兄弟太香怎么办?亲亲亲亲亲晕他 热辣辣的小馒头 简介:   【成熟直男总裁受×绿茶疯批哭包攻】自 助 搜 书https://t.doruo.cn/2jIRaRoAg   【双男主×直掰弯×年下×强制变态×救赎×甜虐×半养成×双洁】   谢青檀一时心软将一个怯懦爱哭、毫无血缘关系的小拖油瓶带回了家。   十年间,他养大这个看似乖巧懂事的男孩,却不知自己亲手喂大了一头伪装完美的狼。   直到某天,他不过因为提了一句“想结婚了”。   当晚被关进昏暗房间,失去自由,才看清那张乖巧表皮下的扭曲疯狂。   ——   姜域自幼学会两副面孔:   谢青檀在时,他是乖软懂事的小猫咪。   谢青檀转身,他是撕碎情书、阻止所有靠近者的影子。   没人知道,他藏着一个秘密,在无数个深夜中反复#那道身影。   直到听说谢青檀想结婚了?!   姜域眸底猩红,内心翻涌着强烈的醋意,轻笑着抚上他的脸:好啊,我跟你结婚,一辈子在一起好不好?   【没有年上宠,哪来的年下疯】   【注:有一对副cp,章节屈指可数,集中在番外,可忽略不计】 第 1章 我会乖,求你了   【双男主,搅基那种】   【成熟直男受×爱贴贴哭包攻,年下年龄差,半养成,微万人迷,有墙纸囚爆炒一条龙服务,攻很变态,有病娇属性,不喜慎入】   【谁懂边#哥哥边爆哭的快乐哦!】   没有年上宠,哪来的年下疯。哥哥别心软,会被我抵在墙上亲哭的——姜域   ——正文分割线——   “咚咚咚”   卫生间的门板突然被轻敲了三下。   谢青檀洗澡的动作一顿,关闭花洒,微拧眉头看向门板,沉声问:“什么事?”   “哥哥……我……我想尿尿。”男孩微弱的声音断断续续地从门缝中飘进来,夹杂着细微的哭腔:“憋不住了,能让我进来吗?”   谢青檀绷紧下颌,深呼吸一口气,“门没锁。”   他转回头,重新打开花洒,任由温热的水珠喷洒在身体上。   “咔哒”   门被轻轻推开,男孩瑟缩着脖颈,神情局促不安地走进来。   狭窄的卫生间内弥漫着氤氲水汽,昏黄灯光下,那道颀长清瘦的身影背对着他,身上没有一丝一毫的遮挡,白得惹眼。   姜域捏紧衣服下摆,眼珠子快速地眨了几下,慌忙低下头,快步走到蹲坑前脱了裤子。   他紧绷身子,心脏“砰砰砰”狂跳起来。   这是他两个月以来,第一次亲眼目睹哥哥洗澡。   哥哥会怪他多事儿吗?   谢青檀冲洗干净后关闭花洒,随手扯了条浴巾围在腰间,迈开笔直修长的腿走出卫生间,从始至终没看他一眼。   姜域怔怔地站在原地,眼眶泛红,委屈地抿了抿唇。   自从被舅舅带回家,舅舅一直对他冷冷淡淡,爱搭不理。   是了,谢青檀不让他喊舅舅。   姜域拉起裤子,小声安慰自己:“哥哥准备考试了,他要忙着复习,等考试结束就有空搭理我了。”   他轻踩着脚步走出卫生间,目光落在紧闭的房门上,眸光黯淡下来,耷拉着狗狗眼慢吞吞挪到客厅的长椅边,掀开薄薄的小被子躺了下来。   凌晨十二点,雷雨忽然降临。   破旧的出租屋内,惨白的灯光将狭小的房间照得无所遁形。   谢青檀穿着深灰色睡衣,笔直地坐在书桌前,神情专注地做着笔记。   “轰隆!”   惊雷炸响,老旧的窗框都在颤动。   紧接着,隔音极差的门外隐约传来压抑的呜咽,转瞬间被掩盖在呼啸的狂风中。   一道微弱颤抖的声音在门外响起:“哥哥……打雷了,我怕……”   谢青檀握笔的手一顿,清俊的眉眼闪过一丝几不可察的烦躁。他没回头,沉声道:“把耳朵堵上,睡觉去。”   话音刚落,门外的哭声戛然而止。   谢青檀微拧着眉,继续复习功课。   十分钟后。   “呜呜……”   若有若无的哭声贴着门板响起,比之前更压抑。   谢青檀深呼吸一口气,猛地起身,两步走过去拉开门。   一股湿冷的气息扑面而来,客厅的昏黄灯光映照在男孩苍白湿漉漉的小脸上。   谢青檀居高临下俯视仅到自己腰间的男孩,眉宇间压着几分不耐:“我说过多少遍,八点后不要打扰我。”   此时距离人生大考仅剩半个月时间,他必须心无旁骛地学习,而非照顾这个麻烦的哭包。   男孩慌忙抱紧怀里的泰迪熊玩偶,缩了缩脖颈往后退了一小步,乌溜溜的狗狗眼蓄满了泪水,紧咬发白的唇瓣,不敢发出任何声音。   他想听话,可他害怕,震耳欲聋的骇人雷声一声接一声,像要把天都撕开。   隐忍不到两秒,他忍不住扁着嘴,单薄瘦弱的肩膀止不住地颤抖,喉咙溢出细碎的哭声,仿佛一只被抛弃的幼兽,可怜巴巴地呜咽着。   谢青檀额角青筋微微一跳,丢下一句“回去睡觉”,便毫不留情地关上门。   他回到书桌前坐下,拿起笔。   一秒,两秒,三秒。   窗外雷声轰鸣,雨点疯狂拍打着玻璃。   手中的书页,却怎么也翻不过去了。   他心烦意乱地拉开抽屉,抽出一套空白卷子,试图用题海淹没那点不该有的心软。   姜域是姐姐在福利院领养的小孩。   两个月前,姐姐姐夫在外旅游期间意外发生车祸。   姐夫当场身亡,姐姐在重症监护室抢救了一周,最后无力回天,   临死前,她含泪哀求谢青檀照顾年仅八岁的男孩,承诺姜家的别墅交由他处理。   不等谢青檀回应,她就闭上眼,再也没醒过来。   谢青檀不过一个半大的少年,正处在人生最关键的冲刺阶段,却不得不离开学校,忙前忙后处理姐姐的身后事。   期间,他只听到姜、谢两家亲戚们虚伪的几声问候。   姜家那边忙着争夺遗产,没人要这个领养来的、没有血缘关系的孩子。   他们说:“这个孩子是你姐坚持要养的!你不要就送去福利院,让他哪儿来的回哪儿去,我们姜家不养!”   葬礼那天,他带着姜域站在墓碑前。小小的身影跪在冰冷的地板,没有嚎啕大哭,只是无声地掉眼泪,肩膀一耸一耸的,像只被全世界抛弃的小动物。   谢青檀已经忘了当时的自己在想些什么,一时心软把人带了回来。   进门前,他沉声叮嘱:“别喊我舅舅,咱俩没有血缘关系,我不是你舅。我喜欢乖巧听话的小孩,以后没什么重要的事情别打扰我,我没空管你太多。”   “明天就去新的小学报到,除了家长会,我不会以你家长的名义参加任何活动。记住了,别打架,我讨厌闹事的孩子。”   姜域沉浸在父母离世的悲痛中,只抱着那只泰迪熊哭,也不知有没有听进去。   “这里只有一间房,我不可能跟你睡一起,以后你就睡沙发。”   谢青檀租住的地方在学校附近,一房一厅一厨一卫,面积小得可怜,月租不到六百。   所谓的沙发也只是一张坚硬的长木椅,还是房东留下来的。   原本可以在学校住宿,直到考试结束。   然而姜域还小,需要人接送、照顾,他不得不提前离开宿舍。   “轰隆!”   巨大的雷声陡然炸开,漆黑的窗户闪过骇人的紫色雷光。   下一刻,门外爆发出男孩尖锐的哭嚎。   “哇!哥哥……我怕!”   谢青檀心脏漏跳一拍,“啪”的一声放下笔,迅速起身走到门边打开门,“你真的很……”   话未说完,男孩猛然扑进他怀里,两只细瘦的手臂仿佛抓住救命稻草一般死死箍住他的腰,力气大得惊人。   泰迪熊掉落在地,男孩把脸埋进他的校服里,语无伦次地说:“哥哥……我求你,让我待在房间里面,我保证……不吵……”   “呜呜呜……”   他的泪水打湿谢青檀的睡衣,两只细白的小手紧紧攥着他的衣摆,整个人抖如筛糠,哽咽道:“我会乖……求你了。” 第 2章 同床共枕   谢青檀垂落在身侧的手缓缓收紧,恍然想起,姐姐走的那天也是雷暴天气。   大雨几乎淹没半个江城,雷声轰鸣恐怖。   而姜域被姜家所有人遗忘在无人的别墅三天,后来姐姐下葬那天,才被谢青檀接到墓地。   他抿了下唇角,眼皮颤动,搭在姜域肩膀上的手缓缓收紧。   沉默良久,终究还是没有把人推开。   他垂眸看着男孩凌乱翘起的发丝,指尖微不可察地颤动一下,声音平静地说:“去床上躺着,不要发出任何声音,否则就给我出去。”   姜域抬起湿漉漉的小脸,仰头看着高大清瘦的谢青檀,狠狠抽了抽鼻涕,带着浓重的鼻音道:“嗯……谢谢哥哥……我会乖乖闭上嘴,不会打扰你。”   话一说完,他松开手,弯腰捡起地上缺了一只眼睛的泰迪熊。   随即迫不及待地跑到床边掀开被子,迅速钻进冰凉的被窝中,生怕慢了一步,谢青檀就会反悔。   “爱哭的胆小鬼。”谢青檀瞥了他一眼,淡声低喃。   姜域眨巴着水润润的狗狗眼,目光紧随谢青檀移动。   所有人都讨厌他、不想要他,唯独谢青檀把他带了回来。   虽然谢青檀不让他喊舅舅,还对他爱搭不理的,有些时候还挺凶……   但没关系,只要他听话、乖巧、懂事,谢青檀一定会接纳他、喜欢他。   想到永远离开的爸爸妈妈,他难过地垂下湿哒哒的眼睫,嘴角往下撇着,鼻子酸涩得厉害。   自他记事起,陪伴在他身边的人就是爸爸妈妈。妈妈是个很爱笑的女人,会在睡前给他讲旅途中遇到的趣事。   以后,再也没有人会给他讲睡前故事,没有人会温柔地抚摸他的头,没有人跟他说:宝贝,晚安。   “呜……”   姜域隐忍不住泄出一声呜咽,生怕被谢青檀听见,连忙捂住嘴巴,紧张地瞪大眼,小心脏“咚咚咚”狂跳起来。   不能哭不能哭,哥哥会生气,会把他赶出房间。   外面雷声依旧轰鸣,几乎落在这栋房子的上空。   谢青檀落座在书桌前,将剩下的英语题目做完。偶尔听到男孩轻微的抽气声,他也没在意,深知这是哭得太狠的原因。   寂静在房间内蔓延,偶尔响起纸张翻动的声响。   姜域一手抱着妈妈送给他的泰迪熊玩偶,一手捏紧被子,闻着被窝里令人安心的味道,内心的慌乱和恐惧渐渐消散,不知不觉闭上眼陷入沉睡之中。   平缓均匀的呼吸声响起,谢青檀停笔收起试卷,回头望向眼睫挂着晶莹泪珠的男孩,眉头微拧了一下。   他向来不喜欢跟其他人同床共枕。   但还是因为一个小屁孩破例了。   谢青檀放轻声音站起身,缓步走到床边,默默地盯着泪痕未干的男孩,心情有些复杂。   ……   “铃铃铃”   闹钟准时在清晨六点三十分响起。   谢青檀没有赖床的习惯,几乎在闹钟响起的一瞬间,便察觉到胸口的湿热。   他猛地睁开眼,掀起被子。   一颗乌黑的小脑袋闯入眼帘。   男孩蜷缩着身子挤在他旁边,前额发丝被汗水打湿,湿漉漉地贴在颊边。   他无意识地侧了侧头,嘴角闪过一抹亮晶晶的可疑液体,唇瓣翕动念叨着含糊不清的话语。   谢青檀脸色一黑,皱眉坐起身,垂眸盯着湿了一小片的上衣,忍着一巴掌扇他屁股的冲动,冷声道:“起来换衣服,该去上学了。”   姜域的学校距离江城一中不远,骑自行车大概需要十分钟。   以往不用他喊也自觉爬起身换衣服的男孩,今天却赖在床上睡得跟猪崽子似的。   谢青檀眼皮重重一跳,起身下床走到衣柜前打开柜门,拿出一套整洁的校服,动作迅速地脱了上衣。   细腻的肌肤在昏暗的光线中白得晃眼,他的腰没有一丝多余的赘肉,腰腹间覆盖着线条流畅的肌肉。   这是时下流行的薄肌男友身材,不夸张,恰到好处,浑身散发着少年介于成熟男人之间的气息。   姜域离了温热的怀抱,不安地蹙了蹙眉,缓缓掀开一条眼缝,隐约看到前方闪过一截白到发亮的腰身。   他猛地瞪大眼,连忙坐起身,小手习惯性地抓起毛绒绒的玩偶,抱进怀里。   “哥哥……早安。”   他红肿的眸子一瞬不瞬地盯着身材颀长的谢青檀,语气也是小心翼翼的。   谢青檀态度冷淡地“嗯”了声,弯腰脱下裤子,笔直修长的两条腿暴露在空气中。   他随手将睡裤扔在旁边的凳子上,三两下穿上蓝色的校服裤。   姜域全身紧绷,整个人紧张得不行。   住进这个小家两个月,这是他第一次踏进谢青檀的房间,睡在他的床上。   怀里的小熊被他捏得皱成一团,他依依不舍地摸了摸热乎乎的床铺,有点不舍得离开。   床单铺得很厚实,比客厅硬邦邦的长椅舒服多了,至少不会硌得他骨头酸疼、辗转反侧。   “发什么呆,赶紧出去换衣服,十分钟后出门。”谢青檀侧头瞥了他一眼,语气冷淡得仿佛对待陌生人。   自从父母离世后,他习惯了一个人独处,生活中突然多了个小屁孩,至今还未适应。   “嗯嗯。”   姜域小鸡啄米似的点点头,动作快速地下床。他的身上仅穿着一件薄薄的长袖和一条及膝的宽松短裤,冷得打了一个寒颤。   江城背靠大山,天气不比南方湿热,白天最高温度也仅仅维持在二十度左右。   谢青檀皱了皱眉,没说什么,沉着脸走到书桌旁拉开书包拉链,从里面翻出一本迷你的单词笔记本,再次催促一句:“别磨磨蹭蹭的。”   兜远路买完早餐,还得送他去学校,至少需要花费三十分钟的时间,真是麻烦精。   姜域抱起小熊,偷偷瞄了他一眼,瑟缩着身子,穿上拖鞋小跑出房间。   “哒哒哒”的清脆声响昭示着新一天的开始。   谢青檀恨不能将所有时间都花在学习上,争分夺秒,连刷牙也拿着巴掌大的单词本默读,压根没留意身后鬼鬼祟祟的小身影。   姜域穿着一身火焰红的长袖校服,轻踩着脚步,后背几乎贴着墙壁走进卫生间。   他实在憋不住了,连忙拉下裤子开始放水,“哗啦啦”的声音断断续续的响起。   是他存在感太弱,还是谢青檀学习太过专注?   他撒完一泡尿,也没引起谢青檀的注意,不自觉地侧过头,眼巴巴地盯着他看。 第 3章原来他还会笑吗?   姜域仰头打量着身形修长的谢青檀,心下感叹:哥哥真的好高啊,腿还那么长。   姜域也不知道具体有多高,眸底不自觉地溢出羡慕和崇拜,暗地里期盼以后长得比哥哥还要高。   虽然哥哥对他有点凶,不太情愿跟他说话,但每天准时准点送他去上学,还给他买热乎乎的肉包子和豆浆。   对比姜家亲戚,真的好太多。   谢青檀除了高,人还长得帅。   自从学校的女同学看见谢青檀过来学校接他,隔三差五就跑到他面前打探消息,顺带让他帮忙送小礼物。   姜域年纪小,心思单纯,不觉得麻烦,相反还很乐意,认为这样做能让谢青檀开心。   没想到谢青檀看都不看一眼,冷声警告他:“自己收的礼物自己解决,别给我,没下次。”   他忙着复习,才不稀罕小屁孩的喜欢。   谢青檀低头吐了一口泡沫,察觉到旁边打来的视线,余光瞥向光着屁股蛋蛋的小孩,拧眉催促:“傻愣着干什么?赶紧过来刷牙。”   姜域打了个激灵,瞬间收回思绪,动作迅速地拉起裤子,俯身拿起红色塑料桶内的水勺,装了水冲厕所里,快步走到他旁边。   不一会儿,一大一小背着书包走出大门。   对门的邻居陈大婶正好打开门,准备去市场买菜,微笑着叮嘱:“昨晚那场雨下到半夜,路上全是积水,小心点走路,别踩湿了鞋子。”   谢青檀在这儿住了两个月,每天早早就出门,跟左右邻居的关系不太熟悉。他微微颔首,轻“嗯”了声,顺手关闭生锈的铁皮门,掏出钥匙上锁。   陈大婶对他的性格有些了解,平日里就冷冷淡淡的,不爱笑,沉默寡言。   她轻咳一声,伸手摸了摸姜域的头,从口袋里掏出一颗水果糖,偷摸着塞进他手里,“我出门前看了天气预报,下午放学可能会下雨,带伞了吧?”   姜域的伞在两周前不小心弄丢,他没敢告诉谢青檀,怕他生气,于是低下头,含糊地“嗯”了声。   谢青檀没留意他的的表情,径直朝楼梯口走去。   姜域紧攥掌心的糖果,朝大婶挥了挥手,弯起眼,右侧唇角露出一颗浅浅的梨涡,软声道:“婶婶,我去上学了。”   “好好……慢点跑啊,别摔了。”陈大婶笑眯眯地看着他的身影,感叹道:“这孩子长得太可爱了,嘴巴也是真的甜。”   ……   这里是江城老城区,周围几公里都是些老房子,配套设施较为落后。   江城一中和江城三小就在老城区外围。   谢青檀骑着一辆明显残旧的灰蓝色自行车,载着姜域穿过狭窄凹凸不平的巷道,来到富贵早餐店。   店铺门口被中小学生和大爷大妈们围得水泄不通,他不好将自行车骑过去。   “今天吃什么?”谢青檀把自行车停放在柱子旁,垂眸看向乖乖坐在后座的男孩。   “肉包子和豆浆。”姜域撩起眼皮偷看他的脸色,小心翼翼地回答。   “每天吃这个,吃不厌?”谢青檀垂眸瞥了他一眼,不等他回应,大步走向早餐店。   他个子高,在人群中几乎是鹤立鸡群的存在,不久便拎着两袋包子和两杯豆浆走回来。   “哎哎哎……那不是谢班长吗?”   一道清脆响亮的女声突然传来。   谢青檀脚步一顿,循声望去。   几位穿着蓝白两色校服裙、背着双肩包的女生手挽手冲到他面前,脸上洋溢着青春的笑容。   谢青檀是她们一班的班长,也是公认的年级第一和校草,因此备受女生的欢迎。   扎着丸子头的女生压低声音道:“我就说班长住在老城区这儿,你们还不信。”   短发女生小声嘀咕:“长得跟大家族的少爷似的,和老城区的脏乱差环境完全不相配,难以置信。”   戴着鸭舌帽的女生没有在意同学的谈话,目光落在谢青檀手上,“班长,听说这家店的肉包子味道很鲜美,真有那么好吃吗?”   谢青檀微微颔首,“皮薄馅厚,价格便宜,味道还不错。”   三位女生围在谢青檀周围,嘴里叽叽喳喳,欢快的笑声如银铃般清脆。   姜域把玩着掌心的水果糖,目不转睛地盯着他们看。   眼见谢青檀嘴角微扬,似乎在笑,他蹙了蹙眉,将糖果塞进口袋,没心情玩了。   原来他的哥哥还会笑吗?   谢青檀时常对他冷着脸,从未对他笑过,这种不平衡的待遇让他心里头闷闷的。   好难受,强烈的委屈在眼底弥漫,可惜无人察觉。   谢青檀被她们缠着逗留了几分钟,指了指姜域的方向,“我就先走了,还得送他去上学。”   这几位活泼开朗的女生都是班里的班干部,学习成绩名列前茅,平时没少跟他组队参加学校的各种竞赛。   因此关系熟悉一些。   她们顺着谢青檀手指的方向望过去,顿时两眼放光,惊呼:“哇塞,那是你弟弟吗?太可爱了吧!”   谢青檀轻“嗯”一声,没多说什么,似乎不太想提起他。   “哈喽小弟弟,你叫什么名字?”   戴鸭舌帽的女生叫宋云溪,是个自来熟的,快步走到姜域面前笑嘻嘻地问。   姜域视线瞥过迎面走来的谢青檀,瞳孔轻颤,目光转到女生身上,弯起黑白分明的大眼,乖乖地说:“我叫姜域,今年八岁,在江城三小读二年级。”   哥哥喜欢乖巧听话的小孩,他不能当着哥哥的面露出不开心的表情。   哥哥会生气、会更加讨厌他。   姜域五官精致,长得唇红齿白,一双乌黑清澈的狗狗眼衬得他乖软可爱,很是讨人喜欢。   大多数女孩子对可爱的事物没有抵抗力,遇到这种长得跟洋娃娃似的小孩,更是被他萌得不愿离开。   她们没有详细询问姜域的姓氏,一致认为他姓谢。   “救命……这小脸蛋儿嫩得跟牛奶布丁似的,好想亲一口。”   “班长,我怎么不知道你有个这么萌的弟弟啊啊啊!发现的太晚了,好想抱回家养几天。”   宋云溪咧开嘴,笑得像诱拐小孩的人贩子,“乖,喊我一声姐姐,姐姐给你糖吃。”   姜域又偷摸着瞄了谢青檀一眼,笑眯眯地喊:“姐姐。”   “哎呀呀,我要被甜鼠了。”宋云溪当即拿下书包,从里面掏出几块进口巧克力,一股脑塞进他手里,顺势摸了摸他的头,轻声叮嘱:“不能贪吃哦,一天只能吃一块。”   姜域重重地点了点头,“我知道的,吃太多糖会蛀牙。”   他歪了歪头,软声道:“谢谢姐姐的巧克力,姐姐真好。”   宋云溪忍着把人抱怀里蹂躏的冲动,轻轻捏了捏他的脸,“天,我不行了,想到家里那位调皮捣蛋的窜天猴,没眼看……这就是别人家的孩子吗?”   “我发誓以后一定找个帅哥结婚,遗传他的美貌基因!” 第4 章 为什么哭?   谢青檀一手插着兜,神色平静地站在旁边,没有露出一丝不耐烦的表情。   他垂下眼帘,视线落在姜域红扑扑的小脸上,头一次仔细打量他的五官。   的确长得很像商场橱窗里面的洋娃娃,精致可爱。   不一会儿,宋云溪带着两位女同学买包子去。   谢青檀将早餐袋子递到姜域手里,嗓音淡淡:“学校规定不能带早餐进去吃,到学校之前吃完。”   姜域点点头,将热乎乎的包子揣进怀里,弯起眼轻声道:“知道了哥哥。”   他一口包子一口豆浆,一侧脸颊被食物塞得鼓囊囊,随着咀嚼的动作鼓动,像一只正在进食的小仓鼠。   谢青檀的视线掠过他蓬松柔软的乌黑发丝,指尖微微收缩,绷着脸抬起长腿跨上自行车,面无表情地朝江城三小的方向骑了过去。   逢人见了姜域都要摸他的头,真有那么好摸吗?   他很快将多余的好奇心压了下去,迎着清晨的湿冷空气,加快速度往前踩着自行车。   谢家破产前,他读的是贵族学院,上下学有专属司机接送。如今沦落到骑二手自行车的地步,真是天意弄人。   这两年发生的事情比电视剧还精彩,逼着他成长。亲人一个接一个的离开,仿佛受到了恶毒的诅咒。   谢青檀自嘲地扯了扯唇角,心下暗忖:说不准下一个就是我了。   他不是个怕死的人。   尽管遭遇种种倒霉的事情,仍旧想着如何脱离贫穷的困境,实现自己的梦想。   没有强大的人脉和背景,意味着他必须比常人付出更多的努力。   至于姐姐死前承诺的别墅,谢青檀听听就算,没有往心里去。   姜家亲戚多,个个都是豺狼虎豹,虎视眈眈地盯着姐姐姐夫留下的遗产。   他一个贫困的学生,哪里斗得过他们。   不是他的东西莫强求,最终受伤的很可能是他自己。   有些人为了利益,什么事情都干得出来。   约莫过了十五分钟后。   自行车停在江城三小门口。   姜域喝完最后一口豆浆,满足地打了一个饱嗝,拎着垃圾袋下了自行车。   他仰起头,看着面无表情的谢青檀,手不自觉地攥紧袋子,小声问:“哥哥,你今天下午是要考试吗?我学校里面有活动,提前放学,我可以自己走路回家。”   从小学走回老城区至少需要半个小时,路上人多车也多,不太安全。   谢青檀对他再不喜,也不会拿安全问题开玩笑,“如果四点半赶不过来,你就站在校门里面等,最迟五点钟到。”   他眉梢下压,沉声警告:“别擅自离开学校,被坏人抓了我可不管你。”   “不会的,我可以跟高年级的同学一……”   姜域捏着塑料袋,仰起头还要说什么,谢青檀却不给他往下说的机会,淡声抛下一句“快点进去”就骑着自行车离开了。   姜域紧抿唇角,目视他逐渐远离的背影,眼眶泛红,视线模糊一片。   “哥哥,是我做错什么了吗?为什么这么讨厌我?”   从谢青檀看到他的第一眼,他就深刻感受到对方有多排斥他。   就像他是多余的累赘、包袱,恨不能把他扔给其他人。   “既然那么不情愿,为什么不把我送回福利院?”   “为什么还要带我回来?”   小小的男孩不清楚谢青檀在想些什么,耷拉着小脸,闷闷不乐地走进校门。   “早上好啊姜小域!”扎着两条小辫子的女同学背着粉嫩嫩的书包,蹦蹦跳跳地凑到他旁边,伸手戳了戳他的手臂。   “你昨天的数学考试考了一百分,能告诉我诀窍吗?”她跟姜域同班,也是班里的班长。   姜域转来他们二班不过两个月,便以优异的成绩和帅气可爱的外表吸引了不少同学的关注。   只不过,他此时无心关注其他人,脑海混乱得厉害,仿佛没听到她的声音一般,闷头往前走。   “喂,耳朵聋了吗?”郝美丽皱着小脸追上去,歪头瞄了他一眼,撅起小嘴嘀咕。   一整个上午,姜域逼迫自己认真听课、学习,就怕哪天成绩不理想,被谢青檀嫌弃太笨。   临近中午,一道清脆响亮的童音响彻整个课室。   “杨老师!姜小域哭鼻子了!”   “咦惹,男子汉大丈夫还哭,丢死人了吧。”   正在讲台上讲题的数学老师兼班主任闻言抬了抬镜框,探究的视线打在姜域脸上。   姜域猛地坐直身子,双手规矩地搭着课桌,眼睫还挂着豆粒大的泪珠,随着眨眼的动作滴落在衣襟上。   同桌是个小胖子,最喜欢打小报告,什么屁大点儿的事都要闹得人尽皆知。   杨老师板着脸走下讲台,缓步来到姜域面前,皱眉问:“为什么哭?”   姜域垂下眼帘,紧抿着唇不说话。   总不能说哥哥讨厌他,心里头酸溜溜的,忍不住哭了吧?   “肯定做了什么坏事被他爸爸妈妈批评了!”小胖子董亮亮抢着回答。   “没有,你嘴巴真的很多,老师没问你,你回答什么?”姜域皱起眉,不悦地反驳一句。   董亮亮气鼓鼓地瞪起眼,“你居然用这种语气跟我说话?!你爸妈没教过你要礼貌待人吗?”   父母是姜域心里的一根刺,听小胖子提起,他难受得不行,抑制不住反驳:“到底是谁没礼貌,老师问话老是插嘴。”   杨老师眼看他们你一句我一句的骂起来,眼皮剧烈跳动,刚想开口阻止,却被董亮亮突如其来的动作打断。   他随手抓起刚削好的铅笔狠狠扔向姜域,伴随着一句怒吼:“可恶,谁让你跟我顶嘴了!你知道我爸爸是谁吗!”   尖锐的铅笔笔尖擦过姜域的右眼角,顿时渗出一道带血的口子。   姜域轻“嘶”一声,捂着刺疼的眼角,忍着没动手。   打架是要喊家长过来学校批评教育的。   谢青檀不喜欢闹事的小孩,他必须隐忍。   可是,这个小胖子真的好讨厌!   ……   中午放学铃声响起。   杨老师让姜域端着午餐跟自己去了办公室。   这个孩子学习能力强,数学成绩更是年级的顶尖,因此她对姜域的态度还算不错。   “来,我给你涂点药膏。”杨老师从抽屉翻出一支药膏,朝他招了招手,下意识地放轻声音:“托盘放桌子上,待会再吃饭。”   姜域第一次因为学习之外的事情被老师喊到办公室,有些局促地走过去,放下托盘,抬眸对上杨老师略带温和的眼神,试探性地问:“老师,你要喊家长吗?”   杨老师怔了下,挤了点药膏涂在他眼角的伤痕上,“你没做错什么,为什么喊家长?”   姜域紧绷的身子松懈下来,悄悄吐出一口气。   办公室里面没有其他人,杨老师收起药膏,面容严肃了几分,“姜域,你也不希望你家里人担心你吧?”   姜域点点头。   他最怕老师因为这点小事情打扰到谢青檀,哥哥忙着备考,不能让他分心。   杨老师一手轻拍他的肩膀,镜片后的眼睛涌动着晦涩不清的情绪,“如果你家里人问起,你就说是自己不小心磕碰到的。” 第 5章 年纪小并不能成为他任性的理由   姜域点点头,没怎么犹豫就答应了。   小胖子有个当年级主任的爸爸,班里的老师都得看主任的脸色。   尽管他年纪还小,不太懂人情世故,但有些东西还是略知一二的。   “还是你听话懂事,不像董亮亮,老是惹麻烦。”杨老师收回手,稍微松了一口气。   她随手拉开抽屉,从里面拿了瓶纯牛奶放到他手边,语气温和了几分:“赶紧吃饭吧,这瓶奶是老师奖给你的,不能告诉其他同学,待会就喝了。”   董亮亮不好得罪,只能委屈姜域了。   同学之间小打小闹很正常,但董亮亮不是普通家庭的孩子。   她怕姜域回家告状,家长一时冲动跑来学校质问,惹来年级主任的不满。   学校里面的老师都知道董主任最护犊子,跟他作对的人不会有好结果。   姜域轻“嗯”一声,垂眸盯着牛奶,眸光微闪,动作利落地拿起筷子,迅速地吃了起来。   多喝牛奶可以补充营养,还能促进生长发育。   哥哥最近老是熬夜复习,比他更需要补充能量。   因此,那瓶奶他没喝,离开办公室前偷偷藏进了校服口袋中。   “姜域,答应老师的事情别忘了哦?”杨老师抬了抬镜框,严肃着脸提醒一句。   不知怎么的,她心里有些忐忑,总感觉有什么不好的事情要发生。   姜域点了下头,指尖轻触眼角的伤痕,语气坚定地说:“我自己弄伤的,不关其他同学的事。”   杨老师欣慰的同时,心情又很复杂。   一个三十多岁的成年人欺负一个年仅八岁的小孩,真的不要脸。   这个社会就是如此,谁的家世背景过硬,谁就能横着走。   他们这些普通老百姓只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只当没看见。   有些时候,你不惹事,事儿也会追着你不放。   姜域端着洗净的餐盘,绷着小脸回到教室。   班里的同学齐刷刷抬起头,目光紧随着他移动,纷纷猜测班主任喊他去办公室的原因。   姜域学习成绩好,从来不会主动惹事,是任课老师眼里的小红人,这样的好学生不可能被老师批评吧?   姜域将餐盘放进回收餐具的大桶内,回到座位坐下,看也不看同桌一眼。   旁边的董亮亮忽然指着凳子大笑出声:“哇哈哈……傻子!你坐胶水上了!”   “让你跟我作对!粘不死你,活该!”   姜域脸色秒变,再想起身也已经晚了。   校服裤紧紧粘着凳子,无论他怎么使劲儿也挣不开。   除非把裤子脱了。   “略略略……不怕羞就把裤子脱了呗,看其他同学会不会笑你。”董亮亮朝他吐了吐舌头,脸上的得意毫不遮掩。   这个死胖子真的很欠揍!   姜域紧咬着牙关,死死盯着他,恨不能将他逮过来暴揍一顿。   在挣扎晃动期间,藏在口袋的牛奶连同几颗巧克力掉落在地。   董亮亮眸光一亮,眼疾手快地捡了起来,“小穷鬼,你哪来的零食?该不会是偷的吧?!”   “还给我!”姜域眼圈发红,紧攥着拳头,因为怒意,身子轻颤着。   “切,偷来的东西得上交,我要向我爸投诉你偷东西!”   “大家看过来!姜小域就是偷东西的贼!以后别跟他一起玩!”   班里的同学都喜欢凑到姜域身边。   他长得机灵又好看,学习成绩名列前茅,无论是语文老师还是英语老师都喜欢喊他上台朗诵课文。   董亮亮自小就在娇惯下长大,习惯了被别人捧着,自然看他不顺眼。   是他要求爸爸将他的座位安排在姜域旁边,美其名曰,跟成绩优秀的好学生学习。   实则却方便他监督、欺负姜域,还能在第一时间向老师打他的小报告。   姜域紧咬着后槽牙,警告自己不能轻举妄动,谢青檀讨厌打架闹事的小孩。   可是,死胖子真的太可恨了!   ……   “嘟”   谢青檀在学校图书馆看书期间,书包忽然传来一声震动。   背包内袋藏着一台几百块买来的二手手机,方便姜域的老师联系他。   平日里除了垃圾广告短信,没人会给他发消息。   谢青檀没有打开书包的意思,认真复习学习资料。   不到一分钟时间,手机再次传来震动。   谢青檀蹙了蹙眉,左右张望一眼,拿起书包拉开拉链,伸手探进内袋拿出手机。   学校里面禁止携带手机,他没有光明正大地拿出来,而是藏在书包里面偷看一眼。   手机屏幕弹出一条消息,发信人是姜域的班主任。   【杨老师:你好,请问是姜域的家长吗?麻烦抽空过来学校一趟,他跟同学打架了,尽快过来处理。】   谢青檀眉梢瞬间下压,周身散发着低气压。他迅速收拾桌面的资料,背起沉重的书包走出图书馆。   “明明叮嘱他乖乖听话别惹事,怎么就是不听?”他绷着下颌,语气裹挟着一丝烦躁。   非要惹麻烦浪费他的学习时间。   他只有一个小时,待会还得赶回来考试,因此将自行车踩得飞快,链子都快冒烟了。   不到七分钟的时间,谢青檀抵达江城三小大门。   “一中的学生?找谁?”保安大叔从保安亭探出脑袋,上下打量他一眼。   “我是二年级2班姜域的家长,杨老师短信通知我过来。”谢青檀长话短说。   他胸膛剧烈起伏,呼吸夹杂着明显的喘息,两颊透着剧烈运动之后的红意。   保安还是头一次见穿着校服的家长,狐疑地看着他道:“报一下老师的手机号,再给我看看短信。”   谢青檀没看手机,直接报出一串铭记在脑海中的数字,紧接着打开手机调出短信界面。   保安核对过后,打开小门让他进来,嘱咐道:“顺数第二栋就是教师办公楼,现在是午休时间,别去其他地方转悠。”   谢青檀应了一声,迈开长腿大步走向办公室。   一路上,他思考该怎么教训那个不听话的男孩。   每每将他的话当成耳旁风。   年纪小并不能成为他任性的理由。   谢青檀像姜域这般大的时候,不哭不闹,从来就不干那些调皮捣蛋的事情,成绩优秀,品行端正,一直以来都是别人嘴里的好孩子。   不消片刻,他赶到办公室门口。 第 6章 我没说谎   门半掩着,严厉的男声斥责道:“小小年纪就偷东西!被亮亮揭穿还恼羞成怒打人!到底是什么样的爸妈教出你这样没素质的小孩!”   “呜呜呜……爸爸,好疼啊,我的嘴巴都被他打肿了。”   “你把他赶出学校好不好?他好凶,我不想看见他。”   “他下次还会打我!一定会!我不想跟他待在同一个班、同一所学校!”   “你不知道老师有多偏心他,每次课前朗读都让他上台领读,我想上去还不让我去,说我读得不好听。”   董亮亮嚎啕大哭,边哭边摇晃他爸的手臂。   只要姜域离开,班里的同学就会重新围着他转。   “乖宝别哭,爸爸会替你做主。杨老师,这小孩的家长还没到吗?都快十分钟了!”   他黑沉着脸,声音裹挟着明显的怒意,“再不来就上报给校长,是停学教育还是强制退学,让校长亲自做决定!”   “咚咚咚”   谢青檀在门口站了一分钟,抬手敲了敲门,神色平静地走进办公室,视线掠过姜域青一块紫一块的脸,瞳孔骤缩。   明明早上还是人见人夸的小可爱,如今却被人打成了伤痕累累的花脸猫。   一股无名火顷刻间窜上心头,他眼神阴沉下来,目光凌厉如刀。   姜域敏锐地察觉到谢青檀的怒意,忐忑不安地低下头,两只嫩白的小手无措地揪着衣摆,眼珠子慌乱地颤动。   心口“砰砰砰”地跳个不停,似乎下一刻就要跳出嗓子眼。   怎么办怎么办,哥哥生气了!   姜域紧咬着牙关,眼圈逐渐发红。   他恨自己头脑发昏就动了手。   那么多天都隐忍下来了,为什么不能忍下去?   董亮亮嘴巴贱不是一两天的事情,充满恶意的小动作更是不间断,他以前压根没放在心上。   为什么这次就不能忍了?   是了,董亮亮污蔑他是小偷,还把他准备送给哥哥的牛奶和糖果给拿走了。   姜域脑子里混乱得厉害,缩着身子一声不吭,更不敢抬头看谢青檀一眼。   “你就是姜域的家长?”头顶光秃圆润的年级主任董先锋拧眉望向身穿江城一中校服的谢青檀,语气质疑。   “杨老师,这是怎么回事?我不是让你喊他的爸妈过来吗?!”   没人知道姜域的爸妈在两个月前双双去世,谢青檀也没有告知学校实情。   他迈开腿,缓步走到姜域旁边,沉寂的目光落在董先锋身上,语气不卑不亢:“我是姜域的哥哥。”   “呵,哥哥能做主吗?我不管,喊你家大人过来!”董先锋一副没得商量的表情,指着自己儿子微微发红的嘴角,瞪起眼低骂:“不就说你弟弟一句小偷吗?犯得着动手打人?”   “什么教养,真没素质!”   “我儿子可没冤枉他,全班四十多双眼睛看着,你弟弟就是偷东西还打人的贼!”   谢青檀眸光发冷,垂眸看向脑袋几乎埋进胸口的男孩,嗓音低沉压抑:“姜域,将前因后果告诉我,我不想听到半句谎言。”   这个胆小鬼哪里敢说谎,遇到屁大点儿的事都得掉眼泪。   果然,姜域还没抬头就开始掉眼泪,肩膀耸动着,嗓音嘶哑地说:“哥哥,我没偷东西……那瓶牛奶是杨老师送给我的,巧克力是早上戴帽子的姐姐给我的。”   “董亮亮在我凳子上洒了胶水,还污蔑我偷东西。”   他抬起湿漉漉的小脸,豆粒大的眼泪夺眶而出,小心翼翼地伸手揪住谢青檀一小片衣角,断断续续地说:“哥哥……你信我……我没说谎,我没偷东西……是他欺负我在先。”   “是他先动手打我……我才还手的……”   董亮亮神情闪过一抹慌乱,脸蛋涨得通红,大声反驳:“放屁!明明是你先动手打人!”   他爸爸是学校的年级主任,和校长沾亲带故,几乎是横着走的存在。   谁敢欺负他,他爸爸一定会替他做主!   董亮亮勉强稳住情绪,高傲地抬起双下巴,冷哼道:“偷东西还死不承认,你怎么证明自己没偷!”   “每天穿着一双破鞋来学校,就你家这个条件,哪有钱买进口巧克力!”   董先锋拍了拍儿子的肩膀,对他的伶牙俐齿表示赞赏。   他的视线转到杨老师身上,眼里带着明显的警告:“杨老师,那瓶牛奶真是你给他的?”   “学校有规定不得私自奖励学生入口的食物,万一吃出什么问题,这个责任你承担得起吗?!”   杨老师呼吸一滞,侧头对上谢青檀平静到毫无波澜的眸子,后背莫名有些发凉。   得罪董主任的下场可能会被穿小鞋,搞不好连工作都得丢。   学校里不是没有先例。   凡是跟董先锋作对的,都没好下场。   她犹豫着没敢吭声,实在过不去良心那道坎。   谢青檀从她犹豫的眼神中明白这件事绝对是对方不占理。   姜域胆小又怕事,动不动就哭得稀里哗啦,能惹得他动手打人,只能是对方干了太过分的事情。   再说,小胖子脸上压根看不见伤痕,顶多嘴角有些发红,到底是谁打谁,明眼人都看得出来。   他阴沉着脸,凌厉的目光刺在爆哭的小胖子身上,冷声吐出一句:“说谎的死全家。”   这句恶毒的话语瞬间就将小胖子镇住了,吓得全身僵硬,一句话不敢吭。   待反应过来后,慌忙躲在董先锋身后憋着哭声。   董先锋愕然地瞪起眼,眼里的火当即就喷涌出来,伸手指着他怒骂:“你怎么能说出这种恶毒的诅咒!还配当学生吗?!”   “有什么样的家长就有什么样的孩子!你爸妈是谁,居然教出你们这种祸害!”   他嘴里噼里啪啦一顿轰炸,“还是人吗?!”   “这么多年的书白学了!一中有你这种缺德没良心的坏学生,真是他们的不幸!”   谢青檀不置可否,冷白修长的手指挑起姜域的下巴,迫使他抬起头,方便在场的两位大人看清他脸上的伤势。   “我弟弟瘦得皮包骨,而董亮亮长得人高马大,谁的伤势严重一目了然。”   “我接下来会带他去医院做伤情鉴定。”他冷眼看着满脸怒容的董先锋,言语间带着讥讽:“多大的人了,好意思欺负一个小学生?你的肚量怕是比芝麻还小。”   董先锋面容狰狞了一瞬,还是头一回有不怕死的正面跟他杠。   年轻人就是不知天高地厚,没经过社会的毒打!   “说话前麻烦掂量你自己的身份!就不怕我勒令他退学?!” 第 7章不是讨厌我吗?   谢青檀听到他大言不惭的话语,嗤笑一声,手掌落在男孩的头顶,不自觉地轻揉了两下。   柔软的发丝蹭过掌心,意外地发现手感很不错,难怪逢人见了姜域都要揉他的头发。   他连着揉了两下,硬生生地收回手,冷冽的视线打在董先锋身上,“董主任的口气真大,这座小学该不会是你家投资建成的吧?”   “请问你又算什么主任,还为人师表?学校里面到处是监控,随时可以调查真相。你要是不给出一个满意的处理方案,我立刻向教育局起诉你。”   他视线转到杨老师身上,嗓音发冷:“杨老师,我相信你最清楚事情的原因和经过,姜域是什么性子,你也有所了解。”   “我在班群里面看过好几回董亮亮的名字,算起来也有一半的家长在群里点名批评他。”   “小小年纪就成了班里的恶霸,还是董主任教育有方,教出这么出色的儿子。”   每句话裹挟着浓浓的讽刺,谢青檀从始至终保持着平静。   相反董先锋,脸色比变色龙还精彩,青一阵红一阵。   杨老师惭愧地低下头去,“是我糊涂了,那瓶牛奶的确是我奖给姜域的,他昨天数学考试考了一百分。”   “很抱歉董主任,是我不遵守学校规定在先。”   “至于那些巧克力,我就不太清楚了。”   谢青檀低头瞥了姜域一眼,“学校里面禁止带零食进来,我回去会好好教育他。”   “巧克力是我同学送给他的。如果有需要,我可以请她过来当证人。”   “当然,你们也可以调监控。”   “没做过的事情,我们不会认。如果董主任非要揪着不放,那就报警处理,我奉陪到底。”   董先锋被他堵得哑口无言,紧攥着拳头,迈步走到他面前,咬牙切齿道:“臭小子,得罪我的人没有好下场。看好你弟弟,别被我抓到什么把柄,不然我弄死他!”   谢青檀眯了眯眼,眼底的嘲讽越发明显,“可以,我倒要看看是我们先出事还是董主任先出事。”   现在是网络发达的时代,他只需要将监控和录音发上去,相信会有很多热心市民参与、助力。   “你什么意思?”董先锋心脏咯噔一声,眼睁睁看着他拿出手机,关闭录音键。   “卑鄙无耻!你居然敢录音?!”   董先锋没想到面前的男生心机这般深沉,气得脸都黑了,手一伸就要抢夺手机。   谢青檀比他年轻十来岁,反应速度极快地躲开,顺带将姜域带到一边,嗓音冰冷:“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虽然现在是言论自由的时代,但不代表可以随意威胁别人。”   “尤其你这种编制内的主任,吃着国家的饭,更应该谨言慎行,而不是仗势欺人,欺负弱小!”   董先锋气急败坏地瞪起眼,“你算个屁!轮得到你来教育我?!简直是无法无天了!”   谢青檀眼底透着嘲讽,嗤笑道:“到底谁才是无法无天?”   “什么年级主任,喊你地痞流氓老无赖还差不多。”   董先锋剧烈咳嗽两声,捂着心口往后退了一步,额头青筋突突狂跳,好似下一刻就要心脏病发作。   董亮亮见惯他爸威风凛凛的模样,哪里看过他吃瘪,吓得躲在杨老师身后探头探脑,不敢吱一声。   姜域的哥哥比他爸还高了一个头,真要打起来,爸爸绝对打不赢他!   “杨老师,你还站在这里做什么,赶紧去帮我爸啊!”董亮亮仰起头,愤愤地推了杨老师一把。   杨老师一时不备,被他推得往前踉跄几步,内心又气又急,偏偏拿他没办法。   眼见形势不对,她试探性地开口打圆场:“董主任,既然是个误会,不如就息事宁人?”   董先锋回头瞪了她一眼,“闭嘴!连自己的学生都管教不好,还当什么班主任!”   杨老师脸色发白,尴尬地低下头,不再吭声。   谢青檀漠然地扫了他们一眼,淡声道:“我无父无母,就一个弟弟相依为命。你们欺负他,就别怪我以牙还牙,让你们颜面扫地。”   纵使认为姜域是个麻烦精,对他没什么好感,也容不得外人这么欺负他。   姜域听到这句话,心脏像被羽毛轻轻划过,怔怔地抬起水汽氤氲的眸子,目不转睛地盯着谢青檀白皙瘦削的下巴。   为什么?   谢青檀不是讨厌我吗?   不应该为了解决麻烦,逼他给董亮亮道歉吗?   这种被人保护的感觉,让他生起一股暖流,同时又觉得羞愧。   他扁嘴吸了吸鼻子,通红的眼尾再次溢出滚烫的眼泪。   理智告诉他不可以再哭了,哥哥不喜欢哭鼻子的小孩。   可还是忍不住。   谢青檀察觉到他的视线,垂眸对上他湿漉漉的脸庞,视线在透明的鼻涕泡上停顿了两秒。   他眉头狠狠一拧,从口袋摸出一张纸巾,胡乱地在男孩脸上擦了擦,语气略显嫌弃地说:“脏死了,自己拿着擦。”   姜域含糊地“嗯”了声,接过他手里的纸巾,连忙将鼻涕和眼泪擦干净。   谢青檀看了眼腕表上的时间,此时快到一点三十分,待会还要带姜域去一趟医院,下午的考试大概率是赶不上了。   错过一次模拟考,对他影响不大。   董先锋恨得牙痒痒,人生第一次被人堵得哑口无言,胸腔憋着无处发泄的怒意。   他暗地里衡量利弊之后,脸色越来越难看。   年级主任这个职位是他走后门得来的,德不配位,实在经不起上级的调查。   这个录音真要泄露出去,他百分百会被停职。   董先锋勉强压下这口浊气,来日方长,不急。   只要他们兄弟俩待在江城一天,他就有机会报复他们!   不一定非得在学校动手。   董先锋深呼吸一口气,回头看向不知何时躲在绿植后面的儿子,厉声低喝:“董亮亮,过来!”   董亮亮猛地打了个哆嗦,把头摇成了拨浪鼓,带着哭腔嚷嚷道:“不……不要!姜域他哥会打死我!”   谢青檀无声冷笑,在他看过来之际,眼神变得凌厉凶狠。   “呜哇!他真的会打死我!我不过去!”董亮亮瑟缩着身子蹲在龟背竹后面,尖锐的哭声响彻整个办公室。 第 8章 真是个哭包   董主任二话不说走上前去,强行把董亮亮拉了出来,凑到他耳边低声道:“还记得昨晚看过的动画片吗?君子报仇,十年不晚。”   “爸爸一定会狠狠教训他们两个,还你一个公道,别哭了。”   董亮亮吓得哇哇直哭,哪里听得进去,只知道自己待会要挨打了。   他被董先锋拉到谢青檀面前,两条小胖腿不可抑制地哆嗦起来,声音尖锐地大吼大叫:“我错了我错了!不要打我,是我先动手打人!”   谢青檀背着背包,居高临下俯视着嗷嗷狂哭的小胖子,冷声呵斥:“你对他做了什么?!”   “打人是犯法的,你想被抓去蹲局子?”   董先锋臭着张脸,转手就把董亮亮搂怀里安慰,咬牙切齿道:“他还是小孩子,有必要这么凶他?”   “呵……董主任真双标,都是同龄人,你儿子是小孩子,我弟弟就不是小孩子?我进来办公室之前,是谁对我弟弟凶巴巴地大呼小叫。”   谢青檀丝毫不肯退让,语气冷硬:“只道歉没用,我要董亮亮去班里澄清事实,当着所有同学的面跟我弟弟道歉。”   董先锋刚要反驳一句,话未出口便被谢青檀沉声打断:“我待会带他去医院验伤,一切费用由你这个监护人支付,其次还得赔偿我弟弟精神损失费。”   “你知道你这样的污蔑行为对一个小孩造成的影响有多大吗?万一这个阴影伴随他一生……”   ……   十分钟后,谢青檀冷脸牵起姜域的手走出办公室。   董先锋的脸色仿佛吃了苍蝇一般难看。   他揪起董亮亮的耳朵就骂:“平日里不好好学习就算了,还惹是生非!这次踢到铁板,我的面子都被你丢光了!”   董亮亮“嗷嗷”喊疼,心里对姜域的恨意暴涨,但一想到姜域他哥吓人的模样,刚生起的坏心思瞬间被恐惧掩盖。   “呜呜……他比二蛋叔叔还要阔怕……”   杨老师默默地挪到办公桌边收拾教材,额角冒出细密的冷汗,心里七上八下。   “杨惠娴!”董先锋的怒意只能发泄在好拿捏的杨老师身上,厉声呵斥:“鉴于你的失职,明天交一份两万字的检讨书上来。”   这才刚刚开始,他会利用以后的时间慢慢教训和打压不听话的人。   杨老师隐约猜到自己的结局,心如死灰,摘下眼镜揉了揉眼睛,扯了扯唇角露出一抹苦笑:“好。”   她在江城三小教书近十年,希望校长看在她资质高、经验足的份上网开一面。   “这件事,不会就这么算了!”董先锋走到落地窗前,冷眼俯视刚走出一楼兄弟俩,“我会让你好好感受一下,什么叫社会的毒打。”   他心眼小,容不得别人这么下他面子,如果人人都骑在他的头上放肆,手底下的人哪还会任凭他差遣。   ……   另一头,江城人民医院,外科急诊2室。   姜域端坐在诊桌边的椅子上,两手乖乖地搭在桌面,静静等待医生的到来。   他偶尔偏头,悄悄地偷看谢青檀一眼,随即又心虚地收回视线,眼底漫起一丝委屈。   难受,哥哥他,不理我。   自从离开学校,谢青檀一直保持沉默,破天荒地没有责怪他打架惹麻烦。   姜域宁愿谢青檀狠狠骂自己一顿,也不希望他这么无视自己。   寂静在急诊室内蔓延,他故意敲击桌子、轻晃椅子,试图制造声音引起谢青檀的注意。   但谢青檀戴着耳机,眼睛始终盯着手机屏幕,看都不看自己一眼。   “哥哥……”   姜域弱弱地喊了一声,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微垂的眼尾渐渐发红。   良久,他从口袋摸出一颗巧克力,鼓起勇气站起身,一步一步地朝谢青檀的方向挪过去。   谢青檀戴着一副白色带线耳机,身体斜靠墙面,认真聆听知名大学教授的科研讲座。   他们来得不巧,刚走进急诊室,医生便被紧急喊去抢救出车祸的伤患。   护士让他们等半个小时左右,待外科主任赶回来接手才能继续看病。   来都来了,总不能离开。   姜域的伤必须做个伤情鉴定,留下证据,防止董亮亮父子俩再次作妖。   谢青檀不想浪费一分一秒的时间,利用等待的空闲看起了讲座。   他看得入神,压根没留意姜域的小动作,直到一只细白的小手闯入眼帘。   谢青檀瞥见男孩掌心上躺着全英文包装的巧克力,眯了眯眼,目光沿着男孩细瘦的手臂往上移动,对上他紧张的眼神。   “?”   谢青檀暂停视频,取下耳机,便听到男孩软糯糯地说:“哥哥……我听别人说,生气的时候吃点糖,心情会好很多。”   谢青檀蹙了下眉,语气不解:“我生什么气?”   姜域眼里流露出小心翼翼的讨好,“我错了,我不该打架,害你被老师喊到学校,还浪费你的学习时间。”   “我以后会听话,不会惹事,你别生我气,好不好?”   谢青檀胸口莫名有些发堵,漆黑的瞳孔倒映出男孩受伤的脸庞,语气略显生硬,“转学到现在两个月时间,董亮亮欺负你的时候,你怎么不说?”   姜域垂下眼帘,湿润的睫毛轻轻颤动,闷声低喃:“不想麻烦哥哥。”   “所以就忍气吞声?”谢青檀绷着脸,额角的青筋越发明显。   “你说过,除了家长会,其他的事情不能打扰你。”姜域把头垂得更低了,握着巧克力的手也垂落下来。   他要是不听话,惹谢青檀生气,对方可能就不要他了。   姜域不敢想象孤身一人的生活,更不希望回到姜家亲戚口中的福利院。   “对不起,我以后会改正过来……”   谢青檀瞳孔颤动,心口莫名被揪了一下,深呼吸一口气,嗓音微哑:“你没做错什么,没必要跟我说对不起。”   “我叫你不要主动惹事,而不是让你站着不动挨打。”   “姜域,你是男孩子,别总是摆出一副好拿捏的模样,这样会显得你很好欺负。”   “脑袋都快垂到地底下了,把头抬起来。”   姜域乖乖抬起头。   他的嘴角往下耷拉着,红通通的狗狗眼覆盖着朦胧水汽,仿佛受了极大的委屈,一副快要哭的模样。   谢青檀:……   真是个哭包。   一言不合就掉眼泪。   他紧抿着唇,眸底浮起一丝无奈,“你是泪失禁吗?为什么哭?” 第 9章 男子汉大丈夫,别惯着   姜域扁嘴摇摇头,咽下喉咙的呜咽声,不敢开口说话,就怕自己忍不住爆哭,惹来谢青檀的厌烦。   谢青檀深呼吸一口气,胸腔堵着一股气,却又无力发泄,整个人十分不得劲儿。   领回一个哭包就算了,还得负责引导、教育。   “男孩子之间打打闹闹在所难免,如果对方不小心磕碰到你,可以原谅。”   他停顿了一下,神情严肃了几分,“面对董亮亮那种明显针对你的,绝不能退让和妥协,这只会让他得寸进尺,变本加厉。”   姜域抬起湿漉漉的眼睛,小声问:“我该怎么做?”   谢青檀凤眸一眯,一字一顿道:“打到他服服帖帖,以牙还牙。”   只要疼得厉害,吃够教训,对方才会消停下来。   他垂眸看着姜域瘦弱的身板,不自觉地伸手扣住他纤细的手腕,眉头皱成一团,“以后多吃多锻炼,瘦成什么样儿了。”   两个月前的姜域可没现在那么瘦。   突然想起,他每天放学把姜域接回家就把自己锁在房间刷题,废寝忘食,完全忘了姜域的存在。   自从父母离世后,他习惯了不吃晚餐,而姜域也被他忽略。小孩儿跟着他饥一顿饱一顿,此时又是长身体的时候,自然得饿瘦了。   究其原因,还是因为他的不负责任。   谢青檀喉头发堵,攥着他手腕的手缓缓收紧。   姜域的目光落在谢青檀骨节分明的手指上,隐约看到他中指侧边有一颗淡褐色的小痣。   谢青檀的手指白,衬得那颗小痣格外显眼。   “发什么呆,回椅子上坐着。”谢青檀顺着他的视线落在自己手上,自然地松开手,顺势弹了弹他的额头。   姜域打了个激灵,连忙将巧克力塞进谢青檀手里,一溜烟地跑到椅子坐下。   他抬手轻抚额头,只觉被手指弹过的地方微微发麻。   期间,他好几次转头盯着谢青檀的手看,眼中漾起一丝期待。   谢青檀将他的小表情收进眼中,垂眸瞥向手里的巧克力,犹豫几秒还是拆开包装放进嘴里。   香甜的巧克力味儿在口腔弥漫,他一口将巧克力咬破,淡淡的酒香夹杂着轻微的苦涩蔓延至喉咙。   他小时候嗜甜,吃过不少糖,直到谢家破产,再也没尝过糖的滋味。   谢青檀紧皱的眉头渐渐舒展,胸腔压抑的情绪消散些许。   甜食会让人心情变好,对他来说的确很有效。   “哥哥,好吃吗?”姜域直勾勾地盯着他的脸,小声问了句。   谢青檀半眯着眸,随口敷衍:“嗯,还行,太甜了。”   因为有轻微的苦涩中和,倒不觉得腻。   姜域眨了下眼,敏锐地察觉到他周身散发出来的喜悦,嘴角弧度往上扬了扬。   他一手伸进口袋,指尖划过剩余的几颗糖,自言自语道:“妈妈说得没错,哥哥是喜欢吃糖的。”   妈妈在世时,好几次跟他聊起谢青檀小时候的趣事。   他那会子就想着,等见了谢青檀,一定将自己存了半年的糖果宝塔送给他。   只可惜,他私藏起来的玩具和糖果零食在父母去世之后,全被姜家小叔的孩子抢走了。   他们骂他是克星,克死了爸爸妈妈。   骂他是没人要的野种,要把他赶回福利院。   幸好,谢青檀愿意要他。   时间悄然流逝。   半个小时后,身穿白大褂的外科急诊医生匆忙走进急诊2室,落座在升降椅上。   尚明轩摘下蓝色医用口罩,露出俊美的脸庞,随即从抽屉里拿了个新的重新戴上。   他的视线在姜域脸上扫过,梢轻挑低声打趣道:“跟同学打架了?”   姜域微微侧头看了谢青檀一眼,两手规规矩矩地放在腿上,抬起小脸一字一句道:“医生叔叔,我不是打架,是正当防卫!”   这是谢青檀说的,只要别人先动手,他为了保护自身安全还手就是正当防卫,不能算打架。   尚明轩弯起眼“噗呲”低笑一声,感叹道:“现在的孩子嘴巴真会说。”   “我哥哥说的。”姜域眼巴巴地看向谢青檀。   尚明轩顺着他的目光落在面容清俊的谢青檀身上,眼底闪过一丝赞赏。   上岗第一天就遇到一位养眼的小帅哥,针不戳。   谢青檀没有留意他探究的眼神,几步走到姜域旁边,抬起眼直视尚明轩,语气平静:“麻烦医生给他验个伤。”   尚明轩轻咳两声,收敛神色,掩饰性地抬了抬镜框,随手点开电脑屏幕的挂号信息,微微颔首,“姜域是吧,去床上躺着,把衣服脱了。”   姜域全身一僵,本能地排斥这种行为,眼底溢出几分抗拒,“医生,我身上没受伤。”   董亮亮发狠的时候,专往他的脸揍,几乎没碰到他的身体。   而他恰恰相反,只挑大人看不见的地方下手,譬如狠狠戳他的肋骨缝,用指甲掐他的大腿内侧,再狠狠踹他屁股。   “有些伤口当天不觉得疼,一觉睡醒就疼得厉害了。”尚明轩用哄小孩的语气说:“听话,去躺着吧。”   姜域不为所动,眼巴巴地抬起头看向谢青檀,“哥哥,我身上真的没有受伤。”   “听医生的”,谢青檀朝检查床抬了抬下巴。   姜域对他言听计从,站起身走到床边,乖乖脱了鞋子爬到床上,耷拉着嘴角看他,语气裹挟着委屈:“哥哥,我害怕,能过来陪我吗?”   老师总说打铁要趁热,今天的谢青檀比以往好说话,他必须把握机会,拉近两人之间的关系。   谢青檀:……   他知道姜域胆子小,但没想到连脱衣服都要人陪着。   医生不是洪水猛兽,到底在怕什么?   他无法理解小孩子的脑回路,沉默片刻,刚要抬脚走过去,便被向明轩伸手阻拦下来。   “等等,他今年八岁,不小了。男子汉大丈夫,别惯着。”   尚明轩走到姜域旁边,随手将帘子拉上,压低声音问:“外面那位是你哥?长得不像。”   姜域板着小脸一声不吭,默默地脱了衣服,看都不看他。   如果不是医生阻止,谢青檀就走过来了。   尚明轩见他一副闷闷不乐的表情,无奈地耸了耸肩,目光往下落在他瘦条条的身躯上,眉头紧蹙,“肋骨好明显,怎么瘦成这样?”   他仔细按压男孩凹陷下去的腹部,轻声问:“疼吗?”   姜域摇摇头,闭着嘴不说话。 第10 章 营养不良   尚明轩拉开帘子走出来,朝谢青檀道:“除了脸上的伤痕,右侧肩胛骨的位置有一道渗血的抓痕,腰腹有一小块淤青,问题不大。”   谢青檀松了一口气,微微颔首,“麻烦医生了,可以开两张伤情鉴定证明吗?需要上交给学校。”   一张给学校,一张给自己留底,以防不时之需。   尚明轩挑了下眉,随口应道:“没问题。”   他话锋突然一转,“只不过,你弟弟明显营养不良、缺钙,是因为挑食还是别的原因?”   谢青檀瞳孔颤动,下颌越绷越紧,一时之间哑口无言。   不是挑食,是他的无视和不负责任才导致姜域瘦成这样。   两个月以来饥一顿饱一顿,能长肉才怪。   “是我的责任。”谢青檀抬眸直视他,没有为自己狡辩一句。   尚明轩若有所思地看了他几秒,语重心长地说:“不论是谁的责任,我想告诉你的是,现在是孩子的生长期,营养必须得跟上,否则会影响各方面的发育。”   他回头看了姜域一眼,沉声道:“我看他手脚的关节挺长的,先天基因这么好,以后肯定是个大高个。”   “尽快调整过来吧,趁他现在还小,不会对身高有太大的影响。”   “好。”谢青檀喉咙发涩,轻应一声,目光复杂地看着瘦成竹竿的男孩。   贫穷和忙碌不能成为他苛待小孩的理由。   谢青檀,你真不是人。   一时动了恻隐之心,不情不愿把人带回家,却连一顿饱饭也不给人吃。   尚明轩察觉到他的情绪变化,没有多嘴问一句,而是坐回诊桌边,掏出手机打开微信。   “咳咳……为了方便沟通,扫码加一下我微信吧。”   他习惯性地抬了抬镜框,“我朋友是专攻儿童生长发育的营养师,可以推荐给你,免费咨询不要钱。”   “她朋友圈里面分享了许多科学育儿的知识,你可以转载到家庭群里面,让家里的长辈学习。”   “谢谢。”谢青檀压下内心的愧疚和酸涩,哑声道:“他不挑食,什么都吃,以后会注意补充营养。”   他拿出手机扫码。   顿时,手机屏幕弹出一个身穿深v上衣、周身散发着骚气的美男头像。   他的穿着过于暴露,谢青檀无法跟面前俊美斯文的医生联系在一起。   谢青檀眼皮剧烈颤动了一下,心下暗忖:是医生本人吗?这反差也太大了吧?   他特地在备注框打上了自己的名字,才点击申请添加对方为好友。   “不用太过焦虑,现在的孩子大多数营养过剩。只要不饿着他,身体发育不会有太大的问题。”   “营养均衡的同时,多带他参加户外运动,多晒太阳,增强体质,提升身体的肌肉含量。”尚明轩说完瞥了眼手机屏幕,勾起唇角,无声默念谢青檀的名字。   他打印了一张病历单递到谢青檀手里,又亲手写了两张伤情鉴定证明,“我开了两瓶外涂的药,有瓶药油需要放掌心搓热才能敷在伤口上。”   谢青檀一一听进耳里,神情认真地点头,“好,谢谢医生。”   时至今日,他才深刻感受到照顾孩子的压力。   “对了,我姓尚,这是我的名字,你可以在微信上备注一下,方便日后联系。”尚明轩说着便指了指胸口夹着的身份铭牌,唇角勾起若有若无的笑意。   姜域坐在床边默默地盯着他们看了好一会,心里羡慕:如果我是医生,是不是就能随意跟哥哥聊天了?   可他现在是个体重不足四十斤的小屁孩,瘦胳膊瘦腿的,想要长大,只能经过漫长的岁月。   他轻手轻脚地下地,蹲在地上穿好鞋子,轻踩着脚步走到谢青檀旁边,像根木桩似的静静地站着。   约莫过了二十分钟,姜域拎着一袋药,快步跟在谢青檀身后走出医院。   他犹犹豫豫,最后鼓起勇气问:“哥哥,我还是回学校吧,不想请假。”   下午有两节语文课。   姜域深知自己的语文成绩比数学差,必须花费更多的时间学习语文。   谢青檀径直走到自行车旁,抬起长腿跨坐上去,头也不回地说:“班主任已经批了请假条,明天再去学校。”   “别磨叽,赶紧上来。”   “嗯嗯。”   姜域动作利落地坐上自行车后座,两手抓着车垫下方的金属杆,仰头看着谢青檀笔直的脊背。   谢青檀今天说过的话加起来比以往还要多,姜域不想错过这个好机会,继续问:“哥哥,你下午不去学校吗?”   “不去了,你今天的问题有点多。”谢青檀踩上脚踏,回头瞥了姜域一眼,下意识放轻声音:“我待会去一趟超市,你回家里还是跟我一起去?”   姜域逐渐黯淡下来的眸光瞬间就亮了起来,不假思索回答:“跟哥哥一起!”   这是谢青檀第一次带他逛超市。   他求之不得。   谢青檀不知道他在兴奋什么,不就逛个超市而已?   他从口袋掏出耳机戴上,打开手机继续播放科研讲座,踩着自行车朝附近的商场骑了过去。   午后的阳光温暖和煦,倾洒在自行车的两个身影上,在地板投下一条长长的阴影。   姜域迎风嗅着谢青檀校服上的洗衣液清香,偷摸着捏住他的衣角,弯起唇笑得像一只偷腥的猫。   医院距离商场不到一公里。   谢青檀把自行车锁在电动车停放区域,抬脚朝商场大门走了过去。   他人长得高,腿笔直修长,不一会儿便走出大老远。   后知后觉反应过来身后还跟着个小屁孩,他猛地停下脚步,回头望向气喘吁吁追上来的姜域,眉头拧成一团。   姜域以为谢青檀嫌弃自己走太慢了,慌忙加快速度跑到他面前,小声道:“哥哥,对……”   谢青檀二话不说朝他伸出手,牵起他温热的小手继续往前走。   姜域摸了摸快要跳出嗓子眼的心脏,惊讶地低喃:“我不是在做梦吧?”   他趁谢青檀不注意,抬起手狠狠掐了掐自己的脸,正巧掐在受伤的部位。   “嘶……好疼。”   姜域喜极而泣:“呜呜呜……不是梦。”   谢青檀:……   莫名其妙就哭,这不是泪腺发达那么简单。   他考虑要不要带姜域看看眼科。 第 11章 此仇不报非君子   谢青檀一手推着购物车,一手拿着手机翻看营养师分享的育儿知识,无声默念:奶粉、钙片、维生素、叶黄素……   不知不觉,购物车放置了一堆营养品。   “哥哥,会不会买太多了?”   姜域看着购物车里面的几罐学生奶粉、各种营养品和吃食,轻轻扯了扯谢青檀的衣摆。   他知道谢青檀没什么钱,因此晚上饿肚子也不敢吱一声,生怕麻烦到他。   半夜饿极了就爬起来喝一杯热水,盯着陈大婶送的糖果,自我安慰:熬到天亮就能吃早餐了。   两个月来,他活得小心翼翼,生怕哪里做得不好惹来谢青檀的不满。   昨晚的雷雨天气来的太过突然,正巧碰到噩梦缠身。   在恐惧、不安、慌乱等情绪的驱使下,他彻底崩溃,只想躲在谢青檀身边寻找安全感。   幸好,哥哥还是在乎他的,让他进入房间,躺进暖烘烘的被窝内,睡了一场好觉。   姜域想着想着,心下感动,忍不住又红了眼,暗自警告自己:今天哭的次数太多,不能被哥哥看见了。   老是哭鼻子的小孩会惹人厌烦。   谢青檀没留意他的神色,随手拿起一箱纯牛奶放进购物车中,余光瞥向男孩略显凌乱的发顶,淡声道:“缺乏营养长不高,会变成矮冬瓜,还想被人欺负吗?”   姜域使劲眨了下眼,抬起通红的眸子看着他道:“不想。”   不想被人欺负,更不想成为小矮人。   他未来的目标是长得比哥哥还要高。   “嗯,跟紧,别走丢了。”谢青檀推着购物车继续往前走,带他来到童装区域。   在销售员的热情推荐下,他给姜域买了两套保暖睡衣和几件厚衣服。   姜域抱着蓬松软绵的外套,忍不住贴在脸颊上轻轻蹭了蹭,仰头看着谢青檀颀长的身影,暗暗发誓以后要加倍还回去。   滴水之恩,涌泉相报。   他会一辈子记得谢青檀给予他的恩惠。   路过童鞋区域的时候,谢青檀停下脚步,“鞋底抬起来,我看看。”   姜域乖乖地抬起脚,露出快要破洞的鞋底,尴尬地红了脸,“哥哥,我的鞋子还能穿,再加一层鞋垫就可以了。”   这双鞋子是姜家佣人离开别墅前送给他的,据说是她小孙子穿不下的旧鞋。而妈妈买给他的几十双鞋子不见踪影,大概是被谁顺走了。   “去那里坐着,换上。”谢青檀拿了一双运动鞋递到他面前,语气不容置疑。   姜域悄悄瞄了眼鞋子的价格,一口价269元。   好贵啊!   可以吃两个月的肉包子和豆浆了!   谢青套趁他换鞋子之际,又走到旁边挑了几双袜子和一顶遮阳的鸭舌帽。   他看着满满一购物车的东西,仔细计算总价。   没人知道他的身家只有三千多块钱。   这是他利用周末给同年级学生补课赚来的钱。   还剩半个月就得大考,他已经规划好暑假赚钱计划,为九月的大学生活做准备。   只是,他的报考志愿在遥远的京城。   若是考上了,姜域又得跟着他转学,只能转去私立学校。   京城是华国的首都,不论是物价还是房价都比江城高一大截。   未来的花销只多不少。   谢青檀心情逐渐沉重,感受到沉甸甸的赚钱压力。   “谢青檀!果然是你!”   一道突兀的男声陡然打断他的思绪。   挑染了一头红发、穿着运动套装的男生松开旁边女人的腰,凶神恶煞地冲到他旁边,攥起拳头直击他的脸面,扬声怒喝:“今天遇到我算你倒霉!”   “啊!”路过的顾客吓得惊叫一声,纷纷往外散开。   谢青檀神色一凛,侧头躲开他的攻击,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迅速扣住他的手腕用力往后一拧。   “啊!我艹#……”   “两年不见,还是这么粗鲁。”谢青檀冷眼俯视他,语气冷漠疏离。   这人是谢家之前合作方的儿子季源。   自幼和谢青檀不对付。   家里面的长辈最爱拿谢青檀跟他做对比。他常年活在谢青檀如何优秀的阴影下,因此对谢青檀没什么好感。   得知谢家破产后,季源一不小心喝高了,借着酒意跑到谢青檀面前冷嘲热讽、落井下石。   后来发生什么,完全记不住了。   醒来的时候,他的嘴巴肿得像被马蜂叮了,腰疼得快要断掉。尤其屁股那儿,仿佛被重型卡车碾压了好几遍,疼得撕心裂肺。   季源不怀疑自己喝醉酒出了车祸,反倒怀疑谢青檀趁人之危将他暴揍了一顿。   不等他找上门寻仇,便被季老爸强行送去国外读书,近日才回来江城。   没想到带女朋友逛超市还能遇到昔日的仇敌,埋藏在内心深处的怒意瞬间爆发。   此仇不报非君子!   他小看了谢青檀的身手,不等他打起来,便被对方死死压在地板,挣扎不得。   季源只觉脸面在地上狠狠摩擦,想到自己的糗样被女朋友目睹,他咬牙切齿怒骂:“谢青檀!你特么的要完!”   季源的女朋友站在三米远的地方看戏,嘴里偶尔泄出一句:“季少~你没事吧?”   姜域顾不得换上新鞋子,穿着破洞的袜子一溜烟跑过来,眼里的担忧逐渐被崇拜覆盖,闪烁着星星点点的光芒。   谢青檀压制别人的姿势简直帅爆了!   眼见旁边的学生偷摸着拍摄,他眼里生起一丝艳羡,羡慕他们可以拍下哥哥的英姿。   围观的路人越来越多,将他们围成一圈。   “谢青檀!你还要压到什么时候!放开我!”周围的人都在看笑话,季源脸色黑一阵红一阵,尴尬地想原地死遁。   不经意间瞥见女朋友幸灾乐祸的眼神,他不可置信地瞪起眼,狠狠眨了眨眼,再次观察她的神色。   只见对方满眼焦急地看着自己,刚才的表情只是幻觉罢了。   季源莫名松了一口气,暗骂自己年纪轻轻就老眼昏花了。   为了挽回场子,他梗着脖颈低骂:“谢青檀,两年前那笔账还没跟你算!加上今天的屈辱,我季源在这儿放话,以后见你一次打你一次!”   谢青檀不以为意,“莫须有的罪名别冠在我头上。你想打,我还不想奉陪,浪费时间。”   “好歹是成年人了,能不能成熟一点,这种幼稚的打闹游戏很好玩?”   季源小时候没少跟他打架,哪次不是被他一招按趴在地?   “菜就多练,跑到我面前耍什么威风?丢人现眼。”   季源:!!!   他憋得满脸通红,神情变幻莫测。 第 12章 我有那么可怕吗?   超市的保安收到消息,紧赶慢赶攥着电击棒跑过来劝架,“两位,以和为贵!这里是公共场所,人也多,别在这里闹事啊!”   “再不放开,我们得报警处理了!”   他手里的电击棒刚指向谢青檀的后背,手臂便被小男孩一把抱住。   “保安叔叔,我哥哥是正当防卫!是底下那个坏蛋先动手打人。”姜域绷着小脸,一字一句解释。   周围目睹全过程的路人点头附和:“那小孩说的没错,的确是红毛男生先挑起的事端。”   “小小年纪染一头红发,能是什么好鸟?”   “哎哟,现在的年轻人,戾气太重了。我隔壁家有个二十岁的小伙子就因为小小的口角,半夜拿石头把人家的汽车给砸了。”   “一时冲动犯错,连累的只会是家里人。”   ……   季源被围观群众指指点点,全是斥责的话语,脸蛋臊得慌。   谢青檀松手之前沉声警告:“季少好歹是有头有脸的人,不希望当网络红人吧?”   周围有人拿着手机在拍视频,听到他的话语,心虚地收起手机。   季源紧咬着牙关,眼圈红得仿若滴血,不服输地嚷嚷起来:“你也知道我有头有脸有背景,弄死你就跟弄死一只蚂蚁那么简单!”   谢青檀轻嗤一声,垂眸对上他湿红的眸子,语气平静毫无起伏:“我会在死之前拉你当垫背,哦,还有你全家,一、个、不、剩。”   后面四个字被他一字一顿地强调。   季源瞳孔骤缩,后背爬上一层寒意,全身起了一堆鸡皮疙瘩。   什么时候开始,谢青檀变得这么阴了?   他认识的谢青檀总是端着一副高傲、优雅、彬彬有礼的大少爷模样。   难不成破产后性格大变了?   也是,家没了,父母也相继离世,听说他姐姐两个月前也走了。   听着怪可怜的。   不是,脑子被驴踢了?   季源皱起眉,暗骂自己同情心泛滥,居然想着放他一马。   谢青檀懒得跟他纠缠,松开他,起身的同时拉过姜域的手,带他回到童鞋区域继续试鞋,丝毫没把季源放在眼里。   他印象中的季源只会叫嚣着打人,并不会做那些阴狠恶毒的小人行为。   季源三两下爬起身,龇牙咧嘴地甩了甩酸痛的胳膊,朝他修长的身影低吼:“谢青檀!你给我等着!”   “季少,别跟穷学生一般见识嘛~”卷发齐腰的女人扭着细腰走到他旁边,亲昵地挽住他手臂。   “有句话怎么说来着,莫欺少年穷。”   “你也知道我爸是专门替人看相的,我也略懂皮毛。”   女人若有所思地看着谢青檀的身影,“那个男生一看就不是普通人,以后会有大作为。而他旁边的小屁孩更是不得了,一脸的富贵相,不能得罪。”   季源仿佛听到什么笑话一般嗤笑两声,重重地哼道:“现在是他欺负我耶?我才大他一岁,凭什么放过他?”   “等我干爹从国外回来,就是他还债的时候!”   他干爹是江城黑社会的头头,想教训谁还不是一句话的事情?   至于谢青檀旁边的小迷弟,他完全没放在眼里。   什么富贵相,是真是假又如何?季源从来不会考虑长远的事情,只在乎当下的心情。   有火气就得泄,憋在心里多难受啊。   女人听到“干爹”二字,唇角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笑。   “走走走,看到谢青檀就手痒,我怕待会忍不住冲上去暴揍他一顿。”   季源不想承认自己不是谢青檀的对手。   小时候打不过,长大也打不过。   谢青檀自小就开始练跆拳道,而他,因为生性怕疼,压根不敢学格斗技能。   “不行,等干爹回来得请他教几招。”   另一边,谢青檀给姜域买了双鞋,推着购物车来到收银台。   “你好,一共是一千九百八十六元。”   哥哥带弟弟来买营养品,这种组合不常见,收银员不由多看了他们两眼。   “在超市购物满一千块,可以免费领取一份奖品,还能免费提供配送服务哦。”   谢青檀轻“嗯”一声,掏出手机扫码支付,垂眸看着微信钱包的余额,薄唇渐渐抿紧。   贫穷只是暂时的,相信不出几年就能摆脱这种困境。   谢青檀提着三大袋的东西走到服务台,填了居住地址后,领了奖品,带着姜域离开商场。   他决定在周末两天找份来钱快的兼职,凑够未来一个月的房租和伙食费。   姜域抱着服务台赠送的玩具车,跟在他后面,小声嘀咕:“一晚上花了将近两千块钱,能吃好几年的肉包子和豆浆了。”   他收紧手臂,低头盯着怀里的玩具车,脑海冒出一个赚钱计划。   作为家里的一份子,他不能白吃白喝白住。   回家的路上,天空飘起了淅淅沥沥的雨。   果真应验了陈大婶说的那句话,下午可能会下雨。   不过几分钟的时间,雨越下越大,打湿两人的身躯。   谢青檀将自行车停在公交站牌下,回头望向身后的男孩,“把你的伞拿出来。”   姜域呼吸凝滞,紧攥着书包肩带,绷直身子,眼神有些躲闪,支支吾吾地说:“对不起哥哥,我……我的雨伞在学校弄丢了。”   躲得过初一,躲不过十五。   想一辈子瞒着是不可能的。   那是谢青檀花了三十五块买来的伞。   某天做早操回来却找不到了。   姜域清晰记得那把伞放在书包里面,每回下课都要拿出来看上一眼,居然凭空消失。   哥哥会生气吧?   谢青檀蹙了蹙眉,“为什么不早点说?”   姜域缓缓抬起头,触及到他微拧的眉头,心脏咯噔一声,双眼浮起一层薄薄的水汽:“对不起哥哥,我……我怕你骂我。”   谢青檀:……   “我有那么可怕吗?还没凶你就哭。”   “晚点去小卖部买一把新的。哭什么,把眼泪擦干净。”   姜域慌忙抬起手擦干眼泪,重重地点了点头。   谢青檀没有带伞的习惯。   他书包里面装的全是学习资料,从来就不塞别的东西。   一时半会回不去,两人只能暂时躲在公交站牌下避雨。   谢青檀不想浪费这点时间,自觉地拿出笔记本翻看起来。   姜域安安静静地坐在两米长的金属椅上,偶尔抬起头偷看谢青檀一眼。   谢青檀左手捧着厚重的笔记本,右手拿着黑色圆珠笔,神情专注地复习。   他微湿的刘海凌乱搭在前额,浓密笔直的睫毛随着眨眼的动作上下扇动。冷白俊俏的侧脸上,微微抿起的唇瓣红润有光泽,异常惹眼。   姜域眨了眨黑白分明的眼,两条小腿轻轻晃动,脑海浮起一个念头:哥哥是他看过的所有人之中长得最好看的。   不知不觉间,他的目光落在谢青檀修长的手指上,默默地盯着他中指侧边的小痣发呆。 第 13章 怕痒的男人以后怕老婆   每隔十五分钟,便有一辆公交车停在前面。待第四辆公交车开走后,雨也停了下来。   姜域耷拉着嘴角,不太舍得离开。   脑海冒出一个接一个的疑问。   回到家后,哥哥会变回以前冷冰冰的模样吗?   哥哥会讨厌他吗?   哥哥会再次对他不耐烦、禁止他踏进房间半步吗?   他的忧虑和烦恼无人得知。   谢青檀没有读心术,哪里知道他在想些什么,“姜域,傻愣着干什么,上车。”   谢青檀不知何时已经坐在自行车上,一条长腿稳稳撑着地板,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   姜域咽下胸腔蔓延而上的委屈,怀着忐忑的心情,站起身慢吞吞地挪过去,自我安抚道:“等我赚钱了,哥哥应该就不会讨厌我了吧?”   “嘀咕什么,赶紧上来。”谢青檀头也不回地提醒一句。   “哥哥,我坐好了。”姜域习惯性地握住金属杆。   谢青檀脚下用力一蹬,踩着脚踏往租住的地方骑了过去。   他沉默了许久,忽然开口问:“下个星期就是期末考试了,能跟上老师的节奏吗?”   姜域惊愕地抬起眼,忍不住紧张起来。   这是谢青檀第一次询问他的学习情况。   他默默地咽了咽口水,颤声回应:“数学可以,就……就语文稍微差了点。哥哥放心,我会努力考到满分……不会让你丢脸。”   最后那句话小得几乎听不见。   谢青檀耳畔全是呼啸的风声,没听清他的话语,沉声道:“没必要过度追求满分,别给自己太大的压力,你现在还小,有进步的空间。遇到难以理解的问题可以请教老师和同学。”   他停顿了一下,语气裹挟着一丝生硬和别扭:“也可以问我。”   小学生的题目对他来说不是问题。   姜域以为自己听错了,猛地瞪大眼,不可置信地问:“我真的可以问哥哥吗?”   谢青檀沉沉地“嗯”了声,强调一句:“只能在晚上八点前询问,超过八点不能打扰我。”   他不喜欢复习的时候被人打断。   “嗯嗯,谢谢哥哥!哥哥对我太好了!”姜域无声的笑了起来,嘴角都快咧到了耳后根。   谢青檀不置可否,路过小卖部的时候停了下来,带姜域进去挑了一把新的雨伞。   “哥哥放心,我会看好它,不会再弄丢了。”姜域将天蓝色卡通猫咪图案的雨伞抱在怀里,爱不释手地摸了摸,嘴角衔着一抹傻乎乎的笑。   谢青檀见他一副稀罕的模样,心情有些复杂。   不就一把伞吗?有必要这么开心?   “哥哥?”   姜域自觉地坐上自行车后座,眼神疑惑地喊了他一句。   谢青檀恍然回神,紧锁着眉头,缓步朝他走去。   姜域是个给点阳光就灿烂的孩子,他以前怎么会认为对方是麻烦精?   谢青檀心事重重,载着姜域回到出租房内。   姜域在门口换上拖鞋,自觉跑去卫生间洗手洗脸,乖巧听话的模样实在招人稀罕。   谢青檀以前不怎么在意他,怀着不管不顾的心态。   经历今天的事情,他控制不住地开始反省以前的行为。   自私自利、冷漠无情、虐待小孩。   姜域只是个孩子,何错之有?   养父母没了,本就伤心难过,恐惧不安,还遭遇他的冷眼和漠视,是个人都得哭。   谢青檀踩着极其沉重的步伐,拎着药袋子走到沙发边坐下,头一回觉得下方的椅子硬得硌人。   想到姜域每晚睡在这张硬邦邦的椅子上,他不自觉地捏紧手里的药油,侧头看向旁边整齐叠放的薄被。   晚上的江城有多冷,他深有体会。   而姜域的小被子仅仅是一张没有夹棉的被单。   谢青檀心脏揪着疼,暗骂自己的心肠怎么坏成这样。   他还是个孩子啊。   人是情绪化的动物,明明早上对男孩爱搭不理,嫌弃他麻烦,此时却被自责和愧疚压得喘不过气。   他咽下喉咙的苦涩,抬眸望向卫生间门口局促不安的身影,哑声道:“过来,给你上药。”   姜域眸光一亮,撒丫子跑了过去,试探性地走到他旁边坐下。   “哥哥,你的眼睛有点红,怎么了,回来的路上进沙子了吗?”   他习惯性地观察谢青檀的脸色,眼尖发现对方的眼尾覆盖着一层薄红。   “嗯,不碍事。”谢青檀拧开药油的盖子,倒了些许进掌心,用力搓热。   “我帮你吹吹。”姜域站起身,神色认真地凑到他面前轻轻吹了起来。   湿热的气息喷洒在眼睛上,谢青檀不自觉地眯起眼,哑声道:“行了,我没事。”   “哥哥,你的声音变了,是感冒了吗?”姜域皱起小脸,转身跑进狭窄的小厨房,从热水壶里面倒了杯热水,小心翼翼地端着走到谢青檀旁边。   “我妈妈说,有感冒的迹象就得多喝热水,可以驱散寒气。”   “放桌子上,待会再喝。”谢青檀心下触动,声音又哑了几分。   姜域乖乖的应了一声,轻轻放下水杯。   一只滚烫的手掌忽然贴在他脸上轻揉,他僵着身子一动不动,下意识屏住呼吸,目不转睛地盯着近在咫尺的脸庞。   “疼吗?”谢青檀眼里漾着少有的柔色,轻声问。   姜域瞳孔颤动,委屈地扁扁嘴,颤声道:“疼。”   其实不怎么疼,但谢青檀的语气太过温柔,让他一时之间受宠若惊。   “以后每晚睡觉前泡一杯奶粉喝。”谢青檀叮嘱一句。   “我可以顺便给哥哥冲一杯吗?”姜域眼巴巴地看着他明显疲惫的眉眼,“哥哥买的是学生奶粉,大人小孩都能喝。”   “不用,那是买给你的。”谢青檀又倒了点药油在手心,用力搓热,“衣服拉起来。”   姜域没有犹豫,一秒听令,两手攥着衣服下摆拉了起来。   谢青檀将搓热的掌心捂在他腰腹间的淤青上,用了点力揉搓起来。   “噗呲”,姜域忍不住笑出声,扭着腰往旁边躲,“哥哥……好痒。”   谢青檀拍了他辟谷一下,没好气地说:“站好,别动。”   “哈哈……哥哥,我妈妈说怕痒的男人以后怕老婆,这是真的吗?”姜域憋着笑,眼角泛起晶莹的泪花。   “怕痒跟怕老婆是两回事,没有科学依据。”谢青檀缓声解释。   姜域似懂非懂的点点头,兴致勃勃地说:“妈妈还说,疼老婆的男人才是好男人。”   谢青檀:……   “哥哥,你以后也会很疼老婆吧?”   谢青檀:……   “哥哥?你怎么不理我?”   谢青檀低叹一声,直接转移话题:“待会想吃什么?” 第 14章 乌龙   入夜,老城区西环二栋居民楼三楼窗户涌出滚滚浓烟。   楼下路过的居民不由停下脚步,神色惊惧地大喊:“哎哟,不得了咯,这是着火了吗?”   “谁家的厨房起火啦!”一道浑厚粗哑的男声响彻整栋居民楼。   顿时,楼上楼下的住户纷纷探出头张望。   “救命!着火了着火了!”   “楼上的,赶紧跑啊!”   一时之间,住在四楼以上的居民拖家带口飞奔下来,心有余悸地拍着胸脯。   “怎么搞的,三楼是谁家在住?这么不小心!万一把咱们家都烧着了,我铁定跟他急!”   “哇哇哇~”   嘈杂的声响着夹杂着婴儿撕心裂肺的啼哭。   姜域在卫生间洗澡期间,隐约听到“起火”两个字。   下一刻,一股浓郁的焦味从门缝中钻进来。   他迅速抓起一件上衣套在脖子上,顾不得穿裤子就打开门冲了出去。   整个客厅弥漫在呛鼻的白烟之中,几乎看不清周围的东西。   他吓得小脸惨白,心脏突突狂跳,慌忙大喊:“哥哥!你在哪里!”   “哥哥!”带着明显哭腔的嗓音完全变了调子,他哪里经历过这种场面,只顾着寻找谢青檀。   “呜呜……哥哥在哪里?”   “咳咳咳……”   “别喊了,我在这里。”谢青檀捂着口鼻剧烈咳嗽了几声,不一会儿顶着黑不溜秋的脸蛋走到他面前。   姜域傻愣愣地看着浑身狼狈的谢青檀,瞳孔剧烈颤动,当场就“哇”的一声大哭起来,“锅锅……你怎么变成黑炭了!不要……我不要!”   谢青檀额角青筋一跳,一把捂住他的口鼻,拉着他走出大门,没好气地说:“嚷嚷什么,给我闭嘴。”   姜域耳边全是自己的哭声,哪里听得清他的话语,边抽气边哭,整张小脸被泪水打湿,可怜巴巴的。   他两手攥住谢青檀的手指,用力拉着他走向楼梯口,断断续续地说:“哥哥受伤了,去医院……”   谢青檀蹲下身,帮他穿好上衣,随手弹了弹暴露在空气中的小小域,语气稍显无奈:“都说了没事,不用去医院。”   “再哭就拿剪刀咔嚓了!”   姜域连忙捂住嘴巴,像被点了穴位一般僵着身子,两条笔直的腿别扭地紧拢在一起。   察觉到自己此时没穿裤子,他尴尬地将衣服下摆往下扯了扯,企图遮挡住下半身,小脸红得像煮熟的虾子。   谢青檀站起身,抬手抹了下脸颊,指尖染上一片灰黑,嘴角轻微抽搐,眼底闪过一丝懊恼。   从未下过厨的他,心血来潮想做一顿丰盛的晚餐。   明明洗菜、切菜的步骤十分完美,到了下锅煎炒那一步就乱套了。   谢青檀眼睁睁看着二十块钱买来的鸡翅变成了黑炭。   他不死心,继续拿鸡蛋试验。   在学校做科学实验的时候,他得心应手,怎么到了厨房就不行了?   谢青檀不信邪。   他从来就不是轻言放弃的人,板着脸煎了一个又一个的鸡蛋。   直到平底锅烧焦起烟,整个客厅弥漫白烟,才恍然回过神。   “肚子饿不饿?”谢青檀后背抵着墙,垂眸看着旁边的男孩。   姜域抬手擦干眼泪,仰头看着头发焦黑的谢青檀,又忍不住扁起嘴,“我不饿。”   “哥哥,你的头发烧焦了。”   话音刚落,“咕噜”声适时响起。   他一手捂着肚子,脸颊的红意蔓延至耳后根。   “待会去外面吃,想吃什么?”谢青檀不自觉地抬起手,搭在他微微湿润的头发上,轻轻揉了揉。   姜域舒服地眯起眼,小声道:“哥哥吃什么,我就吃什么。”   “咚咚咚”   楼梯口突然响起嘈杂的脚步声,隔壁陈大婶的老公陈大叔拿着灭火器冲了过来,神情焦急地大吼:“你们两个别傻愣着,赶紧下去啊!吸入过多的浓烟容易引起窒息!”   姜域被突如其来的大嗓门吓得蹦跶起来,一把搂住谢青檀的腰。   谢青檀:……   ……   十分钟后。   谢青檀神色淡定地扫过周围的居民,耳尖泛红,“很抱歉,让你们产生恐慌了。”   人生第一次下厨就引起这么大的轰动,谢青檀表面淡定,实则尴尬得想打个地洞钻进去。   抱着婴儿的女人松了一口气,“可把我们吓坏了,还好是虚惊一场。”   站她旁边的光头男吸了一口烟,吞云吐雾,“老弟,听大哥一句劝,不会做饭就别做了,烧了厨房事小,害得别人家破人亡事大。”   他伸手拍了拍谢青檀的肩膀,语重心长地说:“男人是干大事业的,做什么家务活呢,以后交给你老婆。”   “哎哎哎,别带坏人家小孩。你也是男人吧?干什么大事业啦?整天待在家里好吃懒做当啃老族,谁家姑娘看得上你。”长发披肩的女人抱着孩子走远一些,远离二手烟的残害。   “啧啧,头发长见识短,我待家里就是好吃懒做了?!”光头不乐意别人这么说他,抬起下巴冷哼一声,“我投资的基金每天收益几千块钱,不比你累死累活打工强多了?”   很快,话题被牵扯到男女之间的内外分配和相处之道上。   “既然是个误会,大家就散了吧,以后注意用火安全。”陈大叔眼看场面失控,将灭火器往地上一搁,锐利的视线打在光头男身上。   他以前当过几年兵,也是消防大队的队长。尽管已经六十多岁,身上那股子气势却依旧唬人。   光头男闭上嘴不再说话,灰溜溜地回家去了。   不一会儿,现场走剩陈大婶夫妇和谢青檀两兄弟。   陈大婶摸了摸姜域的头,“吓到了吧?以后真要遇到这种情况,可不能耽搁,要第一时间下楼。”   姜域乖乖地点头,“知道了婶婶,学校有消防演练,我知道怎么做。”   “哎哟,你的脸是咋回事?”她就着一楼的昏黄光线,俯下身盯着姜域的脸打量,“怎么伤成这样?待会去婶婶家里,我给你涂点药。”   姜域摇摇头,“不用了婶婶,我哥哥带我看了医生,开了涂抹的药膏。”   “好好,以后小心点。”陈大婶离开前,又偷摸着给他塞了两根棒棒糖。   “谢谢婶婶。”姜域将糖果塞进口袋,弯起眼露出一个甜甜的笑。   “你们还没吃饭吧,一起去我家吃。”陈大婶直起身,热情地邀请。   谢青檀牵起姜域的手,轻轻摇了摇头,“谢谢您的好意,吃饭就不用了,我带他去外面吃。”   陈大婶也没勉强,目送他们离开。   “两个都是半大的孩子,来这里住了两个月,也不见其他亲戚找上门。老头子,你说他们的父母怎么就放心他们两个待在这里?”   陈大叔若有所思地看着骑自行车离开的一大一小,沉声道:“家家有本难念的经,没人知道他们经历了什么。既然住在我们家对面,以后能帮就帮吧。” 第15 章 哥哥真厉害,什么都懂   夜色深沉,老城区的居民楼陆续开了灯。   一辆自行车在巷道中颠簸前行,不一会儿停在刘叔老面馆门口。   谢青檀将自行车停在角落,拧眉看着人声鼎沸的面馆,眼里闪过一丝犹豫。   他不太喜欢人多的地方,但来时的路上已经问过姜域,对方说了想吃面条。   这家面馆开了三十多年,店面装修简单,桌椅明显见旧。   不到晚上七点,里面已经满座,相比对面那家仅有几位顾客的拉面馆,可见这儿的面条有多受附近居民的喜欢。   “哥哥,这里人太多了,我们去其他地方吧?”姜域习惯性地观察他的神色,轻轻地晃了晃他的手,“我吃什么都可以的,不一定非要吃面。”   “我想吃牛腩面,就在这里吃。”谢青檀环顾周围一圈,正巧见两位身穿校服的学生站起身准备离开。   姜域立马挣开谢青檀的手,速度极快地冲了过去,一屁股坐在热乎乎的凳子上,兴奋地朝谢青檀招了招手,“哥哥,这里有位置!”   谢青檀大步走到他对面,没有立即坐下,而是说:“先别坐,站一会,等凳子上的热气散开才能坐下。”   姜域听话地站起身,面露疑惑,好奇追问:“为什么不能坐?”   不能坐别人的热板凳毫无科学依据,不过是心理忌讳和社交习惯罢了。   谢青檀不好跟他解释,随口道:“烫屁股,会不舒服。”   姜域恍然大悟,毫不掩饰眼里的崇拜,“哥哥真厉害,什么都懂。”   谢青檀轻咳两声,绷着脸掏出手机扫码点餐。   姜域时不时地将手探进口袋,指尖轻轻摩挲陈大婶送他的两颗糖果。   再过两个多月就是哥哥的生日。   他上一年参加了大堂哥的成年礼,宴会举办得十分隆重,除了三米高的城堡蛋糕,还有一堆丰富的吃食。   如今他们的爸爸妈妈都不在了,同样成为了无家可归的孩子。   想到没有人为哥哥举办生日宴会。   姜域难过地垂下眼帘。   “希望哥哥不会嫌弃我的礼物……”   谢青檀听不清他在嘀咕什么。   明明刚才还活蹦乱跳的男孩,此时却像霜打了的茄子一般垂头丧气。   “有什么话就说,小小年纪藏那么多心事,容易长白头发。”   姜域全身一僵,抬起手扒拉了一下刘海,勉强看到乌黑的一缕头发,悄悄松了一口气。   “面来了!”店员端着两碗面走到他们旁边,打断两人的思绪。   浓郁的肉香味扑鼻而来。   谢青檀拿了个儿童用的小碗,装了大半碗的面条和牛肉,轻放到姜域面前,“吃吧,小心烫。”   “谢谢哥哥。”姜域舔了舔唇,夹起面条吹了吹热气,慢条斯理地吃了起来。   不知过了多久,他把剩余的半碗面轻轻推到谢青檀面前,小声问:“哥哥,我吃饱了。这里还剩一些,你要吃吗?”   谢青檀从小到大从未吃过别人的口水,但今时不同往日,本着不浪费的原则,还是将那碗面端起来吃得一干二净。   姜域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很快被嘈杂声吸引了注意力,好奇地打量着周围。   几位穿着黑色围裙的店员忙得热火朝天,在餐桌之间来回走动。   隔壁座位围坐着四位穿着黑色背心的大汉,他们手臂处隆起骇人的肌肉,恐怕一巴掌就能将他拍死。   姜域眼里翻涌着羡慕,捏了捏自己没有几两肉的胳膊,期待长大以后成为他们这种强悍的肌肉猛男。   “老板,两碗牛肉面打包带走!”   热闹的声音中响起一道清澈响亮的女声,很快被嘈杂的喊声掩盖。   “好咧,人比较多,得等十几分钟。”面馆的老板拿着小本子快速记录菜单,递给女生一个号码牌。   宋云溪接了牌子,环顾周围一圈,一眼便在人群中捕捉到谢青檀出挑的身影。   “哎!那不是谢班长吗?!”   帅哥无论在哪儿都是显眼包!   她挽着好闺蜜的手兴冲冲地走到谢青檀旁边,垂眸的瞬间,目光定在姜域受伤的小脸上。   “啊!我滴小可怜,怎么被人打成这样了?”   宋云溪弯下腰,伸手轻抚姜域青紫的脸蛋,眼里的心疼几乎凝结成实质:“跟同学打架了吗?疼不疼?”   “不是很疼,姐姐也来吃面吗?”姜域抬起乌黑清澈的狗狗眼,唇角扬起一抹乖巧的笑容。   “现在人太多,我们打包回去吃。”宋云溪被他笑得心尖发软,压根抵挡不住萌物的诱惑,伸手摸了摸他的头。   她柔声嘱咐:“在学校遇到什么事儿都要告诉老师和家里人哦,不要瞒着。”   “我知道的,谢谢姐姐关心。”姜域眯起眼笑出右侧唇角的梨涡。   “抱抱可怜的宝,以后谁欺负你就告诉哥哥和姐姐,一定为你讨回公道。”   宋云溪爱怜地抱了他一下,又揉了揉他的头发,“班长,放暑假的时候,能让你弟弟来我家玩几天吗?太招人稀罕啦!”   “我家小侄子每天上蹿下跳,可把家里人愁坏了,改天让他学学小域,多乖的娃。”   她依依不舍地松开手,直起身,目光落在谢青檀身上,顿时惊愕地瞪大眼,忍不住“噗呲”笑出声。   “班长,你的头发怎么回事?”   跟她一块过来的女生也忍俊不禁,捂着嘴偷笑。   谢青檀无奈地放下筷子,扯了扯唇角,深邃的眸子对上宋云溪带笑的眉眼,“一点小意外。”   至于具体原因就没必要说了,太丢人。   “有受伤吗?”宋云溪蹙了蹙眉,担忧地问。   谢青檀轻摇了下头,“没事。”   “我剪头发的技术还不错,需要我帮你剪吗?”宋云溪眨巴着眼睛,一副跃跃欲试的表情,“我家里人的头发都是我剪的,包好看!”   谢青檀眉梢往上轻扬,唇角含着一抹淡笑,“谢谢你的好意,不用了。”   他不想麻烦别人,更不想欠别人的人情。   “行吧,我记得附近有一家发廊,你待会可以过去修剪一下。”宋云溪认真提议,“千万别自己动手,很容易剪成秃头狗。”   情绪是会传染的,跟阳光快乐的人相处,心情会不自觉地变好。   无关情爱。 第16 章 我的房间也是你的房间   “对了,你今天下午请假没来考试,那张试卷放在你抽屉里面。”   宋云溪的座位就在谢青檀前面,平时没少问他学习上的问题。   谢青檀微微颔首,“好,明天有空再补回去。”   宋云溪低声哀嚎:“最后一道大题是竞赛题,几乎全军覆没。老师临时有事请假两天,大家都等着你回来解答。”   谢青檀闻言无奈地笑了笑,“可以请教其他老师,我做的不一定对。”   “不不不,没有什么难题可以难倒你。要是连你也不会,出这道题的人不就纯粹为难我们吗?”   坐在对面的姜域半眯着眸,两手支着下巴,目光在谢青檀和宋云溪之间来回转动。   这个姐姐对谢青檀来说是特别的吗?   为什么总是对着她笑?   他皱着眉头,思来想去想不明白,只能暗戳戳地观察。   宋云溪留着齐肩发齐刘海,五官精致小巧,肤色比谢青檀黑一些,那双清澈的杏仁眼时常弯成月牙状,是个浑身散发着快乐气息的女生。   姜域一手探进口袋,将一颗糖攥进手心,脑海冒出一个奇怪的念头:如果我是女孩子,哥哥是不是就对我笑了?   没人知道小小的男孩在想些什么。   宋云溪的闺蜜方瑜轻轻扯了扯她的袖口,凑到她耳边低语:“你之前提过的暗恋对象,该不会就是他吧?”   宋云溪视线快速扫过谢青檀俊俏的脸庞,轻轻捏了捏闺蜜的手臂:“你别瞎猜,暗恋和有好感是两回事。”   “我们学校很多女生都对他有好感。”   方瑜赞同地点点头,“帅哥嘛,无论在哪儿都是引人瞩目的存在。”   宋云溪压低声音道:“谢青檀长得高,人又帅,学习成绩还是年级第一。性子虽有些冷,但有问必答,尤其对女生很有耐心。”   “宝宝,遇到这种智商在线的帅哥,真的很难不喜欢他。”   “当然,我只把他当成好哥们,可没肖想跟他在一块。”   方瑜狐疑地盯着她看了好一会,余光打量了谢青檀好几眼。   嗯,是挺帅的。   冷白皮、丹凤眼、高鼻梁,嘴唇薄红,唇形完美,即使头发焦了一大片,也丝毫不影响他的颜值,妥妥的大帅哥一枚!   谢青檀趁她们交头接耳之际,起身走到前台结了账,顺带将她们的账给结了。   他回到姜域旁边,朝宋云溪两人道:“我们就先回去了。”   谢青檀习惯每晚都复习,此时心痒难耐,想刷卷子的欲望逐渐攀升。   姜域连忙起身,朝宋云溪两人挥了挥手,“姐姐再见。”   宋云溪弯起眼笑:“好咧,拜拜。”   她目送两人离开面馆,视线转移到闺蜜脸上,伸手掐了掐她的脸,“宝宝,你这小脸红的都快冒烟了,该不会沦陷了吧?”   “前段时间跟你提了一嘴,你还不信。”   方瑜轻咳两声,把她拉坐下来,“知道他准备报考哪间学校吗?”   宋云溪不确定地说:“第一志愿可能是清北吧,怎么突然问起这个?”   方瑜惊讶:“天呐,他那么厉害的吗?我留意了近几年的录取情况,江城里面没几个学生能考到清北的。”   “学校的奖学金都拿好几次了,聪明就算了,还刻苦努力。”宋云溪轻声感叹。   “大家在聊天,他在学习。大家商量着周末去哪里玩,他在学习。每次看见他,不是在学习就是在学习的路上。”   “江城一中建校以来,只有两位学生考到了清北。我有预感,谢青檀一定能考上。”   “溪溪,我打算考清北旁边的北城美术学院,你说我能行吗?”方瑜用开玩笑的语气问了句。   宋云溪拍拍她的肩膀,安慰道:“宝贝,还剩半个月时间就要考试了,给自己点信心,说不定超常发挥呢?”   方瑜:“我上次模拟考的总分距离录取分数线还差了五十分,很悬。”   “我的宝,你还真的打算追他?”宋云溪两手握住她的肩膀,故意垮着脸,很是伤心地说:“不是说好了一起去海城?你要抛弃我吗?”   不等方瑜回复,店员将打包好的面条放在她们面前,开口提醒:“刚才那位小帅哥结过账了。”   宋云溪瞳孔微微收缩,耳畔响起方瑜惊讶的话语:“我去,他人太好了吧!还主动帮我们给钱,这样的好男人不好找。”   “溪溪,你真的不喜欢他吗?”   “快毕业了耶,确定放弃近水楼台先得月的机会吗?”   ……   另一头,谢青檀脚踩自行车,载着姜域路过招牌显眼的发廊。   “帅哥,剪头发吗?”   坐在门口嗑瓜子的黄毛青年朝路过的谢青檀招了招手,目光在他头顶扫过,闷笑一声:“你的头发不剪不行啊,焦了一大片。”   他的视线转到后座的姜域身上,“弟弟的头发也长了,再不剪会被学校扣除纪律分。”   谢青檀刹车停了下来,侧头看向玻璃门上贴的价格表。   大人单剪15元,儿童单剪10元,价格不贵。   他靠边放好自行车,带着姜域走进去。   半个小时后,一大一小顶着相似的板寸头走出发廊。   姜域抬手摸了摸自己头发,柔软的发丝被扎手的短发代替。   他抬头看着跟自己同样发型的谢青檀,弯起唇笑得见牙不见眼。   “傻乎乎的,笑什么?”谢青檀垂眸瞥了他一眼,动作利落地骑上自行车。   姜域迅速坐上后座,脆生生地解释:“前两天,班长借给我一本课外书,其中有一篇文章写的是大刺猬和小刺猬。”   “嗯,所以呢?”谢青檀随口问。   姜域弯起眼笑:“哥哥不觉得我们的发型很像刺猬吗?”   谢青檀轻“嗯”一声,不再回复。   姜域唇角的笑渐渐消失,垂下眼低喃:“哥哥为什么不笑?”   果然,刚才的姐姐对哥哥来说是特别的吧?   在姜域看来,笑容是传达喜欢的表现。   哥哥不肯对他笑,是不是表明了,哥哥依旧讨厌自己?   姜域一路上都在胡思乱想,连什么时候回了家也不清楚。   他坐在沙发上,皱着小脸,一副心事重重的模样。   “把语文书拿出来,给你划一下重点。”谢青檀落座在他旁边。   姜域猛地回过神,连忙拿过沙发上的书包,找出语文书,眼巴巴地看着坐在他旁边的谢青檀。   “哥哥,如果我变成女孩子,你是不是就不会讨厌我了?”   谢青檀眼皮跳了跳,“从哪里得来的结论?”   姜域的敏感和脆弱,他看在眼里,心下五味杂陈。   姜域两手捏着语文书,低着头不说话,周身散发着低落的气息。   “以前是我做得不对,我向你道歉,对不起。”谢青檀伸手摸了摸他的头,语气是前所未有的温柔:“从今晚开始,你跟我一起睡,我的房间也是你的房间。” 第17 章 不是梦   寂静的房间内,偶尔响起纸张翻动的声响。   姜域做梦也不敢肖想,自己竟然再次躺在了谢青檀的床上。   他拉起暖烘烘的被子盖在脸上,眯起眼深深吸了一口气。   清爽的味道裹挟着令人安心的气息钻入口鼻,多日以来的紧张和不安逐渐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愉悦和满足感。   他咧开嘴角无声的笑,轻轻地翻了个身,侧躺望向书桌前认真学习的身影,不知不觉,眼皮变得沉重。   或许是睡觉前喝了一杯温热的牛奶,他的困意来得很快,他强撑了好一会,目不转睛地盯着谢青檀的后脑勺,最终还是忍不住轻闭上眼。   他轻轻蹭了蹭自己的小枕头,无声低喃:哥哥,晚安。   不到十秒,均匀的呼吸声响起。   凌晨一点,谢青檀一手抵着鼻尖,张嘴打了个哈欠,眼角微微湿润。   他放下厚重的笔记本,伸了个懒腰,转动酸痛的脖颈,随即将桌面的东西收进书包,回头瞥了床上的男孩一眼。   小男孩只露出舒展的眉眼和清爽的板寸头,从呼吸的频率可以知道,他已经进入深层睡眠。   连睡觉都是乖巧的模样,不像有些孩子,睡着后满床翻滚。   谢青檀默默地看了他好一会,忽然想起初见姜域的那天。   姜域那会子还是个蹒跚学走路的小娃娃,过年期间被姐姐谢青岚带回谢家住了半个月。   姐姐说姜域怕生,谁知看到谢青檀第一眼,却踉跄着脚步跑到他面前,一把抱住他的腿,扬起肉嘟嘟的小脸脆生生地喊“小舅舅”。   相处几天后,谢青檀对他的印象只停留在娇气、爱哭、聒噪上,每每在他学习的时候闯进他的房间玩闹。   谢家那时还是繁荣时期,家庭关系还算和睦,没有后面几年的频繁争吵。   父母无法理解姐姐为什么宁愿得罪姜家人,也不愿亲自生养孩子,反倒从福利院领了个年仅一岁的孩子回来。   他们是持反对态度的,认为没有血缘关系的孩子养不熟,以后会变成白眼狼,三天两头劝她把人送回福利院去。   但谢青岚一意孤行,在姜大少爷的撑腰下,没有改变心意,扬言:“我这辈子就养姜域一个孩子,别指望我会生。现在不生,以后也不会生。”   姜家里面所有人都不待见姜域,碍于姜大少爷的脸面,不敢明面上指责。   暗地里却蛐蛐谢青岚是个不下蛋的母鸡。   姜大少爷不乐意了,朝外界喊话:我老婆想生就生,不想生就不生,你们就是咸吃萝卜淡操心,多管闲事。再让我听到一句诋毁我老婆的话,你们绝对吃不了兜着走!   至此,没人敢在他面前唧唧歪歪。   姜域在姐姐、姐夫的呵护下长大,时常跟着他们周游全世界。   他早早就在姐姐嘴里得知自己并非她亲生的孩子。   谢青岚最怕别人在她不知道的地方辱骂姜域是没人要的野种,因此在他记事起就将实情告诉他,并且给予他最大的安抚。   随着时间的推移,谢氏集团出现资金周转困难等问题。   主管姜家产业的是姜域的大伯,他们不帮忙便算了,还暗地里推波助澜,给谢氏集团施压,成为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谢青檀想不明白,明明谢姜两家是亲家,为什么搞到这种你死我活的地步?   是因为姐姐不肯听话就范,生起了报复的心思,还是因为别的原因?   谢青檀找过姐姐询问缘由,对方声称:你姐夫心甘情愿放弃家族产业的继承权,只想完成环游全世界的梦想。以后姜家人做的任何决定,都跟我们无关,不要找我,我也管不着。   他们夫妇俩都是天性爱好自由的,一拍即合,只顾着带孩子到处玩,从此不过问姜谢两家的事情。   谢青檀常年在学校住宿,父母又瞒得紧。直到一年后,谢氏集团破产,新闻大肆报导,他才通过网络知道这个消息。   树倒猢狲散,谢家孤立无援。   那一年,他不到十五岁,前后经历家族破产、父亲跳楼、母亲癌症等一系列伤心事,深受打击,被迫成长。   谢青檀一开始是埋怨姜家的,如果他们稍微阻止姜家大伯的黑手,而不是不管不顾,任由事情的发展,谢家不至于落到家破人亡的地步。   未来的事情谁也无法预料,死去的人再也回不来,怨恨是最没用的东西,倒不如化悲愤为努力,改变困境。   从头到尾,最无辜的大概就是姜域这个孩子。庇护他的那把大伞突然消失,姜家所有亲戚露出丑陋的嘴脸,迫不及待将父母留给他的东西瓜分得一干二净。   没人愿意养他,全都在踢皮球,最后一致同意把人送回福利院。   谢青檀对他的态度,也由一开始的反感到现在的愧疚,不过两个月的时间。   思绪回眸,他深深叹了一口气,“把怨气发在一个小孩身上,谢青檀,你也是出息了。”   既然把人带了回来,就得负责。   他轻轻挪动椅子,起身走到衣柜前拿了套睡衣,轻踩着脚步走出房间。   ……   翌日,闹钟在早上六点四十分响起。   谢青檀特地调晚十分钟,想让姜域多睡一会儿。   他睁开眼的瞬间便察觉到胸口的湿热,迅速掀开被子,嘴角抽搐:“这小屁孩怎么老爱钻我怀里,口水都弄我身上了。”   姜域感受到冷嗖嗖的气息,不自觉地蜷缩身子,嘴里嘟囔:“哥哥,我会乖。”   谢青檀将被子盖了回去,心口微酸,“知道你乖了,连做梦都在喊。”   他下床穿上拖鞋,走到衣柜前换衣服。   姜域几乎在他离开的后一秒就悠悠转醒,目不转睛地盯着正在换衣服的身影,嘴角洋溢着傻呵呵的笑。   不是梦。   新的一天开始。   姜域去学校的路上一直偷摸着笑,在谢青檀望过来之际,又立马捂着嘴巴。   他背着沉甸甸的书包走进学校,面对主动打招呼的同学,也不再板着小脸。   回到课室,姜域发现自己的同桌换成了班长郝美丽。   他环顾了周围一圈,在全班同学的注视下走到第二组第三排的董亮亮旁边,笑眯眯地说:“谢谢。”   因为这场矛盾,哥哥对他的态度明显转变。   董亮亮眼里的怒意逐渐被疑惑取代,自言自语道:“脑子被我打傻了?”   他凶巴巴地回头询问身后的男同学,“喂,姜小域为什么对我说谢谢?”   男同学紧张地坐直身子,目光落在心情明显愉悦的姜域身上,挠挠头,不确定地说:“可能,他喜欢被人打?”   董亮亮惊愕地瞪起眼,眉头紧皱成一团,攥起拳头砸向桌面,“我就说嘛!难怪一直笑眯眯的,那我昨天打他岂不是便宜他了?!”   他气得牙痒痒,总感觉被姜域占了便宜,当即站起身大喊:“以后谁敢揍姜小域一下,就是跟我董亮亮作对!”   姜域:…… 第 18章事出反常必有妖   江城一中。   谢青檀背着双肩包走进教室,焕然一新的发型很快惹来班里同学的目光。   “哇,班长换发型了,硬帅!”   几位同学围到他旁边嘘寒问暖。   “班长,是身体不舒服吗?怎么不多休息两天?”   “认识班长两年,第一次见你请假。”   谢青檀走到自己座位坐下,清俊的眉眼漾着一抹温和之色,“身体没事,回去处理一些事情。”   “没事就好,我看你最近这段时间的黑眼圈有点重,每天都熬夜吗?临近考试要注意休息,别累到自己哦。”   “是啊,该学的知识已经学完了,以班长的能力,绝对能考上心仪的学校。”   “越到后面越要放松下来,身体是革命的本钱。”   围在周围的大多数是女同学,她们你一言我一语,眼里透着诚挚的关心。   谢青檀向来是班里最受瞩目的对象,尤其受女生的欢迎,因此班里面好些男生看他不顺眼。   “不就长得帅点成绩好点?有必要这么花痴吗?”坐在最后排的男生翻了个白眼,后背倚靠着墙,两条腿不老实的搭在桌面,目光幽幽地盯着谢青檀干净利落的板寸头。   “是她们有眼无珠,看不到老大的好。”旁边的男生狗腿子似的奉承一句,“帅不能当饭吃,有钱才是硬道理。”   “像老大这么有钱的人,她们居然也看不上眼,这叫什么……嗯,无福享受!”   “谢青檀这种穷到只能穿杂牌鞋的男生,能有什么出息?成绩好就能找到好工作吗?没有好的家世背景,只能兢兢业业当牛马。”   梁涛默不作声,赞同地点点头。   坐他前面的女生往前挪了挪凳子,躲开身后男生晃动的脚丫子,小声吐槽:“嫉妒的嘴脸真丑陋,关心一下班长也算花痴吗?”   梁涛的狗腿子小声提议:“老大,再忍下去就得毕业了,要不找个时间……咳咳,挫挫他的锐气?”   女生隐约听到这句话,瞳孔剧烈颤动,竖起耳朵偷听。   梁涛是一中的恶霸,平日里只欺负外校的学生,从未对班里的人动过手。   尽管他对谢青檀再反感,也从未想过欺负他。   他放下腿,一脚踹在狗腿子身上,低声警告:“忘了我之前说过什么吗?欺负谁都可以,就是别欺负自己人。”   狗腿子弱弱地反驳:“老大,你不是讨厌他吗?怎么还把他当成自己人?”   “闭嘴!同校的都是自己人,连这个规矩也不懂,还想跟我混?”梁涛揪起他耳朵用力一拧,冷声警告:“我不想再听到刚才那句话,注意你的嘴巴。”   “是是是,老大,我错了。”狗腿子哀嚎一声。   原本想着告状的女生:……   算了,虽然表面凶巴巴,嘴巴还欠,但心里还是好的,知道护着自己人。   课室缭绕着叽叽喳喳的声音,谢青檀正打算拿出错题本复习,一道突兀的男声响起。   “现在距离上自习课还有半个小时的时间,班长,能请教你一个问题吗?”   戴着厚重眼镜的数学课代表刘飞艰难地挤进包围圈,将昨天测验的数学卷递到他面前。   “最后这道大题难度太高,始终解不出答案,班长这么厉害,一定可以做出来吧?”他眼底闪过无人察觉的暗色。   谢青檀从书包里拿出一本错题本,抬眸看了他一眼,嗓音冷淡:“现在没空,晚点吧。”   他习惯了在课前半个小时复盘错题集,不想为了一个明显对他不安好心的同学打乱计划。   刘飞脸色秒变,语气生硬地说:“谢青檀,你做一道大题用不了多久时间吧?是不想做还是不会做?”   “你看,所有人都盼着你的答案,别让大家失望。”   谢青檀拧起眉,“现在网络这么发达,想知道正确答案很简单,在家里用手机搜索解题思路不是更方便吗?”   “你!有必要这么绝情吗?好歹同学一场。”刘飞面露难堪,咬牙切齿。   “刘飞,班长刚来到课室,屁股还没坐热呢,你就喊人家帮你解题,太那个了吧。”有位女同学看不过眼,忍不住斥责一句。   宋云溪跟谢青檀相处了两年,多少知道他有点强迫症,不太喜欢被人打断学习计划,眼见气氛不对劲,连忙打圆场:   “大家别围在这里了,回去自己的座位,班长做完试卷后,自然会把解题过程和思路告诉咱们。”   “哼!”刘飞皱了皱眉,拿着试卷坐回原位,目光阴沉地盯着谢青檀的身影,冷声嘲讽:“一个两个对他盲目信任,没脑子的。”   “啪嗒”   一个纸团突然砸向他的后脑勺,他愤愤地转回头,对上校霸梁涛凶神恶煞的脸。   内心的怒意顷刻间消散,他弯下腰捡起地上的纸团,低下头偷摸着打开,一行潦草的字体映入眼帘。   【四眼仔,想吃拳头还是想吃屁?】   他打了一个哆嗦,不明所以,自己哪里得罪校霸了?   “老大,刘飞明显对谢青檀怀恨在心,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为什么要威胁他?”梁涛旁边的狗腿子语气不解地追问。   “闭嘴,你懂什么。”梁涛一手支着下巴,嘴里嚼着口香糖,目光转到谢青檀身上,缓缓吹出拳头大小的泡泡。   谢青檀在复习期间,不免担心姜域再次被董亮亮欺负。   他利用下课的时间,拿了手机走进卫生间,将自己锁在隔间中,迅速给姜域的班主任打了一通电话。   “杨老师,我弟弟在学校还好吗?”   “你放心,他没什么事。听其他同学说,董亮亮扬言要保护他。”杨老师的语气明显轻松了几分。   忽然听到这条好消息,她起初还不信,直到董亮亮当面跟她说:以后姜域有他罩着,谁敢欺负他,谁就是跟他作对。   虽然想不通为什么,但是同学之间和睦相处于她而言是好事。   如果董亮亮和姜域和好了,那么自己的工作应该不会受到太大的影响。   “小孩子之间打打闹闹是常事,不用太过紧张。”   谢青檀皱着眉,只觉匪夷所思。   昨天,董亮亮父子俩恨不能将他们活活生吞了,怎么经过一晚便发生这种变化?   事出反常必有妖,他依旧无法安心下来,“麻烦杨老师了,我弟弟性子比较软,在学校受了欺负也不敢开口。希望以后不会发生类似的事情。”   “好好好,你放心,我会盯着他们。”杨老师应了一声。   谢青檀等老师挂断电话后,才关闭手机,一把塞进口袋里面,打开隔间的门。   眼底闯入一个熟悉的身影,只见梁涛一副“你完了”的表情看着他,似笑非笑地说:   “带手机来学校?如果上报给主任,会被记大过处理吧?我记得被处分的人,是无法顺利拿到奖学金的。” 第 19章 你要去告状吗?   江城一中每个学期末会根据学生的成绩、道德品行挑选五名学生奖励奖学金。   金额不多,只有一千块钱。   凡是记大过处分的学生,取消参与资格。   谢青檀自从转学到江城一中,已经连续拿了三个学期的奖学金。如果没什么意外,他能在毕业前获得最后一次奖学金。   “所以,你要去告状吗?”   谢青檀神色平静地看着一副吊儿郎当模样的梁涛,抬脚绕过他,走到洗手台前面洗手。   梁涛摸了摸下巴,缓步走到他旁边,“距离考试还剩十二天,你如果腾出一周的时间帮我复习英语,我不会告状,相反还给你一千块补习费。”   谢青檀洗手的动作一顿,眉头微拧,侧头望向他:“你的成绩一直是班里的吊车尾,临时抱佛脚效果不大,何必浪费一千块钱。”   对梁涛来说,纯粹是浪费时间。   “你不是经常给同级的学生补课吗?能赚钱不就行了,你管人家成绩好还是差。”梁涛撇了撇嘴。   “我只有周六日的时间有空,只能腾出四天时间给你。每天六个小时,每小时一百块,合计两千四百块。”谢青檀板着脸报价。   “你需要提前支付一千块押金,剩余的钱按实际补习时长计算。”   梁涛:……   他气笑了,“我靠,一个小时一百块,你干脆去抢得了!”   谢青檀转身往外走,淡声道:“你去告状吧,多的是人找我补课,我收他们150一个小时,算你一百是便宜你了。”   梁涛咬咬牙追了上去,“谢青檀,我就不信你不在乎那笔奖学金!”   “一千块,给同学补习两天就赚回来了,随便你。”谢青檀淡淡地瞥了他一眼。   “补习是你情我愿的事情,梁少爷嫌贵可以找别的人。”   班里面的人都知道梁涛家世很不错,据他的狗腿子说,梁涛每个月的零花钱至少两万块,怎么可能在乎一两千的补习费。   梁涛烦躁地挠了挠头,“我爸上个月就禁了我的卡,能赊账不?我手头上只有两千块钱,还得吃饭啊。”   谢青檀没出声,径直走进课室,看也不看他一眼。   他跟梁涛不熟,两年来统共说过的话不超过十句,怎么可能给他赊账,当他这儿是小卖部吗?   梁涛忽然察觉自己此时的样儿像个没脸没皮的跟班,气得一把攥住他的胳膊,咬牙切齿道:“谢青檀,你真以为我不敢打你是吧?”   谢青檀皱起眉,反手握住他的手臂往后一拧,顺势把人摁趴在课桌上,沉声警告:“梁涛,我没空跟你闹,别浪费我的学习时间。”   喧哗的课室顿时变得死一般寂静,众人惊愕地看着即将打起来的两人,哑口无言。   梁涛上半身仰躺在课桌上,从这个角度望过去,谢青檀的脖颈冷白修长,凸起的喉结随着话语上下滚动,莫名的性感。   他打了个激灵,脸蛋涨得通红,迅速扯开对方的手,转瞬间冲出课室。   真是疯了,他居然觉得一个男人的脖颈性感好看?!   谢青檀没在意梁涛莫名其妙的反应,缓步回到座位坐下,从抽屉拿出昨天下午的数学卷子,神色认真地做了起来。   “我没看错吧?校霸被班长一招撂倒在课桌上?”宋云溪的同桌小声感叹。   宋云溪看了门口一眼,啧啧称奇,“原来,校霸这么弱的吗?难怪不敢欺负同校的学生,只敢装腔作势。”   “想不到班长的身手这么好,说实话,刚才那个动作让我代入某个刑警片男主,超酷!”   大部分同学都在交头接耳地讨论。   刘飞暗地里遗憾:为什么不打起来?   他巴不得谢青檀被老师批评,扣除纪律分。   “铃铃铃”   上课铃声打断所有人的思绪和谈话,英语老师拿着保温杯和一本教材走进课室。   “梁涛还没回来?”她的目光定在最后一排空无一人的座椅上。   “梁老师,他肚子痛去卫生间了。”梁涛的狗腿子同桌大声回应。   谢青檀这才想起,英语老师似乎是梁涛的大姑。   明明有现成的亲戚可以请教,怎么反倒找自己补习英语?   果然是故意找茬吗?   “懒人多屎尿,刘飞,你去把他喊回来。”梁老师面露无奈,随口喊了个名字。   刘飞脸色一白,一手支着额头,声音虚弱地说:“老师,我头晕,可以叫其他人吗?”   他不敢单独凑到梁涛面前,后果可以想象。   “一个两个不是这儿有问题就是那儿有问题,身体素质不行啊,都快考试了,注重你们的身体。”梁老师皱眉轻叹,视线落在谢青檀身上,“青檀,麻烦你了。”   谢青檀:……   他能拒绝吗?   ……   时间不知不觉流逝,临近放学的时候,天空暗沉下来。   谢青檀收拾好桌面的书本,几乎在铃声响起的下一秒便站起身往外走。   “谢青檀,等等。”梁涛从后门跑出,拦住他的去路。   谢青檀:“?”   “你之前说的补习还算数吗?我答应你,一个小时一百。”梁涛抬手摸了摸鼻子,眼神有些躲闪。   谢青檀没怎么犹豫,微微颔首,“可以,时间段在上午9点到12点,下午2点到5点。”   “来我家吧。”梁涛轻咳两声,强调一句:“我爸妈忙工作,都不在家。”   “我有个弟弟,得带上他一起。”谢青檀不放心姜域一个人待在家里。   “多大?”   “二年级。”   “行吧,我家里有台游戏机,足够他玩一整天。”   小学鸡都爱玩这种游戏。   谢青檀不置可否,抬脚继续往前走。   梁涛站定在原地,没跟上去,目视着谢青檀逐渐远离的身影,不知在想些什么。   “老大,你的耳朵好红,被谢青檀打了?”梁涛的狗腿子歪头盯着他耳朵打量。   “眼睛不好使就去眼科看看,哪只眼睛看到我被他打了?”梁涛揪起他耳朵,没好气地低骂一句。   另一头。   江城三小正门。   姜域坐在保安室门口的台阶上,一手捧着语文书,神色认真的翻看着,一手插进口袋,轻轻摩挲里面的五十块。   “姜域,出来。”一道裹挟着命令语气的女声闯入耳廓,他瞳孔轻颤,抬眸看着校门外面的女人。 第20 章 不能哭   谢青檀赶到江城三小门口的时候,已经将近五点。   门口只有高年级的学生逗留,没看到熟悉的身影。   他站在铁门前,皱眉朝里面张望。   “你是姜域的哥哥吧?你弟弟被自称是他大姑的女人接走了,让我告诉你一声。”保安昨天见过谢青檀,对方长得丰神俊朗,因此印象深刻。   “大姑?”谢青檀蹙了蹙眉,隐约想起参加姐姐殡葬会那天遇到的女人。   “是留着一头齐腰波浪卷发的女人吗?”   保安闻言点点头,“对对对,穿着打扮十分洋气,开着一辆法拉利跑车。”   “一开始,你弟弟不愿意跟她走,可能怕你不知情会担心。后来不知道说了什么,给我看了眼家庭合照,就带着他离开了。”   谢青檀紧抿着唇,脸色铁青,立马掏出手机拨打姜家别墅的座机电话。   “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是空号。”   他心脏咯噔一声,眸底寒意翻涌,迅速将自行车锁在一边,走到马路拦了辆出租车朝姜家别墅赶了过去。   姜家的亲戚全都不待见姜域,突然找上门,绝对没好事。   谢青檀不自觉地攥紧拳头,额角青筋浮动,压下心里的不安。   除了姐姐姐夫留下的那笔遗产,他想不出姜家亲戚带走姜域的原因。   老城区和市区相隔了上百公里,开车大概两个小时。   谢青檀赶到姜家别墅门前的时候,天色已经暗沉下来。   三层高的别墅亮着璀璨的灯光,前院停了两辆豪华轿车,其中一辆是颜色鲜红的法拉利,正是姜域大姑开的车。   从门口望进去,隐约看到里面晃动的人影。   别墅大门是上锁的状态,门口也没人守着,谢青檀侧头望向旁边的围墙,沉着脸走过去。   别墅客厅内,姜域被十几位姜家亲戚围在中央,怀里紧抱着书包,眸底涌动着紧张不安的情绪。   想回家,想见哥哥。   他不想来的,根本不想来。   是大姑威胁恐吓他:“你要是不跟我离开,我就派人把你们赶出江城,让你们成为露宿街头的乞丐!”   大姑以前就不待见他,跟大伯他们一样,多次对他冷嘲热讽,骂他是没人要的野种。   他不知道大姑大伯他们为什么要把他带回姜家别墅。   看到久别两个月的家,他不可抑制地想起爸爸妈妈。   “我要回去……放我回去。”   他哑声低喃,随即紧咬着牙关,眼眶酸涩,强忍着没有掉下一滴眼泪。   不能哭,姜域,不能哭。   在他们面前哭没用,只会惹来更恶劣的嘲笑。   哥哥说男子汉大丈夫,不可以经常掉眼泪。   他的低喃被大人的谈话声掩盖。   姜大伯穿西装打领带,似乎刚从公司赶过来,脸上挂着恨铁不成钢的神色。   “一个两个糊涂了,就这么把这个金疙瘩给推出去,要不是我仔细询问了保险公司,还不知道谢青岚给这个小屁孩买了份保额两百亿的保险!”   保险合同规定:若谢青岚意外身故,受益人姜域将在成年后获得两百亿赔偿款,不得转赠、转让。   “两百亿!两百亿啊!不是个小数目,养十个他又何妨!”   他看向姜域的眼神由一开始的鄙夷变为贪婪。   没有人会跟钱过意不去。   他原本打算瞒着,偷偷把姜域接到自己家里养着,直到对方年满十八岁再让他把钱取出来。   只是纸包不住火,几乎在他得知消息的后一刻,便被姜家其他人知晓。   姜域的大姑姜媛一把扣住姜域的手腕,眯起眼抢先道:“咱们姜家有四兄妹,只有我是女的,你们几个都是大老爷们,不适合养孩子。以后就由我负责养他!”   “不行!你离异单身,只顾着跑去酒吧玩乐,哪能照顾小孩?放我家里吧,我家还有两个孩子,正好把他转去贵族学院一起上学。”姜家小叔攥住姜域另一只手,把人扯到自己旁边。   开玩笑,以后谁把姜域养大,那笔赔偿款就花落谁家,他怎么可能放弃这个好机会。   姜域怀里的书包掉落在地,手臂被他们攥得发疼,忍不住挣扎起来,“我谁都不跟,我只要哥哥!放开我!”   “哥哥?呵,他一个半大的穷小子,都自身难保了,怎么养你?!”姜媛冷笑一声,指甲深深掐进稚嫩的肌肤中。   姜域疼得直抽气,一时半会甩不开她,索性张嘴咬向她的手背。   “嗷啊!”姜媛痛呼一声,保养精致的脸庞瞬间扭曲。   她当即松开手,一巴掌扇向他的脸,响亮的巴掌声夹杂着一句怒喝:“死杂种,还敢咬我?!不想活了吧!”   姜域被她一巴掌扇倒在地,侧脸顷刻间肿得老高,鼻子渐渐淌出鲜红的血液。   “以前还挺乖的,自从被那个女人的弟弟带走后,变成这副没教养的模样!”姜媛蹲下身,尖利的指甲掐住他整个下巴,冷声道:“瞪着我干什么,小心我挖掉你的眼!”   姜域死死咬着牙关,不敢眨眼,就怕眨眼的刹那忍不住哭出声。   好疼。   脸蛋火辣辣的疼,耳朵嗡嗡嗡的响,鼻血倒流进喉咙,满口的血腥味。   哥哥……   他此时此刻想的人只有谢青檀,胸腔翻涌着强烈的委屈。   “谁让你擅自闯进我们姜家,滚出去!”姜大伯一声暴喝惊动在场的所有人。   众人纷纷转头望向门口,只见一身蓝白校服的少年面色阴沉,眼底翻涌着强烈的怒意,二话不说直接朝他们冲了过来。   姜媛吓得松开手,一屁股坐地上,慌忙往后挪着躲开。   “哥哥!”姜域不可置信地瞪起眼,眼眶迅速发红,连忙爬起身,几步扑到谢青檀身上,扁着嘴压抑地哽咽起来。   谢青檀看到他狼狈的小脸,瞳孔骤然收缩,心脏一抽一抽的疼。   昨天被人打,今天又被人打,他抬起手,用袖口轻轻擦拭男孩鼻下的血液,胸腔的怒火噌噌往上冒。   他撩起眼皮,狠厉的视线一一掠过在场的所有人,嗓音压抑嘶哑:“谁打的。”   姜媛仗着人多,拍了拍屁股站起身,傲慢地抬起下巴,“我打的,教训我们姜家的小孩,哪轮得到你这个外人插手!”   谢青檀对女性向来保持着温和的态度,但面对趾高气扬、傲慢无礼的女人,毫不遮掩眼里的厌恶。   “当初是谁把他扔在这里自生自灭,连饿到低血糖晕倒也不管不顾。”   “你怎么有脸说他是你们姜家人?” 第21 章 计划赶不上变化   姜家目前的话事人是姜大伯,他最看不惯谢青檀这种不知天高地厚的年轻人。   “别忘了你的身份和年龄,我们随时可以通过法律把人带走。你一个学生,拿什么跟我们斗!”他脸色黑沉,眸底透着毫不掩饰的鄙夷。   “跟我们作对的下场,你承担不起。”   “哼,年级第一又如何,你要是不识趣点滚蛋,我让你连考场都进不去!”   姜家小叔附和一句:“为了一个毫无血缘关系的小孩葬送自己的一生,扪心自问,值得吗?”   “人啊,还是要自私一点,多为自己考虑考虑,你爸怎么死的,心里没点数?连他这种成功人士也经受不住打击,何况是你这种小年轻。”   谢青檀面容冷若冰霜,锐利的目光刺在姜家所有人身上,“看到我家破产,你们很开心吧。”   生意场上没有永远的敌人,也没有永远的朋友。   姜氏生物制造公司在谢氏集团破产后,低价收购谢家工厂所在的那块地,怂恿其他合作过的公司对他父亲发起诉讼,索求二十亿的违约赔偿款。   他父亲哪里有钱支付天价违约金,一时想不开选择了轻生。   都说父债子偿,但他一个尚未毕业的学生,哪来的钱,连存下来的几百万也被冻结。   或许是出于人道主义,又或许是他的年龄还不到承担债务的时候,法院仅仅拍卖了谢家的所有资产,没有提赔偿款一事。   那群豺狼虎豹见好就收,没再为难他。   谢青檀深知唯有不停地往上爬,出人头地,才有机会将昔日践踏他们谢家的人踩在脚底下。   如今,他们再次卷土重来,利用黑手扼住他的咽喉,企图威胁恐吓他,让他低头妥协。   姜域察觉到谢青檀周身散发出来的寒意,全身一僵,呼吸瞬间凝滞,抬头仰望着下颌紧绷的高大男生,眼圈红得厉害。   哥哥为了考试,每天熬夜复习。   不该因为自己受到牵连。   他不想再当哥哥的累赘,只有离开他,才是最好的选择。   谢青檀紧抿着唇,搭在姜域肩膀上的手紧攥成拳。   的确,他现在是毫无背景和靠山的穷小子,目前唯一的出路是考上好的大学,为未来做准备。   在过去的两年中,他的未来计划一直没有姜域的存在,直到昨晚才特地将男孩规划进来。   没想到计划赶不上变化。   不顺心的事情都集中在这两天,似乎非要逼迫他向命运妥协。   两年前,他无能为力,无法改变已经发生的事情。   两年后,他也无能为力,但他做出的决定不会轻易改变。   “哥哥,你回去吧。”姜域整张小脸皱成一团,强忍着哭腔小声道:“我在哪里住都一样,不要为了我放弃自己的前途,不值得。”   “都是我的错,不该赖在你身边。”   谢青檀垂眸对上他糊满泪水的脸庞,伸手轻柔地擦拭他的眼角,俯下身凑到他耳边低语:   “之前跟你说过的话还记得吗?面对恶人,在无法抗争的情况下可以假装妥协,但绝不能因此退缩,他们只会变本加厉。”   姜域吸了吸鼻子,独属于谢青檀的味道钻入口鼻,逐渐抚平心里的不安。   他抬起湿润的眼睫,“哥哥,我该怎么做?”   谢青檀撩起眼皮扫向周围虎视眈眈的人,压低声音,唇瓣翕动说着什么。   “大哥,干嘛跟他说那么多废话,直接派人赶出去不就得了。”姜媛双手抱臂,皱起细眉不解地问。   “他一个没人撑腰的穷学生,在我们眼里和蚂蚁有什么区别,何必怕他!”   姜大伯沉下眉梢,神色严肃:“嗯,无论他们说什么做什么,也翻不起任何风浪。我赌那小子不敢拿前途跟我开玩笑。”   果然下一刻,谢青檀直起身,居高临下俯视姜域,眼里含着几分冷漠和歉意,“思来想去,你留在姜家才是最好的选择。”   “你大伯说的对,我犯不着为了你葬送自己的前途。以后要听话,别惹他们生气。”   “我以后是要离开江城去外地读书的,你跟着我不方便。”   姜域不可置信地瞪起眼,两手攥住他的衣服下摆,颤声道:“哥哥,你真的不要我了吗?”   他紧咬着唇瓣,眼眶溢满泪珠,随着眨眼的动作往下掉,“你说过不会不要我,我不想跟他们住在一起。”   “我不会给你惹麻烦,你带我一起离开好不好?”   尽管知道是演戏,谢青檀还是不忍看见他泪流满面的模样,委屈巴巴的,怪可怜。   他狠心掰开姜域的小手,对他的话置若罔闻,神情冷峻地看向姜大伯等人,“你们也不差这几天吧,等姜域考完试,我会亲自把他送到你们面前。”   “不行!”姜媛冷下脸,一副没得商量的表情,“从明天开始,他去我家住,谁知道你会搞什么幺蛾子!”   谢青檀眼里闪过一丝嘲讽,“我要是能搞什么幺蛾子,至于在这里跟你们说那么多废话?”   “也是,只有蠢货才会不自量力地跟我们作对。”姜媛眯起眼,为了避免夜长梦多,继续道:“小学生考不考试都一个样,以后呢,我会给他上贵族学校。”   “哎哎哎,姜媛,我们同意让他去你家住了吗?大哥还没发话,你急什么!”姜家小叔黑下脸反驳。   姜家小叔的媳妇点点头:“你没带过孩子,还是放我家里吧,琪琪和坤坤还能带着他一起玩。”   “好了,都闭嘴!这件事从长计议,吃相别太难看。”姜大伯冷声指责一句。   他目光直视谢青檀清冷的眉眼,沉思片刻,淡声道:“考完试当天,我会派人去学校接他。他要是不在,后果你知道的。”   谢青檀抿着唇,低“嗯”一声,“姜域,走吧。”   姜域低垂着头,默默地跟在他身后走出别墅大门,嘴里泄出断断续续的哭声:“哥哥,我不要跟他们一起住,哥哥……”   直到离开姜家别墅,他才停下哭声,主动将手塞进谢青檀的掌心,仰起头,湿漉漉的眼睛含着笑意,“哥哥,我的演技怎么样?”   谢青檀垂眸看了他一眼,收紧五指,喉咙发苦,哑声道:“嗯,哭得跟真的一样。” 第22 章 说曹操曹操就到   “哥哥,我们现在去哪里?”姜域两手趴在车窗边,回头望向神色凝重的谢青檀。   “蜉蝣难撼大树,当我们的能力还太小的时候,不要死扛,适当的寻求别人的帮助。”谢青檀伸手摸了摸他的头,目光定在他侧脸的巴掌印上,下颌缓缓收紧。   “还疼吗?”   姜域半眯着眸,脑袋在他掌心轻轻蹭了蹭,“看到哥哥就不疼了。”   谢青檀眸光轻颤,心口发软,掌心盖在他头顶一动不动,缓声道:“以后除了我,不能跟任何人离开学校,不论他们说什么,都不要信。”   “放心,我不会有事。”   同一时刻,江城,季家老宅。   季源盘腿坐在别墅客厅的毛毯上,嘴里嚼着口香糖,两手抓着手机玩着时下流行的游戏。   “季少,你干爹已经回来了,就在门口等着。”身穿制服的管家神情严肃地走到季源旁边。   季源一听“干爹”二字,差点将口香糖咽进喉咙,游戏也顾不得玩,立马起身跑到垃圾桶旁边吐了口香糖,转瞬间冲出大门。   别墅门口停了辆黑色加长版的劳斯莱斯,后座的车窗缓缓下降,露出男人英俊硬朗的面容。   “干爹!”   季源眸光一亮,笑嘻嘻地打开门挤坐在他旁边,语气兴奋地问:“这次回来给我带了什么礼物?”   尚明赫看到他那头张扬显眼的红发,眉梢下沉,神情不怒自威,“谁让你染这种发型,难看。”   季源抬手摸了摸脑袋,撇嘴嘟囔:“老人家就是不懂时尚,那么多人,只有你说难看。”   尚明赫眯了眯眼,语气危险:“老人家?”   二十九的年纪,很老?   季源讪讪地笑了笑,坐直身子,目光转向前头,这才发现副驾驶还坐了个熟悉的身影。   “叔,你怎么也在车里?”   “对,我不应该在车里,应该在车底。”尚明轩没有回头,百无聊赖地玩着手机,随口道:“别喊我叔,我没这么老。”   “对了哥,待会顺便送我去医院吧,上头临时要开会,缺席的扣工资。”   “不顺路,自己打车去。”尚明赫淡声回应一句,双腿自然交叠,余光不动声色打量着旁边的男生。   尚明轩啧啧两声,自言自语:“搞不懂,季源这个逗比哪里吸引你了?”   尚明赫眼神警告地看了他一眼,“我准备给你投资一家私人医院,你张口就拒绝,非得跑去人民医院急诊科上班,嫌自己过得太清闲了?”   “没办法,只有忙碌起来,才能改掉饮酒作乐的坏习惯。”尚明轩说着便随手点开谢青檀的头像,进入他的朋友圈。   指尖落在屏幕一直往下翻动,直到翻出一张青涩的照片,才转回身,似笑非笑地看着季源:“听说,你跟谢青檀是竹马?”   季源一听这个名字,雷达便响了起来,警惕地问:“你认识他?”   尚明轩微微颔首,“嗯,有一面之缘。”   季源眼神狐疑地盯着他,不确定地问:“你该不会看上他了吧?”   尚明轩是同性恋,这不是秘密。   季源想不明白,硬邦邦的男人到底有哪里好?   同样的构造,不觉得膈应吗?   眼看尚明轩勾起嘴角不知在笑些什么,季源后背发凉,默默地挪到尚明赫旁边寻求安全感,斩钉截铁地说:   “死了这条心,谢青檀比我这个笔直的直男还要直,不可能喜欢你!”   “而且,他有严重的恐同症!看到同性恋会呕吐、腹泻、周身不适,你千万别去招惹他。”   恐同症是季源瞎扯的,但谢青檀是直男不假。   曾经有男生给他递情书,他二话不说就把情书撕碎,冷声拒绝,将冷漠无情的模样进行到底。   可以说,谢青檀对男生和对女生的态度完全两个样儿。   尚明轩是情场老手,被他钓过的男人个个沦陷,纠缠着不愿分手,要生要死的。   万一谢青檀这种小处男一时经不住诱惑,不慎着了他的道,会承受不住吧?   谢青檀的人生已经够惨了,不能再被男人玩弄感情了……   不是,季源,你脑子中毒了吧?为什么担心他?   季源神情变幻莫测,一手支着下巴看向窗外,闭着嘴不想说话了。   忽然,眼底闯进一高一矮两个身影。   说曹操曹操就到。   该死的!   谢青檀怎么找到他家门口来了?   尚明轩也看见了,低笑两声:“看来,缘分来了,挡也挡不住。”   季源一口气憋在胸口,“什么缘分,这是孽缘!”   尚明轩没有在意他的话语,从口袋掏出眼镜戴上,将那双轻佻的眼睛掩盖起来。   他推开门下车,笑眯眯地走到谢青檀面前,“好巧,你们也住这里吗?”   谢青檀怔了下,没想到在这儿遇到急诊科医生,“你好尚医生,我过来找人。”   他在江城认识不少人,但得知谢家破产后,纷纷跟他断绝来往,生怕他找他们借钱。   来季家主要是为了姜域的事情。   季源的母亲是开律师事务所的,在国内的知名度很高,且是他母亲生前的好友。   不到万不得已的地步,他不会求助别人。   毕竟人情债不好还。   季源臭着脸紧跟着下车,“谢青檀,你怎么还敢凑到我面前。”   没看到尚明轩虎视眈眈的目光吗?   那眼睛都快黏你身上了。   果然,上帝给他开了一扇门,一定会关上一扇窗。   谢青檀就是个感情迟钝,只会死读书的笨蛋!   “有事找你母亲。”谢青檀神色平静地看着他。   他以为季源会因为上次的事情暴起,哪知对方竟鬼鬼祟祟地把他拉到一边,凑到他耳边嘀咕:“离尚明轩远点,他是gay,看上你屁股了。”   谢青檀:……   他眼皮狂跳几下,有些无语地说:“我和他只在医院见过一面,别瞎说。”   季源轻哼一声,“我这是好心提醒你,别到时候被人拐上了床,哭都没地儿哭。”   谢青檀嘴角抽了抽,一言难尽望向眼神无辜的尚明轩,忽然想起那张骚里骚气的头像。   姜域皱眉盯着季源打量,不明白这个坏蛋为什么突然跟谢青檀咬耳朵。   他隐约听到“钙”,眼底生起一丝疑惑。是他听错了吗?为什么听不懂这句话。   钙看上屁股是什么意思? 第 23章 钙是什么意思?   “咔哒”   打火机的扣动声引起了几人的注意。   谢青檀循声望去,只见汽车后座走出一位浑身散发着强烈煞气的男人。   男人的身高目测一米九左右,头发往后梳理得一丝不苟,深邃的眉眼暗不透光,剪裁合体的黑色西装也无法遮盖他挺拔健壮的身材。   他凌厉的视线打在谢青檀身上,眸底翻涌着晦涩不明的情绪,谢青檀明显察觉到对方的视线中夹杂着若有若无的敌意。   袖口忽然被一只小手攥紧,姜域似乎害怕极了,身子直往他身上靠。   谢青檀抬手安抚性地摸了摸他的头,带着他往旁边挪了一步,下意识地远离季源。   这个男人一看就不是善茬,脖颈处覆盖的龙形纹身狰狞骇人,大拇指佩戴一枚翡翠扳指,很大可能是道上混的。   “哥哥,那位叔叔是坏人吗?他怎么一直瞪着我们?”姜域本能地察觉到危险,手往下移动握住谢青檀的手指,整个人如惊弓之鸟一般紧绷起来。   “哈哈,怕了?”季源眼尖发现男孩瑟缩的肩膀,屁颠屁颠地走到尚明赫旁边,伸手拍了拍男人结实的手臂,炫耀一般介绍:   “咳咳,不用太羡慕,这是我亲自结拜的干爹。江城苍穹帮派的一把手!”   “知道天龙帮吧?曾经轰动江城的风云人物。只可惜,他现在是我干爹的手下败将!”   “即使是江城首富,看到我干爹也得低声下气喊一声二爷!”   季源滔滔不绝地说着尚明赫的丰功伟绩,眼里闪烁着狂热、崇拜的光芒。   谢青檀没有羡慕的意思,只觉对方的敌意来得莫名其妙。   “打住打住,逢人就说上百遍,我耳朵都起茧子了。”尚明轩头痛地扶了扶额,目光转向西装革履的男人,“我哥都听烦了吧?”   众人的视线不约而同地落在尚明赫脸上。   他上扬的唇角渐渐回归平直无起伏的线,眸色暗沉不透光,仿佛刚才的宠溺只是错觉。   尚明轩略显同情地瞥了季源一眼,心下暗忖:现在有多崇拜我哥,以后就被#得有多狠。可怜的小直男,以后被拐床上,会吓得嗷嗷哭吧?   “对了,你找我妈有什么事儿?”季源夸得口水都快干了,后面才想起谢青檀过来这里的目的。   谢青檀没有明说,只道:“咨询法律上的问题。”   “哦,她在律师事务所,你直接过去找她。”季源想起谢青檀此时的拮据,同情心开始泛滥,话锋陡然一转:“算了,我开车送你过去。”   他也搞不懂自己到底在做些什么,明明昨天恨不得把谢青檀打趴在地,以报昔日的仇恨。   奇怪的是,今天却没有这个念头,只想让他尽快远离尚明轩这头惦记男色的色狼。   “干爹接下来要去哪里?我送他们去我妈那儿,之后再过去找你。”他抬眸对上尚明赫晦暗的眼神,心脏咯噔一声,小腿微微发软,不自觉咽了咽口水。   我做错什么了吗?   为什么用这种奇怪的眼神看着我?   “不用这么麻烦,坐我哥的车吧,里面空间大,还有两个空位。”尚明轩缓步走到谢青檀旁边邀请一句,嘴角挂着温和的笑。   季源知道他在打什么主意,警告地瞪了他一眼,“叔啊,这样不太好吧,我还是自己开车。”   尚明轩额角青筋一跳,笑着说:“下次喊哥,别喊叔。”   “我讲究辈分,你哥是我干爹,你不就是我干叔?”季源不愿改口,非要跟他作对。   尚明轩暗地里磨了磨后槽牙,张嘴还要说什么。   “行了,全部上车。”尚明赫板起脸,严肃地打断他们的谈话。   不消片刻,谢青檀和姜域并排坐在车厢最后排的座位上。   姜域扯了扯谢青檀的袖子,起身凑到他耳边低声问:“哥哥,有个问题一直想问你。”   “嗯,什么问题?”谢青檀微微侧目,对上他乌溜溜的狗狗眼。   姜域眨巴着眼睛,好奇地问:“你们刚才说的钙是什么意思?”   谢青檀眼皮重重一跳,压低声音:“钙片。”   “钙片?”姜域皱起眉,更加疑惑了,“钙片为什么要看上屁股?”   谢青檀佩服他的听力,明明季源的声音小到几乎听不见。   这种带坏小孩的问题,让他怎么回答?   他只能一本正经地解释:“你听错了,补充钙片可以强化身体的骨骼,让臀部的骨头变得结实、坚硬。”   姜域茫然地点点头,一屁股坐下,无条件相信谢青檀的说辞。   只是,那个红毛坏蛋为什么突然提到钙片?他想强化屁股上的骨头?   真是奇奇怪怪的念头。   谢青檀曲指弹向他的额头,低声道:“别胡思乱想,昨晚吃钙片了吗?”   “嗯嗯,昨晚吃了钙片,今天早上吃了维生素D3。我看了说明书,大人也可以吃。”姜域晃了晃他的手臂,软声道:“哥哥也要吃哦,可以补充营养。”   坐在前面的季源突然回头盯着姜域打量,“你就是谢青檀他姐领养的小屁孩吧?”   当年,姜家因为这件事闹得沸沸扬扬,江城里面的大家族几乎传了个遍。   但凡涉及到谢青檀的八卦,他都听得清清楚楚。   姜域对季源的印象停留在昨天的超市里面,一个凶巴巴却打不过哥哥的红毛坏蛋。   他试探性地歪头靠在谢青檀的手臂上,闭上眼装睡,不想搭理他。   季源眉梢一扬,气笑了,“跟你说话还敢装睡,小小年纪就这么拽?好欠揍。”   “喂,你脸上的巴掌印该不会是谢青檀打的吧?”   “不是拽,他胆子小,怕生。”谢青檀垂眸望向枕在自己手臂上的脑袋,轻声解释一句。   “刚才还偷摸着瞪了我一眼,这是胆子小的表现吗?哼哼,小装货。”季源轻哼两声,不想自讨没趣,转回头凑到尚明赫旁边叽里咕噜说着什么。   姜域掀开一条眼缝,不动声色打量前面两人的互动,随即不感兴趣地闭上眼,不知不觉还真的睡着了。   谢青檀视线往下停在他口袋,那儿塞着一张快要掉出来的五十元现金。 第24 章我以前不这样,你信我   谢青檀伸手将那张五十元拿了出来,眉头紧锁成一团。   他记得自己从未给过姜域零花钱,这五十块从哪儿来的?   以他对姜域的了解,对方绝不可能偷别人的钱。   谢青檀沉默半晌,还是将五十元塞回他口袋中,打算回到家再仔细询问清楚。   车厢内持续响起季源嘀嘀咕咕的声音,坐他身旁的男人偶尔低声回应。   副驾驶的尚明轩打开手机前置相机,特地调了静音,故作自拍的模样将谢青檀的身影拍了下来。   谢青檀没有留意其他人的动作,侧头望向窗外,眸光微微颤动。   不远处是锦安别墅区,也是他曾经住过的地方。   自从搬离这里,他已经两年没踏足这块地。   谢青檀紧抿唇角,难免触景生情,眸底溢出几分怀念,   十分钟后,汽车抵达目的地。   “姜域,下车了。”谢青檀拍了拍男孩的肩膀。   姜域迷迷糊糊地睁开眼,一张冷白俊俏的脸庞映入眼帘。   “哥哥……”   他低喃一声,茫然转头看了看周围,这才发现自己仰躺在谢青檀的大腿上。   姜域连忙坐起身,抬手擦了擦湿润的嘴角,余光看见谢青檀的校服裤湿了一小片,脸蛋瞬间涨得通红。   完蛋了,居然把口水弄到哥哥的裤子上,他会生气吧?   姜域紧绷着小脸,忐忑不安地抬眸偷看谢青檀一眼,正巧对上他无奈的眼神。   “我……对不起哥哥,我不是故意的。”他迅速伸出手在谢青檀裤子上擦了擦,脸颊的红意蔓延至耳后根。   他以前睡觉从来就不会流口水,是睡得太沉了吗?连什么时候张了嘴也不知道。   “紧张什么,又没骂你。”谢青檀拉开他的手,推开车门,回头看着他道:“小孩子流口水很正常,长大就没事了。”   姜域郁闷地抿着嘴,又抬手擦了擦嘴角,瓮声瓮气地说:“我以前不会这样。”   谢青檀不知有没有听见,率先下了车。   姜域紧跟其后,仰头看着谢青檀修长清瘦的身影,小声道:“哥哥,我以前真的不会这样,你信我。”   谢青檀含糊地“嗯”了声,握住他的手腕,拉着他走进律师事务所。   哥哥在敷衍他。   姜域耷拉着眼皮,目光落在谢青檀骨节分明的手指上,不自觉又盯着那颗小痣发呆。   季源先他们一步进了律师事务所,不一会儿从办公室走出来,身后跟着一位面容严肃、着装打扮干净利落的女人。   “妈,你们聊吧,我就先走了,干爹还在外面等着。”季源朝女人说了一句,目光转到谢青檀身上,“具体什么问题,你跟我妈说吧。”   能让谢青檀放下面子求人的问题一定不是小问题。   季源心里好奇得紧,却忍着没有过问。   “谢谢。”谢青檀微微颔首,微挑的凤眸泛起轻微的波澜,   “咳咳,谢谢就不用了。”季源不好意思地摸了摸鼻子,抬脚快步走出大门,朝路边停放的劳斯莱斯走了过去,嘴里嘀咕:“是我妈帮你不是我帮你。”   谢青檀沉寂的目光落在缓步走来的女人身上,缓声道:“列阿姨。”   “青檀,好久不见。”列舒婷眼神透着久别重逢的激动,快步走到他面前,“比以前瘦了。”   自从谢青檀的母亲病逝后,她去一中找过谢青檀两次,提出要资助他读书。   谢青檀没怎么考虑就拒绝了,直言还有存款,足够支付生活费,可以自力更生。   列舒婷知道他不想欠自己人情,也就没逼迫他,暗地里托人观察他一段时间后,才放心下来。   谢青檀将自己的学习生活过得井井有条,即使是节假日,也依旧待在宿舍里面学习。   他没有这个年纪该有的活泼、开朗,家庭的变故迫使他迅速成长,变得更加沉默寡言。   “阿姨好。”一道清脆的童音打断她的思绪。   列舒婷怔了下,低头对上男孩青一块紫一块且覆盖着明显巴掌印的脸,瞳孔轻颤,“他就是青岚领养的小孩吧?怎么被人打成这样?”   谢青檀一手盖在男孩的头顶,轻声道:“今天来找列阿姨,主要是为了他的事情。”   列舒婷对姜家的事有所了解,自从谢青岚两夫妇意外身亡后,姜家的亲戚个个冒出头争夺家产。   如若这孩子是姜家的血脉,姜老爷子不会不管不顾,他也不至于被人欺负成这样。   列舒婷作为律师,接到不少争夺家产的案子,大概猜到谢青檀找自己的目的。   “来,去办公室里面聊。”   ……   一个小时后,谢青檀领着姜域走出律师事务所,神情凝重。   想到未来可能面临的官司,他眼神坚定决绝。   既然下定决心跟姜家人杠到底,他就不能轻易退缩。   列阿姨答应当他的辩护律师,接下来需要姜家人虐待姜域的证据,证据越充足,胜算越大。   毕竟谢青檀的年纪摆在这里,在法律上来说,暂时无法成为姜域的监护人。   距离他的生日还差两个多月,必须拖到生日之后才能打官司。   “哥哥,还是让我去他们家住吧,我会努力完成任务,将他们的暴力行为录制下来。”姜域轻轻扯了扯谢青檀的袖口。   谢青檀摇摇头,“这是下下策,你会受伤。傻瓜,我怎么可能让你冒这个险。”   “没事的哥哥,他们还惦记我妈妈留给我的钱,不可能把我打死。”姜域抬手摸了摸脸颊,“就打的时候疼一会,现在不疼了。”   他眼巴巴地抬起头,一字一句承诺道:“等我长大了,我要将那笔钱送给哥哥。”   谢青檀没把小孩子的承诺当真,但看到他乖巧懂事的模样,眼眶不由泛酸,“小孩子别掺和进来,你接下来的任务是复习功课,这些事情交给我解决。”   “还记得你家客厅有监控吗?”他离开姜家别墅前,特意留意了周围有无监控,只可惜没有任何发现。   “监控?”姜域仔细想了想,眸光一亮,“柱子上有个壁灯,以前听我妈妈说里面装了摄像头,让我别告诉任何人。” 第 25章 年纪小真的好讨厌   监控录像连接的手机是谢青岚的,而那部手机在车祸中不见踪影。   为今之计,只有两种方案。   潜入姜家别墅,将监控的内存卡取出来。   亦或是找回姐姐的网络账号,查看监控录像是否自动上传至云储存。   潜入别墅的风险较高,万一被当成小偷逮捕,姜家人绝对不会善罢甘休。   谢青檀拎着半路打包的饭盒,一副心事重重的模样回到出租房。   “你先吃,我进房间办点事。”他把饭盒放在茶几上,吩咐姜域一句,转身走进房间。   姜域默默地盯着房门看了好一会,缓步走进卫生间洗手,不经意间看到镜子里面满脸伤痕的自己,眼睫颤动,嘴角耷拉下来。   “怪我太弱小,连累了哥哥……”   他自言自语,垂眸看着自己瘦弱的腿脚,暗自下定决心要加强体育锻炼,争取早日比红毛哥哥的干爹还要高大、强壮。   这样,就没人可以欺负他和哥哥。   另一头,光线昏黄的房间内,谢青檀一手捧着手机快速敲击着,指尖轻点屏幕发送消息。   【xie:我身上没有太多的钱,五千块佣金分三期支付。你看行吗?】   【L:真有那么穷?】   【L:我警告你,别想着逃单不给钱,我会把你祖宗十八代翻出来。别忘了我的身份,你的账号地址已经被我识别,你逃不掉的。】   【xie:放心,言出必行。需要多长时间?】   【L:48小时以内吧,得看小区的防护系统强弱。】   【xie:麻烦了,等你的消息。】   谢青檀放下手机,捏了捏抽痛的眉心,打开微信钱包,看着仅剩的1800元,沉默了好一会。   “每个人都有低谷的时候,钱没了还能再赚。”   再大的磨难也熬过来了,不差这一次。   谢青檀打算明天给梁涛补习后,晚上再去找一份兼职。   他站起身走出房间。   狭窄的客厅内空无一人,卫生间响起哗啦啦的水流声,他侧头望向半掩的门。   身形单薄的男孩背对着他,两手抓着一双眼熟的白色袜子认真搓洗。   谢青檀眼皮轻跳,缓步走过去把门推开,“你洗自己的内裤和袜子就行了,我的不用洗。”   姜域瞬间绷直身子,捏紧谢青檀的袜子,没有回头,闷声道:“我想为哥哥做点什么,而不是白吃白喝白住。”   谢青檀轻叹一声,两步走到他旁边,伸手扣住他的手腕,“姜域,我不需要你为我做这些。听话,去我房间复习功课。有哪里不会的可以问我。”   姜域扁着嘴不说话,手里攥着袜子不肯松开,轻轻吸了吸鼻子。   谢青檀见他又要哭了,内心生起一股无力感,松开手低叹道:“算了,洗吧,只此一次,下不为例。”   这个年纪的孩子本应该快快乐乐,而不是像姜域这般忧虑太多。   面对敏感脆弱又爱哭的小孩,他能做的似乎只有尽量顺着。   姜域轻轻眨了眨通红的眼,抬起头软声道:“哥哥先去吃饭吧,饭该凉了。”   谢青檀轻“嗯”一声,“洗完就进房间复习,脑瓜子别想其他的。”   “嗯嗯,知道了哥哥。”姜域重重地点了点头,继续搓洗袜子,唇角不知不觉扬了起来。   换做以前,谢青檀绝不会允许他做这种自作主张的行为,现在不会了。   “对了,差点忘了一件事。”谢青檀脚步一顿,转身走回卫生间门口,下意识地放轻声音问:“你口袋里的五十块从哪儿来的?”   姜域全身一僵,支支吾吾地说:“我……我自己赚的。”   谢青檀眯了眯眼,双手抱臂,肩膀倚靠门框,“看着我说话,怎么赚的?”   姜域放下袜子,听话地转回身,眼神有些躲闪地仰头看他,“卖了玩具车,超市服务台送的那辆。”   确切来说是遥控车,据服务台的阿姨说,这是超市特别定制的赠品,全国限量,有钱也买不到。   “谁那么有钱,花五十块买你的车?”谢青檀神情严肃,嗓音严厉了几分。   “是董亮亮!”姜域察觉到他有些生气了,慌忙解释:“哥哥,我没有骗他,这是你情我愿的买卖。”   “他看中了我的车,却又不敢抢。”   姜域的声音越来越弱:“所以就……就花钱买了。”   “对不起哥哥,我以后再也不敢了!”   他伸手捏住谢青檀的衣摆,抬起湿润的眸子,“我错了哥哥,你骂我吧,不要不说话……”   “骂你干什么,把你骂哭还得哄。为什么带玩具去学校?”谢青檀伸手拭去他眼角的泪,“学校规定,书包里面不能放零食、玩具。”   姜域从口袋里掏出五十块递到谢青檀手里,低声道:“我看哥哥赚钱那么辛苦,想帮你分担。”   谢青檀一时之间哑口无言,缓缓收紧五指,将纸币攥得皱巴巴。   姜域才多大啊,却暖心得让人心疼。   沉默良久,他忍不住俯下身把人抱在怀里,“小傻瓜,怎么乖成这样,小小年纪就想着当大人了。”   “记住,学校是学习的地方,你只管学习。”   “赚钱的机会多的是,等你长大再说。”   姜域僵着身子一动不动,整张小脸几乎埋进谢青檀的胸口中,熟悉的气息涌入口鼻,带着令人安心的味道。   他艰难地抬起头,不死心地问:“我能帮其他同学补习赚钱吗?”   谢青檀松开手直起身,不容拒绝道:“不行。”   “为什么哥哥可以,我就不可以?”姜域耷拉着嘴角嘟囔。   谢青檀无奈,“等你跟我一样大了,再来考虑赚钱的事情。”   姜域闷闷地“哦”了声,心下暗忖:年纪小真的好讨厌。   他恨不能一夜之间就长大。   只要他强壮了、有钱了,哥哥就能躺着享受,不用再费尽心思想着怎么赚钱。   谢青檀隐约猜到他在想些什么,认为很有必要跟他来一场小说汁源深入https://link3.cc/wf_yan的交流,及时遏制他迫切想要成长的念头。   深夜十一点。   两人侧躺在床上,借着昏暗的光线互相对视。   谢青檀问:“拔苗助长的成语学过吧?”   姜域乖乖点头,“嗯嗯,在语文书第五单元第十二课。”   谢青檀:“你说说这个成语的意思。”   姜域认真道:“违反事物发展的规律,急于求成,反而坏事。”   “人也是一样,在什么样的年纪做什么样的事情,慢慢来。”谢青檀揪了揪他的耳垂,“听见了吗?”   “嗯嗯,听见了。”姜域蹭了蹭他的手,眼底漾起星星点点的光芒。   这是谢青檀一次跟他睡前聊天,新奇的体验让他兴奋得睡意全无。 第 26章 我的母语是无语   今天是周六,不用上课。   谢青檀早早起了床,从衣柜里拿了件稍显宽松的黑色连帽卫衣穿上,弯下腰准备穿裤子之际,身后响起男孩软绵的问候声:“哥哥,早安。”   谢青檀低“嗯”一声,迅速穿上蓝色阔腿牛仔裤,回头看着睡眼惺忪的男孩,“起来换衣服,待会带你去老面馆吃面。”   姜域揉了揉眼睛,动作迅速地下床跑进卫生间。   梁涛的家距离这里十公里左右,骑自行车过去只会浪费时间。   谢青檀从口袋掏出手机叫了一辆车,顺势给梁涛发了条消息过去。   【谢:去你家太远了,路费由你来报销,可以?】   从这里打车过去需要三十六元,来回得七十多块钱,不划算。   梁涛久久没有回复,大概还没睡醒。   趁着等车的空档,他打开讲座继续看了起来。由于脑子里塞的事情太多,一时忘了携带耳机,只能调低声音外放视频。   姜域一手捏住他两根手指头,脑袋一点一点的,昏昏欲睡。   昨晚一时兴奋过头,直到凌晨四点才睡了下去。   耳畔萦绕着“科学”“生物”“研究”等字词,他迷迷糊糊地抬起头,看着认真盯着手机屏幕的谢青檀,目光落在他过分纤长的睫毛上。   早晨的太阳似乎也偏爱他,淡金色的光辉轻轻洒在他脸上,仿佛给他镀上了一层薄薄的金光,衬得那张脸白得发亮,熠熠生辉。   哥哥他,简直好看得不像话。   姜域一时之间看呆了,傻愣愣地看着,眼睛久久不眨一下。   谢青檀察觉到下方打来的视线,余光往下瞥了眼,自然地抬起手轻轻捏了捏他的脸,“昨晚没睡好吧?黑眼圈都出来了。”   姜域摇摇头,接着又点点头,随即低下头去含糊地说:“就……太开心了,睡不着。”   “到我后面来,瞧把你晒的,耳朵也红了。”谢青檀说着便伸手把人拉到自己身后,用自己高大的身躯遮挡住阳光。   “没关系的哥哥,多晒太阳可以长高。”姜域抬脚走回原位,迎着光,半眯着眼看向前方,“哥哥叫的车到了。”   谢青檀抬眸看了眼,指尖轻点屏幕暂停讲座视频,牵起他的小手走过去,“衣服穿太厚了吧,掌心有点烫手。”   姜域低头看了看身上的新衣服,爱惜地摸了摸,“不冷不热,刚刚好,卖保健品的姐姐说,小孩子的体温比大人高,这是正常的。”   他仰起头,脆生生地说:“不是我热,是哥哥穿太少了,手也是冰冰凉凉的。”   谢青檀上车前摸了摸他的额头,没什么异常,缓声提醒:“身体有哪里不舒服要告诉我,别瞒着。”   “嗯嗯,我知道了哥哥。”姜域一口答应,主动打开汽车后座的车门坐进去,弯起唇朝司机打招呼:“叔叔早上好。”   司机回过头,笑了笑,朝他竖起一个大拇指。   早上八点四十分,谢青檀两人提前抵达梁涛所在的别墅门口。   别墅管家张伯笑呵呵地打开门,请他们进来,“是梁少的同学吧?他昨晚跟我打过招呼,说今天会有同学过来跟他一起学习。”   “少爷在餐厅用餐,跟我来吧。”   谢青檀目不斜视,跟着他走进别墅。   姜域好奇地打量着周围,目光在前院的秋千上停留了好一会,眸光不知不觉黯淡下来。   他家里也有秋千,是爸爸妈妈亲手制作送给他的生日礼物。   可惜,再也回不到以前。   姜域收回视线,目光沿着谢青檀修长的手臂往上,落在他棱角分明的侧脸上,眸光又渐渐亮了起来。   还好,他有哥哥。   没人知道男孩在想些什么。   姜域想一直待在谢青檀身边,但谢青檀要给同学补课。他只能不情不愿地跟着管家来到游戏室。   “小盆友,想玩什么游戏,爷爷帮你打开。”张伯走到游戏机前面,眉目慈祥地看着闷闷不乐的男孩。   姜域轻轻扫了游戏机一眼,随即不感兴趣地移开视线,“这些游戏,我小时候就会了。   张伯:……   “小时候就……会了?你今年才多大啊,几岁就会了?”   姜域点点头,似乎不太想解释,缓步走到书架旁,“爷爷,我可以看一会书吗。”   张伯闻言应了一声:“可以,这些书都是老爷夫人给梁少准备的。”   姜域踮起脚随手挑了一本书,坐到窗台安安静静地翻看起来。   他爸爸是探险家,喜欢周游全世界,同时也是游戏爱好者。   听妈妈说,他被接回姜家当天,爸爸就给他准备了益智游戏大礼包。   像俄罗斯方块、鲁比克方块、数独、逻辑箱子等等,他几乎都玩过。   管家全程目睹他的动作,忍不住问:“小朋友,那是国外的科普文献,你能看懂?”   姜域翻转书本给他看了眼,“这是英译中的版本,我认识很多字了,勉强可以看懂一些。”   管家面露欣赏之色,“如果梁少像你们兄弟俩一样爱学习,老爷夫人就不会操碎了心。”   姜域朝他笑了笑,不再开口说话,沉浸式翻书看书,绷着小脸看得有模有样。   另一边,梁家别墅二楼的书房内。   梁涛一手支着下巴,目不转睛地看着喋喋不休的谢青檀,忽然开口打断他的话语:“喂,你谈过恋爱吗?”   谢青檀眼皮重重一点,脸色沉了几分,“现在是上课时间,不要问这些题外话。”   “我刚才说了什么,你重复一遍。”   梁涛坐直身子,懒洋洋地伸了个懒腰,理直气壮地说:“忘了。”   谢青檀深呼吸一口气,“我最后说一遍,你听好了。”   “好。”梁涛伸手拿起桌面的水杯,“咕咚咕咚”喝了几口水,“先喝水吧,看你嘴巴都要说干了。”   谢青檀下颌缓缓收紧,拿起杯子喝了一口水,接着道:“我看了你之前的试卷,你的阅读理解能力很不错,主要问题出在听力和选择题上。”   修长的手指点了点桌面的试卷,很确定地说:“梁涛,这么简单的题目不至于做错吧,你是故意的。”   梁涛神神秘秘地凑到他耳边低喃:“我有选择困难症,看到选择题就想着将ABCD全部都填上去。”   谢青檀侧头躲开,嘴角抽搐,“建议补习的同时去看看心理科。”   “好有道理,今天下午陪我去一趟医院。放心,还是按小时计费。”梁涛挑了下眉,站起身,“走吧,陪我打机去。”   谢青檀:……   他的母语是无语。   纯粹是有钱没地儿花,打着补习的理由找游戏陪玩? 第 27章双标   梁涛和谢青檀走进休闲娱乐室的时候,姜域正趴在窗台上翻看英文杂志,稚嫩的小脸皱成一团,嘴里嘀咕着什么。   “g-a-y,这是什么意思?”   图片上的男人赤裸着上半身,手里拿着一瓶矿泉水往脸上倒,脖颈和胸口湿漉漉被水淋湿。   姜域单纯地羡慕他肌肉饱满的身材,捏了捏自己瘦弱的胳膊,嫌弃地吐槽:“弱鸡,活该被人欺负。”   听到脚步声,他回头望向门口,连忙坐起身,手脚规规矩矩地放好,笑眯眯地喊:“哥哥,是准备回家了吗?”   那本杂志明晃晃地躺在窗台,在阳光下极其惹眼。   梁涛瞳孔猛缩,二话不说立马冲过去拿走杂志,随手就塞进旁边书桌的抽屉里。   这是他昨晚放学后,鬼迷心窍跑去黑店挑选的猛男sq杂志。   前面几页是壮男身材欣赏图,后面几页有刺激眼球的图片,少儿不宜。   他轻呼一口气,强装镇定地抬起眸,对上谢青檀探究的目光,讪讪地笑着解释:“那是我爸的东西,小朋友不适合看。”   反正他爸不在家,随便他怎么扯。   谢青檀只看到一晃而过的肌肉男,其他什么也没看见,心下奇怪他过激的反应,没有深究。   “小屁孩,怎么光看书不玩游戏?”梁涛及时转移话题。   姜域在谢青檀面前向来是乖巧懂事的,乖乖仰起头,弯起唇解释道:“现在是学习的年纪,游戏会让我分心,对眼睛不好。”   “啧啧,不愧是学霸的弟弟,居然有这种觉悟,佩服。”梁涛伸出手就要摸他的头。   姜域速度极快地抬手捂着脑袋往后退了几步,绷着小脸道:“不能摸头,会掉头发。”   除了哥哥,他不会再允许其他人摸他的头发。   梁涛无语,“第一次听这种说法,谁告诉你摸头会掉头发?”   “你家的科普书。”姜域伸手指了指书架。   梁涛:“……”   “什么乱七八糟的科普,张伯,改天找人清理一下书架,教坏小孩。”   张伯端着早点走进来,无奈地点了点头。   梁涛兴致勃勃地打开游戏机,转头朝姜域挥了挥手:“小屁孩,我跟你哥玩几局游戏。你跟张伯去后院扑蝴蝶,别在这里打扰我们。”   “不去,我要待在这里看你们玩。”姜域捏住谢青檀的袖口,不愿放开,“我保证不会发出任何声音。”   他三岁的时候就不玩这种幼稚的扑蝶游戏了。   梁涛眯起眼,“不是说玩游戏影响学习还伤眼吗,你别看了,我跟你哥是考前放松心情,你不一样。”   “哥哥,我也要考试。”姜域说着便扯了扯谢青檀的袖口。   谢青檀不自觉地抬手摸了摸他的头,眼底浮起一丝柔色,“没事,就让他待在这里,他很乖,不会闹。”   梁涛看着被摸头不反抗,反倒半眯起眼一副享受姿态的小屁孩,气笑了,“可以啊,小小年纪就搞双标,你哥摸你的头就不会掉头发了吗?”   姜域眼巴巴地抬起头,眯起眼笑,“不会的。”   梁涛无话可说,懒得跟小屁孩计较,盘腿坐地上,拍了拍旁边的坐垫,“别想着补习的事情,玩了再说。”   谢青檀几乎不玩游戏,因此操作比菜鸟还菜鸟。   连续输了三局后,姜域看不惯梁涛得意洋洋的神色,挤到谢青檀旁边坐下,“哥哥,你要按这个键,两只手同时按可以出绝招。”   五分钟后,梁涛操控的人物惨死在地板上。   “是我小看你了。”梁涛惊讶地瞪起眼。   谢青檀索性让出位置让姜域玩,“玩一两局没事,你来。”   玩乐的时间一晃眼就过去了,总共补习的时间不到四个小时。   梁涛的英语成绩不差,纯粹是故意把分数考低气他老子罢了。   谢青檀对他们家里的恩恩怨怨不感兴趣,没有详细过问。   入夜。   谢青檀抱着睡睡的男孩走进昏暗的出租房,就着窗外的光线走进房间,把人轻放在床上。   “明明很困了,非要死撑着不肯午睡。”他随手抽了张纸巾,轻柔地擦拭男孩额头上冒出的细汗。   姜域吧唧着嘴巴翻了个身,发出含糊不清的呓语,“锅……锅……”   谢青檀原本打算去兼职,仔细想想还是打消这个念头,不放心姜域一个人待在这里。   他起身走到书桌前开了台灯,从口袋摸出手机查看有无新消息。   【L:监控视频已经调取出来了,复制这个链接去百度网盘下载。】   【L:详细内容自己查看,我只负责将监控录像拷贝出来给你。】   谢青檀沉下眉梢,复制链接打开网盘,默默地查看视频聂内容。   视频最早的时间在两年前。   当姐姐的面容出现在屏幕,他捏紧手机,起身走出房间,轻轻关上门。   昏暗的客厅内,谢青檀看着屏幕中被一脚踹在地上的男孩,如鲠在喉,神情满布阴霾。   事件发生的时间点在姐夫意外身故的当晚。   姜家小叔带着一群人冲进姜域家里,凶神恶煞地将所有佣人驱赶出去,独留姜域面对十几位身强体壮的大人。   “小杂种,你爸爸被你克死了,你妈躺在抢救室,很快也要跟着他离开。”   “以后,这里不再是你的家,哪儿来的就滚回哪儿去!”   姜域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吓得小脸惨白,哭嚎着要找爸爸妈妈。   姜家小叔二话不说踹了他一脚,冷声呵斥:“吵死了!再哭就把你舌头剪了!”   “不是姜家的种,有什么资格待在这里享受!”   姜域被他踹翻在地,哭声压在喉咙,缩着身子呜咽着,蓄满泪水的眼睛惊恐地看着面容狰狞的男人。   谢青檀轻闭上眼,紧咬着后槽牙,挺直的腰背渐渐弯了下来,重重地往后靠着身后的椅背。   无声质问自己:如果时间回到两个月前,你还舍得对那个男孩不管不顾吗?   他除了没打人,和那些畜生有什么区别?   谢青檀始终过不去这个坎,胸口堵着一口闷气,起身回到房间,坐在床边默默地看着深睡中的男孩。   一夜无眠。 第28 章 我以后不会跟你吵架   翌日,姜域在睡梦中嗅到一股肉香味,肚子不争气地“咕噜”起来。   他一骨碌坐起身,目光下意识地落在衣柜前面。   原以为会看到谢青檀换衣服的身影,今天却见不着人。   “哥哥?!”   姜域心下一慌,大声喊了句,眼里的睡意瞬间消散,匆忙掀开被子下床,赤着脚跑出房间。   “醒了就去换衣服,一惊一乍的。”谢青檀咬着牙刷,从卫生间探出头。   姜域松了一口气,眼巴巴地看着他道:“我以为哥哥不等我就出去了。”   谢青檀往下瞥了眼他的脚丫子,拿下牙刷转回身,吐掉嘴里的泡沫,头也不回地说:“瞎想,地上凉,赶紧回房间穿鞋。”   “嗯嗯。”姜域应了一声,一溜烟跑回房间换衣服。   想到哥哥待会还得去梁涛家里补课,姜域主动收拾了几本复习资料塞进书包里面。   不消片刻,两人一前一后走出大门,商量着去哪里吃早餐。   “哥哥,吃肉包子和豆浆,可以拿着路上吃,节省时间。”   “吃不腻?”   “只要是哥哥买的,我都吃不腻。”   “少拍马屁。”   姜域笑弯了眼:“不是拍马屁,说的是实话。”   他好几次抬头打量谢青檀的神色,目光落在他下眼睑的黑眼圈上。   “哥哥,你昨晚没睡好吗?”   谢青檀一晚上没睡,自然不可能如实说出来,只道:“睡前喝太多水,起夜多。”   话音刚落,一声暴喝陡然响起:“滚!我就当没你这个儿子!”   随即而来的是争执打斗的声响,混杂着女人的哭喊和玻璃碎裂的声音。   “我的命怎么那么苦啊!生了你这个不争气的就算了,还偷我和你爸的棺材本拿去投资什么破基金!这下子好了,钱都被你嚯嚯光了!”   “赔钱的时候你怎么不说啊!还跑去贷款借钱!”   “我哪里知道突然跌这么厉害!想着梭哈一把赚个几万块钱……”男声越来越低,几乎听不清后面的话语。   “啪!”   “我不管,你赶紧把剩下的钱取出来!再这么耗下去,把你卖了也还不起!”   姜域绷着小脸凑到谢青檀旁边,捏起他一片衣角,回头往楼梯上看。   人多的地方八卦和吵闹也多。   以前都是小打小闹,这会子听来是动真格了,各种砸东西的声音听得人心下发怵。   谢青檀脑海里浮现光头男人的身影,“火灾”那天还跟自己说了几句话。   想不到短短几天就出现这种变故。   他轻轻捏了捏姜域的耳垂,安抚道:“有我在,别怕。”   姜域摇摇头,握住他的手,闷声道:“哥哥,你以后结婚了,会跟家里人吵架吗?”   谢青檀带着他走下楼梯,随口道:“人心瞬息万变,谁也无法预料未来会发生什么事情。”   “小孩子别操心这种问题。”   姜域耷拉着眼皮,小声道:“哥哥,我以后不会跟你吵架的。”   谢青檀眉梢往上扬了扬,没把他的话放在心上。小孩子的承诺当不得真,再过不久就忘得一干二净了。   一周后,江城三小如期开展期末考试。   姜域在短短一周的针对性复习下,做语文试卷的速度明显加快。   他放下笔,弯起眼偷摸着笑,心想:不愧是哥哥,划的重点基本都考了。   下午考的是英语,题目相比三年级而言简单多了,对姜域来说完全不是问题。   他自小就跟父母周游全世界,多少学到了一些外语知识。   放学后,七八个同学围过来叽叽喳喳地问问题。   “姜域,语文和英语有把握考一百分吗?”   姜域摇摇头,“不知道。”   做起来得心应手不代表就能考一百分。   再说,他哥哥说过,不要过度追求完美分数,无形中会给自己造成压力。   “倒数第二道选择题,你选的答案是什么?完蛋了,印象中做过这道题,可忘了答案是什么。”   姜域背起书包站起身,目光定定地看着问话的同学,“考完试不要对答案,会影响心情。不论对还是错,也无法改变什么。还不如花这点时间备考下一科。”   话一说完,他板着小脸走出课室,脚步越走越快。   今天哥哥提前过来接他放学,其他人其他事都得靠后。   他闷头往前走,看也不看周围的同学一眼。   校门外,谢青檀佩戴耳机,斜靠门口的大树,偶尔抬眼扫向乌泱泱一片往外跑的学生,目光往下落在手机屏幕上。   提前过来学校也是怕姜域遇到姜家人。   虽然姜域答应过他,不会跟其他人离开,但他依旧放心不下来。   小孩子的反抗能力微乎其微,不是姜家那群虎狼的对手。   他们的恶劣程度令人发指,行为举止更是畜生不如。   监控里面收集的证据已经递交给律师事务所,接下来两个多月,他必须想办法让姜域待在自己身边。   “哥哥!”   姜域大老远就发现人群外高挑的身影,一个箭步冲了过去,脸上洋溢着灿烂的笑容。   经过一个星期的营养补充,他的脸比以前圆润了些许,白里透红的肌肤嫩得像水豆腐。   谢青檀关闭手机,伸手捏了捏他可爱的小脸,“喊那么大声干嘛,所有同学都在看着你。”   姜域笑眯眯地说:“没关系的,看一下不会少块肉。走吧哥哥,别错过了篮球赛。”   他迅速坐上自行车后座,眼里的期待几乎凝结成实质。   这是谢青檀第一次带他去体育馆看比赛,他能不激动吗?   谢青檀被他偷着乐的小表情逗笑了,没有特地询问今天的考试情况,坐上自行车,带着人往体育馆的方向骑了过去。   路边停放着一辆款式低调的suv,副驾驶的窗户印出一双锐利如鹰目的眸子。   “明天考完试后,必须抢在姜媛他们面前把人带到西城的别墅里面。”   “是,姜总!”   “如果谢青檀那小子不肯放人,你们也别客气,一起带过去,打到他服气为止。”   “是!”   姜大伯冷哼一声,目视前方渐行渐远的身影,眼里的讽刺不加掩饰,“一个没钱没势的学生,拿什么跟我斗。” 第 29章 出尔反尔   翌日中午,江城三小门口人潮涌动,前来接小孩放学的家长交头接耳、窃窃私语。   “那群黑衣人是什么来头。”   “不知道,看着凶神恶煞的,刚从他们身旁经过,那眼神巴不得将我吃了!”   “牛逼啊,坐的还是劳斯莱斯。”   “我每天接孩子上下学,头一次见这种阵仗。”   “这个车牌号得值不少钱了。”   ……   一辆白色suv缓缓驶过来,姜大伯透过车窗望向车牌号为J8888的豪华轿车,不由猜测里面坐着哪位大人物。   “你下车过去打声招呼,看看里面是谁。”   姜大伯回头吩咐后排坐着的两位打手,沉声道:“客气点,别得罪人,”   “是!姜总!”   仅穿着黑色背心的打手推开门下车,大步朝劳斯莱斯走了过去。   守在周围的黑衣人纷纷挡在他们面前,眼里透着警告,“我家二爷不见任何人,退下!”   “二爷?”两位打手面面相觑。   江城里面被称为二爷的只有一位,苍穹帮派的头头,尚家大少尚明赫。   打手朝黑衣人确认身份后,连忙转身走到姜大伯车旁解释。   姜大伯瞳孔颤动,语气激动起来:“真是二爷?”   想在江城安然无恙的发展,必须给二爷表诚意,纵使是大家族也得对他礼让三分。   “他来这里做什么?”   姜大伯没有猜想太多,难得有机会拜见他,迅速整理了一下衣领和发型,舔着脸走过去。   “站住,我说了我家二爷不见任何人。”黑衣保镖及时拦住他。   姜大伯从口袋掏出一包价格不菲的烟,塞进他手里,“通融一下,我是姜氏生物制造公司的总裁,想拜见一下你们二爷,”   黑衣保镖不为所动,随手就将那包烟捏得皱巴巴,紧接着塞回姜大伯口袋,“贿赂没用,别妨碍二爷等人。”   “等人?等谁?”姜大伯愕然地抬起头。   “废话少问,滚不滚?”保镖的语气明显不耐烦。   同一时刻,姜媛和姜家小叔也来到校门口。   “大哥不是说开会没空过来吗?”   姜媛刚走下法拉利,便看到姜大伯西装革履的身影,“卑鄙,居然说谎!大哥分明想赶在我们面前把人带走。”   “天真,你以为大哥会放过这个好机会吗?他比谁都想要那笔赔偿款。”姜小叔脸色阴沉,语气夹杂着讽刺。   “那个小杂种绝对不能落在他手里。”姜媛眼里闪过一丝狠厉。   “走,过去看看他想做什么。”姜小叔领着两位保镖迈步走过去。   “大哥,不是开会吗?”姜媛还未走近便阴阳怪气地说了一句。   姜大伯全身一僵,回头看了他们一眼,心下低骂:呸,平日里不见你们那么积极,如今为了钱,一个两个上赶着争夺。   “临时收到消息,江城的尚二爷来了学校门口。”姜大伯面不改色地撒谎,“你们也知道他的身份,咱们姜家产业能在江城越做越大,也是因为有二爷保驾护航。”   姜媛的稍稍缓和,从口袋掏出化妆包,转回身补了补腮红,扭着腰走到保镖前面,精致漂亮的指甲沿着他饱满结实的胸口往下划动。   “大哥,让我过去见一见你家二爷,就说有要紧事详谈。”   保镖往后退了一步,拉开两人的距离,无情地说:“请自重,二爷明确说了不见任何人。”   话音刚落,一辆自行车从他们旁边经过,最后停在劳斯莱斯门边。   周围的黑衣保镖仿佛没看到人一般,任由身穿蓝白校服的男生抬手敲窗户。   “不对……他为什么就能过去!”姜媛不可置信地瞪起眼,神情狰狞了几分。   姜大伯眉头紧皱,死死盯着谢青檀,内心生起不祥的预感,自言自语道:“他什么时候跟二爷扯上关系了?!”   姜小叔面露菜色,咬牙切齿道:“难怪不知死活敢跟咱们作对,原来有二爷当靠山?!”   谢青檀察觉到他们三兄妹存在感极强的视线,侧头冷冷地瞥了眼。   以他一个人的力量,难以跟姜家人作对。   他早早就猜到今天可能会出现的情形,提前拜托季源帮忙。   没想到对方直接拉他干爹过来当守门人。   后座车窗缓缓下降,露出季源嘚瑟的嘴脸,“谢青檀,记住了啊,你欠我一个人情。”   他脸上带着奴隶翻身把歌唱的快乐,那头张扬的红毛不知何时染回了黑色,整个人少了几分地痞流氓的混混气质,看起来顺眼多了。   谢青檀微微颔首,“嗯,以后有需要我帮忙的地方,尽管提。”   人情债不好还,如果能用钱解决的问题,何必求人帮忙。   可他囊中羞涩,已经到了负债的阶段。   谢青檀视线一转,毫不避讳地对上尚明赫深邃凌厉的眉眼,认真道:“谢谢尚二爷的帮忙。”   尚明赫沉沉地“嗯”了声,没说什么。   如果不是季源撒娇求他帮忙,他不会管这些闲事。   “铃铃铃”   学校的铃声响起不久,一群背书包的学生朝校门口狂奔过来,似乎在比谁跑得更快。   谢青檀缓步走到铁门前眺望远处跑来的小身影。   姜域几乎跑在最前头,转瞬间跑到谢青檀面前剧烈喘息着。   因为激烈的跑动,他的小脸红扑扑一片,眼睛亮得惊人,内里仿佛藏着璀璨星辰,漂亮惹眼。   “哥哥……”   千言万语只化作一声简短的呼喊。   谢青檀被他喊得心口发软,伸手摸了摸他的头,“考完试得犒劳一下你,今晚想吃什么?”   姜域眨巴着眼睛,想也不想就说:“考试不辛苦,不需要犒劳。哥哥,我可以提别的要求吗?”   “嗯,你说。”   “今晚睡觉前,想听你讲故事。”姜域抬起头,清澈黝黑的瞳孔倒映出谢青檀俊俏的脸庞。   余光发现黑着脸大步走来的姜家大伯几人,他瞳孔骤缩,脸上的笑容顷刻间消散。   “没事,有我在。”谢青檀把他拉到身后挡着,冷眼对上姜大伯阴沉的眼神。   “小域过来,跟大伯回去。”姜大伯硬是挤出一抹僵硬的笑,朝姜域招了招手。   硬的不行只能来软的。   那辆劳斯莱斯还停在路边,没有离开的意思。   他久经商场,为人精明,一看便猜到二爷是特意过来给谢青檀撑腰的。   失策,没想到这小子居然认识二爷这种大人物。   姜域一手攥着谢青檀的衣摆,一手捏着垂落至胸前的书包肩带,坚决拒绝:“不要!你们都不是真心对我好,全都贪图我身上那笔钱!”   周围看戏的家长纷纷将探究的视线投在姜大伯身上,嘴里嘀咕着什么。   姜大伯脸色青红交加,暗地里捏着拳头,几乎咬着牙挤出一句:“谢青檀,你要出尔反尔?” 第 30章 你家董事长是我爹   谢青檀牵起姜域的手,目光冷沉地直视满脸怒容的姜大伯,一字一句道:“这四个字,我原封不动送回给你。”   “当初是谁迫不及待要把姜域赶出姜家,生怕承担抚养他的责任。”   “我接走他的那天,你们说的话我记得一清二楚,口口声声说姜域的生死跟你们姜家无关,以后有什么困难也别找上门。”   他冷冽的视线一一掠过穿着打扮光鲜亮丽的姜家三兄妹,嗓音沉了几分:   “你们三兄妹合伙吞了他父母留下来的遗产,如今看到他身上还有利用价值,又假惺惺地争夺他的抚养权。   试问一下,像你们这种眼里只有利益的畜生,有什么资格抚养他?!”   姜家三兄妹见豪车上的人迟迟没有下来维护谢青檀的意思,刚生起的忌惮逐渐消散。   “姜域,你跟着他住在出租房真的开心吗?吃不饱穿不暖,身子都饿瘦一大圈,不如跟大姑回家,吃大鱼大肉,住大别墅,还能继续回去贵族学院读书。”   “小叔家里有哥哥姐姐带你一起玩,一个人待在破烂的小房子里面,像什么样儿。跟叔叔一起住,以后带你全世界旅游。”   “咳咳……你俩少说这种哄骗小孩的话。要跟也是跟大伯,大伯是姜家的主事人,以后没人敢欺负你。”   他们你一句我一句,脸上挂着虚伪又令人作呕的假笑。   “不去,我只跟哥哥一起。”姜域油盐不进,两条手臂跟八爪鱼似的紧紧抱住谢青檀的腰,坚决道:“我不会跟你们回家,死了这条心!”   “你!别不知好歹!”姜大伯彻底失去了耐心,朝身后的打手使了个眼色。   谁知打手刚走动了两步,便被黑衣保镖团团围了起来。   周围看热闹的人越来越多,年级主任董先锋得知校门口有人聚集闹事,连忙赶过来。   “又是你!”   他一眼看到谢青檀修长的身影,脸色发绿,心有点梗,“怎么回事,为什么在这里闹事?!”   目睹全程的保安凑到他旁边小声解释了几句。   董先锋若有所思地看了姜大伯一眼,眸光暗了暗。   当初那笔账他还没清算,谢青檀咄咄逼人,让他颜面扫地,怎么可能轻易就算。   “就让学校代表来评评理!姜域是我们姜家的孩子,怎么也轮不到你来照顾吧?!”姜小叔厚脸皮地站出来,手指几乎戳在谢青檀的脸上。   谢青檀拧起眉,侧头躲开,冷声道:“笑话,你指的学校代表,该不会是董主任吧?”   董先锋气不顺,憋红了脸,“怎么,我的身份不比普通人更有说服力?”   “既然姜域是他们姜家的人,自然有资格把他带走。你又以什么身份掺和进来?什么哥哥,你根本就不是他哥!”   他特地派人调查姜域的家庭情况,不过一个死了爹妈、被姜家驱赶出来的野种。   谢青檀名义上是他的舅舅,实则却没有任何血缘关系。最没有资格照顾姜域的人就是他!   董先锋巴不得看谢青檀吃瘪,因此选择站在姜家人这边。   就在这时,江城三小的校长在几位老师的簇拥下快步走出校门。   “刘校长,你来得正好。”董先锋笑皱了脸,殷勤地凑上去。   刘校长看都不看他一眼,绕过他,匆忙走到豪车旁边,语气恭敬地说:“董事长,真是有失远迎,不知道你要来,还请见谅。”   他的声音浑厚响亮,在场的人几乎都听见了,目光齐刷刷地落在推开的车门上。   下车的是故意臭着一张脸的季源,他伸手拍了拍刘校长的肩膀,朝董先锋的方向指了指,“什么时候,学校有权利掺和别人的家务事了?还自称学校代表?”   刘校长脸色微变,“你是?”   季源随口道:“哦,你家董事长是我爹。”   他干爹就是牛逼啊,暗戳戳地投资学校,还给江城三小捐赠了几栋教学楼。   季源一直以为他只干那些见不得光的事情。   刘校长懵逼地打量他片刻,迟疑地问:“董事长今年也才三十来岁吧,有这么大的儿子?”   “老子今年三岁,长得显老,行了吧?”季源懒得搭理他,迈着吊儿郎当的步伐走到谢青檀旁边,居高临下俯视董秃头。   “什么屁事儿都要管,你家住海边?人家小孩跟谁住关你屁事?”   “头发都没几根了还搅和进来,需要老子手动帮你拔了吗?”   “瞪什么,没有卡姿兰大眼睛就别搁老子面前秀,难看死了。”   季源对讨厌的人说话向来就不客气,小嘴噼里啪啦一通骂,骂得董先锋一口气憋不过来,捂着胸口翻起白眼,当场就倒地不起。   “卧槽卧槽!你别装死碰瓷我啊!”季源吓得往旁边蹦跶了一下。   最终,这场闹剧以董先锋被救护车拉走告终。   姜家三兄妹很识趣地溜走了。   连校长都要亲自出来恭维的人物,他们着实惹不起。   回去的路上,三兄妹不约而同地坐上同一辆车。   “大哥,现在怎么办?”姜小叔黑着脸看向副驾驶的男人。   “别轻举妄动,等调查清楚再商量下一步动作。”姜大伯回头警告地看着他们:“苍穹帮派的二爷不好得罪,收起你们的小心思,别以为我不知道。”   姜媛和姜小叔对视一眼,皆看出对方眼里的不甘心。   “未来的时间还很长,不要因为一时的冲动害了咱们姜家。”姜大伯厉声提醒。   另一边,江城三小聚集的人群已经散开。   谢青檀再次郑重地朝季源道:“多亏你出手相助,谢谢。”   季源被他认真的眼神盯得周身不自在,轻咳两声,“谢谢就不用了,小事情,姜家那边别担心,我让干爹派人上门警告一番,他们不敢再来骚扰你们。”   谢青檀眸光颤动,喉咙隐隐发堵。   “季源,你的恩情我记在心里,以后一定还。”   “打住,别玩煽情这一套,肉麻死了。”季源脸蛋臊得慌,迅速转身,留给谢青檀两只通红的耳朵,含糊地说:“我先走了,你们自便。”   他不等谢青檀回复,迅速走到车门边钻了进去,顺手关上了门。   “干爹,我出息了!谢青檀居然跟我说了几次谢谢!”   “小时候总想着把他拉下神坛,踩在地底下。现在看到他落魄的模样,心里不是滋味,这叫什么?”   季源抬起眼对上尚明赫阴沉危险的眸子,心脏突突狂跳,莫名生起一股危机感。   尚明赫神色隐忍压抑,嗓音发沉:“宝宝,你喜欢他?”   季源打了个哆嗦,往后挪了挪屁股,后背抵着车门,求生欲极强地摇头反驳:“没有!我怎么可能喜欢他,我是有女朋友的人耶!”   “那个……可以别叫宝宝吗?我一个大男人被干爹喊宝宝,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季源撸起袖子给他看了眼,再次强调:“我是直男,不喜欢同性,更加不可能喜欢谢青檀!” 第 31章 大大大好人   入夜,老城区。   姜域想到今晚可以听睡前故事,整个人像打了鸡血一般兴奋。   他从踏进家里开始就一直傻呵呵的笑,右侧唇角的梨涡从未消失过。   他以为这辈子再也听不到睡前故事了。   没想到谢青檀轻易就答应了他这个请求。   哥哥真是大大大好人!   吃完晚餐后,他早早洗了澡,很自觉地将自己的内裤和袜子洗干净。   出租房内有个小型洗衣机,谢青檀每回在洗澡后,会将两人的衣服一起放进去清洗干净,待到第二天早上才晾晒起来。   姜域缓步挪到房间门口,透过门缝往里面瞄了一眼,随即鬼鬼祟祟地走到门边,弯下腰拿起谢青檀的袜子,偷摸着带进卫生间清洗。   心脏“扑通”狂跳,强烈的偷感充斥脑海,让他情绪紧绷起来。   “哥哥怎么一直穿白色袜子?”   他小声嘀咕,忽然想起前几天,邻居陈大婶说的话:考试的时候让你哥条红内裤,再穿一双红袜子,喜庆,还能带来好运。   姜域记在了心里,暗自决定明天趁谢青檀上学期间,让红毛哥哥带他去一趟市集。   他把拧干的白袜子晒到窗户外面,顺带将干透的衣服收进来,一一铺在长椅上折叠整齐。   不经意间看到谢青檀的贴身内裤破了个小小的洞,他皱起眉,指尖摩挲着破损的地方,“给我买衣服就这么舍得,自己的内裤破了洞却不舍得买。哥哥,你对我太好了吧。”   他缓缓收紧五指,眼眶逐渐湿红,回头望向半掩的房门,低声呢喃:“哥哥养我小,我养哥哥老。”   他和哥哥是要相依为命一辈子的,以后哥哥结婚了,他们也不能分开。   “吱呀”   轻微的开门声响没有引起谢青檀的注意,他腰背笔直地坐在书桌前,微垂着头认真翻看桌面的教材。   姜域两只小手扒拉着门框,没有贸然进去打扰,而是乖乖地待在门外目不转睛地盯着谢青檀的背影,脑海浮起各种念头。   万一哥哥的老婆不喜欢我怎么办?   哥哥会赶我离开吗?   想到大伯和小叔他们成家后都是分开居住的,他皱起眉,本能地排斥这个结果。   “怎么傻站在那里?进来。”   谢青檀不知何时已经转回身,脸庞逆着光,看不清脸上的情绪,那双微挑的凤眸带着几分疑惑。   姜域猛然打了一个激灵,乱七八糟的念头被打断。   他迅速推开门走到谢青檀旁边,弯起眼乖乖地喊:“哥哥。”   谢青檀伸手摸了摸他的头,嗓音低哑:“困了?”   姜域摇摇头,将他眉宇间的疲惫收进眼底,心里翻涌着无法言喻的难受,“不困,哥哥要去洗澡吗?你的睡衣已经挂在卫生间的衣架上。”   谢青檀“嗯”了声,从抽屉里面拿出一本草稿纸放到桌面,“无聊就在这里写写画画。”   话毕,他起身走出房间。   不消片刻,卫生间的洗澡声清晰入耳。   姜域落座下来,从笔筒里拿出谢青檀常用的一支笔,上面似乎还残留着对方的余温。   他心里藏着事,不知不觉画了两个一高一矮的火柴人。   约莫过了十五分钟,谢青檀缓步走进房间,手里拿着一块干毛巾擦拭着湿润的头发。   姜域连忙放下笔,几步跑到床头柜前弯腰拿出抽屉里面的吹风头,朝谢青檀道:“哥哥坐床上,我帮你吹头发。”   谢青檀:……   他此时的发型是板寸头,吹不到十秒也就干了。   原本想拒绝的,但看到姜域眼巴巴地看着自己,索性走过去坐下。   “哥哥,我要开始吹了哦。”   姜域第一次给他吹头发,难免有些紧张,紧绷着小脸打开吹风筒开关。   嘈杂的声响缭绕在寂静的房间中,谢青檀若有所思地看着站在自己面前的男孩,轻声问:“姜域,有心事吗?”   姜域关掉吹风筒开关,眼神茫然地看着他,“哥哥,你刚才说了什么?”   谢青檀沉默几秒,“没,今晚想听什么故事?”   “哥哥,我可以听你小时候的故事吗?”姜域眨巴着眼睛,试探性地问。   “我小时候的生活比较枯燥乏味,确定要听?”谢青檀拿过他手里的风筒,随手放进抽屉。   姜域三两下爬上床,乖乖靠着床头,兴致勃勃地说:“嗯嗯,想知道哥哥像我这么大的时候,都在干些什么!”   “哥哥,把腿放被窝里,外面凉。”   谢青檀顺着他,将腿搁被窝里面,内心涌起一股暖流。   “还记得八岁那年的夏天,我在外婆家里过暑假。路过篮球场的时候,被别人家里养的猪追了整整十圈……”   ……   不知不觉,四下寂静。   均匀的呼吸声有规律地响起。   谢青檀伸手摸了摸姜域的额头,将被子往下拉了拉,随手拿了张纸巾轻轻擦拭他额头上的细汗。   小孩子的体温比大人高。   刚睡下那段时间比较容易出汗。   为了防止着凉感冒,只能尽快将汗擦干。   自从决定要好好照顾姜域,他花费了两天的时间恶补育儿营养师发布的知识。   “臭……猪,不准拱……哥哥。”   姜域在睡梦中发出一声呓语,不自觉地翻了个身,大半个脑袋枕在谢青檀的手臂上。   他扯了扯唇角,眼里流露出的宠溺无人察觉。   ……   时间稍纵即逝,谢青檀也迎来了人生重要的一场考验。   一大早,他穿上姜域送他的红内裤、红袜子,面无表情地走进考场。   姜域坐在校门口的跑车上,心里祈祷哥哥考试顺利。   驾驶室的季源偶尔回头看他一眼,嘴角抽搐,很是无语地说:“小鬼,你已经盯着校门的方向看了整整一个小时,校门都快被你盯出一个洞来。”   姜域两手趴在车窗边缘,目不转睛地看着一中教学楼的方向,仿佛没听到季源的话语,自顾自地说:“哥哥那么厉害,一定可以如愿考上心仪的学校。”   “哥哥说想去京城读书,无论他去哪里,一定会带上我。”   “哥哥放心好了,等我长大了,一定给你赚很多很多的钱,让你快乐躺平……就算你结婚了也没关系,我还能帮你带小孩……”   他叽里咕噜不知在说些什么。   季源隐约听到几个字,伸手在他面前晃了晃,“这小屁孩中邪了?” 第32 章 喜欢是没有界限的   一晃又过去三天。   象征考试结束的铃声准时响起,几乎下一秒,学校内爆发出阵阵欢呼声,夹杂着老师的暴喝,震耳欲聋。   “我滴老天奶啊啊啊!结束啦!!!”   “呜呜呜……熬了三年,人都快变成老干妈了,终于要离开这个囚笼,奔赴美好的大学生活!”   “走走走!待会吃大餐去!我要将食堂的饭卡给刷爆!”   谢青檀没有参与进去,默默地收拾东西准备起身离开。   “谢班长,云溪让我问你,待会一起出去吃个饭吗?”跟谢青檀同一个考场的女同学略显拘束地走到他旁边。   生怕他会拒绝,女同学急忙道:“带上你弟弟一起来呀,就在学校附近的农庄里面,还有好几个男同学,都是你熟悉的人。”   他们也是早上来到学校才临时决定要去聚餐,因此没来得及告诉谢青檀一声。   谢青檀沉思两秒,摇头拒绝:“抱歉,我跟其他朋友约好了,以后有机会再聚餐。”   