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室友他爸恋爱后》 作者:长野蔓蔓 状态:连载 字数:242924 分类:原创纯爱近代现代爱情主受视角 标签:都市豪门世家情有独钟天作之合天之骄子甜文 主角:谢砚,贺承之 配角:未知 【简介】 大二暑假,谢砚应邀去室友家的海边别墅度假。 第一天进门,一个身穿浴袍的男人走下楼梯,肩宽腿长,英俊性感,松散的浴袍系带下隐约露出八块腹肌。 谢砚矜持地移开视线:“时安,没听你提起过你还有个哥哥?” 贺时安翻了个白眼:“他不是我哥。” 贺承之伸出修长有力的大手,笑吟吟道:“你好啊,小同学,我是贺时安的爸爸贺承之。” 贺承之对儿子的大学同学一见钟情,老房子着火一发不可收拾。 英俊多金的贺总攻势生猛,谢砚实在难以招架,很快便沦陷在成熟老男人密不透风的情网里。 但为了不伤害疑似恐同的好友,谢砚决定先不公开和他爸的恋情。 于是两人只能背地里偷偷摸摸大二暑假,谢砚应邀去室友家的海边别墅度假。 第一天进门,一个身穿浴袍的男人走下楼梯,肩宽腿长,英俊性感,松散的浴袍系带下隐约露出八块腹肌。 谢砚矜持地移开视线:“时安,没听你提起过你还有个哥哥?” 贺时安翻了个白眼:“他不是我哥。” 贺承之伸出修长有力的大手,笑吟吟道:“你好啊,小同学,我是贺时安的爸爸贺承之。” 贺承之对儿子的大学同学一见钟情,老房子着火一发不可收拾。 英俊多金的贺总攻势生猛,谢砚实在难以招架,很快便沦陷在成熟老男人密不透风的情网里。 但为了不伤害疑似恐同的好友,谢砚决定先不公开和他爸的恋情。 于是两人只能背地里偷偷摸摸地谈恋爱,反而愈发天雷勾地火。 白天里谢砚乖巧礼貌地叫着叔叔,晚上在叔叔怀里被逼得眼尾通红,咬着唇颤声求饶。 尽管如此,老男人还是日益不满。 直到这天,两人在沙发上亲热时被贺时安撞破。 贺时安当场发疯,指着自己爹问道:“除了没他有钱,我比他帅,比他年轻,为什么是他而不是我?” 贺承之压着恼火:“儿子,冷静点。” 贺时安更怒了:“你还记得我是你儿子吗?有亲爹跟儿子抢媳妇儿的吗?” 贺承之冷笑一声:“抢?” 别说是儿子,就算天王老子来了,谢砚也只能是他的。 钓不自知小美人受×英俊多金真爹系攻 1、1V1双C小甜饼 2、攻儿子不是亲生的 3、受微万人迷,有父子修罗场 4、攻受年龄差15,接受不了慎入 【下一本预收《漂亮宝贝找老公》求收藏~】 陆时初十七岁那年,突然得知家里早早给他定了个娃娃亲。 听说是江南来的,水乡里长大的小孩儿,软得像块糯米糍。 陆时初嗤笑一声:“都什么年代了,还搞包办婚姻?” 对方进门那天,陆时初站在楼梯上往下看了一眼,愣了足足三秒。 糯米糍确实软,眼睛圆,皮肤白,小小一团缩在他家沙发上,仰头看他的时候,睫毛扑闪扑闪,怯生生喊了声:“哥。” 宋迟意被接到陆家的时候,除了一个旧书包和一把琵琶,什么都没带。 别人都说这乡下来的土包子怕是祖坟冒了青烟,只有宋迟意知道,他什么都没了。 奶奶走了,老宅卖了,连门口的枇杷树都没等到结果。 他以为自己会被嫌弃,会被退回去,结果陆家没退,陆时初也没退。 于是宋迟意真把陆时初当成了自己的老公,小尾巴似的整日跟在人身后。 陆时初看书他在旁边写作业,陆时初打篮球他在场边抱着外套等,陆时初去学生会开会他就在走廊蹲着,蹲到睡着了被陆时初抱回家。 某天晚上打雷,宋迟意抱着枕头钻进陆时初被窝,迷迷糊糊往他怀里拱,嘟囔了一句:“老公,我怕” 陆晏浑身僵硬,声音微哑:“叫我什么?” 人人都知道陆大少爷脾气不好,但最近他们发现,陆大少爷身边养了个小祖宗。 后来所有人都明白,宋迟意不仅是陆时初的童养夫,更是陆时初的命。 乖乖漂亮宝贝受×宠老婆如命大少爷攻 1、日常小甜文,1v1HE 2、半养成系,攻宠受是巨宠 3、受从小坚定认为自己是攻的童养夫 (查看全部) 第1章第1章室友的爸爸   七月初,A大考试周接近尾声。   谢砚早上醒得早,睁着眼在床上躺了好会儿,轻手轻脚地下了床。   洗漱好后,他去食堂吃了本学期的最后一顿早餐,顺带给室友们捎了两份早点回去。   回宿舍时室友们还在睡,谢砚简单收了几件换洗衣物,又挑了两本西语书,和笔记本电脑一起放进行李箱里。   “砚砚”贺时安从上铺探出一张帅脸,眼睛半睁半闭地问道,“怎么起这么早?”   “睡不着就起来了。”谢砚蹲在地上,仰着脸轻声问道,“吵醒你啦?”   贺时安和他对视一眼,倏地清醒过来。   谢砚皮肤很白,小小的脸被漂亮的五官占满了,尤其一双眼睛,形如莲花花瓣,眼尾微微上翘显得有些媚态,但眼瞳生得黑白分明,像小孩子般纯真干净。   此刻贺时安是俯视的角度,见他抬着眼皮用无辜的上目线看自己,心中莫名涌起一股怜爱的情绪。   “没有。”贺时安赶紧否认,翻身跳下床铺,“其实我早醒了。”   另一个床铺也传来翻身的动静,路垚哈欠连天地问道:“几几点了?”   谢砚点了下手机屏幕:“九点二十八。”   “我靠!都九点半了!”路垚一个鲤鱼打挺坐起身来,在床上一阵乱摸,“我手机呢?手机呢?我定的闹钟怎么没响?”   贺时安懒洋洋地问道:“你几点的车?”   “十点二十啊!我可不想一个人在宿舍里待着!”路垚边说边火急火燎地从床上跳下来,一头扎进卫生间里。   说话间,谢砚也整理好了行李,拉上行李箱的拉链。   贺时安靠在桌沿旁看着他:“砚砚,你打算直接回家吗?”   “嗯。”谢砚应声,“你不回家吗?”   “不是很想回去。”贺时安叹气,“一回家就会被管制得死死的。”   谢砚笑了笑:“深表同情,不过很难感同身受。”   贺时安:“你家里没人在?”   谢砚:“我妈妈跟她男朋友出去旅游了。”   贺时安若有所思道:“原来是这样”   谢砚并不避讳谈及自己的家庭情况,但他也不喜欢把个人私事挂在嘴边,所以贺时安只知道他也是单亲家庭,母亲独自一人抚养他长大,现在有个正在交往中的男友,仅此而已。   “反正你家里没人,不如跟我一起去海边度假怎么样?”贺时安双手一合,“我也可以暂时逃避老头子的魔爪。”   谢砚怔了怔:“去海边?”   “我家有栋靠海的别墅,平常没人在,一般只有我放假会过去住几天。”贺时安盛情邀请道,“别墅里有泳池,你不是不会游泳吗,正好我教你。”   谢砚犹豫道:“可是我”   贺时安直接打断他:“我一个人去实在太无聊了,就当是为了陪我?”   “好吧。”谢砚答应道,“但我只能待一周,因为我打算找个暑期兼职。”   “成交。”贺时安露出得逞的笑容,伸出胳膊就要抱他,“我就知道砚砚不会狠心抛下我一个人的。”   谢砚侧了侧身体:“你还没收拾行李呢,要我帮忙吗?”   “你们在聊什么?”洗漱完的路垚从卫生间冲出来,“什么海边什么别墅?”   谢砚:“时安邀请我去他家海边的别墅玩。”   “卧槽!海边!别墅!”路垚顿时瞪大了眼睛,抬手指着自己,“贺少不邀请我一下吗?”   贺时安反问道:“你不是急着回家?”   路垚脱口而出:“有豪华海边大别墅住,傻子才急着回家呢!”   谢砚:“”   贺时安拨弄了下额发:“你要是有空,那就一起呗。”   “好啊!”路垚满口答应,“我马上给我妈打电话,说我过几天再回去!”   贺时安看着毫无眼力见儿的室友,想发作又不好发作。   “等等,就我们三个人吗?”路垚又追问道,“要不要叫上老周跟老陈吧,人多热闹!”   贺时安皮笑肉不笑地回道:“好啊,那就都叫上吧。”   路垚后知后觉地发现他眼神里有刀子,声音低下去:“那什么不会打扰到你俩的二人世界吧?”   谢砚失笑:“什么二人世界,别乱说。”   谁知贺时安突然一把搂住他的肩,往自己怀里带:“你怎么知道我想跟砚砚一起过二人世界?”   谢砚身体微僵,下意识抬手推他,却没推动。   “谁不知道你俩跟连体婴一样啊?”路垚一脸被秀到了的表情,“算了当我没说,你俩去度蜜月吧。”   众所周知,贺时安跟谢砚在学校里总是成双成对地出现,再加上两人颜值相当,被大家戏称为“A大双草”。   时间久了,难免会被身边的人打趣,甚至学校论坛里还出现了专门磕两人CP的神秘组织。   不过谢砚心里很清楚,贺时安不仅是个直男,还是个有点恐同的直男,曾经有男生当众向他告白,他的反应可以称得上是厌恶至极了。   想到这里,谢砚再次抬手推他。   贺时安顺势往旁边倒去,口中调笑道:“怎么老推我,害羞了宝贝?”   谢砚:“”   果然,越是直男花样越多。   “路垚,你别听他瞎说。”谢砚试图自证清白,“还是大家一起去吧,正好时安喜欢热闹。”   路垚目光转向贺时安:“怎么说,老贺?”   “是,人多热闹。”贺时安看了眼谢砚,发话道,“都叫上吧。”   “好嘞!”路垚得到指令,手指飞快地在群里打字。   “对了,我刚买了早餐。”谢砚指向桌子上的早点,“还没凉,你们先吃点。”   “谢了,小砚。”路垚拿起一袋早点,不忘朝贺时安挤眉弄眼,“贺少好福气啊,沾光了沾光了!”   贺时安唇角上扬,笑着骂道:“吃都堵不住你的嘴。”   天气太热,几人商量后决定傍晚时分再出发。   路垚和周睿、陈柏川三人开一辆车,谢砚跟贺时安单独一辆车。   从钢铁森林行至蜿蜒的海岸线,等他们抵达目的地时,夜幕已悄然降临。   铁艺外门缓缓打开,车子停在一栋三层式别墅大门前。   刚下车,谢砚裤兜里的手机响起来,他看了眼来电显示,接通电话:“喂,妈妈。”   “砚砚,安全到家了吗?”谢茵的询问声从电话那头传来。   “我没回家,来海边玩了。”谢砚扬起手机,对着大海的方向停留了几秒,“听见海浪的声音了吗?”   “砚砚也出去玩啦?”谢茵有些惊讶,随即关心道,“你一个人吗?”   谢砚如实回道:“不是一个人,和我室友一起。”   谢茵追问:“哪个室友呀?”   “是我,阿姨。”一旁的贺时安沉不住气了,主动凑上前去,“小贺,贺时安,阿姨您还有印象吗?”   “哦,是小贺呀。”谢茵在电话那头笑了起来,“长得那么帅,阿姨当然有印象啦。”   贺时安故作谦虚道:“一般一般,阿姨过奖了。”   谢砚侧身避开他一点,温声说道:“你安心旅游吧,别担心我了。”   “行,妈妈知道了。”谢茵也不是喜欢唠叨的性格,只说了句,“你也跟你室友好好玩呀,没钱妈妈给你转。”   谢砚应声挂断了电话,又回头看了眼身后:“路垚他们怎么还没到?”   “估计走错路了。”贺时安带着他往里走,“没事,给他们发过定位了,我们先进去吧。”   别墅里的灯是亮着的,但贺时安并没有在意这种小细节,以为是家政阿姨离开时忘了关灯。   穿过修剪整齐的草坪,他按下别墅大门密码,做了个“请进”的手势。   谢砚推着行李箱走进别墅,目光四下打量了一圈。   别墅内部装修是低调的轻奢风格,主黑白灰色调的家具,冷灰色的大理石地面,客厅挑高很高,全景式玻璃落地窗显得明亮又通透。   落地窗外是无边泳池,再远处连接着海天一色。   贺时安松开手里的行李箱:“砚砚,你先在沙发上坐会儿,我去找水喝,渴死了。”   谢砚收回目光:“好,你去吧。”   贺时安进厨房去了,谢砚刚往里走了两步,就听楼梯方向传来一阵平稳的脚步声。   谢砚下意识转身,看向悬浮式楼梯。   很快,一张陌生而英俊的脸出现在他的视线里。   眉漆目深,鼻高唇薄,下颌线清晰而凌厉,湿漉漉的黑发往后梳,几缕发丝随意散落在额前,五官立体如雕塑,帅得极具冲击力。   男人身材高大,肩宽腿长,只穿了件黑色浴袍,随手系了系带,衣襟敞得有些开,露出结实饱满的胸肌,隐约可见块垒分明的八块腹肌。   事实上,谢砚并不确定究竟是不是八块腹肌,毕竟他也不好意思一直盯着对方腹部细数。   他相当矜持地移开了视线,因此也错过了男人停留在他脸上的目光。   “你好,打扰了。”谢砚眼睫微垂,礼貌地打招呼,“我是时安的同学,我叫谢砚。”   “原来是时安的同学。”男人嗓音低沉,带着丝丝笑意,像一坛陈年的佳酿,“你好啊,小同学,时安跟你提过我吗?”   谢砚摇了摇头:“时安没跟我提起过他还有个哥哥。”   面前的男人乍一眼看过去,同贺时安颇有几分神似,只不过看起来比他的好友更成熟也更英俊,浑身散发出矜贵且游刃有余的上位者气场。   谢砚大胆猜测,他应该是贺时安的哥哥。   这时,拿了瓶矿泉水的贺时安从厨房走出来,翻了个白眼:“他不是我哥。”   谢砚:“啊?”   贺承之走下台阶,笑吟吟地朝他伸出手:“自我介绍一下,我是贺时安的爸爸,贺承之。”   男人这一笑,冲淡了眉目间的侵略性,显得温和绅士起来。   谢砚瞳孔微颤,好几秒后才快速眨了眨眼睫。   他忍不住回眸,同贺时安对视一眼   这就是你口中的那个糟老头子?   贺时安早知道他会是这个反应,表情一言难尽地耸了耸肩。   谢砚只好敛起内心的震惊,上前一步,轻轻握住那只修长有力的大手。 作者有话说: 谢砚:时安,你爸和你说的不太一样啊贺承之:诽谤,糟老头子完全是对我的诽谤。来啦来啦,蔓蔓终于又带着新文回来啦!这次是小美人受×真爹系攻,有父子修罗场但还是1V1小甜饼,宝宝们注意看文案排雷吼评论掉落小红包,感谢支持么么啾 第2章第2章年轻时玩得不要太花   贺承之的手很大,掌心干燥温热,轻轻松松就包裹住了谢砚的整只手。   一股细小的电流顺着接触的皮肤窜上来,谢砚指尖一麻,本能地想要抽回自己的手。   贺承之顺势松开力道:“这个点过来,你们还没吃晚饭吧?”   “没吃,我们刚到这。”贺时安放下矿泉水瓶,“爸,你怎么突然来这边了?”   “在附近约了客户。”贺承之简单解释道,目光转向谢砚,“我叫个餐,晚上一起吃饭,好吗?”   谢砚没来得及回答,被贺时安打断了:“还有几个同学没到,等会儿再说。砚砚,我先带你去房间看看。”   “好。”谢砚应声,正准备拎起身边的行李箱,刚才握过的那只大手又探了过来。   贺承之随手拎起那只很重的行李箱:“小同学,我帮你拿上去吧。”   在男人凑近的一瞬间,谢砚嗅到了一股带着水汽的木质调香,清冽沉静,很好闻。   他愣了一秒,回过神后立刻道谢:“谢谢贺叔叔。”   叫完叔叔他又觉得有点别扭,毕竟对方看起来实在是太年轻了。   好在贺承之像是早已习惯了:“不客气,小同学。”   一旁的贺时安等得有点不耐烦了,一把搂住谢砚的肩膀:“别站这儿了,先上去再说。”   他直接把人领到了自己的房间门口,推开房门:“这是我的房间,进来吧砚砚。”   谢砚看了眼里面的布局:“我们睡一起吗?”   “睡一起怎么了?”贺时安一副理所当然的语气,“在学校我们不是一直住同一个宿舍吗?”   谢砚:“可是”   宿舍里一人一个床铺,但贺时安的房间只有一张大床,好像不是一回事。   “旁边有客卧。”贺承之看出他的犹豫,替他解围道,“你们两个大男孩,睡一张床是有点挤了。”   贺时安:“我这床两米,哪儿挤了?”   “我还是睡客卧吧。”谢砚往后退了一步,“我睡相不好,到时候踢着你。”   贺时安看了他一眼,勉强应道:“行吧。”   贺承之拎着行李箱放进客卧里,问道:“对了,谢砚同学有什么喜欢吃的菜吗?”   “我都可以。”谢砚回道,“我不挑食的。”   “好孩子。”贺承之笑着夸奖,“不像时安,打小就挑食。”   “我什么时候挑食了?”贺时安否认,随后又回敬道,“您老先去换套正经的衣服行不行?”   贺承之低头看了眼自己身上的浴袍:“这浴袍哪里不正经吗?”   贺时安很无语:“哪里正经了?”   “再不正经也是你爸。”贺承之抬手拢了拢浴袍领口,“好了,你们先收拾吧,我去换套衣服。”   贺承之前脚刚走,后脚贺时安就把门给关上了。   谢砚走到落地窗前,打开窗户呼吸海边新鲜湿润的空气,再回过头打开行李箱,将里面的东西取出来。   就在他第三次自以为不动声色地抬眸时,贺时安终于憋不住了:“你想问什么就问吧。”   谢砚眨了下眼睫:“你爸今年多大了?”   “三十五。”贺时安靠坐在桌面上,“不用算了,老头子十六岁有的我。”   谢砚:“”   难怪贺叔叔看着这么年轻,原来是真年轻啊。   “你看他一脸正人君子的样子,想象不出来是那种十几岁就生孩子的人吧?”贺时安语气凉凉地提醒道,“砚砚,你可千万别被我爸这副皮囊给迷惑了,老头子年轻时玩得不要太花。”   谢砚:“没有没有,我不是那种以貌取人的人”   “算了,不说这个了。”贺时安显然也不想多说,“收拾好了吗?我们下去看看路垚他们到了没。”   两人下楼,谢砚走到楼梯转角时,脚步顿了顿。   贺承之换了身衣服,浅色亚麻衬衫,搭配深色休闲长裤,剪裁合体的布料将那副修长结实的身躯包裹起来,少了几分性感和侵略性,添了几分沉稳和松弛感。   但谢砚脑海里却不合时宜地浮现出刚才的画面,有点好奇对方藏在浴袍下的究竟是不是八块腹肌。   贺承之听见动静,挂断电话转身朝两人走过来:“饿了吧,点的餐快送来了。”   谢砚:“还好,我们路上吃过东西了。”   几分钟后,别墅门铃响了。   路垚推着行李箱咋咋呼呼地走进来:“我靠!老贺你敢信老周居然带我们沿海岸线绕了整整一圈!”   身后的周睿一掌拍过去:“不会开车的人没资格哔哔。”   陈柏川跟着走进来,看见站在客厅里的贺承之,开口问道:“时安,这位是”   贺时安直接打断了他:“我爸。”   毫无意外地,三人脸上都露出了无比震惊的神色。   贺时安又翻了个白眼,相当后悔把其他人都带过来。   周睿最先反应过来,率先问候道:“贺叔叔好,我们都是时安的朋友。”   陈柏川和路垚马上也跟着叫道:“贺叔叔好!”   “你们好。”贺承之冲他们点点头,“大家就把这里当成自己家,随意就好。”   几人应声,上楼去放行李时忍不住问起贺叔叔的年龄,这次贺时安没说真话,只含糊地说他爸长得显年轻而已。   再下来时,餐厅的长桌上摆满了色香味俱全的食物。   晚餐时氛围很好,除了谢砚其他人都是校篮球队的成员,话题一个接一个,闹哄哄的十分热闹。   谢砚坐在贺时安旁边的位置,安静地喝着碗海鲜汤,时不时笑一下,偶尔搭两句话。   “这道菜是这家店的招牌。”贺承之用公筷夹了菜,越过儿子放到他面前的碟子里,“尝尝合不合口味。”   “谢谢。”谢砚夹起来放进嘴里。   龙虾肉紧实弹牙,鲜嫩多汁,黑松露香气浓郁,独特的菌香混含着海鲜的鲜味席卷味蕾,好吃得他微微眯起了眼睛。   贺承之观察着他的表情:“怎么样,好吃吗?”   “嗯,好吃。”谢砚认真给出反馈,“很鲜,不愧是招牌菜。”   “不就是龙虾,能好吃到哪里去?”贺时安半信半疑地夹了一筷子,吃进嘴里后马上发表评价,“一般。”   谢砚:“”   喂,这样显得他很没有品味好吗?   “别理他。”贺承之又夹了一块龙虾肉放到谢砚的餐盘里,“喜欢就多吃点。”   谢砚抿唇一笑:“谢谢贺叔叔。”   一回生两回熟,他再叫起贺叔叔来有点顺口了。   “不客气。”贺承之也对他笑,随即招呼道,“大家想吃什么自己夹,都别客气。”   “不客气不客气!”路垚边吃边赞不绝口,“贺叔叔,您点的这家餐厅实在是太好吃了!”   贺时安表情嫌弃:“你个吃货,在你眼里有不好吃的东西吗?”   路垚思考了几秒:“还真没有哈哈!”   其他人哄笑起来,谢砚也跟着微笑。   过了会儿,贺承之随意起了个话头:“你们几个关系这么好,都是建筑专业的学生?”   “我跟老贺是学建筑的。”路垚指了指自己,“他们几个都不是。”   “我和陈柏川是金融专业的。”周睿接过话,“我们俩认识时安是因为同在校篮球社。”   “我也不是。”谢砚停下筷子,“我学西语专业,大一正好分到了时安他们宿舍。”   贺承之看向他:“那倒是挺巧。”   “是很巧。”谢砚点头,“我们专业男生并不多,所以和其他专业混住了。”   贺承又问:“那你为什么会选择西语专业呢?”   “爸,你是在面试员工吗?”贺时安皱着眉打断道,“能不能别把你在公司那套带回家来,砚砚是我的客人,你别把他吓跑了行吗?”   贺承之看了眼儿子,面上笑意淡了些:"我觉得谢砚胆子没那么小。"   餐桌上的氛围有些凝滞,谢砚轻声打圆场:“没事的时安,贺叔叔只是随便跟我们聊聊。”   贺时安嘴巴动了动,想说什么又忍住了。   其他人见气氛不对,嘻嘻哈哈地岔开了话题,很快餐桌上又重新热闹起来。   晚餐结束后,贺承之离席去处理工作,临时上岗的阿姨开始收拾残局。   路垚提议去泳池接着玩会儿,毕竟打从一进别墅开始他就盯上了那个无边泳池。   贺时安从酒窖里搬出了一箱酒,几人边喝酒边泡在池子里打闹。   谢砚不太会喝酒,也不会游泳,就躺在池边的椅子上听他们聊天,听不远处传来海浪拍打礁石的声音,头顶上方是城市里见不到的漫天繁星。   半晌后,贺时安上岸坐到他旁边,冷不丁问了句:“砚砚,你没生气吧?”   “没有啊。”谢砚扭过脸,“好端端的我生什么气呀?”   “就刚才晚餐时,我爸盘问你那事。”贺时安仰头灌了口酒,“我爸这人看着开明,实际上是个老古板,控制欲特别强,从小到大我做什么他都会过问,连我交什么朋友他都要调查得清清楚楚。”   “真的没事。”谢砚反过来安慰他,“你爸爸他可能只是担心你会交到不好的朋友。”   其实他完全能理解,如果换成他这么有钱,也会担忧小孩身边的人是不是别有用心,不说查户口吧,至少也要了解对方的基本情况。   “我知道。”贺时安又喝了口酒,声音听起来有些含糊,“你不介意就行。”   夜深了,路垚他们也玩累了,推推搡搡地往回走。   “砚砚,我们也回去吧。”贺时安站起身来,脚步有些踉跄。   “慢点。”谢砚伸手搀住他的胳膊,“我扶你回房休息。”   贺时安毫不客气地将整具身体都压在清瘦的肩膀上:“砚砚,你对我真好”   谢砚微微偏过脸,轻声提醒道:“老实点,不然我俩都要摔了。”   两人艰难地走了几步,谢砚不经意地抬起头,发现三楼某个房间的灯还亮着。   一道高大的身影正站在落地窗前。   背着光,谢砚看不清男人的表情,只能看见他脸上好像戴了眼镜。   不知怎么的,他感觉镜片后的那道目光似乎正精准地落在自己身上。   “砚砚......”贺时安又在叫他,还把脑袋使劲往他颈窝里蹭。   谢砚回过神来,努力推开靠在身上的人,小声说道:“站好,贺叔叔在楼上看着我们呢。”   贺时安倏然清醒过来,下意识站直了身体,看向三楼书房的方向。   父子俩隔空对视一眼,贺时安重新低下头:“走吧。”   谢砚扶着他的胳膊继续往前走,脚步却明显没刚才那么平稳了,像是也喝了酒似的。 作者有话说: 小砚:原来老一辈玩得这么花啊老贺:严肃澄清,必须登报澄清!评论掉落小红包啵啵 第3章第3章好可怕的观察力   次日清晨,谢砚是被海浪声叫醒的。   白色纱帘被海风吹开,几缕阳光偷偷溜进来,空气里有淡淡的咸味和某种不知名花卉的香气。   谢砚向来作息规律,放假也没有睡懒觉的习惯,洗漱完换上T恤和长裤,拿着本砖头似的西语书,轻手轻脚地推开三楼露台的门。   这里是整栋别墅视野最好的位置,面朝大海,一览无余,谢砚坐到藤编椅子上,翻开西语书开始晨读。   为了不吵醒其他人,他刻意压低了音量,少年人清脆悦耳的声音像海鸟的吟唱,很快就消散在咸湿的海风里。   “这么早就起来晨读了?”读着读着,耳畔突然响起一道醇厚的嗓音,带着早晨特有的低哑。   谢砚吓了一跳,转头时眼睛睁得圆圆的,书也掉在了地上。   贺承之不知何时出现在隔壁主卧延伸出来的阳台上,身上穿着黑色睡袍,只不过这次系得很整齐。   见他反应这么大,贺承之立刻低声道歉:“抱歉,吓到你了。”   ”啊没关系,我没被吓到。”谢砚平复了下心跳,俯身捡起地上的书本,“贺叔叔早,是我吵醒了您吗?”   他不知道隔壁就是贺承之的卧室,否则也不会这么早就上来晨读。   “早上好。”贺承之先回应了他的早安问候,然后接着说道,“我刚结束晨练,不是你吵醒了我。”   谢砚:“那就好”   他这才注意到男人的头发是湿的,大约是锻炼完洗了澡。   原来贺承之有晨练的习惯,难怪年过三十了身材还保持得这么好。   “坐下吧。”贺承之一只手搭在栏杆上,“不用每次见到我都这么客气。”   谢砚重新坐下,目光落在书本上,试图将注意力转回来,熟悉的西语却怎么都读不进脑子里。   片刻后,贺承之侧过脸:“我刚才偷听了一小段,你的声音很好听,发音很标准,节奏韵律感也很好。”   谢砚被突如其来的一顿夸弄得有点晕,但还是抓住了关键问题:“您也会西语?”   “我当然不会。”贺承之笑着解释道,“公司最近和拉美方面有业务来往,接触了些西语,你的发音听起来和母语者几乎没什么区别。”   谢砚忍不住笑起来:“您夸得我都不好意思了。”   他笑的时候一双漂亮的大眼睛弯了起来,像只笑眼弯弯的小猫,瞧着格外讨人喜欢。   贺承之盯着他看了好几秒,语气慢悠悠地打趣道:“夸你两句就害羞了,脸皮这么薄可不行啊,谢砚同学。”   谢砚下意识否认:“才没有。”   话音刚落,他察觉自己的耳根好像是有点发烫,又抬手捂了下耳朵,想给耳垂降降温。   贺承之瞧着他一连串的小动作,唇角弧度加深,却没有当场拆穿小朋友:“好,你说没有就没有。”   谢砚听出他语气里的笑意,却不好再反驳,只好转过脸假装认真看书。   好在贺承之没有过多打扰,很快便转身离开了露台。   谢砚静下心来继续晨读,半个多小时后才合上书下楼。   贺承之坐在楼下餐厅里,手里端了杯咖啡在喝。   他换了身衣服,烟灰色衬衫和西裤,没打领带,衬衫领口解开了两粒扣子,袖口挽了起来,露出一截线条流畅的小臂,看起来随性又不失风度。   听见动静,贺承之抬眼招呼道:“正好,过来吃早餐吧。”   谢砚应声走过去,拉开餐椅落座,随口问道:“时安他们还没起来吧?”   “其他几位同学不大了解,时安假期不睡到十一点起不来的。”贺承之起身,示意他把杯子递给自己,“豆浆和牛奶,喜欢喝哪种?”   “谢谢,我自己来就好了。”谢砚拿起放在桌子中间的鲜榨橙汁,“我喜欢喝橙汁。”   贺承之手上动作一顿,随即笑着点头:“喜欢喝橙汁好。”   谢砚完全没意识到自己刚才说的话有什么谐音,给自己倒了杯橙汁,捧着杯子小口喝起来。   阿姨准备的早餐很丰盛,中式西式都有,谢砚拿了块培根鸡蛋吐司卷,吃完就差不多饱了。   贺承之开口问道:“我白天有事,你们今天有什么安排吗?”   “暂时还没有。”谢砚想了下,“等时安起来,看他们想去哪里玩吧。”   “好。”贺承之拿起放在手边的餐巾,擦拭着修长有力的手指,“那就先让时安当你们的导游。”   贺时安果然一觉睡到了十一点多,醒来就趿拉着拖鞋到处找人:“砚砚,砚砚你去哪儿了?”   他在露台上找到人时,谢砚正躺在藤椅上,拿一本书盖着脸睡过去了。   贺时安走过去拿开西语书,露出藏在书底下那张漂亮的小脸,眼神就自动黏上去了,好半天都没舍得眨下眼。   似是察觉到有人来了,谢砚迷迷糊糊地睁开双眼:“怎么了,时安?”   贺时安:“你怎么在这儿睡着了,小心被晒黑。”   谢砚伸手去接书:“没事,我盖着脸呢。”   “胳膊和腿都露在外面啊。”贺时安俯下身,掐了把白白嫩嫩的胳膊肉,“这么细皮嫩肉,晒伤了有你好受的。”   谢砚往藤椅深处躲了躲:“我才没那么娇气。”   贺时安坐到旁边的椅子上:“下午带你去冲浪。”   谢砚:“我可以看着你们玩吗?”   “那多没意思啊。”贺时安又捏了捏他的胳膊,“没事,你不会我教你啊。”   谢砚笑着摇头:“我连游泳都不会,就不指望能学会冲浪这种高难度的运动了。”   贺时安不以为意:“冲浪有什么难学的,再说有我在呢,你怕什么?”   谢砚没扫他的兴,吃完午餐后,几人步行去附近的冲浪区。   “这边冲浪体验特别好,我每年暑假都过来玩儿,今天我一定要教会你。”贺时安抱着冲浪板信誓旦旦道。   谢砚:“你什么时候学会的冲浪?”   “初中我爸第一次带我来这边度假时,专门给我请了个澳洲教练。”贺时安顿了下,“结果一小时后,教练就跑路不干了。”   谢砚:“为什么?”   “被我气跑了呗,老外抗压能力还是太弱了。”贺时安嗤笑一声,“后来我爸亲自教我,我随便学学就学会了。”   谢砚点头:“贺叔叔好厉害,什么都会。”   “我也很厉害的,你怎么不夸我呢?”贺时安撇了撇嘴,“我爸早就不玩冲浪了,正所谓长江后浪推前浪,老头子外表看着还年轻,心态却已经老了。”   谢砚顺着他的话夸道:“嗯嗯,你也很厉害。”   这时,走在前面的路垚高声喊道:“老贺,今天教会我冲浪这个任务就交给你了!”   周睿拆他的台:“你要是能学会冲浪,猪都能上树。”   “老周你等着看吧!”路垚气得吱哇乱叫,“今天我要是学会了,你得跪下来叫我爸爸!”   下午的阳光铺满整片海面,海浪一道接一道涌上来,贺时安在其他人的注视下抱着冲浪板往海里走。   他喜欢运动,皮肤是健康的小麦色,紧身冲浪服下的肩膀和手臂线条流畅,隐约可见肌肉的轮廓。十九岁的身体还不够健硕,但胜在年轻蓬勃。   谢砚从兜里掏出手机,点进相机开始录视频。   恰好一道白浪涌过来,贺时安熟练地伏上冲浪板,在浪头的助力下迅速起身,稳稳站在板上,顺着海浪的方向疾驰。   水花在他脚下炸开,飞溅出大片白色的浪沫。   附近的人目光都被他吸引过去,岸边有人吹起口哨,还有响亮的尖叫喝彩声。   半晌后,贺时安抱着板子回来岸边,头发湿漉漉地贴在额头上,笑得肆意张扬:“怎么样,帅不帅?”   “嗷嗷嗷!”路垚发出怪叫声,“老贺你帅飞了!”   贺时安却只盯着谢砚,显然还是想得到他的夸赞。   “很帅。”谢砚挥了挥手机,“精彩瞬间都给你记录下来了。”   “好,我等会儿看,先教你冲浪。”贺时安拉住他的手往海里带,“其实很简单的,有我在你放心,肯定淹不死。”   谢砚犹豫了两秒,还是摇头:“我今天穿的衣服不适合下水,下次吧。”   贺时安回头看他,想叫他把T恤脱了,转念不知又想到了什么,停下脚步:“行,那我们明天再来。”   “来教我吧!老贺!”路垚抱着冲浪板跃跃欲试,“我今天一定要让老周跪下叫我爸爸!”   “你们去吧。”谢砚戴上墨镜,“我在岸边晒晒太阳,顺便给你们拍视频。”   接下来的一个多小时,贺时安一直在教路垚如何冲浪,周睿和陈柏川在一旁时不时冷嘲热讽一番。   谢砚独自坐在沙滩边,给他们拍拍照片或者录一段视频。   太阳渐渐西斜,远处海平面上橘红色的云一层层地堆叠着,像一幅浓墨重彩的油画。   “砚砚!”贺时安跑回岸边,坐到谢砚旁边的沙滩上,头发还在滴水,“给我看看你都拍了什么。”   谢砚把手机递过去,他翻着相册,语气有点不对:“怎么拍了这么多路垚?”   “因为很搞笑啊。”谢砚笑了声,指着屏幕上的照片问道,“你不觉得他的姿势很像一只翻不起来身的小乌龟吗?”   贺时安望着他的笑脸,眉头一松:“是挺搞笑的,到现在还没学会怎么在板子上趴稳。”   谢砚:“冲浪就是很难嘛,你以为谁都像你运动天赋这么好呀?”   贺时安脸上终于也挂了笑:“那我再去玩会儿,这回好好给我拍几张。”   谢砚应下:“放心,包出片的。”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太阳沉进海平面以下,最后一抹余晖将天际线染成一条极细的金线,然后彻底消失。   贺时安意犹未尽地从海里上来,路垚累得几乎站不稳,被周睿和陈柏川一左一右地架着上岸,嘴里还在叫嚣着让周睿叫爸爸。   一行人回到别墅时,贺承之已经回来了,正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手里拿着平板在看。   听见门口处传来的声音,他抬眸扫过去,目光在谢砚身上停留了几秒,不着痕迹地移开:“回来了。”   几人纷纷应声,贺时安抹了把湿透的头发:“爸,我们先上楼去换身衣服。”   “去吧。”贺承之放下手中的平板,“晚餐已经准备好了,换好了正好下来吃。”   谢砚走在后面,上楼前看了眼沙发的方向,猝不及防地撞进了一双漆沉的眼眸里。   贺承之瞳孔颜色很深,像深不见底的一潭水,看向人的时候目光稳定而专注,会让人产生一种自己要被盯穿了的错觉。   谢砚心尖一跳,下意识冲着男人笑了笑,然后收回视线跟上其他人。   晚餐是在一楼的院子里吃的,海边露天晚餐,实木餐桌上铺着亚麻桌布,餐具擦得干干净净,在暖黄色的氛围灯光下闪着雪亮的光泽。   贺时安临时接了通电话,人还没出来,谢砚不知怎么被安排坐到了主位旁边的位置。   “先尝尝这道鱼,你应该会喜欢。”贺承之用公筷给他布菜。   “好的。”谢砚乖乖接受投喂,“闻起来就很鲜。”   贺承之又问:“你们今天去哪儿玩了,玩得开心吗?”   谢砚随口回道:“我们下午去冲浪了,玩得很开心。”   “冲浪?”贺承之微一停顿,“但我见你回来时头发都没湿,没下水吧?”   谢砚眨了眨眼睫,一时间有些惊诧。   刚才两人只是在客厅匆匆打了个照面,居然连这种小细节都注意到了吗?   好可怕的观察力 作者有话说: 小砚:莫名有种要被盯穿了的错觉老贺:并非错觉。评论掉落小红包啵啵~ 第4章第4章确实是八块腹肌   谢砚安静了几秒,承认道:“对,我今天没下水,但是看他们玩也挺开心的。”   贺承之正想说什么,那边贺时安终于打完电话过来了。   他径直走到路垚身后,拍了拍他的肩膀:“路垚,你坐周睿那边去。”   路垚吃得正开心,扭过头回道:“干嘛啊老贺,坐哪儿不都一样吗?”   贺时安“啧”了声:“去不去?”   路垚还想反抗,对面的周睿朝他招了招手:“三土,过来。”   “我靠”路垚脏话刚出口,意识到桌上还有长辈又及时咽了回去,起身走过去低声咬牙道,“周睿我不是跟你说过不准叫我三土!”   贺时安懒得管两人的恩怨,如愿以偿地坐到了谢砚身旁:“砚砚,今晚的菜怎么样?”   谢砚正努力埋头消灭碗里的食物,闻言咽下口中的食物,给与了充分的肯定:“好吃,我从上桌开始嘴巴就没停过。”   “好吃也慢点吃。”贺承之温声提醒道,“别噎着了。”   谢砚刚要回话,又被贺时安打断:“砚砚,给我夹一下那个鱼。”   “清蒸鱼吗?”谢砚依言给他夹了块清蒸虎斑鱼肉,“我刚尝过这道鱼,特别鲜。”   贺时安成功把他的注意力转回自己身上,满意了:“真的假的?我尝尝。”   这回谢砚没追问他到底好不好吃,毕竟贺大少爷的味蕾跟他们普通人不一样。   阿姨做的一桌菜实在美味,谢砚放下筷子时感觉自己撑着了。   他抬手摸了摸微微鼓起来的小肚子,心想下次要控制一下胃口了。   贺承之注意到他的小动作,目光跟着落在窄薄的腰腹上,只短短两秒又移回他脸上:“吃饱了?”   谢砚不好意思地放下手:“吃撑了”   贺承之看着他笑:“饭后散步消消食,也可以喝点热茶。”   “没事儿,反正我们睡得晚。”一旁的贺时安接过话,“砚砚,今晚你陪我打两把游戏吧。”   谢砚应声:“好。”   晚餐结束后,贺承之和其他几人打过招呼,看向贺时安:“时安,你跟我来一趟书房。”   贺时安本来不想去,在读懂父亲眼中的警告意味时,还是老老实实地跟了上去。   贺承之走进书房:“昨天到现在还没机会跟你单独聊聊,怎么不提前说一声你要来这边过暑假?”   “那我也没想到你会来这边见客户啊。”贺时安靠在门框边没进去,“平常都没人过来,正好放假了,我就想着带砚砚过来玩几天。”   贺承之坐到书桌前:“如果你提前告诉我了,我会另作安排。”   贺时安撇了撇嘴:“你工作那么忙,这点小事怎么好打扰你?”   贺承之反问道:“我工作再忙,什么时候忙得连听你说话的时间都没有吗?”   贺时安不说话了,但看他脸上的表情明显还是不服气的。   贺承之知道儿子在跟自己闹别扭,也没继续训他,只说:“没特殊情况的话我要在这里待一周左右,这期间你们玩你们的,有什么需求就告诉我,我来安排,可以吗?”   贺时安声音不大:“没什么需要你安排的地方。”   “时安。”贺承之叫了他一声,“好好跟我说话。”   “行,有需要我会跟你说的。”贺时安站直了身体,“没别的事我先出去了。”   “等等。”贺承之又叫住他,“你带过来的这几个朋友,我之前怎么从没听你提起过?”   贺时安脸色变了变:“我都上大学了,没必要交个朋友都得向你汇报吧?”   “时安,你知道我不是这个意思。”贺承之定定地看了他一眼,“算了,玩一天也累了,早点休息吧。”   贺时安退出书房,重新回到院子里。   路垚他们几个已经不在了,谢砚正坐在椅子上看手机。   贺时安走过去:“砚砚,他们人呢?”   “他们去楼上打游戏了。”谢砚转过脸,“怎么了,贺叔叔训你了?”   “没。”贺时安停在他面前,“我爸说他要在这儿待一周左右。”   谢砚仰起脸:“是我们打扰到贺叔叔了吗?”   “跟你没关系,谁知道他会突然来这边见客户。”贺时安低头看着他,“早知道带你去别的地方玩了。”   谢砚想到了什么:“你跟贺叔叔是不是很久没好好说话了?”   贺时安和他对视,语气别扭道:“老头子天天不是忙工作就是忙工作,我跟他有什么好说的。”   谢砚沉默了几秒,冷不丁换了个话题:“时安,你觉得我性格怎么样?”   “你性格很好啊。”贺时安脱口而出,“你是我见过的脾气最好的人。”   “其实我没你说的这么好,尤其在我妈妈面前,我也有很多坏脾气。”谢砚微微笑了下,“有段时间我们的关系很恶劣,都觉得对方很不可理喻。”   贺时安表情疑惑,像是在思考他突然说这些是什么意思。   “你也知道我是单亲家庭,我一直很爱我妈妈,她同样也很爱我,但我们都不擅长表达自己的爱意。”谢砚继续说道,“直到有天我突然明白一件事,我们只是需要好好沟通,让对方知道自己真正想要的是什么。”   他认识贺时安有两年了,尽管他的朋友习惯性吐槽自己的父亲,但他还是能从那些只言片语里发现,其实贺时安内心很渴望得到父亲的关注和认可。   如今亲眼见到贺时安在贺承之面前表现得像个青春期还没过的叛逆少年,他忍不住想多嘴两句。   贺时安终于听懂了他在说什么,倒也没生气:“砚砚,你什么时候当上家庭调解员了?”   “我还没拿到资格证,暂时是无证营业。”谢砚举起双手作投降状,“别举报我,贺时安同学。”   “可以啊。”贺时安用力捏了把柔软的脸颊,“拿点好处来贿赂一下我。”   “别趁火打劫啊。”谢砚拍开他的手,站起身来,“来吧,不是想让我陪你打游戏吗?”   贺时安立刻跟上去:“我就随口一说,你还记着呢。”   两人都没注意到,连廊左侧有道高大的身影一闪而过,悄无声息地隐入了暗处。   第二天上午,贺时安照例睡到十一点多才起床。   吃过午饭,他又兴致勃勃地想去冲浪,不巧的是谢砚正好接了个线上翻译的活。   “推了呗。”贺时安张口就来,“好不容易跟我出来玩一趟,别把时间浪费在兼职上了。”   “对方是我的老客户,不好推掉。”谢砚好声好气地解释道,“你们先去玩嘛,我尽量快点结束去找你们。”   贺时安伸手揽他的肩膀:“那人付你多少钱,我付你双倍,陪我去冲浪。”   谢砚往旁边躲了下:“不是钱的问题,我已经接下这个活了,不能放客户鸽子。”   贺时安捞了个空,眉头跟着皱起来。   “走了,老贺。”那边路垚招呼道,“我们都已经准备好了。”   贺时安又看向谢砚:“你真不去?”   谢砚轻轻摇了下头。   贺时安没再说什么,一脸不高兴地和其他几人出门了。   谢砚独自回到房间里,一直忙到傍晚时分才合上笔记本电脑。   他觉得有点渴,端着水杯下楼去倒水喝。   谢砚穿过客厅时,视线无意间扫过另一侧的落地玻璃窗,脚步忽然顿住了。   无边泳池与远处的海平面相连,水面在夕阳的映照下像盛着融融碎金,一道矫健的身影破开了池水,激起银白色的水花。   是贺承之。   男人显然已经游了一阵子,却丝毫不见疲态。健壮的背阔肌随着动作牵拉出漂亮的线条,块垒分明的腹肌在水中时隐时现,整个身体呈现出完美的波浪起伏,也蕴藏着可怕的爆发力。   谢砚站在落地窗前,一时忘记了自己下来是要干什么。   他不懂游泳,但他觉得贺承之游得很赏心悦目。   男人不仅可以完全掌控自己的身体,甚至可以掌控水的力量。   仿佛某种深海中的大型掠食生物,在自己的领地里优雅且游刃有余。   终于,贺承之停了下来。   他抬手将湿透的头发向后捋,露出饱满的额头和深邃的眉眼。   下一秒,他的视线穿过落地玻璃窗,不偏不倚地落在了谢砚身上。   谢砚甚至来不及移开目光,就已经被钉在了原地。   他像做了坏事被大人当场抓包的小朋友,掩饰般低头假装喝水,才发现杯子还是空的。   谢砚重新抬起头,隔着玻璃窗对上那双含笑的黑眸。   贺承之唇角弧度加深,朝他招了招手。   谢砚犹豫了几秒,迈开脚步朝泳池边走去,礼貌地招呼道:“贺叔叔,您回来了。”   贺承之游到池边,手臂搭在池沿,刚运动完的声音带了点喘,听起来格外性感:“今天怎么没跟时安他们一起出去玩?”   谢砚在距离泳池好几步远外停下来,如实回道:“我临时接了个翻译的活,刚忙完。”   贺承之没有多问,只说:“现在忙完了,要下来游会儿吗?”   谢砚视线无意识落在他的胸肌上,又迅速移开:“我......我不会游泳。”   “原来如此,难怪昨天没下水。”贺承之仰头看着他,“那你想学游泳吗?”   谢砚迟疑道:“想学,但是我怕学不会。”   “你这么聪明,肯定能学会,只是需要一位好老师。”贺承之顿了顿,补充道,“等你准备好了,可以来找我试试,时安当初就是我教会的。”   谢砚抿了下唇,应道:“好,谢谢贺叔叔。”   反正他在这里也待不到几天,贺叔叔可能只是客气一下,他没必要一口回绝。   贺承之点了点头,单手撑着池壁,从泳池里站起身来。   “哗啦啦”的水声中,一具成熟男性的躯体出现在谢砚面前。   宽阔的肩膀,饱满的胸肌,透明水珠沿着紧实的腹肌沟壑往下淌,汇聚在泳裤的腰线处,再往下是黑色布料都遮不住的隆起的弧度。   谢砚瞪圆了眼睛,意识到自己看见了什么,瞬间慌慌张张地低下头,脑子里只有一个想法   这是人类正常状态下该有的尺寸吗?   他不是没见过其他男生是什么样子的,只是没见过任何一个人有这么夸张的......   好在贺承之拿起了躺椅上的白色浴巾,随手围住下半身:“晚上想吃点什么?”   “啊?哦”谢砚回过神来,“都、都行。”   贺承之目光落在小小的红红的耳垂上,眸底溢出丝丝笑意:“吃什么都可以吗?”   谢砚:“嗯”   “真好养活。”贺承之意味不明地说了句,率先往里走去,“走吧,先回去喝水。”   谢砚这才想起自己是下来喝水的,看向自己手中握着的空杯子,不由再次感叹男人细致的观察力。   他跟着贺承之往回走,眼前却不受控制地浮现出男人从水里站起来的那一幕。   虽然有些慌乱,但刚才他下意识数了下,确实是八块腹肌 作者有话说: 小砚:OMG你吓到我了......老贺:持续going......评论掉落小红包啵啵~ 第5章第5章白得晃眼   贺承之回楼上去换衣服,谢砚自己倒了杯温水慢慢喝着。   喝到一半,放在兜里的手机忽然震动起来。   谢砚摸出手机,接通电话:“喂,时安。”   “你忙完了没?”对面的背景音很嘈杂,“忙完了出来吃饭。”   谢砚:“你们晚上不回来吃吗?”   “我们今晚在外面吃。”贺时安拔高了音量,"我发个定位给你,你打车过来,二十分钟就能到。"   “我”谢砚犹豫道,“我刚忙完,要不你们先吃?”   “谁让你出来玩还接兼职的?”贺时安抱怨了一句,“这家店看起来还可以,我开车回去接你过来?”   “没事,我自己打车过去吧。”谢砚妥协道,“你们先吃,我很快就到。”   电话那头传来路垚的喊声:“等你啊小砚!”   “好。”谢砚挂断电话,抬眸才看见贺承之正站在楼梯前看着他。   “时安叫你出去吃饭?”贺承之问道。   “嗯。”谢砚应了声,“他说今晚在外面吃。”   “你看起来有点累,可以在家休息。”贺承之朝他走过来,“时安精力旺盛,觉得全世界跟他一样不需要休息,你要是不好拒绝的话,我打电话叫他回来。”   “没事,我不累。”谢砚回道,“他们已经在等我了。”   贺承之:“你自己想去吗?”   谢砚安静了几秒,避重就轻地回道:“反正也是要吃饭的。”   “那去吧。”贺承之没有再劝,转身朝门口走去,“我正好要出去一趟,顺道送你过去。”   “不用了,贺叔叔!”谢砚连忙开口拒绝,“太麻烦您了,我自己打车就行了。”   “这边不好打车,等你过去他们该吃完了。”贺承之拿起放在玄关柜上的车钥匙,回头看他,“还去不去了?”   谢砚:“去的......”   贺承之的车就停在外面,他打开副驾驶门,宽大的手掌挡在车门顶处,示意谢砚进去。   谢砚乖乖坐去,自己系上安全带。   车内有一股淡淡的皮革味,混合着贺承之身上的木质冷香,在狭小的空间里变得浓烈了几分。   贺承之上来就问:“晕车吗?”   “还好。”谢砚回道,“车窗开一点点缝就好。”   贺承之依言开了点车窗,又问:“地址呢?”   谢砚把自己的手机递过去,屏幕上显示着贺时安发过来的定位。   贺承之扫了一眼,发动车子:“我知道位置了。”   跟贺时安的开车方式不同,贺承之开得很稳,稳得谢砚甚至感觉不到自己在坐车。   “累了就闭眼休息会儿。”等红绿灯时,贺承之侧眸看他,“到地方我叫你。”   谢砚笑了笑:“还好,我不困。”   贺承之目光转回前方路面,低声说道:“时安从出生起就失去了母亲,从小被一大家子宠着,所以给他养成了比较自我的性子。”   谢砚没想到他会突然说这个,斟酌着回道:“其实时安对我们这些朋友很好的。”   客观来说贺时安身上确实会有一些少爷脾气,但他的优点也很明显,讲义气,对朋友很大方。   “你愿意跟时安做朋友,肯定也是看到了他身上的优点。”贺承之语气温和,并无训诫之意,“我只是想说,以后不必事事顺着他,以自己的感受为主,他要是因此不和你做朋友了,那是他的损失。”   谢砚怔住了,心底涌起一股很复杂的情绪。   细长白皙的手指揪住了安全带,指腹无意识地摩挲着,他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最后只轻轻应了声:“嗯,我知道的。”   车程不长,没过多久车就停了下来。   贺承之熄了火:“就在前面,我不送你进去了。”   “那我先下去了,您路上小心。”谢砚解开安全带,“贺叔叔再见。”   贺承之:“回见。”   接下来的几天,谢砚每天早上都会去露台上晨读。   他已经知道了贺承之的习惯,早上六点起床,围绕海滩晨跑一圈回来,冲个澡差不多正好到七点,也是他起来晨读的点。   两人在露台上打个照面,贺承之有时候会听他读一小段西语,但也不会过多打扰。   白天贺承之基本都不在别墅,谢砚被贺时安他们拉着到处跑。   海边紫外线很强,短短几天其他人就被晒黑了好几度,只有谢砚皮肤依旧白得像是剥了壳的水煮蛋。   “你怎么晒不黑啊,小砚?”路垚靠在泳池边,拿自己的胳膊跟谢砚的比划,“跟你一比,我就跟非洲人似的。”   谢砚笑道:“那是因为你们没好好做防晒吧。”   “你跟砚砚比不是自取其辱吗?”贺时安翻了个白眼,游过去拍开路垚的小黑手,“砚砚,下来吧,今天我要教会你游泳。”   谢砚正盘腿坐在池边,身上穿着T恤和短裤,显然是没有下水的打算。   他摇了摇头:“下次吧。”   “你看你又来了。”贺时安掬起一捧水泼他,“来海边不下水,你不是白来了吗?”   路垚搭腔道:“就是,这几天你光看我们玩了,多没意思啊。”   陈柏川从水里探出头来:“谢砚,你是不是怕水啊?”   谢砚否认:“没有怕水。”   “不怕水就下来啊。”贺时安朝他伸手,“你是不相信你自己,还是不相信我的游泳技术呢?”   谢砚无声地叹了口气,屁股往前挪了点,试探着把脚伸进水里。   池水被太阳晒了一天,温温热热的倒也舒服。   “行了,下来吧。”贺时安在水里催他。   “我从台阶那边”谢砚一句话还没说完,一只湿漉漉的手冷不丁从水底下冒出来,扣住他的脚踝,用力往下一拽。   谢砚失去平衡,整个人从池沿边栽了下去。   水从四面八方涌来,瞬间灌进他的耳鼻口腔,他条件反射地闭上眼睛,手脚胡乱地扑腾,却什么都抓不住。   他听到水面上传来模糊的笑声,分不清谁是谁,儿时被扔进泳池里的记忆不由分说地涌上来,他觉得自己又变成了一只被丢进水里的猫,下一秒就要溺死在池子里。   就在他绝望之际,一只手托住了他的腰,另一只手抓住他的手臂,将他从水里捞了出来。   谢砚破水而出,剧烈地咳嗽着,手指抓着贺时安的胳膊,整个人几乎挂在对方身上。   贺时安面上神色很惊慌:“你没事吧砚砚?”   刚才把他拉下水的路垚脸色也变了,连声道歉:“对不起对不起小砚,我不是故意的!我以为你准备好了”   “闭嘴吧你!”周睿狠狠骂了他一句,游过去跟贺时安一起把谢砚托举上岸。   谢砚坐在池边大口喘着气,一只手被贺时安紧紧握着,另一只手撑在地上,心脏还在狂跳。   “砚砚你很不舒服吗?”贺时安满脸担心地看着他,“你先坐会儿,我打个电话叫医生过来。”   “没事......”谢砚努力开口,嗓子因为呛水还是哑的,“我缓会儿就好了。”   “出什么事了?”一道低沉的嗓音在众人身后响起。   “爸。”贺时安松开手,站起身来,“砚砚刚才不小心呛了水。”   贺承之刚从外面回来,身上穿着深色衬衫,领结系得很平整,臂弯里搭着西装外套。   他的目光落在谢砚脸上,拧了下眉。   谢砚浑身湿透了,长而浓密的睫毛上挂着生理性泪珠,湿淋淋的刘海搭在额前,水珠顺着漂亮的眉眼不断往下滑落。   他的皮肤被水浸润后白得几近透明,隐约可见皮肤下淡青色的血管。   白色T恤紧紧贴在他身上,勾勒出单薄的肩膀,凸起的锁骨,胸口因为刚才的剧烈咳嗽而泛起一层烟粉,整个人看起来狼狈、脆弱又楚楚可怜。   贺承之往前走了一步:“你还好吗?”   “我咳咳”谢砚又咳了声,“我没事。”   贺承之收回视线,看向自己的儿子:“贺时安,你不知道谢砚不会水吗?”   他语气平稳,但只有贺时安知道这是父亲发怒的前兆。   贺时安下意识辩解:“不是我把砚砚拉下水的。”   “是我不小心滑了一下,真的已经没事了,贺叔叔。”谢砚站起来,发梢的水珠沿着脖颈线条滚进领口里,“我想上去换件衣服。”   贺承之又看向他:“一个人可以吗?”   “可以的。”谢砚面色苍白,却露出一个笑容,“我又不是泥娃娃,没那么脆弱。”   贺承之眉心微不可察地动了下,没再多说:“先去换衣服吧。”   谢砚进去了,其他几人都没说话,尤其是路垚,心虚到大气不敢喘一声。   贺承之目光扫过他们,最后停在儿子身上:“时安,你跟我来一下。”   贺时安跟在父亲身后走进别墅,抢先开口解释:“真不是我弄的,是路垚开了个玩笑。”   贺承之转过身:“这是你的地方,如果没有你的默许,你的朋友敢开这种玩笑?”   贺时安一时语塞:“我......”   “当初我在教你游泳时,有没有告诉过你水有多危险?”贺承之语气冷凝,“如果今天谢砚出了什么事,你想过怎么承担后果吗?”   贺时安心中也是一阵后怕,难得没有顶嘴。   贺承之见他知错,结束了谈话:“去看看谢砚怎么样了,记得向他道歉。”   谢砚再下来时,照常和其他人说说笑笑,看起来完全没被泳池里的小插曲影响。   晚餐时,他坐得离主位有点远,但他能感觉到贺承之的目光时不时落在自己身上,存在感很强。   谢砚只当贺叔叔还在担心他呛水的事,抬头对上那双漆沉深邃的眼眸,微微笑了下。   贺承之和他对视两秒,点了点头。   然而当天夜里,谢砚做了那个久违的噩梦。   他猛地睁开双眼,大口大口地呼吸着,像溺水的人刚从水底浮上来,空气涌进肺里,带着一种劫后余生的刺痛感。   谢砚平复了心跳,伸手摸到手机,按亮屏幕,时间显示凌晨两点半。   他一身冷汗,喉咙发干,在床上躺了几分钟,翻身下床去找水喝。   大半夜的他并不想惊动其他人,摸黑下了楼梯,动作像猫一样轻盈而悄无声息。   窗外月色很好,谢砚看了眼落地窗的位置,猝不及防看见了一团高大模糊的黑影。   “谁”谢砚刚一出声又捂住了自己的嘴,只从喉咙里发出一声短促的叫声,像一声猫叫。   “别怕。”那团黑影立刻开口安抚,“是我,贺承之。”   谢砚放下手,声音微哑:“贺......叔叔,您怎么还没睡?”   “醒了睡不着,下来倒杯水喝。”贺承之提醒道,“我要开灯了。”   谢砚闭了闭眼,再慢慢睁开,让眼睛适应突然亮起的灯光。   面前的男人穿了件深色棉质睡衣,比白天西装革履的打扮显得年轻,又比穿睡袍时多了几分居家感,看起来让人有种很容易亲近的错觉。   谢砚不自觉放松下来:“我也是半夜醒来觉得口渴,想下来喝点水。”   “抱歉,又吓到你了。”贺承之语气温和,借着灯光看清了他的脸。   谢砚皮肤很白很薄,眼角和鼻头泛着不太正常的红,额前几缕碎发被汗湿了,连雪白的颈侧都泛着一层亮晶晶的水光。   贺承之将目光移回他脸上:“做噩梦了?”   谢砚轻轻“嗯”了声。   贺承之没有追问,朝厨房方向走过去:“喝点热的,冰水越喝越睡不着。”   他说着从冰箱里取出一盒牛奶,倒进杯子里,然后打开微波炉加热。   男人的动作安静而熟练,像是做过很多次一样。   谢砚觉得有些新奇,但转念一想,作为单亲爸爸,贺叔叔会照顾人也不奇怪。   牛奶的香甜在厨房里弥漫开来,贺承之打开微波炉,试了下杯壁的温度,直接取出来放到岛台上:“有一点烫,慢慢喝。”   “谢谢贺叔叔。”谢砚道过谢,双手捧起杯子。   他低头喝了口牛奶,嘴唇沾上一层奶沫,无意识地出探出红红的舌尖舔掉了。   贺承之靠在岛台的另一侧,微微眯了下黑眸,开口问道:“梦见什么了?”   也许是深夜人的理智有所松动,又或许此刻的贺承之让他感到很放松,这次谢砚没有随口糊弄过去:“梦见溺水了。”   贺承之沉默了片刻,又问:“以前也呛过水?”   “嗯,上小学时。”谢砚盯着杯子里晃动的白色液体,“有回被同班的男生骗到学校的游泳馆扔了下去,幸好路过的清洁工把我救了上来。”   贺承之皱眉:“他们霸凌你?”   “可能是因为我小时候长得比较像女孩子,性格也很懦弱,又......”谢砚轻轻扯了下唇角,“又是单亲家庭,所以比较容易受欺负。”   “善良不是懦弱,也不是别人霸凌你的理由。”贺承之顿了顿,语气里说不出是怜惜还是赞赏更多一些,“即便遭遇过不好的事,但你很好地长大了,谢砚。”   谢砚鼻尖有些发酸,没有说话,又喝了口牛奶,只觉胃里暖融融的。   “教会你游泳的承诺,依旧有效。”贺承之又说,“如果你想学的话,随时可以来找我,我保证不会再让你呛水。”   男人的声音平静而笃定,带着让人绝对信服的力量。   谢砚握紧了杯沿,小声回道:“谢谢您。”   在这一瞬,他突然有一个近乎荒谬的想法,如果贺承之是他的亲叔叔就好了   “不客气。”贺承之看向他手里的杯子,“趁热喝完,早点回去休息。”   谢砚一口气喝光了剩下的牛奶,洗干净杯子,回到客厅打招呼:“贺叔叔,我先回去睡觉了,您也早点休息。”   “好。”贺承之应道,“上去睡觉吧,晚安。”   “晚安。”谢砚说完便转身往楼梯上走。   贺承之站在楼梯下面,目送他的背影离开。   谢砚低头上楼,后颈的碎发还是湿的,有些凌乱地贴在白皙细腻的皮肤上。   他今晚穿的是一套白色纯棉睡衣,很普通的款式,但因为出了一身汗,棉质布料紧紧贴在后背,描摹出凸起的肩胛骨轮廓,像一对尚未完全展开的蝴蝶翅膀,半透的上衣逆光勾勒出一把又细又窄的腰。   再往下是一双修长笔直的腿,上楼梯时短裤下摆随着抬腿动作上提,露出一小截莹润的大腿根,那里是一种常年不见阳光的瓷白色,白得晃眼。   谢砚走到了楼梯拐角处,不经意地转脸向楼下望去。   贺承之却倏地收回视线,动作仓促地转身背对着楼梯,眸色比窗外的夜色更沉。 作者有话说: 小砚:我准备把你当亲叔叔,你却?老贺:抱歉,我只想当你的情叔叔。评论掉落小红包啵啵~ 第6章第6章浓稠的黏腻的   第二天早上,谢砚照常早起去露台晨读。   但奇怪的是,今天他却没在露台上碰见贺承之。   谢砚读了会儿西语,忍不住拿着书从藤椅上起身,走到露台的边缘,趴在栏杆上往隔壁看过去。   主卧阳台门是开着的,深色窗帘随风飘动,但卧室里好像没有人。   谢砚收回视线,老老实实坐回藤椅上继续晨读。   晨读结束,他下楼去吃早餐,客厅餐桌上摆着丰盛的早餐,却还是不见那道高大的身影。   这时刘姨从厨房出来,打招呼道:“起来啦,小谢同学。”   “早上好,刘姨。”谢砚礼貌回应,又随口问了句,“贺叔叔吃过早饭了吗?”   刘姨:“对,贺先生吃过早饭已经出门了。”   谢砚也没多想,毕竟他早就从贺时安口中得知贺叔叔平常工作有多忙,早出晚归也是正常的。   当天晚上,贺承之没有回来吃晚饭,直到他睡前,那辆黑色卡宴都没回到别墅。   隔天谢砚特意比前几天起得更早点,下楼时果然看见贺承之站在客厅里。   他背对着楼梯,一身挺括的西装,逆光勾勒出宽肩窄腰的轮廓,正低头跟刘姨叮嘱些什么。   谢砚走下最后两级台阶,轻声开口:“贺叔叔,早上好。”   贺承之身形微顿,转头看了他一眼:“早。”   谢砚正想开口说话,他却已经收回目光。   “你吃早餐吧,我出门了。”贺承之语气平平,说完便转身朝门口走去,一秒都没停验堂留。   谢砚怔了怔,敏感地察觉到男人怎么好像变得   很冷淡?   从他第一天进别墅起,贺承之对他的态度就很温和,也时时照顾着他。   但今天,他突然感受到了一种难以忽视的距离感。   谢砚不知道是不是自己多想了,毕竟前一天夜里对方还像亲近的长辈一样听他诉说,耐心地开导他。   难道他当时说错了什么话吗?   谢砚一时想不明白,但也没有太纠结,吃完早餐回房收拾好行李,继续看书。   上午十一点半,贺时安打着哈欠敲响了他的房门:“砚砚,你干嘛呢?”   谢砚举起手里晦涩难懂的西语原著,晃了晃。   “我真服了你了,天天就抱着你那破书啃。”贺时安懒懒散散地走到他身后,伸手捏他的脸,“这么刻苦,你是不是要考研啊,宝贝?”   谢砚思考了一下,认真回道:“下学期大三了,确实该考虑考研还是申请出国留学了。”   “想这么远啊。”贺时安坐到床沿边,伸出一双大长腿抵着他的椅子,“行,你要考研我就跟你一起考研,你要出国我就陪你一起出国。”   谢砚失笑:“怎么,一定要跟着我吗?”   “那当然了。”贺时安歪起嘴角,一副理所当然的语气,“不管去哪里,你都别想甩掉我。”   谢砚:“”   贺时安又打了个哈欠:“对了,今天下午带你出海,你还没坐过游艇吧?”   谢砚扭过脸:“游艇?”   贺时安:“老头子最近新买了一艘游艇,就停在附近的私人码头,正好带你出海去玩玩。”   “我”谢砚犹豫了几秒,“我正要跟你说,我买了下午回老家的高铁。”   “什么?”贺时安坐直了身体,“你今天就要回老家了?”   “我之前不是跟你说过,只能玩一周左右吗?”谢砚眨了眨眼睫,“今天已经是第八天了。”   “我去,时间过得这么快,我一点感觉都没有。”贺时安身体往前倾,拉住他的胳膊,“你先别急着回老家,再多玩几天。”   “不行,我该回去了,我还想找个兼职呢。”谢砚坚持道,“你和路垚他们一起出海玩吧。”   虽然长这么大他只在影视剧里见过游艇,这种难得的机会就这么放弃了有点可惜,但他还是决定按照自己的原计划进行。   “这兼职就非得找吗?”贺时安皱起眉头,“你一个暑假能挣多少钱,我付你三倍。”   “你又来了。”谢砚表情无奈,“你需要陪玩,路垚他们不是一直都在吗?”   “他们跟你能一样吗?”贺时安握着他的手没松开。   “这两天贺叔叔太忙了,我没跟他说上话,就不当面告别了。”谢砚抽回自己的胳膊,“你帮我跟贺叔叔说一声,谢谢他这几天的照顾,打扰了。”   “我爸他”贺时安突然想到什么,眼睛一亮,“你要是想找兼职,去我爸公司得了,我爸公司那么大,随便给你安排一个实习岗位很简单子的。”   谢砚摇头:“这不好吧,不麻烦贺叔叔了。”   “有什么不好的?”贺时安从床上一跃而下,“你等着,我现在就打电话跟我爸说。”   “时安”谢砚试图阻止他,但他已经趿拉着拖鞋冲出去了。   两分钟后,贺时安握着手机跑回来:“我爸说等他晚上回来,亲自跟你谈。”   谢砚:“”   “去我家公司实习,不比你回老家找兼职轻松?”贺时安一把搂住他的肩膀,表情得意,“怎么样,还得是我出马吧?”   谢砚附和:“是是,你最厉害了。”   贺时安又强调了一遍:“不准走了啊。”   谢砚退掉高铁票,但也没答应跟贺时安出海。   他不觉得自己一个没毕业的大学生,能在贺承之的公司找到合适的实习岗位,贺叔叔大概率只是不好直接拒绝自己儿子的请求,所以才应承下来。   但既然贺时安已经开口了,那出于礼貌,他也应该留下来亲自说清楚。   晚饭时间,贺承之依旧没有回别墅。   吃完饭后,贺时安跟其他几个人去打游戏,谢砚没参与,回房间看了部西班牙小众悬疑电影。   直到十点多,谢砚合上笔记本电脑,踩着拖鞋下楼去倒水喝。   他在客厅里转了一圈,发现院子里停着那辆低调的卡宴,却没看到贺承之的身影。   谢砚犹豫了下,穿过走廊来到尽头的书房。   他站在书房门前,透过门缝看见里面的灯是亮着的。   谢砚抬手敲了敲门,里面传来一声低沉的“请进”。   推开门,贺承之正坐在书桌后面,对他的到来似乎并不意外。   男人身上穿的深色衬衫,解开了领带,鼻梁上架着一副金边眼镜,添了几分斯文儒雅的气质。   “坐吧。”贺承之微一抬手,示意他坐到沙发上去。   谢砚依言坐下,腰背挺得很直,双手虚虚握拳放在膝盖上,乖巧得像个小学生。   贺承之语气平稳,称不上温和但也不算冷漠:“时安跟我说过了,你想找个实习工作,对吗?”   谢砚:“对,我准备找个暑期实习工作。”   贺承之翻了翻手里的文件:“是这样的,公司海外事业部西语组刚好缺个实习生,主要做拉美市场的资料翻译和商务邮件。”   谢砚这才想起当时在露台上,贺叔叔确实说过他们公司最近正在拓展拉美市场的业务,还夸了他的西语发音和母语者一样标准。   贺承之继续说道:“这个岗位要求西语专四以上,能正常阅读和翻译商务合同。我听时安说,你是你们系的专业课第一?”   谢砚轻轻点了点头。   贺承之:“那么,我想你可以胜任这个岗位。”   “不好意思,贺叔叔。”谢砚组织好语言,终于开口,“其实我打算回老家找兼职,时安知道了想帮我,所以才去麻烦您。”   “没什么麻烦的,公司正好需要西语实习生。”贺承之顿了顿,“当然,还是要尊重你的意见,你想要这份实习工作吗?”   谢砚脱口而出:“我想要,但是”   说实话他很心动,大公司的正规实习工作不是他平常小打小闹的兼职能比的,整个项目组都是精通西语的前辈,会给他很多课堂和书本上都学不到的经验。   但问题是,如果接受了这份工作,那这个人情他该怎么还呢?   贺承之声音放低了些:“你是有什么顾虑吗?”   谢砚摇了摇头,一时不知道该怎么说。   贺承之看着他,一针见血道出他的纠结点:“你觉得是靠时安得来的实习工作,所以不好意思接受?”   谢砚抿了下唇,承认道:“是”   “我只是给你一个面试的机会,流程不会省。”贺承之一副公事公办的语气,“你想得到这份工作,明天上午十点直接去公司,会有人给你安排面试,面试通过当天入职,如果没过”   谢砚抬眼,对上男人的视线。   贺承之:“我相信你能过。”   四目相对,谢砚放下了内心的那点小别扭,声音干脆地应道:“谢谢您这么信任我,我不会让您失望的。”   尽管今年才刚结束大二的课程,但他对自己的专业水平很有信心。   贺承之笑了:“好。”   谢砚被笑得耳根莫名热了起来,很小声问道:“我是不是表现得自信过头了?”   贺承之看着他,语气意味深长道:“不,我很喜欢你对自己专业能力的自信。”   镜片后的那双黑眸深不见底,仿佛看似风平浪静的大海,海面下不知藏着什么样的波涛汹涌。   不过谢砚被夸得有点害羞,垂着眼睫,也错过了男人眼神里深意。   贺承之看了眼腕表:“时候不早了,你先回去休息吧,明天还有面试呢。”   “好的。”谢砚应声,从沙发上站起来,“那我先回房了,贺叔叔晚安。”   “晚安。”贺承之目送他离开。   谢砚回到客厅,站在岛台前边喝水边思考问题。   没过一会儿,贺时安从楼梯上走下来:“砚砚,你干嘛呢?”   “喝水。”谢砚举起杯子示意,“我刚跟贺叔叔谈过了,他让我明天去公司面试。”   “还要面试?”贺时安“啧”了声,“你等着,我去跟我爸说。”   “哎,别去。”谢砚放下杯子,“我跟贺叔叔都说好了,本来就应该按流程走。”   贺时安还是不能理解:“不就一个实习岗,有什么好面试的?”   谢砚反问道:“难道你觉得我不能通过面试吗?”   “那倒不是。”贺时安朝他走过去,端起他的杯子就要喝。   谢砚抢回杯子:“这杯我喝过了,我给你重新倒一杯吧。”   贺时安又“啧”了声:“怎么,嫌弃我啊?”   “没有,我还没喝完呢。”谢砚转身拿了另一个杯子,给他倒了杯水。   贺时安靠在岛台上:“我不喝这个,我要喝矿泉水。”   谢砚:“”   他又从冰箱里给贺大少爷取出一瓶矿泉水,递过去:“时安,谢谢你跟贺叔叔推荐我。”   “谢什么,咱俩什么关系啊?”贺时安接过矿泉水,“不过我跟你说啊砚砚,你进了公司,得躲着点我爸。”   谢砚歪了歪头:“为什么?”   “因为我爸在公司跟在家里,完全就是两个人。”贺时安喝了口水,“你别看老头子在家装得和颜悦色,公司开会时冷着脸往那儿一坐,整个会议室的人都不敢大声喘气,活像古代上朝的大臣们,生怕被皇帝砍了头。”   谢砚:“有这么夸张吗”   “等你见识了就知道了。”贺时安顿了顿,话锋一转,“不过你也不用太担心,实习生的岗位平常接触不到我爸,你就安心混一个月工资得了。”   谢砚稍微松了口气:“也是。”   次日,谢砚醒得更早了。   落地窗外海平线刚泛起一丝灰蓝,他躺在床上发了一会儿呆,然后起身洗漱。   谢砚没有惊动任何人,轻手轻脚地走上三楼露台。   海风裹着清晨的凉意扑面而来,带着咸湿的潮气,他把准备好的面试资料摊在藤编茶几上,坐下来几近无声地练习西语自我介绍。   海风偶尔掀动资料页脚,他用手压住纸张,继续准备商务邮件的翻译。   “起这么早。”身后传来一道熟悉的低沉嗓音。   谢砚转过脸,弯了弯唇角:“您比我更早。”   贺承之站在几步开外,手里端着一杯黑咖啡,正低头看他,逆着天光看不太清楚表情。   “睡不着,就想着再准备一下面试。”谢砚补充了一句。   贺承之:“紧张?”   “有一点点。”谢砚抬起手,比了个一点点的手势。   贺承之唇角微勾,看了他几秒:“你继续,不用管我。”   谢砚重新看向资料,却不怎么能看得进去了。   片刻后,靠在栏杆上的贺承之侧眸:“面试而已,不用紧张。”   谢砚应声:“好。”   晨光从东方斜斜打过来,落在他低垂的眉眼上,沿着眉骨和鼻梁勾出一道漂亮柔和的弧线,连脸上细小的绒毛都清晰可见。   海风将少年额前的碎发吹得微微晃动,那双澄澈明亮的眼睛正专注地看着面前的资料,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出一小片阴影。   贺承之喉结几不可察地滚了一下。   很快,他收回视线:“西语组的面试官是海外事业部的陈总监,他更看重实际应用能力,不太在意流程化的东西,你用实力说话就够了。”   “我明白了。”谢砚抬眸,“谢谢贺叔叔。”   “不客气。”贺承之回道,“不打扰你了,记得下来吃早餐。”   说罢,他转身朝里走去。   谢砚翻了一页资料,忽又回过头。   贺承之侧身站在落地玻璃窗前,目光越过肩膀,落在他身上。   男人的眼神和刚才的不太一样,准确来说和以往看他时都不一样,像是有什么东西从深海裂缝里渗出来,浓稠的,黏腻的,下一瞬就会将人完全吞噬。   谢砚心脏一紧,被盯得几乎喘不过气来。   但仅仅只有两秒,贺承之的目光又变回了那个温和可亲的贺叔叔,朝他微一点头,推门进去了。   谢砚重新面向大海,轻轻呼出一口气。   他肯定是压力太大了,都产生错觉了。 作者有话说: 小砚:肯定又是错觉吧。老贺:本来都准备放过你了,是你自己要撞进来的。其实小贺对老贺的评价并非不客观,只不过可怜的砚砚宝宝还没发现老公的真面目评论掉落小红包啵啵~ 第7章第7章好孩子   谢砚回房换了白衬衫和黑色长裤,站在镜子前照了照,觉得自己看着还挺像个正经的实习生。   他下楼时,贺承之正坐在客厅餐桌前,手上拿着平板在看。   听见脚步声,男人抬起眼眸,目光在他身上停留了好几秒。   白衬衫微有些透,勾勒出少年清瘦而笔直的身形。衬衫领口规整地扣着,露出的脖颈线条纤长漂亮,衬衫下摆收进黑色长裤里,掐得薄薄的腰身不堪一握。   “怎么了,贺叔叔?”谢砚低头看了看自己,“我穿成这样不适合去面试吗?”   平常在学校里他没什么穿正装的机会,白衬衫和黑长裤已经算是他比较正式的衣服了。   “没有。”贺承之笑了笑,“你穿成这样很好看。”   “那就好。”谢砚放下心来,走过去拉开椅子落座。   他们有两天没一起吃早餐了,餐桌上的氛围和之前倒是没什么不同,仿佛前两天的冷淡疏远只是谢砚想多了。   吃完早餐,谢砚回楼上房间去拿面试资料,再下楼时,发现贺承之还坐在客厅里等他。   男人换了一身深色西装,铁灰色领带系得一丝不苟,见他下来,站起身来:“走吧。”   谢砚愣了一下:“您是要和我一起出门吗?”   “嗯。”贺承之应道,“我也要去公司,正好顺路带你过去。”   谢砚下意识拒绝:“我是去公司面试的,坐您的车去不合适。”   “这边不好打车。”贺承之迈开长腿朝玄关走去,“不用担心,我会在离公司远一点的位置放你下去。”   谢砚来不及再推拒,只得快步跟上去。   卡宴驶出别墅大门,沿海岸公路往市区方向开去。   谢砚规规矩矩地坐在副驾驶上,手里还攥着那份西语面试资料。   贺承之开车依旧很稳,单手打方向盘,另一只手搭在换挡杆上,手掌宽大,指节修长分明。   车里放了轻音乐,谢砚一早就紧绷的神经在轻柔舒缓的音乐声中放松下来,偏头望着窗外不断后退的海景,渐渐有些犯困。   不知过了多久,他忽地睁开双眼,才发现车已经停了下来。   谢砚用手背揉了下眼睛,眼神有些迷瞪:“到了吗?”   “到公司附近了。”贺承之看着他的小动作,“时间还早,就没叫醒你。”   谢砚有些不好意思:“昨晚睡得太晚,今早又醒得太早,没留神就睡着了。”   贺承之唇角含笑:“没事,我理解。”   谢砚抬手拍了拍脸颊,让自己清醒过来:“那我先下车了。”   “等等。”贺承之叫住他,“加个微信,我给你发公司的具体地址。”   “哦,好。”谢砚应声,从兜里掏出手机,打开微信添加好友。   贺承之的微信昵称就是“He”,头像是一张海边背影照,像素不是很高清,看起来有些年头了。   谢砚联想起以前很流行的氛围感男头,心道原来贺叔叔年轻时也是个忧郁的少年。   “你笑什么?”贺承之冷不丁开口问道。   “没”谢砚回过神来,转移话题道,“贺叔叔,您给我发下公司地址吧。”   贺承之给他发了公司的地址,又说:“这附近有咖啡店,你可以先去坐会儿,十点前到公司就行。”   “好。”谢砚收起手机,解开安全带,乖巧地告别,“贺叔叔再见。”   贺承之:“嗯,加油。”   谢砚下车,就近找了个咖啡馆坐进去。   他打开手机,点进贺承之的微信对话框,看见定位上的公司名称时,吓了一跳。   承远集团,但凡是逛过商场的人都不可能不知道这个名字,从一线城市的高端商场到三四线城市的商业综合体,到处都是承远集团的logo。   除此之外,承远还涵盖了高端酒店、文旅项目、影视投资、海外地产投资等,最近正在进军人工智能领域。   谢砚看着手机屏幕上满满当当的介绍,一时间心情相当复杂。   他一直知道贺时安家里是开公司的,很有钱,但不知道竟然是本市最大的龙头企业集团。   而他十分钟前还坐在承远集团董事长的副驾驶座,准备去参加这家公司的实习生面试。   九点二十分,谢砚整理好思绪,按熄了手机屏幕,推开咖啡厅门走出去。   他按照地图的指示走了八九分钟,来到承远集团大楼前。   它矗立在城市的CBD核心位置,在一片商业楼中显得鹤立鸡群。   谢砚深呼吸一口气,朝大楼里走去。   门口保安登记过后就放他进去了,他在一楼前台填了几份表格,有人将他领到十二楼,又给他拿来一份笔试题。   谢砚认真写完笔试卷,交给人事助理后,坐在椅子上等待面试通知。   十点二十分,他走进了会议室。   面试官有三个人,坐在中间的是贺承之提过的陈总监,四十岁出头,戴一副黑框眼镜,看起来精明而干练。   左边坐着的是HR,一位年轻女性,带着职业的笑容。还有一位是西语组的组长,三十岁左右,五官立体,肤色很深,像是混血。   林组长上来就直接用西语和谢砚对话,先让他做自我介绍,然后用西语问他对这份工作的理解。   对方语速偏快,但谢砚一一对答,口语流利,发音标准,几乎没有任何卡顿。   林组长点了点头,陈总监又问了他一些拉美文化方面的知识,以及商务礼仪差异问题,谢砚都有过了解,回答得也算流畅。   “不错,能注意到文化差异细节,说明你有用心。”陈总监翻了翻他的笔试卷,“林组长,你还有什么问题吗?”   林组长摇头:“我没什么问题了。”   “好,那先这样。”HR拿起面前的文件,微笑着对谢砚说,“面试结果今天下午会通知到你,辛苦了。”   谢砚站起身来,礼貌地鞠躬道谢。   面试官们先行离开,他拿起放在桌上的矿泉水,拧开瓶盖喝了一口,心跳还没有完全平复。   不知道刚才那几位面试官,有没有看出他其实很紧张。   谢砚收拾好资料,在助理的引导下离开集团。   他站在大楼门口,给贺承之发了条消息。   谢砚:贺叔叔,我面试结束了,现在准备回去了。   发完这条消息他就收起了手机,也没指望贺承之会立刻回他。   结果下一秒,手机就震动起来。   贺叔叔:欢迎入职承远,谢砚同学。   谢砚:面试结果这么快就出来了吗?   HR刚才还说,面试结果下午才会通知他呢。   贺叔叔:提前把好消息告诉你了,开心吗?   谢砚忍不住弯起唇角,打字回复:当然开心啦,谢谢贺叔叔。   想了想,他又发了个小猫作揖的表情包。   对面沉默了片刻,弹出新的回复。   贺叔叔:不客气,回去路上小心。   谢砚回到别墅时,贺时安他们几个才刚起床,正坐在餐桌前吃早午饭。   “砚砚,你回来了。”贺时安一见他就放下手里的食物,起身朝他走过去,“怎么样,面试通过了吧?”   “嗯。”谢砚点头,“应该是通过了。”   “太好了,我就知道你没问题!”贺时安一把抱住纤细的腰,作势要把人抱起来转圈圈。   谢砚抬手打了他一下,努力推开他:“别给我摔了。”   “这么不信任我?”贺时安悻悻地放下胳膊,“走吧,先去吃饭。”   吃完午饭,路垚他们几个也收拾好行李,准备各回各家。   临走前,几人轮流拥抱,到谢砚时,却被贺时安一把搂过去:“行了,你们赶紧走吧。”   “干嘛啊老贺,护食护得这么紧呢?”路垚一脸揶揄,“抱一下而已,小砚又不少块肉。”   “护你个头。”贺时安翻他白眼,“再不走我请你走了啊。”   “走了走了。”周睿迅速勒住路垚的脖子往车上拖,“老贺,谢砚,开学见。”   谢砚笑着回道:“开学见。”   陈柏川背着包朝两人挥了挥手:“下次有空请你们来我老家玩,食宿我包了。”   “放心,少不了你的。”贺时安懒散地回道,半个身体都靠在谢砚身上。   车开走了,谢砚推他:“时安,你好重啊。”   贺时安笑得有点欠:“这是爱的重量,知不知道?”   谢砚:“”   两人往回走时,谢砚收到承远的人事电话,恭喜他通过了面试。   谢砚感谢了对方,问出自己最关心的问题:“请问公司提供员工宿舍吗?”   学校留宿申请时间早就过去了,自己单独租房子的话又是一笔不小的开销。   “公司提供宿舍的。”人事在电话那头回道,“入职手续办完后,就可以办理员工住宿申请。”   “住什么员工宿舍啊?”贺时安在旁边表示强烈的不满,“我家这么大你住不下啊?”   谢砚将手机拿远了些:“好的我知道了,谢谢。”   人事补充道:“稍后会给你发送一封正式入职邮件,里面会写明实习岗位、薪资、工作内容和报到时间,请注意查收。”   挂断电话后,贺时安又凑过来:“砚砚,你就住这儿,别去住那破员工宿舍啊。”   谢砚解释道:“这里离公司有点远,我觉得还是住员工宿舍更方便。”   “也对,是远了点。”贺时安只花了一秒就想出解决方法,“那你跟我一起搬回老宅住吧,老宅离公司近,我爸上班还能捎你一程。”   谢砚委婉地拒绝道:“实习整整一个月呢,我一直住你们家不合适。”   哪有实习生住董事长家里,还天天坐董事长车去上班的。   “有什么不合适的?”贺时安试图说服他,“老头子整天不着家,我回老宅也是一个人待着,你就当陪我呗。”   谢砚还是摇头:“太麻烦你们了。”   “平常在宿舍你照顾我的时候,也没见你嫌我麻烦啊?”贺时安皱起眉头,“怎么突然跟我这么见外,还把我当自己人吗?”   谢砚语气软下来:“我不是那个意思,你别生气”   “行了,那就这么说定了。”贺时安又高兴起来,“我跟我爸说一声,明天我们就搬回家去。”   当天晚上,谢砚躺在床上却没什么睡意,一直到十二点多都没睡着。   