁道:“那我看这几张也不错,要不我也找几个相框全都裱起来,然后爸爸妈妈林妈我的床头各放一张,保证让每一个人都欣赏到你的精彩瞬间怎么样?”   比起温义简被抓拍的一张算不上丑照的丑照,戚与那简直是多如牛毛,这还得多亏了庄承安不辞辛劳地拍摄啊!   戚与:下次我非得给这家伙整个丑照合集不可!   温义简手随着话音一张一张往下翻,戚与的眼皮跳得越来越厉害,最后就差跪地求饶了。   “温哥哥,我错了,我不应该笑话你的,这样,我就偷偷收藏这一张,保证不轻易给别人看好不好?”   温义简撅着嘴还在思考,“我这就一张,可是你这有好多张,我是不是亏了一点?”   戚与直接一手压在相片上,一张无辜的笑脸对上温义简,“怎么会呢!一点都不亏,温哥哥,我知道你一定会答应的,对不对?”   人不要脸天下无敌,戚与觉得,比起在温父温母以及林妈面前丢脸,他对着温义简不要脸那都不算什么。   反正也不是第一次了。   心底得瑟的小戚与再一次被不要脸的小戚与击倒。   啊打!   小戚与流下了屈辱且欣慰的眼泪。   温义简轻声笑了起来,手不客气地捏上戚与的脸,“这脸越来越厚了,也不知道是谁宠的?”   戚与被捏着脸还不忘回答:“嘟嘟……是……侬的……功劳。”   温义简大发慈悲地松开手,“好吧,看在你认错的份上,照片你可以留下来,但是不准给别人看,要是被我发现了,那你就……”   戚与看着温义简逐渐靠近的两团波浪手立马应下,“放心,保证不会流传出去,我会死死藏着,以后当传家宝一样留给子孙后代,让他们都来瞻仰你的风采!”   “嘿嘿!”   温义简:“……你啊你!”   自己惯的自己不能打,得忍着。   ……   “啊,还是躺在家里的沙发上舒服,我都不想动了,坐车坐得骨头都要散架了。”   戚与一点都不顾形象地倒头就躺在沙发上,两只脚还翘在半空中没有落下,要上不下的。   温义简将行李交给家里的佣人收拾,自己坐到戚与旁边,拿手轻轻摸了一下他的脸。   夏天出门在外最怕的就是中暑,车内一路都开着空调,虽然冰凉但是不透气,难免憋着。   触手是有点温温热的皮肤,没有特别的冰凉也没有过分的炙热,温义简随即轻轻推了一下戚与,“别这样躺着,好歹上去洗个澡换身衣服再躺,在外面一身的汗,到时候全都黏在身上多难受。”   温义简就如同一个苦口婆心的老妈子一样不气馁又温和地催促着戚与,念的戚与感觉脑袋里都嗡嗡地响了。   “扑通”一声戚与从沙发上猛地站起来,闭着亲眼嘴里嘟囔着,“知道了知道了,温大师您功力超群,别再念了。”   说着戚与就迈着不情不愿地步伐一步一步往楼上挪去,温义简怕他不小心摔了,立马跟在后面看着。   在戚与洗澡期间,温义简已经嘱咐人准备好了冰镇的饮品以及他最喜欢的小蛋糕摆在他房间里,就等着他出来就可以吃。   吃完东西温义简还不忘给戚与吹头发,就怕他头还没干直接躺床上睡觉去了。   按着温义简的流程做完一切,戚与终于可以神魂合一脑袋空空地躺在床上呼呼大睡。   玩得有多开心,这一觉睡得就有多沉,等到戚与醒过来的时候,外面的太阳先生已经被月亮小姐请回家了,还有星星小美女一起点缀着夜空。   他下床来到窗前将帘子彻底拉开,静静地站着,欣赏了好一会夜色。   随后踩着拖鞋慢悠悠地下楼,还没到楼下就听到下面一阵笑声传来,戚与好奇地探头看去,目光搜索着,最后定格在了林妈手里的照片。   要死,因为回来太累不想动,他忘记把照片收起来了!   他的丑照这下子一张不剩地暴露在林妈眼里了。   不知道晚上回来的温父温母有没有一起欣赏到的他的“美照”。   此时此刻的戚与恨不得直接拿一块豆腐撞死自己,简直没脸见人了。   在下头陪着林妈欣赏照片的温义简察觉到戚与的出现,抬头往楼梯上看去,在看到戚与一脸生无可恋的表情,嘴角不由浮现出一抹宠溺的笑容。   林妈也发现戚与醒了,立马对着他招手道:“快下来,我和简少爷正在看你们出去玩的照片,太有意思了。”   戚与烦躁地揉了揉蓬松的头发,不情不愿地走了下来,坐在林妈旁边。   “林妈,你就别欺负我了,我知道我很好笑,你还叫我来看,这会不会太过分了。”   戚与一想起照片上记录下来自己的丑样子,就恨不得化身土拨鼠尖叫。   林妈看着戚与失落的样子疑问道:“怎么会,我看照片上的小与格外阳光可爱,怎么会丑呢?”   戚与闻言立马抬头不确定道:“真的吗?”   “是啊!”林妈说着翻起照片给戚与看,“你看看,你们这上面笑得多开心,林妈我啊,看着也开心。”   戚与定睛看了一眼照片,“还真是。”   他又不放心继续往后面翻,将整本相册从头翻到尾,发现自己那些丑照居然不见了,连温义简那张也不在。   可是他记得自己太累了根本就还没来得及收起来啊,那这些照片去哪里了?   戚与思来想去,真相看来只有一个。   那就是温义简这家伙收起来了!   在戚与睡得昏天黑地的时候,勤劳的温义简同学已经将相册里戚与的丑照全都收了起来,放入一个只有他自己知道且能找到的独家相册里。   不管是可爱帅气还是懵懂憨憨的照片,定格的每一个有戚与的瞬间,都值得收藏起来。   而温义简那张照片也被他放在戚与的枕头下面,等着这位粗心的家伙自己察觉。   至于他要放在哪里就是戚与自己的事情了。   他不打算插手也不打算探究,未知的留存有时候比清楚地知道更有意思。   望着戚与恍然大悟的表情,温义简坐在林妈旁边嘴唇动了动,对着戚与无声道:“不用谢!”   戚与:我才不谢呢!(傲娇) 第21章   阳光透过玻璃折射在地面上,点点灰尘从中间的光隙明晰,成为可视的微小颗粒。   如此慵懒的光阴,却盖不住一颗躁动的心。   戚与此时此刻正光着脚坐在沙发上,虽然看似在玩手机,实际上眼神一个劲地往温义简身上戳。   再一次抓到戚与心虚的眼神,温义简终于开口了:“怎么了,今天一直盯着我看?”   戚与没有底气地挠了挠鼻子,“那什么,我们这假期还剩下2天,你说我们要不要再出去走走?一直窝在家里也没意思是不是?”   “再说了,小长假结束之后我们就要继续埋头在学习当中,这难得清闲的时间是不是应该珍惜起来,不应该在房间里虚度光阴啊?”   “还有,你看我……”   戚与越说越小声,越说越没有底气,尤其是迎着温义简探究的眼神,感觉更加的心虚。   可是戚与又转念一想,自己做什么要心虚,明明是温义简他自己先答应的,结果这都过去好几天了也不见得他兑现承诺,自己这只是适时地提醒他,让他做一个遵守约定的人。   没错,自己这可是为了帮助温义简成为更的人,才不是为了自己的小九九。   想到这一点,戚与瞬间理直气壮起来,也懒得找借口,直接说了出来,“你不是答应要陪我去一趟福利院吗?这假期都要结束了,你就没点想法?”   望着戚与殷殷的目光,温义简刚刚涌上心头的不乐意瞬间就被击垮了。   没办法,自己家的,得自己宠。   “好了,明天就带你去,不过你要记住了,回去可以,别回去了把心也一起落在那里。”   温义简说着顿了一下,身体微微向前倾,从远处看,戚与整个人都被温义简的身形所笼罩,困在其中,无法逃离。   “否则,我就是绑也把你绑回来,以后再也不带你过去。”   “你知道的,我这人说到做到。”   戚与望着温义简深邃的琥珀色的眼眸,不由紧张地咽了咽口水,随后一把子推开了他,连忙摆手道:   “我知道,你放心,我啊,已经是一只合格的家养米虫了,离开了你,我怕是没办法独立生活了。”   听着这话,温义简肯定地歪了歪头,“那倒是。”   戚与不客气地翻了一个白眼,“那不就得了,我就是想回去看看,而且这么多年过去了,我对福利院早就没有多深的感情了,只是一直没有回去,心里始终有这么一个结放不下来。”   这话戚与是认真的,刚刚来到温家的时候,他是非常想回去的,虽然温家锦衣玉食地养着他,可他就像是一只流浪的小猫,习惯了外面风吹雨打自力更生的日子,再好的温柔乡也禁锢不了他。   可是随着时间的推移,温家于他越来越熟悉,福利院的生活就像是前世一般,变得模糊又遥远,遥远到他只是偶尔会想起来,在在想起来的时候,想着要不回去看看。   可是前世再遥远,不彻底了断,便像是一根梗在喉咙里的鱼刺,时间久了,便会划拉出一个口子,逐渐越演越烈。   所以戚与就想着一次性拿掉这根鱼刺,这样才能过得顺畅。   得到温义简肯定的答复,戚与便打开手机里的通讯录,开始思考要带点什么回去,毕竟这么久了,总不能空着手回去。   就自己以前而言,就总想着能够有属于自己的玩具,可以一直带在身上,谁也抢不走。   戚与看了一眼旁边的温义简,轻轻戳了一下他,“温义简,你说我们去福利院要带些什么好,我们总不能空手去吧。”   对和戚与有着十多年生活经验的温义简来说,当他将问题推给自己的时候,心底就已经闪过无数个小九九。   他不是来和自己商量的,而是为了合理地说出自己的想法,最后再等着自己点个头而已。   “我也不知道,你觉得呢?”   戚与闻言立马兴致大发,开始滔滔不绝起来。   “我觉得可以买好多的玩偶送给他们,晚上抱着玩偶睡觉多么有安全感啊!”   “还有就是给他们买新衣服,福利院一般都是过年或者有好心人赞助的时候才有机会得到新衣服,平时都是缝缝补补,大的穿不下了给小的穿,以此类推。”   “还有还有,好吃的食物,如果不是来了温家,我也没机会吃到这么多好吃又不腻人还格外精美的点心,我想让福利院里的小孩子也尝尝。”   “还有……”   戚与抬头望着远处聚精会神地思考着,但是脑袋一时之间就只能想到这么多。   “温义简,你说还有什么啊?”   戚与同学决定申请场外援助。   温义简的脑袋瓜比自己好使,肯定能想到其他的。   再说了,俗话都说“三个臭皮匠,顶个诸葛亮”,两个人的点子肯定比一个人多。   “现在是夏天,可以给小孩子的房间安装空调,如果已经有了,那就换成冰柜,里面放上冰淇淋甜筒碎碎冰之类的,定期更换,只要想吃随时都有。”   “还有现在虽然天气热,但是冬天一两个月也要到了,可以提前准备新的棉被,盖着暖和。”   戚与一边听一边点头,“都好都好,不过就是……”   他的脸皱了皱,有点难为情道:“想法都是好想法,可是想要满足每一个小孩子的需求,这恐怕……”   戚与不敢说下去,他怕温义简生气。   “恐怕什么?”温义简轻声笑了笑,伸手揉了揉戚与软乎乎的头发,“怕花钱,花很多钱是吗?”   戚与老实点头:“是啊,想要实现这些想法,肯定要花不少钱。”   这些年温父温母不曾亏待过戚与,每个月都会给他生活费,还有逢年过节给红包,反正温义简该收到的,戚与都有份,甚至金额也是一样。   就连小时候对金钱没概念,他们也照样按月给钱并提前把钱存在银行卡里,等着戚与对钱有了概念之后,直接交给了他,让他自行掌管。   再加上戚与几乎没有自己单独出去过,一直都是和温义简一起,所以大部分花销都是他出的。   戚与的钱大都攒了起来,现在算下来也得有个小一百万了。   可是有钱是一回事,真的要花出去戚与却有点拿不定主意。   “你说我花这么多钱,温叔叔温阿姨会不会生气啊?”   虽然温家每日花销都不知道多少钱去了,但是戚与又不懂这些。   这是他这么多年来第一次有意识地花钱,还是一笔在他看来不菲的数额。   “算了,不仅仅是钱的问题,时间也不够,我们还是多买点水果零食带过去好了。”   戚与的想法一下子从高山掉到了海平面以下。   看着戚与像是一只被雨淋湿的可怜兮兮的小猫咪,嘴角耷拉下来都可以挂茶壶了,不由笑了起来,伸手掐了一把戚与的脸。   “一天肯定是来不及的,但是多花点时间准备就好了,明天去的急,我们先买点简单的,到时候再把其余的东西送过去就好了。”   戚与闻言眼睛立马亮了起来,他看着温义简继续说下去,“还有爸爸妈妈给你的钱就是你的了,不用觉得花出去有心理负担。”   温义简坐在戚与旁边,二人靠得很近,看着戚与刚刚被自己捏红了的脸,不由自主地伸手轻轻摸了摸。   戚与的脸小,温义简轻轻松松就可以包住他的半张脸,大拇指在他的脸上轻轻摩挲。   “好冰啊!”   刚刚戚与在听温义简讲话没察觉,现在突然间被温义简冷冷的手碰到,立即皱了眉头往后躲去。   温义简原本落在戚与脸上的手顿时尴尬地停留在半空中,原本那半分旖旎瞬间便没了。   他不自然地咳了咳,将手默默收了回来,找补道:“明天就要出发了,我们现在先挑一些常用的东西带回去吧。”   戚与闻言点点头道:“我觉得可以先带吃的回去,其他的生活用品可以慢慢来。”   说着他点开手机,开始挨个记录,“可以带小蛋糕,薯片,巧克力,还有这个……”   记着记着戚与突然就整个人倒下来靠在温义简的肩膀上,窗前的风铃随风摆动,发出清脆的响声。   时间仿佛在一瞬间静止下来,只有窗外的风声以及二人浅浅的呼吸声。   他转过头,脸上是比春日暖阳还要让人心动的笑容,“我真幸运,能够来到温家。”   “更幸运的,我还遇到了你!”   他不知道别人被领养走的生活是什么样的,但是他知道,他很庆幸,庆幸自己来到了温家,还遇到了温义简。   毋庸置疑的,这绝对是他这辈子最大的幸事,再也没有什么比这件事情更好的了。   温义简被戚与的话弄得一愣,随即也笑了起来,“那是必须的。”   不仅仅是戚与,对于温义简而言,当初遇到戚与选中他,留下他,都是他做的最正确的决定。   “那这位如此帅气优秀又有善心的温少爷,能不能和小的一起出门买东西呢?”   戚与说着跳到地上,对着温义简伸出了手。   时间仿佛跨越了十余年,再一次回到当初他们二人相遇的场景。   不过此时此刻的二人位置交换,轮到戚与对温义简发出邀约了。   温义简抬头,“你知道的,你的邀请我绝对不会拒绝。”   二人眉目相交,随即相视而笑起来。   “温义简,那就走吧!” 第22章   “温义简,你说我穿成这样可以吗?会不会太随意了?”   戚与坐在车上,总是时不时低头捋一捋自己的衣角,生怕有一个小皱褶这衣服就不完美了。   温义简再一次听到戚与一模一样的问题,直接一把按住了戚与,认真道:“绝对没有问题,相信我!”   戚与还是有点不相信,“真的吗,你不会是在哄我吧?”   温义简:“那难道不合适你就要现在回去换一套吗?可是如果回去,那就错过了和院长和约定的时间了。”   戚与纠结得脸都皱成苦瓜样了,最后直接双手一摊摆烂了,“算了,就这样吧。”   “院长妈妈是个好人,她不会生我的气的。”   温义简拍了拍戚与的肩膀,“放宽心吧!”   昨天戚与和温义简买完东西回去,就一直在挑选出门的衣服。   先是T恤配短裤,后来觉得太随意了,会没有礼貌,换掉了。   接着是衬衫配休闲西装裤,又觉得太压抑了,也被pass掉了。   一套又一套换来换去,温义简起先还能发表不同的看法,后来只剩下了附和“可以可以,没问题,很合适”这三个字来回切换。   最后换来换去,又换回了第一套,简直和甲方一模一样,挑来挑去,还是觉得第一版好。   戚与背靠着后座,手在前面无意识地来回弯折扭转,“其实我就是有点紧张,太久没有回去了,不知道院长妈妈还记不记得我,以前的小伙伴是否还有机会见到。”   温义简知道戚与这种近乡情怯的心态,趁机将准备好的玩偶递到他手上,“放心吧,院长肯定会记得你。”   “还有,不要这样折腾自己的手,你的手我有多重视你不知道吗?弹钢琴的手可不能这么蹂躏,要是紧张就捏这只玩偶。”   至于戚与刚刚的焦虑,温义简可以百分百地保证,是绝对不会发生的。   毕竟温家后续又捐了不少钱给福利院,如果不是因为戚与这个桥梁在,两者之间怕是甚少会有往来。   所以温义简打包票,院长就算忘了其他人,也不会不记得戚与。   而且为了防止因为戚与长大后院长认不出他,温义简昨天在和院长约时间的时候就提前准备了照片发给她,保证不会出现这样尴尬的局面。   落到戚与手中的玩偶很快就被各种搓扁揉圆起来,温义简在旁看着默默为玩偶掬了一把泪。   好在没过多久就到了福利院,这可怜的玩偶总算是短暂地逃脱了戚与的蹂躏。   温义简下车后发现戚与还是坐在位置上,一双眼神透过车窗无助地看着自己。   他屈指敲了敲车窗,“还不下来,院长已经在里面等着了!”   戚与看了一眼自己手上的玩偶,又看了一眼外面的福利院,最后闭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气。   温义简往后退了几步,车门被缓缓打开,戚与总算是下车了。   “不用怕,我会一直在你旁边的,稳住,你可以的。”   说着温义简向前递出自己的手,“要是实在害怕,牵着我的手,我带你进去。”   戚与犹豫了一下,最后还是牵住了温义简的衣角,让他走在自己前面。   温义简回头无奈地看了一眼紧张的戚与,慢慢往前走去,“你可要注意点,别走神踩到我。”   戚与将温义简往前轻轻推了一下,“我知道了,你快点走吧,不然院长妈妈该等久了。”   温义简:“……好吧。”   福利院的大门修过一次,已经不是戚与模糊记忆里的样子,但是一踏入福利院里面,那种莫名的熟悉感就扑面而来。   这是他曾经生活过六年多的地方,望着这里面似曾相识的设备,那些被遗忘的记忆似乎也跟着浮出海面来。   戚与不由地放松下来,松开了抓着衣角的手。   温义简察觉到戚与的动作回过身来,“怎么了?”   “你看那里,是不是我们第一次见面的地方。”   戚与顺着戚与的手看过去,点了点头,“确实,我还记得,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你还是个小哭包呢!”   “哪里有,我那时候年纪小,脸皮薄罢了。”   被温义简戳破脸,戚与不甘心地解释起来。   温义简眼神挪移了一下,“哦,我记得那时候你哭是好像因为尿……”   “不准说!”   最后一个字还没吐出来,就被戚与手疾眼快地捂住了嘴,“那时候还小,又不是我能控制的,你不可以取笑我!再说了,你小时候难道没有过吗?”   温义简嘴被捂住,根本说不了话,他歪过头一双眼睛眨了眨,又指了指自己的嘴,示意戚与松开自己。   戚与有点不放心,警告道:“你可不准再说了。”   温义简指了指自己的眼睛,格外真诚:放心,我绝对不说。   得到了温义简的保证,戚与这才放心地松开了头,随后直接快步往前走,“快点走,别磨蹭了。”   温义简站在原地看着戚与渐行渐远的身影,颇为地委屈,“明明一开始磨蹭是你。”   好吧,这个大大的锅只能自己背下来了。   紧接着,温义简几个大跨步,跟上了戚与的步伐。   两个人正好一前一后地来到操场上,正好看到了正坐在长椅上看着孩子的院长。   戚与的脚步不由地慢了下来,眼神跟随着操场上正在肆意欢笑奔跑的小孩子。   随后他的视线慢慢聚集到眼前的院长身上。   十余年过去,院长的头上多了不少烦恼的白发,背似乎也比曾经要弯了。   她将自己的一生都奉献给了福利院,没有结婚生子,眼前这些充满了活力的孩子就是她眼里最重要的。   戚与喉头不由一紧,声音里带着些许沙哑,“院长妈妈,我回来看你们了。”   听到身后的动静,院长闻声转了过来。   在看到戚与的那一瞬间,院长的神情都柔和了起来。   “这么多年过去了,我们的小戚与看来是长大了不少啊!”   戚与笑了,“是啊,我长大了。”   可是院长妈妈,您却老了。   时间总是最无情的,世界上每时每刻都有新生儿,也每时每刻都有人在死去,生死交替,无穷无尽。   院长拍了拍身边的空位,“坐过来,陪我聊一聊。”   “好。”   戚与上前坐了下来,温义简站在身后没有打扰,而是默默提着东西往旁边的食堂走去。   院长的手很暖和,她拍着戚与的手,眼神里流露出来的都是温柔,“在温家过得怎么样?”   戚与望着院长被岁月打磨得混浊的眼睛,却依旧清晰地看到自己的身影,他回想了一下自己这十余年来的生活,可以格外坚定地回答:“这些年我过得很好,非常好。”   院长闻言轻轻松了一口气,“那就好那就好。”   福利院每年领养的人都不少,但是真正过得幸福的却不见得多少。   尤其是戚与去的还是温家,虽然温家有钱有势,养他一个小孩子跟玩一样,可是一个只有六岁大的孩子如果没有人关心,一个人在陌生的环境里生存,只怕是会出心理问题。   所以在看到戚与如此阳光的出现在自己面前,院长心底的石头总算是放下来了。   “现在是在上学吗?”   和一般家长一样,关注完生活就开始关心学习。   戚与挠了挠头,“是,已经高一了,就是成绩一般般,不突出。”   院长笑道:“没事,只要努力了,成绩多少都不是问题,不用压力太大。”   说着院长伸手摸了摸戚与的头继续道,“而且我相信,就算你成绩不是最好的,也会有其他方面比别人好。”   “人都独立的个体,各有所长,不必总是比较。”   这话听得戚与心底格外得暖,果然不管过去多久,院长妈妈给他的感觉依旧是十分温柔的人。   “我知道了,我也有自己的优点,我的钢琴还不错,我会努力,说不定以后还可以上大舞台表演呢!”   戚与说得格外自豪,也许别人不知道,但是戚与自己最清楚,能够和钢琴结缘于他是多么幸运又巧合的一件事。   虽然练琴很累,但是听着从自己手里弹出来的琴声,总是格外有成就感。   操场上的小孩子们玩得累了,看着坐在院长身边的戚与,不少人都好奇地围了上来。   “院长妈妈,这位哥哥是谁啊?”   一道稚嫩的声音打断了院长和戚与的对话。   院长低头看向说话的小男孩,“是曾经住在这里的哥哥,带了好多好吃的回来看你们呢!”   “真的吗?在哪里?”   小男孩和他身后的其他小孩子在戚与身前身后全都看了一遍,疑惑地问道:“院长妈妈,这个哥哥是不是骗人的,我们怎么什么都没有看到?”   院长和戚与听到这话无声地对视了一下,随后都笑了出来。   “你个小馋猫!”院长说着勾了勾眼前小男孩的鼻子,站起来牵起他的手,对着其他小孩子道:“东西都在食堂里面,我们让哥哥带你们一起过去好不好?”   这话一出,其他小孩子全都围着戚与,叽叽喳喳热闹极了。   “快走快走,哥哥你好慢啊!”   戚与左一个小朋友,右一个小朋友,身后的衣角也被拉着,其他小朋友也都围着他,格外地受欢迎。   不,准确来说是他带过来的食物格外受欢迎,而他只是沾了这些食物的光。   院长在后面看着戚与和小孩子甜甜的笑容,笑意漫过天边,心里格外得温馨。   而此时的温义简正在食堂里给食物分类,突然就听到了外面银铃般的笑声。   抬头便看到戚与领着一大群小孩子走进来,原本只有温义简和几个工作人员的食堂瞬间热闹了起来。   戚与领着小孩子来到温义简身边,指着桌面上的食物道:“这些就是哥哥带过来的,哥哥没有骗人哦!”   小孩子们看到桌上各种各样的零食水果,注意力立马就被吸引走了。   原本还备受欢迎的戚与一下子就被遗忘在一边。   温义简默默往后退来到戚与身边,院长也走了过来。   温义简看到院长,对着她礼貌地点了下头,“院长好,桌上都是零食和水果,至于食材我都送到后厨去了。”   院长:“有心了。”   屋外阳光灿烂,屋内朝气蓬勃,正是好时节! 第23章   “每个人都有份,大家不要抢,知道吗?”   戚与站在桌子前面,一边按人数分出份额给最前面的小孩子,一边要喊话让还没拿到的小孩子保持淡定。   而温义简也一样,两个人的手就没停下来。   好不容易分完了,直接累得背靠在椅子上休息了。   院长在后面厨房和里面的工作人员正在准备包饺子的材料,过了好一会才端了好几盆馅料和饺子皮出来。   “今天大家一起来包饺子好不好?”   小孩子们一听要包饺子,全都齐声喊:“好,我要包我要包!”   休息了好一会缓过神来的戚与和温义简也加入了包饺子的行列。   院长站在两个人中间,手把手教他们怎么包。   “先拿一块饺子皮,然后挖上适量的馅放在里面,馅不要太多也不要太少,这样包起来才不会破掉也不会因为馅太少吃起来没味道。”   “接着就把饺子皮对齐,然后从边边开始捏月牙,最后再用双手的虎口将饺子压实,这样煮出来的饺子里面不会掺水,味道才好。”   戚与手跟着眼睛一起动,照着院长的方法成功包出了第一个饺子。   他兴奋地捧到院长和温义简的面前,“怎么样,我包的饺子是不是很好看。”   院长看着戚与像个小孩子一样喜欢炫耀,很捧场地夸道:“不错,小与很有包饺子的天赋。”   “真的吗?嘿嘿,我也觉得!”   戚与被夸奖之后,就跟加了buff似的,手根本停不下来。   院长看着戚与如此有干劲,默默退到旁边教其他小朋友去了,留给他足够的发挥空间。   “温义简,我们来比比看谁包的饺子多怎么样?”   对于包饺子这活,温义简也是第一次干。   两个新手之间的battle,公平又正常。   “可以啊,不过比赛总得有彩头,我要是赢了,你这次月考一定要考上年段前200,要是没完成,就不带你出去玩了,如何?”   温义简这彩头可谓是精准地打在了戚与的弱点上,他立马就觉得亏了,“那还是算了,你也知道我这实力,考上和你一样的高中已经是我中考超常发挥了。”   面对戚与的退堂鼓,温义简适时地给出了甜头,“要是你赢了,我下周还带你来福利院怎么样?”   戚与望着温义简笑眯眯的眼睛,简直就是挖了个坑在面前,还要站在前面招呼他快点过来自己跳进去。   他得是有多么愚蠢才会上钩。   好吧,戚与上钩了。   只要鱼饵够诱人,不怕没有笨头鱼上钩。   “我告诉你,比别的我可能赢不了你,但是比包饺子,我们两个都是新手,我可不会输给你的,你就等着输吧。”   戚与边说边将袖子撸起来,方便待会包饺子。   “那就看看我们谁会赢。”   说着二人将饺子皮和馅分别摆在面前,由院长做裁判,因为包饺子的材料有限,太多了吃不完,所以最后比赛改成谁先包完100个饺子谁就获胜。   院长看着戚与和温义简二人脸上流露出的少年人特有的朝气,就觉得也跟着年轻了不少。   “计时现在开始!”   随着院长话音落下,戚与和温义简就开始疯狂包饺子模式。   比赛还有一项规定,要在更短的时间内包出美观的饺子,所以不仅仅是速度,还要掌握包饺子的技巧并包出合格的饺子才行。   戚与和温义简的比赛很快就吸引了周围的其他小孩子,他们后来都围到院长身边,好奇地盯着看。   院长见此难得玩心大发,对着他们道:“两位哥哥在比赛,看谁能先包完100个饺子,你们觉得谁能做到就站到谁的身后支持他好不好?”   刚刚被戚与牵进来的男孩子立马跑到他身后,对着前头的戚与道:“哥哥加油,小元相信哥哥一定会赢的。”   其他小孩子也陆陆续续站队,纷纷站在二人身后给他们加油打气。   前头的戚与和温义简听着身后的加油声,互相对视了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眼里必胜的决心,包得更加有动力起来。   福利院其他工作人员看到这一幕,走到院长身边笑了笑,“好久没看到院里这么热闹了!”   院长也笑了,“是啊,看来以后可以多举办点活动,小孩子们,毕竟都喜欢热闹。”   “年轻就是有活力啊!”   那边戚与和温义简的比赛已经进行到白热化阶段,两方的技术员都报出了各自的数量。   “戚与,92个。”   “温义简,91个。”   两方速度旗鼓相当,只要再过几分钟就可以分出最后的胜利。   站在二人身后的小孩子也都悄咪咪地探出头来,想要看到最后的精彩时刻。   戚与包饺子的技术是越包越熟练,速度一点一点地往上增长。   到了最后的时候,他已经可以手上动作不停,眼睛却可以观四路。   而一旁温义简也不遑多让,虽然没干过这活,但是谁不是从会到不会,包饺子的熟练度也是半分不差戚与。   计时器上不停地走,二人也加快了最后的速度。   “95!96!97!98!99!”   “100!”   站在身后的小朋友看到最后一个饺子完成,激动地全都跳了起来。   “我们赢了,我们赢了!”   戚与回头看着身后比自己还要兴奋的小队友,脸上也跟着大笑起来。   他得意洋洋地看向温义简,“怎么样,还是我更胜一筹吧。”   最后关头,戚与以半分钟之差险胜温义简,成功拿下胜利。   “看吧,还是戚与哥哥比较厉害!”   站在温义简身后的小孩子听到这话全都不服气地反驳道:“谁说的,就差半分钟,要是再比一次,义简哥哥肯定会赢,你们别太得意。”   比赛的正主还来不及菜鸡互啄,身后的小队友就率先吵闹了起来,搞得戚与和温义简二人全都笑了起来。   院长及时走到两拨队伍中间,“好了,不管是戚与哥哥还是义简哥哥赢了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两位哥哥为我们包了两百个饺子,我们可以大饱口福了。”   “让我们一起来感谢一下两位哥哥好不好?”   听着院长的话,原本叽叽喳喳的两拨人,瞬间和谐一致,嘴巴甜甜地对着戚与二人说“谢谢”,甜得戚与和温义简心里跟加了蜜似的。   戚与上前摸了摸小孩子毛茸茸的小脑袋,“不客气,只要你们喜欢就好。”   刚刚戚与他们包饺子的时候,其他人也没闲着,一锅又一锅的饺子很快就端了上来,齐齐摆在桌面上。   “这里面一共有五种口味,有韭菜猪肉馅、玉米猪肉馅、芦笋虾仁馅、青椒鸡蛋馅以及三鲜馅的。”   院内的阿姨们站在锅前,认真道:“喜欢哪一个口味就拿哪一种,或者都拿也可以,但是记住不要多拿,吃多少拿多少,不能浪费粮食知不知道?”   福利院的小孩子从小就会被教导要珍惜粮食,所以很少出现浪费食物的情况出现。   小孩子站在前面挨个排队,一人手上端着一个塑料碗和勺子,饺子盛完就走到餐桌前坐下来乖乖吃饭。   一时之间闹哄哄的食堂很快就只剩下吃饭和电视的声音。   戚与和温义简也找了个角落坐下来享用自己辛苦包出来的饺子。   “还别说,自己包的饺子吃起来就是更有味道。”   戚与一嘴塞得满满的,饺子皮薄料又足,吃起来真的是直流口水,根本停不下来。   温义简倒是一如既往优雅的吃相,不过戚与偷偷看了一眼,这家伙吃起来也是一点不慢,不比自己吃得少。   “话说刚刚的比赛我赢了,你是不是应该兑现我的彩头了。”   戚与吃饱了就开始讨彩头了,伸着一只手在温义简面前晃来晃去。   温义简见状一把拍在戚与手上,“知道了,我说话向来算话。”   戚与撅了撅嘴,“那倒也是!”   说着就想要将手收回来,却又被温义简一把抓住。   他看着温义简从椅子上起来,从原本面对面的座位换到了自己旁边的位置,手还依旧抓着不放。   “你做什么?”   温义简:“我能做什么,当然是给你的手按摩,你手不酸吗?”   说实话,包100个饺子要花将近一个小时的时间,手肯定酸的,但是还能忍,缓缓就好了。   温义简按摩很有一套,这还是为了戚与专门学的。   以前刚刚学钢琴的时候,天天弹个不停,手简直酸胀得不得了。   那时候温义简就专门学了按摩手法,等到戚与练完琴,就给他按摩。   别说,按完之后手就舒服多了,紧接着温义简还会让他泡手,最后涂上精华保护起来。   可以说戚与的手比他的脸都要精致。   熟悉的按摩手法,温义简暖和的手就像是上了一层精油,格外地舒适。   可是戚与很快就回过神来,他使了点劲想要将手抽回来,“我手酸难道你的手就不酸吗?你不要按了,缓一缓就好了,这点酸和弹琴比起来不算什么。”   可惜温义简并没有被戚与的话打动,依旧认认真真地给戚与按摩,“我没事,我可不像你,一身牛劲,那么拼命。”   戚与才不信呢,你敢说你没拼,没拼最后他会以半分钟险胜。   骗人的温义简!   “我的手真没事!”   戚与的手动来动去,温义简只好用点力抓住了他,二人的距离不由拉近了半分。   他抬头像是哄小孩子一样,声线格外的温柔,“乖一点,你的手可不能有损失,半分都不行。”   望着温义简那潭让人安心的眼眸,戚与不由地咽了咽口水。   他耳朵微微红了起来,格外不自在,“好了好了,随你的便,按就按吧。”   反正他就没有一次能够拒绝成功过。   而很快两个人周围就围满了小朋友,一个个好奇地看着温义简的动作。   “义简哥哥,你在做什么,欺负戚与哥哥吗?”   小孩子们不懂按摩,就看到温义简抓着戚与的手按来按去,单纯地以为他在欺负戚与。   温义简笑了笑,解释道:“并没有,哥哥只是在帮戚与哥哥舒缓手指而已。”   “为什么要这样做?”   “因为戚与哥哥的手是要弹钢琴的,不能马虎。”   “弹钢琴!”   “戚与哥哥会弹钢琴,好厉害啊!”   一听到戚与会弹钢琴,所有小孩子全都眼神发亮地看着他,“戚与哥哥,能不能弹一首给我们听啊?”   “可以啊,只不过哥哥是弹钢琴的,没有钢琴的话哥哥就没办法弹给你们听了。”   正好院长从远处走了过来,听到了这边的动静,立马道:“音乐教室里面有一架电子琴,应该可能用。”   戚与一听立即点头道:“那可以。”   接着转头看向面前眼巴巴的小孩子,“那戚与哥哥就弹给你们听,我们现在一起出发音乐教室,冲冲冲!”   吃完饭正好消食,一群人浩浩荡荡地前往音乐教室。   “来,所有人都乖乖坐好了。”   戚与指挥大伙坐下来,随后自己来到电子琴前面,随手按了几下寻找手感。   而温义简则是将找到的琴谱摆在戚与面前。   小孩子们当然喜欢听一些欢快的音乐,所以戚与特定让温义简找了好几首最近流行的动画片的音乐弹给他们听。   一切准备完毕,戚与将双手放在电子琴上,第一个音符弹响,音乐缓缓流了出来。   温义简站在窗外,没有走进教室,隔着窗户牢牢看着他。   窗户就像是一个天然的画框,将戚与画在上面,是那么的耀眼,那般让人舍不得移开视线。   很久很久以前,温义简就知道。   他想要让戚与学习钢琴,一个原因是因为他有天赋。   还有一个至关重要的原因,那就是戚与弹奏钢琴时散发出来的魅力,犹如致命的罂粟,不容他拒绝,成瘾般无法戒断。 第24章   “再过来一点, 对对对,再往外面挪一点,好了, 就这样, 不要再动了。”   “还有那边,花要摆好,桌子椅子都放好, 不要少了。”   天刚刚亮,楼下就开始人来人往, 热闹非凡。   林妈和刘叔一早就指挥着人开始布局,脚都沾不了地。   要问原因,那就是今天是温家独子温义简十八岁的生日, 那不得是大办特办,全城半数有名有姓的都会过来,定是要格外认真严格地布置。   而作为本场生日宴会的主人公温义简同学,此刻正待在戚与的房间里,和他一起做作业。   虽然放暑假了,但是高中生的假期绝对不简单。   更何况这次暑假结束开学可就高三了。   所以依旧是不能停的习题和背诵,日复一日地巩固知识。   戚与这条被温义简在后头催促前进的懒虫, 就算想要偷懒,也时时刻刻有双眼睛盯着, 根本松懈不了一点。   “这几道题不对,我给你重新讲一遍, 你再做几道类似的题目熟悉一下。”   温义简指着戚与试卷上的错题, 又找了几道类似的题目一起摆在面前, 接着拉过他的脑袋, 认真地讲解起来。   戚与早上本就醒得早, 此刻又被题目扰着,不由地就打起来哈欠来,眼角都渗出点犯困的泪花来。   发现戚与的走神,温义简轻轻敲了敲桌子,“专心一点,做完这几道题今天的任务就结束了。”   “真的吗?”   戚与不敢置信地看着他,他不敢相信,这么动听的话居然会从温义简这么有自制力又有执行力的人嘴里说出来。   毕竟平时的任务可是今天的两倍哎!   足足少了一半,戚与那点瞌睡虫一下子就被赶跑了。   温义简低眉瞅了一眼戚与亮晶晶的眼神,“我待会要去试衣服,晚上还有事情,所以今天只能先到这里。”   这场宴会,既是庆祝,也是开始。   他的人生,注定是充满金钱和权利的。   “那可真是太遗憾了!”   戚与这贱兮兮的语气搭配上他那半点不见可惜反而格外高兴的表情,还真是半点说服力都没有。   “好了,认真一点!”温义简点了点戚与脑袋道。   戚与摸了摸自己的头,笑嘻嘻地凑近温义简,“知道了知道了,我一定认真听。”   ……   “嗯,这几道题都做对了,记住这个公式还有这个方法,题目都是类似的,不要稍微变动一下就看不出来。”   这话戚与听得耳朵都起茧子了,但是他还是没办法做到,有时候他就是看不出来,这实在不是他的错啊!   毕竟他可没有温义简那双火眼金睛和聪明过人的脑子,反正不管什么题目,到了他那里都是易如反掌。   不过戚与也不是一块朽木,还是可以雕琢的,他的成绩已经在稳定提升了。   就是偶尔还是会粗心马虎,这点是他不对。   “知道了,我会记住的。”   戚与坐在椅子上,眨了眨眼睛,看着无辜又乖巧。   温义简无奈地摇了摇头,“每次都这么说,算了,我也一样。”   戚与:“嘿嘿,你也知道,这对话几乎隔三差五就来一次,要不什么时候换句新的,我说不定会印象深一点。”   温义简闻言恨不得化身啄木鸟,把他脑袋里的虫子全干掉,好好修一修。   他正要开口说话,就传来了一道敲门声,“少爷,衣服已经准备好了,您要不过来试一下合不合适?”   “知道了,我等会就过来。”   说完温义简点了点戚与,“今天一天不要乱跑,晚点陆陆续续就会有人过来,你不认识,小心被人欺负。”   戚与“哦”了一声,“知道了,我就在房间和琴房里待着,不会乱跑的。”   “再说了,我这么厉害,谁能欺负我。”   “而且我还有你,要是有人敢动我,我立马就去找你,绝对不委屈自己,你就放心吧。”   温义简还是有点不放心,毕竟今天来的人太多了,就怕有些不懂事地乱闯。   戚与看温义简还是不放心,最后干脆起身推着他的后背往外面走,“好了,你就不要多想了,快去吧。”   温义简被推着往外面走,还不忘侧头道:“我会让林妈备好饭菜送上来,到点记得去琴房练习,不要偷懒,都有监控我看得到。”   戚与无语地点头道:“放心,我肯定乖乖练习。”   接着他一把打开门,将温义简往外面一推,摆着手催促道:“快去吧少年,别婆婆妈妈了。”   温义简也知道不能再拖了,可惜还是有点不放心,刚想要再说什么,门就被戚与无情地关上了。   “放心吧,我不会有事的,今天不就是个生日宴会而已,你要是再不去,我才真的要生气了。”   隔着门,温义简无奈地叹了口气,“那你乖乖的,我走了。”   戚与趴在门上听着外面逐渐走远的脚步,总算是松了一口气。   “可算是走了,再不走,我都来不及准备礼物了。”   说着他将房门打开,探出脑袋左右看了一眼确认温义简真的已经走了,就开门悄咪咪下楼去了。   他一早就想过了,温义简什么都不缺,他实在不知道要送什么好,最后便打算给他做一个生日蛋糕当礼物。   自己亲手做的蛋糕,这礼物不算差劲吧。   温家的厨房早就是人山人海的存在,戚与也不想进去凑热闹,所以就趁着没人看到的时候,坐上车子往福利院去了。   正好院长妈妈可以指导他怎么做蛋糕,又没有人打扰,一举两得的事情。   戚与下了车就直奔福利院的食堂,食材什么的一早就准备好了,就等着他过来亲自操刀。   做蛋糕这活,虽然说起来简单,看着视频也觉得不难,可真的上手操作的时候,戚与才觉得一个脑袋两个大。   打奶油,做蛋糕胚,裱花,等等等等,没有一个步骤是轻松的。   就说做蛋糕胚,戚与虽然买了模具还跟着步骤一点一点来,可也是做了两次才做出一个合格的蛋糕胚来。   第一次的时候没做好,中间都有裂缝,不紧实。   等到最后成品出来的时候,戚与恨不得将它装起来供着,实在太不容易了。   他拿出盒子将蛋糕小心翼翼地装好,低头看了眼手表,已经到中午吃饭的点了。   也不知道温义简有没有中途回去找他,不过为了不被他发现,戚与还是在蛋糕做好后就离开了。   等他再次回到温家,就发现外面已经来了不少人,三三两两聚在一起聊天。   他抱着盒子,小心地躲过别人,尽量拉低自己的存在感,只想着尽快回到房间将蛋糕藏好。   还好这一路都没人注意到他,戚与很顺利地回到自己的房间,将蛋糕藏好,一脸疲惫地躺在床上,缓了好一会。   “希望温义简会喜欢这个礼物吧。”   戚与望着天花板喃喃自语道,忽然翻了个身继续道:“我不管,我难得做出来的,他不满意也得满意。”   而另一边生日宴会的主角温义简也试完了衣服,温母就坐在他身后,“晚上不要太严肃,自然点就好。”   “对了,戚与钢琴练得不错,晚上正好让他上去表演一场。”温母道。   温义简闻言微微皱起了眉头,“还是算了吧。”   他可不想戚与在他的生日宴会上当表演嘉宾,要是他私底下弹给他听他倒是乐意。   况且戚与应该在更大更庄严的舞台上演奏,而不是为了他的生日给不认识不欣赏他的人表演。   温母见温义简拒绝,也就没再多说什么。   只是她看着自家儿子的神情,心底不由疑惑起来。   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她总觉得,自家儿子似乎对戚与太过在意了。   温母对戚与一直都是放养的状态,对他她说不上喜欢但是也不讨厌,给足了钱,至于其他的,她管不了也不想管。   可是自家儿子不是,那真是对戚与比对自己还上心,天天督促着学习练琴,24小时都在一块,时时刻刻关心照顾着他。   温义简见温母神情思索,关心道:“怎么了妈妈,你在想什么?”   温母闻言摇了摇头,“哦,没什么,午餐时间到了,先去吃点东西吧。”   看着温义简离开的背影,温母觉得应该只是他真的把戚与当成亲弟弟疼爱罢了。   只能说自家这儿子是个实心眼的。   然而几年后,温母就彻底打脸了。   她的这儿子,哪里是实心眼,简直就是蜂窝煤,全是心眼。   反观戚与,那才真是实心眼,被自家儿子傻傻地哄着。   戚与在房间里吃过饭又睡了会午觉,醒过来没多久便起身去琴房了。   这是温义简和他约定好的练琴时间,暑假的每一天都雷打不动,绝对不少。   琴房很安静,是温义简特地叮嘱的,无论什么时候,只要戚与在里面练琴,就绝对不可以打扰他。   但凡有个不长心的,还没到戚与面前,就已经被温义简送走了。   戚与坐在琴凳上,双手在钢琴键间跳跃,犹如春日拂柳的风,随性柔和。   前方的摄像头闪着红色的光芒,在它的背后是一双欣赏的眼睛。   “看来有乖乖听话。”   温义简双腿交叉坐在椅子上,手机里播放的是摄像头传过来的实时画面。   过了好久,他收起手机,整了整自己身前的领结,一身得体的西装衬得他身姿挺拔,贵气逼人。   眼看着时间差不多,他也不再耽搁,推开门,缓缓从楼梯走下去。   在他的下方,则是等待已久过来为他庆生的来宾。   戚与也已经结束了练琴,回去换了身前不久刚刚定制的休闲款西装。   他没有下楼,就站在楼上不起眼的角落里,看着光芒万丈的天之骄子温义简。   这一刻,戚与觉得温义简格外地遥远。   他不打算继续待下去,转身就要回房间休息。   可是就在转身的那一刹那,戚与感受到了一道视线。   他回头顺着看过去,就发现温义简在对自己举杯微笑。   聚光灯下璀璨的贵公子,不在乎其他人的庆生,只望着楼上的人。   戚与突然就笑了起来,他的手里没有酒杯,可他依旧对着温义简无形地做了一个碰杯的动作。   “温义简!十八岁生日快乐!” 第25章   戚与和温义简“碰杯”后就回房间休息了。   不过他并没有安静多久, 因为庄承安和齐格也来了。   给温义简送完礼物,庄承安两个人就被他赶上楼去找戚与了。   他这边又不缺人,戚与一个人在房间里待着反而冷清。   庄承安带着齐格出现的时候, 戚与正窝在沙发上面玩游戏, 突然听到敲门声还愣了一下。   “温义简这么快就回来了?”   想到门外可能是温义简,戚与立马就丢下手机去开门,结果一打开门就听到了庄承安的声音, 脸上的笑下一秒就僵住了。   庄承安敏锐地察觉到了戚与表情的变化,推着戚与往屋里走, 又在背后勾手示意齐格一起进来。   “怎么,发现不是温义简不高兴了,你还是不是兄弟啊, 我们两个人来陪你还不可以?”   戚与被庄承安按在沙发上,“我没有,你们来我也很高兴。”   庄承安转身坐在沙发上,配合地点了点头,“我就当你说的是真的吧。”   戚与闻言还想说啥,就被一旁的齐格戳了戳手臂,“戚与, 你好像坑队友了。”   这话一出,戚与立马回过神来, 将手机拿起来,结果就只看到了对话框里队友一连串的问候以及失败结算的画面。   齐格遗憾地摇了摇头, “真可惜, 刚刚那一波局势明明还是可以翻盘的。”   庄承安趁热打铁道:“戚与啊戚与, 坑队友可不是一个好习惯啊!”   戚与没回话, 只是在手机屏幕上点了几下, 过会把手机放下来才开口:“行了,你们就别说了,我这又不是故意的。”   “对了,你们刚刚在楼下见到温义简了吗?”   齐格从戚与身后走出来,“见到了,我还是第一次见到那个样子的温义简,真的就是典型的豪门少爷。”   庄承安:“别多想,也就是穿得贵气了点,人还是一样的性子。”   这是齐格第一次来到温家,原本以为这样的场景只能在电视上看到,没想到自己还能亲临现场。   齐格有点担忧:“也不知道他会不会觉得我送的礼物太过寒碜了。”   戚与一听立马摆手道:“怎么可能,你和温义简也认识两年多了,他人怎么样你还不知道,他绝对不会嫌弃的。”   “他要是敢,我回头就暴打他一顿,给你出气。”   闻言齐格笑了笑,“我知道,大家都是朋友,我也就是随口说说而已。”   “话说,你给他准备了什么礼物啊?他肯定很想收到你的礼物。”   一说到礼物,戚与也有点不好意思起来,“我的礼物很简单。”   庄承安也好奇了,身子往前凑问道:“是什么,拿出来给我们俩先看看。”   戚与见庄承安和齐格都好奇地看着自己,整个人都害羞起来。   “那我给你们看,你们可别笑话我。”   听戚与这么说,两人更加好奇了。   庄承安:“快点快点,我们俩保证不会笑的。”   戚与坐着深吸了一口气,硬着头皮起身,对着他们二人招了招手,“你们过来看吧。”   庄承安和齐格二人对视了一下,默默跟在戚与身后。   戚与带着庄承安和齐格来到冰箱前,再次警告道:“你们看到了可别笑我,我第一次做,有点瑕疵也很正常。”   说着他就打开了冰箱门,一个做好的蛋糕被小心翼翼地摆放在里面。   庄承安和齐格见到蛋糕的第一秒是愣的,第二秒就很不给面子地笑了起来。   随后想到刚刚的话,硬生生又憋了回去。   庄承安艰难地憋着笑道,“别说,温义简他肯定会喜欢你这礼物,我保证。”   戚与一脸哀怨地盯着眼前两个憋笑的损友,一把将冰箱门关上,“都说了不许笑了,我这第一次做,丑了点怎么啦,不可以啊!”   庄承安笑声根本压不住,“这真不是我们的错,实在是这蛋糕太好玩了。”   一旁的齐格也忍不住附和道:“戚与,我必须承认,庄承安这话是真的。”   说着庄承安和齐格眼神交流了一下,又齐齐笑出了声来,过了好一会才在沙发上镇定下来。   庄承安清了清笑得发干的嗓子,“你放心,按我对温义简的了解,不管你这蛋糕做得怎么样,他都会喜欢的。”   “这点我也赞同。”齐格跟着说道。   戚与看着眼前这两张诚恳的脸,心底莫名有了底气来,“老实说,我也觉得他会喜欢。”   “到时候,你们两个记得帮我。”   庄承安和齐格:“没问题,肯定帮。”   三人在楼上密谋着,楼下的温义简却是笑得脸都要僵硬了。   眼看着今天就只剩下最后的一个小时,他和温母说了声便悄悄溜走了。   怎么说都是他过生日,明面上的应酬结束了,他也要过点属于自己的时间。   他扯了扯自己身前的领结,挺着的背慢慢放松下来,整个人才算是舒服了。   上了楼温义简就直奔戚与的房间,本来还想着推门进去就能看到他,结果一打开,发现里面一个人都没有。   戚与不在也就算了,连庄承安和齐格都不在,温义简觉得很不对劲。   他往前走了几步,一下子就看到了放在桌上的纸条。   看着字迹像是庄承安写的:我们在琴房等你!   温义简看着纸条轻声笑了出来,“我倒要看看有什么惊喜。”   他也不着急上去,而是先回房间换了一身休闲的衣服,这才不紧不慢地往琴房走去。   来到琴房外面,远远看过去里面漆黑一片,什么都看不到。   温义简继续往里走去,手就要往墙上的开关摸去,一道钢琴声率先响了起来。   钢琴声缓缓流淌,温义简收回了手,没有去开灯。   就是一首很简单的生日歌,没有歌声,只有单调的曲子,但是在这漆黑的空间里显得格外宁人心神。   曲子到了尾声的时候,眼前的黑暗瞬间被点亮,戚与的身影出现在温义简面前。   他穿着一身定制的西服,坐在钢琴旁,就像一个小王子,手在钢琴键上熟练地滑过。   而在温义简身后,庄承安和齐格两个人捧着蛋糕缓缓走了出来。   钢琴再一次被弹响,这一次终于有了歌声。   戚与坐在钢琴前,弹奏着唱出了声,“祝你生日快乐!祝你生日快乐……”   温义简的目光根本无法从戚与身上挪走,此时此刻,他的世界里仿佛只有戚与一个人存在,周围的一切都与他无关。   唯有眼前人才是一切。   庄承安和齐格此时也走到了戚与身边,戚与紧接着起身,接过蛋糕,缓缓走到温义简面前。   “温义简,生日快乐!”   看着眼前的蛋糕,温义简感觉自己就像是浸泡在蜜罐里一样,仿佛整个人都是甜的。   戚与盯着温义简的眼神,有点担心地说道:“我知道你什么都不缺,想来想去只有亲手做个蛋糕比较特别。”   “这是我第一次做,样子丑了一点,你也别嫌弃,趁着时间还没过,快点吹蜡烛吧!”   温义简望着戚与略微发红的脸颊,视线慢慢挪到面前的蛋糕上。   随后他轻声笑了起来,“确实有一点丑!”   戚与闻言不甘心地撅了一下嘴,“都说了是第一次,下次我肯定做得更好。”   温义简摇了摇头,“我没有嫌弃,只要是你做的我都喜欢,我看重的不是蛋糕的样子。”   而是你的这份心意!   庄承安轻轻撞了一下戚与,“我都说了嘛,温义简啊,眼神不太好,你做成啥样他都会喜欢的。”   戚与嫌弃地瞥了一眼庄承安,“就你知道的多。”   齐格:“好了,时间不多了,快点吹蜡烛吧。”   戚与也接话道:“是啊,温义简,快许愿吹蜡烛吧。”   说着戚与将蛋糕又往前递了几分,温义简看着蛋糕,慢慢闭上了眼睛。   他在心底默默许了一个愿望。   他不贪心,只要上天能够实现他这一个愿望,他便知足了。   下一秒,他睁开眼睛,将蜡烛一口气全部吹灭了。   庄承安和齐格就站在旁边,在温义简闭眼的时候和戚与耍了一个眼神。   戚与微微挑了眉毛,无声地附和着。   一张干干净净的脸,在蜡烛吹灭的那一刻,就被毫不留情地抹上一大把奶油,直接盖了将近半张脸。   下这狠手的就是庄承安这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家伙。   温义简被这突然袭击愣了一下,随后默默伸出手沾了一点脸上的奶油放到嘴里尝了尝,“味道不错!”   戚与一听立马来了兴趣,他凑近问道:“真的吗?”   “真的!”   温义简回答得很诚恳,下手的动作也是很迅速。   戚与都没来得及闪躲,就被温义简抹了奶油,三条奶油杠就跟猫胡须似的,看着还怪可爱的。   “温义简,你过分了!”   戚与这一声直接引爆了奶油大战,整个现场瞬间躁动起来。   四个人你追我赶,你来我往,是半点都不留情面,主打的就是一个有仇报仇,谁也别想逃。   闹到最后,四个人都气喘吁吁地坐在地上,每个人身上都“挂了彩”,一张脸惨不忍睹,衣服也跟着遭殃。   蛋糕是半点没进去肚子,全喂给脸了。   缓了好一会,庄承安才悠悠开口道:“说真的,我趁乱偷偷尝了一口,蛋糕味道确实还可以,别说外表虽然不起眼,但是还是可以凭实力取胜的。”   戚与:“那是,也不看看是谁做的。”   齐格:“这还是我第一次闹得这么嗨,虽然蛋糕有点可惜,不过确实过瘾!”   庄承安:“别怕,你要喜欢,下次你生日我多买几个蛋糕,一个用来吃,剩下的用来玩。”   温义简:“就你知道玩,这手下得是半点不客气。”   整场下来,就温义简和庄承安最猛,也是最狼狈的。   庄承安整张脸都花了,眉毛上面都是奶油,跟着一眨一眨的,还挺有意思。   温义简作为本场的福星,那也是攻击的NO.1对象,惨遭三人毒手,不比庄承安好到哪里。   戚与和齐格倒是还好一点,起码一张脸上还有干净的地方,虽然也不多了。   四人看着彼此这狼狈的样子,不由都笑了起来。   戚与:“真好啊!”   “我们来拍张照片纪念一下吧!”   抓不住的时间,总是需要一些定格的画面来回忆。   夜很深了,庄承安带着齐格一起回去了。   温义简和戚与则是回房间,好好清洗了一下自己。   折腾了好一会,两个人才终于可以安静地坐下来聊聊天。   二人坐在天台上,望着上方的月亮,吹着凉风,很是惬意。   戚与回头看了一眼温义简,“你刚刚许了什么愿望啊?”   温义简:“愿望说出来就不灵了!”   “小气鬼,不肯说就算了。”   温义简笑了笑,“那如果我说出来,你能帮我实现它吗?”   戚与想了想,拒绝道:“算了,还是别说了,我怕我实现不了,反而害得你愿望不灵验了。”   说着他又继续抬头看月亮了。   温义简看着戚与,他的脖颈很纤细,月光下还泛着淡淡的银光,就像是伊甸园里的红苹果,诱惑着人去占有。   “戚与。”   “嗯?”   突然听到温义简叫自己,戚与疑惑地回过头,“怎么了?”   温义简:“如果这个愿望你能实现,你愿意帮我吗?”   戚与侧过身面对着温义简,郑重地回答道:“如果我能做到,我一定帮你!”   “那好,你要记住你这个承诺,我会来找你兑现的。”   狡猾的商人暗暗攥紧自己手里的金币,企图得到利益的最大化。   而被盯上的猎物,还愚昧懵懂,不知道自己拥有的是多么诱人的财宝。   商人逐利,温义简也一样。 第26章   时光飞逝, 随着温义简十八岁生日过去,他们也即将进入格外煎熬的高三生活。   戚与每天的生活惊人地相似。   白天上课,晚自习做作业, 回家继续练一个小时的钢琴。   周末那是想都不要想, 依旧是学习学习,作业作业,练琴练琴。   当然温义简答应过戚与, 会带他偶尔回一回福利院。   所以去福利院的那一天,就是戚与难得的清闲时间。   生活就这么按部就班, 毫无水花地熬过了两年。   戚与在期间经历了文理分科,又经历了温义简变态般的学习方式,总算是把成绩稳定在了年段前100。   简直是惊天地泣鬼神, 可以仰天长啸的节奏啊!   而就在今天,戚与正式成为了一名高三学生。   “大家放假回来也不要松懈,现在已经是高三了,不要再说什么还有一年,高考不重要的话。”   “高考对于你们在座的每一个人都是至关重要的,所以这一年,一定要将不相关不重要的心思都收起来, 考上一个好大学才是最重要的。”   “等你们考上大学,到时候爱玩玩, 爱谈恋爱谈恋爱,老师都管不着, 也不会管, 知不知道!”   唐老师的话就像是一个钻头, 使劲往人脑袋里钻, 就算不想听, 也没办法忽视。   戚与和温义简坐在一块,是左边靠窗的位置,这个季节,外面的树叶还正翠绿荫荫,看着格外得凉爽。   如果风吹得厉害的话,戚与只需要伸出手就可以抓到最近的树枝,接着便能顺手摘一片下来,放在手心里把玩,最后再递给温义简,由他毁尸灭迹。   所以唐老师刚刚发言的时候,戚与同学就在不走心地盯着外面看,半分焦虑都没有。   反正不管唐老师说不说,坐在他旁边的温义简都会毫不松懈地盯着自己,甚至比唐老师还恐怖,毕竟唐老师只能在学校监督他,而温义简是时时刻刻都在督促自己。   这么想,戚与突然觉得自己还真是厉害,这么高压的生活都能坚持下来。   回想起曾经头悬梁锥刺股的生活,他突然觉得高三这一年的生活依旧会格外得水深火热啊!   唐老师:“好了,闲话就不多说了,现在开始正式上课,大家拿出语文课本来,不要走神,高三的每一分每一秒都格外珍贵,要知道珍惜。”   作为主科老师兼班主任,唐老师的压力也是非同一般啊!   “回神了,认真听课。”温义简轻轻撞了一下戚与的胳膊示意他不要再神游天际了。   戚与将书翻开,拿着一支笔在手上流利地转了一圈,“知道了,这就听这就听!”   夏夜蝉鸣不觉,戚与依旧是从早学习到晚上,一天安排得满满当当。   当他背着书包坐在回家的车上时,感觉可以当场睡着。   后面他也是确实睡着了,半个身子歪着靠在温义简肩膀上,而被他当做枕头的家伙此刻也半眯着眼睛小憩。   高三的学习对于温义简来说不算难事,但是要稳住戚与的成绩才是重点。   温义简在上高中时就想过了,戚与在钢琴上很有天赋,想着在高三下半年的时候让他转为艺术生,这样文化科的分数要求就会降低。   但是为了不让戚与提前知道而不认真读书,他一直都还瞒着没有说出来,也是希望戚与能够多学一点。   他微微睁开半眯着的眼睛,稍微转过头就可以看到一张单纯无害的脸,这张看了十多年还不会觉得厌烦,甚至希望可以一辈子看下去的脸。   在他十八岁生日的那一天,他就已经许下了最为重要也必须实现的愿望。   经年累月的相伴,戚与就像是一棵树,一朵花,一片云,一轮月,很常见,但是却不可或缺。   他在温义简的心上慢慢扎根成长,如今已经和他的心脉连在一起,半分都无法分离,否则就会血肉模糊,痛苦至极。   这份感情不知道是什么开始的,但是温义简很清楚,他怕是无论如何也割舍不掉。   他愿意等,等着戚与开窍,等着他回应自己。   毕竟他相信,戚与也会喜欢自己的。   