季源和姜域还在校门口等着,怎么也得请人吃一顿饭犒劳对方,这段时间一直是季源帮忙看顾小孩。   女生“啊”了声,失望地垂下眼,“好吧,以后有空再约。”   谢青檀朝她点了点头,拿起透明笔袋起身走出考场,背起门边储物柜放置的背包,大步离开教学楼。   刚走下楼梯,来到一楼,一道熟悉的童音便闯入耳廓。   “哥哥!”   谢青檀脚步一顿,循声望去,远远看着飞奔过来的男孩,瞳孔颤动,唇角不自觉地上扬起来。   他是学校的风云人物,无论走到哪里都是显眼的存在。   因此,路过的学生不由停下脚步,神色惊讶地看着面前温馨和谐的一幕。   只见高挑的男生弯下腰,伸出两条修长的手臂,轻笑着接住狂奔过来的可爱男孩。   因为冲击带来的惯性,他身形不稳往后踉跄了两步。   “想不到离开学校前还看到校草的笑容,没有遗憾了。”   “那个男孩是他弟弟吗?长得贼可爱,以后又是一枚大帅哥。”   “校园网帖子不是说今天有表白大军吗?人呢?”   “说曹操曹操就来了,妈耶,居然还有男的!”   七八位女生和两位男生成群结队地朝谢青檀的方向直奔过来,那架势巴不得要把人给抬走。   姜域松开谢青檀的腰,好奇地看着迅速跑来的男男女女,抬手扯了扯谢青檀的袖口,“哥哥,他们像是来找你的。”   谢青檀回头望去,眉头微蹙一下。   他对带头的男生有些印象,似乎是隔壁班的体育委员。   个头长得高,肤色黝黑,人却长得阳光帅气。   不到十秒,他们齐刷刷地将谢青檀两人团团围住。   “谢青檀,方便借一步说话吗,就去操场那儿。”一位扎着长马尾的女生率先站出来,眼里含着几分羞涩。   谢青檀抿了抿唇,大概猜到她找自己的目的,垂眸看着姜域道:“你去石凳上坐着等一会。”   顾及到周围的人太多,他没有当场拒绝女生的心意,怕她承受不住。   谢青檀以为向自己表白的就女生一个人,压根不知道其他人也怀揣着同样的目的。   “嗯嗯。”姜域乖乖地点头,尽管心里有些闷,不太情愿离开,却没有表露出来。   今天是个好日子,不可以惹哥哥生气。   他听话地走到操场跑道旁边的石凳上坐下,两只小手撑着石凳,目光紧随着谢青檀移动。   屁股还没坐热,几位女学生凑到他旁边问起了话。   “你是谢青檀的弟弟?”短发女生笑眯眯地问。   姜域抬起黑白分明的狗狗眼,软声问:“你们找我哥哥是有什么事吗?”   另一位模样清秀的女生捂嘴轻笑,侧头看了谢青檀一眼,“因为要毕业了呀,大家不想留下遗憾。”   站她旁边的圆脸女生接话:“你哥哥明确表示过,毕业前不会谈恋爱。”   短发女生点点头,“所以我们就私底下商量好,等考完试那天集聚在一起表白,大家公平竞争。”   姜域皱起眉,伸手指了指肤色黝黑的男生和另一位面容斯文的男生,“那他们是来做什么的?”   几位女生顺着他手指的方向望过去,互相对视一眼,轻咳几声不好解释。   良久,短发女生眉眼溢出一抹笑,轻声道:“喜欢是没有界限的,不分男女。”   “等你长大就知道了。不过嘛,你哥哥很明显就是直男,不可能接受他。”   姜域似懂非懂,不太理解她们说的话。   他目光落在谢青檀和马尾女生身上,脑海冒出一堆令他疑惑的问题。   如果哥哥答应了她,是不是马上就要结婚了?   如果哥哥跟她结婚了,我还能跟哥哥睡一起吗?   如果哥哥有孩子了,他还会要我吗?   会不会把我送回姜家?   姜域不自觉地捏紧裤子,心口仿佛堵着什么,闷闷的很难受。   他死死盯着谢青檀的侧脸,眼底涌出一丝委屈。   没人知道他在胡思乱想什么。   短发女生坐了下来,拍了拍他的肩膀小声问:“弟弟,你哥哥有喜欢的女生吗?平时有没有跟谁走得比较近?”   姜域咬着牙关摇头,含糊地吐出一句:“不知道。”   脑海突然浮现宋云溪的身影。   她对哥哥来说似乎是特别的。   那么,哥哥喜欢她吗?   各种繁杂的问题盘旋在脑海,让他心情糟糕,连话也不想说了。   眼看马尾女生拿出一张粉色的信封递到谢青檀面前,姜域紧张地坐直身子,似乎生怕谢青檀接受她的表白。   “谢谢你的喜欢,很抱歉,我暂时没有谈恋爱的想法。”谢青檀轻声拒绝了她,“恋爱暂时不在我的短期规划之内,我想读完大学,事业有成后再考虑。”   马尾女生绷紧的肩膀瞬间松懈下来,似乎早就预料这个结果,轻笑着道:“嗯,没关系。祝你以后前程似锦,事业有成,找到共度一生的良人。”   “嗯,你也一样。”谢青檀微微颔首。   马尾女生一副如释重负的表情离开,朝姜域这边挥了挥手。   谢青檀目视着缓步走来的高大身影,发现他眼里流露出来的爱慕,眼皮疯狂跳动起来。   “抱歉,我性取向女。”不等男生开口,谢青檀绷着脸直接拒绝。   被拒绝的男生当场垮下脸,神情郁闷,“我一句话还没来得及说,你就判我死刑了。”   他心里憋着许多话,忍不住道:“谢青檀,从你来到我们学校那天,我就喜欢上你了。”   “咱们一起打过球,一起在食堂里面吃过饭,还一起在图书馆里面看过书……”   谢青檀:……   这是梦里做过的事情吗?他完全没印象。   男生朝他走近一步:“不用怀疑,我一直在暗处偷偷看着你,我……”   谢青檀往后一步拉开距离,淡声打断他的话:“抱歉,我对同性不感兴趣。”   他认为没有必要待下去了,绕过男生走到姜域面前,“走吧,别让季源哥哥久等了。”   话音刚落,围在周围的人纷纷从口袋掏出情书递到他面前,不约而同地说:“谢青檀,我喜欢你!” 第 33章每次都拿小孩子堵我的嘴   谢青檀没想到离开学校前还能遇到聚众表白,而他作为被表白的对象,内心除了无奈,没有别的想法。   他未来的目标只有三个,完成梦想、赚钱、养大姜域。   恋爱是不可能恋爱的,只会耽误彼此的时间。   谢青檀没有收任何人的情书,平静的目光一一掠过他们,薄唇微抿沉声道:“抱歉,目前没有恋爱的打算。”   “可以加个联系方式吗?想跟你当朋友。”面容清秀的男生抬了抬镜框,脸颊覆盖着一层红晕,“你放心,我不会随意打扰你。”   现在没兴趣,不代表以后没兴趣。   日久生情的例子比比皆是。   只有加了联系方式,才能有下一步的发展。   机会是争取来的,万一谢青檀同意了呢?   谢青檀知道他在打什么主意,默默摇头,无声拒绝他。   他对男女之情提不起任何兴趣,更别说男男之情,心里本能地排斥同性的表白,并非歧视同性恋。   了解过谢青檀的人都清楚他的性格,说一不二,拒绝就是拒绝,并不会跟你绕圈子。   自从来了一中,跟谢青檀表白的人只多不少。或许被拒绝的次数多了,他们达成共识,商量着考完试后再集聚在一起,来个集体表白。   说不定谢青檀考完了,也就想开了。   然而他们的希望注定落空。   谢青檀神色冷静,一字一顿道:“世界很大,未来总会遇到适合你们的人。”   他不想多说什么,牵起姜域的手朝校门走去。   众人没有开口阻拦,默默地看着他们逐渐远离的背影,唇角扬起一抹苦笑。   “就这么眼睁睁地看着男神飞走了。”   “姐妹,你感觉如何?”   “有点闷,但还好,毕竟提前做好了被拒绝的准备。”   “哎,羡慕他未来老婆,可以得到这么一个好男人。”   “我想法有点阴暗,有句话不知该不该讲。”   “打住打住!别说了吧,就把谢青檀当成青春时期的美好幻想。现在梦醒了,大家回归现实。那个……择日不如撞日,咱们去吃一顿大餐发泄发泄呗?”   “哈哈……有意思,情敌凑成一桌,活久见。”   ……   另一头,通往校门的树荫道路上,一高一矮两个身影并排同行。   谢青檀特意放慢步伐,目视前方,瘦削的下巴微微收紧。   从姜域的角度望上去,能看到完美流畅的下颌线条。   “哥哥,你不喜欢他们吗?”他轻轻捏了捏谢青檀的手指。   提起的心落到实处,先前的忐忑不安逐渐消散。   姜域一边庆幸谢青檀拒绝了他们,一边又暗自唾弃自己的想法太过阴暗、自私。   居然产生哥哥永远不要结婚的想法。   谢青檀抬手敲了敲他的脑袋,“行了,小孩子少问这种问题。”   “这是大人之间的事,等你长大,自然就清楚了。”   “哦。”姜域郁闷地垂下眼,小声嘟囔:“哥哥每次都拿小孩子堵我的嘴。”   长大的过程太漫长。   姜域讨厌现在的自己,无论做什么都受到限制。   他想赚钱,想替哥哥分担,想保护哥哥,想当个顶天立地的男子汉!   每个人的成长都离不开漫长岁月的蹉跎,他迫切想要长大的心思再次蠢蠢欲动。   不消片刻,两人走出校门。   路边停放的跑车不见踪影,取而代之的是一辆黑色低调的悍马车。   守在车旁的黑衣保镖看见他们的身影,快步走过来,沉声解释:“季少有事先离开了,让我开车送你们回家。”   想起十分钟前的画面,保镖眼皮轻颤。   尚二爷的车还没停稳,季少就迫不及待地开门下车冲了过去,嘴角都快咧到天上去了。   跟在尚明赫身边的保镖都知道季源崇拜他,嘴里总是挂着“我干爹如何厉害”的话语,无关情爱。   同时,他们也清楚老大对季源的偏爱,关乎情爱,也就季少感情迟钝,没发现二爷想把他吃干抹净的眼神。   谢青檀从背包里面拿出手机。   开机后,果然看到屏幕那儿有两条未读消息。   【季源:我干爹带我去参加宴会,我让保镖送你们回去,中途想去哪里可以跟他说。】   【季源:感觉怎么样,有信心考上清北吗?(酷.jpg)】   谢青檀随手回了两条消息,关闭手机。   姜域看准时机,连忙挤到他旁边,嗓音软得人心头发颤,“哥哥,接下来准备填志愿了吧?”   “嗯。”   “第一志愿是清北吗?”   谢青檀沉默片刻,一手盖住他脑袋,神色认真严肃:“如果考上了,你跟我一起去吗?”   京城的学校比江城三小好太多,缺点就是太贵。私立学校每年花费至少两万以上。   纵使未来的赚钱压力很大,他也从未想过把姜域留在江城。   “哥哥去哪里,我就去哪里!”姜域学着他绷起小脸,认真道:“我还要给哥哥吹头发、洗袜子、叠衣服、养老!”   “咳……”驾驶室的保镖抿了抿唇,压下唇角的笑意,开车的速度快了几分。   这小屁孩忒有意思。   在季少面前安安静静,不吵不闹,像个小大人似的。   在谢青檀面前恰恰相反,完全变了个人。   谢青檀听到他信誓旦旦的承诺,扯起唇角闷笑一声,随口道:“好。”   姜域眸光一转,又问:“哥哥,你今晚要出去兼职了吗?我可以跟你一起吗?”   他昨天无意间在房间书桌的抽屉里面看到谢青檀的暑假计划表,每天的行程都排得满满的。   上午给学生补课、下午去公园派传单、晚上在老面馆当跑腿。   不是赚钱,就是在赚钱的路上。   “原本就打算带你一起。”谢青檀不放心他一个人在家。   谁知道姜家人会不会突然抽风找上门。   汽车渐渐汇入主干道,他们的聊天持续了一路,大多数时候是姜域在问,谢青檀耐心回应。   车厢内萦绕着温馨的气氛。   兼职赚钱的日子是忙碌、充实且劳累的。   连着二十天,姜域一直跟着谢青檀东奔西跑,好不容易养出来的肉又渐渐消耗没了。   不过,腿脚的肌肉倒是结实了不少。   “姐姐,想尝尝新的甜品吗?老城区七街开了一家甜品店,未来三天有试吃活动,全场买一送一哦。”姜域头上戴着毛绒绒的兔耳朵,将一张传单递到路过的年轻人面前。   他长得乖,模样可爱,嘴巴还甜,大部分女生对他毫无抵抗力,接过传单后捏捏他的小脸,笑眯眯地答应着。   姜域派完手里的传单,两手揉了揉笑僵的脸颊,转回身看向身后的谢青檀,才发现他身边围了乌泱泱一群人。   “哥哥他……真的好受欢迎。”   这就是长得又高又帅的魅力吗?   姜域皱起眉,抬脚走过去,心下暗忖:如果哥哥长得普通一些就好了,至少不会受到这些困扰。 第 34章借钱容易要钱难   普通人需要三个小时才能派完的传单,谢青檀只需半个小时。   待人群散去,他从背包里拿出水壶,走到姜域旁边,拿过他手里剩余的一点传单,将水壶塞进他手里。   “还剩一点,给我吧,你去椅子上坐一会喝点水。”   “嗯嗯。”姜域点了点头,抱着水壶走到旁边的长椅坐下,目光直勾勾地盯着谢青檀的背影。   十分钟后,老城区七街甜品店门前。   “今天依旧超量完成,合计五百块钱。”甜品店的老板说完,递给谢青檀两人一人一份小蛋糕,“辛苦了,这是店里的新品,你俩尝尝。”   谢青檀怔了下,伸手接过蛋糕,“谢谢。”   “谢谢老板的蛋糕。”姜域紧跟着附和一句,眼睛弯成了月牙状,“姐姐真好。”   老板“噗呲”笑了声,伸手捏了捏他头顶的兔耳朵,“不用谢,真想让你俩来我店里工作,可惜不能雇佣童工。”   派传单没那么严,除非被人恶意投诉。   “天色不早了,你们早点回去,还剩下三天,辛苦你们了哦。”   “不辛苦的姐姐,就动动嘴皮子的事情。”姜域主动将手塞进谢青檀手里,周身洋溢着快乐的气息。   能帮哥哥赚钱,他求之不得,怎么可能喊累。   最累的人是哥哥,早上给学生补习,下午跑去面馆当跑腿,晚上还得出来广场派传单。   付出和收获是成正比的。   谢青檀每天兼职赚来的钱有800-1200元左右,给学生补习占了大部分。   其中就有梁涛那位少爷,听说他父母准备送他出国留学,想让谢青檀重点补习英语。   回去的路上,两人边走边吃,偶尔交换口味。   “还是喜欢哥哥的青提味。”姜域舔了舔唇角的奶油,眼巴巴地抬起头。   他手里拿的是草莓味蛋糕,味道比青提口味的甜了些许,夹杂着微微的酸味。   谢青檀又挖了一口递到他嘴边,“最后吃两口,晚上不能吃太多奶油,会加重肠胃负担,不好消化。”   “好,听哥哥的。”姜域乖乖点头。   “小腿和膝盖疼不疼?”   “现在不疼。晚上睡觉有点疼。”   “家里的钙片吃完了吧?待会去药店买瓶新的。”   “嗯,昨天吃完了。哥哥,我什么时候可以长得跟你一样高?”姜域用手比了比自己的身高,目前还不到谢青檀的胸口。   “男孩子的发育时间一般在12-18岁,也就是青春期。保持营养的同时,多做跳跃运动。”   “我看有些小孩十二三岁就长到了一米八以上。”姜域耷拉着眼皮,生怕自己长不高。   谢青檀无奈地摸了摸他的头,“有些事急不来,每个人的生长时间点不同。”   姜域:“哥哥像我这么大的时候,有多高?”   谢青檀没有特意去记这些,他的身高是读完初中后突然猛涨的,一下子拔高了二十多公分。   “大概一米六左右。”   两人你一句我一句,不一会儿回到出租房楼下。   昏暗的楼梯口内,同一栋楼的光头男人蹲在那儿,两指夹着一支烟吞云吐雾。   一段时间不见,他整个人仿佛苍老了十岁,脸色发白、神情憔悴,眼下的黑眼圈极其浓重,仿佛被狐狸吸干了精气,形同枯槁。   “年轻就是好。”他吐出一口浓烟,幽幽地打量着谢青檀两人,嗓音嘶哑:“前几天在江城广场看到你们派传单,一次能赚不少钱吧?”   他偷摸着跟在他们身后,目睹甜品店老板给了他们四五张红票子。   不到一个小时就赚四五百块钱,他当场就眼红得不行。   如果他有谢青檀的年轻体魄和俊俏的容颜,不至于走到现在这个凄惨的地步。   投资的基金亏损严重,他疯了似的贷款加仓,越加越跌,等它涨起来不知等到猴年马月。   此时连贷款的钱也还不起了。   父母把他赶出家门找工作,他习惯了来钱快的赌/博生活,哪里习惯得了苦力活。   至今依然是无业游民,还用父母的名义贷款了二十万。   “叔叔没钱买烟了,能借五十块用用吗?改天还给你。”他的语气阴阳怪气,周身散发着颓废阴暗的气息。   姜域皱起眉,捏紧谢青檀的手指,对他提不起任何好感。   谢青檀微不可察地蹙了蹙眉,神色不变,脚步不停地走上楼梯,淡声留下一句:“抱歉,我自己也在负债的状态。”   这是他们奔波劳累二十天赚来的钱,凭什么借给他?   两人不熟,甚至没说过几句话。   借钱容易要钱难。   一旦借了第一次,就有无数次。   “啧,真小气。”光头男人沉下脸,随手将烟头扔在地上,站起身狠狠碾压,眼底闪过一抹暗色。   据说,他们的父母都不在了,没有亲戚愿意管他们的死活。   “如果哪天我做了什么,只能怪你无情无义。不就是五十块钱吗?了不起,呸!”   ……   夜色渐沉。   谢青檀坐在书桌翻看生物研究方面的书籍,偶尔抬起手捏捏眉心,眼前的视线忽明忽暗。   他使劲眨了眨眼,从抽屉里拿出备用的低度数眼镜戴上,视线顿时清晰了许多。   “哥哥,是眼睛不舒服吗?”姜域一直在观察他的动作,忍不住掀开被子起身,几步走到他身后轻声问。   “用眼过度有些疲劳,睡一觉就没事了。去床上躺着睡吧,不用管我。”谢青檀话刚说完,眼镜便被人摘了下来,轻放在桌面。   “哥哥,这不是小问题,累了就要及时休息。先把眼睛闭上,我帮你按摩一下。”姜域的指尖落在他太阳穴上,动作轻柔地揉了起来。   谢青檀挑了下眉,“从哪儿学来的?还有模有样。”   “我派传单的时候,有位小姐姐给了我一张按摩店的宣传单,背面印着简单的眼部按摩手法。”   “想到哥哥经常要看书,我就记了下来。”姜域歪头望向谢青檀轻颤的长睫,软声说:“有没有感觉舒服一点?”   谢青檀掀开眼帘,对上他清澈单纯的眸子,唇角微扬,轻“嗯”一声。   “以后哥哥哪里不舒服了要告诉我。”姜域两手搭在他的肩膀,使劲按了起来。   谢青檀心下触动,“怎么,还想当我的按摩师吗?”   姜域咧开嘴笑:“嗯嗯,不要钱,免费服务。”   谢青檀无奈地笑了笑,“说话跟小大人似的。” 第35 章 我控制不住我寄几   六月尾,考试成绩公布于众。   谢青檀还没得及查看成绩,手机便响了起来。   是同班同学宋云溪打来的电话。   自从离开学校后,他们偶尔在微信上聊聊天,几乎没打过电话。   谢青檀没怎么犹豫就点了接通。   “天啊!谢青檀!你考了728分啊!省排名第一!恭喜你成为我们省的裸分状元!”   “不行了,我要跟你合照!你在家里吗?我可以跟闺蜜登门拜访吗?”   “今天没空也没关系,未来哪天有空告诉我一声。”   激动的女声闯入耳廓,谢青檀瞳孔轻颤,五指缓缓收紧。   清北往年的录取分数线是688分,意味着,他可以顺利填报清北的志愿。   谢青檀如释重负,心情明显愉悦起来,想了想,轻声道:“我待会带小域去游乐场玩,你们一起来玩吗?”   “可以啊,原本就想着去游乐场逛逛,人多热闹。”宋云溪没有拒绝,兴致勃勃地答应了,“不介意的话,可以再叫几个同学一起。”   “好,你决定。”谢青檀缓步走到窗户前面,看着窗外晾晒的卡通图案短裤,眼里浮起一丝笑意。   “嗯,可以,没问题。”   “好……”   “待会见,拜拜。”   他挂断电话,只觉压在心里的一块巨石轻松了几分。   转回身,便看到身后不知何时站着个小屁孩。   姜域睁着湿漉漉的眼睛仰头看他,突然伸手抱住他的腰,嗓音裹挟着明显的哭腔:“哥哥……你考上清北了对不对?我听见云溪姐姐说的话了……”   “呜呜……哥哥真的太厉害了!”   “我就知道你一定可以考上!”   他又哭又笑,滚烫的眼泪打湿谢青檀的衬衫。   “嗯,考上了,”谢青檀揉了揉他的头发,温柔地擦拭他眼角的泪,低声道:“傻瓜,怎么高兴还哭了。”   “呜呜呜……不知道,我控制不住我寄几……”姜域吸了吸鼻子,眼眶红得像兔子,连说出口的话语也变得含糊不清,“锅锅……我以后也要考进清北,跟你一样厉害。”   “好,我等你。”谢青檀拉着他走进房间,“换一套显眼的衣服,待会跟云溪姐姐他们出去玩。”   “嗯嗯!”姜域抬手擦干眼泪,几步跑到衣柜前,特地挑了一套荧光橙的衣服,三两下脱光衣服换上。   “嘟——”   手机再次震动起来。   谢青檀接了电话,转身走出房间。   这回是他班主任打来的电话。   “厉老师。”   “青檀,知道自己分数了吧?你有这个成绩,老师感到很自豪。”女声夹杂着明显的喜悦。   “主任让我提前通知你一声,下周过来填报志愿后,学校会给你颁发二十万块的奖学金,希望你以后入了社会,能记住母校的培养。”   谢青檀呼吸一滞,没想到还能获得额外的奖励,捏着手机的手瞬间收紧。   这笔钱能解他的燃眉之急,姜域不至于再跟着他奔波劳累。   “不单只学校给你奖金,咱们市政府很可能也会给你发奖励,往年的市状元奖了一万块现金。”   谢青檀喉咙干涩,嗓音哑了几分:“我有今天的成绩,也是老师们教的好。”   “不不不,你本身就聪明,平日里的刻苦努力,老师都看在眼里。”厉老师笑着感叹:“老师教书三十年,还是头一次教出高分状元。”   “以后你的人生将会顺风顺水顺财神,老师看好你,加油往前走。”   谢青檀无法用言语形容此时的心情,他重重地“嗯”了声,“承蒙厉老师的贵言。”   厉老师语气严肃下来,“对了,最近这段时间会有记者找上门,注意安全。”   “好,谢谢老师关心,我知道了。”   “确定报清北了吗?”   “嗯,这是我的梦想,一直以来从未改变过。”   “还是偏好生物研究方向吗?”   谢青檀眸光暗了暗,语气微沉:“我想做科研,未来的方向是科研实验公司或研究所。”   他父亲是正正经经的商人,主营产业是外贸出口。   谢青檀以前的心愿是继承他的公司,将父亲的心血发扬光大。   后来谢家破产后,他开始尝试了解生物科研,不知不觉沦陷进去。   没人知道他内心有个大胆的想法,尽管一个人的力量很微弱,但他会坚持到成功的那天。   他回头看向房间,心下暗忖:未来某一天,姜域知道了,会有什么想法?   临近九点三十分,谢青檀带着姜域走出大门,巧合遇到陈大婶。   她神色焦急走到谢青檀面前,“小谢啊,楼下来了一群记者说要找你,发生什么事了吗?”   “我被他们追问你的房号,问他们什么事儿,他们也不说。”   不等谢青檀解释,“咚咚咚”的嘈杂脚步声迅速靠近。   “找到了找到了!谢青檀在这里!”   “不愧是咱们江城市的状元!长得丰神俊朗、玉树临风、貌比潘安……”   带头的男记者“噼里啪啦”说了一堆夸赞的成语,话筒几乎怼在了谢青檀嘴边。   下一秒,他被挤到一边,后面的几位记者争先恐后地问:“谢青檀,你对自己当上省状元有什么感想吗?”   “据说你在江城一中始终保持年级第一的状态,有什么学习技巧,可以分享一下吗?”   “旁边的男孩是你弟弟吗?有这样的学霸哥哥,弟弟的成绩一定很厉害吧?”   不算宽敞的走廊被十几位记者堵得水泄不通。   谢青檀握紧姜域温热的小手,清冷的目光落在失礼的男记者身上,淡声道:“麻烦不要堵在这里,会影响其他居民。”   “你们不打招呼就找上门,已经对我造成了干扰。事先说好,我只有十分钟的时间给你们,先下去一楼。”   他的身高在众人中鹤立鸡群,周身散发着强烈的疏离感,沉着脸说话的样儿很显气势。   明明年纪不大,却丝毫没有怯场。   姜域看看面前乌泱泱的一群人,又抬头看看面色沉静的谢青檀,眼里的崇拜毫不掩饰。 第 36章 跑得真快,把我们当成鬼了?   谢青檀面无表情地拉着姜域的手走下楼梯,身后跟着乌泱泱一群人。   记者的到来引起周围几栋居民楼住户的轰动。   老大爷大妈纷纷走到窗户边往下张望。   “孩子他爹,楼下发生啥大事啦?”一位老妇人按捺不住八卦之心,大着嗓门喊了一句。   “咱们这栋楼出G考状元了!一群记者抢着要采访他!赶紧把大宝二宝带下来,沾沾状元身上的喜气!”浑厚洪亮的男声在居民楼内回荡。   “天,不会吧!到底是谁家的孩子这么厉害?!”   “就三楼那家,还记得之前那次火灾乌龙吗?”   这件事发生到现在也就一个多月,众人记忆犹新。   “想不到咱们老城区住着这种人才。”   “走走走,赶紧下去瞅瞅!”   不消片刻,挤在谢青檀周围的人越来越多,目光触及的地方人头攒动。   他一手搭在姜域的肩膀,安抚性地拍了拍,低声问:“人有点多,怕不怕?”   姜域仰头对上他漆黑的瞳孔,摇摇头,“不怕。”   他嘴里说着不怕,身子却瑟缩着往谢青檀身上靠,小手也攥住他的衣服不放。   谢青檀无奈地扯了扯唇角,无声呢喃:口是心非,明明怕得瑟瑟发抖。   他漠然地看着面前的一张张陌生面孔,下颌收紧,想一走了之的心思都有了。   自认为没有义务回答他们的问题,预留十分钟出来已经是极限。   记者知道他赶时间,连忙抢着问问题。   “服了,就不能排队吗?一个个来,后面的能别挤了吗?!”   “哎哎哎,知道先来后到的道理吗?!我还没问呢,你们倒好,一个个抢我前面!”   两位记者互相推搡起来,谁也不让谁。   谢青檀额角青筋浮动,耳畔缭绕着叽叽喳喳的嘈杂声响。   他勉强压下内心蔓延而起的烦躁,面上情绪不显,选择性地回答他们的提问。   “往年我们江城市的状元获得了母校赠与的五十万人民币,羡煞旁人。谢青檀同学,你知道你的母校江城一中会给你准备多少奖学金吗?”   谢青檀摇摇头,淡声道:“不清楚,我刚知道成绩。”   他的人生充满了变故,尽管班主任提前跟他说了二十万奖金的事情,他也不想公布出去。   钱一天不到手,就不属于他。   “江城一中规模不大,比不上贵族学校有钱,我猜测这次的奖金估计就十来万。”   熙熙攘攘的人群内,戴着鸭舌帽的男人鬼鬼祟祟地躲在后面,眸底精光乍现,转身悄然离开。   记者继续问:“考到这个好成绩,未来可选择的院校有很多,你打算报哪间学校?”   谢青檀神色淡然,“清北。”   “清北好啊!聚集了全国的顶尖学生,以后就是国家的栋梁,时代的引领者!”这位记者刚说完,另一位记者急忙插嘴:“能说说你的学习心得吗?”   谢青檀目光转向她,沉声说:“勤能补拙,没有不会的题,只有懒惰的人。”   记者赞同地点点头,“电视机前面的各位听到了吗?基础差不要紧,就怕明知自己学习成绩差还不愿意努力。”   “以后打算从事什么行业?”   “有女朋友了吗?”   “想知道什么样的父母能教出你这样优秀的孩子。”   ……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十分钟过去。   谢青檀说到做到,当即拉着姜域挤出人群,几乎是跑着离开的。   “哎哎哎……别走啊!我还没问呢!”   被挤在外围的记者不甘心,拔腿追了上去。   谢青檀回头瞥了他们一眼,迅速蹲下身,一把将姜域背在背上,迈开长腿速度往前跑。   说了只给十分钟,还死缠烂打。   姜域两手紧紧搂住他的脖颈,眼前视线晃动,耳边传来谢青檀粗重的呼吸声。   脑海飘过一句话:这是哥哥第一次背我!   但此时容不得他想太多。   他回头望向身后,拧眉瞪着那群追赶过来的记者,嘴里无声嘟囔:太过出名也不好,会给哥哥带来困扰。如果我是大人,一定将他们赶出哥哥的视线,不让他们靠近半步。   谢青檀一口气跑到老城区外的马路上,随手拦了俩出租车坐上去,喘着气朝司机道:“麻烦去童乐游乐场。”   他胸口剧烈起伏,额角覆盖着细密的汗珠,嫣红的唇瓣格外显眼。   “好嘞!”司机应了一声,很快启动车子离开。   姜域伸手轻拍他的胸口,帮他顺气,“哥哥,以后不要搭理他们。”   谢青檀下巴微扬,脑袋倚靠椅背,喉结上下轻滚,“别小看记者的坚持,他们不达目的不会罢休。”   姜域抿着小嘴,从口袋里掏出纸巾,仔细地将他额头的汗珠擦拭干净。   五六位记者姗姗来迟,吸了一大口的汽车尾气,郁闷地看着扬长而去的出租车,不约而同道:“跑得真快,把我们当成鬼了?”   “不觉得今年的状元有点高冷吗?对我们爱搭不理的。”   “糟了,任务没完成,今天回去得挨骂了。”   “别灰心,还有机会。等政府颁发奖金那天再去。”   “不行,我待会就蹲守在这里,等他回来。”   另一边,谢青檀两人来到童乐游乐场,以宋云溪为首的七八位同学快步走过来,开口就是恭喜。   “我就知道谢班长肯定能一鸣惊人!”宋云溪眯起眼笑。   另一位男同学闷笑道:“我跟班主任同一个小区,出门的时候遇到她,她脸都快笑烂了。”   “听说学校准备给她发一笔奖金,奖励她这几年的辛苦付出。”   他们边聊边往里面走,由成绩聊到志愿、梦想。   ……   在游乐场待了一整天 ,谢青檀的手机快被打爆了。   不论是同班同学,亦或是不太熟悉的同校同学,皆打来祝贺电话。短信更是多达上百条,对方为了凸显自己的特别,发来的内容五花八门。   【还记得那年夏天被你扶了一把的女孩吗?你好厉害,想跟你做盆友。】   【728!做梦都不敢想的数字,能告诉我考高分的秘诀吗?我绝对不会外传,就当做是我们之间的秘密。】   【谢青檀,你打算填什么志愿?我决定追随你。你报清北,我就去清北旁边扫大街。】   谢青檀眼皮颤动,想也不想就关掉手机。   “谢班长,咱们离开游乐场之前,去摩天轮下面拍一张合照吧?”宋云溪拍了拍随身携带的包包,“我带了摄像机,可以找人帮忙拍。”   “是啊,以后大家各自奔赴新的生活,想见面就难了。”宋云溪的闺蜜方瑜附和一句。   “好。”谢青檀微微颔首。   姜域默默地站在一旁,仰头注视谢青檀弧度上扬的唇角,心里生起一股被冷落的郁闷。   他扯了扯谢青檀的袖口,眼里溢出一丝委屈,“哥哥,我有点尿急。” 第37 章我只是有点难受   “你们先玩,我带他去一下卫生间。”谢青檀朝宋云溪等人说了一句,带着姜域朝卫生间的方向走去。   “怎么闷闷不乐的,游乐场不好玩吗?”谢青檀见他抿着唇一声不吭,周身散发着低落的气息,嗓音不由轻了几分。   姜域唇角逐渐往下耷拉,垂头盯着地板,瓮声瓮气地说:“哥哥只跟他们说话,都不理我。”   自从来到游乐场,谢青檀对他的关注度明显下降,目光始终在他的同学身上。   姜域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始终开心不起来。   明明来之前对游乐场之行很是期待。   名为“占有欲”的东西在内心深处生根发芽,连他本人也不清楚情绪的低落来源于此。   谢青檀眼皮轻跳,哑口无言。   小孩子不是最喜欢游乐场吗?   怎么出来玩还粘着自己?   仔细想想,方才一直跟同学聊天,的确有些疏忽他了。   他知道姜域的性格敏感,没曾想敏感到这种程度。   “别胡思乱想,没有不理你的意思。”谢青檀语气稍显无奈,修长的手指搭在他发顶上,轻声道:“有什么话想说,可以直接告诉我,不要憋在心里。”   “打扰大人之间的谈话很没礼貌,我怕哥哥会责怪我。”姜域抬起红通通的眸子,可怜巴巴地看着他道:“没关系的哥哥,我可以自己玩。他们都是你最好的同学,跟他们聊天是应该的。”   说到后面,他似乎有点想哭了,眼尾发红,忍不住扁起嘴,抬手摸了摸心口的位置,“我只是有点难受,很快就没事了,哥哥不用管我。”   “刚才的话就当我没说,对不起哥哥,是我想太多了。哥哥怎么可能不理我呢……”   谢青檀瞳孔轻颤,受不了他委屈巴巴的模样,胸口隐隐发堵,“待会想玩什么?等上完卫生间,我陪你玩。”   难得出来玩,他希望姜域留下美好、快乐的童年回忆。   话音刚落,姜域眸光瞬间亮了起来,“我想去鬼屋玩!”   谢青檀眉梢往上轻挑:“不怕?”   “有哥哥在,不怕。”   “好。”   姜域咧开嘴,唇角的梨涡深邃,情绪肉眼可见地变好,哪还有方才的郁闷。   “要喊云溪姐姐他们一起吗?”   “你待会可以亲自问问。”   “嗯嗯!”   接下来两个小时,谢青檀陪着他玩了个尽兴。   “哥哥,我想坐旋转木马,我坐前面你坐后面。”   “嗯。”   “哥哥,可以玩云霄飞车吗?”   “你想玩就玩。”   “哥哥,你怕海盗船吗?”   “不怕。”   “哥哥,玩荡秋千吗?我推你。”   “哥哥……”   谢青檀脑海里全是软绵绵的“哥哥”,内心软得一塌糊涂。   ……   入夜,谢青檀全身疲惫地趴在床上,眼皮逐渐沉重。   姜域仿佛打了鸡血一般兴奋,卖力地帮他按摩腿脚,嘴里叽里咕噜地说着游乐场的趣事。   谢青檀听着他稚嫩且充满欢乐的话语,不知不觉闭上眼睡了过去,唇角挂着未散的笑意。   “哥哥,小腿这里还酸吗?”   姜域久久得不到回应,歪头瞅了他一眼,下意识地屏住呼吸。   他小心翼翼地帮谢青檀盖好被子,轻轻地侧躺到旁边盯着他的脸,低声呢喃:“哥哥,晚安。”   ……   一周后,谢青檀回学校填了志愿。   校长特地召开全体毕业生会议,当众给他颁发二十万现金奖励。   “恭祝谢青檀同学成为江城市脱颖而出的黑马!”   “我们掌声欢迎谢青檀同学上台领奖!”   热烈的掌声顷刻间响起。   在场的所有人不约而同地望向谢青檀高挑的身影,眼里有崇拜、羡慕、赞赏,仅有小部分人怀揣着阴暗嫉妒的心思,见不得别人好。   主任神色激动,慷慨激昂地说:“这笔钱由我们校领导们私自掏腰包赠送给谢青檀同学,以此鼓励江城一中的所有学子向他学习,再创辉煌,为母校争光!”   有谢青檀这个活广告在,他们江城一中的地位水涨船高,接连几天有不少家长打电话来询问转学事宜。   “接下来由谢青檀同学发表几句获奖感言!”主任将话筒递到谢青檀面前,   谢青檀接过话筒,神色平静地扫向台下的众人,客客气气地说:“尊敬的老师们、同学们,大家下午好。”   “首先很感谢学校对我的栽培和老师们的辛苦付出……”   台上的年轻男生迎着明媚的阳光,整个人仿佛镀上了一层金光,散发着璀璨耀眼的光芒。   梁涛难得坐在队伍前头,目不转睛地看着他,脑海冒出不合时宜的念头。   明明同为男性,为什么会对他感兴趣?   他思索了整整一个多月,始终想不明白。   是谢青檀太过优秀还是他长得过于好看?   梁涛眉头紧锁,一股烦躁感蔓延至全身。   前段时间,为了验证自己的性取向,他买了猛男杂志、看了钙片、还特地跑去gay吧逛了一圈。   事实证明,他对其他男人压根不感兴趣,只觉得反感。   无论他对谢青檀怀揣着什么心思,他俩也不可能在一起。   再过几天,他就得出国留学了,一待就是四五年。   届时回来,谢青檀身边肯定有女朋友了。   出国留学是梁老爹下达的命令,为了日后的自由,他不得不从。   “老大,你怎么一直瞪着谢青檀?我就知道你看他不顺眼!需要我喊人揍他一顿吗?”坐在梁涛旁边的狗腿子捏起拳头,一副跃跃欲试的姿态。   “啪!”   “滚滚滚,哪只眼睛看见我瞪他了?”梁涛一巴掌扇他脑门上,没好气地骂了句,“是你看他不顺眼吧?别扯我身上。”   被揍的狗腿子痛呼一声,捂着脑门小声嘀咕:“从谢青檀上台开始,你就一直瞪着他,恨不得把人拖下来给吃了,这不是看不顺眼是什么?”   台上的谢青檀察觉到炽热的目光,不经意间对上梁涛意味不明的视线,微微点了点头。   梁涛抿了抿唇,迅速移开视线,不自觉地摸了摸鼻子,耳根子隐隐发烫。   谢青檀说了不到三分钟就下台了,那二十万现金将由学校负责存进他的卡里。   想到姜域还在季源那儿,他有些心不在焉,没留意周围同学艳羡的目光。 第 38章 人心瞬息万变   季家别墅客厅,一大一小两个身影盘腿坐在地毯上。   游戏的特效声几乎开到最大,震得人耳朵发麻。   张伯自觉走到别墅门口,偶尔望向客厅里面的两人,无奈地摇摇头。   明明前两天还闷闷不乐,神神叨叨,茶饭不思,这会子跟姜域玩一起正常多了。   季源神情略显扭曲地握着游戏控制器,嘴里絮絮叨叨:“卧槽!姜小域,你这个操作简直强得离谱,确定不是被游戏老手夺舍了?以后去打职业得了!”   他不想说话了,十局九输,说出去丢人现眼。   “能赚很多钱吗?”姜域眸光微闪,停下动作,侧头看向他。   在他看来,玩游戏会使人堕落,影响学习。   “嗯,赢了比赛能赚不少钱。”   季源也跟着停了下来,偏头对上他稚嫩的脸庞,“现在游戏直播挺吃香的,尤其是你这种长相可爱的小学鸡,只要操作牛逼,很多有钱的哥姐会给你刷礼物。”   眼看姜域一副兴致勃勃的样儿,他哼笑一声,“怎么,你想直播赚钱吗?我可以赞助你一套直播设备。”   姜域的目光回到游戏屏幕,几个连招将季源操控的人物撂倒在地,语气认真地问:“那些钱足够让我哥哥躺平享受吗?”   季源被他过于成熟的话语逗得忍俊不禁,“笑死,你才多大,就想着给你哥养老了?”   “人小鬼大。”   姜域绷着小脸,话语里含着一丝不解:“不可以?我希望哥哥以后无忧无虑、不必为了谋生奔波劳累,这种想法也有错吗?”   兼职的那段时间,谢青檀站着都能睡着,下巴比以往还要瘦削几分。   他的辛苦和付出,姜域看在眼里,疼在心里,只恨自己此时太过弱小,无法帮助他太多。   季源感叹道:“没错没错,孝顺是好事。”   “但人心瞬息万变,暂时别考虑太长远的事情。珍惜当下、珍惜身边对你好的人,这才是最重要的。”季源摸了摸下巴,说得头头是道。   “听哥一句劝,像你这个年纪的小屁孩,就该好好学习,别过度担心以后的事情。”   不等姜域回复,他直接转移话题:“对了,姜家人这段时间没有骚扰你们吧?”   姜域轻摇了下头,“多亏季源哥哥和尚叔叔的帮忙,他们没有出现过了。”   姜家人仿佛凭空消失了一般,连个影儿也见不着。   “咳咳,别急着道谢,不是白白帮忙。”季源勾起唇角,笑着逗他:“你也知道世界上没有白吃的午餐。以后,我让你哥往东,他就不能往西,必须听我指令行事。”   “哈哈,想想就很爽!”   他也就随口过过嘴瘾,没想到小屁孩急了。   “换我来!你让我干什么我就干什么!”姜域紧咬着牙关,眼眶赤红,“我来当你的牛马,不要使唤我哥哥,行不行?”   季源撇了撇嘴:“喂喂,我还没做什么,就这么急着心疼你哥了?”   “他也是为了救我才迫不得已找你帮忙。”姜域捏紧游戏操控器,闷声道:“不要为难他,就当是我欠你人情。”   “我会还的,你信我!这个承诺一辈子有效!”   季源脸上的笑意渐渐消散,眸底情绪复杂,无奈地抓了抓头发,“我就随口说说,瞧把你紧张得,生怕我会吃了他吗?”   “你自己说的,人心瞬息万变。”姜域眼神清澈无辜,小声反驳。   季源被噎了一下,“我季源虽然算不上好人,但本性也坏不到哪里去。你尽管放心,我不会为难他。”   他一手撑地站起身,居高临下看着姜域道:“走吧,带你去一中门口,毕业会议快结束了。”   姜域紧跟着起身,郑重地朝他弯腰鞠躬,一字一句道:“季源哥哥,真的谢谢你愿意帮我们,等我有能力偿还的时候,一定不会忘了还你恩情。”   滴水之恩,涌泉相报。   但凡对他好的人,他铭记在心,不会忘恩负义。   季源心下触动,想不到他小小年纪,却懂事得像个小大人,说出口的话语令人心生暖意。   他仔细打量男孩轮廓精致的脸庞,忽然想起前女友说过的话语。   姜域是富贵相,以后不好得罪。   他眯了眯眼,迅速伸出手摸了他头发一把,“行吧,我倒要看看你以后厉害到什么程度。”   姜域:……   他茫然地抬起眼,不明所以。   季源没有解释,率先抬脚走出大门。   以后的事情没人知道,姜域是富贵还是贫穷,与他无关。   他始终没把姜域的承诺放在心上,听过就算,认为不过是小孩子随口说的话语,当不得真。   两人坐上跑车,朝一中的方向疾驰而去。   “季源哥哥,你今天怎么不跟尚叔叔视频聊天?”姜域两手支着下巴,随意找了个话题缓解沉闷的心情。   季源握着方向盘的手瞬间收紧,眼神有些躲闪,沉默了许久才说:“他忙。”   前晚在干爹家里喝到半醉,无意间发现他偷亲自己的嘴,魂都快吓没了,一动不敢动。   口腔被舌头强势扫荡的感觉记忆犹新,没人知道,一个直男悄悄地碎了。   趁尚明赫洗澡之际,他落荒而逃,快把嘴巴擦烂了,自我安抚:干爹只是喝醉了,把我当成别的人!他不是同性恋不是同性恋!   姜域见他神情变幻莫测,脸色一阵红一阵黑,很识趣地没有追问。   ……   时间飞快流逝,一晃又过去一个多月。   姜域每天数着日子,自言自语道:“再过两天就是哥哥的生日了。”   谢青檀的生日在8月28日,如若不是他无意间看到谢青檀的身份证,对方绝不会主动告诉他。   可能到了那一天,不知不觉也就过去了,无人问津,无人祝福。   姜域偷摸着准备了两个月,每天盼着生日那天的到来。   “最这段时间神神秘秘的,柜子里面藏着什么?”谢青檀好几次看见他往柜子里面藏东西,却不知藏的是什么。   他没有偷窥别人隐私的爱好,因此没有特地打开柜子看上一眼。   姜域弯起眼笑,“以后哥哥就知道了。”   他身上没有多少钱,无法买贵重的礼物,希望哥哥不会嫌弃。   谢青檀没有在意这件小事,转身走进房间收拾行李,“京城那边的天气比这里还冷,今晚带你去商场买几套保暖的衣物。”   姜域跟着他走进房间,主动帮忙折叠衣服,“嗯嗯,哥哥决定就好。”   两人你一句我一句地闲聊未来的规划,周围萦绕着温馨和谐的气氛。   姜域原以为一切可以顺利进行。   却不想中途出现恶劣的事件,在他心里划下不可磨灭的深刻印记。 第 39章男人留疤不影响   凌晨两点,万物寂静。   昏暗狭窄的小房间内,两道规律舒缓的呼吸声交缠在一起,连绵不绝。   姜域迷迷糊糊地从被窝里钻出来,吧唧着嘴抓了抓头发,视线往下落在谢青檀恬静的脸庞上,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   他习惯一觉睡到到天亮,中途从来不会起夜。   但今天睡前多喝了一杯牛奶,此时有些尿急。   姜域轻手轻脚地下床,踩着轻飘飘的步伐走过去打开门,准备前往卫生间放水。   “啪嗒”   有什么东西掉落在地,玻璃碎裂的声音在寂静的深夜中显得格外清晰。   姜域脚步一顿,循声望去,陡然对上一双透着狠厉和凶光的眼睛,心脏咯噔一声。   光线昏暗的角落站着一个身形瘦弱的光头男人,他微微佝偻着身躯,脸庞瞧着十分熟悉,分明是同一栋楼的住户!   三更半夜跑自己家里来做什么?   他视线往下扫了眼地板,只见落地柜的抽屉被翻倒在地,东西散落在地,很显然是入室抢劫!   姜域心脏疯狂跳动起来,头一回遭遇这种情况,整个人如遭雷击,睡意全消。   他反应极快地拿起脚边的塑料凳子用力砸了过去。   光头男人反应慢了半拍,躲闪不及时,被凳子砸中,气得怒喝出声:“小兔崽子!找死!”   他没有特意压着声音,话一说完就后悔了,凶神恶煞地冲过去想把人逮住。   房间内,谢青檀从睡梦中惊醒过来,朝门口低喊:“姜域?是你吗?”   “嗷!松开!你再咬!”   “我艹……”   门外传来的声响明显属于成年男人,音色听着有些熟悉。   谢青檀瞳孔骤缩,内心生起不祥的预感,迅速下床冲了出去。   只一眼便看到光头男从口袋掏出一把寒光闪烁的水果刀,面目狰狞地抬起手,似乎下一刻就要朝着男孩捅下去。   “姜域!”   谢青檀脑袋一片空白,顾不得想太多,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扑过去,将男孩护到身后。   下一秒,尖锐的刀尖划破薄薄的睡衣,刀子刺破肌肤的痛感迅速蔓延开来。   谢青檀闷哼一声,一脚将光头男踹翻在地。   受伤的手臂往下淌着血,沿着指尖滴落在地。他没有理会,三两下将光头男压制在地板,攥起拳头狠狠直击他的脸面,一下又一下,直到对方彻底晕死过去才停了下来。   他今晚穿的是米白色的睡衣,因此衣袖沾染的鲜血极为显眼。   “哥哥!你流血了!”   姜域脸色尽褪,颤抖的指尖落在他染血的地方,眼泪当场就滚落下来,脑海反复回荡着一句话:哥哥受伤了,哥哥流血了!   谢青檀捂着渗血的胳膊,唇色发白,低声安抚:“没事,就划破了一点皮,待会贴个创口贴就行了。”   姜域紧咬着后槽牙,忍着喉咙的哽咽和内心的慌乱,眼前视线模糊不清。   他小心翼翼地想要掀开谢青檀的袖口。   谢青檀及时扣住他的手腕,低声道:“别看,没什么好看的,全是血。听话,去房间拿我手机过来,我要报警。”   他居高临下俯视地上的男人,嗓音冷沉:“入室偷盗,持刀伤人,这种人必须进局子改造,免得祸害其他人。”   姜域扁扁嘴,无声地点点头,顶着模糊的视线跑进房间,豆粒大的眼泪掉了一地。   怪他。   如果不是因为他的力量太过微弱,无法跟歹徒抗争,哥哥就不会受伤。   十分钟后,警车的声响打破老城区的宁静。   周围的居民再次轰动起来。   大半夜发生这种入室抢劫的危险事情,光头男杜光的父母压根没脸见人,低垂着头跟在警官后面上了警车。   凌晨三点,谢青檀坐在人民医院急诊外科治疗室,半边肩膀和手臂裸露在外,在冷白肌肤的衬托下,渗血的伤口十分惹眼。   尚明轩拧起眉,神情凝重,“伤口有点深,需要缝针,待会还得打破伤风。”   谢青檀应了一声,“麻烦尚医生了。”   姜域两手攥拳站在一旁,目不转睛地盯着伤口,带着浓重的鼻音问:“医生叔叔,缝针会很疼吧?”   哥哥受伤后还得经受缝针的痛苦,姜域心下懊恼,为什么受伤的人不是他自己。   尚明轩瞥了他一眼,“不疼,缝针前会打局麻。麻醉过后的痛感因人而异。”   “会留疤吗?”姜域小声问。   “嗯,坚持用去疤药,可以减轻疤痕的增生。”尚明轩微微颔首,转身走进屏风里面。   姜域低垂下头,默不作声。   “男人留疤不影响,何况在手臂内侧的位置。”谢青檀低声安抚,“不关你的事,别把责任揽在自己身上。”   “你已经很勇敢了。记住,以后遇到危险要喊其他人帮忙,不要单打独斗。”谢青檀庆幸自己听到声响醒了过来,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尚明轩走出屏风,朝他道:“青檀,过来里面清理创口,让你弟弟在外面等一会。”   姜域绷着身子,眼睛不眨一下,仿佛没听到一般,不为所动。   “姜域,你拿张凳子在门边坐着等,小孩子别看这种血腥的画面,会做噩梦。”谢青檀唇色微微发白,眉宇间带着隐忍。   明明受伤的那一刻并不觉得疼,此时此刻却散发着割肉般的疼痛。   “我不怕。”姜域固执地站在原地,不肯离开半步,用近乎哀求的语气说:“哥哥,就让我待在这里吧。”   谢青檀沉下眉梢,还要说些什么。   “没事,由他吧。”尚明轩戴上医用手套,“消毒伤口会有点疼,忍一下。”   谢青檀不是个怕疼的人,但消毒水洒在伤口上的剧痛让他忍不住轻“嘶”一声。   他半垂着眼帘,下颌绷紧,睫毛颤动,手臂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   姜域的目光在他的脸上和伤口来回移动,将他痛苦的神情尽收眼底。   好难受,想哭,可是哥哥说男子汉不能随便掉眼泪。   他只好转过身,背对着谢青檀两人,默默地抬手擦眼泪,扁着嘴一遍遍地警告自己:经常哭鼻子的人眼睛会瞎掉。   “暂时不要碰水。”尚明轩一边清理伤口,一边嘱咐道。   姜域耳尖听到这句话,湿润的眼睫轻颤,暗戳戳地决定未来一段时间帮哥哥洗头洗澡。 第 40章 习惯是可以培养的   凌晨四点,谢青檀带姜域坐上回老城区的出租车。   他手臂缠了几圈白色纱布,麻醉效果过后,光是抬手便散发出撕扯的剧痛。   姜域默默地坐在他旁边,盯着纱布看得入神,两只小手不自觉地收紧,连指甲陷进掌心也毫无所觉。   脑海思绪紊乱,没人知道他在想些什么。   谢青檀习惯了他叽叽喳喳的样儿,此时却安静得一声不吭,有些不适应。   “我真的没事,不疼了。”从上车开始,他已经重复说了这句话好几遍,企图安抚男孩的情绪。   “流了那么多的血,怎么可能不疼。”姜域指尖轻触纱布,声音明显沙哑,“哥哥不用安慰我的,过一会就好了。”   回到家第一时间,姜域就跑到落地柜边收拾地上的东西,一一放回抽屉里面。   谢青檀低叹,语气无奈:“好了,明天再收拾。换套睡衣,去床上睡觉吧。”   姜域嘴里答应一声,手上的动作却没有停下来的意思,“哥哥先去睡,我现在不困。”   他脑海里全是谢青檀受伤流血的手臂,怎么可能安心睡着,连闭上眼都是血淋淋的画面。   不敢睡,也不想睡。   “听话。”谢青檀缓步走到他旁边蹲下,视线落在他泛红的眼尾上,低叹道:“明明很困了,还要硬撑着,不睡觉会影响生长素的分泌。”   “真的不困。”姜域摇摇头,瓮声瓮气地说:“一晚不睡觉,影响不大。”   只要不是长期熬夜,问题不大。   谢青檀深深地看了他一眼,起身走到木椅边坐下,静静地陪着他。   姜域收拾完地上的东西,转眼跑进厨房倒了杯温水,递到谢青檀面前,目光直勾勾地盯着他明显疲倦的脸庞,“哥哥先喝点水润润喉咙。”   谢青檀“嗯”了声,接过水杯,仰头喝了两口,随手放在桌面,站起身道:“走吧,我跟你一起睡。”   姜域眸光微闪,重重地点头:“嗯嗯,我帮哥哥换衣服。”   他顺手拿起桌面的水杯,“咕咚咕咚”全部喝完。   谢青檀挑了下眉,“不用,我的手没断,可以自己换。”   姜域放下水杯,“不行,万一动作太大,伤口裂开怎么办?”   谢青檀眼皮颤动:“不会。”   姜域不说话了,扁着嘴,眼眶溢满了泪珠。   谢青檀:“……”   一言不合就掉眼泪。   让他该说什么好?   摊上一个哭包,实在是没招了。   “好了好了,算我怕你了,不准哭鼻子。”   姜域咧开嘴,破涕为笑,拉着他的手走进房间。   “我给哥哥找一套睡衣,你先坐床上等着。”他把谢青檀拉到床边坐下,转身跑到衣柜前 拿了套睡衣,兴致勃勃地回到谢青檀面前。   “哥哥别动哦,我帮你解扣子。”姜域凑到他面前,两手搭在领口,神色认真地解开他领口的扣子。   谢青檀眉宇间透着几分无奈,心里头却暖洋洋的。   哭包就哭包吧,至少这个哭包乖软、听话、暖心、可爱。   他伸手揉了揉姜域的头发,眸光柔和。   ……   翌日一早,大门被“砰砰砰”地敲响。   不一会儿响起陈大婶的低骂:“大早上的吵什么呢,你们怎么还有脸找上门求原谅!”   “小谢两人三更半夜才从医院回来,有什么事不能等他们睡醒再说吗?!”   杜光的父母神色尴尬地站在门口,低垂着头支支吾吾。   这件事是他们儿子做得不对。   他们不求原谅,只希望谢青檀看在他们邻居一场的份上,写一封谅解书。   警官念她儿子是初犯,告知只要有受害者的亲笔谅解书,就能从轻判刑。   夫妇俩只有杜光一个儿子,可不能眼睁睁看着他去坐牢。   “咔哒”   门由里打开,谢青檀站定在门口,目光平静地落在妇人身上,沉声道:“你们回去吧,我不可能原谅他。”   杜光明知姜域只是个孩子,手无缚鸡之力,却依旧选择拔刀相向,极其恶劣。   谢青檀怎么可能原谅他!   杜光如今为了钱持刀伤人,以后就能为了钱杀人放火。   这种祸害必须接受惩罚和教育,免得出来继续害人。   两鬓明显发白的妇人见他态度坚决,心脏猛地一沉,慌忙道:“我儿子也是一时鬼迷心窍,才干出这种混账事!”   “孩子,看在邻居一场的份上,求你给他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吧。”   “是啊,他以前从来不会做这种违法犯罪的事情。实在是逼不得已……”杜光的父亲跟着说了一句。   夫妇俩在门口逗留了好一会,企图说动谢青檀写谅解书。   谢青檀无动于衷,面无表情地看着他们。   就在这时,“哒哒哒”的拖鞋踩地声从身后响起。   姜域挤到谢青檀面前,“你们别为难我哥哥!做错事情就应该接受惩罚。如果这次放过他,以后还会继续干坏事。”   “凭什么犯了罪的人就能得到原谅,受到伤害的人多无辜。”   “我哥哥为了保护我,手臂被他割出那么大一道口子,流了很多血,医生说以后会留疤!”   “我哥哥承受的伤害,就能一笔勾销吗?”   陈大婶附和一句:“连小孩子都知道的道理,你们就继续惯着他,以后哪天真的杀了人,别哭天抢地喊后悔。”   老两口自知理亏,涨红着脸灰溜溜地离开了。   入夜。   谢青檀走进卫生间。   姜域立马拿起塑料凳子紧跟着走进去,轻轻放到地板上,口口声声地说:“哥哥,医生说伤口不能碰水,你今晚就坐在凳子上洗澡。我帮你搓背,好不好?”   “不用,我自己可以。”谢青檀想也不想就拒绝。   开玩笑,他一个手脚齐全的大男人,哪有让小屁孩照顾的道理。   姜域早猜到他会拒绝,也知道他最怕自己掉眼泪,于是伸手扯了扯他的袖口,语气夹杂着明显的哭腔。   “哥哥,你让我帮点忙好不好?什么也不让我做,我心里难受。”   “如果受伤的人是我,哥哥肯定也会帮我洗澡,对不对?”   谢青檀垂眸盯着他红肿湿润的眼睛,沉默半晌,最终还是顺从地坐在塑料凳子上。   “再哭下去,眼珠子就得掉下来了,算我怕你了。”   姜域垂下眼帘,眼底闪过一抹得逞的笑意。   “我买了后天的机票到京城。”   “好的,哥哥。”   房子也找好了,就在你学校附近。”   “嗯嗯。”   “去到陌生的城市,一开始可能不适应,有不舒服的地方一定要告诉老师,不能瞒着。”   “知道了,哥哥。”   “等等……这里不用你洗。”谢青檀及时扣住他的手腕,阻止他接下来的动作,轻瞪了他一眼。   姜域眨巴着眼睛,天真地问:“为什么?”   谢青檀轻咳一声,“不嫌害臊?”   姜域眸光一亮,“是哥哥害臊了吗?”   谢青檀伸手敲了敲他的脑瓜子,“不是,只是不习惯。”   姜域似懂非懂地“哦”了声,挤了些许沐浴露到谢青檀脚背上,认真地搓洗,小声嘀咕:“习惯是可以培养的,多洗几次就习惯了。” 第41 章 生日快乐   深夜十一点四十分。   姜域睁开眼,目不转睛地盯着旁边闭眼深睡的谢青檀,确定他不会轻易醒过来,才偷摸着爬起身,小心翼翼地溜出房间。   过了十二点就是谢青檀的生日,他要当第一个给哥哥送生日祝福的人。   谢青檀耳尖听到轻微的声响,猛地掀开眼帘,侧头望向房间门口。   这是起夜喝水还是上卫生间?   自从出现入室抢劫一事,一点风吹草动就能惊醒他。   谢青檀不敢睡得太死,正打算起身之际,轻微的脚步声逐渐靠近。   他立马闭上眼,装作熟睡的模样。   姜域就着昏暗的光线,捧着三十公分高的礼物盒走到床边,轻轻放置在床头柜上面,顺带将歪掉的蝴蝶结摆正。   他蹲下身,两手趴在床头,目光直视谢青檀恬静的睡脸,静静等待第二天的到来。   谢青檀的情绪逐渐紧绷起来,搭在被子上方的手悄然收紧。   他想睁开眼问问姜域想干什么,最终还是隐忍下来,压根没想到明天是自己的生日。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姜域好几次望向床头柜的闹钟,耳畔缭绕着谢青檀平缓的呼吸声。   待时针和分针指向凌晨十二点,他咧开嘴角无声地笑了笑,低喃:“哥哥,生日快乐,恭喜你步入成人的世界。”   “希望哥哥以后的每一天过得快乐、健康,我会永远陪在哥哥身边,不离不弃。”   姜域生怕吵醒他,声音越来越低,“一直以来想送你糖果宝塔,但它被大伯家的孩子拿走了。我不希望他们跟哥哥拥有一样的东西,所以给你做了一个……”   谢青檀的眼皮不可抑制地颤动,勉强稳住呼吸,内心涌起一股暖流。   “趁你考试期间,我当了季源哥哥三天的游戏陪玩,赚了一千块钱。明天带你去吃大餐。”姜域试探性地伸出手,轻轻碰了碰谢青檀的发丝。   “哥哥,谢谢你把我带回了家。这份恩情,我会用一辈子来偿还。”   姜域蹲在床边絮絮叨叨了许久,不知不觉趴着睡着了。   谢青檀听到绵长的呼吸声,撩起眼皮。   闯入眼帘的是姜域带笑的小脸。   他心口阵阵发软,缓缓坐起身,目光落在床头柜的蓝色礼物盒上。   “居然知道我的生日,有心了。”   谢青檀起身下床,动作轻柔地把他抱到床上。   姜域无意识地翻了个身,脸蛋枕在谢青檀的枕头上,嘴里呢喃:“锅锅……生日……快乐。”   谢青檀伸手摸了摸他的头,低声回应:“嗯,收到你的祝福了。以后的每一天,你也要健康、快乐。”   良久,他拆开蓝色礼物盒。   一座五颜六色的糖果城堡在昏暗中散发着璀璨的光芒。   城堡二楼露台站着一高一矮两个卡通小人,脸庞神似自己和姜域。   谢青檀紧抿着唇,嗓音嘶哑:“难怪他们送给你的糖果一个也没吃,这么早就开始准备礼物了吗?”   他模糊的视线转移到姜域脸上,唇角扬起一抹无奈的笑:“真是傻瓜。”   ……   时光荏苒,一晃过去五年。   京城云杉小区五楼。   穿着浅灰色围裙的少年小心翼翼地端着托盘,迈着笔直修长的腿从厨房走出,径直朝餐桌边的年轻男人走去,脸上洋溢着欢快的笑容,“哥哥,今天的早餐是牛肉面。”   “嗯。”谢青檀的视线从手机屏幕移开,随手关掉手机。   他抬眸望向少年精致俊俏的脸庞,沉默几秒才开口:“再过一周就开学了。”   来京城五年,姜域肉眼可见地长大,此时身高已经到他的下巴。   “哥哥放心,我的作业都做完了。”姜域放下托盘,端起一碗面放到他面前,笑眯眯地说:“汤水有点热,小心点别烫着。”   谢青檀对上他清澈透亮的眉眼,沉默片刻,缓声说:“小域,我已经向你学校提交住宿申请。以后周一至周五,你就待在学校里面学习,不用来回跑。”   姜域闻言全身僵硬,脸色瞬间发白,仿佛受到了极大的刺激,头发都快炸起来了。   他二话不说就拒绝:“不要!我不住宿!”   谢青檀紧绷下颌,眉梢往下沉了沉。   姜域慌忙攥住他袖口,颤声道:“哥哥,我真的不想住宿。我中午可以留在学校食堂吃饭,不会打扰到你。”   “下午放学,我再骑自行车回来给哥哥准备晚餐。”   “不想跟你分开。”   “我保证不会耽误学习,我今天还复习了高年级的内容,对我来说不成问题。”   他早就习惯了睁开眼就能看到谢青檀,如今谢青檀提出让他住在学校,他一时之间难以接受。   不行,不能住宿。   姜域紧咬着牙关,眼眶迅速泛红,似乎下一刻就要哭了。   谢青檀低叹一声,朝对面的座位抬了抬下巴,“先把早餐吃完,之后再跟你聊住宿的原因。”   姜域抿着唇,缓缓松开他的袖口,慢吞吞地走到对面坐下。   他眼眶赤红一片,直勾勾地盯着对面的谢青檀看了,眸底的委屈几乎凝结成实质,“哥哥,我这里好难受……吃不下。”   说完便捂着心口的位置,垂下的狗狗眼翻涌着晶莹的泪光。   哥哥先斩后奏,压根不给他商量的机会,铁了心让他住在学校。   姜域垂落在身侧的手用力扣住椅子边缘,指甲不自觉地剐蹭起来,哑声道:“哥哥,是我哪里烦到你了吗?我可以改的。”   谢青檀眸光轻颤,胸腔隐隐发堵:“没有,别胡思乱想。未来三年是身高猛涨期,你确定不吃吗?”   姜域耷拉着嘴角,拿起筷子闷头吃了起来,眼泪随着眨眼的动作掉进碗里面。   谢青檀无意把他弄哭,抽了张纸巾递到他面前,“先把眼泪擦了。” 第42 章 说好的要给你养老   餐厅里一片寂静,只听见细微的咀嚼声。   谢青檀吃完面,放下筷子,双手交叠搭在桌面,目光复杂地落在对面。   姜域心不在焉地吃着面条,略显凌乱的刘海自然垂落,遮住部分眉眼。   窗外的光线正好落在他脸上,投下淡淡的阴影,衬得面部线条愈发分明。   此时的他和记忆里那个稚气未脱的男孩相比,五官已经悄然长开,皮肤依旧白皙,眉眼的轮廓却添了几分深邃。   像是察觉到对面的注视,他的睫毛轻轻一颤,嘴角不受控制地往下压。   嘴里的食物变得索然无味,姜域心想:如果长大的代价是要和哥哥分开,他宁愿一辈子不长大。   可是,他一直以来的愿望是成长到可以跟哥哥肩并肩的地步。   脑海思绪乱成麻,矛盾的念头相互拉扯,他咽下最后一口面,嘴里尝到一丝咸涩的味道,是眼泪。   谢青檀绷紧下颌,将整包抽纸推到他旁边,没有立即解释让他住宿的原因,而是说:“头发有点长了,晚点去楼下的发廊修剪一下。”   姜域放下筷子,没有抬头,嗓音夹杂着浓重的鼻音:“嗯,哥哥跟我一起去。”   “好。”谢青檀没有拒绝。   尽管那家发廊就在小区楼下,走路仅仅两三分钟的路程,不会有任何危险。   姜域顺手抽了张纸,侧过身子,默默地将脸上的泪水擦干。再转回头时,眼眶仍旧通红,眼底透着明晃晃的委屈。   “哥哥,为什么让我住宿?”   明明学校就在小区附近,他回家也方便。   “等你开学,我有很长一段时间会留在研究所,晚上不回来睡。”   谢青檀从清北毕业后,一直跟着生物学科的林柏声教授做研究。   林教授打算让他带领团队研究新的课题,时间不定。   每逢周一至周四,他必须留宿在研究所,随时记录实验数据。   “我不放心你一个人待在家里,住宿是最稳妥的安排。”   谢青檀语气不容置疑,一旦决定的事情,不会轻易改变。   “我跟研究所协调好了,周末会出来陪你。”   顿了顿,他接着道:“天恩学院是封闭式管理,极少有学生走读。我跟你这么大的时候,也是住在学校宿舍。”   姜域半垂着眼帘,心里一万个不情愿,小声嘀咕:“宿舍人多,会影响我学习。”   不过是借口罢了。   他只是不想睡在陌生的床上,不想睁眼闭眼都是别人,不想每天醒来第一眼看到的不是那个熟悉的身影。   姜域光是想想未来可能出现的画面,胸口就闷得慌。   谢青檀不赞同地说:“每个人都要经历这些,一开始不习惯很正常。”   “天恩学院的宿舍是四人间,不会太吵闹。”   他微微蹙眉,“有些事情,我可以由着你。但涉及到安全问题,我无法让步,也不放心你一个人待在家里。”   “小域,我不可能永远陪在你身边,你终有一天会长大。”   他们各有各的梦想和目标,短暂的分离是迟早的事情。   姜域瞳孔收缩,猛地抬起头,眼里的慌乱毫不遮掩,“哥哥,你的意思是,我一旦长大了,你就会离开我吗?”   “为什么一定要分开?是我哪里做得不够好吗?”他慌忙起身走到谢青檀旁边蹲下,两手紧紧攥住对方的手臂,用近乎哀求的语气说:“你知道我每年的生日愿望是什么吗?”   谢青檀额头青筋一跳,心下暗忖:真会抠字眼。   姜域把脸贴在他大腿上,嗓音发颤:“我就想一直待在哥哥身边,照顾你、保护你,说好的要给你养老,怎么可以食言。”   谢青檀眉宇间透着几分无奈,伸手揉乱他的发丝,“一辈子陪在你身边的人是你将来的伴侣和孩子,不是我。咱俩各自有了小家后,当然得分开住。”   “你现在不明白没关系,以后就知道了。”   谢青檀暂时没有谈恋爱的打算,因此没有过多的解释,话题再次回到住宿上面,“你现在还小,等你什么时候长大了,我不会再干涉你的自由。”   “这次听我的,好吗?趁这个机会认识更多的同学和朋友,不要整天只围着我一个人转。”   姜域自小就粘他,恨不能走一步跟一步。   谢青檀跟同学聚会,他要跟着,生怕他一不小心喝醉。   谢青檀外出兼职,他也要跟着,几句乖巧甜软的话语就把老板哄得心花怒放,扬言要请他当花童。   类似的例子比比皆是。   谢青檀习惯了他的黏人,几乎对他是有求必应。   这次实在没办法,总不能把人带到研究所里面睡,不合规矩。   姜域紧绷着身子,攥紧的拳头缓缓松开,脸蛋却依旧贴在他腿上,垂落的长睫遮挡住眸底的郁闷。   哥哥总是拿年纪小来压他。   他却偏偏无法反驳。   为什么时间过得那么慢?   谢青檀见他沉默不语,内心也不好受,“今天下午带你去学校参观,让你提前熟悉一下宿舍的环境。”   “嗯。”姜域闷闷不乐。   “开学前几天,你想去哪里玩?”谢青檀捏了捏他的耳尖,“我陪你。”   姜域捂着发痒的耳尖,总算抬起头,眼巴巴地看着他,刚要开口说话,手机铃声陡然响起,打断他尚未出口的话语。   谢青檀拿起手机看了眼,伸手拍了拍姜域的肩膀,“先起来,我去接个电话。”   姜域抿唇应了声,不情不愿地站起身,目光紧随谢青檀移动,竖起耳朵偷听。   谢青檀一手插兜站在露台前面,挺括的白衬衫勾勒出宽肩和窄腰,两条修长笔直的腿被黑色休闲裤包裹着,周身散发着成熟男人的稳重气息。   他目视露台外面的风景,轻声问:“林教授,突然找我,是有什么要紧事吗?”   “没什么要紧事……就是,今晚是你师母的生日,带你弟弟过来我家吃顿饭。”林教授轻咳两声,压低声音:“我私藏了一瓶三十多年的白酒,正好给你尝尝。”   谢青檀无奈地笑了笑,“师母明令禁止您喝酒,身体健康为重。”   “哎哎哎,怎么连你也这样说。高兴的时候小酌一杯不碍事,就这么说定了。不用带东西来,人到就行了。”   谢青檀不置可否,低声道:“晚上见。”   待对方挂断电话,他才收起手机转回身。   原先站在餐桌边的男生不见踪影,厨房传来“哗啦啦”的流水声,夹杂着洗碗筷的声响。 第43 章 爱的你死我活的多无聊   临近傍晚,谢青檀带姜域来到林教授家门口,抬手摁响门铃。   姜域安安静静地站在谢青檀旁边,新修剪的微分碎盖衬得他乖巧温顺。   他一手提着水果篮,一手拎着京城著名的低糖糕点礼盒,微垂着眸,目光凝视谢青檀的右手中指。   这是五年来形成的习惯。   无论是谢青檀手臂处留下的浅淡伤疤,亦或是中指侧边的小痣,总能吸引他的注意力。   “从早上到现在,嘴角一直耷拉着,还在生气?”谢青檀侧头瞥了他一眼。   姜域瞳孔颤动,视线从那颗小痣上移开,抬起头,瞳孔倒映出谢青檀英俊出挑的脸庞,“没有生气,只是胸口闷闷的。”   “哥哥就没有丁点的不舍吗?”   他将手上的糕点礼盒换到另一只手拿着,伸手握住谢青檀微凉的指尖,眸光逐渐湿润。   “我知道哥哥也是迫不得已才做出这个决定……只是,以后可不可以提前跟我商量?”   “哥……答应我,好不好?”   姜域撒娇一般晃了晃他的手,手指越攥越紧,大有谢青檀不答应就不松开的架势。   谢青檀理解他的心情。   从小就黏人的男孩突然有一天被迫离开家里,心情低落很正常。   “你在学校住一段时间,慢慢就适应了。宿舍里面的都是同龄人,可沟通的话题也多。”   “黏在我身边不无聊吗?”   “不无聊,很开心。”姜域摇摇头,心下暗忖:你不在,无论如何也适应不了。   “咔哒”   大门忽然由里打开。   开门的男人戴着银框眼镜,长相斯文,身穿条纹翻领衬衫和休闲西裤,是林教授的儿子林文斌。   他的年纪比谢青檀大了两岁,平日里在研究所当数据分析师,跟谢青檀的关系挺不错。   “青檀,来啦。”他轻笑着让出过道,视线落在姜域身上,“真是太客气了,我爸不是让你别带礼品过来吗,费钱。”   谢青檀客气地说:“来者是客,哪有客人空手上门拜访的道理。何况,今天是师母的生日。”   该有的社交礼仪不能少,他必须给姜域树立好的榜样。   “文斌哥。”姜域收敛脸上的情绪,礼貌地喊了一声。   “好好,进来坐,炒完最后一个菜就能开吃了。”林文斌接过他手里的礼品,笑着道:“两个月不见,小域又长高了,再过不久就得超过你哥了。”   姜域视线一转,落在谢青檀身上。   谢青檀的身高停留在184cm,想要比哥哥高,他只能趁着青春期猛长二十多公分。   他打算开学后参加学校的篮球队,学习的同时锻炼身体,争取在毕业之前实现愿望。   三人有说有笑地走进客厅。   正在厨房忙活的林家夫妻听到声响,赶忙走出来打招呼。   “青檀啊,去餐厅那儿坐着,很快可以吃了。”   “阿姨,我来帮你们打下手。”姜域撸起袖子,主动提出要帮忙。   “不用不用,来者是客,你们只管吃。还剩最后一个菜,去坐着喝杯茶。”林母连忙拦住他的动作,“哎哟,这孩子真的太贴心了。”   谢青檀没有阻止他,缓声解释:“小域平时有空闲就喜欢泡在厨房研究新菜式,没事,就让他帮忙吧。”   “这……”林母还要说什么。   “没关系的阿姨,您先去坐着休息休息。”姜域把她带到沙发上坐下,乖巧的模样很是讨人欢心。   “您今天是寿星公,可不能累着了,我去帮林叔叔。”话一说完,他迈开腿走向厨房,余光快速地看了谢青檀一眼。   林母起身走到谢青檀旁边,感叹道:“有这么懂事的弟弟,省了很多麻烦吧?”   谢青檀眸光微动,轻“嗯”一声,“他打小开始就懂事,为了让我专心学习,家务活全是他包揽的。”   扫地、拖地、晒衣服、叠衣服、做饭,甚至连他的内裤和袜子也抢着洗。   谢青檀阻止了许多遍,奈何对方选择性屏蔽他的话语,转眼又偷摸着洗。   他能怎么办,除了无可奈何,别无他法。   “小小年纪就知道体贴哥哥,以后长大了也会疼爱老婆。”林母说着瞪了林文斌一眼,“我家这个只会学习,家务活一窍不通,我看以后哪个女孩子看得上他!”   “都二十五岁的年纪了,连女朋友也找不到,整天待在研究所里面。”   林文斌:……   他尴尬地抬了抬镜框,耳朵通红一片。   谢青檀:……   从某种程度上来说,他和林文斌是一类人。家务活不在行,做饭更是一窍不通。   如若不是有姜域在,他恐怕连早餐和晚餐也免了。   不消片刻,餐桌上围坐着四大一小,丰盛的菜肴散发处喷香的气息。   “文斌,今天是个喜庆的日子,去我的藏酒库里面将那瓶珍藏已久的白酒拿出来。”林教授兴致勃勃地提了一嘴,及时转头安抚妻子:“喝一两杯问题不大。”   他的肝肾不太好,医生禁止他喝酒。   这对一个常年爱喝白酒的人来说,是个难以忍受的酷刑。   “喝两口尝尝味道就行了,你别喝太多。”林母神色无奈。   “行行行,听你的。”林教授殷勤地给她夹了一个鸡腿,从口袋里掏出一个首饰盒,“老婆啊,辛苦你这么多年的辛勤付出。”   林母“咳咳”两声,不好意思地红了脸,“孩子们都看着,不嫌害臊?赶紧吃饭。”   “咱俩都老夫老妻了,有啥害臊的。”林教授低笑两声,眉眼慈祥地望向对面的谢青檀,“青檀,你被评为研究所最受欢迎的男人,平日里也不见你跟哪个女生走得近,没有喜欢的?”   姜域夹菜的动作一顿,直勾勾地看着旁边的男人。   哥哥二十多岁了,的确到了谈恋爱的年纪。   只是,哥哥忙着学业和工作,哪来的时间谈恋爱?   姜域暗戳戳地想:不谈更好,谈恋爱只会浪费时间。爱的你死我活的多无聊,还不如赚钱来得实际。   他打算趁着住宿那段时间,帮同学补习功课赚钱,给哥哥买好吃的,带哥哥去玩好玩的,这些远比谈恋爱有趣多了。 第44 章 没想到他一杯就倒   “小域,下周就要开学了吧?是在天恩学院吗?”林母夹了个鸡腿放到姜域碗里,笑着道:“吃吧,小孩子长身体多补充优质蛋白。”   “谢谢林阿姨。”姜域道了一声谢,“是天恩,31号晚就得带行李过去宿舍。”   今天下午,谢青檀带他去了一趟学校熟悉环境,顺带领了一张分班表和宿舍分配表格。   想到未来三年,除了节假日,其他时候都要待在学校,他垂下眼帘,心里的郁闷再次蔓延开来。   林教授拿起酒杯轻抿一口酒,“在天恩读书不便宜,有需要叔叔阿姨帮忙的尽管提,我们能帮一定帮。”   林文斌伸长手臂给谢青檀倒了一杯酒,感叹道:“真的佩服你,学习的同时还要兼职打工赚学费,辛苦了。”   他压低声音:“好在你弟弟是个孝顺懂事的。”   谢青檀闻言笑了笑,“我这个人闲不下来,习惯了。”   姜域对他的好体现在方方面面,不论是私底下还是明面上。   他垂眸看着不知何时放在自己碗里的鸡腿以及剥好的虾,心口发软。   明明更需要补充营养的是他自己。   姜域总是这样,无论是好吃的还是好玩的,都想着留给他。   谢青檀侧头看向姜域,对方微垂着头,神色认真地给鱼肉挑刺,随即当着他的面放进他碗里。   “哥哥,再不吃就要冷了。”姜域抬起澄澈明亮的眸子,眼里含着一丝不解,“为什么一直看着我?我脸上粘东西了吗?”   “没,吃你的,不用给我夹菜。”谢青檀不再看他,视线回到对面,“天恩的学费虽然贵,但小域的入学成绩是年级第一,校方同意减免一半的学费。”   “还有奖学金,都是靠他自己得来的。”   他实话实说,没有炫耀的意思。   林母惊讶地竖起大拇指,赞叹道:“好样的,你们兄弟俩都是读书的料子,以后前途无量。”   她知道姜域的学习成绩很不错,没想到竟能依靠成绩让校方减免学费。   这对天恩来说,是史无前例的。   “来来来,别顾着聊天,先把菜吃了。”林教授打断他们的谈话,拿起酒杯朝谢青檀道:“青檀,跟老师喝一杯。”   谢青檀微微颔首,端起酒杯和他碰了碰杯,扬起下巴抿了一小口。   辛辣的滋味入喉,他忍不住轻咳了一声,呛得眼尾泛红。   “哈哈哈……第一次尝试白酒吧?”林教授豪迈地笑了几声,“慢点喝,多吃点下酒菜缓缓。”   姜域赶忙给谢青檀倒了一杯水,低声道:“哥哥,喝点白开水润润喉咙。”   谢青檀接过水杯放到桌面,湿红的眸子轻轻瞥了他一眼,“没事,现在好多了。”   姜域微不可察地蹙了蹙眉,目光不自觉地落在他湿润的眼尾上,心下嘀咕:喝一口就快呛哭了,还死撑着。   “你不饿吗?一口饭也没吃。”谢青檀垂眸扫向他的碗,拿起筷子给他夹了几样菜。   姜域摇摇头又点点头,闷头吃起了饭菜。   一个小时后,餐厅的欢笑声逐渐消停。   “我没想到他一杯就倒。”林教授懊恼地拍了拍额头,无奈地看向醉倒在桌面的谢青檀。   他拿起白酒瓶仔细瞧了瞧,目光定在度数那一栏,“这酒的度数还挺高,后劲强,难怪了。”   姜域还是头一次见谢青檀醉得不省人事,歪头凑到谢青檀旁边,伸手撩起对方的刘海,低喊:“哥哥,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谢青檀眼睫颤动,蹙了蹙眉,没有睁开眼,一把拍开他的手,低喃:“痒……”   “上次同事聚餐,我看他喝了几杯啤酒也没事。”林文斌起身走到谢青檀旁边,俯下身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青檀?能听见我说话吗?”   谢青檀喉咙滚动泄出一声呓语,一手撑着桌面,摇摇晃晃地坐起身,含糊地说:“嗯……”   他酒意上头,脑海浑浑噩噩,模糊的视线缓缓扫过餐厅的几人,脸上的红晕蔓延至锁骨下方。   “林教授、师……母……我就先回去了。”说着便朝旁边的姜域伸出手,胡乱地抓住他的手腕,“走了,我现在……头有点晕,看不清路……你扶我一下……”   姜域连忙起身,一手搂住他的后背,一手攥住他的手臂,以防他站不稳摔倒。   “现在快晚上九点了,回去不安全,今晚就在我家睡吧。我去收拾一下客房。”林母说完便起身往楼梯口走去。   “等等林阿姨,我可以用哥哥的手机打车回去。”姜域开口拒绝,不想留宿在这里,只想回到独属于他和哥哥的房间。   他知道谢青檀的手机密码,里面的应用软件也琢磨透彻,打车回家不成问题。   林母脚步一顿,不赞同地回过头,“别来回折腾了,就在我这里睡,半夜发生什么也有个照应。”   “听你林阿姨的,今晚就睡这里。”林教授起身走到他旁边,“喝醉酒不好受,我现在去厨房煮点解酒汤,待会让你哥喝了再睡。”   姜域抬眸看着神志不清的男人,犹豫片刻,最终还是答应留下来。   “走吧,先把他扶到二楼休息。”林文斌主动扶住谢青檀另一边的手臂,把人往楼梯口带。   姜域抿了抿唇,视线在他手上停留了几秒,握住谢青檀的手缓缓收紧。   本能地不喜欢别人触碰谢青檀。   谢青檀被搀扶着走了几步路,突然仰头看着楼梯旁边垂落下来的巨型吊灯,眯了眯眼,“这是什么地方……刺眼。”   “哥哥,你喝醉了,带你上楼睡觉。觉得刺眼就把眼睛闭上哦。”姜域低声回应,“我们今晚就在林叔叔家里睡。”   谢青檀不知有没有听见,含糊地“哼”了声,眼前视线晃得厉害,索性闭上眼不再吭声。   “需要换洗的衣服吗,我借你们两套。”林文斌扶着人走进客房,轻声问了句。   “谢谢文斌哥的好意,不用了,我待会给他擦一下身体。”姜域摇头拒绝,心下决定以后出门得随身携带两套换洗的衣服。   他不希望哥哥穿别人的衣服,心里膈应。   不知过了多久,谢青檀仰躺在柔软的床上,迷迷糊糊地睁开眼,隐约看到上方熟悉的脸庞,红润的唇瓣微启:“小域?”   “是我,哥哥身上出了一点汗,我准备给你擦身。”姜域两手灵活地解开他的衬衫扣子,低声问:“林叔叔说喝醉了会头痛,现在有感觉不舒服吗?我一会给你按摩一下头部。”   谢青檀答非所问,自顾自地说:“你今天问我……有没有丁点的不舍得……” 第 45章醉酒吐真言   姜域解衣服扣子的动作一顿,俯下身,将耳朵凑到他嘴边,“哥哥你说,我在听。”   他下意识地屏住呼吸,生怕错过谢青檀接下来的话语。   据说,醉酒吐真言。   他暗地里琢磨着待会偷偷问哥哥几个问题。   谢青檀抬起手,掌心落在他头顶,嗓音明显沙哑:“嗯,不舍得……你难受我也……难受,可是没办法……我实在不敢让你一个人待在家里。”   “原谅哥哥没有三头六臂……也不会分身,没法继续照顾你。”   姜域瞳孔剧烈颤动,内心的烦闷感一扫而空,随即而来的窃喜让他不自觉地咧嘴笑,右侧唇角梨涡深邃。   然而开心不到两秒,谢青檀接下来的话语又让他心情沉重下来。   “小域,人心叵测……那些人为了利益,什么都敢做。”尤其是姜家那群人,始终惦记着两百亿的巨额。   谢青檀的手指缓缓插进他乌黑柔软的发丝,眸底漾起的宠溺令人不自觉地沉醉,“我想着……大家都是这么过来的,熬一熬也就过去了……很快就过去了……别哭了好不好?”   “等哥哥……有足够的能力护你周全……到时候,你想做什么就做什么,我不会干涉你的决定和自由。”   姜域紧抿着唇,只觉心口沉甸甸压着一块巨石,眼前的男人逐渐变得模糊不清。   “听到你说不舍得,就已经足够了。”他抬手擦了擦眼眶溢出的泪,哑声呢喃:“哥哥放心,我会照顾好自己,努力学习,争取考上清北。”   “之前是我任性了,一直黏着你,让你很无奈吧?”   谢青檀轻闭上眼,低声道:“黏就黏吧……没关系。”   他突然轻笑了一声,眉眼微弯:“别故意将眼泪和鼻涕蹭我衣服上……就行了。”   姜域脸蛋一热,急忙否认:“没有鼻涕!”   “呵……”   谢青檀明显不信,扯了扯唇角,喉咙滚动溢出一声低笑。   姜域脸蛋涨得通红,试探性地问:“哥哥,你讨厌我哭吗?”   “哭是人的天性……掉眼泪很正常,不讨厌。”谢青檀掀开一条眼缝,嗓音轻如耳语:“谁让你泪腺发达,不怪你……”   “以前还想着带你去……眼科看看。”后面的声音轻到几乎听不见。   “哥哥,问你最后一个问题。”姜域凑到他耳边小心翼翼地问:“那么多人喜欢你,你就没有喜欢的女孩子吗?”   谢青檀皱起眉,一手撑住他的脸把人推开,翻了个身,捂着耳朵睡觉去了。   他的行为在姜域看来很像逃避。   “哥哥,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   “哥哥?”   姜域连着喊了好几声,对方依旧无动于衷。   “哥哥不回答,是默认了吗?”   “你喜欢谁?”   “我见过吗?长得好不好看?”   姜域委屈地垂下眼,自言自语:“哪天哥哥谈恋爱了,眼里就只有女朋友了,哪里还有我。”   “到了那一天,我们是不是就得分开住?”   “那张床是咱俩一起去家具店挑选的,不可以睡别的人。”   他发现自己无法接受这个结果,胸腔闷得厉害,暗自生了好一会的闷气。   良久,他起身下床,认命似地说:“哥哥,我去卫生间换一盆热水给你擦身。”   哥哥现在忙着做研究,以事业为重,哪来的时间谈恋爱,是他多虑了。   ……   翌日,谢青檀是被憋醒的,有什么东西缠在脖颈处,让他呼吸一口都觉得困难。   他艰难地掀起沉重的眼皮,侧头对上姜域沉睡中的脸,对方的手臂正不偏不倚地压在他的颈间。   难怪喘不上气。   “咳咳……”   谢青檀忍不住轻咳两声,小心地扯开他的手臂,一手撑床缓缓坐起身,这才发现自己赤裸着上半身,下身仅穿着短裤。   谢青檀:……   他没有赤着身子睡觉的习惯,总不能喝醉酒自己脱了吧?   谢青檀绷着脸掀开被子,果然见旁边的男孩也同样仅穿着短裤,两条长腿微微蜷缩着。   沾染了酒精的脑子迟钝地转动着,他大概猜到姜域给他脱衣服的原因。   就在这时,右手手指忽然传来轻微的刺痛感。   谢青檀抬起手,只见中指侧边那颗小痣周围印着一个浅浅的牙印,分明是被人咬过的痕迹。   他一手揉了揉胀痛的额头,完全想不起醉酒后的记忆。   总不能是自己咬的吧?   谢青檀默默地盯着牙印看了半晌,视线往旁边一溜,落在姜域安静的睡颜上。   姜域睡着后一向安分,不可能无端端咬他一口。   谢青檀百思不得其解,索性不再理会,目光环顾周围一圈,俯身拿起床边折叠整齐的衣服一一穿上。   姜域几乎在他穿上衣服的下一秒便清醒过来,迷迷糊糊地低喊:“哥哥,早安。”   谢青檀“嗯”了声,抬脚走进卫生间,路过洗漱台之际,余光扫了镜子一眼。   醉酒后的面容憔悴不堪,眼眶红得仿佛大哭了一场。   他轻叹一声,神情略显无奈,自我吐槽一句:“酒量差成这样,以后怎么应酬?”   他打开水龙头,弯下腰洗脸,“哗啦啦”的流水声遮挡住逐渐靠近的脚步声。   姜域轻踩着脚步从他身后经过,径直走到马桶前放水,目光时不时地落在谢青檀的中指上,情绪莫名紧张起来。   谢青檀察觉到旁边打来的视线,抬起头的同时关闭水龙头,侧头对上姜域心虚躲闪的眼神。   他眯了眯眼,沉声问:“趁我喝醉酒做了什么坏事吗?”   姜域僵着身子,慢吞吞地拉起裤子,默默地咽了咽口水,含糊地说:“没有。”   谢青檀深深地看了他一眼,直把人盯得额头冒冷汗。   “我喝醉后,有没有做一些奇怪的事情,或者说一些乱七八糟的话?”   这是他人生中第一次喝醉酒,偏偏想不起来做过什么。   姜域眸光微动,“哥哥忘了吗?”   “嗯。”   “哥哥喝醉后,不小心咬了自己一口,现在还疼吗?”   谢青檀:…… 第 46章 真是我自己咬的?   姜域微垂着头走到谢青檀旁边,打开水龙头洗手,垂落下来的眼睫遮挡住眸底的晦暗情绪,闷声道:“哥哥为什么用这种表情看着我?”   谢青檀一言难尽地皱起眉,语气质疑:“真是我自己咬的?”   姜域垂落在身侧的手微微蜷缩,抬起清澈无辜的狗狗眼,可怜巴巴地扁起嘴,“难不成,哥哥怀疑是我咬的?”   “早知道哥哥会怀疑我,我就应该拿你手机录个视频。”他低垂下头,仿佛受到了天大的委屈,浑身散发着闷闷不乐的气息。   只有他自己知道说谎带来的心虚感有多强烈,心脏“咚咚咚”的狂跳,似乎下一刻就要跳出嗓子眼。   谢青檀眼皮剧烈颤动,下颌缓缓绷紧,“又开始胡思乱想了,我没有怀疑你的意思。”   姜域向来乖巧懂事,除了偶尔钻进他怀里一动不动地取暖,不可能无端端咬他。   谢青檀只是想不明白,自己为什么要做这种匪夷所思的动作。   想到自己纠结这种不足挂齿的小问题,他心下无语。   姜域默默地吞了一下口水,压了压唇角,抬起头直勾勾地盯着他的脸,“我昨晚想带你回家睡觉,但林叔叔说喝醉酒的人指不定会做出什么奇怪的事情。”   他顿了一下,眨了眨黑白分明的眸子,“哥哥,咱们还是不要纠结这种小事情,你放心,我绝对不会告诉其他人。”   不是他故意咬人。   昨晚帮谢青檀擦身那会子,他心里闷得慌,满脑子想着以后孤零零离开谢青檀的画面,越想越不得劲。   因为那些乱七八糟的想法,牙齿突然发痒。   待他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攥住谢青檀的手腕,抑制不住地咬向盯梢了五年的地方。   说来也奇怪,明明只是一颗不足为奇的小痣,却仿佛带着什么魔力,愣是让他重点关注了五年。   察觉到自己咬了谢青檀后,他立马就松开了嘴,盯着泛红的牙印,看了许久许久。   怪他气性太小,占有欲泛滥,明明哥哥还没做什么。   可是,他不后悔。   姜域暗地里用舌尖舔了舔犬齿,余光往下落在谢青檀微微泛红的手指上,唇角缓缓上扬。   只要他不说,就没人知道。   忽然想起哥哥右侧手臂的疤痕,他睫毛颤动,垂下眼不知在想些什么。   谢青檀瞥了他一眼,转身走出卫生间,随口抛下一句:“这个话题告一段落,收起脑子里乱七八糟的念头。”   “嗯嗯,哥哥放心好了,这件事只有你知我知,我发誓不会有第三个人知道。”姜域回过神,目光紧随他的身影移动,眸底涌起晦涩不清的情绪。   谢青檀脚步微顿,轻叹一声:“小事情,我没放心上。”   姜域闷闷地“哦”了声,心里的一点小嘚瑟瞬间被郁闷取代。   他偷摸着留下的痕迹被当成小事情,还不放心上,哥哥就不怕是别的人吗?   “咚咚咚”   敲门声突然响起,打断两人的谈话,随之而来的是林文斌的声音,“青檀,刚听到你们的声音,睡醒了吗?”   谢青檀应了一声,走过去打开门,目光略带歉意地望着门外的男人,“抱歉,昨晚给你们添麻烦了。”   林文斌轻笑一声,摆了摆手,“我们也没做什么,一整晚都是你弟弟在照顾你。现在感觉怎么样,有哪里不舒服吗?”   谢青檀摇头,“还好。”   除了太阳穴的位置有些胀疼,其他地方没什么大碍。   林文斌:“没事就好,对了,洗漱台下面有两套新的牙刷。待会需要洗澡吗?我给你拿套干净的衣服。”   谢青檀不习惯在别人家里做这种私密性强的行为,刚要开口拒绝。   一道处在变声期的低哑男声先他一步插了进来,“不用了文斌哥,我和哥哥回家再洗。”   姜域快步走到谢青檀旁边,手臂几乎挨着他,弯起唇笑眯眯地看着林文斌。   林文斌怔了一下,闷笑出声,朝谢青檀道:“你们兄弟俩的性格真是一模一样,生怕麻烦到别人。行吧,那就回家再洗。”   “青檀,你们洗漱完再下楼吃早餐,我妈炖了鲫鱼粥,味道鲜美,一定要尝尝。”   谢青檀笑着点头,“好。”   林文斌没再说什么,转身的同时快速地扫了姜域一眼,迈开腿往楼梯口走去。   他心下纳闷,抬了抬镜框。   那孩子看向他的眼神似乎带有若有若无的敌意,明明脸上洋溢着乖巧的笑容,却笑得他心里发毛,总感觉怪怪的。   是他说错什么话了吗?   “错觉吧。”   林文斌晃了晃脑袋,自言自语道:“林文斌,你也喝醉了吗?想那么多干什么呢,小域还只是个孩子,怎么可能对我有敌意?”   二楼客房门口。   谢青檀收回目光,视线转到姜域身上,眉梢下压神情不怒自威,语气透着一丝轻微的责备:“小域,以后别人谈话,别抢着回答,不太礼貌。”   姜域素来懂事,极少出现方才那种不礼貌的情况。   “对不起哥哥,是我一时嘴快。”姜域唇角的笑容逐渐被委屈覆盖,眸光肉眼可见地湿润起来,“难不成,哥哥想在这里洗澡吗?”   谢青檀瞳孔轻颤,稍微收敛脸上的情绪,下意识放轻声音:“一码归一码,我拒绝是一回事,你插嘴代为回答又是一回事,这是礼貌上的问题。”   姜域眼尾耷拉下来,闷声闷气地说:“对不起……我错了。”   是他太过心急,怕谢青檀不好意思拒绝一口答应。   现在想来是他糊涂了,哥哥最怕麻烦别人。他不可能在这里洗澡,也不可能借用文斌哥的衣服。   姜域只是单纯地不希望哥哥穿别人的衣服,更不想哥哥沾染上别人的味道,仅此而已。   不知名的占有欲在内心深处发酵,姜域小心翼翼地伸手扯了扯谢青檀的袖口,没有抬眼,软声哀求:“我以后不会随意插嘴,对不起哥哥,原谅我这次好不好?我知道错了。” 第 47章 他真的说过这种变态的话?   谢青檀一直以来努力给他树立好的榜样,生怕他哪天不懂人际交往间的礼仪,进而得罪人。   姜域本身被姐姐教育得乖巧懂礼貌,逢人就喊叔叔阿姨,再加上长了一张俊俏可爱的脸庞,乖软得像只收起爪子的小猫咪,不论是学校的老师同学还是左邻右里都喜欢他。   谢青檀心口发软,不舍得再批评他,抬手揉了揉他的头发,轻声道:“没事,哥哥只是提醒你一句,以后注意点就行了,先去刷牙。”   姜域舒服地眯起眼,低“嗯”一声,顺势握住他的手,牵着他往卫生间走去。   “刷牙还要一起,谁像你这么黏糊?”谢青檀神色无奈。   “哥哥昨晚说喜欢我的黏糊。”姜域抬起湿漉漉的眼睛,眼尾挂着两滴亮晶晶的眼泪,“还说很喜欢看我哭。”   谢青檀:……   天地良心,他真的说过这种变态的话?   “哥哥不相信?”姜域停下脚步,小声嘟囔:“没关系,以后有机会录下来给你看。”   “不过,还是希望哥哥以后不要喝酒,太危险了,伤身体。”   哥哥一杯就倒。   万一在外面喝醉了,被其他人捡回家怎么办?   意味着哥哥要穿别人的衣服睡别人的床,说不定还会被人看光光!   姜域唇角的笑容逐渐僵硬,内心涌起一股无名火,在谢青檀看不见的地方,手紧攥成拳。   他暗地里磨了磨后槽牙,心想:哥哥长那么好看,多的是人觊觎他,以后参加聚会必须死皮赖脸地跟着。   脸面远没有谢青檀重要。   “又在想些什么?刷牙。”谢青檀将挤了牙膏的牙刷递到他手里。   姜域顺势接过,指尖不经意间划过谢青檀的中指,正巧落在牙印上面,隐约察觉到凹凸不平的齿痕。   谢青檀自然地收回手,神情没什么变化,率先刷起了牙。   姜域低垂下头,心虚地摩挲手指。   明明咬得力气不大,怎么牙印的痕迹这么明显?   ……   在林教授家里吃过早餐后,谢青檀两人打车回到云杉小区。   “你先洗澡。”   谢青檀缓步走到沙发边坐下,掏出手机回复研究所工作群的消息,头也没抬。   姜域走到沙发边蹲下,神色认真地说:“哥,听说酒醒后洗澡不太安全,会头晕脑胀。我跟你一起洗吧,顺带帮你按摩一下头部。”   生怕他会拒绝似的,不等谢青檀回复便迅速冲进房间找衣服去了。   谢青檀:……   他无奈地抽了抽嘴角,“多大的人了,还要一起洗,不害臊吗?小屁孩,我没答应你。”   五年前,他的手臂被刀子划伤,姜域连着一个月帮他搓澡,直到伤口愈合才作罢。   后来,他俩偶尔也会凑在一起搓澡。   谢青檀拗不过他,每每见他哭唧唧地看着自己,哪里忍受得了,一时心软也就答应了。   姜域不知打哪儿学来的技术,无论是洗头、搓澡亦或是全身按摩,手法越发的娴熟,仿佛特地经过专业培训。   后来仔细询问过,才知道是网上学来的。   谢青檀一到节假日,会奖励他看一个小时的手机。   姜域跟别的男孩不一样。   他不玩游戏、不看动画片,反倒专门搜这些伺候人的视频看。   那阵子,谢青檀的同学还打趣姜域:小小年纪就开始学各种技能,等着长大以后伺候你老婆吗?   谢青檀至今还记得姜域温暖体贴的话语,他天真地说:为什么一定是老婆?不能学来伺候我哥哥吗?哥哥读书辛苦,赚钱也辛苦,养我更辛苦,帮哥哥减轻负担是我应该做的。   姜域那时也才十岁,妥妥的一个小暖男。谢青檀无数次庆幸自己把姜域带回了家,让他在冰冷孤独的岁月中感到一丝温暖。   “哥,在想什么呢?进去了。”姜域不知什么时候来到他面前,怀里揣着两套衣服,眼里闪烁着跃跃欲试的光芒。   谢青檀伸手捏了捏他的脸,没好气地说:“不就洗个澡吗?至于把你兴奋成这样?”   姜域弯起眼笑出两颗虎牙,“因为可以炫耀自己的技术。”   他拉着谢青檀走进卫生间,反手关上门,眼里漾着纯真的笑意,“不是说好了要当哥哥的专属按摩师吗?”   “哥哥这段时间忙着记录研究数据,早出晚归,我都没机会帮你搓澡。”   说着便主动帮谢青檀解衣服扣子。   谢青檀被他臭屁的模样逗笑了,一把扣住他的手腕,笑着道:“行了,不用你脱,你脱你自己的。”   “不要,就要帮。”姜域咧开嘴笑出声。   两人在卫生间内闹了好一会,才开始正正经经地洗澡。   姜域挤了一点洗发水揉他头发上,低声问:“哥,放假的时候,你真的有时间陪我吗?”   谢青檀赤裸着上半身坐在矮凳上,舒服地眯起眼,喉咙溢出低沉有磁性的嗓音:“嗯,我哪次说话不算数?”   姜域轻轻揉捏他的太阳穴,瓮声瓮气地说:“我记心里了,哥哥要是食言,可以提前跟我说一声吗?我自己调节一下就没事了。”   他的手指渐渐往下移动,落在谢青檀的肩膀上,力度适中地按摩。   谢青檀沉默良久,才低声回应:“未来哪天食言一次,我就答应你一个请求。”   姜域动作一顿,眸光亮了几分,“真的吗?我什么都可以提吗?”   “只要不是太离谱的事情,都依你。”谢青檀不会知道自己承诺过的话语,会在未来某一天给他带来极大的困扰。   ……   三年后。   京城四季农庄天字包厢内响起一片欢声笑语。   宽敞的包厢内围坐着三十多位朝气蓬勃的少年以及两位三十来岁的女老师。   “哈哈哈!怎么又是体委输了,大家的问题准备好了吗?限时一分钟,预备,开始!”   “听说你向隔壁班的班花表白被拒绝了?能说说理由吗?”   “卧槽老牛,你这个问题简直虾仁猪心!”   身强体壮、肤色黝黑的体委憨笑两声,“她说有喜欢的人了。”   话音刚落,众人齐刷刷地望向老师身旁的红人。   学习委员,姜域。   姜域当了天恩学院三年的校草,向他表白的人能从教学楼排到校门口。   然而为人冷冷清清的,除了学习就是打篮球,平日里鲜少看见他笑。   这会子,却勾起唇角盯着手机不知在笑些什么。   众人百思不得其解,又不敢问,只好继续转瓶子玩真心话大冒险。   “最后一轮就结束了,我看谁是那位幸运儿!”   在场三十多双眼睛紧盯着不停转动的瓶口,忍不住屏住呼吸。   姜域回复了一条消息,撩起眼皮便见所有人盯着自己瞧,目光渐渐往下落在瓶子上。   瓶口直直地对准自己。   “啊哈哈,想不到最后一位幸运儿是咱们学委,来来来,谁要问问题?”班长硬着头皮笑起来。   体委率先举起手,挠挠头不好意思地问:“姜域,你有喜欢的人吗?” 第 48章 巴不得揣口袋里藏起来   包厢陷入死一般的寂静中,众人不约而同地盯着姜域,连两位女老师也饶有兴致地望向他。   不怪他们好奇。   姜域在天恩学院待了三年,除了跟篮球队那群汗臭味浓重的大男生待在一起打球,从未见过他和谁走得近。   无论谁向他表白,他拒绝人的说辞永远只有一套:抱歉,以学业为先,暂时不考虑谈恋爱。   姜域的指腹落在手机屏幕,缓缓摩挲着,脸上看不出什么情绪,平静的目光落在体委身上,缓缓吐出一句:“嗯,有喜欢的人。”   “天!我没听错吧?!学委说他有喜欢的人了?!”几位女同学惊讶地瞪起眼,忍不住交头接耳。   “嗯,听见了听见了!不知道是不是咱们学校的人。”   话刚说完,体委挠了挠脑袋,“那个……是同校的吗?”   姜域随手转动了一下手机,眼帘微垂,嗓音淡淡听不出情绪:“不是。”   除了问话的同学,包厢内安静得落针可闻。   “还剩下半分钟时间,想问问题的赶紧问啊,还在傻愣什么?”有人特意掐着声音提醒一句,在姜域望过来之际,掩饰性地拿起碗扒了两口凉透的剩饭。   “姜域,你不是说学业为先吗?”   “喜欢不代表就要在一起谈恋爱。”姜域绷紧下颌,长睫垂下,眸光黯淡了几分。   只要永远待在一起,就足够了。   “所以还处在暗恋的阶段吗?”   “嗯,可以这么说。”   “能看看暗恋对象的照片吗?到底有多漂亮,居然让咱们的大校草玩起暗恋这套。”坐姜域对面的男生一手支着下巴,贱兮兮地问。   姜域抬起眼,漠然地对上他挑衅的眼神,唇角扯起轻微的弧度,“万一给你看了,你惦记上怎么办?”   他喜欢的人魅力无限,巴不得揣口袋里藏起来,怎么舍得给别人看。   “啧,真有那么好看,也用不着藏着掖着吧?谁稀罕。”男生撇下嘴角,不以为意道:“我女朋友是医学院的女神,你要是哪天看见了,保不准移情别恋。”   姜域选择性屏蔽他嘚瑟的话语,指尖划过屏幕,一张散发着温馨和快乐气息的照片落入眼底。   穿着白色运动套装的年轻男人眉眼含笑,唇角上扬,微微弯下腰,背着一位穿着同款运动装的男孩。   男孩的嘴角洋溢着灿烂的笑容。   这是姜域第一次在天恩学院参加校运会拍摄的照片。   他特地邀请谢青檀过来观看,顺便跟他参加了几组游戏。   尽管已经过去几年,姜域仍然记得谢青檀被一堆人围着问东问西的画面。   每次回想起来,都让他胸口发闷,连着几天失眠。   姜域后来才知道这是占有欲发作,看不得他们触碰哥哥,更看不得哥哥对他们笑。   “行了,知道你泡到女神很威风,没必要天天炫耀吧。”坐男生隔壁的女同学吐槽一句,转而试探性地问:“学委,你哥有女朋友了吗?”   提到姜域他哥,班里面的人对他印象深刻。   身高一米八几,相貌英俊、仪表堂堂。   据新闻报道,谢青檀是生物科研人员出身,在林老的研究所待了几年,上过好几次电视。   他目前在京城开了一家生物科研公司,生意蒸蒸日上,前途无量,妥妥的优质单身男。   “你喜欢他?”姜域似笑非笑地看着她,黝黑的瞳孔暗不透光。   女同学只觉一股似有若无的寒意由脚底往上蔓延至全身,不自觉打了个寒颤,下意识否认:“不……不是,就好奇问问。”   她哪里敢肖想姜域他哥,一看就是严肃正经的成熟男人,跟这种类型的人待在一起会憋死的。   以前运动会无意间拍了他们的照片,被她闺蜜看见了,整天缠着她要联系方式。   闺蜜得知他们今天有毕业聚餐,二话不说给她塞了一封情书,就等着自己转交给姜域,让姜域拿回去给他哥看。   “一分钟倒计时结束,今天的游戏到此为止!”班长敏锐地察觉到气氛不对,连忙开口打圆场。   “老师,我们在附近定了k歌房,待会跟我们一起去唱歌呗。”   两位老师互相对视一眼,笑着摇头:“我俩就不去了,你们年轻人玩,注意安全,不要太晚回家。”   她特意盯着班里最不听管教的学生,叮嘱道:“切记不能喝酒。”   “老师放心,大家今晚就喝点饮料,不点酒水。”班长笑呵呵地回应,眼底闪过一抹心虚。   大家都毕业了,即将奔赴下一站,据男同学的话来说,难得放纵,小酌一两杯不碍事。   老师强调一句:“厉元,你是班长,可要盯紧了。”   她视线从几位班干部身上一一掠过,沉声道:“麻烦几位班干部看着点。”   聚餐结束后,个别不参与下一场的学生跟老师率先离开。   姜域一手插着兜跟在人群后面,微垂着头,一手捧着手机回复消息。   【姜域:哥,今晚加班到几点?】   自从谢青檀跟林文斌合伙开公司后,连之前承诺过的节假日陪他玩也不得不食言。   姜域一直记在账上,足足记了二十次,意味着他可以向谢青檀提二十个要求。   大约过了两分钟,手机响起“叮”的一声。   【哥哥:加班到十点左右,你跟同学玩得尽兴,我下班过去接你。】   【姜域:嗯嗯,我们现在走路去ktv,哥哥下班直接过来,我等你。】   【哥哥:不要随便喝别人递给你的东西,保护好自己。】   姜域低头看了自己一眼,掌心贴在绷紧的腹部肌肉上,自言自语道:“哥哥多虑了,我的肌肉不是白练的。”   除了打篮球,他平日里会在宿舍练习仰卧起坐、俯卧撑等基础的动作。   在长达三年的坚持下,效果十分明显。   他现在的身高比谢青檀还高了两公分,没有谁会不长眼打他的主意。   姜域勾起唇角,很快回了一条消息。   【姜域:哥哥放心,听你的。加班期间也要适当休息,肚子饿了就吃我给你做的养生糕点。】   他习惯在节假日给谢青檀准备上班吃的口粮,能在冰箱保存一个星期,外面的食品添加剂多,对身体不好。   【哥哥:好,我先忙,晚点见。】   【姜域:(猫咪点头. jpg)】   对方不再回复消息。   姜域指尖轻点他的头像,进入他的朋友圈,熟练地往下翻看,直到看见那张旅游期间拍摄的合照,才弯起眼欣赏起来。   “姜域,能借一步说话吗?” 第49 章 总感觉他的眼神想噶人   姜域将手机塞进裤兜,眼底的情绪已经收敛,淡然地看向站定在他面前的女生。   走在前头的班长厉元不经意间回头便看到这一幕,无奈地摇摇头。   “哎,总有人不信邪。”   “班长,话不是这么说的,每个人都有追求爱的权利,这年头连喜欢谁都要遮遮掩掩吗?”   先前炫耀女朋友的男同学陈毅回头看了姜域一眼,“连暗恋对象都搞得这么神神秘秘,还不给我们看,是见不得光?啧啧,还是说长得丑啊。”   厉元自觉远离他。   陈毅平日里说话不经大脑,总是刻意针对姜域,无非嫉妒姜域长得比他帅罢了。   不喜欢姜域的人多,认为他仗着第一的成绩和帅气的面孔装高冷。   喜欢姜域的人也多,有颜有身材有前途,脑子还聪明。   毕竟不是人民币,做不到人人都喜欢。   拦在姜域面前的女生是先前询问谢青檀有没有女朋友的同学。   她实在被闺蜜催得急了,连忙从包包里拿出一封粉色的情书,递到姜域面前,尴尬地红了脸。   “咳咳……你别误会,这是给你哥哥的情书。我闺蜜喜欢你哥很久了,想到以后没什么机会见面,想为自己争取一下。”   姜域插在口袋的手骤然收紧,眼底划过一丝阴霾。他伸手接过信封,喉咙滚动溢出低哑的一句:“嗯,还有什么事吗?”   女生摆摆手,“没了,我闺蜜说里面留了联系方式,麻烦你了。”   话一说完,她不敢再逗留,转身就跑回人群里面,额头不自觉地冒出一堆冷汗。   是她的错觉吗?   总感觉他的眼神想噶人,好阔怕!   顺手帮忙递个情书……不过分吧?   姜域垂眸盯着情书看了好一会,瞳孔发暗,低声呢喃:“哥哥忙着工作,哪有时间谈恋爱。”   他将情书攥进掌心,五指骤然收紧,捏成一团,随手就扔进路边的垃圾桶中,抬眸幽幽地看着女生的背影:“对不起啊,我哥哥不会接受的。”   家里面所有的一切都是他费尽心思布置的,无论是房间的床还是客厅的沙发,亦或是卫生间内小小的刷牙杯,都承载着他和哥哥的美好回忆,怎么可以插进第三个人!   ……   另一头,创辉生物科技公司办公室。   身穿笔挺白衬衫的男人端坐在办公桌里面,袖口随意挽至臂弯,露出一截冷白修长的手臂。   他鼻梁上方架着一副银色细框眼镜,目光认真地翻看桌面的文件。   “咚咚咚”   “谢总,您的咖啡和糕点准备好了。”门外响起略显低哑的女声,和平日里干脆利落的女声明显不同。   “嗯,进来吧。”谢青檀没有多想,头也没抬,右手握着钢笔,迅速地在文件末尾签下自己的名字。   高跟鞋落地的声响打破室内的宁静,秘书许念端着托盘,缓步走到他面前,一一将散发着热气的咖啡和糕点放至桌面。   谢青檀放下钢笔,垂眸看了眼左侧手腕的腕表,此时已经将近八点三十分。   他抬起头,目光平静地望向一身职业装扮的女人,淡声道:“时间不早了,你先下班吧。”   许念两手规矩地放在腹部下方,眼神游移,嘴唇轻颤,似乎鼓足了极大的勇气才说出口:“谢总……我……我有个不情之请。”   谢青檀眉梢轻动,两手交握搭在桌面,深邃的眸子直视着她,“嗯,说吧。”   许念当了他一年的秘书,平时处理问题和突发事件井井有条,性格冷静、工作能力出色,是个雷厉风行的女人。   谢青檀还是头一次看见她露出这副一言难尽的表情,仿佛压抑着什么。   许念深呼吸一口气,嗓音不复平日里的冷静,带着些许颤抖:“很抱歉,我不该在工作期间跟谢总聊这种私人问题,可我实在没办法了……只求谢总帮我一个忙。”   没人知道她在办公司门口犹豫了多久,却始终不敢敲响办公室的门。   她原本想找林总帮忙,但他女朋友提前来公司把人接走了。   “公司里面只剩下您一个男性,我实在找不到其他人帮忙。”   “我前男友就在公司楼下守着,他是变态狂……我好不容易摆脱他两年,不知道他从哪儿打听到我在这里上班,当即就找了过来……”   许念提到前男友,眼里的恐惧和抗拒毫不遮掩,身子也止不住地抖动起来,“我骗他说有男朋友了,他不信,非要当面对峙。”   说到最后,她隐忍不住抹了抹眼泪,语无伦次地说:“对不起谢总……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了……不是故意打扰你……”   她进来前已经做好被炒鱿鱼的准备。   谢青檀是个工作极其认真的老板,对待犯错的员工算不上温和,但也不会平白无故地骂人。   他若有所思地看了许念一眼,起身走到饮水机前倒了一杯温水,递到她手里,缓声道:“先喝口水冷静冷静,需要我帮你报警处理吗?”   “毕竟假扮男朋友不是长久之计,万一他一直纠缠你,你只能再次逃到其他地方。”   许念接过水杯,仰头喝了一口水,摇摇头,嗓音夹杂着哭腔:“没用的,他在警局认识人,职位挺高,待不到一天就出来了。”   “而且,警官只会劝我们私底下调解,不会过多的干预。”   她没有强大的人脉和背景,无法跟那个变态做抗争,若不是母亲还在世,需要人照顾,她早就跟随父亲去了。   “他拿我父母的安全威胁我就范。后来,我爸妈为了让我自由,被他逼到双双服毒自杀。我爸没了,我妈好不容易救回一条命,脑神经却严重受损,至今还躺在床上不能自理。”   谢青檀微拧眉头,沉声问:“你有他犯罪的证据吗?”   “拍了打人的视频,后来被他强行删掉了。”许念提起他就恨得牙痒痒,肩膀剧烈耸动,“那个变态三天两头给我发骚扰短信,还拍那些变态不雅的照片给我看……他不单只变态,还是个暴力狂!”   “他说,我要是说谎骗他有男朋友,一定把我关进地下室,绝不会轻易放过我。”   “跟他在一起之前,我压根不知道他是这种人。是我识人不清……”   说到后面,她的声音已经哽咽得难以发出声音,仅剩下痛苦的呜咽。   谢青檀同情她的遭遇,也深切感受到她周身散发出来的绝望和无措,顺手抽了张纸巾递到她面前。   “把眼泪擦一擦,你待会坐我的车,我送你回去。” 第 50章 纠缠   许念接过纸巾,擦了擦脸上的的泪,眼里充满了感激,“真的麻烦谢总了,如果他以后对我纠缠不休,我会主动辞职,绝不会给公司带来麻烦。”   今晚的事情发生的太过突然,出乎她的意料之外。   前男友竟用她好友的微信账号,给她发了一个视频。   视频呈现出来的画面是创辉公司的大门,里面伴随着一道熟悉到令她噩梦缠身的男声:“念念,找了你两年,终于找到你了,我就站在这里等你下班,不见不散。”   她一个身形薄弱的女人,面对前男友这种身强体壮的恶人,反抗的力度有限,再加上亲戚全被那个变态男花钱收买,个个巴不得她老老实实地回到他身边。   父亲已经为此付出了生命,她怎么可能回去,宁愿死也不会跟他在一起。   谢青檀捕捉到她眼里一闪而过的恨意,低声问:“你妈妈在家里吗?”   许念勉强收敛情绪,低“嗯”一声,“我请了隔壁家的大婶照顾她,等我下班到家后,她就回去了。”   “他知道你的地址吗?”   “很大可能不知道。”   谢青檀沉声提议:“为了防止那个男人尾随发现你的住址。你现在跟邻居大婶沟通好,让她继续待在你家里照看你妈妈。你今晚就不要回去了,先去酒店睡一晚。”   “前锋路有家酒店私密性强,不会随意让陌生人进去。我认识酒店的老板,让他开一间贵宾房给你入住。”   许念绷紧的身躯缓缓松懈下来,咬着下唇,眼眶泛红湿润,哑声道:“谢总,谢谢你愿意帮我。”   两年以来,她身心备受折磨。   曾经关系要好的亲朋好友因为利益选择背叛她,出卖她。   许念喉咙哽咽,强忍着内心的苦涩,“谢总,我怕他待会看见你会忍不住动手。”   谢青檀摇摇头,“没事,我现在喊两位保安过来门口守着,你别太过担心。”   许念低下头,连忙擦拭了一下眼角,指了指门口的方向,“那我先去外面等你忙完。”   谢青檀微微颔首。   他手头上有两份紧急的文件需要处理,必须在今晚之内完成,因此无法提前离开。   待许念离开办公室后,谢青檀转身回到办公桌内坐下,左手搭在右侧肩膀用力揉捏起来,右手拿起手机点开微信。   姜域给他发了几张ktv包厢环境的照片,其中有一张是他本人的自拍照。   屏幕中的男生长得唇红齿白,一双清澈微垂的无辜狗狗眼直勾勾地盯着摄像头,眸底蕴着不加掩饰的笑意。   明明是俊俏乖巧的面容,偏偏右侧唇角多了一颗深邃的梨涡,给他平添了一丝可爱。   谢青檀挑了下眉,沉重的心情好了些许,指尖快速敲击屏幕,给姜域发了条消息,随手将手机放在一边,很快投入工作中。   【谢青檀:九点四十分到你那里,我看到包厢桌面有啤酒,尝一两口可以,别贪杯。】   姜域几乎在下一秒就回复消息。   【小域:好的哥哥,我随时可以离开(猫咪噌噌.jpg)】   时间缓缓流逝,不知不觉来到晚上九点三十分。   谢青檀摘下眼镜放在一旁,收拾好桌面的文件,起身走进连通办公室的休息室,从衣架上拿了西装外套,随意地搭在臂弯处,踩着黑色皮鞋快步走出办公室。   许念安静地趴在自己的工位上,听到逐渐靠近的脚步声,连忙抬起头,慌忙起身看着迎面走来的男人,“谢总,要回去了吗?”   “嗯,走吧。”谢青檀的视线从她哭肿的眼睛上掠过,薄唇微抿,没有说什么。   两人一前一后走进电梯,谢青檀安静地看着电梯门,身后的许念两手搅在一起,浑身散发着忐忑不安的气息。   谢青檀两年前购置的汽车就停在公司露天停车场。   刚走出大门,他便看到花基旁边坐着位样貌斯文、佩戴金框眼镜的男人。   那人听到脚步声,迅速抬起眼,眼尾横着一道狰狞可怖的刀疤,阴冷的目光落在许念身旁的男人身上。   “念念,他就是你嘴里说的男朋友?”   许念听到这句黏腻恶心的称呼,往谢青檀旁边靠了靠,仅用两人听见的声音说:“谢总别搭理他,越理他越来劲儿。”   “嗯。”   “介意扶一下你的手吗?”   谢青檀神色一怔,低声道:“不介意。”   他平日里不习惯跟别的人肢体接触,但现在情况特殊,可以理解。   许念压下内心的紧张,故作自然地挽住他的手臂,漠然地看着面色阴沉的男人,嗓音发冷:“还不够明显吗?蒋昊杰,我们已经分手了,死缠烂打有意思?”   随着蒋昊杰的靠近,守在门边的保安自觉走到谢青檀两人前面,眼神带着警告。   蒋昊杰停下脚步,“呵呵”低笑,眼里的醋意陡然爆发,厉声呵斥:“真以为找了男朋友就能摆脱我了?许念,你未免太小瞧我对你的爱!”   许念眸底溢出明晃晃的厌恶,“爱?这种变态又恐怖的爱,谁稀罕!我无数次后悔认识你这种恶心变态的暴力狂!”   “我原本有个幸福快乐的家庭,就因为你,一切都毁了!把我爸妈逼成这样,你还是人吗!”   “蒋昊杰,你这种人活在世上就是浪费空气,怎么不去死!”   许念看到他的脸,埋藏在内心深处的恨意席卷全身。   谢青檀把她拉到身后,低声道:“你在他面前表现得越崩溃,他越开心。”   许念抬起泛红的眸子,果真看到蒋昊杰眼里的嘚瑟和兴奋。   简直有什么大病在身。   蒋昊杰一手插进裤兜,眼中的红血丝几乎遍布整个眼球,恐怖骇人。   “今天不做个了结,谁都别想离开!” 第 51章 哥哥又食言了   另一边,坐在ktv角落的姜域无数次低头看时间,唇角压着不易察觉的笑意。   “那嘴巴都快翘上天了,该不会在偷摸着翻看暗恋对象的朋友圈吧?”陈毅拿了两瓶啤酒坐到他旁边,递给他一瓶,“不喝?”   姜域眼皮也没抬一下,压根没把他当回事,随口道:“不喝。”   “我观察你很久了,从坐下开始到现在,你一口水没喝,全程盯着手机看,别人喊你唱歌你也当做没听见。”   “该不会中邪了吧?”   姜域拧起眉,施舍一般抬起眼扫向他,“唱你的歌喝你的酒,为什么老是跑到我旁边唧唧歪歪找存在感?”   陈毅将一罐啤酒重重放置在桌面,冷嗤一声:“所以,你这股高冷的劲儿就是惹人讨厌。”   “大家都是相处了三年的同学,你不觉得自己这样很不给我们面子吗?”   姜域像看傻逼一样看着他,眼里带着讽刺,“我要给你什么面子?你的面子值多少钱?”   其他人在他眼里跟空气没什么区别,甚至连哥哥一根头发丝都比不上。   他凭什么要为了应付陈毅这个不重要的聒噪精,从而冷落他的哥哥?   时间宝贵,没必要浪费在陈毅身上。   包厢的音乐声震耳欲聋,没人听到他们在吵些什么。   班长厉元眼尖发现,连忙起身凑到陈毅旁边,拽了拽他的胳膊,“大少爷,能收敛点吗?难得毕业聚会,过了今晚就得一年后再聚了,什么仇啊怨啊暂时放下来,可以?”   陈毅黑着脸甩开他,“他骂我的时候你怎么不阻拦,你是没看到他刚才说话有多拽!”   厉元无奈地轻叹:“你不招惹他,他会骂你吗?谁都有脾气吧。何况,大家都知道你讨厌姜域是因为他比你帅,对不对?”   “咱们还小,五官没完全长开,说不定以后你长得比他还帅呢?”班长违心地劝了一句,目光小心翼翼地落在姜域身上。   身形高大的男生姿态懒散地靠着沙发,两条长腿自然交叠,包厢内的射灯有规律地打在他轮廓精致的脸庞上,整个人帅得像漫画里走出来的男主角,仿佛跟他们不在同一个图层上。   “人比人气死人,好看就算了,成绩还出类拔萃,没得比没得比……”班长也忍不住小声吐槽。   陈毅一字不漏地听了进去,好似找到了知己一般,兴冲冲地把班长拉到角落蛐蛐起来。   被议论的当事人无动于衷,再次重复先前的动作,每隔几秒便低头查看微信,生怕错过谢青檀的消息。   时针渐渐转向十点十分,姜域再次收到谢青檀发来的消息,瞬间坐直身子,眼底的喜悦几乎凝结成实质,兴奋地打开微信。   然后看到消息内容那一刻,脸色秒变,唇角的笑意逐顷刻间消散。   【哥哥:小域,我一时半会抽不了身,你待会叫一辆车回家,可以吗?】   姜域抿了抿发白的唇,胸腔堵着一股难以宣发的气。   “没关系,哥哥忙,可以理解。”   即使他难受得不行,也还是拼命安抚自己,“没关系没关系,等我赚大钱了,哥哥就能待在家里好好休息,不用再奔波劳碌。”   “他那么辛苦,我应该体谅他,”他扯了扯唇角,指尖颤抖着打下一行字。   【姜域:嗯嗯,好的哥哥,不要熬太晚,我等你回来再睡(猫咪点头.jpg)】   谢青檀似乎自知理亏,很快发来回复。   【哥哥:我明天休息一天,你先想好去哪里玩,我陪你。】   【姜域:好,哥哥先忙,这边也快结束了,我准备叫车回去啦,跟同学坐一辆车,不用担心(猫咪卖萌.jpg)】   姜域心下郁闷,伸手拿起桌面的一罐啤酒,拉开拉环,仰头猛灌了几口。   冰凉苦涩的味道沿着喉咙涌进胃部,他眼眶不自觉地酸涩起来。   周围的喧哗声被他选择性屏蔽,脑海里回荡着一个念头:哥哥又食言了。   好难受, 说好的来接他。   他期待了一整晚,甚至想好了见面后该说些什么、做些什么。   可惜,全都化为了泡影。   姜域连着几口喝完一整罐啤酒,五指用力收紧,随手将捏到变形的啤酒罐扔进垃圾桶,起身朝众人道:“临时有事,我先离开了。”   明眼人都能看出他此时的心情很不好,周身散发着强烈的低气压。   方才还盯着手机,唇角上翘,这会子却阴沉着脸。   到底是谁得罪了他?   厉远正好坐在点歌器旁边,随手调低音量,清了下嗓子,硬着头皮问:“学委,是你哥来接你吗?还是自己打车回去?”   以往周五放学,都是姜域他哥过来接他,厉元也见过谢青檀好几回,开着辆价值七八十万的白色奔驰车,一副不苟言笑的正经样儿。   姜域眸光暗沉了几分,快速地低头看了眼手机屏幕,“打车回去,车已经到门口了,你们玩,改天有空再聚。”   话一说完,他大步走出包厢。   陈毅伸长脖颈瞄了眼垃圾桶,被攥到完全变形的啤酒罐可怜巴巴地躺在那儿。   他啧啧两声,“该不会暗恋对象被人截胡了吧?”   姜域径直走出ktv,站定在门边深呼吸一口气,哑声呢喃:“哥哥还在公司吧?既然他没空过来,那我过去找他,总可以吧?”   是哥哥食言在先,就不能怪他主动找上门去。   姜域当即拦了辆出租车,朝驾驶室的司机道:“去创辉生物科研公司。”   “好。”司机应了一声,动作熟练地启动车子。   姜域默默地坐在后座,垂眸盯着他和谢青檀的聊天界面,神情恹恹,眸底翻涌着无人察觉的委屈。   他还记得谢青檀第一次食言的时候,他独自一人待在房间里面,搂着对方的枕头睁眼到天亮。   知道谢青檀工作辛苦,他没有闹,只在夜深人静的时候,偷偷抹眼泪。   后来,公司的业务逐渐繁忙,谢青檀不得已将周末的时间贡献给工作。   次数多了,姜域每次都能将自己哄好。   谢青檀食言一次,他就记在本子里,至今从未向他提过一次要求。   哥哥难得放假在家休息,浑身疲惫,他只想帮他按摩全身,给他弄好吃的,让他彻底放松下来。   姜域思绪繁杂,昏暗中的眸子渐渐湿润,不自觉地打开手机相册。   这部手机是上一年生日的时候,哥哥送给他的。   里面已经存储了六千多张照片和一千多个视频。   全是抓拍的日常生活照,主角只有谢青檀一个人。   姜域一张接一张地点开,盯着屏幕看了好一会。   “哔——”   忽然,一道尖锐的刹车声忽然响起,夹杂着恶狠狠的男声。 第 52章 为什么要骗我?   “你特么的当这条路是你家的吗?!想刹车就刹车?刹你xx的车,艹!”   “这是老子新买的跑车,你倾家荡产也赔不起!”   粗鲁的谩骂声持续不断地响起,夹杂着刺耳的汽车喇叭声。   前方正好是十字路口,红灯适时亮起,姜域所在的出租车也停了下来。   他被嘈杂声打断思绪,微蹙眉头抬眼望向窗外。   在路灯的映照下,右边车道停着两辆发生碰撞的车,后面那辆跑车的司机凶神恶煞地走到前面面包车旁边,嘴里骂骂咧咧。   “下车啊!”   姜域仅仅看了一眼便不感兴趣地收回视线,余光不经意间瞥见一辆熟悉到让他瞳孔颤动的白色奔驰车。   隐约可见,那辆车的车牌尾号是3368,不等他定睛看清楚,汽车便驶进拐角处的鼎峰酒店入口。   “不是错觉,就是哥哥……”   姜域绷直身子,缓声低喃,右手紧攥着车门把手,死死盯着消失在拐角处的汽车,脑袋仿佛宕机了一般,失去了正常的思考能力。   司机听到“咔哒”一声,还没反应过来,后座的男生便疯了似的突然开门冲了出去。   连车门也忘了关!   天,这里是路中央啊,疯了吗?!   司机目瞪口呆,眼睁睁看着他消失在夜色中。   ……   鼎峰酒店大门,白色奔驰车缓缓停了下来。   谢青檀解开安全带,侧头望向副驾驶情绪低迷的女人,轻声提醒:“许念,到了。”   许念眼皮颤动,抬起红肿的眼睛望进那双深邃沉寂的眸子内,脑海内乱七八糟的念头神奇般地消散。   谢青檀周身散发着沉稳可靠的气息,尽管更多时候板着脸沉默寡言,但处理事情却从不含糊。   “谢总,真是麻烦你了。”许念视线往下落在他泛红的手背上,又一次问:“手还疼吗?”   “没事。”   半个小时前,蒋昊杰经受不住刺激,突然发疯暴起打人。   保安一开始将他压制在地板,准备报警处理。   谁知对方突然掏出事先准备的浓缩辣椒水,对着保安的眼睛狂喷。   场面顿时陷入混乱之中,保安的凄厉惨叫仿佛还缭绕在耳边。   谢青檀被迫动手揍了他几拳。   蒋昊杰身高和他相近,疯起来压根不知轻重,毫无技巧地对谢青檀拳打脚踢,企图再次喷洒辣椒水,被谢青檀一个回旋踢踹翻在地。   后来,谢青檀还是报了警,因此耽误了不少时间。   许念缓缓捏紧制服裙的裙摆,闷声说:“回去用冰块敷一下。”   “嗯。”谢青檀率先推开门下车,揉了揉酸痛的手腕,警惕地环顾周围一圈,并未发现可疑的人物。   不远处,姜域后背抵着柱子,胸膛剧烈起伏,静静等待几秒,试探性地探出头,眼神复杂地盯着谢青檀的身影移动。   “哥哥不是说暂时抽不了身吗?”   “不是在公司加班吗?”   “为什么要来酒店?”   除了应酬、出差,哥哥不会无端端跑来酒店。   “以前去哪里都会跟我说一声,怎么这次就闭口不谈?”   姜域眼尖发现副驾驶有人影晃动,脑海当即翻涌着一个念头,瞳孔骤然收缩,手不自觉地攥紧,颤声呢喃:“到底是谁……为什么要坐副驾驶,那是我的位置。”   “没看到上面挂着牌子吗?”   心里头涌起一股强烈的冲动,想不顾一切地跑过去把人拉出来,让他睁大眼睛看清楚,副驾驶是他的专属座位。   谢青檀缓步走向副驾驶,脚步突然一顿,只觉一道存在感极强的视线打在他身上。   他微不可察地蹙了蹙眉,回头盯着柱子的方向。   是错觉吗?   总感觉柱子后面藏着人。   就在他考虑要不要过去看看的时候,一道熟悉的男声插了进来:“青檀,几个月不见了。”   谢青檀的注意力被成功转移,暂时将方才的错觉抛之脑后。   这里毕竟是京城著名的酒店,安全系数较高。   来人是鼎峰酒店的老板,周既锋,也是他认识了五六年的朋友。   “怎么特地过来了。”谢青檀走到他面前道。   周既锋两指夹着烟,低笑道:“顺便过来开个短会。”   两人你一句我一句寒暄起来。   ……   许念下车前发现空调出风口夹着一张小寸合照。   两位身穿同款白色运动服的身影紧挨在一起,手牵着手,一个唇角扬起浅淡的笑容,一个咧开嘴笑得见牙不见眼。   她见过谢总的弟弟,来过公司好几次,对他的印象停留在乖巧、懂事、温暖有礼貌上面。   许念收回目光,透过窗户看向外面正在聊天的两人,深呼吸一口气,伸手握住车门把手,正打算开门下车。   然而有什么坚硬的东西刮到手背,带来轻微的疼痛。   她垂眸,发现门把手下方挂着一个迷你的小牌子,上面写着“姜域专座”四个字。   方才整个人浑浑噩噩,想东想西,并未留意周围的环境,此时看到特意挂在这里的小牌子,莫名就有些心虚。   谢总不可能不知道牌子的存在吧?   为什么不阻拦自己?   许念脸庞迅速发热,尴尬地红了脸,自言自语道:“他弟弟要是知道了,会生气吧?”   她没有多想,调整了半分钟,勉强收敛脸上的情绪,才推开门下车。   “房间在顶楼的vip套房,在前台办理一下入住就可以了。”周既锋往副驾驶下来的女人瞥了眼,压低声音:“行啊你,不声不响就交了女朋友。”   “怎么不一起住?”   谢青檀无奈地笑了笑,没有过多的解释,“答应了家里那位,今晚得回去。改天有空再聚,我先带她上去。”   “噗呲,瞧你这说辞,要不是知道你口中的那位是你弟弟,我会以为你结婚了。”周既锋拍了他肩膀两下,“到时候就去蓝调喝两杯,叫上研究所的朋友。”   他老婆是谢青檀的师姐,也是研究同一个课题的同事。   机缘巧合之下,周既锋认识了他,两人聊着聊着也就慢慢熟悉起来。   许念走过来打了招呼,在谢青檀的陪同下来到前台登记入住,很快坐上电梯上了顶层。   躲在不远处的男生眼睁睁看着这一幕,柱子都快被他扣烂了,眸底猩红一片,颤声低语:“为什么……要骗我?哥哥,我居然不知道你交了女朋友,瞒得真严实……怕我知道了闹你吗?”   “我那么听你的话,怎么可能闹你……” 第 53章 把哥哥骗回家就好了   姜域是个行动派,无法做到呆站在这里什么也不干。   他直接掏出手机给谢青檀发了几条消息,喉结上下轻滚,眼底情绪晦涩不清,自言自语道:“当初哥哥说过不能说谎,现在算什么?”   “哥哥不乖,说谎就算了,还让她坐我的副驾驶。”   “明明知道那是我的座位,以为我不在就看不见吗?”   心下涌起的委屈几乎压得他喘不过气,他顶着湿漉漉的眼睛,转身往马路边走去。   他不会让谢青檀继续待在酒店。   “既然是哥哥说谎在先,那我学你好了。”他边走边呢喃,眼尾红得渗人,想哭又不想哭,一直强忍着落泪的冲动。   可他就是忍不住,眼泪噼里啪啦往下掉,前面的灯光变得模糊,他抬手狠狠擦了擦眼泪,声音嘶哑:“哭什么,把哥哥骗回家就行了,不能哭。”   “哭不能解决问题,我要他回来。”   擅自闯进酒店只会闹得双方都不愉快,他怎么舍得跟哥哥吵架,惹他生气呢?   他一直以来表现得乖巧懂事,好不容易在哥哥面前维持这个好形象八年,可不能功亏一篑。   另一头,谢青檀刚走进电梯,口袋的手机便连着震动了几下。   他心里有预感是姜域发来的消息,拿出手机打开微信。   【小域:哥哥怎么还不回来?我好冷好冷好冷,盖着棉被也发冷,好难受……】   【小域:一不小心多喝了两瓶酒,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看到哥哥不能过来接我,心里闷闷的,我没有怪哥哥的意思,就是有亿一点点难受。】   【小域:我不是故意的,对不起,我影响到哥哥工作了吗?可我真的好难受,头快裂开了,你回来好不好?想见你(猫咪大哭.jpg)】   对方每隔一分钟发来一条消息,直到谢青檀打去电话。   他以为姜域会接电话,没想到却挂断了,紧接着发来一条语音消息。   谢青檀没有及时点开,朝旁边的许念说:“有事先离开,你自己上去,可以吗?”   许念连忙点头,“谢总有事就去忙吧,我一个人可以。”   谢青檀匆忙走出电梯,往门口的方向快步走过去,指尖轻点播放语音。   “哥哥,你怎么不回我消息,果然是我打扰到你了吗?没关系,我睡一觉就没事了,哥哥将手头上的工作忙完再回来吧。”   低哑的男声夹杂着明显的哭腔,“工作”两个字被他重点强调。   谢青檀心里泛起绵密的疼痛,强烈的愧疚感袭上心头,迅速回了条语音过去。   “哥哥现在回去,你先躺着休息一会。对不起,是哥哥不好,答应你的事情没做到。”   谢青檀紧绷下颌,喉咙发堵,心下暗骂自己言而无信。   他没有为自己狡辩什么,仔细想想,近两年三番四次违背承诺,姜域却连一句责怪他的话也不曾说过。   坐上驾驶室后,他心里仿佛压着一块巨石,沉甸甸的十分难受。   他启动车子,泛红的眸子直视前方,一自嘲地扯了扯唇角:“谢青檀,说什么树立好的榜样,就你这种做法,有什么资格给人做榜样。”   谢青檀压下心口蔓延开来的酸涩感,脚踩油门离开酒店。   十分钟后,汽车抵达云杉小区楼下。   他脚步匆匆回到家门口,摁了指纹锁打开门。   一股浓郁的酒精气息扑面而来。   客厅一片昏暗,门口的光线倾洒进来,照射在沙发上。   身形高大的男生蜷缩着身子侧躺在那儿,怀里抱着一个熟悉的枕头。   谢青檀没有贸然开灯,轻踩着脚步走过去,在沙发边蹲下,“小域,哥哥回来了,哪里难受?”   他伸手轻触姜域的脸庞,指尖触碰到湿润的肌肤,对方的脸湿漉漉一片,全是泪。   “呜……”   姜域极力忍着呜咽,却还是忍不住泄出破碎的声音:“哥哥……我没事,就是身体有点不舒服,你先去洗澡吧,我躺一会就好了。”   他一手攥住谢青檀的手臂,动作缓慢、艰难地坐起身,掩盖在昏暗下的眸子红肿得神似哭了三天三夜。   “我没事……真的没事,哥哥不用担心我。刚才是我糊涂了,竟然在浑浑噩噩中催哥哥回来,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原谅我好不好?”   他委屈地扁起嘴,一手抱着谢青檀的枕头,一手紧紧攥住他的手臂不肯松开。   “是我食言在先,你没做错什么。”谢青檀抬起另一只手,摸了摸他的额头,“还有哪里不舒服?”   姜域指了指脑袋、心口和腹部的位置,可怜巴巴地垂下眼,“全身哪哪都不舒服,我是喝醉了吗?原来喝醉酒这么难受。”   谢青檀在他身上嗅到浓郁的啤酒味儿,没舍得责备他,反而轻声道:“知道难受,以后少喝点就是了。”   姜域乖乖地点头,眸底快速闪过一抹暗色。   回来的路上,他买了几罐啤酒,故意将酒液撒在衣服上。   他就知道哥哥一定会赶回来。   姜域唇角微不可察地扬了扬,心下暗忖:我在哥哥心里还是最重要的。   想到他的专属座位坐了疑似哥哥女朋友的女人,上扬的唇角瞬间耷拉下去,刚生起的一点小嘚瑟消失殆尽。   “哥哥,还是觉得好冷,我可以洗热水澡吗?”姜域抱紧怀里的枕头,微垂的狗狗眼溢满了泪珠。   “可以,用浴缸吧,我去给你放水。”谢青檀说着就要站起身。   姜域连忙拉住他的手,嗓音虚弱了几分:“可是我头有点晕。”   谢青檀没怎么犹豫,直接道:“我在里面看着你洗。”   “这样会浪费宝贵的时间,哥哥跟我一起洗,好不好?”姜域毫不掩饰眼里的期待。   两个大男人,没什么好忌讳的,谢青檀心里有愧,只想顺着他哄着他,让他心情愉快起来。   “我去找衣服,坐着别动。”谢青檀起身往房间走去。   姜域咧开嘴无声的笑,拇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柔软的枕头,埋头凑过去轻轻吸了一口气,小声低喃:“又可以帮哥哥按摩了,好开心。”   哥哥加班那么辛苦,他一定会好好的……伺候他。 第 54章 内热重怎么办?   水汽氤氲的浴室内,清瘦挺拔的男人站定在花洒下方,微仰着头,任由温热的水喷洒在脸面和身上。   他背对着浴缸,毫无防备地朝浴缸内的男生展现自己的身躯,没有留意身后之人光明正大打量的眼神。   姜域一手搭在浴缸边缘,指腹轻轻摩挲光滑的陶瓷面,半眯起湿润的眸子,视线沿着男人冷白修长的后脖颈一寸寸往下掠过。   漂亮的蝴蝶骨随着涂抹沐浴露的动作颤动,凹陷的背沟线条流畅,窄瘦的腰身两侧覆盖着性感的腰窝,全身上下散发着无形的引诱和魅力。   姜域眼眶渐渐发红,视线不受控制地往下,浑圆挺翘的臀部陡然闯入眼底。   他呼吸瞬间凝滞,五指骤然攥紧浴缸,只觉胸腔内的跳动声震耳欲聋。   “哥哥,你好白。”   他的低喃声被水流声掩盖,握着浴缸边缘的手青筋纵横凸起,鼻子莫名就痒了起来。   谢青檀大部分时间贡献给了研究所和公司,鲜少外出晒太阳,皮肤瓷白细腻,在光线下泛起莹白的光泽。   姜域察觉到身体的变化,眸底涌动意味不明的情绪,抿了抿唇,自言自语道:“我一个人伺候哥哥还不够吗?为什么要跟别的人在一起?”   谢青檀敏锐地发觉一道灼热的视线打在自己身上,回头看了眼,便看到浴缸中的男生一副醉醺醺的姿态望着自己。   他的下巴微扬,两颊遍布红晕,鼻子下方缓缓淌下一道血痕,格外惹眼。   “小域!”   谢青檀瞳孔猛然收缩,顾不得冲走身上的泡沫,快步走到浴缸边俯下身,语气有些急:“怎么流鼻血了,是哪里不舒服吗?”   姜域捂着口鼻不说话,委屈巴巴地看着他。   谢青檀轻叹一声,内心几乎被愧疚淹没。   如果不是他是食言在先,姜域也就不会难受到借酒消愁。   “别仰着头,鼻血会倒流进喉咙。”   “嗯”,姜域含糊的应了声。   他的身体确实不舒服,全身上下里里外外都不得劲儿,想在水里放些冰块降温,更想做一些疯狂的事情。   “先起来穿衣服,带你去医院看看。”谢青檀拉住他的胳膊,就要把人拉站起身。   又是头晕头痛,又是流鼻血的,万一酒精中毒……   不等他把人拉起来,一股突如其来的强悍力量势不可挡地将他拽进了浴缸里面,脸蛋撞进赤裸坚硬的胸膛中。   “哗啦”,浴缸的水洒了一地。   窄小的浴缸哪里容得下两个大男人,他们只能挤在一起,身体紧贴身体。   谢青檀很快回过神来,抬手抹了抹脸上的水珠,湿润的眸子望向他,“怎么突然拉我进来?”   姜域耷拉着嘴角,像个犯了错误的孩子,连忙把人扶坐在自己腿上,带着浓重的哭腔道歉:“对不起哥哥……我明明想站起身的,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就使力把你拽了进来。”   “都怪我贪杯,整个人变得奇奇怪怪,不像自己了。”   谢青檀一只手无知觉地抵在他的胸膛,揉了揉被撞红的鼻尖,眼里流露出包容和无奈,“好了,别紧张,我没事,酒精的确容易让人失控,以后少喝。”   姜域耳朵“嗡嗡嗡”的响,只听到低沉温柔的嗓音,注意力完全在他微挑的眼尾上。   他突然攥住谢青檀的手腕,喉咙干燥难耐,说出口的话语嘶哑低沉:“哥哥,我是上火了还是发烧?难受死了,全身像被火烤着。”   “你摸摸我的头热不热。”   “头疼吗?”谢青檀原本想着起身离开浴缸,听到他喊不舒服,下意识放轻声音,摸了摸他额头上微微凸起的青筋,“体温摸着正常。”   “哥哥,你的手湿透了,应该不太准确。”姜域凑到他面前,眼神清澈无辜,脑门贴上他的,低声道:“你以前都是这样给我量体温的,这个方法难道只适用于小孩子吗?”   谢青檀扯唇闷笑一声:“正确的方法是用体温计测量。”   “不喜欢体温计。”姜域明显对它很是抗拒。   谢青檀没有勉强他,闭上眼,仔细感受对方额头传来的温度,“体温正常。”   他随手从浴缸旁边的凹槽里抽了张纸巾,轻轻擦拭姜域的鼻子,继续道:“流鼻血的原因很多,可能是喝了酒,身体一时不适应。也可能是最近两天天气干燥,鼻粘膜干。还有一种可能是内热重。”   “如果是内热重,那我该怎么办?喝点冰凉的东西散热吗?”姜域目光定在他的胸口,瞳孔微微收缩。   谢青檀眉宇间溢出些许无奈,“用物理降温的方法没用,得清内热。”   “舌头伸出来,我看看。”   谢青檀八年前关注的儿童营养师,近两年开始发起了中医育儿的知识,其中就有几篇关于舌苔辨证病症的文章。   姜域眨了眨眼,乖乖地探出舌头,红润健康的舌尖微微卷起,瞳孔内倒映出谢青檀轮廓深邃的俊脸。   “张开嘴。”谢青檀的手指轻轻托住他的下巴,眯起眼严肃地仔细打量,“舌苔正常,大概是喝了啤酒。”   他收回手,轻声问:“还有哪里不舒服?”   “头痛,喉咙痛,肚子痛……还有这里……也疼。”姜域委屈地低垂下头,一手捂着下腹,心脏跳得杂乱无章。   他以前也会难受,大多数时候不会理会,过一会就恢复正常了。   根据生物课的内容来说,这是青春期的正常现象,没必要太过焦虑。   然而某一天梦见谢青檀后,一切悄然改变。   姜域没想到自己会做这种离谱暧昧的梦,一开始是茫然、不知所措的,连着几天不敢直视谢青檀,甚至不敢入睡。   后来,随着年龄的增长和频繁的做梦,他发现自己不知不觉沉浸在梦境中,不可自拔。   如今回想起梦中的画面,姜域掩饰性地往身上浇水,半垂的眼睫轻轻颤动。   谢青檀的脸跟他靠得极近,近到两人的呼吸几乎交缠在一块,不分彼此。   姜域略显心虚地躲开谢青檀的目光,脸颊的红意迅速蔓延至耳后根。   他在梦里无数次亵渎谢青檀,现实中却不敢对他做些什么,生怕打破两人之间的和谐关系。   “哪里疼?”谢青檀一时不明白他指的什么地方,眼里透着几分疑惑和明晃晃的担忧。   姜域摇摇头,语气含糊:“没事的哥哥……我泡一会冷水澡就好了。”   谢青檀蹙了蹙眉,“有什么话是不能对我说的吗?”   姜域耷拉着眼皮,试探性地拉着他的手按在自己身上,闷声道:“哥哥,身体好像不听我使唤了,该怎么办?”   谢青檀瞳孔地震,仿佛碰到了什么棘手的东西,迅速抽回手,神情变幻莫测。 第 55 能教我吗?   姜域垮下脸,苦着脸道:“对不起,吓到哥哥了吗?”   “我先出去。”谢青檀往下瞥了一眼,心下暗忖:难怪一直缩着腿,遮遮掩掩,疼也正常。   “你自己解决。”他语气平静,抬脚跨出浴缸,准备给姜域留点私人空间,方便他干一些隐秘的事情。   转眼间,这孩子就已经长大了。   谢青檀心里感叹时间飞逝,刚跨出一条腿,手腕便被姜域攥住。   姜域仰起头,瓮声瓮气地说:“我不会,哥哥能教我吗?”   谢青檀转回头看他,沉默半晌才道:“像你这个年纪的男生,一般都是无师自通。”   现在是青少年探知欲旺盛的时期,出现这种情况,很少会请求家长的帮忙。   “在宿舍里忙着学习,从来不跟舍友讨论这些话题。”姜域紧跟着他站起身,笔直地站在他面前,浓密的长睫湿润颤动:“我以为忍一忍就可以了,没想到越来越难熬。”   他耷拉着肩膀,弱弱地说:“最近这段时间经常梦见那种画面,我根本不敢睡,已经失眠一段时间了。”   “哥哥以前会这样吗?”   “很少。”   “那哥哥梦见的人是?”   “没有谁。”   谢青檀收紧下颌,视线触及到#,眼皮轻跳几下,沉声道:“洗澡水快冷了,自己加点热水,或者待会去你房间找视频看。”   每个男人都要经历这个懵懂探索的阶段。   谢青檀也是靠自己摸索而来的,哪里需要人教,“你学习能力强,看一遍就会了。”   “不想看别人的。”姜域五指缓缓收紧,湿漉漉的眼睛可怜巴巴的。   如果是哥哥的视频,他很乐意看。   “哥哥,你之前答应过我,食言一次兑换一个要求,还作数吗?”   谢青檀心脏咯噔一声,大概猜到他想做什么,心情复杂。   没想到自己有一天会言而无信。   姜域第一次向他提要求,他若是拒绝了,后果可想而知。   “哥哥为什么不说话?”眼见谢青檀一言难尽地看着自己,姜域眼圈迅速泛红,眼里翻涌着委屈和失落。   “你要拒绝我的要求吗?”   他紧咬着牙,自觉地松开手,蜷缩着身子,低头颤声道:“没关系,既然哥哥不愿意,那我自己想办法解决。”   “是我任性了,我以后再也不会向哥哥提这些过分的要求。”   谢青檀看着无声掉眼泪的男生,胸口闷得厉害,深呼吸一口气,“我只教你一次,下不为例。”   为了拯救这岌岌可危的信任,他不能再拒绝下去。   姜域抬手擦眼泪之际,在他看不见的地方勾了勾唇角,重重地“嗯”了声。   ……   一个小时后,谢青檀一袭深蓝睡衣坐在沙发上,朝对面穿着同款睡衣的男生说:“学习的同时也要劳逸结合,别把身体憋坏了,万一耽误以后的婚姻生活,得不偿失。”   “哥哥也是。”姜域小声反驳一句,“我刚才说要帮你,你还拒绝。”   “用不着你帮忙。”谢青檀站起身,看了眼墙壁上的时钟,“很晚了,回房间睡觉去。”   垂落在身侧的右手隐隐发麻。   姜域眼尖发现,起身走到电视柜前拿出医药箱,“哥哥的手还是抹一点冰凉的药膏吧。”   “不用,我先睡了。”谢青檀将手插进裤兜,却插了个寂寞,这条睡裤没有口袋。   姜域眨了眨眼,唇角微扬,快步走到他旁边,迫使他坐了下来,自个儿蹲在他面前检查他的右手。   “是刚才烫到哥哥了吗?”   掌心明显发红,手背的位置更是红得厉害,姜域怀疑他刚才洗澡的时候被热水给烫了。   谢青檀嘴角抽了抽,一时听岔,以为他指的是刚才的指导教学,沉声否认:“不是,当你那玩意是烧火棍吗,摸一下就烫伤手了?”   今晚揍许秘书的前男友用的右手,指导姜域用的左手,右手的红痕纯属是揍人留下的痕迹。   姜域弯起眼低笑出声,唇角梨涡若隐若现,“想不到哥哥居然用烧火棍来形容我。”   他挤了点药膏,轻轻涂抹在谢青檀手背凸起的骨节上,指尖摩挲,笑意逐渐凝固在脸上。   “哥哥今天干什么了吗?这不像是被热水烫的。”   谢青檀手指骨节上覆盖着泛红的伤痕,个别地方隐约发紫。   “没事,小意外。”谢青檀没有过多的解释。   姜域眸光暗了暗,紧抿着唇,抬眼对上谢青檀深邃的眸子,“我知道哥哥不想让我担心,但哥哥之前跟我说过,无论遇到什么事情也别瞒着。”   “以前哥哥认为我小,报喜不报忧,可以理解,毕竟我没有能力保护自己。今时不同往日,哥哥还把我当成小孩看待吗?”   哥哥不想说,他只能想办法去调查。   不过费些时间罢了。   谢青檀被他堵得哑口无言,索性转移话题,“别纠结这些小事情。前几天听你提过跳级的事情,你准备只读两年吗?”   “遇到难回答的问题,你就转移话题。”姜域眼泪汪汪地盯着他,却还是耐心回答谢青檀的问题:“高年级的知识全都学会了,我打算只读一年。”   “如果成绩超过720分,可以直接保送进清北。”   谢青檀满眼欣慰地拍了拍他的肩膀,“加油,睡吧。”   “哥,我头晕,能跟你一起睡吗?”姜域扯住他的袖口,委屈巴巴地问。   ……   凌晨一点,万物寂静。   “咔哒”   轻微的开门声突兀地响起。   姜域怀里揣着枕头,站定在门口,轻踩着脚步走到床边蹲下。   床上的男人平躺在床上,双手规矩地叠放在腹部,呼出口的气息平缓有规律,显然处于睡熟的状态。   姜域目不转睛地盯着谢青檀,用视线反复描绘他的面部轮廓,喉结轻滚小声道:“哥哥明知道我会跑进你的房间,你却没有反锁,是不是默认允许我进来睡?”   他的声音轻如耳语,几乎听不清晰。   五分钟后,他咧开嘴无声地笑了笑,“既然哥哥不回答,我就当你默认了。”   他没有立即爬到床上,而是双手叠在床边,侧头趴在手臂上,静静地凝望谢青檀纤长的睫毛。   良久,姜域的目光转到床头柜的手机上,瞳孔幽暗,毫不犹豫地伸手拿起手机输入锁屏密码。 第 56章 你不会介意的,对吧?   屏幕解锁的下一秒,姜域立马点击微信,面无表情地盯着聊天页面最顶端的头像,嘴里低喃对方的昵称:“许念。”   脑海适时浮现出一位身穿职场制服的女人,和昨晚副驾驶下来的女人身影重合。   果然是她。   昨晚离得远,仅看到一个女人的背影,隐隐觉得有些熟悉,却没往她身上想。   【许念:谢总,你的手还疼吗?用冰块敷一敷消肿,明天会好很多。今晚的事情真的太麻烦你了,再次感谢你送我去酒店。】   【许念:我明天能申请休假吗?不放心我妈妈,想回去看看。我怕那个变态男找到我家去。】   仅靠两条消息,看不出他们之间的关系到了哪种程度。   姜域眉宇间覆盖着一层阴霾,嘴里缓慢咀嚼“许念”两个字,眸底浮起一层冷意。   他知道许念是谢青檀的秘书,以前去过好几回创辉办公室,都是她准备的下午茶。   姜域对她的印象停留在冷静、寡言上面,工作干净利落、井井有条,不曾对谢青檀显露出任何的异样眼神。   他绷紧下颌,深深呼吸一口气,指尖往下划动,冷着脸翻看以前的聊天记录,一颗心提了起来。   万一她和哥哥真是情侣关系,他该怎么办?   难不成让他默默地离开,给他们腾出空间?   姜域舌尖抵着犬齿重重地磨了磨,幽暗的目光落在谢青檀身上,一字一句低声道:“哥哥,真有那一天,我很难保证自己会做些什么疯狂的事情。”   他怎么舍得离开这里,离开谢青檀身边,死也不可能。   姜域垂眸盯着屏幕,迅速翻看记录。   除了工作上的事情,许念和谢青檀几乎不闲聊,两人似乎仅仅只是上下属的关系。   尽管如此,姜域还是无法放心下来,生怕谢青檀在他看不见的地方跟别的人卿卿我我。   他深深地看了谢青檀一眼,嗓音低沉:“哥哥,介意我玩一会你的手机吗?”   “那么多年以来,你的锁屏密码一直没有改变,是不是默认了让我看让我玩?”   姜域耐心地等待五分钟,对方始终没有回应。   “谢谢哥哥,哥哥真好。”   他弯了弯唇,起身走到床尾坐下,将谢青檀的手机软件翻了个彻底,没有发现可疑的人物。   “我就知道哥哥不会谈恋爱。”姜域提起的心慢慢落了下来。   许念坐他的车可能只是个意外、巧合。   为了以防万一,他决定给谢青檀的手机装一个窃听和定位系统。   姜域压低声音问:“哥哥,你不会介意的,对吧?”   谢青檀呼吸均匀,睡得沉稳,对姜域的自言自语无动于衷。   “我就知道哥哥不会介意。”姜域无声笑了笑,眼底涌动着浓稠的占有欲,动作熟练地操作起来。   他在网上购买了窃听和定位系统,自己动手将系统安装在手机最为隐蔽的地方,让谢青檀的手机跟他的链接在一起。   无论是谁给谢青檀打电话,他的手机会自动接收通话录音。   非专业人士难以瞧出端倪,哥哥一时半会发现不了。   半个小时后,系统安装完毕。   姜域起身回到床头边,将手机轻放在床头柜上面,随即掏出自己的手机,对着谢青檀的睡颜拍了几张特写照。   他蹲下身,目光往下落在谢青檀右侧手臂上,那儿覆盖着一道淡淡的伤疤,也是横在他心里的一道疤,一辈子无法忘怀。   姜域逐渐凑过去,目光往上留意谢青檀的神色变化,缓缓探出红润的舌尖,小心翼翼地舔了舔伤疤表面,直到那片肌肤变得湿漉漉。   谢青檀的手臂微不可察地抖动了一下,嘴里泄出含糊的一声极轻的“哼”。   姜域瞳孔微缩,僵着身子一动不动。心脏“咚咚”狂跳起来,直勾勾地盯着他沉寂的侧脸。   谢青檀很快陷入沉睡之中,薄唇微张,泄出平稳的呼吸。   “想亲你一口,在你手上留一个印记,又怕把你弄醒。”姜域哑声呢喃,滚烫的唇凑到他中指侧边,呼吸微微急促,目光炽热地盯着那颗小痣,喉咙轻滚。   ……   翌日一早。   谢青檀微蹙了一下眉,眼皮颤动,只觉后脖颈的位置滚烫湿热,一股热气有规律拍打在肌肤上,带来酥酥麻麻的感觉。   “哥哥……”   黏糊的嗓音贴着耳畔响起。   他无意识地抬手扒拉了一下耳朵,翻身调整姿势继续睡。   不知过了多久,腰腹陡然一紧,他被人从身后紧紧搂在怀里,热气紧随着喷洒在耳畔下方。   察觉到有什么抵在身上,谢青檀从睡梦中猛地睁开眼,往前面挪了挪身子,躲开身后之人的#。   对方故意跟他作对似的,再次贴了上来。   谢青檀脸色一黑,垂眸盯着腰腹间的手臂,眼皮疯狂跳动。   他二话不说直接扯开姜域结实的手臂,坐起身,神色无奈地看向床上闭着眼的男生,“多大的人了,大半夜偷偷跑进我房间黏着我睡。”   睡就算了,还胡乱地……   顶。   自从分房睡开始,姜域三番四次趁他睡着后偷摸着跑进来。   试问有谁十来岁还跟家长睡一起?   谢青檀为了培养他的独立,狠心下反锁了房门,早上起来却发现姜域抱着枕头睡在房间门口,整个人冷得瑟瑟发抖。   谢青檀生气的同时又心疼他,严肃着脸跟他讲了一堆道理,奈何对方不听,可怜巴巴地说:   “哥哥不在我身边,睡不着。”   “晚上做噩梦看不到哥哥,我不敢闭上眼。”   “只有睡在你旁边,我才能一觉睡到天亮。”   “哥哥的床那么大,容不下一个小小的我吗?”   谢青檀被他委屈的控诉堵得哑口无言。   凡事有个过程,断崖式戒断对于姜域来说打击太大。   为了他的身心健康着想,谢青檀花了三个月时间,才成功让他搬到隔壁的房间。   “哼……”   姜域几乎在他起身的那一刻就清醒过来了。   他装作刚刚醒来的模样,不经意间抬眸对上谢青檀严肃的表情。   “哥哥……我……”姜域立马坐起身,支支吾吾地解释:“昨晚……半夜打雷了,我怕。”   “真的打雷了?”谢青檀半眯起眸,狐疑地看着他。   姜域起身挪到他面前,委屈地说:“不太确定,也可能睡着后梦到打雷了。雷声就在我耳边炸开,等我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睡在哥哥床上了。”   “哥哥之前不是说过吗?以后雷雨天可以进你房间睡。”   谢青檀没有深究,起身下床,随手抚平睡衣上的褶皱,“想好去哪里玩了?”   “我同学说,城郊外面新开了一家农家乐,想去体验采摘的乐趣。”姜域眼巴巴地看着他。   附近有温泉山庄和养生馆,方便他伺候哥哥。 第 57章 他错了,但他不想改   “哥,今天穿这套衣服,休闲方便。”姜域从衣柜里找出两套颜色款式相同的运动装,缓步走到卫生间门口,眉眼弯弯地看着站定在洗漱台前面的男人。   谢青檀微垂着头,修长白皙的手指缓缓摩挲右手的伤疤,眉头紧锁,百思不得其解。   自从搬来云杉小区,他的伤疤和手指上的痣偶尔泛红,瞧着像被什么给咬了。   他侧头望向门口的男生,视线在对方肌肉紧实分明的上半身掠过,“穿什么都可以,你决定。”   姜域连忙走过去,语气紧张地问:“哥哥,你的手怎么了?这里有点红,是被蚊子叮了吗?”   “没事。”谢青檀俯下身,打开水龙头将脸清洗干净。   从姜域的角度望过去,他的后脖颈白得惹眼,上面印着一颗颜色极淡的吻痕,不仔细看很难发现。   他舔了舔唇,喉咙发干,声音发哑:“哥哥的皮肤比我敏感,待会给你抹点药膏。”   谢青檀不知有没有听见,关掉水龙头直起身,长睫湿哒哒粘成一团。   姜域顺手拿了干毛巾塞他手里,指尖不经意间在他手背上划过。   谢青檀没什么反应,对这种触碰习以为常,拿毛巾擦干脸上的水珠,湿了水的眸子望向他,“待会去外面吃早餐,你别弄了。”   “好。”姜域喉结滚动吞了吞口水,往后倚靠着门框,将衣服递到他面前,“哥哥试试能穿吗?”   “什么时候买的?”谢青檀接过他手里的运动套装,眉梢轻挑。   “网购。”姜域笑眯眯地催促:“哥哥先穿上去试试,如果不合适再穿另一套。”   “嗯”,谢青檀把衣服挂衣架上,动作利落地解开睡衣扣子,三两下脱了衣服。   清瘦挺拔的身躯大大方方展现在姜域眼底。他主动接过衣服,抱在怀里,心里痒得厉害,直勾勾地看着谢青檀继续脱了睡裤。   哥哥毫无防备的样子,简直勾人得紧,好想把他抵在墙上,欺负到哭。   从小到大,他从未看过谢青檀哭泣,心想:哥哥哭起来一定很好看。   他脑子里翻涌着不合时宜的念头,全身血液不可抑制地沸腾起来。   不行,不能再想了。   “怎么傻站在这儿?”谢青檀奇怪地瞥了他一眼,对上他晦涩不明的眼神,“小域?”   “我先回房间换衣服。”姜域怕自己一时冲动干出一些破坏和谐关系的事情,匆忙转身跑进房间,反手关了门。   他急促地喘了两口气,两手攥着谢青檀仍带着余温的睡衣,手臂青筋隆起,情不自禁地仰起头,将衣服盖在脸上,用力吸了一口气,含糊低喃:   “诱而不自知的哥哥,真的……太香了。”   如果不是时间不允许,他真的想……   ……   早上九点整,谢青檀穿着白衣黑裤,两手搭在方向盘上,神色平静地看着前方,偶尔用余光瞥向副驾驶的男生。   姜域背对着他,手臂和肩膀耸动,不知在弄些什么。   “哥哥,这里有根长头发。”他捏着一根乌黑的长发,转回身,语气沉闷:“副驾驶有其他人坐过吗?”   这件事必须得提,否则谢青檀下次还让别人坐,提一次哪里够,隔三差五就要重复一遍,直到谢青檀牢牢记在脑海里面。   他才不管对方是谁,无论是不是情侣关系,这个位置都是他的。   谢青檀下颌微微绷紧,胸腔起伏“嗯”了声。   “哥哥是载了四个人吗?不得已才让他坐了副驾驶。”姜域的嗓音弱了几分,低垂下头,周身萦绕着郁闷的气息。   “不是。”谢青檀视线回到前方,“坐哪儿都行,没有规定一定坐在后座。”   “这是我的位置。”姜域眼圈发红,小声嘀咕,话语里夹杂着浓浓的委屈。   “小域,你不是小孩子了。”谢青檀沉下声音,没有惯着他。   姜域默不作声,盯着他看了好一会,侧身背对谢青檀,带着轻微的鼻音说:“哥哥说得对,人一旦长大,就不该有幼稚的想法。”   “对不起,我错了。”   但他不想改。   以后等他买了车,他的副驾驶永远留给哥哥,不会让给其他人。   他低头解开扶手上挂着的小牌子,攥进掌心,决定下回换个显眼的。   车厢陷入长久的寂静中。   谢青檀打算到了目的地再跟他好好聊聊。   当初姜域挂牌子那会子,他只当他在闹着玩,没想到却当了真。   一个小时后。   汽车抵达开园农庄。   姜域率先开门下了车,环顾了周围一圈。   目及之处全是低矮的房屋和农田,远处湖泊波光粼粼,几艘小木船停在湖面,随风摇曳。   “哎哎,那不是姜域吗?”一道熟悉的嗓音由远及近。   姜域原本心情不佳,听到他的声音,眸底闪过一丝烦躁,额角青筋跳了跳,循声望了过去。   只见身穿花衬衫的陈毅带着两个陌生的男生大摇大摆地朝他们走来。   谢青檀缓步走到姜域旁边,顺着他的视线望过去,低声问:“你同学?”   “嗯,哥哥先进去吧,我已经买好了门票,报我名字就可以了。”   陈毅的嘴巴没个把门,说话从来就不经大脑,他不希望谢青檀跟他有过多的交流。   “不急。”谢青檀神色淡然地对上陈毅略显傲慢的眼神,眉梢往下压了压,心里猜测这人跟姜域不对付。   陈毅脚步微顿,被他不怒自威的眼神给唬住了,心脏漏跳一拍,收敛脸上的情绪,讪讪地笑:“啊哈哈大哥,这么巧来这里玩?”   “嗯。”谢青檀微微颔首,腰背挺得笔直,脸上看不出什么情绪。   陈毅不自觉挺直腰板,心下嘀咕:一个比一个冷,不是家人不进一家门。   “就你们两个吗?”陈毅侧头对上姜域不悦的眼神,厚着脸皮道:“来农家乐这种地方就得人多才好玩,一起呗。”   不消片刻,一行五人提着个菜篮子往采摘区域走去。   陈毅一直粘在谢青檀身边拍马屁,“大哥好厉害,以后我想报考生物研究方向的专业,能跟在大哥后面学习吗?”   姜域暗地里磨着牙,目光如刀子般刺在陈毅身上。   不要脸,谁是你大哥?!   两人中间隔着谢青檀,他明显察觉到旁边两人暗戳戳较劲的眼神,无奈地扶了扶额。 第 58章难不成是哥控?   开园农庄内的体验项目丰富多彩,农庄老板兴高采烈地朝谢青檀等人做着介绍,手里的草帽扇着风。   “那边是蔬果采摘区域,里面有番茄、圣女果、茄子、秋葵、黄瓜、青枣等多种蔬果,纯天然无农药残留,拿水冲洗一下灰尘就能直接吃。”   “家禽养殖区域在那边,几位要是感兴趣,可以亲身体验捉鸡鸭鹅的乐趣。真不是我吹,我这儿的土鸡,追起来能让你们出一身大汗,哈哈!”   “湖泊旁边养殖了鱼虾蟹,可以用网打捞,也能用鱼竿钓鱼。”他边说边往前走,双手比划着捞鱼的动作,“昨天有个客人,一杆下去钓上一条八斤重的皖鱼……”   殊不知身后只有谢青檀一个人在认真听,偶尔配合地点点头。   姜域暗戳戳地盯着谢青檀的右手看,眸光暗沉,脑海冒出一堆难以启齿的念头。   那只骨节分明的手,此时此刻白皙得过分,小痣周围的红痕已经消失,再也看不见。   果然,轻舔一百下难以留下深刻的痕迹,只有咬上去才行……   他抿了抿唇,舌尖顶了顶上颚,仿佛在回味什么。   陈毅和两位好友一路上捧着手机玩游戏,嘴里偶尔吐出一句粗话。   “卧槽!在草堆里躲得好好的,跑出去送什么人头!”   “嘿嘿,网络卡顿了一下,意外意外。”   ……   老板噼里啪啦说了一堆,口水都要干了,停下脚步转回身,笑呵呵继续说:“里面的东西随便吃随便玩,中午想吃什么菜就由你们自己决定,摘什么菜煮什么菜。我们这儿的大厨手艺绝绝子,红烧清炖都拿手。”   谢青檀微微颔首,眉目清冷却不失礼貌:“好,接下来我们自由行动,就不麻烦老板了。”   “行,你们玩,有什么问题随时喊我。”老板说完便抬脚离开,走了几步,抓了抓脑袋,小声嘀咕:“总感觉在哪里见过他。”   他皱着眉头回到餐厅,视线从电视上掠过。   屏幕上正播放某条社会新闻,一位穿白大褂的研究员正在接受采访。   他忽然想起以前看过的新闻,那张脸和刚才那位年轻人的轮廓渐渐重合。   “林氏生物研究所的人?”回想起以前的经历,他的脸色瞬间阴沉下来,嘴角扯出一抹冷笑,“呵,做研究的没一个好人。”   谢青檀就近来到蔬果采摘区域,鼻子发痒打了个喷嚏。   “哥,鼻子不舒服吗?我看看。”姜域紧张兮兮地凑到他面前,手指挑起他的下巴。   谢青檀轻咳两声,轻轻拍开他的手,“没事。”   “真没事?”姜域追问。   “嗯。”   菜园子内遍布各种蔬果,放眼望去,五颜六色,赏心悦目。   姜域掏出手机,凑到谢青檀旁边小声道:“很久没给哥哥拍照留念了,想跟你拍一张合照。”   他眼神乖巧,语气里夹杂着撒娇的意味。   谢青檀闻言也没拒绝。   姜域拿出手机,将相册里面偷拍的照片快速隐藏起来,才走到陈毅好友面前请他帮忙拍照。   陈毅撇了撇嘴,小声吐槽:“这种破地方有什么好拍的,忒没劲儿。”   他提着篮子走进小番茄种植区,身影很快掩盖在茂密的藤蔓中。   姜域没把他放眼里,只要他识趣点远离哥哥就行。   “大哥笑一下吧,表情太严肃啦。”陈毅的好友性格外向,什么话儿都敢说,举着手机往后退了两步找角度。   谢青檀的唇角弧度略微上扬,眼里含着一抹清浅的笑意,眉眼舒展开来,整个人少了一丝清冷多了几分柔和。   姜域余光紧盯他的脸,攥着篮子的手缓缓收紧。   早知道让他来拍。   占有欲作祟,本能地不希望其他人看见谢青檀的笑容。   哥哥是个富含魅力的成熟男人,容易招蜂引蝶。   果然,拿着手机拍摄的男生摸了摸鼻子,两颊微红,眼神有些飘忽:“大哥笑起来很好看,周围的风景都黯然失色。”   他是笔直的直男,单纯欣赏谢青檀的颜,心下羡慕道:我若是有这张脸和身材,不就是妥妥的未来新星?   姜域:……   听这gay里gay气的话语,他眸光一沉,眼底划过一丝不悦。   直男会说这种话吗?直男会夸别的男人好看吗?直男会用这种欣赏的眼神看着同性吗?   他怀疑这人不太直。   “麻烦你了。”姜域绷紧下颌,快步走到他面前拿回手机,语气冷淡了些许,转身就带着谢青檀往远处走去。   陈毅透过翠绿的藤蔓,注视他们的背影,低声吐槽:“走一步跟一步,寸步不离他大哥,难不成是哥控?”   他嘴里嘀嘀咕咕,随手摘了颗绿色小番茄扔进嘴里咬破,一股强烈的酸苦味儿迅速在口腔蔓延,当即“呸呸”两声吐出来。   方才帮忙拍照的男生疑惑地问了句:“陈少,你同学对我有敌意?刚看我的眼神跟看情敌似的。”   陈毅哼了声,“他就这副拽样,看谁都这样。我老早就看他不顺眼了!”   男生无话可说。   看不顺眼还凑一起玩?不是纯粹找不痛快吗?   姜域把人拉到没人的地方,摘了几颗小番茄,拧开矿泉水瓶,仔细地洗干净,亲手喂到谢青檀嘴里,脸上洋溢着欢快的笑容。   “哥哥喜欢红番茄还是黄番茄?”   “红色微酸,黄色脆甜,都可以。”谢青檀话刚说完,一颗泛着晶莹水光的黄色小番茄便抵到他嘴边。   “哥哥喜欢吃甜,那待会我们就摘黄色的。”姜域的指尖不可避免地擦过他的唇齿,指腹隐隐发烫,一路烫到心口。   他瞳孔轻颤,目光自然地扫过谢青檀红润的唇瓣,喉咙微不可察地滚动了一下,脑海冒出两个字:好软。   谢青檀顺势张开嘴,将小番茄吃进嘴里,眼里透着几分无奈,“好了,你自己吃,不用给我。”   姜域压下眼里的晦暗情绪,心下暗忖:就差一点,哥哥的舌尖就要碰到他了。   既然哥哥不让他碰,那他碰哥哥好了。   “我想吃你手里那颗。”他眼巴巴地盯着谢青檀刚摘的小番茄,眼神清澈无辜,不含一丝欲望。   谢青檀没怎么犹豫便递到他手里。   姜域眼尾耷拉下来,指了指自己的嘴,意思不言而喻,想要他喂。   谢青檀:…… 第59 章人前一套人后一套   谢青檀抬眸对上男生满含期待的眼神,眼皮轻颤,语气颇为无奈:“多大了,还要人喂?”   姜域眯起眼笑了笑,软声道:“哥哥喂的比较甜。”   “少拍马屁。”谢青檀被他逗笑了,胸腔起伏溢出低沉的笑声,伸手拿过他手里的矿泉水,将小番茄的灰尘冲干净,抬手递到他嘴边,“吃吧,大小孩。”   姜域听到这个满含宠溺的称呼,心神荡漾,压抑着体内的兴奋,缓缓凑过去,张嘴将小番茄连同谢青檀的指尖含进嘴里,舌尖故意在他的指腹上划过。   哥哥毫无防备的样儿真可爱,压根不知道我在占他便宜。   谢青檀神情没什么变化,收回手,似乎并不在意这种无意间的触碰,只道:“味道怎么样?”   姜域边嚼边舔了舔唇,乖乖地弯起眼笑:“哥哥摘的就是甜。”   连手指头都是甜的。   谢青檀见他露出傻呵呵的笑,轻笑着摇摇头。   一整个上午,他们先后参与了摘番茄、挖地瓜、捕鱼虾、捉鸡鸭等活动,收获颇丰。   陈毅提着一个装满地瓜的篮子走在姜域后面,若有所思地看着前头并排同行的两人,自言自语道:   “正常兄弟会黏黏糊糊凑在一起吗?会互相投喂吗?会同喝一瓶水吗?”   “明眼人都能看出(冬|日)不正(征|狸)常。”   “跟他哥说一句话就偷偷拿眼瞪我,莫名其妙,人前一套人后一套,装。”   姜域隐约听到他在背后蛐蛐自己,眼皮一跳,拉着谢青檀加快步伐往前走。   “怎么了?”谢青檀不解地看向他。   “想去卫生间,尿急。”姜域小声回应,“哥哥跟我一起去,好不好?”   谢青檀环顾周围一圈,朝不远处的指示牌抬了抬下巴,“往前走两百米就到了。”   “周围就咱们几个人,哥哥不怕我遇到坏人吗?”姜域捏紧他袖口,不肯松口。   谢青檀哑口无言,侧头打量他一眼。   就你这强壮的体魄,谁会不长眼打你的主意?   姜域趁他分神之际,快速摸向篮子内的带泥胡萝卜,随即握住谢青檀的手轻晃了一下,压下唇角:   “哥,你就陪我去吧,你在门口等……”   话未说完,他惊愕地松开手,慌忙道:“啊……忘了手上还有泥巴,一不小心粘哥哥手上了。”   他放下篮子,立即拍了拍谢青檀的手背,企图将上面的泥巴给拍走,没曾想泥巴却越抹越多,苦着脸道:“对不起,我不是故意弄脏哥哥……”   “弄脏”这个词刚出口,情绪莫名兴奋起来。   谢青檀眼尖捕捉到他眼里一晃而过的激动,有那么一瞬间怀疑他是不是故意的。   姜域那么乖,怎么可能故意做这种事情?   他很快摒除脑海里面的念头,低“嗯”一声,跟着姜域朝卫生间的方向走去,   陈毅旁边的好友感叹道:“陈少,我从来没看过谁家的兄弟亲密成这样,手牵手一起走,跟连体婴儿似的分不开。”   另一位好友跟着感叹:“对啊,不觉得你同学很宠他哥吗?刚碰见他给他哥擦汗,自愧不如,比我照顾女朋友还贴心。”   陈毅嗅到了不寻常的气息,脑海冒出一个离谱的念头,脚步猛地一顿,神情变幻莫测。   “卧槽!不可能吧!”   这个想法过于骇人,让他一时之间难以接受。   他表哥以前是钢铁直男,交过几任女朋友,后来被一个男人给强行带上了同性恋的道路,一去不复返。   据说过阵子就要领证结婚了。   陈毅听到消息那会子,震惊得下巴都快掉落在地。   姨妈姨丈两人跟他冷战了将近两年才勉强接受,毕竟表哥是独生子,就盼着他传宗接代。   “不一定就是同性恋。”陈毅抬脚继续往前走,整个人明显不在状态。   他对同性恋没什么看法,只是不理解罢了。   两格调凑一起能干哈?   互怼吗?   怼哪?   陈毅辟谷一紧,打了个寒颤,手臂起了一堆鸡皮疙瘩。   “艹,我想这个干嘛?”   他晃了晃脑袋,企图将脑海内乱七八糟的念头甩出去。   人的好奇心一旦被勾起,轻易压不下来。   陈毅给自己洗脑不到一分钟,又开始了嘀嘀咕咕:“据说,哥控的人占有欲很强,想知道他对他哥是单纯的兄弟情还是别的什么,那就试探一下好了。”   不消片刻,谢青檀几人来到餐厅包厢,采集的食材已经被农庄工作人员带去了厨房。   姜域落座在谢青檀右手边,拿起茶壶给他倒了一杯茶。   陈毅径直走到谢青檀左手边坐下,一手支着下巴侧头望向他,笑嘻嘻地问:“大哥长这么英俊,平时很多人追你吧?”   姜域眉头一跳,内心生起不祥的预感,刚想开口,陈毅却抢先一步说:“我们学校的学生自从在校运会目睹你的英姿,三天两头写情书,让姜域帮忙转交给你。”   “长得帅也是一种困扰,大哥收了不少情书了吧?”   姜域心脏咯噔一声,捏着茶杯的手轻微一抖,茶水摇晃洒落在指尖。   他收回手,往谢青檀身边贴了过去,手臂几乎挨住他的,仅用两人听见的声音说:“哥哥,我一直铭记你说过的话语,绝不会再帮她们递情书给你。”   谢青檀在八年前的确说过这样的话,姜域替他收的情书和礼物,由他自个儿来解决。   “那些情书,我都保管起来了,你要看吗?”姜域深知他的性格,百分百不会看。   只有他自己知道,凡是给谢青檀的情书全都进了垃圾桶。   “不用,以后找个理由拒绝就行了。”谢青檀拿起茶杯抿了一口热茶,目光一一掠过在场的四位大男生,板着脸淡声道:   “人在什么年纪做什么事情,现在是学习的时候,早恋对你们身心健康影响不好。”   陈毅附和地点点头,“大哥说的没错,无论是早恋还是暗恋都不可取。”   他话锋忽然一转,眼神略带挑衅地望向面无表情的姜域:“姜域是我们班的学委,在学校特受欢迎,斩男又斩女。大哥就不怕他早恋吗?”   “昨晚的同学聚会上,他亲口说他有喜……”   “咚咚咚”   敲门声陡然响起,打断他接下来的话语。 第60 章 生怕你哥知道你搞暗恋吗?   姜域捏紧的手缓缓松开,暗地里瞅了陈毅一眼。   他就知道陈毅绝不可能安分下来,随时随地就要作妖!   谢青檀没在意年轻人之间的暗涌,目光落在门外之人身上。   餐厅服务员局促地走进来,面露难色,微垂着头一言难尽地说:“各位,真的很抱歉,一时忘了跟你们交代,这间包厢是我们农庄专门接待vip贵客的,最低消费十万起步。”   “新来的员工并不知情,没有及时跟你们说,见谅。”   陈毅“啊”了声,眼神疑惑:“什么贵客?十万?什么十万?”   他以为自己听岔了。   姜域蹙了蹙眉,眸底闪过一丝不悦,却始终压着,“我们进来包厢坐了半个小时,茶水也换了两壶,也不见你们说一声。现在将近下午一点才跟我们提低消的事情,是打算让我们离开,给贵客腾位置?”   服务员惭愧地低下头去,“今晚有酒席,忙着备菜,一时忘了这回事,很抱歉。”   姜域往谢青檀旁边凑了凑,小声嘟囔:“哥哥,我们要换一家餐厅吗?”   谢青檀安抚性地拍了拍他的手,低声道:“周围几公里只有这一家农庄,没必要折腾,今天摘的东西不想要了?”   姜域想到他们两人亲自采摘的小番茄、胡萝卜等东西,闷声道:“要。”   回到家还得亲手喂哥哥吃番茄,顺带为自己谋一些无法言喻的福利,怎么可能不要。   服务员神情窘迫,“真的很抱歉,是我们的失职。”   “咱们农庄有两位老板,带你们进来农庄的霍老板只负责介绍农庄玩法,餐厅这里不归他管。”   他小心翼翼地说:“各位……趁现在还没开始用餐,方便移步到隔壁包厢吗?”   “为了补偿,我们免费赠送一个果盘。”   “砰”   陈毅可没那么好说话,猛然拍桌起身,沉着脸道:“行了,现在不是讨论失职的问题,而是你们这种做法令人反感。好心情都被你们破坏了。”   “好歹是京城名声响亮的农庄,就不怕传出去被人议论吗?到时候生意黄了,可别怪我们不留情面。”   “一个果盘就想打发我们?把我们当成什么了?”   他家境富裕,不是没钱,一顿饭吃二十万也不成问题,就是不想被人这般戏耍。   “我们今儿就坐在这里把饭给吃完。”   服务员缩了缩脖颈,声音微弱:“真的对不起,我们大老板去了外省,一时半会赶不回来。   外面那位霍老板并不清楚餐厅的安排,也不知道贵客提前预定了这间包厢。现在他们来到餐厅,发现包厢没了,扬言要找大老板理论。   就当我求各位行行好,请你们行个方便,前往隔壁的包厢用餐。我们辛苦干了一个月,若是这件事没安排好,大老板会扣我们半个月的工资。”   “隔壁包厢的面积也就比这儿小了一点,只是少了观景台。”   陈毅等人沉不住气,一个个嚷嚷道:“废话少说,让你们老板过来!我屁股都坐热了,还让我走,我要是不走,你们怎么办?把我们赶出去吗?”   “就是,看我们年纪小欺负人呗!”   “哪有人这么做生意的,你们餐厅的失误却让我们客人买单!”   服务员被怼得哑口无言,心下叫苦不迭:老板跟他们有仇吗?为什么要为难他们?甚至干这种自砸招牌的事情。这群人一看就不好惹,也就年纪稍大那位沉得住气,没有贸然开口。   想法刚起,谢青檀站起身,抬手打断陈毅他们的话语,目光平静地望向服务员。   “既然是vip贵客,他们提前预定包厢后,你们餐厅理应重视,而不是眼睁睁看着我们进来包厢。”   “现在闹出这种乌龙,责任全在你们餐厅管理不当。你们该做的是如何跟贵客解释清楚,而不是把责任推到我们身上。”   “把负责人喊过来,我当面跟他谈。”   服务员被他身上散发出来的气势压得不敢反驳一句,一言难尽地说:“先生,请不要为难我们。”   “笑话,谁为难你们了,简直倒反天罡了。”陈毅捏了捏拳头,咬牙切齿道。   服务员最终扛不住他们施加的压力,连忙转身离开包厢喊负责人去了。   “哥,我出去上个卫生间。”姜域凑到谢青檀耳边低声说了一句。   他哪里舍得让哥哥因为这些小事动怒,出来玩就得玩个尽兴,这种小事情就交给他解决。   湿热的气息夹杂着清新的味道喷洒在耳畔,谢青檀“嗯”了声,“包厢里面有卫生间。”   姜域视线掠过其余三个人:“不习惯当着别人的面放水,有声音,会尴尬。”   谢青檀嘴角一抽,“是谁每天早上在我刷牙的时候大摇大摆地走进来放水?”   “哥……人家那是没睡醒。”姜域弯了弯眼,压低声音道:“哥哥看了我八年,我也看了哥哥八年,早习惯了。”   谢青檀:……   这句话怎么听怎么别扭,他轻咳两声错开这种羞耻的话题,“好了,赶紧去。”   姜域乖乖地“嗯”了声,“哥哥要一起吗?”   “不用。”   姜域应了一声,起身的同时警告地看了陈毅一眼,示意他别乱说话。   陈毅浅浅翻了个白眼,小声嘀咕:“生怕你哥知道你搞暗恋吗?无语子。”   他刚才也就故意吓姜域罢了,没打算把话说完。   如果不是敲门声突然响起,姜域很大可能会插嘴打断他的话语。   陈毅还挺好奇姜域喜欢的人是谁,到底是什么样的大美女才能入他的眼?   他余光瞥向旁边的谢青檀,瞳孔轻颤,脑海再次混乱起来。   有没有一种可能,姜域喜欢的人是他哥?   谢青檀被人盯习惯了,没在意陈毅打量的目光,伸手掏出手机查看消息。   【林文斌:青檀,我女朋友她哥过来京市,我得带女朋友过去机场接他。下午有空过来公司开个短会吗?】   【林文斌:又耽误你的私人时间了,很抱歉。如果不方便,我可以开视频会议,就是稍微麻烦一点,还得让助理送资料过来。】   谢青檀抿了下唇角,指尖微缩。   他答应了姜域,今天一整天的时间都由对方来安排。 第 61章 是讨厌我了吗?   谢青檀不想再当个言而无信的人,抬手捏了捏眉心,另一只手快速回复消息。   【青檀:我在城郊外面有点事,暂时赶不回去。】   林文斌的女朋友原先是公司的顾问,短短两个月的时间,两人公布恋情,正式在一起。   至于是谁先追求的谁,谢青檀没有在意这些细节。   自从恋爱后,林文斌一改以前沉溺研究的呆板状态,不再一股脑地工作。   无论女朋友提什么要求,他也尽可能地满足,几乎事事顺着她。   前段时间听林教授说,他们预计在年尾领证结婚。   这就苦了谢青檀,公司大部分工作压在他身上,三天两头的加班。   短短一年,林文斌每隔一段时间发来类似的消息。   【林文斌:未来岳丈来我家,我得提前回去招呼,接下来麻烦你了。】   【林文斌:我岳母今天生日,我得带女朋友回去庆祝,青檀啊,剩下的文件就辛苦你了。】   【林文斌:我家里人商量着今天跟女朋友一家见面,我今天休假一天。】   【林文斌:女朋友生病了,我带她去医院看,今天的会议交给你了。】   ……   谢青檀回过神,觉得以前的自己真是个任劳任怨的工作狂,竭尽全力地想要把公司做大做强,却唯独忽略了姜域的感受。   姜域自小就敏感爱哭,还缺爱,得知自己食言后,该有多难受。   在自己面前表现得乖巧懂事,背地里会偷偷哭吧?   谢青檀伸手拿起水杯喝了一口甘甜的茶水,却无法压下内心的苦涩。   林文斌很快发来消息。   【林文斌:城郊那边都是些农田和老房子,没什么好玩的,你去那里忙什么?是收集生物标本吗?】   谢青檀随手回复。   【青檀:跟我弟弟一起,之前答应了他。】   【林文斌:算起来也有几个月没看见小域了,从天恩毕业了吧?改天带他来我家吃顿饭,大家一起聚聚。】   【青檀:嗯,有空再约。】   【林文斌:既然你没空,那我喊助理把资料送过来,你们玩,就不打扰你了。】   谢青檀随手回了条消息,眼看时间过去十几分钟,姜域依旧没回来,他按捺不住起身走出包厢,独留陈毅三个精神小伙大眼瞪小眼。   “陈少,真要跟他们杠下去吗?”   “有句话怎么说来着,顾客是上帝!我们凭什么因为别人的失误委屈自己?”   陈毅起身走到露台,懒洋洋地伸了个懒腰,“是啊,来者是客。待会看负责人怎么说,他要是坚持让我们离开,我保证立马喊我表哥过来撑腰。”   “陈少,你表哥来京城了?”   “昂,昨天就到了,跟他家那位吵架,一怒之下离家出走。现在火气正旺着,很适合让他过来这儿发泄发泄。”   “看来是只母老虎,能把季哥气成这样。”   陈毅神色古怪地瞥了他一眼,小声嘀咕:“不是母老虎,是公的。”   ……   开园农庄的餐厅遍布绿植,柱子和房梁缠绕着绿色的藤蔓,放眼望去,”绿油油一片。   谢青檀走到餐厅中央,环顾周围一圈,只在餐厅角落看到一桌子客人,其余桌子被铺盖了红布,上面摆放着花生糖果等零食。   他沿着指示牌走到卫生间门口,径直走进里面,便看到身形高大的男生微微弓着腰,背对着他洗手。   他稍微松了一口气,缓步走到男士马桶前面,边解开运动裤的绳带边道:“离开十几分钟了,我以为你过来小解。”   低沉熟悉的男声突然闯入耳廓,姜域猛地打了一个激灵,瞬间直起身,循声望了过去。   他呼吸一滞,微垂眼帘,瞳孔倒映出谢青檀冷白修长的手指,以及托在手指上的……   “咕噜”   姜域不动声色地吞了吞口水,嗓音哑了几分:“哥,这里随时有人进来,以后在外小解能去隔间里面吗?”   谢青檀半眯着眸,眉眼舒缓,不以为意道:“进来这儿的都是同性,怕什么?”   姜域咬了咬后槽牙,眼眶泛红,几步走到他旁边,一字一句道:“自从哥哥来了我学校,多少人惦记你。请我帮忙递情书的人少说有二十来个,个别还是男的!”   后面几个字被他重点强调。   “有些变态就好这口,哥哥长那么好看,万一被他们惦记或者偷拍了去,哥哥不觉得膈应和恶心吗?”   谢青檀神色淡然地拉起裤子,两手搭在绳带上面,慢条斯理地系上,“别想太多,这种情况很少见。”   “少见不代表没有。”姜域耷拉着眼皮,视线落在那几根漂亮的手指头上,心想:哥哥的警惕心真的太低了,这里就站着一个惦记他、偷拍他的。   姜域还打算趁谢青檀不在,在浴室和房间装上隐蔽的摄像头,以便满足自己无处安放的欲望。   谢青檀绕过他走到洗手台前洗手,“我看起来很好欺负吗?”   “哥哥,我不是这个意思……”   姜域垮下脸走到他身后,目光往下盯着他挺翘的臀部,指尖颤动,情不自禁地从身后搂住他的腰,下巴搭在他肩头轻喘了一下。   好难受。   想堵住他的嘴巴,不让他说出拒绝的话语。   想#哭哥哥,把他占为己有。   谢青檀被他突如其来的动作吓了一跳,几乎同一时刻就感受到他的变化,全身一僵,沉下脸扯开他的手。   处在青春期的男生容易冲动,他可以理解。   问题是,现在只有他们两个大男人。   姜域无端端激动个什么劲儿?   “我只是想抱抱哥哥,小时候你都给我抱,为什么现在不给了……”姜域委屈地红了眼,伸手拉住他的袖口,紧紧攥住,“你刚才迫不及待就把我推开了,是讨厌我了吗?”   “不讨厌。”谢青檀绷着下颌,低头往下扫了眼,“怎么回事?”   姜域摇摇头,表情无辜眼里带着几分无措:“不知道,刚来卫生间就这样了,哥哥说要少弄,我就没碰。”   他掀起衣服下摆,“可能被裤子磨了。”   “我的短裤有点紧了。”   谢青檀:……   “小了就换新的。”   “哥哥买给我吗?”   “好。”   “可不可以再抱你一下?就像小时候那样。”   谢青檀看着人高马大的男生求抱抱,心情有点复杂,却不忍心拒绝他。   “嗯,抱吧。”   姜域兴奋地咧开嘴,两手一伸把人搂进怀里,脸颊在他耳边蹭了蹭,语气黏糊地说:“哥哥,你真好。”   好到让他日思夜想,每晚只能在梦里亵渎。   这段关系就这么维持下去,也挺不错的。   只要哥哥永远单身,目光永远在他身上,他可以强忍着将哥哥吞吃入腹的冲动,跟他维持兄友弟恭的和谐关系。 第 62章 你就不能当我老婆吗?   农庄休息室内,霍丰年一手敲击桌面,眼底怒意翻涌。   “笑话,一个毛都没长齐的小年轻,居然跑到我面前说大话!”   “你能奈我何!”   他就是故意为难谢青檀一行人,原因很简单,谁让谢青檀是林柏声的学生?   他跟林柏声有不共戴天之仇,恨屋及乌,巴不得将他们赶出农庄,免得脏了他这块地。   越想越来气,他猛地捶了捶桌面,额角青筋跳动。   “咚咚咚”   突如其来的敲门声打断他的思绪。   “进来。”   员工推开门,轻踩着脚步走到他面前,小心翼翼地说:“老板,餐厅的电脑系统无故瘫痪,麻烦叫技术员过来检查检查。”   霍丰年皱起眉,“刚才不是还好好的?”   不等员工回答,另一道急切的声音插了进来,“老板,不好了,有黑客恶意攻击我们的电脑,您赶紧过来看看!”   霍丰年连忙起身走出休息室,来到前台。   那儿已经围着好几位员工,对着电脑上的血色字体指指点点。   “老板到底招惹了谁?”   “这个画面瞧着阴森森的,好恐怖。”   【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做人要对得起自己的良心,我会一直盯着你】   电脑屏幕完全黑了下来,仅剩一行往下淌血的字。   霍丰年全身僵硬,神情变幻莫测,男生说过的话语适时冒出脑海:   “今天好不容易跟我哥出来玩,为什么要扫我们的兴?他得罪你什么了吗?你跟他有仇?什么贵宾,全是你胡乱编造的谎言。故意为难我们很好玩?   好啊,你要玩,我奉陪到底。   我没他们那么好说话。   他们顶多动动嘴皮子,我不玩虚的这套,可以给你来点实际的。   做人要对得起自己的良心……”   阴冷压抑的男声久久不消散,霍丰年脸色变得铁青,“是他搞的鬼?!”   “老板,不好了,农庄内部的所有监控故障了!”   看守监控室的保安神色焦急地跑到他面前。   霍丰年紧咬着牙关,目光转向谢青檀等人所在的包厢,“是我小看你了。”   谢青檀和姜域刚走进包厢不久,霍丰年便亲自端了两碟小菜过来,眼里压着怒意道:“实在很抱歉,由于员工的失职闹得大家都不愉快。”   谢青檀不置可否,这是上头惯用的手段,将一切过错推到小人物身上。   若是没有老板的默许,员工不可能愚蠢到干这种自砸招牌的事情。   “各位请息怒,今天这顿饭免单,想吃什么尽管点。”霍丰年说着便快速扫了谢青檀的方向一眼,心道:不过短短十分钟的时间,就将他交代员工为难谢青檀等人的监控视频黑了出来,以此威胁他做出让步。   霍丰年深知得罪黑客的下场是什么,刚才遭遇的一切仅仅只是一个小小的教训。   他不敢赌。   物以类聚人以群分,果然,做研究的没一个好人,跟科研人员待在一起的,同样不是什么好人!   陈毅等人面面相觑,皆看到对方眼里的茫然,就这样结束了?   他们以为的争执,没有。   啧,没劲儿。   正打算撸袖子暴起的陈毅歇下心思,目光扫向老板赠送的小菜,撇了撇嘴,想吐槽两句,碍于老板认错态度良好,只道:   “我们大老远的跑来你们这儿图什么,就图个放松和快乐,你们倒好,让我们承担你们犯下的错误……”   同样的话再说一遍忒没意思。   “算了。”   反正没下次,这种傻逼农庄来一次就够了,扫兴。   霍老板尴尬地笑了笑,“真的很抱歉,祝各位用餐愉快。”   那道似有若无的阴冷视线紧黏在他身上,让他后背发凉,迫不及待转身走出包厢,拍了拍胸口。   “嘟——”   口袋内的手机忽然震动了一下。   霍老板边掏手机边朝后厨的方向走去,目光定在屏幕的消息上,瞳孔剧烈颤动,脸色顿时惨白。   陌生号码发来一条消息。   【我不想看到饭菜里面有任何令人恶心的东西,霍丰年,不想被你老婆抓到任何把柄,就给我老实点。】   “他知道了?”   霍丰年忐忑不安地停下脚步,握着手机的手止不住地颤抖。   仿佛为了验证他的猜测,对方再次发来消息。   【一个人老珠黄的上门女婿还搞外遇这套,你老婆要是看见那张合照,会二话不说把你轰出家门吧?】   “老板,可以上菜了吗?”员工从后厨走出,眼见老板脸色明显不对劲,默默地咽了咽口水。   霍丰年回过神,嘴唇哆嗦得厉害,声音颤抖:“嗯,餐厅所有的招牌菜都送过去。”   员工:……   ……   十分钟后,陈毅三人看着放满整张桌子的二十四道菜肴,傻眼了。   “老板疯了?”   “不知道,可能看我们不顺眼想撑死我们吧?”   “妈的,太客气了吧?不知情的以为他得罪了什么大人物。”   陈毅百思不得其解,余光瞥见神色淡然的两人,目光落在姜域身上。   他记得姜域离开包厢的时间大概有十来分钟,是他干了什么事儿还是老板良心发现?   姜域没有在意其他人探究的目光。   不过请黑客好友帮了个忙罢了。   他神色认真地给谢青檀夹了几样菜,动作利落地剥虾壳挑鱼刺。   这种伺候哥哥吃饭的行为,他一干就是八年。   谢青檀吃了两口饭,见他还没动口,夹了只虾递到他嘴边,“什么时候改掉你这个伺候人的习惯?”   姜域眸光一亮,张嘴将虾肉咬进嘴里,含糊低喃:“这是好习惯,为什么要改,我还要伺候哥哥一辈子。”   谢青檀听他说过太多类似的话语,完全没往其他方面想,“我有手有脚,能照顾自己。把你这份心思收起来,留给你未来老婆,哥哥不需要你这么伺候。”   姜域垂浓密的长睫,声音小到几乎听不见:“你就不能当我老婆吗?”   谢青檀隐约听到“老婆”二字,疑惑地看了他一眼。   “为什么一定要结婚?哥哥不希望我一直陪在你身边吗?”姜域压下内心郁气,可怜巴巴地抬起眼。   正在喝汤的陈毅正巧碰见他这副我见犹怜的表情,差点一口汤喷出来。 第63 章 果然是我做错什么了吗?   一个小时后。   谢青檀几人吃饱喝足,准备转移阵地。   “我们去山顶的温泉山庄,一起吗?”陈毅坐上跑车,朝谢青檀两人问。   “不了。”姜域声音平缓,眼里满是拒绝。   他想和哥哥独处,不希望身后跟着一群电灯泡。   “行吧,下次有空再约。”陈毅朝他们挥了挥手,率先开车离开,嘴里吐槽:“那嫌弃警告的眼神,生怕我跟上去打扰你们过二人世界吗?”   “你要是心里没鬼,我陈毅倒立吃屎!”   ……   下午三点整,谢青檀两人来到养生馆门口。   “哥,你待会就躺床上好好睡一觉,我听说这家店的精油挺好用的,想亲自给你试试。”姜域自然地握住他的手,拉着他往里面走。   谢青檀垂眸盯着两人交握在一起的手,眉头微拧。   第一次产生挣开的心思。   哪有兄弟俩这么大还在牵手的?   只是,此时在外面,不适合说教,待回到家再提也不迟。   “待会觉得好用再买一瓶带回去,来到这种地方就图个放松,不用你来。”   姜域闻言脚步一顿,回头的刹那,眼眶已经通红,“哥,是我做错什么了吗?”   他怎么可能让别人触碰谢青檀的身体!   连剪头发就是他亲自给谢青檀剪的,生怕别人碰到他一根头发丝。   “没。”谢青檀轻叹一声,把他带到无人的角落,低声道:“不要总是把注意力放在我身上,不累吗?”   姜域摇摇头,反手握住他的手拉到脸上蹭了蹭,“不累,只要看到你开心,我会更开心。”   “哥,现在正好是午睡的时间,走吧,我已经订了一个房间,里面只有一张床。你就乖乖躺着让我帮你按摩,好不好?”   他怕谢青檀拒绝,连忙拉着人走进提前预定好的房间。   养生馆的年轻技师已经在里面等着,见他们进来,笑呵呵地迎上去,“请问哪位先生要按摩?”   谢青檀刚要开口,手掌忽地被轻轻掐了一下,便听到旁边的男生说:“把精油准备好就可以了,不用技师。”   技师茫然地看着他,来按摩不用技师?图什么?图躺着睡觉吗?   “我已经提前跟你们老板说明了情况,老板没告诉你吗?”姜域神色平静地看着他,漆黑的瞳孔暗沉一片,莫名让技师生起一股寒意。   “不好意思,老板的确没说过,精油在床边的篮子里面。”技师微垂下头,不敢直视他一眼。   “没事,你先出去吧。时间到了我们再离开,中途请不要敲门打扰。”姜域拉着谢青檀往更衣室走去。   技术应了一声,离开前偷瞄了他们一眼。   这是情侣……吧?   难怪不让别人碰,难怪对自己生起莫名其妙的敌意。   技术在这里做了好几年,这点眼色还是有的,他快步走出房间,顺带关上了门。   更衣室没有门,略显狭窄,仅仅拉个小帘子作为遮挡。   姜域没有回避的意思,直接把人拉进了更衣室里面。   “哥哥,先把衣服脱了再裹上浴巾。”   两个大男人站在里面显得有些挤,谢青檀想起餐厅卫生间发生的事情,沉默两秒,目光直视姜域清澈带笑的眸子,“你去外面等。”   姜域脸上的笑容不变,没有离开的意思,反倒眨巴着眼睛状似单纯地问:“为什么?”   谢青檀拉开小帘子,不容拒绝道:“没有为什么,先去外面坐一会。”   “不要。”姜域垮下脸,“我不累,不想坐。”   谢青檀眼皮一跳,神色无奈,“小域,不听哥哥的话了?”   姜域的眼尾肉眼可见地红起来,眸光变得湿润,“果然是我做错了什么吗?哥哥为什么要躲我?”   “你说,只要你说出口,我可以改的。”他抬脚逼近谢青檀,几乎把人堵在了角落里,带着哭腔质问:“自从你帮我摸了后,你就一直在躲我。如果哥哥不想帮我,可以拒绝的。”   “我就是太难受了,是我的错,我不该麻烦你……对不起……”   话音刚落,面前的男生缓缓下蹲抱住他的腿轻声哭了起来。   谢青檀一听这委屈可怜的哭声,心尖颤动,暗骂自己嘴太多,好端端赶他出去做什么。   姜域又不是女孩子,完全没必要避嫌。   他伸手搭在姜域脑袋上,轻轻揉了揉,“别哭了,你没做错什么。”   姜域把脸埋在他大腿间,眼泪打湿他的运动裤,不动声色地勾起唇角,深深吸了一口气。   哥哥太容易心软了。   再这么下去,他很难保证自己不会干点别的事情。   “起来,我换衣服。”谢青檀拍了拍他的肩膀,示意他起身。   姜域想帮他脱裤子,最后还是隐忍下来,乖乖起身往后退了一步,眼巴巴地看着他,一声不吭。   谢青檀抿了抿唇,转身背对着他脱衣服。   窄瘦的腰暴露在姜域眼底,他攥紧拳头,眼底浮起一抹暗色,漆黑的瞳孔直直地盯着男人后腰的位置。   