就着窗外的月光,他翻身下床,光脚踩在冰凉的大理石地面上,扶着楼梯扶手下楼。   客厅里的灯是亮着的。   谢砚停在最后一级台阶,目光落在沙发上的人身上。   暖黄色灯光下,男人的轮廓显得异常柔和,抬眸和他对视,露出温和的笑容:“又做噩梦了?”   “没”谢砚轻声回道,“还没睡着呢。”   贺承之没问他为什么睡不着,目光往下游移,发现他光着脚,眉心微微拧了下:“怎么不穿鞋就跑下来了?”   虽然贺叔叔长得很年轻,但毕竟是好友的爸爸,谢砚有种被长辈教训的局促感,脚趾微微蜷缩起来:“忘记了。”   贺承之起身朝玄关处走去:“先别动。”   谢砚不明所以,但还是听话地站在原地没有动。   很快,贺承之拿着一双拖鞋走回来,弯腰将拖鞋放在他脚边。   男人的目光落在白玉般的一双脚上,脚背皮肤薄得能看见细细的青色血管,圆润的趾尖因地面的凉意而泛着薄红,脚踝骨清瘦凸起,像是只需两根手指就能松松圈住。   贺承之直起腰身,往后退开两步,嗓音比平常更低了些:“海边夜里温度低,光脚踩地上容易受凉。”   谢砚乖乖将脚塞进拖鞋里,小声回道:“知道了贺叔叔,下次我会记得穿拖鞋。”   贺承之将目光移回他脸上,笑着夸道:“好孩子。” 作者有话说: 小砚:又被贺叔叔夸奖了老贺:要习惯叔叔的夸奖,以后挨夸的场合还有很多来啦来啦,晚点还有一更!评论掉落小红包啵啵~ 第8章第8章我会照顾好谢砚   谢砚从小到大长得漂亮,性格又乖巧,得到长辈的夸奖是家常便饭。   但不知为何被贺承之一夸,他的耳根就莫名有些发热。   谢砚抿了下唇,转移话题道:“您是刚从外面回来吗?”   “嗯。”贺承之转身,朝岛台处走去,“今晚有个应酬,回来晚了点。”   谢砚不自觉跟着他的身影:“我今天才知道您管着这么大的公司,难怪每天都那么忙。”   贺承之倒水的动作一顿:“时安没跟你提过公司的事?”   谢砚如实回道:“只说您平常工作特别忙,没说太具体。”   “他的原话没这么好听吧?”贺承之笑了声,“是不是经常跟你抱怨我?”   “那也没有”谢砚否认,但心虚地挪开了视线。   好在贺承之没继续追问这个问题:“入职通知收到了吧?”   谢砚:“嗯,收到了。”   “住宿问题打算怎么解决?”贺承之将倒满温水的杯子递给他。   “我本来想申请员工宿舍,但时安让我跟他一起搬回老宅住。”谢砚接过杯子,语气认真地询问道,“贺叔叔,会不会太打扰您了?”   “不会,我平常不怎么在家。”贺承之温声回道,“何况你这么安静,怎么会打扰到我呢?”   谢砚悄悄松了口气,但面上神色还是有所迟疑。   贺承之看着他:“如果你不愿意去老宅住,我在公司附近还有一套小公寓,平时空着也是空着,实习期间你可以过去住。”   “不用了,贺叔叔。”这下谢砚不再犹豫,“我跟时安一起回老宅住吧,给您添麻烦了。”   “也好,住老宅你们互相有个照应。”贺承之赞同道,“那明天和时安一起搬过去吧,后天就要正式上班了。”   谢砚点头:“好的。”   贺承之看了眼腕表:“不早了,喝完水上去休息吧。”   谢砚双手捧着水杯,喝完大半杯水后洗净杯子放回岛台上,转身说道:“那我先上去了,您也早点休息。”   贺承之:“晚安。”   “晚安。”谢砚朝楼梯口走去,刚走了两级台阶,背后又传来那道低沉的声音。   “陈总监跟我说,上午的面试你表现得很好。”贺承之再次夸道,“做得好,谢砚同学。”   谢砚脚步一顿,转过脸,眉眼弯弯地回道:“谢谢贺总的肯定,我一定再接再厉。”   贺承之眉梢微抬,语气含笑:“好,那就期待你接下来的表现了。”   第二天下午,谢砚跟着贺时安一起回到了贺家老宅。   车停在院墙外的梧桐树下,院门是古朴厚重的木门,看起来很有些年代了。   一位头发花白的小老头等在门口,穿着灰色的中式对襟衫,精神矍铄,腰板比年轻人还直挺。   “福伯。”贺时安一下车就叫了声,“你怎么知道我今天要回来?”   “贺先生一早就交代过了,小少爷。”福伯接过他手里的行李箱,“小少爷,您又瘦了。”   “没瘦,天天吃刘姨做的菜呢。”贺时安转头介绍道,“福伯,这是我最好的朋友谢砚。”   谢砚礼貌地打招呼:“您好。”   “您好,小谢少爷。”福伯笑眯眯地打量他一眼,“您的房间已经收拾好了,请跟我来吧。”   谢砚有点不习惯,轻声说道:“福伯,您叫我小谢就好了。”   福伯笑而不语,在前方引路。   院门后是生动的中式山水造景,穿过一条青石板路,眼前豁然开朗。   青砖黛瓦,飞檐翘角,四栋独立宅院围绕中央庭院错落排开,彼此间由雕花游廊连接,院与院之间视线隔绝,动静互不干扰。   如果不是亲眼所见,谢砚根本无法想象闹市中居然会有一处如此庞大而安静的宅院。   “这栋是贺先生和小少爷现在住的宅子。”福伯领着他们往最大的那栋宅院走去,边介绍道,“老爷子和老夫人喜静,住在后头那栋宅院,平常我们不会去打扰。”   “我爷爷奶奶特别疼爱我,过两天带你去看看他们,砚砚。”贺时安插了一嘴。   谢砚应声走进主宅,一楼空间是客厅、茶室和会客室,装修风格也是中式的,实木家具搭配真皮沙发,看起来很有质感。   “来吧砚砚,我房间在二楼。”贺时安率先走上楼梯,“福伯,你给砚砚安排到哪间房了?”   福伯:“就在小少爷隔壁卧室。”   贺时安笑出一口白牙:“福伯,还是你懂我。”   他走到长廊尽头那间,推开房门:“砚砚,这就是你房间了。”   谢砚走进去,房间很大,布置得古色古香,床单被罩应该是刚洗过和晒过,散发出一股太阳的味道。   “别看我家装修有点老,但住起来还是很舒服的。”贺时安靠在门框边,看着他收拾行李,“等你住几天就习惯了。”   谢砚笑着摇头:“这要是在古代,高低得是王爷才能住得上你家这么大的宅院。”   贺时安被逗得大笑起来:“哈哈哈!砚砚你真可爱!”   傍晚时分,谢砚坐在窗前的书桌上听西语听力,透过窗子看见一道熟悉的身影走进院子里。   贺承之穿着早上出门的那套深灰色西装,手里拎了只纸袋子,和迎上来的福伯说了两句话。   福伯接过纸袋子,往家里走去。   贺承之忽然抬起眼眸,视线不偏不倚地落在二楼窗户的位置。   谢砚隔着半开的窗户和他对视,朝他笑了下,然后摘下耳机,转身下楼。   院子里,贺承之坐在石桌边,福伯给他沏了杯热茶,桌上摆着他带回来的精致糕点。   他把西装外套脱了搭在木椅靠背上,只穿了件黑色衬衫,袖口挽了起来,露出一截青筋明显的小臂。   谢砚停下脚步:“贺叔叔,您回来了。”   “爸,你今天怎么回来得这么早?”楼上听到动静的贺时安从窗户探出头来,“怎么不热爱你的报表和数据了?”   “我忙工作,你说我没空管你,我回来早点,你又嫌我不热爱工作了。”贺承之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笑着说道,“谢砚,你来评评理。”   “你要问砚砚,那你就输了。”贺时安一脸自信,“他肯定是站我这边的。”   “嗯”谢砚目光在父子俩身上转了一圈,“我保持中立。”   贺时安“啧”了一声:“砚砚,你可不能屈服于我爸的淫威之下啊。”   “好了,别胡说了。”贺承之下颌微抬,示意道,“尝尝我带回来的糕点。”   贺时安:“甜不拉叽的,我不吃。”   “没让你吃。”贺承之看了儿子一眼,“我是在跟谢砚说话。”   谢砚:“”   他怎么感觉自己被夹在了这俩父子中间,变成了家庭判官?   晚餐时,贺承之开口说道:“时安,有件事忘了跟你说。”   “什么事?”贺时安顿时警觉起来,“我不要去你公司实习。”   “没让你去公司实习。”贺承之放下筷子,“你姑姑今天下午来电话了,说最近有空,想带你去欧洲玩几天。”   “姑姑?”贺时安表情明显舒展了一下,“她干嘛给你打电话说,不直接跟我说?”   “因为她要先征求我的同意。”贺承之问道,“你呢,怎么说?”   “想去是想去”贺时安皱起眉头,“但现在砚砚在呢,我不能把他一个人丢家里吧?”   谢砚的动作也停了下来,但却没有说话。   他是因为贺时安才搬来贺家老宅,如果好友走了,他自己一个人住在这里也太不合适了。   “你姑姑很久没见你了。”贺承之语气平静地说,“她难得休息,想让你陪陪她不过份。”   “我也很想姑姑,但这不是特殊情况吗?”贺时安有些烦躁地抓了把头发,“不然我陪姑姑在国内玩几天?”   贺承之反问道:“你姑姑情况更特殊,你不了解吗?”   “我”贺时安一时陷入左右为难的境地,目光转向谢砚,“砚砚,你一个人在家能行吗?”   谢砚掀开眼睫,给予肯定的回复:“我可以的,你去陪你姑姑吧。”   “家里有福伯和刘姨,你放心。”贺承之顿了顿,补充道,“我会照顾好谢砚。”   “行吧。”贺时安终于下定决心,“我先去陪姑姑玩一周,很快就回来。”   “机票已经订好了,后天出发。”贺承之提醒道,“你带点换洗衣服就行,其他东西你姑姑会准备好。”   晚餐结束后,贺时安闷闷不乐地坐在沙发上。   谢砚故意逗他:“要去欧洲玩了,不开心吗?”   贺时安拉过他的手,玩他的手指:“出去玩是开心,但是想到要留你一个人在家又不开心。”   “只是一周而已。”谢砚安慰道,“你安心陪你姑姑,我估计会忙得焦头烂额。”   “也是,我爸经常说他公司不养闲人,肯定会使劲压榨你。”贺时安的注意力被转移了,“不过我跟你说啊砚砚,上班能摸鱼就尽量摸鱼,别太认真了。”   “我可是给你家公司打工。”谢砚失笑,“你这样说真的好吗?”   “有什么不好的,反正我家公司又倒闭不了。”贺时安一脸无所谓,忽又想起什么,“等一下,我是不是没跟你说过我姑姑是谁?”   谢砚心里也正好奇,顺势问道:“你姑姑是谁呀?”   贺时安收回手,摸出手机打开相册,找了张照片怼到他面前。   谢砚看清照片时,眼睛不由睁圆了些。   屏幕上是一张合影,照片里有两个人,一个是十三四岁的贺时安,另一个是很年轻的女人,五官极其明艳,一头深棕色长卷发散在肩头,带着一股扑面而来的极具攻击性的美。   她的眉眼和少年贺时安有七八分相似,只是长相更精致、更浓烈,像一朵在镜头前燃烧的红玫瑰。   好几秒后,谢砚迟缓地眨了眨眼睫:“你姑姑是贝明樱?”   虽然他不追星,但贝明樱是家喻户晓的顶流女明星,没几个人没看过她主演的影视剧,他也不例外。   “想不到吧?”贺时安拿回手机,语气有些得意,“贺字取下半部分是贝,其实我姑姑叫贺明樱。”   谢砚仍处于震惊中:“难怪说你姑姑不太方便在国内玩”   “我姑姑可喜欢我了,就是她工作太忙了,一年到头也见不上几回面。”贺时安感叹道,“所以这次她有假期,我也确实不想让她失望。”   “完全理解。”谢砚点头,“如果贝明樱是我姑姑,我早坐飞机找她去了。”   “是吧?”贺时安语气轻松起来,“跟你聊会儿天我心情好多了。”   谢砚:“本来也是开心的事嘛。”   贺时安看着他的脸,又叮嘱道:“砚砚,你是我最好的朋友,我家就是你家,我爸就是你爸,就算我不在家,你也千万别不好意思。”   谢砚:“好。” 作者有话说: 小砚:虽然但是,让我把贺叔叔当亲爸还是有点困难老贺:那就当亲老公。小贺欧洲游回来将喜提crush变小妈,让我们提前为他默哀评论掉落小红包啵啵 第9章第9章做多了就熟了   次日一早,谢砚在虫鸣鸟叫声中醒来。   他躺在床上醒了会儿神,坐起身来,光脚踩在木地板上,走到窗边推开半扇窗户。   清晨的空气里有露水的清甜,裹含着沁人心脾的花香。院子里,福伯已经拿着喷壶在浇花了。   谢砚在窗边站了片刻,换好衣服洗漱干净,然后轻手轻脚地下了楼。   他走进院子里:“福伯,早上好。”   福伯回过头,笑容和蔼:“年轻人怎么不多睡会儿,离上班时间还早呢。”   “醒得早,睡不着了。”谢砚走到他身旁,垂眸看那些红的粉的紫的花,花瓣上还挂着新鲜的水珠,“福伯,这是什么花?”   “这是凤仙花。”福伯往旁边挪了挪,让他近距离观赏,“我老伴在世时最爱种这个花,她说这花皮实强健,只要有充足的阳光,撒把种子就能活,花期还长。”   谢砚弯下腰,伸手小心地碰了碰一朵粉色的花瓣:“原来叫凤仙花,很好看。”   福伯把喷壶换到另一只手上:“小谢少爷喜欢的话,我给您搬两盆进屋里。”   “不要搬,福伯。”谢砚直起腰身,“您不是说这花喜欢阳光吗,种在院子里就好了,我想看花,打开窗户就能看见了。”   “说得也是。”福伯笑道,“小谢少爷也是个惜花的人。”   “也是?”谢砚歪了歪头,“还有谁吗?”   福伯正要说话,身后传来一道低沉的嗓音:“起这么早。”   谢砚回过头,和站在廊下的男人目光撞了个正着。   他唇角微弯,半真半假地回道:“第一天上班嘛,去早点能给领导留下好印象。”   贺承之也笑:“放心,就算你迟到了,领导也不会对你有什么坏印象。”   谢砚摇头:“那可说不准。”   “既然先生也醒了,我去让刘姨准备早餐吧。”福伯转过身,拎着喷壶往后厨方向去了。   两人面对面坐着用早餐,偶尔交谈两句。   吃得差不多了,贺承之放下餐具,拿起手边的热毛巾擦了擦手指:“你今天怎么去公司?”   谢砚也学着他的样子,用毛巾擦着手:“我坐公交车去公司。”   贺承之:“我捎你?”   “不用了,我想自己熟悉一下路。”谢砚抬眸望向他,语气轻快,“我看过地图了,公交车站很近,坐六站就能到公司,很方便的。”   贺承之没有再劝:“好,那么司见。”   谢砚脱口而出:“我这种级别的实习生,在公司也能见到大Boss吗?”   贺承之眉梢微抬,语气不明:“怎么,你很不想在公司见到我吗?”   “没没”谢砚否认,试图解释,“我的意思是,您平常应该很忙”   “我跟你说过吧,最近公司主要业务是开拓拉美市场,西语组的一些项目我会亲自盯。”贺承之朝他露出一个笑容,“所以做好准备,谢砚同学。”   男人的笑容乍一看和往常一样温和,但仔细看又多了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谢砚本能地挺直腰身:“好的,我明白了。”   贺承之又看他一眼,起身离席:“路上慢点。”   谢砚:“您也是。”   他目送着男人的背影离开,悄悄吐出一口气。   昨天贺时安让他工作时多摸鱼,大Boss亲自盯着这还怎么摸   九点上班,谢砚八点半就到了公司。   他先去人事的楼层办理入职手续,认真看完实习合同内容后签下自己的名字。   人事经理孙珊珊收起入职资料,跟他说:“本来实习生入职培训要搞一上午的,但陈总监说你们西语组今天有个紧急的翻译任务,让你直接去报到。”   谢砚应道:“好,谢谢孙经理。”   “叫什么孙经理,叫我姐姐就好啦。”孙珊珊笑眯眯地盯着他,“我们公司很久没来你这么好看的男大了,感觉空气都变清新了。”   谢砚不知该回什么好,只能回以微笑。   “好了,不逗你了。”孙珊珊挥了挥手,“海外事业部在二十二层,去吧。”   谢砚道过谢,走出行政办公室,按下往上的电梯按钮。   二十二层的海外事业部比行政楼层热闹得多,一出电梯就能听见此起彼伏的电话铃声和西班牙语对话。   开放办公区坐了二十几个人,每个人桌上都堆着厚厚的文件资料,墙上的电子屏滚动着世界时钟,不同时区同时跳动。   “谢砚同学,对吧?”一个年轻帅气的混血青年迎上前来,朝他伸出手,“我是西语组的组长,我们前天刚见过,你还记得吗?”   “当然记得。”谢砚伸手,和对方轻轻握了下,“林组长好。”   “不用叫我林组长,叫我丹尼尔就好。”丹尼尔笑容阳光开朗,“陈总监在开会,我先带你熟悉下工作环境。”   谢砚应声,跟着丹尼尔穿过大办公区时,坐在工位上的同事们不约而同地抬头看他一眼,接着又低下头继续工作。   丹尼尔带他转了一圈,将他安排在一个靠窗的位置,从二十二楼往下看有一片人工湖。   “怎么样,这个工位风景不错吧?”丹尼尔朝他眨了眨眼睛,随后将手里的一沓文件放到他桌上,“你今天的任务是把这份合同的中文版和西语版做个校对,我们已经有一版翻译,但有些地方用词不够精准,你对照着看,有疑问的地方标出来,拿不准的就来问我。”   谢砚点头应下:“好的,林组长。”   丹尼尔敲了敲他的桌子:“叫我丹尼尔。”   谢砚:“好的,丹尼尔。”   丹尼尔满意地走了,谢砚一头扎进那份合同里,逐字逐句地对比中西两个版本。   快到中午休息时间,丹尼尔从办公室走出来叫他:“谢砚,先去食堂吃饭,下午再接着弄。”   “啊”谢砚从文件堆里抬起头来,“好。”   他简单收拾了下桌面,放在桌上的手机忽然震动了下。   谢砚拿起手机,边往外走边点进微信。   贺叔叔:感觉还好吗?   谢砚脚步微顿,打字回复:感觉很好,西语组的前辈们都很友好。   贺叔叔:那就好。   贺叔叔:有任何问题,随时可以跟我说。   “谢砚,你在和谁发消息?”丹尼尔按下电梯按键,目光忍不住往他手机上飘,“小女朋友吗?”   谢砚愣了一秒,有些好笑地解释道:“没有,是在和一个叔叔聊天。”   不敢想象要是贺叔叔知道自己被员工当成他的小女朋友,脸上会出现什么可怕的表情。   “哦,原来是叔叔。”丹尼尔收回视线,“走吧,我们到食堂了。”   谢砚走出电梯后,继续回复消息。   谢砚:我可以的,您应该相信我。   对面秒回。   贺叔叔:嗯,我相信你。   下午,谢砚继续埋头翻译,但他毕竟是头一次正式接触商务西语,还是碰到了一些麻烦。   好在丹尼尔脾气很好,耐着性子给他一一解答了问题,甚至还安慰他:“你西语底子很好,才大二就比很多研究生都靠谱,就是缺了点商务经验,不要着急。”   谢砚感激地看着对方,保证道:“我会尽快调整适应工作节奏。”   不知不觉,窗外已是黄昏,其他工位上的人陆续下班离开了,丹尼尔临走前叫他也早点回去休息,明天见。   等谢砚再抬头时,办公室里只剩下几个还在加班的同事。   他关掉电脑,整理好合同资料,起身活动了下肩颈,背着书包坐电梯下楼。   外面华灯初上,谢砚走出承远大楼,沿着马路往公交车站的方向走。   他走了两分钟,莫名感觉身后好像有辆车一直在跟着他。   谢砚回头看了眼车牌,脚步停下来。   黑色卡宴,车窗半开,车里的男人一手搭在方向盘上,一手撑在车窗边,正用那双漆沉的眸子看着他。   谢砚往后退了两步:“贺叔叔,您也下班了?”   贺承之把车停到路边,招手示意他上车。   谢砚看了看身后矗立的大楼,表情有些迟疑。   “都下班了,没人看见。”贺承之语气很淡,“上来。”   谢砚只好上前打开副驾驶车门,坐进去系好安全带。   贺承之侧眸:“捎你一程而已,怎么搞得好像有什么”   后几个字没说出来,但谢砚一下就猜到了他的意思,脸颊不由热了热,小声辩解道:“我只是不想太麻烦您”   他的皮肤实在太白了,所以一不好意思,小脸就红得明显。   贺承之盯着又薄又红的耳垂,牙根隐隐泛酸。   但很快,他收回视线,语气平稳地关心道:“第一天上班,没遇到什么棘手的问题吧?”   “还好。”谢砚抱着放在膝盖上的书包,“就是合同校对有些磕绊,拉美那边部分商务用词很特殊。”   贺承之缓缓踩下油门:“没事,做多了就熟了。”   谢砚应声:“嗯。”   距离不远,没多久卡宴就停在外院门口。两人一前一后下车,往主宅里走去。   贺时安正坐在客厅沙发上打游戏,听见动静张口就喊:“砚砚,你终于回来了!”   结果一抬眸,和他的老父亲四目相对。   下一秒,谢砚从贺承之背后探出身来:“我在这里。”   原来是贺承之身形太高大健硕,把身后的谢砚藏了个严严实实。 作者有话说: 小砚:我这么大一个人怎么就看不见了?老贺:你根本看不见天花板。小贺:怎么好像有哪里不对?即将开始二人世界嘿嘿,评论掉落小红包啵啵~ 第10章第10章一把握住他的腰   贺时安手里拿着手机,从沙发上站起来:“你俩怎么一起回来了?”   “下班路上碰见谢砚,顺路捎他一程。”贺承之脱下身上的西装外套,简单解释了句。   “哦。”贺时安没多想,目光又转回谢砚身上,“砚砚,我下午给你发消息你怎么不回我?”   “你给我发消息了吗?”谢砚从兜里掏出手机,抱歉道,“不好意思啊时安,我下午太忙了,都没时间看微信。”   贺时安几大步走过去,搂住他的肩膀:“我不是跟你说了,上班摸摸鱼得了,这么认真干嘛?”   贺承之目光落在儿子的那只手上,停顿了两秒,声音低了些:“你以为谢砚和你一样,做什么事都没个正形。”   “我怎么就没正形了?”贺时安眉头一皱,松开手,“爸你又不是不知道我不喜欢进公司,当初学建筑不也是你同意的吗?”   “是我同意的。”贺承之看他一眼,将西装外套搭在臂弯里,往里走去。   贺时安还想再说什么,一旁的谢砚轻轻拉了下他的胳膊:“时安。”   贺时安:“干嘛?”   谢砚晃了晃手机:“你不是好奇我今天第一天上班,有什么新奇的体验吗?”   “差点忘了这一茬。”贺时安面色好转了些,“下次再忙都不许不回我消息,听见吗?”   谢砚:“我尽量”   吃完晚饭后,贺承之回书房继续忙工作,临走前提醒儿子:“明天下午两点的航班,别睡过头了。”   贺时安:“放心,肯定不会睡过头。”   谢砚跟他一起上楼,帮他收拾行李。   贺时安从衣柜里拿出几件衣服,团成一块就往行李箱里扔,又被谢砚捡起来:“我帮你叠一下。”   贺时安觉得没必要:“反正衣服穿之前都得找人熨烫,别费这劲儿了吧,砚砚。”   “叠起来不占空间,你穿的时候也好找一点。”谢砚动作轻巧地将衣服一件件叠好。   贺时安坐到床沿边,忍不住感叹道:“砚砚,你真贤惠。”   谢砚动作一顿,笑着回道:“贤惠现在可不是什么夸人的词。”   “你知道我是在夸你就行了。”贺时安伸出双臂,朝他索取拥抱,“明天我就要走了,来抱一个。”   谢砚失笑:“出去旅游而已,又不是生离死别,怎么搞得这么煽情?”   贺时安耍无赖:“不管,来抱一个。”   谢砚只好走到他面前,张开双臂抱了抱他。   贺时安圈住那把细腰,侧脸贴在平坦的小腹上,不放心地再三叮嘱道:“不准趁我不在家搬出去啊,等我回来要是看不见你,你就完了。”   “我在这儿住得好好的,才不会搬出去呢。”谢砚轻轻拍了拍他的背。   “有什么事记得给我发消息,我爸要是给你安排太多活儿,你就装病请假。”贺时安给他传授经验,“我小时候不想去上学就用这招,特好使。”   “谢谢,我记下了。”谢砚松开手,“好了,今晚早点休息,明天可不能睡过头了。”   “砚砚,你怎么跟我爸说一样的话?”贺时安有点不满,“才这么几天,你就被老头子传染了?”   “什么啊”谢砚往后退开,“我回房间了,你休息吧。”   “别走砚砚!”贺时安伸出一只手,试图挽留,“今晚我俩一起睡呗。”   谢砚笑着摇头,无情地转身离开房间,并贴心地帮忙关上房门。   贺时安的航班在下午,谢砚要上班,没办法去送他。   实习第二天,谢砚没昨天那么慌乱了,尽管还是有不懂的地方,但解决得都很快。   下午四点左右,丹尼尔通知他西语组要开个会。   谢砚应声,抱着钢笔和笔记本就准备进会议室。   “在大会议室。”丹尼尔压低声音补了一句,“贺总也会参加会议,今天不知道什么风把贺总吹到西语组来了。”   谢砚眨了眨眼睫:“贺总他很吓人吗?”   “怎么说呢,贺总开会时一般不骂人,但如果开口了,问题就大了。”丹尼尔拍拍他的肩膀,“没关系,一会儿你坐我旁边,安静听着就行,别紧张。”   谢砚:“好”   四点半,大会议室。   西语组的人陆续到齐,围着会议桌坐下。   会议室有一整面落地窗,阳光照得整个空间通透而明亮。谢砚坐在丹尼尔旁边的位置,扫了眼门口,又收回视线。   贺承之进来了,他穿着早上出门的那套黑色商务西装,蹭亮的皮鞋在地板上发出不轻不重的脚步声。   会议室里原本还有些零碎的说话声,他走进来后,像是瞬间被人按了静音键,所有人都齐刷刷地坐直了。   贺承之在会议桌的主位坐下,陈总监站起来简单说了几句开场白,然后开始过项目进度。   谢砚低头看着自己的笔记本,时不时拿笔记录两句。   但会议漫长而枯燥,很多内容他都听不太懂,时间长了难免会有点走神。   谢砚抬起头,无意间对上一道深邃的目光。   隔着长长的会议桌,贺承之正看着他,眼神平静且充满耐心。   谢砚心尖一跳,还以为是自己开小差被抓住了,下意识露出一个讨好的笑容。   贺承之搁在桌面上的手指微微动了下,开口打断了陈总监的讲话。   男人的声音低沉而有磁性,会议室里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生怕贺总突然发难。   出乎意料的是,贺总今天不仅没骂人,甚至用堪称平和的语气指点了几处问题。   陈总监一直紧绷的神经终于松懈下来:“好,那今天的会先开到这里,大家先去忙吧。”   散会后,众人有序地站起来往外走。   谢砚收起笔记本,跟在丹尼尔身后。   他刚走到门口处,感觉兜里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谢砚拿出手机,屏幕上弹出一条微信消息。   贺叔叔:今晚别加班,地下二层C区等我,有个特殊任务。   谢砚转头看向会议桌方向,贺总还坐在主位上,那双漆沉的眼眸里浮现出他熟悉的笑意。   “谢砚,怎么不走了?”丹尼尔发现他没跟上来,回头叫他。   “来了。”谢砚应声,手指飞快地打字。   谢砚:收到。   “第一次参加西语组会议,感觉怎么样?”回到办公区,丹尼尔问他的感想。   “还好。”谢砚笑了笑,“贺总没你们说的那么吓人。”   “贺总今天心情确实还不错的样子。”丹尼尔也笑,“不过你别太大意,作为公司的老人,我可是见识过贺总发飙时的可怕。”   谢砚举起一只手:“我会努力做好份内工作,争取不挨贺总的骂。”   “哈哈哈!好!”丹尼尔朝他比了个加油的手势。   傍晚六点,谢砚合上电脑,收拾书包准备离开。   “今晚准时下班啦?”旁边工作的同事调侃道,“很好,你已经成功融入我们了,谢砚同学。”   谢砚笑了笑,没有多作解释:“我先下班了,明天见。”   他走进电梯,按下负二层的按键。   地下二层车位不多,停的都是些低调但很贵的车,他一眼就看见那辆黑色卡宴和车边站着的人。   贺承之脱下了西装外套,只穿着那件黑色衬衫靠在车旁,一只手拿着手机在看什么。   男人身高腿长,这样靠在车边,看起来就像是在拍豪车的品牌广告。   谢砚不由停下脚步,男人却像是有什么心灵感应似的,抬眸望向他。   贺承之收起手机:“很准时。”   “不敢让贺总等。”谢砚朝他走过去。   贺承之打开车门:“怎么还叫我贺总?”   谢砚熟练地钻进副驾驶座:“您不是说有特殊任务吗?”   “是有特殊任务,但现在已经是下班时间。”贺承之俯下身,透过车门望着他,“想想应该叫我什么?”   谢砚改口:“贺叔叔。”   贺承之看了他几秒,直起腰身:“乖。”   卡宴开出地库时,外面的天还亮着。   谢砚问道:“贺叔叔,我们要去哪里执行特殊任务?”   “先卖个关子。”贺承之打了把方向盘,拐进一条种满梧桐树的马路,“到地方你就知道了。”   大概开了十几分钟,车停在一栋独立的四层小洋房前。   谢砚下车,抬头看着门口挂着的招牌:“这里是”   “裁缝店。”贺承之示意道,“进来吧。”   店内装修清雅素净,原木地板踩上去微微作响,墙上挂着看不懂的书画作品,模特身上的成衣质感连他这种外行人都能分辨得出来。   “贺总,您来了。”一个穿着中式马甲的中年男人迎出来,笑容殷勤但不谄媚,“可有段日子没见着您了。”   “最近忙。”贺承之简短地应了声,侧身让出身后的人,“今天来是想给他挑两套西装,这周末有个晚宴要穿。”   谢砚愣了下:“晚宴?”   “拉美商会有个交流晚宴,我会带两个西语组的人去,你算一个。”贺承之打量他一眼,“虽然你平常这样穿也好看,但那种场合都有dresode,你需要一身西装。”   谢砚低头看了看自己的牛仔裤和帆布鞋,脸有点热,小声回道:“我确实没有西装,不过我可以去租”   “租的衣服总没那么合身。”贺承之语气温和,但却带着点不容拒绝的意思,“不用担心费用问题,公司会报销。”   谢砚表情疑惑:“这种公司也会报销吗?”   “嗯,报销。”贺承之给予肯定的回复,“吴师傅,帮他量一下身吧。”   吴师傅亲自给谢砚量完数据后,带着他们来到成衣区。   店员推来挂满适合谢砚身形西装的衣架,颜色以黑白灰和深蓝为主,面料全是进口羊毛真丝混纺。   “小谢先生年轻,身材比例又好,其实是不挑西装版型的。”吴师傅说着,从衣架上取下一套深蓝色西装,“这几套都是今年的新版,您先试试,有不合适的地方我们现改,晚宴前肯定给您调好。”   店员接过西装,领着谢砚往试衣间方向走去。   试衣间很宽敞,灯也很亮,三面都是镜子,照得人无处遁形。   谢砚脱掉自己身上穿的衣服,再一件件换上衬衫、西裤和外套,在领带环节却犯了难。   过了会儿,门外传来贺承之的声音:“有什么问题吗?”   “没”谢砚手里拿着领带,桑蚕丝面料凉凉的滑滑的,到底还是选择求救,“贺演躺叔叔,我不会打领带。”   门外安静了几秒,贺承之提醒道:“我进来了。”   谢砚转身,男人拉开门走进来,目光第一时间锁定在他身上。   深宝蓝西装恰到好处地贴着他的肩线,收腰设计掐住一把窄腰,西装裤腿垂坠下去,显得一双腿愈发笔直修长。   谢砚在男人的视线中变得有些局促:“贺叔叔,我穿成这样是不是不太合适?”   贺承之用目光细细丈量过他身体的每一寸,终于开口:“很合适。”   试衣间的门合上,刚才还很宽敞的空间骤然变得逼仄起来。   贺承之往前走了两步:“领带给我。”   谢砚将手里的领带递过去,站在原地等着。   贺承之微微低头,开始给他打领带。   谢砚不自觉放慢了呼吸,垂着眼睫看那双骨节分明的大手,动作温柔而耐心。   “好了。”贺承之低声说,“抬下巴。”   谢砚听从他的指令,乖乖抬起下巴,下颌线绷出一道漂亮的弧度。   贺承之替他翻好衬衫领子,略显粗糙的指腹似有若无地擦过了他后颈的皮肤。   谢砚浑身过电般颤了下,本能地往后仰,却一时没控制住力道,整个人都朝后倒去。   好在下一秒,那只大手一把握住他的腰,将他带了回去。 作者有话说: 小砚:公司福利真好!老贺:果然一只手就能握住评论掉落小红包啵啵~ 第11章第11章好老师和好学生   隔着衬衫和西装外套的面料,大手的温度清晰地印在谢砚腰侧。   他整个人被捞了回来,额头几乎要撞上贺承之的下巴。   谢砚懵懵地掀开眼睫,发现男人正垂眸望着他,两人之间的距离太近了,近到他能在那双黑曜石般的瞳孔里看见自己的倒影。   “躲什么?”贺承之声音很低,大手还扣在他腰上,手指隔着衣料微微收紧,像是怕他再摔一次。   “我”谢砚回过神来,小声解释道,“我没躲,只是您碰到了我脖子那里”   他也不知道自己的后颈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敏感,只是被指腹轻轻蹭了下,就像是被电了似的。   贺承之眸色沉沉地凝视着他,随后慢慢松开手,往后退了一步。   男人的动作克制而缓慢,像是在拉回某种岌岌可危的平衡:“抱歉。”   谢砚站直了身体:“您没必要道歉,是我反应过度了。”   贺承之没继续这个话题:“领带打好了,转身看看。”   谢砚转过身,打量着镜子里的自己。   西装革履的他看起来有点陌生,但确实像是可以出席高端场合的人士了。   两人一前一后回到外间,吴师傅迎上来,眼神在谢砚身上转了一圈,赞不绝口:“小谢先生真适合穿西装,这版型就跟量身定做似的。不用大改,只要收一收袖长和裤腰,穿起来就更妥帖了。”   贺承之微一点头:“这套留下,再试试那套白色的。”   谢砚疑惑道:“需要准备两套西装吗?”   贺承之回道:“需要穿西装的场合不止这次晚宴,今天一次买齐,省得下次再跑。”   谢砚想了想好像也有道理,又抱着那套白色西装重新进了试衣间。   象牙白西装面料上绣着一层极细的暗纹,搭配了一件白色衬衫和一条银灰色领带。   这次谢砚干脆放弃领带,穿好西装就走出试衣间。   他站在试衣间门口,白色西装笔挺地裹在身上,衬得他气质清冷中透着温润,衬衫领口微敞,露出一小片莹白如玉的肌肤,让人忍不住将视线集中在那一处。   贺承之盯了几秒后,若无其事地将目光移回他脸上:“这套也留。”   吴师傅笑眯眯地应下:“这套也需要改点小细节,回头两套改好了一起送您府上。”   贺承之从钱夹里抽出一张黑色的卡,递给吴师傅结账。   谢砚不知道这两套西装要付多少钱,但用脚趾头想也知道绝对不会便宜。   贺承之收回卡时,目光扫过他,补了一句:“反正是走公账,你要是收得不安心,回公司多翻译几份合同。”   谢砚:“好,我加油。”   买完西装,贺承之又带他去置办配套的行头。等两人回到老宅时,晚餐已经准备好了。   吃到一半,贺承之忽然问了句:“时安不在,只有我跟你一起吃饭,你会觉得不自在吗?”   “啊?”谢砚抬眸,反应过来后摇了摇头,“没有不自在,贺叔叔。”   贺承之:“那就好。”   吃完晚餐后,两人分开各自忙自己的事。   谢砚上楼,走了两级台阶,忽然回过头:“今天谢谢您,贺叔叔。”   贺承之看着他:“谢什么?”   “虽然是出于商务需求,但今天您带我买了人生中的第一套西装。”谢砚回道,“我觉得是很新奇的体验,也谢谢您的破费。”   贺承之唇角微勾:“不客气。”   他目送着那道清瘦挺拔的身影消失在楼梯拐角处,才转身走向书房方向。   当天夜里,谢砚睡得正香,被手机震动声吵醒了。   他迷迷糊糊地摸到手机,眯着眼睛点进微信查看消息。   贺时安:砚砚,飞了十三个小时我终于落地了!   谢砚清醒了一点,坐起身来回复消息。   谢砚:平安落地就好,玩得开心。   接下来的两天,谢砚过上了相当规律的实习生生活。   他每天早上起床先晨读,结束后下楼跟贺叔叔一起吃早餐,然后两人分开出发去公司。   工作是重复的,但并不无聊,因为每天都有新的翻译材料,也就意味面临着新的挑战。   谢砚学习成长的速度极快,迅速就将自己从书本和课堂上学习到的知识融会贯通,运用到实际翻译中,就连丹尼尔都惊讶于他的进步。   这两天在公司里,他也只碰到过贺承之一次。   总裁办公室在顶楼,除了开会贺承之很少会来其他楼层,谢砚碰到他,也只会低头规矩地叫一声“贺总”。   贺承之微微颔首,目光在他脸上停留几秒,然后继续朝前走去。   周五傍晚,临下班前丹尼尔把谢砚叫到办公室。   “明天晚上贺总有个商务晚宴,需要两名西语翻译。”丹尼尔坐在办公桌后面,“贺总指名要了我,还有一个是你。”   谢砚装作不知情的样子:“我吗?”   “对。”丹尼尔点头,手指敲了敲桌面,“其实我也有点惊讶,但估计是你入职以来的表现确实突出,贺总注意到你了。”   谢砚垂下眼睫:“是组长带得好。”   “别把功劳往我身上揽,再过几年我说不定就不如你了。”丹尼尔好心提醒道,“贺总惜才,这次晚宴你一定要好好表现。”   谢砚应声:“好,我不会给西语组丢脸的。”   丹尼尔朗声笑道:“很好,我就欣赏你的自信。”   等谢砚下班回到老宅时,店里的人已经把西装送来了。   福伯将两套西装从防尘袋里取出来,整整齐齐地挂在他房间的衣橱里。   晚上贺承之有应酬,回来时都快十一点了。   谢砚坐在窗前看书,听见院子里有动静,第一时间探头看下去。   贺承之正站在院子里,抬头望向他的方向。   两人对视片刻,谢砚起身下楼,走到楼梯口时,男人也正好进来了。   贺承之淡淡问道:“这么晚还不睡?”   谢砚弯起唇角:“明天不是周六嘛,我偶尔也想熬个夜的。”   贺承之朝里走了两步:“明天要参加商务晚宴,紧张了?”   谢砚背在身后的双手绞在一起,声音小小的:“还真是什么都瞒不过您的眼睛。”   “不用紧张,就是一些拉美企业的驻华代表和商会负责人。”贺承之放缓了语速,语气里的安抚意味很浓,“晚宴时你跟着我,主要帮我翻译些寒暄和名片信息,有听不懂的就打哈哈糊弄过去,转头悄悄跟丹尼尔说。”   谢砚忍不住笑了:“感觉很像是在考场上打小抄。”   贺承之也笑:“不会比你考场上突然忘记单词更糟糕。”   谢砚点了点头:“嗯。”   “好了,早点休息吧。”贺承之单手松了松领结,“晚安。”   谢砚:“晚安,贺叔叔。”   周六下午,谢砚提前洗了个澡,打开衣橱挑衣服。   两套西装摆在眼前,他的手犹豫了一下,还是选择了那套深蓝色西装。   当时在店里,贺叔叔评价白色西装用了两个字“出挑”,但第一次去商务场合,还是稳妥一点更好。   作为一个翻译助理,他也应该尽量做到不那么显眼。   就在谢砚准备换衣服时,放在桌上的手机铃声响起来。   他走过去,拿起手机一看,是一个陌生号码。   谢砚接通电话:“喂,你好。”   “是我,贺承之。”电话那头传来一道熟悉的低沉嗓音,“我现在回老宅,接你去晚宴。”   谢砚:“不用麻烦,我可以自己打车去的。”   贺承之:“我已经快到家了。”   谢砚:“好吧。”   挂断电话后,他脱下身上的睡衣,开始换衣服。   衬衫扣子一颗一颗系好,下摆整齐地塞进西裤里,套上西装外套,他在镜子前站定。   然后,他又遇到了一个老问题。   谢砚微微蹙着眉,试图回忆当时贺叔叔打领结的手法,试了几次都不太对。   就在他拿起手机准备搜索教程时,半开半阖的木门上传来“笃笃”的敲门声。   谢砚回过头,一身西装的男人不知何时出现在房间门口。   贺承之:“好了吗?”   谢砚放下手机,认命地求助道:“贺叔叔,我还是打不好领带。”   贺承之没说什么,走进他的房间:“我来吧。”   谢砚抿了下唇:“上次在试衣间我没认真看,这次一定好好学。”   贺承之示意道:“转过去,面对镜子。”   谢砚一秒就get了他的意思,顺从地转身面对落地镜。   贺承之上前两步,从他身后帮他系领带。   男人身材高大,体型几乎比他大了一整圈,从背后环过来的动作,像是随时会给他一个真正的拥抱。   但那双手臂始终没有碰到谢砚的肩膀,身体与身体之间也留有一定的距离,不至于让他感到冒犯和不自在。   谢砚集中注意力,眼睛盯着镜子里的大手。   那只手熟练地将领带交叠、穿引、收拢,一个漂亮而规整的温莎结便成型了。   贺承之抬眸,看向镜子里那张认真的小脸,耐心地问道:“学会了吗?”   “唔”谢砚在脑海里重现打领结的手法,“应该会了。”   “那你试试。”贺承之说着,手指捏住温莎结底部,反向轻拉另一端,将领带扯开来。   他解领带时,目光一直钉在镜子里那张漂亮的脸上。   谢砚也在看镜子,男人的手很大,手指修长有力,手背青筋凸起,抓握领带往下扯的动作莫名显得有些   下一秒,雪白的小脸忽然变红了。   贺承之却像是没察觉到他的异样,松开手:“来,打给我看看。”   谢砚垂下眼睫,努力专心打领带,脸颊上的热意一时还没消褪。   好在贺承之是一位好老师,而他也是一位好学生,很快便完美复刻出了温莎结。   “很棒。”贺承之往后退开,嗓音很低地夸赞道。   谢砚不由松了口气,抬手整理领结时,目光透过镜子和身后的男人对上,心脏又是突地一跳。 作者有话说: 小砚:认真学打领带ing老贺:镜子是个好东西评论掉落小红包啵啵~ 第12章第12章因为贺叔叔很厉害   眨眼间,贺承之不动声色地收回目光,转身率先朝门外走去:“准备好了就走吧。”   谢砚来不及多想,拿起手机跟在他身后下楼。   福伯正在院子里给花培土,看见他们出来,跟贺承之打了个招呼,目光落在谢砚身上,不由感叹道:“小谢少爷穿这身西装真俊。”   “谢谢福伯。”谢砚开了个小小的玩笑,“但是我平时就不俊了吗?”   “平时也俊,今天是不同的风格。”福伯乐呵呵地夸道,“贺先生好眼光。”   贺承之唇角微不可察地扬了扬:“福伯你忙,我们先出门了。”   凯跃国际酒店,三楼宴会厅。   贺承之踏进大厅时,众人短暂地安静了一瞬,随后讨论声更热烈了些。   穿制服的侍者立刻迎上来引路,周围的宾客纷纷侧目,几个正在攀谈的中年男人也暂停了话题,朝他点头致意。   还有人主动上来跟贺承之打招呼,语气里透着刻意的熟络。   贺承之一一回应,唇角噙着优雅的微笑,步伐不疾不徐,只在回头跟谢砚说话时,目光才有些许的松动。   宴会厅比谢砚想象中更大,水晶吊灯从挑高的天花板垂下来,男士清一色的商务西装,女士精致的晚礼服在灯下闪闪发亮,侍者托着银盘在宾客中穿行。   这是谢砚第一次来这种场合,他本来以为自己会很紧张,但事实上他站在贺承之身后,就像躲进了一棵参天大树的阴影里,无论发生何种情况,大树都会替他遮风避雨。   而他只需负责运用自己的专业知识,做贺承之和拉美商人之间沟通的桥梁。   “贺总今天带新人来了,难得啊。”商会副会长走过来,第一时间注意到贺承之身后的青年,“小伙子长得很精神,西语专业的人才?”   “对。”贺承之微微颔首,“A大西语系的学生,在承远实习。”   谢砚礼貌地欠身:“您好,我叫谢砚。”   “好,前途无量。”副会长举了举杯,笑道,“贺总肯亲自带的人,不会是等闲之辈。”   贺承之和他隔空碰杯,寒暄几句后就将人带走了。   这时,早早进场社交过一圈的丹尼尔走过来:“贺总,您什么时候到的?”   “有一会儿了。”贺承之站定脚步,“安德罗里克到了吗?”   “就在那边,我刚跟他们聊了两句。”丹尼尔指了个方向。   贺承之走在前面,丹尼尔和谢砚跟在后面。   “谢砚,你跟贺总一起来的?”丹尼尔声音压得很低。   “不是。”谢砚垂着眼睫,没说实话,“我是在门口等贺总一起进来的。”   丹尼尔:“哦,这样啊。”   他们见到几个智利客户,那位叫安德罗里克的是个留着大胡子的性感中年男人,对方语速极快,谢砚能听个大概,站在贺承之身侧小声给他翻译。   “这位小朋友很眼生。”安德罗里克说着说着,目光突然停在谢砚脸上,“你看起来很年轻,但你的西语说得很好。”   谢砚用西语回道:“谢谢您,安德罗里克先生。”   “我有一个儿子,跟你差不多的年纪,最近也要来中国。”安德罗里克热情地邀请道,“可以请你做他的导游吗?”   谢砚下意识看向贺承之,男人同时也在看他。   贺承之:“他和你说什么?”   “他说他儿子最近也要来中国,想让我做他儿子的导游。”谢砚轻声翻译道。   贺承之转脸看向对方,直接拒绝道:“抱歉,这位小朋友是我们承远的员工,不外借。如果你需要的话,我可以给你儿子找几个更适合的导游。”   谢砚怔了一下,没想到他会拒绝得这么干脆:“贺总,其实我可以”   “不必。”贺承之望向他,语气不容置疑,“翻译我的原话。”   面对智利商人期待的眼神,谢砚只好绞尽脑汁润色,用最委婉的用词转达了贺总的意思。   安德罗里克面露失望之色,倒也没强求,只是回道:“既然不方便,那就不麻烦贺总了。”   一旁的丹尼尔见气氛有些尴尬,连忙上前岔开话题,很快又跟对方热聊起来。   晚宴进行到大半,谢砚一口水都没喝上,还说了一大堆的话,又渴又有点饿,但没好意思表现出来。   贺承之看了他一眼,低声告诉他:“晚宴有自助餐,先过去吃点东西垫着。”   谢砚又是一愣:“这不太好吧”   “去吧。”贺承之下颌微抬,“我这边有丹尼尔在。”   谢砚没再扭捏,独自走到取餐区。   他取了一小块牛排和几样蔬菜,又拿了杯橙汁,打算速战速决,吃饱后就回到贺总身边。   宴会持续到晚上九点左右,贺承之决定提前离开。   三人往外走,丹尼尔问道:“谢砚,你怎么回去?”   走在前面的贺承之脚步微顿,听见那道清亮悦耳的声音回道:“我打车回去就可以了。”   丹尼尔提议道:“我开车来的,捎你一程吧,这么晚了你一个人打车不安全。”   谢砚笑了下:“没事的组长,不麻烦你了。”   丹尼尔还想再说什么,被贺总出声打断:“丹尼尔,我昨天问你要的资料,准备好了吗?”   丹尼尔赶紧回道:“准备好了贺总,今晚回去就发给您。”   贺承之:“好。”   他这么一打岔,丹尼尔没再提要送谢砚回家的事。   几人分开,谢砚独自来到酒店门口,打开手机软件叫车。   还没等到司机接单,一辆黑色宾利停在他面前。   后座车窗降下来,露出一张英俊的脸:“上来。”   谢砚走到副驾驶门前,刚打开门就听男人叫他:“坐后面来。”   他只好又关上车门,钻进后座。   后排空间很宽敞,贺承之右手搭在真皮扶手上,指骨修长,手腕处的袖扣在灯光下泛着细碎的光。   车缓缓启动,司机升起前后排之间的隔断,后排形成了一个独立而封闭的空间。   谢砚坐在靠车窗的位置,双手规规矩矩地放在膝盖上。   贺承之喝了酒,醇厚的酒香和木质调冷香蒸腾在一起,钻进他的呼吸里,不难闻,但是有些霸道。   “你今晚表现得很好。”贺承之开口,嗓音低沉。   谢砚弯了弯唇:“谢谢贺总贺叔叔的夸奖。”   他及时改了口,贺承之继续说:“紧张还能把安德罗里克的语速听明白,你天生是该吃这碗饭的。”   谢砚想了想,如实回道:“没进场前是有点紧张,不过因为您一直在,所以其实还好。”   贺承之眉心微动,侧眸朝他看过来:“是吗?”   “因为贺叔叔很厉害,感觉哪怕我犯了错,只要有贺叔叔在,天大的问题都不是问题。”谢砚试图形容自己内心的感觉,“当然,我的意思不是我一定会犯错。”   贺承之没说话,目光沉沉地凝视着他。   谢砚还以为自己说错了什么,正要询问,男人仰起头靠在真皮椅背上,微微阖上眼眸:“你感觉得没错。”   谢砚眨了眨眼睫,转脸对着窗外笑起来。   车内安静了片刻,贺承之冷不丁又问:“你跟丹尼尔关系不错?”   “丹尼尔?”谢砚收回看向窗外的视线,略一思索后回道,“谈不上关系不错,只不过丹尼尔人很好,工作中比较照顾我。”   “嗯。”贺承之淡淡应了声,没发表什么评价。   回到老宅后,两人在客厅里分开。   谢砚回房第一时间脱掉西装,洗去宴会上沾染的酒精和香水味。   洗完澡出来,放在桌面上的手机恰好震动起来。   谢砚拿起手机,接通微信视频。   屏幕那头的贺时安戴着一副夸张的墨镜,背后是夕阳下恢弘壮丽的大教堂。   贺时安:“砚砚,你还在老宅吧?”   “在呢。”谢砚拿着手机转了一圈,“住得好好的,你怎么样?”   “累死了,但是很值。”贺时安大声回道,“姑姑带我在巴黎转了个遍,昨天还去看了建筑展,巴黎的建筑是很牛,但解说全是法语一个字都不听懂,早知道把你带上给我当翻译了。”   谢砚:“我学的是西语,谢谢”   贺时安不在意道:“差不多,反正都听不懂。”   谢砚听笑了,两人话题又转向别处。   有的没的聊了会儿,贺时安突然压低了声音:“对了,你跟我爸没闹什么矛盾吧?”   谢砚:“没有啊。”   “一点都没有?”贺时安表示怀疑,“我爸一直管我严得要死,我走之前还担心他把你也当儿子管,你会受不了他的。”   “真没有。”谢砚摇了摇头,“贺叔叔对我很好,你别担心了,好好陪你姑姑玩吧。”   “行,你ok就行。”贺时安没深究,“我明天飞意大利,到时候给你带双鞋当礼物。”   谢砚:“那提前谢谢你了。”   贺时安朝他抛了个飞吻:“等我回来,宝贝!”   谢砚挂断视频,把手机放到一边,爬上床趴在被子上,脑子里还在复盘今晚宴会时的翻译。   过了好半晌,他还没睡着,又穿着拖鞋下楼去喝水。   楼下客厅里,贺承之坐在沙发上,单手撑着额侧在听电话。   谢砚放轻了脚步,但男人极其敏锐,抬眼目光便和他对上了。   他做了个喝水的手势,走进厨房倒水喝。喝了两口后,他又从冰箱里找出蜂蜜,泡了杯温热的蜂蜜水。   等他再回到客厅,贺承之已经挂断了电话,看着他问:“怎么还没睡?”   “有点口渴。”谢砚走到沙发前,弯腰将杯子放到茶几上,“给您泡了杯蜂蜜水,您喝了会舒服点。”   贺承之喉结微微滑动了下:“谢谢。”   谢砚笑眼弯弯地回道:“不客气。”   比起贺叔叔为他做的,他只能为对方做一点力所能及的小事而已。   贺承之盯着那张漂亮的小脸,眸底有什么东西翻涌了下,又被他压下去。   “那我先回房睡觉了。”谢砚临走前不忘关心道,“您也早点休息,工作是做不完的,身为老板偶尔也是可以偷个懒的。”   “嗯,听你的。”贺承之抬起一只手,缓慢地扯松了领带。   谢砚望着他的动作,莫名又想起早上两人对着镜子时男人扯开他领带的那只手,飞快地垂下眼睫:“贺叔叔晚安。”   说罢,转身就朝楼梯口快步走去。   贺承之坐在沙发上,看着小兔子般敏捷逃开的背影,唇角勾起一抹愉悦的弧度,声音听起来有些慵懒:“晚安,睡前记得复习下领带的打法。”   谢砚上楼的脚步一顿,差点左脚绊右脚给自己绊倒了。 作者有话说: 小砚:贺叔叔怎么这样!老贺:贺叔叔手段多着呢。腹黑闷骚贺叔叔上线~评论掉落小红包啵啵~ 第13章第13章很软很好亲   隔天是周日,谢砚早上难得放纵自己多睡了会儿懒觉。   彻底醒来时已经快八点了,他起床后照例坐在窗前听西语听力。   没过一会儿,他看见贺承之从屋子里走出来,穿一身深色西装站在院子里。   谢砚正犹豫要不要跟贺叔叔打个招呼,男人似是有所感应,抬眸朝他的方向看过来。   他摘下耳机,趴在窗台上,提高了一点音量:“贺叔叔早上好,您今天也要上班吗?”   “早上好。”贺承之微一点头,“我去趟公司,有什么事给我发消息。”   谢砚应声:“好,您路上小心。”   贺承之又看了他一眼:“晚上见。”   这天谢砚没有出门,上午他帮福伯一起晒了被子和书房里的旧书,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   福伯讲起贺家老宅的事,说以前贺承之父子二人关系很好,小少爷总是跟个小尾巴似的跟着他爸,但这几年却不爱回家了,问就是没空,偌大的宅子只有先生和他们在住,冷清得很。   谢砚安静地听着,等福伯停下来,轻声问道:“福伯,您是想让我帮忙劝劝时安吗?”   “小谢少爷,您是个很聪慧的孩子。”福伯抬头看向他,“我看得出来,小少爷是愿意听你说话的。”   谢砚动作顿了顿,问道:“福伯,我从来没听时安提起过他的妈妈,他妈妈是”   他本来以为时安的生母是因为什么原因去世了,可这几天住在老宅,他完全没见到过任何关于对方存在的痕迹,实在是不符合常理。   “这个我不好多说,贺家有贺家的规矩。”福伯叹了口气,像是陷入久远的回忆里,“我只能说小少爷是先生亲自带大的,小少爷小时候很闹人,经常夜里哭闹不肯睡觉还只认先生,先生那时候年纪也还小,每晚都抱着他在院子里来来回回地走。谁能想到,父子俩会走到今日这样疏远的地步”   谢砚坐在石凳子上,听得有些恍惚。   原来那个在外呼风唤雨的贺总,那个看起来像是能解决任何麻烦的男人,曾经也只是一个手足无措的年轻父亲。   “唉,人老了就是话多,不知不觉絮叨了这么久。”福伯摊开最后一本书,收起话头,“小谢少爷,这些事您要是想知道,可以自己去问问贺先生,也许他愿意跟您说些什么。”   “好。”谢砚应声,又补充道,“如果有机会,我会试着劝劝时安的。”   “好好,好孩子。”福伯语气欣慰道,“那我就替先生谢谢您了。”   谢砚:“应该的,福伯。”   晚上贺承之回来得很早,陪他一起吃过晚餐后,又进书房继续工作。   谢砚想起福伯上午说的那些话,走到书房门前,抬手准备敲门时又踌躇了。   虽然贺叔叔对他态度向来温和,但他们认识还没多久,对方又是长辈,好像也没熟悉到可以随意打探这种隐私的程度。   算了,还是等以后有合适的机会再问吧。   周一早上,谢砚醒得比闹钟更早。   他躺在床上,听见窗外有淅淅沥沥的雨声,起身下床,赤脚走到窗前推开窗户,看了会儿雨,转身去洗漱。   出门前雨还没停,贺承之叫住他:“今天下雨,公交车上会很挤,我捎你去公司吧。”   谢砚撑伞的动作顿住,还没来得及开口,又听男人补充道:“老规矩,在公司附近放你下去。”   他边笑边回过头:“好的,贺叔叔。”   贺承之也朝他笑:“乖。”   上午的西语组忙得脚不沾地,智利客户来了封加急邮件,语气很不善,说承远把付款条件写错了一个点,让他们完全无法接受。   丹尼尔看完邮件脸色立刻变了,马上叫谢砚和另一个实习生一起翻原始记录。   谢砚调出原始文档,他记得自己当时给丹尼尔反馈过,是否要跟业务部确认付款条件,但业务部那边没有回复,客户又在催促,丹尼尔就让他按原稿发送,没想到还是出了纰漏。   “是我的问题,我应该确认好再发。”丹尼尔表情懊恼又羞愧,“对不起陈总监,我不该犯这种低级错误。”   “现在还不是追究责任的时候。”陈总监看向一旁的谢砚,“谢砚,你来拟第一版道歉邮件,先认错,措辞要软,态度要诚恳,绝对不要跟客户推卸责任,关键是让对方看到我们解决问题的态度。”   谢砚应下,回到工位就开始打草稿。   他写得很慢,斟酌每一个词,比他期末写论文时还要谨慎。   写完他又把邮件转发给丹尼尔,让丹尼尔审核过后,再发送给客户。   下午客户回复了,语气和缓下来,说愿意再给承远重新确认的时间。   谢砚悬了一天的心总算落了地,可没等他把手头的工作收尾,陈总监又将他叫到办公室说:“谢砚,贺总让你把那个智利项目的完整过程整理成一份情况说明,他要看。”   谢砚愣了下:“贺总?”   “对,客户的邮件直接抄送给他了。”陈总监低头看着手机,语气如常,“你今晚可能要加会儿班,贺总说你整理完直接送到他办公室。”   谢砚:“好,我明白了。”   下班时间,西语组的人陆续离开了,丹尼尔没走,留下来陪谢砚一起写情况说明。   “谢砚,今天吓到了吧?”丹尼尔语气还是抱歉,“我差点毁掉了你的实习工作。”   谢砚心里也很清楚,如果今天客户坚持找麻烦,那么锅肯定是他这个无足轻重的实习生来背。   实习生和合同工背锅,这是全世界通用的法则。   但他只是笑了笑:“这不是顺利解决了吗?”   “你很冷静,不仅专业能力强,心理素质也很好。”丹尼尔看着他,眼神里除了欣赏还有点别的什么东西,“我现在知道为什么贺总会对你另眼相看了。”   谢砚垂着眼睫,目光专注在材料上:“丹尼尔你别夸我了,我只是尽力做好份内的事。”   七点半左右,他把打印出来的资料和说明装订好,抱着文件往电梯方向走。   总裁办公室在顶层,他进公司以来还没上去过。   电梯上行,谢砚对着电梯内的镜子整了整衣领。   “叮”的一声,他走出去,发现这一层安静得不像话,整条走廊上只亮着几盏壁灯。   谢砚穿过空无一人的秘书办公区,看见尽头的办公室门半掩着,里面漏出亮光。   他在门口站定,轻轻敲了两下门。   里面传来熟悉的声音:“进来。”   谢砚深呼吸一口气,推开门走进去。   贺承之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没穿西装外套,衬衫领口解了两粒扣子,抬头看向他:“放桌上。”   谢砚走过去,把怀里的资料放到桌面上,摆得整整齐齐。   贺承之没急着看,身体往后靠在椅背上:“你觉得自己有责任吗?”   他的语气并不重,但谢砚还是挺直了脊背,认真回道:“有。我负责翻译校对,明知道数据可能有问题却没有坚持复核,这是我的责任。”   贺承之看了他几秒:“你说得对,你唯一的问题就是没有坚持到底。”   谢砚承认:“是。”   贺承之又问:“如果以后再碰到这种情况,你知道该怎么做了吗?”   谢砚一时有些迟疑:“我”   “不是每一件你经手的事,都会有一个好的结果,但你处理问题的方式,决定了客户下一次还会不会信任你。”贺承之微一停顿,“还有,记得工作留痕,每一步都要,不是你的锅就要提前甩掉。”   谢砚觉得这话从大老板口中说出来有点奇怪,想笑又不敢笑,只好清了清嗓子:“我、我懂了”   贺承之视线在他脸上扫过:“你这么聪明,也不需要我多说。”   谢砚点头:“我真懂了。”   贺承之抬手翻开他的文件,片刻后又合上:“后续处理得不错,客户愿意收住,至少有你一半的功劳。”   谢砚站在那儿,有点不知道该回什么话好。   从出问题到现在,他的神经一直都被绞得紧紧的,这会儿突然被贺承之夸了一句,眼眶莫名有点发酸。   就好像犯了错的孩子,面对惩罚时还能倔强地撑住,但只要家长朝他伸手给他一个拥抱,他立刻就会觉得委屈起来。   谢砚飞快地眨了眨眼睫,悄悄把脸别开一点。   “还没吃晚饭?”贺承之忽又问道。   “还没。”谢砚轻声回道,“如果没其他事的话,我先出去了贺总。”   “等一下。”贺承之站起身来,拿起挂在衣架上的西装外套,“走吧。”   谢砚掀开眼睫:“啊?”   贺承之语气恢复一贯的温和:“不是饿了吗,去吃饭。”   谢砚人还是懵的,身体却已经自动跟上男人的背影:“您忙完了?”   “你不是说过,工作是做不完的吗?”贺承之走在前面,“还是吃饭比较重要。”   两人走进电梯,贺承之按下海外事业部楼层,让他先回办公位取了书包,然后再去负二层。   上车后,谢砚忍不住问道:“您不骂我了吗,贺总?”   贺承之侧眸,忽然笑了:“谢砚,我今天夸了你两次,你的小脑瓜里就只记得我批评你的那一句。”   谢砚抿了下唇,小声反驳道:“才不是这样。”   贺承之目光落在他的唇上,喉结不易察觉地动了下。   谢砚的嘴唇天生红润,唇形很漂亮,饱满的上唇唇珠微翘,抿住再松开时,唇肉轻轻弹动了下,看起来很软,也很好亲。   贺承之收回视线,表情有些忍耐地闭了闭眼。   谢砚还以为他是被自己顶嘴气到了,身体下意识朝他那边凑过去,语气也带了点讨好的意味:“贺叔叔,我真知道错了,您就别生我的气了。”   车内空间相对密闭,贺承之嗅到了一股清甜的淡香,像初晨被露水打湿的花骨朵儿,沁人心脾。   贺承之忍了又忍,到底还是没忍住,抬手克制地轻轻抚了抚小朋友的发顶。   “我没生气。”他望进那双明亮湿润的眼睛里,低声重复了一遍,“我不会生你的气,谢砚。” 作者有话说: 小砚:我也不道啊,贺叔叔忽然就生气了。老贺:贺叔叔只是忍得太辛苦评论掉落小红包啵啵~ 第14章第14章不要把我当成长辈   谢砚睫毛颤了颤,一时间有点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男人的手很大也很温暖,动作带着一股说不出的怜惜意味,像是在安抚一只受惊的小猫。   不等他做出反应,贺承之已收回手:“想吃什么?”   谢砚回过神来,坐回原来的位置:“不回老宅吃吗?”   贺承之踩下油门:“今晚带你去吃点别的。”   谢砚:“您决定吧。”   “淮扬菜,吃得惯吗?”贺承之说道,“口味清鲜平和,擅长水产河鲜,你应该会喜欢。”   谢砚微微一怔,转念又想到他们一起吃过很多顿饭了,贺叔叔会了解他的喜好也是正常的。   他点点了头:“好,那就去吃淮扬菜。”   餐厅藏在一条老街的巷子里,谢砚下了车,雨还没停,细细密密的雨丝飘散在空气里。   贺承之撑开一把黑色长柄伞,很自然地将他笼进伞下:“走吧。”   两人在雨中并肩走了几十米,来到一间不大的门面前,店门口挂着两盏暖黄色的灯。   贺承之收起伞,放到门前的置物架上,领着他继续往里走。   店里有个小院子,穿过院子别有洞天。几个包间被中式屏风隔着,环境清雅而幽静。   “贺先生来了。”年约五十来岁的老板迎上前来,看了一眼谢砚,笑着说道,“今天带小朋友来啦,里面请坐。”   贺承之微一颔首:“菜品还是老样子。”   两个人进了最里面的一间包间,面对面落座。   茶很快端上来,温热的茶水带一点茉莉香。   谢砚捧着茶杯,好奇道:“贺叔叔,您经常来这家餐馆吗?”   “以前常来,这几年少了。”贺承之也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谢砚听他提到以前,试探着说道:“昨天福伯跟我讲了一些时安小时候的事。”   贺承之面色如常,淡淡回了句:“福伯年纪大了,人老了就喜欢念旧事。”   谢砚从他的语气里并未听出责怪的意思,接着说道:“福伯说时安是您亲手带大的,您那时候很辛苦。”   贺承之没接话,他放下茶杯,目光落在窗外不知在想什么。   谢砚以为自己说错话了,正想再说点什么补救一下,他又开口了。   “不全是辛苦,也有开心的时候。”贺承之声音低了些。   “那肯定。”谢砚应声,心里猜他并不太愿意和自己聊这些事,便转移了话题。   菜陆续端上来,白袍虾仁、清炖蟹粉狮子头、水晶肴肉、平桥豆腐,还有三套鸭和煮干丝,都是淮扬菜的特色招牌。   贺承之夹了只几近透明的虾仁,放到谢砚面前的小碗里:“尝尝看。”   谢砚仔细品尝后,充分肯定:“虾肉清甜滑嫩,又鲜又好吃。”   贺承之笑了笑:“喜欢就多吃点。”   他吃得不多,偶尔会替谢砚夹个菜,舀一勺汤,或者转动转盘,把小朋友爱吃的那几道菜转到他面前。   谢砚吃得很满足,整个人也放松下来,时不时跟贺承之聊几句。   他平常很少讲这么多话,尤其是在学校里,总在忙着学习,但今晚可能是菜太好吃,又或许贺叔叔是一个很好的倾听者。   吃完晚饭,窗外的雨仍在下。   贺承之开车送谢砚回老宅,车在路上开得很慢。   谢砚坐在副驾驶上,脑袋靠着真皮座椅,眼皮有些发沉,意识不知不觉迷糊过去。   等他醒来时,车已经停了下来。   谢砚揉了揉眼睛,一低头才发现自己身上盖着一件深黑色西装外套,内衬还带着体温。   他吸了吸鼻子,嗅到了贺承之身上那股好闻的木质调冷香。   谢砚坐直身子,转头看向车窗外。   贺承之只穿了件衬衫靠在车门边,背对着他,背影高大而沉默。   谢砚看了片刻,轻声唤道:“贺叔叔。”   贺承之闻声回眸,绕到副驾驶这边来:“醒了?”   “嗯。”谢砚抱着身上的西装外套,打开车门下车,“您可以叫醒我的。”   “看你睡得香,没忍心。”贺承之英俊的眉眼在夜色中显得温柔了几分,“今天辛苦了。”   谢砚心尖微动,小声回道:“我不觉得辛苦。”   “谢砚,你就是太乖了。”贺承之叹息般说了句,转身朝老宅里走去。   谢砚没反驳,走了两步,才想起自己怀里还抱着男人的西装外套:“贺叔叔,您的外套。”   贺承之脚步停顿,侧身从他手里接过西装外套,搭在臂弯上:“走吧,回去早点休息。”   谢砚放下手,总觉得手心里还残留着外套的温度。   贺承之再次停下来,回头看向他:“怎么了?”   “没什么。”谢砚弯了弯唇,加快脚步跟上去。   接下来的几天风平浪静,谢砚也真正适应了承远的节奏。   周四晚上,他刚洗完澡从浴室出来,又收到了贺时安的视频电话。   电话一接通,屏幕上出现贺时安那张帅气的脸,声音很响亮:“砚砚!想我了没?”   谢砚把手机稍微拿远了些:“你在哪儿呢?”   “巴塞罗那!”贺时安把镜头一转,身后是高迪的巴特罗之家,色彩斑斓的外墙在阳光下如巨龙的龙鳞,“怎么样,这回我真来西班牙了!”   谢砚:“你前几天不是说飞意大利,怎么又跑去巴塞罗那了?”   “别提了,我姑姑这人有多野你是不知道。”贺时安把镜头转回来,怼着自己的脸,“我们昨天刚飞巴塞罗那,她说她朋友在这边有个很有名的建筑工作室,让我来跟大师学习一下。”   谢砚笑道:“那不是好事吗?”   “好个鬼呀!”贺时安翻了个白眼,“她说她打算跟我在这待一个星期左右。”   谢砚愣了下,随即回道:“反正暑假嘛,旅游途中多看看不同风格的建筑,对你的专业会很有帮助。”   “好是好,但我不是答应你一周后就回来吗?”贺时安抓了把头发,“这下至少要半个月了。”   谢砚反过来安慰他:“没事,你放心玩吧,我已经在你家住习惯了。”   贺时安见他答应得这么干脆,又不高兴了:“我推迟回家,你都不想我的吗?”   “我们开学就回学校了,一整个学期都要朝夕相对。”谢砚轻声细语地说道,“但你姑姑见你的机会很少,你先好好陪她呀。”   贺时安脸色瞬间阴转晴:“你说得也对,那就先这么定了。”   “嗯。”谢砚又问,“你跟你爸说过了吗?”   “没呢,他整天忙得要命,我才懒得跟他打电话。”贺时安语气不在意道,“砚砚,你有空就帮我跟老头子说一声吧。”   谢砚想劝他自己打电话说,又不想破坏他旅游的好心情,只好答应:“好,我来跟贺叔叔说。”   “行,那先不聊了,我姑姑叫我去陪她逛街。”贺时安边走边说,“真是要疯了,让我一个大男人陪她去试裙子!”   谢砚失笑:“去吧。”   挂断视频后,他拿着毛巾随意擦了两下头发,踩着拖鞋下楼。   楼下很安静,福伯和刘姨已经歇下了,谢砚穿过走廊来到书房门口,敲响房门。   “进来。”   推开门,贺承之坐在书桌后,抬起眼眸,视线穿过镜片扫向走进来的人。   谢砚刚洗过澡,也没认真擦头发,几缕湿湿的发丝贴在额前和颈侧,发梢还有水珠往下滚,整个人带着湿漉漉的水汽和沐浴露的淡香。   他穿着白色T恤,洗得多了领口变得很宽松,露出一截精巧凸起的锁骨。   再到棉质短裤下那双修长笔直的腿,通体雪白毫无瑕疵,只有膝盖和脚踝处泛着浅淡的粉色。   谢砚察觉那道目光停留在他的腿上,不由低下头,想要检查自己的腿是脏了还是怎么了。   贺承之收回视线,清了声嗓子:“怎么还没睡?”   谢砚重新抬起头:“贺叔叔,时安刚才给我打了电话。”   贺承之:“他说什么了?”   “时安说他姑姑带他去了巴塞罗那,参观和学习建筑大师的作品。”谢砚往书桌前走了两步,“所以他要推迟一周再回来。”   贺承之笑了声,很轻很短,意味不明。   谢砚误会了,试图替好友解释:“巴塞罗那确实有很多伟大的建筑师和出色的建筑,时安多看看是好事。”   “我知道。”贺承之往后靠在椅背上,神情并无意外,“他姑姑跟我说了。”   “说过了吗?”谢砚微微睁大了眼睛,“那他还叫我”   贺承之又笑了下:“晚一周就晚一周,我本来就想让他多陪陪他姑姑。”   谢砚:“哦”   贺承之手指轻轻敲了两下桌面:“时安推迟回来,你会不高兴吗?”   谢砚摇了摇头:“不会。”   贺承之:“那就好。”   “那我先回去睡觉了。”谢砚完成任务,准备离开,“贺叔叔,您也别忙太晚了。”   贺承之看着他,忽然开口叫道:“谢砚。”   谢砚转回身:“还有事吗,贺叔叔?”   “以后不要对我用敬称,听着别扭。”贺承之藏在镜片后的眸色很深,里面的情绪难以分辨。   谢砚脱口而出道:“那怎么行,多不礼貌。”   贺承之语气听起来很淡:“我只比你大十五岁。”   谢砚下意识反驳:“那也是长辈。”   虽然贺叔叔才三十五岁,长得又帅又年轻,但说到底是好友的爸爸,也是他的长辈。   贺承之搁在桌面上的那只手收紧了些,唇角动了动却没说话,像是一下被什么东西噎住了。   谢砚眨了眨眼睫,神情无辜又可爱,像是在说:“难道不对吗?”   贺承之暗自咬了下后槽牙,忽然起身,拿起旁边衣架上的干净毛巾,走到他身前:“头发还湿着,擦干再睡,不然明早起来头会疼。”   “哦好。”谢砚应声,正要接过毛巾,那条毛巾却盖到了他的头发上。   贺承之的手隔着毛巾揉了两下,温柔而熟练地将他发梢的水一点点吸干。   谢砚像一只被人捏住后颈的猫,懵懵地站在原地任由男人动作。   他的视线里只有贺承之的胸口,男人在家里将衬衫领口扣子松了好几颗,隐约能看见一点胸肌的轮廓。   谢砚耳根莫名有点热,目光往下想要避开胸口,却又落在了更不该看的地方。   下一瞬,头顶上方响起贺承之低沉的嗓音:“以后不许再用‘您’来称呼我,也不要把我当成长辈,我们之间的相处可以更自在些。”   因为两人的距离太近,男人简直就像是在贴着他耳畔说话。   谢砚身体敏感地抖了下,胡乱点头:“嗯”   贺承之满意了:“乖。” 作者有话说: 小砚:尊重长辈老贺:嫌我老,嫌我老是吧?等着【咬牙.jpg】评论掉落小红包啵啵~ 第15章第15章哪哪儿都可爱   周五正常上班,谢砚一有空就在思考那个严肃的问题。   昨晚在书房里,贺叔叔说不想听他用敬称勉强可以理解,但不想让他把自己当成长辈又是什么意思呢?   在他的成长过程中父亲始终是缺席的,也没有过类似角色的男性长辈,所以其实他不太能把握好跟贺叔叔相处的分寸。   难道说贺叔叔是觉得自己还年轻,被他当成长辈显得太老,所以才不乐意?   也是,如果没有个十九岁大的儿子,正常男人三十五岁正是成熟而有魅力的年龄,更何况是承远的掌权人,可以说是站在金字塔最顶端的男人。   谢砚觉得自己想明白了,决定以后不在贺叔叔面前提年纪和辈分的问题。   白天在公司里他们是上下级,谢砚在海外事业部埋头翻译,贺承之在顶层总裁办公室开会签字。   贺承之也会下来,亲自参与指导西语组的项目进度,谢砚见了会规规矩矩地叫一声“贺总”。   贺总对待他的态度与旁人无异,有时候多看他两眼,也只像是在欣赏这个格外出色的实习生。   不过等晚上回了老宅,他们除了一起共进晚餐外,偶尔还共享书房。   起因是谢砚临时收到导师下发的任务,需要一本西语原版书,但那本书在旧书市场上被炒得很贵,临时要找并不容易。   他想起之前跟福伯晒书时注意到书房里有很多藏书,就抱着试一试的想法敲响了书房门。   “进来。”贺承之穿着一身浅灰色家居服,正坐在书桌后看文件。   谢砚站在门口,迟疑了下:“贺叔叔,你在忙吗?”   贺承之放下文件,目光落在他脸上:“不忙,有什么事吗?”   谢砚说明自己的来意,贺承之没说话,走到靠墙的那几排书柜前,打开胡桃木柜门,里面整齐地码着一排排西语原版书籍。   “哇”谢砚不由发出小小的惊叹声,“贺叔叔,你这里怎么有这么西语原版书?”   “不只是西语,还有很多其他语言的原版书。”贺承之修长的手指在书脊上划过,抽出一本深蓝色封面的旧书,翻开扉页看了一眼,递给他。   “居然真的找到了。”谢砚接过书,发自内心地赞叹,“贺叔叔,你真的太厉害了。”   “送你了。”贺承之唇角微勾,语气随意道。   谢砚摇了摇头:“这本书很难找的,我看完了就还给你。”   “这书再珍贵,在我手里只能放进柜子里落灰,在你手里才能发挥它应有的价值。”贺承之语气温和,“这种旧书我书房里还有好几箱,以后要什么书,自己进来找。”   谢砚认真想了想,觉得好像也有道理,不再推辞:“好,那我就不客气了。谢谢贺叔叔。”   贺承之就此对他开放了书房的使用权,不管主人在不在家,他都可以自由进出书房。   谢砚还没意识到这个特权意味着什么,他只高兴贺叔叔的书房像个小型图书馆,基本上想找什么类型的书都有。   但大多数时候他都不会打扰贺承之,自己取了书回到房间去读,有时候也会坐在院子里看书。   这晚,谢砚看书看得有点困,不知不觉趴在石桌上睡着了。   等他醒来时发现自己身上盖着一件薄薄的西装外套,鼻尖轻轻皱了皱,嗅到一股熟悉的木质冷香。   一转头,贺承之就坐在旁边的石凳上,手里拿着平板在看东西。   听见动静,他抬起眼眸:“夜深了,回房间睡吧。”   谢砚伸手取下西装外套,抱在怀里坐直了身体,声音听起来有些黏糊:“我睡得这么沉吗”   他刚才趴着睡着了,雪白的脸蛋被手指压出两道鲜明的红痕,额前的刘海也翘了起来,刚睡醒眼神还是懵的,看起来像一只被主人揉得乱七八糟的小猫。   尽管男人面上的笑意很浅,但谢砚还是察觉到了:“贺叔叔你笑什么?”   “没笑什么。”贺承之望着他,灯光倒映在那双专注的眼眸里,跳跃着温柔的光,“你太可爱了,谢砚。”   谢砚大脑接收到了讯息,但没处理得过来,下意识反问道:“哪里可爱了?”   贺承之收起平板,抬手抚了下他头上翘起来的呆毛:“哪哪儿都可爱。”   谢砚眨了眨眼睫,被贺叔叔突如其来的夸奖弄得更懵了。   贺承之见好就收,起身取回他怀里的外套:“好了,回去休息吧。”   “好”谢砚应声,跟着男人往里走,在路过走廊上的镜子时无意间看了一眼,发现自己的头发乱糟糟的。   这时他才反应过来贺承之刚才在笑什么,脸颊倏地发烫起来,抬手扒拉了几下头发,试图让自己看起来不那么傻。   贺承之透过镜子看见他的动作,唇角又扬起一抹弧度。   结果被谢砚当场抓到,连贺叔叔都顾不上叫了,红着脸炸毛:“你又笑我!”   “没笑。”贺承之若无其事地收回视线,“你看错了。”   谢砚:“”   他怎么才发现,贺叔叔好像有那么一点腹黑呢?   一周的日子悄然流逝,贺时安本来预计回国的日期再次推迟。   他玩到兴头上,也没一开始那么纠结了,只给谢砚发消息说要再晚点回去,到时候给他多带点礼物。   谢砚对此当然没有任何意见,他能去承远实习还住在贺家老宅,本身就是捡了大便宜,怎么能还要求贺时安不出去玩,在家陪着自己呢?   又是一个周五,下午丹尼尔在群里发消息:今晚下班后团建,西语组全体到齐,谁敢请假就完了。   西语组的小伙伴们纷纷在底下回复收到,又发了一连串鼓掌的表情。   谢砚手指悬在手机屏幕上方,最后也回了个“收到”。   虽然在学校里他就不喜欢参加这种聚餐,但团建是西语组的集体活动,他又是刚来不久的实习生,不该扫兴。   聚餐地点在公司附近一家新开的西班牙餐厅,餐厅装修色彩搭配鲜亮热情,是典型充满西班牙特色的氛围。   丹尼尔开了两瓶红酒,组员们纷纷表示组长今天破费了。   谢砚说自己不太能喝酒,丹尼尔没劝他,直接让人给他换了杯气泡水。   谢砚接过杯子:“谢谢组长。”   丹尼尔不厌其烦地纠正他:“叫我丹尼尔。”   西语组都是年轻人,餐桌上气氛很好,丹尼尔注意到身旁的人一直很安静,特意多关照他一些。   组员们互相交换眼神,有人起哄道:“组长,你对新人这么偏心,我们可要吃醋了啊。”   丹尼尔笑容开朗,大大方方地承认道:“新人来了不到三周,西语扎实还刻苦努力,我不偏心他偏心谁?”   谢砚被当众夸得有点不好意思,也不知道该怎么接话,只好低着头吃东西。   “那确实,谢砚作为一个新人比我们可卷多了!”   “组长,你干脆跟陈总监申请提前签就业协议呗,省得谢砚毕业后被别家公司挖走,你岂不是得伤心死?”   大家又嘻嘻哈哈地热闹起来,谢砚刚悄悄松了口气,放在兜里的手机震动了下。   他低头看向手机,是贺承之发来的消息。   贺叔叔:怎么没回家,还在加班吗?   谢砚飞快地打字回复:组里聚餐,晚一点回。   对面沉默了几秒。   贺叔叔:在公司附近?   谢砚:对,就在公司附近新开的西班牙餐厅。   那头没再回新的消息,丹尼尔凑过来:“谢砚,是有什么事吗?”   “没事。”谢砚把手机反扣在桌面上,“家里人问我什么时候回去。”   丹尼尔笑着打趣道:“你看起来就很乖,家里人是该担心你。”   散场时已经快十点,几个女同事拼车先走了,剩下的几人三三两两往地铁站方向走。   谢砚也准备走去公交车站,丹尼尔几大步追上他:“谢砚,我开车来了,先送你回去?”   谢砚委婉地拒绝道:“不用了,我住得很近,坐几站公交就到了。”   “都十点了,这会儿公交应该没有了吧?”丹尼尔看了眼手机屏幕,“还是我送你吧,踩脚油门的事。”   “那我打车吧。”谢砚拿起手机,“真的不麻烦你了,丹尼尔。”   不是他不识好歹,而且他现在住得不方便。如果丹尼尔恰好知道他住的地方是贺家老宅,有些事情就不好解释了。   丹尼尔看着他,忍不住说道:“谢砚,有时候我觉得你是在刻意跟我保持距离。”   谢砚愣了愣,解释道:“没有,我只是觉得打车更方便。”   “没有就好。”丹尼尔也没再多说,“你坚持要打车回去我就不勉强你了,但记得回家后给我发个微信报平安。”   谢砚点头:“好。”   就在他要说再见时,丹尼尔忽然朝他面前迈了一步,抬起手来。   对方的动作太快了,谢砚还没反应过来,只感觉颈侧被一只手轻轻碰了下。   丹尼尔:“你领子那里有个小虫子。”   谢砚吓了一跳,立刻低头看向领口处:“哪里?”   “我给你弄走了。”丹尼尔笑着把手收回去。   恰好一阵风吹过来,谢砚额前的几缕碎发被掀起来。   两人之间不过一步之遥,丹尼尔低着头看他,冷不丁说:“你应该把刘海梳上去,眉眼露出来更好看。”   谢砚微微睁大了眼眸:“真的吗?”   丹尼尔脸上笑容扩大:“当然是真的,你的眉眼长得特别漂亮。”   与此同时,餐厅街对面二十米开外,一辆黑色宾利正静悄悄地停在路边。   贺承之坐在车里,车窗半开,不知已经在这停了多久。   街对面的那片玻璃窗上,映出谢砚和丹尼尔的侧影,一个秀美挺拔,一个眉目含情。两人站在西班牙餐厅门口,背后是暖黄色的灯牌和弗拉门戈海报,画面像是在拍电影。   贺承之的面容半掩在阴影里,那双漆沉的眼眸像经年的深井,深不见底,不见光亮。   骨节分明的手指搭在方向盘上,以微不可察的速度慢慢收紧。   那边谢砚说过谢谢,往后退开两步:“那个我先回去了,你路上小心。”   丹尼尔笑得露出一口白牙:“好,下周一见。”   谢砚转过身,边点进打车软件边朝前走去。   他走出一段距离后,直觉好像有哪里不对劲。   谢砚停下脚步,果然看见一辆黑色宾利在夜色里悄无声息地跟在他身后。   见他停下来,宾利也缓缓停靠到路边。   谢砚走过去,弯腰探头看向车内的男人:“贺叔叔,你怎么在这儿?”   贺承之没有看他,侧脸线条锋利而紧绷,只吐出两个字:“上车。” 作者有话说: 小砚:花生什么树了老贺:我无名份,我不多嗔老贺危机感upupup↑老男人即将正面展开攻势,砚砚宝贝准备好了吗?蔓蔓携小情侣祝大家七夕快乐呀!评论掉落小红包啵啵~ 第16章第16章把我当成男人来看   谢砚拉开车门,熟练地钻进副驾驶。   