戚与注定是属于自己的,就如当初他带着他离开福利院一样,他是自己亲自选定的。   命运将戚与带来他面前,那么他势必会把握住他,不给他一丝逃离的机会。   温义简轻轻摸了一下戚与睡得翘起来的头发,“真是傻傻的。”   说着温义简倒是笑了起来,“这么看来,我可能更傻一点。”   ……   “数学卷子你都做完了吗?快点给我参谋参谋?”   庄承安坐在后座敲着前排戚与的椅子,“兄弟,快点支援一下。”   戚与瞅了一眼旁边的温义简,从自己的书包里将试卷抽出来,从下边偷偷递给了后座的庄承安。   温义简正坐着身子,眼神都没有看一下,却是心知肚明,“庄承安,你再找戚与要卷子,我就把你不好好学习这件事情告诉你妈。”   庄承安正坐在后座奋笔疾书,齐格也刚好从教室外面走进来坐到他旁边。   还没坐下来齐格就听到了温义简的话,对此已经见怪不怪了。   庄承安秉持着一个信念,那就是读书读书,怎么开心怎么读。   反正他也想好了,要是大学考上不,就直接出国读书去。   庄母虽然也常在他耳边念叨着要他好好读书,可是庄承安依旧是左耳进右耳出,压根不想努力。   他是家里的小儿子,上头有一个学习品行样样好的哥哥庄承琛在,他就像是买东西送的添头,有的话很好,没有也无所谓,平时根本没啥存在感。   庄承安的父亲对他是放养的态度,只有庄母关心他,他以前也想过努力,可是上头哥哥的光芒太过耀眼,庄父时时刻刻都要拿他来贬低自己。   后来庄承安索性直接摆烂,反正有他哥庄承琛在,他只要老老实实的,以后拿点股份坐着收钱混日子就好了。   庄承琛抄着卷子头都没抬,“温义简,你这威胁的话都说多少次了,一点用都没有,耳朵听得都要起茧子了。”   温义简看着庄承安这态度,一脸的无语,最后干脆沉默了。   在戚与还没来之前庄承安就和温义简玩在一块了,对于他家里的事情温义简也略有耳闻。   对于庄承安这样摆烂的行为,温义简是觉得可惜的。   其实庄承安并不差劲,只是被他哥压了一头,总是被比较被贬低,久而久之也就咸鱼了。   庄承安专心抄着作业,眼看数学卷子写完,他又将视线挪到旁边的齐格身上,一脸谄媚的笑容,“嘿嘿,英语卷子。”   齐格都不用他说,在他抄数学卷子的时候,就已经把英语卷子备好了。   庄承安一把搂住齐格,满脸肯定:“兄弟,干得漂亮。”   最后他又如往常一样,在最后期限前将作业写完,一把扔掉笔,一脚跨到课桌外,抖得格外得瑟。   “不愧是我啊!”庄承安捋了一把自己的前刘海,闷骚道。   可惜这帅耍不了半秒,上课铃声就响了,老师甫一进来庄承安就立马收起了动作,化身乖乖学生默默无闻。   齐格看着他这一连串无比流畅的动作笑了笑,“你还真是能屈能伸啊!”   庄承安挑了挑眉得意道:“那是必须的。”   前头的戚与听到还不忘补一句,“不要脸!”   高三不同于高一高二,很多知识都是滚动重复出现,就是为了加深印象,老师们上课也都是拿出十二分精神来,恨不得将知识点直接印在学生的脑子里。   戚与一边听一边记笔记,手里的笔停不了一点。   等到下课铃声响起,戚与感觉自己的脑袋都要涨起来了。   他整个人趴在桌子上,侧着头看温义简,“刚刚有几题我没太理解,我已经圈出来了,晚上你再给我讲讲。”   温义简“嗯”了一声,写完最后一个字,将笔放了下来。   “走吧,该跑操了!”   戚与生无可恋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整个人都挂在温义简身上,“我累了,你带着我往前走吧。”   庄承安在后面拍了拍戚与的背,“兄弟,你不行啊!”   戚与一脸嫌弃地盯着他,“要你管!”   庄承安立马闪身来到齐格身边,搭着他的肩膀往外面走,“我可不敢管,齐格,我们先走。”   戚与看着庄承安在前头走,还不忘回头对他做鬼脸,一下子就站直了身子,“庄承安,你是不是皮又痒了!”   庄承安走在前头贱兮兮地扭了扭腰,“好像还真有一点!”   “你!”   这能忍?   这不能忍!   戚与一下子火力全开,直接就追了上去,庄承安见状立马撒开腿往前面跑,还没开始跑操两人先来了一场拉锯战。   温义简看着戚与跑没了影子,默默走上前对着齐格道:“我们也走吧。”   齐格也是感慨地点了点头,“走走走!”   等到温义简和齐格来到操场,就看到戚与拽着庄承安后脖颈的衣服咄咄逼人,“皮还痒不痒?”   庄承安两手抓着自己的耳朵显得格外无辜,“不痒了不痒了!”   戚与“哼”了一声,这才把他松开,一脸得意地走到温义简身边,“还得是这样才老实!”   温义简和齐格对此同步举起了大拇指,“可以!”   庄承安捂着脖子慢慢走了过来,不服气道:“也就是我让着你。”   戚与歪了歪头,“那也是我厉害!”   温义简看了眼戚与跑得都歪了的衣服,伸手慢慢给他调了回来,“好了,快站好位置,要开始跑操了。”   戚与被温义简带着站到指定位置上,庄承安和齐格也跟了过去,“刚刚跑得嗨了,别待会跑不动。”   戚与这时才觉得有点糟糕,刚刚确实太过激动了,现在肚子还有点隐隐作痛。   他气不过又拍了一下庄承安,“都怪你,没事非得刺激我!”   庄承安也很无辜地揉着自己的肩膀,“我这不是看你没啥精神逗逗你,谁知道你这么不经激。”   戚与无语:“你第一天认识我啊!”   庄承安:“你……”   戚与:“我什么我……”   温义简看着戚与和庄承安这两人斗来斗去,终于开口打断道:“还是节省点体力跑操吧!”   随着他话音落下,前头的班级已经开始往前进了,戚与他们也紧跟其后,保持匀速前进。   整场跑操下来,戚与可真是喘着一口气不服输跑下来,到了终点恨不得直接扎地上睡一觉,还没落实,就被一旁的温义简接住了。   他摸了一下戚与泛红的脸,“下次可别这么拼。”   戚与有点委屈,“我知道了!”   温义简听着这委屈巴巴的调子,宠溺地笑了笑,“好了,我扶你回去,慢一点。”   戚与一听立马配合,半个身子的重量都压在温义简身上,可温义简却一点不受影响,依然稳稳地搀着他往前走。   庄承安在后头默默看着,随后眼珠子一转,“齐格,要不你也扶一扶我,我这好像也有点难受,哎,不行,我好像要倒了。”   说着庄承安就往齐格在的方向倒去,本以为能被接住,谁知道对方直接一个麻溜地闪身,笑着摆手拒绝道:“你想得美,我先走了!”   庄承安站在原地伸手想要挽留,却只能看到前头三人离开的背影。   他无奈地叹气往前走,“哎,我就是地里的小白菜,没人疼啊!” 第27章   早上跑操结束, 戚与坐在教室里缓了好一会才精神过来,不像后头那跟牛一样的庄承安,一点事没有。   “对了, 听说这周末我们学校要举办音乐比赛, 你们有没有兴趣去看看?”庄承安道。   虽然高中生活很忙碌,但是学校依旧会举办一些活动来充实课余生活。   毕竟不能死读书,把人读傻了咋整。   音乐比赛两年举办一次, 不管什么年级都可以参加。   上一次高一举办的时候,戚与本来想参加, 可惜不小心感冒发烧了,没体力没精力去不了。   “好啊好啊,这个我感兴趣, 我们下课了就去看看,怎么样?”戚与说着眼神还不忘看向温义简,就等着他给自己一个肯定的目光。   温义简虽然拘着戚与读书,但是他也知道音乐对于戚与来说很重要,所以虽然现在是高三的关键时刻,他还是同意了。   一看温义简同意,戚与高兴得恨不得直接原地蹦个三米高庆祝一下。   下课铃声一响, 戚与就拉着温义简往报名处去,庄承安和齐格也都跟在身后。   等到戚与来到报名处的时候, 已经有不少人围在附近。   音乐比赛的海报就贴在入口处,格外地显眼。   戚与凑近查看报名要求, “本届音乐比赛允许单人和团队参赛, 不同报名形式有相应的赛道, 保证公平公正。”   “第一场音乐晋级赛将在本周日晚7点在礼堂举办, 音乐器材需各自准备, 现场不予提供。”   戚与看着海报上的内容,又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三人,一个好玩的想法涌上心头。   他回过身对着三人笑道:“我们一起报名团队赛怎么样?”   温义简和庄承安还没来得及开口,齐格倒像是被踩住了脚的猫一样尖声道:“不行,绝对不行,我不会!”   戚与见齐格如此大的反应,立刻从温义简和庄承安二人中间越过来到齐格身边,揽着他的肩膀安抚道:“我倒是第一次见你这么慌张,别怕,不要你做什么,就是唱唱歌而已。”   “齐格,你说我们都已经高三了,这次机会难得,错过这个村可就没机会,你不想留点特别的回忆吗?”   望着戚与期盼的目光,齐格心底的社恐小人还是一个劲地冒头。   这可不是开玩笑的,要在那么多人面前唱歌,齐格觉得自己不等开口,就先腿软跪在地上了。   这对社恐人士一点都不友好啊!   他焦急地摆着双手拒绝道:“不行,戚与,你也不是不了解我,我这人有点社恐,要我在陌生人面前唱歌,我怕是还没开口就先跪了。”   “要不你们三个去吧,我在台下默默看着就好。”   戚与还是不死心,他抬头看向庄承安,“你怎么说?”   庄承安是当之无愧的显眼包,对于登台唱歌是一点负担都没有,他甩了一把自己不那么飘逸的短发,“没有任何问题,有我在,我们团队绝对是NO.1。”   至于温义简,戚与都不用问,他知道,对方一定会同意。   戚与转身站到齐格对面,搭着他的肩膀继续怂恿道:“我们可是一个完整的小队,难道你真的要放弃我们,让我们四缺一吗?”   齐格不死心地指了指温义简,“他可没说要加入啊!”   庄承安闻言一笑,搭着温义简的肩头道:“你说这家伙,只要戚与说的,他会不答应?”   齐格也知道,可还是想着万一温义简就拒绝了呢?   可是很遗憾,温义简回应道:“我同意,戚与说的没错,我们四人从高一就玩在一块,没道理把你一个人丢在台下,那样戚与也不会安心比赛的。”   齐格一脸为难:“可是我什么都不会,我做不到,有我加入,你们怕是第一轮就会被刷下来。”   戚与对此摆摆手很是无所谓,“这有什么,输了就输了呗,我最想的,是我们四个人一起。”   高中三年,是人生至关重要的一个时间段,大多数人都忙碌于学习致力高考,能够有这么一个特别的机会,戚与无论如何都不会放弃。   齐格担忧地看着自己面前的三人,“可我真的不行啊!”   庄承安都要听不下去了,“什么不行,哪里不行了,男人不能说自己不行!”   这话一出,齐格整个脸都红了起来。   戚与站在他面前很艰难地憋着,才能保证不大声笑出来。   温义简嫌弃地瞥了一眼庄承安,“把手从我身上拿开。”   庄承安“切”了一声,更加用力地压在温义简肩膀上,转过头一脸你奈我何的表情,“我就不走。”   接着回头看到齐格上下嘴唇一碰就要开口,直接把他的话堵回去,“你小子我记得去KTV的时候唱的不错啊,哪里就不行了,你就是胆小,大不了你到时候戴个眼罩或者背对着大伙唱就好了。”   “不敢看其他人,就看哥好了,哥这么帅气,让你多看几眼也无妨。”   戚与闻言不由抽了抽嘴角,“你还真是自恋得不行。”   “不过,庄承安说得没错,你唱歌很好听的,哪里就不行了,到时候你当主唱,我来和声当键盘手,庄承安和温义简也挑个顺手的乐器,我们就是一个完整的乐队了。”   戚与:“想想都觉得很棒!”   齐格看了眼庄承安,趁他没发现收回视线,随后对上戚与那双炯炯有神的眼睛。   他可以想象出戚与描述的画面。   排除他社恐的因素,这样的场景确实让人有点向往。   少年人该有少年人的朝气。   齐格虽然心底还是想拒绝,但话到嘴边还是答应了,“我先说好,如果我到时候怯场表现不好,你们可不能怪我。”   戚与一听立马反驳,“绝对不会,要相信你自己,你可以的。”   说着他抬头望向报名的地方,“你们在这里等着,我去排队报名。”   随着话音落下,戚与的身影“咻”地一声消失在三人面前,速度不是一般的快,就怕齐格临时反悔了。   齐格见戚与离开,慢慢走到庄承安身边,“话说你们都擅长什么乐器,我就知道戚与钢琴好。”   庄承安转身帅气地挑了下眉眼,“不知道了吧,告诉你们,我敲鼓可厉害了,等会给你们发点视频看看,到时候别被本少爷帅到。”   温义简:“我会点吉他。”   准确来说,温义简是什么都会一点,但是没有专攻一方面,都是业余水平,不过参加校园音乐比赛也够了。   至于戚与,虽然主攻钢琴,但是去福利院次数多了,也会偶尔玩一玩键盘,方便给小朋友们表演。   “真好,你们都有擅长的,就我不会。”齐格有些失落地说道。   四个人里面,温义简是温家独子,庄承安虽然上头还有个哥哥,但是依旧是不缺钱花的富家子弟,而戚与更不用说了,被温义简宠着护着,自然也是啥也不操心。   齐格却不一样,他家就是一个普通的家庭,小时候虽然也想过送他去学点才艺,可是他没有擅长的,最后也就不了了之。   和戚与三人一比,齐格觉得自己很卑微,格外不起眼。   庄承安敏锐地察觉到了齐格的失落,他拍了拍他,笑道:“哪有,你唱歌就很好听,一个乐队,主唱不给力,其他人都是白搭,要相信自己。”   “戚与把主唱这么重要的位置交给你,就是相信你可以的。”   温义简:“每个人都有自己擅长和不擅长的事物,和别人相比只会累到自己。”   庄承安听着温义简的话就头疼,“就爱说道理,听得我耳朵疼。”   “不过他说得没错,没有一片叶子是一模一样的,人各不同,总是比来比去多没意思。”   太阳正好到了落下去的时候,一抹残阳从教学楼上投射下来不偏不倚地落在了庄承安身上。   齐格只要一抬头,便可以看到笼罩在这抹光下格外耀眼帅气的庄承安。   残阳很暖,话也很暖心。   他笑了笑,“嗯,我知道了。”   庄承安一听上手揽住齐格肩膀,低着头道:“这就对了嘛!无论大家是什么样的身份,我们都是朋友,不会改变。”   正好戚与报完名回来,排队的人不少,都给他额头冒出汗来了。   温义简见状从口袋里掏出纸巾,默默给戚与擦了起来。   戚与也没觉得不对,一点不躲闪,喘着气激动道:“我已经报好了,也留了电话,他们让我们这周日早上9点前将选好的歌用邮件发过去,顺便取个乐队名称。”   “你们有什么想法?”   戚与:“乐队名很重要,一定要取个厉害朗朗上口的,让大家一听就会记住。”   齐格:“我不知道,取名我真不会。”   戚与:“庄承安,你呢,有没有想法?”   庄承安抿着下巴思索了片刻,随后举起手特别激动地说道:“就叫做义宁F4怎么样?”   “我们上的是义宁一中,又刚好是4个人,这名字一听就很好记。”   戚与有点犹豫,这名字确实很好记,但是也很大众化,前头都不知道多少人用过。   他想要取个不一样的名字。   他抬头看向丢完纸巾回来的温义简,“你觉得义宁F4怎么样?”   庄承安在一旁附和道:“这可是我想出来的,保证一听就忘不掉了。”   温义简想了一下,“勉强吧,太普通了点。”   庄承安:“你……”   “那你有啥更好的意见?”   戚与也期待地看向温义简。   温义简四处看了一下,思索了好一会,最后开口道:“要不就叫可乐橙汁苏打饼怎么样?”   戚与、温义简、齐格:“!!!”   “这个可以有!” 第28章   经过四人一致同意, 可乐橙汁苏打饼正式成为乐队名称。   敲定好了队名,就该选歌了。   现在是周一,距离比赛开始还有六天的时间, 还要完成课业, 时间不可谓是不仓促。   继第三次被温义简发现上课走神,戚与还是没有想好要唱什么歌。   温义简:“如果你再不好好听课,我就让你彻底不用烦恼了。”   戚与看着温义简那微微上挑的带着点怒意的眉眼, 总算是把心思拉了回来,专注在课上。   对于温义简的性子, 戚与也算是摸了个七八成,他这话可不是说着玩的。   这家伙是个狠人,真的做得出来。   总算一天的课结束了, 晚自习期间也是加班加点地赶作业,戚与终于可以安心地思考这个严肃的问题。   温义简看着半个身子都趴在课桌上面,像是条咸鱼一样,但是眼珠子又转来转去,纠结个不停的戚与,不由笑了起来。   “想了这么久,还没有想好?”   戚与翻了个身, 半个脸贴着桌面看向温义简,带着点撒娇道:“好难啊!”   “你不如先问问齐格, 看他喜欢什么歌,主唱是他, 挑他熟悉的曲子会更方便一点。”   戚与:“我和他商量过了。”   可惜没得出结果来。   说着他回头看向后排的齐格, 一双眼睛巴巴地看着他, “你想好了吗?”   齐格一抬头便对上戚与的视线, 随后略显心虚地挪开了点, “没想好。”   戚与歪过头看向温义简,眉毛微微挑了挑,“就是这样。”   温义简看明白了,“那就这样,我们四个人一人写一首歌,然后抽签,抽中哪个就唱哪个,如何?”   彼时正低着头睡觉的庄承安一听立马抬起头来加入讨论,“好啊好啊。”   戚与无语地看向庄承安,“就你好!”   庄承安无所畏惧地摆摆手,撕下一张纸给它分成四份,分给了戚与三人。   “齐格,你可一定要抽中我写的,这首歌可是我最喜欢的,曲子我不是一般的熟悉。”   庄承安边写边说,写完后将纸折了起来,“你要是选中这首歌,我就可以偷点懒了。”   戚与闻言吐槽道:“难怪呢,原来是为了这个。”   庄承安狡猾地笑了笑,“这叫做合理利用自身优势谋取适当的福利,懂不懂?”   “而且,1/4的概率,我也没有作弊啊!”   四张折好的纸条落入戚与手中,他双手合起来摇晃着,最后松开手展到齐格面前,“来吧,挑一张,选到哪一首我们就练哪一首,绝对不反悔。”   齐格看着面前的四个纸条,犹豫着伸出了手,最后认命地挑了一个,下一秒就把它递给了庄承安,“你帮我打开看看吧。”   说着他双手捂住眼睛不敢再看。   看着自己面前的纸条,庄承安慢悠悠地拆开了它,戚与三人都看到了上面的内容。   “哇哦!可以啊齐格,你真给力!”   看清纸条上的内容后,庄承安就激动不已地拍了一下齐格的肩膀,“好兄弟,你可真给我面子。”   齐格闭着的眼睛缓缓睁开,刚好看到了那张被拆开的纸条。   他的运气很好,刚好抽到了庄承安的那首。   戚与有点遗憾地拆开了另外三个纸条,“没事,如果我们能够晋级,就可以再抽一次,我就不信抽不到我的歌。”   随后他晃着手里的纸条对着温义简笑了起来,“没想到,你也想到了这首歌。”   温义简“嗯”了一声,“刚好想到的。”   其实并不然,这首歌是戚与手机里听过最多遍的,他就是觉得戚与会选这首歌。   戚与看着两张写着同一首歌的纸条,颇为可惜道:“这样都抽不到,庄承安这小子运气也太好了。”   这场景庄承安不卖个贱那都对不起他了,他一脸深沉地拍了拍戚与的肩膀道:“没办法,运气太好也是一种罪啊,就和人一样帅,挡都挡不住!”   戚与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肩膀上的爪子,皮笑肉不笑地抓住它,缓缓用力掐了起来,“那可真是太…好…了!”   庄承安一开始还能忍,最后直接受不了叫了起来,使劲想要将手抽回来,“嘶!戚与,兄弟我错了,放过我吧,嘶嘶嘶嘶!”   “痛啊!!!”   最后庄承安抽着鼻子颤颤巍巍地将自己的手托回来,“戚与,你就是个恶魔,温义简,你也不管管,这是要谋杀同学啊!”   温义简看了庄承安一眼,随后视线落到戚与刚刚使劲的手上,“你的手没事吧?”   庄承安愤慨道:“我这能没事吗?”   温义简闻言抬头看了一眼庄承安,“哦,我又不是在问你。”   庄承安:“你……”   戚与见状噗嗤笑了起来,齐格在一旁也没忍住。   齐格:“好了,你就老实点吧。”   庄承安委屈巴巴地看向齐格,嘴角一塌,开始演了起来,“你们三个就会欺负我,我就是地里的小白菜,没人疼!呜呜呜!”   戚与三人默契地对视了一眼,全都默默坐正回去,留下一个还想要继续发挥的庄承安。   庄承安见没人搭理自己,识趣地甩了甩自己的手,“算了,我大人不记小人过,放过你们三个!”   歌曲选定了,戚与几人没有着急排练,而是打算先各自熟悉。   毕竟周一到周五上课期间空闲时间不多,所以戚与打算先各自熟悉自己的内容,等周六的时候再一起组合排练,节省时间。   没办法,毕竟对于高三的学生来说,学习才是重点。   “曲谱我已经打印出来了,我们照着练习一下吧。”   戚与将曲谱摆在电子琴上,一旁的温义简手里提着吉他站在一旁。   二人彼此对视了一下,戚与的手率先按了下去,没过多久,吉他的声音就加入其中,慢慢融合起来。   这首歌曲子不难,对于天天都在练习钢琴的戚与来说更是小菜一碟,不过他倒是没想到,温义简居然也这么上手。   二人练习了三遍之后就稍作休息了。   戚与坐在椅子上默默看向一旁低头摆弄吉他的温义简,不由羡慕道:“你真厉害,什么都会,我就没见过有什么事情能够难倒你的。”   温义简:“是嘛!可能我都习惯了。”   戚与双手交叠伸了个懒腰,“这要换个别人说,我一定会觉得他在凡尔赛。”   但是温义简你不一样。   在戚与能够窥到的时刻里,温义简就一直被要求做到尽善尽美,而他也一直这么要求自己。   有时候戚与也会好奇,他这样真的不会累吗?   是人就会有犯错不完美的时候,可是这些容错率在温义简这里是不被允许的。   就因为他是温家唯一的继承人,他注定也必须如此。   “时间也不早了,明天还有课,我们再练习一次就回去休息吧,还有时间,不着急。”   戚与闻言点了点头,“好,听你的。”   接下去一连几天戚与都保持着这样的节奏,认真上课认真完成作业,然后再到夜里和温义简一起练习。   然后时不时收到庄承安在群里发来的练习视频,别提有多么骚包了。   [貌比潘安]:快看我发的视频,可千万别被我帅到。(狗头叼花.jpg)   [貌比潘安]:《一段视频》   [戚风蛋糕]:你说啥,我怎么一点也听不懂。(疑惑.jpg)   [貌比潘安]:不要嫉妒哥,哥只是一个传说。   [戚风蛋糕]:(呕.gif)   [貌比潘安]:不懂欣赏。(嫌弃.jpg)   [格子]:确实挺酷的。   [貌比潘安]:还是齐格你有眼光。   [戚风蛋糕]:不要脸,对了,齐格,你歌练得怎么样?   [格子]:差不多了,就等着和你们一起排练了。   [温]:明天正好是周六,早上九点琴房集合。   [貌比潘安]:没问题,等着我在现场发散魅力,迷晕你们吧。   [貌比潘安]:(仙女撒花.gif)   [戚风蛋糕]:@貌比潘安无语。   [格子]:好,我知道了,明天见。   [温]:大家早点睡吧。   [戚风蛋糕]:(晚安.jpg)   第二天一早戚与就醒过来了,难得没有在周末的时候赖床。   等到下楼的时候,庄承安和齐格也刚好过来了。   温义简:“我让林妈准备了我们四个人的早餐,一起坐下来吃吧。”   庄承安自来熟,都不知道吃过多少次林妈的手艺,一点都不客气,坐下来就是干饭。   倒是齐格有点不太自然,“那我就不客气了。”   戚与拉开椅子坐在齐格旁边,“客气啥,快吃,吃饱了才有力气练习。”   周末这两天,齐格和庄承安一直都待在温家,四人聚在一块,渐渐融合默契起来。   比赛安排在周日晚上,戚与几个人早早吃了点东西便带着装备赶到学校去了。   有不少人已经提前到了礼堂后台,前面还有比赛负责人员在登记。   戚与:“你们先找个地方把东西放下来,我去登记一下。”   说着戚与就往登记处走去了。   登记处一共分为两个通道,一个是单人赛通道,一个是乐队通道。   戚与很快就登记好了信息,拿着比赛顺序回来。   单人赛报名人数相较乐队要多,安排在前面先行比赛,乐队则安排在后面。   一共有15支乐队参与比赛,戚与他们排在第8位上台,算是不前不后的顺序,比完了还有时间可以欣赏一下别的乐队演出。   戚与交代完上台顺序便一屁股坐在椅子上晃了晃腿,“好了,现在就等着上台了。”   齐格听完擦了擦自己掌心渗出来的汗,慌张道:“我还是害怕,戚与,我要是……”   还没说完就被庄承安一把捂住嘴,“怕什么,都说了有我们在,实在不行闭着眼睛或者背对着观众唱都可以,我们都是你的后盾,不管结果怎么样,重在参与而已。”   戚与难得见庄承安说了句人话,颇为认可地点头道:“就是,你不要害怕,我们都在一块呢!”   齐格被捂住了嘴,只剩下眼睛露在外面,他扑扇着眨了眨眼,露出坚定的目光来。   “嗯!”   音乐一首接着一首,到了晚上快9点的时候,单人赛才告一段落。   台上的主持人满面红光:“本次音乐比赛的单人赛已经结束了,接下来是今年独一份的乐队比赛,大家期不期待!”   礼堂下面坐满了人,别说,今年的乐队比赛确实吸引了很多人。   “期待!”声音响彻整座礼堂。   主持人:“那好,接下来就有请第一支乐队上台,大家掌声欢迎!”   戚与们坐在后台可以清楚地听到主持人的声音,听到乐队赛正式开始,也不由激动起来。   ……   主持人:“感谢这支乐队的演出,接下来让我们请出第8支乐队上台。”   乐器被搬上舞台摆放好,前面的帷幕挡着没有人能够看到。   齐格站在队伍的正中间,温义简站在旁边,戚与和庄承安则分别坐在后面。   前方的帷幕被缓缓拉起来,舞台上的灯光照射在四人身上。   戚与望着台下的观众,心底闪现过一丝的慌张,但是更多的是登台的喜悦和激动,那点微末的慌张早已经被这般强烈的情绪所消灭。   他对着麦克风,缓缓张开了嘴。   “大家好!我们是可乐橙汁苏打饼,让我们躁动起来吧!!!”(吉他响~~) 第29章   戚与的一句话点燃了台下观众的热情。   望着众人炙热的目光, 齐格不由握紧了拳头,他看了一眼旁边的温义简,随后转头看向戚与。   戚与用眼神回应他, “不要怕, 相信自己。”   齐格点了点头,又回头看向后方握着鼓棒的庄承安。   庄承安察觉到齐格的视线,对着他笑了笑, 嘴无声地动了动,“不要害怕, 唱砸了也没事,有哥几个罩着你!”   齐格慢慢转过头,举起手对着戚与摆出了一个OK的手势。   戚与三人接收到信号, 开始了演奏。   站在最中间的齐格,望着台下的众人,听着耳边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音乐,掐着节拍顺利张开了口。   虽然他有点社恐,他害怕在陌生人面前展示自己。   但是此时此刻他不能慌,也不像自己想象的那般惶恐。   这首歌他反复练习了一个星期,每一个词每一个节拍, 他都格外熟悉,就连做梦都会梦到这首歌。   戚与他们也一样, 都在努力着,就连庄承安, 虽然嘴上赖皮, 但是也认认真真的。   他们都想在最好最应该不负韶华的时间里留下不一样的回忆, 用来反复回味。   青春不留人, 记忆却留人。   戚与三人的演奏衬托着齐格的歌声, 还有恰如其分的和声。   这首歌他们都完成得很好,和他们预想的一模一样。   齐格唱完最后一句歌词,听着收尾的音乐,再次看向台下的众人以及身后的小伙伴。   突然觉得一切也并没有那么难。   “太棒了!我们真是太棒了!”   从舞台回到后台的戚与拉着齐格的手激动不已,“我就知道你可以的。”   齐格也是满面红光兴奋道:“是啊,我也没想到。”   戚与:“所以啊,你要相信自己,你是可以做到的。”   随后他又看向温义简,得意得不行:“我觉得我们的名次肯定不会低,保准能够进入复赛,看来有机会唱我选的那首歌了。”   庄承安凑了个耳朵过来,“什么歌,让我听听?”   戚与轻轻推了一把庄承安,“回去就给你听。”   决定他们能否进入复赛的,是台下观众的票数。   每一支乐队比赛结束就会进行一次投票,实时得分,最后乐队全部表演结束后再一次投票,前者占比40%,后者占比60%,两者相加才是最终得分。   过了刚下来的激动劲头,戚与就拉着温义简往台下去了。   既然来了,那怎么也要当一当观众看看表演。   齐格和庄承安过了一会也跟了出来。   然后没过多久,戚与就发现其他乐队的人也在看。   果然大家都是一样的心态。   作为一名观众,看着台上其他乐队的表演,戚与是赏心悦目的,不过他还是觉得自己的乐队更好。   没办法,就是这么自信。   又过了一个多小时,台上最后一支乐队也表演结束了。   主持人再一次发话:“请各位最后再进行一次总投票,最后的总投票加上每支乐队表演结束后获得的票数将作为最后的得分,选出排名前七的队伍进入复赛。”   “握紧你们的手机,选出你们最喜欢的乐队吧!”   此时戚与几人已经回到后台等待了,在后台负责人的安排下,陆陆续续登上舞台。   过了将近半个小时,最终的得票结果就来到了主持人手上。   主持人看了眼手里的卡片,“现在名次就在我的手上,让我先公布一下中间第四名第五名的乐队。”   “第四名乐队是红番茄乐队,总票数是146票,恭喜,有请乐队全员上台。”   “然后是第五名红粉佳人,总票数137票,一样掌声恭喜!”   随后主持人又公布了第六名和第七名的乐队。   戚与看着其他乐队从自己面前走过去,缺迟迟没有念到自己的乐队,心里不由揪了一下。   齐格直接就慌了:“完了,会不会是我唱得太糟糕了,被刷掉了吧!”   说着齐格就抱住自己的脑袋格外地懊恼,整个人异常焦虑。   庄承安见状赶紧上前搂住他,“慌什么呢!这不还有前三名没有公布,能不能对本少爷的实力有点信心,有我在,直接带你们进前三,都给我洗干净耳朵仔细听着。”   “我保证,我们肯定进前三。”   舞台上已经站着后四名的乐队,主持人也不故弄玄虚了,“接下来我们就从第三名说起。”   “有请布噜布噜狮子喵乐队上台,获得的总票数是183票,恭喜。”   戚与听着台上主持人的声音,整个人都紧张起来了,“就剩最后两支乐队了。”   忽然一双冰凉却有力的手握住了自己,让戚与躁动的心一松,他回头便看到了温义简安抚的笑容,“不要怕,我们肯定能进。”   秉持着一贯的套路,主持人在台上开始卖起了关子,“就剩第一和第二名了,在场的观众觉得会是哪一只乐队,请大声喊出他们的名字。”   一下子台下就响起了此起彼伏的声音,戚与向前贴近耳朵仔细听,想要看看有没有自己乐队的名字。   主持人充分接收到了台下观众的热情,一张笑脸如花,“那么接下来就要公布本次初赛的第二名了,那就是可乐橙汁苏打饼,有请他们,获得的总票数是264票。”   “刚刚主持人说的是哪支乐队?我好像没有听清楚?”   齐格还被庄承安搂着,骤然间听到熟悉的队名,一时间都反应不过来。   戚与却是整个人都激动起来,他一把上前搭上齐格的肩膀,“你没有听错,是我们,是可乐橙汁苏打饼,我们是第二名。”   齐格原本略显灰暗的脸随着这句话逐渐明亮起来,“是我们,我们是第二名,我们是第二名!”   他越说越激动,和戚与两个人双手紧握,感觉下一秒就要兴奋过头晕过去。   庄承安识趣地松开齐格,默默退到温义简身边,“我们是不是要提醒一下这两人,我们该上台了。”   温义简瞅了一眼庄承安,“知道还不赶紧说。”   最后戚与四人就站在主持人的左手边,被台下的观众注视着。   齐格感觉前一秒的热血很快就被这一刻的社恐所击败了。   站在陌生人面前什么的,实在太羞耻了!   戚与三人倒是无所谓,反正平时的注目礼也不少,都习惯了。   随着第二名的公布,主持人紧接着就公布了第一名,“第一名乐队是世上我最闪亮乐队,获得的总票数是268票,恭喜他们。”   “以下就是本次乐队初赛的复赛选手,下一次复赛将在2周后的周日同一时间举行,欢迎各位观众继续捧场观看。”   戚与站在左边悄悄往主持人的右手边看起,他记得这支乐队,是第12个上场的。   不得不说,如果他是观众,他也会投他们一票。   性格鲜明的乐队主唱兼吉他手,还有贝斯以及架子鼓,一首摇滚曲目,直接燃爆了现场。   他们是第一名,戚与是服气的。   不过他们两队票数差得不多,戚与认可对方的同时也觉得自己赢过他们也不是不可能的。   比赛结束,大伙都陆陆续续背着乐器离开了。   齐格住在校内方便,戚与他们就得坐车回去。   戚与:“我就知道我们杠杠的,这不是轻轻松松进入复赛,你们两个回去好好休息休息,等着明天我们再商量复赛的事情。”   说着戚与还原地转了个圈,直接对上了温义简的脸,“你说我那首歌有机会吗?”   温义简都没有思考,直接脱口而出:“可以。”   齐格和庄承安在一旁听着不由好奇地问道:“什么歌?说来听听?”   戚与回过身道:“就是上次抽签没有抽中的那首,我很喜欢这首,我觉得作为复赛选曲没有任何问题。”   齐格:“哦,那首歌啊!”   “你很想表演这首歌,那我们复赛就定它好了!”   戚与眼睛一亮:“真的吗?”   齐格点了点头,“当然了,我相信你的眼光。”   庄承安耸了耸肩膀无所谓道:“我没有任何意见,对于本少爷这样优秀的人来说,什么曲子都不是问题。”   眼看温义简三人都同意,戚与直接拍板定案,“好,那我们复赛就选这首歌了,大家明天开始先熟悉熟悉,和这周一样,周末一起排练。”   齐格有了第一次上台的经验,再想到复赛,突然也没觉得有多恐怖。   果然胆子都是慢慢练大和习惯的。   齐格一路将戚与他们送到校门口,“不早了,你们路上小心,那我先回宿舍了。”   和齐格挥手道别,戚与才慢悠悠地爬上车,跟条咸鱼一样地靠着,“累了,好想睡觉啊!”   温义简关上车门示意司机开车,随后从后座掏出靠枕垫在戚与的脑袋后面,“累了先睡会,到家了叫你。”   戚与安心地接受温义简的照顾,嘻嘻地笑着,“有你真好!”   说完下一秒戚与就闭上眼睛呼呼地小声睡了起来,速度不是一般得快。   温义简刚想要开口就见到戚与秒睡的能力,无奈又宠溺地笑了笑。   自己宠的,还能怎么办? 第30章   如果不是第二天是周一要上课, 戚与绝对可以从早睡到晚再起来。   熟悉的闹钟在戚与耳边响起,他强撑着睁开眼皮,在床头边搜寻了一下, 伸出手将闹钟按掉, 当做没听到似的继续埋在被子里面。   短短五分钟过后,又一个闹钟在门外响了起来。   是温义简手机里的闹钟。   他如往常一样推开戚与的门走进去将窗帘拉开,然后打开他的衣柜, 从里面挑出一套衣服摆在卫生间里。   随后来到戚与床边,微微一用力, 就将戚与整个人从被子里面拉了出来。   戚与自然而然地搭上温义简的后背,被他带着往卫生间走去。   温义简背后搭着戚与,腾出手将准备好的牙刷递到他嘴边。   戚与眼睛都不用睁开就知道张嘴咬住牙刷, 很快嘴里的牙刷就自动工作起来。   “张嘴,漱口!”   温义简接过牙刷,戚与顺从地含了口水。   在戚与漱口的间隙,温义简就会把毛巾准备好。   冰凉清香的毛巾触碰到戚与的脸,他懒懒地伸出手洗了洗。   放下毛巾的那一刻,戚与半睁着的眼睛才彻底睁开,对上镜子里清清爽爽的自己。   “动作快一点, 我去外面等你。”   温义简这时已经转身往外面走去,留下戚与一个人麻利地换衣服。   “你这是又给我买了新的衣服, 我怎么感觉之前没有见过?”   戚与一边换衣服一边疑惑地打量着镜子里的自己。   外头温义简坐着,下人掐着时间将早餐端进来摆好, “正好看到的, 觉得适合你就买了。”   戚与换好衣服自个欣赏了一下, “确实不错, 不过, 还得是这张脸给力。”   温义简闻言轻声笑了一下,“好了,再不出来吃早餐就要迟到了。”   “这就来。”   戚与推开卫生间的门快步上前,虽然还在发育阶段,但是也已经是175的个子了,他一脚跨过沙发,三两步就来到了桌子前。   “对了,我刚刚突然想到一件很严肃的事情,你要不要听?”   温义简微微点头,“说来听听。”   戚与:“我们既然是一个乐队,那不如定做一套队服,等着这周上场穿?”   “我觉得可以。”   “对吧!”戚与满意地打了一个响指,“我也觉得很不错,到时候上台肯定能第一眼就从视觉上征服台下的观众。”   温义简:“你吃完了吗?”   “啊?”戚与被这反问愣了一下。   温义简拿起手机晃了晃,上面的时间刺啦啦地亮着,“再不快点真的要迟到了!”   戚与这才反应过来,三下五除二地将早餐解决掉,跟着温义简准时上了车。   到了车上戚与这才又开始刚刚的话题,“不过这乐队服要找谁设计,你有想法吗?”   温义简:“如果你想找人设计乐队服,我这里有人,我让他设计几套,出来了给你看,你挑一套喜欢的就好,保证能赶上周末比赛穿。”   戚与一听立马答应,“好嘞,我就知道你神通广大,没什么能难倒你。”   温义简笑了笑,“行了,只要你别上课不专心,其他的问题我都可以帮你解决。”   闻言戚与立马就乖得不能再乖了,“怎么会,我肯定认真听课。”   “嘿嘿!”   看着戚与这傻乎乎的笑容,温义简就觉得全身慵懒舒适,内心很是受用,“知道就好。”   到了学校,戚与就把自己想要定做一套乐队服的事情说了出来,得到了齐格和庄承安的一致认可。   “可以啊戚与,没想到你这脑袋瓜还能想出这么不错的点子。”   庄承安依旧发挥着他不作死就不会死的本事,毫无意外地得到了戚与爱的“关心”。   齐格:“你啊你,非得嘴闲一下,这下好了吧。”   庄承安摩擦着自己被戚与掐疼的胳膊肉,“我这是在夸他,一点都不知道感动。”   戚与随即一道凌厉的视线过来,庄承安立马识趣地闭上了嘴。   “对了,齐格你们两个把衣服尺码发我一份,等周末排练的时候一起试一下衣服合不合适。”   齐格和庄承安:“没问题。”   这周的复赛就是最后的决赛,不管是单人赛还是团队赛,都会选出前三甲来。   戚与对于前三甲的名次是势在必得,别提多么上心了。   除了上课做作业的时间,戚与几乎都投入在练习曲子和选队服上面。   温义简发过来的设计图都很不错,有青春洋溢风格的,也有安静小王子类型的,更有重金属风格的。   说实话,那套重金属一看就很酷,戚与还有点舍不得。   不过为了贴合复赛的歌曲,戚与最终还是选了青春洋溢风格的。   温义简:“衣服我会让人加紧做出来,大概周六就会送过来,到时候有不合身的地方直接改都来得及。”   戚与坐在钢琴前仰着头看向后方的温义简,“知道了,有你盯着我放心。”   “别这样仰着头,小心摔了。”   温义简上前扶住戚与的后脑让他慢慢坐正起来。   “嘿嘿,有你看着,我摔不了的。”戚与抬起头对着温义简憨憨地笑了起来。   温义简的视线顺着往下看向戚与的眼睛,随后慢慢拉近两个人之间的距离,“那如果我不在你身边怎么办?”   戚与望着近在咫尺的脸,想都不想就脱口而出,“怎么会,我们不应该会一直在一起吗?”   说着他转动了一下自己的小脑袋瓜,想到了一个非常现实的事情,“难道你是说你以后找了女朋友就要抛下我一个人吗?你不可以这么重色轻友啊!”   听到前一句话的时候温义简很是满意,结果还没满意多久就被戚与下一句话搞无语了。   他看了一眼戚与不可置信的眼神,直接上手给了他一个脑瓜崩,“想什么呢?”   戚与吃痛地捂住自己的额头,“那你什么意思?我说错了吗?”   “很痛唉!”   温义简侧过头无奈地看了一眼戚与。   这家伙似乎一点都没有察觉到哪里不对劲。   也是,温义简仔细想了一下,按照戚与脑袋里的脑回来看,他还是适合明说。   否则这家伙怕是猜不出其中的深意。   “行了,别多想,我就是随便说说而已。”   戚与撅着嘴不满地哼了一下,“无聊!”   时间悄咪咪地爬过去,来到了周末。   再一次来到温义简家,齐格还是有点不习惯,不过要比第一次好多了。   戚与拉着齐格就往楼上走,“快来试试看乐队服合不合身。”   乐队服送到了戚与的房间,旁边还站着一位助理,就等着如果有不合身的地方立刻送去修改。   不过设计师的手就是尺子,衣服很合身,大小刚刚好。   戚与四人都换上了队服,林妈也被拉过来观看,还帮忙拍了好多张照片。   林妈:“好看,这个年纪的人啊,穿什么都好看。”   戚与听完对着林妈撒娇道:“那林妈觉得我们四个人里面谁最帅?要说真话,不准偏心。”   林妈嘴角还挂着笑,听到戚与的问题,答道:“那当然是你穿起来最好看了!”   庄承安一听立马道:“林妈你这一看就是偏心戚与,他怎么可能最帅,最帅的应该是我才对!”   戚与听着嫌弃地看向庄承安,“谁说的,林妈说得明明就是实话!”   庄承安看了一眼林妈又看了一眼戚与,耸了耸肩,“算了算了,本帅哥不和你一般见识!”   戚与:“切!”   温义简和齐格已经无比习惯戚与和庄承安之间的互掐,默默站在一旁看戏不说话。   过了一会温义简才道:“好了,乐队服既然合身,那我们还是抓紧时间排练吧。”   虽然只有戚与和温义简一起排练过,但是齐格和庄承安依然很快就融入进来。   毕竟他们在自己的时间里也不是玩的,都在认真地准备着。   ……   比赛时间还没到,教堂里面就几乎坐满了人。   大家都对这一年一次的音乐比赛很感兴趣。   尤其今年还分出了乐队这一赛道。   还有学校的摄影部门参与拍摄,准备在网络上直播。   今晚和上周一样,单人赛先进行比赛,随后进行乐队PK。   戚与他们都坐在后台等待着,旁边还有其他乐队在候场。   刚好坐在戚与他们旁边的就是上周的第一名世上我最闪亮乐队。   这支乐队的主唱是一个女生,戚与有刷过学校的论坛,最近音乐比赛一直占据着论坛的讨论热门。   戚与记得这个女生叫做董寒,看着外表甜美,但是唱起摇滚来格外带劲放肆,很有反差感。   也许是感受到了戚与的视线,董寒转过头视线对了上来。   这一下可把戚与给吓到了,对方见状反倒笑了起来。   董寒的乐队一共有三个人,另外两个是男生,分别叫做许锐志和沈承。   “你叫戚与是不是?”董寒率先问道。   听到声音,温义简三人都看了过来。   戚与点了点头,“你怎么知道的?”   董寒笑了笑,“学校的风云人物,还有最近论坛上大家都在讨论,我自然知道。”   戚与:“也是。”   董寒看了一眼身后的两名队友,慢慢走了过来,“正式认识一下吧,我叫董寒,高三9班的。”   戚与:“我们都是高三3班的,这是温义简,他是齐格,还有……庄承安。”   董寒听着戚与的介绍一一看过去,“听说过你们,倒还是第一次正式见面。”   庄承安:“这位是?”   “哦!”戚与反应过来道:“这是上周世上我最闪亮乐队的主唱。”   庄承安这人大大咧咧的,有时候上一秒见过的人下一秒就会忘记,要不是戚与提醒,他还真的对不上号。   董寒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庄承安,“没事,现在记不住,说不定以后就记住了。”   “单人赛很快就要结束了,我很期待你们今天晚上的表演。”   说着董寒又看向了站在最远处的齐格,“你的歌唱得不错。”   齐格突然被夸了一下,人还有点懵,过了一会才反应过来,“谢谢,你也唱得很好。”   董寒:“商业互夸就算了,今晚的比赛见真章吧。”   戚与:“也是,实力才是硬道理。”   复赛的出场顺序是按照上周的比赛名次进行,第七名最先出场,剩下的依次上台。   前面的乐队表现得都比上周要好,毕竟有过第一次的实战经验,大家也都想要拿出最好的状态。   眼看着第四名就表演结束了,很快第三名就会上场,接着就到戚与他们。   为了不被人提前看到队服,戚与他们都只穿了裤子,上衣都是各自的,直到要上场了才准备换过来。   “时间差不多了,我们都换一下衣服吧。”戚与道。   台上第三名的队伍就要表演结束,戚与他们已经全都换好了衣服等着上台。   董寒远远看了过去,“这一次看来没那么容易赢了。”   主持人:“前五支队伍已经表演结束了,现在就剩下上周的第二名和第一名没有上台表演,你们期不期待,想不想看?”   台下的观众用欢呼声证明他们很想看。   主持人:“那我就不卖关子了,有请下一支乐队,可乐橙汁苏打饼上场!”   戚与他们已经就位,台上的聚光灯渐渐推移到他们身上。   此时此刻,他们就是舞台上最亮眼的存在,吸引着台下众多观众的视线。   “哇,你们看,他们穿着队服哎!”   “真的哎,看着好帅啊!不行,我要心动了!”   “这队服真不错,看着就赏心悦目!”   “别是只有队服能看吧,唱得难听,花架子再好也没用。”   ……   讨论的声音此起彼伏,不过戚与他们都听不到。   因为这一刻,他们只想将歌曲完完整整以最完美的状态呈现出来。   齐格握住眼前的立麦,深深吸了一口气,缓缓清唱起来。   没有乐器的衬托,齐格的嗓音显得格外清脆明亮。   戚与选齐格做主唱不是随便选的,而是因为齐格的嗓音真的很好。   就算他的钢琴弹得再好,对于唱歌这件事情,还是齐格更胜一筹。   当歌声出现的那一刹那,台下的观众都渐渐安静下来,完全沉浸进去。   伴着齐格的歌声,戚与轻轻弹奏起来,紧接着温义简加入其中,庄承安的鼓点也一拍一拍地跟着。   高潮时齐格的歌声伴着激烈的鼓声,二者相得益彰,激情澎湃。   收尾时,又是齐格的低声清唱,由他起也由他终。   一曲毕,台下响起了雷鸣般的掌声。   戚与四人激动地走到一起互相揽住彼此,对着台下深深鞠了一躬。   回到台下戚与简直激动得不行,“齐格,你真是太棒了!我们真是太厉害了!”   齐格也是满面潮红,他发现,当自己唱歌时,台下观众们的视线就不再那么难以忍受,反而他还有点沉迷,沉迷于他们只关注自己的那片刻陶醉。   而在戚与他们激动的时候,董寒也登台表演了。   依旧是一首重金属的摇滚曲子,毋庸置疑,全场的氛围都被点燃起来。   温义简:“看来,今晚我们和世上我最闪亮乐队,谁输谁赢还说不准呢!”   戚与表演完心态反而放平了,“无所谓了,谁输谁赢我们都已经拿出了最好的作品,我满足了!”   七支乐队表演结束,台下的观众都在热火朝天地投票中。   过了半个多小时,票数才完全统计结束。   戚与他们全都被邀请上了台,准备当场宣布排名。   主持人手里的卡片,便是今晚悬念的结果。   “现在,比赛结果就在我的手里,当我拿到结果的时候,我不由深深吸了一口气,只能说每一支乐队都很好,大家的票数都咬得很紧。”   “不过排名只是一时的,每一个上台的乐手,都是最棒的!”   主持人:“那么让我来公布本次比赛的第三名,那就是……红粉佳人,恭喜她们!”   紧接着主持人又公布了第三名之后的排名,里面不包括戚与和董寒他们。   “好了,又到了最重要的时候了,就剩下第一名和第二名还没有公布,只剩下可乐橙汁苏打饼和世上我最闪亮乐队,究竟哪一支乐队会是第一名。”   “是世上我最闪亮乐队延续上周的胜利,还是可乐橙汁苏打饼逆袭拿下第一名呢?”   主持人的话就像是一把刀,正在一点一点地磨锋利,等着最后一击致命。   “那么,接下来我将公布本次音乐比赛乐队PK的第一名,那便是……”   戚与四人握住了彼此的手,闭着眼睛等待着主持人的结果。   “那就是——可乐橙汁苏打饼!”   “让我们恭喜他们!!!”   在听到这个名字的那一瞬间,戚与感觉自己的耳膜都要炸了,他仿佛什么都听不见,但是胸口的心跳却越来越快。   他们是第一名。   他们是第一名!   戚与:“我们是一名!!!第一名!!!”   温义简也格外地激动,他一把抱住戚与,“是啊,我们是第一名!”   齐格直接傻眼愣在原地,如果不是庄承安反应过来摇醒他,他估计都要当场入定了。   主持人:“第一名和第二名仅有一票之差,格外地凶险激烈,所以,世上我最闪亮乐队也不要气馁,你们也一样很优秀。”   董寒对于这个结果倒是不意外,因为如果是她,也会投他们一票。   最后的冠军当然要享有全场最激烈的掌声和欢呼。   主持人:“让我们再一次喊出他们的名字,他们是……”   “可乐橙汁苏打饼!可乐橙汁苏打饼!可乐橙汁苏打饼……”   那一夜,台下的每一个观众都喊着戚与他们的乐队名。   至此,可乐橙汁苏打饼成为了义宁一中浓墨重彩的一笔,被学生们津津乐道。   也给齐格的人生带来了翻天覆地的改变。 第31章   夏日渐长, 蝉鸣喧嚣。   高三的大部分学子都坐在课桌前埋头苦读。   当然也有部分例外。   比如庄承安这种毫不在意,就等着出国的。   也有戚与这种半只脚踏进校门口的艺术生,以及早早就拿到保送资格的优秀尖子生。   不过这些终究是部分, 老老实实准备高考的才是大头。   温义简也早早就拿到了保送资格, 不过还是打算正式参加高考,看看能拿到什么名次。   戚与在高三上学期就被温义简安排转为艺术生,没过多久就凭着过硬的钢琴实力顺利通过艺考, 正式成为闲散人士一枚,日子别提有多逍遥。   尤其是温义简忙着准备高考, 少了不少精力去管着戚与,他就天天睡觉睡到自然醒,然后再慢悠悠地来学校露个脸, 光明正大地坐在他旁边开小差。   相较于戚与三个人的悠闲,齐格就是老老实实准备高考中的一员。   他成绩一直处于班级中上游,没有温义简那般为戚与打算的人,也不如庄承安家里那般有钱,早就想好了把人送出国去。   他能靠的,就是高考,这是大多数人改变命运的起点。   此时距离高考还剩最后一周的时间, 誓师大会正在热火朝天地举行中。   同为高三3班的学生,虽然不用参加高考, 但是戚与还是格外亢奋地喊着誓词。   温义简看着身旁喊得脸都涨红起来的戚与不由笑了起来,等着他喊完才示意他缓一缓。   戚与接过温义简递过来的水, 咕咚咕咚喝了好一大口, “我这不是激动吗?再说了, 大家都是豪情壮志的, 我虽然不参加高考, 但是也不能泄气是吧!”   喊完誓词的班级都还站在原地等待,齐格和庄承安就站在戚与和温义简后面,听着他的话,齐格道:“戚与说得对,喊誓词气势不能弱。”   戚与欣慰地对着齐格打了一个响指,“就是,你可得好好考,考个好成绩出来,不能浪费了我这片诚心。”   齐格听到笑了起来,“嗯,我会加油的!”   庄承安这吊儿郎当的,站在旁边双手搭在脑袋后面,“那也算我一份诚意,虽然以后不能一起上学,但是我们四个人依旧是好朋友。”   对于庄承安高考过后就要出国这件事啊,戚与还是有点舍不得。   平时虽然一直开玩笑拌嘴,但是也是真的拿彼此当好朋友,还想着大学也能一起读呢!   戚与:“你真的不打算留在国内,说不定你聪明绝顶,高考发挥超常分数就够了呢?”   温义简是被A大直接预订走的人,这是一所涵盖多方面的学院,戚与考的也是这个学校的艺术学院。   而齐格他也打算冲刺这所学校的英语专业,毕竟英语是他最擅长的学科。   而且他连未来做什么都想好了,他想当一名英语老师。   三个人的目标都很明确,除了庄承安。   庄承安一听戚与的话立马摆手否定:“这不可能的,你要早说三个月,说不定还有机会,现在就剩一周了,更不可能了。”   “再说了我妈都帮我选好学校了,我也懒得操心,听我妈安排就好了。”   说着庄承安一脸严肃地拍了拍齐格的肩膀,“所以啊,兄弟你可一定要认真考,争取把我那份也考出来。”   齐格望着比自己高过一个头的庄承安,神情认真道:“我会的。”   庄承安:“对了,还有你这家伙,”他说着看向一旁默不作声的温义简,“你这实力我就不多说了,自己心里有数。”   温义简“嗯”了一声,“放心,要是轮到你来操心我,那我怕是白活了。”   “嘿!你……”   戚与直接“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好了庄承安,你就别装啥知心大哥哥的样子,也没比我们三个大多少,反而,你才是最让人操心的那个。”   庄承安是四个人里面最大的,温义简老二,齐格老三,戚与小幺。   其他三个人都成年了,也就戚与,得等今年高考结束,8月24日过了才算成年。   誓师大会结束,大家都各自回到教室,争分夺秒地,不浪费这最后的时间。   高考连考两天,这两日都是大晴天,天气很好。   等到走出考场的那一刹那,温义简就感觉到一股热浪直接袭了过来,随后被一阵舒爽的凉风带走,宣告了他高中三年的结束。   戚与因为不用考试,就和外面学子的家长们一样,都在学校门口候着。   不过温义简担心他直接待在外头会中暑,硬是让他坐在车里吹着空调等着。   考试还没有结束,温义简就提前交卷出来了。   试卷的难度对他来说还算凑合,考完出来他就知道自己的名次不会低。   刚刚走到校门口,早已经在车里翘首以盼的戚与就立马跑了过来,还贴心地给自己递水。   看着温义简喝完水,戚与就和外面焦心地等待着的家长一样,脱口而出问道:“考得怎么样?”   虽然戚与对温义简的实力是很有信心的,但还是忍不住问一句。   温义简伸手理了理戚与刚刚跑过来时吹乱的头发,“我的实力你还不放心。”   戚与:“嘿嘿,这不是习惯性地问一句嘛!”   话刚说完,早已经在学校外面等候的记者就走了过来。   每年高考都会有提前交卷的优等生,这些人惯来是记者采访的头号对象。   “这位学生,你感觉此次高考难度如何?哪一科你认为最难?”   记者是知道温义简身份的,不过毕竟是高考,他还是决定不单独点出来,就当个普通采访好了。   再者之前几场考试也有人采访过温义简,毕竟是每场考试都提前出来的大学霸。   温义简对着话筒,一脸学霸的淡然气质,眼神高傲俯瞰一切,“我觉得都还好,没什么特别难的,况且我就是来走个流程的,已经保送了。”   听着温义简的话,戚与站在他后头不由轻声笑了起来。   这装逼的感觉真特么好!   可惜了自己没这实力,不然他也想装一回。   记者听到这话奉承地笑了笑,“看来这位同学胸有成竹啊,那就让我们一起期待最终的成绩吧。”   “说什么呢?也来采访采访我啊!”   庄承安不知道什么时候就冒了出来,看到温义简被采访,这显眼包唰地就跑了过来,勾上温义简的肩膀对着镜头兴奋道。   记者看到自告奋勇的庄承安,也问了同样的问题。   对于这个问题,温义简是学霸的藐视,而庄承安则是学渣的无所畏惧。   “你说难不难,说实话我还真不知道,因为我就没怎么写!”   “哈哈哈,哈哈哈……”   说完庄承安就一脸坦荡地笑了起来,别提多嚣张。   作为学渣能如此淡定,庄承安也算是人才。   记者一听这回答都有点愣住了,不过也是经历过往年采访的人,奇葩的回答也不是第一次见。   温义简一脸嫌弃地推了一把庄承安,对着记者道:“要不你去采访其他人吧。”   记者也很识趣地顺着台阶下来,毕竟还有其他学生在,不能浪费在一个人身上。   戚与见记者走了才拍了一把庄承安的肩膀,“你怎么也提前出来了?”   庄承安无聊地掏了掏耳朵,“我又不会做,随便写写画画就趴着睡觉,不过那位置就那么小,我睡得不舒服,提前交卷的时间一到我就出来了。”   “好了,这外面热死了,我们快上车吧,齐格还没出来,我们还得等他呢!”   戚与也觉得热,三人没有犹豫,着急地上了车吹空调。   每场考试规定提前交卷时间不得早于考试结束半个小时,三人在车里也没等多久,就看到成批的考生从学校里面涌了出来。   戚与:“快找找看齐格在哪里?这么多人,他那身板别被挤扁了吧。”   庄承安:“让我这火眼金睛来找找,我跟你讲,我这眼神别提多好了。”   话正说着,庄承安就眼尖地发现了齐格的身影。   “我找到了,他在哪里,我们过去找他吧。”   戚与一听立马就跟着庄承安下车走了过去,果然也看到了齐格。   而齐格则是左拐右拐绕开急匆匆的学生,想着先找个空旷的地方再说。   人太多怕,他还是觉得有点慌张。   他全神贯注地寻找出路,冷不丁地肩膀被拍了一下,差点没有跳起来。   回头看到是戚与和庄承安,他狂跳的心才慢慢平稳下来。   齐格:“你们要吓死我了!”   戚与嘿嘿了两声,“这不是看你考完出来没啥精神,给你提提神嘛。”   齐格:“我没事,就是人太多了有点不舒服。”   戚与点了点头:“那是了,你这胆子以后怎么当老师,怎么面对一教室的学生啊?”   齐格想了一下那个画面,好像是有点慎人,不过还是坚持道:“一开始会害怕,慢慢总会习惯的。”   “好了,我们要不先上车,这外面实在太热了!”庄承安站在一旁手不住地扇着,实在受不了了。   戚与二人一听,是挺热的,也不说话了,麻溜地全都上了车。   感受到车内沁人心脾的空调,瞬间整个人都舒畅了。   庄承安:“对了,接下来你们有什么打算?我这再过一个多月就要出国了,趁着都还在,我们一起去毕业旅行怎么样?”   戚与一听立马附和:“我觉得可以,毕业旅行,想想就很刺激。”   “我没意见,如果想毕业旅行,我可以安排。”温义简道。   齐格:“我可能有点难,我得先回家,毕竟这么久了,一直都是住校,高考结束了怎么都要回去才对。”   庄承安:“这有什么?正好你回去和你爸妈说一下,又不急,还有时间,等你时间定好了我们一起出去玩。”   “我们四剑客少一个都不行!”   齐格:“那好,我确定好了时间就和你们说。”   戚与一听拍着手叫好道:“太好了,不过这毕业旅行要去哪里才好?”   庄承安撑着下巴思考了一下,“我们之前也出去玩过,这毕业旅行应该也没啥差别吧,就是看看想去哪里,想做什么吧。”   戚与一听举起手激动道:“那我想要去爬山,想要露营,”说着他看向一旁的温义简,带着点讨好,“你说怎么样?”   温义简偷偷看过戚与的手机,他最近是看了不少露营的视频,心里估计早就痒痒了。   