那儿覆盖着两个微微凹陷的腰窝,正好可以将手握在上面,牢牢扣住。   姜域舌尖抵着上颚,呼吸不自觉地急促了几分,为了防止谢青檀发现自己的不对劲,他努力平复呼吸,胸腔“咚咚咚”狂跳,耳膜缭绕着强烈的心跳声。   谢青檀……   想#谢青檀……   哥哥,你会原谅我的,对不对?   姜域眼底欲望涌动,脑海仅剩一个念头:得到他。   “以后打算报什么专业?”谢青檀忽然开口问了句,随即弯下腰脱了裤子。   姜域脑海紧绷的一根弦彻底断裂,慌忙掀开帘子冲了出去,留下一句沙哑的话语:“我去卫生间。”   谢青檀蹙了蹙眉,撩起小帘子看向匆忙跑开的身影,“今天上好几回卫生间了,肚子不舒服吗?”   姜域这一趟去了足足四十分钟。   若不是中途给谢青檀发了好几条消息,他会以为姜域晕倒在卫生间里面。   姜域回到房间的时候,谢青檀正赤裸着上半身坐在床上看手机,下身裹着洁白的浴巾,两条修长的腿在灯光下白得晃眼。   他喉咙轻滚,轻轻地喊:“哥哥……”   谢青檀抬起眼,视线落在满脸潮红的男生身上,连忙起身轻抚他的额头,“脸蛋怎么这么红?有哪里不舒服吗?”   姜域摇摇头,试探性地凑到他面前,将额头抵在他肩膀处,声音黏糊糊地说:“我没事……里面热,蹲太久了。”   “我现在没什么力气,你让我靠靠。”   谢青檀只让他靠了不到一分钟,就把人带到床上坐下,“休息一会,我给你倒杯水,不舒服就别逞强。”   “不用你按摩了,你先好好睡一觉。”   姜域仿佛被戳中了什么开关,精神一振,立马起身,哪还有方才有气无力的样儿,“哥,我没事,你赶紧趴下,我帮你松松筋骨。”   谢青檀:…… 第64 章 一遍哪里够啊   八年来,谢青檀被姜域按摩的次数至少上百次,从一开始的头部按摩到肩背再到全身。   除了那处脆弱的地方和身体最有肉的部位,几乎每一寸肌肤都被他的手指头触碰过。   随着年龄的增长,姜域的按摩手法越发的娴熟,力度也恰到好处,技术堪比专业的按摩师。   谢青檀半年前跟着合作伙伴在外面按摩过一次,周身紧绷无法放松下来,内心十分排斥别人的触碰。   当晚回到家就被敏感的姜域发现,他为此哭闹了整整三天三夜,红着眼睛质问:为什么要去按摩店?哥哥嫌弃我技术不够好吗?给我机会学好不好?   小孩子的占有欲一旦爆发,一发不可收拾,谢青檀哄了他许久,最终答应他再也不去外面按摩,他才消停下来。   谢青檀趴在柔软的床铺上,眼皮逐渐沉重,脑海里浮现出他和姜域往日的温馨画面。   “哥,你眼睛都快睁不开了,闭上眼睡一觉,时间到了我再喊你。”   姜域俯下身凑到他耳畔低喃,目光灼灼地盯着眼睫低垂的男人,眼底压着难以言喻的情愫。   睡吧,只有睡着了,他才能放松下来,不必再压抑自己的感情。   肩膀被滚烫有力的手揉捏着,谢青檀舒服地轻“哼”一声,缓缓闭上眼,“嗯,不用按太久,一遍就够了。”   姜域嘴里答应着,内心却一万个拒绝。   一遍哪里够啊,他的手指一旦粘上谢青檀的肌肤就离不开了。   姜域深呼吸一口气,两颊的潮红迟迟不消散。   他拿起精油,一滴一滴地滴落在谢青檀凹陷的背沟内,明显看见谢青檀的背部紧绷起来。   “哥,放松点。”   姜域屏住呼吸,两手落在他肌肤紧致的背部,轻轻将精油抹开,直到整个背部泛起油亮感,才停下动作。   掌下接触的肌肤光滑细腻,让他爱不释手,姜域半眯起眼,低声道:“哥,待会有哪里不舒服跟我说一声。”   姜域露骨放肆的视线沿着他性感的背沟渐渐往下,最后定在被浴巾遮挡的地方,舌尖抵着犬齿磨了磨,却无法缓解内心的痒意。   打住,不能再想了。   可是他喜欢的人毫无防备地趴在床上,他能不心猿意马吗?   他现在是血气方刚的年纪,容易冲动行事,可能下一秒就得因为失控做出一些令谢青檀反感排斥的事情。   还不到时候,再等等,等他有足够的能力为哥哥撑起一片天,届时再表露心意也不迟。   不知过了多久,谢青檀的呼吸声渐渐平缓。   姜域偏头凑过去仔细打量他沉睡的脸庞,唇瓣翕动低喃着谢青檀听不清的话语。   “哥,睡着了吗?”   按照往常的惯例,他喜欢趁谢青檀熟睡后动嘴又动手,满足自己的私欲。   “哥哥睡这么死,说不定哪天被我水煎了都以为在做梦。”   姜域两手轻轻掐住他的腰窝,仔细感受这个姿势给他带来的视觉冲击。   他兴奋得手都在抖,又不敢用力握住谢青檀劲瘦的腰,生怕把人给弄醒了。   谢青檀迷迷糊糊中,隐约感受到尾椎骨的位置划过柔软湿润的触感,眉头微蹙,眼皮颤动想要睁开眼。   “哥哥,继续睡,我帮你……”   后面的话语听不清晰,谢青檀身体放松下来,再次沉浸在梦乡里面。   ……   谢青檀一觉睡到天昏地暗,眼皮颤抖着睁开,对上一双黑亮清澈的眸子。   他猛地坐起身,盖在身上的薄被滑落下来,略显凌乱的发丝垂在眉眼上,声音微哑:“现在几点了?”   姜域抬眼望向墙面的时钟,低声道:“晚上七点。”   “哥,感觉怎么样?有没有舒服一点?”   他起身坐在床边,目光从他满是红痕的后背上掠过,心下暗忖:谢青檀不会知道他的吻痕就藏在按摩留下的红痕下方,遍布整条背沟。   谢青檀惊讶地抬起眼,“不是五点结束吗,怎么不喊醒我?”   “看你睡得香,不忍心喊你起来。”姜域伸手撩起他前额的发丝,微垂的狗狗眼含着期待:“哥,我们明天早上再回去,好不好?”   谢青檀起身下床,浴巾松松垮垮地系在腰间,似乎轻轻一扯就得掉落在地。   他仔细想了想,微微颔首,“好,我明天早上十点到公司开会,下午两点去研究所拿资料。”   “没关系,我跟哥哥一起。”姜域趁他换衣服之际,立马掏出手机在附近的酒店订了一张情侣专用的大床房。   他好心情地舔了舔唇,顺手打开相册,翻看方才偷拍的照片,指腹用力轻蹭屏幕之人的后腰,嘴角扬起一抹得逞的笑。   ……   半个小时后,谢青檀开车来到姜域提前预定的五星级酒店。   在这里住一晚至少上千块起步,他走进电梯,侧头望向旁边的男生,“卡里还有钱吗?”   “嗯嗯,哥哥别再给我打生活费了,我这儿还有一百来万。”姜域晃了晃手机。   一部分的钱是谢青檀转给他的,一部分是他赚来的,还有一些是参加国家级竞赛获得的奖金。   “嗯,肚子还有没有不舒服?”   “没事。”姜域小声嘀咕:“看着你的脸……了两次,现在好多了。”   谢青檀不解,喉咙轻滚:“嗯?”   姜域弯起唇角,直视谢青檀略带疑惑的凤眸,直接错开话题:“酒店包含了晚餐,哥哥饿了吧?”   话音刚落,手机铃声响起。   正巧这时,电梯门打开,谢青檀接通电话往外走,一不小心跟快步走来的女人发生碰撞。   他眼疾手快地伸手拉住她的胳膊,不至于让她摔倒在地。   “对不起对不起,一时心急没看路,我……”容貌昳丽留着齐肩发的女人抬起头,眼睛顿时瞪大,“谢班长!”   宋云溪没想到跟随领导来这儿出差还能遇到昔日的同学,娇俏的脸庞漾起激动的笑意,“真的是你,这也太巧了!”   谢青檀也有些意外,唇角扬起一抹清浅的笑,“嗯,好巧。”   姜域两步上前,动作自然地拉下谢青檀的手,笑眯眯地朝她道:“云溪姐姐,好久不见。”   “你是……姜域?”宋云溪惊愕地仰头看着比谢青檀还要高大的男生,不确定地问。   “嗯,是我。”姜域的手臂几乎紧挨着谢青檀,微垂的眼尾衬得他无辜又乖巧,“云溪姐姐走这么匆忙,应该是有什么急事吧?”   除了他自己,任何人都有可能成为他的情敌,姜域平等地防着每一个人,不论男女。   “对对,我老板在餐厅喝醉了,我得下去接她。”宋云溪走进电梯,朝他们挥了挥手,“我未来几天都待在京城,手机联系哈,有空咱们再聚聚。”   “好。”谢青檀目送她离开,待电梯门关闭后,耳边响起酸溜溜的一句话:“哥哥,你是不是喜欢云溪姐姐?” 第 65章 情侣套房   谢青檀闻言弹了弹他的额头,轻斥:“胡说八道。”   他迈开腿沿着寂静的走廊往前走,姜域紧跟上去,小声追问:“那哥哥喜欢谁?”   “没有谁。”谢青檀头也不回。   姜域目光落在他后脖颈的红痕上,软声问:“我呢,你喜不喜欢我?”   谢青檀脚步微顿,回头对上他单纯的目光,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嗯,喜欢。”   姜域却耷拉着眼皮,高兴不起来。   谢青檀对他的喜欢仅限于兄弟情,没有别的。   而他对谢青檀的喜欢是情侣之间的喜欢,是想要负距离接触那种喜欢。   他轻轻握住谢青檀的手腕,目光复杂地对上男人温柔宠溺的眼神,闷声问:“如果有一天,我做错了什么,哥哥会原谅我吗?”   谢青檀眉梢一挑,轻易挣开他的手,缓步往前走,“得看什么事情,如果是违法犯罪的事情,自然不能原谅。”   “如果是……”姜域紧咬牙关,只敢在心里继续道:把你↑了呢?   “是什么?”谢青檀走到套房门口,转回头,目光平静无波。   姜域从口袋摸出房卡打开门,轻轻摇摇头,“哥哥放心好了,我会控制好自己,尽量不让自己失控犯错。”   谢青檀笑了笑,没说话,抬脚走进套房,一眼便看到横在中央的两米大床。   床上铺盖着娇艳欲滴的玫瑰花,两个用玫瑰花瓣摆弄出来的爱心在洁白的床单上格外显眼。   谢青檀嘴角的笑容逐渐凝固,很确定地说:“这是情侣套房。”   姜域眸光微闪,故作尴尬地走到他旁边,“啊……可能预定的时候不小心看错了,怎么办,哥哥不喜欢吗?”   谢青檀还是第一次住情侣套间,视线环顾周围一圈,内心没什么起伏。   “没事,把花弄走就行了。”   姜域“嗯嗯”两声,迅速把床上的玫瑰花收集起来放到桌面,在谢青檀看不见的地方扬起唇角。   未来跟谢青檀相处的时间还很长,他会好好珍惜跟他相处的每一天,绝不会放过任何一个跟他亲密接触的好机会。   吃过晚餐不久,谢青檀率先洗了澡,仅披着宽松的浴袍走出卫生间。   “哥,来床边坐,我帮你吹头发。”姜域握着吹风筒等候多时,目光紧随着他移动。   谢青檀抓着毛巾随手擦了擦往下滴水的发丝,迈开长腿走过去,姿态懒散地落座在床边,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往上弹了弹。   谢青檀:……   他脸色变了变,起身掀开床单看了眼,嘴角抽了抽。   果然是水床。   作为成熟男人,好歹步入社会好几年,虽没亲身体验过,但情侣间的一点情趣玩法还是略知一二的。   “哥?这张床怎么了?”姜域俯下身,戳了戳软绵绵的床,惊讶地问:“好神奇,里面是装了水吗?”   谢青檀不想过多的解释,只道:“没什么,第一次见这种床,太软了不太习惯。”   “那我们要换另一间房吗?”姜域打开吹风筒,神色认真地帮他吹头发。   谢青檀摇摇头,“不了,换房间麻烦。”   将就一晚罢了,勉强可以接受。   将就的后果是,谢青檀一整晚都在做梦。   梦见自己脚踩云朵,身体时而下沉,又时而腾空飞起,他想下来,却始终找不到地面。   “哥哥?”   “哥哥?你怎么了?”   “别怕……抱紧我,我就在你旁边。”   姜域没想到今晚还有这种意料之外的福利,他垂眸看着主动搂住自己腰的男人,整个人快被幸福淹没。   翌日。   谢青檀隐约听到手机的震动声,迷糊地睁开眼。   线条流畅的胸肌闯入眼帘,他瞬间清醒,才发现自己竟以一个极其亲密的姿势靠在旁边男生的怀里,而他的手臂缠在男生的腰上。   正常男人大早上往往出现那种不可言喻的状况,谢青檀紧绷着身子,小心翼翼地退出他的怀抱。   姜域似有所觉,拧眉嘟囔一句含糊不清的话语,手臂一伸把人搂进怀里,甚至抬起一条腿搭在谢青檀腿上压住,不让他离开。   他下巴抵在谢青檀颈窝,撒娇似的蹭了蹭,“哥哥……你喜欢我,我也喜欢你。”   谢青檀听清这句话,压根没往深处想,用了点力扯开他的手臂,在他缠过来之际猛地起身下床。   他回头看了姜域一眼,目光在他短裤上掠过,眼皮抖了抖,弯腰拉起被子盖在他腰间。   薄薄的被子也无法遮挡。   谢青檀不再看他一眼,走进卫生间洗漱去了。   关门声响起的刹那,姜域睁开眼,伸手拿过谢青檀用过的枕头,紧紧地搂在怀里,目光直勾勾地盯着门板,自言自语道:“哥哥做梦的呓语声,好娇啊,可爱死了。”   ……   转眼过去十天,也到了姜域开学的日子。   他不情不愿地收拾行李箱,不情不愿地走出家门,不情不愿地坐进副驾驶,整个人像霜打了的茄子,周身散发着闷闷不乐的气息。   “哥,要不我只读一年就上大学吧?”   住宿的日子太难熬了。   他对谢青檀的渴望日益加深,实在无法忍受。   谢青檀习惯他这副黏人的劲儿,认真道:“无论是一年还是两年,你自己把握就行。只要可以考上你心仪的学校,哥哥不会插手太多。”   “哥哥对我有信心吗?”   “嗯。”   “我如果在一年内考上了清北,哥哥可以答应我一件事吗?”   谢青檀用余光瞥了他一眼,“作为奖励,可以。”   姜域咧开嘴笑出声,“哥哥对我真好。”   就不怕他提出过分的要求吗? 第66 章 没关系,日久生情   谢青檀赶在十点前回到公司,接过秘书递来的资料,认真地翻了翻,“麻烦你了。”   “谢总不客气,这是我的工作。”许念抿唇笑了笑。   “你妈妈怎么样了?安排妥当了吗?”   “没事,他暂时不知道我们住在哪里。”   “嗯,以后注意安全,尽量不要落单。”   “好。”   姜域从落地窗前转回身,目光落在有说有笑的两人身上,眉宇间浮起一层阴霾。   哥哥真是大好人,连秘书的私事也要管。   他耷拉着嘴角,在脑海警告自己:哥哥跟她仅仅是上下属的关系,聊两句很正常,没必要介意。   许念忽然察觉到什么,全身肌肉紧绷。   打在身上的视线存在感极强,仿若躲在暗处的毒蛇,随时可能朝她吐出蛇信子。   许念缓缓偏头,对上一双黝黑无波澜的眸子,心脏咯噔一声,手臂激起一层鸡皮疙瘩。   “小域,我先去开会,大概一个小时。”谢青檀没有留意许念的神色,回头看向姜域,“如果觉得无聊,可以去下面的娱乐室玩玩。”   姜域面色秒变,笑眯眯地走到他面前,抬手仔细整理他的衣领,下意识地放软声音:“没事,我昨晚在手机上下载了一堆新的学习视频,正好可以看看。”   谢青檀下颌微微绷紧,自然地拉开他的手,回头朝许念说:“你先去会议室做好准备。”   “是,谢总。”许念立刻应了声,迅速转身走出办公室,顺带把门关上,这才发觉后背湿了一片。   “呼……好阴,为什么这样看着我?”   那种被毒蛇盯梢的阴森感萦绕在周围,让她头皮阵阵发麻。   她始终想不明白,姜域对她的敌意来自哪里。   办公室内。   姜域执着地将谢青檀衬衫顶端的扣子给扣上,神色认真地说:“哥,开会这种正式的场合尽量不要将领口敞开,会显得不太正式。”   他的脸和谢青檀凑得极近,近到似乎再往前几公分就能亲到对方的唇。   可惜时间不对,哥哥会生气会翻脸。   等晚上趁他睡着了,再偷亲他的嘴。   谢青檀哪里知道他满脑子都是如何亵渎自己,蹙了蹙眉,心里隐约有些不适,侧头躲开他喷洒过来的湿热气息。   “哥哥怎么了?不舒服吗?”姜域扣好扣子,手顺势落在他的肩膀上轻轻握住,神色担忧地盯着他的脸。   “咳咳……没事。”谢青檀轻咳两声,往后退了一步,“待会想喝什么,我让人给你送过来。”   “不用,我喝白开水就行了。”姜域敏锐地察觉到他的躲避,五指缓缓收紧。   最近几天,哥哥总是无意识地躲我,他是发现什么了吗?   发现了更好,这样他就能光明正大地触碰他。   万一哥哥不情愿怎么办?   没关系,日久生情,日久了就习惯了。   “嗯,我开会去了,你自便。”谢青檀拿着几个文件夹走出办公室,不太习惯地扯了扯领口的位置,回头看着缓缓关闭的玻璃门,眉头皱成一团。   姜域这段时间有些不对劲。   想到很大可能是青春期激素失衡,他稍微松了一口气。   发育期的男生出现任何问题也不足为奇,只要度过这段时间,便能恢复正常状态。   谢青檀很快将内心的疑惑解开,拢紧的眉头舒展开来,抬脚朝会议室走去,没看到身后办公室的门悄然打开一条缝隙。   姜域的视线紧紧黏在他身上,舌尖顶了顶上颚,直到再也看不见,才关上门落了锁。   谢青檀的办公室简洁宽敞,空气中飘浮着许念残留下来的香水味。   他皱起眉,伸手打开门边的空气清新仪器按钮,企图将这股味道清除干净。   “除了我,没有人可以在这里留下丁点味道。”   他缓步走到办公桌里面,修长的指尖轻抚谢青檀的专属座位,眸底涌动着骇人的占有欲。   “哥哥是我的。”   “谁也别想在我身边抢走他。”   “哥哥,等我开学后,又有多少人趁我不在盯着你。”   想到这点,他垂下眼睫,从口袋内掏出几颗红豆大小的东西,眼里漾起病态的光芒,“我只是想时时刻刻见到哥哥,哥哥不会介意的,对不对?”   这是黑客好友从国际市场进购的微型电子摄像头,除了价格昂贵,没什么毛病。   它的外型经过特殊改造,瞧着像虫茧,即使被清洁工发现,也只会当成虫子扔进垃圾桶。   为了避免出现视觉盲区,他打算在办公室装四个,休息室装三个,卫生间装两个。   事不宜迟,姜域迅速行动起来,一一将摄像头安装在最佳位置。   为了找出完美拍摄角度,他来办公室许多回,表面上坐在沙发上复习功课,实际却暗戳戳地打量着周围的环境,利用精准的测量仪器寻找安装位置。   二十分钟后,姜域把最后一个摄像头装在马桶盖里面。   “哥哥不要怪我好不好,我只是太喜欢你了。”   姜域站起身,模拟放水的模样站在马桶前面,手指轻点屏幕查看摄像位置。   他不敢想象以后的画面会有多刺激。   这些全是他的精神食粮,是支撑他倾尽全力学习的动力。   为了尽快让自己强大起来,姜域装完监控就自觉走到沙发那儿坐下,开始认真学习大学的内容。   ……   “今天的会议到此结束,大家有什么问题可以问我。”谢青檀收拾好桌面的文件,目光扫视下方的十多位高层。   “谢总,江城姜氏集团的姜总多次朝我们公司发出合作邀请,谢总不考虑一下吗?”两鬓发白的中年男人沉声提问。   谢青檀目光望向提出问题的人,沉声道:“李经理,这个问题从创辉成立开始,我已经重复强调了好几遍,一切与江城姜家合作的公司不在我们的选择范围内。我们选合作方的首要前提是人品,其次才是利益。”   李经理犹犹豫豫地说:“可是,林总前几天还跟姜氏集团的经理吃了饭,我以为你已经同意跟他们合作了……”   谢青檀抿了抿唇角,“你从哪里看到他和姜氏集团的人在一起。”   “就前几天,在京城南轩茶馆里面。林总的女朋友也在场,似乎就是她牵的线。” 第67 章 我喜欢你,好喜欢   谢青檀微拧着眉走进办公室,一副心事重重的模样。   坐在沙发上的男生立马关闭手机,迅速起身拿起桌面的养生茶走到他面前,“哥,先喝两口茶润润嗓子,温度刚好。”   “嗯”,谢青檀从繁杂的思绪中回过神,收敛面上的情绪,抬手接过茶杯喝了一口茶,唇瓣贴合的位置正好是姜域方才喝茶的地方。   他仔细尝了尝,疑惑地抬起眼,“什么茶?有股奶香味。”   “我托朋友在国外带回来的养生奶茶,自带奶香,暖胃暖身。”姜域睫毛轻颤,低声解释。   他伸手摸了摸谢青檀的眉头,语气担忧:“哥,是开会期间遇到什么事儿了吗?你心情看着不太好。”   他习惯了观察谢青檀的神色变化,从谢青檀推开门走进办公室的那一刻,他的视线就已经落在对方脸上,因此捕捉到对方眼里的凝重。   “没事,只是有点困。”谢青檀很少跟他提公司的事情,一直以来报喜不报忧。   李经理提出的问题让他耿耿于怀。   姜大伯是什么人,他深有了解。   人为了利益,什么事儿都做得出来。   再过两年,那笔两百亿的巨款就得打到姜域的账户,他们能不着急吗?   “困了就去休息室里面躺一会。”姜域拿过他手里的文件,走到办公桌边放下,故作困倦的模样打了个哈欠,眼角挤出两滴泪,“哥,我想跟你睡一会。”   谢青檀缓步走到办公桌边坐下,摇头拒绝:“你先睡,还有两份文件要处理。”   他没有心情睡觉,只想尽快理清这件事的前因后果。   姜域应了一声,走进休息室关上门,立刻掏出手机查看监控视频。   谢青檀仅仅拿起文件夹看了眼就放在一边,从口袋摸出手机发送了几条消息,随即拨打电话。   “我给你发了一份资料,麻烦帮我调查一下周子荷的身份背景和资金往来。”他顿了顿,目光转向休息室的门,“包括她和江城姜氏集团的关系。”   仅凭李经理一句话无法代表什么。   他不会无端端质疑林文斌的动机,只能暗地里调查清楚再做打算。   姜域一字不漏地将他们的通话听进耳里,嘴里低喃:“我哥哥为公司付出了多少时间和精力,谁想破坏他的心血,我绝不会轻易放过。”   他转手就打开手机隐藏软件,眸光晦暗,指尖快速地敲击手机键盘,给名为L的黑客好友发去消息。   【J:我要一份关于周子荷的详细调查资料(文件)】   【J向L转账200000】   【L:嗯,我现在在外面,最迟两个小时给你。】   【J:行。】   【L:啧,还是惜字如金。对了,你哪来那么多钱买摄像头?】   【L:一个伪装微型摄像头十五万,你一买就是三十个,买这么多干什么?高价转卖赚差价?】   【J:炒股赚了一千多万。】   姜域再次打开摄像头,不再回复消息,默默地盯着谢青檀看了许久,久到窗外的天空暗沉下来,才恍然回过神。   皮鞋落地的轻微声响忽然传来,姜域连忙躺在床上闭上眼,一条长腿搭在地面。   谢青檀推开门,轻踩着脚步走到床边,见他睡得正香,没舍得叫醒他。   他缓缓坐了下来,将他的腿抬到床上,余光瞥见姜域的手机亮起白光,锁屏界面的背景正好是两人的合照。   谢青檀的目光从手机移到姜域脸上,眸光柔和下来。   不知不觉,爱哭的小男孩长成了身强体壮的大男孩,再过几年,也到了成家立业的年纪。   他打算等姜域找女朋友后再提出分开居住,届时再送他一套房子。   谢青檀伸手摸了摸他略显凌乱的发丝,无声低喃:等你长大,有了喜欢的人,就不会再黏着哥哥。   就在他收回手之际,手臂忽地被用力扣住,谢青檀只觉眼前的视线迅速翻转,待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被姜域压倒在床上。   这种压迫性极强的姿势让他瞬间变脸,拧眉低斥:“睡糊涂了吗,起来!”   姜域把头埋进他的颈窝,轻轻蹭了蹭,声音还带着刚睡醒的喑哑:“我刚做了个梦……现在好难受。”   谢青檀一秒听懂他口中的难受是什么意思,下颌绷紧,手上用了些力,一把将人掀开,猛地坐起身。那句即将脱口而出的重话已经到了嘴边,却在迎上那双泛着湿意的眼睛时,硬生生卡住。   他终究还是心软了,放轻声音无奈地扶了扶额,“小域,以后这种私人的问题,你自己解决。”   姜域低垂着头,伸手轻扯他的衣摆,闷声低语:“对不起哥哥……我以为自己在做梦,错把哥哥当成了梦中人。”   “梦见谁?你喜欢的人?”谢青檀的脸庞隐在昏暗中,看不清晰。   姜域摇摇头,“不知道,看不清脸,”   他抬起潮红的脸颊,对上谢青檀轮廓深邃的眉眼,委屈地扁了扁嘴,“我不是故意的,原谅我好不好,以后再也不会这样了。”   谢青檀轻叹一声,再次坐了下来,“告诉哥哥,是不是有喜欢的人了?”   像姜域这么大的男生,难免会在某一瞬间对某人产生好感,进而发展到暗恋的程度。   姜域摇摇头,眼巴巴地看着他道:“只喜欢哥哥。”   谢青檀没往别处想,眼里漾起无奈的笑意:“傻瓜,我说的是情侣间的喜欢。”   姜域不说话了,眼眶红红地盯着他,脑海一遍又一遍地重复:喜欢你,情侣间的喜欢。谢青檀,我喜欢你,喜欢你,好喜欢,想亲你,想抱你,想……   “这个话题暂时不提,走吧,晚餐想吃什么?”   “想吃……”姜域涨红了脸,勉强咽下“你”字,心虚地低下头去。   室内光线昏暗,谢青檀没发现他眼底的情绪,率先起身走到门边,“我在办公室等你。”   “哥,我想回家做饭给你吃。”姜域紧跟着他站起身。   “改天吧,不想你这么累。”   “不……一点也不累。”姜域凑到他旁边,咧开嘴低笑:“看到哥哥吃我做的饭,我会感到很幸福。”   谢青檀抬眸看见他唇角漾起的梨涡,心尖发软,“嗯,随你。” 第 68章不要逼我,我快忍不下去了   “哥,准备吃饭了。”   姜域穿着深蓝色围裙,一手拿着锅铲走到房间门口敲了敲门。   房间里面隐约传出谢青檀的声音,似乎在打电话。   他静静地站了好一会,试探性地拧动门把手,将门打开一条缝隙。   “好,晚点到,你们先玩。”   “一个两个串通好给我电话轰炸,算我怕你们了。”   谢青檀挂断电话,目光定在手机屏幕。   林文斌在十分钟前发来消息。   【林文斌:青檀,今晚是我临时组织的聚会,有事想当面跟你聊聊。】   【林文斌:事关我爸的研究所,他年纪也大了,想找人接手。可是我女朋友不太喜欢我长期待在研究所里面,你也知道一旦开始研究新课题,至少待在里面十几天。】   【林文斌:现在公司处在发展阶段,你也抽不开身,所以想找你商量商量,看看研究所内有谁适合当代理人。】   谢青檀派人调查的资料至少在明天才有答复。   他收起手机,回头便看见姜域低垂着头站在门外,前额发丝垂落遮挡住眼底的情绪。   他心脏猛地一沉,抬脚走过去拉开门,“怎么傻站在这儿不出声?”   “哥,你待会要出去?”姜域抬起微红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他,扯起唇角勉强露出一个笑。   谢青檀微微颔首,“临时聚会,都是研究院的同事,陪你吃了饭再出发。”   姜域握着锅铲的手瞬间收紧,嘴角的笑意逐渐僵硬,“怎么这么突然,我还以为今晚可以跟哥哥一起看个睡前电影……好可惜,又泡汤了。”   可以不去吗?   这个聚会一定要参加吗?   真的想拿一把大锁,将哥哥的房间给锁起来,不让他踏出门口半步。   那些人好烦,每次在他计划好接下来的事情,就来打扰他和哥哥的二人世界。   锁起来好了,买条链子套他脚踝上,让他只能在房间里面走动。   以后就由我来工作养哥哥,哥哥只需要衣来伸手饭来张口,承受我满满的爱。   姜域瞳孔幽暗不透光,缓缓吐出一口气,强行压下脑子里翻涌的邪恶念头,垂下眼帘小声问:“哥,我可以跟你一起去吗?”   谢青檀摇摇头,“聚会地点在酒吧,得查看身份证,你进不了。”   他伸手拍了拍姜域绷紧的肩膀,轻声安抚:“电影改天再看,走吧,先吃饭。今晚早点睡,我尽量早点回家。”   姜域抿了抿唇,闷闷地“哦”了声。   酒吧这么危险的地方,他怎么可能放心哥哥一个人过去。   进酒吧对他来说不是问题,有钱能使鬼推磨。   哥哥不让他去,他非要去,偷摸着去。   晚餐过后,时间已经将近九点。   谢青檀换上一套休闲的衣服,缓步走出房间。   卫生间的门半掩着没有锁,里面传出“哗啦啦”的流水声。   谢青檀想了想,还是走过去敲了敲门,想着出门前跟他打声招呼。   “小……”   流水声戛然而止,谢青檀刚开口说了一个字儿,门忽然被拉开。   姜域一丝不挂地站在他面前,周身笼罩着潮湿热气,湿淋淋的头发还在往下滴着水。覆盖在腰腹上的八块腹肌块垒分明,线条深邃流畅,散发着强烈的力量感。   谢青檀的视线在他下腹扫过,眼皮一跳,自然地抬起头,目光直视他湿润微红的眉眼,“你今晚早点睡,门口不用留灯。”   姜域上下打量他一眼,目光定在他锁骨处,微不可察地蹙了蹙眉。   他伸手将谢青檀敞开的衣领扣了起来,眼尾微垂,委屈地“哦”了声,“哥哥怎么只穿一件衣服,我刚看了天气预报,今晚十点过后会降温。”   哥哥身上仅穿着一件白衬衫和布料轻薄的休闲裤,万一不小心被酒水打湿,衬衫会变得透明,周围的人岂不是都看见了?   姜域掩饰性地低头,神情扭曲了一瞬,再抬头时,脸上的表情已经收敛。   “酒吧里面人多,闷热,我待会开车去,不在室外走动。”谢青檀拍开他的手,“酒吧非正式场合,没必要扣上。你手湿,这里被你弄湿了。”   姜域望向他的领口,果然发现上面多了几个湿润的指痕。   他再次伸手,指尖轻碰谢青檀凸起的喉结,低声道:“哥,警惕性太低容易掉进别人的圈套中,你酒量不好,尽量别喝。”   变态无处不在,哥哥不会知道面前就有一个,总想着啃咬他的喉结,在上面留下独属于自己的印记。   换做其他惦记谢青檀的人,恐怕也会生起同样的念头。   谢青檀真的不知道自己的魅力有多大吗?光是坐着不动就能吸引别人的目光,让人想要弄哭他、打破他脸上的冷静。   谢青檀喉咙泛起轻微的酥麻感,忍不住滚动了一下喉结,皱眉拨开他的手,不太明白系扣子和警惕心高低有什么关联。   他只是出去聚个会,又不是参加商业大战。   根本原因是姜域太过在乎他,生怕他被坏人盯上。   谢青檀轻叹一声:“别想那么多,洗澡去,小心着凉了。”   姜域强忍着把人拉进怀里不让他离开的冲动,闷声道:“哥哥玩得开心,有什么事打电话,我会立刻到你身边。”   谢青檀能说什么,只能尽量顺着他,让他放下内心的忧虑。   “我走了。”他转身走到玄关处弯腰换鞋,轻薄的休闲西裤勾勒出两条修长的腿以及浑圆的臀。   姜域目光幽幽地盯着,喉咙轻滚,哑声低喃:“这种无聊的聚会,哥哥以前都是不参加的。是不是发现了我的秘密,故意跟我拉开距离?”   “哥哥……不要逼我,我快忍不下去了。”   谢青檀将拖鞋放进鞋柜中,余光见姜域仍旧站在卫生间门口,神色委屈地看着自己。   如果忽略非常人能比的地方,谢青檀恐怕会产生一种独留孩子在家的愧疚感。   他顺手拿起车钥匙,绷着脸开门走出去,眉头紧锁,自言自语:“青春期有这么敏感冲动吗?”   谢青檀只知道自己青春期不这样,打算明天带姜域到医院男科看看。   “算了,万一让他产生阴影,会影响以后的性福。” 第69 章 假正经   京城著名的会所内,人声鼎沸,震耳欲聋的音乐声裹挟着男男女女的欢呼,连绵不断。   谢青檀一身成熟禁欲的装扮走进大厅,待客经理笑意盈盈地走到他面前,客气地问:“你好,请问订卡座了吗?”   “嗯,A21。”谢青檀环顾周围一圈,试图从熙熙攘攘的人群中找寻熟悉的身影。   “好的,A21在左侧角落,跟我来吧。”经理带头往前走,谢青檀缓步跟在他后面,目不斜视。   几个身穿包臀短裙的“女人”靠着吧台而站,目光不约而同地落在谢青檀身上。   他们是游走在夜色会所的“交际花团伙”,专门倚靠出卖色香骗取大款的钱,身上穿着性感的裙装,却没人看见裙子下方多出来的第三条腿。   “新面孔全身装扮合计七位数以上,优质男,谁去试试?”身穿豹纹裙的“女人”嗓音低哑,晃了晃手里的酒杯,目光紧随谢青檀移动。   一身红色连衣短裙的“女人”挤出粗哑的一句:“急什么,先观察观察,等他喝到半醉更容易得手。”   “来这儿玩还把扣子扣脖子上,假正经,这种类型的男人往往藏着一颗骚动的心。”   “你不懂,这叫禁欲感。人前高冷,人后叫得比谁都浪。”   “我来吧,盲猜他这种类型的男人最喜欢床上放得开的。”   “那个,我是新来的。万一他发现我们是男的,会不会掉头就走?”   “男人是下半身思考的动物,来都来了,哪有应着离开的道理?”   ……   谢青檀从踏进会所开始,便察觉到其他人打量的视线。他没有在意,压根没放心上。   酒吧鱼龙混杂不假,只要他不喝别人递来的酒,小心谨慎,不会有太大的问题。   A21卡座内,研究所几位男同事面带笑容说着什么,偶尔喝上一两口酒。   “林哥,你和嫂子什么时候结婚?到时候记得喊咱们去捧场啊!”   “对对对,嫂子长这么漂亮,肯定认识不少好看的姐妹。”   “结了婚的人别瞎凑合,给单身的兄弟一个机会。”   “好说好说。”林文斌抬了抬镜框,眼神温和地看了旁边的女人一眼。   周子荷穿着一条米色连衣裙,乖乖地坐在林文斌旁边,说话温声细语,平易近人。   “文斌,谢总还没来吗?”她挽住林文斌的胳膊,凑到他耳边低声问。   林文斌眸光沉了沉,语气透着一丝不悦:“你从坐下开始到现在,问了好几次谢青檀。就这么迫不及待想要看见他吗?”   “哪有这个意思,我好歹是创辉曾经的员工,关心老板有错吗?”周子荷咬了咬唇,松开他的手挪到一边,显然生气了。   林文斌顿时败下阵来,凑过去打算哄上两句。   “哎哎哎,青檀总算来了!”研究所的男同事眼尖发现他,连忙倒了杯酒站起身,快步走到他面前。   “来,先喝一杯暖暖身子,这白酒是个好东西……”   谢青檀脚步一顿,眉宇间溢出些无奈,直言道:“喝啤酒还行,白酒一杯倒。”   林文斌笑了笑,伸手搂住女朋友的腰,“你们别逼他喝,以前喝了我家老头子一杯酒,当场就醉趴在桌子上。”   “真的假的?”男同事跟着笑出声,“那行,我喊人拿一打啤酒过来。”   几人寒暄过后,开始聊起研究所的现状。   谢青檀没打算喝太多,毕竟醉酒的滋味不好受,家里那位也会担心。   “谢总,有件事不知道该不该讲。”周子荷趁林文斌上卫生间期间,起身走到谢青檀旁边坐下,欲言又止。   谢青檀放下酒杯,面无表情地轻靠在卡座上,目光平静地望向她:“什么事?”   “我姨丈是江城姜氏集团的经理,前几天跟他吃了一顿饭。”周子荷左右看了眼,凑到他旁边小声道:“姜氏集团准备对创辉动手,要在恒安工厂那批生物制剂上做手脚。”   恒安工厂是谢青檀两个月前盘下的厂子,专门用于生产农业上的除虫药物。   “工厂里面有他的眼线,收了不少钱,我姨丈说他们会在这两天下手。”   谢青檀眸光暗了暗,“文斌知道这件事?”   周子荷摇摇头,“文斌不知道。他中途因为林伯伯血压高不舒服率先离开了。我不知道姨丈说的话真实性有多高,他那会子喝醉了,因此犹豫了许久,拖到现在才敢告诉你。”   谢请檀仔细揣测她话语里的真实性,没有盲目相信,而是道:“除了这些,你姨丈还说了什么?”   周子荷尴尬地摸了摸鼻子,“他应该是喝醉酒不小心说漏了嘴,后面一直在扯我姨妈怎么苛刻他,没再提这件事。”   “谢总想问清楚情况,可以上二楼的包厢找他。我不知道谢总跟姜氏集团有什么仇,但看在你是文斌合作伙伴的份上,我无法做到袖手旁观。”   “我姨丈酒醒后,我仔细问过他,可他不希望我参与进来,怕连累我。”   “他说可以当面跟谢总聊聊。”周子荷皱起眉,“我怀疑他可能想要钱……那个,他要是问你拿钱,你别理他。”   谢青檀不动声色观察她的神情变化,没发现异常。   除非习惯了常年说谎,否则没有谁能做到面不改色、毫不心虚。   林文斌从卫生间回来,便看到女朋友凑到谢青檀旁边嘀嘀咕咕,脸色顿时黑了几分。   他紧绷着脸走过去,拉起周子荷的手回到原位坐下,低声质问:“你喜欢谢青檀?”   周子荷被他攥疼了,蹙了蹙眉尖,没好气地说:“胡说八道什么,老是疑神疑鬼的,我跟青檀清清白白。”   “刚才还叫他谢总,现在喊得多热乎。”林文斌咬牙切齿,浑身散发着酸溜溜的气息。   卡座内的人全都围着谢青檀转,敬酒的敬酒,聊天的聊天,没人留意他们小两口的争执。   林文斌一杯接一杯的喝酒,完全忘了今晚的目的。   “别气了,我跟他没什么。先把醒酒汤喝了,喝醉酒不好受。”周子荷从随身携带的包包中拿出一个保温杯,给他倒了一杯,眼看着他仰头喝下,唇角往上勾了勾。 第70 章可惜了这么一个好男人   “青檀,我听林教授说,他打算把研究所交给你代为管理。”留着板寸头的男同事拿起啤酒倒谢青檀酒杯里。   谢青檀端起酒杯,仰头抿了一小口,“江哥说笑了,研究所里面能人多,哪轮得到我来管理。”   “你也太谦虚了,自从你来了研究所,咱们都有目共睹。你获得的奖项是所有人之中最多的,研究成果更是获得了国家的认可。”   “哎……要是坚持待在研究所,以后就是鼎鼎大名的生物科研专家。想不明白怎么跑去开公司了?”   谢青檀扯了扯唇角,淡笑道:“开公司是进入研究所前定下的目标。”   姜家这个隐患一天不消除,他坐立难安。   姜氏集团近两年处在发展瓶颈期,生产销售的生物制剂无法及时更新换代,导致多家合作公司提出解约。   创辉成立不过短短一年的时间,就已经迅速聚拢京城多家实力公司,并与全国声誉最高的林氏研究所达成合作。   一时之间,慕名前来接洽的公司络绎不绝。   姜家一直以来躲在暗处观察他和姜域的行踪,却始终碍于江城地头蛇尚明赫的威胁,不敢从明面上动手。   谢青檀不想长期依附任何一个人,唯有自己强大起来,拥有绝对的话语权,才能更快地实现目标。   他欠尚明赫和季源的人情,终有一天得还。   “以后都不打算做研究了吗?”寸头男又给他倒了一杯酒。   谢青檀眸光微动,“研究是我的兴趣爱好,现在只是暂时放下,以后还会继续。”   至于要等多久,他无法给出确切的答案。   生意场上的竞争瞬息万变,只有姜大伯等人得到应有的惩罚和报应,他才能放心追求梦想。   “咳咳……呕……”   突如其来的呕吐声惊动卡座内的所有人。   只见林文斌一手撑着桌缘狂吐起来,顿时,一股酸臭味迅速弥漫开来。   坐他隔壁的男人连忙伸手拍了拍他的背,捏着鼻子道:“林哥,你是喝混酒了吧?”   “让你别喝那么多,现在难受了吧。”周子荷连忙抽了几张纸巾,将吐在自己裙摆的污秽物擦走,哭笑不得:“我该庆幸自己多带了一套衣服吗?”   林文斌捂着腹部,浑浑噩噩地擦了擦嘴巴,含糊不清地说:“呃……胃部有点撑,你们先玩……我跟子荷去休息室换套衣服。”   “人都快晕了,你就好好坐在这里,麻烦各位照看着点。”周子荷不等他回应,立马拿了手提包站起身,朝谢青檀无声道:来二楼,我等你。   她转身朝电梯口走去,很快消失在人群中。   “子荷……”林文斌背靠沙发,仰起头轻揉眉心,嘴里低喃女朋友的名字。   “林哥,嫂子去二楼换衣服,你就安心坐在这里等她吧。”寸头男捏着鼻子打趣道。   没办法,呕吐物熏得人胃部翻涌,他们不自觉地挪远一些,纷纷远离林文斌。   谢青檀沉思片刻,站起身朝众人道:“我去卫生间,顺带喊保洁过来搞卫生,你们先玩。”   林文斌隐约听到他的声音,猛地睁开眼,视线紧随他移动,“青檀……等等……别走。”   他的双腿软弱无力,无论如何用力也无法顺利起身。   有预感,谢青檀绝对跟着他女朋友上二楼了!   他们什么时候勾搭在一起了?   耳畔缭绕着“叽里呱啦”的嘈杂声响,林文斌只能眼睁睁看着谢青檀的身影淹没在人群里面。   艹。   “哎哎哎……林哥别激动啊,赶紧坐好。”   ……   另一头,谢青檀走出电梯,神色平静地看着站定在走廊上的白裙子女人。   “我姨丈在226包厢,已经提前跟他打好招呼,你直接过去就可以了,我先去换套衣服。”周子荷捏紧手提包,低声道:“文斌可能对我们有些误会,你别担心,我会跟他解释清楚。”   谢青檀没多说什么,转身朝包厢走去。   清者自清,他和周子荷本就没有任何过界的关系。   周子荷默默地看着他的背影,唇角勾起一抹笑,无声呢喃:可惜了这么一个好男人。   她从包包里掏出手机,拨打“交际花姐妹团伙”领头人的电话,沉声道:“地点夜色会所226包厢,十分钟后派人进去,我要那个男人的果照和实拍视频。”   周子荷为了防止出现意外,亲眼看到谢青檀进了226包厢才转身离开。   什么姨丈,不过是她特意编排的谎言。   里面有她事先安排好的两个打手,只要谢青檀踏进房间,会立马被注射药物。   自从创辉成立后,她受姜氏集团总裁姜国立的指令前往创辉应聘秘书一职。   阴差阳错间跟林文斌搅和在了一起。   周子荷将计就计,故意当着他的面夸谢青檀,让他产生嫉妒心理,从而离间他们的关系。   经过大半年的努力,林文斌不负所望成为一名爱吃醋的妒夫,表面上跟谢青檀和和气气,却三番四次借着各种理由麻烦他。   周子荷刚走进电梯,安全通道的位置便走出一位身穿黑色帽衫的高大男生。   他面色阴沉地盯着电梯的方向,迅速包厢的位置冲了过去。   尽管听不清这个女人说了些什么,他直觉不对劲。   谢青檀前脚来了会所,姜域后脚就跟了过来,暗地里给门口的保安塞了几千块小费,对方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放他进来。   他全程躲在隐蔽性强的角落视奸谢青檀,直到对方起身,才迫不及待地跟了过来。   226包厢内。   谢青檀一手捂着手臂,后背抵着紧闭的窗户,冷眼看着摔倒在门边的两个男人,眼前视线逐渐模糊不清。   事已至此,他很清楚自己中了周子荷的圈套。   脑海里忽然冒出姜域几个小时前说的话语:警惕性太低容易掉进别人的圈套。   谢青檀无声苦笑,心下暗忖:若是被他知道自己此时的处境,怕是又要一边生气,一边哭得稀里哗啦吧……   不过短短一分钟时间,全身肌肉变得松弛无力,一股热流顺着血管窜遍全身。   被他踹翻在地的两名打手互相对视一眼,猛地起身朝他扑了过去。   就在这时,包厢的门被一股巨力踹开,“砰”的发出一声巨响。   两名打手愕然地转回头,只见一个迅猛如猎豹的身影径直朝他们冲了过来。 第71 章 不要命的疯子   包厢陷入一片混乱之中。   拳脚碰撞的声响裹挟着痛苦的闷哼。   两名打手没想到在紧要关头出现意料之外的事情。   谢青檀隐约听见熟悉的男声,却看不清来人是谁。   身体的怪异症状让他不受控制地想要接触冰凉的东西,裸露在外的手臂贴在冰凉的玻璃上蹭了蹭,却无法缓解。   他缓缓吐出一口热气,半眯着眸,视线转到窗外。   热。   好热……   谢青檀逐渐蜷缩着身子坐在窗台,胸腔仿佛烧着一团火,热得快要喘不过气,脑海变得一片空白,无暇思考其他东西,本能地用手撕扯领口散热。   姜域见他一副难受的姿态,心急如焚,出手越发地果断狠厉。   他个头高,全身肌肉紧实,爆发力强,两名打手一时招架不住被他粗暴的动作掀翻在地。   “艹!”   “臭小子,我看你是活腻了!”   姜域利落地抬脚,猛地踹在他嘴巴上,瞳孔周围的红血丝迅速蔓延至整个眼球,“说!哪只手碰了他!”   不等打手回答,姜域陡然扣住他的手腕,毫不犹豫地用力一拧。   “啊!”   骨骼断裂的声响,混杂着男人凄厉的惨叫,瞬间响彻整个包厢。   姜域攥起拳头,一拳一拳狠狠砸向他的脸,眸底猩红一片,咬牙切齿道:   “我都舍不得让他疼,你他妈算什么东西!你怎么敢碰他!”   “去死!给我去死!”   他猛地掐住打手的脖颈,五指骤然收紧,“你对他做了什么!说!”   “别……我说……”   被掐住咽喉的男人瞳孔放大,强烈的窒息感让他头脑眩晕,艰难地挤出几个字:“迷……情药。”   姜域瞳孔猛缩,在他窒息前一刻松开手,却根本没有停手的打算,再次攥起拳头把人往死里揍。   直到那人满脸是血,彻底昏死过去,一动不动。   姜域停下动作,胸口剧烈起伏,阴冷的视线刺在另一位打手身上,嗓音低沉压抑:   “我哥哥哪里得罪你们了?”   “哦……要钱是吧?”   他顿了顿,挤出一个令人背脊发寒的冷笑:“想要多少,我烧给你。”   怪他迟来一步。   怪他没阻止哥哥出门。   怪他没拿锁链把哥哥锁成身边。   怪他怪他都怪他!   姜域紧攥拳头站起身,手还在往下滴血,整条手臂因为用力止不住地颤抖,周身煞气翻涌,几乎凝结成实质。   “一个两个都盯着他!”   “哥哥是我的,我的!”   “谁敢碰他一下,就是要我的命!”   他眼里涌动着骇人的杀意,一步一步朝打手逼近,嘴里蹦出的话语裹挟着近乎癫狂的占有欲。   打手心脏猛地一颤,慌忙捡起掉落在地面的针筒,一溜烟窜出门去。   他好歹是练过的,今天可算开了眼。   这哪是人,分明是个不要命的疯子!   姜域往前追了两步,耳尖捕捉到极轻的一声低哼。   他全身一僵,迅速转回身跑到谢青檀面前。   “哥哥……”   他在裤子上抹了抹手,试图将手上的血液擦拭干净。   “谁……”   谢青檀颤抖着伸出手,滚烫的指尖落在他冰凉的脸蛋上,瞳孔颤动,不受控制地将整个掌心贴在上面。   局促的冰凉感哪能抚平体内的燥热。   谢青檀意识朦胧,一点一点地贴了过去。   姜域呼吸一滞,抬手握住他的手腕,眼里浮起一层水汽:“哥哥,是不是很难受,我带你去医院。”   面前的男人紧咬着牙关,两颊一片绯红,浓密纤长的睫毛不停颤动。   他极力克制自己,却无法抵抗体内的药效,眼尾迅速泛红,眸底欲望赤裸裸的呈现在姜域面前。   “不……不去医院。”   他隐约察觉到自己此时有多狼狈,只想立刻马上泡在冷水中。   “哥哥,求你别用这种眼神看着我,我会受不了。”姜域用力咬了一下舌尖,企图利用疼痛让自己保持清醒。   趁人之危不可取。   他只敢在谢青檀睡着后偷摸着亲亲贴贴抱抱舔舔,哪里敢对他做那种只在梦里才肆意妄为的事情。   可是,哥哥主动靠进他怀里轻蹭的模样,简直要了他的命。   姜域被他蹭得周身不适,环顾了周围一圈,直觉待在这里没好事。   “哥,我带你去楼上的酒店。”   他就着这个姿势,两手扣住谢青檀的大腿,用力把人抱了起来。   会所五楼以上是酒店,方便喝醉酒的客人入住。   姜域抱着人走到酒店前台,嗓音压抑:“一间豪华大床房。”   前台小姐见惯了这种场面,但男男的组合极为少见,尤其这个年轻男生的脸瞧着还很稚嫩。   她的目光若有若无地落在他怀里人身上,却始终看不清那人的脸,“麻烦出示一下身份证。”   谢青檀整张脸几乎埋在姜域的胸口,只露出一个后脑勺。   “好热。”   “很快就可以了。”   谢青檀想从他怀里抬起头,姜域却一手搭在他后脑勺,不让他抬头,单纯不想让其他人看见他满脸通红的模样。   前台小姐轻咳两声,递给姜域一张卡,“这是你们的房卡。”   “嗯。”   姜域接了房卡就走,额角青筋浮动。   喜欢的人在怀里叽里咕噜喊热,全身散发着求偶的气息,他再忍下去就得原地爆炸。   “滴”   姜域迅速刷卡打开门,反手甩上,猛地把人抵在门板上,滚烫的唇瓣贴在他耳边,用气音问:“谢青檀,知道我是谁吗?”   谢青檀完全失去意识,脸蛋主动贴在他脖颈处轻蹭,嘴里低喃:“难受。”   姜域眯起眼,抬起谢青檀的下巴,和他鼻尖相抵,低声蛊惑道:“哥哥,亲一下我就不难受了。”   他不确定谢青檀清醒后会不会记得今晚发生的事情。   为了以防万一,他不能太过主动,免得露出马脚。   谢青檀眼前视线模糊,唯独那两片红润的唇瓣格外显眼。   湿漉漉,一看就很冰凉。   姜域屏住呼吸,眼睁睁地看着谢青檀主动环住他的脖颈,主动吻上他的唇,主动地在他唇上啃咬、厮磨。   “啪啦”   脑海紧绷的一根弦断。   哥哥,亲我了!!!   一股难以言喻的兴奋感席卷全身,姜域眼眶酸涩得厉害,忍不住哽咽出声。   “呜……”   开心的同时还很难受,矛盾的情绪相互拉扯,逼得他忍不住掉眼泪。   谢青檀尝到咸咸的味道,亲吻的动作一顿,刚要离开他的唇,一股凶悍的力道陡然撬开他的唇齿,猛地闯进来疯狂扫荡。   他蹙了蹙眉,往后躲闪,姜域察觉到他的意图,抬手扣住他的后脖颈,用力加深了这个吻。 第 72章 他会不会很生气?   “嘟嘟嘟——”   扔在地板的休闲西裤持续传出震动声。   没有引起床上两人的注意。   谢青檀仰躺在床上,胸口剧烈起伏,额角密布汗珠。   他的眼睛被半透明的丝带缠绕,隐约只能看到覆在身上的人影。   “解开……”   他想将眼睛上的丝带扯下来,双手却被柔软的布料桎梏着,无论怎么挣扎也无法挣开。   “乖,别乱动,哥哥想让我做什么,你告诉我,我听你的。”姜域俯下身,红润的唇瓣一下一下轻啄他的唇角,指尖沿着他绷紧的下颌缓缓往下移动,最终停留在凸起的喉结上。   “才过了半个小时,哥哥又开始不舒服了吗?”   看来一次并不能散尽体内的药效。   谢青檀喉结重重滚动,薄唇微启:“解……开。”   姜域故作没听懂,将脸埋进他的颈窝舔吻,“嗯?解开什么?”   谢青檀曲起腿,不轻不重地怼在他的腹部,“手。”   姜域眸光暗了暗,抬起头直勾勾地盯着他的唇,“你答应我,不能将丝带扯下来。”   只有看不见谢青檀勾人犯罪的眼神,他才能勉强保持最后一丝理智。   姜域希望他们的第一次是在互相清醒的状态下进行的,而非因为药物作用。   况且,男人之间本就违背天理,做那档子事儿更容易受伤,必须提前做好准备。   谢青檀不知有没有听进去,从喉咙深处发出深深的一声“嗯”。   姜域的指腹在他喉结上轻轻摩挲,哑声道:“哥哥好乖,把手抬起来。”   谢青檀应声而动,艰难地抬起虚弱无力的手臂。   姜域被他这副听话的模样撩得心痒难耐,轻笑着凑过去,张嘴将他手腕处的蝴蝶结咬开,顺势在他右手内侧的疤痕周围亲了一下。   “谢青檀,我可以弄脏你吗?”   “想在你身上留下我的味道,就一晚,好不好?”   “嘟嘟嘟——”   手机再次震动。   姜域额角青筋一跳,忍无可忍,安抚性地亲了亲谢青檀的唇,“哥哥,你先自己玩一会。”   他起身下床,从谢青檀的裤兜里掏出手机。   来电人是陌生号码,连着给谢青檀打了五六通电话。   姜域皱了皱眉,点击接通。   “谢青檀,想不到还有精力接电话,被男人群攻的感觉如何?”嘶哑难听的男声夹杂着幸灾乐祸的笑。   “明天,我会将所有照片和视频公布在网络上。可以想象,创辉会因为你的丑闻受到多大的冲击。”   “你的心血和脸面将被所有人践踏在地!”   “怕了吧?谁让你不自量力拒绝我的合作邀请!中午前联系这个号码,我给你谈判的机会。”   不等姜域回复,他直接挂断电话,下一秒发来几张辣眼睛的照片。   看不清脸的男人被一群女装大佬围堵在床上,身上不着寸缕,背部遍布淤青,瞧着像被狠狠折磨了。   光是看那人的发型和体型,他就知道对方是昏迷在226包厢的打手。   姜域捏紧手机,神情满布阴霾,咬着牙挤出一句:“原来打的这个主意。”   对方朝谢青檀下药,拍下他和其他男人的照片,以此作为要挟谢青檀的筹码。   好歹毒的心思!   若是自己不在,照片中的男人就该是他的哥哥了!   内心的怒火顷刻间窜遍全身,姜域恨不能顺着网线将对方拽出来碎尸万段。   姜域记下这串数字,随手将通讯记录和信息删除,冷声道:“敢把主意打在我哥哥身上,看看到底是谁先一步身败名裂。”   ……   翌日中午,谢青檀不舒服地挣扎了一下,嘴里泄出一声轻“哼”。   姜域一秒睁开眼,缓缓收回手,撑起上半身盯着眼皮颤动的男人。   哥哥还记得昨晚发生的事情吗?   他会不会很生气?   姜域此时的心情十分复杂。   一边渴望谢青檀发现他俩干的亲密事,一边又担心谢青檀无法接受,进而讨厌他疏离他。   “哥哥……醒了吗?渴不渴?我去给你倒杯水。”姜域压下翻涌的复杂情绪,俯下身,嫣红的唇抵在男人耳畔低语。   不等谢青檀回应,他掀开被子下了床,身上仅穿着条黑色紧身四角裤,赤脚走到饮水机前倒水。   谢青檀缓缓掀开沉重的眼皮,茫然地盯着陌生的天花板看了好几秒,随即侧头打量周围的环境,眉头微拧。   这里显然不是他的房间,装饰陈设像酒店套房。   空气中弥漫着清新的薄荷味,随着空调风吹拂到脸上。   他鼻翼微动,隐约嗅到一股腥甜的味道,有些熟悉,却一时半会想不起什么味儿。   昨晚在会所发生的事情历历在目,他在包厢被人注射不明药物后,记忆像被洗刷了一般,完全想不起后面发生了什么。   谢青檀一手撑着床缓缓坐起身,顿时察觉到不对劲。   整个人腰酸背痛,尤其是大腿内侧的位置,火辣辣的疼,仿佛被什么抽打了上百遍。   谢青檀轻“嘶”一声,正打算掀开被子看看,急促的脚步声迅速靠近。   他抬起眼,目光落在姜域脸上,瞳孔轻颤,“小域,你的脸怎么回事?”   话一说完,他才发现自己的声音嘶哑,完全变了个调子。   姜域几步走到床边坐下,将水杯递到他唇边,抿了抿过分红润的唇,可怜巴巴地垂下眼,“哥哥不记得了吗?”   他的眼睛肿得像哭了三天三夜。   哥哥真的不知道,他是被爽/哭的吗?   “这里是?”   “会所楼上的酒店。”   谢青檀顿了一下,面露疑惑:“你怎么在这里?”   “工作人员给我打电话,说你喝醉了,让我过来接你。”姜域捏紧水杯,闷声道:“出发前不是让你少喝酒吗?哥哥怎么不听话。”   好可惜,哥哥居然对昨晚的事情毫无印象。   被他咬了三次,真的忘了吗?   姜域佩服自己硬生生地忍耐下来,仅仅用别的法子替代。   没关系,来日方长。   他期待哥哥心甘情愿坐他身上的那一天。   谢青檀抵着额头晃了晃脑袋,逼迫自己回忆昨晚的事情。   “哥,慢慢来,想不起来也没关系。”姜域放下水杯,两手搭在他的肩膀,目光澄澈地望着他:“我昨晚来到的时候,包厢里面只有你一个人,是酒店的工作人员发现你醉倒在里面。” 第 73章全身哪哪都不对劲   谢青檀沉思片刻,掀开被子下床,才发现自己赤裸着两条腿,身上仅仅穿着一条短裤。   他一眼看出,短裤不是他的。   谢青檀一直以来喜欢穿纯色短裤,而身上这条带着暗纹,不仔细看很难发现。   “这是你的短裤吧?”他抬起眼,疑惑地看向面前的男生。   姜域两颊泛起薄红,尴尬地摸了摸鼻子,支支吾吾地说:“我……我来之前,工作人员说你吐了。我就赶紧在阳台收了套衣服过来,没仔细看。”   “来到这里才发现不小心拿错裤子。”他眨巴着狗狗眼,小心翼翼地问:“哥哥不介意吧?”   “我的短裤尺寸比哥哥的稍微大了一些,哥哥穿着会有点宽松,待会穿上裤子就没人发现了。”   谢青檀:……   他不知该说些什么。   姜域眸光微闪,浓墨般的眼睫垂落下来,在眼眶投下一团阴影。   他就是故意让谢青檀穿他的裤衩子。   而谢青檀那条纯黑色短裤,此时此刻就穿在他的身上,紧紧包裹着他的身躯。   光是想想就让他呼吸急促、头皮发麻。   以前只偷摸着摸一摸,或者藏进房间干一些坏事,从未想过穿哥哥的短裤。   姜域决定以后买一堆谢青檀同款裤衩子,偷摸着将他衣柜里面的逐渐替换掉。   这样一来,他在学校也能时时刻刻跟哥哥贴在一起。   未来生活有趣有盼,因为即将开学而带来的烦躁感消散些许。   谢青檀不太习惯穿别人的衣物,何况还是贴身的,眉头不自觉地蹙起来,只觉周身不适。   “哥哥为什么皱眉,很介意吗?”姜域耷拉着嘴,眼神有些委屈。   “没……”谢青檀绷着脸拿过床尾折叠整齐的衣服穿上,起身朝卫生间走去,哑声抛下一句:“我先上个洗手间。”   姜域连忙跟上去,“我扶你。”   谢青檀摇摇头,“不用。”   姜域脚步一顿,闷闷地“哦”了声,目光紧盯他的背影,慢慢地弯起唇角。   谢青檀没留意身后人的目光,脑海里思绪繁杂。   不对劲。   全身哪哪都不对劲。   周子荷带着目的接近他,怎么可能放任他一个人待在包厢里面。   除非中途发生了什么他不知道的事情。   谢青檀神情凝重,全身虚弱无力,每走一步路,腿脚也止不住地轻颤。   这是药物导致的后遗症吗?   他不怕已知的危险,就怕未知的威胁。   如果周子荷抓住了他的什么把柄……   谢青檀脸色发沉,加快脚步走进卫生间,反手关上门,目光落在洗漱台的镜子上。   镜子中的男人头发凌乱,眼尾和唇瓣红得惹眼,脖颈处覆盖着几道轻微的抓痕,喉结的位置尤为明显,乍一看像被人咬了。   谢青檀两手撑着洗漱台,俯下身凑到镜子前,抬手轻碰唇角破损的地方,轻微的刺痛感散发开来。   “到底发生了什么?”   他呢喃自语,眉头蹙成一团。   沉思片刻,他掀起衣服。   两道抓挠出来的红痕正好横在胸口两侧,而#的红痕格外明显。   谢青檀没有多想,弯腰脱裤子检查大腿。   呈现在眼底的是一小片发红的肌肤,上面印着抓挠过的痕迹。   谢青檀花费两分钟时间,将全身上下检查了一遍,得出一个结论:   他很大可能对注射的药物过敏,才导致无意间在自己身上留下三十多道抓痕。   “咚咚咚”   突如其来的敲门声打断他的思绪。   “哥哥,你进去好一会了,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谢青檀整理好衣服,伸手打开门,“没事。”   “哥哥脸色瞧着不太好。”姜域走到他面前,倾身贴了过去。   谢青檀下意识地往后躲开,后腰抵着洗漱台,无奈道:“别闹。”   姜域因为他突然躲闪的动作,两手迅速撑在他的身侧稳住身形,下半身几乎贴在他身上。   他抿了抿唇,眼眶逐渐红了起来,“哥哥,我没闹,只是想给你量量体温。”   “对不起,吓到哥哥了,我应该提前跟你说一声。”   他嘴里说着委屈的话语,脸蛋却迅速贴了过去。   谢青檀不知怎么的突然侧了侧头,下一刻,有什么湿热柔软的东西蹭过耳尖,带来轻微的酥麻感。   湿热的呼吸喷洒过来,耳朵被热气笼罩。   谢青檀全身一僵,伸手抵住姜域的胸膛,用力把人推开,语气略显生硬:“除了腿脚有点酸软,没什么大碍。”   “你先洗漱,我打个电话。”谢青檀不等他回答,大步走出卫生间,顺带把门带上了。   姜域轻笑了一声,目光幽幽地盯着门板看了好一会,抬手轻抚发麻的唇瓣,舌尖抵着犬齿重重摩挲。   “不小心碰到哥哥的耳朵就这么敏感,要是知道昨晚发生的事情,哥哥会怎么对我?”   “会把我往死里揍吗?”   他低垂下头,指尖落在短裤裤腰上,喉咙轻滚哑声道:“哥哥的裤子,好紧。”   将他的腰勒出一道红痕。   可见谢青檀的腰有多细。   卫生间外,谢青檀站定在窗户前,一边揉着额头一边回复研究所聊天群的消息。   【江哥:你们几个是串通好的吧?一个去趟卫生间就再也没回来,一个喝醉酒提前跟女朋友离开,一个跑去舞池就不见踪影@谢青檀@林文斌@郑坤】   【林文斌:抱歉,刚酒醒,下次我请客赔罪。】   【林文斌:青檀还没消息吗?打他电话关机了。】   【江哥:你有他弟弟电话吗?@林文斌】   【林文斌:打了,没人接。我待会去他家看看。】   【谢青檀:我没事,昨晚临时有急事,没来得及告知你们一声,很抱歉。】   消息发出的下一秒,电话铃声响起。   谢青檀看着屏幕上,林文斌的来电,心情复杂,不太确定对方是否是知情人。   正巧这时,负责调查周子荷的人发来文件。   谢青檀沉下脸,迅速点开。 第 74章 我想要的,只有你   【周子荷,曾用名梁秀芬,江城人,其母亲和姜氏集团掌权人姜国立妻子是表姐妹关系。   周子荷自幼在单亲家庭长大,父亲早逝,家庭拮据。   自周子荷进入创辉工作后,姜国立妻子陆续向其转账合计五十万元,聊天记录记载只需要抓住谢青檀的致命把柄,便可获得剩下的两百万余款……】   谢青檀从头看到尾,五指缓缓收紧,脸色冷沉下来,“果然受了姜家人的指使。”   至于林文斌是否知情,调查资料中并未提及。   谢青檀和林文斌相识多年,对方什么性格,他一清二楚。   但人心瞬息万变。   在利益面前,亲兄弟都能反目成仇,何况是合作伙伴。   谢青檀微不可察地叹了声,哑声低喃:“好不容易找到相伴一生的人,到头来却是个骗局。若是林教授和阿姨知道了,该有多难受。”   尤其是林教授,最近几年身体每况愈下,嘴里时常念叨着想要亲眼看到儿子结婚生子。   若是周子荷对林文斌有的只是欺骗,没有半分爱意,这段感情注定不会有好的结局。   谢青檀难免生起一丝愧疚。   周子荷是冲他来的,林文斌无辜受到牵连。   “嘟嘟嘟”   林文斌似乎急着找他,连着发来几条消息。   谢青檀转身走到沙发边坐下,指尖轻点屏幕打开。   【林文斌:为什么不接电话?你昨晚离开前是清醒的状态,不可能一醉不醒吧?】   【林文斌:现在在哪里?我过去找你,有件事想当面跟你说清楚。】   他大概是等不及了,连发两条质问的消息。   【林文斌:我女朋友昨晚送我回家后就失去踪影,你知道她去哪里了吗?】   【林文斌:青檀,我跟你认识这么多年,一直以来把你当成兄弟看待,你不会背叛我的,对不对?】   谢青檀眉梢下压,抿了抿唇角。   对方的意思很明显,怀疑周子荷跟他有一腿。   世界上最难直视的,除了太阳便是人心。   谢青檀心情沉重,将周子荷的调查资料转发到林文斌微信中,静静等待他的回复。   消息发出后石沉大海,久久等不来对方的回复。   谢青檀身子往后一靠,两条长腿微微敞开,仰头闭上眼。   轻微的脚步声逐渐靠近,有人在他旁边坐了下来,清爽的沐浴露味儿缭绕在鼻间,裹挟着熟悉的味道。   姜域垂眸,目光在他破损的唇角上掠过,食髓知味地舔了舔唇。   人的欲望是无穷无尽的,一旦尝过令人魂牵梦萦的味道,将不再满足于现状。   想再亲一次、两次……无数次。   他倾身凑过去,指尖落在谢青檀额头两侧轻轻揉捏,嘴唇若有若无地蹭过他的发丝,“哥哥,是太累了吗?我看你没什么精神。”   一晚上消耗了大量的精气,疲惫是正常的,未来几天需要慢慢补回去。   姜域打算今晚给他炖个补肾汤。   “没事。”谢青檀眼睫轻抖,没有睁开眼,随手将手机反扣在沙发上,习惯性地将心事掩藏起来。   姜域目不转睛地盯着他,心下暗忖:等你哪天发现我对你图谋不轨,还会把我当成小孩看待吗?   哥哥不论遇到什么事儿,只要是不顺心的事情,从来就不会告诉他,一个人默默地承受。   姜域想:总有一天,要让哥哥哭着将积压在心里的情绪发泄出来。   谢青檀对旁边人的心思毫无所觉,掀开眼帘对上他介于少年和成年人之间的俊俏脸庞,不自觉地抬手摸了摸他的头。   “我今天下午要去公司一趟,你是回家还是跟我一起?”   周子荷的事情必须尽快了结。   而林文斌对他的误解,也必须解开。   姜域沉思片刻,轻声道:“我回家睡一会,昨晚没休息好。”   他昨晚就已经收到黑客好友发来的资料,有些事情必须独处才能顺利完成。   正好借这个机会检验自己的技术到了哪一步。   “辛苦你了,哥哥先去洗漱,先想好午餐吃什么。”谢青檀收回手站起身,掌心落在他肩膀,安抚性地拍了拍。   姜域乖乖点头,抬手搭在他的手背,眯起眼笑:“我想吃清北学院附近的鱼粥。”   “好。”谢青檀自然地抽回手,转身走向卫生间。   姜域的目光紧紧黏在他身上,眼底情绪晦暗,“哥哥每次都是这样,总想着拿物质补偿我。”   他从口袋掏出手机,打开相册,指腹一一划过屏幕之人的眉眼、鼻尖、唇瓣、锁骨、胸膛、#、腹部、#、#、腿……   “哥哥什么时候才会发现,我想要的,只有你。”   “以后的路还很长,我会用余生好好的、用力地爱哥哥,不要拒绝我,好不好?”   拒绝也没关系,只要哥哥一直单身,终有一天会接受他的爱。   姜域情不自禁地凑过去,嘴唇印在屏幕之人的唇上,眼神痴迷,眸底翻涌着势在必得的决心。   ……   吃过鲜美的鱼粥后,两人回到云杉小区停车场。   “我就不上去了。”谢青檀侧头看向副驾驶的男生。   “哥哥大概忙到几点?”姜域解开安全带,眼巴巴地对上他的视线。   “不确定,晚餐你自己先吃,不用等我。”谢青檀不想再随意给出承诺,万一无法遵守,会败坏两人之间的信任感。   “好,哥哥路上注意安全。”姜域望着扬长而去的汽车,挥了挥手。   直到再也看不见,才转身走进电梯。   “叮”   电梯门在一楼开启,一个戴着鸭舌帽和口罩的男人微垂着头走进来。   姜域用余光瞥了他一眼,不动声色地拉开距离。   这个男人明显不是同栋楼的住户,周身散发着陌生危险的气息。   他目不斜视地看着电梯反光板,垂落在身侧的手悄然收紧。   是姜家人派来的,还是巧合?   为了阻拦姜家人接下来的行为,让他们无暇顾及哥哥的事情,他让好友L给他们制造了一点小麻烦。   ……   另一边,江城姜氏集团。   姜国立面色阴沉地看着全黑屏的电脑,猛地将文件狠狠砸在桌面,厉声怒骂:“一群没用的废物,要你们有什么用!关键时刻总是掉链子!全部扣工资!”   “姜总,不是我们废,是对方的技术太硬,采用的手段来自国外某个知名黑客团伙。”   技术员苦笑一声:“一分钱一分货啊,您一个月给我们六千多块钱的工资,就肖想我们拥有顶尖黑客的技术,您认为可能吗?”   他们若是有这个技术,用得着给姜扒皮当牛做马?   “少在这里嘴硬,你不干可以滚蛋,多的是人想要这个职位!”姜国立怒不可遏,催促道:“快!请专业技术团队过来!你们知道耽误公司运转会造成多大的损失吗!”   五六位技术员低垂着头,不敢吭声。   “铃铃铃”   办公桌上的座机突兀地响了起来,打断他们的谈话。   姜国立黑沉着脸接通电话。   “啊啊啊!!!”   凄惨尖锐的吼叫声如惊雷一般猛地砸进耳廓,吓得姜国立全身一抖,电话脱手,一屁股坐在椅子上。 第 75章 不对劲   听筒摔落在办公桌面,里面传出痛苦的嘶吼。   “救命救命!杀人了!啊啊啊!”   “姜总,救我!他就是个……恶……”   “不行了不行了!”   “我上有老下有小,求你饶我这一次,我立马滚!”   “是姜国立……我只是收钱办事……你去找他,是他指使我上门绑架!”   话音刚落,“啪啦”的骨骼断裂声响夹杂着一声渗人的低笑,清晰传进众人耳里,“姜国立,下一个就到你。”   “嘟——”   通话被中断,那道令人头皮发麻的低喃似乎仍在办公室内回响。   在场的所有人眼神惊恐地盯着座机,面色惨白,不知所措地互相对视一眼。   “卧槽……到底怎么回事?”   “那个男人的惨叫声怪渗人的!妈耶,我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真的杀人了?”   “我靠,姜总得罪哪个疯子了?”   “你听见了吗?那个疯子说下一个就到姜总。”   “说真的,姜总这个性格真的很招恨,得罪人不足为奇。”   几位技术员压着声音讨论起来。   “闭嘴!注意你们的嘴巴,不该说的别说!”姜国立唇色发白,颤巍巍地挥了挥手,喘着粗气怒喝:“都给我滚出去!”   不消片刻,办公室仅剩他一个人。   姜国立好歹是见过风浪的,勉强镇定下来,指尖颤抖着打开手机。   几条新消息适时弹出界面。   他呼吸一滞,迅速点开。   顿时,几张血腥的照片闯入眼帘。   他派去绑架姜域的潜逃罪犯浑身狼狈地跪在地板,双臂垂落,呈现不自然的扭曲,鼻青脸肿,口鼻糊满了血,几乎看不出原本的样貌。   照片的背景空旷,光线昏暗,大概是某个废旧仓库或工厂。   姜国立不清楚是姜域亲自动的手还是另有其人。   最后那道低哑的男声很陌生,即使隔着电话,也无端让人生起毛骨悚然的阴森感。   “是我小看你们舅甥俩了。”   “呵,不过一个作恶多端的罪犯,死了也就死了,以为这样就能吓退我们姜家人?天真!”   姜国立想到那笔两百亿的巨款,压下心里的忐忑,给姜家其他人发去消息。   有福同享有难同当,他现在受到威胁,弟弟和妹妹怎么能安枕无忧。   另一头,京城创辉生物科研公司办公室。   “咚咚咚”   秘书许念在办公室门口踌躇许久,鼓起勇气敲了敲门,“谢总,需要给你泡一杯养生茶吗?”   谢青檀背对着她站定在宽敞的落地窗前,嗓音明显带着一丝哑:“一杯全糖咖啡。”   许念惊愕地抬起眼,以为自己听错了。   谢总以往习惯喝无糖咖啡,怎么今儿突然来个全糖?   不对劲。   她不确定地问:“谢总,确定是全糖吗?”   “嗯。”谢青檀转回身,在冷白肌肤的衬托下,那两片红肿的唇瓣格外显眼。   窗外的阳光正好斜斜地打在他的脖颈处,隐约可见纵横交错的抓痕和不细看很难发现的浅淡吻痕。   许念连忙低下头去,暗暗心惊:谢总交女朋友了?   “还有什么问题吗?”谢青檀迈开腿走到办公桌旁坐下,神色平静地看着她。   “谢总,你的脖子……那个,痕迹有点明显,需要涂点药膏吗?”许念支支吾吾,尴尬地红了脸。   话一说完她就后悔了。   现在是上班时间,她不该过问这种与工作无关的私事。   谢青檀从她的神色中察觉到她误会了,淡声道:“皮肤过敏。”   许念了然地点点头,配合着说:“我带了止痒药膏,待会顺带给你拿进来。”   她好歹有过两段恋爱经历,是吻痕还是皮肤过敏,一目了然。   谢总暂时不愿公开恋情,她识趣地不再过问,轻踩着脚步转身走出办公室。   谢青檀皱了皱眉,低头扯开衣领看了眼。   随着时间的推移,脖颈上的痕迹比几个小时前还要明显几分。   他收紧五指拢成拳,抵着额头轻轻捶了捶,“不是我挠的难不成是小域挠的?”   不可能。   姜域性子乖软,不小心把他挠成这样百分百哭着自责。   谢青檀脑海思绪紊乱,想东想西,压根无法冷静下来。   “咚咚咚”   敲门声响起的同时,门也被大力推开。   林文斌神色焦躁地走进来,开口就是质问:“子荷去哪里了?!”   谢青檀沉着脸站起身,“我发给你的文件,你没看?”   “谢青檀!你真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打什么主意吗!故意伪造这种虚假的东西,不就想让我放弃她?”   林文斌不复以往的斯文冷静,衣着打扮凌乱,镜片下的双眸猩红可怖。   他两手撑在办公桌面,冷笑着说:“我承认你比我帅,比我优秀!这么多年以来,我从未嫉妒过你!”   “青檀……算我求你了,别跟我抢子荷好吗?我好不容易喜欢上一个女人,你为什么跟我抢?”   “我一直以来努力克制着不去跟恨你,因为我知道你不是这种抢夺朋友妻的人。”   “可是,事实摆在眼前,你让我怎么相信你啊!”   林文斌掏出手机打开相册,重重地将手机放在桌面,指尖颤抖着指向屏幕,“你都干了些什么!你还是人吗?!你居然背着我跟她偷情?!”   谢青檀脸上没什么情绪,甚至没有低头看手机一眼,语气冰冷无波:“我不知道她对你说了什么,让你这么恨我。”   “林文斌,自认识你的那天起,直到现在,我谢青檀从未做过对不起你的事情。”   “你的猜忌和所谓的证据全是无稽之谈,事实就是,周子荷是姜氏集团派来的人,你不相信可以自己去调查。”   他打开手机,给他看了眼昨晚的开房记录,“我昨晚一直跟小域待在一起,就住在会所楼上的酒店。”   “你不分青红皂白就质疑我,否定我,却始终不愿花时间去调查。你以前的理性和冷静全都喂狗了?”   “我念你是朋友,是兄弟,是合作伙伴,你把我当成什么?”   谢青檀眼眶微红,自嘲地笑了笑,“林文斌,我对你很失望。” 第 76章 清者自清   办公室陷入长达五分钟的寂静中。   林文斌长叹一口气,低垂下头,后腰抵着办公桌,周身散发着颓然的气息,“抱歉,刚才是我太过激动。”   “不是我不相信你”,他抬起赤红的眸子,回头望向面色沉静的男人:“子荷跟了我大半年,我跟她之间该做的事情都做了。”   “如果她真的像调查资料里面说的那样,受姜氏集团所托,故意接近你陷害你,怎么可能跟我纠缠在一起?”   他多少了解谢青檀兄弟俩和姜氏集团的恩怨。   “她在创辉上班期间,从未做过损害公司利益的事情。”   “这份调查资料的真实性有待考究。”   谢青檀眼里的情绪逐渐收敛。   说到这个份上,他认为单纯的言语已经无法让林文斌清醒过来。   对方已经深深陷入周子荷精心编造的谎言中,听不见外界的任何声音,看不得别人对她的半点质疑。   或许只有当面对峙,才能让他彻底醒悟过来。   谢青檀自认为起因在于他,他有责任将林文斌拉回现实。   林文斌连着说了几分钟,见谢青檀始终沉默着不再开口,内心压下的火气再次上涌,“被我戳中了心思,不争辩了?”   “子荷对我的爱和包容,我看在眼里。”   “爱情是无法用理性去看待的,你说我的冷静被喂了狗。那么请问,像你这种从未谈过恋爱的人,懂什么!”   “你知道什么是爱吗?你跟别人上过床吗?”   “那种交换身心的感觉,你根本无法体会到!”   林文斌攥起拳头,猛地砸向桌面的文件,“她把自己的一切完完全全地交给了我,现在还怀上我的骨肉!如果不是你从中作梗,她就不会想着要去打掉!”   “她口口声声说被你玷污了,还拍下你猥亵她的视频。虽然视频中的男人只有一个赤裸裸的背影,但她怎么可能拿自己的清白开玩笑!”   “你给我看开房记录是什么意思?你跟姜域就是一伙的!谁知道你房间里面有没有第三个人!”   谢青檀是个有血有肉的人,被信任的兄弟这般诋毁、质疑,难受是肯定的,更多的是心寒和失望。   他提供的证据在林文斌眼里就是个笑话。   谢青檀实在无法理解,爱情这种东西真能让人智商下降,完全失去判断能力吗?   如今林文斌一直为女朋友辩解,对他毫无半点信任,再谈下去毫无意义,只会浪费时间。   “你现在完全无法冷静下来,说话不经大脑,我不会将刚才的话语放在心上。”谢青檀沉下声音,眼尾有些红。   “的确,我没谈过恋爱,但我始终坚信自己不会为了任何人失去自我,这是做人的根本。”   “别拿爱情当成自己不肯面对真相的挡箭牌。”   谢青檀知道他们的关系再也回不到以前。   即使误会解除,他们之间因误会产生的隔阂将会伴随他们很长一段时间。   “今天的话题就到这里,你回去好好休息,我还是那句话,我从未做过对不起你的事情。”   林文斌紧绷下颌,额角青筋暴涨,“她现在人不见了,我能休息好吗?!”   “你说你没做过,行,我等你将确凿的证据狠狠甩我脸上!”   话音刚落,敲门声响起,打破室内剑拔弩张的气氛。   “谢总,你的咖啡泡好了。”   谢青檀深深喘了一口气,腰板笔直地坐下,沉声道:“进来。”   许念推开门,目光在林文斌身上快速扫了眼,语气恭敬地问:“林总,需要咖啡吗?”   “不用。”林文斌深深地看了谢青檀一眼,临走前留下一句:“我父亲这么看重你,若是让他知道你做过的事情,他会怎么看待你。”   谢青檀眸光泛起一丝冷意,“林教授身体不好,你别拿这种事情烦他。清者自清。”   “呵,好一个清者自清。”林文斌语气讽刺,抬脚大步离开。   许念敏锐地察觉到他俩之间的不对劲,压下内心的好奇,不敢多问一句。   她缓步走到办公桌边,将散发着热意的咖啡放在谢青檀面前,低声问:“谢总还有其他吩咐吗?”   “嗯,我要一份创辉一年来所有合作商的明细表,下班前交给我。”   “是,谢总。”   “你先出去吧。”   许念应了一声,欲言又止,最终还是一句话没说。   她忧心忡忡,不清楚两人因为什么事情翻脸。   清脆的高跟鞋落地声传来,伴随着一句:“许秘书,公司楼下有人找你,自称是你妈妈的看护人。”   许念脸色秒变,顾不得回应,迅速朝电梯跑了过去。   她妈妈一直瘫痪在床,若非出现特殊情况,兰婶不会无故找上门。   担心的事情最终还是发生了。   谢青檀连着几个小时待在办公室,直到太阳下山,天色暗沉,才停下手中的工作。   他一手抵着额头,脑袋一抽一抽的痛,全身不得劲儿。   根据进一步的调查显示,由林文斌签署的合作文件存在大大小小的漏洞。   在对公司造成明显的威胁之前,他必须尽快将漏洞填补,以免日后造成不可挽回的损失。   忽然想起下午交给许秘书的任务,他拿起座机拨打电话。   “谢总,您找许秘书吗?”接电话的是其他女员工,并不是许念。   “嗯。”   “她自从下楼后,已经三个小时没回工位了。”   谢青檀怔了下,“你知道她去哪里了吗?”   “不清楚,我以为是谢总您有事安排她外出。”   谢青檀挂断电话,指尖敲了敲桌面,拿出手机拨打许念的私人号码。   铃声响了许久,无人接听。   许念恪尽职守,不可能无故离开公司,尤其在上班途中。   谢青檀内心生起一股不祥的预感,起身大步走向门口打开门,脚步猛地顿住。   “小域,你怎么来了?”   门外的男生正巧抬起手臂,准备敲门,“哥哥,咱俩真是心有灵犀,我刚想敲门你就打开了。”   姜域穿着白t工装裤,晃了晃手里的保温袋,神色乖巧:“怕哥哥工作太忙忘了吃饭,所以亲自给你送过来。”   “哥哥是准备去哪里吗?”   谢青檀轻叹一声,“来之前怎么不跟我说一声?我现在有点事需要出去处理,你先回家去。”   “保温盒放厨房,我晚点回去吃。”   姜域见他急着要走,极轻地抿了下唇角,握着保温袋的手不自觉地收紧,“哥哥能告诉我……接下来要去哪里吗?” 第 77章 时间宝贵,哥哥没必要浪费在我身上   谢青檀神色平静地看着他,“公事。”   姜域笑不出来了,压着体内翻涌的暴躁情绪,轻飘飘地说:“那我就不打扰哥哥,哥哥赶紧去忙,我待会自己打车回去。”   “以后来公司前,提前跟我说一声,免得白跑一趟。”谢青檀伸手摸了摸他的头,“委屈你了。”   “没关系,哥哥忙着工作赚钱嘛,我理解的。”姜域握住他的手,拉到自己脸上贴了贴,眼睛湿漉漉地看着他,“我给哥哥炖了汤,今晚等你回来喝。”   “忙完就回来,好不好?”   谢青檀瞳孔颤动,眼里闪过一丝愧疚,“嗯,我先送你回去。”   “不麻烦哥哥。”姜域松开他的手,眼尾泛红,率先走向电梯口,瓮声瓮气地说:“时间宝贵,哥哥没必要浪费在我身上。”   谢青檀一听这话,心里不是滋味,大步跟了上去,“小域,我……”   话没说完,嘴巴被一只修长温热的手捂住。   掌心紧贴着柔软温热的唇,姜域的手臂微不可察地抖了一下,眼帘低垂,视线隐晦地扫过他的喉结。   “我知道哥哥想说对不起,真的没关系。是我不打招呼就过来,哥哥没做错什么。”   “以前是我不懂事,去哪儿都黏着你。以后不会了……”他抬起眼,眼眶的湿润刺痛谢青檀的眼。   他会在谢青檀的周围装满监控,让他时刻离不开自己的眼。   表面上不黏着,可以在暗地里跟踪、尾随、视奸、偷拍。   想想就好兴奋。   姜域勉强压下体内的躁动,语气可怜巴巴的:“哥,我现在长大了,比你还高。以后能不能……别再把我当成小孩子。”   当初动不动哭鼻子的小屁孩,已经长大到可以将哥哥抱起来颠簸的男人。   他每天为了这个目标努力,就怕哪天天塌下来,无法替哥哥顶着。   姜域依依不舍地收回手,手臂自然下垂,在谢青檀看不见的地方,指尖轻轻摩挲滚烫的掌心。   谢青檀伸长手臂,指尖摁了下电梯按钮,“回去的路上注意安全。”   姜域弯起眼笑了笑,“嗯嗯。”   两人一前一后走进电梯,在一楼分开。   谢青檀目光复杂地看着男生逐渐远离的身影,胸口仿佛压着一股气,让他有些难受。   随着年龄的增长,他深刻明白到,人在很多时候无法兼顾到方方面面。   他心里不希望姜域难受、失望,却无法做到将实情告诉他。   无非怕姜域参与进来,受到伤害。   不论是姜家的事情,还是许念的私事。   谢青檀神情凝重地坐进驾驶室,侧头望向副驾驶车门扶手的位置。   原先挂在那儿的小牌子不见踪影。   他晃了晃脑袋,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拿出手机打开导航,朝许念家的方向开了过去,没发现身后跟着一辆黑色轿车。   黑色轿车的司机好几次抬头看后视镜,嘴里嘀咕:“才多大啊,还在上学吧?这个年纪就玩起了跟踪这套,被他跟踪的女孩子真倒霉。”   姜域全神贯注地盯着手机屏幕,没有在意司机探究的目光。   手机屏幕中的男人认真开着车,从侧边望过去,五官棱角越发分明,睫毛浓密纤长略显上翘,像一把勾人的小刷子。   姜域舔了舔干燥的唇,脑海冒出一个不合时宜的想法:等哥哥睡着,将他的睫毛舔得湿漉漉。   监控摄像头就装在副驾驶上方的缝隙里,除非更换全车内饰,否则绝不可能发现监控的存在。   “怎么办,哥哥的警惕性还是太低了。我这么盯着你,你居然没有察觉到异常。”   姜域从口袋摸出新买的手机,指尖快速地在屏幕敲击。   【J:将许念的实时位置发给我。】   【L:你最近忙着干什么大事吗?要求这么多。】   【J:老婆都要跑别人家里去了,我能不急?】   【L:……】   【L:老婆???别逼我笑话你,你才多大啊,这就有老婆了?】   【J:年纪小就不能有老婆?麻烦参考一下古人。】   【L:你牛,改天别突然告诉我,你要当爹了。】   【J:放心,下辈子都不可能。】   【L:我懂,不是丁克就是gay!】   【L:位置:林氏研究所地下三层】   姜域没在意他的说辞,蹙了蹙眉,“怎么跟研究所牵扯上了?”   【J:她和研究所有关联?】   L久久没有回复。   姜域思索片刻,朝司机道:“不用跟了,麻烦送我去林氏研究所。”   既然哥哥非要参与进来,他怎么能袖手旁观。   许念的事情一天不解决,哥哥的目光只会放在她身上。   姜域纯粹不希望谢青檀过度的关注其他人,只想将他霸占在身边。   “好嘞。”司机莫名松了一口气,放慢车速,自言自语道:“迷途知返是好事。”   林氏研究所位于京莎美术馆旁边,此刻夜幕降临,楼内依旧灯光明亮。   透过一楼的落地玻璃窗,隐约可见内里有人员在走动。   姜域对这里并不陌生。   他来过几回,也认识门口的保安,顺理成章地借着谢青檀家属的身份走进研究所。   视线豁然开朗,冷白的灯光倾泻而下,目及之处充斥着满满的科技感。   正好是饭点,大堂内没什么人。   姜域微垂着头,刻意避开人和监控,步履从容地走进更衣室。   不消片刻,他穿上纯白的工作服,同色帽子和口罩将面容遮挡得严严实实。   在电梯口等电梯期间,身旁走来一个同样装扮的年轻实习生。   “嘿,你不去食堂吃饭吗?”   “看着有点陌生,也是新来的吧?”   姜域侧头瞥了他一眼,嗓音透过口罩传出,有些闷,“嗯。”   正好电梯门开启,他抬脚走进去。   “你去地下室拿东西?”   “嗯。”   那人见他惜字如金,不再自讨没趣,电梯到了负一层就率先出去了。   姜域关闭电梯,抬眸的瞬间扫了监控一眼,把手伸进裤兜点击手机屏幕。   新买的手机表面上和普通手机没什么区别,实际却拥有高科技芯片,内置信息屏蔽器和干扰器,能短时间内干扰监控的录制。   “叮”   电梯抵达地下三层。   一道电子机械女声突兀地响起。   “请摘下口罩进行人脸识别,倒计时三十秒……” 第 78章 研究所的秘密   姜域眯了眯眼,打开多功能手机,根据L发来的指令操作,不到两分钟的时间,仪器的内部系统被新的算法覆盖。   “人脸识别进行中,请保持头部不动,请左右摇头……”   “验证成功。”   电子音落下的同时,电梯门缓缓打开。   姜域拉起口罩,神色警惕地扫向门外。   这里是研究所的地下三层,也是姜域首次踏足的地方。   入目之处横着一扇泛着幽幽绿光的重型铁门,周围光线昏暗,乍一看阴森恐怖。   姜域目光平静地走过去,对着门锁的部位拍了一张照片。   【J:三重识别,人脸、虹膜和掌静脉。】   【L:好,等五分钟左右。】   姜域没有催促,视线环顾周围一圈,目光定在天花板处的六芒星图案上。   他拧起眉,对着图案拍了一张照片发给L。   【J:有点眼熟,知道这个图案代表什么吗?】   【L:六角芒星,国际犯罪组织枭鹰的标识。啧啧,想不到京城里面藏着这么一条大鱼。】   【L:阴差阳错被你发现这个秘密,一旦上报给国家,你就是大功臣了!】   姜域呼吸凝滞,想到哥哥曾经在研究所待了两年,心情沉重。   林教授作为研究所的创建人,怎么可能不知道犯罪团伙的存在。   他本人很大概率是参与者。   不过,仅仅倚靠一个图案就定了林柏声的罪名,不现实。   必须有充足的证据。   隐约听到逐渐靠近的脚步声,姜域神色一变,迅速走到右侧角落的柱子后方躲藏起来。   铁门发出“轰隆”一声响,由里打开,凌乱的脚步声夹杂着女人的哽咽,在寂静的地下室中格外清晰。   “想让你妈妈恢复正常人的状态,以后必须听我的。”走在前头的男人在电梯面前停下脚步,回头看着身后衣着凌乱的女人,眼里的疯狂毫不遮掩。   他伸手捏住许念的下巴,迫使她抬起头,“念念,明天记得提交辞职申请。我不想再看到你跟谢青檀待在一起。”   “你也不希望无辜的人受到牵连吧?”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俩在演戏。”   “你知道那晚我有多难过吗?看到你贴在谢青檀身上,手牢牢握住他的,我就恨不能一刀捅死他!”   姜域眸光一冷,十指紧攥成拳。   原来在他不知道的地方,哥哥还经历了这些。   “蒋昊杰,你干脆杀了我吧!我受够了!”许念情绪彻底崩溃,眼眶溢满了晶莹的泪珠,“为什么要这样对我!”   “我恨你我恨你!”   她大力挣扎起来,眸底恨意翻涌,颤抖着声音嘶吼:“别打着爱我的幌子折磨我,死变态,你迟早会遭报应!”   “你不得好死!”   “你敢碰我妈妈一下,我立刻撞死在你面前!”   她长久以来活在前男友带来的阴影中,好不容易有点盼头,蒋昊杰却再次出现,阴魂不散。   如今,蒋昊杰将她母亲带来研究所,表面上给她治病,实际用母亲的安全逼迫她听话就范。   许念宁愿死也不想再回到以前畜生不如的生活。   “杀了你?”蒋昊杰冷笑一声,五指往下掐住她细长的脖颈,用力收紧,“我那么爱你,怎么舍得杀了你。”   “等我哪天玩够了,再考虑把你做成永远不会腐烂的标本,放在我的个人展览室里面,一直陪着我。”   许念瞳孔骤缩,一股寒意往骨头里钻,咬牙切齿道:“死疯子!滚啊啊啊!”   尖锐绝望的女声在地下室回荡。   姜域捏紧手机,微微侧头扫向电梯前面的三人,下意识地屏住呼吸。   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女人被这种疯子缠上,不是妥协就是拿命反抗。   “蒋少,林教授刚到办公室,有紧急的事情找你商量。”跟在许念后面的研究员收起手机,目光落在蒋昊杰身上,“林教授身体抱恙,支撑不了太久,他打算进行下一步计划……”   考虑到现场有第三者,他没把话说完。   蒋昊杰低“嗯”一声,“放心,有我舅舅保驾护航,没有人敢调查这里。”   “对了,他让我给你们带个话,加强地下室的防护措施,绝不能被外人发现这里的秘密。”   “这……”研究员看了许念一眼,欲言又止。   蒋昊杰伸手搂过女人的腰,不甚在意地说:“她是我的人,如今有把柄在我手上,不可能泄密。”   许念忍着强烈的恶心感,双眼朦胧地看着电梯门,心如死灰。   蒋昊杰说得没错。   母亲就是她的命。   只要母亲还活着,她就不敢将方才看到的一切告诉其他人。   蒋昊杰是疯子,研究所的人同样是法外狂徒!   研究员微微颔首,从口袋掏出一张身份验证卡,走到电梯前刷了一下。   “滴滴”   “验证错误,请重试。”   研究员没有多想,再次重刷了一下。   “验证错误,请重试。”   研究员皱起眉,“怎么回事?明明刚才还能刷。”   蒋昊杰不耐烦地催促:“赶紧的,浑身都是福尔马林的臭味。”   许念呼吸一滞,脑海闪过一张张陌生惨白的人脸,全身不可抑制地抖动起来。   “怎么,这就怕了?”蒋昊杰神色阴郁地盯着她的侧脸,“你失踪了大半天,我倒要看看有谁会找你。”   “滴”   “身份验证成功”   研究员松了一口气,“看来,研究所的防护装置的确要更换了。”   不一会儿,三人走进电梯,周遭环境恢复寂静。   姜域在柱子后方安静等待了两分钟才走到铁门前面。   根据他们的话语,里面很大可能藏着研究所的犯罪证据。   “嘟——”   手里的手机忽然震动起来。   姜域低头一看,是黑客好友打来的语音电话。   他神色一凛,迅速接通。   除非是紧急事件,否则好友不会随意拨打他的电话。   “现在立刻马上离开研究所,监控室的人已经发现数据异常。”   “监控将在五分钟后恢复正常,你必须在五分钟内离开研究所。”   稚嫩的童音闯入耳廓,显然经过了变声器的处理,并不是L的真实声音。   姜域深深地看了铁门一眼,眸光发冷,毅然转身离开。 第79 章 人不可貌相   一个小时后。   “林教授,监控系统从晚上七点开始出现数据异常,经过排查后,发现南面的信号连接线断裂,断裂口像老鼠啃咬的,不像人为。”   宽敞整洁的办公室内站着五六个身穿白色研究服的男人,其中一位是门口的保安大叔。   林柏声双手背在身后,身形挺拔地站在落地窗前,语气冷淡没什么起伏:“七点过后有可疑的人进入研究所吗?”   “除了蒋少带着一对母女进来,没有其他人。”其中一位研究员语气恭敬地回答。   林柏声转回头,面色阴沉地扫向在场的几人,目光定在保安身上,“李叔,你先回答。”   被点名的保安全身一僵,默默地吞了吞口水,有些无措地抬手抹了抹额角的汗珠。   “没……我一直待在保安亭,没看到可疑的人物。”   林柏声迈开腿走到他面前,声音冷得像夹着冰渣子,“李叔,你在紧张什么?”   话一说完,在场的所有人纷纷将目光投在保安身上。   李叔吓得连连摇头,语无伦次地说:“林教授……我一直以来都很崇拜你……能当面跟你聊天,难免会紧张。”   林柏声厉声质问:“除了研究所的工作人员出入,有其他外来人员吗?”   “没!没有!”李叔瞪大眼,慌忙回答。   林柏声盯着他看了好一会,随即移开视线,“从现在开始,禁止非工作人员出入研究所,包括以前离开的实习生,必须得到我的准许才能进来。”   “是,林教授,我记住了。”李叔低垂下头,瞳孔因为心虚剧烈颤动,心脏“咚咚咚”狂跳不停。   谢青檀的弟弟来过。   时间刚好在七点左右。   但他不能说,也不敢说。   对方离开前给他卡里转了五十万作为封口费,并且威胁道:我知道你孙子生病急需这笔钱,闭上你的嘴,一个字也别提,否则……   李叔想起他离开前阴冷警告的眼神,不自觉地打了一个寒颤。   人不可貌相。   原以为是个乖巧懂事的好孩子,谁知道竟是个口出狂言的狠人。   “李叔先回岗位,其他人跟我来。”林柏声脸上看不出什么情绪,眼底一闪而过的杀意无人察觉。   另一头,云杉小区停车场。   谢青檀的汽车刚在车位停稳,姜域的视频通话便打了过来。   他解开安全带,随手拿起手机接通电话。   屏幕画面跳转,一张被水打湿的俊俏脸庞突兀地闯入视线中。   少年头发湿润,前额刘海凌乱贴在脸上,嫣红水润的唇微启,湿漉漉的眼睫随着眨眼的动作轻颤,嗓音裹挟着淡淡的哭腔:   “哥哥,我……我想见你,你什么时候回来?”   “好热……全身像被蚂蚁咬了,我不知道自己怎么了……”   他两颊覆盖着明显的潮红,急促的呼吸透过手机传进谢青檀耳廓。   谢青檀眉头重重一拧,迅速打开车门下车,沉声安抚:“我刚到停车场,现在上去,你在洗澡吗?”   屏幕画面逐渐拉远,姜域裸露的上半身也渐渐暴露在谢青檀眼底。   他表情无措地站在花洒下方,线条流畅的胸肌泛着晶莹的水光,他慢慢往后挪,水珠顺着腹肌轮廓往下,没入……   谢青檀稍微移开视线,绷着脸快步朝电梯走去,“为什么热?是水温调太高了?”   姜域见他的目光不再停留在自己身上,眯了眯眼,再次凑到镜头前面,“水温刚刚好,就是心情不好,偷喝了哥哥放在玄关柜上面的酒。”   他直勾勾地盯着谢青檀弧度性感的下巴,手渐渐往下。   谢青檀走进电梯,视线在屏幕掠过,“那是林教授送我的药材酒,有安神助眠的作用。”   他拿回来后一直放在柜子内,还没来得及喝。   姜域半眯着眸,嗓音发软:“我就喝了一杯……对了,喝酒前喝了一碗汤,可能跟汤水里面的药材起了相互作用。”   “是给哥哥炖的补肾汤。”   不算宽阔的电梯内响起男生的低喘,“哥哥……我只是有点难受,洗个冷水澡就没事了。”   正巧这时,电梯门在一楼开启。   谢青檀迅速将手机音量调低,神情闪过一丝尴尬。   一对年轻情侣牵着条泰迪犬走进来,暗戳戳地看了他一眼。   空气瞬间凝滞,小狗从女生怀里探出头,好奇地盯着谢青檀打量。   谢青檀挂断电话,神色淡定地看着前方。   不消片刻,他走出电梯,小情侣互相对视一眼,小声八卦起来。   “穿西装打领带,人帅身材好,人不可貌相。”   “刚才是在看动作片吧?”   “百分百就是!”   “汪汪汪……”   ……   谢青檀打开门,反手锁上,迅速换了家居拖鞋,脚步匆匆走向卫生间。   卫生间的门半掩着没有关,他一眼便看到里面的场景。   水汽氤氲的卫生间内,身形挺拔的男生倚靠着墙,迷离的眼神正巧看着门口的方向。   男生发现他的身影,羞耻地低下头去,两手慌忙藏在身后,企图掩盖刚才的行为。   殊不知自己身上不着寸缕。   谢青檀:……   “你继续。”   他绷着脸,顺带把门带上,后背抵着门板,神色无奈地仰头看着天花板的灯,提高声音:“以后没经过我的同意,不准喝酒。”   “听到了吗?”   话一说完,门忽然由里打开,谢青檀一时不备,身形不稳往后倒,急忙伸手想要抓住门框。   预料中的疼痛没有发生,他后背撞进结实滚烫的怀抱中,一条湿漉漉的手臂蹭开他的衬衫下摆,牢牢贴在他腰间。   谢青檀稍微松了一口气,不等他站直身子,湿热的气息陡然喷洒在耳畔,姜域柔软的唇瓣擦过他的耳垂。   “对不起哥哥……我不是故意的,不知道你站在这里。”低哑黏腻的嗓音钻入耳廓,“哥哥心脏跳得好快,吓到你了吧?”   谢青檀紧绷下颌,猛地拉开他的手,往前两步离开他的怀抱,回身看着他,语气稍重:“怎么突然打开门?”   姜域怔怔地看着,委屈地红了眼:“哥哥,你凶我。”   谢青檀:……   “你喝醉了。”   “嗯。”   “先把衣服穿上。”   “我出不来。”   谢青檀:?   姜域低下头去,瓮声瓮气地说:“我喜欢哥哥的手。”   谢青檀:……   所以呢? 第80 章手没劲儿   姜域“笔挺挺”地站在他面前,毫不遮掩。   谢青檀心里清楚他在打什么主意,指尖轻颤,两手插进裤兜中,拒绝的意思很明显。   什么叫喜欢他的手?   他的手很适合拿来干这种羞耻暧昧的事情?   谢青檀只当他年纪还小,不懂事,无法分清楚什么事情该做什么不该做。   他目光直视姜域,没有往下看一眼,“小域,你觉得自己的要求合理吗?”   他们一个衣冠楚楚,一个不着寸缕,谢青檀后知后觉反应过来,现在不是讲道理的好时机。   “先把衣服穿上,别着凉了。”   “我现在快热死了,不冷。”姜域往他挪了一小步,笔直地站着,眼里含着委屈和控诉:“哥哥不是说过吗?只要不是太离谱的要求,你都不会拒绝。”   谢青檀眼皮跳了跳,心下暗忖:又来这套。   第一次给他启蒙的时候,明明说过下不为例,敢情姜域这孩子转眼就忘了。   “我没让哥哥摘星星摘月亮,只是……借哥哥的手用一用。”委屈归委屈,他的话语却透着理直气壮的意味:“我这样的要求,真的很为难哥哥吗?”   “求你了,最后一次,好不好……”   谢青檀受不了他黏糊糊的语气,额角青筋一跳,语气生硬了几分:“有哪个同龄人像你这样求着兄弟帮忙的?”   姜域扁了扁嘴,嗓音弱弱:“你怎么知道没有。”   谢青檀沉下声音,坚决道:“不行,自己看视频学习。做这种事没有技巧可言,跟着感觉走。”   姜域小声嘟囔:“我不想看那种视频,会让我一整天吃不下饭。”   他只想看谢青檀。   姜域又往他面前挪了一小步,试探性地伸手捏住他的衣摆,“哥哥怎么知道别家的兄弟有没有做过这种事情?私密事可不兴说。”   谢青檀薄唇抿成一条僵硬的直线,眼里溢出一丝无奈:“至少我以前不这样。”   姜域眸底阴霾一闪而过,心想:哥哥以前真要这样,我可能会忍不住把那个人的手给剁了。   他迅速收敛眼里的阴暗情绪,抬起水汽氤氲的眸子,软声撒娇:“哥,求你了……我喝醉了,手没劲儿,你就帮帮我吧。”   “你看我的手,都快秃噜皮了。”   姜域故意试探谢青檀的底线在哪里,如果能接受,以后来多几次也就习惯了。   万事开头难,只要撬动谢青檀的心,就能迅速拉近两人之间的距离。   “一个小时还是老样子,我该怎么办。”   他张开五指,给谢青檀看了眼通红的掌心,“我今晚会难受得睡不着,心里头热热的,身体也热热的,不信你摸摸看,都快成烧火棍了。”   谢青檀:……   他深呼吸一口气。   简直不像话,这种行为过于亲密了,他实在难以接受。   在谢青檀看来,暧昧的事情是情侣、夫妻间才能做的。   哪有兄弟互相帮忙的,不合常理!   他难免想起启蒙那次,“烧火棍”三个字儿在脑海回荡,让他周身不自在。   “我先去吃饭,自己的事情自己解决。”他决定不再惯着姜域,只会让他得寸进尺。   谢青檀说完,准备转身离开。   姜域急忙拉住他的胳膊,嗓音里夹着鼻音,“哥哥真的不管我了吗?”   “我会难受死的。”   谢青檀心口发颤,犹豫了两秒,最终还是无视他委屈巴巴的眼神,一根一根地掰开他的手指。   他大步走进厨房,将锅里的热着的饭菜端到餐桌上吃了起来。   打在背后的视线存在感极强,不容忽视。   谢青檀知道姜域一直站在卫生间门口,默默地盯着自己。他没有回头看一眼,就怕忍不住心软答应下来。   姜域半眯起眼,随手扯了条浴巾围在腰间,目光直勾勾地盯着餐厅的方向,遗憾低喃:“哎……好可惜,居然失败了。”   不论谢青檀同意还是拒绝,也没关系,只要他人在自己眼皮底下,就足够了。   腰背挺拔的男人背对着他,衣领下的后脖颈,冷白修长,很适合在上面留下痕迹。   姜域抬起左手,五指隔空掐住他的后脖颈,右手缓缓收紧。   林教授送给谢青檀的酒,他压根就没喝,谁知道里面有没有放一些不好的成分。   他临时在酒馆买了一瓶外观相似的药材酒替换,而林教授那瓶被他藏了起来,打算等哥哥去公司后再带去私人检测场所检测里面的成分。   卫生间的热气随着时间的推移逐渐消散。   姜域紧绷身子,往后倚靠门框,舌尖抵着犬齿,重重磨了磨,无声呢喃:   哥哥回头啊,回头看看我……   谢青檀压根没留意身后的场景,细嚼慢咽地吃完所有饭菜。   他放下筷子,耳尖听到细微的声响,强忍着没有回头看一眼。   “咔哒”   关门声忽然响起,随即传来水流的“哗啦”声。   谢青檀端起补肾汤喝了两口,眉梢往上一挑,仰起头一饮而尽,低声感叹:“做饭好吃,炖汤好喝,还有什么是你不会的?”   不消片刻,一股暖洋洋的热流沿着身体的脉络窜遍四肢百骸,紧绷的情绪渐渐松懈。   就在这时,放置在桌面的手机弹出一条陌生号码发来的消息。   谢青檀放下碗,指尖点击消息打开,在看到消息内容那一刻,脸色瞬间就黑了下来。   【135×××:想#你,把你#哭!】   谢青檀紧皱眉头,绷着脸删掉消息。   心下猜测,对方很大可能发错了人。   但收到这种消息还是很膈应,有种被冒犯的感觉。   谢青檀二话不说就拉黑了号码,很快将这个小插曲抛在脑后。   他收拾好桌面的碗筷,端进厨房里面。   只见水龙头上方贴着一张便利贴,上面白纸黑字写着:哥哥去沙发坐着休息,碗筷我来洗,别抢我家务活哦。   后面画了个萌萌的微笑表情。   “傻瓜,以后真打算当家庭煮夫了?”谢青檀拿起便利贴,唇角微扬。   他撸起袖子,拿起洗碗布刷起了碗。   “叮”   口袋的手机响起消息提示音。   谢青檀将碗筷放在沥水盆上面沥水,擦干手上的水珠后,伸进口袋拿出手机。   又是陌生号码发来的消息。   他皱起眉,想直接删掉,手指却误触点开。   “艹!”   一根照片突兀地闯进眼底,让他忍不住爆了一句粗。   照片下方紧跟着暗示性极强的一句话。   【想亲眼看着你坐上来】   谢青檀捏紧手机,深呼吸一口气,感觉眼睛被不干净的东西给污染了。   “哥哥?怎么了?”   姜域的身影出现在厨房门口,身上穿着套米白色的睡衣,眼神疑惑地看着他,“刚才似乎听到哥哥在骂人。”   谢青檀勉强调整好情绪,顾不得删掉辣眼睛的照片,直接关闭手机屏幕。   他扯了扯唇角,“没事。”   姜域默默地盯着他,闷声道:“哥哥有事瞒着我。” 第 81章 原谅我好吗?   谢青檀将手机塞进口袋,抬脚往外走,“想起有点事没处理,我先回房间。”   姜域一手撑住门框,将他硬生生地拦了下来,嗓音微哑:“哥哥,刚才的问题很难回答吗?”   “不能告诉我发生什么了吗?”   “哥哥心里藏着一堆事,让我猜得好辛苦。”略显湿润的刘海散落在眉眼上,他抬起长睫,眼神无辜地看着距离自己仅仅三十公分的男人,“换做是我这样瞒着你,哥哥会怎么想?”   谢青檀心下苦笑。   不是他不想说,这种变态的事情能随便说出口吗?   若是被姜域发现有人故意对他性骚扰,还是个男的,不得当场就炸?   再说了,对方发来的照片不堪入目,对姜域影响不好。   “别想太多。”谢青檀神情严肃地看着他道:“公司上的事情,我自己能处理。”   “哥哥是不是嫌弃我管得宽?”姜域逼近他,胸膛几乎挨在他身上,眼眶泛红,“越是长大,你对我越是疏离,哥哥要是不喜欢我问太多,那我以后不说话就是了。”   谢青檀脑袋一抽一抽的痛,后背紧贴门板,“小域,我不是这个意思。”   姜域目不转睛地盯着他,眼泪夺眶而出,抽了抽气,“哥哥先忙吧,我去露台收衣服,不打扰你。”   他抬手擦了擦眼泪,转身朝露台走去。   谢青檀欲言又止,话到嘴边又咽了下去。   一股强烈的无力感和挫败感席卷而来,他发现自己压根不会教小孩。   青春期的小孩心思敏感,个别会出现叛逆的情况,他每天只顾着工作,完全忽视了姜域的身心健康。   ……   昏暗的露台内。   姜域站定在晾衣杆前面,自言自语道:“哥哥会认为我是变态狂吗?”   他伸手扯下谢青檀的短裤,仔细地摩挲片刻,“对不起哥哥,我真的不想躲在暗处骚扰你。”   “刚才是我一时激动。”   姜域将短裤攥进掌心,喉咙滚动,习惯性地想要凑过去嗅嗅。   “嘟——”   手机贴着大腿震动了一下,打断他的动作。   姜域以为是谢青檀发来的回复,呼吸一滞,迅速掏出手机打开。   【L :最新消息,她死了。】   【L:(视频)画面血腥恐怖,慎点。】   姜域神色秒变,眼尾的红意逐渐消退,眸光冷得像冰。   “人命在他们眼里什么也不是。”   京城这个大城市,充满了机遇,也充斥着许多不为人知的肮脏事情。   ……   夜色渐沉,谢青檀洗完澡后靠着床头回复许念的消息。   【许念:今晚让谢总担心了,我妈妈受了点惊吓,刚睡着。】   【许念:还是再次向你道歉,没有经过你的同意擅离职守。事情发生太过突然,一时慌乱完全忘了自己还在上班,真的对不起。】   许念在晚上七点三十分左右给他发来消息解释突然离岗的原因。   据她所说,她母亲从瘫痪的状态爬起身,趁看护李婶洗澡期间跑出家门,不知所踪。   许念找了几个小时,后来报警才把人找回来。   谢青檀一开始怀疑她被人控制威胁,直到她发来视频,证明自己的确在家里,这才打消谢青檀的顾虑。   【谢青檀:没事就好,未来几天给你批假,好好陪着你母亲。】   【许念:老板,我明天回公司一趟,有件事想当面跟你说。】   【谢青檀:好。】   谢青檀看了眼时间,伸手拿过床头柜的笔记本,神色认真地工作起来。   公司的漏洞必须尽快解决,他没有多余的时间休息。   不过短短一个小时的时间,他断断续续打了十几个哈欠,眼前视线逐渐模糊,强烈的困意席卷而来。   谢青檀起身走进卫生间洗了一把脸,清醒不到十分钟,眼皮再次沉重。   为了避免数据错误,他不再坚持,关闭笔记本,伸长手臂关灯睡觉。   房间陷入长时间的寂静中。   “咔哒”   门把手被轻轻拧动,轻微的脚步声逐渐靠近。   谢青檀在睡梦中隐约听到声响,眼皮动了动,搭在床铺上的手缓缓收紧。   是做梦吗?   有人进了他的房间?   谢青檀在迷糊之中察觉到胸口像有蚂蚁在爬,眉头微拧,不自觉地抬手拍了过去。   “啪”   巴掌正中姜域的脸,他动作一顿,顺势攥住谢青檀的手腕,拉到自己唇边亲了亲,“哥哥居然回应我了,真好。”   他沿着谢青檀的手臂往上亲,一路亲到锁骨处,哑声低语:“对不起啊哥哥,我在你的汤水里面加了点东西。”   “我只是太想碰你了,原谅我好吗?”   姜域将他的手压制在头顶下方,低头吻住谢青檀的唇,含糊地说:“看了我的照片,还认为我是小孩子吗?”   “谁家小孩子长这么大。”   他不敢亲得太用力,怕留下明显的痕迹,在唇上逗留十分钟后,转移到耳边。   “谢青檀,以后长点心眼好不好?除了我,别相信任何人。”   “不论是林文斌还是林柏声,没有一个是好的。”   “他们不配得到你的关注和信任。”   “哥哥放心,我不会眼睁睁看着你的心血葬送在他们手里。”   ……   “滴滴滴”   “滴滴滴”   谢青檀猛地睁开眼坐起身,胸口剧烈起伏,伸手拿过床头柜的手机关闭闹钟。   这才发现时间已经到了中午十二点。   “我明明调的七点。”   他沉思片刻,掀开被子下床,快步走进卫生间洗漱。   不经意间看到红肿的耳垂,他抬手轻捻了一下,眉头紧蹙成一团。   “嗡嗡嗡”   正巧有只蚊子在他耳边飞过,瞬间打消他的疑虑。   谢青檀快速穿戴好衣服,走出房间,客厅外空无一人,门把手的位置贴着一块便利贴。   【哥哥,准备开学了,我出去买点学习资料,午餐在厨房热着,记得吃哦。】   “叮咚”   门铃声忽然响起,谢青檀神色微怔。   自从搬来这里,几乎没有人上门打扰。 第 82章 没做过的事情,为什么要认?   “京城警局,请问是谢青檀本人吗?”   门外站着两位身穿警服的男人,他们看了眼手里的照片,目光仔细打量门内的谢青檀。   “是我。”谢青檀内心生起不好的预感,“请问警官找我是因为什么事?”   “认识周子荷吧?她曾在你公司担任秘书一职。”警官紧盯着他的神色变化,一字一句道:“她死了。”   “我们怀疑你跟这桩案子有牵扯,麻烦跟我们走一趟。”   谢青檀眼里闪过震惊,脑海掀起惊涛骇浪。   失踪一天,人就没了?   谢青檀神情凝重下来,没有多问什么,在警官的带领下来到警局的审问室。   “坐吧,别紧张,我们只是例行调查,并不是怀疑你是凶手的意思。”警官落座在他对面,不动声色打量着他。   谢青檀两手搭在桌面,面上看不出什么情绪,眼神平静地对上警官探究的视线。   “警官,周子荷的死因方便告知吗?”   “吊在京城南郊废旧仓库屋顶,窒息而亡。但法医鉴定出多处不符合自杀迹象的痕迹,我们合理怀疑是他杀。”   谢青檀心情越发的沉重,“警官想问什么,我全力配合。”   警官也不客气,公事公办地问:“8月26日晚上九点过后,你去了哪里?”   “夜色酒吧楼上的酒店,跟我弟弟姜域待在一起。酒店监控和入住记录可查证。”   “为什么有家不回,反倒住在酒店?”   谢青檀下颌微微收紧。   这件事说来话长,涉及到的事情也多,他自然不可能将自己未来的计划全盘告诉给别人。   “喝了几杯酒,身体不适。”   警官狐疑地盯着他,“是你通知你弟弟过来酒店?”   谢青檀摇摇头,“酒吧的工作人员。”   警官沉下脸,“打开手机看看通讯记录。”   “用工作人员手机拨打的电话。”谢青檀解释道。   “你撒谎!”警官神情略显激动,一副发现漏洞的兴奋感,“没有人给你弟弟拨打过电话!我们已经调查过当晚酒吧的所有工作人员,没有人给你弟弟打过电话。”   谢青檀微不可察地蹙了蹙眉。   他仔细回忆那天早上——姜域说过的话语。   姜域说他喝醉了酒,是工作人员给他打的电话让他过来接人。   “现在让你弟弟过来警局一趟,我们当面对峙。”警官敲了敲桌面,语气不容置疑。   “警官,这件事和死者毫无关系,我们有充分的不在场证明。”谢青檀不想将那孩子牵扯进来。   “行,只要你能提供证据,我可以不传唤他。”   警官接着道:“详细说说27日一整天的行程。”   谢青檀娓娓道来:“早上待在酒店,12点后去清北附近的店铺喝了鱼粥,下午一点左右抵达公司,直到傍晚六点离开,去了城丰街道一趟。”   “为什么去城丰街道?有目击证人吗?”   “上楼期间遇到房东,跟他聊了两句。”   ……   警官边听边录制下来,继续问:“你和死者是什么关系,如实告知,不得有半分隐瞒。”   谢青檀淡声回复:“仅限于上下级的关系,自从她离职后,我和她从未私聊过。”   男女授受不亲,何况周子荷是林文斌的女朋友。因此他连周子荷的微信好友也没添加。   警告沉下脸,“在此之前,我们已经仔细调查她的现任男朋友林文斌,他怀疑你和周子荷之间有不为人知的关系。”   谢青檀扯了扯唇角,喉咙发涩,“警官,凡事讲究证据。”   警官深深地看了他一眼,拿出录音笔打开,放置在桌面。   “周子荷临死前给我打过一通电话。她在电话中哭诉自己被人侮辱了清白,没脸再见我。”林文斌嘶哑的嗓音在审问室内回荡,显得极其压抑。   “她给我发了B超单,我才知道她肚子里已经怀了我的孩子。因为频繁受到撞击,胚胎不稳,有流产的迹象。”   “她说要去医院打掉孩子,找个没人的地方重新开始,让我忘掉她忘掉这段感情。”   林文斌的声音瞬间变得尖锐刻薄,异常激动:“是他!是谢青檀!他表面上老实正经,暗地里却背着我骚扰子荷!”   “我真的不愿相信这个事实,我曾经那么信任他!都说朋友妻不可欺,特么的都干了些什么!”   他似乎受不了女朋友的陡然离世,带着浓重的哭腔嘶吼:“警官,她走得很惨,脖颈上的掐痕分明是人为!我求你们一定尽快找到凶手,让他接受法律的制裁!”   “谢青檀的嫌疑最大!你们去查他!他一定知道实情!”   林文斌的声音戛然而止,警官的质问随之而来,“谢青檀,林文斌所说的一切,你认还是不认!”   谢青檀不卑不亢地看着他,脸上没有丝毫心虚的表现,一字一顿道:“不认。”   没做过的事情,为什么要认?   仅凭一面之词无法定罪。   余光瞥见审问室的透明玻璃窗边站着一个熟悉的身影, 谢青檀心脏漏跳一拍。   警官顺着他的视线望过去,眯了眯眼,“他就是你弟弟吧?既然来了,那就……”   “警官,他还小,对这件事一无所知!过几天就要开学了,请不要打扰到他。”谢青檀捏紧手机,面色从容冷静,“我会在今天之内向警方提供详细的不在场证明。”   警官一下一下敲着桌子,沉思片刻,继续道:“接下来,我会派两位便衣跟着你,不得擅自离开京城。”   他站起身,话语里带着明晃晃的警告:“你的嫌疑还未洗清,随时做好被警方传唤的准备。”   谢青檀微微颔首,从喉咙深处溢出沉重的一个“好”字。   “今天的审问就到这里,你先回去吧。”警官抬脚走到门口打开门,审视的目光落在姜域身上。   谢青檀轻呼一口气,面色沉寂地走出审问室,毫不避讳地迎上姜域担忧急切的目光。   他也不问姜域为什么知道他在这里,大步朝警局门口走去。   姜域没有理会警官的视线,快步跟了上去,语气夹杂慌乱:“哥,你怎么来这里了?是出了什么事吗?”   谢青檀走到警局外的马路边,眉梢往下压着,不怒自威。   他沉默不语,久久没有出声。   姜域缓缓捏紧拳头,很快又松开,小心翼翼地凑到他旁边小声问:“哥,你又打算瞒着我,什么也不说吗?”   谢青檀转回身,漆黑深邃的眸子直视着脸庞尚且稚嫩的男生,下意识放轻声音:“小域,在酒店那晚,为什么要说谎?” 第83 章为什么捂着我嘴巴?   姜域瞳孔剧烈颤动,脸蛋涨得通红,语无伦次地说:“哥哥想起那晚的事情了?”   谢青檀抿了抿唇,低“嗯”一声。   事实上,他对昏迷后的事情一无所知,不过想趁机听姜域坦白一切。   “对不起哥哥……”姜域低垂着头不敢看他,耳根红得快要滴血。   谢青檀下颌紧绷,沿着人行道往前走,脑袋一抽一抽的痛,“从实招来。”   姜域勾起唇角,无声低喃:哥哥真可爱,居然想诈我。   既然哥哥想玩,他当然得充当好演员的身份。   “我从实招来,哥哥会原谅我吗?”   谢青檀脚步不停往前走,语气没什么起伏:“得看什么事情。”   姜域眨了眨眼,连忙跟上去,落后谢青檀一步,磨磨蹭蹭地走在他后面,声音小到几乎听不见:   “我看哥哥难受,一直在扯衣服喊热,就……就摸了你几把……”   谢青檀脑海炸开一道响雷,脚步猛地顿住。他没有回头,勉强维持镇定:“所以,你到底做了什么?”   是他想的那个意思吗?   他被人下了那种失去理智的药?   他被姜域……摸了?   不……不一定,中文博大精深,一个词儿能有几种说法,说不定是其他意思呢?   “我不是故意瞒着你,就是……我怕哥哥知道了会自责。”姜域两步走到他旁边,眼尾湿润,委屈巴巴地说:“对不起,我不该说谎骗你。”   “我不忍心看到哥哥那么难受……我是心甘情愿帮你,哥哥没有强迫我……”   姜域握住他的手,五指牢牢缠了上去晃了晃,嘴里不停重复说着:“原谅我好不好,我不该擅作主张……我看到你难受,我也难受。”   “哥哥对不起,如果哥哥觉得我冒犯了你,你狠狠骂我一顿或者打一顿,不要生我气……”   “你到底摸了哪里?”谢青檀呼吸都带着轻微的颤抖。   姜域扁了扁嘴,支支吾吾地说:“哥哥抓着我的手放在……你……你……”   “停停停……我知道了。”谢青檀抬手打断他的话语,脑袋“嗡嗡嗡”你响,“所以,我喝醉不省人事的说辞是你故意编造,就为了掩盖这个难以启齿的事实?”   “根本就没有所谓的工作人员给你打电话?”   姜域闷闷地点了点头,抬起湿润的眸子,软声道歉:“我不放心哥哥一个人去酒吧,就……跟着你过来了。”   谢青檀额角青筋一跳,深深吸了一口气,“门口的保安没有查你的身份证吗?”   姜域垂着狗狗眼,瓮声瓮气地说:“趁人多的时候混进来,他没发现我。”   谢青檀哑口无言,内心涌起强烈的无力和愧疚感。   敢情那天晚上,他和姜域干了一些不为人知的事情。   他简直无法想象那个画面。   帮姜域启蒙是他作为长辈的责任。   如今位置调换,不就是纯粹教坏小孩吗?!   姜域才多大啊!   难怪这阵子三番四次提出让他帮忙,罪魁祸首竟是他自己。   是他带坏姜域在先。   谢青檀紧抿着唇,目光复杂地看着年轻俊俏的少年,“抱歉,我的错。”   “哥哥果然在自责,没关系的,我不介意。”姜域拉起他的手贴在自己脸上蹭了蹭,湿漉漉的眸子内含着不加掩饰的依赖,“你是我哥哥,我帮哥哥是应该的。”   谢青檀深知他的性格,乖巧不闹腾,顶多委屈的时候掉掉眼泪。   就因为太懂事了,谢青檀才自觉亏欠了他。   他微微仰头,眼圈酸涩,嗓音哑了几分:“你怎么知道我来了警局?”   姜域直勾勾地盯着他泛红上翘的眼尾,快速地舔了舔干燥的唇,软声解释:“忘了拿手机,回家途中遇到同一栋楼的邻居,他说看到你上了一辆警车。”   “我顾不得回家,问他借了几十块打车就赶过来了。”   谢青檀不会深究他有没有在说谎,也不会知道,家门口装了两个监控,可以随时拍下谢青檀进出门的身影。   “哥,你还没告诉我,警官为什么喊你过来?”   谢青檀勉强压下上涌的复杂情绪,直视前方,轻声道:“文斌的女朋友走了。”   姜域五指收紧,眼里溢出几分茫然,语气天真地问:“走了?走去哪里?我听阿姨说,他们年尾就要结婚了。”   “是分手了吗?”   谢青檀摇摇头,侧头看了他一眼,语气沉重:“死了。”   姜域呼吸一滞,惊讶地张大嘴,不可置信地看着谢青檀。   “怎么好端端的说没就没?”   “前几天还在朋友圈看到文斌哥晒他俩的合照。”   “她的死怎么牵扯到哥哥身上了?”   谢青檀不想跟他探讨这种沉重的话题,只道:“凡是跟她有过接触的人都有义务配合警官接受调查。”   姜域了然地点点头。   他敏锐地察觉到身后打来的视线,故作无意回头的样子扫了一眼。   只见一对年轻男女坐在人行道的长椅上,姿态亲密地凑在一起说着悄悄话。   他眸光瞬间冷沉下来,转回头看向前方。   “没想到这么突然,好可惜。”姜域表情一秒转变,轻叹道:“她才二十多岁,正是风华正茂的年纪。”   姜域表面唏嘘不已,心下却冷漠地想着:这叫报应吗?偷鸡不成蚀把米,还把自己的命给搞没了。   L发来的视频中,凶手戴着头套,全身遮挡着严严实实,从头到尾没有说一句废话,无论周子荷怎么求饶也无动于衷,动作利落地把人给噶了。   没有人知道凶手是谁。   姜域原本不想参与进去,但他们的所作所为已经威胁到谢青檀的人身安全。   他绝不允许哥哥在他眼皮底下出事。   就像八年前那晚,无能为力,眼睁睁看着他被歹徒伤害。   谢青檀“嗯”了声,打断他的思绪,伸手拦了辆出租车,“待会去哪里买资料?我陪你。”   他需要时间冷静思考接下来的计划,而不是被有心人牵着鼻子走。   姜域惊讶地抬起眼,“哥哥不去公司吗?”   一辆黄色出租车缓缓停在他们面前。   谢青檀拉开后座车门,示意他进去,“买资料花不了多少时间。”   姜域乖乖坐进去,长腿一跨坐到后座中央,抬眸看着俯身进来的身影,眯起眼笑了笑,“谢谢哥哥,我会抓紧时间,不会耽误你的……唔……”   他瞪大眼,忍着探舌舔他掌心的冲动,含糊地说:“锅锅……为什么捂着我嘴巴?” 第 84章劝他哥放他自由也有错吗?   谢青檀收回手,不赞同地看着他道:“你没有耽误我的时间,以后别说这种话。”   他没有在意掌心的湿润滚烫,随意将手搭在大腿上。   姜域眼里闪过一丝遗憾,舌尖顶了顶上颚,往他旁边挪了挪,“哥哥的事情比较重要,我不希望哥哥因为陪我而耽误了工作。”   他的手臂和大腿若有若无地挨在谢青檀身上,“待会到了目的地,哥哥直接去公司吧,我一个人可以的。”   谢青檀没有在意他无意间的触碰,无奈地扶了扶额,身子往后一靠,“不是没带手机吗?给你买了资料再去公司。”   姜域抿了抿唇,似乎在犹豫,实则目光停留在他略显红肿的耳垂上,不由想起昨晚亵渎这个男人的画面。   谢青檀的耳垂有多柔软,他心知肚明。   耳垂后方是谢青檀的敏/感点,只要他轻轻舔舐那片肌肤,谢青檀会忍不住轻“哼”一声,   除了耳垂,还有胸前、腰窝、尾椎骨、大腿内侧以及膝盖后方的位置。   他紧绷下颌,喉结上下滚动,艰难地移开目光,剧烈跳动的心脏几乎要将肋骨撞碎。   脑海一片火热,他掩饰性地翘起二郎腿,暗地里警告自己:   不行了,再这么想下去,今晚绝对忍不住以下犯上。   驾驶座的司机无意偷听他们的谈话,回头笑着打趣:“帅哥,这个年纪的男孩都喜欢跟同龄人出去玩,当哥的就少操点心。”   “现在的小孩子大多数早熟,哪能像以前那样管着他们,指不定还嫌你烦呢。”   谢青檀礼貌地点点头,不置可否。   姜域跟别的同龄人不一样。   他的确早熟,自小就懂事,从来不会干那些让他操心的事情。   “我家侄子就跟你弟弟一样大,前几天把女朋友带回家,好家伙,那女孩子比他还大了三四岁!”   “人长得水灵,说话细声细气的,实在想不明白她看上我侄子哪里。”   “当然,我个人是不赞成年轻人早恋的,屁大点的年纪懂什么爱情?只有一起经历了社会的风雨,才经得起时间的考验。”   司机噼里啪啦说了一堆,越说越起劲儿。   姜域唇角弧度往下耷拉了几分,目光转到司机身上,“大叔,赶时间,麻烦去华安书城。”   多嘴。   他巴不得被谢青檀管着。   管得越严厉,证明他越在乎自己。   “哦哦……好。”司机讪讪地笑了笑,转回头,心下纳闷:错觉吗?总感觉被他瞪了一眼。   他没有多想,启动车子往目的地驶去。   “哥,我想住单人宿舍,已经向学校提交了申请。”   谢青檀闻言侧目看向他:“怕其他同学影响到你?”   “你也知道男孩子比较闹腾,我想静下心学习。”姜域垂下眼帘,眼底掠过无人察觉的暗色。   主要原因是不希望别人发现他的秘密。   夜深人静,孤身一人,能干的事情有很多。   他想尽情的学习,尽情的窥探,尽情的触碰,他要把谢青檀的私人衣物藏在触手可及的位置……   “嗯,你决定。”谢青檀哪里知道他满脑子想的全是如何臆想自己。   新学校的确有单人宿舍,主要提供给教师入住,学生申请的难度较大。   “需要我帮忙吗?”   “不用,校方很支持我这种行为。”   谢青檀了然。   这就是成绩顶尖的优势。   姜域头一歪靠在他肩膀上,“我未来的计划也规划好了……”   后座的两人小声交流着什么,不知过了多久,车厢陷入长久的寂静中。   ……   “两位,书城已经到了。”   司机靠边停车,回头看向身后。   身穿白t休闲裤的男生歪头靠在旁边男人的肩膀上,睡眼惺忪地望着他,漆黑瞳孔深不可测,目不转睛盯着人瞧的时候,莫名让人心下发毛。   司机暗骂自己想象力丰富,扯起唇角“嘿嘿”笑了两声,转回头看向前方,缓缓吐出一口气。   他没说错什么吧?   劝他哥放他自由也有错吗?   “小域,睡醒了吗。”谢青檀伸手摸了摸旁边男生的头,发觉手感很不错,忍不住多揉了两下,“该下车了。”   姜域从小到大喜欢靠在他身上睡觉,他早已习惯。   “嗯……我什么时候睡着了?”姜域揉了下眼睛,柔软的发丝在他颈窝轻蹭了一下。   谢青檀被他蹭得发痒,伸手把人推开,率先打开门下车,回身看着他问:“昨晚没休息好?”   “一整晚在做梦。”姜域紧跟着他下了车,站定在他面前,反手甩上门。   “做噩梦了?”谢青檀蹙了蹙眉。   姜域点点头又摇摇头。   让他甜蜜又煎熬的美梦。   “想到过几天就要住宿,心里不得劲儿,失眠。”   他眼巴巴地看着谢青檀,试探性地问:“哥,我这几天可以跟你一起睡吗?”   “跟你待在一起,我会觉得很安心,就像刚才那样,不知不觉就睡着了。”   谢青檀沉思片刻,缓声道:“先买资料,这个问题晚上再说。”   他转身朝书城大门走去。   换作以前,他不会犹豫。   但姜域已经长大,睡着后会无意识地抱着他蹭,谢青檀作为一个性取向为女的成熟男性,本能地排斥男男之间的亲密行为。   被同性这么抵着,周身不适。   姜域拖长语调闷闷地“哦”了声,放慢脚步,一手插兜紧跟在谢青檀身后,无声安慰自己:拒绝也没关系,机会是人创造的。   最后三天,他偏要抱着哥哥睡。   两人一前一后走进京城最大的书城。   放眼望去,由书砖整齐堆叠而出的书山高达十米,不少年轻学生站在书山前拍照打卡。   “两位拍合照吗?29.9元拍十张,送一个精美摆台。”脖颈处挂着摄像机的中年男人走到他们面前,热情地推销。   谢青檀摇头就要拒绝,显然对拍照不感兴趣。   “好。”姜域先他一步开口,拉着谢青檀走到旋转书梯前,动作自然地挽住他的胳膊,低声解释:“哥,咱们以后的每一年都拍一张合照,好不好?”   “我想留作纪念,以后老了还能翻翻。”   谢青檀抬眸对上他满含期待的眼神,心下发软,“可以。”   摄影师若有所思地打量他们,一时无法判断他们的关系是兄弟还是情侣。 第 85章你能不能多看我一眼   “两位长得惊为天人,完全不需要精修。”摄影师停下拍摄的动作,将打印出来的照片递到姜域面前。   姜域往前一步接过照片,从口袋掏出三十元现金,“给现金可以吗?我忘了带手机。”   做戏得做到底,谢青檀不会知道,他的手机就藏在背包里面的暗袋中。   “没问题。”摄影师眼看谢青檀走到书架前看起了书,好奇心作祟,压低声音问:“刚才那位是你亲哥?”   姜域眯了眯眼,目光往下定在照片之人的脸上,毫不避讳地说:“是哥哥,也是爱人。”   摄影师面露惊讶,朝他竖起大拇指,“看来我的猜测没错,你看他的眼神不像普通兄弟。”   他笑了笑,坦然道:“我是同性恋,有过几段感情经历,看人比较准。”   “你这种状态很像暗恋中,他还不知道吧?”   姜域回头望向正在看书的谢青檀,眸光柔和,“嗯,暂时不知道。”   他希望他知道,又希望他不知道。   矛盾的心理每日每夜的折磨着他,让他煎熬、难受、痛苦。   姜域已经预料到未来会发生的事情。   谢青檀不可能答应跟他在一起,尽管他对自己宠爱有加。   他对自己的感情只有哥哥对弟弟的关爱,不掺杂其他感情。   姜域眼里闪过不易察觉的落寞,习惯性地安抚自己:他不爱我没关系,我爱他就行了。   摄影师心情复杂,却还是真诚祝福:“希望有情人终成眷属,早日实现你的梦想。”   “谢谢。”姜域将照片和摆台小心翼翼地放进背包,回身走到谢青檀旁边。   摄影师轻轻摩挲着摄像机,低声道:“难……根据我过往的经验来看,那个男人恐怕没那么好追,浑身散发着成熟的直男气息。”   直男无意间的撩拨最致命,何况这个男人生了一副惹人垂涎的样貌。   他曾经不可抑制地喜欢上住隔壁的直男体育生,对方得知他喜欢他,二话不说拿菜刀上门威胁:再看老子一眼,老子就把你那玩意给砍了!   往事不堪回首,摄影师同情地看了姜域一眼。   临近下午三点,谢青檀两人回到云杉小区。   他亲自送姜域回到家门口,才转身离开。   周子荷的死让他不得不警惕起来。   凶手有可能是姜氏集团的人。   谢青檀搭乘电梯来到停车场,掏出手机拨打林教授的号码。   “老师,文斌在家里吗?”   “青檀,你知道子荷的事情了?”林柏声低叹一声,“自从他得知子荷出事后,一直将自己关在房间里面,无论谁敲门也不应。”   “公司那边就麻烦你看着点了,他需要时间调节。”   “真是造化弄人,连戒指都挑好了,我和他妈妈还想着过两天去大师那儿挑个良辰吉日给他俩举办婚礼。”   “事情发生的太过突然……凶手还逍遥法外,到底是哪个畜生干出这种伤天害理的事情!”   谢青檀走到车门边停下脚步,手搭在门把手上,轻声道:“节哀,我会处理好公司的事情。”   看来,林文斌并未在老师和阿姨面前质疑过他。   “好好好……你也要劳逸结合,别让自己太累。”林柏声关切的声音经由手机传入耳廓。   谢青檀应了一声,“好,老师也要注意身体。”   待林教授挂断电话后,他打开车门坐进驾驶室,正打算关闭屏幕之际,一条陌生短信映入眼帘。   【137×××:看到你愁眉苦脸的样子,我心里像被刀割,难受得很。我帮你解决问题,完事后让我亲一口,可以吗?我想在你锁骨旁边留下一个吻痕,告诉所有人,你是我的。】   “神经病。”   谢青檀嘴角抽搐,低骂一声,冷着脸回了条消息。   【有病去医院看,再发骚扰消息,别怪我把你祖宗十八代翻出来。】   他深呼吸一口气,直接把人拉黑,花了两分钟时间思考这个变态gay是谁。   “是公司员工还是……”   谢青檀知道自己长得帅,斩男又斩女,但想到哪个变态男在暗地里肖想自己,浑身激起一层鸡皮疙瘩。   真的受不了。   另一头,姜域盘腿坐在谢青檀的床上,怀里搂着他的枕头,眯起眼低笑:“救命,哥哥骂人的样子好带劲。”   他侧躺下来,两条长腿夹着满是谢青檀气息的被子,目光痴迷地盯着监控录像内的男人,“哥哥别怕,我不会伤害你。”   “哥哥的目光不该放在他们身上,你能不能多看我一眼。”   姜域在谢青檀的床上磨蹭了将近一个小时,满脸潮红地爬起身,拿过床头柜上的笔记本电脑开始忙活起来。   另一头,创辉公司总裁办公室。   许念在门口徘徊了好一会,捏着手里的辞职申请书,好几次抬起手想要敲门,最终还是放下手臂。   如今能救她和母亲的人只有谢青檀。   谢青檀只是她的上司,她若是把人牵扯进来,结果可想而知。   蒋昊杰绝不会轻易放过谢青檀。   “怎么办怎么办,我不想再回到以前的生活。”许念眼眶泛红,急得来回走动。   “叮”   手机消息提示音突兀地响起。   许念紧咬牙关,颤巍巍地掏出手机看了眼。   【念念,我在公司楼下等你,最后给你二十分钟的时间,别逼我上去找你。注意你的嘴巴,不该说的别说,我不想惩罚你。】   许念脸色发白,嘴唇不停地颤抖。   她连着做了几次深呼吸,勉强收敛眼底的恐惧之色,抬起手敲了敲门。   “进来。”低沉磁性的男声传入耳廓,让她感到些许安心。   谢青檀的视线从电脑屏幕移开,抬眸看向门口,“许秘书?”   “是!”许念迈着僵硬的步伐走进办公室,语气僵硬地解释:“谢总,我打算带我妈妈回老家。”   谢青檀神色平静地看着她,沉声安抚:“别紧张,慢慢说。”   许念两手捏着辞职信,陡然弯下腰,将辞职信递到谢青檀面前,眼泪控制不住地滴落在鞋尖,“很抱歉,无法再为公司效力。”   她的嗓音明显嘶哑,裹挟着浓重的哭腔。   “许念,有话可以跟我直说,哭无法解决问题。”谢青檀起身走到她身旁,下意识地放轻声音:“是因为你前男友吗?”   许念哽咽出声,手里的信被她攥得皱巴巴,脑海冒出一个不切实际的念头:如果谢青檀是他男朋友,该有多好,而不是蒋昊杰那个死缠烂打的变态疯子。   谢青檀见她一直保持弯腰鞠躬的状态,无奈地伸手轻握她的胳膊,把人扶起来,“得罪了。”   许念怔怔地抬起头,模糊的视线中,男人的眼神温柔得令人心口发颤。   她的心防轰然倒塌,紧攥着谢青檀胸前的衣服,眼泪决堤,“呜呜……”   “谢总,我真的……走投无路了。”   “蒋昊杰绑架我母亲,把她关在研……啊!”   许念话未说完,全身陡然剧烈抽搐,两眼一翻晕倒在谢青檀怀里。 第 86章 你跟踪我?!   “滴滴滴——”   “病人情况危急,血压直线下降!”   “快!喊梁教授过来!”   ……   谢青檀神情凝重地站在急救室门口,心情压抑到极点。   他没想到许念身上竟被人安装了电子镣铐,一旦触及某个敏感词,将会释放高压电流,让她在短时间内失去意识。   手段实在是卑鄙无耻,毫无人性。   谢青檀仔细回忆许念昏迷前最后说的话语,心下暗忖:敏感词是蒋昊杰、母亲亦或是绑架?   不论是什么,许念变成这副模样,很大可能跟她前男友有关。   照她的说法,她母亲还在蒋昊杰手里,若是警官介入,对方很大可能会毁尸灭迹。   谢青檀揉了揉抽痛的眉心,从口袋摸出手机打开,在通讯录翻出多年前认识的黑客L ,正打算请他帮忙调查一些事情。   余光见一男一女朝他的方向走来,他指尖动作一顿,随手关闭手机,神色平静地看着他们。   两位便衣警官走到他身旁,沉声到:“你们创辉的上一任秘书周子荷惨死在废弃仓库,而现在又有一位秘书在你办公室出事。”   “谢青檀,你若是提供不了充分的证据洗脱你的嫌疑,我们有权力暂时拘留你。”   “说吧,她脚踝上的电子镣铐密码为什么是你的生日?!”   谢青檀愕然地抬起眼,只觉得意外,一时竟不知如何回应。   这几天发生的事情接踵而来,一个接一个的误会,压得他喘不过气。   仿佛有一只幕后黑手在操纵一切,让他不得不按照对方规划的轨迹前进。   “铃铃铃”   女警官的手机铃声忽然响起,她警惕地看了谢青檀一眼,掏出手机走到旁边接通电话。   “有人主动报案,提供了不少证据。谢青檀的嫌疑暂时被洗清,先不用管他。你和黑虎现在立刻前往废弃火车站,配合队友将凶手捉拿归案!”   女警神色一凛,干脆利落地回应一声,迅速走到黑虎旁边咬耳朵。   他们没有对谢青檀解释一个字儿,转身跑开。   谢青檀若有所思的看着他们的身影,心下疑惑。   “嘟——”   手机适时震动。   谢青檀拿起手机,垂眸看向屏幕。   【139×××:看到他俩跟着你我就很不爽。放心,他们暂时不会骚扰你。我帮你一个忙,你欠我一个吻,记住了。】   谢青檀:……   他什么时候答应了?   【139×××:(图片),好长的腿,很喜欢,期待你缠我腰上那天。】   谢青檀看到图片的那一刻,五指骤然收缩,手机差点被他捏到变形。   “艹”   图片中的男人显然是他自己,正站在白色轿车旁边打电话,两条腿包裹在垂感极好的西装裤中,笔直修长。   分明是今天下午跟林教授打电话期间被偷拍的照片。   他紧咬着牙关,眼底涌动着被变态冒犯的怒意,指尖重重戳在屏幕打下一行字。   【你跟踪我?!】   对方几乎在下一秒就回复消息。   【139×××:嗯啊,喜欢你就跟着你,有什么问题吗?看到你在我面前晃,我却无法触碰你,知道我有多难受吗?】   “真的有病!”谢青檀被他理所当然的语气给气笑了。   【139×××:自从知道自己的心意,至今快两年了。很羡慕其他人,可以光明正大地跟你告白。而我只能躲在暗处窥视你,偷拍你,尾随你。】   【死变态!】   【139×××:只是拍背影而已,这就变态了?我还能做更变态的事情,想看吗?上次发你的图片看了吗?喜不喜欢?】   【139×××:还不是最大的时候哦。】   【恶不恶心,滚。】   【139×××:滚到你身边还是滚到你床上?老婆,拉黑我没用,我虚拟号多,全是没有实名的号码。别怕,我不会伤害你,只想默默地爱你守护你。】   谢青檀被“老婆”两个字刺激得心跳加速,额角青筋猛跳,纯属被气的。   他深呼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跟这种变态聊天只会让他更加兴奋。   谢青檀再次拉黑他的号码,眼不看为净。   【138×××:没用的,我无孔不入,会一直一直看着你,你要记住一句话:我永远不会伤害你,请相信我,好吗?】   【138×××:很多话不能说,只能以这种痴汉的方式告诉你,我想跟你融为一体,每天都想,吃饭想睡觉想工作想随时随地都在想。】   谢青檀还是头一次遇到这种狂热的变态追求者,握着手机的手轻微颤抖,嘴里低喃:“别搭理他就行了。”   无视才是最好的处理结果。   这种见不得光的变态只敢躲在暗处骚扰,不敢随意出现在他面前。   他好歹是身强体壮的成年男性,无法被轻易压制。   谢青檀脸色黑沉一片,抬脚走到窗台前做了几个深呼吸。   不经意间往下眺望,一眼看到绿化树下方站着一位佩戴口罩和鸭舌帽的身影,鬼鬼祟祟地朝他的方向张望。   是尾随而来的变态?   谢青檀绷紧身子,迅速打开手机照相机,拉近距离拍摄视频。   他有那么一点近视,离太远的事物看不清晰。   对方似乎察觉到他在偷拍,一把扯下口罩朝他挥了挥手,嘴里的一整排金牙在阳光下熠熠生辉,脸上的褶皱和老人斑呈现在屏幕。   赫然是个八旬老太爷!   谢青檀眼皮重重一跳,绷不住了,僵着身子转身走到长椅边坐下,两腿微敞,将无厘头的想法甩出脑海。   不……不可能是他。   “嘟——”   手机再次震动。   谢青檀表情麻木地打开手机,莫名松了一口气。   【小域:哥哥今晚回来吃饭吗?我新学了一个菜式,你应该会喜欢(小狗眨眼.jpg)】   【谢青檀:如果赶不回去,可以放锅里热着。】   【小域:好哒。不过还是希望跟哥哥一起吃(小狗委屈.jpg)】   不到十秒的时间,上面的消息被撤回。   【小域:好的哥哥,保重身体哦,累了记得歇歇。】   【谢青檀:嗯,这几天乖乖待在家里,想去哪里提前告诉我,我陪你。】   他还是不放心姜域独自外出,连着发了几条叮嘱的消息过去。   【小域:嗯嗯,哥哥让我这么做一定是为了我好,我会乖乖待在家里,等你回来(猫咪蹭蹭.jpg)】   谢青檀心里涌起一股暖流,变态骚扰带来的气儿被乖巧的弟弟抚平。   一个小时后。   急救室的门开启。   身穿白大褂的医生神色凝重地站在门口,“谁是许念的家属?” 第 87章 变故   “我是她老板。”谢青檀起身走到医生面前,沉声解释:“她家里人不方便过来。”   医生点了点头,“经过抢救,病人已经脱离生命危险,只是她脑神经受到损伤,可能会对记忆造成影响。”   谢青檀眼底划过一丝冷意,心道:果然如此,对方到底是有多怕许念将秘密泄露出去。   “辛苦医生了。”   “不客气,她还在昏迷中,大概这两天会清醒过来。建议留在医院观察一个月。”   “好。”   医生没再说什么,转身进了急救室。   谢青檀抬眸看着门口上方滚动的红色字体,胸口憋闷,心情压抑。   当苦难发生在熟悉的人身上,他做不到熟视无睹。   曾经以为自己可以漠视他人的苦难,自私自利,不管他人死活。   是姜域的出现改变了他。   姜域是个暖心又贴心的孩子,乐善好施,时常用自己的实际行动向周围需要帮助的人伸出援手,多次被学校老师表扬为爱心小天使。   无论是谁被他这种暖洋洋的小太阳围绕,再冷硬的心肠也会变得柔软。   谢青檀妥善安排好许念的事情,给她请了一位高级护工,迎着落日余晖回到公司。   他仰头看向“创辉生物科研公司”金灿灿的招牌,不由忆起公司成立的那一天。   “青檀,你说咱俩开的公司有没有机会挤进全国二十强?”林文斌第一次尝试创业,眼里流转着对未来的期盼和向往。   “我爸妈嫌弃我整天待在研究所不出门找不到女朋友,三天两头地怂恿我跟你合作开公司。”   “大家都是新手上路,以后的日子,多多指教。”   谢青檀自嘲地扯了扯唇角,抬脚走进大门。   “谢总下午好。”前台员工站起身,恭敬地朝他打招呼。   谢青檀微微颔首,面色沉寂地朝电梯的方向走去。   “谢总!”西装革履的部门经理神色匆匆走到他面前,“恒安工厂的负责人已经在会谈室等候多时。”   “恒安?”谢青檀停下脚步,心脏咯噔一声。   “林总一周前去了一趟恒安工厂,跟负责人约好今天下午碰面详谈接下来的合作方向。”部门经理将文件资料递到他面前。   “林总的电话打不通,只能麻烦谢总代为处理。”   谢青檀伸手接过资料,仔细翻开看了几眼,目光陡然定在其中一笔订单上面。   “编号为KN-36的生物制剂不是全面下架了吗?为什么这里显示正常交易状态。”   到目前为止,在途中的订单共有263单,全部由恒安工厂发出,交易金额五千多万元。   部门经理顺着他手指的方向望过去,瞳孔瑟缩,哆嗦着唇回答:“恒安的订单是林总安排的,我们部门并未接到下架的通知。”   谢青檀捏紧文件,力度大到指尖发白,嗓音压抑:“现在通知下去,若无特殊情况,全体员工加班,将所有KN-36的在途订单拦截回来,跟交易方做好解释,统计赔偿和损失。”   “是,谢总!”部门经理抬手抹了一把冷汗,慌忙拿出手机打开公司员工群,发布群公告。   突如其来的加班打断不少人的计划,这下子,谢总该被不少员工暗地里蛐蛐了。   人就是这么现实,前一刻可以夸你好夸你帅,一旦触及到自身的利益,你就成了坏人。   谢青檀沉着脸快步走进电梯,周身散发着强烈的低气压。   “王经理,我第一次见谢总露出这副表情,出什么大事了?”   几位员工迅速凑到王经理旁边嘀嘀咕咕。   王经理顾不得跟他们闲聊,连着在群里发了几条通知。   “哎,今晚约了小男友吃饭,完犊子了,又得放他鸽子。”   “苦命的打工人,无论去到哪个公司都得加班。啊啊啊!泼天的富贵什么时候砸到我身上?”   “从我进来创辉到现在,大概半年时间,加班的次数屈指可数。谢总也是逼不得已,互相理解一下吧。”   “创辉待遇挺好的,周六日双休,连门口的保安也有六千多块一个月,还包吃包住买五险一金,偶尔加班怎么了?有三倍工资耶!”   “要死了,谢总连生气皱眉的样子都那么好看。”一道突兀的男声穿插进来。   “??”   ……   创辉会谈室内,气氛沉重压抑。   恒安工厂负责人李安面色不虞地站起身,“谢总,你这句话是什么意思?这是我跟林总亲自签订的合同,你说毁约就毁约?”   “你们厂在明知KN-36制剂有问题的情况下仍然大量生产出售,隐瞒实情,知法犯法,我们公司作为受害方,有权力终止合约,向你们索要赔偿。”谢青檀居高临下,冷眼俯视他。   “谢青檀,你知道KN-36的利益有多高吗?国家勒令全面下架又如何,多的是商家私底下购买!”   “微量的毒药残留并不会对人体造成多大的伤害,它能促进农产品大量生产,给你们公司带来不可估量的利益!”   眼见谢青檀神色不变,李安冷笑一声,“无商不奸,做人太老实当什么商人?你要知道,那些个商家全都是自愿购买的,不存在欺骗行为!”   “呵,还是林总会做生意,不像你这般死脑筋!”   谢青檀油盐不进,将文件甩到他面前,“我不想听你说太多废话,签了吧,否则就等着法院传单。”   “恒安好歹在京城里面赫赫有名,一旦被国家介入调查,被迫停业整顿,造成的损失只会比现在多上千倍。”   李安面容扭曲了一瞬,咬牙切齿道:“可以,以后贵公司千万别求着我们恒安恢复合作关系!”   谢青檀不为所动,“李厂长,夜路走多了,总有一天会掉坑里。你以利益为重,而我们公司追求的是长远且持续的发展,不在乎你这点蝇头小利。”   “没了一个恒安,还有国安、晋安,你们并不是创辉唯一的选择。”   话说到这个份上,恒安和创辉的合作关系彻底终止。   李安黑着脸走出会谈室,脚步忽地一顿,回头看向年纪轻轻的创辉总裁,“有句话送给谢总,异类终将被所有人排斥,而你,也是如此。”   “既然谢总不愿同流合污,那就拭目以待,我看以后有多少代工厂会主动提出解约!”他话语里透着明晃晃的威胁。   谢青檀轻笑一声,笑意却不达眼底,“好,拭目以待。” 第 88章一个电脑技术高强的变态   谢青檀拖着沉重的步伐走进办公室,反手关上门,后背抵着门,眉宇间覆盖着浓重的忧虑。   他身心疲惫,却没有休息的打算,缓步走到办公椅上坐下打开电脑接收王经理发来的订单拦截统计表格。   时间逐渐流逝,屏幕出现短暂的卡顿,谢青檀蹙了蹙眉,退出表格,再次打开,没把刚才的小问题放在心上。   在他看不到的地方,某个程序被悄然打开。   “嘟”   “嘟”   “嘟”   口袋内的手机连续震动三下,谢青檀神情专注地看着电脑屏幕,两手快速地敲击键盘,没有理会。   下一秒,手机铃声响起。   他一手伸进口袋拿出手机,没有看屏幕一眼,直接接通电话。   “老婆,你看着好累,想让你好好睡一觉。”低沉沙哑的男声裹挟着轻微的电流声,让人听不清原本的音色,明显经过变声器的处理。   谢青檀呼吸一滞,身子瞬间僵硬,拿下手机看了眼,果然是陌生号码打来的电话。   他紧咬牙关,冷声吐出一句:“阴魂不散,滚。”   对方生怕他挂断电话,加快语速说:“只靠你公司这点人力无法在短时间内拦截全部订单,我这里有个新开发的软件,可以在一个小时之内成功拦截所有订单,且不会造成任何损失。”   “让我帮你,不想看你太累。”   谢青檀神色一凛,“除了跟踪,你还装了窃听器?!”   难不成那个变态真是公司的员工?   从王经理发起通告到现在,不到二十分钟的时间,不得不让他怀疑。   “不要瞎猜别的男人,我会吃醋。我上次跟你说过,我会一直看着你,无孔不入。”嘶哑的男声压得极低,温柔的语气令人头皮发麻:“我想帮你,不想让你太累。”   谢青檀将手机拿远,冷嗤一声:“一个连声音也要遮遮掩掩的变态,我凭什么相信你?!”   “如果我能做到呢?”   “不需要。”   谢青檀毫不犹豫挂断电话。   “嘟”   对方连着发了几条消息过来。   【136×××:(KN-36订单统计表)刚从你的电脑下载,放心,我不会泄露公司的机密文件。】   【136×××:给我一个小时的时间,如果我能做到,我要在你心口刻上我的名字,让你随时随地把我挂在心上。】   【136×××:就这么说定了,别皱眉,我会心疼。】   【136×××:老婆,看电脑。】   谢青檀神情越绷越紧,选择性忽略“老婆”两个字,抬眸看向电脑屏幕。   画面陡然跳转,一行散发着璀璨光芒的字在屏幕滚动,占据整个屏幕,最后形成爱心的形状。   【谢青檀我爱你爱你爱你爱你爱你爱你……】   谢青檀面露菜色,指尖颤抖着敲击键盘,屏幕毫无变化,直到所有字体消失,电脑的控制权才回到他手中。   一个电脑技术高强的变态不好对付。   意味着他随时可以掌握自己的信息,随时可以利用公司的重要信息威胁他就范。   “简直……糟糕透了。”   谢青檀攥起拳头,胸腔剧烈起伏一下,眼圈逐渐发红。   他勉强调整好情绪,指尖轻点屏幕,打开姜域的头像,拨打语音电话。   不到三秒的时间,对方接通电话。   “哥哥!”激动的男声经由手机闯进耳廓。   谢青檀神色柔和了几分,“小域,我今晚要加班,不用留菜。”   姜域急忙道:“哥,你别点外卖,我弄好给你送过去。”   谢青檀沉声拒绝:“不用,最近事情有点多,哥哥希望你待在家里,晚上尽量不出门。”   姜域沉默片刻,才轻声说:“好,我在手机上给哥哥点一份外卖。”   谢青檀想了想,没有拒绝他的好意,“晚上早点睡,不用等我。”   “嗯,哥哥先忙,明天见。”姜域嘴里乖巧的说着,实则内心想法完全相反。   谢青檀不回家,他哪里睡得着。   他不单只等,还要给哥哥放松身体,缓解他的疲劳,让他好好的……睡一觉。   姜域一手捧着笔记本走到露台坐下,屏幕的亮光打在他冷白的脸上,衬得整张脸冷沉阴郁。   Free软件是他花费一个月时间制作出来的软件,具有八项提高工作效率的功能,其中包含订单追踪拦截功能,可在短时间内一键拦截所有在途订单,成功率95%以上。   经过好友L的指点,软件已经优化成功,对比市面上同类型的软件,优势十分明显,漏洞可忽略不计。   “叮”   “订单拦截开启,下一步请编辑拦截理由,提高拦截率。”   电子机械音在露台回荡,姜域一手搂着谢青檀的枕头,两条长腿自然交叠,另一只手快速地在键盘上跳跃。   半个小时后。   创辉内部员工群炸开了锅。   【小刘:我负责江城那边的订单,刚打了两通电话要求他们进行拦截,对方开始扯东扯西,找各种理由拒绝我!】   【小何:救命,我也是!他们非要恒安的负责人亲自给他们打电话,不接受我们的说辞!岂有此理!】   【小李:服了,都是串通好的吗?以前拦截订单哪来那么多问题啊!该不会被下套了吧?】   【小方:扬城那边的物流客服嘴里答应着,却在挂断电话后拒绝我的申请,无话可说……】   【王经理:稍安勿躁,你们的问题谢总已经知道了,他正在想办法,麻烦大家继续手头上的工作,时间紧迫!】   晚上七点整。   创辉办公室灯光明亮,谢青檀在落地窗前来回走动,连着拨打了三十通电话,口水都快说干了,交易方才同意撤回订单。   截止目前为止,仍然有两百个订单处在拦截失败的状态。   这是谢青檀创业一年以来遇到的最大的难题。   姜氏集团收买了恒安,这是板上钉钉的事情。   但姜氏集团的手伸不了太长,同时操控两百多家公司和创辉作对,需要花费不少的时间和人力。   究竟是谁,在背后推动一切的发展?   就在他一筹莫展之际,林教授忽然打来电话。 第 89章 第一次给你点爱心餐   谢青檀眉梢轻动,没怎么犹豫便接通了电话。   “老师。”   林教授没有说一句客气话,直接道:“青檀,我听文斌说,创辉有两百多个订单出了问题,是因为KN-36这个瑕疵品吗?”   谢青檀对此毫不惊讶。   林文斌也在创辉的工作群中,看到消息转而告知林教授,实属正常。   谢青檀低“嗯”一声,“老师别太过担心,我会想办法解决这个问题。”   “哎,这件事说到底是文斌太过大意,识人不清,没有看清楚合同内容就签了。他现在也很自责,却想不到更好的方法帮助公司度过难关。”   “你也知道他因为子荷的离开一蹶不振,茶饭不思,根本静不下心思考别的事情。”   林教授深深地叹了一口气,“这件事不处理好,公司将会受到极大的影响,也会牵扯到你和文斌的未来。”   “老师不能眼睁睁看着你们辛苦创建的公司毁于一旦。”   KN-36制剂一旦大量投入使用,必然引起一系列生物连锁反应。   它促进农产品大量生长的同时,对人体、昆虫、微生物带来众多负面影响。   生物平衡被打破,谁也无法预料后果会有多严重。   届时,民怨四起,国家必然介入,创辉和工厂将成为第一个被停业整顿调查的对象。   轻则罚款,重则吃牢饭。   谢青檀不想成为损人利己、满身铜臭味的商人。他的最终梦想是当一名对社会有贡献的生物科研人员。   “老师,我会尽量将损失降到最低。”谢青檀纯粹在安抚他罢了。   他现在被不知名的力量针对,连对方是谁也毫无头绪,拿什么来抵抗?   “青檀,老师有个好方法,你看看行不行得通。”林教授话锋一转,语气认真严肃:“林氏研究所目前在研发KN-36新一代生物制剂,还差最后两个阶段,你若是抽出时间过来帮忙,不出半个月定能成功。”   “在此之前先安抚好收购方的情绪,让他们暂时使用KN-36的替代品,待研发成功后,用新药替换旧药,不加收他们一分钱。”   “这个方法我跟文斌提过,他认为可行,让你做决定。”   谢青檀仔细思考这个方法的可行性,与其像现在这样跟无头苍蝇般乱撞,倒不如直接和收购方协商,显然更为稳妥。   “青檀,你觉得呢?”   “咚咚咚”   林教授询问的话语正好和敲门声重叠。   谢青檀没有草率地做出决定,只道:“老师,我先考虑考虑,晚点再回复你消息。”   情况越是紧急,人越是慌乱,做下的每一个决定必须经过深思熟虑。   “这……”林教授语气迟疑,“现在情况紧急,拖不得,我认为首先要做的是跟收购方联系……不过,这么大件事情,谨慎点是好事。”   “青檀,我等你回复。林氏研究所的大门随时对你敞开。”   谢青檀眼眶酸涩,哑声道:“好,麻烦老师了。”   林教授:“青檀,别跟老师客气,我跟你认识那么多年,早就把你当成半个儿子看待。好了,你先忙,我上楼跟文斌说一声。”   “好。”   谢青檀待他挂断电话后,转身看向门口,“门没锁,进来吧。”   王经理迫不及待推开门,脚步匆忙走到他面前,眉宇间覆盖着明显的激动:“谢总!所有订单拦截成功了!”   他的声音清晰传入谢青檀耳廓,整个人都静了一瞬,眼里闪过一丝错愕,“刚才不是还……”   王经理颤声解释:“我们也不知道为什么,明明前一刻还被拒绝,下一秒变戏法似的显示拦截成功。”   “我尝试给南方那边的客服人员打电话,他们说受到不可抗力的因素,订单已被取消,货物原路返回。”   “谢总!公司有救了!”   谢青檀呼吸瞬间凝滞,大步走到办公桌旁查看电脑。   原先刺目的“订单拦截失败”红色字体全部转变为顺眼的绿色字体。   他深呼吸一口气,紧绷的情绪渐渐消散,一屁股坐在办公椅上。   恍然意识到什么,他垂眸看向手机屏幕。   【136×××:老婆,我一个小时内完成了任务,厉不厉害?咱们的约定,我铭记在心。等找到合适的时机,我会在你心口打下我的烙印。】   【136×××:能放下心吃饭了吗?我给你点了一份外卖,记得吃哦,保护好自己的身体,他不单只是你一个人的。】   谢青檀:……   不可否认的是,这位不知名狂热追求者强势的做法解了他的燃眉之急。   “咚咚咚”   说外卖外卖就到。   “谢总,你的外卖到了。”   公司员工拎着两份外卖站在门口,表情有些古怪,眼珠子左右转动。   谢青檀朝王经理道:“确认所有订单拦截成功后,你再通知所有员工下班。”   “是,谢总!”王经理收敛面上的激动情绪,转身走出办公室。   员工将外卖放到桌面,也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心下震惊:天,到底是谁那么勇猛,居然喊谢总老婆?   谢青檀目光落在外卖上面。   一份是姜域点的,订单下方备注:哥哥趁热吃,都是你喜欢吃的菜。   一份是私密账号点的,备注:老婆,第一次给你点爱心餐,要吃哦(亲亲)。   他不自觉打了个寒颤,想也不想就拿起姜域点的外卖,拆开包装吃了起来。   空虚的胃部逐渐充盈,他边吃边给姜域发了条消息。   至于变态男点的那份,被他选择性无视。   谁知道里面有没有下料,他连打开看一眼的欲望也无。   另一边,云杉小区。   姜域坐在餐桌边,面前摆放的餐食跟谢青檀此时吃的营养餐一模一样。   他拉近手机画面距离,监控里面的男人吃什么,他也跟着吃什么,目光炽热地盯着男人的脸,似乎把他当成了下饭菜。   “我就知道哥哥会选择我。”   “好开心。”   收到谢青檀发来的消息,他停下吃饭的动作,立刻点击进入。   【哥哥:你点的外卖收到了,很好吃。今晚早点洗澡睡觉。】   “洗澡可以,睡觉不行,除非抱着你一起睡。”姜域又就着他的脸吃了一口饭,眸底涌动着意味不明的情绪。   不知不觉,时针转向凌晨十二点。   创辉三个楼层仅剩总裁办公室还亮着灯,其他地方黑漆漆一片。   谢青檀关闭电脑,揉了揉胀痛的额头,起身的同时拿起手机,朝办公室门口走去。   “哒……哒……”   诡异的脚步声由远及近,他警惕地抬起眼,目光紧盯着玻璃门,心脏“咚咚咚”狂跳起来,手不自觉攥成拳。   这个点,除了他还在加班,其他员工已经离开,是巡逻的保安还是……那个变态男?! 第 90章 疑神疑鬼   “叮”   手机响起消息提示音。   谢青檀紧绷下颌,没有理会,顺手拿过办公桌面的烟灰缸,轻踩着脚步走到门边,后背紧贴墙壁,下意识屏住呼吸。   就在他准备开门之际,那道黑影也来到门口。   “咚咚咚”,敲门声适时响起。   “谢总,我巡逻的时候发现电梯出现故障,已经喊了维修人员过来,待会辛苦你走一下楼梯。”门外响起保安熟悉的嗓音。   谢青檀微不可察地松了一口气,“好。”   门外的脚步声逐渐远离,周围陷入长久的寂静中。   谢青檀抬起手臂,目光落在烟灰缸上,自我吐槽道:“一个只敢躲在网络背后骚扰的变态,怎么可能轻易暴露自己的身份。谢青檀,你怕他什么?”   不,他不是怕。   他是怕自己失手将对方给砸死。   谢青檀抬脚走回办公桌边,随手将烟灰缸放回原位,喉咙隐隐发痒,索性顺从心愿,从口袋掏出一包抽剩一半的烟盒。   他抽烟向来自律,一天不超过两支,只有在极度烦躁的时候才会偶尔任性一回。   毕竟家里有个正在长身体的孩子,在他面前抽烟影响不好。   冷白修长的手指打开烟盒,他不紧不慢地抽出一支烟咬在嘴里,扣动打火机点燃烟支,轻轻吸了一口,缓缓吐出烟雾。   办公室外面空无一人,整排的落地窗映出窗外昏沉的夜景。   创辉旁边是高楼大厦,晚上十点后准时进入熄灯状态,从窗外望过去,黑压压一片,压迫感十足。   谢青檀多次加班到深夜,早已经习惯这种昏暗的环境,但林文斌认为公司的风水不太行,打算年后找个风水绝佳的位置。   想起林文斌,脑海再次冒出一句句的质疑。   他两指夹着烟,就着惨白的楼梯灯,从八楼楼梯口缓步朝楼下走去,边走边摸出手机查看新消息,企图转移注意力。   【小域:哥哥,生日快乐,健康平安,永远爱你哦(小狗蹭蹭.jpg)】   谢青檀瞳孔轻颤,这才发觉今天就是他的生日,8月28日。   姜域每一年准时在凌晨12点给他发来生日祝福,顺带会在他床头准备一份生日礼物。   连续八年都是如此,不曾改变。   谢青檀弯起唇角,轻笑一声,“你这浪漫劲儿以后就该使你女朋友身上了。”   他指尖轻点屏幕,很快回了条消息。   【谢青檀:收到你的祝福,你也要健康快乐。我现在回家,听话,别熬夜了,早点睡。】   【小域:(语音5s)】   谢青檀点开语音,将手机拿到耳边。   低软黏糊的男声贴着耳畔响起:“哥,今晚可以满足我一个小小的心愿吗?”   谢青檀一秒猜出他的心愿,无非想跟自己一块睡。   果然下一刻,对方发来文字消息,验证了他的猜想。   【小域:我今晚可以睡你床上吗?我保证会乖乖躺着,不会打扰到你。可以嘛可以嘛可以嘛?(小狗打滚.jpg)】   “幼稚鬼。”谢青檀被他发来的表情包逗笑了,对着手机轻摁语音键:“你到底是有多喜欢我的床?需要跟你换房间睡吗?”   姜域轻声解释:“不是床的原因,你身上有股好闻的味道,让我感到很安心,充满了安全感。”   谢青檀半眯起眸,听完语音后缓缓吐出白色烟雾,周身缭绕着尼古丁的气息,混杂着香水的味道,正要回复消息,指尖猛地顿在屏幕上方。   香水?   他没有喷香水的习惯。   所以,这股浓郁的玫瑰花味来自……   “哒!”   楼梯灯忽地熄灭,周围暗不透光。   急促的脚步声迅速朝他靠近。   谢青檀猛地打了一个激灵,脑海警铃大响,反应迅速地躲开转角处窜出的身影,同一时刻抬脚狠狠踹了过去。   “啊!别……救命啊!”   尖锐的女声闯入耳廓,谢青檀暗道一声不好,神情扭曲,堪堪变换姿势,皮鞋重重撑在坚硬的墙壁上,整条腿因为强劲的力道轻微颤抖。   楼梯灯见鬼似地闪烁起来,最后恢复常亮的状态。   谢青檀胸膛剧烈起伏,视线往下一扫,抿了抿唇角。   一个身形娇小的女人两手抱头蹲在地上,吓得瑟瑟发抖,嘴里哭喊着:“我老公是京城警局的大队长!现在就在楼下,你敢对我做什么,他绝对不会放过你!”   谢青檀全身僵硬,深呼吸一口气,动作生硬地放下腿,缓缓在她面前蹲了下来,低声道歉:“对不起,应激反应,不是故意针对你。”   “谢总?”女人听到熟悉的声音,抬起苍白的脸,绷紧的身体陡然松懈,一屁股坐地上,拍着胸脯心有余悸地说:“天呐,我要被谢总吓死了,怎么好端端的突然攻击我。”   谢青檀尴尬地清了下嗓子,冷白的灯光下,耳根通红,“真的很抱歉,你是销售部的员工?怎么这个点才下班?”   女员工抬手擦了擦眼角的泪,拍拍裙摆站起身,小声解释:“忘了拿东西,正巧路过公司门口,发现大门没关,跟保安说了一声就上来了。”   至于老公在楼下的说法,是她情急之下编造的谎言。   谢青檀捡起掉落在地面的烟头,语气满含歉意:“真的对不起,让你受到惊吓了。”   “没事没事,就是个误会。我以为是哪个变……咳咳。”女员工尴尬地吐了吐舌头,“我上来的时候电梯还是好的,没想到拿个东西的时间就显示故障中。”   “保安喊了人过来修理,明天能正常使用。”   “谢总是去停车场吗?”   “嗯。”   两人一前一后往下走,谢青檀为了让她放下心,率先走在前面,有问必答。   不消片刻,他们在一楼分开。   谢青檀继续沿着楼梯往下走,来到创辉的停车场。   周围空荡荡仅剩一辆白色轿车停在角落。   他目不斜视地往前走,耳尖听到窸窸窣窣的声音,他脚步忽地一顿,迅速回头看向后方。   空无一人。   想到那位自称无孔不入的变态男,他暗地里捏紧拳头走到汽车旁拉开车门坐进驾驶室。   “谢青檀,你真是疯了,整天疑神疑鬼。”他低骂一声,无奈地捏了捏眉心,动作利落地启动车子。   汽车自动连接蓝牙。   “欢迎收听午夜新闻重播,我是京华社记者刘兰。今天下午三点二十分,警方在京城废弃火车站成功逮捕一名涉嫌南郊仓库杀人案的凶手。   该凶手对犯罪事实供认不讳,审问结束后咬破齿间胶囊服毒自杀……” 第 91章搞这么浪漫做什么?   “凶手畏罪自杀,受害者家人对警方的处理结果无异议。网络不是法外之地,谣言止于智者,请广大网民遵守网络法则,切勿传播不利于社会安定的谣言……”   记者冷静清晰的声线在车厢内回响。   谢青檀眉头紧锁,轻点屏幕切断蓝牙连接,打开手机查看案件最新处理结果。   网上谣言满天飞,他随意点开一则火爆的帖子,目光落在评论区。   【探案专家:又是一桩冤案,幕后之人依旧逍遥法外!大家一起来猜猜真凶是谁?!】   【007:只手遮天,百分百在警局认识人,社会地位不低!】   【包爷:从出事到现在刚好二十个小时,谋杀案就已经完结,牛逼!速度!震撼!膜拜!佩服!】   【病态解读:用排除法呗,她男朋友是林氏研究所林柏声教授的儿子,为人端正,对国家和社会做出了巨大的贡献!听说他俩年尾就要结婚,不可能动手噶点准未婚妻吧!】   【包爷:楼上说的好有道理,其实我想说,最不可能的人最有可能,啊哈哈,开个玩笑,别当真。】   【007:包爷说得有道理,我投一票!类似的社会案件还少吗?人前恩恩爱爱,背后捅你一刀的夫妻比比皆是!】   【人间百态:这个社会戾气太重,披着人皮的畜生多的是,别小看人心,黑起来要你命。】   一时之间,林文斌反倒成了被质疑的对象。   ……   谢青檀只觉无厘头,没把这些毫无证据的揣测放在心上,沉着脸关掉帖子。   林文斌对周子荷的爱,大家有目共睹。   说他是幕后凶手,谢青檀是不信的。   巧合的是,一则最新发布的通告忽然在网络页面置顶,热度急剧飙升。   【江城律师事务所:(家属通告:我是死者周子荷的母亲,感谢各位对我女儿案件的关注和支持。她的离开让我悲痛万分,鉴于网上传播的谣言太多,我不得不出来澄清。   凶手身份已经确认,请广大网友不要胡乱猜测,影响网络和谐。我们周家希望尽快恢复到正常生活,请各位不要打扰我们。)   以上内容由江城律师事务所代为发布。】   谢青檀指尖轻敲屏幕,有预感这桩案子还没结束。   不怪他阴谋论。   凶手死得太过及时,完整叙述案发过程后,还未走出审讯室便毒发身亡。   究竟是自杀还是有人故意灭口?   不得而知。   凶手似乎被某股看不见的力量牵引着,让他往既定的方向走下去,他们作为局外人,难以看清事实的真相。   谢青檀晃了晃沉重的脑袋,随手关闭手机,驾驶轿车离开停车场。   凌晨的京城大街依旧有不少车辆行驶,最繁华的地段灯火通明,外面的繁荣热闹景象和车厢内的寂静孤独形成鲜明对比。   谢青檀脚踩油门加快车速,只想尽快回到家,回到只有他和姜域两人的小家。   二十分钟后。   谢青檀抵达家门口,轻摁指纹锁打开门。   柔和温暖的灯光从玄关顶部倾泻而下,笼罩在他身上,空气中飘浮着若有若无的甜香气息,随着脚步声的靠近越发浓郁。   谢青檀神色愕然地站在门口,目视着缓步走来的身影,喉咙轻滚,一时失语。   “祝你生日快乐,祝你生日快乐~”   穿着毛茸茸玩偶服的大型“狗狗”捧着爱心形状的蛋糕走到他面前,嘴里哼唱着欢快的调子。   “祝谢青檀生日快乐,岁岁安康,欢迎回家,我的哥哥。”   小狗玩偶服将少年高大的身形完全遮挡,谢青檀看不清他的脸,唯独看见那双流转着璀璨光芒的眼睛,亮得惊人,直勾勾地盯着自己。   “我以为你睡了。”谢青檀心下软得一塌糊涂,声音沙哑了几分,抬手摸了摸他的狗头,“傻瓜,我是你哥,搞这么浪漫做什么?”   姜域稍微低下头,方便他抚摸,声音透过玩偶服传出,沉闷又柔软:“谁规定情侣之间才能浪漫?哥哥不喜欢我这样做吗?”   毛茸茸的狗狗脸在谢青檀手臂轻蹭了一下,“如果哥哥不喜欢,我下次再换别庆祝方式,可以嘛?”   “没,喜欢。”谢青檀被他蹭得发痒,收手的同时顺势接过他手里的蛋糕,视线往下落在爱心蛋糕上,眉梢轻挑,“你做的?”   姜域两手摘下沉重的玩偶服头套,露出通红的脸颊,碎发湿润,凌乱贴在额头。他弯起眼解释:“嗯,虽然卖相没有蛋糕店的好看,但甜度是哥哥喜欢的。”   谢青檀往前走了一步,从玄关柜上面抽了张纸,轻轻擦拭他覆盖着细密汗珠的额头,“赶紧把衣服脱了,不透气,看把你热的,满头大汗。”   手腕被修长的手指握住,他擦拭的动作一顿,抬眸对上姜域黝黑的瞳孔,心脏莫名漏跳一拍。   他第一次见姜域露出这副表情,那双清澈分明的眸子里似乎压抑着什么,想宣泄出口,却拼命克制着。   “怎么了?有心事吗?”   姜域咧开嘴笑了笑,顺走他手里的纸巾,随意地擦了擦额头,“是挺热的,里面的衣服都湿透了,哥,咱俩一起洗澡,好不好?”   “今天是你生日,我想帮你洗头、按摩肩颈和背部。”   谢青檀眼皮轻跳一下,正要将蛋糕放下,面前的男生忽然蹲下身扣住他的脚腕,动作利落地脱了他的鞋子。   “小域,你哥还没老到不能自理的……”   “哥,你暂时别说话好吗?你越是阻止我,我越难受。”姜域蹲在地上,低垂着头,目光幽暗地盯着那截白皙的脚腕,不争气地应了。   “哥,我能舔这里吗?”他的声音压得极低,谢青檀听不清他在说些什么。   谢青檀的脚腕还被他握着,不适感席卷而来,挣扎了两下,又不忍心厉声呵斥他,只道:“手松开。”   “你先答应我。”姜域苦着脸挤出两滴泪,抬起水汽朦胧的狗狗眼,可怜巴巴地说:   “你这几天一直忙着公司的事情,肩膀和腰会受不了。我只是想给你放松放松,让你明天起来没那么难受,这样也不行吗?” 第 92章我真的不想哭   “哥,我先去房间找衣服,你就坐在沙发这儿休息一会。”   “剩下的蛋糕别吃了哦,影响消化。”   姜域把人按坐在宽敞的沙发上,眉眼弯弯,一溜烟跑进房间,生怕跑慢一步谢青檀会后悔。   谢青檀:……   他脑子一时想不开,竟答应了姜域的请求。   此时后悔了,忍着没说。   哪有前脚答应后脚就反悔的?   谢青檀双手抱臂靠坐在沙发上,眼睁睁看着周身散发着快乐气息的少年抱着他们两人的睡衣冲进浴室放好,随即走到门口笑呵呵地朝自己招手,乖巧的模样十分讨喜。   “哥哥,现在很晚了,赶紧过来呀~”少年的尾音拖得长长的,透着一股子黏糊劲儿。   谢青檀头皮发麻,眼皮不受控制地狂跳起来,不停在脑海里面质问自己:   为什么要答应?   他明明可以狠下心拒绝!   可是,那双水汽氤氲的眼睛在他脑海挥之不去,让他无法说出拒绝的话语。   谢青檀脑子乱成麻,索性放空自己,紧绷身子站起身,踩着家居拖鞋朝他走了过去。   他自我安抚道:又不是没洗过,前几天还一块洗了,没什么好纠结的。   从小到大,他和姜域一块洗澡的次数还少么?   “哥,咱们今晚在浴缸里面洗可以吗?方便给你按摩。”姜域在他踏进浴室的下一刻,立马就把门关上了,殷勤地凑到他旁边给他脱衣服。   谢青檀闻言,侧头望向浴缸,发现水面上漂浮着鲜艳的红色玫瑰花瓣,薄唇紧抿成直线:“为什么要在水里放玫瑰花?”   姜域两手搭在他的领口,动作熟练地挑开扣子,视线在他平直性感的锁骨上掠过,压了压上扬的嘴角,轻声道:“酒店套房都是这么放的。”   尤其是情侣套房。   他抬起无辜透亮的狗狗眼,软声问:“哥哥介意吗?”   谢青檀神色平静地拨开他的手,侧过身子,慢条斯理地解开衬衫扣子,“你喜欢就行。”   姜域试探性地将手放在他的皮带卡扣上,喉咙干哑,不动声色地吞了吞口水,“你要是不喜欢,我以后就不放了。”   近在咫尺的男人连每一根头发丝都散发着奶油的甜香,狠狠撩拨他的心弦。   姜域极力控制自己的呼吸,眼尾的红血丝逐渐蔓延至瞳孔周围,暗地里痴迷道:   好香。   哥哥好香。   受不了,真的受不了了。   姜域轻闭上眼,那股诱人的奶油香味混杂着谢青檀的气息,沿着鼻腔进入胸腔,仿佛和他融为了一体。   强烈的亢奋顺着血管席卷全身,让他抑制不住地轻抖起来,颤声喊:   “哥……”   “嗯?”谢青檀撩起薄薄的眼皮,上翘的眼尾好似一把勾人犯罪的钩子,无声诱惑着他。   偏偏那双丹凤眼里面却不含一丝多余的情意,平静又无辜。   直叫人想打破他脸上的冷静,想在他脸上看到不一样的色彩,想听他……哭出声。   姜域眼前的事物逐渐模糊,脑子晕乎乎一片,分不清现实和幻象。   他太想得到谢青檀了,日日夜夜都在想,想到了骨子里,以至于什么时候出现了幻觉也毫无所觉。   搭在皮带卡扣的手骤然收紧,他猛地将谢青檀腰间的皮带抽了出来,动作粗鲁地捆在他的手腕上。   “小域!你在干什么!”谢青檀的声音因为突如其来的惊吓瞬间拔高,完全变了个调子。   姜域双目猩红,强势地将他的手压制在头顶上方,呼吸急促:“对不起……哥哥,我要死了。”   “撕拉”。   轻薄的白衬衫被粗暴地撕开,下一刻,谢青檀被人以无法反抗的姿势抵在墙壁上。   他艰难地扭过头,眼里的怒意几乎凝结成实质,“姜域!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到底在发什么疯!”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姜域每说一句对不起,动作便越发的放肆,眼泪一滴一滴砸落在谢青檀背部,顺着背沟滑落。   “喜欢你,好喜欢你,哥哥……我喜欢你。”   “谢青檀,你跟我在一起好不好?”   他两手扣住谢青檀的腰窝,指尖深深陷进柔韧的肌肤中,低头凑过去,脸埋进他的脖颈处深深吸了一口气。   “对不起哥哥,原谅我的失控和越界,我只是太喜欢你了……”   ……   “小域?”   “发什么呆?”   谢青檀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眼里透着浓重的担忧,“是哪里不舒服吗?”   姜域全身一震,打了一个激灵,陡然回神,猩红一片的眸子紧盯着男人光滑无痕的脖颈,脑海闪过一幕幕幻想出来的场景。   他真的疯了。   居然当着谢青檀的面做这种梦。   梦里的他仿若一头失去理智的野兽,嘴里说着道歉的话语,动作却蛮横无礼。   只可惜,最后还是没听到哥哥的哭声。   “小域!”谢青檀拍了拍他的肩膀,蹙起的眉头和梦里如出一辙。   姜域舔了舔干燥的唇,只觉鼻腔发痒发热,有什么东西从鼻腔深处流出。   谢青檀惊愕地瞪起眼,反应极快地拉住他的胳膊,把人带到洗漱台旁边,“头低下去,怎么好端端的突然流鼻血?”   他抽了两张纸,轻捂在姜域鼻子上,关切的声音几乎贴着姜域的耳畔响起。   姜域垂落在身侧的手死死掐着大腿,企图让自己保持清醒,嗓音明显嘶哑:“不知道,可能天气太干燥了。”   心火太旺,除了谢青檀,无人可解。   明明渴望的人就在身边,他却不敢轻举妄动。   只敢私底下臆想、亵渎。   只敢躲在网络背后当一个阴暗爬行的变态,尽情向他倾述自己压抑已久的爱意。   “呜……”   姜域心里的委屈无法跟谢青檀明说,他看着镜子里面狼狈的自己,眼泪迅速溢满眼眶,扁嘴哭道:   “哥……我不想哭,我真的不想哭,可是我好难受……你抱抱我,你抱我一下,好不好……我难受死了……”   “呜呜……你救救我……”   “身体要裂开了,好疼好疼……”   谢青檀指尖颤动,心口泛起绵密的疼痛。   自从姜域长大后,很少在他面前哭得稀里哗啦。   谢青檀暗骂自己平日里只想着工作,忽视了他的感受。   他轻轻擦干姜域鼻子下方的血迹,眉宇间透着几分无措,顺从他的心愿,伸手把人搂进怀里。   “有什么事儿告诉哥哥,别压在心里。”他抬手轻抚姜域的后脑勺,任由他的眼泪蹭在自己脖颈上,“哭吧,哭完再告诉哥哥,哥哥帮你解决。”   姜域两手回抱他的腰,滚烫的唇瓣“不经意间”蹭过他的脖颈,带着哭腔低喃:“我喜欢的人……他不喜欢我。” 第 93章你能不能哄一下我?   谢青檀抚拍的动作一顿,眼里闪过一丝惊讶。   那天在开园农庄餐厅包厢,姜域的同学陈毅尚未说完的话语直至今天才有了确定的答案。   这孩子不声不响就喜欢上了某个不知名的女孩子。   谢青檀此时才真切感受到,吾家有儿初长成的滋味。   仔细想想,一切有迹可循。   姜域大概从两年前会偷摸着躲进房间藏东西,谢青檀知道他有个电子储物箱,密码是姜域本人的生日。   他以前好奇问了句:神神秘秘,往里面藏了什么宝贝?   少年红着脸回答:喜欢的东西,哥哥想看吗?   谢青檀没有探寻别人隐私的爱好,笑着摇摇头。   “呜呜……哥哥,为什么喜欢一个人会那么难受。”姜域的哽咽声把谢青檀拉回现实。   谢青檀从未谈过恋爱,也从未喜欢过谁,因此无法做到感同身受。   “你跟她告白了?”   “没……我不敢说,他一定会生气,一定拒绝我。”   谢青檀无奈地把人推开些许,抬手轻擦他眼角的泪,“那你怎么知道她不喜欢你?”   “直觉。”姜域泪眼朦胧地看着他,脸上的委屈几乎化为实质,“他就是不喜欢我。”   “是同学吗?”   姜域摇摇头。   “同龄人?”   姜域又摇摇头,垂下湿漉漉的眼睫,带着浓重的哭腔道:“比我大。”   谢青檀怔了下,温柔地轻揉他的发丝,轻声问:“在哪儿认识的?”   比他大,难不成是职场中的女性?   姜域再次挤进他怀里,脸蛋贴在他颈侧,慢吞吞地说:“在我遇到困难的时候,他像天使一样降临在我身边。”   谢青檀眯了眯眼,心道:看来是很喜欢了,竟把她比喻为天使。   “你加她联系方式了?”   “嗯。”   “你从哪些方面判断她不喜欢你?”谢青檀不擅长处理感情问题,却还是耐心询问。   姜域的鼻尖无意间在他耳垂蹭过,哑着声音说:“哥哥,爱与不爱是可以感受出来的,他不爱我,只把我当成小弟弟看待。”   谢青檀耳垂发痒,不自觉侧了侧头,发觉两人紧抱在一起有些不妥,再次推了推,对方却没有松手的打算,手臂牢牢箍在他的后腰上。   “可能看你年纪还小,再过两三年,让她看到你成熟的一面,她或许会喜欢上你。”谢青檀拍了拍他的手臂,示意他松开手。   “我家小域这么优秀,相信自己。”   姜域不情不愿地松开手,耷拉着狗狗眼,瓮声瓮气地说:“那哥哥呢……你喜欢我成熟还是喜欢我幼稚?”   谢青檀不假思索就回应:“喜欢你快乐的模样。”   只要姜域快乐、幸福,无论是成熟还是幼稚,他都喜欢。   姜域只觉心脏破开了一道口子,名为“苦涩”的滋味迅速蔓延出来,让他越发的难受。   他不要谢青檀兄弟间的喜欢,他要他独一无二的爱,情侣间的爱,甚至是夫妻间的爱。   “呜……”   “不行了,还是好难受。”   “哥,你能不能哄一下我?”   姜域眼泪汪汪地哀求他,拉着他的手贴在自己心口,“这里疼,你摸摸看里面是不是藏了刀子。”   谢青檀一个头两个大,看到人高马大的弟弟哭成了泪人,只能笨拙地安慰道:“乖,再哭下去,浴室就该被你的泪水给淹了。”   掌心下方的肌肉结实隆起,强劲有力的心跳震得他手掌发麻。   爱情真是个神奇的玩意,让人癫狂、沦陷、失控。   谢青檀想到为爱痴狂的林文斌,想到为爱成魔的蒋昊杰,再看看面前这位为爱爆哭的弟弟,无声轻叹:单身也挺好的,至少不必为爱忧愁。   他短时间内没有谈恋爱的打算,内心的目标还未达成,他的关注点暂时无法移开,这对另一半不公平。   姜域抬手擦了擦眼泪,拉着他走到浴缸旁边,眼眶红得像兔子,“哥,我在浴缸外面给你洗头按摩,你进去里面泡着,别着凉了。”   谢青檀:……   明明心里难受,却还是想着给他洗头按摩,这么乖巧贴心的孩子,谁不喜欢?   姜域见他目光温柔宠溺地看着自己,扁了扁嘴,眼泪掉得更凶了。   什么时候,谢青檀的眼里才能出现别的情绪。   他强行压下脑海内翻涌的邪恶念头,伸出手利落地解开谢青檀的皮带卡扣,轻轻将皮带抽了出来。   “如果未来哪一天,哥哥有喜欢的人,会让我搬出去吗?”他低垂着头,凌乱碎发散落在眉眼上,遮挡住眸底的暗色。   谢青檀扣住他的手腕,及时阻拦他拉自己裤链的动作,沉声道:“你想跟我一起住,那就一起。你想搬出去住,也行,我打算给你买套房子,就在……”   “我不要!”姜域抬起赤红的眸子,眼里满是拒绝,察觉自己方才的声音过大,下意识放软态度:“哥哥赚钱不容易,我不需要你给我买房子。”   “若是哪天,你背着我买了房,我会忍不住……”   把你锁起来,#哭。   “行,不买。你以后赚钱了再自己决定买不买。”   谢青檀哪里知道他在想些什么,拉下西装裤裤链,下一刻,垂感极好的裤子堆叠在脚踝处。   姜域呼吸凝滞,目光沉沉地往下,眸底倒映出谢青檀的两条长腿,喉咙阵阵发紧。   毫无防备的哥哥,真的好欠#。   谢青檀坦坦荡荡地当着他的面弯下腰,将脚边的裤子捡起扔进脏衣篓。   他全身上下仅剩一条紧身短裤,黑色的布料衬得那截窄瘦腰肢白得晃眼。   察觉到身后存在感极强的视线,谢青檀转回头,微挑的丹凤眼在灯光的映衬下,犹如耀眼的黑曜石,漂亮得不像话。   “怎么了?”   微启的唇瓣红润有光泽,仿佛在邀请他细细品尝。   “在想她?”   “嗯。”   姜域紧绷着身子,心脏疯狂撞击肋骨,似乎下一刻就要跳出胸腔。   他暗骂自己找罪受。   能看不能碰,这种甜蜜的折磨,谁受得了?   他快疼死了。   为了掩盖身上的罪证,他转身走到洗漱台下方拿了张凳子,放到浴缸旁边坐了下来。   这个位置能轻易看到谢青檀的腰腹和大腿,难受归难受,这种福利绝不能错过。   谢青檀将最后一层布料扔到了脏衣篓上方,抬腿跨进浴缸,背对着姜域,后背贴着浴缸壁坐了下来。   水面漂浮的玫瑰花瓣随着波浪晃动,滚烫的指腹落在他额头两侧的太阳穴上,力度适中地揉按。   “哥哥,我想帮你按摩一辈子,可以嘛?”   谢青檀舒服地闭上眼,含糊地“嗯”了声。   “答应就不能反悔了。”姜域勾起唇角,通红的眸子内闪过一丝狡黠。   谢青檀胸腔起伏闷笑一声,不置可否。   少年许诺要一辈子待在他身边,要伺候他到老。   未来会发生什么变故,谁也说不清。   因此,谢青檀听在耳里,却没太当一回事。   殊不知背后的乖软弟弟暗戳戳地拿“枪”指着他,静候发射的那天。 第94 章他稀罕吗?   “滴滴滴”   闹钟的声响在寂静的房间缭绕。   谢青檀眼皮颤动,睡眼惺忪从被窝里伸出一只手,拿起床头柜的手机,将闹钟关闭。   “哥……要去公司了吗?”男生含糊的声音紧贴着他耳畔响起,四肢跟八爪鱼似的缠在他身上,不安分地蹭了蹭。   正巧停留在微妙的部位。   谢青檀脸色微变,一把扯开他的手坐起身,无奈地瞅了一眼,“什么时候改掉乱蹭的坏毛病?”   姜域低喃一句什么,似乎还没睡醒,当着他的面将他的枕头抱进怀里,翻了个身背对着他,一动不动。   谢青檀盯着他后脑勺看了一会,倾身凑过去。   男生闭着眼,睫毛浓密卷翘,呼吸绵长,唇角挂着幸福的笑意。   算了。   等度过青春期,姜域会明白什么事情该做什么不该做。   谢青檀掀开被子起身下床,余光落在床头柜摆放的礼物盒上,喉咙轻滚,内心涌起一股暖流。   礼物盒外包装通体黑色,上方系着红色丝带。   谢青檀轻轻扯开蝴蝶结,打开礼物盒,一个银色表盘黑色腕带的手表映入眼帘。   手表是他常戴的牌子,价格不菲。   他回过头,目光复杂地看了姜域一眼,心下暗忖:靠自己努力攒下的钱,却一股脑地花在他身上,这个傻瓜。   “你要是将这份心思花在喜欢的人身上,很少人招架得住。”   姜域长得帅,个子高,成绩优越,前途无量,光是在学校便收了不少情书,可以想象以后步入社会,会沦为多少人爱慕的对象。   自家的孩子有多优秀,他心知肚明。   谢青檀在床边静静地站了一会,爱惜地摸了摸表盘,拿着腕表走到衣柜前更换衣服。   床上的男生缓缓掀开眼帘,眼里哪还有半分睡意,眉宇间透着欲求不满带来的焦躁。   他把脸埋进谢青檀的枕头,不动声色地嗅闻,身体的燥意却无法平息下来。   跟谢青檀同睡一张床的代价是:   他一整晚失眠。   只有他自己才知道,这副乖巧纯良的皮囊下,每一个细胞都透着难以启齿的渴望。   脚步声逐渐远离,不一会儿传来水流声。   姜域抱着枕头翻了个身,目光幽幽地盯着卫生间的方向,哑声低语:“如果哥哥知道网络上骚扰他的变态是我,他会怎么想?”   他舔了舔唇角,身体陷入亢奋的状态,按捺不住打开手机,偷摸着在被子下方拍了一张光线昏暗、压根看不清床单模样的特写照片。   卫生间内。   谢青檀边刷牙边查看工作群的消息。   【王经理:昨晚辛苦大家了,谢总发话,今天的下午茶想吃什么自己点,他报销。】   【王经理:月末会议结束后,公司聚餐照常进行!】   【小何:(谢谢老板.jpg)】   【小刘:(谢谢老板.jpg)】   ……   下方清一色全是感谢的表情包。   谢青檀指尖轻点屏幕回复消息,还未来得及发送,一条陌生短信突兀地弹出屏幕。   陡然看到那根几乎占据他整个眼球的照片,他五指骤然收紧,狠狠咬着牙刷,含糊骂道:“艹,到底是什么人养出这么个变态玩意!”   【135×××:一大早就在想你,好想跟你睡一觉,想紧紧抱着你,想用尽全力挤进你的生活中。】   谢青檀神情变幻莫测,脸色黑一阵红一阵,想把手机扔垃圾桶的心思都有了。   怎么会有这般不知羞耻的男人?   大了不起?   他稀罕吗?   不,谢青檀没有别的想法,只想拿刀割了。   “哥,怎么了?谁惹你生气了?”姜域揉着湿红的眼睛,茫然地走到门口。   谢青檀速度极快地将手机塞进裤兜,勉强收敛情绪,眼里的火却怎么也压不下去。   “没事,看了个新闻。”   再这么放任不管,对方只会得寸进尺。   “什么新闻?把哥哥气成这样。”姜域抬脚走到马桶前面放水,余光落在他绯红的脸颊上,眼底涌动着意味不明的情绪。   谢青檀吐出嘴里的泡沫,目光深沉地盯着镜子里面满脸怒容的自己,压着声音:“小域,上网期间尽量别泄露你的个人信息,容易被人盯上。”   “好。”姜域拉起裤子走到他旁边,手臂挨着他打开水龙头洗手,小心翼翼地问:“哥,你被谁盯上了吗?”   “没,我只是提醒你。”   “嗯嗯……没有就好。”   谢青檀吃了姜域亲手做的早餐,黑着脸走进停车场,迫不及待找出黑客L的号码,给他发了条消息。   意外的是,L的回复速度比他想象中的快。   【L:我以为你把我忘在旮旯角落了,你想调查这些手机号的具体位置?】   谢青檀拉开车门坐进驾驶室,快速回复消息。   【X:嗯,如果能查出对方的身份,报酬翻倍。】   【L:简单,半个小时后给你答复。报酬就免了,我今天心情好,免费帮你一次。】   【X:不想欠人情,一分不会少你。】   【L:行吧,你钱多你决定。】   谢青檀收起手机,深呼吸一口气,驱车离开停车场,朝京城医院开了过去。   路上,他接到医院护工打来的电话。   “谢先生,不好了!” 第95 章 为什么要这样惩罚我?   “谢先生,有位自称是许小姐丈夫的男人闯进病房,强势要求给她办理出院!”护工急切的嗓音从手机传出。   谢青檀神色一凛,“那个男人长什么模样?”   “啪嗒”   护工的手机似乎被人拍落在地,发出一阵巨响。   随即而来的是慌乱嘈杂的声音:“先生!你别这样,她还在昏迷中,贸然拔掉氧气管会对她造成严重的损伤!”   “滚!”男人的低吼声裹挟着强烈的警告意味,“许念,你不是想见你妈妈吗?再不起来,你这辈子就别想再看到她!”   “我已经报警了!你再不离开,就等着被警官带走!”护工是个硬性子,丝毫不退让。   “报警?笑话,你报一个试试,看有谁敢在太岁头上动土!”   “滚!”   “别拦着我!”   男人的怒喝混杂着玻璃的碎裂声,刺人耳膜。   “啊!”   “许小姐!”   女人的尖叫声短促尖锐,下一刻,声音戛然而止,通话被切断。   谢青檀攥紧方向盘,面色黑沉,脚踩油门加快车速,很确定前来闹事的男人是蒋昊杰。   这个疯子毫无人性,一旦疯起来什么事儿都干得出来。   十分钟后。   汽车抵达医院门口,那儿已经停了两辆警车,不少人站在住院楼下方仰头围观。   “小姑娘,遇到再困难的事情咬咬牙也就过去了,千万别想不开啊!”   “死了是一了百了,但是想想你的家人和爱人,你走了,他们往后余生都得活在痛苦之中。”   老大娘摇摇头,对着上方指指点点:“哎,现在的年轻人,谈个恋爱要死要活的,怎么对得起生她养她的妈!以前哪来那么多情情爱爱,填饱肚子养大孩子就得知足咯!”   “不知全貌,不予评论。她经历的痛苦,我们作为路人不得而知。但我想说的是,世界上还有许多美好的人和事,因为那颗老鼠屎结束自己的生命,实在不值得。”   “有句话怎么说来着,下一个更好更乖!”   “许念!”谢青檀跑到人群前面,仰头看着坐在八楼窗台的女人,眼神焦急。   许念似乎听到他的声音,低头望了过来,眼泪如断线的风筝随风飘落。   透过模糊的视线,她几乎看不清谢青檀的脸,嘴里哭喊道:“呜呜……只剩我一个人了,还活着有什么意义。”   “我这辈子是触犯天条了吗?为什么要这样惩罚我?”   “我已经很努力很努力地在活着,为什么连最后一点希望也要剥夺?”   谢青檀听不清她的话语,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迅速配合医护人员拿了几张厚棉被过来。   围观的路人纷纷上前攥着棉被,用力拉开,形成简易的缓冲地带,一句接一句的劝说。   “各位,麻烦你们了。”谢青檀话一说完,迈开腿朝医院大堂的电梯狂奔过去。   时间紧急,许念随时有可能从高楼坠落。   病房内。   护工和几位医护人员放轻声音安抚许念的情绪。   “许小姐,你还年轻,别一时想不开做糊涂事啊!”   “大家都在这里陪着你,绝不会允许那个男人带你离开。你先下来好吗?窗台那儿风大危险。”   主治医生被她这种冲动的行为吓得满头大汗。   若是失忆了还好,至少忘了以前经受的痛苦,偏偏受到影响的是调节情绪的神经,这可怎么好!   