车里温度打得很低,和外面像是两个世界,他身上的热意被冷气一吹,胳膊上起了一层细细密密的鸡皮疙瘩。   谢砚本能地抬手抱住双臂,随即又放下来。   贺承之没有看他,只是伸手将冷气调高了点。   谢砚从刚才就觉得男人的情绪不太对,但人都上了车,只好硬着头皮又问了一遍:“贺叔叔,你是来找我的吗?”   “路过。”贺承之语气冷淡,“玩得开心吗?”   “还好。”谢砚回道,“就是西语组一起吃了饭,也没玩什么。”   贺承之神色平静,视线停留在前方路面:“我刚才没见到其他人,只看见你和丹尼尔站在路边。”   谢砚没多想,如实回道:“其他人吃完都回去了,丹尼尔本来想送我回家,但我觉得不太方便,就婉拒了他。”   贺承之“嗯”了声,又说:“我上次问你,你说你们关系一般,现在看起来很熟?”   “没有很熟啊,只是组长看我是新人,比较照顾我吧。”谢砚歪了歪头,“不过丹尼尔性格确实热情,和大家相处得很好。”   贺承之转过脸,终于看向他:“海外事业部有不少外籍同事,文化习惯不同,以后遇到让你不自在的举动,直接拒绝就行。”   谢砚微微一怔,忽然反应过来,贺叔叔是不是看见了丹尼尔的举动,所以误会了什么。   他立刻解释:“贺叔叔,刚才我领口掉了个小虫子,丹尼尔是帮我弄掉了虫子。”   “我不是特指某个人。”贺承之像一位真正的长辈,对小辈循循善诱,“职场上人心复杂,和同事间相处的分寸本就难以把握,尤其你不知道旁人是否别有用心。”   在这一秒前,谢砚都没把丹尼尔对他释放的好意往别处想,这会儿被提醒,脸颊都热了:“没有没有贺叔叔,我跟丹尼尔真的只是上下级关系,我们私下都不聊天的”   “没有就好。”贺承之语气和缓下来,“我并非是想干涉你的交友自由,只是你还小,容易吃亏。”   “我知道。”谢砚认真回道,“我来承远实习是想学习进步,不是来交朋友的。”   贺承之:“好孩子。”   车缓缓驶入主路,路灯的光从挡风玻璃照进来,明明灭灭地落在他脸上,神色已恢复一贯的平静温和。   谢砚感觉自己耳根还是热的,半晌后,忍不住好奇道:“贺叔叔,您为什么会觉得丹尼尔对我有我的意思是,我们都是男生。”   贺承之沉默了几秒,淡淡回道:“都什么年代了,很正常。”   谢砚表情相当意外:“嗯?”   贺承之侧眸看了他一眼:“怎么,你不能接受?”   “当然不是。”谢砚回过神来,“我也觉得喜欢谁就是谁,性别不是前提。”   “嗯。”贺承之应声,恰好遇到红灯,他踩下刹车,目光再次落到他脸上,“那年龄呢?”   谢砚对上男人的视线,那眼神沉沉的,眸底深处像是压着什么,盯得他心口一跳。   “年龄也不重要。”他挪开视线,想了想又补充道,“不过从现实角度考虑的话,最好不要差太多吧。”   贺承之不动声色地问:“差多少算太多?”   “这我也不好说。”谢砚轻声回道,“我只是觉得差太多就不能白头偕老了,留下的那个人会很伤心。”   贺承之没再追问,只是凝视着他。   直到谢砚提醒绿灯了,他才收回目光,重新踩下油门。   片刻后,贺承之意味不明地说道:“小小年纪,爱情观倒是成熟。”   谢砚弯了弯唇,打趣道:“我也没想到贺叔叔思想这么新潮。”   贺承之又侧眸看他:“这叫什么话,我又不是老古董。”   “没说你老。”谢砚把笑意憋回去,严肃更正,“贺叔叔还很年轻,思想新潮很正常。”   贺承之的手指在方向盘上点了两下,看着那张故作正经的小脸,牙根又有点泛痒。   车开进老宅,两人一前一后进了院子,福伯还没睡,迎上前来:“先生,小谢少爷,你们回来了。”   贺承之微一点头,往屋子里走去。   谢砚:“福伯,这么晚了您怎么还没睡呢?”   福伯跟在他们身后:“本来是打算睡了,但先生不是出去接您了吗,我就想着等你们回来了再睡。”   谢砚脚步一顿:“贺叔叔是特意出去接我?”   但刚才在车里,贺叔叔不是说路过吗?   福伯还没来得及开口,走在前面的贺承之头也不回地打断道:“福伯,你该去休息了。”   福伯及时止住话头:“好,那我先回房了。”   谢砚看着男人走远的背影,心情有点微妙。   虽然贺叔叔才训过他,但有人因为他晚归而特意去接他,这种感觉好像也挺好。   新的一周,西语组迎来新的任务,谢砚继续投入翻译工作中。   自从那天在车里被贺承之提醒过后,他有意留了个心眼。   丹尼尔依旧会在休息时间找他聊天,有时候还会给他带杯咖啡,工作上也是尽职尽责地带着他,哪怕他偶尔犯了点小错也从不骂他。   但经过他的仔细观察,他发现丹尼尔对组里新来的另一个实习生也很热情,会主动帮女生搬东西,给女生点奶茶,关心她一个女孩子加班晚了怎么回家。   谢砚不由松了口气,心想果然是贺叔叔多心了。   丹尼尔只是性格外向又乐于助人,那些靠近和照顾真的只是习惯使然。   他反而在心底生出一丝愧疚,觉得自己把这么好的一个上司想岔了,于是不再刻意回避。   周四下午快下班时,丹尼尔风风火火地走到谢砚工位前,语速比平常快些:“谢砚,帮我个忙。”   谢砚抬眸:“什么事,你说。”   丹尼尔:“我今晚约了个西班牙客户谈项目,本来陈总监是要一起去的,但他那边的事还没结束,赶不回来,你陪我去一趟?”   谢砚犹豫了下:“就我们俩?”   “对。客户人很随和,就吃顿饭聊一聊,不会太久,也不会要你喝酒应酬。”丹尼尔朝他挤了挤眼睛,“我负责和客户谈天说地,你负责聊正事,我们分工明确,你懂我意思吧?”   谢砚想着这确实是正事,丹尼尔平时对自己也很照顾,他没道理拒绝,便点头应下:“好。”   下班后,丹尼尔开车带他去见客户。   谢砚坐在车上,忽然想起上次晚回家被贺叔叔盘问的事,这次学乖了,提前发消息告知今晚要见客户,不回去吃晚饭。   贺承之的消息回得很快:和谁一起去?   谢砚看了眼驾驶座的丹尼尔,打字回道:和组长一起。   对面没有回这条消息,他也没在意,只当贺总是去忙了。   客户是个四十多岁的西班牙男人,叫卡洛斯,留着一圈修剪精致的胡子,带来了一个女助理,但中文说的磕磕绊绊。   好在丹尼尔本身就是中西混血,也算是半个马德里人,西语是他的母语之一,和卡洛斯寒暄起来语速极快,时不时还夹杂几句正宗的西班牙式玩笑话,逗得对方哈哈大笑。   谢砚坐在旁边,保持礼貌的微笑,插话不多,只是偶尔在丹尼尔和客户聊得太远时,把话题拉回合同上。   卡洛斯也很欣赏这个安静养眼的小朋友,连连称赞:“你的西语口音很地道,听起来就像是在西班牙长大的。”   丹尼尔面露骄傲之色,手臂亲昵地搭在谢砚肩膀上:“那当然,他可是我们组里最有天赋的人。”   当着客户的面,谢砚不好直接躲开,好在很快丹尼尔就收回了手。   就在这时,他放在口袋里的手机震了好几下。   谢砚拿起手机,低头看向屏幕。   贺叔叔:在哪里见客户?   贺叔叔:吃过晚饭了吗?   贺叔叔:别太晚回来。   一连三条消息,间隔时间很短。   谢砚忽然想起贺时安老是吐槽他爸控制欲强,什么都想管着他。   这会儿亲生儿子不在身边,贺叔叔就把这份关注转移到他身上了吧。   不过谢砚并没有不耐烦,乖巧地回了会所名,又补充了句:吃得差不多了,会尽快回去。   回完消息他就锁了屏幕没再看,毕竟算是工作场合,他不好一直玩手机。   晚上九点多,饭局结束。   卡洛斯对两人的能力非常认可,项目基本敲定得差不多,只剩一些细节问题。   他和丹尼尔握手道别,又冲着谢砚笑:“小朋友,希望下次还能再见到你。”   谢砚微笑着道谢,目送卡洛斯乘车离开。   送走客户,会所门口只剩丹尼尔和他两个人。   客户酒量很好,今晚丹尼尔也喝了不少酒,衬衫领口散着,袖口卷到手肘处,古铜色的小臂肌肉结实流畅。   他往谢砚身边靠了一步,身上混着酒气和男士香水的味道,开口叫道:“谢砚。”   谢砚侧头:“怎么了?”   “今晚借着酒劲,我跟你说个事儿。”丹尼尔笑了下,墨蓝色的眼眸在夜色里显得有些深情,“其实你面试那天我一见到你,就觉得你长得很好看。”   谢砚:“谢谢。”   “经过这段时间的相处,我觉得你性格也很讨人喜欢。”丹尼尔比了个手势,“你别有压力,我就是想告诉你,我挺喜欢你的。你要是没那个意思,就当是我喝多了。”   谢砚愣了好几秒,没说出话来。   昨天他才告诉自己,丹尼尔只是把他当成普通后辈来照顾,才刚过了一天,就这么被当事人直接推翻了。   他张了张嘴,还没想好怎么委婉地拒绝,身后蓦地响起一声短促而刺耳的鸣笛声。   两人同时回过头。   黑色宾利就停在几步远外的路边,贺承之那张英俊的脸被阴影分割成两半,轮廓愈发深邃立体,却也透着一股说不出的阴沉感。   丹尼尔显然认出了那辆车,有些迟疑地抬手打招呼:“贺总?”   他以为贺总是路过的,正准备上前,就听车里传来一道低沉的声音:“谢砚,上来。”   谢砚心里浅浅叹了口气,放弃装不熟的计划,迈开步子走到车门边,弯腰看向车里的人:“贺叔叔。”   贺承之没回他,沉冷的目光越过他的肩膀,停在丹尼尔身上。   丹尼尔被那道视线压得有些发毛,那点酒意也不翼而飞了,连忙解释道:“贺总,我和谢砚刚见完客户,正准备送他回去。”   贺承之没说话,还是谢砚接过话:“丹尼尔,其实贺总是我是我的叔叔,我不是故意瞒着你们的。”   贺承之眉头一皱,面色愈发冷凝。   丹尼尔恍然大悟,像是终于对上了什么:“我想起来了,你手机微信里有个备注就是‘贺叔叔’,原来是贺总!”   “上车。”贺承之惜字如金。   “那谢砚,你先跟贺总一起回去吧。”丹尼尔主动自觉地往后退开,“贺总,您路上慢点。”   贺承之升起了车窗玻璃,谢砚和丹尼尔抱歉地笑了笑,拉开车门坐进去。   很快,宾利就丝滑地汇入了夜色。   车开出好长一段路,车内的两人都没说话。   谢砚不知道刚才丹尼尔跟他说的话被听见了多少,所以不敢主动打破沉默,尽管他觉得贺叔叔今晚的行为并不妥当。   半晌后,贺承之先开口了,语气依旧冷冷的:“现在还觉得,他对你没有别的心思吗?”   谢砚抿了下唇,小声回道:“贺叔叔才是对的。”   “你呢?”贺承之声音很低,“你对他什么想法?”   “我发誓,我对丹尼尔没有任何想法。”谢砚举起一只手放在耳朵旁,“我根本就没往那方面想。”   他知道大多数老板都讨厌办公室恋情,但作为员工来说,他也不会想跟同事谈恋爱啊。   “我提醒过你。”贺承之顿了顿,“你还是单独跟他出去吃饭。”   “不是单独,还有客户在。”谢砚忍不住反驳,“这是我的工作内容,就算我知道丹尼尔有什么情况,我也不好拒绝。”   贺承之看了他一眼,单手打方向盘,车拐进老宅前的那条小路,停在路边。   谢砚安静了片刻,试探着问道:“贺叔叔,你今晚生这么大的气,就是因为这个吗?”   自从他们认识以来,贺叔叔在他面前的形象一直都是温和可亲的长辈,哪怕是公司里高高在上的贺总,也极少见他露出这般吓人的脸色。   贺承之偏过头,语气里压着某种情绪:“你在丹尼尔面前叫我叔叔,是想撇清什么?”   “我”谢砚怔了怔,下意识道歉,“对不起,我只是怕丹尼尔误会”   贺承之眼神钉在他脸上:“误会什么?”   谢砚顿住了,不知道该怎么把话接下去。   “谢砚,我不是你叔叔。”贺承之嗓音低沉而清晰,“我不想再当你的叔叔了。”   谢砚心脏一突,手指攥紧了身前的安全带,表情茫然无措:“可是可是我一直把你当成我的亲叔叔”   甚至在贺时安让他把贺叔叔当自己亲爸时,他也曾可耻地想,要是真的就好了。   直到这一刻,男人亲口戳破了他的幻想。   贺承之与他并无血缘关系,只是他朋友的爸爸,好心给他一份实习工作还收留他,他不该蹬鼻子上脸,奢求更多。   “我知道,但我不缺侄子。”贺承之敏锐地意识到他在想什么,把话说得更明白了些,“谢砚,我想让你把我当成一个正常男人来看。”   谢砚眨了眨眼睫,一时还没从难过的情绪中转换过来:“什么意思?”   “别把我当成长辈,或者你朋友的父亲。”贺承之解开安全带,那双漆沉的眼眸里似是有火在克制地烧着。   “把我当成一个会嫉妒,会吃醋,受不了别人对你有一丁点想法的男人。” 作者有话说: 小砚:CPU要烧掉了老贺:好叔叔装不下去了。下章入V啦,蔓蔓会尽量多写一点,到时候更个大肥章!宝宝们不要养肥哦,实时追更有福利嘿嘿~评论掉落小红包啵啵~最后推一个预收《漂亮宝贝找老公》,感兴趣点点收藏呀!陆时初十七岁那年,突然得知家里早早给他定了个娃娃亲。听说是江南来的,水乡里长大的小孩儿,软得像块糯米糍。陆时初嗤笑一声:“都什么年代了,还搞包办婚姻?”对方进门那天,陆时初站在楼梯上往下看了一眼,愣了足足三秒。糯米糍确实软,眼睛圆,皮肤白,小小一团缩在他家沙发上,仰头看他的时候,睫毛扑闪扑闪,怯生生喊了声:“哥。”宋迟意被接到陆家的时候,除了一个旧书包和一把琵琶,什么都没带。别人都说这乡下来的土包子怕是祖坟冒了青烟,只有宋迟意知道,他什么都没了。奶奶走了,老宅卖了,连门口的枇杷树都没等到结果。他以为自己会被嫌弃,会被退回去,结果陆家没退,陆时初也没退。于是宋迟意真把陆时初当成了自己的老公,小尾巴似的整日跟在人身后。陆时初看书他在旁边写作业,陆时初打篮球他在场边抱着外套等,陆时初去学生会开会他就在走廊蹲着,蹲到睡着了被陆时初抱回家。某天晚上打雷,宋迟意抱着枕头钻进陆时初被窝,迷迷糊糊往他怀里拱,嘟囔了一句:“老公,我怕”陆晏浑身僵硬,声音微哑:“叫我什么?”人人都知道陆大少爷脾气不好,但最近他们发现,陆大少爷身边养了个小祖宗。后来所有人都明白,宋迟意不仅是陆时初的童养夫,更是陆时初的命。乖乖漂亮宝贝受×宠老婆如命大少爷攻 第17章第17章我要正式追   谢砚脑子“嗡”地一声,霎时一片空白。   贺承之那双漆沉的眼眸变成了一张细细密密的网,将他整个人兜黏起来,牢牢钉在座椅上。   在长久的对视中,谢砚的大脑终于迟缓地转动起来。   男人说的那句话在他脑海里回响,一声比一声清晰。   谢砚倏地低下头,脸颊后知后觉地烫起来,热意一路烧到耳后根,又迅速蔓延至雪白纤长的脖颈。   他忽然觉得车里空间太逼仄,男人明明距离他还有半只手臂的距离,可他却能感受到对方身上的体温。   像一座尚在休眠中的火山,随时有可能爆发,将他整个人吞噬得什么都不剩。   贺承之看着眼前人露出来的每一寸皮肤都染上了绯红,微微眯了下眼,仿佛那抹艳丽也烧到了他的眸底。   他的嗓音带了点哑,追问道:“谢砚,你明白我在说什么吗?”   “你”谢砚开口,声音有点变调,“贺叔叔,我以为”   他语无伦次说不完整一句话,分不清到底是因为受到了惊吓还是害羞,或是两者都有。   自从初次见面后,贺承之一直很关心他,会教他打领带,会在下雨时给他撑伞,会把西装外套盖在他身上,还会教他为人处世的道理。   他想过贺叔叔对他这么好,应该是看在他儿子的情份上,但总归是长辈对晚辈的照拂。   可此刻,全都被一句话粉碎得干干净净。   男人说得太明白了,明白到连一点让谢砚装傻的余地都不留。   “谢砚。”贺承之低声叫他的名字,音色很沉,带着安抚的意味,“我知道你可能一时接受不了,但我并不想逼你什么,我只是想让你有个心理准备。”   谢砚睫毛抖了抖,像一只突然被惊飞的蝴蝶,仓惶而不安。   贺承之收回视线:“明天还要上班,先回去休息吧。”   谢砚凭着本能解开安全带,推开车门。   下车时,他不小心在车门槛上绊了一下,等在车门旁的贺承之伸手扶住他的胳膊。   谢砚像是被什么东西烫了一下,条件反射般缩回手臂,差点打到车门上。   “小心。”贺承之出声提醒,却没再上手。   谢砚站稳了身体,抬眸撞进男人的目光里,又是一阵心悸。   贺承之深深看了他一眼,没再多说:“走吧。”   谢砚低着头跟在男人身后往里走,走进客厅后,甚至来不及道一声晚安,就匆匆上楼去了。   他的脚步越走越快,最后几乎是小跑着上了二楼。   谢砚冲进房间里,反手合上门,整个人靠在门板上缓缓往下滑,胸口起伏得厉害。   他抬手捂住脸,脸还是烫的,烫得他手都有点抖。   乱了,全乱了。   谢砚在地板上坐了很久,最后连自己怎么爬上床的都记不清了。   这天夜里他睡得很不安,翻来覆去,眼前是黑色宾利和那张英俊的脸,耳畔是那道低沉迷惑人的嗓音,迷迷糊糊中分不清究竟是梦境还是现实。   再醒来时,天刚蒙蒙亮。   谢砚出了一身薄汗,被他当成睡衣的棉质T恤贴在背上,黏糊糊的很难受。   他坐起上半身,在床上发了会呆,下床去浴室洗漱。   谢砚边刷牙边看向镜子里的自己,下眼睑有一层淡淡的青黑,在冷白的皮肤上异常显眼。   昨晚发生的一切自动在脑海里重播了一遍,他确定自己没做梦。   事实上,他做梦都不会做这种荒唐的梦,那可是他室友的爸爸,是承远集团的总裁,也是他叫了这么久的贺叔叔。   谢砚低头掬了一捧冷水,扑到脸上,水珠顺着下巴滴进衣领里,令他的神智清醒了几分。   他擦干脸,迅速换好衣服,然后做贼似的轻手轻脚地拉开房门。   走廊里很安静,他贴着墙根走得很小心,每经过一个转角都先探出脑袋,像只踮着脚尖竖起耳朵的灵敏小猫。   下楼后,谢砚目光飞快地扫了一圈,没发现那道高大熟悉的背影。   他不由松了口气,把书包背带往肩上一拽,拔腿就往外跑。   “小谢少爷”福伯的声音从厨房方向传来,紧接着是一阵脚步声。   谢砚已经跑到院门口了,听见喊声不得不刹住脚步,回过头问好:“福伯,早上好。”   福伯手里端着一个白瓷碗,里面是刚盛出来的小米粥,还冒着热气,关心道:“您不吃早饭了?这才几点,上班时间还早着呢。”   “我今天有事要早点到公司,不吃早饭了。”谢砚说着,人已经跨出了院门。   福伯:“这孩子”   就在谢砚背影消失的同一时刻,贺承之从旁边的别院走出来。   福伯回头:“先生,小谢少爷已经去上班了。”   “嗯。”贺承之神色沉静,“我知道了。”   谢砚从没这么早到过公司,整栋大楼还空着,只有保洁阿姨在打扫卫生,顺便给绿萝喷水。   他坐到工位上,把包放下,额头上沁着一层薄汗。   心跳速度慢慢平复下来,可脑子里还是乱成一团乱麻。   八点半左右,其他同事们陆续到了。   坐在谢砚旁边的同事看见他的脸,吓了一跳:“你昨晚没睡好?脸色怎么看起来这么苍白?”   谢砚:“没事,昨晚看视频看得有点晚。”   “年轻就是好啊,想熬夜就能熬夜。”同事感叹了一句,“我这把年纪要是熬一次大夜,得缓三天。”   谢砚笑了下,不知该接什么话好。   九点多,前台打电话到西语组,说有人给谢砚送了个保温桶,放在前台。   谢砚有点摸不着头脑,但还是下楼去取了东西。   回到工位上打开一看,里面是一份早餐。   香浓细腻的豆浆,温热的蟹黄小笼包和温泉茶叶蛋,都是他平常爱吃的几样,用保鲜膜仔仔细细地封着。   谢砚看着眼前的早餐,说不上来心里是什么感觉。   旁边的同事又探过身来:“呦,谁这么贴心啊?追求者?”   “不是。”谢砚把餐盒盖上往桌子底下一塞,脸却不受控制地热了起来。   “脸都红了,还说不是?”同事笑得促狭,“没事,你长得这么好看,有小姑娘追也很正常的嘛。”   谢砚:“”   现在没有小姑娘追他,倒是有个老男人   好在同事接了个电话就去忙了,谢砚想了想还是不能浪费食物,重新打开保温桶,迅速解决了早餐。   上午,陈总监亲自过来给他们派发任务。   谢砚这才发现丹尼尔今天没来上班,虽然不知道是什么原因,但心里也觉得少了个负担。   他还没想好怎么跟丹尼尔解释他与贺叔叔之间的关系,以及如何礼貌地要求对方为自己保密,有个缓冲的时间也好。   至于贺叔叔   谢砚摇了摇头,努力专心投入工作中。   下午三点,西语组临时通知开会。   谢砚刚把一份翻译初稿保存好,就听从陈总监办公室出来的同事低声跟旁边人说:“贺总亲自下来,不知道什么事。”   “有点吓人,最近贺总来咱们西语组的频率是不是太高了?”   “是有点,而且今天组长还请假了,咱们自求多福吧”   谢砚握住鼠标的手一紧,又悄悄松开。   会议室里,他抱着笔记本坐到离主位最远的位置,尽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会议室门被推开,贺承之走了进来,陈总监跟在他身后。   男人穿了一身深色衬衫,没穿西装外套,面色如常,目光在会议室里扫了一圈,停留在某一处。   谢砚也正好抬眸,两道视线隔空相撞,他立刻又低下头,垂着眼睫假装翻笔记本。   会议内容并不复杂,陈总监开始汇报西语组近期负责的拉美项目进度。   贺承之坐在长桌的尽头,姿态松弛,声音平稳,偶尔指点两句。   谢砚全程没有抬头,可他就是能感觉到,贺承之的视线时不时就会落在他身上,轻而精准,存在感强到让人无法忽略。   如果是以前,他会觉得贺总只是工作严谨,亲自下来盯他们的项目。   可经过昨晚,他不得不在心里怀疑,贺总盯的到底是项目还是他   幸好这个会议并不长,散会后,同事们陆续起身离开。   谢砚收拾好笔记本,跟着其他人一起往外走。   在经过贺承之身旁时,他听见一句轻得只有两个人才听得见的问话:“早餐吃了吗?”   谢砚脚步一顿,下意识“嗯”了声,然后反应过来,又飞快地逃出了会议室,像是身后有鬼在追。   他回到工位上,目光落在桌下的保温桶上,心道果然是他。   福伯虽然也关心他,但不会关心到把早饭送到公司来。   他早就领教过男人的体贴入微,可现在这份体贴也变成了他的负担。   周五下班前,谢砚去行政楼给西语组领办公用品。   行政楼层很安静,大家都在各自忙着手里的活儿,他等东西时坐在接待区的沙发上,低头看手机。   隔壁茶水间里有几个女职员在闲聊,声音不大,但茶水间的门半掩着,说话声就飘了出来。   “贺总还是一个人啊?我听说前两天又有合作方想在饭局上给贺总塞人,被贺总一句话就给打发了。”   “真的啊,谁这么大胆?不知道咱们贺总是出了名的不近女色吗?”   “是啊,这么多年贺总身边别说女人了,连只蚊子都飞不进去,那些人就是不到黄河不死心。”   “贺总真就一心扑在公司上,我来了三年,天天看他加班,搞得我都不好意思比他早走。”   “有时候想想觉得贺总也挺累的,身边也没个知冷知热的人,有什么意思?我要是年轻十岁”   几个女职员忽然笑作一团,后面说的话就听不太清了。   谢砚眼睛看着手机屏幕,却是一个字都没看进脑子里。   他忍不住在心里默默想,他们要是知道贺总背地里有个十九岁的儿子,还会不会觉得贺总是个清心寡欲的工作机器?   谢砚还想再偷听会儿贺总的八卦,这时,负责办公用品的行政小姐姐走出来,把东西递给他。   他接过办公用品,礼貌地道谢,起身离开了行政层。   晚上回到老宅,谢砚迅速吃完晚饭,在福伯疑惑的眼神中缩回了房间。   九点多,他听见院门响动和皮鞋踩过青石板的声音,知道是贺承之回来了。   谢砚立刻把台灯调暗,躺到床上,假装已经睡下了。   过了会儿,他听见熟悉的脚步声经过走廊,在他的房门口停下来。   谢砚不自觉屏住呼吸,还好门外的人没有其他动作,等脚步声走远了,他才缓缓吐出一口气。   他平躺在床上,眼睛盯着黑漆漆的天花板,开始认真思考,他是不是该搬出去了。   周六,谢砚把自己关在房间里一整天。   中午福伯来敲门喊他吃午饭,他确定贺承之不在家,下楼吃了点东西又回到房间。   他坐在书桌前,面前摊开着西语书,那些往日里很熟悉的文字变成了一只只小蝌蚪,在他眼前游来游去,怎么逮都逮不住。   谢砚想了很多乱七八糟的东西,最后得出一个结论,他不能在贺家老宅住下去了。   哪怕上班的时候不可避免会见到贺总,但至少下班后他有喘息的时间,想要躲开贺承之也会简单很多。   谢砚给自己做着心理建设,傍晚天光将暗未暗时,终于下定了决心。   他拿起手机,打开前辈们建的专门发布各种兼职和招租信息的群,翻聊天记录,查找有没有短租。   幸运的是,正好有个同系的学长在学校附近租了房子,合租的室友刚搬出去,空出来一间房,可以租到暑假结束。   虽然会因此多付一点房租,但是心里会踏实很多。   谢砚把行李箱从柜子里拖出来,平摊在地上。   他蹲在空空的行李箱旁边,好半天后才开始往里面叠放衣物。   七点多,贺承之回来了,站在院子里第一时间看向二楼窗户的位置。   往常那扇窗户后面会探出一颗毛茸茸的小脑袋,笑眼弯弯地朝他打招呼,然后转身下来迎接他。   但今天,那里空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   贺承之脱下西装外套,又抬手扯松了领结,迈开一双长腿往屋里走去。   没过多久,谢砚听见房门被人敲响了。   他将行李箱合上,站起身来,却没有及时回应。   “谢砚。”贺承之的声音从门外传进来,低低的,“开门,我知道你还没睡。”   谢砚心知这次是躲不过去了,磨磨蹭蹭地走到门后,打开房门。   贺承之站在门外,手里端着一只白瓷炖盅,盅口冒出淡淡的热气,闻起来也很香。   男人站在廊灯下,背着光,看不太清他的神情,尤其一双眼睛,在阴影里显得格外深邃。   “福伯说你一整天都没怎么吃东西。”他上前一步,“鸽子汤,炖了很久,多少喝点。”   谢砚两只手垂在身侧,指尖不自觉揪了下裤腿布料。   贺承之耐心道:“先进去,把汤喝了。”   谢砚也不好意思让男人一直端着炖盅,只好接过来,转身放回房间里的木几上。   贺承之目光在房间里扫了扫,落在地上的行李箱上,顿了几秒:“你想搬出去?”   谢砚身体僵了僵,转过身来面对他:“对,我想搬出去。实习我会继续做,西语组的工作也不会耽误您放心。”   他的语速比平常快很多,像是不一口气说完就没法再说出口了。   贺承之:“搬去哪儿?”   “有个学长在学校附近租了房子,我跟他说好了,去他那里住到暑假结束。”谢砚眼睫微颤,“反正我不能继续住在这里了。”   贺承之目光很沉:“为什么不能?”   谢砚硬着头皮继续说:“我不能在明知”   在明知贺承之对他有别的心思的情况下,还装傻充愣地住在贺家老宅,不清不楚地占尽便宜。   贺承之往房里踏了一步:“谢砚,我给你时间,是让你做好准备,不是让你逃避。”   谢砚本能地往后退了两步,不敢再看男人,小声辩解道:“我没有逃避,我只是觉得我们这样是不对的。”   贺承之:“哪里不对?”   谢砚抿了下唇,到底还是把好友搬出来:“你是时安的爸爸。”   贺承之沉默了几秒,反将他一军:“等时安回来,如果发现你不住在这儿了,会怪我。”   谢砚张了张嘴:“时安他不”   他知道贺承之说的是真的,贺时安临走前反复叮嘱他要等自己回来,如果旅游归来发现他搬走了,以时安的脾气,一定会把账通通算在父亲头上。   “我会跟时安说清楚的。”谢砚干巴巴地说道。   贺承之问道:“你打算怎么跟他说?”   谢砚一下又被噎住了,说不出话来。   他抬起头,看着贺承之的脸,头一次觉得贺叔叔这张英俊的脸如此可恶。   谢砚心里憋了一整天的情绪终于压不住了,脱口而出道:“那你追我的时候,怎么不想想你儿子呢?”   贺承之一愣,面上有种很罕见的意外表情。   谢砚话一出口就后悔了,又羞又有点恼,别开脸,试图挡住越来越热的脸,却暴露了红透的耳根。   贺叔叔只是说要他把自己当正常男人看,还没明确说过要追他,他怎么就这么说出来了?   贺承之忽然笑了声,眸底隐隐有碎光在浮动,语气里藏着一丝浅淡的无奈:“我还没开始追呢,你就吓成这样子了。”   他边说边往前迈了一小步,两人之间的距离再次被缩短。   谢砚嗅到了他身上的木质冷香,一如既往地好闻,下一秒回过神来,又警惕地往后退了步。   “不过你倒是提醒我了。”贺承之又笑了声,“从什么时候开始算追你,得说清楚。”   谢砚瞪着他:“我不是这个意思!”   “我就是这个意思。”贺承之的神情是前所未有的认真,“那就从现在开始,我要正式追求你了。”   谢砚站在原地,整个人从头到脚都麻了,连口腔里的舌头都不知道该怎么摆放。   他长这么大,并非没有收到过情书和表白,但那些都来自同龄的男孩女孩,青涩而毛躁,他拒绝起来并不困难。   而面前的男人不一样,比他高大,比他年长,比他成熟,是他心里敬重又仰慕的人。   贺承之继续说:“虽然我比你大了十五岁,但你说过年龄不是问题,我当真了。”   谢砚没想到自己搬的石头这么快就砸了自己的脚,却无力反驳。   “谢砚,我也并非你想象中那种风流浪荡的人。”贺承之目光坦荡而滚烫,一字一句地说道,“我以前从没追过任何人,也没喜欢过任何人,更没有玩弄过任何人。”   谢砚微微睁大了眼睛,脑子里思绪乱成一团。   他得承认,他如此迫切地想要逃离,有很大部分原因是他觉得贺承之这种情场老手,不是他这种感情小白可以对抗得了的。   从长辈和晚辈的身份来说,他无所谓贺叔叔有多么丰富的情史,要是换种身份,情况就完全不一样了。   可贺承之说他从没喜欢过任何人,那贺时安到底是怎么来的?   “有些事,不是你以为的那样。”贺承之总是很轻易就看穿了他,温声解释道,“时安是怎么来的,你想知道我可以告诉你,但你要确定自己能承受这个秘密。”   谢砚下意识摇头:“不,我不能”   他不傻,他听懂了贺承之在说什么,但这个秘密他内心并不想知道。   贺时安是他最好的朋友,对方也把他当成最好的朋友,他根本不能保证自己守口如瓶,或是什么时候不小心泄露什么,让对方伤心难过。   既然是无法承受的秘密,不如一开始就不要知道。   “好。”贺承之预料到了他的反应,淡淡说道,“以后等你想知道的时候,我依然可以告诉你。”   谢砚没应声,他今晚接受的信息太多了,只觉得头昏脑涨。   贺承之见他一副魂不守舍的模样,不忍心逼他太紧,低声哄道:“把汤喝了,早点睡。剩下的事慢慢想,不急。”   谢砚胡乱地点了点头,没有再跟男人犟。   贺承之准备离开,走到门口,像是想起什么似的,又回身叫他:“谢砚。”   谢砚茫然地抬眼:“嗯?”   “我说要追你这件事,是很认真的。”贺承之像位真正的绅士般,征询他的同意,“所以,你愿意让我追你吗?”   谢砚眼神湿润地和男人对视,看起来有点可怜巴巴的:“我要是说不愿意,你能放弃吗?”   “不能。”贺承之面上笑得温柔,说出来的话却没有丝毫转圜的余地。   谢砚:“”   所以多余问这一句干嘛 作者有话说: 小砚:假绅士。老贺:真爱你。来啦来啦,评论掉落100个小红包,感谢大宝贝们支持啵啵~ 第18章第18章我又不会吃   谢砚搬出贺家老宅的计划暂时搁置,但他还是在心底打定了主意,这段时间要离贺叔叔远远的。   反正贺时安还有一周就该回来了,到时候他的实习工作也将结束,贺承之就没有理由再阻止他搬出去了。   周一早上,谢砚在淅淅沥沥的雨声中醒来。   起床时,他故意在房间多磨蹭了一会儿,想跟男人错开吃早餐和出门的时间。   结果等他下楼时,贺承之正好坐在餐桌旁,手上拿着当天的财经报纸在看。   谢砚第一次见时,觉得贺叔叔有些老派,这年头什么新闻手机上都能刷到,很少有人还会看纸质报纸。   “早上好。”贺承之听见动静,抬眸笑着夸奖道,“今天早上没跑得比兔子快,有进步。”   谢砚被他笑得脸热了热,但当着刘姨的面又不好说什么,只好瞪了男人一眼。   贺承之却是十分受用的样子,黑眸里的笑意丝毫不加掩饰。   谢砚只能装作没看见,坐到餐桌旁,拿起桌上倒好的豆浆,捧在手里慢慢地喝。   他算是发现了,贺叔叔从前看起来要多正经有多正经,真相可能是藏得太深   吃完早餐,谢砚又回楼上拿了书包,再下来时,看见院子前的廊下站了个人。   贺承之今天穿了件浅灰色的衬衫,没打领带,袖口挽到小臂,手里拿着一把黑伞。   雨还在下,雨水从飞檐上滴下来,落在青石板上溅起细小的水花,男人高大沉静的背影像是融入了雨景里。   谢砚脚步不自觉慢下来。   贺承之却像是感应到了他,偏过头:“今天又下雨了,我送你?”   “不用了。”谢砚轻声拒绝,低头去门边找雨伞,却没找着自己的伞。   “福伯说你的伞坏了,他拿去修了。”贺承之在一旁提醒道。   谢砚:“”   骗小孩儿呢,最近几天都没有下雨,他的伞怎么会好端端的坏了?   “你要是不愿意坐我的车,那我送你去公交车站。”贺承之撑开手里的黑伞,语气温和,“再不出发,就要迟到了。”   谢砚犹豫了几秒,到底还是走到了伞下。   贺承之迈开长腿:“走吧。”   雨声密集,但这把黑伞很大,将伞下隔出一个小小的干燥的空间。   两人并肩走出巷子,谢砚整个人都是绷紧的,目视前方,手臂规规矩矩地放在身侧,生怕挨到身旁的男人。   贺承之却是走得从容,撑着伞稳稳地罩在他头顶上方。   走出巷口时,雨势变得大起来。   贺承之忽然将伞柄换了只手,然后伸手揽住谢砚的肩往自己这边带了带。   谢砚毫无防备地撞进他的胸口,隔着薄薄的衬衫,清晰地感受到了男人身体的温度,以及饱满而有韧性的胸肌。   “雨下大了,别淋着。”贺承之的声音响起来,在雨声中似乎带着不真切的笑意,“离我近一点,我又不会吃了你。”   谢砚的脸又开始发烫,他微微挣了一下,却没挣开男人的手臂。   贺承之也没有过份的举动,只是揽着他的肩,将他半掩在怀里,朝公交车站走去。   谢砚从没觉得这段路有这么漫长,但雨确实下得大,他也不敢在雨中跟贺叔叔来个自由搏击。   到时候两个人都变成落汤鸡。   好不容易到了公交车站,贺承之自然地松开手,收起黑伞,和他一起站在公交站牌下。   谢砚眼神奇怪:“你不回去开车吗?”   “不开车了。”贺承之朝他微微一笑,“今天跟你一起坐公交车去公司。”   谢砚:“你”   他刚说了一个字,视线无意中落在男人的肩膀上,倏地顿住了。   贺承之半边肩膀湿透了,雨水在浅灰色衬衫上落下很深的痕迹。   显然刚才那把黑伞,一直在朝他这边倾斜。   谢砚移开视线,心里像是被人塞了一团泡了水的棉花,又湿又闷。   公交车来得很快,他先上车,拿手机扫了乘车码后往里走。   贺承之跟在后面,不紧不慢地掏出手机,“滴”的一声也刷上了。   谢砚愣了一下,忍不住回过头。   他还以为出门车接车送的贺总不知道怎么刷公交卡,看来还是他把贺总想得太不食人间烟火了。   贺承之神色自若,侧身替他挡住后面涌上来的人,低声说:“往里走。”   车里人很多,座位早就坐满了。   谢砚被挤得只能握住头顶的吊环,贺承之就站在他身后,一只手抓着横杆,整个人像一堵坚实的墙,把周围拥挤的人群都挡在外面。   谢砚的后背几乎贴着男人的胸膛,他试着往前挪了挪,可前面的人晃了晃,又把他挤回来。   他的肩胛骨撞上贺承之的胸口,又瑟缩了一下。   贺承之依旧稳如泰山,抬起另一只手,握了下他的胳膊扶着他,掌心温暖干燥:“别摔着。”   谢砚低下头,轻轻应了声,老老实实地抓着吊环不动了。   公交车晃晃悠悠地开着,雨打在车窗上,窗外的人和景都化成了一团模糊的颜色。   谢砚一直不喜欢下雨天挤公交,车厢里很挤,空气闷热又潮湿,夹杂着各种气味,闻起来很难受。   但今天,他的嗅觉被身后的男人所侵占,那股熟悉又好闻的木质冷香混着雨水的清新,像一张网将他严严实实地包裹起来。   谢砚没有回头,却能感觉到对方的呼吸,很轻地扫在他耳后,温热而均匀,难以忽视。   他怀疑贺承之是故意的,可对方除了扶他一把,什么也没对他做。   公交车突然一个急刹,谢砚身体控制不住往前倾,眼看脑袋就要撞到前面的人,一只大手从他腰侧绕过去,一把圈住他的腰将他往回揽。   谢砚撞回他怀里,发出一声轻呼。   公交车上响起乘客抱怨的声音,谢砚却只能感觉到箍在腰上的那只手,并不粗暴,但也不容挣脱。   “没事吧?”贺承之低下头,嘴唇几乎擦着谢砚的耳廓。   谢砚颈后的汗毛都竖起来了,挣扎着站直了,小声回道:“我没事”   贺承之这才慢慢松开手,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指尖轻轻蹭了下柔韧的腰侧。   谢砚腰一软,差点没把自己整个人都送进男人怀里。   公交车到站,车门一开,谢砚几乎是逃下去的。   好在外面的大雨已经停了,只有细蒙蒙的雨丝飘散在空气里。   谢砚快步走了十几米,突然停下来问:“你刚刚在车上,是不是故意的?”   “不是。”贺承之的语气再正经不过,“公交车挤,我总不能看着你摔倒在别人怀里。”   谢砚没法反驳,只能换一个切入角度:“你堂堂承远总裁,跟我一起挤公交很有意思吗?”   “我觉得挺有意思。”贺承之眼神认真,“能和你多待一会儿。”   谢砚怔了两秒,一句话没说,转身继续朝公司大楼快步走去。   贺承之没追上他,一只手拿着伞跟在他身后,另一只手垂在身侧,指腹意味不明地来回轻捻着,像是还在回味着什么。   到公司时,谢砚特意先绕去洗手间洗了把脸。   镜子里的人头发被风吹得有些乱,衬衫领口微微歪着,耳尖的那点红尚未褪尽。   谢砚整理了下衣领,又用手拍了拍脸颊,让自己清醒过来。   他刚回到工位坐下,旁边的同事就凑过来,关心道:“谢砚你怎么了?大清早脸红红的,不会是淋雨感冒了吧?”   “没有”谢砚含糊地回道,“怕上班迟到,跑了两步。”   同事笑着调侃道:“那你身体素质不太行啊,有空得加强锻炼。”   谢砚:“好,我会的。”   上午十点,陈总监在群里通知开会。   得知今天某个人不在,谢砚暗自松了口气,跟着其他同事走进会议室,找了个角落坐下。   陈总监进来时,身后跟着一个陌生男人,三十岁出头,戴一副银框眼镜,看起来高瘦斯文。   陈总监走到会议桌前,开门见山地说道:“开个短会,说两件事。”   他停顿了片刻,等会议室彻底安静下来,才重新开口:“第一件事,丹尼尔不再担任西语组的组长,他被调去了承远在西班牙的分公司,常驻马德里。”   会议室里响起一阵窃窃私语,谢砚心里咯噔一下,手中握着的钢笔笔尖在纸上顿住,洇开一小片墨水的痕迹。   “调令今早已经下发了,新的西语组组长是我旁边这位,周廷深。”陈总监继续介绍道,“周组长是从拉美事业部调过来的,之前在智利和墨西哥都常驻过,经验非常丰富,相信他一定会带领西语组走向更好的未来,大家掌声欢迎。”   众人反应过来,纷纷鼓掌表示欢迎,谢砚也跟着拍了拍手。   “大家好,我叫周廷深。”周组长在掌声中起身,朝众人微微颔首,“以后大家共事,请多关照。”   态度不卑不亢,语气不冷不热,配着他那副银边眼镜,显出几分学院派的清贵来。   谢砚低着头,大脑又开始转动起来。   他想起丹尼胭塘尔在会所门口跟他说过的那些话,又想到贺承之在车里的冷脸询问。   他不确定自己是不是想多了,可这个时机真的太巧了,上周四晚上丹尼尔才刚跟他表白,这周一就被调去了西班牙。   但据他了解,承远在西班牙确实有分公司,丹尼尔是中西混血,西语是母语又很熟悉市场,调过去明面上挑不出半点毛病,至少公司其他人都只会觉得,这是正常的人事调动。   会议结束后,谢砚回到工位,旁边的同事还在感叹:“你说丹尼尔怎么突然就被调走了?他上周还跟我说想在这边多待几年,居然把我们都瞒得这么死死的?”   谢砚垂着眼睫:“我也不知道。”   “不过今天新来的这个组长,看起来好像不是什么很好相处的人。”同事压低了声音,“我感觉吧,咱们西语组的日子没以前那么好过了。”   谢砚宽慰他:“应该不会吧,说不定等大家熟悉了就好了。”   “但愿如此。”同事说完就去忙了。   谢砚拿出手机,点开跟贺承之的对话框,最新的聊天记录还停留在上周四晚上。   他的手指悬在输入框上方,打了几个字又删掉。   他想问贺承之,丹尼尔被调走跟他有没有关系?   可是他既不是贺承之的什么人,也不是丹尼尔的什么人,他只是一个小小的实习生,既没有立场去质问,也不应该僭越去质问。   谢砚关掉对话框,将手机屏幕倒扣在桌面上,眼不见心不烦。   晚上下班时,谢砚溜得很快,没想到贺承之回来得也早。   晚餐桌上有鲈鱼和大虾,配着新鲜的时令蔬菜,还有一盅鲜美的鸽子汤。   “先生说小谢少爷不爱喝鸡汤、排骨汤,嫌油重,特意叮嘱我多煲鸽子汤。”刘姨掀开盅盖,絮絮叨叨地说着,“这鸽子汤清淡,喝了不胖人,您放心多喝点。”   “好,谢谢刘姨。”谢砚应声,忍不住抬眸看了眼坐在对面的男人。   贺承之表情和往常并没什么两样,拿汤勺给他舀了一小碗鸽子汤,放到他面前:“尝尝咸淡。”   “谢谢。”谢砚礼貌道谢,突然又加了几个字,“贺叔叔。”   就好像用“贺叔叔”这个称呼,可以将他们之间发生过的荒唐事都抹去,回到最开始长辈和晚辈的单纯关系。   贺承之微一抬眉,似笑非笑地回道:“不客气,贺叔叔喜欢照顾你。”   谢砚不知道该回什么好,干脆不做声了,拿起汤勺安静地喝汤。   刘姨在旁边搭话:“小谢少爷,先生可喜欢您呢,以前照顾小少爷也不过如此了。”   “噗”谢砚刚喝进嘴里的一口汤差点喷出来,“咳咳”   “慢点喝。”贺承之不动声色地递给他一条帕巾,“没人跟你抢。”   谢砚接过帕巾擦嘴,并试图用眼神谴责对面的男人。   贺承之却像是毫无察觉,夹起一块鱼肉,仔细地将刺挑出来,放到他面前的小碗里。   谢砚:“”   吃完晚饭后,贺承之回书房继续忙工作。   谢砚坐在窗前看书,眼睛盯着书上的西语,却不太能看得进去。   好半天后,他起身拿起贺承之送给他的那本西语书,穿着拖鞋下楼。   谢砚站在书房门口,书房门半掩,像是正在等待什么人敲门进来。   他深呼吸一口气,抬手敲响了书房门。   “进来。”   贺承之坐在书桌后,高挺的鼻梁上架着副金边眼镜,那双眼睛透过镜片看向他,愈发显得深不可测。   “打扰了,贺叔叔。”谢砚走到书桌前,把书放到桌面上,“我来还书。”   贺承之目光在书上短暂地停留了一秒,重新移回他脸上:“这书我已经送给你了,没有再还回来的道理。”   谢砚:“可是我已经看完了,不需要这本书了。”   “是吗?”贺承之抬手拿起书,作势要扔进垃圾桶,“那我就扔了吧。”   “哎别!”谢砚下意识伸手去阻止,差点趴到书桌上,“书又没得罪你,你干嘛要扔掉它?”   贺承之看着他,语气别有深意:“谢砚,我送出去的东西从不会收回。”   谢砚愣了下,站直了身体:“那你给我吧,我不还你了。”   贺承之把书放回桌上,推到他面前,忽然问道:“你今晚来找我,是不是还有话想问我?”   谢砚眼睫颤了颤,一声不吭地拿起桌上的书抱进怀里。   贺承之也没催他,耐心地等着他开口。   好一会儿后,谢砚小声问道:“丹尼尔被调走,是你故意安排的吗?”   贺承之:“是。”   其实谢砚心里已经猜到了这个答案,但他没想到对方会这样干脆地承认。   “西语组需要一个更成熟的组长,周廷深在拉美做了五年,带过团队,也处理过复杂项目。”贺承之语调平稳地和他解释,“丹尼尔能力不差,但还不够稳,调他去西班牙对他来说是好事。西班牙是欧洲业务的重心之一,他过去能获得更快的成长,而不是留在这里跟实习生吃饭。”   最后一句话说得轻描淡写,却是问题的关键。   谢砚抬起头来,望进男人的眼睛里。   贺承之也在看他,目光不躲不闪,看不出一点说谎的心虚。   “所以”谢砚问道,“其实是因为我?”   贺承之语气淡淡道:“我不喜欢他对你的态度,就不会让他继续待在你身边。”   “可我们只是同事,并没有任何越界行为。”谢砚提高了音量,“我只是一个实习生,我很快就会离开承远,你怎么能因为我把一个没有犯错的员工调走?”   “所以我只是把他调走。”贺承之抬手推了下眼镜框,眸底浮现一抹冷意,又很快化开,“我没有为难他,西班牙分公司有他的位置,他去那边会更有前途。当然,如果你觉得我做错了事,可以生气。”   谢砚抿了抿嘴唇,没说话。   他确实生气,还有对丹尼尔的愧疚,对方在工作上一直很照顾他,如今却因为他而被远调西班牙。   但贺承之太坦率了,坦率得让他连发作都找不到由头。   谢砚往后退了一步,低声回道:“我没有立场生气。”   整个承远集团都是贺承之的,别说是调离总部,就是开除某个员工也只是贺总一句话的事。   “你有。”贺承之站起身来,绕过书桌走到他身侧,“我在追你,所以你有立场问,也有立场生气。”   谢砚目光微微闪动,别开脸。   “我只做了一件事,就是把对你有企图的人,从你身边合理地支走。”贺承之盯着那道漂亮而倔强的侧脸弧线,“你可以生气,也可以不认同我的手段,但不要因此而讨厌我,好吗?”   最后两个字声音放得极低,语气里甚至带有恳求的意味。   谢砚心口一跳,脱口而出道:“我没有讨厌你,我只是需要点时间来消化。”   “那就好。”贺承之点头,动作自然地抬手,抚平他左肩上翘起来的衣领。   谢砚站在原地,还没意识到自己对男人类似的身体接触,已经没什么反应了。   贺承之收回手:“还有其他疑问吗?”   谢砚摇了摇头,转身往门口走:“我先回房了,贺叔叔。”   贺承之笑了声:“又叫上贺叔叔了。”   谢砚脚步一顿,反问道:“不叫您叔叔,难道要叫您哥哥吗?”   贺承之唇畔笑意更甚:“如果你愿意叫,我当然很爱听。”   谢砚讽刺不成,反倒给自己闹了个大红脸。   “谢砚,我知道你心地善良。”贺承之在他身后又补了一句,“你要是不想让我动你身边的人,以后就不要给他们一点机会。”   谢砚忍了忍,还是没忍住回头瞪了男人一眼,什么都没说,头也不回地离开了书房。   他抱着书回到房间,没有开大灯,只打开了书桌上那盏小台灯。   暖黄色的灯光只照亮了桌面这一小片,谢砚坐在桌前,手指无意识地抚着书封发呆。   不知过了多久,放在桌上的手机震了一下。   谢砚回过神来,拿起手机打开微信。   贺叔叔:别熬夜,早点睡觉,书明天再看。   谢砚下意识回头看了眼身后,门是关着的。再探头去看窗外,院子里漆黑一片,什么都看不见。   谢砚:我睡了。   对面秒回:睡了怎么还跟我发消息?   谢砚忽然有点想笑,笑自己像个笨蛋。   他放下手机,偏不去睡,反而把台灯拧得更亮了些,赌气似的低头看书。   没看两行,手机又震了。   贺叔叔:不听话。   谢砚咬了咬下唇,还没来得及回复,聊天框又弹出一条新的消息。   贺叔叔:谢砚,你是想让我过去吗?   谢砚耳朵蹭地一下热了,飞快地打字回复:不想。   谢砚:你别过来,我这就睡。   他知道这人向来说到做到,执行力强得可怕。   这回贺承之没再回复文字,只发来一张照片。   照片角度正对着他房间的窗户,灯光下,他的身影映在轻薄的窗帘上,隐隐绰绰。   谢砚立刻关掉了台灯,房间里瞬间暗下来,只有手机屏幕还亮着。   两分钟后,贺承之又发来一条长消息。   贺叔叔:商场上的人和事,我一向算计得清清楚楚,但感情的事,我一点经验都没有。所以在追你的过程中,如果我有什么做得不对的地方,你要及时告诉我,让我有改正的机会,可以吗?   谢砚坐在黑暗里,眼底倒映着屏幕上的文字,似是听见了自己的心跳声。   半晌后,他回复了今晚的最后一条消息。   谢砚:追我还要我给你支招,贺叔叔您的算盘打得太响了。 作者有话说: 小砚:贺叔叔你燕汤的套路实在太多了!老贺:没有套路,全是真情流露。双更合一啦!下一更在零点后,评论掉落100个小红包啵啵~ 第19章第19章不得不防着   第二天早上,谢砚醒来时天又是蒙蒙亮。   他睁开眼睛,第一件事是去摸床头柜上的手机。   微信显示一条未读消息,来自昨晚的贺承之。   贺叔叔:谢砚,我对你没有算计,唯有真心。   谢砚盯着手机屏幕上的那行字看了好一会儿,按熄手机屏幕,起身下床去洗漱。   下楼时,福伯正在摆碗筷,看见他下来笑呵呵道:“先生刚出门,特意让我别叫您,说您昨晚睡得晚。”   谢砚“嗯”了一声,拉开椅子落座。   他喝了口豆浆,问道:“福伯,贺叔叔最近是不是特别忙?”   “可不是。”福伯叹了口气,“这阵子可能是公司事儿多,先生有时候半夜还在书房开跨国会议,昨晚好像又忙到凌晨两三点。”   谢砚心想,这人自己忙到两三点,却还盯着他让他早点睡。   “不过先生再忙,也惦记着让我给您留早饭。”福伯说着,把他爱吃的蟹黄汤包推到他面前。   谢砚眼睫颤了颤,加快速度吃完早餐,去公司上班。   他没有再纠结丹尼尔被调离总部的事,准确来说是纠结也没用。   新组长周廷深到任后,西语组的气氛变了不少。   周组长话不多,做事极有条理,人不像丹尼尔那样热情,也很少在工位之间走动,基本上都待在办公室里看合同或联系客户。   就连下发工作任务时也言简意赅,没有任何多余的寒暄。   不过这样的上司反而让谢砚觉得安全,至少不用担心哪天上司会突然跟他说,其实我挺喜欢你的。   午休时间,谢砚上午的工作还没忙完,暂时没去楼下食堂吃饭。   同事端着外卖坐到他旁边,表情神神秘秘的,压低声音说:“谢砚,你知道吗,丹尼尔被调走的事,公司里已经传了好几个版本了。”   谢砚打字的手顿了下,语气有些虚:“不是正常的工作调动吗?”   “有人说丹尼尔得罪了总裁办的人,也有人说是贺总,所以贺总亲自下发的调令。”同事并没有发现他的异样,自顾自地说着,“主要这事实在太快了,就一个周末的时间,从海外空降了个新组长。”   谢砚昧着良心回道:“也许是早有计划,只是没对外公布。”   “你这么一说,好像也有道理。”同事若有所思,突然又来了句,“对了谢砚,你的实习期是不是快结束了?”   谢砚点头:“对,下周三就结束了。”   “我天,我真的好舍不得你啊。”同事放下手里的外卖,作势要来抱他,“你就不能多留几天吗?”   这一瞬,谢砚脑海里毫无征兆地响起一道声音,重复着昨晚书房里贺承之对他说的那些话。   于是他往旁边躲开,并伸手拦住同事热情的拥抱:“谢谢。我也舍不得你们,但实习期结束了也没办法。”   同事没抱到他,一脸遗憾地往后退开:“那好吧,下个暑假你一定要再来。”   谢砚应声,又有些郁闷地扁了扁嘴。   怎么回事,贺叔叔对他的影响已经到了人都不用在场的程度了吗?   下午,总裁办的秘书突然下来,手里拎着好几个大袋子,说是贺总请大家吃下午茶。   谢砚愣了下,听见其他同事的欢呼雀跃声才回过神来。   众人纷纷上前围着秘书领取下午茶,只有他安静地坐在工位上,继续做自己的事。   过了会儿,秘书小姐姐拿着一个单独的礼盒袋,径直走到他工位前,笑容甜美:“谢砚同学是吧?”   谢砚抬起眼眸:“对,我是。”   “刚才没看到你来拿下午茶哟。”秘书小姐姐将袋子放到他桌上,朝他眨了眨眼睫,“这是你的那份,请好好享用。”   谢砚:“谢谢。”   趁其他同事专心在吃吃喝喝,他打开袋子看了眼,里面放的是鲜榨橙汁,甜品和别人的也不一样。   谢砚取出橙汁,玻璃杯壁上贴了个蓝色便利贴,上面用钢笔写了几个字:喜欢喝橙汁吗?   字迹刚劲有力,字形舒展大气,笔锋锋利,一撇一捺都透着一股极强的掌控感。   谢砚默默欣赏了两眼,不明白贺总写这几个字有什么深意,难道只是为了向他展示自己的字有多好看吗?   “谢砚,你的下午茶是什么呀?”同组的实习生凑过来,“哎?你的跟我们的好像不太一样?”   谢砚把袋子推到一旁,表情镇定地回道:“差不多的。”   他心里很清楚,贺总这是为了给他送下午茶,大手笔地连着整个海外事业部都请了。   送就送了,偏偏还要给他搞一点特殊。   谢砚打开玻璃杯,尝了口橙汁,酸酸甜甜的正好是他的口味。   晚上谢砚加了会儿班,回到老宅时贺承之还没回来。   刘姨问他要不要先吃点东西,他下意识摇头:“我不饿刘姨,等贺叔叔回来一起吃吧。”   话刚说完,他就收到了贺承之的消息。   贺叔叔:今晚有饭局,你先吃晚饭,别等我。   谢砚慢吞吞地打字回复:谁等你了。   贺叔叔:乖。   谢砚:“”   刘姨照例做了丰盛的四菜一汤,他想让两位老人家跟自己一块吃,却遭到了严肃的拒绝。   谢砚只好自己努力,但也许是一个人吃饭没那么香,没吃多少他就放下了筷子。   刘姨面露担忧之色:“小谢少爷,您是身体不舒服,还是今晚的饭菜不合你胃口?”   “没有,都不是。”谢砚笑着解释道,“可能是今天在公司吃了下午茶,不太饿。”   刘姨这才放下心来:“那好,您要是半夜饿了就叫我,我再给您准备点吃的。”   谢砚应声,回楼上看书听听力。   九点多,他起身去浴室洗澡,洗完澡出来,坐在书桌前擦头发时,手机嗡嗡地震动起来。   拿起来一看,是好几天没消息的贺时安。   谢砚握着手机犹豫了两秒,接通视频电话。   “Surprise!”贺时安一张帅脸怼在镜头前,晒得比上次更黑了,笑起来牙齿白得晃眼。   谢砚:“贺少这又是在哪儿呢?”   “托莱多,马德里旁边一个古城。”贺时安把镜头翻转过去,“砚砚你看这破地方,全是坡。我姑姑天天拉着我爬台阶,我小腿快硬成石头了,回去都能给你砸核桃!”   谢砚被逗得笑起来,擦头发的手都在抖:“我不爱吃核桃,你留着砸别的吧哈哈”   贺时安看着屏幕里笑眼弯弯的小脸,把镜头转回来,凑得更近了些:“你那边怎么这么暗?你给老宅省电费呢?”   “我刚洗完澡,没开大灯。”谢砚把手机支在书桌上,手里拿着毛巾继续擦发尾。   贺时安盯着他看了好几秒,忽然说:“砚砚我怎么感觉你瘦了?下巴都瘦尖了。”   “没有啊。”谢砚摸了摸自己的下巴,“我还觉得我胖了呢。”   “真瘦了啊。”贺时安目不转睛地盯着他,“是不是我爸虐待你了,给你安排的活太多了?”   谢砚在听到“我爸”两个字时,心跳倏地乱了一拍,脸上表情倒还保持着平静:“实习工作挺好的,刘姨天天做好吃的喂我,我怀疑上称都得胖十斤。”   “真的?”贺时安将信将疑,“我爸这个人我还不了解吗?工作狂一个,自己加班就算了,还要拉着全公司陪他一起卷。你老实说,他是不是天天让你加班?”   “真没有。”谢砚有些心虚,他想说你爸其实挺照顾我的,可话到嘴边又吞了回去。   贺叔叔是挺照顾他,但具体是怎么个照顾法,贺时安问了他都不知道该怎么回。   “没有就行。”贺时安哼了一声,又开始了他的欧洲流浪之旅吐槽大会。   谢砚边听边笑,在他喘气的间隙里附和几句。   聊了快二十分钟,贺时安终于说累了,镜头晃了下,重新聚焦。   他盘腿坐在地上,认认真真地看着谢砚:“砚砚,我出来都快一个月了,你想我了没?”   问完就用那双黑亮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手机,像是要隔着屏幕将人盯穿。   谢砚张了张嘴,正要回答,身后传来敲门声。   谢砚下意识回过头,只见虚掩着的房门被人从外面推开。   “不早了,还没睡吗?”贺承之出现在门口。   他显然是刚从外面回来,西装外套已经脱了,只穿着里面的深色衬衫,卷起一截衣袖,露出结实流畅的小臂肌肉。   他的眼神越过谢砚,落在桌上支着的手机屏幕上。   与此同时,手机那头的贺时安也看见了门口的人影,面上的笑容僵了僵。   下一秒,谢砚几乎是从椅子上弹起来,反手就去抓手机,结果手一抖,手机“啪”地一声摔在桌上。   视频还没挂断,贺时安在电话那头喊:“喂?怎么了砚砚?刚才那个是不是我爸?”   谢砚脸刷地一下红了,回头看了眼贺承之。   贺承之面色很淡,只有那双眼睛在昏暗的光线里显得格外深邃。   他往房间里走了两步,声音不高:“慌什么?”   “你”谢砚伸手捂住手机麦克风,声音小得几乎听不见,“你进来怎么不敲门?”   “我敲了,门没关。”贺承之说着,目光从他的脸往下扫去。   “砚砚?砚砚你说话啊!”贺时安的声音还在从听筒里传出来,模模糊糊的,“我爸在你房间干嘛啊?现在你那边都几点了?”   谢砚莫名心虚得要死,心一横,干脆手忙脚乱地找到挂断键,摁了两下才把视频挂断。   没了贺时安的喊声,房间骤然安静下来。   贺承之看着他,沉默了片刻,冷不丁开口:“刚才时安在视频里问你什么?”   谢砚:“没问什么”   “他问你想不想他。”贺承之又往他面前走了两步,语气平静,“如果我没进来,你打算怎么回他?”   谢砚被逼得往后退,直到小腿抵上床沿,退无可退。   他掀开眼睫,对上那双沉不见底的黑眸。   谢砚忽然有些恼,反问道:“朋友之间问这个不是很正常吗?你想让我说不想时安吗?”   贺承之没回答,只低着头看他,久到他忍不住别过脸移开视线。   这个动作将白里透红的耳根暴露出来,贺承之牙根泛起熟悉的酸,最终只是克制地抬起手,轻轻捏了下他的耳垂。   谢砚浑身过电般颤了颤,差点跌倒在身后的大床上。   “以后接他视频,别穿成这样。”贺承之声音很低,听不出来是什么情绪。   谢砚怔了怔,低头看向自己:“我穿成哪样了?”   贺承之没说话,视线停留在宽松领口处泛粉的锁骨上。   谢砚仿佛被那道目光烫了下,抬手捂住胸口,又羞又气:“你以为时安跟你一样”   “嗯。”贺承之大方承认,“我喜欢你,就觉得全世界都会喜欢你,因此我不得不防着所有人。” 作者有话说: 小砚:你儿子你也防?老贺:我老子我都防。小贺:Hello有人在吗?要上夹子啦,下一更在周一晚十一点左右,到时候多更点!评论掉落100个小红包啵啵 第20章第20章承认你也很   谢砚瞳孔微缩,呼吸也乱了一拍,脸颊更是热得像天边的火烧云。   尽管摊牌后贺承之就不再遮掩对他的心思,但像这样直白地说出“我喜欢你”,他还是觉得受不了。   贺承之的眼神也很直白,微微倾身,挨得更近了几分:“怎么脸这么红,还没习惯吗?”   谢砚偏过脸,伸手抵住他的胸膛想将人推开,又被男人的体温烫得指尖蜷缩了下:“你你别离我这么近”   说话间,倒扣在桌面上的手机震动起来。   谢砚知道多半是贺时安回拨的视频电话,急得手上更使劲了些,对方却还是纹丝不动。   贺承之垂眸看了眼他的手,低笑一声,缓缓直起身,往后退开半步。   短短几秒,他已恢复到那副绅士克制的样子,声音也放低了些:“去把头发吹干,早点休息。”   谢砚终于得以喘息,哪里敢再跟他对着干,只能乖乖点头。   “好孩子。”贺承之深深地看了他一眼,转身走出房间,还贴心地带上了房门。   房门合上的瞬间,谢砚腿一软,直接坐到了床沿上。   他抬手捂住脸,掌心滚烫。   “嗡嗡”的震动声再次响起,在安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突兀。   谢砚抬起头,摸到手机,果然还是贺时安打来的视频。   他盯着屏幕上跳跃的名字,深呼吸一口气,才接通了视频电话。   “砚砚刚才怎么回事?怎么突然挂了?”贺时安的声音听起来很着急,连珠炮似的从听筒里炸出来,“你不是摔了吧?”   谢砚下意识将手机举高了些,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和平常一样:“没事,手机从桌上滑下去,不小心挂断了视频。”   贺时安狐疑地看着他:“那我刚才打给你,你怎么不接?”   “因为”谢砚大脑飞快地转,糊弄道,“因为手机正好没电自动关机了,我刚充上电。”   “哦。”贺时安居然信了,表情放松下来,紧接着又像是想起什么,“等一下,我刚才看见我爸了,他进你房间干嘛?”   谢砚心脏猛地一跳,一只手不自觉抓住自己宽松的领口,往上拢了拢,像是下面藏着什么不能被人看见的东西。   还没等他编好理由,贺时安又问:“他不会是大晚上的去你房间查岗吧?”   谢砚眨了眨眼睫:“嗯”   贺时安翻了个大大的白眼:“我真服了,老头子喜欢查我的岗就算了,怎么还查你的岗?”   “其实他是来跟我说明天早上公司有事,让我早点到。”谢砚终于编出合理的借口,语速很快地说,“贺叔叔可能是怕我睡过头了。”   贺时安叫了起来:“我就说吧,天天压榨你!”   谢砚:“其实没有,就是正常的实习工作。”   他今晚撒的谎太多,说话时不敢直视好友的眼睛,只能盯着屏幕里自己的小窗。   看着看着,他鬼使神差地把手机又往上抬了抬,让画面里只露出自己的一张脸。   “行吧。”好在贺时安没有深究,他抓了把自己的头发,表情变得有些烦躁,“这破地方网真差,把你脸卡得一动不动的。”   谢砚:“”   有没有一种可能,他真的没动   “算了,今天这个视频先打到这里吧。”贺时安凑近镜头,“我给你说个正事儿,我下周五晚上的飞机,到国内应该是周六下午,你不用来接我,就在老宅等着我,ok吗?”   谢砚迟疑了下:“我下周三实习就结束了,我想回家一趟,在开学前陪陪我妈妈。”   “就差三天,你正好休息几天再回去。”贺时安顿了顿,补充道,“我有礼物给你。”   谢砚:“等开学你再带给我,也是一样的嘛。”   “你等我回来,我送你回老家。”贺时安见他一直不答应,又换了种语气磨他,“我给你带的礼物你一定会喜欢的,我等不到开学了,难道你就一点都不期待吗?”   谢砚想了想,点头:“好吧,那我等你回来。”   正好,他也打算用实习工资给父子俩分别准备一份礼物,到时候亲手交给贺时安更好。   “我就知道你不会忍心拒绝我的!”贺时安从地上弹跳起来,隔着屏幕朝他抛了个飞吻,“那先挂了啊,我姑姑又叫我了,等我!”   视频挂断后,谢砚放下手机,把自己扔到床上,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那就再等几天吧,也不差这几天了。   距离实习期结束还有一周,谢砚开始每天数着日子。   他本来想着躲过最后一周就好了,但贺承之完全不给他这个机会。   不管是在家里,还是在公司里,他都没办法逃开那道如影随形的视线。   就像夏日里的风,热烈且无处不在。   周五下午,总裁办的小姐姐们又下来了,笑眯眯地走进西语组:“贺总今天也请大家喝下午茶哦。”   办公室里一片欢呼,同事们一拥而上。   谢砚旁边的同事拿完奶茶回来,凑到他身旁,压低声音问道:“贺总最近中彩票啦?这都第四天了,天天往海外事业部送下午茶!”   谢砚心里跟明镜似的,嘴上却说:“可能是最近海外事业部业绩突出,贺总高兴吧。”   “有可能”同事琢磨了一下,“还有一种可能,你说贺总最近是不是有什么喜事啊?”   谢砚心下一跳,脸上表情还维持着镇定,摇了摇头:“我也不清楚。”   眼看同事们分得差不多了,他也起身去领了他的那份,不然秘书小姐姐会亲自送到他桌前。   谢砚拆开包装袋一看,果然还是鲜榨橙汁,甜品倒是每天都换个花样。   他揭下杯身上贴着的蓝色便利贴,上面还是那几个字:喜欢喝橙汁吗?   谢砚盯着字看了好几秒,一头雾水。   他把便利贴夹到笔记本里,拿起放在桌上的手机,点进微信对话框。   上一条的消息是昨天晚上,贺叔叔让他早点休息,和他道晚安,他很没有礼貌地没回复。   谢砚犹豫了片刻,打下几个字:别再送了,贺叔叔。   消息发出没两秒,对面就回复了:不好喝?   谢砚拧开玻璃杯,抿了口酸甜冰凉的橙汁,实在打不出“不好喝”几个字。   谢砚:好喝,但是太破费了。   为了给他送下午茶,大费周章地请整个海外事业部,搞得同事都怀疑贺总是不是中彩票了。   贺叔叔:不破费。   贺叔叔:单独给你送,你又害怕别人发现你跟我的关系。   谢砚:我们之间就是单纯的叔侄关系   贺叔叔:那就单独给你送?   谢砚吓了一跳,赶紧打字回复:不要!   贺叔叔:我就知道。   谢砚轻哼一声,放下手机不想再回。   隔了一分钟左右,贺承之又发来新的消息。   贺叔叔:谢砚,你喜欢喝橙汁吗?   谢砚忍不住又拿起手机,不明白贺叔叔葫芦里到底是在卖什么药。   明明在海边别墅时他就说过,他很喜欢喝橙汁,对方明显也是知道的,不然也不会天天给他送橙汁。   谢砚盯着对话框里的这行字,在心里默念了好几遍。   电光火石之间,他忽然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   喝橙汁,贺承之。   贺叔叔哪里是在问他喜不喜欢喝橙汁,分明是在问他喜不喜欢贺承之。   谢砚的脸倏地烧起来,连手机也变得烫手。   这个问题太狡猾了,狡猾到他没办法回答。   谢砚干脆自暴自弃地趴在桌上,把脸藏进臂弯里。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重新抬起头,拿起手机打字回复。   谢砚:我不告诉你。   这一次,贺承之秒回了一张照片。   总裁的办公桌上,摆放着一杯同款鲜榨橙汁,被喝掉了大半,杯壁上还挂着亮晶晶的水珠。   贺叔叔:没关系,我会等到你愿意告诉我的那天。   谢砚很轻地嘟囔了一句:“那你就等着吧”   说着他的目光落在那杯橙汁上,忍不住拿起来喝了一小口。   转眼又是周六,谢砚早上醒来后在床上躺了好半天,才慢吞吞地洗漱好下楼。   刘姨见他下来,马上手脚麻利地摆好早餐。   谢砚道过谢,刚坐到餐桌旁,就见贺承之从书房那头走过来。   他今天穿了件浅色休闲衬衫和休闲裤,整个人看起来比平时柔和很多,眼底带着浅淡的笑意:“早上好。”   “早上好。”谢砚回了句,“贺叔叔今天不去上班吗?”   “今天周六。”贺承之在他对面的位置落座,“我又不是工作狂。”   谢砚没接话,低头咬了口土豆丝饼。   等他吃得差不多了,贺承之问道:“今天有什么安排吗?”   谢砚头也不抬:“没什么安排,在家看看书和资料。”   “没安排就好。”贺承之拿起帕巾擦拭手指,“那今天邀请你跟我一起出去。”   谢砚:“去哪里?”   贺承之:“约会。”   谢砚手一抖,差点打翻手里的豆浆杯。   他抬头对上男人的目光,对方看着一点没有开玩笑的意思。   谢砚垂下视线:“我不想去。”   贺承之端起咖啡喝了一口,慢条斯理地说道:“你都不跟我约会,怎么考虑接不接受我的追求呢?”   话音落地,谢砚脑袋左右转了一圈,生怕福伯和刘姨就在旁边。   见周围没人,他才松了口气,小声抱怨道:“贺叔叔,您还能再大声点吗?”   “怎么了,和我约会又不是什么见不得光的事。”贺承之语气淡淡的,“你未婚我未娶,我们之间的关系轮不到任何人来置喙。”   谢砚再次被贺叔叔的坦荡震惊到了,大眼睛眨巴眨巴,一时说不出话来。   贺承之看着他笑,语气温柔:“如果你不喜欢‘约会’这个词,我们也可以换一种说法。”   谢砚:“不是什么说法的问题”   是他根本不敢跟贺叔叔单独相处。   “你放心,我不带你去什么餐厅、酒店。”贺承之说道,“我要带你去的地方,你肯定会喜欢。”   谢砚表示怀疑:“你这么肯定我会喜欢?”   贺承之笑了声:“要不要打个赌?”   “好啊。”谢砚难得的被激起小小的胜负欲,“赌什么?”   “你要是不喜欢,我以后就再不拿‘约会’烦你。”贺承之手指敲了敲桌子,“如果你喜欢”   他故意停顿了下,谢砚追问:“喜欢又怎样?”   “那你就诚实地告诉我。”贺承之用目光将他钉在原地,“承认你也很喜欢。”   男人这话里藏着好几层意思,偏偏谢砚一下子就get了,受不住般移开了视线。   他知道这是贺承之下的套,但事实上这个赌约的输赢掌握在他手里。   只要他不承认喜欢,对贺叔叔来说就是必输局。   谢砚抿了抿唇,最终答应道:“好。如果我不喜欢,你以后就不许再提。”   贺承之又笑了,站起身来:“走吧。”   谢砚坐在车上,表面上是在看窗外的风景,心里却控制不住偷偷期待。   到底是什么样的地方,能让贺叔叔如此信誓旦旦,甚至不惜跟他打赌?   车没开去市中心最繁华的地段,反而拐进一条种满香樟树的旧街。   整条街都是些上了年头的红砖小楼,车最后停在一栋红色小洋楼前,门口挂着块烫金木牌,上面用中西双语写着:西语小屋。   贺承之熄了火:“到了,下车吧。”   谢砚跟着他走进去,一楼是书店,只卖西语原版书,书架顶到天花板,靠窗的留声机正放着一张弗拉门戈唱片。   一个穿亚麻衬衫的女人站在柜台后,冲贺承之点头:“贺先生,你来了。”   贺承之微一颔首,转身对谢砚说:“于老板这里的书比我的书房全得多,包括很多绝版的书,你要找的那本西语原版书叫什么名字?”   谢砚从进来开始,目光就没从那些书上移开,闻言怔了怔:“什么书?”   贺承之:“你不是去我的书房找过一本书,可惜没找到。”   谢砚记了起来,心情有些复杂:“这种小事,你还记得”   “你的事,都不算小事。”贺承之回道。   谢砚不知该接什么话好,干脆直接跟老板沟通起来。   很快,老板帮他找到了那本旧版塞莱斯蒂娜,他接过书,一双漂亮的眼睛亮得像是落满了星星。   他抬起脸:“老板,这本书怎么卖?”   “不好意思,这本不卖。”老板看了眼他手里的书,又看了一眼旁边的贺承之,“这本是我一个老朋友的私藏,只是放在我这里,你要是想看,可以在这里看。”   “好吧。”谢砚有些失望,但并没有勉强,把书还给了老板,“谢谢老板。”   贺承之沉默了几秒,对他说:“你先上楼等我。”   谢砚以为他是要和老板寒暄几句,点了点头,先踩着吱呀微响的木楼梯上楼去了。   二楼是放映厅,只摆着几排旧藤椅,银幕上播放着一部西语老电影。   谢砚认真看起了电影,不知过了多久,忽然从沉浸的电影剧情中回过神来,转脸看向楼梯方向。   贺承之正安静地靠在楼梯口的木扶手上,视线落在他身上,也不知在那里站了多久。   谢砚:“你什么时候上来的,怎么不叫我?”   “见你看得认真,就没打扰你。”贺承之唇角含笑,朝他走过来,“你看电影,我看你,是一样的。”   明明灭灭的光影里,谢砚的脸红了红,还是没能适应贺叔叔随时随地吐露的情话。   “拿着。”贺承之走到他身前,将手里的书递给他。   谢砚接过来一看,愣了好几秒才出声:“老板不是说这本书不卖吗?”   “是不卖。”贺承之坐到他旁边的藤椅上,手臂搭在他身后的椅背上,“但老板听说你是西语系的学生,又见你是真的喜欢,就破例了。”   谢砚指尖摸着泛黄的封面,小声说道:“你骗小孩儿呢。”   怎么可能因为他是西语系学生,一定是贺承之在下面说了什么或者做了什么,才让老板破例卖给他。   贺承之抬手,轻轻揉了揉他的后脑勺:“你是小孩儿吗?”   谢砚没躲,更小声地反驳道:“我不是”   “那就对了。”贺承之放下手,“先收好,好好看完电影。”   后半场的电影,谢砚看得没之前那么专心了。   哪怕不用偏过头,他也能感受到身旁的男人根本没在看银幕,而是一直在看他。   好在贺承之全程没有其他动作,只是手臂搭着椅背,虚虚形成一个半包围的姿势。   电影散场后,他们到二楼的小露台上吹风。   老板亲自送上来两杯鲜榨橙汁,谢砚认命地叹了口气:“你赢了,贺叔叔。”   贺承之微一抬眉:“我还没听到你亲口说。”   谢砚低头就着吸管喝了口橙汁,酸酸甜甜的滋味从舌尖一直落到心底。   “我很喜欢这里。”他的声音很轻,到底还是做不到心口不一。   贺承之盯着他,目光很深:“只是喜欢这里吗?”   谢砚眼睫颤了颤,咬着吸管不说话了。   贺承之的视线又落到他的唇上,吸管抵着有些肉感的下唇,看起来又软又湿润。   他喉结微微动了下,忽然开口要求道:“谢砚,教我一句西语吧。”   谢砚掀开眼睫:“你想学什么?”   “表白的话。”贺承之盯着他的眼睛,“你教教我。”   谢砚咬了下唇,坐直身体,试图用最一本正经的语气来教学:“Megustas是我喜欢你,Teamo表示我爱你。前者情感偏向好感、欣赏,后者是西语里情感浓度最高的我爱你,表达深沉、郑重的专属爱意,不过日常极少使用,当地人会觉得过于肉麻。”   贺承之朝他的方向靠近了一点,声音低而缓:“那你觉得,我该用哪一句来向你表白?” 作者有话说: 小砚:怎么又被套路了老贺:持续表白爱意ing来啦来啦,评论掉落小红包啵啵~ 第21章第21章贺叔叔有得   谢砚垂下视线,长长的眼睫颤动,像一只被蛛网黏住的可怜的小蝴蝶,正努力扇动翅膀试图逃离。   尽管低着头,他也能感受到贺承之停留在他脸上的眼神,黏稠而浓重,如有实质。   他忽然想起在海边别墅的那天清晨,原来那道目光不是他的错觉。   贺叔叔居然那么早就对他   贺承之笑了声:“有这么难回答吗?”   “你爱用哪句就用哪句。”谢砚被他笑得有点恼了,小声回怼,“我不会再教你。”   贺承之:“好,那我就两个都用了。”   谢砚怔了怔,一抬头正好撞进那双深邃的眼眸里。   “Megustas.”贺承之一瞬不瞬地盯着他,低沉磁性的嗓音念起西语来,像是在吟一首情诗,“Teamo.”   谢砚握在杯子上的手指倏地蜷起,心跳也骤然失了序。   他从不知道最基础的西语词汇从男人嘴里说出来,竟会是这样好听且令人   “我喜欢你和我爱你并不冲突,谢砚。”贺承之依旧牢牢盯着他不放,“爱都是建立在喜欢的基础上,我对你也是如此。”   谢砚受不住般别开脸,声音小得几乎听不见:“你别说了”   贺承之终于往后退开了些:“谢砚,我不强求你现在就爱我,但你可以试着先从喜欢我开始。”   半晌后,谢砚才将目光从远处移回来,没说好也没说不好,答非所问道:“这里有很多我喜欢的书,我可能会待一下午,要不你先回去吧。”   “我不回去。”贺承之端起橙汁喝了一口,“正好我也想看看书。”   谢砚瞪他一眼:“你看得懂西语书吗?”   贺承之笑得温柔:“那就看你。”   谢砚:“”   两人当真在书店消磨了一整个下午。   谢砚看起来书来丝毫没有时间观念,贺承之也不打扰他,只坐在靠窗的一张旧沙发上,面前放着杯咖啡,偶尔看看手机处理工作消息,大多数时候都在看他。   两人从书店出来时,天已经黑了。   街上亮起了路灯,香樟树影隐隐绰绰。   谢砚怀里抱着那本旧版塞莱斯蒂娜,与贺承之并肩而行。   晚风带来了一丝凉意,两人走得很慢,贺承之偏过头:“饿了吧,晚上想吃什么?”   谢砚本想回不饿,话到嘴边转一圈又变了:“想吃什么都可以吗?”   贺承之:“当然。”   谢砚看了看这条旧街,又看看身边这个肩宽腿长、一身贵气的男人:“那跟我走吧。”   他故意领着贺承之往旧街深处走,七拐八绕,最后停在一家极不起眼的小饭馆前。   店面窄小,店里的桌子都是折叠桌,椅子也是塑料凳,墙边还堆着几箱汽水,几个刚下工的工人正坐在店里埋头吃面。   “就是这儿了。”谢砚站定脚步,回头看向身后的男人,“如果你不想吃的话,不要勉强。”   贺承之面色如常,伸手推开玻璃门,绅士地帮他挡住:“进来吧。”   谢砚愣了一下,默默走进店里,随便挑了张桌子。   贺承之看了眼墙上的菜单:“你想吃什么?”   谢砚:“鲜虾小馄饨,一笼汤包。”   “好,我和你吃一样的。”贺承之应下,跟老板点了餐。   点完餐,他抽了两张纸巾将谢砚面前油腻的桌面擦干净,又转身问老板要了壶热水,拆开碗筷烫了一遍。   谢砚看着他熟练的动作,忽然有些不确定了。   贺承之坐在红色塑料凳子上,不论是衣着还是气质都和这里格格不入,可做的事又和他平常来吃饭时没什么两样,甚至在邻桌小孩把汽水打翻时,伸手扶了一把,免得饮料淌到他脚边。   “你以前来过这种小饭馆吗?”谢砚忍不住问道。   “没有。”贺承之夹了只汤包放到他碗里,语气淡淡地解释,“但我以前不忙的时候也下厨做饭,没你想象中那么衣来伸手、饭来张口。”   谢砚想说点什么,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这个人明明可以体体面面地坐在空调房里吃私房菜,却陪他挤在小饭馆里吃十几块钱的馄饨,脸上没有半分勉强,反倒像是乐在其中。   过了会儿,谢砚很小声地问道:“这地方这么小,你不会觉得不习惯吗?”   “地方小,但味道不错。”贺承之尝了口馄饨,评价道,“汤鲜皮薄,你挺会挑。”   谢砚不说话了,低头准备吃馄饨。   贺承之提醒道:“有点烫,慢慢吃。”   谢砚:“嗯”   他带贺承之来这里,原本做好了看男人不经意间露出嫌弃表情的准备,结果却是自己被照顾得妥妥帖帖。   谢砚想了想又说:“其实你可以不用勉强自己。”   贺承之安静了几秒,语气认真地回道:“谢砚,我没有勉强自己。我喜欢和你在一起,吃私房菜可以,吃小饭馆也没问题。”   他顿了顿,声音更温柔了些:“只要你想,我可以陪你去任何地方,做任何事。”   谢砚咬着陶瓷汤勺,一颗心像是被泡进了醋里,酸得发软,心口还有点发烫。   门外传来小孩子打打闹闹的声音,他下意识看过去,再转回脸来,正对上贺承之漆沉的眼睛。   两人对视片刻,还是谢砚先移开眼神,鬼使神差地说了句:“那下次我吃路边摊时,你也跟来?”   “跟来。”贺承之笑着回道,“你请我。”   谢砚没绷住,跟着笑了下,又飞快地低下头,不想让贺叔叔看见他的表情。   贺承之唇畔笑意加深:“吃馄饨吧。”   这顿晚餐最后是谢砚付的账,吃完后两人开车回老宅。   车停在院门前,谢砚解开安全带,拿起放在腿上的书,轻声道谢:“贺叔叔,今天谢谢你。”   贺承之侧眸看他:“今天开心吗?”   谢砚诚实地点头:“很开心。”   “开心就好。”贺承之笑着问道,“那你给今天的约会打几分?”   谢砚眨巴眨巴眼睫:“不是说不算约会吗?”   贺承之抬手揉揉他的头发:“那你说,什么时候能给我一次真正的约会?”   谢砚没躲,只是在宽大的手掌下摇头,像只会摇头的机械小人偶。   贺承之被可爱得咬了咬后槽牙,大手往下滑,捏小猫似的捏了把他的后颈,低声叹息:“没事,你贺叔叔有得是耐心。”   谢砚缩了下脖子,打开车门逃下车:“贺叔叔再见,贺叔叔晚安。”   贺叔叔再有耐心有什么用,他的实习期要结束了,这个像梦一样的夏天也该结束了。   