温义简:“可以,你们还有什么想法可以一起提出来,我一起做个计划。”   问题一出,话匣子就被打开了,想法一个接一下,别提多热闹。   最后,四人决定先各回各家,等待齐格的时间,等着温义简的行程计划出来。   只待人员齐全,立马出发。   青春不走回头路,该走时就该勇往直前。 第32章   “来, 上车!”庄承安伸手拉了一把齐格,带着他一起坐了上去。   前头温义简开车,戚与则是坐在副驾驶上。   四人决定来一场自驾游, 不着急, 慢慢享受沿途的风景。   高考成绩前不久就出来了,温义简不愧学霸的名声,拿了个省第一。   而齐格虽然不如温义简, 但是也算是发挥超常,分数和往年专业线比高了不少, 八成是稳了。   至于庄承安,那真是没动几下,一张卷子意思意思地写了名字外加填了几个空, 看心情做了选择题,就再也没动过。   真不是一般地心疼笔啊!   那分数比平时考的都要少,要不是早就安排好了要出国,庄妈妈怕是要直接气晕过去。   因着高考成绩已经出来,都符合彼此心里的预期,报完学校之后四人就决定出发旅行了。   戚与几人就这样自由自在地玩着,今天看到对面的大桥不错就停下来逛一逛, 明天发现有条海不错就下水玩一玩,顺便来个海边烧烤。   太阳快要落山的时候就找一家最近的酒店住下来, 第二天睡够了再慢悠悠地起来,吃饱喝足继续接下来的行程。   没有烦恼, 没有计划, 没有被催促的感觉, 只是单纯地享受旅途的快乐。   时间在不知不觉中度过, 却不会觉得荒废, 毕竟他们见识了这山水城乡的美丽。   “好累啊,可算是能躺下来睡一觉了。”   戚与说着整个人呈“大”字形躺在床上,眼睛一闭,没过几分钟就真的睡了过去。   温义简刚从卫生间洗完澡出来就看到已经呼呼大睡的戚与,轻手轻脚地走过去坐在他对面的床上,眼里盛满了温柔,“好好睡吧,这几天是有点累着了。”   不得不说,虽然出来玩很开心,但是玩也是一件费体力的事情。   所以接下来连着3天戚与四人都不打算出门了,就待在酒店里面养养精力,然后去冲刺他们一早就决定好了的活动。   从高考成绩出来到志愿填报再到出来自驾游足足过去了一个多月的时间。   眼看着已经进入8月份了。   庄承安八月中旬就要出国了,甚至都来不及参加戚与的生日。   为了满足戚与的想法,他们一致决定毕业旅行最后一个活动就是去露营。   戚与四人在酒店蜗居了3天,在阳光明媚的早上,坐上车继续出发了。   开的是越野车,比较适合山路,后备箱空间够大,装了不少露营设备,甚至还开了两辆,装备不是一般的齐全。   这个时候段正好是暑假,出来玩的人不少,不过暑假毕竟已经过去大半,人流量相对来说还算可以,不算拥挤。   戚与他们车子一路开到了露营点,远远望过去,周边已经有人在搭建帐篷了。   不过大家都互不干扰,各自玩各自的。   露营这件事,对于戚与四人来说都算是第一次的新鲜事物。   戚与一下车,就兴致勃勃地打开后备箱打算搬设备,结果还没上手,就被跟在后头的温义简制止了。   “你这手搬重物还想不想要了?”   戚与一听,立马收回了手,转头对着温义简憨憨地笑了起来,“我这不是激动吗?”   温义简上前一步,双手扣住戚与的肩膀,将他往旁边挪了一下。   “你就老老实实在旁边看着,我先把东西搬下来,搭帐篷的时候你再给我搭手。”   庄承安的车就停在旁边,刚下车就听到了这段对话,很给力地补了一句:“戚与啊,你又不是不知道,温义简这家伙可宝贝你的手了。”   戚与:“行了,我又不是不知道,我就站旁边看着,指挥你们。”   齐格这时也走了过来,“你正好把视频调出来,毕竟第一次露营,比对比对看有没有疏忽的地方。”   “这话说得对。”戚与一听立马掏出手机,将自己收藏的视频点了出来,放大音量,让在场的人都可以听到。   戚与:“你们凑合听一听,到时候动手的时候也有个先后顺序。”   温义简将东西都搬下来,随后打开盖子将里面的帐篷以及所需要的地钉和锤头都拿出来摆在地上。   另一边庄承安和齐格也照样做了起来。   他们打算搭建两个帐篷,毕竟是要过夜的,都挤在一起也不方便,反正设备带的多,不整起来就白带了。   其实一开始也想过搭一个大点的帐篷一起住,但是考虑到是第一次露营,还是降低点难度系数比较好。   戚与戴着一顶小帽子乖乖蹲在温义简旁边,看着他选位置,固定帐篷,敲地钉,而自己只是在旁边帮忙递工具,其他的啥也没干。   庄承安那边两个人动手,速度比温义简这边快了不少,不过温义简来之前就提前做好了攻略,虽然是一个人干活,但是也没有落下太多。   两个帐篷搭建完毕后,除了戚与,其他三人都开始陆陆续续搬东西进去。   有充气的防潮床垫以及枕头,折叠的桌椅,煮水做饭的锅炉,以及烧烤用的架子,等等等等。   除此之外,还在每个帐篷里面都挂上了营地灯,留着照明用。   等到一切都准备完毕后,温义简三人全都气喘吁吁地坐在椅子上歇息。   虽然戚与没干啥活,但是到底还是有用处的。   他把一早就煮好的水递给眼前的三人,然后打开收纳箱,将里面的泡面拿了出来。   趁着另一边锅里的水开了,一把下了五包进去,又将备好的蔬菜一起扔了进去,顺带敲了四个鸡蛋,随后拆开一大盒牛肉全都下下去,最后盖上锅盖只等煮熟。   别的戚与不会煮,不过煮泡面他还是很拿手的。   而且泡面熟的快,不用等太久,时间也差不多到饭点了,开吃刚刚好。   香喷喷的泡面味很快就充斥了整个帐篷,戚与小心翼翼地将锅端了起来摆到桌子上,然后挨个发碗,“想吃多少自己盛。”   庄承安一接过碗和筷子,就速度地上手了。   别说,这一早上干活,着实是饿得厉害。   一旁的戚与也在动手,很快碗就被他装满了,最上面还摆着一个诱人的糖心蛋。   “给你。”   眼看一碗装好的面就被戚与放在了温义简的面前,“快吃,不然待会这面就要被庄承安吃光了。”   温义简手里拿着筷子,看着眼前的泡面就觉得心里暖暖的,他动手轻轻戳了一下蛋,内里的糖心就流了出来,看着格外诱人。   庄承安一大口泡面下肚后才觉得整个人活了过来,他又快速地扒拉了几口,碗里的面就见底了。   “别说,戚与,你这煮泡面的手法还真不错。”庄承安说着又盛了一碗回来。   戚与嘴上挂着笑:“这有什么手法,泡面不就这么点东西,水沸下锅加料就完了,你这么夸我我可不敢受。”   齐格:“平时也不见你这么喜欢,无非就是现在饿得厉害。”   吃惯了山珍海味,换一换简单朴素的食物,自然觉得不一般。   这些泡面都是戚与网购回来的,一开始温义简还不让,实在是视频里拍得太诱人,戚与着实受不了偷偷下单的。   后来见戚与实在喜欢,温义简也就没太阻拦,甚至还跟着吃上了。   午餐就是一顿简单的泡面,吃饱喝足加上早上太累了,困意一下子就上来了。   反正露营也没啥别的干,四人都决定先睡个午觉再说。   庄承安和齐格住在隔壁的帐篷,每一个帐篷都只有一张床。   毕竟帐篷空间有限,摆两张床太占空间了。   戚与除了小学和温义简睡过同一张床,上了初中之后都是各自一间房睡。   出去玩虽然住同一间,但也都是两张床上睡。   像现在这样躺在同一张床上睡着实有点不太习惯。   少年人的身体终究要比小孩子大,尤其是温义简,也不知道是怎么吃的,明明是一样的食物,他却比戚与高了不少,体型也更壮实。   两个人躺在同一张床上,总是避免不了有肢体触碰。   戚与害怕自己睡觉不老实都不敢乱动,整个人都搞得紧巴巴的。   “怎么了?不习惯两个人一起睡?”温义简察觉到戚与的不对劲,试探性地问道。   戚与犹豫了一下,翻了个身子对上温义简的侧脸,“是有点不习惯,我怕我睡觉不老实,打扰你休息。”   温义简一听也转了过来,“你还会担心这个,别多想了,你就踏踏实实睡吧,我不会被你打扰到的。”   戚与有点不太相信:“真的?”   “真的。”说着温义简的手就摸上戚与的后背,像是哄小孩子似地拍着,“要是实在睡不着,我哄你睡?”   因为床比较小,温义简这个动作相当于把戚与整个人都笼在怀里。   戚与都不需要凑近,就可以闻到温义简身上淡淡的柑橘香。   这是温义简最喜欢的一款香水,印象里好像还是自己第一次送给他的香水。   从那之后就一直是这一款香水味,戚与有时候都担心温义简会不会大半夜变成一个柑橘窝在被子里。   不过这个味道也让戚与很安心。   他本来想从温义简的怀里挣扎出来的,但是这氛围实在太好眠了,一时之间竟舍不得离开了。   没过多久,戚与就甜甜地睡着了。   望着和自己如此贴近的戚与,听着他在耳边发出轻轻的呼吸声,温义简就觉得格外满足。   看着这张睡脸,感受着自己逐渐加快的心跳声,温义简情不自禁地低下了头,在戚与的唇边落下了一个若即若离的吻。   “就当是我哄你睡觉的报酬吧!” 第33章   等到睡醒的时候, 床上就剩下戚与一个人了。   而温义简和庄承安他们已经在外面开始布置烧烤架了。   他翻身起来,揉了揉眼睛,慢吞吞地走了出去。   因为是夏季, 外头的太阳还没有完全下山, 但是月亮已经悄悄露出头来了。   傍晚的霞光笼罩着大地,远远望去,天空一片橙黄灿烂, 极为夺目。   戚与走出来后用力伸了一个懒腰,整个人才从迷迷糊糊的劲头里出来。   晚风习习吹来, 很是凉快。   四人凑到一起,享受着傍晚的夕阳美景,伴着烧烤的滋滋火光, 吃了个肚圆。   到了最后四个人整齐地躺在折叠椅上,一抬头,便可以看到满天的繁星。   “这样多的星星在城里面还真没机会看到啊!”戚与感慨道。   齐格:“是啊,小时候在老家,夏天一抬头便是满天星,怎么看都不腻,后来上了学, 渐渐就看不到了。”   夏日院子里乘凉,吃上已经冰镇好的西瓜, 和自己的小伙伴嘻嘻哈哈地跑来跑去,在不知疲累中度过欢快无忧的一天。   这是齐格记忆里格外美好的一抹。   庄承安:“这么说, 什么时候有机会去你家玩玩, 叔叔阿姨应该不会嫌弃吧。”   齐格一笑, “怎么会, 他们肯定很欢迎你们, 就是不知道什么时候有机会了。”   毕竟庄承安这次回去就要准备出国了。   庄承安两腿一伸搭在旁边的架子上,双手撑在后脑上,望着天空肯定道:“会有机会的,我又不是出了国就不回来了。”   戚与:“就是,”他说着转过头双眼亮晶晶地看着温义简,“到时候我们一起去玩,再聚一聚。”   温义简:“你喜欢就好。”   没有城市里的嘈杂,只有静谧的自然之音,当你完全沉浸进去的时候,就会感觉到天地的宽阔,灵魂都在徜徉。   戚与都已经不知道打了第几个哈欠了,明明睡了午觉,却还是觉得很困。   只能说这安静的氛围太助眠了。   温义简:“我看大家也都困了,都回去休息吧。”   庄承安撑了撑耷拉下来的眼皮,点点头,拉着旁边的齐格一起往帐篷里走去了。   戚与也被温义简带着回到帐篷里。   庄承安和齐格并排着躺在床上,因着是夏天,关上门的帐篷总是有点闷热,如果打开个窗户又怕蚊虫进来,所以只能靠着带过来的风扇在移动电源的支撑下吹风散热。   明明在外头还觉得困,可是一进来躺下去,庄承安便觉得精神起来。   他在黑夜中眨了眨眼睛,试探性地问了一句,“齐格,你睡着了吗?”   齐格不出意料也还没睡,“没呢,怎么了?”   一听齐格也没睡,庄承安干脆起来将营地灯打开,“这不是睡不着,想找你聊聊天。”   齐格适应了一下灯光,转头道:“行啊,那你想聊什么?”   “嗯……”   “这我还真没想到。”   齐格望着上方的营地灯,目光从游离到逐渐坚定。   “其实,我倒是有一件事情想和你说。”   庄承安眼睛一亮,“好啊,你要说什么。”   齐格的眼神在庄承安脸上徘徊,透过这张脸想到了很多事情。   其实,他有一个藏了很深很深的秘密,是轻易不能告诉别人的。   就连戚与他都不敢告诉。   因为他怕这个秘密一旦暴露,他现在所拥有的就会消失。   他很珍惜和戚与三人的友情。   但是有些情感总是在不经意间就变了质。   当他想要撤回的时候,却发现已经来不及了。   最开始他是和戚与温义简认识的,但是和他接触最多的却是庄承安。   没办法,谁叫戚与和温义简自带屏障,他当然不会不识趣地打扰他们。   而庄承安看似大大咧咧,但是有时候却心很细。   他会察觉到齐格刻意隐藏起来的自卑,会带着自己一起玩。   齐格从小就社恐,接触到的人不少,但是深交下去的根本没几个。   这样一个体贴又长得帅气幽默的人,很难不让齐格心动。   虽然他一开始也没想到自己居然会喜欢上一个男生。   但是喜欢上了那也没办法。   本来这个想法齐格是打算一直藏在心底的,毕竟他也知道,自己这样的家庭条件,在庄家面前那是入不了眼的,更何况还是个男的。   所以这段暗恋应该一直默默藏在心底,等到有一天它自己平息下来,变得平淡,不再掀起波澜。   可是他一想到庄承安就要出国了,高中还能是同学,大学这个分水岭,让他想要努力追上去单纯做一个朋友在身边都没机会。   虽然他能够考上和戚与他们一样的学校,可他离庄承安的距离却越来越远。   就算他会回国,可是没有时间的积累和相处,友情也是会淡下来的。   更何况是他这说不出口的感情。   一想到这,齐格就有点不甘心。   就算没有结果,就算可能性连万分之一都没有,他也想在今晚大胆尝试一次。   反正就算失败了,也只会尴尬这么一天,明天就回家去了。   齐格深深吸了一口气,挺身坐了起来,嘴微微动了一下,一个“我”字慢慢就要蹦出来了。   对面的庄承安见齐格如此严肃,也赶忙坐了起来,双手老老实实地放在身前,竖起耳朵认真听。   齐格:“我……”   庄承安:“嗯?”   齐格:“我……我喜……”   庄承安听着齐格这大喘气一样的说话方式,不由着急起来:“你说我听。”   齐格再次深吸了一口气,视死如归道:“其实我想说的是,我……”   “土豆土豆,我是地瓜,土豆土豆,我是地瓜……”   还没说出口的话被庄承安这搞笑的电话铃声无情地打断了。   庄承安低头看了一眼手机,下意识就要挂掉,“你继续说。”   齐格见状制止住了他,“没事,你先接电话吧。”   庄承安眉头一挑,“你确定,感觉你要说的事情很重要?”   齐格:“也不是什么大事,你先接电话吧。”   庄承安眼神微微上扬露出询问的神情:“那我接了。”   “这大晚上怎么想到给我打电话?”   ……   “我妈让你问的,那你也没必要这么着急,等明天睡醒了再问也不迟啊。”   ……   齐格就默默坐在对面,没有出声。   他好不容易鼓起来的勇气被这通电话给击垮了大半。   他听着庄承安的回答,可以感觉到他和对面的人挺熟悉的。   虽然没有外放,但是齐格听得出来。   和庄承安聊天的是一个女生。   “行了,我知道了,我们明天就回去了,机票也都订好了,不会反悔的。”   “再说了,这路上不是还有你做伴盯着我,我哪里敢不配合。”   ……   “好了,就这样,我挂了。”   庄承安放下电话,无奈地摇了摇头,“真是的,我妈得是有多不放心我啊,我就算再混蛋,也不可能就想着只拿高中文凭,不读大学吧。”   齐格对于庄承安的抱怨没有怎么听进去的,他全部的注意力都放在了电话内头的女生。   虽然听得不清楚,但是他感觉得出来,这个女生和庄承安关系不简单。   齐格:“这是谁打过来的,伯母?”   庄承安:“不是,哦,对了,你应该也认识,就是参加音乐比赛时见到的女生,叫董寒。”   “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格外地凑巧,她也要出国,和我念的还是同一所大学,我家和她家又是世交,我妈就想着让我们俩一起结个伴,好过一个人出发。   “为此,我都去了董寒她家好几次,虽然去了也没干什么,但是我妈总逼我过去。”   “我感觉我妈居心不良。”   齐格不知道庄承安明不明白,但是他听明白了。   两家是世交,家世相当,年龄相配,正好读同一所学校,这么好的结婚对象,可不得多露露脸。   齐格:“那你和这董寒怎么样?听你的语气和她挺熟的。”   庄承安不当回事地摆摆手,“就那样吧,不过算起来,这倒是难得接触得比较多的女生。”   “长得好看,性子也还行,不算讨厌,能聊得来,正好一起出国,有个伴挺好的。”   齐格不死心地又问了一句,“我听你的话,看起来伯母挺喜欢董寒的,你有没有想过,说不定伯母是想着你们处一处?”   “啊?”庄承安完全没想到这一点,一脸不可置信,“不会吧?”   齐格:“如果就是呢?”   庄承安皱着眉头思考了一下,“那看我妈喜欢吧,反正我这样的人家,婚姻都是交易,和谁结不是一样。”   话说完,庄承安略显烦躁地搓了搓头发,“哎,不说这件事了,你刚刚要和我说什么来着?”   “哦……”齐格明显呆滞了一下,随即露出一张苦笑,“也没什么大事,我就想说,我好像忘记洗脚了。”   说着他就转身踩着拖鞋打开帐篷往外面走去,干脆利落,庄承安都来不及叫住他。   “奇奇怪怪的,明明不是洗过脚了吗?”   他和齐格一起洗的,他都记得,“这高考完记忆就不行了?”   “算了,再洗一次也没啥问题。”   说着庄承安就躺了下来,这一通聊的都给他整困了。   外头,齐格一出来就直接快步跑了起来,他不知道终点在哪里,只想好好发泄一下。   最后又狼狈地顺着路走了回来。   边走边想,越想越伤心。   他知道暗恋大多数是无疾而终的。   暗恋是酸涩的,是痛苦的。   道理他都懂,但是想要放下却太难了。   本来想着豁出去一次,可是现实狠狠地打击了他。   庄承安已经有了合适的待交往对象,自己又何苦给他添麻烦,指不定说出来还会被嘲笑。   想着想着他就自嘲地笑了起来,“齐格,你可真是不自量力啊!癞蛤蟆想吃天鹅肉呢?”   他的影子在月光下显得格外暗沉,天上的星星不知何时也消失不见了,仿佛下一秒就要融入黑暗里了。   “轰隆!”   一道闪电打在了齐格的头上,照出他格外惨白的脸。   齐格不知道走了多久,等到他回到帐篷外面的时候,原本星星遍布的黑夜一下子就下起了大雨。   他站在帐篷外,看着眼前如同黑幕一般潮湿的雨夜,恰如其分地映照了他的心情。   “我没有哭,所以你替我哭了吗?”   这一夜,齐格在外面站了很久,久到雨停了他才进去。   这反复无常的夏日,这来得不早也不晚的雨,见证了一名少年无疾而终的暗恋。   春华不下三月,夏雨不减六月。   就让一切没有说出口的话都停留在此刻。 第34章   戚与:“齐格, 你昨晚没睡好吗?怎么黑眼圈这么重?”   齐格眼皮微微抬了一下,浅浅笑道:“有点认床,没事的, 回去就可以补觉了。”   听齐格这么说, 戚与也就没再多问了,反倒是坐在旁边的庄承安一脸疑惑。   他半夜醒过一次,也不知道是几点, 但是床上就躺着他一个人,齐格不知道去哪里了。   他记得睡着之前齐格说是出去洗脚了, 可是这都睡了许久,还不见人回来。   这是咋回事,难道他大半夜爬山涉水, 找了个山清水秀没有人的地方洗脚吗?   这是真的去洗脚吗?   可是庄承安也不敢问,昨晚齐格的状态明显不对劲,也不知道是哪里刺激到了他,他怕一问,又惹得齐格不开心。   索性也就当做不知道,反正少睡一觉又不会死人。   毕业旅行在露营之后画上了句号,齐格回来后就暂住在温家, 等着戚与过完生日再回去。   不过戚与过生日前,还得先送一送庄承琛这家伙。   机场里人来来往往的, 戚与他们到的时候就看到庄承安和董寒站在一块。   齐格认真看了许久,还别说, 郎才女貌, 确实是很般配。   戚与:“到了国外也别忘了和我们联系, 不然让我逮到机会就出国咬死你!”他边说边举起手恶狠狠地警告道。   庄承安搞笑似地捂住胸口, 仿佛很害怕一样, “那我好怕怕啊!放心吧,我不会忘记你们的,只是出国,又不是出家再也不回来了?你们舍得,我妈还舍不得我呢!”   “对了,这个东西给你,可别说你过生日我都不准备礼物的。”   庄承安说着将一个精致的小盒子丢给戚与。   戚与好奇地看了一眼庄承安,慢慢拆开了它,“哇,你这小子这么大方的?”   小盒子里躺着的是一款最近刚刚上市没多久的男款手表,这款主打青春风格,很适合戚与这个年纪佩戴,不会显得太过老气。   庄承安:“那是,可花了我不少钱呢!记着点,下次我过生日可得备点好东西。”   戚与笑了,“行,知道了,就知道你不会这么便宜我。”   庄承安随后看向了戚与旁边的温义简:“我这都要出国了,你也没啥要和兄弟我说的?”   温义简一如既往的平静,“没什么好说的,煽情的话我说不出来也不想说,你自己路上小心。”   庄承安听着嘴角忍不住扬了起来,他一把勾过温义简,两个人凑到一块说起了悄悄话,“你这闷骚的家伙,话说,你打算什么时候和戚与明牌啊?我这一出国,怕是看不到这名场面了。”   温义简抬眸看了一眼庄承安,“等时机到了我自然会说,到时候我会记得通知你一声的。”   庄承安闻言锤了一下温义简的胸口,“可以的,兄弟,我等你好消息。”   随后他松开了温义简,回头看向从来了之后就一直沉默的齐格。   也不知道怎么回事,从露营回来之后,齐格就有意识无意识地疏离自己,庄承安都不知道自己到底哪里得罪了他。   齐格察觉到了庄承安的视线,虽然内心看着他和董寒站在一块格外难过,但还是调整好了情绪走了上去。   “看啥呢,这道别不得挨个挨个来。”   庄承安:“倒也是。”   一时之间两个人望着彼此语塞,明眼人都瞧得出来不对劲。   最后还是齐格先开了口,“一路顺风,还有,”他的视线看向了前方独自一人站着的董寒,“希望你们两个能早点在一起。”   “你和她很般配,这应该也是你母亲想看到的。”   齐格一句话点出了庄妈妈的想法,庄承安不是蠢货,一下子就明白了。   他回头看了一眼董寒,随后转过来对上齐格的视线,带着点自己都不知道从何而来的不爽,“这就是你不开心的原因吗?”   齐格:“我没有不开心,只是你要出国了,我有点舍不得你这好朋友。”   一句话,半真半假。   庄承安有点不相信:“真的?”   齐格:“当然了,不然我怎么会来送你,倒是你自己别多想了。”   说着齐格没有任何征兆的,突然上前抱住了庄承安。   两个人的距离被拉近,他的头靠着庄承安的肩膀,温柔道:“你也知道我这人社恐,能够遇到你们这样的好朋友,我很开心,想到你要出国离开,难免舍不得。”   庄承安猝不及防被齐格抱住,还来不及反应就被他松开了,脑子里还回荡着刚刚齐格说的话。   嘴有点跟不上脑子,愣愣的,“那是,你上哪里找我这样好的朋友。”   齐格笑得眼里都出现了泪花,“是啊,我运气太好了。”   运气好,能够遇上这样独一无二的庄承安。   运气也不好,喜欢上了庄承安。   庄承安看着齐格,他总觉得自己漏了什么环节,可是却想不明白。   还有刚刚,兄弟之间抱一个也无可厚非,可他总觉得齐格不是这个意思。   庄承琛:“你……”   疑问还来不及说出口,就被身后的董寒打断了,“行了,兄弟告别的场景该结束了,时间快到了,我们该登机了。”   戚与他们也算是和董寒有过一面之缘,虽然不熟,但也说得上话来。   董寒:“以后又不是不见了,下次遇上再聊吧。”   说着她瞅了一眼庄承琛,“傻愣着干什么,走了。”   就这样,庄承安被董寒带着去登机了。   齐格就站在原地,看着他们两个人越走越远,随后消失在视线里。   随后擦了擦自己眼角渗出来的泪水,回头一笑,“我们也走吧。”   戚与就算神经再大条也察觉到了齐格的不对劲,不过他不敢问,“嗯,我们回去吧。”   飞机划过天空,只留下一道浅浅的云线,很快便会消失不见。   齐格透过车窗,望着从自己上方越过的飞机,它离自己是那般的遥远。   正所谓人生无法事事如意,此时此刻齐格真正地感受到了。   回去好几天齐格都是倒头闷在被窝里睡觉,一点精神都打不起来。   直到戚与过生日这天,他才从被窝里挣扎出来,人也精神了起来。   戚与:“我还以为我过生日你也一样要窝在被子里不出来了呢?”   齐格连忙一笑找补道:“怎么会,你过生日这么重要的日子,我怎么可能会这样,再说了,我以后也不这样了。”   戚与有点不放心,毕竟齐格是真的很反常,“真的吗?”   齐格:“当然是真的,好了,不说这件事情了,你这寿星今天有什么想法?”   眼看齐格这么说,戚与也识趣地不再继续问下去。   他起身走到窗边,看着楼下的仆人来来回回的,全都是在为了他生日做准备。   虽然他不是温家真正的孩子,但是这么多年过来了,也不可能一点感情都没有。   温父温母平日与戚与接触得不多,不过有时碰上也会多说几句关心一下,这次也专门赶回来参加生日。   林妈倒是戚与在这家里除了温义简接触最多的人。   至于戚与这十八岁的生日,虽然不及温义简隆重,没有邀请外人,但是家里依旧搞得格外热闹。   戚与主要是有点好奇温义简去哪里了,早上醒来就没看到他人。   “我没啥想法,反正生日每年都过,感觉没啥不一样的,重点是有你们在。”   夜里,戚与坐在椅子上,他的旁边坐着消失了一整个白天的温义简。   温义简:“快吹蜡烛许愿吧!”   戚与听出了他话里不带遮掩的兴奋,不过他不明白,这兴奋的源头是什么?   不过戚与还是老老实实照做了。   许完愿望吹蜡烛,再接着就是收礼物,吃饭吃蛋糕。   整个流程和往年几乎大差不差的,不过戚与依旧很开心。   回顾当初在福利院幼小的自己,可曾想过自己会有这么幸福的一天。   生日会结束,戚与拍了拍自己吃撑的肚子,拉着齐格往房间走去,“走,今晚我们通宵打游戏去,难得放纵一次。”   “对了,温义简这家伙又跑哪里去了,一吃完人就不见了,奇奇怪怪的。”   说曹操曹操到,戚与再抬头就看到了前方向自己走近的温义简。   齐格看了一眼戚与,又看着前方逐渐靠近的身影,突然一把捂住自己的肚子,“不行,我吃的有点太撑了,得去楼下跑跑消消食,你先自己上去玩吧。”   说着齐格一个眨眼就下楼去了,戚与都来不及叫住他,“哎,你等等我一起去呗!”   这时温义简也走到了他面前,“你要去哪里?”   “嗯?”   也不知道是不是戚与的错觉,他觉得温义简这句话里带着点埋怨,“我没去哪里啊,就是看齐格跑得这么快,想叫住他带上我一起去跑步。”   温义简笑了笑:“那真是太可惜。”   “你跟我来,我带你看样东西。”说着温义简也不管戚与是否会答应,直接一手握住他,慢慢往前走。   戚与被拉着手还有点懵逼,他看着温义简的背影问道:“你要带我去看什么,这就是你一整天不见人的原因?”   温义简:“等你到了就知道。”   又是这样兴奋的语气,戚与觉得今天的温义简很不对劲。   整个温家戚与几乎都走过,不过温义简带着自己走的路反而是第一次。   戚与:“这是去哪里啊,我怎么以前没有来过?”   温义简:“不着急,到了你就知道了。”   “不过,现在你得先蒙上眼睛才行。”   温义简说着从口袋里掏出一条丝带。   戚与看着温义简手里的丝带有点害怕,“我可以不蒙吗?”   “不可以,闭上眼睛。”   不容反抗的,戚与只好闭上眼睛,感受丝带将自己眼睛遮住,眼前一片黑暗,什么也看不到。   视线被剥夺的感觉让他很不安。   被蒙住眼睛的戚与就像是误入了迷宫的小王子,他单纯无辜,让人想要诱骗染指。   温义简轻轻牵起戚与的手,语气很温柔,“不要怕,现在,跟着我走,我就是你的眼睛。”   这句话就像是带着魔咒一样,轻抚过戚与心底的不安。   眼前握住自己手的人是温义简,是这辈子对他最好的人。   他根本无需害怕,有温义简在,自己绝对不会摔倒的。   他无比信任温义简。   被蒙住眼睛看不见路,只能被牵着往前走,这让戚与生出了一种错觉,觉得自己走了好久好久。   当他被叫停的时候,戚与都有点神游不知道身在何处的感觉。   “我们到了。”   温义简慢慢绕到戚与身后,他享受着掌控对方视觉的快感,让戚与只能依靠自己。   这是一种无法言说的兴奋。   他伸出手将丝带轻轻解开,丝带很滑,松开的那一刹那就顺势而下,最后被温义简收进口袋里。   戚与重获视线还有点不习惯,他眨了眨眼,随后才看清自己眼前是什么。   这是一片巨大的星空,它甚至比天上的星星还要耀眼。   “你之前说在城市里很难看到满天繁星,所以我想着,不如自己打造一片繁星,这样你什么时候想看都可以看到。”   这是温义简最近才差人建造的,所以戚与才会是第一次见到。   眼前的景色实在美得有点过分,戚与举起手,就仿佛整片星星都在他手中,唾手可得。   温义简:“喜欢吗?”   星星落在了戚与的眼底,他一抬头,温义简便可以看到他眼里的那片星空。   戚与重重点了一个头,“温义简,我很喜欢,我很喜欢你送我的这片繁星。”   “这是我收到的最好的生日礼物。”   他等的就是这句话。   温义简做了这么多的铺垫,这么用心的礼物,为的就是得到戚与的这句话。   “既然我给了你最好的礼物,那你能给我一份我最想要的礼物吗?”   “还记得去年生日你答应我的吗?”   “你说如果我的愿望你能实现,那么你一定帮我做到,还记得吗?”   今晚的温义简很反常,他望着自己的眼神总是带着一丝期待和炙热,自己就像是落入狼群的羊,只等着被生吞活剥,填饱下肚来解馋。   “我记得,只是为什么现在提起它?”   温义简上前一步,他比戚与高了不少,两个人靠得很近,戚与难得地感受到了温义简身上的压迫。   “因为我已经等不及了,这个愿望如果再不实现,只怕我早晚有一天要反噬。”   戚与抬头对上温义简的视线,它太灼热,他有点招架不住,“那么你想要我实现你的什么愿望?”   温义简可以感受到自己胸膛里越来越躁动的心,他快要压抑不住自己的情感,他很想将戚与拥入怀里,太想啃食他的双唇,太想触碰他的身体,探索一切能够让他欢愉的隐秘。   “戚与,这个愿望,我很早很早就想要你帮我实现了。”   “可是那时候的你太稚嫩,太单纯,我知道自己不能太禽兽了,所以我一直在等,等一个合适的时机,等你长大成年。”   “等到现在也已经是我的极限了。”   话语无法清晰地表达温义简内心纠结的欲望和克制,当他得知自己喜欢上戚与的那一刻,他就想拉着戚与一起沉沦进去,可是望着戚与无比依赖自己的眼神,他又将这邪恶的念头压制下去。   他强迫着自己去忍耐,这不意味着放弃,他在慢慢编织一个让戚与无法逃离的牢笼,等待着一击致命。   戚与听得很仔细,每一个字都反复品尝。   他好像懂得温义简的愿望是什么了。   温义简望着戚与圆润诱人的唇珠,心底的欲望就像是平静的火山此刻突然沸腾起来。   不给人一丝犹豫反应的机会,他一把扣住了戚与的脖子,压着他,亲了上去。   戚与的眼睛一下子就睁大了,温义简的脸在面前被放大了好几倍。   他甚至不知道该做出什么样的反应来,只能站在原地被温义简舔舐啃咬,感受着无比激烈的吻。   戚与觉得自己快要窒息了,胸腔里的氧气被一点一点的压榨。   最后他终于忍受不了,双手抵在温义简面前用力推着,这才唤回了对方的理智。   温义简的眼睛都红了,他想了这么久,终于真的触碰到了。   只是他不满意,戚与为什么要拒绝自己。   他的手还放在戚与的后脖颈上,这是一个很敏感的地方,被握住,仿佛握住了命门。   温义简轻轻抚摸着戚与的后脖颈,语气带着不满,“为什么抗拒,你不喜欢吗?”   戚与甫一吸进氧气才觉得自己活过来,眼角都带上委屈,嘴被亲得红彤彤的,看着格外可怜。   “你说呢,这是我的初吻,我差点就要因为接吻缺氧死掉了,你这么猛做什么?”   戚与委屈死了。   温义简被骂得一愣,随后大笑起来,“那是我错了,不过没事,以后我会慢慢教你的,教你怎么在接吻的时候呼吸,甚至更亲密的事情。”   “当然,做这些还有一个很重要的前提。”   温义简顿了一下,双手捧住戚与的脸,语气中带着点忐忑,真诚地问道:“戚与,你讨厌刚刚的吻吗?”   戚与摇头,“说不上讨厌,就是差点缺氧死掉。”   说着戚与还用眼神diss了一下温义简。   “那如果我以后想要天天吻你,甚至做更过分的事情,你愿意吗?”   戚与没有回答,他在等温义简继续说下去。   温义简:“这些话我此生只会对你一个人说,绝对不会有第二个,接下来的话也一样。”   “我至今都觉得,在福利院第一眼看到你的时候,你就注定是属于我的。”   “所以我喜欢上你是理所当然的事情,那么,戚与,你喜欢我吗?你愿意和我在一起吗?”   藏了这么久的话终于说出口来,温义简只觉得无比畅快。   现在,就只差戚与的回答了。   戚与终于能够直视温义简的视线,在他的眼里,戚与只看到了自己,再无其他。   他调皮地歪了一下脑袋,凑上前亲了一下温义简的嘴:“你不经许可夺走了我的初吻,现在我也要来一次,你来我往,才算公平。”   “至于你的愿望,我现在可以回答你。”   戚与接下来的每一个字,都像是钉子一样一颗一颗砸进温义简的脑海里。   “温义简,先把你的愿望保存起来,等到有一天我攒够了喜欢再来找你实现。”   “那如果攒不够呢?”   “你要对自己有信心,也要相信我。” 第35章   虽然得到的答案不如预期, 但是这个结果还在温义简可接受的范围内。   如果戚与毫不犹豫地拒绝了自己,那温义简才是真的要发疯。   他惦记了这么久,没戳破也就算了, 一旦戳破了, 那必定是要个满意的结果。   温义简:“那你可不要让我等太久,我这人很心急的。”   戚与轻声笑了笑,赖皮道:“看你表现吧, 我尽力。”   温义简看着眼前耍着小心机的戚与,不由凑到了他耳朵旁边, 轻轻咬着耳朵道:“你知道我现在最想做的事情是什么吗?”   耳朵对于戚与来说是很敏感的地方,突然被温义简碰到,他的身子不由发抖了起来。   他语气微微颤抖:“不知道。”   温义简好心地放过了戚与脆弱的耳朵, 戚与这才镇定下来。   可是下一秒整个人就天旋地转起来,没有任何征兆,不给任何反抗的机会,戚与被温义简抱起来,随后放在了台上,压着身子,肆无忌惮地亲吻着。   这是温义简专门为戚与打造的星空房, 他一早就想过了,他要在这里, 尽情地亲吻戚与,肆意地触碰他。   戚与被迫承受着温义简动情的亲吻, 双手无力地抵在胸前, 他的视线渐渐模糊, 最后只看得到温义简眼底盛满的欲望。   这一刻, 戚与才真的懂得了温义简刚刚话里的意思。   眼前这个人, 对自己充满了渴求。   温义简吻得很认真,带着满身的情欲,如果不是戚与没有真的答应自己,他只怕会做出更加过分的事情。   一吻餍足,戚与整个人无力地瘫软在温义简的怀里,他的嘴微微张着,涎液从旁边流出,可怜极了。   温义简静静地看着戚与,一个表情都不肯错过,呼吸声越来越重,最后克制地上前轻轻咬了一口戚与已经被亲肿的嘴唇。   “嘶!痛!”戚与吃痛地瞪了过去。   泥人还有三分气性呢!   自己还没真的答应温义简做他男朋友,他就已经这么肆无忌惮地对自己动手动脚,实在太过分了。   “松开我,我要回去了!”   戚与腰被温义简扶着才能在台上坐稳,此刻却挣扎了起来,可惜温义简挡在前头,戚与这点小动作根本起不了作用。   温义简伸出手轻轻拍着戚与的背顺毛道:“好了,不要生气了嘛!你得理解我,我是真的很喜欢你。”   “面对自己喜欢的人,怎么可能天天吃素,你知道我忍了多久吗?”   戚与小脸一撅,扭过去不看温义简,“谁管你,又不是我逼着你的,你自己不满足,别在我身上找补。”   温义简闻言一笑,“那没办法了,这事情还就只能你来。”   戚与:“你……”   “放我下来,我累了,要回去休息了。”   虽然平时戚与很听温义简的话,但是现在戚与不干了,这家伙这么欺负自己,要是不立点威风,只怕是没过几天就要被生吞活剥了。   戚与虽然小,但也是个男人,温义简想的什么,他也不是不明白。   不过这种事情,当然得循序渐进才对。   这关系都还没确认呢!   就算确认了,那不也得先牵牵小手,抱一抱再说。   哪有一上来就放大的!   温义简哄着快要炸毛的戚与道:“好好好,我放你下来,别生气了。”   说着他抱着戚与的腰将他稳稳地放在了地上。   可惜戚与刚刚都被亲软了腿,一站到地上,腿就不受控制地往前倒去,一下子又扎进了温义简的怀里。   “噗!”温义简很不给面子地笑出了声来。   戚与整个头埋在温义简的怀里都不敢抬起来,后背露出来的皮肤都要跟煮熟的虾一样红了。   实在是太丢人了!   “不准笑,闭上眼睛,等我走了再出来,快点!”   因为头埋在温义简的怀里,说话声音都有点瓮瓮的,就算是狠话此刻听起来也有点滑稽。   不过温义简很听话,也没再笑话戚与。   他闭上了眼睛,扶着戚与的肩膀让他站稳,“好了,你先走吧,我过会再跟上你。”   戚与不放心地盯着温义简的脸,他确实闭着眼睛,也没有笑嘻嘻的,这才满意地走了出去。   走的时候还不忘回头多次确认,不过温义简倒是听话,一直都没有睁眼。   不过戚与总觉得温义简还在看着自己,不然怎么每次他回头的时候都能正好对上温义简的脸呢!   敢情这是和自己玩一二三木头人的游戏?   看着戚与气冲冲地走了出去,温义简在原地站了没两秒就追了上去。   笑话,不趁热打铁,到时候后悔都来不及。   戚与前脚才离开没多久,后脚就听到身后传来的脚步声。   他一回头,就看到温义简跑了过来,随后站在自己面前,喘了两口气,有点委屈道:“我能牵着你的手一起回去吗?”   戚与歪着头打量着眼前的温义简,他觉得自己是不是这么多年都没真的了解过他。   在戚与眼里,温义简这人温柔帅气又聪明,除了偶尔会发点疯,几乎完美的一个人。   可是今天晚上戚与感觉对温义简都要改观了。   这人怎么突然就变得这么无赖了呢!   温义简见戚与没有回答,低着头,一脸失落的样子,“那算了,我们走吧。”   说着温义简就绕开戚与自己先走了过去,也不说话,背影看起来孤孤单单的,别提多可怜。   戚与站在原地看了好一会,还在试图拯救自己记忆里的温义简,可惜他发现,这形象已经挽救不回来了。   “你站住!”   “好!”都不用戚与说,温义简立马站住转身,一脸激动道。   戚与看着温义简这一气呵成的动作甚是无语,不过还是走了上去,伸出手,别回头不敢看他,“喏,要牵就牵吧。”   温义简望着戚与逐渐发红的耳朵,嘴角不由勾起一抹得逞的笑容。   他的手慢慢包住戚与,随后牵着他一步一步往前走去。   一个走在前头像是拥有了全世界,一个在后头被牵着走,脸红得都快要熟了似的。   戚与抬起头悄悄看了一眼温义简,随后又心虚地转过头去不看他。   他其实从被表白到现在,都没理清楚自己对温义简到底是一个什么想法。   从小到大,都是温义简陪着自己,他们形影不离,一天都不曾分开过。   戚与已经习惯了这样的生活。   他对温义简有依赖,有敬仰,有害怕,也有喜欢。   只是这喜欢,是不是和温义简嘴里的喜欢一样。   戚与还搞不明白。   想到这戚与就火大,自己好好地过个生日,怎么就被逼着理清心意了呢!   他越想越生气,看着前头步伐轻快的温义简,想都没想,上去就是一脚踩住他的鞋子。   “嗯?”   温义简诧异地回过头,他看了一眼戚与做贼心虚的表情,又看了一眼自己有点凉的脚和孤零零待在原地的鞋子,随后大笑了起来。   戚与本来还撇过头不敢看温义简,结果就听到他大笑起来,甚是不理解。   “你笑什么?这有啥好笑的?”   温义简笑得很是灿烂,笑得莫名其妙,戚与看着他笑,也不知道怎么的,就跟着笑了起来。   最后两个人笑了好久,脸都快要笑僵硬了才停下来。   戚与:“你到底在笑个锤子啊!”   “你……”戚与还想继续说下去,结果就撞上了温义简深情的眼神,话一下子就说不出口了。   温义简凑近走到戚与面前,夜晚的凉风顺着吹过来,掀起他额前的碎发。   树影斑驳地打在温义简的脸上,忽明忽暗,摄人心魄。   别说,戚与这个视角看过去,温义简真的是帅爆了!   温义简嘴角微微翘起,温柔道:“我很开心,因为我知道,不只是我一个人看重这段感情。”   “你也一样,所以你在犹豫,在生气。”   “这让我更加有信心,我会得到我想要的结果。”   二人视线相交,戚与可以清楚地看到,温义简的眼里满是自信、狡猾和喜欢。   他就像是一只猎物,猎人就站在陷阱前面,不走也不动,就安静地看着猎物,等着它自己撞上来,一举捕获。   该说是猎物愚蠢,还是猎人太自恃了呢!   “我听不懂你说的话,真的很晚了,我先回去了。”   戚与说完头也不回地跑走了。   温义简站在原地,转过身看着戚与逐渐消失的背影,轻声笑了笑:“口是心非的家伙。”   ……   “啊啊啊啊,烦死了!”   戚与整个人都埋在被子里面,翻来覆去的,就是睡不着,脑子里全都是刚才发生的事情。   “不就是被表白了吗?有什么好想的,快点睡啊!别再想了!”   戚与双眼绝望地盯着天花板,不断催眠自己,可惜一点用处都没有。   他最后直接一个鲤鱼打挺坐了起来,看了一眼时间,抱着枕头,打开门慢悠悠走了出去。   “睡了吗?”   齐格借口跑走之后就直接回了房间,这会正躺在床上睡得香,结果就听到门外砰砰砰的敲门声。   “谁啊?让不让人睡觉啊!”   戚与听到声音,直接大声回了过去:“我睡不着,找你打游戏!”   齐格瞪大眼睛无语了半分钟,最后认命地爬了起来。   行!就折腾我吧!老子不睡了!   “进来吧!”   戚与进去后就坐在沙发上,抱着枕头,盯着齐格道:“你是不是早就知道温义简要做什么了?”   齐格一听就知道这家伙不是真的找自己打游戏的,这是被告白后大半夜睡不着找自己聊天的。   好嘛,自己就是个陪聊的,行吧,认命吧齐格,你别想睡觉了。   齐格上前坐到了戚与旁边,“是啊,我早就知道了,甚至不单单是今天,早八百年我就看出了温义简对你不简单。”   “还有你自己,你们两个天天形影不离,自带屏障,你一点都没有察觉到吗?”   既然要聊,那就打开天窗说亮话。   戚与还真的没有察觉,如果不是温义简捅破这层纸,他只怕是半点都不会知道,自己竟然是喜欢温义简的。   “老实说,我确实是今天才知道的。”   齐格一听无语地拂了一把额头,“行吧,当我没问!”   “你这大半夜不睡觉找我就是为了说这些话吗?”   戚与:“好像还真是!”   “我……”齐格默默对着戚与举起了食指,“算你狠!”   “对了,最重要的事情忘记问了,你最后答应温义简了吗?”   戚与摇头道:“没有,不过我也没拒绝。”   “什么意思?”   “我知道我喜欢温义简,可是我不知道这喜欢够不够深,是真的喜欢,还是单纯依赖离不开他,我不想草率地答应他。”   “温义简是对我最重要的人,我想认真地回应他的感情。”   齐格:“哦,知道了。”   “对了,这话我录音了,这会温义简该收到消息了!”   齐格晃了晃了手机,贱兮兮地笑了起来。   戚与:“!!!”   齐格:“这是你大半夜把我吵醒的惩罚,不过,温义简听到这话怕是也睡不着了。”   “很完美,大家一起做猫头鹰吧!” 第36章   “欢迎各位新生来到音乐学院, 今天是入学的第一天,作为院长,有些话不得不说。”   戚与坐在前排, 等会还要作为优秀代表上台发言。   虽然文化课水平一般般, 但是在钢琴上,戚与从来是不打折扣的。   这次上台的优秀代表都是在乐器上有一技之长的。   戚与就是靠钢琴得分第一顺利进入大学的。   还没开学就已经是学校贴吧上的风云人物了。   不过最受关注的还得是温义简。   “好了,接下来有请本届的青年才俊上台, 让我们用热烈的掌声欢迎他们。“   台上校长慷慨地发言,戚与等人也按顺序陆陆续续上台。   戚与站在台上看着下方的众人, 心底不自主地涌现出了一股激情。   他仿佛看到了自己未来在大众面前登台演奏的样子,他相信,这个画面不用多久就会实现。   他对自己有信心, 也会为之不懈地努力。   “我们这边已经结束了,你那边怎么样?”   音乐学院的开学典礼已经结束了,戚与就坐在没几个人的礼堂里面给温义简打电话。   温义简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了过来:“我这边也快结束了,你在礼堂等我,我待会过去找你。”   戚与坐在位置上无聊地晃荡着腿:“知道了,你快点,我可不想等太久。”   温义简:“放心, 我很快就过去,你先想想中午想要吃什么, 等会直接带你过去。”   戚与:“不急,我约一下齐格, 晚点我们仨一起出去吃。”   “也可以, 你看着决定。”   又一阵响亮的掌声从电话里传过来, 戚与早早挂掉了电话, 不打算继续打扰温义简。   随后转头便联系上了齐格。   [戚风蛋糕戳了戳格子。]   [格子]:怎么了?   [戚风蛋糕]:中午一起出去吃啊, 我们待会过去找你。(疯狂吸入.gif)   [戚风蛋糕]:上次离开后都好久没有一起吃饭了。   [格子]:听说学校外面有家姜母鸭不错,有没有兴趣。   [戚风蛋糕]:可以,那决定就是它了。   [戚风蛋糕]:等着我们过去找你!(好兄弟.jpg)   [格子]:OK。   ……   “你看,他就是温义简,好帅啊!”   “就是就是,感觉比照片上面还要好看,怎么办,感觉心脏都不会跳了。”   “要不我们约他一起出去吃饭吧,也不知道他肯不肯?”   ……   围绕着温义简的话题自从他出现后就没有断掉过。   少年一袭白衬衫,搭配干净利落的黑色长裤,站在讲台后面认真地发言,别提有多迷人。   坐在台下的男同胞们都不由狠狠地羡慕了。   “真好,长得帅又有钱,也不知道得迷死多少学妹的心啊!”   温义简对于一切投来的目光都不甚关注,最后还推掉了一众新生的邀请,心急地往戚与所在的地方赶去。   等到他来到礼堂的时候,戚与已经坐在位置上睡着了。   温义简靠近的时候不由地放轻了步伐。   看着戚与微微歪着的脑袋,睡着后毫无防备的表情,还有不小心被压到的一小撮头发,都显得如此可爱,如此地得温义简喜欢。   自从上次表白之后,温义简就打起了温水煮青蛙的路子。   他没再向戚与表达自己的喜欢,但是又不吝啬地给自己谋取好处。   笑话,一个自己念了这么久的人,整天在面前晃来晃去,就在自己触手可得的地方,他又不是柳下惠坐怀不乱,怎么可能忍得了不动手动脚的。   就如现在,看着这样不设防的睡颜,如果不是在礼堂里面,他会毫无顾忌地亲上去。   轻轻地舔着戚与的嘴唇,不用力,很小心,然后慢慢探进去,勾着他的舌头,给他一个温柔且上瘾的吻,最后盖在戚与迷茫清醒的眼尾上。   不过很可惜,礼堂里还有其他人在,温义简只能克制地舔舔自己的嘴唇,随后坐在戚与旁边,将他的脑袋轻轻靠在自己的肩头上。   感受着他轻柔的呼吸在自己耳边吹过。   时间还早,还可以再睡一会。   眼看要到午饭时间了,温义简这才轻声细语地叫醒戚与,“小懒猪,该起床了!”   戚与都睡得有点迷糊了,隐隐约约听到温义简的声音,他还以为是在做梦。   直到自己的额头被温义简轻轻弹了一下,感受到真实的触感他才反应过来。   他一边捂住自己的额头,一双眼睛还带着刚刚清醒的水光,“你什么时候到的,也不叫我起来。”   温义简转了个身子正对戚与,语气轻快,“也没多久吧,现在时间正好,我们出发吧。”   戚与“哦”了一声,跟着温义简一起离开了礼堂,坐着车带着齐格一起出门吃姜母鸭去了。   车上。   齐格:“今天开学第一天你们都怎么样?”   戚与回过头对着齐格散漫道:“没什么,第一天就是开学典礼,没啥特别的。”   “对了,我听说好几个学院商量了一下,打算一起办个开学活动,让感兴趣的新生聚在一起去爬山,你们要参加吗?”   齐格一听到爬山就摇起来头来:“爬山啊!我怕我是爬不动,到时候倒半路上拖累他们。”   戚与:“怎么会,我们一起去怎么样,我还没参加过这么多人的活动,到时候大家一起在山顶集合,一定很有意思。”   说着戚与眼神发光地看向一旁专心开车的温义简,视线格外的热烈。   温义简不用看都知道戚与此刻脸上是什么表情,“可以啊,到时候帮我一起报名。”   “好耶!”戚与激动地比了个拳头,“那我现在就报名。”   “齐格你呢,你去吗?”   齐格还是不太感兴趣,“我就不去了,你们去吧,到时候在山上多拍点照片发给我看就可以了。”   戚与:“那好吧,那你就等着我的照片吧!”   时间一眨眼就来到了周末,想到可以出来爬山嗨一嗨,戚与整个人都躁动了不少。   作为艺术生进来的戚与,天天的课程都是和艺术挂钩的,不断熏陶自己的艺术情怀,练习钢琴,一周也过得格外充实。   当然,由于上了大学,戚与和温义简的专业不同,温义简自是没有办法像以前那样时时刻刻督促戚与。   少了温义简的督促,再加上大学的空闲时间本来就比较多,戚与很多时候都觉得有些许无聊,练琴的时间都多了不少。   话虽如此,温义简还是定时给戚与发消息。   要是超过十分钟没有回复,温义简的电话就直接打过来了。   戚与也是想不明白,按理来说温义简的课程应该比自己紧很多,怎么能够每天那么有时间来给自己发消息的。   再说了,他又不是小孩子,在学校里还能丢了不成。   不过戚与也就敢在心底嘀咕嘀咕,实际上还是老实得很。   毕竟他知道,温义简可不像表面看上去的那么的温文尔雅,真要是少回复一个消息,这人怕是会直接冲过来。   而且,实话说,自从上次温义简表白之后,戚与心底对他的感情就变得不一样了。   以前没有察觉,等到戚与反应过来仔细回想,这家伙怕是很早就对自己有想法了。   现在虽然嘴上不说,可是身体很诚实,时不时就对自己动手动脚的。   戚与一开始还会害羞,甚至惹毛了还会生气。   可是温义简这家伙依旧毫无悔改,到最后,反而是戚与先习惯了。   戚与觉得自己就像是温水里的青蛙,正在被温义简用小火慢慢熬着。   自己明明知道,可却又逃离不掉。   甚至还有点上瘾。   戚与站在山脚下往上看去,这座山是市里的第一峰,虽然比不得什么名山,可是看上去也是格外的巍峨高耸。   领队的站在台阶上对着底下的众人道:“很高兴学弟学妹们来参加本次活动,作为新生的第一个活动,之所以选择爬山,是希望你们能够和爬山一样,一步一个脚印,脚踏实地地走过大学四年的生活。”   “大学的生活虽然看上去比高中要轻松,很多人都是抱着上了大学就轻松了的想法进来的。”   “但是作为你们的学长学姐,我们想要劝诫你们一句,大学不仅仅是大学,也是你们与社会接轨的桥梁和枢纽,希望你们在毕业的时候,回想大学四年的生活,不单单只有快乐,也有满满的收获。”   “好了,漂亮话就不多说了,让我们一起努力,征服这座山吧!”   “出发!”   一群人势如破竹的声音响彻在山脚下,不由让这座山都跟着震撼了一下。   漂亮显眼的红旗走在了队伍的最前面,指引众人前进的方向。   戚与和温义简走在队伍的中间,刚开始大部队还是一起前进的,过了大概一个小时之后,就可以看到队伍明显的出现了分层。   为了照顾所有人,每个分层都安排了老手跟着,保障安全。   戚与边走边喘气:“别说,爬山真的是一件体力活,难怪齐格不愿意过来。”   平时除了练琴,也就偶尔打一打球的戚与,体力明显是不够用的。   温义简倒是隔三差五就在家里的健身房锻炼。   戚与偷偷瞟过温义简的身材,真的是八块腹肌,人鱼线,别提多帅气。   再看看自己,就一块软趴趴的肉,还好不算胖,不然就更加没得看了。   就像现在,温义简就跟平地行走一样,除了流汗,也不见得有多累。   而戚与已经开始喘着气,时不时找个地方靠一靠,撑一撑膝盖,这才勉强跟上步伐。   戚与摆着手难受道:”不行了,我得再缓一缓,找个地坐会。”   说着他就四处看了一眼,随后锁定了一块石头,立马加快了几步,紧接着一屁股坐了下来。   坐下来的这一瞬间戚与觉得世界都美妙了。   温义简还是身姿挺拔地站在戚与旁边,还顺手打开书包掏出水来拧开递给戚与。   “喝点水,休息休息,不着急着上去。”   戚与来不及回话,接过水就咕嘟咕嘟地喝了起来。   要说起来,戚与身上一件东西都没有,就只在做自身重量的功,倒是温义简身上背着包,两个人的东西都在他身上。   缓过了劲戚与才有心情问温义简:“你不累吗,也坐下来歇一歇吧。”   温义简低头看了一眼戚与,摇头道:“我不累,你继续休息,没关系的。”   “不累也……”   戚与还想劝说一句,可是下一秒他就反应过来了。   早上九点多的太阳已经很热了,烤在脸上也是火辣辣的。   山上一阵一阵的风虽然可以中和一下太阳光的炙热,可是依旧不够用。   而温义简这傻瓜,站着不坐,完全是为了给自己挡光。   也不知道是从哪里学来的。   有点好笑又有点可爱。   戚与低头轻轻笑了一声,随后看了一眼自己屁股底下的石头。   足够宽。   他往旁边挪了挪,接着伸出手,拉住了温义简的手臂,想要顺势让他坐了下来。   可是温义简猝不及防地被拉住,身体重心倾斜,一下子就站不稳脚,整个人面朝着戚与慢慢倒了下去。   “小心……”   少年人的身形不算小,稳稳地盖住了另一个人,如果不是身后还有土墙挡着,只怕是会直接摔倒在地上。   两个人的鼻息一下子凑得格外近。   随后红晕爬了上来,比爬山染得还要厉害。   “我有点渴了,可以喝点水吗?”   “可以……”   “唔……”   刚刚喝完水的嘴角还带着一点滴水痕,勾着心火燥热的人去舔舐。   心满意足地喝到水,少年人这才大发慈悲地笑了笑:“原来是甜的!” 第37章   “温义简, 你……”   “我怎么了?”   温义简坐正了身子,头却一直向着戚与,眼神带着点轻佻, 一脸无辜地看着对方。   戚与看不见自己此刻的表情, 但是他能感受到,自己的脸肯定很红,因为他觉得自己都快要熟了。   “你, 你口渴就喝瓶子里的水啊,亲我做什么, 谁允许你亲我了!”   戚与刚开始还有点不好意思,后面越说越理直气壮。   这家伙不经自己同意就亲自己,绝对要好好教育, 不然会越发过分的。   温义简看着戚与跟河豚似的鼓起来的脸,心情一阵愉悦。   反正都不要脸了,那就更不要脸好了。   “那我能怎么办,还不是你拉我我才会摔倒的,然后你一双眼睛还直勾勾地盯着我,我这个年纪,血气方刚的, 怎么可能忍得了!”   “这不是我的错,这是你在诱惑我, 我只是个禁受不住诱惑的普通大学生而已!”   “你……”   戚与直接被温义简这一串话给说懵了,都不知道接下来要怎么反驳了。   过了好一会他才反应过来, 蹿地站起来, 居高临下地看着温义简, “恶人先告状, 我不和你争。”   说着戚与转身就继续往上爬, 不理会后头温义简的叫唤。   他越想越无语,想到最后直接都笑了。   他怎么以前没看出来这家伙这么腹黑不要脸的!   温义简坐在石头上,眼看着戚与就要消失在转角处,他连忙站了起来追上去。   戚与刚开始还能听到温义简在叫自己,后面走了好一大段就发现没有声音了。   他停住脚悄悄回头看了一眼,却没有看到温义简的身影。   “这家伙又在搞什么,速度这么慢,我也没走多快啊!”   戚与边说边往回走,结果就看到了温义简眉头紧皱地蹲在原地,一手按在右脚脚踝上,看样子像是扭到了。   “你怎么了?”戚与见状连忙跑了上去着急问道。   温义简抬头看向一脸担忧的戚与,勉强勾着唇笑了笑,“没什么,就是不小心脚扭到了,我缓一缓就好了。”   戚与看着温义简若无其事的样子,不由心疼起来,“你说你,平时也不见得你这么不小心,怎么这次爬个山就把脚给扭到了。”   温义简无辜地耸了耸肩,“我这不是着急找你吗?怕你真的生气走了,那我可怎么办?”   戚与:“到头来反而是我的错了。”   一听到这话,温义简立即就把担子拿了过来,“怎么会,是我的错,是我色迷心窍了!”   “算了,现在你脚扭了才是最重要的。”   戚与:“我扶你起来,慢一点!”   说着戚与双手扶着温义简的胳膊,慢慢将他搭在自己肩膀上,“我们先去那块石头上坐一坐,待会叫车上来接我们。”   温义简:“这次是我不好,我这样子是爬不了山了,你要是想的话可以继续,我直接坐车回去在山脚等你就好。”   戚与抬头往山顶看去,距离自己现在的位置还有的是路程,少了温义简,自己怕是没那个志气爬上去了。   “算了,下次吧,以后又不是没机会。”   温义简看得出来,戚与是真的想上去,虽然累,但是不想轻易放弃。   “这样,我们坐车去山顶上看看怎么样?来都来了,还是要领略一下山上的风景的,齐格还等着你的照片呢!”   温义简:“而且我还知道山上有一个绝佳的观景点,保证你会喜欢,如何?”   这个提议很诱人,戚与也没矫情,果断答应了。   爬上去和坐车上去,终点都是一样,来都来了,确实要看看。   温义简叫了车,二人就老老实实地坐在石头上等着。   后头上来的同学看到了都礼貌性地问了几句,随后就继续上山去了。   “把包给我。”戚与说着就伸手拿温义简的背包。   出来之前温义简就担心会发生这样的事情提前准备了一些膏药,现在正好用得上。   戚与将东西拿出来,随后蹲下身子,作势就要将温义简的脚抬起来放在自己的膝盖上。   