许念跨坐在窗台,一条腿腾空在外,苍白的脸庞湿漉漉一片,眼里的绝望和恨意交织。   “蒋昊杰,你怎么就那么狠毒,连一个瘫痪在床的女人也不肯放过!”   “我妈妈说不了一句话,连抬手写字的力气也没有,你就这么害怕她把你们的秘密泄露出去吗!”   “我恨你!老天爷啊!为什不干脆点劈死这个畜生!”   许念情绪激动,两手颤巍巍地攥着窗台,肩膀剧烈耸动,连声音也哭哑了,“爸妈,是女儿不孝,是女儿瞎了眼,我现在就下来陪你们!”   “不要!”   “念念,听话,别冲动,你妈妈只是脑死亡,有机会清醒过来,下来好吗?”   蒋昊杰神色慌乱地想要靠近窗台,全身不受控制地颤抖,“我求你,我错了我错了,现在科技发达,只要使用仪器维持你妈妈的心跳,她终有一天会清醒过来!”   “我给你下跪,求你……你别寻死!”他双腿一软跪倒在地,像条失去理智的丧家犬,“念念,很多事情并不像表面上那么简单。”   “你难道不想知道你父亲死亡的真相吗?”   蒋昊杰跪着朝她挪了半米,急忙解释:“你真的以为我才是罪魁祸首吗?我那么残忍的虐待你,只是为了让你活下来,为了打消他们的杀念!”   许念冷笑出声,眸底的恨意几乎化为实质,恨声道:“蒋昊杰,你说的每一个字,我都不信!”   “当初是你的花言巧语哄骗了我,是我眼睛瞎了中了你的圈套。事到如今,你还在狡辩什么?!”   “滚,滚出我的视线,你让我恶心透了!”   “你要怎么才肯相信我?要我死吗?”蒋昊杰抬起猩红眸子,一手撑着地板,缓缓站起身,“这件事牵扯到许多大人物,一旦我说出去,体内的死亡装置将会立即启动。”   他神情悲痛欲绝,“念念,你想亲眼看着我死在你面前吗?”   “不到万不得已的地步,我不想离开你。要死,咱俩一起死!要活,也只能一起活!”   “呵,真的有大病在身。”许念边哭边笑,身子轻晃往高空倾斜,嘴里低喃:“你是死是活与我无关。要死死远点,我不想死后还被你纠缠!”   她羸弱的身躯塞满了名为“痛苦”的东西,一点一点蚕食她的理智。   只想好好的睡一觉,再也不要醒过来。   就这样吧。   人间太苦,下辈子不来了。   “念念!”   “许念!”   两道身影一前一后朝窗台扑了过去。   蒋昊杰目眦欲裂,一把攥住女人纤细的手腕,整个人却被惯性带得向外飞了出去。   谢青檀瞳孔骤然收缩,堪堪抓住他右腿,腰腹重重撞击在坚硬的窗台上,疼得闷哼一声。   他紧咬着牙关,手背青筋暴起,艰难挤出一句:“蒋昊杰,你给我抓紧了,千万别松手!” 第 96章 怪他有眼无珠   “啊!”   楼下乌泱泱一群人像炸开锅的蚂蚁,惊恐地抬起头盯着窗口。   只见身穿蓝白条纹病号服的女人在八楼高空晃荡。她的右手被一个面色狰狞的男人死死攥着,男人一条腿挂在窗框,被另一个男人攥在掌心。   “所有人立即散开!救生气垫来了!”   消防人员的到来让众人稍稍松了一口气。   余光见一个高大的身影如迅猛的猎豹冲进医院,他们也没在意,目光始终落在八楼窗口。   病房内。   护工和几位医护人员连忙跑到谢青檀旁边搭把手,企图把人拉上来。   但两个成年人的重量不轻,哪是那么容易拉上来的。   “警官为什么还没上来?!”主治医生咬牙控诉一句。   “这个高度摔下去,不死也残!”   “几位先别说话,留点力气好吗?”   许念心如死灰,仰头掠过蒋昊杰扭曲狰狞的脸,对上谢青檀大汗淋漓的脸庞。   “谢总,你松手吧,不要为了我白费力气。”   谢青檀死死盯着她绝望的双眼,声音低沉却字字有力:“许念,你就甘心这样离开?”   许念身体微微一颤,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   “你不想亲眼看到罪魁祸首受到应有的惩罚吗?不想看到他恐惧、求饶、生不如死的样子吗?”   谢青檀紧咬牙关,喉咙艰难滚动:“痛苦不会永远缠绕着你,活着才有希望见证更好的未来。”   他顿了一下,声音忽然轻了下来:“曾经,我也经历过家破人亡。”   “我恨过,怨过,想过去死。但我活下来了。”   “一个人走出去太难了,我知道。可你不需要一个人走。”他神色认真地盯着她,一字一句道:“我帮你。你活下来,我陪你走,直到再见光明。”   许念怔怔地看着他,忽然笑了一下,眼眶却红得仿若渗血。   “这些话,我听过太多遍了。”   “我逼迫自己勇敢一点、坚强一点。是啊,活着才有希望。”   她轻轻摇头,眼泪打湿衣襟,声音哑得几乎听不清晰:“可是,我看不到希望在哪里。”   “谢总,我不想再连累你。”   许念唇角的笑容越来越灿烂,却带着一死了之的决绝,“谢谢你这段时间对我的帮助,真的……谢谢你。”   她咬着下唇,用力挣开蒋昊杰的手,睁着红肿的眸子,用尽全力嘶喊:“小心林氏研究所的人,他们……全是披着人皮的孽畜!”   “念念!”   蒋昊杰瞪大眼,猛地一脚蹬在外墙上,试图挣开谢青檀的手。   谢青檀手臂发出“咔哒”一声,陡然脱臼,另一只手紧紧攥住蒋昊杰的裤腿,喉咙翻滚咽下痛苦的闷哼。   就在他支撑不住之际,后背陡然贴上一具结实的体魄,手上的重量轻了不少,熟悉的男声贴着耳边响起:“哥哥,不是说好去上班吗?怎么转眼就来了这里。”   他庆幸自己在谢青檀身边装了监控和窃听器,第一时间赶了过来。   谢青檀没有回头,紧咬后槽牙用力往上拉。   “放开我!”蒋昊杰眼睁睁地看着掉落在救生垫上的纤细身影,全身僵硬,瞳孔剧烈颤动,“谁让你们多管闲事!”   他明明可以跟着一块下去!   话音刚落,蒋昊杰被一股强劲的力道带上窗台,回头的瞬间,一个拳头狠狠砸向他的脸面。   剧痛传来的刹那,一颗带血的门牙飞至窗外。   “啊!”旁边几位医护人员见状纷纷散开。   姜域攥住蒋昊杰的头发,猛地将他的脸怼在窗框上,面色阴沉可怖,仅用两人听见的声音说:“不是想死吗,你现在找准时机往下跳。记住了,千万别跳在消防垫上面。”   他倾身凑到蒋昊杰耳边,“嘴巴放干净点,孬种,摔死太便宜你了,就应该剥皮抽筋,让你眼睁睁看着自己是怎么被凌迟至死的。”   蒋昊杰额头鲜血淋漓,滚烫的血液顺着眼角往下流淌,脑袋眩晕得厉害。   他整个人狼狈至极,隐约听到他恶毒的话语,愕然地睁大眼。   姜域甩开他,脸色变了又变,最终勉强收敛情绪凑到谢青檀身边,“哥,我们先下去看看许秘书的情况。”   许念正好脚朝地摔在救生气垫上,大概率不会伤得太重。   谢青檀一条胳膊自然垂落在身侧,神情凝重。   许念最后说的话语在他脑海反复回放。   这件事跟林氏研究所有关?   他眉头紧锁,忽然想起许念受到电击前吐露的最后一句话,心道:闭环了。   触发的敏感词是——研究所!   谢青檀的疑虑塞满整个脑袋,顾不得小说汁源深入https://link3.cc/wf_yan思考,迅速带着姜域来到一楼。   一堆医护人员推着坠楼的许念冲进抢救室,不少目睹全过程的路人跟了过来,很快被警官驱赶。   “又是你。”身穿警服的警官走到谢青檀两人前面,皱眉打量着他。   谢青檀朝他点了点头,目光落在抢救室上方的鲜红字体上,心情压抑。   “麻烦说一说当时的情况。”警官公事公办地掏出录音笔,面容严肃板正。   “许念为什么突然情绪激动闹自杀?”   “哥,你的手受伤了!”突如其来的话语打断警官的问话。   姜域小心翼翼地轻触谢青檀的左手,双瞳迅速染上一层水汽,咬着牙颤声道:“走,先去外科看看。”   他暗骂自己真是有眼无珠,没第一时间发现谢青檀受了伤。   警官闻言皱了皱眉,“等等,做完笔录再去。”   姜域转回头幽幽地看着他,眼眶赤红,“罪魁祸首就在病房,你们不去追,反倒为难无辜的路人,不是倒反天罡吗?”   “这是每个公民理应配合的义务。”警官不为所动,沉声反驳。   眼见姜域还要说,谢青檀把人拉到一边低声道:“没事,待会再去,耽误不了多少时间。”   姜域轻轻挽起他的衣袖,固执地说:“你看,手腕这儿都肿了,怎么可能没事?哥,现在就去外科看看,万一拖久了留下后遗症怎么办?”   “他能负责吗?”   警官眼皮颤动,犹豫片刻,没说什么,目光紧随着他们离开。   姜域一手轻扶着谢青檀的后腰,侧脸低头紧盯着谢青檀受伤的手臂,眼尾泛起晶莹的泪光,“是不是很疼?”   “你怎么知道我来了医院?”谢青檀抛开脑海繁杂的思绪,目光复杂地看向旁边的男生。 第97 章 占有欲这么强   “你该不会一直跟着我吧?”谢青檀用轻松开玩笑的语气问了句。   姜域坦然迎上他疑惑的目光,脸颊泛起一层红晕,“没有跟着你。我想来男科看看,刚走进医院大门就看到你跑了进去。”   谢青檀脚步一顿,眉头微蹙:“看男科?哪里不舒服?”   男性看男科,除了那处不可言说的地方,还能看什么?   姜域跟着停下脚步,抿了抿唇,垂下眼躲开他的视线,脸颊的红意蔓延至耳后根。   “你不是说我动不动就……那个吗?”   谢青檀一秒听懂他的意思,下颌微紧,抬脚继续往前走:“放松点,正常现象,没必要看医生。”   多大点的事儿,这孩子正值青春期,欲望强些、好奇心重一些,再正常不过。如今背着他跑来医院,显然是过度焦虑了。   姜域不动声色地收紧手指,隔着一层布料感受掌下的柔韧腰肢,嗓音发闷:“我查过资料了,可能是体内激素水平紊乱,吃点药调理一下会好很多。”   只要谢青檀在,他不可能好。   一辈子也好不了,除非……   他的声音越压越低,“自从哥哥手把手教我后,我最近老是失眠,一个人碰……总觉得不得劲。”   谢青檀恍然大悟,难怪好几次在他面前莫名其妙就亢奋起来,敢情是他的“教学指导”不合格引起的后遗症?   他沉默半晌,认真道:“既然来了医院,那待会顺便去男科看看。”   姜域抬起湿润的眼睫,声音发颤:“可是……我有点害怕。”   “怕什么,医生不吃人。”   “哥哥能不能跟我一起?”   谢青檀很少拒绝他的请求,没怎么犹豫就点了点头。   不一会儿,两人来到挂号窗口挂了外科急诊和男科的号。   这个点,外科急诊人不多,等了没几分钟就轮到谢青檀。   “哎哎,我以为是同名同姓,还真是你。”穿白大褂的男人从诊桌后站起身,一把扯下口罩。   “尚医生。”谢青檀眼里划过一丝惊讶,没想到在这儿遇到他,“你不是在江城医院工作吗?”   尚明轩抬了抬镜框,俊美的脸庞带着明显笑意:“最近在京城学习。说起来,咱俩还挺有缘。”   当初谢青檀还小,他喜欢对方的颜值,没有贸然出手。   时隔多年再次遇见,不就是老天爷给机会吗?   尚明轩背过身去,抬手理了理前额刘海,清了下嗓子转回身,视线往谢青檀旁边一溜,感叹道:“几年不见,当初的小屁孩长成小大人了。”   “我就说他手长脚长,个子绝对不会矮到哪儿去。现在比你还高了几公分,过几年还得长,以后少说一米九往上。”   姜域的手仍旧搭在谢青檀的腰上,弯起眼乖乖喊:“尚叔叔,好久不见。”   尚明轩在他眼里是潜在的情敌。   任何觊觎谢青檀的人,都是他的敌人!   尚明轩眯了眯眼,视线扫向谢青檀的腰,莫名觉得两人之间的气氛不像普通兄弟。   是他的错觉吗?   姜域看向他的眼神带着警惕和挑衅,像在宣誓主权。   尚明轩:……   Gay达没响,想多了吧。   姜域只是黏人了点,自小就如此,不至于当着他的面肆意宣示他的占有欲吧?   尚明轩目光往下落在谢青檀不自然垂落的手臂上,眉头微蹙,“受伤了?”   “嗯,应该是脱臼了。”谢青檀尝试抬起手臂,却使不上力。   “别动,我看看。”尚明轩走到他面前,小心翼翼地握住他的手腕,仔细检查骨骼交汇处。   “确实脱臼了,我帮你复位。”   “好,麻烦了。”谢青檀动作自然地将腰间的手拉了下来。   姜域嘴角弧度往下降了几分,手背在身后轻轻摩挲,感受尚未消失的美好触感。   尚明轩:“客气什么,咱俩认识那么多年,也算老朋友了。”   谢青檀低笑一声,没接话。   尚明轩轻轻转动他的手腕,“可能有点疼,你忍忍。”   “没事。”谢青檀忍耐力强,这点疼不算什么。   站在一旁的姜域直勾勾地盯着谢青檀勾起的唇角,内心的醋意犹如锅里沸腾的水,咕嘟咕嘟翻滚。   他不喜欢谢青檀对别人笑。   哥哥笑起来,明艳动人,周围的光线都得黯淡几分。   谁看了不心动?   如果他是外科医生就好了,能给哥哥看病,其他人不会有机会触碰到哥哥的每一寸肌肤。   内科医生也不错,可以名正言顺给哥哥做检查。   姜域眸色发暗,陷入沉思之中,暗地里考虑以后要不要主修医学。   “咔嚓”   骨骼复位的声响混着一道轻微的闷哼,拉回姜域飘远的思绪。   “哥哥……”他满眼心疼地凑过去。   “没事。”谢青檀轻声安抚。   “现在感觉怎么样?”尚明轩捏了捏他略微肿胀的手腕骨。   一道存在感极强的视线陡然落在手上,他抬眼瞥向姜域。   对方紧盯着他的手,眸底情绪复杂,有纠结、压抑、克制以及一丝不易察觉的不悦。   尚明轩是天生的同性恋,脑海的gay达总算“滴滴滴”响了起来。   不对劲。   这孩子该不会喜欢谢青檀吧?   占有欲这么强,生怕他的手多碰谢青檀一下。   为了验证自己的猜想,尚明轩心生一计,故意握住谢青檀的手指,装作检查的模样。   “青檀,你的掌心发红,指腹有些许磨损,怎么把自己搞成这样?对了,刚听到医院门口有喧哗声,出什么事了?”   谢青檀没有细说,只道:“你们医院的聊天群应该炸开锅了。”   “没注意看,这里疼吗?”   “有点酸,还好。”   “去床上躺着,我给你做个详细检查。”   谢青檀:“……”   姜域脸色骤变,攥起拳头,“尚医生,我哥受伤的地方只有手臂,不需要检查其他地方。”   “常规检查。”尚明轩板起脸瞥了他一眼,朝谢青檀道:“手臂脱臼可能会牵连肩胛骨,得脱衣服看看。”   “不行!”姜域想也不想就拒绝,那眼神恨不能把他给刀了。   “哎,大人说话小孩子别插嘴。”尚明轩似笑非笑地看着他,心道:实锤了。 第 98章他就喜欢我的单纯和生疏   “肩胛骨没事。”谢青檀忽然想起季源曾经说过的话。   尚明轩是同性恋,似乎对自己有异样的心思。   尚明轩没说什么,转身坐回诊桌内,“最近这段时间少用左手,防止二次脱臼。”   “好。”谢青檀轻轻转动手腕,脱臼的部位泛起轻微的不适感。   尚明轩继续叮嘱:“注意,别喝酒。”   谢青檀点头应了声。   “过两天还是胀疼,可以微信私聊我,我教你护理。”   “好。”   姜域暗戳戳地盯着他俩的互动,内心想当医生的欲望极速飙升。   哥哥乖乖应答的模样让他心痒难耐,可惜问话的对象不是他。   “嘟——”   谢青檀口袋内的手机突兀地震动起来,他神色一怔,摸出手机看了眼屏幕,眸光沉了沉,“我出去接个电话。”   “嗯,去吧。”眼见姜域跟着出去,尚明轩及时喊:“哎哎,姜小域,过来这儿坐着,有几句话问你。”   姜域停下脚步,面无表情地回头望向他,眼里带着几分不情愿。   尚明轩抬起下巴指了指座位,示意他过来坐下。   “尚医生有什么需要嘱咐的吗?”姜域犹豫几秒,抬脚走过去坐下,脸上看不出什么情绪。   “咳咳,你哥有伴了?”尚明轩两手搭在桌面,倾身凑近他问。   姜域瞳孔微缩,眉宇间生起一丝不悦:“我知道你在打什么主意,我哥不是同性恋。”   尚明轩挑了下眉,“哦,意思就是,他现在还单身呗。”   “所以呢,你想追他?”姜域沉下脸,内心涌起一股烦躁,第n次冒出邪恶的念头。   长得帅就是招蜂引蝶,真想将哥哥藏起来,不让任何人看见。   “我单身,他也单身,追求爱是每个单身人士的权利,不行吗?”尚明轩一手支着下巴,说出口的话语直戳他的心窝子,“你不能一辈子赖在你哥身边吧,他总有一天会结婚,会找个相伴一生的爱人。”   “而你,迟早离开他的身边,各有各的小家,各有各的生活。”   “你知道了。”姜域若有所思地盯着他,很确定地说:“故意说这些话,无非想刺激我破防。”   “我就喜欢跟聪明人聊天。”尚明轩见他不装了,直言不讳:“根据我多年的恋爱经验,谢青檀不可能接受你。”   姜域回头看了门口一眼,视线转到他脸上,轻飘飘地说:“他接受还是不接受,与你无关,这是我和他之间的私事。”   现在不接受,不代表以后也不接受。   人的适应能力很强,他相信未来某一天,哥哥会适应他的新身份,接纳他的一切,包括身和心。   尚明轩:“他现在明显不知情,你不打算告诉他?”   “现在告诉他,我能得到什么?除了收获他的骂声和拒绝,我什么也得不到。”姜域目光平静地看着他,一字一句道:“只要没有第三者插足进来,我可以一辈子当他弟弟。”   尚明轩半眯起眸,“别小看了男人的欲望,你能忍,不代表你哥能忍。你不怕他在外面找别的人?”   “不会的。”姜域信誓旦旦地说。   心道:他不会有这个机会,我会每时每刻每分每秒都盯着他,如影随形。   他有无数个理由阻止谢青檀跟别人发展暧昧关系。   尚明轩不怀好意地说:“你还在读书吧,万一他趁你住宿期间……”   “不会!”姜域加重语气打断他的话语,脸色黑沉下来。   尚明轩不再逗他,认真道:“你怎么确定自己对他的感情就是爱情呢?有可能是占有欲在作祟。”   “我清楚自己想要什么。”姜域站起身,居高临下俯视他,一字一顿宣布主权:“他是我的。”   尚明轩好整以暇地往后一靠,双手抱臂,笑眯眯地说:“如果我非要追他呢?”   姜域勾起唇角,眼里却寒意涌动:“你可以试试。”   他转身往外走,很欠揍地抛下一句:“我年轻力壮,尚叔叔都三十好几了,能抢得过我吗?”   尚明轩被噎了一下,气笑了,“你懂老男人在圈子里有多香吗?像你这种没经验的,会被嫌弃。”   姜域脚步一顿,没有回头,“恰恰相反,我哥不是那个圈子的人,他就喜欢我的单纯和生疏。”   尚明轩:“……”   这是什么歪理?   谢青檀的身影正巧出现在门口,眼里带着几分不解:“什么生疏?”   姜域脸色秒变,生怕尚明轩多嘴戳穿他,眨巴着眼凑过去转移话题:“哥哥,男科那边的号快到时间了,我们赶紧过去。”   “嗯。”谢青檀深深地看了他一眼,没有深究,朝尚明轩打了声招呼后,带姜域离开急诊室。   两人肩并肩往男科诊室走去。   “谁给哥哥打电话?工作上的事情吗?”   “林教授。”谢青檀神色平静,“文斌大门不出二门不迈,茶饭不思,饿了整整两天,他让我今晚过去劝劝。”   姜域垂下眼帘,眸光发冷,语气却没什么变化,“哥哥要去吗?”   谢青檀微微颔首。   林氏研究所很大可能出了问题,林教授究竟是无辜者还是参与者,需要试探和调查。   在毫无证据的情况下,他不想随意怀疑林教授的为人。   “哥,我跟你一起去,好些天没拜访叔叔阿姨了。”姜域不可能放任他一个人前往林家,谁知道等待谢青檀的是不是鸿门宴。   “现在不是拜访的好时机,等过段时间再说。”谢青檀摇头拒绝他,“你待在家里,仔细检查住宿的行李有没有遗漏。”   姜域暗地里咬了咬牙,“那我站在外面不进去,不让他们发现我。”   “小域,听哥哥的话,别任性。”谢青檀抬起右手摸了摸他的头,“乖乖留在家里。”   姜域拖长语调闷闷地“哦”了声。   拒绝没关系,他可以尾随。   哥哥暂时不知道林柏声的真面目,他必须暗地里给他提个醒,让他时刻保持警惕。   “请11号姜域到男科第一诊室就诊。”电子机械音适时响起。   两人加快脚步走进诊室。   医生详细询问症状后,直言:“正常现象,如果实在忍不住,可以适当释放一下。”   “当然,也可以转移注意力,比如跑步、打篮球等其他运动。”   姜域低垂下头,视线扫过谢青檀右手中指,喉咙轻滚,“医生,我这段时间经常失眠,除非躺在熟悉的人身边,才能顺利入睡。”   医生点点头:“你现在有点焦虑,缺乏安全感,别担心,这是激素不平衡导致的现象。你可以跟熟悉的人一块睡,直到度过这段敏感时期。”   姜域闻言抬起头,眼巴巴地凝望旁边的男人,软声说:“哥哥,我们都要遵医嘱。”   谢青檀:“……” 第 99章 贴面吻   “哥,我今晚是不是可以跟你一块睡?”姜域紧跟在谢青檀身后走出男科诊室。   医生没开任何药,让他利用运动、发泄等方式调节。   谢青檀还能说什么,连医生也建议姜域跟熟悉的人睡一起,有助于缓解他的焦虑和不安全感。   “嗯。”   “我睡着后可能会无意识地做一些不受控制的行为,哥哥不介意吗?”姜域伸手勾住他右手中指,轻轻晃了晃。   无论哪个男人被同性抱着、抵着,也不可能无动于衷。   但姜域是他养了八年的孩子,谢青檀对他的包容性比别人强得多,忍忍也就过去了。   青春期不会持续太久,再过两三年,姜域的心态很可能会发生转变,不再黏着他,甚至可能提出独居。   中指微微发痒,内侧的小痣被姜域的手指轻轻剐蹭了一下,谢青檀指尖蜷缩,抬眸对上姜域清澈无辜的眼。   他内心生起一丝诡异的违和感,很快被姜域乖软的嗓音打断,“哥哥在想些什么?你不说话,我就当你默认了。”   谢青檀回过神,轻“嗯”一声,“一起睡可以,必须穿上睡衣裤。”   两个大男人光着膀子抱一起,像什么样。   “啊……可是我习惯了只穿裤衩子睡觉。”姜域可怜巴巴地垂下眼尾,握住他一根手指,“哥,我不是女孩子,没必要穿衣服睡吧?”   “我只听过男女授受不亲的话语,从未听过男男授受不亲。”   谢青檀一时之间竟无法反驳,绷着脸往急救室的方向走去,不容拒绝道:“想睡我的床,只能听我的。”   姜域停下脚步,默默地盯着他的背影,默默地抹眼泪。   谢青檀发现他没跟上来,脚步一顿回头望向满脸泪水的男生,再一次败下阵来。   “扁嘴哭的样儿跟小时候一模一样。”   谢青檀神色无奈地朝他招了招手,直到他乖乖走前来,才道:“当着陌生人的面哭鼻子,不害臊吗?”   姜域没有在意周围的环境,拉起他的手贴在自己脸上,故意将眼泪蹭在他掌心,闷声哭道:“呜……我不想长大。”   “哥哥是不是更喜欢小时候的我?”   “我发觉自己长大后,你没以前那么爱我了。”   “哥哥是嫌弃我个头太高大了吗?我可以缩成一团睡在床尾,不会占据太多的位置。”   “你不希望我光着膀子睡你床上,我可以打地铺……”   男生压抑的哽咽声连绵不断地钻入耳廓,谢青檀浑身无力,再也说不出拒绝的话语,“你想做什么都随你。”   姜域哭声戛然而止,眨了眨眼,得寸进尺:“放假期间,我每晚都要跟你一起睡,脱了衣服睡,好不好?”   谢青檀只当他说话直接,压根没往暧昧的方向想,“嗯,你喜欢就行。”   姜域破涕为笑,兴冲冲地把他拉到无人的角落,忽然倾身凑过去在他脸颊亲了一口,带着轻微的鼻音解释:   “贴面吻在外国人眼里是社交礼仪,是家人之间表达爱的方式,哥哥,你对我太好了,好爱你。”   谢青檀全身僵硬地站在原地,眼皮剧烈跳动,抬手碰了碰湿漉漉的脸颊,神情变幻莫测,最终干巴巴地挤出一句:   “你是华国人,不是外国人,以后别随意亲别人的脸,会引起误会。”   “只亲哥哥也不行吗?”姜域有些失落的低垂下头,长睫颤动,眼底的得逞之色无人察觉。   谢青檀:……   他深呼吸一口气,“不行”两个字刚到喉咙,便见姜域抬起那双溢满泪珠的狗狗眼,委屈地说:“我小时候都是这么亲我爸爸妈妈。”   谢青檀哑口无言,内心涌起强烈的酸涩感,下意识地放轻声音:“行,以后不能在公共场所亲。”   姜域欢呼一声,两手一伸把他抱进怀里,下巴抵在他的肩膀无声道:哥哥这么纵容我,我真的忍不住要以下犯上了。   谢青檀察觉到颈侧肌肤被什么柔软的东西蹭过,留下滚烫湿热的触感。他嘴角一抽,无奈地把人推开,“又故意把眼泪蹭我身上。”   姜域诚实地回答:“不是眼泪,是口水。”   谢青檀:“……”   ……   临近中午。   许念在特护病房清醒过来,浑浑噩噩地盯着洁白的天花板,嘴里呢喃:“我是……死了吗?”   口鼻间缭绕的消毒水气息十分熟悉,这里赫然是医院病房。   她是死了还是没死?   许念转动仿佛生了锈的脖颈,不经意间对上一双暗沉无波澜的眸子。   “小域?”   谢总的弟弟姜域正双手抱臂坐在距离床边半米远的凳子上,面无表情地看着她。   “寻死很容易,这是懦弱逃避的行为。”姜域无视她苍白的脸色,话语里没有半分怜惜的意思。   许念怔愣片刻,似乎没想到这个男生竟有这般冷漠无情的一面,“嗯……你说得对,我的确懦弱无能,手无缚鸡之力。”   她的反抗力度在蒋昊杰那群畜生面前毫无杀伤力。   “你父母的死和研究所有关,没亲眼看见他们遭到报应就闭上眼,你甘心吗?”姜域起身走到她旁边,将手机递到她面前,“看看这张照片。”   许念一手撑床坐起身,接过手机,垂眸望向屏幕中的黑白老照片。   一群身穿白色研究服的青年勾肩搭背站在一块,脸上洋溢着欢快的笑容。   其中站在第二排第三位的正是年轻时候的父亲,而旁边那位有些面熟,她一时半会想不起是谁。   “不……怎么可能。”许念只觉一股寒意沿着五脏六腑蔓延至全身,颤声道:“我父亲只是普通的修车工,怎么可能是研究所的人!”   “你父亲年轻时候是京城晋安研究所的生物研究员,后来因为实验期间发生爆炸,导致三死八伤,而他也在爆炸中失去所有记忆。”   姜域神色淡然,语气平静地叙述:“站他左边的男人是林氏研究所的创始人林柏声,也是跟你父亲同一所大学毕业的学长。”   “蒋昊杰一开始带着目的接近你,是为了试探你父亲的记忆是否恢复。”   “时隔多年,当年爆炸案的八位伤员陆续死亡,包括你父亲。我猜,是他们发现了不为人知的秘密,才被赶尽杀绝。”   “许秘书,你想想你父亲离开前有没有留下什么重要的信息。”   许念瞳孔地震般剧烈颤动,思绪杂乱无章,陡然接触这个不为人知的真相,一时之间反应不过来。 第100 章 死亡真相   “我父母被蒋昊杰逼得服毒自杀,医院出具了详细的检验报告。”   “我父亲送医后抢救失败死亡,而我母亲虽捡回一条命,脑神经却受到严重损伤,全身瘫痪无法言语。”   许念死死盯着照片中笑容灿烂的年轻男人,心如刀割,哽咽着说:“你现在说他们是被人谋害,让我怎么相信?”   姜域不置可否,“你翻看下一张照片。”   “你父亲喝下的东西并非农药,而是林氏研究所研发的生物制剂,可麻痹脑部神经,它的表面症状和农药毒发相似。这款制剂早在研发成功后就被国家命令禁止销售。”   许念翻看下一张照片,视线落在尸检报告上方的名字一栏,握着手机的手不可抑制抖动起来。   “小域,你从哪里弄来的尸检报告?”她抬眸看向姜域,眼里全是不可置信。   “许秘书,报告怎么来的不重要,重要的是你爸的死有蹊跷,并非自杀。”姜域神色淡漠,伸手拿回手机,“想知道真相吗?”   许念咬着牙关咽下喉咙的酸涩感,重重点了点头。   她庆幸自己活了下来,否则将没脸下去见父母。   姜域脸上露出和年龄不相符的成熟,沉声问:“你在研究所地下室看到了什么?”   许念不再过问他为什么清楚这么多事儿,情绪逐渐平稳:“我去的地方是研究所地下四层,他们把我母亲绑在实验的床上,全身插满了管子。”   “蒋昊杰说,这是为了测试她的神经反应,让她产生知觉,”   “除了我母亲,室内还有几位失去意识的女性,听说是植物人,因为医院无法救治,只能带来研究所当实验体碰碰运气。”   “一开始,我没有多想,直到无意间撞见那群研究人员抓了一名年轻男孩进了房间。”   “那个男孩哭得撕心裂肺,一直在喊救命,我才意识到这里绝对不是什么好地方。”   ……   “咚咚咚”   敲门声响起的下一刻,病房的门被推开,两位警官率先走进来,后面跟着面容沉静的谢青檀。   “哥哥,许秘书醒了。”姜域立马从凳子上站起身,快步走到谢青檀旁边,眼神游移唇色发白,似乎受了巨大的惊吓。   “怎么这副表情?是哪里不舒服吗?”谢青檀习惯性地伸手触碰他额头,指尖触及的肌肤微凉,体温正常。   姜域抿唇低头,闷声道:“没事。”   “谢总。”许念神色虚弱地靠在床头,目光扫过姜域,心下暗忖:变如脸,谢总知道他弟弟人前一套人后一套吗?   明明刚才还冷着一张脸告诉她接下来的计划。   “两位先出去吧,我们要给许小姐录个口供。”警官没有给他们闲聊的机会,沉着脸催促,神色严肃地走到床边。   “许小姐,麻烦详细告知自杀的原因。”   许念急促地喘息一声,身子轻颤起来,“我……我……”   不能说,说了就是打草惊蛇。   蒋昊杰只是掩人耳目的替罪羊,他说他体内被安装了死亡装置,这句话很可能并非虚言。   谢青檀蹙了蹙眉,朝许念安抚道:“别担心,蒋昊杰已经被警方带走调查,暂时不会骚扰你。”   两位警官互相对视一眼,默契地走到另一边,打算等许念情绪平复下来再继续问话。   许念听到“蒋昊杰”三个字,藏在被子下方的手紧攥床单,“谢总,我在鬼门关门走了一趟,已经想开了。就像你说的,只有活着才能见证更好的未来。”   “你放心,我以后会好好活下去,不会为了那些渣滓放弃自己的生命。”   “蒋昊杰这种人渣,迟早会遭报应。”   无论蒋昊杰如何狡辩,他也是害死自己父母的帮凶,罪无可恕!   蒋昊杰和研究所关系密切,暗地里不知做了多少肮脏的勾当。   许念见识过研究所地下室隐瞒的真相,那群坏人定然巴不得她赶紧去死。   只有死人才能永远守住秘密。   如今得知父亲的死亡跟研究所有牵连,她无论如何也要查清楚真相,还父母一个公道!   只是,姜域还这般年轻,真的能帮她吗?   谢青檀稍微松了一口气,面容柔和了几分:“之前对你承诺的话一直有效,直到你走出黑暗为止。”   许念怔了下,眼眶泛起酸涩感,哑声道:“谢谢。”   她何德何能遇到谢青檀那么好的老板,何德何能受到他的帮助。   姜域眯了眯眼,目光暗戳戳地在他们两人之间来回转悠,内心醋意翻滚。   哥哥给了她什么承诺?   “好了,闲聊就到这里,先办正事。”警官看了眼腕表时间,再一次催促。   谢青檀没再说什么,带着姜域走出病房。   门刚关上,姜域迫不及待追问:“哥哥,你刚才那句话是什么意思?”   “哪句话?”谢青檀眼里溢出些许疑惑。   “你说一直有效,你之前对许秘书说了什么吗?”姜域握住他的手腕,把人带到金属椅旁边坐下。   谢青檀下颌微微收紧,沉声道:“同情她的经历,想帮她走出这段痛苦的日子。”   姜域垂下眼帘,目光沉沉地凝望他受伤的左手,轻飘飘地说:“哥哥,你真好。”   好到自己都焦头烂额自顾不暇了,还要插手别人的人生。   他胸口闷得慌,整颗心仿佛被浸泡在醋水中,让他连说话的语气也酸溜溜的:“哥哥,许秘书清醒后跟我说了一些话。”   谢青檀眸光一沉,“说了什么?”   姜域抬起眸,眼神有些许慌乱:“她母亲死之前就关在林氏研究所地下室,而她也被蒋昊杰带去那里,亲眼看到……”   眼看他脸色不对劲,谢青檀的心情一点一点往下沉:“看到什么?”   他在研究所待了两年,从未去过地下四层。   听林教授说,那里是生物废弃制剂回收池,空气中弥漫剧毒气体,研究员未经允许不得进入。   姜域咬着牙关,眼里的恐惧不加掩饰,死死攥住他的右手,嗓音带着明显的颤抖:“我不知道她是不是误会了,研究所里面怎么可能有实验体呢。”   谢青檀神色一凛,内心的不祥感加重,“有动物实验体很正常。”   在动植物身上实验,这是研究所研究课题必不可少的环节。   姜域摇摇头,漆黑瞳孔倒映出谢青檀轮廓分明的英俊脸庞,“不是动物,是人体。” 第101 章 什么营养针,分明是送终针   “用人体进行实验是违法犯罪的行为,哥哥,林叔叔他……真的是坏人吗?”   姜域有想过利用黑客的身份给谢青檀提个醒,让他警惕林柏声这个老东西。   但谢青檀不会随意相信一个素不相识的变态,很可能会以身涉险验证真相。   不如借许秘书的话提前给他打个预防针,后续再发相关资料,可信度会高得多。   谢青檀神色凝重,胸口仿佛塞了一块沉甸甸的巨石,压得人喘不过气。   从进清北开始,林教授就成了他的专业课导师,一路传授他知识,带领他踏进研究所的门槛。   他很难将林教授慈祥和善的面孔和“坏人”两个字联系起来。   脑海似乎被割裂成两半,两种念头争相拉扯,让他周身难受。   许念无权无势无背景,被蒋昊杰逼到放弃生命,她没理由给研究所泼脏水。   “小域,这件事你知我知许秘书知,别告诉其他人。”谢青檀的声音明显沙哑,竭力控制自己的情绪,“记住,如果哪天我不在你的身边,保护好自己。”   姜域握住他不自觉攥成拳的手,双眉皱成一团,语气急切:“为什么不在我身边,哥哥要去哪里,你要丢下我一个人吗?”   “别紧张,只是提前给你提个醒,以后的事情谁也无法预料,保持警惕心,居安思危。”谢青檀一字一顿嘱咐。   姜域松了一口气,“哥哥吃了那么多年的苦,以后会一帆风顺、长命百岁!”   他心下暗忖:这句话最该听的人是你啊哥哥,警惕性这么低。对我一个人心软就够了,可别把什么人都放在心上。   “好,借你吉言。”谢青檀眸光柔和,抬手摸了摸他的头。   姜域舒服地眯起眼,顺势提要求:“哥哥,既然暂时无法判定林教授的为人,今晚可以不去他家里吗?我不放心你一个人。”   谢青檀沉思片刻,收回手,指尖轻敲金属椅扶手,“哥哥有分寸。”   他不能坐以待毙。   最近接二连三发生预料之外的事情,已经对他和姜域的人身安全造成威胁,这不单只是姜氏集团的手笔。   忽然想起昨晚林教授提起的KN-36新一代制剂的研究,眸光暗沉下来。   是真的帮忙还是别有目的,耐人寻味。   “不行,除非让我跟你一起。”姜域将他的手指一根根掰开,五指缠了上去,紧紧握住,“我不想提心吊胆地在家里等你,这种滋味不好受。”   谢青檀垂眸看着两人紧紧交缠在一起的手,无奈地挣了挣,“就算前面是火坑,你也要跟着往下跳?”   “义无反顾,毫不犹豫。”姜域的手握得很紧,谢青檀一时半会挣扎不开,内心再次生起诡异感,但脑海占据的事情太多,容不得他继续深究。   “安排好许秘书的事情后,我回公司一趟,你跟我一起。”谢青檀拉着他站起身,晃了晃手臂,示意他松开手。   姜域不情不愿地松开,将手插进裤兜,仔细感受掌心残余的温度,“哥哥要安排保镖保护许秘书的安全吗?”   谢青檀从口袋掏出手机,给长期合作的安保公司发了条消息,随口道:“她作为目击证人,未来必然会遭遇危险。”   “待在医院不安全,待她明天出院后,我打算让她……”   两人待在走廊聊了大半个小时,直到警官开门出来才走进病房。   ……   下午一点,谢青檀带姜域离开病房,往电梯方向走去。   他们前脚刚走,一位身穿护士装、戴着口罩的护士推着护理车大步走到病房门口,“医生给许小姐开了营养针。”   守在门口的两位黑衣保镖互相对视一眼,沉声道:“许小姐能吃能喝,不需要营养针。”   谢先生离开前吩咐过,除了主治医生带护士前来查房,其余人不能踏进病房半步。   谢先生已经提前跟医院打好招呼,对方答应得好好的,怎么转眼又派护士过来?   保镖狐疑地盯着护士打量。   “这是主治医生开的单。”护士沉下声音,眼里闪过一丝不悦,“既然来了医院,就要遵守住院部的规定。”   “规定是死的,人是活的。”保镖锐利的视线打在他身上,冷声道:“病人现在情绪不稳定,不想见任何人,请回吧。”   他们的主要任务是保护许念的安全,其他人其他事不在他们考虑范围之内。   护士暗地里咬了咬牙,推着护理车走进无人的病房,一把摘掉帽子砸在地上,掏出手机打电话:“很抱歉,第一个计划失败,门口有人守着。”   电话对面的人沉默良久,嗓音低沉嘶哑:“实行第二个计划,争取在第二天来临前完成任务。注意,别露出马脚。”   “是!”   他挂断电话,耳尖听到开门声,心脏猛地一跳,回头的瞬间一个麻袋直接套他头上,眼前视线昏暗下来,剧痛来袭的下一刻,两眼一翻失去意识。   “哥哥的身手还是那么厉害。”姜域走到假护士旁边蹲下身,鞋子不经意间踩在他的手背上。   谢青檀没留意他的动作,揉了揉手腕,朝身后跟进来的两位保镖道:“伪装一下,把人带上车。”   “是,谢先生。”   “小域,这次多亏了你。”谢青檀拍了拍男生的肩膀,“你怎么知道他有问题?”   “哥哥也知道我平时有留意周围环境的习惯,负责这层楼的护士全是女性,只有他性别不同。”   姜域不动声色地收回脚,居高临下俯视地板上昏迷不醒的陌生面孔,“前几天,同学推给我一篇悬疑小说,里面有个情节正好跟现在的情况相似。”   “犯人为了毁尸灭迹,假扮成医生给目击证人注射有毒物质。哥哥,待会可以派人检测营养针里面的成分。”   什么营养针,分明是送终针。   “我怎么不知道你喜欢看这种小说?”谢青檀目光深沉地看着他,内心的疑惑迅速飙升。   姜域缓缓站起身,眼眶肉眼可见地泛红,语气里带着几分控诉:“因为哥哥的注意力不在我身上呀。”   谢青檀一时语塞,喉结滚动,眼里生起一丝愧疚。   “没关系的哥哥,哥哥这段时间工作忙,可以理解。”姜域弯了弯唇,嘴角梨涡若隐若现。   毕竟,你还欠我二十多个心愿,等这件事结束,我会慢慢……让你偿还。 第102 章 收你的强,来了   临近傍晚,谢青檀穿着简单得体的白衬衫黑色西裤站定在林家别墅门口,勉强收敛眼底的晦暗情绪,伸手摁响门铃。   “叮咚”   姜域站在他身后,左手拎着水果篮,右手提着一瓶年份已久的白酒,抬眸的瞬间扫过门口上方的监控,唇角扬起细微的弧度。   一把老骨头还在折腾坏事,也不怕遭天谴。他有预感,老东西今晚要遭殃。   他巴不得林柏声等人赶紧下线,免得耽误他和哥哥相亲相爱。   姜域一手探进裤兜,指尖在屏幕轻点了两下。   下一秒,远在M国的L收到指示,嘴里叼着根辣条,盘腿坐在电脑椅上叽里咕噜:“你们兄弟俩,事儿是真的多。”   “一个让我调查变态弟弟,一个把我当成牛马使唤,敢情我是你们兄弟俩play的一环呗?”   他哼哼两声,手上的动作却丝毫不含糊,迅速入侵林家内部监控,“天杀的老不死,收你的强来了。”   屏幕画面迅速跳转,十几个不同角度的视频呈现在屏幕。   “有病,哪有人在家里装十几个监控?”   忽然想起前段时间购买几十个微型摄像头的姜域,他嘴角抽了抽,“我没有骂你的意思,但真的很变态。”   这种微型摄像头价格贵,优点不容易被发现,且不通过网络连接,连黑客也束手无策,安全性能高。   L嚼了嚼嘴里的辣条,含糊地猜测:“该不会拿来监视你哥吧?”   ……   话分两头。   谢青檀为了两人的人身安全,提前安排了几位保镖在附近,静候吩咐。   “来了来了。”林母的嗓音从门板泄出,“咔哒”一声打开门,热情地招呼他们进来:“青檀,你俩还没吃饭吧?阿姨刚热好饭菜,过来一起吃。”   谢青檀不动声色地打量她,摇了摇头,“不用了阿姨,我跟小域在外面吃过了。”   林母的神态十分自然,瞧着不像演的。   “你这孩子又跟阿姨客气。”林母轻叹一声,目光转到姜域身上,“还带酒过来了,那老头子看见得乐开花。”   “青檀来啦。”林柏声闻言走过来,视线立马被那瓶包装老旧的酒吸引注意力。   “从哪儿买来的酒?”他接过姜域递来的酒,抬了抬镜框,低下头眯起眼仔细查看酒瓶,言语间透着几分激动:“好酒好酒!青檀有心了,知道我这个老头子喜欢喝白酒。”   他始终保持着慈祥温和的神情,和监控里面的模样判若两人。   如若不是亲眼看到,谢青檀很难相信他这副温和的表皮下竟藏着一只利益至上、草菅人命的魔鬼。   人不可貌相。   “老师要以身体为重,不能贪杯,偶尔小酌一两口尝尝味道就行。”谢青檀维持着表面的温和,实则心里头压抑又难受。   这种被敬重之人背叛、欺骗的感觉,让他一时之间难以释怀。   “哎,还是青檀贴心,哪像文斌那小子,自从谈恋爱后,完全不把我们放在眼里,开口闭口都是他媳妇……哎,算了,人都没了,现在说什么也没用了。”   林柏声低叹一声,摇摇头,拿着那瓶酒走到餐桌边,抬头看向二楼,“文斌就在房间里面,青檀,你上去试着劝一劝,看看能不能把人劝下楼。”   “我下午试着拿钥匙开门,他这倔脾气非要跟我杠,还拿了张桌子堵在门板上。”林柏声头痛地扶了扶额,“我跟你阿姨实在没招了。”   谢青檀微微颔首,上楼前看了姜域一眼。   姜域抿了抿唇,抬脚就要跟上去。   “小域,过来跟叔叔聊聊天。你文斌哥哥现在心情不好,让青檀跟他好好聊聊。”林柏声神色温和地阻止。   姜域停下脚步,乖乖点头走到他旁边坐下,“叔叔要喝酒吗?我倒一点给您尝尝。”   林柏声轻咳一声,侧头看了林母一眼,“你也知道叔叔做不了主,你阿姨说了算。”   林母走到他对面坐下,没好气地说:“是谁趁我不在偷摸着喝,现在倒装起来了。既然是青檀带来的,喝一两口没什么大碍。”   姜域笑眯眯地看着他们互动,笑意却不达眼底。   “对了小域,你和青檀今天是去了人民医院?”林柏声拿起筷子,侧头看向他。   “嗯,叔叔知道了吗?”   “新闻有报道,住院部有人跳楼自杀,听文斌说那人是青檀的秘书,到底怎么回事?”   “听我哥说,是秘书的前男友一直纠缠她,她不愿复合,一时激动以死相逼。”   林柏声若有所思地点点头,“现在年轻人的爱情跟旧时代不同了,我和你阿姨认识那会子,哪来那么多爱恨情仇,平平淡淡才是真。”   姜域笑了笑,不置可否,拿起酒瓶子给他倒了半杯酒。   五分钟后。   姜域坐不住了,起身道:“叔叔阿姨,我去个卫生间。”   “去吧。”林柏声看着他走进一楼的卫生间,才转回头,神情满布阴霾。   “老头子,青檀跟咱们认识那么多年,也是你的得意门生,你真的舍得对他下手吗?”林母手臂轻微颤抖,放下筷子,苦口婆心地劝了句。   林柏声将酒杯拿至鼻子下方仔细嗅了嗅,随手将酒倒进旁边的空水壶中,一口没喝,不以为意道:“妇人之仁,文斌变成今天这个样子,都是你惯的。”   “青檀他什么也不知道,你到底在怕什么?”林母轻叹一声。   “我怕什么?”林柏声冷下脸,“从手上沾染鲜血开始,就已经没有回头路。”   “如今只需要铲除可能知道事情真相的人,我们林家才能高枕无忧。你也不希望文斌以后背负骂名,被人指指点点吧?”   林母语气满含不解:“你一直以来的心愿是让文斌接手研究所,为什么支持他去开公司?”   林柏声夹起桌面的菜吃了一口,淡声道:“有青檀给他开路不好吗?”   “届时公司发展到一定程度,我会想办法让青檀回来研究所工作,而公司,自然由文斌接手。”   “可惜计划赶不上变化,可惜了这么一个好苗子。” 第 103章 不是他死就是林家出事   林母呼吸一滞,垂落在身侧的手缓缓收紧,“柏声,到此为止吧!你害了多少条人命了?还打算一错再错吗?!”   林柏声不悦地拧起眉,重重搁下筷子,“够了! 做好你本分内的事情,难道你希望文斌知道他爸是个十恶不赦的杀人犯?!”   发觉自己声音太大,他下意识地转头看了卫生间一眼,放轻声音继续道:“人一旦开口说了谎,后面就得用无数个谎言来圆。”   “我当初有想过自首,是你哭着求我别冲动。”   那时候,林母怀孕八个月,眼看孩子就要出生,哪能眼睁睁看着孩子他爸去送死。   晋安实验室爆炸案造成三死八伤,损失严重,而他作为罪魁祸首之一,极有可能被判处死刑。   林柏声看在妻子即将生产的份上,打消了自首的念头。   可随着时间的推移,他为了掩盖当初的谎言,犯下的罪行越来越多,再也没了回头路。   “咱俩那时候未婚先孕,而我家里人不待见我,除了你,没有人站在我这边。”林母忆起往事,喉咙哽咽得厉害,“孩子一出生就没了爸爸,多可怜。我不希望他在单亲家庭中长大。”   “你对其他人动手,我也由着你。可青檀是个好孩子,又是文斌的兄弟,你怎么能对他出手!”   “柏声,放他一条生路,就当给文斌积点德。”   林柏声额角青筋暴起,抬头看向二楼,嗓音发冷:“呵,兄弟又如何,没有血缘关系。”   不可否认的是,谢青檀各方面都很出色,尤其在生物研究上面的天赋,比他年轻时候还要出众。   林柏声欣慰的同时不免生起一丝嫉妒。   谢青檀干干净净的一个人,毫无污点,品行端正,前途一片光明。   而他每日每夜被噩梦惊扰,生怕哪天东窗事发,生怕儿子林文斌的前途毁于一旦,生怕死了也不得安宁。   以前,林柏声找不到理由对他下手。如今谢青檀很大可能对研究所起了疑心,他哪能放任对方继续调查下去。   他手上摸过的尸体数以百计,男的女的,老的少的,又怎么会在乎多一个还是少一个。   “如果文斌和青檀同时出事,只能救一个,你会选谁?”   林母呼吸凝滞,哑口无言。   “人是很现实的动物。不用猜我也知道你会选择文斌,毕竟他才是你怀胎十月生下的骨肉。   我知道你喜欢青檀的为人和品性,可他终究不是咱俩的孩子,我们总得为文斌的未来做打算。”   “可是……”林母还想说些什么。   林柏声轻叹一声,打断她的话语,“老婆,人都是自私的。不是他死就是咱们林家出事。你好好掂量一下利害关系,别妇人之仁。”   卫生间内,姜域冷眼看着屏幕中的一男一女,毫不犹豫地将视频转发到谢青檀手机上。   长痛不如短痛,好让哥哥彻底死了这条心,看清楚林柏声夫妇的真面目。   他环顾周围一圈,抬脚走到窗户边推开窗,探头出去看了眼,没怎么犹豫便抬脚跨上窗台,轻而易举地翻出窗外。   卫生间窗户连通后院,而后院有条水管可以爬上二楼书房的阳台。   据L提供的情报,林柏声的犯罪证据很可能藏在书房某个地砖底下。   同一时刻,二楼林文斌的房间内。   “谢青檀,你回去吧,看到你的脸我就想起子荷生前对你爱慕关注的模样。”林文斌颓废地坐在床边,地上横七竖八扔了十几个空啤酒瓶。   空气中弥漫着酒精的气息,他周身狼狈,神情憔悴不堪,下巴覆盖短短的青茬,自嘲地笑了笑:“看到我这副生不如死的模样,你开心了吗?”   谢青檀很难将他这副模样和当初那位冷静理智的研究员关联上。   认识周子荷不到一年时间,他变得判若两人。   谢青檀又一次深切体会到爱情对理智的摧残。   “我不想深究你为什么这么揣测我,也不想解释太多,咱们用证据说话。”   谢青檀从口袋掏出一个u盘,随手抛过去,“跟我合伙创建公司那一天,你说过的话,还记得吗?”   林文斌接住U盘,不解地抬起眼,“什么意思?”   他当然记得,那是他踏出研究所的第一步,扬言要把公司做大做强,不会做损害公司和个人利益的事情。   才短短一年的时间,他和谢青檀闹到关系破裂的地步,再想回到以前融洽相处的日子,不可能了。   “你经手的订单有一半存在或大或小的问题。”谢青檀面无表情地站在门边,语气平静得仿佛在聊今天的天气,“林文斌,我不是怀疑你的工作能力。事到如今,你还在自欺欺人,不愿接受事实。”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子荷已经走了,尽管一开始,她是有目的的接近我,但她爱我是不争的事实。”林文斌似乎并不想将过错推在周子荷身上,对她处处维护,“你一个大男人,为什么揪着她不放!”   “公司利益受损可以挽回、弥补,可是她人没了!再也回不来了!”林文斌捏着u盘站起身,神色激动,“证据很重要吗?谢青檀,你永远无法体会失去爱人的痛苦!”   “我现在只想将罪魁祸首找出来,跟他同归于尽!”他不相信网上的报道,想到之前污蔑谢青檀的话语,他内心仅仅生起一丁点的愧疚,很快被失去爱人的痛苦吞没。   谢青檀神色不变,“明天尸体就要火化,你还待在房间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罪魁祸首会主动跑到你面前自首?”   林文斌沉默良久,低头看向掌心的U盘,肩膀无力地耷拉下来,“U盘里面有什么?如果是一些诋毁子荷的资料,我不会看,也不会承认。”   谢青檀见他执迷不悟,不撞南墙不回头,嗓音冷沉:“这就是我今天上门找你的目的。”   “你父亲是什么人,你清楚吗?”   林文斌皱起眉,“我父亲是什么人跟子荷的死有牵扯?”   谢青檀仔细观察他的脸色,没察觉到任何异常,对方显然不知道自己父亲暗地里做了什么。   “许念的父母,死在他手上。” 第104 章 他是我爸,也是刽子手   林文斌瞳孔剧烈收缩,不假思索就反驳:“怎么可能!谢青檀,你疯了吧!随口就敢污蔑我父亲!”   谢青檀耳边缭绕着林文斌的怒喝声,神色冷淡看不出情绪,“我说过,用证据说话。”   “接下来的监控视频和调查资料会颠覆你的三观和认知。”   林文斌面容扭曲发黑,深呼吸一口气,缓步走到床头柜前拿起笔记本电脑打开,将u盘插了进去。   一道熟悉的女声经由电脑传出。   “实话告诉我,子荷的死是不是跟你有关。”林母的声音裹挟着明显的哭腔。   林文斌瞳孔地震,脑袋“嗡”的一声响,下意识屏住呼吸,生怕错过接下来的每一个字。   “周子荷是姜国立派来的人,一开始接触文斌的目的不单纯。文斌被她迷得晕头转向,听风就是雨,连最基本的判断能力也被狗给吃了。”林柏声字字句句全是对周子荷的不满。   “他这个死脑筋跟周子荷在一起,注定被她牵着鼻子走。”   “子荷是个身世可怜的姑娘,你要是不喜欢她,让她离开就是了,何必赶尽杀绝!”   “文斌喝醉那晚,她趁我不在进了我的书房,擅自动用我的电脑。一个图谋不轨的女人,也配当我们林家的儿媳妇?!”   “所以,果真是你派人杀了她?!”林母的声音极其压抑。   “行凶的那位家里有重病的孩子,我答应帮他出钱治疗,前提是,他必须死。”林柏声语气冷漠,言语间带着对人命的蔑视。   “林柏声!你到底还要杀多少个人!畜生不如!”林母受不了刺激,音量骤然拔高。   “笑话,我畜生?你以为姜家人会放任周子荷回江城吗?她不单只吞了创辉一大笔投资资金,还坑了姜氏集团一把,把两边的人都得罪了。”   后面的谈话持续将近半个小时,直到林柏声说:“我今晚叫青檀过来家里一趟,你做好准备,想办法给他下点迷药。”   “我打算把人带去研究所地下室,让他为研究所做出最后一点贡献。任家二少新换的脏器出了点问题,需要更换新的……”   林文斌呆愣在原地,不可置信地瞪大眼,哆嗦着唇低喃:“不……假的,怎么可能……我爸怎么可能是杀死子荷的凶手!”   后面那段话字字清晰,结合起来却让他听不懂了。   任家二少?更换脏器?   据网上传闻,任家是港城历史悠久的大家族,家中子嗣单薄。早些年被仇家害死了一个孩子,好不容易求来第二个,自然宝贝得紧。   奈何任二少体弱多病,患有先天性心脏病,几年前因为严重的心衰更换了脏器,如今又不行了。   林文斌不怎么留意上流豪门的秘事,内心疑惑:林氏研究所什么时候参与人/体实验了?!   信息量太大,猛地塞进他的脑海。林文斌惊恐地往后退了一步,胸口剧烈起伏,大口大口地喘息起来:“假的假的……我父亲不可能是这种人……”   谢青檀没再说什么,打开门走出房间,背对着他留下一句:“知错能改不可怕,可怕的是明知故犯,错上加错。”   林文斌无力地瘫坐在地,只觉全身血液迅速倒流,这种打击不亚于女朋友去世。   林柏声是他敬重的父亲,而母亲慈祥温和的模样已经深深印刻在脑海,如今这些残酷的证据摆在面前,容不得他再装聋作哑。   他的父亲,是披着人皮的杀人犯?   ……   谢青檀迈着沉重的步伐走下楼梯,姜域低低的笑声钻入耳廓,“叔叔阿姨开玩笑了,我哥哥现在忙着工作,暂时没有相亲的打算。”   姜域面上洋溢着乖巧的笑容,实则快把桌布攥烂了。   好端端的提什么相亲,他最反感别人给谢青檀介绍对象。   他哥哥那么优秀的男人,需要相亲吗?光是坐着不动,多的是人前赴后继。   再说,谢青檀是他的,相亲不是不可以,对象只能是他!   林母余光瞥见楼梯口站着的身影,连忙朝他招了招手,“青檀,快来坐,文斌好些了吗?”   谢青檀压下沉闷的情绪,抬脚走到姜域旁边坐下,“抱歉,尽力了,只能靠他自己调节情绪。”   “没关系,是我们为难你了。”林母眼尾泛红,轻声道:“这是文斌第一次谈恋爱,我们就多给他一点时间适应,以后总会好起来。”   林柏声起身给谢青檀倒了一杯茶,“上去那么久,嘴都快说干了,陪老师喝几杯茶。”   谢青檀敲了敲桌面,道了声谢,漆黑的瞳仁倒映出清透泛金的茶水。   就在他拿茶杯之际,门铃声忽然响起。   林柏声眼底闪过无人察觉的不悦,语气却始终平和:“奇怪,这个点还有谁上门拜访?”   他说着便起身走向大门。   “可能是隔壁邻居,刚从国外回来。”林母轻呼一口气,拿起茶壶起身,“茶水凉了,我再去冲一壶。”   “不用了阿姨,我待会还得回公司一趟,临时有急事。”谢青檀拉着姜域的手起身,回身便看到门口冲进十几位身穿警服的警官。   他眼里闪过一丝惊愕,侧头对上姜域无辜清澈的眼神。   姜域倾身贴到他耳边小声道:“我怕哥哥遇到危险,提前报了警。”   湿漉漉的气息笼罩整个耳朵,谢青檀侧了侧头,压下心里的怪异感,无奈地瞅了他一眼。   目前证据还未收集齐全,贸然报警只会打草惊蛇。   “有人报警称林教授家里私藏了大量违禁物品,接下来请各位移步到门外接受询问。”话毕,警官朝队友吩咐:“你们三个搜查书房,你们两个去房间,其余人搜查一楼。”   林柏声瞳孔骤然收缩,内心涌起强烈的不安感,“警察同志,你们在没有证据的情况上门搜查,已经违反了法律规定!”   “林教授,我们接到了上级的指令,突击搜查。”警官强势地把人带到门外,沉声道:“这是上级发放的搜查令,若是没有证据,警局绝不会贸然行动。”   林柏声紧咬牙关,镜片下的双瞳赤红一片,视线缓慢地转移到谢青檀身上,喉咙滚动。   是谢青檀报的警还是另有其人?   他抬了抬镜框,垂眸的瞬间,眼底杀意翻涌,唇角勾起一抹不屑的笑。   搜查又如何,他们不可能查出任何证据。   姜还是老的辣。   “是我报的警。”一道嘶哑到几乎听不出原本音色的男声突兀地响起。 第105 章 最不可能的人,成了最可能的人   林柏声愕然地回头看向楼梯口,颤声低喝:“文斌,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事态的发展完全出乎他的意料。   林文斌像被抽空了所有力气,无力地靠着楼梯扶手,看向他的眼神交织着悲恸、憎恨、绝望、失望……   林柏声心情跌落谷底,强烈的不安感席卷全身,“文斌,谨言慎行,别在警官面前胡说八道!”   林文斌自嘲地笑了笑,攥起拳头狠狠砸向心口,“谨言慎行?我一刻也忍不了!”   “想起你做过的事情,我这里像被千刀万剐,疼得撕心裂肺!”   “文斌!有什么话咱们私底下再说。”林母眼神慌乱地走到他面前,在警官看不见的地方,压低声音哀求他闭上嘴:“听话,妈妈可以跟你解释清楚,别在警官面前闹。”   “呵……呵呵……”林文斌低笑出声,猩红眸子内蓄满泪水,“我是在闹吗?妈,从小到大,你教我要守规矩,生怕我踏上歧途。”   “可是呢,你们的做法却和嘴上说的背道而驰!太让我失望了,还是人吗?!”   他眼神陡然一变,猛地朝林柏声冲了过去,两手攥住对方的衣领怒吼:“为什么要杀了她!为什么为什么!你怎么不干脆点把我一起杀了!啊!”   “她骗我、欺我、玩弄我,我都可以理解、可以原谅!可你为什么要杀了她!子荷还那么年轻!”   “现在的你,让我感到陌生!你不是我爸,不是我爸!你是魔鬼!魔鬼!”   在过往的记忆中,父亲乐善好施,资助不少贫困学生完成学业,为人勤俭节约,一条裤子穿十年,哪怕破洞了也不舍得换,一直缝缝补补。   谁能想到,他的皮囊底下竟藏着一只吃人的恶魔!   林文斌陷入癫狂,恨不能跟面前的男人同归于尽,可他根本下不了手。   林柏声是他血缘上的父亲,是他敬重崇拜的林教授,是他引以为傲的男人。   如今这个男人犯下不可饶恕的大错,让他原谅?绝无可能!   子荷死得冤枉,那些被残害的无辜之人,死得更冤枉!   “文斌……文斌别这样,造孽了……”林母哭喊着跑过去想把人拉开,“都是妈的错,怪我,都怪我……是我一意孤行,是我自私自利,对不起……呜呜……都怪我……”   警官蹙了蹙眉,迅速上前把林文斌拉到一边,沉声呵斥:“有什么话冷静下来再说!”   林柏声没有为自己狡辩一句,脸上挂着令人毛骨悚然的平静。   他侧头望向面无表情的谢青檀,语气笃定:“是你。”   谢青檀隔着几米远的距离,静静地注视着面容沧桑的林柏声,没有摇头否认。   林柏声的犯罪证据足以让警方立案调查,接下来只需要配合警方工作即可。   他和姜域走出别墅,默默地站在前院。   “哥哥,坏人会得到应有的惩罚吗?”姜域勾起他右手中指,轻声问了句。   谢青檀侧头看了他一眼,喉咙发堵,缓声道:“善恶终有报,不是不报,时候未到。”   错了就是错了,一切触及法律底线的事情,都不可饶恕。   姜域修剪整齐的指甲轻轻地在他中指上剐蹭,小心翼翼地问:“如果我哪天做了错事,你会报警把我抓了吗?”   谢青檀被他挠得发痒,动作自然地抽回手,顺势抬手弹了弹他的额头,“这句话问了好几遍了,是不是背着哥哥做了什么错事?”   姜域无辜地垂下眼睫,摇摇头,“没,只是假设。”   “为什么要假设自己犯错?”谢青檀将右手插进裤兜,目光转到林家三人身上,“只要不涉及道德和法律的错事,能改正过来就行。”   “不过,我希望你以后做的每一件事都对得起良心对得起社会。”   姜域低“嗯”一声,心下却道:有些事情并不是想改就能改的。   他喜欢谢青檀,想要谢青檀,想跟谢青檀做亲密无间的事情,想永远跟他在一起,至少这些念头会伴随他一生。   ……   一个小时后。   林柏声藏在书房地砖下方的一沓旧文件被警官翻找出来,里面装着八位死者的资料和照片,最后一位赫然是许念的父亲。   林柏声始终沉默不语,对警官的质问不置可否,最终被带走调查,林母也因为包庇罪也被带至警局接受审问。   而林文斌三人因与嫌疑人关系密切,也一并被带回警局。   翌日,警方发布的一则通告引起全网轰动。   【包爷:#林氏研究所负责人林柏声因涉嫌重大违法事件,即日起接受警方的审问和调查#最不可能的人成为了最可能犯罪的人,当初信他是好人的打脸了吧?】   【零零七:这个社会哪来真正的好人,只要不杀人放火就是好的。】   【人生百态:听说林氏研究所在进行非法实验,害了不少人,连他儿子的女朋友也不放过,心狠手辣!】   【001探案:我就说嘛,当初自杀身亡的凶手绝对是只替罪羊!】   【揭秘君:有没有可能,林老头也是上头推出来的挡箭牌?其实真正的凶手仍旧躲在幕后!】   网上的讨论声十分激烈,各种言论和猜测层出不穷。   谢青檀坐在办公桌内翻看了几分钟,眼睑下方笼罩着明显的乌青。   “哥,暂时把注意力转移到其他地方,你越是留意这件事,心情越不好。”姜域端着一杯热茶走到他旁边,“茶水温度刚好,不会烫嘴。”   谢青檀“嗯”了声,放下手机,接过茶杯喝了一口,“今年刚进研究所的实习生受到牵连,他们并不清楚地下室正在进行非法实验。”   包括他,也一无所知。   林柏声扮演的好人毫无破绽,演技精湛,如若不是证据确凿,没人敢随意怀疑到他头上。   姜域一步跨到他身后,指尖落在他两侧的太阳穴上,轻轻揉捏,“身正不怕影子斜,只要他们没干过坏事,警官不会为难他们。”   谢青檀作为研究所曾经的团队队长,被警方问话的次数比实习生还要多。   谢青檀放松身子,往后靠着办公椅,轻轻闭上眼,“我下午两点还得去警局一趟,大概一个小时。你待在办公室等我还是?”   姜域不知什么时候俯下身,嘴唇几乎贴在他耳边,声音放软:“你去哪里,我就去哪里。”   谢青檀眼皮颤抖,睁开眼坐直身子,躲开喷洒而来的湿热气息,“可以了,肚子饿不饿?”   “是哥哥饿了吗?我做了点心,先拿给你尝尝。”姜域抬脚走到茶几边打开餐盒,眼底暗光翻涌。   哥哥这两天不对劲,明显在下意识地避开他的触碰,是发现什么了吗? 第 106章 吧唧一口   姜域回学校当天,京华记者通过国内最大的新闻频道报导:   “林氏研究所负责人林柏声对犯罪事实供认不讳,我们征得警方的同意,对他进行了长达半个小时的采访。”   画面跳转,林柏声穿着一身蓝白条纹囚服、面色平静地坐在木桌边,搁在桌面的双手被银色手铐禁锢。   “你前后下令杀害了那么多条人命,就没想过东窗事发的后果吗?”记者的声音严肃认真,衬得画面格外压抑。   林柏声的头发一夜全白,整个人仿佛苍老了二十多岁。他目光沉寂地盯着摄像头,声线平稳没什么起伏:“后果无非就一个死字。”   “你不怕死?”   “呵,怕死?每个人打从出生起,死亡率就是百分百,不过是早死晚死的区别,为什么要怕?”   “违法实验让你得到了什么?除了金钱和地位。”   “操控一个人的生死,不觉得很有趣吗?”   林柏声此话一出,屏幕前的观众顿时倒吸一口冷气,恨不能穿透屏幕将他捶得稀巴烂。   “杀人犯为什么杀人?他们的脑回路和正常人完全不同!”   “但凡有点良心,他就不可能一错再错!”   “天哪!多少个家庭毁在他手里!那些枉死的人,跟他无冤无仇,却平白无故失去了生命!枪毙真的太便宜他了!就该待在监狱里,一辈子受到痛苦的折磨!”   “气死了!怎么会有这种变态没人性的畜生,亏我以前那么崇拜他!朋友圈还转发过他的毒鸡汤!”   记者内核强大,未被林柏声的言语影响,继续问道:“截止目前为止,你有过一丝后悔吗?”   林柏声扯了扯唇角,眼角皱纹堆叠,语气夹杂着嘲讽:“后悔就能改变一切吗?后悔能让时间倒流吗?我不会将时间浪费在后悔上面,倒不如抓紧时间做些有意义的事情。”   他低笑一声,意味深长地说:“你在看,对吧?真的羡慕你,从泥潭里爬了出来,以后前途无量。不像我家文斌,往后余生只能活在唾骂声中。”   “没了一个我,以后会有千千万万个我。你已经被他盯上了,好自为之。”   ……   谢青檀关闭手机,启动车子,侧头对上姜域担忧的眉眼,沉声道:“好了,别被他左右情绪。”   姜域攥紧安全带,眉头紧锁,“哥,我怎么感觉他在跟你说话?”   不用怀疑,林柏声口中的“你”绝对是谢青檀。   至于那个“他”是谁?   谢青檀摇摇头,“想那么多做什么,想想接下来的学习生活。一个人住宿真的不要紧吗?”   “嗯,一个人自由自在,想几点睡就几点睡。”   “找抽,不准熬夜。”   姜域咧开嘴,笑眯眯地看着他道:“你先抽我一下,看看疼不疼。”   谢青檀脚踩油门,视线回到前方,不容置疑道:“哪天被我发现熬夜,你周六日就别回来了。”   “那怎么行,你不让我进门,我就待在门口打地铺。”   谢青檀低笑一声,“你干脆改名叫姜小狗得了。”   “好喜欢哥哥这么叫我。”姜域用开玩笑的语气说了句。   小狗挺好的,只当你的狗,走到哪儿跟到哪儿。   车厢内沉重压抑的气氛不知不觉消散。   姜域目不转睛地盯着他看了好一会,缓缓转头看向窗外,唇角的笑逐渐消失,眉宇间笼罩着一层阴霾。   他脑海高速运转,一个个可疑的人物被他揣测、排除。想了一路,最后选出最可疑的人物——港城任家。   “小域,到学校了。”谢青檀的声音突然闯入耳廓,随即肩膀被轻拍了几下,姜域猛地回过神,慌忙转头看向他。   或许是谢青檀的靠得太近,又或许是他转头的动作太大,唇瓣不慎擦过谢青檀的鼻尖。   “想什么呢,这么入神?”谢青檀拧眉摸了摸发痒的鼻尖,似乎并不在意刚才的意外触碰,低下头去帮他解开安全带。   姜域抿了抿唇,目光落在他纤长浓密的眼睫上,喉咙一阵发紧,不自觉地伸手抱了上去,下巴埋进他的颈窝,闷声闷气地说:“哥哥,答应我,以后出门要带保镖。我不放心你一个人。”   “还有,除了我,不要随意相信其他人,好不好?”他收紧手臂,不动声色地嗅闻他颈间的香味,心脏不受控制地剧烈跳动。   不想去学校,不想住宿,不想离开这个男人。   可心里再不舍,他也不得不离开。   昨晚趁谢青檀洗澡时,他在对方房间加装了几个摄像头,三百六十度无死角。   这样,他就能看到各个角度的哥哥。   谢青檀全身绷紧,刚想把人推开,察觉到颈部的湿热,不由抬起手轻抚他的后脑勺,“好,你在学校也要注意安全。有什么特殊情况立即给我打电话。”   “嗯。”姜域将眼泪蹭在他脖颈处,小声哀求:“哥哥,我可以亲你一下吗?像上次那样。”   谢青檀抚摸的动作一顿,眼里生起一丝犹豫。他不太喜欢同性间有过分亲密的举动。   只是,姜域是个严重缺乏安全感的孩子,他若是拒绝,待会又得胡思乱想、哭哭啼啼。   “嗯,亲吧。”   话音未落,趴在他肩膀掉眼泪的男生立马抬起头,对着他的脸重重吧唧一口。   “啵~”响亮的亲吻声在车厢回荡。   他亲完后,顺势在谢青檀紧绷的脸上蹭了几下,嗓音发软:“谢谢哥哥的纵容,你对我真好,爱你。”   谢青檀抵着他胸口把人推开,抬手擦了擦脸颊的口水和眼泪,笑骂道:“黏糊,跟你说过几遍,别故意把眼泪和口水蹭我身上。”   “哥哥介意的话,就该狠狠揍我一顿,让我吸取教训,以后就不敢了。”姜域目光直勾勾地盯着他的侧脸,上面印着一个明显的红痕,在冷白肌肤的衬托下极其惹眼。   “好了,下车,哪有人像你这样找抽的,皮痒。”谢青檀推开门下车,抬手整理了一下衬衫衣领,转头望向学校大门。   时光荏苒,姜域也在他的见证下一点点长大,谢青檀从未想过自己还能陪他多少年。   毕竟,未来的事情是个未知数。   姜域紧跟着下了车,绕到车尾打开后备箱,单手拎起行李箱,快步走到谢青檀旁边,眨巴着眼睛问:“哥哥陪我去宿舍放行李吗?”   谢青檀久久没有回应,视线紧随路过的一辆车移动。   姜域皱起眉,说着他视线望过去,眯了眯眼,暗暗记下车牌号。   ——正文分割线——   看到这里的宝宝麻烦给个书评哦,有空的宝宝可以说一说自己的感受,谢谢宝们ꪔ̤̥ꪔ̤̮ꪔ̤̫   研究所暂告一段落,后续弟弟掉马后会有点疯,哥哥宠他纵容他不代表就会接受他,会有丁点虐(认真脸)   跨进成人世界才能真正吃到哥哥,也就这几章吧,没书架的宝宝记得一下,黑屋常客。 第 107章 哥哥不乖,无中生友   谢青檀微蹙眉头,眼底情绪复杂,脑海掀起一阵狂澜。   相似的人千千万,没必要想太多。   “哥哥,是你认识的人?”姜域轻轻扯了扯他的袖口。   谢青檀收回视线,目光落在姜域脸上细细打量,垂落在身侧的手指微微蜷缩:“不认识,看错了。”   姜域动作自然地握住他的手,牵着他往学校大门走去,眼里透着几分好奇:“哥哥以为是谁?”   谢青檀收敛脸上的神情,挣开他的手塞进口袋,随口道:“一个朋友,模样相似,不是他。”   姜域“嗯”了声,识趣地没有继续追问下去。他转头目视前方,唇角上扬的弧度渐渐敛起,攥着行李箱的手逐渐收紧。   谢青檀的性格就是如此,不愿说的事,只会随意找个理由搪塞他。   哥哥不乖,无中生友。   他记得哥哥的朋友中,没有谁是开劳斯莱斯的,连车牌号都是罕见的8888,可见对方的家境不容小觑。   真的想撬开哥哥的嘴,让他毫无保留地说出心里埋藏的事。   “哥哥,我每晚睡觉前想跟你通电话,可以吗?”   “嗯,晚上十点前。”   “半个小时。”   “十分钟。”   姜域抿嘴不说话了,眼睛迅速腾起一层水汽,眼巴巴地望着他。   谢青檀生起一股无力感:“你要当着新同学的面掉眼泪吗?”   姜域瓮声瓮气地说:“十分钟太少,一眨眼就过去了。”   谢青檀绷着脸道:“睡前通话太久,影响睡眠质量。”   姜域眼眶泛红,“不会的,听到哥哥的声音,我睡得更香。”   “我白天只给哥哥发一百条消息,不会发太多打扰你。”   “晚上只聊半个小时,很长吗?”   “求你了,你不答应我,我以后会睡不着。”   谢青檀:……   对于一言不合就掉眼泪的男生,他束手无策。   “可以,前提是,打完电话必须睡觉,不准熬夜。”   “嗯嗯,听你的。”姜域破涕为笑。   “得寸进尺。”谢青檀指尖发痒,想揉乱他的头发,想到这里是公共场所,还是作罢。   两人边走边聊天,周围萦绕着温馨和谐的气息,仿佛再也插不进第三个人。   林荫校道上来来往往全是人,大多数家长拖着行李箱跟在新生后面,好奇地打量周围的环境。   帅哥无论去到哪儿都是显眼包,何况是两位身材高挑、容貌出众的帅哥。   一个穿西装打领带,头发打理得整整齐齐,脚踩黑色皮鞋,腰背挺得笔直,显得格外正式。   一个穿着学校的校服,脚下一双白色运动鞋,脸庞带着些许稚嫩,却比旁边的成熟男人还要高几公分。   “哎哎哎,你们看!今年的校草要易主了,那个新生长得贼好看!”   “旁边那位是他哥吗?好带感的身材,看得小小的老子精神抖擞。”   操场上集聚了七八位男男女女,目光紧随谢青檀两人移动。   “我去,西装大哥的屁股好翘。”   人群中不知谁大着胆子说了一句。   姜域耳尖听见,猛地停下脚步,警告地瞪了他们一眼。   说谢青檀帅、腿长、腰细他也忍了,这会子竟有人盯着谢青檀的屁股瞧,忍无可忍,内心的占有欲立刻爆发。   等他上完大学,有足够的能力赚钱养家,就把哥哥关起来养!   不消片刻,两人走进单人宿舍。   这里的面积比家里的房间小了一倍。   姜域也不嫌弃,随手将行李箱搁在一边,反手关上门。   “宿管阿姨说卫生已经搞好了。哥哥,你去凳子上坐坐,我来铺床单。”   “不用,先帮你弄好,我待会回公司开会。”谢青檀脱了西装外套,随手放在椅背上,动作利落地解开袖扣,挽起袖口。   修身挺括的白衬衫勾勒出窄瘦的腰肢,轻薄的黑色西装裤包裹着浑圆的臀,随着弯腰的动作,隐约可见短裤的轮廓。   姜域抿了抿唇,喉结上下滚动,蹲下身打开行李箱,心下暗忖:原以为哥哥发现我对他的感情,现在看来,明显还不知情。   “小域,把床单拿来。”谢青檀仔细检查过床板的卫生情况,回头看向蹲在地板上的男生。   姜域含糊地“嗯”了声,忍着体内的燥热拿出床单,不动声色地呼出一口热气,起身走到他旁边。   “为什么哥哥这么执着给我铺床单?”每年入学都是如此。   谢青檀接过他手里的夹棉床单,转身背对着他铺了起来,嘴里应道:“其他同学都有家长帮忙。”   话音未落,姜域突然从后面抱住他的腰,整个胸膛紧贴在他后背上。   “没关系的哥哥,只要你待在我身边,我就很幸福了。”黏腻的话语贴着他耳畔响起,莫名有些暧昧。   谢青檀察觉到什么,浑身一僵,迅速掰开他的手臂往旁边走了一步,视线往下落在他的裤裆上,眉头皱得几乎夹死苍蝇。   “你到底怎么回事?”   好端端的应成这样。   姜域顺着他的视线往下看,闷声说:“不知道,可能天气太热了,火气太旺,我待会就去买点凉茶喝。”   谢青檀眯了眯眼,“实话告诉我,你刚才在想些什么?”   “我在想哥哥对我太好了。”姜域两步走到床边,弯下腰将床单铺平整,“哥哥不是知道吗?我现在经常出现这种情况,体内激素失衡。”   那些龌龊阴暗的念头能告诉谢青檀吗?   一旦说了,他们恐怕连兄弟也做不成。   谢青檀勉强接受这个说辞,不再深究,只道:“有空余的时间可以干点别的事情,分散注意力。”   他不知道其他青春期的孩子是否有类似的症状,反正他十来岁的时候不会出现这种情况。   “嗯嗯,我知道了。”   “时间差不多了,我先回公司。”   “我送哥哥出去。”   “不用,你忙你的。”   谢青檀不等他回复,拍了拍他的肩膀,大步朝门口走去。   他在脑海自我安抚道:小孩子无意间的行为,没必要多想,他不是故意的,只是控制不住自己。 第108 章 好吃吗?   “叮”   谢青檀刚坐进驾驶室,手机便响起消息提示音。   他沉默片刻,从口袋掏出手机看了眼,莫名松了一口气。   天知道他现在对消息提示音产生阴影了,总认为是变态发来的消息。   【L :你之前让我查的号码全是空号,原主身份来自世界各地,确定要一个个挖出来?】   【L:其实,你可以故意妥协约他出来,再趁机把人暴揍一顿再送去警局,这样他就不敢骚扰你了。】   【X:暂时不用查了。】   自从研究所出事后,骚扰他的变态也跟着消失了。   消息发出的下一秒,一条陌生短信弹出界面。   【133××:老婆,什么时候兑现你的承诺?说好的在你脖颈上留一个印记。两天没找你,有没有想我?】   谢青檀脸色一黑,直接把人拉进黑名单,随手将手机放在一边,启动车子离开,冷声道:“阴魂不散,我什么时候答应你了,有病。”   不远处的树荫下,一辆黑色劳斯莱斯停放在路边,坐在后座的年轻男孩探出头,透着病态白的脸颊渐渐漫起一层红晕。   “李叔,我什么时候可以跟那个男人融为一体?”   驾驶室的司机李叔神色无奈地回应:“少爷,您的用词有些不妥,过于暧昧了。”   男孩两手趴在窗边,不以为意道:“他长这么好看,死了太可惜。有什么方法可以维持他的生命?”   “您可以让老爷子给他找个适配的心脏。”   “啊,有点麻烦,不能用他弟弟的吗?他弟弟很讨厌,一直黏着他,还对他搂搂抱抱。”男孩偏头望向天启学院的大门,语气天真,眼里的厌恶毫不掩饰。   李叔苦笑一声,“当然不可以小少爷,他是你血缘上的哥哥。”   要不是小少爷体弱多病,受不了刺激,老爷子早就将大少爷接回家了。   谁也没想到,当初被仇敌伤害的孩子竟活得好好的,还被江城姜家领养。   “哥哥?”任嘉霖冷笑一声,语气满含不屑:“只要我不同意,爷爷他们就不可能接他回来。”   他自幼在万千宠爱下长大,由于身子骨弱,家里人对他有求必应。   直到一年前,爷爷怀着激动的心情告诉他,哥哥还活着,还给他看了照片。   照片中的一大一小穿着运动装,年纪稍大的男人将面容俊俏的男孩背在背上,气氛和谐融洽。   男孩脸上的笑容太过刺眼,以至于让他第一眼就产生厌恶的心理。   他讨厌一切阳光的东西,不论是人还是事。   身体原因让他无法跟其他小孩那样肆意奔跑,很多时候需要躺在床上静养。   “爷爷,我要他的心脏。”任嘉霖当即就生起了摧毁的心思,指着男人的身影,嘴里吐出任性恶毒的话语:“我有预感,他的心脏一定跟我身体适配。把它换在我身体里面,再适合不过了。”   任老爷子一开始还在犹豫,后来见他闹起了绝食,立马派人调查谢青檀的身体情况,后来跟林氏研究所搭上线,对方声称可以助他完成换心手术。   “少爷,您再不喜欢他也不能冲动行事。”李叔连忙劝道。   姜域是任家失而复得的孩子,任家人正暗地里筹划着把人接回来,却又碍于二少爷的身体,不敢大张旗鼓。   “李叔,我想做什么轮不到你来管,做好你本分内的事情。”任嘉霖冷斥一声,坐直身子,“开车。”   “是,少爷。”   ……   入夜,谢青檀回到云杉小区,门把手上挂着一个包装精美的餐盒。   外包装上贴着一块便利贴,上面备注:今晚跟哥哥吃同样的饭菜,记得吃哦——姜小狗。   “傻瓜,就喊了你一句小狗,还真的自称小狗了。”谢青檀低笑一声,拎起餐盒打开门。   入目之处是昏暗的客厅,空无一人,空气中似乎还残留着姜域清爽的气息。   谢青檀走到玄关处,反手甩上门,静静地在原地站了好一会,莫名感到孤独。   他不自觉拿出手机打开微信。   姜域在两分钟前给他发了消息。   【小域:(图片)今天的晚餐是虾肠、青椒牛肉、蒜蓉小白菜和鸽子炖汤。哥哥,吃饭的时候记得拍照给我看。】   【小域:我不在家里你要照顾好自己(小狗蹭蹭.jpg)】   谢青檀眸光变得柔和,随手回了条消息,拎着餐盒走到餐桌边坐下,动作不紧不慢地打开餐盒包装,拿起手机拍了一张照片。   【谢青檀:准备吃饭了,在干什么?】   对方隔了将近一分钟才发来回复。   【小域:(图片)我在洗澡。】   图片中的男生赤裸着上半身,头发湿润搭在前额,一双湿漉漉的狗狗眼乖乖地望着摄像头,唇角微扬带着轻微的笑意。   谢青檀不赞同地蹙了蹙,快速回了条消息。   【谢青檀:洗澡别玩手机,当心着凉。】   【小域:(图片)哥哥,我这里有点红,帮我看看是不是蚊虫叮咬了?】   谢青檀点开图片,无视乱入镜头的东西,目光定在他腹部上。   块垒分明的腹肌闯入眼帘,靠近人鱼线的地方覆着一颗小小的红包和几道红色抓痕。   【谢青檀:别挠,拿药膏涂涂。】   【小域:胸口这里也有(图片)】   【小域:还有这里(图片)】   拍摄的位置是大腿内侧。   谢青檀紧抿唇角,眼皮不受控制地轻跳起来。   【谢青檀:看到了,赶紧洗澡,待会再涂药膏。】   【小域:嗯嗯,那哥哥先吃饭,晚点再跟你视频。】   另一边,姜域伸手关了浴室的灯,将实时监控投在墙壁上,一边洗澡一边看谢青檀吃饭。   眼见男人夹起餐盒的虾肠吃了起来,一侧脸颊有规律的鼓动。   姜域呼吸一滞,迅速拉近镜头,目光紧盯着谢青檀一开一合的唇瓣,往后靠墙微扬着下巴,喉咙滚动颤声道:“哥哥,好吃吗?”   “哥哥不说话,我就当你默认了。”   姜域这个澡洗了将近四十分钟,他吹干头发,下半身仅穿着黑色紧身短裤走出浴室,几步走到床边掀开被子,将藏在被窝下的衬衫拿出来抱进怀里。   “哥哥,才过了一天,全身上下的细胞都在想你。”   这种无法得到的空虚感,让他备受煎熬。   “没关系,再忍四天就能回家见哥哥了。”   想到记下的车牌号信息,他沉下脸,拿起床边的笔记本电脑,动作熟练地查询起来。   “到底是什么人,居然让他盯着你看了十几秒。”   一切吸引谢青檀注意力的人,都是他必须防范的对象。 第 109章这样算坏吗?   一个月后。   创辉公司员工群发出一则通告。   【即日起,林文斌先生将不再担任公司副总裁职务。其原有工作由公司总裁谢青檀全面接管,相关交接工作已顺利完成,公司各项运营不受影响,正常开展。】   消息一出,公司员工没有太过惊讶的情绪,大部分人反倒松了一口气。   林氏研究所出了这种惊天丑闻,没人愿意跟杀人犯的儿子待在同一个公司上班。   “离开了也好,不然见面多尴尬。我真的不想用有色眼镜看人,可架不住我害怕啊。”   “谁知道杀人犯的基因会不会遗传啊,就怕哪天他看我不顺眼把我给……呸呸!”   “哎,林总也是可怜,摊上这种畜生不如的父亲。据说当初是他母亲极力阻拦,林柏声才歇了自首的心思。”   “出于人道主义来看可以理解,毕竟是她的爱人,哪能眼睁睁看着他去送死。”   “无法理解,他的命是命,别人的命不是命吗?明知道自己丈夫一错再错,还一直纵容包庇,自私自利。”   “他们一家子每天生活在一起,你们真的认为林总不知情吗?可能是我阴谋论,总感觉事情没那么简单。”   “好了好了,上班期间别交头接耳,赶紧工作,有什么问题下班后再聊。”部门主管将文件重重放在桌面,沉声道:“头顶上全是监控,就不怕谢总看到你们在开小差吗?”   众人不约而同地抬起头看了眼,讪讪地笑了笑。   总裁办公室内,气氛压抑沉重。   谢青檀站在落地窗边,回身望着沙发上面容憔悴的林文斌,声音平静:“离开创辉后,你打算去哪里?”   “出国吧,或者找个人烟稀少的地方重新开始。”林文斌抬眸看着西装革履、身形挺拔的男人,莫名觉得他过分耀眼,不可避免地对比他俩的人生,自嘲道:“想不到短短一年时间,咱俩的关系会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   一个前程似锦,拥有美好的未来。   一个家庭破裂,落得个被人戳脊梁骨唾骂的下场。   “当初是我感情用事,不分青红皂白就诬陷你,很抱歉。”他站起身,鬓边有几缕发丝已经发白,整个人显得苍老了不少。   谢青檀沉默不语。   他是人,不是冰块,知冷知热。因此他不会轻易说那些“没关系”“原谅你”的话语,人与人之间的信任一旦破灭,就很难再修复。   林文斌忽然想到什么,沉声问:“青檀,还记得视频里面的内容吗?”   即使他没明说,谢青檀也知道他指的是哪个视频。   港城任家少爷因为心脏问题需要换心,而他,是被选中的适配者。   警方就这个事情两次前往港城调查,皆无功而返。   任家势力大、人脉广,不好得罪,表面上走走程序罢了,无法将他们怎么样。   “研究所出事当天,任家已经暗地里斩断所有线索,仅凭那几句话,不能将他们定罪。”谢青檀缓步走到他面前,沉下声音:“如今有不少人盯着任家的动作,包括敌对。我猜,他们短时间内不会出手。”   若是他在这个节骨眼出事,大家首先怀疑的对象必然是任家。   “嗯,你自己小心点。话到这里,也没什么好说的了,就这样吧,我走了。”林文斌心怀愧疚,即使谢青檀表面上不说,他也能看出对方的的确确因为自己当初不信任的话语受到了伤害。   他们再也回不到以前的相处模式。   林文斌没脸待下去,转身走出办公室。   谢青檀抿着唇角,没说什么,默默地看着他离开的背影,眼里情绪复杂难辨。   “叮”   突兀的消息提示音打断他的思绪。   谢青檀心脏咯噔一声,转身回到办公桌内坐下,没有及时打开手机,而是拿起文件资料看了起来。   “叮”   “叮”   消息提示音不间断地响起,对方誓必要将他炸出来为止。   谢青檀额角青筋浮动,下颌收紧,忍无可忍地掏出手机打开,紧绷的情绪瞬间消散。   他打开微信,第一时间给姜域设置了特别的消息提示音,免得再次误以为是那位变态发来的消息。   【小域:哥,我想报名十月尾的家庭运动会,你有空跟我一起吗?】   【小域:(图片)(图片)(图片)】   【小域:哪套运动装好看?我买两套,咱俩一起穿。】   谢青檀随意点开图片看了眼,嘴里低喃:“先斩后奏,我还没答应你。”   他嘴上这么说着,发出去的消息却恰恰相反。   【谢青檀:嗯,有空。家里有运动服,不用买新的。】   【小域:旧的不去新的不来,哥哥不挑,我就自己决定了。】   【谢青檀:你喜欢就买。】   【小域:谢谢哥哥,你这么纵容我,不怕把我宠坏吗?】   【谢青檀:傻瓜,能坏到哪里去?】   另一边,天启学院课室内。   姜域一手支着下巴,借着书本的遮挡盯着手机屏幕,心下暗忖:   每晚抱着你的贴身衣物,一边想你一边干坏事,这样算坏吗?   在公司和家里装了五六十个监控,只为了无死角地视奸你,算坏吗?   趁你睡着后对你亲亲摸摸,故意将我的东西弄在你身上,让你粘上我的味道,算坏吗?   伪装成变态黑客给你发那种大尺/度的照片,向你表白内心的龌龊想法,算坏吗?   “哥哥,你要是知道我做了那么多坏事,还会继续纵容我吗?”   姜域微垂着眼,前额发丝散落在眉眼之上,那双深邃的眸子透着不加掩饰的痴迷和爱意。   可惜这里是公共场所,不方便干某些事情。不然,他真的想再变态一次,给哥哥看看自己此时有多想他。   “铃铃铃”   上课铃声响起,姜域依依不舍地收起手机,挺直腰板,双腿自然交叠,面上的情绪被他硬生生压了下去,很快投入到学习中。   “想不到月考成绩年级第一的校草会偷偷摸摸地玩手机。”   “教室里有监控,老师都知道吧?不过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罢了。”   “换成是差生玩手机,恐怕第一时间就没收了。”   “所以啊,班里面有小部分男同学看他不顺眼,准备商量着去办公室举报。”   “啊……谁那么小心眼?”   “老师也不会说什么,顶多把人喊过去做做表面功夫。这就是成绩优秀的特权!”   “脑瓜子聪明就算了,脸蛋帅得仿佛跟咱们不在同一个图层,真的好奇他父母长什么模样,这基因也太好了。”   “你不觉得他长得很像港城的富豪少爷吗?之前上过采访节目,据说那小少爷光是满月宴那天就收到了价值上亿的礼物。”   “卧槽!太会投胎了吧!”   “安静,谁还在叽叽喳喳的吵!”讲台上面的老师敲了敲桌子,严厉的视线掠过一张张年轻稚嫩的脸庞,目光落在姜域脸上之时,脸上立马露出姨母笑。   “……” 第 110章 被逼急了也会咬人   临近中午,寂静的办公室响起敲门声。   “进来。”   谢青檀头也没抬,神色认真地翻看文件。   新上任的秘书推开门走进来,语气恭敬:“谢总,港城鼎丰集团的经理突然拜访公司,说有一笔生意想跟您谈,您看看方便吗?”   “他说耽误不了多少时间,大概二十分钟左右。”   谢青檀抬起眼,沉思片刻才道:“带他去会谈室。”   “是。”秘书应了声,转身离开。   鼎丰集团的负责人是张鼎,也是任氏集团多年以来的商业仇敌。   据网上的小道消息爆料,张鼎在十几年前勾结黑帮绑架了任家尚在襁褓中的大少爷,以此威胁任家让出海滩那块商业用地。   就在任家签署转让合同之后,黑帮失手把人给杀了。   谢青檀对这种恶人没有好感,纯粹想知道鼎丰集团找上门的目的。   十分钟后,会谈室。   穿着西装外套和花衬衫内搭的中年男人咬着一支烟吞云吐雾。他翘着二郎腿,审视的目光落在对面的年轻男人身上。   “咳咳……谢总,商人最讲究的是利益。只要你跟鼎丰合作,我相信再过几年,创辉必然会挤进全国二十强,成为实力强悍的上市公司!”   “周经理说笑了,创辉以后发展到什么程度,谁也没法保证。”谢青檀一手轻搭扶手,一手随意放在腿上,目光平静地看着他。   “国内比创辉更有前景的公司比比皆是,我想知道鼎丰为什么偏偏选中我们公司。”   周德明眯了眯眼,直接道:“谢总这么聪明的人,会想不明白吗?   鼎丰和任氏集团是多年的仇敌,你争我抢近二十年,我们老板早就厌倦了这种时时刻刻保持高度警惕的生活,只想尽早结束这场没有硝烟的战争。”   谢青檀轻笑一声,笑意却不达眼底,“神仙打架,我一个普通人凑什么热闹,能起多大的作用?是张总高看我了。”   “不不不,谢总不用妄自菲薄。你当初在研究所做出的成绩,大家有目共睹。”   周德明将烟头搁在烟灰缸上方弹了弹,继续道:“我们鼎丰会为谢总准备一间设备先进的实验室,届时由你带领团队进行新制剂的研发和升级。”   “鼎丰集团打算转型发展,有谢总的帮忙,事半功倍。”   谢青檀淡声道:“国内不缺生物研究方面的天才,我目前没有回归实验室的打算。”   “谢总别装傻了,任家老爷子指明要你的心脏,你难不成傻站着不动等他来取吗?”   “鼎丰难不成要故技重施?”谢青檀毫不避讳地戳穿他。   周德明下颌微微收紧,随手将烟头扔进烟灰缸,冷下声音:“谢总,我们鼎丰真要派人绑架你,你以为自己能躲过去吗?”   “港城黑帮闻名全世界,他们的产业遍布整个华国,你拿什么来抵抗?”   “我诚心上门跟你谈生意,你不领情便罢了,还怀疑我们公司居心不良。难怪外界有人传谢总不懂人情世故,不会做生意,死脑筋。”   谢青檀不置可否,丝毫不在意他人的评判,淡声道:“不论你们怀着什么心思,创辉也绝不会跟劣迹斑斑的公司进行合作。”   他看重的是对方的人品,其次才是利益。   “你!”周德明拍桌起身,脸色阴沉下来,“你知道有多少人求着跟鼎丰合作吗?!别不识好歹!”   “别忘了你还有个疼爱的弟弟,我今天就把话放在这里,你要是不答应,改天就替你弟弟收尸!”   谢青檀眼底寒意翻涌,起身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俯视他,“不愧是鼎丰惯有的流氓做派,卑鄙无耻。我这人最不怕的就是威胁,你敢对他动手……”   他猛地出手掐住周德明的脖颈,用力收紧,眸光狠厉,一字一顿威胁:“我就先把你给剁了!”   周德明瞪大眼,艰难地吐出一句:“想不到谢总表面上看着冷静斯文,被逼急了还会咬人……呃……”   强烈的窒息感席卷而来,他慌忙抬手想要掰开谢青檀的手指,对方的力度却大到不可思议。   谢青檀在他翻起白眼之际,缓缓松开手,嗓音压抑危险:“我承认创辉的实力比不过鼎丰,但不代表我就会妥协。这个社会最不缺的就是刽子手,只要有钱,什么事儿办不了?”   周德明往后踉跄一步,跌坐在沙发上,捂着脖颈剧烈咳嗽,脸蛋由黑转红,“你……咳咳……你……”   谢青檀冷声吩咐:“请周经理出去。”   话音刚落,两位保安适时走进会谈室,一左一右攥起周德明的胳膊往外走。   “谢……青檀,跟鼎丰作对的人,不会有好下场!你等着!”周德明艰难地扭头望向他,眼里迸发出强烈的愤恨。   谢青檀扯了扯领带,半眯的丹凤眼带着一丝不屑,不以为意道:“我被威胁的次数还少吗?不差这一次。”   不论是姜家,还是后来生意场上的竞争对手,他一路走来得罪了不少人,不也活得好好的。   ……   入夜,谢青檀拖着疲惫的身躯回到家里,第一时间去浴室洗了个温水澡。   “咔哒”   轻微的开门声被掩盖在流水声中,他没察觉到,动作利落地洗完澡,随手拿了条浴巾裹在腰间。   “咚咚咚”   “哥哥,你在洗澡吗?”   突如其来的男声让谢青檀怔愣了好几秒,随即想到今天才周四,还没到放假的时间,快步走过去打开门。   穿着校服的男生站定在门口,眼眶红红地看着他。   “你怎么回来了?”谢青檀皱起眉,“是身体不舒服吗?”   男人浑身上下被热汽笼罩,裸露在外的肌肤泛着诱人的红。   姜域定定地看了他好几秒,将手伸到他面前,嗓音微哑:“不小心摔了一跤,疼,我向老师申请在家学习,下周再去。”   他的掌心覆盖着明显的擦伤,几道渗血的伤痕格外惹眼。   谢青檀眉头越皱越紧,小心翼翼地握住他手腕,仔细查看伤口,“擦药了吗?”   “简单处理过,没擦药。”姜域轻微耸动鼻翼,清爽的沐浴露香味闯入口鼻,夹杂着令他疯狂的气息。   他默默地吞了吞口水,呼吸频率悄然改变。   “去沙发上坐着。”谢青檀的目光始落在他掌心上,没留意对方吃人一般的眼神。   “好。”姜域强行收敛脸上的情绪,转身走到沙发上坐下。   掌心的擦伤是他故意弄的,方便请假出来揍人,还能看看心心念念的哥哥,一举两得。 第 111章 怪我太过贪心   “哥,你冷不冷,先把衣服穿上吧。”姜域两腿微敞坐在沙发上,目光紧随谢青檀移动。   谢青檀背对着他蹲下身,线条流畅的背脊在灯光下散发着莹白的光芒,衬得他整个人璀璨耀眼。   在家里的好处是,可以近距离看见哥哥赤裸裸的身躯,但是能看却不能小说汁源深入https://link3.cc/wf_yan品尝的滋味让他难熬难耐。   “不冷,先给你上药。”他打开抽屉,拿出医药箱站起身,转身的刹那才发现姜域不知何时来到他的身前。   “刚洗完澡,毛孔全部打开,容易进风着凉。”姜域拿了件白衬衫披在他身上,嗓音发软:“把衣服穿上,人在过度疲劳的时候,身体免疫力会下降,我不想看到哥哥生病难受的样子。”   谢青檀的脑海忽然冒出“贤惠体贴”四个字,忍不住闷笑一声,“行,听你的。”   “哥哥在笑什么?”姜域将袖子拉开,方便他把衣服穿上,黑白分明的眸子直勾勾地盯着他。   “事无巨细,暖心体贴,以后是个贤夫。”谢青檀穿上衣服,抬手摸了摸他的头,“只是有些好奇,以后我家小域会跟什么样的女孩子在一起。”   姜域抿了抿唇角,默默地帮他系纽扣,指尖偶尔在他微微起伏的胸膛上划过,心道:只想做你的贤夫。   他慢条斯理地扣完最后一粒扣子,微不可察地呼出一口气,抬眸看着谢青檀:“哥哥,不能一直待在你身边吗?为什么一定要跟别人在一起?”   “让陌生人插进我们兄弟之间,真的好吗?我若是哪天带对象回家,哥哥肯定不自在。”   谢青檀怔了下,抬眸对上他泛红委屈的眸子,“你不是说有喜欢的女孩子吗?”   姜域眼皮轻跳,垂眸的瞬间,眼底快速闪过一抹心虚:“嗯……可是,她有男朋友了。”   “现在还小,不急。”谢青檀安抚性地拍了拍他的肩膀,转移话题:“来,给你涂点药。”   姜域被他拉到沙发上坐下,眼巴巴望着蹲在自己面前的男人,“我哪里小了?论身高,很多人比不过我。论……”   他一手捂住裤裆,眼神有些游移,低声呢喃:“哥哥能干的事情,我都能干。”   “是是,长大了,你不小。”谢青檀瞥了他一眼,从医药箱里拿了碘伏棉签拆开,轻轻地在他掌心涂抹,“疼不疼?”   “疼。”姜域指尖瑟缩了一下,弱弱地呢喃:“这里也疼。”   谢青檀动作一顿,视线落在他捂着的地方,下颌绷紧,嘴角不可抑制地轻抽两下,“待会洗澡自己解决。”   时隔一个月,姜域还是没有调整过来,随时随地产生症状,原因不得而知。   谢青檀忽然发觉自己此时赤裸着上半身,总不能是因为他吧?   念头刚起,他迅速在脑海否定。   只是青春期激素水平失衡罢了,他是疯了才会产生这种离谱的想法!   “哥哥不是说过犹不及吗?我在宿舍很少弄。”   谢青檀心不在焉地“嗯”了声。   “可是不弄又经常做梦。”   谢青檀自然知道是什么梦,撩起眼皮:“所以,你现在想怎么样?”   姜域看着近在咫尺的英俊脸庞,剧烈狂跳的心脏震得他浑身发麻,不自觉地脱口而出:“手疼,哥哥能不能帮我?”   “另一只手不是好好的?”谢青檀低头继续处理伤口,语气严肃:“小域,我不可能帮你一辈子,这种私密的事情,只能靠你自己来。”   姜域闷闷地“哦”了声。   “好了,待会洗澡套个保鲜袋,别弄湿了。”谢青檀收拾好医药箱,面无表情地站起身,“待会淋浴还是浴缸泡澡?哥哥给你放水。”   姜域在他转身的一刹那,突然伸手抱住他的腰,脸蛋贴在绷紧的腰肢上,轻轻蹭了蹭,“对不起,哥哥别生气好不好?我不该任性提那种过分的要求。”   “你狠狠骂我一顿吧,把我骂醒,让我知道这是不好的习惯。你现在一定很困扰,是不是后悔当初帮了我?”   “怪我太过贪心,不知足,要一次还不够。我以后不会这样了,原谅我……”   “没生气。”谢青檀绷着身子一动不动,沉声打断他过分暧昧的话语:“我不太习惯跟别人做这种事情。”   “原来,我在哥哥眼里是别人吗?”姜域的眼泪当即就落了下来,站起身绕到他面前,拉过他的手贴在自己湿漉漉的脸上,“我生日的时候,你说我是上天送给你的礼物,这句话是假的吗?”   谢青檀轻叹一声,无力感席卷全身,“我不是那个意思,同性之间不适合做这种亲密的行为。”   姜域眨了下眼,豆粒大的泪珠从眼眶滚落,“啪”的一声滴落在他手背,忍不住哽咽出声:“如果我是女孩子,是不是就可以了?”   谢青檀:……   这种话,姜域说了不下十次。   “即使你是女孩子,也不能。。”谢青檀眉宇间透着几分无奈,“你要我怎么跟你解释,为什么执着让我帮你?”   姜域吸了吸鼻子,毫不羞耻地说:“喜欢你的手,比较舒服。”   谢青檀神情变幻莫测,“你就是仗着我会心软。”   “哥哥心软证明你心里有我。”   “闭嘴。”   姜域乖乖闭上嘴,眼睫湿哒哒黏成一团,瞧着很是可怜。   “洗完澡去床上躺着,最后一次,你听好了,最后一次。”谢青檀深呼吸一口气,板着脸再次强调:“听清楚了吗?最后一次!”   “嗯,谢谢哥哥。”姜域快速凑过去,在他左脸重重地亲了一口,转身一溜烟跑进浴室,连衣服也忘了拿。   谢青檀抬手擦走脸上的口水,眉头皱成川字,“别人家的弟弟真的会这样吗?”   他百思不得其解,索性趁姜域洗澡期间,在情感论坛注册一个账号,匿名发布帖子。   【弟弟太粘人,求着哥哥帮他lg,正常吗?】   帖子发出不久,评论区毫无动静,谢青檀暗骂自己发神经。   姜域是他最熟悉最亲近的人,陌生人哪里知道姜域在想些什么。   谢青檀揉了揉眉心,退出论坛,不再看一眼。   “洗澡不带衣服,是打算光着辟谷出来吗?”真别说,这种事儿姜域没少干,仗着落地窗有防偷窥功能,好几次当着他的面走进房间。   “不知羞。”谢青檀起身走进姜域的房间,打开衣柜,随手拿了一套睡衣,紧接着蹲下身拉开抽屉。   里面整齐叠放着几十条裤衩子,清一色全是黑色,莫名有些眼熟,   “什么时候跟我穿同款了?”   谢青檀并不知道这堆裤衩子大部分全是他自己穿过的。   他拿了一条准备起身,不经意间看到衣柜角落放着一个盒子,鬼使神差地伸手拿了起来。 第112 章 哥哥的三观太正了   谢青檀仔细端详手里的盒子,心里泛起一丝好奇,“神神秘秘的,怎么把东西藏衣柜里?”   盒子外观粉嫩,里面可能藏着姜域心仪对象的秘密。他没有窥探他人隐私的习惯,这对姜域来说,是不尊重的行为。   谢青檀将小盒子放回原位,拿起睡衣,起身时顺手关闭柜门。   余光瞥见旁边矮柜上摆着一张合照,眸光不自觉柔和了几分。   照片里,年幼的男孩趴在他背上,哭得满脸泪痕。   谢青檀记得,这是姜域跟他第一次外出旅游时发生的事。   姜域在登山途中不慎摔跤,明明只是擦破了一点皮,他却哭得惊天动地,惹来不少旅客的注目。   他当时没怎么犹豫就把人背了起来。   正巧有位摄影师在拍摄风景,顺手抓拍他转头哄人的瞬间,将照片打印出来后无偿赠送给了他们。   谢青檀缓步走过去,俯身拿起相框,指腹忽然触碰到凹凸不平的东西。   他微微一怔,翻过来看了眼。   只见相框背后雕刻着一行歪歪扭扭的字:跟哥哥一辈子在一起!   “到底有多怕我会离开你。”谢青檀心下触动,眼眶泛酸,低笑着摇了摇头。   他将相框放回原位,仔细打量这个陈设简单、床铺整洁的房间,转身走出,径直来到浴室门口。   “小域,我帮你拿了一套睡衣,方便开门吗?”   “门没锁,我在洗头,眼睛全是泡沫,哥哥可以帮我拿进来吗?”门内传来姜域的回应。   谢青檀拧动门把手推开门,一股湿热的气息迎面扑来。   氤氲水汽中,他一眼便看见姜域的身影。   身形高挑的男生一手撑着水汽朦胧的玻璃门,一手认真地在发间揉搓。他整张脸被热水打湿,水珠裹挟着泡沫顺着胸膛往下流淌,最终没入……   谢青檀只瞥了一眼便自然地移开视线,将衣服搭在架子上,随口说道:“不是让你用保鲜膜裹一下手吗?伤口碰水会疼。”   姜域关掉花洒,嗓音莫名有些哑:“一时太兴奋,忘了,哥哥帮我包一下,可以吗?”   谢青檀低“嗯”一声,抬脚走出浴室,不一会儿拿了一卷保鲜膜进来。   姜域赤脚走到他面前,顺手扯过一条干毛巾盖在头上随意擦了擦,乖乖将受伤的手伸了过去。被水浸过的眸子乌黑透亮,直勾勾地望着谢青檀的脸。   谢青檀伸手抽出一张纸,小心翼翼地擦干伤口附近的水,轻声问:“难受吗?”   “伤口这里还好。”姜域不动声色地用视线勾勒他的面部轮廓,喉咙克制不住地发紧。   谢青檀察觉他话中有话,识趣地没再接话,动作轻柔地在他手上缠了三圈保鲜膜:“好了,赶紧洗。”   他转身的瞬间,姜域眼里的欲望不再掩饰,眼睁睁看着他走出浴室,脑海翻涌着一个个蛊惑他越界的念头。   把他拉回来,摁在洗漱台上弄哭,告诉他自己这两年来都做了什么样的梦。   从身后抱住他的腰,让他感受自己的存在。   只可惜,幻想终究是幻想,想得越多,心里的空虚越是强烈。   浴室的门在面前合上,也将他的思绪拉回现实。   姜域深深喘了一口气,全身血液像被成千上万只蚂蚁撕咬,又难受又难耐。   “想要,却不敢要。”他苦笑一声,手臂自然垂落,五指缓缓收紧,轻叹道:“哥哥……你是真的没察觉到吗?”   “也是,哥哥恋爱经验为零,一直把我当弟弟照顾,怎么可能知道我在暗地里跟个变态痴汉似的肖想他。”   “我房间里藏着一堆龌龊的秘密,哥哥的三观太正了,连打开盒子看一眼的心思都没有。”   正因为深知谢青檀的性格,姜域才毫无顾忌地将所有东西摆在算不上隐秘的地方,只等着哪天被他发现。   这个澡,姜域洗了将近四十分钟,谢青檀怕他在里面晕倒,中途敲了几次门,得到回应后才放下心来。   晚上九点,姜域笔挺挺地躺在床上,眼巴巴望着坐在床边的男人,脸颊红得像煮熟的虾子:“哥哥,我准备好了。”   “嗯。”谢青檀慢条斯理地戴上手套,薄唇抿成一条直线。   姜域呼吸一滞,舌尖抵着犬齿重重磨了磨,莫名更加兴奋了。   他视线定在谢青檀手上,从喉咙深处挤出一句沙哑的话语:“为什么戴手套?”   “别问那么多,接下来的时间闭上嘴。”谢青檀警告地瞪了他一眼,又一次强调:“跟我说一遍,这是最后一次。”   姜域点点头,绷着脸一字一句道:“这是最后一次。”   他的瞳孔清澈见底,不含一丝异样的情绪,天真地像个小孩。谢青檀想到接下来要做的事情,内心生起一种尴尬又别扭的情绪。   现在后悔似乎太迟了。   “闭上眼,不准看我。”谢青檀紧绷下颌,神色极其严肃,如果不是接下来的事实在难以启齿,姜域几乎要以为他在会议室开会。   殊不知,谢青檀越是正经,姜域就越喜欢,恨不能立刻撕碎他脸上那层平静。   他垂在身侧的手死死攥着床单,手背浮起黛青色的脉络。   “紧张什么,放松点。”   “谢青檀,你别说话。”   谢青檀第一次听他直呼自己的名字,低声道:“没大没小。”   ……   翌日清晨,谢青檀在睡梦中被手机铃声吵醒。   迷糊间察觉后颈湿漉漉一片,不用看也知道是某人的口水。   他掀开搭在腰间的手臂,起身拿起床头柜上的手机,屏幕显示来电人是京城警局。   研究所的案子已经了结,为什么警局还会打来电话?   谢青檀侧头看了眼旁边睡颜香甜的男生,下床走进卫生间,接通电话。   “你好警官,我是谢青檀。” 第113 章 别怕哦老婆,人是我打的   “认识周德明吗?”警官也不废话,直接开门见山:“他主动报案,称自己昨晚六点三十分在通民路宾馆旁边的小巷子内被人套麻袋打得半身不遂,如今在医院接受治疗。他怀疑是你派人动的手。”   谢青檀眼里闪过一丝讶异,“警官,如果他有证据证明是我派人打他,我不会狡辩一句。”   “你和他有什么过节?”   “他昨天下午来我公司谈合作,我拒绝了,他便放话威胁我。详细的录音我已经保存好了,警官需要的话,我随时可以发过去。”   “待会有空过来警局一趟吧,周德明毕竟是港城人,如今在内地出了事,我们也不好办。”   “好。”   谢青檀等他挂断电话后,才发现信息栏里有十几条未读消息,全部发自凌晨一点。   他捏紧手机,不用猜也知道里面的内容必定不堪入目。   但想到周德明被不知名人士暴揍的事情,他有预感是这个变态干的。   犹豫片刻,他还是点开信息。   【138××:老婆又把我拉黑了,看来你还是在乎我的。】   “什么脑回路,得了妄想症吗?”   【 138××:明天早上警局可能会找你,别怕哦老婆,人是我打的,谁让他不识好歹找上门威胁你。】   “果然是你。”   【138××:我只是把他的腿打断了,肋骨好像也断了几根,不致命。至少他短时间内不会找上门骚扰你。】   谢青檀瞳孔骤缩,想不到这人出手竟这般狠,难怪警官称周德明被人揍得半身不遂。   【138××:老婆把我供出去也没关系,他们找不到我,也不可能知道我是谁。】   【138××:接下来我会暗地里辅助警官调查,打消周德明对你的怀疑。相信我的能力,打他是我经过深思熟虑的结果,不是乱来。】   【138××:很晚了,老婆睡着了吧?我每晚都在想你,想到睡不着。】   【138××:(图片)(图片)】   【138××:把你的西装裤弄脏,就像把你给弄脏了。】   谢青檀死死盯着图片上全是斑驳白点的裤子,握着手机的手颤抖了几下,“不……不可能,他手里怎么可能有我的裤子。故意买的同款罢了。”   “死变态,哪天敢出现在我面前。”他一定忍不住将对方揍得断子绝孙。   谢青檀深呼吸一口气,眼里的火气噌噌往上冒,迅速将全部消息删除,最后拉黑号码。   这个变态的手段和能力十分了得,连L那种赫赫有名的黑客也拿他没办法。   “到底是谁?”   谢青檀从上学到现在接触了太多的人,没有谁在他心里留下深刻的印象,除了死去的亲人,只有姜域。   他收起手机,由于此时侧身对着洗漱台镜子,余光瞥见后脖颈时,顿时愣住了。   那里密密麻麻布满红痕。   他沉下脸凑到镜子前面,努力辨认皮肤上的痕迹,心情一点一点跌落谷底。   那些痕迹不像抓挠,也不像过敏,更不似蚊虫叮咬。   想到方才躺在床上时后脖颈传来的湿热感,谢青檀咬牙低骂:“这孩子到底梦到什么,把我当鸡腿啃了?”   “哥哥,你在骂谁?”姜域揉着眼睛站在门口,透过两指宽的门缝,茫然地看着里面脸色铁青的男人。   谢青檀猛地拉开门,深吸一口气,忍着把他逮进来揍一顿的冲动,朝他勾了勾手指。   姜域默默地吞了吞口水,眼里生起一丝不解,却还是乖乖走过去。   下一刻,他两颊的肉被温热的手指捏住,痛呼一声,瞳孔迅速漫起一层水汽,含糊地问:“好疼……哥,我做错什么了吗?”   谢青檀没舍得用力,松开手,没好气地指向后脖颈,“昨晚梦到什么了?把我咬成这样。”   他竟毫无察觉,睡得跟死猪一样沉。   姜域顺着他的手指看过去,目光落在他后脖颈的吻痕上,指尖微微蜷缩,脸上却适时露出焦急慌乱的神情,连忙凑过去,带着哭腔道:   “对不起哥哥……我不是故意的,可能昨晚消耗太多有点饿了,不小心把你当成了香馍馍。”   为了延长两人亲密接触的时间,姜域特地在洗澡的时候来了一次。   “疼不疼,我给你上点药。”姜域满脸心疼,眼尾泛起晶莹的泪光,在谢青檀看不见的地方,唇角勾起一抹得逞的弧度。   他昨晚凌晨一点给谢青檀发了一堆骚扰消息后,按捺不住内心的渴望,对着睡梦中的男人又亲又啃又摸。   一旦发现谢青檀有醒过来的迹象,立马装作熟睡的模样一动不动。   谢青檀的后脖颈被他亲了上百下,如他所愿留下了二十多个深浅不一的吻痕。   姜域想要试探谢青檀的底线在哪里,他做得这么明显,谢青檀会怀疑他居心不良吗?   事实证明,哥哥在感情方面真的一窍不通,竟天真的以为自己真的在做梦。   傻哥哥。   姜域心里越发苦闷,心道:是不是非要我进去了,你才会发觉我喜欢你?   谢青檀无奈地捂着脖颈,低叹道:“你让我待会怎么去公司?”   连衬衫领子也无法遮挡这些痕迹,除非穿高领毛衣。   “对不起,怪我。”姜域无措地站在他旁边,低下头,“我……我以后还是回自己房间睡吧,哥哥别生气了,我错了。”   谢青檀沉默片刻,认真问:“真的?”   分开睡也好,谁家兄弟那么大还同床共枕。   话刚出口,姜域的嘴巴就扁了下来,闷声掉眼泪,肩膀可怜巴巴地耸动着。   谢青檀:……   他就知道,姜域只是嘴上说说罢了,心里一万个不情愿。这孩子巴不得天天赖自己床上。   “刚才的话当我没说,你想去哪里睡就去哪里。”谢青檀记不清多少次因为他的眼泪心软妥协。   每次想要心硬起来,又不免想起姜域自幼被抛弃,养父母还早亡,除了自己,再没有别人关心爱护他,心脏便酸涩得发疼。   宠着吧,还能宠多少年?   等以后姜域找到共度一生的对象,成家立业了,恐怕很少再凑到他面前,更别说同床共枕了。   “嗯嗯。”姜域就吃定了他的心软,擦干眼泪,笑着点点头。   变脸比翻书还快。   “我待会要去警局一趟。”   “哥哥去哪里我就去哪里。”   “嗯,先洗漱吧,带你去吃早餐,你手受伤别弄了。”   姜域走到他身后,伸手把人抱在怀里,“谢谢哥哥对我的包容。”   谢青檀以前倒不觉得有什么,此时看见镜子中两人抱在一起的身影,莫名觉得过于暧昧了。   他捏紧拳头,忍了几秒,最终还是拉开姜域的手臂,“好了,光溜溜的像什么样。不是跟你说过吗,以后想跟我睡必须穿睡衣。”   姜域顺势松开他,眼神无辜:“可能体内火气旺盛,半夜迷迷糊糊就脱了。”   谢青檀没再说什么,微微俯下身开始洗漱起来。   姜域垂眸盯着他后脖颈看,心里想着:下次将草莓种遍你全身,你还会以为我做梦乱啃吗?   光是想想就好激动。 第114 章你要是嫌我烦,我可以回家的   一周后,周德明被打事件结案,据说罪魁祸首是非法入境的罪犯,被警方严刑逼供后总算承认打人的事实。   周德明不情不愿接受这个处理结果,却还是对谢青檀当初的掐脖子的行为怀恨在心。   在医院待了两个月,他拄着拐杖,马不停蹄回到港城鼎丰集团添油加醋地告状。   “张总,谢青檀那个扑街仔油盐不进,口出狂言,他说宁愿去死也不会跟鼎丰这种流氓公司合作!”   “他完全没把您放在眼里,还说……”周德明撑着拐杖站在办公桌旁,欲言又止,眼神游移。   张鼎面色阴沉地站起身,顺手摸起桌面的烟灰缸砸了过去,沉声怒喝:“废柴!别婆婆妈妈的!他说我什么!”   周德明瞳孔瞪大,慌忙侧过身子,堪堪躲开烟灰缸,哆嗦着唇道:“他说张总你是杀人犯,他绝不会跟罪大恶极、人品差的人合作!让你放马过来,他不怕威胁!”   张鼎气得脸都绿了,眸底划过狠厉之色,“内地的年轻人就是硬气,宁死不从是吧?好,很好!传令下去,凡是跟创辉合作的公司,就是跟鼎丰作对!”   “张总,这样会不会太过便宜他了?不如喊帮派的人……”周德明做了个抹脖子的手势,眼里杀意暗涌。   张鼎几步走到他面前,一巴掌扇过去,“我做什么需要你来教?周德明,你该不会是任家派来的卧底吧,一直怂恿我动手杀人!怎么,想趁机反咬一口,把我送进监狱?”   周德明有伤在身,一时躲不开,硬生生挨了一巴掌,慌忙解释:“张总,我跟了您将近十年,真要存心害您,哪会忍到现在呢。”   “再说,我老婆孩子都受到了张总的照顾,我感恩还来不及,又怎么会背叛您?”   张鼎理了理领口,冷声警告:“我平生最恨的就是反骨仔,别让我发现你是这种人,后果你知道的。”   “是是……张总您放心,真有那一天,我周德明随便您处置!”周德明抬手抹了一把冷汗,连忙点头。   接下来三个月,创辉遭到鼎丰集团的恶意针对。   几十家跟创辉有合作关系的公司陆陆续续提出解约,理由皆是:不能得罪鼎丰。   谢青檀在公司忙得焦头烂额,一边应付解约带来的负面影响,一边加大力度寻找新的合作商。   真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他不后悔当初说过的话。   也做好了被鼎丰针对的准备。   春节前夕,公司的员工大多数放假了,谢青檀仍留在公司加班。   “哥,先吃饭。”   正值寒假,姜域为了方便伺候他,跟着谢青檀住在公司,每天准备六顿营养餐,就怕他的体重掉一点。   谢青檀低“嗯”一声,目光紧盯着电脑屏幕,头也没抬。   姜域端起饭盒,拿了张凳子坐到他旁边,低声道:“哥哥,我喂你吧。”   “很快弄完了,先放一边。”谢青檀两手搭在键盘上敲击,神情严肃认真。   姜域默默地望着他明显疲惫的眉眼,五指缓缓收紧。   他目前的能力还不足以对鼎丰构成威胁,顶多暗地里给对方公司的防护系统制造一点小麻烦。   这样下去不是办法。   他真的不想看到哥哥每天忙得跟陀螺似的。   “张嘴。”姜域夹了一块肉递到谢青檀嘴边,“饮食不规律容易导致胃痛,哥,工作固然重要,但保证身体健康是工作的首要前提。”   谢青檀打字的动作一顿,侧头瞥了他一眼,视线往下落在唇边的牛肉上,“寒假还有十天就结束了,你的功课……”   话未说完,嘴里被塞进一块肉。   “吃饭的时候不要说话,影响消化。”姜域往他旁边凑了凑,“功课的事情不用哥哥操心,我有分寸的。”   嘴里的牛肉被炖得软烂,谢青檀没嚼几下就咽了下去。他伸手接过姜域手里的饭盒,闷头吃了起来。   “哥哥吃完饭去休息室睡一会,时间到了我会喊你起来。”姜域一手支着下巴,目不转睛地看着他吃饭。   自从寒假开始后,谢青檀每天被他督促吃饭、睡觉,哪天不顺他的意,他就两眼泪汪汪地看着自己说:哥,你要是嫌我烦,我可以回家的。   谢青檀知道他这么做也是为了自己身体着想,哪会嫌他多管闲事。   “嗯。”他吃了一口饭,含糊地应了声,视线多次落在电脑屏幕的表格上。   姜域蹙了蹙眉,伸手关闭电脑屏幕,不赞同地说:“哥,吃饭的时候不能三心两意,脑子一旦动起来,胃动力会变差。”   谢青檀咽下一口饭,无奈吐槽:“你现在这副模样很像管家公。”   他被管得死死的,有时忙上头,连卫生间也忘了去,姜域就掐着时间过来提醒他。   “谁让哥哥忙起来不分白天黑夜,我要是不在这里,你是不是连饭也不吃,觉也不睡了?”姜域提起这个就来气,却不舍得气他,只气自己无能为力,帮不上什么忙。   他眼圈迅速泛红,转身看向窗外,哑声道:“我宁愿哥哥当个普通人,不用操心公司的事情。以后我会努力赚钱养你,哥哥就等着躺平好了。”   “我是成年男人,有手有脚,哪里需要你养。”谢青檀放下饭盒,伸手搭在他肩膀上,迫使他转过身来,“小域,人生道路不可能一帆风顺,偶尔遇到坎坷也不要紧,挺一挺也就过去了。”   “这是哥哥的人生目标,我不想轻易放弃。”   他抬手抹去姜域眼角的泪,轻声哄:“眼睛要哭成肿眼泡了,想想快乐的事情,春节想去哪里玩?哥哥带你去。”   姜域摇摇头,“哪里都不去,我要你待在家里好好休息。”   他暖心的话语让谢青檀心头一软,“我外婆家在淮城,小时候在那里住过一段时间。现在那个村落被开发成了旅游区,春节期间有精彩的表演,去吗?”   姜域吸了吸鼻子,往前蹲下身,将脸埋进他的腹部,闷声道:“只要跟你在一起,我去哪里都可以。”   “哥哥,以后不要离开我,好不好?”   谢青檀不免想到矮柜上面那张合照背后雕刻的字体,心里五味杂陈,五指插进他乌黑的发丝中,轻轻揉了揉。   “你到底在害怕什么?”   “怕你哪天突然要结婚,把我赶出家门。”姜域闭上眼,贪婪地嗅闻他身上的味道,手臂逐渐收紧。   好想好想……把哥哥挤进身体里,让他跟自己融为一体。   “杞人忧天。”谢青檀将他的发型揉乱,另一只手扯了扯他的耳垂,“没见过像你这么黏人的。”   “哥哥不喜欢吗?”姜域从他腹部抬起头,湿漉漉的眸子衬得他委屈可怜。   谢青檀笑了笑,“我要说不喜欢,你这眼泪得把办公室给淹了。”   “所以,哥哥喜欢我吗?”姜域扁嘴追问。   “喜欢。”   “哥哥可以答应我一个请求吗?”   “你说。”   “一辈子跟我在一起。”   谢青檀没有多想,直接道:“只要你一天认我当哥,我就不会离开你。”   姜域又将脸埋进他怀里,小声嘀咕:“如果认你当老婆呢?你会离开我吗?” 第 115章悬着的心彻底碎裂   春节前三天,谢青檀总算从公司搬回家里。   “哥,房间的床铺已经换过新的,你先进去睡一会,我想打扫一下客厅的卫生。”姜域两手搭在谢青檀肩膀上,推着他走进房间,把人按坐在床边。   “叫清洁工上门吧,不差这个钱。”谢青檀解开西装扣子,脱下外套。   “那怎么行。”姜域顺手接过外套,想也不想就拒绝:“我不喜欢外人进咱们家。”   谢青檀慢条斯理地解开领口的扣子,隐约露出平直隆起的锁骨,撩起眼皮瞥了他一眼,“我知道你做惯了家务,不觉得累,但把做家务的时间花在其他事情上面更有意义。”   人与人之间的观点,不可能做到完全统一。   姜域随手将外套搁在床边,在他敞开的腿间蹲下身,两手轻搭在他大腿上,“家里所有东西都是我和哥哥亲自挑选的,不管是擦摆件还是扫地拖地,我都觉得很幸福。”   “只要我觉得快乐,这件事对我来说就是很有意义的。”   谢青檀往后挪了挪身子,低声道:“嗯,你觉得开心就行。哥哥也不希望你太累。”   姜域故意贴凑过去,摇摇头,“我现在精力旺盛得不行,只想赶紧消耗掉。快睡吧,我待会帮你收拾行李,咱们明天一早还得赶飞机。”   “嗯。”   谢青檀两边的膝盖被他坚硬的胸膛抵着,清晰感受到姜域剧烈的心跳,震得他小腿隐隐发麻。   他往后仰躺在床上,两条小腿自然垂落在地,抬起脚轻轻踢了踢姜域的小腿,“起来,别蹲在地上。”   姜域呼吸一滞,发觉他这个姿势真的很欠#,仿佛在他邀请他干点什么。   既然哥哥对他毫无防备,那他趁机讨点福利不过分吧?   姜域眼底掠过一抹暗色,起身时故意一个踉跄,往他身上摔了下去,嘴里惊呼一声。   谢青檀被他压了个正着,耳垂被柔软的唇瓣重重擦过,带来一阵酥麻。   “小腿突然发软,没站稳……对不起啊哥哥,有没有弄疼你?”姜域两手撑在他身侧,从他颈侧抬起头,眼神担忧地望着身下的男人。   从他的角度看过去,身下的男人领口歪斜敞开,薄唇红润,那双深邃微挑的丹凤眼半眯着,瞳孔内满满映着他的脸庞。   “没事,你再不起来就把我压扁了。”谢青檀错开视线,心下暗忖:两个大男人贴在一起像什么样。   姜域连忙起身,嗓音微哑:“那我先出去了。”   他顺手拿起床边的西装外套,转身快步走出房间,顺带关上门,习惯性将脸埋进外套里,低声呢喃:“再走迟一步,我就忍不住强吻上去了。”   “真想看看哥哥会是什么反应。”   ……   翌日早上九点。   谢青檀两人登上飞往淮城的飞机。   姜域从随身背包里拿出蒸汽眼罩,压低声音朝靠窗而坐的男人说:“路途远,哥哥先睡一觉吧。”   谢青檀刚要伸手接过眼罩,被姜域躲开。   “哥哥闭上眼,我帮你戴。”姜域撕开包装袋,一副跃跃欲试的表情。   “让我说你什么好。”谢青檀语气无奈,倾身凑过去闭上眼,薄唇微启:“戴吧。”   姜域直勾勾地望着男人轮廓分明的俊脸,咧开唇角,伸手摸了摸他的头:“哥哥好乖。”   谢青檀眼皮剧烈颤动一下,拍开他的手,“你最近有点欠揍。”   “哥哥不舍得揍我。”姜域将眼罩戴在他脸上,故意凑到他耳边低语:“睡吧哥哥,做个好梦。”   谢青檀耳尖微动,坐直身子往后一靠,双手抱臂,微抬下巴,喉咙滚动溢出一句:“姜小域,你再得寸进尺,我真的会揍你。”   姜域低笑出声,把头歪在他肩膀上蹭了蹭,“我小时候做了错事,撅起屁股让你揍,你都不肯揍一下。”   话音刚落,他听到均匀平缓的呼吸声,愕然地抬起头,自言自语道:“不到十秒就睡着了,这段时间真是把哥哥累坏了。”   姜域稍稍直起身,静静地看着熟睡中的男人,眼里的爱意不再遮掩。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周围的乘客大多数闭上眼休息。   姜域盯着谢青檀的脸看了大半个小时,情不自禁凑过去,在他唇角轻轻啄了一下,离开前探舌舔了舔。   舔一下还不够,连着舔舐了十来下。   谢青檀的呼吸依旧平稳,毫无察觉。   只是,在姜域看不见的地方,垂落在腿边的手却不自觉地攥成拳。   谢青檀:???!!!   他刚才的确睡着了,还做了一个梦。   梦里,他不慎跌入深潭之中,窒息感铺天盖地而来。   憋醒过来的第一时间,便察觉到嘴角传来湿滑滚烫的触感。   那种被人当成冰激凌舔舐的感觉,让他头皮瞬间发麻,脑海当即陷入宕机的状态。   他很确定旁边的人就是姜域,对方散发出的气息再熟悉不过。   兄弟间贴面吻也就罢了,会亲嘴吗?   姜域这孩子到底在做什么?   为什么亲我嘴角?   是在做梦吗?   谢青檀想扯下眼罩,验证姜域方才的行为不过是梦中的无意之举。   可对方接下来的低语,让他悬着的心彻底碎裂。   “哥哥,你的嘴好甜。”   谢青檀脑子完全转不动了,机械地想着:这孩子可能不知道同性间亲嘴是不对的,单纯觉得嘴唇比较软、比较香、比较甜……   不是,见鬼的!   无论他嘴巴什么味儿,也不该趁他睡着偷亲吧?!   他是大哥,是长辈,是男人!不是对象!   谢青檀暗地里努力说服自己不要多想。   可脑海的思维不停往离谱的方向发散出去,冒出一个个让他心惊胆战的念头。 第 116章 哥哥真大度   “哥哥,你呼吸好快,是做噩梦了吗?”姜域的声音忽然贴着他耳边响起。   谢青檀绷不住了,下意识地往旁边躲开,一把扯下眼罩,胸膛剧烈起伏,眼眶赤红地望着前方,没有看他一眼,轻轻点了下头。   姜域心疼地皱起眉,安抚性地在他后背轻拍两下,却发现他背部肌肉随着自己抚拍的动作越绷越紧,似乎在害怕什么。   “到底做了什么梦?把哥哥吓成这样。”   他说着便从背包里拿出水壶,倒了杯水递到谢青檀嘴边:“来,喝点水压压惊。”   谢青檀浑浑噩噩地接过,仰头喝了几口,喉咙滚动。他深吸一口气,侧头紧盯着姜域的脸,欲言又止:“小域……你……”   话到嘴边,却堵在喉咙,怎么也说不出口。   他只觉脑海乱成麻,完全冷静不下来。想质问姜域为什么偷亲自己的嘴,又怕自己的胡乱猜测伤到他的自尊心。   两种思绪在脑海拉扯,整个人快要裂开了。   说到底,是他以前太过纵容了。   当初姜域提出贴面吻之时,他就该严厉的拒绝,而不是一而再、再而三地作出让步。   谢青檀没有责怪姜域越界,而是反省自己不该过于宠溺他。   就好比那档子事,引导一次即可,而不是帮他弄了一次又一次。   他攥紧的五指缓缓松开,又再次攥紧,反复数次,试图压下心底翻涌的烦躁。   “哥哥,看你心事重重的样子,是因为刚才的噩梦吗?”姜域歪头凑到他面前,黑白分明的瞳孔清澈透亮,那双干净温顺的狗狗眼将他的单纯乖巧衬托得淋漓尽致。   小域从小到大都是听话的乖孩子。   从今天开始慢慢引导他、纠正他,适当保持距离,让他明白什么能做,什么不能做。   谢青檀深深地看了他一眼,实在对这张仍旧稚嫩的脸庞生不起气来。   他抬起手,掌心盖在姜域脸上,轻轻把人推开。   柔软的唇瓣蹭过掌心,不免让他想起刚才唇角被人舔吻时的湿热触感。   谢青檀瞳孔颤动,立马抽回手,努力让声线保持平稳:“没,在想公司的事情。”   这件事急不得,严厉质问只会适得其反。   慢慢来,慢慢来,慢慢来,谢青檀暗自警告自己。   姜域坐直身子,目光掠过他略显发白的唇,视线往上落在他额角暴起的青筋上。   是他的错觉吗?总感觉哥哥不对劲。   是公司的事情让他太过困扰,还是……发现了什么?   他仔细回忆刚才偷亲谢青檀的画面。   哥哥的表现跟以前没什么区别,呼吸声规律平稳,没有任何变化,很大可能在睡梦中。   那应该是工作带来的压力太大了。   姜域垂下眼帘,眸底寒意翻涌。   该死的周德明,该死的鼎丰,还有任家也不是好东西,竟敢觊觎他哥哥的心脏。   他一个人的能力实在有限,即使有L在暗中帮忙,依旧无法对鼎丰造成太大的损失。   坐以待毙只会让对方变本加厉地欺负哥哥。   他攥了攥拳头,微不可察地吐出一口气。当着谢青檀的面,他用刚才对方喝水的杯子装了一杯水,仰头一饮而尽。   “哥哥,出来玩暂且先放下包袱,好好放松自己,思虑太多对脑细胞不好。”   余光瞥见谢青檀眉头紧锁地盯着自己,他放下杯子,不解地问:“怎么一直盯着我,我脸上粘东西了吗?”   “只带了一个水杯?”谢青檀以前从不觉得共用一个水杯有什么,此时怎么看怎么别扭。   兄弟间会同吃同喝吗?只有情侣和夫妻才会这样做吧?   姜域低头看了眼水杯,乖乖点头:“哥哥忘了以前旅游时说过的话吗?你说带一个水杯就够了,减轻背包重量。”   谢青檀:……   他说过这种话吗?仔细想了想,似乎还真的说过。   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怪他没留意这些细节。   “怎么了哥哥?”姜域眼尾耷拉下来,神情有些委屈,“你是嫌弃跟我共用杯子吗?要不,我去到扬城再买个新的给你用。”   谢青檀摇了摇头,“没……只是问问。”   现在才提起,显得他太过矫情,下次注意分开使用就是了。   他抬起左臂看了眼腕表的时间,嗓音有些压抑:“距离目的地还有两个小时,你先休息一会。”   “哥哥不睡了?”   “不了。”   “好,那我眯一会。”姜域闭上眼,双手交叠环在胸口,脑海高速运转,毫无睡意。   明明睡觉前还好好的,怎么一觉醒来却下意识地疏远自己?   他们共用杯子那么多年,以前从没见谢青檀有意见,怎么现在突然在意起来了?   事出反常必有妖。   姜域有一下没一下地用舌尖顶弄犬齿,再次怀疑自己方才的越界行为是否被他发现了。   胡乱猜测只会徒增烦恼,他决定用接下来的时间好好验证。   一路上,谢青檀多次用余光留意旁边的男生,视线在他初显锋芒的五官上划过,心里仿佛塞了团浸透水的棉花,让他喘口气都觉得艰难。   两个小时后,飞机抵达目的地淮城。   姜域站起身拿下背包跨在肩上,目光转向谢青檀。   对方正扭头望着窗外,一动不动,似乎没听见广播的声响。   “哥哥,下飞机了。”姜域一手撑着椅背,倾身凑过去拍了拍他的肩膀。   谢青檀猛然回过神,转头对上男生担忧的眼神,“嗯,刚在想事情。”   姜域指尖微微蜷缩,直起身让开过道,目光紧随谢青檀移动,嗓音哑了几分:“哥哥,怪我无能为力,帮不了你。”   谢青檀压下眼底的复杂情绪,略显生硬地扯起唇角,起身走到他前面。   他习惯性地想抬手揉揉男生的头发,手臂却悬在空中,又缓缓垂落下来。   “我答应你,接下来不想工作的事情。走吧,先去候机楼拿行李。”   姜域垂眸盯着他那只手,无意识地用指甲狠狠扣着掌心,尖锐的疼痛蔓延开来。   不……   他几乎可以确定,谢青檀并不是因为工作的事情才变成这样。   果真是因为刚才那个吻吗?   哥哥发现了。   他发现了吗!   姜域呼吸凝滞,喉咙剧烈滚动,一股强烈的兴奋夹杂着些许恐慌,从尾椎骨一路往上蹿,身子不受控制地轻微颤抖。   嘴里无声低喃:他知道了,哥哥知道我喜欢他,他没舍得责怪我。   “怎么傻愣在那儿?”谢青檀往前走了几步,发觉后面的男生低垂着头一动不动,不由出声提醒。   姜域抬起缭绕着红血丝的眸子,直勾勾地盯着谢青檀不带一丝责备的眼神,唇角止不住往上扬,心下暗忖:   哥哥真大度,发现被我亲了嘴,却不舍得责骂我一下。   这是不是说明,我可以得寸进尺,进一步试探? 第 117章 人前不给抱,人后是不是就可以了?   去扬城百花小镇的路上,谢青檀莫名生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他的刻意疏远对姜域来说,并未造成什么影响。对方想做什么依旧做什么,毫无顾忌。   难不成真让他戳破这层纱窗纸,姜域这孩子才明白兄弟之间卿卿我我是不对的吗!   姜域规规矩矩地坐在他旁边,微垂下头翻看百花小镇附近的景点介绍。偶尔挨过来,手臂贴着他的手臂问:“哥哥,距离百花小镇一公里远的地方有座木桥,我看网友发的图片,景色还挺好看。”   他的脸距离谢青檀不到三十公分,说话时呼出的湿热气息,一下一下拍打在谢青檀侧脸。   谢青檀心里藏着事,从前觉得再正常不过的事情,到了此刻,却怎么想怎么不对劲。   他不动声色地往车门边挪了挪,清了下嗓子说:“你想去哪里都行,我陪你。”   话一说完,他发觉自己的话语过于暧昧了,绷着脸补充道:“你还小,怕你迷路。”   姜域眨了下眼,余光瞥了前头的司机一眼,压低声音道:“哥哥又说我小了,年纪也不算小吧,其他地方更不小,比同龄人高大多了。”   谢青檀闭上眼假寐,没有看他一眼,淡淡地转移话题:“住宿的地方已经找好了,你不用再看了。”   “是租的民宿吗?”姜域问。   “嗯,订了两间套房,房门挨在一起,有什么事可以电话联系。”谢青檀依旧闭着眼,薄唇微微翕动。   姜域紧盯着他颜色红润的唇,眸光暗沉,不自觉舔了舔嘴唇,嗓音微哑:“哥哥不是说过,只要我回家了,就随便我睡哪儿吗?可不可以退掉一间,我想跟你一起睡。”   谢青檀早料到他会这么说,低声道:“民宿的床很小,只适合单人睡。”   话音刚落,驾驶室的司机热情地插嘴:“老弟,去我亲戚家的民宿呗,靠近河岸,风景好,干净卫生,床都是两米的,睡三个人不成问题!”   “当然,价格会稍微贵点,我看你们也不像缺钱的人,就多嘴给亲戚做个宣传。”   谢青檀眼皮重重一跳,刚要出声拒绝,被姜域抢先一步。   “司机大哥,你亲戚家的民宿靠近步行街吗?”   “沿着河岸走,大概得走两三百米。你们兄弟俩年轻力壮,多走几步路不成问题。”司机憨笑着解释。   “我个人认为远离步行街挺好的,不怕吵闹,到了下午也能安静小睡一会。”   姜域眼巴巴地侧头望向谢青檀,软下声音:“哥哥,待会去看看吗?”   谢青檀绷紧下颌,沉声解释:“小域,当天退房需要扣一半押金。”   引导孩子回到正途的第一步,必须是分房睡!   姜域垮下脸,可怜巴巴地盯着他看了好一会。谢青檀始终没有看他一眼,铁了心不肯退让。   没关系,他有的是法子爬上哥哥的床。   姜域自我安抚道:哥哥一开始不适应很正常,慢慢来,温水煮青蛙,让他逐渐习惯自己的靠近,直到完完全全地占有他。   他转头看向司机,“抱歉啊大哥,我们就不换了。”   “没事没事,你们想在哪儿住就在哪儿住,不勉强哈。”司机笑着摆摆手。   不消片刻,出租车抵达百花小镇大门。   里面全是青石板铺盖的小路,汽车无法通行。谢青檀两人只能下车,拉着行李箱往里走。   姜域拖着行李箱,背着背包,缓步走在谢青檀身旁。   谢青檀一手插兜,目光平静地打量周围的环境,语气带着一丝怀念,“时隔多年,这里虽然发展成了旅游小镇,却还保留了许多老建筑。”   姜域顺着他的视线望过去。   右手边是一座青砖瓦房,被绿色藤蔓缠绕着,门边挂着两个古朴的红灯笼,透过朱红色大门,可以看到里面摆放着各种药材。   “以前,这里是诊所。”谢青檀停下脚步,目光落在暗红色的招牌上:“小时候被猪追着跑了十圈,最后跑不动摔倒在地,扭伤脚踝,就是来这儿找老中医治疗。”   姜域一听他受过伤,紧张地凑到他旁边,“当时一定很害怕、很疼吧?”   谢青檀摇摇头,“还好,觉得挺新奇。”就像城里的少爷回乡下体验生活,对周围的环境充满了好奇。   姜域小心翼翼地捏住他一片衣角,轻声道:“如果我在哥哥身边,一定拼了命的保护你,不让你受伤。”   谢青檀心脏咯噔一声,自然地扯开他的手,继续往前走,“走吧,先去办理入住。”   姜域眯了眯眼,抬脚跟上去,“哥哥的外婆是什么样的人?”   “一个生活过得精致的老太太,家里有钱却坚决要来偏僻的乡村落脚。”谢青檀想起不到六十岁就撒手人寰的外婆,眸光黯淡下来。   爱他的人,一个个离开,直到现在只剩下他一个人。   一只修长的温热的手忽然握住他垂落在身侧的手,谢青檀脚步一顿,下意识要抽回手。   姜域陡然收紧五指不让他挣开,另一只手松开行李箱,用力搂在谢青檀的后背,把人往自己怀里带,坚定地说:   “哥哥,别难过了好不好,我以后永远会陪着你。以后我就是你的亲人,你的依靠。即使哪天你赶我走,我也要赖在你身边,不离不弃。”   谢青檀全身僵硬,明明以前听了无数次类似的话语,为什么此刻听起来,却觉得周身不自在。这些话即使放在情侣间,也毫无违和感。   “哥哥,你在紧张什么?”姜域故意凑到他耳畔低声问。   谢青檀用力挣开他的手,退出他怀抱,余光瞥见周围的人正盯着他们看,眼神暧昧,显然是误会了。   他抬眸,强装镇定地看着姜域,低声警告:“以后在大庭广众之下禁止搂搂抱抱,别人会误会。”   姜域握住行李箱拉杆,眼里透着些许疑惑,语气委屈得不行:“为什么?哥哥以前都让我抱,怎么现在就不可以了?”   “先去民宿,这里道路狭窄,不适合逗留谈话。”眼看姜域就要出动眼泪攻击,谢青檀伸手夺过他手里的行李箱,大步朝前方走去。   纵容孩子的后果,他承担不起,每每想起那个过界的吻,他就忍不住自责没把人教好。   姜域连忙跟了上去,眼疾手快地将行李箱抢了回来,小声嘀咕:“人前不给抱,人后是不是就可以了?等进了房间再抱哥哥,不要拒绝我好吗?” 第 118章你还欠我三十二个愿望   “谢先生,这是你们的房卡,右转进入走廊就可以搭乘电梯。”前台小姐将两张房卡递到谢青檀面前,目光在他脸上多停留了一瞬。   姜域皱起眉,暗自吃起了飞醋,不论经历多少次类似的情况,他依旧做不到无动于衷。   真的想把哥哥藏起来,关在房间里面,不让他踏出门口半步,禁止他接触任何可能觊觎他的人。   “谢谢。”谢青檀伸手接过,脸上看不出什么情绪,带着姜域走进电梯。   为了避开不必要的嘈杂,谢青檀特地预定的最顶层,第六层。   这层楼只有三间套房,沿着旋转木梯可以上楼顶的观景台,俯瞰整个小镇的风景。   “叮”   电梯门缓缓开启,谢青檀率先走出电梯,脚步微顿,下意识地回头看了姜域一眼。   “先回房间放东西,待会带你出去走走。”   姜域点点头,拖着行李箱跟出来,“哥,行李箱放你房间吧,我晚上再过去你那儿洗澡。”   谢青檀怔了一下,没怎么犹豫便轻“嗯”一声。只要不睡一起,什么都好说。   两人的房间靠近阳台的位置,并排挨在一起,刚走到门口,一阵细微的低吟从对门的房间传出。   “混蛋!你说话……不算数……”   “我饿了……呜呜……好饿……”   嘶哑的男声夹杂着明显的哭腔,尾音发颤,断断续续地钻进耳朵。   谢青檀微不可察地蹙了蹙眉,绷着脸刷卡开门。   没想到第三间房竟被一对情侣给订了。   姜域竖起耳朵听了听,隐约捕捉到床板晃动的嘎吱声。他侧头望向对面的房间,语气天真地问:“哥哥,有听到哭声吗?”   “房间隔音不太好,不用管。”谢青檀没回头,嗓音压得低而沉,径直走进房间。   “那个男人哭得好惨,是不是被谁欺负了。”姜域抬脚跟进去,反手将门合上。   “少管别人的闲事。”谢青檀脚步一顿,正要转身,姜域已经两步上前,猛地伸手搂住他的腰,下巴抵在他肩窝处,语气带着少年人的执拗:   “哥哥,别总把我当成小孩子,我什么都懂。生物老师说过,这种情况可以委婉地表达为生命的大和谐。”   “只是……”他顿了顿,嗓音夹着一丝疑惑:“为什么哭的是男人?是他老婆在欺负他吗?”   谢青檀:……   他不想跟姜域讨论别人房间里的私事,沉下声音:“先把手松开,我有话跟你说。”   “不要。”姜域将脸埋进他颈侧,有一下没一下地轻蹭,声音闷闷的:“哥哥想说什么就直接说。”   谢青檀后背紧紧贴着他的胸膛,腰间被那双手臂牢牢箍住。   这种过分亲密的姿态让他无法放松下来。他全身肌肉紧绷,忍着把人甩开的冲动,耐心提醒道:“我说过,不要随时随地搂搂抱抱。”   “不对。”姜域没有松手,用鼻尖蹭了蹭他的耳尖,理直气壮地反驳:“你上次说的是不要在大庭广众之下搂搂抱抱,别人会误会。可你没说不让在房间里抱。”   “这里只有我们两个人,门也关上了,没人会看见。哥哥为什么不给我抱?你是讨厌我了吗?”   谢青檀额角青筋一跳,猛地扯开他的手臂,转过身,沉下声音低斥:“别跟我玩文字游戏!你知道自己这样的行为会让别人怎么想?!”   姜域眼圈迅速泛红,往后踉跄一步,话语里夹着压不住的鼻音:“别人怎么想重要吗?我只在乎哥哥的感受,你之前都让我抱,现在为什么不可以?”   谢青檀瞪起眼,“我说了不给抱就不给抱,你怎么就是不听!”   话音落下,姜域又往后挪了一步,似乎被他突如其来的怒意给吓到了,瞳孔肉眼可见地漫起一层水汽,委屈巴巴地望着他。   谢青檀头痛地揉了揉眉心,后悔刚才一时失控。他深吸一口气,朝沙发上指了指:“去那里坐着,我们谈谈。”   姜域紧抿嘴唇低下头,默默地走到沙发边坐下,两手无意识地扣着指甲,身子紧绷得仿若惊弓之鸟。   谢青檀随手拉了张木椅走到他面前坐下,目光落在他不停扣动的手上,伸手将他缠在一块的手指轻轻分开,不自觉放轻声音:“对不起,不该凶你。我向你道歉。”   他实在没辙了,一边怕姜域伤心难过掉眼泪,一边又怕自己引导不当,将他推得更远。   姜域始终低垂着眼,动作极轻地摇了摇头,声音嘶哑得几乎听不清:“是我的错,我不该抱你,我错了……哥哥我错了……对不起……我以后再也不抱你,不亲你,求你不要生气了。”   谢青檀攥紧拳头,告诫自己不能心软。有错就得改,而不是一味的纵容。   “把头抬起来,看着我。”他端坐在木椅上,目光平静地望着面前的男生。   姜域抬手擦了擦眼泪,缓缓抬起头,眼眶红得像兔子,湿漉漉的瞳孔里盛满了委屈和歉意,像是受到了天大的委屈。   谢青檀喉结微动,轻声问:“为什么一定要抱哥哥?”   “哥哥身体暖和,抱着你我会觉得安心。”姜域眸光湿润,嗓音微颤:“我喜欢这种感觉。外国的纪录片说,拥抱和亲吻是亲人之间表达爱的行为。”   他顿了顿,直直地望着谢青檀:“我爱哥哥有错吗?我想对你表达自己的喜欢和爱,不可以吗?”   谢青檀到了此刻,仍旧不知道他口中的爱竟和情爱有关,仅仅认为对方缺乏安全感,渴求亲人的疼爱。   “我之前跟你说过,咱们是华国人,外国那套对我们来说不适用。”他尽量让自己的声线保持平稳,“哥哥不习惯被人这么对待,你不能强迫我做不喜欢的事情。”   “哥哥不习惯亲脸颊,那亲手可以吗?”   “不行。”   姜域眼里的光肉眼可见黯淡下去,低垂着头不说话,唯有眼泪不间断地滴落在手背上,浑身笼罩在失落萎靡的气息里。   谢青檀心里一阵发紧,轻声哄:“我知道让你一时改变很难,慢慢来,哥哥相信你可以做到。”   “哥哥忘了吗?”姜域抬起湿透的眼睫,浸了水的瞳孔乌黑发亮,直勾勾地盯着他,“你还欠我三十二个心愿。”   谢青檀心脏咯噔一声,喉咙轻滚,沉声问:“你想提什么要求?”   他大概猜到了答案,心下苦笑:真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哥哥放心,我怎么舍得为难你。”姜域的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那些愿望我会继续存着,等以后想要什么再跟你说。”   他不想把这么好的机会随意挥霍掉。   亲亲抱抱睡一起,只要他努努力就能得到。哥哥那么心软的一个人,坚持不了多久就得妥协。   珍贵的愿望,当然得要用在更有意义的事情上面! 第 119章我的就是哥哥的,咱俩不分彼此   “别分心,看着我。”谢青檀用脚尖轻轻踢了踢他的鞋,“除了亲吻和拥抱,还有什么能让你觉得安心?”   姜域眨了下眼,缓缓起身坐在地板上,两手抱住他的腿,将脸贴在他大腿上,软下声音:“趴在哥哥腿上睡觉。”   谢青檀指尖微缩,腿部肌肉渐渐松弛下来,喉咙溢出极轻的一声“嗯”:“这个可以。”   姜域垂下眼睫,将脸埋在他腿间,不动声色地深吸一口气,口鼻间全是哥哥干净清冽的味道,让他贪恋、痴迷,不舍得松开手。   哥哥不会知道,光是抱着他的腿、闻到他身上的味道,身体就已经无法抑制地胀疼起来。   爱你,哥哥。   爱到每时每刻想把你占为己有,想让你完完全全地属于我。   这种小说汁源深入https://link3.cc/wf_yan骨髓的爱,早就越过了亲情的界边界。是爱情啊,哥哥。   姜域趴在他腿间一动不动,渐渐的,呼吸变得绵长平稳。   谢青檀没有吵醒他,眼帘微垂,视线落在他头顶翘起的那撮头发上,指尖隐隐发痒。   “对不起,哥哥自以为学了多年的育儿知识,就能把你教好。”他自嘲地笑了笑,“事实上,我连自己都要你来照顾。”   若非姜域日复一日地悉心照料,他的身体恐怕撑不了几年就垮掉。   谢青檀不否认自己是个工作狂,一旦进入工作状态,废寝忘食是常有的事情,总要忙到事情做完才肯罢休。   是姜域一遍又一遍提醒他、叮嘱他、管着他,让他按时吃饭休息,替他按摩僵硬的肩颈,生怕他的颈椎出什么问题。   脑海里浮现出姜域为他做过的种种,谢青檀内心生起一阵强烈的愧疚。方才还冷硬的心肠,此刻仿佛被温水浸泡着,一点点软化下来。   “对不起,小域,是哥哥太心急了。”   此时陷在矛盾的旋涡里,想得越多,越无法确认接下来该怎么做。他往后靠向椅背,右手不知什么时候落在了姜域的发丝上,动作轻柔地抚了抚。   “哥哥……我错了,不要赶我走。”姜域无意识地侧了侧头,眉头蹙成浅浅的“川”字,眼睫上犹挂着晶莹的泪珠。   谢青檀心口泛起绵密的疼痛,指尖轻轻蹭过他的眼睫,将那滴仍旧滚烫的泪水拭去,嗓音发哑:“傻瓜,不是跟你说过吗?只要你一天认我当哥,我就永远不会赶你走。”   不知不觉,房间陷入长久的寂静中,只有窗外传来热闹的喧哗声,夹杂着几声若有若无的暧昧哭喊。   不知过了多久,门外传来“砰”的一声闷响,随即响起嘶哑的哭骂:“说好的来这边玩,从早上六点入住开始,你就一直逮着我做运动,接下来还有力气出去玩吗?!”   “该死的老男人,你就是个混蛋!”   “宝宝太迷人,一时没忍住,乖,先去床上躺着睡一会。不怕被人瞧见你穿裤衩子的模样吗?”   谢青檀:“……”   门外的男声隐约有些耳熟,很像某位姓季的老朋友。但声音相似的人多的是,而季源不是同性恋,怎么可能跟一个老男人纠缠在一起。   片刻后,关门声响起,走廊归于平静。   ……   临近中午,谢青檀带着眼眶还泛着红的姜域走出民宿,沿着青石板路往前走一小段,拐进步行街。   这个点,街道上人头攒动,喧哗声、欢笑声、叫卖声交织在一起,此起彼伏。   春节前夕来这里游玩的大多数是外地游客。小镇四季如春,温度常年维持在22-28度之间,最吸引人的莫过于百花齐放的壮阔景致。   姜域紧跟在谢青檀身侧,好几次侧头偷看他,眼里情绪晦涩不明。   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的道理。   被哥哥刻意冷落疏离的滋味,他不能忍也得忍。忍到天黑,忍到睡觉,忍到可以肆无忌惮地舔舐他每一寸肌肤。   走了大概十来分钟后,姜域试探地勾了勾他的手指,小心翼翼地问:“哥哥,前面人比较多,我怕咱俩走散了,可以牵你的手吗?”   谢青檀余光扫了他一眼,内心挣扎片刻,还是将手插进裤兜,低声道:“你手表上有精准定位,如果走散了可以待在原地电话联系我,或者原路返回民宿等我。”   他顿了下,叮嘱道:“跟紧我,尽量别走散。”   毕竟人生地不熟,万一遇到不怀好意的人。更何况,姜家人和鼎丰那群人说不定跟了过来,就等着寻找合适的机会将人带走。   谢青檀越想越觉得不安,晃了晃脑袋,连忙打住这个念头,暗骂自己杞人忧天。难怪姜域跟黏人精似的黏在他身边,敢情都是他自己惯出来的。   姜域眸光暗了暗,垂眸盯着他插在口袋里面的手,自我安抚:“没关系,哥哥不给牵,那就等晚上他睡着了,将他十根手指一根一根嗦到发红。”   “你在嘀咕什么?”谢青檀侧头瞥了他一眼。   “我在想,待会要吃当地的特色面条还是去茶楼点菜吃。”姜域弯起唇角,倾身凑近,“哥哥想吃什么?”   谢青檀尽量避开人群走,神色平静地看着前方,“你想吃什么就去哪里,我都行。”   姜域早料到他会这么回答,认真道:“吃特色面的人会比较多,我在网上看了游客发的图片,人山人海的,太挤了。”   “嗯,那去茶楼。”谢青檀向来不喜欢太热闹的地方。   “好,先去看看有没有包厢。”姜域只想跟他待在安静无人的地方共用午餐。   只可惜,茶楼里面早已爆满,连大厅也座无虚席。   “两位,包厢的客人没那么快腾出位置哦,要不拿个号排队?”茶楼的迎宾小哥站在门口,客客气气地递给他们一张小票,“大概等半个小时左右,你们可以去附近逛逛。”   谢青檀伸手接过,微微颔首。到了饭点,无论去哪儿都是爆满的状态,等半个小时不碍事。   “哥哥,去前面的手工店铺看看。”姜域突然挽住他手臂,脚步轻快地带着他往前走。   谢青檀怔了下,眼里闪过一丝犹豫,心道:慢慢来吧,如果连这种无意识的亲近都要抗拒,只怕会对姜域的身心健康造成不好的影响。   他没有挣扎,任由姜域拉着他走进那家摆满手工饰品的小店。   “这个摆件好酷,哥哥喜欢吗?”姜域适时松开手,拿起货架上罩着玻璃盖子的摆件,托在掌心里给他看。   “嗯,挺有特色。”   “那我买来放你办公桌上。”   姜域伸手指了指:“旁边这个呢?”   谢青檀:“也可以。”   “嗯嗯,你房间的书桌还能再摆一个。”   谢青檀扯了扯唇角,眼里浮起一丝无奈的笑意:“怎么光想着我,你自己呢?”   姜域弯了弯眼,笑眯眯地说:“我的就是哥哥的,咱俩不分彼此。”   谢青檀不自觉地伸手捏了捏他的脸,唇角微扬:“嘴真甜。”   姜域顺势凑过去,眼里透着几分疑惑:“哥哥尝过吗?怎么知道我嘴巴甜不甜?” 第 120章 什么时候学会威胁人了?   谢青檀瞳孔颤动,收回手,轻咳两声偏过头去,“不是字面意思。”   什么叫尝过他嘴里的味道,这种话是能随便说的吗?   若非姜域的眼神太过清澈干净,他恐怕会以为对方在故意开黄腔。   “哦哦,是我理解错了,很抱歉哥哥。”姜域乖乖认错,没再追问,转身朝帽子专区走去。就在谢青檀看不见的角度,他舌尖顶了顶上颚,眼里翻涌着晦涩难懂的暗光。   哥哥当然尝过。   还是主动搂住我的脖颈,主动亲的我。   那一晚在酒店发生的事情,他食髓知味。   药效下的谢青檀浑身肌肤泛着诱人的粉色,唇齿间泄出的低喘又湿又黏,那道声音被他偷偷录了下来,偶尔会在深夜中反复聆听,听得耳根子发烫。   姜域深深呼出一口气,抬手摸了摸滚烫的脸颊,回头看了谢青檀一眼,压着嗓子自言自语:“大白天就在想你,你要是能听见我的心声,会气得浑身发抖吧。”   谢青檀正拿着一条手工木船仔细端详,察觉到前方的视线,抬眸便撞上姜域灿烂的笑容。   “傻乎乎的,笑什么?”   姜域笑着摇摇头,特意挑了一顶帽子,大步走到他面前,语气里藏不住雀跃:“哥哥试试这顶编织的太阳帽。”   不等谢青檀回复,他直接将帽子扣在对方头上,两手推着他的肩膀把人带到落地镜前面。   谢青檀望向镜子中的自己,嘴角抽了抽,抬手就要摘下来。   草帽顶部支棱着两个鹿角,这种可爱的风格哪里适合他?!   姜域及时扣住他的手腕,嘴唇若有若无地擦过他的发丝,压低声音:“哥哥戴这个很好看,充满了童真。我真想给你拍张照,把你副可爱的模样永久封存在相册里面。”   谢青檀被他这种低沉磁性的嗓音激得头皮发麻,鸡皮疙瘩顺着脊背蹿遍全身。   他挣开姜域的手,果断摘下帽子反扣在姜域头上,往后退了一步仔细打量,“你年纪小,比较合适。”   他一个成年男人戴这种东西跑出去,百分百成为人群中的焦点。   姜域抬起手捏了捏顶部的鹿角,歪头看着他,眼底亮晶晶的:“哥哥,我这样戴真的好看吗?”   “嗯,好看。”谢青檀认真点头。   姜域又盯着镜子看了好一会,轻轻地说:“既然哥哥说好看,那我就要这顶了。”   他从来不会在意别人的目光,只要哥哥说好看,他穿着裤衩子跑出去也无所畏惧。   姜域转身回到帽子专区拿了一顶规规矩矩的帽子,脚步轻快地回到谢青檀身边,递过去时手指似有似无地蹭过他的手背,“哥哥,你戴这顶可以吗?”   谢青檀神色没什么变化,轻“嗯”一声。   ……   两人在百花镇附近溜达了一下午,吃过晚饭才回到民宿。   “小域,你先洗……”话没说完,谢青檀就被姜域按着肩膀带到沙发上坐下。   “哥哥趴好,我帮你揉揉腿脚。今天暴走了两万步,明天起来腿脚肯定酸痛。”   “不用,你先去洗澡,我自己揉揉。”谢青檀朝浴室的方向抬了抬下巴。   姜域固执地蹲了下来,不由分说地抬起他一条腿搁在自己腿间,低着头闷声道:“哥哥不给我按,那明天的安排就取消,不去爬山了。”   “姜小域,什么时候学会威胁人了?”谢青檀伸手弹了他额头一下,眼里漾起无奈的笑意。   “不是威胁。”姜域自顾自地开始揉捏他的小腿,指腹一寸寸按过去,低声道:“只是不想看到哥哥难受。”   谢青檀内心涌起一股暖流,叹了口气:“行行,你按吧,拗不过你。”   姜域咧开嘴轻笑两声,抬眸看着他,目光黏糊糊的:“哥哥妥协的样子真可爱。”   “今天在你嘴里听了不下三次可爱,故意的吗?”谢青檀摇摇头。   “嘟——”   震动声突兀地响起,他从口袋摸出手机,放松脊背往后一靠,姿态懒散地回消息。   “哥哥跟谁聊天?”姜域按捺不住,小声问了句。   “宋云溪。”谢青檀头也没抬,缓声说:“她辞了先前的工作,打算跟闺蜜合伙在京城开咖啡馆,问我哪个地段比较合适。”   姜域低低“嗯”了一声,没再回话。趁他回消息期间,不动声色地撩起他的裤腿,一点点卷到膝盖上方。   冷白修长的小腿暴露在空气中,皮肤光洁,几乎看不到毛发。   姜域喉咙滚动,两只手力度适中地在上面揉捏,直到白皙的肌肤上留下一道道暧昧的红痕。   好想咬一口,将哥哥的注意力转移到自己身上。   时间不知不觉过去十分钟,谢青檀依旧在看手机,连一个眼神也没施舍给他。   姜域暗地里磨了磨牙,目光幽幽地盯着他唇角带笑的样子,心底的酸意咕噜咕噜冒着泡儿。脑子一热,他低下头去,不轻不重地在他膝盖上咬了一口。   “哼……”谢青檀低吟一声,本能地伸腿踹向他的胸口,把人踹坐在地板上,皱起眉头质问:“欠揍,干嘛突然咬人?”   姜域目光定在膝盖上方的浅淡牙印上,轻声解释:“我问哥哥疼不疼,你都不理我,只顾着跟云溪姐姐聊天。我怕你腿脚失去知觉,只能采取这个方法。”   他凑过去,指腹轻轻蹭过牙印,眼神干净又无辜:“对不起哥哥……很疼吗?”   “没事,不用按了,你先去洗澡。”谢青檀往旁边挪了挪,躲开他的手,“洗完澡早点回你房间休息。”   “哦。”姜域不情不愿地站起身,借着身高优势,视线快速地掠过他的手机屏幕。   宋云溪发了几张图片过来,还没看清图片内容,屏幕就暗了下去。   谢青檀抬眸见他闷闷不乐的,坐直身子低声问:“把你踹疼了?”   姜域摇摇头,抿了抿唇角,缓步走到行李箱前翻出一套衣服,动作隐秘地将谢青檀的短裤卷进怀里,起身走进浴室。   关门的刹那,他攥紧短裤仰起头,将它凑到鼻尖下方深吸一口气,眼尾的红意蔓延至耳后根。   “哥哥又不乖了,当着我的面跟别人聊了那么久。”他不在乎哥哥的聊天对象是男还是女,是朋友还是同学,只要那人吸引了哥哥的注意力,就是他潜在的敌人!   门外沙发上,谢青檀看着忽然弹出屏幕的短信,眉头拧成一团。 第 121章 连老天爷都帮他   【139××:老婆老婆老婆老婆老婆老婆老婆老婆,你能不能看看我,好想你。】   【139××:无数次想绑架你,把你锁在无人的地方,狠狠弄哭。光是想象你哭泣的模样,我就要#了。】   【139××:记住了,不要试图跟别人谈恋爱,我真的会失控把你关起来,让你下不了床。】   【139××:老婆乖,听话好吗?我真的受不了半点刺激,千万别被我看见你跟别人在一起……我绝对绝对把你弄坏的。】   【139××:受不了真的受不了了,你什么时候才能属于我?什么时候才发现我爱你?好爱你,我真的好爱你。谢青檀,我要你做我老婆,用尽全力疼爱你。】   ……   短短一分钟,二十多条露骨的信息砸进手机,后面的图片不堪入目,青筋狰狞,毫不遮掩。   这个变态玩意不知道受了什么刺激,开始癫狂起来。   谢青檀下颌紧绷,额角青筋狂跳,黑着脸一股脑全删了,关掉屏幕扔在一边。   “发什么疯,神经病。”   他一手抵着额角轻揉,烦躁地闭上眼。   屏幕持续亮起白光,对方没有停下来的打算。   “既然不知道他是谁,那就把他当成一条发情的狗,没必要多给一个眼神。”谢青檀深呼吸一口气,起身走到窗户前,眺望百花小镇的夜景。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咔哒”,浴室的开门声在寂静的房间中响起。   谢青檀回过神,转头望向走出浴室的男生。   姜域赤裸着上半身,手里抓着条毛巾随意擦着头发,下身挂着松松垮垮的灰色睡裤,腰腹紧实,腹肌块垒分明,黑色短裤若隐若现地卡在腰线处。   “哥哥,我洗完了。”   谢青檀对同性的身躯没有多余的想法,迈开腿朝他走了过去,“回你房间,把头发吹干再睡。房门要反锁好,半夜不要随意给陌生人开门。”   “知道了哥哥。”姜域往旁边挪了一步,目光却黏在他身上,直到浴室的门板合上,他才低喃:“连衣服都不拿……傻哥哥,不怕我借着给你拿衣服的机会进去偷看你洗澡吗?”   他低头摸了摸短裤边缘,心情很好地走到行李箱前,翻出谢青檀的睡衣裤,整齐叠放在床尾。   “哥哥,衣服放床上了。”   “好。”   姜域顺势在床边坐下,轻轻拍了拍柔软的床铺。一米五的床,睡两个人不成问题。   他压根没想过要跟谢青檀分开睡。   趁着谢青檀洗澡的功夫,他钻进被窝,装作熟睡的模样,打算试探哥哥接下来的反应。   十五分钟后,谢青檀洗完澡出来,一眼便看到床上鼓起的大包,床边还整齐摆放着姜域的鞋子。   他眼皮重重一跳,缓步走到床边,一条腿压上床沿,倾身凑过去,轻轻拉开被子。   男生蜷缩着身子侧躺,一张脸被热气蒸得绯红,怀里紧紧揣着谢青檀的睡衣,眉头微蹙,神色透着些许不安,像只缺乏安全感的小动物。   谢青檀原本想让他起来回去自己房间睡,话到嘴边又咽了下去。   算了,就让他睡这里。   自己去姜域房间睡。   谢青檀小心翼翼地伸手探进姜域的裤兜里面摸了摸,想把对方的房卡掏出来,指尖难免触碰到不该碰的地方。   他神色一怔,默默地抽回手,心下暗暗咋舌:怎么这么敏感,睡着了还……   姜域难受地哼了一声,“无意识”地将睡衣夹在两腿间。   谢青檀脸色微沉,捏住一片衣角,轻轻往外拽。   这个动作似乎惊动了姜域,他不悦地拧起眉,两条腿死死夹着睡衣,不肯松开分毫。   谢青檀无声轻叹,起身准备离开,打算再去行李箱找一套新的衣服。   “轰隆!”   窗外陡然炸开一道响雷,震得窗框也剧烈颤动起来。   “哥哥!”姜域猛地睁开眼,神色惊恐地将旁边的男人扑倒在床上,两条胳膊死死箍住他的腰,脸埋在他颈侧,整个人不受控制地颤抖。   真是天助我也。   这雷来得太过及时,他方才还寻思着怎么把哥哥留下来。   连老天爷都帮他,不就说明他和哥哥是天造地设的一对吗?   雷声炸响下一刻,紧随而来的雨点连绵不断地拍打在窗户上,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   谢青檀垂眸看着缩在怀里的男生,心头一软,抬手轻拍他的后背,“别怕,哥哥在这里。”   姜域自小就怕打雷,如今长得人高马大,阴影依旧还在。   很难想象他在学校宿舍怎么度过的雷雨天。   谢青檀的掌心顺着他脊背往上轻抚,最后落在后脑勺,低声道:“要把我压死了,往旁边挪挪。”   姜域摇摇头,四肢跟八爪鱼似的牢牢缠在他身上,瓮声瓮气地哀求:“哥哥,你就让我抱一会好不好?我听到这个雷声就怕,心脏都快蹦出来了。”   两人的胸膛严丝合缝地贴在一块,轻易感受到彼此之间的心跳声。   姜域的胸腔传来有力的震动,一下又一下,隔着皮肉撞进谢青檀的胸口。   谢青檀别无他法,特殊时期特殊对待,实在狠不下心把人推开。   “我困了,就这样抱着你睡可以吗?”姜域没有抬头,湿热的呼吸随着说话喷洒在他耳廓。   谢青檀微微侧头躲开,视线转向窗外。   漆黑的夜空里,紫色雷光闪烁不止,这场雨恐怕一时半会停不下来。   “睡吧。”谢青檀轻声回应,掌心再次落在他后背,安抚性地轻轻拍打。   姜域眨了眨眼,直勾勾地盯着近在咫尺的耳垂,唇角无声地翘起,眼底的笑意几乎要溢出来。   随着时间的推移,他轻轻阖上眼,耳边缭绕着雷雨声,夹杂着一丝难耐的低喊,隐隐从隔壁房间传来。   姜域羡慕得牙根发酸。   他只能抱着哥哥,什么也做不了,对面那对情侣,不知道来了多少回了。   人比人气死人。   “哥哥,你听见有人在哭吗?”   “没有。闭上嘴,睡觉。”   “哦。”   谢青檀脸色黑了下来,皱眉望向房间门口,心下低骂:大白天折腾了几个小时还不够,大晚上的又来,真不怕猝死在床上?   第二天一早,两人顶着黑眼圈爬起身,洗漱干净后打开门,目光齐刷刷地盯着对面的门板。   “哥哥,要不换一家民宿吧?”姜域一晚上在水深火热中度过,眉宇间的暴躁几乎压不住。   他一夜没合眼,谢青檀也没睡成,害得他连亲亲摸摸舔舔的机会都没捞着。   话音刚落,对面房门“咔哒”一声打开。   ——正文分割线——   掉马预警,小虐怡情,大虐伤身。   没有年上宠哪来的年下疯ᰔᩚ/•᷅•᷄\୭   再次强调:本文有强制爱情节,受宝养出来的小变态当然不能去祸害别人了。 第 122章 谁家的蜜月是这样度的?   “人都快被你玩坏了,我不管,现在、立刻、马上回家!什么旅游,什么看风景,你就是打着带我出来玩的旗号玩我!”   “谁家的蜜月是这样度的,连床都不让我下,我……”   话音未落,门开启的刹那,一道嘶哑得几乎听不出原声的男声,直直闯入谢青檀耳廓。   谢青檀愕然地抬起眼,正对上季源那双哭得红肿的眼,以及脖颈间密密麻麻的青紫色吻痕。   他喉结滚动,一时哑口无言。   “卧槽!谢青檀?!”季源的话语卡在喉咙,猛地瞪大眼,脸上的血色褪得干干净净。   他万万没想到,对面站着的竟是昔日的老朋友,脸色青白交错,几乎是条件反射地转身冲进房间。   “幻觉幻觉幻觉,一定是幻觉!”他捂着屁股,一瘸一拐地奔到床边,连滚带爬钻进被窝,捂着“咚咚”狂跳的心口,急促喘息道:“谢青檀怎么可能在这里!干爹,你去看看是不是他?”   “我特么……真觉得被你#到头晕目眩……都出现幻觉了!不行,我得睡觉……”   他一把将被子拉过头顶,蒙得严严实实,闭上眼低声哀嚎:“见鬼了……他昨晚肯定听见了。老子一世英名全被这个老男人给毁了。”   “尚明赫,我下次再跟你出来,我就是猪!”   尚明赫原本计划带他去国外度蜜月,是季源嫌弃国外太远,非要来扬城百花小镇,美其名曰提前感受春天的气息。   结果从落地到现在,他一步也没能迈出房间大门。醒着被拉着“运动”,刚养足精神又被折腾,反反复复,连自己被↑了多少次都记不清了。   这八年来,季源每隔一段时间就找谢青檀闲聊,东拉西扯,唯独对感情的事情只字不提。   他一个直男,被干爹给强行掰弯了,这是值得炫耀的事情吗?   季源一开始是拒绝的,甚至十分抗拒,内心对尚明赫多年来的崇拜在彻底进入的瞬间,碎成了渣渣。   原来,这老男人早在他国外读书期间就盯上了他,蓄谋已久,难怪当年那么积极认他当干儿子。   季源不在乎别人怎么看,唯独在意谢青檀对自己的看法。   他俩从小就是死对头,小时候比不过谢青檀就算了,长大还沦落到被男人压的地步。   谢青檀会怎么想他?   没人知道他躲在被窝里胡思乱想些什么。   门口,尚明赫望向对面的男人,微微颔首,语气平静:“小源他一时没准备好,见谅。”   谢青檀神色复杂,喉结轻轻滚了一下:“你们……什么时候在一起了?”   季源在他面前开口闭口都是女朋友,怎么几年不见,就跟他干爹搞上了?!   物是人非。   亏他昨晚还信誓旦旦地觉得季源是直男。   “年前领了证,打算年尾举办婚礼。”尚明赫的视线转到谢青檀旁边的男生身上,眉梢往上轻挑,“这是你弟弟吧?”   “嗯。”   “想不到当初的小不点,都长这么高大了。”   姜域弯起眼,客客气气地喊:“尚叔叔,好久不见。您的模样一点没变,瞧着还更年轻了。”   有爱情滋润就是一样。   尚明赫微不可察地笑了笑,“姜家人还有为难你吗?”   “没有。”姜域眼里透着几分感激,“当年多亏了尚叔叔帮忙。”   若不是尚明赫和季源出手,哥哥和他不可能顺利离开江城。   “举手之劳。”尚明赫双手抱臂倚在门框上,目光不动声色地在他们两人之间游移。   没聊几分钟,房间内传来窸窸窣窣的动静。   季源按捺不住掀开被子,捂着酸痛的腰坐起身,龇牙咧嘴地自言自语:“不对……我是老鼠吗?我躲他干嘛?”   “跟男人在一起怎么了?”他掰着手指数:“我干爹身材好、长得帅、肾功能强劲,还是江城的地头蛇!”   “多的是人对他献殷勤,这么好的男人是我老公,不丢脸!”   自我安抚后,季源慢吞吞地下床挪到门边,将衣领拉高,歪着头探出门外。   “哎,人呢?”   “下楼吃早餐去了。”尚明赫顺势扣住他的腰,把人抵在墙上,低头重重吻上他的唇,惩罚性地轻咬了两下。   “宝宝,对他余情未了?”   季源深深喘了一口气,没好气地瞪他一眼,“瞎几把扯淡!”   尚明赫眯起眼,修长的手指捏住他的下巴,嗓音压抑危险:“你再说一遍。”   季源轻哼一声,“啪”的一声拍开他的手,声音却不自觉弱了几分:“你管我说什么,瞎几把……唔……”   话音未落,滚烫的舌便长驱直入。   他被迫仰头,承受男人炽热的舌吻,小腿一阵阵发软,心下大骂:刚还夸他好男人好老公,只会用强硬的手段欺负我。   不给说脏话就算了,还不给戴耳钉不给染头发,一个黑社会,偏要装正经老干部的派头!   尚明赫见他快要喘不上气,缓缓退出他的唇齿,带着粗糙茧子的指腹轻轻擦去他唇角的银丝,声音低哑:“宝宝,你对谢青檀这么在意,就不怕我吃醋?”   季源大脑缺氧,晕乎乎地揪住他胸前的衣服,断断续续地嘟囔:“一声不吭就吃醋……吃醋就把我往死里弄……要不是我身强体壮,早被你折腾散架了……”   ……   另一边,谢青檀两人面对面坐在面馆的木桌旁。   姜域两手支着下巴,乌黑透亮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对面的男人,语气里满是好奇:“哥哥,你说季源哥是心甘情愿的吗?他昨晚哭得好惨。”   谢青檀给他倒了一杯茶,嗓音淡淡听不出情绪:“这是他们的私事,不论是情愿还是不情愿,都不是我们能插手的。”   姜域似懂非懂地点点头,沉默片刻,试探性地问:“如果……哪天也有人这样强迫哥哥,你会怎么做?”   谢青檀喝茶的动作一顿,猛地呛了一口水,剧烈地咳嗽起来:“咳咳……咳……”   姜域慌忙起身绕到他旁边,给他拍背,语气懊恼:“抱歉哥哥,是我多嘴了,不该问这种没脑子的问题。”   谢青檀把气儿咳顺后,指了指对面,让他坐回原位。他故意板着脸,却不知自己的眼尾已经湿红一片,对姜域来说毫无威慑力。   谢青檀声音平静,字字清晰,“没有谁可以强迫我做任何事情。如果有那么一天,我会抵死反抗,同归于尽。”   姜域瞳孔猛然收缩了一下,随即掩饰性地低下头去,垂落在腿上的手悄悄攥成拳,心想:   哥哥,如果强迫你的人是我,你舍得让我去死吗? 第 123章要什么都可以吗?   除夕夜当晚,百花小镇张灯结彩,一场隆重的跨年篝火宴会正进行到最热闹的时刻。   谢青檀左手插兜站在人群外围,清冷的眉眼在篝火的映衬下柔和了几分。   姜域安静地站在他身侧,余光始终黏在旁边的男人身上,隐晦的视线寸寸掠过他深邃的眉眼、高挺的鼻,最终定在那两片柔软的薄唇上,喉咙发干发紧。   “小域,想去篝火旁边跳舞吗?”谢青檀察觉到他的视线,侧头望向他。   姜域摇摇头,“不去,哥哥不喜欢热闹,我想在这里陪你。”   话音刚落,烟花陡然在天空炸开,发出一声轰鸣的巨响。   谢青檀只觉右手倏地被人牢牢攥住,他低头看了眼交握在一起的手,轻轻挣扎了一下,“我怎么不知道你连烟花也害怕?”   姜域半垂眼帘,语气带着几分小心翼翼的祈求,嗓音软得让人无法拒绝:“大概是昨晚突然打雷吓到了,应激反应。哥哥让我牵一会,可以吗?”   谢青檀沉默片刻,“嗯”了声,目光回到前方的篝火与烟花中。   被握住的那只手传来滚烫的热意,他明显感受到男生坚硬修长的指骨,不再像小时候那般纤细柔软。   两人就这样静静地牵着手,站在喧闹的人群外,默默等待春节倒计时的降临。   “春节倒计时开始,十、九、八……”周围的群众不约而同地高声呐喊,脸上洋溢着跨年的兴奋与雀跃。   在倒计时归零的那一瞬间,姜域再也忍不住,猛地用力将谢青檀搂进怀里。他炽热的唇瓣贴着谢青檀耳畔低喃:“哥哥,春节快乐。新的一年,要健康平安,永远爱你。”   不等谢青檀挣扎,他强忍着心中翻涌的爱意,松开手往后退了一步,眯起眼笑道:“走吧哥哥,待会人多不好走。”   谢青檀眉头微拧,心下泛起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怪异感。他总感觉姜域眼里压抑着难以言喻的情绪,似乎下一刻就要决堤而出。   但他没有问。   既然姜域不愿说,那就等他哪天做好心理准备,自然会主动开口。   青春期的孩子,有秘密很正常。   但他没想到,这个秘密会在未来某一天,成为他们兄弟情破裂的导火线。   ……   春节假期一过,谢青檀恢复两点一线的生活。为了让姜域安心上学备考,他按时吃饭睡觉,每晚定时跟他视频聊天。   而姜域那头,除了学习和想念谢青檀,他不参与任何人际交往和活动,默默地学习,做好考前准备。   时间转眼来到六月初。   谢青檀学着姜域给他准备红彤彤的内裤和袜子,叮嘱他考试当天穿上。   姜域捏着他亲自购买的贴身衣物,爱不释手地揣在怀里,“哥哥放心,忘了带准考证也不会忘了穿它!”   谢青檀胸腔起伏低笑一声,无奈地伸手揉乱他的发丝,眸底的宠溺毫不遮掩:“考试结束后,想去哪里想要什么,尽管告诉哥哥。”   “要什么都可以吗?”姜域眼睫颤动,抬起亮晶晶的狗狗眼。   “嗯,还是那句话,只要不是摘星星摘月亮,哥哥都满足你。”谢青檀神色认真地回应。   经过大半年的纠正和引导,姜域已经很少再爬上他的床,也不会一言不合就抱他亲他,除非征得他的同意。   谢青檀欣慰地望着他,心道:孩子总归会随着年龄的增长变得更加理性成熟,等上了大学,接触了更多的人和事,自然就明白兄弟间的相处之道了。   七月初,成绩在官网上公布。   考上清北是顺理成章的事情,姜域天资聪颖,又比常人付出了加倍的努力,这个结果在预料之中。   谢青檀在开会期间接到天启校长打来的电话,隐约猜到是因为什么事情。   他暂停会议,接通电话走出会议室,客气地喊:“朱校长。”   “哎哟,谢总客气了!你弟弟的成绩出来了,728分!我刚上网查了查,才发现谢总当年的总分跟你弟弟一模一样啊,不愧是兄弟……”   朱校长在电话那头滔滔不绝地说了一堆,大意是学校决定给姜域颁发两百万的奖学金,请他们七月尾参加学校的表彰大会。   谢青檀挂断电话,余光瞥见电梯走出一个熟悉的身影,轻笑道:“恭喜这位清北准学子。”   他张开双臂,意思不言而喻。   姜域脚步一顿,瞳孔倒映出西装革履的男人,嘴角迅速咧到耳后根,几步冲过去猛地将人抱了个满怀。   “哥哥,我跟你考了一样的分数,真的太巧了!”   谢青檀闻言挑了下眉,“没故意压分?”   姜域从他颈窝抬起头,眼里漾起无辜的笑意,“哥哥想多了,分数越高,进入清北的机会越大,怎么可能故意压分呢。”   “嗯,也对。”谢青檀没再过问分数的事情,转而道:“想好要什么了吗?”   “嗯嗯,想好了。”姜域主动退出他的怀抱,笑眯眯地说:“我今晚想给哥哥做一顿饭,我们一起吃,再喝两杯,吃饱喝足看了电影再一起睡,好不好?”   谢青檀怔了怔,“就这样?”   “很久没跟哥哥一起睡了,不可以吗?”姜域垮下脸,小声嘟囔一句。   谢青檀没怎么犹豫就答应了。偶尔睡一次,能接受。   “就这么说定了,哥哥先去忙吧,我去附近的超市逛逛。”姜域抬手理正他歪掉的领带,指尖不经意蹭过他的锁骨,“晚上等你回来,我们边吃边喝边看电影。”   “我提前下班吧,可以帮你……”   “不用。”姜域抿着嘴笑了笑,语气带着几分撒娇的意味:“哥哥在旁边盯着,我做饭会很不自在。”   “行吧,随你。”谢青檀习惯性地抬手摸摸他的头,叮嘱道:“不能再像上次那样躲开保镖私自外出。”   “嗯嗯,知道啦。”姜域一把扣住他的手腕,拉到脸颊贴了贴,“我走了,哥哥,晚上见。”   他会准备一顿大餐,一瓶好酒,好好地、尽情地犒劳憋了整整一年的自己。   入夜,酒过三巡。   谢青檀姿态懒散地坐在沙发边的毛绒地毯上,两颊浮起淡淡的红晕。他侧头看了眼旁边醉醺醺的少年,轻叹一声:“酒量比我还差。”   想到对方提出的愿望,他扶着人起身走进自己房间,把人放躺在床上。   完成这一切动作,谢青檀只觉脑袋眩晕得厉害,只想立刻睡一觉。   他掀开被子侧躺在姜域身旁,不到一分钟陷入沉睡之中。   不知过了多久,他隐约察觉到两条腿被人架了起来,迷迷糊糊地睁开一条眼缝,便见一个黑影俯身压了过来,唇齿被粗暴地撬开,嘴里的空气瞬间被剥夺殆尽。   那种被人强吻的窒息感清晰传来,不似做梦。   谢青檀浑身一僵,酒醒大半,愕然地看着近在咫尺的脸庞,浑身血液迅速倒流,心脏像被冻住了一般停止跳动。   姜域似乎没发现他醒了过来,吻得入迷,唇齿间溢出含糊的低喃:“我爱你……我爱你……爱你……” 第 124章 你把我当成谁了?   姜域双眼紧闭,急不可耐地在谢青檀嘴里攻城略地,喉咙滚动,贪婪地咽下对方的气息。   他一只手蛮横地掐住谢青檀的腰,指尖用力到发白,眉宇间满是难耐和痛苦,边亲边溢出含糊的呜咽:“疼……好难受……”   谢青檀根本听不清他在说什么,只觉天旋地转,想到人生中第一个舌吻竟被养了九年的弟弟夺走,只觉下一刻就要心梗发作。   对方滚烫的气息充斥整个口腔,暧昧的亲吻声在耳旁缭绕。   他脑袋“嗡嗡”作响,额角青筋暴起,猛地抽回被架在肩上的双腿,顺势一脚将身上作乱的男生踹下床,声音因为暴怒而颤抖:“混账!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把我当成谁了!”   “咚!”一声闷响。   姜域狼狈地摔倒在地,捂着胸口坐起身,两眼茫然地望着床上满脸怒容的男人,指尖微微蜷缩,嗓音软绵沙哑:“哥哥……怎么了?是我做错什么了吗?为什么生这么大的气?”   他一连三问,眼神干净无辜,似乎对自己刚才的行为毫不知情。   谢青檀气笑了,没有搭理他,一手撑床坐起身,迅速冲进卫生间打开水龙头,胡乱地往嘴里灌水冲洗,恨不能将里面的气息清洗干净。   但嘴里被扫荡过的感觉让他印象深刻,此刻连舌根的位置都是发麻的。   他死死攥住水龙头开关,手背青筋纵横暴起,缓缓抬头看向镜子。   在房间灯光的照射下,镜中的男人嘴唇红肿,睡衣扣子几乎全开,胸膛处零星覆盖着几个深浅不一的吻痕。   谢青檀瞳孔地震,倒吸一口凉气。他低下头,看见自己裸露的双腿上印着一道道刺眼的掐痕,气得牙齿颤抖。   以前莫名其妙出现在身上的红痕,在这一刻有了清晰的答案。   是姜域。   是他趁自己睡熟后弄的。   而这种情况,早在三年前就开始了。   一开始是无端发红的手指、过分红艳的旧伤疤,后来是后背、脖颈、胸膛、大腿内侧的诡异红痕。   他一直以来天真地以为是过敏、蚊虫叮咬、抓挠留下的痕迹。   没想到罪魁祸首竟是身边人!   谢青檀的拳头捏得咯吱作响,想揍人的欲望急剧攀升。   他侧头望向呆坐在地板上一脸无措的男生,额头一抽一抽的痛。   是睡着后的无意识举动,还是故意而为?   他不敢再往下想,怕得出让他无法承受的答案。   “哥哥……我……我不是故意的的,我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做这样的事情。”姜域颤巍巍地站起身,踉跄着脚步走到他身旁跪下,伸手捏住他一片衣角,带着哭腔道:“对不起……我不该这样对你……”   谢青檀居高临下俯视他,喉咙像被什么东西死死堵着,半晌才哑声挤出一句:“你把我当成谁了?”   “我不知道……哥哥,我真的不知道。”姜域抬起水汽氤氲的眸子,颤声道:“我只记得睡着后很热很热,后来又做了一个梦……梦到跟看不清脸的人亲了嘴,还做了那种羞耻的事情。”   姜域的声音越说越小,最后完全嘶哑,裹挟着浓重的鼻音:“我醒来的时候,已经被哥哥踹下了床。”   谢青檀闭上眼,深深地叹了一口气:“我现在没法冷静。起来,回你自己房间去。”   “哥……”姜域哭喊一声。   谢青檀猛地睁开眼,沉声呵斥:“起来!”   姜域浑身一抖,压抑的哭声堵在喉咙。他慢吞吞地站起身,眼里的委屈几乎凝结成实质,还想再说些什么,谢青檀却不给他说话的机会,径直走到门口打开门。   姜域低下头,赤着双脚缓缓走过去,豆粒大的眼泪随着走动,一滴一滴砸落在地板。   谢青檀紧抿着唇,只看了他一眼就别过脸去,“不论你做了什么,还记得多少,立刻从你脑子里面清除出去。”   这件事已经严重触碰他的底线,绝不是姜域哭一哭就能揭过去的。   他无法接受同性间做这种只有情侣才会做的事情。更何况,他一直以来把姜域当成亲人看待。   兄弟间做这种事情,像什么样!   姜域轻轻地点了点头,一点一点挪出门外,回头眼泪汪汪地看着浑身冒着火气的男人,哑声道:“都是我的错……哥哥不要自责,不关你的事……我会好好反省自己……”   回答他的,是一声决绝的关门声。   “砰”,余音在寂静的客厅中回响。   姜域后背往后抵着门板,抬手捂着剧烈跳动的心口,缓缓吐出一口气,眼里的可怜和委屈瞬间褪去,“哥哥会相信我的说辞吗?”   从谢青檀睁开眼的那一刻,他就已经感应到了。他不舍得离开,索性装作醉意上头的模样疯狂舔吻,甚至大着胆子冲撞。   这块遮羞布已经被掀开一半,谢青檀很明显是真的生气了。   姜域大概猜到他接下来会冷落、疏远自己一段时间。   没关系。   只要熬过这段煎熬的时期,两人又能回到以前的相处模式。   他转回身,两手贴着门板,脸蛋轻轻靠了过去,眸底涌动着不加掩饰的爱意和占有欲:“哥哥……不要冷落我太久,我会受不了。”   房间内。   谢青檀在门边站了许久,内心涌起的无力感让他挺拔的背脊一点点弯了下来。   这三年来,他不知道姜域趁他睡着后偷亲了多少回,想起对方在迷糊中反复呢喃的那句“我爱你”,他浑身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他一点儿也不想知道姜域爱的人是谁。何况,姜域的年纪还那么小,哪里懂得什么是爱情?   他承认自己害怕了,完全不敢往扭曲越界的方向想。   寂静在房间内蔓延,谢青檀迈开僵硬的步伐走到床边,俯身拿起睡裤穿上。   大腿内侧被折腾出来的红痕,他连看都不想再看一眼。   经此一事,他不可能再答应姜域同床共枕的要求。   天蒙蒙亮,谢青檀换上西装三件套,面无表情地走出房间,打算用工作转移注意力。   余光瞥见门边蜷坐着一个身影,他眉头瞬间拧紧,“谁让你坐在这里睡了。”   姜域抬起红肿的双眼,仰头对上谢青檀锐利的眼神,两颊透着(冬|日)不正(征|狸)常的潮红。   “哥哥……你要去上班了吗?我……咳咳……”话未说完,他捂着口鼻剧烈咳嗽起来。   谢青檀脸色骤变,弯腰摸向他的额头,掌心触到的肌肤,一片滚烫。 第 125章 他是我的我的我的!   “从血象来看没什么问题,应该是着凉引起的感冒发烧。”医生放下验血单,视线掠过满脸通红的男生,落在谢青檀身上,“回去让他多喝热水,适当补充维生素C。”   他随手打了一张药单,递过去,“就开感冒药,晚上回去泡个艾叶澡,多休息就好。”   “好,谢谢医生。”谢青檀接过药单,垂眸扫了眼坐在凳子上的姜域,“起来吧,去拿药。”   不等姜域回复,他转身走出诊室。   姜域怔了一瞬,连忙起身跟上,视线紧紧黏在前面那道清冷的背影上。   哥哥心里有气,却还是忍不住关心他。   这样好的哥哥,怎能让他不爱呢。   两人一前一后,沿着走廊走向药房。   “以后再让我发现你在门口睡觉,你就……”谢青檀停下脚步,威胁的话语堵在喉咙。   他转身,对上姜域通红的眸子,手指不自觉攥紧药单:“为什么不说话?怪我昨晚赶你出去?”   姜域连忙摇头,声音发哑:“没有……我怕……怕你听到我的声音会更加生气。”   他说完又低下头去,周身散发着急促不安的气息。   谢青檀两步逼近他,沉下声音:“昨晚的事情,以后不许再提。没下次,听到了吗?”   “给我记住了,我是你哥。就算你哪天不认我,你也是我弟弟。姜域,我不会追问你在想什么,谁都有隐私和秘密,我理解。”   他话锋一转,神色严厉:“但我明确跟你强调过!我们是华国人,我不可能接受国外那套。”   “表达爱的方式有很多,不一定非要用亲吻的方式。我膈应、不喜欢,听懂了吗?”   姜域一声不吭,两手无措地捏着裤子。   “把头抬起来,看着我的眼承诺。”   “对不起……”   “我不想听见对不起三个字,这是无效道歉。”   姜域紧抿着唇,喉咙溢出细碎的哽咽:“我……以后再也不会……”   “抬头看着我!”谢青檀沉声提醒。   姜域抬起满是泪痕的脸,视线被泪水模糊,隐约只看到谢青檀的五官轮廓,抽噎着说:“我以后……再也不会……”   “谢总?果然是你。”一道突兀的男声插进来,打断姜域未尽的话语。   他不动声色地松了一口气,抬手擦了擦眼泪,心下暗忖:   哥哥对我做过的承诺还少吗?最终还不是一次又一次地违背。   哥哥可以,我也可以!   哥哥的味道那么甜,身上的每一寸肌肤光滑可口……亲自己未来老婆,何错之有?   爱上哥哥,是我的错吗?   姜域早在暗地里把他当成老婆来疼爱,这份爱不会因为谢青檀拒绝就消失,只会随着时间的流逝,日益加深。   谢青檀收敛脸上的情绪,回头冲来人客气地笑了笑,“陈总,你怎么也来医院了?”   穿着蓝衬衫的男人笑呵呵地走到他面前,眼里是压不住的喜悦:“我老婆昨晚刚生了二胎,是个小棉袄!”   谢青檀真诚祝贺道:“恭喜恭喜。”   “哎……这位是?”   “我弟弟。”   “哎哟,长得真俊!”陈总伸手揽过谢青檀的肩膀,把他带到一边,“谢总什么时候考虑人生大事?男人嘛,总得有个贤内助,儿女双全人生才能圆满……”   话没说完,一道阴冷的视线扎在他手臂上。他不明所以地转回头,对上姜域似笑非笑的脸。   是他的错觉吗?总感觉这个小男生对他充满了敌意。   陈总不自觉地放下手臂,继续道:“我老婆有个妹妹,长得漂亮,名校毕业。就喜欢你这种类型的……要不,我转头给你俩组个饭局?”   姜域耳尖听到他的话语,拳头猛地攥紧,额角青筋浮动,眸底猩红一片,肺都快气炸了。   为什么总有人操心哥哥的人生大事!   他是我的我的我的!   “嘟——”   手机忽然震动一声,姜域冷冷地瞥了陈总一眼,脚步一转走进不远处的卫生间。   【任敏行:三天后,京城港湾茶艺馆见。】   他盯着手机屏幕,唇角浮起一丝讥讽。   一个被宠坏的病秧子少爷和一个前途无量走失多年的亲儿子,但凡有点头脑的人,都不会放任自己家族败在任性妄为、随时一命呜呼的蠢货手里。   姜域早在半年前就知道自己的身世。   任家掌权者任敏行,也就是他的亲生父亲主动找上他,只要他同意在大学毕业后回到任家。任家将放弃谢青檀这个心脏适配者,同时全力打击敌对鼎丰集团,暗地里助创辉度过难关。   姜域深知一个人的能力是十分有限的,光有钱远远不够。既然任家上赶着给他利用,他哪有不同意的道理。   帮助谢青檀的同时还能让自己迅速爬到顶端,更方便他实行后续的计划。   “姜域?”门口传来熟悉的声音。   姜域收起手机,洗完手快步走到谢青檀面前,小声问:“哥哥要上卫生间吗?”   “不用。”谢青檀摇摇头,转身往前走。   姜域几步追了上去,低声问:“哥哥答应那位陈总了吗?”   “答应什么?”   “相亲。”   “暂时没有结婚的打算。”   姜域松了一口气,内心压抑的情绪松懈了几分。   “我叫了保镖送你回家。”   “哥哥,我能去你办……”   谢青檀不容拒绝道:“不能,你回去休息。”   “哦。”姜域闷声应了一句。   自那晚以后,谢青檀果然刻意跟他保持距离。   姜域没想到他竟狠下心肠,整整冷落他将近一年的时间。   “哥哥,你在害怕什么,就这么怕知道答案吗?”   他苦苦煎熬了一年,每天通过监控视奸谢青檀的身影,内心的思念几乎要从胸腔溢出来,只能一遍又一遍地在无人的地方亵渎他,低喊他的名字。   ……   时间一晃来到十月尾,距离他的生日还剩两天。   姜域小心翼翼地敲响谢青檀的房门。   不一会儿,谢青檀打开门,衣着整齐、西装革履,手里还拉着一个行李箱。   “哥哥,你不是说等我生日那天,可以……”姜域的话语戛然而止,瞳孔剧烈颤动,低头望向他手里的行李箱,声音轻了几分:“哥哥要去哪里?”   “临时去外地出差,大概三天后回来。”谢青檀抬起手臂看了眼腕表时间,“照顾好自己,想要什么礼物发消息告诉我。”   “不说了,哥哥还得赶飞机。”他说着便大步走向门口。   姜域深吸一口气,眼眶迅速泛红,直勾勾地望着谢青檀的背影,哑声道:“哥哥,我不要礼物……我要你陪我。”   谢青檀换鞋的动作一顿,没有回头,薄唇抿得发白,淡声道:“嗯,我尽量赶在你生日当天回来。有件事想提前告诉你。”   ——正文分割线——   阴湿男鬼小剧场:   谢青檀:“我想结婚了。”   姜域弯起眼,笑眯眯地说:“好啊。”   他悄然攥紧手里的粗黑链子,心道:真好,哥哥想跟我结婚,那我成全你好了。   以后……哥哥就是我老婆了。   谁都不能跟我抢。 第126 章 冷落与疏离   谢青檀出差的当晚,姜域洗完澡,仅穿着谢青檀的贴身短裤,钻进他的被窝,躺了整整一晚上。   毫无睡意。   光线昏暗的房间内,他仔细盘点这一年来谢青檀对他的冷淡和疏离。每想起一件事,心口就像塞进了尖锐的玻璃渣子,随着呼吸一下一下往心脏里面碾,疼得他喉咙哽咽。   “好难受啊哥哥,你怎么可以不理我。”   “你是察觉到了吧?知道我心里藏的那个人是你。”   “为什么宁愿冷落我一年,也不肯当面戳穿我、骂我、打我,让我彻底死了这条心。”   可姜域心里比谁都明白,谢青檀真这样做了,他也不会后退半步,更不可能死心。   入心入骨的人,怎么可能甘心放弃?   凌晨三点。   姜域半靠在床头缓缓平复呼吸,两颊的潮红随着时间的推移一点点褪去。   他垂下眼,盯着手里那条黑色短裤看了许久,指腹轻轻摩挲柔软的布料,喉咙轻滚溢出沙哑压抑的一句:   “我快受不了了,你什么时候才能让我抱一抱?哥哥,我只有你了。”   其他人、其他事根本入不了他的眼。   除了谢青檀,他好像对全世界失去了兴趣。他只想拼命往上爬,爬到足够高的位置,有朝一日利用权势把谢青檀绑在身边,寸步不离。   姜域将湿润的布料揣在怀里,指尖反复点进谢青檀的微信头像,一遍一遍地查看两人的聊天记录。   【姜域:哥哥今晚有应酬吗?有没有喝酒?】   【哥哥:嗯,喝了两杯。】   【姜域:不要喝醉哦,对身体不好。等你回到酒店,可以跟你视频通话吗?】   【哥哥:改天吧,今天有点累。】   【姜域:出差回来后,我帮你按摩好不好?】   谢青檀久久没有回复。过了整整两个小时,才发来一条消息。   【哥哥:刚洗了澡,准备睡了,晚安。】   姜域的指尖悬在这条消息上方,眼眶渐渐泛红。他深吸一口气,小声安慰自己:“哥哥只是工作累了,我理解的,没关系……真的没关系。”   可不管怎么安慰,胸口还是堵得难受。眼眶越来越酸涩,屏幕上的字体逐渐模糊成一片。   “叮”   屏幕忽然弹出一条消息提示,谢青檀居然发了新的朋友圈!   姜域慌忙擦了擦眼睛,迫不及待点进去。   映入眼帘的是一张夜景图,拍摄角度在酒店的露台。右下角隐约露出一片白色的裙摆,极其刺眼。   裙摆?   姜域呼吸瞬间凝滞,猛地挺直腰板,指尖颤抖着迅速放大照片,死死盯着角落那片白色带蕾丝边的布料,胸膛剧烈起伏。   “哥哥身边,为什么有其他人?”   “难不成他瞒着我……跟别的人……”   “不不……不会的,哥哥向来洁身自好,不会随便跟别人发生关系,不会的。”   “姜域,你冷静点,哥哥怎么可能做这种事情。出差带秘书同行很正常,可能……”   “不对……三更半夜的,谁家秘书会跑进老板的房间……”   他拼命安抚自己,却完全无法冷静下来,脑海混乱一片。各种猜测和念头像潮水一样涌上来,让他如坠冰窟,浑身止不住地颤抖。   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视频电话已经拨了出去。   悠扬的音乐声在寂静的房间内响起。   一分钟过去,电话无人接听。   姜域五指骤然收紧,坐不住了。他翻身下床冲进自己房间,动作利落地打开笔记本电脑,熟练地敲击代码,入侵谢青檀所在酒店的监控系统。   他必须知道,究竟是谁进了哥哥的房间。   二十分钟后,姜域松了一口气。   从谢青檀入住酒店开始,除了酒店送餐的工作人员在门口逗留以外,没有人进入谢青檀的房间。   