在承远实习的最后一天,谢砚比平时更早到公司。   海外事业部的办公区还空着,他先把自己的工位整理干净,文件资料归类,再贴上便利签,整整齐齐地摆放在桌子上。   上午,陈总监在群里吆喝了一声:中午大家给谢砚办个小型欢送会。   午休时间,办公室的人都围过来,有女同事给谢砚送小零食,还有人要加他微信。   谢砚被簇拥在中间,有些不好意思,只能一直说谢谢。   旁边的同事挤眉弄眼地问他:“下学期放假还来吗?你要是不来,大家都会难过的。”   谢砚委婉地回道:“下学期我可能要准备考研了。”   “这样啊”同事语气可惜,随后话锋一转,“也是,还是学业比较重要,等你毕业了再回西语组,到时候就是正式员工了。”   谢砚笑了笑:“好。”   周廷深是最后一个过来的,手里拿着一份盖了章的实习证明递给谢砚,语气和平时一样公事公办:“你实习期表现很好,陈总监和我都给你打了最高分。返校以后需要什么证明,直接联系人事。”   谢砚双手接过,礼貌地道谢。   周廷深点了下头,转身就走了,没多说一句话。   谢砚看着他的背影,突然想起那个总是耐心指导自己的丹尼尔,不知道他在马德里的新公司工作顺不顺利。   下午,谢砚去行政楼层办理实习结束手续。   人事小姐姐核对了他的出勤和考核,笑眯眯地说:“你的工资已经提前核算好了,直接打到你卡上,签个字就行了。”   谢砚刚签完字,口袋里的手机就震了一下。   他低头一看,是银行到账提醒,数字比实习合同里写的多了不少。   他还没来得及问,人事小姐姐已经笑着补了句:“绩效奖金是陈总监特别申请的,说你这个月的工作基本顶了正式员工。”   谢砚握着手机,最后只说了句:“谢谢。”   他回到海外事业部,收拾好书包,离开前敲响陈总监办公室的门。   陈总监正坐在办公桌后面看文件,见他进来,开口问道:“手续都办好了?”   “对,都办好了。”谢砚朝对方鞠了一躬,“谢谢您这一个月的照顾,还给我争取了绩效奖金。”   “应该的。”陈总监点了点头,“如果有机会的话,欢迎你毕业后再来承远。”   谢砚应下,再次鞠躬后离开了办公室。   他跟同事们一一告别,乘坐电梯下楼,走出承远时,站在门口抬头仰望着这座大楼,打心底觉得自己很幸运。   这个夏天,他得到的远远不只是一段实习经历。   谢砚没直接回老宅,坐地铁去了一家高端商场,找到一家老牌钢笔专柜。   他挑了很久,最后选了一支黑色哑光钢笔,笔帽和笔身没有任何装饰,只在笔夹处刻着极小的品牌名。   低调、沉稳,就像那个人一样。   买完钢笔,谢砚又去给贺时安买了一副骨传导运动耳机。   店员介绍说这款耳机防水防汗,游泳也能用,黑灰配色简单高级,还给他包了个精致的小礼盒。   买完东西,谢砚回去时,发现贺叔叔正在老宅院门前等着他。   贺承之靠在车门旁,一见他就露出浅淡的笑意:“恭喜你,实习圆满结束。”   “谢谢。”谢砚弯了弯唇角,“贺叔叔是要出门吗?”   “是我们。”贺承之拉开车门,“走,带你去庆祝。”   谢砚知道自己拒绝不了,想到正好有礼物要给他,便乖乖钻进了副驾驶。   他们去的这家餐厅装修很有氛围感,灯光柔和,客人并不多。   贺承之订的位子在最里面,靠着落地窗,一转眼就能看见城市的夜景。   两人面对面落座,服务员上了茶水。   贺承之将菜单递给谢砚:“看看有没有喜欢吃的。”   谢砚接过看了眼,又递回去:“你点吧,我都可以。”   贺承之夸奖道:“不挑食,真是个好孩子。”   谢砚:“”   从前贺叔叔夸他是好孩子,他完全当成长辈对晚辈的喜爱,现在是怎么听都觉得有点不对劲   点完单,贺承之开口说:“实习报告我看了,陈总监说你底子扎实,做事稳,比他带的很多正式员工都强。”   谢砚抬眼:“陈总监难道不是看在贺总的面子上?”   “你的简历是我递的没错,但也仅此而已。”贺承之保证道,“是你自己能力突出,并非是看在我的面子上。”   谢砚:“真的吗?”   “谢砚,你应该对自己更自信一点。”贺承之端起茶盏喝了一口,“陈总监和我一样是个公私分明的人,原则性很强,他一开始看中的就是你的专业能力。”   谢砚:“真的吗”   丹尼尔被远调西班牙的事好像才过去没几天吧,难道那是贺总另一个人格做的决策?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我只在关于你的事情上不理智。”贺承之神情坦然,“关心则乱,我也是个正常人。”   谢砚很小幅度地点了下头,没再继续反驳。   他拿起旁边餐椅上的书包,将准备好的礼物拿出来放到桌上,慢慢推到贺承之面前。   贺承之看着那个精致的礼盒,眉梢微动了下:“送我的?”   谢砚:“嗯。”   贺承之放下茶盏,伸手拿起礼盒拆开。   一支黑色哑光钢笔静静地躺在绒布上,低调而贵气。   谢砚有些紧张,一直在观察男人的表情。   贺承之没说话,从盒子里取出钢笔,放在掌心里垂眸看着,喉结轻轻滚了一下。   谢砚从未见过对方露出这样的表情,抿了下唇:“如果你不喜欢,我可以重新买个礼物。”   其实这个礼物他想了好久,毕竟贺总实在太有钱,有钱人不缺任何东西,就算缺什么也不是他能负担得起的。   思来想去,只能在自己的预算范围内买支品牌钢笔,实用性强,想着贺叔叔也许能用得上。   “喜欢。”贺承之终于开口,声音有些低,“我很喜欢,只是没想到你会送我钢笔。”   谢砚不由松了口气:“喜欢就好。”   贺承之用修长的手指把玩着那支钢笔,指腹在笔身上来回摩挲着:“这支钢笔我会随身携带,每天都用。”   谢砚被逗笑了:“那也不用这么夸张吧。”   “夸张吗?”贺承之语速缓慢,字句清晰,“这是你送我的第一份礼物,每次用它写字我都会想起你。”   谢砚脸微微一热:“我没这个意思”   “我就是这个意思。”贺承之动作小心地把钢笔放回盒中,像是在对待什么稀世珍宝。   谢砚见自己送出的礼物被如此珍惜地对待,心里软得厉害。   贺承之收起盒子,又问:“怎么突然想起来送我礼物?”   谢砚回道:“今天不是发了实习工资吗,我见你平时喜欢用钢笔,就想着买一支,也许你会用得上。”   贺承之语气含笑:“仅此而已?”   “这个小礼物是感谢贺叔叔这段时间的照顾。”谢砚微一停顿,补了句,“我还给时安也买了礼物,等他回来再给他。”   贺承之面上那点笑意还没来得及扩散,就硬生生僵在了唇角。 作者有话说: 小砚:贺叔叔你肿么不笑了老贺:原来不单单只是我有喝橙汁也终于吃瘪,亲妈喜闻乐见哈哈~评论掉落小红包啵啵~ 第22章第22章贴在唇上   贺承之收起唇畔的弧度:“你给他买了什么礼物?”   “我给时安买了副骨传导耳机。”谢砚没看他,自然也就错过了他的表情变化,“上次时安打视频跟我吐槽耳机丢了,我正好一起买了。”   贺承之伸手去拿茶盏,手指却停在杯沿上,低声重复了一遍:“一起买的。”   “对啊,就在一个商场里。”谢砚抬起眼眸,“怎么了?”   贺承之闭了闭眼,面上又带了点笑意,这次却没抵达眼底:“谢砚,你拿你的第一笔工资,给两个人买礼物?”   谢砚点了点头,又摇摇头:“其实我还打算给我妈妈买一份礼物。”   贺承之:“你实习工资一共发了多少?”   “陈总监给我争取了绩效奖金,比我预想的多很多。”谢砚伸出一只手,比了个数。   “给我买了钢笔,给时安买了耳机,还要给你妈妈买礼物。”贺承之身体往前倾了倾,“那你准备给自己买什么?”   谢砚愣了愣,一时没说话。   他确实没准备给自己买什么,按照预算买完礼物后,工资就所剩无几了,他打算和之前的兼职工资一起存起来。   贺承之看着他的脸,眼神温柔下来,似是叹息了一声:“谢砚,你最应该感谢的是你自己,不用给这么多人买东西。”   谢砚皱了皱鼻尖:“那你刚才还说很喜欢我送你的钢笔。”   “你送的,我当然喜欢。”贺承之顿了顿,又说,“至于时安那份就没必要了,他打小什么都不缺。”   “可是时安他”谢砚看着男人的表情,后知后觉地品出点不对劲来,“贺叔叔,你是不是”   “对,我吃醋了。”贺承之坦然承认,“我以为这是独属于我的礼物。”   谢砚觉得不可理解:“你吃时安的醋干嘛?我跟他只是好朋友。”   “在我没跟你告白前,你也一直把我当叔叔。”贺承之微微眯了下眼,“你的心意,我想独占,无关另一个人是谁。”   “那”谢砚耳根有些热,小声回道,“那我已经买了呀,总不能去退掉吧。”   “买了就别退了,麻烦。”贺承之往后靠了靠,手指轻抚放在一旁的钢笔盒,“至少我是第一个拿到的。”   谢砚瞄了一眼男人修长的手指,又飞快地收回视线。   没想到贺叔叔的独占欲竟然这样强,早知道他就不说也给时安准备礼物了   第二天谢砚不用去上班,睡到自然醒,又赖了会儿床,才起床洗漱。   他下楼时,贺承之已经去公司了。   谢砚这一天难得过得很悠闲,没事去书房看看书,看累了就趴在窗边看福伯种花培土。   傍晚时,贺时安发来消息,说机票改签了,提前到周五下午。   谢砚放下手机,心里说不上是什么滋味。   一方面,他等贺时安回来等很久了,只要好友一回他就可以搬走,也算是解脱了。   可另一方面,他又有一丝说不清的不舍,也许是舍不得这座老宅,也许是舍不得刘姨做的菜,又或许是舍不得   谢砚强行命令自己打住,不要再瞎想。   六点多,贺承之发来微信:晚上有应酬,会回得很晚。我不在也要好好吃饭,乖。   谢砚回了个“嗯”字,想让贺叔叔少喝点酒,打了几个字又删了。   吃完晚饭后,他早早就洗澡上了床,却翻来覆去地睡不着。   不知过了多久,院子里终于传来动静。   谢砚从床上坐了起来,摸到放在床头柜上的手机,时间是凌晨一点。   他光着脚下了地,走到门后边,手指搭在门把手上,顿了顿,又放下去。   不行,最后一晚了,明天贺时安就要回来了,他不能自乱了阵脚。   谢砚慢慢退回床边,在黑暗中躺了很久,直到困得不行了,才迷迷糊糊地睡过去。   再醒来时,已经是上午九点。   谢砚下床走到窗前,推开窗户,看见院子里的石桌前坐着那道熟悉的身影。   短短几秒,贺承之似是感应到了什么,抬眸冲他的方向笑了笑:“早上好。”   谢砚:“早上好。”   贺承之起得很早,但还是在等他一起吃早饭。   两人面对面用餐,谢砚随口说道:“贺叔叔,你昨晚回得好晚。”   贺承之动作一顿,看着他有些肿肿的眼皮:“你昨晚睡得那么晚?”   “没”谢砚否认,“我是睡一觉起来,听见院子里有动静。”   “抱歉。”贺承之温声道歉,“下次这么晚回来我会更轻点,不吵醒你。”   谢砚没接话,低头慢慢地吃着早饭。   应该没有下次了,他买了明天的高铁票回老家。   吃完早饭,贺承之没有去公司,而是在家办公。   他把笔记本电脑搬到了石桌上,旁边放着杯咖啡,在院子里处理工作。   谢砚坐在窗前的书桌上,稍微探下头就能看见男人英俊而专注的侧脸。   男人身上就跟装了雷达似的,只要他盯着看超过三秒,总会精准地抬眸捕捉到他的视线。   被抓住几次后,谢砚不再探出脑袋,老老实实地读书练听力。   下午五点多,外院门响了。   “先生,应该是小少爷回来了。”福伯马上放下手里的活儿,快步往外面迎去。   谢砚也从桌前起身,小跑着下楼。   他刚走到游廊下,就见一个身材高挑的女人走进来。   贺明樱穿了件墨绿色的长裙,深棕色长卷发披散在肩后,整个人就像是从电影里走出来的。   贺时安跟在她身后,肤色晒黑了一个度,未见其人先闻其声:“砚砚我回来了,快出来迎接你最亲爱的好朋友!”   谢砚站在原地,没出声。   他看着贺时安的脸,目光又转向贺明樱,大脑忽然像是被一道闪电劈中了。   这俩人长得实在是太像了,不仅仅是眉眼相似,还有那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自信和张扬,尤其是笑起来的时候,连嘴角上扬的弧度都如出一辙。   谢砚终于明白,贺承之那天晚上跟他说的话究竟是什么意思,一切的不合理也都变得合理起来。   原来贺时安不是贺承之的亲生小孩,被时安叫做“姑姑”的贺明樱,才是他的生母。   “砚砚!”就在谢砚愣神时,贺时安已经冲了过来,张开双臂,一把将人抱进怀里。   他的力气大得惊人,谢砚被扑得往后退了半步,也终于回过神来。   贺时安双臂勒住他的腰,声音闷闷的:“一个月不见,想死你了。”   谢砚被抱得双脚都微踮起来,抬手拍了拍好友的背:“冷静点,时安。   他的视线越过贺时安的肩膀,撞上了坐在石桌旁的贺承之。   贺承之坐姿不变,脸上也没什么表情,唯有那双漆黑的眼眸里神色很沉。   谢砚心下一跳,本能地从好友怀里挣脱出来:“飞这么久累了吧,先休息会儿。”   贺时安还想把他捞回来,贺明樱摘了墨镜,开口打断道:“这位就是谢砚吧,总听时安提起你,今天终于见到本尊了。”   谢砚礼貌地打了个招呼:“您好,我是谢砚。”   “哦对,忘了给你介绍。”贺时安转过身,语气得意又骄傲,“怎么样砚砚,我姑姑是不是超级漂亮?”   谢砚点头,发自内心地回道:“贺小姐本人比电影里更惊艳。”   贺明樱掩唇轻笑:“时安,你这个朋友比你会说话多了。”   贺时安没在意姑姑的调侃,拉了谢砚一把:“叫什么贺小姐啊,跟我一样叫姑姑。”   “别听他的,谢砚。”贺明樱摇了摇手里的墨镜,“不要叫姑姑,叫我明樱姐。”   贺时安不干了:“砚砚叫你姐,那我成什么了?”   “不影响,你们各论各的。”贺明樱上前一步,一张明艳的脸凑近了些,“记得叫我明樱姐哦,小砚。”   谢砚身体一僵,条件反射般又往后退了一步:“我我知道了,明樱姐。”   “姑姑,你别这样。”贺时安伸手拦了一把,“我家砚砚脸皮薄,可禁不住你这么逗。”   贺明樱收回手,又掩唇笑起来。   “先进屋吧。”一直沉默的贺承之终于开口,率先起身朝正堂走去。   贺时安这才发现父亲也在,腰板不自觉挺直了些:“爸,你今天怎么没去公司?”   贺承之脚步微顿:“我也不是每天都去公司。”   “就是,偶尔也让你爸偷个懒嘛。”贺明樱踩着恨天高,跟上了自己的弟弟。   姐弟俩并肩往里走,低声说着什么,听不太清楚。   贺时安又去揽谢砚的肩:“走吧,我们也进去。”   谢砚应了声,目光却不自觉追着前面那道高大的背影。   为了迎接旅游归来的两人,福伯和刘姨在厨房里张罗了一整桌菜。   谢砚正犹豫自己要坐哪里,被贺时安一把拉到身边,按在了椅子上:“砚砚坐我边上,我有好多话要跟你说。”   谢砚只好坐下,对面就是贺承之。   两人隔着满桌菜对视一眼,他先移开了视线,低头去拿筷子。   贺明樱坐在贺承之旁边,盛了碗汤慢条斯理地喝着。   她刚洗过澡,换了身更随意的棉麻长裙,头发松松地绑在肩后,显得亲和了几分。   平时饭桌上贺时安不会说太多话,可这次一个月没见,忍不住一直凑过去找谢砚聊天。   谢砚安静地听着,偶尔被逗笑,或者附和一句。   他全程没看坐在对面主位上的男人,但男人的目光像是有温度,一次次地落在他身上,让他想忽视都难。   贺明樱的视线在两个年轻人身上转来转去,忽然又移至身旁的弟弟脸上。   她注意到一个很微妙的细节,每次贺时安逗笑了谢砚,贺承之眉心就极轻地动一下。   “时安。”贺承之打断了儿子的滔滔不绝,“别光吃肉,也吃点蔬菜。”   “知道了。”贺时安被迫止住话头,夹了一筷子翠绿的莴笋放进碗里。   贺明樱下颌微抬:“我这次带他出去,发现他挑食的毛病是一点都没改。”   贺承之淡淡回道:“还不是你们给他从小惯的。”   “你这话说的,我才不同意。”贺明樱笑了,“时安小时候最宠他的人可是你,要星星不摘月亮。”   “姑姑,你没事说这些干嘛?”贺时安面上露出尴尬的表情,“我没挑食,不然我能长得这么高吗?”   贺明樱给他夹了块糖醋排骨:“那是因为我们老贺家身高基因好。”   贺时安有点不服气,张了张嘴,却没说出反驳的话来。   吃完晚饭,贺承之起身,看了贺明樱一眼:“来书房一下。”   贺明樱站起身来,朝谢砚笑道:“你们先玩,时安,别太闹腾。”   贺时安见他们一走,整个人放松下来,拉着谢砚上楼去拆礼物。   一进房间门,他的大行李箱瘫在地上,里面乱七八糟地塞着衣服和纸袋子。   贺时安蹲在行李箱旁边,一件一件地往外掏:“这是给你的,这是给你的,这个也是给你的。”   他头也不抬地把东西往谢砚怀里塞,有银制书签,有手绘明信片,有绣着塞维利亚城徽的棒球帽,还有一双从意大利带回来的品牌运动鞋。   谢砚抱了满怀,有些哭笑不得:“你怎么买这么多东西?”   “多吗?我看到就随手买了。”贺时安抬起头,开玩笑道,“去了这么久,总得给你多带点礼物,抚慰你这一个月的独守空房。”   “别乱用成语。”谢砚回了句,把东西放到桌上整理好。   贺时安还在箱子里翻,突然“啊”了一声,掏出一个精致的小盒子,献宝似的递给他:“还有这个,你打开看看。”   谢砚接过来,盒子是深蓝色的丝绒面,烫着极细的金色花体字。   打开里面是一条项链,链身是纯银的,坠子上面镶嵌着繁复的金色花纹,图案是一轮被滕蔓缠绕的太阳,非常典型的托莱多金银镶嵌工艺饰品。   “我在托莱多一家老作坊里看到的,纯手工制品。”贺时安盘腿坐在地上,仰头看他,“我当时一看这个太阳图案,就觉得很适合你,你喜欢吗?”   “喜欢。”谢砚用指腹轻轻摸了摸坠子,小声问道,“这项链很贵吧?”   “不贵。”贺时安顿了一下,“好吧,其实不便宜。不过我刷的是我爸的卡,反正老头子有钱得很。”   谢砚有点想笑,但更多的是感动。   他手里握着那枚项链,忽然觉得自己买的耳机拿不出手。   “你喜欢就值了,别纠结价格。”贺时安站起身,“来,我给你戴上吧。”   “先不戴吧,我等会儿要洗澡了。”谢砚小心地把项链收进盒子里,“时安,我也有东西要给你。”   贺时安愣了愣:“什么?”   “你等我一下。”谢砚转身,去自己房间取礼物。   贺时安迅速跟上他的脚步,声音里明显听得出来兴奋:“我生日还早着呢,你怎么突然想起来给我买礼物?”   “不是生日礼物,就是想送你。”谢砚从书桌的抽屉里取出礼盒,递过去。   贺时安接过礼盒,迫不及待地拆开,看见是耳机,惊奇道:“你怎么知道我耳机丢了?”   谢砚:“你自己跟我说的”   “哦,我忘了。”贺时安合上盒盖,扑过去又要抱他,“砚砚,还是你对我最好,我就随口一说你都记着。”   谢砚笑着推开他:“一副耳机换了这么多礼物,我又不亏。”   “早知道你也给我买了礼物,巴塞罗那我都给你搬回来。”贺时安笑得龇牙,“反正都是刷我爸的卡。”   谢砚:“”   两人聊了好半天,贺时安才回到自己房间,老宅彻底安静下来。   谢砚洗完澡出来,已经快十一点了。   他坐在书桌前,头发半干,身上依旧穿着那件宽松的T恤和棉质短裤。   谢砚盯着手机屏幕,犹豫了很久,最后点进微信,打下一行字:我明天回老家,上午的高铁。   他发出这条消息,心口莫名地发紧。   贺承之回得很快:好,回去好好陪陪妈妈。   谢砚松了口气,盯着对话框里的文字,不知怎么又有一点失落。   贺承之没有挽留他,干脆利落地答应了,就好像之前发生的一切都只是他的幻觉。   谢砚轻轻呼出一口气,告诉自己这是对的。   也许贺叔叔在看见儿子的那一刻,终于清醒过来,意识到他们两人之间的差距有如鸿沟。   这是对的,他们本就不是一个世界的人,这个夏天里发生的一切,就应该结束在这个夏天。   就在他怅然若失时,手机又震动了。   贺叔叔:开门。   谢砚心脏狠狠跳了下,回头看向门口处。   走廊上并没有声音,他迟疑了两秒,轻手轻脚地走到门后,将房门拉开一条缝。   贺承之站在门外,穿了身黑色睡袍,头发微湿地搭在额前,比白日里西装革履的模样多了几分松弛和性感。   他看了谢砚一眼,侧身挤进房间。   谢砚还没反应过来,就听见“咔哒”一声。   贺承之反手关上房门,并顺手反锁了。   谢砚眨了眨眼睫,往后退开一步,很小声问道:“这么晚来我房间干嘛?时安就在隔壁。”   “我知道。”贺承之声音压得很低,“我小点声。”   谢砚整个人还是懵懵的:“有什么事吗?”   贺承之没回他,像是进了自己房间一样自然地走到书桌前,目光落在桌面摆放整齐的盒子上,语气不咸不淡地问:“时安给你带了这么多礼物?”   谢砚轻轻应了声:“嗯。”   贺承之:“有喜欢的吗?”   “都挺”谢砚看着男人的眼神,莫名改了口,“都还好。”   贺承之没深究,将手里拿着的东西放到桌上:“我也有礼物要给你。”   谢砚犹豫了一下,慢慢走过去。   桌上躺着一只深棕色的皮面笔记本,封面是极软的小牛皮,没有logo,只在右下角印着两个小小的西语词:Parasiempre.   谢砚翻开笔记本,发现第一页纸上写了一行字。   Cadadíaquepasocontigoesunanuevapágina.   与你共度的每一天,都是崭新的一页。   谢砚手指在纸页上方停顿了,声音轻得几乎一出口就飘散在空气里:“这是你写的?”   其实他不用问,尽管是西语句子,但笔迹和笔锋都是他熟悉的。   就是那个一遍一遍问他,喜不喜欢喝橙汁的人。   “用你送我的钢笔写的。”贺承之在他耳畔低声说,“以后看书做笔记,上课或是去图书馆,都可以带着它。等什么时候写满了,再来找我换一本。”   谢砚合上笔记本,清晰地听见了自己的心跳声,“咚咚咚”,像是有只小兔子在他的心脏里跳舞。   “你”他有点语无伦次,“我明天就要搬走了,我们”   他们之间不是应该无疾而终吗,为什么还会有以后?   贺承之正要说话,门外突然响起一阵敲门声。   谢砚浑身一抖,魂差点被吓飞了。   “砚砚,我看你房间灯亮着,还没睡吧?”门外传来贺时安的声音,“我耳机连不上蓝牙了,你帮我看一下。”   谢砚倏然惊醒过来,下意识往前一步,抬手捂住了男人的嘴唇。   他的掌心贴在贺承之唇上,温热柔软,带着一丝独属于他的淡香。   贺承之没有躲,垂眸看着惊慌失措的人,目光又深又暗。   下一秒,谢砚察觉自己的手心被轻轻碰了下。   贺承之薄唇微动,像是想说话,又像是在偷吻他的掌心。   谢砚脸腾地一下红了,耳根也红得滴血。   他不敢看贺承之,更不敢松开手。 作者有话说: 小砚:啊啊啊啊~老贺:谢谢好大儿送来的福利。小贺:???来啦来啦,评论掉落小红包啵啵~ 第23章第23章我很想你   门外的贺时安得不到回应,开始拧门把手:“怎么还反锁了?”   眼见躲不过去,谢砚只好用气声说:“你你别出声。”   贺承之被捂着嘴,笑意却从黑眸里溢出来。   眼见小猫急得要挠人了,他才微一点头,   谢砚松开手,刚转过身,身后的男人又探出大手,将他宽松的T恤领口往上拢了拢。   他脸上的热意尚未散去,又添了新的红晕。   谢砚深呼吸一口气,朝门口走去,腿莫名有些软。   他拉开房门,露出半张脸:“怎么了?”   贺时安站在门外:“这么久才开门,不会是我吵醒你了吧?”   “我刚才”谢砚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正常些,“我刚在洗澡,没听见。”   贺时安这才注意到他头发湿湿的,一张小脸白里透着红,看起来格外漂亮。   心里那点烦躁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贺时安伸手掐了把水嫩嫩的脸颊:“洗澡去了啊,难怪叫半天都不理我。”   谢砚将门缝拉大了点,自己挤出去,反手把门带上:“走吧,去你房间看看。”   贺时安一心研究他送的耳机,完全没察觉他的异样,边走边说:“我搞了半天就是搜不到耳机,不会是我这新手机不兼容吧?”   谢砚:“你蓝牙打开了吗?”   “开了啊。”贺时安把手机递过去,“你看看。”   谢砚接过来一看,蓝牙确实是开的,又让他把耳机摘下来,自己拿在手里,按住侧面的按钮:“可能是开机键没按够时间,要长按五秒才会进入配对。”   几秒后,指示灯果然交替闪烁起来,手机屏幕上的蓝牙列表跳出耳机的型号。   “好吧,原来要按这么久。”贺时安凑过来,肩膀挨着谢砚,“砚砚,还是你厉害。”   “买的时候店员给我说过,我忘了告诉你。”谢砚帮他把设备连上,“试试音质怎么样。”   贺时安戴上耳机在房间里走了两步,回过头:“音质不错。”   难得大少爷没挑刺,谢砚笑了笑:“那就好。”   他把手机还给贺时安,假装不经意地往门口退:“没其他事,我先回房了,你也早点休息。”   贺时安忽又想起什么似的:“你什么时候回家?”   谢砚脚步一顿:“我买了明天上午十点的高铁票。”   “明天上午?”贺时安摘下耳机,“我才刚回来,你就要走了?”   谢砚:“我们之前说好的呀,等你回来,我就回家陪妈妈了。”   贺时安不死心:“不能再多留一天吗?”   谢砚摇了摇头:“开学再见吧,也没多少天了。”   贺时安还想再说什么,他已经转身离开了,并顺手替他关上房门。   谢砚再回到房间时,房里已经没有人了,只有空气还浮着一缕淡淡的木质调冷香。   他走到书桌前,那本小牛皮笔记本躺在桌面上,旁边多了一张便签纸。   谢砚拿起来,上面写了一行字:早点休息,明天上午我送你去车站。   他仔细瞧了瞧刚劲有力的字迹,将便签夹进笔记本里。   谢砚躺到床上,举起右手,摊开掌心。   手心里似乎还残留着男人唇上的热度,似吻非吻,弄得人心里发慌。   谢砚倏地放下手,翻身将脸埋进枕头里,用力蹭了两下,把满脑子乱七八糟的想法甩出去。   第二天早上,谢砚起得很早。   他收拾整理好行李,把那本小牛皮笔记本塞进背包最外侧的夹层里,方便随时拿出来。   下楼时早饭已经摆好了,贺承之正跟贺明樱坐在餐桌前低声说话。   男人今天穿了一件藏青色的衬衫,袖口卷了两道,露出低调的腕表,沉静又利落。   见谢砚下来,贺明樱主动招呼道:“小砚起这么早呀,时安还有得睡呢。”   “早上好。”谢砚拉开椅子坐下,“我今天要赶车,所以起得比较早。”   贺承之看着他:“东西都收拾好了?”   谢砚点头:“收拾好了。”   贺承之:“吃完我送你去车站。”   在老宅的最后一顿早饭,谢砚吃得很慢。   贺明樱似乎对他很感兴趣,一直在找他说话。   谢砚句句有回答,但并没有往深里说,直到贺承之出声打断。   吃完饭后,他去楼上取行李箱。   贺承之站在走廊上等他,动作自然地接过他手里的行李箱,拎着下楼。   谢砚在贺时安房门前短暂地停留了下,决定还是不去打扰睡梦中的好友。   穿过院子时,他看见贺明樱坐在石桌旁,上前告别:“明樱姐,我先走了。等时安醒来,麻烦你帮我跟他说一声。”   “好,一定帮你带到。”贺明樱朝他挥挥手,“再见,路上小心。”   黑色卡宴驶出老宅,开往高铁站的方向。   车内放着一首伤感西语歌,歌词大意是送爱人离开。   谢砚靠在座椅上看着窗外的风景,心思却不在歌曲上面。   他犹豫了好一会儿,到底还是问出自己心底的疑惑:“时安他是明樱姐的孩子吗?”   贺承之搭在方向盘上的手指动了下:“嗯。”   谢砚张了张嘴,想问为什么,又咽了回去。   贺明樱比贺承之只大了两岁,当年也才十八岁,一定是经历了很不好的事情,才会生下贺时安又放弃,交给弟弟抚养。   “时安从小就以为他妈妈已经不在了,后来他高二时,无意间偷听到我和明樱打电话。”贺承之沉默了片刻,低声说道,“那时他才知道他妈妈还活着,只是不知道那个人是姑姑。他以为是我拦着不让他们母子团聚,认为我是个始乱终弃的渣男。”   谢砚倏地抬眸,望着神色平静的男人,心脏像是被针扎了一下。   他想说你不是那种人,可又觉得这句话实在太轻。   难怪时安嘴里从来没有他爸的一句好话,难怪福伯说父子二人从前关系很亲近,这几年却越来越疏远。   “时安已经长大了,你们没考虑过”谢砚小心斟酌着用词,“没考虑过告诉他真相吗?”   “明樱怕时安会恨她。”贺承之语气很淡,“她宁愿当时安心里最好的姑姑,也不愿当那个放弃孩子的母亲。”   谢砚垂下眼睫,一时不知该如何安慰男人。   他甚至为自己曾在心里默默吐槽过贺叔叔而感到愧疚,有些真相被藏起来是因为爱,可真相总要有人背负。   “不必替我感到难过,这是我自己的选择。”贺承之靠边停了车,语气和眼神一样温柔,“谢砚,我活到三十五岁,从不在意旁人对我的看法,只要你对我没有误解就好。”   谢砚掀开眼睫,认真回道:“在我心里,你是个很好很好的人,时安总有一天会理解你的。”   贺承之眉心微动,抬手爱怜地揉揉他的发顶。   谢砚想了想,又保证道:“你放心,这件事我绝对会保密,不会向时安吐露一个字。”   “我相信你。”贺承之收回手,“否则一开始我就不会告诉你。”   谢砚弯了弯唇角,解开安全带:“那我先下车了。”   “等等。”贺承之从后座拿出一个袋子,递给他,“我让刘姨准备了些水果和小零食,带着路上饿了吃。”   谢砚接过袋子,在水果零食堆里还看见了一杯鲜榨橙汁。   他抬头看向贺承之,对方也在看着他。   两人安安静静地对视了片刻,还是谢砚率先移开目光:“我走了,回去路上慢点。”   贺承之:“你也是。”   谢砚打开车门下车,想说一声“再见”却没能说出口。   他刚走出去几步,身后传来熟悉的嗓音:“谢砚。”   谢砚停下脚步,却没有回头。   贺承之坐在车里,眸底清晰地映着那道清瘦挺拔的背影:“回家也要好好吃饭,下次见面别瘦了。”   谢砚“嗯”了一声,迈开脚步,头也不回地汇入人流中。   下次见面,他们还会再见面吗?   中午十二点,高铁准时到站。谢砚出了高铁站,乘坐公交车回家。   谢茵站在小区门口的那棵老桂花树下等他,穿了条淡青色的长裙,头发用一根素簪子挽在脑后,一见儿子就笑得眼睛弯起来:“砚砚,你回来了。”   谢砚推着行李箱走过去:“妈妈,你怎么下来了?”   “好几个月没见了,想早一点见到你呀。”谢茵上前两步,给了他一个拥抱,又接过他手上的袋子,“看着瘦了,是不是实习太辛苦了?”   “没有,实习不辛苦。”谢砚笑着摇了摇头,“我也没瘦,还胖了好几斤。”   “真的呀?”谢茵轻轻捏了捏他的胳膊,“好像是长了一点肉。”   “没骗你吧。”谢砚边说边往家里走。   谢茵是初中语文老师,一个人把他带大,日子过得不富足也不算清贫。他们住的是老小区的两室一厅,空间不大,但收拾得干净整洁。   谢砚房间维持得和他上次回来时一样,书桌上那本百年孤独还放在原位,书封上却没有落灰,显然是仔细擦过了。   他整个人放松下来,刚放下书包坐到书桌前,口袋里的手机就震动了下。   谢砚拿出手机,是贺承之的消息。   贺叔叔:到家了吗?   谢砚:刚到家。   贺叔叔:好,先好好休息。   谢砚看着对话框里的文字,没回这条消息,按熄了手机。   中午谢茵给儿子做了喜欢吃的番茄土豆牛腩,谢砚吃得鼻尖冒汗。   “这个暑假过得怎么样?”谢茵坐在对面,笑眯眯地问道。   “挺好的。”谢砚抬起脸,“实习学到了很多东西,对未来的规划也清晰了点。”   谢茵又往他碗里添了一勺牛腩:“你下学期才大三,还早着呢,不急。”   谢砚:“嗯。”   “对了砚砚,你这次回来怎么没邀请小贺呀?”谢茵又说,“你实习期一直住小贺家里,肯定给人家添麻烦了。”   谢砚动作一顿:“时安有其他事,下次吧。”   为了不让谢茵多想,他之前打电话只说自己借住在时安家里,没说实习也是在他家公司,更别提   “好吧。”谢茵柔声提醒道,“那这次返校,你记得给小贺带点特产。”   晚上谢砚躺在床上,竟然失眠了。   家里的被子被妈妈晒得很松软,房间里也是他最熟悉的味道,往常一回家都是倒头就睡,这回不知怎么就是睡不着。   他心想,可能是在贺家老宅睡了一个多月,有点认床了。   回家的头两天,谢砚什么也没做,就只是陪着妈妈聊天看电视或做家务,晚饭后出去散散步。   那条没有得到回复的消息后,贺承之也没有再找他,倒是贺时安会发消息吐槽他爸。   谢砚觉得就是这样了,他跟贺承之就像两条不小心在某一点相遇的线,然后各自延伸,再无交集。   第三天晚上,谢砚洗完澡出来,坐在书桌前打开西语书。   他习惯性地想要记笔记,想到了什么,从书包的夹层里取出那本笔记本。   谢砚翻开笔记本,一行西语映入眼帘。   他盯着看了会儿,又合上了笔记本。   就在他准备把本子塞回书包时,放在桌上的手机屏幕亮了起来。   谢砚拿起手机,看清消息时心尖一跳。   贺承之给他发了一条很长的消息。   贺叔叔:谢砚,有件事想请你帮忙。公司关于拉美市场的业务越来越深度,我想系统地学习西语,达到跟客户简单交流的水平就行。你西语专业能力强,教人也有耐心,我想聘请你做我的私教,视频授课,时间你定,时薪你定,你觉得怎么样?   谢砚把这段话看了好几遍,脑子里出现了两个打架的小人。   一个在说别理了你现在最需要的是及时抽身,另一个说接了又怎么样?又不见面,只是视频教学而已,而且高薪报酬,以后不管是考研还是出国深造都用得上,别装清高了。   也许贺叔叔真的只是需要一个西语私教呢?   谢砚握着手机,心跳速度一下下地加快。   他知道自己该拒绝,可手指停在屏幕上方悬了好久,鬼使神差地打下几个字:课时费多少?   贺承之秒回:你开价。   谢砚撇了撇嘴,知道这人不缺钱,狮子小开口,报了个市面上西语外教的价格。   贺叔叔:我以为你会大胆一点。   谢砚:你的钱花不完了吗?   贺承之:确实。   谢砚:   隔天晚上,谢砚早早吃过晚饭,洗澡后把头发吹到半干,端坐在书桌前,对着电脑屏幕。   他本来想随便套件旧T恤,在衣柜前犹豫了下,最后还是挑了件白色衬衫,领口扣到最上面一颗,看起来像个一本正经的小老师。   到了约定好的时间,他先给贺承之发了条消息提醒对方。   很快,电脑屏幕上弹出视频邀请。   视频接通,屏幕上贺承之坐在书房里,穿着件银灰色衬衫,领口敞得有些开,隐约露出一点胸肌的沟壑。   台灯从侧面照过来,打在那张英俊的脸上,显得轮廓更深邃。   谢砚好几天没见到对方,一时有些怔神。   而贺承之从第一秒开始目光就没从他脸上移开,从额头扫至眉眼,再滑过鼻尖,落在唇瓣上,然后笑了:“小老师,晚上好。”   谢砚脸红了红,努力板着一张小脸:“什么小老师,叫谢老师。”   “好的,谢老师。”贺承之从善如流地改口,看架势是真准备当个好学生。   “你没有西语基础,我们第一节课从头开始,先学字母表。”谢砚打开西语基础教材,开始讲西语字母的发音。   贺承之学得快,记得牢,发音好听又准确,连颤音都能完美地发出来。   谢砚觉得不太对劲:“你是不是学过西语?”   “没有。”贺承之在屏幕那头笑,视线始终牢牢钉在他脸上,“是老师教得好。”   谢砚被夸得耳根都热了,躲到镜头外捂了下耳朵降温,回来继续认真教学。   考虑到贺承之是零基础,第一节课他没有准备太多的内容:“这节课就教这么多,下课后你自己练练发音吧。”   “好。”贺承之应声,顿了顿又问,“这就要结束了?”   谢砚拿起手机,给他看屏幕上的时间:“时间到了。”   贺承之盯着他,忽然主动承认道:“其实我学西语不是为了谈公事,只是想听懂你说的话,看懂你写的字,想更了解你的世界。”   谢砚心跳突地漏了一拍,掩饰地垂下眼帘,颤动的眼睫却泄露了他此刻的心绪。   “当然,还有个私心,这样就有理由继续见你,哪怕是隔着屏幕。”贺承之声音很沉,语速很慢地说着,“谢砚,我很想你。”   谢砚忍不住抬眸,男人的眼神似是能穿透屏幕,直烫得他心口发麻。 作者有话说: 小砚:谁家好学生上课穿漏胸装?老贺:只是going小老师的手段罢了。来啦来啦,评论掉落小红包啵啵~ 第24章第24章我也想你了   “谢砚。”贺承之又叫了他一声,“你这几天,有没有想起过我?”   谢砚想移开视线,可屏幕对面的人就这样温柔而专注地凝视着他,用那双漆深的眼眸蛊惑着他的神智。   他心跳如擂鼓,震得指尖都有点发麻:“我”   “笃笃笃”,房门被敲响了,紧接着门外传来谢茵的声音:“砚砚,睡了吗?”   谢砚倏然回过神来,用气声对着电脑屏幕说了句:“我先挂了”,然后就手忙脚乱地挂断了视频。   “我进来啦。”谢茵又提醒一句,拧开了房门。   谢砚回过头,脸颊和耳根还晕着一层红,语气强装镇定:“怎么了,妈妈?”   谢茵手里端着一个玻璃碗,走到他身后:“我见你晚饭没吃多少,给你切了点水果。”   谢砚双手接过来:“谢谢妈妈。”   谢茵目光在黑屏的电脑上扫了眼,关心道:“我刚听见你房间有说话声,是在跟朋友打电话吗?”   “不是”谢砚捧着玻璃碗,莫名心虚到不敢和妈妈对视,“我在听课,视频网课。”   “原来是在听课呀。”谢茵没有怀疑,抬手理了理他额前翘起的头发,温声叮嘱,“别学得太晚了,早点休息。”   “好。”谢砚应声,“晚安。”   “晚安。”谢茵转身离开房间,并把门关好。   谢砚低头看玻璃碗,一眼就看见了几块切好的橙子。   他拈起一瓣橙肉放进嘴里,酸酸甜甜的汁水在口腔里爆开,跟喝橙汁差不多是一样的口感。   贺承之   谢砚想起这个名字,想起刚才在屏幕那头说很想他的男人,一时间有点分不清心里的酸甜究竟来源于什么。   放在桌上的手机屏幕亮起来,他拿起手机,看见贺承之发来一条新消息:刚才是阿姨?   谢砚:我妈妈只比你大了十来岁,你叫阿姨不合适吧   贺叔叔:怎么不合适,我愿意跟你一个辈分。   谢砚:   贺叔叔:这个问题先不讨论,我的问题你还没回答我。   谢砚又拈起一瓣橙子,边咬着果肉边打字回道:我不告诉你。   贺叔叔:我知道了。   谢砚舔了舔唇瓣上的汁水,想问你知道什么了,对话框里又弹出一条新的消息。   贺叔叔:明天继续,小老师。   谢砚:嗯   贺叔叔:晚安,好梦。   谢砚盯着手机屏幕,最终还是回了句:晚安。   谢砚也没想到,他跟贺承之的私教课真的会坚持下来。   前两天他还能摆出一副小老师的架势,按着教材逐页地讲,字母、音节、常用词。他还给贺承之留课后作业,让他抄写单词,再拍照片发过来。   贺承之每次都会写,而且写得很工整好看,让他想故意挑刺都挑不出来。   堂堂贺总,写起课后作业来比小学生还认真,谢砚看着那些照片不由心软,忍不住夸几句贺同学。   上了几天后,每节课的时间就越上越长。   倒不是谢砚故意拖堂,只是经常讲着讲着,话题就偏了。   贺承之坐在屏幕对面,有意无意地引导他聊自己琐碎的日常,唇角含笑地倾听着。   直到谢砚不经意地看了眼时间,才发现已经快十一点了。   他反复确认自己没看错,忍不住小声嘟囔:“怎么又到这么晚了?”   贺承之盯着他笑:“和你在一起,时间总是过得很快。”   谢砚眨巴眨巴眼睫,说了声“下课”,然后飞快地挂断了视频。   可挂断之后,他靠在椅背上,又觉得自己的心跳频率不太对劲。   他抬手按住自己胸口的位置,怀疑是不是最近没睡好,心脏出了点什么毛病。   隔天吃晚饭时,谢茵给儿子盛了碗汤,随口说道:“砚砚,你这几天晚上都挺忙的呀。”   谢砚握着筷子的手一顿,决定还是如实相告:“我接了个线上家教,一对一教西语。”   谢茵:“学生好教吗?”   谢砚眼前浮现出贺承之的脸,嘴角微微弯了弯,又掩饰般低头喝了口汤:“还行,挺聪明的。”   谢茵看着儿子那副强装镇定的样子,心里跟明镜似的,但没有拆穿,只笑着说:“那就好,别太累了,”   这几天她半夜起来倒水,总能听见儿子的房间里传来极轻的说话声,语气听起来和平常不太一样,软得像是在撒娇,偶尔还会笑起来。   谢茵都快不记得,上一次儿子这样跟自己撒娇是什么时候了,她当然知道那意味着什么。   但她只是站在门外听了一小会儿,并没有打扰,端着水杯回了房间。   儿子长大了,有喜欢的人很正常,等他愿意告诉妈妈的时候,她自然就会知道了。   吃完晚饭,谢砚主动去洗碗,谢茵就在旁边切水果。   收拾好厨房后,两人去客厅边看电视边吃水果。   谢茵望着儿子,犹豫再三还是开了口:“砚砚,妈妈想跟你商量一件事。”   谢砚拿起遥控器,把电视声音调小了一点:“什么事?”   “明天晚上,妈妈有个朋友想来家里吃饭。”谢茵看着他的脸色,语气小心翼翼地试探道,“就是你之前见过的那位周叔叔,你还有印象吗?”   谢砚看着她,一时没说话。   谢茵立刻说:“你要是觉得不方便,那就下次吧。”   “没事,没有不方便。”谢砚笑了下,“让他来吧,过两天我就要返校了。”   谢茵的眼睛亮起来,笑得眼角的细纹更明显了:“好,那妈妈明天多做几个你喜欢吃的菜。”   她说着就站起身,脚步轻快地去看冰箱里还有什么食材。   第二天,谢茵在厨房忙了一下午,谢砚在一旁洗菜、剥蒜,打打下手。   五点多,门铃响了。   谢砚去开门,门口站着一个中等身材的男人,四十多岁,穿灰蓝色衬衫和休闲西裤,带着副银边眼镜,看起来很斯文。   “你好,上次见面很匆忙,没来得及自我介绍。”他笑着递上一袋水果,还有一本精装版堂吉诃德,“我姓周,叫我周叔叔就好。”   谢砚接过东西,让开道:“请进,周叔叔。”   “来啦。”谢茵从厨房探出头,笑得有些不好意思:“先坐吧,还有一个菜就好。”   周为民从鞋柜里拿出拖鞋,换了鞋,自然地走进厨房:“我来帮你吧。”   谢茵笑着点了下头,没有拒绝。   周为民是个工程师,话不多,但人很和气。   起初他是谢茵班上学生的家长,也是个单亲爸爸,对谢茵一见钟情,后来追了很久才追到。   那时候谢砚正在上高中,谢茵怕影响他的情绪和学习,瞒了他整整三年,直到他考上大学才跟他说了有这么个人存在。   这两年里,谢砚也只见过周为民一次,这是两人一起吃的第一顿饭。   整顿晚餐,他都在暗暗观察着这个男人。   周为民给谢茵盛汤,逗她笑,递纸巾,也没有冷落谢砚,主动和他聊了几句学校专业的事。   谢茵今天穿了件平时很少穿的碎花长裙,脸上一直带着笑,连眼角的细纹都变得好看起来,像是年轻了十岁。   饭后,周为民主动卷起袖子去洗碗。   谢砚坐在客厅里,听着厨房里传来的水声和两个人低低的说话声,时不时还有妈妈的笑声。   他听着听着,不免有些愣神。   他好像从来没见过妈妈的这一面,像个陷入热恋的小女孩。   周为民坐了会儿,起身准备告辞。   谢茵装了一小袋水果让他带着,又给儿子使了个眼色:“砚砚,去送送你周叔叔。”   谢砚应声,换了鞋,送周为民下楼。   老小区的路灯不是很亮,两人一前一后地走着,周为民忽然开口:“小砚,你妈妈把你教得很好,我头一回见你,就觉得你是个懂事的孩子。”   谢砚:“谢谢周叔叔。”   周为民抬头看了看楼上那扇亮着灯的窗户:“小砚,其实我跟你妈妈求过三次婚了,但她一直没有答应。”   谢砚脚步顿住,没吭声。   周为民也停下脚步,笑容有些无奈:“她总说年轻时太忙,你小时候都没空陪你,好不容易现在闲了点,你大学还没毕业,肯定不习惯家里多一个人,说想等你再大一点。”   谢砚张了张嘴,声音有些滞涩:“你想让我帮你劝她?”   “不是。你妈妈这样的人值得等,我也等得起。”周为民语气真挚,“你别有负担,我就是想跟你说,你妈妈真的很在乎你的想法。”   谢砚不知道该回些什么好,只能保持沉默。   周为民朝他挥挥手:“回去吧,下次再见。”   谢砚站在原地,看着周为民慢慢消失在小区门口。   他抬头望了望天,今晚月色很好。   谢砚推开家门时,谢茵正坐在沙发上看电视,见他回来,起身迎上来:“把周叔叔送走啦?”   “嗯。”谢砚应声,低头换鞋。   谢茵又试探着问道:“砚砚,今晚相处下来,你觉得周叔叔人怎么样呀?”   “挺好的。”谢砚抬头笑了下,“妈妈,我等会儿还要给学生上网课,先去准备了。”   谢茵察觉到他情绪不对,没再多问:“好的,去吧。”   谢砚几乎是逃进房间的,他坐在椅子上,脑子里全是周为民站在楼下说的那些话。   不知在黑暗里坐了多久,他终于伸手打开灯,然后拨通了视频电话。   视频很快接通,贺承之出现在屏幕里,依旧穿着浅色衬衫,依旧敞开领口。   他努力调整着呼吸节奏,男人盯着他的脸看了几秒,问道:“怎么了?”   “没什么。”谢砚勉强笑了下,开始翻教材,“昨天的课上到哪里了?”   贺承之往电脑屏幕前微微倾身,语气低沉耐心:“你可以跟我说说,我保证只倾听,不评判。”   谢砚翻书的手慢慢停住,低着头开口:“今天晚上有个叔叔来家里吃饭了。”   贺承之:“是阿姨的男朋友?”   “嗯。”谢砚没心思纠正他的称呼了,声音很轻地说,“他走的时候跟我说,他向我妈妈求过三次婚,我妈妈都没答应。”   贺承之没插话,安静地等他说完。   “我觉得自己特别自私,我一直都知道她在和周叔叔交往,从高中就知道了,可我一直在装傻。”谢砚眼前视线慢慢模糊起来,“我从来不主动提起周叔叔,就好像没有这个人,我妈妈觉得我不接受,所以一直不敢答应,我真的是全天下最自私的”   他的声音越来越轻,最后几乎消失在空气里。   贺承之在屏幕那头看着他说:“谢砚,你妈妈不答应,不是因为你自私,是因为她太爱你了。”   谢砚蓄在眼眶里的眼泪一下涌了出来,豆大的泪珠“啪嗒”一声滴在桌子上。   他别过脸,又抬手捂住脸,不想让男人看见他在哭。   贺承之喉头攒动,仿佛隔着屏幕被那滴眼泪烫到了,烫得心口生疼。   他调整了下坐姿,声音温柔得像是能拧出水来:“谢砚,你今晚能想到这些,说明你比她自己更想让她幸福。你没有在装傻,你只是还没准备好。”   谢砚吸了吸鼻子,嘴巴扁成了向下的括号。   贺承之让他消化了下,继续说道:“你不需要替她做决定,你只要让她知道,你是支持她的,她也有幸福的权利,她就敢了。”   谢砚安静了好半天,用手背抹掉眼泪,终于抬起脸。   漂亮的小脸哭红了,眼尾红红的,鼻头红红的,眼睛像是被水洗过,长长的睫毛上还沾着泪珠,看起来要有多惹人怜爱,就有多惹人怜爱。   贺承之克制不住又往前挨近了些,几乎是贴着电脑屏幕哄他:“乖,别哭了。”   谢砚伸手去挡屏幕,声音带着浓浓的鼻音:“你别离我这么近。”   贺承之笑了声:“怎么,不想看见我的脸?”   “没有。”谢砚下意识否认,又近乎自言自语道,“其实我好像有点想你了”   贺承之的呼吸明显顿了一下:“你说什么?”   谢砚这才意识到自己把心里话说出来了,慌忙垂下视线:“你听错了”   贺承之维持着之前的姿势没动,只是目光突然变得很炙热,眸底像是被什么东西点燃了。   他再开口,嗓音比刚才更低了些:“谢砚,你再说一遍。”   谢砚眼睫颤了颤,不肯看镜头:“不要。”   贺承之没再继续逼他,只是盯着他看了片刻,然后说道:“今晚的课先不上了,推迟到下一节。”   谢砚有些意外,抬起脸来:“为什么不上?”   “你看起来有点累,先好好休息。”贺承之简单解释了句,“晚安,好梦。”   谢砚犹豫了下,还是听从了建议,道了晚安后挂断视频。   他去浴室洗澡,对着镜子洗去脸上的泪痕,然后关灯躺上床。   他刚哭过,状态有点糟糕,怕妈妈看见了多心,所以打算等明天早上一起来就跟妈妈说,他支持她做的任何决定,他只希望她幸福。   谢砚在心里打好了草稿,闭上眼睛,开始酝酿睡意。   也许是今晚的情绪起伏过大,这一觉他睡得并不沉。   梦很碎,一会是小时候的他一个人待在家里,一会场景又转换到熟悉的贺家老宅,分不清现实与梦境的交界。   凌晨两点,谢砚忽然真正醒了过来。   他睁开双眼,觉得嗓子干干的,起身下床,走到书桌前,端起桌上的半杯水慢慢喝着。   窗帘只拉了一半,抬头就看见一轮银盘似的月亮,高高挂在深蓝色的天幕上。   谢砚放下水杯,走到窗前,将窗帘拉得更开了些。   楼下路灯亮着,深夜万籁俱寂,只有斑驳的树影。   谢砚漫无目的地看了一圈,目光蓦地定住了。   楼下小区侧边过道的停车区,停着一辆黑色的车。   那辆车没开灯,但正好停在路灯下,照亮了车尾。   谢砚起初以为是自己睡懵了,出现幻觉,用力眨了两下眼,又揉了揉眼睛,再看向那辆车。   熟悉的车,熟悉的车牌号,这个暑假,他坐过太多次这辆黑色宾利了。   谢砚的心跳骤然变得很快,他后退两步,从床头柜上摸到手机,点进微信对话框。   打字时,他的手指有点抖:你是不是在我家楼下?   消息发出去,几乎秒回。   贺叔叔:怎么半夜醒了?   谢砚心跳得又快又重,他觉得自己可能是真的要得心脏病了。   谢砚:你疯了吗?   凌晨两点,五百公里的距离,这个男人竟然就这么一声不吭地出现在了他家小区楼下?   对面沉默了片刻。   贺叔叔:你说你也想我,所以我就来见你了。 作者有话说: 小砚:贺叔叔疯了老贺:想你想疯了。来啦来啦,评论掉落小红包啵啵~ 第25章第25章鼻息亲密交   谢砚盯着对话框里的那行字,突然按熄了手机屏幕。   他来不及换衣服,轻手轻脚地打开房门,屏着呼吸像做贼似的穿过客厅。   谢砚从玄关柜子上摸到钥匙,小心翼翼地打开家门再合上。   楼道里的感应灯亮起来,老小区只有步梯,他三步并作两步跑到楼梯口,继续飞快地往下跑。   夜风吹得他头发乱糟糟的,但他什么都顾不上,只埋头往小区侧门的方向奔去。   门没锁,谢砚侧身挤出去,还没等他喘匀气,那辆黑色宾利的车门就打开了。   贺承之从车里下来,身上还穿着晚上视频里见过的那件浅色衬衫,领口敞着。   谢砚和他对视,眼前却像是蒙了一层雾,有点看不清男人的脸。   贺承之看了他几秒,先迈开脚步朝他走过来。   短短几步的距离,谢砚却觉得好像是电影里的慢镜头。   贺承之走到他面前停下,抬起手,动作小心地捧起他的脸颊,指腹轻轻拭过眼下。   谢砚这才惊觉自己不知何时又掉眼泪了,而男人的手指比他的眼泪更热。   “怎么又哭了。”贺承之说话时,直直盯着他的脸。   谢砚别开脸,吸了吸鼻子,声音闷闷的:“你为什么不跟我说你要来?”   男人肯定是从准备挂视频开始就决定要连夜赶过来了,甚至连衣服都没来得及换。   贺承之手掌微微施力,将那张小脸掰回来对着自己:“我要是跟你说了,你今晚还睡得着吗?”   谢砚瘪了瘪嘴,小声嘟囔了一句:“那我现在不是也醒了”   贺承之唇角微勾,用指腹揉了揉他的脸颊肉,手感好得不可思议。   谢砚只觉被揉过的皮肤热了起来,往后仰头躲开。   贺承之放下手:“上车坐会儿吧。”   两人坐进车里,车厢里冷气混杂着男人身上的木质冷香,是谢砚熟悉的味道。   贺承之没有开车灯,只是把车窗降了一条缝隙,让他透气。   谢砚坐在副驾驶座上,安静片刻后,忍不住转头去看贺承之,才发现对方也正凝视着他。   那道视线又深又沉,他被看得脸有点热,小声问道:“干嘛一直看着我?”   贺承之目光一瞬不瞬:“解相思之苦。”   谢砚心头一跳,抿了下唇,扭过头去看窗外黑漆漆的夜色。   贺承之却像是不打算放过他,声音很低:“你在视频里说也想我,想我怎么不看我?”   谢砚慢慢转回脸,再次对上男人的眼神。   这一瞬间,他又听见了自己的心跳声,快得可怕。   谢砚本能地抬手捂住自己的胸口,像是怕那颗心脏真的会跳出来。   贺承之望着他的动作,忽然朝他倾过身来。   男人英俊深邃的脸庞越来越近,近得谢砚能看见高挺的鼻梁投在脸侧的阴影。   但他就像是被钉在了座椅上,一动不动。   属于贺承之的气息扑面而来,他下意识闭上了眼睛,眼睫簌簌颤动如受惊的蝴蝶。   两人的鼻梁都很高,最先触碰到的是鼻尖,灼热的鼻息亲密交缠。   谢砚身体敏感地抖了下,放在真皮座椅上的手指也蜷起来。   贺承之亲昵地蹭了蹭他的鼻尖,呼吸往上游移,最后在他额头上落下了一个轻吻。   谢砚掀开眼睫,男人已经往后退开了些。   贺承之看着他,漆沉的眸底涌动着滚烫的暗流,语气极尽克制:“太晚了,你先回去睡吧。”   谢砚坐着没动,像是还没从那个突如其来的额头吻中回过神来。   好半晌后,他才再次开口:“你呢,你怎么办?”   贺承之:“我就在车里睡一晚。”   “那怎么行,你开了这么久的车,本来就很累了。”谢砚微微蹙了蹙眉,“你去附近住酒店吧,好好睡一觉。”   贺承之慢悠悠地说道:“我还以为你会邀请我去你家睡一晚。”   谢砚眼睛睁大了些:“你半夜去我家,我妈妈会吓到的。”   贺承之追问道:“你的意思是,不是半夜就可以去拜访阿姨吗?”   谢砚:“呃、也不是”   “开玩笑的。”贺承之眸底溢出笑意,“我去附近开个房睡一觉,明天再来见你。”   谢砚没反驳,算是默认了,打开车门。   贺承之也下了车,绕过车头走到他身边:“我送你到楼下。”   谢砚没有拒绝,两人一前一后穿过侧门,并肩往小区里走。   皎洁的月色洒在路上,路灯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也离得更近。   走到单元门口时,谢砚顿住脚步,忽然想起什么:“等等,你怎么知道我家地址?”   贺承之侧眸,语气平稳:“你的入职资料上写了家庭住址。”   谢砚不可思议道:“你大晚上的叫人事小姐姐给你调我的入职资料?”   “不用,我看过一遍就记住了。”贺承之面不改色地回道,“和你有关的东西,我一般都记得很牢。”   谢砚的心尖像是被羽毛轻轻挠了一下,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只留下一句:“我先上去了,你也快去酒店睡觉吧。”   “嗯。”贺承之站在原地,目送他进去。   谢砚走进单元门里,又停下来,回过头。   贺承之还站在那里,像一棵高大而沉默的树。   他朝谢砚微抬下颌:“别回头了,再看,我真跟你一起上去了。”   谢砚心头一跳,迅速转回身,几乎是逃进了楼道里。   他一口气跑上楼,用钥匙打开门,蹑手蹑脚地回到自己房间。   关上房门,他走到窗边往下张望,那辆宾利正好亮起灯,驶出了停车位。   谢砚站在窗边,看着那辆车消失在视线里,转身躺回床上。   他闭上眼睛,举起手摸了摸额头被亲过的地方,那里似乎还残留着那道气息。   谢砚的手指停顿了下,鬼神神差地往下滑落,落在唇上。   刚才在车里,要不是贺承之突然打住,他们差一点点就亲上嘴了   他触电般收回手,一把将薄被拉至鼻尖,藏起嘴唇,想想又干脆整个拉上去,捂住红扑扑的脸。   没完全被盖住的小腿蹬了两下,躺平不动了。   谢砚再醒来时,天刚蒙蒙亮。   他翻了个身,眯着眼睛去摸床头柜上的手机。   打开微信,点进贺承之的对话框,想要确认昨晚不是他做的一场真实的梦。   聊天记录停留在凌晨两点,没有新消息。   谢砚坐起身来,起床换衣服。   他动作很轻地推门出去,结果谢茵正站在餐桌边,手里端着杯温水在喝。   看见儿子出来,谢茵惊讶地放下水杯:“砚砚,今天怎么起得这么早?”   谢砚:“昨晚睡得早,醒得早就起来了。”   谢茵没多想:“那妈妈来准备早饭吧。”   谢砚心里藏着事,一顿早饭吃得心不在焉。   他脑海里响起昨夜贺承之跟他说的那些话,终于鼓起勇气开口:“妈妈。”   谢茵抬头:“嗯?”   “昨天我送周叔叔下楼时,他跟我说了一些话。”谢砚直视着她的眼睛,说得很慢但很认真,“妈妈,我就是想跟你说,不管你做什么决定,儿子都会支持你,只要你觉得幸福。”   谢茵拿筷子的手停滞在半空中,好几秒后才轻轻放下筷子。   她看着谢砚,眼睛慢慢湿了,脸上却露出笑容:“我儿子是真的长大了。”   谢砚被她一句话弄得鼻子发酸,“嗯”了一声,低头继续吃小笼包。   他不敢再抬头,怕一对上妈妈的眼睛,自己也会哭出来。   他可不是个好哭鬼。   谢茵也没多说什么,母子二人心照不宣地达成了某种默契。   吃完早饭,谢砚在房间里磨蹭了好一会儿。   他对着穿衣镜换了三件衣服,最后挑了件浅蓝色衬衫和米白色长裤,看起来清爽干净。   谢砚回到客厅:“妈妈,我今天想出去走走。”   谢茵正在浇花,闻言抬眸:“你一个人呀?”   谢砚心虚地撇开视线,含糊回道:“嗯,天天待家里也无聊,想去书店看看书。”   “你愿意出门走走,妈妈当然高兴啦。”谢茵没多想,“那你中午还回来吃饭吗?”   谢砚:“看情况吧”   “如果回来吃饭,就提前给妈妈发消息。”谢茵温声叮嘱道,“妈妈今天买了排骨,准备做你爱吃的糖醋排骨。”   谢砚心头一热,点头应下:“好。”   他下楼时,天已经完全亮了,清晨的风里带着丝丝凉意。   谢砚慢吞吞地往小区门口走,手里拿着手机,正犹豫要不要给贺承之发消息。   连夜开车赶过来,开完房间洗漱睡下估计都三四点了,还是让他多睡会吧。   谢砚这样想着,走出小区大门,抬眼却看见对面马路边停着那辆熟悉的黑色宾利。   贺承之靠在车旁,一双大长腿支在地上,手里拿着个纸袋子,正低头看手机。   像是有什么心灵感应,他忽然抬眼看向谢砚的方向。   两人隔着一条不宽的马路对视,这次是谢砚率先迈开脚步,朝对方走过去。   贺承之迎上来几步:“起这么早。”   “没你早。”谢砚在他面前站定,“你什么时候来的?”   要不是昨晚他亲眼见着宾利开走了,都要怀疑男人是不是就在车里对付了一晚。   “刚来。”贺承之把手里的纸袋子递给他,“给你买了早餐,趁热吃。”   谢砚摇了摇头:“我吃过了,你吃吧。”   “也是,你现在住家里,轮不到我来照顾。”贺承之收回手,语气淡淡的。   谢砚伸手取过纸袋子,从里面翻出一杯豆浆:“但我早上急着出门,没喝豆浆。”   贺承之笑了声:“为什么急着出门?”   谢砚眼睫抖了抖,低头吸一口豆浆,没理他。   “我知道。”贺承之自问自答道,“你是急着出来见我。”   谢砚:“”   几个小时没见,贺叔叔的脸皮怎么变厚了?   两人沿着马路往前走,谢砚捧着温热的豆浆小口吸着,偷偷看了身旁的男人一眼。   贺承之手里拿了块烧饼,用酥油纸包着,吃得很自然。   他换了身深色衬衫,一身气质和这市井烟火气毫不相干,吃烧饼的样子却让谢砚觉得他就是在这里生活了很多年。   谢砚忽然觉得,这大概就是贺承之最让自己觉得舒服的地方。   他从来不用你迁就他,他会自己走进你的生活里。   小县城地方不大,也没什么著名的旅游景点。   谢砚带着贺承之漫无目的地四处闲逛,逛到了他的初中。   还没开学,校门关着,两人只能站在墙围栏前往里看。   谢砚指着里面那栋红砖教学楼说:“我初中就在那儿读的,二楼第三间教室。”   贺承之顺着他指的方向看过去,又看了他的脸,似是要透过今日的他看见过去的那个小朋友。   “我那时候个子矮,坐第一排,总是被老师叫上去黑板写题。”谢砚又说,“虽然同龄男生欺负我,但老师们都很喜欢我。”   “当然,你这么讨人喜欢。”贺承之语气毫不意外,“只要是正常人,都会喜欢你。”   谢砚被逗笑了:“你对我滤镜太深了,贺叔叔。”   他很久没叫起“贺叔叔”这个称呼,现下叫起来,少了几分尊敬,倒像是某种调情的语气。   贺承之:“我对你没有滤镜,只有”   谢砚知道男人又要说什么令人脸红心跳的话来,立刻打断:“去吃午饭吧,我饿了。”   他带贺承之去吃了中学门口那家老面馆,两碗牛肉面,加了两个卤蛋。   贺承之没开动前,用筷子把自己碗里的牛肉和卤蛋都匀到了他碗里。   老板擦着汗路过,笑声爽朗:“小砚,不够吃的话跟叔说,叔给你再加二两牛肉。”   “够了叔叔。”谢砚礼貌地回道,“您家的份量一直很足。”   老板看了眼坐在他对面的男人,好奇道:“这位是”   谢砚随口胡说:“我远方表哥。”   “原来是你远房表哥啊。”老板热情地问道,“你表哥长得是真帅,有对象了吗?”   谢砚生怕老板给贺承之瞎做媒,连连点头:“有了有了。”   贺承之没拆他的台,只是坐在对面,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谢砚耳根一热,低头假装认真吃面。   下午他们在老街上继续边走边逛,路过一个旧书摊时,谢砚蹲下来翻了翻书。   贺承之站在旁边等他,耐心地等他挑了两本书,然后扫码付款。   谢砚怀里抱着书:“你干嘛抢着付账?”   贺承之笑着回道:“你都拿工资给我买钢笔了,我给你买两本书算什么。”   “好吧。”谢砚又没说得过他。   贺承之状似不经意地问了句:“我送你的笔记本,在用吗?”   “在用啊。”谢砚想也不想地回道,“每天都在上面记笔记。”   贺承之唇畔笑意加深,夸奖道:“乖孩子。”   两人就这样在小城里逛了一整天,小城里节奏是慢的,但时间却像指缝里的细沙,溜得极快。   天色暗下来时,他们回到小区附近。   谢砚没急着上楼,上车坐了会儿,问道:“你打算什么时候回去?”   “你希望我什么时候回去?”贺承之反问道。   谢砚没有正面回答,只是说:“你要回的话,明天早上再走吧,开夜车不安全。”   贺承之沉默了片刻,冷不丁说道:“谢砚,昨晚我没有吻你,并不是我不想。”   谢砚怔了怔,没想到他会突然提起那个没落下的吻。   “你那时候很脆弱,我不想趁人之危。”贺承之盯着他的侧脸,“我要吻你,就要名正言顺。”   谢砚呼吸一下子乱了,往车门边缩了缩,可车内空间就这么大,根本无处可躲。   贺承之步步紧逼:“谢砚,现在你是清醒的,你想清楚了吗?”   “我不知道”谢砚不敢和他对视,漂亮的眼睛里有水光在晃,声音很小很可怜,“我分不清是把你当成长辈一样依赖,还是”   贺承之一开始出现在他面前,就是以一个无所不能的长辈身份,照顾他,教导他,侵入他的生活。   他从没谈过恋爱,贺叔叔又对他太好了,好到他根本分不清这份感情究竟是什么,但又卑鄙地继续贪恋着享受着。   贺承之没再说话,只是缓缓挨近他。   谢砚身体一僵,整个人都绷紧了,清瘦的脊背紧紧贴着车门,胸口因呼吸而起伏明显。   从背后的视角看,男人宽阔的背影将他整个人都笼罩了起来。   但贺承之甚至没有碰他,只是侧过脸在他耳边停住,薄唇似有若无地擦过了小小的耳垂。   “嗯”谢砚浑身像过了电,鼻腔里逸出细细的哼声,耳根瞬间红得滴血。   “谢砚。”贺承之滚烫的气息就落在他的耳廓旁,低沉微哑的嗓音钻进他的耳膜里,“别的长辈这样对你,你也是这个反应吗?” 作者有话说: 小砚:我要完蛋了老贺:不枉我连夜开了五百公里。来啦来啦,评论掉落小红包啵啵~ 第26章第26章勾勾缠缠   谢砚一个字都说不出来,只觉耳根的热意四处流窜,全身都烫得吓人。   贺承之垂眸,目光顺着侧颈线条往下钻进微敞的领口,落在红透了的锁骨上。   他咬了咬牙,极尽克制地往后退开,坐回驾驶座。   太年轻,太稚嫩,也太可怜了,以至于他不忍心逼得更甚。   谢砚还是缩在角落里,整张脸烧得通红。   为了降温,他下意识抬手捂住了双颊,扭头看向窗外。   车窗玻璃上却倒映出贺承之的脸,哪怕不够清晰,那道死死盯住他的目光足以令他心惊肉跳。   车内沉默了片刻,贺承之低声问道:“我吓到你了?”   谢砚不敢回看男人,靠着车门平复了呼吸,才小声回道:“没有。”   贺承之:“那你在想什么?”   谢砚抿着唇,过了会儿才张口:“你刚才那样谁都会有反应的。”   “是吗?”贺承之语气里带了点笑,一只手臂搭在方向盘上,“那你要不要再试一次?”   谢砚倏地转头看他,男人的脸半隐在黑暗中,轮廓很深,表情莫测。   他意识到对方没在开玩笑,心慌意乱得说话都有些结巴:“你、你别乱来”   “放心,我不会乱来。”贺承之几不可闻地叹息一声,“你年纪小,又没谈过恋爱,不懂什么是爱情也很正常。”   他这样说着,眼神和语气里都多了股怜惜的意味:“我可以等,等你慢慢想清楚,你对我究竟是什么样的感情。”   谢砚怔怔地和他对视,好一会儿后才回过神来:“那我我先回去了。”   “好。”贺承之放过了他,率先下车绕到副驾驶门边。   谢砚推开车门,落地时腿一软,差点跌倒在地。   等在一旁的贺承之似是早有预料,一手撑着车门,另一只手轻松将人捞了回来。   谢砚整个人撞进他怀里,额头磕在他的下巴上,双手本能地紧紧攀着宽阔的肩膀,一时间腿更软了。   贺承之手臂稳稳箍着他,在他耳边低声说:“别着急,站稳了再走。”   谢砚又羞又臊,努力稳住身形,用力推开男人的胸膛,头也不回地往小区里跑去,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身后追他。   贺承之站在原地,直到他的身影消失在视线里。   谢砚推开家门时,谢茵正坐在沙发上看手机。   听见动静,她转回头,看见谢砚气喘吁吁地站在玄关处,立刻起身:“怎么了砚砚,跑得这么急?”   “没、没什么”谢砚扶着玄关柜,喘匀气后笑了笑,“我想锻炼一下身体,就一路跑回来了。”   谢茵觉得有点奇怪,但也没验堂有追问:“那喝点水,先歇歇吧。”   这一晚,谢砚躺在床上翻来覆去,换什么姿势都不对。   好不容易熬到后半夜,迷迷糊糊地睡过去,又做了一个梦。   梦里他坐在那辆车里,车内很暗,空间逼仄,男人从驾驶座俯身过来,一寸一寸地逼近他。   他想躲,可身体像是被定住了,只能任由男人的鼻尖蹭上他的鼻尖。   灼热的气息像一张细细密密的网,将他整个人完全包裹起来,嘴唇将碰未碰,他竟控制不住自己,微微仰起了脸   下一秒,谢砚喘着气从梦中惊醒。   窗外天色还暗着,他躺在床上,浑身都被汗浸透了,湿得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   但他顾不上擦汗,抬手将手背搭在眼睛上,好半晌后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捂住,无声地尖叫。   疯了,谢砚你真的是疯了   再醒来时,谢砚第一件事就是抓起手机。   贺承之果然已经发来消息:我准备走了,要下来见一面吗?   谢砚盯着手机屏幕,犹豫了下,回复了两个字:等我。   他起身下床,以最快的速度洗漱和换衣服,打开房门。   谢茵不在家,桌上摆着早餐,他只看了一眼就拿起钥匙下楼。   贺承之的车停在老地方,人靠在车门旁,让他一眼就能看见。   谢砚在距离男人几步远的地方停住脚步:“你要走了吗?”   “嗯。”贺承之应声,“公司下午有个会,回去正好赶得上。”   谢砚垂下眼睫,轻声说道:“那你开车小心点,别开太快。”   贺承之迈开长腿,朝他走近了两步:“还有别的话,想跟我说吗?”   谢砚低着头:“没有了”   贺承之抬手捏了捏他的后颈,掌心温暖干燥,力道轻得像是在爱抚。   谢砚先是抖了下,然后又像只被顺了毛的小猫,连肩膀都放松地塌下去。   贺承之垂眸望着他,低声说:“等开学了,就能常常见面了。”   谢砚小声反驳:“开学了我住校,才不会常跟你见面。”   贺承之笑了声,没拆穿小朋友的口是心非,只是说:“再陪陪阿姨,三天后见。”   三天后,谢砚返校的日子。   谢茵早早就给他收拾好行李,箱子里除了衣物,还塞满了各种各样的吃食。   周为民开车送他去高铁站,一路上都在找话题跟他聊天,试图增加两人对彼此的了解。   进站前,谢砚和妈妈拥抱了下。   “到了记得给妈妈发消息。”谢茵给他整理衣领,再三叮嘱道,“钱不够就跟妈妈说,别总是花时间兼职,要好好享受你的大学生活。”   谢砚点头:“我知道了。”   周为民也拍了拍他的肩:“小砚,有什么事也可以跟周叔叔说,一家人别客气。”   谢砚笑了下:“谢谢周叔叔。”   周为民和谢茵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里看出了欣喜。   谢砚背起书包,拉着行李箱准备过安检。   他回头看了一眼,谢茵还站在那里朝他挥手,他没敢多停留,快步走向安检口。   他有点舍不得妈妈,可心底又生出了一丝藏不住的期待。   谢砚也说不清自己在期待什么,直到高铁到站,他走出闸机,视线里出现那道熟悉的身影。   贺承之站在人群后面,比所有人都高,任谁第一眼都能看见。   谢砚拖着箱子,脚步迟缓下来。   下一瞬,两人的目光隔着人群撞在一起,贺承之马上笑着朝他走过来。   “累不累?”贺承之接过他手里的箱子,温声问道。   谢砚摇了摇头,眼睛跟着男人转:“你怎么知道我是这趟车?”   昨天晚上视频课时,贺承之特意问了他是今天几点的车,他没说。   他知道自己说了,男人再忙也会抽空来接他。   “我不知道。”贺承之笑得温柔,“我只是从最早一班开始就等在这里。”   谢砚心尖一颤,为了掩饰自己的情绪,故意问道:“你公司不忙吗,怎么这么有空?”   “公司再忙也没你重要。”贺承之语气淡淡地回了句,“走吧,先去吃饭,然后送你去学校。”   谢砚说不出话来了,只好跟在他身后往停车区走。   黑色宾利开出高铁站,汇入高架的车流里。   大约半小时后,车停在一家私房菜馆前。   贺承之从后座拿出一个纸袋子,递给谢砚:“开学礼物,打开看看喜不喜欢。”   “还有开学礼物吗?”谢砚弯了弯唇,打开纸袋子,拿出东西一看又愣住了。   里面是一台最新款的平板电脑,套着银灰色的保护壳,连键盘和手写笔都配好了。   “我已经装好了你常用的西语词典和文献软件。”贺承之观察着他的表情,“你大三课多,又要做翻译,用平板更方便。”   谢砚抬眼:“太贵了,我不能收。”   贺承之:“你用实习工资给我买了钢笔,这个算是我的回礼。”   谢砚:“这个理由你已经用过好几次了,再说那支钢笔哪有这个平板贵。”   “谢砚,礼物的价值不能这样衡量。”贺承之耐心地给他解释,“你给我买钢笔花了你实习工资的一半还多,可这个平板对我来说连九牛一毛都算不上,其实你的礼物远比我的贵重。”   谢砚眨了眨眼睫,觉得他这么一说,好像也是有点道理的。   贺叔叔总是很有道理。   贺承之继续说:“拿着吧,只要你用得趁手,就算是物尽其用了。”   谢砚没再说什么,将平板收进纸袋子里:“谢谢你的礼物,我很喜欢。”   贺承之唇角微勾,伸手揉了揉他的发顶:“乖。”   两人下车,往餐厅里走去。   贺承之提前订了位子,服务员微笑着将他们引到最里面的半开放包间,桌上已经摆好了热茶和精致的点心。   谢砚翻了两页菜单,又合上了:“你点吧,我吃什么都行。”   不过贺承之还是太了解他的口味了,点的几样全都是他爱吃的菜。   两人边吃边聊,气氛很好,哪怕偶尔沉默也不觉得尴尬。   吃完午饭,贺承之开车送谢砚回校。   快到学校时,谢砚开始有点坐立不安,开口说:“车停西门外吧,西门那边学生少。”   贺承之侧眸看了他一眼,没多问,打了把方向盘,拐进通往西门的那条小路。   谢砚悄悄松了口气,表情也放松下来。   几分钟后,贺承之停车,语气漫不经心地问道:“我有这么见不得人吗?”   谢砚:“我不是这个意思”   “好了,我逗你的。”贺承之开门下车,从后备箱拿出他的行李,“我送你进去。”   谢砚婉拒道:“我自己可以的,你去忙吧。”   贺承之一眼看穿他的担忧:“时安晚上才返校,你怕什么?”   谢砚:“”   贺承之拉着他的行李箱走在前头,他只好跟上去。   校园里人不多,但男人的脸和身高都太扎眼了,从他们身边经过的每个人几乎都会回头看一眼。   “你宿舍在哪栋?”贺承之缓下脚步,“我送你到宿舍楼下就走。”   谢砚指了指东区那几栋宿舍楼,结果刚拐过图书馆前面的人工湖,迎面就撞上了两个人。   谢砚脚步猛地停滞,又往后退了半步。   贺时安显然是刚从超市回来,手里还拎着袋子,旁边的路垚正边走边跟他说着什么。   他抬眼看见谢砚,先是一喜,紧接着就看见后面那个拖着行李箱的男人,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   “爸?你怎么会在这儿?”贺时安叫出声,“砚砚,你怎么会跟我爸在一起?”   谢砚大脑飞速转动,一时却想不出来合理的借口。   贺承之站在他身后,语气自然地回道:“我来你们学校办点事,刚好在校门口碰见谢砚,顺路送他进来。”   贺时安狐疑地看看他,又看看谢砚:“是吗,砚砚?”   谢砚微微睁圆了眼睛,努力让自己看起来是无辜的:“对呀,我也刚到。”   贺时安总觉得哪里怪怪的,又看向自己的老父亲:“爸,你来我们学校办什么事?”   “我约了你们学校的一个校董谈点事。”贺承之淡淡回道,“怎么,突然又对公司的事起兴趣了?”   贺时安立刻伸手,做了个打住的手势:“我不感兴趣,别告诉我。”   谢砚刚才还紧张得要命,这会儿又有点想笑了。   果然知子莫若父,虽然不是亲生的。   “行吧,那你继续办你的事吧。”贺时安没再深究,伸手去勾谢砚的肩膀,“我本来想提前返校接你来着,没想到你比我来得还早。”   谢砚条件反射般往旁边躲了下,口中回道:“我跟你说了我是上午的车。”   贺承之微微眯了下黑眸,眼神落在他身上又移开。   贺时安被他的躲避动作弄懵了,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又被打断了。   “既然都到你们学校了,带我去宿舍看看吧。”贺承之说道。   “去我们宿舍?”贺时安皱了皱眉,“我们宿舍乱得很,没什么好看的。”   “没事,贺叔叔又不嫌弃我们!”一旁的路垚可算是找到了说话的机会,热情地在前面带路,“来吧贺叔叔,我们宿舍就在前面了。”   宿舍在四楼,贺承之单手拎着谢砚沉重的行李箱,上楼如履平地,到了宿舍门口,连呼吸声都没重半分。   谢砚暗自咋舌,这体力也太可怕了,往常他把塞满妈妈的爱的行李箱搬上来,会累得话都说不出来。   “贺叔叔您随便坐,别嫌乱哈!”路垚推开宿舍门,大大咧咧地说道。   贺时安把手里的饮料和零食往桌上一扔:“男生宿舍都这样。”   贺承之站在门口,目光在房间里扫了一圈。   四人间,上床下桌,他只看了一眼就确定了谢砚的床铺。   靠门这边的床铺收拾得整洁干净,被子叠得方方正正,枕边还放着一本书。   贺承之唇角微扬,回头看了眼身后的人。   两人交换了个眼神,谢砚先移开了视线。   贺承之在宿舍里站了几分钟,不咸不淡地跟他们聊天。   谢砚实在心虚,刻意保持沉默,从头到尾都没跟他说上两句话。   很快,贺时安催促道:“爸,你不是说还有事要办吗?”   贺承之“嗯”了声:“我马上就走了。”   路垚连忙站起来,挥了挥手:“贺叔叔拜拜,下次再见!”   贺承之微一点头,转身朝门口走去。   在经过谢砚身边时,他脚步微顿,手探出去牵谢砚垂在身侧的手。   骨节分明的大手与纤长白皙的手指交缠,覆着薄茧的指腹轻轻摩挲过细嫩的指缝。   谢砚微微一颤,指尖不由蜷缩起来,却是勾住了男人的手指。   下一秒,他像是被自己的动作吓到了,又迅速松了劲儿。   就在距离贺时安和路垚不到两米的地方,两人的手指勾勾缠缠了好几秒。   然后,贺承之松开了手,指腹蹭着他的指尖慢慢滑出去,人也继续朝宿舍门口走去。   谢砚心跳如雷,本能地将手收回来背到身后,那只手烫得像是要烧起来了。 作者有话说: 小砚:明明还没谈上怎么就像在偷情老贺:退半步,进三尺。老贺想抱得砚宝归肯定是要非常努力的,但就快了快了,大家不要急评论掉落小红包啵啵~ 第27章第27章无可救药地   贺承之离开了,还顺手带上了宿舍门。   路垚拆开从超市买回来的零食,往谢砚面前递:“小砚你吃不吃哎?你脸怎么这么红?”   谢砚下意识抬手摸了下脸颊,信口胡诌道:“那个我应该是刚才爬楼热的。”   贺时安听他说热,立刻就把空调打开了:“早说你热啊,砚砚。”   谢砚坐到椅子上,低着头,耳朵还有点红。   贺时安走到他身边,靠在桌子旁:“砚砚,你觉不觉得我爸今天怪怪的?”   谢砚心头一跳:“哪里怪?”   “说不上来。”贺时安拧开一瓶饮料,喝了口,“他以前从没来过我们学校,今天居然还主动要来我们宿舍。”   谢砚翻开桌上的书:“贺叔叔不是说来办事吗,想顺路看看你也很正常。”   贺时安“啧”了一声,注意力被他的动作转移:“你怎么刚坐下又开始看书了?”   谢砚动作一顿,想起什么似的:“对了,我从家里带了点我妈妈做的零食,我拿给你们。”   贺时安:“阿姨亲手做的?”   “嗯。”谢砚应声,起身去拿行李箱,从里面抱出一堆密封好的真空包装袋,一个个摆在桌上。   路垚凑过来,口水都快流出来了:“小砚,你妈妈会做这么多好吃的啊?”   贺时安已经伸手去拿牛肉干了,直接拆了一袋开始吃。   他嚼了两下,难得露出满意的表情:“这牛肉干嚼起来很香,阿姨手艺很好啊。”   “谢谢,我妈妈听到会很高兴的。”谢砚又说,“路垚,你喜欢吃什么自己拿,别客气。”   路垚欢呼一声开吃,谢砚往还没到的那个室友桌上也放了几包零食。   贺时安越吃越香,眼尖地注意到行李箱里还有一大袋牛肉干,示意道:“砚砚,还有牛肉干没拿出来呢。”   谢砚拿出那袋,放进抽屉里:“这袋我留给别人的。”   贺时安愣了愣:“你留给谁?”   谢砚背对着他,语气镇定地糊弄道:“留给一个学长,他之前帮过我。”   从妈妈往他箱子里装的时候,他就决定把份量最多的这袋留给贺承之,只不过两人见面时他又忘记了。   贺时安脸色微变,追问道:“哪个学长,我认识吗?”   谢砚没回头,假装整理桌上的东西:“西语系的学长,你不认识。”   贺时安语气酸溜溜的:“什么学长面子这么大,你还单独给他留了一大袋。”   