可惜下一秒就被温义简制止了,“不行,你起来,我自己来就好了!”   虽然温义简拒绝,但戚与还是继续手上的动作没有停。   他抬头眼神坚定地看着温义简,“你受伤了,我照顾你有什么不可以,从小到大,一直都是你照顾我,可是我现在长大了,我也可以照顾你的。”   戚与其实一直都知道,温义简他从来都不愿意在自己面前示弱。   从小到大,他都是别人眼里的天之骄子,是别人眼里不能有一丝瑕疵的天才,他就该什么都会,什么都能掌握。   可是人又不是机器,总会有承受不住的时候。   不过这些时刻温义简都是自己消化度过。   也许在别人眼里不完美没什么,温义简又不在意,可是他希望,自己在戚与面前是完美的,是绝对可以依靠的,无论何时都是一样。   戚与动作很轻柔,整个过程很快就结束了。   温义简就静静地看着。   看着戚与被自己保养得指节分明,纤长白净的手触碰到自己的脚踝,他就有一种触电般的感觉,挠得心里有点痒痒的。   他喉头微动,不由自主地上手握住戚与的手。   戚与刚刚收好东西,接着就被握住手,眼神还有点迷茫。   “你做什么?”   “没什么,就是看看。”   这么好看的一双手,如果能够在自己身上游走就更完美了。   “有啥好看的,又不是没见过。”说着戚与就把手抽了回来。   戚与帮温义简贴好膏药后又坐了下来。   两个人一块坐在石头上,也没人开口说话,气氛一时之间显得有点奇怪。   幸好车没过多久就上来了,上车后这诡异的气氛就消散了。   坐车上山和爬上去那简直是不能比的,戚与打开车窗,风就一个劲地往里钻,吹得格外舒服。   “我们这就直接去山顶了?”戚与趴在车窗上回头问道。   温义简看了他一会,将他拉了回来,“这样不安全,老实坐好。”   “我刚刚不是说了,有一个绝佳的观赏点,我现在就带你过去。”   车子一路路过了许多学生,最后戚与和温义简成了最早到山顶的人。   “啊——”   戚与站在高处,望着下方密密麻麻的建筑,感受着一览众山小的快感,不自主地兴奋大叫起来。   他边喊边回头对着温义简招手,“快过来,我们一起,好爽啊!”   放肆大叫的刹那,感觉时间都是静止的,整个人灵魂都在欢呼,在放纵。   等到温义简慢慢上来的时候,戚与红光满面的,一脸笑得格外灿烂。   “喝点水润润嗓子,别明天起来嗓子哑了。”   “放心,不会的,我心里有数。”话虽如此,戚与还是老老实实地喝了好几口。   后来两个人都没有说话,就静静地站着原地,俯瞰着脚下的这座城市。   任何庞大的生物在此刻都变得渺小起来,似乎只要伸出手就可以将它们牢牢攥在手心里,掌控它的命运。   温义简:“觉得山顶的风景如何?”   温义简出声打破了安静的时空,戚与这才从自己的世界里脱出来,从口袋里掏出手机边拍边回应道:“很壮阔,这还不是最高的山,如果以后有机会,我想去一次世界上最好的山顶,我想知道站在那样的高处,是不是就可以触碰到天空了。”   人总会有一刻是羡慕那些可以翱翔蓝天的鸟儿,幻想着如果有一天自己也拥有了这样的能力,是不是就可以冲破天际,获得真正的自由。   不过幻想也可以落地成为现实,比如飞机,那就是人们对触碰和征服蓝天最好的证明。   “好了,这么多照片到时候发群里让齐格和庄承安看看,我们找个地方坐坐吧,你的脚崴了不能站太久。”   戚与说着就将手机收起来上前扶着温义简找了块大石头坐下来背靠着背休息。   “坐在这里吹吹风,看看下面的风景,还挺舒服的。”   温义简:“是啊,确实很不错。”   戚与靠着温义简的背,他的背很宽大厚实,他悄悄比量了一下,比自己几乎大了一倍,将他罩住完全不是问题。   戚与坐得有些累了,他将头往后靠着温义简,闭着眼睛笑道:“重不重?”   温义简:“就你这身板,这重量不算什么。”   风声在二人的耳畔略过,山里时不时传来几声动物的鸣叫,周围的一切都是如此静谧,静到相互贴近的两个人可以听到彼此毫无遮掩的心跳声。   扑通扑通,渐渐地这两股心跳声就交汇在一起,变得同步起来。   戚与的脑袋渐渐落到了温义简的肩膀上,他慢慢转过头,对上了戚与逐渐睁开的眼睛。   “你听到了吗?”温义简问道。   戚与不解,“听到了什么?”   温义简:“听到我的心正在为你跳动吗?”   如此直白的话语,让戚与不由心跳加速起来。   温义简静静听了几秒,随后轻声笑了起来,“我不知道你听到了没有,但是,我听到了。”   “戚与,你的心跳加快了,是因为我才这样的。”   温义简望着戚与的脸,情不自禁地伸手轻轻抚了上去,缠绵地触碰着他。   戚与觉得温义简的手怎么可以这么烫,摸得他浑身都在颤抖发热。   “我可以亲你吗?”   温义简的眼睛就像是深不见底漆黑一片的深渊,被他注视的人在他的眼里仿佛会迷失一样,找不到出路,最后沉溺在其中。   戚与也不例外,尤其是这双充满了情爱沾满了欲念的眼睛,就如同深渊里爬出来的毒蛇一样,牢牢牵制住了他的四肢,拉着他无法挣扎,无从逃离,最后只能被其吞噬。   温义简克制着冲动,再次耐心地问道:“戚与,我可以吻你吗?”   戚与听着温义简如同海妖般迷惑人心的话语,彻底放开了一切。   不是他在犯错,是他被引诱了,而这一切的罪魁祸首就是眼前这家伙。   戚与心随意动,直接一把勾住了温义简的衣领,报复性地咬上他的嘴唇。   做完这个动作,戚与微微后撤了一些,手轻轻蹂躏着温义简被咬出血来的嘴唇,一脸张狂眼神炯炯地看着温义简,“还敢亲我吗,我可是会咬人的!”   温义简简直爱惨了此刻戚与的神情。   还要什么允许,他从来就不是一个会等着别人同意的人,他想要的,愿不愿意就都合该是他的。   温义简伸出舌头轻轻舔了一把戚与抵在自己嘴边的手,下一秒,他就粗暴地拉过戚与,肆无忌惮缠绵悱恻地亲吻起来。   那是第一次,戚与觉得亲吻是一件这么上瘾又可怕的事情。   他全程都被温义简带着,舌头被掠夺,双手被对方一只手梏住,身上也被毫不留情地揉着,又痛又舒服。   最后要不是戚与实在受不了拼命挣扎,温义简怕是恨不得将戚与直接生吞活剥了。   亲个嘴跟要了命似的,戚与整个身子都软了,无力地靠在温义简怀里。   嘴唇都被亲肿了,舌根处嘶嘶地疼。   温义简亲了个餍足,双手抱着戚与,有一下没一下地拍着他的背给他顺气。   “戚与,有些话我之前已经说过一次,这次,我想再问一次。”   戚与靠在他怀里,整个人软趴趴的,闻言轻轻“嗯”了一声。   温义简看着戚与这副受自己掌控的样子就心情舒畅,手欠欠地勾上他的耳垂,轻轻把玩着。   “戚与,我喜欢你,上次你说你要仔细考虑,对我是否有着一样的心情,如今过去这么久,你也应该想清楚了吧。”   “所以,我想再问你一次,你愿不愿意和我在一起?”   “嗯。”   “嗯?”   戚与被温义简把玩的耳垂已经红得可以滴出血来了,他推开温义简的怀抱,眼神瞥向别处,“这都听不懂,自己领悟去。”   说着戚与就站了起来,一个人下山去了。   温义简在原地愣了一秒,紧接着就从石头上弹跳起来,快步追了上去,一把将戚与拦腰抱了起来。   “那就是说,从今天开始,我就是你的男朋友了!”   温义简:“戚与,你可要记住,答应了,就是一辈子的事情,我这一辈子都只会喜欢你一个人,你也是,这一生都只能和我在一起。”   戚与脸颊微红,贴近温义简的耳朵,咬着它道:“哪有你这样霸道的!”   温义简:“没办法,我就是这样的人。”   说着温义简就神清气爽地抱着戚与往车子走去。   没走几步,戚与就察觉出不对劲了。   “等一下,温义简,你脚不是崴了吗?怎么现在一点事都没有。”   闻言温义简心里咯噔了一下,他眼球慌张地转了一圈,随后笑嘻嘻地说道:“这不是你答应我了,我瞬间就好了,你简直就是我的灵丹妙药啊!”   戚与一脸你继续编的样子瞅着温义简,“你该不会这一路都是骗我的吧?”   “嗯?”   温义简慢慢将戚与放了下来,举起双手投降道:“怎么会……”   戚与低头看了看他的右脚,随后抬起头一脸真诚地看着温义简,“没事,要不我帮你吧。”   温义简见状立马就往车子里跑,“戚与,我可是你刚刚承认的男朋友,你这是要谋杀亲夫啊!可不行啊!”   戚与深深吸了两大口气,随后一股脑爆发出来,“温义简,你死定了!!!”   等到温义简和戚与下山的时候,爬山大队才出现了第一个到达山顶的人。   全程没有人打扰温义简,可谓是算得刚刚好。 第38章   [貌比潘安]:我错过了什么, 我才出国不到三个月,你们俩就在一起了,到底发生了什么, 快说来我听听。   [貌比潘安发起了视频通话。]   [齐格]:在上课, 接不了。   [温]:冷静点,我就是通知一下,我和戚与在一起了。   [戚风蛋糕]:庄承安, 你小子给我冷静点,别到处乱说。   [貌比潘安]:怎么会, 我嘴巴最严实了。   [戚风蛋糕]:(我信你个鬼,你个糟老头子坏的很.jpg)   庄承安看了一眼戚与发过来的图,没有回复, 反而直接切了出去和温义简私聊起来。   [貌比潘安]:可以啊你,这么快就把戚与拿下了,这小子傻傻的没啥心眼,是不是你这家伙不当人了。   [温]:我只是正常告白而已。   庄承安对着这句话“啧啧”了两声,“真的以为我和戚与一样傻啊!”   [貌比潘安]:不过不管怎么说,兄弟我还是为你高兴,希望你和戚与长长久久的。   [温]:放心, 肯定会。   [貌比潘安]:对了,齐格最近怎么样?   [温]:想知道自己问。   庄承安看着温义简发过来的消息, 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他出国后也和齐格聊过天,可是他总觉得对方的回复里带着几分疏离, 可又不是那么明显, 他怕是自己多心想错了, 却又担心是自己错过了什么重要的事情。   [温]:他就正常上课, 经常和戚与一起吃饭玩游戏, 过得应该不错。   [貌比潘安]:那就好,我也不在国内,齐格他这人本来就比较怕生,你别只顾着和戚与恩恩爱爱,毕竟人家也是你朋友,偶尔关注一下。   [温]:知道。   温义简收起手机,戚与也正好从远处走了过来。   戚与:“你怎么到的这么早。”   温义简打开车门,手挡着门上随意道:“早上没课就到的早了一点,上车吧。”   两个人确认关系已经一周了,趁着周末正好庆祝一下。   戚与上车后手就懒洋洋地搭在温义简的肩膀上,“人家是一周年纪念日,我们这一周纪念日,你会不会觉得我太矫情了。”   温义简歪过头对着戚与的脸轻轻亲了一下,脸上是抹不掉的笑容,“怎么会,和你在一起每一天都是纪念日,你就算是想天天过我都愿意。”   戚与满意地点了点头,“可以啊温义简,没想到你觉悟这么大。”   温义简笑了笑:“那是必须的。”   “好了,你乖乖坐好,要是累了先睡一会,到了我叫你。”   “知道了。”   在温义简第一次和自己告白的时候,戚与就幻想过如果两个人真的在一起会是什么样子的。   戚与想了想以温义简的性格来看,应该算得上是爹系男友,事事操心,事事都管着自己。   明明也就比自己大上一岁,怎么就给人如此庄严的印象了呢!   不过,真的在一起之后,戚与觉得自己的生活并没有发生多大的变化。   他从小到大,和温义简分开的时间两个手指头都数得过来,简直就是形影不离。   现在也是一样,要说最大的变化,那就是原本两个人睡两张床,现在两个人睡一张床。   温义简这家伙,告白成功当天晚上就抱着枕头被子强势入住了戚与的房间。   戚与原本还想着循序渐进,毕竟才刚刚在一起,两个人还是给彼此一些私人空间比较好。   可惜温义简是半点都不给戚与犹豫的机会,就算是戚与反锁了房间门,他照样掏出钥匙吭哧吭哧把门打开了。   一想到那天晚上的场景,戚与就忍不住想笑。   温义简听到戚与的笑声转过头看了一眼,“想到了什么这么开心。”   戚与伸出手稍稍用力掐了掐温义简的脸,“没什么,就是觉得某人的脸皮是真的很厚实。”   前头正好是一个红灯,温义简停下车子,望着戚与眼底那调侃的神情,不用思考都知道他在想什么。   他微微往戚与身边靠近,凑在他耳朵旁边暧昧地说道:“告诉你一个更不要脸的事情,其实,那天晚上我不仅仅想抱着你睡觉,我还想……”   他的话没有说完,但是眼神却是露骨地在戚与身上来回扫描了一遍。   戚与就算是只童子鸡也明白温义简的意思,不由地脸红起来,“温义简,哪有你这样的人!”   温义简无辜地看着戚与:“我可什么都没有说,我是哪样的人啊!”   戚与见温义简如此调戏自己,直接一扭头气鼓鼓道:“我不知道,我困了,不想和你说话。”   温义简抬头看了一眼前方的红灯,在最后十几秒的时候一把勾过戚与的头,对着他气鼓鼓的脸戳了一下,“别生气了,到时候真变成河豚了怎么办?”   这一下戚与就来劲了,“变成河豚更好,看你以后还敢不敢亲我,你要亲我我就放毒咬你!”   温义简笑了笑:“真的是怕了你了!”   戚与得意地扬了扬下巴,“知道就好。”   一小段打打闹闹的插曲过去,戚与没多久就靠着座椅睡着了。   温义简透过车窗看着戚与熟睡的面容,心底就觉得很安心。   “我们到了,该下车了。”   戚与睁开眼睛的时候就看到温义简已经站在车门边等着自己了。   “到了?”   温义简上前帮戚与把安全带解掉,牵着他的手下车,“到了,走吧,外面热。”   “嗯。”   两个人的手还是紧紧牵着,戚与跟在他后面有点害羞。   虽然说相爱是不分性别的,但是在大多数人的眼里,异性恋才是常态,同性之间的爱恋反而是异类。   温义简察觉到了戚与的不适,回过头轻声问道:“怎么了?”   戚与指了指来来往往的人群:“你看他们,都是男女一对一对的,我们这样会不会很奇怪。”   温义简勾了勾戚与的鼻尖,温柔地安抚道:“放心,没有人会对我们有意见的,相信我,你只要大大方方的就好。”   世俗不解的眼神,别人的讽刺厌恶,这些都不会干扰到温义简。   他认定了戚与,便无所畏惧。   当然,他也不会让这些事情干扰到戚与的心情,他会让他一直都无忧无虑,开开心心的。   他的戚与,就该一直是闪耀的,是众人羡慕的对象。   温义简手紧紧握住戚与,“走吧,有我在呢,谁都不敢有意见。”   戚与闻言两只眼睛好看地弯了起来,“温义简,你怎么这么霸道啊!”   “怎么了,不喜欢吗?”   戚与摇了摇头,“不是。”   “那是?”   “我好喜欢啊,你这么霸道,正合我心意。”   说着戚与就对着温义简傻笑起来。   注视着戚与烂漫的笑容,温义简只觉得像是夏日里解暑的冰水,冬日里温暖的火炉一样,是他愿意为之呵护的四季平凡。   “好了,可爱的戚与同学,我们该上去吃饭了,你饿不饿?”   戚与一听摸了摸自己的肚子,悄咪咪地说道:“好像真的有点饿了。”   温义简依旧牵着戚与的手,两个人并排着走进去。   没有奇怪的目光打到戚与的身上,更多的是欣赏的神情。   别说,温义简可是实打实的大帅哥,就是单纯站在马路上,都能吸引到不少回头率。   而戚与虽然没有温义简那样帅,但是相貌也是清秀刚刚好的。   两个帅哥的美貌叠加在一起,那真的是让人看上去心旷神怡,食欲大增。   戚与和温义简来到顶层,坐在窗边看着城市的灯火通明,将一切尽收眼底。   “先生,菜已经上齐了,有任何需要都请尽情吩咐。”   服务员说完便识趣地离开,站在角落的地方,尽量缩小自己的存在感。   来这里消费的非富即贵,没点眼力只怕是干不了一分钟就要被辞退了。   “尝尝看喜不喜欢。”   到了温家以后就一直是山珍海味的养着,戚与的嘴都有点吃挑剔了。   “嗯,居然还不错!”   温义简:“这家餐厅新聘请了一位五星级厨师,我就想着带你来尝尝鲜。”   戚与边吃边满意地点头,“这厨师手艺不错。”   “你要是喜欢我可以把他挖回去。”   温义简说认真的。   戚与闻言摆了摆手,“那还是算了,偶尔吃个鲜还不错,吃多了照样没意思。”   “再说了,我还是最喜欢林妈做的饭,要是让她知道你请了新的厨师,她会生气的。”   温义简:“听你的。”   出来吃饭,除了食物当然也要有意境,更何况是纪念日。   像是电视剧里的经典套路,温义简也落不了俗。   晚餐到了结尾的时候,一阵悠扬的小提琴曲在二人之间响了起来。   戚与循着声音看去,温义简趁机从怀里掏出礼物,摆在了他的眼前。   “这是?”   温义简:“拆开看看。”   眼前是一个精致的首饰盒,戚与在温义简的注视下缓缓打开了它。   黑色的镶边里缀着一枚戒指。   戚与好奇地将它拿了起来,放在眼前来回观看,“咦,这上面是什么?”   戒指的内圈上刻着温义简的拼音“WYJ”三个字母。   看清楚上面的内容后戚与眯起眼睛微微笑了起来,“没想到你居然会准备这么老套的礼物。”   温义简倒不觉得,他对着戚与伸了手,“来,我给你戴上。”   话是这么说,戚与的身体还是很实诚,乖乖将手递给了温义简。   这是一枚很普通的戒指,唯一独特的地方就是温义简亲手刻上去的字母。   戚与在灯光下欣赏着自己的戒指,“你这戒指就一枚吗?”   “当然不是。”   说着温义简就来到戚与身边,伸出手和他一起并排在空中。   “你戴着刻着我名字的戒指,而我则戴着刻有你名字的戒指,这也就意味着,我们属于彼此。”   在悠悠的音乐声中,温义简深情地凝望着戚与,“如果可以,我真想把它刻在你的身上,刻进你的血肉里,让你无时无刻不记着。”   戚与知道温义简的爱意是汹涌的,是滚烫的。   就像是天使和恶魔,恶魔爱上了天使,那他就会想方设法地吸引天使,就算让他变身堕天使和自己在地狱沉沦也无所谓。   只要天使属于自己就可以。   如此致命如同蛇蝎般的爱意,他如同被大蛇盘绕着,尖牙就在自己的脖颈边,一旦出现反抗的意思,就会被尖牙刺入,释放毒素,让他瘫软无法逃离巢穴。   不过戚与也不打算逃离巢穴,他喜欢这条盘绕着自己的大蛇。   “温义简,要是换个别人,听到这话怕是要害怕地逃跑了。”   “那你为什么不跑?”   尝到了甜头就会想要得更多。   戚与弯腰陷入温义简的怀抱里,和他戴着戒指的手缠绕在一起,“没办法,谁叫我喜欢你呢!”   温义简:“既然喜欢,那你就要一直一直喜欢下去。”   戚与闻言起身双手捧住温义简的脸,“我知道了。”   说完他就倾身上前给了温义简一个甜腻腻的吻,“我们回家吧。”   温义简幸福得简直就要溢出来了。   车上。   温义简:“等今年回去,我们就告诉爸爸妈妈,怎么样?”   戚与:“真的要说吗?”   面对温父温母,戚与是害怕的,他不知道要是他们知道了自己在和温义简交往,他们会有什么样的态度。   要是他们不同意怎么办?   温义简感受到戚与的紧张,伸手握住了他,“放心,爸爸妈妈一定会同意的,我会说服……”   “温义简!!!”   砰!   尖锐的撞击声让一切都陷入了安静。   ……   ……   “本台最新消息报道,本市发生了一件重大的故意伤人事件,犯人因十二年前绑架勒索并拐卖儿童入狱,近几日因病保释,趁机逃跑,假装环卫工人开走环卫车,在马路上故意撞击受害者制造车祸。犯人当场死亡,两名受害者重伤住院,相关后续正在全力跟踪。” 第39章   四年后。   时间就像是沙漏里的沙子, 片刻不休地下落,没有停歇的那一刻。   “欢迎齐格来到我们的安姐有话说现场,很高兴见到你, 我是今晚的主持人李安。”   齐格坐在椅子上, 正对着眼前的摄像头,露出专业的笑容,“很高兴来到这个节目, 能够来到这里是我的荣幸。”   李安客气地笑了起来,“怎么会呢, 那不知道你之前有没有看过我们的节目。”   齐格:“在来之前做了一点功课,还希望安姐能够温柔一点。”   安姐有话说是一档以犀利角度访问明星的网络热门节目,主持人李安更是被称为人如其名的安姐, 能够一直问到对方沉默不语。   礼貌性的开场结束后,李安就抛出了第一个问题,“我记得你好像是四年前参加好声音节目才被大众熟知的,这四年来你也是进展得飞速,下周就要在义宁体育中心开人生的第一场演唱会了。”   “在这过程中,我很好奇,你有没有想过自己未来会有这么一天?”   一个好的问题很容易就可以打开话匣子。   齐格没有急着回答, 而是安静地回想了片刻,最后才踌躇地说了出来。   “说实话, 我以前的理想是当一名老师,和现在的生活可谓是天差地别, 我确实是没有想到过我会成为一名明星。”   李安:“那是什么促使你参加好声音的?”   齐格:“是因为一个人。”   “哦!”李安闻言格外好奇, “是什么人?”   听着齐格的发言, 台下的经纪人也跟着紧张起来, 就怕他一不小心爆了个大瓜出来。   不过齐格经历了四年的娱乐圈生活, 也学精了不少,保持神秘地笑了笑,“是一个很重要的人,没有他,估计我不会做这个决定,但是我也不想打扰他的生活,就在心里默默念着就好。”   李安:“好吧,其实我还有一件事情很好奇,应该也不仅仅是我好奇,观众朋友和你的粉丝应该也很好奇。”   “我想知道你这一路走过来这么顺利,背后是不是有什么高人指点啊?”   齐格听着这话嘴角微微笑了笑,“可能我运气比较好吧。”   所谓高人,大伙其实更好奇的是齐格背后的金主,毕竟从出道开始就一直享有最好的资源,短短四年就红遍全国,成为万千少女心中的梦。   节目录制得很快,齐格还要去准备演唱会的事宜。   在节目的最后,齐格顺势给自己的演唱会打了一个广告,也刻意留下了一个悬念。   齐格:“下周的演唱会我将邀请一位神秘嘉宾,大家可以尽情期待一下。”   李安:“那感谢齐格来参与我们的节目,我们下期再见。”   短暂的访谈结束,齐格就坐上车赶往下一个目的地去了。   坐在车上,他单手转动着手机,直到屏幕亮了起来,他才不紧不慢地滑开屏幕。   [温]:你的经纪人刚刚给我发了你的录制视频,下次说话还是要注意一点。   [格子]:知道了,对了,既然你看了我的录制视频,那我最后说的话你也听到了吧。你怎么想的,他下周就回来了。   [温]:我心里有数。还有,庄承安今天下午到机场,你要不要去接他?   齐格望着这个熟悉的名字沉默了许久,最后回了一句“算了,我怕到时候被拍不好”结束了。   [温]:随你。   前头的助理小杜是从齐格出道就一直跟着他的,齐格出道后就签在了温义简名下的环岛公司,跟着齐格的人基本都知道他和温义简的关系。   小杜:“齐哥接下来应该没有私人行程吧,我直接让司机开车去体育中心了?”   齐格“嗯”了一声没再说话。   小杜看得出来,他心情很不好。   齐格坐在车内,手在车窗边上时不时地敲打一下。   他很烦躁。   “算了,你送我回公寓,今晚的彩排你帮我和玲姐说一声先暂停,我明天再去。”   全程都很快,直到齐格发现自己正坐在车驾驶座上时才回过神来。   他看着前面的后视镜自嘲地笑了笑,“人家都有女朋友了,你怎么还不死心,还想着去接他,你真是不要脸。”   不过齐格承认,自己就是犯贱,还是忍不住想要见他,就算是只当一个朋友他也愿意。   机场里,庄承安一早就在群里公布了自己要回来的消息,此时此刻下了飞机,就不紧不慢地往VIP通道里走去。   “来吧,让我看看都有谁在迎接我吧。”   结果快走到头了,他才看到前方一个人的温义简。   庄承安:“不是吧,就你一个人,我还以为齐格也会来接我呢!”   庄承安说着就勾搭上了温义简的肩膀,“行吧,还是你最够义气。”   温义简嫌弃地推了一下庄承安的胳膊,“行了,我还忙着呢,走吧。”   大二开始温义简就正式进入公司了,现在他已经是温氏集团里说一不二的小温总了。   庄承安坐在副驾驶上,看了一眼温义简的右臂。   他今天穿的是一件休闲的短袖,在右手手肘的地方有一块烧伤的痕迹,就那么赤裸裸地暴露着。   伤口不大,也就一枚硬币大小。   庄承安看了一眼就挪开了视线,眼神无意识地望着车窗外面闪过的风景,“你和他有联系过吗?”   温义简淡淡地回了一句:“没有。”   庄承安听着这话就激动起来,“四年了,你就打算继续这样下去,我又不是第一天认识你,你那么喜欢他,难道就甘心这样?”   温义简没有说话,但是他逐渐握紧方向盘的手还是暴露了他的情绪,不过很快,他就调整了过来。   “这件事情我心里有数。”   庄承安听着这话就来气,一摊手用力地靠在座椅上,“随便你,你就死鸭子嘴硬吧。”   温义简:“下车。”   “啥?”   “不是温义简你这人这么小气的吗?我这也是关心你,你居然让我半路下车,你脾气这么大的吗?”   庄承安听到下车两个字简直就跟点燃了的爆竹似的说个不停,他越说越觉得火大。   “温义简,做人不能这么没义气啊,我不管,你得我送我回家,不然我就……”   温义简不耐烦地按了一声喇叭,“闭嘴,外面有人接你,自己看。”   庄承安闻言往旁边看去,就见一辆黑色的宝马停在旁边。   对面的车主缓缓降下车窗,露出里面那张戴着口罩帽子的脸。   虽然脸被遮住了大半,不过那双眼睛还是暴露了对方的身份。   温义简:“你坐齐格的车回去,我还有点事情要忙,快点下车吧。”   庄承安“哦”了一声,老老实实下了车。   两辆车刚好停在一起,庄承安下车之后,温义简就开车走了,独留他一个人傻傻地站在原地。   齐格:“还不赶紧上车,傻站着做什么?”   虽然齐格出道这件事情他早就知道了,也听过他的歌,刷过他的一些视频,但是真的看到他,庄承安才觉得,他真的变了很多。   四年说长不长,说短也不短。   曾经社恐的齐格,最终变成了聚光灯下闪耀的大明星。   齐格见庄承安还站在原地没有动弹,敲了敲车窗,“快点上车,我可不想到时候被拍到。”   想到齐格现在的身份,庄承安也顾不得怀念过去,快步走了几步坐到副驾驶上。   “我还以为你不打算来接我了,毕竟我听说你下周要开演唱会,应该很忙吧。”   齐格微微压低了帽子,启动了车子,苦笑道:“在忙来接你的时间总是有的,毕竟我们这么铁的关系。”   庄承安听到这话恍惚了片刻,自从那件事情之后,他们四个人的关系就不复过去了。   最大的原因想来就是中间那根桥梁消失了。   而且他能感觉到,他和齐格之间既熟悉又疏离。   和面对温义简时不一样,虽然都是许久未见,但是他和温义简可以毫无负担地插科打诨,可面对齐格,他却拘束了起来。   齐格见庄承安没有回答,也沉默了下来,一时之间气氛显得格外尴尬。   庄承安安静了一会就受不了了,这么压抑的氛围实在是影响心情。   他掏出手机打开了齐格演唱会宣传的图片,“我本来还想着给你贡献点钱,可惜你的粉丝太给力了,一张内场的票都没留下来。”   “你都说我们俩这么铁的关系,那是不是得免费给我送几张位置最好的票啊!”   齐格歪头看了一眼,笑着说道:“放心,那是肯定的,你要几张都可以,正好你可以带着你女朋友一起过来。”   “等一下,女朋友,我没有女朋友啊?”   庄承安一脸懵逼地看着齐格,不明白自己怎么就凭空冒出了个女朋友来了。   齐格听到这话双手不自觉握紧了方向盘,面上还是云淡风轻地继续说道:“不就是之前和你一起去国外的董寒吗?你们没在一起,你朋友圈不是天天晒和她一起出去玩吗?”   “谈女朋友又不会怎么样,你爸妈也很期待你们在一起,都是这么好的朋友了,你没必要骗我?”   听到齐格这些话,庄承安只觉得脑袋更大了。   他气不过,转身正对着齐格,大声指挥着他,“你先找个地方停车,我觉得我们得好好聊一聊了。”   齐格见状只好照做,刚把车停下来,庄承安就迫不及待解释起来。   “谁说发朋友圈里的就是女朋友,那我那照片里面还不止一个女的,怎么了,我还搞劈腿,八爪鱼不成。”   “我爸妈是希望我和董寒在一起,可惜我和人家没缘分,去国外没多久她就和别人在一起了,对了,这次回来就要办婚礼了。”   “还有,我是那种交了女朋友瞒着朋友的人吗?我要真的交了女朋友,我肯定早就……”   庄承安一开始还在奋力解释,说到后面就觉得自己脑子有点神经。   他不明白自己这是在做什么,一句话说清楚就好了,干嘛这么费劲地解释,说得嘴皮子都干了。   庄承安最后推门下车,背靠在车旁,要是手上再来根烟,风吹一吹,简直就是忧郁小王子了。   不过他没这么做,他只是抬头看了看天,最后转身看向车内的齐格,一瞬间觉得气馁:“算了,我说这么多做什么,我看你是看我不顺眼了,你走吧,我自己打车回去。”   说罢庄承安就孤身往前面走去。   齐格却还沉浸在他刚刚说的话里面。   他一直以为庄承安交了女朋友,再者说,他也不喜欢男人,所以从庄承安出国后,他们之间单独聊天的次数屈指可数。   他在克制自己靠近庄承安的欲望,害怕自己的心思被戳破,连最后一层朋友关系都保不住。   可是当他听到庄承安的解释,心里还是忍不住雀跃起来。   一点点的甜头就可以让暗恋坚持下来。   纵使是一厢情愿,在没有彻底打破之前,都可以藏着侥幸的心理幻想着。   眼看庄承安就要消失在转角处,齐格一把踩下油门,一个华丽的漂移拦住了庄承安前进的道路。   他摘下了帽子和口罩,手搭在车窗上,眉眼上挑,和刚刚沉默不语的样子天差地别。   一开始不敢直视的双眼如今毫无保留地扫视过庄承安的全身,随后满意地吹了一声流氓哨。   “庄大帅哥,谁看你不顺眼了,四年不见,怎么变得矫情起来,你行李还在我车上呢,说了送你回去就送你回去,快点上车。” 第40章   庄承安被齐格这轻佻的模样吓到了, 有那么一瞬间,他觉得自己像是被调戏的良家妇女。   不过最后庄承安还是乖乖上了车。   齐格看着庄承安上车之后就启动了车子,车速比之前快了那不是一点两点, 吓得庄承安一手抓住安全带, 一手抓着上面的把手。   庄承安一脸复杂地说道:“我不赶时间的,你开慢一点没关系。”   齐格透过镜子看了一眼庄承安,嘴角勾起一抹坏笑, “那不行,我比较赶时间。”   “坐稳了!”   说着齐格就又加速起来, 速度快得还能看到尾气在空气中滞留。   后面全程庄承安不敢再说一句话,他生怕他哪句话说得不对,齐格一冲动他俩就要GG了。   停车的那一瞬间, 庄承安觉得世界都美好了,下车的时候腿都还在抖。   齐格看了一眼庄承安这菜鸡的样子,畅快地笑了起来。   本来以为庄承安交了女朋友,心情不好一口气一直堵在心口,如今这口气总算是通了,一下子就舒坦了。   尤其是看到庄承安被自己吓到的样子,他就觉得爽。   总不能暗恋的苦自己吃了, 这家伙还舒舒服服的,怎么也得报复一下下。   齐格打开后备箱将行李提了出来, “走吧,我送你进去。”   庄承安手撑在车上, 眼睛一直瞅着齐格, “你是不是对我有哪里不满意的, 刚刚开车跟要我命似的。”   齐格转身直接推着行李往里走, 语气轻快, “并没有,我说的是实话,我赶时间。”   “你也知道我接下来要准备演唱会的事情,接你回来已经耽搁了我不少时间。”   庄承安跟在后头小声地嘀咕着,“我也没有非要你来接我,这么一趟下来,半条命要造没了。”   齐格走在前头将庄承安的话全都听了进去,双眼弯弯,止不住地想笑。   活该!   “好了,你进去吧,我要回去了。”   齐格站在大门口将行李箱递给庄承安,说着就要回去。   庄承安:“等一下,来都来了,不进来坐一坐。”   “我……”   齐格话还没有说完就被庄承安一把推着后背往里走去,至于他的行李则是被一旁候着的下人拎进去收拾了。   “话说你还是第一次来我家吧,怎么样,和温义简他家比如何?”   齐格被庄承安安置在了沙发上,他抬头四处看了一圈。   “差别不大,都很豪。”   庄承安:“没了?”   齐格耸了耸肩膀,“没了,这就是我看来最大的相同点。”   温家和庄家本就交好,两家在多个领域上都有合作关系,都是义宁市有名的豪门望族。   庄承安挥了挥手,“算了,我带你去我房间看看,还有我之前收藏的架子鼓,你肯定会喜欢。”   庄承安说话间就搭上了齐格的手臂,拉着他就要上楼去。   他的掌心暖暖的,一看就是气血很足的人,被他触碰的地方开始慢慢升温。   齐格就差一点就真的要被庄承安带着上楼了,可是最后他还是清醒地克制住了。   “不了,我接下来真的很忙,你要是有时间可以来找我,我就先走了。”   齐格说完就头也不回地离开了,就剩下庄承安迷茫地站在原地。   “不是,这家伙到底怎么了?”   庄承安越想越烦,最后整个人靠在栏杆上,低头看着自己的手,不知道在想什么。   齐格离开后就一路开车回到公寓,整个人失落地躺在沙发上,抬起手臂盖住了自己的眼睛。   “你说你,怎么就不知道死心呢!”   他渴望靠近庄承安又必须远离他,矛盾的想法不断拉扯着他,让他既需要保持理智,又忍不住想要放肆。   齐格躺了许久,最后随手抱了个枕头在沙发上睡着了。   大概只有睡着让大脑放空才能逃避这些痛苦的选择吧。   月升月落,一日复一日,时间最终来到了齐格演唱会正式开始的这一天。   助理小杜站在后台看着外面将近十万的观众眼底是藏不住的兴奋。   “齐哥,你真是太厉害了,居然可以在这么大的体育中心开演唱会。”   彩排的时候没有感觉,真的看到这么多人坐在下面才能感受到那种震撼。   他们都是奔赴山海会一场相见的人啊!   这就是粉丝与偶像之间的联系。   齐格已经装扮好,他站在镜子前面,望着里面精致的自己,在他的身后还站着一个过去胆小自卑的自己。   “相信你自己,你可以的。”   仿佛是跨越时空的对话一样,站在后面的自己朝着眼前的齐格腼腆地笑了笑,最后起身拥抱住前面的自己渐渐融合进去。   他的身体里永远都有着过去的自己,但是他照样有勇气去迎接新的自己。   就算还是会怯懦,看着数不清的人在自己面前还是会手心冒汗,但是现在的齐格已经可以很好地面对这一切。   时间教会了他成长,让他变成更好的自己。   后台温义简和捧着一束鲜花的庄承安正往里走去,刚到门口就看到拿着话筒要上台的齐格。   齐格:“你们来了,前面的位置我已经交代好了,小杜会带你们过去。”   “这个给你。”庄承安将花束递了过去,后头的小杜连忙接了过来。   齐格点了点头:“有心了。”   庄承安看着齐格,不由自主地转了一圈最后回到原点,“别说,这么看还真是帅气,闪闪发光的大明星,和视频里面还是有差距的,真人更好看。”   齐格听着这话忍不住笑了起来,“我长什么样子你不知道,好了话不多说,我先上去了。”   温义简也客气地说了一句:“晚上加油。”   齐格已经上前走到楼梯处,他闻言回头对着温义简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机会我给了,怎么做就看你自己了。”   “齐格这话什么意思?”庄承安不解地看着温义简。   “没什么,我们去前面吧。”   “不是,你们俩当着我的面打哑迷,是不是不把我当兄弟啊!”   温义简没有回答,只是自顾自地往外面走去,最后停在了一间休息室门口。   庄承安郁闷地笑了,“算了,随你们。”   助理小杜见状上前说道:“我带你去前台坐吧。”   “行。”   他们两个人走出来没多久就看到温义简的身影。   除了四年前的那次,这是他第二次看到温义简如此落寞的背影。   庄承安没谈过恋爱,但是他好玩,不谈感情,只是吃喝玩乐,潇洒惬意,多舒服。   要是谈个恋爱都像温义简这样,他怕是会短命。   庄承安上前几步搭在温义简的肩膀上,“兄弟,你站在这里干什么?”   一旁的助理小杜抬头看了一眼回答道:“这间休息室是给嘉宾准备的。”   庄承安站在门外好奇地看了几眼:“这里面的人你认识?”   温义简声音低沉,“没事,我们走吧。”   庄承安“啧”了一声,也没再继续问了。   二人来到前台,庄承安往后面看去,眼睛都亮了起来,“这么多应援,真帅气啊!没想到齐格有一天居然会成为大明星,你知道他当初是怎么想的吗?”   齐格出道也有温义简在背后推波助澜,有些内幕他多多少少知道。   温义简看了一眼庄承安这缺心眼的样子,望向逐渐走向舞台中心的齐格,有种同病相怜的感觉,“想知道,自己问去吧。”   庄承安听着就来气,“你们俩个什么情况,怎么我出了个国,回来你们就把我抛了,还是不是兄弟了。”   “什么事情都不告诉我,我告诉你,我脾气再好也是会生气的。”   温义简无奈扶额,“不是我不说,而是有些事情我不适合说,你要真的想知道,就自己问齐格去。”   “算了,”庄承安直接手一甩,翘腿坐在椅子上,“我就当个傻子好了,傻子快乐些。”   舞台上,齐格来到中心,聚光灯打在他身上,屏幕上投射出他的身影。   在他出现在众人面前的那一刻,台下的观众全都发出了雷鸣的吼叫声。   “齐格,齐格,齐格!!!”   应援灯牌闪烁不止,每个进场的观众手上都戴着刻有齐格名字和本场演唱会主题“时光不老,我们不散”的荧光手环,一下子就将演唱会的氛围点燃起来。   齐格在台上微微压了一下手,下面的观众渐渐安静下来。   “这是我人生中的第一场演唱会,很感谢你们的到来,接下来第一首《重逢》送给你们。”   舞台上的灯光一下子就暗了下来,音乐声缓缓响起。   在黑暗中,齐格空灵曼妙的歌声随着节拍出现。   从出道至今,齐格的嗓音一直被大众所称赞,这也是他能快速走红的原因。   庄承安坐在台上,痴痴地看着舞台上的齐格。   他闭着双眼,站在麦克风前面,随着黑暗过后是一道柔光打在他身上。   他在唱着一首情歌,有相爱的快乐,等待的孤单,离别的不舍,重逢的喜悦。   恋爱的喜怒哀乐,都揉杂在了其中,划过人的心底,留下一抹淡淡的忧伤。   庄承安:“这是我第一次听他唱这首歌,这小子什么时候这么厉害了。”   温义简闻言感慨道:“四年真的很长啊!”   庄承安顿了片刻,正好舞台上的齐格唱到“相爱或许只是一瞬,离别却写了一生”,他在这一刻才具象地感受到分别的这四年,真的很漫长。   就像曾经的义宁四剑客,如今在场的只有他们三个,还有一个缺席未到。   庄承安难得伤春悲秋起来,眼圈有点红红的。   结果还没来得及伤感多久,一阵钢琴独奏突然传了出来。   庄承安揉了揉眼睛往台上看去,随后瞪大了双眼,指着台上表演钢琴的家伙惊讶道:“我去,这不是戚与吗?他这个时候不应该还在国外吗,怎么突然就闪现到这里了?”   齐格缓缓走向戚与身旁,灯光随着他的移动来到了戚与身上,两个人都被灯光包绕着。   温义简死死盯着台上正在表演钢琴的戚与,手上青筋暴起,呼吸急促起来。   庄承安坐在旁边被吓得不敢出声,眼看这首歌要结束了,他才找到舌头轻声说道:“温义简,我要提醒你一句,戚与现在这个状况,你可千万不能冲动胡来啊!”   “他愿意从国外回来,这是你的机会,你可要好好把握啊,不过也得注意尺度,你要是太过分了,别怪兄弟我不支持你,毕竟戚与也是我兄弟,我可不能看着他被你欺负。”   温义简依旧死死盯着台上的戚与,这个身影在他梦里出现了无数次,他渴望了无数次。   他咬着牙齿,尽量平静地笑道:“放心,这一次,我绝对不会放手。” 第41章   重逢这首歌曲结束, 齐格扶着戚与站了起来,“这是本场演唱会的第一位嘉宾,我最好的兄弟戚与, 大家用热烈的掌声欢迎他好不好?”   台下的观众看着台上容貌俊秀的青年不由低声讨论了起来。   “这人是谁啊?你们认识吗?”   “我不懂, 艺术圈的人不熟。”   “这人你都不知道,这可是今年国内最火的钢琴家呢!”   “我看他眼睛好像有点不对劲,他是不是看不见啊?”   “这你就不知道了吧, 我也追过他好几场钢琴演奏会呢,他这眼睛听说是车祸后失明的。”   “眼睛看不见了还能弹钢琴, 唬人的吧!”   “怎么不可能,人家可努力了呢,虽然眼睛看不见, 但是技术可好了呢,还在金色大厅演奏过呢!”   “我知道他,这不是网友说的钢琴小王子嘛!”   舞台下观众七嘴八舌地讨论着,台上的戚与接过话筒微微笑了一下,“很高兴我的好朋友齐格能开他人生的第一场演唱会,希望喜欢他的人能够继续支持他。”   “我不行了,他怎么可以笑起来这么好看啊!”   “绝了, 长得俊秀笑得好看眼盲又会钢琴,这简直就是小说男主的标配啊, 不行了,戚与是吧, 我得关注一波。”   原本还在质疑的声音很快就被戚与的笑容打败了。   齐格凑在戚与耳朵旁边小声说道:“你下去之后可别走, 难得回来可得一起玩一玩。”   戚与:“知道了, 那我先下去了。”   演唱会还在继续, 温义简却已经从他的位置上消失不见了。   后台, 助理小杜看到戚与下来,赶紧上前搭手去牵他。   “我是齐哥的助理小杜,你搭我手,我送你回休息室。”   戚与闻声将手放了上去,“麻烦你了。”   小杜:“没有没有,来这边走,你小心。”   戚与:“我带了盲杖过来,应该就在这附近,麻烦递给我一下。”   小杜在四周搜寻了一下,“我看到了,你稍等。”   “给你。”   戚与:“谢谢。”   “那我送你过去。”   说着一双手温柔地扶住了戚与,戚与感受着这双手,表情稍稍凝固了片刻,随后又镇定自若地在对方的牵引下离开了。   捂住嘴不敢说话的小杜站在原地,看着被温义简带走的戚与,心脏都要从嗓子眼里跳出来了。   天知道他看到了什么!   戚与一路被带着回到了休息室,全程旁边扶着他的温义简都没有说一句话。   他看着落在自己掌心的双手,还是和以前一样柔软,但是却粗糙了不少,这些都是戚与不懈努力练琴的原因。   就算看不见曲子,他也可以靠别人口述记住,看不见但是只要在脑海里记住钢琴的样子,记住每一个节拍,他照样可以弹出最好的钢琴曲。   对于钢琴,戚与从来不会轻言放弃。   可是他却放弃了温义简。   戚与被安置在了椅子上,“谢谢你送我回来,没事你就回去吧,我的助理阿戴应该过一会就会回来了。”   温义简没有回答,只是往后退到了门外,作势轻轻关上了门,但还是留了一个缝隙,刚好可以看到戚与的一举一动。   戚与坐在椅子上,因为眼睛看不见,他的耳朵比之前灵敏了不少。   他一直关注着门口的动静,直到听到关门的声音才安心下来。   温义简就站在门口,看着戚与跟一只小兔子似的,耳朵竖着,听到任何风吹草动都会跳动起来。   在确认周围环境真的没有人之后,戚与才放松下来。   他茫然又无措地摸着自己刚刚被牵过的手,那双手的触感,戚与很熟悉。   他不敢想,怕自己想多了,却又害怕自己没有多想。   戚与不知道自己此时此刻该如何面对温义简。   四年前的一切发生得太过突然,那时候的他只想着逃离这一切,他害怕自己丑陋不堪的样子暴露在温义简面前。   所以他毫不犹豫地逃走了,逃得远远的,不想接触任何和温义简相关的人和事。   可是就算人逃走了,心还是忍不住思念温义简。   他不知道自己该不该再靠近温义简,他还喜不喜欢自己,当年他那么决绝,对方是不是已经厌恶了自己。   自己再次出现在他面前,是不是会落得一份嘲讽,随后灰溜溜地离开。   戚与不敢想,如果温义简真的不喜欢自己那该怎么办?   想着想着戚与就自嘲地笑了起来,离开的是自己,不想温义简放弃的也是自己,事事都想要,真的是太贪心了。   温义简在门口站了很久,他的视线片刻都不舍得离开戚与。   在梦里魂牵梦绕,想了无数次的人,如今真真切切地出现在自己面前,简直就是奇迹。   他站在门口,眼看着戚与站了起来,拄着盲杖慢慢往外面走了过来。   温义简连忙将门小心地关上,往后退了好几步以免挡到戚与。   戚与感受到盲杖触碰到门,伸手往前探去,随后摸到门把手将门打开了。   “阿戴也不知道去哪里了,怎么还不回来?”戚与埋怨道。   刚刚想多了搞得他都紧张起来了,再加上水喝的有点多,忍不住想要去卫生间。   他记得阿戴之前告诉过自己,卫生间就在他休息室的左手边,只要他直走碰到洗手台再往右边走就是男厕所了。   失明的生活很不好过,尤其是戚与这种后天失明的,很对事情都不适应。   他只能慢慢去接受自己看不见,需要别人帮助的这个事实。   不过四年过去了,戚与也习惯了不少。   卫生间之前阿戴带自己去过一次,戚与脑海里大概有一个位置,他拄着盲杖手贴着墙慢慢前进。   温义简站在原地,看着戚与的背影,双眼不由地红了起来。   从遇到戚与接他回家开始,温义简就在他身上倾注了全部的心血。   可以说,戚与就是温义简带大的。   大小事宜温义简都一一经手过目,他舍不得让戚与受苦,可以说,戚与从小到大受过的最大的苦恐怕就是练琴和学习了。   如今他看着戚与失明弱小无助的样子就觉得心被一刀一刀地剐着。   他最爱的人,如今却受了这么多的苦。   四年过去,戚与长高了一些却也瘦了很多,曾经爱笑的炯炯有神的眼睛,现在只剩下灰暗。   如果可以,温义简愿意用一切去交换,只要戚与健健康康就好。   温义简看着戚与消失在转角处,伸手抹了一把通红的眼睛,就立刻追了上去。   戚与已经摸索到了厕所,他站在门口往里面喊了一声,“不好意思,请问里面有人吗?”   没有人回应,戚与微微松了一口气。   没有人,那么就算不小心走错了也不会尴尬。   他继续往里走去,盲杖在前面敲打着,逐渐往目的地靠近。   温义简此时也来到了厕所门口,他往外面看了一眼,随后将厕所门关了起来。   戚与感受到后面的动静连忙低头转过身来,“是有人过来了吗?”   “我眼睛看不见,如果我不小心走错了你也不要怕,我立刻就出去。”   戚与说完过了数秒也不见对面回应,他疑惑地动了动耳朵,明显可以感受到一道很近的呼吸声,就离自己不过一米的距离。   “请问你有听到吗?”戚与还是礼貌性地继续问了一句,可惜依旧没有得到回应。   安静的空间里只剩下两道呼吸声,戚与警惕地握紧了手里的盲杖,咬了咬牙,狠心往前面扫去。   结果下一秒盲杖就被对面抓住了。   “你到底是谁,进来了又不说话,你想要做什么?”   温义简手抓着盲杖,顺着它一点一点地靠近戚与。   戚与听到朝自己靠近的脚步声,盲杖也被死死抓着,他不由自主地往后退去,试图远离。   可惜这空间就这么大,他眼睛又看不见,每往后退一步他就觉得自己下一秒会踩空,随后掉进万丈深渊里面。   温义简近一步,戚与就退一步。   眼看着戚与就要撞到门上,温义简猛地扯了一下盲杖,戚与都来不及松手,一下子就被拽入了他的怀里。   清爽的橘子香味充斥在戚与的鼻尖,他一下子就酸了鼻头。   两个人就站在原地,谁都没有动。   戚与的手情不自禁地抓住了温义简的衣服。   这熟悉的香水味瞬间就安抚了戚与刚才害怕的心情。   缓了好一会,戚与才松开了温义简。   “这位先生,你到底想要做什么,如果你没事的话,麻烦让一下,我想要方便一下。”   虽然知道面前的人八九不离十是温义简,但是戚与就是死鸭子嘴硬。   反正他看不见,只要他不说,对方不承认,他依旧可以当做什么都不知道,只当对面是个陌生人。   温义简见戚与这副嘴硬的样子不禁被逗笑起来,他往后退了一步,总算是开了口,“好啊,那我让开,你继续。”   听到声音,戚与就更加肯定了。   没有人会比他更熟悉温义简的声音,哪怕已经过去四年,他依旧可以在人海里第一秒辨别出来。   “你不出去吗?”   戚与可没有那种在别人面前上厕所的癖好。   温义简没有回答,他就站在原地笑着看向戚与。   戚与看不见,但是却清楚地感受到一股炙热的视线焦灼在自己身上。   好啊,他怎么不知道,温义简有这么奇葩的爱好。   想看是吧。   那就看呗,谁还没有了,说不定四年过去,他掏出来都比温义简大了呢!   戚与继续拄着盲杖往前面探索,最后找到了位置。   他站在原地背对着温义简,一双耳朵通红通红的。   温义简轻声笑了起来,紧接着上前几步,整个人贴在了戚与的背后。   戚与感受到两个人彼此贴近的身躯一惊,下意识就要去推温义简。   可是手下一秒就被对方抓住了,牵引着慢慢往下探去。   温义简的嗓音很低,就贴在戚与发烫的耳朵旁边,湿润的呼吸轻轻吹过来,戚与触电般地全身发麻。   被抓住的手在对方的带领下解开了扣子,紧接着戚与就无比清楚地听到拉链被扯下来的声音。   就隔着一层薄薄的布料,冰凉的体温透过指尖传递过来,戚与羞得脸都要熟了。   “还需要帮忙吗?” 第42章   戚与直接被这句话烫到了, 他一把推开温义简,“够了,我可以自己来。”   温义简“嗤”地笑了一声, 双手举起来很无辜地说道:“好吧, 我还以为你看不见,想要贴心地帮帮你呢!”   “再说了,又不是没看过, 害羞什么。”   戚与忍无可忍地反驳道:“那都是小时候的事情,和现在是一个概念吗?”   温义简似懂非懂地“哦”了一声, “那不也是见过。”   说着他还往前探了个头,“小东西可别憋太久了,对身体不好。”   戚与闷闷地转过身, 速度地解决完。   拉上拉链的时候戚与的手都在抖。   实在是太羞耻了。   戚与深吸了几口气冷静下来就想拄着盲杖原路返回,结果手刚伸出去就被温义简给抓住了。   “我带你回去。”   温义简的手正好可以将戚与的手全都包起来,很有安全感。   他被温义简带到洗手台下,手往前伸,温度适中的水冲洗过双手,又被纸巾温柔地擦拭干净。   温义简:“可以了,抓着我, 我带你回休息室。”   戚与:“不用,我可以自己回去。”   温义简:“怎么回去, 用你手里的盲杖,那不好意思, 这玩意我没收了, 现在你只有一个选择, 那就是我带你回去。”   戚与不甘心地往前伸手试图抓住温义简让他把盲杖还给自己, 可惜对方人高马大的, 自己又看不见,根本做不到。   况且,就算是他以前眼睛看得见的时候,也未必能够拿到,毕竟温义简的力气不是盖的。   “你这么着急在我身上摸来摸去是什么意思?”   温义简邪魅一笑,弯下身,一手搂住戚与的腰,“算了,我看你更想要我直接抱你回去是吧。”   下一秒戚与整个人就旋转起来,最后稳稳地落入了温义简的怀抱。   温义简感受着戚与的重量微微皱了眉头,“你瘦了。”   随后恶作剧地颠了一下戚与,吓得戚与连忙抱住温义简的脖子,害怕自己会摔下去。   “这就对了嘛!乖乖的,我送你回去,又不会吃了你。”   戚与靠着温义简的胸膛,感受着里面跳动的心脏,就觉得一阵安心。   四年了,他还是喜欢温义简,还是沉溺于他的温柔体贴中。   就算狼狈,就算将来的某一天自己会被嫌弃,他还是想要抓住此时此刻的温义简。   明明他们才刚刚相恋,却被命运驱使分离了四年。   四年,思念早就填满了戚与心脏的每一个角落。   他就像是角落里不显眼的蘑菇,日复一日的,安安静静地生长着。   可是有一天他被人发现了,被人喜欢了,那么他就做不到继续安静地当一个沉默的蘑菇了。   就算是蘑菇也想要得到别人的关注和喜欢。   戚与埋在温义简的怀里,吸取着他身上的温暖。   如果可以,他想变成一只猫,就这样缩在他的怀里,不要太大只,一个口袋就可以装下的大小就好,那么,不管温义简去哪里他都可以跟着他。   或者是一只蘑菇也好,就长在温义简的胸口上,他的根须会蔓延到他身上的每一个角落,与他血肉相融,日日数着他的心跳,陪着他年复一年。   这些都是戚与在午夜梦回时分的幻想,是他在黑暗里无声的思念。   温义简垂眸看着怀里像只小动物似的努力团成一个球的戚与,心里就觉得暖暖的。   回到休息室这一小段路温义简恨不得走上个三四百遍。   他抱着戚与推开门往休息室里走去,最后来到沙发上坐下。   戚与眼睛看不见,只能感受到身边沁人的橘子香和温义简稳稳当当的脚步声。   沙发被碾压的声音很细小,可耳尖的戚与依旧听到了。   他不舍地松开温义简,拍了拍他还抱着自己的手,“放我下来。”   温义简下巴轻轻地搁在戚与的脑袋上:“如果我不松手呢!”   戚与一听就急了:“放开我。”   说罢戚与就在温义简的怀里挣扎起来,可是他这点小动静在温义简眼里就跟挠痒痒似的。   他越看越觉得戚与可爱,隔了四年,他才再一次将他抱在怀里,哪里舍得轻易放开。   调皮的小猫咪就得给点教训才能乖巧下来。   温义简嘴角勾起一抹坏笑,手不安分地掐了一把戚与圆润的屁股。   手感很不错!   原本还在挣扎的戚与一下子就懵了,他无神的双眼迷茫地眨了眨,还没从刚刚发生的事情中理出头绪来。   “温义简,你耍流氓啊!”   “对啊,我就是耍流氓。”   戚与第一次知道了什么叫做理不直气也壮,四年不见,这家伙厚脸皮的程度着实长进了不少。   他坐直了身子,伸手摸到温义简的脸,双手固定住他的脑袋,凭借感觉,不管不顾地亲了上去。   软软的嘴唇刚好碰到温义简的嘴角,就那么刚好地擦过去,跟羽毛划过一样,心里头痒痒的。   “不要以为只有你会耍流氓,我也会。”   亲完还不算,戚与一双手又调皮地从温义简的脖颈往下滑,指尖轻轻擦过,流连过锁骨,就碰到了坚实的胸肌。   温义简难耐地舔了舔嘴角,喉结不自主地上下滚动,声音低哑,一双眼睛鹰犬般地盯着戚与,“你知不知道,你这不叫耍流氓。”   “你这是在点火!”   话音落下,戚与整个人就被温义简顺势放倒在沙发上。   在戚与的叫喊声脱口的那一刹那,牢牢锁住了他的唇,将一切的声音尽数吞没。   撕咬啃食,交缠抚摸,就像是野兽一般,抓住了猎物就绝对不会放手。   戚与在温义简的怀里直接化成了一摊泥,根本无处逃离,只能任君采撷。   两人浓情蜜意,就算嘴再硬,接触到彼此的那一刻也卸掉了锋芒,只想沉溺在其中。   “糟了糟了,真是的,过去这么久,戚与早就下台了。”   “戚与,我回……”   阿戴担心戚与一个人在休息室里没人照顾,事情一忙完就火急火燎地往回赶。   结果打开休息室的那一刻,他恨不得有个地洞直接钻进去。   温义简如狼般的眼睛瞥向门口的不速之客,“滚!”   阿戴立马把门关上,“我错了,你们继续。”   “奇怪,这不是戚与的休息室吗?”   阿戴站在门口疑惑了一下,随即猛地反应过来。   里面正在亲嘴的两位,一个是自己的老板戚与,还有一个是自己的衣食父母温总温义简啊!   他站在门口默默给温义简竖了个大拇指。   这才刚见面就亲上了,温总牛掰。   屋内,戚与衣冠不整地被温义简抱在怀里,舌根火辣辣地刺痛着。   他摸了一下自己的嘴唇,毫无意外地肿了。   气不过的戚与转身一个巴掌打了过去,“温义简,你太过分了!”   温义简也不疼,戚与看不见,准头差了点,再者,那力气就跟猫挠似的,就当挠痒痒了。   他擦了一把自己的嘴角,被戚与咬得出了血。   温义简抱着戚与,温柔地顺着他的背:“戚与,我是什么样的人你应该比谁都清楚,四年前我放你离开一个人在国外就是我做过最大的错事,现在你回来了,你也别妄想着再走了,你的证件我已经全部扣下了,没有我应允,不会有人帮你的。”   戚与:“你这是在限制我的人身自由。”   温义简:“我只是不想你再离开我。”   “你都不知道,当我在舞台下看到你出现的那一瞬间,我真想把你关起来,关起来只给我一个人看。”   戚与以前就知道温义简这人有点疯,没想到四年不见,这家伙反而变本加厉了。   “你简直是疯了!”   温义简也不想和戚与吵,他动手整理了一下戚与的衣服,“要是累了就睡会,我也没那么丧心病狂,只要你不想着离开,你想去哪里我都可以陪着你。”   “就像以前一样。”   “以前?”   嘴里念叨着以前,可是以前哪有那么容易可以回去。   人都是一天天长大的,周围的环境在变,身边的人也在变,就连自己都变了。   戚与冷漠地笑道:“你看着我,温义简,我要你看着我。”   “你看看我这双眼睛,我什么都看不见,日常生活都需要人帮忙,以前看得见的时候,我们俩在一起叫做谈恋爱,现在我瞎了,我能做的事情比以前少了很多很多,现在的我,和你在一起,那就是累赘。”   “累赘是什么意思,你应该比我清楚吧,毕竟你从小到大就是学霸,学的也是经济学,你应该明白,如今我这个样子,提供不了什么价值了。”   戚与每说一个字,温义简的表情就凝重一分。   他知道,失明带给戚与的,不仅仅是失去健全的身体,还有他曾经的骄傲和自信。   虽然他现在依旧在钢琴的道路上勇往直前,但是扑面而来的闲言碎语不是风吹就过,它同样在戚与的心底留下了伤疤。   温义简轻柔地抚摸着戚与的脸,很郑重地回应道:“可是这些对我来说都不重要,对于我而言,只要你在我身边,那就是最有价值的。”   “戚与,你是我心里的无价之宝,没有任何事物可以与你衡量。”   戚与摇了摇头,“你不明白,也许一开始你还能对我满怀爱意,可是当你看到我狼狈不堪,看到我因为失明只能依赖你的时候,你迟早会嫌弃我,厌恶我,你就不会喜欢我了。”   泪水随着戚与的话同一时间流了下来。   他最害怕的,就是温义简不喜欢自己。   所以,四年前他才会决然地离开。   他希望,他在温义简的心里,永远都是最美好的样子。   他想要温义简一辈子都喜欢自己。   可是现在不可能了。   那么,在知道将来自己会有被嫌弃的那一天,他情愿自己先逃离,希望那一天永远不会到来。   他也算是温义简的初恋吧,就算温义简以后喜欢上了别人,那么他这位初恋,也会是他记忆里惋惜的美好,而不是挂在嘴边的厌恶。   “温义简,你知不知道,我真的很喜欢你。”   “所以,你放我走吧。”   戚与越哭越厉害,泪水浸湿了温义简的衣服,打在了他的心上。   