他再次点开照片仔细查看,放大,再放大,盯着那片“裙摆”看了许久,忽地溢出一声轻笑:“只是露台的窗帘,就把你吓成这样……姜域,你的眼到底有多瞎?”   虽是虚惊一场,但他还是想知道,哥哥为什么在半夜发朋友圈。   谢青檀从来不会做这种事情,除非有什么事情困扰着他,让他失眠。   姜域试探性地给他发了几条消息,对方依旧没有回复,不知是已读不回还是重新入睡了。   两天后。   清北教学楼,A3课室。   “姜域……醒醒……”   扎着长马尾的女生轻轻敲了敲他的桌子,低声喊:“校长喊你去办公室一趟,有人找你。”   “哥哥……”姜域嘴里呢喃一声,缓缓掀开眼帘。他眼下覆盖着浓重的乌青,密密麻麻的红血丝几乎遍布整个眼球,眉宇间挂着明显的疲惫。   “天哪,你到底多少天没睡了?把自己熬成这样。”女生直起身,眉头蹙成一团。   “没事,失眠。”姜域随口应了一句,揉了揉抽痛的眉心,拿起背包站起身。   “你的状态看着很不对劲,接下来的课别上了吧,回宿舍休息去。”女生眼里浮起一丝担忧。   “嗯,我昨天已经跟教授提交了请假条。”姜域神色淡淡地看了她一眼,“我先去办公室了。”   他抬脚朝教室门外走去,边走边掏出手机点开谢青檀的微信,最新聊天消息停留在早上八点。   【哥哥:我下午两点的飞机,大概晚上六点左右到家。晚上想吃什么,哥哥带你出去吃。】   【姜域:不太想出去,只想跟你待在家里吃饭。】   【哥哥:好,听你的,哥哥给你买了礼物,晚上见。】   【姜域:嗯嗯,晚上见(小狗蹭蹭.jpg)】   每年生日,姜域都会收到谢青檀赠送的礼物,但今年跟以往都不同。   谢青檀想过为他举办宴会,邀请熟悉的同学和朋友,姜域想也不想就拒绝了。   他只想跟哥哥过二人世界,不想被其他人打扰。   不知不觉,他走到校长办公室门口,门虚掩着,隐约听见内里的谈话声。   “姜域是同年级里面年纪最小的,但他的能力真的没话说,教过他的教授都竖起大拇指夸赞。”   “陈校长,我们打算年后让他作为交换生出国留学,接受国际最先进的教育。毕竟他未来是要接管我们任家产业的……”   姜域听到这句话,脚步一顿,敲门后走进去,冷眼直视西装革履的男人。   “我从来没有答应过要出国留学。” 第 127章 你是不是有事瞒着我?   姜域突如其来的话语打断办公室的谈话。   他神色冷淡地站在门口,视线一一掠过办公室内的三人。   任敏行站在落地窗边,浑身散发着上位者的气势,回头对上姜域漠然的视线,“在国内学习只会浪费时间,我不是在跟你商量,而是通知你。”   姜域扯起唇角,冷笑一声:“我若是拒绝,你又打算用什么招数威胁我?”   空气骤然凝固,陈校长察觉气氛不对,连忙笑着打圆场:“姜域,家里人之间有什么事情可以心平气和地商量。来来来,大家先坐下喝杯茶,冷静冷静。”   站在陈校长旁边的女人微蹙眉头,眼神复杂地看向浑身散发着冷漠疏离气息的大儿子,轻声道:“小域,你的人生不该局限在这里,我们做这个决定也是为了你好。”   “清北虽是京城最好的大学,但这里的教育始终比不上国际顶尖学院。”她顿了下,继续道:“任家产业的合作方大多来自国外,你要想顺利接管,必须听从你父亲的安排。这也是你爷爷的意思。”   姜域站定在原地,脸上看不出什么情绪,“为我好,就不该言而无信。当初说好的,等我毕业后再回任家,中途不得干涉我的生活和任何决定。”   让他离开谢青檀,前往国外?   那不是为他好,那是要他的命。   他不敢想象没有谢青檀的日子,该怎么活。   任敏行朝陈校长使了个眼色。陈校长识趣地往外走,顺带带上了门。   “任家每一代继承人必须接受长辈的安排。”任敏行迈步走到他面前,微微抬眸看着比自己还高了些许的男生,“若不是你弟弟身体不好,他照样得接受,不得有任何异议!   宋美瑜在旁边附和:“留学时间不会太久,小域,以你的能力,不出几年就能拿到双博士毕业证书,随时可以回来。”   他们你一言我一语,试图说服姜域。   姜域却铁了心,语气强硬:“这件事没有商量的余地。靠威胁逼迫自己儿子接受你们所谓的安排,这就是为我好吗?”   宋美瑜心头发紧,嗓音哑了几分:“如果当初,你没有被歹徒带走……”   “宋女士,世界上没有那么多如果。你们任家追求血脉传承,大可以继续培养下一代,而不是费尽心思让我回去。”   可笑的是,他们的宝贝小儿子死活不肯让他们继续孕育第三胎,否则将以死要挟。如今瞒着他跟自己这个大儿子来往,真是煞费苦心了。   “行了!”任敏行脸色铁青,“不管你同意还是拒绝,下个月尾,我会派人过来学校给你办理交换生手续。”   几人僵持不下,最终不欢而散。   姜域没有回宿舍。   他在校门外拦了辆出租车,直奔附近的超市买了一堆食材,打算今晚给谢青檀做一顿大餐。   时间转眼来到下午五点,京城机场。   谢青檀刚走出通道,一眼便看见人群中个头最高的男生,脚步微顿,本就压抑的情绪又沉了几分,缓步走过去,“不是让你在家待着吗?”   姜域两步凑到他旁边,手臂不经意间碰到他的胳膊,低笑着回应:“我不希望哥哥孤零零的离开京城,然后又孤零零地回家。”   他抬了抬下巴,“你看,别的人都有家人、朋友、爱人接机。”   谢青檀不动声色地拉开两人的距离,顺着他视线的方向望过去,瞳孔轻微颤动。   一对情侣大庭广众之下热烈拥吻起来,吻得难分难舍,如若这里不是公共场所,恐怕连衣服都要撕扯开了。   “走吧哥哥,先去拿行李。”姜域抬起手在他眼前晃了晃,唇角洋溢着欢快的笑意。   只有他自己知道,他此刻多想跟以前那样张开手臂抱抱这个男人,肆意地把脸埋进他的颈窝,嗅闻那抹贪恋已久的气息。   谢青檀收回视线,蹙眉盯着他眼下浓重的黑眼圈,沉声问:“熬夜了?”   姜域深深地看了他一眼,目光黏在他微抿的唇瓣上,轻声说:“心里藏着一堆事,睡不着。”   谢青檀紧绷下颌,错开视线,没有接话。   姜域笑了笑,眼尾却逐渐泛红:“哥哥怎么不问问我因为什么事情?”   “你想说,自然会说。”谢青檀从口袋摸出不停震动的手机,接通电话,“嗯,刚下飞机。明晚有空,好,就一起吃个饭。”   姜域一字不漏地听进耳里,眸色暗了暗。等谢青檀挂断电话,他忍不住问:“哥哥约了谁吃饭吗?”   “嗯,陈总组了个饭局。”谢青檀目不斜视地往前走,没留意到旁边的男生已经停下脚步。   姜域一手探进口袋,死死掐着手机,脑海不受控制地涌出阴暗的念头。   他知道陈总是谁,以前在医院见过一面。   那个人总想着给谢青檀做媒。   所以……明天的饭局,是相亲局?   姜域强行压下内心翻涌的暴躁,哑声低喃:“不要胡思乱想,哥哥从来没说过要去相亲。哥哥那么优秀的一个男人,哪里需要相亲找对象。”   “怎么傻站在那儿?”谢青檀不知何时停了下来,正回身望着他。   姜域深吸几口气,勉强收敛面上的情绪,迈开僵硬的步伐走到他面前,“哥哥这段时间真的好忙,刚出差回来又得应酬。”   谢青檀目光平静地扫了他一眼,“不是工作上的事情。”   姜域唇角的笑容逐渐凝固,“哥哥说这话是什么意思?”   “回家再说。”谢青檀径直走到行李存取处,拿了行李,没再多说一句。   姜域怀着忐忑不安的心情跟他回到云杉小区。   他默默地站在厨房门口,看着露台上持续打了半个小时电话的男人,喉咙堵得厉害。   “你到底想跟我说什么,哥哥……”   姜域转身回到砧板前,拿起菜刀,魂不守舍地切菜,一时不慎切到手指头,他却感觉不到疼痛,目光幽幽地盯着往下滴血的手指,内心的不安蔓延至全身。   他总感觉有什么不好的事情要发生。心脏“咚咚”剧烈跳动,似乎下一刻就要跳出胸腔。   “小域,买给你的礼物怎么不拆?”谢青檀的声音由远及近,伴随着沉稳的脚步声。   姜域垂下手臂,转头咧开唇角轻笑:“不急,等吃完饭再拆。”   谢青檀眼尖发现地板上的血点,眉头一拧,几步走到他旁边,“切到手了?”   “没事,一点小伤口,不疼。”姜域抬起手指给他看了眼,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哥哥,你是不是有事瞒着我?”   谢青檀二话不说一把扣住他手腕,把人拉到客厅沙发上摁坐下来,语气里带着几分责备:“流了这么多血还说没事。”   他转身走到落地柜前拿出医药箱,沉着脸回到姜域面前,仔细地帮他处理伤口。   姜域怔怔地看着近在咫尺的英俊脸庞,喉咙溢出沙哑的一句:“哥哥还没回答我刚才的问题。”   谢青檀撕开创口贴,仔细地贴在伤口上,睫毛颤了颤,抬眸对上他满布红血丝的眸子,一字一句道:“小域,哥哥想结婚了。”   “结婚?”姜域瞳孔骤然收缩,脑海紧绷的一根弦断裂,耳畔响起尖锐的耳鸣,“跟谁结婚?”   谢青檀唇瓣翕动,神色认真地说了些什么。可姜域一个字也听不见,整个人陷入巨大的恐慌中。   结婚?   哥哥说,想结婚!   他缓缓扯起唇角,伸手抚上谢青檀的脸庞,指尖止不住地颤抖,声音轻如耳语:“好啊……既然哥哥想结婚,那就结吧。” 第 128章 把自己当成礼物送给我,好不好?   “哥哥吃多点,都是你最爱的菜。”   姜域眉眼弯弯地坐在谢青檀对面,筷子一刻不停地往他碗里夹菜,动作温柔又殷勤。   谢青檀目光复杂地扫了他一眼,内心隐隐生起一股违和感。   为什么听到我想结婚,他笑得这么开心?   是之前的猜测有误,还是姜域彻底想开了?   他想过姜域会生气、会哭喊着不同意,甚至想好了应对的方法,唯独没想到对方完全不按常理出牌,不仅不反对,反而很积极地伺候他吃饭。   谢青檀垂眸看着碗里快要堆成小山的菜,沉声阻止:“可以了,你吃你的,不用给我夹。”   姜域又笑了一下,扬起的唇角从未下来过,眉宇间笼罩着一层近乎病态的愉悦。   他乖乖点头,起身走进厨房,小心翼翼地端出一碗汤,轻轻放到谢青檀手边。   “这个汤炖了三个小时,哥哥每天忙着工作,得好好补补。”他右侧唇角露出深邃的梨涡,衬得他乖巧可爱,“温度刚刚好,哥哥先尝尝味道。”   谢青檀低“嗯”一声,在姜域直勾勾的注视下端起碗,喝了几口汤。甘甜的汤汁滚入喉咙,几乎没有药材的苦涩味。   “好喝。”他抬眸看了姜域一眼,朝对面抬了抬下巴,“饭菜都要凉了,赶紧吃饭去。今天是你生日不是我生日,别只顾着伺候我。”   姜域乖乖坐回原位,眼睛却一瞬不瞬地看着他再次端起碗喝汤的样子,唇角弧度越扬越高,脸上的笑更加灿烂了。   真好,很快就可以跟哥哥结婚洞房了。   他是真心实意地在笑,想到接下来要干的每一件事情,浑身细胞叫嚣着兴奋与渴望。   “怎么一直在傻笑。”谢青檀无奈地放下碗,拿起筷子给他夹了几样菜,“吃吧,真的要凉了。”   姜域夹起碗里的菜吃了一口,嗓音含糊黏腻:“因为哥哥终于要结婚了呀……我替哥哥感到高兴。”   他说的每一个字都带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谢青檀内心再次涌起违和感,只觉他的语气古怪得让人发毛。   谢青檀压下心中的怪异感,轻咳两声,“好了,食不言,小心点别呛到。”   姜域不再说话,只是,每吃一口饭就抬眸看谢青檀一眼,仿佛把他当成了下饭菜,慢慢地在嘴里咀嚼,眸底翻涌着晦涩不清的情绪。   半个小时后,门铃声响起。   “应该是蛋糕到了。”谢青檀放下筷子准备起身。   “哥哥坐着别动,我来拿吧。”姜域先他一步站起身,脚步轻快地走过去打开门,接过配送员手里的蛋糕,客气地道了一声谢。   他关上门,笑意盈盈地走到餐桌边,“哥哥,其实我吃不吃蛋糕都无所谓的,只要你陪我一起吃顿饭,我就很幸福了。”   谢青檀不置可否,挽起衣袖收拾碗筷,“把蛋糕拿去客厅那边,等我洗了碗再给你庆生。”   姜域将蛋糕放到一旁,抢过他手里的碗,指尖若有若无地蹭过他的手背,“之前不是跟哥哥说过吗?家务活都交给我,哥哥去沙发上坐一会,我来洗。”   不等谢青檀回应,他端起碗筷走进厨房,动作利落地清洗起来。   谢青檀静静地盯着厨房门口,目光转到桌面的蛋糕上,微不可察地叹了一声。   结婚只是一个幌子。   他没打算结婚,更没打算相亲。明天的饭局只是合作方之间的聚会,他没想着参加。   方才一时嘴快说想结婚,不过想试探姜域的态度罢了。   事情比想象中的还要顺利,为了让走歪的弟弟回到正途,这场戏,必须得演全套。   时针缓缓转向八点整。   两人盘腿坐在沙发边的地毯上,间隔不到三十公分。   谢青檀打开手机音乐,随着轻快的旋律低低哼唱:“祝你生日快乐……祝你生日快乐……”   “小域,又长大一岁了。以后平安快乐,健健康康。”   姜域目不转睛地看着他,眼眶红得像兔子,哑声道:“谢谢哥哥给我准备的礼物,我很喜欢。”   谢青檀送他的礼物是一辆保时捷跑车,但他没有驾照,暂时开不了。   但没关系,晚点可以带着哥哥一起开,就在停车场里面,从天黑开到天亮。   “等放假的时候,哥哥给你报个驾校。”谢青檀拿起蛋糕切刀递到他手里,“许个愿望再切。”   姜域没有接。   他直接伸手覆上谢青檀的手背,肩膀亲密地抵上去,低声道:“哥哥……我们一起切,可以吗?”   不等谢青檀反应过来,他握住对方的手,带着他慢慢移到蛋糕上方,垂下眼睫低喃:“我的愿望是……”   谢青檀紧抿着唇,视线落在两人交叠在一起的手上,想立刻挣开,却又犹犹豫豫,怕扰了他的兴致。   就在这时,脑海莫名传来阵阵眩晕感,眼前视线逐渐模糊。   他使劲眨了下眼,却抵挡不住席卷而来的困意。四肢渐渐瘫软,身体无力地滑向沙发边,意识涣散中轻轻呢喃:“小域……”   “哥哥不舒服吗?”姜域将他手里的切刀拿走,五指顺势缠上他的手指,十指相扣。另一只手搂住他的腰,用力把人搂抱起来,放坐在自己腿上。   谢青檀浑身软绵绵地趴在他怀里,不到三秒就彻底失去意识,嘴里泄出均匀绵长的呼吸声。   姜域终于不再掩饰,满足地把人箍进怀里,低下头,整张脸埋进他的颈窝,深深地、贪婪地吸了一口气,嗓音压抑到发颤:“好香……真的,好想立刻吃了你。”   他抬起头,目光痴迷地描绘谢青檀安静的睡颜,指尖轻轻沿着他的眼尾往下游移,语气轻柔病态:“哥哥,你送我的车,我很喜欢。但我更喜欢你……哥哥把自己当成礼物送给我,好不好?”   谢青檀毫无察觉,两只手无力地垂落在身侧,一副任人揉捏的乖巧模样。   “哥哥真好,居然默认了。”姜域激动地在他脖颈处落下一连串细密的吻,黏糊糊地蹭了蹭他的肌肤,撒娇一般说:“我就知道哥哥最疼我了。”   “蛋糕不吃很浪费,我喂哥哥吃一点,就尝个甜味。”姜域伸手挖了一块奶油,仔细地涂抹到谢青檀唇瓣上,眯起眼,笑得像一只偷腥的猫:“我要亲你了哦。哥哥,你再不阻止,我就当你同意了。”   谢青檀没有回应,也不可能回应。   姜域喉咙滚动,再也无法忍耐。他一手扣住谢青檀的后脖颈,缓缓凑过去,小心翼翼地、一点点地舔走他唇上的奶油。   “奶油很甜,但没哥哥的嘴香。”   话音未落,他猛地撬开谢青檀的唇齿,由轻到重,从试探到掠夺,最后变成惩罚性的、凶狠的啃噬,仿佛要把这个人拆吃入腹。 第 129章爱上你,是我的错吗?   “嘟嘟嘟——”   手机的震动声在寂静昏暗的房间内持续回响。   谢青檀眼皮颤动,缓缓掀开沉重的眼帘,意识还未回笼,手已经下意识地摸向床头柜。   “哗啦”   诡异刺耳的声响钻入耳廓,他浑身一僵,猛地低头看向手腕,一条冰冷的锁/链正死死扣在手腕上。   脑子“嗡”地炸开。   怎么回事?   哪来的锁/链?   他被绑架了?   谢青檀借着窗外透进来的微光做迅速环顾周围一圈,熟悉的房间布局让他稍微松了一口气。   他仔细回忆睡觉前的画面。   饭后,他给姜域订的生日蛋糕送达家门口。姜域跟往年一样点蜡烛许愿、切蛋糕……   谢青檀晃了晃昏沉的脑袋,根本想不起后面发生了什么。   就在这时,门“咔哒”一声开启,紧接着,房间的灯光被打开,门口的身影暴露在谢青檀眼底。   姜域穿着一套裁剪得体的黑色西装,笔挺的布料勾勒出挺拔的身形。他领口处系着红色领结,头发往后梳理得整整齐齐,俨然一副新郎官的装扮。   他右手端着托盘,左手握着一束鲜艳的红玫瑰,缓步朝谢青檀走去,声音轻柔得不像话:“现在距离第二天还差两个小时,哥哥醒得真及时。”   话音刚落,窗外响起“轰隆”一声。   姜域脚步一顿,侧头看向窗外的紫色雷电,脸上没有半分恐惧的神色,自言自语道:   “天气预报说接下来会有雷暴雨。哥哥不觉得奇怪吗?以前在我生日那天从来没有下过雨,怎么今天就那么反常?”   他说这话时,目光幽幽转移到谢青檀身上,仿佛没看见他手腕处的锁链,迈开长腿走到床头柜旁边,轻轻放下花束和托盘,顺手关掉不停震动的手机。   “哥哥饿了吧?吃点粥好吗?你晚上没吃多少东西,接下来会受不住饿晕的。”   至于“受不住”什么,他没有细说,只是嘴角的笑意加深了几分。   “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谢青檀挣扎着坐起身,才发现自己两只脚踝也束缚着链子,额角青筋狂跳,脸色顿时黑沉下来,“这个玩笑不好笑,把我锁起来是什么意思?我没空跟你闹!解开!”   “没空……没空没空……”姜域低低的笑出声,眼尾潮湿发红,“哥哥总是跟我说没空。”   他在谢青檀旁边坐下,伸手抚向对方的脸,却被他偏头躲开。   姜域的手僵在空中,委屈地扁起嘴,闷声嘟囔:“你看,我只是想轻轻碰一下你,你就把我当成了洪水猛兽。”   “这种事情是能随便玩的吗?!”谢青檀眉梢狠狠下压,锐利的目光像刀子似的扎在他身上,声音里是压不住的怒火:“谁教你玩囚禁这套!”   “我没玩啊,哥哥。”姜域指尖撩起一截锁链,声音轻而哑:“现在大晚上的,哥哥为什么说没空?是想睡觉了吗?我陪你一起睡好不好?就跟以前那样,我躺在你身后,紧紧地抱着你。”   谢青檀一口气憋在胸口,心脏像被无形的大手攥住,连呼吸都觉得艰难。   他紧盯着神色明显不对劲的男生,从牙缝挤出一句:“闭嘴!我不想听你说这些话!”   “哥哥,你是不是讨厌我了?”姜域睫毛剧烈颤动,眼眶迅速浮起一层水汽,“自从发现我偷亲你后,你就一直冷落我、疏远我,经常用工作忙的理由来搪塞我……你知道我有多难受吗?”   他捂着剧烈起伏的心口,可怜巴巴地控诉:“我这里像被刀子反复搅弄、凌迟,疼得我快要喘不过气。你能不能疼疼我、哄哄我?”   “我好难受……不要这样对我好不好?我们回到以前的相处方式,别不理我……求你了哥哥。”   谢青檀攥紧拳头,指甲几乎陷进掌心的肉里,喉咙滚动,嗓音嘶哑得厉害:“我让你别说了。”   “你发现了对不对?”姜域赤红的眼眶蓄满泪珠,两手紧紧握住他绷紧的肩膀,指尖用力到发白,哆嗦着唇说:“既然发现了,为什么不教训我?不揭穿我?你在逃避什么?就那么怕我对你说出那句……”   “你敢说一句,以后就别认我当哥!”谢青檀呼吸一滞,面容瞬间扭曲,低吼一声打断他的话语。   “呵……呵呵。”姜域轻笑出声,眼泪划过脸颊,握住他肩膀的手止不住地颤抖,声音嘶哑却字字清晰:“没关系的,不当哥哥也好……以后咱俩就当情侣、当夫妻,一辈子在一起。”   谢青檀头脑眩晕得厉害,不知如何形容此刻的心情。   他恨不能当场晕死过去。   最担心的事情终究还是发生了。   他以为自己的冷落和疏离会让姜域醒悟过来,知难而退。哪曾想,对方却越陷越深,不可自拔。   到底是哪步走错了?   是他以前太过纵容的原因吗?   谢青檀不知道自己错在哪里,心里五味杂陈,愤怒、失望、难过、痛心,更多的是愧疚。   姜域眸底的痴迷和爱意不再遮掩,趁他分神之际,两手捧住他的脸,深情地告白:“我爱你啊哥哥,我好爱你,听到了吗?谢青檀,我对你的爱,是情侣间的爱,是想要跟你融为一体的爱。”   谢青檀无法直视那双覆盖着浓烈爱意的眸子,侧头闭上眼,薄唇抿得发白,咬牙切齿道:“别说了,我只把你当弟弟,以前如此,以后也如此。咱俩的关系,永远不会改变!”   姜域没有停下来的打算。他轻轻将谢青檀的脸掰回来,强迫他面对自己,执拗地说:“当我第一次梦到你躺在我身下那刻,我真的有努力去纠正自己……可我忍不住。”   他吸了吸鼻子,眼泪止不住下掉,抽噎着说:“我每天都在想你……好想好想……想你想到失眠,我真的忍不下去了……爱上你,是我的错吗?”   “明明我和哥哥没有血缘关系……为什么就不能爱你?我不要当弟弟,只想当你老公!” 第 130章 不要对我那么狠心   “老公”二字裹挟着窗外的雷鸣,猛地砸进谢青檀耳廓。他脸色瞬间铁青,一怒之下扬起手狠狠扇向姜域的脸。   “啪!”   清脆的巴掌声和锁链的哗啦声交织在一起,在寂静的房间中显得格外清晰。   姜域被突如其来的一巴掌扇得偏过头去,“嗡嗡”的耳鸣声缭绕在耳畔,白皙的脸颊肉眼可见地浮起红肿的掌印。   空气凝固了两秒。   “噗呲……”   姜域用舌尖顶了顶发麻的口腔内壁,眯起眼低笑出声。他缓缓转过头,那双湿漉漉的眸子里翻涌着令人窒息的浓稠爱意。   “真好,这是哥哥第一次打我。”他抬起手,轻轻摩挲被打的地方,仿佛在回味方才的触感,“比想象中还要轻得多。哥哥还是心疼我的……对不对?连揍我都不舍得用力。”   谢青檀呼吸骤然粗重,五指攥成拳,指甲深陷掌心。胸腔像塞了一团浸透水的棉花,压得他几乎窒息。   他做错了什么?   强烈的愧疚排山倒海地涌来,淹没他的理智。谢青檀此刻只想堵住耳朵,不想再听见半句暧昧羞耻的话语。   可姜域偏要将埋藏在内心深处的感情宣泄出口,一字一顿道:“每次看着你的照片亵渎你,我兴奋的同时又很难受。怕你哪天知道会远离我,赶我离开。”   “算哥哥求你……别说了……”谢青檀眼眶酸涩得厉害,微挑的眼尾逐渐发红。   他很清楚,有些话一旦说出口,他们的关系就再也回不去了。   姜域跟他相依为命十年,早已经是他心底里最重要的亲人,也是他的软肋和救赎。   谢青檀无法想象以后该怎么走下去。   赶他离开?恢复一个人的生活?   不……他根本做不到,也狠不下心。   “我要是不说,你是不是打算冷落我一辈子?然后找个陌生人成家,把我越推越远!”姜域胡乱地擦着眼泪,湿红的眼眸盛满了委屈。   谢青檀鼻头发酸,垂下眼帘不敢看他。   这一年来,姜域不好过,他也不好过。每一次违心的消息、每一句冰冷的话语,都让他心如刀割。   他甚至偷偷去过心理诊所,医生给他的答复是:把事情说开,明确拒绝,长痛不如短痛。如果接受不了,可以把人带到心理诊所接受规范的治疗。   谢青檀原本想着借结婚一事试探姜域的反应,哪知对方反应竟如此剧烈,二话不说就把他关了起来,还胆大包天地绑上锁链。   “哥哥,不要对我那么狠心。”姜域又哭又笑,话语里裹挟着浓重压抑的哭腔:“我会活活疼死的……无论你怎么打我骂我,我都可以接受。为什么……为什么偏偏要跟我说结婚呢?!”   他狠狠咬着牙关,咽下喉咙的哽咽,滚烫的泪珠一滴一滴砸在谢青檀身上,咧开嘴轻轻地说:“既然哥哥那么想结婚……那我成全你。”   姜域起身站在床边,将歪掉的红色领结仔细理正,脸上露出雀跃的笑,“喜欢我这副装扮吗?我给哥哥准备了一套一模一样的……等吃完粥,我就给哥哥换上,我们结婚洞房好不好?”   谢青檀神色悲痛地看着他,心脏仿佛被尖锐的刀子划开了一道口子,密密麻麻的痛蔓延至四肢百骸。   他闭了下眼,再睁开,强行压住内心翻涌的怒意和痛楚,尽量让自己的声线保持平稳:“小域,你现在的情绪很不稳定。听话好吗?先把锁链解开,哥哥跟你好好聊聊。”   “那怎么行。”姜域摇头拒绝,抬起一条腿压上床铺,倾身凑到他面前,“要是解开了,哥哥会反抗,会受伤。我不希望看到哥哥受伤难受的模样。”   谢青檀头痛欲裂,看着满脸泪痕的男生,无力感涌遍全身,“你到底想做什么?”   “哥哥先喝粥,喝完再告诉你。”姜域坐起身,小心翼翼地拿起托盘上的粥,舀起一勺粥轻轻吹了吹,递到他嘴边。   谢青檀侧头躲开,扯了扯手腕处的锁链,冷声道:“没胃口,把这个解开。”   “哥哥真的不吃吗?”姜域垂下手臂,目光直勾勾地盯着他的唇。   谢青檀被他侵略性极强的眼神盯得头皮发麻,羞愤地呵斥:“不要让我重复第三遍!解开!”   话一说完,姜域张嘴喝了一口粥,猛地凑过去堵住他的唇,舌尖抵住他的唇齿,执拗地想要撬开。   谢青檀死死咬住牙关,额头青筋暴起,用力将人推开。他不受控制地扬起手,手臂却顿在空中,迟迟没有落下去。   “滚……滚出去!我现在不想看到你。”他狠狠擦了擦嘴唇,气得浑身颤抖。   以往听话乖巧的孩子突然变成这副偏执疯狂的模样,谢青檀一时难以接受,如鲠在喉,幼稚地希望这一切都只是个噩梦。   “不行哦哥哥,我好不容易等到今天。”姜域舔了舔唇角的粥水,俯身拉开床头柜的抽屉,从里面拿出事先准备的两盒套子以及一瓶用途不明的东西。   “哥哥忘了吗?你是我的礼物,接下来是拆礼物的环节。”   谢青檀呆滞了两秒,不可置信地瞪大眼,内心涌起一个可怕的念头,眸底迸发出强烈的怒意:“混账!你拿这些东西是想做什么!还想玩强迫这套吗!”   他一把夺过姜域手里的东西,狠狠扔到墙上,手指颤抖着指向门口,“滚!给我滚出去!”   姜域默默地站起身,走到墙边捡起蓝色的小瓶子,自言自语道:“既然哥哥不要套子,那就直接来好了。这是我的第一次,也是哥哥的第一次。我会很温柔的,不会弄疼你。”   谢青檀一口气憋在喉咙,眼尾的红血丝爬满整个眼球,两手死死攥着床单,声音怒到发颤:“你敢对我做那种混账事,腿都给你打断!”   “哥哥舍得吗?”姜域吃定了他的心软,目光灼灼地盯着床上的男人,一步一步逼近,“我们先玩一会,等你饿了再吃粥,好吗?”   他边走边慢条斯理地脱下西装外套,随手扔到一边,眼里翻涌着毫不掩饰的露骨欲望,喉咙滚动低喃:“我要你……完完全全地属于我。” 第 131章 老婆不说话就是默认了   “轰隆!”   黑沉沉的夜空被一道狰狞的紫色雷电撕开,瓢泼大雨如瀑布般疯狂拍打着窗户玻璃。   昏暗的房间内,男生的哭声断断续续,“呜呜……哥哥怎么不骂我……不要不理我啊……我难受,难受死了。”   姜域两手掐住谢青檀劲瘦的腰,把人抱坐在自己身上,满布潮红的脸颊覆盖着湿漉漉的泪痕,鼻尖红透,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求你……狠狠骂我一顿好不好……”他边哭边把脸往谢青檀颈窝里面拱,睫毛上的泪珠簌簌往下掉,可掐腰的手指却越收越紧,指节泛白,跟平日里乖巧温顺的模样判若两人。   谢青檀整个人晕得天旋地转,有种五脏六腑都在移位的错觉,胃部翻江倒海,想吐又吐不出来。   他想死的心都有了,嘴唇咬得发白,额头遍布细密的汗珠,浑身血肉像被人揉碎了往骨头缝里面碾。   可比起身体上的疼痛,心口蔓延开来的痛更让他窒息百倍。   老天爷,他们在做什么?!   为什么闹到如今这个地步!   他两手无力地攀在姜域紧绷的肩膀上,缓缓转头看向窗外电闪雷鸣的夜空,身为大男人的尊严和体面碎了一地。   养了十年的孩子,竟敢对他以下犯上。   他每分每秒都在祈祷自己立刻马上失去意识,不用再清醒着体验这种毁三观的事情。   浑浑噩噩中,谢青檀恍然想起十年前那个晚上。   同样是雷雨天,门外的男孩哭嚎着说害怕,一声声哀求自己放他进来。   他一时心软,把人放进房间,甚至让他钻进自己的被窝,从此开启了同床共枕的生活。   姜域对他的感情不是一天形成的,而是经年累月、一寸一寸地渗透进骨血。   如果……当初心肠再冷硬一些,坚决分房睡,姜域是不是就不会产生这种扭曲病态的感情?   可惜没有早知道。   他们之间的兄弟情完全变质,再也无法复原。   谢青檀悔得肠子都青了。   姜域小时候不懂事,他作为成年人,难道也不懂事吗?   他一次又一次的纵容,一次又一次的心软,才造成今天这个局面。   真是活该,自作自受。是他这个当长辈的错,没有给小辈树立好的榜样。   他全身肌肉不自觉地紧绷到极点,下一瞬便清晰感受到对方的存在。   耳畔的哭声戛然而止,紧接着响起低沉急促的抽气声。姜域皱着眉,胸膛剧烈起伏,侧头咬住谢青檀的耳垂,黏糊糊地低喃:“哥哥,你是我的了……你是我的……”   “我爱你,哥哥,我爱你……”   “别喊我哥!”谢青檀听不下去了,咬着牙关挤出一句,声音发颤:“我他妈听着膈应!”   他试着挣扎起来,可四肢的力气早被药物散尽,沦为砧板上任人宰割的鱼肉。   姜域滚烫的手指抚上他汗津津的后脖颈,弯起红肿的眼尾笑了。   “好……不喊哥哥,喊老婆……老婆,我们过几天去国外领证,好不好?”   “老婆现在无法接受我,没关系的,可以先婚后爱。”他将脸埋进谢青檀的脖颈,鼻尖轻轻蹭了蹭,声音闷闷的:“我们还像以前那样住在一起。一起吃喝,一起洗澡,一起睡觉,一起出去玩……一起做快乐的事情。”   “这辈子就我跟你两个人。我把身心都交给你,你也尝试着将自己交给我,好不好?”   不等谢青檀回应,他自顾自地呢喃,眉宇间浮起一丝雀跃:“老婆不说话就是默认了……”   谢青檀闻言气急攻心,张嘴狠狠咬向他的肩膀,牙齿陷进皮肉,浓郁的血腥味迅速在口腔蔓延。   他咬得眼睛发红,额角青筋暴起,像是要把所有愤怒和屈辱都咬碎咽下去。   姜域没有喊一声疼,也没有阻拦他泄愤似的行为,抬手轻拍他的后背,语气轻柔宠溺:“老婆真乖,只要你开心,打我骂我咬我都随你。”   他从枕头下方摸出钥匙,利落地解开锁链,用力抱着谢青檀站起身,大步朝房门走去。   “我房间藏了很多秘密,老婆想看吗?”他低头望向怀里的男人,眼里闪烁着亮晶晶的光芒,“我带你去看,让你认识真正的我……到底有多想你、爱你。”   谢青檀猛然回神,不自觉地打了个寒颤,直觉告诉他,姜域房间里面的东西绝不会是他想看到的。   “姜域,你非要做这么绝吗?”他从他怀里稍稍直起身,压着嗓音憋出一句。   姜域顺势凑过去吻上他红肿的唇,唇角扬起一抹决绝的笑,“因为过了今晚,老婆肯定很讨厌我,再也不想搭理我……甚至恨我一辈子。”   “既然你都不喜欢我了,那我再遮遮掩掩还有什么意义?不如一次性让你知道,在你看不见的地方,我都做了些什么。”   姜域推开房间的门,径直走到衣柜前拿了一件宽松的外套披在谢青檀身上,俯身拿出衣柜角落里面的粉嫩盒子。   “还记得这个盒子吗?如果哥哥当初打开它看上一眼,就不会认为我口中的爱仅仅是兄弟情那么简单。”   谢青檀闭上眼睛偏过头去,不想听,也不想看,下颌绷得死紧。   姜域半眯起湿润的眼眸,将他抵在柜门上,凑到他耳畔低喃:“既然老婆累到不想说话,那我念给你听,里面放了一封表白信。”   谢青檀眼皮颤动了一下,呼吸加重了几分。   “谢青檀,我的哥哥,当你看到这封信的时候,我已经不受控制地爱上了你。”   “对,不用怀疑,我对你的爱并不单纯。脑子里只想着用什么方式爬上你的床,把你狠狠弄哭。”   谢青檀面容瞬间扭曲,两手不可抑制地他背脊划下力道抓痕,“闭嘴!别说了!”   “为了缓解这种压抑难耐的情绪,我偷拿你的衣物,躲进被窝里……”   “知道我在宿舍是怎么度过的吗?我一遍又一遍地翻看哥哥在浴室……”   ……   外面的雨还在下。   房间的动静一直持续到天蒙蒙亮才渐渐停歇。   谢青檀中途晕过去一次,却被一声又一声带着哭腔的“老婆”硬生生吓醒了。   后来,他做了一个梦。   梦见自己被一只披着羊皮的狼拖进洞穴,吃得骨头渣子都不剩。   而那只狼,一边吃一边流着眼泪叫他“哥哥”。   可笑,明明他才是被吃的那个,而罪魁祸首却哭得像被他欺负了一般。 第132 章 他到底养了个什么玩意?   谢青檀迷迷糊糊中察觉到有什么冰凉的东西涂抹在身上,喉咙深处溢出一声无意识的轻哼。   他攥紧床单,手指骨节泛白,挣扎着掀开沉重的眼皮。入目之处是熟悉的天花板,脑袋一片空白。   静静躺了十几秒,意识才逐渐回笼。他微微抬起头,透过模糊昏暗的光影,隐约看见一个乌黑的脑袋正伏在自己腰腹上方。   随着身体知觉的恢复,每一根骨头仿佛被人拆下来又强行组装回去,泛起强烈的不适感。尤其是某个难以启齿的位置,疼得他倒吸一口凉气。   昨晚的画面粗暴地塞进他的脑海,一帧一帧,清晰得令人头皮发麻。自己是怎么被弟弟#到翻来覆去、死去活来的,记忆犹新。   谢青檀眼前阵阵发黑,牙齿咬得咯吱作响,眼眶赤红一片,胸腔翻涌着难以言喻的愤怒和羞耻感。   “姜、域!”他几乎是咬着牙根挤出这两个字。   “哥哥,是腰疼还是辟谷疼?”姜域听到他喊自己名字,立马停下上药的动作,起身凑到他面前,两手撑在他身侧,将他整个人笼罩在身下。   近在咫尺的俊俏脸庞上,赫然印着一个红肿的巴掌印。那双微垂的狗狗眼覆盖着骇人的红血丝,肿得像哭了三天三夜。   谢青檀瞳孔地震,看到这张脸,不免想起昨晚是怎么被他抱起来疯狂颠/簸的。   身体应激性地打了一个哆嗦,浑身肌肤起了一层细密的鸡皮疙瘩,不假思索地脱口而出:“滚远点……”   他的声音嘶哑得像磨破的砂纸,几乎说不出完整的一句话:“我……不想看到你的脸……滚出我的视线。”   姜域唇角缓缓耷拉下来,眼里的委屈几乎凝结成实质,可怜巴巴却又执迷不悟,哑声低语:“我待会就戴个面罩,不让你看见,不要赶我离开,好吗?”   谢青檀额角青筋猛跳,胸膛剧烈起伏,喘息声越来越急促。他伸手用力去推姜域的胸口,暴喝一声:“我现在让你滚出去!耳朵聋了?!滚!赶紧滚!”   “哗啦”   手腕处骤然传来清脆刺耳的金属碰撞声。   谢青檀呼吸凝滞,不可置信地低头看向手腕,气笑了,颤声骂道:“我连床都下不了了,你还要把我绑起来?!你脑子是有病吗!怎么不干脆点把我弄死得了!”   姜域眸光微动,直勾勾地盯着表情生动的谢青檀,心下暗忖:哥哥在生气、在骂他,对他张牙舞爪。   原先还怕哥哥承受不住打击一蹶不振、闷闷不乐,现在总算稍微放下心来。   只要哥哥还愿意搭理他、骂他、打他,他就满足了。   姜域垂下眼睫,小心翼翼地拿起一个枕头,轻轻塞到谢青檀后腰处,声音轻柔地解释:“哥哥消消气,别气坏了身子。我只是想让哥哥乖乖待在床上,你现在腿脚都是酸软无力的,怕你摔跤。”   他目光掠过谢青檀微微发抖的双腿上,喉咙轻滚,哑声低喃:“哥哥摔倒了,我会心疼。”   谢青檀顺手抓起一个坚硬的东西,狠狠砸到他身上,厉声呵斥:“废话少说,解开!”   姜域默默地从怀里捡起那盒尚未拆封的套子,旁若无人一般放进床头柜的抽屉里,软下声音转移话题:“哥哥饿了吧?我端水过来给你洗漱擦身,待会喂你吃点东西。”   他转过头,目光温柔宠溺地看着满脸怒容的男人,继续道:“这几天,哥哥就待在床上好好休息,公司的事情不用担心,我已经借哥哥的名义委托高层帮忙处理工作。”   “等哥哥什么时候答应跟我结婚领证了,我再解开锁链。”   “混账!你说的还是人话吗!谁让你自作主张了!”谢青檀见他一副不知悔改的模样就来气,一怒之下抬脚把他踹下床。   与此同时,一股强烈的撕扯痛感从尾椎骨下方的位置蔓延开来,疼得他龇牙咧嘴,冷汗直冒。   该死的。   他哪里知道自己有朝一日会被同性折腾了整整一晚,对方还是小他九岁的小屁孩!   简直……不可饶恕!   姜域慌忙爬起身凑到他旁边,小心翼翼地掰开他的腿,仔细检查,“对不起哥哥……我不该惹你生气,我接下来闭嘴,不说话了。”   他紧抿着唇,眼眶里蓄满了泪水,顺手摸起床上的药膏,挤了点到指尖,动作轻柔地涂抹到伤口处。   冰凉的手指触上温热的皮肤。   谢青檀脸色青一阵红一阵,羞愤地抽了抽腿。可姜域却牢牢扣住他的脚腕,不肯松开分毫,固执地、细致地、一遍遍地给他涂抹药膏。   他肺都要气炸了!   这个吃人不吐骨头的狼崽子,压根油盐不进。   一边哭着说对不起,一边把他往死里折腾!   说一套做一套!   谢青檀不由想起昨晚在姜域房间里面知晓的一切,薄唇抿得发白。   监控、窃听、跟踪……净做那些变态才干的龌龊事情。   如若不是从姜域嘴里说出口,谢青檀绝不会相信,自己弟弟竟是躲在暗处疯狂骚扰自己的变态!   谢青檀浑身力气仿佛被抽空,生无可恋地瘫软在床上。   十年。   整整十年。   他到底养了个什么玩意?!   他谢青檀真有那么失败吗?连个小孩也教不好!   姜域深深地看着他,那双通红的眸子内有心疼、有愧疚,更多的是一种病态的满足和占有。   他起身走进卫生间,不一会儿端着水盆出来,轻放在床头柜上。   “哥哥,我帮你擦擦身子。”   他拧干毛巾,动作轻柔地擦拭谢青檀的额头、眉眼、脸颊,指腹不经意间蹭过他的唇瓣,柔软的触感让他心头一跳。   姜域不动声色地吞了吞口水,喉结上下滚动。   好想再亲一口。   像昨晚那样,狠狠地把他亲到缺氧、喘不过气。   可哥哥在气头上。   等他心情好点再亲。   浑浑噩噩中,谢青檀隐约察觉自己的睡衣被轻轻脱下,温热的毛巾沿着脖颈往下移动,划过锁骨,最终停在胸膛…… 第 133章 能不能滚远一点?   谢青檀恍然回过神,垂眸望向胸口的位置。   上面遍布密密麻麻的吻痕,深浅不一,尤其是两侧的位置,边缘还残留着淡淡的齿痕,仿佛被狗啃了一般,惨不忍睹。   谢青檀两手骤然收紧,手背青筋暴起,一把抢走姜域手上的毛巾,手臂止不住地颤抖,艰难地挤出一句:“你出去……我自己来。”   全身上下,里里外外,全是姜域的味道和痕迹。   以后该拿什么脸面和态度对他?   那个曾经捏着他的衣角,乖巧软绵喊“哥哥”的小孩,那个他一手带大、倾注十年心血的小孩。如今在他身体上留下了永远无法抹去的印记。   姜域默默地把他扶靠在床头,没有说一句话,转身朝门口走去。   “把脚上的锁链解开,我要去卫生间。”谢青檀低声喊住他,眉宇间透着浓重的疲倦。   姜域二话不说转回身,大步走到他旁边,一手搂过他的腰,一手穿过他的膝窝,用力把人打横抱起来。   谢青檀被他突如其来的动作吓了一跳,脸色瞬间发黑,挣扎着去推他的肩膀:“不用你抱,放我下来!”   姜域摇摇头,收紧手臂,把人往怀里拢了拢,抱着他大步走进卫生间,轻轻把人放下,让他全身重量靠在自己身上,贴着他耳畔,用气音道:   “哥哥,我帮你。”   谢青檀双脚刚落地,小腿肚就不受控制地抖动起来,膝盖阵阵发软。   他又羞又怒,死死攥住姜域的胳膊,哑声嘶吼:“你让我的脸往哪儿搁,滚出去!”   “哥哥别高估了自己的身体,我一旦松开手,你会站不稳摔倒在地。”姜域一手牢牢扣住他的腰,一手拉下他的短裤,鼻尖蹭过他的耳尖,声音低沉暗哑:“你全身上下,我哪儿没看过?”   他顿了顿,鼻尖埋进谢青檀的发丝,深深吸了一口气,声音轻如耳语:   “如果不是哥哥体力不支晕了过去,我真想一直黏在你身上,再也不分开。”   永远。   都不分开。   谢青檀只当没听见,放完水,一股强烈的眩晕感席卷而来,眼前视线天旋地转,整个人无力地靠在姜域怀里。   他甚至不敢低头看一眼,就怕留下终生的阴影。   “哥哥要泡澡吗?”姜域俯下身把人抱起来,缓步走到床边,不太舍得把人放下来,目光灼灼地盯着他的脸,“边泡澡边帮你按摩,可以更快地恢复精力。”   谢青檀冷笑一声,“恢复精力……再次被你拆吃入腹吗?!”   “对不起哥哥……第一次得到哥哥的滋味让我太过兴奋了,我发誓以后会克制点一点。”   “呵,你是吃了熊心豹子胆!还敢肖想着下次!嘴里还有哪句话是真的?!”谢青檀黑沉着脸挣扎了两下,胸腔翻滚着难以压制的怒火,“学着变态那套,给我发那种照片,脑子里装的全是废料吗!”   姜域俯身把人轻放在床上,顺势在他额头轻啄了一下,“那种只能看却不能拥有的感觉,每天都在折磨着我。我不否认自己的行为很变态……但我只对哥哥变态。”   “够了!”谢青檀冷声打断他的话语,声音哑得完全失声:“手机拿来。”   姜域委屈地“哦”了声,乖乖掏出手机递到他手里,放轻声音:“哥哥乖乖待在房间好吗?不要想着喊其他人上门,我会忍不住把你藏到更加隐秘的地方。”   谢青檀不置可否,连个正眼也没给他,手指颤抖着点开手机工作群的消息。   果然,姜域在今天早上就以他的名义发了一则通告,声称自己身体抱恙,休假一周,非紧急事务交由其他高管代为处理……   “哥哥慢慢看,我去一下厨房。”姜域伸手轻抚他的脸,指尖刚碰到光滑的肌肤,就被对方冷漠地躲开。   他摩挲了一下手指,缓缓起身走出房门。   谢青檀攥紧手机,视线从手机转移到姜域的背影上,胸腔堵得慌。   他垂眸看着身下的床,脑海不受控制地冒出一幅又一幅令他羞耻不堪的画面,只想立刻将这张躺了几年的床砸得稀巴烂。   谢青檀一手捂着翻涌的胃部,强忍着身体的疼痛起身下床,踉跄着脚步走向门口。   每走一步,脚踝处的锁链便响起清脆的声音,像在嘲讽他的狼狈和不堪。   明明就几步路的距离,却仿佛走了一个世纪。   谢青檀鬓角被汗水打湿,唇瓣微微发白,胸腔起伏泄出急促的喘息声。他毫不犹豫地把门关上,顺带按了反锁。   “呼……”他两手撑着门板,缓缓吐出一口气,额角的汗珠沿着脸颊滑落下来,小腿阵阵发软,连膝盖都在打颤。   “艹”   一个大男人被夯到走路都费劲喘大气的程度,是他小看了姜域的狠劲。   几乎是关门声响起的下一刻,沉重急促的脚步声便迅速靠近。   “咔哒咔哒”   门把手被转动了几下,紧随着传来姜域急切慌乱的声音:“哥哥,为什么锁门?”   “你这样会让我很担心,把门打开好吗?”   “从现在开始,别来烦我,看到你就膈应。”谢青檀沉默良久才平静地开口。   话一说完,他再也支撑不住,后背抵着门板,整个身子缓缓地滑落在地。   他紧咬牙关,一手捂着酸涩的眼睛,手指却挡不住滚烫的液体,喉咙里溢出压抑破碎的哽咽。   昨晚被姜域摆弄了整整一晚,体无完肤,他始终强忍着没有哭喊一声。   如今一个人待在这间充斥着情事气息的房间,多年来筑成的坚硬高墙顷刻间崩塌,让他隐忍不住掉起眼泪。   谢青檀还记得自己上次哭是母亲下葬那天。他跪在冰冷的墓碑前哭得喘不过气。   天色昏沉,下着淅淅沥沥的雨,周围空无一人。他浑身上下没有一处地方是温暖的,那种冷冽的潮湿感紧紧缠绕在他心口,持续了整整两年。   直到姐姐去世,他把姜域接回了家。   直到那个软糯可爱的孩子一点点挤入他的生活,他的人生才有了盼头。   他看着那个孩子一点点长大,从乖巧可爱的模样长成挺拔俊俏的少年。看着他的眉眼一点点舒展,脸上时刻洋溢着温暖的笑容。看着他一步步成长,考上心仪的学校……   原本,他还可以看着他成家立业,过上幸福美满的生活。   为什么……   为什么要那么残忍打破他们之间的关系?   就不能一直维持兄弟的感情吗?   姜域的冲动和掠夺让他痛心又寒心,心脏仿佛被人活活撕成了两半,难以接受、难以释怀。   “咔哒”   钥匙转动门锁的声音钻入耳廓,谢青檀猛然回过神,慌忙用力抵住门板,带着哭腔怒吼:“不准进来!”   “我说了不想看见你不想看见你!能不能滚远一点!”   “让我留点体面行不行?滚!滚啊!”绝望的嘶吼震得门外之人耳朵发麻。   姜域停下开锁的动作,手臂无力地垂落下来,牙齿无意识地撕咬着舌尖,直到尝到血腥味,才想起什么似的连忙掏出手机。 第134 章 你真的不要我了吗   姜域指尖痉挛般颤抖着,慌忙打开手机监控。   一眼便看到视频中的男人靠坐着门板,那张平日里冷静自持的英俊脸庞,此刻却满布泪痕,肩膀微微耸动着。   谢青檀真的被他伤透了心,一副快要碎掉的模样。   姜域握着手机的手抖得几乎握不住,缓缓蹲了下来,眼泪“啪嗒啪嗒”不停地砸落在屏幕,颤声哭道:“哥哥,我的错……都是我的错,不要哭了,求你不要哭了,对不起对不起……”   可谢青檀对他说过,“对不起”三个字是无效道歉,也是最没用的东西。   他把手机揣进怀里,侧着身子,将脸贴在门板上,仿佛这样就能触碰到里面那个人,哭着承诺道:“我会养哥哥一辈子,会对你很好很好,绝对不会背叛你离开你……”   “我知道哥哥一时半会无法原谅我,可我做不到……我真的做不到放手。”   “你恨我吧……怎么使唤我都可以,就是……不要离开我。”   两人之间隔着一层门板,心里都不好受。   姜域把自己的心剖开给他看,低声下气地哄着、求着,说得喉咙发干发疼,也没能得到半句回应。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谢青檀默默地坐在地板上,两眼茫然地望着窗口的方向,脸上的泪痕早已干透,只剩下浅浅的泪痕,不知在想些什么。   “哥哥,你在里面待了三个小时了,打开门吃点东西好吗?”   “求你惩罚我吧,把我往死里打。”   “呜呜……我错了我错了……哥哥我错了……”   “不要不理我……我好难受……”   里面的男人依旧无动于衷,铁了心不搭理他。   姜域湿漉漉的眼睛紧盯着实时监控中那道静止的身影,艰难地咽下喉咙的哽咽。   随后,他扬起手,狠狠扇了自己一巴掌。   “既然哥哥不舍得打我,那就由我亲自来。”   “啪!”   “啪!”   清脆的巴掌声,一道又一道,经由门缝砸进谢青檀耳廓。   他心头一紧,撑着地板站起身,猛地拉开门,便见姜域直挺挺地跪在门口,狠狠朝自己的脸颊抽打了一下又一下。   “啪!”   他两侧脸颊覆盖着红到发紫的巴掌印,唇角渗出鲜红血液,瞬间刺痛谢青檀的眼睛。   “姜域!你是不是疯了!”谢青檀又气又心疼,嘴唇直打哆嗦,一把扣住他的手腕用力甩开,嗓音发哑颤抖:“作贱自己就能让我心软接受你吗?!你死了这条心!”   “这是扇一巴掌再给一颗糖的事情?!”   “你记着,咱俩的关系不是兄弟就是陌生人!绝不会有第三种关系!”他扯了扯唇角,一字一顿道:“如今,是你亲手打破了这层关系,把我整颗心捅得稀巴烂。我不是你哥……再也不是你哥!”   话音落下,谢青檀两手无力地搭在姜域的肩头,眼泪不受控制地滴落在他脸上。他已经拼命忍着、死死克制着,却无法压下内心翻涌的失望和难过。   就这样疼死算了。   为什么让他经历这种颠覆三观的事情?   谢青檀直到现在才发觉自己并没有想象中那么坚强。他只是一个普通人,会疼、会冷、会哭、会生气,会失去理智和冷静,变得不像自己。   他模糊的视线落在姜域唇角的血迹上,动作轻柔地用袖口擦了擦,缓缓开口:   “我在里面仔细想过了,以后……咱俩不要住在一起了……这间房子留给你,你不想要也行,我给你买套新的。我搬出去住,以后,就当没我这个哥。”   “什么恩情,什么养老,我不需要你这样报答我。”   姜域瞳孔地震,整个人像被定住了一般一动不动,喉咙的呜咽声硬生生地卡在那儿,从心口蔓延出来的恐惧和慌乱随着血液蹿遍全身,冷得他发抖。   “不……不要……”他轻轻摇头,喉咙滚动,发出嘶哑的呢喃。   “你现在也成年了,你妈妈留给你的两百亿保险金,足够你这辈子衣食无忧。”谢青檀缓缓收紧手指,咬着牙关哑声叹道:“我没办法……再继续跟你待在同一个屋檐下。”   姜域整张脸糊满了泪水,狼狈地哀求:“不要这样对我……哥哥,你收回那些话,不要这样……我不要离开……你真的不要我了吗……”   谢青檀深深喘了一口气,垂眸对上他湿漉漉的眼睛,自嘲地笑了笑:“每次看到你的脸,我就会想起自己这十年来的教育,到底有多失败。”   “不用自责,也不用愧疚,不是你的错。错在我……不该一味地纵容你、惯着你。自以为是为了你好,实则把你一步步推进了深渊。”   他抬起手,掌心轻轻覆在姜域头顶,语气温柔又决绝:“别哭了。等你见识过外面的花花世界……终有一天会找到真正适合你的人。”   “我跟你,绝无可能。”   话音未落,腰间陡然一紧,姜域两手牢牢地箍住他的腰,将脸埋进他腹部,肩膀剧烈耸动着,压抑到极致的哭喊闷在喉咙里:“没有谢青檀就没有姜域!我没有你……会活不下去的……哥哥,求你不要把我推开……我真的会活不下去……”   “你要是离开我,我现在就去死。不准离开我,不可以不可以!”姜域死死攥住他的衣服,缓缓站起身,脑海名为理智的那根弦,被铺天盖地的恐慌硬生生压断。   他不顾一切地将谢青檀抵在门板上,猛地凑过去堵住他的唇,舌尖粗暴地撬开他的唇齿,疯狂地在嘴里扫荡、掠夺,像是要把面前的男人拆吃入腹,融进骨血里面。   谢青檀的舌头被他咬得发疼,两手抵在他的胸口用力往外推。   姜域刚退出些许,又疯了似地缠上来,边亲边溢出痛苦的呜咽,像一只陷入绝境中的幼兽,带着孤注一掷的凶猛和决绝。   “唔……”   强烈的窒息感席卷而来,谢青檀此时饿着肚子,哪里还有力气挣扎。被他强吻不知多久,眼前阵阵发黑,最终两眼一闭晕了过去。   姜域缓缓退出他的唇,拉出一条透明的银丝,指尖轻柔得像在触碰易碎的珍宝,抚上他的眉眼,哑声低喃:“哥哥是我老婆啊,怎么可以跟我分开住呢?我不同意,你也别想离开。”   “哥哥想搬家也不是不可以,我们搬到大别墅里面住,一辈子在一起好不好?”   他俯身把人抱进房间,轻轻放躺在床上,两手撑在谢青檀颈侧,目光痴迷地、一寸寸地描绘他的五官轮廓,眼底翻涌着病态的占有欲。 第 135章 我要是死了,指不定便宜了谁   谢青檀是被机尖醒的。   他逼着自己说了一堆绝情的话,本以为能让姜域知难而退,结果非但没把人赶走,反倒“喜”提长达一个月的囚禁生活。   对,你没看错,一个月!   他被关在这栋豪华又陌生的别墅里,整整一个月!浑身精力被榨得干干净净,连下床的力气都没了。   姜域的真实性格在他面前暴露得淋漓尽致,不是单纯“变态”两个字可以概括的。   他的爱和索取像是一个深不见底的黑洞,似乎要将多年来的隐忍和克制一次性讨回来。   谢青檀整个人都被尖麻了。   他将脸埋进枕头,紧咬着牙关,两只手被人牢牢握住抵在柔软的床铺上,动弹不得,耳畔缭绕着男生带着哭腔的情话,一句接一句。   “又是哥哥包容我的一天,好开心……感受到我的爱了吗?我真的好爱好爱哥哥。”   谢青檀闭着嘴,只当没听见。   “昨天从学校回来,你看都不看我一眼。”姜域拉起他一只手,一根一根地舔吻过去,声音渐渐低了下去,“真的那么讨厌我吗?”   “没关系,我会努力调整自己的情绪,不会强迫哥哥爱上我。”   “我爱哥哥就够了。”黏腻委屈的男声一点点碾进谢青檀耳朵。   他紧绷后背,微抬起头来,羞愤地低吼:“说够了吗?!谁要你的爱了!”   这种窒息病态的爱,谢青檀真的招架不住。脾气在一次又一次地索取中磨平,只剩下满满地无奈和无力,像一拳打在棉花上,连个回响都没有。   他的挣扎在姜域眼里毫无意义。   打他,他说好喜欢,像挠痒痒。   骂他,又说自己还在乎他、心疼他。   谢青檀看似妥协了,其实是真的没招了。   姜域这头狼崽子不知悔改,对他变本加厉地“疼爱”,恨不能将自己全部挤进他的骨血里面,融为一体。   “哥哥后悔把我带回家了?”姜域俯下身,柔软的唇瓣贴上他的耳垂,滚烫的眼泪落在他颈窝里面,低声道:“心软是哥哥的大忌,直到现在,哥哥还是舍不得狠心对我。”   他顿了顿,嘴唇蹭过敏感的耳根,嗓音夹杂着一丝喘:“怎么办……哥哥这么宠我,只会让我更加亢奋。”   “给我一个机会好吗?我们尝试着跟普通情侣一样谈恋爱。等哥哥爱上我的那天,我们就领证结婚,好不好?”   姜域怕他闷坏了,就着这个搂抱的姿势把他托到自己腿上,细密温柔的吻落在他后脖颈,留下湿漉漉的痕迹。   明明嘴上说着温柔的话语,动作却完全相反。   谢青檀瞳孔猛然收缩,紧皱了一下眉,喉咙滚动咽下即将出口的闷哼,微扬的脖颈被汗水打湿,被姜域扣住的那只手,指尖泛起薄薄的红。   不知过了多久,谢青檀被翻转过来,瞳孔失去焦距,怔怔地望着某处地方,久久回不过神。   “哥哥嘴上说着拒绝,身体却很实诚。”姜域端起床头柜上面的餐食,餍足地蹭了蹭他潮红的脸颊,弯起眼笑出唇角的梨涡,“尝尝这个面条,我亲手做的。”   谢青檀累得手指头都抬不起来,浑身软绵地趴在他怀里,脑海浑浑噩噩地想着:有些人是在追求目标的路上猝死的,而他,恐怕哪天就被#死在床上了。   这个死法太过羞耻,他有脸面下去见列祖列宗吗?   “嘟嘟——”   扔在床边的手机持续震动两声。   谢青檀缓缓掀开眼帘,视线往下落在手机屏幕上,还没看清,手机就被姜域拿了起来。   他直接挂断电话,顺带摁了关机,随手放置在一边,动作温柔地拍了拍谢青檀后背,“哥哥吃饱了吗?”   谢青檀脸色秒变,“滚!”   “我过两天要回学校了,有个竞赛需要出国三天。”姜域将脸埋进他的颈窝,深深吸了一口气,声音闷闷的,“怎么办,好舍不得你。见不到哥哥,光是想想就让我浑身难受。”   “我……饿了。”谢青檀咬牙切齿挤出一句。   “嗯嗯。”姜域眯起眼笑了笑,放下那碗面条,“既然哥哥饿了,那我再喂你吃点。”   谢青檀:……   这玩意是故意曲解他的意思。   艹。   ……   两天后。   谢青檀手脚的锁链被解开,终于恢复自由之身。   姜域仔细地将锁链收进柜子里,回头望向床上坐着的男人,眸底情绪复杂,“哥哥会趁我不在离开这里吗?”   谢青檀充耳不闻,微垂着头翻看手机消息,目光始终盯着屏幕,暴露在空气中的脖颈遍布新旧交错的吻痕。   姜域抿了下唇角,起身走过去,伸手拿走他的手机,倾身含住他的唇,惩罚性地咬了咬。   谢青檀侧头躲开,像被什么脏东西碰了一般,眼里满是冷漠和疏离。   姜域眼睫颤动,定定地看了他好一会,眼里浮起一丝薄红,眼里的委屈几乎要溢出来,“你可以去上班,但是晚上必须回别墅这里睡。”   谢青檀转回头,平静又麻木地看着他,声音不带一丝温度:“我是人,不是你养的狗。你没有权利,也没有资格限制我的人身自由。”   他从来就没打算留在这里。   离开是一定的。   姜域默默地看着他,眸光一寸寸沉了下去,嗓音嘶哑:“哥哥想离开,除非我死了。”   谢青檀额角青筋一跳,压着怒意道:“你只会用威胁这套!你敢死吗?!就你这个恐怖的占有欲,你敢一个人去死?”   他喘了口气,声音冷了下来,眼神像淬了冰,“你要是死了,我就自由了。我想跟谁结婚就跟谁结婚,你他妈管不着!”   姜域被他戳中了心思,唇角溢出一丝苦笑,缓缓起身,呢喃自语:“哥哥说得没错,我要是死了,指不定便宜了谁。”   全部人都在逼他妥协,逼他离开,逼他放弃谢青檀。   他怎么舍得放手。   可是,整整一个月来,哥哥从未笑过一次。   无论他怎么逗、怎么哄,他都死气沉沉,连个眼神也不肯施舍给他。   这不是他想要的结果。   姜域深深地注视着眼里只有排斥、冷漠、疏离的男人,心口酸涩疼痛,哑声问:“我要是走了,你会想我吗?”   谢青檀心脏咯噔一声,以为他说的“走”是“死”,垂落在身侧的手不自觉攥成拳,冷笑一声:“不会。那种连自己生命都不爱惜的人,有什么资格得到别人的爱。”   “竞赛是假的。”姜域五指深深掐进掌心,通红的眸子紧盯着谢青檀,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但出国是真的。”   “我申请了国外交换生名额,哥哥,你自由了。” 第 137章 孽缘就该斩断   谢青檀有些意外地抬起眼,眉头却不自觉地蹙成一团。   明明嘴里说着让姜域离开的话语,如今听到他申请了交换生名额,一去就是两三年,甚至更久,心脏就仿佛被针扎了一般,尖锐刺痛。   脑海忽然冒出三天前那场让他羞耻难堪的情事,紧抿唇角,火气不受控制地往上冒。   谢青檀,心软是要被#到失/噤的。   你还想再次体验那种恨不能当场死去的滋味吗?   别忘了这头狼崽子多会装可怜。   从小就爱哭,哭得越起劲,#得越狠!   也好。   出国对姜域来说是最好的选择,留在京城只会加重他对自己的执念。   或许几年后,见识过外面的繁华世界,他会慢慢放下这段从一开始就错误的感情。   姜域看懂了他眼里的决绝,喉咙疼得像扎满了玻璃渣子,连吞咽的动作都变得极其艰难。   “哥哥就这么希望我离开吗?”   他眼眶的泪簌簌往下掉,那张冷白俊俏的脸庞被泪水模糊得狼狈又脆弱。挺拔的身躯仿佛被抽空了所有力量,摇摇晃晃地走到谢青檀面前。   “你让我留下来好不好,只要你开口……”   “清北交换生名额不可多得,出国学习对你而言利大于弊,还能拓宽你的眼界,增长你的见识。”谢青檀漠然地抬起脸,打断他未尽的话语,声音冷得毫无波澜。   姜域缓缓蹲在他面前,两手撑在谢青檀腿侧,被泪水浸过的眸子蕴满了委屈。   可没人察觉那委屈地下藏着的分明是偏执又癫狂的占有欲。   “我一直以来都是拒绝的。”他一字一顿,声音颤抖,“从未想过要出国当什么交换生。”   “一想到要离开你几年。”他猛地扣住谢青檀的手腕,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骨头,拉过他的手摁在自己心口,“这里就疼得快要碎掉了。”   即使隔着一层布料,谢青檀也能清晰感受到掌下的炽热和剧烈的心跳,震得他整条手臂隐隐发麻。   他用力抽回手,往后靠着沙发,试图拉开两人的距离,面无表情地望着满脸泪痕的男生,嗓音冷沉:“即便你不出国,我也会搬出去,不可能待在这里。”   “姜域,你还不明白吗?咱俩的关系回不到以前了。我一个成年男人被你折腾得体无完肤,连镜子都不敢看一眼。”   “满身的痕迹,我看了膈应。”谢青檀在他看不见的地方死死掐着掌心,指甲陷进肉里,用疼痛勉强稳住冰冷的声线,“我不是同性恋,我相信你的性取向也不是同性,只是恰好将依赖和占有欲当成了爱。”   “孽缘就该斩断,而不是放任你一路走到黑。”   “你的未来还很长,去做更有意义的事情,而非将全部心思放在我身上。”   他垂眸,认真直视姜域的双眼,目光决绝,字字诛心:“我这辈子不可能给你半点回应。我对你的感情,无关情爱。你自己心知肚明,别再自欺欺人了。”   “强扭的瓜不甜,只会加深我们之间的痛苦。”谢青檀面无表情地说了一堆话,字字句句都是将他推开的话语,“离开,是最好的选择。你不走,我也会走。”   姜域垂下眼睫,上面还挂着晶莹的泪珠,声音哑得听不清晰:“当朱校长打电话跟你提起交换生的事情,你连一句拒绝和犹豫都没有就答应了,只想着让我离开你的视线,有多远滚多远。”   “我那时候拼命安慰自己,哥哥只是气头上,等过一段时间就好了。哥哥跟我相依为命多年,怎么舍得让我去那么远的地方。”   他抬起红肿的眼皮,瞳孔缭绕着骇人的红血丝以及快要溢出来的疯狂,“其他人怎么逼我、威胁我都无所谓,为什么连哥哥也要赶我走呢?”   “只要哥哥对我说一句留下来,我就立马撤销申请……”   他在说谎。   他压根就没申请。   哥哥想要自由?可以,他会适当地给他自由,不会过多的干涉他的爱好和工作。   哥哥想让他离开?那肯定不行的!   这跟缺了水的鱼有什么区别?他肯定会活活死掉。   姜域想采用以退为进的方式,试探谢青檀对他的底线到底在哪里。   任家人多次威逼利诱,他都没妥协。   哥哥让他滚,他就要滚了吗?   绝无可能!   姜域久久得不到回应,眸光亮了亮,小心翼翼地将他的双腿拢在怀里,脸蛋轻轻贴了上去,眼泪打湿轻薄的布料,将腿下的肌肤烫得发热。   他隔着裤子亲了亲谢青檀的膝盖,抬起水汽朦胧的狗狗眼,黏糊糊地说:“我就知道哥哥不舍得让我离开……谢谢哥哥对我的包容和心软,我会努力当个好老公,给你身心上的愉悦和物质上的享受。”   他的语气温柔缱绻,却让人脊背发凉。   谢青檀攥紧的拳头缓缓松开,深邃的眸子内闪过一丝痛色。他错开视线,哑声道:“你这样只会让我很难受,谈何快乐?”   姜域唇角的笑意渐渐凝固,“哥哥真的铁了心要跟我分开?”   谢青檀冷下脸,语带讽刺:“不分开等着被你弄死在床上吗!从你强迫我那天开始,我快乐吗?”   “明明哥哥也喜欢那种感觉。”姜域扁了扁嘴。   “闭嘴!”   “我说错了吗?哥哥单身多年,从未体验过情事,嘴上不说,身体已经告诉我答案。你就是喜欢我凿……唔……”   话未说完,嘴巴被谢青檀用手狠狠捂住。   姜域直勾勾地望着气到满脸通红的男人,探舌舔了舔他的掌心,湿漉漉的眼睛带着可怜巴巴地祈求,含糊地说:“跟我尝试在一起,好不好啊哥哥。”   谢青檀瞳孔猛缩,一脚把他踹坐在地上,起身就往别墅大门走去。   他早上被弄了两次,此时腿脚还是虚软的,刚走了几步路,小腿肚就开始抖了起来。   谢青檀活了二十七年,头一次体验到被人强制爱是什么滋味。   别提有多闹心了。   姜域迅速爬起身追了上去,从身后箍住他的腰,猛地把人扣进怀里,湿热的气息拍打在谢青檀耳边,带着哭腔和得逞笑意交织的诡异声调说:“哥哥的身体都被我腌入味了,以你的性格,不可能再跟别的人在一起。”   “你要是不同意,我会一直一直缠着你。你以为让我滚去国外就能打消我的念头吗?不可能的。”   “我老婆那么香,那么多人觊觎你,我怎么可能放心离开。”   “对不起啊哥哥,我不想当交换生了,也不出国,我就要赖在你身边。你去哪儿我就去哪儿……”   “我们先婚后爱,日久生情好不好?”   抵在后腰的热源几乎要将衣服烫出一个洞,明晃晃,毫不遮掩。   那是赤裸裸的宣告。   谢青檀额角青筋凸凸跳,深吸一口气,喉咙重重一滚,刚要骂一句什么。   门铃声忽然响起。 第 138章 真本事没有,挑拨离间倒是在行   “姜域,给我滚出来!”   “你就是这样回报姜家的?!”   来人迫不及待在门口大骂起来,粗哑的嗓音难听又刺耳,听着有些熟悉。   谢青檀皱了皱眉,用力掰开箍在腰间的手臂,抬脚走出大门。   身后那道炽热的视线如影随形,姜域紧跟在他身边,目光落在门外的姜家三兄妹身上,眼底冷意涌动,“一群畜生寻着味儿又找上门来了,上次还没吃够教训?”   他们之前来过一回。   那天姜域正忙着“宠爱”哥哥,被搅了好事,二话不说请了一堆黑衣人把他们打出京城,扔在荒无人烟的山上狠狠恐吓了一夜。   没想到才过了二十多天,这些不知死活的玩意又找上门来了。   谢青檀眼皮抖了抖,眼神复杂地瞥了他一眼。撕开乖巧表皮的狼崽子,毫不掩饰他的獠牙和血性,浑身上下充满了攻击性。   门外的三人愕然地抬起眼,没想到当初唯唯诺诺动不动哭唧唧的小孩竟口出狂言,骂他们是畜生?   秃了半个头的姜小叔厉声呵斥:“对长辈做这种事情,对得起你父母吗?!”   “我说错了吗,就是畜生。”姜域连个假笑也懒得施舍给他们,眼里透着明晃晃的讥讽,“别说小孩子不记仇,你们当初对我做的那些事,我现在还记得清清楚楚。”   姜家三兄妹对他造成的伤害,不单只是皮外伤那么简单,更是刻进骨头里的童年阴影。   姜媛穿着米白色的小香风套装,留着一头短至下颌的卷发,视线在谢青檀身上掠过,陡然发现他脖颈处的吻痕,眯了眯眼。   “我就说他们待在里面一个月,肯定干了那种恶心的事情,你们还不信。”   顿时,姜家三人的视线齐刷刷地落在谢青檀身上。   姜域脸色霎时一黑,往前一站挡在谢青檀面前,低声道:“哥哥先回去休息一会,我来应付就行。”   谢青檀伸手把人推开,对姜媛方才那句“恶心”不做解释,甚至懒得多看她一眼,淡声道:“找上门狗吠能让你们得到什么?出尽洋相罢了。那笔钱是我姐姐指名道姓留给姜域的,而非留给你们这群吃相难看的玩意。”   “哥哥,狗比他们可爱多了。”姜域暗地里勾了勾他的手指,黑溜溜的狗狗眼显得清澈无辜,仿佛刚才骂人畜生的不是他。   谢青檀被他挠得发痒,将手插进裤兜,没有搭理他,冷声讽刺:“姜家这几年不好过吧?要不是后来鼎丰出手相助,早该破产了。”   姜国立面色黑沉,两鬓发白,面容对比十年前苍老了不少,混浊的双眼浮起狠毒之色。   “谢青檀,自从创辉成立后,你明里暗里给姜氏集团制造麻烦。可惜年轻人到底是年轻人,缺乏人脉,意气用事,竟敢公然得罪鼎丰,实在是不识好歹!”   若非鼎丰伸出援手,姜氏集团确实很可能陷入破产的境地。   但他不会承认。   “姜域,以前大伯对你做过的事情,我可以道歉。大家都是姜家人,有什么困难相互扶持是应该的。”   他话锋一转,“可你有没有想过,谢青檀当年为什么那么积极把你带回家?你真的不知道真相吗?”   姜国立冷笑一声,“你母亲临死前托付他照顾你,交换条件是姜家别墅。说到底不过是为了钱,后来知道你身上有两百亿保险金,对你更加殷勤、更加照顾起来。”   “你父母生前对谢家的态度,你不知道吧?谢家公司出现破产危机那会,谢青檀找上门求助你母亲,却被狠心拒绝了。”   “后来,谢家破产,谢青檀父亲承受不住压力跳楼自杀,你母亲仅仅回去看了一眼就跟着你父亲周游列国去了。   “我可没看到她有半分伤心的情绪,期间也对谢青檀和你外婆不闻不问,任由追债人找上门泼油漆威胁。”   “他对你恨还来不及,怎么可能心甘情愿照顾你?别那么天真,真以为他真心待你?!”   他噼里啪啦说了一堆,原以为会激怒门口的两人,谁知对方竟毫无波澜。谢青檀连眉头也没动一下,而姜域看向他的眼神,就像在看跳梁小丑。   姜域神色不变,嘴里嘲讽:“真本事没有,挑拨离间倒是在行。没心情听你废话,吵死了。”   他从口袋摸出手机,当着他们的面拨通电话,“马上过来,门口有人闹事,有多远扔多远,万一弄死了,就地埋了吧。”   姜国立全身一僵,两手攥着铁门怒喝:“姜域!你还是人吗!”   姜域不屑地笑了下,“我是不是人关你屁事?上次没弄死你们,是你们走运。”   不到两分钟,两边街道同时开来两辆黑色轿车,七八位身强体壮的黑衣人从车上下来,气势汹汹地朝姜大伯三人冲了过去。   姜媛率先反应过来,连忙脱了高跟鞋光脚就跑,边跑边骂道:“早说了别来别来,你们不信邪!真是自讨苦吃!老娘要是出了什么事,你们兄弟俩就别想安生过好日子!”   话音刚落,她被黑衣人攥住手腕,三两下捂住口鼻,两眼一翻瘫软在地。   姜国立脸色发绿,口不择言:“姜域!你这个狼心狗肺的东西,不怕遭天谴吗!”   姜域充耳不闻,一把握住谢青檀的手,强势地把人带进别墅,反手就甩上了门。   他转过身,把人抵在门板,眼底的戾气如潮水般褪去,“对不起哥哥,让你受委屈了。”   谢青檀挣开他的手,眉宇间难掩疲惫,声音沙哑却依旧冷硬,“你身上的钱谁都不要给,自己留着。以后你想去哪里就去哪里,就是别凑到我面前找存在感。”   他无力地靠着门板,苍白的脸庞透着惹人心疼的破碎感,“我累了,只想一个人待着,等外面的人走了,我就离开。”   姜域拉起他手贴在自己脸上蹭了蹭,轻声说:“以前承诺过的,所有钱都交给哥哥。”   保险金到账的那一天,他就已经将所有钱存进谢青檀的卡里。   那条到账短信被他暗地里删掉了。   因此,谢青檀至今还不知情。 第 139章 我听话……能得到什么奖励?   “小时候的话不做数。”谢青檀抽回手,语气发冷:“别给我,我不想要,也不会要。”   他再清楚不过了,要是收了这笔钱,这辈子就别想摆脱姜域的纠缠。   姜域眯了眯眼,眼里的温顺一点点碎开,固执地握住谢青檀的手,指节发紧,死死缠了上去。   “谁说小孩子的话不做数了?哥哥,这是歪理。我说过要跟你一辈子在一起,要给你养老,句句都是真话!”   他倾身凑过去,灼热的气息喷洒在谢青檀脸上。   谢青檀迅速偏头躲开,颈侧的线条绷得死紧,脸上是毫不掩饰的抗拒。   姜域顿了一下,咧开唇角笑了笑,“哥哥难道不知道,你越是反抗,我越是兴奋吗?”   他凑到谢青檀耳边,嘴唇若有若无地擦过红透的耳朵,哑声蛊惑:“既然不喜欢我这样对你,光靠嘴巴拒绝是不行的,你要把我往死里揍……”   他握住谢青檀的手,带着它贴到自己脸上,“从头到尾,你只扇了我一巴掌,我至今还在怀念那个滋味。再来一次好不好?哥哥……你疼疼我,再来一次。”   话音未落,他另一只手探进谢青檀的衣服下摆,五指掐在那截柔韧的腰肢上,不轻不重地揉捏,低声呢喃:“你再不打我,只会让我得寸进尺,想着接下来用什么方式疼你。”   谢青檀静静地看着近在咫尺的俊俏脸庞,那张脸上泪痕未干,眼里的痴迷和偏执浓烈到让人不敢直视。   他轻叹一声,嗓音低而哑:“待会跟我去一趟学校,我亲自帮你申请交换生的名额。”   “否则,你就等着替我收尸。”   不知不觉间,姜域已经陷得太深太深,无法自拔。谢青檀心里只想着将他从深渊里面拉出来,而非陪着他沦陷下去。   姜域呼吸一滞,掐在他腰上的手缓缓松开力道,仿佛失去生气一般垂落下来,瞳孔迅速浮起一层水汽,语气软绵又委屈:“你宁愿死都不想要我……我就那么差劲吗?”   他像小时候那般,小心翼翼地攥住谢青檀的衣角,瓮声瓮气地说:“你答应过我的,只要我还认你当哥……你就不会离开我。”   谢青檀深深地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眸底的冷漠刺得姜域心口发疼。   “你这是认我当哥吗?谁家弟弟把哥哥往死里#?”他伸手抵住姜域的胸膛,用了点力推开,“你要是还把我当哥,就听我的。”   姜域被他推得往后踉跄一步,又不死心地往前倾,额头轻轻抵在他肩膀上,低声呢喃:“哥哥死了,我也不会独活。没有你的生活,让我怎么熬,你是要把我逼疯吗?”   停顿片刻,他忽然笑了一下,声音压得轻飘飘的,“不……我现在已经疯了。只想着将你关起来,把你#到爱我为止。”   谢青檀一听这狂妄的荤话,气血上涌,脑海只冒出一个念头,把这混账玩意暴揍一顿,让他彻底清醒过来。   可暴力无法解决问题,只会让姜域跟变态似的贪恋被揍的滋味。   姜域抬起头,直勾勾盯着他的脸,“哥哥以为我出国几年就能改变什么吗?不可能的,我对你的爱,至死不渝。”   “时间无法治愈一切,只会让我更加爱你,更加想你。”   说着,姜域又伸手搂住他的腰,像个撒娇的小孩在他颈侧蹭了蹭,“我听话……能得到什么奖励?等我回来后,哥哥就答应跟我结婚吗?”   谢青檀差点咬碎一口牙,被他缠得提不起半点力气,“你脑子里除了结婚就没别的愿望?”   “有的。”姜域抬起湿漉漉的眸子,眼里倒映着男人隐忍克制的俊脸,身子往他身上贴了贴,让他感受自己的存在,“想每天都跟哥哥滚床单。”   谢青檀:……   天菩萨,他想死的心都有了。   就在他愁眉苦脸,恨不得当场毁灭的时候,一通来自港城的电话打进谢青檀手机。   “松开,我接个电话。”   “不要。”姜域说着便收紧手臂,把脸埋得更深了,赖皮的模样让人又气又无奈。   “艹。”   谢青檀记不清多少次因为他爆粗口,额角青筋跳动,将手机音量调低,接通陌生来电。   “让姜域听电话,父亲快不行了。”一道阴恻恻的男声传入耳廓。   谢青檀眉心一跳,“你是谁?”   “我是姜域的弟弟,任嘉霖。”对方语气里带着明晃晃的命令,不容置疑,“母亲托我给哥哥打电话,可是他手机关机了,你转告姜域一声,立刻、马上回来港城!”   “任嘉霖?”谢青檀对这个名字有印象,不就是任家那位矜贵体弱的小少爷?   姜域听到这个名字,蹙起眉尖,从他颈窝抬起头,眸底掠过一丝阴霾,“他怎么给你打电话了?哥哥挂断吧,没必要搭理他。”   谢青檀一头雾水,指尖轻点屏幕挂断电话,“你和任家是什么关系?”   任嘉霖指名道姓要他的心脏,任性妄为。姜域什么时候跟对方扯上关系了?   “嗯?我没有告诉哥哥吗?”姜域神色无辜地对上他疑惑的视线,唇角微微上扬,“我明明跟哥哥说了的。奇怪……可能哥哥当时被我弄得太狠了,没听清。”   “说人话。”谢青檀脸色一黑,毫不犹豫地推开他。   “我是任敏行失散多年的大儿子。”姜域轻描淡写地吐出这句话,脸上看不出什么情绪,唯独那双眼痴痴地望着谢青檀,恨不能一口将他吞进肚子里,连骨头都不放过。   趁谢青檀呆滞的空档,他又黏糊糊地缠了上去,将心爱的哥哥抱进怀里,脸蛋埋进他的颈窝吸味儿,“哥哥别担心,他们还指望我回去继承家业,不会对我动手脚。”   谢青檀沉下脸,抬手攥住他的后衣领,用力把人扯开,“这么重要的事情,为什么现在才告诉我?”   姜域被他扯得往后一仰,语气不解:“这很重要吗?哥哥对我来说才是最重要的,其他人、其他事跟我无关。”   谢青檀脑袋又开始抽痛起来,太阳穴突突直跳,“他说任敏行快不行了。” 第 140章 既然哥哥想逃,那就逃吧。   姜域眸光沉了下来,眼里极快地闪过一丝讥讽,“昨晚还生龙活虎威胁说要把我绑去国外读书,现在就说不行了?”   他轻嗤一声,任嘉霖那个狗崽种的话不可信。   既然他知道了自己的存在,任家此刻恐怕已经被闹得鸡犬不宁。   难不成,任敏行被活活气到心梗发作?   有可能。   他拧起眉,从口袋摸出手机,按下开机键。顿时,几十通来自港城的未接来电映入眼帘。   谢青檀紧抿着唇,目光复杂地望着那道背对着他打电话的挺拔身影。   任家大少爷自幼被黑帮绑架残害的消息,他早有耳闻。整个港城都知道,那个孩子死不见尸,任家找了许多年都没有结果。   没曾想,那孩子竟是姜域。   以任家人对血脉的重视,不可能任由姜域流落在外。   谢青檀心里五味杂陈,一边忧虑大家族水深,阴谋诡计多端,姜域真要回了任家,该如何应对那些吃人不吐骨头的老油条?   一边又庆幸姜域的亲人还在世,即便自己哪天离开了,他也不会太过孤独。   “嗯,能救就行,我去了只会激发矛盾。”姜域挂断电话,收敛眸底翻涌的情绪,转回身。   空荡荡的,身后不见谢青檀的身影。   别墅的门不知何时打开了一条仅容一人通过的缝隙。   所以,哥哥趁他通电话期间,跑了?   姜域怔了半晌,“噗呲”一声低笑起来,眸底赤红,“哥哥真可爱。”   看来是他早上那两次不够给力,就应该凿得哥哥爬不起来。   ……   “谢总。”   “谢总回来了。”   “谢总,身体好些了吗?”   谢青檀穿着简单的白衬衫、黑色西裤,缓步走进公司大堂。衬衫扣子系到最顶端,仅露出一小截冷白脖颈,整个人散发着清冷疏离的气息。   周围的员工连忙停下脚步,客客气气地朝他打招呼。   谢青檀微微颔首,眉宇间难掩疲惫,加快脚步地朝电梯走去。   奇怪,谢总不是休假三个月吗?   怎么一声不吭就来了公司?   等谢青檀走进总裁专用电梯后,几位员工八卦地围在一起交头接耳。   “都看到了吗?”   “卧槽,原以为是病假,原来是去度蜜月了?”   “玻璃心碎了一地,总裁夫人的位置被人捷足先登了!”   “嘘……小点声,我看到他后脖颈那儿有几个草莓印。”   “耳后根的位置也有。”   “嘴巴红肿,盲猜下车前被逮着亲了半个小时。”   “谢总他老婆好猛,嗦那么大力,生怕别人看不见。”有人啧啧感叹,眼里带着羡慕和震惊。   “你们几个光留意吻痕,就没人发现他走路不太利索吗?看着腿脚好像受伤了,一瘸一拐的。”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越聊越起劲,各种猜测满天飞。   电梯内,谢青檀的手机震动不止。   从他上车开始,姜域就开启了电话轰炸模式,信息更是一刻不停地发来。   谢青檀捏紧手机,再次发了一条消息过去。   【小域:我去公司找你。】   【谢青檀:下午三点,清北门口见。别来公司,我不会让你进来。】   【小域:老婆,你一声不吭就离开,就那么怕我吗?我以后会温柔一点,节制一点,别怕我好不好?(委屈.jpg)】   【谢青檀:姜域,你真是让我刮目相看了。闭上嘴巴,上你的学!】   谢青檀冷笑一声,将手机往兜里一塞,烦躁地推开办公室的门。   下一秒,余光瞥见门边站着的身影,瞳孔骤缩。   那人倚在门边,似笑非笑地盯着自己,眼里闪烁着星星点点的光芒,像是蛰伏已久的猎人终于等到猎物落网。   谢青檀头皮瞬间发麻,下意识就要转身往外跑。   姜域眼疾手快地扣住他的手腕,猛地把人抵在办公室的玻璃门上,捏住他的下巴,倾身堵住他的唇。   另一只手惩罚性地在谢青檀后腰掐了一下,指尖陷进柔韧的皮肉里,正好卡在腰窝的位置。   “哼……”   炽热的一吻结束后,他意犹未尽地退出谢青檀的唇齿,抬手抹去对方唇角的银丝,放至嘴边舔了舔,眼里漾着一丝得意,“我是不是好厉害?先哥哥一步来到公司等你。”   从谢青檀踏出门口开始,他就开始了猫捉老鼠的游戏。   既然哥哥想逃,那就逃吧。   不论他逃去哪里,最终结果不会改变,只会逃到他的身边。   谢青檀一口气快要喘不上来,胸膛剧烈起伏,被肆虐过的唇舌发麻刺痛。   他狠狠擦了擦嘴巴,泄愤似地一脚踹向姜域的膝盖。   姜域也不躲,硬生生挨了他一脚,膝盖骨传来的钝痛被他选择性忽视,连眉头也没皱一下,顺势单膝跪了下来。   他抱着谢青檀颤抖的大腿,把脸贴上去蹭了蹭,抬起乌溜溜的眸子,眼尾泛着一抹红,软下声音撒娇道:“别气了哥哥,你要是不想看见我,就答应我一个请求。”   谢青檀居高临下瞪着他,胸口堵着一口气,咬牙挤出一个字:“说。”   “跟我结婚。”   “滚出去!”   谢青檀深吸一口气,攥住他的衣领,用尽全力把人拽起来,反手就扔出门外,毫不留情地关门落锁。   他后背抵着门板,呢喃自语:“谢青檀,你自找的,什么玩意都带回家,活该。”   “哥哥,我没跟你开玩笑。只要哥哥答应跟我结婚,我可以暂时离开你身边。”姜域沉闷的声音透过门缝钻入耳廓。   谢青檀气笑了,“本末倒置,姜域,你是要把我活活气死!”   他让姜域出国的目的是什么?还不是希望他回归正道!   这小兔崽子居然拿结婚跟他谈条件?!   呵呵,他是疯了才会答应。   谢青檀一辈子没受过这种气,无力地抛下一句:“滚回学校去。”   “不行,我中午还要给你做饭。”   “……”   谢青檀紧绷下颌,指尖颤抖着拨通保安的电话,厉声吩咐:“以后没有我的准许,不准放姜域进来!派两个人过来我办公室,把他扔出去!”   电话那头的保安懵逼地眨了下眼,“啊?……好的,谢总。”   不一会儿,门口传来凌乱的脚步声。   “姜少,得罪了。”   保安的话音刚落下,打斗声便响了起来。   谢青檀一手支着额头,目光落在桌面的文件上,却一个字也看不进去。   直到门口恢复平静,他才稍微松了一口气。   “嘟——”   姜域那狼崽子又发来几条消息。 第 141章他老婆为什么喊他老婆?   【小域:(图片)(图片)(图片)】   【小域:好疼,肩膀和胳膊都被抓伤了(委屈.jpg)】   谢青檀皱起眉,点开一张图,定睛一看,牙齿当即磨得咯吱响。   这死崽子发来的图片,分明是他被↑之时不小心留下的抓痕。纵横交错,红得刺眼,深深浅浅地遍布肩膀和手臂。   谢青檀额角青筋隐隐浮动,索性眼不看为净,直接关掉手机,随手扔到一边。   姜域油盐不进,这样下去不是办法。   他指尖轻敲桌面,神色发愁,想了两个小时也没想出更好的解决办法。   “我上辈子欠他什么?”谢青檀低声呢喃,唇角溢出一抹苦笑:“这辈子要这样来折腾我。”   “咚咚咚”   “谢总,您的外卖到了。”沉稳的女声打断他的思绪。   谢青檀晃了晃脑袋,扶着酸痛的腰起身,不自觉地揉了揉,缓步走到门口打开门。   只见女秘书捧着包装眼熟的饭盒,脸上挂着暧昧的笑容。   谢青檀顺着她的视线落在饭盒表面,那儿贴了张爱心形状的便利贴,上面写着:老婆,吃饱要记得休息哦~   后面还画了一个可爱的亲亲表情。   谢青檀绷不住了,脸色发黑。   “谢总,大家都没想到……你已经隐婚了。”秘书小心观察他的神色,轻声感慨一句。   谢青檀接过饭盒,面无表情地朝她道:“以后我在食堂用餐,无论是谁送来的外卖,一律退还回去。”   秘书唇角的笑容僵了几分,连忙收敛八卦的神色,“好的,谢总。”   门在她面前轻轻关上,她疑惑地挠了挠头,“这是吵架了?还是单纯心疼他老婆?”   “不是……他老婆为什么喊他老婆?”   “哦~夫妻间的一点小情趣。”   办公室内。   谢青檀随手将饭盒搁在茶几上,将便利贴撕了下来团成一团扔进垃圾桶。   他现在没胃口吃饭,或许说,不想吃,也不敢吃。   一旦尝到熟悉的味道,会让他想起被囚禁那些天,姜域是怎么一口一口喂他吃饭的。   ↑面   吃一口。   ↓面   也跟着吃一口。   每一帧画面烫得他五脏六腑都在痉挛。   谢青檀俯下身拿起桌面的烟盒,缓步走到落地窗前,抽出一支点燃,轻咬进嘴里。   白烟袅袅升起,将他的侧脸模糊得看不清晰。   他半眯着眸,试图放空脑袋,享受这片刻的宁静。可胸口传来的刺痛让他无法忽视,一阵比一阵清晰,仿佛尖锐的犬齿在上面啃咬着。   创辉公司楼下,戴着鸭舌帽的高大男生单手插兜倚在绿化树上,仰头望着落地窗边那抹清瘦高挑的身影,委屈地嘟囔:“我就不信你能躲我一辈子。”   他指腹轻轻摩挲手机屏幕中的男人,两指缓缓放大谢青檀的脸,视线定在他含烟翕动的唇瓣上,喉咙不由自主地发紧。   “想做你嘴里的烟。”他哑声呢喃,嗓音压抑:“”更想被你晗/着。”   画面太过美好,姜域不敢再肖想下去,怕自己控制不住冲进办公室,把他按在落地窗前,强迫他干一些不可言说的事情。   他狠狠吸了一口气,强行压下胸腔翻涌的热意,转身离开。目光扫过繁华冰冷的街道,眸底的痴迷、爱意渐渐消散。   任敏行被恶意下药,一只脚踏进了鬼门关。   是时候该回去关心一下了。   ……   港城,国际私立医院,最高级别的豪华病房内。   任敏行脸色发黑躺在床上,口鼻罩着氧气罩,全身插满管子,一副半死不活的模样。   昨天还是任氏集团雷厉风行的冷面总裁,今天就成了连床都下不了的可怜虫。   任敏行命大躲过死劫,肺都快气炸了,“惯吧,把他惯到无法无天,连老子都敢下药谋杀!”   任老爷子一身黑色西装端坐在椅子上,神色凝重,蹙着眉警告:“敏行,多大的人了,说话要谨言慎行。嘉霖不是故意的。”   “对!不是故意,是特意!”   任嘉霖缩着脑袋站在任老爷子后面,瓮声瓮气地辩解:“对不起,父亲。我……我只是想给你下个泻药,阻止你去见哥哥。哪里知道那是杀虫药……都是佣人的错,好端端的将杀虫药藏在柜子里!我回去就教训他们!”   “你还狡辩!别把责任赖到佣人身上!”任敏行气得横眉竖眼,抬起手颤巍巍地指着他,“给老子下药还有天理了?把我当虫杀了,好让你顺利继承家业?!虎毒不食父,你倒好,生怕你哥回来跟你争家产,先把你老子给做了!”   他胸口剧烈起伏,血压检测仪的数字迅速飙升,“任嘉霖,说句良心话,从你出生到现在,全家人对你宠着惯着,我何曾打骂过你?物质上何曾短缺过你?你就是这么回报我的?!”   “你……咳咳咳……你干脆点把我氧气管拔了算了!”   “行了!”任老爷子沉着脸,手中的拐杖重重敲击在地板,沉声喝道:“嘉霖还小,心脏承受能力差,你少说两句。以后慢慢教育就是了。”   “哼!”任敏行气笑了,“年纪小、身体弱不能成为他犯罪的庇护伞!父亲,您就是太惯着他了,把他宠得无法无天!”   “我要是被他毒死了,您还要替他辩解一句吗?!”   任敏行平日里爱好养生那套,巴不得活到上百岁。那么爱惜身体健康的一个人,此刻却被疼爱的儿子给毁了。   身体多个内脏严重受损,能不能活到六十岁还是个未知数。   任嘉霖自知理亏,缩着脖颈一声不吭,垂落在身侧的手却攥成拳,眸底浮起一丝不甘和愤恨。   自从父母知道哥哥还活着,对他的宠爱日益减少。   他们迫不及待想把哥哥接回任家,给他最好的教育,将他培养成任家下一代继承人。   呵。   任嘉霖心下冷笑。   谁规定身体弱就不能接管家业?   凭什么所有好处都让姜域给占了!   幸好,爷爷还站在他这边。   “咚咚咚”   突兀的敲门声打断他们的谈话。   任嘉霖主动走过去打开门,乍一看到门外的身影,眼底的火瞬间就窜了上来。   “谁让你来这里了!”   “小少爷贵人多忘事,前一刻求着我过来,现在看到我来了就翻脸不认人了?”姜域眼里带着一丝讥讽,语气却冷冷淡淡的,让人听不出情绪。   任嘉霖神情变化莫测,压低声音警告:“别以为进了任家就能为所欲为,家里所有人都向着我。有血缘关系又如何,他们……”   “哦,没兴趣跟你玩横刀夺爱那套。”姜域将手里的脑白金礼盒塞进他怀里,“送你的见面礼,记得按时吃,补补脑子。”   任嘉霖:“……”   他后知后觉反应过来,对方拐着弯骂他脑子有病! 第142 章 我们一起去开车,好不好?   姜域没兴趣跟这个叛逆的小孩周旋,利用巧劲把人推开,抬脚走进病房。   他目光率先落在年过七十的老者身上,弯起唇,露出恰到好处的笑容,语气带上了几分刻意的恭敬:“爷爷,好久不见,依稀还记得您当年英俊挺拔的模样。”   都说伸手不打笑脸人,何况姜域的的确确是任家丢失多年的孩子。   任老爷子收敛眼底的惊讶,缓缓站起身,眼眶发热泛红,声音微微发颤:“你还记得?”   姜域认真地点点头,“我自幼记性就好,爷爷还亲手抱过我。”   “爷爷!这种话你都信吗?他被绑架那年还是个吃奶的娃!压根就不记事!”任嘉霖死死抱着那盒脑白金,毫不犹豫地戳穿姜域的嘴脸,“他分明在故意哄你!别被他骗了!”   姜域不置可否,没有多做一句解释,从口袋掏出一个礼盒递到任老爷子手里,“这是我特地为爷爷挑选的礼物,跑了好几个古玩城才选中,不算贵重。”   任老爷子余光瞥了眼无理取闹的小孙子,又看了眼彬彬有礼、对自己尊敬有加的大孙子,眼里露出一丝欣慰。   他宠爱小孙子不假,但面前这位俊俏挺拔的少年也是他血缘上的孙儿。当年举办满月宴那天,他亲口承诺要将自己打下的江山送给他。   可惜后来……   得知孙子被歹徒残忍杀害,尸骨无存,他一病不起,召集人力疯了似的寻找。   那群下手的黑帮被连根拔起,鼎丰集团因有国外势力扶持,堪堪扛住了任氏集团的重击,苟延残喘。   直到小孙子出生,他才勉强恢复精神。   任老爷子侧头抹了抹湿润的眼角,伸手接过礼盒打开,里面躺着一个泛着晶莹绿光的翡翠扳指。   他眸光瞬间发亮,爱不释手地拿了起来,“哪里找来的宝贝,成色和纹路都很不错。”   姜域轻笑一声,温声道:“爷爷喜欢就好。”   表面功夫罢了。   他对老头子没什么感情,甚至是有些厌恶的。   谁让他当初惯着任嘉霖,企图对谢青檀下手。   姜域故意讨好他,不过为了将来的路走得更加顺利些。   爷孙俩很快聊在一起,气氛融洽。   任嘉霖站在门口,气得眼眶泛红,咬着牙将脑白金甩在地上,带着哭腔吼:“最该补脑子的就是爷爷了!一两句话就把你哄得团团转!”   “没看到姜域是装的吗!”   “都是骗子!说什么最疼爱的人是我,都是骗我的!我讨厌你们!”   话一说完,他抹着眼泪跑出病房。   下一秒,哭嚎声响彻整个走廊。   姜域转回身,走到角落捡起那盒被摔得变形的礼品,语气夹杂着一丝难过:“看来,弟弟很讨厌我、不待见我。”   任老爷子尴尬地咳了两声,“那孩子任性惯了,一时接受不了。给他一点时间,很多时候,他只是嘴上说说,心肠并不坏。”   任敏行眼皮颤动了两下,实在不想当面吐槽自己小儿子。任嘉霖什么性子,大家心知肚明,就是被惯坏了。   “我出去看看,你跟你父亲好好聊聊。”任老爷子将扳指收进裤兜,拿起拐杖往外走。   “好的爷爷,您慢走。”姜域目视着他走出病房,脸上的笑容顷刻间消失殆尽,转头望向床上的男人,“任总费尽心思把我喊过来,就为了让我活活气死你儿子?”   任敏行猛咳两声,默默地打量着变脸如翻书的少年,眼里满是赞赏,“能屈能伸,更能装,你的性格不像任家人,各个都是不懂变通的死脑子。”   他没发觉把自个儿也骂了进去。   姜域将脑白金放到床边,居高临下俯视他,淡声道:“我待会还要赶回学校,有什么事赶紧的。别跟我提交换生的事情,我不可能出国。”   “听说,你将全副身家送给了谢青檀。这是为了还他的养育之恩?”   “我送给谁,跟任总无关吧?”   谢青檀是他认定的老婆,上交财产天经地义。   “我这个破烂身子支撑不了几年了,不想眼睁睁看着任家的产业落在旁支那群老狐狸手中。嘉霖娇气任性,没有经商的头脑,你爷爷年纪又大了,没精力再管公司的事情。”   任敏行深深地看着他,沉声道:“不出国也行,我打算请我的私人团队带你。就从底层做起,等做出成绩,让公司高层对你刮目相看,我再将公司股份转到你名下,扶你坐上总经理的位置。”   姜域眼里溢出几分不解,“任总哪来的自信认为我一定有能力接管你的公司?就不怕我把任氏集团搞垮了?”   “你不会。”任敏行信誓旦旦地说:“我在你眼里看到了向上爬的野心,跟我年轻时候一模一样。以你的头脑和胆识,相信不出几年就能完全胜任总经理一职。”   “当然,我的私心想必你也猜到了。一旦哪天老头子和我都不在了,你母亲和嘉霖只会沦为待人宰割的鱼肉。我希望你以后可以护着他们,至少别让外人欺负了去。”   “嘉霖这几年又有了心衰的症状,他的心脏顶不了多久了。之前口口声声想要谢青檀的器官,也不过是嘴上说说,故意传播出去罢了。平日里连只蚂蚁都不敢踩,别说一条活生生的人命。”   “我这次中毒,也是他的无意之举,错把杀虫药当泻药。”   姜域微拧着眉,仔细思考这条路的可行性。   任氏集团总部在港城,意味着以后必须在学校和公司之间来回跑动,而他见哥哥的时间会大大减少……   ……   另一边,京城,创辉公司。   谢青檀没想到短短一天,他就成了全公司员工嘴里的“隐婚人士”。   “爱老婆、疼老婆,生怕老婆受苦受累”的好男人形象被传得沸沸扬扬,仿佛所有人都亲眼见证了他和不知名老婆的恩爱画面。   当八卦传到他耳边之时,他无奈地扶了扶额,一字一顿解释:“没结婚,也没老婆,都是误会。”   众人笑笑,表示理解。   “谢总跟谢夫人隐婚,不方便公开,我们都懂的。”   “谢总放心,我们绝不会将这件事告诉外人!”   谢青檀不置可否,懒得再解释。   当晚七点,他人刚走出办公室半步便收到季源打来的电话,接通的瞬间,对方那大嗓门就炸了过来:   “谢青檀?!你一声不吭就结婚了?!”   谢青檀:“……”   “你老婆是谁?我认识吗?好看不?改天约出来一起吃顿饭呗?”   谢青檀无奈地叹了一声,缓步朝电梯走去,“你从哪儿听来的谣言?”   “我朋友的朋友是你们公司某位技术员的老婆,刚好今晚跟朋友一起聚餐,听她提了一嘴。”季源似乎松了一口气,“谣言啊?我就知道是谣言!你怎么可能一声不响就找老婆。”   谢青檀将手机拿远一些,伸手摁向电梯按钮,漫不经心地听着手机里面聒噪的声音,敷衍地“啊”“嗯”两声。   直到电梯在负一层停车场开启,走到自己车位旁,才猛然惊觉,早上是坐出租车来的公司,而他的车还停在云杉小区。   “哥哥。”   低哑黏腻的男声轻飘飘地从身后传来,伴随着急促脚步声,迅速朝他袭来。   谢青檀心脏猛地一沉,回身的同时往旁边躲开。   姜域扑了个空,没能把人抱进怀里,委屈地扁了扁嘴,眼尾耷拉下来,“我来接你下班啊哥哥,怎么把我当成坏人了?”   他食指勾着眼熟的法拉利跑车钥匙,轻轻转动了一下,弯起唇角,露出意味不明的笑:“下午刚拿到驾照,我们一起去开车,好不好?” 第 143章 有哥哥在的地方才是家   谢青檀一看到姜域的脸,就像被一只大手掐住了喉咙,浑身肌肉不由自主地绷紧,连呼吸都变得艰难。   他冷着脸,沉声拒绝:“不用。”   直觉姜域口中的“一起开车”绝不会是字面意思。   他深刻体会过姜域的所作所为,那张人畜无害的表皮下藏着令人发指的手段,疯狂又变态,将“人不可貌相”五个字表露得淋漓尽致。   “你送我车钥匙那天答应过我,等我拿到驾照就陪我一起开车。”姜域耷拉着眼尾,委屈巴巴地说:“这才过去一个月,哥哥就忘了吗?”   谢青檀绷紧下颌线。   他当然记得当初答应姜域的事情,如果姜域不干那些混账事,或许他们还能做兄弟,而他也不会翻脸不认人。   可这世上哪有如果。   “姜域,以前欠下的承诺,都被你一笔一笔讨了回去。从今往后,我不欠你什么,以后你想做什么是你的自由,我不可能再像以前那样纵容你、管着你。”   话一说完,他转身朝电梯方向走去,脚步迈得越来越快,每一根神经高度警惕,随时留意后面的声响。   姜域最爱搞偷袭,尤其喜欢从身后抱住他的腰,谢青檀好几次被他偷袭成功,不得不防。   “哥哥,我们说好的,晚上必须回新家睡觉。”男声若有若无地飘了过来。   谢青檀脚步不停,冷声回应:“自顾自说,我从来没有答应过你。”   “哥哥需要听吗?我录音了。”姜域直勾勾地盯着停下脚步的男人,迈开长腿缓步走过去,“哥哥在床上明明不是这么说的。”   谢青檀插在兜里的手攥成拳,回身望着缓步走来的男生,眼里闪过一丝羞愤,很快归于平静。   “现在的你,让我十分陌生。就不能正常一点吗?整天神出鬼没,一言不合就搂搂抱抱强吻别人,甚至为了达成目的搞威胁囚禁那套。”   他视线落在不远处的法拉利跑车上,声音冷得发颤:“你这种做法只会让我更加反感你,厌恶你。”   姜域步步逼近,舌尖抵着犬齿磨了磨,深邃暗沉的眸子牢牢盯着他,“不是别人,哥哥是我老婆,我亲自己老婆也有错吗?”   他眯了眯眼,“口头上的反感和厌恶并不代表哥哥心里真的讨厌我,不过口是心非罢了。你眼里分明没有半分厌恶的情绪。”   有的只是失落,和被弟弟强行占有时无处可说的愤怒。   姜域停在距离他两米远的地方,嗓音沙哑:“我跟哥哥做的时候,你明明也有感觉的,为什么就不能试着接受我?”   谢青檀眉梢下沉,冷声打断他的话语:“即使跟我上/床的人不是你,该有的感受一样不会少。这能代表什么?”   姜域紧抿着唇,眸光暗了暗,“哥哥,以后不要开这种玩笑。我不想听到半句你跟别人上/床的话,即使是假设,也不行。”   “霸道。”谢青檀气笑了,“我被你↑了,你还理直气壮地想要跟我结婚,有考虑我的感受吗?”   姜域眼皮颤动,自知理亏,抿着唇低垂下头,声音弱了几分:“那……我让哥哥↑回来。”   谢青檀不假思索就反驳:“谁要↑你了?我对同性、对你,没有半点欲望!”   姜域呼吸凝滞,吸了吸鼻子,“哥哥说谎,我亲你耳垂和后腰,你就#了。”   他慢吞吞地往前挪了一小步,“我比任何人都了解哥哥,知道你的兴趣爱好、生活习惯,性别对你来说真的那么重要吗?”   “我除了不能生孩子,什么都可以满足哥哥……”   谢青檀额角青筋猛跳。面对这个油盐不进、脸皮厚到极致的男生,他转身就走,连反驳的力气都不想再浪费。   然而没走两步,耳畔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夹杂着呼啸的风声迅速朝他靠近。   又来。   谢青檀的好脾气在这一刻彻底被碾碎。他猛地转身,一拳砸向姜域的腹部。   姜域没有躲,甚至连眼睛也没眨一下,就这么硬生生受了他一拳,喉咙滚动溢出痛苦的闷哼。   他不管不顾地把人搂进怀里,习惯性地将脸埋进谢青檀的颈窝,舌尖探出来,轻轻舔舐皮肤上残留的吻痕,闷声低喃:“哥哥这一拳,还是收了力气的,怕把我打坏了吗?”   谢青檀抬手扯住他的后衣领,粗暴地往后一拽,绷直的小腿用力扫向他的下盘,三两下把人摁趴在地板。   “最后警告你一遍,别跟着我。”   “如果我说不呢。”姜域红着眼眶转回头,湿漉漉的眼里含着期待,“哥哥,我想跟你回家。”   谢青檀皱起眉,像被那目光烫了一下,别过脸去,“我另外找了住所,回别墅还是回云杉小区,随你便。”   姜域反手握住他的手腕,语气软了下来,“有哥哥在的地方才是家,你忍心让我一个人孤零零的吗?”   谢青檀瞳孔轻颤,心里竟生起一丝动摇,但很快清醒过来。   “看来,无论我说什么,你都要反着来。”   既然如此,唯一的办法只有……   姜域刚要开口,一记手刀毫不留情地劈向他后脖颈。他惊愕地瞪起眼,不到两秒便翻起白眼,整个人软了下去。   谢青檀摸出手机喊了两位保镖过来,默默地看着地上不省人事的男生,只觉浑身上下都不得劲,连骨头缝里都透着疲惫。   “姜小域,你让我怎么办……就不能换一个人喜欢吗?”   他蹲下来,把人半抱着拖到柱子边,让他倚靠在柱子上,两指捏住他的下巴抬起头。   姜域双眼轻闭,呼吸均匀,乖巧温顺的模样像只收起爪子的猫,纯良无害,和以前那个黏人的弟弟没什么两样。   如果不是亲身体会过他在床上凶狠的模样,谢青檀大概永远不会知道,姜域是一头披着羊皮的狼。   想到这头狼还是自己亲手喂大的,谢青檀心里头憋闷得厉害。   他深呼吸一口气,从姜域口袋里掏出手机,直接打开手机相册。   几万张照片和视频猛地闯入眼中。   照片中的主角无一例外,全是他自己。   谢青檀的指尖不可抑制地颤抖,快速划动屏幕,瞳孔倒映闪过一张张照片。   他吃饭的样子、刷牙的侧脸、睡着的倦容、抽烟的背影……   良久,他松了一口气。   至少没有裸露的照片,全都穿着衣服。   可这又怎样?这种病态、密不透风的注视,比肉体上的亲密接触还更令人窒息。   谢青檀犹豫片刻,狠下心将照片视频全部删除,让姜域彻底绝了这个念想。   五分钟后,保镖赶到创辉停车场。   “把他送回云溪别墅36栋,门锁是他的指纹。”   谢青檀顿了一下,继续吩咐:“放沙发上,给他盖张被子。”   两位保镖点头应了声,一左一右把人搀扶起来,带到跑车旁边,很快离开谢青檀的视线范围。 第 144章 长痛不如短痛   谢青檀在原地站了许久,脑海闪过无数念头。无论是离开还是留下,都让他难以抉择。   他仰起头,眼眶酸得几乎要裂开,死死盯着昏暗的天花板,直到视线逐渐模糊,才下定决心一般掏出手机,拨出一通电话。   “陈经理,有件事想跟你商量,待会方便出来见个面吗?”   “嗯……京城名苑茶馆,你顺带通知其他部门的经理,事发突然,能来就来,不能来,我晚点再联系。”   谢青檀挂断电话,如释重负一般轻叹一口气。   凌晨三点,姜域从噩梦中惊醒,猛地弹坐起来,额角的汗珠沿着脸颊往下流淌。   “哥哥……你在哪里?”   他大口大口喘气,眼神慌乱地扫过周围的环境,目光往下落在腰间盖着的被子上,怔了好一会,随即弯起唇角,拉起被子贴在脸上蹭了蹭。   “把我打晕还不忘送我回家,怕我着凉,还给我盖了被子,哥哥……我就知道,你是在乎我的。”   守在门口的两位保镖听到客厅的动静,掀开眼帘,互相对视一眼,轻踩着脚步走到他旁边,“姜少,是谢总嘱咐我们把你送了回来。”   姜域弯起的唇角瞬间耷拉下来,“我哥哥呢?”   保镖摇摇头,“抱歉,不清楚。”   姜域抬手揉了揉酸痛的后脖颈,迅速掏出手机,第一时间查看谢青檀的手机定位,发现位置停留在云杉小区。   他绷紧的情绪松懈下来,顾不得查看监控视频,迅速起身往外冲。   保镖默默地跟了上去,没有多问一句话。   凌晨三点二十分。   跑车驶进云杉小区停车场,姜域迫不及待地开门下车,几乎跑着来到家门口。   他缓缓吐出一口气,勉强平复呼吸,小心翼翼打开门。   客厅的灯亮着的,灯光照亮玄关处的行李。姜域踏进玄关,目光定在行李箱上,内心涌起不祥的预感。   空气中弥漫着尼古丁的气息,充斥整个客厅。   谢青檀双腿交叠坐在沙发上,桌面的烟灰缸堆满了烟头。   听到开门的声响,他连头也没回,嗓音低哑冷淡:“过来,有件事跟你商量。”   姜域弯腰换了鞋,反手关上门,轻踩着脚步走过去,“哥哥怎么回来这里了?”   谢青檀将燃烧到一半的烟戳进烟灰缸,顺势拿起旁边的水杯喝了一口水,抬眸看着他,“我打算卖掉这套房子,该收拾的东西,我已经收好了。你进你房间看看有什么需要收拾带走的。”   姜域猛地瞪大眼,想也不想就拒绝:“不能卖!”   谢青檀不置可否,“买家很爽快,已经支付了定金,早上会带人过来看房。”   姜域两手骤然收紧,眼尾的红血丝像蛛网一般疯狂蔓延开来,“为什么急着卖房?哥哥就那么迫不及待……想跟我划清界限吗?”   “你说的没错。”谢青檀两手交叠,后背往后一靠,面容冷峻,眼里平静无波澜,“房子是我买的,怎么处置它是我的权利。”   “就因为跟你住了太久,才导致我们的关系走到今天这个地步。想到这套房子在我名下,我就难受、膈应。”   姜域咬着下唇,脸色惨白了几分,两步走到他旁边蹲下,眼里漫起氤氲水汽,“哥哥要卖,就卖给我。这里的每一寸空间都有我们两个留下的痕迹,我不希望第三个人踏足进来。”   “别对我这么狠心……哥哥,求你了。”   谢青檀指尖微微蜷缩,心口酸涩发疼,语气却冷得像裹挟着冰渣子,“是你逼我的。”   长痛不如短痛。   他在脑海一遍遍警告自己,不能心软,否则接下来所做的一切都是徒劳。   “不要,哥哥明知道我不会同意。”姜域两手撑在他腿侧,眼泪噼里啪啦往下砸在谢青檀裤腿上,“你要卖……就先把我卖了!”   谢青檀眉梢往下压了压,从喉咙深处挤出一句:“我后悔了。”   姜域瞳孔骤然收缩,慌忙伸手捂住谢青檀的嘴巴,手指不可抑制地发抖,眼里的哀求几乎化成实质,“不……你不能说,你敢说下去,我会忍不住的,哥哥,求你别说……”   谢青檀后悔什么?   后悔把他带回家?后悔养了他?后悔认识他?还是后悔……没把他送去福利院?   尽管姜域清楚,谢青檀只是故意说这些绝情的话语,想斩断他的情丝,想逼他放弃。   可清楚归清楚,听到的那一刻,心还是会揪着疼。   谢青檀神色平静得像一潭死水,抬手扣住他的手腕,用力扯开,“我这辈子做过最后悔的事情,就是养了你。”   姜域呼吸瞬间凝滞,指尖深陷沙发,眼泪模糊了眼前的视线,断断续续地哽咽:“你不要我了……你不要我了,你后悔养了我,真的后悔了吗?”   他像复读机一般反复低喃,死死盯着谢青檀的脸,试图在那张冷漠的面具上看到一丝破绽,“为了把我逼走,就为了把我逼走,哥哥……哥哥……你回答我,刚才那句话是假的……对不对?你告诉我……是假的……”   谢青檀脸上看不出什么情绪,眼神空洞地望着他的脸,低声道:“或许当初让你去福利院,你就不会产生这种扭曲的感情。”   要断,就得断个干干净净。   姜域还那么年轻,总能走出来。   时间会治愈一切。   就在姜域准备起身把人扑倒之际,眼前闪过一道寒芒,整个人霎时僵在原地,不敢再有下一步动作,哆嗦着发白的唇,声音颤抖:“哥……哥哥,你做什么,快把刀放下……”   谢青檀面无表情地握着一把刀,刀尖抵在自己脖颈处,语气冰冷:“我说过的,你再逼我,就替我收尸。”   刀尖微微用力,划破肌肤,一抹鲜红的血缓缓流淌下来,触目惊心。   姜域仿佛被抽走了全身力气,一屁股瘫坐在地上,又慌忙往后挪。他压下喉咙的呜咽,声音完全变了个调,“不要这样,我错了,我不逼你了,哥哥……你把刀放下,求你把刀放下……”   他的眼泪和鼻涕混在一起,整张脸狼狈不堪,“呜呜……我求你了,谢青檀……我真的知道错了。”   他爬起身,两腿一弯跪在地板,抬起手狠狠扇自己巴掌。一下又一下,每一下又重又响,脸很快肿胀起来,鼻头和眼尾红得仿若滴血。   谢青檀握着刀的手剧烈颤抖,喉结快速滚动,强忍着没有阻拦他。   他目光直直望进姜域那双被泪水浸透的眸子中,声音压抑沙哑:“答应我,继续完成你的学业,喜欢谁都可以……别再骚扰我。” 第145 章 整个人就像死掉了   三天后,云城,水乡客栈。   “暂时不考虑港城那边的合作。”   “创辉的生物制剂目前只有国内的销售渠道,港城的公司大多面向国外,对产品的品质要求极高……”   “现在还不到时候,我打算在这两年内打造一个研究所。创辉必须有自己的研发团队……”   谢青檀穿着白色浴袍,两指夹着烟,站定在客栈的露台。夜色浓稠,远处的农田乌黑一片,看不清晰。他语速不疾不徐的跟公司高层通电话,偶尔抬起手臂吸一口烟。   ……   临近十一点,谢青檀缓步走到床边坐下,准备关灯睡觉,手机铃声突兀地响起。   他顿了一下,半靠床头,目光沉沉地看着手机屏幕。没有接,也没有挂断,任由铃声在寂静的房间内缭绕。   直到电话自动挂断那一刻,他才微不可察地松了一口气。   自从那晚故意以死要挟之后,姜域果真听话地消失了,不再出现在他面前。   偶尔发来的短信,谢青檀只看不回复,将冷漠绝情贯彻到底。   想到姜域对他做过的那些不堪回首的事情,谢青檀难消心头的怒火。   他很大可能一辈子不会原谅姜域,也不会原谅自己。身体仿佛被刀捅了成千上万遍,早就遍体鳞伤,甚至产生了阴影。   分开的那天早上,谢青檀就拖着行李箱离开了京城,坐上前往南方云城的飞机。   一个在北,一个在南,山长水远,想见一面都难。   他打算在这边休整几个月,调节情绪,顺带拜访大学期间认识的退休老教授。   创辉公司的事情已经请了专业代理人,公司高管之间相互监督,而他只需要通过线上会议和签署合同维持公司运转。   谢青檀正打算关掉手机,一条短信忽然弹出屏幕。   【你好,请问你是这人的老婆吗?他在我们酒馆喝醉酒,不省人事,麻烦过来接一下(图片)】   谢青檀直接无视“老婆”二字,微蹙眉头,指尖迅速点开图片。   京城十二月尾的温度早已经跌破零度。画面里,姜域只穿着一件单薄的短袖,醉醺醺地趴在酒桌上。   他前额发丝散乱搭着眉眼,仅露出通红的侧脸。由于是近距离拍摄,眼睫上挂着的泪珠清晰可见,眼尾处的泪痕尚未干透。   谢青檀不自觉地收紧手指,指尖微微发白,心口像被什么狠狠攥住,疼痛一点一点蔓延开来。   “这才过了几天,痛是难免的。”他低声安抚自己,试图压下内心的酸涩感。   沉默片刻,他还是回拨了一通电话。   “你好,请问是酒馆的员工吗?”   接电话的是陌生男人,语气透着不耐烦,“今天老板有事提前关门,营业到十二点就得下班了。你赶紧过来把人带走吧。他一直在哭,隐约听到一句……说什么谁谁不要他了。”   谢青檀胸腔发堵,眼眶逐渐发红,深呼吸一口气,尽量稳住声线:“我在外地,暂时回不去,我喊人过去接他,麻烦你看着点,别让他乱跑。”   “哎不对……你不是他老婆吗?怎么是个男的?我看他手机通讯录只有你一个联系人,备注是老婆。”男声夹着一丝疑惑。   “不是,闹着玩。”谢青檀沉声解释,顿了一下,接着道:“通话结束后,麻烦你删除通话记录。”   “哦,事儿真多。”对方轻声吐槽,强调一句:“十二点前能到吧?”   “可以,麻烦你了。”谢青檀对他的语气不在乎,转而道:“稍后他们过来,会给你一笔小费,辛苦你看着点。”   一听有钱,男员工的态度立马就转变了,笑呵呵地说:“照顾醉酒客人是应该的,你放心,我一定看……哎哎,你去哪,别走啊!”   “……别拦着我……为什么拿我手机?”姜域含糊不清的话语断断续续传来,沙哑得像是哭了许久许久,“哥哥……是不是哥哥打电话来了……”   “我在给你老婆打电话,让他过来接你!”男员工解释一句。   “老婆?”   “你备注不是写了老婆吗?喏,你看……卧槽,给你给你,别抢啊……”   一阵嘈杂的推搡声过后,低低的呜咽声钻进谢青檀耳廓。   “哥哥……是你吗?”姜域的声音带着醉意和浓浓的委屈,“”我就知道……哥哥不会抛下我一个人。难受死了……你回来,我想你……好想你……”   “我现在做什么……都提不起劲儿,整个人就像死掉了。哥哥,我想去找你,又怕你看到我脸会难受……”   谢青檀下颌线紧绷,薄唇抿成一条苍白的直线,没有说一句话。   “等等,你别走啊!在这里待着,你老婆待会派人过来带你回去。”   “为什么拦着我……我要找谢青檀……”   “我说了,你老婆喊人过来带你回去,别到处乱跑。”   “不……”姜域的嗓音忽然低下来,声音小得几乎听不见,“哥哥不要我了……他都不要我了,怎么可能还管我……”   压抑的哭声绵绵不绝地响起,谢青檀头痛欲裂,用力揉了揉眉心,猛地挂断电话,转手就拨了保镖的号码。   没过多久,保镖赶到酒馆把人带走,按照谢青檀的嘱咐给了那位男员工两千块小费。   “谢谢老板!老板大气!慢走哈……”男员工笑容满面地朝他们挥了挥手。   “谢总,他喝了不少洋酒,体温摸着不对劲,好像发烧了。”   “带去医院,注意别留下痕迹。”   “好。”   ……   谢青檀挂断电话,眉头蹙成一团,自言自语道:“他这种情况和失恋没什么区别,再熬一段时间,总能熬到看开的一天。”   他强迫自己关灯睡觉,不再想姜域的事情。可脑海思绪像疯长的藤蔓,缠得他喘不过气。   方才的画面反复回放。   姜域通红的侧脸,睫毛上挂着的泪珠,沙哑的“哥哥”,还有那句“整个人就像死掉了一样”。   他翻来覆去,睡意全无。   凌晨一点,手机震动,谢青檀收到保镖发来的消息。   【谢总,姜少的检查结果出来了,医生说没什么大碍,大概是思虑过重、睡眠不足、感染风寒引起的。他现在睡着了,偶尔会念叨你的名字(视频)】   视频中的男生蜷缩着躺在洁白的病床上,怀里抱着一个枕头,周身散发着不安的气息。他眉宇间透着明显的疲倦,眼下的黑眼圈浓重得像是熬了好几天的大夜。   明明在睡梦中,眉头却还是紧蹙着,连在梦里也不安稳。   “哥哥……不要走……”   谢青檀瞳孔骤然收缩,连忙将手机屏幕反扣在床铺上。他靠着床头,轻闭上眼,在黑暗中听见自己的心跳一下一下地砸在胸腔上。   “明知道心软会带来什么后果,为什么还会忍不住心疼?”他哑声警告自己不能半途而废,否则这几天的努力都是白搭。   他不是受虐狂,不喜欢被同性强行占有,这有损他的尊严。   可为什么还是心疼得那么厉害?   窗外的夜色浓重,层叠的黑云遮住了月亮的光芒,将周围的气氛衬托得压抑、沉重。 第146 章强扭的瓜吃着不香   “咳咳……别装了,醒来。”   尚明轩反手关闭急诊室的门,几步走到病床边,仔细打量床上的身影。   灯光冷白,衬得那张脸惨白无色。   “死气沉沉的,真打算放弃了?”   自从发现姜域对谢青檀的心意后,他俩偶尔会聊几句。   尚明轩曾经劝过他,让他打消这个念头。可姜域不听,一意孤行,像一头撞进死胡同的困兽,执意要将谢青檀纳为己有。   姜域没有立即睁开眼,俊俏的脸庞透着病态白,苍白的唇轻轻翕动:“请问尚医生是我的谁?我犯得着在你面前装吗?”   他没装。   他只是病了,病得很重。   只要把自己灌醉,就能在迷迷糊糊的幻觉中看到谢青檀的身影。   那是他唯一能触碰那个人的方式。   谢青檀手机的定位和窃听系统在那天晚上,全被他亲手卸载、摧毁。   姜域不敢有半点小动作,因为那把刀还架在谢青檀脖颈上。   “哟,还有力气反驳,看来还不到最坏的时候。”尚明轩随手将检验单报告塞进柜子里,语气里夹着一丝好奇:“谢青檀真的跟你断绝关系,老死不相往来了?”   他拉了张椅子坐下,翘起二郎腿,脸上哪还有身为医生的正经和严肃,分明写满了“八卦”二字。   姜域缓缓掀开红肿的眼皮,满布红血丝的眸子幽幽地转向他,“你觉得可能吗?我在他心里,永远是最重要的存在。”   尚明轩眯了眯眼,试探性地问:“说实话,你强迫他了?”   谢青檀的性格他多少有些了解。那个人沉稳、克制、体面,除非被人逼到绝境,否则不会跳脚,更不会收拾包裹躲到南方云城去。   一语中的。   姜域抿了抿唇,默不作声。   不单只墙尖,还囚禁了整整一个月。   谢青檀被他凿得双腿发软,连站起身都困难。   那双失去焦距的眸子溢出痛苦又快乐的情绪……   姜域脸颊的红晕蔓延至耳后根,体温迅速上升,额角开始冒出细汗,红肿的眸子怔怔地望着天花板的位置,呢喃细语:“哥哥早晚都是我的,提前在他身上打下我的印记……也有错吗?”   “那么多人对他虎视眈眈,总是在我看不见的地方怂恿他相亲、结婚。我再不出手,哥哥会变成别人的老公。而我……永远只是弟弟。”   “你……哎!”尚明轩心里跟明镜似的,忍不住吐槽:“初生牛犊不怕虎,难怪谢青檀对你这么决绝,落到今天这个局面,也是活该。”   他起初还以为是表白后被拒、或者强吻之类的,想不到连床都上了。年轻人火气就是旺盛,压根忍不了一点。   谢青檀那么沉稳得体的一个男人,被亲手带大的弟弟强迫,难以想象他当时的心情会有多绝望、崩溃。   姜域转头望向他,“他一时难以接受兄弟关系的转变,以后适应就习惯了。”   “适应?”尚明轩双手抱臂,眸光沉了沉,“他一个直男被你硬生生掰到弯路上,没把你割了都算仁慈了。你还想着跟他恩恩爱爱长长久久?白日做梦吧。”   姜域疲惫地闭上眼,睫毛剧烈颤抖,“所以,你认为我应该放弃吗?眼睁睁看着他跟别的人恩恩爱爱,步入婚姻的殿堂。眼睁睁看着他结婚生子?”   他攥紧床单,指尖泛白,眼底翻涌着毫不掩饰的占有欲,一字一顿道:“我很自私,压根做不到熟视无睹。跟哥哥过一辈子的人,只能是我!”   “我对自己有信心,没有人可以在我身边抢走他。”   谁敢抢,就做好被他针对报复的准备。   尚明轩摇摇头,不置可否,“我从来不会强迫别人,强扭的瓜吃着不香。”   尤其是床上那点事儿,讲究你情我愿,双方配合。   当初欣赏谢青檀的颜,也仅仅是欣赏罢了。得知对方是直男,他不忍心将他带上那条艰难崎岖的道路。   想不到,最终还是栽在姜域手里。   “你不玩强迫,那是因为你对他爱得不够深。”姜域淡声反驳。   尚明轩闻言挑了下眉,哼笑一声:“被身边最熟悉的人伤害,这种痛苦将会伴随他一生。即便你俩做回兄弟,心里头那根刺始终扎在那儿,拔不掉的。”   姜域垂下眼睫,低声呢喃:“谁说要做兄弟了……”   他的贪婪和欲望,只会随着时间的推移,像野草一样疯长。   永远没有尽头。   ……   时光荏苒,一晃过去一年。   京城,南区郊外。   “源创生物研究院”正式开门,彩带飘飞,欢声笑语。   “从今天开始,咱们谢总又多了一层身份!大家一起喊什么!”   “谢院长!”   谢青檀一袭笔挺的深色西装,被人簇拥着走到门口中央。他鼻梁上架着一副银框眼镜,那双微挑的丹凤眼含着些许无奈笑意。   “顶多算个投资人,院长这个名头担当不起。”   “青檀,客套话我就不说了。”宋云溪弯着唇角走到他身旁,明艳漂亮的脸庞带着灿烂的笑容,眼里闪烁着真诚的光芒,“祝你以后前程似锦,顺风顺水顺财神!”   “谢谢,你朋友怎么没一起过来凑凑热闹?”谢青檀接过工作人员递来的剪刀,左手扶在面前的红布上,目光温和地落在宋云溪身上。   “噗呲。”宋云溪捂嘴轻笑一声,“她可想来了,但她老公不给,生怕被你这张俊脸迷了去。”   话音刚落,便见旁边的男人下颌紧绷,目光紧盯着一处地方,一副如临大敌的模样。   宋云溪顺着他的视线望过去,瞳孔猛地收缩,“那……那是小域?” 第147 章 才一年,我就成了你眼中的客   源创生物研究院门前挤着乌泱泱一群人,人头攒动,嘈杂声随着姜域的到来渐渐消停。   姜域就站在人群外围,身后跟着四位身穿黑衣的保镖,鹤立鸡群,手里握着一大束明艳醒目的向日葵。   一年不见,他又长高了几公分,目测身高一米九往上。   剪裁合体的黑色西装勾勒出挺拔颀长的身形,三七分碎发往后梳理得整齐有型,前额随意搭着一缕刘海。   他的唇角微微上扬,眉眼温和带笑,衬得他彬彬有礼,周身散发着矜贵优雅的气息。   谢青檀一瞬不瞬地盯着他,无意识地屏住呼吸,连宋云溪在旁边说了什么也没听见。   周围人纷纷将视线投在姜域身上,眼里有震惊、好奇、羡慕等各种情绪。   “昨天还在港台新闻频道看到他的身影,没想到今天就看到真人了……谢院长什么时候认识这号人物了?”   “他是任氏集团最年轻的总经理,前段时间刚上任,听说他名下的资产是个天文数字。”   “新闻报道之后,我所在的名媛圈子炸开锅了,一堆人转发他的照片和视频,都在讨论他喜欢什么类型的女孩子。”   “我去……那不是谢总的弟弟吗?怎么摇身一变成为任家的大少爷了?”   “难怪那么眼熟,仔细想想,他也有一年多没来过创辉了。”   “人家认祖归宗了呗。”   ……   姜域隔着攒动的人头,目不转睛地盯着门口中央的男人,握着向日葵的手不受控制地颤抖。   372天。   他只能通过照片和视频窥探哥哥的身影。看得见,摸不着。   他曾经答应过谢青檀,完成学业,不再骚扰。   他做到了,没有像以前那样疯狂骚扰,而是躲在暗处视奸,在特殊的节日发一条祝福短信。   哪怕谢青檀只回他一句“谢谢”,他也能高兴好长一段时间。   冬日的暖阳温暖地铺洒在门口,站在那儿的男人仿佛被镀上了一层神圣的光芒,肤色冷白,眉眼英俊惹眼,那截被他搂过无数次的腰,还是那么细。   在姜域眼里,谢青檀就是他的光,他的救赎,他这辈子无法放手的挚爱。   他一步一步地朝谢青檀走去,不等他开口,人群自动往两边散开,为他腾出一条不算宽敞的道路。   跟在他身后的四位黑衣保镖分别抬着两个被红布遮挡住的东西,面容严肃冷沉,步伐沉稳,气势逼人。   随着姜域的靠近,谢青檀浑身肌肉越绷越紧,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一下一下狠狠撞击着胸腔。   他没想到姜域会来。   来得那么突然,毫无征兆,让他方寸大乱。   尘封的记忆如潮水般涌上脑海,谢青檀攥紧手中的剪刀,喉咙艰难滚动。   好好的当你的任家大少爷……不好吗?   为什么还要出现在我面前?让我想起自己这一年来是怎么熬过来的。   白天有工作分散注意力,到了夜晚,那种孤独又难熬的滋味将他紧紧包裹着。一旦闭上眼,全是姜域那张泪流满面的委屈脸庞。   他亲手斩断他们之间的孽缘,将那个刚成年的男孩狠心往外推,冷心又绝情。   “青檀,你和小域怎么了?看你脸色不太对劲。”宋云溪余光瞥见他脸色泛白,压低声音关切地问了句。   “没事。”谢青檀利用低头的瞬间呼出一口气,缓缓松开攥得发白的指节。再次抬起头的时候,眼里的情绪已经收敛干净,神色平静地对上姜域直勾勾的视线。   不消片刻,姜域站定在他面前,两人之间隔着半米的距离。   他率先朝宋云溪点了点头,客气地打招呼:“云溪姐,好久不见。”   宋云溪目光复杂地看着他,轻轻点了下头。对方脸上虽带着笑容,看向自己的眼神却比以往还要疏离。   细数一下,她和姜域也有一两年没见面了,生疏也是正常的。   姜域目光一转,神色自然地望向比他矮了半个头的男人,不疾不徐地说:“谢院长,别来无恙。能借步聊两句吗?”   谢青檀眉头极快地皱了一下,只觉“谢院长”三个字刺得他心口发疼。   他心下自嘲道:人是他亲手推开的,并且禁止对方喊哥哥,不应该松口气吗?心酸个什么劲儿。   谢青檀随手将剪刀放进旁边工作人员捧着的托盘中,语气冷淡:“有什么话就在这里说吧。”   姜域往前挪了一步,声音压得极低:“有几句真心话,确定让我当着云溪姐的面说吗?”   宋云溪识趣找了个借口离开,“你们聊,我先去一趟卫生间。”   “为什么不提前说一声?”谢青檀沉声质问。   “我今天恰好有事回清北一趟。碰巧听到朱校长说你的研究院今天正式剪彩开门,我寻思着咱俩相识一场,怎么也得亲自过来看看。”姜域缓声解释。   他眼底含着笑,脸上看不出其他情绪,似乎只是单纯地过来给他送祝福的。   谢青檀不动声色打量他的脸,提起的心逐渐落了下来。姜域眼里一片真诚,没有以往那种令人窒息的疯狂和爱意。   是真的放下了?   还是故意装给他看?   姜域伸出手,将那束向日葵递到谢青檀手里,唇角的笑容更灿烂了,压低声音,仅用两人听见的声音说:“谢院长大人有大量,不会怪我不请自来吧?”   谢青檀垂眸望着他手里的花,伸手去接。   两人的指尖不可避免地发生触碰,姜域却像碰到了烫手的山芋一般,迅速抽回了手。   那反应太快,太明显。嫌弃的、排斥的,似乎连一秒都不愿多碰。   谢青檀见他垂下眼睫不看自己一眼,胸腔隐隐发堵。   “来者是客,有任少捧场,是源创的荣幸。”   姜域暗地里摩挲着滚烫的指尖,轻轻地笑了一下,“才一年,我就成了你眼中的客。”   谢青檀瞳孔轻颤,别过脸去,“任少说笑了,今天在场的所有人,在我眼里都是客人,无一例外。”   姜域压下心口翻涌的酸涩,嗓音低哑:“如果我不来,你是不是真的打算一辈子把我当做陌生人,不理会、不关心。”   “更确切来说,姜域这个人对你而言,跟死了没什么区别?”   不……不行,他今天不是来惹谢青檀生气的。   跟个怨夫似的倾述自己的委屈就能得到谢青檀的爱吗?   显然是不可能的。   谢青檀攥紧拳头,又缓缓松开,刚想说些什么,旁边的工作人员忽然贴了上来,胸膛似有若无地挨着他的手臂。 第 148章 不能在这里发疯   面容清秀的工作人员捂着嘴凑到谢青檀耳边小声提醒,“谢哥,已经到剪彩的时间了。”   他的胸膛几乎挨在谢青檀的手臂,似乎并不觉得自己的行为有什么不妥,甚至带着几分理所当然的亲昵。   姜域眸底闪过一丝冷意,只觉这副画面极其碍眼,恨不能立马上前把人拉开。   可念头刚起,一道声音便在脑海嘲讽:换做是你对哥哥做这种亲密的动作,对方恐怕避你如洪水猛兽,立马就推开了。   哥哥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平易近人了?   任由别人靠近,甚至贴在自己身上!没看到那人眼里的爱慕都快溢出来了?   姜域憋着一口气,脸色发黑,额角青筋跳动,插在裤兜的手指死死掐住掌心肉,剧烈的疼痛勉强将他的理智拉了回来。   不能在这里发疯。   哥哥会更加排斥他、讨厌他。   他看了一整年的心理科,吃了一整年的药,好不容易将那些涵盖半部刑法的犯罪念头压了下来,绝不能在此刻功亏一篑。   “我可以一起剪彩吗?凑个热闹。”姜域不动声色地挤上前,将那位不知分寸的工作人员挤到一边。   “你……”   温骁昆年纪瞧着也就二十来岁,眼里藏不住情绪,虽对姜域的行为有些不满,却没说什么,闷闷地退到一边。   “姜域,别忘了我说过的话。”谢青檀声音沉了下来,话语里带着警告。   姜域唇角的弧度僵硬了一瞬,眼里的光一点点碎裂,最终归于平静,嗓音淡淡:“没忘,我每天都在睡觉前叮嘱自己。”   谢青檀沉默不语,对他方才的问话不做回应,垂落在身侧的手指却不自觉地蜷缩。   换做以往,姜域百分百会厚着脸皮说“既然哥哥不说话,我就当你默认了”。   可他没有。   “既然谢院长不待见我,那我就不打扰你了。”姜域转过头,朝保镖吩咐:“把东西摆在门口两边。”   他没再多说一句,深深地看了谢青檀一眼。   离开前,他的目光冷冷地扫过旁边的工作人员。   今天只是试探的第一步,来日方长。   姜域忍着回头的冲动,快步穿过人群,弯腰坐进汽车后座。   车门关上的瞬间,他烦躁地扯开衣领,透过车窗,半眯着眸远远望着谢青檀的身影,哑声低喃:“我要是把你关起来……你会不会重蹈覆辙,再次拿起刀子,狠狠捅在我心口上?”   眼见那位工作人员再次凑到谢青檀旁边,不知在嘀咕些什么。他死死咬着后槽牙,低骂一句:“艹,借着助理、打杂的名义接近哥哥!当初就该绑起来扔回云城去。”   研究院门口,谢青檀摸不清姜域到底想干什么。待姜域坐上豪车后,才将视线放在门口的红布上。   他犹豫片刻,迈步走过去,缓缓掀开红布。   一棵生机勃勃的发财树映入眼帘,叶片翠绿,修剪得整齐。上方贴着一张便利贴,写着苍劲有力地一行字:   祝院长哥哥一帆风顺,财源广进,生意兴隆!(只是一棵普通的绿植,不会碍你的眼吧?)   他伸手撕下便利贴,目光定在“哥哥”二字上,心里漫起说不清道不明的滋味。   耳畔响起一句又一句熟悉的话语。   “哥哥,说过多少遍不要湿着头发睡觉,你再这样我就生气了。”   “哥哥,以后十点前上床睡觉好不好?工作重要,身体更重要。”   “哥哥……生日快乐。以后每年的生日,我都会陪在你身边。”   “哥哥,我做错了什么,爱上你是我的错吗?”   “哥哥……我爱你,求你……试着接受我……”   “有哥哥的地方才是家……”   “你不要我了……你真的不要我了吗?好难受,求你疼疼我。”   ……   “任家的大少爷这么有钱,就送了两棵不值钱的树。谢哥,他是故意的吗?”温骁昆端着托盘再次凑过来,撇撇嘴小声吐槽。   谢青檀眼眶疼得泛红,胸腔起伏缓缓吐出一口气,将那张便利贴塞进裤兜中,“温骁昆,什么时候学会用身外物判断一个人的好坏了?”   “抱歉,嘴快。”温骁昆侧头望着扬长而去的黑色迈巴赫,眼底涌动着无人察觉的愤恨。   “以后注意你的言辞,别吃了口头上的亏。”谢青檀拿起剪刀,缓步走到红布中央,沉声提醒:“任家那位不是你能招惹的。”   “听说谢哥收养了他十年,怎么后来不联系了?”温骁昆皱起眉,“上次无意间看到你钱包里面掉出一张照片……”   谢青檀面无表情地扫了他一眼。   温骁昆识趣地闭上嘴,不再吱声。   他是南方云城人,爷爷温秋河是京城国研大学的退休老教授。   谢青檀在读书期间因国家级竞赛得到温秋河教授的赏识,老人家亲自指点过他。   一来二往,两人便结下交情。   一年前,谢青檀来到云城登门拜访。   温骁昆那会子还是个刚满二十岁的毛头小子,各种叛逆,死活不愿接手父亲的中药铺,嘴巴一秃噜便扬言道:“等谢哥的研究院开张,我就过去给他当助理、打杂!”   温教授见孙子实在排斥家里人的安排,也就做主请谢青檀上门吃了一顿饭,半开玩笑似的说出温骁昆的心思。   谢青檀没有贸然答应,而是对着温骁昆道:“当我助理,必须会沉得住气。”   言外之意,毛毛躁躁的不要。   后来,温骁昆果真压下了性子,如愿留在谢青檀身边当起了助理。   除了嘴巴没个把门,做事倒是干脆利落,不会弄出什么幺蛾子。   开张仪式结束后,谢青檀走进休息室脱下外套,鬼使神差地掏出钱包打开。   那张小小的一寸合照就塞在钱包中央。   仅到他肩膀的男孩从身后抱住他的腰,探出乌黑的脑袋,额头系着一条写着“加油”的红布,脸上挂着灿烂到有些傻气的笑容。   谢青檀指尖轻触男孩的脸,心里空落落的,不知在想些什么。   ……   平静的三天悄然过去。   晚上十点,谢青檀换下白色研究服,缓步走出研究院。   “谢哥,等等我。”温骁昆小跑着追上来,笑嘻嘻地提议:“我看你今晚没怎么吃饭,待会去吃鱼粥吗?就清北附近那家,听说那里的粥味道特别鲜。”   谢青檀脚步微顿,目光落在门口那辆熟悉的法拉利跑车上,忽然生出一种转身回去通宵工作的冲动。   “咔哒”   驾驶室的门被推开。   姜域只穿了一件薄薄的黑色衬衫,袖口随意往上挽了两层,露出一小截修长有力的手臂。   他缓步朝谢青檀走去,目光幽幽地转到温骁昆身上,“我先约了他,你自己去吃。”   温骁昆:? 第 149章 不能换一个人喜欢吗?   “谢哥,你们真的约好了?”温骁昆一脸狐疑地看看谢青檀,又看看面前这位人高马大的拦路虎。   怎么看怎么可疑。   谢青檀的神色明显不对劲,哪像是跟人约好的样子?当他眼瞎吗?   姜域没看他,目光直直锁在谢青檀脸上,声音轻了几分:“咯……咳咳,谢院长,我们约好的,对不对?”   他的声音带着小心翼翼的祈求。   谢青檀心头微动,不免想起他小时候的模样。   他没有回答,朝温骁昆道:“我不饿,你可以去粥铺那儿尝尝鲜。不过这个点人很多,可能需要排队。”   以前跟姜域住一块的时候,两人经常跑去粥铺喝粥。   后来关系破碎,谢青檀没再去过一次。   一日三餐,几乎都在公司食堂解决。   姜域被他选择性无视,眼底闪过一丝委屈。那些被药物压下去的念头,犹如疯长的藤蔓,再次席卷整个脑海。   好想好想……把谢青檀拉进车子里,带到无人的地方,冲撞他,疼爱他。   把他带回别墅的“牢笼”,捆住他的手脚,弄到他全身发软,再也没有力气拿起利器威胁自己的生命。   把他带进自己专属的摄影收藏室中,让他亲眼看看贴满四面墙的照片。抵在照片墙上,吻到他窒息,吻到他晕过去。   ……   呼吸骤然急促起来。   姜域的脸蛋漫上一层诡异的潮红,迅速蔓延整张脸。眼前的视线变得模糊不清,耳朵只听见“咚咚咚”的剧烈心跳声,擂鼓一样狠狠撞击着胸腔。   他真的……好变态。   光是想着谢青檀,就胀疼得厉害。   姜域猛地转过身去,不希望任何人发现他这副模样。他指尖颤抖着伸进裤兜,摸出小白瓶,动作熟练地打开,倒出一颗,放进嘴里咀嚼。   药片的苦涩味儿在口腔蔓延开来,不一会儿,体内翻涌的热意被强行压了下去。   温骁昆闷闷地“哦”了声,小声嘟囔:“我一个人不太想去,既然你们约好了,那我先回家好了。改天你再陪我去吃,可以吗?”   话音未落,一道阴冷锐利的视线猛地扎在他后背,不用回头看也知道是谁。   姜域死死盯着“和谐互动”的两人,心口“咕噜咕噜”冒着酸气儿。   此刻的温骁昆,和以前的他有什么区别?   谢青檀是拿温骁昆当弟弟照顾了吗?   “有空再说吧。”谢青檀没有给温骁昆确切的承诺,缓声道:“走吧,路上小心点。”   “知道了,那我先回去啦。”温骁昆往前走了两步,又转回头问:“你明天还来研究院吗?”   “早上去公司,下午三点后过来。”谢青檀耐心回应,余光却忍不住往姜域那边飘。   他正好站在灯光之外,前额发丝被冬日的寒风吹得凌乱,那双隐在黑暗中的眸子赤红一片,静静地看着自己,再也没了一年前亮晶晶的光芒。   谢青檀的心脏被揪了一下,喉结轻滚,强迫自己移开视线,在心里冷冷地警告自己:好不容易熬了一年,可不能因为心软再次引狼入室。   “谢哥?你在听吗?”温骁昆抬起手,在他面前挥了挥。   “嗯?”谢青檀回过神。   “我说,我正好在购物团上抢购了一个双人下午茶套餐,那家店的甜品贼好吃,你明天来到一定要尝尝!”   谢青檀无奈地弯了弯唇角,“你来这儿是养猪的,还是上班的?”   “这叫劳逸结合!人嘛,要多点犒劳自己,不然哪天突然嗝屁了,赚多少钱也没用。”温骁昆笑嘻嘻地,又补了一句:“不说啦,我回去找泡面吃。”   经过姜域身边时,他压低声音提醒:“谢哥这两天头痛睡不好觉,你别耽误他太多时间。”   姜域紧绷下颌,缓缓攥起拳头,从胸腔深处挤出沙哑的一句:“温骁昆,你在我面前显摆什么。”   若非谢青檀在这里,他真的会忍不住将对方暴揍一顿。   温骁昆“切”了一声,眼底快速溢出一丝挑衅,“嫉妒啊?可惜某些人连靠近他的资格都没了,真可怜。”   话一说完,他很识趣地抬脚就走,走得干脆利落。   就姜域那个高大的身板,他不想自取其辱。一旦打起来,输的人百分百是自己,何必在谢青檀面前丢了脸。   的确,他对谢青檀有好感,明里暗里地想要拉近两人之间的关系。   可谢青檀是直男,眼里只有工作,完全看不到自己那点异样的心思,说他感情迟钝也不为过。   温骁昆原以为可以慢慢来,温水煮青蛙,但姜域的出现让他产生了极大的危机感。   姜域看向他的眼神分明带着浓浓的敌意,恨不能当场将他刀成碎片。   温骁昆往前走了将近一百米,忍不住回头往后看,猛地瞪大眼。   门口哪还有谢青檀两人的身影。   那辆跑车依旧停在路边,说明人就在附近。   人呢?   另一边,昏暗的巷道内。   “姜域!你又发什么疯!”谢青檀怒骂一句,嗓音隐忍克制。   想过姜域在装,没想到对方一声不吭就把他扛在肩上带走。   姜域死死箍住他的双腿,走到巷道尽头才俯身把人放下,两手往前撑在水泥墙壁上,牢牢将他锁在怀里,眼眶红得仿若渗血。   “谢青檀,你就是欠#!”   “啪!”   突如其来的一巴掌将他扇得偏过头去,“嗡嗡嗡”的耳鸣声缭绕在耳畔。   谢青檀急促喘息,脸蛋涨得通红,掌心火辣辣的痛感一路蔓延至心口,颤声喝道:“你再说一遍!”   姜域“呵呵”轻笑两声,平静的声线无端让人头皮发麻,“我后悔了。”   谢青檀沉下脸,语气僵硬:“你承诺的事情,是打算违背了?”   姜域指尖弯曲,用力扣着墙壁,喃喃自语:“你把温骁昆当成我的替代品照顾……明知道我会难受,会吃醋,你还故意在我面前对他体贴入微。”   他压着哭腔,缓缓蹲了下来,抱住谢青檀绷紧的腿,把脸埋进去,哑声哽咽道:“哥哥……你是存心要让我活活疼死。”   听到久违的一声“哥哥”,谢青檀只觉一把钝刀狠狠捅进心口,眼眶抑制不住地泛酸、发红,几乎绷不住脸上的情绪。   一年时间,他们互相伤害,谁也没放过谁。   原以为时间会让姜域放弃,没曾想,他对自己的执念早已深深刻在骨血中,似乎这辈子都无法强行抹去。   大腿上的布料被滚烫的泪水打湿,烫得那片肌肤隐隐作痛。   谢青檀垂眸看着埋在自己腿间闷声哭泣的男生,无力地往后靠着墙壁,闭上眼低喃:“你让我怎么办才好……不能换一个人喜欢吗?” 第150 章 承诺就是放屁   谢青檀心里有苦难言,似乎无论他做什么选择都是错误的。   姜域跪在他腿间仰起头,唇瓣嫣红微启,目光虔诚又可怜地望着上方的男人,带着浓重的鼻音软声道:“哥哥单身那么多年,还不是没有喜欢的人?”   “你是我肚子里的蛔虫吗?谁说我没有喜欢的人?”谢青檀绷着脸打断他,声音却莫名发虚。   “为了摆脱我,哥哥连谎话都说出口了。”姜域不恼,反倒弯了弯唇角,手指沿着谢青檀的腿侧一点点地、试探性地往上攀爬。   就在谢青檀做出反应之前,他毫不犹豫地覆了上去。   “哥哥孤独寂寞了一整年,从未想过出去找别人。是真的x冷淡还是……”察觉到什么,他愕然地睁大眼,语气骤然激动起来,“你看,哥哥要是不喜欢我,怎么可能被我碰一下就……”   后面的话语轻得几乎听不见,谢青檀还是一字不漏地听进耳里。   “是太久没被我疼爱了吗?”姜域目光炽热地盯着他,喉咙阵阵发紧,“为了早点见到哥哥,我今晚没吃饭。”   露骨又令人羞耻的话语钻入谢青檀耳廓,一股强烈的酥麻痒意沿着尾椎骨的位置蔓延至全身。   谢青檀脸色秒变,眼尾迅速漫起薄薄的绯红,喉咙滚动,强行咽下即将脱口而出的闷哼。   自从被姜域足足囚禁一个月后,他的身体变得极其敏感。光是简单的肢体触碰便不受控制地兴奋起来。   若是手指能解决的问题,他也不至于愁眉苦脸。可越是触碰,身体越是不得劲儿,那种无法被填满的空虚感时刻折磨着他。   谢青檀不是没想过出去找别人试试看。可念头刚起,眼前就莫名其妙浮起姜域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的脸。   对方哭着控诉他:你是不是不要我了?你敢找其他人,我立马死给你看。   谢青檀能怎么办,只能咬牙忍着,一遍又一遍地用冷水澡、加班工作的方式来浇灭自己的欲望。   思绪回眸。   他压下体内骤然窜起的燥热,一把扯开姜域的手,顺势攥住他的衣领狠狠往上拽,哑声警告:“你的所作所为跟一年前一样……”   “哥哥想说的是,我跟一年前一样变态吗?”姜域顺着他往上拽的力道缓缓起身,目光直勾勾地盯着那双羞愤却又隐忍的眼睛,声音压得黏腻暧昧,“哥哥不是早就知道吗?我就是变态啊,一个连做梦都想着怎么撅你的变态。”   “你每天在我面前晃,连洗澡也不锁门。知道我那时忍得有多难受吗?人的欲望和贪婪是永远不会满足的,一旦积累到一定程度,就会爆发。”   “哥哥越是拒绝我,将我推得越远,只会起反效果。”   “够了,别跟我提以前的事情。”谢青檀沉着脸把人推开,抬脚往巷道口走去。   有预感再不走,姜域又得整出什么幺蛾子。   果不其然,没走两步,后腰便被一只坚硬的手臂扣住,猛地将他带进滚烫结实的怀里。   “哥哥就这样离开,真的好吗?”姜域勾起手指,隔着两层布料,故意用指尖剐蹭。   谢青檀瞳孔剧烈收缩了一下,头皮瞬间炸开,下意识地攥住那只不老实的手,颤声低喝:“楼上就是研究院的茶水间,随时有人发现……姜域……别闹了……”   “嘘……只要哥哥不说话不挣扎,就不会有人发现。”姜域就着这个姿势强势地把人带回阴暗的角落,柔软的唇瓣若有若无地擦过谢青檀的耳尖,“终于又把哥哥抱在了怀里,知道我有多想你吗?”   “不知道,也不想知道。”话音未落,谢青檀眉头微拧,喉咙急促地滚动一下。   “爱情是无法用理智来控制的,就像我情不自禁喜欢上你一样。”姜域将下巴搁在他肩头,语速不紧不慢,动作却截然相反,“一开始,我真的有努力想要纠正过来。是哥哥你一次又一次地宠爱和纵容让我沦陷进去。”   “将你占为己有的感觉,是我人生中最开心、最幸福的时刻。”   谢青檀:……   果然,他当初的愧疚是对的。   一不小心将根正苗红的孩子带上歪路,是他这个长辈过度纵容的错。   “哥哥,我只看得见你……其他人在我眼里就是一团模糊不清的迷雾。我连他们的脸都看不清,你让我喜欢谁?”姜域低低地叹了一声,委屈控诉:“你真打算一辈子跟我对着干吗?我们就不能好好的相处吗?”   谢青檀的命门被他拿捏住,动弹不得,艰难地吐出一句:“该说的我都说得明明白白……执迷不悟只会耽误你的后半生,给我松开!”   最后两个字陡然变了个调,谢青檀不可置信地瞪着前方,脸色肉眼可见地红了起来。   “别紧张,哥哥,你这是憋太久了,不是你不行。”姜域的手依旧搭在那儿,轻声安慰一句,脸蛋凑过去,埋进他的颈窝蹭了蹭,“让我跟一个不喜欢的人在一起,就不是耽误后半生吗?你难道不希望我过得幸福快乐?”   谢青檀全身僵硬,甚至有些无力地靠在姜域身上。   他还是正常男人吗?   为什么自己累到手软也无动于衷,而姜域仅仅只是……   姜域趁他失神之际,手钻进他的衣服下摆,掐在那截令他魂牵梦萦的腰肢上。   “可以给我一个机会吗?哥哥定个期限,若是期限过了,你对我仍旧没有半分超越兄弟间的感情……我会彻底放弃,离你远远的。”他说着便收紧手臂,鼻尖微微耸动,贪婪地嗅闻对方身上的气息。   谢青檀勉强收回神智,眼神由迷茫变得清明,“你只是口头上说说罢了。”   承诺就是放屁。   他自己心知肚明。   “我写保证书,带法律效应那种。”姜域绕到他面前,双手握住他的手轻轻晃了晃,姿态乖顺,“只要哥哥给我一个追求的机会,我发誓下次见你之前,一定提前跟你打招呼,绝不会贸然出现在你面前。”   “无论是亲你,抱你还是跟你滚床单,也会先征得你同意。”   他的胸膛不知不觉紧压在谢青檀身上,坚硬的枪口直指谢青檀的腹部,配上他这副可怜巴巴又温顺无辜的面容,反差感极强。   谢青檀额角青筋猛跳,陡然抬起膝盖怼向他。   姜域眸光暗了暗,眼疾手快地捞起他的膝窝,另一只手捏住他的下巴,倾身吻住那两片柔软红润的薄唇。   谢青檀眼里的火噼里啪啦往外冒。   前一刻还信誓旦旦的承诺,后一刻一声不吭就强吻。   方才说的不是屁话是什么?! 第151 章 看到你就饿得前胸贴后背   谢青檀是湿着走进家门的。   布料贴着肌肤的黏腻感让他浑身难受、脸色发沉,看也不看身后之人一眼,反手就甩上了门。   “砰!”   门板绝情地在姜域面前关上。   他顶着两个巴掌印站定在门口,前额刘海稍显凌乱,唇瓣异常红肿。下唇的位置有道渗血的口子,仿佛被谁给狠狠咬了一下。   “咚咚咚”   姜域厚着脸皮敲了敲门,舌尖舔了舔唇上的伤口,语气带着一丝理直气壮的意味,“哥哥,我刚才说肚子饿,是你让我自己去找吃的……”   “我听你话,找了,也吃了。”他软下声音,委屈巴巴地控诉:“我这样也做错了吗?我以为你听懂了我的意思……”   “我就是想吃你,一直都想。看到你就饿得前胸贴后背……”   隔着一层门板,姜域委屈的嘟囔声若有若无地飘进谢青檀耳里。   “说够了吗?滚回你家去。”他转回身,压着嗓音呵斥,眼里含着尚未消退的欲色。   谢青檀直到现在也想不明白,怎么鬼使神差就上了姜域的车。   姜域一开始的确老老实实,没有动手动脚,全程只用余光偷瞄自己。   当跑车开进小区停车场后,他说他饿了,想吃东西。   谢青檀没往别处想,声音冷淡地回了他一句:自己找吃的,我先上……   话还未说完,副驾驶的座位突然往后倒了下去,他甚至来不及解开安全带,那头狼崽子便发情似的扑了过来,将他牢牢压在副驾驶的座位上,吃得津津有味。   谢青檀想起那个不堪入目的场面,内心再次生起打开门把人暴揍一顿的心思。   “骂你小畜生都是轻的。”   他低骂一声,抬手打开灯,换了家居拖鞋便大步走进卫生间。三两下脱了身上的衣物,随手扔进脏衣篓中。   谢青檀垂眸望着那片湿淋淋的黑色布料,眼皮疯狂跳动,哑声低骂:“搁我面前玩什么文字游戏,这死崽子到底像到谁了?脸皮这么厚。”   “什么都咬,也不嫌脏。”   ……   二十分钟后。   谢青檀洗完澡,扯了条浴巾围在腰间,不经意间看到肚脐周围印着几个颜色鲜艳的吻痕,忍不住吐槽:“上辈子到底是什么物种?疯成这样。”   谢青檀又叹了一声,记不起这是第几次因为姜域的强制爱而叹气。   他拖着疲惫的身躯走出卫生间,侧头扫了门口一眼。   “咚咚咚”   敲门声适时响起,伴随着姜域低低的哀求声:“哥哥,我尿急,能让我进去上个卫生间吗?”   谢青檀:……   又是尿急,他还记得,姜域打小就爱说这句话。   以前是真的尿急,憋不住,不得不挑在他洗澡的时候进来放水。   现在呢?   谢青檀冷笑一声,“这么蹩脚的理由,我信你?”   他走到沙发边坐下,顺手拿起桌面的烟盒,抽出一支烟咬在嘴里。   尼古丁的味道在口腔蔓延,却无法掩盖姜域霸道的气息,隐约散发着淡淡的腥甜味。   “哥哥,我没骗你,我上完就走……”   “哥哥,开开门……”   “哥哥……”   ……   一句句软绵的“哥哥”顺着空气直直砸进谢青檀的心口。   他告诫自己不能着了这头狡猾小狼的道,抽了两口烟便戳进烟灰缸,拿起手机起身走进房间关了门,试图隔绝那道扰乱他心绪的声音。   “叮”   握在手中的手机突兀地响起提示音。   姜域发来一张鼓囊囊的照片。   【哥哥,救救我……我真的不行了,快爆炸了。让我行个方便好不好?你再不开门,我就把你楼下那套房买下来,当成我的专属卫生间,我天天都跑来这里。】   谢青檀嘴角抽了抽,磨了下后槽牙,“软的不行来硬的,翅膀硬了,真有能耐。”   他攥紧手机,抬脚走到衣柜前拿了套睡衣穿上,径直来到门口,深吸一口气打开门。   姜域捂一手捂着腹部,神色可怜地耷拉着眼尾,软声道:“谢谢哥哥。”   不等谢青檀回复,他找准时机往里面挤。   谢青檀一手撑向门框,将他拦在门外,垂眸望向他的裤裆,“真的尿急?”   姜域小鸡啄米似地点头,眼神无辜,直白地说:“在停车场吃了很多东西,大补。”   “你……”谢青檀瞪起眼,抬脚踹了过去,“狗嘴吐不出象牙,平日里看的什么黄色废料!”   “我从来不看那些。如果情不自禁梦到哥哥也算我有罪的话,那我认了。”姜域忽然蹲下身,握住他的脚腕,指尖轻轻摩挲他的脚指头,“以后踹我之前穿上鞋子,别把自己踹疼了。”   谢青檀勉强收敛外露的情绪,抽回脚,往后退了一步,居高临下俯视蹲在地上的年轻男生,“明天有空吗?”   姜域怔怔地抬起头,眼里的光瞬间就亮了起来,“哥哥要跟我约会吗?”   他站起身,唇角几乎咧到耳后根,仿佛被天大的惊喜砸中,整个人洋溢着激动兴奋的气息。   “哥哥是不是答应要跟我尝试了?”   “国内有位著名的心理教授,是Y国人,在南方云城那儿开了家诊所。”谢青檀话刚出口,便见姜域眼里的光一点点消散。   他抿了抿唇角,撑在门框上的手指不自觉蜷缩起来,嗓音哑了些许:“我想带你去看看。”   如果当初知道分开的一年并不会带来什么改变,甚至狠狠折磨了他们两个人,谢青檀不会选择逼他离开。   看心理科是他至今想到的最后一个方法。   姜域垂着眼帘,闷声说:“哥哥认为我有病吗?”   “不。”谢青檀沉声道:“这不是病,只是心理上出了一点偏差,让专业人士帮你调节一下,慢慢会好起来。”   “如果看完还是没用呢?”   姜域抬起通红的眸子,眸底浮起一层水汽,一字一句道:“没有谁可以动摇我的心思。”   “谢青檀,我不会放弃的,死都要跟你纠缠在一起!”   他抬手擦了下眼泪,转身朝电梯口走去,手腕忽地被人攥住。   姜域停下脚步,没有回头,带着哭腔低语:“松开吧,哥哥……我怕自己待会失去理智把你墙尖了。” 第152 章 不监视谢青檀的姜域,就不是姜域了   “叮”   电梯门开启又关上,姜域的身影消失在视线范围之内。   四下寂静,谢青檀站在门口,目光沉沉地看着电梯门的方向,心口仿佛扎着一根若有若无的鱼刺,让他周身不得劲儿。   强迫姜域去看心理医生,这个行为真的正确吗?   谢青檀在脑海里反问自己。   他尝试换位思考,若是哪天爱上了一个不该爱的人,而对方认为自己有病,逼迫他去看心理医生……   想想都觉得很糟糕。   口袋的手机震动了一下,谢青檀抽回思绪,有预感是姜域发来的消息。   他转身走进家门,反手关上门,从口袋摸出手机看了眼。   【小域:哥哥,我答应你,明天去云城。不论教授让我做什么,我都配合。但我想说的是,这件事的结果绝不会如哥哥所愿。我会一直爱你,哪怕未来某一天丢失了全部记忆。】   谢青檀盯着这行字看了许久,指尖落在屏幕打了几个字,随即又删删减减,最终发出去的只有敷衍的一个“嗯”字。   另一头,姜域仰躺在跑车副驾驶,眼睛紧盯着手机屏幕中的男人,指尖重重掐在他的脸上、腰上、辟谷上,嘴里低喃:“怎么办,有点后悔了。刚才哥哥抓我手那会,我就该把哥哥压在门上凿哭。”   “买了新房子又如何,无论你搬到哪里,最终也逃不开我的日夜监视。”   不监视谢青檀的姜域,就不是姜域了。   光吃心理诊所开的那些药,哪能压下他对谢青檀的思念。   谢青檀不会知道,他趁他上班期间,解开他家门的密码锁,在房子各个角落装了隐形摄像头。   姜域不清楚装了多少个,大概比以前还要多。   从谢青檀入住这里开始,他每晚都盯着他看,似乎只有这种病态的注视才能稍稍安抚他暴躁的情绪。   “哥哥……谢青檀……”   不知过了多久,姜域两颊浮起明显的潮红,随手抽了一张纸巾轻轻擦拭手机屏幕,眼神狂热又痴迷地盯着坐在床头闭目养神的男人,哑声低语:“对不起啊哥哥,把你弄脏了。”   ……   翌日九点。   谢青檀准时出现在机场候机厅,手里提着一个保温袋。   人群中,他一眼看到姜域的身影,即使坐在那儿,也比同一排座位的乘客高出不少。   姜域微仰着头靠着椅背,闭目养神,双手随意交叠在胸前,身上穿着一件米白色的薄款夹克。   尽管脸色憔悴,也无法掩盖他俊俏惹眼的面容。   谢青檀抬脚往他那儿走了几步,还未走近,便见一位头戴鸭舌帽的年轻男生突然走到姜域旁边搭讪起来。   “学弟,好巧,还记得我吗?”   谢青檀抿了下唇角,脚步一转朝检票口走去,身后隐约传来年轻男生温和带笑的嗓音。   “我是学生会会长施泽远……你真的很厉害,朱校长很少当着我们的面夸赞谁,你是第一个……”   姜域神色淡淡地扫了眼旁边的男人,余光发现检票口站着一个熟悉的身影,连忙起身走过去。   施泽远从头到尾只得到一句“抱歉,没什么印象”的冷漠话语。   他视线紧随姜域移动,目光沿着他挺拔的肩背往下打量,眼里生起一丝赞赏。   “上帝真是偏心,给了他聪明的头脑、俊朗的面容、出类拔萃的身材。这样的人,究竟喜欢什么类型的人?”   姜域几乎跑着走到谢青檀身边,似乎生怕惹他生气,闭着嘴一声不吭,目光往下落在早餐袋上面,腹部适时发出“咕噜”的声响。   昨晚到现在,他只吃了谢青檀的东西,没喝过一滴水、吃过一口饭。   谢青檀神色淡淡地瞥了他一眼,转身走向远处的座位。   姜域苦笑一声,快步跟了上去。   不消片刻,两人隔着一个座位坐下,周围坐着三三两两的人,空旷的候机厅偶尔响起甜美的广播声。   “咕噜~”   谢青檀随手将早餐袋子搁在中间的空位上,淡声道:“我来的路上已经吃过了,还剩了点。”   话一说完,早餐袋子就被姜域眼疾手快地拿走。   他拆开袋子,只见里面装着三个白白胖胖的肉包子,光是闻这肉香味儿,就勾得人口水直流。   姜域咽了咽口水,三两下啃起肉包子,一侧脸颊撑得鼓胀起来,熟悉的味道让他不由停下咀嚼的动作,愕然地望向谢青檀的侧脸。   “这是江城老城区那家早餐店才有的肉包子,哥哥在哪儿买的?”   “宋云溪前几天从江城过来,我托她帮忙带了两袋过来。”谢青檀眼帘微垂,从口袋拿出手机翻看起来。   “所以,这是哥哥特地带给我的吗?”姜域连忙咽下嘴里的包子,眼巴巴地望着他。   “刚好我也要吃,不小心蒸多了几个。”谢青檀快速划动屏幕,没有看他一眼。   姜域咧开嘴无声地笑了笑,红着眼眶,轻轻地说:“谢谢哥哥,还愿意对我好。”   谢青檀想反驳一句,却在对上他视线的那一刻,喉咙仿佛被堵住了一般,含糊地“额”了声。   姜域默默地吃着包子,视线始终停留在谢青檀脸上,越吃越有滋味儿。   “你好,谢师兄,我在清北学习榜那儿见过你的照片。”一道温和的男声从侧边传来。   谢青檀抬起眸,循声望向打扮气质潮流的男生,微微颔首。   “我叫施泽远,清北大三学生,也是学生会会长。”   “一直以来很崇拜你们兄弟俩,朱校长经常在我面前提起你们两个。”   施泽远指了指中央的位置,“这个位置没人吧?方便我坐这里吗? 第 153章 走一步跟一步,你是狗吗?   姜域眉心一拧,正要开口拒绝施泽远,谢青檀却先他一步开了口:“没人,你坐吧。”   谢青檀隐约察觉到,这个男生看姜域的眼神跟普通人不太一样。不是普通同学间的欣赏或喜欢,而是掺杂着更为亲密的感情。   若有其他同性喜欢姜域,并成功让他移情别恋……那么,他是不是就能放下对自己的执念?   谢青檀认真思考这个可能性,最后得出一个结论:移情别恋的几率很低。以姜域对他那股黏糊劲儿,恐怕很难再喜欢上别人。   可不试试,又怎么知道?   他不动声色地抬起眼,默默打量施泽远的面容和身段。五官斯文清秀,皮肤白,瓜子脸,身高一米八出头,腰细,腿也长……虽为同性,却比自己硬挺的身躯多了一丝柔软。   “咳咳!”突如其来的剧烈咳嗽声打断谢青檀的思绪。   他恍然回神,心下暗忖:随意评判别人的外貌,太没礼貌了。   感情可以试着撮合,但绝不能勉强。   谢青檀微不可察地蹙了蹙眉,胸口却隐隐发闷,索性不再往下细想。   施泽远客气地笑了笑,从谢青檀面前跨过去,毫不客气地坐进中间的位置。余光瞥见姜域冷着脸,他不解地问:“学弟怎么了,心情不好吗?”   姜域眼底掠过一丝烦躁,视线越过他,落在谢青檀身上,嗓音冷淡:“没,昨晚失眠了,犯困。”   “看你的脸色确实不太好,现在距离登机还有大半个小时,闭上眼睛休息一会吧。”施泽远说着便从随身携带的小背包中拿出一片蒸汽眼罩,递到他手边,眼底涌动着意味不明的情绪。   “戴上这个,可以遮挡光线,缓解眼部疲劳。”   姜域闭上眼,语气淡得像在敷衍:“不用,我也带了。”   “行。”施泽远转头就将眼罩递到谢青檀面前,“谢师兄,你拿一个吧,我还有几个备用的。”   “他也有。”姜域掀开眼帘,面无表情地望向他。   他对施泽远没什么印象。同校又如何,于他而言就是陌生人。   如今这个陌生人插在他和哥哥之间,嘴巴叨叨个不停,真的很影响他和哥哥交流感情。   施泽远顿了下,脸上浮起一丝尴尬,“哦……好好。”   他收回手臂,将眼罩塞进背包里,身子往谢青檀那边挪了挪,“谢师兄,你们是去云城吗?”   “嗯。”谢青檀微微颔首。   施泽远眼睛一亮:“这么巧,我也是。是去旅游还是探亲?”   谢青檀耐心回应:“办点事。”   施泽远点点头,语气带着几分崇拜:“我前几天看到新闻,你创建的研究院正式开门了。师兄真的好厉害,又是总裁又是院长的。”   谢青檀若有所思地看了他一眼,“过奖了。”   “我平时比较关注姜域学弟的动向,所以对师兄也稍微有些了解。”施泽远直白地解释,生怕他误会似的,又赶紧补了一句:“学弟是咱们学校公认的风云人物,人长得帅,篮球打得好,竞赛能力更是没得说!”   “咳咳……不好意思,有点激动了。我个人是比较崇拜他、喜欢他的。”他的声音压得很低,耳垂泛起一层可疑的红晕。   这句话说得模棱两可,配上他这副略带羞涩的表情,实在很难不让人多想。   姜域目光幽暗地瞪着施泽远的背影,一眼便看见他通红的耳垂,眼里的不悦几乎凝结成实质。   说话就算了,还凑到谢青檀旁边咬耳朵,哥哥就这么任由他靠近。   他磨了磨牙,心里酸得直冒泡,语气不由冷了几分:“师兄,有几个问题想请教一下你。”   “啊……哦,好。”施泽远坐直身子,视线转到姜域身上,“师弟想问什么?”   “学生会会长好当吗?”姜域弯起唇角,眸底却没什么笑意,“我听同学说杂事挺多的,不会耽误你学习?”   施泽远第一次近距离欣赏姜域的俊容,一时竟看怔了神,好半晌才道:“习惯就好了。你想进学生会?”   “当学生会会长挺好的,你觉得呢?”姜域唇角的弧度往上扬了几分。   施泽远:……   他再迟钝,也觉察到了扑面而来的敌意。   “啊哈哈……学弟想当会长,下次竞选可以报名试试。以你在学校的人气,投票给你的人数绝对不会少。”   姜域不置可否,余光对上谢青檀平静的视线,喉结轻轻一滚,脑海浮起昨晚的暧昧场面。   西装革履的男人被安全带束缚在副驾驶的座椅上,衣衫凌乱,面色潮红,一边想挣扎反抗,一边捂着眼睛喘气。   他到现在还记得清清楚楚,谢青檀的腿绷得有多紧,泄出口的声音有多动听。   姜域卷起舌尖抵着犬齿厮磨,迎着谢青檀的目光,拿起肉包子咬了一口,细嚼慢咽,眼神黏腻得快要拉出丝来。   谢青檀被他盯得浑身不自在,无意识屏住呼吸,心跳乱了半拍。他抬起左臂看了眼时间,动作僵硬地站起身道:“你们聊,我去一趟洗手间。”   不等他们回复,他大步走向卫生间,脚步越走越快,仿佛在躲避什么洪水猛兽。   姜域三两下吃完一个肉包,意犹未尽地舔了舔唇,心下暗道:包子很鲜美,但比不过哥哥鲜嫩多汁。   谢青檀一走,他哪里还有心思听施泽远唠叨,随意找了个借口就偷摸着跟了上去。   施泽远眉头紧锁,神色复杂地望着姜域的背影,自言自语道:“怎么感觉他俩的关系怪怪的……真是兄弟?”   机场的卫生间干净整洁,空气中飘浮着清洗剂的清香。   谢青檀几步走到洗手盆前,望着镜子中的男人,神色烦闷。   他想不明白,那股子烦躁到底从哪儿冒出来的。   就在这时,一道高挑的身影出现在镜子中,目的性极强地朝自己走来。   他垂下眼,打开水龙头洗手。   “走一步跟一步,你是狗吗?”   姜域走到他旁边,闷声低语:“哥哥那么受欢迎,我能不看紧点吗?”   谢青檀关掉水龙头,顺手扯了一张纸巾,淡声道:“不是谁都像你这么变态。”   话音刚落,姜域两手撑向洗手台,把人困在怀里,湿软的唇蹭过他的耳尖,用气音道:“刚才那个人一直在你耳边啰里吧嗦,你知道我当时在想什么吗?”   “你想什么是你的事,我没兴趣知道。”谢青檀反手扣住他的手腕,转身的同时把人推开,沉声警告:“公共场所,注意你的言行举止。”   不知何时,卫生间内只剩他们两人。   外头隐约传来脚步声,由远及近。   “那我们去里面。”姜域话音未落,骤然伸手扣住他的腰,速度极快地往隔间里面带,完全不给谢青檀反抗的机会。   “砰!”   门板关上的同时,施泽远恰巧走进卫生间,疑惑地环顾周围一圈。   “谢师兄?你们在里面吗?” 第 154章 打不怕,骂不听   “嘘……别说话哥哥,你想让外面那位知道咱俩共用一个隔间吗?”   姜域的手牢牢箍在谢青檀的后腰上,脸蛋和他靠得极近,近到只需要稍微低下头,就能吻住那两片软到不可思议的唇。   谢青檀刚要脱口而出的低骂声顿时卡在喉咙,眼眼腾起一把火,声音不自觉地压低,“除了偷袭这套,你还会什么?!把你的爪子拿开。”   姜域眯了眯眼,二话不说低头堵住他的嘴。与此同时,手指精准地掐住他腰间的敏感点。   “哈……”   谢青檀刚一张嘴,姜域的舌尖便蛮横地闯进来。先是狂风骤雨般的搅弄,随即又放缓节奏,安抚性地轻轻舔吻。   谢青檀被他亲得舌根发麻,进也不是,退也不是,又不好闹出太大的动静,怕外头的人听见。   “谢师兄,是你吗?”   施泽远的声音几乎陡然贴着门板响起。   谢青檀瞳孔骤缩,僵着身子一动不动,掐在姜域胳膊上的手指猛地收紧。   耳边缭绕着湿漉漉的水渍声,夹杂着擂鼓般的心跳,震得他胸腔发麻。   一股强烈的偷感席上心头,谢青檀连忙摒除脑海发散的念头,企图放空自己的脑袋。   施泽远站定在门外,抬起手想敲门,一道微弱的低哼钻入耳廓,透着无法言说的暧昧。   他的手僵在半空,愕然地瞪大眼,随即转身往外走,边走边吐槽:“哪位兄弟躲厕所里面看片啊,也是神人。”   “不对……姜域和他哥去了哪里?不是上厕所吗?”   脚步声渐渐远离,卫生间内归于平静,只剩抽风机运作的“嗡鸣”声。   谢青檀稍微松了一口气,舌尖传来的刺痛感很快让他清醒过来。他毫不犹豫地伸手,用力拧向姜域腰间的软肉,试图让他吃痛松手。   姜域闷哼一声,果然停下亲吻的动作,握在谢青檀腰间的手却不老实地往下一滑,落在紧实的辟谷上狠狠抓了一把。   “!!”   谢青檀脸颊上的红晕迅速蔓延至耳后根,忍不住踹了他一脚。   姜域全身一震,整个人像打了鸡血一般激动起来,恨不能将谢青檀活活吞进肚子里。舌尖重重扫过他口腔内的每一寸角落,直把人亲得喘不上气。   自从姜域撕下伪装,毫无保留地向他表白后,谢青檀数不清被他强吻了多少次。可他始终学不会换气,一直憋着那口气,好几次被他亲晕过去。   此刻,眼里的羞愤一点一点被迷蒙取代。胸腔里的氧气越来越稀薄,眼前的视线开始模糊不清,熟悉的眩晕感铺天盖地地涌上来。   再亲下去又要晕了。   这个混账东西是八辈子没亲过吗?   谢青檀又气又觉得丢脸。   他好歹一个一米八几的大男人,被活活亲到缺氧昏迷,传出去还不让人笑掉大牙?   就在昏迷的前一刻,姜域依依不舍地退出他的唇舌,目光紧盯着他红润微张的唇瓣,低喘着气儿说:“哥哥刚才问我,除了搞偷袭还会什么……”   “别生气,我这是在给你演示答案。”   “现在知道了吗?我会强吻你。”   “如果时间允许……我可能忍不住会在这里,强、↑、你。”   “为什么要搞偷袭,还不是因为哥哥脸皮薄,不肯正面答应我……”   姜域侧头亲了亲他熟透的耳垂,顺势将他整个人压进怀里,黏糊糊地蹭了蹭,“哥哥害羞,我理解的。偷袭一百次不够,那就一千次、一万次,直到哥哥习惯为止。”   谢青檀背抵着门板,闭着眼大口大口地喘粗气,胸膛剧烈起伏,断断续续地说:“歪理……一堆,你再敢来一次……我弄死你。”   打不怕,骂不听。   作为一个成年男人,体形比不过,力气比不过,不就明摆着吃亏?!   他越想越来气,一把揪住小姜域,那双泛红的丹凤眼毫无威胁力地瞪向他,“你是不是觉得我很好欺负?”   姜域立刻闭上嘴,摆出一副无辜的表情,摇摇头,浑身肌肉绷紧,压根不敢动弹一下,生怕谢青檀一时激动给弄坏了。   即使隔着布料,谢青檀也清晰感受到他的跳动,脸色又黑了几分。   “我警告你,下次再敢偷袭强吻,我特么直接给你剪了。”   姜域既不点头也不摇头,很识趣地沉默着。只要他不开口,谢青檀就拿他没办法。   谢青檀的威胁在他看来,和“今天天气真好”没什么区别。   哥哥怎么舍得弄坏他呢?   疼他还来不及。   谢青檀掌心烫得厉害,沉着脸松开手,再次警告:“姜域,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自以为拿捏住了我,看透我会心软,一次又一次地挑衅我的底线。”   姜域低垂下头,一副洗耳恭听的乖顺模样。   “装,你的本质就是大尾巴狼,还装!”谢青檀攥起他的衣领,迫使他抬起头。   姜域睁着湿漉漉的狗狗眼,可怜巴巴地望着他,把“装”字进行到底。   谢青檀紧绷下颌,忽然意识到这里是卫生间,实在没力气再跟他拉拉扯扯,转身拉开门就走了出去。   他真的怀疑姜域上辈子是牛皮糖、八爪鱼,甩都甩不掉,还黏得要命。   这不,才走了没两步,姜域后脚就跟了上来。   “哥哥,把衣服扯下来一点,你没发现自己已经#了吗?”   谢青檀:……   他及时刹住脚步,低下头扫了眼。   “姜小域!我看你真的是皮太痒了!”发现自己被耍了,谢青檀额角青筋一跳,捏着拳头转回头。   他一个直男怎么可能被强吻一下就#!   姜域抿着唇角,正正经经地走到他面前,认真道:“嗯,可能是真的太痒了,欠揍。哥哥手痒可以随便揍,我不介意的,你揍吧。”   他闭上眼,浓黑的眼睫垂落下来,在眼睑投下一团阴影,一副悉听尊便、任由宰割的模样。   谢青檀攥紧拳头,又缓缓松开,反复几次后,自我安抚道:本来就够变态了,万一越打越变态,以后被荼毒的不还是他自己?   他浑身力气仿佛被抽空,摇摇头低叹一声,转身就走,闷声抛下一句:“我到底哪里做错了,摊上你这么个厚脸皮的玩意……无药可救。”   姜域缓步走在他身后,轻声回应:“因为哥哥上辈子是我老婆……这辈子,自然也是我老婆。”   “哥哥养我小,以后该我养你老。我的心脏就丁点大,只装得下你一个人。我希望以后将所有精力都倾注在你身上,一点也不想分给别人。”   谢青檀嘴角抽了抽,只当没听见。   说的话比抹了蜜还甜,可他承受不起。   他始终认为,兄弟俩就不该在一起,即便他们毫无血缘关系。   两人一前一后回到候机厅。   施泽远坐在原来的位置上,手里捧着一本全英文杂志看得入神。   余光瞥见旁边走来两个人,他抬起头,眼里透着一丝疑惑,“我刚去了一趟卫生间,没看见你俩……你……”   他的话语在看到谢青檀过分红润的嘴唇之时,戛然而止。   “谢师兄,你嘴巴怎么了?上火了吗?”   脑海忽地冒出一个令他难以置信的念头。方才在隔间里面的人,该不会就是……   不不,这个念头太过炸裂。   姜域可没表现出半点同性恋的征兆。   谢青檀随意找了个位置坐下,和施泽远隔了一个座位,随口敷衍:“刚吃了几口辣味包子,可能太辣了。”   姜域挤到他俩中间坐下,高大的身躯遮挡住两人交汇的目光。   “机场里面有卖这种东西吗?”施泽远笑了笑,眸底情绪晦暗不清。   “我带来的。”姜域蹙了蹙眉,对他打破砂锅问到底的行为有些反感。   刚才就应该拉着哥哥走到后面坐下,而不是回到这个聒噪精旁边。   怪他一直盯着谢青檀白皙的后脖颈想入非非,没留意闲杂人等。   ……   半个小时后,飞机起飞。   没人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直到多年以后,谢青檀想起这趟云城之行,仍旧心有余悸。 第 155章 我的好哥哥   飞机抵达南方云城的时候,已经是中午一点。   “哥哥,你刚才就吃了几口饭,是饭菜不合胃口吗?”姜域起身拿下背包,随手挂在一侧肩膀上,往旁边走了一步,让出过道。   “不饿。”谢青檀站起身往外走,经过姜域身边,一只手陡然伸向他的脑袋。   谢青檀心脏咯噔一声,迅速侧头躲开,拧起眉,压低声音警告:“上飞机前说过的话,全忘了?”   姜域委屈地撇了撇嘴,手指还悬在空中,慢慢地垂落下来,“没忘,只是想帮哥哥梳理一下头发,后面有撮头发翘起来了。”   借着梳理的理由摸一摸他的头也有错吗?哥哥太敏感了,把我当成吃人的野兽了?   哎……碰一下头发都不给。   谢青檀清了下嗓子,没说什么,抬脚往前走,边走边随意地在后脑勺扒拉了两下,又顺带将歪掉的领口整理好。   姜域亦步亦趋地跟在他后面,目光灼灼地盯着他故作自然的动作,心里头的苦闷一扫而空,自言自语道:“哥哥知道自己此时的动作很可爱吗?”   谢青檀耳尖,将他那句“可爱”的说辞听进耳里,浑身激起一层鸡皮疙瘩,皱眉回过头,沉下声音:“有些话大可不必说出口,能把人膈应死。”   姜域点头不语,乖乖闭上嘴,目光却黏在他泛红的耳根上,怎么也挪不开。   心道:哥哥又嘴硬了,哪里是膈应,分明是害羞。   两人一前一后下了飞机,坐上机场门口的出租车。   “两位帅哥去哪里?”司机抬眸扫了眼后视镜。   “荔安村。”谢青檀坐在汽车后座右侧,手臂几乎挨着车门。   “荔安村?”司机皱了皱眉,“这里距离市中心至少一百公里,太远了,还得走山路,需要额外加钱。”   谢青檀微微颔首,“嗯,可以。”   他昨晚提前跟罗伯森教授打了一声招呼,对方说他在荔安村山上的寺庙吃斋念佛,至少在那儿待四十九天,让他直接过去寺庙找他。   “好咧,听歌吗?”   “师傅看着放吧,不吵耳朵就行。”   司机笑了笑,随手放了一首慢节奏的情歌。   【我的好哥哥,你说你不爱我,为何又在深夜里想起我?】   【你说你不爱我,我走了,你在难过什么?】   【求求你抱抱我,我日日夜夜都在想你。为了你,我在深夜哭红了双眼……】   深情又沙哑的男声在车厢内回荡,听得人头皮发麻。   谢青檀察觉到旁边打来的视线,绷着脸望向窗外,一手支着下巴,眉头拧得几乎可以夹死苍蝇。   “师傅,这首歌叫什么名字?怪好听的。”姜域不动声色地往旁边挪了挪,笑眯眯地望向驾驶室,大腿外侧若有若无地擦过谢青檀绷紧的腿。   “我的好哥哥”,司机轻咳一声,“据说这首歌的歌词是根据真实故事改编,讲述了一对无血缘关系兄妹的感情拉扯。”   “后来,哥哥知道自己心意的时候,已经来不及,妹妹得绝症走了。”   姜域若有所思地点点头,目光转到谢青檀身上,嗓音渐渐压低、放缓:“爱人离开,那哥哥得伤心死吧。”   “那当然了。好不容易知道自己的心意,妹妹就撒手人寰,哥哥受不了打击,在她下葬当天跟着殉情了。”司机摇头叹息一声,“所以啊,大叔给你个忠告。人活着的时候,得珍惜身边爱你的人,别等到失去了才后悔。”   姜域认真点了下头,视线定在谢青檀身上,“大叔说得有道理,我跟我哥哥相依为命多年。以后我会好好的孝顺他、疼爱他,不会让自己留下遗憾。”   谢青檀:……   这死崽子还有脸提?   你这是孝顺和疼爱吗?   分明是用你身上那把刀,将我往死里捅。   他眼皮狂跳,莫名就将自己代进那个“情哥哥”的位置,脸色一阵黑一阵红。   姜域的身体忽然挨了过来,手臂贴着他的手臂,歪头凑到他耳边,湿热的呼吸却全洒在那片泛红的肌肤上:“我跟哥哥的结局,绝不会像歌词写的那样悲惨。你觉得呢?我的好、哥、哥……”   “好哥哥”三个字被他故意拖长语调。   谢青檀耳根子一麻,像被电流击了一下,猛地转回头直视近在咫尺的脸庞。   两人的脸庞离得太近,近到他能清晰看见姜域眼里的得意和渴望。   “不骚扰我,你就周身不舒服?”   “我这是骚扰吗?”姜域暗地里伸手探进他的衣服下摆,指腹贴上那截柔韧的腰肢,不轻不重地掐了一把,用气音道:   “这样才算骚扰。我刚才明明什么都没做,就跟哥哥咬耳朵罢了。哥哥可不能随意给我安个罪名,不然我会忍不住将这个罪名落实。”   谢青檀一把扣住他手腕,用力攥紧,指节咯吱作响,眼底的警告几乎化为实质,“坐回你座位去,闭上嘴巴别说话。”   “哥哥好霸道,现在是言论自由的社会,哪有不让人说话的道理。”   “……”   “司机师傅说要珍惜身边人,我不想浪费时间,只想珍惜跟你在一起的每分每秒。”姜域看向他的眼神温柔又黏腻,话语里透着毫不掩饰的浓稠爱意。   谢青檀受不了他的眼神,咬紧牙关,甩开他的手,低声骂道:“狗皮膏药,再黏糊糊的就滚下车去。”   “哥哥不会这样对我。”姜域得意地弯起唇角,笃定谢青檀不敢随意将他撵下车。   两分钟后。   姜域站在空旷的人行道上,望着逐渐远离的车屁股,怔了半晌,自言自语道:“十分钟内,哥哥要是不回来,我就是狗。”   他抬脚走到前面的公交站牌坐下,掏出手机给谢青檀发消息。   【姜域:(图片)周围空无一人,哥哥不怕我被人拐走吗?】   【姜域:我怕,你回来接我好不好?(小狗暴哭.jpg)】   【姜域:哥哥哥哥哥哥哥,我拿胶布缠嘴巴上,求你回来吧我的好哥哥(小狗泪汪汪.jpg)】   他连接发了十条消息,谢青檀铁了心不回复。   就在这时,一辆蓝色出租车停在他旁边,副驾驶的车窗缓缓下降,探出一张熟悉的脸庞,“师弟,怎么一个人坐这里?等公交吗?要不要上我车?搭你一程。”   姜域敛去眼底的情绪,漠然地抬起头,“不用,我哥待会来接我。”   “我准备去荔安山上的寺庙走走,你们要去哪里?”施泽远一手搭着车窗边沿,大有聊下去的架势。   姜域额角青筋跳了跳,心道:去哪儿都有你,见鬼了。   他撇了撇嘴角,随手打开“黄道吉日”软件,查看今天的运势。   【今日诸事不宜,大凶】 第 156章 我要是追他,你会阻拦吗?   十分钟转眼就过去。   姜域左顾右盼,总算看到那辆黄色出租车出现在视野之内。   他咧开嘴笑了笑,按捺住激动的心颤抖的手,立马低下头,唇角的笑容收得干干净净,故作伤心委屈的模样。   眼眶说红就红。   “我就知道,哥哥不可能丢下我一个人。”他小声嘀咕,话语里夹杂着恰到好处的鼻音。   “哔——”   司机按了下喇叭,摇下车窗朝他喊:“小帅哥,上车吧。”   姜域肩膀耸动了一下,眼角的泪划过脸庞,顺着下巴滴落在衣襟上,漾开一小片深色。   他慢吞吞地站起身,一步一步挪到汽车旁边,打开门。   透过模糊的视线,只见后座空荡荡一片。原先坐在这里的男人,不见了!   姜域瞳孔骤然收缩,哪还顾得上装可怜,迅速擦干眼泪钻进后座,连声音都变了调,“师傅,我哥呢?”   “哦,他在前面不远的小店吃东西,跟一个年纪和你差不多的男生在一起。”   姜域:!!!   他狠狠磨了磨牙,心口仿佛塞了一整个柠檬,酸液四液,连吸进去的空气都是酸的,呛得他嗓子眼发紧。   真是我的好哥哥,不来接我就算了,还跟别的男人在一起……吃东西?   他脸都气绿了,“砰”的一声关上车门,嗓音低到像从牙缝里挤出来:“师傅,那男的是不是穿着一件蓝色外套?”   “啊对对对……你认识?”司机启动车子,不紧不慢地往前开去。   他不经意间抬眸,陡然对上后座之人凶神恶煞的目光,心脏猛地一跳,默默地吞了吞口水。   刚才还好好的,怎么转眼就凶得想杀人似的?   啧啧,现在的年轻人,就是沉不住气。   姜域没再说话,攥着手机的手青筋暴起。他垂下眼,幽幽地盯着手机屏幕。   “阴魂不散。”   另一边,路边小吃店门口的雨棚下。   谢青檀坐在红色胶凳上,慢条斯理地咬了一口茶叶蛋。他看起来吃得很认真,握着茶叶蛋的手却微微收紧,好几次抬眸留意公路上的来车。   “谢师兄,没想到你也会来这种小吃摊吃东西。”施泽远一手支着下巴,另一只手拿着一根烤得香脆的火腿肠,却迟迟不吃一口。   这根淀粉肠是谢青檀送他的。   他从来不吃这种玩意,嫌脏。   谢青檀闻言抬起眼,视线落在他脸上,“为什么这样说?”   施泽远的目光在他裸露在外的名牌手表上掠过,“师兄给我的感觉,怎么说呢……比较适合坐在那种高档餐厅吃珍贵的菜肴,而不是坐在这种卫生环境差的苍蝇小店,吃一块五的茶叶蛋。”   “食物不分贵贱,人也一样。”谢青檀嗓音淡淡,“没什么适合不适合的,自己喜欢就行。”   他余光瞥见那辆显眼的黄色出租车,一口将剩下的茶叶蛋吃完,拎起打包好的食物站起身,“你慢慢吃,我先走了。”   “等等,谢师兄。”施泽远突如其来的一句话喊住谢青檀的脚步,“你和姜域是什么关系?”   谢青檀顿住,慢慢转回身,居高临下望着他,面色平静,声音却隐隐发冷:“你认为是什么关系?”   “不确定……”施泽远将火腿肠放进塑料袋里,站起身,毫不避讳地直视他的眼,“接下来的话可能会惹你不高兴,但我经过深思熟虑,还是想告诉你。”   “我喜欢姜域学弟一年了,从他作为新生代表上台演讲开始……就对他一见钟情。”施泽远余光瞥见那辆出租车的门被猛地推开,加快语速:“你或许不知道,他在学校到底有多引人注意。”   “他每天收到的情书少说有十封以上,连附近学校的学生也慕名前来,男的女的,都有。”   谢青檀下颌绷紧,咬肌微微鼓起,但他的语气依旧保持平静:“你喜欢谁跟我无关,没必要特地告诉我。他也成年了,能自己处理感情问题。”   施泽远眯起眼,仔细端详他的表情,“你不介意?”   “追求爱是每个人的自由,我尊重他的选择。男女没关系,他开心就好。”   “我要是追他,你会阻拦吗?”   “随便。”谢青檀喉咙滚动了一下,不自觉捏紧袋子,心情莫名有些压抑,胸口像被巨石堵着,不上不下,连声音也微微发哑:“能追到是你的本事。”   施泽远忽地轻笑一声:“我给自己许下了一个承诺,如果接下来还能偶遇他,我就跟他表白。”   谢青檀不置可否,耳尖听到急促沉重的脚步声。他不再逗留,转身离开前丢下一句:“他永远是我弟弟。”   施泽远正面迎上那道存在感极强的冰冷视线,勉强扯起唇角,朝姜域笑了笑。五指无意识地收紧,袋子里的火腿肠被挤压成泥。   呵……弟弟?在机场隔间里面的人,就是你吧?   想不到仪表堂堂、严肃正经的男人会跟小了将近十岁的弟弟搞在一起。   顶着长辈的身份,干着上不了台面的勾当。   施泽远承认自己嫉妒了。   自从无意间在姜域教材里翻到谢青檀的个人照片,他就起了疑心。   正常人家的弟弟会随身携带哥哥的照片吗?   “嘟——”   手机震动声扯回他的思绪。   施泽远随手将烤肠扔进垃圾桶,接通电话。   “怎么样,我的消息没错吧?看到他们兄弟俩了吗?”电话那头的声音嘶哑难听,十分刺耳。   “接下来要做什么,不需要我再重复一遍吧?”   “我知道,用不着你提醒。”施泽远不耐烦地蹙了蹙眉,将手机拿远一些,“违法犯罪的事情我不干,后续无论发生什么,都与我无关。”   “不会,顶多让他……”   ……   出租车内,姜域的委屈还未来得及发散出去,一个装着小吃的袋子便递到他面前。   他受宠若惊地接过,脸上的阴霾一扫而空,激动地攥紧袋子,声音发颤:“这是哥哥特地买给我的吗?”   “买多了,吃不完。”谢青檀随口敷衍一句,目光移向车外,眉宇间透着一丝烦躁。   有人追姜域是好事,谢青檀,你到底在忧心什么?   “烤肠、茶叶蛋、煎饼果子……”姜域打开袋子,凑过去深深吸了一口气,眼底溢出亮晶晶的光芒,“谢谢哥哥,你对我真好。”   司机抬眸看了眼后视镜,心下嘀咕:方才还黑着脸,气势汹汹地冲下去。这变脸的速度,无人能及。   “帅哥,吃东西注意点别弄脏座位。”   “啊嗯。”姜域嘴上应着,直勾勾地盯着谢青檀。他从袋子里拿出一根烤肠,缓缓放进嘴里,红润的舌尖若隐若现,轻咬一口,慢慢地咀嚼。   那眼神太过直白,仿佛嘴里咬的是别的玩意。   谢青檀怀疑他是故意,故意让自己想起停车场那晚发生的事情。   早知道不买了。   吃根烤肠还摆出一副享受的姿态,欠揍。   他板着脸翘起腿,短裤随着他的动作绷紧,隐隐作痛。 第 157章厚颜无耻   “帅哥,荔安村到了。”司机在村口面前停下车,回头望向后座的两人,“去寺庙得沿着村尾那儿上山,大概走半个小时的山路。”   “好,麻烦师傅了。”谢青檀应了一声,余光瞥向枕在自己肩侧的男生,低声道:“姜域,起来。”   “对了,刚才的天气预报也听见了吧?尽量赶在晚上八点前下山,可能会下雨。”司机好心提醒,“荔安村十几年前发生过泥石流,死了好几个村民。为了安全着想,尽量远离山体。”   “多谢师傅提醒,我们今晚住在寺庙里面。”谢青檀客气地回应,暗地里伸手掐了掐姜域的胳膊。   要不是确定姜域真睡着了,他不可能任由这个狡猾精靠在自己身上。   “姜小域,起来。”   “嗯……哥哥……”姜域闷声低喃,睫毛颤动,缓缓掀开眼帘,顺势握住他的手捏了捏,含糊地问:“到了吗?”   “嗯,下车了。”谢青檀推开门,面无表情地挣开他的手,起身下车。   被姜域靠过的肩膀僵硬发麻,上面仿佛还残留着对方的体温,挥之不去。   他微不可察地呼出一口气,抬手捂住胸口,拧眉低语:“搞什么。”   最近两天,心脏明显快了不少。这种异样是以前从未出现过的。   谢青檀想,大概是睡眠不足引起的心悸。他需要一个合理的解释,来掩饰胸口那道越跳越慌的节奏。   姜域转动了一下脖颈,唇角勾起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朝司机道:“大叔这车技真不错,开在山路和开在平地没什么区别。我很少在车上睡觉,在你这儿却睡得安安稳稳。”   “哈哈,过奖了,二十几年的老司机了。像这样的山路,我开了无数遍。”司机大笑两声,侧头瞥向外面的谢青檀,压低声音:“你哥生怕你被山路晃醒,一直轻拍你的胳膊安抚你。”   姜域愕然地睁大眼,“真的吗?”   司机点了下头,感叹道:“哎,有这样的好哥哥,以后得对他好点,别老是惹他生气。”   “之前半路赶你下车,他自己也不好受,频频回头往后看,怕你不顾安全追上来。”   “我也跟他说了,教育弟弟不能用这种极端的方式,容易出问题。”司机大叔尴尬地摸了摸鼻子,“他也承认自己做错了,没走多远就让我停车去把你接回来。”   “虽然刚认识他,但他对你的关心和照顾,真的好的没话说。说实话,在现实中,我很少看到像你们这样的兄弟。”   ……   司机巴拉巴拉说了一堆,直到谢青檀转回头望过来,才闭上嘴。   “谢谢大叔告诉我这些,我哥就是我的命,我拼了这条命也会对他好。”姜域没再说什么,起身下车,暗沉的眸子直勾勾地盯着谢青檀的背影,一步一步朝他走去,仿若一头蓄势待发的猎豹,瞳孔里映着的只有自己的猎物。   “坐了两个多小时的车,腰疼不疼?”他一手握住谢青檀的腰,轻轻揉捏了一下,“听说哥哥在车上把我当成小孩哄睡。”   谢青檀全身一僵,耳尖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烧起一层红晕。他迅速掀开姜域的手,沉下脸呵斥:“你要我说多少遍,别在公共场所动手动脚!”   姜域闷闷地“哦”了声,脸上却毫无悔改之意,甚至带着点小得意,“我知道错了,等没人的时候再抱。”   “你……”   谢青檀记不清第几次产生这种强烈的无力感,仿佛一拳砸在棉花上,所有怒气都被吞噬殆尽。   好半晌,他才挤出一句:“厚颜无耻。”   “谢师兄,好巧,又遇到你们了。”一道明显裹挟着兴奋的男声陡然插进来。   谢青檀眼皮重重一跳,脑海冒出施泽远说过的那句话:如果下次再偶遇,我就跟姜域表白。   他脸色沉了几分,循声望向缓步走来的身影,烦闷感油然而生。   云城不算小,怎么去哪儿都能撞见他?   谢青檀怀疑施泽远在跟踪他们,但他无凭无据。   “我之前跟姜域学弟说要来寺庙这儿,没想到你们也来这里。”施泽远边走边摆正头顶的鸭舌帽,无奈地望向姜域,“怎么不提前告诉我一声呢?那样就能坐同一辆车过来,路上还有个伴儿。”   姜域没兴趣在他面前装乖,语气发冷:“我不太喜欢跟陌生人同行。”   施泽远嘴角的笑容僵硬了一瞬,“学弟说笑了,我是你同校的学长啊。”   回答他的是姜域冷漠绝情的背影。   施泽远暗自咽下这口气,无声冷笑。   那人为了捉猪仔,给你俩下了一个又一个的圈套,好好珍惜最后的相处时间。   过了今晚,姜域学弟,就是我的了。   ……   “咚——”   山林间缭绕着空灵的钟声,空气里裹挟着淡淡的檀香气息,由山顶的方向缓缓飘来。   “哥哥,还差几百米就到了,先站着歇一会。”姜域停下脚步,从背包里翻出一个保温杯,递到谢青檀嘴边,轻声道:“慢点喝。”   谢青檀习惯性地就要仰头喝水,猛然想起旁边还站着一位外人,而他们不再是单纯的兄弟关系,不能再像以前那样,心安理得地接受姜域的照顾。   他接过保温杯,往旁边走了一步,仰头喝水,喉咙泛起的一丝哽咽感,却怎么也咽不下去。   明明疏远这孩子一整年,到头来全是白费功夫。   “把外套脱了吧,哥哥一头汗了。”姜域一步跨到他旁边,手里拿着一张纸巾,轻轻擦拭他额角渗出的细汗,嗓音温柔低沉:“里面的衣服湿了吗?我带了干毛巾,一会给你擦擦。”   谢青檀喝水的动作一顿,定定地看着近在咫尺的年轻俊脸,视线对上他温柔又宠溺的眼神,呼吸不自觉地放缓。   心脏在胸腔里猛地撞了一下,一下又一下,毫无节奏。   “学弟对谢师兄真的体贴入微,连我这个旁人看了都忍不住羡慕。”施泽远背靠石头,似笑非笑地看着他们。 第 158章 他没病,无需治疗   谢青檀恍然回过神,心脏跳得越发猛烈几乎要撞破肋骨。   他一把拨开姜域的手,力道大的连自己也吓了一跳,将保温杯塞回他手里时,指尖甚至微微发颤,“顾好你自己,用不着你伺候。”   他转身沿着石板台阶往上走,走了没几步,脚步不知不觉慢下来,下意识地回头。   姜域站定在原地,像珍藏什么宝贝一样将那张用过的纸巾仔细叠成小方块,塞进裤兜。他弯起唇角,抬眸迎着谢青檀的视线打开保温杯瓶盖,贴着湿润的杯口,慢悠悠地喝了一口水。   唇瓣贴合的位置,恰好是谢青檀刚才喝过的地方。   “哥哥有尝出什么味道吗?这水好甜。”   言外之意,哥哥喝过的水就是甜。   谢青檀嘴角一抽,懒得搭理他,转回头继续往山顶走。   无论他说什么,听在姜域耳里就是放屁,转眼就忘。可偏偏就是这种无赖般的执着,让他的心跳怎么也慢不下来。   大白天撞鬼了?   他抬手按住胸口,掌下那颗心脏跳得又急又乱,有什么东西呼之欲出。   “谢青檀,你也是疯了,胡思乱想只会吓到自己。”谢青檀哑声安抚自己,“清醒点,别被人牵着走。”   “学弟,我看你们只带了一瓶水,我这里还有一瓶矿泉水,给你吧。”施泽远从背包里掏出一瓶矿泉水,递到姜域面前,“别跟我客气,大家都是同学。”   “不用,还有。”姜域看都不看他一眼,将背包放在石头上,掏出另一个保温杯,拧开盖子,将水倒进他们共用的杯子中,毫不掩饰自己的目的和心机。   施泽远紧咬牙关,捏紧拳头,指甲深陷掌心,心口酸溜溜一片。   敢情他们兄弟俩是两情相悦,而他是半路插足进来的小三。   真是令人感动的兄弟情,实则打着兄弟的遮掩行那苟且之事。   施泽远抬头,远远打量谢青檀的身形,眸底闪过一丝嫉妒。   兄弟情深又如何,过了今天,我倒要看看姜域还认不认你当哥。   十分钟后。   三人前后抵达寺庙门口。   空气中弥漫着檀香的气息,一位穿着黄白袈裟的和尚正背着一个箩筐,弯下腰,在门口那棵百年松树下捡松果。   树干后面探出一个毛茸茸的松鼠,黑豆似的眼睛警惕地望着谢青檀三人的方向。   “小师傅,打扰了。”姜域主动走到小和尚旁边,双手合十行了一个礼,姿态规规矩矩,“我们找罗伯森教授。”   小和尚将钳子收进箩筐,朝他回了一个礼,仰起头看着高他一个头的姜域,声音平淡无波:“阿弥陀佛,罗伯森施主在后院打坐,你们穿过大雄宝殿就能看见他的身影。”   姜域道了谢,回到谢青檀旁边,下意识放软声音:“哥哥,进去吧。”   不论对方是萝卜干还是萝卜头,都无法动摇他对谢青檀的爱。   连国际著名心理学专家都对他的执念束手无策,最后给出建议:催眠治疗,淡化他对谢青檀小说汁源深入https://link3.cc/wf_yan骨髓的执念。   笑话,让他忘了谢青檀,还不如让他直接去死得了。   “我先去烧香拜佛请两个平安福,晚点再跟你们碰面。”施泽远笑着走过来,脚步一转凑到谢青檀旁边,小声道:“顺带给学弟请一个,他过阵子代表学校参加国际竞赛。谢师兄,你需要吗?”   谢青檀皱了皱眉,“不用了。保平安的东西还是亲自去请比较有诚意。我待会再带他去一趟法物流通处。”   “没关系,你们请你们的,我请我的。我帮他请也算一份心意。”施泽远唇角笑容僵硬,面子快挂不住了,迈开腿率先走进寺庙大门。   他的表情彻底冷了下来,心下讽刺:不是说不会阻拦我追求姜域吗?现在算什么?三番五次拒绝我的提议,防我跟防狼似的。   