谢砚不想让他再追问,随手拈起一块雪花酥,转身塞进他嘴里。   贺时安这才消停:“嗯这个有点太甜了。”   谢砚没再理他,收拾好桌面,又爬上床去把上学期的床单被罩换下来,塞进洗衣机里。   “砚砚,来帮我一下。”贺时安又在叫他,“这破被罩真难套。”   “来了。”谢砚过去帮他一起铺好床,忙完重新坐下来,摸出手机。   十分钟前,贺承之给他发了条消息:我到公司了。   谢砚回了个“好”,想了想又继续打字:今天谢谢你来接我,谢谢你的礼物,也谢谢你请我吃饭。   贺叔叔:说这么多谢谢,不如来点实际行动。   谢砚:比如?   贺叔叔:下次多让我牵会儿手。   谢砚想起刚才两人偷情似的牵手,耳根又隐隐热起来。   他怕被室友们看出异样,干脆把手机倒扣在桌面上,不回复了。   开学没两天,谢砚在学校公告栏上看到了一张海报。   A大即将举办第一届“砚舟杯”小语种综合能力大赛,分好几个组别,每组一等奖奖金二十万,外加马尔代夫双人七日游。   这个大赛的消息很快就传遍了整个学校,丰厚的奖励让全校学生都炸开了锅。   一时间所有人都在讨论这个“砚舟杯”到底是什么来头,有人发帖问学校是不是偷偷挖到金矿了。   又有人发帖说,听说是校董拉来的赞助,还有人问外校的学生能不能参加,他有个朋友眼睛红得都要滴血了。   “你们说,这是不是哪个大老板钱太多花不完?花不完怎么不给我们建筑系也撒点钱呢?”路垚刷着帖子,大声嚷嚷道,“小砚,这么好的机会,你一定要拿个一等奖回来啊!”   “奖金不就二十万,也没几个钱啊。”贺时安顿了顿,“不过马尔代夫七日游还有点意思,砚砚,要是你赢了一等奖,想带谁去旅游啊?”   谢砚啼笑皆非:“我还没开始比赛呢,你就替我畅想上一等奖了。”   “你不是你们系专业课第一吗?一等奖你不拿谁拿?”贺时安把手搭在他肩上,不依不饶地追问,“快说,你到底打算带谁去马尔代夫?”   谢砚眼前闪过一张英俊含笑的脸,却垂下眼睫说:“要是真赢了一等奖,我大概会带我妈妈去吧。”   贺时安想说什么又不好再说,只悻悻地应了声:“好吧,带阿姨出去旅游也挺好。”   周六上午,谢砚醒来后动作很轻地洗漱,然后背着书包出了宿舍。   吃完早饭,他直奔图书馆。   上午十点多,谢砚收到了一条微信消息。   贺叔叔:今天有空吗,中午一起吃个饭?   谢砚:好,等我回趟宿舍。   谢砚回到宿舍时,贺时安他们还在睡。   他轻手轻脚地从抽屉里翻出牛肉干和其他小零食,装进书包里,然后再次溜出宿舍。   贺承之的车停在西门外,谢砚到地方时,他正靠在车门边打电话。   见到乖乖背着书包的小朋友,他说了两句就挂断了电话,拉开车门。   谢砚钻进副驾驶座,从书包里拿出大袋牛肉干递过去:“这是我妈妈自己做的牛肉干,你尝尝好不好吃。”   贺承之接过去,低头看了看牛肉干,再侧眸看他:“特意给我留的?”   “嗯”谢砚有点不好意思,又从书包里掏出其他小零食,“妈妈没做太多牛肉干,给室友们一分就剩这一袋了,不过还有别的。”   贺承之接过去:“那你自己吃了吗?”   “我吃了。”谢砚点头,“时安说很好吃,吃完还想再问我要,我都没给。”   贺承之眉梢微抬,盯着他的黑眸很沉很深,像是有什么东西满得要从里面溢出来了。   谢砚被看得有些发毛:“怎么了?”   贺承之勾起唇角,语气里带着显而易见的愉悦:“看来我在你心里,跟其他人还是不一样的。”   谢砚扭过脸看向窗外,没承认却也没否认。   贺承之慢悠悠地收回视线,发动车子。   一路上,他的嘴角一直挂着丝明显的笑意。   谢砚偷瞄了他一眼,也忍不住弯了弯唇角。   两人去吃了一家粤餐馆,食材新鲜,味道清淡鲜美。   吃得差不多了,谢砚主动开口报备:“接下来的大半个月,我可能会很忙。”   贺承之随口问道:“忙什么?”   “我准备参加一个校内举办的小语种比赛。”谢砚没有说得太具体,只是简单回道。   如果他真的能拿下一等奖,到时候也许能给贺叔叔一个惊喜。   贺承之微一点头:“我相信你能赢。”   谢砚笑起来:“你都不知道是什么比赛,也不知道我的对手是谁。”   “在我心里,你永远是第一名。”贺承之也看着他笑,“等比赛结束,我给你好好庆祝。”   谢砚心口热乎乎的,认真承诺道:“我一定会全力以赴。”   初赛是笔试,谢砚发挥得很稳,毫无意外地进了复赛。   接下来是复赛和半决赛,谢砚除了上课,其他时间基本都泡在图书馆。   贺承之每晚都会发来消息,有时候是让他别熬夜熬得太晚,有时候只是闲聊,帮他短暂地从比赛中抽出神来,放松一下。   尽管两人都忙得要命,还是会想办法在周六周末抽空见上一面,一起吃顿饭。   其他时候,贺承之都不会打扰他,只在他需要的时候及时出现。   决赛前一晚,谢砚有点失眠了。   他躺在床上翻来覆去,脑子里密密麻麻地漂浮着演讲稿。   之前他也参加过校级比赛,但都没有这一次来得紧张。   也许是奖品太过丰厚,也许是明天决赛有现场直播,对于他来说算是头一次。   谢砚从床头摸过手机,想给贺承之发消息,打了几行又删掉了。   他不想显得太紧张,也不想显得太依赖对方   就在他准备按熄手机时,微信界面弹出一条新消息。   贺叔叔:早点睡,明天我等你。   谢砚盯着对话框里的几个字,有些浮躁的心忽然就沉静下来。   他回了个“晚安”,把手机放在枕边,慢慢闭上了眼睛。   第二天下午,谢砚站在宿舍的穿衣镜前,将衬衫的每粒扣子都扣得端端正正。   贺时安在旁边眼睛都看直了:“砚砚,这还是我第一次见你正儿八经地穿西装。”   谢砚脑子里回忆着贺叔叔教过的领带打法,手指灵巧地系着领带:“今天比赛现场直播,赞助商也会出席,不穿西装不行。”   “我靠!”路垚从卫生间出来,发出一声惊叹,“谢砚你今天要是不拿一等奖,天理难容!”   谢砚被他俩逗笑了:“你们别这么夸张,比赛比的是实力,又不是衣着。”   路垚一屁股坐到椅子上:“哇比实力那你就更不会输了好吗!”   贺时安目光一直跟着谢砚转,忽然说:“要不下午的篮球比赛我不上场了,我去给你加油吧。”   “那怎么行?”路垚迅速从椅子上跳起来,“你可是咱们队的主力,你不上我们怎么办?”   贺时安还想说什么,被谢砚轻声细语地打断:“你安心比赛吧时安,反正我的比赛是有直播的,你想看的话,等结束了可以看看回放。”   贺时安:“行吧。”   第一届“砚舟杯”决赛在学校最大的礼堂举行,台下乌压压地坐满了人,评委席在第一排正中央。   为了上镜,学校还特意安排了化妆师,给决赛选手简单上妆。   谢砚化完妆坐在后台候场时,听见主持人在介绍评委和嘉宾名单。   “让我们用最热烈的掌声欢迎最后一位评委,也是本届‘砚舟杯’小语种综合能力大赛的赞助商代表来自承远集团的董事长,贺承之先生!”   谢砚倏然抬头,整个人像是被定住了。   礼堂内爆发出一阵热烈的掌声,他回过神来,快步走至后台角落,掀开幕布一角。   贺承之坐在评委席的最中间,一身深黑色西装,墨蓝色领带,修长分明的指间夹着一支钢笔,只是没什么表情地坐在那里,就吸引了全场的目光。   谢砚心率瞬间狂飙上来,连呼吸节奏都控制不住变快了。   砚舟杯,他直到这一秒才反应过来,原来这个“砚”字竟不是巧合。   谢砚站在幕布后,眼眶有些发热,手心里全是汗。   坐在评委席的贺承之像是感应到了什么,抬眸朝后台的方向看过去。   谢砚触电般松开手,往后退了一步,幕布重新垂坠下来,遮住了两人的视线。   他抬手捂住胸口,心脏跳得像是要从胸腔里撞出来,他一时竟分不清这究竟是紧张还是心动。   无可救药地心动   决赛正式开始,谢砚坐在后台,想再看一遍演讲稿,却是一个字都看不进去了。   不知过了多久,主持人的声音再度响起:“西语组决赛下一位,谢砚!掌声欢迎!”   “到你啦,谢砚同学!”负责场控的学姐给他比了个加油的手势,“加油,你是最棒的!”   谢砚笑着点头,深呼吸一口气,整了整领带,努力忘掉脑子里乱七八糟的想法,转身迈步走上前台。   灯光铺天盖地落下来,他站在舞台中央,第一眼就看向评委席。   贺承之的目光也正落在他身上,脸上表情很淡,像只是在看一位普通的选手。   可谢砚注意到他握着钢笔的那只手,朝他的方向轻而快地点了一下。   谢砚的一颗心也正式落地,周遭的一切灯光和镜头仿佛都消失了,台下只有那双一直在注视着他的眼睛。   主持人介绍完毕:“接下来,让我们把舞台交给谢砚同学!”   谢砚拿起话筒,清亮悦耳的声音在大礼堂内响起。   这场决赛,他最终抛开了演讲稿,选择即兴发挥,但他发挥得比任何一次都好。   最后一个西语单词落地,谢砚弯腰鞠躬,礼堂内安静了两秒,评委席上率先传来掌声,随后掌声便像潮水一样涌上来。   他微微喘着气,直起腰身后,对上那道含笑的目光。   比赛结果当场公布,毫无意外地,谢砚拿下了西语组的一等奖。   主持人请几位一等奖得主留步,说是由本场大赛的独家赞助方代表贺承之先生上台颁奖。   谢砚站在台上,看着贺承之从评委席起身,朝他的方向走过来。   那个人穿过掌声和灯光,就这样来到他面前。   贺承之接过礼仪小姐手中的奖杯,依次给各组别的冠军颁奖。   谢砚站在最后一位,轮到他时,他低垂着眼眸道谢,两人的手指在奖杯底部短暂地交叠了一下。   众目睽睽之下,贺承之微笑着朝他伸出另一只手:“恭喜。”   谢砚不得不回握上去,手指不易察觉地抖了抖。   贺承之微微俯身,这次用只有两人能听得见的声音夸奖道:“做得很棒。”   谢砚睫毛颤了颤,只觉自己整个人都快烧起来了。   好在贺承之很快松了手,往后退开,朝他颔首时好像只是个大方得体的赞助商。   散场后,谢砚抱着沉甸甸的奖杯回到后台休息室卸妆。   他脱下西装外套搭在椅背上,卸完妆,独自在里面坐了会儿。   半晌后,谢砚摸出手机,还没来得点进微信,休息室的门又被人从外面推开。   他以为是化妆师去而复返,一抬眼,猝不及防地落进一双漆沉的眼眸里。   两人对视了几秒,谢砚突然起身,拿起西装就想往外走。   贺承之利落地反手关上门,并落下锁。   在谢砚路过身旁时,他伸手扣住纤细的手腕,一把将人捞了回来。   谢砚整个人撞进他怀里,轻哼一声,抬手就要推他。   “生气了?”贺承之握着细腰的大手反倒收紧了些,低头去看怀里人的脸。   “贺总如此大费周章,为我举办一场比赛,我怎么会生气?”谢砚语气冷淡,垂着眼睫不肯和他对视。   “我并非有意瞒你,除了提供资金,其他部分我一概没有参与。”贺承之温声和他解释,“这场比赛你得到锻炼,赢了奖品,承远打了广告,陈总监也招到了心仪的苗子,算是多赢的局面,对吗?”   谢砚腿有些软,男人离他很近,说话时呼吸几乎都落在了他的额角。   他的语气也跟着软下来:“那也不能改变你瞒着我的事实,你知道刚才在后台听见你的名字,我都快吓出心脏病了吗?”   贺承之低低笑了声:“我昨晚跟你说过,今天等你。”   谢砚又抬手推他:“那我不是以为你要等比赛完了以后给我庆祝,谁知道你”   贺承之纹丝不动,抽出另一只手,将他的手掌裹进手心里捏了捏,语气极为诚恳地道歉:“我错了,下次一定不会这样吓你。”   谢砚轻哼一声,没抽出自己的手,表情却还是没开心起来。   “你的小脑瓜子里又在想什么?”贺承之盯着他的眼睛,“我保证除了今天决赛当评委的一票,我没有干涉过任何一次比赛结果。”   谢砚怔了怔:“你怎么知道”   “你是凭自己的实力走到了我面前,谢砚。”贺承之低头,轻轻碰他的额头,“其实今天看见你站在台上,我有点后悔了。”   谢砚一时没反应过来:“为什么?”   “因为所有人都看见了你,光芒万丈的你。”贺承之闭了闭眼,声音很低,“我很怕,怕会有更多的人跟我抢你。”   “别人想抢就能成吗?”谢砚脱口而出,“那也得我愿意才行。”   话音落地,贺承之睁开双眼,眸底神色浓稠得吓人。 作者有话说: 小砚:分不清是被吓到还是心动了老贺:来,叔叔帮你分辨。来啦来啦,评论掉落小红包啵啵~ 第28章第28章滚烫的唇   谢砚呼吸一滞,被男人的眼神盯得耳根发热,腿也更软了。   贺承之的视线从他的眼睛滑到鼻尖,又从鼻尖滑到他的嘴唇。   那道目光有如实质,谢砚甚至错觉自己唇上正被灼热的气息细细碾过。   贺承之开口,声音很低:“谢砚,你再说一遍。”   “我的意思是”谢砚结结巴巴地找补,“我是说、别人怎么样,跟我又没关系”   贺承之没说话,握在细腰上的那只大手却再度收紧。   谢砚被迫挺起胸膛,脸也仰了起来,两人间的距离近到几乎脸贴着脸。   他们呼吸亲密交缠,谢砚听见了剧烈的“咚咚”声,一下一下的,却分不清究竟是谁的心跳如此喧闹。   就在这时,一阵手机铃声响起,划破了休息室内湿热黏稠的空气。   谢砚如梦初醒,用尽全力一把推开贺承之,一连往后退了两步,直到后背抵住门板。   他手忙脚乱地从裤兜里掏出手机,屏幕上跳动着“贺时安”三个字。   谢砚抬眸,只见贺承之按了按自己的眉心,然后弯腰俯身,捡起他刚才掉落在地上的白色西装外套。   他深呼吸了好几下,才敢接通电话。   “恭喜啊砚砚,我就说你能拿下一等奖吧。”电话那头传来贺时安响亮的声音,“我看大礼堂人都走光了,你人呢?”   “我”谢砚说话尾音还有点飘,“我还在后台,刚整理完东西。”   “那你快点出来吧,我准备给你好好庆祝庆祝。”贺时安急着见他,没听出他的语气有什么异样,“我跟路垚就在大礼堂门口等你啊。”   “好,我马上来。”谢砚应声,挂断了电话。   贺承之将他的西装外套整理好,搭在臂弯处,看他的眼神依旧烫人,语气倒是恢复了往常的温和克制:“时安的电话?”   “嗯。”谢砚抿了下唇,小声回道,“他们在大礼堂门口等我,说要给我庆祝。”   “不去可以吗?”贺承之朝他走近一步,“你不想跟我一起单独庆祝吗?”   谢砚犹豫了下,收起手机:“但是他们都在等我,我先去一下,很快的。”   贺承之深深看了他一眼,点头:“去吧,我们晚点再说。”   谢砚接过男人手里的西装外套,转身拉开休息室的门往外走。   他走得很快,像是怕自己一回头就改了主意。   礼堂外,贺时安和路垚果然等在那里。   贺时安一见他就几大步冲上来,抬手想搂他:“你可终于现身了,冠军。”   “不好意思,让你们等这么久。”谢砚不动声色地避开,“你们篮球队的比赛结束了吗,结果怎么样?”   贺时安搂了个空,表情有些不高兴。   一旁的路垚突然大声说道:“我刷到视频切片了!小砚,你在台上简直帅得跟明星似的等等,贺叔叔怎么也在?”   贺时安愣了愣,从他手里拿过手机,眼睛盯着屏幕上的视频看了几秒,抬起头:“比赛赞助商是我爸?砚砚,你怎么不跟我说?”   谢砚选择实话实说:“其实我也是今天才知道的。”   “我靠!”路垚猛地一拍手掌,“所以说不是咱们学校挖到金矿了,是贺叔叔来当咱们的金主爸爸了!”   贺时安皱起眉:“我爸什么时候开始掺和这种比赛了?”   谢砚垂着视线,尽量让自己的语气不显得那么心虚:“我之前在承远实习时,听说公司最近主要在开拓海外市场,贺叔叔大概是想来咱们学校挑一些人才储备吧。”   贺时安一听这些头都大了,把手机还给路垚:“算了,我对公司的事没兴趣。”   “不是,贺少”路垚眼珠子一转,开始动心思,“既然贺叔叔喜欢搞赞助,那你说服他给咱们建筑系也搞个比赛呗,我也想要二十万的奖金和马尔代夫七日游!”   “你以为我爸真是做慈善的啊?”贺时安翻了个白眼,“他是最典型的商人思维,绝不会做亏本的买卖,他赞助这个比赛肯定是有原因的。”   谢砚:“”   “管他什么原因呢,反正小砚拿到一等奖了。”路垚又冲谢砚竖起大拇指,“走吧冠军,咱们去好好庆祝下!”   贺时安提前在学校北门最火的那家烤肉店订了个包厢,除了他们三个,陈柏川和周睿也特意赶来给谢砚道喜。   “小砚,你今天拿了一等奖,不请客说不过去吧?”路垚起哄道。   “少来,砚砚奖金还没到账,别欺负他啊。”贺时安指着他说,“这顿我请,你们随便点,吃不完打包回去当宵夜。”   “虽然奖金还没到账,我手里也不是没有钱。”谢砚笑着摇摇头,“这顿应该是我请的。”   贺时安“啧”了一声:“你还跟我抢上了,等你奖金到账再单独请我吃顿大的,行不行?”   “行了,你俩别拉拉扯扯了,谁请都一样。”路垚大手一挥,开始点菜。   “路垚,你悠着点。”周睿提醒道,“你没发现你最近长胖了很多吗?半场比赛打下来就累得气喘吁吁了。”   路垚大喝一声:“滚!”   其他人哈哈大笑起来,包厢里很是热闹。   这家烤肉店食材新鲜,烤出来的肉滋滋冒油,闻起来很香,但谢砚却吃得心不在焉。   他的心总像是被什么牵着挂着,时不时就低头看看手机。   “来,让我们一起敬一杯今天的冠军!”路垚举着酒杯站起来,“敬谢砚!”   谢砚也端着酒杯站起来:“谢谢你们。”   他不太会喝酒,但今天场合特殊,大家的兴致都很高,他也跟着浅浅喝了一小口酒。   吃到一半,路垚又嚷嚷着下半场要去KTV,贺时安打电话过去预定包间。   谢砚放在口袋里的手机震了下,打开手机,是贺承之的消息。   贺叔叔:结束了吗?   谢砚:快了。   贺叔叔:好,我在老地方等你。   又坐了会儿,谢砚站起来说:“我想先回宿舍休息,就不去唱歌了,你们玩得开心。”   “别啊。”路垚不肯放他走,“今天的主角可是你,你怎么能提前开溜呢?”   “你没看见谢砚今天比赛有多累吗?”周睿一巴掌拍过去,“说吧,你想唱到几点,今晚我都奉陪到底。”   路垚立马滑跪:“我错了我错了,小砚你快回去休息吧。”   谢砚轻笑一声:“没事,下次有机会再一起唱歌。”   坐在旁边的贺时安看着他微红的脸颊,关心道:“你一个人回宿舍能行吗?”   “可以的。”谢砚比了个“ok”的手势,“你们安心去玩吧。”   贺时安还想再说点什么,他已经转身走出了包厢。   谢砚来到前台结了账,独自一个人离开烤肉店。   他先回宿舍放下比赛的东西,又换了身干净的衣服,然后就一路小跑着去往西门。   那辆黑色宾利正安安静静地停在老地方,车窗半开。   谢砚走过去,弯腰探头看向驾驶座:“我来啦。”   贺承之眼含笑意:“果然不舍得让我等太久。”   谢砚没反驳,拉开车门坐进去,轻轻呼出一口气,呼吸间带着一点甜热的酒香味儿。   贺承之目光落在他脸上,脸颊泛着红晕,唇色比平时深一些,微微上翘的眼角也被熏出一点湿润的红意,看起来格外漂亮。   谢砚轻声问道:“你一直在这里等我吗?”   “嗯。”贺承之凑近他,嗅闻他身上的味道,然后低低笑了,“喝酒了。”   谢砚往座椅里缩了下,掐着手指:“一点点,就一点点”   贺承之抬手,指尖在又烫又软的脸颊肉上按了按,又滑到他耳后那块敏感的嫩肉。   谢砚喝了酒本就觉得热,被摸得像是要着火了,偏过脸却躲不开,只能把脸藏进掌心里。   贺承之瞧着他的动作,唇畔笑意加深,缓缓收回手:“走吧,该我们单独去庆祝了。”   车开了十多分钟,开进了一个高档公寓区。   “这是哪里?”谢砚偏过头,“为什么带我来这里?”   贺承之把车开进地下车库:“我在这儿有套公寓,没其他人在。”   谢砚“哦”了一声,没说什么,手指却不自觉攥紧了安全带。   他有点控制不住自己,脑子里已经冒出许多乱七八糟的念头了。   贺承之似是看穿了他的想法,语气平稳地解释:“别紧张,只是这里离你学校近才带你过来。没经过你的同意,我不会对你做任何事。”   谢砚脸一下又热了,硬撑着回道:“我哪有紧张?”   贺承之没拆穿他,下车后让他去帮忙开后备箱。   谢砚以为是有什么东西要拿,结果一打开,香槟色气球升起来,他整个人都愣住了。   后备箱里塞满了气球和灯串,中央放着一大束娇艳欲滴的红玫瑰,旁边还有一个六寸的小蛋糕。   暖黄色的星星灯串一闪一闪的,像是漫天繁星散落下来。   谢砚站在原地,眸底也映出了星星点点的光。   好半晌后,他抬起水光潋滟的眼眸,来了句:“有点土”   贺承之站在他旁边,笑得坦荡:“土就土吧,我也是从网上学的。”   谢砚也笑了:“一个集团老总,从网上学这个?”   “那能怎么办呢。”贺承之慢悠悠地回道,“没有经验,就只能好学一点了。”   谢砚不接话了,弯腰从后备箱里取出蛋糕和红玫瑰。   贺承之顺手接过蛋糕,又问:“喜欢这花吗?”   “喜欢。”谢砚低下头,轻轻嗅了嗅玫瑰花的香味,“玫瑰花很好看。”   有人可能会觉得红玫瑰有些艳俗,但他偏偏就喜欢红色,像燃烧的永不熄灭的火焰。   “喜欢就好。”贺承之锁了车,带他上楼。   一户一梯的公寓楼,隐私性极好,电梯门一开就是玄关。   谢砚换了鞋,跟着走进去。   房子比他想象中更大,装修简单高级,风格沉静,和主人给他的感觉是一样的。整面落地窗对着城市的夜景,不远处就是一大片湖色。   谢砚站在客厅里,忽然感觉自己好像走进了贺承之更私密的那一部分。   贺承之把蛋糕放在餐桌上,又去洗了手,回来拆开蛋糕盒,取出蜡烛。   他动作顿了一下:“没买打火机。”   谢砚被逗笑了,心里那点紧张和局促也彻底消散了,打趣道:“功课还是做得不到位啊,贺总。”   贺承之语气难得无奈:“只学了准备惊喜,没想到要带火。”   谢砚笑得不行,在他要叫外送时及时制止:“没关系今天又不是我的生日,不用点蜡烛,有蛋糕吃就很开心了。”   最后,两个人就这么插着蜡烛,在落地窗前的地毯上坐下来。   蛋糕上的蜡烛没有火光,可窗外城市的灯火全落在他们的眼底。   贺承之低声说:“还是许个愿吧。”   谢砚闭上眼睛,很虔诚地双手合十,许下心愿。   等他再睁开眼时,正对上贺承之的眼神,眸色比窗外的夜色更深。   “恭喜你,谢砚。”贺承之目光一瞬不瞬地盯着他,“今天站在台上,所有的掌声都是你自己赢来的,但这只是开始。”   谢砚和他对视了片刻,忍不住问道:“我想知道,今天这个比赛到底是不是为了追为了我而举办的?”   贺承之:“你先猜猜看,为什么叫‘砚舟杯’?”   谢砚想了想:“‘砚’是我的名字,舟是船,寓意大概是航行与理想。”   起初他完全没想到这个比赛会跟自己有关,以为只是单纯的巧合,但现下他知道了真相,想要解答其中含义并不难。   “你一直都很聪明。”贺承之语气低沉而温柔,“我父亲给我取名承之,是希望我能承接和继承贺家的事业。现在,我愿意做承托你的那艘船,送你去更远一点的地方。”   谢砚怔怔地回望他,一时间不知该说什么好。   过了好一会儿,他假装扭头看向窗外,悄悄抬手飞快地擦了下眼角。   本就染着绯红的眼尾被蹭得更红了,贺承之眉心微动:“我还没做什么,这就感动上了?”   “我才没有。”谢砚很小声地嘟囔一句,“我只是觉得你的手段太根本就不像没追过人的。”   “这你就冤枉我了。”贺承之笑起来,“我确实没追过人,千真万确。”   谢砚回眸和他对视一眼,又转回脸,哼哼唧唧地说:“我才不信”   贺承之沉默了几秒,语气认真地问道:“那我要怎么做,你才能相信我?”   谢砚没想到男人当真了,心里既感动又有点好笑:“我就是那么一说,没有让你自证的意思。”   贺承之朝他倾身过去:“谢砚,我做的所有事都是出于本心,我只是想把我能给的东西都给你。”   谢砚轻声回道:“我知道”   两人都没再说话,气氛安静下来。   “不早了,我送你回宿舍。”片刻后,贺承之率先打破沉默,准备起身。   “等等”谢砚动作比思维更快,一手撑在地上,另一只手伸出去拉男人的手臂。   贺承之身体一僵,低眸看向握住他的那只手。   谢砚视线落在地上:“我们还没吃蛋糕呢。”   贺承之又坐回去,切下一块蛋糕递给他。   谢砚挖了一小勺放进嘴里,奶油的香甜在舌尖化开,甜而不腻。   贺承之盯着他吃了好几口,冷不丁说:“嘴角沾到奶油了。”   谢砚下意识探出舌尖,舔了舔唇角。   红红的舌尖卷着白色奶油一闪而过,贺承之眸色很暗,声音带了丝不易察觉的哑:“我也要吃。”   谢砚不明所以:“你给自己也切一块呀。”   贺承之示意道:“再切吃不完浪费,我吃你手里那块就行。”   谢砚舔了下唇,挖了一大勺蛋糕,半跪着起身,绕过地上的蛋糕盒,递到他面前。   贺承之没接勺子,而是就着他的手张口去吃。   他吃得很慢,眼睛始终没离开过谢砚,仿佛吃进嘴里的不是蛋糕,而是   谢砚被盯得心尖发颤,忍不住往回缩了缩,却被大手握住了手腕。   他的心脏又不听使唤了,任由贺承之将他一寸一寸拉近。   谢砚以为自己那点醉意早已随风消散,可不知为何,此刻他离男人越近,大脑又变得晕晕乎乎起来。   “贺叔叔”他放下手里的蛋糕,试图用这个久违的称呼让自己也让男人清醒过来,“贺叔叔,你说过不对我做什么”   “去他的贺叔叔。”贺承之声音彻底哑了,抬起另一只手,牢牢扣住了他的后颈,“谢砚,我给你一次逃跑的机会。”   谢砚本能地挣扎了一下,却没能挣脱开男人的手掌:“你不松唔”   下一瞬,尾音被滚烫的唇严严实实地堵了回去。 作者有话说: 小砚:贺叔叔说话不算话呜老贺:再忍下去要爆炸了宝宝来啦来啦,砚宝终于让贺叔叔亲到一口了,不容易啊评论掉落小红包啵啵~ 第29章第29章要不要做我   谢砚睁圆了眼睛,整个人像是被钉住了。   贺承之甫一碰上柔软芬芳的唇,脑子里长久绷紧的那根弦“铮”地一声就断了。   他亲得很凶,又重又急,含着谢砚的唇,舌尖几乎是强行撞进去的。   谢砚没有经验,完全不会回应,只能被大手牢牢扣着后颈,被迫低下头,承接着这个毫无技巧却滚烫灼人的吻。   似乎是觉得不够,贺承之另一只手揽住了他的腰,将他往自己怀里按。   谢砚跪坐在修长的双腿之间,身体趴在男人肩上,酥酥麻麻的电流从胶合的唇舌一直游窜到尾椎,腿软得根本支撑不住自己。   他只能抓住贺承之衬衫的前襟,指尖抖得厉害,却没有生出一丁点挣扎的意识。   香甜的奶油味在两人口中彻底化开,分不清究竟是谁的味道更浓一些。   谢砚嘴唇被磨得发麻,舌根也被吮得又酸又胀,连呼吸都被掠夺得彻底。   就在他大脑缺氧,快要喘不过来气时,攻城略地的吻倏地停住了。   贺承之极其缓慢地往后撤开一点,额头抵着他的额头,声音哑得不像话:“呼吸。”   谢砚像是才想起来要呼吸,胸口剧烈起伏。   他被贺承之的一双长腿圈在身前,嘴唇被亲得湿红微肿,唇珠沾了唾液亮晶晶的,眼尾也红得厉害,甚至连露出来的锁骨都红透了。   他喘着气,漂亮的眼睛里蒙着一层水光,呆呆地看着对方,像是被亲傻了。   贺承之只看了一眼,就极尽克制地移开了视线。   他强行将身体里的某些东西按回去,然后起身将还软着的人打横抱起来,放到沙发上。   “对不起。”贺承之单膝跪在沙发前,低声道歉,嗓音依旧是哑的,“我说过慢慢来,却没忍住”   他今年三十五岁了,早已不是十七八岁的毛头小子,只是碰见了谢砚,一再失了分寸。   谢砚眼神直直地看着他,好一会儿后,突然抬手捂住了自己的嘴唇,又被烫得抖了一下。   贺承之喉头微动,声音更低了些:“别怕我,谢砚。”   谢砚放下手,尾音还有些飘:“我没有怕”   他只是没做好准备,而且贺承之亲得实在太凶了,与平常绅士克制的样子完全不同   贺承之深深地看了他一眼,像是在确定他说的话是真是假。   片刻后,他起身去岛台倒了杯温水回来:“喝点水。”   谢砚双手接过水杯,小口小口地喝着,眼睛却不敢看他。   喝了小半杯,贺承之接回杯子:“是要送你回宿舍,还是留在这里睡?”   谢砚想也不想地回道:“回宿舍。”   贺承之没多说什么,拿上车钥匙,替他开了门。   谢砚腿还有点软,走得有些慢,好在男人也刻意放慢了脚步。   宾利往学校方向开,谢砚靠在副驾驶座,转头看向窗外。   可是他的眼角余光,总忍不住偷偷往旁边瞥。   贺承之目视前方,骨节分明的大手握着方向盘,侧脸线条深邃而锋利。   谢砚的视线往下落到他的嘴唇上,薄而分明。   他控制不住想起刚才这张薄唇压在自己唇上的触觉,那么重,那么烫,而他被扣着后颈亲得发懵   贺承之侧眸看了他一眼:“怎么一直看着我?”   谢砚飞快地别开脸,耳根烧得厉害:“没我就是想问你晚饭吃了没?”   “不是吃了蛋糕么。”贺承之唇角微勾,语气别有意味,“很甜,很好吃。”   谢砚听出他说的根本不是蛋糕,害羞得快要冒烟了,干脆抬手捂住耳朵,一个字都不肯再说了。   车在学校西门外的那条小路停下,谢砚说了句“记得回去吃点东西”,然后一把推开车门,下车后就头也不回地走了。   他越走越快,几乎是小跑起来,跑出去好长一段路才停下来。   谢砚按了按自己的胸口,忍不住回头看向西门外。   那辆黑色宾利还停在原地,贺承之从车上下来了,正站在车门旁目送他离开。   谢砚心头一软,转身继续朝学校里走去。   他回到宿舍时,已经快十一点了。   谢砚原以为大家都睡了,动作很小心地推开宿舍门,却见大灯还亮着,而贺时安正坐在自己桌前。   听见动静,贺时安转过头,先是松了口气,随后语气不高兴地问道:“砚砚,你去哪儿了?”   谢砚心里咯噔一下,反手关上宿舍门,轻声解释道:“我的直系学长知道我拿了奖,非要给我再庆祝一场,我不好推,就去了下。”   贺时安盯着他,脸色还是不太好看:“那我给你发消息不回,打电话也不接,我还以为你出了什么事。”   “你给我打电话了?”谢砚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按了两下,屏幕是黑着的,“手机没电了。”   贺时安“啧”了一声:“你这破手机我真服了,动不动就没电,我明天就给你买个新的。”   “送手机吗?”床上打游戏的路垚伸出脑袋,“这活动我能参与吗,贺少?”   “没你的份。”贺时安说着站起来,目光在谢砚脸上转了一圈,停在他的嘴唇上,“砚砚,你的嘴巴怎么肿了?”   谢砚心脏一突,掩饰般地装作去拿桌上的水杯:“刚才吃得太辣了,可能是辣肿了。”   贺时安皱了皱眉:“你的那些个学长不知道你不能吃辣吗,怎么点那么辣的菜?”   “没事,我也没吃多少。”谢砚低头喝了口水,避开他的视线,“我先去洗个澡,你早点休息吧。”   贺时安终于不再追问,爬上自己的床铺:“下次再失联,我就天天跟着你了。”   谢砚笑了下:“不会了,下次出门我会记得带充电宝。”   贺时安又嘟囔了一句什么,他没听清也没问。   谢砚拿了换洗衣物去浴室,站在镜子前,看着里面那张熟悉又带了点陌生的脸。   他抬起手,指尖轻轻碰了下红红的嘴唇,心跳速度又快了起来。   原来接吻是这种感觉,原来跟贺承之接吻,是这种感觉   第二天早上醒来,谢砚躺在床铺上,眼睛望着天花板上的风扇,脑海里又开始放电影似的回放昨晚的画面。   他翻过身,把脸埋进枕头里,藏住脸上泛起的热意。   不知过了多久,放在枕边的手机震了一下。   谢砚摸到手机,点进微信查看消息。   贺叔叔:早上好。   和往常的早安问候没有任何区别,仿佛昨夜那个吻只是一时冲动。   一上午,谢砚看书时都有点心不在焉。   直到贺承之又发来一条消息:我下午飞马德里,海外分公司出了点紧急状态,要去几天处理下。   谢砚暗自松了口气,心底又升起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失落感。   他盯着手机屏幕看了会儿,最终打字回复:嗯,平安落地后说一声。   贺叔叔:好。你乖乖上课,等我回来。   谢砚坐在图书馆靠窗的位置,忍不住想,是不是自己昨晚表现得太木了,一点回应都没有,贺承之觉得他还是没准备好,所以又退回去了。   窗外初秋的风吹得树叶沙沙作响,来回摇荡,像极了他那颗被一个吻搅乱的心。   接下来的几天,贺承之每天都会按时和他发早安和晚安。   马德里和这里有六个小时的时差,但贺承之每次发来消息都正好是他醒着的时间,发送的内容也很克制,有时候是提醒他国内天气变化,有时候是一张随手拍的照片。   谢砚也会跟他说学校里的事,说今天上了什么课,说些很琐碎的日常。   贺承之每次都回得很快,字数不多却从不敷衍。   谢砚又想起他去马德里是有要紧的事处理,应该会很忙,问自己是不是打扰到他了。   贺承之秒回:你发消息来,我高兴都来不及,怎么会觉得打扰?   谢砚弯了弯唇角,发送一个小猫坏笑的表情包。   他不再胡思乱想,如果贺承之真的不打算继续了,不会隔着六个小时的时差,每天百忙之中还抽空陪他聊天。   几天后,“砚舟杯”大赛的奖金到账了。   整整二十万,谢砚盯着银行到账短信反复确认了几遍,才退出界面。   承远的人又打来电话,让他按照流程填写马尔代夫双人七日游的兑奖信息。   谢砚握着手机,礼貌地询问道:“请问这份奖品可以直接转给亲属吗?”   他想把马尔代夫的双人游转给妈妈和周叔叔,让他们有空就去国外旅游。   电话那头的小姐姐声音甜美地拒绝道:“不好意思谢砚同学,这份奖品不折现、不转让,必须本人亲自到场兑换,不过可以再带一位亲属的哦。”   谢砚沉默了下,应声:“好的,谢谢。”   贺承之回国的航班正好是周六,谢砚前一晚主动给他发消息:明天几点的航班,我去接你?   贺叔叔:怎么,想我了?   谢砚打了几个字又删掉,再重新打字:嗯,想你了。   这次贺承之没秒回,过了好半天才回复:好。我也很想你。   下午贺时安他们去篮球队训练,宿舍里没人,谢砚换了好几身衣服,最后穿了件米白色薄外套出门。   他打车去了机场,在接机口等了快半个小时,一眼就从涌出来的人群中看见了贺承之。   男人穿一身深色西装,面色有些倦,但依旧英俊挺拔,身后跟着两个助理模样的人。   谢砚站在围栏外,微微踮起脚尖挥了挥手。   贺承之也看见他了,转头跟身后的助理说了什么,他们立刻会意,拖着行李箱先走了。   贺承之加快脚步,走到谢砚面前:“等很久了?”   谢砚摇了摇头,眼睛一眨不眨地落在男人脸上。   思念像风,没有形状也没有重量,直到此刻见面,他才发觉自己的胸口早已被思念填满了。   两人站在人来人往的机场里对视,贺承之终于没忍住,抬手揉了揉他的发顶。   谢砚眼睛弯弯地笑:“我们走吧。”   两人并肩往停车场方向走,走着走着,贺承之又侧眸看向身旁的人。   谢砚察觉到他的目光,没有抬眸,垂在身侧的手背忽然被碰了碰。   他手指微动,轻轻勾了下贺承之的手指,又极快地收回来。   贺承之脚步一顿,盯着他看了好几秒,才重新迈开腿往前走。   司机早已等在停车场,将他们送到了一家私房菜馆。   包间里很安静,空气里有淡淡的茶香。   谢砚悄悄抬眼,正好撞上贺承之的目光。   男人脱了西装外套,正靠在椅背上,神色放松,眼神始终落在他身上。   谢砚眨了眨眼睫,没话找话:“你飞了这么久,累不累?”   “不累。”贺承之望着他笑,“一想到下飞机就能见到你,心情只有迫不及待。”   谢砚唇角不受控制地上扬,端起茶盏喝了一口。   茶水微烫,他又放下杯子,鼓起勇气开口:“你十一期间有空吗?”   贺承之眉梢微动,面上表情却没什么变化:“问这个做什么?”   谢砚重复了一遍:“有空吗?”   贺承之:“有空,你问我肯定有空。”   谢砚放在桌底下的手指绞紧了,慢慢说道:“我比赛赢的那个马尔代夫双人游不能转让,只能自己带人去。我想让你陪我去。”   贺承之没说话,用那双漆沉的眼眸盯着他。   包间里安静下来,只有墙上时钟发出的“嘀嗒”声。   谢砚有些心慌,补了一句:“你要是不想去也没关系,我就是问一下。”   贺承之忽然笑了,身体朝他的方向前倾:“为什么邀请我?”   谢砚张了张嘴,他本来想说因为只有你合适,或者说因为我想谢谢你,可这些话全卡在喉咙里说不出口。   贺承之看向他的目光一如既往地专注,眸底却藏着一丝微不可察的期待。   谢砚忽然就不想再找任何借口了。   他咬了下唇,声音不大,却清清楚楚:“还能是因为什么,你都亲过我了,难道我们不是在一起了吗?”   贺承之愣住,连呼吸都停了一瞬。   谢砚心跳很快,砰砰地撞着胸腔:“你、你这是什么反应,不会亲了我就不认”   话音未落,坐在对面的男人猛地起身,椅子在木地板上拖出一道刺耳的声音。   谢砚吓了一跳,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一把拉进了温热的怀抱里。   贺承之一只手按着他的后颈,另一只手紧紧箍着他的腰,双手都神经质般地在抖。   谢砚听见耳畔响起一道低沉而紧绷的声音:“你说什么,再说一遍。”   他将整张红透了的脸埋进男人的肩窝里,声音又小又闷:“你听见了的”   贺承之偏过脸,薄唇贴着他的耳垂,声音里全是压不住的亢奋和欢喜:“谢砚,我要听你亲口再说一次。”   谢砚尾椎一麻,身体和心一起软了下来。   他仰起脸,抬手回抱男人的肩背,语气羞涩却认真地问道:“贺承之,我喜欢你,你要不要做我男朋友?” 作者有话说: 小砚:亲了我就是我男朋友了,哼哼老贺:你们没老婆的根本不懂我此刻的心情来来来,蔓蔓考考你们,遇到小情侣我们要说评论掉落小红包啵啵~ 第30章第30章主动吻上去   谢砚听见了男人的心跳声,强劲而有力,一下一下跳动的频率好像比他的更快。   他忍不住想,原来这个平常总是从容不迫地将所有事都牢牢掌控在手里的人,竟也会因为他的一句话而心跳失序。   贺承之喉头攒动好几次,声音低哑地开口:“我愿意,何止愿意,简直梦寐以求。”   谢砚唇角微微上翘,脸和耳根都红红的,眼睛明亮又湿润:“哦”   贺承之眼神滚烫:“谢砚,这种话说了,就不能反悔了。”   “我没想过反悔。”谢砚微一停顿,声音放轻了些,“贺承之,你答应我一件事好吗?”   不等贺承之应答,他又继续说道:“我生父在我妈妈怀着我时出轨,我出生后没多久,他就抛下我们离开了。”   在这之前他犹豫了太久,因为生父的存在他一直无法相信爱情,也无法相信会有除了妈妈以外的人,能做到始终如一地爱他。   直到今天这一刻,他终于决定抛开所有顾虑试试。   贺承之没打断他的话,只是收紧了拥抱他的双臂。   “我想让你答应我,如果哪一天你不喜欢我了,就坦诚地告诉我。”谢砚望进那双倒映着自己的眼眸里,“我们之间不要背叛,也不要互相伤害,哪怕最后结果不尽如人意”   “我答应你。”贺承之低头在他眉心落下一吻,珍重而虔诚,“谢砚,我很感激你勇敢地迈出了这一步,我会用实际行动向你证明,我的心不会变。”   谢砚闭着眼睛,眼睫颤了颤,轻声应道:“好。”   贺承之又亲亲他的鼻尖:“那现在,我是你的男朋友了。”   “嗯。”谢砚弯起唇角,“我也是你的男朋友了。”   贺承之眉心微动,目光落在开阖的红唇上。   就在他越挨越近时,突然响起一阵敲门声。   谢砚一下回过神来,赶紧推开他:“快回你位子上坐好。”   贺承之表情遗憾地退回自己的位置,这才开口:“进来。”   “打扰了,贺先生。”服务员推开门,有条不紊地上菜。   两人面对面用餐,谢砚慢慢吃着,偶尔一抬头就撞上男人的视线。   贺承之一直在看他,像是要把这一周落下的都补回来。   谢砚被盯得脸热,低头却忍不住笑起来。   贺承之也笑,两个初坠爱河的人哪怕不说话,空气里漂浮的气息都是甜腻的。   吃完晚饭,贺承之开车送谢砚回学校。   车照旧停在西门外,谢砚解开安全带:“那我先回宿舍了。”   “嗯,回去好好休息。”贺承之应声,又说,“去马尔代夫不用收拾太多东西,酒店都会准备好。”   “好哦。”谢砚打开车门,忽又转过头,飞快地在他脸颊上亲了一下。   贺承之愣了愣,反应过来后,伸手就要去捞他。   谢砚像泥鳅一样滑出去,人已经站在了车外,笑眼盈盈地朝车内摆了摆手:“拜拜,晚安。”   贺承之捞了个空,无奈地笑了声,目光追着他的背影:“跑这么快,下次让你加倍补回来。”   谢砚脚步一顿,回头和男人对视一眼,红着脸快步走了。   他回到宿舍时发现,贺时安和路垚比他回来得更早。   “砚砚,你回来了。”贺时安转头看向他,“什么事这么开心?”   谢砚这才察觉自己脸上一直挂着笑,心虚地坐到椅子上:“嗯就是之前比赛的奖金到账了。”   “哇!那确实值得开心啊!”路垚猛地跳起来,双手抱拳,“小砚,你现在也是有钱人了,收我当义子如何?”   “滚,砚砚才没你这么大的儿子。”贺时安虚虚踢了他一脚,把椅子往谢砚旁边挪了挪,“那马尔代夫双人游呢,你到底打算带谁去?”   谢砚心头一跳,面上却装得平静:“我打算国庆期间带我妈妈去,她学校正好也放假。”   贺时安“哦”了一声,突然又来了句:“要不我自己买张机票去马尔代夫,还可以当你和阿姨的导游。”   “不用了。”谢砚想也不想地拒绝道,“我我妈妈不习惯跟不熟悉的人一起旅游。”   贺时安还想再说什么,见他的脸色不太对,只好不情不愿地放弃:“好吧,我不去了,你和阿姨玩得开心。”   谢砚笑了下:“我会记得给你带礼物的。”   贺时安马上又高兴起来,嘴里哼着歌去打游戏了。   谢砚翻开一本西语书,又看了他一眼,在心里默默跟他道歉:   对不起时安,我不是故意瞒着你,我是怕你接受不了,怕我们连朋友都做不成。   晚上临睡前,谢砚给贺承之发消息:我们在一起的事,能不能先别告诉时安?   贺承之回得很快:他早晚会知道。   谢砚:我知道,但时安有点恐同,还是自己爸爸跟最好的朋友在一起了,我怕他一下子接受不了。   他从小就没什么朋友,贺时安是他在大学里交的第一个朋友,是贺时安让他融入了这个宿舍,带他体验正常的大学生活,他很珍惜两人间的友谊。   尽管伤害不可避免,但他想将对好友的伤害降到最低。   对面沉默了下去。   谢砚怕男朋友多想,又打字解释:我并不是说一直瞒着他,只是你在他心里的形象已经很不好了,我不想因为我让你们的关系变得更恶劣。   贺叔叔:如果你交往的不是他爸爸,而是他舅舅呢?   谢砚一惊,从床上坐起身来打字:你们是应该告诉他真相,但不要为了我而仓促地做决定,好吗?   对面又安静了一会儿,弹出新的回复。   贺叔叔:好,这件事从长计议。   贺叔叔:我不会让你为难。   谢砚盯着最后一行字,轻轻呼出一口气,又慢慢躺回了床上。   十一假期的第一天,窗外的天刚蒙蒙亮,谢砚就自己醒了。   宿舍里很安静,其他几个室友都还在睡梦中。   谢砚轻手轻脚地下床,洗漱然后换好衣服,站在穿衣镜前看了看自己,又扒拉了两下头发。   他提着行李箱,做贼似的溜出宿舍,到了楼道处才敢加快脚步。   西门外的小路上,贺承之正靠在车边等他。   男人穿了件卡其色衬衫,搭配休闲长裤,头发没怎么打理,整个人显得年轻又松弛。   见他走过来,贺承之迎上前,接过他的手里的行李箱:“早上好。”   “早上好。”谢砚笑着问到,“等很久了?”   “刚到。”贺承之把行李放进后备箱里,又绕回来给他开车门。   谢砚坐进副驾驶,看见台子上放着一杯豆浆和一个纸袋子。   “起这么早,猜你没吃早饭。”贺承之俯身过来,替他系安全带,“路上吃点。”   谢砚应了声,一抬头就和男人近距离对视上。   他还是没习惯两人间太亲密,轻轻推了下贺承之的胸膛:“你吃了没?”   “我吃过了。”贺承之往后撤开,坐回驾驶座。   谢砚拿起豆浆,吸管是插好的,喝了一口温度刚刚好。   清晨的城市尚未完全苏醒,一路上还算畅通。   贺承之开得很稳,车里放着一首轻柔的西语歌,和着凉爽的晨风。   谢砚靠在椅背上,侧眸看了眼认真开车的人,忽然觉得去哪里都可以,只要是跟这个人一起。   到了机场,两人开始值机托运。   谢砚拿到登机牌的时候愣了愣,回头看站在身后的人:“这个奖也太实在了吧,居然是头等舱?”   贺承之语气淡淡地回道:“嗯,说明承远有诚意,也不差钱。”   谢砚:“重点是后面半句吧?”   登上飞机后,他才知道原来头等舱的空间这么宽敞,相当于一室一厅一卫的小套房,还配有高清电视。   谢砚第一次坐飞机,什么都不会操作,贺承之耐心地帮他调好座椅,让他舒舒服服地半躺着,又给他盖好毯子,自己靠坐在旁边的座椅上。   窗外天光大亮,飞机在跑道上缓缓滑行,然后加速抬升。   谢砚嘴里嚼着口香糖,手指不由抓住座椅的扶手。   贺承之不动声色地伸出手,轻轻覆住了他的手背。   谢砚指尖微动,反手握住那只骨节分明的大手,十指相扣,再用另一只手把毯子往上牵了牵,盖住两人交握的手。   贺承之唇角微勾,仗着毯子的遮掩,反复揉捏把玩着柔软的手指。   十月份的马尔代夫处于雨季末尾,天气逐渐转好。   一下飞机,一股咸湿的海风迎面扑来。   谢砚不由想起了上个暑假,他在海边别墅见到贺承之的第一面。   那时他以为贺承之是贺时安的哥哥,还在好奇男人藏在浴袍底下的究竟是不是八块腹肌。   “想什么呢?”贺承之动作自然地牵起他的手。   谢砚下意识想要挣开,贺承之却在他耳畔说:“这里是马尔代夫,没人认识我们。”   他心尖微动,不再挣扎,乖巧地让男人牵着他往外走。   接机口处有酒店的工作人员举着牌子接他们,贺承之用英语和对方简单交流了几句,领着谢砚跟他们一起离开。   四十多分钟的水上飞机后,他们抵达岛上酒店,工作人员将他们引到一栋造型独特的水上小别墅前。   谢砚一眼就看见了那间别墅的全景落地窗和大露台,露台边还有直接通向海面的阶梯。   他停下脚步,发出质疑:“这也是赞助商安排的?”   到这里他再反应不过来,就是傻子了。   承远再怎么有钱,也不可能花这么大的价钱在一个校级比赛赞助上,这分明是贺总在以权谋私。   贺承之似笑非笑地“嗯”了声:“赞助商说,小冠军值得最好的。”   谢砚耳根微热,小声地说:“还在外面呢,你注意一点。”   贺承之没再逗他:“先进去吧。”   两人走进别墅,工作人员放下行李后先行离开。   谢砚四下转了一圈,主卧和次卧都面朝大海,各有一张豪华大床。   他站在主卧门口,忽然意识到一个很严肃的问题,他跟贺承之要在这里住六个晚上,单独地   他悄悄咽了下口水,转身问道:“你是要睡主卧还是次卧?”   贺承之正准备整理行李箱,闻言动作顿了顿,抬眸看向他:“为什么要分房睡?”   “这别墅这么大,卧室空着也是空着。”谢砚垂着眼睫,让自己的语气尽量显得自然,“不分开睡,岂不是浪费了?”   贺承之站起身,走到他面前,低声问道:“哪有情侣出来旅游,还分房睡的?”   谢砚被盯得心跳加速,往后退了半步,背抵上门框,胡言乱语道:“我我还没准备好”   刚一说完脸就红了,还差点咬到自己的舌头。   贺承之微一挑眉,忽然笑了声。   谢砚被笑得更慌了:“我、我不是那个意思。”   “你是什么意思?”贺承之抬起手,拨开他被风吹乱的刘海,“我什么时候说要跟你做什么了?”   谢砚脸颊更热了:“你是没说,但”   “但你自己先想歪了。”贺承之接过话,语气低沉含笑,“小脑袋瓜里想什么呢,说出来我听听?”   谢砚又羞又臊,自以为凶狠地瞪了他一眼,用力推开他往落地窗前跑。   贺承之没拦着,往后退开,面上笑意更甚。   他年轻的恋人实在是太可爱了,可爱得让他想把人含进嘴里吞掉。   旅行的第一天他们没有安排行程,收拾好行李后,就在别墅里休息。   傍晚时,酒店的人把晚餐送到了露台。   露台上摆了一张白色的小方桌,铺着浅蓝色的桌布,上面点了两盏香薰蜡烛。   晚餐是西式的,贺承之让人开了一支白葡萄酒。   谢砚知道自己酒量很差,本来只打算浅尝一点,可那酒甜甜的冰冰的,尝不太出来酒精味儿,不知不觉就喝完了两杯。   海风从露台外吹进来,他整个人像是被泡在温泉里,懒洋洋地单手托着腮,看坐在对面的男人。   贺承之也在看他:“再喝点?”   谢砚摇了摇头:“不喝了,再喝就要醉倒了。”   贺承之也不勉强,又给自己倒了杯酒,边喝边盯着他看。   谢砚的脸被酒意蒸出一点薄红,一双眼睛水光潋滟,一笑就弯了起来,像是有星光要从里面溢出来,漂亮得令人惊心动魄。   吃完晚餐,他们准备从露台回房间,天色彻底黑了,海水变成很深的靛蓝。   谢砚站起来时身体晃了下,贺承之及时伸手扶住他。   他顺势靠在男人身上,仰起脸,视线里是刀刻出来般的下颌和凸起的喉结。   谢砚轻声说:“我只是头有点晕,但是我没醉哦。”   “嗯,没醉。”贺承之用掌心贴了贴他的脸,没多说什么,直接将他打横抱了起来。   谢砚低呼一声,本能地抬手圈住男人的脖领。   他将脸埋在贺承之的颈窝里,闻着他身上混着酒香的木质调冷香,只觉脑子更晕了。   贺承之抱着人走进主卧,放到大床上。   放下后他没有立刻松手,而是维持着弯腰俯身的姿势,双手还撑在谢砚身侧。   两人之间的距离很近,近到谢砚能清晰地看见他眸底暗下来的神色,又深又浓。   他舔了下莫名干涩的唇,小小声提醒道:“说好分房睡的。”   贺承之盯了他好几秒,低低笑了声:“没说不分房睡,送你回来而已。”   说着又直起腰身:“我去客厅倒杯水。”   谢砚坐起身来,双手往后撑着床沿,乖乖等男朋友回来。   他有点后悔刚才贪杯,现在只觉得自己浑身都热得不行   贺承之端着水杯回来,半跪在他身前,将杯子递到他唇边:“喝点水。”   谢砚就着他的手喝了两口,喝得有点急,来不及吞咽的水顺着唇角流到下巴,弄得湿淋淋一片。   他抬眸,撞进贺承之幽沉的目光里。   两道视线隔空纠缠了片刻,谢砚用手背擦了擦唇角,忽然凑过去,主动吻上了薄唇。 作者有话说: 小砚:喝醉了要亲亲老贺:家人们,你们说我能忍得住吗来啦来啦,评论掉落小红包啵啵~ 第31章第31章宝宝帮叔叔   贺承之半跪在床前没动,一手还拿着半杯水,呼吸却明显变重了。   谢砚双唇贴在他的唇上,只知道用唇肉来回轻轻磨蹭。   这几天谢砚一直在想他们第一次接吻时的画面,懊恼当时表现得太呆了,只想着这次怎么都要主动掰回来一局。   可他实在是没有经验,加上贺承之不给回应,他有点不满,又探出舌尖,小猫舔水似的舔着男人的唇缝。   贺承之握着水杯的手指骤然收紧了,将杯子放到地上,然后那只大手扣住他的后脑勺,整个人起身压了过去。   瞬间反客为主,舌尖毫不费力地顶进唇缝里。   不过这一次,贺承之亲得不像初吻时那么重,那么凶,逗弄勾着羞怯的舌尖主动探出来,再温柔地吸吮。   谢砚被吻得脑子更晕了,他觉得自己被卷进了一个很深的漩涡里,周身全是男人的气息。   他还是没学会在接吻时换气,渐渐喘不上来气,手指无意识地抓着贺承之胸前的衬衫,从鼻腔里溢出细细的哼声。   贺承之停下来,往后撤离一点,低低叫了声:“宝宝。”   谢砚脸颊上布满了红潮,听见男人亲昵的称呼,浑身过电似的颤了颤。   自从他有记忆以来,从来没有人叫过他“宝宝”,最亲密的叫法莫过于妈妈叫的“砚砚”。   贺承之抵着他的额头,用气声说道:“呼吸。”   谢砚听话地喘了两下,稍稍平复了些,眼神又湿又润地问:“你你吻技怎么一下进步这么多”   贺承之笑了声,没有回答,捧起那张红透的小脸,又去吻微张的唇。   这次的吻更深更久,吻得谢砚整个人都软在他怀里,两人的身体也越贴越紧。   谢砚突然被烫了一下,反应过来是什么东西时,脑子里“轰”地一声。   他瞬间想起之前在海边别墅的某个傍晚,贺承之穿着深色泳裤从泳池里上来,那个可怕的轮廓,当时他根本不敢多看一眼。   谢砚吓得往后缩了缩,手也抵住了男人的胸膛。   贺承之的衬衫在亲吻中解开了几粒扣子,他的手心就这么撑在硬邦邦的胸肌上,指尖又被烫得蜷缩起来。   贺承之也僵了下,低头看向抵着胸口的手,又往下看了眼自己的裤子。   谢砚眼睫颤得厉害,视线根本不知道该往哪里放才好。   贺承之闭了闭眼,喉结重重滚了下,缓缓松开手,撑起身体从床上下去。   他背对着谢砚站在床边,声音低沉沙哑得不像话:“我去冲个澡。”   谢砚没出声,翻身把脸埋进被子里,满脑子都是刚才贺承之亲他时的反应,隐忍又滚烫。   但是,真的很可怕啊   贺承之在浴室里待了很久,水声一直没停。   谢砚也一直在胡思乱想,直到听见水声停下,立刻闭紧双眼装睡。   贺承之走出浴室,脚步声很轻,脚踩在地板上几近无声。   谢砚只觉床边稍微陷下去一点,男人没说话,也没碰他,只是坐着看了他一会儿,然后起身离开了主卧。   谢砚睁开双眼,翻回身看向门缝里漏进来的一线光,忽然觉得心里有点空落落的。   片刻后,他起身下床,也想去洗个澡。   一进浴室,他就嗅到了贺承之身上的味道,空气里还漂浮着一股淡淡的石楠花味。   谢砚怔了怔,后知后觉地意识到刚才浴室里可能发生了什么,耳根又臊红了。   他迅速冲了个澡,裹上睡袍躺回床上,闭眼酝酿睡意。   窗外是玻璃海,海浪声近在耳边。   不知过了多久,谢砚又睁开眼睛,摸到床头柜上的手机,时间显示十一点。   他点进微信,磨蹭了好一会儿,打下几个字:你睡了吗?   贺承之秒回:睡不着?   谢砚:有点   贺叔叔:要我过来吗?   谢砚抿了下唇,打字回复:只是单纯睡觉哦,贺叔叔。   贺叔叔:不然呢,宝宝还想叔叔对你做什么?   谢砚果断按熄手机,不理他了。   一分钟后,房门被人从外面轻轻推开。   谢砚背对着门躺在床的一侧,察觉到男人躺上床,又往床沿边挪了挪。   贺承之伸手握住那把细腰,将人连被子一起揽回自己怀里,低声笑道:“这么大的床,你是要睡地上吗?”   谢砚在他怀里转过身,仰脸看着他,小声回道:“我这不是怕挤着你嘛。”   “挤不着。”贺承之给他盖好薄被,又亲亲他的发顶,“睡吧,晚安。”   谢砚乖乖闭眼:“晚安。”   这是他们第一次同床共枕,他本以为自己会紧张得睡不着,但贺承之身上混着沐浴露的熟悉气息包裹着他,他听着平稳的呼吸声,眼皮越来越沉。   海浪声不知疲倦地响着,谢砚在彻底陷入沉睡前,隐约感觉额头又被亲了一下,力道很轻,充满怜惜。   这一觉谢砚睡得很香,第二天早上醒来时,神清气爽。   他眨了眨眼,最先看到的是落地窗外碧蓝无际的海,才想起来自己现在不在学校宿舍。   谢砚转回脸,大床上只有他一个人,指尖摸过去,身侧还残留着一点温度。   他掀开被子下床,光脚踩在地板上往外走。   露台上,贺承之穿了件黑色浴袍,手里端着杯咖啡,正背对着房间在看海。   谢砚靠在门框上,没有叫他,只静静地望着那道高大的背影。   贺承之却像是在背后装了雷达,很快回过头,朝他笑了笑:“早上好,睡饱了?”   “早上好。”谢砚应声,走到他身旁,“你起得好早。”   “早起健了会身。”贺承之伸手,抚了抚他头上翘起来的一小撮呆毛。   谢砚趴在栏杆上,歪着头调笑道:“贺叔叔这么努力啊,出来旅游还不忘记健身。”   贺承之喝了口咖啡,一本正经地回道:“有个年轻的小男朋友,可不得好好努力。”   谢砚弯了弯唇角:“哦”   吃完早餐后,两人一上午都待在别墅里没出去。   谢砚抱了本书坐在露台的躺椅上,看几页书,又抬眸看看海,心情愉悦而平静。   贺承之坐在他旁边处理邮件,偶尔探过身来,伸手替他拨一下被海风吹乱的刘海,或者喂他点吃的喝的。   傍晚时,贺承之叫来了酒店的私人管家。   没一会儿,一艘小型游艇停在别墅外的木栈道尽头,管家说船长已经准备好了,今天风小,正好适合出海看日落。   游艇不大,但干净漂亮,里面设施也一应俱全。   船长是个晒得黑亮的当地年轻男人,说一口英语,笑起来牙齿白得晃眼。   游艇驶离水屋区,朝外海开去。   谢砚站在甲板上欣赏蓝绸般的海,海风灌进宽松的衬衫里吹得鼓起来。   贺承之站在他身后,用手虚虚护着他的腰。   游艇开了二十多分钟,海面上忽然有东西跳起来。   谢砚一开始没看清,等第二道银灰色的背脊从水面上跃起,他才惊喜地叫了起来:“海豚!”   船长像是早就知道它们会出现在这片海域,微笑着放慢速度。   海豚群从船的左舷游过,跃出水面又落下,似乎是知道人类喜欢看它们,轮番表演,在蓝色的海面上画出一道道完美的弧线。   谢砚趴在船舷边盯着看,等海豚群游远了,回头朝贺承之笑:“这是我第一次近距离看见这么多海豚,太可爱了!”   贺承之也笑:“嗯,很可爱。”   其实他没在看海豚,他在看谢砚。   夕阳笼罩着那张漂亮的小脸,像是在发光,眼睛亮晶晶地弯起来,比眼前的任何景色都更美丽可爱。   游艇继续往西,两人并排躺在甲板的软垫上看落日,海风带着微咸的气息扑面而来,游艇随着海浪轻轻起伏。。   天光从金黄色逐渐过渡成橘红,又慢慢晕染成醉人的紫罗兰色,像是被谁打翻了调色盘,整体色调变得柔和而梦幻。   谢砚转头看向身侧的人,贺承之也正凝视着他。   他们躺得很近,近得能看见对方瞳孔里的自己。   谢砚没说话,这一刻实在太沉静太美好,他不忍心打破。   贺承之微微侧身朝他靠近,吻了吻他的唇。   这个吻并不深,只是嘴唇和嘴唇很轻地贴在一起,感受彼此的呼吸和温度。   片刻后,贺承之往后退开,又去握谢砚的手,与他十指相扣。   谢砚轻声感叹道:“这里真的好美,我都有点不想回去了。”   贺承之揉捏着他的手指,随口回道:“如果你喜欢,我可以买个没开发的私人岛,以后只要你想来,随时都可以来。”   “别买别买,我知道你很有钱,但钱也不是这么花的呀。”谢砚赶紧打消他的买岛的念头,晃了晃两人交握的手,“以后还想来,像这样一起过来度假就好了。”   贺承之看着他笑:“这么快就开始管着我了?”   谢砚别开脸:“我才不是管你呢,我就是见不得人乱花钱。”   “好,听你的。”贺承之举起他的手,亲他的手背,“我喜欢你管着我,也愿意你管着我。”   谢砚还扭着脸,脸颊却悄悄鼓起来一点。   两人就这样牵着手看海上落日,直到太阳完全沉入海平面之下,只留下一抹绚烂的晚霞,和温柔的海风。   回到水上别墅时,天色已经黑透了。   晚餐依旧是在露台上吃的,贺承之让厨房换成中餐,戴焰堂上手套耐心地剥着大虾,剥完了就放到谢砚面前的小碗里。   谢砚慢慢吃着,忽然说了句:“你教我游泳吧。”   贺承动作一顿,抬眼看他:“怎么突然下定决心了?”   “就是觉得很可惜,都来马尔代夫了,却不敢下水。”谢砚说着又笑起来,“而且不是有贺叔叔在嘛,我觉得我什么都不怕了。”   贺承之语气淡淡的,唇角却压不住地往上扬了扬:“好,我教你。”   晚餐后,谢砚正愁着去哪里弄泳裤,贺承之直接给他送来了一套:“提前准备了泳衣,以防你突然想游泳。”   “还是你想得周到。”谢砚竖起大拇指,接过泳衣去换。   他换上合身的蓝色分体式泳衣,走到泳池前,看见贺承之正站在池边热身。   男人穿了一条灰色的平角泳裤,池灯打在肩背线条上,饱满结实的肌肉沟壑显得更深。   谢砚只看了一眼,就移开了视线。   贺承之教他简单的热身动作后,自己先下了水,转身朝他张开双臂:“下来。”   池水不深,只到贺承之胸口的位置。   谢砚站在池边,小声说:“我还是有点怕”   要克服儿时的心理恐惧并不是很容易,更何况前不久他又被恶作剧拉下了水。   贺承之语气沉稳又温柔:“放心,有我在。”   谢砚深呼吸一口气,鼓起勇气,小心地踩着池阶走下去。   温凉的池水逐渐漫上他的脚踝、膝盖,再往下他又迟疑了。   下一秒,贺承之的手扶住了他的腰:“来,再下来一点。”   谢砚依言往池水深处走,但被水浮得有些站不稳,下意识抓住了贺承之的肩膀。   贺承之笑了笑,扶着他在水里走,让他感受水的浮力和阻力。   男人的力道和体温让人感觉到安全,谢砚慢慢放松下来。   贺承之开始教他憋气,教他怎么在水上让身体浮起来。   男人讲得很细致,声音又低又耐心,但谢砚试了几次,身体总是僵硬地往下沉。   贺承之就托着他的腰,让他整个人趴在水面上。   谢砚一开始还是怕,发现男人不会让他沉下去,才敢伸直腿,把脸埋进水里。   贺承之真的一次都没让他呛水。   “很好,你做得很好。”贺承之一边低声夸着,一边试着放手,“放松,相信你自己。”   大手撤离,谢砚蹬了两下腿,身体失去平衡往下沉,吓得他又一把攀住身边人的肩膀。   他整个人都扑到了贺承之身上,双腿本能地缠上精壮的腰,湿淋淋的胳膊也紧紧圈住了他的脖子。   动作太急,以至于什么都顾不上了。   贺承之闷哼一声,眉心微拧。   谢砚这才反应过来,脸“腾”地一下热了起来。   他想从贺承之身上跳下去,大手却已经稳稳托住了他,然后不轻不重地拍了一巴掌。   “啊!”谢砚低叫一声,脸红得要滴血了,“你、你干嘛打我屁股”   贺承之微微眯了下黑眸,声音哑了些,带着点火气:“你说呢?”   缠在身上的人骨架小而清瘦,但偏偏屁股又圆又饱满,好似全身的肉都长到这里来了。   谢砚又羞又臊,简直想一头扎进水里:“我又不是故意的,贺叔叔”   贺承之双手托着圆滚滚的小屁股,轻松地往上颠了颠:“还敢叫贺叔叔?”   谢砚挂在男人身上没敢动,像只被水打湿了毛的小猫,可怜兮兮又惹人怜爱。   他觉得自己应该下来,可是手脚都是软的,一点力气都没有,怕自己一下去就会淹死。   池水轻轻荡着,一下一下地撞在两个缠在一起的人身上。   谢砚察觉到紧贴着的肌肉越来越硬,越来越烫,更慌了:“你、你先放我下来。”   “是你在抱着我,宝宝。”贺承之的气息比往常更重了些。   谢砚被激得浑身一颤,努力控制自己的身体,松开腿往下滑。   结果一入水,整个人又往下沉去。   贺承之眼疾手快地一把揽住他的腰,将人重新捞回怀里。   这下两人贴得更紧了,所有的反应一览无余。   贺承之抱着谢砚走到池边,让他的背抵住池壁。   谢砚终于有了支撑,刚要松一口气,却发现男人并没有退开。   贺承之一只手撑在池壁上,另一只手还握着他的腰,将他圈在池壁和自己的身体之间。   他仰起脸,对上贺承之的目光。   那双眼睛极深,比夜晚的海更深,直盯得他心惊肉跳。   “还要继续学吗?”贺承之低声问道。   谢砚摇了摇头,说不出话来。   贺承之垂首凑近,鼻尖蹭过他的鼻尖。   谢砚下意识闭眼,可滚烫的唇并没有落下来。   贺承之微微侧过脸,高挺的鼻梁蹭过湿滑的脸颊肉,灼热的气息来到敏感的耳后根,又顺着那里的弧线往下蹭至颈侧。   谢砚被蹭过的每一寸皮肤都像是要烧起来了,声音近乎低吟:“贺叔叔”   贺承之呼吸已经乱了,抬起头来:“再不走,今晚就别想睡了。”   谢砚眼睫抖了抖,尽管害羞得快要冒烟,还是大着胆子说:“我、我帮帮你吧。”   贺承之眼神瞬间变了,嗓子也彻底哑了:“宝宝想怎么帮叔叔?”   谢砚把脸埋进他的肩窝里,尾音打着颤儿:“你教教我”   贺承之僵了好几秒,大手覆住他的手。   泳池里的水荡了荡,谢砚一双大眼睛倏然睁得更圆了。 作者有话说: 砚宝:贺叔叔为何如此big老贺:你就撩吧宝宝,迟早开花单身三十五年的禁欲老男人是很可怕的,我们让砚宝的小屁股好好准备下评论掉落小红包啵啵~ 第32章第32章乖宝宝的奖   池灯打下来,将泳池里的一切照得无所遁形。   谢砚整个人被困在贺承之怀里,背后是冰凉的池壁,身前是那具滚烫的躯体,一时间冰火两重天。   贺承之是一位极其耐心的好老师,温柔而不失强硬地扣着他的手,不紧不慢地带着他,像是在讲一道复杂难懂的数学题。   谢砚双眸紧闭,完全不敢看池下,眼睫和手指一起在抖,却没再退缩。   不知过了多久,贺承之又低头去吻他。   昨夜温柔的吻似是假象,男人已然恢复本性,吻得又深又重,舔过谢砚口腔里的每一处,含吮着吃他的舌尖,仿佛要将人就这么吞进肚子里。   水波一圈一圈地荡开,池水搅动声越来越响。   谢砚被吻得舌根发麻,手腕也酸得不行,半是抱怨半是撒娇:“唔贺叔叔,你还没”   “嗯”贺承之从喉咙深处挤出沙哑的应声,粗砺得仿佛被沙石狠狠磨过。   最后,他一把将谢砚按进怀里,两个人的身体严丝合缝地贴在一起。   谢砚浑身一颤,腿软得完全站不住,要不是贺承之紧紧箍着他,早就滑到池底去了。   一池被搅乱的水重新恢复平静,月光给水面覆上了一层温柔的薄纱。   贺承之终于松开怀里的人,低头亲了亲红肿唇,嗓子依旧是哑的:“宝宝好厉害,学什么都很快。”   谢砚本就害羞,被夸奖得更羞耻了:“你、你别这么说”   又不是什么很正常的学习内容,怎么夸得这么一本正经?   贺承之低低地笑,直接将他从水里捞起来,抱着往池边台阶上走。   谢砚软绵绵地靠在男人怀里,只觉手心还火辣辣的,某种真实可怕的触感仍没有消失。   贺承之将他放到泳池边的藤椅上,拿起一条干净的浴巾裹住他,随后单膝跪在他身前,很自然地替他擦湿漉漉的头发。   等头发擦得不滴水了,贺承之视线往下,不知停留在哪里,忽然开口:“宝宝,我也帮你好不好?”   谢砚当然知道他在说什么,身体往藤椅里缩了缩,试图挡住自己:“我不用”   贺承之目光上移:“为什么?”   “真、真的不用,我缓一下就好了。”谢砚结结巴巴地回道,“我平常也不怎么”   他才刚见识过贺承之的这会儿哪里好意思   同样是男人,怎么会差这么多啊!   贺承之盯着他看了几秒,没勉强他:“好,那你歇会儿,我去倒杯水来。”   谢砚乖乖点头,裹紧了浴巾靠在藤椅上平复自己。   贺承之回来得很快,动作温柔地给他喂了半杯水,放下杯子:“我抱你回房,先洗个热水澡?”   “不用了,我可以自己走。”谢砚从椅子上站起身来,腿还有点软。   贺承之揽着他,带他回了主卧。   谢砚把自己关进浴室里,打开花洒,温热的水兜头浇下来。   他闭上眼睛,脑海里却不断重复着刚才泳池里的画面,手心又像是被烫了一下,灼烧起来。   其实他们正式确立关系后,他有偷偷上网去查一下相关方面的资料,但是以贺叔叔的那种程度   他会死掉的吧?   谢砚洗了好一会儿,才擦干身体走出浴室。   贺承之半靠在床头,手里拿着手机,听见动静,抬眸看过来。   他像是也刚洗过澡,换了件深色浴袍,领口松松地敞开。   谢砚擦着头发,也没问他怎么来主卧了,毕竟昨晚已经抱在一起睡过了。   贺承之起身下床,朝他走过来:“我来吧。”   谢砚把毛巾递过去,贺承之手法熟练而温柔地给他擦拭头发。   擦得差不多了,又牵着他回到浴室,拿吹风机给他吹头发。   骨节分明的大手穿梭在发根里,谢砚看着镜子里倒映出来的两个身影有些出神。   身后的男人体型比他大了一整圈,正眼眸低垂给他吹头发,神色认真得像是在看什么重要合同。   片刻后,贺承之收起吹风机,抬眸和镜子里的眼神对视上,忍不住探过去,给了他一个吻。   谢砚仰起脸挨亲,亲了一小会儿就哼唧出声。   “好了,不亲了。”贺承之见好就收,安抚地揉了揉他的后颈,“去睡觉吧。”   回到大床上,谢砚自动钻进男人怀里,寻了个舒服的姿势。   贺承之搂着他,哄小宝宝睡觉似的,大手有一下没一下地轻抚着他的脊背。   谢砚整个人都放松下来,海浪声也成了催眠曲,呼吸很快就变得平缓均匀。   贺承之睁开眼睛,借着窗外的月光凝视怀中安睡的小脸。   良久后,他轻轻吻了吻还有些红肿的唇。   睡梦中的谢砚毫无知觉,本能地又往他怀里深处钻了钻。   黑暗中,贺承之唇角勾出一道满足的弧度,也闭上了眼睛。   隔天一早,贺承之就把谢砚从床上挖了起来。   谢砚昨晚睡得也很香,迷迷糊糊地被一个早安吻叫醒过来。   贺承之亲完揉揉他的发顶:“今天去无人岛,我们要早点出发。”   谢砚清醒过来,换上常服,贺承之给他涂了防晒霜,又给他套上一件很薄的白色防晒衫。   码头停着昨天那辆小游艇,船长笑眯眯地站在旁边等他们。   晨光清透,游艇开得很快,破开玻璃海面,雪白的浪花飞溅起来。   贺承之戴了副墨镜,搂着谢砚躺靠在沙发上。   谢砚也戴了墨镜,只不过脸太小了,被墨镜一遮就只剩鼻尖和下巴露在外面。   贺承之盯着他看了两眼,想亲都找不到地方下口,神色有些郁闷。   谢砚完全没察觉男朋友的心思,枕着结实的手臂闭眼小憩。   游艇开了将近一个小时,最后停在一片很浅的珊瑚礁外。   船长指了指不远处的那个小岛,用英语说再往前游艇就开不进去了。   贺承之先下去,又伸手把谢砚接下来。   两人踩着细软的沙子,慢慢往岛上走,船长远远跟在他们身后。   虽然昨晚没正经学会游泳,但这会儿谢砚已经不怎么怕水了,更何况身旁还有贺承之。   上岛后,贺承之从背包里取出准备好的钓线和网兜,找了个礁石边的小水洼,教谢砚抓石缝里的海虾。   海水极清,半透明的虾伏在石头上,一网兜下去,捞上来好几只。   谢砚语气兴奋:“我很喜欢吃虾,但这是第一次亲手抓到虾哎!”   贺承之笑起来:“很高兴你的第一次,都是跟我一起做的。”   谢砚回望他,有点不好意思地抿唇跟着笑。   第一次谈恋爱,第一次接吻,第一次看海豚,第一次游泳,第一次抓虾,他们之间好像真的有太多第一次一起做的事。   贺承之抽出一只手,牵着他往另一处礁石走:“还会有更多的第一次,我会陪你慢慢体验。”   谢砚点头:“好,我们一起。”   贺承之穿好鱼饵,甩线入海,然后交给他。   谢砚握着钓竿坐在礁石上,没多久就察觉到线在动,眼睛亮亮地问:“这是鱼上钩了吗?”   贺承之看了他一眼,应声帮他收鱼竿。   一条巴掌大的鱼从水里跳出来,鱼鳞在阳光下闪着银光。   谢砚激动得差点跳起来,贺承之笑着说:“今天的午饭有着落了。”   船长那里工具齐全,把他们钓到的活鱼活虾清洗干净,现场做了顿无人岛BBQ。   烤得差不多了,贺承之拿起一条鱼,对着最嫩的那块肉先吹了吹,然后递到谢砚嘴边。   谢砚就着他的手咬了一口,鱼肉鲜得他微微眯起眼,发自真心地夸赞道:“这条鱼比我之前吃过的任何一家餐厅都好吃。”   贺承之:“这是你亲手抓的鱼,当然好吃。”   船长在旁边默默地烤鱼烤虾,也不知是装不懂中文还是真听不懂,只要不问他就全程不搭话。   吃饱以后,两人沿着沙滩散步。   谢砚在沙滩上捡了很多漂亮的小贝壳,裤兜塞不下,就用沙滩帽兜着。   贺承之没问他捡这么多贝壳做什么,只看着他跑来跑去,目光始终停在他身上。   谢砚捡累了,从里面挑出两枚最像的贝壳,一大一小,捧给贺承之看:“我要把这些贝壳串成手串,你一个我一个,好看吗?”   贺承之低头看看那两枚贝壳,再抬眸看他。   谢砚以为他嫌幼稚,又找补道:“你要是不喜欢的话,我就串两串自己戴。”   “怎么会不喜欢?”贺承之伸手,将他捡的贝壳拿起来放在自己掌心里,“我只是没想到,有一天我也能用上情侣款。”   谢砚怔了怔,忽然笑了:“现在年轻人都很喜欢用情侣款的,什么情侣鞋、情侣杯、情侣戒指,贺叔叔你有点没跟上潮流啊。”   贺承之偏头看他,眼神很深:“怎么,嫌贺叔叔老了?”   谢砚被盯得心头一跳,立刻改口:“不老不老,贺叔叔一点都不老。就算哪天老了,法拉利也是法拉利。”   贺承之:“你喜欢法拉利?”   “不是,这就是个梗,意思是说帅哥就算老了也照样迷人。”谢砚解释完,自己先撑不住了,转身就跑。   贺承之没追,收紧手心的贝壳,眸底的笑意满得几乎要溢出来了。   回到酒店后,谢砚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把自己捡的贝壳交给管家。   贺承之在旁边交代道:“找手艺好的师傅打磨,做成两条手串,情侣款手串。”   谢砚忍着害羞补充道:“做不到一模一样也没关系,差不多就可以。”   管家笑着接过一大兜贝壳,保证道:“您放心,肯定会做成漂漂亮亮的情侣款手串。”   晚餐后,谢砚先去洗了澡。   他今天在无人岛逛了太久,这会儿腿有些酸,洗完澡就穿着浴袍蜷在沙发上玩手机。   玩着玩着,手机突然弹出一条视频电话邀请。   谢砚吓了一跳,立刻坐直身子,又理了理浴袍领口,才按下接通键。   贺时安的脸从屏幕里跳出来:“砚砚,你干嘛呢?”   谢砚:“我刚洗完澡,准备休息了。”   贺时安:“出去玩睡这么早?”   谢砚解释道:“今天白天玩得太累了,所以想早点睡。”   贺时安“啧”了一声:“马尔代夫这么好玩吗?也不见你主动联系我,我天天给你发消息,你就回个表情包。”   谢砚心虚地笑了笑:“行程安排得太满了,毕竟好不容易出国玩一趟嘛。”   “行吧。”贺时安身体往后靠了靠,语气幽怨,“你还记得要给我带礼物吧?”   “当然记得。”谢砚可不敢说自己忘了,“等回去后,第一时间给你礼物。”   贺时安表情满意了点:“那就好,当初我出国时可是天天想着你的。”   他顿了顿,忽又压低了声音:“砚砚,我一个人待家里太无聊了,要不我飞过去陪你玩几天?”   谢砚还没来得及接话,眼角余光瞥见一道熟悉的身影。   贺承之刚洗完澡,穿着深色浴袍从门外走进来,看见谢砚正在视频,微一挑眉,没说话。   谢砚心头一紧,用眼神示意他先别过来。   贺承之像是没看懂,径直走过去,坐到旁边的沙发上。   谢砚吓得赶紧换了个姿势,正对着他,确保男人不会入镜。   贺承之伸手握住他的一条腿,放在自己膝盖上,大手先按了按他的脚踝,又慢慢揉上小腿。   谢砚僵了僵,却不敢挣扎。   贺承之垂下视线,专心揉捏着白得发光的小腿。   他的手很热,力道适中,按得谢砚酸软又舒服。   谢砚尽量维持着正常的表情,跟贺时安有一搭没一搭地继续聊着。   他问贺时安放假怎么不出去玩,贺时安回道:“因为我爸出差了不见人影,你又不在,我懒得出去玩就回老宅了。”   谢砚“哦”了声,抬眼正对上贺承之似笑非笑的眼眸。   那只手捏着光滑的小腿肚子,一路往上揉去。   谢砚一开始还没在意,直到那只手沿着浴袍宽大的下摆钻进去,覆着薄茧的指腹轻揉温热的皮肉。   那里的嫩肉太过敏感,谢砚浑身一激灵,差点一脚踹出去。   然而贺承之的大手跟铁钳子似的,牢牢地握住他。   谢砚的脸瞬间红了,连耳根都染上热意。   “砚砚,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呢。”贺时安又提起之前的话题,“你想我没?我飞过去陪你怎么样?”   谢砚张了张嘴,却见贺承之忽然俯身低头,在他的小腿肚上烙下一个吻。   那个吻又湿又烫,一股电流顺着小腿游窜至尾椎,谢砚低哼出声,手上一抖,手机砸到了胸口上。   “砚砚?你怎么不说话了?”贺时安还在追问,“网不好吗?我看不见你的脸了。”   “我、我这边还有其他安排”谢砚拿起手机,胡乱地拒绝,“你别来了,我可能过两天就回去了。”   贺时安一愣,连声问道:“你怎么了?脸怎么这么红?是不是生病了?”   谢砚摇了摇头,尾音控制不住有点飘:“没、没生病,空调打得有点高”   贺时安松了口气:“那你把空调打低点啊。”   “嗯我妈叫我,我先挂了,改天再聊。”谢砚说完不等对方反应,直接挂断了视频。   手机滑下去掉落在沙发上,他也没空去管,又羞又气地去打贺承之的手:“你干嘛呀,时安差点就发现了。”   他力气小,又没舍得用力,贺承之就跟被摸了一下似的,毫不在意地低头亲他的膝盖。   谢砚忍不住叫了声:“贺承之,你有没有在听我说话?”   贺承之抬起头,眸底燃着一层暗火,声音也哑了点:“我说过了,他迟早会知道。”   “那也不是现在呀。”谢砚望着那双黑眸,迟疑了一下,“等等你该不会是又吃时安的醋了吧?”   “嗯,吃醋了。”贺承之的手指还停在他的浴袍下,大方承认,“我不喜欢其他男人这样跟你说话。”   谢砚无奈了:“时安是你儿子,不是其他男人。”   “我儿子也不行。”贺承之倾身过去,语气里没有一丝开玩笑的意思,“任何人都不行。”   “可时安是我最好的朋友,他是直男,对我一点别的想法都没有。”谢砚不知道该怎么跟他解释了,“我总不能没有朋友吧?”   “我并不是要干涉你交朋友的自由,但你跟朋友应该保持距离和分寸。”贺承之握住他的手放在胸前,声音很低很沉,“否则作为你的恋人,我会吃醋,会不安,可以理解我的心情吗,宝宝?”   谢砚心尖像是被人掐了一下,又酸又软。   原来强大成熟如贺叔叔,也会有这样幼稚吃醋的一面,原来在这段感情里不安的人,不止是他一个人。   谢砚语气也软下来:“我知道了,我以后会注意的。”   “好乖。”贺承之亲亲他的鼻尖,低沉的嗓音多了份蛊惑的意味,“乖宝宝应该得到奖励,对不对?”   话题转得太快,谢砚不明所以:“什么奖励?”   贺承之笑而不语,重新俯下身,又去亲白皙笔直的长腿。   谢砚睡袍下摆被撩开了一截,整条腿都暴露在空气里,他皮肤薄,被亲过的地方像是着了火,又热又麻。   他下意识想收回腿,但贺承之没让,边亲边哄他:“乖一点,宝宝。”   谢砚咬了咬下唇,眼里蒙上一层湿润的水雾。   海风从落地窗外悄悄溜进来,将白色纱帘吹得飘飘荡荡。   谢砚受不住地抬起一只手,洁白整齐的牙齿咬住了指尖,可还是有那么一两声从喉咙里漏出来,轻得像小猫叫。   贺承之动作微顿,像是受到了某种鼓励,变得更缓慢,更耐心了。   谢砚脑子里一片混沌,已经分不清男人究竟是在奖励他,还是在惩罚他? 作者有话说: 砚宝:贺叔叔太坏了老贺:防火防盗防儿子。其实老贺比小贺自己更清楚小贺的心思,所以才防得这么厉害,但老男人就是又争又抢先上位啦评论掉落小红包~从今天开始,老婆们最好不要养肥了哈,要及时追更呦 第33章第33章宝宝忍得住   谢砚陷入了浪潮中,沉浮皆由贺承之掌控。   他所有的感官都集中在男人的呼吸中,温柔的,不容拒绝的,烫得他灵魂都在颤栗。   贺承之耐心很足,但面对秀气又稚嫩的恋人,也会克制不住生出些恶趣味。   “贺承之”谢砚嗓子带了点哭腔,汗津津的手指抓住了男人的发根,也不知究竟是想把人推得远些,还是拉得更近些,“脏”   “不脏。”