他温柔地擦拭着戚与的泪水,凑上前轻轻亲了一下他的眼角,“不要哭了,哭得我心疼。”   “可是我克制不了,温义简,我一想到你有一天会不喜欢我,我就止不住想哭。”   哭到最后戚与都撒起娇来了,他越哭越伤心,越伤心就越想温义简安慰自己,简直矛盾得不行。   温义简看着戚与哭成花脸猫的样子忍不住笑了起来,“好了,不要再哭了,也不要揉眼睛,对眼睛不好。”   他将戚与安置在沙发上,起身去卫生间弄湿了毛巾,回来湿敷在戚与的双眼上。   “你不要再哭,安静地听我说好不好?”   戚与呜咽了一声,“好。”   “戚与,从我第一眼见到你的时候你就是在哭鼻子,现在你还在哭鼻子。也许就是那一眼,注定了我以后要一直照顾你。”   “你没失明的时候我喜欢你,你失明了我依然喜欢你,我绝不会认为你是累赘。我喜欢你,就是喜欢你这个人,无论你是什么样子,都不会改变我的心意。”   “甚至,我更希望你能依赖我,时时刻刻缠着我,我要告诉你,不是你离不开我,是我离不开你。”   “戚与,你是我的命,是我此生唯一的爱人!”   “所以,我求你,求你留下来,留在我的身边,只有你在,我才是完整的,没有你,我只是一具行尸走肉,我也很痛苦。”   相爱本就是两个人的事情。   比翼才能双飞。   “你真的不会嫌弃我,会一直爱我吗?”戚与弱弱地问道。   温义简被这句话逗笑了,他伸手捏了捏戚与的鼻子,“你这个小蠢货,我当然会一直爱你。”   “所以,这一次,不要再走了好不好?”   戚与撅着嘴思考了一下,“好吧,看在你如此哀求我的份上,我就答应你一次。”   四年前的自己不够理智,太冲动也太倔强,如今的自己,依旧不够理智,可是他忽然不怕了。   因为他也无法再一次离开温义简。   所以就让他用余生来赌一把吧。 第43章   “病人什么情况?”   “车祸伤, 刚刚拍过CT,脑部挫裂出血,肋骨骨折, 血压呼吸都很不稳定。”   “还有一个伤得比较轻, 全身多处挫伤,左小腿骨折,右手手臂烧伤, 已经联系骨科烧伤科的医师过来会诊了,生命征稳定。”   “不好了, 病人血压呼吸减弱,立刻进行抢救,抢救车推过来, 快……”   ……   温母一脸愁容地坐在病床旁,眼里还有哭过的痕迹。   温父也不好过,在病房里走来走去,心烦得厉害。   温父:“我明明已经交代了,这畜牲怎么可能从牢里出来!”   温母也失了平日里的冷静,“你交代了,交代了小简会是现在这个样子?”   说再多也挽救不回已经发生了的事情, 温母看着病床上虚弱的温义简,眼泪又止不住地往下掉。   温父沉默着走到温母身边, 手搭在她的肩膀上,“放心, 这件事情我一定查个清清楚楚, 我温凌的儿子绝对不能这么不明不白地被人伤害。”   温母望着病床上脸色苍白的温义简, 心就跟被针扎一样地疼, 她忍不住转身埋在温父的怀里伤心地哭了起来, “我可怜的儿子啊……”   学校里齐格收到消息就马不停蹄地往医院赶,他怎么都没有想到,戚与和温义简出去吃个饭的时间居然会发生车祸。   温义简情况相对好一点,因为左腿骨折做了手术,只等麻药药效过了就会慢慢清醒过来。   可是戚与情况就严重了,脑部挫裂出血直接住进了ICU,林妈就在外头等着,生怕错过医生的交代。   齐格来到医院先去了ICU,想到温父温母此刻应该在温义简的病房里,自己一个小辈单独前往怪尴尬的。   来到ICU门口的时候林妈正在听医生讲病情,听着眼睛就红了起来。   “我知道了医生,你们一定要尽全力治好他,钱都不是问题。”林妈着急道。   戚与也是林妈从小看到大的,在她心里已经和温义简一样重要了,看着平日活泼乱跳的孩子,一身是血地被送过来,简直揪心极了。   齐格:“林妈,戚与温义简他们怎么样了?”   林妈抬头看了一眼,“好孩子,你来了。”   “小简没什么生命危险,手术已经结束了,现在在VIP病房,过会就该醒了。”   “就是小与这孩子他,”林妈说着就忍不住哭了起来,“医生说车祸撞击到脑子,里面有个很大的血肿,手术风险太大,什么时候醒过来也不清楚,只能等。”   齐格听完直接哑了声,“怎么会这样。”   他望着眼前ICU的大门,忽然觉得生命真的是格外脆弱。   原来意外与死亡并不遥远,世界上每时每刻都在发生,只是他们幸运没有遇到过,可是当它真的发生的那一刻,就会知道自己是多么的渺小。   VIP病房内。   躺在床上的温义简微微动了一下手指,费力地睁开厚重的眼皮。   看着上面一片雪白的天花板,脑子一阵阵地眩晕。   温母察觉到温义简已经醒过来,立马伸手握住了他,出声温柔地叫唤,“小简,你终于醒了,感觉人怎么样,还认得妈妈吗?”   温义简没有反应,他的脑子此刻是一片浆糊,记忆正在慢慢地回笼。   他记得他失去意识的那一瞬间,看到的是满眼的鲜红,血腥刺鼻。   戚与!   “戚与,戚与在哪里,他怎么样了?”   温义简转过头迫切又惶恐地看着温母,“妈妈,戚与他呢?”   温母上手轻轻地摸着他的头,“戚与他现在在ICU,医生们正在全力救治他,你放心,他现在暂时没有生命危险。”   “怎么会……”   温义简不敢置信地望着温母,“都是因为我,都是因为我,不行,我现在就要去看他。”   说着温义简就不管不顾地挣扎起来,他的右手手臂和左腿都做了手术,包得严严实实,身上也有好多处挫伤被纱布包裹着,整个人浑身都没多少力气,根本就使不上劲来。   可是他根本就管不了,他必须见到戚与,如果见不到他,他会疯的。   他记得车祸发生的那一刻,戚与毫不犹豫地挡在自己面前。   如果不是戚与,也许此时此刻躺在ICU里面的就是自己了。   小时候的绑架也是,明明自己承诺会保护好他,可是他还是被带走了,如果不是戚与聪明,他们可能此生都很难再相见了。   明明自己比戚与大,自己才是保护者的角色,可为什么,关键时刻,受伤害的都是戚与。   “为什么我这么没用!”   温义简,你真没用!   温义简躺在床上,犹如困兽一般,他拼命地想要爬起来,可是身体却沉重地跟吸了水的海绵一样,在拉着他不断下坠。   温母看着温义简在病床上挣扎,记忆里沉稳的模样此刻已经不复存在,有的只剩下想要见到戚与的本能。   “医生,护士,快过来,快过来。”   眼看着温义简手里的针都因为挣扎被拔了出来,血顺着针孔往外面渗,温母连忙着急地把医生护士叫过来。   温母上前按住温义简的肩膀安抚道:“小简,你先冷静下来,妈妈带你过去看他好不好,你不要伤害自己,妈妈看着心疼。”   温义简一听立马安分下来,满眼祈求地看着温母,“好,我都听妈妈的,你现在就带我去好不好,求您了?”   温母本是不打算让温义简去的,毕竟他刚刚做完手术,才清醒过来,还很虚弱,可是她没想到他会有这么大的反应。   她一直都知道自己的儿子聪明沉稳,可是在面对戚与的事情上却有着少有的冲动,失了该有的理智。   最后她只能推着轮椅带他去找戚与。   在前往ICU的路上,温义简脑海里不断地闪回车祸时的画面。   那是他第一次看到戚与如此速度的动作,他甚至都来不及制止,就被戚与扑倒保护在身下。   血顺着戚与的脑袋不住地往下流,碎片扎进肉里,一张漂亮的脸蛋瞬间变得苍白毫无血色。   他想要大声尖叫,想要发泄,可是他做不到。   他连抱着戚与离开车都做不到,只能看着他虚弱地倒在自己的怀里。   他只能无助地呼救,意识消失的那一刻,天地都是黑暗的,只有眼前是红色的,红得触目惊心。   戚与被单独安排在一个病房里面,温母推着温义简过来的时候,正好有人在给戚与擦脸。   温义简示意温母将自己推过去,用还能动弹的左手接过毛巾,轻轻擦了起来。   “戚与,你一定会醒过来的,是不是?”   戚与本来就不大的一张脸因为脑袋被纱布包裹着,就露出那么一小张,看着怪可怜的。   为了维持他的呼吸还有气管插管,还有心电监护,全身上下接了好多条线,全都是为了保证他的生命。   来的路上林妈和齐格也过来了,林妈将医生交代的话都说了出来,温义简一路都安安静静地听着,一句话都没有说。   温母还不知道温义简和戚与的关系,可是齐格知道。   他看着沉默不语的温义简,知道他的心里只怕早就崩溃了。   再多的自责也挽救不了什么。   医生说了,如果这几天醒不过来,大概以后也没机会了。   温母站在后面,看着温义简如珠似宝地对待戚与,他眼里流露出来的神色,她也曾见过,那是喜欢一个人才会有的样子。   她没想到,自己的儿子竟然会喜欢男人,而且这个人还是戚与。   不过转念一想,她又觉得很理所当然,毕竟自己这儿子,也就对戚与上心过。   她对于爱情向来是看得开的,喜欢是自由的,所以当她发现的这一刻,依旧很淡定。   只是戚与这孩子不一定能醒过来,如果真的醒不过来,她不知道自己这傻儿子会做出什么傻事来。   后来温义简就留在病房里,和戚与当起了室友。   没有人打扰的时候,温义简就坐在轮椅上,一直和戚与说话,从天说到地,从南聊到北,坚持不懈。   他相信,戚与是不会放弃的,他要告诉戚与,他会一直守着他的。   戚与果然没有辜负温义简的期望,在第三天的凌晨慢慢清醒过来。   来换药的护士看到戚与睁着的眼睛还吓了一跳。   温义简原本就睡得浅,听到动静立马就醒了过来。   他顾不得伤口的疼痛,都等不及别人来搀扶他,就急忙从床上爬了起来,要不是一旁的护士眼尖注意到,只怕温义简就要直直摔到地上去了。   “快,推我过去。”   外面的医生接到护士的电话也立马赶了过来2。   温义简来到病床旁,看着床上安静的戚与,心头一酸,他伸手握住他,激动地说道:“你终于醒了,我就知道,你绝对不会丢下我一个人的。”   “戚与,你要了我的命啊!”   “戚与?”   温义简又叫了好几声,可是戚与依旧一点反应都没有。   温义简紧紧握着他的手,埋头苦苦祈求道:“戚与,你不要吓我,你都醒了,肯定会没事的,是不是?”   “温义简,房间里是不是没有开灯啊?我怎么什么都看不见?”   一直沉默不语的戚与终于是开了口,可是说的第一句话就要了温义简的命。   素日沉稳自持的他此时早就乱了,“医生,你快看看怎么回事,你快看看。”   一旁的医生立马上前检查,最后无奈地摇了摇头,“恐怕是脑内的血肿压迫到了视神经,如果想要恢复,只能做手术,但是手术的风险很高,也有可能会留下后遗症,你们得自己商量商量。”   “怎么会这样。”   温义简痴痴地看着床上面无表情的戚与,整个人跟失了魂似的。   “就没有其他办法,如果不手术会怎么样?”   医生如实答道:“对于失明来说,保守治疗的希望很渺茫,至于身体方面,药物可以得到缓解。”   温义简:“我知道了,麻烦你们出去一下,我想和他单独聊一聊。”   眼泪无声地从戚与的眼眶里流出来,“温义简,我是不是以后都看不见了?”   温义简坚定有力地握住戚与的手,温柔地哄骗着,“不会的,一定会有其他办法的,你要相信我,要相信现代的医疗水平,这家医院不行我们就换一家,我保证,你会和以前一模一样的。”   “是我的错,我一定会照顾好你的,你的眼睛一定会恢复的。”   戚与听话地“嗯”了一声,“好,我相信你。”   “会好的,会好起来的。”   戚与不敢说,他的手都要被温义简抓疼了。   后来,戚与和温义简在医院又住了一周多。   医生最后告诉戚与,如果做手术,虽然风险大但是成功率不低,只是后续很有可能会有后遗症残留,对于戚与这种弹钢琴的精细动作来说,很大可能会有影响。   换句话说,如果做手术改善症状,也许戚与以后的钢琴之路就到头了。   戚与很平静地接受了自己失明的事实。   他不后悔在车祸发生的时候保护了温义简,他喜欢温义简,愿意为他付出生命。   可是他无法接受如果做了手术自己将无法弹奏钢琴这件事。   温义简是他最爱的人,而钢琴是他愿意一生为之努力的事物,他谁都无法放弃。   所以,在一个安静平和的早上,戚与的病床空了。   他丢下温义简,独自离开了。   温义简看着旁边空掉的病床,落魄地笑了笑。   后来的一切都很平静,温义简在医院养了很久,出院后就回到学校继续上学了,公司的业务也在有条不紊地管控中。   就好像戚与的离开对他来说并没有影响,一切都很安静祥和。   可是只有温义简自己知道,他再也无法从那天走出来了。   戚与是他一生追求的锚点,没有锚点,他就只能是一艘四处漂泊的孤舟,没有前方,亦没有归路。 第44章   2020年09月25日   今天是你离开的第一天。   其实我知道你离开了, 那个时候我就躺在床上,旁边的动静我听得一清二楚。   我心里无比地纠结,死死掐着自己的手才克制住了起身拦住你的念头。   我不知道该用什么来制止你。   我连一个说得出口的理由都没有。   此时的我, 就连站起来都做不到, 我给不了你想要的,所以我愿意暂时放手。   时间是很好的良药,它会抚平很多伤口。   所以请原谅我的自私, 原谅我的怯懦。   想你。   2020年09月26日   想你。   2020年09月27日   想你。   ……   2020年10月10日   今天,爸爸找到了车祸的幕后指使者, 居然是我的姑丈姚照文。   没想到最开始的原因竟然是这家伙在外面赌钱输光了,后面他找财务审批资金被我给驳回了,怀恨在心。   他就想着如果我出了车祸甚至是死了, 爸爸妈妈肯定会伤心,没空管理公司,那么以他在公司副总的身份,偷偷转走资金肯定不是问题。   所以他就恶从胆边生,正好当年绑架我们的犯人老赖得了癌症外出就医,他就趁机一不住二不休,搞通了关系, 反正老赖死了也是死了,能拉我们两个垫背的他更乐意。   戏剧性的过程, 受伤害却是无辜的你。   如果可以,我真的希望回到过去, 狠狠扇自己一巴掌, 不就是那么点钱, 既然他想要, 那么给他就是了。   但是现在已经不可能了, 不过伤了你的人我绝对不会让他好过。   放心,他会在牢里过得很“开心”的。   半个月过去了,也不知道你在国外还习不习惯,真想过去看看你。   想你。   ……   2020年12月25日   今天是圣诞节,如果我们还在一块,肯定会一起出来玩的。   我第一次注意到,原来街上有好多对情侣来来往往的。   如果你没有离开,那我们肯定也会是其中一对。   在这一天,我肯定要送你一个大大的礼物。   我想看到你眉眼弯弯地对我笑,伸手要抱抱要亲亲。   我的腿已经好了,我有足够的力气稳稳地抱起你,带着你在这漫天的雪花里肆意转圈圈。   如果可以,请今晚入我的梦里来吧,我真的很想你。   ……   2021年02月11日   今天是除夕,我跨过数万公里的距离飞向你。   在飞机上的时候,我的心跳得格外厉害,一想到下飞机后就可以去找你,可以远远地看着你,我就觉得无比兴奋。   从你离开那天开始,我第一次觉得自己再次有了人的心跳,人的体温。   这一切都是你赋予我的。   还有你肯定猜不到,今天晚上你吃到的那个包着彩头的饺子是我包的。   新的一年要开始了,希望你可以平平安安,无病无灾。   不知道当你吃到饺子的时候会不会想起我们曾经在福利院的包饺子比赛,那时候多美好啊,真想时间可以倒流。   我偷偷拍了好几张你的照片,你可千万不要生气。   还有一张我们交错在一起的合照,我想把它摆在我的床头,日日看着。   戚与,时间真的过得好快,可是我对你的思念还是一如既往地滔滔不绝。   不知道,你会不会偶尔想起我呢?   如果你想我,你就眨一下眼睛好不好?   好,我看到你眨眼了。   我知道了,你也是想我的。   对不对?   ……   2021年09月06日   今天是我们在一起的一周年纪念日。   不知道你还会记得这个特殊的日子吗?   为了这个日子,我已经提前来到你居住的地方了。   彼时的我就站在你的楼下,我买了一束栀子花,托你的助理阿戴送上去。   我望着你站在窗前,手捧着这束花,轻轻地抚摸着它的轮廓,还凑上去闻了闻。   明月装饰了你的窗子,你装饰了别人的梦。   我贪婪地伸出手,隔空描绘着你的轮廓。   你瘦了一些,不过人看着精神了不少。   你从医院离开的那一天,我也托人送了你一束栀子花。   我盼你记得,我在等你,只要你转身,我一直都在。   ……   2021年11月16日   我收到了阿戴给我发过来的消息。   他告诉我你生病了。   照片上你的脸颊红扑扑的,烧得很厉害。   看到你生病,我恨不得此时此刻就飞到你身边。   我居然如此没用,在你生病的时候什么都做不了,只能干干看着。   我买了最近的飞机来到你的身边。   许是你烧得厉害,根本就没发现我。   我将你抱在怀里,用被子小心翼翼地裹好。   你因为燥热在我怀里时不时就扭动一下,还热得踢被子,我整宿都不敢睡觉,一会儿给你盖被子,一会喂你喝点水。   被子得要裹得严实,闷出汗来,烧才能退得快。   天亮时分,你的烧总算是退掉了。   为了不被你察觉,在你即将醒来的时候,我不舍地起身松开了你。   你不知道,我还偷偷录了一段你嫌弃药苦,不肯吃药的视频。   视频里的你因为药苦都快要皱成一张苦瓜脸了。   离开的时候,我留下了一个香包,里面放着我求来的平安符,就挂在你的脖子上。   虽然视频里不肯吃药的你很可爱,但我还是希望你健健康康的。   就让这个平安符保佑你,所有的灾痛都由我来承担就好。   ……   2022年01月01日   今天是元旦,也不知道你现在在做什么。   最近我的睡眠越来越差了。   医生告诉我,如果再继续这么频繁的吃安眠药,药效只会越来越差,最后耐药就麻烦了。   每当我闭上眼睛的时候,我总是会忍不住想起你浑身是血倒在我身上的样子。   午夜梦回,我总是会被惊醒。   我好怕一闭上眼,你就真的永远离开我了。   只有安眠药和酒精能勉强麻痹我。   如果让你知道我这么没用,你会不会嘲笑我啊!   不过你想笑就笑吧,是你的话,我不会生气的。   ……   2022年05月20日   又是一个特别的日子。   以前这个时候,也不觉得有什么特别的,可自从和你在一起后,我突然就对这些特殊的日子,特殊的时间点上了心。   我想在这些时间给你不一样的惊喜,我知道,你一定会喜欢的。   不用担心,每一个特殊的时间我都会给你准备礼物,不管你在不在我身边。   等到以后我们重逢的时候,我会将这些礼物一起送给你。   国外和国内有着时差,我现在的时间正好是2022年05月20日13点14分,不知道你的时间是多少?   就让我在此刻肤浅地相信一次,我们会在一起一生一世的。   ……   2023年08月24日   今天是你21岁的生日。   我已经早早准备好了礼物,就放在你的床头。   还有生日蛋糕,也是我亲手做的。   看着你坐在蛋糕前,戴着寿星帽的样子,我就觉得很幸福。   我还给你唱了生日歌,混在你的朋友里面,不让你发现,但是我真的唱了。   不瞒你说,你的19岁、20岁生日我也准时参加了。   19岁那年做的生日蛋糕还不太好看,如今我做的,比之前卖相好了不少。   我都拍了照片记录,等以后你眼睛恢复了,一张一张放给你看。   没遇到你之前的重要时刻我无法参与,遇到你之后,每一个重要时刻我都不会错过。   ……   2024年01月01日   这一天,我们擦肩而过了,你知道吗?   在茫茫人海里,在漫天璀璨的烟花里,你路过了我的身旁。   我不敢出声,不敢上前,就站在原地,默默注视着你离开的背影。   看到你的脸上终于有了笑容,我很开心。   可我又是那么的不甘心,你的笑容不再是因为我,我成了你生命里的回忆。   我真想将你藏匿起来,让你事事都只能依赖我,永远都无法离开我。   可是你又是那么的脆弱,轻轻一碰就会碎掉的样子。   所以我只能压抑我自己。   ……   2024年04月16日   今天是你登上金色大厅的日子。   曾经我让你学习钢琴,其实是有我的私心的。   你都不知道,你弹钢琴时的样子,那轻巧灵活飞动的指尖,每一个动作,都格外吸引我。   有时候我也在想,如果能够把你压在钢琴上细细地品尝,那将是多么欢愉的一件事情。   舞台上的你从容自若,不会因为眼睛失明而有任何的失态自卑,我很开心,你依旧是那最耀眼的钢琴小王子。   这颗璀璨的明星,请快快落入我的怀中吧,我会用最好的赞美来供养你,让你闪闪发光。   ……   2024年07月02日   今天,你毕业了。   你都不知道,你实在太有人气了,如果不是我让阿戴悄悄将别人送过来的花束藏起来,恐怕你两只手都要抱不过来了。   我很自私的,你手里的花只能是我送给你的,这可是要留在毕业照里回忆的,我可不想以后你翻开照片想到的是别人。   你的回忆,我也要全部占有。   戚与,如果没有那场意外,你的毕业相册,一定会留下我的身影。   为了将来不遗憾,我就自作主张和你合照了。   我可是连自己的毕业典礼都匆匆结束专门来找你的,所以,不多拍几张不够回本的。   ……   2024年9月25日   到这天止,我们就分开四年了。   四年的时间里,我不能光明正大地陪伴你,只能化作影子,跟随着你,注视着你。   不知道四年过去,我在你的脑海里还能剩下什么。   不过不重要,如果你忘记了,我会让你全部重新想起来的。   四年是我给我们分别的极限。   一千四百多个日日夜夜,我每时每刻每分每秒都在想念你。   如果你也和我有着一样的思念,那就回来吧。   请再一次投入我的怀中,我会编织最柔软的羽毛,将你托起。   相信我,这一次,谁都无法伤害你。   ……   2024年10月05日   你回来了。   我们的故事续上了。 第45章   戚与最后整个人跟只八爪鱼似的挂在温义简身上, 没心没肺地睡了起来。   如果不是戚与坚持要等到齐格演唱会结束,温义简早就想把这家伙拐回家去了。   他感受着戚与湿热的呼吸声,心就觉得格外安静。   他的全世界就在他的怀里, 鲜活的, 滚烫的,触手可及的。   舞台上的齐格挥汗如雨,但是他依旧充满了活力。   曾经的他, 绝对做不到面对这么多的观众,可是如今的他, 竟然也开始享受起来被注视的快乐。   庄承安坐在台下,痴痴地看着舞台上闪闪发光的齐格。   这是他第一次看到齐格的舞台,却感觉到了震撼心灵的力量。   充满穿透力的歌声, 一字一句都打在了他的心尖上。   偶尔的对视,让他有了探究他心底的欲望。   他想看看,在这双清澈的双眸底下,到底藏着什么样的情绪,才能唱出如此多动人心魄的歌曲。   难怪有那么多人追星,也许他们追求的就是这充满故事的魅力吧。   齐格唱完最后一首歌,在聚光灯的照耀下, 对着舞台下的观众深深鞠了一躬。   他的眼里闪着激动的泪花,“很感谢你们的到来, 陪伴我人生的第一场演唱会,这只是开始, 未来, 我们还会有很多次重逢, 让我一起期待吧。”   “谢谢你们, 我爱你们, 我的小鸽子们!”   灯光璀璨,齐格的名字被台下的粉丝一次又一次地呼喊着。   在盛大的欢呼声中,演唱会正式落幕了。   没过多久,“#齐格演唱会#”的话题就冲上了微博热搜榜前十,数不清的神图赞美刷满了屏幕。   台下的小杜一早就在关注微博上的评论,也不由地感概,粉丝是真的很强大。   “齐哥,你这次太棒了,微博热搜一下子就顶上去了。”   齐格刷了几个评论下去,心底也忍不住开心起来。   被人夸赞,哪有人会不开心的。   庄承安也从前头回到了后台,他看着正在刷微博的齐格,左看看又看看,最后从化妆桌上找到一根口红。   “兄弟,给我签个名呗,让我去朋友圈秀一秀,羡慕死他们。”   庄承安捧着一张白纸,手里拿着口红,对着齐格晃了晃,“给签不?”   齐格笑了笑,接过东西快速签了起来,“你的面子当然是要给的,再说了,一个签名而已,又不是啥大事情。”   小杜:“齐哥,你是不知道,你的签名都炒到上千了,可不便宜呢!”   庄承安看了眼纸上的签名,小心翼翼地折好放到胸前的口袋里,“那看来我得好好收藏起来了。”   齐格:“对了,戚与和温义简呢?这两个人不会已经走了吧?”   正说着外头的阿戴就尴尬地走了进来,“那啥,他们俩应该还在休息室。”   小杜看到阿戴好奇地问了起来,“你不在休息室陪戚与,怎么来这里了?”   阿戴心虚地挠了挠脸,“有人家温总在,我就不去他们面前碍事了。”   齐格一听,和庄承安默契地对视了一眼,“看来他没有浪费我给的机会啊!”   庄承安熟稔地搭上齐格的肩膀,对着他挑了挑眉,“走,我们去看看。”   齐格四人一起来到休息室外面,彼此推让起来。   齐格:“庄承安,你上,你和温义简最铁,要是里面正在发生什么少儿不宜的事情,他会谅解你的。”   庄承安一副你当我傻的样子盯着齐格,“我才不呢,你上,不是你邀请戚与过来的吗?演唱会结束,你来找他也理所当然。”   齐格双手抵在胸前拒绝道:“正因为是我邀请的,我才不好打扰他休息,还是你适合。”   庄承安:“我也不行,要不……”   他们二人眼神相接,一起看向了身后的小杜和阿戴,“你们俩谁上?”   阿戴一听立马摇头:“绝对不行,温总可是我的衣食父母啊,已经不小心撞了一次,我哪里敢再一次啊!”   “还请两位大哥饶小的一命。”   “那就……”说着二人又齐齐看向小杜。   小杜吓得往后退了好几步,“齐哥,我可是你最忠心的助理啊,要是我被开了,你上哪里再去找一个和我一样的。”   齐格闻言认可地点了点头,“也是,看样子,还是庄承安你最合适。”   他抬头怂恿地盯着庄承安,“相信你,你是最帅的,谁能不被你的魅力折服呢,这事情只有你能做到。”   庄承安听着抽了抽嘴角,“我可真是太开心了。”   齐格也懒得浪费时间,上去就是一巴掌打在他的手臂上,“快点,别磨蹭了。”   “嘿!”庄承安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齐格,“我发现四年不见,你这胆子变大不少啊!”   齐格一眼你再废话一句试试看的样子,“你到底敲不敲门,是不是男人!”   “这么说我可忍不了。”   说着庄承安一把撸起了袖子,抬手就要敲门。   结果手刚刚抬起来,门就从里面打开了。   站在门内的温义简一手开门,一手托着戚与的屁股,将他稳稳地抱在怀里。   戚与睡得很熟,完全把温义简当成床了,恨不得黏在他身上。   温义简抬头一副看傻子的样子看着门外的四个人,“你们可以说得再大声一点,我一句不落全听到了。”   这下子门外的四人全都尴尬得无地自容起来。   不过脸皮厚的庄承安没过多久就又淡定自若起来,“听到就听到,正好省得敲门了。”   温义简:“行了,小声点,戚与还在睡,别吵醒他。”   齐格看了一眼温义简怀里的戚与,担心地问道:“你没对他怎么样吧?”   庄承安试探性地眨了眨眼,“和好了?”   温义简双手抱住戚与,往外面走去,“放心,这次回来,不会再走了。”   齐格和庄承安听到这话同时松了一口气,“那就好。”   戚与不打算再回国外,也就意味着他愿意朝前看,和温义简重新开始。   齐格快步跟上温义简,“那你现在打算带他去哪里?”   温义简顿住脚步,转身说道:“他非要等你演唱会结束了才肯走,不过可能是舟车劳顿太累了睡着了,要是没什么事的话,明天到别墅来聚一聚。”   庄承安也走了上来,“没问题,我和齐格明天肯定到。”   温义简:“那好,没别的事我就先带他回去了。”   齐格和庄承安站在原地看着温义简越走越远。   看着温义简和戚与分开这四年,他们都觉得很可惜。   明明彼此相爱却要分开,四年不是四天,日日夜夜的思念不是假的。   如今能够重新在一起,他们都由衷地感到高兴。   齐格:“好了,接下来你打算去哪里,要不要我送你一程?”   庄承安想了一下,“我啊,无业游民一个,去哪里都行,你要去哪里?”   齐格:“折腾了一天,我就想回家洗洗睡了。”   “那行,就这样吧。”庄承安跨步往外面走去,“疲劳驾驶使不得,我开车送你回去吧。”   齐格一听连忙抓住他,“不用,有小杜在,他可以送我回去。”   庄承安低头看了一眼齐格抓着自己的手,抬头对上他慌乱的视线,“怎么,我还不够格送你回去?”   “我不是这个意思,这么晚了,你也累了,早点回去休息,没必要再多跑一趟。”   庄承安闻言心虚地搓了搓脚,“那啥,我不想回家,一回去他们就逼我去公司上班,我哪里是这块料啊,当个富贵闲人才适合我。”   “你家大不大,方便我去借助几天,你放心,绝对不白住,我给你当司机,接送你如何?”   齐格不太相信,“你是哄我的吧,再说了,你没钱吗?可以去住酒店啊,干嘛非得住在我家。”   庄承安脸一撇,有点尴尬,“我的卡被停了。”   “我妈说了,什么时候想清楚回家再给我解冻,不然就让我在外面喝西北风。”   “来的时候送你的那束花,还是我找温义简刷的卡。”   齐格听着就笑了,“你还真是离谱,去公司上班又不会怎么了,干嘛这么抗拒?”   庄承安撇了撇嘴:“每天准点打卡准点下班,还要干活,我可不想,我都想好了,以后我哥继承公司,我就拿一些股份,躺着收分红好了。”   齐格默默地竖起了大拇指,“你的人生理想真伟大。”   “嘿嘿,是吧,我也觉得。”   齐格:“那你就这么在外面晃,你爸妈放心?”   庄承安无所谓地摆了摆手,“有啥不放心的,他们也都清楚,过几天就会想明白的,再说了,我这么多兄弟朋友,还能真的流落街头不成。”   “所以我说了这么多,你到底肯不肯收留我啊!”   齐格无奈地摇了摇头,转身对着小杜伸出了手。   小杜秒懂,将车钥匙递了过去。   “给你了,接住。”   一个利落的抛物线,车钥匙被庄承安稳稳地接住。   齐格:“快点走吧,我是真的累了。”   庄承安小跑几步跟上齐格,“我开车,你放心。”   齐格没有回头,只是眼神悄悄地瞥了几下,他不敢多看,害怕自己压不住的嘴角会被庄承安发现。   就如同他害怕被对方知道自己的心意一样。   只能悄悄的,隐蔽的,在得到一点甜头的时候,独自品尝,在尝到苦味的时候,默默消化。   走着走着齐格突然转了个圈对上庄承安,“对了,有件事情忘记说了。”   庄承安察觉到一丝不妙的气息,他谨慎地问道:“什么事情?”   齐格无辜地坏笑起来,“我的工作行程可是很忙的,明天早上第一个工作,8点准时出发,友情先提醒你一下,不要睡过头了。”   庄承安一听犹如五雷轰顶一般,他讪讪地笑了笑,“那啥,要不你借我点钱,我去住酒店吧。”   齐格晃了晃食指,凑到庄承安身旁,狡黠地笑道:“那真是不好意思,已经来不及了。” 第46章   本以为当个司机轻轻松松, 现在好了,比去公司上班起得还要早。   庄承安停下车,叫了几声旁边已经睡着的齐格, “我们到了, 该下车了。”   齐格听到声响不适地蹙了蹙眉头,转个头又继续睡了起来。   一场演唱会开下来,齐格身心都感到很疲惫。   庄承安开车技术确实不错, 很稳,齐格舒舒服服的, 不知不觉就睡着了。   见齐格没有起来,庄承安认命地叹了口气,“算了, 送佛送到西,不想醒就算了,大不了老子背你上去。”   说着庄承安就上手去解齐格的安全带,“啪嗒”一声,格外地清晰,一下子就把齐格给惊醒了。   醒来的第一瞬间,他就看到庄承安半趴在自己身上, 吓得一把将庄承安推开,“你在做什么?”   庄承安没有防备顺势就被推开撞到了车门上, 结结实实地给腰来了一下,“嘶, 齐格, 你这没良心的家伙, 我还能做什么。”   齐格这才反应过来, 庄承安只是给自己解个安全带而已。   是自己惊弓之鸟, 以为庄承安要做什么,尤其是自己还藏着那样的心思,更加不敢轻易接触他。   他连忙上前扶着庄承安,略显尴尬地笑了笑,“这不是被吓到了,我也不是故意的。”   庄承安斜眼瞅了齐格一下,“我这真的是做好事没好报啊!痛死我了,估计青了。”   齐格不好意思地挠了挠脸,“好了,家里有药油,我到时候给你涂一下,保证明天又生龙活虎了。”   庄承安捂着腰,挥了挥手,“不行了,我怕是起不来了,看来明天没办法送你出门了,你还是叫小杜来接你吧,别耽误了你的行程。”   说着庄承安偷偷瞅了眼齐格,接着又痛苦地皱起了脸。   齐格还以为庄承安真的很痛,结果这话一出,他就知道这家伙纯属装得过分了点。   “你真的很痛?”齐格说着动手戳了一下庄承安的腰。   庄承安像是被电到似的就差从座位上弹起来了,他一脸不敢相信地望着齐格,“我这可是因为你受的伤,还能有假不成,我真的不行了,你快点扶我回去休息吧,明天我得休息一天,算是工伤啊!”   齐格“哦哦”地点了点头,“那明天你不去找温义简了?”   庄承安思考了一下,“不了,后天约也来得及,你快点扶我回去吧。”   齐格无奈地笑道:“好啦,我扶你。”   他下车来到庄承安的车门前,打开门扶着他慢慢走下来。   庄承安:“我跟你说,我这腰要是不行了,你可得给我负责啊!”   “好好好,你放心,我明天就叫小杜送十个八个猪腰子过来,以形补形,保证给你补得流鼻血为止。”   庄承安想了一下那个画面不由笑了起来,“那还是算了。”   齐格:“那你就别那么多废话,快点走吧。”   庄承安这家伙本来就挺大只的,现在半个身子都挂在齐格身上,没把齐格给累死。   打开门,齐格就扶着庄承安往沙发走去,毫不犹豫地将他给丢了下去。   “重死我了。”   庄承安被扔到沙发上也不说啥,很自然地躺了上去,顺手捞了个枕头给自己垫着,“你这沙发挺舒服的啊,有品位。”   齐格没功夫搭理庄承安,给自己倒了杯水一口气喝完才缓过来。   庄承安:“你别顾着自己喝啊,给我也倒一杯。”   “喏,给你,我去给你拿药油。”   齐格将水杯放在桌子上,转身去拿医药箱过来。   庄承安见齐格转身,腾地就从沙发上起来,就跟没事人似的。   他快速地喝了口水,见齐格回头,又立马躺了回去,嘴上还不忘记叨叨两声,“哎呦,我的腰啊!”   齐格提着医药箱,看到庄承安如此真诚的演技,不由肯定道:“你不去当演员真是可惜了。”   庄承安听懂却依旧装糊涂,“是吗,我也觉得,我长得这么帅,肯定迷死一大批人。”   “不要脸。”   齐格打开医药箱,将里面的药油拿了出来丢给庄承安,“给你,我去洗个澡,明天还得早起。”   眼看齐格要走,庄承安立马拉住了他,“这伤在后面,我哪里够得到。”   说着他又将药油塞到齐格手上,自己转身趴在沙发上,将后背的衣服撩起来,“快来,我都痛死了。”   齐格站在原地,看到庄承安光滑白皙的后背上果然青了一块,“你确定要我给你抹?”   庄承安回头对着齐格,“不然呢,这里就你和我,不是你给我涂还能是谁?”   “两个大男人的,别磨磨蹭蹭的,快点的。”   齐格心里吐槽道:不好意思,眼前这个男人对你有非分之想,谢谢。   不过最后齐格还是认命地给庄承安抹起了药油来。   庄承安的肌肉很紧实,手感很好。   齐格将药油涂抹在手上,揉搓发热后轻轻贴在庄承安的腰上。   温热的药油隔着一层薄薄的皮肤穿透进去。   庄承安舒服地趴在枕头上,“你这手法真不错。”   齐格按了一会就收回了手,他的视线不敢多看,匆匆收起医药箱就走了。   “这间是客房,你要是困了可以先休息,里面也有卫生间,随便用。”   说完齐格就逃似的离开了。   庄承安扭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腰,将衣服拉了下来,“奇奇怪怪的。”   齐格来到卫生间,将门关上,背靠在门后重重地喘着气。   脑海里不断闪现着庄承安半裸的后背,那结实的触感,光滑白皙的色泽,都是在引诱齐格。   从他发现自己喜欢上庄承安后,他就好奇,自己是天生的同性恋呢,还是只是单纯喜欢庄承安。   为此,他还偷偷找了片子来看。   第一次看片的齐格直接吐了出来。   视频里的画面一点美感都没有,充斥着暴力色|情,齐格想不明白,这有什么快乐的成分在里面。   看来自己只是单纯喜欢庄承安这个人而已。   对于别人,齐格根本没有半点兴趣。   而这一次,再次佐证了这个事实。   他对庄承安存在着欲望,如果是和他一起,或许他能体会到视频里想要表达的快|感吧。   这些念头在齐格的脑海里不断翻涌着,本就年轻的身体自然而然地有了反应。   低头看着身下的变化,齐格想都没想,直接走到花洒下,冷水从头喷洒下来,将他全身都湿透了。   内心的火热,身体的冰凉,最终化成被冲走的流水,消失不见。   第二天睁开眼睛,齐格望着天花板,只觉得不真实。   昨晚睡着之前他就给小杜发了消息让他来接自己,指望庄承安怕是不太现实,这家伙躲懒习惯了。   他随手掀开被子,洗漱完穿着衣服走了出来,刚想要打电话给小杜,就看到了让他震惊的一幕。   “你是在?”齐格不敢相信地问道。   只见庄承安站在厨房里,手上拿着铲子正在翻炒锅里的培根,旁边的盘子里装着已经煎好的鸡蛋,不多,就两个刚刚好。   庄承安听到声音回头看了一眼,“还能是啥,我在做早饭啊,很快就好,你等会,不会耽误你出门的。”   齐格站在原地愣了好几秒才开口,“我是不是在做梦,你居然站在我家的厨房里给我做早餐?你啥时候学会的做饭?”   庄承安将煎好的培根放在烤好的面包上,又搭上一片西红柿和鸡胸肉以及煎好的鸡蛋,简单易饱的早餐就做好了。   他转身将盘子放在齐格面前,“尝尝看。”   齐格还是有点不太相信,“这真的不是梦,我不会一口咬下去全是空气吧。”   庄承安听着上手就是一个脑瓜崩,“做啥梦呢?快点吃,吃完送你出门。”   齐格捂着自己微微发痛的额头,确认了这确实是现实。   他戴上庄承安递过来的手套,将做好的汉堡拿了起来,结结实实地咬了一大口,眼睛瞬间就亮了起来。   “可以啊,味道很不错!”齐格嘴都塞满了,还在坚持不懈地点评。   庄承安得意地甩了甩额前的刘海,“那是,也不看看我是谁,我做的饭肯定好吃。”   齐格:“不过说真的,你咋还会做饭,我还以为你这样的人应该十指不沾阳春水的。”   庄承安给自己也准备了一个,边吃边说,“还能为啥,实在是国外的食物吃腻了想吃点祖国的味道,就想着自己学着做,我妈还指点了我几次,我现在会做不少菜呢。”   “轻易我都不给人做呢!这玩意简单的要死,其实味道肯定不会差,毕竟料就这些,下次我给你做点大菜尝尝,那才叫真手艺呢!”   齐格捧着手里的早餐,觉得格外的梦幻,他没有想过,自己有一天会吃上庄承安做的早餐,这简直是做梦都不敢想的事情。   “对了,你刚刚说要送我出门,你不是腰疼要休息吗?再说了,你咋起得这么早,我还以为不日上三竿你是不会起来的。”   庄承安三下五除二解决了早餐,转身收拾身后的厨具,“看在你昨天帮我抹药的份上,勉强起来的。”   齐格笑了笑:“那看来这药油效果真的很好啊!”   他坐在椅子上,拿出手机偷偷拍了一张庄承安的背影。   照片可以记录下美好的瞬间,此时此刻的画面就是齐格想要珍藏的。   他看着手机里的照片,给它上了锁。   秘密就该待在私密相册里。   “好了,我收拾完了,时间刚刚好,我们出发吧。”   齐格站起身,走到门前,感受着身后不可忽视的存在,嘴角缓缓上翘。   “当我的司机可不轻松,你真的可以吗?”   庄承安等不及大展身手,上前推着齐格的肩膀往外面走,“放心,只要我想,那就没有不可以的。”   至此,司机小庄正式上岗了。 第47章   戚与好久没有睡得这么舒服了。   昏天黑地, 没有任何杂质干扰的睡眠。   躺在床上惬意地伸了个懒腰,随后又滚入温义简的怀抱。   他都不用思考就知道自己现在在哪里。   温义简这家伙绝对趁着自己睡着把自己拐回家了。   感受着怀里温热的体温,柔软的触感, 毛茸茸的头发在身前笼了笼, 温义简嘴角的笑意不禁浓了一分。   四年了,这是他第一次没有做噩梦,一觉睡到天亮。   这都是多亏了怀里的“安眠药精”。   戚与是他的灵魂归处, 有他在,他才能安心。   温义简伸手抱住戚与, 和他紧紧相贴。   戚与不由抵手挡在身前,“抱这么紧做什么,我又不会跑。”   温义简手有一下没一下地摸着戚与的后腰, “我可不敢,就怕一松手发现这只是一个美梦而已。”   “这话居然是从你嘴里讲出来的,我简直不敢相信。”   戚与看不见,不然还真想看看温义简此时此刻的样子。   在他眼里,温义简可不是一个会做梦的家伙。   温义简低头注视着戚与,久久不舍得挪开双眼。   如果戚与能够看到,就会看见温义简眼里那饱含了无数话语的眼神, 失而复得,视若珍宝, 唯有在自己眼前,在触手可得的地方, 才能相信一切是真实的。   戚与挣不开温义简, 又被他抱紧了一分, 最后只能猛地用力一翻, 将温义简压在底下。   “你抱太紧了我不舒服, 这样子就可以。”   戚与整个人躺在温义简身上,手肆无忌惮地在温义简结实有力的腰腹游走,光明正大地吃豆腐。   温义简也不生气,反而很享受。   “你这么摸我,我可是要收费的。”   戚与一听立马就想要逃,可惜下一秒就被温义简欺身压倒,结结实实地吃了个嘴,连带利息都赚足了。   到最后戚与的肚子都叫了起来,他委屈巴巴地坐在温义简旁边,一只手摸着自己的肚子,另一只手不客气地锤了一下温义简的肚子,“我饿了,我要吃饭。”   这家伙,逮到人就生啃,好不容易消肿了,现在嘴唇又开始肿了,一碰就疼。   温义简从床上起来,走到床边对着戚与伸出了手,“过来,我带你去洗漱。”   戚与看不见,只能凭借声音来判断温义简的位置。   他耳朵微微动了一下,循着声音的来源伸出了手,下一秒就被结实地握住。   这双手牵引着自己,来到床边,最后落入对方的怀里。   温义简颠了颠怀里的戚与,“你瘦了。”   戚与懒懒地靠着他,“我都快要饿死了,你还在纠结我瘦了的事情,快点走,我着急吃饭呢!”   温义简闻言一笑,“遵命,我这就走。”   他抱着戚与来到卫生间,将挤好的牙刷递到戚与嘴边,手指引着他如何使用,“这里是开启的按钮,力度可以调节,要小心一点,不要太用力。”   戚与接过电动牙刷,挥了挥手道:“我又不是没有用过。”   温义简宠溺地笑道:“好好好,我知道,我的戚与可厉害了。”   戚与听着很受用,下巴微微翘起来,“知道就好。”   刷完牙,温义简就拿着备好的湿毛巾轻轻地给戚与擦脸。   做完这些,他又拿出剃须刀,站在戚与后面,手扶着他的下巴,给他刮胡子。   戚与一脸享受地站在前面,也不动,随温义简摆弄。   一套流程结束,镜子里的戚与就是一副干干净净格外清爽的样子。   温义简收起剃须刀,有点吃味地问道:“你平时都是怎么刮胡子的?”   其实温义简也知道,戚与看不见,刮胡子肯定是需要别人帮忙的。   而这个人是谁,不用问都知道,一定是他的助理阿戴。   虽然这人是自己挑的,但是一想到他帮戚与刮胡子,还触碰他,这四年里,几乎日日陪着他,温义简就格外不爽。   戚与凑上前在温义简身边嗅了嗅,“奇怪了,哪里来的一股醋味,酸死了,要不早上吃饺子吧,正好可以蘸着吃。”   温义简:“我可没有吃醋。”   戚与才不信呢!   他摸到温义简的手,调皮地往上滑,最后捧住他的脸,凑上前亲了一口。   亲完还抿了抿嘴品尝道:“骗人,我都吃到了,特别的酸,蘸饺子肯定很入味。”   温义简被戚与这话给逗笑了,他拦腰将戚与抱了起来,抬头对着他,“想吃饺子就别找借口,走吧,我们下楼了。”   戚与撇了撇嘴,“我可没说。”   温义简点点头,“是是是,你没说,是我饿了想要吃饺子。”   “那不知道戚与大人愿不愿意赏个脸,陪我吃顿饺子。”   戚与大发慈悲地拍了拍温义简的头,“准了。”   别墅里有专门做饭的阿姨,等着外卖送过来太晚了,所以只能勉强在家凑合吃一顿。   饺子是阿姨之前亲手包的,刚好戚与想吃,下锅很快就好了。   饺子刚从锅里捞出来,戚与就觉得闻到了香味。   “对了,昨天你什么时候送我回来的,我还想着和齐格说一声呢。”   温义简手托着戚与的背让他坐在自己的腿上,“昨天你睡得太熟,我不忍心叫醒你,齐格下台后就找过来了,放心,他知道你在等他。”   “晚点我问问齐格和庄承安,让他们晚上过来吃饭,一起聚聚。”   戚与:“庄承安回来了,这家伙也是许久没有见过了,也不知道这四年变化大不大?”   温义简眯起眼,“哦,你还关心这个呢,那你怎么不问问我变化大不大,我现在可是你的男朋友,在男朋友面前关心别的男人,我可是会惩罚你的。”   戚与实在是忍不了直接笑了出来,“温义简,这一早上的,你都吃了多少醋了。”   “我出于朋友的立场问几句而已,你着急什么?”   “再说了,你什么样子我心里没数吗?”   “不用问,你肯定依旧是大帅哥一个,再加上职场霸总的气势,迷倒一片不是问题。按理来说,该是我先吃醋才是吧。”   戚与说了这么多,温义简就只想听到最后一句,“你也会吃我的醋吗?”   “这不是废话,你这么优秀,天天不知道多少人盯着你,我现在又看不见,能不吃醋吗?”   温义简听到答案满意地笑了笑,“好了好了,我错了,是我不对。”   “但是你也得谅解我,我喜欢你喜欢得要命,恨不得你的世界里只有我一个,我一点也不想你关心别人,我希望你只想着我,只看着我。”   戚与闻言一把捏住温义简的嘴,“你就会说这些甜言蜜语的话来哄我。”   “我告诉你,别再随随便便吃醋了,到时候真成醋缸了咋办?”   “想要醋,厨房里有,我这就去拿。”   阿姨突如其来的一句话瞬间使场面变得异常安静起来。   戚与看不见所以不知道阿姨过来了,温义简这家伙则是全身心关注戚与,一时之间也没察觉。   二人都愣了几秒,随后哈哈大笑起来。   戚与尴尬地锤了一把温义简的肩头,“都怪你。”   温义简立马点头,“都怪我都怪我。”   “阿姨,麻烦你去厨房准备酱汁,记得放醋。”   阿姨“哎”了一声放下饺子就走了。   戚与扭头背对着温义简,“让阿姨多放一点,酸死你。”   炸毛的猫咪得顺着毛撸,温义简拿起桌上的勺子挖了一个饺子,递到戚与嘴边,“好了,别生气,尝尝看饺子味道怎么样?”   吃的都到嘴边了,戚与怎么说都得先吃了再说。   毕竟他现在是真的饿了。   饺子是三鲜馅的,虽然放在冰箱里,但味道还是很鲜美,戚与一口咬下去馅料就在嘴里炸开,吞下去的时候还有点意犹未尽。   温义简就在旁边安静地看着戚与,见他喜欢,立马又挖了个饺子递到他嘴边。   戚与心安理得地享受着温义简的伺候,一盘的饺子有一大半都落入他的肚子里。   到最后戚与心满意足地摸着自己圆滚滚的肚子,“实在是太饱了,我得起来走走消消食。”   说着戚与就扶着桌子的边缘站了起来,温义简见状,立马就拉住了他。   “我带你去外面走走消消食,你一个人我不放心。”   戚与:“那好吧,你带我熟悉熟悉,等以后你上班了,我就自己拄着盲杖走,你放心,我可厉害了,实在不行,到时候让阿戴过来陪我,他照顾我有经验。”   温义简苦笑一下,他哪里放心得下,他恨不得将戚与绑在身上,去哪里都带着他。   “要不以后你陪我去公司吧,我找人专门准备一个隔音的房间,搬架钢琴进去,你可以在里面弹钢琴,不会有人打扰你的。”   戚与闻言摇了摇头,“不要,我就在家里等你好了,再说了,我也有自己的工作要做,不能一直都待在你身边。”   温义简继续劝说道:“可我舍不得离开你,我们四年多没有在一起,我恨不得现在时时刻刻黏在你身上。”   “要不我就在家里办公,以后你外出工作我就陪你一起去,你在家我就陪你在家,这样好不好?”   戚与:“温义简,我知道你担心我,觉得我眼睛看不见需要有人照顾,但是我不想绑着你,我希望你能有自己的时间做自己的事情,不需要时时刻刻待在我的身边。”   “我当初离开你,就是害怕变成你的累赘,如果我现在回来,就需要你改变自己原本的生活轨迹,需要你放下自己的事业,那我宁愿离开你。”   戚与也想任性自私地留住温义简,可是他不想困住他,不想他因为自己眼睛失明而处处受制。   温义简听到戚与的话立马着急地握住他的肩膀,勉强平复住自己的情绪,耐心地继续说道:“我并不觉得陪在你身边是受困,就像我说过的,我巴不得一直和你在一起,你去那里我就去哪里,我们再也不要分开。”   他一把抱住戚与,压抑着情绪,“你以后不能再说要离开我的话,我会受不了的,既然你不想去公司就不去,我不强制你,但是你不能阻止我陪在你身边。”   “这可不是累赘,这是我心甘情愿。”   温义简的怀抱很有安全感,将戚与整个人都包裹进去,他埋头声音闷闷的,“我知道了,我也舍不得你。”   “好了,不说这些不开心的话,我们出去走走吧。”   温义简说完牵着戚与的手,拉着他慢慢往外面走去。   戚与看不见,对于陌生的环境心里是害怕的,但是想到温义简就在旁边,突然也就没那么怕了。   那些年黑暗里摸索的生活,戚与也是适应了好久才慢慢接受。   可是现在他知道,温义简的目光会一直跟随着自己,绝对不会让自己受伤。   所以他大胆地迈出步子,迎上外头正明媚的阳光。 第48章   温义简带着戚与在外面走了好一段路, 最后找了个凉亭坐下来吹吹风。   戚与手搭在栏上,好奇地问道:“这下面养了什么?”   凉亭建在池子的中心,下面养了不少的金鱼, 一条条都肥美极了。   温义简:“下面养了些金鱼, 你想不想喂喂它们。”   戚与一听立马来了兴趣,“好啊好啊。”   温义简看了眼旁边的下人,示意他将饲料拿过来。   过了没一会, 饲料就到了戚与手里。   戚与也看不见,凭着感觉抓了一大把, 天女散花似的撒下去,随后激动地问温义简,“怎么样, 有鱼过来吃吗?”   温义简绘声绘色地描述着,“很多只都游了过来,其中有几只格外的大头,花色是红黄相间的,很富贵。”   戚与闻言又抓了好几把撒下去,饲料落入水里发出轻微的声响,想到鱼儿们争先恐后地游过来吃, 戚与就觉得很有意思。   “真可惜,以前也喂过金鱼, 也没觉得有多好玩,如今看不见, 反而觉得遗憾。”   温义简摸着戚与的头安慰道:“放心, 医学技术在进步, 你不会一直失明的, 会治好的。”   戚与知道温义简是在宽慰自己, 也不好扫了兴,配合地问道:“真的会有那么一天吗?”   温义简望着戚与的双眼,无比坚定地回复,“相信我,这一天不会太远的。”   两个人又在凉亭待了好一会,也没干什么,就靠着彼此安安静静地坐着,时不时聊两句,也不觉得无聊,反而有种岁月静好的安宁。   戚与:“有点累了,我们回去吧。”   温义简:“好。”   戚与站了起来刚刚迈出去一步又撤了回来,“累了,不想走回去。”   他朝着温义简笑嘻嘻地说道:“我决定给你一个表现的机会,背我回去。”   温义简伸手轻轻戳了一下他脸颊上的酒窝,“调皮。”   话是这么说,温义简还是听话地蹲了下来,将戚与稳稳地背了起来。   戚与趴在温义简的背上,随意地晃着腿,“温义简,你会一辈子背着我吗?”   “会的。”   “骗人,等你七老八十的时候还怎么背我?”   温义简笑了笑,“背不起来我就给你推轮椅,反正不论什么时候,只要你想我就可以托住你。”   “那说好了,要一辈子照顾我,绝对不可以先我离开,你要是敢,我绝对不会原谅你。”   如果不是那场车祸,戚与根本不会想到死亡这件事情。   怨憎会爱别离,五阴炽盛,求不得。   死亡是必然的,是每一个生物都逃不过的终点。   在爱情最美好的时候,还来不及思考这沉重的问题,只盼望着每天醒来的第一眼能够看到爱的人,能够彼此相伴。   可是当他经历了死亡擦身而过的恐惧,就开始面对这些逃不过的话题。   温义简知道戚与在害怕什么,他也会畏惧会害怕。   “我答应你,会一直陪着你,直到生命的尽头,绝对不会反悔。”   戚与双手环抱住温义简的脖子,靠着他,情绪低落,“这话题太沉重了,搞得我心情都不好了。”   温义简很无奈,“我看你这情绪就跟六月的天似的,一会一变。”   “怎么了,不可以啊!”   温义简要不是双手托着戚与不让他掉下来,肯定会立马举起手投降,“当然……可以……”   说着温义简就加快了速度,背着戚与跑了起来。   戚与都来不及反应,只能在温义简的背上上下颠簸,最后被带回屋内安置在沙发上。   “你干嘛突然跑了起来?”戚与不解道。   温义简欺身压倒戚与,手细细地摩挲着他诱人的唇瓣,“你不是心情不好,我带你做点愉快的事情。”   戚与一下子就懂了,脸瞬间红了起来,“我又不是这个意思,你别故意曲解占我便宜。”   温义简“哦”了一声,一脸坏笑,“那好吧,那就是我心情不好,想要你安慰安慰我。”   戚与歪过头,嘴硬道:“我不想。”   温义简挑起眉头,一手掰过戚与的脸,不由拒绝,强势地亲了下去。   戚与的双手被温义简单手轻轻松松地按住,另外一只手暧昧地滑过肌肤,激得戚与浑身不自主地颤抖起来。   每一次温义简主导的亲吻,到了最后戚与都气喘吁吁的,香汗杂糅在其间,给这个吻增添了一分欲念。   “我可不是圣人,温香软玉在怀,不做点什么,那都愧对了这好时光。”   戚与被抱在怀里顺气,他气不过咬了一口温义简的耳垂。   温义简不痛不痒的,反而觉得气血更加地翻涌:“你要是想晚上还能和齐格他们一起聚餐,就乖乖的,不然我可不知道我会不会做出什么更过分的事情来。”   戚与一听立马跟个鹌鹑蛋似的一动不动,生怕温义简真的兽性大发,直接生吞活剥了自己。   温义简的尺寸可不是盖的,再加上他常年健身,体力不是一般的好,要是真的……   戚与越想脸越红,一把捂住了自己的脸,使劲地摇了摇头,试图将这些黄色的内容丢出去。   温义简看着戚与的动作,得逞地笑了起来。   看来戚与也不是吃素的,是时候考虑一下来顿荤的了。   ————   齐格车内。   庄承安为了早起隔一分钟就订一个闹钟,生怕自己睡过了。   现在还任劳任怨地开车送齐格去工作,庄承安觉得自己做兄弟做到这份上,也是数一数二的了。   他回头看了一眼在车上眯觉的齐格,心底闪过无数只羊驼。   “真是的,这么优秀做什么,就该让小杜过来接他,躺在床上美美地睡觉不香吗?”   庄承安自言自语地吐槽着,没发现后座的齐格嘴角露出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微笑。   齐格要去的地方不算远,过了大概一个小时就到了。   庄承安将车停好,才起身叫醒后座的齐格,“我们到了。”   齐格揉了揉眼睛,迷迷糊糊地打开车门站了起来,“好,那我先上去了。”   走了几步他又反应过来,掏出手机给庄承安转了一笔钱过去,“我大概要三四个小时才结束,时间到了我会给你发消息,这期间你想去哪里就去吧。”   说完齐格对着庄承安挥了挥手,使劲瞪大了眼睛,坐着地下车库的电梯上楼去了。   庄承安看着手机里齐格发过来的转账,突然就笑了,“这算啥,给的工资?”   齐格上楼后,小杜和其他工作人员已经在准备了。   今天的工作内容主要就是拍写真,日常的曝光也是很重要的。   小杜看到齐格身后空无一人,不由问道:“就你一个,庄承安呢?”   齐格摆了摆手走进来坐在化妆桌前,“他又不懂,我让他自个想去哪去哪,只要到点来接我就行。”   小杜一听齐格是自己一个人上来的,连忙提醒道:“齐哥,你可是公众人物啊,日常出行一个人总是不安全,虽然已经到楼下了,但是谁知道电梯里面会不会藏着私生或者代拍,早知道就我去接你了。”   “平时也说了要让你带着保镖以防万一,你也不听我们的。”   “等会结束就让我送你回去吧。”   齐格想到庄承安一大早又是做早餐又是接送的,做得已经很称职了,实在不是很想换掉。   “还是算了,就让庄承安接我好了,你放心,下次我一定再带几个人以防万一,没必要这么着急。”   小杜一听就来劲了,“怎么能不小心,你忘记你以前被私生骚扰,被狗仔拍照的,这些都不是小事。”   “好好好,我知道了,化妆师还要化妆呢,你这一直和我说话,人家都不好操作了。”   小杜见齐格不是很想继续这个话题,叹了口气,索性停了下来。   而彼时还在楼下的庄承安正百无聊赖地转着手机。   这附近有不少好吃好玩的,可是真的要动起来他又觉得无趣。   身边少了几个朋友,就总觉得少了几分意思。   他看了眼齐格离开的方向,琢磨了一下,慢悠悠地走了过去。   拍摄地点在九楼,庄承安坐着电梯上来就往里走去。   刚到门口就听到齐格和小杜在说话。   他靠在门后面没有着急进去,听到小杜要齐格换掉自己,心里莫名着急起来。   不过在听到齐格还是坚持要自己接送的时候认可地点了点头,“还算有义气,不枉费我这一大早的努力。”   庄承安又在门口等了一会,随后才大摇大摆地走了进去。   小杜一抬头就看到庄承安进来,“你怎么来了?”   齐格闻声好奇地看了过来,发现来人是庄承安也愣了一下,“你怎么上来了?那些钱不够,要不我再转你一些。”   眼看齐格又要转钱,庄承安连忙快步上前按住了他,随后靠坐在桌子上,“不用,钱够了,我主要是无聊想上来看看,顺便结束了接你一起去吃午饭,吃完一起去找温义简和戚与。”   “我们四个人也好久没有聚了,这次正好。”   齐格点头,“那行。”   “小杜,你陪庄承安待着,我去拍照了。”   