姜域和谢青檀互相对视一眼,皆看到对方眼里的烦躁。   “你烦什么?”谢青檀拍开扯在自己袖口上的手,眉宇间笼罩着一层不悦,话语里透着连他都未曾察觉的酸味。   “哥哥烦什么,我就烦什么。”姜域没有正面回答,只说了句没头没尾的话:“不用在意其他人。要是烦了,远离烦恼的源头就是了。”   话虽如此,姜域自个儿还是忍不住烦躁,想将施泽远踹下山,让他识趣点别再凑过来。   碍眼的电灯泡。   谢青檀不置可否,摸出手机调了静音,淡声警告:“寺庙是严肃神圣的地方,收起你的歪心思。”   “嗯嗯,哥哥放心,我知道分寸。”姜域乖乖地应道,眼睛却亮晶晶地望着谢青檀。   “算了,你要是知道分寸,哪会厚着脸皮做那些事情。”谢青檀听听就算,没往心里去。   姜域就是这种人,前一刻信誓旦旦跟你保证不会碰你,下一秒就见缝插针,把人往死里亲。   偏偏他对姜域毫无办法。   两人一前一后踏进寺庙的门槛,脸上的情绪已经收敛。   “还记得上次来寺庙,是四年前。”姜域语气带着怀念,目光落在宏伟的大雄宝殿上,“那段时间经常做噩梦,哥哥带我来求神拜佛,给我请了一张驱邪保平安的符。”   他顿了顿,轻声呢喃:“那张平安符还在我枕头下面放着。”   即便当初寺庙的师傅说一年后无效,他也不舍得烧掉。那是谢青檀亲手为他求来的。   谢青檀听到“噩梦”二字,抿了抿唇,喉咙隐隐发堵。   亏他以前真以为是“噩梦”,殊不知是少年人发春的梦,梦中的对象还是他自己。   姜域话题一转,神色认真了几分:“哥哥,听过催眠治疗吗?如果罗伯森教授让我尝试这个方法,哥哥会不会同意?”   谢青檀瞳孔颤动,不假思索就说:“如果代价是让你忘记以前的事情,我不可能答应。”   “每个人都有童年,我不希望你的童年是空白一片的。”   况且,催眠治疗不可能持续一辈子,终有一天会再次回忆起来。届时,姜域经受的痛苦只会加倍。   姜域眼眶泛酸,嗓音沙哑:“哥哥,你的心真的太软了……这样会让我忍不住得寸进尺。”   “行了,这个话题到此为止。”谢青檀加快脚步往前走,仿佛在逃避什么。   姜域吸了吸鼻子,抬脚跟上去,在他身后黏糊糊地低喃:“可能是我上辈子做了太多好事,这辈子才遇见这么好的哥哥。”   谢青檀耳尖轻颤,只当没听见。   ……   两个小时后,寺庙后院。   夕阳将院子染成一片暖橘色,头发发白、穿着一身灰色长袍的老者端坐在石凳上,慢条斯理地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   “他没病,无需治疗。”   老者放下茶杯,抬起眼皮,那双浑浊碧蓝的眼睛直直看向对面的谢青檀。   “谢先生,我认为最该治疗的人……是你。” 第 159章 死亡非意外   谢青檀听到这句话的瞬间,瞳孔剧烈颤动,握着茶杯的手一抖,滚烫的茶水溅在虎口,他却浑然不觉。   沉默片刻,他哑声道:“您说。”   “若是病态依赖导致的执念,可以矫正。但他的执念分明是因爱而产生。”罗伯森放下茶杯,视线转向长廊外那道倚栏而坐的高挑身影,眸底快速闪过一抹暗色,“除非有一天,他忽然爱上了别的人。否则,这个问题无解。”   谢青檀拧紧了眉,脑海莫名浮现施泽远的身影。   的确,移情别恋是最好的办法。   可谈何容易。   姜域像一块甩不掉的膏药,铁了心赖在他身边,逮着任何空隙就要亲、要贴、要摸,连睡觉都不安分。   而对别人,姜域连一个正眼都懒得施舍。   施泽远就是一个活生生的例子。   除了在机场遇到那会,姜域跟他聊了几句话。后来,姜域对他的态度一直冷冷淡淡的。   谢青檀垂眸,自言自语道:“连教授也毫无办法吗?”   “谢先生,你的顾虑从始至终只有一个。”罗伯森神色严肃,一字一句道:“兄弟间的爱让你产生了负罪感。你迫切地想要纠正他、让他回到你自以为是的正途。实际上,你的激烈反抗,甚至不惜以自杀威胁,只会起到反效果。”   谢青檀早在一年前就找他咨询过,因此罗伯森对他的情况深有了解。   谢青檀被他戳中心思,胸腔闷得发慌,呼吸一口都觉得艰难。   察觉到身后存在感极强的视线,谢青檀浑身肌肉紧绷,没有回头。   “他爱你,这是毋庸置疑的事实。你不能因为自己难以接受,就认为他爱你是错误的、是孽缘、是不该存在的感情。”   “短短一个小时的谈话,连我这个外人也能清晰感受到,他对你的爱,就好比飞蛾扑火,完全不受他控制。”罗伯森拿起茶壶给他倒了一杯茶。   “目前国际上有种针对性的催眠疗法,可以单独抹除他对你的记忆,且不会对过往的记忆造成影响。”   “当然,我个人不推荐这种方法,对他来说太过残忍。”   谢青檀陷入沉思之中,良久才道:“就像教授所言,我始终过不去心里这道坎。”   或许,最该治疗的就是他自己。   姜域情不自禁爱上他,有什么错?   感情是无法控制的,谁也预料不到自己未来会喜欢上谁。   或许在某一时刻,会对身边某个人动心。或许在某件事中,对某一个人产生爱意。   谢青檀一手支着额头,眼前视线忽明忽暗,渐渐模糊。他以为是思虑过重引起的眩晕感,下意识地回头。   原先站在长廊下的姜域,不见踪影。   人呢?   他呼吸凝滞,一手撑着桌面,艰难地站起身,“教授……我……”   话音未落,他跌坐在石凳上,只觉全身力气逐渐消散。   “谢先生,别想太多,顺其自然,睡一觉就好了。”罗伯森的声音轻如羽毛,清晰入耳。   谢青檀失去意识前一刻,脑海冒出一个令他浑身发寒的想法。   他被……下药了?   ……   另一头,大雄宝殿。   姜域冷眼望着跪在蒲团上真诚叩拜的身影,声音冷得仿佛夹杂着冰渣子,“施泽远,你到底是谁!”   就在两分钟前,手机弹出一条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   【133××:我知道你养父母的死亡真相(图片),过来大雄宝殿,有份资料交给你。】   图片中,那辆完好无损的越野车眼熟到让他心神俱震,而他的父亲和母亲被五花大绑,摁压在车旁的柏油路上,伤痕累累。   姜域以前有怀疑过父母的死并非意外,但所有人,包括官媒、警局都在统一口径,说他们是因为意外车祸导致的一死一重伤。   此刻看到这张照片,他心如刀绞,一把攥起施泽远的衣领,嗓音沙哑冷沉:“你哪来的照片!”   “哎哎哎,别激动。”施泽远余光瞥向旁边的高大佛像,暧昧地拍了拍他的手背,似笑非笑道:“去外面说,不好在神佛面前闹事。”   姜域紧绷下颌,攥紧的指节咯吱作响,扯住他的衣领,近乎粗暴地把人带出门口。   “先松开吧,我给你资料,你看了就知道了。”施泽远无奈地叹了一声,“我二舅在事发地当巡警,这是从监控录像提取的照片。只是,所有证据皆在车祸发生之后就被清除干净。”   “你父母并非死于车祸,车祸只是伪造的第二现场,根本原因是注射了有毒的药剂。”   姜域眸底猩红一片,手指缓缓松开,很确定地说:“你在跟踪我。”   施泽远扯了扯歪扭的衣领,唇角溢出一抹苦笑,“对……我二舅半个月前被意外沉塘,他留下来的证据就保存在他老婆手里。”   “我怕舅妈一家受到死亡威胁,只能尽快找到你,让你知道当年的真相。”他拿下背包,声音越压越沉,“毕竟,你是港城任家的接班人,有钱有势,只要你出手,一定能将不法分子绳之以法。”   他拉开背包拉链,低叹道:“说实话,我这么做也是为了舅妈他们,也为了让我二舅沉冤得雪。”   姜域脑海里全是父母被五花大绑的画面,眉头紧锁成一团。   施泽远的话是真是假,难以分辨,但那张照片没有合成的痕迹。   他至今仍然记得,父母车祸当天早上跟他视频通话,穿的就是照片中的衣服。   就在他脑海混乱之际,身后传来凌乱急促的脚步声,姜域神色一凛,回头望过去,还未看清楚来人,口鼻便被湿布猛地罩住。   一股令人反胃的刺激性味道涌入口鼻,强烈的眩晕感顿时席卷而来。   姜域瞳孔渐渐涣散,不甘心地闭上眼。   “哥哥……”   施泽远冷笑一声,顺势把人半抱在怀里,“到底还是太年轻,警惕性太差,防人之心不可无的道理难道不懂吗?”   几位身穿袈裟的和尚快步走来,“罗伯森教授让我们把人带到静室里面。”   “你们打算对他做什么?”施泽远皱起眉,沉声质问。   “有什么话,你亲自询问罗伯森教授,我们只是奉命行事。”带头的老和尚伸手就要接过昏迷不醒的姜域,施泽远却紧紧攥住姜域的胳膊,不肯松开。   老和尚冷下脸,朝旁边几位年轻和尚使了个眼色。   他们微微颔首,纷纷从口袋掏出枪直指施泽远脑门,“教授说了,你要是不配合,就趁早下去见阎王爷。”   施泽远脸色瞬间铁青,不情不愿地松开手,“他答应过我,不会对他怎么样!”   “有什么事请到教授面前说,我们做不了主。”几位和尚训练有素地抬起重量不轻的姜域,穿过大雄宝殿,朝寺庙后院走去。 第 160章 见血   “罗伯森教授,人带来了。”   为首的老和尚低着头,躬身走进静室大门,语气里带着小心翼翼的恭敬。   罗伯森缓缓转过身来,扫向被人搀扶着、脑袋无力低垂的男生。他慢条斯理地戴上医用手套,拿起托盘上的针剂,淡声道:“放到床上,用锁链捆住手脚。”   “教授,真的要在这里动手术吗?”老和尚迟疑着开口,“尘明方丈明天一早就要回来了,万一被他发现……”   这么大的手术,必然得见血。   寺庙是清净之地,如今却被罗伯森当成“捉猪仔”的暗室。老和尚到底是信佛的,怕冥冥之中神佛降罪,一时有些顾忌,连忙双手合十朝门外拜了拜,嘴里念叨:“阿弥陀佛。”   他们的计划来得匆促,只能以做法会为由,将尘明方丈和二十多名弟子支下山去。   “怎么,你们收我两百万的时候眼睛都不眨一下,如今连一个小小的方丈也奈何不了?”罗伯森冷冷地瞥了他一眼,不耐烦道:“按我说的去做,手术花不了多少时间,几个小时就能完成。”   他顿了一下,似笑非笑地补充:“只在脑袋上开个不足半厘米的孔,不见血。你在担心什么?”   上头吩咐在姜域大脑里面植入一个“控制芯片”,让他沦为可以随时操控的傀儡,这个任务就算完成。   至于谢青檀。   他侧头望向角落里被捆住手脚的男人,冷声吩咐:“把他拉去隔壁房间关起来,堵住嘴巴,我不希望手术期间有人打扰。”   “是!”   不消片刻,室内仅剩罗伯森和施泽远。   “教授,不是只打针剂吗?为什么要在脑袋钻孔?”施泽远沉下脸,声音里压着怒意,“你先前明明不是这样说的。”   “怎么,你难道不希望姜域眼里心里只有你一个人?”罗伯森早从他的言行中得知他喜欢姜域,因此特地利用人性的弱点引诱他参与进来。   届时出了什么差错,施泽远将是他们的替罪羔羊。   “仅靠药剂无法维持太长的时间,唯一的办法是植入芯片,可远程操控他的思维和行动。”罗伯森提起芯片,眼里闪烁着狂热的光芒。   施泽远震惊地瞪大眼,“教授,你确定装上芯片后,就能人为删除他和谢青檀之间的记忆吗?”   他缓步走到床边蹲下,伸手轻触姜域的眉眼,眼底闪过一丝纠结。   “你在怀疑我的技术?”罗伯森冷哼一声,从医用工具箱里面拿出手术刀、钳子等器械,淡声道:“出去门口守着。”   “不行,我要待在这里。”施泽远下意识拒绝。内心那股不安挥之不去,总感觉有什么可怕的事情就要发生了。   罗伯森抬起浑浊的双瞳,手中的刀尖泛起冰冷的寒芒,语气压抑危险:“对于不听话的猪仔,我有的是手段折磨他。你确定要跟我对着干吗?最后说一遍,出去。”   施泽远紧咬牙关,拳头攥紧又放松,反复两次后,最终憋屈地站起身,“别忘了我的要求。”   罗伯森不置可否,朝门口示意一眼。   一个小旗子还妄想揭竿起义,可笑。   施泽远深吸一口气,不情不愿地抬脚离开,顺带关上门。   他心里慌得厉害,甚至有些后悔了。   什么植入芯片?怎么听都不靠谱。   明明一开始只是说注射针剂,篡改姜域的记忆,让他忘掉谢青檀,并将自己当成深爱之人。   怎么到了最后关头,却踏上了违法犯罪的道路。   一旦事情败露,等待他的将是牢狱之灾。   施泽远一开始是不相信的,直到对方发来姜域父母的死亡真相,威胁他:知道真相的人全死了,多一个你还是少一个你,他们不会在乎,只在乎你是否知道实情。   他只是普通人,面对死亡威胁,只能硬着头皮争取最大的利益。   “呱呱呱……”   天色逐渐暗沉,诡异的鸟鸣声断断续续传来。   施泽远望着天边闪烁的雷电,不经意间对上正前方那尊巨大的佛像,心口仿佛被一只大手攥住,喘不上气,心虚感瞬间爬上脑海。   不一会儿,外面下起了雨。   起初雨势不大,不到十分钟的时间发展为倾盆大雨。   “噼里啪啦”的声音盖过屋内的动静。   施远泽的衣服被吹拂过来的雨水打湿,不得不跑进隔壁房间避雨,后知后觉想到,这里是关押谢青檀的地方。   “你先看着吧,我们几个先去吃饭。”几个年轻和尚见施泽远闯进来,不客气地吩咐他,起身往外走。   “轰隆!”   一声巨响几乎贴着耳边炸开,震得整座寺庙都在颤抖。   “百年松树倒了!”   “快跑!”   和尚们狼狈地四处逃窜,尖叫声、脚步声、瓦片碎裂声混作一团。   无人在意房间里面的两人。   施泽远呼吸凝滞,本能地扑向床底,连滚带爬钻了进去,眼睁睁看着门外的百年老树砸落下来。   瓦片翻飞,横梁折断,大雨如瀑布泄下来,整间房被粗厚的枝干分成两半,几乎全部倒塌。   豆粒大的雨点连绵不断地拍打在谢青檀脸上、身上,冰凉的触感让他意识逐渐清醒。   “哼……”   他眼皮剧烈颤动,猛地睁开眼,很快被雨水砸得眯起眼,侧过头去。   “啊啊啊!”一道熟悉的嘶吼声裹挟着雷鸣传入耳廓。   “哥哥!哥哥!谢青檀!”   是姜域。   那一声声嘶吼像刀子一样剜进谢青檀的心脏。他顾不得周遭破败不堪的环境,挣扎着坐起身。四肢皆被麻绳捆绑,幸运的是,绳结并不稳固。   谢青檀以前带姜域练过好几次逃生技能,解绳结便是其中一项。   他咬着牙,低头咬住绳结,用力扯开。就在这时,床底忽然冒出一颗乌黑的脑袋,他想也不想直接出手,使尽全力一拳直击那人的门面。   施泽远躲过了百年松树的“袭击”,却躲不开谢青檀的拳头,两眼冒着金星,下一秒倒地不起。   谢青檀揉了揉手腕骨,没给地上半死不活的男生一个眼神。他迅速解开脚绳,踉跄着站起身,扶着半塌的门框挤出门口,脚步一转,朝姜域嘶吼的方向狂奔而去。   “谢青檀……哥哥……停下!我让你停下!”   姜域的声音瞬间拔高,完全变了个调子,仿佛陷入绝境之中的困兽,绝望、痛苦、濒临崩溃。   那声音里带着哭腔、哀求。   谢青檀不敢想象他现在经历了什么。   他抬脚狠狠踹开静室的大门,浓郁的血腥味扑鼻而来,染红他的双眼。 第 161章 一切都是他的错   谢青檀急促喘息着,雨水顺着额发淌进眼里,刺得他眼睛酸涩。   眼见罗伯森举起那把锋利的刀子,就要朝姜域的脑袋扎下去,谢青檀脑袋“嗡”的一声炸开,目眦欲裂,喉咙里迸出一声沙哑的暴喝:“罗伯森!你敢动他!”   他五指死死扣住门框,力度大到指尖泛白,顺手抄起门边的扫把砸向罗伯森的后背。   “啪嗒”   扫把杆子正中罗伯森脊背,发出一声闷响。   罗伯森身体一僵,脸色骤然阴沉下来,迅速将手中的刀抵在姜域脖颈上,浑浊的双瞳翻涌着强烈的怒火,“一群废物,连个人都看不好!”   “站住!”他手腕微微用力,刀刃压出一道淡淡的血痕,“再敢往前一步,我不保证他会不会人头落地!”   那把手术刀和普通刀不一样,刀口薄如蝉翼,轻轻一碰就能割开喉管。   谢青檀脚步猛地钉在原地,脚底仿佛生了根,再也挪不动半步。他死死盯着床上那个被折磨得满身狼狈的男生,心如刀绞,眼眶瞬间湿透。   姜域的四肢被锁链捆住,裸露在外的手腕和脚踝因为剧烈挣扎磨得血肉模糊。   他赤裸着上半身,嘴里堵着一块布,每一块肌肉仿佛被雷电击中,不受控制地抽搐。   “唔……”   他听不见破门而入的声响,也听不见谢青檀的嘶吼。全身骨骼像被敲碎,五脏六腑传来撕裂般的绞痛,那管被强行推进血管内的药剂,在里面横冲直撞,几乎要将血管冲破。   疼疼疼!!!   脑海的记忆变得混乱,那个疼他宠他,将他从泥沼中带出来的男人,正背对着他,一步步走远,身影越来越淡。   不要……不要走,哥哥!   “呃啊……”一声压抑到极致的痛苦呜咽从喉咙深处挤出。   谢青檀紧攥拳头,指甲陷进掌心,声音压抑暗哑:“小域,别怕……哥哥在这里。”   姜域似乎听见了,微微侧头望向门口,一双眼里布满骇人的红血丝,眼眶被泪水浸透。   他看不清门口之人的脸,隐约觉得他的声音很熟悉,熟悉到让他忍不住喉头发紧,哽咽出声。   昏沉的意识陡然清醒过来,谢青檀的面容瞬间变得清晰。   谢青檀眼睛刺痛难忍,忍着落泪的冲动,硬生生把视线从姜域身上移开,转到罗伯森那张阴沉的脸庞上。   “你的目的是什么!”   罗伯森冷笑一声,眼里泛起狂热的光,“目的还不明显吗?他是我的实验品,一旦手术成功,我将名震全球。”   谢青檀往前挪了一小步,声音冷沉:“他是任家的接班人,你就不怕任家人发现你的所作所为?”   罗伯森不以为意道:“倘若不是任家人,他也轮不到我来亲自操刀。”   谢青檀紧绷下颌,面色铁青。   原来如此,对方从一开始就故意设局接近自己。   当初来云城那会,两人在爬山途中偶遇,对方声称是心理学教授,一眼便看出他心事重重,热情地提出可以到他诊所咨询。   那时因为姜域的事情,他每晚失眠到天亮,每次闭上眼都是对方眼泪花花跪在地板,哀求自己放下刀的画面。   谢青檀心里漫起滔天的悔恨。   姜域是受他逼迫才答应来的云城,是他谢青檀亲手将对方送到罗伯森手里。   他想刀死自己的心都有了。   一切都是他的错。   罗伯森冷眼望着他,对他脸上的悲痛无动于衷,“现在,他身上已经注射了专研的药剂,再过不久,你对他而言就是彻头彻尾的陌生人。”   若是装上芯片,随时可以篡改姜域的记忆,让他错把爱人当仇人对待。   谢青檀面色一沉,“什么意思。”   他本身就是科研人员出身,太清楚某些化学药剂对人体神经的摧毁有多大。   罗伯森侧头扫向桌面放置的针筒,直接道:“这款药剂专门为姜域量身定做的,一旦注射到体内,将会扰乱他的记忆……抹除重要之人的记忆片段。”   “你不是想要摆脱他的纠缠吗?现在就是最好的机会。”   自从知道姜域是任家大少爷后,国外黑恶势力纷纷想出各种法子。   其中有位黑大佬提出芯片控制的想法,特地花重金请他去华国,勒令他在两年内完成任务,报酬丰厚。   “只要你当做无事发生,我保证以后不会动你一根手指。”罗伯森沉声引诱,“现在,你可以离开寺庙,回到京城做你的总裁和院长。”   “等姜域彻底忘了你,他自然就不会出现在你面前。你放心,这款药剂对身体没什么伤害,顶多让他记忆出现一点偏差。”   “怎么样?心动了吗?”   谢青檀目光森冷地盯着他,一字一顿,从牙缝挤出一句:“心动你**”   罗伯森眸光一冷,脸色黑沉下来,“可以,既然你不走,那就亲眼看看我是怎么一刀一刀割断他的咽……”   话音未落,一道清脆的锁链碰撞声清脆入耳。他下意识就往旁边躲开,却还是晚了一步。   手腕被死死咬住,尖锐的犬齿刺破皮肉,鲜血顷刻间涌出来,“滴答滴答”砸落在地。   “啊——”   杀猪般的惨叫声刺破雨夜,与此同时,“轰隆”一声巨响在天边炸开。   被百年老树砸中的房屋完全倒塌下来,恐怖的紫色雷电直直劈往寺庙的方向。   谢青檀找准时机,猛地冲了过去,动作利落地打飞他手里的刀,顺势将他摁倒在地板上,攥起拳头对准那张皱巴巴的脸就是一顿猛砸。   屋外电闪雷鸣,大雨倾盆,呼啸而来的狂风带着湿润的水汽吹拂在谢青檀脸上。   他黑沉着脸,眸底赤红,一拳接一拳,拳拳到肉。   直到耳尖听到微弱的“哥哥”二字,这才堪堪停下动作。   罗伯森已经晕死过去,鼻青脸肿,口鼻全是血,像一摊烂泥瘫在地上。   谢青檀慌忙起身,踉跄着扑到床边,指尖颤抖着轻抚姜域苍白的脸庞,声音颤抖得厉害:“小域……哥哥错了,哥哥不该带你过来……是我害了你……” 第162 章 不准离开我   姜域透过模糊的视线,勉强认出眼前人的五官轮廓,鼻头猛地发酸,哆嗦着唇瓣发出破碎的声音:“哥哥……我疼,你抱抱我……”   他的意识一点点溃散,可他清楚,一旦睡死过去,再次醒来,他和谢青檀就将形同陌路。   罗伯森说的话语不是危言耸听。   他清晰感受到他和谢青檀之间的记忆被一点点抹去,越是久远的记忆越是模糊。   第一次见面时,谢青檀冷淡的面容。   第一次叫他小域时,眼里的温柔宠溺。   第一次把他护在身后时挺直的背脊……   这一切,都在一点一点褪色,就像泛黄模糊的老照片。   哥哥会开心的吧……好不容易摆脱自己。   不……不会的……   他对谢青檀的喜欢是刻进骨子里的,是生理性和心理性的本能。即便失去记忆,他的心也会认得这个男人,他的身体也会不由自主地想要靠近、疼爱哥哥。   谢青檀没有犹豫,俯下身,手臂穿过他的后背,用力把人扶坐起来,倾身凑过去,紧紧搂进怀里。   两人胸膛贴着胸膛,隔着湿润的衣服,互相传递彼此间的温度。   谢青檀的掌心轻轻拍打姜域的后背,低声哄道:“没事的……没事的,哥哥会一直陪着你。哪里难受?你告诉哥哥。”   “呜呜……”姜域将脸深深埋进他的肩窝,压抑的呜咽声断断续续地溢出来:“不……你会离开我的。我真要把你忘了,你一定会离开我……”   他猛地抬起头,通红的眼睛死死盯着谢青檀,嗓音哑得不成样儿,“我现在脑子里关于你的记忆正在一点点消失,哥哥……你答应我,不能离开我……求你了……”   谢青檀的手落在他后脑勺上,温柔地抚摸,“乖,别怕,我不会离开你。”   姜域紧绷的身躯缓缓松懈下来,再次将脸埋进他颈窝,轻轻蹭了蹭:“我听见了,如果哪天哥哥食言,我该怎么办?”   谢青檀低叹一声,没有接话,只问:“有哪里不舒服吗?”   姜域抿了抿唇,唇瓣擦过他的耳尖,闷声道:“全身上下都疼,但被哥哥抱着,我很安心,几乎感受不到疼痛。”   他贪恋地又靠了一会,才依依不舍地离开谢青檀温暖潮湿的怀抱,坐起身,额角青筋暴起,喘着气挤出一句:“钥匙在那个老登身上,哥哥……先帮我解开锁链。”   谢青檀“嗯”了声,从罗伯森口袋里翻出一把钥匙,紧咬牙关插进手铐中,指腹不可避免地染上鲜红血迹,那抹红刺得他眼睛发疼。   他没有问姜域疼不疼,喉咙堵得说不出一个字儿。   姜域目光直勾勾地盯着谢青檀的脸,一瞬不瞬,像是要将这张脸刻进骨头缝中,就算记忆没了,身体也要记得。   在脚镣解开的刹那,姜域情不自禁地扣住谢青檀的后脖颈,五指收紧,滚烫的唇瓣重重地贴了上去。   舌尖抵着唇缝厮磨,毫无技巧和章法,像一头受了重伤的幼兽,拼命汲取最后一丝温暖。   “哥……哥哥……”   他边亲边低喃,声音含糊不清,豆粒大的眼泪划过苍白的脸庞,淌进两人紧密贴合的唇瓣上,又咸又涩。   谢青檀僵着身子,没有像以前那样挣扎、躲避、推开,只是静静地看着近在咫尺满脸都是泪痕的男生,心口阵阵抽痛。   他的默许换来更加放肆的舔吻,姜域近乎粗暴地撬开他的唇齿,一只手掐在他的腰上揉捏,喉咙溢出轻微的低哼。   谢青檀喉咙滚动,任由姜域在自己嘴上撕咬了一阵,最后顾虑到安全问题,他攥住他的后衣领把人扯开,“好了,先离开这里。”   姜域低低地应了一声,轻轻咬住他的下唇,反复厮磨,“我来云城之前……已经通知过保镖,一旦两个小时内没有回复消息,他们会根据定位找到我。”   “哥哥,我们先找个地方藏起来。”他满眼依念地靠着谢青檀的肩头,眼帘缓缓垂落下来,“如果我不小心睡着了,一定要弄醒我。”   他两手环住谢青檀的腰,搂得很紧很紧,大有一辈子不撒手的架势,“只要我不睡,就不会忘记哥哥。”   “嗯。”   谢青檀闭上眼,将翻涌的情绪压下去,扶着他起身下床,余光瞥见地板上不省人事的老头,眼底寒意涌动。   如果杀人不犯法,他一定要将这个老东西千刀万剐。   外面的雨,还在下,没有停歇的意思。   贸然闯进山林中,容易被雷劈个正着。   谢青檀两人刚踏出静室大门,凌乱的脚步声便迅速逼近。   老和尚带着几位和尚匆忙跑来,发现谢青檀两人的身影,厉声呵道:“把他俩抓起来,别让他们跑了!”   谢青檀侧头对上姜域的视线,低声问:“跑还是打?”   姜域一把将他扯到自己身后,不容置疑道:“哥哥先跑,我来应付他们。”   谢青檀脸色脸一沉,攥住他的手腕往后扯,“你还有力气打架?站我后面去。”   姜域眯起眼,唇角扬起一抹若有若无的笑,压低声音:“怎么没力气?哥哥要亲身试试我的力气到底有多大吗……”   谢青檀眼皮重重一跳,没接这个话茬,侧身往前走了两步,挡在姜域面前,冷沉的目光落在老和尚身上,“为了钱做这种要命的勾当,就不怕遭报应?”   老和尚缓缓停下脚步,下意识地望向斜对面那尊佛像。   金身在闪电的映照下忽明忽暗,慈悲的面容在阴影中显得格外森冷。   他心脏咯噔一声,恼羞成怒,“少在这里吓唬我!我每天给神佛上香、祈福,怎么可能因为这点小事就降罪我!”   话音刚落,几位和尚同时出手,场面陷入混乱之中。   哀嚎声、拳脚碰撞的声音夹杂在暴雨声中,持续不断地响起。   十分钟后,姜域和谢青檀互相搀扶着离开。   而那几位和尚东倒西歪地躺在湿冷的地板上,昏迷不醒。   “吱呀”   谢青檀推开寺庙深处门,带着姜域踏进门槛,反手关门落锁。   “他们一时半会醒不过来,先在这里……唔……”   未尽的话语消失在炽热的亲吻中。   姜域的呼吸急促紊乱,掐在他腰间的手转移到辟谷上,重重揉捏。   谢青檀被他抵在门板上亲得喘不上气,正要出手阻拦,不经意间对上他那双被泪水浸透的眸子,抵在他胸口上的手缓缓垂落下来。   他没有任何回应,任由姜域在自己嘴里攻城略地。   就在谢青檀窒息之前,姜域附在他耳边哭着低喃:“哥哥……我爱你……不准离开我……”   话一说完,他再也抵挡不住药剂的作用,全身重量压在谢青檀身上,歪头靠着他的肩膀,不甘心地闭上眼,失去意识。   “小域!” 第 163章 陌生人   京城,国际医院。   “滴、滴、滴——”   心电检测仪发出机械而规律的声音。   谢青檀坐在病床边,面色沉静,身上还穿着昨晚那套衣服。他垂眸望着床上昏迷不醒的姜域,薄唇抿得发白,指节无意识地攥紧。   姜域已经昏迷九个小时。云城当地的医院无法检测他体内的药物成分,只能大半夜乘坐直升机赶回京城就医。   “哥哥……不准离开我……”   “不准离开我……”   姜域昏迷前反复强调的话语在脑海内回荡,一遍又一遍。   谢青檀缓缓握住姜域滚烫的手指,眼眶泛红,哑声低语:“放心,哥哥答应过你的事情,不会食言。”   姜域睫毛轻颤,胸膛微微起伏,两颊覆盖着薄薄的红晕,体温比平时高了许多。   根据医生的口述:这是身体细胞对外来物质的排斥反应,大概会持续一周左右。我们会尽量将血液中的有害成分清除出来,将伤害降到最低。   至于被吸收的部分药剂,接下来会对人体造成什么影响,无人得知。   谢青檀心情沉重,眉头拢成一团,内心的悔恨如潮水般翻涌,快要将他淹没。   “叩叩叩”   病房的门被轻敲三下,黑衣保镖出现在门口,压低声音道:“谢总,任老爷子和宋夫人已经到了,麻烦出来一下吧。”   谢青檀低“嗯”一声,松开手站起身,又弯下腰仔细地帮他掖了掖被子,柔声道:“我先出去一会,很快回来。”   姜域藏在另一侧的手指无意识地动了一下。   在睡梦中,他隐约听见脚步声逐渐远离,眼皮剧烈颤动,想要睁开眼睛,想看看……到底是谁用那么温柔的嗓音跟他说话。   强烈的熟悉感充斥脑海,姜域紧拧着眉,双手缓缓攥成拳,费力地掀开眼帘,余光瞥见门口闪过一个高挑的身影。   “我……怎么来医院了?”他自言自语,一手撑着床坐起身,一手扶住昏沉的额头,脑海里一片混乱,总感觉弄丢了什么重要的东西,心慌、难受,眼眶莫名发酸。   “我先出去一会……很快就回来。”   方才那道低沉温柔的嗓音再次缭绕在耳畔,姜域鬼使神差地掀开被子,起身下床,赤着脚走向门口。   病房门口的走廊上,气氛压抑沉重。   任老爷子手持拐杖,腰背挺得笔直,神色严肃地盯着谢青檀,毫不避讳地开口:“小域是我们任家的希望,你私自把他带到云城偏远地区,让他出了这种事,责任在你身上。”   谢青檀没有否认,眼神黯淡了几分。   任老爷子说得没错,责任的确在他身上。   “我不想知道你和小域是什么关系,是兄弟也好,还是别的什么乱七八糟的关系。”任老爷子冷下脸,声音发沉:“作为长辈,就要有长辈的样儿。”   话音刚落,站他身后的宋美瑜从挎包里拿出一张黑卡递到谢青檀面前,轻声解释:“里面有十亿,是我们任家给你的一点心意,以后请远离小域,别再跟他纠缠在一起。”   谢青檀垂眸扫了眼黑卡,语气冷淡:“钱,我不会收。至于您说的让我远离小域,很抱歉,我做不到。”   任老爷子神色一凛,拐杖敲了敲地板,语气危险:“你的存在,会让他束手束脚。”   谢青檀眯起眼,眼底掠过一丝冷光,“想不到连任老爷子也喜欢用威胁这套。”   “咔哒”   病房的门忽然从里面打开,打断了剑拔弩张的气氛。   谢青檀猛地回过头,心头发紧,几步走到姜域面前,下意识放轻声音:“怎么赤着脚就出来了,先回去床上躺着。”   他伸手扣住姜域的手腕,就要往里面带。   “你是……?”   男生嘶哑的低喃声犹如一记响雷,猛然砸进谢青檀脑海。   他整个人僵住了。   即便已经提前知道姜域可能会忘记自己,提前打过预防针,可当这个结果真真切切呈现在面前之时,谢青檀还是难以接受,脑袋一片空白。   他缓缓松开手指,抬眸对上那双冷淡中又带着点茫然疑惑的眸子,心情瞬间跌落谷底。   姜域从来不会用这种眼神看他,仿佛他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陌生人。   谢青檀不自觉往后退了一步,脸色苍白了几分,凌乱的发丝和通红的眼尾衬得他有些狼狈,颤声问:“你真的……忘了?”   姜域瞳孔骤然收缩,喉咙上下滚动,内心生起一股诡异的冲动,想把他抱在怀里仔细安抚。   念头刚起,他打了个激灵,暗骂自己神经病,居然产生这种变态的想法。   “小域,你醒了。”宋美瑜快步走到姜域旁边,眼里的担忧毫不遮掩,“现在感觉怎么样?有没有哪里疼?”   她侧头吩咐保镖:“快点,喊医生过来!”   “是!”保镖干脆利落地应了一声。   “我没事,头有点晕。”姜域紧抿着唇,不动声色地拉开她的手,目光一瞬不瞬地盯着谢青檀的脸。   这个男人给他的感觉很熟悉,熟悉到让他心口闷痛,忍不住想要落泪。   为什么?   为什么会这么难受?   他们之前……见过吗?   明明是陌生人,为什么就像认识了许久许久……   男人的面容逐渐模糊,姜域紧咬牙关,微垂的狗狗眼迅速漫起一层水汽,不由自主地朝谢青檀走了一步,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哭腔:“我们……是不是在哪里见过?”   “总感觉你长得很像一个人,可我想不起他的名字。”   “你是谁?你叫什么名字?”   “我们是不是认识?”   姜域挪到他面前,眼角渗出晶莹的泪珠。他不想哭的,可是忍不住,真的忍不住,眼泪顷刻间决堤,怎么都堵不住。   好难受。   谢青檀喉咙发堵,眸底情绪复杂,从胸腔深处发出沉沉的一声,“嗯,认识。”   话刚开口,宋美瑜便忽然插话,“小域……怎么哭了?”   她连忙打开挎包,从里面拿出一张纸巾,抬高手臂轻轻擦拭他眼角的泪,却不想,眼泪越擦越多,怎么也止不住。   “你这孩子怎么了,是哪里疼吗?”   谢青檀胸口沉甸甸压着一块巨石,浑身细胞叫嚣着难受。他心里很清楚,姜域果真如罗伯森所说的,把他给忘了。   换做以前,姜域早该黏糊糊地凑过来喊他“哥哥”,甚至得寸进尺地动手动脚,笑得像只偷腥的猫。   如今……即便忘了自己,还是改不了爱哭的本性,眼泪一颗一颗往下掉,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   “妈,这位是?”姜域接过她手里的纸巾,胡乱地擦干脸上的泪,嘴里问着宋美瑜,目光却始终在谢青檀身上。   宋美瑜怔了下,目光复杂地看了谢青檀一眼,“他是你……” 第 164章 一刀两断,好吗?   “咳咳!”   任老爷子骤然猛咳两声,硬生生截断宋美瑜未尽的话语,拄着拐杖走过来,沉声解释:“他是咱们任氏集团的合作商,谢总。正巧也在医院,得知你生病了,特地过来探望。”   他走到姜域面前,催促道:“先进去里面躺着,等医生过来给你检查检查。”   说完便回头望向谢青檀,语气不容置疑:“谢总,人也看到了,你就先回去吧,有什么事改天再约。”   谢青檀眸光冷了几分,薄唇微动,最终什么也没说。   姜域皱起眉,“爷爷,我接管公司业务一年,从未听说过哪位合作商是姓谢的。您确定他是任氏集团的合作商?”   “你不知道的事情还多着呢,这次是病糊涂了,晚点再跟你解释。”任老爷子一把扣住他的手腕,力道不轻,强势地拉着人走进病房。   姜域猛地停下脚步,回头看向谢青檀,欲言又止。   脑海莫名响起一道声音:不能让他离开,一旦走了就再也看不见了。   他不明白自己一觉醒来为什么会产生这些莫名其妙的想法,一切的原因就出在这个男人身上。   只要弄清楚他是谁,困扰他的问题自然迎刃而解。   “谢总,方便告知你的名字吗?”   谢青檀深深地看了他一眼,缓声道:“谢青檀。”   “谢……青檀”,姜域反复咀嚼这个名字,心脏“咚咚咚”快速跳动起来,似乎下一刻就要撞破肋骨。   熟悉的名字,熟悉的面孔,连裸露在外的白皙脖颈,以及那截被衣服包裹的腰肢轮廓,皆透着难以言喻的熟悉。   “谢青檀……”   “谢青檀……”   姜域每喊一声,嗓音便越发的沙哑,像从喉咙深处挤出,带着连他都不理解的颤抖。   任老爷子不给他捋清思绪的机会,反手就关上了门,“那么大个人,还在外人面前哭哭啼啼,像什么样子。”   “爷爷,您在说谎。”姜域沉下脸,伸手就要拉开门。   “他是谁很重要吗?”任老爷子猛地将拐杖抵在门板上,无奈地低叹:“小域,你什么时候对一个男人那么关注了?你别告诉爷爷……你喜欢同性。”   “您想多了。”姜域收回手,忍着开门冲出去的冲动,转头环顾周围一圈,“我只知道自己去了云城寺庙,遇到一群作恶的和尚,然后被绑架了。”   再多的细节,他也想不起来。   “我为什么跑去云城?”姜域一手捂着抽痛的太阳穴,无论怎么想也想不出原因。   他平日里只在港城和京城之间来回跑,好端端地跑去云城做什么?   任老爷子面不改色地撒谎:“下周是你母亲的生日,你听说云城山上有座寺庙灵验,因此一声不吭就跑去那儿给你母亲祈福。”   姜域:……   他狐疑地瞥了任老爷子一眼,心道:这么蹩脚的理由,也就骗骗小孩子。   他们越是隐瞒,他越想知道答案。   ……   走廊上。   宋美瑜将卡塞进谢青檀手里,用近乎哀求的语气说:“任家就小域一个出息的,你也知道他弟弟身体不好,打小就被惯着长大,空有嘴皮子,能力却远远比不上小域。”   “青檀,算我这个当母亲的求你,以后别再出现在他面前。”   “我知道你是个守规矩的,不是同性恋,对小域也没有那种心思。既如此,不如干脆就趁这个机会,跟他一刀两断,好吗?”   姜域对谢青檀的爱从来就不是遮遮掩掩的,他在回到任家当天就朝任家人高调宣布:以后别给我张罗婚事,我这辈子喜欢的人,只有谢青檀一个。   任敏行听到消息那一刻,脸色瞬间黑透,大发雷霆,差点心梗发作一命呜呼。   而任老爷子也被膈应得不行,扬言道:这是病,得治。   他花费重金请来国际著名的心理医生给姜域看病,一看就是一整年。   姜域没有反抗,乖乖配合,从来不会落下一顿药。   表面上看,他对谢青檀似乎没那么在乎了,每天忙着清北的学业,更多时候待在公司跟随团队学习如何当好一名总经理。   但他们都清楚,姜域房间里面贴满了谢青檀的照片,光是在门口瞅上一眼就令人发指。   任老爷子看不过眼,曾勒令佣人闯入他的房间将所有照片撕碎,还未来得及行动,房间内便响起姜域冷沉阴郁的声音。   大意是:谁敢撕毁一张照片,他将永久待在京城,不会踏进任家半步,说到做到。   他的固执和反抗让人毫无办法,只能顺着他。   思绪回眸,宋美瑜苦笑一声,“为人父母,都希望自己孩子过上正常人的生活。”   谢青檀没有犹豫,直接将黑卡递回给她,嗓音冷淡:“我可以不去打扰他,但他哪天找上门,我不可能赶他离开。”   只要姜域身体健康,平平安安,他就已经知足。   从始至终,他也从未想过和姜域发展进一步的关系,这对他来说是一道难以跨越的鸿沟。   “他的失忆只是暂时的,你们不可能一辈子限制他的自由。”他一字一顿道:“姜域是什么性格,您也清楚。”   宋美瑜眼里溢出几分无奈,“你难道不希望他以后结婚生子?就任由他对你……”   后面几个字,她难以启齿。   谢青檀深吸一口气,缓声道:“这段时间让他好好休息,别给他太大的压力,他没睡过好觉,身体会支撑不住。”   宋美瑜点了下头,“老爷子起初以为他对你的感情只是依赖,没想到会发展到这个地步。他现在着急得不行,打算过阵子给小域举办一场联谊会。”   她顿了下,声音低了几分:“希望你别阻拦他,给他一个回到正道的机会。”   谢青檀瞳孔猛缩,抿唇不语,良久才道:“他还小。”   “年纪不是问题。”宋美瑜直视着他的脸,一字一句,语气温柔却残忍:“你也希望亲眼看到他儿孙满堂,夫妻恩爱吧?”   谢青檀指尖颤动,含糊地“嗯”了声。 第 165章 你满意了吗?   临近中午,谢青檀离开医院,鬼使神差来到云杉小区那套房子内。   门在关上的刹那,一直紧绷的身体终于松懈下来。   “呼……”   他抵着门板,轻轻喘了一口气,两眼失神地望着熟悉到令他心口发颤的客厅。视线渐渐模糊,他使劲眨了眨酸涩刺痛的眼睛,像是要把什么逼回去。   “我回来了。”   他的声音低沉压抑,在寂静的房子内显得格外孤独。   当初说这套房已经转让给别人,不过是做样子给姜域看罢了。   谢青檀找朋友演了一场戏,并将转让合同发给姜域看,让他彻底死心。   他在云城待了一年,请了保洁每周定时上门打扫卫生,所以这里的卫生干净整洁,纤尘不染。   至于姜域安装的所有监控,早在他以死威胁那天就勒令对方全部拆除。   整整三十多个监控,光是浴室就有五个,连马桶盖也没放过,将“变态”二字贯彻到极致。   谢青檀当时得知自己每天活在监控之下晃悠,气到失语,一怒之下将所有监控砸烂扔进了垃圾桶。   姜域离开前,很识趣地带走了所有垃圾,以及藏在房间里面的各种“宝物”。   包括私藏的内裤、衬衫、领带和他送的各种小礼物。   思绪飘回,谢青檀弯腰脱了鞋,从鞋柜里拿出一双拖鞋,目光定在鞋子上,眸光一点一点黯淡下来。   他后知后觉意识到,他的衣服、他的贴身内裤、他的袜子、他的鞋子、他的牙刷等等……   几乎所有的东西全是姜域亲自挑选的。   谢青檀自嘲地扯了扯唇角,“谢青檀,你到底是有多依赖他。”   除了上班,家里的大小事全是姜域在打点。沐浴露没了,他买。冰箱的食材空了,他买……即便他还在上学,也不耽误他照顾自己。   原来早在不知不觉间,他已经习惯姜域的伺候和照顾。   谢青檀一手撑着玄关柜,心脏揪着疼,那股难以宣泄的难受和压抑压得他喘口气都艰难,每一口呼吸带进来的空气,好似裹挟着刀片,一刀一刀割在他的肉上,疼得他忍不住弯下腰。   而那个恨不能将他捧在手心呵护的男生,被他一次又一次地伤害、推开。   “你满意了吗?谢青檀,他把你忘了。”   谢青檀捂着眼睛,咽下喉咙的哽咽。   “嘟——”   就在这时,手机贴着大腿轻轻震动了一下。   谢青檀心头一紧,慌忙掏出手机,指尖颤抖着点开屏幕。   【季源:谢大院长,送你的开业礼物收到了吗?为了庆祝你的研究院正式开业,今晚组个局喝两杯呗?我请(小猫葛优躺.jpg)】   谢青檀眼里的期待一点一点褪去,顺手拿起柜子上的烟盒,缓步走向露台坐下,随手回了条消息。   【谢青檀:好,去哪?】   季源几乎下一秒就回复消息。   【季源:我人就在京城,就去你家附近的酒吧,万一喝醉了还能去你家睡一晚。】   【谢青檀:不怕你干爹半夜破门而入?】   【季源:额……确实有可能。你放心,门坏了我赔!】   谢青檀扣动打火机,点燃烟支,无奈地低喃:“这是赔偿的问题吗?”   【季源:那个……你和姜小域,还没和好?(戳手指.jpg)】   【谢青檀:没事。】   另一头,季源趴在柔软宽敞的沙发上,微抬着头,两手捧着手机,自言自语地嘀咕:“一般这么说的都是有事。”   尚明赫坐在沙发边,带着枪茧的手掌隔着一层布料贴在他后腰上,一寸寸往上揉捏。   “宝宝,力度能接受吗?”   季源舒服地“昂”了声,语气有些敷衍:“还行吧。”   他两只大拇指在屏幕快速点击,嘴里嘟囔:“姜域那小屁孩搞什么,喜欢谁不好,偏偏喜欢谢青檀这块冷硬的石头。”   “哎……香香软软的妹纸不好吗?喜欢男人干嘛呢。”   尚明赫不动声色地卷起他的衣服下摆,俯身凑过去,一手环住他的腰,沿着线条流畅的背沟往上舔吻。   “唔……”   季源浑身一僵,回头瞪他,“干爹!你再闹我就踹你了。”   “踹哪里?”尚明赫眯了眯眼。   季源的目光往下瞄了眼,意思不言而喻。   尚明赫闷笑一声,两手掐住他的腰,猛地将他翻了个身,随即握住他的脚踝,抵在自己身上,嗓音低哑:“踹吧,万一坏了,以后给你买玩具。”   季源脸颊一热,红晕迅速蔓延到耳后根,没好气地骂:“老(冬|日)不正(征|狸)经!你买多少我砸多少,全用你身上!”   笑话,虽然他被尚明赫强势掰弯了,但本质上还是个直男,铁直那种!!   路上看到漂亮的小姐姐还会多瞄两眼!   嗯,男的除外。   脚掌抵住的地方异常滚烫,他不自在地抽了抽脚,对方却扣得死紧,不但不松,还倾身压了上来。   “我允许你出去喝酒了吗?”尚明赫捏住他的下巴,指腹在他唇瓣上轻轻摩挲,深邃的瞳孔暗沉危险,“宝宝,一天没凿你就上房揭瓦了?”   季源翻了个白眼,随手关闭手机扔到一边,抬手掐住他的脸往两边扯,“每次看到我跟谢青檀聊天,你就醋里醋气的,怎么……对自己没信心?怕我移情别恋?”   尚明赫扣住他作乱的手,以不可抗拒的力量压在头顶上,低叹道:“他年轻。”   谢青檀比季源还小了一岁,和自己相比,差了整整一轮。   季源轻咳两声,眼神游移,含糊地说:“年轻怎么滴?我就喜欢老的!越嚼越有滋味……唔……”   嘴巴被微凉的唇堵住,连带着那些未尽的话语,淹没在细碎的声响中。   尚明赫的吻技一向高超,没一会就把人亲得浑身发软,“你心里想什么,我一清二楚。”   季源睁开迷蒙的双眼,似乎不满他的中途离场,一手勾住他的脖颈,仰头送上自己的唇。   旁边的手机亮起白光,很快又熄灭。   不知过了多久,一只汗津津的手不经意间落在手机屏幕上,留下几个潮湿的指印。   …… 第166 章 你不是他   “谢总,下午好。”   “谢总,资料已经放在您办公桌。”   谢青檀低“嗯”一声,面无表情地走进办公室。   他的眼眶明显泛红,整个人看着苍白憔悴,仿佛熬了三天的大夜。   秘书缓步跟在他后面,眉头微拧,“谢总,您的状态看着不太好。最近堆积的文件比较多,需要请人帮忙处理吗?”   工作重要,但身体更重要。   “不用。”谢青檀随手将手机搁在桌面,抬眸望向她,“一杯咖啡,不加糖。”   “好,请稍等。”秘书应了一声,迟疑地走出办公室。   “哎哎,谢总怎么样?刚看他从电梯走出来,还踉跄了一下,我都怕他下一刻倒地不起。”几位员工轻踩着脚步走到秘书旁边,小声询问。   “自从他老婆离开后,谢总的状态一直很差,难怪跑去云城独自疗伤。”   “也不知道他老婆怎么想的,那么好的一个男人,怎么就离开了呢?”   “说真的,我要是有这样的老公,恨不能天天好吃好喝地伺候,好让他有精力赚钱养家。”   秘书不置可否,回头望了玻璃门一眼,低叹一声:“别说了,赶紧回自己工位去。”   ……   办公室一片寂静,偶尔响起“沙沙沙”的写字声。   谢青檀在云杉小区待了两个小时,最后还是无法忍受那种割肉般的钝痛感,洗澡换衣服后便赶到公司,企图用忙碌的工作转移注意力。   然而在工作途中,他的视线总是不由自主地扫过手机。每当屏幕亮起,手便不受控制地点开屏幕查看消息。   期望越大,失望,也越大。   “忘了……怎么可能发消息过来。”谢青檀唇角浮起一抹苦笑,手指抵着眉心轻揉了两下,顺手拿起咖啡喝了两口。   喉咙泛起强烈的苦涩味儿,他深呼吸一口气,勉强将内心的烦闷压下去,继续投入到工作中。   以任老爷子对他的态度,恐怕已经把姜域手机里面关于自己的消息全部清除干净了。   谢青檀某一刻不免猜测,那位安排罗伯森动手的大佬,该不会就是任老爷子吧?   一整个下午,他一半时间用在工作上,一半时间却不自觉地发呆,胡思乱想。   入夜,京城凯迪仕酒吧。   季源撇着嘴角,带着两位跟屁虫走进酒吧。   他身上穿着半高领的米白色毛衣,外面披了一件黑色牛仔外套,神色不悦地穿过人群,一眼便看到角落那道身影。   不……是两道。   谢青檀双腿微微敞开,两指捏住杯脚,仰起头将杯中液体一饮而尽。闪烁的射灯打在他身上,映得耳朵通红,瞧着有些醉了。   而他旁边坐着一位容貌清秀可爱的少年。   一头粉色惹眼的头发,穿着一件短至肚脐的衣服,正举着一杯酒凑到谢青檀旁边,笑眯眯地搭讪。   季源磨了磨后槽牙,揉捏着手腕骨,黑着脸走过去,毫不客气地挥了挥手:“喂,那是你爷爷的座位,滚一边去。”   粉毛少年疑惑地抬起眼,同色系的美瞳在耀眼的灯光下闪烁着梦幻的色彩,精致的五官嵌在那张巴掌脸上,显得他又乖又幼。   季源:……   啧,现在的年轻人,比他当年还要非。   “你跟这位哥哥是一对?”软糯清甜的男声轻飘飘地传来。   季源猛地打了一个哆嗦,下意识地搓了搓手臂,“他是你哥吗?喊什么哥呢!你占我位置了,让开。”   粉毛少年“哦”了声,起身走到谢青檀另一边坐下,眯起眼笑道:“那我坐这里可以?你朋友简直长在了我的心巴巴上,不介意我跟他喝几杯吧?”   季源紧绷下颌,冷笑一声,一屁股坐下,“你一个小gay凑过来干嘛呢,他是直男。”   “我也是直男。”粉毛少年皱眉反驳,视线黏在谢青檀轮廓分明的侧脸上,“我第一次来酒吧玩,看到这位哥哥的第一眼就心动了。”   “如果是他……弯不弯也无所谓了。”   季源“呵呵”两声,双手抱臂往后一靠,不屑地说:“编,你使劲编。懒得跟你扯,换个人钓去,别碰他。”   谢青檀今晚穿着一件挺括的白衬衫,连领口的领带还规规矩矩地系在那儿,左手腕上的名贵手表泛着银色细碎的光芒。   一身行头摆在那儿,明眼人都能看出身价不菲,难怪惹来别人的垂涎。   如果是个女孩纸跑来搭讪,季源也懒得管,能搭上算她本事。   男的?   不好意思,他见一个赶一个。   谢青檀一杯接一杯的喝酒,仿佛没听见他们的争吵,直到手臂被人紧紧缠住,他才恍惚回过神。   他目光幽幽地望向箍在手臂处的白嫩手指,视线顺着那人的手腕往上,定在那张可爱乖巧的脸庞上。   “哥哥,不介意我坐这里吧?”粉毛少年眨了眨粉色大眼,唇角溢出两颗梨涡,嗓音压得黏糊糊、软绵绵的。   少年的五官在酒精下开始扭曲、模糊。不一会儿,呈现在谢青檀眼里的画面,竟成了姜域那张乖巧俊俏的脸庞。   “小……域……”   他情不自禁地抬起手,掌心贴上少年的脸颊,喉咙堵得发疼,含糊不清地说:“哥哥说过的……只要你回来,就不会赶你离开。”   粉毛少年眸光一亮,歪头瞥了季源一眼,眸底漾着明晃晃的挑衅,“你看,他喜欢我。”   季源看到这一幕,气得瞪圆了眼,低吼道:“喂喂喂,谢青檀,你摸他干嘛?喝酒喝蒙了?!看清楚他是谁!”   谢青檀定定地看着粉毛少年,瞳孔颤动,手臂缓缓垂落,哑声低喃:“他的头发乌黑柔软,眼睛亮亮的……像小狗,你不是他……”   “哥啊,你是失恋了吗?要不考虑一下我呗?”粉毛少年无视季源要吃人的眼神,试探性地将手搭在谢青檀大腿,“我很乖的,会煮饭会做家务……现在大冬天的,多冷啊,找个暖床的不好吗?”   谢青檀眉头猛地紧蹙,一把拉开他的手,摇晃着站起身,目光落在季源黑沉沉的脸上,“我去洗个脸。”   粉毛少年跟着起身,没走两步便被两位黑衣保镖摁坐在卡座内。   “怎么,趁他喝醉占便宜?你当老子是死的?”季源给过他机会,是粉毛没眼色,死赖着不愿离开。   “干嘛呢!你再动手动脚我就喊人了!”粉毛少年不悦地拍开保镖的手,朝吧台的方向使了个眼色。   顿时,七八位穿着酒吧保安制服的青壮年涌过来,将整个卡座团团围住。   粉毛少年整理了一下头发站起身,居高临下俯视季源,“忘了自我介绍,我是这家酒吧的老板。你要是不情愿来这儿玩可以滚出去。”   季源:……   “至于你朋友。”粉毛少年勾起唇角,舌尖舔了舔唇角,缓步朝卫生间走去,“他是我今晚看上的猎物,别凑过来碍手碍脚的。” 第 167章 看上你了   “一家小酒吧的老板,还玩上霸凌强迫这套了?”季源唇角勾起一抹冷笑,顺手抄起桌面的空酒瓶,冷眼望着粉毛少年,沉声警告:“你敢碰他一根毛,老子把你皮给扒了。”   他从来就不是好欺负的主儿,睚眦必报。   粉毛人多又如何?他干爹就在酒吧门口候着,随时能喊来一帮人,助他一臂之力。   仗着干爹兼老公的势,他在江城横着走,没有人敢凑到他面前叽叽歪歪。   粉毛少年脚步不停,不以为意道:“我说过的,你要是不喜欢待这里可以滚蛋。”   他抬手挥了挥,像赶苍蝇似的:“交给你们了,他要是不配合就扔出去。”   “是,老板!”保安齐刷刷应了一声,眼神狠厉地盯着季源和两名保镖。   这里动静太大,周围的男男女女很识趣地走远一些。大多数人怀着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态度,少部分人则饶有兴致地站在那儿看热闹。   酒吧闹事是常有的事情,来这儿玩的熟客早已见怪不怪。   季源磨了磨后槽牙,眼里怒意翻涌,猛地将手中的空酒瓶狠狠砸向粉毛少年,“你耳朵是聋了吗?我让你别碰他!你算什么东西,长得瘦不拉几的,能抱得动他吗?!”   出来玩还遇到这种糟心事,他心里压着一把火。他也不清楚自己为什么处处护着谢青檀,喜欢算不上,但就是挺在意的。   曾经的天之骄子,一夜之间沦为任人践踏、驱赶的丧家犬。   而他,也曾借着醉意发疯,跑到谢青檀面前冷嘲热讽、落井下石,自以为将他踩在了脚底下,沾沾自喜。   后来每每想起那晚发生的事情,他就恨不能扇烂自己嘴皮子。   万一谢青檀一时想不开跟着自杀怎么办?那他不就成了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酒瓶子快速朝粉毛少年后背袭击而去,带起一阵凌厉的风。   粉毛少年挑了下眉,身形往旁边一闪,轻而易举就躲开酒瓶,头也不回地走进卫生间。   “艹!死粉毛!”季源脸都黑了,气到炸毛,捏着手腕骨直接开打,“去,喊我干爹进来,把这家店给砸了!我就不信他还能嘚瑟下去!”   尚明赫是个明事理的黑大佬。但自己老婆被欺负?那是无条件宠溺,不讲道理的。   季源开打的一瞬间,他已经带着训练有素的手下冲进酒吧。   “啪嗒!”   灯光大亮,嘈杂的音乐戛然而止。   所有人懵逼地停下嗨舞的动作,目光不约而同地投在门口。   只见身形高大挺拔的黑衬衫男人带着十几名身穿黑色西装制服的保镖,气势汹汹地走进酒吧大厅。   他步伐沉稳,皮鞋踩在地板发出沉闷的声响,周身萦绕着森冷的煞气。   季源眸光一亮,一个箭步冲到尚明赫旁边,撇嘴控诉:“干爹,他们欺负我!”   尚明赫抬手揉了揉他的头发,动作温柔宠溺。他抬起眼,冷冽的视线一一掠过酒吧保安,浑身气势骇人,“你们老板是齐金宝的弟弟?”   齐金宝是京城飞虎帮的大佬,早几年和他有过几次交易。   保安面面相觑,被他的气势唬住,不自觉地往后退了一步。其中一人壮着胆子开口:“京城人都知道齐老大最疼爱他弟弟,不论你是什么身份,既然敢跑来这里闹事,就要做好被黑社会报复的准备。”   尚明赫不置可否,朝手下示意一眼,唇角勾起冷漠的弧度,一字一顿道:“砸了。”   “是!”   “在场的所有人,给你们一分钟时间,全部滚出去!”跟在尚明赫旁边的肌肉猛汉冷着脸暴喝一声。   “啊!走走走!打架了!”   这阵仗,不是普通人能看的热闹。   不消片刻,大厅内所有客人,连带着酒保等工作人员也灰溜溜地跑出大门,站在外面张望。   “嗷!”   “啪啦!”   酒瓶碎裂的声响夹杂着痛苦的哀嚎陡然在酒吧炸开,场面一片混乱。   ……   另一边,卫生间内。   谢青檀一手撑着洗手台,一手扶着抽痛的额头,半眯着迷蒙的眼睛,神色难耐地扯开领带。   他今晚八点到的酒吧,喝了好几杯洋酒,此时站着都有气无力,小腿肚阵阵发软,像踩在棉花上。   谢青檀晃了晃脑袋,打开水龙头弯腰洗脸,冰凉的水浇在脸上,激得他一个哆嗦,头脑瞬间清醒不少。   他抬起湿漉漉的脸,水珠顺着下颌往下流淌,他神情落寞地望着镜子里面的男人,自言自语道:“谢青檀,你也是疯了。”   竟把陌生人当成姜域。   若是被姜域知晓,恐怕又得委屈哭闹了。那双眼睛一旦蓄满泪,他就毫无办法。   “不会了。”谢青檀轻叹一声,从口袋掏出手机,打开微信。   置顶的头像安安静静地挂在那儿,没有红点,也没有新消息,最近的一条消息停留在昨天上午。   他盯着那行字看了几秒,喉咙微微发紧,指尖落手机键盘上,却迟迟打不出一个字儿。   轻微的脚步声忽然传来。   “奇怪,卫生间怎么就哥哥一个人?”粉毛少年故作茫然地模样走进卫生间,反手就甩上了大门,顺带落了锁。   谢青檀皱了皱眉,回头望向他,声音冷淡难掩沙哑:“我对你没兴趣,刚才是醉得厉害了。”   “哦,然后把我当成了你的心上人?”粉毛少年缓步朝他逼近,意味深长地笑了笑:“没关系,我这人从来不谈恋爱,只想跟你玩玩。”   “你不是失恋了吗?虽然不知道你对象是谁,但我允许你暂时把我当成他。”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暧昧的气音,“楼上有我的专属休息间,哥哥要跟我上去放松放松吗?”   粉毛少年两指捏着衣服下摆,一点一点往上掀,露出纤细却线条分明的腰腹,“别看我身材瘦弱,我持久力超赞。跟我试过的人,没有一个说体验感不好的。”   意思很明显,他是上面那个,妄想凿自己。   谢青檀脸色一沉,目光冷冷地看着他,“不需要,你找别人。”   他伸手抽了一张纸巾,面无表情地擦干脸上的水珠,随手扔进垃圾桶。   “治愈情伤带来的痛苦,就是放纵自己。”粉毛少年舔了舔唇,目光定在他裸露的锁骨上,“从你踏进酒吧开始,我就看上你了。”   “来这种地方玩还穿这么正经。”粉毛少年毫不避讳地开口,眸底欲望浮沉,“真想看看你面具底下的皮子是什么样儿的,光是想想就受不了了。”   谢青檀对他的话语充耳不闻,绕过他径直走向门口。   就在这时,手机响起震动声。   谢青檀脚步微顿,习惯性地就要打开手机。谁知下一秒,手机被粉毛少年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夺走。   他脸色瞬黑,眉梢下压,不怒自威,“我说了对你没兴趣,这样死缠烂打有意思?手机还回来!”   粉毛少年往后退了几步,垂眸看了手机屏幕一眼,“该不会是你分手对象找你吧?” 第 168章为什么找男人?   “嘟——”   姜域坐在汽车后座,侧头望向黑夜中的云杉小区,不知怎么的就拨通了一个号码。   从他昏迷清醒过来后,这串数字已经在他脑海中冒出无数次。   “见鬼了,我来这里做什么?”   他原本今晚就要跟随爷爷回去港城,莫名生起一股强烈的抵触,不想走,就是想留下来。   具体留下来干什么,他自个儿也捋不清楚。   后来,他随意找了个“回清北拿学习资料”的借口,让司机载他过来这边。   至于目的地为什么是云杉小区,姜域想破脑袋也想不明白。   铃声响了十几秒,电话被接通。   一道甜腻软绵的男声传入耳廓:“谁?你找我家哥哥吗?别打扰我们上/床哦~”   姜域:“……”   他皱了皱眉,将手机拿远一些,刚要挂断电话,一道有些熟悉的声音猛然砸进脑海。   “手机,拿来!”那道声音压着怒意,低沉磁性。   “谢青檀?”姜域呼吸凝滞,五指骤然收紧,声音不由沉了下来,“是你吗?谢总?”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又突然心跳加速,压根控制不住。   “啊~你别扯我衣服啊,哥啊,你太心急了……”   “撕拉。”   衣服被撕毁的声响充斥整个车厢。   前头的司机隐约听到不堪入耳的声音,好几次偷摸着抬头看向后视镜,最终忍不住提醒:“姜少,你在这里逗留一个小时了。”   他不经意间对上那双猩红可怖的眸子,默默地吞了吞口水,不再吭声。   姜域的脸隐在昏暗中,面容扭曲,握着手机的手青筋暴起,指节泛白,一股无名火蹿遍全身,烧得他快要爆炸。   电话已经中断。   从他们的对话中可以听出,方才拨打的号码是谢青檀的。   而谢青檀……也就是医院遇见的英俊男人,此刻,正跟一个男人……上/床?   想不到那么成熟正经的男人,竟是同性恋?!   “艹……我在生什么气?”姜域咬牙切齿挤出一句,后槽牙磨得咯吱响,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本能地利用手机的追踪软件,成功破解对方的ip地址。   “去凯迪仕酒吧,快!”   “是,姜少。”司机也不敢多问一句,一脚油门踩下去。   一路上,姜域脸色沉得跟锅底一样黑,指节捏得“咯吱”作响,眉宇间满布阴霾,“刘叔,你认识谢青檀吗?”   司机恭敬地回应:“有些了解,他是创辉生物科技公司的总裁,也是源创研究院的创始人。”   “我跟他……是不是认识?”姜域试图用聊天转移注意力,可内心翻腾的怒火和委屈交织在一起,如野草一般疯长,将他的理智一寸寸吞没。   他到底在难受个什么劲儿?   谢青檀又不是他的谁,无论跟谁在一起,也跟他无关。   可姜域无法控制自己,脑海冒出谢青檀跟陌生男人滚床单的画面,每一帧都让他喘不过气,想杀人的心思都有了。   “姜少,你跟谢总可能在宴会中见过一面,所以才会产生这种熟悉感。”司机面不改色地回应。   任老爷子早就下令,不得在姜域面前提起半句关于谢青檀的事情,否则不会轻饶。   姜域没再回应,紧抿着唇,一次又一次地点击那个号码。   “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他额角青筋猛跳,紧绷下颌,闭上眼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催促道:“再开快点。”   姜域不想深思自己为什么做这种毫无理智的举动,潜意识告诉他,若是再犹豫不决,将来一定后悔。   云杉小区距离凯迪仕酒吧很近,不过五六分钟的车程。   汽车还未停稳,姜域便打开车门窜了出去。   酒吧门口围着不少人,各个伸长脖颈探头探脑。   姜域对其他人熟视无睹,径直往里面跑。大堂内灯光明亮,却满地狼藉,哀嚎声此起彼伏,七八位保安东倒西歪地躺在地上翻滚。   姜域环顾周围一圈,没找到熟悉的身影,喉咙里迸出一声嘶吼:“谢青檀!!”   尚明赫的头号打手循声望向他,认出他的脸,朝卫生间的方向扬了扬下巴,“你哥在卫生间里面,应该没什么事,老大和季少已经进去了。”   姜域来不及思考谢青檀什么时候成了他哥,迈开修长矫健的双腿,眨眼间消失在众人视线中。   卫生间内。   谢青檀后背抵着墙,一条胳膊被粉毛少年紧紧缠着,才不至于倒地不起。   喝醉的代价是惨重的。   他现在压根看不清面前的人影,脑袋涌起阵阵眩晕感,像塞了一团湿棉花,沉甸甸,只想着闭上眼,好好睡一觉。   可当他闭上眼,耳畔就不可避免地响起姜域昏迷前哀求的话语。   “哥哥……不准离开我……”   谢青檀费力地撑开眼皮,眼神空洞无神地望着前面两道模糊扭曲的身影,哑声呢喃:“松开……我要回家。”   姜域还在家里等他,他不能太晚回去。   “你醉成这样怎么回?我送你吧。”粉毛少年一副温暖贴心的模样,将脸凑到他手臂上,跟猫儿似地蹭了蹭,“我叫齐诺,你可以喊我诺诺。”   谢青檀蹙了蹙眉,垂眸对上齐诺亮粉粉的大眼睛。   季源眼见他俩“深情”对视,脸色黑得不能再黑,没好气地说:“服了……我他妈最后问你一遍,放不放人!”   “你再不松手,别怪老子把你揍得爹妈都不认识!”   他撸起袖子,攥起拳头,一把拍开搭在腰间的手,气势汹汹地就要冲过去。   不等他踏出一步,身旁刮起一阵冷风,有什么东西呼啸而过,一瞬间就出现在齐诺面前。   “啊!”   齐诺还没反应过来,整个人便被一股巨力扯开,狼狈地往后踉跄几步,一屁股坐地上。   谢青檀身体失去支撑,往前撞进剧烈起伏的胸膛内,熟悉的气息扑面而来。后腰猛地被一只手臂箍住,力气大到几乎要将他的腰勒断。   他浑浑噩噩地抬起通红的眸子,怔怔地望着近在咫尺的脸庞,含糊地低喃:“小域……是你吗?”   姜域脸上的怒意尚未消散,眸底透着几分狠厉之色,视线却在触及到男人潮湿的眼尾后,心口渐渐发软。   “为什么喝酒?”   “为什么找男人?”   “你真的想跟地上那个粉毛上/床?”   他一连三问,话语里夹杂着浓重的委屈和怒意。   谢青檀定定地看了他好一会,以为自己又在做梦,失魂落魄地低下头去,将额头抵在他肩膀上,轻轻闭上眼,声音微弱低哑:“你把我忘了……” 第169 章 这个男人喜欢我   “你把我忘了……”   男人低哑又无可奈何的声音,清晰传入耳廓,像一根细针扎进心脏。   姜域扣在他腰间的手猛地收紧,瞳孔漫起一层氤氲水汽,唇瓣都在颤抖,“谢青檀,你跟我是什么关系?为什么说我忘了你?”   他盯着怀里那张棱角分明的俊脸,只觉得熟悉,熟悉到仿佛认识了许多年,熟悉到……他们本就该这样依偎在一起,相互取暖,谁也离不开谁。   男人身上散发着令他安心的气息,真的想……一直一直抱下去,永远不松开。   谢青檀不知有没有听见,久久没有回应,绵长湿热的呼吸一下一下喷洒在姜域颈侧,渐渐变得均匀,似乎睡着了。   姜域僵着身子,一动不动。   他清晰感受到身体深处涌起的变化,眼里闪过一丝震惊,随即在心底暗骂一句:姜域,你是变态吗?抱个男人还能激动起来?!   可震惊归震惊,他却不舍得松开手。掌心里的腰身触感柔韧,手感好极了。若不是有外人在场,真的想探进衣摆里面,仔仔细细地、一寸一寸地揉捏。   “姜小域,我不管你跟他之间发生了什么。”季源迈步走到他面前,脸色黑沉,不客气地说:“他醉成这样,都是因为你。”   喝醉了还不忘念叨姜域的名字,错把粉毛当成姜域。   姜域紧抿着唇,眸底泛起一丝茫然和不解,“因为我?”   为什么因为我?   难道……谢青檀喜欢我?   身体仿佛被电流击中,身体不受控制地抖了抖,一股难以言喻的亢奋感迅速蔓延至四肢百骸,连指尖都在微微颤抖。   谢青檀喜欢我。   这个男人喜欢我!   “啧,除了你,还有谁能让他伤春悲秋的。”季源没留意他狂热又兴奋的眼神,朝门口抬了抬下巴,“先把他带回家去吧,这里交给我解决。”   “真是的,好端端的离开他一整年,你也是真的舍得。”   姜域喉咙轻滚,低头望向谢青檀的侧脸,视线在泛红湿润的眼尾上划过,心脏跳动如擂鼓。   回家……   带他回家。   姜域遵循内心的想法,俯下身,一把勾住谢青檀的膝窝,猛地把人打横抱起来。   “麻烦你了,季源哥。”   心里压着太多的疑惑,乱成麻,但现在不是打破砂锅问到底的时候。   他得带谢青檀回家,回去只有他俩的地方。   姜域抱着人往门口走了两步,脚步忽地一顿,回过头去,阴冷的目光刺在粉毛少年身上,“以后别什么人都勾搭。”   真的想将他的嘴巴割了,剁掉那双不老实的手,谢青檀是他能碰的吗?   他紧紧抱着怀里人,心里冒出一个疯狂又变态的念头:谢青檀是我的,只能是我的,谁也不能碰。他敢找别人,那就锁起来好了……   姜域瞳孔暗沉不透光,唇角扬起一抹阴恻恻的笑。   齐诺被他盯得浑身发毛,梗着脖颈挑衅:“看什么看!你们已经分手了吧?怎么,还不准他找别人了?!”   他站起身,眼神得意地摸了摸唇瓣,语气暧昧得像在炫耀:“我跟他已经亲过了!说实话,没想到那么冷硬的一个男人,嘴巴会软得跟棉花似的。”   姜域瞳孔骤然收缩,额角青筋暴起,磨着牙挤出一句:“说真的?”   “唔……”   谢青檀的腰被他箍得发疼,无意识地侧了侧头,红润的唇瓣微启,泄出一声细碎的低吟。   姜域浑身一震,不自觉地松开些许力度,低垂下头,幽幽地盯着谢青檀的唇,视线定在那截过分红艳的舌尖上。   真的……亲了吗?   无论是真是假,他根本无法压抑胸腔爆发的醋意,搂在谢青檀腰间的手臂紧绷到极致,青筋都浮了起来,却不舍得箍他太紧,怕把人弄疼了。   齐诺猜测,这个满眼敌意、恨不能将自己刀成碎片的男生就是那个男人的分手对象。   眼看猎物就要被他带走,他哪里咽得下这口气,仗着自己大哥的势力,不要命地疯狂挑衅:“别高估了男人嘴里的深情,只要有人主动送上门,没几个男人可以忍得住。”   “要不是你们中途闯进来,我和他早就搞在一起了!”   “艹,你特么胡说八道什么呢!”季源两步冲到他面前,猛地攥住他的衣领,“姜小域,别听他的。谢青檀虽然错把他当成了你,但不至于让这个粉毛得逞。”   他回头对上姜域满布阴霾的眸子,“你哥是直男,想把他掰弯,哪是那么容易的事情!走吧,别待在这里。”   姜域下颌绷得死紧,脑袋突然刺痛起来,有什么画面快速闪过,他却无法捕捉到丁点内容。   “嗯,麻烦你了。”他临走前又冷冷地瞥了粉毛一眼,“你最好是在说谎。”   否则,他不保证自己接下来会对粉毛做些什么。   话一说完,他不再逗留,抱着人走出卫生间,径直穿过酒吧大厅,无视周围保镖探究的视线,把人带进汽车后座。   “姜少……你这是……”司机整个人都不好了,没想到姜域竟将谢青檀带上了车。万一被任老爷子发现,他很可能被斥责一顿,受到惩罚。   “回云杉小区。”姜域不由自主地把人搂坐在自己腿上,任由谢青檀趴在自己怀里。   难以言喻的满足感萦绕在心头。   “姜少,既然谢总喝醉了,那我喊人过来把他送回家。你不是要去清北拿资料吗?”司机犹豫片刻,忍不住开口。   “我说。”姜域抬起眼,不容拒绝道:“去云杉小区。”   司机弱弱地应了一声,脚踩油门离开酒吧门口。   姜域往后靠着座椅,低头仔细打量谢青檀的侧脸。   男人肤色冷白,眼睫浓密黑长,鼻梁高挺,唇形完美,薄而红润,一看就很软、很好亲。   他情不自禁地伸手探向谢青檀的嘴唇,指腹刚触碰到柔软的下唇,便仿佛被烫着了一般立马移开。   “咚咚咚”   心跳声震得他耳朵发麻,身体胀得疼。   姜域直勾勾地盯着男人微启的唇,再次伸出手指,试探性地触碰上去。   一个男人的唇,怎么可以软成这样?软得他爱不释手,软得他鬼迷心窍,甚至想撬开那两片唇……   “刘叔,麻烦好好开车,注意安全。”姜域忽然抽回手,不悦地望向驾驶室,“别老是偷看。”   司机瞬间坐直身子,讪讪地笑了笑,“好好……”   他额角冒出一滴冷汗,心下嘀咕:不是说两兄弟吗?哪有弟弟会把哥哥当成小孩似的搂抱在腿上? 第 170章 你是我的   五分钟后,汽车抵达云杉小区停车场。   姜域抬手抹去谢青檀唇角的湿润水痕,指尖触到那片柔软时,身体像被点燃了一把火,烧得他浑身发疼。   他想对谢青檀做些什么,又碍于司机在场,只能死死压下那些疯狂的念头。   “谢总,你家是在云杉小区吧?住几号楼?”他轻轻拍了拍谢青檀的后背,嗓音压得温柔低沉。   谢青檀在睡梦中隐约听到熟悉的声音,眼皮轻颤,掀开一条眼缝,“什么时候跟我这么生疏了……喊我谢总……”   姜域顿了下,眸光暗了几分,凑到他耳边,嘴唇若有若无地擦过耳尖,低声问:“不喊你谢总,那我应该喊你什么?”   谢青檀的眼珠子缓缓地往他的方向转动了一下,微不可察地叹了一声,“还能喊……什么?叫哥哥……”   姜域喉结重重一滚,呼吸骤然变得粗重,“哥哥?”   他声音里夹着毫不掩饰的酸意,“谢总喝醉后就喜欢让别人喊你哥哥吗?就像刚才那个粉毛一样?”   他抬了抬眼,用眼神示意司机下车。   司机无声苦笑,灰溜溜地开门下车,走到电梯口静静等待。   车厢内的温度迅速攀升。   姜域年轻气盛,体内的燥热感随着谢青檀含糊发软的声音越发厉害。   谢青檀皱起眉,迷迷糊糊地往他膝盖方向挪了挪,似乎在躲避什么。   后腰陡然一紧,他又被带回结实滚烫的怀抱里。   “还没回答我的问题。”姜域一手掐住他的腰,一手捏住男人的下巴,迫使他抬起头来,“为什么让我喊哥哥?你把我当成谁了?”   谢青檀费力地睁着眼,目光涣散地看着面前这张写满不悦的俊俏脸庞。他看着看着,眼眶肉眼可见地泛红,小声嘟囔:“不喊哥哥喊什么……”   小时候就说好的,只能喊哥哥,不能喊舅舅。   怎么到了现在,还来质问他为什么要喊哥哥?   是了,因为姜域忘了。忘了他。忘了他俩经历的一切。   姜域捏在他下巴上的手指轻颤了一下,指腹轻轻摩挲那片光滑的肌肤,声音嘶哑:“能不能别用这副表情看着我?要不是知道你醉了,我会怀疑你在故意引诱我犯罪。”   仅用0.1秒的时间,他就接受了自己对谢青檀有强烈欲望的事实。   喜欢男人还是女人,对他来说区别不大。曾经有位姐姐说过:喜欢是没有界限的,不分男女。   谢青檀垂下眼帘,自顾自说:“以前一口一句老婆的喊……我一个大男人能当你……老婆吗?简直是胡闹……”   他现在醉得不轻,说话压根不经大脑,说了没两句就趴在姜域怀里,胸口微微起伏,再次闭上眼。   姜域被他漫不经心的两句话撩拨得心脏发颤,搭在腰间的手不受控制地钻进他的衣服下摆,落在微微凹陷的腰窝上,用了点力揉捏。   “谢青檀,你还真的把我当成谁了?”他语气酸溜溜的,几乎压不住内心翻涌的嫉妒,“你有喜欢的人了?”   “没有。”   “没有什么?”   “我只把你……当弟弟。”   “……”   姜域眯起眼,翻身把人压倒在座位上,居高临下盯着下方的男人,“看清楚我是谁,我不是你弟弟。”   谢青檀透过模糊的光影,抬起手弹了弹他的额头,固执地反驳:“你不认也得认,就是弟弟!”   “艹,说了不是你弟弟!”姜域脑子一热便低头吻住他的唇。   嘴唇相触的瞬间,他瞳孔猛地瞪大,跟见了鬼似的迅速爬起身,脸蛋肉眼可见地烧起一层红晕,“我在干什么,疯了吗……”   谢青檀衣衫凌乱地躺在那儿,过了好一会才抬手碰了碰嘴巴,语气带着些许无奈:“我说了多少遍……这是国外的亲吻礼仪……不要学……你怎么偏偏不听。”   姜域隐约觉得这些话有些熟悉,却想不起在哪儿听过,以为他在跟喜欢的那个人唠叨,无名火又一次蹿上脑海。   他再次倾身压上去,一手扣住谢青檀的手腕,不经意间看到中指侧边那颗黑色小痣,心弦像被狠狠拨弄了一下,忍不住凑过去,轻轻舔了舔。   谢青檀指尖瑟缩,本能地抽了抽手臂,姜域却攥得很紧,将那片肌肤亲得湿漉漉,仿佛要在那儿留下印记。   “老是偷亲我这里……到底哪里吸引你了……”   姜域停下亲吻的动作,将他两只手压在头顶,一字一句顿道:“不觉得它很骚吗……你喜欢的人是谁?他经常偷亲你这里?”   谢青檀闭上眼不说话了。   姜域:……   好气……   真想把他凿醒。   姜域紧抿着唇,将他的衣领仔细整理好,又摆正歪掉的领结,这才轻轻把人抱起来,惩罚性地在他耳垂轻咬一下。   “不管你喜欢的人是谁。”   “你都是我的。”   他活了十九年,难得那么喜欢一个人。即便他对谢青檀的过往一无所知……   守在电梯口的司机听到脚步声,循声望去,便见姜域打横抱着神志不清的男人走过来。   他连忙摁了电梯,试探性伸出手:“姜少,把人交给我吧,我带他上去。”   姜域不假思索就拒绝:“不用,你先回去。”   司机张了张嘴,最终还是没说什么,眼睁睁地看着电梯门开启又关闭。   “这下完了,会被老爷子炒鱿鱼吧?”   话刚出口,手机铃声突兀地响起。   司机慌忙掏出手机,望着来电号码那栏,苦笑道:“乌鸦嘴,怕什么来什么。”   他不敢耽搁太久,心惊胆战地接通电话,语气恭敬地喊:“老爷子,这么晚了,是有什么吩咐吗?”   “咳咳……资料拿了吗?”任老爷子轻咳两声问道。   司机心里七上八下,犹豫着要不要实话实说,万一隐瞒被发现,罪加一等。   “老爷子,真的很抱歉,姜少他去了谢青檀家里。”   “什么!”电话那头传来一声压抑的低喝,“我不是让你们盯着点吗?!派去的保镖呢?”   司机茫然地环顾周围一圈,“老爷子,没看到有保镖。一直都是我跟少爷两个人。”   “去,立刻马上让他回来港城!”任老爷子明显动怒了。   司机心道:您倒是派人过来啊,我一个人哪敢正面杠。   …… 第171 章我是不是忘了什么   “谢青檀,你家住几楼?”   姜域耐心问了好几遍房号,谢青檀依旧沉默着毫无回应,湿热的气息从他唇间漫出,一下一下喷洒在脖颈处,烫得那片肌肤酥酥麻麻,带起一阵细微的电流,沿着脊椎往下窜。   他舔了舔干燥的唇,视线扫过电梯反光镜里面映着的两道身影,喉咙一阵发紧。   “醉成这样,毫无防备。我要是不去找你,你现在是不是就跟粉毛滚床单了?”姜域轻轻捏了捏他的腰,手指往下落在皮带边缘,有意无意地摩挲起来。   谢青檀蹙了蹙眉,搭在他胸膛上的手无意识地攥紧一片布料,嘴唇翕动低喃一个名字,由于声音轻如呓语,听不清晰。   姜域眸光暗了暗,在醋意的驱使下,低头狠狠吻住他的唇,仔细地碾压、舔舐,直到那两片唇瓣红肿发烫。   良久,他松开些许,咬住谢青檀耳垂厮磨,嗓音低沉压抑:“谢青檀,我不想在你嘴里听到其他人的名字。”   “你再喊一遍,信不信我待会就把你弄哭。”没人知道他脑海里面的念头有多阴暗,恨不能立刻马上将谢青檀锁起来,凿得他腿脚发软,再也下不了床、声音沙哑,再也喊不出别人的名字。   姜域凭着直觉按了楼层,很快来到一扇装了指纹锁的门前。   “明明是第一次来,怎么潜意识里认为这里是谢青檀的家?”姜域抬眸盯着门牌号,眼眶毫无征兆地酸涩起来。   有什么答案在胸腔里呼之欲出,像笼罩着一层迷雾,想破脑袋也想不出来为什么。   他使劲眨了下眼,仰起头,勉强将眼泪逼了回去,哑声问:“谢青檀,这里是你家吗?”   怀里的男人睡得不太安稳,连眉头也紧皱成一团,嘴里含糊地嘟囔着什么。   “你不说话,我待会就带你回酒店。”姜域掐了掐他的腰,沉下声音:“后续发生什么……我真的无法保证。”   他对谢青檀的欲望露骨又放肆,即便谢青檀醉得不省人事,也无法减轻体内的燥热感。   走廊的声控感应灯亮了又暗,暗了又亮,姜域抱着重量不算轻的男人,静静地站在门口,眸光幽幽地盯着指纹锁。   脑海有道声音蛊惑他伸出手,他喉咙轻滚,下意识屏住呼吸,拇指颤抖着摁向指纹感应处。   “滴”的一声过后,门竟直接打开了!   姜域怔在原地,鼻头发酸,眼泪迅速在眼眶里聚集,“唔……我在哭什么,谢青檀,你什么时候把我的指纹录进你家门锁去了?”   “不对……我都不认识你,你从哪里收集来的指纹?”   眼泪顺着脸颊一路往下,一滴一滴砸落在谢青檀脸上。   “你是不是……喜欢我?”   谢青檀微皱了一下眉头,眼皮颤动,缓缓掀开眼帘,目光定在姜域脸上,瞳孔微微收缩,“你来了。”   姜域背着光,整张脸隐在昏暗中,那双泡在泪水中的眸子透着浓浓的委屈和难过,喉咙溢出压抑的哽咽声,一遍一遍地质问:“我是不是忘了什么……好难受,谢青檀……”   “真的很奇怪,为什么看到你就想哭,看到这扇门,更想哭……”   他怀疑自己眼睛是不是出了什么毛病,胸腔漫起的酸涩沉甸甸地压在心口,连喘气都带着割肉般的刺疼。   “哥哥……”   带着浓重哭腔的一声“哥哥”,直击谢青檀的心脏。   他心疼地抬起手,一下一下轻轻擦拭姜域脸上的滚烫泪珠,眼神温柔又宠溺,“都成年了,怎么还像小时候那样爱哭……你要在我梦里哭多少回?”   “别哭了,再哭下去眼珠子就得掉下来,不好看……”   姜域吸了吸鼻子,勉强咽下喉咙的呜咽,抬脚轻轻踹开门,把人带进玄关处,动作自然地伸手打开灯。   这些动作熟悉地像做了成千上万遍,就好像他早就知道灯光开关就在那个位置。   在明亮的灯光下,谢青檀脸上的醉意一览无遗,两颊红晕蔓延至整张脸,连脖颈的肌肤也染上了诱人的粉红。   偏偏他还浑然不觉,两手捧着姜域的脸,眼神温柔得一塌糊涂。   姜域哪里受得了他这副表情,轻轻放他下地,一手搂住他的腰,一手撑在玄关柜上,将他整个人笼罩在身前。   两人胸膛贴着胸膛,脸蛋仅仅相隔十公分,距离近到呼吸交缠,温度攀升。   谢青檀双眼迷蒙地望着近在咫尺的脸庞,指尖忽然落在他过分嫣红的唇瓣上,闷声低喃:“你吃了什么……嘴巴好红。”   姜域呼吸一滞,眸底欲望涌动,一把扣住他的手腕,声音暗哑:“谢青檀,我不经撩。都快爆炸了……你还这样弄我。”   谢青檀隐约听到“爆炸”二字,缓缓低下头,视线沿着他滚动的喉结往下,最后定在……   “医生说,这是青春期激素紊乱导致的现象……不是病。”他分不清现实和梦境,记忆时而被拉回到几年前,时而又回到几天前,“对不起……哥哥不该带你去看病……你没病,是我的错……都是我的错。”   “早知道会发生这种事情……我不可能带你……去看什么……心理医生。”   谢青檀两手无力地搭在他的肩上,眼睫剧烈颤动,嗓音明显沙哑,越压越低,“忘了也好……”   这样,姜域的执念就会随着记忆的丧失一起消散。   下巴陡然被轻轻捏住。略带薄茧的指腹覆上他的唇,粗鲁地摩挲了两下。   姜域抬起他的下巴,一字一顿道:“我说过的,别再我面前提别的人。”   谢青檀眼神透着一丝不解,漆黑的瞳孔覆盖着朦胧水汽,微挑的眼尾通红一片,衬得这张脸勾人得要命。   姜域攥起拳头,内心的欲望暴涨。他反手甩上门,俯下身把人扛在肩上,大步走到沙发边,轻轻一扔。   沙发弹性极好,谢青檀不受控制地往上弹了两下,脑海警铃大响,翻身就要下来。   姜域眯起眼,一条腿强势地挤进他两腿间,骨节修长的手指轻轻握住谢青檀的脖颈。力度不轻不重,刚好把人摁回沙发上,拇指缓缓摩挲凸起的喉结。   “谢青檀。”他眼里是毫不掩饰的嫉妒,“我不想当某个人的替代品,看清楚,我是谁?”   趁人之危是卑鄙小人的做法。   可姜域从来不觉得自己是什么纯良之人。   喜欢,就要得到。   谢青檀在他面前口口声声念叨着那位“不知名人士”,他心口酸得“咕噜咕噜”冒泡。   谢青檀盯着他的脸看了好半晌,视线对上他那双快要喷火的眸子,不自觉地抬手轻抚他的眼角,“姜小域……什么时候学会在我面前发脾气了……”   话音未落,腰间的皮带卡扣“咔哒”一声解开,拉链的声响在寂静的客厅内清晰入耳。   谢青檀全身绷紧,双眉蹙成川字,推搡的动作软绵无力,在姜域看来,和“欲拒还迎”没什么区别。 第 172章 连我是谁也不知道,你也敢下手?!   “够了……”   谢青檀十指无力地撑着落地玻璃窗,指尖泛白,泪水在眼眶打转,眼前模糊一片。   他张了张嘴,说出口的话语沙哑而含糊,前额发丝已经被汗水打湿,掌心潮湿发烫,落在玻璃窗上便留下两个湿漉漉的掌印。   窗外的夜景熟悉到让他心头发颤,这里是云杉小区的套房,也是他和姜域待了好几年的地方,处处透着挥之不去的回忆。   就在他胡思乱想之际,后背贴上一具强健滚烫的身躯,腰窝的位置被一双强劲有力的手死死扣住,生怕他逃跑似的。   谢青檀能清晰感受到对方的胸膛在剧烈起伏,胸腔的跳动如擂鼓,震得他后背肌肉都在抖动。   整个人像被卷入旋涡,天旋地转,仿佛脚踩在棉花上,哪里都使不上劲。   谢青檀浑浑噩噩地想:他在做梦……   一定在做梦!   谢青檀紧咬牙关,心下暗骂自己:   你脑子进水了吗?   怎么能做这种羞耻难堪的梦?   这是一个成熟男性该做的梦吗?   醒来!快醒过来!   姜域在梦里胡闹,你也跟着一块沦陷?简直是疯了!   谢青檀全身紧绷到极致,指尖掐进掌心,试图依靠疼痛唤醒自己的意识。   可姜域的存在感实在太强了,强到……令人无法忽视。无论是气息、力度、还是体温……无一不在疯狂侵蚀他的理智。   随着时间的推移,他头脑越来越混乱,再次分不清现实和梦境,嘴里断断续续地低喃,声音裹挟着不自知的委屈:“不是忘了吗……为什么还要做这种事情……”   做梦罢了。   姜域在医院那会,看向自己的眼神陌生又疏离,分明将自己忘得一干二净。   “姜域……我是你哥……”   他的声音不知不觉间染上了沙哑的哭腔,语无伦次地低语:“任老爷子说……过两天给你办一场联谊会,让你认识年纪相仿的女孩……”   “嘘……先别说话,给自己留点力气。”姜域一把捂住谢青檀的嘴,微垂的眼睫湿漉漉一片,“真好,你是我的了。”   谢青檀忽然张嘴咬住他的掌心肉,“支吾”两声,撑在玻璃窗上面的手猛地攥住姜域紧绷的胳膊,猛地倒抽一口气。   姜域将脸埋进他的颈窝,撒娇似地蹭了蹭,哑声说:“哥哥只是一个称呼,又没有血缘上的关系,你在怕什么……”   “我爷爷想做什么是他的事,我不可能答应。”他故意将眼泪蹭在谢青檀脖颈处,嗓音黏糊了几分,带着少年人的执拗,“你是不是吃醋了?”   他的手捂得更紧了,生怕谢青檀否认。   “哥哥,我们以前是不是做过这种事?”姜域闭上眼,在他耳后深深吸了一口气,自言自语道:“你的味道对我来说就是迷魂香。”   “香死我了。”   “好喜欢你。”   谢青檀全身绷紧,眉头皱成一团,咬着牙摇摇头。   只要他不说,姜域就不会知道那个月到底经历了什么。   如今不过忆起一个画面,腿脚就止不住地发软。   谢青檀不怕姜域闹,就怕姜域疯了似的宠爱,毫无节制。   “不知道为什么,看到你我就好难受。”细密的吻沿着谢青檀的脖颈往下蔓延,最后停留在肩头轻轻啃咬,“等你酒醒后,会不会很生气?”   他抬起眼,睫毛上还挂着湿润的泪珠,眼底闪过一抹狡黠,“我拍了证据,是谢总勾引我在先的……”   谢青檀透过玻璃窗,隐约看到自己正以一个羞耻姿势被姜域牢牢箍在怀里,脑袋昏沉,仍旧固执地以为这只是个梦……   可这个梦太过真实,真实到让他头皮发麻,浑身滚烫,心跳完全乱了节奏。   ……   翌日中午,阳光透过窗帘缝隙照射进来。   谢青檀瘫软在床上,睁着红肿的双眼,怔怔地看着近在咫尺的脸庞。   “……”   随着意识的回笼,浑身上下仿佛被人暴打了一顿,连抬手臂的动作都艰难。   似曾相识的状况让他第一时间反应过来,他被姜域翻来覆去地折腾了整整一晚。   起初在沙发,接着在落地窗前,后来又进了房间……   至于后面在浴室做了什么,谢青檀压根想不起来。只知道很累,连说一句话都喘得不行。   相隔一年的时间,当初那种被强势占有的感觉,仍旧记忆犹新。   谢青檀眼里闪过不可置信,脸色顿时沉了下来。他一把扯开姜域箍在腰间的手,艰难地坐起身。   盖在胸膛上的被子滑落在腰间,他低下头,瞳孔剧烈颤动。   整个胸口遍布青紫色吻痕,尤其胸口两侧,惨不忍睹。   他额角青筋猛然跳动,哑声低喝:“姜域!给我起来!”   话刚出口,他才发觉自己的声音完全沙哑,破碎不堪。   姜域猛地睁开眼,一个激灵坐起身,直直对上谢青檀怒意翻涌的眸子,心虚地咽了咽口水。   “我……我……”   “你想起来了?”谢青檀死死攥着床单,咬着后槽牙挤出一句。   “嗯?”姜域眼底闪过一丝茫然,“我……应该想起什么?”   “呵……”谢青檀气笑了,抬脚踹了过去,不慎牵扯到伤口,疼得他面容扭曲,“厉害了,连我是谁都不知道,你也敢下手?!”   姜域紧张地凑过去,手足无措,“对不起,一时失控,我是第一次……是疼吗?我给你涂了药膏……”   谢青檀眼皮狂跳,胸腔火气翻滚,“回答我的问题,为什么趁人之危!你脑子到底在想什么?!真把自己当成法外狂徒了?!”   “你知道自己的行为是犯罪吗!”   姜域被他劈头盖脸一顿骂,垂下眼帘,闷声闷气地解释:“听到你嘴里一直在喊别人的名字,我心里难受……忍不住想将你占为己有。”   “我喊谁的名字了!”   “不知道……”   “……”   “叮咚叮咚”,门铃声骤然响起,打断他们的谈话。   “我去开门!”姜域立马翻身下床,身上仅穿着一条黑色紧身短裤。   谢青檀一眼便认出,那是自己的裤子。   他紧绷下颌,掀开被子一看,才发现自己不着寸缕。   “艹。”   他紧盯着急匆匆跑出去的背影,“这死崽子到底是真失忆还是假失忆?” 第 173章 我要对他负责   “叮咚——叮咚”   门铃声越发急促,跟催魂似的。   姜域迈步走到沙发边,弯腰捡起扔在地上的裤子,三两下套上。裤链拉到一半,忽然察觉到什么,指尖一顿,目光怔怔地落在下方。   他直勾勾地盯着下半身的黑色短裤,呼吸乱了半拍,“见鬼,我什么时候穿了谢青檀的短裤?”   疑惑不到两秒,他很坦然就接受了,指尖缓缓摩挲着裤沿,眸底浮起一层暗光,低声呢喃:“怎么办,好喜欢。”   “他的裤子……勒得我好紧。”   仿佛被那个男人紧紧包裹着,两人不分彼此。   这不免让他想起昨晚发生的事情。   姜域喉结滚动,咽了咽口水,心道:好想一直穿着,好想带回自己房间珍藏起来。   “我假装不知道,偷偷穿回家,他不会介意吧?”他慢悠悠地拉上鼓囊囊的裤链,系上扣子,转身望向紧闭的房门,唇角漾开一抹得逞的弧度。   “咚咚咚!”   门外的人按了好一会门铃,不见有人开门,索性大力拍起了门。   姜域蹙了蹙眉,眼里掠过一丝不悦。他深吸一口气,勉强平复体内的躁动,快步走到门口,打开门。   顿时,四目相对,任老爷子正怒气冲冲地瞪着他。   “爷爷,您怎么来了?”姜域浑然不觉自己身上的痕迹有多惹眼。他的视线一一掠过外面的人,在司机身上停留了两秒。   不用猜也知道是谁打的小报告。   司机缩在保镖身后,试图降低自己的存在感,但姜域刺过来的眼神太过尖锐,让他后背蹿起一层寒意。   心下忐忑不安:救命,我也不想的,隐瞒的罪名比实话实话大得多了。   他不想丢掉铁饭碗。   任老爷子乍一看到赤裸着上半身,胸膛全是纵横交错的抓痕,肩膀处还印着两个带牙印吻痕的孙子,怒目圆睁,拐杖重重敲击在地板上。   “姜域!”任老爷子一副恨铁不成钢的姿态,沉声喝道:“两天后就是联谊会,万一你这副样子被人拍到发网上,你的脸还要吗!”   姜域顺着他的视线低头瞅了自己一眼,目光在触及到肩膀的牙印之际,眸光倏地亮了一瞬,脑海不由冒出谢青檀咬人的画面。   他不动声色地滚动喉结,气血渐渐翻涌。   “咳……爷爷,我从来就没答应过参加什么联谊会。”他一手搭在肩上,指腹轻磨凹凸不平的齿痕,脸上的情绪已经收敛,“现在是什么时代了,我找谁谈恋爱是我的自由,谁也管不着。”   “再说了,我对其他人没兴趣。只想着好好学习,将任氏集团带上新的高度。”   “你有这个觉悟是好事。”任老爷子眉梢一沉,发觉姜域比失忆前还要难以说服,话锋骤然一转:“但是,你口中的谈恋爱,就是跟一个男人搞在一起?这是正常恋爱吗?!”   “老一辈的思想比较保守,我理解的。”姜域油盐不进,丝毫没有因为他是长辈就退让的意思,“国外同性结婚早就合法化了,不是什么稀奇的事儿。”   任老爷子冷下脸,目光越过他的肩膀落在客厅上,“他比你大将近十岁,怎么能任由你胡闹!”   姜域不悦地皱起眉,不情愿别人说谢青檀一句不是,“昨晚是我趁谢总喝醉昏迷不醒,私自爬上他的床。虽然同性不会怀孕,但我一定对他负责!”   “是我先起的心思,是我控制不了自己,您别赖他身上。”   一字一句,掷地有声。   事实就是如此。   “你……你……”任老爷子瞳孔瑟缩,往后踉跄一步,指尖颤抖着指向他,嘴唇哆嗦得厉害,“你是要把我活活气死!”   “啊?!还理直气壮了?同性恋是什么光荣的事情吗?!”   任老爷子的拐杖敲得“咚咚”作响,忍着一拐杖抽过去的冲动,怒不可遏地骂:“家里有个不省心的,连你也这样!咳咳咳……”   姜域握住他的手,声音放轻了些许:“爷爷,别忘了家里还有个小的,您要是一脚踏进了棺材,嘉霖的心脏未必承受得住。”   “毕竟,家里面最疼爱他的人就是爷爷您了。”   姜域跟老头子相处一年,早就摸清他的脾性。任嘉霖是他的软肋,老人家还指望自己以后照顾这个不省心的弟弟,哪能对自己太过苛刻。   任老爷子被他堵得哑口无言,额角青筋突突狂跳。好半晌才从牙缝挤出一句:“真是你主动爬的床?”   “嗯,您可以问问刘叔,我带他上车那会,他人都是迷糊的,醉得不轻,哪有力气对我做些什么。”姜域说着便瞥了司机一眼,语气平静:“是吧刘叔?”   司机全身一僵,猛地挺直腰板,在任老爷子回头望过来之际,忙不迭点头:“对……姜少说的不假。谢总喝了不少酒,连路都走不了,还是姜少把人抱出来的。”   任老爷子脸色黑一阵红一阵,深深吸了一口气,转回头望向姜域,强行压下内心翻涌的怒意。   “谢青檀和你没什么交集,你什么时候对他产生了这种心思?”   明明对谢青檀毫无印象,怎么就跟他牵扯上了,还发展到上/床的地步?!   看来,失去记忆对他而言,毫无影响,反倒更加放肆了。   姜域不闪不避地对上他质疑的目光,语气坦荡得近乎无耻:“在医院看到他那次,就惦记上了。”   任老爷子:……   他板着老脸就要挤进去,姜域伸手拦住他,“他还没醒,有什么事可以跟我说。”   任老爷子胸腔憋着一股气,望着固执难劝的孙子,整个人像破了气的皮球,无力地叹了一声:“我们任家不可能接受一个男人当媳妇。”   姜域不假思索地接话,“既然爷爷提到谈婚论嫁的事情,我就直说好了。”   “不论您是接受还是反对,对我没有任何影响。我可以不娶他。”   不等任老爷子松口气,他接着道:“但我可以嫁……”   在场的保镖和司机纷纷倒吸一口凉气。   这种炸裂的话语,是他们这些小人物能听的吗?   果不其然,任老爷子颤巍巍地扬起拐杖,眼看就要抽打下去,余光瞥见客厅走来一个踉跄的身影。   他脸色一沉,缓缓放下手臂,重重地哼了声。   “谢总,你怎么看?” 第 174章 我好像对你上瘾了   姜域猛地回过头去,脑袋还没来得及下达指令,人已经冲到他面前,慌忙扶住他的腰身和手臂。   “怎么起来了?是我们太吵了吗?”他俯下身一把勾住谢青檀的膝窝,就要往房间里面带,嘴里嘀咕道:“外面都是男人,你就穿成这样出来了?被人看见我会吃醋的。”   话毕,他回头望向门口,“爷爷,你们先回去吧,我过两天再回港城。”   谢青檀眼皮跳了跳,脸上烧得慌,压低声音喝道:“我需要你抱吗?放我下来!”   就这么当着一堆人的面被小年轻打横抱起来,他的脸往哪儿搁?   姜域不听,抱着他快步走进房间,抬脚就把门踹上,皱着眉不赞同地说:“刚才还疼得下不了床,一不留神你就出来了。敢情是我昨晚不够给力?”   “先把衣服穿好。你看,连锁骨都露出来了,你想让他们看见这里的痕迹吗?”   话里话外,俨然一副管家公的架势。   姜域轻轻把人放坐在床上,顺势蹲在谢青檀面前,修长的手指捻起一颗扣子,灵活地系好,指腹“不经意”地摩挲那片遍布吻痕的肌肤,眸底暗流涌动。   “谢青檀,我好像对你上瘾了。”   感情来得汹涌,又莫名其妙。   可他喜欢谢青檀,身体喜欢,心里……更喜欢,喜欢到想把人困在一方天地里,喜欢到想将他内心最爱的那个人连根拔出去。   谢青檀瞳孔瑟缩,两手抵着床铺,连着做了两下深呼吸,一把拍开他的手,不容置疑道:“行了,闭嘴。赶紧跟你爷爷回去。”   “不走。你现在走路不方便,我要留下来照顾你。”姜域爱不释手地摸了摸被他拍麻的手背,大言不惭道:“你放心,我跟爷爷说了,以后会对你负责,绝不会始乱终弃。”   不论是娶还是嫁,姜域不挑,只要谢青檀愿意就行。   谢青檀:……   他额角青筋一跳,嘴角抽了两下,“说什么混话呢,不需要。”   这死崽子失忆了还不忘打自己的主意,让他说什么好?   有些东西已经被深深刻进脑海,形成了肌肉记忆,也成了他的习惯。连对自己好和疼爱的劲头,也跟以前相差无几。   谢青檀紧绷下颌,心里乱成一团麻。他强迫自己不再小说汁源深入https://link3.cc/wf_yan思考,就怕一时心软,点了头。   姜域固执地将他扣子扣到最顶端,身子往前逼近他,理直气壮地说:“那怎么行,你都跟我睡过了,我们当然得在一起啊。”   谢青檀眉梢下压,目光狠狠剜到他脸上,咬牙切齿道:“你是无赖吗?把我墙尖了还想着跟我结婚?简直在想屁吃!”   “是!我不否认自己趁人之危。可谢总的表现……”姜域侧头凑过去,唇瓣扫过他的耳尖,用气音道:“明明没有半分屈辱。你的表情、你的动作、你的声音都在告诉我。”   “你、很、爽……”   谢青檀浑身一僵,手背青筋暴起。   姜域没有停下的意思,乌黑透亮的眸子直直盯着他,像是要把人看穿,“谢青檀,你真的是直男吗?直男会有感觉吗?”   “还是说,你连跟我↑床,都在想着那个人?”   话音刚落,一阵凌厉的掌风劈头盖脸地席卷而来。   “啪!”   响亮的巴掌声回荡在寂静的卧室里。   姜域被他一巴掌扇得偏过头去,舌尖抵着口腔软肉,闷声低笑:“谢总还有力气打人,看来,是我昨晚不够卖力。”   他初尝情事,一发不可收拾,后来见谢青檀险些晕过去,才慌忙停了下来。   姜域目光沉沉地盯着唇瓣红肿,连眼尾都透着红意的男人,哑声低喃:“我感觉自己有点变态了,被你扇巴掌还能兴奋起来。”   “你的裤子有点窄了,绷得我难受。”   他嘴里冒出一句又一句变态的话语,瞳孔漫起一层模糊的水汽。   谢青檀打完一巴掌就后悔了,心脏抽着疼,指尖蜷缩微微颤抖,嗓音嘶哑:“姜域,别让我说第三遍,回去。”   他记不清多少次赶姜域离开。   心里既难受又不舍,一旦留他下来,也就意味着,他答应了跟他在一起。   谢青檀从来没觉得一个大男人能别扭成这样。   姜域偏执地摇摇头,眼眶肉眼可见地泛红,一把扣住他的手腕,轻轻吹了吹他的掌心,“下次拿工具打吧,别伤到自己,你的手那么好看,不适合拿来打人。”   他动作极快地低下头,在通红的掌心上落下一吻。   “为了验证自己是不是有什么字母属性,你多扇我一巴掌,好不好?”他随手拉开抽屉,从里面摸出一本相册,塞进谢青檀手里,“就用这个东西,不要手下留情。”   谢青檀心头发紧,猛地将相册扔到床尾,沉着脸望向窗口的位置,“你爷爷还在门口等你,别让老人家久等了。”   姜域露骨的视线落在他颤动的眼睫上,一字一句道:“你昨晚明明知道是我在↑你。怎么醒来就满脸不认账了?”   “谢总把我用完就丢了?”姜域试探性地将脸贴在他紧绷的大腿上,嗓音变得黏糊:“你用一次丢一次也没关系,我会乖乖爬到你身边。”   的确,昨晚是他引诱在先,不由分说就咬了谢青檀将近一个小时。   可当他强忍着干坏事的冲动,准备把人抱进房间,让他好好睡一觉的时候,是谢青檀抱着他不放,求他别走。   他随手拿过扔在床头柜的手机,打开手机相册,“你自己看,是谢总搂着我腰不放的。”   谢青檀心脏咯噔一声,目光落在手机屏幕,眼皮疯狂颤动起来。   画面光线明亮,他满布潮红的脸颊清晰可见,两只手臂跟中了邪似的死死箍住姜域的腰,嘴里低喃着:“不要走……来了就别走了……小域,这里是你的家。”   “房子没卖,哥哥再也不会赶你离开……”   谢青檀神情神情变幻莫测,手臂起了一堆鸡皮疙瘩,头皮瞬间发麻。   他什么时候……变得那么娇……那么黏糊了?   酒精误人!   谢青檀心下发誓,以后滴酒不沾!! 第 175章 谁要你的假正经   “醉酒之下说的话不可信。”   谢青檀的膝盖抵住姜域硬邦邦的胸膛,逼停他进一步靠近。   视频里面的内容仿佛烫到了他的眼,只看了一眼就匆忙移开视线,耳根悄悄烧了起来。   “酒后吐真言的道理,谁都懂。”姜域收起手机,又将脸贴在他大腿上,撩起眼皮望向上方的男人,“谢青檀,我想留下来照顾你。我会做的事情可多了,可以洗衣做饭,帮你搓澡按摩,还能暖床,给你带来极致的快乐。”   他边说边数着手指,眉宇间透着跃跃欲试的兴奋,像只摇着尾巴讨要奖赏的大型犬。   谢青檀:……   他说得明明白白,奈何姜域只听自己想听的,油盐不进,得寸进尺。   “你的脸呢?”谢青檀故意沉下脸,大腿肌肉绷得死紧,心脏一下一下狠狠撞击胸腔,跳动的速度越来越快、快到下一刻就要跳出嗓子眼。   他接受姜域回家住,却无法接受对方以男朋友、伴侣的身份跟自己住在一块。   谢青檀心里纠结得紧,一边渴望他回来,一边又害怕自己一时心软陷进去。   “哥哥,脸在这儿呢。”姜域说着便用脸颊蹭了蹭他的大腿,眉眼弯弯,唇角溢出深邃的梨涡,“以后我就喊你哥哥,谢总不会介意吧?”   谢青檀瞳孔颤动,生硬地错开视线,心下暗忖:表面看着俏皮可爱,那格调却和可爱半点不沾边。   青筋缭绕,强韧得非常人能比。   他不受控制地打了个哆嗦,恨不能一脚把人踹开。可姜域脸上的巴掌印太过明显,刺得他心口发疼,迟迟狠不下心来。   心软的结果,显而易见。   姜域宽阔的掌心贴着他的小腿肚往上摩挲,一字一句咬得清晰:“不要喜欢那个人了,跟我在一起,好不好啊哥哥?”   他缓缓抬起眼,眼神无辜又纯良,嘴里吐露的话语却完全相反,“昨晚,你被我cs了三次,还记得吗?”   声音渐渐低哑,眼神炽热灼人,“你一直喊我的名字……把我喊上头了。”   谢青檀神情变幻莫测,脸蛋憋得通红,终于忍无可忍,一脚踩在他胸口上,力度不轻不重地将他踹倒在地。   “骚话说够了吗?”他整只脚掌轻碾姜域剧烈起伏的胸膛,微挑的丹凤眼泛着薄红,声音发颤:“你再提昨晚的事情,就给我滚出去!”   姜域愕然地坐在地上,视线沿着谢青檀满布红晕的脸一路往下,最后停留在胸口那只白得晃眼的脚上,呼吸渐渐粗重。   他一把扣住谢青檀的脚腕,拇指覆在凸起的骨节上,轻轻揉捏,“谢总不喜欢我说这些骚话,我可以正经一点的。”   “谁要你的假正经!”   “我试试,看你要还是不要。”   脚腕忽地一热,柔软的唇瓣落在上面。谢青檀触电般抽回脚,呼吸节奏乱得一塌糊涂。   “谢青檀,我接下来会追你。”   “一年不行就两年、三年,甚至一辈子。”   “直到你答应为止。”   ……   谢青檀耳畔缭绕着姜域认真又坚定的嗓音。他看着正正经经宣誓的姜域,张了张嘴,最终别过脸去,没好气地低骂:“小小年纪张嘴就是情情爱爱,学到谁了。”   姜域目不转睛地盯着他红透的耳垂,喉咙发干,眸底一片痴迷,“有没有可能是哥哥太过迷人。”   口是心非,嘴巴说着不要,内心却渴望被爱。那种生怕他离开,两腿紧紧缠上来的感觉,他记得清清楚楚。   当晚。   港城任家。   “不是说失忆了吗?”任敏行坐在轮椅上,神情凝重。   任老爷子苦笑一声,“白忙活一场,适得其反了。”   姜域厚着脸皮赖在谢青檀家里不走了,美其名曰,“我未来老婆腰酸腿疼,我得留下来照顾他。这是我的责任。”   任老爷子想起孙子那副倒贴的便宜模样,脸都气绿了,“一个个全是不省心的!”   任敏行无奈地扯了扯唇角,“他固执的模样跟我年轻时候一模一样,十头牛都拉不回来。”   “照你这个口气,你是准备答应了?”任老爷子皱起眉,眉宇间全是不赞同。   “连失忆也无法阻拦他的脚步,还能怎么办?总不能拿条锁链把人拴在身边。”任敏行低叹一声,“我这副身体都不知还能支撑多久,再多的事情也管不了了。”   任老爷子垂眸扫向他的腿,眼里闪过一丝心疼。   向来雷厉风行的儿子,被一瓶杀虫药搞得半身不遂。随着时间的推移,并发症越来越多,再也没有多余的精力打理任家的产业。   “罢了。”任老爷子摇摇头,缓步走到落地窗前,望着窗外皎洁的月光,声音嘶哑:“若是你母亲还在,大概又得唠叨我操心太多。”   任敏行侧头望向墙壁挂的全家福照片,那是他们今年过年期间拍摄的,唯独少了老母亲的身影。   别墅二楼,任嘉霖垂眸望着客厅里面的两人,自言自语道:“打着为我好的名义将任家大部分资产交到姜域手里,我在你们眼里就是废柴吗?”   他死死咬着下唇,十指紧攥栏杆,力度大到指尖泛白,“我是死是活,也不用他来照顾。”   任嘉霖被家里人宠了十几年,哪能在短短一年内就接受姜域的存在。   对方表面上跟自己和和气气的,背地里却冷言冷语,讽刺的话语可没少说。   任嘉霖心里清楚,他是记恨自己曾经打谢青檀的主意。   像姜域这种人,怎么可能真心想要照顾自己,也就爷爷天真,相信血脉会带来亲情。   ……   一周后。   谢青檀照常上下班,只是每到下班时间,办公室的门准会被敲响。   秘书得到回应后推开门,“谢总,姜少在休息室等你。”   谢青檀紧绷下颌,时隔一周,腰和屁股仍旧隐隐作痛。他攥紧钢笔,不自觉敲了敲桌面,“你跟他说,我今晚要加班,让他先回去。”   每天跑过来像什么话,不用学习不用管理公司了?整一个恋爱脑。   “姜少说带了饭过来,想跟你一起吃饭。”秘书微抬起眼,快速扫了谢青檀一眼,“他还说……你不吃饭他就不走。”   是她的错觉吗?   死气沉沉的谢总居然破天荒的有了活人气,唇角时而上扬,时而又耷拉下去,表情比以前更加丰富了。   “我点了外卖,你就跟他说……”谢青檀余光瞥见秘书身后面带笑容的高大男生,呼吸骤然凝滞,话锋一转:“没事了,你先下班吧。” 第176 章 谢总他老婆是男的?   秘书微微颔首,转身的瞬间,一个熟悉的身影猝不及防地撞入眼帘,眼皮猛地一跳,“姜少。”   一声不吭就站在那儿,跟鬼似的。   姜域一手插兜,一手拎着饭盒走进来,朝她点了下头,径直朝谢青檀的办公桌走去。   秘书识趣地抬脚离开,顺带把门带上,小声嘀咕:“总感觉他们的相处方式怪怪的,瞧着不像兄弟。”   像什么?   她回头看了玻璃门一眼,脑海忽然冒出一个炸裂的猜测:闹别扭的情侣。   “不不不……怎么可能……谢总之前还跟他老婆恩恩爱爱的。虽然后来分手,伤心欲绝跑云城疗伤去了……”   “死脑,赶紧打住,别再瞎想!”   可转念一想,公司里面没人知道谢总的老婆是男还是女。   她陡然想起当初那张贴在饭盒上的便利贴,呼吸一滞,自言自语道:“以前还调侃谢总会玩,任由他老婆喊他老婆……所以……”   “谢总他老婆是男的?”   结合最近几天姜域的表现,她恍然大悟,捂着胸脯感叹:“完了,我好像发现了谢总的秘密。”   上次一不小心说漏嘴,谢总还没跟她计较呢。   这回无论如何也得守口如瓶!   难怪老员工都说谢总身边从来就没有人,也从未见过他带哪个女人出入办公室。   除了弟弟姜域。   ……   办公室内,气氛紧绷到极致。   “我早上给你发的消息,怎么不回?”   姜域随手将饭盒搁到办公桌上,两手撑在桌面,倾身凑到他面前,直勾勾地对上谢青檀故作平静的视线,“谢青檀,你在躲我吗?”   谢青檀放下笔,身子往后一靠,拉开两人的距离,脸上的神情有多淡定,内心就有多无奈、郁闷。   谁家失忆后,反而变得比以前还黏人?   他都快招架不住了,能不躲吗?   “我躲你什么?”谢青檀清了下嗓子,板起脸教训,“我有手有脚,是个独立自主的成年男人。不需要你拎着个饭盒跑到我面前伺候我吃饭。”   “把我当成婴儿照顾了?先管好你自己再说。”   谢青檀两片唇瓣开开合合,隐约露出小半截红润的舌尖。   姜域的目光黏在他唇上,喉结上下滚动,心道:怎么会有男人的嘴唇性感成这样?真想……被他咬。   “发什么呆,有听我说话吗?!”   “嗯?”姜域抬起暗沉的眸子,心口痒得发麻。   “你是真的没事干?闲得蛋疼。”谢青檀拍了拍桌子,后面四个字压得极低。   姜域耳尖捕捉到了,附和一句:“嗯,是有点疼,你早上不是看过吗?明明已读消息,却选择不回复。故意挠我心肝,让我七上八下的。”   他卷起舌尖,舔了舔尖锐的犬齿,看向谢青檀的眼神极具侵略性。   谢青檀咬着牙关,倾身向前攥住他的衣领,“姜大少爷,这就是你口中的正经?”   正经人士会发那种照片吗?   他深知姜域的德性,这变态的属性是刻在骨子里的,根本就改不了。   瞧这充满欲望的眼神,恨不能下一刻撕碎自己的衣服。   姜域弯起唇角笑了一下,没有正面回复,只道:“我是真的闲,课业和公司的事情都处理完了,就想着将时间挤出来留给你。”   他目光炽热地盯着谢青檀轮廓分明的俊脸,嗓音黏腻暧昧:“想跟你约会,看看电影、散散步。哥哥想做什么,我都陪你。”   谢青檀指尖微微收缩,嗓音不自觉哑了些许,松开他的衣领,靠回椅背,“你想做什么是你的事,我没义务陪你。回去吧,我手头上还有工作要忙。”   姜域眼尾耷拉下来,闷声闷气地唤道:“哥~我都是掐着你下班的点才过来的。”   “我要加班,回去。”谢青檀语气硬了几分,一副没得商量的神色。   “你不是加班,你是在躲我。”姜域眼眶红了几分,闷声反驳一句。   “你!”谢青檀轻吐一口气,无奈地扶了扶额,小声嘀咕:“比以前还能顶撞了,那么乖的小孩……怎么就变成这样了。”   姜域听不清他在嘀咕什么,委屈地扁了扁嘴,嗓音裹挟着淡淡的鼻音,“如果这样也打扰到谢总了,那我先出去门口等好了。”   他说着便把饭盒推到谢青檀面前,湿漉漉的眼眸盛着委屈和期望,“这是我亲手做的饭,味道应该合你胃口,记得吃。”   “你不吃,我就进来一口一口喂你。”   话一说完,他慢吞吞地直起身,缓缓转身,一步三回头地走向门口。微垂的狗狗眼浮起一层氤氲水汽,仿佛在无声控诉他的绝情和冷漠。   “哥哥,你不挽留我吗?”走了没几步,他停下脚步,吸了吸鼻子,眼角淌出一滴泪。   某一瞬间,谢青檀脑海划过姜域在云城寺庙痛苦嘶吼的画面,心脏猛地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住,疼得他脸色发白。   “别走……等等。”   姜域抬起眼,眼里闪过一抹喜色,却在看清他脸色不对劲那刻,所有情绪顷刻间消散。他几步冲到谢青檀旁边,指尖轻颤着抚上他的脸,语气紧绷到发颤:“怎么了,哪里不舒服?”   两人距离不过三十公分。   谢青檀望着面前这张熟悉到时时刻刻都在牵动他情绪的脸庞,眼眶微微泛红,“没事,我还剩一点工作。你先去沙发上坐坐。”   若非确定姜域真的忘了两人之间的点点滴滴,他可能会怀疑对方是在装失忆。   这股黏人的劲儿,一模一样。   “真的没事吗?”姜域拧起眉,指尖轻抹他额头上的汗珠,眼里的担忧几乎凝结成实质。   谢青檀拍开他的手,朝沙发处扬了扬下巴,“坐不坐?不坐就滚出去。”   “坐。”姜域随手抽了一张纸巾,轻轻擦拭他额角的汗珠,嘴唇抿得发白,“休息一会,顺便把饭给吃了。”   “我听公司的员工说,你经常忙到错过饭点,饮食不规律。”   “以后别这样了……你想吃什么,我弄。”   纸巾顺着额角往下移动,两人四目相对,距离近得呼吸交缠。   姜域一手攥紧办公椅扶手,手背隆起黛青色脉络,默默地吞了吞口水,试探性地一点一点凑近他的唇。   近到能看清他根根分明的睫毛,近到能感受到他呼吸的温度。   谢青檀瞳孔倒映着不停放大的脸,嗓音压抑:“又想吃耳光了?”   姜域停下动作,鼻尖抵住他的,轻轻蹭了两下,“嗯,你扇吧,你要是不在乎我就不会扇我耳光。”   谢青檀移开视线,胸膛起伏力度变大。   “谢总,我还没亲你呢……”姜域眯起眼,“怎么就站起来了?”   话毕,他蹲下身去,动作利落地解开谢青檀的皮带卡扣。   “咚咚咚”   门外响起浑厚的男声,那人似乎等不及了,立马就推开了门。   “谢总,有份紧急的文件需要您过目一下。” 第177 章 一言不合就咬人   谢青檀根本来不及阻拦姜域放肆的动作,瞳孔骤然收缩。   部门主管刘智拿着一份文件匆忙走进来,语气焦急:“谢总,很抱歉打扰了。”   谢青檀勉强收敛脸上的情绪,胸腔的跳动震得他浑身发麻。   如果时间回到五分钟前,他一定毫不犹豫地把人轰出去。   一言不合就偷袭、咬人……要命了。   刘智低垂着头,皮鞋轻踩在地面,快步走向办公桌,轻轻将文件搁到谢青檀面前,这才微微抬眸,望向对面的男人。   谢青檀腰背笔直地坐在办公桌内,双眉紧拧,薄唇抿成一条冷硬的直线,脸色沉得能滴出水来,似乎对自己的贸然闯入感到不悦。   刘智心下有些忐忑。   这份文件完全可以等到明天再处理,算不上有多紧急。   可他忍不住……想在休假前过来看谢总一眼。   “嗯……”   谢青檀没有看他一眼,喉咙深处发出深深的一声,随手拿起文件,眉头越皱越紧。   在刘智听来,他的声线过于低沉磁性,仅仅是一个“嗯”字便听得人耳朵酥软。   刘智连忙低下头去,耳根子隐隐发烫,心脏小鹿乱撞般“咚咚”狂跳。   办公室安静得只剩下谢青檀略显压抑的呼吸声和翻动文件的窸窣声。   刘智低头盯着鞋尖看了一会,按捺不住抬眸,偷偷抬眸,瞄向西装革履的谢青檀。   男人眼帘微垂,睫毛浓密笔直,眉眼轮廓深邃,五官棱角分明,认真翻看文件的模样格外惹眼,周身散发着成熟男人的魅力和性感的荷尔蒙气息。   像谢总这种优质的单身直男,真的很吸引小gay的注意力。   刘智是天生的同性恋,模样虽生得硬朗,却有一颗躺平当受的心。   谢青檀有颜有身材,还是开公司的大老板,不嫖不赌不嗜酒,连烟都很少抽,身上萦绕着淡淡的冷香……   优点多到刘智数不清。   从进入公司第一天,他就被谢青檀的外表和气质所折服,只敢偷偷喜欢,不敢明目张胆地表白。   为了引起谢青檀的注意,他从小员工一路发奋图强,拼命往上爬。经过几年的努力,总算坐到部门主管的位置,也终于有了直接接触谢青檀的机会。   后来,员工谣传谢总有老婆了。   刘智嘴上保持质疑,心里却酸涩的要命,阴暗地希望谢青檀依旧单身。   此刻,他眸底翻涌的情意快要溢出来。渴望被谢青檀发现,又害怕被他发现,整个人纠结得快拧成麻花了。   谢青檀没心情留意其他人其他事,文件的内容在他眼里时而模糊时而清晰,捏住文件夹的手指不受控制地收紧,全身肌肉绷到极致。   姜域……   这个混账东西!   他羞愤的同时又被刺激得头皮发麻,碍于有人在场,只能死死憋着那股气,就怕自己张嘴发出不合时宜的声音。   “谢总,南丰工厂那边因为出了点问题,有批货可能需要延期。”   刘智边说边留意谢青檀的神色变化,眼尖发现他的眼尾渐渐泛红,睫毛剧烈抖动,额角青筋暴起。   他心脏猛地一跳,以为谢青檀生气了,急忙解释:“谢总放心,南丰那边承诺会在两天之内将订单完成,不会造成太大的影响。接下来会吩咐对接的员工跟交易商那边沟通好。”   谢青檀喉结重重一滚,左手自然垂落下去,一把揪住姜域的头发,试图将他逼停。   可这个死崽子不听,还变本加厉。   “艹……”   他从牙缝挤出含糊的一句,两腿绷得僵硬,胸膛剧烈起伏一下,勉强稳住声线,说出口的话语却依旧哑得厉害。   “刘主管,你先出去……”他的声音明显沙哑,仿佛在忍受极大的痛苦。   “谢总,你是不舒服吗?”   刘智愕然地抬起头,担心地朝他旁边走去。   再往前两步,必然会看见办公桌下方跪着的身影。   “没事。”谢青檀眉梢下压,语气不容置疑,“你先出去!”   刘智脚步一顿,低眉顺眼地应道:“好,谢总有什么事随时叫我。”   话毕,他转身走出办公室,顺带关上门。   “呃……姜小域!”谢青檀的手落在姜域后脖颈,猛地钳住,颤声低喝:“给我……滚出来!”   他不敢贸然挣扎,眼尾的红意迅速蔓延到耳后根,牙关咬得咯吱响。   这里是办公室,是正经工作的地方,怎么能在这里做这种羞耻的事情?!   不知过了多久,谢青檀瘫软在办公椅内,薄唇微张,瞳孔失焦地望着前方。   姜域两手撑着办公椅扶手,起身凑到谢青檀面前,眸光发沉,“哥哥真受欢迎,随便来个人都喜欢你。”   谢青檀一手撑在他脸上,用力推开,喘着气低骂:“少用自己龌龊的心思揣测别人。”   “喜欢你就是龌龊吗?”姜域随手拨弄他的裤链,语气酸溜溜的:“我还没说什么呢,你就护着他了?刚才你是没听见他的声音有多夹?!”   一个大男人故意发出这种夹子音,不就是想吸引谢青檀的注意力吗?   姜域眼里闪过一丝阴霾,心底冷笑:谢青檀已经是我的人,谁敢当着我的面勾引他,那就是情敌!对情敌手软就是对自己残忍!   “懒得跟你扯,滚开。”谢青檀勉强平复呼吸,一把将人推开,迅速整理好皮带,沉声警告:“再有下次,别想踏进我公司半步。”   姜域站起身,半坐在办公桌上,自言自语道:“你不让我进来,那我爬窗。再不济开直升机过来吊威亚。”   反正楼层不高,摔下去也就断胳膊断腿。   谢青檀:……   “你幼不幼稚?”他站起身,小腿隐约发软,却强撑着,没让姜域看出端倪。   姜域舔了舔唇,眯起眼笑道:“性格互补才能长长久久。”   “歪理一堆。”谢青檀无力吐槽,缓步走进卫生间甩上门,后背抵着门板,一手捂着眼睛,低声呢喃:“谢青檀,你到底在心软什么?”   身体的感受骗不了人。   谢青檀以前还能用“谁来都能产生感觉”的谎言安慰自己。   在分离的一年间,他想过要不要找个人尝试,念头刚起就立马否决。   他本能地排斥这种没有感情的肉体关系。   可他明明只把姜域当成弟弟看待……   为什么? 第178 章 脸皮薄,还口是心非   “咚咚咚”   敲门声不紧不慢地响起。   “谢总,是我刚才的服务不到位吗?”姜域欠揍的声音透过门缝钻入耳廓,“你在里面待十分钟了,再躲下去,饭菜都得凉了。”   话音刚落,门“咔哒”一声打开。   谢青檀刚洗了脸,前额碎发微湿,稍显凌乱地贴着皮肤。那双被水湿透的丹凤眼漆黑透亮,直直地撞进姜域眼底,嗓音仍带着一丝哑,“你喜欢我哪里?”   失忆前的姜域,跟他有长达多年的陪伴和感情,不可抑制地喜欢上自己。   可现在呢?   没有多年记忆的支撑,不应该感到陌生、疏离,甚至抗拒吗?   没人知道谢青檀待里面都快想破脑袋了,整个人拧巴得厉害。   一边想要拒绝,跟养了十年的小孩谈情说爱,怎么想都不对劲儿。   一边又心疼姜域,怕自己一次次的拒绝和伤害将这头不知退缩的狼崽子推进深渊。   姜域眨了下眼,不假思索就说:“全身上下、里里外外都喜欢,看到你第一眼就喜欢,喜欢你的声音、喜欢你身上的味道……”   他顿了顿,目光灼热,“喜欢到,想跟你结婚,想跟你过这辈子,下一辈子……”   这种没有理由的喜欢,才最令人头疼。   谢青檀根本找不到改正的方法。   没招了,只能妥协吗?   肉麻的表白一句接一句砸进谢青檀脑海,谢青檀僵着身子站在原地,明显察觉到自己心跳快得仿若脱缰的野马,不听使唤。   “哥哥,为什么问这些话?”姜域往他面前挪了一步,小心翼翼地伸出手,握住他一根手指,压低声音问:“你是打算跟我在一起吗?”   谢青檀绷着脸抽回手,不自在地塞进裤兜内,眉头紧锁成一团,“先吃饭。”   短短十分钟哪能让他想明白。   他现在脑子乱成一锅粥,下意识就想逃避。尽管知道逃避无法解决问题。   姜域也不催他,五指顺势缠了上去,牢牢扣住他的,带着人走到沙发边坐下,殷勤地伺候他吃饭。   “行了,不用你喂。”谢青檀伸手去抢他手里的筷子。   姜域抬高手臂,眼巴巴望着他,“可是,我想喂。”   “要不要脸?”   “在你面前要脸干嘛,我只要你。”   谢青檀被这句话肉麻得浑身一抖,语气生硬了几分:“你再说一遍,给我滚出去。”   姜域眯起眼笑,在嘴上做了个拉链的姿势。   他准备的餐食分量足,谢青檀吃了一半就放下筷子,抽了张纸巾擦了擦嘴角。   “真的吃饱了吗?才那么一点。”姜域说着便伸手去摸谢青檀的肚子。   “啪”   谢青檀拍开他的手,起身回到办公桌内坐下,“你回去吧,我还得加班。”   姜域看看饭盒,又抬眸看看他那张故作冷漠的脸,弯起狗狗眼,笑得灿烂:“不回,我还等着跟你约会。”   “我答应你了?”   “你没答应吗?”姜域垮下脸,可怜巴巴地扁起嘴。   谢青檀微不可察地叹了一声,翻开文件,低头看起来。   “哥哥是特意给我留了一半的饭菜吗?”他晃了晃手中的饭盒,笑得见牙不见眼,“哥哥对我真好,以后只能对我好。”   谢青檀眼皮跳了跳,装作没听见。   姜域没再开口,静静地盯着他看了好一会,随即才一口一口把饭盒里面的剩饭剩菜吃得干干净净。   时间一分一秒地走,转到晚上九点。   整个创辉公司只剩总裁办公室亮着灯。   谢青檀处理完手头上的工作,抬眸扫向沙发,原先坐在那儿的人不见踪影。   他站起身,耳尖微微一动,隐约听到一丝若有若无的声响从休息室传出。   谢青檀没有多想,径直走过去,推开门。   办公室的灯光洒进昏暗的休息室内,将床上的身影照得一清二楚。   姜域微仰着头坐在床边,两条长腿随意敞着,一手撑在身后,一手搭在身前。   感受到光线的变化,他半眯着眼慢悠悠转头,对上谢青檀逆光的脸庞,哑声低喃:“谢总,借你休息室用用,不介意吧?”   谢青檀下颌绷紧,转身就走。   “离开前记得锁门。”   他有预感再不走,这头狼崽子会发疯,把他拖床上,强来。   姜域破天荒地没有追上去。   他往后一仰,躺在床上,顺手捞过枕头抱进怀里,鼻子轻轻蹭上去,闷闷低喃:“唔……好香……”   真想把人逮回来,强迫他坐在自己身上。   缓了大概两分钟,他拿起手机,拨通谢青檀的电话。   “?”   “哥哥,还在停车场吗?我下去找你。”   “走了。”   “我不信。”   “爱信不信,你自己回去。”   “我订了电影票,一起看好不好?”   “不好。”   “行……”姜域坐起身,抽了张纸巾慢条斯理地擦拭,“我今晚就待你办公室不走了。谢总,我可能会忍不住在你办公椅、沙发、床上一堆地方留下我的痕迹。”   “你属狗的?”谢青檀被他这种无赖般的威胁气笑了,“滚下来。”   “我就知道哥哥在等我。”姜域对着手机屏幕吧唧一口,“爱你。”   “两分钟。”谢青檀磨着牙挤出一句。   “来了来了!”   ……   晚上九点三十分。   谢青檀在姜域的带领下走进电影院,低声警告:“看归看,别搞小动作。”   “嗯嗯,我知道的。”姜域乖乖点头,手臂紧挨着谢青檀,凑到他耳边低喃:“就牵牵手,亲亲你的手指,可以吗?”   谢青檀脚步一顿,转身就走。   姜域眼疾手快扣住他手腕,把人硬生生拉进放映厅,嘴里嘀咕道:“看来哥哥喜欢玩强制爱这套。”   脸皮薄,还口是心非。   他们的座位在靠后的位置,后面空无一人,前面几排零星坐着几个观众。   “文艺片?”谢青檀眉梢往上轻挑,侧头瞥了姜域一眼。   “不,爱情故事。”姜域往他那儿凑了凑,“据说是一对兄妹之间的感情纠葛。妹妹是收养的,跟哥哥没有血缘关系……”   谢青檀只觉这个故事似曾相识,恍然想起前往云城那天,司机播放的那首歌——我的好哥哥。   “你对这种片感兴趣?”   姜域摸了摸鼻子,“不知道,有种熟悉的感觉,看了预告片,觉得还不错。”   整个影片穿插了哥哥的纠结和犹豫,最终打破内心的背德感,跟妹妹表明心意,走向大团圆结局。   谢青檀从小到大看电影的次数屈指可数。仅有的几次都是陪孩童时期的姜域看学校推荐的动画片。   他对看电影不太感兴趣,可今晚却从头看到尾,甚至不可抑制地把自己代入剧中哥哥的位置。   对方的纠结和犹豫,跟此时的他,一模一样。   谢青檀盯着大屏幕中拥抱在一起的两人出神,没察觉到自己的手被旁人轻轻握住。   直到指尖触碰柔软的唇瓣,有什么湿滑的东西在手背轻轻划过,他才猛然惊醒。   “喜欢我给你画的戒指吗?”姜域将他的掌心贴在自己脸上,红润的舌尖在昏暗中格外惹眼。   谢青檀呼吸一滞,绷着脸抽回手,拇指不自觉地轻蹭中指的位置。   那儿湿漉漉一片。   用舌尖勾勒出来的戒指,烫得他心神不宁。 第 179章 我说是你弄的,你信吗?   灯光大亮,电影片尾曲缓缓响起,悠扬的音乐声在放映厅内回荡。   观众们陆续起身离开,不一会儿,仅剩谢青檀和姜域两人。   谢青檀眉头紧锁,面色凝重,指尖规律地敲击扶手,不知在想些什么。   “羡慕他们的爱情,当身边所有人都在反对、唾骂的时候,兄妹俩依旧遵循内心的想法,敢爱敢恨。”   姜域一手托着下巴,目光专注地望着谢青檀的侧脸,嗓音压抑:“哥哥,你看向我的眼神明显就不像对待陌生人。”   谢青檀没说话,敲击的动作却停顿下来。   “我不会逼你承认,时间会让你认清自己的感情。”   谢青檀闻言瞥了他一眼,“我对陌生人是什么样儿?”   “面无表情,眼里没有情绪波澜,唇角弧度平直。”姜域弯起眼笑道:“相反,你看见我,情绪变化很明显。”   谢青檀抽了抽嘴角,没说话。   “骂我的时候,心软的时候,揍我的时候,跟我上/床的时候……你的每一个表情我都记得清清楚楚。”姜域的指尖落在他中指的位置,轻轻摩挲那颗小痣。   “那是被你的厚脸皮给气着了。”谢青檀手指发麻,猛地抽回手,整理了一下衣领,站起身,“哪个陌生人像你这样不知分寸,动手动脚。”   “喜欢你,想跟你亲密接触,这样也有错吗?”姜域跟着站起身,眼疾手快地缠住他五根手指,十指相扣,倾身凑到谢青檀耳边,嗓音发软:“哥哥,我可以跟你回家吗?”   谢青檀挣扎了一下,没挣开,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耳根不易察觉地泛红:“换做是你被不喜欢的人死皮赖脸地纠缠、墙尖,你能高兴起来?”   至于后面的问题,他选择性忽视,只当没听见。   姜域攥紧他的手指,嗓音带上了些许哭腔,瞳孔迅速浮起一层水汽,“所以……你是讨厌我吗?你不喜欢我,你看到我就烦躁,巴不得我一辈子不出现?”   “是不是?”   谢青檀:……   他在心里暗骂:这死崽子一天天的专挑他的软肋捏,一言不合就装可怜,用眼泪攻击他的心防,比谁都精明。   “你不说话我就当你否认了!”姜域哭了几秒又咧开嘴笑,眼角滚落两滴泪。   “什么都让你说完了,还问我做什么?”谢青檀无奈地摇摇头,缓步朝出口走去。   他的手被姜域牢牢握着,挣不开,也懒得再挣。反正无论他挣扎多少遍,姜域依旧无赖一般缠上来,打不走,骂不听。   临近十二点。   姜域坐上谢青檀的车,手指随意拨弄副驾驶扶手上系着的一块小牌子。   “姜域专座?”他笑眯眯地望向谢青檀,眸光闪烁,“什么时候弄了这个牌子?果然,谢总就是喜欢我,碍于咱俩的性别不敢承认,对不对?”   谢青檀神色不变,淡定地发动车子:“我说是你弄的,你信吗?”   姜域低笑一声,把玩着那块牌子:“信,可能我半夜梦游钻进你车里,把牌子挂这儿来了。”   谢青檀不置可否,唇角往下抿了抿,心口隐隐发闷。   “有心事吗?”姜域的声音轻了几分。   “闭上嘴巴,影响我开车。”   “我来开吧。”   “不用。”   “不相信我的车技?”   “懒得跟你扯。”   姜域乖乖闭上嘴,视线落在那块宣示主权的小牌子上,勾起唇角,眼里闪过意味不明的情绪。   ……   十分钟后,两人一前一后走进云杉小区的套房。   “你睡隔壁的房间。”谢青檀刚踏进玄关就开口安排,语气不容置疑。   姜域紧跟进去,反手关了门,试探性地问:“如果突然打雷下雨,我可以跟你睡一起吗?”   谢青檀弯腰脱鞋的动作一顿,抬眸扫向他,“你怕打雷?”   姜域小时候怕打雷是事实,后来长大,为了找机会爬上他的床,厚着脸皮继续装。   这是对方亲口告诉他的,就在成年那晚。   “呃嗯……从小就怕。”姜域似乎想起了不好的回忆,眉头蹙成一团,“以前被关在别墅里,外面电闪雷鸣,窗外的树枝跟妖魔鬼怪似的乱晃,我哭得嗓子都哑了……没人应。后来别墅停电,我一个人躲柜子里面哭嚎了好久好久。”   他趁谢青檀走神之际,两手撑向玄关柜,把人抵在身前,“在我绝望的时候,有个帅气的哥哥把我抱起来,带出了别墅。”   “你不是晕了吗?”谢青檀瞳孔颤动,一时没在意两人之间的姿势有多亲密。   姜域眨了下眼,神色有些无辜,“我也不知道,现在想不起他长什么模样。”   谢青檀眼里闪过一丝黯然,沉声转移话题:“衣柜里面有衣服,你先洗澡。”   姜域一条腿强行挤进他两腿间,鼻尖轻蹭他的额头,眸光暗沉危险,“嗯……不对,哥哥怎么知道我晕没晕?你在现场?”   谢青檀绷紧下颌,一手抵住他的胸口将人推开,转身往里走,“很难猜吗?”   腰间陡然一紧,后背撞进坚硬的胸膛内。   姜域从身后紧紧搂住他,湿热的唇瓣咬上他的耳垂,用只有两人听见的气音道:“我的好哥哥……你是不是巴不得我永远把你忘了啊?”   “问你话还遮遮掩掩,不肯告诉我真相。”他惩罚性地撕咬谢青檀的耳垂,哑声呢喃:“真的欠#!”   谢青檀浑身一震,猛地回过头,“你想起来了?”   他的唇瓣不经意间擦过姜域的下巴,还未得到回应,辟谷就被狠狠揉捏了一把。   “看完那场电影就想起来了。”姜域一手探进他的衣服下摆,沿着腹肌轮廓往上游移,“你回答我……我要是一直想不起来,你是不是打算一辈子不告诉我真相?”   谢青檀呼吸乱了半拍,猛地攥住他不老实的手,眼眶泛红,“别闹,真想起来了?”   “嗯,不骗你。”姜域趁这个好机会,把人搂得严丝合缝,不分彼此,“那些记忆本就存在我脑子里,没有任何药物可以永久地将他们封存。”   困扰谢青檀好几天的郁闷情绪顿时就消散了,他内心生起隐秘的喜悦,面上情绪不显,“明天去医院复查,我怕药物残留在体内会对你造成未知的影响。”   “好,听你的。”姜域将脸埋进他颈窝,深深吸了一口气,“哥哥,好想你,全身上下都在想。”   他收紧手臂,声音闷在谢青檀颈窝,“我知道你现在还在纠结要不要跟我在一起……没关系,我给你时间。” 第 180章 谢总身边有人了   当晚,谢青檀洗完澡就回房间锁了门,没给姜域爬床的机会。   “咚咚咚”   门关上不到一分钟,敲门声响起。   “哥哥,有件事想问你,能开开门吗?”声音隔着门板传来,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   “很晚了,有什么事明天再问。”谢青檀掀开被子侧躺下来,困意席卷上头,只想闭上眼沉沉地睡一觉。   得知姜域恢复记忆,他心口压着的那块巨石轰然倒塌,整个人轻松了不少。   人一旦放松下来,自然能吃能喝能睡。   至于姜域口中的事情,他严重怀疑是个幌子,无非想骗他开门罢了。   “我房间里面没有被子。”姜域委屈的声音若有若无传入耳廓,“这么冷的天,你让我穿羽绒服睡吗?暖气温度开太高不好,皮肤会干燥,喉咙不舒服。”   谢青檀怔了下,“被子?”   他仔细想了想,被子可能被保洁阿姨收起来了。犹豫两秒,他还是起身下床走过去打开门。   话未出口,一双手臂猛地搂住他的腰,整个人被结结实实的抱了个满怀。姜域得逞的笑声贴着他耳畔响起,温热的呼吸喷洒在耳廓上。   谢青檀耳根子一麻,心脏像被什么狠狠撞击了一下,骤然狂跳起来。   他意识到自己中计了,面容扭曲了一瞬,“姜小域!你就是欠揍!”   话音刚落,腰间手臂骤然收紧,带着不容拒绝的力道,将他带进了对方的房间内。   “唔……”   唇齿被撬开的刹那,谢青檀浑身打了个激灵,像被电流击中。残存的一点困意烟消云散。   “你……!!”   后面的话语尽数被堵了回去,淹没在滚烫的唇齿之间。   艹。   这就是脑子不清醒、警惕心下降的后果。   姜域探舌在他嘴里疯狂扫荡,带着少年人特有的莽撞和蛮横,修长灵活的手指不轻不重地在他腰间揉捏,指腹碾压敏感的腰窝。喉咙剧烈滚动,将谢青檀的气息一口一口咽下去。   他的吻激烈地近乎凶狠,铺天盖地的热情朝谢青檀倾泻而下,让人根本招架不住。   唇舌碰撞的暧昧声响缭绕在寂静的房间内,久不停歇。   谢青檀被他亲得晕头转向,脑子里一片混乱,直到下身发凉,才猛然回过神,抬起膝盖怼向他的下腹。   姜域侧身躲开,顺势扣住他的膝窝,缓缓离开他的唇。指腹轻轻磨蹭着红润发烫的唇瓣,喘息着低语:“哥哥,我难受……”   “帮我。”   ……   自那晚过后,连续三天,谢青檀整个人愁眉苦脸,陷入脑海风暴中。   “谢总?南丰的订单已经顺利完成,接下来的项目照常进行。”刘智微垂着头站在办公桌边,余光若有若无地扫过谢青檀的耳垂。   上面印着淡淡的齿痕,由耳垂往下蔓延,下面的肌肤被衬衫领子遮挡得严严实实,他只能看见一小截脖颈,白皙的皮肤上隐约透出一点红痕。   垂落在身侧的手缓缓收紧,刘智感觉自己心脏被人攥住了,嫉妒在胸腔里一点一点膨胀,酸涩得发疼。   谢总身边有人了。   而他,只能默默地站在一边,一声不敢吭,更不敢表露自己的心意。   “嗯,没什么事你就先出去吧。”谢青檀仔细看了看文件,没发现什么问题,随手搁到一边。   刘智心里纠结了好一会,忍不住开口:“谢总,有点私事想跟你谈谈,下班后能耽误你一点时间吗?”   谢青檀疑惑地抬起眼,语气没什么起伏:“有什么事可以现在说。”   “不不不,现在是上班时间,我不想扰了谢总的情绪。”刘智连忙摆手,笑容有些勉强。   “也行。”   “那我先去忙了。”   “嗯,去吧。”   门关上的那一刻,桌面手机疯狂震动起来。   谢青檀瞥了一眼,拿起手机点开屏幕。   【姜小域:刘智,26岁,同性恋,交过五任男朋友。哥哥,他看你的眼神明显就不对劲,你还答应下班后跟他聊?】   谢青檀眼皮重重一跳,抬头盯着天花板看了好一会,磨着牙低骂:“无孔不入,什么时候又在我办公室装了监控?”   “嘟——”   【姜小域:就装了三个,一个在头顶,两个在休息室!你放心,马桶盖绝对没有!】   谢青檀气笑了,“混账东西,脑子里到底在想什么,每天偷看我上厕所不恶心?”   【姜小域:哥哥在我眼里,连每一根头发丝都是香的,怎么会恶心?(委屈.jpg)】   谢青檀:……   他闭上嘴不说话了,心下暗忖:到底是什么黑科技,连他自言自语都能听得一清二楚。   另一边,港城任氏集团。   姜域两腿交叠坐在办公椅上,眉宇间满布阴霾,目光冷冷地望向沙发上的少年,“不上家教课跑我面前找什么存在感?”   他的声音冷得刺骨,不带一丝温度。   任嘉霖两手捧着平板玩游戏,连眼睛也没抬一下,语气里却满含挑衅:“爷爷和父亲将公司托付给你管理,目的是什么,你会不知道?”   “你该不会真以为任氏集团就是你一个人的吧?”他随手将平板扔到茶几上,翘起二郎腿,傲慢地抬起下巴,“爷爷已经做好万全之策,你有义务保障我的人身安全。”   “一旦哪天我受了伤,甚至危及生命,你的股权将会一点一点强制转移到我这里。我受伤的次数越多,也就证明你没能力保护我……到了最后,任家的资产落进我的口袋,只是时间问题。”   姜域翻了个白眼,左耳进右耳出,漫不经心地划动手机屏幕,“说完了?”   “你什么意思!你赶我走?!”任嘉霖黑着脸站起身,恶狠狠地瞪着他,胸膛剧烈起伏,“信不信我现在闹个自杀!逼迫爷爷收回你的股权!”   姜域“哦”了声,认真提议:“去天台吧,正好今天风大,随时把你这小身板刮下去,一了百了。”   “你……”任嘉霖气得牙痒痒,偏偏又不敢太过激动,怕心脏承受不住,只能死死攥紧拳头,“我还拿捏不了你了?!”   “吠够了吗?别耽误我工作。”姜域拿起座机拨通秘书的电话,“任小少爷不太舒服,喊他保镖进来,带去医院检查检查。”   任嘉霖神情变幻莫测,咬牙切齿骂:“我不会让你好过的!”   “爷爷为了让你忘记谢青檀,专心操持任家,为任家延续香火,不惜派人做了一场戏。你以为爷爷真的喜欢你吗?”   他的声音突然拔高,嘴唇颤抖,“他巴不得在你脑子里塞个芯片,给你下达终生照顾我的命令,让你当我身边的一条狗!” 第181 章 谢青檀是我对象   任嘉霖口不择言,眼尾蓄满了猩红的血丝,说到最后反倒委屈地哭了起来,“都是你……要不是你,他们就不会觉得我是个拖油瓶、麻烦精!”   他狠狠擦了擦眼角,边哭边怒吼:“我的朋友都在奉承你,暗地里贬低我,说我是个没用的废物!”   “生来就是这副破烂的身躯!是我想的吗?!”   姜域缓缓抬起眼,手中的笔不知何时断成了两截,冷声喝道:“嚷够了?”   任嘉霖的哭声猛地一噎。一股凉意从脊背窜上来,他后知后觉意识到,自己竟有些怕他。牙齿当即磨得“咯吱”响。   看到姜域面无表情的样儿他就来气,仿佛无论是谁也无法影响他的心情。   不……除了那个男人。   谢青檀才是他的软肋。   可任嘉霖不太敢碰他。   姜域就是个阴险小人,表面和和气气,背地里一堆阴招!他要是敢打谢青檀的主意,恐怕连办公室的门还没出去,腿就先断了。   姜域随手将断笔扔进相隔三米的垃圾桶内,语气含着明晃晃的讽刺,“我发现你这个人挺矛盾的。一边生怕我抢你家产,恨不能一刀把我捅死。一边又跑我面前哭诉你有多难……怎么,想让我为你出头?”   “你闭嘴!你懂什么!”任嘉霖抹着眼泪踉跄着冲出办公室,背影狼狈仓皇,“我才不要你管!”   门被狠狠摔上,震得天花板的灯都在摇晃。   姜域深吸一口气,身体往后靠着办公椅,不以为意道:“互相利用罢了,各取所需,真以为我稀罕他们的爱?”   至于任嘉霖口中的话,可信度不高,为了激怒自己,什么鬼话都敢编造。   前阵子绑架他、给他强制注射药剂的幕后黑手另有其人,与任老爷子无关。   任老爷子再怎么宠溺任嘉霖,也不可能拿任氏集团的未来开玩笑。   姜域指尖轻触手机屏幕,打开隐藏相册,翻出三天前拍摄的照片。   角度是由上面往下拍摄的,谢青檀微拧着眉,唇瓣微张,红得惹眼,几乎合拢不上。   脸上的斑.驳痕迹衬得他色气满满。   姜域轻轻闭上眼,仔细回味那晚的画面,心口痒得发麻。   “心软的哥哥是要被弄脏的。”   谢青檀完全有能力反抗、拒绝,却在看见自己眼泪后,一而再再而三的心软。   后来半推半就……   他低垂下头,盯着不平静的地方,欲求不满地起身,走进了卫生间。   ……   忙碌的一天走到尾声,又来到下班时间。   谢青檀合上最后一份文件,缓缓转动僵硬的脖颈,骨节发出细碎的“咔哒”声。   “叩叩”   “谢总,我是刘智,方便进来吗?”   “嗯,进来吧。”   刘智小心翼翼地推开门,微垂下头走到办公桌前。不过抬头扫了谢青檀一眼,脸蛋便红得跟猴子屁股似的。   “有什么事直说。”谢青檀没有留意他的脸色,抬起左手看了眼腕表。   此时是傍晚六点四十分,天色完全暗沉下来,落地窗外映着璀璨的灯火。   想到姜域可能又在停车场等他,谢青檀只想速战速决。   刘智深呼吸一口气,鼓起勇气问:“谢总……你是谈恋爱了吗?”   工作一天下来,谢青檀不知何时解开了领口的扣子,锁骨处的暧昧红痕就这样明晃晃地暴露在空气中。   刘智死死压住胸腔翻涌的嫉妒和羡慕,眼眶不受控制地泛红。   谢青檀闻言蹙了蹙眉,嗓音沉了下来:“你说的私事就是这个?”   刘智脸蛋烧得慌,微微颔首,随即又慌忙摇头,“还有一件事……我想亲口告诉你。”   “感情问题,不方便回答。”谢青檀拿起扶手上的西装外套,随意搭在臂弯上,嗓音淡淡:“如果没有其他的事情,就赶紧下班吧。”   刘智呼吸一滞,双眼睁得圆滚滚,语无伦次地喊道:“我我……我喜……你!”   谢青檀紧抿着唇,眉头拧成一个清晰的“川”字。   果真被姜域说中,刘智对自己揣着那种心思。   话一出口,空气瞬间凝滞,两人静默了好几秒。   刘智紧绷的身子松懈下来,唇角扬起一抹苦笑,“从进入创辉的第一天,我就对你产生了好感。”   “虽然一开始吸引我的是你的外表和气质……但后来,我真的被谢总的人格魅力征服了。”   刘智眼里的爱意不再遮掩,声音因为激动微微发颤:“我喜欢你。我努力爬到主管的位置,就为了随时跟你面对面交流。”   “谢总……我不确定你是不是同性恋。可你脖子上的痕迹,不太像女人弄出来的。”   谢青檀眼皮重重一跳,视线落在门外那道鬼鬼祟祟的身影上,额头一抽一抽的痛。   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他已经预料到了。   就姜域这个爱吃醋的劲儿,待会百分百要作妖。   刘智没察觉到门口站着一个人,目光灼热又羞涩地黏在谢青檀身上,特意放软声音:“很抱歉,吓到谢总了吧?如果谢总没有对象,我可以……可以当你床伴!”   他一时胆大,将内心的想法尽数吐露出来,恨不能当场就和谢青檀搞办公室恋情。   “呵……”   一声冷笑陡然在身后响起。   刘智浑身一颤,慌忙回头望过去,不经意间对上姜域满布阴霾的眉眼。   他尴尬地摸了摸鼻子,挤出笑来:“姜少,来接谢总下班吗?”   姜域双手抱臂,懒懒倚着门框,看向他的眼神不带一丝温度。嗓音轻飘飘的,却裹挟着毫不掩饰的寒意,“几句话哪能表达你对咱们谢总的爱?继续说,我听着呢。”   “我……我就先回去了。”刘智闹了个大红脸,恨不能原地钻个地缝躲起来。他脚步匆忙地走到门口,只想尽快离开这个让他窒息又尴尬的地方。   一只修长的手臂突然拦在他的身前,硬生生挡住他的去路。   姜域居高临下审视着他,仅用两人听见的声音,一字一句强调:“你喜欢谁是你的自由,但喜欢他,不行。”   刘智愕然地瞪起眼,脱口而出:“为什么不行……如果你想说我和谢总身份不对等,那我可以努力爬到跟他对等的……”   “我的。”姜域眸底冷意涌动,冷声打断他的话语,“谢青檀是我对象。”   “啊?”刘智怔了数十秒,整个人如遭雷击,不可置信地瞪大眼,嘴唇哆嗦着问:“对对……对象?姜少,谢总是你哥,怎么可能是对象?!”   姜域弯起唇,笑了笑,歪头对上谢青檀英俊的脸庞,“他比我大,我喊他哥哥有错吗?谁规定喊哥哥就是兄弟了?”   谢青檀心脏漏跳一拍。   他分明从那双眼里看到了委屈、吃醋,以及一股不易察觉的、无法克制的暴躁情绪。 第182 章 你没错,错的是我   刘智一副风中凌乱的样儿,浑浑噩噩走进电梯,脑子乱成浆糊,连电梯按钮按了两次才按亮。   办公室内。   谢青檀脸上一派淡定之色,内心却直打鼓。他缓步走到姜域面前,自然地转移话题:“你开车来了?”   “没开车,待会能坐你的车回家吗?”姜域往前迈了一步,胸膛几乎贴着他的,嗓音压得又低又沉:“没什么想说的?”   “想吃什么,我带你出去吃。”谢青檀绝口不提方才的事情,语气平静得仿佛在说今天的天气。   “想吃你。”姜域直勾勾地盯着他,眸底渗出露骨的欲望。   谢青檀心脏猛地一跳,耳根迅速漫起一层红意,心下骂道:果然开始发疯了,口无遮拦。   他只当没听见。   姜域浑身像被醋给浸透了,说出口的话语夹杂着浓浓的醋意,“哥哥,我不是生你的气……只是气自己无能为力,没能及时将那些觊觎你的人赶跑。”   他眼眶赤红,颤抖着伸出手握住谢青檀的手,扁着嘴角嗓音发闷:“你知道我有多怕你被别人抢走吗?光是看到有人向你表白,我的心脏就仿佛被人狠狠剜了一大块……”   “疼啊……想对你做点坏事,又怕你再次讨厌我。”   他脑海不受控制地冒出一堆邪恶的念头,包括但不限于囚禁、捆绑等。   姜域也怕自己哪天发疯失去理智,再次将谢青檀锁在三米大床上,弄到他下不了床。   谢青檀是个有血有肉的人,没有人会喜欢被人禁锢自由。   他俩的关系好不容易有了一点进展,必须好好维护。   “办公室不是你闹腾的地方。”谢青檀沉下眉梢,喉咙剧烈翻滚,心口泛起绵密的疼痛。   姜域会装会演会哭,但他缺乏安全感是事实。   脑海两道思绪拉扯,谢青檀想安抚他,又怕对方得寸进尺。   “好,听你的……那我们去车里闹腾。”姜域咧开嘴角笑了起来,手臂牢牢缠住他的腰,撒娇似地说:“就一次?好不好?闹完再去吃饭。”   “我一整天都在想你,全身上下不得劲儿。”   谢青檀被他强行拉着走出办公室,甩了好几下没甩开,两只脚陡然发力踩在地上,硬生生停下脚步。   “姜域,那么久了,你还在自欺欺人。故意曲解我的话,很好玩?”   姜域脚步一顿,眼睫颤动着转回头,表情极其无辜,“没有玩。只是想跟哥哥快快乐乐的过好每一天。这样也有错吗?”   “你没错。”谢青檀被他的歪理折腾得一点脾气都没了,深深地吸了一口气,“错的是我,没给你树立好的榜样。”   姜域低垂下头,没有任何回应,眼泪“啪嗒啪嗒”砸落在地。   “你哭什么?”谢青檀微不可察地轻叹,“说两句就掉眼泪,打你的时候怎么不哭?”   “呜……要不,我去做手术吧?”姜域哽咽着说了一句,慢吞吞地抬起头,眼眶蓄满泪。   谢青檀呼吸一滞,攥紧拳头,脸色黑沉下来:“什么手术?”   一听就不是什么好事情。   “变性。”姜域唇瓣翕动,缓缓吐出两个字。他小心翼翼地伸手捏住谢青檀的袖子,轻声问:“是不是我变成女人,哥哥才愿意接纳我?”   谢青檀瞳孔骤缩,忍着一巴掌将他扇醒的冲动,哑声低骂:“你是不是疯了?你变成谁都不管用!这是性别的问题吗?!”   这种事情能随便开玩笑?   一个身高一米九以上的大男生跑去变性,像什么话!   姜域眸光湿润,默默的偏头望向一边,瓮声瓮气地说:“我是认真的。为了哥哥,我变成什么样都无所谓……只要你愿意接纳我。”   他指甲死死掐住掌心,勉强将体内那股暴躁情绪压下去,暗地里告诫自己:适可而止,哥哥需要时间考虑,不能逼得太紧。   可是,真的好气!   刘智怎么敢肖想当哥哥的床伴!   他有什么资格!   姜域又气又委屈,眼泪掉得更凶了,整张脸被泪水糊住,眼前视线变得模糊不清。   忽然,头顶被一只温热的手盖住。   姜域全身紧绷,一动不动,静静享受被深爱之人摸头的感觉。   “眼睛哭肿了不好看。”谢青檀的手指缓缓插进他乌黑柔软的碎发中,指腹不经意间蹭过他的头皮,“不是说今晚给我按摩吗?还吃不吃饭?我饿了。”   姜域慌忙擦干眼泪,转回头抱住他的腰,故意将湿漉漉的脸蛋蹭在他的脖颈上,声音闷在颈窝,“遇到难回答的问题,你总是转移话题。哥哥,你真的好欠#啊。”   谢青檀选择性屏蔽某些不知羞耻的词汇,抬起手臂,内心挣扎片刻,又缓缓垂落下来。   脖颈被蹭了滚烫的泪水,那片肌肤隐隐发麻。   “你让我怎么回答?同意你去做变性手术?”谢青檀任由他抱了将近一分钟才忍无可忍似的推开他,拉高衣领,“闭上嘴,走了。”   姜域破涕为笑,跟牛皮糖似的黏上去,“我之前真的有想过……”   谢青檀脸色又沉了几分,大步走到电梯口,伸手摁向电梯键。   正巧姜域也伸出手,两人的手一上一下覆盖在一起,透着无声的暧昧。   谢青檀率先抽回手,插进裤兜,绷着脸望着电梯反光镜里面的两人,心脏疯狂跳动。   “哥哥,是你的心跳声吗?好快。”姜域弯起眼,目光落在谢青檀剧烈起伏的胸口上,“我站你旁边都听见了。”   谢青檀嘴唇往下抿了抿,掩饰性地从裤兜掏出手机翻看消息。   屏幕弹出几条陌生号码发来的消息。   他神色不变,直接点开。   【131×××:任李两家将在后天前往凯德利大酒店用餐,知道这次聚餐的目的是什么?】   【131×××:任老爷子利用合作商见面交流的原因骗姜域,只要他去了,将会被迫跟李家的千金相亲。据说李小姐美若天仙,追求者无数。唯独对姜域很感兴趣,想进一步了解。我相信姜域一定也喜欢她那种类型。】   【131×××:谢青檀,你不是希望摆脱他的纠缠吗?后天就是最好的机会,只要他俩成了,你的后顾之忧也就顺利解决。计划能不能成功……就靠你的配合了。】   谢青檀的手机设置了防偷窥膜,因此姜域并不知道他在看些什么,正要不经意地凑过去,电梯门正好开启。   “哥哥,刚在看什么?”姜域湿漉漉的眼眸里盛满了爱意。   谢青檀将手机塞回裤兜,抬脚走进电梯,没察觉到自己的语气已经带上了些许烦躁,“工作上的事情。”   姜域若有所思地瞥向他的裤兜,眸光暗了暗。 第183 章 爱哭的孩子有糖吃   自从看到那几条消息,谢青檀的情绪明显不高。即便面上不显,他周身萦绕的烦闷还是轻易被姜域捕捉到。   两人一前一后走进停车场。   空旷的楼层里,脚步声被放大,灯管惨白地照着水泥地面。   谢青檀心神不宁地走到驾驶座旁,拉开门,手腕陡然被攥住。   “哥哥,我来开吧。”姜域的声音有些压抑,说着便把人带到副驾驶,两手往他肩膀一压。   谢青檀没跟他抢,顺势坐下,目光有些恍惚,“嗯,你慢点开。”   “哥哥放心,我车技很不错。”姜域意味不明地说了句。   在离开谢青檀的那一年,他做过不少极限运动。   赛车、跳伞、攀爬等等。   即便如此,那种强烈的刺激感依旧无法掩盖他对谢青檀的思念。   入心又入骨的人,只会让他惦记一辈子。   谢青檀含糊地应了声,目视前方,眉头微拧着,一副心事重重的模样。   “哥哥在想什么?”姜域俯下身,凑到他面前,伸手扯过安全带,动作缓慢地帮他扣上。   两人的脸蛋距离不过二十公分,温热的呼吸交缠在一起,喷洒在皮肤上,缠绵又暧昧。   谢青檀不自在地偏头躲开,唇角往下抿了抿,语气生硬敷衍:“除了工作上的事情,我能想什么?”   姜域半眯起眸,两指捏住他的下巴,迫使他转回头,指腹轻轻摩挲他紧绷的下颌,“无论发生什么事情,你都习惯性地瞒着,每次都用这种语气敷衍我。”   谢青檀瞪起眼,“手,松开。”   姜域充耳不闻,眸底透着固执和委屈,“哥哥,别再把我当成小孩子对待了,行不行?”   “谁把你当小孩了?!”谢青檀一根一根掰开他的手指,“还走不走?”   “你不说我可以自己调查。”姜域沉下声音,咬牙挤出一句。   “呵,能耐了。”谢青檀冷笑一声。   姜域抿了抿唇,忽然放轻声音,“所以……谁给你发了消息?”   谢青檀直直对上他通红的狗狗眼,那双眼睛已经泛起水光。他心脏一紧,嘴上却越发冷硬:“需要我向你汇报今天跑了几趟厕所吗?”   什么屁事儿都问,闲得。   姜域怔了下,弯起眼,笑得眼眶更红了几分:“很需要,你说,我洗耳恭听。”   谢青檀败下阵来,心道:这个没脸没皮的,不能用常人的眼光去看待他。   姜域动作轻柔地抚上他的眉眼,嗓音微哑:“你越是隐瞒我越想知道,你就那么希望我查你吗?”   谢青檀没心情跟他闹。他解开安全带,伸手把人推开,“你情绪不太好,我来开车。”   姜域往后退了半步,又立马欺身上来,一手撑向车身,将他困在自己胸前,一字一顿道:“哥哥不回答,我真的要查你了。”   谢青檀闻言皱起眉,胸口剧烈起伏一下,没好气地低骂:“除了调查,你还会什么?!”   “哥哥想亲身体验,我可以成全你。”   话音刚落,谢青檀猝不及防被他推坐在副驾驶上,安全带“咔哒”一声重新扣紧,再次被束缚的感觉让他脑海警铃大响。   他眸底翻涌着怒意,厉声喝道:“姜小域!你又来这招!”   车门“砰”的一声关闭,谢青檀整个身躯几乎呈180度仰躺在副驾驶上,压根动弹不得。   “哥哥,我给你一个坦白的机会,不然……”   姜域当着他的面扬起手,脸庞隐在黑暗中,看不清晰,只有那双眼睛亮得惊人,仿若躲藏在暗处的野兽,直勾勾盯着自己的猎物。   谢青檀眼睁睁看着他那只手落下来。   “啪!”   巴掌声清脆响亮。   若是打的脸颊,谢青檀反倒没那么气。   他浑身僵硬,脸蛋涨得通红,羞耻感迅速蔓延开来,猛地抬脚踹向他的胸口,“混账!你再打一次试试!”   “哥哥确定不说吗?”姜域扣住他脚腕,迫使他的膝盖压在胸口,再次扬起手,指尖微微发颤,却还是落了下去。   谢青檀被他以一个羞耻的姿势压制着,全身绷得像一张拉满的弓,脸蛋红得仿若滴血。被巴掌拍打的地方泛起密密麻麻的火辣感,疼倒是不疼,但酥麻得厉害。   “谁教你这样对待长辈?!”他的声音明显颤抖,又气又羞。   “又是谁教你什么事儿都一个人扛!”嘶哑的男声夹杂着浓烈的鼻音在他耳边炸开,像忍耐到极限的堤坝终于决堤,“谢青檀!你的身体是铁打的吗?!”   谢青檀呼吸凝滞,怔怔地望向上方的男生。   这是姜域头一次对他说重话。   话刚出口,眼泪就紧跟着滴落下来,一滴一滴砸在谢青檀脸上,烫得他心口发疼。   “从小到大都是这样,报喜不报忧!”姜域狠狠擦了下眼泪,没曾想,眼泪却越擦越多,完全止不住,很快糊满整张脸,狼狈至极。   有些时候,他真的讨厌自己的泪腺太过发达,动不动就掉眼泪。   尤其面对谢青檀的时候,他的眼泪从来就不听使唤。   “谢青檀!你再把我当小孩,我现在就#死你!”话是凶狠的,声音却破碎得不行,带着浓重的哭腔和鼻音,仿若一头受伤的小兽在虚张声势。   姜域完全可以趁机掏出谢青檀的手机翻看消息。   但他突然就不想了,只想亲耳听到哥哥对他坦白心里事。   “呜呜……你就不能稍微依赖一下我吗?”姜域将脸埋进他的颈窝,滚烫的泪水淌湿那片肌肤,边哭边自我唾弃:“是我太没用了,只会对你用强制这套……”   “我根本不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做,你才会……接受我……哥哥,我的心都快疼死了……”   他抬起头,那双湿漉漉的眼睛直直望着谢青檀,“你告诉我,我该怎么做……我想要你,我只要你……”   “不要把我推开……好不好?”   谢青檀眼眶酸涩刺疼,喉咙仿佛卡着什么,堵得他呼吸艰难。   滚烫的唇瓣混杂着泪水,一点点打湿他的脖颈、锁骨、胸膛……每一寸被吻过的地方都像着了火,带着不容忽视的触感。   他垂眸望向埋在自己胸口的乌黑脑袋,轻闭上眼。   自己养出来的孩子,还能怎么办?   舍不得再推开他、伤害他。   谢青檀轻喘着气,紧咬牙关,任由那个哭得抽气的男生在自己身上留下一个个羞耻的印记。   都说爱哭的孩子有糖吃。   他被姜域当成糖果,里里外外,吃得一干二净。   明明他是被吃的那个,对方却像是被他狠狠欺负了一般,眼泪哗啦啦的流。   谢青檀两眼模糊地望着车顶,耳畔的哭声还在继续,夹杂着一句又一句的“我爱你,哥哥”。   哭的越凶,爱的越深。   …… 第 184章 再纠结下去毫无意义   车厢内的温度急剧飙升,车窗漫起一层朦胧的雾气。   一只手掌陡然撑在车窗上,停留不到两秒便被另一只手强行握住,留下一个潮湿色气的掌印。   谢青檀紧抿着唇,全程闭着眼,不想直视那双透着浓烈爱意和欲望的眼睛。   脑海乱成一团浆糊,整个身躯仿佛置身在一叶扁舟之上,无心思考其他。   “哥哥……”   姜域的鼻尖轻蹭他的耳尖,粗重的呼吸喷洒进耳廓,嗓音黏腻嘶哑:“你是同意跟我在一起了吗?”   谢青檀薄唇微启,喉咙深处溢出破碎的声音,听不清晰。   他该庆幸,此时早就过了下班时间吗?   停车场内只停着他这辆车,不会被其他人发现。   不对,停车场有监控!   “别紧张……哥哥,不会有人发现。”姜域一下一下亲啄他的唇瓣,安抚性地哄:“我待会就删掉监控。”   昏迷前一刻,谢青檀脑海冒出一句:这辆车,不能要了。   *   翌日中午。   谢青檀肿着一双眼,躺在床上怀疑人生,瞳孔无焦距地盯着天花板。   他裸露在外的肌肤遍布青紫色吻痕,浑身酸痛,尤其是后腰的位置酸得快要断掉,神似被人暴揍了一顿。   “谢青檀,都快奔三的人了,还跟着他胡闹?”他自嘲地扯了扯唇角,声音嘶哑,喉咙发干发疼,“人家哭一哭,你就心软,真的活该被#晕。”   他暗骂自己鬼迷心窍。   门忽然开启,身形高大的男生端着托盘走进来,脸上挂着餍足的表情,眉宇间的愉悦毫不遮掩,和昨晚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的模样判若两人。   谢青檀看到他就屁股疼,脸色一黑,索性闭上眼装死,眼不看为净。   “哥哥,你醒了!”姜域快步走到床边,随手将托盘搁在床头柜,嗓音又软又黏腻:“对不起……昨晚在车上一时失控,把你的车座椅给弄坏了。”   谢青檀:“……”   还有脸提。   他眼皮剧烈颤动,没有睁开眼,只是艰难地翻了个身,背对着他,一声不吭。   姜域瞳孔微微收缩,只觉他这副类似闹别扭的模样可爱极了,心脏软得一塌糊涂。   “我给哥哥买了一辆新车,等你好点再带你去提车……”他试探性地凑到谢青檀耳边,声音压得低沉温柔。   谢青檀眉头一拧,拒绝的话语脱口而出:“钱多到没地儿花吗?没必要买车。”   “钱再多,存在那儿也只是一张纸,花钱享受不好吗?”姜域轻声安抚,“我希望哥哥每次开车都是舒舒服服的。”   不知是不是谢青檀的错觉,总觉得这句话一语双关。   他抿着唇,没有回应。   “哥哥,喉咙干不干?先喝点水润润嗓子。”姜域小心翼翼地拍了拍他的肩膀,小声嘀咕:“嗓子都喊哑了吧?”   谢青檀从胸腔挤出沉沉的一声:“水放床头柜,我自己来,你先出去。”   什么喊哑,他有喊吗?   他不可抑制地回忆昨晚的画面,耳根泛红发烫。   就在他试图将那些暧昧的画面清除出脑海之时,一只手钻进被子,直奔目的地。   冰凉的药膏陡然触碰到敏感的肌肤,谢青檀浑身一僵,咬紧牙关,回头瞪向认真涂药的姜域。   “哥哥,原谅我的莽撞……”姜域眼尾渐渐耷拉下来,眼神变得无辜,“我太开心了,以后一定会控制好自己。”   谢青檀冷哼一声,扣住他的手腕强行扯开,“别装了,嘴角都快翘上天了。”   姜域嘴里的“控制”和“放肆”没什么区别。   姜域顿了一下,立马抿住不听使唤的嘴角,两颊红意蔓延到耳后根,小声嘟囔:“有那么明显吗?”   “呵。”谢青檀一手撑床,缓缓起身。   姜域顺势扶住他的腰和胳膊,辅助他坐起来。   身上的被子滑落在腰侧,赤裸的上半身遍布吻痕。   他瞳孔骤然收缩,艰难地咽了咽口水,不争气地再次起飞。   哥哥身上的痕迹,是他一下一下嗦出来的。   谢青檀顺着他的视线低头望向胸口,不看还好,一看,头皮便瞬间发麻。   “这里也涂点药。”姜域眼疾手快地挤了药膏,轻轻涂抹,喉咙上下滚动。   想亲。   可哥哥正在气头上,必须忍耐。   “哥哥,你还没回答我昨晚的问题。”姜域略带茧子的指腹轻轻碾压而过,直勾勾地对上谢青檀的眼,一字一句问:“我们现在,是在处对象吗?”   谢青檀后背蹿起细密的鸡皮疙瘩,脸部肌肉绷得死紧,“我答应你了?”   “我昨晚问你的时候,你点头了。”姜域可怜巴巴地垂下眼,小心翼翼地凑过去,“我的身心都是哥哥的,随你怎么使用……做我男朋友,好不好?”   谢青檀闻言,脑袋又开始乱了起来,一时不知该说什么好。   再纠结下去毫无意义。   若是拒绝,昨晚就不该任由他在自己身上撒野。   想通后,谢青檀变得异常平静,平静到似乎下一句就要开口拒绝。   姜域忍不住屏住呼吸,眼里的忐忑和希冀几乎化为实质。   “嗯。”   含糊的一声“嗯”猛然砸进耳廓。   姜域呆愣了片刻,脑袋顿时“砰”的一声炸裂开来,激动地将他搂进怀里,双臂收紧,像是要把人揉进骨血,浑身止不住地颤抖。   谢青檀听到微弱的呜咽声,滚烫的泪水再次淌湿他的脖颈。   “谢谢哥哥愿意接纳我……呜呜……好开心……”姜域控制不住情绪,破防似的越哭越大声,箍在谢青檀腰间的手越收越紧,“我爱你……谢青檀……”   谢青檀垂落在身侧的手缓缓抬了起来,轻轻搭在他的腰上,语气无奈却难掩宠溺:“一天天的,都快哭成泪人了。”   姜域从他颈窝抬起头,湿漉漉的脸颊蹭在他的脸上,嘴唇若有若无地擦过他的眼尾、鼻尖,最后小心翼翼地落在唇角上,像在触碰一个易碎的珍宝。   “我是太激动了,你摸摸我的心口。”他往前压了压,胸膛完全贴在谢青檀身上,心跳又急又重,“听到了吗?我感觉自己快要晕过去了。”   这一切都显得那么不真实。   可谢青檀的体温、温柔的话语,和同样剧烈狂跳的心脏都在告诉他,这是真的。   他们真的,在一起了!   …… 第185 章 男朋友   确立关系的第一天。   谢青檀唯一后悔的是,答应太早。   姜域不知哪来的精力,缠着他闹了整整一天,恨不能将他整个人榨干。   谢青檀瘫软在床上,连骂人的力气都没了。   确立关系的第二天。   “哥哥,放松点,你背部的肌肉绷得太紧了。”姜域两只手搭在谢青檀的肩头,力度适中地揉捏着,目光幽幽地黏在谢青檀的后脖颈上。   “哥哥久坐办公室,要经常放松筋骨。这个力度可以吗?”   脖颈处的肌肤白得晃眼,此刻被一连串的吻痕覆盖,隐约可见几个带着齿痕的牙印。   谢青檀浑身肌肉绷得像石头,根本放松不下来,喉咙勉强滚出一个字:“嗯……”   姜域眯起眼,唇角上扬,凑到他耳畔低语:“哥哥是在回答我的问题,还是因为我在……”   最后两个字轻飘飘地砸进耳廓,灼热又暧昧。谢青檀猛地转回头,咬着牙瞪了他一眼。   “骚话少说,差不多得了。”再这么弄下去,他明天真不用上班了,“赶紧洗澡去。”   研究所有项重要的实验,必须由他亲自己参与研发。早上八点就得出门,他不想再体验累到手指头抬起来都艰难的感觉。   今晚霉运缠身,洗个澡还把肩膀给拉伤了。肩膀的疼痛很快被强烈的酥麻感替代。   谢青檀全身一僵,整张脸深深埋进枕头,呼出的热气尽数堵回喉咙。他仅露出梳得整整齐齐的后脑勺,两只耳朵红得几乎熟透。   天知道他刚吃饱饭就被摁在床上,享受姜域“非人”的按摩。   他上半身还穿着深色西装,腰间的布满褶皱,仿佛被谁狠狠蹂躏了一番。沙发边堆叠着一条休闲西裤,皮带不见踪影。   姜域停下按摩的动作,整个胸膛紧紧贴在谢青檀的后背,挺翘的鼻尖轻轻蹭向他的脸,“哥哥,喜欢我这样给你按摩吗?”   “你看,刚才还好好的,肩膀又绷起来了……放松哦哥哥,你太紧张了。”   谢青檀失神地抬起头,猝不及防看见镜子里面倒映的两道身影,哑着嗓子骂道:“谁让你在床头放镜子?”   明明刚才还空无一物。   “这个姿势看不到你的脸,只能临时加个小镜子。”姜域委屈地嘟囔,“我已经安排人在别墅那儿装修房间。”   至于怎么装修,他提前问过谢青檀的主意,对方只道:随你怎么装,这里是你家。   姜域勾起唇角,心里已经开始期待住进豪华大镜房的那天。   他可以无死角地看到哥哥满布情潮的脸、扬起的修长脖颈、紧绷性感的下颌线……   光是想想又忍不住激动起来。   “滚去洗澡!”谢青檀明显察觉到什么,脸色秒变,两手撑着床铺就要坐起身。   “待会再洗。”姜域低头咬住他的耳垂,犬齿碾过那块柔软的皮肉,“哥哥,我抱你去浴缸按摩,好不好?”   谢青檀拒绝的话语还没出口,就被一只手硬生生地堵回喉咙,欲哭无泪。   他算是彻底体会到了,什么叫年轻气盛。   要了老命。   ……   翌日一早,谢青檀神色凝重地走进源创研究所。   今天有一项实验必须由他亲自参与,为期两天,晚上还得留在研究所过夜。   “早上好,谢院长。”   大堂内有几位研究所的实验人员走过,乍一看到面容沉静的谢青檀,连忙笑着打招呼。   “嗯,吃早餐了?”谢青檀脸上的情绪已经收敛,眉眼清冷,目光平静地望着三个身穿白色研究服的年轻男人。   “没有没有,正准备去食堂用餐。”留着一头褐色小卷毛的男人摇摇头,客气地发出邀请。   “不用,我吃过了。”谢青檀摇摇头,客气地拒绝,迈开僵硬的步伐走进办公室。   “你们有没有发觉,谢院长今天的情绪似乎不太好。”卷毛男人疑惑地望着办公室的方向,抬手摸了摸下巴。   “有吗?他一直不苟言笑,很少露出笑容,你怎么看出他心情不好?”   “直觉。”   “怎么,你很好奇?”   “好歹是上司,关注他的情绪能让我避免撞枪口上。”卷毛提到这个深有体会,“我曾经就在前任老板身上吃过苦头,时常警告自己,要学会察言观色。”   “啧,每天战战兢兢生怕得罪了上头,不累吗?”   “习惯就好。”   ……   谢青檀进入办公室的第一时刻,习惯性地摸出手机查看消息。   【姜小域:到研究所了吗?(小狗蹭蹭.jpg)】   【姜小域:今晚有工作上的事情要忙,不能接你下班了(委屈.jpg)】   谢青檀站定在原地,视线落在“工作”二字上,眸光暗沉。   他没有犹豫,直接发语音提醒:“若是工作途中遇到困扰你的问题,随时给我发消息。”   姜域紧跟着回了条语音。   “哥哥放心,暂时没有太大的问题,我自己可以解决。”他的声音特意压得很软,带着一丝讨好的意味,“哥哥答应过我的,不再把我当成小孩子。我现在是你男朋友。”   “你在怀疑男朋友的办事能力吗?”   “强调无数遍了。”谢青檀无奈地笑了笑,“不说了,我一会开始忙了,手机调了静音,你也专心忙自己的事情。”   “好的,男朋友。”   语音响起的下一秒,姜域发来一段文字。   【姜小域:等我忙完港城这边的工作,晚上可以去研究院跟你睡吗?】   话里行间透着一股浓烈的黏人劲儿。   生怕谢青檀拒绝,姜域紧接着补了一句语音:“就单纯睡觉,抱着你睡,不碰你那里。”   谢青檀明显不相信,自言自语低喃:“越不让你干嘛,你越要干嘛,纯粹跟我作对。”   他最终还是以“实验不知几点结束”为由拒绝了姜域的请求,将手机调成静音后,便换了衣服进实验室去了。   ……   另一边,港城凯德利酒店。   任老爷子端坐在豪华包厢的座位上,频繁抬起手腕查看腕表的时间,脸色渐渐黑沉下来。   坐他对面的李家当权者李穆忍不住问:“任老,姜大少爷是临时有事?”   此刻距离约定的时间过去半个小时。   姜域的手机处于关机的状态,任老爷子压着怒意给姜域的保镖打去电话。   “老爷子,不好了!大少爷跟小少爷发生争执,不慎从高处坠落!”保镖急促沉重的喊声陡然在他耳边炸开。   任老爷子整个人如五雷轰顶,猛地站起身,桌面的陶瓷碗筷因为无意间的动作摔落在地。 第 186章 坠楼   “啪啦”   玻璃的碎裂声打破茶水间的宁静,像某种不祥的征兆。   “谢总,没受伤吧?”正泡着咖啡的卷毛男人慌忙放下杯子,几步走到谢青檀面前,语气里满是担忧。   从实验室出来后,谢青檀一直心神不宁,大家有目共睹。   “没事。”谢青檀摇摇头,声音比平时哑了几分。他一手捂着被热水烫红的手背,垂眸望着地板上的玻璃渣子,心脏没来由地猛然一缩,涌起强烈的不安,打破他脸上的冷静。   他指尖微微蜷缩,下意识从口袋掏出手机打开,第一时间查看置顶的账号。   谢青檀深知姜域今晚的“工作”是去参加任老爷子特地为他筹备的聚会。名义上是合作伙伴聚餐,实则是为了让他和李家千金相亲。   想到这里,他心里难免生起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酸涩。但他对姜域的为人和性格太了解了。   那个人的眼里,从来只装得下自己。他相信姜域可以处理好,因此装作毫不知情的模样。   聊天界面最下方,最新消息停留在半个小时前。   【姜小域:哥哥,吃饭了吗?今天的晚餐加了点酸黄瓜条,开胃。营养汤的味道合适吗?我让厨师少放了一点盐。】   【姜小域:我快到餐厅了,吃完饭就去找你,好不好?(星星眼.jpg)(小狗蹭蹭.jpg)】   谢青檀这才发现,自己一直没有回复他的消息。沉思片刻,指尖轻触屏幕回复一句。   【谢青檀:好,安分点,否则下不为例。】   研究所的床没有家里的舒服和宽敞,躺两个人也绰绰有余。   他和姜域刚确立关系没几天,对方生怕自己会反悔,每隔一会儿就发几条黏糊糊的消息过来,像是要反复确认这不是一场梦。   消息发出的下一秒,屏幕适时弹出姜域的语音通话请求。   谢青檀缓缓吐出一口气,萦绕在心头的阴霾渐渐消散些许。   卷毛男人主动将碎玻璃清理干净,默默地退出茶水间。   “请问是机主的老婆吗?”女声清脆响亮,语速又急又沉。   谢青檀瞳孔颤动,不自觉地屏住呼吸,神色逐渐凝重,“你是?”   “哎……怎么是男的?”女人的声音带着明显的疑惑,也没追问,直接道:“是这样的。我们这栋楼在十几分钟前发生一起坠楼案件,这部手机恰好掉落在我家阳台晾晒的被子里面。”   “坠楼?”谢青檀脑袋“嗡”的一声响,浑身血液迅速倒流,仿佛被人带当头泼了一盆冰水,从头顶凉到脚底,冷得他直打哆嗦,喉咙艰难地滚出沙哑的一句:“你是说……这个手机的主人,坠楼了?”   他脸上的血色尽褪,整个人被巨大的恐慌笼罩,清晰听到如擂鼓般剧烈跳动的心跳声。   “我刚下班回到家,听隔壁邻居说起。”女人轻叹一声,语气唏嘘:“有个半大的少年闹着要跳楼,后来不知怎么的,救人的那个反倒失足摔下去了。”   “我收被子才发现里面藏着一部手机,一直亮着光,就停留在昵称为“老婆”的聊天界面上。”   ……   谢青檀握着手机的手抖得几乎拿不稳。待女人挂断电话后,他匆忙拨打任老爷子的电话。   铃声响了许久,无人接听。   他不再耽搁时间,顾不得脱下身上的研究服,大步朝研究所门口跑去。   “谢院长,实验已经……”研究员话音未落,谢青檀便消失在转角处。   研究员怔在原地。他第一次看见谢青檀露出这副惊慌失措的表情,仿佛遭遇了无法承受的打击,眼尾红得快要渗出血来。   一路上,谢青檀死死掐着掌心软肉,试图利用尖锐的疼痛让自己保持冷静。   七楼……   “我们这儿是居民楼,天台距离地面大概有七层楼的高度……”   “至于摔下来的男生有没有生命危险,我也不清楚。既然你认识他,就赶紧过来港城一趟吧。”   “我可以将手机送到医院去。”   女人的话语字字清晰,却又句句诛心,仿若一把刀子,一刀一刀剜在他心脏上,简直要了他的命。   谢青檀又不可抑制地后悔了,后悔没阻拦他回去港城参加聚会。   可他也清楚,意外和明天不知哪个先来,计划赶不上变化的例子,比比皆是。   谢青檀临时找人订了飞往港城的机票,赶在晚上八点前登上飞机。   他没心情留意周围的人或事,眉头始终皱成一团,默默地点击姜域的微信头像,进入他的朋友圈。   从他们确立关系开始,姜域将以前隐藏的朋友圈设置成仅他一人可见。   【姜小域:哥哥在的地方,就是幸福所在(图片)】   图片是他们两人叠坐在露台的懒人椅上,而角度是从后往前拍,只拍到他通红的耳朵和满布情欲的侧脸。   夜空上悬着一轮弯月,月光柔和地洒进露台,衬得这副画面温馨和谐,不知情的人还以为他们只是静静地坐在这儿赏月。   谢青檀往下划动屏幕,视线定在姜域那张笑容灿烂的俊脸上,眼眶湿红,“约好了今晚见面,不可以食言。”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对于谢青檀而言,却仿佛度过了一个世纪。   三个小时后。   飞机降落在港城机场。   谢青檀拦了辆出租车,直奔姜域所在的医院。   司机好几次抬头看向后视镜,忍不住问:“兄弟,你脸色不太好,是哪里不舒服吗?”   谢青檀侧头望着窗外,璀璨的霓虹灯掠过他的眉眼。他没听见司机的问话,一声不吭。   任家人的电话,他打了无数遍,无人接听。   谢青檀浑浑噩噩地想,改天定要给姜域定制随身携带的心率检测兼定位仪器。   这样,不管他在哪里,出了什么事,自己都能第一时间知道。   半个小时后,汽车抵达医院门口。   他匆忙付了钱,推开门下车,一刻也待不下去,速度极快地奔向医院的急救室。   医院走廊站满了乌泱泱一群人,各个神情凝重。   任老爷子就坐在长凳上,前面跪着一个不停颤抖的身影。   “爷爷……我错了……”   “对不起……”   任嘉霖一下一下磕着头,眼睛肿成核桃,脑门的肌肤覆盖着显眼的青紫色淤青。   任老爷子疲惫地闭上眼,哑声道:“爷爷知道你不喜欢你哥,小打小闹我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他喉咙梗塞得厉害,深深叹息:“愚蠢啊……你哥要是出了什么事,以后过苦日子的就是你了!”   任嘉霖只顾着哭,不知有没有将他的话听进耳里,肩膀耸动,周围的人看了也于心不忍,纷纷劝道:   “任老,任小少爷也跪了一个小时了,想必已经知道错了。”   “是啊……他也没想到姜少会突然出手相救。”   “说到底就是个意外……”   就在这时,一道冷冽低沉的嗓音穿透人群,一字一句落进任嘉霖耳里,不带一丝温度:   “姜域坠楼,是你搞得鬼?” 第187 章 枕头风   众人循声望去。   谢青檀一袭白色研究服站在人群外围,身形挺拔如松,眉宇间却笼罩着一层阴霾,眸底翻涌着压不住的怒火。   “什么叫我搞得鬼?!”任嘉霖猛地抬头,原本哭得通红的脸瞬间冷了下去,带着哭腔反驳,“我闹自杀关他屁事?谁让他跑到我面前装好人逞英雄!”   他方才可怜巴巴地跪在地上磕头,此刻看见谢青檀,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梗着脖颈怒吼:“我要他救了吗!假惺惺,故意坠楼陷害我!你们都被姜域骗了!他根本就没受伤!”   谢青檀额角青筋猛跳,垂落在身侧的手攥成拳,指节捏得咯吱作响。他把任嘉霖摁在地板暴揍一顿的心思几乎凝结成实质,眼底的寒意毫不遮掩。   任嘉霖狠狠抹了抹眼泪,哭嚎声越来越大:“所有人都来怪我!你们只看到他被推进抢救室,有谁问过我有没有受伤?!啊!”   他一把掀开衣摆,露出腹部的青紫色脚印,声嘶力竭:“他一来就踹了我一脚,把我踹飞到三米外!后来不知道抽什么风就跳下去了!”   谢青套冷眼看着他演戏,一个字也不信。   姜域骨子里带着疯批变态的劲儿,这一点他不否认。但毫无缘由就从七楼跳下去,可能性几乎为零。   更何况,姜域还眼巴巴地盼着今晚跑来研究所跟他过夜,微信消息那里那句“吃完饭就去找你”还热乎着,怎么可能突然去寻死。   任老爷子脸色铁青地俯下身去,死死盯着他腹部上的伤痕,嗓音不由放轻了几分:“真是他踢的?”   任嘉霖委屈地点头,“如果今天躺在里面的人是我,你们是不是就满意了……对,我只是微不足道的病秧子,我在你们眼里就是扶不上墙的阿斗!”   他激动地质问:“爷爷,你是不是在遗憾为什么坠楼的人不是我?而是能力出众、身体健康的大孙子!”   “任嘉霖!你在说什么混话!”任老爷子连名带姓怒斥一句,“再胡言乱语就给我回家面壁思过去!”   任嘉霖低垂下头,闷声道:“爷爷放心好了,他正好就掉在货车车厢上面,怎么可能有生命危险。”   他微不可察地勾起唇角,挑衅的视线掠过谢青檀,“我怀疑他是自己故意跳下去的!”   话音未落,衣领被一只青筋暴起的手强行攥了起来,猛地抵到墙上。   后脑勺撞上冰冷的墙壁,任嘉霖懵了一瞬,错愕地对上谢青檀那双狠厉赤红的眼睛。   他冷冷地笑出声,眼里带着若有若无的嘲讽,“怎么……你不是最了解他的为人吗?他故意搞这么一出,既让所有人认为我愧对了他,又博取了你的关心和同情。”   “啧啧……一箭双雕。”他歪了歪头,笑得更欢了,“好卑鄙的做法,为了达成目的……死也不怕。”   谢青檀眉梢下沉,抡起拳头就是一拳,直直砸向那张令人厌恶的脸庞。   周围的保镖反应速度极快,三两下将他拉开。   任老爷子脸色变了又变,自然知道他和姜域感情深厚,但任嘉霖到底是他疼爱的孙子,身子骨弱,哪里经得住打。   他面色不悦地对上谢青檀透着寒意的眸子,似乎在无声指责他的恶意揣测,“这件事确实是个意外,谁也不希望出现这种事故。”   “具体情况等医生出来再说,现在不是讨论谁对谁错的时候。”任老爷子一副护犊子似的姿态挡在任嘉霖面前。生怕自己乖孙受到半点伤害。   谢青檀冷嗤一声,用力挣开保镖的束缚,径直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俯视这位老人,“小域离了你们任家,照样可以活得肆意。既然任老爷子非要偏袒小的……”   他往前一步,压低声音:“那就别怪他离开任家,自立门户。”   威胁的意思不言而喻。   姜域完全可以不管任家的死活,凭借自身的能力打拼出一片天。   因为任家掌权人这个头衔,姜域两次陷入危险的境地。   “听过枕头风吧?”谢青檀冷脸吐出一句:“他最听我的话了。”   “你……”任老爷子被他一句话堵得胸腔发闷,脸色发青,“不知廉耻!”   枕头风这三个字,一般存在于夫妻之间。谢青檀就这么坦荡地在他面前承认了他和姜域之间的那层关系。   “比不过任老爷子。”谢青檀不退反进,声音更冷了,“奉劝老爷子一句,别把人捧得太高,日后跌到谷底,会惨不忍睹。”   他的视线越过任老爷子,落在满脸泪痕的任嘉霖身上,眸底掠过一丝戾气,沉声警告:“姜域出了什么事,你下半辈子就别想安生。”   他拼死也会拉这个欠收拾的东西下去陪葬!   走廊里的气氛剑拔弩张,僵持不下。   五分钟后,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宋美瑜踩着平底鞋,眼眶通红,眼角还挂着没干的泪痕。她快步走到任嘉霖面前,扬起手就是一巴掌。   “啪!”   任嘉霖猝不及防被扇了个正着,不可置信地瞪起眼,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妈……连你也认为是我害他掉下去的?”   任老爷子不赞同地瞪了儿媳妇一眼,厉声呵斥:“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打他,你让他以后怎么见人!”   宋美瑜头一次打人,掌心火辣辣的疼,儿子哭,她也跟着哭,边哭边斥责:“从小到大,我们哪里短缺过你?吃的用的穿的,无论是物质还是心里,全都惦记着你。”   “你怎么能随随便便就要生要死!对得起生你养你的人吗!”   “你这么做,跟拿把刀子往我心里捅有什么区别?!”   谢青檀心情跌落谷底,以为姜域的生母至少会心疼一下躺在里面那位生死不明的孩子。   哪知宋美瑜字字句句全是对任嘉霖闹自杀的愤怒和毫不掩饰的心疼。   除了他……谁来心疼他的小域?   他没心情听他们吵吵闹闹,迈开沉重的步伐走到急救室门口,心里一遍又一遍地祈祷:姜小域,你要平安无事。   凌晨两点。   走廊里面仅剩谢青檀、任老爷子和几位保镖。   谢青檀一直站在急救室门口,寸步未离,时而抬眼望向“正在抢救中”的红色字体,浑身细胞叫嚣着难受。   他回想姜域从小到大受过的那些苦、遭过的那些罪,心脏像被什么紧紧缠绕着,疼得他喘气都艰难。   任老爷子目光平静地打量着纹丝不动的年轻男人,沉声道:“我打算让小域尝试跟李家的千金在一起。”   “谢青檀,我不管你怎么想,只要我这个老头子还活在世上,就不可能让你们顺利在一起。”   谢青檀缓缓转回头,唇角扯起一个讽刺的弧度:“那您可要长命百岁啊老爷子,否则你前脚一走,我后脚就把他娶回家。”   话音刚落,急救室的门“咔哒”一声打开。 第 188章 你要跟我结婚?   急救室的金属门缓缓打开。   姜域坐在轮椅上,身上披着医院的蓝白条纹病号服,脸色白得几乎透明,胸膛裹着的医用纱布渗出鲜红血迹,一条腿打着厚重的石膏,一动不动地搁在踏板上。   他整个人狼狈又可怜,却在看见谢青檀的一瞬间,眼底迸发出亮晶晶的光芒。   “哥哥,你要跟我结婚?”姜域猛地攥紧扶手,激动地就要站起身。   幸福来得太突然,断骨带来的疼痛感瞬间消散。   可他准备的大钻戒还保管在银行,怎么着也得来个郑重的求婚仪式吧?!   “哎哎哎!别乱动啊!”医生赶忙将他按坐下来,严肃着脸教训:“腿都摔断了,肋骨也断了两根,再乱动又得移位了,你想再进一次手术室吗?!”   谢青檀几步跨到姜域面前,蹲下身,两手撑着轮椅扶手。他的眼眶红得像是要滴血,目光从姜域苍白的脸,一路颤抖着掠过带血的纱布、打着石膏的腿,最后定在那片洇开的血迹上。   他伸出手,小心翼翼地轻触那片纱布,声音从喉咙深处挤出,明显夹杂着哽咽:“姜小域,你干脆拿刀把我捅死得了……免得哪天被你活活吓死。”   天知道他从接到电话那一刻起,心脏就像被人攥在掌心反复揉捏。   距离上次出事才过了多久,记忆刚恢复没几天,又出现坠楼事故。   谢青檀的心脏真的承受不了一次次的打击,脑海甚至冒出荒唐的念头:把他藏起来,带到偏远地方,隐居山林,过二人世界。   反正他名下的资产足够他们挥霍一辈子。   姜域顺势握住他的手,拉到冰凉的脸上贴着,轻轻蹭了蹭,软声讨好:“对不起,让哥哥担心了……以后不会再发生类似的事情。”   “除了肋骨和腿,还有哪里受伤?”谢青檀的声音还带着抖。   “其他都是皮外伤,不严重。”   “脑袋呢,疼不疼?”谢青檀抬起手,动作轻柔地摸了摸他的头。   姜域摇摇头,脸蛋凑过去,鼻尖抵住他的,嗓音软绵:“脚先落的地,没伤到脑子。真的没什么大碍,养一段时间就好了。”   医生板着脸,毫不留情地拆台:“没什么大碍?肋骨差点插进心脏,你也是命大。”   “送到医院的时候,人都快抽过去了,这叫没事吗?”   谢青檀呼吸一滞,薄唇抿得发白,眼尾的红血丝迅速往瞳孔处蔓延开来,嗓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先回病房。”   他喉咙梗塞,堵得胸腔难受,深呼吸一口气,起身绕到轮椅后方,视线变得模糊不清。   “咳咳……”拐杖落地的声响插了进来,似乎在提醒他的存在。   任老爷子迈步走到姜域面前,视线在他身上停留了好几秒,缓声叹道:“没事就好,接下来待在医院好好养伤,公司那边的事情别操心。”   他顿了下,眼里闪过一丝不自然的愧色,“嘉霖还小,一时失控闹出这种事情,希望你别跟他计较太多。”   谢青檀眸光发冷,“年纪小真是好借口。未成年就能为自己犯下的过错开脱吗?姜域从未主动招惹过他。”   任老爷子紧绷下颌,语气骤然冷了下来:“谢总,这是我们任家的私事,麻烦别插嘴。”   姜域不悦地抬起眼,直言道:“哥哥就是我的命,你若是执意给我们两个人划分界限……那不好意思,我自认为无法胜任总经理一职。”   不等任老爷子开口,他又补了一句:“晚点我会申请辞职,您还是另外挑选能人培养吧。”   任老爷子脸色黑得像锅底,拐杖重重敲打地板,“胡闹!之前做的好好的,怎么突然就起了离开的念头?”   他的视线轻飘飘地掠过谢青檀,冷哼道:“我活了七十多年,最恨的就是威胁。姜域,你真以为没了你,我就找不到合适的人选了?”   姜域嗤笑一声,轻嘲道:“老爷子真是双标,你威胁别人就可以,别人就不能威胁你了?”   他偏过头,先前那点客气和尊重荡然无存,彻底撕破脸,“当初在我面前口口声声承诺的事情,现在听来也只是个屁话。”   任老爷子皱起眉,拐杖微微颤动,“意气用事只会害了你,多少人想当任家的掌权人,你也心知肚明。”   姜域不置可否,语气坚决:“以后任家的事,与我无关。”   “任嘉霖以后是生是死,也跟我无关。”   “姜域!”任老爷子怒斥一声,嘴唇哆嗦着,想骂什么,却迟迟骂不出口。良久,仿佛被抽走了全身力气,放轻声音:“你的条件是什么?”   “五年之内,我不想看到任嘉霖的身影。”姜域面无表情,一字一句道:“送他出国。”   任老爷子不假思索就反驳:“他习惯了港城的生活,去国外很难适应。”   “哦。”姜域漫不经心地应了一声,回头对上谢青檀泛着水光的眸子,喉咙轻滚,声音下意识地温柔下来,“麻烦哥哥推我去病房。”   谢青檀点头“嗯”了声,没看任老爷子一眼,推着轮椅就走。   不论是离开任家,还是留下来,谢青檀尊重姜域的选择。   医生亲眼目睹这个针锋相对的场面,尴尬地摸了摸鼻子,随意找了个理由就离开了。   任老爷子沉着脸,视线紧随姜域移动,待他俩走出五米远,才用商量的语气开口:“五年太长,三年。”   “既然任老爷子不怕我把他往死里整,那行……我这个人比较记仇,想让我淡化对他的仇恨,必须得间隔五年以上……”   “三年太短,恐怕不太行”,姜域头也不回,嗓音冷淡暗含危险:“要不也让他体验一把空中飞人是什么感受?”   “我这次命大,没摔死……他身子骨弱,恐怕一摔就死了。”   轮椅忽然停了下来,姜域慢悠悠地转回头,似笑非笑地望向任老爷子略显扭曲的老脸,“对了……我手机里面拍下了任嘉霖故意推我下楼的视频。”   “老爷子,你想让他成为被全网唾骂的杀人犯吗?”   任老爷子被他拿捏住,胸口憋得慌,又无处发泄,最后妥协一般地叹了口气,“罢了,就按你的要求去做。”   “第二个条件是,别擅自左右我的感情生活。”姜域冷下声音。   任老爷子闭上眼,再睁开时,眸底的怒火已经收敛,从胸腔深处挤出沉沉地一句:“好。”   他半只脚都快踏进棺材了,如今竟被小辈给威胁拿捏,说出去都没人信。   可他没办法,家里只有两个孙儿。   能带领任家往前走的,只有姜域。交给其他人,他放不下心。   姜域不再回话,任由谢青檀推他走进病房。   “哥哥,你过来我前面。”他仰头,直勾勾地盯着谢青檀,苍白的脸颊渐渐泛起一层红晕,“我想亲你。” 第 189章发誓有屁用?   谢青檀没有半点犹豫,绕到他面前蹲下身。四目相对的瞬间,彼此眼中流转的爱意几乎将对方吞没。   姜域瞳孔颤了颤,伸手扣住他的后脖颈,微微倾身凑过去,唇瓣相触的刹那,眸底快速闪过一丝心虚。   和以前粗暴、充满侵略性的热吻不同,这一次他吻得小心翼翼,仿佛犯了错的孩子,舌尖抵着谢青檀的唇缝,缓缓摩挲,哑着嗓子低低地问:“哥哥,如果我做错了事……你能不能原谅我?”   他原本不想说的,能瞒多久就瞒多久,可谢青檀眼里的担忧和心疼像针一样扎进他的心口。   谢青檀微微抬眸,漆黑的瞳孔对上那双乌溜溜的眼睛,心脏猛地一跳,含糊应道:“你先说,具体得看什么事情。”   只要不是杀人放火犯罪,他不会太过苛责他。   姜域纠结片刻,默默地咽了咽口水,声音低到几乎听不见:“这次坠楼……不是意外,是……是我自己跳下去的。”   任嘉霖哪有那个胆量踹他下楼。   为了顺利将这个碍眼的钉子清扫出去,为了让老爷子心服口服,他临时安排了这么一场戏。   上楼前早就踩过点,知道楼下停着一辆载满货物的货车,货物堆得老高,触感软绵,人摔上去不会有什么大碍。   既然要演戏,自然得安排得滴水不漏,不能露出半分马脚。   救护车是他提前让黑客好友叫的,连救治的医生也被收买了。   谢青檀瞳孔猛然收缩,本能地开口就要呵斥,那条湿滑的舌便趁机探进他嘴里,堵住尚未出口的话语。   姜域两手掐住他的腰,猛地把人抱坐在自己腿上,顺势抬脚踹向大门。   “砰”的一声,门关了。   他把谢青檀狠狠压进自己怀里,吻得越来越重,手掌顺着那根绷紧的腰线往下,落在臀部,五指收紧,用力揉捏。   两人呼吸交缠在一起,胸膛贴着胸膛,密不可分。   谢青檀发狠咬了他一口。顿时,血腥味迅速在口腔弥漫开来。   姜域没有松开的意思,破损的舌尖固执又放肆地扫过他嘴里每一寸角落。   “啪!”   谢青檀费力挣开他的钳制,扬起手,狠狠扇了他一巴掌。掌心传来火辣辣的疼痛,却抵不过内心的疼痛。   “对付任嘉霖,根本不需要用这种极端的办法!”