贺承之抬眼,嗓音低哑含笑,“宝宝哪里都是干净的,香香的”   谢砚说不出话来了,直至踮起脚尖,纤长流畅的腿部线条绷成一道极致的弧线。   贺承之抬起脸,用手背抹了下唇角的水光,又凑上前来吻他。   谢砚尝到了奇怪的味道,想要推拒却浑身无力,只能任由男人和他亲密地交换唾液。   亲了好半天,贺承之终于往后撤离,又将人抱进怀里,躺在沙发上安抚。   谢砚软在他怀里,小口小口地喘着气。   贺承之指尖拂开他额前湿透的碎发:“好些了?”   谢砚眼睫颤了颤,答非所问:“我、我也可以帮你”   他靠在贺承之怀里,这会儿缓过来了,才察觉到男人也早就   “不用。”贺承之握住他的手,放在唇边亲了亲,“刚才舒服吗?”   谢砚咬了下唇,尽管很不好意思,还是诚实地点下了头:“嗯”   何止是舒服,简直是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   贺承之又亲亲他的鼻尖,低笑着说:“宝宝舒服了就行。”   谢砚一颗心像是被泡进了蜜罐子里,软甜得拉丝。   他忍不住抬起胳膊,搂住贺承之主动回吻。   贺承之呼吸重了些,扣着他加深了这个吻。   室内响起黏腻的水声,月光探进来瞧见沙发上交叠的两道身影,又害羞地躲了回去。   最后还是贺承之先停下,将人从沙发抱到床上,自己抽身离开。   谢砚下意识去抓他的手:“你要去哪里?”   贺承之捏了捏那只挽留的小手:“去趟卫生间,马上回来。”   谢砚眼神湿润地望着他:“那我等你回来再睡哦。”   贺承之闭了闭眼,重新躺回床上,将人揽进怀里:“不去了,睡吧。”   谢砚钻进他怀里,安心地阖上眼眸。   他白天玩得太累了,又泄了一番精力,身体舒服而困倦,没过一会就睡着了。   贺承之听见耳畔的呼吸声变得平缓,低头看了眼自己身下,无声地叹了口气,又把人往自己怀里带了带。   第二天早上,谢砚醒来时床上又只剩下他一个人。   他坐起身来,用手背揉了揉眼睛,下床去洗漱。   洗漱完,谢砚刚走到客厅,就听见有人在说话。   贺承之正站在露台上打电话,像是怕吵醒他,声音压得很低。   谢砚在门边站定,听了几句,是在说公司的事,好像有点急。   贺承之“嗯”了几声:“我知道了,先这样。”   谢砚等他挂断了电话,才走过去,从后面环住他的腰,脸贴在他的背上。   贺承之身体微不可察地僵了一下,随即又放松下来,抬手覆住他的手背,低声问道:“吵醒你了?”   “没有,我自己醒的。”谢砚嗓音里带着清晨特有的柔软和慵懒,“公司有事?”   “嗯。”贺承之语气淡淡的,“没事,不急。”   谢砚:“我听起来挺急呢。”   贺承之转回身,大手握住他的腰:“再急也得等等。”   “你工作这么忙,能抽空陪我来玩一趟已经很好了。”谢砚弯起唇角,“这几天我真的很开心,以后有机会,我们再来吧。”   贺承之抵着他的额头,叹息般说道:“宝宝,你太懂事了,懂事得我不知道怎么疼你才好。”   谢砚往后退开些,语气认真地说:“你不要太疼我,一直喜欢我就好。”   那双漂亮的眼睛被晨光照得几近透明,像一汪全世界最纯净的湖泊。   贺承之盯着看了几秒,忽然笑了:“我会疼你,也会一直喜欢你。”   他低下头,谢砚也仰起脸,两人在海风里接吻。   一吻结束,贺承之搂着人问道:“今天还想去哪儿?”   谢砚在他怀里摇头:“今天哪儿也不想去,就想和你待在一起。”   贺承之眉梢微动,又将胳膊收紧了些:“好,听你的。”   两人就这么在别墅里黏了一整天,除了上卫生间几乎都没有分开过。   谢砚喜欢窝在贺承之怀里看书,一双大长腿自后向前圈着他,充当他的人形沙发和抱枕。   看累了就放下书,一边欣赏海景,一边接受投喂。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天,说一些很琐碎的小事,谢砚还说以后想养一只猫。   贺承之摸着他的头发问:“喜欢猫?”   “不觉得小猫很可爱吗?”谢砚追问道,“你不喜欢小猫吗?”   “喜欢。”贺承之勾起唇角,“可是我已经养了一只最可爱的猫。”   谢砚微微睁大了眼睛:“你养在哪里了?我怎么没看见?”   贺承之唇畔笑意加深,手指点了点他的鼻尖:“不是在这儿吗?”   谢砚耳根微热,伸手去捂男人的嘴:“我说正经的呢。”   贺承之趁机亲吻温软的手心,等谢砚松开手,才说:“好,你想养就养吧,两只小猫我也养得起。”   谢砚不理他了,他又边亲边哄,怀里的人没一会儿就软了。   在马尔代夫的最后一天,时间过得既慢又快,再舍不得也结束了。   吃过晚饭,谢砚去洗澡,在浴室里磨磨蹭蹭待了很久。   擦干身体后,他站在镜子前看了很久,然后换上了从贺承之衣柜里偷拿出来的白衬衫。   他再一次认识到了两人之间的体型差,男人的衬衫穿在他身上松松垮垮的,下摆长得能遮住大腿。他没穿裤子,就这么推开了浴室门。   贺承之靠在床头处理工作邮件,听见声音抬眸,呼吸一窒。   他的目光从谢砚的脸滑到大敞的领口,胸前的肌肤被热水熏成了烟粉色,甚至能清晰地窥见那一抹弧度。   再往下,是一双光着的笔直长腿,大腿上还有昨夜他留下的印子,指痕和吻痕尚未消褪,在雪白细腻的腿肉上格外显眼。   谢砚站在原地,手指揪着衬衫下摆,在男人滚烫的视线里腿又开始发软。   贺承之放下手里的平板,朝他招了招手,声音还算稳:“怎么穿了我的衬衫?”   “拿错了”谢砚红着耳根走过去,慢慢躺到床上。   他一动作,衬衫下摆就往上蹿去,露出一点内裤边边。   贺承之瞳孔颜色变得很深,手上却掀开被子,盖住了那双白得晃眼的腿。   他什么也没说,照常将人搂进怀里。   谢砚把脸埋在他胸口,很小声地叫他:“贺承之。”   “嗯。”贺承之应了声,手搭在他后背轻轻拍着。   谢砚抿了下唇,抬脸去亲棱角分明的下巴,又顺着下颌线往下啄吻。   贺承之的呼吸一下变重了:“宝宝,别招我。”   谢砚探出舌尖,大胆地轻舔了下凸起的喉结,声音害羞得有点打颤:“我准备好了”   贺承之低喘一声,伸手扣住他的下颌:“宝宝,你明天还想坐飞机回去吗?”   谢砚懵懵地问道:“这跟我坐飞机有什么关系?”   贺承之大手拍了一巴掌肉乎乎的部位:“你以为今晚做了,明天你还能起得来吗?”   谢砚被吓到了,结结巴巴地问道:“不、不能吗?”   他好不容易才做好心理建设,打算趁在马尔代夫的最后一夜   贺承之没回答他的问题,手上又狠狠揉了两把,像是在发泄心里憋着的那股邪火。   “嗯”谢砚轻哼一声,重新将脸埋回男人的胸口,“贺叔叔,我们还是睡觉吧。”   贺承之含住又软又烫的耳垂,几近咬牙切齿地说:“现在知道怕了?”   谢砚在他怀里抖了抖,撒娇地搂住他:“我困了嘛”   贺承之深吸一口气,再缓缓吐出来:“睡吧,晚安。”   第二天上午,两人动身返程。   临去机场前,谢砚找了家纪念品店给贺时安挑礼物。   马尔代夫的特产无非就是贝壳、珍珠饰品,木雕摆件还有纪念邮票之类的。   谢砚拿了个精致的热带鱼木雕摆件,又挑了不少当地的特产小零食。   他把木雕摆件拿给贺承之看:“这个摆件是不是还挺好看的?”   贺承之扫了一眼,语气不咸不淡地说:“还行。”   谢砚听出不对味,偏头看他:“怎么了?”   “没什么。”贺承之转头对店员说,“结账。”   谢砚把东西交给店员包装,没跟他争着付账。   等走出纪念品店,谢砚拉住身旁人的手,指尖在掌心里轻轻划了下:“都给你做过情侣贝壳手串了,还吃醋。”   贺承之眉心微动,反手握住他的手,与他十指相扣。   心里的那点不爽,就这么烟消云散了。   飞机落地A市时,已经是晚上八点多。   司机早早等在接机口,上来接过他们的行李,麻利地塞进后备箱。   谢砚坐在后排,跟贺承之挨得很近。   车内很安静,他犹豫了一下,小声说:“一会儿到学校,我直接回宿舍了。”   贺承之没说话,他以为男人睡着了,抬眼却对上那双漆沉的眼眸,正一眨不眨地盯着他。   谢砚心尖微动,声音更轻了些:“其实我我有点舍不得你。”   贺承之像是就在等他这句话,眉头一松:“跟我回老宅住两晚吧,不是正好有礼物要带给时安吗,他肯定高兴。”   谢砚愣了愣:“这样好吗?”   贺承之:“那回我的公寓?”   谢砚略一思索:“还是回老宅吧,我给时安发消息说一声。”   他编辑了一条消息发过去:我回来了,想把礼物给你,你在老宅吗?   贺时安秒回:在在在!你赶紧来,我一个人快闷死了!   谢砚笑了下,对上贺承之似笑非笑的视线,主动靠过去,轻声说道:“可以多和你待几天了。”   贺承之眸底的笑意变得真心实意起来,片刻后,又提醒道:“还记得我跟你说过的话吗?”   谢砚一秒听懂他在说什么,乖乖点头:“我记着呢,你放心吧。”   车停在老宅门口,贺承之坐在车上没下来,让谢砚先进去。   谢砚刚进门,就看见贺时安穿着拖鞋和家居服站在廊下,像只正在迎接主人回家的大金毛。   一见他,贺时安立刻大步跑上来:“砚砚你可算回来了,我在家无聊得都快发霉了!”   谢砚提前预判了他的行动,抢先把手里的礼物塞进他怀里:“我这不是来看你了吗?”   他说这话时很是心虚,毕竟他的真实目的是想跟贺承之多待几天。   还好贺时安的注意力被礼物吸引了,抱着礼物盒子就想拆:“你给我带了什么啊?”   谢砚:“进去再拆吧。”   福伯也迎上来,接过他手里的行李:“小谢少爷,好久不见了。”   “福伯。”谢砚笑着打招呼,“您和刘姨最近身体还好吗?”   福伯笑眯眯地回道:“托小谢少爷的福,好得很。”   几人进了正堂,贺时安拆开礼物袋子,翻来覆去看了几眼木雕摆件:“这鱼还挺可爱。”   谢砚:“还有很多小零食,你挑喜欢的吃,不喜欢的给我就好。”   贺时安随手拆开一罐肉干,扔进嘴里嚼:“好不好吃都是给我的。”   谢砚沉默了几秒,假装不知情地问:“贺叔叔出差回来了吗?”   “哦,我爸也是今晚回来。”贺时安压根没把两人联系到一起,“不过他肯定没给我带礼物,还是你惦记我,砚砚。”   谢砚欲言又止,没法说你现在吃的就是你爸付的款。   贺承之踩着晚饭的点,踏进了老宅。   刘姨和福伯做了整整一大桌的菜,餐桌上谢砚一直埋头吃东西,时不时附和贺时安几句,就是不敢抬头看对面的贺承之。   他自己心里有鬼,哪怕其他人没往那方面想,他也担心旁人会从他们的对视中看出什么。   晚饭后,贺时安拉着他去房间打游戏。   谢砚玩了一会儿,心不在焉的,一直在走神。   很快,贺时安察觉到他状态不对:“砚砚,你怎么了?”   “没事,就是有点困。”谢砚回过神来,“我想回去休息了,明天再陪你打好吗?”   贺时安:“行吧,坐飞机是有点累。那你先回房休息,明天再说吧。”   谢砚回到自己房间,洗了澡躺上床。   房间还维持着他暑假离开时的原样,床单被罩也是新洗过的,可是他躺在床上,翻来覆去就是睡不着。   谢砚认命地坐起身来,动作小心地推开房门,轻手轻脚地往外走。   他站在贺承之的房门口,踌躇了下。   说实话他不想让自己显得太粘人,怕贺承之会觉得他烦人,但他是真的睡不着。   在马尔代夫的这几天,他已经习惯了贺承之的怀抱,习惯了男人的气息和体温。   “进来,门没锁。”卧室里忽然传来熟悉的声音。   谢砚心跳加快了些,推开门,探了探头:“你怎么知道是我?”   贺承之靠在床头,拍拍身旁的位置:“过来。”   谢砚关上门往里走,刚躺上床就被男人搂进了怀里。   谢砚脸红红的:“我睡不着。”   “我知道。”贺承之低低笑了声,“这会儿来钻我的被窝,不怕被时安发现了?”   谢砚抬手勾住他的脖子,轻声嘟囔了一句:“都怪你。”   贺承之翻身,将主动送上门来的人压进柔软的床里欺负。   谢砚被亲得发出叫声,又抬手捂住双唇,生怕被别人听见。   贺承之滚烫的吻往下落,留下一连串湿热的痕迹,用气声问道:“宝宝,能忍得住吗?” 作者有话说: 砚宝:好像被下套了老贺:越来越饿评论掉落小红包啵啵~ 第34章第34章像是在拆礼   谢砚捂着嘴,不敢发出声音,只能用湿漉漉的眼神向男人讨饶。   但他不知道在床上这样的眼神只会激起贺承之更恶劣的一面,只会想将他欺负得更狠。   “真的不行会被听见”谢砚伸手推拒,可男人的胸膛像堵墙一样坚实,怎么推都推不动。   贺承之也知道今晚不是什么好时机,可心里燃着的那团邪火总得有地方烧。   他将人翻过身去,含着软烫的耳垂,声音低哑地笑:“那宝宝要忍住了,别出声。”   谢砚整张脸埋进枕头里,浑身都在颤。   他能清楚地感觉到贺承之的轮廓,隔着薄薄一层的布料,像是要将他烧穿了。   贺承之把人往怀里按,打下标记般反复亲吻白皙脆弱的后颈。   谢砚忍不住抬起潮红的脸,很小声地求饶:“贺承之贺叔叔,求你”   贺承之听得极为受用,低低“嗯”了一声,非但没有放过他,反而愈发缓慢细致地折磨他。   这一晚被拉得极为漫长,卧室内的细小声响持续了很久,夹杂着接吻的水声,间或压不住的小猫似的叫声。   最后,贺承之终于大发慈悲,亲亲怀里人红红的眼皮说:“下次再自己送上门,我就不忍了。”   谢砚软着嗓子控诉道:“你明明就没忍”   贺承之又笑着亲沁着汗珠的鼻尖:“这还叫没忍?我要是不忍,你早就被”   谢砚羞臊得不行,抬手捂住他的嘴不让他说。   贺承之没再继续说,准备起身下床,又被拉住。   一回头,谢砚睁了双水汪汪的大眼睛望着他。   贺承之垂眸,语气说不上是什么意味:“刚才还怕得要命,这会儿又拉着不让我走了。”   谢砚抓着他的手指:“那你不睡觉,要去哪里嘛?”   “去倒杯水。”贺承之故意放慢语速,“宝宝刚才流了那么多水,得补点水。”   谢砚触电般松开手,再次翻身把自己埋进枕头里,只露出两只红彤彤的耳朵。   贺承之咬了下后槽牙,转身离开卧室。   他回来得很快,喂谢砚喝了大半杯水,躺上床,重新将人搂进怀里:“睡吧。”   “晚安。”谢砚在熟悉的怀抱里寻了个舒服的姿势,闭上眼睛,困意很快就来袭了。   第二天早上,谢砚醒来时发现他在自己床上。   他坐起身来,低头掀开睡衣看了眼肚子上的红痕,确信昨晚发生的一切不是做梦。   但是他睡得也太熟了吧,贺承之什么时候把他抱回来的,他一点都不知道。   谢砚拍了拍自己的脸,下床洗漱。   他下楼时,贺承之已经坐在餐桌旁,边喝咖啡边看平板上的文件。   听见动静,男人抬起头,神色如常:“早上好。”   “早上好。”谢砚回了一句,在他对面坐下。   贺承之语气淡淡地问:“昨晚睡得好吗?”   谢砚没回答这个明知故问的问题,悄悄抬眸瞪了男人一眼。   贺承之唇角微勾,目光扫过他的颈侧,停顿了几秒,喉结不易察觉地动了下,却什么也没说。   吃完早餐,贺承之去公司上班,谢砚回到房间看书。   贺时安又睡到中午才起床,晃下去正好到了吃午饭的时间。   谢砚给他盛了碗汤,他接过去,突然指着白皙的脖颈问道:“砚砚,你脖子上怎么红了一块?”   谢砚手一抖,差点把汤勺掉进碗里。   “是吗?”他强装镇定地拉了下领口,“可能是被虫子咬的吧,马尔代夫岛上虫子挺多的。”   贺时安皱了皱眉:“我爸公司给你住的什么破酒店啊,怎么还有虫子?”   “没事,不疼不痒,等会儿我喷点药就行了。”谢砚低头喝汤,心跳得飞快。   原来吃早餐时贺承之盯的就是这里,竟然不提醒他有吻痕   贺时安没再追问,目光又从那块红印子上滑过去,隐隐觉得看起来不像是蚊虫叮咬的痕迹。   这顿饭吃得谢砚如坐针毡,吃完后立刻回到房间,换了件高领衫。   下午,贺时安又拉着他打游戏。   谢砚依旧不在状态,时不时看一眼放在旁边的手机,手机一响就立刻拿起来查看。   贺时安越看越觉得不对劲,以前谢砚跟他在一起时几乎都不摸手机,什么时候开始捧着手机不放了?   他脑子里忽然冒出一个很可怕的念头,放下游戏手柄,转头看向谢砚:“砚砚,你不会背着我谈恋爱了吧?”   谢砚心跳一突,手机“咚”地一声掉到了地毯上:“没有!”   贺时安被他的反应吓了一跳:“没有就没有,你声音这么大干嘛?”   谢砚垂下眼睫,从地毯上捡起手机,声音也放轻了些:“我只是没想到你会突然问这种问题。”   “因为你最近表现怪怪的。”贺时安仔细打量着他,跟他确认道,“你真的没有背着我谈女朋友,对吧?”   “你想多了。”谢砚笑了下,“我哪有时间谈女朋友啊。”   “行吧。”贺时安拿起手柄,转回去继续打游戏了。   谢砚暗自松了口气,把手机塞回口袋里,不敢再回男朋友的消息。   过了会儿,他试探着问道:“时安,你不希望我谈恋爱吗?”   贺时安手上动作顿了几秒,理直气壮回道:“这还用说吗,谁希望兄弟脱单啊?你要是有了女朋友,肯定会把我抛到一边去。”   “不会的。”谢砚摇了摇头,保证道,“就算我谈了恋爱,也不会疏远你,你是我最好的朋友。”   贺时安“啧”了一声:“那你就不能跟你最好的朋友一起保持单身吗?”   谢砚:“”   贺时安:“单身万岁!”   打完几局游戏,谢砚提出自己要先回学校。   贺时安倒也没多想,收拾了行李就要跟他一起返校。   离开老宅前,谢砚给贺承之发了条消息:时安起疑了,我先回学校了。   贺承之回得很快:时安发现了什么?   谢砚:你还好意思说,我脖子上的印子是谁弄的,你心里没数?   贺叔叔:对不起宝宝,一时没忍住。   谢砚脑海里闪现出昨夜的画面,耳根一热,飞快地打字回复:下次不许弄这么明显的地方。   贺叔叔:不明显的地方都可以吗?   谢砚脸也红了红,不想回他了。   贺承之又发来新的消息:时安没那么敏锐,不用担心。你越心虚,他才越容易发现端倪。   谢砚看着对框话里的字,若有所思。   正好贺时安拎着行李箱从楼上下来:“走吧,砚砚。”   谢砚收起手机:“好。”   回校后,谢砚的生活恢复了以前的模式,每天在教室、宿舍和图书馆之间穿梭。   他暂时没注意到一件事,贺时安停留在他身上的视线越来越久。   自从那天在老宅的谈话后,贺时安就控制不住自己一直观察着好友的一切。   他发觉谢砚人虽然和他在一起,但老是游离在外,喜欢看着手机笑,还跟对着他的笑不一样,带着某种说不出的甜蜜和羞涩。   而他只要一凑近,谢砚就会下意识按熄屏幕,好像手机里藏着什么见不得人的秘密。   贺时安越想越烦,他有种很坏的预感,尽管好友当面否认过。   这种烦躁在他看见谢砚偷偷躲在阳台上打电话时,达到了巅峰。   谢砚也没想到他会突然回来,匆匆挂断了电话,摘下耳机站起身来:“时安,你不是去校队打球吗,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贺时安看着他,语气冷冷道:“怎么,打扰到你跟谁煲电话粥了?”   “没有”谢砚没解释,直接往宿舍里走,“我要去图书馆看书了,你好好休息吧。”   贺时安盯着他的背影,直到他离开宿舍,才冷着脸坐到桌子前。   路垚看了眼他的脸色:“怎么了老贺,谁惹你了?”   贺时安沉默了片刻,压低声音回道:“我觉得谢砚最近很不对劲,我怀疑他谈恋爱了。”   路垚正在喝水,闻言差点呛住:“就这?你天天看着人家,就得出这个结论?”   贺时安皱眉:“你不觉得他很怪吗?老看手机还傻笑,就跟陷入了热恋似的。”   路垚反问道:“你天天盯着人家看,就不怪了吗?”   贺时安有点急了:“我那是关心朋友!”   “老贺你骗骗兄弟可以,别把自己也骗了。”路垚叹了口气,拍拍他的肩膀,“你要真喜欢谢砚就直接上,别等他成了别人的,你后悔都来不及了。”   贺时安猛地拍开那只手,提高了音量:“你疯了吗?老子是直男!”   “得了吧,谢砚一回来你眼睛就长他身上,他要是不理你,你能蔫一天,恨不得天天跟在他屁股后面转,你对我有这样吗?”路垚噼里啪啦一顿输出,“但凡有眼睛的都能看出来你喜欢谢砚,就你自己不知道。”   贺时安张了张嘴,最后只挤出来几个字:“我是直男”   他明明把谢砚当成最好的朋友,他们之间应该是兄弟情,他怎么可能会喜欢自己的兄弟?   “老贺,思路打开点。”路垚往后退了一步,不怕死地继续说道,“现在都什么年代了,人的性别都堪比沃尔玛超市的塑料袋了,谁还在乎你喜欢男的还是女的啊?”   贺时安没说话,好半晌后,脸色难看地警告道:“路垚,要是被我知道你在谢砚面前乱说,你就完了。”   路垚做了个拉拉链的手势:“我闭上嘴了。”   只短短两天时间,谢砚就敏锐地察觉到贺时安好像在躲他。   打游戏不叫他,吃饭时不等他,下课后基本都泡在篮球队里,好不容易回宿舍了,他主动说话,贺时安也只是“嗯嗯”地敷衍两句,然后戴上耳机。   谢砚感到疑惑不解,只是每当他想开口询问,对方都一副拒绝交流的模样,他也没办法沟通。   他甚至怀疑贺时安是不是知道了他跟贺承之的事,但转念一想,如果对方真的知道了,态度绝不可能还这么平和。   谢砚又去问贺承之:时安最近情绪不太好,是家里发生了什么事吗?   贺叔叔:没什么事,他怎么了?   谢砚:那可能是他太忙了吧,这几天都不怎么跟我说话了。   贺叔叔:你既要应付学习,又要应付我,还有心思管别人?   谢砚被逗笑了,打字回复:贺叔叔,我对你是真情实感,怎么能叫应付呢?   对面沉默了一会儿。   贺叔叔:贺叔叔想你了,这周六来公寓?   谢砚弯起唇角,发了个“收到”的小猫表情包。   贺叔叔:乖。   周六早上,谢砚醒来后躺在床上听了半小时的西语听力,然后轻手轻脚地下床。   他抬眼看了眼贺时安的床铺,床上居然没人。   谢砚愣了一下,转头就和从卫生间里走出来的人对视上。   贺时安破天荒地起了个大早,洗漱完就准备出门,没想到还是撞上了谢砚。   他被那双黑白分明的眼睛注视着,几乎忍不住要动摇了。   这时,上铺的路垚翻了个身,他瞬间又清醒过来,移开视线:“我这周回老宅待两天。”   “哦。”谢砚应了声,想了想又说,“路上小心。”   贺时安走了,他心里暗自松了口气。   至少今天去找贺承之时,不用再瞎编理由了。   下午,谢砚冲了个澡,又换了套衣服,脚步轻快地走出校门。   学校离公寓很近,他没让贺承之来接,自己打车过去。   保安显然已经被打过招呼,听见谢砚报了名字就立刻放行了。   他记性很好,上回来过一次,这回不费什么劲就找到了地方。   谢砚站在门口,还没来得及敲门,门就开了,一只大手探出来,一把将他拉了进去。   门“砰”地一声关上,他被抱起来放到玄关柜上,贺承之的吻随之压下来,又烫又急。   自从上次马尔代夫旅行后,两人有一周没见面了,思念像藤蔓一样在心里疯长,一见面就撩着了。   谢砚被亲得喘不过气,鼻腔里发出难耐的哼声,手指抓住男人胸口衬衫的布料,被他挤得分开的小腿也翘了起来。   “啵”的一声,交缠的唇舌分开,贺承之解了点瘾,抵着他问:“想我了没?”   谢砚缓过来些,又抬手勾住他的脖子,仰脸用吻回答这个问题。   贺承之呼吸微滞,随即将人整个端抱了起来。   谢砚低低叫了声,本能地搂住他的脖子,一双长腿也缠上了精壮的腰身。   贺承之大手托着肉嘟嘟的屁股,一边跟他亲嘴,一边抱着他往里走。   落地窗外是城市的黄昏,晚霞从天边蔓延进来,整间公寓都陷入梦幻般的色彩里。   这里是独属于贺承之的空间,安静,无人打扰。   主卧的房门打开,又重重合上。   谢砚被放到了床上,贺承之单膝跪在他身前,呼吸声很重,动作却充满耐心,像是在拆一件等待了太久的礼物。   谢砚被剥开来,浑身的每一寸皮肤都在发烫,受不住般别过脸。   贺承之抽出一只手,扣着他的下颌,将他的脸转回来:“看着我,宝宝。”   谢砚眼睫颤了颤,被迫近距离面对着男人,下一瞬又被烫到似的,本能地蹭着床单往后挪。   贺承之眸色暗了下来,大手握住瘦削的脚踝,将人往自己身下拖回来:“跑什么?”   谢砚被困在滚烫的怀抱里,铺天盖地的吻落下来,不住地想躲,又无处可躲,只能颤着声叫:“贺承之”   “我在。”贺承之应声,安抚地吻了吻他的额头,“别怕宝宝,我不会伤害你。”   谢砚咬着唇:“你太那个了”   尽管做了好多次心理建设,来公寓的路上也觉得自己准备好了,可真到了这一刻,他还是觉得不行。   贺承之愉悦地笑起来,声音低沉沙哑地哄:“好孩子,你可以的。” 作者有话说: 砚宝:我不行的呜呜老贺:好孩子,你可以的。明晚尽量更早点,这次没有任何人能打断饥肠辘辘的贺叔叔了评论掉落小红包啵啵~ 第35章第35章宝宝好厉害   主卧的落地窗只留了一道缝,满室陷入黏稠得化不开的闷热和潮湿中。   谢砚被压进深灰色的床单里,后腰垫着枕头,整个人被死死钉住了。   贺承之的身形比他大了一圈,肩背宽阔,半跪半伏在他上方,像一座沉沉压下来的山。   谢砚伸手去推他,汗湿的指尖顺着隆起的胸肌无力地滑下去。   贺承之单手扣在他的膝弯处,指腹覆着薄茧,磨得他生疼,他挣了一下,却纹丝不动。   谢砚眼角溢出泪来,从喉咙里挤出呜咽般的声音:“不行真的不行”   贺承之亲他晕红的眼角,亲他被眼泪润湿的眼睫,语气比平常更温柔地哄:“乖宝宝,再放松一点。”   谢砚摇头,想往后躲,可哪里有地方能躲,只能任由男人一寸一寸地逼近。   贺承之额头上也全是汗,浑身肌肉硬得发疼,青筋暴起,甚是骇人。   他垂眸看了眼,声音哑得几乎听不真切:“好孩子,快吃到一半了”   谢砚不敢置信地睁大了婆娑泪眼,一张嘴,发出来的全是破碎的气音。   “宝宝好厉害,宝宝真的很棒。”   “乖孩子,马上就不难受了”   贺承之不停地亲着,哄着,夸着,却无视他的哭泣和求饶,动作毫不留情。   谢砚觉得自己被抛进了一望无际的深海,四周都是要将他溺毙的汹涌海水,而贺承之是唯一的浮木,他别无选择,只能抽泣着抱紧男人。   贺承之动作一顿,吻得更凶更重,滚烫的唇舌将他整个人占得满满当当。   不知过了多久,窗外已是暮色沉沉。   谢砚趴在床上,像一只刚从水里捞上来的小猫,从里到外都湿透了。   贺承之从背后贴过来,亲吻他的后颈安抚他。   谢砚以为结束了,可很快,男人将手掌贴到他平坦的小腹上,将他捞起来抱到身上。   他被迫跨坐在结实的腿上,整个人深深陷进男人怀里。   谢砚察觉到了危险,本能地想要逃离,可贺承之只用一只手箍住他的腰,就将他牢牢桎梏在怀里。   他连哭叫的力气都没有了,搭在男人肩上的手不断往下滑落,又被男人抬起来搂住自己的脖颈。   贺承之依旧在哄他:“宝宝好乖,再一点,马上就好了”   谢砚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晕过去的,意识回笼时,掀开哭得又红又肿的眼皮,看见贺承之正坐在床边垂眸望着他。   男人换了条宽松的浅色家居裤,上半身随意穿了件衬衫,领口大敞,露出胸肌上新鲜的抓痕。   谢砚想起那抓痕是怎么来的,又想把脸埋进枕头里。   “宝宝醒了。”贺承之凑过来吻他的唇,低哑的嗓音里带着一股吃饱喝足的慵懒,“饿了吧,先吃点东西?”   刚进行过两场超负荷的运动,这会儿谢砚是真的又累又饿,轻轻点了点头。   贺承之将他扶起来,他一坐起身,就倒吸一口凉气。   贺承之往他身后垫了枕头,让他靠着:“给你上过药了,还很疼吗?”   谢砚说不出话来,只好瞪他一眼。   贺承之笑了声,端起放在一旁的鸡丝粥,舀了一勺吹了吹,试过温度后才递到他嘴边。   谢砚张嘴,小口小口地吃着粥。   贺承之动作很轻很耐心,像是在照顾一个小宝宝。   不过谢砚可没忘记这人刚才是怎么对他的,他浑身骨头差点被拆散了架,某个难以启齿的地方更是   好在全身是清爽干净的,大概是贺承之趁他昏睡过去时,给他擦洗了一下。   鸡丝粥熬得软烂,谢砚吃了大半碗,摇了摇头:“不吃了。”   他又哭又叫的时间太长,这会儿嗓子还是沙沙哑哑的。   “再吃一口。”贺承之又递了一勺到他嘴边,“体力消耗这么大,多吃一点。”   谢砚张嘴吃了,睁着湿润的眼睛控诉:“体力消耗还不是因为你,你这个大骗子,每次都说快好了,结果”   一句话还没说完,先把自己说脸红了。   贺承之语气含笑:“宝宝,我已经很照顾你的体力了。”   谢砚:“”   绝对不是他太弱了,是这个男人太可怕了。   喂完粥,贺承之用湿毛巾给他擦嘴,又去洗了手才回到床边。   谢砚忽然说:“贺承之,你以后不能那样了。”   贺承之微一挑眉:“哪样?”   谢砚:“就就那样”   一直哄他,但怎么求都不停,简直就像是要把他弄死在床上。   贺承之倾身过来,亲吻他红肿的唇:“可是宝宝真的很乖,乖得我想把你”   谢砚耳根烧了起来,抬手去捂那张嘴。   贺承之趁机亲他的手心,顺势倒在他身旁,长臂一伸,又把人捞进怀里。   谢砚试图挣扎,但一动腰就酸得不行。   贺承之伸手给他揉腰,掌心热而有力,力道恰好。   谢砚整个人都软了下来,像只被摸顺了毛的小猫。   很快,他被大手揉得昏昏欲睡,半阖着眼,嘟囔了一句:“禁欲太久的老男人真可怕”   “很可怕吗?”贺承之意味不明地笑了声,“先睡吧,宝宝。”   谢砚闭上眼,又往他怀里缩了缩,已然不记得几个小时前被男人折腾得有多狠了。   第二天早上,谢砚还没完全睁开眼,身体却已经先一步醒来。   那种被一点点撑开的、又满又涨的感觉,并不算太陌生。   谢砚恍惚间以为自己还在梦里,可身后贴着他的温度烫得吓人。   他偏过头,半张脸还陷在枕头里,带着沙哑的哭腔说:“你怎么又来了”   贺承之从身后环着他,缓慢的动作变得深重起来。   男人在他耳畔,声音低缓地重复着他说过的话:“宝宝,你不是知道吗?禁欲三十五年的老男人是很可怕的。”   谢砚手脚并用地往前爬,刚爬出一点,又被男人握着腰拖回来,更用力地按进怀里。   他浑身颤抖,泛着薄红的脚趾都蜷缩起来。   贺承之亲他的肩膀,慢条斯理地说:“叫叔叔。”   谢砚咬住下唇,不肯叫。   这声叔叔跟正经的叔叔完全不是一回事,老男人就是故意的   贺承之含着他的耳垂,一字一句地教他:“说,‘好叔叔,宝宝是你的’。”   谢砚受不住,断断续续地照着说:“好叔叔,宝宝是你的”   贺承之听得受用极了,夸道:“宝宝真乖,叔叔疼你。”   晨光从窗帘的缝隙里悄悄溜进来,照亮了床上的一片狼藉。   谢砚眼泪和口水一起流,最后被逼得几近崩溃,什么羞耻心都抛开了,教什么话都说。   再次睁眼时,不知又过去了多久。   卧室里光线昏暗,谢砚艰难地伸长了胳膊,去够放在床头柜上的手机。   手机屏幕亮起来,时间是下午一点。   谢砚趴在床上缓了很久,做足了心理准备才翻身慢慢坐起来。   四肢依旧酸软,那里也痛,但好在又上过药,没那么难以忍受。   谢砚动作缓慢地下床,踩着拖鞋走了两步,双腿还是软的,颤颤巍巍得像个腿脚不便的人。   他扶着墙挪到客厅,鼻尖嗅到了一股浓郁的食物香气。   贺承之正在厨房里忙活,穿了件浅灰色的衬衫,袖口挽至小臂处,露出线条流畅的小臂肌肉,搅散蛋液的动作优雅而娴熟。   谢砚靠在门框上,看了好一会儿才出声:“你在做什么?”   贺承之转过身,靠在料理台上,这个姿势让他的衬衫绷紧了些,隐约勾勒出结实的腹肌轮廓。   他看着谢砚,目光柔和:“我在做你喜欢吃的菜。”   谢砚表情有些意外:“没想到你还真会做饭。”   “我什么时候骗过你?”贺承之笑了笑,手上继续搅动蛋液,“我跟你说过吧,时安小时候很挑食,为了他我特意学了几道拿手菜。”   “哦”谢砚拖长了尾音,“那我也是托时安的福了。”   “虽然是为时安学的,但我已经很久没给他做过饭。”贺承之笑着摇头,语气认真起来,“从今往后,我只为你下厨。”   谢砚心尖微动,随即想起自己应该生着气呢,哼了一声不说话了。   贺承之转回身:“最后一道菜,马上就可以开饭。”   谢砚靠在原地,看着他做完那道番茄牛肉滑蛋,才缓步挪到餐桌旁。 眼趟  他正准备拉开椅子坐下,贺承之却快他一步,将他整个人抱起来,自己坐到椅子上。   谢砚轻呼一声:“你干嘛?”   “不干了。”贺承之亲亲他的鼻尖,一只手扣着他的腰,另一只手拿过筷子,“喂你吃饭。”   谢砚在男人怀里挣扎起来:“我不要你喂,我可以自己吃啊”   贺承之拍了下肉嘟嘟的屁股,语气隐含威胁:“不疼了?”   谢砚瞬间怂了,乖乖张嘴吃掉他喂过来的虾仁。   贺承之就这么抱着他,一口一口地喂着,耐心十足。   谢砚起初还不乐意,吃了几口后,胃口大开。   贺承之的手艺竟然出乎意料地好,餐桌上摆了四道菜和一盅鸡汤,每道菜都不咸不淡,火候也掌握得正好,能吃出食物本身的鲜美。   谢砚吃着吃着,完全忘了自己还在闹别扭,直到吃撑了才停下来:“不行了,我吃不下了。”   贺承之放下筷子,大手轻轻揉着他的小腹。   薄薄的肚皮果然微微鼓了起来,但起伏并不算太大,至少没有他在里面时   谢砚没意识到男人在想什么,舔了舔唇,仰起脸说:“鉴于你一而再再而三地骗我,我要罚你以后多给我做饭,你服不服?”   贺承之回过神来,低头亲他的唇:“荣幸至极。”   谢砚下意识微微撅起唇,男人亲了一口,又亲了一口,他才抬手推开那张英俊又可恶的脸:“好了,我还没擦嘴呢。”   贺承之看着他笑:“我不嫌弃宝宝。”   谢砚也弯了下唇,拿起桌上的另一双筷子,夹了块嫩牛肉递过去:“你也快吃吧,菜都凉了。”   贺承之张嘴吃了,评价道:“确实好吃。”   两人就这么你喂我、我喂你地吃完了午饭,贺承之收拾干净碗筷,把谢砚抱到沙发上休息。   谢砚身体还是没力气,懒懒地窝在他怀里,挑了部西班牙爱情电影看起来。   这部西语电影上映时火过很长一段时间,男女主之间一个镜头性张力就拉满,但他以前不喜欢看爱情电影,也就没特意找来看,直到今天才突然想起来。   午后的公寓很安静,大屏幕上全是异国的风情和交缠的身影。   谢砚看了一会就不自在了,明明才跟身后的男人做过更大尺度的事,可两人一起看这种半遮半露的镜头,还是会觉得很害羞。   他偷偷瞥了眼贺承之,男人神色如常,只是有一下没一下地揉着他的后颈,时不时亲亲他的发顶。   谢砚以为危机解除了,结果那只手又从他的后背滑下去,不轻不重地揉了把他的腰。   他腰身一软,轻声说:“你好好看电影呀”   贺承之低笑道:“我在认真看呢,走神的是谁?”   谢砚羞得不行,别过脸不理他了,假装专心看电影。   看完一部长电影,谢砚有点困了,又小睡了一会儿。   再醒来时,落地窗外的天色暗了下来。   谢砚发现自己身上盖着一条薄毯,贺承之不在旁边,只有他一个人躺在沙发上。   他揉了揉眼睛,刚坐起身,放在茶几上的手机忽然震动起来。   谢砚拿起手机,看见来电显示时差点把手机摔出去。   震动声停了几秒,紧接着又跟催命似的响起来。   谢砚犹豫了下,到底还是接通了:“喂,时安。”   贺时安的声音立刻传出来:“你跑去哪里了?怎么不在宿舍?”   “我”谢砚心虚得要命,结巴了一下,“我在外面兼职。”   “什么兼职还要在校外过夜?”贺时安语气听起来很着急,“你不会是被谁骗了吧?你现在人在哪儿呢?”   “我没事。”谢砚清了清嗓子,不太熟练地撒着谎,“我昨晚回去得比较晚,早上又出来得早,可能是路垚他们没注意。”   “是吗?”贺时安将信将疑地问道,“你昨晚回宿舍了?”   谢砚没正面回答,试图转移话题:“时安,你找我有什么事吗?”   话音刚落,听见动静的贺承之打开书房门,朝客厅方向走过来。   两人对视一眼,贺承之走到沙发旁坐下,连人带被子一起抱进怀里。   谢砚靠着他,听见电话里的贺时安回道:“砚砚你先回来,我有很重要的事要跟你说。”   贺承之垂眸听着,没什么表情。   谢砚好奇道:“什么事啊,现在不能说吗?”   “不能,这件事我必须当面跟你说。”贺时安顿了顿,“你快回宿舍吧,我等你。”   “好,我晚点就回去。”谢砚又说了两句才挂断电话,转过脸,“时安说有事找我,我得回宿舍了。”   贺承之没应声,大手扣住他的下颌,抬起来跟他接吻。   谢砚人还是懵的,舌尖已经乖乖迎合上去。   不消片刻,他就被亲得喘不上来气,软在男人怀里。   贺承之往后撤离,又低下头,用高挺的鼻尖拨开他的领口。   谢砚身上还穿着贺承之的衬衫,领口很宽松,他亲了亲泛红的锁骨,然后用力地吮了一下。   谢砚“嘶”了声,垂眸一看,那里果然多了一小块红痕。   谢砚急了,抬手打他:“叫你不要留吻痕了呀!”   贺承之不痛不痒地抓住那只手,放在唇边亲:“你全身上下都是我的痕迹。”   谢砚脸一热:“那、那也不能留在这么明显的地方吧。”   贺承之语气淡淡地说:“只要你不在别人面前脱衣服,这个位置也不容易被看见。”   谢砚气得又要打他,结果被他打横抱起来,往衣帽间的方向走。   谢砚:“你又要干嘛?”   贺承之:“给你挑衣服。”   衣帽间很大,一整面墙的柜子里全是衣服。灯光打开,玻璃柜门里分类挂着衬衫、卫衣、外套和裤子,看起来比服装店的品类都全。   谢砚怔了怔,这些衣服太年轻也太休闲了,明显不是贺承之的风格。   果不其然,贺承之拉开一扇柜门,单手从里面挑出一件浅杏色薄卫衣和深色长裤,问他:“这套衣服喜欢吗?”   谢砚回过神来:“喜欢是喜欢,但你什么时候买的?”   买的还不是一件两件,是整个衣帽间的衣服。   “就这段时间,想起来就添几件。”贺承之抱着他坐到换衣凳上,“今天先穿这套吧,今晚会降温。”   谢砚伸手想去拿衣服自己穿,又被那只大手按住。   贺承之望着他,笑得温柔:“好孩子,叔叔给你穿吧。”   谢砚耳根一下子红了,不受控制地想起在床上的无数个瞬间,男人都是这样一边夸着,一边发狠 作者有话说: 砚宝:人面兽心的贺叔叔呜呜老贺:乖宝宝,叔叔已经克制过了。啥也不说了,贺叔叔勉强吃饱了,大家请吃评论掉落小红包啵啵~ 第36章第36章别在书房   贺承之握着谢砚的腰,将他转过身去,放坐在自己的双腿之间。   衣帽间灯光雪亮,两人正对着一面巨大的穿衣镜,将一切照得无所遁形。   贺承之抬手去解怀里人的衬衫扣子,动作慢条斯理,一颗一颗地解开。   谢砚耳根热得慌,低下头不敢看。   贺承之抽出另一只手,掐着他的下巴抬起来,让他直视镜子:“看镜子,宝宝。”   谢砚被逼着看向镜子里的自己,他被身后的人圈着,几乎整个嵌入了男人的胸膛里。   大手将宽松的白衬衫剥开,衣料顺着肩头滑下去,露出肩颈、锁骨、胸口和腰腹,处处印着深深浅浅的红痕。   他生得白,皮肤又嫩,那些痕迹显得触目惊心。   谢砚觉得自己快要烧起来了,抬手想去遮挡,却被男人握住手腕往下压,本能地微微挺起胸,那里的弧度似乎更饱满圆润了些。   贺承之看着镜子里的人,声音哑了点:“怎么被弄成这样了,宝宝。”   谢砚又羞又恼:“你还有脸说”   贺承之低低地笑,掌心从腰侧滑过去,像是在抚摸一件珍贵又脆弱的瓷器:“可是很漂亮,宝宝。”   他这样说着,语气里没有半分歉意,眼神落在镜子里,像是在欣赏自己亲手涂抹出来的得意作品。   谢砚垂下视线,眼睫抖了抖:“你能不能别看了,快点穿呀”   “好,听宝宝的。”贺承之亲亲他的后颈,拿起那件浅杏色薄卫衣,动作很慢地给他套上。   卫衣从头顶罩下来,遮住了满身红痕。   谢砚刚松了一口气,那只大手又探进松松的裤腰里。   他惊喘一声,抓住贺承之的手臂:“裤子我、我自己穿。”   “我帮你穿。”贺承之滚烫的呼吸喷在他耳侧,声音带着笑,“乖一点,叔叔不干别的。”   那些绝对私密的地方,同样布满了指痕和吻痕,贺承之再次细致地欣赏着。   覆着薄茧的指腹轻轻擦过,每一次触碰都令谢砚腰身发麻。   到最后,这场漫长的折磨终于结束。   谢砚试着站起来,腿一软,又一屁股坐进了男人怀里。   贺承之闷哼一声:“宝宝,还想回学校吗?”   谢砚被烫得打了个激灵,声音软软地控诉:“都怪你刚才不好好穿衣服,我腿都软了。”   “是宝宝太敏感了。”贺承之又笑起来,大手握着他的腰,将他扶起来。   身后有了支撑,谢砚在穿衣镜前站稳了。   浅杏色很衬他的肤色,黑发柔软地搭在额前,整个人显得又乖又漂亮。   可只有贺承之知道,这层衣服下面,藏着多少见不得人的痕迹。   晚餐贺承之做了鸡汤面,细软的面条上铺着鸡丝和几根碧绿的菜心,味道清淡又鲜美。   谢砚吃得很干净,连汤都喝完了。   吃完后,贺承之开车送他回学校。   车依旧停在西门外的小路上,谢砚刚解开安全带,就听耳畔响起低沉的声音:“是不是忘了什么,宝宝?”   谢砚侧过头:“什么?”   贺承之手指点了点薄唇:“告别吻。”   其实外面的人根本看不见车里,但谢砚还是做贼似的往车外扫了一眼,心跳速度也变快了。   接着他往贺承之那边探过去,想碰一下嘴唇就撤。   但贺承之没给他这个机会,大手扣住他的后脑勺,将他往自己怀里按。   这一吻又深又长,“啧啧”水声在车内空间无限放大。   谢砚被亲得呼吸困难,等男人松开他时,他已经软在座椅上,眸底一片水雾迷蒙。   贺承之用拇指擦拭他唇角亮晶晶的水痕,低声说:“真不想放你走。”   谢砚脸颊轻轻蹭了下他的掌心,说话气息还不太稳:“有时间我就会去找你,想我的话,就给我发消息。”   贺承之喉结动了动,松开手:“好,回宿舍吧。”   谢砚点点头,推开车门下车。   贺承之提醒道:“对了,时安要是跟你说了什么,记得告诉我。”   谢砚也没多想,答应下来。   他缓步往学校里走,身后那辆黑色宾利停了许久才离开。   回到宿舍,谢砚站在门口缓了会儿,理了理头发,又低头看看自己领口,确定没有露出什么,才推门进去。   贺时安正坐在桌前玩手机,听见声音抬头看过去,一下子愣住了。   谢砚逆着走廊上的灯光走进来,小脸白里透着红,眼睛湿润又明亮,嘴巴也红红的,整个人漂亮得像是在发光。   贺时安说不出来哪里不一样了,但就是觉得谢砚看起来比平常更好看,好看得让人挪不开眼。   他的心脏猛地一震,随即疯狂跳动起来。   贺时安慌忙移开视线,耳根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了起来。   谢砚没察觉到他的异样,边换鞋边问:“时安,你白天说有事要跟我说,是什么事?”   贺时安张了张嘴:“我”   谢砚朝他走近了两步,他闻到了一股很淡的甜香,夹着丝丝莫名熟悉的味道。   他呼吸一紧,来不及深思那熟悉的气息是什么,说话都结巴了:“没、没什么,那个也不是什么重要的事。”   谢砚表情有些懵:“但你不是说要当面跟我说吗?”   贺时安猛地站了起来,抓起手机就往宿舍外走:“我想起篮球社还有点事,先出去一下。”   谢砚站在原地,满头问号。   路垚正躺在床上打游戏,“噗嗤”笑出声来。   谢砚抬眸:“路垚,你知道时安怎么了吗?”   路垚语气意有所指道:“有人春心萌动了呗。”   谢砚更懵了:“谁?时安吗?”   路垚翻了个身,继续打游戏:“我不敢说,小砚你自己去问他吧。”   谢砚:“”   他动作小心地坐到桌子前,拿出手机给贺承之发了条消息:我到宿舍了,你回去了吗?   贺承之很快回复道:嗯,我也到公寓了。   谢砚想了想,又打了几个字:时安什么都没说,还是躲着我。   贺叔叔:没事,随他吧。   过了几秒,又追来一条消息:别多想,早点休息,这几天吃得清淡点。   谢砚脸微微红了红,发了个“小猫点头”的表情包。   与此同时,贺时安一路逃到了小操场上。   夜风将他发胀的脑子吹得清醒了点,他莫名有点想笑。   自己什么时候怂成这样了,居然就这么落荒而逃了。   这个周末对他来说太过煎熬,他把自己关在房间里想了整整两天才想通。   他不确定自己是不是喜欢男生,他只知道自己满脑子都是谢砚,他不能没有谢砚,光是这几天的刻意疏远,他已经快憋得发疯了。   贺时安懊恼地抓了把头发,本来都打定了主意,今晚旁敲侧击地问一问,谢砚对他的感觉是什么样的。   可刚才谢砚一进门,他的心跳瞬间就不受自己控制。   贺时安闭上眼睛,他觉得自己完蛋了。   他是真的喜欢上谢砚了,再也不能用一句“兄弟情”自欺欺人。   新的一周开始后,谢砚发现贺时安好像变得更奇怪了。   虽然以前贺时安对他也好,但一般是很大大咧咧的兄弟做派,现在却对他照顾得事无巨细。   谢砚早上起来时,贺时安已经洗漱好,等着他一起去食堂,主动给他买豆浆。   到了中午,他人还没到食堂,贺时安已经提前占好了位子,朝他挥挥手:“砚砚,这里!”   谢砚坐下,看着面前摆的丰盛午餐,抬头问道:“时安,你怎么突然对我这么好?”   “没怎么啊。”贺时安摸了摸鼻子,笑着反问,“我不是一直都对你很好吗?”   谢砚:“嗯”   路垚坐在旁边,白眼都快翻上天了。   下午没课,谢砚在宿舍里看书,贺时安又凑过来,往他桌上放了盒切好的水果:“吃点水果吧,砚砚。”   谢砚把水果推过去:“我不饿,你吃吧。”   “你不喜欢吃水果吗?”贺时安又掏出一大包零食,“那这些零食呢,你喜欢吃吗?”   谢砚盯着他,忍不住问道:“你是不是干了什么对不起我的事?”   虽然他不想这么问,但贺时安实在是太殷勤了,殷勤得他心里发毛。   “没有没有!”贺时安连忙摇头,“我就是就是想对你好点。”   他特意上网咨询了下,追人应该就是这么追的,难道砚砚跟其他人不一样吗?   谢砚眨了眨眼睫:“你对我已经够好了。”   贺时安脱口而出:“那不一样。”   谢砚:“哪儿不一样?”   贺时安卡住了,半天没憋出一个字,“蹭”地一下站起来:“我、我去给你打瓶水。”   说罢,一把拎起他的保温瓶几大步跑出去了。   谢砚坐在原位,一头雾水。   旁边的路垚爆发出一阵大笑,笑得直拍桌子。   谢砚:“?”   这种状态持续了三四天,贺时安不仅不躲着他了,反而变得异常黏人。   谢砚心里一直记着男朋友是个爱吃醋的人,连自己儿子的醋也照吃不误,因此一直努力保持着距离。   但贺时安根本不在意,依旧整天跟在他屁股后面。   谢砚终于受不了了,直接问道:“时安,你到底是怎么了?前阵子还躲着我,现在又围着我打转。”   贺时安正在给他剥橙子,低着头,闷声闷气地回道:“我刚刚才想通了一件事。”   谢砚:“什么事?”   贺时安把剥好的橙子递给他:“以后告诉你。”   谢砚头一次觉得这么难受,这种半遮半掩的话最能勾起人的好奇心。   可贺时安就是不说,他只能接过橙子吃起来。   贺时安在旁边看着他吃,又露出那种傻笑。   怎么会有人这么可爱,连吃橙子都这么可爱。   周五晚上,谢砚从图书馆回宿舍,一进门,贺时安就迎上来接他的书包。   他脚步迟疑了下:“没事,我自己来。”   贺时安冲他笑:“我帮你拿着,你去喝奶茶吧。我刚买的,还热乎着。”   谢砚走到桌前,看见桌上放的奶茶,是学校附近新开的店,最近很火。   贺时安坐到他旁边的椅子上:“我看那些小女生都很喜欢喝这个,你尝尝好不好喝。”   谢砚笑了笑:“谢谢。”   他插上吸管,喝了一口,目光无意间看向对面的人,倏然顿住了。   贺时安正盯着他,眼神亮得惊人,那张跟贺承之有几分相像的脸上挂着浓浓的笑意。   谢砚心里一咯噔,脑子里冒出一个很荒谬的念头。   他思索了片刻,试探道:“时安,上次你说让我别谈恋爱,但是如果我”   “我上次说的不算数。”贺时安立刻打断他的话,“恋爱还是可以谈的,不过你要想好跟谁谈才行。”   谢砚“嗯”了声,沉默下去。   晚上躺在床上,他手里握着手机,犹豫要不要给贺承之发消息。   算了,应该只是他想多了吧,时安明明是个有点恐同的直男,怎么可能对他有那种意思呢?   他宁愿是自己自作多情,也不愿意三人的关系陷入更复杂的境地。   “嗡”地一声,手机恰好震动了下。   贺叔叔:明天回老宅,我叫上时安一起。   谢砚:太危险了吧?时安最近很关注我。   以他跟贺承之现在的状态,他真怕一个眼神就露馅了。   贺叔叔:你不是想让他慢慢接受吗?那我们就得多相处,让他习惯你在我身边。   谢砚被说服了,回了个“好”字。   贺承之说得对,他们是要一直在一起的,时安这一关迟早都得过。   周六下午,谢砚跟贺时安一起回了老宅。   他不知道贺承之是怎么说的,总之贺时安看起来心情还不错,一路上都在找他说话。   到了老宅,福伯早早等在门口迎接他们。   贺时安一下车就喊饿,谢砚慢吞吞地跟在后面。   穿过内院门,他一眼看见贺承之坐在石桌旁,穿得很居家。   四目相对,空气里像是有火星子炸开了。   贺承之目光缓而重地将他从头扫到脚,又往上落回他脸上。   谢砚心口一跳,轻轻叫了声“贺叔叔好”,然后就低头往里走。   贺时安回头催促道:“砚砚,快点,刘姨今天蒸了大闸蟹。”   谢砚应声,经过贺承之身边时,男人忽然站起身来,两人的肩膀就这么擦着过去了。   他听见贺承之很轻地笑了声,耳根有点发麻,几乎是逃进正厅的。   晚餐很丰盛,刘姨蒸了一大盘大闸蟹,又做了好几道谢砚爱吃的菜。   贺时安坐在谢砚旁边,自告奋勇地给他拆蟹,但由于少爷没干过这个活,手忙脚乱地半天都没拆出点肉来。   刘姨忍不住笑着上手:“还是我来吧,小少爷。”   贺时安推开盘子:“行,刘姨你弄吧。”   贺承之已经拆好了一整只蟹,冷不丁说:“时安,你对室友倒是比对我都上心。”   “爸你比这个干嘛?”贺时安忙着擦手,头也不抬,“砚砚不一样。”   谢砚掀开眼睫,偷偷瞪了眼贺承之,用眼神示意他别乱说话。   贺承之像是没看见,把拆好的蟹肉盘子递到他面前。   谢砚:“”   贺时安拆蟹失败,起身去拿桌上的饮料给他倒。   贺承之云淡风轻地来了句:“谢砚喜欢喝橙汁。”   “咳咳”谢砚正在喝汤,闻言吓得呛住了。   贺时安马上关心地拍拍他的背:“砚砚,你没事吧?”   贺承之视线落在儿子的那只手上,微微眯了下黑眸。   谢砚稳住呼吸:“没事。”   贺时安又忙着给他倒橙汁:“我差点忘了,你最喜欢吃橙子。”   谢砚笑了下,抬起腿,在桌子底下朝贺承之踢过去。   结果下一秒,大手抓住了他的脚踝。   谢砚身体一僵,想抽回自己的腿,却纹丝不动。   桌布垂得很低,将下面的小动作藏得严严实实。   谢砚从脸红到了耳后根,连脖颈都染上一层浅红。   贺承之握着他的脚踝,那只手滚烫有力,指腹沿着脚踝内侧最嫩的那块皮肤慢慢磨过去,又蹭回来。   谢砚快坐不住了,拿着筷子的手指都有点抖,只能小声说:“我、我吃饱了。”   贺承之用另一只手给他夹了块糖醋排骨,语气寻常得像是长辈在关心小辈:“你太瘦了,应该多吃点。”   “就是,你才吃了几口。”贺时安抬头,顿了顿,“砚砚,你脸怎么红了?”   谢砚心慌得不行:“我我觉得有点热。”   贺时安表情疑惑:“今天很凉快啊。”   贺承之终于松开手,体贴地说:“可能是吃快了,慢点吃。”   谢砚迅速收回腿,心跳快得像是要蹦出胸腔。   他含糊地应声,低头咬了口排骨,脚踝还在发着烫。   晚饭后,谢砚陪贺时安打游戏,玩了两局后,捂着嘴打了个哈欠。   贺时安听见了,破天荒地主动说:“砚砚,你困了就先休息吧,明天再接着玩。”   谢砚回到房间,磨磨蹭蹭地洗了个澡。   他刚吹干头发,就收到了来自贺承之的消息。   贺叔叔:来书房。   谢砚咬了下唇,打字回复:不去。   贺承之秒回:那我去你房间?   谢砚心头一跳,赶紧改口:我去。   贺叔叔:乖,等你。   谢砚抓起一件薄外套披上,轻手轻脚地拉开房门,猫一样踮着脚尖往楼梯口走。   一楼灯是亮着的,他顺着走廊来到书房门口,刚准备敲门,门就从里面开了。   贺承之一把将他拉进去,摁在门板后重重吻了吻他的唇。   外套掉在地上,谢砚心跳都快吓停了,小声叫他:“贺承之!”   贺承之伸手把门反锁了,牵着他走到书桌前坐下,又拍了拍自己的大腿。   谢砚犹豫了两秒,还是乖乖跨坐上结实的大腿:“你找我来,有什么事吗?”   贺承之一只手箍着他的腰,仰脸看他:“我想你了,这算不算头等大事?”   谢砚轻声哼哼:“晚饭时不是才见过嘛。”   贺承之没回答,抱着他起身,把他放上书桌。   谢砚坐在一堆文件上,脚尖堪堪能够到地面。   贺承之微微俯身,从他的唇角亲到耳后,将小小的软烫的耳垂含进嘴里。   谢砚颤了颤,伸手推拒:“别别在书房。”   贺承之声音低哑地笑:“好孩子,要诚实。” 作者有话说: 砚宝:每天就这样不是偷情胜似偷情老贺:既然宝宝喜欢,叔叔不介意多玩几次。小贺:有没有人管管我的死活?来啦来啦,剧情进入修罗场倒计时,评论掉落小红包啵啵 第37章第37章他爸身上的   又是一周没见,从餐桌上被握住脚踝的那一刻起,谢砚心里就清楚今晚他躲不过去。   贺承之只是轻轻碰了碰他,他整个人就软了下来,湿润可口得像一块被蜂蜜浸透的小蛋糕。   “宝宝,你都这样了。”贺承之唇畔笑意加深,语气愈发愉悦。   谢砚偏开脸,耳尖红得几乎滴血。   贺承之一手托着他的后腰,另一只手握住他的腿弯,把人往桌上放倒。   谢砚觉得自己成了一本被翻开的书,完整地摊在男人面前,无处可藏。   贺承之俯身压下来,像座山似的将他罩在身下。   谢砚咬着下唇,生怕泄露出一点声音来。   哪怕门已经反锁,他还是会担心有人突然路过破门而入,然后就会看见自己被按在老宅最严肃的书房里,做着最不严肃的事   偏偏贺承之今晚格外地有耐心,嘴上依旧柔情蜜意地哄着,实际上却像是故意在折磨他。   谢砚浑身颤抖,只能抓住男人的手臂,指尖用力到几乎要陷进去。   沉重结实的小叶紫檀书桌也承受不住,在木地板上一下一下地挪动,很快就移了位。   谢砚喉咙里挤出破碎的呜咽声,只能咬着自己的手指。   贺承之拉开他的手,搂上自己的脖颈:“乖宝宝,抱紧我。”   谢砚抬手搂住男人的脖子,温热的眼泪悉数蹭在颈侧。   贺承之呼吸更重了些,直接面对面地将人抱了起来。   谢砚惊呼一声,双腿本能地绞紧了精壮的腰身。   “嘶”贺承之抽了口气,抱着人在书房里走。   谢砚挂在男人身上,哭叫声再也压不住:“贺承之”   贺承之箍着他,轻松得就像抱着个人偶娃娃似的:“宝宝,忍不住就咬我。”   谢砚张口咬在男人的肩膀上,留下两道湿漉漉的齿痕。   贺承之还在低哑地夸他:“宝宝好棒,适应得好快。”   最后,谢砚瘫在男人怀里,连抬根手指的力气都没有了。   贺承之抱着他坐在椅子上,慢条斯理地给他擦拭干净。   谢砚好半晌都没缓过来,直到男人又低头吻他,并逐步加深。   他哼唧着推开贺承之,声音都是哑的:“不要不要亲了”   贺承之靠在椅背上,看着他笑:“宝宝,这就不行了?”   谢砚把脸往他颈窝里埋了埋,小声说:“你以为都是你,每次都”   贺承之低下头,在他耳边说了句话。   谢砚听完,本就布满潮红的脸更热了,抬手打了他一下。   贺承之没躲,顺势握住那只手放在唇边亲。   谢砚窝在他怀里,目光落在前方乱七八糟的书桌上:“桌子”   福伯每天都会进来书房打扫,明早要是看见这一片狼藉,肯定会发现什么的。   贺承之看了眼不在原位的书桌,笑着安抚:“没事,待会儿我来整理。”   过了好久,谢砚渐渐平复下来:“我要回房了。”   贺承之“嗯”了声,松开手没拦着。   谢砚手心撑着他的肩,慢慢从他腿上滑下去。   脚刚踩到地,腿就一软,又被贺承之眼疾手快地一把捞了回去。   谢砚听见头顶上方传来一声轻笑,耳根一热,自以为凶巴巴地问:“你笑什么?”   贺承之把人往上一提,打横抱了起来:“笑宝宝太可爱了。”   谢砚下意识搂住他:“你要干嘛?”   贺承之抱着人往书房门口走:“送你回去。”   “不行,你放我下来。”谢砚挣扎起来,“万一被时安看见怎么办?”   贺承之步伐很稳,一点也没被他影响,低声回道:“这个点,时安已经睡了。”   谢砚还是不放心,他脑子里浮现出可怕的画面,比如贺时安推门出来倒水,迎面正好撞见他们。   于是他把整张脸都埋进了贺承之的胸口,像一只遇到危险就把头埋起来的小鸵鸟。   贺承之低头看他一眼,声音里带了点笑:“怕什么?要是真撞见了,就说你脚崴了,我抱你上楼。”   谢砚瓮声瓮气地回道:“谁信啊”   贺承之语气淡淡的:“信不信是他们的事。”   谢砚:“”   他没有力气,挣不脱男人的怀抱,只好更紧地缩在贺承之怀里,像是这样就能把自己藏住。   深夜,老宅里万籁俱寂,贺承之不紧不慢地走过长廊,上楼回到自己卧室。   谢砚被放到床上时才发现不是自己的房间,愣了愣:“怎么来你房间了?”   “想抱着你睡。”贺承之亲他的鼻尖,“只睡觉,不干别的。”   谢砚眨了眨眼睫,不知道该不该信这话。   贺承之直起腰身,去浴室拧了热毛巾,回来给他擦身体。   毛巾热乎乎的,谢砚被擦得很舒服,不由放下了戒心,趴在深色的床单上,被熟悉的气息包裹着,眼皮开始打架。   反正时安假期要睡到中午才起来,他明天一早再回自己房间也没关系吧   贺承之又去浴室冲了个澡,回到床上。   谢砚迷迷糊糊地往他身边靠,被凉得打了个激灵:“唔好凉”   “等一下再抱,宝宝。”贺承之说着,正要往旁边挪开,却倏然顿住了。   谢砚忍着凉意往他怀里钻,闭着眼睛搂抱住他:“很冷么,我给你暖暖吧”   贺承之身体僵在那里,好几秒后,才缓缓放下胳膊。   黑暗中,男人低头吻了吻怀里人的发顶,小心翼翼地收紧双臂,像是要将人揉进心脏里,又怕吵醒了他。   第二天早上,谢砚是被一阵敲门声吵醒的。   他睁开眼,映入眼帘的是棱角分明的下颌,上面冒着淡青色的胡茬。   “爸,你起了没?”门外传来贺时安的声音,“砚砚不在房间,你知道他去哪儿了吗?”   谢砚瞬间清醒过来,倏地在男人怀里抬起头。   贺承之也醒了,和他对视一眼。   谢砚睁大了眼睛,用气声问道:“怎么办?”   贺承之面色平静,先凑过去亲亲他的额头,才提高了音量,朝门口回道:“我在洗澡,等会儿下去说。”   “行。”贺时安应声,脚步声走远了。   谢砚还僵在贺承之怀里,心跳如擂鼓,脸都急红了。   贺承之捏了捏软烫的脸颊肉:“脸这么红,发烧了吗宝宝?”   谢砚抬手推他,小声说:“我都快吓晕了,你还打趣我。”   贺承之看着他,语气幽幽地来了句:“谁叫你不愿意给我名分呢。”   谢砚抿了下唇,仰脸亲了下薄唇:“循序渐进嘛,好不好?”   贺承之享受着他的主动献吻,然后加深了这个吻。   谢砚在男人要翻身压下来时,努力推开他,气喘吁吁地说:“不、不行时安还在等”   “时安,又是时安。”贺承之大手掐住下颌,轻咬红肿的唇肉,“宝宝,以后在我的床上,不准提别的男人名字。”   谢砚怕他不放自己下床,连连乖巧地点头。   贺承之又重重吮了下唇珠,才松手下床。   他换了身衣服,先下楼去吸引儿子的注意力。   谢砚趁机偷偷溜回自己房间,翻出一件高领针织线衫,将脖颈和胸口都遮得严严实实。   他下楼时动作刻意放慢了些,尽量让自己看起来跟平常没什么两样。   他刚穿过正厅,就和从外面走进来的贺时安迎面碰上。   贺时安脚步一顿,又愣住了。   谢砚今天穿了一件米白色长袖线衫,领口遮得严严实实,皮肤在晨光里白得发亮,嘴唇微微泛红,眼角也染着一抹红晕,带着丝丝骨子里透出的倦懒。   贺时安盯着他看,莫名联想起院子里福伯种的月季花,一场雨下过后,滋养透了,花包就全打开来,一层一层地绽放,开得鲜艳又漂亮。   谢砚被盯得心里发虚,歪了下头:“怎么了,时安?”   贺时安心口像是被什么轻轻撞了一下,慌忙低下头,忽又想起什么似的,抬头问道:“砚砚,你一大早去哪儿了?我敲你房门半天都没人。”   谢砚语气尽量自然地回道:“我昨晚在贺叔叔的书房查资料,后来太晚了懒得上楼,就在隔壁客房睡了。”   贺时安皱了皱眉:“打完游戏你不是说困了吗,怎么又下楼去查资料了?”   谢砚继续瞎编:“临时接到个任务。”   “别太拼了,你不是刚拿到二十万的奖金吗?”贺时安顿了顿,语气认真道,“再说了,不是还有我吗?”   谢砚正想说什么,贺承之从侧边连廊走过来,打断了两人的对话:“都起来了,去吃早餐吧。”   三人落座,依旧是惯常的座位。   贺承之拿起筷子,夹住蟹黄汤包顶端移到汤勺上,放进小碗里,再端到谢砚面前。   贺时安也夹了块煎饺放到谢砚的碗里:“砚砚,这个煎饺挺好吃。”   “好。”谢砚应声,看了看煎饺,又看看蟹黄汤包,最终决定先吃汤包。   他现在多少了解了些男朋友的性格,如果现在他吃的顺序不对,下回遭殃的还是他的   贺时安没在意这个小细节,又给他倒了杯热豆浆:“砚砚,早上就别喝橙汁了吧,还是豆浆比较有营养。”   谢砚:“嗯”   贺承之正在喝咖啡,闻言动作微顿,瞥了眼儿子:“橙汁怎么没有营养?”   贺时安就是随口一说,没想到他爸会回他,抬眼看过去。   贺承之今天没系领带,领口敞着一颗扣子,露出喉结下方一道很浅的抓痕。   贺时安看了几秒,忍不住问道:“爸,你脖子上怎么有道抓痕?”   谢砚眼睫颤了颤,不敢抬眸去看究竟是什么痕迹。   贺承之神色自若:“没什么,小猫挠的。”   “你什么时候养的小猫?”贺时安更疑惑了,“在老宅养的吗,我怎么没看见?”   “早上晨跑时碰见的小猫。”贺承之随口回了句,显然没打算详细解释。   贺时安面色狐疑,想说什么又没说出口,继续低头吃东西。   上午,谢砚拿着本西语书在院子里看,贺时安躺靠在他旁边的椅子上玩手机。   中途贺承之从书房出来倒水,经过走廊时停了下,两人的目光隔着半个院子对视。   谢砚很快就低下头,雪白的耳根却泛起浅浅的红。   明明没有说话,甚至连对视都只有短短一秒,可就是那个瞬间偏偏被贺时安收进了眼底。   中午吃饭时,贺时安故意坐得离谢砚很近。   整顿饭下来,谢砚一直都没怎么看他,视线总是不受控制地往对面飘,飘到一半又硬生生收回来。   贺承之照顾谢砚也极为顺手,动作太过自然,像是已经做过了千万遍。   贺时安放下筷子,心底疑窦丛生。   什么时候,到底是什么时候开始的,砚砚跟他爸的关系变得这么熟了?   熟到可以绕过他这个亲生儿子,仿佛两人间有层透明的结界,旁人怎么都插不进去。   贺时安心不在焉地吃着,嘴里的东西没什么滋味。   谢砚抬手给他夹菜,手臂拂过他面前,他又闻到了淡淡的甜香味,依旧夹杂着熟悉的气息。   电光火石之间,贺时安蓦地想起了这股熟悉的味道来源于哪里。   那分明是他爸身上的味道!   贺时安猛地抬头,看向坐在主位上的人。   贺承之也正在看他,目光平静而深邃,却令他浑身发凉。   “时安,你尝尝这个。”谢砚轻声说,并未察觉父子俩藏在沉默底下的暗流涌动。   “嗯。”贺时安回过神来,收回视线。   他强行按下心底极其荒谬的猜测,心想大概是沐浴露的味道。   是了,他家浴室里用的都是同一个牌子的沐浴露。   下午,贺时安拉着谢砚打了两把游戏,见他兴致不高,就放他去午睡了。   贺时安在房里坐了好半天,下楼找了一圈,最后在茶室找到了他爸。   贺承之正坐在茶桌前,优雅从容地喝着杯茶,见他进来神情也不意外:“坐吧。”   贺时安在对面坐下,看着他爸给他倒了杯茶,推到他面前。   茶室里很安静,只有水声和偶尔的瓷器轻碰声。   “爸。”贺时安终于开口,“有件事我想跟你说。”   贺承之:“嗯。”   贺时安眼睛盯着自己面前的茶盏:“我好像喜欢上一个人了。”   贺承之没出声,他咬了咬牙,接着坦白说:“对方是个男生,你怎么看?”   说完这句话,贺时安无意识地攥紧了手中的茶盏。   他们已经很久没有像这样心平气和地面对面坐着说话,但这次是为了谢砚,为了他喜欢的人,他必须打破这种僵持,争取到他爸的支持。   贺承之沉默了几秒,回道:“我的看法不重要,重要的是对方喜不喜欢你。”   贺时安眼睛一亮:“你不反对?”   “我会尊重任何一段真心相爱的感情。”贺承之微一停顿,语气意味深长地说,“希望你也是如此,时安。”   贺时安一时没吭声,他看着那张脸,试图从上面找出点什么情绪,却一无所获。   他爸的反应太平静了,平静得不像是一位面对儿子突然出柜的老古板父亲。   他迟疑了下,又问:“爸,你不想知道我喜欢的人是谁吗?”   贺承之喝了口茶:“该知道的时候,自然就会知道了。”   贺时安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   贺承之放下茶盏,起身离开:“我先去工作了,有事来书房找我。”   贺时安一个人坐在茶室,反复琢磨着他爸的态度究竟是什么意思。   思来想去,他还是想不明白,决定暂且抛开这些,先把人追到手再说。   贺时安一口茶没喝,也起身离开了茶室。   周日傍晚要返校,刘姨特意提前准备好了晚餐。   吃过晚饭后,谢砚回房简单收拾了书包,打开房门正要离开,猝不及防地一头撞进了熟悉的怀抱里。   贺承之扣着他的腰,将他带回房里。   房门关上,谢砚还没来得及开口,就被高大的身躯抵在了门后。   书包带从肩上滑下去,掉落在地板上。   贺承之抬起他的脸,低头吻下来。   不消片刻,谢砚就被亲得嘴唇发麻,后脑勺难耐地蹭着男人的掌心。   “又要送你走。”贺承之往后撤离一点,语气里流露出明显的不满,“周末情侣要做到什么时候?”   谢砚小口喘着气,声音很轻:“我打算先跟时安说我谈恋爱了,再慢慢让他接受跟我谈恋爱的人是你”   贺承之啄吻微肿的唇:“如果时安始终无法接受呢?”   “那”谢砚犹豫了下,语气又坚定起来,“那我就再想想别的办法,反正我们是要在一起的。”   贺承之呼吸重了些,重新吻住他的唇,吻得急切还有点凶,像是要就这么把他吃进肚子里。   “砚砚,你好了没?”突然间,贺时安的声音在门外响起来。   谢砚浑身一颤,下意识抬手去推还在和他唇舌纠缠的男人。 作者有话说: 砚宝:后妈不容易当,还是得努力老贺:逆子,还不快叫妈。小贺:评论掉落小红包啵啵 第38章第38章沙发上被撞   贺承之似是听不见门外的声音,大手扣住谢砚的手腕按在门板上,继续深吻。   贺时安的脚步声停下来,抬手敲了敲门:“砚砚,你在里面吗?”   谢砚后背被震得发麻,指尖攥紧了贺承之的衬衫,努力偏过脸躲避他的吻。   贺承之离开了他的唇舌,湿热的吻顺着脸颊一路来到敏感的耳后根。   谢砚浑身过电般颤了颤,扬起下颌,死死咬住下唇,生怕被外面的人听见奇怪的声音。   贺承之贴着他无声地笑,用气声问:“要我帮宝宝回答吗?”   谢砚小幅度摇头,眼尾都被逼红了。   “砚砚?”得不到回应的贺时安又敲了下房门,“怎么还锁门了?”   一门之隔,门外是谢砚最好的朋友,门内他正被好友的爸爸按着亲。   这样的念头令他既害怕又羞耻,身体也变得愈发敏感,腿软得几乎站不住。   贺承之终于大发善心地放过他,握着他的腰将他捞进怀里,往后退开几步。   谢砚靠在男人胸前喘着气,开口时尾音还是飘着的:“我我在上卫生间,马上来。”   外面安静了两秒,贺时安回道:“行,那我在楼下等你。”   脚步声远去,谢砚不由松了口气,小声抱怨:“你干嘛呀,明知道时安在”   “不喜欢吗?”贺承之抬手,指腹蹭了蹭他唇角的水痕,声音很低,“我还以为宝宝喜欢这种偷情般的刺激呢。”   谢砚耳根更热了,软软地反驳:“才不是偷情呢”   贺承之瞧着心痒,又凑过去吻他的唇:“那就尽早给我名分,让我光明正大地做你男朋友。”   谢砚点头,靠着胸膛缓了会儿,平复过来:“我真的要走了。”   贺承之松开他,替他理了理被弄乱的衣领,又弯腰把他的书包捡起来:“去吧。”   谢砚接过书包背好,微微踮起脚,亲了亲贺承之的脸颊,轻声告别:“下周见。”   “下周见。”贺承之手指微动,站在原地,“再不走,我就不让你走了。”   “走了走了。”谢砚背着书包走出房间,没忘记顺手带上房门。   下楼时,贺时安正站在院子里看手机,听见脚步声,抬起头来。   他看着谢砚走近,目光控制不住地落在他的嘴唇上,总觉得那里比平时更红一些,柔软又湿润。   贺时安心口猛地一跳,慌乱地移开视线:“走吧,回学校。”   谢砚应声:“嗯。”   贺时安接过他的书包,率先拎着往外走。   谢砚走出院子前,忍不住又回头看了眼二楼窗户的位置。   贺承之站在窗帘后,垂眸往下看,那道灼人的视线不偏不倚地落在自己身上。   谢砚朝他挥挥手,转身踏出院门。   回学校的路上,贺时安冷不丁开口问了句:“砚砚,你跟我爸什么时候变这么熟了?”   谢砚心下一跳,半真半假地回道:“就你暑假去国外旅游那阵子,贺叔叔一直挺照顾我的,聊着聊着就熟了。”   贺时安看着眼前的路,语气有点怪:“三岁一代沟,你跟我爸差了十五岁,你俩有什么好聊的?”   “三十五岁还是挺年轻的。”谢砚脱口而出,顿了顿,又补充道,“而且贺叔叔挺开明的,我觉得跟他没什么代沟。”   贺时安偏过头,看了他一眼,心口突然有点堵得慌。   谢砚说这话时表情很自然,仿佛维护他爸只是下意识的反应。   贺时安握着方向盘的手指紧了紧,强调道:“我不是跟你说过了,我爸那人表面跟实际上根本不是一回事。他让你看到的,只是他愿意给你看到的一面,你别被他给骗了。”   谢砚抿了下唇,忍着想要替贺承之辩解的冲动,到底还是没忍住:“时安,有时候我们对亲近的人反而容易产生误解。也许你爸的某些做法让你暂时无法理解,可你想想,这么多年他对你的爱是真的还是假的?”   贺时安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最后只说:“你倒是挺了解我爸。”   谢砚沉默了片刻,轻声回道:“我只是把我感受到的说出来,不一定对,你不想听我就不说了。”   贺时安没说话,车内安静下来。   两人回到宿舍时,路垚正在打游戏,抬头“呦”了声:“你俩怎么一起回来了,这是去哪儿过周末了?”   贺时安把书包往谢砚桌上一放:“回我家了。”   路垚坏笑:“又去见家长了?”   “滚。”贺时安白了他一眼,转头对谢砚说,“砚砚,你先洗澡还是我先?”   谢砚:“你先洗吧。”   贺时安拿了衣物去洗澡,谢砚坐到桌前,拿起手机,正好收到消息。   贺叔叔:到宿舍了吗?   谢砚:到了,别担心。   谢砚想了想,又在输入框里打字:回来时我跟时安聊了下,他对你的误解依旧很深。   对面沉默了片刻,发来回复。   贺叔叔:我知道。我已经跟明樱谈过了,等她手上那部剧拍完,她会找个时机告诉时安真相。   谢砚没想到这么快,打字问:你怎么说服她的?   贺叔叔:她知道我一旦做了决定,就不会更改。   贺叔叔:以前我不在乎,是因为没什么值得我在乎的人,但现在我有了你。   谢砚手指悬在手机屏幕上方,还没来得及回复,贺承之的消息又弹了出来。   贺叔叔:你跟我在一起,本就需要很大的勇气,我不愿再让你因为我,多背负一个十九岁的儿子。   谢砚看着屏幕上的文字,忽然觉得眼眶有点发热。   他打了几个字,又删掉,最终打下那个名字:贺承之。   对面秒回:嗯。   谢砚:怎么才刚刚分开,我好像又想你了。   点完发送他有点后悔,觉得自己真是越来越没出息了,说好的不要太黏人呢?   手机震了一下。   贺叔叔:可我从还没分开时,就开始想你。   谢砚捧着手机,唇角止不住地往上翘。   浴室门被拉开,贺时安带着一身水汽走出来,望了他一眼,往自己的床边走去。   谢砚收起脸上的笑意,继续打字:既然你们打算告诉时安他的身世,那我们的事就再缓一缓,好吗?   他怕时安一时接受不了真相,又被他跟贺承之谈恋爱的事冲击。   贺叔叔:听宝宝的。   十月末,A市已进入深秋,天气越来越凉。   谢砚进入备考DELE的冲刺阶段,目前最主流也是含金量最高的西语国际证书。   这个证书对他以后申请留学或者去外企工作都有用,他没有掉以轻心,每天早上六点起来晨读,除了上课就是泡在图书馆,直到闭馆。   贺时安变得比以前更殷勤了,谢砚早起他也跟着早起,谢砚去图书馆,他就坐在对面画图纸,经常好半天一笔没动,光顾着看对面的人。   他每天给谢砚嘘寒问暖,端茶倒水,就连路垚都忍不住吐槽:“小砚,新中国还有奴隶吗?”   谢砚笑了笑,不知道该怎么接话。   他心里知道贺时安越来越不对劲,但他没时间也不愿往深里思考。   偶尔他会趁着贺时安不在的空档,偷偷躲起来给贺承之打视频,聊天时间很短,但那几分钟是他觉得最放松的时刻。   贺承之坐在屏幕那头,身上还穿着西装,像是刚从某个会议上下来,看着他眼下淡淡的乌青,眉心微拧:“瘦了。”   “瘦了吗?”谢砚抬手捏了捏自己的脸颊肉,“备考嘛,会比平时忙一点。”   “再忙也要好好吃饭。”贺承之低声哄道,“这周六来小公寓,我给你加餐。”   谢砚鬼使神差地问了句:“哪种加餐?”   贺承之笑了,幽沉的眼神仿佛能穿透屏幕:“你想要加什么餐,我就给你加什么餐。”   谢砚被他笑得面红耳赤,小声说:“挂了,不跟你说了。”   贺承之又正经起来,用低沉磁性的嗓音说:“我是真的很想你,宝宝。”   谢砚心尖微动,改了主意:“那我周五晚上就去找你吧。”   贺承之目光一眨不眨地盯着他:“好,我做好饭等你。”   周五下午,谢砚上完最后一节课就回了宿舍。   他洗过澡,换了件干净的白色毛衣,站在宿舍的镜子前,理了理头发,又点进微信给贺承之发了条消息。   发完后他把手机揣进口袋,拿起书包准备出门。   刚拉开门,正好跟回来的贺时安对上视线。   贺时安扫了他一眼:“砚砚,你要去哪儿?”   谢砚:“我有事出去一趟。”   “是去图书馆吗?”贺时安往宿舍里走,“你等我一下,我也去。”   “我是去兼职。”谢砚背上书包,“你忙你的吧。”   贺时安脚步一顿,又回头盯着他:“那你今晚还回来吗?”   “看情况吧。”谢砚含糊地回道,“如果太晚了可能就不回来了。”   贺时安立刻追问道:“不回来你睡哪里?”   “没事,我有地方睡。”谢砚往外走,显然不打算多作解释。   事实上他也没法解释,今晚贺承之肯定不会让他回来的。   贺时安站在他身后,脸色变得很难看。   他们在同一个宿舍住了两年多,以前除了节假日回家,谢砚从来不会夜不归宿。   晚上不回来,谢砚能去哪里睡?   谢砚下了楼梯,走到宿舍楼门口时,又收到一条新消息。   贺叔叔:老地方等你。   谢砚收起手机,越走越快,最后几乎是小跑着来到了西门外。   那辆熟悉的黑色宾利就停在老位置,他走到车旁,打开车门钻进去,气还没喘匀。   贺承之俯身过来,给他系好安全带,又轻轻捏了下他的后颈:“怎么喘得这么厉害,跑过来的?”   “嗯”昏暗的车灯下,谢砚的眼睛很亮,“你不是说做好饭在公寓等我吗,怎么来接我了?”   贺承之拂开他额前微乱的发丝,吻了吻他的额头:“当然是想快点见到你。”   谢砚弯了弯唇角:“我也是呀。”   贺承之喉结微动,看了他几秒后,松手坐回原位:“先回公寓。”   车开了十几分钟,拐进那片高档公寓区。   贺承之把车停进地下车库,熄了火。   两人下车,一前一后地走进电梯。   电梯门合上,空间一下变得密闭起来,谢砚看着贺承之按了楼层,然后退回来站在他身侧。   他们之间的距离很近,手臂挨着手臂,他能闻到贺承之身上那股熟悉的木质调冷香,忍不住偏头看向那张脸。   贺承之也在看他,眸色很深,眸底似是有什么在汩汩流动。   谢砚先撑不住,移开了目光。   好在很快电梯就到了,他走出电梯门,站在走廊上乖乖等贺承之按密码锁。   贺承之按下几个数字,回头问:“记得住吗?记不住我就改成你的生日。”   “记得住。”谢砚笑着回道,“别换了,换我的生日就太明显了。”   贺承之又说:“那改成我们初见的那一天?”   谢砚眨了眨眼睫,故作严肃地问:“贺叔叔,你老实交代,你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对我有这种想法的?”   贺承之笑着坦白:“一见钟情。”   谢砚微微睁大了眼睛:“真的吗?”   贺承之打开门,牵着他的手进去:“也许你觉得是见色起意,我也无法反驳。”   谢砚眉眼弯弯地笑起来,正要开口,已经被男人搂进怀里,结结实实地吻下来。   谢砚被亲了会儿就发出哼哼唧唧的声音,却没有推拒,反倒抬手环住了贺承之的脖子。   两人从玄关一路亲到客厅,谢砚被按在沙发上时,整个人都软了。   室内温度不断攀升,“啧啧”的水声中,谁也没注意到大门没有关严实,更没有听见细微的推门声。   门开了,玄关处的感应灯亮起来。   贺时安站在门口,先看见掉在地上的书包,一双皮鞋和一双运动鞋错乱地摆着。   再往前,是沙发上交叠在一起的两个人。   谢砚被压得陷进沙发里,毛衣卷到了胸口处,高大健壮的男人覆在他身体上方,像一团浓重的阴影将他整个罩住。   两人正吻得难分难舍,谢砚仰着脸,露出一截纤白脆弱的脖颈弧度,像一只自愿献祭的白天鹅。   贺时安瞳孔骤缩,仿佛被一盆冰水从头浇到脚,下一秒,全身的血液又冲头而去。   他想大声喊出来,想冲过去将两人分开来,可他的喉咙像是被水泥封住了,脚也被钉在了原地。   直到谢砚因为喘不过气,偏过脸,视线无意间扫向玄关处,浑身僵了僵,低叫出声:“时安”   贺承之滚烫的吻停下来,单手撑着沙发直起腰身。   他回头看见了贺时安,眼神瞬间冷却下来。   