庄承安视线顺势看向了小杜,一脸坏笑地对他招了招手。   小杜看着庄承安那皮笑肉不笑的样子,不由后背发凉。   他应该没有得罪他吧,怎么这副吓人的模样。   “你是来等齐哥的啊,这才刚开始拍,还要好久,外面正好有咖啡厅,你要不去坐坐?”   庄承安不急着回答,他上手一把将小杜拉了过来,肩膀一沉压住他,“没事,我就在这里等。”   小杜不自主地清了清嗓子,“好好好。”   庄承安歪头瞥了一眼小杜,心里洋洋得意。   小样,跟哥比,在齐格心里,哥的位置比你高了不知道多少,还敢叫齐格换掉我,知不知道我是什么身份,给齐格开车那是绰绰有余的。   后来庄承安找了把椅子安安静静地坐在一旁没有打扰齐格。   他看着齐格对着镜头从容地摆着不同的姿势,笑容也像是精心研究过的,很完美,挑不出错误。   可是看着越发自然熟练的齐格,庄承安心底却觉得有点酸酸的。   原本跟在他身后需要自己关注照顾的家伙,如今也变得独当一面起来了。   想想自己这四年过去,好像一点变化都没有。   温义简如今已经是公司的二把手了,戚与也是颇有名气的钢琴家了,而齐格更是舞台上闪闪发光的大明星。   他们都在前进,似乎只有自己在原地踏步。   庄承安忽然开始犹豫,自己未来真的要混吃等死吗?   也许是庄承安想得太入迷了,连齐格走过来都没有发现。   齐格:“累死我了,拍摄已经结束了,你等我卸个妆换个衣服就好。”   “嗯?”   齐格见庄承安没有反应,伸手在他眼前挥了挥,“想什么想的这么认真?”   庄承安反应过来,顿了一下,“哦没啥,对了,我已经给温义简发过消息了,我们下午就过去。”   齐格疑惑地点了点头,“真没啥?”   庄承安笑了笑:“真没事。” 第49章   赶着太阳快要落山的时分, 庄承安和齐格总算是开车来到了温义简的别墅。   两人来到屋内四处看了看却不见温义简和戚与的身影。   庄承安掏了掏耳朵懒散道:“温义简,你这家伙藏哪里去了,快出来。”   话音刚落下, 一道声音就在二人的头上响起。   顺着声音望去, 就可以看到站在楼梯上的温义简。   温义简压低了声音:“小声点,戚与在睡觉,晚餐我已经让阿姨准备了, 你们先坐着等会。”   庄承安和齐格眼神互对了一下,走到温义简身边撞了一下他的肩膀, 眼神调侃道:“这么能睡,老实交代,是不是你做了什么?”   温义简哪能不知道庄承安什么意思, 他一把推开他坐在沙发上,“别乱想,就是正常的午觉而已。”   庄承安恨铁不成钢地坐在温义简对面,“我还以为按你这架势,不得生吞活剥了他,看来还是我高估了你。”   齐格闻言连忙捂住了他的嘴:“你可别乱说话,他们两个人才刚和好, 这事情又不急。”   “不急?”庄承安推开齐格的手,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似的, 眼神蛐蛐了一下温义简,“你别看这家伙一本正经的, 实际上闷骚得很。”   这点齐格倒是赞成。   温义简瞥了一眼庄承安, 眼神警告, “如果不会说话, 我可以帮你把嘴缝上。”   庄承安一听捂住胸口一副害怕极了的样子, 连忙往后退了好几步坐在沙发上,“太吓人了,齐格你听听,这家伙说的是人话吗?”   齐格无奈地摇了摇头,“行了你就别演了,一点都不逼真。”   庄承安一听“哦”了一声,翘起腿懒懒地背靠在沙发上,颇为怀念地说道:“我这不是活跃活跃气氛,想想搁以前戚与在的话,不得和我掐上几个来回。”   齐格:“你这么一说,我也有点怀念了。”   曾经的戚与,就是他们中间的小太阳,将他们四个人聚在一起。   庄承安看了一眼温义简:“我们两个说了这么多,你一句话都没有?”   温义简从楼梯上下来后,除了一开始给过庄承安一点眼神,后面全程都低着头看手机,也不知道是什么如此吸引他。   庄承安坐不了,直接走过去低头瞅了一眼。   因为是倒着看庄承安还有点看不清楚,只看到手机是在播放视频,里面还有个人,看着很熟悉。   庄承安又仔细看了几眼,随即反应过来,吃惊地指着温义简,“我就说嘛,你这家伙这么变态,居然在卧室安装摄像头。”   温义简颇为嫌弃地抬头看了一眼庄承安,“我说了小声点,戚与还在睡觉,别大惊小怪的。”   庄承安捂住自己的嘴,慢慢退到齐格身边,靠在他耳朵旁小声嘀咕起来,“这家伙居然在卧室安装摄像头,就盯着戚与看。”   齐格听到后也愣了一下,他看了一眼温义简,突然又觉得这种事情发生在他身上很正常。   他拍了一下庄承安,“好了,你安静点吧。”   庄承安“嘁”了一声,“你们都偏着戚与,我也困了,这一天给我折腾的,我也睡会。”   说着他就挤开齐格,大长腿一伸,在沙发上闭着眼睛休息起来。   齐格被他挤得几乎就要掉下去了,不过想到他今天确实也是辛苦了,大发慈悲没有打扰他,坐到另一个沙发上去了。   一时之间气氛格外的安静。   温义简和齐格向来不是话多的,相较于庄承安这个从小到大的兄弟,齐格对温义简来说,也就是个比较上心的朋友。   而这很大程度还是因为戚与真心拿齐格当朋友,所以他们四个人才能稳定地维持到现在。   温义简抬头看了一眼齐格和庄承安开口道:“他是住到你哪里去了?”   齐格点头,“是啊,我也没想到。”   温义简:“你们的事情我不插手,不过我也得提醒你一句,想清楚自己接下来到底要怎么做,别白白浪费时间。”   齐格笑了,“要真的那么容易想清楚就好了。”   温义简:“戚与估计要醒了,我上楼一趟。”   等到温义简离开,楼下就剩下了齐格和已经睡着了的庄承安。   齐格望着庄承安熟睡的脸庞,心里闪过无数个冲动的念头,最后却又都熄灭了。   想接近又想疏离。   人果然是一个矛盾的物体。   ——   徬晚的火烧云透过窗户照到墙壁上,整个房间笼罩着温暖的气息。   水蓝色的被单下面是一张睡得红扑扑的小脸,嘴巴微微嘟着,看着怪可爱的。   温义简轻轻推开门走了进来,动作放得很轻柔,逐渐靠近戚与,最后躺在他旁边。   像是感应到温义简的存在似的,戚与刚刚好转了个身,对上了他。   温义简心领神会,凑上前轻轻吻了起来。   戚与的嘴唇很软,口感就像是棉花糖似的,甜甜的,一碰就化。   等到戚与的呼吸变得急促,脸颊泛红,温义简才大发慈悲地放开了他。   偏偏怀里的人还闭着眼睛不睁开,一副我没醒的样子。   可惜戚与不知道自己在监控视频里早就暴露了。   温义简也是看到戚与睁眼才上来叫醒他。   这一觉睡得有点久了,再不起来,晚上怕是要睡不着了。   温义简伸出手轻轻捏住了戚与的鼻子,“小懒猪,还不起来?”   戚与闭着眼睛,“我还没醒呢。”   温义简“哦”了一声,“那是谁在和我说话?”   戚与摇摇头,“不知道,大概是在梦游吧。”   “梦游啊,那还能和我亲嘴,看来你这梦游的功力不简单啊。”   反正看不见,戚与可谓是把厚脸皮的精髓拿捏到了极致,“不要太羡慕,你要是想学,以后有机会我教你。”   温义简浅浅思考了一下,“确实可以,要是我也有你这能力,就可以在梦游的时候工作,甚至是在梦游的时候……”   最后几个字温义简刻意压低了声音,凑在戚与的耳朵旁边,慢条斯理地说了出来:“还可以在梦游的时候—干—你!”   “温义简!”   戚与一把推开温义简,捂住自己的耳朵,仿佛听到什么污言秽语似的,恨不得把自己的耳朵里里外外好好洗一遍。   “你这家伙,四年多不见,怎么变得这么黄了。”   温义简一手撑着自己,仰头看着坐起来的戚与,“有吗?可是我看镜子里我还是很白啊!”   “啊啊啊啊!”戚与气急败坏地叫了起来,他伸手在身前摸了摸,最后找到温义简的嘴,用力一扯,将它拉得扁扁的,“还说不说了?”   温义简摇了摇头,勉强说出话来,“不说了。”   戚与:“真的?”   温义简:“真的。”   戚与这才松开了他,然而下一秒,就被温义简反扑压倒在床上。   他低头亲了一下戚与,坏笑道:“知不知道什么叫做错了但是还敢再犯。”   “脸皮这么薄,以后怎么办?”   戚与撇开脸,耳朵红彤彤的,“以后的事情以后再说。”   温义简听出了戚与话里的意思,一把抱住他坐了起来,“你怎么这么可爱。”   戚与嫌弃地推了一把温义简的下巴,“大男人的,什么可爱不可爱的。”   温义简又顺着戚与的手不要脸地凑了回来:“好好好,你怎么这么帅总可以吧。”   “现在醒了没有?”   戚与眨了眨眼,意思意思地打了个哈欠,“醒了。”   温义简摸了摸戚与的头发,原本就睡乱的头发现在更乱了:“以前就爱赖床,现在也这么喜欢,齐格和庄承安都在楼下了,我们下去就可以开饭了。”   戚与头靠在温义简的肩膀上,懒洋洋地开口,“我睁眼闭眼眼前都是黑的,所以有时候就想,干脆当成晚上继续睡觉好了。”   在缺少温义简陪伴的四年里,戚与也在用自己的方式逼迫自己习惯。   温义简:“好了,现在你不用担心了,我就是你的白天和黑夜,你的时间由我来掌管。”   戚与俏皮地笑了笑,“不愧是霸道总裁,说话就是霸气,不过我喜欢。”   “好了,换个衣服下楼吃饭了。”   两个人又在楼上折腾了一会,直到太阳彻底下山才出现在楼梯口。   温义简不放心戚与下楼,直接抱住他,一步一步稳稳当当地下来。   齐格看见戚与他们下来动手推了推睡着的庄承安,“别睡了,起来了。”   庄承安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不满地甩了甩手,“不行,太困了,我得再睡会。”   “还睡,难得见面你打算直接睡过去吗?”   庄承安听到这声音稍微反应了一下,随即清醒过来,“好啊你戚与,这四年多没见,一见面你就要呛我。”   戚与被温义简放在沙发上,他循着声音转了一下方向,对着庄承安道:“我这是为了让你清醒过来,再说了,我也没想到效果这么好。”   “你看看你,现在是不是醒了?”   庄承安抹了一把脸,彻底精神过来。   刚刚还没有感觉,直到现在直视着戚与,看着他无神的双眼,庄承安才有了实感。   戚与是真的看不见了。   这四年多,戚与不仅仅远离了温义简,也没有和庄承安以及齐格联系。   若非齐格和戚与刚好都是搞音乐的,可能戚与和齐格也没什么交集了。   时隔四年多,曾经还算青葱的四人,如今早就脱离了稚气,融入这社会的大染缸里面了。   戚与见庄承安没有回应,拿着盲杖敲了敲地面,“别是看到我这样子吓到了吧。”   庄承安连忙否认,“怎么可能。”   “我只是在想该怎么回击你才能不落下风。”   戚与:“那你慢慢想吧,我们要先吃饭了。”   说着他就转头粘腻腻地缠着温义简,“我饿了,我们吃饭吧。”   “齐格,我们也走,把这家伙留在这里,多清醒一会。”   庄承安眼见他们三个人还真的毫不犹豫地走了,立马屁颠屁颠地跟了上来,“我也饿了,这没能量,脑子都转不太动。”   戚与不留情面地拆穿道:“脑子本来就不灵光,不要找借口。”   “嘿,戚与你,这嘴四年多不见更毒了。”   “谢谢夸奖。”   齐格在旁听着忍不住笑了起来,“你们俩还真是一见面就互掐,还真的有点像以前啊。”   戚与闻言停下了脚步,向旁边伸出了手。   温义简抬头给了齐格和庄承安一个眼神,“还不赶紧的。”   二人反应过来,握住了戚与的手。   “我也不是个会说话的人,但是时隔四年多,我们还能在这里相聚,这便是缘分。”   “过去的时间已经追不回来了,是我不理智逃避现实,如今我回来便不会再逃了。”   戚与紧紧握住齐格二人的手,郑重地说道:“没有以前,只有现在和未来,而未来,我们依旧会在。”   齐格感慨万分,谁都不能感同身受戚与的痛苦,但是他能够走出来,便是万幸。   庄承安不自然地抽回手,“还说不会说话,这不是说得挺感人的嘛。”   齐格撞了一下庄承安的肩膀,“感动了就直说,没什么不好意思的。”   结果煽情时间还没几秒,就被温义简给打破了。   他眼看戚与还抓着齐格的手,直接上前将他们两个人分开,扭头客气地笑道:“就算是好朋友也不可以握这么久。”   戚与很无奈:“你这醋还没吃完呢!”   温义简充耳不闻,拉着戚与往餐桌走去,“什么醋,我只知道,该吃饭了!”   戚与笑了一声,也就随着温义简去了。   庄承安在后头也搂着齐格的肩膀往前走,“快快快,我都饿了好久了。”   四人坐在餐桌前,为着今晚这顿重逢,举杯共饮。   “干杯!” 第50章   戚与擦了擦嘴角, 调整了一下方向:“昨天睡着了都没有等到你下台,在这么多人面前唱歌感觉怎么样?”   齐格看着对着空气说话的戚与,忍不住笑了起来。   温义简坐在旁边, 伸手将戚与的头微微转了一下角度, “好了,你继续。”   戚与一下子脸就红了起来,吞吞吐吐道:“我……我……”   庄承安双手撑着下巴调侃道:“我什么啊, 又不是啥大事。”   戚与:“本来就不是啥大事,离得这么近, 又不是听不到。”   齐格坐在戚与的斜对角,他轻轻咳了一下,“说实话, 刚开始是有点紧张,后面就彻底放飞自我了。”   “我是享受舞台的。”   戚与:“实在想不到,以前参加歌唱比赛都不敢正对观众的人,如今对着数万人都稳得不行。”   齐格也觉得很神奇,“确实,人真的是很奇怪的生物。”   戚与伸手摸到酒杯端了起来,“不管如何, 我还是为你感到高兴,希望你能够在这条道路上越走越远。”   齐格也举杯回敬, “那就借你吉言了。”   “对了,明天晚上有公司举办的庆功宴, 你们要不要一起过来, 反正公司也是温义简开的, 一起来凑个热闹。”   “这样啊, 我……”   戚与在犹豫, 想了想最后还是决定要去。   “那好,我……”   “不行,戚与明天有别的事情,你和庄承安一起去吧,反正这家伙现在没钱,去蹭饭正合适。”   温义简一句话直接否定了戚与的决定。   “等一下,我怎么不知道我明天有重要的事情要做?”戚与一脸疑惑地问。   温义简:“本来想等饭吃完再说的,不过现在说也行。”   他伸手轻轻摸着戚与的后脑勺,“明天我给你约了全面的检查,这件事情更重要。”   戚与不服气,“可是齐格的庆功宴也很重要啊!检查推到后面做也来得及啊!”   温义简食指敲了敲桌面,严肃道:“你的身体才是现在最重要的事情,戚与,我希望你能重视。”   “可是你事先没和我说,我想参加庆功宴,推后一天行不行?就一天。”戚与晃着温义简的手撒娇道。   别的可能有商量,可是事关戚与的健康,那就没得商量。   “乖,检查身体更重要。”温义简耐着性子劝道。   戚与一听就不乐意了,一把丢开温义简的手,“你怎么这样,刚回来就管我,还是在国外更自由。”   白天给了戚与错觉,还以为温义简这人好说话了不少,现在看来,还是和以前,说一不二的,直接决定,也不管别人怎么想。   戚与看不见温义简的脸色,可是齐格和庄承安却看得清清楚楚的。   听到戚与说完这句话,温义简的脸就黑了下来。   齐格在心底默默为戚与掬了一把汗,这出国四年多胆子着实变大了不少。   不然搁以前,戚与肯定是乖乖听话的。   要知道,温义简从小就管着戚与,虽然也会惯着他,但是大多数时候还是约束着他。   就说从小到大这么多年,戚与身边的朋友也就庄承安和齐格两个,其他人还没接近,就已经被扼杀在摇篮里了。   齐格见势不对,深吸一口气壮胆,出来打马虎眼,“戚与,温义简说得对,你的身体更重要,我又不是只开一场演唱会,以后也会有庆功宴,到时候再邀请你。”   “再说了,现在你都回国了,我们以后想要聚会还不是一个电话联系就可以的事情。”   戚与背对着温义简,双手抱在身前,耳朵却是一直动个不停,想观察身后的动静。   可惜温义简格外沉得住气,戚与能感觉到,他就盯着自己,一动不动,不打算退步。   眼看齐格给了自己一个台阶,戚与立马就顺着它下来了。   他转过身,反正看不见,随便伸手指了一下去,“我想要吃鱼,帮我夹。”   温义简斜眼看了一下,指的哪里是鱼,分明是块肉。   “张嘴。”   温义简夹了块鱼肉,仔细确认里面没有鱼刺才用勺子盛着送到戚与嘴边。   戚与听话地张嘴吞了下去,“我还想吃。”   眼看气氛总是正常了,齐格和庄承安都松了一口气。   久别相聚,都很舍不得,最后齐格二人直接住了下来。   温义简抱着眼皮已经耷拉下来的戚与慢慢往楼上走去。   “温义简,你做人怎么这么霸道,都不让有别的想法的。”   戚与酒量不好,晚上喝得多了点,迷迷糊糊的,靠在温义简怀里,手抓着他的衣服控诉道。   温义简看了一眼戚与,没有说话,径直抱着他往里面走,到了门口才把他放下来,随即关上门,将他抵在门后。   二人的身体贴的很近,戚与站不稳,只能双手搭在温义简的肩膀上寻找平衡。   温义简伸手挑起戚与的下巴,眼睛如狼般盯着他,“还记得今天早上答应过我的事情吗?”   戚与不爽地想要甩开温义简的手,可惜被捁得紧紧的,根本挣脱不了。   “还想不起来?”   喝了酒本来就脆弱的戚与直接就在温义简面前掉起了金豆子,“我怎么知道你说的是什么?你欺负人!”   面对戚与的眼泪,温义简并没有仁慈地放过他,反而继续追问起来。   他手捏着戚与纤细的腰肢,进一步拉进了两个人的距离,下半|身靠得格外近。   戚与感觉自己的呼吸都变得狭窄起来,身边全是温义简的气息,半点逃离不得。   温义简抵住戚与,重重咬了一下他的耳垂,“不长记性就要接受惩罚。”   戚与眼泪掉的更多了。   他委屈极了,“我不知道。”   戚与不知道,看着他哭的样子,温义简反而更加上瘾。   不过想到明天还要去医院,也不能真的把人欺负惨了,所以好心地给了点提示,“早上可是你自己说的,不再说出国离开我的事情。”   戚与脑子乱七八糟的,他使劲想了想,也想不出来自己哪句话说得不对。   “你别欺负我现在喝了酒脑子不清醒,我哪有说出国的事情。”   “哦,”温义简手捏着戚与的下巴,好心给他回忆了一下,“那是谁说在国外更自由的。”   戚与也是有脾气的,理直气壮地说道:“我只是阐述事实而已,我也没说要出国啊!”   “这么说就不行,任何一点念头都不行。”   戚与气不过伸手锤了一下温义简,“我没有。”   温义简凝视着眼前委屈中又带着倔强的戚与,只觉得口唇燥热。   他拉着戚与的手,一个用力地旋转,将他带到床上,重重如狼似虎般啃噬起来。   “我不管你清醒不清醒,你都要给我记住了,再也不可以离开我,一点念头都不能有,如果你敢,就是打断你的腿我也要将你捆在我身边。”   戚与被亲得脑子晕乎乎的,耳边回响着温义简的话,最后怎么睡着的都不知道。   两眼睁开的时候,戚与只觉得身体格外空虚,像是被掏空了一样。   酒醉后的记忆在脑海里不断播放,最后化成嘴边的一句,“温义简,你大爷的。”   “嘶!”   说话的时候肿起来的嘴唇碰在一起就嘶嘶的抽痛。   温义简就躺在旁边,听到戚与的骂声,轻声笑了起来。   戚与一听就生气,用力推了一把温义简的胸膛,“笑什么笑,你还是不是人啊,我都这副样子了,你还折腾我。”   “你……”   戚与都不好意思说下去了。   昨天晚上,两个人先是亲嘴,亲着亲着酒精上头的戚与就作死地摸来摸去,最后摸到了大魔王,然后被迫做了好久的手工活,连自己的小可爱也被抓在手里折磨着。   可谓是既痛苦又快乐。   而放纵的结果就是现在虚的不行,恨不得在床上再睡个昏天黑地。   “我什么,继续说下去啊,再说了,主动惹火的人是你,点了火总得帮忙灭掉吧。”   温义简直接一句话反击得戚与无话可说。   要是温义简主动的,戚与还占理,可是事实上,还真就是自己作死做的。   戚与侧了个身子不搭理温义简,“我说不过你。”   温义简上前亲了一下戚与的鬓角,“好了,别生气了,是我错了行不行?”   戚与小声嘀咕着:“我可不是那么蛮不讲理的人,你又没有错。”   温义简闻言轻轻掐了一下戚与的脸,“那你不能生气,你看看这脸,都鼓成气球了。”   戚与懒懒地说了句,“知道了。”   “真乖。”温义简摸着戚与的头温柔地说道。   “好了,我们收拾收拾,晚点出发去医院检查,这件事情不能推。”   戚与翻身从床上坐了起来,有点害怕地问道:“我能不能不去啊,我现在身体好好的,没必要检查吧。”   “这件事我们昨天就说好了,不能反悔。”   戚与脸都快皱成苦瓜了,可是又不敢反驳温义简,不然谁知道这家伙又会做什么。   昨晚温义简说的话戚与没有忘记,毕竟他是真的做得出来。   温义简见戚与在发呆,上去揉了揉他的脸,“好了,别怕,就是常规体检而已,我会一直陪着你的。”   戚与对着温义简伸出手,抬头娇气道:“那你抱我起来,我都被你折腾得浑身没力气了。”   这话听得温义简很受用。   他凑近戚与,轻轻吹了下他的耳朵,耳鬓厮磨道:“当然,这是我身为你男朋友的义务。” 第51章   齐格和庄承安在温义简和戚与动身去医院后就一同离开了。   庄承安看了一眼坐在旁边的齐格:“现在你想要去哪里?”   齐格想了一下, “哪里都不想去,就想回家休息。”   “行,那就回家, 晚上还有庆功宴, 是得养养精力。”   晚上七点。   庆功宴准时开席,庄承安跟着齐格过来蹭吃蹭喝。   他坐在椅子上,嘴里咬着一块牛肉, 看着齐格和别人娴熟地交流,觉得很不可思议。   齐格手里举着酒杯, 面对过来敬酒的都喝了一口,没过多久,就好几杯香槟下肚了。   想想齐格晚上过来前肚子里都没有垫东西, 这么空腹喝酒,实在是伤胃,庄承安忍不住皱起了眉头。   他拿了齐格的小碗,给他盛了些许的汤,趁着他和别人错开的间隙,递到了他面前。   “不能这么光喝酒,胃会受不了的, 喝点汤暖暖。”   齐格错愕地看着递到眼前的汤,一时之间不知道该接还是该拒接。   庄承安越对他好, 他就越想要接近他,可是他不应该将他拉入这样的困境里。   庄承安明摆着就不喜欢自己, 更不会喜欢男人。   这些隐秘的情绪应该藏得严严实实才对。   庄承安见齐格没有动手的意思, 以为是他不好意思在这么多人面前喝, 想了一下, 直接递到他嘴边, “喝吧,不会有人说的。”   齐格呆呆地喝了两口就制止了,“没事,习惯了,你自己去吃吧,要是不喜欢这个场合,先走也没关系,小杜会过来接我。”   说罢齐格就接过服务员递过来的酒,继续往前走去,又是一波客套的寒暄。   庄承安注视着齐格的背影,心底觉得格外不是滋味。   “什么鬼的庆功宴,就逮着齐格一个人喝啊!”   庄承安越想越憋屈,很想直接冲上去把齐格带走,可是理智拉住了他。   他没有资格这么做,他要是把齐格带走了,别人会怎么看他,他以后的事业该怎么办?   虽然是温义简的公司,可是还有其他股东和投资人在,再说了,阎王好见,小鬼难缠,谁知道会不会有人故意使绊子。   娱乐圈的水有多深,没有人真的知道。   庄承安最后实在看不下去,径直走到外面,找了个凉快的地方抽起了烟来。   他很少抽烟,因为抽烟伤肺,庄承安自认是一个惜命的人。   生活大大咧咧的,不烦恼随性而为,才能活得舒服长久。   可是今晚这个场合,庄承安看得很不爽。   一瞬间他有种冲动,干脆自己开一家经济公司,只签约齐格一个艺人,所有资源都往他一个人身上砸。   他就是最大的话事人,到时候齐格想怎么样就怎么样。   可是万事开始的第一步都是最难的。   他现在离家出走,身无分文,这个想法要如何实现。   没有钱财和人力的支撑,这些就只能是幻想。   他深深吸了一口烟,最后烦躁地将它按在烟灰缸里。   又过了数秒,庄承安直接转身回到宴会上。   他顺手拿起服务员盘子上的香槟,调整了表情,一路走到齐格身边。   “在聊什么呢?难得过来可得涨涨见识。”   庄承安端着酒杯理所当然地插入了齐格和一位投资人的对话。   投资人看了一眼庄承安,眼里带着毫不遮掩的不满,“你是谁?”   齐格在旁轻轻拽了一下庄承安,小声地说道:“你做什么,不是出去了,怎么又突然回来了?”   庄承安拍了拍齐格的手,友好地看向投资人,“我是齐格的助理兼司机,我叫庄承安,还麻烦您多多照顾我家齐格。”   “姓庄?不知道庄董是你什么人?”   投资人也不是傻子,庄承安虽然不像温义简这般是家里的接班人被带上台面来,在大家嘴里熟知,如今更是业内说一不二的温总,可是依旧也有人知道。   毕竟庄承安是庄家的一份子,大场面去过不少,生日宴会也是邀请了不少人。   庄承安闻言礼貌回应道:“原来您认识我父亲啊,那真是巧了。”   投资人一听也笑了起来,“哪里哪里,庄董什么身份,也就说得上几句话罢了,我倒是不知道公司还有涉猎影视行业啊。”   “哦!”庄承安恍然大悟起来,“这还真不是,主要是齐格这家伙是我过硬的兄弟,我这刚从国外回来,闲来无事,便来玩玩,您别见笑。”   “再说了,齐格现在是温义简公司名下的艺人,我们三个都很熟,都是一样的。”   这话点到为止,大家都是明白人,投资人也知道没必要说得太浅显了。   “齐格你也真是的,温总没来也就罢了,人家小庄过来了也不说一声,跟大伙见一见。”   “您别说他,主要是我这人不好喝酒,所以躲起来了,就想着宴会结束送他回去,这不是看久了,觉得有趣才想着过来插一嘴聊聊。”   庄承安直接将矛头转到自己身上,也不让别人拿齐格的错处。   “也是,酒喝多了没意思,你们年轻人有年轻人的习惯,齐格啊,你也别和我们聊了,陪小庄玩玩吧。”   庄承安一听立马对着投资人敬了一杯,“那好,这杯我敬您,感谢您对我家齐格的照顾,你们继续玩,我就带他出去吹吹风,晚点再回来,走的时候得送送你们,不然我爸知道了,肯定要说我没礼数。”   “好说好说。”   客套的话说完,庄承安笑了笑,就带着齐格光明正大地离开了。   齐格被带到了酒店的天台,“还是这里舒服。”   庄承安说着松开了齐格的手,自顾自地张开双臂往前走去,感受着夜晚的凉风侵袭过自己的身体,留下清爽的凉意。   齐格站在后面静静地看着庄承安,心底却如同火山喷发般汹涌。   他死死捏着胸口的衣服,试图将宣之于口的话咽下去。   “我还以为你已经走了,怎么又突然回来了?”   压抑了好久齐格才终于如往常一样问了出来,不敢让庄承安发现任何一点不应该出现的情绪。   庄承安扫视了一下天台,看到了几把椅子,转身走过去坐了下来,又对着齐格招了招手,“不急,我们坐下来再说。”   齐格闻言走了过去,“现在可以回答我的问题了吗?”   庄承安向前伸直了自己的手,好好地伸了个懒腰,这才懒散地开了口,“我就是看不惯他们一直找你喝酒,你的胃不要了,晚上连口汤都没喝。”   “再说了,你现在可是歌手,嗓子不应该很爱护吗?”   齐格一动不动地盯着庄承安,试图从他脸上找到其他的情绪,他不动声色地继续问道:“就这样?”   庄承安不解,“不然呢,你可是我兄弟,我怎么能眼睁睁看着你被人欺负。”   “要不是温义简带戚与去检查,我肯定把他捞过来,有他坐镇,我看谁敢欺负你,不过现在也还好,起码我老子的名头还是很响亮的,关键时刻还不赖。”   “我是没那本事让人敬畏,不然早就杀出来了。”   庄承安说着苦笑一声,“想想我还真是有点没用,要不是庄正文是我爸,谁鸟我啊,早就把我丢出去了。”   他抬手一把勾搭上齐格,很有自知之明地暗讽道:“我啊,就是典型的狐假虎威,没了这身份,怕是连你都不如。”   “起码你现在是大明星了,人家对你也是笑嘻嘻的,你没看见我刚刚插嘴的时候,对方那眼神,嫌弃的要命,我一说我爸是谁,立刻变了个嘴脸。”   “看来这社会,就是这么现实啊。”   齐格:“你既然这么明白,为什么不去你爸公司上班,也混个名堂出来。”   庄承安嫌弃地指了指自己,“我啊,没那本事,反正有我哥在,我爸巴不得我不在他面前晃,你看我离家出走这么久了,也不见得他老人家关心过一句,也就我妈还在乎点。”   “好了不说这些,我看看我点的吃的送上来没有,来都来了,不能饿着肚子走。”   说时迟那时快,庄承安前脚话刚说完,后脚服务员就端着东西上来了,还贴心地搬了桌子,满满当当摆了一大桌。   “你快吃吧,一晚上没吃东西,别饿傻了。”   庄承安说着就上手给齐格夹菜,还贴心地盛了汤,“先喝点暖暖胃。”   “对了,你得叫小杜来接我们俩了,毕竟我也喝了酒,酒驾可要不得。”   齐格望着面前满满当当的一碗,鼻头一酸,“庄承安,我有没有和你说过,你人真的很好。”   庄承安满是自恋的神色,“不用你说我也知道,我这人不仅长得帅,还是个大好人,这些我都晓得,没必要再说。”   齐格原本感动的情绪瞬间垮了一半,他往庄承安身后看了一眼,如果这家伙有尾巴的话,怕是要翘到天上去了。   庄承安:“所以你接下来想要说什么?”   嘴上说着不要说,眼神却出卖了情绪。   齐格摇了摇头,端起汤一口干掉,“没什么,就是随便说说。”   庄承安有点不甘心,“有话就说,什么赞美夸奖的话,想说就说出来,我能承受得了。”   说完他就眼巴巴地盯着齐格看,可惜齐格自顾自地吃饭,无视了他的眼神。   庄承安泄气地撇了撇嘴,“好吧。”   “那你多吃点,酒就别喝了。”   然而齐格照样拿过桌上的酒实打实地倒了一大杯,随后举起对着庄承安,“今晚谢谢你,这杯我就干了。”   庄承安眼看齐格豪横地喝了一大杯酒,还要继续再喝,连忙制止住了他,“我带你出来可不是看你在这里喝酒的。”   可是齐格却推开了庄承安的手,依旧倒了一大杯,像是下了无比大的决心,“你不是想听我说吗?有些话,不喝醉我怕我没勇气说出来。”   庄承安也没心思吃饭了,他就坐在旁边默默看着齐格一杯接着一杯,脸上的红晕越发明显,最后还打了个酒嗝。   齐格怀里抱着酒瓶,憨憨地笑了起来,手在面前晃来晃去,最后直直戳中了庄承安的脸。   “嘿嘿!”齐格傻傻地对着庄承安笑,“你说你,怎么长得这么好看呢!”   话还没说几句,齐格身子就软了下来,直直往庄承安怀里倒,最后靠在庄承安的肩膀上又打了一个嗝。   庄承安双手无助地悬在空中,两个大男人贴的这么近,怪奇怪的。   齐格脸红扑扑的,眼神找不到焦点,话倒是跟珠子似的一点一点吐了出来。   “庄承安,你知不知道,你人太好了,好得我都不知道怎么办了。”   “有些话一旦说出来,就再也收不回来了。”   庄承安此时也察觉到了不对劲,下意识想要逃避,他伸手将齐格撑了起来,“那就别说了,你喝醉了,我让小杜过来接我们。”   齐格却摆了摆手继续说道,“我没有醉,我现在无比的清醒。”   “我这人小时候就社恐,高中遇到了戚与,有了你们这几个朋友,才渐渐好了一些。”   “我原本想着未来当一名英语老师,可是当星探拿着高中时比赛的视频找到我,劝我参加音乐节目,我却心动了,可耻地背离了我曾经的理想。”   “而我做这个决定最大的原因,你知道是什么吗?”   齐格说着便晃晃悠悠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他大手一挥,转身指着庄承安,“都是因为你。”   “庄承安,我之所以走上这条路,都是因为你!”   庄承安懵了,“怎么就因为我了?”   齐格笑了两声,“是啊,都是为了你。”   “因为你太优秀了,我想要更加靠近你,所以选择了这条路。”   “我比不上你们有显赫的家世,我就是一个普普通通的人家,可是成为明星的这条路,让我积攒了财富和名声。”   “而我只有变得更优秀,才可以更好地接近你。”   “可是这条路,一点都不轻松。”   齐格说着就哭了起来,“美好的背后藏着真实的丑陋,像你今天看到的这样,我都不知道经历了多少次,还有当初籍籍无名的时候,也是被泼了很多的冷水。”   “更甚者,网络上的谩骂,我有时候根本都不敢想,怎么有人能够这么恶毒,说的话能够那么的难听。”   “这些我都艰难地挺了过来,幸运的是,我现在已经好了很多。”   “可是这些还是不够,你轻轻松松的一句话就化解了我的危机,你再一次告诉了我,我和你之间有多么大的鸿沟。”   齐格激动地往前面走去,庄承安此时此刻已经傻眼了,都来不及躲闪。   一个带着醉意的吻彻底点燃了庄承安脑子里的那根线。   齐格双手捧住庄承安的脸,和他眼神相连,瞳孔深处映照的都是彼此的脸。   “话既然已经说了出来,我便不会再收回了。”   “其实说出来也好,这些话就像是扎根在我心底的一根刺,越久越痛,如今一次性拔掉,虽然会见血,但也好过日复一日的疼痛。”   月光下,齐格深深地凝望着庄承安,带着决然的悲情说出了最后一句话。   “庄承安,我喜欢你,从四年前起我就喜欢你了。”   暗恋的苦,齐格就吃到今天为止了。   至此之后,庄承安讨厌也好,粉饰也罢,齐格都认了。   而后,齐格都不给庄承安反应回答的机会,直接醉倒在他身上。   庄承安耳畔是沙沙的风声,身前是表白后就醉倒的齐格。   他感觉世界怎么一下子就魔幻了。   他下意识地摸了一下自己的嘴,接吻时那柔软的触感惊得庄承安心一颤,缓了好久才平复下来。   回过神的庄承安看着已经彻底醉倒的齐格,一时之间竟然不知道该做什么。   最后庄承安才反应过来,将齐格捞了起来,带他下楼,把他塞进车里。   小杜坐在前面看着庄承安,“你不一起回去吗?”   庄承安摆了摆手,“你先送他回去吧,我想走走。”   小杜:“那我就先走了。”   霓虹的灯光照在齐格的脸上,一直闭着的双眼缓缓睁开。   他趴在车窗上看着外面一晃而过的风景,眼底满是悲伤。   而月光下,庄承安的身影在大街上游荡,他的嘴里叼着一根烟,可直到烟燃尽,他也没有吸一口。   凌晨的风带着点寒意,他招手叫了一辆车,驶向了和齐格背离的方向。   南与北,东与西,相背又该如何相见? 第52章   “你给我滚, 我现在不想看到你。”   戚与摸到一切触手可及的东西全都毫不犹豫地往外面扔去,也不管贵不贵重,会不会砸到人。   温义简就默默地站在旁边, 被砸到了也不躲, 任由戚与发泄。   “我不会走,这件事情没有商量的余地,就当是为了你自己, 这个手术也必须做。”   戚与气得话都要说不利索了,“你骗我, 你明明说只是一个体检而已,现在却告诉我,要我去做手术。”   “温义简, 我当初的选择已经很清楚了,这手术我绝对不会做,我就算是瞎一辈子我也愿意。”   “可是我不愿意,我不可能看着你一直这么失明下去。”   “我的身体只属于我自己,我现在一切都很好,如果做了手术,很有可能会有后遗症残留, 那我将再也弹不了琴,这会比杀了我还要难受。”   “不, 你的身体不只属于你,更属于我!”   这话一出, 戚与顿时愣住了, 他过了好久才找回自己的声音, “所以我在你眼里, 就是一个属于你可以随意摆弄的玩偶吗?”   温义简闻言心都揉成一团了, 他慢慢上前走,想要靠近戚与,却被听到动静的戚与直接丢出枕头拦住了。   他只能按耐住眼里心疼的情绪,继续说道:“我并不是这个意思,我只是希望你可以爱惜自己的身体,我希望你可以重获光明,我不想你一辈子都活在黑暗里。”   “戚与,这不是你的命,你不应该承受这样的痛苦。”   戚与冷冷地笑道:“那如果手术失败,我不仅眼睛看不见就连钢琴都弹不了,那该怎么办?”   温义简立即否决道:“绝对不会有这样的情况发生,这场手术,一定会百分百成功。”   戚与:“你拿什么保证?空口白话我也会说,温义简,万事并非一定要两全,我觉得我现在这个样子就很好,你放弃手术好不好?”   “我不可能放弃,我已经和医生研究了很久,这场手术非做不可,时间就定在下周三,绝对不可能更改。”   戚与原本还能心平气和地听温义简说话,听完这话直接愤怒起来,“说到底,你还是认为我只是一个你可以随意拿捏的玩偶,温义简,你恐怕根本就不认为我是你的爱人,我只是一个处处都按着你喜欢雕刻出来的玩偶,所以才可以如此不顾及我的意愿。”   “一旦我有惹你不满意的地方就立刻制止,从小到大都是如此,你还真是一点没有变。”   说出去的话就像是泼出去的水再也收不回来。   从戚与说出这句话后,房间瞬间就安静了下来。   温义简过了好一会才自嘲地笑道:“难道我在你眼里就是这样一个人吗?”   戚与嘴唇微微张了张,却也再没说出一句。   他极度缺乏安全感地将被子裹紧起来,头埋了进去,抽泣声从被子里轻声传了出来,很是克制,不敢太大声。   温义简望着床上委屈至极的爱人,心里顿生出无边的心疼。   他缓缓上前,将戚与牢牢抱在怀里轻轻晃荡起来,就像是哄小孩子一样,一下一下地拍着他的后背。   “我知道你在害怕,但是我希望你能够相信我,我做了万全的准备,这次手术一定会成功,你再也不用拄着盲杖小心翼翼地出门,你可以自由随意地行走在任何安全的地方。”   戚与还是没有出声,依旧躲在被子里,仿佛只要埋在被子里,就可以隔绝一切的人和事。   可惜温义简的声音还是格外清楚地传入戚与的耳朵,完全躲不掉。   被子就是一个自欺欺人的空壳,只能将自己藏进去,却照样会被找到从里面挖出来,面对逃避不了的选择。   温义简温柔地摸着戚与的头,下巴轻轻贴着他,“你能不能为了我赌一次,我这人运气一向很不错,我相信你也一样。”   话虽如此,可戚与还是害怕。   “如果手术成功可是我再也弹不了琴该怎么办?”   戚与从被子里出来,手足无措地抓着温义简,想要得到一个安心的回答。   温义简照进戚与漆黑的瞳孔里,表情是无比的坚定却又带着几分残忍,“没有什么比你恢复光明更重要。”   戚与读懂了温义简话里的潜台词,“那我不要,我不可能放弃弹钢琴,温义简,这是我一生的事业,我不可能说放弃就放弃,难道你不懂我吗?”   温义简:“戚与,人要懂得取舍,虽然手术后不能弹钢琴的机率不小,但是你恢复了视力,还有很多其他的事情可以做。”   戚与又像只鸵鸟一样埋进被子里,声音闷闷的,“我不要。”   温义简将戚与从被子里面挖了出来,“我现在有点后悔,当初是不是不应该让你弹钢琴。”   弹钢琴是温义简的私心,可如今却成了戚与复明的阻碍。   戚与伸手推了一把温义简,“你走,我现在不想看到你。”   “逃避是解决不了问题的,明天我们必须提前去医院做其他的术前准备,戚与,我知道你会同意的是不是?”   戚与觉得自己胸前就像是压了一块巨石,为什么温义简就不能尊重自己的选择,非要自己同意。   “我就是不想做手术,你到底明不明白?”   戚与不管不顾地对着温义简怒吼起来,这是他第一次朝温义简发这么大的脾气,以前甚至都不曾忤逆过他。   “好。”   听到这个字戚与简直不敢置信,他慢慢冷静下来,再次确认道:“你说的是真的吗?”   温义简:“我说的是真的,那就不要手术了。”   “但是,”温义简上前双手摸上戚与的眼睛,“既然这双眼睛是因为我瞎的,那我就赔你一双眼睛好了。”   戚与心里莫名慌乱起来,“你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温义简没有回答,只是转身往外面走去。   戚与急得不行,光着脚就从床上爬了起来,也不知道该朝哪个方向走,双手在前面摸索着想要追上温义简。   “温义简,你不要做傻事,我从来不认为我的失明是你害的,你根本就不需要偿还我。”   温义简走到门边,斜眼看着屋内还在着急寻找自己的戚与,声音里带着刺骨的冰冷,“也许你不认为,但是我的心里一直都是这么想的,如果不是你,那么失明的就该是我,既然我还不了你一双清澈的眼睛,那我只能陪你一起失去光明了。”   “戚与,我给了你选择,也尊重你的选择,同时,你也应该尊重我的选择。”   温义简的脚步越来越远,戚与分辨不清方向,他只能茫然无措地在房间里摸索着门的位置,试图离开这里。   可是越着急他就越找不到方向,就像是只无头苍蝇一样,只能在房间里打转。   他一声又一声地喊着温义简的名字,却迟迟得不到回应。   戚与随之想起了他第一次来到温家时,温义简不要他把他丢在门外的场景,彼时的他幼小懦弱,只能无助地哭泣换取对方的心软,就如同现在的自己一样。   眼泪就跟断了线的珍珠一样落个不停,戚与最后绝望地跪坐在了地上,一遍一遍锥心刺骨地喊着温义简的名字。   忽然,一阵尖叫声从不远处的房间里传来,是别墅里的下人。   下人被吓坏了,她本来只是进来打扫房间,却看到主人家正拿着花盆毫不犹豫地砸向自己的脑袋,鲜血瞬间从额头流了下来。   可是这样温义简还觉得不够,这点撞击哪里比得了那一天的惨烈。   血液流进了温义简的眼里,一片鲜红,他抬头漫不经心地看了一眼门口被吓坏的下人,“叫什么,这不是还没死吗?”   说完他忍着眼睛里流进异物的不适在房间里继续寻找起来,最后定格在了书桌上的钢笔。   或许一把捅下去就解决了。   没有人会不惧怕此时此刻的温义简,真正的如同一个疯子一般。   而房间内听到尖叫声的戚与彻底失了理智,他疯狂地大笑起来,“疯了,真的是疯了。”   “温义简,我答应你,我答应你,你快回来,我去做手术,钢琴我也不要了,我什么都不要了,我只要你。”   “温义简!!!”   这一声用尽了戚与的体力,下一刻,他就无力地瘫软下去。   他看不见任何东西,眼前只有无尽的黑暗。   而现在他发现,原来有比黑暗更恐怖的事情,那就是温义简,更是失去他。   喉咙里带着铁锈般的味道,戚与想,应该是伤到了嗓子。   算了,反正已经瞎了,再哑巴了也没啥。   他什么都不想想了,就这样吧,他好累啊!   他遮住双眼,委屈又无助地哭了起来,想要用眼泪来释放压抑的情绪。   “别哭了,对眼睛不好。”   熟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戚与立马就从地上爬了起来,死死抓住对方。   温义简看着戚与受惊的样子,心疼地将他抱在怀里,“好了,我这不是回来了,不要再哭了,哭得我心疼。”   可是戚与的眼泪根本止不住,原本还只是默默地哭泣,如今被温义简抱着,他只觉得无比委屈,反而哭得更加大声起来,哭到最后嗓子都沙哑了,一下一下地抽着。   “你……这人……怎么……怎么就……这么坏,一定……要……要这样……逼我。”   一句话戚与都说不完整,一直在打着哭嗝。   温义简笑了笑,摸了一把戚与哭花的脸,“没办法,我一直都是这样的人,戚与,喜欢上我是不是很可怕,不过你没机会反悔了。”   “明天我们就去医院,不要怕,我会……”   话还没有说完,温义简就低头栽倒在戚与的怀里。   戚与吓坏了,他伸手轻轻拍打着温义简的脸,“你怎么了,你不要吓我。”   “这是什么?”   戚与察觉到手里粘腻的触感,凑到鼻子前闻了闻。   是血的味道。   联想到刚刚那声尖叫,戚与犹如惊弓之鸟一般大喊起来,“快来人,快叫救护车,快来人……” 第53章   戚与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晕过去的, 等到他清醒过来,就发现自己的手被人抓着。   察觉到戚与的动作,手的主人出了声, “别怕, 我现在没事了。”   “是,是没事了,也就脑袋破了一个大口子, 流了很多血而已。”   庄承安毫不留情面地拆穿了温义简的谎言,“不是, 你都这样了,还有必要瞒着戚与吗?你当他真的相信你说没事就没事啊!”   回想起昨天晚上看到的画面,庄承安就觉得瘆得慌。   因着齐格一事, 庄承安打算冷静冷静,怎么说也不合适再去齐格家,就想着去温义简这住一段时间。   结果好了,刚到别墅就被管家拉到了房间门口,看着戚与和温义简如同殉情似的抱着彼此双双倒在地上。   更绝的是,温义简脑袋还不知道被谁给砸了。   他当机立断就让人拿医药箱并且叫救护车,在救护车来之前先给温义简简单包扎消毒了一下。   而此时他也从下人嘴里大概了解了前因后果, 得知是温义简自己砸的,顿时竖起了大拇指, “兄弟,我知道你是个狠人, 没想到这么狠。”   后面的事情就是救护车来了, 把温义简和戚与一起带走治疗, 而庄承安这个怨种, 就成了病人家属陪护用的。   思绪逐渐回笼, 戚与回想起自己晕过去时的情形,手立马着急地往温义简脸上摸,眼泪又止不住地流了下来,“你怎么这么傻啊?我都说了,你本来就不欠我的。”   温义简此时脑袋被纱布包裹着,人看着有些笨重,他上前轻轻亲了一下戚与的眼角,将他抱在怀里,“乖乖别哭了,昨天都哭了那么久了,看来我的戚与是水做的啊。”   戚与哪里管得了这个,照样哭得委屈巴巴的,他是真的被温义简给吓到了。   最后直接哭累了在温义简怀里睡了起来,眼角还挂着泪珠,手紧紧抓着他的衣服,就怕一醒来对方就消失不见了。   庄承安坐在椅子上从一开始的看热闹到最后面无表情地打哈欠,要是给他一张床,他能立马睡着。   “我也算是开了眼界,居然有人这么能哭,我以为戚与也就哭一会意思意思一下。”庄承安调侃道。   温义简目光深情且温柔地凝视着戚与,手轻轻划过他的脸颊,低声不敢吵醒他,“好好哭一场也挺好的,昨天,是我吓到他了。”   庄承安点头道:“你也知道,别说是他,我都被你吓到了,好好的发什么疯,居然自己砸自己的脑袋,不要命了你。”   温义简轻轻松开戚与抓着自己的手,将枕头垫在他手下,慢慢坐了起来。   “我只是希望他可以来医院做手术,方法偏激了点而已,不过效果可见。”   庄承安彻底无语了,“你这人,真是事事算计得清清楚楚,也就戚与这可怜的娃真的喜欢你,不然早就跑了。”   温义简没有回答,他想说,其实当时他并不是单纯算计戚与,也是真的存了这样的心思。   就在戚与叫住温义简的那一刻前,钢笔离他的眼珠只差厘米之远,差半秒就真的戳进去了。   庄承安见温义简没有回应,也懒得继续问下去,“我是管不了你,医生说了,你这伤口还好不算太深,CT也没啥异常,多养养就好。”   “至于戚与,情绪起伏太大对手术也不好,你最好别再激他了。”   温义简垂眸看向戚与,温柔道:“放心,不会了。”   庄承安双手撑在脑袋后面懒懒地翘起二郎腿,“那就成,这一个晚上给我折腾的,我得在你这沙发上眯一会了。”   温义简抬头看向沙发上的庄承安,“多谢了。”   庄承安嘴角微微翘起,对着温义简摆了摆手,“咱俩这关系,说谢谢就生分了。”   “不过,你昨晚不应该陪着齐格去庆功宴的吗?怎么会突然出现在我家?”   一把回旋刀扎进了庄承安的胸口,他支支吾吾道:“我就是想来你这看看而已,不行吗?”   温义简怎么可能相信,“你和齐格发生了什么?”   庄承安觉得这觉是睡不下去了,他蹭的从沙发上坐起来指着温义简道:“做人不能这样,谁没点隐私啊!”   这话一出那就是此地无银三百两,不打自招。   温义简“哦”了一声,再开口就是一个深水炸弹,“他跟你表白了?”   这下轮到庄承安吃惊了,“你怎么知道?”   温义简面无表情地解释,“当局者迷,旁观者清,一早我就看出来他对你有想法了。”   “你是怎么想的?”温义简难得八卦了一次。   庄承安低头看着自己的鞋,试图从中看出花来,可惜那是不可能的。   就如同现在,问他怎么想的,他自己都不清楚。   “我也不知道,我以为我们只是单纯的兄弟情,谁知道他居然喜欢我,我这人,玩玩可以,谈真感情怕是不行。”   温义简:“既然如此,你就直接拒绝他吧,不喜欢就不要给人机会。”   “可是,”庄承安迫切地开了口,可话到嘴边又顿住了。   “没有可是,齐格这几年说实话也不容易,你不喜欢就早点让他解脱,对你俩都好。”   庄承安点了点头,“知道了。”   话是这么说,庄承安面上又是一副失落的样子,温义简心底暗暗感慨,恐怕不会那么简单了结了。   不过,这些不是他应该关心的,他已经开口提醒了,能走到什么结局都是他们两个自己的造化了。   如今他的世界,只有戚与是最重要的。   傍晚时分,戚与才悠悠转醒过来。   温义简坐在桌子前正在处理公司的业务,察觉到戚与醒来,立马起身来到他身边。   戚与闻到熟悉的香水味就伸手抓住了他,“你没有走,就在我旁边是不是?”   温义简拍了拍戚与的手,将他抱住,“我没有走,我就在这里。”   戚与:“以后不能再这样吓我了,我受不了的。”   “好,都听你的。”   戚与撇了撇嘴,不相信道:“就会说好话骗我。”   温义简:“怎么会,要是不相信,你就日日监督我,一旦我做的不对,你就惩罚亲我一下,不过,我要是做的好了,你就要奖励让我亲一下。”   戚与听笑了,“这不都是你占便宜,算什么惩罚。”   温义简:“那你想要怎么惩罚我?”   这问题倒是难住戚与了,“我还没想好,等我想好了再告诉你,不过,我会记下来你的表现,等着日后一起兑现,所以你可别想着骗我,我都小本本记着呢!”   “就你昨天那样的表现,我一定要好好惩罚你。”   温义简听话地点了点头,“好,都依你。”   戚与得意道:“这还差不多。”   温义简摸着戚与的脑袋,感觉就像是在摸一只小猫。   小猫凶巴巴地露出了爪子,却只是轻轻地碰了自己一下,连痕迹都没有留下,简直可爱得有些过分。   温义简:“那昨天你答应过我会做手术,不会反悔吧。”   戚与听到这话呼吸顿了一下,“真的一定要做手术吗?我觉得……”   话还没有说完就被温义简给打断了,“一定要做。”   戚与闻言失落地垂下脑袋,“好,我答应你。”   温义简低头亲了一下戚与,“真乖。”   “你相信我,手术一定会顺利完成。”   “嗯,我相信你。”   可戚与的情绪却并不见得有多么高兴。   温义简知道,自己逼着戚与在钢琴和自己之间选择,如今看来,自己还是要比钢琴重要。   弹不了钢琴固然可惜,但是没有什么比让戚与恢复光明更重要。   “正好我们现在就在医院,我已经联系了你的主刀医生,明天他会过来进一步评估,你不要害怕,放轻松,我会解决好一切,手术那天你只要好好睡一觉,等醒来就可以看见了。”   戚与靠在温义简的身前,紧紧抱住了他,“知道了。”   接下来的几天,戚与又做了大大小小不少的检查,药也每天按时在吃,很乖巧听话,只是情绪一直不高。   温义简脑袋上的伤口倒是长得很快,纱布已经拆掉了,就等着它自然愈合。   这期间,齐格和庄承安轮流来医院看望他们两个人,彼此之间格外地默契,一次都没有碰上。   齐格虽然已经知道了结局,可是只要没有听到确切的答案,他就不会死心。   而庄承安则是一直不知道该怎么拒绝齐格,他怕话说错了,两个人恐怕连朋友都做不了。   两个人有心地逃避彼此,倒是至今还没有再见上一面。   戚与虽然失明了看不见,却也依然察觉出了不对劲,老早就悄咪咪问过温义简,从他那里得知发生了什么,震惊不已。   别说,就戚与这感情迟钝的,当初要不是温义简摊牌了,他们两个估计还能墨迹好久。   戚与:“我还真的没想到,齐格居然会喜欢庄承安这家伙,我当初看着他们两个人不太对劲,以为是吵架或者怎么了,没想到会有这层关系。”   温义简点了点戚与的鼻尖,“看出来了,还好我下手早,不然等你自己反应过来,我怕是黄花菜都凉了。”   戚与“嘿嘿”两声,“这可怪不了我。”   “好,不贫嘴了,把药吃了好好睡一觉,明天就是手术的日子了,可不能熬夜。”   戚与吃完药就乖乖躺了下来,“你陪我一起睡。”   “好,我陪你。”   温义简一下一下地拍着戚与哄睡他,直到听到戚与逐渐平稳的呼吸声才轻轻从床上爬了起来。   戚与的主刀医生正在办公室等他。   纵然有风险,但他一定要把风险降到最低。   他的戚与,容不得一点闪失。 第54章   第二天戚与醒来, 他眨了眨已经看不见的双眼,对着温义简轻声道:“我想在手术前再弹一次钢琴。”   对于这样的愿望,温义简绝对必须完成。   很快一架戚与常用的钢琴就被送到了VIP病房里。   这一层楼就戚与和温义简住, 不会打扰到其他人。   庄承安也跟着戚与的钢琴一起过来了。   戚与坐在钢琴前, 手指不舍地抚摸过每一个钢琴键。   在这上面,留下了数不清的汗水,每一个黑白键, 都曾被戚与精心地擦拭过。   这些年,钢琴早就是戚与身体里的一部分了, 除了温义简,这就是他最为重要的事物。   他的手指在钢琴键上流连,弹奏出一首哀伤的曲子。   温义简站在他身后, 静静注视着。   他听得出戚与这首曲子里的悲哀,可是有些选择他不得不做。   如果要做恶人,那他正合适。   戚与弹了很久,久到最后温义简被医生叫了出去,就留下庄承安在病房里。   他看着戚与这副样子,叹了口气,慢慢开了口。   “时至今日, 有件事情我觉得很有必要要告诉你,指望温义简这家伙主动说出来那恐怕是天方夜谭, 所以还是得我来说。”   戚与还在继续弹奏,但庄承安的话确实吸引了他的注意力。   庄承安也不管戚与听不听得见, 自顾自地说了起来。   “你不知道, 这四年多, 温义简就没有睡过一个好觉, 他吃的安眠药, 都不知道多少瓶了,早就没啥效果,只能用更强劲的药物才能勉强睡个一两个小时。”   “我第一次从国外回来见到他,整个人一点人样都没有,每天不是学习就是工作,一点自己的时间都没有。”   “我知道,他只是在麻痹自己,来逃避你离开带给他的折磨。”   “我曾经问过他,为什么会失眠得这么厉害,他告诉我,每当他闭上眼睛,就会想起你倒在他面前的样子,这是他一生都无法忘记的场景,如同梦魇一般,将他困住。”   “直到你从国外回来,他才渐渐变回从前的样子,能够抱着你睡个好觉。”   庄承安说着就自嘲起来,“温义简是我最好的兄弟,所以我也自私一回,把他不愿意告诉你的事情说了出来。”   “戚与,我说这么多,一方面是想用情感牵绊你,另一方面,也是希望你能想开一点。”   “你们俩个走到今天不容易,我不希望你因为这件事情怨恨他。”   戚与依旧弹着钢琴,对于庄承安的话没给任何反应。   庄承安眼看戚与沉默不语,也自觉无趣,想着推开门出去站一站,给他一点单独的空间。   然而就在他要推门离开的这刻,戚与的曲子结束了。   戚与背对着庄承安,手抚摸着钢琴,内心平静道:“算你还有点良心,没跟着温义简一起瞒我。”   “你放心吧,我不会怨恨他的,我知道他想当个坏人逼我做手术,但是我理解他,所以我不会如他所愿。”   “我这人可能也是没志气吧,嘴上说着绝对不会放弃钢琴,可是对上温义简,我还是可耻地抛弃了它。”   庄承安闻言连忙开解道:“怎么会,不管做什么选择,都是需要巨大的勇气才行。”   戚与起身背对着钢琴,“是啊,我也是下了很大的决心。”   “温义简应该快要回来了,扶我去床上躺着吧。”   庄承安上前扶着戚与回到床上,不安地挠了挠头,“你可别有心理负担啊,要是温义简知道了,非宰了我不可。”   “哦?”戚与露出一个坏笑,“放心吧,我这人嘴很严的。”   庄承安怎么听着那么不可信呢!   “温义简这家伙去做什么这么久还没回来,你在这等着,我去找找看。”   说着庄承安就转身要推门离开,结果不等他开门,就有人从外面打开了。   门开的那一刹那,屋内屋外的呼吸声都不由自主地停顿了半秒。   最后还是齐格先开了口,“戚与今天手术,怎么说我都得来陪着。”   庄承安尴尬地点了点头,眼神都不敢往齐格身上瞟,“那你们聊,我正好要去找温义简。”   “你说这家伙,怎么去这么久?”庄承安手足无措地越过齐格走了出去。   齐格就站在原地看着庄承安同手同脚地往前大跨步,直到消失在转角处才颇为遗憾地进门。   “你是没有看见,这家伙刚刚的丑样,真应该拍个视频录下来。”齐格上前坐在椅子上对着戚与说笑道。   戚与虽然看不见,但是听着齐格的话在脑海里想象了一下,也不由跟着笑了起来。   “我还以为你看见他会很难过,现在看来心态尚可。”   齐格眼神闪烁了一下,随后平静地笑了出来,“我是很难过,但是难过日子也得照样子过,再说了,他还没有明确地拒绝我,我还不至于贷款伤心,等真的被拒绝了再哭也不迟。”   “做人啊,还是要心态好才行,这可都是我被骂出来的感悟。”   戚与:“看来确实修炼得不错。”   齐格甩了甩头发,“那是。”   “不说我的事情了,今天要做手术,你紧不紧张?”   戚与摇了摇头,“我倒是不紧张,不过温义简看起来很紧张。”   齐格:“不紧张就好,这么复杂的事情就留给温义简去烦恼吧,你只要好好睡一觉,一切就都结束了。”   戚与仰头对着上方漆黑一片的视野,“四年没见,等我恢复了一定要好好看看你们。”   齐格挑了挑眉,“我看是看温义简吧,我和庄承安顶多算陪衬的。”   戚与笑了,“我可不是那么重色轻友的家伙。”   “你们在说什么,我把温义简带回来了。”   庄承安神出鬼没地出现在了门口,身旁站着温义简,身后还有医生和护士。   齐格见温义简回来,识趣地将位置让了出来。   温义简来到床边,紧紧握住了戚与,“我来了。”   病床被稳稳地推到了手术室门口,温义简全程都握着戚与的手没有松开。   看起来像是温义简在安抚戚与,实则他本人更紧张。   不过他再紧张也不可能在戚与面前露怯。   最后一个温柔又亲昵的吻落在了戚与的额头上,温义简浑厚低沉的声音在戚与耳畔响起,“你睁眼看到的第一个人一定是我。”   童话里,公主睁眼醒来看到的第一眼就是命中注定的爱人。   他与戚与,也会是命中注定结局美满的爱侣。   手术室的大门打开又关上,温义简静静地在原地站了好一会儿才坐到一旁的椅子上。   