谢青檀急促喘息着,黑着脸站起身,咬牙切齿道:“能耐了姜小域!真当自己是超人?!摔不死是吧?”   姜域那只打了石膏的脚不自觉地动了动,根本不像受了伤的样子。   谢青檀盯着那只脚,怔了下,随即气笑了。他说不清自己到底该庆幸他没受伤,还是该恨他那么不爱惜自己!   “所以,你身上的伤都是假的?!”   想到自己一路上忧心忡忡,手不受控制地颤抖,生怕姜域出半点差池。结果呢,这死崽子告诉他,是自己故意跳下去的?!   呵。   谢青檀磨着牙,眼里几乎压不住澎湃的怒火,想干脆点把人摁倒在地上狠狠暴揍一顿。   姜域顶着新鲜出炉的巴掌印,撑着扶手缓缓站起身,委屈地垂下眼,低声下气地说:“对不起……没有故意骗你的意思。任嘉霖三天两头在我面前蹦跶找存在感,我想干脆点让他滚去国外……”   “可哥哥也知道,任家人都宠爱他,不逼他们一把,他们不可能松口。”   “我……我也是临时起意。”姜域的声音弱了几分,像闯祸的小狗,尾巴恹恹地耷拉着。   “我不管你是不是临时起意!”谢青檀擦了一把被吻得湿润的唇角,眼里翻涌的怒意快要溢出来,厉声骂道:“你真以为自己有几条命?!啊!万一摔出个好歹!你让我怎么办!脑子被驴踢了吗!”   姜域心里慌得不行,眼泪汪汪地望着谢青檀,捏着他一片衣角,嘴唇颤抖着,“我错了……哥哥,我错了。”   “明知故犯,我不会原谅你。”谢青檀甩开他的手,眸底猩红一片,转身握住门把手,语气发冷:“最近这段时间,别来找我,你自己好好反省。”   “姜域,你这种不计后果的做法……跟捅我刀子有什么区别?”谢青檀的肩膀陡然耷拉下来,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哭腔。   姜域脸色刷地白了,猛地伸手箍住他的腰,声音又急又哑,语无伦次地保证:“我发誓……我对你发誓,以后绝对不会不顾自己的安全……你打我吧,把我的腿打断。我以后再也不敢了!”   谢青檀一点一点掰开他的手指,自嘲地笑了笑,“发誓有屁用?!滚开!”   “不要!”   “姜小域!我警告你,你这次撒泼打滚哭破喉咙也没用!”谢青檀着实被他伤到了,心脏抽疼得厉害,那种疼带着被骗的委屈和快要失去的恐惧搅在一起,让他几乎站不稳,“连自己都不爱惜,你还有脸说爱我?!”   “哥哥的命比我重要多了!”姜域收紧手臂,将脸埋进他青筋暴起的脖颈里,深深喘了一口气,嗓音湿软:“别气了好不好……是我一时糊涂干了这种没脑子的事情……我真的知道错了。”   谢青檀冷笑一声,讥讽道:“连跳楼的位置都提前找好了,你跟我说糊涂?不,你比谁都精明!你连我都算计进去!厉害……你真厉害!”   “没有……我没有算计你!”姜域急忙想要解释。   “闭嘴!”谢青檀猛地吼出来,“别他妈跟我扯!我不想听你狡辩!”   姜域缓缓松开手,豆粒大的眼泪滚出眼眶,眼睁睁看着谢青檀从他怀里抽身而去,湿漉漉的眼眸静静望着他迅速远离的背影。   “哥哥……”   谢青檀脚步越走越快,连头也没回,身后一声接一声带着浓重哭腔的“哥哥”被他自动屏蔽。   他快步走进电梯,胡乱地摁向最下方的按钮,身子往后重重一靠,仰头将眼泪逼回去。   他咽不下这口气。   一怒之下,他连夜赶回京城,将自己关进实验室。   他不是气姜域欺瞒他,而是气他做出这种疯狂又危险的举动。   万一……   谢青檀内心一阵后怕,不敢想象那个结果。   为了让姜域吃够教训,他连着一个月没有搭理他。消息不回,电话不接,连公司都不让他进。   又一天。   谢青檀沉着脸走进停车场,一眼就看到跪在自己车旁的男生。   姜域满脸憔悴,眼底全是不安和祈求。   谢青檀神色平静地望着他,插在裤兜内的手却缓缓收紧。他暗地里警告自己:一次又一次的心软只会让他得寸进尺,不知悔改。 第 190章不要不理我,我难受   谢青檀西装革履,脚踩锃亮的纯手工皮鞋,缓步走到姜域面前,居高临下俯视他,声音淡淡:“让开。”   他强行压下内心翻涌的情绪,以免露出丁点破绽。   姜域跪的位置正好在驾驶室旁边,显然是有意而为,故意堵着不让他上车。   “哥哥……我想跟你回家。”他抬起湿润的眸子,小心翼翼地伸手扯住谢青檀的西装裤腿,嗓音发闷:“这一个月,我每天都在反省自己。”   “我不该不顾自己的安危做这种极端的事情。”   “我不该不顾哥哥的感受,害你担惊受怕。”   “我不该自以为是,为达目的不择手段……”   他每说一句,膝盖一寸一寸地挪过去,手指攥得发紧,试探性地将脸贴在谢青檀的大腿上,可怜巴巴地蹭了蹭,“我真的知道错了,你原谅我好不好?”   谢青檀下颌紧绷,面上看不出什么情绪,插在口袋中的手却攥得发疼。   “我每天都睡不好,半夜经常被噩梦惊醒。”姜域两手环住他的大腿,仰头望着上方的男人,通红的眼眶蓄满泪珠,“醒来却发现你不在我身边……我就坐在床边,一直等到天亮。”   谢青檀薄唇抿成一条冷硬的直线,视线在他眼下的乌青上掠过,心脏猛地抽痛了一下。   姜域难受。   他也难受。   连简单的呼吸都变得艰难。   他一遍遍告诫自己:不能心软。   必须让姜域明白,有些事是无论如何也无法得到原谅的。   这死崽子总以为自己跟以前那样,看到他哭就丢盔卸甲。   “姜小域,你真以为我还吃你这套?”谢青檀用了点力,一根一根掰开姜域的手指。   姜域的手刚松开,又固执地缠了上来,眼泪紧跟着哗啦啦的掉,喉咙溢出令人心碎的呜咽声。   “我要跟你回家……没有你的地方,真的好冷,我一点都不喜欢那套没有你的房子。”浓重的哭腔裹挟着哀求,一声声砸进谢青檀的耳廓,“哥哥,我求你,让我回家,求你了哥哥……”   “姜域,我知道你是聪明人。”谢青檀眼眶渐渐酸涩,挣扎的力度小了些许,嗓音嘶哑压抑:“无论做什么事情,都是你经过深思熟虑的结果。你早猜到我会生气,会冷落你一阵子,也做好了被我教训的准备。”   “你以为将我拿捏住,跑我面前掉几滴眼泪就能将这件事翻篇?”谢青檀唇角勾起一抹冷笑,“我说过的,装可怜没用。”   姜域这次触到他的逆鳞,他若是轻易原谅了,下次绝对重蹈覆辙。   那种撕心裂肺的疼痛和惊吓,他不想再经历第三次。   “早点回去,我这段时间不想看到你的脸。”谢青檀掐住他的下巴,指尖用力,毫不留情地说:“看到你的脸,我就做噩梦。梦到你跟块烂泥似的瘫软在地上,浑身是血。”   姜域脸色褪得发白,那种即将失去谢青檀的窒息感再次包裹着他。   “我该怎么做,哥哥才能原谅我?”他生怕谢青檀离开,跟八爪鱼似的紧紧黏住他的腿,滚烫的眼泪洇湿谢青檀大腿根处的布料。   “哥哥让我反省自己的过错……我听了,我真的有认真反省。”   他慌忙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折叠整齐的纸,塞进谢青檀手里,“这是我写的检讨书,里面承诺的事情,我会一辈子遵守的……”   “哪天违反了,我出门就被撞……”   “死”字还未出口,嘴巴就被那只散发着冷香的手掌捂住。   姜域吸了吸鼻子,泪眼朦胧地对上谢青檀悲痛又失望的眼神,强烈的恐慌感仿佛一张紧密的网铺天盖地朝他罩来,将他牢牢笼在里面,越收越紧。   不要这样看着我。   我真的后悔了。   他浑身无力地瘫坐在地板,眼看谢青檀打开车门坐进驾驶室,脑海名为“理智”的那根弦彻底断裂。   “我只敢给你发消息,不敢跑到你面前惹你生气……”   “你还要冷落我多久啊……哥哥,不要不理我,我难受……”   “我错了哥哥,我错了我错了我错了我错了……”男生的低喃声反复又机械地响起,那双被红血丝覆盖的眼睛溢满了委屈和难以抑制的疯狂。   谢青檀正准备关门,一只手陡然插了进来,硬生生卡在门缝内。   “哼……”痛苦的闷哼清晰传来,短促压抑。   谢青檀脸色瞬间铁青,一把推开门扣住他的手腕,面上翻滚着山雨欲来的危险。   “疯了!谁让你把手伸进来!”他压抑不住情绪,厉声骂道:“姜小域!你特么的就是故意作贱自己让我心疼你吗!”   话音未落,姜域不管不顾地跨坐在他腿上,两只坚硬的手臂死死环住他的脖颈,滚烫的脸颊一下一下地轻蹭谢青檀的脖颈,“我病了……哥哥,见不到你就想发疯。”   他急切地在谢青檀脖颈处留下湿漉漉的吻,说是吻,不如说是啃噬。修长的手指从敞开的领口钻进去,沿着锁骨往下摩挲。   谢青檀此刻又气又心疼,哪里肯接受他的亲吻,推搡了两下,反倒让两人的胸膛贴得越发紧了。   “艹……”   “给我滚下去!”   “撕拉!”扣子连带着白色内衬被姜域粗暴地扯开。   谢青檀脸色一阵红一阵黑,猛地攥住他的后衣领往外扯。   姜域非要跟他较劲,张嘴叼住颈间的一小片皮肉,舔舐、碾压,手也不闲着,沿着尾椎骨往下。   或许是动作太大,有什么东西从姜域口袋滚落下来,砸在谢青檀的鞋子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塑料撞击皮鞋,骨碌碌滚了两圈。   谢青檀被他箍得难以动弹,却还是借着一点缝隙看到滚落在脚边的东西。   一个白色刺眼的药瓶子。   他皱起眉,一时忘了反抗,半眯起眸想要看清上面的字体。   【阿普唑*】后面的字体看不清晰,想来不是什么常见的药物。   姜域没留意到自己缓解暴躁情绪的药已经掉出口袋,他只察觉到谢青檀不再抗拒、不再挣扎。   一股狂喜涌上心头,他激动地将脸埋进谢青檀的胸口…… 第191 章 你真的好过分   “嘶……”   谢青檀胸口被猝不及防地撕咬了一下,不受控制地倒吸一口气,脊背瞬间绷紧。   姜域将他搂得更紧了,仿佛生怕他挣脱似的。他一口叼住谢青檀心口上的软肉,齿间用力,留下浅浅的齿痕,随即又探舌仔细舔舐,像是在讨好,又像是抚平他的疼痛。   谢青檀被他死死抵在座位上肆意亲吻,衣衫凌乱,脖颈和胸膛沾染了湿漉漉的痕迹。   他沉下眉梢,眸底的火气噌噌往上蹿,额角青筋猛跳。就在怒火即将爆发那一刻,耳畔忽然传来姜域压抑的、断断续续的抽噎声。   姜域最擅长眼泪攻击,尤其哭得厉害的时候,会抽着气儿一边#他,一边哑着嗓子说爱他。   那股即将冲破理智的怒火,不知怎么的,便犹如被戳破的皮球,迅速瘪了下去。   谢青檀再也生不起一点气,任由他抱着。   姜域只顾着哭,没有说一句话,浑身颤抖得厉害,像一只被主人狠心抛弃的幼兽,独自啜泣、舔舐伤口。   谢青檀攥起的拳头不知何时松开,微不可察地叹了一声。   明明前一刻还警告自己:不能着了他的道,不能轻易原谅他,不能心软……   为什么?   谢青檀为自己的心软找了个理由。   再折磨下去,他怕姜域的精神世界会崩溃,届时没等来真心悔过,反倒先替他收尸了。   “再有下次,以后别出现在我面前。”谢青檀整个后背紧贴着座椅靠背,微微扬起头,沉声丢出一句警告。他唇角溢出一抹苦笑,“姜小域,换做是我做这些极端的事情,你是不是又要发疯了?”   “你真的好过分。”无奈又沙哑的男声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委屈。   姜域瞳孔剧烈收缩,哭声戛然而止,喉咙艰难滚动,心脏传来刀割般的疼痛。   他真的该死。   谢青檀很少在他面前露出脆弱又委屈的模样。   姜域不敢直视他受伤的眼神,依旧埋在谢青檀的颈窝,嗓音潮湿低软:“对不起,哥哥。我根本无法想象你做那些事的画面……会失控的、会忍不住把你关起来,不让你踏出门口半步。”   “呵。”谢青檀冷笑一声,偏头望向缩在自己怀里不肯离开的黏人精,“你自己都接受不了这个结果,为什么还要明知故犯?!”   姜域闭上眼,湿润的眼睫扫过谢青檀的耳垂,瓮声瓮气地解释:“哥哥就当我一时犯蠢,发神经,脑子被驴踢坏了。”   “行了,别为自己找理由。”谢青檀喉咙发痒,莫名就想抽烟,“起来,我下车抽根烟。”   姜域从他颈窝抬起头,趁机讨好道:“哥哥,我回家给你念检讨书,念一百遍……好不好?”   他伸手拿起一旁的烟盒,抽出一支,有模有样地叼在嘴里,作势要扣动打火机点燃。   谢青檀不赞同地夺走他嘴里的烟,又推了他胸口一下,“好的不学学坏的,重死了,滚一边去。”   姜域顺走他手里的烟,再次将烟支含在嘴里,含糊地呢喃:“抽烟对身体不好。以后哥哥抽一支,我学着抽一支。”   谢青檀无话可说,朝副驾驶示意一眼,“还想回家就赶紧过去坐好。”   姜域见好就收,两手捧住谢青檀的脸颊,缓缓凑过去,“谢谢哥哥原谅我,我会努力改正,好好珍惜自己的身体。”   谢青檀低低地“嗯”了声,垂下眼帘,任由那个吻落在自己额头、眼尾、鼻尖、唇角、下颌。   姜域目光灼热地盯着他的唇看了好一会,没再凑近,起身下了车。   谢青檀不动声色地揉了揉被坐麻的大腿,视线不经意间落在脚边的白色小药瓶上。   趁姜域绕到副驾驶的空档,他俯下身捡起药瓶子,快速地扫了眼药品名字,随即塞进口袋。   姜域打开副驾驶的门,眉眼带着一点藏不住的喜色,唇角不敢扬得太高,怕谢青檀突然看不过眼赶他下车。   谢青檀最终还是忍下了抽烟的冲动,启动车子,脚踩油门,速度平缓地离开停车场。   ……   夜色深沉。   谢青檀穿着深灰色睡衣,站在深夜的露台,神色凝重地盯着手心的药瓶子。   他在网上搜了搜,这种药有抗焦虑、镇静助眠的作用。   药瓶子里面只剩下两粒药。这意味着,这段时间,姜域每天都在吃这个药。   谢青檀五指骤然收紧,深深吸了一口气。心里该有多难受,才会依靠药物解决。   他不免产生一丝悔意。   “咚咚咚”   轻微的敲门声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   “哥哥,能开开门吗?”男声压得无辜软绵。   若不是亲身体验过姜域的凶猛,谢青檀会被他纯良的外表给骗了。   谢青檀收起药瓶,缓步走过去打开门,直言道:“原谅你是一回事,但不代表我就要……”   未尽的话语猛地顿住。   门外的男生不着寸缕,满脸潮红,那双微垂的狗狗眼含着氤氲水汽,湿漉漉地望着自己。   “我可以跟你睡吗?”   谢青檀眼皮剧烈一跳,视线不受控制地往下一扫,仿佛被烫着了一般,不自在地移开视线,声线微微发颤:“即使在家里,也不能光着身子到处走。”   “赶紧穿上衣服,回你房间睡觉。”他没察觉,自己的声音已经沙哑。   姜域往前走了一步,侧头望向落地窗,“我提前拉了窗帘,除了哥哥,没人可以看见。”   “我知道你在打什么主意。”谢青檀板起脸,不容置疑道:“不行。”   “洗澡的时候努力了。”姜域扁了扁嘴,小声嘀咕:“可是……”   他一点点挪到谢青檀面前,小声哀求:“帮我,哥哥。”   谢青檀绷着身子,没有回话,转身走到衣柜前,随意拿了件衣服,还没转回身,一道急促的脚步声迅速靠近。   下一刻,双手被一股强劲的力道攥住,猛地压在柜门上。   谢青檀回过头,眼里透着明晃晃的警告,“想被我赶出去,你就尽管强来。”   姜域深深喘了一口气,线条紧实的身躯贴上他的后背,缓缓松开手,转而搂住他的腰,声音又哑又烫:“憋了一个月……哥哥不想要吗?” 第 192章我们不是情侣吗?   谢青檀被姜域紧紧抵在衣柜上,胸口擦过冰冷的衣柜门,强烈的压迫感从胸腔蔓延开来,呼吸顿时乱了几分。   “想要你。”姜域滚烫柔软的唇覆在他耳边,声音软得像在撒娇:“哥哥,可不可以?”   这句话像一把火,顷刻间点燃谢青檀压抑整整一个月的渴望。   这段时间,他几乎睡不好觉,更无暇顾及自己的欲望。脑海里想的全是如何克制自己的情绪,如何在姜域面前不露出半点马脚。   此刻,男生那只滚烫的手贴着他紧实的腰肢,一寸一寸往上移动,煽风点火,带起阵阵酥麻的颤栗。   谢青檀眉头微拧,两手撑在衣柜的门板上,胸膛里翻涌的气息越来越沉,喉咙泄出的喘息变得粗重而急促。   “让你留下来睡觉已经是我仁慈、大度。”他咬着牙关挤出一句,声音微微发颤:“还敢得寸进尺?滚出去。”   姜域见他只是嘴硬,身上却没有反抗的意思,整个人亢奋到极点。他就着这个姿势将谢青檀搂进怀里,柔软的唇瓣轻轻磨蹭他的脖颈。   “口是心非的哥哥。”他在谢青檀颈窝留下湿漉漉的吻痕,低声呢喃:“你的身体比嘴巴诚实多了……这样的哥哥,真的好、骚、啊。好喜欢。”   后面三个字被他故意拖长尾音,带着十足的欠揍意味。   谢青檀瞳孔骤然收缩,一把扣住胸前作乱的手,“我要是拒绝,你是不是打算又哭又闹?”   姜域顺势亲了亲他的耳垂,湿热的气息贴着他耳畔拂过,“我哭得越厉害,哥哥就越激动,对不对?”   谢青檀脸颊蓦地发烫,回头瞪着他:“你哭,你这回哭到晕过去,我也不会搭理你!行了,滚回你房间去。”   “那哥哥怎么办?”姜域眯了眯眼,掌心轻轻覆上去,用气音吐出一句暧昧至极的话:“让我睡这里,好不好?”   “不好。”   “我们不是情侣吗?”   谢青檀一时语塞。   “跟男朋友做亲密的事情,不是天经地义吗?”姜域委屈巴巴地问,手也不闲着,“我想跟你小说汁源深入https://link3.cc/wf_yan交流。”   谢青檀被他三言两语撩拨得心头发痒,还没来得及拒绝就被裹进情欲的旋涡之中,沉溺不起。   ……   翌日,手机的震动声打破室内的宁静。   谢青檀揉着眉心睁开眼,竟破天荒地不想起来。   被翻来覆去折腾了一晚上,腰酸得厉害,尤其某个位置,正泛起细密的钝痛。   他侧头望向身旁,掌心贴在冰凉的床铺上。   昨晚在他身上肆意妄为的身影不见踪影。房门半掩,隐约传来油烟机运转的声响。   姜域多半在厨房忙着弄早餐。   谢青檀一手撑着床坐起身,盖在身上的被子滑落下来,露出满身斑驳的痕迹。   他眼不看为净,伸手拿起床头柜的手机。   一条陌生号码发来的消息闯入视线。   【132×××:呵,你们舅甥俩真是狼子野心!有两百亿的资产还不够,还想独吞任家?!别以为把我强行送去国外,我就放弃了!】   谢青檀皱起眉,毫不犹豫删掉消息,眼里划过一丝厌恶。   任嘉霖就像个任性妄为的小孩,日后成年了,恐怕会变本加厉地给姜域使绊子。   被娇宠惯的孩子除非经历大起大落的变故,否则不可能轻易改正过来。   谢青檀不希望这个定时炸弹在未来的某一天,给他的小域带来又一次的伤害。   就在他思考怎么解决任嘉霖之时,手机屏幕再次弹出新消息。   【132×××:你姐姐姐夫的死跟姜域有关,我倒要看看你知道真相后,还会像以前那样护着姜域吗?!】   【132×××:跟你说个玄幻又真实的故事。从前,有个含着金汤匙出世的孩子,不慎被敌对绑架、残忍杀害。   他的尸体被某位携罪潜逃的科研人员带回家,照着他的模样和基因克隆出一模一样的孩子。唯一的区别是,死去的孩子肩膀上有一块指甲盖大小的蝴蝶形状胎记。而克隆人,没有。   某天,那孩子被无恶不作的科研人员送去福利院,生活不过几天便被江城某户大人家领养回去……从此开启了新的人生……】   谢青檀面色一点点沉下去,指尖轻敲屏幕回了一条消息。   【少在我面前挑拨离间,你说的话,我连标点符号也不会相信,离谱至极。】   后面的长篇大论,他看都没看,直接删掉。听姜域说过,任嘉霖最爱编故事,满嘴胡言。   什么克隆人……谢青檀嘴角抽搐,转手就把任嘉霖的号码给拉黑了。   脚步声逐渐靠近,半掩的房门被轻轻推开。   身形挺拔的男生身上仅穿着一条蓝色围裙,两手端着托盘走进来。   裸露在外的肌肤覆盖着不少抓痕,那是谢青檀情动之时留下的痕迹。   谢青檀的视线不由自主地掠过他的肩膀,那儿除了抓痕,没有任何胎记。   他心下暗骂自己胡思乱想,竟被一个荒唐的故事给扰乱了心绪。   “哥哥,你脸色看着不太好,是昨晚把你弄疼了吗?”姜域轻踩着脚步走到床边,眉眼透着餍足和担忧。   谢青檀随手将手机放到一边,上下打量他一眼,“就穿这么点,不冷?”   姜域摇摇头,将托盘搁在床头柜上面,缓声低喃:“虽然满身的火气都撒在了哥哥身上,但我现在还是很热。”   他目光炽热地盯着谢青檀遍布吻痕的胸膛,嗓音嘶哑:“如果没有特别忙的事情,今天休假,好不好?”   那眼神极具侵略性,眸底渗出的欲望几乎化为实质溢出来。   谢青檀眼皮抖了抖,直觉告诉他,留在家里绝对没好事,百分百被这头狼崽子吃得骨头渣子都不剩。   “午后有个重要的会议,我必须到场。”他面不改色地撒了个谎,神情正经得仿佛确有其事。   姜域勉强压下冲动的念头,笑了笑,没有揭穿,只道:“一般会议不会超过两个小时,开完会后呢?还要留在公司吗?”   谢青檀见他不死心,索性转移话题,“我昨晚在车上捡到一瓶药。”   姜域适时露出一丝心虚的表情。   实则,他昨晚就发现那瓶药很大可能被谢青檀捡走了。   “晚上睡不好,心悸失眠,医生就给我开了这种药。”   只有他自己才知道,里面的药丸并不是“阿普唑仑”,而是另一种尚未上市的精神类药物。 第193 章 黏人精   “药吃多了会产生依赖性。”谢青檀神情严肃,板着脸嘱咐:“以后遇到什么问题先跟我商量,别擅自用药。是药三分毒,过犹不及。”   姜域眸光一暗,顺势坐到他身旁,双手撑向床头,声音压得低沉:“心理医生说,想彻底解决失眠心悸的问题,就要多做快乐的事情。”   谢青檀听出他话语里的言外之意,面部肌肉微微绷紧,识趣地没有接话。   “那段时间,哥哥一直冷落我、疏远我,甚至不愿跟我见面。”姜域委屈地垂下眼,睫毛颤动,瞳孔泛起一层薄薄的水光,“只有在你身边,我才能快乐起来。只有跟你融为一体,搂着你一起睡,我才能安心睡下去。”   谢青檀被他霸道地压在床头,视线避无可避地对上那双盛着炽热爱意的目光,勉强稳住声线:“多去外面的世界走走,别只把目光放在我一个人身上。快乐的事情有很多,不能只局限在床事上面。”   “哥哥不怕我看上别人吗?”   “哪天真的看上别人,只能说,那个人比我更适合你。”谢青檀轻描淡写地说了一句,心口却蓦地泛酸。   既然接受了姜域,他自然希望两人的关系并非儿戏,而是长长久久的。   倘若未来某一天,姜域真的移情别恋呢?   结婚多年的老夫老妻因为第三者插足进而离婚的也不在少数。更何况姜域年纪轻轻,往后接触的人只会越来越多。   他到底比姜域大了九岁,随着年龄的增长,身体机能会下降、皮肤会松垮,鬓角会生出白发。   谢青檀认为自己有点杞人忧天了,未来的事情谁也无法预料。   “哥哥在瞎想什么呢?眉头都快皱成’川‘字了。”姜域紧绷下颌,神色委屈地凑过去咬住他的肩头,闷闷地开口:“哥哥真那么大方?轻易就松开我的手,把我拱手让给别人?”   好想#哭他,让他收回刚才的话语。   “好了,我没瞎想,别黏黏糊糊的。”谢青檀安抚性地拍了拍他的背,“你待会去学校还是回港城工作?”   “哪里都不想去,只想跟你待在一起。”姜域闷声吐出任性的话语,两手环住他的腰,鼻尖抵着颈窝深深吸了一口气,“让我去公司陪你,可以嘛?就今天。明天早上再回港城。”   他生怕谢青檀拒绝,一声接一声地撒娇:“好不好啊哥哥?我绝对不会打扰你,就乖乖地坐在沙发上等你开完会。”   正好收购了一批最新款的隐藏摄像头,他想装在谢青檀的办公室。   谢青檀被他一阵软磨硬泡,无奈地点头答应下来。   吃过早餐兼午餐后,两人驱车来到创辉公司办公室。   “需要什么就打电话给秘书,开会时间大概一个小时。”谢青檀只能硬着头皮将先前撒下的谎圆回来。   他打算借着“开会”的名义,突击检查各个部门的工作情况,好好整治那几位老是被举报投诉的员工。   “哥哥,可以亲一个再走吗?”姜域扣住他的手腕,脸蛋迅速凑到他面前。   谢青檀呼吸微滞,唇瓣轻启,“黏人精。”   话音刚落,滚烫的唇瓣贴了上来,湿滑的舌尖熟练地撬开他的唇齿,缠绵、碾压、掠夺。   这个吻持续了将近五分钟。   谢青檀走出办公室的时候,小腿还是软的,忍不住自我吐槽:“一个舌吻就让你腿软腰麻,真出息。”   说实话,姜域的吻技已经不能用“高超”二字简单概括,那种被强烈需要的掠夺感,十分带感。   谢青檀清了下嗓子,面无表情地整理好衣领,迈步走进楼梯间。   其他部门在下方两层,没必要搭乘电梯。   “妈的,老子在这里干三年了,薪资不加就算了,还被新人投诉欺负他们?!”一道粗哑的男声从楼梯转角处传来。   谢青檀停下脚步,默默地听老员工抱怨。   “我让他们多干点活有错吗?让那几个新人弄个表格还叽叽歪歪的,不想干就麻溜点滚蛋啊!艹!”   “李哥,消消气,要我说,就是他们不懂事,没点眼力见儿。”有人殷勤地奉承起来。   “部长这两天请假,给我留了一堆工作,我特么的让他们分担一点就是欺负人了?”被称为李哥的男人深深吸了一口烟,嘴里骂骂咧咧,“老子每个月拿六千块的死工资,干的活却比卖苦力的还多!我不管,我晚点就给谢总申请加工资!”   “李哥,我刚看到谢总他弟弟来了公司,那孩子看着挺乖的,不如趁机跟他打好关系……后续再提加工资的事情,不就……   “乖?你眼睛被眼屎堵住了?”李哥冷笑一声,“人前乖罢了,信不信人后把你往死里整!”   “以前在电梯偶遇他,不就拍了几句谢总的马屁么……他妈的把我当仇人似的,那眼神恨不能把我当场捅死。”   “能问问……您拍了什么马屁吗?”怕不是拍到了马腿上。   李哥冷哼道:“我说……谢总人长得帅,很受欢迎,前段时间还跟盛总的女儿走得近,恐怕好事将近……不就问他一句谢总跟盛小姐有没有进展,什么时候结婚么……这也问错了?”   ……   谢青檀摇摇头。   他对李组长有些印象,工作能力还行,若不是太多人暗地里投诉他仗着职位欺压新人,谢青檀还不知道他私底下竟是这副德性。   此刻听到他在背后编排姜域的闲话,个别粗俗的字句刺得人心头不适,谢青檀心下有了考量。   另一边。   姜域老老实实地坐在沙发上翻看手机,静静等待“开会”的谢总回来。   可坐了没几分钟,他按捺不住起身,大摇大摆地走进卫生间,从口袋里掏出几颗黄豆大小的迷你摄像头,唇角勾起一抹痴迷又疯狂的笑。   “一天看不到哥哥我就好难受,哥哥不是让我别乱吃药吗……”   “那我只能采取这种方式缓解自己的焦虑了。”   姜域根本控制不了自己偏执又变态的偷窥欲。尤其在谢青檀毫不知情的情况下,对方的一举一动清晰落入眼底,这种刺激能让肾上腺素疯狂飙升。   那种灭顶的快乐,旁人是体会不到的。   五分钟后,他跟以往那样,打开马桶盖调整监控的位置。光是想到那个画面,喉咙便一阵发紧,几乎瞬间就……   “咔哒”   办公室的门忽然被推开,陌生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姜域脸上的痴迷神色瞬间消散,收起手机,勉强压下体内的躁动,伸手按压马桶上的冲水按键,拉起谢青檀的黑色短裤,牢牢裹住自己。   到底是谁,不敲门就擅自闯进办公室?! 第 194章 你是真的不怕死   姜域沉着脸拉开卫生间的门,冰冷的视线对上一张精致漂亮的脸庞。   男人的年纪瞧着不大,大概二十三岁左右,身高一米八出头,留着披肩长发,脑后随意扎着半个丸子头。   “你来办公室做什么?”姜域也不管对方是谁,语气不善。   哥哥的办公室除了他可以自由出入,其他员工想进来不得提前敲门?   真是失礼。   “对不起,我以为姐姐在这里。”男人略显局促地站在原地。   “姐姐?”姜域皱起眉。   “我表姐是谢总的秘书。”男人脸皮薄,说话间,皮肤泛起薄薄的红,缓声解释:“初次来京城,姐姐不放心我一个人待在外面,跟谢总申请后,谢总同意我暂时在公司待两天。”   “这里是总裁办公室,不是随便出入的地方,门外贴的标牌没看见?”姜域冷眼望着他,对他的说辞不置可否。   谁知道是不是故意跑进来勾搭他哥哥。   公司里面觊觎谢青檀的人多了去了,总有员工借着工作的理由跑进办公室,就为了在他面前晃一圈,留下深刻的印象。   姜域恨得牙痒痒,巴不得天天过来这里守着,生怕他哥哥被某个狐狸精勾搭了去。   这个男人穿着半透明的白衬衫,领口开到锁骨下方,皮肤白得跟剥了壳的鸡蛋似的,那双微挑的狐狸眼含着若有若无的媚意,怎么看都不像纯良之人。   姜域断定他一定别有目的。   “很抱歉,来的匆忙,一时没留意。”男人尴尬地扯了扯唇角,眼里快速闪过晦涩不清的情绪。   姜域没兴趣跟他闲聊,冷着脸走到饮水机前,拿起谢青檀的专用水杯装了一杯水,自顾自地喝了起来。   这种蹩脚的理由,他才不信。   “我是苏柠越,刚大学毕业……”男人见他爱搭不理的,也不恼,微笑着继续道:“听我姐姐说,谢总还开了一家生物科技研究所,正好跟我的专业对口。”   姜域紧绷下颌,头也没回,语气冷了几分:“所以呢,你想进研究所实习?”   呵。   果然在打哥哥的主意。   研究所里面有个温骁昆黏着哥哥,这会子又来一个。   艹。   真想把哥哥绑起来,谁也不给看。   姜域心里头酸得翻江倒海,脑海冒出一个迫切的念头。   跟哥哥结婚、领证,将他们的恋情昭告全世界,让所有人知道,谢青檀是他姜域一个人的。   “是有这个想法。”苏柠越迈步朝他靠近,微挑的狐狸眼直勾勾地盯着他挺拔的背影,“晚点,我姐姐会跟谢总谈这件事。”   “听说谢总的研究所很欢迎实习生的到来,我打算在京城这边发展,所以过来这里碰碰运气。”   姜域放下水杯,面无表情地回过头,“为什么特地跑到我面前告诉我这些,我跟你不熟。”   苏柠越停下脚步,脸上的拘束和腼腆渐渐被无奈取代,“一年前,藏城雪山高空跳伞后,我出现失温,情况危急,是你救了我。”   “姜域,那天晚上,我跟你在半山腰的洞穴里面度过了一晚……你忘了?”   这句话从他嘴里说出口,隐约夹杂着暧昧的意味。   姜域眸光微动,仔细打量他的脸。   当时,那人戴着帽子和防寒的面罩,仅露出一双冻到通红的眼,浑身包裹得跟熊似的,哪能跟面前身形纤细的男人重合在一起。   “我一直想找机会感谢你,但下山后,你一声不吭就离开了。”苏柠越缓步走到他面前,“我跟旅游团的领队走散,真的以为自己会死在失温之中。是你,将背包里唯一的救生毯让给了我。”   姜域居高临下俯视他,面上没什么情绪,“没必要,无论是谁出现那种情况,我都不会坐视不管。”   即便他的人生过得一团糟,但他的救赎还在。换做是谢青檀,他也不可能对面临生死关头的人不管不顾。   “我不这么认为。”苏柠越直言道:“救命之恩,涌泉相报。连老天爷都赞同我的想法,让我在冥冥之中找到了你。”   “我说了不用。”   “那怎么行,我会良心不安,一辈子惦记着。”   姜域烦躁地拧起眉,还要说些什么,余光瞥见站在门口的身影,心脏猛地狂跳起来。   苏柠越察觉到他的异样,顺着他的视线转回头,对上谢青檀深邃无波澜的眉眼。   “谢总。”他客气地点头打了声招呼。   谢青檀低“嗯”一声,视线在他们两人之间掠过,嗓音淡淡:“你的事情,张欣已经跟我提过了。”   苏柠越眼里溢出一丝紧张,“谢总的意思是?”   “明天去研究所报到,带上资料。”谢青檀迈步走到姜域旁边,拿起自己水杯装了一杯水,旁若无人一般喝了起来。   苏柠越瞳孔微微收缩,目光在洁白的杯子上停留了两秒。   “还有其他事吗?”谢青檀淡声问。   “没……”苏柠越客气地笑了笑,视线一转落在姜域身上,“今晚有空吗?想请你吃顿饭。”   谢青檀轻描淡写地瞥了姜域一眼,直把人看得头皮发麻。   姜域不知怎么的有些心虚,明明没做对不起他的事情。   “约了人,没空。”   “明天呢?”   “忙。”   “那等你有空再约。”苏柠越笑了笑,“先不打扰谢总工作了。”   他走出办公室的下一秒,谢青檀冰冷的声音随之而来,“跟我来。”   姜域乖乖地跟他走进休息室,嘴里急忙解释:“我跟他没什么!”   “跪下。”谢青檀的嗓音在发抖,冷冽、克制,却掩盖不住那股压抑的怒意。   姜域二话不说,立刻跪下,仰头望着脸色发黑的男人,心里大概猜到他为什么生气。   谢青檀烦躁地扯开领带,在休息室内来回踱步,“我去云城的那一年,你都干了什么?从实招来。”   果然,从苏柠越开口说高空跳伞那会子,他就站在门外了。   姜域眼里划过一丝懊恼,暗自腹诽自己的耳朵聋了,竟没听见他的脚步声。   “高空跳伞,冲浪,攀爬,越野跑……”他的声音越来越小,小到几乎听不见。   “呵,难怪七楼说跳就跳。”谢青檀气红了眼,只觉浑身骨肉针扎似的疼,尤其是心脏的位置,疼得快要炸开。   他死死盯着跪在面前的人,声音几乎从牙缝里挤出来:“你是真的不怕死!” 第 195章 嘴上说一套,背地里做一套   姜域知道谢青檀担心自己的安危,不敢争辩一句,眼巴巴地仰头望着他,任由那股火气劈头盖脸地砸下来。   “极限运动是专业人士做的事情,你一个菜鸟掺和什么!”   ——不是菜鸟,我玩什么都很专业。   姜域只敢在心里默默反驳一句,嘴上半个字都不敢吐出来。   “是真的寻求刺激,还是故意寻死!”   ——因为太想你了……每时每刻都在想,无数次想在半夜闯进你的房间,迷晕你、水煎你,把你锁在我身边。   谢青檀哑着声音呵斥了几句,胸膛剧烈起伏,见他一声不吭,更是来气,两步走到他面前,攥住他的衣领把人扯了起来。   姜域顺势站起身,耷拉着泛红的眼尾,瓮声瓮气地说:“你不让我出现在你面前,可我根本忍不住……”   谢青檀瞳孔颤动,攥着衣领的手不自觉地松了几分。   “为了遏制自己的行为,只能利用极限运动分散注意力。”姜域垂下眼,声音越来越低。   可是,无论他做什么,都压不下去,无法抚平内心深处对谢青檀的思念。每一个极限的瞬间,肾上腺素急剧飙升,他想的却是:如果哥哥在身边就好了。   谢青檀对上那双湿漉漉蕴着委屈的眼睛,喉咙滚动,内心的怒意消散这些许,“有没有受过伤?”   姜域不敢有半点隐瞒,小声道:“没有,哥哥还在,我哪里敢寻死。”   所有运动皆有专业人员亲自指导,他从不敢拿命去赌,不是怕死,是怕自己死了后,再也见不到谢青檀。   谢青檀眉梢下沉,唇角扯起一抹冷笑,“嘴巴说得好听,有什么是你不敢的。”   “哥哥消消气。”姜域试探性地握住他的手,指尖轻轻蹭过他的指节,软声哄着:“我答应你,以后再也不敢了。我现在不是好好的嘛……原谅我,好不好?”   谢青檀板着脸,没有回应。   “我们不谈过去,以后只看未来。”姜域拉起他的手,贴在自己脸上,“只要哥哥一直在我身边,我绝对不参与任何危险的事情。”   “屁话,嘴上说一套,背地里做一套。”谢青檀甩开他的手,转身走到窗户前,深深吸了一口气,“从今天开始……”   姜域紧跟着走到他后面,两手迅速环住他的腰,紧紧贴了上去,嘴唇轻轻蹭过谢青檀的耳尖,“哥哥说,我听着。”   谢青檀浑身绷紧,沉声道:“无论发生什么事情,你自己的生命必须排在第一位,禁止参与任何危险性高的运动。”   “哥哥除外。”姜域嘴唇贴在他耳畔,低声补了句,“你就是我的命,有你,才有我。”   谢青檀沉默两秒,无奈地叹道:“爱我的前提是先爱你自己。你若是连自己的安全都无法保障好,谈什么情说什么爱?”   “换做是我出了什么事,哥哥也会不顾自己的安危挡在我面前。”姜域闷声反驳,把脸埋进他的颈窝,“哥哥不能搞双标,你是我爱人,是我男朋友,以后更是我唯一的老婆。”   腰间的手臂猛地收紧,谢青檀的后背几乎陷进姜域的胸膛里面,严丝合缝,久不分离。   谢青檀的身体被他抵着,存在感极强。他不动声色地往前挪了挪。   姜域用力将他压了回来,凑过去探出舌尖舔了舔他的耳垂,用气音道:“我以为哥哥吃醋生气了。”   谢青檀侧头躲开湿热的舌尖,声线微微变了个调,带着轻微的喘,“别闹……我吃什么醋……”   姜域眯了眯眼,再次凑过去,将柔软的耳垂咬进嘴里,炽热的呼吸一下一下喷洒在谢青檀耳廓,“刚才那谁说我救了他,还跟我在山洞待了一晚……真的怕你误会。”   不过转瞬间,他就忘了那个男人的名字。他的心很小,小到只能装下谢青檀一个人。   环在谢青檀腰间的手偷摸着钻进他的衣摆,沿着腹肌线条来回摩挲、揉捏。   “我就给了他一张保暖的毯子,让他自生自灭,能不能活下来是他的命。”   谢青檀呼吸一重,及时扣住他的手腕,语气带着警告:“收敛一点,别动不动就发情。”   “忍不了……怎么办,想在这里#你。”   “……”   “上次在办公桌下面帮哥哥,好刺激……好想再来一遍。”   “……”   “不说话就当你默认了。”   “滚。”   ……   翌日一早,姜域缠着谢青檀做了两次,含泪坐上飞往港城的飞机。   谢青檀反倒松了一口气,捂着酸痛的腰坐进驾驶室。   不知过了多久,飞机的轰鸣声从头顶碾过。   他打开车窗,抬头望天,视线紧随着那架飞机移动,缓声低喃:“傻瓜,照顾好自己。”   打理任家产业没有表面上看起来那么轻松。   任氏集团涉及的产业宽广,姜域昨晚跟他详细聊了一下未来的发展计划,打算兼顾外贸的同时拓展内陆的业务。   他不想长期跟谢青檀分隔两地,至少待在京城能随时见面。   谢青檀尊重他的选择,让他放手拼搏。   另一边。   姜域刚抵达任氏集团,一位自称是龙先生的陌生人找上门。   “龙先生?”   秘书点了下头,“据说是国外著名的音乐家,专程过来认识一下您。”   她将手里的文件夹递到姜域手边,语气恭敬:“这是他让我转交给您的东西。”   “嗯。”姜域接过文件夹,随手打开。   里面的照片陡然闯入眼底。   面色灰白的婴儿躺在洁白的手术床上,浑身插满管子,明眼人一看就知道婴儿已经断气。   婴儿右侧肩膀印着淡红色的蝴蝶形状胎记,和任家相册里面的孩子一模一样。   姜域呼吸凝滞,瞳孔猛然收缩,指尖止不住地发抖,条件反射地将照片塞进文件夹。   秘书还是第一次见他露出这副失态的神色,连忙低下头去,大气都不敢出。   良久,姜域抬起猩红一片的眸子,哑声道:“请他进来。”   “是。”   不消片刻,年约五十的男人缓步走进办公室。   姜域毫不避讳地盯着他的脸,冷声质问:“你是谁,为什么有那种照片?”   龙先生面容平平无奇,左眼球灰白无神,显然是个义眼。   他当着姜域的面撕开脸上的假皮,露出一张满是皱纹的脸庞,“你能活下来,多亏了我。”   “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姜域站起身,眼里翻涌着压不住的戾气。   “你身上的秘密,瞒不了太久。”龙先生答非所问,神神叨叨地一步步走近他,“我被全世界追杀,只要你愿意护我周全,我绝不会将你脑子里藏着科技岛芯片的事情泄露出去。”   姜域:……   “姜域……不对,或许该叫你01号实验品。”龙先生眼里泄出狂热的光芒。 第196 章 死而复生   “当年,是一对年轻情侣在旅游途中发现刚断气的你。”龙先生看深深地看了姜域一眼,沉声娓娓道来。   ……   “咚咚咚”   深夜的敲门声打破村庄的寂静,几声狗吠随之炸开,在空旷的夜色里回荡。   宋国究在睡梦中惊醒,隐约听到门外有焦急的女声呼喊:“医生在吗?麻烦开开门!救命!”   他开诊所多年,也遇过好几次半夜被病患敲门救助的事情,因此没怎么犹豫,匆忙披了件外套就走出房间,拉开木门。   暖黄的灯光映在门外的一对男女上。   女人年纪瞧着也就二十岁出头,模样生得俊俏好看。而她旁边的年轻男人梳了一头标新立异的小辫子,打扮潮流,眉目清朗,一看便是城里的富贵人家。   “外地来的?”宋国究摘下眼镜擦了擦,仔细地戴上,目光陡然落在男人怀里搂着的金丝襁褓上,瞳孔骤缩,“这是……孩子生病了?”   “别废话,救人要紧。”男人也不管他接受还是拒绝,径直挤进门口,架势颇为霸道。   “哎哎……”宋国究阻止了两声,却还是慌忙跟了上去,嘴里骂道:“哪有这么强制人治病的!”   男人小心翼翼地将襁褓里面的婴儿放在床上,缓缓解开柔软的金丝布料,露出那张灰白泛紫的小脸。   只一眼,宋国究就知道这孩子大概已经断气了。   他神色凝重地在孩子鼻下和脉搏探了探手指,脸上流露出果然如此的表情,眉头拢紧,断言道:“救不了,救不了……就是神仙来了也救不活。赶紧把人送去火葬场火化吧,晚点都得发臭了。”   “门外的招牌称赞您有’肉白骨、妙手回春’的技术,您倒是抢救一下再下定论啊!”女人瞧着床上脸色灰白的小不点,眼眶蓄着泪,“来的路上,我看到孩子的眼角有泪,他一定不舍得离开……求您了,救救他。”   “只要能把他救活,我会给你一笔丰厚的补偿。”男人将女人搂进怀里,宽阔的掌心轻轻抚拍她的后背,轻声安抚:“别怕,难得跟这个孩子有缘,我们尽力而为。”   “可能是感同身受吧,毕竟小时候,我也曾被亲生父母扔在河岸边自生自灭。”女人擦了擦眼泪,苦笑道:“明明心肠已经够硬,却还是动了恻隐之心。”   “忘掉那些不快乐的事情,以后想去哪里,我陪你。”男人语气温柔地哄着,视线转到宋国究身上,“不论能不能救活,答应你的补偿一分不少。”   宋国究沉思两秒,迟疑地开口:“可以送去我大哥那里试试,他前阵子刚救活了一头刚断气的黄牛。说不定有法子救活他。”   “我大哥曾在晋安研究所当过几年研究员,后来研究所爆炸解散后,只能回到这个鸟不拉屎的地方继续做研究。”   宋国究动作利落地把孩子抱起,带着年轻情侣来到百米远的一家破烂楼房前。   宋国隆那会子还没睡,忙着给断气的土狗缝针。   弟弟忽然带着几位陌生人造访研究所,他脸色不太好看,黑着脸就往外赶:“我只跟死物打交道,要看病别找我。”   宋国究把他拉到一边,给他看了婴儿的状态,粗略地说明来由。   宋国隆侧头瞥了那对情侣一眼,直接要价:“我用的方法不被法律允许,担的责任重大。一千万,不多不少。”   “行!”女人攥紧旁人的胳膊,二话不说就应了。   一个月后。   婴儿的啼哭声响彻简陋的实验室。   宋国隆将浑身渗血的孩子举过头顶,激动地手舞足蹈:“成功了成功了!”   ……   龙先生说到此处,嘴角咧开疯狂的笑意,“想不到吧,那对年轻情侣就是你的养父母。”   姜域撑在桌面的手力度极大,连指甲盖也泛起青白色。   他知道自己的来时路不会太过简单,却没想到竟藏着这种不为人知的秘密。   什么科技岛芯片?   人死了还能活吗?   照片中的婴儿,明眼人一看就是死婴,没有技术合成的痕迹。   荒唐,又毁三观。这个事实让他脑袋一片混乱。   他脑子里面有东西,可连精密检查也无法将那个东西拍摄出来。   姜域没有过度相信老人说的话,也没有一口否定他在胡说八道。   “为了合法领养你,他们把你送去福利院,托关系走程序,成功把你带回姜家。”   龙先生嗤之以鼻,眼里含着不屑:“可惜啊,他们不会知道,就是当初的恻隐之心让他们走上被残害的道路。”   “姜域,你就是害死谢青岚两夫妇的罪魁祸首!”   “他们对你脑子里有科技岛芯片的事情一无所知,却被牵扯进来,活活被国外那群争夺芯片的科研疯子折磨到死。”   “什么车祸?不过为了掩人耳目罢了。”   姜域眸底猩红,哑声质问:“那群人,到底是谁?”   龙先生……也就是当初给姜域做实验的研究员宋国隆。他缓步来回走动,速度越来越快,眉宇间笼罩着焦躁、压抑、恐惧的情绪。   “我不想死!”   “你给我找一个绝对安全的场所,届时会有人亲手将证据交到你手中。”宋国隆停下脚步。   “任嘉霖污蔑我是克隆人的事情,是你搞的鬼吧。”姜域勉强平复心绪,牙齿磨得咯吱响。   “克隆人比起死回生更让人有信服力。”宋国隆将手里那张面皮拉开,动作熟练地覆盖在沧桑衰老的脸庞上。   “科技芯片……”姜域起身,面无表情地逼近他,语调冰冷:“到底是什么东西。”   宋国隆警惕地摸向口袋,掏出一个被破布包着的东西,黑洞洞的枪口直指他的脑门,“等你什么时候按我的要求做了再说。”   姜域对他的威胁无动于衷,“最后一个问题,那群人也在港城?”   “我前脚刚下飞机,他们后脚就跟过来了。”宋国隆懊恼地骂了句什么,“我要你派两队保镖,随时跟在我身边,护我周全。”   姜域冷冷地瞥了他一眼,当着他的面掏出手机拨打保镖的电话。   “挑十位实战经验丰富的保镖,二十分钟后任氏集团斜对面的路口等。”他顿了下,沉下声音:“配枪。”   他不想将事情闹得引人瞩目,可他在公司的一举一动,早就落入任家其他人的眼里。   …… 第 197章 怪物   姜域离开的当晚,谢青檀待在研究所工作到凌晨一点。   温骁昆拎着一袋宵夜敲响办公室的门,压着声音问:“谢哥,我打了鱼粥,一起吃呗?”   久久得不到回应,他转回头,四下张望了一眼,吞了吞口水,鬼鬼祟祟地将耳朵凑近门板,仔细听里面的动静。   若有若无的男声飘进耳里,似乎在跟谁聊电话。   温骁昆沉默片刻,继续敲了敲门,又喊了两声。   办公室内,暖色调的灯光笼罩在谢青檀身上,将他脸上冷硬的线条衬得柔和了几分。   “行了,大晚上不睡觉发什么情,适可而止。”   谢青檀靠坐在沙发上,两耳佩戴蓝牙耳机,粗重黏腻的喘息断断续续地钻入耳廓。   “哼……”   手机屏幕中的男生半靠床头,赤裸的上半身覆盖着线条紧绷的肌肉。他直勾勾地盯着摄像头,眸底溢出露骨的欲望。   “哥哥……知道我现在在想什么吗?”男生嘶哑暧昧的声音舔过他的耳畔,带起酥麻的颤栗。   谢青檀瞳孔颤动,两腿自然交叠,身上穿着规规矩矩的白衬衫,甚至连头发都梳得整整齐齐。若是忽略他泛红的耳垂,整个人便透着严肃又正经的神色,和屏幕中“发情”的某人形成鲜明对比。   谢青檀心下腹诽:明明早上来了两次,怎么到了晚上又精力充沛了?   “你在想什么,不是一目了然?”他扯起唇角,视线在姜域滚动的喉结上掠过,不自觉地解开领口的扣子。   体内生起一股熟悉的热意,沿着血液流遍全身。谢青檀只觉闷热,呼吸跟随着姜域黏糊的话语渐渐急促起来。   为了转移注意力,他站起身,缓步走到窗户前推开窗户,陡然对上温骁昆苍白的笑脸,惊得往后倒退一步,没好气地训斥:“温骁昆,你站这里干什么?!”   “对不起谢哥,不是故意吓你。我喊你好多遍了,你都没应我。”温骁有些委屈地垮下脸,晃了晃手里的宵夜,“在实验室忙活了五六个小时,吃点东西再睡?”   谢青檀还没来得及回应,蓝牙耳机泄出一道焦急又暴躁的男声。   “谢青檀!你敢吃他的东西,我现在就坐直升机回去喂饱你!”   谢青檀耳朵“嗡”的一声响,眼皮疯狂抖动,不紧不慢地摘下一个耳机,朝窗外的温骁昆摇摇头,“我不饿,你问问其他人吃不吃。”   温骁昆的嘴角肉眼可见地耷拉下去,闷声道:“我特地跑去清北那边买的,吃两口也好啊。”   “不能答应!我让保镖给你买吃的去!”姜域毫不掩饰自己的醋意,嘴里吐出一句接一句的酸话:“哥哥,温骁昆就是惦记你,你要是吃了他的东西,指不定会误会你喜欢他!”   “你都有我了,不可以跟别人靠得太近,男男授受不亲。”   “哥哥听话,拒绝他拒绝他拒绝他……”姜域化身为复读机,非要谢青檀亲口拒绝才肯罢休。   谢青檀想拿胶布贴他嘴上的心思都有了。他大概也看出温骁昆对自己的感情,坚决拒绝:“真的不饿,我准备走了。”   “那……能顺路送我回宿舍吗?”温骁昆凑到窗前,眼里翻涌着期待。   谢青檀微不可察地叹了声,心道:我要是答应了,港城那头虎视眈眈的狼崽子恐怕真的会连夜杀回来。   姜域什么德性,他一清二楚。   “明天六点还得记录实验结果,你今晚就留在实验室过夜。”谢青檀沉声吩咐。   温骁昆紧攥着包装袋,眼眶红了几分,“谢哥,是我做错什么了吗?”   谢青檀顿了下,认真道:“瞎想什么。”   “自从来了京城后,除了工作上的问题,你平日里都不怎么搭理我。”温骁昆耷拉着肩膀,闷声控诉。   “工作归工作,尽量不掺和个人问题。”谢青檀指尖轻点屏幕,挂断通话,顺势安抚性地给姜域发了一条消息。   “什么才算个人问题?”温骁昆眼眶泛红,委屈地嘀咕:“现在是休息时间,请你吃点东西就那么难吗?”   “温骁昆,你是来工作还是谈情说爱的!”谢青檀眉梢下沉,不怒自威。   温骁昆怔了下,脸蛋烧得通红,“我没有!我跟谁谈情说爱啊,连女朋友的影儿都没有!”   “谢哥,你该不会以为我……我请你吃东西是因为……”他涨红着脸,支支吾吾地说:“我只把你当我大哥对待啊……哪里是什么情情爱爱。”   “可能我羡慕你对姜域那么好……就想着你也能对我那么好。”温骁昆说不下去了,耳根子通红,捏紧宵夜袋子拔腿就跑。   另一边,港城任家别墅内。   姜域面色阴沉,死死盯着谢青檀发来的消息,掌心的纸巾被他攥成皱巴巴的一团。   【老婆:我跟他说清楚,你早点休息。】   “难受死了,怎么老是有人凑到你身边献殷勤。”姜域随手将纸巾抛进垃圾桶。   或许是醋意上头,脑海陡然刺痛了一下,仿佛被电流划过,整个人不受控制地蜷缩着痉挛起来。   “唔……”   脑海闪过一副副真实又令人毛骨悚然的画面。   成千上万的婴童尸体堆积如山,戴着防毒面具、穿着白色研究服的研究员在尸山中来回走动,焦急地寻找着什么。   姜域紧咬牙关,两手抱着快要炸开的脑袋,体内的温度迅速飙升,强烈的排异感快要淹没他的理智。   是……芯片,绝对是它!   他喘息着摸向床头柜,颤动着指尖拨出一通电话,“宋国隆!我最后问你一遍……你在我脑子里植入了什么……鬼东西!”   “怎么,你是第一次发作吗?”宋国隆被他扰了清梦也不恼,好心情地解释:“说是芯片,不如说是研究无数条人命才得出的成果。但凡将它植入你的脑袋中,它就能给你提供源源不断的生机……”   说起来玄乎,他当初给姜域做手术的时候,也从未想过手术会成功。   “你当年是窒息性死亡,只要死亡时间不超过三个小时,有一定的几率活过来。”   实则成功率不足5%,大概是老天爷不收他,才让他死而复生。   “晋安研究所那场爆炸案,听过吧?”宋国隆低叹道:“我跟开园农庄的老板霍丰年、林氏研究所的林柏声是师兄弟关系。而科技岛j7这项研究,我们都曾参与过。”   “爆炸案发生前,我盗走了实验成果。”   姜域听到“林柏声”三个字,眉头骤然拧紧。   跟他相关的事情绝不会是好事情。   晋安那场爆炸案毁掉了不少资料,也害死了不少人。   姜域想起脑海内闪过的画面。   血染了一地,尸体中缠绕着不知是肠子还是脐带的东西。   胃部翻江倒海,强烈的恶心感涌上心头他捂着抽痛的腹部踉跄着跑进卫生间,吐了个昏天暗地。   电话那头是宋国隆的笑声,模模糊糊、若有若无的传来,姜域两手撑在洗漱台上,胸口剧烈起伏。   他抬眸望着镜子中满眼红血丝的自己,似乎透过镜子看到自己死去多时的身躯,哑声低喃:“怪物。” 第198 章 姜小域,在躲他?!   【谢青檀:明天去港城见合作商,晚上跟你吃顿饭。想吃什么?我提前定餐厅。】   谢青檀静静等待了二十分钟才得到回复,对比以前的秒回,此刻姜域姗姗来迟的回复让他产生对方正在忙碌的错觉。   他眯了眯眼,指节缓缓收紧,垂眸盯着屏幕上的消息,唇角保持着冷淡的弧度,内心的烦躁却怎么也挥之不去。   【姜小域:会议刚结束,要临时出差,下午三点的飞机,一周后才回来(位置·M国)】   【谢青檀:照顾好自己。】   【姜小域:嗯嗯,哥哥也是(小狗蹭蹭.jpg)】   表情包发来的那一刻,谢青檀唇角弧度彻底降了下去,指尖快速地在办公桌面敲击。   自从姜域回去港城,直到现在,他们已经将近一个月没见面。   谢青檀一开始以为他忙,忙到连睡前的视频通话也草草结束,没有亲吻、没有黏糊暧昧的话语,更没有刺激人感官的电话play。   随着时间的推移,他很快察觉到不对劲。   姜小域……在躲他?!   “呵,很好……姜小域。”谢青檀攥紧拳头,指节发出“咔咔”的脆响,往椅背一靠,深深吸了口气,“艹,你最好别瞒着我做了什么。”   他烦躁地扯了扯领带,撩起眼皮望向灯管的位置,唇角泄出极轻的一声“哼”。   躲吧,躲躲藏藏不肯见人,那就干脆别见了。   这种被盯梢、视奸的感觉,从姜域偷摸着安装监控开始,谢青檀就知道了。   他纵容、宠溺、当做没看见,任由那道隐晦又疯狂的视线舔过自己全身。   谢青檀知道姜域就是这种变态,狗改不了吃屎,老毛病了。   如今,这小变态不知干了什么坏事,三番五次找理由拒绝跟自己见面。   谢青檀压着胸腔翻涌的火气和担忧,冷着脸拿起桌面的文件夹,迈步走出办公室,朝秘书道:“从现在开始,我在南面的办公室工作。”   秘书疑惑地抬起眼,也没过问原因,语气恭敬地应了声。   南面的办公室是创辉以前的林副总办公的地方,此时成了存放文件的库房。   谢总放着宽敞舒适的办公室不用,跑去那儿工作?   真是匪夷所思。   秘书想不明白,也不敢问,动作利落地走进办公室,将谢青檀接下来要处理的文件一一搬到新办公室中。   港城,任氏集团办公室。   姜域一心两用,工作的同时留意监控画面。   当看见秘书将办公桌的文件抱走之时,他隐约猜到谢青檀在无声中向他表达不满。   仿佛在说:你不是要看吗?我偏不让你看。   姜域喉咙里挤出一声低哑的、痛到极致的闷哼。他死死捏着手机,眼眶赤红,额角暴起的青筋和遍布脖颈的细密汗珠无一不在表明,他现在很痛苦、难受。   想见谢青檀。   又怕自己按捺不住将他活活#死。   蛰伏在脑海的怪物时而冒出头,怂恿他干一些惊世骇俗的事情。   譬如:吃掉谢青檀,将骨头渣子都咽进腹中,融为一体,再也无法分离。   念头刚生起,血腥又充斥着×虐的画面在脑海中一帧一帧地播放。   谢青檀脸上不再有克制、隐忍又冷静的表情,他跟破布娃娃似的瘫软在地上,瞳孔失去焦距,浑身挂着破烂的布条,裸露在外的肌肤沾染了不知谁的血迹,混杂着斑驳的痕迹。   他的哥哥。   被他玩坏了。   被他弄脏了。   被他……   “啪啦!”   手机屏幕硬生生被捏碎,玻璃渣子刺进指尖,鲜红的血珠冒出来,但姜域感觉不到疼。   他不用看镜子也知道自己此刻的眼神根本不像人,像饿了几年的狼,浑身细胞叫嚣着回去京城,把那个男人撕碎、嚼烂,吞下去。   “咚咚咚”   “姜少,会议还有五分钟就要开始了。”   姜域锋利的犬齿毫不犹豫刺破舌尖,尝到浓郁的血腥味儿,理智勉强恢复些许。   在芯片的影响下,他似乎变成了暴力又血腥的怪物,只想着摧残和占有。   他颤抖着手臂拉开抽屉,拿出一瓶药胡乱地仰头倒进嘴里。   “咯吱咯吱”   药丸的味道发苦发酸,远没有吃谢青檀来得香。   “哥哥……”   姜域一边咀嚼药片,一边自虐似的狠狠攥了它一把。   强烈的痛感裹挟着药效在体内散开,暴虐的念头被强行压了下去,缩在暗处,静待蛰伏着,下一次的爆发。   五分钟后。   姜域面无表情地走进会议室。   除了满嘴的血腥味和略微泛红的眼角,没人知道他经历了什么。   三天时间,说长也不长,转眼就过去了。   姜域的状态比三天前还要糟糕。   他看不到谢青檀晃动的身影,听不到他低沉磁性的声音,甚至连一个模糊的侧脸也捕捉不到。   “哥哥……不要逼我。”   “为什么不给我看,办公室不回,家也不回,就为了把我逼回去吗……”   他在谢青檀常待的地方安装了不少监控,对方跟他作对似的,连一个身影都不肯施舍给他。   姜域深知自己的状态不适合见谢青檀,恐怕在见面的那一刻,自己会忍不住亲手撕碎他。   入夜。   谢青檀扛不住焦虑和担忧,一声不吭跑到港城。他坐在酒店的床上,拨通姜域的视频电话。   姜域不接,或许说,他不敢接。   他知道谢青檀来了港城,就住在距离公司两百米的国际酒店内。   “姜小域,出来。”   谢青檀给他发了语音,带着不容拒绝的语气。   “你躲什么?干了伤天害理的事情?”   “有什么事不能说出口吗?”   谢青檀坐在驾驶室内,抬眸望着任氏集团办公室的位置。   那里还开着灯,有道高挑的身影就站在落地窗边,居高临下俯视着自己。   “你不下来,我就上去了。”   话刚出口,姜域终于肯回复消息了。   “谢青檀,你会没命的,求你了,先回去。”他的声音夹杂着浓重哭腔,还有一丝难以掩盖的、病态的亢奋。   姜域忍不住又吃了几颗药,汗湿的掌心贴上玻璃窗,垂眸望着楼下那辆车,眼泪顺着脸颊往下淌,很快在衣领处洇出一片暗色。   “哥哥,求你回去,我忍不住了……我真的快忍不住了。”他的声音变成了气音,像是从嗓子里挤出来的最后一丝力气,“我疯了。”   姜域从未想过自己有一天会变成失控的怪物,当指尖发出那条消息之时,他猛然惊醒过来,慌忙撤回消息,   可谢青檀还是看见了。   【姜小域:你上来。】   尽管消息发出的下一秒就被快速地撤回,他还是遵循本能,推开门下车,缓步走进任氏集团的大门。   守在门口的警卫正是老熟人,也是跟过谢青檀一段时间的保镖。   “谢先生,你怎么来了?”   “过来这边出差。”谢青檀目光越过他,落在电梯的位置,忽然笑了一下,有点狰狞,又有点心酸,“顺带见见那位……”   干了坏事却不敢见人的小孩。 第 199章 失控   谢青檀站在电梯内,视线死死盯着不停跳跃的楼层数,心情七上八下,各种情绪杂糅在一起,让他有些难受。   他给了姜域一个月时间,没想到他真的能忍着一个月不回来。   谢青檀不想再放任下去,就怕他再次参与危险的事情。   “叮”   电梯门缓缓开启,昏暗的光线从电梯口蔓延至尽头的办公室内。   从这里望过去,办公室的门是紧闭的,玻璃门里面一片昏暗,没有开灯,看不到姜域的身影。   谢青檀冷笑一声,迈开腿缓步走过去,嗓音压抑:“不是你让我上来的吗?发了消息又撤回是什么意思?”   低哑的男声在寂静昏暗的环境中回荡。   他听到自己的声音,听到皮鞋踩地的声响,也听到一丝诡异的、压抑的低喘……   就在自己身后!   急促沉重的脚步声陡然袭来,谢青檀心脏猛地一缩,带着即将爆发的怒意转回头。   那道高大的身影没有停下来的意思,像一头捕食的野兽,野蛮又粗暴地将他扑倒在地板上,粗重的、近乎兽类的低吼在耳边炸开,带着灼热又危险的气息。   “是你自投罗网……哥哥……别怪我……”   谢青檀甚至来不及反应,腰间的皮带不知何时被抽出,冷硬的触感死死缠上他的手腕,牢牢锁住。   “姜小域!你发什么疯!”   他惊愕地瞪起眼,还在气头上,哪有心情跟姜域玩什么情趣游戏,膝盖狠狠撞向他的腹部。   姜域一手将他两只手压在头顶,一手握住他的膝盖,用力往旁边掰去。   “撕拉”   绷紧的西装裤应声撕裂,声音刺耳又羞耻。   谢青檀脸色青红交加,内心翻涌的尴尬和羞愤像火舌一样舔舐他的神经。   这里不是房间,不是密闭的办公室,是电梯口。   电梯里随时可能走出一个人。   他的裤子裂开一道长长的口子,黑色布料暴露在空气中,羞耻又难堪,仿佛被撕裂的不只是衣物,而是赤裸裸的身躯。   复杂的情绪涌上心头,谢青檀疯了似的挣扎起来,坚硬的皮带卡扣甩到姜域额头,留下一道红肿的伤痕。   殊不知,他越是挣扎,姜域越是亢奋,声音明显发抖:“你现在挣扎的越起劲,待会哭得就有多惨。”   混乱中,谢青檀撞上那双裹挟着狠厉和失控欲望的眸子中,心底陡然一凉,颤声低骂:“你到底在干什么?!不是说出差去了?为什么说谎?”   姜域根本听不清他在说什么,直勾勾地盯着他开开合合的红润唇瓣,脑海紧绷的一根弦彻底断裂。   他低头狠狠堵住那两片柔软的唇,牙齿不可避免地碰撞在一起,舌尖强势地撬开他的唇齿,辗转、吞噬,恨不能把人拆吃入腹。   谢青檀的手再次被他压制在头顶,只能奋力抬起腿脚反抗。   姜域一声不吭就发癫的行为又一次触碰他的底线,长达一个月的担忧和愤懑在这一刻达到顶点。   谢青檀毫不留情地咬破他的舌尖,待他退出去的刹那,猛地转动身子,费了好大的劲儿才翻身将姜域压在身下。   “我跟你说了那么多话,你是一个字都听不见吗!”男人的怒喝砸在耳边,姜域茫然地望着他,视线定在渗血的下唇上。   “嗡”的一声响,姜域眼里的茫然再次被汹涌的情绪淹没。   猎物在跟他叫嚣,十足的挑衅。   姜域两手掐住谢青檀的腰,就着这个姿势一把将人扛在肩膀上,转瞬间冲到办公室门口,一脚踹开了门。   “砰!”   门关上的下一秒,“哗啦”声响起。   办公桌面的文件被扫落在地,谢青檀被迫压在触感冰冷坚硬的桌上,眼尾因为怒意染上一抹诱人的绯红。   “姜小域,你敢胡来……”谢青檀咬牙切齿地警告,话未说完,衬衫的扣子就被崩开。   “砰!”   有什么东西摔落下去,碎了一地。   姜域再次封住他的唇舌,贪婪地汲取他的气息。   这场“架”打了将近两个小时,就在谢青檀以为快要结束之时,很快又被拉进新一轮的征伐中。   *   迷迷糊糊中,湿漉漉的舔吻声钻进耳廓,耳垂的位置泛起酥麻痒感。   谢青檀艰难地掀开眼皮,几乎感受不到身体的疼痛,整个人麻得失去知觉。   他缓缓回头,对上姜域那双赤红渗血的眼,喉咙轻滚咽下嘴里的血腥味。   “滚。”谢青檀勉强挤出一个字,火辣辣的痛感包裹着喉管,连吞咽口水的动作都变得艰难。   他仍然记得被#晕过去前,姜域看向他的眼神,陌生得令人头皮发麻。   这还是姜域吗?   简直被鬼上身了。   难怪一个月以来遮遮掩掩不肯见人,真的撞邪了?   谢青檀浑浑噩噩的想着,脑海思维发散到天际。   姜域两手撑在他身上,并没有因为他一句话而真的滚开。   他低下头,跟小狗似的拱进谢青檀怀里,湿红柔软的唇瓣划过他的肩膀、锁骨,话语里含着深深的痴迷和眷念,“哥哥……以后就待在这里,永远跟我在一起,不准离开。”   谢青檀机械地偏过头,视线不经意间落在被银色金属环铐住的手腕上,脑袋“嗡嗡嗡”的响。   呵。   被翻来覆去煎饼一晚上,醒来还收获这份“大礼”,他低笑出声,眼里却毫无笑意。   “姜域,你脑子是有什么毛病吗?” 第200 章 求你不要讨厌我   姜域将他的脸掰正过来,鼻尖一下一下蹭过他的脸,哑声低喃:“嗯……我有病,看到你就忍不住发疯。”   他亲了亲谢青檀的鼻尖,嘴唇贴上他的唇角,缓缓摩挲,含糊地呢喃:“怎么办,我真的怕你会嫌弃我……”   毕竟,他体内住着一头随时会失控的怪物。但凡谢青檀生起反抗的心思,他就亢奋得指尖发颤,想把他锁起来的心思迅速膨胀。   他早该死了。   脑袋的芯片一旦被摘除,他很大可能是活不下去的。   光是嗅到血腥味,他就不可避免地想起那幅残忍的画面,仿佛自己活着就是血淋淋的罪证。   明明都在一起了,明明很快就能结婚了,命运再次给他开了一个玩笑。   他变成了彻头彻尾的疯子,连药物都难以控制的疯子,随时随地会发作的疯子。   除非,把那恶心的芯片摘了。   可他不想死啊……   他想跟谢青檀纠缠到老、到死,连死后的骨灰都得混合在一起,无论生死,谁都不能将他们分开。   姜域亲吻的力度逐渐加重,满布红血丝的眼睛迅速蒙上一层水汽,带着哭腔哀求:“哥哥,求你不要讨厌我……”   谢青檀的下唇被他亲的发红发肿,那条在他嘴里扫荡过无数遍的舌熟练地撬开唇齿,不再蛮横无理的吞噬,而是小心翼翼地缠上他的,带着讨好的温柔舔舐。   “唔……”   谢青檀依旧没学会如何换气,脸蛋渐渐憋得通红,微启的唇角淌出透明的银丝,转瞬间又被红润的舌尖舔进嘴里。   姜域亲了好一会,谢青檀依旧无动于衷,连半点回应也没有。没有抗拒、没有迎合,甚至连呼吸都是平静的。   心里的恐慌像决堤的洪水迅速蔓延。   对比激烈的反抗,他更恐惧谢青檀对他的冷漠和无视。   姜域心慌的同时,不自觉地加重亲吻的力度,迫切地吞下他的气息,仿佛只有这样才能证明他还在自己身边。   不够……远远不够。   哥哥怎么可以冷落他……不可以。   可明明是自己故意疏离在先,哥哥生气是应该的。   不对,不是生气,是失望。   姜域陷入脑海风暴中,各种思绪拉拉扯扯,脑神经泛起针扎般的疼痛。   谢青檀在强烈的窒息感中回过神,舌根麻得失去知觉。他不容拒绝地将对方的舌抵出口腔,艰难地抬起虚软无力的手臂,安抚性地摩挲他的后脖颈。   姜域的慌乱和不安,他看在眼里疼在心里。缓了好一会,才嘶哑着声音说:“姜域,我是你哥……也是你口口声声说爱的人。”   湿润泛红的眼角刺得姜域眼睛发疼,他眼里闪过一丝无措和懊恼,唇瓣翕动了好几下,“我……”   “现在呢,你宁愿躲在港城一个月,找各种理由拒绝回家,始终不肯告诉我原因。”谢青檀自嘲地笑了笑,“你这是把我当爱人还是陌生人?”   姜域喉咙轻滚,委屈巴巴地垮下脸,“怎么可能把你当成陌生人,你是我男朋友、更是我……”   “老婆”两个字在他喉咙翻滚了一圈,又硬生生地咽了下去。   此时说这个词儿,谢青檀只会觉得更加讽刺吧。谁家老公会对老婆遮遮掩掩、躲躲藏藏的,心里有鬼才这样。   他心里的确有鬼,怕自己这副鬼模样惹来谢青檀的反感,怕从他的眼里看到厌恶的情绪。   谢青檀不置可否,嗓音冷沉下来:“你到底在怕什么?怕我不要你?怕我讨厌你?你连死都不怕,还有什么是你害怕的?”   “姜小域!你真要躲藏下去,选择一个人承担,那咱俩就没必要以情侣的关系相处。”   姜域紧咬着口腔软肉,眼眶的泪随着谢青檀掌心的安抚动作“噼里啪啦”往下掉。   透过模糊的视线,他的哭声再也抑制不住,破罐子破摔地哭嚎:   “呜呜……我不是人……”   “我早就死了!”   谢青檀:……   他抚摸的动作一顿,无奈地叹道:“傻瓜,你什么时候也信鬼神那套了?不是人还能是鬼吗?”   “我不是这个意思。”姜域抽了抽气,扁着嘴哽咽道:“任嘉霖是不是给你发了消息,说我不是姜域,真正的姜域已经死了?”   谢青檀眼里的无奈几乎凝结成实质,“任嘉霖是什么人,你不是最清楚吗?什么克隆人,太离谱了。这些话能信吗?”   “他说的没错,姜域在十八年前就已经死了。”姜域擦了擦眼泪,湿漉漉的眼睛盛满了慌乱和委屈,“现在在你面前的是怪物,是姜域,也不是姜域。”   或许说,他不清楚自己到底算不算姜域。   那张死婴照片在他脑海留下深刻的印象,灰白的肤色、青紫的嘴唇。   死而复生,比克隆人还要离谱。   就目前的医疗技术而言,除非病人是假死状态,否则断气两个小时哪还能苏醒过来。   姜域也曾怀疑过宋国隆,特地请了专业催眠师给他做了催眠,得知的真相远比他嘴里口述的还要令人恶心。   只要想到自己脑子里塞着那种承载了上万条稚嫩生命的东西,他就忍不住作呕,恨不能撕开脑袋将那玩意掏出来。   可他不敢。   他怕死。   更怕死了以后,留谢青檀一个人。   ……   一个小时后。   谢青檀神色凝重地靠坐在床头,侧头望向手腕扣着手铐的姜域,“那群人知道芯片在你身上吗?”   姜域的视线从银色冰冷的手铐转移到谢青檀过分红润的唇瓣上,嗓音嘶哑:“大概是不知道的。”   恰恰相反,那群人特意派罗伯特过来华国,潜伏整整一年的时间,怎么可能不知道。   若云城寺庙那天,自己的脑袋真被打开了,恐怕不是失去记忆那么简单。   芯片摘取,提供生机的源头被切断,等待他的只有死亡。   姜域不想坐以待毙,得知真相那天就安排了不少人护在谢青檀周围,生怕那群人再次抓住他的软肋,让谢青檀受到威胁、伤害。   他已经没有什么可以失去的了。   唯独谢青檀,他输不起。   谢青檀定定地望着他,眼里有心疼、有无奈。他自个儿就是研究员出身,以前经手的实验体仅仅是动植物一类,从未接触过人/体实验。   如今没人知道芯片后续会给姜域带来什么影响,万一严重到威胁他的生命,最好的策略是将芯片尽早摘除。   问题来了,怎么才能确保芯片离体后,人依旧健康的活着?   他伸出手,动作轻柔地握住姜域的手腕,把人拉进自己怀里紧紧抱住,唇瓣贴着他耳尖轻磨,“以后有什么事情都不许再瞒着,一起想办法。”   姜域浑身一震,重重地“嗯”了声,眼泪又控制不住涌出眼眶,很快打湿谢青檀的颈窝。   谢青檀安抚性地揉了揉他的头发,“无论你变成什么,哥哥都不会嫌弃你。” 第 201章 越无赖越喜欢   哭过,抱过,哄过,姜域的心情跟坐过山车似的,先前还哭哭啼啼的,此刻又开始对着谢青檀磨磨蹭蹭、黏糊得不行。   谢青檀被他死死压在床铺上亲吻,脖颈和胸口的位置落下湿热滚烫的吻痕,呼吸不免乱了拍子。   “昨晚还没闹够吗……”他的声音带了一丝喘,嗓音低沉压抑,听在姜域耳里成了撩拨人心的催情剂,勾得人心尖发痒。   “不够。”姜域攥住他的手腕,唇瓣落在他手臂内侧的淡色刀疤上,跟小狗舔毛似的轻轻舔舐,留下湿漉漉的水痕,“怎么爱你都不够。”   谢青檀闷笑一声,忍着手臂的酥麻痒意,放任他在自己手上又蹭又亲,这才有心情打量周围的环境。   房间宽敞豪华,整体呈暖色调。   在装修上面毫不含糊,精致细心,配色和搭配令人赏心悦目,显然是费了不少心思来布置的。   “你平时就住这里?”   姜域摇摇头,轻轻握住他的中指,一下下地轻吻那颗小痣,“我第一次在这里睡。”   这是他在港城购买的别墅,花费了不少时间来装修,就等着哪天带谢青檀过来这里好好享受。   谢青檀“嗯”了声,没有多问什么。   他静静地盯着落地窗外的风景看了好一会,不经意间转回头,才发现另一边的墙也拉上了帘子。   姜域顺着他的视线望过去,唇角勾起耐人寻味的弧度,“哥哥知道帘子后面有什么吗?”   “窗户?”谢青檀眯了眯眼,心里清楚没那么简单,眼神警告地瞥向姜域,“姜小域,该不会是照片墙吧?”   姜域最喜欢在墙上贴他的照片,甚至亲口承认经常对着照片干那种变态的事儿。   谢青檀越想越有可能,不赞同地看着他道:“收起你的变态念头,每天起床看见满墙的人脸,不觉得渗人?”   姜域深深地看了他一眼,随手将手铐解开扔到一边,倾身凑到他耳边低语:“我哥哥长那么好看,我巴不得天天盯着你的脸,怎么会觉得渗人呢。”   话刚说完,谢青檀察觉到他的异常,抵住他的胸口将人推开些许,“咳……少拍马屁。”   “我说的是实话。”姜域眼底划过一抹暗色,嗓音微哑:“哥哥想看吗?”   谢青檀直觉不会是什么好东西,故作冷淡道:“别卖关子。”   “我抱你过去看,好不好?”姜域嘴里问着,手上的动作却丝毫不含糊,一手缠上他的腰,另一只手捞起他的膝窝,猛地将人打横抱起来。   谢青檀整个身子顿时腾空,下意识地搂住他的脖颈,脸蛋热得发烫,没好气地说:“又来这套,不想看。”   “不,你想看。”姜域稳稳地抱着他走到帘子前面,手臂下移换了个姿势,将人牢牢抵在帘子上。   谢青檀掌心痒得厉害,抬手将他的头发揉乱,“无赖。”   “嗯,我越无赖哥哥越喜欢。”   “说你脸皮厚都是轻的。”   “脸皮厚挺好,能厚着脸皮求哥哥接受我的疼爱。”   谢青檀无话可说。   “感受到了吗?”   谢青檀只觉一股凉意透过柔软的帘子传到后背,脑海冒出一个答案:镜子。   绝对是镜子!   姜域之前就试过好几次弄他的时候拿个小镜子怼在他面前,让他亲眼看到自己潮红的脸、难耐的神色、被欺负到说不出话的模样。   谢青檀通红的耳根落在姜域眼底,眸色暗沉了几分,“哥哥猜到了吧……等你的腰不疼了,我们再好好玩。”   “你自己玩。”谢青檀想也不想就拒绝。   开玩笑,他没这种变态的嗜好。   “那怎么行啊……自己一个人玩不了。”姜域贴着他耳畔,哑声呢喃:“我想从身后抱着你,让你亲眼看见,我是怎么爱你的。”   “滚,脑子里净想这些废料。”谢青檀侧头瞪了他一眼。   姜域笑了笑,没说话,脸埋进他的颈窝,默默地收紧腰间的手臂,将他牢牢锁进自己怀里,舒服地喟叹一声。   “有你在,真好。”   “哥哥……我想抱着你到天荒地老。”   他们静静地拥抱了好一会,谁也不舍得打破此时的和谐和宁静。   谢青檀顺势将下巴抵在他的肩头,两手环住他紧绷的后背,安抚性地顺着背沟上下拍了拍。   “明天带我去见宋国隆。”   “哥哥想问什么?”   “芯片留在你身上,始终是个定时炸弹。”谢青檀顿了一下,沉声道:“目前要做的是保护自己的人身安全,其次得确定芯片离体会不会对你的生命造成威胁。”   他直起身,修长的指尖轻捻姜域的耳垂,深邃的瞳孔深深倒映着他的脸,“我不想看到你出任何事。”   姜域贴着他掌心蹭了蹭,“嗯,我知道了。”   “小域,哥哥只有你了。”谢青檀眼里闪烁着柔和宠溺的光芒。   姜域呼吸凝滞,心脏跳得比马达还快,“咚咚咚”的剧烈声响疯狂撞击着胸腔。   他猛地凑过去吻住谢青檀红肿的唇,气势汹汹,亲吻的动作却温柔得像清风拂面,生怕把人亲到秃噜皮了。   谢青檀配合地迎上去,半眯的眸子目不转睛地望着姜域湿透的眼睫。   箍在腰间的手越收越紧,紧到让人生起下一刻就要被勒断的错觉。   “很难受?”谢青檀稍微离开些许,哑着声音问。   至于哪里难受,两人心知肚明。   姜域微微颔首,张嘴咬住他的喉结,含糊地“嗯”了声,“没关系,还能忍。”   “做吧。”   “……”   姜域傻愣愣地抬起眼,以为自己幻听了,“哥哥,你刚才说话了?”   “不要?”谢青檀略带茧子的指腹轻轻擦过他泛红的眼尾。   姜域眼里的不可置信很快被狂喜替代。他重重地咽了咽口水,一把扯开谢青檀身后的帘子,直勾勾地盯着他道:“哥哥,你是认真的?”   谢青檀不置可否,一手掐住他的后脖颈,强行把人摁向自己,主动吻住他的唇。   姜域眼里都在喷着火,激动地翻转他的身子,让他面朝镜子。   他的手臂绕到前面,掐住谢青檀的下巴,迫使他抬头看着镜子,滚烫的唇紧紧贴着他耳朵。   “哥哥,我还没开始,你的脸都快烧起来了……好烫。”   谢青檀看到镜子中的身影,顿时有些后悔了。   方才问得爽快,一时忘了镜子的存在。可现在后悔也来不及了,姜域的手已经从腰侧探了进去,指尖带着薄茧,一寸寸地往下。   镜子里,他躲无可躲。 第 202章 大嫂竟是我自己   房间的窗帘半掩着窗户,空气中弥漫着燥热黏腻的气息。   镜面上泛起薄薄的水雾,两只冷白修长的手胡乱地蹭过,留下几道杂乱无章的水痕。   于心不忍的代价是,谢青檀只觉五脏六腑都仿佛在移位。   他紧抿着嫣红的唇,连眼睛也闭得紧紧的,脑海掀起惊涛骇浪。   而他,像一叶扁舟,随着大浪起伏,摇摇欲坠,无处靠岸。   不知怎么的,突然想起五年前,第一次带姜域到湖面划船的画面。   少年坐在他的对面,脸庞稚嫩,眉眼弯弯,脸上挂着灿烂的笑容,唇角凹陷的梨涡衬得他天真可爱,“哥哥,你的第一次都给了我,以后大嫂知道了会不会吃醋呀?”   谢青檀曲起手指,轻轻弹向他的额头,笑着纠正道:“什么叫第一次都给了你,胡说八道。”   少年顺势抓住他的手,脸颊轻轻蹭了蹭他的掌心,嗓音压得又软又低,一句一句地数:“第一次跟我讲故事,第一次照顾小孩,第一次跟我去旅游,第一次给我做饭,第一次跟我洗澡,第一次跟我游湖……”   谢青檀静静地听着,没有打断他的话语。直到十分钟后,姜域才绞尽脑汁一般说出最后一句:“第一次跟我睡觉……”   “这不是很正常吗?平常兄弟都这样,怎么会因为这点小事情吃醋?”谢青檀捏了捏他的脸,眼里的宠溺明晃晃的倒映在姜域澄澈透亮的瞳孔内。   姜域乖乖地点头,轻飘飘地说:“哪天哥哥结婚了……以后的第一次,是不是都要给大嫂了?”   谢青檀想起少年委屈、不甘以及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眼神,想起他莫名就冒着酸气的话语,想起他时不时故意提起那位不存在的“大嫂”,想起他的不安、慌乱、患得患失……   那时,他根本没想到,姜域情窦初开的对象,竟是他自己。   是孽缘。   也是相伴一生、刻进骨血的真爱。   ……   “哥哥,看着我,不准闭上眼……”   姜域一手掐住他的腰窝,另一只手捏起谢青檀的下巴,迫使他抬起头,低哑压抑的话语贴着他耳畔响起,灼热的气息烫得他耳朵发麻,“好喜欢哥哥这副表情。”   谢青檀从久远的记忆中猛然回过神,勉强睁开一条眼缝,微挑的眼尾红若滴血,隐约看到镜子里面迷乱潮红的面容,身体的热气再次冲上脑海。   画面太过羞耻,难以直视。   在镜子的映照下,他们的身影无所遁形。   “姜小域……把你的嘴闭上。”   他头一次真切感受到,自己的脸皮竟能薄成这样。   笼罩在脸上的热意随着姜域黏腻的话语蒸腾,烧得他满脸通红。他攥紧姜域的手,惩罚性地狠狠捏了下,殊不知这种力道对姜域而言,不过是调情罢了。   姜域用鼻尖蹭了蹭他红透的耳朵,随即,滚烫的唇瓣紧贴在上面,用气音缓缓道:“谢总,以后只能骚给我看……听到了吗?”   谢青檀眉梢狠狠一跳,全身肌肉骤然绷紧,打着耳边的气息顿时粗重了几分。   真想拿胶布封住他的嘴,让他说不出半个字儿。   ……   谢青檀醒来的时候,整个人泡在暖洋洋的浴缸中,而对他实施“暴行”的罪魁祸首就坐在他身后,将他的腰缠得严严实实,生怕他跑掉似的。   洗澡都不放过,他该骂姜域一句“禽兽”吗?   可禽兽是他亲手放进来的,如今周身酸痛,也只能怪自己心太软。   “现在几点了?”谢青檀懒洋洋地靠在他怀里,半眯的眸子泛着潋滟水光。   “快七点了。”姜域不紧不慢地帮他清洗每一寸肌肤,哭红的双眼直勾勾地盯着后脖颈处密密麻麻的吻痕,“哥哥还记得自己在迷迷糊糊中喝了粥吗?”   “嗯。”   “胃里该空虚了,饿不饿?”姜域的手掌贴在他胃部,轻轻按揉,掌心滚烫。   “还好。”谢青檀累得闭上眼,腿脚仿佛失去了知觉。   “待会吃点东西再睡。”姜域低头亲了亲他的头发,深深吸了一口气,语气突然发沉:“还想要。”   谢青檀全身一僵。   “别怕哥哥,我就说说。”   “收好你的东西。”   “我就说说。”姜域委屈地咬住他的耳垂,孩子气地磨了磨。   谢青檀实在没力气挣扎了,抬头望着天花板,正巧对上红光闪烁的监控。   藏都不藏了,就那么胆大包天地装在那儿。   “哥哥觉得它很碍眼?”姜域顺着他的视线抬起头。   谢青檀憋着脸,低骂:“坏习惯。”   姜域收紧手臂,将他箍得更紧,闷声道:“改不了。”   “小时候多可爱。”   “哥哥偏心,我现在不可爱?”   谢青檀淡定地往前挪了挪身子,心下腹诽:不是可爱,是可怕。   仗着年轻气盛,逮着他可劲儿的欺负。   水温渐渐凉了,姜域率先起身,随手扯了条毛巾擦干身上的水珠,在腰间系了条松松垮垮的浴巾,这才将水里的男人半抱起来。   他一边欣赏谢青檀身上深深浅浅的痕迹,一边快速给他擦拭身子,指腹不经意间掠过胸口,怀中人猛地打了个颤栗。   谢青檀一把拍开他的手,警告地瞥了他一眼。眼睛红肿水润,这一眼非但没有威慑力,反倒带了几分说不清的风情。   姜域舔了舔干燥的唇,将浴巾裹在他身上,俯身打横抱起来往外走。   谢青檀被他伺候得昏昏欲睡,脑袋歪进他怀里,眼皮渐渐沉重。   “哥哥,先别睡,头发还得吹吹。”姜域轻轻捏了捏他的腰。   “哼……”谢青檀动了动身子,掀开眼皮瞪了他一眼。   姜域心口发痒,低头凑过去亲了亲他的嘴,“吃点东西垫垫肚子,怕你半夜饿醒。”   “嗯。”谢青檀又闭上眼,含糊地应了声,声音已经带上了睡意。   “哥哥,我爱你。”   “嗯……”   谢青檀浑身无力地坐在床边,脸蛋埋进姜域的腹部,闭上眼的瞬间就沉沉睡去。   姜域调低吹风机的档位,五指插进他乌黑的发丝中,动作轻柔,小心翼翼地一缕一缕吹着。   他目光眷恋地描绘谢青檀的眉眼,整颗心脏被塞得满满当当,嘴角溢出幸福的笑意:“你所有的第一次都给了我。”   想起情窦初开那年的纠结和不安,想起那些夜里翻来覆去的煎熬,忍不住笑眯了眼,“想不到吧,大嫂竟是我自己。”   他把吹风机搁在床头柜上,轻轻掀开裹在谢青檀身上的浴巾,露出满身的爱痕,眼里的占有欲如墨般浓稠。   “哥哥……”他俯下身,嘴唇轻碰谢青檀的额头,声音低得像叹息,“谢谢你的包容和爱。” 第 203章 我可能真的疯了   凌晨三点。   谢青檀在一阵强烈的窒息感中惊醒。   有什么东西狠狠搅动他的唇舌,口鼻仿佛笼罩着一层膜,将空气一丝丝抽走,让他喘不过气。   他猛地睁开眼,对上一双猩红、充斥着暴躁和戾气的眸子,似一头失控的野兽。   “唔……”   怎么好端端地变成这副模样?   谢青檀忍着舌根传来的刺痛感,用眼神安抚他:别怕,我一直在。   姜域亲吻的动作一顿,眸底情绪晦暗不明。然而下一刻,亲吻的力度骤然加重,恨不能将他活活嚼碎、吞下去。   不够。   不够不够不够,无论怎么亲都不够!   想咽下他的骨血、气息,融为一体。   犬齿划破舌尖,铁锈般的血腥味顺着唾沫滚入喉咙。   姜域浑浑噩噩地想,自己的记忆大概出了错乱,不然怎么会认为哥哥睡醒后就会离开自己呢?   脑海里翻腾的念头疯狂叫嚣:把他绑起来,锁在房间,禁止他踏出房门半步。   谢青檀挣动手臂,可两边手腕都被手铐固定在床边,动弹不得。   不行了。   铺天盖地的眩晕感阵阵袭来,他尝试用鼻子呼吸,空气刚进入鼻腔,喉咙便像卡到了什么一般猛烈呛咳起来。   “唔……咳……”   谢青檀心下暗骂自己蠢爆了,接个吻连换气都学不会。   想到自己有可能成为历史上第一个被活活亲死过去的男人,他欲哭无泪。   不知过了多久,久到谢青檀以为自己就要断气时,大量的空气陡然闯进口腔,涌进肺部。   “哈……哈……”   他大口喘息着,两眼失神地望着天花板,眼角湿热,不受控制地淌下两行泪。   姜域僵着身子,傻愣愣地看着唇瓣染血的谢青檀,眼里霎时漫起一层水汽。   “对不起……哥哥。”他慌忙解开金属手铐,将快要喘不过气的男人搂进怀里,一下一下拍打他的背部帮他顺气儿。   他贴着谢青檀耳畔,一声声道:“怪我怪我……都怪我……我可能真的疯了……以为你要离开我。”   “对不起对不起……”   究竟是记忆错乱还是梦,姜域没心情再深究,两手死死箍住谢青檀的腰,滚烫的泪水淌进他的锁骨窝里。   他浑身止不住地发抖,心里涌起一阵后怕。万一没有及时清醒过来,哥哥真的会被他活活亲到断气。   谢青檀浑身麻木得厉害,尤其整个口腔像被打了麻药,连味觉都消失了。   即便如此,他还是心疼地抚摸姜域的后脑勺,回应似的搂住他,嗓音哑得几乎听不清晰:“别哭……不是你的错,是做噩梦了?”   姜域摇摇头又点点头,喉咙挤出委屈的一句:“睡着后……脑子里有道声音告诉我,你又要离开了。”   “我接受不了,就忍不住想把你绑在床上。”话一说完,他忍着哽咽推开谢青檀,准备起身下床,“我去楼下的房间睡。”   万一再次失控,他不敢保证自己什么时候才能恢复意识,哥哥会遭受他不知轻重的“袭击”。   谢青檀迅速伸出手,一把扣住他的手腕,拉着他躺下来,双手越过他的腋下,从身后牢牢把人拥进怀里。   “傻瓜,分房睡不能解决问题。放松点,别想太多。”他的下巴抵在姜域后脖颈处,安抚性地落下一个接一个的吻,哑声低喃:“你要记住,哥哥会一直待在你身边,不会离开你。”   缺乏安全感的小孩长大后,依旧缺乏安全感。   谢青檀能做的是竭尽全力,给他想要的爱和安全感。   “不……我不想再伤害你。”姜域伸长手臂拿过扔在一边的手铐,塞进谢青檀手中,“哥哥……你把我绑起来吧。”   谢青檀收紧手指,犹豫两秒,还是顺从他的意愿将他的双手锁在床角上。   整整一晚,姜域都没有合上眼睡觉,就怕一晃神,意识再次被扰乱。   ……   翌日下午,港城某栋小别墅内。   “姜域!你就是这么对待救命恩人的?!”宋国隆面容狰狞,眼里的怒火熊熊燃烧,“我知道你们今天过来的目的是什么,不就为了摘除芯片吗!”   “我告诉你……除了我,没有人能成功将那块芯片取出来!”   谢青檀面无表情地坐在沙发上,冷眼望着对面满脸沧桑的老人,语气发冷:“宋先生,接下来的每一个问题希望你如实回答,不要有半点隐瞒。”   “呸!”宋国隆被强行捆绑在测谎椅上,恶狠狠地骂道:“狼心狗肺的东西!当初要不是我救了他,他还能活到现在?!”   姜域不置可否,冷声道:“一笔交易罢了。”   宋国隆拿了钱后,又以保守秘密为由威胁谢青岚两人,前后坑骗了将近五千万,还要求他们派人护送他出国。   这些账目,有据可查。   自从宋国隆入住这栋别墅后,仗着手中有姜域的把柄,出言不逊。   一会要求姜域给他准备一百亿,一会让他寻找匹配的年轻器/官,扬言要延长自己的生命。   姜域缓步走到他面前,手里握着一根电棒,眸光冷冽,“说句实在话,若是你犯下的罪名公布于众,恐怕等不到国外那群人抓你,人民群众的唾沫星子都能将你活活淹死。”   宋国隆手里沾染了不少无辜生命的血,拉去枪毙一百次也无法洗清他的罪名。   姜域沉下脸,仅用两人听见的声音说:“我哥问你什么问题都给我好好回答,别说一些挑拨离间的话语……否则……”   他弯起眼笑,眼底翻涌的寒意却毫不遮掩。 第 204章二十年期限   走出别墅,谢青檀心里头压着一块巨石,沉甸的,连打在皮肤上的阳光都变得刺眼、扎人。   脑海里反复回荡宋国隆方才说的话。   “芯片有效期一般不超过二十年,他现在频繁受到芯片的影响,这是芯片老化的表现。”   “想让他继续活下去,要么更换新的芯片,要么赌那不到10%的生存率,从他脑袋里摘除。”   “说实话,我年纪大了,老眼昏花,一个不小心伤到他的脑神经,也是死路一条。”   “除了当年参与实验的那批人,没人知道芯片的研制方法……我们也是走了很多歪路,伤害了无数条无辜生命才得出的成果。”   “还活着的参与者也寥寥无几,你可以试着去找霍丰年,他或许知道什么。”   “晋安爆炸案早就已经以意外定性结案,你们也别想着去翻案,很多证据都已经消失,除非……你们有能力抵挡国外那群疯子的针对。”   “林柏声枪毙前放出的消息也只是冰山一角,这不是你们这些年轻人可以插手的事情。”   ……   谢青檀脚步停顿下来,指尖深深掐进掌心,繁杂的思绪紧紧缠绕着他,让他呼吸一口都带着针扎般的刺疼。   “哥哥,没事的。”姜域将他攥成拳的手裹在掌心里,一根一根地掰开他僵硬的手指,低声道:“我现在不是好好的吗……等我找到技术顶尖的科研团队,再进行手术摘除也不迟。”   他打定主意,以后跟哥哥睡觉就将自己五花大绑起来,免得大半夜爬起身逮着人发疯。   谢青檀侧头对上他安抚性的眼神,唇瓣抿得发白,喉咙堵得难受,“摘除芯片的存活率那么低,我能眼睁睁看着你躺上手术台吗?”   姜域沉默两秒,手指一根根地收紧,牢牢缠上他的,十指相扣,“说不定老天爷会再次眷顾我呢?哥哥放心,不到最后一刻,我不会躺上那张床。”   他不怕死,却又怕死。   他想活在有谢青檀的世界里,想每时每刻跟他做快乐的事情。   可无论姜域如何安抚,谢青檀内心的慌乱和不安没有消散半分,反而逐渐加深。   姜域今年已经十九岁了,意味着芯片很快会失去作用。   一旦想到再过不久……   谢青檀不敢再想下去,心脏像被尖锐的刀子反复凌迟,撕心裂肺的疼。   他无法接受那个结果。   哪怕他们仅仅是普通的兄弟关系,他也无法接受。   谢青檀深吸一口气,压下眼眶泛起的酸意,哑声问:“你父母……他们知道你的情况吗?”   姜域摇摇头,“大概率是不知道的。”   任老爷子还指望他带领任氏集团往前走,若是知道他脑袋里面有东西,恐怕早就派人过来强行给他检查了。   “你打算瞒着?”谢青檀垂眸看了眼两人交缠在一块的手。   “没。”姜域的拇指轻轻摩挲他的虎口,“他们想知道自然会知道。”   任老爷子此刻关注的对象是远在国外的任嘉霖,哪还有心情留意他的动向。   而任敏行忙着调理身体,没精力再关注其他。   至于宋美瑜……她的目光从来就不在他的身上。   姜域对此没什么感觉。   有血缘关系又如何,他们对他好亦或是不好,他也不在乎。   只要哥哥在他身边就够了。   两人坐上汽车离开,话题渐渐转移到谢青岚两夫妻身上。   “哥哥会怪我吗?”姜域攥着车门扶手,垂落下来的碎发稍显凌乱地搭在眉眼上,那双随时可能浮起水汽的狗狗眼紧盯着谢青檀的侧脸,“如果不是我,他们也不会被严刑拷打,活活虐死。”   谢青檀微不可察地叹了口气,“你总是这样,将所有过错揽到自己身上。”   谢青岚从选择救他的那刻起,命运之轮就已经转动。介入了别人的因,就得承别人的果。   但他相信,谢青岚绝不会后悔救了姜域。   曾经,谢青岚在父母面前说过:那孩子是老天爷送给我的礼物,我会把他当成亲生孩子一样疼爱。   只是,出乎谢青檀意料的是,没想到谢青岚曾经被谢家长辈勒令抛弃,后来在养父母那儿度过了几年艰苦时光,才又被母亲接回谢家。   时隔多年,想起母亲临死前说的话语,他才恍然醒悟过来。   “不要责怪你姐姐,都是我们做长辈的错。她不来看我是心里有芥蒂……以后遇到什么事情,也尽量不要去打扰她……就让她好好的过日子……”   被病痛折磨到皮包骨的女人用尽全部力气,在他耳边说了那么一段话。   谢青檀当时被巨大的悲痛笼罩,没有深思她的话语。此刻从迟来的调查资料中……才知道她年幼时期经历了什么。   未经他人苦,莫劝他人善。   作为不清楚事实真相的他,在年少时期也埋怨过姐姐的冷漠和狠心。   殊不知,一切皆有缘由。   姜域歪头靠向他的肩膀,手臂紧紧挨住他的,“哥哥,晚点送你回京城。”   谢青檀蹙了蹙眉,“你又想干什么?”   “我想跟国外那群人交涉一下。”不论什么方法都得尝试,姜域不想死。   “我跟你一起。”谢青檀不容拒绝道。   “不行。”   “姜小域,你又想涉险!”   “哥哥不相信我吗?”   “我不是这个意思。未知才是最令人恐惧的,我不想再次经历。”   “我不想看到你受伤。”   “你这是明晃晃的搞双标。”谢青檀不悦地沉下脸。   两人争执了好一会,最终还是姜域败下阵来。   “哥哥别气了,晚点跟你一起去开园农庄……好不好,别气了。”姜域在他身上蹭了好一会,软声哄道:“是我的错,以后你说什么都听你的。”   谢青檀心里好受了一些,面上情绪不显,“说得好听。”   嘴上说一套,背地里做一套。   “我发……”   “屁话。”谢青檀直接打断他,“发誓没用。”   姜域委屈地垮下脸,毛茸茸的脑袋蹭进他的颈窝里,逮着锁骨那片肌肤又亲又舔,自言自语嘀咕:“要不……还是把哥哥关起来好了。”   谢青檀:“……” 第 205章 换气教学   当晚,谢青檀带着一身氤氲水汽走出浴室,视线不由一顿。   姜域已经将自己绑在那张三米宽的豪华大床上,眸光湿漉漉,跟小狗似的望着自己。   谢青檀:“……”   他无奈地走到床边,俯下身去解他右手处的绳结,声音里带着几分叹息:“把自己绑成这样,能睡着?”   “别解了……”姜域挣扎了两下,但他四肢都被镣铐和绳索锁着,动弹不得,“你会受伤。”   谢青檀没听他的,自顾自地解开绳索,随手搁在床头柜上,“不是说听我话吗?转眼又忘了?”   姜域的视线定在他被热水蒸得泛红的脸颊上,喉结滚动,嗓音哑了些许:“哥哥,我可以听你话,但前提必须保证你自己的安全。”   他眸光发暗,眸底欲望浮沉,“你真要解开,我会忍不住的。”   谢青檀就知道他会赖皮,不轻不重地掐了掐他的脸,低声骂:“无赖。”   姜域顺势蹭了蹭他的手指,“我现在和定时炸弹没什么区别,随时可能对你出手。”   “万一把你捅死怎么办……”他的声音越来越低。   谢青檀捏住他的唇瓣,指尖感受到那两片柔软的温热。他深邃瞳孔里漾着水润光泽,似笑非笑地调侃:“你那玩意是刀吗?还能把我捅死?”   “唔唔……”姜域眼尾耷拉下来,像被主人训斥的大型犬。他恢复自由的右手缠上谢青檀的腰,沿着尾椎骨的位置一寸寸往上爬。   捅不死也会亲死。   他深知自己对谢青檀的执念有多深,深到恨不得时时刻刻融为一体,不分彼此。   谢青檀呼吸微滞,松开他的唇就要起身。   姜域猛地收紧手臂,抬起头吻住他的唇,熟练地撬开唇齿闯进去。   哥哥凑到他面前勾引他,浑身冒着沐浴露的香气,他哪能忍受得了。   谢青檀已经忘了短短一天时间亲了多少回,舌根到此刻还是麻的。   “放松……不要憋气,尝试一点点的吸进空气。”姜域停下亲吻的动作,轻声引导。   面对姜域这张认真教学的脸庞,谢青檀耳根子隐隐发烫。没想到接吻换气还得小屁孩来教,真丢脸。   “再来一次。”谢青檀主动贴上去,舌尖抵住姜域的唇缝,还没用力,对方就乖乖张开了嘴。   换气教学持续了将近一个小时。   谢青檀整张脸覆盖着诱人的红晕,从脸颊到锁骨都染上了淡淡的粉红。他渐渐平复脑海的眩晕感,耳畔忽然响起姜域黏腻的低喘:“哥哥真棒。”   谢青檀喉头一滚,掐住他的下巴再次亲了上去。   唇齿厮磨间,他哑声低语:“姜小域,你张嘴不说骚话会周身不舒服?”   “因为哥哥是特别的存在,我只对你说这些。”姜域两眼赤红地望着天花板,想干点什么,却死死压抑着,“床很大,睡觉记得离我远点。”   谢青檀不置可否,翻身侧躺在他旁边,伸手捏住他的鼻子哑声低喃:“没必要,你现在连翻身的动作都做不到。”   “我会咬人。”   “没有芯片也照样咬人。”   “我那是咬吗?是伺候你。”   谢青檀眯起眼,伸长手臂拉开抽屉,从里面摸出一卷胶布,“为了防止你咬人,还是缠上胶布吧。”   这嘴真的欠。   他也就说说,没想到姜域兴致勃勃地歪头凑过来,故作天真地问:“在嘴巴上缠胶布算捆绑play 的一环吗?”   谢青檀上下打量他一眼,才发现麻绳紧紧勒住姜域的胸口,将那片胸肌勒得越发饱满,浑身上下散发着强烈的荷尔蒙气息。   “哥哥……”   姜域握住他的手,缓缓带到自己胸前,哑声蛊惑:“好看吗,好看就摸摸。”   谢青檀喉咙发干,不客气地掐了一下,触感紧实滚烫,“行了,早点睡,火气太旺会影响睡眠质量。”   他说着便瞥了姜域的裤裆一眼,下颌绷紧,心道:再折腾下去,今晚就不用睡了。   姜域没再闹他,这两天吃太好,食髓知味。爱人就躺在身边,呼吸声近在咫尺,难免心猿意马。   还想要。   ……   翌日中午,一辆豪华低调的轿车缓缓驶进京城开园农庄。   守在门口的工作人员两眼一亮,殷勤地小跑过去拉开车门,对上副驾驶男人微挑泛红的丹凤眼。   “你好先生,欢迎来到京郊开园农庄。”工作人员客客气气地请他下车,视线一转落在驾驶室的年轻男生身上,霎时被他阴沉的眼神吓到后背发凉。   “……”   什么眼神,我做错什么了吗?   姜域收回视线,推开门下车,舌尖意犹未尽地抵着犬齿摩挲。   原本想跟哥哥来个黏糊糊的深吻,吻了没一分钟就被这个不识趣的强行打断。   他现在心情闷闷的,想把谢青檀拉到无人的角落继续亲,亲到他腿脚发软,亲到他只能靠在自己怀里喘息。   谢青檀紧跟着下了车,冷白的肌肤衬得那两片唇过分嫣红,给他平添了几分色气。   他也不废话,清了下嗓子直接道:“我们找霍老板。”   “不好意思,霍老板最近这段时间休假,人不在农庄里面哦。”工作人员从善如流地回答,垂眸的瞬间,眸底闪过一丝心虚。   这两天,霍老板不知在躲债还是躲谁,火急火燎地给全体员工开了个紧急会议:无论谁上门找他,一律回答他在休假。   “一分钟前,监控显示他的身影出现在休息室门口。”姜域晃了晃手机,屏幕上赫然是一副清晰的画面。他迈开长腿走到谢青檀身边,肩膀几乎贴着他的肩膀。   “这……”   工作人员犹豫片刻,面露为难,“你们稍等一会,我给老板打个电话。”   他转身跑进农庄大门,直奔休息室,嘴里嘀咕道:“他从哪儿弄来的监控视频?”   霍丰年正巧推开门走出来,见员工慌慌张张跑到自己面前,皱眉问:“什么事?”   “门外有人找您。”   “我不是说过谁都不见吗!”霍丰年压低声音,额角青筋猛跳。   “老板……他,他们知道你在休息室。”   霍丰年沉下脸,“那人长什么模样?”   “老板,不知道怎么形容,长得跟明星模特似的,很惹眼。”   霍丰年眸底闪过一丝慌乱,“我从后门离开,你坚决说我不在。”   话音刚落,两道不算陌生的身影已经踏进大门,不紧不慢地朝他走来。   霍丰年定睛一看,莫名松了一口气。   只要不是那群疯子,一切好解决。   “两位,好久不见。”霍丰年扯出一个客套的笑容,眼底却没什么温度。当初在他俩面前吃过亏,对他们没有好感,甚至厌恶谢青檀研究员身份。   他转身往休息室走去,淡声抛下一句:“找我是有什么事吗?”   谢青檀和姜域互视一眼,跟着他走进休息室。   “霍老板在晋安研究所工作期间,曾参与一场关于科技岛芯片的血腥实验,经手的尸体多达上百具。”   姜域话一说完,霍丰年面露惊惧之色,身形不稳往后踉跄两步,“谁!你们到底是谁?!是他们派你来的?!” 第 206章 横竖都是死   “我手里有你参加晋安研究所人/体实验的资料。”姜域从口袋里面摸出u盘,随手抛向霍丰年,“提供证据资料的人是宋国隆。”   他语调不急不缓,冷漠得像在讨论今天的天气,“你作为研究小组的副组长,协同林柏声等十八人配合晋安研究院院长进行了长达三年的实验。”   霍丰年难看的脸色又苍白了几分,像是被人抽走了血色。他下意识地屏住呼吸,默默地听他罗列自己犯下的罪名。   “后来,你因为扛不住实验的残忍,提出辞职。”   可霍丰年知道的事情太多了,又是科技岛实验项目的副组长,院长怎么可能让他走?   “晋安院长不满你的退出,以你女儿为要挟,逼迫你继续留下来完成实验。”   想到不好的回忆,霍丰年两眼赤红,两手死死扣住桌子边沿,指节泛白,喉咙剧烈滚动,想说些什么,却一个字也说不出口。   “你们以无数条无辜的生命作为代价,研制出科技岛芯片,试图利用它的功效谋取暴利。”   “而我,就是科技岛芯片的承载体。”姜域眼里一片冷意,语气没什么起伏。   “你说什么!”霍丰年瞳孔骤然收缩,面上的情绪已经不能用难看来形容,扭曲到几乎变形,嘴唇哆嗦着说:“不……不可能,芯片早在爆炸发生前就已经失去踪影,怎么可能在你身上!”   姜域淡声道:“别忘了宋国隆。”   霍丰年后知后觉反应过来,“是他,是他偷了芯片?!”   不等姜域回应,他无力地靠着桌沿,唇角溢出一抹苦笑,“宋国隆……呵,居然是他,我以为他早在爆炸前就被解决了。”   “你作为晋安研究所科技岛项目的副组长,应该很清楚芯片的使用方法和操作手段。”谢青檀神色平静地望着他,一字一顿道:“霍老板,你的女儿死在那场实验中,因此对科研人员怀着刻骨的憎恨。”   “这么多年以来,你活在痛苦和悔恨中,为了妻儿的安全,你不敢自首,不敢爆出当年的真相,至今仍然受到那群人的威胁。”   谢青檀顿了顿,目光锐利:“晋安研究院的院长在国外颐养天年,逍遥法外,你难道不想给女儿讨回公道,给自己一条赎罪的道路吗?”   犯了罪就得接受惩罚,否则一辈子将活在恐惧、后悔、不安当中,生不如死。   霍丰年和林柏声那群人不同,多了一丝心软,人性尚未泯灭。   他们来之前已经详细调查过霍丰年的前半生。他若是不同意,等待他的将是国外那群疯子研究员的威胁。   霍丰年沉默许久,哑声问:“条件是什么?”   “摘除他脑袋里面的芯片,并保障他的生命安全。”谢青檀握住姜域的手,缓缓收紧。   他害怕了,真的怕姜域会在未来的某一天离开他,永远的离开,变成一具冷冰冰的尸体,不哭、不笑,死气沉沉。   霍丰年皱起眉,“据研究资料记载,摘掉芯片的同时他会脑死亡。”   “连10%的生存率也没有?”谢青檀喉咙发堵,嗓音已然嘶哑,垂落在身侧的手死死攥着掌心,指甲几乎陷进肉里。   “芯片一旦载入体内,就和载体共存亡……除非延长芯片的使用期限。”霍丰年目光投在姜域身上,嗓音发沉:“芯片老化会给身体带来毁灭性的伤害,一开始是摧残人的神经、意识,引发载体精神失控。”   “到了中期,记忆出现错乱。他可能会出现幻觉,把身边所有人当成假想敌,无差别攻击,甚至产生自毁倾向。”   “科技岛芯片的功能虽然强大,但它的弊端同样致命。有效期二十年左右,不得更换、不得摘除。它原本的用途,是给那些想要续命的人。”   霍丰年的视线掠过他们紧紧交缠在一起的手,大概猜出他们的关系,继续道:“芯片到了完全老化那一刻,会引发脑神经全面暴乱。人体太脆弱了,承受不住那种痛苦。”   “最后……血管爆裂而亡。”   意味着,这是必死的局。   摘除,死。   不摘除,等死。   横竖都是死。   谢青檀紧咬牙关,指尖抖得厉害,连指甲深深陷进掌心也感觉不到疼。   他的心情又一次跌落谷底,整个人被巨大的恐慌包裹着,浑身肌肉僵硬,似乎连心脏也失去了跳动的能力。   姜域用力回握他的手,轻声安抚:“别怕哥哥,这只是预想的结果,我会没事的。”   他握住谢青檀另一只手,强行将他攥紧的手指掰开,紧紧缠了上去,柔声哄道:“哥哥,你看着我。既然能研制出这种东西,一定有解决的办法。”   “我们慢慢来,不急。”他凑过去,鼻尖抵住谢青檀的,安抚性地轻蹭。   休息室陷入片刻的静默中,静得只剩下霍丰年的呼吸声。   “没有其他办法了吗?”谢青檀眼眶泛酸,强忍着胸腔的闷痛,从喉咙深处挤出一句:“有什么办法可以减缓芯片老化的速度?”   “还没来得及研究我就离开了研究所。”霍丰年那时因为丧女之痛,费尽心思才成功脱离研究所,即便多年以来一直受到威胁,好几次死里逃生,他也从未想过将秘密公布出去。   他还有老婆和孩子,有年迈的父母、有兄弟、有姐妹,一大家子的命都系在他身上,他不敢,宁愿当个缩头乌龟。   “知道解决方法的,或许只有院长和林柏声了。”霍丰年缓步走到窗户前,眺望远处的果田,声音低沉疲惫:“以蒋腾为首的那群疯子,很快会来到这里,用同样的方法威胁我参与新的实验。”   他转回身,望向姿态亲密的两人,坚决道:“只要你们护我霍家人平平安安,即使要了我这条命,我也在所不辞。”   “决定要翻案了?”姜域问。   “嗯,我手上有他们的犯罪证据,只要国际刑警介入,蒋腾那群人必定会受到法律的制裁。”   “到时候,你们可以问他芯片的事情。”   ……   一个小时后。   谢青檀神色凝重地走进副驾驶,眉头拧成一团,连安全带也忘了系。   姜域倾身凑过来,嘴唇蹭过他的耳尖,带起轻微的颤栗感。   “哥哥,不要太过相信他们说的话。”   谢青檀抬起眼皮,眼尾的红血丝蔓延至瞳孔,“我知道。”   可还是抑制不住地担心。   姜域扯过安全带,“咔哒”一声扣紧,将谢青檀的身躯束缚在座椅上,“宋国隆嘴里的话半真半假,一会一个样。霍丰年是个人精,我敢保证他的话绝对有所保留。”   “案子要翻,但不能被他拿捏。”他抬眸望向开园农庄的大门,眸光发冷,“手沾数条人命,能是什么好人。” 第207 章 我答应嫁了吗?   “咔哒”   谢青檀推开门走进套房,脚步停在玄关处,勉强收敛脸上的情绪。   “有哪里不舒服,第一时间告诉我,不要隐……”他边说边转过身,话音未落,一道高大的身影已经罩了过来。   腰间强势地环上一双手臂,他被姜域牢牢拥进怀里,吻住了唇。   “门……”   谢青檀刚张开嘴说了一个字,想提醒他关门,对方的舌便趁机滑了进来,逮着他来了个小说汁源深入https://link3.cc/wf_yan咽喉的吻。   彼此的气息在口腔内缠绕、弥漫。   一开始,谢青檀还是下意识地屏住呼吸,脸蛋憋得通红,胸口剧烈起伏却吸不进半点空气。   “放松,尝试用鼻子呼吸。”姜域松开些许,骨节修长的五指轻轻掐住他的后脖颈,再次深吻上去。   谢青檀后腰抵着玄关柜,身体被挤压成一个微微后仰的弧度,双眸半眯,仰头承受他吃人般的热吻。   掐在腰间的手正好落在腰窝的位置,指尖随着谢青檀的呼吸频率收紧、放松。   时间逐渐流逝,谢青檀两手穿过他的腋下,用尽全力回抱住他。   为了宣泄压抑沉重的情绪,两人疯了似的接吻,毫无技巧可言,磕磕碰碰,啃得嘴皮子都要破皮了。   “嘶……”   姜域被他重重咬了一下,眼里的欲火瞬间暴涨,掐在他腰窝上的手转移到皮带卡扣上,动作熟练地解开。   金属卡扣发出清脆的一声响,与此同时,“叮”的一声,门外也传来电梯抵达楼层的声响。   套房的大门是敞开的,外面的脚步声混杂着轮椅滚动的声音,由远及近,越来越清晰。   姜域眉头一拧,眉宇间浮起被人打扰的不悦。   他不情不愿地松开谢青檀的唇,指腹在他唇角的银丝上擦过,随即将皮带卡扣扣回去,哑声喘息道:“哥哥,你去沙发上休息一会。”   他轻轻推了推谢青檀的肩膀,把人带到沙发上坐下,又忍不住俯下身亲了亲他的唇。   “哥哥,等我回来。”   谢青檀半靠着沙发闭上眼,朝他挥了挥手,压根说不出一个字儿。   他现在浑身燥热,只想安静下来平复呼吸。光是听那轮椅声,他就猜到来人是谁。   姜域直起身,舌尖抵着犬齿磨了磨,眼里的温柔和欲望冷却下来,沉着脸走到门口。   果不其然,是任敏行。   他坐在轮椅上,身后跟着五六位黑衣保镖。   “老老实实待在港城一个月,怎么又跑回京城鬼混。”嘶哑的声音透着一股浓重的病气。   任敏行的身体每况愈下,此刻两颊瘦得深深凹陷下去,头发几乎全白,很难想象,一个意气风发的大男人会变成如今这副苍老病态的模样。   “父亲大老远跟踪我,就为了当面管教?”姜域面无表情地望着他,语气毫无波澜,“我不是提前跟你说过吗,打算在京城开拓市场。”   “呵。”任敏行冷笑一声,根本不信他的措辞,视线在他红肿的唇和脖颈处的吻痕上划过,“我进去还是他出来,你选一个。”   他挺直腰板,试图释放自己几乎消散殆尽的那点可怜威压。   但他的身形对比以前单薄了不少,宽大的衣服空荡荡地挂在身上,这副架势非但没有半点威慑力,反倒显得有些滑稽。   “两个都不想选。”姜域反手带上了门,整个身子堵在门口,“你找他做什么?有什么事可以直说,没必要特意找上门。”   “请他帮个忙。”   眼见大儿子对里头的男人表现出护犊子的姿态,任敏行眯起眼,额角青筋跳动,压着怒意低呵:“你把我当成洪水猛兽了?我能对他做什么!”   “你当然做不了什么,但嘴巴会说啊。”姜域双手抱臂,纹丝不动,没有丝毫退让的意思,“为难我老婆就是为难我,我不会给你机会说他半句不是。”   哥哥在他眼里心里都是顶顶好的,谁都不准碰,谁都不准说。   任敏行气笑了,“老婆?一个男人当什么老婆,他同意当你老婆了?”   “同不同意由不得你来管。”姜域冷下脸,“有这个时间,还不如想想怎么拯救你自己。”   任敏行面容带着几分扭曲,强行咽下堵在胸腔的气,攥住扶手的手缓缓松开,最终化成一声长叹,“我打算这几天立遗嘱。”   “你立遗嘱跟谢青檀有什么关系?”姜域皱了皱眉。   “我打算收购创辉。”任敏行直接扔下一个重磅炸弹。   姜域脸色瞬黑,不客气地讽刺:“创辉是我哥哥的心血,哪是你说收购就收购的!”   “只有将他的利益跟任氏集团捆绑在一起,你才有动力带着任氏集团走下去。”任敏行淡淡地解释,“你为了一个男人,连命都敢不要,我怎么知道你未来某一天会不会因为他放弃任家的产业。”   姜域有野心。   但他所有野心的前提,都是谢青檀。   若他贪图名利、权势,任敏行倒不必这么担心。   可姜域偏偏是个淡泊名利的人,攀上顶峰也是为了更好的保护那个男人。   任敏行相信他的能力。即便没有任氏集团总经理这层身份,他照样能在自己熟悉的领域发光发热。   姜域不假思索就拒绝,“过多的捆绑只会给他带来压力和更多的麻烦,我不会同意,他也不会。”   “我快死了。”任敏行嗓音压抑,唇角含着苦笑,“能不能让我安心的走?”   “姜域,人心是会变的,只有利益才能将你们永远捆在一起。”   姜域不为所动。   虽然平日里恨不得一天二十四小时缠在谢青檀身上,但一码归一码。哥哥需要一点私人空间,把人捆太紧只会适得其反。   “你的想法我不可能同意。没什么事我就先进去了。”   任敏行来之前已经做好被拒绝的准备,沉思片刻,缓声道:“既然你坚持要跟他在一起,找个时间举办婚礼吧,你母亲和爷爷会帮忙操办。”   姜域:“……”   他狐疑地审视任敏行的神色变化,试图从那张沧桑憔悴的脸庞中瞧出一丝阴谋。   “前一刻还反对我跟他在一起,你到底在打什么主意?”   任敏行瞪起眼,没好气地骂:“我说收购创辉,你不同意,我还能怎么办!那就让他嫁进任家来,我就不信他会眼睁睁看着你放弃任氏集团!”   “咔哒”   门忽然由里打开。   谢青檀衣着整齐地站在门口,眼尾覆盖着尚未消散的红晕,神色冷淡。   “任总说的好有道理。”他抬了抬下巴,声音不轻不重,“我答应嫁了吗?”   姜域微垂着眼,伸手去勾他的尾指,小声嘀咕:“我嫁。”   任敏行:“……” 第 208章 偏心   任敏行这趟算是白来了。   被塞了满满一嘴的狗粮,连自己提出的条件,都被谢青檀轻飘飘地一口拒绝。   “港城临江那块地值多少钱,他心里没点数吗?!白送他也不要?!”任敏行坐在汽车后座,指节捏得咔咔作响,咬牙切齿地低骂,“不是铁了心要在一起?他到底在犹豫什么!”   不,谢青檀根本没有犹豫。那副不咸不淡的模样,分明就是不稀罕,故意和他作对!   他实在没多少时间了,只想在临死前确保姜域不会抛弃任家,不会抛弃那位不成器的小儿子。   任敏行苦笑一声,仰头靠着椅背,眼神空洞地望着车顶,自嘲道:“连死都不得安生。任敏行,你上辈子是做了罪大恶极的事情吗?这辈子要遭到这种报应。”   两个儿子,没有一个是听话的。   姜域暂且不说,毕竟他这个父亲缺席了十几年的时间,感情深厚才有鬼。   而任嘉霖呢,完完全全是被家里人明着宠爱给惯坏的。   想起出国几天的小儿子,任敏行低叹一声。即便小儿子害他身心俱损、命不久矣,到底也是他的亲骨肉。   骂也骂了,教训也够了,说不定等他死了,任嘉霖才会幡然醒悟。   不经历一场重大的变故,那孩子的脾性永远不会改变。   任敏行沉思片刻,拿起手机正要拨打小儿子的电话,对方便先他一步打了过来。   任敏行眯起眼“哼”了声,眼里却带着连他都未曾察觉的欣慰和笑意,“不是说恨我入骨,一辈子不搭理我?还打电话来做什么。”   他清了下嗓子,指尖点击屏幕,接通电话。   顿时,一道凄厉的惨叫声在耳边炸开,响彻整个车厢。   “爸爸……爸……救我!救救我!啊啊啊!”   “好痛好痛!救我!”   “救命救命!别杀我!求你们别杀我!”   任敏行浑身一僵,像被人从头到尾淋了桶冰水,连呼吸一口都异常艰难。   与此同时,尖锐刺耳的刹车声骤然响起,伴随着跑车引擎的轰鸣。   驾驶座的司机慌忙猛打方向盘,汽车紧跟着往道路右侧倾斜过去,连带着车上的任敏行也被甩向车门,肩膀狠狠撞上玻璃。   司机惊魂不定地望着那辆堪堪擦着车身疾速而过的跑车,脸都气绿了,摇下车窗探出头去怒喝:“不要命了!上赶着投胎啊!”   跑车扬长而去,一只手臂伸出窗外,朝司机比了个挑衅意味十足的中指。   任敏行无心关注周围的情况,心思全挂在小儿子身上,   “嘉霖,你怎么了?!”任敏行攥紧手机,手背青筋暴起,一颗心被提到了嗓子眼。   “呵……”   若有若无的笑声闯入耳膜,不止一道,夹杂着尖利又熟悉的嚎叫。   “谁!”任敏行目眦欲裂,声音在极度愤怒中发抖,“你们对我儿子做了什么!”   “爸……唔唔……”   “想让他活着离开,条件只有一个,拿姜域来换。”低哑的男声裹挟着冷冰冰的电流声,危险压抑,“三天后,我给你发地址,由你亲自带他过来。”   “道上的规矩你也懂,别让我发现你在耍花招,否则……”   “砰!”枪声响起的同时,任嘉霖惊惧的哭喊声紧随其后,“不要!!!”   下一秒,电话被挂断,只剩下冰冷的忙音。   “嘉霖!”任敏行面容狰狞可怖,眸底怒意翻涌,“调头,回云杉小区!”   国外势力猖狂没人性,随时可能撕票。   若是没了任嘉霖,父亲和妻子都会承受不住。   可是想到幼时就遭遇绑架的大儿子,任敏行心里漫起强烈的愧疚。   事到如今,他才发觉自己过分偏心了。   竟想着拿大儿子去交换小儿子。   ……   云杉小区套房,客厅内。   谢青檀姿态懒散地趴在沙发上,任由姜域那双手在自己后背和肩膀揉捏。   “姜小域,往哪儿摸呢。”他一把扣住钻进胸膛的手,嗓音低沉微哑。   “哥哥,任敏行说的话别往心上去。”姜域俯下身贴着他耳后根低语:“我怎么舍得让哥哥委屈嫁给我。”   更何况,他还没求婚呢,哪能那么草率就说结婚。   他们有自己的进度和安排,而不是被其他人逼着赶鸭子上架似的举办婚礼。   柔软的唇瓣贴着耳垂厮磨,湿热暧昧的气息喷洒进耳廓,谢青檀耳尖微颤,往旁边侧了侧头。姜域追着去亲他的耳尖,整个身躯覆在他身上,毫不掩饰自己的欲望。   “我们继续刚才被打断的事情,好不好?”他一手握住谢青檀绷紧的腰,呼吸渐渐粗重。   “说正事,别闹。”谢青檀好不容易压下去的火又被他三两下蹭了出来,声音里多了几分压抑的沙哑。   “什么才算正事?”姜域跪着往后挪动身子,嘴唇沿着蝴蝶骨寸寸往下,最后在尾椎骨上落下一个湿漉漉的吻,“不能边说边做吗?”   不等谢青檀回应,姜域压低声音:“你说你的,我做我的。”   以前把谢青檀关起来那会也舔舐过。结果被他一怒之下扇了好几巴掌,越打越来劲儿。   谢青檀瞳孔骤缩,一手撑着沙发起身,回头瞪向身后的男生,眼里透着惊愕和羞耻,耳根红得几乎滴血,“姜小域,给我滚开!”   姜域摇头,含糊挤出两个软绵的字:“不要。”   “叮咚叮咚”   “砰砰砰!”   门铃声响起的同时,砸门声也随之而来。整个门板被砸得哐哐响。   “艹。”姜域眼里戾气一闪而过,忍着杀人的冲动拉起谢青檀的裤子,手指勾起皮带的动作也带着欲求不满的火药味,“哥哥,我待会要是揍人了,你千万不要阻止我。”   谢青檀推开他,坐起身,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没个正经样儿,也不嫌脏。我去开门,你去漱漱口。”   姜域强行把他按坐在沙发上,指腹落在他滚烫的脸上,“哥哥的脸红成什么样儿了,能去见人吗?”   他轻轻碰了碰谢青檀泛红的眼尾,眸底的占有欲毫不掩饰,“我不希望其他人看见你这副模样,会吃醋。”   话一说完,他不再耽搁,转身的刹那,脸色阴沉下来。   不管门外的人是谁,揍一顿再说。   姜域浑身散发着低气压,猛地拉开门,一群保镖瞬间朝他扑了过来。   姜域神色秒变,动作迅速地往后撤退,怒火噌噌往上冒,攥起拳头猛攻上去。   余光瞥见两米外那道纹丝不动的身影。   任敏行面无表情地坐在轮椅上,神色复杂地看着他们干架。   谢青檀听到动静的那一刻也起身冲了过来,场面陷入混乱之中。 第 209章 往火坑里面跳,你也要跟着?   敌众我寡。   任敏行这个老狐狸一口气喊了十几位保镖过来,就为了拿下他。   姜域脑袋都要炸开了,太阳穴突突直跳,不要命地疯狂反击,一拳接一拳地砸向他们的脸面、腹部,骨节硌得生疼,他却像感受不到似的。   那群被派去保护谢青檀的保镖也在极短的时间内上了楼,迅速加入打斗中。   所有人默契地没有发出半点哀嚎的声响,不算宽敞的走廊内回荡着骨肉碰撞的沉闷声,以及凌乱的脚步声。   谢青檀堪堪躲开横扫过来的腿,手臂绷直,狠狠砍向对方的后脖颈。   那人闷哼一声,两眼翻白,直挺挺地扑倒在地,不一会儿又挣扎着爬起身。   双方僵持不下,谁也占不到便宜。   不知何时,谢青檀和姜域后背贴着后背,紧紧相依。两人前额刘海微湿,胸膛剧烈起伏。   “哥哥,接下来交给我,你先歇一会。”   “不用。”   话音未落,新的一轮斗争又开始,持续了大概五分钟。   “行了,都停下!”   眼见保镖一个接一个的倒下,姜域和谢青檀却依旧不服输,大有抵死反抗的架势,任敏行忍不住厉声喝止。   保镖齐刷刷地应了声,停下攻击的动作,踉跄着步伐退到他身后。   “哥哥,有没有受伤。”姜域第一时间检查谢青檀的身体,眼尖发现他右侧手臂内侧的肌肤浮起一片淤青,眼眶浮起猩红,气得牙痒痒,狠厉的目光扎在任敏行身上。   “前脚摆出一副妥协的样子,后脚就翻脸。任敏行,你可真行!”   他丝毫没有客气的意思,尖锐的眼神犹如刀子,毫不留情地刺向轮椅上的男人。   “嘉霖被绑架了,绑匪要求拿你去换。”任敏行毫不避讳地说出口,两手死死攥住扶手,眼眶赤红,“姜域,嘉霖是因为你才被抓,你必须得管!”   姜域冷下脸,扯起唇讥讽:“谁知道是不是他跟绑匪合作,趁机设局把我做掉。任敏行,你儿子是什么人,你还不清楚?”   任敏行额角青筋暴跳,压着声音低吼:“他才出国两天就出了这种事,若他一直待在港城,谁敢碰他?!”   话语里含着明晃晃的责怪,责怪姜域当初提议让他离开港城。   谢青檀眸光骤然冷了下来,寒声讽刺:“难怪任总急着用这种暴力的方式解决问题,原来是宝贝儿子有难。”   他攥住姜域的手,强势地把人扯到自己身后,薄唇抿紧,嗓音却克制不住地发颤:“任嘉霖的命是命,姜域的命就不是命?!”   “他已经死过一回了,你们任家上下所有人是半点不心疼!”谢青檀几乎压不住胸腔翻腾的怒火,以护犊子的姿态挡在姜域面前,“没尽半点养育之恩,你倒是有脸说出那种话。”   他不可能让任敏行带走姜域。   任嘉霖远在国外,绑架他的人极有可能是晋安院长那群疯子。各个全是杀人不眨眼的恶魔,姜域落在他们手里恐怕连骨头渣子都不剩。   他们的目的只有一个,科技岛芯片。   “哥哥……”姜域垂下浓黑的眼睫,力度适中地揉搓他受伤的部位,哑声低喃:“哥哥放心,我不可能跟他离开。消消气,别因为其他人气坏了身子。”   他另一只手搭在谢青檀腰间,安抚性地拍了拍。   谢青檀不置可否,头也没回,语气隐隐发闷:“姜小域,你这段时间就跟在我身边,哪儿也别去。”   他怕了。   真的怕姜域转头就扎进危险的境地,遍体鳞伤,踏上一条不归路。   “三天后,那人会发地址过来,我希望你跟我走一趟。”任敏行见硬得不行,不由放软声音,“在没有绝对安全的情况下,我不会让你孤身面对那群绑匪。”   “你是咱们任家的希望,怎么可能以命换命。我真这么做了,以后没脸见列祖列宗,更没脸见你奶奶。”   “我和你爷爷会尽最大的力气打通关系,将那群犯罪分子一网打尽。绝不会让他们得逞。”   “咳咳咳……”任敏行心情压抑,喉咙泛起一阵腥甜,呛得他猛咳起来。   “你尽管放心,拼了我这条老命,也会护你周全。”   姜域一声不吭,默默地站在谢青檀身后,只顾着给他揉散手臂的淤青。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他的人生比电影情节还要荒诞。   幸好有哥哥陪伴在左右,让他不至于走上崩溃又阴暗的绝路。   “姜域!”任敏行的声音里多了一丝哀求,“就当爸爸求你,三天后跟我走一趟,我陪你一起。”   “任总,你把话说得再好听也没用。”谢青檀冷眼望着他,一字一顿道:“我不可能再让他去涉险。”   谢青檀不求大富大贵,只求他的小域平安顺遂。   可心里生起一股不安,谢青檀转回头,望见姜域湿透的眼尾,望见他眼底那层薄薄的泪光,哑声问:“你答应我的事情,真的能做到吗?”   姜域瞳孔微动,眼里闪过的一丝犹豫被谢青檀捕捉到。   “我就知道……”   谢青檀低叹一声,沉默了许久。最终,他垂下眼,仅用两人听见的声音说:“不论你做出什么选择,我永远站在你这边。”   即便是去送死,他也认了,不过早晚的问题。   “我给一天时间你们考虑。”任敏行心里没底,不确定姜域愿不愿意跟他赴约。   十分钟后,任敏行带着一行十几人离开,现场只剩下谢青檀两人和七八位沉默不语的保镖。   “哥哥……”姜域小心翼翼地喊了句,像做错事的孩子。   谢青檀沉着脸,没搭理他,转身走进大门,哑声抛下一句:“接下来无论去哪里,都把我带上。”   姜域脚步微顿,几步冲过去,从身后搂住谢青檀的腰。他的下巴埋进谢青檀的颈窝,深深吸了一口气,瓮声瓮气地说:“傻哥哥,我往火坑里面跳,你也要跟着吗?”   谢青檀掰开他的手臂,回身正对着他,“这个世界没有值得我留念的人,除了你。要是连你也不在了……我……嗯……”   姜域狠狠堵住他的唇,俯身把人扛在肩膀上,大步朝房间走去。   “这次无论谁来,我都#定你了!”   谢青檀紧绷的身子缓缓放松下来。   以后的事无人可以预料,那就珍惜当下吧。   姜域猛地停下脚步,低头看向缠在自己腰上的两条长腿,喉咙阵阵发紧,“哥哥……你在上面好不好?”   …… 第 210章 游轮盛宴   三天后。   一艘豪华私人游轮自京城海岸边缓缓朝大海深处驶去。   宽敞奢靡的宴会厅内,盛装打扮的男男女女皆戴着各种各样的面具,觥筹交错、欢声笑语,优雅中夹杂着低俗粗鄙的话语。   “听说今天有不少新人参加,看好你们的主人,别被那些个骚狐狸精给勾走了。”   “怕什么,新人不懂规矩,我家主人才看不上。”身形纤细娇小的年轻男人捂着唇轻笑,勾起的眼尾覆盖着上翘的眼线,嘴唇仿佛沾了红油,红润有色泽。   他的视线在人群中央那道挺拔高挑的身影上掠过,眼底透着兴致:“看那边,那位戴着黑狐面具的男人是谁?”   众人顺着他的视线望过去,不约而同地咽了咽口水。   “卧槽……好高,得有一米九以上了吧?”   “妈耶,他的身材看着就很有力量感,感觉一只手就能把我抱起来#。”   “嘤嘤嘤……看得人家腿脚都软了,他是s吗?怎么办,想让他当我的专属s。”   “小声点,被你家那位听见,晚点有你好受的。”   “哼哼,他带我来这里的目的不就是为了换掉我?只准他换我,不准我换他?”   “呵……你当奴也有三年了吧?主人的命令不得违抗,这是圈内广为流传的金句。你不服,那就别当奴!”   “行了行了,吵什么!我看大家都别肖想了。那个男人一看身份就不简单,连察理先生都对他客客气气的。”   “也是,顶级S哪里是我们这些普通人惦记的。”   游轮盛宴又叫纵情之夜,每年举办一次。   参加宴会的人来自全球各地,身份尊贵,癖好雷同。   不是喜欢虐,就是喜欢被虐。   察理先生是宴会主办方的得力下手,能让他笑呵呵地讨好,证明那人的身份地位不低。   这时,门口走进一个佩戴白狐面具的男人。裁剪得体的西装勾勒出窄瘦的腰,垂感极好的西裤衬得那两条腿笔直修长。尽管看不清他的脸,但裸露在外的薄唇性感好看,透着诱人的红,很是惹眼。   正在交头接耳的几个男人纷纷侧头望向他,眼里的探究和玩味不加掩饰。   “斯哈……又来了一个极品新人!”   “身材很不错,看#了。呜呜……希望主人今晚就把我换掉。”   “救命!这种气质沉稳的男人真的好适合当S啊!我已经幻想自己跪在他脚边,撅起……”   “辟谷”二字还未说出口,一个身形强壮的金发男人按捺不住,兴冲冲地跑到白狐面具男面前,色眯眯地拦住他的去路。   他的目光放肆地从男人冷白修长的脖颈寸寸往下,胆大包天地伸出咸猪手探向他的腰,嗓音带着轻微的喘:“宝贝,你的身材好性感,今晚跟我吗?”   谢青檀眸光发冷,正要钳住他的咸猪手,有人先他一步攥住金发男的手腕用力一拧,力度骇人,手背青筋暴起。   “啪啦”,骨节发出脆响。   “啊——”   金发男发出短促尖锐的哀嚎,很快被掩盖在宴会厅的嘈杂声响中。   恍惚间,他对上一副造型冷峻的黑狐面具,那双深不见底的黑眸如蛰伏在阴暗处的毒蛇,目光森冷地盯着自己,周身散发着毫不掩饰的敌意。   第一个计划在失控中失败。   他根本做不到跟谢青檀划清界限。   真的想挖掉这个狗东西的眼睛,砍掉他的手,再将那玩意给剁了!   打谁的主意不行?偏偏盯上他老婆。   “姜少,宴会厅内不得闹事。”察理沉着脸走过来劝道,目光若有若无地扫在谢青檀身上。   姜域松开金发男的手,警告地瞥了他一眼,声音不大不小,正好砸进周围客人耳里:“我的人。”   金发男痛得直抽气,轻轻握住已然骨折的左手,眼底的怒意翻腾,“你的人又如何,这场宴会玩得就是换奴游戏!我看上他,他若自愿跟我走,你阻拦就是犯规!”   “先生,宴会还没开始,换奴游戏在最后的环节进行,请不要随意触碰别人的奴。”察理板着脸,神色漠然地望着金发男。   “谁说他是奴了,我才是。”姜域大大方方地承认自己的身份,一改方才的狠厉模样,乖宝宝似的走到谢青檀旁边低垂下头,软声喊:“主人。”   谢青檀鸡皮疙瘩都起来了,下颌绷到极点。   什么主人什么奴,他没兴趣玩这些猎奇的游戏。   金发男:……   “先生,医疗室在二楼,需要我找人给你带路吗?”察理很快收敛脸上的情绪,视线转到金发男身上。   “不用。”金发男离开前,狠狠瞪了姜域一眼,压低声音威胁:“给我等着,最好别落在我手里,否则……”   他的目光定在姜域强劲有力的身躯上,又低头看了自己一眼,似乎在打什么龌龊的主意。   “否则怎么样。”谢青檀侧身挡在姜域面前,语气明显不悦。   金发男没再说什么,几步走到那群聊八卦的男人面前,伸手扯住其中一人的衣领就往二楼走去。   那男人几乎被他拖着离开,脸上却无半点害怕的心思,反倒兴奋的晃动纤细的腰肢。   察理不动声色打量着谢青檀,眸底情绪晦暗,“姜少,跟我来吧。”   “嗯。”姜域微微颔首,临走前凑到谢青檀耳边低语:“哥哥,按照计划进行,注意安全。”   “你也是,别逞强。”谢青檀是抱着同生共死的心态登上游轮的。   那群人约定的地点就在游轮里面的某一间房,也是任嘉霖所在的地方。   现在距离宴会开始还有十分钟,察理等不及就要把人带走,可见对方的焦急。   “我不会有事。”姜域安抚性地捏了捏谢青檀的掌心,离开前又嘱咐:“哥哥,不要离开保镖的视线,我会担心。”   姜域不再耽搁时间,深深地看了谢青檀一眼,很快随着察理离开。   他一手探进裤兜,透过薄薄的布料摸到缠在大腿根处的定时器,垂眸的瞬间,眸底闪过一丝杀意。   老东西不想死,想收回他脑袋里面的芯片继续做实验。   他哪能坐以待毙。   答应赴约不是为了救任嘉霖,而是给自己寻求一条活下去的出路。   谢青檀定定地看着他的背影,待他的身影消失在转角处时,心脏猛地发颤,抬脚就要跟上去。   “谢先生,姜少来之前吩咐过,请待在这里,不要随意走动。”乔装打扮后的保镖拿着一杯酒走到他旁边,小声提醒。   谢青檀攥紧指节,深吸一口气,硬生生压下脑海翻涌的念头,转头望向高台处。   肤白貌美的年轻女人摘下面具,一双碧蓝的眸子直直地对上谢青檀的视线。 第 211章一起殉情?   悠扬的音乐声响起,宴会厅的宾客不约而同地闭上嘴,目光一致落在高台处。   身形优雅的女人缓缓走到台前,淡粉色的长裙拖曳在地,漂亮精致的五官在灯光的照耀下,熠熠生辉。   这张辨识度极高的脸曾无数次登上全球杂志的封面,在场的宾客皆对她很是熟悉。   蒋博士的混血幼女,国际著名的女星,妮安。   “欢迎各位前来参加我们一年一度的纵情之夜。”妮安语调不紧不慢,视线多次在谢青檀身上划过,嗓音沉了几分:“我父亲身体不适,今天的宴会由我代为主持。”   “宴会将在一分钟后开始,大家做好准备迎接第一轮的游戏。”   话音未落,人群中炸开一阵尖叫。   “啊啊啊!”   “妮安小姐!”   “妮安宝贝!我爱你!”   人群中,一道存在感极强的身影夸张地跳起身,激动地呐喊她的名字,满脸狂热。   妮安的目光短暂地落在那人臃肿肥胖的身躯上,唇角依旧挂着得体的笑意,眼底却一片寒凉,甚至对下方的人感到厌恶极了。   恶心恶心,真恶心!   除了谢青檀……   那个男人安静地站在人群外围,身姿挺拔如松,周身散发着清冷疏离的气息,像一滴落入油锅中的清水,和周遭的喧闹糜烂格格不入。   两天前,妮安在父亲的书房见过谢青檀的画像。   那幅画被悬挂在一截松枝上,而他的心脏,被子弹无情地贯穿。这意味着,他未来某一天将死在父亲手中。   妮安早已厌倦了纸醉金迷的假面生活,也厌恶自己身上流淌着恶魔的鲜血。   她敬爱的哥哥被父亲推上了实验室的解剖台,只为了研究那该死的芯片,再也没能醒过来。   她母亲受不了日复一日的折磨,带着庞大的证据资料逃出家门,试图去国际刑警局举报他,却被狠毒的父亲开车撞死。   妮安笑出声,眼里是压抑不住的恨意。   如今,蒋怀淳也在这艘游轮上,他来这里的目的是什么,她很清楚。   他想让自己亲眼目睹他是如何拿捏一个人的生命,以这种方式逼迫她乖巧、臣服。   蒋怀淳今年八十九岁了。他想活着,跟怪物一样、永久的活着,无法面对一天天衰老下去的面容。   为了延长寿命,返老还童,在犯罪的道路上,早已一去不回头。   宴会的邀请函不是谁都可以拿到的,必须给主办方递投名状。譬如亲手虐死身边最亲近的人,譬如亲手挖掉心爱之人的眼睛,譬如亲手……   手段太过残忍、血腥,妮安光是想起那些不好的回忆,胃部便翻江倒海,泛起强烈的恶心感。   她原本打定主意在今天引爆游轮上的炸弹,让所有人连同那个恶魔一同下地狱。   毕竟参与宴会的人没有一个是干净的,沉迷情欲、迷恋暴力,手上多少沾染了亲近之人的血。   意外的是,没想到在这里看见谢青檀。   “他来做什么?”   “他是来送死的?”   “他也杀了人?”妮安呢喃细语,眸底闪过一丝不解和茫然。   难得对他生起一丝好奇,好奇心驱使她走下高台,极有目的性地朝谢青檀走去。   “妮安小姐……”那个死胖子还在喊她,边喊边挤过来,手还未来得及伸过来,便被妮安的保镖粗暴地拖到无人的角落一顿毒打。   妮安知道所有人都在看她,也在看谢青檀。她不在意其他人的视线,直到脚步停在谢青檀面前,才发现他的眼睛没有一丝波澜,黑得澄澈,像一面镜子,将自己血液里的不堪和肮脏照得无所遁形,让人不自觉地感到羞愧。   妮安垂下眼睫,鼻头发酸,语气带了丝连她自己都没察觉到的委屈:“为什么来这里?”   她对谢青檀的身份略知一二,生物科技公司的总裁,同时也经营着一间研究所。   他从未做过伤天害理的事情,如今竟要被自己牵连,葬身火海吗?   “妮安小姐的计划已经泄露。”谢青檀直言不讳,没有绕弯子,“你在游轮上提前安装的炸弹,早就被你父亲派人拆除了。”   这是计划的第二步。   既然他们有共同的敌人,何不趁机合作,里应外合。   在昨天的调查资料中,他已经知道妮安私底下委托人在暗网购买炸药的事情。   经过合理的推断,妮安极有可能在今晚的宴会上动手。   “什么计划,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妮安眼睫颤动,侧头躲开他的视线,手不自觉地攥紧裙子,“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为什么要来?”   “如果有机会将你父亲绳之以法,你愿意跟我合作吗?”谢青檀往前走了一步,高大的身躯几乎将她笼罩住,却没有给她带来半分压迫感,反倒让妮安生起一丝微妙的安全感。   她神色微动,仰头望着白狐面具下那双清冷的丹凤眼,犹豫片刻才问:“你是为了自救?还是……”   谢青檀低叹一声,眼神柔和了些许:“为了那种恶人付出自己的生命,值得吗?”   妮安的眼眶不受控制地泛起酸意。她不想深究这个男人是为了利用自己,还是别有目的。至少她在他这里,得到了久违的、一点点的温暖。   “我能力有限。”她哑声说:“不要对我有太多的期待。”   “没关系。”谢青檀的声音很轻,“你已经做得很好了。”   妮安耳根子一热,别扭地别开脸,暗自懊恼自己居然被一个男人牵着鼻子走。   她深吸一口气,踮起脚凑到他耳边低声说着什么,随即轻笑着挽住他的胳膊,带着他走向电梯。   “妮安小姐,老爷吩咐过……”从头到尾都在监视她一举一动的保镖快步走来。   “人是活的,规矩是死的,我喜欢他,想带他去房间玩一会,这都要管?”妮安皱起眉,眼里满是不悦。   “这……”保镖抬头看了谢青檀一眼,欲言又止。   “行了,父亲身体不舒服,你也别去打扰他。”妮安朝宴会厅的方向抬了抬下巴,“去外面守着,若有人闹事,直接扔海里喂鲨鱼去。”   “额……”   妮安也不跟他废话,转身带着谢青檀继续往前走。   ……   与此同时,游轮地下三层的仓库内。   “啊啊啊!”   任嘉霖的惨叫声此起彼伏,一声高过一声。在电流的刺激下,头发尽数竖了起来。   “哥!我错了……呜呜……我不该跟你作对,救救我……”他被捆绑在电椅上,满身伤痕,狼狈至极,嘴里一句接一句地吐露后悔的话语。   “我不跟你争了,只要留我一条命……”   “爷爷……爸爸……救我。”任嘉霖的声音渐渐小了下去,无力地低垂下头,像条可怜巴巴的丧家犬。   姜域站在门口,脸上的黑狐面具已经摘了下来,面无表情。他的目光越过昏暗的仓库,漠然地盯着深处那道佝偻的身影。   “呵,不愧是年轻人,热血、冲动。”老者撑着拐杖起身,一条腿在光影中若隐若现,赫然是一条假肢。   “你把心爱的人带过来,是为了带着他一起殉情?”   话音刚落,察理的枪口抵住姜域的后脑,厉声呵斥:“进去!” 第 212章 长生的诱惑   游轮仓库内,空气中飘浮着淡淡的血腥味,裹挟着令人反胃的咸腥气息,从每一处缝隙里渗出来,缠绕在鼻尖挥之不去。   姜域垂眸扫向任嘉霖的下半身,那条浅灰色的裤子已经湿了大半,深色的液体顺着裤腿往下淌,分不清是血还是尿。   他低垂着头,一动不动,似乎已经晕过去了。   随着姜域脚步的靠近,任嘉霖艰难地抬起头,对上姜域那双平静到几乎看不出情绪的眸子。   “咳咳……为什么……要来送死?”他紧咬着下唇,脸上挂着脏污的泪痕,抽着气低低的呜咽,“看到我这副模样,你有半点后悔吗?”   “我说了不想出国,不想离开港城,为什么……非要我离开。”   他以为姜域巴不得自己去死,怎么可能以命换命?   可事实就摆在眼前。   姜域来了,只身一人。   那把枪就抵在姜域的后脑勺,冰冷坚硬的触感隔着空气仿佛都能感知到。只需要扣动扳机,这个人也就永远消失了。   “我以为来的人会是爷爷……”任嘉霖哭得眼泪都干了,声音嘶哑发颤,“为什么是你!”。   他猛地往前倾身,却又被身上的束缚带勒住,“哥……对不起……我错了。”   三天。   没人知道他经历了什么折磨。   他一度以为自己会死,甚至痛苦的希望心脏病发作,瞬间带走他的命。   从小到大,他哪里受过这种撕心裂肺的痛苦。电流直往骨头缝里面钻,又痛又麻,连大小便也控制不住,尊严被狠狠碾压在地。   “如果能活着出去,我一定改过自新……不再给你惹麻烦……”任嘉霖断断续续地呢喃,嗓音低到几乎听不见。   事实上,没人聆听他忏悔的话语。   不等他感动太久,姜域冷声打断他,眼里涌动着明晃晃的讽刺:“别自作多情,你的死活跟我无关。”   任嘉霖怔了一下,面上生起一丝窘迫,涨得通红。   “来这里也不是因为你。”姜域又加了一句,“自己作死就别怪别人,好好的学不上跑去酒吧玩,擅自离开保镖的视线。”   任嘉霖被抓,也是活该。   “我……”任嘉霖憋了半天只憋出一个字。   姜域不再看他一眼,神色极为冷漠。   据调查资料显示,蒋怀淳从小到大的习惯便是将最重要的东西携带在身上。   芯片的修复办法一定藏在某个地方。   不知道哥哥那边的计划是否顺利进行。   姜域视线一转,落在面容苍老、皮肤皱如百年老树皮的老人身上。   “蒋怀淳,你也知道我体内的芯片已经开始老化,支撑不了几个月。”   蒋怀淳眯了眯眼,没说话。   “你宁愿得罪任家也要冒险设局,无非是身体撑不住了。”姜域语气没什么起伏,继续道:“即将报废的芯片对你来说用处不大,除非……你有办法修复它。”   说话的同时,他不动声色打量周围的环境。   仓库周围堆满货物,两侧的窗户是封死的状态,出入口只有大门和后方的舱门。   而舱门外面是潜艇专用区域。   “我最讨厌别人在我面前耍小聪明”,蒋怀淳从腰间翻出一把尖锐的匕首,迈步走到姜域面前,锋利的刀尖抵住他的额头,“尤其是你这种毛都没长齐的年轻人。”   “你猜的不错,我的身体的确出了问题。”   他不自觉地耸动鼻子,余光瞥向周身散发着腥臭味的任嘉霖,眉头拧紧,“把他拖出去,随便找座小岛扔了。”   “是。”两位保镖走上前来,动作利落地解开任嘉霖身上的绳索,一左一右架着人走出仓库。   “放开我!放开我!我爷爷不会放过你们!啊啊啊!”任嘉霖剧烈挣扎起来,的嚎叫声逐渐远离,直到再也听不见。   “我的供体遍布全世界,器官坏了,换一个便是。”蒋怀淳浑浊的眼里满布轻蔑,紧接着道:“你真以为芯片老化的说辞是对的?”   “看在你快要死的份上,我可以告诉你真相。”   姜域眸光微变,指尖攥紧,克制着没有询问一句。   “当初研究芯片的目的是为了延长生命,成全我自己。”蒋怀淳毫不掩饰自己的野心和目的,冷哼道:“宋国隆他们懂什么?我说什么他们就听什么,无条件相信我。呵……一群空有脑子却不会转弯的蠢货。”   “不论是林柏声、宋国隆还是霍丰年,他们从进入研究所开始就被我利用。”   “很少人抵挡得住长生的诱惑,他们也不例外。一旦沾染了鲜血,就没了回头路,他们深谙这个道理。”   蒋怀淳连着说了几句就已经开始喘大气,拐杖撑着地板勉强稳住身子,“芯片没有使用期限。”   此话一出,姜域垂落在身侧的手猛地收紧,心道:老狐狸的话不可全信。   “只不过,随着年份的增加,它的副作用会越发明显。”刀尖顺着额头往下,停在姜域的眼尾上,蒋怀淳咧开嘴角,声音嘶哑得像破烂的风箱,“间歇性地失去理智,干扰你的思维和意识……”   “最终,你会变成假性精神病患者,无差别攻击周围的人。所有人会远离你,包括你的爱人、朋友、家人。”   “与其这么痛苦的活着,不如就此长眠……”   猛然间,那把刀子直直朝姜域的咽喉捅了下去。   姜域早有防备,侧身躲开刀子的同时,一脚将蒋怀淳踹开,反手扣住身后之人的手腕用力一拧。   “啪嗒”   “啊!”   察里手中的枪支掉落在地,下一秒,刺耳的警报声陡然响起,伴随着焦急的广播声。   “各位请注意,三楼的套房发生火灾,请大家不要太过紧张,听从护卫队的安排离开宴会厅。”   这是……着火了?!   蒋怀淳脸色瞬黑,想到藏在房间里面的东西,厉声吩咐察理:“上去看看发生了什么!”   察理应了一声,转过身匆忙离开。   不过一转眼的功夫,姜域被十几位打手团团围住,而抵在他脑袋上的枪口由一个变为十几个,仿佛下一刻就得开枪把他打成刺猬。   “事不宜迟,你们几个把他捆绑在电椅上。”蒋怀淳从口袋掏出手套,利落地戴上,唇角溢出一抹冷笑,“不管你耍什么花招,我不可能让你活着离开这里。”   芯片,必须拿到手。 第213 章 一起生,一起死   火灾警报声持续不断地响起。   空气中弥漫着浓烟,迅速在宴会厅里面扩散。   “着火了!快跑!”   很快,宴会厅陷入一片混乱之中,所有宾客惊慌失措地往甲板的方向跑去。   尖叫声、哭喊声交织在一起,将周围的环境渲染得紧张、绝望。   “人在地下三层的仓库,我先过去,你找个安全的地方待着。”谢青檀戴好消防面具,拉紧带扣,身上的衣服也换成了防护服,能一定程度地抵挡子弹的攻击。   妮安点点头,“我在房间里面待着,你注意安全。”   火灾只是人为的假象,连烟雾也是某种化学物质的产物,对人体没有伤害,待在里面不会有什么危险。   “好,辛苦你了。”谢青檀目光认真地望着她,轻声道:“妮安,谢谢你的帮忙。”   妮安弯起眼笑了笑,“只要能把那个恶魔绳之以法,让我去死都愿意。赶紧去吧,我会没事的。”   “别这样说,他不值得你以命相抵。”谢青檀心情有些复杂,却没再说什么,快步走进安全通道,沿着楼梯往下走。   妮安微不可察地叹了声,抬起头,将眼眶的酸涩感逼回去。   “仅仅是枪毙也太便宜他了。”她转身,轻踩着步伐走进房间,从携带的行李箱中拿出一瓶药剂,“蒋怀淳,你用这种药将我哥哥折磨得体无完肤,是时候该由你亲自尝尝自己种下的恶果了。”   她登上这艘游轮之前就已经做好了死亡的准备,既然炸药不能使用,那就换一种法子。   蒋怀淳,今天必须死!   “对不起啊……如果我没能活下来,你会怪我说谎吗?”妮安望着谢青檀离开的方向,自嘲地笑了笑。   “想得真多……我和他只是刚认识的陌生人,我是死是活,对他而言没什么区别。”   另一头。   谢青檀边走边查看手腕处的检测表。   姜域手上戴着同款手表,可以实时监测彼此之间的心跳和血压。   目前,那条绿色的波浪线平稳起伏,说明姜域还是安全的。   谢青檀稍微松了一口气,几乎狂奔着跑下楼梯。   就在这时,楼梯深处传出断断续续的呜咽,暧昧黏腻。   “够了……我错了主人……”   “奴知道错了……我不该看他,不该奢望跟他在一起……是我贱,我欠#……”   男人似乎被欺负得狠了,整个楼梯间回荡着他的喊声,将外面的警报声彻底掩盖。   谢青檀僵在原地,前进也不是,后退也不是,眉宇间闪过一丝烦躁。   想到姜域可能面临的危险,他毅然抬脚,冷着脸继续往下走。   脚步声很快引起施虐者的注意。   “谁那么没眼力见儿打扰你爷爷快活?!”手持皮带的肥胖男人转回头,面目狰狞可怖。   他猛地停下动作,死死掐住那截细瘦的腰肢,赤裸裸满布欲望的眼神顺着谢青檀的面具往下游移。   “你是谁?一起玩?”浪荡又猥琐的话语并未影响谢青檀的脚步。   他看都没看胖子一眼,动作迅速地从他们旁边走过。   “艹,问你话呢!哑巴了吗?!”   自从他的妮安宝贝在宴会厅带走一个男人后,胖子心情暴躁到极点,二话不说扯上自己的奴跑来这里发泄。   如今还被这个陌生男人无视,怒火瞬间席卷上头。   胖子推开身前的奴,手中的皮带猛地朝谢青檀的后背抽了过去,由于速度太快,掀起一小阵凌厉的风声。   谢青檀堪堪侧过身子躲开,顺势攥住那条皮带往前一扯。   胖子猝不及防被攥得滚下楼梯,肥厚的身子震得整个楼梯间都仿佛在颤动。   “啊!”细皮嫩肉的年轻男人缩在角落,抱头尖叫,“杀人了杀人了!”   谢青檀没搭理他,朝后面跟上来的保镖抛下一句:“交给你了。”   保镖顿了一下,毫不犹豫地一个手刀下去。   顷刻间,世界安静下来。   胖子趴在地板上低声哀嚎,腿脚以(冬|日)不正(征|狸)常的姿势扭曲,他浑浑噩噩地抬起头,隐约看到谢青檀那双深邃如墨的眸子,浑身不自觉地打了一个激灵。   不消片刻,谢青檀来到仓库门口。   门是关闭的状态,没人知道里面是什么情况。   他深吸一口气,从腰间抽出一把用黑布包裹的手枪。   这是上船后,保镖暗地里塞给他的。   谢青檀去过几次射击场,对如何使用枪械有一定的了解。   这把枪顶多用来防身用,非必要情况下,他不会开枪打人。   仓库内,一群黑衣保镖瘫在地板上,东倒西歪,各个翻起白眼,口吐白沫。   姜域勉强维持混乱的意识,艰难地爬向门口。   “你知道他们为什么该死吗?”蒋怀淳手持匕首,迈着缓慢的步伐走到姜域身后,一手掐住他的后脖颈,语气平静又压抑,“因为知道太多了。”   “谁能保证未来某一天,他们不会背叛我呢?”疯子院长的想法并非正常人的思维,带着一股子毁灭所有的疯劲儿。   姜域目光渐渐涣散,胸腔漫起火热的气息,沿着五脏六腑蔓延至全身。   该死的老东西。   竟随身携带那种肮脏的药剂。   血管内像有什么东西在横冲直撞,极有目的性地冲向下腹。   姜域紧咬牙关,忍着体内迸发的兴奋感,眸底一片猩红。   “滴——”   “滴——”   蒋怀淳攥紧匕首,耳尖听到这道声音,几乎一秒钟便猜出,这是定时炸弹倒计开始声响。   “炸弹在哪!”他那么惜命的一个人,怎么可能任由自己葬身在爆炸中。   “呵……”姜域扯起唇角低笑,“死吧,一起死。炸弹倒计时三分钟,现在还剩两分钟,就让所有人陪我一起下去……”   蒋怀淳忍着怒火将他翻转过来,一眼便看到他大腿处闪烁的红色数字。   01:59   01:58   01:57   他瞳孔骤缩,勃然大怒,“是我小看你了!”   妮安安装炸弹的事情,他早就知道了,万万没想到姜域竟带着炸弹上了船,试图让所有人给他陪葬。   “你别忘了!”蒋怀淳几乎是吼出来的,“谢青檀还在船上!”   姜域半眯起眼,不自觉地蜷缩着身子抱住自己,压抑地低喃:“我跟哥哥约好了……要同生共死,他只能跟我在一起……”   “一起生……一起死。”   “疯子!疯子!”蒋怀淳脸色煞白,没心思再纠缠下去。   他不能死,不能死在这里!他慌忙爬起身,拄着拐杖往外跑。   门打开的刹那,黑洞洞的枪口直指他的脑门。   谢青檀站在门外,面具下的面容看不清表情,声音低沉冷冽:“别动。” 第 214章快爆炸了   “滴——”   倒计时的声响规律、平缓,像死亡前的丧钟,一下一下无情地敲打在蒋怀淳的心口上,铺天盖地的恐惧感油然而生。   “谢、青、檀!”蒋怀淳咬牙切齿,从胸腔深处挤出他的名字,眉宇间笼罩着一层阴霾,试图压下内心对死亡的恐惧,死死盯着黑洞洞的枪口。   “围剿我对你们来说有什么好处!”   “别忘了,姜域身上的芯片就是个定时炸弹!随时可能出现状况。”在死亡倒计时的影响下,他努力控制自己的情绪,试图谈判,“只要把枪放下,我可以协助他取出脑海里面的芯片,同时保证他的安全。”   谢青檀握枪的指节缓缓收紧,食指“咔哒”一声扣动扳机,嗓音发冷:“你说可以就可以?把我当傻子了?”   不论是宋国隆,霍丰年,亦或是面前这个满脸沧桑和皱纹的老人,他们嘴里的话语半真半假,让人难以分辨哪句真哪句假。   谢青檀已经歇了让他们取出芯片的心思,实在不敢赌,怕他们假意答应,暗地里耍阴招。   他不想亲眼看到姜域死在手术台上的画面,太过残忍。   若是找不到解决的办法,他会好好陪着姜域度过往后的每一天,在死亡降临的那一刻,绝不会抛下他,让他一个人孤零零的上路。   既约好了同生共死,那就生死相随。   换作以前,谢青檀不可能做出这种愚蠢的事情。生命珍贵,活着本就不易,哪能随便结束自己的生命。   可姜域是他的爱人,也是陪伴他、照顾他、拿命爱他的弟弟。   世界上再也找不出这么一个对他好到疯狂又死心塌地的人,他是无可替代的存在。   “这次游轮盛宴的目的地是灵童岛,再过不久,游轮靠岸,你以为自己还有机会逃出去?!”蒋怀淳紧攥拳头,精神高度紧绷,耳边缭绕着“滴滴滴”的声响,无形中摧残他的理智。   灵童岛是也叫“恶魔岛”,凡是诈骗、拐卖过来的幼童皆关在这座私人小岛上。   有成为供体的、有当实验品的、有被培养成杀手的、有成为诈骗犯的……   可以说是罪犯的天堂,人间的炼狱。   谢青檀头一次听见“灵童岛”三个字,本能地生起厌恶。   一听就不是什么好地方。   “快……把枪放下,我允许你带着姜域乘坐快艇离开。”蒋怀淳语速越来越快,眼里是压不住的恐慌。   没时间了。   这两个疯子根本不怕死!   定时炸弹的威力足以将这座游轮炸到沉海,而他就待在姜域旁边,百分百被炸成肉渣。   谢青檀置若罔闻,逼着他继续往里面走,耳尖听到轻微的低吟,心脏猛地收紧。   他侧过头,目光越过蒋怀淳,落在缓缓起身的狼狈身影上,声音骤然绷紧:“小域!”   “蒋怀淳!你对他做了什么!”   姜域听到熟悉的声音,浑身打了一个激灵,颤抖着抬起满布潮红的脸,迷蒙的双瞳半眯着,黝黑不透光的瞳孔死死倒映出谢青檀的身影。   “哥哥……”   他喉结上下翻滚,吞咽声被掩盖在外面的警报声中,体内迸发出来的热意逐渐吞噬他的理智。   好热。   眼前的一切变得扭曲,连空气也变得灼人,隐约只看到模糊的光影。   哥哥就在那束光里面。   “滴——”   不消片刻,倒计时仅剩下最后十秒,声音变得越发尖锐刺耳。   “不!”蒋怀淳全身僵硬,额角狂冒冷汗,脸色惨白如纸,巨大的恐慌将他笼罩在方寸之地。   不想死!   他不想死!   他双眼瞪大如铜铃,无意识地屏住呼吸,眼眶的红血遍布整个眼球,恐怖骇人。   “滴——”   倒计时戛然而止,所有声音化为“嗡”的一声长鸣。   蒋怀淳膝盖一软,整个人仿佛虚脱了一般跌落在地,大口喘气,身上的衣服被汗水打湿,湿漉漉地贴在后背。   下一秒,他整个人被腾空攥了起来,浑浑噩噩地回过头,对上姜域那张山雨欲来的脸。   “炸弹……是假的……”他呢喃自语,生起一种劫后余生的庆幸,随即而来的是被欺骗的愤怒,厉声嘶吼:“狡猾的兔崽子!”   姜域全身燥热,只想立刻马上跟哥哥恩恩爱爱,因此没再给他说话的机会,动作粗暴地将人摔在电椅上,三两下捆绑起来,随手捡了块破布塞进他嘴里。   他勉强恢复一丝理智,从对方口袋掏出一管试剂,毫不犹豫地扎进他手臂,冷声嘲讽:“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好好享受,老东西。”   不到一分钟的时间,药剂起效。   蒋怀淳双瞳瞪大,面目狰狞,全身扭动成蛆,喉咙发出阵阵低吼。   “啊!!”   高压电流在体内流窜,他抑制不住地抽搐起来,两眼翻白,口吐白沫。   谢青檀警惕地环顾周围一圈,视线在地上那群一动不动的保镖上掠过。   他两步走到姜域身后,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担忧:“小域,他对你做了什么?”   隔着一层布料,他清晰感受到姜域的体温比平时还要高了许多,烫得像在发烧。   姜域抬手攥住他的手指,缓缓转回头,眼里覆盖着一层水光,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哥哥……我忍不住了。”   想跟谢青檀融为一体。   现在、立刻、马上。   仅存的一点理智消散,他猛地把人扛在肩膀上,大步流星地跑出仓库,跟无头苍蝇似地闯进无人的房间内。   “姜域,你冷静点,现在不是干……嘶……”谢青檀未尽的话语被他堵了回去,一手抵住他的胸膛用力往外推。   外面的情况瞬息万变,容不得他放松警惕沉沦。   可姜域的状态很明显不对劲,浑身发烫,理智全无,疯了似的扯开他的衣服,胡乱地埋进胸口……   谢青檀紧抿着唇,下巴微抬,面上闪过一丝难耐之色。   “姜域……现在不行,我们得尽快离开这里。”   “姜……唔……”   谢青檀没招了,犹豫着要不要把人打晕带走,就在他失神的一瞬间,裤子已经堆叠在地板上,伴随着“咔哒”一声,皮带砸在地上。   姜域从身后把人抵在门板上,俯身贴到他耳边啃咬、低喃:“哥哥……我体内好像装了炸弹,快爆炸了……求你,疼疼我……” 第 215章 哥哥就是混账的老婆   “啪”   清脆的巴掌声陡然响起,在寂静的房间内格外清晰。   谢青檀闷哼一声,头皮瞬间炸开,那片肌肤泛起火辣辣的刺痛,夹杂着磨人的酥麻感,羞耻感沿着神经末梢往四肢百骸钻。   他咬了咬牙,没什么威慑力地低吼:“姜小域!你#就算了,发什么神经!”   本就通红的脸庞此刻红若滴血,谢青檀惩罚性地掐住他的胳膊,狠狠揪了一下。   殊不知这点疼痛对姜域来说跟挠痒痒没区别。   “对不起哥哥……我手痒,忍不住,真的忍不住……”姜域瓮声瓮气地道歉,安抚性地揉了揉那片泛红的肌肤,揉捏的力度却越来越大,完全变了味儿。   “怎么办啊哥哥,我控制不了自己,好难受,你打我吧……”   他吸了吸鼻子,张嘴咬住谢青檀的肩膀,却不敢太过用力,将那片布料咬得湿漉漉,带着闷闷的哭腔道:“再让我打一次好不好?求你了哥哥,最后一次。”   不等谢青檀回应,他已经扬起手。   疯了,真的疯了。   谢青檀瞳孔猛然收缩,心脏在胸腔里擂鼓似的狂跳。手指死死掐住姜域的胳膊,不舍得用尽全力,怕把人掐坏了。他压着声音,颤声骂道:“以下犯上,虐待长辈……你个混账!”   他骂人的同时,肌肉不由自主地紧绷。   姜域呜咽一声,眼泪砸进他的颈窝,脸上有片刻的失神,待回过神后,可怜巴巴地喘息着:“我错了。”   转眼又欠揍地低喃:“我是混账……哥哥就是混账的老婆。”   他在谢青檀看不见的地方,勾起唇角。   真好,他是混账,哥哥是他老婆。   谢青檀脑袋一片空白,无心再思考其他,修剪整齐的爪子在姜域手臂抓挠了两下,留下一道不深不浅的红痕。   “别说了……闭嘴!”   姜域一手环住他的腰,不由分说地把人带到窗边,情动地低喊:“老婆……我爱你。”   谢青檀皱起眉,“艹!”   姜域激动地应道:“好的老婆。”   谢青檀拿他没招,透过窗户望着黑沉沉的大海,克制着、压抑着,死死咬住嘴唇,不敢发出半点声响。   *   谢青檀醒来的时候,整个人仿佛置身在云端之上,双腿酸软得几乎失去知觉。   年轻人的体力不是一般的可怕,尤其在药效的加持下。   他完全忘了昨晚来了多少次。   最后累到两眼一闭,陷入沉睡中。   梦里的他依旧在颠簸中浮沉,那种双脚无法踩地的失重感,让他好几次想要惊醒过来。   随着身体知觉的恢复,他第一时间感受到不属于自己身体的一部分。   存在感极强,让人无法忽视。   谢青檀呼吸凝滞,回头瞪向身后,咬牙低骂:“吃饱喝足还要留下来过夜,真够变态的。”   他一手攥着床铺,小心翼翼地往床边挪了挪身子。   不过挣扎了一下,姜域便猛地收紧手臂,生怕他离开似的,将他牢牢固定在怀里。滚烫的唇无意识地落在谢青檀的耳后根,一下一下舔舐着,嘴里泄出含糊的呓语:“哥哥……你好热,快要把我烫破皮了。”   “好爱你,你会永远爱我吗?”   “……”   谢青檀不敢再动一下,微不可察地缓缓吐出一口气,默默地转头望向窗口。   蓝天白云和碧蓝的大海交相辉映,海鸟从空中俯冲下来,猛地扎进海里,随即叼着一条小海鱼飞至空中。   而游轮,一直停在了原地,一动不动。   迷乱激情的一夜过后,外面究竟发生了什么?   脑海闪过一道纤细的粉色身影。   谢青檀忽然想起妮安,内心隐隐生起不安。他挣开姜域的手臂,强撑着坐起身。   “哼……”   怀里一空,姜域不安地睁开眼,手臂再次缠了上去,强势地将人搂回自己怀里,跟八爪鱼似的,四肢紧紧压在谢青檀身上。   “哥哥……再陪我睡一会。”   谢青檀挣扎了两下,反倒被抱得更紧了,“我去外面看看情况。”   姜域懒洋洋地掀开眼皮,黏糊地在他耳后根亲了一下,“凌晨两点,所有宾客已经被国际刑警队的人接走,包括蒋怀淳。”   “哥哥,这艘游轮上只有保镖和我们两个人,睡到天昏地暗也不要紧。”   “两点?”谢青檀仔细回忆昨晚的画面。   “嗯,保镖给我打了电话。”   谢青檀回忆昨晚的画面,脑海里全是破碎的片段。粗重的呼吸,甜腻的情话,还有自己失控的哽咽。   “哥哥晕了十来分钟,后来又被我#醒了。”   谢青檀深吸一口气,闭上嘴不想追究任何细节。   姜域将下巴埋进他的颈窝,贪婪地吸了口气,“对了,听说蒋怀淳的小女儿朝他开了两枪后,跳海自杀。”   谢青檀转回头,眉头紧锁。   “哥哥,你很在意她?”姜域直勾勾地盯着他的脸,掌心掐住他的腰用力收紧,指腹陷进皮肉。   “她给了我u盘,里面有大量蒋怀淳犯罪的证据,可能有芯片修复、摘取的方法。”谢青檀拍开他的手,神色凝重,“人救回来了吗?”   姜域压下醋意,闷闷地“嗯”了声,“有海军在,没事。”   “目前u盘在警方手中,我手上有备份的。”   “嗯,手松开,出去。”   “哥哥想看吗?”   “出去。”   “抱着你一起看。”   话音刚落,姜域就着这个姿势将谢青檀搂坐在腿上,顺手拿起手机,打开备份好的资料。   谢青檀神色隐忍,正要呵斥一句,视线便被屏幕中的“科技岛芯片”图片吸引了注意力。   芯片仅比黑芝麻大了一丁点,放大图片后能看见它表面覆盖着类似血管的脉络。   “科技岛芯片,最佳使用期限为二十年,经过长期养护、修复后,可延长至百年时间。”谢青檀无意识地将这段话念出口,眼里生起一丝希望,指尖划过屏幕往下翻动。   【修复方法有两种:   开颅,用特制的仪器将芯片取出,调整数据库,修复表面的破损痕迹,具体操作方式如下……   电击,通过高频率的电流,在不损害人体的情况下,针对性地修复芯片,具体操作方式如下……】   “这些方法的可行性有待考究。”谢青檀皱起眉,语气里的希望和怀疑交织在一起。   他回头,正巧对上姜域赤裸裸的、毫不掩饰爱意的目光,低声安抚:“别怕,我会一直陪着你。”   话一说完,姜域眯起眼,翻身把人扑倒在床上,一手扣住他的脚腕,凑过去亲了亲,得寸进尺地撒娇:“那我们就跟连体婴一样,永远粘在一起,好不好?”   谢青檀:…… 第216 章 能不能控制一点?   夕阳西下,天空飘浮着大片火烧云。   谢青檀两手轻搭在甲板的栏杆上,半眯起眸眺望远处的风景。   咸腥的海风迎面吹拂过来,掀起他的衣摆,隐约露出腰窝处的红色掐痕。   姜域将托盘上的牛排和红酒一一摆放在桌面,目光很快被那截窄瘦的腰肢吸引,脑海不由自主地浮现昨晚的激情画面。   汗湿的刘海贴着皮肤,他的哥哥两颊潮红,连喘息声都该死的性感、撩人。   “哥哥前世是魅魔吧?”   他轻踩着脚步走到谢青檀身后,两手掐住他的腰窝,不轻不重地按了按,指腹陷进触感柔韧的皮肉中,仔细感受这个姿势带来的冲击感。   游轮缓慢地朝海岸边靠近,周围空荡荡,没有人、也没有船,仅有几只鸟在空中飞行。   姜域喉结滚动,内心冒出变态的想法:在这里#哭他,让他眼角染上热泪,让他难耐地攥住自己的手臂……   但也只是想想,露天环境容易暴露,他不希望谢青檀的身影被某个生物目睹,他会吃醋。   “我刚去房间,没找到你。”他用鼻尖蹭了蹭谢青檀的后脖颈,嗓音嘶哑:“哥哥,真想永远跟你待在这里,就我们两个人。”   不用面对其他人,哥哥的注意力只在他身上,想想就好爽,天灵盖都发麻了。   可幻想终究是幻想,不现实。   谢青檀手臂往下搭在他的手背上,轻轻拍了拍,语气里带了丝笑意,“每天看我这张脸,不腻?”   姜域摇摇头,柔软的发丝扫进谢青檀的颈窝,唇瓣若有若无地贴在他皮肤上,哑声道:“我的答案永远只有一个,恨不能每天二十四小时跟你黏在一起,怎么可能腻。”   “粘人精。”谢青檀转回身,抬手揉了揉他的头发,眸底漾着温柔和宠溺。   姜域眸光暗了暗,情不自禁地低头吻住他的唇,舌尖抵住唇缝,待对方张开唇齿后,动作缓慢地缠了上去。   谢青檀微眯起眼,左手搭在他的腰间,右手插进他的后脑勺,有一搭没一搭地摩挲。   吻了没一会,那只不老实的手渐渐往下游移,极有目的性地煽风点火。   谢青檀恍然回神,及时扣住他的手腕,眼里透着几分警告。   食髓知味也不是这样毫无节制的!   “动不动就发情,能不能控制一点?”谢青檀攥紧他的手指,无奈地低骂。   姜域依依不舍地离开他的唇,指尖轻轻擦过他的唇角,将那抹湿润痕迹舔舐干净。   “哥哥,能在这里多待一晚吗?”他黏糊糊地凑过去,抱着谢青檀低喘:“怎么办,有点后悔没出来这里。”   “不能。”谢青檀想也不想就拒绝,轻轻把人推开,几步走到桌边坐下,视线落在卖相极佳的牛排上,眉梢往上挑了挑,适时转移话题,“卖相不错,厨艺又进步了。”   姜域做饭一向好吃,色香味俱全,还特别喜欢精致摆盘,试图提高谢青檀的食欲。   他呼出一口热气,强行将体内的躁动情绪压下去,缓步走到谢青檀旁边坐下,“刚让人空运过来的新鲜牛肉,哥哥尝尝。”   他切了一小块鲜嫩的牛肉递到谢青檀嘴边,双眼弯成好看的月牙状。   “嗯……好吃。”谢青檀仔细嚼了嚼,毫不吝啬地夸赞。   “哥哥喂我。”姜域又切了一块,用叉子叉起递到谢青檀手里。   “黏糊。”谢青檀接过叉子,好笑地看着他,如愿喂到他嘴里。   姜域目不转睛地盯着他,慢悠悠品尝嘴里的食物,似乎将他当成了下饭菜,一点点地吞进腹中。   谢青檀早已经习惯他露骨又放肆的眼神,淡定地吃着东西,“脸快被你盯出一个洞了。”   “跟哥哥在一起也有一段时间了,还是有种不真实的感觉。”姜域放下叉子,一手支着下巴,目光始终黏在他脸上。   以后会发生什么,他无法预测。   若是哪天真的不幸离开了,就再也看不到这个男人。   姜域幼稚地希望世界上是有鬼神存在的,即便死了,也能一直待在谢青檀身边。   谢青檀夹起一块肉塞进他嘴里,开口打断他的念想,“又开始胡思乱想了?”   “我在回味昨晚的事情,哥哥好像哭了。”   “……”谢青檀绷着脸,咬牙道:“还有脸提?”   姜域笑着哄道:“哥哥没哭,哭的是我。”   “闭嘴,吃你的。”   谢青檀一侧脸颊微微鼓动,微垂的眼睫遮挡住眼里的忧虑。   芯片的事情一天不解决,他始终无法安心下来。   谢青檀暗地里规划好接下来的时间。   工作是其次,姜域于他而言才是最重要的。   ……   游轮靠岸的那一刻,任老爷子带着一群医护人员拦在他俩前面。   谢青檀对他毫无好感,冷着脸一言不发。   任老爷子瞥了他一眼,欲言又止,最终还是望向姜域,“跟爷爷回港城医院做检查。”   他神色凝重,目光紧盯姜域的脑袋,眉头紧锁成一团。   猜到他大概知道了自己脑子里有芯片的事情,姜域淡声拒绝:“检查也做过了,没必要再重复一遍。”   他不需要其他人虚伪的关心。   “嘉霖受了刺激,不小心说漏嘴。”任老爷子攥紧拐杖,低叹道:“我们没想到你小时候死过一回。”   虽然依靠那种不光明的手段救活了,但总好过成为一具冷冰冰的尸体。   “然后呢。”姜域笑了笑,牵起谢青檀的手往前走,声音没什么起伏:“其实,我的死活对你来说真的不重要。”   重要的是有没有人替他照看家业和乖孙。   “姜域,你在责怪爷爷对你不够关心?”任老爷子苦笑一下,回头喊住他的脚步,脸上露出少见的愧疚之色。   “不稀罕。”姜域头也不回,语气满是疏离。   “我和你父亲都对不起你。”任老爷子难得放低姿态,沉沉地叹了一声,“抱歉,让你受到那种要命的伤害。”   任嘉霖被绑架,他和任敏行首先想的是嘉霖的安全,而姜域被他们理所当然地当成救命稻草推了出去,仿佛并不担心他是否受到伤害。   “道歉就不必了,换做是我,我也会做出同样的选择。”姜域脚步微顿,“麻烦搞清楚,这是我自愿登上的船,跟任嘉霖没有半点关系,我不欠他的,也没兴趣当什么救命恩人。”   任老爷子喉咙发堵,久久挤不出一个字。   谢青檀收紧手指,拇指在他掌心转动一圈,低声道:“好了,回家。”   姜域脸上的阴霾一扫而空,弯起唇“嗯”了声。   ……   翌日,晋安研究所院长蒋怀淳因为重大违法犯罪事件被国际刑警逮捕的新闻铺天盖地传到内陆。   谢青檀坐在办公椅上,往下划动屏幕翻看新闻报道。   【蒋怀淳涉嫌杀害上千名幼儿,手段残忍,证据确凿,即日起将接受最高国际法院审判……】   蒋怀淳犯下的罪足够他被枪毙上百次。   至于他口中所述的“灵童岛”,目前没有关于这方面的内容。   谢青檀指节轻敲桌面,给黑客L发了条消息。 第 217章 灵童岛   【X:听过灵童岛吗?】   地球的另一边,L姿态懒散地翘着腿坐在沙发上,手里拿着个巨无霸汉堡在啃。   “两兄弟真默契,前后脚问我相同的问题。”   他随手给谢青檀回了条消息,切换到姜域的聊天界面中。   【L:知道黑市上面售卖的女人和小孩是哪里来的吗?】   【J:废话,长话短说,我不想听故事。】   【L:哦,你哥跟你讲睡前童话故事,不也听得津津有味?双标狗!】   【J:你有点想死?我可以成全你(微笑.jpg)】   【L:咳咳,开玩笑。灵童岛并不是指具体的某座小岛。它几乎遍布全世界,形成一张密切紧实的网。   没人知道它的确切位置。   内部人员可能是作恶多端的毒枭、可能是平凡的上班族、也可能是普通的在校生。   他们利用亲朋、同事、上下级关系,对身边熟悉的人下手,尤其喜欢三岁以内的孩子。   据说,光是京城里面就存在好几个灵童岛窝点……怎么,你想当救世主,把他们彻底捣毁?】   【J:蒋怀淳是灵童岛的成员,无论国际警官如何审讯,他对灵童岛的事情只口不提。】   那个老东西只承认了自己利用研究所做人/体实验。   【L:你怀疑灵童岛跟芯片有关?】   【J:不是怀疑,我很确定它们之间有关联。我现在正在追踪一个可疑人物,接下来交给你。】   【L:行吧,反正我有空。哎,咱俩也认识那么多年了,看在你快死的份上,这次就不收你钱了。】   【J:不好意思,我会长命百岁。】   姜域翻了个白眼,关闭聊天界面,迫不及待点开置顶的消息。   【老婆:我今晚在研究所过夜,你明天再来京城。】   “啊啊啊!”   刚抬手准备敲门的秘书慌忙收回手,往后退了两步,转身就走。   “老板发疯,苦的是员工。”秘书好几次听到他们的姜总经理在办公室里面鬼叫,怪吓人的,“等他恢复平静再来吧。”   姜域指尖重重戳向屏幕,委屈巴巴地发了条语音。   “是重要的实验吗?不能交给其他人吗?我想跟你睡啊哥哥……”   “别这样好不好,你不是说过我比工作重要吗?”   “熬夜伤身又伤精……”   他噼里啪啦说了一堆,试图说服谢青檀改变主意。   “研究所能人多,哥哥要尝试将一些小实验交给其他人,事事亲力亲为,多累啊。”   姜域抽了抽鼻子,瓮声瓮气地说:“想到今晚要独守空房,我的心就拔凉拔凉的。”   谢青檀适时打断他的话语,“乖点,别闹。改天给你补偿,听话好吗?”   姜域特地将手机贴在耳朵上,低沉磁性的声音听得他浑身酥麻。   “哼……哥哥又犯规。”   姜闹一手抵着快要冒烟的脑袋,缓缓吐出一口热气,“不行了……他好会哄人。”   他晃了晃脑袋,强迫自己转移注意力,“离开前,明明答应我准时下班,嘴里说我说一套做一套,自己不也一个样。”   “好欠#的哥哥。”   他幽幽地盯着手机屏幕,打开实时监控,直勾勾地盯着屏幕里面的男人,指腹轻点在他脸上,缓缓摩挲。   此时,谢青檀还待在创辉办公室,腰背挺得笔直,好几次拿起手机回复消息,脸上不见半点情绪,多半是工作上的事情。   姜域看着看着,喉咙发紧,有些烦躁地站起身,在宽敞的办公室内来回走动。   察觉到情绪的变化,他第一时间拉开抽屉拿出药物,熟练地吃了两颗。   耳根子顿时清净下来,那道怂恿他犯罪的声音瞬间消散。   “咚咚咚”   “进来。”姜域以为是秘书,走到饮水机前喝了一口水,撩起眼皮扫向门口。   任嘉霖瑟缩着脑袋站在那儿,小声道:“有件事想跟你说。”   姜域收回视线,没有搭理他,仰头喝了两口水。   “我这条命是你换来的……”任嘉霖慢吞吞地挪进办公室,“被绑架的那三天内,我听到一些关于灵童岛的消息,希望对你有用。”   ……   当晚。   京城某家盲人按摩馆走进一个吊儿郎当的健壮身影,目测身高一米八往上。   前台老板瞥了他一眼,就不感兴趣地移开视线,“我这里只接待宝妈,没看到门口贴着男士和狗禁止入内的提示牌?”   “大妈,你眼瞎啊?老子女的。”留着板寸头、外形酷似壮汉的女人粗着嗓子骂了句。   老板顿时坐直身子,尴尬地陪着笑,“是我有眼无珠,小姐贵姓?是来洗脚还是按摩?”   “林,来个全套服务吧。对了,我要头牌,最帅的那个。”   “好的林小姐,这边请。”老板娘不动声色地打量她,自然地问道:“能冒昧问一下,谁是林小姐的介绍人?”   “我表姐。”   “好好……你表姐是?”   “啧,查户口呢?”   “介绍人能拿五百块奖金。”   “卧槽……这么多?”   “是这样的,我们按摩店做的是熟客生意……”   “我能当介绍人吗?”林小姐凑到老板娘耳边小声道:“我认识不少坐台小姐,她们一天工作下来,最累的就是腰和腿,下班后过来放松放松……”   “我也不多要,介绍一个给三百,可以?”   “那敢情好!”老板娘激动地握住她的手,“以后多带人过来,给你打五折。”   两人有说有笑地走进按摩室。   “你先换衣服,我去喊小高过来。”老板娘说着就出了房门。   林小姐装作无意的模样抬起头,手里捏着一个迷你的检测仪。   指腹微微发烫,证明附近有摄像头。   而检测仪直指的方向是,更衣室!   “变态。”   一个月后。   按摩馆被十几名警官团团包围,老板娘强撑镇定走出房间,一眼便看到为首的女警,赫然是说话流里流气的林小姐。   “你是卧底?”老板娘心如死灰。   “我是京城警局林茂,现以涉嫌拐卖妇女儿童等罪名逮捕你。”林茂一改先前的流氓气质,冷眼望着她,讽刺道:“一条人命五百块,可真值钱!”   不一会儿,老板娘以及按摩馆的员工皆被带走调查。   林茂摸出手机给姜域发了条消息。   【林:线索指向东郊的游乐场,我怀疑地下在进行违法实验。】   【姜域:我派人过去调查清楚,你先处理好按摩馆的事情。】   【林:啧,还指挥上我了?】   【姜域:谁让你是L的表姐。】 第 218章 贤内助   【沈河:东郊欢乐谷二十周年庆活动,半价门票限量派送,先到先得。谢总,下周就是咱们公司的团建日,不少员工提议来这里游玩。】   谢青檀在工作期间收到公司规划部经理发来的消息,视线定在“东郊欢乐谷”几个字上。   巧合的是,昨晚姜域帮他搓澡按摩的时候跟他说了欢乐谷的事情。   游乐场下方是灵童岛在京城的最大根据地,国内大多数的失踪妇女儿童被转移到这里,再以伪装、控制等隐秘的方式送到国外各地进行明码标价售卖。   谢青檀为了员工的安全,自然不可能跑来这儿团建。   他明确拒绝了沈河的提议。   【沈河:谢总有什么好的建议吗?】   【谢青檀:除了欢乐谷,其他都可以。】   【沈河:好的,我先征求他们的意见,晚点再给您答复。】   【谢青檀:嗯。】   谢青檀关闭聊天界面,姜域的消息就发了过来。   “嘟、嘟、嘟——”   接连不断的实拍照片明晃晃地印在屏幕上。   一张接一张,每张照片都是令人血脉偾张的程度,缭绕的青筋凸起,五指紧攥,颜色分明。   谢青檀脸色秒变,猛地坐直身子,迅速将手机屏幕倒扣在桌面,好半晌才憋出一句:“艹,无端端的发什么疯?”   昨晚还没满足他?   姜域欲望重,跟他在一起的时候黏得不行,按理说谢青檀也该习惯了。   问题是姜域不单只欲望重,还喜欢待在他身上“过夜”。   谢青檀紧盯着手机,眼眶发热,喉结重重滚动了一下,鬼使神差地再次拿起手机。   【姜小域:(图片),我感觉要疯了,哥哥,你三天没理我了……爱你有错吗?别不理我,我好想你。】   【姜小域:你不是上飞机了吗?怎么还跑来公司。果然,你是骗我的对不对?我就知道哥哥不会不要我的。】   【姜小域:(语音)】   谢青檀调低音量,点开语音。   “我决定今晚爬进你被窝里面,把你墙尖了。”沙哑的男声带着明显的低喘,话锋陡然一转,哭着道:“对不起……哥哥,我不该说那些变态的话。可我难受,求你碰碰我吧。”   谢青檀从他的字里行间和语气中察觉到明显的不对劲,迅速给他拨去电话。   对方几乎秒接。   “哥哥,你终于舍得理我了……”姜域黏腻暧昧的话语闯入耳廓,兴冲冲地说:“我现在在你公司停车场,坐在你的驾驶座上,你下来好不好?”   “姜域,你昨晚跟谁在一起。”谢青檀语气沉重,心情跌落谷底。   “就一个人。”   “三天前,你拿刀威胁我离开,还卖掉了云杉小区那套房子。”姜域越说越委屈,哭腔浓重,“你离开后,我在门口站了一天,后来被新的房主当成小偷驱赶出去……”   他的嗓音哑得厉害,继续道:“你不要我了吗?你真的不要我了吗?你让我当你老婆不好吗?我会照顾你一辈子,给你洗衣做饭搓澡按摩……”   谢青檀攥紧手机,立马起身走出办公室,边走边安抚道:“乖乖待在车上,我现在下去找你。”   “啊……哥哥真的要来?”姜域似乎很兴奋,呼吸急促了几分,“我现在很想要你,你来了会被我#的。”   他压低声音,小心翼翼地问:“哥哥是准备接受我了吗?”   “姿势我都想好了,你就坐我腿上,让我看着你……”   谢青檀脚步不停地走进电梯,并没有因为他过于露骨的话语而生气,心口反倒隐隐作痛。   他的小域,又一次出现记忆混乱的情况。   谢青檀深吸一口气,眼眶酸涩难忍。   “叮”   电梯在下面一层开启,秘书抱着文件站在门口,惊讶地看着他,“谢总,您要去楼下?”   “临时有急事,两个小时候后回来,你先整理好明天用的会议资料。”谢青檀面上看不出什么情绪,但眼里溢出的焦急和担忧还是被秘书捕捉到。   “好的谢总。”秘书不敢多嘴问一句,默默地站在外面,待电梯门关闭后,她瞪起眼自言自语:“我的天,谢总的眼睛好红,刚哭了吗?”   “谁哭了?”身后走来两位员工。   “谢总啊。”秘书嘴快回了句。   “啊?”女员工捂嘴笑道:“看花眼了吧,谢总那种冷面上司会哭?”   秘书轻咳两声,“我说谢总每天熬夜工作,眼眶红得像哭过。”   “他这样的作息真的很不好,赶紧来个贤内助管管他吧。”   另一头,谢青檀的“贤内助”仰靠在驾驶室的座椅上,喉咙剧烈滚动,湿漉漉的眸子望着电梯口的方向,嘴里反复呢喃:“怎么还不来,他说下来找我……他真的会来吗?”   “哥哥食言那么多次,不差这一次。没关系的姜域,只要哥哥身边没有别的人,就这样远远看着,就够了。”   姜域咬着牙关,朦胧的视线中闯入一道修长的身影。那道身影来得很快,几乎是跑着过来。   谢青檀拉开驾驶室的门,对上那双委屈通红的眼,倾身凑过去轻抚他的头,“别哭了,我不是来了吗?”   姜域紧盯着他,试探性地伸手触碰他的脸,咬着唇呜咽两声,二话不说攥住他的手腕将人拉了进来。   驾驶座往后调到极限,他紧紧搂住谢青檀的腰,脸蛋贴进他的胸膛,眼泪淌湿他的衬衫。   谢青檀只能将他抱紧,轻声安抚:“房子没卖,那是咱俩的家,里面承载了太多的回忆。”   姜域从他怀里抬起湿漉漉的脸,眼眶红得像兔子,“既然没卖,那个找上门赶我离开的人是谁?”   “朋友。”   “我怎么不知道你交了那样的朋友?”姜域手指颤抖着掐住他的腰,“他结婚了吗?喜欢男人还是女人?你和他熟悉到什么程度?”   接连三个问题砸向谢青檀,他无奈地解释:“工作认识的朋友,平时比较少见。”   姜域依旧醋里醋气,往上抬了抬腰,“你还让他踏进我们家,知道我当时有多难受吗?恨不能当场把他暴揍一顿扔出去。”   他硬生生忍了下来,就怕谢青檀知道会更加地厌恶他。   谢青檀不动声色地挪了挪身子,耐心问:“现在感觉怎么样?脑袋会疼吗?”   “脑袋不疼,这里疼。”姜域委屈地抬了抬胯。   谢青檀:…… 第 219章 得寸进尺   “大白天,随时有人下来。”   谢青檀及时扣住那只伸向自己皮带的手。   “那把车开到盲区,没人能看见。”姜域坐直身子,视线越过他的肩膀往前看,迫不及待地启动车子。   谢青檀一言难尽。   上班上的好好的,遇到这种突发情况,还得做贼心虚地跑到停车场角落干一些羞耻的事情。   “等等……去我办公室。”   姜域很快把车停好,张嘴咬住他的耳垂,舌尖抵在上面厮磨,“等不了一点,哥哥是认真的吗?”   “嗯?”   “你真的喜欢我?”   “明知故问,下车。”   姜域眸光暗了暗,“那你喜欢它吗?”   谢青檀如坐针毡,两手撑住他的肩膀就要起身,“还要不要?不要我走了。”   “哥哥最喜欢转移话题了……你先说,喜不喜欢?”   “姜小域,到底是谁转移话题?”   姜域耷拉着眼尾,可怜巴巴地掉眼泪,“对不起……我是不是不该来?”   谢青檀对他湿透的狗狗眼毫无抵抗能力,掐住他的后脖颈堵住他的唇,含糊低骂:“装可怜装上瘾。”   姜域瞪大眼,激动地反客为主。   最终,谢青檀提出的办公室被姜域选择性忘记。   ……   一个小时后。   姜域瞳孔失去焦距,眼泪顺着脸颊滴落在谢青檀的颈窝内,脑海的记忆逐渐回到正轨。   原本打算跟林茂去欢乐谷一趟,不知怎么的,人刚走出家门就鬼使神差地来了这里,还跟他哥哥在车上干这档子事。   姜域紧绷着身子,下巴抵在谢青檀的肩膀上,缓声吐出一口气,“对不起哥哥,又失控了,还打扰哥哥工作。”   两人的胸膛严丝合缝地贴在一起,温度滚烫,起伏剧烈。   谢青檀缓了好一会,从余韵中回过神,在他腿上坐起身,指尖撩起他的刘海,凑过去亲了亲他的额头,“说了多少遍,你比工作重要多了。”   “以后不论发生什么事情,都要第一时间告诉我。”   姜域低“嗯”一声,掐住他的腰把人抬高些许,“我晚点跟林警官去欢乐谷一趟,同行的有好几个便衣,别担心,有什么情况会及时转告给你。”   他的手陡然松开,谢青檀失去支撑重重坐在他腿上,指节瞬间收紧。   “你……说正事,别闹。”   姜域乖乖点头,说一套做一套。   “听警官说,蒋怀淳的小女儿曾经被迫当过刽子手,现在正接受国际刑警的调查。”   谢青檀眉头微蹙,不受控制地在他后背抓挠了两下,“她解剖的是死去多时的尸体,且是非自愿的情况下进行的。”   蒋怀淳对子女有着极强的控制欲,多次对他们进行服从性测试。   其中一种测试方式是“杀人”,也叫“开尸”。   妮安那天在房间跟他说了不少过往发生的事情,言语间全是对蒋怀淳的憎恨。   姜域眯起眼,嗓音压抑:“哥哥跟她还有联系?”   他昨晚趁谢青檀睡觉期间查看了他的手机,熟悉他通讯录里面的每一个人,没看到可疑的人物。   “妮安多次想结束自己的生命。”谢青檀喉咙溢出一声“哼”,警告地瞪了他一眼,“明知道我跟她没什么,你吃什么醋?”   “哥哥还不知道吧?她让保镖给我带话,说想来华国生活,因为这里有你。”姜域酸溜溜地控诉,“你看不出来吗?她喜欢你。”   谢青檀眼前视线剧烈一晃,脑袋差点怼车顶上,吓得肌肉收缩,揪起他的耳朵教训:“姜小域,你再得寸进尺!”   姜域仗着他的宠爱,翻身把人压在车座上狂亲。   “知道我得寸进尺,你还惯着,不就说明哥哥喜欢我的得寸进尺?”他两手撑在谢青檀肩膀两侧,低头一下一下地轻啄他的唇瓣。   谢青檀闭上眼,闷声承受他的一切。   *   谢青檀回到办公室的时候,已经过去两个小时。   秘书正巧等在门口,客气地喊:“谢总,您要的文件已经准备好,请过目一下。”   谢青檀“嗯”了声,神色淡定地走到她面前,伸手接过文件,淡声吩咐:“泡一杯咖啡,七分糖。”   “好。”秘书抬眸的刹那,惊愕地盯着他的脸,“谢总,你的嘴好红。 ”   “出去吃了顿火锅,太辣了。”谢青檀面不改色地撒谎,殊不知他耳垂下方印着两个新鲜出炉的吻痕,很是惹眼。   秘书了然地点点头,顺着他的话往下说:“想不到谢总也吃辣锅,声音也变了,需要把咖啡换成润嗓子的茶水吗?”   “嗯。”谢青檀面无表情地走进办公室,在她看不见的地方,缓缓松了口气。   秘书顺手拉上门,脸蛋肉眼可见地红了,捂着滚烫的脸颊跑开。   “我什么都没看见,我什么都没看见……”   “天呐,谢总他老婆占有欲超强!”   办公室内,谢青檀径直走进卫生间,凑到镜子前拉下衣领。   一连串的吻痕由耳根下方蔓延至颈窝,这种行为无异于狗撒尿占地盘。   而他被姜域当成了可标记的猎物。   谢青檀慢条斯理地扣上扣子,选择性忽视胸前的痕迹,转身回到办公桌前,打开电脑查看L发来的消息。   【L:欢乐谷下面有隧道,可以通往东郊火车站。知道的消息就这么多,具体得实地勘察。】   【L:这些事就交给帽子处理,你就别参与进去了。】   【X:我需要大量营养神经的药剂,正规途径无法获取太多。】   【L:你想尝试药剂修复法?】   【X:前面几个法子都行不通,什么都得尝试。】   【L:难怪你弟弟隔三差五就跟怨夫似的。】   【X:??】   【L:你最近不是老去研究所过夜吗?他独守空房睡不着,找我pk,把我往死里虐。】   谢青檀轻咳两声,脸蛋烧得慌,随手回了条消息就忙工作去了。   东郊,欢乐谷。   姜域乔装打扮成在校大学生的模样,抬手扶了扶土到掉渣的镜框。   余光扫向旁边留着黑长直却特意在脸上点了满脸麻子的女人,他眼皮剧烈颤动,“说实话,你这样更加显眼。”   “显眼才能成为目标,大数据显示他们偏爱脸上长麻子的女性。据说他们血液中含着某种特殊的物质。”林茂随手撩了撩黑色假发,特地嘱咐:“接下来听我的,别擅自行动。”   姜域不置可否,扒拉了一下凌乱的刘海,摸出手机自拍了一张照片发给谢青檀。   林茂:……   “你能不能认真点?”   姜域收起手机往前走,淡声抛下一句:“难怪警林警官母胎单身三十年。”   “艹。”林茂捏了捏拳头,暗自低骂:“佩服梁狗,居然能跟这种嘴欠的小屁孩当朋友。” 第 220章 对不起,哥哥,我好困   游乐场内有四个通往地下根据地的入口,母婴室、女性公厕、医务室以及鬼屋内部的棺材。   姜域放大屏幕上的线路图,跟林茂商量过后,目光定在鬼屋的图标上。   “他们会筛选目标,不会随机抓人。一般家庭关系复杂、亲属多的人会被排除在外。”林茂冷下声音,“单身、无父无母、朋友圈小的女性才是他们的首要目标。”   这样的人一旦消失,连报失踪的人都不会有。   她抬手整理了一下假发,大步朝鬼屋走去,沉声道:“我当诱饵,你当钓鱼人。”   这是他们提前约定的计划。不入虎穴焉得虎子。想立功,总得在刀尖上蹦跶一下。   “警报器,需要帮忙就按一下。”姜域递给她一个黄豆大小的圆球。   林茂接过警报器,随手在指尖转了转,塞进暗袋,“哪来的?”   “任氏集团子公司的新品,我做了一些改动。”姜域淡声解释,“你的坐标以及周围的画面会实时传送到L的电脑上。”   好歹是L的表姐,他们是互利共赢的关系,自然得保障对方的安全。   “我记得任氏集团主营外贸交易,什么时候搞技术发展了?”   “我打算过几年就退休,趁现在多赚点钱,给我老婆养老。”   他要带谢青檀环游世界,在每一个角落留下他们爱的足迹。   “……”   “艹。”单身三十年,存款不过两百来万的林茂承认自己被创到了,咬咬牙,“这钱活该你来赚。”   二十来岁就想退休,世界上多我一个有钱人会死吗?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顺着人流往前走。   途中,他们象征性地玩了几个游乐项目,掩人耳目。   最后才来到鬼屋门口。   “我要是不幸牺牲了,家里的狗儿子送给你养。”林茂侧头瞥了姜域一眼,语气故作轻松,眼底却有一闪而过的郑重。   “别,狗毛过敏,没兴趣。”姜域无情拒绝,“你要是没了,我会选择掐死它,让它下去陪你。”   林茂笑骂:“卧槽……你的良心都被狗吃了!”   “错了,我仅存的一点良心都给了我老婆。”姜域随口回了句,率先踏进鬼屋暗沉的大门,“除了我,一切引起他注意力的东西都被我平等的排斥。”   不论是人还是物,狗也不行!   “嗤……恋爱脑晚期。”林茂摇摇头,低声吐槽一句,快步跟了上去。   ……   自从姜域进了欢乐谷,谢青檀整颗心就提了起来。   他按捺不住,早早下了班,开来到欢乐谷门口,透过车窗望着人来人往的大门。   尖叫声、游乐设施运作的轰鸣声此起彼伏,表面是游玩的天堂,暗处却藏着吃人的地狱。   车厢内静得可怕,谢青檀心慌发闷,摇下车窗透气。他反复点击姜域的头像,静静地看着对方安抚性的回应。   【姜小域:我现在在鬼屋,很安全。】   【姜小域:哥哥,怎么跑游乐场来了?你乖乖待在车上,别下来。】   【姜小域:我很好,没事。】   【姜小域:哥哥,到点吃饭了,等我的同时也要照顾好自己。】   【姜小域:接下来要拷贝芯片的资料,先不回复了,别担心我(抱抱.jpg)】   ……   天色渐渐昏沉,欢乐谷亮起璀璨的灯光。夜场涌入不少年轻的情侣,欢笑声隔着窗户传来。   谢青檀指腹轻磨心电检测器的表盘,垂眸盯着那条起伏平稳的绿色线条,自我安抚道:“相信他,会没事的。”   他不能贸然闯进去,这会打乱姜域的计划。   