贺承之转回身,把谢砚挡在身后,抬手放下卷起的毛衣,又顺手拉过一旁的毛毯盖在他身上。   谢砚被遮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张惊慌失措的潮红小脸。   “你们”贺时安终于找回了声音,“你们什么时候”   “如你所见。”贺承之打断他的话,“没错,我跟谢砚在一起了。”   贺时安胸膛剧烈起伏了好几下,目光转向沙发上的人,从牙缝里挤出来几个字:“谢砚,他说的是真的吗?”   谢砚垂着眼睫,声音不大却很清晰:“对不起,时安,我们确实在一起了。”   他的话是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贺时安陡然爆发了:“为什么?”   他彻底失去理智,发疯般指着自己爹问道:“除了没他有钱,我比他帅,比他年轻,为什么是他而不是我?”   谢砚愣住了:“我”   贺承之压着被打扰中断后的恼火,往前走了一步:“儿子,冷静点。”   他已经很久没有这样叫过,贺时安却像是被这个称呼点着了,猛地冲进客厅,声音都劈了:“你还记得我是你儿子吗?有亲爹跟儿子抢媳妇儿的吗?”   贺承之站在原地,看着眼眶通红的儿子,过了两秒,冷笑一声:“抢?”   别说是儿子,就是天王老子来了,谢砚也只能是他的。 作者有话说: 砚宝:就这样猝不及防地老贺:逆子,不该看的别看。小贺天已塌评论掉落小红包啵啵~ 第39章第39章是我自己喜   贺时安像一头愤怒而焦躁的小兽,怒声质问自己的父亲:“你明知道我喜欢他,不对你早就知道了,你故意从我这里抢走他是不是?”   贺承之面色很冷,语气依旧冷静:“贺时安,你听清楚,谢砚不喜欢你,也不属于你。是我自己追求到的他,我没有从你那里抢走任何人。”   这句话像一记耳光,响亮地抽在贺时安脸上。   他僵了两秒,像只被点燃的爆竹般炸开了,冲上前一步,口不择言道:“你怎么好意思说是你追的他?你多大他多大?你比他大了整整十五岁!你一个老男人骗一个小男孩,你还这么理直气壮?”   “时安,我很抱歉。”谢砚从贺承之身后的沙发上站起来,他的毛衣被揉得皱巴巴的,嘴唇也被吻得湿红,但脸上的红晕已经褪去,面色变得苍白。   他往前走了一步,站到贺承之身边,看着贺时安。   那双黑白分明的眼睛里有不安,有歉意,但更多的是坚定,不躲不闪地直视着他最好的朋友。   “是我自己喜欢他的。”谢砚一字一句清晰地说,“在他正式追求我之前就喜欢他了,只不过连我自己都不知道。”   贺承之微微一怔,侧眸看向身旁的人。   贺时安却像是被人迎面打了一拳,站不稳似地往后退了两步,声音几乎变了调:“你是自己喜欢他的,你喜欢他什么?”   谢砚沉默了几秒,认真回道:“喜欢就是喜欢。”   贺时安看着他们两个人并肩站在一起的样子,仿佛天生就该是一对,而他这辈子再也插不进去。   他觉得自己被人从胸口掏走了什么,可他还是不甘心,再次看向贺承之:“就算谢砚喜欢你,你又凭什么给他幸福?你忘了自己做过什么吗?你十六岁就让一个女人为你生了孩子,然后把人抛弃了,你这种人凭什么能给谢砚幸福?”   公寓里瞬间安静下来,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谢砚忍不住转头看向贺承之,却见他只是皱了皱眉。   “没话说了吧?”贺时安像是抓到了父亲的死穴,“谢砚,你真的愿意喜欢这样的人吗?”   谢砚忍不住维护道:“时安,有些事真的不是你想的那样。”   “不是这样又是哪样?”贺时安冷笑一声,“他是没有让我妈生下我,还是没有抛弃我妈?那你问问他,我妈现在人在哪里?”   贺承之终于开口:“当年离开是她自己的选择,我没有对不起你妈妈,我没有对不起过任何人。”   “我不信,你的这些话骗谢砚可以,骗不了我。”贺时安转头看向谢砚,语气忽然又变了,带着一种近乎哀求的急切,“砚砚,你跟我走。我年轻,我没有乱七八糟的过去,我不会让你被人指指点点。给我一点时间,我能给你更好的,你相信我好不好?”   谢砚听着他的语气,心里很不好受,但还是摇了摇头:“对不起,时安。”   贺时安眼里的最后那点光也熄灭了,像是即将溺水的人失去了最后一根稻草。   他低下头,肩膀也一点一点地塌下去。   好几秒后,他又抬起头来,通红的眼眶里噙着泪,可他咬着牙,没有让那滴泪掉下来:“我不会放弃的。”   谢砚张了张嘴:“时安,你”   “谢砚,我不会就这么放弃你的。”贺时安打断他的话,又重复了一遍,“是我没有及时明白自己的心意,才让他有机可乘,但我会让你看清楚他到底是什么人。”   说完,他就转身大步朝门口走去。   “时安。”贺承之叫了他一声,“你说我抢了谢砚,但我已经告诉过你,重要的是他喜不喜欢你。他有他自己的选择,他已经选了我。”   贺时安脚步顿住,回过头:“那是因为你骗的他!”   谢砚想说话,被贺承之握住了手。   贺时安看着两只交握在一起的手,胸口一窒,眼珠子更红了。   贺承之神色平静地说:“我向你道歉,因为我和谢砚在一起的事没有主动告诉你。除此之外,我绝不可能让步。”   贺时安一只手攥住门把手,用力得指骨发白。   贺承之收回视线,最后说:“回去吧,我知道现在说什么你都听不进去,有什么事等你冷静了再说。”   贺时安又看了眼谢砚,拉开门,头也不回地走出大门。   客厅里只剩下两人,彻底安静下来。   谢砚站在原地,早就在眼底打转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   贺承之眉心微拧,抬手将人揽进怀里,低声哄着:“没事了,宝宝。”   谢砚把脸埋在他胸口,很快就将胸前那一小片衬衫都洇湿了:“我不想伤害时安的,可我还是伤害了他”   贺承之大手在他后背上来回轻抚着:“这不是你的错,你只是选择了我。”   “可是我看着他那样,真的觉得很对不起他。”谢砚声音有些哽咽,“我应该早一点察觉的,早一点想办法解决,也不会等到今天”   “谢砚。”贺承之抬起他的下颌,看着他的眼睛认真说,“你已经很勇敢了,你也做得很好了。你只是太心软,太害怕失去朋友,但喜欢谁或是被谁喜欢,都不是你的错。”   谢砚泪眼朦胧地问道:“那现在我应该怎么做?”   “我是他爸,不管是不是亲生的,我把他养到这么大,我对他的感情并不比任何人少。”贺承之微一停顿,声音低下去,“我也比任何人都了解他,他刚才的那番话只是不甘心,可他终究要学会长大,学会接受不是只要自己喜欢就一定能得到。”   谢砚吸了吸鼻子:“如果他想不通呢”   “如果他对你是真心的,他就会希望你幸福。”贺承之用指腹拭去温热的眼泪,“如果他并非真心,你也不必因为失去这样一个朋友而感到伤心。”   谢砚轻轻点头,又将脸埋进男人的肩头。   两人都没再说话,只是安静地相拥着。   良久后,贺承之低头吻了吻他的发顶:“宝宝,其实今天我有件很高兴的事。”   谢砚声音闷闷的:“嗯?”   “你在时安面前维护我,说你喜欢我,半步都没有退让。”贺承之收紧了双臂,“我很高兴,也很幸福。”   谢砚蹭了蹭他的颈窝:“这不是应该的嘛,你可是我男朋友,我当然要跟你站在一起。”   贺承之心口发烫,声音更低了些:“宝宝,你这样会让我”   后半句没说完,怕吓着他的宝宝。   他刚才对着儿子时,话说得冠冕堂皇,但如果换成他自己,哪怕谢砚已经做出了选择,只要选择的不是他,他也绝不可能就此罢休。   只是现在,他变成了那只寸步不离守着宝藏的恶狼,不管谁想来抢,他都会扑上去咬死对方。   等谢砚平复心情后,贺承之进厨房把提前做好的饭菜重新加热,端出来摆在餐桌上。   谢砚坐到椅子上,尽管一点胃口都没有,还是拿起了筷子。   贺承之做了四菜一汤,分量不多但都是他爱吃的菜,至少准备了一下午,他不想辜负男朋友的心意。   贺承之给他盛了碗鸡汤:“喝点汤,吃点菜,饭吃不下就先不吃。”   “吃得下。”谢砚笑了下,“你忙活了一下午吧?”   贺承之也笑:“想着你,做饭也是件很享受的事。”   谢砚喝完了汤,又就着菜吃了小半碗米饭。   贺承之没再劝他多吃点,收拾了碗筷放进洗碗机里。   回到客厅时,看见谢砚坐在沙发上,怀里搂着抱枕在发呆。   贺承之走过去,把人抱进怀里:“要不要看部电影,换换心情?”   谢砚没拒绝,一开始还在走神,看着看着就看进去剧情了。   贺承之抱着他看完了一部电影,亲亲他的额头:“先去睡吧,我去书房处理点事情。”   谢砚乖乖点头:“那我先去洗澡,你也别太晚。”   贺承之应声,目送他走进主卧,才起身去书房。   谢砚进浴室洗了个热水澡,换上贺承之给他准备的睡衣,躺到了床上。   床很大,很软,上面有贺承之的味道,他闭上眼睛却没有睡意。   不知过了多久,谢砚起身下床,穿着拖鞋走出房间,脚步很轻地朝着书房方向走去。   书房门关起来了,隐约还是能听见里面传来压低的说话声,是贺承之在打电话。   谢砚竖起耳朵,试图听清他在说什么。   一段很长的沉默后,他听见贺承之说了句:“我知道。但长痛不如短痛,他早晚会知道真相,你继续拖下去,结果只会变得更糟。”   说完,书房里彻底没了声音。   谢砚下意识转身,又轻手轻脚地回到了卧室,掀开被子躺上床。   过了会儿,房门被人轻轻推开。   贺承之走到床边,俯下身,伸手将谢砚身上的被子往上拉了拉。   谢砚眼皮微颤,忍不住睁开眼睛。   贺承之正低头看着他,语气温柔:“睡不着?”   谢砚摇头,又点了点头。   贺承之摸摸温软的脸颊:“等我洗个澡,很快。”   他在出门前就洗过澡,这会儿进浴室冲了下,很快就回到了床上,从身后将人搂进怀里。   谢砚往他怀里靠了靠:“你刚才在给谁打电话?”   贺承之:“明樱。”   谢砚大致能猜到他们聊了什么,想了想又问:“时安今晚去找明樱姐了吗?”   “对。”贺承之应声,“明樱问他发生了什么事,他不肯说,就打电话来问我。”   谢砚:“你都说啦?”   “其实明樱已经知道我们的事,上次旅游回来就猜到了。”贺承之低笑一声,“她在娱乐圈摸爬滚打多年,眼色不是常人能比的。我让她带时安在国外多玩几天,回来后她一见你,就什么都明白了。”   谢砚转过身:“是你让明樱姐拖延时安回来的时间?”   “才反应过来呢。”贺承之笑着捏了捏他的下巴,“我总要找到和你单独相处的机会,不然怎么追你?”   谢砚不由睁大了眼睛:“贺叔叔,你好重的心机啊。”   贺承之眸色很深:“怎么,怕了?”   “不会啊。”谢砚仰着脸,软软地回道,“我只会觉得你太喜欢我了,所以才会这么费尽心思。”   贺承之盯着怀里人看了会儿,眸底浓稠的黑悄无声息地化开,重重亲上这张只会吐出甜言蜜语的小嘴。   但他没有加深这个吻,亲了口便往后撤,抵着谢砚的额头问:“你跟时安说,在我追你之前就已经喜欢我了,具体是什么时候?”   谢砚耳朵悄悄红了:“不知道”   贺承之:“不知道?”   “我真的不知道,也许是你夜里给我温牛奶的时候,也许是你教我打领带、教我怎么应付面试的时候。”谢砚忍着害羞,慢慢回忆道,“也许是日复一日的相处中,又或许是第一次见面”   第一眼他还不知道贺承之是室友的爸爸,以为对方只是位年轻英俊的哥哥。   但他知道,如果不是已经喜欢上了贺承之,哪怕对方的攻势再怎么猛烈,他也不会沦陷得这么快。   贺承之勾起唇角,笑意蔓延至眼角眉梢,又凑过去亲他的额头,亲他的眼睛,亲他的鼻尖和脸颊,滚烫的吻如雨点般密集地落在他的脸上。   谢砚被亲得轻声叫起来,想往后躲又躲不开,只能闭眼承受。   等到贺承之终于停下来,谢砚已经被亲得头发凌乱,眼睛又亮又水地望着他。   他闭眼深深吸了口气,又吐出来:“不闹你了,睡吧。”   谢砚喘着气重新钻进他怀里,轻声问:“明天起来,事情会变好一点吗?”   “会好的,宝宝。”贺承之搂紧了怀里的人,保证道,“不管发生什么事,都有我在。”   谢砚阖上双眼,在令他感到安心的怀抱里沉沉睡去。   第二天早上,谢砚醒来时身旁已经空了。   他进浴室洗漱了下,走出去时发现贺承之正在厨房里忙碌。   他没有出声打扰,只是靠在墙上安静地望着那道背影。   “醒了?”贺承之转身看见他,走过来低头给了他一个吻,“早餐快好了,先去坐会儿。”   今天的早餐很丰盛,谢砚还是没什么胃口,但也努力吃了不少。   吃完早餐后,贺承之去书房处理工作,他就窝在客厅的沙发上看书,平常熟悉的文字却一直游离在纸上。   贺承之没怎么打扰他,只是偶尔过来问他想不想吃什么、喝什么。   下午,谢砚靠在贺承之怀里看电影时,收到了一条微信消息。   贺时安:出来见一面,就我们俩。   谢砚握着手机,下意识抬头看向贺承之。   贺承之垂眸:“怎么了?”   谢砚把手机屏幕转过去给他看,小声问:“我可以去吗?”   贺承之沉默了好半晌,久得谢砚以为他不会说话了,才开口说:“如果站在时安爸爸的角度,我会建议你们冷静地谈一次,把话说清楚。毕竟你们不仅是朋友,还是室友,你不能一直躲着他。”   他顿了顿,看着谢砚的眼睛,声音低了点:“如果是你男朋友的角度,我希望你这辈子都不再见他。你选哪个?”   谢砚咬了咬唇,仰起脸亲他的下巴,像是在撒娇,又像是在讨好。   贺承之眉梢微动:“别想糊弄过去。”   “我没想糊弄过去,我选你。”谢砚又亲了一下,“你是我的男朋友,也是时安的爸爸,就算是为了你,我也想在以后的日子里跟时安和平相处,不让你太为难。”   贺承之盯着他,忽然笑了:“这么快就进入后妈的角色了吗,宝宝?” 作者有话说: 砚宝:试图感化叛逆继子ing老贺:我的宝宝好爱我小贺:我不会轻易放弃的!来啦来啦,评论掉落小红包 第40章第40章有的是力气   谢砚的耳朵红了红,抬手打了贺承之一下,可却没舍得用力。   贺承之没躲没让,只是问道:“你做好准备面对时安了吗?”   “你是对的,逃避和拖延不能解决任何问题,只会让事情变得越来越糟。”谢砚微一停顿,“无论时安是什么样的态度,不论这次谈话的结果是什么,我都接受。”   贺承之看着年轻的恋人,那张稚嫩的脸上神色变得坚定起来。   谢砚的眼睛很亮,语气认真地保证道:“我会努力处理好这件事,你信我吧,贺承之。”   贺承之没有说话,只是捧起他的脸,低头吻了下去。   这个吻不急不重,柔情似水,安抚意味比占有意味要浓得多。   谢砚闭上眼,勾住他的脖子回吻。   两人在沙发上安静地接吻,连窗外吹进来的风都不自觉轻柔下来。   良久后,贺承之松开怀里的人,拇指擦了擦他湿润的唇角,低声回应:“我相信你,去吧。”   谢砚平复了呼吸,从他怀里起身,拿起手机,走到玄关处换鞋。   刚拉开门,又被贺承之叫住。   谢砚回过头,看见男人手里拿了件高领毛衣走过来:“换件衣服吧,宝宝。”   贺承之亲手把他身上那件圆领毛衣换下来,套上自己挑的毛衣。   谢砚任由摆弄,语气有点疑惑:“今天也不是很冷啊。”   贺承之替他理着领口,一本正经地回道:“外面风大。”   谢砚眨了眨眼睫,忽然反应过来。   他有点哭笑不得,却没有拆穿男朋友的小心思。   他微微踮脚,在贺承之脸上亲了一下:“我很快就回来,在家等我。”   贺承之唇角上扬:“好,我在家等你。”   见面的地方约在一家咖啡馆,位置不太好找,下午店里没什么人。   谢砚推门进去时,看见贺时安坐在最里面靠窗的位置。   他穿了件深色外套,面前放着一杯没动过的美式,眼下有很重的青色,平日里张扬的眉眼都耷拉下来,像只被主人抛弃的大型犬。   谢砚在他对面坐下,他抬起头,眼睛亮了一下,很快又重新低下头。   “时安,对不起。”谢砚先开口道歉,“我不该瞒着你。”   贺时安没有看他,只盯着杯子里的咖啡,声音很哑,但语气已经平静下来:“你们什么时候在一起的?”   谢砚如实回道:“开学后,我赢得比赛的那次。”   贺时安手指在咖啡杯沿来回蹭着,像是在回忆着什么,近乎喃喃自语道:“难怪”   “可明明是我先来的,我们之前相处得那么好,你对我比其他人都亲近,我以为你和我一样”他突然握紧了咖啡杯,紧紧盯着谢砚的眼睛,“如果是我先告白,你会跟我在一起吗?”   谢砚望着他的眼神,有点不忍心,但还是摇了摇头:“不会,时安,我一直把你当成朋友,从来没有过别的心思。感情这种事,也没有先来后到。”   “你是不是就喜欢年上,嫌我幼稚?”贺时安眼圈又红了,“我可以改,我也可以变得成熟。”   不等谢砚回答,他的语速快了起来:“你仔细想想,你是不是因为父爱缺失,才会把对我爸产生的感情误解成爱情?你从小到大没有父亲,会不会只是把他当成了一个可以依靠的长辈?”   谢砚怔了几秒,轻声反问:“那你呢?你是因为母爱缺失,所以把那种感情需求投射到我身上了吗?”   贺时安瞬间僵在那里,脸色一点点变得煞白。   谢砚话说完也后悔了:“对不起,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只是想说,我们都不能轻易去定义别人的感情是什么。”   咖啡馆里安静下来,贺时安沉默下去,连呼吸都像是被凝结了。   谢砚开口打破了沉默:“时安,你知道我生父早就抛弃了我妈妈和我吗?我妈妈是老师,为了多赚点津贴养活我,她一直忙着当班主任,忙着照顾她班里的那些孩子,所以我从小就一个人待着。”   “那时候我还小,总觉得只要我更乖一点,学习成绩更好一点,妈妈就会多看看我,就不会丢下我去组建新的家庭。”他的声音低了下来,“我很怕失去,所以一直讨好,一直妥协。我一直觉得被爱是有条件的,我得足够好,才配得到爱。”   贺时安不由抬眼望向他,却没有打断他的话。   “是你爸改变了我的想法,他一直在用行动告诉我,被爱不一定需要条件。”谢砚不自觉笑了笑,“在他面前,我可以犯错,可以使小性子,不管我拒绝他多少次,他都会那么喜欢我。”   贺时安像是被他的笑容刺痛了,猝然别开脸,哑着嗓子问:“可是你真觉得,他能给你幸福吗?”   谢砚想了一下,答非所问道:“时安,是他把你养大的,其实你应该是最了解他的人。他是什么样的人,是不是那种不负责任的渣男,你应该比我这个才认识他几个月的人更清楚。”   贺时安转回脸,表情愣住了。   谢砚没有躲避他的视线,想让他认真回忆起那个从小把他带到大的男人,究竟有没有他口中说的那样不堪。   贺时安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没说出来,眼神里却有什么东西明显地松动了下。   谢砚也没再继续说下去,有些事不适合由他来告知。   两人相对而坐,一时无言。   良久后,贺时安艰涩地问:“所以在你那里,我一点机会都没有了,是吗?”   “时安,我今天来就是想告诉你,我心里还把你当成最好的朋友,但我不能强求你。”谢砚轻声回道,“如果失去你这个朋友,我会伤心会难过,但也只能接受,因为我不会跟你爸分开。”   贺时安闭了闭眼,率先站起身来,声音很低地说:“谢砚,你让我好好想想吧。”   说完后,他就转身推门出去了。   挂在门帘上的铃铛响了响,又重新归于平静。   谢砚坐着没动,他既觉得很累,又有几分终于放下包袱的轻松。   直到口袋里的手机震动了下,点进微信,是来自贺承之的消息:还好吗?   谢砚回复:聊完了,时安刚走,我也准备回去了。   谢砚打车回了公寓,刚一到门口,门就从里面打开了。   贺承之站在门后,朝他伸出了双臂。   谢砚走进去,把自己整个投入了温暖的怀抱里。   贺承之抱住他,腾出一只手关上门,没有问他任何问题,只是抬手轻抚他的头发。   谢砚抱了一会儿,小声说:“你怎么不问我谈得怎么样了?”   贺承之捏了捏他的后颈:“你愿意说,自然就会说。”   “我把想说的话都说了,我说我还把他当成最好的朋友,但愿不愿意回来看他自己,他说他会好好想想。”谢砚仰起脸,“我还说无论如何,我都不会跟你分开。”   贺承之看着他的眼睛,夸赞道:“好孩子,你今天做得很好。”   谢砚鼻头微酸,又把脸重新埋回去。   贺承之吻了吻他的发顶,低声哄道:“好了,今晚多吃点,这两天都没好好吃饭。”   谢砚应声:“嗯。”   晚饭贺承之做了两道新菜,他胃口恢复了些,吃了不少。   饭后谢砚想帮忙收碗,却被贺承之按回沙发上休息。   他坐在沙发上刷手机,刷着刷着就觉得有点困了。   等贺承之从厨房出来时,他已经歪在沙发上闭上了眼睛。   贺承之站在沙发前,垂眸凝视了片刻,弯腰俯身,动作很轻地将人抱了起来。   谢砚半睡半醒地搂住他的脖子,含糊地叫了声:“贺承之”   “嗯,是我。”贺承之应声,将他抱进卧室里,脱掉他的外衣,放进被窝里,“睡吧,宝宝。”   谢砚迷迷糊糊地缩进被子里,一只手还牵着那只大手。   贺承之坐在床边,另一只手轻轻拍着他的背,等他呼吸变得平缓,才凑过去很轻地亲了下他的额头。   然后慢慢抽回手,转身去了书房。   谢砚这一觉睡得很沉,再醒来时,房间里还是暗的,窗帘缝隙里漏进来一线天光。   床上只有他一个人,他翻了个身,伸手去摸身旁的温度。   躺了会儿,谢砚下床,先拉开窗帘,然后去浴室洗澡。   他洗完澡出来,坐在床沿边擦头发时,门被人从外面轻轻推开。   贺承之站在门口,看见他起来了,才走进去:“早上好。”   “早上好。”谢砚应声,见男人穿了件深灰色浴袍,黑发微湿,应该是晨起锻炼完了,也刚洗过澡。   他放下毛巾,笑着打趣道:“我晚上睡着时你在工作,我醒来时你早就起了,你是把睡眠进化掉了吗?”   贺承之走到床边:“我睡眠时间少,但够了。”   谢砚脱口而出:“是年纪大了觉少吗?”   贺承之微微眯了下黑眸,眼神暗了下来:“年纪大了?”   “不、你年纪一点都不大”谢砚被盯得头皮发麻,赶紧找补道,“我的意思是你的精力很旺盛!”   贺承之已经俯身将他压了下去,一只手撑在他身侧,另一只手扣住他的下巴往上抬。   谢砚被迫仰着脸,眼睫微颤。   贺承之用拇指揉着他的唇角,又按了按红润的唇瓣:“那宝宝想知道,年纪大了的男人在床上是什么样的吗?”   谢砚试图撑起上半身:“不想不是,我已经知道了”   贺承之只用一只手就将他重新按回去,又轻轻松松地用膝盖把他的双腿分开,整个人笼罩在他身体上方。   谢砚就这么被男人钉在床上,动弹不得。   贺承之低头看他,抽出一只手,动作很慢地解开他睡衣的第一颗扣子。   接下来的两个小时,谢砚哭着不停地求饶,贺承之却充耳不闻,像个聋子。   但聋子有的是力气,有的是手段,比平时更慢,更久,也更重,像是故意在证明着什么。   谢砚最后瘫软在男人怀里,从里到外都湿透了,像一块彻底融化掉的流心蛋糕。   贺承之抱着他,低低地笑起来。   谢砚被耳畔的呼吸烫到了,身体又条件反射般抖了抖。   贺承之把人从床上捞起来,抱着往浴室方向走。   谢砚整个人挂在他身上,被他抱进浴缸里,放满热水。   浴缸很大,两个人泡澡空间也绰绰有余。   可贺承之偏偏要紧紧贴着谢砚,把人圈进怀里,低头反复亲着布满红痕的肩背。   谢砚趴在浴缸边缘,回头看了一眼,想说什么,又被吻住了唇。   贺承之大手握着他的腰,在水里将人抱坐到了自己身上。   谢砚指尖死死抓着浴缸边沿,欲哭无泪:“你怎么又”   贺承之贴着他的耳根说:“刚才只是热身,宝宝。”   浴室里热气缭绕,镜子上全是雾,只能倒映出一道模糊的高大身影,偶尔才能看见他怀里还有另一道身影。   等他们终于从浴室里出来时,已经快中午了。   谢砚被抱到沙发上坐着,裹着的浴袍遮住了满身不堪入目的痕迹。   他浑身无力,累得一根手指都不想动了。   贺承之去厨房把准备好的早餐重新热了,端回来喂给他吃:“先吃点垫着,等会儿给你做好吃的。”   谢砚吃了几口,放在茶几上的手机忽然响了。   贺承之拿起手机,眉心微拧。   谢砚探头看过去,屏幕上跳着“贺时安”三个字。   “接吧。”贺承之把手机递过去,“听听他想说什么。”   谢砚深呼吸一口气,又清了清嗓子,接通了电话:“时安。”   “砚砚”电话外头传来贺时安的声音,低哑得厉害,“我想了一个晚上,我没办法跟你决裂,我做不到。”   谢砚眼眶微热,轻声应道:“嗯。”   贺时安又说:“但我现在也做不到像以前那样对你了,不管你信不信,我是真的喜欢你。”   谢砚握着手机的手指紧了紧,不知道该怎么回应。   对面安静了一会儿,贺时安接着说:“以前是我太自我了,总要你来迁就我。仔细想想,我身上确实没什么值得你喜欢的地方。”   他顿了一下:“可是人都是会变的,砚砚,我会变成一个更好的人。”   谢砚安静地听着,抬眼对上一道漆沉的目光。   贺承之手里还端着碗,脸上没什么表情,唯有抿成一条线的薄唇泄露出他此刻的情绪。   谢砚伸出手,勾住他空着的那只手,对电话那头的人说:“时安,我相信你会变得更好,但我已经有了全世界最好的人。总有一天,你也会遇见那个认为你全世界最好的人。”   贺时安沉默了好几秒,避重就轻地回道:“先这样吧,我准备回学校了,你也记得早点回来。”   谢砚挂了电话,把手机放回茶几上。   他转头看向贺承之,男人也正盯着他看,眼神很深。   谢砚主动靠过去:“又吃醋啦?”   贺承之把他抱到腿上,让他妥帖地嵌进自己怀里,语气淡淡的:“嗯,年纪大了,心眼就小了。”   谢砚被逗笑了,不小心牵动了某处肌肉,又后怕地打了个颤,一脸严肃地说:“年纪哪里大了?我男朋友三十一枝花,四十顶呱呱。”   贺承之垂眸望着怀里的人,膝盖又往上颠了颠。   谢砚连忙搂住他的脖子,撒娇讨饶:“真的不行了,我下午还得回学校呢。”   贺承之不知想到了什么,脸色沉了下来,语气倒还算平静:“既然时安已经知道了,以后我们就不用躲躲藏藏了。”   谢砚点头:“嗯。”   “那你搬来公寓住吧。”贺承之低头亲他一口,“这里离学校近,来回很方便。”   “啊?”谢砚神情有些懵,“这么突然的吗?”   贺承之温柔地笑了下:“难道宝宝不想每天一醒来就看见我吗?” 作者有话说: 砚宝:贺叔叔老老当益壮!老贺:贺叔叔八十岁也能抱着宝宝砚宝:来啦来啦,评论掉落小红包啵啵 第41章第41章以后有我心   谢砚似是被蛊惑到了,诚实地点了点头:“想的,但是”   贺承之抬手,拨开他额前的碎发:“但是什么?”   谢砚小声回道:“我就是觉得太突然了,我还什么都没准备。”   “不用准备什么,我这里什么都有。”贺承之低声哄着,“我给你整理一间书房出来,你在里面学习时,我保证不进去打扰你,比你在图书馆时更安静。”   谢砚听得心动了,又有点犹豫:“那要是焰堂不合适呢?”   贺承之像是早就想好了:“先试试,你要是觉得不合适,就再搬回宿舍,我不拦着你。”   谢砚抿了下唇,还是没答应下来。   “在这里住肯定比住宿舍舒服点,我们也不用只有周末才能见面。”贺承之微一停顿,“至于宝宝担心的频率问题,我们可以商量着来。”   谢砚耳根微热,别开脸嘴硬道:“我才没有担心这个”   好吧,他确实是在担心这个问题。   不是不舒服或者不喜欢,只是他们的体力差距太大,他每次做完都要缓好久,要是同居了   贺承之握着他的手放在唇边亲,语气意味深长道:“宝宝,我会节制的,为了我们长远的幸福生活。”   谢砚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总觉得男人在“幸福”两个字上加重了音。   “好吧。”他终于答应,“那等我考完试,就搬过来试试。”   贺承之满意地笑了,又低头吻他,亲了会儿,贴着他的唇说:“正好给我留点时间整修公寓。”   谢砚小口喘着气:“你可别把我的书房装得太夸张了。”   贺承之笑着回道:“不会。”   下午,谢砚窝在沙发上看书记笔记,用的笔记本还是之前贺承之送的那本。   贺承之做了几道菜,把他喂饱后才送他回学校。   谢砚解开安全带,却没有立刻下车,睁着一双明亮湿润的眼睛望向贺承之。   贺承之探身过来,给了他一个蜻蜓点水般的吻:“回宿舍吧。”   “嗯,下周见。”谢砚收回目光,推门下车。   贺承之在他身后低声说:“虽然我相信你能处理好跟时安的关系,但如果有什么问题,记得跟我说,好吗?”   谢砚:“放心吧,我会把握好分寸。”   他本来想着周一就申请换宿舍,但现在既然准备搬出去,就没必要再费事了。   谢砚脚步一顿,忽又回过头,看向坐在驾驶座上的男人。   难怪这么急着要跟他同居,原来还有这个原因在。   贺承之朝他笑了笑:“我会从这一刻开始,期待你搬来跟我一起住的那天。”   谢砚转身继续往前走,怕自己再多看一眼就舍不得分开了。   回到宿舍时,天色已暗,谢砚深呼吸一口气,推门进去。   宿舍里只有贺时安一个人,他坐在自己床上,背靠着墙,手里拿着一本书。   听见动静,他的目光从书上抬起来看向门口。   谢砚把书包放到桌上,拉开椅子坐下来,开始收拾书本。   宿舍里安静得令人窒息,只有偶尔翻动书页的沙沙声。   从谢砚进来,贺时安的视线就没从他身上移开过。   他今天穿了一件没见过的高领毛衣,领口将脖颈遮得严严实实,只露出小小的下颌。   贺时安的脑海里却冒出了他仰着脖子被吻的画面,是自己从未见过的谢砚,那么脆弱又那么情动   贺时安猝然合上了书,在寂静的宿舍里发出一声异响。   谢砚没抬头,依旧垂着眼睫看书。   “砚砚。”贺时安到底忍不住,开口叫了一声。   谢砚眼睫微颤:“嗯。”   贺时安张了张嘴,想问的话很多又不知道该怎么问。   他想问你这两天都在那套公寓里吗?想问你真的不能再给我一点机会吗?就算不给他机会,那他们还能不能回到过去   可这些问题堵在他的喉咙里,最后只问了句:“你吃晚饭了吗?”   谢砚:“吃过了。”   贺时安“哦”了一声,宿舍又重新安静下来。   谢砚站起身,从衣柜里取出换洗衣物,准备去卫生间洗澡。   他经过贺时安的床铺时,脚步没有停顿,视线也没有飘过来一分一毫。   贺时安看着那张漂亮而冷漠的侧脸,攥紧了握着书的手指。   DELE考试在十一月中旬,谢砚把自己的学习计划安排得满满当当,不给自己留空,也不给贺时安留空。   贺时安不再像之前那样黏着他,但也没有刻意躲开他,两个人同处一室时,各做各的事,很少会说话。   他们之间的气氛太不对劲了,不对劲到路垚夹在中间,大气都不敢出。   这天傍晚,谢砚上完最后一节课后回到宿舍,看见自己桌上放着一份外卖,还冒着热气。   “刚才出去买饭,给你带了一份。”贺时安站了起来,“是你爱吃的那家卤肉饭。”   谢砚站在门口说:“不用了,我吃过了。”   “你骗人。”贺时安去拿筷子的手顿在半空中,“你刚下课回来,哪有时间吃饭?”   谢砚轻声说:“时安,你不用这样的。”   “我不用哪样?”贺时安转身看向他,“我连给你带份饭都不行了?”   谢砚:“我真的吃过了。”   “你不是说还把我当成最好的朋友吗?”贺时安往他面前走,“你要是还真把我当朋友,你就不会躲着我,每天早出晚归就是不想看见我,连我买的一份卤肉饭都不肯吃。”   “时安,我想继续跟你做朋友,前提是你也把我当成朋友。”谢砚语气认真地回道,“我没办法在明知道你喜欢我的情况下,还心安理得地享受你对我好,你能明白吗?”   贺时安沉默了几秒,往后退了一步:“我明白了,你就是希望我彻底消失在你的世界里。”   谢砚摇头:“没有,我不是这个意思。”   贺时安冲口而出:“那你是希望我祝福你跟我爸恩恩爱爱,还是希望我叫你”   谢砚微微蹙了蹙眉,对方又住了口。   “对不起。”贺时安猛地转回身,背着对他,“对不起砚砚,你要是不想吃就扔了吧。”   说完,抓起桌上的书包就出去了。   谢砚叹了口气,坐到桌子前,半天后还是打开了卤肉饭,慢慢地吃着。   周四晚上,谢砚正在图书馆复习时,口袋里的手机震了一下。   他放下笔,拿起手机查看消息。   贺叔叔:明晚我回老宅一趟,明樱回来了。   谢砚盯着这行字,看了好几秒。   他知道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他们要告诉贺时安他身世的真相了。   谢砚心里有些沉,打字问道:你们想好怎么说了吗?   贺承之回得很快:她来说,我会在场。   谢砚:好的,你们好好谈谈吧。   这是贺家遗留的问题,他不适合掺和进去,只会让事情变得更复杂,还是让他们自己解决吧。   谢砚想了一下,又补了一句:你尽量别和时安起冲突,他现在情绪还没有完全稳定。   对面沉默了将近一分钟,才弹出来新消息:你是在担心我,还是在担心他?   谢砚忽然有点想笑,都什么时候了,这个人还不忘记吃醋。   他慢吞吞地打字回复:当然是在担心你,我的男朋友。   这次又过了几十秒,贺承之回复:嗯,乖。   谢砚几乎能想象出他打字时的表情,耳朵有点热,把手机倒扣在桌面上。   第二天晚上,谢砚从图书馆出来,一个人走回宿舍。   宿舍里只有路垚和另一个室友在,贺时安的床铺和书桌都是空着的。   谢砚走到自己桌前,拿起放在桌上的纸条,上面的字迹很潦草:回老宅一趟,明天就回来,有事打我电话。   他放下纸条,坐到椅子上。   他不知道今晚贺家老宅会发生什么,也许贺明樱已经把真相说开了,也许爆发了激烈的争吵。   谢砚想给贺承之发消息,想了想又忍住了。   说过不掺和就不能掺和,万一他的信息火上浇油,那就是好心办坏事了。   谢砚坐在书桌前,努力把注意力转回到复习资料上去。   快十一点时,手机屏幕终于亮起来。   贺承之发来信息:睡了吗?   谢砚心下一跳,握着手机走到阳台上,关上阳台门,拨通了他的电话。   电话接通,贺承之的声音有些哑,像是说了很多话:“又学习到这么晚?”   “没,在等你的消息。”谢砚很小声问道,“怎么样了?”   贺承之低声回道:“时安一开始不愿意相信,直到明樱完整地说完当年的事。”   那时候贺明樱才十八岁,和家境清贫的校草偷尝禁果,贺家发现后棒打鸳鸯,对方拿了一笔钱就消失了。   年少时爱情大过天,贺明樱浑浑噩噩地过了好几月,等发现自己怀孕时,已经过了引产的最佳时间。她不敢跟贺父贺母说,只能求助弟弟。   十六岁的贺承之年纪尚小,但自幼接受贺家的精英教育培养出来的少年,已经考入了顶尖大学,心智成熟程度远超同龄人。   贺承之给姐姐的建议是去国外生下孩子,然后悄无声息地送进孤儿院,因为贺家不可能承认这个孩子。然而,贺明樱看着自己怀胎十月生下的孩子,无论如何也舍不得送出去,同时她也很清楚如果坚持留下,贺家会和她断绝关系,她没办法养活这个孩子。   最终,在姐姐的苦苦哀求下,年仅十六岁的贺承之抱着襁褓中的婴儿回了贺家老宅。   贺家全体上下乱成了一锅粥,贺父贺母无论如何也不相信一向优秀自律的小儿子会在外面乱搞男女关系,还搞出了人命。但贺承之一口咬定这就是他的孩子,不信可以去做亲子鉴定,至于孩子的妈妈,已经远走异国他乡,这辈子都不会回来。   最终是贺老爷子拍板做主,留下了这个孩子,并取名叫贺时安。   “一开始明樱只是想让我暂时抚养时安,等她有了经济实力就坦白,只是没想到她进娱乐圈后,第一部电影就爆火了。”贺承之继续说,“一夜成名的流量女明星,每分每秒都有无数双眼睛死死盯着她,只要踏错一步,被扒出未婚生子的丑闻,她的事业就会毁于一旦。”   “然后”谢砚接过话,“就这么一年一年地拖下来了。”   “其实这些年她并不好受,只能听亲生的孩子叫自己姑姑。”贺承之声音低缓,“时安也不好受,尽管我们都在尽力弥补他。我还记得他小时候,每次看到别的小朋友被妈妈牵着抱着,都哭着问我,爸爸,我的妈妈去哪里了?”   谢砚听到这里,鼻尖一酸,声音有点哽:“最不好受的人明明是你呀那时候你也才十六岁,这些年替姐姐养大了孩子,独自承受了所有骂名,甚至不能为自己辩解一句。”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谢砚正奇怪怎么没声音了,忽然听见贺承之在他耳畔低低笑了声。   那笑声透过听筒传递过来,一股酥酥麻麻的电流顺着筋络游窜下去,他吸了吸鼻子:“你笑什么呀?”   “没事。”贺承之语气低沉含笑,“现在不是有你心疼我了吗?”   尽管对面看不见,谢砚还是郑重地点头:“嗯,以后都有我心疼你。”   贺承之应道:“有你心疼我就够了。”   两人都安静了片刻,谢砚又主动问:“那时安知道真相后是什么反应?”   “比我想的平静,没吵也没闹。”贺承之说,“听完后他只问了明樱一个问题,这么多年,每次看见他闹着要找妈妈时,她是什么感受?”   谢砚犹豫了下:“那时安对你”   贺承之回道:“他什么都没跟我说,把自己关进了房间里。”   谢砚:“给他一点时间消化吧。”   贺承之“嗯”了声:“很晚了,早点睡吧,明天见。”   “好,你也早点休息。”谢砚顿了顿,“明天起来,一切都会变好的。”   周六上午,谢砚思前想后,还是给贺时安发了条消息。   等了很久,对面都没有回复。   下午,贺承之开车来接他,穿了件深色西装外套,眼下的青色比平时重一些,面上有淡淡的倦色。   谢砚坐进车里,心疼地摸了摸男人的脸颊:“昨晚是不是没怎么睡?”   贺承之覆住他的手,亲了亲他的手心,声音低沉微哑:“我还好,不用担心。”   “时安怎么样了?”谢砚问道,“我给他发消息,他没回。”   贺承之:“还在房间里,从昨晚到现在一直没出过门。”   谢砚:“明樱姐呢?”   贺承之眉心微拧:“也还在老宅,陪着儿子不吃不喝。”   谢砚看着他的脸,忽然问:“我想去老宅看看,可以吗?”   贺承之侧眸:“你劝不动他。”   “试试吧,万一呢。”谢砚还是想做点什么,“毕竟我跟他是同龄人,虽然情况不同,但都是单亲家庭。”   贺承之沉默了片刻,应道:“好。”   车停在老宅门口,谢砚下了车,跟在贺承之身后往里走。   福伯站在廊下,看见他时叹了口气,指了指贺时安的房间方向。   谢砚跟贺承之对视一眼,得到男人的点头后,才往二楼走去。   走廊的那扇房门紧紧关闭着,他站在门口,抬手敲了敲门。   里面是死一般的寂静。   谢砚又敲了两下:“时安,是我。”   门内传来一阵动静,脚步声拖沓着走到门边,房门也打开了。   贺时安站在门口,身上穿的衣服皱巴巴的,头发凌乱,一双眼睛红得厉害,眼下的青黑比前几天更深了,像是宿醉几天的人才醒过来。   他一开口,声音哑得像吞了沙子:“你怎么来了?”   “我来看看你。”谢砚轻声回道,“你爸说你一天没吃东西了。”   贺时安盯着他:“你还会担心我吗?”   谢砚:“时安,我们曾是最好的朋友,你问出这样的问题,我很伤心。”   贺时安低下头,转身往里走。   谢砚跟着走进去,窗帘拉了起来,房间里很昏暗,东西乱成一团。   贺时安坐回地上,冷不丁问:“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了?”   “我是自己猜到的。”谢砚如实回道,“暑假你们旅游回来站在一起时,我猜到的。”   贺时安盯着他的脸,像是在分辨他说的到底是真话还是假话。   谢砚没回避视线,接受对方的审视。   过了会儿,贺时安重新低下头:“我以为是我爸抛弃了她,我怨了他好几年”   他忽然笑了一下,笑得比哭都难看:“结果怨错了人,是我妈不要我。”   谢砚走到他面前,蹲了下来:“时安,不是她不要你,只是当年她还没有能力抚养你。你不是说过你姑姑最喜欢你了吗,这么多年她都以姑姑的身份陪在你身边,陪着你长大。”   贺时安没说话,眼眶更红了。   “无论是姑姑还是舅舅,他们对你的爱一点都没变。”谢砚看着他的眼睛说,“你爸养了你十九年,你姑姑也爱了你十九年,他们都是你最亲最亲的人,这份爱不会因为称呼的改变而改变,对吗?”   贺时安把脸埋进了膝盖里,肩膀在抖。   谢砚没有去碰他,只是说:“我知道你现在很难受,但你不能把自己关在这里不吃不喝,惩罚了爱你的人,也伤害了你自己的身体。”   贺时安依旧埋着脸,不肯说话。   谢砚站起身来,走到窗边,将窗帘拉开一条缝,让光线从缝里透进来。   “等你想出来了就下来吃饭吧,他们都在等着你。”谢砚最后说了句,转身走出房间。   他刚阖上房门,就瞥见一道熟悉的高大身影,不知在走廊拐角处站了多久。   四目相对,谢砚走过去,小声问:“你怎么站在这里?”   贺承之深深看了他一眼,牵起他的手往自己房间的方向走去。 作者有话说: 砚宝:贺叔叔为何如此粘人老贺:时刻严防死守。评论掉落小红包啵啵 第42章第42章小后妈还是   推开主卧房门,贺承之走到床边坐下,接着把谢砚拉过来坐到自己腿上。   谢砚猝不及防跌进男人怀里,有些不好意思:“干嘛呀?”   贺承之握着他的腰:“跟时安聊了什么?”   谢砚笑起来:“你刚才不是在门口偷听吗?”   “没听见。”贺承之唇角微勾,“老房子隔音好。”   “哦”谢砚拖长了尾音,正经回道,“其实也没聊什么,就是跟他说无论身份变化,你们始终都是爱他的。”   贺承之“嗯”了一声,没接话。   谢砚补充道:“我觉得时安应该会出来的,他只是需要时间调整自己。”   贺承之手指收紧了一下,语气说不上来是什么意味:“谁敲门时安都不开,就听你的话。”   谢砚听出他语气里的不对劲,仰起脸:“你别多想,我们之前就是好朋友啊。”   顿了顿,他的声音轻下去:“而且我也是担心你,我知道你心里是爱他的。”   贺承之垂眸望着他,过了好几秒才来了句:“不然他早该滚去马德里,跟丹尼尔作伴了。”   谢砚被逗笑了:“原来这世上也有贺总发配不了的人呀?”   贺承之微微眯了下眼眸:“那倒未必。”   “好啦,我开玩笑的。”谢砚摸了摸他的下巴,眉眼弯弯地表白,“我只喜欢你一个人,也只能看得见你一个人。”   贺承之喉结滚了滚,伸手扣住谢砚的后脑勺,把人按在怀里吻下去。   这个吻又深又重,唇舌交缠间水声不断,像是要将所有没说出口的话都融进这个吻里。   很快谢砚就被亲得喘不上气,鼻腔里溢出轻哼声。   贺承之往后退开一点,额头抵着他的额头,哑声笑道:“怎么还没学会在接吻时换气啊,宝宝?”   谢砚小口喘着气:“就、就是不会嘛”   贺承之又笑了声:“那我教你。”   他重新吻上去,这次节奏慢了很多,先是含着湿软的下唇吮,然后舌尖才慢慢探进去。   放在后脑勺上的大手往下滑到后颈,拇指在耳后根轻轻揉着,另一只手还箍着谢砚的腰,不让他动。   贺承之一边亲,一边在间隙里低声说:“用鼻子呼吸,别用嘴。”   谢砚乖巧地照做,刚换了一口气,就被他更深地吻住。   贺承之就这样借着教学的名义,翻来覆去一遍又一遍地品尝着。   谢砚被吻得浑身发软,唇舌烫得不像是自己的,但又觉得很舒服,舒服得不愿意挣扎。   过了许久,贺承之终于松开怀里的人,哑声夸道:“宝宝很棒,已经学会了。”   谢砚趴在他肩上喘着气,脸和脖颈都红透了:“你你是不是故意教这么久”   贺承之笑着回:“好老师一向都足够耐心。”   谢砚才不信,闭上眼睛努力平复呼吸。   贺承之来回轻抚他的背,忽然说:“谢谢你。”   谢砚睁开双眼:“谢什么?”   贺承之:“这本来不关你的事,却还是把你牵扯进来。”   “我们是恋人呀,还用这么客气吗?”谢砚反问道,“那你说要是我出了什么事,你会袖手旁观吗?”   贺承之:“当然不会。”   谢砚抬手打了他一下:“那下次不准这么说了。”   贺承之握住那只手亲了亲,认错态度良好:“我知道错了,宝宝。”   谢砚“哼”了声:“知道就好。”   两人安静地坐了好一会儿,贺承之垂着眼,反复揉捏着他的手指。   谢砚呼吸平缓下来:“你今晚住老宅吗?”   “嗯。”贺承之回道,“不放心他们。”   谢砚:“那我回宿舍?”   贺承之收紧了手臂:“别走了,今晚留在老宅陪我吧。”   谢砚犹豫了一下:“这样好吗?”   其实他也不想走,但贺家现在这个情况,时安正是最敏感的时期,他要是留下,不知道对方会不会多想。   贺承之亲亲他的耳朵,声音很低:“留下吧,我今晚不动你。”   谢砚的耳根又热了一下,小声应道:“那行吧。”   晚饭时间,贺时安终于从房间里出来了。   福伯端着最后一盘菜上了餐桌,一转头见他站在楼梯口处,激动地喊了句:“小少爷,您下来了!”   贺时安人还是很消沉,脸色也很差,但换了件干净的衣服,头发也简单打理过了。   贺承之坐在主位上,语气和平常没什么不同:“坐吧。”   贺时安看了眼谢砚,在隔着一个座位的位置坐下。   贺明樱坐在贺承之旁边,她今天没有化妆,素着一张脸,头发松松地挽着。   那个在镜头前永远明艳动人的影后,此刻看起来只像是一个寻常的母亲,看见儿子出来时整个人一下坐直了,张了张嘴却没发出声音。   贺时安坐下后就端起碗,低头吃饭,全程没有看向任何人。   贺明樱试着打破沉默:“时安,你肯定饿了吧?”   贺时安手上筷子一顿,什么都没说。   贺明樱又夹了块排骨放进他碗里:“多吃点,时安。”   贺时安拿着筷子绕开了那块排骨,扒了两口干巴巴的饭。   贺明樱的手停在半空中,迟缓地收回去,低下头,手指微微发着抖,没有再说话。   餐桌上很静,只有碗筷碰撞的轻响声。   谢砚吃着很慢,不知道该说什么,这种场面说什么好像都不合适。   贺承之也沉默,偶尔给他夹菜,自己却没怎么吃。   过了一会儿,贺时安抬头看向贺承之,声音不大不小地道歉:“对不起,这几年是我误会你了。”   贺承之放下筷子,语气里并无责怪或是别的什么:“是我们瞒着你在先,也没有向你解释,你会误会,是正常的。”   贺时安沉默了片刻,又问:“那现在要怎么办,我是该叫你爸,还是舅舅?”   他这话听起来不像是在赌气,而像是真心实意地感到疑惑。   谢砚下意识看向贺承之,那张英俊的面容一如既往地平静,唯有眸光微微闪动了下。   “都可以。”贺承之缓声回道,“你想怎么叫都可以,都是一样的。”   贺时安又低头扒了一口饭,咽下去后,才再次开口:“那我就还叫爸吧,这么多年都叫习惯了。”   “嗯。”贺承之应声,重新拿起筷子,眉宇间的神色不易察觉地松动了点。   谢砚依次给父子俩夹了块排骨,又夹了一块放进贺明樱的碗里,轻声说:“今晚的排骨做得特别好吃,大家都尝尝吧。”   贺时安吃了他夹的那块排骨,最后把碗里原先那块排骨也吃了。   像贺明樱迟来的母爱,哪怕已经凉透了,却还是舍不得丢掉。   贺明樱再次低下头,眼睛很红,但没有流眼泪。   晚饭后,贺时安第一个站起来,沉默地上了楼。   贺明樱坐在位子上,目光一直跟着他的背影。   谢砚经过她身边时,小声劝道:“明樱姐,再给时安点时间吧。”   贺明樱收回视线,对着他勉强笑了笑:“我知道,谢谢你,小砚。”   谢砚没再说什么,走进厨房,悄声跟刘姨说了句话。   过了会儿,他端着热好的鸡汤,敲响了书房的门。   贺承之:“进。”   谢砚走进去,反手关上门,把手里的鸡汤放到桌子上:“你晚上都没怎么吃东西,再喝点汤吧。”   贺承之眉心微动,朝他伸出手:“过来。”   谢砚绕过书桌,走到他身旁:“怎么啦?”   贺承之把人拉到自己怀里:“没什么,就是想抱着你。”   谢砚弯了弯唇:“贺叔叔,你会不会有点太黏人了?”   贺承之捏他的下巴:“不喜欢?”   “没有,很喜欢。”谢砚催促道,“你快点喝汤,等会儿又凉了。”   贺承之就这么抱着他喝起鸡汤,顺便喂了他好几口。   喝完后,谢砚靠在贺承之怀里,问道:“你还好吗?”   贺承之拿起旁边的湿巾,给他擦嘴擦手:“我没事,有事的是明樱。”   “都这么多年了,她应该有过心理准备吧。”谢砚轻叹一声,又说,“不过今晚时安还能叫你爸,我看得出来,你心里是很高兴的。”   毕竟是自己亲手养大的孩子,哪怕这几年越来越疏远,但曾经付出的爱都是真的。   如今真相揭开,贺时安还愿意叫他一声爸,他怎么可能不高兴呢?   “其实都可以。”贺承之语气淡淡地说,“不管他叫我什么,我对他都是一样的。”   谢砚亲了下他的脸颊:“跟我还装呢?”   贺承之唇角扬了起来:“再亲一下。”   谢砚乖乖地又去亲,结果男人转过脸,正好亲到了唇上,发出“啵”的一声响。   看着怀里人懵懵的表情,贺承之唇畔弧度扩大:“那要看你是想当小后妈,还是小舅妈了。”   谢砚反应过来,害羞到抬手推开他的脸:“哎呀,不许这么说了”   贺承之转头去亲柔嫩的手心,低笑着哄:“好,不说了。”   谢砚在他怀里坐了会儿,从他腿上下去:“你昨晚就没睡好,今天别忙得太晚,记得早点回去睡觉。”   贺承之拉着他的手:“那你去我卧室等我,待会儿我会早点回房。”   “好啊。”谢砚眨了眨眼睫,“我在床上等你哦。”   贺承之作势要把他拉回来:“宝宝是想念上次在书房做的事了吗?”   “没没”谢砚连忙笑着讨饶,“我错了,我不乱说了。”   两人的手指又勾勾缠缠了好一会儿,才恋恋不舍地分开。   谢砚回了二楼,走廊里很暗,只亮着一盏壁灯。   他走到自己房间门口时,瞥见通往露台的那扇门半掩着,脚步顿了一下。   谢砚迟疑了片刻,还是走了过去。   推开门,贺时安正背对他站在露台上,听见动静,又转过头看向他。   谢砚走过去,两人并排站在栏杆前,中间隔了一臂的距离。   沉默了片刻后,贺时安先开口说:“你比我眼光好。”   谢砚怔了怔,偏头看向他。   贺时安盯着院子里的那颗老树:“这么多年我什么都没看出来,你几个月就看得比我明白。”   谢砚收回目光:“当局者迷,旁观者清。”   上次也是贺承之点醒了他,他才敢跟妈妈亲口说出,希望你能追求自己的幸福。   贺时安短促地笑了下,接着说:“我小时候特别黏我爸,上幼儿园那会儿他很忙,经常加班,很少能来接我,可每天放学我都会第一个冲出来,就为了能第一时间扑到他怀里。”   “我那时候觉得,我爸是全世界最厉害的人,他什么都会,就连做饭都比刘姨做的好吃。”贺时安顿了顿,语气变了,“后来我上小学,班上同学问我你爸多大了,我才知道我爸比别人的爸爸都年轻好多。我回去哭着问他,我妈去哪儿了,我是不是你亲生的?他沉默了很久,最后只说了句,你是我儿子。”   谢砚没有接话,安安静静地倾听着。   “直到有一天,我在书房门口听见他打电话,才知道原来我妈还活着。”贺时安皱了皱眉,似是陷入了一段很不好的回忆里,“无论我怎么问,他都不肯告诉我,我妈到底是谁人在哪儿?他的形象在我心里崩塌了,我开始怨他,怨他为什么把我妈赶走,让我成了一个从出生起就没妈的孩子。但我更气的是他一直把我当成不懂事的小屁孩,什么都不肯告诉我。”   谢砚靠在栏杆上:“我理解,时安,我理解你为什么会怨他。”   他也是单亲家庭,他太明白单亲会给一个孩子造成什么样的影响,缺少的那部分,不是其他任何角色可以轻易填补圆满的。   贺时安目光转向他,一时没吭声。   “可是我也很心疼你爸。”谢砚的声音轻下去,“他什么都不说,不是因为觉得你不需要知道真相,只是你的怨恨总要有人来承担,不是他就是你妈妈,他选择自己承担。”   贺时安把脸转回去,重新望向黑漆漆的夜色,又沉默了好半天:“我本来还想着,等我再长大一点,再成熟可靠一点,到时候是不是也可以让你再看看我。”   他自嘲地笑了一下:“现在想想挺可笑的,原来我一点资格都没有,连争都不用争了。”   “不是的,你一点都不可笑。”谢砚摇了摇头,“喜欢一个人,本身没有什么错,只是不是每份喜欢都能得到回应,就像不是每棵树都会开花结果。”   贺时安问他:“等我学会接受了这件事,是不是就说明我长大了?”   谢砚微微笑了下:“应该是吧。”   贺时安看了他一眼,这一眼看得极深,在他没反应过来时,已经转过身:“不早了,回去休息吧。”   谢砚站在原地,看着那道背影消失在视线里,有些愣神。   那个以前总是咧着嘴笑,不管说什么做什么都理直气壮的少爷,眼里张扬自信的光芒似乎一夜间被谁抽走了。   少年好像长大了,只是成长一直都是需要付出代价的。   谢砚在露台上站了会儿,也回了房间,洗过澡后换上睡衣,躺在床上。   不知过了多久,卧室门被人从外面轻轻推开。   贺承之进来时没出声,先去洗了澡,才轻手轻脚地掀开被子躺上床。   谢砚翻过身面对着他,伸手抓住他的手,眼里一点睡意都没有。   贺承之反手握住他:“怎么还不睡?”   谢砚晃了晃他们牵在一起的手:“没你在我睡不着。”   “怎么这么会撒娇?”贺承之笑了,“那就快点搬来公寓,天天抱着我睡。”   谢砚主动钻进他怀里,脸颊贴在他的心口,听他的心跳声,忽然问了个奇怪的问题:“如果当时我一直没答应,你会放弃吗?”   贺承之扣住那把细腰,又往自己怀里带了带:“我没想过这个问题。”   谢砚抬起脸:“贺叔叔,你也太自信了吧?”   贺承之低头看着他,拉着他的手缓缓往下,按在自己身上:“宝宝说的是哪方面的自信?”   谢砚掌心顺着结实的胸肌,一路摸到饱满的腹肌,突然被烫了一下,红着脸把手抽回来:“我说正经的呢,你怎么又这样?”   贺承之把人揽回怀里,笑声带着胸膛微微震动:“好了,说过今晚不动你,你也别招我了。”   谢砚趴在他胸口,安静了一会儿,半撑起上身,看着他说:“你知道吗,这个世界上,相爱的人能遇见彼此,已经是最幸运的事了。”   贺承之望进那双明亮又柔软的眼睛里,胸腔里那颗心脏跳动的速度不受控制地变快了。   谢砚轻轻碰了碰他的嘴唇:“我真的觉得很幸运,我喜欢你,你也正好喜欢我。” 作者有话说: 砚宝:等等,我的问题好像被躲过去了?老贺:家人们,你们觉得我的答案是什么?丹尼尔:结下出场费谢谢来啦来啦,评论掉落小红包啵啵 第43章第43章搬进公寓同   贺承之整个人仿佛被定住了,连呼吸都轻得像是隐去了。   那双漆沉深邃的眼眸里,彻底褪去运筹帷幄的从容,浓烈的爱意满到快要溢出来。   谢砚被这样的目光凝视着,心跳速度也变快了:“怎么这样看着我呀”   贺承之喉头攒动,伸手握住他的一只手,贴在自己唇上,停留了许久。   谢砚能感觉到滚烫的气息落在自己手背上,呼吸有点不稳。   片刻后,贺承之开口说:“我十六岁那年带着时安回贺家,所有人都说我疯了,为此跟我父母冷战了将近一年。我那时候一边读大学,一边带时安,他半夜闹觉只要我,我就抱着他在院子里来回走,一夜没睡,第二天还要去上课。”   谢砚早就从福伯那里听过了这段过去,只是此刻听见他亲口说出来,心还是揪了一下。   “我十九岁进入承远,从最底层做起,为了向我父母证明自己,别人做八个小时,我做十六个小时。”贺承之顿了顿,“二十三岁正式接手承远,那年时安刚上小学,我前脚签完合同,后脚去给他开家长会,老师也以为我是他哥哥。”   说到这里,他淡淡笑了下。   谢砚想起他们初见时的场景,笑道:“你长得又帅又年轻,谁不会以为你是时安的哥哥呢?”   “宝宝说话真好听。”贺承之也笑,继续说道,“后来我把承远做大了,公司规模翻了两番,再也没有人质疑我十六岁就有了时安。可时安却成了最无法理解我的人,与我越来越疏远。”   谢砚语气心疼:“你一定很伤心。”   贺承之声音很低地承认:“说不难过是假的,但我十六岁时已经做出了选择,人都要承担自己所做的决定。”   谢砚手指摸着他的脸:“如果我能遇见十六岁的贺承之,我会跟他说,你真的很勇敢很有担当,也很爱你的姐姐。”   “我今年三十五岁,过去我的生活里除了时安就只有工作,我从来没觉得有什么东西是必须抓住的,直到遇见你。”贺承之侧过脸,亲了亲温软的手心,“我觉得你是上天对我的恩赐,前半辈子所有的一切都可以一笔勾销。”   谢砚眼神很亮:“真的吗?”   “千真万确。”贺承之望着年轻的爱人,温柔的语气里带着恳求,“谢砚,答应我,永远别离开我,好吗?”   谢砚一颗心又软又酸胀,看着那双眼睛,认真承诺道:“只要你不赶我走,我会一直站在你身边。”   贺承之抬手将他整个人抱进怀里,抱得很紧,像是要把他按进自己的胸口,藏起来。   谢砚被抱得几乎有点喘不过气,可他没有挣扎,也抬手回抱贺承之。   两人紧紧地贴在一起,近到彼此的心跳产生共振。   过了好半晌,贺承之才松开一点,低头吻了吻怀里人的额头:“睡吧,宝宝。”   “嗯,晚安。”谢砚闭上眼睛,“做个好梦。”   第二天早上,谢砚醒来时身旁已经空了。   他起床洗漱完下楼,听见院子里传来很轻的说话声。   贺明樱站在院子里,穿了身利落的深灰色大衣,长发扎在脑后,素颜憔悴。   旁边的福伯手里拎着个袋子,像是给她路上带的吃食。   贺明樱接过袋子,道了谢,然后抬头看了眼二楼的窗户。   那扇窗户紧闭着,窗帘也拉得严严实实。   谢砚站在走廊下,没有走过去。   贺承之从书房里走出来,跟他交换了个眼神,随后走到院子里。   姐弟两人低声交谈了几句,谢砚听不太清内容,只看见贺明樱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   然后她拉起行李箱的拉杆,临走前再次抬头看向二楼的窗户。   贺明樱看了几秒,转身拖着箱子走出了院门。   木门在她身后合上,发出一声轻响,那扇紧闭的窗户始终没有打开。   贺承之走回谢砚身旁,牵起他的手往里走:“去吃早饭吧。”   谢砚挣扎了一下,很小声说:“福伯还在呢。”   贺承之没松手:“难道你觉得福伯看不出来吗?”   谢砚下意识回头,就见福伯朝他露出一个和蔼的笑容。   他耳根一热,乖乖被牵着往餐厅走。   走了几步,谢砚忽又想起什么似的,压低声音问:“那你父母知道了吗?”   贺承之:“暂时还没人跟他们说。”   谢砚抿了下唇:“如果他们知道了,会反对的吧?”   贺父贺母当年会棒打鸳鸯,说明他们是很传统的父母,肯定接受不了儿子喜欢同性。   “想什么呢?”贺承之脚步微顿,侧眸看向他,“他们早就退了,贺家现在谁当家做主,宝宝难道看不出来吗?”   谢砚眨了眨眼睫:“也是哦”   “如果他们能做得了我的主,就不会眼睁睁看着我单身到三十五岁了。”贺承之举起另一只手,轻轻点了下他的鼻尖,“别想了,这个世界上没有任何人任何事,能阻止我们在一起。”   谢砚不由弯起唇角:“好。”   两人进去吃早餐,吃到一半时,贺时安下来了。   他先是喊了声“爸”,又看了眼谢砚。   谢砚打招呼:“早上好,时安。”   “早上好。”贺时安移开视线,在桌边坐下吃早饭。   “明樱刚才走了。”贺承之开口说,“她说忙完这个通告会休长假,回老宅住一段时间。”   “嗯。”贺时安应了声,没接话茬。   吃完早饭,谢砚回楼上收拾书包准备回校。   他站在书桌前,无意间看了眼楼下,发现贺时安正站在院子里。   贺时安弯腰从地上捡起了一个小东西,银色的,形状像一片叶子,应该是贺明樱昨天戴的耳坠。   他拿着那枚耳坠看了一会儿,把它揣进口袋里,又忽然抬头朝谢砚的方向看过来。   谢砚没躲开,朝他笑了笑。   贺时安微微扯开唇角,露出这几天来的第一个笑容。   谢砚收拾好书包下楼,贺承之已经在等他:“我送你回学校。”   车往学校方向开,路上两个人都没怎么说话,时不时对视一眼,嘴角就不自觉翘了起来。   到达校门口后,谢砚解开安全带,伸手拉住了放在方向盘上的那只手。   贺承之反手握住他:“学习再忙也要好好吃饭,好好睡觉。”   谢砚应下:“放心吧,我会照顾好自己。”   贺承之亲他的手背:“乖孩子。”   谢砚又说:“等下周考完试,我就搬过去。”   “好。”贺承之唇角微勾,“我等你。”   周一下午,谢砚刚上完一节课,班群里弹出一条新消息。   李老师:下学期的西语交换项目申请即将截止,班里符合条件的学生抓紧报名。   后面跟了一份文件,是交换的项目介绍和选拔要求。   谢砚坐在教室前排,点开了那份文件,仔细地从头看到尾。   马德里康普顿斯大学,西班牙综合排名第一的大学,最古老也是规模最大的顶尖学府。   谢砚犹豫了整整两天,最后在周三下午,卡着报名截止的最后日期登录校内交流生报名系统,填写上传了报名材料。   提交成功后,他合上电脑,心跳得厉害。   谢砚还没有告诉贺承之这件事,他想必须要当面说,才能通过贺承之的反应来判断他支不支持自己。   周六考完试后,谢砚从考场出来,回宿舍的脚步都比平时更轻快些。   他已经跟贺承之约好了,准备收拾完东西就搬去公寓。   贺时安坐在自己的桌前,看见他进来,问道:“考完了吗?”   谢砚点头:“考完了。”   贺时安站起来:“那你收拾东西吧,我帮你。”   谢砚愣了愣,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就见他走到桌前,拿起桌上放着的那摞书:“这些书都是要带走的吧?”   谢砚没有拒绝:“对,这些书都是。”   两人开始整理东西,偶尔交谈一两句。   收拾到一半,谢砚踮脚去拿衣柜顶端放的行李箱,够了几次都没拿到。贺时安站在他身后,伸手就取了下来。   谢砚弯腰从他的胳膊下钻出去:“谢谢。”   贺时安表情没变,只说:“你东西真少,比我来宿舍的时候还少。”   谢砚笑了笑:“你那时候带了三个大箱子,差点把宿舍塞满了。”   贺时安也笑起来,神色有些怀念,像是想起了很久以前的事。   收拾完行李,谢砚拖着行李箱下楼,贺时安抱着一个纸箱跟在他身后。   到了宿舍楼下,他停下脚步:“就送到这里吧,时安。”   “这纸箱还挺沉的,我送你到校门口吧。”贺时安侧眸看他,“朋友之间不用这么客气的。”   谢砚怔了一下,看着对方的眼神,后知后觉地明白过来。   如他所愿,贺时安退回了朋友的位置。   谢砚弯了弯唇角:“好,那我就不客气了。”   走到西门时,他远远就看见了那辆熟悉的黑色宾利。   他知道贺承之的车库里有很多车,但自从他们在一起后,男人每次都是开这辆车,大概是为了让他一眼就能认出来。   贺承之靠在车门旁,他今天穿了件深色大衣,就跟刚从秀场上走下来似的。   他看见两人走过来,目光落在贺时安身上,停了两秒,很快迎上前来,接过谢砚手里的行李箱放进后备箱。   贺时安叫了声:“爸。”   “嗯。”贺承之应声,又去接他手里的纸箱。   贺时安没有上前,他站在几步外,忍不住又说了句:“谢砚,你平时中午还是能回宿舍午休的。”   “好。”谢砚答应下来,“如果中午我想睡觉,就回宿舍休息。”   贺时安:“行,那我先回去了。”   “谢谢你,时安。”谢砚看着他说,“以后晚上别熬得太晚了,对身体不好。”   贺时安又笑了一下,转身往学校里面走。   “人走了。”贺承之拉开副驾的门,“上车吧。”   谢砚收回眼神,钻进车里。   贺承之也上了车,提醒道:“系好安全带。”   谢砚边系安全带边说:“时安刚才跟我说,以后要跟我做朋友了。”   他转头看向贺承之,补充道:“以后你就别再吃醋了。”   贺承之看了他一眼,意味不明地笑了声:“最好是。”   谢砚歪了下头:“你笑什么?”   “没什么。”贺承之语气淡淡地说,“他长大了。”   车开进公寓的地下车库,贺承之一手抱着纸箱,一手拎着行李箱上楼。   谢砚换了拖鞋进门,发现客厅和上次来的时候不太一样,多了些色彩,餐桌上还摆着一瓶插花,整体色调看起来要温暖很多。   “先来看看你的书房。”贺承之放下行李,牵着人往书房方向走。   他把一间朝南的次主卧改造成了书房,整面墙的书架,旁边是一张宽大的实木书桌,靠落地窗的地方摆着一个看起来就很舒服的摇摇椅。   窗台边放了一盆绿植,阳光从窗外斜斜照进来,温暖又明亮。   贺承之指着空着的那面墙说:“这面墙你可以贴自己喜欢的海报,或者手工艺品。”   “这间书房好大,比我宿舍都大多了。”谢砚转身,扑进男人怀里,语气是听得出来的高兴,“我很喜欢,谢谢你,贺承之。”   “喜欢就好。”贺承之抬手搂住他,“以后这里就是你的地盘了。”   谢砚用力点头:“嗯!”   晚饭是贺承之做的三菜一汤,全是谢砚爱吃的菜。   他吃得很饱,吃完后两人一起收拾了碗筷,回到客厅窝在沙发上。   贺承之准备开电视,谢砚伸手按住他:“等一下,我有件事要跟你说。”   贺承之放下遥控器:“什么事?”   “上周三我填写了一个申请,是去马德里康普顿斯大学的交换申请。”谢砚语气有点忐忑,“要去一个学期。”   贺承之安静了几秒:“什么时候出的结果?”   “结果还没出来,但大概率能过。”谢砚看着他的脸,小心翼翼地问,“我填之前没有跟你商量,你生气了吗?”   “康普顿斯挺好。”贺承之答非所问道,“西班牙最古老的大学,学术氛围浓厚。”   谢砚惊讶道:“这你都知道?”   “你忘了承远在马德里有分公司。”贺承之顿了顿,“我在康普顿斯有朋友,你要是去了,我让他们照顾你。”   谢砚觉得很意外:“你都不拦一下我吗?”   “拦你做什么?”贺承之语气平静地说,“你想去就去,我说过我愿意做承托你的那艘船,怎么会为了自己的私心,限制你的发展?”   谢砚眼睫颤了颤,轻声解释道:“我想去看看马德里,不是去混学分或者干什么,只是想在那里待一阵子,感受真正的西语文化。课本上学不到的东西太多了。”   贺承之靠在沙发上:“我知道。”   谢砚往他那边挪了挪:“其实我本来打算毕业后出国读研,现在准备先去交换一个学期,感受下那边的氛围,回来后也不耽误保研或考研。”   “你考虑得很周到。”贺承之将人揽进怀里,“只是半年而已,没事,我可以的。”   谢砚看着灯光下那张英俊深邃的脸,心里是说不出的感动,凑过去主动亲了亲薄唇:“谢谢你理解我,你真好。”   贺承之看了他几秒,蓦地抬手扣住他的后颈,将他压回来吻住。   男人吻得很凶很重,谢砚很快就被亲得喘不上气,又忘记了怎么在接吻时呼吸。   他刚想推拒,贺承之已经往后撤离开,起身时将他整个人打横抱起来。   “啊!”谢砚轻呼一声,搂住男人的脖颈,“干嘛呀?”   贺承之没说话,抱着他往浴室方向走。   谢砚喘着气:“现在才七点多,我还不想睡觉呢。”   “去洗澡,没说要睡觉。”贺承之低头看了他一眼,那眼神很暗,浓稠得吓人。   谢砚咽了咽口水,把后面想说的话吞了回去。   他忽然意识到一件事,他的男朋友刚才表现得如此大方,如此善解人意,但其实好像不是那么回事 作者有话说: 砚宝:我的屁股呜呜老贺:我没事,我很好,我先收点利息【咬牙】没事哒没事哒,小情侣分不开一章,评论掉落小红包啵啵 第44章第44章叫老公   谢砚被放到洗手台上,看着贺承之转身去放水。   浴缸里很快就蓄满了水,热气一层层地漫上来。   贺承之又把他从台面上抱下来,跨进浴缸里,坐在他身后,挤了沐浴露,从白皙圆润的肩头开始往下抹。   男人手掌宽大,来回涂抹出白色泡沫,动作很慢,力道很轻,像是在洗一件贵重的瓷器。   谢砚有点受不了,小声问:“洗好了吧?”   “还有个地方没洗,宝宝。”贺承之贴在他耳畔说,大手回到腰侧,抱着他转过身,按坐在自己腿上。   “等、等一下”谢砚面上布满了潮红,“那里不用”   可贺承之根本不听他的,一只手扣住他的腰,就将他死死钉住了。   浴缸里的水温渐凉,贺承之又将人从水里捞起来,按在了浴室的墙上。   谢砚身前的瓷砖是冰凉的,身后紧贴着的身躯却烫得吓人,水从他身上往下淌,打在地面上,噼啪作响。   他腿软得站不住,贴着湿滑的瓷砖往下滑,又被贺承之单手捞回来。   贺承之哑声道:“宝宝,脸转过来。”   谢砚听话地扭过脸跟他亲嘴,主动探出红红的舌尖让他吃,来不及吞咽的唾液顺着唇角往下流,弄得湿淋淋一片。   “宝宝今天这么乖啊?”贺承之声音低哑地笑。   “唔”谢砚想说话,一出口却不成音。   浴室里水汽弥漫,半晌后,贺承之把人抱在怀里,拿着淋浴简单冲洗了下,用浴巾裹住抱出了浴室。   谢砚舒服过了,浑身筋骨都是软的,搂着他脖子含含糊糊地说:“我困了,我要睡觉”   贺承之没接话,抱着人走进主卧,放到了落地窗前的软椅上。   谢砚睁开眼,窗外是大半个城市的夜景,他心底涌起一股不好的预感,试图起身。   贺承之抬手将他按回去,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笑容温柔里藏着说不出来的危险:“还早着呢宝宝,我才刚开始。”   那之后的几个小时里,谢砚一直在呜呜咽咽地哭。   但不知为何,贺承之今晚比往常更沉默些。   谢砚被迫跪在落地窗前,眼前是透明玻璃,他觉得自己要掉下去了,抽噎着试图激起身后男人的怜爱:“贺承之,我怕”   贺承之将人转过来,抱着抵在玻璃上:“这样还怕吗,宝宝?”   谢砚整个人挂在他身上,仅有一个受力点,几乎是尖叫出声。   他觉得自己变成了男人手里的人形娃娃,想怎么摆弄就怎么摆弄,想往哪里搬就往哪里搬。   他们终于回到了床上,谢砚嗓子都哑了,以为可以休息了,又被男人抱到身上,手心按着汗津津的腹肌。   贺承之嗓子哑得不像话:“宝宝叫声好听的。”   谢砚断断续续地叫,叫“贺承之”不行,叫“贺叔叔”也不行,只能哭着摇头。   贺承之反复舔吻他红肿的眼皮,低声诱哄:“叫老公,宝宝。”   谢砚脑子都成浆糊了,哪里还顾得上羞耻,颤着嗓子就叫了:“老公老公呜呜”   贺承之咬着牙,额角青筋暴起:“宝宝好乖”   谢砚这才知道又被骗了,却已经晚了。   彻底昏睡过去之前,他想这一定是男人的报复,报复他没有商量就自己做出了出国交换的决定   谢砚再醒来时,一时分不清是白天还是黑夜。   他趴在床上,脸埋在枕头里,身上很干爽,但是连翻身的力气都没有。   过了会儿,卧室的门被人推开。   贺承之走进来,他穿了件浅灰色的家居服,一脸神清气爽,唇边挂着一抹慵懒餍足的笑:“醒了,宝宝。”   谢砚看着那张英俊又可恶的脸,突然有点来气。   他昨晚被折腾到快天亮,人都要散架了,这人怎么跟没事人一样?   贺承之似是感受到了他的怨气,走到床边坐下,俯身吻了吻他的额头:“还难受吗?”   谢砚声音沙哑地问:“几点了?”   “快十二点。”贺承之掀开被子,“我抱你去洗漱,吃点东西好不好?”   谢砚没拒绝,被他抱进浴室里,放在洗手台坐着。   贺承之挤了牙膏,拿着牙刷放进他嘴里,像照顾小宝宝一样温柔地给他刷牙。   谢砚被伺候着洗漱完,又被抱到餐厅,坐在男人怀里接受投喂。   贺承之一口一口地喂着,耐心十足。   谢砚吃得差不多了,有力气跟他算账了:“你昨晚太过分了,你知道吗?”   贺承之承认道:“嗯,是很过分。”   谢砚仰起脸:“我说要去马德里,你是不是生气了?”   “没有。”贺承之微一停顿,“只是有点怕。”   “怕什么?”谢砚语气软了下来,“怕我去了马德里就不回来,还是怕异国恋容易分手?”   贺承之握着他腰的手骤然一紧,眸色也沉下来:“宝宝,不要随便说这种话。”   仿佛分手这两个字说都不能说,听都听不得。   “你放心,我不会不回来,我们也不会分手。”谢砚把头靠在他肩上,轻声细语地安抚道,“现在通信这么发达,我们可以每天发消息和打视频。如果你工作不是很忙的话,偶尔也可以飞去马德里看我,半年很快就过去啦。”   “好。”贺承之握住他的手,放在唇边亲,“我相信你,宝宝。”   “以后你心里有什么,你就直接告诉我,不许这么折腾我了。”谢砚又将话题转回去,“说好的可持续发展呢?”   贺承之低低笑起来:“好,可持续发展。”   就这样,两人正式开始了同居生活。   谢砚本以为他们需要磨合一段时间,但事实上,贺承之把他照顾得无微不至。   因为同时要准备期末考试和交换项目的材料,他每天都很忙,但早上出门前总能吃上热腾腾的早餐,晚上回来,桌上也摆好了丰盛又营养的晚餐。   他的换洗衣服从来不用自己叠,书桌永远干净整洁,连书房里的那盆绿植都被养得生机勃勃。   有时候贺承之在公司加班回得晚,就会叫刘姨来公寓做饭,做完人就走了,避免他回家后碰见觉得尴尬。   不加班的时候,贺承之会提前去学校接他放学,接回家就抱着他在玄关处先接吻,再洗手吃饭。   谢砚觉得自己都快被养得阉汤失去独立生活的能力了,可是他没有抗拒,甚至有些贪恋。   唯一的烦恼是他好像长胖了一点,对着镜子仰脸看了看下巴,语气有点发愁:“我的脸变圆了。”   贺承之站在他身后,看了眼镜子里小小的一张脸:“没圆,是气色变好了。”   谢砚又低头看自己的肚子:“那腰呢?腰变粗了吗?”   “腰也还是细。”贺承之抬手掐住他的腰,往自己怀里带,“我都担心用点力就给你折断了。”   谢砚耳根微红,半是抱怨半是撒娇道:“那你倒是温柔一点呀。”   “好。”贺承之低头吻他的耳垂,“我温柔一点。”   谢砚往后靠进他的胸膛里:“说话算话哦。”   其实除了刚搬进来的那次,后面贺承之都没有再像那样凶。   两人各方面都变得越来越默契合拍,他也越来越能适应贺承之的节奏。   对此,贺承之评价道:“宝宝真的很棒,天生就是要被老公”   谢砚抬手捂住他的嘴:“不许说!”   贺承之一把将人抱起来,说什么都答应:“好,不说。”   一月中旬,学校考完试放寒假,谢砚准备先回趟老家。   他收拾了一个小行李箱,贺承之靠在门框边看着他,冷不丁问:“什么时候带我回家见阿姨?”   谢砚愣了下,想了想说:“等我从马德里回来吧。”   贺承之看着他,没说话。   “我还没跟我妈妈正式说过你呢,她都不知道我交男朋友了。”谢砚认真解释道,“如果这会儿带你回家,我妈妈会认为是你把我拐卖到国外了。”   贺承之笑了声:“好,那就等你回来再说。”   他转身进了储物间,从里面拎出两个袋子:“这是给阿姨的礼物,你帮我带回去吧。”   谢砚打开袋子看了眼,一袋是营养品,另一袋放着一条丝巾和一瓶香水。   他抬起头:“你什么时候买的?”   “知道你要回去后。”贺承之回道,“丝巾和香水都是助理挑的,阿姨应该会喜欢。”   谢茵看见那两个袋子时也愣了下:“砚砚,你怎么买了这么多东西?”   谢砚:“上次校内比赛得了奖,奖金很多,就给你买了点东西。”   谢茵拆开包装盒,摸了摸里面的丝巾:“这个应该很贵吧?”   “还好。”谢砚试图转移她的注意力,“你喜欢吗?”   “妈妈很喜欢,谢谢砚砚。”谢茵说完又强调道,“但是下次别乱花钱了,你一个学生,挣点奖金也不容易。”   谢砚:“知道了。”   谢茵把东西一样样地收好,动作很仔细,嘴角压不住地往上扬,一直到吃晚饭时,脸上的笑容都没落下去。   晚饭她做了一大桌子的菜,周为民也在。   饭桌上谢砚说了去马德里交换的事,谢茵有些担心,问了很多问题。   谢砚一一回答了,最后说:“只是去交换一个学期,很快就回来了。”   谢茵点头:“你自己想好就行,妈妈支持你的决定。”   周为民在旁边问:“那边有认识的人吗?”   “有。”谢砚回道,“有朋友在那边,会照应一下我。”   “那就好。”周为民又说,“你妈妈这边你放心,有我照顾她。”   谢砚笑了笑:“谢谢周叔叔。”   “都是一家人,说什么谢谢?”周为民摆了摆手,“你放心去吧,等回来后给我们讲讲马德里是什么样的。”   谢茵在旁边听着,偷偷抬手抹了下眼角,又给谢砚夹了块排骨:“多吃点砚砚,出去后就吃不到妈妈做的排骨了。”   谢砚低头吃着,把心里的那点酸涩咽了回去。   他在家里待了两天,第一天陪谢茵去超市买了年货,第二天和周为民一起修好了阳台上的花架。   晚上三个人一起吃了顿饭,周为民特意下厨露了一手,做了道红烧鱼,谢砚给予了充分的肯定。   吃完饭后,谢砚把周为民送走了,回来时谢茵正坐在客厅里叠衣服。   他走过去说:“妈妈,我明天就回学校了,还有点事没办。”   谢茵手上动作一顿,抬手看了他两秒,笑着问道:“是不是交女朋友了呀?”   谢砚耳朵一下就红了,垂着眼睫不好意思跟妈妈对视,却没有否认。   谢茵看着儿子这副样子,笑意更深了:“我就知道。上次你回来时我就看出来了,天天看手机,还老是傻笑。”   谢砚低着头,手指无意识地扣着裤缝,小声问道:“这么明显吗?”   “你是我生的,我能看不出来吗?”谢茵放下手里的衣服,“什么时候把小女朋友带回来给妈妈看看呀?”   谢砚犹豫了一下,抬眼说:“妈妈,他可能不太符合你的期待。”   他都不知道该怎么跟妈妈说,他交的不是小女朋友,而是大男朋友   谢茵微微一怔,认真思索后回道:“没关系,只要是你真心喜欢的人,妈妈都不会反对的。”   谢砚眼眶有些发热,用力点了点头:“好,有机会我一定带回来给你看。”   谢茵笑道:“那妈妈等着。”   她重新拿起衣服叠了两下,又抬头问:“你先告诉妈妈她喜欢吃什么,下次来我好提前准备。”   谢砚:“他什么都吃,不挑食。”   谢茵:“那不行,总得做两样她最爱吃的菜。”   谢砚应下:“行,那我回头问问他。”   他转身回到房间,关上门后长长地吐了口气。   也许他妈妈比他想象中要更开明,能接受一个比他大十五岁的男朋友。   就算一时不能接受,但他的妈妈足够爱他,应该也只是需要多花一些时间。   第二天下午,谢砚拖着行李箱去了高铁站。   他到站时,天色已经暗了。出站口人很多,他一眼就看见了人群中的贺承之。   贺承之也看见他了,走上前接过他的行李箱:“累吗?”   “不累。”谢砚弯起唇角,“一想到马上就能见到你,一点都不累了。”   贺承之眉心微动,忍着没亲过去,只是摸了摸他的脸颊:“走吧,车在那边。”   