他时不时就低头看一眼手表确认时间。   在戚与进去手术室的这段时间,对于温义简来说,每一分钟都格外的漫长。   齐格和庄承安就默默在一旁陪着他一起等,谁也没有开口打破此时的安静。   在温义简胸前的口袋里,装着他之前为戚与求来的平安符,心慌的时候他总会伸手默默贴近,在心里虔诚地祷告。   人有时候总会向神明祈求一份安心,强大如温义简这般也不例外。   当手术室的大门再一次打开时,温义简的心直接逼近嗓子眼。   他急忙上前查看病床上的戚与,在得到医生一句“手术很成功”的话后才渐渐冷静下来。   病床上的戚与头发被剃光了,一个光滑的脑袋上包着厚实的纱布和弹力网帽,脸本来就小,现在看起来只剩下巴掌大小了。   医生还在一旁向温义简讲述手术后可能发生的事情以及注意事项。   温义简一心二用,一边目不转睛地盯着戚与,一边将医生的话牢牢记在心里。   “病人大概再过半个小时就会清醒,清醒后六小时不能睡觉和吃东西,家属一定要一直守着病人,有任何不舒服都要及时汇报,我们也会在外面守着。”   交代完一切医生才离开,病房里就剩下了温义简和戚与。   至于齐格和庄承安这两个家伙,此时就站在医院的天台上。   上一次离开是在天台,这一次再见分别之际依旧是天台。   “今晚的风似乎和那天晚上一样。”齐格率先开口打破了平静。   庄承安附和地应了一句,“是啊!”   在确认戚与手术成功后,庄承安就带着齐格来到了天台。   不过上来之后倒是一直没有开口,直到齐格忍不住先开了口。   义宁市的秋天已经带着凉意了。   晚风将齐格的衣摆吹了起来,他转身正对着庄承安,“你今天来找我是要告诉我答案吗?”   庄承安闻言支支吾吾道:“那天晚上的事情你都记得吗?”   齐格轻声一笑,调侃道:“你是指我喝醉前的事,还是我喝醉后向你告白的事情。”   庄承安眼睛看着地面,没底气道:“你不是明知故问,既然都记得,那应该很清楚了吧。”   齐格直视着庄承安,像是要将他看穿一样,“我不清楚,我一点也不清楚。”   “话都已经说到这份上了,我们两个也别扭扭捏捏的了,你就一句话告诉我,你喜不喜欢我,要不要和我在一起?”   庄承安见齐格如此果断,格外烦躁地揉了揉头发,“我……”   齐格没有催促,他的目光一直注视着庄承安,等着他给自己最后的审判。   像是鼓足了巨大的勇气,庄承安最终还是将话说了出来。   “我不喜欢男人。”   憋了这么久,庄承安总算是把话说了出来,可不知道为什么心底的大石头还是没有挪开。   齐格听完后强撑着笑了起来,“我知道,所以你没必要这么紧张,我只是想让自己死心而已。”   庄承安试探性地问道:“那我们以后还能做朋友吗?就和以前一样。”   齐格点了点头,“可以啊,你放心,我不是个告白失败就要死要活的人,你这朋友还算不错,我要是丢了那可就损失大了。”   庄承安听完这话才彻底放松下来,他伸出手想要像往常一样勾着肩膀聊天,可惜手刚伸出去,就被转身的齐格错开了。   庄承安望着悬在半空的手,回头对上齐格潮湿的眉眼,“还真是丢人啊我,戚与醒了你帮我和他说一声,我就先回去了。”   “哦,知道了,那你路上小心。”   转身的每一步齐格都走得格外艰难,生怕泪水遮住了视线而走错,也害怕被庄承安发现,不想承认自己其实很难过很难过。   今天过来的时候齐格就做好了心理准备,和戚与说什么心态好,那都是狗屁骗人的话,他其实心态一点都不好。   好想此时此刻大醉一场,脑子不清醒了,人才能不那么难过。   庄承安泄气地蹲在天台上画圈圈,“说好还能继续做朋友,结果转身就走,就是骗人的话。”   他脑海里不断回想起齐格离开前那含泪的双眼,不耐烦地起身踹了一脚地面。   窸窸窣窣在口袋里掏了一会,最后掏出根烟忧郁地点燃,深深吸了一口,烟卷被吹散在眼前。   烟雾中透出庄承安烦躁的神情。   最近抽的烟都快赶上他一年抽的了。   他到底该拿齐格怎么办才好? 第55章   温义简将胸前的平安符掏出戴在了戚与的手腕上。   “一定要保佑戚与平平安安健健康康的。”   “你这人也会迷信啊!”一道沉闷的声音缓缓响起。   “你醒了!”听到戚与的声音温义简激动地望着他。   “人感觉怎么样, 有没有哪里不舒服的,眼睛呢,小心睁开试试看。”   戚与还是难得听到温义简如此急迫的声音, 忍不住想要逗逗他。   “你凑过来一些我再告诉你, 喉咙有点不舒服,不想大声说话。”戚与撒娇道。   想到手术时要插管可能损伤到了喉咙,温义简心里默默记下来等着待会去找医生看看有没有可以缓解的方法。   不过现在最重要的是听听戚与还有哪里不舒服的, 所以温义简照着戚与的话倾身贴在他的脸庞。   “你想说什么?”温义简耐心地问道。   戚与觉得还不够,“你再凑近一些。”   温义简虽然不理解但还是照着做。   二人脸颊相贴, 这个距离,正好足够戚与给温义简一个轻柔的吻。   嘴唇微微蠕动一下,温义简的脸就被猝不及防地亲了一口。   原本还在担心的神情瞬间舒展开来, “这才刚醒过来就想着耍流氓啊!”   戚与嘴角微微弯起,“如此俊俏的帅哥站在我的床边嘘寒问暖的,我怎么能不给点彩头呢!”   温义简闻言脸随之一转对上了戚与的视线,那原本空洞无神的双眼,如今嫣嫣一笑,明媚动人。   “你……你能看见了。”温义简激动得都有点语无伦次了。   戚与要不是麻药刚刚过去没啥力气,肯定要伸手捏一捏温义简的脸, 不过现在是不行了。   他只有眼睛可以自由地转动,他望着温义简郑重地告诉他, “是啊,我能看见了。”   温义简由心地感到开心, “太好了, 真的太好了。”   戚与躺在床上, 伤口处因为镇痛药所以只有丝丝痛感传来, 意识逐渐清醒, 时隔了四年多,他终于可以好好看一眼温义简。   四年过去,温义简变得成熟了不少,同时也多了一分沧桑感。   这几天,温义简不仅仅要住院挂点滴,也要时时照顾戚与,下巴的胡须都冒了出来,也顾不得修理。   认识这么久了,还是第一次见到温义简不修边幅的样子。   再联想到庄承安告诉自己的事情,戚与突然觉得格外心疼。   温义简手贴在戚与的脸庞,轻轻摩挲着,“怎么样,我还和四年前一样吗?”   戚与思考了一下,“怎么说呢,还是和以前一样帅。”   温义简挑逗了一下戚与的鼻尖,“调皮。”   戚与不服气,“我说的可是实话。”   温义简似有所感地点了点头,“看来当初你能答应我也有这副皮囊的功效啊!”   戚与被这话给逗笑了,“还说我呢,你自己也不差,脸皮堪比城墙。”   要不是戚与刚刚做完手术还不能随意动弹,温义简肯定要当场好好修理一下他。   “看你嘴这么贫,看来状态还可以。”   戚与撇撇嘴,“我现在就眼睛和嘴能动,不多动动嘴皮子还能做什么。”   温义简温柔地注视着戚与:“再坚持坚持,我陪着你,现在还不能睡觉,有任何不舒服都要及时告诉我。”   “知道了,你这话都说了多少次了。”   “说多少次我都可以,只要你好好的比什么都重要。”   夜里,温义简见戚与一旦睡着就会轻轻叫醒他,自己全程在旁边守着不敢睡觉,直到六个小时结束温义简才缓缓松了一口气。   不过就算如此他也不敢睡觉,依旧坐在病床旁守着。   第二天戚与醒过来的时候就发现温义简双眼红得吓人,血丝遍布。   他又心疼又生气地骂道:“你是不是傻啊,我就躺在这里又不会出什么事情,做什么一整晚不睡觉守着我。”   温义简乖乖被骂,不过话是一句都没有听进去。   除了白天庄承安过来的时候小睡了一会,夜里又是成宿成宿地熬,半分都不敢松懈。   戚与看着温义简这么憔悴地守着自己,心疼地摸着他的脸,知道自己劝不动他,只能寄希望自己快点好起来。   不然他真怕自己是出院了,温义简反而要住院了。   医生告诉温义简,手术很顺利,脑内的血肿已经全部消除,受损的神经虽然不会恢复如初,视力较以前肯定会有所下降,不过也比什么都看不见要强。   今后还是要注意保护双眼,和近视一样,也需要佩戴眼镜。   从前戚与双眼视力可是达到了5.0,如今第一次佩戴眼镜,还真的有点不习惯。   眼镜是戚与自己选的,黑色边框大眼镜,戴在脸上看起来像是小孩子装大人似的,很是搞笑。   戚与自己都看不习惯,温义简更是捂着嘴偷笑。   手术结束后第五天,戚与才被允许坐着轮椅出去放放风。   在床上躺了五天,戚与觉得骨头都要发痒了,当即就让温义简带着自己去楼下吹风。   楼下有一个专门的公园散心,温义简就推着戚与往公园去。   戚与坐在轮椅上,大口地呼吸着自然的新鲜空气,整个人都神清气爽起来。   “在病房里我都要憋死了,总算能出来透口气了。”   “许久不见,这树依旧这么绿,天还是这么蓝,花依旧如此漂亮,以前都不觉得有什么特别的,如今再看,真的是有种时过境迁的感觉。”   温义简:“以后都不会再让你受这样的苦了,未来一定是顺顺利利的。”   戚与拍了拍身旁的石凳示意温义简坐过来,“你啊,我这住个院,感觉人都老陈了不少,跟个老妈子似的一直念念叨叨。”   温义简:“怎么,刚恢复就开始嫌弃我了?想把我甩掉,那是不可能的。”   戚与轻轻锤了一下温义简,“想什么呢,我就是想你不要一根弦崩得太紧,如今我一切都好好的,你可以稍微安心点了。”   “你看你,自己头上的伤口都还没长好,天天跟熬鹰似的守着我,我可不想等我出院了还要回来照顾你。”   温义简握住戚与的手,温柔又耐心地说道:“知道了,都听你的。”   戚与:“这还差不多。”   又过了一周多的时间,医生就告诉温义简,可以着手出院的事宜了。   戚与只需要回去静养,按时吃药,准时回来复查就没什么大问题。   毕竟是开颅手术,想要彻底恢复还是需要个把月时间的,不过平时也和正常人一样,只是需要精心点照顾就好。   温义简是想着再多住一段时间,可戚与早就受不了了,天天在医院待着,什么都做不了,连头也洗不了,虽然没啥头发,可还是很不舒服。   戚与担心自己再住下去,只怕会被医院腌入味,一身消毒水味。   最后在医生的允许下,戚与终于如愿地坐上了回家的车子,别提心里有多开心。   他坐在副驾驶上哼着小曲子,要不是空间不允许,他还想放声高歌一曲。   温义简看着戚与满脸开心的样子,也就不再纠结住院的事情了。   如今戚与双眼恢复正常,活蹦乱跳的,倒是和以前越来越像了。   除了一件事情,他和戚与谁都没有主动说起来。   术后温义简也让医生仔细确认了一下戚与双手的问题,目前来说,日常生活上没有任何障碍,活动自如。   但是医生也说了,相对精细的活动也许会受损,从手术结束到现在出院,戚与都还没有尝试弹钢琴。   他怕自己的手真的会受影响,不想过早地戳破这个事情,想着能多开心几天是几天。   不过再怎么逃避还是要面对,回到别墅的第一天晚上,戚与就独自一人来到了琴房。   深夜的琴房漆黑安静,犹如曾经失明的日子。   戚与大胆地在黑暗里逐步向前走,从门口到钢琴的距离,要走多少步每一步要走多大,戚与都牢记于心。   很顺利地他就摸到了钢琴,调整好姿势如往常一样坐了下来。   双手轻轻滑过每一个钢琴键,犹如曾经在黑暗中弹奏时的样子。   他望着眼前的黑暗,目光坚定,手指灵活地弹奏了起来。   那么多的曲子早就在戚与的心底生根发芽,稍稍一动念便可以弹奏出全部的内容,没有片刻地迟钝,无比地流畅。   最后一个音符落下的瞬间,戚与的眼泪也随之夺眶而出。   压在他心底沉甸甸的石头就如同羽毛似的飘荡起来,最后化成粉末消散不见。   “很美的曲子。”一道掌声伴随着灯光出现在了戚与的身后。   不用猜就知道身后的人是谁。   时间仿佛倒流回曾经练琴的时刻,温义简也如这般毫不吝啬地赞美戚与,带给他无限的动力。   戚与破涕而笑,一回头就被温义简抱在了怀里,“你怎么过来了,我看你睡着了才溜出来的。”   温义简亲昵地摸着戚与的头,“我睡得浅,你一动我就知道了。”   “那你是故意的,掐着这个时间出来耍帅。”   温义简笑了笑,“我是怕某人哭鼻子了没人安慰,所以才悄悄跟了上来。”   戚与死不承认,“哪有,谁要你安慰了。”   “好吧好吧,那就是我孤枕难眠,必须得抱着你才能睡如何?”   戚与闻言紧了紧抱住温义简的手,“你以后能不能不要吃安眠药了,有我陪着你,你把我当成安眠药就好了。”   温义简瞳孔微微一震,随即释然地笑了起来,“被你知道了,你放心,自从你回来,我就没再吃了。”   “那就好,以后都有我陪着你,不会再让你一个人的。”   温义简“嗯”了一声,温顺道:“都听你的。”   “话说,是不是庄承安这个大嘴巴告诉你的?”   戚与尴尬地挠了挠鼻子,“我答应了不会说的,你能不能当做不知道?”   温义简和善地笑了起来,“我尽量。”   “话说今天都没见到这家伙,跑哪里去了?”   戚与:“这我知道,他跑齐格老家去了。”   这倒是让温义简没想到,“什么情况?”   戚与就将白天发生的事情告诉了温义简。   “就是这样,这家伙听说齐格跑回老家,担心是因为自己拒绝了他他不开心,思来想去最后还是冲动战胜了理智,买了飞机票就追过去了。”   温义简露出一个恍然大悟的表情,“看来这家伙也并非毫无感觉,可能就是缺了一把火吧。”   戚与颇为烦恼道:“我只希望他们两个能够好好的,当朋友当情侣都可以,只要不坏了感情我都尊重。”   “不管他们,感情这事只有当事人才能理清楚,我们就等着看结果吧。”   说着温义简就蹲了下来,对上戚与明亮的眼睛,“当初我们就说要回去告诉爸爸妈妈,如今是不是该提上日程了?”   戚与听到这话又紧张了起来,“我现在这副样子回去不太好吧,要不再等等。”   温义简闻言一副受伤的表情,“看来你是不打算给我一个正式的名分了。”   戚与连忙摆手着急道:“没有,我就是,我就是害怕。”   偶尔逗一逗戚与确实很有意思,温义简当然知道他怎么想的。   他得逞地笑了起来,“那既然如此,就跟我一起回去告诉爸爸妈妈,我得要一个正式的名分,把你牢牢锁在身边。”   戚与泄气地点了点头,“知道了。”   温义简上前亲了一下戚与宽慰道:“放心,丑媳妇迟早是要见公婆的,更何况爸爸妈妈也是看着你长大的,绝对会同意我们的。”   “有我在,我不会让你受委屈的。”   “嗯,我相信你。”   “好了,这么晚了,该睡觉了。”说着温义简就将戚与稳稳地抱了起来,“你现在身体还是要注意,可不能再这样熬夜了。”   戚与靠在温义简胸前,乖巧听话,“知道了。”   夜晚的灯光指引着回家的游人,漂泊的孤舟也找到了自己的归路。   温义简的归途,便是怀里的戚与。   此生不可能再放手,必定情牵一世。 第56章   “你给的地址到底对不对, 我怎么什么都没看到?”   庄承安扯着手机上的地图反复对照眼前的环境,怎么看怎么不对劲。   电话那头的小杜恨不得身临现场,大声地告诉庄承安, “就是这个地址, 绝对没有错。”   但是村子是这个村子,具体住在哪里,那恕小杜不知道, 毕竟他也只是偷瞄齐格的身份证上的地址,没有真正去过。   “算了, 就这样吧,我找个人问问看。”   说着庄承安就挂断了电话,背着背包又往前走了好一段路。   终于在一块田地上碰到了几个人, 连忙跑上前询问起来。   “请问各位大爷大妈,这里有没有一个叫齐格的人,我是他的朋友,听说他回来了,想过来找他玩。”   站在最左边的大妈仔细瞅了一眼庄承安,“小伙子,长得还挺俊的啊, 齐格他家就在前面,你再往前走个五百米左右就能看到了。”   “很明显的, 他家啊外面停了一辆小电驴,黑色的, 是最近齐格刚刚买回来的, 不过现在这个点可能在地里, 你蛮过去看看吧。”   庄承安一听立马感谢起来, “谢谢大妈, 您也长得漂亮,有空我再来找您聊天。”   大妈眯眼笑了起来,“这小伙子嘴真甜。”   一旁大妈的老公看着庄承安走远了才提醒道:“也不知道人家说的是真是假你就把齐格的地址告诉他了,你不知道齐格现在可有名了,别是来找他麻烦的。”   大妈却不当一回事,“我看小伙子长得这么俊,怎么可能会是个坏人。”   大妈老公斜眼瞅了一下大妈,“年轻时候就爱看帅哥,老了还是这样,长得帅能当饭吃啊。”   大妈一听就乐了,“你要是长得不帅年轻时候我能嫁给你啊,行了,我就随便看看,赶紧干活。”   那头庄承安照着大妈指的方向继续往前走,果然看到了一辆停在门口的小电驴。   他站在屋外抬头看了一眼,是一栋两层的自建房,没什么装饰,很单调,院子里晒着不知道是不是地里收回来的粮食,整齐地平摊着,就边边还有落脚的地方。   庄承安上前一步,试探性地往里喊道:“请问有人吗?我是齐格的朋友,我来找他。”   没有人回应,庄承安想了想,又往里喊了一声,依旧很安静。   他往后退一步朝着左右两边看去,这村子里的房子建的很松散,隔个几百米才有一户新的人家。   庄承安想着原路返回找大妈问问齐格家的地在哪里,结果刚迈脚要走,就被里头的人给喊住了。   “刚刚是你在喊吗小伙子?”一个围着围裙的中年女人手里拿着一把铲子站在门外,疑惑地看向庄承安。   庄承安见状立马点头,“是我,您是齐格的妈妈?”   “我是嘞,刚刚在里面做饭没来得及出来,你是谁?”   庄承安下意识地拍了拍自己的衣服,整理了一下,“阿姨好,我是齐格的朋友,这不是听说他回老家了,想着过来找他玩?”   齐格妈妈警惕地看向庄承安,“什么朋友,我怎么不知道。”   庄承安知道自己突然冒出来对方肯定不能相信,果断掏出自己的手机找到以前和齐格的合照,“阿姨你看,我是他高中同学,不是什么坏人,不信你打个电话问问齐格,我说的都是真的,再说了毕业照上也有我,你可以对比一下。”   齐格妈妈认真地瞅了一眼庄承安手里的照片,确认真的是自家儿子,这才放松警惕,脸上立马就笑了起来。   “你别介意,你也知道我家齐格是当明星的,就怕有些莫名其妙的人过来打探消息,所以严谨了一些。”   “你这刚过来,中午饭肯定没有吃吧,阿姨正好做的比较多,快进来吃。”   庄承安摸了摸自己的肚子,从早上到现在就喝了几口水,确实是饿了。   不过这刚到别人家就蹭饭吃,是不是不太礼貌。   庄承安想着还是要委婉一点,伸手挡在身前,“我不饿,阿姨,齐格人呢,是不是在地里?”   “齐格和他爸都在地里收玉米,最近是家里秋收的日子,所以他才特地赶回来帮忙,没想到居然会有朋友过来找他。”   “你啊,别跟阿姨客气,家里饭菜煮得多,吃不完都喂鸡喂鸭了,快进来,阿姨给你盛,吃饱了再去找齐格。”   最后架不住阿姨的热情以及庄承安饥肠辘辘的肚子,他还是实打实地干了好一顿午餐。   虽然都是农家小菜,但是油多菜又新鲜,庄承安边吃边夸奖,“阿姨,你做饭的手艺真好,齐格能吃到这么好吃的饭菜实在是太幸运了。”   夸人的话大家都喜欢听,尤其是庄承安长得这么俊俏的,说好听的话就更招人喜欢。   “都是一些简单的菜,你要是喜欢,就多住几天,回去的时候阿姨再做一些给你带回家,放冰箱能冻一段时间,拿出来随便热一热就能吃。”   庄承安也是不客气,毕竟是真的好吃,“那就谢谢阿姨了。”   “对了,齐格和叔叔还没吃吧,我去叫他们回来吃饭。”   齐格妈妈想了一下也行,带着庄承安往外面走,“你骑着这个小电驴去,就这条路一直往前,大概骑个十来分钟就能看到了。”   庄承安:“行,那我去了。”   说着庄承安就骑着小电驴晃晃悠悠地往前赶。   平时只在赛车场里玩过摩托车,这还是庄承安第一次骑小电驴,怪新奇的。   不过小电驴也好骑,没过一会庄承安就彻底掌握了。   他一路往前骑,路过都是新鲜的空气,格外神清气爽。   按照阿姨说的,庄承安果然没过多久就看到了齐格以及叔叔。   他将小电驴停在路边,踩着田地里的空隙逐渐靠近齐格。   “叔叔,阿姨让我叫你们回家吃饭了。”   庄承安不明着叫齐格,而是先喊了叔叔。   齐格爸爸看着向自己靠近的庄承安有些疑惑,“你是?”   齐格背对着庄承安,听到声音时以为是自己幻听了,他不可置信地回头,正好对了庄承安酷帅的笑容。   “你怎么会在这里?”齐格惊得站了起来。   “你们认识?”   二人都不急着开口,最后还是庄承安先礼貌地回应:“叔叔好,我是齐格的朋友,特地来找他的,刚刚阿姨在家,她叫我过来喊你们回去吃饭。”   “原来是这样,你这臭小子,有朋友来不说。”   齐格淡淡地说道:“我也不知道他会过来。”   庄承安笑着说道:“是啊叔叔,是我自己过来的,还没来得及告诉齐格。”   “要不我们先回去吃饭,到时候再聊。”   “行,那就走吧。”   齐格看了一眼道路上的小电驴,一把拿过庄承安手里的钥匙递给了自己的老爹,“爸,你骑小电驴先回去,我和他好好说说话。”   齐格爸爸望着手里的钥匙,疑惑地瞅了两眼齐格和庄承安,最后还是识趣地先离开了。   眼看着自家老爹离开,齐格才回头看向庄承安,“你怎么过来的,还有你咋知道我家的?”   庄承安双手插兜,越过齐格往马路上走,“不急,边走边说。”   齐格望着庄承安的背影,慢慢跟了上去。   他不明白,既然已经拒绝了自己,为什么还要特地来找自己。   “说吧,你到底来做什么?”   庄承安“啧”了一声,“说好还是朋友呢,结果转头就丢下兄弟跑回老家了,你这样,我怎么可能放心。”   “有什么不放心的,再说了,我就是回来帮忙秋收而已,你跟来做什么?”   庄承安听着齐格嘴硬的话就觉得生气,他为什么来,还不是担心他,结果来了就这么一副赶人的架势。   他气不过直接转身拦住了齐格前进的道路,“你说我为啥来,不是你跟我告白,结果被我拒绝转头就跑回老家,你这样子,我能不担心吗?我问了小杜,往年秋收也不见你回来,怎么今年就特地回来了。”   “你说啊,你要是能给我一个合理的理由,我立马收拾包袱走人。”   齐格撇过脸不想看庄承安,“我爱回家就回家,和你没关系,你不需要有心理负担。”   “你有本事对着我的眼睛再说一遍,齐格,不敢你就是孬种。”   齐格一听也怒了,“是,我就是因为被你拒绝了难过才回来的,可是那又关你什么事,你又不喜欢我,做什么那么多事情让我心起起伏伏的,你要真的想断了我的念想,就该离我越远越好。”   被齐格劈头盖脸地怼了一顿,庄承安也愣住了。   过了好一会才开口道:“我只是不想失去你这么个兄弟。”   齐格苦笑一声,“庄承安,你别这样,我真的很痛苦。”   “我实话说了,我做不到和你像以前一样当朋友当兄弟,有些感情变质了就回不去了,你懂不懂。”   庄承安想说,他又不是傻子,怎么可能不懂。   可他只想当一只缩头乌龟,只要不戳破,就可能继续糊里糊涂下去。   庄承安:“真的没办法继续做兄弟了吗?”   齐格冷笑起来,“庄承安,我觉得我说的已经很清楚了,没了我这个兄弟,你还会有十个八个上赶着当你朋友,没必要这样。”   庄承安:“可那些人又不是真心的。”   齐格:“没办法,你总不能要求所有人都围着你转吧,该醒醒了,你已经23岁了,不是三岁小孩。”   “要是没别的事你下午就坐飞机回去吧。”   说完齐格就越过庄承安头也不回地往前走。   庄承安站在原地,双手握紧又松开,在心底反复质问自己。   齐格真的有这么重要吗?   如果不做兄弟,他还能和齐格做什么?   为了留住齐格他真的什么都能做吗?   能还是不能?   想还是不想?   纠结到最后庄承安反而想开了。   他转过身,对着前方的齐格大声喊道:“齐格,做我男朋友吧,我是认真的!”   脱口而出的那一瞬间,所有的疑问都被打破了。   庄承安想明白了,他是不喜欢男人,但是,齐格对他来说很重要。   所以为了留住齐格,他愿意试着谈一谈,说不定最后就真的喜欢上了。   他不想轻易失去齐格这个兄弟,所以他愿意大胆迈出一步试试。   反正最后结局也不会比现在更差劲了。   走在前头的齐格听到这句话的时候险先直接摔出去了。   他站稳后猛地回头,刚好对上了跑上来的庄承安,“你刚刚说的是认真的吗?”   庄承安双手握住齐格的肩膀,眼神无比地坚定,“我是认真的齐格,给我三个月的时间,我们试试看。”   “那三个月后呢?”   庄承安也想明白了,“三个月后如果我们没办法继续下去那就分开吧,反正不会比现在关系更尴尬了。”   齐格怎么也没想到庄承安会说出这样的话来,他想拒绝,可这对他来说诱惑力真的太大了,他根本说不出拒绝的话来。   庄承安松开齐格,摆正了身子,清了清嗓子认真道:“三个月,我们做三个月的情侣,如果你愿意,就把手放在我的掌心上。”   望着眼前庄承安的掌心,只要把手放上去他就可以短暂地拥有他三个月。   就当是做一场持续三个月的美梦,齐格可耻地心动了。   他抬起手缓缓放了上去。   甫一碰到就被庄承安紧紧地握住,“总算是抓住你了。”   齐格却想,不是你抓住了我,而是你片刻地停留在了我的窗前。 第57章   戚与又在别墅修养了一个月, 头上的纱布被拆掉,伤口很浅几乎看不见,只有上手去摸的时候才能感觉到。   正好义宁市的冬天也到了, 原本被剃光的头发如今长出了细细的绒毛, 手感很好,不过为了保暖,温义简还是给他准备了帽子。   为了不暴露自己的光头, 戚与每日都会戴着帽子,帽子的下沿遮住了耳朵, 只露出一双会说话的眼睛,看得温义简心都要萌化了。   而今天,更是温义简和戚与说好的回去见温父温母的日子。   一大早戚与就在更衣室里换来换去, 生怕自己穿得不够得体,头上的帽子也是款式多多,随着衣服变来变去。   温义简就倚在门口安静地看着,戚与需要点评的时候再一通夸奖。   在他眼里,不管戚与什么样子都可爱。   不过最后,眼看着要到出门的时间,温义简终于上前按住了戚与挑选衣服的手, “就这套吧,爸爸妈妈又不是没见过你, 你什么脾气他们还不知道,没必要这么紧张。”   “时间快到了, 我们该出门了, 不然错过了约定的时间, 那才是真的失礼, 宝贝你说是不是?”   戚与闻言才依依不舍地松开了手里的衣服, 他上前抱住温义简担心地说道:“要是叔叔阿姨知道我把他们这么优秀的儿子拐走,真的不会生气吗?”   “别多想,我们家可不是那种需要联姻才能稳定公司的家庭,只要是我喜欢的,他们都会接受,再说了,不是你拐走了我,是我把你这个小可怜拐回家的。”   戚与抱着温义简的身子晃悠起来,“那还真是,是你先把我拐回家的。”   温义简:“是啊,上天让我选中了你,注定你和我是一家的。”   “走吧。”   车子进入庄园后,熟悉的场景在戚与眼前闪过。   时隔四年多,戚与再次回到了温家,这个占据了他大半个人生的地方。   “到了。”前头的司机提醒道。   温义简看向身旁紧张的戚与,伸出手握住了他,“跟着我,我会处理好一切的。”   戚与的视线从窗外的景色收回,望向自己被握住的左手,顺从地跟着温义简下了车。   站在大门前,戚与突然有种不真实的感觉。   很多年前,他也是站在这里,被温义简牵着手带进去的。   如今,时间仿佛是一个轮回,他又站在了一样的位置,而身边的人,一如既往未曾改变。   当时的戚与,根本想不到,自己未来会和温义简在一起。   但是如今的戚与却知道,自己一定会和温义简在一起。   没有谁比温义简对自己更好,没有人的爱会胜过他。   能够拥有温义简全部的爱情,戚与觉得自己很幸运。   想到这里,戚与忽然就觉得没那么害怕了。   他深吸了一口气,壮起胆子,“我们进去吧。”   屋内的布局还如他们离开的时候,温父温母就坐在沙发上,看到戚与和温义简进来,也只是平淡地抬起头给了一个眼神。   戚与跟在温义简后面,慢吞吞地往前挪。   刚刚在门口的雄心壮志,一进来看到温母的眼神就瞬间垮掉了。   要说起来,相较于温父,戚与更害怕温母。   温父对温义简大体上是放养的状态,而温母则是方方面面都要抓,而戚与这条小杂鱼,也顺带被督促着。   每次温母检查功课戚与前一天晚上都会奋笔疾书,生怕哪里做的不好被指出来。   久而久之也就形成了畏惧的心理。   不过大多时候他们对戚与就属于钱给够,其他随他折腾的心态。   要不是有温义简时时刻刻监督着,戚与还真不一定能长成现在这副样子。   有可能成为一个有点钱就爱调皮捣蛋的家伙也说不准。   温义简抬头迎上温父温母的视线,“爸妈,我们回来了。”   温母:“知道了,过来坐吧。”   戚与正襟危坐,手一直被温义简握着,掌心全是紧张冒出来的汗。   温义简也不打算客套,直接开门见山道:“昨天我已经和你们提前预告了一下,今天当着你们两位的面我再正式说一次。”   “我喜欢戚与,我和他在一起了。”   温父眼睛紧紧盯着对面相握的手,一时之间说不出话来。   昨天看到温义简发过来的消息,他第一时间以为是电信诈骗,想都不想就删掉了。   直到温母进来找自己,他才恍然大悟,自家儿子是真的喜欢上男人了,而这个男人,居然还是戚与。   这简直就是惊雷一般轰炸了温父的脑子。   一时之间看着温义简发过来的短信都不知道要说什么好。   反而是一旁的温母很淡定,有一种终于来了的觉悟。   温父不理解地看着温母:“你家儿子喜欢男的你怎么这么冷静?”   温母嫌弃地瞅了一眼他,“你家儿子八百年前就喜欢男人了你居然都没看出来,我才要说你怎么这么笨,以前谈生意的精明劲都去哪里了?”   温父这下更吃惊了,“你什么时候知道的?他怎么就和戚与搞在一起了。”   温母对自己丈夫的智商感到堪忧,从头到尾仔仔细细给他理了一遍。   “现在知道了吧,你家儿子从小就惦记人家,早就想着把他拐走了,我敢打包票,戚与能和小简在一起,八成是他主动的,不然我看戚与这么乖的孩子,哪里会想到这方面。”   对这话温父是持赞同的态度,“不过,你这么早就知道了,也不反对吗?”   温母笼了笼自己刚刚做好的头发,随意地摆手道:“反对有什么用,这四年多小简什么样子你也看到了,我不想因为这件事情失去一个儿子,我就他这一个孩子,他就是要天上的月亮我也愿意摘给他,要一个戚与而已有啥不可以的。”   “现在都是什么社会了,我也不歧视同性恋,喜欢就喜欢呗,我们家又不指望他去联姻,找个自己喜欢的也没啥。”   温父倒是没有温母想得开,他知道后一宿没睡着,第二天一早就坐在沙发上等着了。   尤其是看到温义简牵着戚与的手进来,温父更是觉得一口气喘不上来。   “妈妈知道你喜欢戚与,我也不打算反对,戚与从小就住在家里,我就当是多了一个儿子,也挺好的。”   戚与听到这话都有点没反应过来,他以为温母不会轻易同意的,没想到居然这么简单。   温母的态度很明确了,现在就剩下温父了。   温义简转头看向温父,“爸,我这辈子就喜欢戚与一个人,绝对不会看上别人,我告诉你们,也是想得到你们的支持,但是如果您不接受,我也不会改变我的心意。”   温父嘴巴微微努动,想要开口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温母见他这磨磨唧唧的样子,轻轻撞了他一下,“别纠结了,想说啥说,自家儿子的面有啥不能说的。”   “哎,”温父叹了口气,终于是开了口。   “小简啊,爸爸也是刚刚知道你喜欢戚与,这实在是让我太过震惊了。”   温父一晚上都在思考,是不是自己对温义简的教育出了什么问题,为什么自己的儿子和其他人不一样,会喜欢男人。   男人硬邦邦的,贴在一起肉碰肉,骨头撞骨头的,有啥意思。   可是他也知道四年前戚与离开对温义简造成的打击,就算自己不接受,恐怕他也不会改变心意。   自家儿子是个死心眼的,温父心里很清楚。   “一时之间爸爸真的没办法接受,不过爸爸也不是反对你们,你们总要给我一点时间消化消化。”   想了那么多,说到最后就只剩下这么一句。   温义简也没打算一开始就逼着他们同意,不反对拆散他们就是他心里的目标了。   如今目标达成,温义简心底也稍稍松了一口气。   温父说完这句话就转头看向一直沉默不敢开口的戚与,“小简说喜欢你,那你呢,真的喜欢他吗?”   戚与突然被点名心里一阵慌乱,但是想到温义简如此坚定地选择自己,自己怎么也不能现在怯场。   他对温义简的心意是真真切切的,没有半点虚假。   既然如此,他就不能怂。   “是,我也喜欢温义简,我非常非常喜欢他,这辈子就认定他一个人。”   “我知道我这个样子可能有点狼心狗肺,叔叔阿姨这些年没有亏待过我,我却把你们辛辛苦苦培养的这么优秀的儿子拐走,所以如果要怪就全怪我,还请不要生温义简的气。”   戚与低下头很诚恳地道歉,但他不是为了喜欢温义简而道歉,而是为了这么多年的养育之恩道歉。   温母看了一眼温父,示意他将戚与扶起来。   温义简也看着温父,等待他下一步的动作。   最后,温父还是伸出了手,“行了,感情这事情哪里说得准,怪不到你们任何一个人身上。”   “既然回来了,那就在家多住一段时间吧,戚与,你手术做完也没多久,让林妈多煮点营养的给你补补。”   温母适时开口和稀泥:“好了,你爸一早上就坐在这里等,也该起来走走了。”   “来,我陪你去外面逛逛,孩子的事情就不要那么操心了。”   温母说着就拉起温父的胳膊带着他往外面走,临走时还给温义简比了一个“OK”的手势。   温义简接收后回了一个“赞”的手势。   戚与坐在旁边一脸疑惑地看着,直到温父温母身影消失在大门口才敢开口询问,“你们这是什么意思?”   温义简回头心情愉快地揉了揉戚与的脑袋,“没想到我的戚与这么勇敢啊,看来是真的很喜欢我。”   想起刚刚说的话戚与就觉得脸红得厉害,“还不都是为了你。”   温义简惬意地抱住戚与,“那是必须的,不然还能是为了谁。”   “行了,你别叉开话题,你刚刚和阿姨什么情况?”   温义简眯眼笑了一下,“你亲我一口我再告诉你。”   戚与闻言拍了一下温义简,“不要脸。”   “不想知道就算了。”说着温义简就松开了戚与,作势起身就要走。   戚与见状咬了咬嘴唇,一狠心拉过温义简的手,对着他结结实实地亲了一大口。   “现在可以了吧。”戚与羞红着脸低头不敢直视温义简。   温义简目光深邃,眼睛里只容得下戚与一个人的身影。   他轻轻牵起戚与的手,低头凑上去亲了一口。   被轻吻的地方烫得跟火似的,戚与只觉得温义简的眼神如狼般犀利,仿佛下一秒就要吞噬掉自己。   而温义简也没有遮掩,下一刻,就强势地仰头亲上戚与的嘴。   戚与没有支撑点,只能被他追着,最后整个人倒在沙发上,被动接受温义简的亲吻。   戚与忘情地和温义简亲吻着,被夺走呼吸,连呻吟都被吞掉,不留一丝缝隙,只剩下唇舌相交的声音。   他根本想不到,就在他们亲吻的片刻,温母拉着温父去而复返。   二人站在门口,赤裸裸地看完了前半程,看得温父是老脸羞红,最后拽着温母就往外面走。   温父:“大白天的呢就这么不知羞。”   温母笑了,“你以前不也是这样,还说儿子呢,我看就是遗传你的。”   温父被怼的哑口无言,只能自己坐下来冷静冷静。   而温母则是默默为自家儿子点了个赞,要不是碍着温父在,她高低得拍张照片留底。   自从知道自己儿子喜欢男人后,温母为此也是涉猎过相关的书籍。   这姿势,这征服的本能,很好,自家儿子妥妥是上面那个,最后一点担忧彻底消失。 第58章   回到温家后, 戚与就住回了之前的房间。   而温义简这家伙就跟口香糖似的,一直黏在戚与身上。   戚与本想着回到温家克制一点,可是分房睡对温义简来说根本就不可能。   晚上不抱着戚与睡根本就睡不着。   戚与也知道温义简的情况, 也不忍心让他一个人睡。   最后就是温义简也搬到了戚与的房间。   对于这件事情大伙都是心知肚明的态度, 但是也没有说真的摆到台面来。   只不过时不时的,温父就能看到温义简从戚与房间出来。   他是一副被爱情滋润的样子,戚与每次都要到大中午才能醒过来。   没吃过猪肉也见过猪跑, 更何况是温父这种年纪的人,发生了什么一目了然。   久而久之的, 温父都被温义简搞脱敏了,偶尔碰上这两家伙亲吻的场景,也能面不改色地离开。   温父心里知道, 自家儿子这是在搞温水煮青蛙的套路。   不过时间久了,温父也确实渐渐接受了。   虽说不是郎才女貌,但也是赏心悦目,再加上温母时不时地点拨,不到一个月温父就彻底松口了。   夜里,戚与窝在温义简怀里,想起今天白天练琴的时候, 温父有意无意地从外面路过,也不知道是不是他想多了。   “你说, 叔叔是不是想通了?”   温义简下巴搁在戚与的肩膀上,边说边亲他的脸, “有冷女士的助力, 我爸被拿下是迟早的事情。”   戚与还在想, “那你说我们还要继续住下来吗?虽然说住哪里都一样, 可我还是想回别墅住, 不然不小心被看到还是会很尴尬。”   温义简漫不经心地“嗯”了一下,继续对着戚与上下其手。   眼见温义简如此敷衍,戚与一把抱住温义简的脸,直视着他,“你到底有没有在听我说话!”   温义简无辜地点了点头,“当然有啊。”   可惜他的手还是不老实地在戚与身上摸来摸去,说的话一点信服力都没有。   戚与一把拍掉温义简的手,盘腿坐在他对面,“等你想清楚了再碰我,不然不行。”   肉就在眼前还不给吃,温义简只能强忍着回答问题。   “我爸早就脱敏了,都不知道不小心撞到几次了。”   虽然有时候是温义简故意的,为的就是让他习惯。   戚与一想到自己和温义简亲嘴的画面被人看到,瞬间面红耳赤起来,“你都看到了也不提醒我。”   温义简耐着性子道:“看见就看见呗,又不是什么大事,和你亲热更重要。”   戚与斜眼很怀疑地看着他,“你该不会是故意的吧。”   温义简无辜地眨了眨眼睛,“怎么可能,我是这种人吗?我只是一个下班后想要和爱人亲吻来充电的可怜男人。”   “我天天上班这么辛苦,你也不知道多犒劳犒劳我。”   戚与一副你继续编的眼神,否认的这么干脆,那明摆着就说明是事实。   不过戚与有时候恋爱脑上头,确实也顾不了那么多。   温义简眼见戚与走神,手又悄咪咪地往前挪,慢慢搭上戚与裸露在外面的小腿,跟藤蔓似的一点点往上爬。   戚与察觉到动静,一眼神扫向温义简蠢蠢欲动的手,“嗯?”   温义简被迫收回了自己的手,坐正了身子,一脸正色道:“来吧,有什么问题一口气问完,别耽误正事。”   眼见温义简这副样子,戚与反而笑了起来,“瞧你平时在别人面前一副高傲不可染指的样子,谁能想到你在床上是这副模样,天天就想着欺负我。”   最近一个月在温家天天被林妈好吃好喝地喂着,戚与脸瞧着都比以前圆润了不少,捏起来手感别提多好。   温义简上手轻轻捏起戚与的脸,“我在床上什么样子,也就给你看,别人怎么想的我又不在乎。”   戚与:“痛~,放开我。”   温义简坏心眼地松开了戚与,随后一把子将他扑倒,眼神炙热,“别想那么多了,还是正事更重要。”   戚与还想要挣扎着起来,直接就被温义简武力制服,最后只能躺在他身下任由他随心所欲。   到了最后戚与的大脑一片空白,彻底沦陷在温义简的手下。   因着戚与手术的事情,这么长时间以来都没有真枪实弹地做过一次,都是小打小闹,只蹭蹭不进去。   但就算如此,戚与每次结束都觉得跟从水池子里捞出来一样,浑身无力,只剩下绵延不绝的爽|感,一碰就浑身激灵。   反倒是温义简一副容光焕发的样子,要不是知道温义简是人,戚与都怀疑这家伙是不是妖精,夜夜抓着自己滋阴补阳呢!   戚与嫌弃地推开满身是汗的温义简,“黏糊糊的,难受。”   温义简却跟狗皮膏药似的照样黏了上来,“哪有你这样用完就丢的人,我可不管,我就得抱着你。”   这样的对话隔三差五就会响起来,就跟例行公务似的。   戚与说完也觉得无趣,再加上浑身无力,也挣脱不开,索性就靠着温义简睡了起来。   有时候夜里折腾得狠了,戚与都要睡到快中午才能醒过来。   不过温义简这家伙还算有良心,耕完地也知道浇一浇水,所以戚与每次醒来时全身总是清爽的。   第二天醒来,戚与无神地望着天花板,缓了好一会才慢吞吞地从床上爬了起来。   他扶了一把自己的腰,感觉都要断了。   回想起昨天晚上温义简居然将自己抵在床头,夹着双腿折腾个不停,戚与就觉得又羞红又气愤。   这人也就是看自己身体还没彻底康复才手下留情,要是等以后彻底好了,还不知道要被这人怎么搓揉。   等到洗漱好,戚与才懒洋洋地推开门打算下楼找点吃的,毕竟自己不知道要睡到几点,也就懒得让人备餐,不然放久凉了不好吃扔掉又浪费。   结果他刚推开门,就看到温父正好在门外,一时之间两个人都无比尴尬。   最后还是温父先开了口,“先去吃饭吧,吃完饭来书房一趟。”   戚与看着温父离开,确认他不会再回来后,立即掏出手机给温义简打了电话。   “温义简,叔叔叫我吃完饭去书房找他,我该怎么办啊?”戚与焦心地问。   温义简那头倒是很镇静,“宝宝别怕,我估摸着是我爸想开了,想和你说清楚而已,这样,你先去吃饭,我马上回去找你,陪你一起。”   “好,那你快点回来,我等你一起去。”   戚与到了楼下,食不知味地解决了午饭。   随后就坐在沙发上等,时不时往楼上望去,生怕温父突然出现将自己叫走。   幸运的是一直到温义简回来温父都没有出现。   戚与见温义简出现,立马就跑了过去,“你可算是回来了,我都怕等太久叔叔会生气。”   温义简揉了揉戚与的头发,安抚道:“别怕,我这不是回来了,走吧,我陪你一起过去。”   来到书房外,戚与看了一眼温义简,鼓起勇气敲门推了进去,“叔叔,我来了。”   “咦,阿姨你也在?”   温母:“是啊,你叔叔叫我一起过来等着的。”   温父抬头看了一眼戚与身后的温义简,“你也来了。”   温义简一看这局面就知道是啥意思了,直接摊牌道:“你告诉戚与,又不急着让他过来,不就是等着我回来一起吗?”   “直接和我说不就得了,何必让戚与当中间人。”   温父:“你管我怎么想的,既然来了,那就一起坐下来听吧。”   “戚与,我这次叫你过来,主要就是一件事情。”   戚与正襟危坐,很认真地听着,“叔叔你说。”   温父:“没必要这么紧张,反正以后都是一家人,随意一点没事。”   温义简适时提醒,“爸,以前也是一家人。”   温父瞅了一眼温义简,“我发现这几年你是越来越爱顶嘴了。”   温义简:“哪有,我这不是看你记不清,好心提醒嘛?”   温父:“我又没有老年痴呆,哪里需要你提醒,给我老老实实闭嘴,闭不了就给我去外面站着。”   温母看着父子二人一来一回的,不由笑了起来。   以前温母总担心温义简太过正经,做人没趣。   如今一看,自家儿子其实就是闷骚,心里憋着坏,倒是和他老子年轻时候一样。   “别老打岔,说正事呢!”   “雨桐,把东西拿出来吧。”   温母闻言将放在身后的盒子拿了出来,小心翼翼地打开。   盒子里是一枚祖母绿的手镯,看上去有些年份了。   “这是小简奶奶留给我的传家宝,我平时都很少带,生怕不小心磕到了,那我得心疼死。”   其实以温家的财力来看,这手镯也就那样,碎了也无妨,不至于心疼。   可是这手镯赋予的意义不同,是要一代一代传给儿媳妇的,那可不能轻易损坏了。   “你叔叔他也想明白了,你们俩个既然真心喜欢,那也就没什么好阻拦的。”   “这手镯,从小简他奶奶那传过来,如今我再把他传给你,你可明白我的意思。”   戚与受宠若惊地看着眼前的祖母绿手镯,激动得心都要跳了出来。   “谢谢叔叔阿姨,我一定会好好珍惜这枚手镯的,绝对不会让它有一点瑕疵。”   温母满意地笑了笑,“那就好,把它交出去,也算是完成了一项大事。”   戚与接过盒子小心盖上,兴奋地看向温义简,“我以后要专门打造一个首饰匣子,只放它一个。”   温义简挑了挑眉,“行啊,你可得好好保管它。”   戚与拍了拍胸脯,“那是肯定的。”   温父见小两口又腻歪起来,直接摆了摆手,示意他们两个哪凉快哪待着去,省得看久了血糖高。   温义简带着戚与回到了房间,看着戚与趴在桌子上,一直瞅着盒子傻笑。   “行了,你都对着这盒子笑了快半个小时了,是不是应该关心一下你男人啊。”   戚与敷衍地摆了摆手,“你要是公司有事就回去吧,别在这里耽搁了。”   温义简气笑了,“我这特地回来给你壮胆,你这家伙用完就赶我走,是不是太没良心了。”   “我看以后不能叫你宝宝了,该叫你小没良心的。”   听到温义简的申诉,戚与无奈地挑了挑眉,将盒子小心翼翼收起来,起身坐到了温义简的腿上,揉了揉他的脸,“坏心眼的家伙。”   温义简上手环抱住戚与,“我就坏,都说男人不坏,女人不爱,我看对你也是一样。”   戚与“哼”了一声,“才没有。”   “真的吗?”温义简不太相信。   戚与:“好了,我是说真的,我这里没事了,你回去处理公司的事情吧,等晚上回来我们再慢慢聊也不迟。”   “我才不要,公司请那么多人就是为了工作的,总不能离了我就转不动了吧。”   温义简舍不得松开戚与,直接缠着他亲了起来。   最后戚与直接瘫软在温义简怀里,一根手指头都不想动。   温义简的怀抱很舒服,迷迷糊糊的戚与觉得自己就要睡着了。   忽然一个冰凉的物体贴了上来,顺势戴在了自己的手指上。   戚与半眯着眼睛举起手瞅了一下,就一眼,他立马清醒过来,激动地望向温义简。   “这是?”   温义简笑了笑,“这是什么,你不知道吗?”   戚与兴奋地摇着温义简,“我当然知道了。”   “好了好了,再摇我就晕了。”   温义简抓住戚与的双手,将它握在一起。   在温义简的左手无名指上,戴着一枚和戚与同款的戒指。   “你也有。”   温义简:“戒指当然要成双成对的。”   “戚与,以这枚戒指为诺,和我结婚吧。”   没有任何停顿和思考,在温义简说出这句话的同时,戚与就给出了答案。   “好!” 第59章   求婚成功, 那么婚礼也该提上日程了。   婚礼的时间最后定在了一月后,阳光明媚的一天。   戚与感觉就跟做梦一样,每天都在傻乐。   在婚礼举办的前一周, 温义简带着戚与回医院做了一次全身检查, 得到了医生“恢复得很好”的肯定。   温义简当时就对着戚与露出了“养肥了可以吃了”的眼神,可惜戚与还沉浸在即将结婚的喜悦中,没有发现这条大尾巴狼。   在婚礼的前三天, 温义简带着戚与飞到了国外,签订了一生的契约。   至此, 温义简和戚与在彼此心中就是合法的夫夫。   婚礼的前一天晚上,戚与和温义简是分开睡的。   齐格和庄承安也来了,分别陪着戚与和温义简。   戚与抱着枕头坐在床上莫名焦虑起来, “你说明天我要是出错了怎么办?”   齐格坐在一旁耐心道:“放心,不会的,来的人不多,又都是认识的,真的出错了也不会有人笑话你的。”   “再说了,你还不相信温义简,就算出错了他也能给你掰回来。”   说着齐格抽走戚与怀里的抱枕示意他躺下来休息, “你现在最应该做的就是躺下来好好睡一觉,明天精气饱满地参加婚礼。”   话是这么说, 可戚与还是很焦虑。   “我看电视上面经常有婚礼现场逃婚的,婚前恐惧症的, 你说我和温义简会不会也这样?”   “想什么呢?”齐格轻轻拍了一下戚与的脑袋, “温义简这家伙是绝对不可能逃婚的, 而你, 要是敢跑, 还没走出这个门就会被抓回来你信不信?”   好吧,戚与相信。   “可是……”   “停。”齐格直接手动闭麦,将房间里的灯关掉,只留下一盏照明的小夜灯,“现在立刻马上给我把眼睛闭上睡觉。”   戚与拉了拉被子,只露出半个脑袋,大眼睛水灵灵地望着齐格,“我都这么紧张了,你居然凶我。”   齐格无语了,他拍了一下额头,拉开被子自己躺了下去,“我和你已经就这个问题聊了快一个小时了,你还说我凶你,我简直比窦娥还冤。”   戚与讪讪地笑了一下,“好了,我乖乖睡觉还不行。”   齐格转身对着戚与,认真道:“不要怕,一切都会顺顺利利的,而你只需要帅气登场就可以。”   “嗯,我睡了。”   婚前焦虑属于常态,任谁也不会逃过。   住在隔壁的温义简,此时正坐在电脑前,一个流程一个细节地核对,就是平时办公都没有这么认真过。   庄承安侧坐在沙发上,手里拿着一个桃子边啃边说:“我说兄弟,你这都确认多少遍了,可以了,再看也看不出朵花来的。”   温义简抬了一下眼镜,严谨道:“再看最后一遍,明天这么重要的日子,我必须保证完美无缺。”   庄承安无奈地耸了耸肩,“随你吧,我累了,回房间睡觉去了。”   他出去对着隔壁敲了敲,“齐格,我们该回去了。”   齐格看了眼床上已经睡着的戚与,动作轻柔地从床上下来,小心翼翼关上门,离开了房间。   “走吧,这两个新郎官,也太能折腾人了。”   庄承安搂着齐格的细腰悠哉悠哉地往前走,“你说我们以后要是结婚了也会这样吗?”   齐格淡淡笑了一下,“太远了,可能都没有那么一天。”   距离他们约好的三个月如今只剩下两天时间。   这段时间,两个人都没有对外公开关系,就连戚与和温义简都不知道。   悄咪咪地谈了将近三个月的地下恋。   不过虽然说是谈恋爱,可齐格和庄承安的相处较之以前也没有相差多少。   齐格心里也知道这只是庄承安为了留住自己这个兄弟做的妥协,他也不奢望这段短暂的感情能有多么大的变化。   能够让他以男朋友的名义留在庄承安身边齐格就知足了。   哪怕是只有他们自己知道。   庄承安闻言短暂地停顿了片刻,齐格却已经脱离他往前走了,“还剩两天,设想一下也没什么不可以吧。”   齐格:“不切实际的想法。”   “好了,我到了,你也回去休息吧。”   庄承安望着齐格推开门走了进去,留下他一个人站在走廊上。   他默默站了一会就转身离开了。   回到房间,他径直走向了阳台,从口袋里掏出烟,吹着冷风点了一根。   自从回来再次遇上齐格,庄承安抽烟的次数就越来越多,也意味着他烦恼纠结的时间越来越多。   他抖了抖指尖的烟灰,眸光望向远处的路灯,在漆黑一片的夜晚里尽职尽责地散发着光亮。   一根烟燃尽的时间,庄承安就转身离开了。   而口袋里未抽完的烟被他一个干脆利落的抛物线丢进垃圾桶里去了。   去他的烦恼,全都丢掉。   第二天天刚亮,戚与还在睡梦中没有醒过来,就被推门进来的温母连同她身后一长串的人给吵醒。   原本有的起床气在看到这么多人的时候直接哑了。   服装师化妆师造型师,大事小事,每一个细节都有专人打理。   戚与一早就坐在椅子上跟个玩偶似的被温母精心打扮着。   温母站在后面看着奇迹戚与露出了前所未有的笑容。   “你不知道,以前我就幻想过如果生了一个女儿,我一定会每天都把她打扮得漂漂亮亮的,可惜后来没能如愿。”   “不过今天是你们的婚礼,我总算能够大展身手了。”   “这套西装感觉还是差了一些,给他换套浅一点的。”   “还有这个发型,不要太飘逸,严肃一点。”   “还有……”   温母不亦乐乎地指导着,戚与望着镜子前不知道换过多少套衣服的自己苦兮兮地笑了起来。   最后总算是赶在婚礼开始前一个小时做完了装扮。   戚与坐在椅子上,顿时有种重获新生的感觉。   “也不知道温义简那边怎么样?”   齐格适时传来了最新情报,“他比你好多了,一早就决定好了,阿姨还颇为惋惜呢。”   戚与累的趴在桌子上,手指一下一下地点着桌面,“还有一个小时婚礼就要开始了,我反而没那么紧张了。”   齐格:“那不是更好,相信自己,你可以的。”   戚与:“也许吧。”   婚礼现场是温义简和戚与一起挑的,是一个保证不会下雨阳光明媚的海边。   沙滩贝壳,海浪海鸥,天然的景色和音乐打造最真诚的婚礼。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外面的宾客都已经到场,戚与也来到了场外,准备进场。   他一想到温义简就站在婚礼的舞台上等着自己出现,突然有了无穷的勇气。   婚礼现场,证婚人正在宣读开场白,随后一句“欢迎新郎上场”迎接温义简的出现。   婚礼进行曲随着温义简的出现缓缓响起。   这是戚与自己弹奏的。   温义简来到舞台上,面上是藏不住的笑容。   他站在舞台中间,面朝入口,等待迎接自己的新郎。   证婚人再次宣读:“让我们一起迎接另一位新郎出场。”   上场的流程戚与已经练习过好几遍了。   他握紧了双手,挺起胸膛,从容地从入场处缓缓出现。   一出场,便轻而易举地俘获了温义简的目光。   温母得意地朝温父炫耀:“我给戚与搭的,你看看都把你儿子的魂吸走了。”   温父笑道:“夫人厉害。”   温义简望着向自己渐渐走来的戚与,只觉得一身血液都在翻涌,燥热难耐。   他朝着戚与伸出了手,在他递来的那一刻紧紧握住。   “我的新郎,你终于来了。”   二人转身一起面向证婚人。   “请两位宣读结婚誓词。”   温义简握着戚与的手,小声提醒道:“我念一句你跟一句,不要怕忘词。”   “我温义简,自愿和戚与结为终身伴侣。”   “我戚与,自愿和温义简结为终身伴侣。”   “无论贫穷富贵,健康疾病,都会不离不弃,同甘共苦,相守终身。”   “无论贫穷富贵,健康疾病,都会不离不弃,同甘共苦,相守终身。”   证婚人:“现在,我宣布,你们二人正式结为夫夫。新郎可以亲吻另一位新郎了。”   无需证婚人多言,温义简早就迫不及待想要亲吻戚与了。   嘴唇相碰的刹那,幸福填满了戚与的心脏。   欢呼声随着接吻热闹起来,所有人都在为舞台上的新人感到开心。   婚礼一结束,温义简连客套都不想,直接就拉着戚与回到了房间。   戚与羞红着脸假装矜持道:“白日宣吟不太好吧。”   温义简哪里管的了,早就念了不知道多少年了,现在终于可以真刀真枪地来一场,还不得如饥似渴。   他将戚与欺身压倒在床上,手顺着西装下摆的纽扣一颗一颗地往上解。   戚与侧着脸害羞得都不敢看,只能默默感受着温义简的动作。   到了最后,戚与全身上下就剩下一条内|裤,而温义简整个人还是西装革履。   他一条腿将戚与的双腿分开,扯了一把领结,牵着戚与的手触碰自己。   “我已经帮你脱好了衣服,现在该轮到你了。”   戚与全身暴露在空气中,一被触碰就浑身激灵。   他手指打颤地给温义简解扣子,结果这家伙坏心眼地在戚与身上又亲又摸,留下一片片绯红。   戚与根本集中不了精神,委屈得眼尾都渗出点泪花来。   偏偏温义简今天是打定了主意要好好欺负戚与,哪里肯罢休。   “时间还长,你可以慢慢解。”   “要是实在不行,你求我,我就帮你,不过得给我点甜头才行。”   戚与脑子都快成浆糊了,一听就立马哀求起来,“我解不掉,你帮我。”   温义简得逞地舔了舔嘴角,手往下探去,拉开了拉链,“过来,吃了它我就帮你。”   温义简的本钱很充足,早在婚礼上他就觉得燥热难耐,一进屋,就彻底爆发开来。   充满雄性气息的器官赤裸裸地暴露在戚与面前,和以往那么多次都不同,带着瘆人的攻势。   戚与察觉到了危险,摇头着就要往后退,可惜下一刻就被温义简双手钳住按倒在身下。   温义简的手指轻轻蹭了一把戚与的嘴角,压下身子哄骗道:“好戚与,帮帮我吧。”   “难道你不想拥有我吗?”   温义简说着掀起衣角,露出里面诱人的腹肌和人鱼线,这是戚与平日里最喜欢摸的地方。   “帮我我就帮你,很公平的交易。”   戚与眼尾红彤彤的,房间里只有床头的一盏红灯亮着,从这个视角往上看,只觉得温义简无比勾人,这是往日都瞧不见的。   美貌果然是很大的一个杀器,戚与傻乎乎地上当了。   温义简色|诱成功,温热的口腔包裹着它,让他不由爽的长叹一声。   他感受着戚与的动作,慢条斯理地解开衣服。   在最后一件衣服掉落地上的瞬间,温义简的邪恶因子彻底爆发,梏着戚与的后颈,粗暴地动作起来。   戚与双眼通红,根本挣扎不掉。   他只觉得灵魂都在颤抖,彻底成了温义简怀里随意予求的玩偶。   温义简在即将结束的刹那脱离出来,将戚与翻过身,扯掉最后一层衣服,强势地冲撞进去。   戚与瞬间吃痛地仰起脖颈,泪水顷刻而出,脆弱的地方又被温义简重重地咬下去,“记住这个感觉,我是你的第一个男人,也会是唯一一个。”   他要在戚与的身体里烙上属于他的痕迹。   顾不得戚与想要逃离的念头,温义简抵住他就跟玉兔捣药似的动作着,又快又狠。   床上,沙发上,阳台,书桌,镜子,浴缸,两个人在房间里肆意又随性地发泄着对彼此的欲望。   到了最后,戚与生生被弄晕过去,在床上足足躺了三天才缓过来。   正所谓良辰美景不宜辜负,春宵一刻可值千金。   温义简岂敢辜负。   ——   时间回望二十年前的那个午后。   “小简,你长大以后想要找一个什么样的人在一起呢?”   曾经的温义简认为只要将一切美好的品质堆砌在一起就会是最完美的爱人。   就如同他眼里无比完美的妈妈一样。   可这只不过是情窦未开的天真罢了。   如今温义简再次面临这个问题,可以无比具象化地回答。   “千千万万人入我眼眸,我却只能望见我心尖上的戚与。”   唯有他,也只能是他。   只愿与他日日赴春宵,良梦不宜浅。   【作者有话说】   推一波预收《后天玫瑰》,求收藏!   文案:   程雨青与顾宴第一次见面是在一个下雨天,彼时的程雨青正在便利店打工,而顾宴是进店买雨伞的客人。   第二次见面,程雨青出现在了顾宴的床上,是被人精心打扮送过来的“礼物”。   