时针缓慢转向晚上九点。   刺耳的警笛声打破黑夜的沉寂,十几辆警车呼啸而至,停在游乐场大门外。上百位持枪刑警训练有素地下车,鱼贯而入,神色冷峻地冲进游乐场。   “所有人待在原地,不要走动!”   为了避免出现漏网之鱼,游乐场内的游客被勒令滞留,游乐设施陆续停转。   紧随而来的是救护车,来了七八辆,红蓝灯光交替闪烁。   谢青檀心脏猛地一沉。   他推开门下车,余光瞥见一道熟悉的身影,提起的心还未来得及放下,视线落在男生那只捂在腰间的手上,脸色瞬间就变了。   姜域停下脚步,在灯光的映照下,脸色微微发白,衣服有几处破损,捂着腰侧的手隐约渗出刺眼的红。   “哥哥……对不起。”面对神色慌乱、大步走来的男人,他开口第一句话就是道歉,微垂着眼,眼神中携带的小心翼翼和小时候一模一样。   谢青檀紧抿着唇,轻轻拉开他的手,指尖颤抖着掀开被鲜血淌湿的下摆。   一道十厘米长的刀痕横在侧腰上,皮肉外翻,刺得人眼球发疼。   “除了这里,还有哪里受伤?”谢青檀哑声问。   “只是皮外伤,不疼。”姜域似乎不敢直视他的眼,低头盯着鞋尖发呆,身子渐渐往前,将额头抵在他肩膀上。   “先去医院。”   “好。”   谢青檀心里有太多话想问,但现在最重要的是带他去医院包扎伤口。他牵起姜域的手带到后座,“怕安全带勒到伤口,先坐后座。”   “嗯嗯。”姜域乖得过分,眨巴着湿漉漉的眼睛,视线紧随他移动。   待谢青檀坐进驾驶室后,他凑过去软声问:“哥哥,你是不是生我气了?”   “坐好,没生气。”   “我不该打架……”   谢青檀攥紧方向盘,没有吭声,心脏泛起密密麻麻的疼痛。   “害你被老师找,害你错过考试。”姜域缩回后座,蜷缩着身子低声呢喃:“谢青檀,要不……你把我送回福利院吧。”   “回了我的家,就是我弟弟,是陪伴我一辈子的人。”谢青檀深吸一口气,冷静下来,轻声回应:“以后不准再提福利院,我不会送你回去。”   “老师找家长是很正常的事情,不是你的错。”   “至于考试,那只是模拟考,对我来说不重要。你不要耿耿于怀,让自己陷进愧疚的漩涡里。”   姜域怔怔地盯着他的后脑勺看,眼里有不舍、有难过。   良久,他撑不住沉重的眼皮,闭上眼,嗓音微哑:“哥哥,对不起,我好困,可能需要睡一会了。”   脑子里乱成一片。所有记忆被打碎,重拼。   一会儿是初见谢青檀的那天,一会儿是被他囚禁的那段日子,一会儿又是别的什么……神经像被硬生生扯断,视觉、嗅觉、味觉,一层层关上。   最后一刻,他看见自己躺在柔软的襁褓里,浑身发冷、发僵,疼痛从骨头缝里往外钻。一双温暖的手托起他,把他拢进怀里。   他勉强睁开眼,昏暗中看清那张多年未见的脸,嘴唇动了动,低声哀求:“妈妈……我想留下来……他不能没有我……”   急促的刹车声刺得耳膜胀痛。   谢青檀猛地回头。   后座里,姜域歪靠在座椅上,呼吸轻到几乎听不见。而那只一直系在左腕上的生命检测器,不见了。   耳朵“嗡”的一声炸开。   他解安全带的动作慌乱到失控,手臂抖得厉害,推门那一下仿佛耗尽了全身力气。   口袋里的手机震个不停,不知是谁打来的。   他没心思接。   一把拉开车门,凑到姜域身边,眼眶红透,声音嘶哑得不成调:“姜小域?” 第 221章是福还是祸,交给老天爷定   急救室外的走廊上,惨白的灯光将谢青檀的身影拉得很长很淡。   他不知道自己怎么上的救护车,也不记得怎么来的医院。   他神色茫然地站在急救室门口,两腿阵阵虚软,整个人被巨大的恐慌笼罩着。   警笛声、颠簸的车厢、护士匆忙的脚步、姜域毫无血色的脸……通通的一切交织在一起,将他脑子搅成一团浆糊。   呆愣好一会,谢青檀抬起手,掌心里全是干涸的血迹,暗红色刺得瞳孔骤缩。   不是说没事吗?   不是说小伤吗?   骗人……他总是骗人。   “小骗子……”   谢青檀喉咙滚出一声压抑的哽咽,又硬生生咽了下去。   “初步判断神经药物中毒,具体是什么成分,检验科正在加急检测中……”医生进抢救室前说的话语再次萦绕在耳边。   后来,姜域被罩上呼吸机拉进了抢救室。   至今过去两个小时,门外只有谢青檀一个人。   恍惚间,他察觉到手机再次震动起来。   谢青檀低垂下头,空洞的眸子内不知何时蓄满了泪,眼泪随着低头的动作砸落在地。   他伸出僵硬的手,动作迟缓地摸出手机,浑身麻木,呼吸带喘,连手机的重量也感知不到了。   模糊的视线内,屏幕上弹出二十多通未接来电,全是黑客L打来的电话。   谢青檀擦了擦眼,迅速点击接听。   “大哥,别急别急,听我慢慢说。”L开门见山,没有说一句废话,“药物是姜域自己注射的,当时情况紧急,也是迫不得已。灵童岛的成员因为窝点被捣毁,那帮人狗急跳墙,想毁掉科技岛芯片的修复药剂。”   “你也知道,姜域多想活着,只要有一点希望,他绝不会放弃。”   “现在需要做的是维持他的生命体征,其他的交给时间。科技岛芯片太过反人类,医生不懂,很多人也不懂。懂它的人不是死了就是吃牢饭去了。”   “是福还是祸,交给老天爷定。”L沉下声音,“他好几次大难不死,这次一定也能跨过去。”   “对了,他的生命检测器早就连接我的电脑系统,就算他中途摘下来,也不会有任何异常。”L轻叹一声,“别怪他,他怕你察觉到异常,不顾危险跑进去。”   谢青檀喉咙发堵,好半晌才挤出声音:“我该做什么?”   到了这个危急的关头,他发现自己什么也做不了。那种无能为力的感觉压得他喘不过气。   “你不需要做什么,待在他身边,跟他说说话。”L放轻声音,“你是姜域活下去的唯一支撑。只要你还在,他一定可以清醒过来。”   “无论医生跟你说什么,都不要放弃。”   谢青檀指节攥得发白,哑声应道:“好。”   L轻咳两声,又接着道:“好好保重身体,别把自己搞垮了。”   “我知道。”   “天,第一次听你用这种语气说话。”看来是真的慌到不行了。   “谢谢你,梁恒。”谢青檀声音沙哑。   “咳咳……谢什么,你好歹是我那混账弟弟的同学,不用谢。”L又咳了两声,“对了,梁涛这两天回国,他可能会去找你。”   谢青檀怔了怔。   自从梁涛出国后,他们之间毫无联系。   要不是突然得知L是梁涛的堂哥,他或许早就忘了梁涛这号人物。   两人又聊了几句就结束了通话。   不一会儿,任家人也到了医院。   谢青檀只点了点头,默默地盯着急救室的门,对他们的到来不闻不问。   在他眼里,任家人是他的眼中钉肉中刺,多看一眼都觉得恶心。   “他怎么样了?”任敏行坐在轮椅上,形同枯槁,有气无力地问了句。   “中毒,呼吸暂停。”谢青檀头也没回,语气冷淡地近乎无情。   任嘉霖按捺不住情绪走到他旁边,试探性地问:“他要是死了,你会跟着殉情吗?”   “嘉霖!”任敏行语气不悦地呵斥,“你哥不会有事。”   谢青檀冷笑一声,心道:装模作样。   一边选择伤害姜域,把他推出去当挡箭牌,一边又发散他那点少得可怜的父爱。   真叫人膈应。   任嘉霖仔细打量谢青檀的眉眼,语气泛酸:“上游轮那天,你们约定了同生共死。如果姜域救不活,你会跟着一起死吗?”   谢青檀连一个眼神也没施舍给他,“注意你的言论,他不会死,相反会健康的活着。”   拥有一具不健康体魄的任嘉霖被他尖锐的话语刺激了一下,憋着气回到任老爷子旁边,自言自语道:“殉情只是小说和电视剧的桥段,他怎么可能为了姜域自杀。”   说到底,他只是不愿相信世界上有这种浓烈到愿意为对方付出生命的感情。   这是他从未体会过的。   一个小时后。   急救室的门开启。   医生神色凝重地走出来,眉头紧锁,沉声道:“很抱歉,他身上的病症太过奇特,我从医二十多年从未见过。”   果然,普通医生对“科技岛”修复药剂引发的一系列症状束手无策。   “只剩下最后一口气吊着,是继续用呼吸机吊着还是选择放弃……你们先商量好再决定。”   医生的话像个重磅炸弹在谢青檀脑海炸开,他的身形剧烈晃动,险些站不稳,想也不想就颤声喝道:“不能撤呼吸机!”   他不会放弃,死也不会!   当初断气了还能活过来,如今还有一口气在,有什么理由放弃他?   “现在……可以进去看他吗?”谢青檀强忍着快要崩溃的心情,胸腔好似塞满了尖锐的玻璃渣子,撕心裂肺地疼。   “可以。”医生点点头,侧身走了两步。   谢青檀深吸一口气,告诫自己不能哭。里面有个小哭包,还在等着他。   他拖着沉重的步伐,一步一步往里面走。   急救室里面的空气很冷,那股刺骨的寒气往骨头缝里面钻,谢青檀不受控制地发抖,脚步僵在原地,再也迈不动。   躺在床上的男生浑身上下插满了血色管子,脸上扣着呼吸机的面罩,遮住了大半张脸,露出来的那一点肌肤惨白如纸,嘴唇没有一丝血色。   毫无生气,胸膛没有任何起伏。   就像……永远的离开了。   谢青檀只觉心脏在滴血,抬脚走到他身边,麻木的手指轻触他冷冰冰的脸颊,眼泪控制不住地往外淌。   原来,人悲痛到极点的时候,连哭泣都是毫无声息的。   ——大难不死必有后福——   【我感觉还好,不是很虐,可我为什么在哭˃̣̣̥᷄⌓˂̣̣̥᷅   边码字,边哭得稀里哗啦,一定是我泪点太低了。   不行了……下一本一定要写甜甜蜜蜜的文。   看到这里的宝宝记得给个书评哦,有空的可以说说阅读感受】 第 222章 等你醒来,我们就结婚   “只要你熬过去,哥哥就带你去领证……”   “我们结婚,我跟你结婚……不要离开我。”   “小域……你坚持了那么多年,不要放弃自己,再扛一扛,哥哥会在原地等你,一直等你。”   姜域缩在昏暗的角落,仰头看着黑沉沉的天空。   紫色雷电在夜空中炸开,狰狞的裂痕几乎要把天都撕开。   轰鸣的雷声震得人耳膜鼓动。   他蜷缩着身子,意识模糊间,隐约听到那道熟悉又温柔的嗓音。   是他的哥哥,也是他一生的挚爱。   哥哥在求他留下来,求他不要走。   姜域挣扎着想要站起身,可身体太过沉重,呼吸一口都觉得艰难。   真的……起不来了吗?   他真的,死了吗?   双腿像灌了铅一样重,他无力地跌坐在地,终于放声大哭,哭得像个找不到回家路的孩子,“哥哥……对不起,对不起……”   他想回去,想扑进哥哥怀里,用眼泪浸透他的衣服,想吻他,想抱他,想小说汁源深入https://link3.cc/wf_yan到他骨髓里面,再也不分开。   谢青檀擦拭的动作一顿,目光定在姜域的眼角,那里滚出两滴豆粒大的眼泪,顺着苍白的皮肤缓缓滑落。   他呼吸一滞,伸手轻轻触碰,滚烫的泪珠灼得他指腹猛地一缩,心口漫起难以言喻的刺痛。   姜域的眼泪像开了闸的洪水,稀里哗啦往下淌,谢青檀喉咙堵得发疼,只能凑过去一下一下地亲向他的眼角,哑着嗓子哄:“别哭了,我一直在……等你醒了,我们去国外领证,好不好?”   回应他的是死一般的寂静。   谢青檀压下喉咙里几乎要溢出来的哽咽,小心翼翼地把人搂进怀里,动作轻得像在抱一件易碎的珍宝,温柔地、一下下地轻拍他的背,低声哄着。   病房内弥漫着消毒水的气息,里面只放了一张双人病床,一张办公桌,一张沙发。   谢青檀打算把往后的时间都留在这里,工作、吃饭、睡觉都陪在姜域身边。   他不敢离开半步,就怕哪天发生突发事件,连最后一面也见不着。   三天后。   查房医生刚走出门口,一个挺拔的身影就出现在门口。   梁涛西装革履,一手捧着束花,一手提着水果篮,静静地站在门口,隔三米的距离望向多年未见的老同学。   谢青檀有些意外,没想到当初一副混混模样的校霸穿上西装后,竟也有模有样。   “好久不见,谢青檀。”梁涛唇角微扬,抬脚走到他面前,将果篮搁在桌面。   当初被迫出国留学,那段刚萌芽的暗恋也一并被他带走了。   是谢青檀让他打开了gay世界的大门。   在国外,他尝试谈过一段恋爱,可感情平淡如水,激不起半点波澜,索性把全副身心投进事业中,努力拼搏。   直到现在,人快奔三了,却始终单身。   他知道堂哥梁恒跟谢青檀两兄弟认识,且来往密切。   也知道谢青檀跟姜域的关系转变。   梁涛那会子震惊了好长一段时间。   万万没想到,当初只到他腰间的小孩会在未来某一天成为他的头号情敌。   梁涛考虑了很久,终究存了趁虚而入的心思,义无反顾地回国。   姜域能不能醒过来是个谜,谁也说不准。   谢青檀这段时间,无论是身还是心,都疲惫到了极点。   他需要帮忙,需要关心,需要人照顾。   梁涛当了近十年的商人,前半生一直为利益奔波,见惯了人情冷暖。   为了不让自己留下遗憾,他决定回国,了却这桩心事。   这种行为有些卑鄙,甚至上不了台面,但谁让他是利益至上的商人呢?   能得到谢青檀的关注,总好过永远的消失在他的记忆长河中,连个影子都留不下。   梁涛的表情收敛得天衣无缝,看向谢青檀的眼神只有老同学重逢的喜悦,并未表露一丝一毫的异样情绪。   谢青檀听梁恒提过一嘴,没想到他真的来了。   “差点没认出来。”他实话实说,上下打量了梁涛一眼,“在国外过得还好吗?”   看这穿着打扮,按理说是混得相当不错。可梁涛苦笑一声,拉了张凳子过来坐下,“也不能算好,钱是赚了不少,但人也快废了,没什么自由的时间。”   谢青檀微微颔首,表示理解。在谈恋爱前,他自个儿就是一台只会工作的机器,每天重复地做那些枯燥乏味的事情。   为了工作,他无数次食言,伤透了姜域的心。   谢青檀愧疚地看了病床上的人一眼。   梁涛顺着他的视线望过去,沉声问:“医生怎么说?”   “医生劝我放弃。”谢青檀微垂着眼,直直地盯着姜域苍白的脸颊,“一旦撤了呼吸机,他就真的没了。”   “会有奇迹的。”梁涛安慰道。   “嗯,我知道,也一直这么坚信着。”谢青檀伸手拨开姜域前额的刘海,指腹轻蹭他的眉头,“他还那么年轻,生命不该止步在这里。”   梁涛默默地看着谢青檀满含爱意的举动,心情有些压抑。   他恍然察觉,自己那些龌龊的心思在谢青檀面前,实在拿不出手。   他们的爱好比飞蛾扑火,带着不顾一切的向往和奔赴,仿佛再也容不下第三个人。   而他竟天真地妄想趁虚而入。   梁涛为自己的念头感到羞愧,摸了摸鼻尖,侧头移开了视线。   时光荏苒,一年时间就这么悄无声息的过去。   姜域也从医院回到了京城的别墅里面。   他依旧沉睡着,口鼻上还罩着呼吸机。   谢青檀今天起了个大早,先是动作轻柔地给床上的大男生擦脸,又俯下身亲了亲他的额头,“早安,宝贝。”   自从半年前,无意间喊了姜域一声“宝贝”后,心电检测仪的数据明显有了波动。   从那天起,谢青檀每天起床和睡前都不忘喊他一声“宝贝”。   谢青檀摸了摸他的头,又帮他掖了掖被角,起身走出房间。   在他看不见的地方,姜域的眼睫轻微抖动了一下。   别墅厨房内。   谢青檀将手机架在支架上,全神贯注地盯着视频。   “首先我们准备低筋面粉一百二十克,鸡蛋六个,奶油……”   视频里的女人边说边操作,谢青檀板着脸,神色认真地跟着她一步步来。   今天是姜域的二十岁生日。   谢青檀打算亲手做一个蛋糕送给他。   对于他这种炸过厨房的菜鸟来说,想捣鼓出一个像样的蛋糕,谈何容易。   他已经失败了五六次。   第一次蛋糕胚烤成了黑炭。   第二次蛋糕胚塌成了一块饼。   第三次蛋清分离失败。   第四次奶油打成了渣渣……   经过一次又一次的失败,谢青檀有预感今天一定行。   在厨房忙活了大半天后,他居高临下俯视台面上歪歪扭扭的椭圆形蛋糕,嘴角抽了抽,“嗯……勉强过得去。”   他俯下身,仔细地给蛋糕挤上奶油,挤了厚厚的一层,挤着挤着,他慢慢直起身,垂眸盯着自己下半身,陷入了沉思。   姜域十八岁生日那晚,将蛋糕上的奶油涂在了他的身上,当成礼物,吃干抹净。   谢青檀身子有些热,缓缓呼出一口热气,将蛋糕放进冰箱。   一年来,身体的空虚和内心的焦躁已经积累到极点,那种无法被满足的痒感包裹着他。   谢青檀平日里很少触碰自己,今天不知怎么的,情难自禁,想要了。   但他的小域还在睡梦中…… 第 223章 宝贝,生日快乐   “叮咚叮咚”   门铃声陡然响起,谢青檀脑海里面的暧昧片段如潮水般褪去。那些温热的、潮湿的幻想顷刻间消散。   他深吸一口气,将内心那点蠢蠢欲动强行压了下去,快步走进卫生间洗了把脸,这才缓步走到门口打开门。   “介意一起吃顿饭吗?”梁涛提着两袋食材,笑眼弯弯地望着他,开门见山地问了句。   伸手不打笑脸人,但谢青檀今天只想跟姜域待在一起,不想让任何人踏进他俩的地盘。   那孩子爱吃醋,会生气,会不高兴。   “我刚吃早餐不久,不饿。”谢青檀说着抬起手臂看了眼手腕处的表盘,“待会有个两小时的会议,不太方便。”   手表是姜域以前送他的生日礼物,表盘下方刻上了两人的名字缩写。   “晚上呢?”梁涛的目光在手表上掠过,也没放弃,继续问,“我厨艺还行,能做不少西式菜。”   “抱歉,约了人。”谢青檀目光平静地看着他,即便没有太过强硬的拒绝,梁涛还是感受到他语气中的疏离和排斥。   “哎……你真是半点机会都不给我。”梁涛无奈地扯了扯唇角,笑意里带了几分苦涩。他将手里的菜递到谢青檀手边,“我打算明天回M国,所以想着过来这里见你最后一面。”   谢青檀稍微松了一口气,仿佛在庆幸他要离开了。   梁涛心下苦笑,自嘲道:看吧,你的骚扰对他来说已经成为了困扰。什么狗屁趁虚而入,你的到来反倒让谢青檀死死粘在姜域身边,离开一会都不行,生怕你会做出一些拔氧气管的激进行为。   “这些菜你就拿着吧,我也用不上了。”   谢青檀下颌微微收紧,实话实说,“厨艺不行,平时不开火。”   “那你每天吃外卖?”梁涛蹙了蹙眉。   “请了厨师,到了饭点会送上门。”谢青檀缓声解释。   “好吧。”梁涛没有理由再逗留下去,他神色落寞地垂下手臂,嗓音低沉:“很抱歉,我为自己先前的想法感到惭愧,也想当面跟你说一声,对不起。”   谢青檀对感情再迟钝也察觉到他对自己的心思。很默契地没有挑明,算是给彼此留一点体面。   都是成年人,该有成年人的自觉。   “你没有对不起谁,没必要跟我道歉。”   梁涛深深地看了他一眼,“谢青檀,如果你和姜域没有在一起,你会……”   谢青檀不等他说下去,沉声打断:“我的人生规划中,另一半从来就不是同性。即便没跟他在一起,我也不可能答应你。”   姜域是他人生中最美好的一个意外。   他庆幸自己有了他,又后悔自己曾经那么狠心,狠心到一年时间对他不闻不问。   梁涛了然,眼眶微微泛红,“说实话,我来这里前已经做好了被你拒绝的准备。”   但真的被拒绝后,他更多的不是伤心、难过,而是即将放下的释然。   谢青檀终究是他人生中的过客,注定不会为他停留。   “替我跟你堂哥问声好,以后有机会,会请他过来京城吃酒席。”谢青檀顿了下,声音缓了缓:“虽然对你来说有点残忍……但你想来,我也随时欢迎。”   梁涛一颗心碎得七零八落,心里清楚他口中的“酒席”是什么意思。   谢青檀注定是姜域的,他们以后会结婚,会成为人人羡慕的合法夫夫。   梁涛没再说什么,提着两袋新鲜购买的菜,转身离开。   谢青檀关了门,微不可察地松了一口气,眉头微拧,“人果然不能长得太过瞩目。”   他宁愿自己普通一些,再大众一些。这也是姜域所希望的。   颜值对他们来说,是最不值一提的东西。   入夜。   谢青檀捧着卖相丑萌的蛋糕走到床边,缓缓坐了下来。   “宝贝,又长大一岁了,生日快乐。”   姜域在昏沉的梦境中听到他的声音,眼眶忍不住发酸、发热。   原来不知不觉间,他昏迷了一年。   哥哥每天二十四小时都陪着他,这是他做梦都想实现的愿望。   可他看不见,只能默默地听着。   很多时候,听到谢青檀哽咽的声音,他真的努力想要醒过来,可一次又一次的失败让他绝望、痛苦。   “我做的蛋糕不太好看,希望你不要嫌弃。”谢青檀伸手轻抚他的眉眼,指尖沿着高挺的鼻梁往下滑,落在冰冷的面罩上。   “可惜呼吸机不能撤下来,不然就能给你尝一点了。”   “说来也好笑,你知道我挤奶油的时候想到什么了吗?”谢青檀将蛋糕轻放在床头柜上,俯身凑到他耳边,灼热的气息打在微凉的耳尖上,用气音道:“我想用奶油涂遍全身,将自己打扮成生日蛋糕,让你来舔舐干净。”   姜域呼吸一滞,眼皮剧烈颤动了一下。   谢青檀没发觉他的异动,有些懊恼地自嘲:“没想到有一天,我会变成这种渴望被触碰的变态。”   “姜小域,能不能醒过来……”谢青檀的声音越压越低,最后一句带着近乎羞耻的哀求:“醒来#哥哥,你想做什么都可以。”   姜域另一侧的手不自觉地攥紧床单,手背上青筋暴起。   艹。   哥哥怎么能在他耳边说这种骚话。   他快崩溃了,拼命挣扎着、用尽全身力气想要睁开眼。   谢青檀直起身,不经意间瞥见姜域的下身,怔了一瞬,心脏“咚咚”狂跳。   “姜小域?”   姜域双眉紧蹙,脸颊泛起薄薄的红,眼睫剧烈抖动着,胸膛起伏的力度清晰可见,浑身散发着强烈的、滚烫的活人气。   他的脸不再苍白无色,他的胸膛不再平静地毫无起伏,他身上笼罩了整整一年的死气,被一扫而空。   他,活过来了。   谢青檀不可置信地看着他,看着他努力地、仿佛耗尽了所有力气才终于睁开那双紧闭了整整一年的眼。   他忍不住笑了,眼泪跟着一块掉下来。颤抖的指尖抚上姜域的脸颊,嗓音压抑,裹挟着浓重的哭腔,“你醒了,你总算醒了……”   姜域急促地喘息一下,眼角潮湿,下一秒便泪如雨下。   他张了张嘴,声音嘶哑而虚弱,却带着一年份的渴望和委屈:“哥哥……你坐上来……#我。” 第224 章 可以喊一声老公吗?   谢青檀怔了好半晌,耳根子迅速烧起来,那层薄红沿着脸颊一路蔓延至耳后根。   他刚才附在姜域耳边说的那些羞耻话语,全被他一字不漏地听进去了?   姜域一手撑着床就要坐起身,可身体躺了整整一年,全身骨骼仿佛生了锈一般僵硬、不灵活,每动一下都发出细微的咯吱声。   唯独……精神抖擞。   “哥哥……”他隔着氧气罩喊,声音闷闷的,带着委屈屈巴巴的尾音:“你上来,好不好?”   谢青檀伸出手覆在他身上,低声解释:“你刚清醒,不适合做太激烈的动作。”   姜域瞳孔收缩,挣扎着挺起上半身,一把扯开氧气罩,随手就扔到一边,“我需要哥哥帮我重启身体!血液流动速度太慢,不利于身体恢复。”   他说得理直气壮,伸手扣住谢青檀的后脖颈,将脸埋进他的颈窝,牙齿贴着那层细细的肌肤啃咬,又软下声音哀求:“让我热起来,哥哥别犹豫了……不会有事的。”   他现在只想感受哥哥的炽热体温,负距离接触那种。即便身子不太如人愿,让他像个无能的丈夫,他还是想……想了一整年。   谢青檀呼吸凝滞,勉强保持理智,手掌轻抚他的后背,声音低哑:“再仔细感受一下,还有哪里不舒服吗?”   “哥哥在明知故问。”姜域往他怀里挨了过去,轻蹭,“我脑袋不疼、记忆也很清晰,除了那里,没有任何不适。”   谢青檀被他拱起一把火,心脏狂蹦乱跳,几乎要撞出胸腔,“等等……”   他扣住那只伸向自己裤腰的手,深呼吸一口气,“我真的怕你受不了刺激……晕过去。”   姜域用湿哒哒的泪眼盯着他看了好一会,眼眶泛红,水光潋滟,“哥哥,你说实话,是不是嫌弃我了?”   “没有。”   “那你上来。”   “……”   在他一句接一句的哀求和撒娇中,谢青檀一点点沦陷,鬼使神差就点头答应了。   房间的窗帘完全拉上,室内昏暗,几乎看不清姜域的脸。   谢青檀怕他中途出现意外状况,只能把人盯紧点。他伸手打开床头柜的灯,目光直视姜域潮红的脸颊,“有哪里不舒服要说,别忍着。”   姜域乖乖点头,眼睫湿润,“哥哥放心,经历这种事情,我会好好爱惜自己的身体,不会拿生命开玩笑。”   “有这个觉悟很好。”谢青檀欣慰地揉了揉他的头发,凑过去亲了亲他的额头。   “我昏迷期间,一直可以感知到哥哥在身边陪着我。”姜域目光灼灼地盯着正在解衣服扣子的男人,喉咙发干,“哥哥说过,等我醒了后,就跟我领证结婚。”   谢青檀半跪在床上,闻言,眸光柔和,“等你身体恢复了,你想什么时候结婚就什么时候。”   姜域是他弟弟,更是他决定共度一生的人。不论是领证还是结婚办酒席,别人有的,他都该有。   姜域眯着湿漉漉的眼,半躺下来,两手掐住谢青檀柔韧的腰肢,脑袋逐渐放空,哑声低喃:“求婚仪式不能少。”   “嗯?”谢青檀眉头微拧,额角冒出些许汗珠,手不自觉地攥紧他的胳膊。   不一会儿,姜域的眼泪打湿枕头,低低地呜咽起来,只觉头皮紧得发麻。   谢青檀熟悉他的每一个表情,眼泪流得越凶,就证明他越……   “哥哥做的蛋糕很好看,味道甜而不腻,就像你一样……”   谢青檀轻闭上眼,下巴搁在他的肩膀上。奶油的滑腻感顺着锁骨往下蔓延,他甚至能听见品尝“蛋糕”的声响。   不知过了多久,久到他浑身软绵无力地瘫在姜域身上,含糊地祝福:“二十岁生日快乐,宝贝。”   “怎么突然喊我宝贝?”姜域醒来后一直想问这句,此刻才好奇地问出口。   两人面对面地坐在一起,谢青檀懒懒地掀开眼帘,嗓音哑得不行,“不喜欢?”   “喜欢。”姜域眯起眼笑,嫣红的唇弯起好看的弧度,得寸进尺地说:“可以喊一声老公吗?”   谢青檀眼皮跳了跳,当做没听见。   他作为年长者,喊一个小年轻老公,实在有些难以启齿。尽管他们快要结婚,他还是无法喊出那个称呼。   姜域没逼他,将他搂得越发紧了,黏糊糊地凑到他耳边问:“我想待一会再离开,可以嘛?”   虽是问话,他的腿却早已压在谢青檀身上,跟藤蔓似的缠绕着他,不让他离开。   谢青檀:……   他能说什么,只能由着他,静静地侧躺在他旁边听他讲昏迷后的梦境。   “我被关进了小黑屋里面,天空黑沉沉的,电闪雷鸣。”   “我不再害怕雷电,因为我知道哥哥就在我身边。”姜域将脸埋进他的后脖颈,深深吸了口气,鼻尖轻蹭他的肌肤,“你的声音、你的触碰对我来说就是最好的安慰剂。”   他抿住一小片肌肤,将谢青檀的皮肉亲得发红,满足地闭上眼,低喃:“有你在,我很安心。”   他们静静拥抱在一起,仔细感受彼此的呼吸、心跳、体温,连时间的流逝也被他们选择性忽视。   直到天蒙蒙亮,窗帘缝隙透进一线灰白的光,谢青檀才真正睡了下去。   姜域爬起身,转动了一下僵硬的脖颈,随手就拿起谢青檀的手机,目光幽幽地盯着屏幕上的“梁涛”二字。   他侧头看了谢青檀一眼,哥哥睡得很沉,呼吸均匀,睫毛低垂,眼底覆盖着淡淡的乌青。   姜域小声嘟囔道:“惦记谁都可以,就是不能惦记我老婆。”   别以为他昏迷了什么也不知道。   姜域想删掉他,忍了忍,最终还是忍了下来。   哥哥是个很有分寸的人,从来不会跟别人聊暧昧的事情。   梁涛好歹是谢青檀的同班同学,只要他以后规规矩矩不逾越,姜域选择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换做其他陌生人,早被他拉黑了。   ……   谢青檀睡醒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三点。   他也顾不上身体的酸痛,带着姜域去医院检查。   不论是抽血还是拍片,姜域都很配合。   得出的结果令医生惊叹不已。   “奇迹!简直是医学奇迹!”   当初劝谢青檀放弃治疗的医生激动地绕着姜域转圈,白大褂带起一阵风。   “我那时候真以为你已经脑死亡了,就剩一口气吊着,没想到时隔一年,居然清醒过来。”   “医生,他脑子里能看到异物吗?”谢青檀问。   “放心,很健康,什么也没有。”医生笑着道。   果然,连脑部最先进的检查仪器,也无法拍出芯片的模样。   谢青檀心里有阴影,始终惴惴不安的。   姜域把他带到一边,拉着他的手贴在自己脸上,“哥哥别担心,我自己的身体我清楚。经过一年的修复药剂修复,未来的几十年内,芯片不会出现任何问题。”   “芯片的检测方式在L那边,晚点我们再一起研究研究。”   谢青檀绷紧的情绪慢慢松懈下来,“我只希望以后的每一天,你都是健康、平安的。” 第 225章 真当他是什么大好人烂好人?   谢青檀两人刚走出医院大门,两位黑衣保镖便堵在他们面前。   “姜少,任总现在在港城国际医院,听说……快不行了。”   姜域蹙了蹙眉,侧头看向谢青檀。   谢青檀脸色沉了下来,“我陪你回去一趟。”   他对任敏行再不喜,也不会阻止姜域见他最后一面。   姜域作为任氏集团的总经理,虽昏迷了一整年,但他的职位依旧保留着。   如今前老总兼生父快要不行了,他这个当儿子的于情于理都该回去看看。   即便姜域对他是死是活并不在乎。   两人不再耽搁时间,坐上任家提前准备的直升机,直达港城国际医院顶楼。   任敏行已经在安宁病房待了三天,身体感受不到任何疼痛,安静地躺在病床上。   他的脸颊瘦到凹陷,皮肤泛着苍白的病气,宽大的病号服罩在他身上,显得空荡荡,像一盏快要燃尽的灯。   乍一看到活生生的大儿子,他眼里生起一丝波澜,声音虚弱嘶哑:“醒了就好。”   任敏行极轻地扯了扯唇角,无力地往后靠着床头,目光涣散地望着他,“想不到短短一年时间,我这副身子就撑不下去了。”   全身器官重度衰竭,血液里的毒性物质翻倍增长。   即便更换全身器官、换无数次血,也无法拯救这具无力回天的身体。   “有什么想说的,一次性说完吧。”姜域没有走前去,双手抱臂倚靠墙壁,嗓音淡得像在跟陌生人聊天。   任敏行的死也算是任家的报应。   宠出那样的儿子,活活葬送自己的生命,只能说一句:活该。   “你还是那么冷漠。”任敏行唇角溢出一抹苦笑,偏头望向门外的身影,“为什么不带他进来?”   “你身上有病气。”姜域直言不讳。   意思很明显,怕被他传染了病气,不吉利。   任敏行被噎了一下,无奈地叹道:“我以前承诺他的事情,依然有效。只要你俩结了婚,任家的财产有一半是他的。”   “不稀罕。”姜域嗤笑一声,眼里含着几分讽刺,“我哥哥是个物欲很低的人,你的钱财对他来说,跟路边的垃圾没什么区别。”   “没有人会跟钱过意不去。”任敏行始终坚信这个道理,“人心难测,瞬息万变。他现在不感兴趣,不代表以后也不感兴趣。”   “就当做是爸爸送他的聘礼。”任敏行固执己见,自顾自说,压根不在乎其他人接受还是拒绝。   他认为谢青檀再不情愿,也终究会收下自己这份“好意”。   “你体内的芯片……”任敏行欲言又止。   “没事了。”姜域随口回了句,不愿多谈。   “休整一段时间再回公司吧,我暂时托了人管理。”   “嗯。”   “我走了后,逢年过节要回来任家,陪陪你爷爷和妈妈。”   姜域不说话,脸色肉眼可见地阴沉下来。   这些话听得他膈应。   人家才不稀罕跟他一起过。   而他,也不想浪费大好的节假日,跟那群不待见自己的人待在一起。   有哥哥在,就够了。   任敏行沉默片刻,继续道:“以后你弟弟的心脏若是出了问题,你会帮他寻找心源吗?”   姜域皱起眉,“我没义务管他的死活。”   任敏行紧绷着脸,眉宇间划过一丝不悦,“他没有对你造成实质性的伤害。相反,你坑了他好几回。”   姜域不置可否,算是默认了。   的确,楼是他故意跳下去的。任嘉霖仅仅是嘴贱动了动嘴皮子,用言语威胁他,真要让他亲自动手干坏事,恐怕下不去手。   但姜域记仇。   一切对他和哥哥有敌意、三番五次在他们面前蹦跶找存在感的人,都该受到狠狠的教训。   “你没必要在我面前美化他,他是什么人,你和我心知肚明。”姜域扯起唇角,毫不留情地讥讽:“烂泥扶不上墙的阿斗,仗着自己身体羸弱任性妄为。人嘛,总要为自己说过的话负责。”   “从他打我哥哥心脏主意开始,我和他注定不共戴天。”   任敏行低声下气地劝了他好一会,结果不如人意。   姜域直接在他面前撕破脸,扬言有本事就撤回他总经理的职位,他完全可以独立发展,不沾任氏集团一点光。   任敏行被他拿捏得死死的,又气又无奈,心道:这孩子,只是嘴上无情,随口说说罢了。以后任家其他人出了什么事,他不会不管不顾。   姜域看穿他的心思,冷冷一笑,什么都没说。   太天真了。   真当他是什么大好人烂好人?   “说完了吗?”姜域惦记门外的男人,迫不及待就想出去。   “事到如今,没什么好说的了。”任敏行放松身子平躺下来,浑浊的双眼静静地望着洁白的天花板,“墓地也已经挑选好了,就葬在你奶奶下面一排,这样以后下去了也有个伴。”   他絮絮叨叨的说了许多,不知不觉闭上眼睡了过去。   姜域远远看着他那张憔悴又苍老的脸庞,不由想起当初见他第一面那天。   男人西装革履,浑身散发着上位者的气势,脸上皮肤紧致、眉眼凌厉,跟如今的枯槁老人模样相比,一个天一个地。   门外。   谢青檀神色平静地坐在金属椅上回复工作群的消息,   任嘉霖缓步走过来,眼神复杂难辨,“真的佩服你,为了吊住我哥那口气,坚持了那么久。”   换做是他,可能坚持没几天就得放弃治疗。事实证明,谢青檀的坚持是对的。   医生当时给出的诊断结果是:脑死亡,建议放弃治疗。   常人看到这个结果,只怕立马崩溃绝望了,很少有人花那么大一笔钱,就为了等待一个渺茫的奇迹。   谢青檀头也没抬,淡声道:“没被爱过的人,自然无法体会。”   任嘉霖心口被狠狠捅了一下,眼眶泛红。   爱他的人有很多,可真正爱到连命都不要的,一个都没有。   谢青檀说得对,他的确不懂爱,所以才对他和姜域之间的感情,既羡慕,又嫉妒。   他攥紧拳头,刚要说些什么,病房的门忽然打开,硬生生打断他的话语。   姜域冷冷地扫了任嘉霖一眼,两步跨到谢青檀旁边牵起他的手,嗓音柔和得不像话:“走了哥哥,我们回家。”   ——正文分割线——   本文快到结尾,大概明天或后天是大结局,后面会写季×尚的番外。 第 226章 过犹不及   谢青檀连着几天待在姜域身边,时刻留意他的身体状况,就怕一个不留神又晕倒。   可连着被高强度折腾了几天后,他自己先扛不住了,腰酸腿软下床都打颤。他暗地里给自己找了个工作忙的理由,天没亮就逃到了公司。   人刚坐下,姜域的消息就发了过来。   【姜小域:哥哥,你怎么六点钟就跑去公司了?是我昨晚不够给力吗?(小狗委屈.jpg)】   姜域抱着谢青檀的枕头,将脸埋进去深深吸了一口气,手臂骤然收紧,紧攥着枕头狠狠蹂躏了一番,嗓音闷闷地嘟囔:“居然还有力气走出房间……最后一次就不该放过他。”   【姜小域:哥哥是在躲我吗?你就那么怕我进去?是不是我太粗暴了?】   谢青檀看到“哥哥”二字,辟谷就隐隐作痛,耳朵嗡嗡嗡的全是“哥哥我爱你”五个字。他磨着牙,哑声低骂:“我再不走,还能看到今天的太阳?”   自从姜域清醒过后,那股黏人的劲儿比以前还要夸张,已经到了完全甩不开的地步。   他起床喝水,姜域从背后贴上来,下巴搁在他的肩窝,黏糊糊地蹭着他耳畔说:“哥哥,我饿了,喂我好不好?”   他在露台打电话,姜域撩起他的衣摆,故意在他后腰作乱,留下一连串湿漉漉的吻痕,惹得人呼吸加重。   电话那头的李总还以为他感冒不舒服,让他多喝热水、好好休息。   大半夜,他迷迷糊糊摸进卫生间放水,姜域从后面抱过来,轻咬他的耳垂低喃:“哥哥,我好饿,想吃宵夜。”   他在书房开线上会议,姜域端着盘水果沙拉走进来,一开始老老实实地喂他吃水果,后来趁他注意力在会议上,二话不说就蹲了下来,把沙拉酱抹他身上……   “哥哥,下午茶要这样搭配才好吃。”   直到现在,姜域吃那份“水果”沙拉时发出的“吧唧”声,一直萦绕在耳边,久久挥之不去。   谢青檀晃了晃脑袋,脸颊烫得发红。他赶紧抽回思绪,不敢再想下去,指尖轻点屏幕回了一条消息。   【谢青檀:姜小域,你自己算算这三天以来弄了几次?小命还要不要了?有点精力就可劲儿的折腾,能缓一缓吗?】   【姜小域:就十二次而已,很多吗?(委屈.jpg)】   谢青檀没好气地笑骂:“一百次对你来说都不算多的。”   【谢青檀:一下子消耗太多,你的身体会扛不住,伤身伤肾,悠着点。】   【姜小域:不会的,我感觉自己越来越精神了,还能再战几百回合。是哥哥顶不住了吗?(戳手指.jpg)】   【姜小域:我以后会温柔点、克制点,不会对你那么粗鲁(蹭蹭.jpg)】   【谢青檀:好了,你继续睡一会。】   【姜小域:一年时间没碰哥哥,饿得慌,哥哥忍心让我饿着肚子吗?】   “跑我面前哭也没用,不惯你。”谢青檀不自在地挪了挪身子。   【谢青檀:总之,从今天开始,每周不能超过五次。】   一天一次才是正常的,过犹不及。   【姜小域:不要哇,我会受不了的(大哭.jpg)(大哭.jpg)……】   几十个嚎啕大哭的表情包占据整个屏幕。   【谢青檀:拒绝无效,就这么说定了。】   【姜小域:不可以!我没答应!(小狗翻滚耍赖.jpg)】   【谢青檀:乖,别闹(猫咪摸摸头.jpg)】   姜域沉默了好一会,慢吞吞地发了一个“小狗摇尾巴”的表情过来,随即而来的是一张黑色短裤照片。   明晃晃的、就这么落入谢青檀眼底,几乎占满整个瞳孔。   谢青檀眼皮狂跳,摁住语音键,语气里满是无奈的宠溺:“又偷穿我裤子。”   下一秒,对方发来语音回复。   “哥哥不给穿吗?”姜域用气音反问,“你人不在家,我只能依靠这种方式跟你近距离接触。”   他说完便自拍了一张照片发了过来。   是面部特写,那双湿漉漉的眼睛泛着红,含着丝惹人心疼的委屈,仿佛在控诉谢青檀一声不吭就离开。   “你这招能用一辈子。”谢青檀败下阵来,指腹轻磨屏幕上的俊俏脸庞。   【姜小域:哥哥在摸我,好开心(蹭蹭.jpg)】   谢青檀:“……”   差点忘了,办公室里面装了几十个监控,姜域随时可以通过摄像头视奸他。   他不再回复消息,随手将手机搁在一边,很快投入到工作中。   想想就好笑。   谁家总裁为了躲避同房,一大早爬起身跑来公司兢兢业业上班的?   一大早,创辉公司闲聊群炸开了锅。   【小张:我六点来公司找昨晚落下的文件,猜我在电梯里面遇到了谁?】   【李子:你的眼里只容得下一个谢总,还能有谁?】   【小张:啊啊啊!我怀疑他分手了!眼睛肿得跟哭了三天似的!天呐,终于要轮到我出手了?!】   【小高:你出手能改变什么?】   【小张:万一谢总就喜欢我这种温柔又小鸟依人的呢?】   【小高:不不不,他性格沉闷,不苟言笑,再找个小鸟依人的老婆,那得多闷啊。】   【小张:没关系,我可以变得张牙舞爪一点~】   【刘部长:注意,上班时间别唧唧歪歪。】   顿时,群里安静下来。   ……   临近中午,办公室的门被敲响,秘书在门外恭敬地喊:“谢总,您的午餐到了。”   谢青檀闻言头也没抬,淡声道:“拿进来吧。”   秘书应了一声,推开门,一手提着三层饭盒,脚步利落地走到沙发边,将饭盒搁在茶几上。   她视线掠过饭盒上面那张便利贴,心想:谣言不攻自破,谢总跟他爱人的感情好着呢。   不一会儿,办公室陷入寂静之中。   “嘟”   手机的震动声格外明显,谢青檀放下钢笔,拿起手机点开消息。   【姜小域:哥哥,吃饭吃饭吃饭(猫咪敲碗.jpg)】   谢青檀笑了下,起身走到沙发边坐下,一眼便看到饭盒上面极其显眼的便利贴。   【老婆,吃饱一点,下班来接你(亲亲)】 第227 章 我想要名分   时间一晃来到下午六点。   谢青檀惦记家里那位粘人精,准时下班。人刚走出办公室,一个高大的身影便迎面罩了过来。   “你……唔……”   他想说来了也不敲门,就躲在这儿跟鬼似的,话刚出口,嘴巴就被姜域狠狠堵住。   姜域一手握住谢青檀的后脖颈,迫不及待地撬开他的唇齿,长驱直入。   另一只手牢牢扣住他紧绷的腰,用力收紧、揉捏。   起初,他亲的又急又凶,后面想起早上承诺的事情,下意识地放轻力度,眼睛直勾勾地盯着近在咫尺承受他深吻的男人。   谢青檀微仰着头,眼神从清澈过渡到迷离,眼尾渐渐泛红,胸腔起伏越来越大。   他艰难地用鼻子换气,却挡不住姜域近乎吃人一般的舌吻。   良久,姜域见他腿有些软了,依依不舍地退出他的唇,鼻尖抵住他的轻轻蹭了蹭,“哥哥……想你想了一天,只能在手机里面干看着。”   “你知道吗?”姜域侧头贴向他的耳朵,滚烫的唇抿住他的耳垂厮磨,“在停车场看到你那辆车,我就#了。”   他们在车上做过好几次不为人知的事情。   谢青檀眼帘半垂,好一会才缓过气来,抬眸对上他极具侵略性的眼神,心脏猛地一跳,“所以,你想怎么样?”   他的语气有无奈、有纵容,更多的是对他的爱。   姜域眸光一沉,指腹擦过他的下唇,轻轻摩挲,嗓音又哑又黏:“我想带你去个地方。”   谢青檀“嗯”了声,反手握住他的手,和他十指相扣,带着人往电梯里面走,随口问道:“想去哪里?”   “暂时不能告诉你。”姜域收紧五指,肩膀紧挨着他走进电梯。   谢青檀瞥了他一眼,见他唇角挂着嘚瑟的笑,也跟着笑起来,“神神秘秘。”   他识趣地没有追问去哪里。   只要姜域在他身边,去哪里都无所谓。   电梯门开启,两人肩并肩走向谢青檀那辆车。   “哥哥怎么不问了?”   “我问了,你就说吗?”   姜域把他摁坐在副驾驶上,从口袋里掏出一条柔软的丝绸带子,眼里闪烁着期待的光芒,“怎么办……我想绑架你。”   谢青檀挑了下眉,配合地伸出双手,任由那条丝带缠在自己手腕上,“倒要看看你想玩什么花招。”   姜域仔细地在他手腕上打了一个精致漂亮的蝴蝶结,顺势低头凑过去亲了亲他中指上的小痣,意味不明地问:“哥哥陪我玩到底?”   谢青檀哼笑一声,“年纪大了,不禁玩。”   紧接着,他眼前一黑,双眼罩上了温热的蒸汽眼罩。   “没关系,我禁玩就可以了。”姜域伸手摸了摸他的头,顺势亲了亲他的额头,“老婆,好好睡一觉,因为……”   谢青檀呼吸一滞,那道湿热的气息裹挟着姜域的低喃钻入耳廓。   “我今晚可能会失控,把你……到眼泪都榨干。”   谢青檀:“……”   他绷着下颌,视线在受限的情况下,身体其他感官变得格外敏感。   他听见姜域开门坐进驾驶室的声音,听见他克制压抑的低喘,听见汽车启动的声响,听见繁华城市的喧嚣声,听见……直升机的轰鸣声。   谢青檀在他的带领下坐上直升机,脑海冒出一堆问号,强忍着没问。   姜域按捺不住把他圈进自己怀里,掀开他的衣领,凑过去又舔又吻,活像一只大型宠物狗。   谢青檀被他闹得瘫软在座位上,膝盖往上踢了踢,“别闹了,坐好。”   “不行,我现在很激动。”姜域把人搂坐在自己腿上,扒开他胸前的扣子,再次凑过去,含糊地说:“有隔音挡板,别人看不见。”   “我在这里把你弄哭,他们都听不见。”   谢青檀被束缚的双手艰难地攥住他的头发,颤声低骂:“听话,别咬了,解开。”   “哥哥,要不听听你在用什么语气跟我说话?”姜域点开不知何时正在录音的手机,播放方才录制的内容。   谢青檀浑身僵硬,手臂起了一层鸡皮疙瘩,两手揪住他的耳朵,低头咬了上去,“混账,谁让你录这些!”   他整个耳根烧得通红,内心的羞耻心作祟,暗骂自己竟发出那种类似于欲拒还迎的软绵声响。   “我喜欢……”姜域安静地靠在他怀里,两手环住他的腰,闷声呢喃:“无论哥哥发出什么声音,我都喜欢。爱你……谢青檀,我爱你。你会一直一直爱我吗?”   谢青檀松开嘴,下巴搁在他的肩头,缓声道:“嗯,我也爱你……直到生命的尽头。”   ……   直升机在高空中飞行,穿过稀薄的云层,来到国内著名的空中酒店。   “砰砰砰”   陡然炸开的轰鸣声盖过直升机螺旋桨的声音。   谢青檀眼前视线一亮,眼罩被轻轻扯开,透过窗户,他看到漫天的璀璨烟火,看到花海中央,那句汇集了无数个光点的话语。   ——谢青檀,我爱你——   他呆怔了好几秒,心脏发热发软。   姜域轻声问:“喜欢吗?”   谢青檀目不转睛地盯着烟花秀,嗓音微哑:“怎么想到来这里?”   据说,在空中酒店吃一顿饭、住一晚上至少需要五千万打底。   谢青檀从未想过来这里体验一番,毕竟钱多也不是这么花的。   姜域从身后搂住他的腰,低声道:“没来过,想带你过来体验一下在高空中↑床的感觉。”   谢青檀被他直白的话语堵得哑口无言。   “房间地板是透明的玻璃,能俯瞰下面的风景。”姜域吸了吸他的脖颈,哑声道:“哥哥会一边腿软一边被我……到哭吗?”   谢青檀转回头瞪了他一眼,“你脑子里除了想这些,还能想些什么?”   “我在想,待会向你求婚的时候,是把戒指戴在你中指还是无名指上。”姜域低沉嘶哑的一句话像个响雷砸进谢青檀脑海。   “求婚?”他惊愕地重复这两个字,心脏狂跳,眼睫颤动起来。   “嗯,求婚。”姜域神色认真地望着他,眸底爱意浓稠,“我想要名分,想当你老公,想把自己拴在你身边,想告诉全世界,你是我的……我一个人的。”   直升机很快抵达空中酒店停机坪,姜域牵起明显出神的男人,带着他踏进富丽堂皇的酒店大厅。   他包了场,偌大的酒店只有工作人员和负责表演的乐团。   谢青檀环顾周围一圈,有种不真实的感觉。   他以为,他和姜域早就确立关系,不该干的都干了,压根没想到要进行求婚这个环节。   他以为,他们下一步是直接飞去国外领证,再回到京城办酒席、举行婚礼。   他以为……好吧,怪他缺乏浪漫因子。   求婚,本该由他这个当哥哥的来。 第 228章 明天跟你去领证   那么多年以来,姜域给他带来的惊喜和浪漫只多不少,无论是生日还是特殊的节日。   谢青檀被他牵着手,带进一间几乎全透明的玻璃包厢内,呼吸微微凝滞。   他仿佛置身在漫天星辰中,云朵就在窗外,触手可及。透过澄澈的玻璃向下望去,整座城市的万家灯火就铺展在脚下,流光溢彩,美如画卷。   谢青檀正看得入神,忽然发现下方有闪烁的光点快速升空,很快汇集成一行清晰的字。   【哥哥,明天跟你去领证,可以吗?】   谢青檀答应过他的,无论他想什么时候领证,就什么时候领证。   “领了证,哥哥这辈子就是我的人了。”姜域从口袋掏出一个黑色绒面的礼盒,在他面前缓缓单膝下跪,像这世间万千普通又赤诚的情侣一般仰起头,认真又深情地望着这个爱了许多年的男人。   “哥哥,我想嫁给你,你娶我好不好?”他说话的同时打开戒指盒,露出里面款式简单的钻戒。没有繁复的雕饰,却干净得如同他此刻眼底毫无保留的爱意。   谢青檀深深喘了一口气,眼眶泛红,喉结滚动,嗓音嘶哑:“好。”   话音落下,他主动抬起手,将无名指伸到姜域面前。   求婚是顺理成章的事情,结婚也是如此。谢青檀没有一丝一毫的犹豫,干脆利落地将自己交了出去。   姜域拼命按捺住胸腔翻涌的情绪,指尖颤抖着拿起戒指,动作轻柔地戴在谢青檀的无名指上,像在完成一个期盼了许久的仪式。   他凑过去,在谢青檀手背落下郑重的一吻,再抬起头时,那双泛红的狗狗眼蓄满了泪水,亮晶晶地闪着光。他忍不住笑出声,眼泪却哗啦啦地流,声音里带着压不住的哽咽,“谢谢哥哥……把唯一的爱给了我。”   谢青檀的初恋是他自己,男朋友是他,连老公也是他。姜域控制不住,猛地抱住他的双腿,硬生生将他整个人腾空抱了起来,又笑又哭地转了一圈、两圈、三圈……   “好了好了,先放我下来。”谢青檀被他转得眼花缭乱,眉宇间透着不加掩饰的无奈和宠溺。   “哥哥,怕吗?”姜域听话地放他下来,转而握住他的腰,把人带进自己怀里,安抚性地轻拍他的后背。   谢青檀喉咙轻滚,余光瞥了一眼脚下的万丈高空,小腿不自觉地绷直,嘴硬地摇头,声音却故作平稳:“只是震撼,你知道的……我没有恐高症。”   话虽如此,脚下就是云端,他表现得再淡定,微微蜷缩的手指和微妙的神情变化还是出卖了他。   姜域眸光发暗,忽然把他抵在冰凉的玻璃墙上,微垂下头去亲他的嘴,舌尖沿着唇缝来回轻蹭,低笑道:“哥哥嘴硬的样子好可爱。”   谢青檀抵住他的胸膛把人推开些许,眼神带着警告,“待会有人进来,别闹。”   “我进来的时候反锁了。”姜域强行挤过去,两人的胸膛紧紧相贴,清晰感受到彼此间的心跳。   他问:“饿不饿?”   谢青檀手指反复收紧、放松,含糊地挤出一句:“嗯……”   他发觉自己无论回答“饿”还是“不饿”,姜域都能找到理由“吃”他。   就好比现在。   谢青檀微仰着头,余光望向门口那面玻璃墙,清楚看到外面的工作人员在来回走动。他全身肌肉绷到极致,完全放松不下来。   艹。   这种刺激跟脱了衣服在人群里面狂奔有什么区别?   “姜小域,别在这里发情。”他被姜域亲的腿脚发软,连拒绝的话语都软得不像话。   姜域带着他的手往下移动,按在自己紧实的腹肌上,一下一下轻咬他的唇,“别怕……外面看不到里面。”   “放松点,你太紧张了……”   “乖,老婆,放松。”   谢青檀紧咬牙关,不敢发出半点声音。眼见服务员端着托盘朝他们的包厢走来,他猛地攥住姜域的胳膊,手背青筋暴涨。   “咚咚咚”   “先生,需要喝酒吗?”   服务员和他们所处的位置相隔不到两米。   姜域沉声回应:“暂时不用。”   “好的,有什么需要可以按呼叫铃。”服务员端着托盘转身离开。   谢青檀脑海紧绷的那根弦陡然断裂,喉咙滚出一声低低的闷哼。   ……   不知过了多久,谢青檀着装整齐地端坐在餐桌边,面上没什么表情,嘴唇却红得像吃了特辣火锅。   没人知道他的衣领下方全是姜域折腾出来的痕迹。   姜域紧挨着他而坐,桌布下方,两人的大腿也紧紧贴在一起。   他一手托着下巴,目不转睛地盯着谢青檀的脸,嗓音犹带着事后的沙哑,“饭前运动会增加饥饿感,待会要好好补补。”   不一会儿,服务员端着卖相精致的菜肴走进来,微笑着一一介绍菜品。   “先生,这是文火慢炖三小时的补肾汤,趁热喝。”   她轻轻放下炖盅,轻踩着脚步退到一边静待吩咐。   谢青檀舀起汤喝了两口,压低声音道:“你这是临时起意还是提前计划好的?”   姜域以为他问的刚才那档子事儿,凑到他耳边低喃:“做这个需要提前计划吗?我看到哥哥就受不了……只要你愿意,我随时可以……唔……”   谢青檀将带着汤水的勺子塞进他嘴里,堵住他未尽的话语,“趁热喝。”   姜域弯起眼笑,一侧唇角漾起深深的梨涡。   就在这时,五位带着乐器的外国人前后走进包厢,朝谢青檀两人问了声好,就走到外面的露天露台上开始演奏。   悠扬的音乐声此起彼伏,姜域收回视线,积极地伺候谢青檀吃饭。   “哥哥,尝尝这个。”   “嗯。”   “张嘴。”   谢青檀轻咳两声,伸手去拿他手中的叉子,“我自己来。”   姜域直勾勾地盯着他,紧攥着叉子没有松手,固执地说:“就吃一口。”   谢青檀拿他没办法,张嘴咬走递到嘴边的食物,含糊地说:“赶紧吃,眼睛往哪儿看呢。”   “你好看。”姜域侧头望向露台,模棱两可地说:“刚才……好景,哥哥觉得呢?”   “好喜欢。”   谢青檀指尖猛地一颤,没吭声,耳尖却红得快要熟透。   这个小变态!   “能不能好好吃饭?”谢青檀暗地里用膝盖撞向他的腿,警告意味十足。   姜域身体僵硬了一瞬,垂眸盯着桌布下方的腿,自言自语道:“哥哥,你这样的行为跟勾引我没什么区别。”   谢青檀充耳不闻,又喝了一口汤,慢条斯理地给他夹了几样菜。   姜域弯了弯眼,盯着谢青檀鼓动的侧脸看了好一会,心下暗忖:夜还很长,接下来有的是时间跟哥哥慢慢玩。   饭后,他们相互依偎着站在露台的玻璃栏杆前,静静眺望远处的风景,享受这难得的平静。   “不出两年时间,我就能长期待在京城,跟哥哥住在一起。”姜域指腹轻磨他手臂内侧的浅淡刀疤,仍觉不够,低头凑过去舔了两口。   不论是情侣还是夫夫,异地恋都太难熬了。很多人熬不住选择了分开。   姜域不担心他们的感情出现问题,就怕自己思念过重,变得越发变态。   谢青檀吃饱喝足,饭前又来了一发,此刻有些困了,伸手揉了揉姜域的头发,“嗯,你决定就行。”   姜域是个有主见有能力的人,他干涉得越多,对方更加束手束脚,不如放任他去做自己想做的事情。   两人聊了好一会,默契地来到酒店房间。   谢青檀怔了好半晌,一言难尽地望着全透明玻璃的浴室。   从里面往外看,清晰度极高。相反,外面却看不到里面的任何光景。   谢青檀那点羞耻心又开始作祟,绷着脸道:“你淋浴,我在浴缸泡澡。”   姜域想也不想就拒绝,“不行,一起淋浴,或者一起泡浴缸。”   浴缸很大,容纳两个成年男人绰绰有余。   谢青檀眼皮跳了跳,腰又开始疼了。   姜域起初帮他揉捏肩颈,尽心尽力地按摩,按着按着,那只手就时不时地往下滑落下去。   后来,谢青檀趴在浴缸边沿,昏昏欲睡,听着身后那人在他耳边喊了无数句的“老婆”。   “老婆,我爱你。”   “老婆……你怎么不说话?”   谢青檀说出口的话语成了破碎含糊的话语,索性闭上嘴一声不吭,整个人陷入火海之中,浮沉、疯狂。   昏睡前,谢青檀隐约听到姜域沙哑的呢喃。   “老婆,明天十点的飞机,我们去M国领证。你先睡,不用管我。”   姜域从身后把人抱坐在怀里,神色陶醉地埋进他的后脖颈,深深吸了一口气,“夜还很长,我要是太过分了,你就使劲儿掐我。”   谢青檀浑浑噩噩地想:心机小狗,掐你一下只会让你更加亢奋,到时候挨#的还不是我? 第 229章 番外一   【谢家破产,谢敬原扛不住巨额债款,从谢氏集团顶楼一跃而下,当场身亡。】   季源看到这则消息的时候,脑子懵了好一会。   他嘴里的冰棒“啪嗒”一声掉落在地,猛地起身钳住路过的管家,将手机怼到他面前,语无伦次地吼:“认识谢敬原吗?他死了……新闻报道说他死了!谢家破产……妈的,我真的没做梦吧?!谢青檀他家破产了?!”   管家见他瞪着眼一副快要疯掉的模样,低声应道:“季少,这是三天前的消息了。”   人都死了三天了,你才刷到这条消息,平日里不是时时刻刻留意谢青檀的动向吗?   管家恍然想起,季源最近一周被季老爷子勒令待在青少年私人管理中心内接受“反骨治疗”,一个小时前才回到季家。   所谓的“反骨”是字面上的意思。   自从季源过了十五岁生日后,整个人散发着“街头混混”的气息。   他纹身、染黄毛、打耳钉、逃学、打群架,混混干的事情他都干了。   他爹气不过,二话不说给他报名了国内最有名的“反骨治疗”中心,每隔四十五天去一次,一次去七天。   效果是有的,至少他把纹身给洗掉了,疼得哭爹喊娘,发誓以后再也不弄了。   话题扯远了。   管家回过神,心想:治疗期间,手机是没收的,看不到新闻很正常。   “卧槽!你们一个个跟哑巴似的,怎么就没人跟我说一声?!”季源脸色青一阵红一阵。   “季少,你和谢家那位一直以来都是不对付的。”管家顿了下,继续道:“况且,季老爷吩咐过,这件事能瞒多久就瞒多久,他怕你伤心过度。”   “哈?我……会伤心?”季源仿佛听到笑话一般,扯起唇角笑得比哭还难看,“老头子是怕我跑到他面前落井下石吧!”   谢季两家有交情。   尤其他季家的长辈最爱拿他和谢青檀做比较。因此,季源从小到大都不待见谢青檀,暗地里跟他较劲。   他想,他现在应该大笑三声,再跑到谢青檀面前冷嘲热讽,将他踩在脚底下狠狠摩擦。   可是……   他想象不出谢青檀落魄的样儿,心脏跟拧了麻花一样别扭,一边想迫不及待跑到他面前耀武扬威,一边又郁闷得不行。   难得见证死对头从高峰跌落低谷,他不应该感到高兴吗?   为什么……那么难受……   操!   好烦。   “一定是中午喝的咖啡忘了加糖,苦到我了。”   管家立在一边,默默地低垂着头,默默地听他自言自语。   当晚,季源趁老爹不在,偷摸着跑出家门,约了几个狐朋狗友出去喝酒。   酒过三巡,他醉得稀里糊涂,借着酒劲,喊了辆出租车跑去谢青檀家里。   正巧谢青檀从贴了封条的别墅走出来,脸色苍白,眼睛红得像熬了几天大夜。   “谢青……檀……”   季源在脑海里演示了无数遍,早就想好见到他第一眼该怎么嘲笑他、数落他。   可话到嘴边却成了含糊不清的一声呢喃。   不是,季源,你脑子被驴踢了?   骂啊!狠狠骂!阴阳怪气会不会,赶紧的!说啊!死嘴哑巴了?!   季源憋得满脸通红,硬生生挤出两个字:“好巧。”   谢青檀没看他一眼,沿着别墅道路往外走,脸色沉得可怕。   “喂……”   季源气得大喊一声,拔腿就跟了上去,   “别来烦我。”谢青檀头也不回,冷声吐出一句。   “你!”季源脚步一顿,使劲眨了眨眼,才发现眼前的身影已经越走越远。   路灯下,谢青檀的身影显得又瘦又单薄,摇摇欲坠。   季源皱起眉,千言万语堵在心口,沉甸甸的。   他爸都死了,他家的别墅还被封了,以后无家可归了吧?   他还能维持那副冷淡自持的表情吗?他会被其他富豪子弟排斥吗?他以后……硬气不起来了吧?   不知不觉,他跟着谢青檀走出别墅,走进一处昏暗的巷道。   “谢青檀,等等……你跑这儿来干嘛?”   季源酒精上头,两腿逐渐虚软,弯腰撑着膝盖喘大气。   耳尖听到逐步靠近的脚步声,他哼笑一声抬起头。迎面却砸来一个拳头,径直砸在他鼻梁骨上方,疼痛感还未传来,眼前就冒起了金星。   季源昏迷前气得炸毛,心下骂道:谢青檀,你厉害!故意带我来这里就为了袭击我?   “这特么是谁?乱闯尚二爷的地盘?!”   “管他是谁,揍一顿再说!”   ……   季源醒来的时候,浑身骨头像被拆了一般,疼得他龇牙咧嘴。   他撑着床坐起身,捂着抽痛的辟谷,咬牙切齿怒骂:“谢青檀,以后老子见你一次揍你一次!”   话音刚落,房间的门被推开。   季源傻怔怔地望着身高一米九往上的健壮男人,默默地往后挪了挪身子,“你谁?”   他这才发现周围的环境极其陌生,宽敞又豪华,压根不是他的房间!   “你昨晚被人群殴,是我救了你。”男人穿着一件黑色衬衫,手里拿着一杯水走过来。冷峻的眉眼下压,周身散发着强烈的压迫感。   尚明赫站定在床边,居高临下俯视季源肿成猪头样的脸,眉头微蹙了一下。   这小屁孩喝醉酒跑来他的地盘,被手下误当成敌对的探子暴揍了一顿,屁股还挨了好几脚。   医生过来检查的时候,他看了眼,半边辟谷泛着青紫,伤得还挺重。   说来也是他的责任,只能暂时留他在家里,等伤好了再赔点钱打发走。 第 230章 番外二   季源昏迷期间,他的家世背景已经被尚明赫调查得一清二楚。   目前在江城贵族学院就读,年龄不到十六,生日在一个月后。   他垂眸望着床上脸庞稚嫩的少年,将水杯递过去,“嘴唇干了,先喝点水。”   “大哥,你真是个好人,还把我带回家里,麻烦你了……”季源伸手接过,仰头“咕咚咕咚”喝了大半杯水,随手将水杯搁在床头柜上,抬手擦了擦唇角的水。   “我叫季源,大哥叫什么名字?”   “尚明赫。”他的名字不是秘密,但凡在道上混的,都知道他是江城苍穹帮派的一把手。   “尚明赫?”季源摸着下巴低喃他的名字。   好熟悉,总感觉在哪里听过。   “尚明赫……尚明赫……”   季源浑身陡然一僵,不可置信地瞪大眼,“你你你……是杀人不眨眼的黑社会头目尚二爷?!”   他前段时间跟着社会上的混混干群架,自然知道尚明赫的大名。   传言尚二爷是近两年新上任的黑社会大佬,无恶不作,作奸犯科,连帽子叔叔也拿他没办法,见了都得绕路走。   若是不小心跑到他的地盘上,缺胳膊缺腿是常有的事情。倒霉悲催的,可能连小命都得交代在这里。   曾经就有人误闯苍穹帮派的地盘,被揍得半身不遂,屎尿都兜不住。   季源额头冒出可疑的冷汗,艰难地吞了吞口水,挪着抽痛的屁股往后移动,后背抵在床头上,退无可退。   “啊哈哈……”他努力挤出一个笑,嘴角疯狂抽搐,却故作轻松的样儿,嗓音明显发颤:“那个……真的很感谢尚二爷把我捡了回来……”   尚明赫挑了下眉,没说话,漆黑不透光的锐利双瞳倒映出少年紧张兮兮的脸。   “我……我不是故意出现在你面前……”   季源见他不说话,目光暗沉地盯着自己,心脏跳得比狂奔的野马还快,“大哥……为了表达我的谢意。你想要多少钱,我给你……”   尚明赫忽然朝他伸出手。   “卧槽!”   季源瞳孔猛缩,整个人往旁边扑了过去,抱头缩在那儿哭嚷:”别拧我脖子断我手脚啊!我还那么年轻,真的不想死……不想残废……”   尚明赫闻言皱起眉,俯下身攥住他的后衣领,轻松就把人拎了起来,不容置疑道:“哭什么,把头抬起来。”   季源打了一个哆嗦,抬起湿漉漉的眼睛,乍一看到他凶狠的眼神,说话都不利索了。   “二爷,求放过……我认你当干爹,给你养老送终,当牛做马……”   尚明赫听到“干爹”二字,不知怎么的就乐了。   自从坐上这个位置,多少人为了攀附关系,费尽千辛万苦也没得到他一个眼神。   这小屁孩倒是不怕死,张嘴就要当自己干儿子。   尚明赫松开他的衣领,大掌盖在少年头上揉了揉,语气松快了几分,“我不杀人。”   季源僵着身子一动不动,仰头傻愣愣地看着眼含笑意的男人,好半晌才问:“那你墙尖妇女?”   “没有,谣言。”尚明赫眉头越皱越紧。   “那你遍地都是私生子女?”   “假的。”尚明赫眸光发冷。   得不到就要毁掉,那群爬床失败的玩意躲在暗处散播他作奸犯科、有病还乱搞。   季源不知道自己哪根筋抽了,松了口气,莫名其妙就相信他说的话。   在他看来,尚二爷的身份摆在那儿,没理由跟自己这个小年轻撒谎吧?   “那你干了什么坏事?”季源嘴快泄出一句。   尚明赫眯了眯眼,“想知道?”   “想……”话刚出口,季源又摇摇头,“不想!”   死嘴,那些违法犯罪的事是你能知道的?   万一尚二爷以他“知道了不该知道的事情”为由干掉他,那就是自寻死路!   “咚咚咚”   突兀的敲门声打断室内紧张的气氛,随即响起一道苍老的嗓音,“二爷,有人找。”   “嗯。”尚明赫深深地看了季源一眼,沉声问:“想认我当干爹?”   季源摇摇头,见他脸色黑沉下来,又立马点点头。   完了,怪他刚才说话不经大脑。   认黑社会头头当干爹,他亲爹会拿藤条抽断他的腿!   可说出去的话就好比泼出去的水,哪有收回的道理,这样会显得自己很不真诚。   仔细想想,尚明赫每天忙着打打杀杀,哪有那个闲心认干儿子。   他一定会拒绝!   “这三天你就待在这里,看你表现。”尚明赫淡声留下一句,好心情地走出房间。   季源:……   不,别走,等等啊……   门在他面前关闭,季源总算挤出一句:“死翘翘了,我现在算被囚禁了吗?爹啊,我想回家!”   他捂着辟谷爬起身,踉跄着脚步走到门口,小心翼翼地拧开门把手。   “哎我去……还算有点良心,居然没锁门。”   季源鬼鬼祟祟地探出头去看了眼,入目之处是宽敞明亮的走廊。   脚刚迈出去,一声惨叫便砸进耳廓。   “啊……!”   季源呼吸凝滞,赶忙收回脚摔上了门,后背贴着门板狂拍胸口。   缓了两三分钟,他按捺不住好奇心再次打开门,轻踩着脚步,循声走过去。   惨叫声渐渐停歇,化为痛苦的低吟。   季源暗地里揣测尚明赫在干些什么坏事,脸颊烧得通红。   他沿着走廊走到二楼楼梯口,缩着身子往下张望。   楼下客厅站了不少人,而尚明赫就坐在中央的大椅上,两腿交叠,指尖夹着一支烟。   一个被五花大绑的男人跪趴在那儿,鼻青脸肿,断断续续地求饶:“二爷……我错了……我不该泄露你的行程,害你差点出事……”   察觉到楼上打下来的视线,尚明赫抬起眼,只捕捉到少年乌黑凌乱的发丝,很快就消失在眼前。   他指节轻敲扶手,指腹发痒,看着二楼栏杆的方向,沉声吩咐:“逐出帮派,扔出江城。”   “是,二爷!”保镖应了声,两步上前,拖着男人就走。   客厅恢复寂静,尚明赫站起身往楼上走,心道:在外面不是张牙舞爪很能打吗?怎么到了他屋里头,胆子小得跟小奶猫似的。   想当他尚明赫的干儿子,也不是不行,提高胆量是第一步。 第 231章 番外三   季源听到逐步靠近的脚步声,马不停蹄地跑回房间,一骨碌爬上床,慌忙掀开被子就钻了进去。   艹   被他发现了?   完了完了,尚二爷的恶名不是虚传的。   他方才眼尖看到那男的手臂呈现不自然的扭曲,不是骨折就是断了?   不等他想太多,房间内响起“咔哒”一声,房门被推开。   季源脑海警铃大响,憋着呼吸,竖起耳朵听外面的响动。   脚步声由远及近,一下一下踩在他的心头上,很快来到床边,静默不动。   季源缩着脖颈躲在被子里憋了好一会,也不见对方吱一声,忍不住掀开一小片被子往外瞅了眼。   映入眼帘的是一双被黑色西裤包裹的长腿,再往上一点,是鼓囊囊的……   我嘞个去,这腹肌A爆了!   衣服扣子都要爆开了吧?   季源的视线定在男人的腹肌上,羡慕得红了眼眶。   方才担心的事情被他抛之脑后。   尚明赫顺着那道炽热的视线往下,眼皮跳了跳,“不热吗?出来。”   季源“啊嗯”两声,一把掀开被子,盘腿坐起身,直勾勾地盯着尚明赫的的腹部,语气里裹挟着羡慕:“大哥,你经常锻炼身体吗?”   黑色衬衫勾勒出男人精壮的腰肢,即便隔着一层布料,也难以掩盖他腰腹间块垒分明的腹肌。垂落身侧的手臂缭绕着黛青色的青筋,整个身躯散发着蓬勃又强悍的力量。   季源小声嘀咕:“好man,感觉能一拳打死一个我。”   季源捏了捏自己瘦条条的胳膊,不由自主地伸手,将掌心贴在他硬邦邦的腹肌上,摁了摁,又捏了捏,感叹道:“大哥,什么时候才能拥有你这样的好身材?”   尚明赫浑身肌肉紧绷,垂眸盯着他那只不老实的手,眸底闪过一丝无奈。   前一秒还躲在被窝里瑟瑟发抖,下一秒就胆大包天地上手触碰自己的腹肌。   说他胆子小吧,此刻哪有半分害怕的样子。   换做其他人敢对自己动手动脚,恐怕那只手还没来得及摸过来,就得断成两截。   尚明赫一把扣住季源的手腕,下意识地放轻力度,怕把人捏疼了,沉声问:“不怕了?”   季源后知后觉反应过来,自己此刻的行为和在老虎头上拔毛有什么区别?!   他猛地抽回手,又往后挪了挪身子,直到退到安全区域才停了下来。   “对不起,我这个人对腹肌没什么抵抗力。”季源实话实说,双手合十朝他拜了拜,“尚二爷,我知道错了,你让我回家去。我保证以后再也不会出现在你面前。”   尚明赫闻言沉下眉梢,语气微冷:“你口口声声说想认我当干爹,不过是嘴上说说?”   季源脸色秒变,急忙反驳:“不不不!我说认真的!可是想到尚二爷的身份……我就觉得自己真是不识好歹,不配当你干儿子,我……”   “可以。”尚明赫倏地开口打断他的话语。   “啊?”季源懵逼地瞪着他。   尚明赫倾身凑到他面前,眸光发沉,一字一句道:“来,喊一声干爹,我就认了你。”   季源两手攥紧床单,脸蛋憋得通红,破罐子破摔地喊:“干爹!”   这道声音清脆中又夹杂着一丝颤抖,在房间内回荡。   尚明赫怔了一瞬,眉眼舒展开来,唇角扬起一抹淡笑,伸手摸了摸他的头,哄孩子似的说:“好,以后干爹罩着你。”   季源最讨厌别人摸他的头,可摸头的人换成黑社会大佬,他心里冒出莫名的兴奋和难以言喻的成就感。   有种不真实的感觉,他抬手狠狠掐了掐自己的脸,自言自语道:“我真的成为黑社会老大的干儿子了?”   这个响亮的名号说出去,那群狐朋狗友会羡慕嫉妒恨吧?   尚明赫目光掠过他侧脸那抹红,低声道:“嗯,开心吗?”   季源到底是个十来岁的少年,尤其崇拜强者。先前怕被老爹用藤条抽的顾虑转眼就被他忘记,激动地应道:“开心!干爹,我们是不是应该拜个什么仪式?”   口头上的承诺不做数,就怕尚明赫转头就翻脸,不认他这个干儿子。   季源眼含期待地扯了扯他的衣摆,“别人拜把子都有仪式。”   尚明赫闷笑出声,“好,依你。”   这个小屁孩实在有趣,放在身边逗弄一下也挺不错,当个消遣的小玩意。   “对了干爹,我需要怎么做才能拥有像你这样的身材?”   “每天坚持锻炼。”   “能跟你一起锻炼吗?”   “嗯,可以。”   “欧耶!”季源兴奋地像只活蹦乱跳的猴,全然忘了自己身上还有伤,猛地在床上打了一个滚。   身上陡然传来的疼痛让他哀嚎一声,趴在床上一动不动。   他抽着气转回头,眼角湿润,带着哭腔道:“干爹……你摸摸我的腰是不是断了?”   尚明赫抬起一条腿压床上,修长的五指握住他的腰,仔细地检查一番,“这里疼?”   “再下面一点。”季源整张脸皱成一团,声音完全变了个调。   尚明赫抿了抿唇,手掌沿着那截细腰往下,落在尾椎骨下面一点的位置。   “对对……就是这里……”季源将脸埋进床铺,低声哀嚎:“人不可貌相,一声不吭就把我暴揍一顿……谢青檀,给我等着!”   尚明赫起身拿了药油过来,掀开他的衣摆,嗓音压得又低又沉:“有点疼,忍着点。”   “唔……”季源半边裤子被他扒拉下来,尴尬地伸手去捂,“不……不用干爹帮忙,我自己弄。”   尚明赫也没坚持,将药油塞他手里,“我先下去,你擦完药油下来吃早餐。”   季源感动地吸了吸鼻子,挤出两滴泪,“干爹,你比我爹还疼我。”   话音刚落,季老爹就打来电话。   尚明赫拍了拍他的肩膀,没说什么,起身走出房间,顺带关上门。   他垂眸盯着隐隐发烫的掌心,蹙了蹙眉,暗骂自己禽兽,竟觉得那腰的触感很不错。   尚明赫抬手揉了揉眉心,很快将那股子烦躁感压了下去。   房间内,季源盯着手机屏幕看了好一会,在铃声结束之前接通了电话。   “昨晚又跑哪里鬼混去了?!”季老爹的大嗓门震得他耳膜鼓动起来。   “不小心喝多了,在朋友家里睡了一晚,晚点再回去。”季源将手机拿远一些。   “朋友?又是哪个朋友!别让我知道你跟那群黄毛混在一起!否则就给老子滚去国外读书!”   “知道了。”   “你知道个屁!才多大啊?!怎么就不学学人家谢……”季老爹及时打住,不再吭声。   季源紧绷下颌,撑着床坐起身,自嘲地笑了笑:“从小到大,您数数自己说过多少遍这样的话。”   “是!我承认谢青檀比我优秀,这是不可否认的事实。如今谢家出了那么大的事情,您怎么不说,为什么瞒着我?真的怕我找上门欺负他?”   季老爹低叹一声,“他家的事,你少问,也少掺和进去。”   “为什么?”   “你还小,不明白其中的利益关系。”   季源攥紧手机,深吸一口气,“行,我还小,我不管行了吧!”   他一口气憋在胸腔,头一次率先挂断电话,泄愤似的将手机扔到一边。   “季源,你也是疯了。”他仰躺下来,四肢摊成“大”字的形状,盯着天花板愣愣地说:“他那样对我,我管他做什么……” 第 232章 番外四   季源倒了点药油在掌心处,艰难地扭过身子,勉强看到半边青紫的辟谷。   “艹,都肿了!”   他一手攥拳,一手捂在受伤的位置,迟迟不敢用力去揉。指腹刚接触那片肌肤,就疼得他直抽气。   长这么大,除了小时候被季老爹拿竹子抽过几回,他哪里受过这种皮肉之苦?   季源一边恨不能将谢青檀逮过来暴揍一顿,让他尝尝屁股开花的滋味。一边又忍不住想知道他现在的处境。   他现在住哪里?   伯母身体还好吗?   谢青檀他姐姐好歹是姜家的媳妇,会帮忙的吧?   就像老爹说的,这件事轮不到他一个外人来管,少掺和进去。   季源胡思乱想好一会,脑子都快炸开了。   他晃了晃脑袋,试图将“谢青檀”三个字在他脑子里晃出去。   不想了!   他穿上裤子,慢吞吞地挪下床。   “话说,这里该不会是干爹的房间吧?”他仔细打量周围的环境,目之所及的地方,装饰豪华,跟他印象中的客房不太一样。   他伸手拉开床头柜的柜子,里面只放着空调遥控器,干净得像没住过人。   判断完毕,还真是客房。   季源莫名松了一口气。   也是,谁会那么傻逼,让陌生人睡自己的床。   他缓步走进卫生间洗漱,磨蹭了十来分钟,才扶着楼梯栏杆,一步一步往下走。   客厅里面空无一人,地板上的血迹也被擦拭干净。阳光从落地窗洒进来,照得大理石地面反光。   尚明赫背对着他,孤零零一人坐在餐桌边看手机。   “过来这边坐。”他没有回头,随手将手机搁到一边,伸手拿了个空碗舀了一碗粥放到对面。   季源受宠若惊,赶忙走过去坐下,有些拘谨地摸了摸鼻尖,“我……我自己来就好。”   他何德何能,让一个大佬伺候他吃早餐啊!   “粥还烫,先吃点别的。”尚明赫将那碟虾仁滑蛋推到他面前。   季源眼巴巴地盯着他看了好几秒,忍不住发好人卡:“干爹,你真的太好了!”   他差点飙出一句“比家里的佣人还要贴心”。又怕尚明赫责怪自己拿佣人跟他做比较,只好硬生生地憋了回去。   “家里人对你不好?”尚明赫慢条斯理地喝了一口粥,撩起眼皮瞥向他。   那双漆黑深邃的眸子扫过来,季源下意识坐直身子,掩饰性地夹了块鸡蛋塞进嘴里,闷声道:“也不能说不好……就是太能管了。无论我做什么,我爸都怕我闯祸。”   “只有在乎你才会管着你。”尚明赫放下勺子,嗓音淡淡的。   季源撇了撇嘴,小声反驳:“我就不信他像我这么大的时候,每天只顾着死读书。”   他天性爱玩,学什么都快,就是懒得去学。   “那个……干爹你是哪个学校毕业的?”   尚明赫:“哈佛。”   季源:“……”   他惊愕地瞪大眼。   是他想的那个哈佛吗?   “卧槽!我干爹那么牛逼的吗?!”   尚明赫沉下声音,眼里带着警告,“不准爆粗。”   季源一手捂住嘴巴,委屈地垂下眼,“哦……怎么干爹也学我家老头子那套。”   跟他玩在一起的那群小混混句句不离“草泥马”等低俗的词汇,他多多少少沾染了点。   “下不为例。”   “知道了。”   季源嘴上答应得好好的,好几次嘴快又飙了出来,被尚明赫逮着拉到沙发上揉乱了头发。   “哈哈……头发要被捋光了……”   “别……好痒……干爹……饶了我吧……”   “不行了,我要笑吐了……”   季源笑得左扭右扭,眼尾潮湿泛红,清脆的笑声响彻整个客厅。   尚明赫居高临下俯视他,沉声道:“下次就不是挠痒痒那么简单了。”   季源的笑声戛然而止,紧张地爬坐起来,“我错了干爹,以后说一次你就……就罚我……罚站十分钟!”   尚明赫:……   这种不痛不痒的惩罚,亏他说得出口。   “嘿嘿……”季源半跪在他身后,殷勤地帮他捶背,“我会努力改掉坏习惯,干爹别生气了……这个力道可以吗?”   尚明赫攥紧的手指缓缓松开,整个肩背放松下来,“力气再大点。”   “收到!”季源卖力地给他捶背,捶到后面,不知怎么的就开始揉捏他腰腹上的腹肌,羡慕地感叹:“干爹的皮肉好紧实,什么时候开始练的?我迫不及待就想拥有你这样的身材。”   长这么大还没谈过恋爱。   季源打定主意,等他拥有八块腹肌那天,就去个小女朋友。   少年那只手毫无欲望地在他腹部游移,尚明赫好歹是成年男人,哪能忍受,掩饰性地站起身,嗓音微哑:“好了,去把桌面那杯牛奶喝了。”   “不想喝……”季源皱起眉,眼里闪过一丝嫌弃。   在他认知里,只有小屁孩才喝奶。   “挑食?”   “不是……单纯不想喝。”   尚明赫懂了,轻飘飘地抛下一句:“想要八块腹肌?”   “想!”   “乖乖把牛奶喝了。”   季源鼓起脸,磨磨蹭蹭地走到餐桌边,不情不愿地拿起那杯牛奶,仰起头一口闷了个精光。   “过来。”尚明赫朝他招了招手。   季源放下杯子,屁颠屁颠地跑过去,“干爹,有奖励吗?”   尚明赫将他凌乱的头发抚顺了,低声道:“下午带你去祠堂,举行仪式。”   季源眸光发亮,兴奋地跳到他身上给了他一个大大的拥抱。   别墅外面,几位入职好几年的管家和佣人面面相觑。   尚二爷什么时候有这么活泼的一面了?竟跟一个小男生打打闹闹。   “列管家,他们两个会不会是那种关系?”女佣人做了个暧昧的手势。   “别胡乱揣测,那孩子才多大,二爷不是禽兽。”   ……   临近下午,苍穹帮派大宅内人声鼎沸。   十几个身穿帮派统一服装的青年聚在一起,七嘴八舌好不热闹。   “听说了吗?老大认了个干儿子!待会就要过来祠堂拜什么仪式!”   “老大今年才二十七吧,何愁找不到女人?再过一两年,亲儿子都有了!你们说,图什么?”   “有钱有势,养一支足球队完全不是问题。搞不懂老大,认什么干儿子,就不怕领回个白眼狼?”有人皱起眉,语气愤愤。   尚明赫接管帮会两年,以铁血狠厉的手段收服了一众小弟,深受小弟们的拥护和崇拜。   如今,不知哪个旮旯角落冒出来的干儿子横空出世,引起了不少人的不满,认为尚明赫欠缺考虑,随便就当了别人干爹。   万一那小子是敌对帮派派来的卧底,他们两年以来打拼的心血不就白费了?   “有道理……没有血缘关系,终究养不熟,何况那小子都十六了吧!”   “要不……改天去敲打敲打,让他自觉滚远点?”   “做事前动动自己脑子,你这种行为跟在太岁头上动土有什么区别?”帮派军师慢悠悠地开了口,话音落下,周围安静了几分。   顾斯宁缓缓扫过周围人的脸,眸底划过一丝冷意,抬眸望向祠堂牌匾,“你们也知道,二爷决定的事情从来就不会因为谁做出改变。”   没人看到他插在口袋里面的手,已经攥成拳,指尖死死掐住掌心。   “这里就是苍穹帮派吗?好气派!”清脆响亮的男声陡然插了进来。   顾斯宁脸上出现一道裂痕,紧抿着唇转回身,便看到他暗恋三年的尚二爷因为一个该死的小屁孩露出了罕见的笑意。   而那小屁孩不知是太过兴奋还是故意而为,竟胆大包天地攥住尚明赫的胳膊。 第 233章 番外五   方才还嚷嚷着要去找季源麻烦的十几个青年心虚地低下头去,不敢直视尚明赫那双冷沉锐利的眸子。   没办法,他们怂啊。只敢在背后蛐蛐,不敢当着正主的面反驳一句。   毕竟,昨晚违背帮派条约的几个兄弟被勒令逐出帮派。直到今天早上才得知,那是敌对帮派潜伏进来的卧底,故意扰乱帮派规矩。   帮派里面的事情,尚明赫都知道。   他们过过嘴瘾可以,真要跑到那小屁孩面前威胁恐吓,恐怕下一个滚出帮派的人就是自己。   季源松开手尚明赫的胳膊,顺带抚了抚他袖子上的褶皱,自来熟地朝里面的众人挥挥手,笑着打招呼:“各位大哥,下午好,我是季源。四季的季,源源不断的源。”   他脸上青一块紫一块,却不难看出长了一张阳光帅气的脸庞,笑起来的时候,两颗虎牙白得晃眼。   顾斯宁率先做出反应,神色温和地走到他面前。   “我是顾斯宁,也是二爷的军师,平日里负责帮派的大小事物。”   他的年纪瞧着跟尚明赫不相上下,头发半长披在肩头,脸蛋生得斯文又白净,唇色嫣红有光泽,带着几分古风美男的韵味。   季源眨了眨眼,直话直说:“大哥,你长得真好看。”   尚明赫脸色黑了一瞬,视线在顾斯宁脸上快速掠过。   的确,顾斯宁的美貌是帮派里面公认的。人长得好看,办事能力也算出类拔萃,惹来小孩儿的夸赞实属正常。   但他心里头有些不是滋味,抿着唇角不苟言笑的样儿有些唬人。   季源瞥见他的脸色,不由反省自己方才是不是做错了什么,讪讪地朝他笑了笑。   尚明赫瞳孔微微收缩,喉结轻滚,淡然地移开视线。   在他看来,季源这臭屁小孩还处在发育期。再过几年,五官完全长开,不比顾斯宁差。   “你和二爷的事情,我们都知道了。以后就把苍穹帮派当成你的家,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可以随时喊帮派里面的兄弟。”顾斯宁弯起唇,下意识地放软声音。   季源一脸感动地抓住他的手,语气格外真诚:“大哥,你也太好了吧!跟我干爹一样都是大好人!”   顾斯宁:……   季源厚着脸皮道:“既然是一家人,那我以后就不客气了。”   “啊……嗯嗯。”顾斯宁嘴角抽了一下,随口敷衍一句,不动声色地挣开他的爪子,绕过他走到尚明赫面前,眉目含笑:“二爷,你吩咐的东西已经准备好了。”   “嗯。”尚明赫目光淡淡地瞥了眼他那只被季源抓过的手,“拿一套新的制服过来。”   顾斯宁闻言蹙了蹙眉,心里憋得慌,但没表现出来。他应了声好,转身朝走廊深处走去。   “在场的兄弟那么多,为什么偏偏吩咐我去拿衣服?”他向来只负责管理和督促那帮手下,从来就不干跑腿的事情。   顾斯宁在走廊转角处停下脚步,回头远远望向身高挺拔的男人,眸底情绪晦暗,翻涌着难以克制的爱意。   “二爷,你是真的看不见我对你的感情吗?”   他从尚明赫接手帮会前就跟在他身边了,一跟就是三年。他们一起经历了风雨,也一起见证了帮派的辉煌。   期间,尚明赫不近女色,更加不近男色,一心一意地拼搏搞事业。   直到今天得知尚明赫带回一个男孩,甚至让他住进家里。   顾斯宁惶惶不安,一大早就赶到帮派大宅内,不过随口向那群没什么文化的人提了三两句,就顺利引发了大家对那个男孩的不满。   为了撇清关系,他在后面故意提醒了一嘴,试图“平息”他们的怒火。   但现在看来,效果不大。   不过十分钟的时间,季源已经打入内部,跟那群对他颇有微词的帮派成员聊得热火朝天。   他嘴巴甜,又会夸,一个个被他捧成了胚胎,笑得见牙不见眼。   “牛逼!下次有群架记得喊上我,让我观摩一下大哥们的英勇身姿!”   有人当着他面耍了几招,存了炫耀的心思。   季源十分捧场地狂拍手掌,朝他竖起大拇指,“大哥,你这招擒拿手实在妙!改天能跟你学一两招吗?”   “我这招不好学,得练基础功。”那位大哥得意地翘起嘴角,话锋一转,“不过,看在你是老大干儿子的份上,我教你!”   “好好……谢谢大哥,来,大哥喝杯茶,先坐着歇歇。”季源眯起眼笑得乐呵。   “小源,今晚酒吧有表演脱衣舞,一起去瞅瞅?”有人笑着问了句。   “卧……咳咳……”季源猛咳两声,勉强咽下“卧槽”两个字,心虚地转回头瞅了尚明赫一眼,压低声音道:“酒吧?我年龄不够,没进去过。”   “没关系,那间酒吧是咱们帮派的产业,不用检查身份证。”先前扬言要敲打他的寸头青年俯身凑到他耳边低语,嘴角扬起一抹猥琐的笑,“哥们带你去见识见识。”   ……   尚明赫站在两米外,双手抱臂往柱子上一靠,神色平静地望着跟人勾肩搭背的季源,心下暗忖:动手动脚,真是坏毛病,得改。   他忍耐了好一会,最终忍无可忍走上前去拉着人就往休息室里面走,回头瞥了众人一眼,“今天的任务都完成了?”   “……”众人面面相觑,今天有任务?   “还愣着干什么。”尚明赫眯起眼,嗓音陡然沉了下来。   “啊……走走走!”寸头男带头离开,后面的小弟也紧跟着离开。   整个大堂只剩下季源和尚明赫两人。   “干爹,他们……”   “你跟他们很熟?”   季源不知所以,“啊?”   “以后聊天归聊天,别勾肩搭背,也别随意抓别人的手。”   “为什么?”   尚明赫盯着他的脸,一字一句道:“听我的就对了。”   季源:emm……   他在心下腹诽:怎么干爹管得比他亲爹还宽,勾肩搭背拉近彼此之间的关系不好吗? 第 234章 番外六   “认亲”仪式顺利举行。   季源规规矩矩地跪在蒲团上,手里端着一杯热茶,神色严肃地将茶水递到前面男人手边。   “干爹,请喝茶。”   尚明赫垂眸望着面容俊俏认真,眸光却亮晶晶的男孩,眼神柔和了几分。   他伸手接过茶杯,仰头一饮而尽,“以后遇到什么事情,第一时间跟干爹说。”   季源咧开嘴笑,重重地点了点头。他按捺住激动的心情,恨不能立刻马上给他干爹磕三个响头,还未来得及实行就被尚明赫拉着站起来。   在场见证的人只有顾斯宁。   他嫉妒得眼眶发红,掌心被指甲掐得满是红痕。   明明尚明赫只是认了个干儿子,他们之间并非那种惹人遐想的关系。   可他就是忍不了。   二爷他从未对别人这么温柔过。   他看向季源的眼神,带着不易察觉的宠溺,似乎没有谁可以入他的眼。   凭什么?!凭什么!   认识不到二十四小时!   凭什么他一来就能得到特殊对待!   好恨!   顾斯宁顶不住,怕自己狰狞的面目和阴暗的眼神被尚明赫捕捉到,狼狈地转身走出祠堂。   季源奇怪地回头,望着他背影喊:“顾大哥,待会一起去喝下午茶吗?”   顾斯宁脚步微顿,哑声挤出一句:“不了,有事要忙。”   “很重要的事情吗?”季源又问。   “嗯。”顾斯宁一刻也待不下去了,抬脚匆忙离开。   季源直觉他有问题,但想不出问题所在。只好扔到一边,很快转移注意力。   “干爹,你家里有几口人?”   “有个弟弟。”   “那我应该喊他一声干叔?”   尚明赫唇角微扬,带着他参观苍穹帮派大宅,“今晚酒吧搞周年庆活动,他也会到场,带你去玩玩。”   “第一次见面,我应该给他送个礼什么的……”季源摸了摸下巴,嘴里嘀咕着。   尚明赫一字不漏地听了进去,“不用。”   这小屁孩光想着别人,怎么不想想怎么孝敬他这个干爹?   尚明赫承认自己吃醋了。   吃弟弟的醋。   “不行不行……不送礼会显得我很没诚意。”   “他不介意。”   “我想在干叔面前留个好印象。”   尚明赫不说话了,后悔提出带他去酒吧玩。   “干爹,干叔也是道上的?”   “外科医生。”   “啊!完全没想到!医生好啊……救死扶伤。”季源一张小嘴噼里啪啦个不停,话题围绕着“干叔”转,可把尚明赫憋得够呛。   两人走到后院之时,尚明赫忍无可忍一把捂住他的嘴,黝黑的瞳孔直勾勾地倒映出他的脸,“很喜欢他?”   季源心脏咯噔一声,摇摇头又点点头,眼尾耷拉下来,可怜巴巴地“支吾”两声。   湿热的气息喷洒在掌心,尚明赫呼吸微滞,沉着脸收回手,淡声道:“礼物我来买,你只负责送。”   “啊……这样没有诚……”季源接收到他暗沉沉的视线,很识趣地闭上嘴。   入夜。   季源皱眉盯着落地镜里面的自己,有些嫌弃地扯了扯身上的运动服。   “干爹,为什么给我买这么幼稚的衣服?”   去酒吧那些地方,不应该打扮得成熟一点吗?   尚明赫双手抱臂倚靠门框,目光沿着他白皙的后脖颈寸寸打量,嗓音微哑:“什么样的年纪就穿什么样的衣服。”   “我想穿衬衫。”最好是花里胡哨那种。   尚明赫不置可否,只当没听见,“我去楼下等你。”   季源眼巴巴地望着一身黑衣的成熟男人,小声嘟囔:“你自己穿得那么帅气,我在你身边就像个毛都没长齐的小孩。”   尚明赫耳尖听到,回过头,深深地看了他一眼,“都喊我干爹了,不是小孩是什么?”   “没道理。”   “嗯?”   “干爹说得对!”季源嬉皮笑脸地凑过去,殷勤地挽住他的胳膊。   尚明赫勾了勾唇角,发痒的指腹落在他头顶,轻轻插进他柔软的发丝中,心道:捡到宝了,这小孩太让人稀罕。   晚上八点整。   季源穿着一身蓝白色的运动服跟在尚明赫身后走进酒吧,稚嫩的脸庞和格格不入的着装很快惹来不少人的目光。   轰鸣的DJ音乐声震得人耳朵发麻。   季源第一次来酒吧,满眼好奇地四处张望,撒腿就跑到吧台前面盯着调酒师调酒。   “成年了?”调酒师早就留意到,他是跟在二爷身后进来的,想必就是传言中的“干儿子”。   季源眨了下眼,点点头。   反正他不说没人知道。   调酒师闷笑一声,“给你调一杯果汁。”   “尝一口酒也不行吗?”季源垮下脸,回头瞥了尚明赫一眼,见他在跟别人聊天,赶忙凑近调酒师,一一本正经地撒谎:“就喝一口,不碍事的,我在家天天喝酒。”   调酒师又笑了下,摇摇头,“不行,我做不了主。”   “啊……我做自己的主也不行?”季源不悦地蹙了蹙眉。   “二爷说能喝,你就能喝。他要是不同意,我也没办法。”调酒师面露难色,不经意间对上尚明赫警告的眼神,连忙错开视线。   季源没有为难他,转身回到尚明赫旁边,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跟尚明赫聊天的酒吧经理打量了季源一眼,客气地打了一声招呼就工作去了。   尚明赫把人带到隐秘的卡座坐下,两人之间隔着三十公分的距离。   “想喝酒?”他沉声问。   “嗯嗯。”季源点点头,语气里含着一丝期待,“可以吗?我只尝一口,不会贪杯的。”   “过早摄入酒精会影响头脑发育。”尚明赫拐着弯拒绝。   “不会吧……我喝了不少啤酒。”   “以后没我的同意,滴酒不能沾。”   “干爹!”季源急了,挨到他身上撒娇:“我爹都没你那么严……我就不信干爹你十来岁的时候没喝过酒!”   尚明赫垂眸,视线掠过那只握在自己胳膊上的手,嗓音压得越发沉了,“我大学毕业后才喝了人生第一杯酒。”   季源狐疑地盯着他,显然不太相信。   尚明赫抬起手,掌心盖在他脑袋上,不容拒绝道:“听干爹的,一会喝果汁。”   季源不情不愿地“哦”了声,眸底闪过一抹精光。   他就不信,尚明赫的视线每分每秒黏在他身上,总有他钻空子的时候。 第 235章 番外七   临近八点三十分,酒吧音乐戛然而止。   经理拿着麦克风走到高台,慷慨激昂地宣布周年庆活动正式开始。   季源坐了没一会就坐不住了,心里痒痒的,想去舞池那儿蹦跶两下。打定主意后,他凑到尚明赫耳边说:“干爹,我先去个卫生间。”   尚明赫没有多问什么,“嗯”了声,难得放松姿态靠着沙发靠背,周身散发着慵懒又危险的气息。   季源刚站起身,就有人按捺不住拿着两杯酒走上前来。   女人一头长卷发铺盖在腰间,随着扭腰的动作轻轻晃动,说出口的话语却像炸弹一般在季源脑海炸开。   “尚二爷,能陪你喝一杯吗?”   卧槽!男的?   是男的吧?!   季源两只脚猛地扎根在地,走不动了,死死盯着“女人”的侧脸打量。   一股浓烈的玫瑰香水味扑鼻而来,“女人”穿着一条堪堪遮住腿根的黑色超短裙,两条腿白又细,胸前饱满不像假的,腰肢盈盈一握,怎么看都是个美女啊!!   季源震惊地o大嘴巴,视线一转,定在“她”微微凸起的喉结上,使劲眨了眨眼,一句“卧槽”根本憋不住,从嘴里泄出来。   他下意识地捂着嘴去看尚明赫,正巧对上他幽暗不透光的眸子,仿佛蛰伏在暗处的头狼,令人无端感到危险。   “嘿嘿……干爹,你们聊,我这就走。”季源快步朝卫生间走去,期间好几次回头望向卡座的位置。   “女装大佬?人妖?”   季源以前不是没见过这类人,可一旦想到尚明赫被穿着女士超短裙的男人搭讪,手臂就起了一堆鸡皮疙瘩。   “我干爹不可能来者不拒吧?”季源躲进转角处,探出个头鬼鬼祟祟地盯着尚明赫的身影,“妈耶!一个男人长成这样,也是绝了。”   可惜,长得再好看,他干爹照样无情地驱赶。   那女装大佬屁股还没坐下就灰溜溜地离开。   季源松了口气,拍了拍胸口,“还好,干爹是直男,对男人不感兴趣。”   “噗嗤……”身后陡然响起一声压抑不住的闷笑。   季源迅速转身,皱起眉,黑着脸望向不知何时走到自己身后的男人,“……你笑屁啊?”   尚明轩眯起眼,手臂往前一伸,精准地捏住他的下巴,左右仔细打量他的五官轮廓,忍俊不禁地开口:“你这小孩儿长得还行。”   话音刚落,手背被狠狠拍打了一下。   “有病吧。”季源往后退了一步,恶狠狠地瞪着年龄约摸二十来岁的男人,“死变态!摸我干什么!”   面前的男人身形高挑,模样俊美,上身穿着一件酒红色的衬衫,领口几乎开到胸口。下身是薄薄的黑色休闲西裤,将那两条腿衬得笔直修长。   浑身散发着骚包气息,一看就不是安分守己的好男人。   “哎哎……初次见面就那么凶。”尚明轩摸了摸被拍红的手背,两步逼近他,“想不到我哥居然会认你这种一惊一乍的小鬼头当干儿子。”   “好歹找个温柔乖巧的吧。”   季源瞳孔骤缩,神情变幻莫测,“你……你是干叔?!”   年纪轻轻被人喊叔,尚明轩额角青筋一跳,绷着脸认真道:“叔什么叔,我有那么老?喊哥就行了。”   季源尴尬地摸了摸头,“辈分不能乱,你是我干爹的弟弟,喊你干叔不是应该的嘛。”   “不行,太老了。”   “习惯就好。”   尚明轩磨牙挤出一句:“欠揍。”   季源又往后挪了一步,“你敢揍我,我立刻向干爹告状!”   尚明轩气笑了,捏了捏指节,“果然欠揍。”   “那个……我给干叔带了礼物!”季源急忙转移话题。   “什么礼物?”   “你先陪干爹喝两杯,我上了卫生间就来。”   季源不等他回应,拔腿冲进卫生间。   尚明轩好笑的摇摇头,“服了我哥,不是说最讨厌毛毛躁躁的小孩?”   一声不吭就认了个干儿子,还让他睡在家里。   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尚明轩整理了一下衣领,抬脚走到尚明赫对面坐下,随手给他倒了一杯酒,“哥,你是找不到乐子玩,无聊过头了?”   尚明赫端起酒杯喝了一口酒,淡声道:“有意见?”   尚明轩翘起二郎腿往后一靠,侧头扫了眼卫生间的方向,“我哪敢有意见,你喜欢就行……”   哪天别把人拐床上就行了。   “咱们老尚家天生就带着同性恋的基因,你虽然没谈过对象,但有没有一种可能……”他捏着杯脚晃了晃,“你跟我一样,都是同性恋。”   尚明赫冷嗤一声,“你怀疑我对他揣着那种龌龊的心思?”   尚明轩挑了下眉,“那你说说为什么选择他?”   尚明赫抿了抿唇,记忆被拉回到那天晚上。   昏暗的巷道里,身形单薄的男生蜷缩着身子断断续续的呜咽。   “呜呜……好疼,别打了,谁来救救我……”   尚明赫收到手下消息后,原本没想着亲自过去处理的。   巧合的是,他正好在附近办事,便带了两位手下赶过去。   那会子,季源意识已经模糊不清,加上又喝醉酒,发觉有人靠近就本能地伸出爪子攥住尚明赫的裤腿。   他艰难地仰起头,那双黑葡萄似的眼睛被泪水泡得水润发亮,“别打了……好疼……”   尚明赫破天荒地蹲下身去,挑起男生的下巴,仔细打量他脸上的伤口,“哪里疼?”   季源拉着他手放在自己辟谷上,很是委屈地哀嚎:“这里要裂开了……”   尚明赫至今还记得掌心贴上那块皮肉的触感,柔软又富含弹性。   他也不知道自己怎么想的,就这么直接把人打横抱起来。   跟在他身边的两位手下惊得下巴都快掉地上了。   “二爷,这小子身份不明不白,还是让我来抱……”   “去查。”   尚明赫冷着脸把人抱上车,正要把他放躺下来,季源却赖在他怀里,两只手臂死死箍住他的腰,青紫交加的脸蛋紧紧贴在他的胸口,睡着了……   尚明赫从来就不喜欢跟任何人亲密接触,他扣住男生的手腕,想把人扯开。   “你弄疼我了……”季源抽了抽手臂,委屈地睁开眼,那双湿漉漉的眼睛就这么直直地撞进尚明赫眼里。   有什么东西在胸腔融化开来,尚明赫松开力道,任由他在自己怀里找个了个舒服的位置继续睡。   思绪回眸,尚明赫两指夹着烟,放到唇边深深吸了一口,又缓缓吐出白烟,“他可爱。”   尚明轩:??? 第236 章 番外八   季源这趟卫生间去了将近十分钟。   尚明赫已经第三次侧头望向卫生间的方向。灯光昏暗,人影憧憧,始终不见那个熟悉的身影出来。他指尖在杯壁上敲了敲,眉宇间拧出几道浅痕。   “啧,才离开几分钟就心急了?”尚明轩捕捉到他眼底一闪而过的烦躁,忍不住吐槽:“想找就去找啊,光坐在这儿等他出来,就不怕他被别人给……”   话未说完,他意味深长地停顿下来。   尚明赫自然听得懂。这里是酒吧,鱼龙混杂,卫生间是个绝佳的捡尸场所,不少喝醉酒的顾客被些缺德玩意拉进隔间里面这样那样。   尚明赫沉下脸,坐不住了,浑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低气压,将那些企图凑上来搭讪的男男女女吓得呆愣在原地,面面相觑,谁也不敢上前。   另一边,季源躲在舞池旁边的昏暗角落里,跟人勾肩搭背。   他是趁尚明赫低头看手机的瞬间猫着腰溜出来的,正巧碰到狐朋狗友他哥,于是厚着脸皮挤到他旁边讨了一杯酒喝。   “怎么样?”刘勋拿起酒瓶又给他满上。   季源吧唧了一下嘴巴,舔了舔唇角,眼睛亮了一瞬,“有点辣,后劲还挺爽,谢谢哥啊,我喝一杯就够了。”   他干爹还在卡座等他,绝不能被他发现自己喝了酒。   季源抄起桌面的柠檬水,喝了将近两大杯水,才勉强将嘴里的酒精味儿冲淡一些。   刘勋闷声笑了笑,“怎么,看你一直东张西望的,怕你爹拿着藤条找上门?”   他弟跟他说过,季源他爹管得严。   有次,季源醉得不省人事,被他爹派人过来逮了回去,抽得满腿都是红印子,并且勒令他禁止跟狐朋狗友混在一起,还把人送进“反骨中心”整治。   刘勋当时听了好笑,“多大的人了,偶尔喝个酒还被管着,换谁谁不叛逆啊?”   果不其然,季源非但没“改邪归正”,还独自跑来酒吧玩。玩就算了,连喝杯酒都喝得鬼鬼祟祟,生怕被人发现。   季源脸皮厚,被人当面调侃也没生气,笑呵呵地放下水杯,“刘哥说笑了,改天有空请你喝一杯……”   他说着就要起身,刘勋一把攥住他的手腕,强行将人拉坐下来,凑到他耳边低声道:“先别走,你看斜对面,那男的盯着你看了好久。为了安全,待会我送你回去。”   季源闻言,心头一紧,不动声色地偏头。隔着三四米的距离,跟他干爹那双阴沉得快要滴出水来的鹰目对上。   “我勒个槽!!”   季源浑身一抖,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弹跳起来,心脏“咚咚咚”疯狂跳动,几乎下一刻就要跳出胸腔,纯粹被吓的。   他想跑,可潜意识告诉他,一旦跑出这个门,他会死得很惨。   “知道那男的是谁吗?”刘勋又把他拉坐下来,“酒吧的投资人,也是苍穹帮派的一把手,听说玩死了不少人,手段狠辣,凡是得罪他的人都没有好下场。”   “哎哎哎,你别瞎说!”季源怕归怕,听到刘勋满嘴谣言,不乐意了,当即辩解:“我干爹洁身自好,从来就不干那种作奸犯科的事情!至于你说的手段狠辣,好歹是道上混的,若是连这点气势都没有,还当劳什子的黑社会?”   “干爹?”刘勋愣住。   “晚点再跟你解释,我先走了。”季源挣开他的手,怀着忐忑不安的心情慢慢挪到尚明赫面前。   他垂下眼, 睫毛颤了颤,下意识放软声音:“干爹,你别误会。那人是我朋友他哥,难得在这里遇见,就过去打了声招呼。”   “喝酒了?”   短短三个字,砸得季源打了一个哆嗦。他想说谎,可对上干爹那双似乎已经洞察一切的眼睛,又怕死得更惨,支支吾吾好半天,硬是挤不出一个字儿。   尚明赫冷冷地瞥了刘勋一眼,目光回到季源脸上,嗓音压得极低,“跟我来。”   他转身朝电梯走去。   季源无声哀嚎,慌忙朝尚明轩投去一个求救的眼神。   尚明轩哪有空管他,搂着前来搭讪的小男生喝酒猜拳去了。   “完了……干爹会弄死我吧?”季源不情不愿地跟了上去,小腿肚直发抖。   酒吧三楼往上的位置是休息室。   尚明赫推开门,侧身让季源进去,目光沉沉地落在他身上,“去床上,趴着。”   季源:??   他茫然地抬起眼,小声问:“干爹要给我辟谷上药?”   尚明赫额角青筋一跳,胸腔憋着的气不知怎么的就散了个一干二净。   算了。   季源的辟谷还有伤,确实不适合再暴打一顿。   他没说话,转身走进露台,从口袋摸出一支烟,略显烦躁地抽了起来。   烟雾弥漫,在夜色里散开,衬得他侧脸愈发冷峻。   季源以为自己会受到惩罚,没想到干爹竟什么也没做,心里越发地慌乱起来,比挨打还难受。   他快步走到尚明赫旁边,垮下脸老老实实地认错:“对不起干爹……我不该不听你的话,趁机跑到刘哥那儿喝酒。”   “嗯。”尚明赫没看他,目光暗沉地望着前方的霓虹灯大街。   “干爹,你是不是生气了?”季源扯了扯他的袖口,语气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   “下不为例。”尚明赫将烟头戳进旁边的烟灰缸中,垂眸望向男生稚嫩的脸庞,一字一句道:“再有下次,我会把你绑床上揍得屁股开花。”   季源捂着辟谷往后退了两步,“这个惩罚太变态了,我宁愿罚站一晚上!”   “没得商量。”尚明赫语气不容置疑,伸手掐住他的后脖颈把人带到自己面前,居高临下俯视他,“记住了,十八岁以前禁止在外人面前喝酒。”   季源乖乖地点头,眸底却飞快闪过一抹精光,“那我得到干爹允许后,能在你面前喝吗?”   男生仰头望着他,暧昧的灯光下,唇瓣泛起嫣红水润的光泽,说话时,红润的舌尖若隐若现。   尚明赫绷着下颌松开他的脖颈,察觉到身体的情况,他暗骂自己真是个禽兽,竟被一个小屁孩撩得心神荡漾。   季源浑然不觉,大着胆子缠住他的胳膊撒娇:“今晚不是有表演吗?干爹陪我下去看呗?”   跟尚明赫单独待在房间,他心里直犯怵,生怕对方忽然反悔狠狠教训他一顿。   尚明赫压下体内翻涌的燥热,沉沉地“嗯”了声。   弟弟尚明轩说得不假。   或许是他血液里流淌着老尚家的同性恋基因,才会按捺不住地对一个毛都没长齐的小屁孩起了心思。   尚明赫任由季源拉着他走出休息室,余光落在他脸上,眼里溢出晦涩不清的情绪。   电梯门打开的刹那,他的心脏仿佛也跟着打开一道缝隙,住进一位名为“季源”的大男孩。   他比他大了十一岁,将近一轮。   不论季源愿意还是不愿意。   他尚明赫看上的人,终究只能属于他自己。   来日方长,现在的季源还太小,等大一点……才能承受他的所有。 第 237章 番外九   季源认苍穹帮派尚二爷做干爹的事情,瞒了不到一个月就传到季老爹耳边。   当晚,他放学回到家,书包还没放下,就被老爹堵在客厅骂得狗血淋头。   “逆子!玩归玩,你怎么招惹那种杀人不眨眼的黑社会!”季老爹脸色铁青,额头青筋暴涨,手里的藤条攥得咯吱作响,“反骨中心没把你的臭毛病治好,反倒让你越发的无法无天!”   话音未落,拇指粗的藤条高高扬起,狠狠抽向季源的小腿。   季源一个激灵跳起来,一溜烟躲到沙发后面,梗着脖颈大声反驳:“他杀谁了啊?!你知道我干爹默默给山区贫困小学捐了多少钱吗?!你知道他私自掏腰包给家庭困难的白血病儿童治疗吗!你知道他赚来的钱大多数拿去做公益了吗?!”   他越说越激动,声音几乎破了音,“您什么都不知道,听风就是雨!他是黑社会怎么了?黑社会就不是人?!他比那些道貌岸然的伪君子好一百倍!一千倍!”   “您可以不喜欢他,但别张口就污蔑!我认他当干爹怎么了?我又不做杀人放火的事!”   季源受够他爹了。   从小到大被他管着,换做别人,早该发疯闹自杀。   亏他承受能力强,像个打不死的小强,顽强地扛到现在。   他搞不懂自己做错了什么。   直到现在他才明白,无论他做什么,老头子都不会满意。   除非,他比谢青檀还优秀。   季老爹气得火冒三丈,猛地将藤条砸过去,“混账!给我滚去国外读书!”   “不去!”季源反应迅速地蹲下身,躲开藤条,“爹啊,您管得太宽了!酒不让我喝,连交什么朋友都要管,咱们家又不是住海边的,您老管那么宽干嘛呢?”   “有这个时间不能带老妈出去旅游散散心?啊!您管我干嘛呢!”季源捡起地上的藤条,气呼呼地掰断,红着眼眶转身就冲出了家门。   另一边,江城夜色会所内。   尚明赫正跟人商量如何规划临海那块地盘,包厢的门就被急促敲响。   “二爷,季少找您。”声音停顿了一下,继续道:“他喝醉了,哭得很厉害。”   尚明赫二话不说放下手里的文件,沉着脸起身往外走。皮鞋踩地毯上无声无息,步伐却快得惊人。   人刚踏出门口半步,一个清瘦的身影就直直地撞了过来,腰肢被牢牢箍住。   “呜呜……”   季源将脸埋进他的胸膛,泪水浸透他的衬衫,滚烫地浇在他的皮肉上。   尚明赫拍了拍他的后背,带着人走进包厢,低声安抚:“别哭,谁欺负你,干爹替你做主。”   原本坐在包厢内的人很识趣地离开,顺带轻轻带上了门。   季源窝在他怀里哭了好一会,抬起湿漉漉的脸庞,抽着气控诉:“我爹不让我跟你来往,他让我去国外读书……我不想去,他总是这样,我做什么他都不满意……我在他眼里,就那么差劲吗?”   尚明赫被他哭得心脏揪着疼,放轻声音继续安抚:“哪里差劲了,我家宝宝最棒了,前几天考试不是还考了班里的前三名?”   “别在意他说的话,你在干爹眼里是最优秀的孩子……”他摸了摸季源稍显凌乱的发丝,眼神温柔又宠溺。   季源浑浑噩噩中听到“宝宝”两个字,脸蛋烧得通红,“干爹……能不能别喊这么肉麻的称呼,怪让人害臊的。”   “这是长辈对小辈的爱称。”尚明赫指腹划过他湿润的眼角,将睫毛上挂坠的那滴眼泪轻轻抚走,语气理所当然:“我是你干爹,喊你宝宝是天经地义的事情。”   “很肉麻。”季源抬手捂住发烫的脸颊,低下头去不敢直视他。   “习惯就好。”尚明赫轻轻握住他的手腕,将他两只手拉开,目光落在他绯红的脸上,嗓音低沉克制:“我计划在十月份去M国一段时间,顺便见见我的恩师。去留学也可以,干爹会腾出时间陪你。”   季源怔怔地对上他深如寒潭的眸子,鼻头一酸,感动地吸了吸鼻子,“呜呜……我忍不住了,干爹对我太好了,不行了……”   “我真是走了什么狗屎运才遇到干爹这么好的人。”   在酒精的作用下,他迷迷糊糊地扑进尚明赫怀里,搂着他的脖颈低声呜咽,“我想说一句大逆不道的话……你要是我亲爹,我会开心死的……跟干爹认识一个月……我想要什么干爹就送我什么……还亲自辅导我学习……”   喜欢的男孩在自己怀里乱蹭,温热的呼吸全洒在颈窝,尚明赫不可能无动于衷。   他强行压下内心翻涌的欲望,仅仅抱着人轻哄着,带着茧子的手掌一下一下轻抚他的后脑勺,“等你酒醒再说,现在好好睡一觉。”   季源在他胸口蹭了蹭,含糊地“嗯”了声,安心地抱着强健有力的身躯,缓缓闭上眼。   ……   季源醒来的时候,脑海自动浮现昨晚的零零散散的记忆碎片。   “宝宝”两个字清晰入耳,在他脑海炸开花。   “卧槽!”季源一个鲤鱼挺身坐起身,脑袋热得快要冒烟,“不是……干爹是故意的吗?能不能换一个称呼?”   喊他小源、源源甚至是儿砸,他都认了,偏偏喊他宝宝!   季源“啪嗒”一声,将脸埋进床铺里面,后脖颈都染上了绯红色。   尚明赫推门进来,一眼便看到高高撅起的辟谷,被宽松的短裤包裹着,苦茶子的轮廓若隐若现,紧紧勒住皮肉。   他攥紧门把手,深吸一口气,勉强将视线移开,暗地里告诫自己:不急于一时,来日方长,现在对他动手,会被吓坏的。 第 238章番外十   八月末,机场大厅里人来人往,广播声此起彼伏。   季源单手攥着行李箱拉杆,被季家父母一左一右夹在中间,脚步越走越快。   “源源,在国外要乖乖听话,别拈花惹草。”母亲列舒婷停下脚步,从随身携带的名牌包包里摸出一个绣着平安二字的红绒布小袋,轻轻放进他手里。   “有空就多联系,遇到解决不了的问题,一定要跟妈妈说。”   她是律师事务所的老板,平日里忙得脚不沾地,管季源的时间少之又少。   前阵子听说他和黑社会扯上关系,列舒婷罕见地和季父站在统一战线上,决定让他去国外读书,远离狐朋狗友和尚明赫那个危险人物。   “妈,您放心,舅舅就在那边当教授,我真有事就去找他。”季源张开双臂,轻轻抱了她一下,眉宇间透着些许不舍,眼底却亮晶晶的,更多的是对未来生活的期盼。   “对了妈……最近这段时间,谢青檀有找过你吗?”季源嘴上问得随意,暗地里拼命给自己洗脑:我才不是惦记他,我是怕自己忍不住找上门去,把人暴揍一顿。   列舒婷微不可察地叹了声,“他们母子俩目前的状态不太好,任谁发生这种事情,短期内是很难走出来的。”   她顿了下,轻声道:“你要是有他联系方式,平时多跟他聊聊天。”   季源撇了撇嘴,小声嘀咕:“他才不稀罕跟我聊。”   那笔账还没清算,以后哪天见面了,他可能会忍不住攥起拳头冲上去。   然后……   季源皱起眉,不再深思。   “好了好了,时间快到了,快过安检。”列舒婷拍拍他的后背,往后退了一步。   余光瞥见旁边一声不吭的季老爹,她用眼神示意他说两句。   季老爹轻咳两声,板着脸教训:“出门在外安分点,外面的环境不比国内安全。注意,千万别在陌生人面前喝酒……”   季源心下腹诽:明知道国外不安全还把我往外赶?就不怕你儿子有去无回?   呸呸呸!有干爹在,他季源会平平安安、长命百岁。   季老爹絮絮叨叨地说了十几句,季源皆是一副洗耳恭听的模样,神情乖得不像话。   季老爹心下纳闷,这兔崽子真的转性了?换作以前,早该不耐烦了。   “爸,您放一百二十个心,等我学成归来再继承家业,让您早日退休享清福。”   季老爹欣慰地拍了拍他的肩膀,感叹道:“最近长进了不少。”他从口袋掏出一张银行卡,递到季源手边,“卡里有五百万,钱不够花再跟我说。”   十分钟后。季源顺利登机。   他第一时间窜到头等舱,朝守在过道口的保镖竖起食指抵在唇边,示意别出声。   尚明赫背对他坐着,头发往后梳理得整整齐齐,连椅背上方露出的那一截肩膀线条都好看得过分。   季源踮着脚尖,鬼鬼祟祟地溜到他身后,猛地搂住他的脖颈,笑着喊:“干爹,我来了!”   湿热熟悉的气息喷洒在颈侧,男孩清脆悦耳的笑声往耳朵里面钻。   尚明赫肩背僵硬了一瞬,抬眼对上男生弯成月牙状的双眼,唇角不由自主地往上勾了勾,“很开心?”   季源从他前面跨过去,一屁股坐在靠窗的位置,晃着两条腿,“那当然啦,有干爹陪我,我的荣幸!”   有靠山就是不一样。   他走到哪儿都得昂首挺胸。谁敢欺负他,他第一时间跟干爹告状。   季源的脑海里已经上演起未来的风光日子,唇角都快咧到耳后根。   尚明赫太喜欢他这副得意忘形的小表情了。他伸手勾住男生的后脖颈,把人往自己这边一带,宽大的手掌覆上他头顶,不轻不重地揉了好一会。   “不要啊干爹……发型要乱了!”季源捂着脑袋往窗户那边躲,转过头,委屈巴巴地看着他道:“男人的头不能随便乱摸的,会禿。”   不等尚明赫开口,他又主动将毛茸茸的脑袋伸到尚明赫面前,眯起眼笑:“不过……干爹是例外。你要摸也行,轻点弄呗。”   尚明赫眸光一暗,嗓音沉了沉:“在别人面前,注意用词。”   “啊?”季源一脸茫然,“我说错什么了?”   他仔细回想自己方才说的话语,绞尽脑汁也没想明白自己哪句话说错了。   尚明赫不语,只用那双蕴含着不明情绪的眼睛深深地望着他。   “干爹……?”季源被他看得心里发毛,抬手在他眼前晃了晃,“为什么这样看着我?”   尚明赫移开视线,双腿交叠目视前方,“没事,昨晚你睡得晚,闭上眼休息一会。”   “不想睡。”季源精神奕奕,趴在机窗上往外看,随口问道:“干爹,我不想住宿,能跟你住一块吗?”   尚明赫余光沿着他后脖颈往下,定在那截触感极好的腰肢上。   “先在学校住一段时间,我晚上有事处理。”心心念念的男孩主动送上门,潜意识告诉他不该拒绝。   但碍于季源的年龄,尚明赫还是将那些见不得光的龌龊心思碾压下去。   季源可怜巴巴地望着他,“干爹不是说陪我吗?”   “每天跟干爹待一起,不腻?”   “怎么会腻呢。”季源凑到他面前,讨好地笑,“我还想着跟干爹锻炼身体呢,早日练出八块腹肌。”   然后找个小女朋友,尝尝恋爱的滋味。   后面这句话他没敢当着尚明赫的面说出口,毕竟长辈嘛……大多数不喜欢小辈早恋。   最终,季源还是住校了,放假期间才跑到尚明赫那儿住两天。   冬季的夜晚,窗外寒风呼啸。   室内却热得像个蒸笼。   “呃……不行了……”   “干爹……我真的不行了……”   季源只穿了一件薄得透光的背心,双手撑在地板上做平板支撑,额角的汗珠顺着下巴砸在地上,啪嗒啪嗒。   一只滚烫的手忽然按上他的后腰,不轻不重地往下压,嗓音压得又低又沉,“腰,塌下去一点。”   话音未落,季源整个人“啪”地趴倒在地,像一条被拍上岸的鱼,大口大口喘着气。   尚明赫拿了条毛巾,俯下身替他擦脸上的汗,“身体太僵了。你放松,我给你松一松筋骨。”   季源连忙往前爬了两步,撑着坐起来,脸上的抗拒几乎要溢出来,“太疼了,不想弄。”   前几天被干爹按着弄了一回,那种韧带被生生拉扯的痛,他真受不了了。全程他都在“咿咿呀呀”地哀嚎,叫得跟杀猪似的。   “不想练八块腹肌了?”尚明赫不紧不慢地把用过的毛巾叠成方方正正的豆腐块,塞进裤兜,然后眼疾手快地扣住他的脚腕,猛地往自己面前一拉。   “卧槽啊!”季源猝不及防被拖了过去,头发根根炸开,“我不要……干爹,我不要八块腹肌了……别……啊!”   “我错了……我不该给班花传小纸条……不该送她玫瑰花……不该……”   尚明赫手上的动作顿了一下,嘴角似笑非笑地勾起一个弧度,眼底却有暗潮翻涌。   房间里只剩下季源带着哭腔的求饶声,和窗外呼啸的风声搅在一起。   事情追溯到一周前。 第239 章番外十一   一周前。   季源瞒着尚明赫跑去花店买了一束娇艳欲滴的红玫瑰,嘴里哼着轻快的歌儿回校去了。   他前脚刚走进学校大门,买花的事情便传到了尚明赫耳里。   “玫瑰花?”尚明赫坐在真皮沙发上,指尖的烟不知何时断成了两截。他抬起眼,视线阴冷地扫过保镖,“查查他最近都干了什么。”   不查不知道。   调查报告送到手上,尚明赫一页页翻过去,眉宇间的阴霾越堆越厚。   季源上课开小差,给前排的女同学递小纸条。纸条上写着:莉莉丝,放学后操场见,有些话想亲自对你说。   尚明赫盯着照片里的女孩。   齐腰的金色卷发,五官小巧精致,成绩名列前茅。学校里不少男生喜欢她,季源看上她,倒也不稀奇。   “二爷,季少可能打算放学后跟这个女生表白……”保镖僵着身子,头都不敢抬。   他头一回见二爷发这么大的火。明明一声没吭,可那股从骨子里渗出来的戾气,压得人喘不过气。季少这个年纪谈恋爱,不是挺正常的事吗?二爷到底在气什么?   尚明赫眼底翻涌着晦暗不明的情绪,指节无意识地在桌面上一下一下地敲。脑海里窜过一个又一个疯狂的念头。   现在、立刻、马上把人绑回来,抽得他辟谷开花,哭到嗓子都哑了。   掐住他的下巴,狠狠堵住那张喋喋不休的嘴。   咬住他的耳垂,说出那些放肆到露骨的话。   ……   “算了。”他闭上眼,把那些念头一个一个摁回去,“会吓着他。”   最终,尚明赫起身,大步往外走。   同一时间,学校公开课教室里。   季源一手支着下巴,盯着前排的靓丽身影,嘴角翘了翘,自言自语:“我这颜值在学校算顶尖的吧?她应该不会拒绝。”   昨天送的吃的喝的,她也收了,吃得津津有味。这不明摆着对我有意思吗?   “季少,你真要表白啊?”坐在旁边的卷发男生戳了戳他的胳膊,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季源斜了他一眼,哼了两声:“怎么,别人能表白,我就不能?”   “我不是这个意思……”卷毛压低声音,“听莉莉丝的姐妹说,她有喜欢的人了,还是校外的。”   季源坐直了身子,声音沉下来:“谁?”   “不知道……”卷毛摇摇头,“听说混黑的,不好惹。”   季源脑子里莫名闪过自己干爹的脸,随即在心里狠狠骂了自己一句。   想什么呢,莉莉丝压根不认识他干爹。   中午放学铃响了。季源理了理头发,清了清嗓子,缓步走到莉莉丝桌边,特意把声音压得又低又磁:“嗨,中午一起吃饭吗?”   莉莉丝抬起眼,本想拒绝,一看是季源,眼睛瞬间亮了:“好啊,季同学。”   季源一颗心飘飘然,心里笃定她对自己有意思。他按捺不住,掏出手机给干爹发了条消息。   【季源:干爹,你几岁谈的恋爱?】   对面回得很快。   【干爹:没谈过。】   季源愣了一瞬,不可置信地低喃:“啊?真的假的?我干爹那么成熟帅气的男人,居然单身了二十七年?”   “你干爹?是前段时间送你来上学的那个吗?”莉莉丝主动凑过来搭话,语气里带着几分好奇,“我还以为是你哥呢。”   季源眯起眼,盯着她看了一会儿,试探着问:“隔着车窗你也能看到他的脸?”   “看到啦。你走的时候,他放下车窗,一直看着你进学校。”莉莉丝语气变得激动起来,伸手拉住他的胳膊就往食堂走,“想吃什么?我请你。你跟我说说你干爹吧,他是什么样的人?”   “他的脸真的超酷,个头很高吧?光是坐在车里都快碰到车顶了。”   她亲昵地挽着他穿过走廊,走进人山人海的食堂。那些暗恋莉莉丝的男生一个个眼红得冒火,眼刀子似的往季源身上剜。   可季源全程面无表情,眼眶却一点一点泛红了。   从莉莉丝的话里,他听出来了。她喜欢的那个“校外的、混黑的”男人,十有八九就是他干爹。   一见钟情。   难怪对自己这么热情。   不过是想通过他打探消息罢了。   季源心里像被什么东西狠狠剜了一下,轻轻拉开她的手,声音闷闷的:“想起有点事没做,不能陪你吃饭了……”   莉莉丝顿了一下,缓缓松开手:“那我帮你点一份?”   “不用了,你先吃。”季源哪里还有胃口,心里空落落的,像是被人掏走了一块。   喜欢的女孩喜欢他干爹。   啊啊啊啊烦死了。   他微微垂着头,闷闷不乐地往食堂外走。刚迈出几步,视线里忽然出现一双熟悉的皮鞋。   他顺着那双鞋往上看,对上尚明赫那张看不出情绪的脸。   “干爹?你怎么来了?”   尚明赫没说话,只是牵起他的手,往校门口走:“带你出去吃好吃的。”   季源一头雾水,却还是乖乖跟着走:“怎么这么突然?”   尚明赫脚步一顿,偏过头,审视的目光落在他身上:“花呢?”   季源眼里的茫然慢慢变成了震惊:“花……什么花?”   他绷着脸,硬撑着装傻。   尚明赫扯了扯嘴角,没拆穿,一路把人拉上车。胸腔剧烈起伏了好几下,才把那口气咽了下去。   “进学校前答应过干爹什么?”   季源缩着脖子往另一边挪了挪,小声说:“毕业后才能谈恋爱。”   “那你现在在干什么?”尚明赫眉梢下压,不怒自威。   季源咬着牙,眼尾憋得通红:“班上别的同学都有小女朋友,我想交一个有错吗?”   “呵。”尚明赫倾身凑过来,宽阔的胸膛几乎把他整个人罩住,声音低沉又危险,“不听干爹的话了?”   “我没有……”季源赌气似的偏过头去,眼眶更红了。   “就那么想谈恋爱?”尚明赫捏住他的下巴,迫使他转过来面对自己。眸底涌动着风雨欲来的暗潮,一寸一寸逼近。   季源盯着他这张极具侵略性的脸,心脏猛地狂跳起来,彻底怂了:“我错了,干爹。”   “你只是想玩玩,根本没有负责到底的念头。”尚明赫一针见血,毫不留情地戳破他那点小心思,“宝宝,你现在还小。等你长大了,心态会完全不一样。”   “什么年纪做什么事。”他抬手揉了揉季源的头,语气放轻了几分,像哄小孩似的,“听话,现在学业为重。想谈恋爱?等毕业以后再说。”   季源的嘴巴被他掐得嘟了起来,含糊地应道:“那我们说好了……等我毕业以后,干爹不得再干涉我的感情问题。”   尚明赫闻言“嗯”了声,指腹不经意间擦过他的唇,低声道:“以后你想做什么都随你。”   而自己想做什么,也不会再有所顾忌。 第 240章 番外十二   一晃过去两年。   季源性子半点没变,个头倒是蹿了几公分,正好一米八出头。   可往尚明赫身边一站,还是矮了他大半个头。   “干爹,我真的好奇你是吃什么长大的?”   季源沿着他挺拔结实的身躯往下打量,目光扫过鼓囊囊的……   身形挺拔就算了,那处更是让人咂舌。   去年冬天一块泡温泉,他就偷摸着打量了好几眼,笑嘻嘻地当着他面夸:“干爹,以后谁嫁给你,会很性福吧?”   那分量,没哪个男人不眼红,没哪个女人不心动。   尚明赫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   季源至今没想明白那个眼神是什么意思。   “今天是你生日,想要什么礼物?”尚明赫不懂什么浪漫,季源喜欢什么就买什么,大多数时候无条件满足他。   “那个……我约了同学去酒吧玩。”季远生怕他拒绝,挽住他胳膊晃了下,“过阵子就得回国了,就当做是离别前的聚会。”   “什么同学?”尚明赫眯起眼,语气微沉。这么重要的日子竟想着跟别人过?   皮痒了,欠抽。   “emm……同宿舍的,同班的,都有。”季源拉着他走到沙发坐下,殷勤地帮他揉捏肩膀。   “有喜欢的人了?”尚明赫放松肌肉任由他捶捏,随口问了句。   “呃……”季源动作一顿,眼里快速闪过一丝心虚,小声嘟囔:“干爹,你忘了当初答应过我什么吗?”   “嗯。”尚明赫嗓音淡淡,听不出喜怒。   “熬了两年,好不容易成年,我可以谈恋爱了吧?”季源放轻力度,语气故作轻松。   “嗯。”尚明赫的声音压低了几分,似乎从胸腔深处溢出。   季源盯着他帅气的后脑勺,默默地吞了吞口水,“我不是闹着玩,是认真的。想着先谈两三年再结婚。”   主要目的还是想尝尝恋爱的滋味,至于后续发展如何,顺其自然。   天知道他看到其他同学成双成对,当众秀恩爱的样儿,心里别提有多羡慕。   “嗯。”尚明赫依旧只回他一个字,再多的话语也没了。   季源心脏猛地收紧,小心翼翼地歪头观察尚明赫的脸色,弱弱地问:“干爹,你是不是生气了?”   尚明赫侧头对上他的视线,深邃的眸子如墨染一般,暗不透光,直把人盯得后背发凉。   “干爹……别这样看着我。”季源心脏“突突”狂跳,纯属被吓到了。   他宁愿干爹凶他吼他骂他打他,就怕他沉默不语,仿佛在背后憋着什么大招。   尚明赫下意识放轻声音,“宝宝,喜欢哪个女孩?正好待会约出来一起吃顿饭。”   藏得这么深,连保镖也没发现,看来是暗地里偷偷喜欢,不敢暴露在明面上。   尚明赫克制住眼底的戾气,似笑非笑的望着他。   季源怔了下,脸蛋腾起一层红晕,“啊……那么快?我还没表白。”   哪有张嘴就约人见家长的?干爹果然毫无恋爱经验。   “所以,你打算今晚表白?”尚明赫扣住他的手腕,把人拉坐在身旁,“宝宝,你说过的,今晚要跟干爹一起过,说话不算数了?”   季源张嘴想说些什么,眼尖发现他黯淡下来的眼神,心下一慌,急忙讨好道:“我我……不是那个意思。今晚干爹一起来酒吧玩,好不好?”   于是,到了晚上。   尚明赫果真跟着他来到酒吧,落座在他旁边,目光冷淡地掠过周围的小年轻,淡声道:“你们自便,不用在意我。”   季源抬手抹了一把冷汗,殷勤地给他倒了一杯酒,顺势贴到他耳边说:“干爹,你的表情太严肃啦,他们都怕你。笑一个呗。”   尚明赫扯了扯唇角,露出一个狰狞又僵硬的笑。   季源:……   救命,还是别笑了叭!   好阔怕!   有种下一刻就得掏枪“biubiubiu”的既视感。   “妈耶!季源他干爹一看就不好惹。”几个胆子小的同学缩在一起叽里咕噜。   “听说是华国江城的黑社会头目,手里恐怕沾过血……”   “嘶……他怎么也跟着过来?我都不敢大声说话了。”   “我正愁着怎么认识他……现在主动送上门,正合我意。来,给我打个气儿,我想泡他。”   一头金色卷发的男生说话直白,完全没有克制的意思,嗓门更是大到所有人都听见了。   季源一字不漏地听了进去,眼皮跳了跳,警告地瞪了他一眼,唇瓣翕动无声道:绝了你的心思,我干爹是直男直男,不近男色!   那人朝他抛了个媚眼,满不在乎地说:“直男又如何,只要遇到他喜欢的,直还是弯不就是一瞬间的事情?”   “能不能乖乖喝你的酒,别搞。”季源皮笑肉不笑,拿起酒瓶给他酒杯满上,凑到他面前压低声音:“我干爹脾气不太好,你要是惹他生气了,我管你死活。”   真是不识好歹,他干爹以后是要跟干妈在一起的,是要生儿育女的。   虽然干妈的影儿还见不着……   “过分了啊,哪有干儿子阻止干爹寻找幸福的?”卷毛男生撇下嘴角,眼神颇为幽怨。   “啧,我干爹乐意,你管得着?”季源眼里的嘚瑟毫不掩饰。   尚明赫掐住他的腰把人带坐下来,低声嘱咐:“少喝点,醉了难受。”   “说好的今晚随便我怎么玩。”季源闷闷地嘟囔一声。   尚明赫无奈地揉了揉他的头,“短时间摄入大量的酒精,身体会扛不住。”   “不会的,我以前经常偷喝啤酒。”季源话刚出口,立马就捂着嘴巴,嘿嘿笑了笑。   尚明赫无奈地摇摇头,抬手招来服务员,点了几样垫肚子的小菜过来。   “喝酒前吃点东西。”   “干爹对我真的太贴心了。”   ……   酒过三巡,季源醉醺醺地靠在尚明赫肩膀,傻呵呵地念叨:“两只小蜜蜂啊,飞到花丛中啊……飞啊……哎哎,你们一个两个啪在那儿干嘛?怎么不玩了……”   他两手缠住尚明赫的胳膊,抬起朦胧的眸子,嫣红的唇瓣微启,“干爹……我想吃蛋糕。”   “好,我带你回去。”尚明赫目光紧锁在他身上,一手环住他的腰,一手抄向他的膝弯,轻松就把人打横抱起来。   “你们留在这里看着,别让他们乱跑。”尚明赫视线淡淡地扫过醉酒的小年轻们,收紧手臂,稳稳地抱着季源离开酒吧。   他觊觎两年的孩子长大了,今晚是时候收点福利。 第 241章 番外十三   尚明赫一脚踹开别墅大门,径直走到沙发边,俯下身就要把季源放躺下来。   季源皱起眉,四肢收紧缠他身上,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含糊地嘟囔:“干爹……我的蛋糕呢……你是不是忘了给我准备蛋糕?”   “我要吃蛋糕……就吃前两年买的慕斯蛋糕……口感丝滑……甜甜的,很好吃……你不准告诉别人我喜欢吃甜点……”尾音软得一塌糊涂,带着醉鬼特有的黏糊。   “好,乖乖躺着,我去冰箱拿蛋糕。”尚明赫低声应了句,宠溺地刮了刮他的鼻尖。   季源轻“嗯”一声,却没有松手的意思,毛茸茸的脑袋埋进他胸膛轻蹭,无意识地伸手摸向他的胸肌,语气羡慕:“干爹,你的身材真的好man……你知道吗?我同学都在暗地里讨论你……”   “还有刚才那个毛巾卷……我真服了他……他居然想勾引你……气死我了……干爹只能是我干妈的……他一个男的凑什么热闹啊……我都说了我干爹是直男……”   “我就纳闷了,我干爹那么优秀的男人,怎么就找不到老婆?”季源两手攥住他胸前的衣服,勉强在他怀里直起身来,伸手掐住尚明赫的脸,“快说……什么时候给我找个干妈?漂不漂亮无所谓……只要对干爹好就行。”   尚明赫眸光暗了一瞬,“就那么想看到干爹结婚?”   季源认真地点点头,眼里闪烁着亮晶晶的光,“等干爹以后有了孩子,他们就得跟在我屁股后头喊我一声大哥……嘿嘿,想想就贼爽。干爹,你放心好了……我以后吃香的喝辣的都会带着他们……你只管打拼实事业、跟干妈恩恩爱爱……”   说话的同时,他的手也不闲着,隔着一层布料,沿着尚明赫隆起的胸肌上下游移。   尚明赫浑身肌肉骤然绷紧,差点克制不住。他手臂用力勒住季源的腰,迈开腿朝厨房走去。   “宝宝,喜欢肌肉?”   “嗯嗯……喜欢。”季源大着胆子扯开他的领口扣子,动作粗鲁地扒拉到一边,爪子肆无忌惮地伸进去掐了一把,“还是喜欢干爹的……”   尚明赫忍无可忍。   他猛地把人抵在冰箱上,修长的手指捏住他的下巴,嗓音压抑危险:“宝宝,想不想当自己的干妈?”   “嗯?”季源醉意上头,眼里露出些许茫然之色,显然被这句话绕晕了,疑惑地眨了眨眼,“怎么当?”   他直直地对上尚明赫晦暗难辨的眼神,心脏毫无征兆地漏跳一拍,莫名感到害怕。   “我做错什么了吗?为什么这样看着我?”季源往后缩了缩脖颈,声音里带上了委屈的控诉。   “宝宝,生日快乐。”尚明赫的指腹落在他的唇瓣上,轻轻摩挲,哑声诱哄:“亲干爹一下,干爹告诉你怎么当。”   季源怔愣了半晌,醉醺醺的大脑根本转不过弯,就这么被哄着凑前去,对着他的脸蛋亲了一口,“亲了,这样可以吗?”   国外流行贴面吻,季源对此并不排斥,何况亲吻的对象还是他干爹。   “另一边。”尚明赫毫无负罪感,反倒快要按捺不住将他吃干抹净的心思。   季源听话地凑过去,朝另一边脸颊吧唧一口,傻乎乎地眯起眼笑起来:“唔……现在该告诉我怎么当干妈了吧?”   尚明赫没有回答。   他垂下眼,露骨炽热的视线一寸寸扫过季源的眉眼、鼻子、嘴巴……   这小屁孩酒醒后还记得多少?若是被发现了,那就顺水推舟,将人禁锢在自己身边,尽情宠爱。   若是忘了,也没关系,他多的是时间温水煮青蛙,让季源彻底离不开自己,走一步粘一步。   季源怔怔地看着他那张逐渐靠近的英俊脸庞,下意识屏住呼吸,声音发颤:“干爹……你你……要做什么?”   “让你提前尝尝当干妈的滋味。”尚明赫话一说完,动作轻柔地吻上他的唇。   季源脑子里“嗡”的一声炸开。   他浑浑噩噩地想:我在做梦吧?   这个梦也太离谱了!   不对……干爹不应该亲干妈吗?   亲我干什么?   等等……   不等他反应过来,那条滚烫的舌便强势地撬开唇齿闯了进来,扫过他口腔内的每一寸角落。   强烈的男性荷尔蒙气息在嘴里迅速蔓延开来,带着淡淡的酒味和独属于尚明赫的冷冽气息。   “唔……”   季源两手抵住他的胸膛往外推,手臂却阵阵发软没什么力气。   箍在腰间的手逐渐收紧,而他整个人被牢牢困在尚明赫怀里,像被网住的鱼,无论怎么挣扎、扭动,也无法脱离他的怀抱。   好奇怪。   这种感觉太奇怪,奇怪到浑身血液开始沸腾起来,奇怪到心跳快得像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干爹……”唇齿间含糊地溢出一句。   尚明赫总算松开他的唇,气息不稳,哑声问:“喜欢当干妈的滋味吗?”   季源整张脸被红晕淹没,胸膛剧烈起伏,抬起水汽迷蒙的眸子,断断续续地说:“不行……我是你干儿子,怎么能当干妈……”   尚明赫眯起眼,侧头咬住他的耳垂,用气音道:“哪个国家的法律规定干儿子不能当干妈?宝宝,我喜欢你……”   “完了……这是我的初吻,是要送给女朋友的……”季源似乎没听到他的话语,满脑子都在想着自己初吻没了,眼眶一酸,差点掉下泪来。   尚明赫抱着他往后退了两步,拉开冰箱门,拿出里面的生日蛋糕。   季源扭头看了眼,注意力很快被蛋糕吸引注意力,“哎……这不是我儿子的造型吗?”   他最近在玩一款养成游戏,所谓的“儿子”是他亲自捏出来的机器小人,造型炫酷、拉风,浑身披着金灿灿的铠甲。   “喜欢吗?”   “很喜欢,不舍得吃了。”季源伸出手,指尖轻触蛋糕包装盒。   尚明赫带着人走到沙发边坐下,随手将蛋糕搁在桌面,强势地搂着人坐在自己腿上。   季源被什么东西咯着,不自在地动了动身子,皱眉往下一掏。   尚明赫脸色秒变,呼吸瞬间就乱了。   再忍下去,迟早爆炸。   ……   翌日,天蒙蒙亮。   季源从宿醉中醒来,懵逼地盯着天花板。   “我是谁?我在哪?”   脑袋一片空白,他绞尽脑汁才想起丁点片段。   昨晚,他喝醉了。   然后呢?   “我醉酒后会断片?”季源猛地坐起身,嘴唇顿时散发出撕裂般的疼痛。   他抬手轻触了一下,瞳孔骤然收缩,“靠!我的嘴怎么肿了?!”   季源慌忙爬起身冲进卫生间,盯着镜子里面的自己。   “见鬼!这是谁?”   镜子中倒映的男生顶着乱糟糟的鸡窝头,眼皮肿得跟核桃似的。嘴唇红肿得厉害,像被蜜蜂狠狠蛰了一口,唇角的位置有一处破损。   “让你少喝点酒,你不听。”尚明赫不知何时站定在卫生间门口,目光平静,仿佛昨晚将季源硬生生亲晕过去的人不是他。   季源垮下脸,欲哭无泪,“酒精真害人,我下午还得回学校……怎么见人啊。”   尚明赫仔细打量他的神色变化,说不清此时是什么滋味。   昨晚季源尝到了甜头,缠着他要了一遍又一遍,最后激动地一口气上不来,仰躺在床上睡着了。   尚明赫指尖轻触微红的掌心,目光幽幽地落在他的臀部上。 第242 章 番外十四   三个月后。   江城,季家。   季源顶着一头挑染了红色的碎发,盘腿坐在毛毯上,眯起眼神色专注地玩着游戏,“哎哎哎!有你这种猪队友,算我倒霉!”   游戏屏幕弹出“失败”两个大字。   他撇了撇嘴,没心情玩了,随手扔掉游戏操控器,仰头靠向沙发,盯着天花板发了会儿呆,才慢吞吞地捞起手机打开屏幕。   【季源:干爹,你什么时候回国?我想你了。】   留学生涯结束,季源在两个月前已经转回到江城读大学。   尚明赫原本跟着他一块回来,中途遇到一些棘手的事情,被迫逗留在国外。   季源至今和他一个月没见面了,即便每晚都和干爹视频通话,他还是希望他赶紧回国。   顺带让他见见自己新交的女朋友。   季源抬手顺了下头发,自言自语道:“难得没人管着,染个头发不过分吧?”   久久得不到尚明赫回复,季源往下划动屏幕,点开女朋友的头像。   【季源:睡醒了吗?今天带你出去玩。】   他和女朋友在游戏中认识,满打满算也认识一个月了。   上周刚出来面基。   女孩子模样长得甜美,嘴巴也甜,看到他第一眼就夸:季少,你张脸真的不上镜,比照片里帅多了!   没有哪个男人不喜欢异性夸赞的,他当即就嘚瑟得翘起嘴角,豪气地带着人去狂珠宝店,送了她一条钻石项链。   季源不知道的是,那项链转头就到了尚明赫手里。   所谓的女朋友,是尚明赫的手下,年纪也三十岁左右了。   陈欣常年待在敌对的地盘玩变装,给苍穹帮派提供了不少内部资料。   近一个月,她接到尚明赫的发布的任务,以“女朋友”的身份待在季源身边,保护他的安全,并且打消季源想跟别人恋爱的念头。   陈欣勾引人向来有一套,在游戏里面“哥哥……哥哥”的喊,把同队的男同志们喊得心花怒放。   季源那会子没什么特别的感觉,直到陈欣主动给他私聊,直白地跟他表白:哥哥,单身吗?想找个哥哥谈恋爱。   巧合的是,季源也有一颗迫切想要恋爱的心,于是背着他干爹跟她玩游戏、加微信、闲暇时候聊聊天。   一来二往,季源觉得时机成熟,提出见面。   他们顺理成章就“在一起”了。   确立关系也不过才一周的时间。   季源伸了个懒腰,一手撑着地板坐起身,懒洋洋地扭动一下脖颈,低头瞅了自己一眼。   两个小时后。   季源穿着一套运动服走出季家,找女朋友约会去了。   不一会儿。   两人出现在江城当地一家商场的超市内。   “季少,我待会约了姐妹去洗脸,再逛一圈就回去呗?”陈欣挽着他的胳膊,仰起头故作害羞地看了他一眼。   说实话,她宁愿回去敌对的地盘,将那群大老爷们耍得团团转,也不想跟季源这个小鬼待在一起。   这是尚二爷的人,她做什么都得小心翼翼,生怕触了老大的逆鳞。   头一回挽季源胳膊那会儿,尚二爷当即发来消息:避嫌,能不触碰就不触碰。那条消息的措辞看着冷,底下的醋味却快要漫出来。   陈欣起初照做,刻意拉开距离。   谁知季源不乐意了,皱着眉问她:“咱俩是情侣,牵手不是应该的吗?你是不是不喜欢我?”   她只好把人安抚住,重新挽上去,背地里给醋意翻腾的老大解释:“二爷,他纯情着呢,从没想过要拥抱或亲嘴……为了稳住这段虚假的感情,我认为适当的接触很有必要。你放心,我年龄比他大了一轮不止,对他这种小屁孩没兴趣,只当弟弟看。”   尚明赫沉默了很久,最后说:“这段时间尽量少外出。”   ……   时间回到现在。   季源侧头瞥了女友一眼,语气有些发闷:“难怪带我逛超市,洗脸的地方就在附近?”   “对啊季少,我办了张999元的月卡,不来多几次,吃亏的就是我了。”陈欣随口敷衍着。   季源二话不说给她转了五万块,笑着道:“这是给你的零花钱,不要有任何负担。”   陈欣皮笑肉不笑,心下暗忖:你干爹给你零花钱,你转头就送我手里,就不怕你干爹醋意大发把你给办了?   苍穹帮派里面不少人都知道尚明赫对季源有着变态的占有欲。   通俗点说,大概就是爱吧。   干爹爱上了干儿子。   多劲爆的消息,却没人敢摆在明面上说。   只有季源这个缺心眼的被瞒在鼓里。   “谢青檀,果然是你!”   季源突然的一声暴喝打断她的思绪,待反应过来,那小屁孩已经攥起拳头朝前面那一大一小冲了过去。   陈欣挑了下眉,没阻拦,就这么看着他跟人打了起来,嘴里时不时泄出一句:“季少~你没事吧?”   不过三两下的时间,季源便被高他些许的少年摁趴在地上,嘴里嚷嚷着:“谢青檀,两年前那笔账还没跟你算!加上今天的屈辱,我季源在这儿放话,以后见你一次打你一次!”   陈欣听了这话只想笑。   一看就不是那人的对手,还敢大放厥词。   围观的路人越来越多,全是对“红毛不良少年”的批判。   陈欣没有上前凑热闹的意思,慢条斯理地拿出手机拍了一张照片发给尚明赫,顺带将来龙去脉说清楚。   对方很快发来回复。   【尚明赫:你不用插手,我回去再亲自盘问他。】   不消片刻,闹剧结束。   谢青檀也带着模样精致的小男孩离开,独留季源一人面对周围人的指指点点。   “谢青檀!你给我等着!”   “季少,别跟穷学生一般见识嘛~”陈欣扭着腰走过去,重新挽住他的胳膊,声音里带着哄,“有句话怎么说来着,莫欺少年穷。”   她远远望着谢青檀的背影,随口编道:“你也知道我爸是专门替人看相的,我也略懂皮毛。那个男生一看就不是普通人,以后会有大作为。他旁边的小屁孩更是不得了,一脸的富贵相,不能得罪。”   ……   季源心里不痛快,回到家就一头栽进床上,迅速拨了干爹的视频。   屏幕上跳出尚明赫的脸,裸露着上半身,锁骨窝里还挂着水珠,像是刚从浴室出来。   季源原本想告状的满腔心思,在这一刻,忽然全散了。 第 243章 番外十五   “干爹,你什么时候回来?”季源的目光定在男人饱满的胸肌上,委屈地垮下脸,“一个月没见,好不习惯。”   尚明赫伸手拿了条干毛巾擦头发,缓步朝房间走去,“还有点手尾,弄完就回去。”   他的视线在季源头上掠过,眉头皱了一下,却没说些什么。   欠揍,说了染发有害,死活不听。   “嗯嗯,那我再等多几天。你回来后有件事告诉你。”季源仰躺在床上,慢悠悠反了个身,眼巴巴地望着屏幕中的男人。   尚明赫的肌肤是富含男性魅力的小麦色,肌肉匀称,每一块都富含力量感,却不会显得夸张。   尚明赫见他直勾勾地盯着自己,好笑地将手机拿远一些,“就这么喜欢我的身材?”   “嗯嗯。”季源点点头,指尖隔着屏幕摸上他的腹肌,眼里带着崇拜和羡慕,唯独没有欲望。   “我昨晚梦到干爹了。”   尚明赫眉梢往上一挑,“梦到什么?”   “嘿嘿……有点玄幻,我跟干爹互换了身子。”季源摸了摸鼻尖,眼里泛起羞涩又兴奋的情绪,“然后顶着你的身体出门,招惹了不少花蝴蝶。”   “我真服了,一堆人堵在汽车前面,扬言要嫁给你。”   尚明赫微微眯起眼,“你脑子里就想着招惹别人?”   季源又翻了个身,把脸埋进臂弯,嘟囔道:“没有。”   实际上,他什么也没梦见。   只不过想提前给尚明赫打个预防针,告诉他,自己有女朋友了。   两人闲聊了好一会,季源有些昏昏欲睡了,竟直接抓着手机闭上了眼。   视频还在开着,尚明赫透过屏幕,目光幽暗地盯着面前的男生,炽热的视线寸寸临摹他的面部轮廓。   白皙的脖颈暴露在他眼里,皮肤细腻,上面没有任何痕迹。   尚明赫指尖触碰屏幕,指腹落在他微微凸起的喉结上,反复摩挲、流连忘返。   “宝宝……”他哑声低喊,声音里是压抑到近乎疼痛的想念,从喉咙深处挤出来,带着一丝颤抖。   静静等了几秒。季源没有醒,呼吸依旧绵长、均匀。   尚明赫眸底一点一点溢出压抑多时的情绪。那些平日里被理智锁死的欲望,此刻像潮水般涌上来,将他吞没。   他手指收拢,指腹狠狠碾过屏幕上那枚喉结,仿佛真的能触到那温热的皮肤、感受到那跳动的脉搏。他就这么盯着季源的脸,眼底暗潮汹涌……   季源在睡梦中隐约听到一阵怪异的声响。闷沉的、急促的、带着某种他不敢深想的节奏。他眼皮颤动了两下,缓缓掀开一条眼缝。   迷迷糊糊中,陡然撞见自己干爹半靠着床头,眼神如狼似虎,充斥着赤裸裸的侵略性。   他呼吸瞬间凝滞,像被人掐住了喉咙。   下一秒,他猛地闭上眼,死死地、不敢再睁开。   干爹……在干什么?!   那声音、那动作、那神态……   卧槽卧槽!   季源惊得睡意全无,耳根子又麻又烫,仿佛有一股无形的热浪从屏幕里吹过来,灼烧着他的耳廓。   心脏在胸腔里疯了一样地跳,他强撑着“深睡”的模样,手指一松,故意让手机掉落在床铺上。摄像头恰好被被子堵住,视野一片漆黑。   国内外有时差,干爹此刻正待在深夜的房间里。寂寞难耐……也正常。   为什么不找个对象?   季源跟他相处两年多,连干爹喜欢什么类型的女人都没摸清楚。此刻他懊恼地咬了咬牙。   多优秀的男人,何苦要自我安慰呢?   他暗暗下定决心,等干爹回国,一定要介绍几个好女人给他认识。   然而,方才那暧昧的画面和声音,时不时在季源脑海里冒出来,像一根羽毛来回撩拨。他翻来覆去,心里莫名有些痒。   仔细算算,自己也挺久没那个了。   黑暗中,他的手忍不住伸向了……   三天后。   季源在游戏中听到干爹回来的消息,兴冲冲地起身跑出去。   别墅门口停了辆加长版的劳斯莱斯,后座车窗缓缓下降,露出尚明赫那张英俊英朗的脸庞。   “干爹!”季源眼里闪烁着亮晶晶的光芒,连忙拉开车门挤坐在他旁边,“这次回来给我带了什么礼物?”   尚明赫目光定在他那头张扬的红发上,眉梢下沉不怒自威,“谁让你染这种发型,难看。”   季源撇嘴嘟囔:“老人家就是不懂时尚,那么多人,就你说难看。”   尚明赫眯了眯眼,语气危险:“老人家?”   季源“嘿嘿”笑了两声,转头发现副驾驶坐着个熟悉的身影。   “叔,你怎么也在这里?”   尚明轩没有回头,“别喊我叔,我没那么老。”   两人又聊了几句,突然就聊到了谢青檀身上。   说曹操曹操就到。   谢青檀带着他姐领养的小屁孩找上门来,寻求他的帮助。   季源按理说要生气讨回公道的,奈何尚明轩这个同性恋居然盯上了谢青檀的屁股!   艹!   根本忍不了一点。   他赶忙把人拉到一边提醒:“离尚明轩远点,他是gay,看上你屁股了。”   谢青檀不置可否,淡声道:“我和他只在医院见过一面,别瞎说。”   季源眯起眼,轻哼一声,“我这是好心提醒你,别到时候被人拐上了床,哭都没地儿哭。”   ……   后来了解到谢青檀当前的处境,季源一边别扭一边又忍不住帮他。   把人带到母亲的律师事务所后,就跟着尚明赫离开了。   “干爹,我们去哪里吃饭?”   “回家。”   “?”   季源总算察觉到不对劲。   他干爹……好像生气了?浑身散发着低气压,莫名让他感到害怕。   车厢内静得可怕,季源不知道自己哪里做错了,小心翼翼地扯了扯他的袖口,“干爹,你怎么了?”   尚明赫双手抱臂,掩饰性地闭上眼,嗓音微微发哑:“没事,有点困。”   季源对谢青檀的在乎远远超出他的底线,内心翻滚的醋意熏得他整个人不得劲儿。   他一路上忐忑地跟着尚明赫踏进许久没来的别墅,眼眶微微泛红,小声问:“干爹,你怎么不理我了?是我做错什么了吗?你不喜欢我染头发,我待会就去染回来……”   尚明赫抬起手,动作略显烦躁地扯了扯衣领,回头望向眼神委屈的男生,轻声道:“这段时间四处奔波,干爹有点累了,待会帮干爹按个摩?”   “好!”季源面色秒变,嘴角咧开一个笑,试探性地凑过去挽住他胳膊撒娇:“干爹,你刚才真的吓到我了。还以为自己做了什么十恶不赦的事情。”   尚明赫垂眸对上他微红的眼睛,心道:吃醋了,想把你绑起来#哭。   季源对此毫无知觉,殷勤地给他干爹按摩、捏肩、捶背,最后不知怎么的又摸上他的腹肌,嘴里感叹道:“干爹,我好久没锻炼了,什么时候监督我?”   “今晚吧。”尚明赫眉宇间透着一丝隐忍,强行将火气压了下去,偏偏那儿不受他控制……   季源察觉到他的动静,暗暗咋舌:干爹太饥渴了吧?果然缺个对象。 第 244章 番外十六   “呼……”   季源两手撑着玻璃墙,深深喘了一口气,裸露的上半身被汗水打湿,汗津津一片,像刚从水里捞出来。两条腿早已麻得没了知觉,止不住地打颤。   他郁闷地回过头,望向身后大气都不喘一下的男人,眼里的艳羡几乎要凝成实质。   “干爹,你也太厉害了吧……”   不过是绕着空旷的健身房负重跑了几圈,他就彻底垮了。反观尚明赫,跑完步还有力气撸铁,两个沉重的杠铃在他手里轻飘飘的,举放之间肌肉贲张,节奏沉稳得不像话。   “要试试吗?”尚明赫的视线黏在他湿漉漉的身躯上,喉咙发紧,嗓音不知不觉哑了几分。   季源拉下脖颈处挂着的毛巾,当着干爹的面随意地擦拭脸上、脖颈、胸膛上的汗珠,步伐懒散地晃到他旁边。   “我看看能不能举起来。”   尚明赫将杠铃递过去,忍了好一会儿,才把内心那股躁动强行压下去。   真想扒掉他的裤子。   季源高估了自己的力气,刚接过杠铃,整个人就被突如其来的沉重感压得往下弯了腰。   尚明赫及时覆上他的手,五指紧紧攥住他的,湿热的呼吸喷洒在他耳畔:“这个对你来说太重了,换个轻一点的。”   “不行。”季源死要面子活受罪,使尽吃奶的力气,涨红了脸,猛地将杠铃抬了起来。   “干爹,你先松手。”他抬眸,不经意间撞上男人近在咫尺的幽暗眼眸,心脏猛地漏跳一拍,无意识地屏住了呼吸。   卧槽……   这是什么眼神?   恨不得把自己嚼碎了吞进肚子里。   季源整颗心脏像被一只大手狠狠攥住,目不转睛地盯着面前的男人,脑海掀起惊涛骇浪。   我做错什么了吗?   不过……干爹的脸真的很有男性魅力。   帅爆了。   不是……季源你特喵的在想什么鬼?   尚明赫的视线紧锁在他的唇上,喉咙轻滚,哑声问:“干爹脸上有脏东西?”   季源傻愣愣地盯着这张成熟英俊的脸庞,脱口而出:“不是……就是觉得干爹现在的模样很性感……明明要颜有钱有身材,多的是女人喜欢你,为什么要辛苦自己的手?”   话题往暧昧的方向偏了过去,可季源眼里只有疑惑和单纯,不掺杂一丝一毫的欲望。   撩而不自知。这小屁孩压根不知道,他想要的人,就是他自己。   尚明赫往他身后跨了一步,整个胸膛几乎贴上了季源的后背,辅助他上下举着杠铃。他压低声音,语气自然得仿佛在聊今天的天气:“既然你觉得干爹辛苦,下次让你来帮我。”   季源浑身一僵,尴尬地笑了笑:“干爹,这个玩笑不好笑……哪有男人之间干这种事情的。”   钙里钙气的。   他才不要!   尚明赫闷笑一声,自然地扯开话题:“在学校怎么样,习惯吗?”   “唔……”季源垂眸盯着两人覆盖在一起的手,脸蛋莫名发烫,不自在地挣扎了一下。   “乖,别动。待会儿杠铃掉下来砸到脚就不好了。”尚明赫另一只手扶住他的腰,轻轻拍了拍,“收紧腹部核心,别放松。”   男人的手滚烫,掌心还带着磨人的茧子,乍一碰到腰侧,季源不受控制地打了个哆嗦。   “干爹,痒……”他往旁边扭了扭腰,握住杠铃的力道顿时松懈了几分。   “这么敏感?”尚明赫在他看不见的地方,眼里的掠夺和欲望终于不再遮掩,贪婪地盯着那对快要送到自己唇边的耳尖。   如果他张嘴咬上去,他的小季源会忍不住惊叫一声,红着脸质问自己为什么咬人吧?   想到那个画面,就觉得可爱得要命。   尚明赫最终还是什么也没干。浑身热意全涌向一处,容不得他继续待在这里。   为了避免失控,他跟季源锻炼了没半个小时就提前结束了。   “歇一会儿再洗澡。”   “啊……嗯。”   “有什么想对我说的?”   季源摸了摸鼻尖,眼神游移:“没……干爹我饿了,想吃水果。”   他有一种不祥的预感,一旦把自己交了女朋友的事说出来,会死得很惨。   “嗯,我让佣人准备了茶点。”尚明赫随手拿起置物架上的毛巾,不容拒绝地披在季源身上。   “发什么呆?走了。”他率先往前走,努力平复萦绕在小腹的那股热气。   季源落后他两步,眼神复杂地望着身形挺拔的男人,欲言又止。   算了,还是改天再说。   洗完澡吃过点心后,季源一身清爽地躺在床上,不到十分钟就昏昏欲睡。   时针渐渐指向十二点。   季源难耐地伸出手挥了挥,很快被一只手扣住手腕,狠狠压制在枕头上。   热……   好热……   整个身躯像被火炉烘烤着,热得他满脸红晕,眉头紧紧皱成一团。   嘴里有什么东西在疯狂搅动。他无力地反抗,却惹来更粗暴的对待。   “宝宝……你好香……”昏暗的灯光下,尚明赫沿着他的唇角往下亲吻,在肌肤上落下一个又一个浅到几乎看不见的吻痕。   只有趁着季源熟睡的空档,他才能肆意放纵自己压抑已久的感情。   ……   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的道理。   某天晚上,季源多喝了两杯咖啡,此刻毫无睡意。   耳尖听到门把手被拧动的声响,他心头一紧,急忙侧躺下来,闭上眼装作熟睡的模样。   熟悉的脚步声逐渐靠近。他暗地里奇怪地想:干爹?他进我房间做什么?怕我跟小孩子似的踢被子?   “宝宝。”尚明赫突然凑过来,低低喊了他一句。   季源心脏“咚咚”狂跳,几乎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他纠结着要不要睁开眼。   就在犹豫不决之际,唇瓣忽然被一个柔软又滚烫的东西触碰。   湿滑的舌尖强势撬开他的唇齿,霸道地在他嘴里扫荡。   季源:???!!!   我滴老天爷!!   干爹在干什么!!   他把我当成女人亲了?!   可尚明赫接下来的低喃,彻底打破了他以往对干爹的板正印象。   “宝宝,你的嘴好甜……”   “皮肤真白……想在上面留下我的痕迹。”   季源暗地里死死掐住掌心,身体紧绷到极致,指尖都在发抖。他想暴起质问他为什么要这样对自己。   可他不敢。   尚明赫眯了眯眼,手掌缓缓覆了上去,试图逼迫季源睁开眼。   他等不及了。   他想知道,季源对自己这样龌龊的行为,容忍度能有多高。 第 245章 番外十七   凌晨三点,季源趁着尚明赫已经回了主卧,轻踩着脚步溜出别墅,一路喘着气儿回到季家。   “砰!”   他跑进自己房间,反手就甩上门,气喘吁吁地靠着门板,脑海紧绷的一根弦彻底断裂。   “啊啊啊!!!”   “干爹他偷亲我!”   “他摸了我!”   “他还用嘴……”   “靠啊!!”   “我在做梦……我一定在做梦!”   季源整个人快要裂开了,惊慌失措地抬起胳膊,毫不留情地张嘴咬了下去。   “嗷……嘶……”   剧痛从手腕处传来,季源腿都软了,一屁股坐地上,神情变幻莫测,声音里带上了哭腔,“假的假的假的,可是好痛……他为什么亲我!”   亲就算了,还把舌头伸进来。   他吧唧了一下嘴巴,尚明赫那股霸道的气息还残留在口腔里,怎么都散不掉,舌吻时发出的暧昧、黏腻声响在耳边回荡。   脸蛋的热意迅速蔓延至耳根。   尚明赫嘴里喊他宝宝,最后贴着他耳边低喃:源源,干爹喜欢你,听到了吗?   季源当时被他抵着,浑身僵硬得像个石头,以干爹敏锐的观察能力,他百分百知道自己是清醒的状态。   为什么不戳穿他?   故意的,他绝对是故意的!   混蛋!   季源攥起拳头,狠狠捶了一下地板,咬牙切齿地爬起身走进卫生间。   镜子中的男生嘴巴红肿,锁骨窝的位置覆盖着几个深浅不一的吻痕。   他扒开领子,气得瞪起眼,“他怎么那么变态!男人的N子是能随便咬的吗!把我当什么了!”   “可恶……都肿了!”   季源伸出手指轻轻碰了碰,轻微的刺痛伴随着酥麻蔓延开来。   他佩服自己,居然硬生生忍了一个多小时。   “照他那种熟练的程度,绝对偷摸着做了不止一次!”   想到干爹趁自己睡着后对自己上下其手,季源浑身打了一个激灵,手臂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他不敢质问,怕捅破那层纱窗纸,尚明赫反而会更加的肆无忌惮。   “怎么办……我是直男啊,我可是有女朋友的耶……”季源浑浑噩噩,才想起几天前,女朋友跟他提分手了。   “我怎么那么惨,第一段恋爱连嘴儿都没亲上,反倒被干爹夺走了初吻。”   他又气又委屈,连着几天躲在季家不敢外出。   期间,尚明赫打了好几通电话过来,季源一开始并不想接。   可他不敢不接,怕尚明赫直接找上门。只含糊地用“准备考试,在家复习”来搪塞。   他干爹好歹是从哈佛毕业的,怎么可能相信自己漏洞百出的借口。   果然,在第三天晚上,尚明赫以访客的姿态踏进季家的大门。   他身后跟着两排保镖,手里皆提着大包小包的礼品。   管家无措地站在客厅,面露难色,“尚二爷,季少躲在房间好几天了,吃喝拉撒都在里面……”   尚明赫来过季家好几次,管家对他的态度也由一开始的恐惧到此刻的敬畏。   “嗯,我上去看看。”尚明赫给他三天时间消化,没有步步紧逼。   但到底还是放心不下,怕那孩子把自己给闷坏了。   “咚咚咚”   季源侧躺在床上玩手机,陡然听到敲门声,心脏咯噔一声,警惕地问:“谁?”   “宝宝,开下门。”男人低沉沙哑的嗓音透过门缝钻进来。   季源瞬间炸毛,一个鲤鱼挺身弹跳起来,下意识就想藏起来。   他躲进衣柜里,心脏狂蹦乱跳,两手捂着耳朵,眼神慌乱地盯着衣柜缝隙。   “咔哒”   门把手被拧动的声音在寂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清晰。   季源屏住呼吸,喉咙上下轻滚,紧紧抱着膝盖蜷缩成一团,试图这样就能缩小自己的存在感。   熟悉的脚步声由远及近,他透过缝隙看见衣柜外面那双纯手工定制的皮鞋。   “宝宝,对不起,把你吓到了。”尚明赫没有贸然打开柜门,轻声哄道:“先出来,我们面对面谈谈好不好?”   “不好!”季源红着眼眶怒喝一声,声音里全是破碎的哭腔,“尚明赫,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为什么亲我!你喜欢男的,大可以去找别人!为什么……呜呜……为什么要对我下手!”   是他太天真、太愚蠢了,两年了都没发现尚明赫的心思。   干爹一直是他内心崇拜、尊敬的人,他以为他们的关系仅仅是干爹和干儿子,哪曾想过会掺杂进爱情。   尚明赫轻叹一声,“宝宝,把你带回我家那天起,你对我来说就是特别的,没有人可以取代。”   “选择你,是因为我爱上了你。”   季源紧咬牙关,带着哭腔骂道:“我是直男……我不要男人的爱……我要女朋友……”   “吱呀”   衣柜的门陡然被拉开,季源那张湿漉漉的脸暴露在光线下。   他慌忙捂住眼睛,侧头躲开尚明赫的视线,“你走,我允许你踏进我房间了吗!你出去!”   尚明赫没听他的。   他俯下身,一只手稳稳地捞住季源的腰,另一只手穿过他的膝弯,轻松地将他整个人打横抱了起来。   “你干什么!放我下来!”季源拼命挣扎起来,手脚乱挥,慌乱中,一巴掌结结实实地扇在了尚明赫脸上。   “啪!”   清脆的响声在安静的房间里炸开。   季源的呼吸一滞,整个人彻底僵住。   他心虚地缩回手,不敢再去看尚明赫一眼。掌心火辣辣的疼,证明刚才那一巴掌的力气大得惊人。   尚明赫却像完全没在意似的,眼皮都没眨一下,抱着人走到床边,俯身把他轻轻放在床沿上。   “没事,别怕。”   “你想扇着玩都没关系,只要你高兴。”   季源死死攥着身下的床单,指节泛白。他含着泪,缓缓抬起头,对上男人那双深情宠溺的眼。   那道红色的巴掌印,清清楚楚地烙在他侧脸上。   “从什么时候开始的。”他哑着嗓子质问,“你为什么喜欢我?”   “在国外读书的时候。”尚明赫蹲在他面前,修长有力的手指覆上他的手背,“喜欢是没有理由的。就算你只是安安静静坐在那儿,什么也不做,我也控制不住地把所有注意力都放在你身上。”   “你在干爹眼里,永远是最好的,最棒的。”他抬起眼,目光灼灼地看着季源,“想把你占为己有,也有错吗?”   季源哪里听过这么直白又露骨的话,脸蛋红得快要冒烟了。他一把挣开尚明赫的手,狼狈地往后挪了挪身子:“可……可我喜欢的是女人!”   尚明赫站起身,双手撑在他身体两侧,倾身凑近他的脸。   两人之间的距离近到呼吸交缠。   “那天晚上我碰你的时候,”他的声音低得像是耳语,一字一句都钻进季源的心底,“你觉得排斥、恶心吗?” 第246 章 番外十八   季源仔细回想了一下,当时的感受是震惊、不可置信,什么反感、排斥,通通都没有。   “我……”   他想反驳一句,可尚明赫仿佛洞察一切的眼神让他无法憋出半句谎言。   除了令他周身不自在的亲吻,被尚明赫伺候的感觉,是他从未体验过的。   艹。   我特么的该不会是深柜吧?   季源别扭地缩了缩腿,低下头去一声不吭,心脏“咚咚咚”狂跳,一下一下地撞击胸腔。   不会的不会的!   我那么直的一个大男人,前阵子还跟女朋友一起约会一起看电影一起逛街,怎么可能是深柜!   尚明赫忽然凑过去亲了亲他的唇,低声问:“讨厌干爹亲你吗?”   季源陡然回过神来,捂着嘴巴就要往后撤退。   尚明赫伸手扣住他的后脖颈,再次吻住他的唇,碾压、摩挲,动作温柔有耐心,没有强行撬开他的唇齿。   季源瞪着眼一动不动,下意识屏住呼吸,脑海乱成一团。   一个大男人的唇怎么软成这样?   微凉的触感,喷洒出来的气息却烫得他不知所措。   昨晚光顾着震惊,完全忽视接吻带来的感受。   好舒服。   尚明赫勉强稳住呼吸,稍微松开他,鼻尖抵住他的鼻尖轻轻厮磨。   “还要吗?”   季源从迷糊中抽回思绪,猛地推开他,掀开被子就钻了进去,瓮声瓮气地低喊:“你走吧,我暂时不想看见你!”   尚明赫伸手拍了拍床上鼓起的大包,哑声道:“给你一个月时间考虑。”   “考虑什么?我要是拒绝,你就放弃?”季源掀开被子露出一个脑袋,神情愤愤地瞪着他。   尚明赫顺势摸了摸他炸起的头发,摇摇头,郑重地说:“给你时间做好心理准备,宝宝,我要追求你。”   季源无法直视他过分炽热的眼神,又把头缩进被子里,闷声嘀咕:“我横竖都像砧板上的一条鱼呗,不论我是同意还是拒绝,你也不会放过我。”   尚明赫勾起唇角,没有回应,算是默认了。   “接下来好好休息,没有你的准许,我不会擅自出现在你面前。”他忍不住隔着被子亲了亲季源的脑袋,哑声低语:“乖,别让干爹等太久。”   季源捂着脑袋没吭声,整个人仿佛被架在火堆上炙烤,周身不自在。   人生第一次被男人表白,对方还是他信赖的干爹。   怎么办?谁来告诉他怎么办?!   待尚明赫离开季家后,季源浑浑噩噩地起身下床,沿着楼梯往下走。   “季少,这些礼物怎么处理?”管家站在堆成小山的礼品盒旁边,神色无奈。   “扔……”季源刚吐出一个字,神色秒变,几步扑到礼物堆里面,激动地拆了起来,“卧槽,这是仙游的限量版游戏机!”   从包装盒可以看见,尚明赫送的礼物全是他喜欢却又不舍得买的。   实在是价格太过昂贵,他也没那个脸求干爹送给他。   “他怎么知道我喜欢?”   管家在一旁应道:“二爷每次过来季家都会向我打听你最近的动向和喜好。”   季源暗地里“哼”了声,自言自语道:“不怀好意!”   无非就是惦记他的屁股。   他望着眼前这堆礼物,挣扎片刻,自我洗脑:“不要白不要,花出去的钱就好比泼出去的水,这是他心甘情愿送我的,哪能退回去!”   ……   接下来一段时间,尚明赫果真信守承诺,没有贸然出现在他面前。   但他送来的礼物每天都不重样。   价格上千万的豪华跑车、纯手工定制的炫酷机械表、大型游轮……   季源眼睁睁看着自己的身价一天比一天往上涨,受宠若惊,慌忙给尚明赫发去消息。   【季源:你是要破产吗?别再送这么贵重的礼物!】   【尚明赫:为了宝宝,倾家荡产也愿意。】   【季源:!!你疯了吧!】   【尚明赫:我买了一块地皮,距离你家很近,以后可以将直升机停在那儿。】   【季源:你还买了直升机?!】   【尚明赫:宝宝,我不缺钱。】   季源无话可说,头一次体会到钱多的任性。   【季源:我承受不起。】   【尚明赫:习惯就好。】   季源随手扔掉手机,烦躁地拧起眉仰躺下来。他怔怔地盯着天花板,内心纠结得不行。   尚明赫真的恨不能将他宠上天,要什么有什么,他只需要躺平享受。   “不是……季源,你他妈脑子抽了吗?”   “你不是同性恋,为了那堆贵重的礼物就妥协?要不要那么肤浅啊!”   季源烦躁地在床上滚了两个圈,紧绷的短裤勒得他有些不适。   他伸手扯了扯裤子,不知不觉就……   最后一刻,脑海闪过尚明赫那张严肃又正经的脸庞。   “卧槽!”   季源惊得浑身发软,羞红着脸坐起身,没好气地低骂:“没用的身体,谁让你背叛我了!”   时间一天一天过去,转瞬间来到期限的最后三天。   季源一大早起来就忐忑不安,总感觉今天会发生什么大事。   他像往常一样坐车前往大学城,百无聊赖地翻看手机。   一则新闻播报突兀地闯进他的耳膜。   “凌晨两点,江城天恒街道发生一起性质恶劣的黑社会斗殴事件。根据警方发布的消息,两名黑社会头目已被成功逮捕,其中一人身中子弹,奄奄一息。”   “天恒街道?!”季源猛地抬起头,脸色苍白了几分。   他记得,天恒街道是苍穹帮派的地盘。   那么……打架的对象,只能是苍穹帮派和其他帮派!   季源喉咙发堵,一股强烈的慌乱席卷全身,“麻烦送我去天恒街道……”   司机奇怪的看了他一眼,“刚发生打架斗殴事件,现场都是血腥味,去那里凑什么热闹?”   “我家人在。”季源胸腔堵得发麻,好半晌才挤出一句。   仔细想想,尚明赫的最新消息停留在昨晚十点。   按照对方以往的习惯,自己每天起床都会收到他的消息。   现在都早上九点了……   季源紧咬牙关,指尖颤抖地拨打他的电话。   铃声响了许久,无人接听。 第 247章 番外十九   “接电话……快接电话啊!”   季源唇色发白,指尖发抖地拨了一遍又一遍,听筒里始终只有冰冷的忙音。他咬紧牙关,转而打给尚明赫的得力手下。   “季少?”电话几乎立刻被接起。   季源攥紧手机,指节泛白,声音发紧:“我干爹在哪里?”   对面沉默了几秒,才低声说:“凌晨一点,黑虎帮头目带人偷袭。老大为了救人,受了点伤……别担心,不严重,养几天就好。”   季源的脸色却越发惨白,像被抽走了所有血色。他哑着嗓子问:“在哪?”   最担心的事,还是发生了。难怪一早起来就心慌意乱,像有根针扎在胸口,总感觉有大事发生。   “人民医院。”   “师傅,麻烦去人民医院!”季源声音急得发颤。   “哎……好。”司机又调转方向,朝医院驶去。   十五分钟后,汽车停在医院门口。季源匆匆道了声“谢谢”,再也压不住满心的慌乱,推开车门就冲了进去。   走廊里正好撞见几个眼熟的黑衣保镖。他们脸上挂着欲言又止的表情,眼神躲闪。   季源眼眶一下子红了,声音都带了哭腔:“我干爹……是不是伤得很重?新闻上说有个黑社会头目奄奄一息,是不是他……”   “不不不……二爷没什么大碍,刚醒过来。”   “都昏迷了,这叫没什么大碍?!”季源狠狠抹了一把酸涩的眼睛,不再耽搁,转身就往急救室跑。   “季少!二爷在住院楼A2病房!”保镖在身后大喊。   季源猛地停住脚步,身形一转,朝住院楼狂奔而去。   几个保镖面面相觑。   “完了,老大知道咱们忘了通知季少,会把我们都宰了吧?”   尚明赫确实受了伤。昏迷前,他第一句话就是让他们先安抚好季源,别让他担心。可他们忙着报复黑虎帮,一时给忘了。直到季源打来电话,才猛然想起来。   “我先回帮里守着,剩下的事交给你们。”   “别走啊……万一黑虎帮再偷袭怎么办?”   “一个个缩头乌龟!”   “等等我!”   ……   另一边。   季源一路狂奔,冲进A2病房。   豪华单人间里,尚明赫躺在床上,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腰腹间缠着厚厚的绷带,隐约渗出血迹来。   季源哪里见过他这副虚弱的模样,控制不住眼泪,几步跑到床边颤声喊道:“干爹……”   “怎么来了?不是说了没事吗。”尚明赫从他进门那刻起,就听出了那熟悉的脚步声。   “这叫没事?”季源狠狠擦掉眼泪,手指颤抖地指着他腹部的绷带,哭腔几乎压不住,“都被捅刀子了,还不严重?”   尚明赫一手撑着床,想坐起来。季源慌忙按住他的肩膀,急得声音都变了个调:“不准动!伤口会裂开!”   尚明赫顺势躺回去,抬手轻轻抹去他眼角的泪,指腹粗糙却温柔:“没伤到内脏,养几天就好了。”   “要不是无意中听到新闻,我还不知道你出事了。”季源紧紧攥住他的手,眼泪汪汪地望着他,声音越来越小,像受了天大的委屈,“你知道我来的一路上有多害怕吗……就怕见不到你最后一面。”   尚明赫眸色一沉,在心里把那些健忘的手下骂了个遍。他清醒过来的第一件事就是给季源发消息,可手机早不知去了哪里,只好让人赶紧去买新的。   “乖,别哭了。”尚明赫抬手揉了揉他的头发,语气轻得像哄小孩,“干爹真没事。这点小伤,对我来说不算疼。”   “我削水果切到手都疼死了,你怎么可能不疼。”季源垂下眼,盯着他腰上的绷带,眼泪还是止不住地掉,“你要是死了……我以后怎么办?”   尚明赫无奈地扯了扯嘴角:“我要是真死了,你就自由了,想干什么就干什么。”   季源眉头一皱,一把捂住他的嘴,没好气地骂:“这个话题打住!你现在需要的是好好休息!”   尚明赫目光幽暗地看着近在咫尺的男生,哑声问:“如果干爹没受伤,你是不是打算一辈子躲着我?”   “我……”季源指尖微微蜷缩,脑子里突然闪过那些自我安慰时浮现的画面,眼神开始躲闪,“躲着你有用吗?你确定自己不会死缠烂打?”   答案显而易见。他季源好像真的逃不掉了。尚明赫根本就没打算放过他,给一个月期限,不过是让他提前做好心理准备罢了。   掌心忽然一热,有什么湿滑柔软的东西划过。季源瞳孔骤缩,像被烫到一样猛地缩回手。   “你……你舔我干什么!好变态!”他把手背到身后,心跳声震耳欲聋,震得脑袋都发晕。   尚明赫深深地看着他,修长有力的手臂揽住他的腰,强势却不失温柔地把人拉近:“宝宝,想了将近一个月……还排斥我吗?”   季源紧抿着唇,看着近在咫尺的这张熟悉又英俊的脸,脸颊不受控制地发烫。视线不由自主地落在那两片薄唇上,脑海里眩晕感越来越重。   那种被包裹的感觉,记忆犹新。   不……不行,我是直男。不能被他诱惑。   可是……真的好舒服。从未体会过的感觉,让天灵盖都酥麻了。   脑子陡然一热,他凑过去吻住了尚明赫的唇。呼吸瞬间凌乱,胸腔里的心跳震得肋骨都在发疼。   艹!季源,你他妈脑子抽什么风!   就在他想要离开的前一秒,唇齿被粗暴地撬开,铺天盖地的压迫感席卷而来。   “呃……”   后脖颈被带着薄茧的手牢牢扣住,他根本直不起身,只能用手撑着身子,被迫压在尚明赫身上。   这个吻持续了很久。久到季源浑身发软,趴在他身上气喘吁吁。   好不容易回过神来,他撑着床坐直,狠狠瞪了尚明赫一眼:“你都受伤了,就不能老实点吗?”   “是你先亲的我。”尚明赫意犹未尽地盯着他红润的唇,低低地叹了口气,“嘴里还留着牛奶的味道……早餐喝了牛奶?”   季源的脸瞬间红透,偏过头不敢看他,小声嘀咕:“受伤了还亲这么猛……真是不怕死不怕疼。”   尚明赫握住他的手腕,拉到唇边亲了亲那微微颤抖的指尖,声音低沉而认真:“宝宝,给干爹一个机会……让我追你。” 第 248章 番外二十   被男人追求大半年是什么感觉?   季源一点一点挪着脚步,慢吞吞地走出学校,舌尖无意识地抵着犬齿轻轻磨了磨。   路边停放着一辆低调奢华的轿车,车窗一片漆黑,看不到里面。   只有季源知道汽车后座坐着一个身形高大的男人。   他若是打开门坐进去,百分百会被男人拉坐在腿上亲到缺氧,亲到眼前发黑。   这算哪门子的正经追求?   他还没答应跟尚明赫交往,怎么能越界干这种亲密的事情?   季源捂着狂跳起来的心口,脸蛋烧得发烫。   可是……干爹的吻真的好舒服。   不论是强势到让他无法反抗的舌吻,还是温柔到生怕把他弄疼的舔吻……都透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爽感。   季源深呼吸一口气、两口气,呼吸乱得不行,压根无法平复下来。   “嘿,季源,晚上有空出去喝两杯吗?”肩膀忽地被拍了一下,爽快的男声几乎贴着他后脑勺响起,“我请。”   季源条件反射地往旁边挪了一步,避开他的触碰,“你找别人吧,我晚上不方便出门。”   每晚八点过后是他的锻炼时间。   干爹不可能同意他出去喝酒玩耍。   “啧,约你好几次都这样。”那男生撇了撇嘴角,意味不明地看着他道:“该不会谈恋爱了,你女朋友管着,不让你出来玩吧?”   “没。”季源不打算多做解释,缓步往外走。   男生紧跟上去,大大咧咧地搂过他的肩膀,笑着道:“既然没有,那就出去玩啊。”   季源浑身一僵,想把他的手扯开,毕竟他干爹就在车上,虎视眈眈地盯着自己。   转念一想,他和刘俊只是普通同学关系,平日里勾肩搭背的不是很正常?   干爹不至于因为这点小事跟他生气吧?   季源脚步越走越慢,目光好几次扫过那辆豪车,喉咙轻滚,默默地咽了咽口水。   “咔哒”   车门突然由里打开,走下一位身穿黑色衬衫的高大男人。   他个头太高,光是站在那儿不动,浑身也散发着生人勿近的压迫感。   季源脚步猛地顿住,下意识就拉开同学的手臂,故作轻松的模样走上前去,“干爹。”   尚明赫低“嗯”一声,抬手摸了摸他的头发,俯身凑到他耳边低语:“你没发现那个男同学看你的眼神很不对劲吗?”   季源怔了下,回头对上刘俊铁青的脸色,眉头拧成一团。   “服了,我看着很像gay吗?怎么一个两个都盯上我。”   尚明赫冷冷瞥了那人一眼,宣示主权一般半搂着季源的腰,带着人坐进汽车后座。   “以后注意点,尽量别让其他人触碰你的身体。”他霸道地将人搂坐在腿上,亲昵地用鼻尖抵住他的,嗓音低哑磁性:“宝宝,是你太过可爱,他们发现了你的好,才忍不住……”   季源往后躲开他湿热的气息,两手攥住他青筋缭绕的胳膊,不自在地挪了挪身子,“干爹,你硌到我了。”   尚明赫将脸埋进他的颈窝,深深吸了一口气,忍不住叼起一小片肌肤,反复亲吻。   “会……会留下痕迹。”季源抓住他头发,试图阻止他接下来的动作。   尚明赫手臂骤然收紧,将他整个人紧压进自己胸膛里,抬起头吻住他的唇。   他每天都在渴望完完全全地得到季源。   可他不希望季源的第一次是他逼迫来的。   必须等到他心甘情愿地点头。   车厢内,温度极速飙升。   季源只觉整个人都快热冒烟了。   一股难以言喻的渴望在心头蔓延开来。   自从那层纱窗纸捅破后,干爹也忍耐了大半年的时间。   平日里只有亲吻和拥抱,偶尔会在征得他的同意后,动手帮忙。   季源搂着他脖颈,脸蛋贴住他的耳侧,轻轻蹭了蹭,含糊地低喃:“干爹……那个……会不会很疼?”   尚明赫呼吸瞬间凝滞,抬眸的瞬间,勉强压下即将暴涨的欲望。   “宝宝,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季源撩起薄红的眼皮,看向他的眼神有羞涩、依赖和期待,“你就当我没说。”   尚明赫眯了眯眼,指尖落在他湿润的唇角上,轻轻摩挲,“确定吗?”   季源眼里闪过一丝犹豫,暗地里骂自己就是个缩头乌龟。   扭扭捏捏的,还是男人吗?   就在他沉默之际,耳垂被滚烫的唇轻抿,他听到男人在他耳边低喃:“宝宝,想要你。”   “你要是不同意,一定要明确拒绝我。”   “不然……我怕自己控制不住……”   季源深呼吸一口气,破罐子破摔地说:“先回家。”   “好。”尚明赫勾起唇角,宠溺地把人搂进怀里,轻轻抚拍他的后背。   在季源看不见的地方,那双眼迸发出来的骇人欲望,几乎凝结成实质。   ……   天蒙蒙亮,季源有种自己已经死在床上的错觉。   他浑身发麻酸痛,连眨眼的动作也变得极为艰难,傻怔怔地望着上方的男人,扯着嘶哑的嗓子哭骂道:“畜生……尚明赫,你就是个禽兽……”   哭了好一会,他被尚明赫以抱小孩的姿势抱起来,带进浴室。   季源再次恢复意识的时候,已经在床上躺了整整三天。   全身骨头像被人强行拆开再粗暴地组装回去。   后腰往下的位置毫无知觉。   “我该不会瘫痪了吧?”他瘫软在床上,盯着天花板自言自语。   “咔哒”   尚明赫推开门走进来,手里端着粥和养胃的小糕点。   季源闭上眼,低喃道:“你不是人,野兽都比你好一百倍。”   干爹平日里有多宠他,床上就有多凶。   季源脑海胡思乱想,亏得自己是个男的,不然百分百惨死在床上。   尚明赫将食物搁在一边,动作轻柔地把人搂抱在自己怀里,顺势亲了亲他的头发,“先吃东西还是先上药?”   季源低“哼”一声,闭着嘴不搭理他。   “都是干爹的错,宝宝太美味,一时没忍住……”   “没下次。”   “好。”   季源撇了撇嘴,“行吧,一个单身了将近三十年的老男人突然开了荤,失控也可以理解。”   尚明赫眯起眼,“真的老吗?”   季源全身一僵,绷着辟谷一动不敢动,嘴里却不饶人:“老当益壮……”   尚明赫闷笑一声,将下巴抵在他的肩膀上,嗓音低沉沙哑:“谢谢宝宝,将自己完全交给了我……我爱你,季源。”   季源羞得满脸通红,索性闭上眼装死。   “不急……干爹会等你说出那句话。”   “不要,好肉麻。”   “我爱你,宝宝。”   “你别说了……”   “耳朵红透了。”尚明赫凑过去亲了亲他的耳尖,眼里爱意浓稠。   季源在他怀里找了个舒服的位置,心安理得地接受他的投喂,心想:有人宠着、爱着,好像也挺不错的。 第249 章 婚礼   【爆!!创辉生物科技官网联合任氏集团,于今日——5月20日,清晨5点20分,同时发布婚讯!震撼全网!】   一则重磅消息陡然砸进网络,很快引爆社交平台。   许多熬夜到天色微明、正打算放下手机睡上一会预防猝死的夜猫子们,纷纷冒头。   【666,我好奇去搜了一下,创辉和任氏集团的总裁都是男的!】   【两个男人的婚礼搞这么大阵仗,何意味?切,总感觉在炫富!】   【咦惹~楼上那位别酸了。我要是有上亿身家,二话不说立马跟我家那位举行世纪婚礼,全世界都得给我见证!】   【哈哈,我只会更过分,跑去外太空结婚!酸吧酸吧,就要酸死他们!】   【天还没亮,各位夜猫子继续美梦去吧……】   【妈耶!两个都巨帅,敢情帅哥都内部消化了呗?】   【年龄差九岁!!想知道年上还是年下(害羞)】   【(摸下巴)不是很明显嘛?身高决定一切!】   【谢总也很攻的好不好!不过,劳资比较变态,喜欢看反差萌。人前冷着脸,人后被氵去得哭唧唧……】   【警告:@氵去得流水潺潺,请注意文明用语,网络和谐需要大家共同维护!】   ……   同一时刻,京城某栋豪华别墅内。   谢青檀红着眼尾趴在床上,气息不稳。他前额发丝被汗水打湿,身上遍布吻痕,由后脖颈的位置一路往下蔓延,最终没入尾椎骨,掩盖在薄被之下。   姜域俯下身,在他背脊骨上亲了好一会,才翻身躺在他旁边,神情餍足地伸手把人搂进怀里,用力收紧,脸蛋深深埋进他凌乱的发丝中,贪婪地吸了一口气。   “哥哥,喜欢我新学的招式吗?”他的声音带着事后的沙哑,少年时的青涩褪去大半,染上了成熟男人的低沉和磁性。   谢青檀含糊地“哼”了声,没说喜欢,也没说不喜欢,只想立刻陷入深沉的睡眠中。   被反复折腾了一晚上,他浑身细胞叫嚣着累,连睁开眼皮的力气也没了。   姜域老老实实地抱着他,不再动手动脚,却贴着他耳边一句接一句地低语:“三天后就是我们的婚礼。你知道婚讯发布出去的那一刻,我有多开心吗?”   “嗯。”   “这样一来,周围认识你的人都知道……哥哥是我的。”   谢青檀又含糊地“嗯”了声,转瞬间就陷入睡梦中。   “哥哥,我能留在这里过夜吗?等你睡醒后,我再离开。”   “……”   姜域眸光暗了暗,勾起唇角,逐渐收紧手臂,恨不能把人融进骨血里面。   “我就知道哥哥会同意。”   谢青檀眉头微蹙了一下,渐渐又舒展开来。   不一会儿,房间陷入长久的寂静中。姜域目光隐忍地盯着谢青檀的后脑勺,想动,又怕自己再次失控。   天蒙蒙亮,他最终还是闭上眼,严丝合缝地抱着人进入梦乡。   ……   三天后。   京城,国际海岸酒店。   盛装打扮的男男女女穿梭在宽敞豪华的宴会厅中,觥筹交错,一片欢声笑语。   谢青檀和姜域穿着同款黑色西装站在门口,手臂挨着手臂,腰背挺得笔直。   宾客纷至沓来,看到他们第一眼皆露出祝福的笑意。   “恭喜谢总和姜少,祝你们百年好合,早……咳咳,幸福久久。”生意场上合作多年的周总笑呵呵地迎了上来。   “谢谢。”谢青檀唇角微扬,淡淡一笑,抬手招呼他到里面坐。   “青檀,小域,新婚快乐。”宋云溪留了一头利落的短发,远远就笑着走过来。轻声感叹道:“没想到你们真的走到了一起。”   “云溪,你来了。”谢青檀轻笑着朝她点了下头,目光柔和地看了姜域一眼。   他们相依为命多年,有亲情的羁绊,也有爱情的炽烈。往后余生,不论生死也无法将他们分开。   曾经那位可爱又稚嫩的男孩,已经成长到能为他哥哥扛起一片天的地步。   宋云溪真心替谢青檀感到高兴,尤其得知他的凄惨过往后。   姜域弯起眼乖乖地打招呼:“云溪姐,如果不急着走,今晚就住酒店里面好好玩。”   宋云溪深知他远没有表面上看起来那般纯良,却也笑着应了声,“好好,你们先招呼客人,我去里面坐。”   不一会儿,季源和尚明赫夫夫也双双到场。   谢青檀察觉到他走路的姿势有些别扭,心下了然。恐怕在来的路上被狠狠欺负了一顿。   季源故作淡定的模样,提着一个金光闪闪的礼物箱走到他面前,凑到他旁边小声道:“里面都是宝贝,记得今晚用在姜小域身上,让他感受一下你的威力。”   谢青檀眼皮跳了跳,接过他递来的箱子,压低声音问:“什么东西?” 第 250章 大结局   “咳咳……咱俩那么熟了,好东西当然要分享。总不能被那小子压一辈子吧?”季源说着便轻飘飘地瞥了姜域一眼。   哼哼,命真好,谢青檀这么优秀的男人居然被你这个小屁孩给拿下了。   季源至今还记得在商场初见姜域那会,对方还瑟瑟发抖地缩在谢青檀身后,身高仅到他的腰间。   谁能想到若干年后,小屁孩长得比他和谢青檀还要高半个头,浑身上下散发着令人艳羡的力量感。   哎……   不等季源心酸两秒,尚明赫两步上前,修长的手臂往他腰间一揽,强势地带着人走到一边,嗓音低哑危险:“宝宝,在车上还没吃够教训?”   季源面色一热,暗地里狠狠掐了他一把,“吃醋狂,说两句悄悄话都不给,小气。”   尚明赫无动于衷,神色平静地朝姜域点了点头,“新婚快乐,我先带他进里面吃点东西。”   刚运动完,得补充能量。   “哎哎……等等,我不饿……还没聊够呢。”季源回头往后看,正巧对上姜域似笑非笑的眼神。   季源:……   “我真服了你们两个,朋友间正常聊天也要吃醋。”季源实在想不通。   老男人吃醋,小屁孩也吃醋,仿佛他和谢青檀凑在一起有奸情似的!   “聊天可以,说悄悄话不行,离得太近。”尚明赫掐了掐他的腰,“和别人老婆保持适当的距离,对双方都有好处。”   季源无话可说,“道理一箩筐,说到底不就是小气吃醋?”   “嗯。”尚明赫直接承认。   一直以来,谢青檀对季源来说是特别的存在。虽不到爱情的程度,却令尚明赫吃了好几年的闷醋。   “啧啧,对自己那么没信心?”季源眯了眯眼,把他拉坐在有柱子遮挡的角落,借着桌布的遮挡,伸出咸猪手,凑到他耳边吹了一口热气。   “年龄算什么,对我来说,我老公这个年龄正合适。你说对不对……干爹~”说到最后,声音逐渐成了故意撩拨的气音。   季源眼里闪过一丝狡黠,迅速收回手站起身,伸手捏住他的下巴轻轻摩挲,“你看,我老公的精力比小年轻强悍多了。”   尚明赫喉咙重重一滚,眼神透着无奈和宠溺,“就不怕今晚屁股开花?”   季源脸上的笑容僵硬了一瞬,“哼哼”两声,抬脚就走,大言不惭道:“今晚分房睡。”   尚明赫在原位平复了好一会,勉强压下那股热意,才起身去找他年轻又傲娇的小爱人。   半个小时后,宾客已经到齐,婚礼正式开始。   红毯从门口铺至高台,两个穿着同款同色西装的男人十指相扣,迎着一众宾客的目光,步伐坚定地朝高台走去。   “哥哥,你手心出汗了,是紧张吗?”姜域指腹轻轻摩挲他的手背,压低声音安抚:“有我在呢,别怕。”   谢青檀什么大场面没见过,但自从踏上红毯开始,他整颗心就疯狂跳动起来,狠狠撞击着胸腔。   他想,这种情绪大概不是紧张,而是喜悦、兴奋、激动。   谢青檀刚要摇头否定,察觉到对方微微颤抖的手指,他脚步微顿,偏头对上姜域湿漉漉的狗狗眼。   “我……我只是太高兴了,没有紧张。”姜域不等他开口,小声解释。   “我知道。”谢青檀也安抚性地摸了摸他的手背,嗓音微哑:“哥哥跟你一样,很开心。”   两人深深地互视一眼,视线不约而同地转向高台。   过了今晚,他们不再是兄弟,而是有正规结婚证的夫夫。   “尊敬的各位来宾,欢迎来到婚礼现场,让我们共同见证这对新人的美好爱情。”   “今天是谢青檀先生和姜域先生的大喜日子,很高兴受邀主持这场盛大的婚礼。”   ……   凌晨十二点。   酒店总统套房。   谢青檀喝了点酒,此时有些醉了,人刚踏进套房门口便被粗暴地抵在门板上堵住了唇。   姜域连啃带咬,亲得很用力,恨不得将他活生生吞进去。   谢青檀难得被他激起了征服欲,一手扣住他的后脖颈,疯了似的回吻,微仰着头承受他近乎吃人似的亲吻。   室内的温度急剧飙升。   皮带、西装裤凌乱地扔在地板。   落地窗的窗帘自动关闭,房间亮起暖黄色的灯光。   恍然想起季源送的礼物,谢青檀在混乱中推开姜域,“等等,先拆个礼物。”   姜域狠狠亲了亲他的嘴,两手撑在他身侧,酸溜溜地质问:“谁送的礼物?让哥哥这么宝贝。”   谢青檀没有指名道姓,推开他,起身下床走到门边捡起那个金灿灿的小箱子。   姜域眯起眼,一步一步走到他身后,从身后搂住他的腰,越过他的肩膀,垂眸盯着他手里的东西。   “季源送的?”   “嗯。”   “他跟你说了什么悄悄话?”姜域咬住他耳垂轻轻厮磨。   “没说什么。”谢青檀含糊地应了句,动作利落地打开箱子。   里面的东西映入眼帘,不堪入目。   谢青檀:……   他脸色秒变,猛地将盖子合上,随手搁到一边。   姜域若有所思地盯着他看了好一会,软声道:“哥哥,没想到你喜欢玩这个。”   里面是一套薄如蝉翼的衣服,恐怕指甲轻轻一刮就得碎成一条一条。除了衣服,还有配套的猫耳朵和尾巴,以及一条用处不明的麻绳。   谢青檀无法想象姜域穿上去的模样,太炸裂了。   “哥哥想看我穿?”   “不。”   “那你穿好不好?”   “……”   “我想看。”   “滚。”   凌晨三点。   谢青檀抬起手,轻轻抹走姜域眼角的泪,哑声问:“别哭了,你要哥哥怎么做,这眼泪才会停下来?”   姜域咬着牙关,豆粒大的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好半晌才呜咽着挤出一句,“你叫我老公……我就不哭了……”   谢青檀撑起上半身,嘴唇覆到他耳边,低语:“老公,开心了吗?”   姜域浑身一震,一股难以言喻的亢奋冲破脑海,理智瞬间溃散。   谢青檀失去意识前,隐约听到姜域在他耳边说:   “哥哥,如果有来世,我一定要比你先出生,护着你一路长大……”   “直到……再次成为我老婆。”   “我爱你,谢青檀。”   ……   ——正文分割线——   故事写到这里就此结束,追到结尾的宝宝,给你们比心比心✧ෆ◞◟˃̶̤⌄˂̶̤⋆biubiu   有什么个人感言、读后感一类的可以写到书评里面,谢谢各位宝宝的追读,爱你们。   新文暂时隐藏中,等签约通过再放开,大概在月中。   【冷脸萌微心机医生受×成熟严厉大家长做派爹系掌权者攻】   【年上×兄弟争夺×修罗场×暧昧拉扯×渣男追妻火葬场×囚J捆B惩F】   要破局,就得先拿下掌局的人。   林征(无辜脸):我一个平平无奇的男人,值得你们三兄弟撕破脸?   ……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