顾宴,京圈里有名的人物,在商界说一不二,多少人想搭上一点关系,可惜这人难以接近,油盐不进。   也不知道是谁走漏了风声,说顾宴喜欢长得漂亮的男孩子。   而程雨青这个勤工俭学,家里除了一个重病的奶奶没有其他亲戚格外缺钱又长得好看的大学生,就成了礼物之一。   不止一个人被送到顾宴面前,可他只点了程雨青。   大概是那场雨太寂寞,顾宴一眼便看到了那个躲在便利店小小角落里吃着关东煮的程雨青。   他想,这个男孩子一看就很单纯,如果在床上玩起来,一定别有滋味。   第三次见面,程雨青就搬到了顾宴的一处房子里。   顾宴来找他基本上都是那种事情,程雨青很不适应,但是为了奶奶,他硬撑着接受了。   而随之时间地推移,顾宴来找程雨青的次数越来越多,后面甚至住到了一起。   顾宴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本来只是带回来的一个小玩意,怎么就成了胸前抹不去的朱砂痣了。   而程雨青,从青涩到成熟,都离不开顾宴的灌溉。   有的玫瑰是先天长成的,而程雨青是顾宴后天养成的玫瑰,倾注了数不清的爱,最终光彩夺目,尤甚他人。   ——   排雷:攻受相差10岁,第一次见面攻30岁,受20岁。   攻不洁,有过不少床|伴,但都是玩玩而已。 第60章   温义简将手里的衣服递给一旁的下人, 自己回了趟房间,拿出存放着视频的U盘,找到了正在楼上练琴的戚与。   在进门后, 温义简悄悄将门反锁了起来。   戚与正在练琴, 听到身后的动静也没有停下来。   敢在他练琴时候进来的,除了温义简恐怕就没别人了。   温义简将大屏打开,插|入U盘, 将视频导了上去。   原本专心练琴的戚与很快就分了心,被温义简的动作吸引过去。   “你在做什么?”戚与转头看向温义简疑惑地问。   温义简准备好一切, 转身对着戚与露出一个神秘的笑容,“很快你就知道了。”   他手拿遥控器,慢步走到戚与身后, 贴着他小声道:“今天是我们结婚一周年的纪念日,我特意准备了这份礼物给你,看看。”   说着他将手里的遥控器递了出去,摇了摇,示意戚与打开。   “这么神秘。”戚与好奇地按动了开关,眼前随即闪现出以前的照片。   过往的回忆随着视频的播放在戚与的脑海里重演,他望着自己那张海边的丑照笑了起来, “结婚纪念日你放我的丑照,还有没有情趣了。”   温义简贴着戚与的脸轻轻亲了一下, 目光温柔,“我说过了, 不论你何种模样, 在我眼里都是最好看的。”   戚与满意地“哼”了一声, “算你聪明。”   他靠在温义简的怀里, 二人双手交叠着, 继续欣赏眼前的视频。   画面还在不停地走着,戚与一点点地对应上号。   望着视频里年轻的自己,忽然有种岁月流逝的实感。   虽然人生也才过去短短的二十三年,可却已经积攒了如此多的回忆,当回望的时候,心底不由感概起来。   视频一直到大学他和温义简分开前就黑屏了。   戚与望着眼前的黑屏,突然觉得可惜,“那么好的四年时光,我们连一张合照都没有,想想真的太遗憾了。”   温义简搂着戚与慢悠悠地晃动着,“都说了是惊喜,那肯定要特别一些。”   像是掐着点似的,温义简话音落下的瞬间,眼前的黑屏又继续播放起来。   戚与望着眼前的视频,瞳孔随即震动起来。   “怎么可能,这……”   戚与缺席了温义简四年多的光阴,却又被对方用眼前的视频填补起来。   他望着视频里站在自己身边一句话都不敢说,只能用眼神注视着自己的温义简,泪水瞬间夺眶而出。   他在漆黑的世界里熬过了四年多的时光,原本他以为,这些时光只有他自己能回味,如今戚与才知道。   这四年多的时光,温义简一直都和自己同在。   默默无声,却又充满力量。   “原来那么多束花都是你送我的,还有我吃到的带着福气的饺子,以及我的平安符,这些原来都是你。”   戚与也曾想过,如果这些是温义简送给自己的就好了。   可是阿戴告诉过他,这些不过是他顺道买的,想着戚与会喜欢,没花多少钱,讨个开心而已。   他确实很喜欢,只不过如果是温义简送的,他会更喜欢。   戚与站起来,慢慢走上前,手不由自主地想要触摸视频里的温义简。   那时候的温义简瘦了很多,眼底肉眼可见的青灰,都是成宿成宿的失眠导致的。   可他望向自己的眼神依旧那般温柔,像是要将戚与溺在里面一样。   眼泪根本无法表达戚与此刻的心情,他既伤心难过却又感到无比幸福,虽然只是视频,但却望得见那四年多的时光。   这份礼物他很喜欢,想要永远收藏起来。   戚与转身看向朝自己走来的温义简,擦了擦眼角的泪水,露出一张幸福的笑容,“既然是给我的礼物,那我一定要将它好好收藏起来。”   温义简轻柔地像是抱着一件易碎的瓷器般拥住戚与,“当然可以。”   戚与靠在温义简温暖的怀里亲昵地蹭了蹭他的脸,“这礼物这么好,我都不知道该准备什么送给你了。”   温义简嘴角微微翘起,提出了一个问题,“知道什么是对我而言最好的礼物吗?”   这个问题还真是难倒了戚与。   温义简什么都不缺,想要什么不过是挥挥手的事情,就会有人上赶着送过来。   戚与松开温义简,抬头对着他调皮地笑了一下,“这个问题太难了,给点提示好不好?”   “亲我一下,我就提示你。”   “这有什么难的。”   戚与说着就连续亲了温义简好几下,“多的就当是赏你的了,现在可以说了吧。”   “可以。”   温义简上前揽住戚与的腰,手伸进他的衣摆,顺着戚与的尾椎骨一点一点地往上摸,眉毛微挑,“这样可清楚了?”   和温义简在一起这么久了,戚与照样会被他调戏得脸红起来。   他这动作语言已经说得很刺骨了,戚与又不是童子鸡,立马就明白了。   “我真好奇,你脑子里是不是就只有这件事情,明明昨天晚上才……”   戚与羞耻地都说不下去了,偏偏温义简是个脸皮厚的,顺着话说了下去,“明明昨天才恩恩爱爱过是不是?”   “知道你还说。”戚与害羞地扭过脸道。   温义简伸手挑起戚与的下巴,强势地让他只看自己,“这种事情有什么好害羞的。”   “你既然说要送我礼物,那不如帮我弹首曲子吧。”   戚与迷惑地眨了眨眼,“真的?”   温义简微微眯起眼睛,露出一个狡猾的笑容,“真的。”   戚与半信半疑地来到钢琴前,坐下来思索了片刻,脑子里浮现出了一段简单的曲谱,动手缓缓弹奏起来。   温义简也动身来到了戚与身后,眼睛焦灼在他的后颈,似乎要将他彻底看透。   因为刚刚视频的事情,戚与心念大动,很是有灵感,随心弹奏着。   然而没过多久,一双不安分的手就伸了过来。   一只手顺着戚与的后颈,慢慢往里滑,另一只手,则是熟练地来到戚与身前,将他的衣摆挑了起来。   戚与哪里不知道温义简的想法,动手按住了他,小声道:“你不是要我弹曲子给你听,你这是做什么?”   温义简挣脱开戚与的手,将他抱起坐在了椅子上,“你继续弹,我做我的。”   戚与脸上的温度还没下来就又热了起来,他咬着唇羞涩道:“那你不要动我,我集中不了精神。”   温义简轻声笑了一下,握住戚与的手放在钢琴键上,“说好的可不能反悔,继续。”   他话音落下,不待戚与弹奏,手又不老实地继续动作起来。   戚与被他搞得浑身发颤,音节弹得乱七八糟的,根本不成调子。   到了最后,温义简直接压着戚与在钢琴上放肆起来,戚与被刺激得忍不住出声叫唤起来,一呼一吸之间,不知道触碰到了多少个钢琴键,着实是弹了一首“动人”的曲子。   等到戚与第二天缓过劲头来,气冲冲地在琴房门口竖了一块牌子——温狗勿进。   温义简站在门口,看着这块牌子,宠溺地笑了起来。   随后大摇大摆地走了进去,哄了好一会才让戚与大发慈悲地放过自己。   不过这块牌子并没有被彻底收起来,毕竟温义简做起来不是人,牌子的用武之地着实不少。   到了最后,也不知道这牌子是警告作用还是小两口的情趣。   毕竟这件事情只有他们自己心里清楚。 第61章   [格子]:我在家里等你, 最后一天了,也该彻底说清楚了。   [貌比潘安]:晚上想吃什么,我顺带买点新鲜的食材回去做给你吃。   齐格看着庄承安发过来的消息, 转身看向自己身后的厨房。   自从两个人确定了关系后, 庄承安就很经常亲自下厨做饭给自己吃。   虽然齐格是歌手身材管理不是那么严格,但毕竟还是有一定要求的。   因着庄承安做饭好吃的缘故,短短三个月时间, 齐格就胖了好几斤,这还是他天天锻炼在支撑着。   不然恐怕就不止这些了。   想着也许是最后一餐的缘故, 齐格也不跟庄承安客气了,一口气点了许多菜。   [格子]:就这些了。   庄承安看着眼前这一长串的菜名,再看看齐格说的“就这些了”, 不由笑了起来,“这可真就一些啊!”   [貌比潘安]:收到,等着。   齐格放下手机,抱住双腿坐在沙发上,不舍地望向厨房,眼前恍惚能看见庄承安忙碌的身影。   他惋惜地笑了一下,眼圈红红的, “也不知道以后谁有这么好的福气能吃到你做的饭。”   回想这短短三个月的时光,齐格觉得自己就像是在做一场清醒梦。   明知道不能握住, 却还是清醒地沉沦进去。   他犹如一具失了魂魄的傀儡一般晃晃悠悠地起身往卧室里走去。   既然是最后一天,总要收拾的好看点, 起码回想起来, 自己在庄承安的记忆里也是一副帅气潇洒的模样。   等到庄承安提着大袋小袋回来的时候, 就发现齐格并不在客厅里。   卧室里传来水流的声音, 庄承安愣了一下, 随即想到应该是齐格在洗澡。   他将袋子放下来,动作轻缓地往卧室里走去。   虽然两个人在一起了,却也没有过分亲密,平日里也都是睡在各自的房间里。   庄承安住在齐格家这么久,就没有进过几次他的房间。   他进入卧室,就看到卫生间的门关着,里面传来淅淅沥沥的水流声,想到齐格此刻正光着身子在里面洗澡,庄承安脸不由红了起来。   他在卫生间外站了好一会,直到里面的水流声停下来,估摸着齐格应该洗完了,这才来到门前,抬起手打算敲门,“我……”   然而话还来不及说出口,门突然就打开了。   站在门内赤裸着身子连条浴巾都没有围的齐格看到门外站着的庄承安顿时就愣住了。   “你……”   “我……”   两个人同时开了口却又都停了下来。   过了好一会齐格才勉强镇定下来,强撑着面子道:“刚刚进来的急忘记拿浴巾了,有什么事等我穿好衣服再说。”   庄承安愣着神点了点头,可眼神却直勾勾地盯着齐格,一点出门的意思都没有。   齐格被盯的全身不自在,想要伸手捂住自己,可又觉得太过刻意,反正都是男的,自己有的对方也有,再者庄承安又对自己不感兴趣,被看光了也没什么。   可一直裸着被人看着实太过羞耻了。   齐格见庄承安还不打算离开,手紧紧握住,打算直接无视对方去穿衣服。   总这么尴尬地光着也不是事啊!   可站在齐格对面的庄承安却不这么觉得。   刚刚开门的那一瞬间庄承安是尴尬的,可是如今望着齐格,他只觉得心底有一股越烧越旺的火苗,像是要将他全身都点燃一般。   发尾的水珠顺着脆弱的脖颈一直往下滑,湿漉漉的,最终汇聚到最下面,那耐人寻味的地方。   名为理智的弦很快就被眼前的冲击崩开。   庄承安视线跟随着齐格,在他错身要去穿衣服的刹那,一把抓住了他的手臂。   齐格反应不来,直接被他带着往卫生间里走,最后被困在浴室沾满水珠的墙壁,左右都是庄承安的气息。   一切发生的太过突然,齐格伸手想要推开庄承安,却直接被他一手抓住。   “庄承安,你这是什么意思?”   庄承安盯着齐格那双诱人的唇,什么话都听不进去,直接低头堵住了它。   齐格双眼随即瞪大起来,顿时失去了所有反抗的念头。   庄承安的吻越发强势,齐格身后就是墙,根本无路可退,只能一直被动地承受着。   齐格的默认刺激得庄承安越发过分,不单单是双唇,更多地方都被他毫不客气地流连过。   全程齐格都没有拒绝,一直默认着对方的动作。   身体的贴合,造就了无以言说的舒爽。   云收雨歇后,庄承安搂着齐格的腰才避免了他腿软直接跪在地上。   齐格头埋在庄承安的胸前,呼吸还有点急促,嗓子微微沙哑,“庄承安,这算是分手|炮吗?”   庄承安被欲|望侵占的大脑此时终于有了片刻的清明,他感受着身前和自己肉身相贴的温度,就觉得喉头里那股压抑下去的燥热又开始翻涌起来。   他挑起齐格的下巴,低头轻轻啄吻了一下,眼神里是清澈的喜欢,“齐格,我们一直在一起吧,不要分开。”   齐格望着庄承安的瞳孔,里面可以倒映出自己的身影,他有点不确信,是不是自己听错了,“庄承安,你是认真的吗?如果只是担心失去我这个朋友,没必要做到这个地步,连自己都搭进去。”   庄承安摇了摇头,牵起齐格的手凑到唇边温柔地亲了一下,“也许三个月前我是这么想的,可此时此刻我很清楚,我对你的心是真的。”   欲|望本就是爱情的一部分,他对齐格产生了情,才滋生了刚刚想要侵|占对方的念头,并付诸了行动。   情与欲相伴相生,缺一不可。   庄承安将齐格抱了起来,将他小心翼翼地放在床上,低头注视着他,“这一次,我是认真的,我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喜欢上你的,也许那时候连我自己都不知道。”   “但是,现在我无比清楚我对你的感情,就是爱情,而不是你所说的友情。”   “我不会对朋友产生兴趣,但对你,我会。”   “齐格,我爱你,和我真正地在一起吧。”   这一番话,齐格从没奢望过能从庄承安的嘴里说出来。   他原本以为,今晚会是一个分手各自安好的局面,万万没有想到,会听到对方的告白。   这种事情,就连梦里齐格都不敢想象。   他伸手抚上庄承安的脸,再次确认道:“你说的是真的吗?”   庄承安亲了亲齐格的手,再一次用行动证明了自己的心意。   被浪翻滚,抵死纠缠,没有什么比拥有彼此更能证明了。   等到云歇雨收的时候,齐格只觉得肚子都在打鼓,他靠在庄承安厚实的胸膛上画圈圈,“我肚子饿了,晚饭还没吃就被你一直折腾,你还是不是人了?”   庄承安得意地笑了笑,潜下手摸了摸齐格的肚子,“我觉得我已经喂了很多了呢!”   齐格闻言一把拉过枕头盖在庄承安的脸上,脸上还带着绯红,“快去给我做好吃的。”   庄承安闷在枕头里爽朗地笑了起来,双手举起投降道:“是是是,我这就去做,你啊,就在床上等着。”   “知道还不快去。”齐格理所当然地指使着。   庄承安从床上起来,离开时又回头给了齐格一个甜蜜的吻,“等着,我一定喂饱你。”   齐格躺在床上,幸福地笑了起来。   守得云开见月明,如今,他的月亮总算是落在他的窗前,在他触手可及的距离。   ……   三年后。   蓝桉公司大楼。   庄承安接过秘书递过来的文件,拿起笔熟练地签上自己的名字。   “庄总,总部的会议安排在明天下午,不会打扰您和齐先生的约会,不过,我还是要提醒您一点,明天中午十二点我会安排司机去您家楼下接您,还请准时。”   庄承安转身将手里的笔插回去,从桌子上起身往外面走去,“知道了,放心吧,你老板我心里有数。”   作为担任了庄承安两年秘书的凌芸心里默默吐槽起来:我信你个鬼。   哪一次不是她再次打电话催促才没有迟到的。   就算是自家公司也不能是这么不认真的态度吧。   三年前,庄承安带着齐格和家里人出柜了。   虽然一开始不愉快,过程也不算顺利,但是结局还是美好的。   庄承安一直都坚定地选择齐格,就算家里人反对也还是要和他在一起,那些反对的声音一点都没有影响到他们。   到最后眼看庄承安靠着自己的努力成功在分公司站稳了脚,家里人才松了口,认可了齐格。   毕竟庄承安从以前那副吊儿郎当的样子,变成如今事业有成的庄总,都离不开齐格的存在。   如果不是齐格,也许庄承安还会继续浑浑噩噩地混日子。   但是和齐格在一起后,庄承安就有了明确的目标,为了他们更好的未来而努力。   而齐格也从温义简的经济公司解约,成立了个人工作室,挂名在蓝桉公司,承包一切业务。   庄承安总算是实现了曾经的想法,将齐格保护在自己的羽翼之下,一切资源任他挑选,只捧他一个人。   庄承安熟门熟路地来到了公司为齐格专门打造的工作室。   齐格的演唱事业一直在有条不紊地前进,两个人的关系也在一次“意外”中曝光,有反对也有支持,不过这些都不重要。   庄承安想要正大光明地站在齐格身边,不想当一个地下情人。   而齐格也想大方地炫耀庄承安,二人一拍即合,密谋了一次意外事件,曝光了彼此的情侣关系。   不需要遮遮掩掩,大大方方地展示对彼此的喜欢。   “宝贝,该下班了。”庄承安敲了敲开着的玻璃门,提醒里面还在忙活的齐格。   一见大boss过来,工作人员都很识趣地走开了。   齐格望着庄承安笑了笑:“没见过比你更准时下班的老板了。”   庄承安不服气,“谁说的,温义简不就是,那家伙也没比我好多少。”   齐格无奈地摇摇头,“你俩不愧是好兄弟。”   庄承安慢悠悠地挪了过来,抱住齐格的腰撒娇道:“好了,今天这么重要的日子,怎么可以浪费在工作上。”   “快回家,我现在看到你就觉得浑身燥热难耐,你可得好好负责才行。”   齐格回头亲了一下庄承安的脸,“我也等不及了。”   庄承安一听拉着齐格的手就往外面跑,猴急道:“那还等什么,快走。”   南与北,东与西,世界本就是圆的,相遇也不过是时间问题。   只需静待岁月流逝,终会花开。   平行番外 第62章   “听说了吗?温家的小少爷前两日不慎落水了, 幸好发现得及时,不然就没命了。”   “真的假的?”   “那还能是假的,而且我还听说, 不仅仅是落水, 还有不小心坠马差点残疾,出门差点被花盆砸中,好端端走在路上都能被石头绊倒差点嗑在大石头上!”   “这么邪门。”   “可不是嘛, 也不知道是不是招了什么邪,反正我是听说了, 这温家小少爷最近不太平,温家还特地请了位大师过来,估摸着就是这几天到。”   温府。   温夫人望着眼前花重金请来的大师诚心问道:“大师, 我儿到底是怎么了?这最近频频出现要命的事情,我就这么一个儿子,可不能出事啊!”   大师望着躺在床上紧闭双眼的温小少爷温义简道:“小少爷命格极佳,但是魂太轻,压不住,须得找一位命硬的,才能压得住。”   温夫人一听立马道:“烦请大师指条明路, 我愿再奉上百两银钱为大师添茶。”   大师闻言笑道:“夫人言重了,不过贫道来的路上, 刚好路过一户人家,家里人都死绝了, 就剩下一个小哥儿, 看起来只有十来岁, 看面相是个命硬的, 和温小少爷倒是绝配。”   温夫人略有忧虑道:“全家死绝, 那会不会连累到……”   不待温夫人说完,大师就打断了,“温夫人放心,虽说此人命硬克亲,但是和你家小少爷在一起只会是相撞得正的局面,断不会祸害温府,反正还有可能锦上添花。”   温夫人激动道:“当真?”   “贫道从不说谎,温夫人若是不信,贫道也无法,只能另寻高明了。”   温老爷刚好从外头进来听到这些话,立马进屋道:“大师莫怪,妇人家总是多想了些,我是绝对相信大师的。”   “既然大师已有人选,还请示意我们该如何做才行。”   大师瞅了一眼温老爷道:“很简单,找到这个小哥儿,和温小少爷定亲即可。”   “放心,虽是小哥儿,生育不易,如若他二人在一起,命里将会有两子,无需担心断了香火。”   “贫道言尽于此,信与不信,全凭二位,只不过若是信,还请善待这位小哥儿,也算贫道与他结的善缘。”   第二日大师便带着酬金离去,怎么寻都不见踪迹。   温夫人望着床上虚弱的温小少爷,抬头望向自家老爷,“老爷你是如何打算的?”   当今世道存在着男人女人和哥儿三种性别,一般的大户人家,断不会让哥儿当主母,须得是女子当家才有面子。   可如今儿子的情况,也容不得温老爷和温夫人犹豫,要是再有什么差错,只怕真的是要白发人送黑发人了。   温老爷思虑片刻,最终拿定了主意,“没有什么比简儿安危更重要,我现在就派人去寻那哥儿。”   温夫人虽觉哥儿不妥,可为了自己的儿子最终也是认了。   夜里。   温义简躺在床上只觉得浑身无力,费劲地睁开了眼睛,房檐就像是在眼前旋转一般,直到如猫叫般的声音出现才让他的视线归位。   “少爷……”   又是很小声的一句话,只听到了开头后面是什么完全听不清。   温义简难受地扶了一把额头,慢慢转过头顺着声音看去。   只见灯火通明的屋内,在他的床榻旁,跪着一个穿着喜服的小美人,看起来和自己一般年纪。   因为年纪小,脸上一番涂抹,反而有点雌雄难辨。   温义简迟疑了片刻,确认自己不是烧糊涂了,眼前真的跪着一个陌生的小美人。   “你是谁?”   察觉到温义简醒来时戚与就开始害怕,怕对方看到自己会讨厌自己,更甚者嫌弃自己打骂自己都有可能。   他本来想着找个没人的地方自我了断,却不料被温府派来的人先行找到,二话不说就被带了过来。   本就年纪小没见过世面,这突如其来的一出吓得戚与浑身不受控制地颤抖,差点就要吐出苦胆来。   最后是温夫人看不下去,找了大夫过来给他医治,并且让人给他准备了新的衣服。   很好的料子,戚与从小到大都没有见过,轻轻一碰都怕脏了它,穿在身上冰冰凉凉很贴合,不会刺伤皮肤。   温夫人见戚与缓过神来,这才将事情的前因后果告诉了他。   “与哥儿,若非实在没辙,我也不至于做到这步,不过既然你来了,我也和你敞开天窗说亮话。”   “我温府也算是义宁镇数一数二的大户人家,断不会亏待你,而且你和我儿定亲,以后我们也会将你当做亲生孩子对待。”   “你既然双亲离去家里没有亲人,不如答应我的提议,留在我温府,只要让简儿身体恢复不再出事,要什么我都答应你。”   戚与年纪小,根本无法分辨事情到底是好是坏,稀里糊涂的,在温夫人的诱惑下,告知了自己的生辰八字,和温义简简易地定了亲。   随后当天夜里就被精心打扮送到了温义简的房间,静静等待对方醒过来。   戚与直到跪坐在温义简床旁都没有反应过来。   穷人家的孩子早当家,虽说只是十岁的年纪,在村子里也是个小大人了。   只是对于成亲之事,向来都是父母做主,只可惜戚与的双亲在他九岁那年离去,也无法为戚与考量。   如今稀里糊涂的,戚与就成了温府的少夫人。   他跪在一旁的塌子上,小心翼翼地拿眼神去瞅床上的温义简。   从小到大,这是他见过得最好看的郎君了。   看人第一眼就是看脸,想到这人以后会是自己的夫君,戚与就觉得脸颊有点烧烧的。   听到温义简醒来的动作,戚与连忙低下了头,小声地喊了句“少爷,你醒了。”   不过对方像是没有听到似的,戚与只好硬着头皮又喊了一句,这次对方总算是注意到了旁边的自己。   “我,”戚与一时之间也不知道该如何介绍自己。   “我去找老爷夫人,告诉他们少爷您醒了。”   因为跪的时间久了,两条腿都麻了,再加上第一次穿拖地的衣服,戚与起身的瞬间一脚就踩到了衣服,绊倒了自己,朝前直接扑到了温义简的怀里。   猛地被压了一下,温义简难受地轻呼一声。   趴在自己身上的小美人仿佛被刚刚的动作吓到了,整个人都僵硬地顿住了。   好一会才反应过来,慢吞吞动作轻柔地从自己身上爬了起来。   “少爷我,我不是故意的。”   少年嗓音清脆,说话声很温柔,“我知道,再说了,我又不会吃人,没必要这么害怕。”   说着温义简撑着自己从床上坐了起来。   自从不甚落水后温义简就反复发热不退,如今难得退了热,身子也跟着轻快了不少。   他恍惚中想起,自己好像知道眼前这个小美人是从何来的了。   虽然他一直躺在床上没有睁眼,但是却可以听到周围的声音。   他记得自己好像听到一个大师说自己这情况得找个命硬的人定亲才行。   其实说直白点,就是得找个人冲喜才行。   眼前这小美人虽然穿着不是特别华丽,但是也不难看出,是成亲时才有的打扮。   思来想去,这人想必就是那位大师所说的冲喜哥儿了。   “葛二,给我进来。”   作为温义简的贴身小厮,葛二一听到叫唤就跑了进来。   看到自家少爷真的醒过来,别提多开心。   “少爷,您可算是醒了,我这就去告诉老爷夫人。”   温义简颔首,“去吧。”   “让葛二去报信就行了,现在你先告诉我,你是谁,叫什么?”   戚与紧张地攥着衣袖,跟蚊子叫似的,“我叫戚与,是老爷夫人让我过来的,说是给少爷您……给您冲喜的。”   说出最后一个字,戚与有种如释重负的感觉。   如果对方嫌弃自己,戚与也不会生气,毕竟自己只是个乡下野哥儿,自然是比不过镇里的小姐哥儿,个个都打扮得漂漂亮亮,气质出众。   和温义简想的一样,只是他没有想到,自己的爹娘竟然能接受戚与,看来果真是没办法了。   自小学的圣人书告诉温义简,这世上就没有鬼神之说。   可如今眼前这小美人已然和自己定了亲,不管是何原因,总是不能再把人送走了,否则让他这么一个小哥儿该如何活。   “你凑近一点,我有话和你说。”   戚与抬头看向温义简,迈着小步子慢慢挪了过去。   还不等靠近温义简,就被他伸手拽到了跟前。   脚下一个不稳,再一次倒在了床上。   温义简见状轻声笑了一下,戚与耳朵直接通红起来。   “好了,我也没想到你这么弱,我就想让你离我近一点而已,没事吧。”   戚与摇了摇头,理了理自己的衣服,乖巧地跪在温义简面前。   这个角度温义简可以清楚地看到戚与的全貌,还能看见对方额前那不甚鲜艳的红痣。   这是哥儿特有的标记。   在这烛火之下,这抹红痣反而格外吸引人。   鬼使神差的,温义简举起手轻轻碰了一下。   这下惊得戚与一把捂住自己的额头往后跪坐在了地上。   温义简的手悬在半空,略显尴尬地收了回来。   平日里学的礼教都吃到狗肚子里去了,这哥儿的红痣非得是夫君才能触碰,自己这还未言明关系就如此,和那登徒子有何区别。   “我就是好奇,一时手痒,你莫怕。”   可惜温义简这话在戚与这没什么可信度,他还是防备地跪坐在原地没有上前。   温义简温声道:“这次是真的,我有话要和你说。”   戚与半信半疑,犹豫了片刻还是上前了。   “我知道你突然来到我温家定然会害怕,不过既然我们如今已经定亲,等到来日长大必然是要成亲的。”   “你既然为我未来的准夫郎,那就不可再生别的念头,只要你乖乖的,我定然会对你好。”   温义简不说,其实第一眼见到这位小美人,他就很满意。   从前他以为自己的夫人该是倾城倾国的美女子,不过如今见到戚与,他突然觉得,其实是不是倾城倾国,是不是女子都不重要,得是合自己眼缘才最重要。   “我说的话你可记住了?”   戚与乖乖点了点头,声音依旧很小,“记住了。”   自从爹娘离去,戚与又小,基本都是靠村里人救济,有一顿没一顿的,今日实在是熬不下去,打算去地下和爹娘团聚。   若不是温府这一出,恐怕戚与早就不在人世了。   能够被人需要,会有一位疼爱自己的夫君,这简直是戚与不敢想象的。   温义简望着自己的小夫郎,虽说好看但还是太瘦弱了些。   看来未来得好好养一养才行了。   至此,戚与的童养夫之路正式开始。 第63章   “我的儿, 你终于醒了。”温夫人人未到声先至。   等看到床上气色明显红润了不少的温义简眼里满是心疼,“现在感觉如何,还有没有何处不适, 葛二, 赶紧去把大夫叫过来再给少爷瞧瞧。”   葛二领了命,转头就又走了出去。   温老爷站在一旁,看着床上总算是醒过来的温义简心底不由松了一口气。   “以后可不能再往危险的地方去, 你要真的出了事,你让你娘和爹怎么活。”   温义简知道爹娘关心自己, 虚心受了教,“知道了,孩儿以后一定万事小心, 再不让您们二老操心。”   而原本跪在温义简床旁的戚与此时已经被挤到了角落里,看到眼前温馨的一幕,眼圈不由红了起来。   他也想爹娘了。   爹娘就戚与一个孩子,虽然是哥儿,可也是爱护有加,事事都紧着他先。   可自从爹娘离去,戚与的世界就塌了, 每日朝不保夕,小小一个也守不住家里所剩不多的财产, 早就被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远房亲戚搜刮一空。   夏日还好过一些,冬日才最是难熬, 小小一个缩在没什么棉花的薄被里瑟瑟发抖, 眼泪都不敢流, 害怕冻住了脸。   等到大夫过来给温义简诊了脉, 确认已无大碍, 只需再服药静养一段时日便可痊愈,温老爷和温夫人才彻底放心,有余力注意到角落里的戚与。   戚与发现温老爷温夫人看向自己,连忙低下头跪在地上瑟瑟发抖,努力逼迫自己绝对不能掉眼泪。   “戚与,你过来。”温夫人道。   听到命令,戚与起身小心翼翼地靠近,不过依旧低着头谁也不敢看。   等到戚与走近,温夫人才看向温义简温声道:“简儿,我和你爹实在是没办法了,这才请了大师想了冲喜这一出,如今他和你已经定了亲,来日我也会遵守承诺让你娶他做正妻,你会不会怪为娘。”   “你要是不喜欢他也无妨,只需给他这个名头护着你平平安安就好,以后喜欢谁,再以平妻之礼娶进来也是一样。”   说着温夫人又看向戚与,“不要怪我心狠,你本来只是一个没了双亲的小哥儿,如今来到我温府,吃穿住行上我定不会亏待你,至于其他的,全都得看我儿如何想了。”   温义简瞅着面前低着头一句话都不敢吭声的戚与,心里闪过一丝恻隐,“爹娘,我不会怪你们的,我知道你们都是为了我好,以后的事情以后再说,你们放心,我看这家伙挺有眼缘的。”   听到温义简这么说,温老爷和温夫人心里瞬间轻快了不少,“我儿就是懂事,既然如此,就让他先住在你房里照顾你吧,等你身子大好了,我再给他安排个新住处,如何?”   温义简颔首,“都听娘的。”   “夜也深了,你早点休息,我和你爹明日再来看你。”   说着温夫人拍了拍温义简的手,跟温老爷一起走了出去。   屋内顿时又只剩下了戚与和温义简两个人。   温义简看着戚与身上这身喜服,虽然好看但却不大合身,想来是临时准备的,随即唤了一声葛二,“你过来,找一件我以前的衣服给他换上,总穿着这么身也不是事。”   葛二诶了一声,从装旧衣服的箱子里翻出来一件递给了戚与。   戚与接过衣服,略显局促地站在原地。   温义简看戚与站在原地一动不动,思索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指着旁边的屏风道:“你去那后面换吧,放心,我不会看的。”   戚与顺着温义简的手看去,顺从地点了点头,就小跑了过去。   穿着这身喜服戚与也很不习惯,虽然料子很好但却不合身,还不如素日里的粗布麻衣好。   他伸出手小心地摸着眼前的旧衣服,虽然说是旧衣服,但手感依旧很好,料子很精细,戚与都怕弄坏了它。   万分小心地将身上的喜服换下来穿上温义简的旧衣服,戚与不适地拉了拉袖子,露出手来,将换下来的喜服抱着走了出来。   “我换好了。”   温义简打眼看去,这身月牙色的衣服倒是比刚刚的喜服更适合戚与。   “你先将就穿着,等明日我再带你去置办新的合身的衣服。”   戚与闻言连忙摆手,“不用的少爷,这衣服已经很好了。”   温义简没急着回应戚与,而是指使葛二去给戚与铺床,“既然娘让你住在我屋里,那就先坚持一段时间,我也和你说过了,只要你乖乖听话,我会对你好的。”   “衣服你没必要和我客气,如今你是我的未婚夫郎,出行总是要打扮得好看一些。”   “等我身体恢复还是要继续去学堂的,刚好隔壁有专门教授小姐哥儿的学堂,到时候你也一起去,认认字。”   “说了这么多了,我有点口渴了,给我倒杯水吧。”   葛二听到了刚想要动手就被温义简用眼神喝住了,识趣地关上门出去了。   外头的下人们纷纷好奇地望向屋内,“里面到底什么情况?葛二哥,快给我们说说。”   葛二心里是有数的,自家少爷最讨厌有人在他背后嚼舌根,要是被发现了,自己肯定吃不了兜着走,连忙驱散了看热闹的人,“主人家的事情少打听,还不赶紧干活去。”   屋内戚与端起杯子小心地递到温义简面前,“少爷,水来了。”   见戚与老实得不行,温义简忍不住想要逗逗他。   “我这刚刚醒过来,手没力气,你喂我喝。”   戚与哪里做过这样的事情,往日里都是和哥儿小姐打交道,同龄小子的面都很少见。   但是少爷发话了,害怕也得硬着头皮上。   他看了一眼温义简的嘴唇就低下头,不管三七二十一就往上湊,差点就撒到温义简身上。   “怕什么,我又不会吃了你,这水差点就喂给我这衣服了。”   “以后不要一直低着头,大胆点,有我给你撑腰,在这义宁镇没人敢欺负你的。”   戚与闻言轻声回了一句,依旧低着头,“知道了少爷。”   温义简也知道一时之间想要纠正戚与的心态是不可能的,也就没再勉强了。   “行了,这一天对你想来心神大动,早点休息吧。”   “我夜里不喜欢人在跟前伺候,不过下人都在外头候着,有什么事就叫他们。”   戚与点了点头,默默走到刚刚葛二在地上铺好的床上躺下。   虽然是在地上,却也是铺了厚厚的垫子,躺上去软软的,比戚与家里那硬木板好了不知道多少。   他侧躺背对着温义简,眼圈里一直有泪水在打转。   掏出胸前戴着的平安符,牢牢攥住。   这是爹娘去世前为他求的平安符。   爹娘,孩儿不孝,还想再苟活一段时间,请你们原谅孩儿不能下去和你们做伴。   温义简夜里悄悄下过一次床,看着戚与眼角的泪痕,伸手轻轻擦拭了一下。   昏暗的烛火下,温义简的表情很是温柔。   虽然说此时定亲尚早,定亲对象又是一个哥儿,但是一想到这人将完完全全地属于自己,温义简心里就充斥着别样的满足。   也许将来,他们也会如爹娘一样恩爱,拥有自己的孩子。   这样的念头占满了温义简的大脑,看着睡得沉沉的戚与,心里油然生出了幻想。   累得睡死的戚与压根想不到,这才相见一面,自己就已经被温义简划进了他的属地里。   别人欺负不得,还需得好好养着,最好是一日好过一日,一日欢喜过一日。   第二天一早,下人们就端了一大桌子的菜进来,戚与坐在凳子上看着眼前的食物不自主地咽口水。   温义简换好衣服慢悠悠地从屏风后走了出来坐在桌前,一旁的下人端了一碗精心熬制的小粥摆到他面前。   只见他拿着勺子随意地舀了几下,随后摆到了戚与面前。   “尝尝看,你平日里没吃过好的,突然吃太油腻的东西对肠胃不好,先喝点清淡养胃的粥再吃点东西。”   戚与看着面前的粥,手碰到勺子犹豫着要不要喝,他偷偷瞥了一眼温义简,见他正双手环抱在胸前饶有兴致地看着自己,“放心,专门给你准备的,大胆喝。”   虽然只是清淡小粥,却也比戚与家里那连米都捞不出几粒的稀水好了不知道多少。   面对食物,戚与最终还是屈服了。   粥很软烂,到了嘴里不用咬就顺着喉咙滑进肚子里,味道很鲜美,格外好吃。   戚与吃得忍不住赞美起来,“好好喝。”   温义简看着戚与食欲极佳的样子,顿时也胃口大开起来,比之以前多吃了不少。   期间他还不忘给戚与夹菜,就怕这小哥儿胆小畏怯,没吃饱又不敢说。   等到早食结束,戚与只觉得自己浑身暖和和的,格外有力气。   “喜欢吗?等会去外头买新衣服,顺便带你去逛逛,街上有不少卖小吃的摊子,看上哪个就说。”   戚与听到这话眼睛都亮了起来,悄悄抬起头看了一眼温义简,随即就又小心谨慎地低着头,“喜欢,我从来没有吃过这么好吃的食物,谢谢少爷。”   温义简见戚与这副唯唯诺诺又胆小畏怯的样子就不甚喜欢,他接过葛二递过来的扇子,将戚与的下巴挑了起来。   “以后不要低着头看人,没什么不能看的,光明正大的,想看什么看什么。”   戚与闻言听话地点了点头,可人还是如刚刚一样低着脑袋。   温义简见状语气严厉起来,“你敢不听话?”   戚与一听立马摆起手来,“我不敢,我都听少爷的。”   “那就抬起头挺起胸膛,大大方方的。”   戚与这一年多来早就习惯了低着头看人,性子胆小又闷,就怕惹人不高兴自己要受苦。   如今听到温义简的话,生怕自己做的不好就被对方厌恶,最终还是硬着头皮抬起头直视对方。   只一眼戚与就挪开了视线,“少爷,我不行的。”   温义简敲了敲手里的扇子,心知这人的性子也不是一朝一夕能改变的,最终还是放过了戚与。   接下来,温义简带着戚与外出置办新衣,添了许多生活必需品,还逛了好几家美食小摊,又买了很多时新的糕点果干,全都是戚与以前看都不敢看的东西。   一旁的下人抱着满满当当的盒子跟在戚与和温义简身后,戚与时不时回头看,想要出手帮忙却又怕惹温义简不快。   “还有没有什么喜欢的,看上了我一起给你买。”温义简豪气道。   戚与连忙摇头,“已经买了很多了少爷,我什么都不缺了。”   温义简越过戚与往后看了一眼捧着东西的下人,思虑了一下,合扇道:“行吧,今日就先到这里,来日方长,有什么喜欢的大可告诉我,我一定满足你。”   “出来这么久,父亲母亲说不定已经开始不满了,要不是借给你置办东西的理由,他们是绝对不肯我出来的。”   戚与闻言乖乖地“嗯”了一声,心里有数。   温义简一连在家休养了大半个月总算是被温老爷和温夫人许肯自由活动,不过要求外出一定要带着戚与。   在他们眼里,戚与就相当于护身符,可以保佑自己的儿子。   而这段时间相处下来,戚与总算是较之刚见面时大胆了一些,起码不再一直低着脑袋啥都不敢。   人是肉眼可见的面色红润和欢快了不少。   温义简坐在凉亭里,看着一旁在花园里正荡秋千荡得欢喜的戚与,颇有成就地扇了扇手里的扇子。   “葛二,我让你去安排的学堂的事情如何了?”   葛二低头回道:“少爷,已经办好了,只是您真的要送他去学堂上学吗?”   “他不过是老爷夫人找来给您护身的,平日里好吃好喝地伺候着,还买了那么多东西给他,这就够了吧。”   “不至于还要专门送他去读书吧,少爷您对他也太好了吧,他不过就是一个冲喜的小哥儿罢了。”   温义简闻言扇扇子的手停了下来,回头眼神冷漠地望着葛二,“念你从小到大一直在我身边伺候,这一次我就饶过你,若还有下次,再嚼舌根,就趁早离开,我不留你。”   葛二一听吓得直接跪在地上认错,“我再也不敢了少爷,你可千万别赶我走。”   “行了,起来吧。”   葛二颤颤巍巍地站了起来,“谢少爷。”   正好那头的戚与玩累了对着温义简挥了挥手,满脸笑容地往这边走。   温义简转身放下扇子,慢悠悠地倒了一杯茶水,言语中带着警示,“记住,他可是我的准夫郎,温府的少夫人。” 第64章   葛二听着这话心头一震, 他原本以为自家少爷只是闲来无趣,正好有个小玩意出现随便玩玩罢了。   没有想到自家少爷是真的上了心。   幸好自己平日没有得罪戚与,否则他随便一句话就可以让少爷打发了自己。   温义简端起茶水正好递给来到自己跟前的戚与, “好玩吗?”   戚与接过茶水一口喝点, 兴奋地点了点头,“好玩。”   温义简继续哄诱道:“那明日我带你去个更好玩的地方好不好?”   经过这么些时日的相处,戚与对温义简的心里防线可谓是彻底消失, 温义简说什么,戚与都相信。   “好啊, 我都听少爷的。”   得到回复温义简掩在扇子后面的嘴角微微扬了起来。   自家的小哥儿真是好哄,看来自己得看牢点,别一不小心被人骗走了。   第二日, 戚与坐在马车里随着温义简一起外出。   直到马车停在学堂门前,戚与才恍然大悟,“这就是少爷说的好玩的地方?”   温义简颔首,“正所谓书中自有黄金屋,书中自有颜如玉,等你学会识字,便可以读懂书里的道理, 这番快乐可比寻常的都要强上不少。”   高门贵族的小姐哥儿都会读书识字,可乡下人家的, 吃饱穿暖已是大幸,读书那是想都不敢想的事情。   就连村里的小子都没几个会读书的。   戚与望着眼前的学堂懵了许久, 怎么也没想到, 自己有一日会站在学堂前, 甚至有机会成为其中的一员。   他有些语无伦次, “我真的可以进去吗?”   温义简递出扇子示意戚与抓住, “当然可以,跟着我。”   这座学堂是温老爷出了大半的钱建的,温义简这小小的不算过分的要求,院长哪有理由不答应。   再说学堂里本来就有专门给小姐哥儿教学的讲室,只要戚与是真心求学,就断不会拒绝。   戚与看着眼前的扇子,仿佛看到了新世界的大门,带着虔诚抓住了它。   温义简领着戚与踏进了他原本以为一辈子都不可能有资格进入的神圣的学堂,一边走一边东张西望,感觉每一个场景都格外新奇。   “我以后真的可能在这里面读书识字吗?可是我什么都不会,会不会被嫌弃啊。”戚与担忧地问。   毕竟他就是一个乡下小哥儿,比不上镇上有钱人家的小姐哥儿,自小就有人启蒙,学得也多,懂得更多。   温义简抽回扇子轻轻敲了一下戚与耷拉着的小脑袋,“放心,学堂针对不同的人设置了相应的讲室,和你一起的都是一个阶段的,不必害怕。”   戚与听到这话心里快要熄灭的小火苗瞬间又燃烧了起来。   “我们到了。”温义简出声道,戚与闻声抬头好奇地往前看。   只见一位夫子坐在屋内的椅子上,正看着站在温义简身后的戚与,“这就是你送过来的学生。”   温义简恭敬地行了个礼,戚与跟在后头有样学样地照做起来,“不错,快见过李夫子。”   戚与双手行礼道:“见过李夫子。”   李夫子颔首示意温义简先出去,“我与他单独聊一聊。”   戚与见温义简转身就要离开,害怕地揪住他的衣袖,“我……”   温义简摇了摇头,将衣袖抽了回来,温声安抚道:“莫怕,李夫子人很好,我就在外头站着。”   戚与依依不舍地望着温义简,见他确实站在外头等着自己才轻轻松了一口气,转过身正对着椅子上的李夫子。   他望着李夫子额头的红痣略显好奇,李夫子察觉到戚与的视线耐心解释道:“如你所见,我也是一名哥儿,不过我照样读书识字,懂得道理,教导其他的哥儿小姐。”   “李夫子真厉害。”   李夫子闻言轻声笑了一下,“只要你好好学习,未来你也会和我一般厉害。”   戚与不可思议道:“真的。”   “既然来了学堂读书,那便不可轻言放弃,义简来之前已经告诉了我你的情况,明日你便去黄六班听讲,从头一点点学起。”   戚与低头认真道:“是,李夫子。”   “今日只是认识一番,没别事便先回去吧。”   戚与拘谨地退了出来,来到温义简身边才放松下来,“李夫子让我明日去黄六班听讲,可这黄六班在哪里?”   “跟我来,我带你熟悉一下。”   学堂共分四个等级,天地玄黄,天字院的学子那都得是有秀才身份才能进入,地字院则是有望冲刺秀才的预备役,至于玄字院则是一般小子想要认字启蒙的学院,黄字院则是哥儿小姐的。   天字院不分班,地字院玄字院分三班,黄字院分六班,按照学生资质进行划分,一班最佳,三班及六班最差。   不过每班都会进行考核,成绩进步可升班,倒退则换班,以此激励学子努力,切不可吊儿郎当,不然被逐出班次落入差班,可会遭人笑话的。   戚与恍然大悟地点了点头,一点都没有自己被分入差班的不喜,反而一脸雄心壮志,“那我一定好好努力,争取进到黄一班给你长脸。”   温义简用扇子轻轻点了一下戚与的脑袋,“量力而为,我是希望你能读书明理,其他的不重要。”   戚与摸着被温义简点到的地方憨憨地笑着,“我知道了,谢谢少爷。”   接下来的时光,戚与过得比以前规律多了。   早上起来跟着温义简去学堂,在学堂用午膳,再跟着他一起回温家。   温义简在书房内读书,戚与就坐在自己的小桌子前复习课上夫子讲的内容,握着笔一笔一划生疏地写着。   偶尔温义简会放下手里的书过来给戚与指点一下,纠正一些他的书写错误,顺带帮他复习记不清的地方。   短短三个月的时间,戚与就彻底摆脱了初来温府时一脸无知迷茫的样子,识得了不少字,还顺利考上了黄四班,进步飞速。   温义简大好,再也没有意外发生,温老爷温夫人对着戚与也是越看越喜欢,想着这孩子未来会成为自己的儿媳,心里倒也不觉得丢脸。   戚与也从温义简的房间搬到了他隔壁的小院里,不过平时除了上学便是和温义简在书房待着,小院除了夜里休息也甚少有别的动静。   一日三餐戚与也都跟着温义简同吃,不过因着身体还在长高的缘故,除了面色看着红润不少,倒是越发抽条了。   在学堂,戚与从刚开始的目不识丁,到如今已经可以流利地写出一整本千字文,就是字迹还有点难看,需要慢慢打磨。   戚与有时候望着镜子前的自己,都觉得像是在做梦一般。   如果三个月前有人说自己会住进大宅子里,还能读书识字,戚与绝对会认为对方在诓骗自己。   可是如今,戚与穿着一身时新合身的新衣,换掉了曾经的粗布麻衣,手也不会再长冻疮,甚至还会每日细细地涂抹护手。   眼神也较以前更加明亮,变得自信大方。   刚开始来到温府,除了温义简身边,戚与哪里都不敢去,如今已经可以自然而然地在温府内四处游逛,不用担心一不小心就被逐出去。   春节将至,学堂也给每位学子放了假,一时少了去学堂这件大事,戚与反而有点不习惯了。   难得不用早起,又是冬日,戚与便在自己的小院子里用早膳,午膳和晚膳如往常一样,跟着温义简和温老爷温夫人一起。   温夫人夹了一块红烧五花肉放进戚与的碗里,“你最爱吃的,多吃点。”   戚与看着碗里的肉甜甜地叫了一声,“谢谢夫人。”   自家儿子沉闷,倒是戚与乖巧可爱,温夫人是越看越喜欢,“喜欢就多吃点,看看你,净长个子不长肉,还是吃得不够多。”   戚与讪讪地挠了挠自己的鼻头,他其实吃得一点都不少,以前是没得吃,如今好吃的在面前,他恨不得全都吃进肚子里。   温义简在一旁也夹了一筷子道:“别听娘的,你现在这样就刚刚好,吃得多了不易消化,对肠胃不好。”   温老爷和温夫人看着二人互动,默默对了个眼神没有说话。   自家儿子心里什么想法,做父母的自然门清。   看来是得提前给戚与准备嫁妆了,虽说住在一块,但毕竟是要嫁进来的,嫁妆不能薄了。   等着岁数到了,就给戚与买个宅子,让他从新宅子嫁进来,不让人说闲话,给他撑腰。   用过午膳,温义简就领着戚与去外套贴春联。   温义简本身对这事是不感兴趣的,不过他猜,戚与应当是喜欢的。   果不其然,一听到要去贴春联,戚与立马就跟了出去。   温义简担心戚与着凉,特地让人给他准备了汤婆子抱在手里,身上又披着厚厚的披风,把他裹得跟个球似的。   “哎,有点歪了,往右边一点,不对不对,往左边一点。”   戚与站在下头指挥着,心里急得不行,恨不得自己上去。   不过一旁温义简盯着,戚与到底是不敢。   “爬高处不安全,不过你可以去挂灯。”   “挂灯?”戚与疑惑地重复着。   温义简领着戚与来到走廊上,下人们正有条不紊地往长廊的檐上挂灯,照亮一整条路。   “那里有竿子,你可以试试看。”   戚与一听温义简说,立刻就上前行动。   挂灯不需要爬上去,不过灯笼还是有点重量的,连续挂了几个戚与就手酸了,还给一旁的下人,自己乐呵呵地来到温义简旁边。   “怎么样,我厉不厉害?”   戚与像是只讨要夸奖的小狗,温义简自然不会扫兴,拿出帕子擦了擦他鬓边的汗,拢了拢他的披风,这才出声道:“很厉害,以后我路过这里都会想起,这几盏灯笼是你挂的。”   戚与听着脸微微红了些许,“我也会记住的。”   说着他眼里又流露出伤感的情绪来,“要是阿爹阿娘看到我现在过得这么好,一定会为我感到开心吧。”   戚与犹豫纠结了片刻,最后还是鼓起勇气说了出来,“少爷,我想回去看看阿爹阿娘,祭拜他们可以吗?”   他离开了这么久,还没回去见过他们呢!   “当然可以,明日我便陪你一起回去,正好让他们一起见见我。”   戚与闻言低着头跟蚊子叫似的,小声又有点害羞,“嗯,见见你。”   温义简侧目注视着戚与泛红的脸颊,只觉得手里的汤婆子比平日更加暖心了。   “咦,下雪了。”   雪花纷纷扬扬从天空坠落,戚与往年这个时候都会缩在被子里,祈求大雪快一点过去。   可是今年,他看着落入自己掌心稍刻便融化的雪花,忽然觉得赏心悦目。   他开心地在大雪中旋转起来,最后玩累了被温义简带回廊下安安静静地看着。   脸上带着兴奋,“少爷,我第一次觉得雪原来这么漂亮。”   温义简“嗯”了一声,凝望着他开怀的笑颜,声音被落雪掩盖,“雪确实很漂亮。”   而有人相伴赏雪更是一桩美事。 第65章   第二天天亮, 温义简就带着戚与做马车赶往村子里。   时隔三个月,村子还是和以前一样,只有戚与变得不同了些。   “我阿爹阿娘就葬在后山上, 马车上不去, 得走上去才行。”戚与有点担忧地看向温义简,害怕他会不满。   不过温义简倒是很淡定地从马车上下来,“闲来锻炼锻炼爬爬山也不是不可, 走吧。”   戚与见温义简没有生气,立马开心地下来, 走在前头一边说着以前的小事一边带路。   温义简走在后头安静地听着,眼神注意着戚与,担心下雪天路滑他会摔倒。   今日出了太阳, 倒是难得比前几天要暖和。   等到戚与和温义简来到墓前,额头上都冒了不少汗出来。   戚与将带过来的纸钱祭品摆在墓前,眼圈红红的,跪下来低头重重地磕了头,“阿爹阿娘,与儿回来看你们,我现在过得很好, 你们可以放心了。”   九岁遭逢双亲离世,朝不保夕地熬了一年, 性子也较以前冷了不少,如果不是遇到温府, 恐怕戚与也是一抹黄土埋在这里了。   温义简见戚与哭得伤心, 上前将他拉了起来轻轻给他擦眼泪, “莫要哭了, 你阿爹阿娘看见该伤心了。”   安抚了好一会戚与才渐渐熄了哭声, 温义简这才转身朝着戚与爹娘的墓跪了下来。   “小子温义简,今年十一,虽因冲喜之事才与戚与定了亲,但小子是真心的,定会好好对待戚与,绝不让两位在下面操心。”   “我已经和爹娘说好了,待我考上功名便会八抬大轿迎娶戚与,做我此生唯一的夫郎,矢志不渝。”   温义简已经有了童生之名,本应在今年继续下场考取秀才,谁知遭逢了多次意外错过了时机,不过温义简有信心,来年必中。   夫子们也对温义简的课业多有赞赏,一致认为,以温义简的学识金榜题名只是时间问题。   戚与没想到温义简会说出这番话来,原本还伤心的情绪,瞬间就被害羞给取代了。   他站在温义简后头,小心地扯了扯他的袖子,“少爷,莫要消遣我,我这身份,与你不合适。”   温义简起身看了眼后头的下人,见他们都识趣地避开,这才上前牵住戚与的手。   戚与望着自己被牵住的手,耳朵红得快要着了似的,结结巴巴的,“少爷,我……,你……”   温义简见戚与这副样子轻声笑了起来,“我若不喜欢你,怎会将你日日带在身边,还事事关心你。”   “我虽年纪尚小,却也不是对感情一窍不通之人,我对你如何你当真不知?”   戚与抬头悄悄瞅了一眼温义简,看见他似水般温柔的眼神,就觉得心脏跳得厉害,“少爷待我好,我一直都知道。”   “就算是家里亲戚,我也未曾如此上心,我待你好,是因着我将你看做我未来的夫郎,对你一心一意。”   温义简越说,戚与的脸就越红,偏偏手还被对方握着,害羞都没法捂脸。   “爹娘对我们俩之事也是看得一清二楚,也知晓我对你的心意,今日陪你前来便是想和你说清楚。”   “戚与,你对我是何种心意?”   戚与仔细想了许久,温义简是他见过最俊俏的郎君,又格外温柔,对自己很好,如若是找夫君,恐怕没有比他更好的了。   再说了,戚与也是喜欢温义简的。   寒冬里取暖的火把,日日贴心地暖着自己,哪有人会不喜欢。   戚与害羞地瞅了眼左右,见没有人,这才稍微大胆了些,上前轻轻抱住温义简,“少爷,戚与也是喜欢您的。”   温义简拥住戚与,“那说好了,等我金榜题名就迎娶你作为的夫郎。”   戚与耳朵红红的,心里暖暖的,“嗯。”   时光荏苒,五年光阴稍纵即逝。   圣上开恩科,亲点三甲。   温义简才貌俱佳,毋庸置疑地成为了探花郎。   此时正在京城大街上游行,风光一时。   戚与早早选定了好位置,一旁的葛二将准备好的花递给戚与,“少夫人,你可得准点,别扔歪了。”   “放心,我准头好着呢!”戚与接过鲜花,看着正朝着茶楼过来的温义简。   二人四目相接,彼此眉眼含笑。   “温义简,接住了。”   戚与喊着他的名字,潇洒肆意地抛了出去,最后稳稳地落在了温义简的手心里。   “好家伙,谁家的哥儿这么大胆,我也要扔,这么俊俏的探花郎说不定就是我的了。”   一时之间街上好多人都热情地向马上的三人掷花,场面热闹得不行。   温义简哪里敢收别人的花,连连躲闪,最后无奈地对着戚与摇花示意:“回府等着我!”   戚与见温义简这般躲闪的模样,脸上反倒是开心得不行,“嗯,我等你,等着你来娶我。”   接着他一脚踩在栏上,气势如虹,对着人群中向温义简掷花的哥儿小姐大声道:“他是我的人,你们就别想了。”   一番豪言后戚与就害羞地捂着脸快速逃离现场,留下温义简在街上心跳加速难以自持。   此后京城便流传出了探花郎早已有了如珠如宝的童养夫,二人郎情妾意,羡煞了不少人。   温义简高中,二人年岁已到了十五十六,正是适宜嫁娶的年纪。   温夫人和温老爷早早就选好了日子,让他们二人成婚。   正所谓人生四大美事,如今温义简可是春风得意,金榜题名时,洞房花烛夜。   屋内摇曳着红烛,温义简推开门缓缓走了进去。   自家的夫郎就坐在床上,盖着红盖头,等着他来揭开。   “与儿,我要揭盖头了。”   戚与在盖头下早就已经羞红了脸,低声“嗯”了一句。   掀开盖头看见底下真容的那一刻,温义简仍然无可避免地心跳漏跳一拍。   平日里见惯了的容貌,稍加修饰打扮便将他迷得挪不开眼睛。   “真美。”   戚与听到这话脸红得更加厉害了,根本都不需要腮红打扮就已经足够了。   “该喝交杯酒了。”戚与指着桌上的酒杯害羞地说道。   “是该喝了,喝完了我们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温义简也失了平日里的冷静,交杯酒仿佛是催|情的烈药一般,一杯下肚,就觉得全身燥热难耐。   他拿过戚与手里的杯子都顾不得放回桌上,直接丢在了地上,将戚与欺身压倒在床上。   “这一日我盼了许久,如今,你终于是我明媒正娶的夫郎了。”   戚与望着温义简满心满眼都是自己的神情,心里也大为所动,情不自禁地喊了出口,“夫君。”   这两个字彻底点燃了温义简的理智,白日里再是谪仙不可染指,如今也都变成了欲望的奴隶,恨不得将戚与整个人里里外外都染上自己的味道。   被浪翻滚不停,直至白日才稍作歇停。   戚与被温义简紧紧抱着,闭着的睫毛微微颤抖,稍微一碰就浑身激灵,敏感得不行。   昨晚戚与都不知道被温义简翻来覆去折腾了多少次,嘴里不知道喊了多少句夫君,相公,好哥哥甚至更加羞涩难为情的称呼,可就算如此,温义简也照样没放过他。   直到吃了个餍足才好心地抱着戚与休息,甚至还有蠢蠢欲动继续的念头。   最后二人快到午膳时分才向温夫人温老爷敬茶,二老倒是没说半句不满,戚与却羞得不行。   “好好好,我总算是喝到了这杯茶,现在就指着你们早日给我生个孙子孙女,我就知足了。”温夫人道。   戚与害羞极了,低着头半句话都不敢说。   一旁的温义简倒是脸皮厚,对着爹娘道:“放心,孩儿一定多加努力。”   戚与闻言轻轻掐了一把他腰间的软肉,“别乱说话。”   温夫人和温老爷见状相视一笑,以后他们温家会越来越热闹的。   温义简和戚与恩爱非常,相伴了一生。   最后弥留之际,温义简躺在摇椅上,戚与坐在一旁紧紧握着他的手,满眼不舍。   他望着自家夫郎的眉眼,满是眷恋:“若有来生,我定还会去寻你,生生世世,不离不弃。”   “我信你,所以你可千万不要走得太快,我怕我追不上你。”   温义简离开的第二年,戚与也去世了。   奈何桥上走一趟,再入轮回,又是戚与和温义简,红线绑着二人,属于他们的故事将再次上演。   【作者有话说】   推一波预收《后天玫瑰》,求收藏!   文案:   程雨青与顾宴第一次见面是在一个下雨天,彼时的程雨青正在便利店打工,而顾宴是进店买雨伞的客人。   第二次见面,程雨青出现在了顾宴的床上,是被人精心打扮送过来的“礼物”。   顾宴,京圈里有名的人物,在商界说一不二,多少人想搭上一点关系,可惜这人难以接近,油盐不进。   也不知道是谁走漏了风声,说顾宴喜欢长得漂亮的男孩子。   而程雨青这个勤工俭学,家里除了一个重病的奶奶没有其他亲戚格外缺钱又长得好看的大学生,就成了礼物之一。   不止一个人被送到顾宴面前,可他只点了程雨青。   大概是那场雨太寂寞,顾宴一眼便看到了那个躲在便利店小小角落里吃着关东煮的程雨青。   他想,这个男孩子一看就很单纯,如果在床上玩起来,一定别有滋味。   第三次见面,程雨青就搬到了顾宴的一处房子里。   顾宴来找他基本上都是那种事情,程雨青很不适应,但是为了奶奶,他硬撑着接受了。   而随之时间地推移,顾宴来找程雨青的次数越来越多,后面甚至住到了一起。   顾宴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本来只是带回来的一个小玩意,怎么就成了胸前抹不去的朱砂痣了。   而程雨青,从青涩到成熟,都离不开顾宴的灌溉。   有的玫瑰是先天长成的,而程雨青是顾宴后天养成的玫瑰,倾注了数不清的爱,最终光彩夺目,尤甚他人。   ——   排雷:攻受相差10岁,第一次见面攻30岁,受20岁。   攻不洁,有过不少床|伴,但都是玩玩而已。 推荐一个小说下载必备网址:www.599txt.com 每天更新,喜欢的去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