回公寓的路上,谢砚靠在椅背上说:“这次回家,我妈问我是不是交小女朋友了。”   贺承之偏头看了他一眼,似笑非笑道:“你怎么回的?”   “我没否认,但提前给她打了预防针。”谢砚如实回道,“我说可能不符合她的期待,她说我喜欢就好。”   贺承沉默了几秒,开口说:“阿姨人很好,也很爱你。”   “是,所以我也不想让她难过。”谢砚顿了顿,补充道,“不行的话,我们就多花点时间。”   贺承之手指轻轻敲了下方向盘:“你放心,我会让阿姨接受我的。”   谢砚看着他的侧脸:“这么有自信呀?”   贺承之:“因为我和阿姨一样爱你。”   谢砚心尖一动,唇角不自觉翘了起来。   回到公寓,贺承之已经做好了大菜,又炒了道时蔬,两人就开吃了。   谢砚吃得有点多,放下筷子,摸了摸自己微鼓的肚子:“不行了,吃不下了。”   贺承之看向他:“吃饱了?”   谢砚点头:“吃撑了。”   贺承之语气意味深长道:“那该轮到我了。”   “你没吃”谢砚刚说了几个字,忽然反应来男人是什么意思。   下一秒,他从椅子上起身,转身就往卧室方向跑。   贺承之没追,慢条斯理地继续吃着。   谢砚跑进卧室,反锁了门,靠在门板上轻轻喘着气。   外面很安静,片刻后传来水声,他不由松了口气,走到床边坐下。   这人今天这么沉得住气,也许是打算放他一马?   谢砚正想着,又听见门外传来很轻的脚步声。   “咔哒”一声,门锁转动开了。   谢砚倏地回过头,就看见贺承之站在门口,手里拿着一把钥匙。   谢砚睁大了眼睛:“你怎么”   “这是我的房子,宝宝。”贺承之随手将钥匙扔到桌上,迈开一双大长腿朝他走过去。   谢砚双手撑在床上往后退:“你作弊。”   贺承之走到床边,盯了他几秒,俯身将人压进柔软的被子里。   谢砚回来时就洗过澡了,这会儿穿的是宽松的居家服,简直是开袋即食。   不过贺承之今天一点也不急躁,扣着他的手按在枕边,低下头吻他。   从额头开始,亲到眉心,再亲到鼻尖,用高挺的鼻梁磨着柔嫩的脸颊肉,最后才来到红润的唇。   贺承之亲得很慢,很深,舌头和舌头像两尾交缠的鱼,亲密地交换着津液。   谢砚被亲得浑身发软,忍不住小声说:“你今天怎么这么磨人”   贺承之贴着他的唇:“你刚吃饱,先消消食。”   谢砚哼唧着反驳:“消食应该是去散步吧?”   贺承之低笑一声,缓缓往下覆去:“宝宝,我有更好的消食方式。”   谢砚想逃却逃不开,只能用手指抓着他的头发,又受不了地改成去抓床单,很快就抓皱得不成样子。   贺承之恶劣地用大手按着他的小腹,嗓音暗哑:“宝宝肚子这么鼓,会怀孕吗?”   谢砚浑身过电般抽搐了一下,哭着回道:“不会、不会怀孕”   “哦?”贺承之将人抱起来,“宝宝不想给老公生宝宝吗?”   “不行的”谢砚死死搂住他的脖颈,“我、我是男的”   “男孩就不能怀孕吗?”贺承之抱着他在房间里来回地走,“那一定是老公不够努力。”   谢砚眼前一阵发白,人都快晕过去了。   距离他出国还有四天,这才是第一天 作者有话说: 砚宝:谁来救救我老贺:先吃饱了再说。邪恶老男人借机疯狂给自己谋福利中评论掉落小红包啵啵 第45章第45章老公你真好   整整三天,谢砚都没能踏出公寓一步。   他仿佛是被一只大型野兽圈在了自己的领地里,吃饭是贺承之端到床边喂,洗澡是贺承之抱去浴室里洗,所有活动就只剩下了一项,唯一的休闲就只有睡觉。   有时候睡着了也会被弄醒,他迷迷糊糊地睁开眼,感觉到贺承之紧紧贴着他的后背,坚实的胸膛烫得吓人。   谢砚也不问几点了,只是把脸埋进枕头里,由着他。   贺承之不满足,还要把他的脸掰回来,亲他红肿不堪的唇,亲得他从鼻腔里溢出难耐的哼声。   男人就像是要把他从里到外都打下标记,他毫不怀疑,如果他真的能受孕,这会儿早就该怀上了。   谢砚不想反抗,也根本没有力气反抗了。   某些时刻,他甚至怀疑自己会死在贺承之怀里,但男人不停地在他耳畔诉说着爱语,他又心甘情愿地沉沦下去。   第四天,谢砚醒来时趴在床上,好半天才出声,声音沙哑得不像话:“几点了?”   贺承之靠在他身旁,一只手还搭在他腰上:“十一点半。”   谢砚偏过头,露出半张脸:“我明天就要走了,得收拾行李了。”   贺承之凑过去,在他的肩头落下一个吻:“没事,我帮你收拾。”   谢砚敏感地抖了抖,恍惚间觉得自己变成了一颗烂熟的果实,碰都不能碰一下。   贺承之察觉到了,语气里并无歉意,甚至有一丝愉悦:“好可怜啊,宝宝。”   谢砚缓了缓:“那今晚我可以休息了吧?”   贺承之没说话,大手力道适中地揉捏着他酸软的腰。   “我不是不想,是真的没力气了。”谢砚眼睛里汪着水,语气也软得像水,“明天还要坐飞机呢。”   “我知道。”贺承之低头吻他的唇,“今晚不弄你,让你好好睡一觉。”   两人安静地抱了一会儿,谢砚小声吐槽:“你真的太有精力了,你是要把半年的份都提前预支了吗?”   这三天他是没落地走一步,但贺承之不仅能抽空做饭,还没耽误健身,体力好得简直不像是人。   “半年的份?”贺承之低低地笑,“宝宝,你是不是太看不起你老公了?”   谢砚:“求你做个人吧。”   隔天上午,谢砚下床时才发现自己的腿还是软的。   贺承之像是早就预料到了,直接俯身把他从床上抱起来,伺候他洗漱吃完早饭,又抱着他走到玄关处。   谢砚不好意思地说:“放我下来吧,我自己能走。”   贺承之亲了下他的发顶:“没事,我先抱你下去,再回来拿行李。”   车开出地下车库,谢砚靠在椅背上,整个人还是有气无力的。   他又用幽怨的小眼神看向贺承之,不是说没有耕坏的田只有累死的牛吗,为什么到他俩这里就不适用了?   贺承之单手搭在方向盘上,面色如常,穿上衣服后看起来又变成了一个绅士。   到机场后,谢砚没再好意思让他抱,强撑着虚软的腿慢慢往里走。   贺时安已经等在机场大厅,手里拎着杯奶茶,看见他们走过来,招了招手。   他先是看了眼谢砚的脸,目光往下落在他的脖子上。   谢砚今天穿了件高领毛衣,可耳根处的一小片红痕还是露了出来,一直往下延伸至衣领里。   贺时安愣了两秒,迅速移开视线,走上前把奶茶递过去:“给你带了杯奶茶,马德里喝不到这个牌子。”   谢砚接过奶茶,笑着说:“谢谢你来送我,时安。”   贺时安一时没忍住,又盯着他的脸看。   谢砚气色被养得很好,看起来比放假前更莹润也更漂亮,像一朵被好好浇灌过的花,鲜艳又生动。   贺时安心里有种说不出的酸涩,可他没有表现出来,只是笑了笑:“我之前去马德里玩儿过一阵,对那边好吃的、好玩的都有点了解,你要是想知道可以问我。”   谢砚点头:“好,需要的话我就问你。”   贺承之站在他身旁,淡淡地说了句:“放心吧,会有人照顾好他。”   贺时安“嗯”了一声,没再说什么。   谢砚看看他,又看看贺承之:“好了,你们都回去吧。”   贺承之语气自然地说:“我也买了机票,送你去马德里。”   谢砚怔了怔:“你什么时候买的,怎么都没跟我提一下?”   贺承之没正面回答这个问题,只说:“你第一次去马德里,我不放心。”   谢砚:“”   贺时安听到这话,默默往后退了一步:“那你们进去安检吧,起落平安。”   说完,他转过身,逆着人潮往外走。   谢砚看着他离开的背影,贺承之拉起行李箱:“走吧。”   上了飞机,谢砚才知道贺承之包下了这趟航班的头等舱,整个头等舱里只有他们两个人。   他忍不住说:“这也太夸张了吧,多浪费钱啊。”   “赚钱就是为了花。”贺承之连人带毯子一起抱进怀里,语气很寻常地说,“放心花你老公的钱,花不完。”   谢砚耳根红了红,轻轻打了他一下:“在外面不许这么说。”   贺承之吻他红红的耳垂:“害羞什么,这里又没有别人。”   正说着,空姐就走了进来,脸上挂着职业的微笑,声音甜美地问他们有没有什么需要。   谢砚身体一僵,把脸整个埋进贺承之怀里,在他怀里缩成小小一团。   要是空姐从后面看,根本就看不出来男人怀里还藏了个人。   贺承之语气倒是自然:“不用,有什么需要我会叫你们。”   空姐应声,转身离开了。   谢砚听着她的脚步声走远了,才慢慢从贺承之怀里探出头,脸已经红透了,小声问:“你不是说没人看见吗?”   “看见就看见了。”贺承之盯着他的脸,牙根有点痒,没忍住低头咬了口温软的脸颊肉。   他的力道不重,谢砚却被咬得轻叫起来:“干嘛咬我呀?”   “喜欢你。”贺承之又安抚地亲了亲自己咬的那块,“太喜欢宝宝了。”   谢砚眨了眨眼睫,把脸重新埋回他怀里,露出来的耳朵还是红的。   贺承之笑了声:“睡吧,到了我叫你。”   谢砚听着男人的心跳声,缓缓闭上了眼睛。   哪怕路途再遥远,只要身旁的人是贺承之,他就会觉得无比安心。   飞机飞了将近十三个小时。   谢砚大部分时间都在睡觉,他缩在贺承之怀里,毯子拉到下巴处,睡得很沉。   中途醒过两次,一次是空姐过来送餐,他迷迷糊糊地看了眼,又重新闭上眼。   贺承之声音很低地说了句什么,空姐轻手轻脚地又走了。   谢砚再醒来时,贺承之给他喂了点温水和吃食,喂完后又抱着他轻轻拍着,像是在哄睡小宝宝。   飞机落地时,马德里已经快晚上九点了。   谢砚走出机场,第一次踩上西班牙的地面,整个人还有恍惚。   贺承之抬手理了理他的围巾,空着的那只手牵起他的手:“走吧。”   一辆黑色轿车停在路边,一个五十多岁、身着深色制服的亚洲面孔男人从副驾下来,朝贺承之微微躬身,用很标准的普通话说:“欢迎您的到来,贺先生。”   谢砚愣了下,贺承之侧眸解释道:“这是我在马德里的管家,胡安。”   胡安朝谢砚鞠了一躬:“欢迎您的到来,谢先生。”   谢砚回神来,微笑着说:“你好。”   胡安动作利落地接过贺承之手里的行李箱,又用标准的西语对谢砚说了句:“欢迎你来到马德里”。   谢砚同样用西语回了句:“谢谢。”   两人上了后座,车平稳地驶出机场。   谢砚趴在车窗上往外看,路灯把那些新老建筑的轮廓勾勒出来,街边的店铺都开着,从里面透出暖光。   街上人很多,有散步的,有遛狗的,有打闹的小孩子,还有牵着手逛街的情侣。   谢砚看了会儿说:“马德里晚上好热闹啊。”   西班牙人夜生活很丰富,这会儿正是他们出门觅食的时候,还没到真正热闹的点,他们的狂欢能持续到凌晨两三点。   贺承之摸了摸他的头发:“今晚先休息,明天有空去逛逛。”   车开了三十多分钟,穿过几片街区,最后停在一栋欧式公寓楼前。   胡安先下了车,拉开车门,引着他们进去。   门厅不大,但很讲究,地面铺着黑白相间的几何地砖,墙上挂着几幅油画,颇有点艺术气息。   电梯上行到三楼,胡安率先走到走廊尽头打开门:“贺先生,谢先生请进。”   谢砚走进玄关,四下打量了一圈。   公寓比他想象中还要大得多,整面落地窗正对着街景。深色木地板,浅色家具,墙上没有多余的装饰,只挂着几幅很素的画。   胡安跟贺承之低声说了两句什么,贺承之微一点头,他就先退了出去。   门轻轻带上,谢砚转回身:“这房子很漂亮,是你朋友的吗?”   贺承之朝他走了两步:“是你的。”   谢砚微微睁大了眼睛:“我的?”   “我给你买的。”贺承之牵着他的手,走到沙发前坐下,“这里离你学校步行十分钟左右,环境也好,你住得会舒服点。”   “不是”谢砚还处于震惊中,“你什么时候买的?”   “上个月。”贺承之把他揽进怀里,“喜欢吗?”   “喜欢是喜欢,但”谢砚一时不知该说什么好,“你买之前怎么没跟我说?”   贺承之唇角微勾,点了点挺翘的鼻尖:“说了你就不让我买了。”   谢砚没反驳,靠在他怀里,看着落地窗外的夜景,片刻后又问:“你是不是习惯到了一个地方,就先买房子?”   “差不多吧。”贺承之漫不经心地回道,“自己的房子,住得更舒服。”   谢砚小声说:“可是这么大的房子,我一个人住起来会很空。”   贺承之抬手抚摸他的后脑勺:“没关系,家里有保姆阿姨,胡安也会随叫随到。”   “好。”谢砚应了声,仰起脸,“你什么时候走?”   贺承之低头看着他:“怎么,刚落地就急着赶我走了?”   “当然不是,我只是觉得”谢砚顿了顿,“等你一走,就只剩下我一个人了。”   贺承之笑起来:“那我就不走了,留下来陪宝宝好不好?”   “你能陪我来马德里,我已经很开心了。”谢砚声音很轻地说,“你平时那么忙,我怎么能任性地要求你留在这里陪我呢?”   他没把贺承之的话当真,只当是男人在安慰他。   贺承之拨开他额前的碎发,指腹摸着他的脸:“今晚先住下,别的事明天再说。”   前几天体力消耗得太厉害,又经历了长途飞行,谢砚刚洗完澡就困了。   贺承之给他吹干了头发,把人塞进被子里,自己也躺了下去。   谢砚缩进他怀里,含糊地说了句:“晚安。”   贺承之:“晚安,宝宝。”   第二天早上,谢砚醒来时窗外已天光大亮。   他翻了个身,发现贺承之不在床上,瞬间清醒过来。   谢砚起身下床,踩着拖鞋往外走,脚步有些急。   走到客厅,看见贺承之正在厨房里忙碌,他才轻轻舒了口气。   听见脚步声,贺承之回头看了他一眼:“醒了?先吃早饭,吃完带你去学校报到。”   谢砚应声,在餐桌边坐下,看着那道高大的背影说:“我还以为你早上就走了。”   贺承之端着早餐走过来,俯身吻了下他的脸颊:“我怎么会让你醒来就看不见我?”   谢砚弯了弯唇角:“嗯”   吃完早饭,贺承之带着他去康普顿斯大学报到。   主校区在马德里大学城,没有围墙,校园被一大片森林绿地环绕着,一月底的草坪是暗绿色的。   学校正门是巴洛克风格,建筑古朴典雅,主楼用浅黄色石材建成,被冬日的阳光照得暖融融的。   路上学生有走路的,有骑车的,有挂着耳机踩滑板的,有人坐在草地上看书晒太阳,也有人坐在长椅上聊天吃三明治。   谢砚听见四周全是西语,语速有快有慢,还有些带着地方口音,只能听懂大概意思。   他不由停下脚步,站在原地听了好一会儿,贺承之安静地站在他旁边,也没催他。   办完手续出来,两人又随意在学校里逛了一圈,谢砚不由感叹道:“这学校好大啊。”   贺承之望着他亮晶晶的眼睛:“还要在这里待半年,以后慢慢逛。”   谢砚点头:“我已经开始喜欢这个学校了。”   晚餐是在附近的一家西班牙菜馆吃的,谢砚享用了一顿正宗的西班牙美食。   吃完饭后,他们回到公寓,谢砚窝在贺承之怀里问:“你明天几点的飞机?”   贺承之:“下午。”   谢砚“哦”了声,语气有点闷闷的:“那你今天晚上早点睡。”   贺承之将人抱起来,往卧室方向走:“明天都要走了,今晚用来睡觉岂不是很浪费?”   谢砚不由打了个颤,却还是抬手搂住了他的脖颈。   卧室里温度不断攀升,玻璃窗上蒙着一层薄薄的水汽。   谢砚咬着手指,想推开那颗脑袋,手刚伸出去,就被贺承之扣住,按在床上动弹不得。   他想说什么,但还没开口,眼泪就先从染着绯红的眼角流淌下来。   贺承之抬起头,看见他在哭,动作停下来,往上吻去他的眼泪,嗓子很哑:“哭什么?”   谢砚别开脸,声音哽咽:“你明天就要走了”   贺承之拧了下眉,说不上是心疼还是爽快更多一点。   心脏里的情绪涨得太满,他选择堵住谢砚微张的唇,像是要吃掉他的唇舌般很凶地跟他接吻。   谢砚本就在哭,被吻得上气不接下气,身体抖得更厉害了。   贺承之终于往后撤开,抵着他的额头说:“别哭了宝宝,我不走了。”   谢砚抿着唇摇头,也不知是不相信还是觉得不行。   贺承之抱着他躺倒在床上,低声哄着:“最近半年我会常驻马德里分公司,偶尔要飞回去处理些事,但很快就会回来陪你。”   谢砚睁着朦胧的泪眼望向他,过了将近半分钟,才反应过来:“你是说真的?”   “真的。”贺承之笑起来,“我什么时候骗过你?”   谢砚又惊又喜,抬起胳膊搂住他,湿漉漉的脸颊贴着他的脸蹭,声音里还带着浓浓的鼻音:“老公老公你真好”   贺承之收紧了双臂:“老公这么好,宝宝是不是该给点奖励?”   谢砚吸了吸鼻子,正要说话,忽又想起什么似的:“你是什么时候决定要常驻马德里分公司的?”   贺承之满腔柔情地回道:“你交换申请通过时,我就在着手准备了。”   谢砚往后仰了仰,板着张小脸质问道:“所以出国前的那三天,你根本就是在借题发挥?” 作者有话说: 砚宝:做人怎么能这样子!老贺:被聪明宝宝发现了。老贺大吃特吃,下次还敢评论掉落小红包 第46章第46章视频做点别   贺承之无法否认,抬手想将人搂回自己怀里。   谢砚没让他得逞,双手撑着他的胸口,直接坐起了上半身。   亏他以为两人要分开半年,那三天里觉得自己快要死掉了都一点没反抗,甚至就在刚才,他还因为贺承之要走哭得很伤心。   想到这里,谢砚的脸又红又热,推了男人一把:“你这人怎么这样?”   贺承之握住他的手:“哪样?”   “你明明早就安排好了,还装得一副要跟我生离死别的样子。”谢砚瞪着一双湿润的眼睛,“你就是故意要折腾我。”   “我没装,宝宝。”贺承之语气诚恳地说,“我只是想给你一个惊喜。”   谢砚被那双深情款款的黑眸凝视着,怕自己下一秒就不生气了,别开脸:“好吧,我承认是很惊喜,但这件事不能就这么算了。”   他得让贺承之知道,他可不是什么没脾气的橡皮泥,想怎么揉捏就可以怎么揉捏。   贺承之亲他的手背:“那我要怎么做,宝宝才能消气?”   “那三天你已经提前预支了,接下来的一个月,你都不能再碰我。”谢砚抽回手,“公不公平?”   贺承之微微拧了下眉:“一个月太长了。”   谢砚指尖按着硬邦邦的胸肌:“谁让你骗我的?”   贺承之试图为自己脱罪:“我没骗你,顶多算是没有如实相告。”   谢砚抿了下唇,坚持道:“反正你已经透支一个月的份了。”   贺承之:“一周。”   谢砚:“不行。”   贺承之:“十天?”   谢砚:“不行。”   贺承之起身,往前倾了一点,声音低沉地叫他:“宝宝。”   “半个月,不能再少了。”谢砚往后退了退,拉开两人间的距离,“贺叔叔,适度禁欲有利于长期发展,我是为了你的身体着想。”   贺承之微微眯了下黑眸,到底还是答应了:“好。”   谢砚“哼”了一声,觉得自己取得了一个小小的胜利。   贺承之看着他,嘴角几不可察地动了动。   等谢砚洗完澡出来时,心里那点气早就消失得无影无踪了,一上床便习惯性地钻进贺承之怀里。   贺承之搂住他,大手放在他腰上,慢慢揉着。   谢砚一开始没在意,直到那只手顺着凹凸的曲线往下移动。   他腰身一颤,打了手背一下:“贺承之。”   “嗯。”贺承之把手收回去,规规矩矩地放在他背上,来回轻抚着。   谢砚又往男人怀里缩了缩,小声说:“这还差不多。”   今天到处逛了一天,晚上情绪又起起落落,他累得很快就睡着了。   贺承之听见耳畔的呼吸变得平稳,低头看向怀里的人。   长长的睫毛在脸上投下小扇子似的阴影,红润的嘴唇微微张开一条缝,呼出的气息带着一股要命的甜香。   视线往下,睡衣领口很宽松,露出一小片白皙的胸口皮肤,上面他印下的痕迹还没完全消褪。   贺承之闭上眼,试图将体内那股没处可去的邪火压下去。   温香软玉在怀,他却什么都不能做,他的宝宝很懂什么叫做甜蜜的惩罚。   报到后的几天,谢砚正式开始上课了。   康普顿斯大学的课表和国内的不太一样,上午上课时间晚,但午饭和晚饭时间也晚,晚间排课很常见。   贺承之倒是跟在国内时一样,早上起得比他早,在公寓自带的健身房锻炼后,回来给他做早餐。   吃完早饭,两人在玄关处交换或深或浅的吻,一个去上班,一个去上课。   中午两点才是午饭时间,谢砚一开始还不习惯,在同学的提醒下学会在课间买个bocadillo,一种长条形面包夹馅料的三明治,现烤的面包,外皮酥脆,内里鲜嫩。   康普的老师和同学们都很热情,他渐渐认识了几个人,有时候会和同学去图书馆,有时候会约着一起去喝杯咖啡。   其中有个叫卢卡斯的男孩,长着一张典型西班牙帅哥的脸,性格阳光开朗,经常坐在他旁边,总爱找他说话。   有一次下课,卢卡斯凑过来问:“谢,这周六在我家开派对,我想邀请你一起玩,你愿意来吗?”   谢砚想了想,语气抱歉道:“不好意思,这周六我有其他事。”   “没事没事!”卢卡斯赶紧说,“那下次开派对我再邀请你!”   晚上回家,谢砚随口跟贺承之提了这件事。   贺承之正在切菜,闻言动作一顿,语气淡淡地问:“怎么不接受邀请呢?”   谢砚走过去,亲了下他的脸颊:“我去派对了,你一个人在家不是很无聊吗?”   贺承之唇角微勾,低头跟他接吻,亲完后夸奖道:“宝宝好乖。”   晚上谢砚洗完澡,穿着贺承之的一件旧睡衣走出浴室。   旧睡衣穿起来柔软舒服,上衣很长,盖过了大腿,他没穿裤子就爬上了床,钻进被子里。   贺承之还在书房里处理工作,过了好一会儿才走进卧室。   他掀开被子躺下,谢砚自动靠过去紧紧贴着他。   贺承之身体绷紧了一瞬:“怎么没穿睡裤?”   “懒得穿了。”谢砚又往他怀里蹭了蹭,“你抱着我睡呀。”   贺承之哑声叫道:“宝宝。”   谢砚察觉到了什么,往后退开一点:“半个月还有几天?”   贺承之:“五天。”   “记得这么清楚啊。”谢砚忍不住偷笑,“那你继续倒数。”   贺承之也笑了声:“嗯。”   “晚安。”谢砚打了个哈欠,闭上眼睛钻进他怀里,完全没意识到男人此刻心里在想些什么。   贺承之垂眸盯着他,眸色暗得吓人。   五天,五天后要从哪里开始好呢   贺承之越想火气越大,又想起身去浴室冲个冷水澡。   “嗯”谢砚迷迷糊糊地哼了一声,四肢缠着他不让他离开。   贺承之深呼吸一口气,认命地抱紧了怀里的人,身体一动不动。   谢砚适应了康普顿斯的节奏后,花在学业上的时间越来越长。   回到公寓,两人一般都是各做各的事,有时候贺承之忙完了从书房里走出来,默不做声地站在他身后。   谢砚察觉到背后有道目光,一回头却看见男人正在喝水,像是什么都没发生。   又过了两天,谢砚发现贺承之真的不太对劲,经常手里干着什么事,突然就停下来,眸光沉沉地盯着他。   晚上睡觉,他偶尔动一下,贺承之就会把他的手脚按住,牢牢锁进怀里,声音低哑地说:“别闹。”   谢砚有点笑不出来了,他能明显地感觉到快要到男人的临界点了。   但还剩两天,他怎么也得咬咬牙坚持下去。   倒数第二天,谢砚下午的课结束后,回去得比较早。   他一进客厅就去找贺承之,听见书房里传来说话声,走过去轻轻推开虚掩的门。   贺承之坐在书桌后面,面前摊着几份文件,单手拿着手机正在说什么。   他眉心微皱,语调倒是一如既往地平稳。   谢砚站在门口,没进去打扰。   贺承之抬眼看见他,眉目舒展开来,朝他笑了笑,又继续讲电话。   谢砚转身去厨房倒水喝,喝完又重新倒了杯,端着送去书房。   贺承之已经挂断了电话,朝他伸手:“过来,宝宝。”   谢砚绕到书桌后,放下手里的水杯,坐到男人腿上:“怎么啦?”   贺承之搂着他的腰:“国内公司有点事,我得回去一趟。”   谢砚怔了怔,下意识问道:“回几天?”   “不好说。”贺承之顿了顿,“有个重要项目出了点问题,需要我亲自去处理。”   谢砚有点担心:“那你快回去处理吧。”   早在贺承之说要常驻马德里时他就想到了,承远那么大的集团,总部不可能完全离得了贺总。   贺承之沉默片刻,冷不丁问了句:“约定可以提前结束吗?”   谢砚回过神来,立刻摇了摇头:“不行,说好的十五天,一天都不能少。”   贺承之没说话,大手不轻不重地揉捏着细腰。   谢砚垂下眼睫,心里悄悄松了口气。   卡在最后一天,贺承之正好有事要回国,他好像暂时逃过一劫了。   贺承之往后靠在椅背上,目光一瞬不瞬地盯着他,眼神比夜色更浓稠。   谢砚被看得有些发毛,试图转移他的注意力:“你什么时候走?”   贺承之:“今晚就走。”   谢砚从他腿上滑下去,往门口走去:“那我先去帮你收拾行李。”   “谢砚。”贺承之低沉的声音从身后传过来。   谢砚脚步一顿,回过头,心尖颤了颤。   贺承之看着他的眼神很可怕,像是要把他生吞活剥了,几乎一字一顿地说:“等我回来。”   谢砚双腿一下就软了,强撑着应了声,脚步虚浮地继续往外走。   收拾好行李,两人一起吃了顿晚餐。   临出门前,谢砚站在玄关处,心底蓦地涌出一股不舍,主动仰起脸索吻。   贺承之抬手像是要扣住他的后颈,在半空中停顿了两秒,又垂下来,握住他的肩膀,将他拉开了一点。   谢砚眨了眨眼睫:“嗯?”   贺承之的气息已经乱了:“我要赶飞机,别招我。”   谢砚的语气有些委屈:“可是你都要走了,我就是想亲亲你”   贺承之捏他的下巴:“你要再亲一下,我就走不了了。”   谢砚扁了扁嘴:“好吧。”   两人下了楼,胡安接过贺承之手里的行李箱放进后备箱,自觉地让到一边。   贺承之伸手把谢砚的围巾往上拉了拉:“太晚了,你就别送我去机场了。”   谢砚的下颌藏在围巾里,只露出又大又漂亮的眼睛:“那不行。”   “我不想让你送我去,自己一个人回来。”贺承之轻轻吻了下他的额头,“乖,听话。”   谢砚想象了下那样的场景,确实有些凄凉,妥协道:“那你什么时候回来一定要提前告诉我,我去接你。”   “好。”贺承之又叮嘱道,“有事找胡安,一个人别太晚出门。”   谢砚乖巧地应下:“我知道的。”   贺承之又说:“我会尽快处理好国内的事,回来陪你。”   谢砚:“嗯。”   “回去吧。”贺承之最后深深看了他一眼,转身上了车。   车缓缓启动,尾灯在街角闪过,很快就消失在视线里。   谢砚一个人站在公寓楼门口,冷风从街那头吹过来,不由抬手拢紧了身上的大衣。   马德里的冬夜,好像比他以为的更冷一些。   谢砚慢吞吞地上了楼,开门走进公寓。   房子很大,灯很亮,少了那道高大的身影,空旷了许多。   谢砚坐到沙发上,打开电视听西班牙语的节目,听了会儿却没进耳朵里,又关掉了。   他走进卧室,躺上床,床上还残留着贺承之身上的味道,他终于觉得安心了点。   这晚,谢砚躺在床上翻来覆去就是睡不着。   不知过了多久,他坐起身来,拿起床头柜上的手机,给贺承之发了条消息:平安落地后跟我说一声。   发完后他就盯着手机,直到贺承之回复消息:刚过安检。你早点睡,到了给你发消息。   谢砚回了个“嗯”,把手机放在枕边,再次闭上眼,却仍然没有睡意。   过了很久,他又下床走到衣帽间,从里面抱出一件贺承之的衬衫。   他将脸埋进衬衫里嗅了嗅,衬衫上贺承之的味道更浓了些。   谢砚回到床上,将衬衫抱在怀里,假装是男朋友在抱着他。   窗外,马德里的夜还很长,而这是他在异国他乡的,第一个真正意义上一个人的夜晚。   第二天早上,谢砚被闹钟吵醒,迷迷糊糊地伸手去摸手机。   他关掉闹钟,下意识又去摸身旁的人,却摸了个空。睁眼看过去,床的另一半平平整整,没有人躺过的痕迹。   谢砚清醒过来,查看微信没发现新的消息,起身下床洗漱。   他换好衣服走到客厅,一个五十多岁的西班牙女人正在厨房里准备早餐。   她叫玛莉亚,是胡安之前安排过来的阿姨,据说不仅西班牙菜做得地道,还能做一手好吃的中餐。贺承之在的时候,她只负责打扫卫生,现在贺承之回国了,就兼任起做饭的任务。   玛莉亚转身看见谢砚,笑着用西语向他问好:“早上好。”   “早上好。”谢砚回了句西语,在餐桌边坐下。   吃完早餐,他背着书包出发去学校。   上午的课间,卢卡斯又凑过来问他这周要不要去博物馆逛逛。   谢砚委婉地拒绝道:“现在还不确定时间,我要再看看。”   卢卡斯似是听不出他语气里的拒绝,很高兴地说:“那我等你的消息。”   中午时,谢砚终于收到了贺承之报平安的电话。   他几乎是一秒接通:“喂,你到了吗?”   “刚落地。”贺承之的声音里有点淡淡的疲倦,听起来却是说不出的性感,“你怎么样,昨晚睡得好吗?”   “我”谢砚犹豫了一下,还是说了实话,“我昨晚失眠了,好久才睡着。”   他都没好意思说自己抱着对方的衬衫,最后才勉强睡下,这会显得他太没出息了。   “记得白天抽空补个觉。”贺承之说,“今晚要还是睡不着,给我打电话。”   谢砚鼻子微酸:“好”   贺承之:“乖,我先去忙了,有事打我电话。”   上完一天的课,晚上回到公寓,谢砚学习到了十一点,才去浴室洗澡。   洗完澡他躺在床上,翻身把脸埋进贺承之的衬衫里,吸了一口气,又吸了一口。   好半晌后,谢砚拿起手机发消息:你醒了吗?   发完后他握着手机,以为要等一会儿,没想到几秒后手机就震动起来。   视频电话接通,屏幕上出现了贺承之的脸,声音低沉地问:“睡不着?”   男人躺靠在床头,睡袍领口敞得很开,台灯光将那张英俊的脸打得更深邃。   谢砚轻声说:“是我吵醒你了吗?”   “没有,本来就打算起床了。”贺承之盯着手机屏幕里的人,“怎么又睡不着,想我了?”   谢砚点头,轻声应道:“嗯。”   贺承之眉心微动,叫道:“宝宝。”   谢砚望着他,他又说:“把手机拿起来,让我好好看看你。”   谢砚依言把手机拿远了点,让自己的脸和上半身一起出现在画面里。   贺承之目光一寸一寸地扫过他的脸,来到露出锁骨的睡衣领口处,语气里带了些蛊惑的意味:“宝宝,做点别的事就睡得着了。”   谢砚懵懵地反问:“做什么事?”   贺承之笑了声,隔着屏幕指挥道:“先解开睡衣扣子,乖宝宝。”   谢砚的脸红了红:“干嘛解扣子呀”   贺承之低声哄道:“听话,宝宝。” 作者有话说: 砚宝:异国恋的第一天,想老公老贺:乖宝宝,让老公看看你是怎么想的。老贺持续解锁新玩法,评论掉落小红包 第47章第47章眼神像是要   两人在一起这么久,谢砚早就不是不谙世事的清纯小白兔了,这会儿隔着手机屏幕,从贺承之的眼神里读懂了。   他的耳朵也开始发烫,但没有犹豫太久,抬起空着的那只手,慢慢解开了第一颗扣子。   睡衣领口敞开来,他听见贺承之的呼吸声重了一点,没敢看屏幕,指尖轻轻拨开了第二颗纽扣。   衣领顺着光滑的肩头往下滑落,他的手指停在那里不动了。   贺承之目光一瞬不瞬地钉在他身上:“继续。”   谢砚咬了下唇,指尖有点抖。   睡衣彻底滑下去,堆叠在腰间,白得发光的皮肤完全露出来,细腻光滑如最上等的瓷器,上面点缀着粉嫩的颜色。   谢砚把手放下来,侧过脸,耳垂红得滴血。   “别躲。”贺承之在屏幕那头说,“宝宝好漂亮,让我好好看看你。”   谢砚又把脸转回来,看向屏幕里的人。   贺承之也解开了睡袍,从肩膀到手臂的肌肉绷得很紧,像一张蓄满力的弓。   胸肌的轮廓在台灯下显得很深,块垒分明的腹肌随着呼吸起伏,小腹上隆起的青筋清晰地往下延伸。   他的眸色很深很浓,仿佛能穿透手机屏幕,舔上谢砚的皮肤。   “乖宝宝。”贺承之声音哑得吓人,“按老公说的做。”   谢砚睫毛颤了颤,再次抬起手,指尖触碰到了自己的锁骨。   他听见贺承之的声音从手机听筒里传出来,很轻,很慢,好似一只滚烫的大手。   谢砚动作很生疏,可贺承之一直盯着他不停地夸奖。   “对,就是这样。”   “宝宝好乖,好可爱。”   “宝宝,再往下一点”   谢砚的呼吸越来越乱,浑身皮肤在灯光下泛起一层熟悉的红。   贺承之又说:“宝宝想象一下,现在是我在碰你。”   谢砚手一抖,尾音也颤得厉害:“贺承之”   贺承之喉结重重滚动了下,镜头往下晃了晃,固定在某个角度。   谢砚眼睛一下子睁大了,脸也烧得更厉害了,却没能移开视线。   贺承之看得见摸不着,只能咬紧了后槽牙,用力到太阳穴突突地跳,眼神像是要吃人。   其实这半个多月,谢砚也不是不想他,只不过因为是自己提出的约定,不得不坚持下去。   此刻两人相距万里,他看着屏幕里贺承之的脸,看着他手臂上绷紧的肌肉,内心的思念再也压抑不住,喷涌而出。   手机掉落下来,谢砚失神地喘着气,整个人像一块软在床单上的白绸。   贺承之死死拧着眉:“手机拿起来,宝宝。”   谢砚只好用发软的手指重新拿起手机,靠在床头。   贺承之在他耳畔很低地说着一些话,说到最后几句简直不堪入耳,激得他身体又战栗起来。   不知过了多久,贺承之低哑的声音带着喘:“宝宝,现在困了吗?”   谢砚指尖轻轻碰了碰屏幕:“嗯”   其实他仍然觉得空虚,因为没有真实的碰触,也没有温暖的拥抱。   可是他觉得自己不能说,如果他说了,贺承之也许会比他更难受。   “那睡吧。”贺承之眸底的火仍在,但却没有再继续,“我看着你睡,宝宝。”   谢砚调整了下手机的角度,将半张脸埋进枕头里:“晚安。”   贺承之:“晚安。”   谢砚闭上眼睛,忽然觉得一个人在马德里的夜好像也没那么难熬了。   第二天早上,谢砚被玛莉亚的敲门声惊醒。   他睁开眼,手机还扣在枕边,屏幕已经熄灭了。   谢砚拿起来一看,视频是在凌晨两点的时候断掉的,大概是贺承之已经去上班了。   他盯着屏幕看了一会儿,脑海里浮现出昨夜的画面,耳根又热了热。   老男人会的花样实在是太多了,哪怕隔着一万公里也能让他   谢砚摇了摇头,把那些画面甩出脑袋里,起床洗漱。   玛莉亚已经做好了早饭,他吃到一半时,放在桌上的手机亮了起来。   是贺承之发来的消息:早上好,宝宝。   谢砚拿起手机回复:早上好。   贺承之回得很快:昨晚睡得好吗?   谢砚:嗯,睡得很好。   也许是做别的事做累了,也许是因为贺承之始终在陪着他,他睡得很安稳。   贺承之又回:那就好。   谢砚:你忙吧,不要一直担心我,我在这边很好。   这次隔了半分钟,贺承之发来回复:好,有空再聊。   接下来的几天,谢砚开始习惯这种隔着屏幕的陪伴。   他白天上课,上完课就尽量待在图书馆里学习,晚上回家玛莉亚已经做好了饭,吃完饭继续学习。   每天他们都会抽个时间打视频,基本上都是贺承之迁就他的时间。   有时候他们会聊天,谢砚说学校的琐碎日常,贺承之微笑地倾听着。有时候什么都不说,就开着视频各做各的事。   就这样过了好几天,除夕快要来了。   康普顿斯大学对中国留学生很友好,在临近除夕前举办了很多欢庆春节的系列活动。   谢砚本来没打算参加,可卢卡斯不知道从哪儿听说了中国新年的事,非要拉着他去参加各种活动。   谢砚推了两次没推掉,最后参加了一个留学生聚会。   那天来了不少人,都是同胞,有本科生,有研究生,也有像他一样来交换一两个学期的。大家用中文聊天,聊考试,聊马德里的天气,聊家乡的美食,聊哪家中餐馆还能凑合着吃。   谢砚安静地坐在角落里,听着那些熟悉的语调,觉得自己在异国他乡也没那么孤单了。   他在聚会上认识了两个还算聊得来的人,一个叫林远的男生,一个叫尹可的女生,还是他同校的学姐。   他们热情地约谢砚一起过除夕,谢砚没有直接答应,只说到时候再看。   那天晚上,谢砚在视频里问:“你那边的事还要多久能忙完?”   贺承之正在看文件,闻言抬起头:“快了。”   谢砚追问道:“快了是多久?”   贺承之回道:“三五天。”   谢砚想了想:“快要到除夕了,你要不在家过完年再来吧?”   贺父贺母肯定不会同意儿子大过年的跑到国外来,估计要等过完年才能见面了。   贺承之没接话,像是在考量着什么。   “我认识了一些新朋友,都是中国人,还有我们学校的学姐,是不是很巧?”谢砚笑了笑,“除夕我可能和他们一起过,你安心忙你的。”   贺承之微微眯了下眼眸:“你不想我回去?”   “当然不是。”谢砚赶紧解释,“我是怕你时间太赶了。”   贺承之盯着他,眸色很沉,直盯得他心里都有点发慌了,才开口说:“我会尽快处理完这边的事。”   “好。”谢砚悄悄松了口气,“那你来的时候提前跟我说,我去机场接你。”   贺承之:“嗯。”   国内除夕那天,谢砚卡着零点给贺承之发了条消息:除夕快乐,男朋友。   他没敢打多余的字,怕自己说多了就被贺承之发现自己有多么想见他。   贺承之秒回:除夕快乐,宝宝。   第二天上午,谢砚课间时找了个安静的地方,给妈妈打视频电话。   视频接起来,谢茵正穿着围裙在厨房忙碌,周为民在旁边打下手。   他看见镜头,朝谢砚挥了挥手。   “砚砚。”谢茵在围裙上擦了擦手上的水,把手机支起来,“你周叔叔非让我来他家过年,说人多热闹。”   谢砚笑了下:“挺好的,你一个人在家我也不放心。”   谢茵关心道:“你在那边怎么样?除夕吃什么呀?”   谢砚:“我一会儿和朋友一起过,这边有很多中国留学生。”   谢茵应了声,看着屏幕里的儿子,忍不住说:“砚砚,你瘦了。”   “没有瘦。”谢砚又笑了,“西班牙美食很多,我在这边吃得可好了。”   西班牙菜对中国胃相当友好,加上玛莉亚又擅长中餐,每天变着花样和西班牙菜搭配做给他吃,他都觉得自己吃得太好了,一上称准又胖了好几斤。   “那就好。”谢茵也笑,可眼睛却有点红,语气也低了下去,“一个人在外面,要好好吃饭,好好照顾自己。”   “我会的。”谢砚轻声细语地安抚道,“妈妈,我在这边真的挺好的。”   谢茵背过身擦了擦眼睛,转回来时又挂上温柔的笑意:“你好妈妈就放心了,除夕快乐,砚砚。”   “你也是,除夕快乐。”谢砚微一停顿,“妈妈,替我跟周叔叔也说声除夕快乐。”   周为民在旁边喊了一句:“除夕快乐,红包周叔叔给你留着!”   “好。”谢砚笑着应下,挂断了视频。   下午,他跟林远和尹可他们边吃饭边看春节联欢晚会,虽然春晚一年比一年难看,但是留学生的传统节目。   林远感叹了句:“除了我们这帮留子,还有谁会这么宠溺春晚导演啊?”   谢砚被逗笑了:“其实还好,挺下饭的。”   分开前,他们又说今晚有个派对,让他一定要来。   谢砚不太想去:“我来马德里后,一直没参加过这种派对。”   “就是因为没参加过,所以至少要体验一次啊!”尹可强调道,“谢砚同学,今天可是除夕,你要一个人待在公寓里长蘑菇吗?”   谢砚不好再推辞:“好吧。”   上完课,他回公寓换了身衣服,按照他们发来的地址打车过去。   派对是在一栋租来的别墅里,来了很多人,有中国留学生,也有西班牙人。   空气里飘着酒香和食物的香气,弗拉门戈吉他节奏感极强,有人在喝酒聊天,有人围着沙发玩游戏,还有人在和着音乐节拍在跳舞,热闹非凡。   谢砚找了个角落坐下,手里端了杯夏日红酒,但是没有喝。   他刚坐稳,就有人过来搭话。   一个中国女生在他旁边坐下,问他是不是康普顿斯的交换生。   谢砚点头,她又盯着他的脸说:“群里都在说康普顿斯今年来了个长得特别好看的交换生,我还觉得他们在乱说,现在见到本人才知道一点没夸张。”   谢砚礼貌地笑了笑:“谢谢。”   女生还想说什么,被卢卡斯惊喜的声音打断:“谢?你终于愿意出来参加派对了?”   谢砚抬眼:“我是被朋友叫过来的。”   “那我不是你的朋友吗?”卢卡斯一屁股坐到他旁边,语气有点幽怨,“我叫你,你怎么就不愿意出来?”   谢砚不知道该怎么回,他又大笑起来:“我开玩笑的,你太可爱了!”   谢砚:“”   卢卡斯跟他聊了几句,被其他人叫走。   谢砚始终没有离开那个角落,礼貌而疏离地应付着每一个过来搭话的人,时不时拿出手机看一眼有没有新消息。   也许是除夕比较忙,今天一整天贺承之都没给他发消息。   谢砚手指在红酒杯壁上来回点着,心里难免有点失落。   派对到了后半程,气氛越来越热烈。   有人把灯调暗了,客厅里的音乐换成了更快的节奏,弗拉门戈吉他变成了拉美流行曲。   谢砚低头看了眼手机,还是没有新消息。   他准备跟林远他们说一声就走,卢卡斯又从人群里挤回到他身边。   他喝了不少酒,脸红红地凑过来:“谢,你怎么一直坐在这里?来,我们去跳舞!”   他伸手去拉谢砚的胳膊,谢砚本能地往后躲了一下,却还是被抓住了。   卢卡斯半拉半拽地把他带到了客厅中央,那里已经有一圈人在围着跳舞。   谢砚根本就不会跳,只是象征性地跟着节奏晃了两下,就想离开舞池了。   卢卡斯看着他笑,没再勉强:“好吧,你并不喜欢跳舞。那我送你出去透透气。”   谢砚不由松了口气,卢卡斯挤开人群,带着他走出了客厅。   别墅门口比里面安静一点,夜风寒冷,吹在脸上,人一下就清醒了。   卢卡斯靠在门框上,手抽在裤兜里,凝视着灯光下的那张东方面孔,突然说:“谢砚,我喜欢你。”   谢砚愣了一下,往后退了半步:“卢卡斯,你是不是喝醉了?”   他好像犯了同一个错误,又把西班牙人的喜欢当成了天性热情,这该死的刻板印象。   卢卡斯脸上表情很认真,语气听起来也是清醒的:“从第一次在教室里见到你,我就喜欢你了,你愿意考虑和我约会吗?”   谢砚微微蹙了蹙眉,用西语回道:“对不起,其实我有”   “谢砚。”身后传来一道低冷的男声,说的是中文。   谢砚整个人僵住了,好几秒后才转过头,看向声音来源处。   别墅门口的路灯下站了个身材高大的男人,穿了身黑色大衣,看起来有些风尘仆仆。   贺承之站在那里,灯光从他身后打过来,将他的半张脸笼在阴影里。他的眼神很暗,表情很平静,平静得像是一潭结了冰的深水。   谢砚心脏瞬间狂跳起来,连呼吸都变得急促了些。   他一时间有点分不清,自己究竟是惊喜还是害怕多一点。   他上一次见到贺承之露出这样的眼神,还是在丹尼尔跟他告白被当场逮住的那天。   而此时此刻,分明有过之而无不及。   贺承之迈开一双长腿,朝他走了过来。   卢卡斯看向那个浑身散发着可怕气场的中国男人,不由站直了身体,询问道:“谢,是你认识的人吗?”   谢砚来不及回答,贺承之已经走到了距离他们几步远的地方,惜字如金地吐出两个字:“过来。”   谢砚条件反射般听从了指令,慢慢走过去,声音有点抖:“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贺承之没回答,伸手将他揽进怀里,这才看了眼面前的西班牙男生:“不介绍一下吗?”   话是对怀里的人说的。   谢砚没敢挣扎,用西班牙语说完了自己刚才被打断的话:“卢卡斯,这是我的男朋友。”   卢卡斯表情立刻变了,用一种很复杂的眼神打量着面前陌生的东方男人。   贺承之问:“你跟他说了什么?”   谢砚小声回道:“我说你是我的男朋友。” 作者有话说: 砚宝:疯狂补救中老贺:我在赶飞机,我老婆在开派对。大家说,这次砚宝的小屁股能保得住吗评论掉落小红包啵啵 第48章第48章发疯了   贺承之面色稍霁,可他看向卢卡斯的眼神依旧冰冷,漆黑的眼眸深处甚至称得上阴沉。   卢卡斯被面前的中国男人盯得浑身一激灵,不自觉往后退了一步。   这个男人比他高出了半个头,肩背的轮廓在大衣下绷得很紧,给他的感觉像是一头被侵犯了领地的雄狮,随时可能会扑上来撕碎他。   卢卡斯晚上喝的那点酒全都醒了,他张了张嘴,用西语说:“对不起,我我不知道你有男朋友。”   谢砚语气抱歉道:“我也有问题,我应该早一点告诉你这件事。”   话音刚落,他就感觉到揽着自己肩膀的那只手收紧了,又轻声翻译道:“他说他不知道我有男朋友。”   贺承之冷冷道:“现在应该知道了。”   “谢,希望我们还能做朋友。”卢卡斯看了谢砚一眼,“祝福你们。”   说完他转过身,推门重新走进别墅里。   贺承之收回视线,搂着谢砚往停在路边的那辆车走去。   他的步子不快但也不慢,搭在谢砚肩上的那只手一直没有松开。   到了车边,贺承之才收回手,拉开副驾的车门。   谢砚钻进去,他绕到另一边坐进驾驶座,发动车子,驶离了别墅区。   车里很安静,安静得令人窒息。   贺承之一言不发,目光沉沉地落在前方道路上。   谢砚靠着椅背,偏过头去看他。   男人的侧脸线条冷硬,薄唇抿成一条直线,下巴上冒出了淡淡的青色胡茬,大概是没怎么休息好。   谢砚主动打破沉默:“你怎么没提前跟我说你要回来,我好去机场接你呀。”   贺承之没回他,也没看他。   “你在外面等了多久”谢砚忽然意识到了不对劲,“不对,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   贺承之终于开口:“派对好玩吗?”   “不好玩。”谢砚如实回道,“但今天不是除夕么,林远他们邀请了我好几次,我不好再拒绝,就来派对坐了会儿。”   事实上,他一整晚都在等贺承之的消息,结果没等来消息,把本人给等来了。   贺承之沉默了几秒,又问:“跳舞好玩吗?”   谢砚试图为自己的行为解释:“不好玩,是卢卡斯非要拉着我,我就随便跳了两下。”   贺承之单手打着方向盘,侧眸望了他一眼:“我看你跳得挺好。”   谢砚愣了下:“你看见了?”   贺承之意味不明地反问道:“平常怎么不跳给我看?”   谢砚转回脸,小声说:“你想让我单独跳给你看吗?”   虽然他跳舞跳得很烂,但如果贺承之想看的话,他也不是不可以努力克服一下羞耻   贺承之喉结滚了滚,踩着油门的脚加重了几分。   车里又安静下来,谢砚闭上眼睛,听见了自己的心跳声,依旧有点快。   他知道贺承之生气了,换成他连夜赶十几个小时飞机,一落地就看见对象在派对上跟别人跳舞,他也会生气的。   他得趁还没到家,努力想想该怎么做才能让男朋友尽快消气。   两人回到公寓时,客厅的灯是亮着的。   谢砚一进门就看见了桌上放着的那一大束红玫瑰,热烈而惹眼,旁边还有一个精致的礼物盒,用丝带系着。   他走过去抱起那束玫瑰花,低头轻轻嗅了嗅:“你还给我买花了。”   贺承之语气很淡:“从机场买的,不是很新鲜。”   “没有,还是很漂亮。”谢砚心里既感动又愧疚,抱着花诚挚地道歉,“真的对不起,贺承之。”   贺承之眸色很沉地看着他:“不是你的错,不用说对不起。”   “我跟卢卡斯是同班同学,平时除了上课和参加活动,私下并没有什么来往,我没想到他会突然跟我告白。”谢砚认真地反思自己,“但是这样的事确实不是第一次发生了,我没有提前规避也是有错,以后我一定会多注意这方面。”   “我说过了,不是你的错。”贺承之没再继续这个话题,“晚上在派对上吃东西了吗?”   谢砚摇了摇头:“没有。”   贺承之转身朝厨房的方向走去:“我下面给你吃。”   谢砚应声,找了个花瓶,把玫瑰花放进去养着,摆放在餐桌中央,自己也乖乖坐到了椅子上。   贺承之在厨房里沉默地忙碌着,煎蛋、烧水、下面条,动作娴熟。   谢砚坐在桌旁,眼巴巴地望着他的背影。   没过多久,贺承之就端了两碗面出来。   两人面对面坐着吃,都没怎么说话。   谢砚吃着面,忍不住偷偷抬眼看向对面的男人。   贺承之脸色很平静,看不出什么情绪,完全没有刚才在别墅门口那副吓人的模样。   谢砚乐观地想,他大概是听了自己的解释,消气了吧。   吃完最后一口面,谢砚放下筷子:“你今天肯定很累了,我来洗碗,你去休息吧。”   贺承之抬眸看他:“没事,就两个碗。”   谢砚只好站在一旁,看着他拧开水龙头,干净利落地洗了碗。   收拾干净后,贺承之说:“你先去洗澡吧,身上有酒味。”   谢砚抬起胳膊嗅了下:“好吧,那我先去洗澡了。”   尽管他晚上没喝酒,但整个派对上都飘散着酒气,他不可避免地也沾染了一些酒气。   谢砚走进卧室,拿了睡衣去浴室洗澡。   他打开花洒,闭眼仰脸迎着热水。   其实他内心隐隐有点不安,贺承之的反应平静到有点诡异了。可他又觉得也许是自己多心了,贺承之刚下飞机还开车去派对接他,一定是因为很疲倦,所以才如此沉默。   谢砚正想着,忽然听见浴室门响了下。   他睁开眼,扭头看见贺承之站在门口。   男人刚才进门就脱了大衣,只穿了件灰色衬衫,袖口卷到臂弯处,露出结实有力的小臂。   贺承之的表情依旧平静,可他看着谢砚的眼神却深到不见底。   谢砚站在花洒下面,热水冲刷下来,他的身体却颤了颤:“你”   贺承之走进来,反手关上浴室门。   浴室里全是水汽,谢砚本能地往后退了一步,背抵上墙壁的瓷砖,又凉得他抖了抖。   贺承之边走边抬手解衬衫扣子,来到他面前时,衬衫已经敞开了,露出一身健硕的肌肉。   谢砚腿有点软,心里害怕起来,眼神却不由自主地往腹肌上飘。   他一直很羡慕也很喜欢男朋友的八块腹肌,但也很清楚对方腰腹可怕的爆发力   贺承之握住他的手,让他的手指按在自己的胸肌上。   谢砚指尖微微蜷缩了下,又被强行按着继续往下。   贺承之的声音哑了点:“想我了吗?”   谢砚脸烫得厉害:“嗯,想了”   “好,那就让我看看你是怎么想的。”贺承之捏住他的下颌抬起来,吻住了他。   男人的吻不急,但很重,带着股不容拒绝的强势。   谢砚被压在冰凉的瓷砖上,热水兜头浇下来,顺着两人胶合的唇畔源源不断地淌下去。   贺承之的衬衫被彻底打湿了,紧紧贴在背上,勾勒出偾张的肩背肌肉。   不消片刻,谢砚就被他吻得喘不上来气,下意识抬手推他的胸口。   可掌心刚贴上去,就被烫得又缩回来。   贺承之扣住他的后腰,死死把他往自己怀里按,吻得更深更重了。   谢砚大脑缺氧,恍惚间觉得男人要吃掉他了。   等到贺承之终于往后,离开了他的唇舌,他已经腿软得完全站不住,贴着墙往下滑。   贺承之把他捞回来,牢牢托住了他,他仰着头看天花板上那盏灯,灯罩上全是雾蒙蒙的水汽。   他只能感觉到抱着他的贺承之,全世界只剩下贺承之。   后来贺承之关了花洒,扯过一条浴巾,裹住他抱出浴室,回到卧室。   谢砚搂着男人的脖子,浑身泛着湿透的红,声音听起来很可怜:“老公,你消气了吗”   贺承之低头看他:“没有。”   谢砚心一横:“那你继、继续”   贺承之没再说话,重新吻住红肿的唇。   谢砚很快就后悔了,可他刚爬出一点距离,就被男人抓着拖回去,巴掌高高落下来,毫不留情。   “不是很会跳舞吗,宝宝?”贺承之咬着他的耳垂,“不是说只跳给老公一个人看吗?”   谢砚被打得一直哭,可贺承之始终充耳不闻,甚至连哄都不哄他一下。   谢砚只能断断续续地求饶:“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贺承之:“错哪儿了?”   谢砚:“不、不该去派对”   贺承之:“不对。”   谢砚:“不该跳舞”   贺承之:“不对。”   谢砚崩溃了,连求饶的话都说不出来了。   最后他趴在枕头上昏睡过去时,身体还在不受控制地抽搐。   谢砚再次醒来时,已经不知过了多久。   窗外天光透过窗帘缝隙漏进来,他试着动了一下,立刻察觉到了不对。   谢砚整个人僵住了,慢慢转过头。   贺承之就睡在他身后,手臂搭在他腰上,胸口贴着他的后背。   两人的姿势和昨晚睡前一模一样,包括   谢砚打了个颤儿,连呼吸都不敢太重,小心翼翼地往前挪动。   身后的人也动了,搂住他腰的手臂骤然收紧。   贺承之的声音很哑,像是还没完全清醒:“要去哪里?”   谢砚的脸快烧起来了:“我不去哪里,但是你不能”   贺承之没说话,把脸埋进他的后颈,滚烫的呼吸落在那一小片皮肤上,又激起一阵战栗。   谢砚一动不敢动,可就算他不动,结果也是显而易见的。   一个多小时后,贺承之随手披了件睡袍下床,去厨房做东西吃。   谢砚趴在床上,缓过来后想找手机,想给管家打电话或者随便什么人,只要对方能来救他。   可他好不容易蓄起力气,伸手在床头柜上到处摸了一遍,什么都没摸到。   过了会儿,贺承之端着餐盘回来了,一口一口地喂他吃了早餐。   接下来的整个周末,谢砚都没能下床。   他想起了出国前的那三天,不同的是这次贺承之更疯狂也更不安,像是在反复确认着什么。   他实在受不住了,抽噎着问道:“我知道我错了,可是惩罚也应该够了吧?”   贺承之并不回答,只是以吻封住他的唇。   直到周日晚上,贺承之终于停了下来。   他躺在谢砚身边,两人都没有说话,只有谢砚凌乱的呼吸声,还没平复下来。   半晌后,贺承之低低开口:“谢砚,我不是在惩罚你,我只是在确认你。”   谢砚偏过头,露出半张脸。   贺承之没看他:“你不知道,我看见你在派对上的那一刻有多害怕。”   谢砚微微睁大了眼睛,却没有打断。   “你周围全是你的同龄人,年轻的充满活力的同龄人,你被他们簇拥着,那么美丽,又那么耀眼。”贺承之的声音压得更低了,“他们看你的眼神,直白且赤–裸,我站在门口,恨不得把他们的眼睛都戳瞎了。”   谢砚瞳孔微震,有点被最后一句话惊到。   贺承之转脸望向他:“你害怕了?”   谢砚眼睫颤了颤,说话时嗓子还是哑的:“没有,我只是没想到”   “但我很害怕。”贺承之眸底压着的情绪在翻涌,终于袒露出藏在内心深处的恐惧,“我怕你有一天发现,还是同龄人更好。我怕你发现离了我,发现外面的世界更精彩。”   他嘴上说着愿意送谢砚去任何地方,可心底却无时无刻地不在恐惧,恐惧年轻的爱人见识过更大更广的世界,就会明白他其实没那么好。   直到他亲眼看见派对上的一幕,那一刻他从头到脚都凉到麻木了。   他几乎控制不住自己内心最阴暗的想法,想立刻把人带回家锁起来。最好谢砚的世界里只有他一个人,也永远只能看得见他一个人。   可是他不能,他只能发疯般地一遍又一遍地确认着,确认怀里的人还在。   谢砚心脏被针扎了般疼得一缩,眉心也蹙了起来:“贺承之,你怎么会这么想?”   贺承之闭了闭眼,语气艰涩:“对不起,我控制不住自己。”   谢砚很慢地侧过身,伸手捧住他的脸:“贺承之,你把我当成什么人了?”   贺承之睁开双眼,眸光闪动。   谢砚盯着他的眼睛问:“难道在你心里,我是什么朝三暮四的人吗?”   “当然不是。”贺承之顿了顿,“我说过你没有错,错的是外面那些觊觎你的人。”   谢砚换了个角度:“好,就算按你说的,我见识了外面的世界有多么精彩,认识了很多年轻又优秀的人,可是那跟我们之间的感情又有什么关系呢?”   贺承之喉头动了动,没发出声音来。   谢砚抚摸着他的脸颊,语气轻而笃定:“在我心里,这个世界上不会有人比你更好,也不会有人比你更爱我。” 作者有话说: 砚宝:这就是你让我屁股开花的理由吗?老贺:我的妻子年轻又单纯,能有什么错呢?错的是外面的那些花花草草,我总要去砍老男人也有不自信的时候评论掉落小红包啵啵 第49章第49章我是谢砚男   贺承之看着近在咫尺的人,眼眶肉眼可见地变红了。   向来不动声色的男人,像是被什么东西瞬间击中了,连漆黑的眼瞳都震颤起来。   他喉头攒动,似乎是想说什么,又什么话都说不出来,最后只是一把将谢砚拉过来,抱进怀里。   这个拥抱很紧,谢砚的脸贴在他的胸口,清晰地听见了他的心跳声,一下一下跳得很重,很快,比刚才最激烈的时候还要快。   贺承之仍在收紧手臂,抱得太紧了,谢砚觉得自己的肋骨都被挤得发疼。   可是他没有推开在他面前袒露脆弱和不安的男人,而是抬起手,也抱住了宽阔的肩背。   有时候拥抱比任何语言和动作,都更能向彼此传递自己的爱意。   两人抱了很久,久到谢砚的胳膊都酸了,贺承之终于稍稍松开了一点。   谢砚抬起头,贺承之也在看着他,眼眶还是有点红,表情已经恢复了平静。   贺承之伸手,动作很轻地将他额前的碎发拨开,小心得像在碰一件珍贵又易碎的瓷器。   谢砚弯了弯唇,语气含笑地问道:“现在可以把心放回肚子里了吗,男朋友?”   贺承之也笑了,声音却哑得厉害:“我说过我有多爱你吗,谢砚?”   谢砚轻声回道:“你好像没说过,但你做到了,所以我都知道。”   “嗯。”贺承之应声,凑过去吻他的额头。   谢砚太累了,眼皮开始往下沉。   他往贺承之怀里缩了缩,含含糊糊地小声说:“下次真的不可以这么折腾我了,你可就我这么一个男朋友,要是把我给”   尾音渐渐变轻,直到完全消失,闭上眼睛睡着了。   贺承之低下头,凝视着怀里的人。   谢砚的嘴唇还红着,脖子上、肩膀上,露出来的每一处皮肤上都是自己留下的痕迹。   贺承之安静地看了很久,然后在他额头上落下一个很轻的吻,又亲了亲他的眼皮,他的鼻尖。   亲到红肿的唇时,谢砚在睡梦中微微蹙了蹙眉,很快舒展开来,又往他怀里缩了缩。   贺承之往后撤离一点,漆黑的瞳孔看起来很深。   他看着怀里人恬静的睡颜,心里想的是,他的爱人说他是最好的,说他是全世界最爱自己的人。   他相信,此时此刻谢砚是真心实意这么觉得。可是明天呢,后年呢?   贺承之闭上眼,把脸埋进谢砚的头发里,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没吐出来。   他嗅到了熟悉的香味,混着一股淡淡的属于他身上的味道。   他知道他今晚吓到谢砚了,可是他没有办法,他完全控制不住自己。   他已经三十五岁了,这辈子只动过这一次心,他绝对不能失去怀里这个人。   他必须想方设法地让谢砚永远离不开他,就像他永远离不开谢砚一样。   周一早上,谢砚睁开眼睛时,床上只剩下他一个人了。   他试着坐起身来,腰还是酸的,腿也软,不过不像周末时那样散架了。   他不由在心里给自己鼓掌,越来越棒了谢砚同学,比上次三天三夜后恢复得更快了。   谢砚被自己逗笑了,转头看向床头柜,上面放着一杯温水,旁边是他的手机。   他拿起手机看了眼,屏幕上是好几条未读消息,有林远和尹可的,有卢卡斯的,还有条是贺时安发来的。   消息内容很简单:新年快乐,祝你在马德里也天天开心。   谢砚想了想,回复道:新年快乐,虽然有点晚了,但也祝你新的一年开心快乐。   贺时安秒回:还以为你不想理我了。   谢砚:怎么会?只是前两天比较忙,不小心错过了你的消息。   贺时安大概也知道他在忙什么,但刻意避开了有关贺承之的话题。   两人不咸不淡地聊了几句,以谢砚说自己要去上课结束了聊天。   谢砚慢吞吞地下床,换好衣服后走出卧室。   贺承之已经做好了早餐,两人一起吃了早饭。   谢砚抬眸看向坐在对面的男人,脸色比昨天好了一些,眼底依旧印着淡淡的青黑。   他忍不住问:“你昨晚睡了吗?”   贺承之:“睡了。”   谢砚又问:“那你几点睡的?”   贺承之看了他一眼,没回答这个问题。   谢砚心里有数了,低头吃下最后一口食物。   吃完早饭后,他背上书包,站在玄关处换鞋。   贺承之走过来:“我送你去学校?”   “不用了,你在家好好补个觉吧。”谢砚回身看他,忽然微微踮起脚,在他唇角亲了一下。   蜻蜓点水的一吻,亲完很快就想离开。   可贺承之没给他这个机会,伸手扣住他的后脑勺往自己唇边送,加深了这个吻。   等唇舌分开时,谢砚的耳朵都红透了。   贺承之眸色漆深,声音带了点喘:“晚上什么时候下课?”   谢砚平复了呼吸:“七点。”   贺承之:“我去接你?”   谢砚本想说不用,转念不知想到了什么,又应下了:“好啊,你来接我下课吧,要准时来哦。”   贺承之“嗯”了一声:“保证准时。”   到学校后,谢砚打起精神照常上课。   他和卢卡斯又在班里碰见了,他本以为对方会避开他,没想到卢卡斯大大方方地朝他打招呼,态度看起来和之前没什么区别。   谢砚暗自松了口气,也朝对方露出友善的笑容。   中间下课时,林远和尹可又来找他,问他派对那天怎么走得那么早。   “那天我对象从国内飞来看我,我就提前走了。”谢砚如实回道,“不好意思,没来得及跟你们打声招呼。”   林远和尹可顿时瞪大了眼睛,异口同声地问道:“你有对象了?”   谢砚点头:“有。”   两人又沉默了几秒,尹可问出一个关键的问题:“男朋友还是女朋友?”   谢砚:“男朋友。”   林远立刻叫起来:“尹可,你没机会了!”   尹可脸一红,尴尬地解释道:“谢砚,你别听他瞎说,我没有想追你的意思。”   “没事,我没误会。”谢砚笑了笑,“倒是我觉得抱歉,一直没跟你们说这件事。”   “嗨呀,这有什么好道歉的?”林远大大咧咧地拍了拍他的肩,“我们不是才熟悉起来嘛,现在说一点也不晚。”   “对对。”尹可附和道,顿了顿又说,“不过我真的很好奇,到底什么样的人才能做你的男朋友?”   谢砚略一思索,回道:“今晚他会来接我,如果你们好奇的话,我可以介绍你们认识。”   晚上七点,谢砚上完最后一节课。   他走出教学楼时,一眼就看见了站在不远处的贺承之。   男人穿了件挺括的深灰色大衣,在学生堆里不论是个头还是气质都格外显眼。   贺承之也看见他了,迈开一双长腿朝他走过来。   等人走近了,谢砚问道:“等很久了吗?”   “没多久。”贺承之看了眼他的手,却没做出别的动作,“走吧。”   谢砚往前一步,主动牵住垂在身侧的那只大手。   贺承之身体僵了一瞬,旋即反握住他的手,像是生怕他反悔似的。   谢砚晃了晃两人十指相扣的手:“稍微等一下吧。”   贺承之侧眸,还没来得及问话,就看见他朝某个方向挥了挥手。   顺着谢砚的目光看过去,迎面走来的是两张亚洲面孔,一男一女。   “谢砚!”林远和尹可走过来,目光不由自主地往他旁边的人身上瞥。   男人身高看起来至少有一米九,肩宽腿长,身材好得离谱。   那张英俊的脸比欧洲人还要深邃,看不太出来年纪,气质比长相更矜贵,光是站在那里,就能把周围所有人的目光都吸引过去。   “他们就是我跟你提过的中国留学生朋友,林远和尹可。”谢砚微一停顿,又对朋友们大大方方地介绍道,“他是我的男朋友,贺承之。”   贺承之眉心微动,唇角几乎是一秒上扬起来:“你们好,我是谢砚的男朋友。”   尹可眼睛都看直了,还是林远率先反应过来:“你好!”   “我很感谢你们平时对谢砚的照顾。”贺承之语气自然地说着,“下次有机会,我请你们吃饭,好吗?”   林远赶紧说:“没有没有,我们都是互相照顾的。”   几人站在原地说了几句话,谢砚看了眼手机屏幕:“那我们先走了,下次一起吃饭。”   回公寓的路上,贺承之唇畔那抹弧度始终没下来。   谢砚偏头看他,打趣道:“现在高兴了吗,男朋友?”   贺承之看回去,语气里的愉悦丝毫不加掩饰:“怎么突然想起来,介绍我认识你朋友了?”   谢砚笑着戳穿他的小心思:“你来学校接我,不就是想让人知道你是我男朋友吗?”   为此,他还特意叫来两个中国人朋友,打破一贯低调的习惯,当着朋友们的面秀恩爱。   贺承之停下脚步,夸赞道:“宝宝怎么这么聪明?”   谢砚微一挑眉,神情像只得意的小猫咪:“那当然,也不看看我是谁对象。”   贺承之咬了咬后槽牙,飞快地烟汤低头咬了口他的脸颊肉。   谢砚轻叫一声,抬手捂住脸:“你怎么又咬我?”   “对不起,宝宝。”贺承之认错速度越来越快,“又没忍住。”   谢砚也知道这是他表达喜爱的方式之一,没跟他计较,只是重新牵住他的手,继续往前走。   走了没多远,谢砚放在口袋里的手机震动了下。   他拿出手机一看,是三人群里的消息。   林远:谢砚,你男朋友是做什么的?看着不太像普通人啊。   谢砚没来得及回复,又弹出尹可的消息:谢砚,你男朋友真的好帅啊!   谢砚回复林远:做生意的,又回尹可:谢谢你的夸奖,我会转告我男朋友。   “不用转告,我已经看到了。”贺承之淡淡地问道,“你们还有三个人的小群?”   谢砚解释道:“因为群聊比私聊方便点。”   林远又发了条新消息:难怪!我刚才看你男朋友手腕上的那块表比一辆大G还贵!   谢砚下意识望了眼贺承之的手腕,他倒是从没注意过对方穿什么牌子的衣服,戴多贵的手表。   “喜欢这块表?”贺承之察觉到他的视线,随手把腕表摘下来,递过去。   谢砚没接腕表:“没有,我就看一眼,我不要你的表。”   他可不想把一辆车戴在手腕上,万一被人抢了怎么办?   “嗯,这块表你戴起来是有点笨重了。”贺承之收回表,“对了,我给你买了块新腕表。”   谢砚惊讶道:“什么时候买的?”   “前几天。”贺承之回道,“一落地就忘了送你。”   谢砚这才想起自己看到的玫瑰花旁还有礼盒,弯起唇角:“原来还有新年礼物。”   贺承之将他搂进怀里:“走吧,回家去拆礼物。”   回到公寓后,贺承之从储物室取出那只礼物盒,放到桌子上。   谢砚拆开包装盒,里面躺着一块表,表壳是铂金的,在灯光下泛着一种冷调的光泽,侧面镶着钻石。   深蓝色的表盘很干净,蓝宝石玻璃下只有细细的时针和分针,线条简洁而克制。   “我很喜欢这个礼物。”谢砚抬眼看向贺承之,“但这块表太贵重了,我平常应该不会戴。”   “没事,想戴的时候再戴。”贺承之走过来,帮他把手表戴上,深蓝色的表盘衬得手腕愈发雪白如玉。   他低声感叹道:“很漂亮。”   谢砚仰起脸:“谢谢你,我也觉得这块表很漂亮。”   贺承之看着他:“我说的是你。”   谢砚耳根微热:“哦”   贺承之俯身在他唇上落下一个吻:“迟来的新年快乐。”   谢砚眉眼弯弯地回道:“新年快乐。”   贺承之抬手摸摸他的发顶,收拾起桌上的盒子:“我先去做饭,你休息会儿。”   谢砚抿了下唇,一时没忍住好奇心:“贺承之,我问你一件事,你别生气啊。”   贺承之:“你问。”   谢砚:“我去参加派对的那晚,你到底是怎么找到我的?”   贺承之手上动作一顿,好几秒后,才低声回道:“你手机上有定位。”   谢砚:“?” 作者有话说: 砚宝:不是,什么时候的事老贺:每天都在费尽心思地防着全世界。来啦来啦,评论掉落小红包 第50章第50章你根本就没   谢砚本以为是贺承之给胡安下达了什么随时汇报他行程的指令,没想到答案是手机里有定位。   但更令他感到意外的是,贺承之居然就这么直接告诉他了   许是他脸上表情太过惊诧,贺承之解释的语速比平时快了一些:“我并非是要实时监视你的行踪,只是担心我回国后,你一个人在马德里会遇到什么事,我得知道你在哪儿才能安心。”   谢砚愣了下,这才想起贺承之回国前确实要过他的手机,说是要帮他下载一个地图软件。   他当时完全没在意,也不觉得自己手机里有什么不能看的,把手机递过去就忙别的事去了。   贺承之目光钉在他脸上,喉结动了动,语气里藏了丝不易察觉的紧张:“我昨天已经把你的定位关了,现在什么都看不到了。”   谢砚看见男人紧绷的下颌线条,忽然笑了笑,朝他伸出手:“你过来一点。”   贺承之绕过桌角走过去,步子有些迟缓。   谢砚抬手环住他的腰,仰起脸说:“我知道你的担心是有道理的,在马德里我确实人生地不熟。”   贺承之眉头一松,低低应了声:“嗯。”   谢砚察觉到他的呼吸声变慢下来,停在自己背上的那只手也收拢了。   “不过我每天只在学校和公寓之间两点一线,就算你是想知道我的行踪,也没问题的。”谢砚顿了顿,唇角弯起来,“偶尔去趟派对都被你逮回来,以后再也不敢去了。”   贺承之低头看他,眸色很深:“我没有不让你去的意思,宝宝。我不想让你觉得我控制欲太强,连你正常的社交活动都要干涉。”   “不会啊,我本来也不喜欢那些热闹的场合,上次是没办法才去的。”谢砚轻声细语地回道,“以后林远他们再叫我,我就说我不去,我男朋友在家等我呢。”   “你不必为我做到这种地步。”贺承之声音压得极低,“我可以改的,宝宝。”   “你不用改,又不是什么涉及原则的问题。”谢砚摇了摇头,“我喜欢你,就会接受你的一切。”   贺承之没说话,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蓦地将他按进自己怀里,手臂也搂得更紧了。   谢砚的脸被迫埋在男人的腹肌上,正感受着那里的触感,又听头顶上方传来低沉微哑的声音:“宝宝,你这样会让我更控制不住”   后半句他没听清,下意识往后退开一点,又被贺承之扣住下颌抬起脸,俯身跟他接吻。   温柔绵长的一吻结束,他靠在贺承之怀里喘着气,已经忘记了刚才想问的话。   贺承之大手轻抚他的后背,眸光瞥见他手上尚未摘下的手表,低声哄道:“宝宝,手表戴着吧。这个牌子品牌调性低调,这块表也是全球限量发行,你戴出去认识的人也不多。”   谢砚看向自己的手腕,越看越喜欢,最终点头答应:“好,那我戴着吧。”   贺承之低头吻了吻他的发顶:“乖。”   晚餐依旧丰盛,吃完饭后,两人早早地洗澡上了床。   贺承之躺靠在床头,谢砚靠在他怀里,小声问:“今晚可以好好睡觉了吧?”   贺承之垂眸看他,似笑非笑地捏了把他的腰:“宝宝这么问,是在期待什么吗?”   “才不是。”谢砚被捏得腰一软,打了下作乱的那只手,“我困了,你抱着我睡吧。”   贺承之应声,伸手关了大灯,将他搂进怀里,大手轻轻拍着他的背:“晚安,宝宝。”   谢砚闭上眼睛:“晚安。”   第二天下午,谢砚下课后回到公寓时,贺承之还没回来。   他坐在沙发上,拿起手机发了条消息:我刚下课,能去你公司接你下班吗?   贺承之几乎秒回:让胡安送你来。   谢砚笑了下,接着又给胡安打电话。   不到十分钟,胡安就把车停到了公寓门口,下车绕到后座前,替他拉开门。   谢砚坐进去:“麻烦你了。”   “谢先生太客气了。”胡安笑着回道,“这是我分内之事,您要是一直不差遣我,我才应该要担心。”   谢砚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的街景,觉得这个城市好像没有刚来的时候那么陌生了。   车开了二十分钟左右,停在一栋老建筑前。   谢砚下车,抬头往上看。   楼不高,五六层,一楼门口挂着一块铜牌,上面用中西语刻着公司的名称。   谢砚走进去,发现公司内部的装修还是比较新的,和具有历史感的外观相去甚远。   前台是个年轻的西班牙姑娘,用西语问他找谁。   谢砚同样用西语回答,说他叫谢砚,是来找公司老板的。   前台一听这话,立刻从里面走出来,热情地引着他上楼。   西班牙姑娘给他指了走廊尽头独立的办公室:“那间就是老板的办公室。”   谢砚礼貌道谢,她边往回走,边忍不住频频回头看他,差点摔倒了。   “请小心些。”谢砚提醒了一句。   西班牙姑娘尴尬一笑,转身消失在走廊拐角处。   谢砚走到办公室前,敲了敲门。   里面传来一声:“进。”   谢砚推门进去,看见贺承之正坐在办公桌后面,面前放着一台笔记本电脑。   他在办公室里脱了大衣,里面穿了件黑色衬衫,袖子卷到小臂,手臂肌肉线条流畅结实,看起来性感又带了点禁欲的味道。   谢砚微一抬眉:“贺总,你平常在公司就穿成这样吗?”   贺承之放下卷起的袖子,朝他笑道:“我穿成什么样,员工都不敢多看我一眼。”   谢砚:“这倒也是”   “书架上有西语书,你可以挑本先看会儿。”贺承之示意道,“我这边就快结束了。”   “好的。”谢砚应声,四下环顾了一圈。   这间办公室比国内的总裁办公室小了一号,但装修风格很像,深色的实木桌,浅灰色的沙发,空间布置干净简洁,充满了贺承之的个人气息。   谢砚观察完毕,从书架上取出一本西语诗集,坐到沙发上看起来。   办公司里很安静,两人各做各的事。   没过多久,外面有人敲门,一个西班牙男人走进来,手里拿着一份文件。   他用蹩脚的中文说了自己的诉求,贺承之接过文件,微一颔首,用西语回复了他。   谢砚坐在旁边,默默听着他的西语,发音比之前自己教的时候更标准了,带着一点当地的语调。   那个西班牙男人顿时松了口气,语速很快地说了句话,然后就离开了办公室。   贺承之看向沙发上的人:“他刚才说什么?”   谢砚如实翻译了,又说:“你的西语进步了好多。”   贺承之唇角微勾:“因为小谢老师教得好。”   谢砚也笑:“才不是我教的,是你自学的。”   贺承之冷不丁回了句:“再过几个月,也许我能用西语跟你调情了。”   谢砚失笑:“用西语调情会更有感觉吗?”   贺承之唇畔弧度扩大:“试试就知道了。”   谢砚没泼他的冷水:“好啊,那你先好好学吧。”   不过他相信以这个男人的能力,学会西语只是早晚的事。毕竟这人一直在学习,学习怎么养孩子,学习怎么管公司,学习怎么谈恋爱。   每一件事,贺承之都学得又快又好。   等他忙完后,两人走出公司,顺着街道往前走。   二月的马德里晚上还是冷,谢砚被贺承之揽进怀里,用大衣给他挡风。   走了几步,贺承之问:“今天怎么想起来接我下班?”   谢砚望着他笑:“昨天你不是来接我下课了么,今天我来接你下班,也算是礼尚往来了。”   贺承之脚步微顿:“不是来宣示主权的?”   谢砚歪了歪头:“也可以这么理解吧。”   “嗯。”贺承之低头,鼻尖碰了下鼻尖,“我是你的,你也是我的。”   街上人很多,谢砚有些不好意思,轻轻推了他一把。   贺承之神态自若,揽着人继续往前走。   谢砚忽然想起一件事:“对了,丹尼尔不是被调来马德里了吗,今天怎么没在公司见着他?”   贺承之面不改色地回道:“丹尼尔去总部出差了。”   谢砚:“”   贺承之皱了下眉:“怎么突然提起他,你还记得他?”   “没有。”谢砚心下一突,赶紧解释道,“我就是刚才在公司看见了丹尼尔的入职资料,随口一问。”   贺承之侧眸看他,语气意味不明地“嗯”了声。   谢砚主动伸手,从大衣里面搂住男人精壮的腰,语气撒娇地说:“有你这么个大帅哥天天在我眼前,我哪里还能想得起别人呀?”   贺承之面上总算露出了笑意:“小嘴这么甜,抹了蜜吗?”   谢砚脸色微红,很小声地回道:“那等回家了,你自己尝尝”   贺承之微微眯了下黑眸:“宝宝,你还想吃晚饭吗?”   “想的想的”谢砚连连点头,“我早就饿了,我们快去吃好吃的吧。”   马德里夜晚的街头,高大的中国男人怀里拥着个娇小一些的漂亮青年,周围的人总是忍不住多看一眼。   但没有人觉得这画面奇怪,只觉得他们很亲密也很般配。   三月初,气温开始回暖,马德里的春天来了。   谢砚每天都如饥似渴地汲取着新知识,他的西语水平在这个几乎全是西语的环境里,也在飞速地成长进步。   有时候小组作业比较繁重,他会在图书馆待得比较晚,回来的时候,贺承之已经做好了饭在等他。   他们之间形成了一个固定的节奏,包括那方面也稳定下来,贺承之不会再突然发疯吃醋,把他折腾得下不了床。   也许是因为在异国他乡,四周全是陌生人,他们比在国内时自由放松得多,假期会抽空去周边逛逛,打卡马德里的各大景点。   马德里王宫、普拉多博物馆、太阳门广场、丽池公园、拉斯班塔斯斗牛场,还一起去圣地亚哥伯纳乌球场看过球赛。   贺承之每半个月都要飞回国一趟,处理总部积压的事务,但只待几天就会赶回来。   谢砚心疼他每次十几个小时来回飞,但又没法开口劝他,只能在其他地方尽力补偿男朋友。   时间一晃就来到五月中下旬,谢砚的交换生学期接近尾声了。   专业课已经上完了,陆续进入各科的期末考核,谢砚每天泡在图书馆,忙起来连饭都会忘了吃。   贺承之会带着做好的营养餐来图书馆找他,他坐在门口的台阶上,边吃边小声吐槽考试题目。   贺承之低声附和着,时不时伸手拂开他额前的刘海,像是看不够似的一直盯着他。   有一次谢砚查资料查到很晚,出来时看见贺承之靠在图书馆门口的柱子上,闭着眼睛不知等了多久。   谢砚心口一暖,走过去轻轻碰了下他的手。   贺承之睁开眼,直起腰身:“结束了?”   谢砚“嗯”了一声,把手塞进他的手心里:“我们回家吧。”   贺承之反手握住他的手:“回家。”   最后一门课考试结束后,谢砚开始收拾东西。   五月底的马德里,阳光下的树叶绿得发亮,到处都是一片生机勃勃的景象。   谢砚回过头,看向身后沙发上正在处理工作的贺承之。   这几个月,他在这座城市里读了很多书,走了很多路,也看了很多风景。   可最好的风景,是这个人一直在他身边。   从一月到五月,从冬天到春天,贺承之陪他在异国他乡走过了这半年,和他一起创造了好多独一无二的瞬间。   似是察觉到他的目光,贺承之起身朝他走过来,从后面抱住他:“怎么了?”   “没什么,就是觉得时间过得好快呀。”谢砚靠在坚实温暖的胸膛前,轻声说,“刚来马德里的画面还在眼前,转眼就要回去了。”   “我也觉得很快。”贺承之低头亲他的耳廓,“回国后你要是想念这里了,我们就再过来,这里也有我们的家。”   “好。”谢砚鼻尖微酸,又觉得很幸福,“有空我们再一起过来。”   两人安静地在窗前拥抱了片刻,贺承之又问:“你准备好了吗?”   谢砚回过神来:“什么?”   “来马德里前,你说回去后就带我去见你妈妈。”贺承之收紧了手臂,“你不会忘记了吧,宝宝?”   “没有,我没忘。”谢砚眨了眨眼睫,“我早就在准备了,但你准备好了吗?”   “我也准备好了。”贺承之微一停顿,“我想尽快得到阿姨的认可,这样才能真正安心。”   谢砚在他怀里仰起脸,安慰道:“你放心吧,不论我妈妈同不同意,我都不会跟你分开的,最多是再继续努力。”   贺承之眉心微动,忍不住重重地吻他。   回国的航班定在六月一号,前一天晚上,谢砚收拾好行李,又去公司接男朋友下班。   他本来没打算上去,在楼下等待时,看见了一张熟悉的混血面孔。   谢砚怔了怔,丹尼尔也愣住了,随即眼睛亮起来,大步朝他走过来,语气很是兴奋:“谢砚!你怎么在这儿?”   谢砚站起身:“我来找人。”   丹尼尔追问道:“你什么时候来的马德里?”   谢砚:“一月份,我过来康普顿斯交换学习。”   “天哪,你也不跟我说一声!”丹尼尔提高了音量,“我这个月刚出差回来,你要是早来一周,我还能带你四处去逛逛。”   谢砚礼貌地笑了笑:“谢谢,不过我明天就要回国了。”   “好吧。”丹尼尔一脸惋惜,“那你今晚有空吗,一起吃个饭?”   “不了。”谢砚看了眼楼上,“我是来找贺承之的。”   丹尼尔又愣了一下,也看了看楼上,后知后觉地好像明白了什么。   谢砚怕贺承之出来看见,没跟他多聊,朝他点头后,转身往楼上走。   推开办公室的门,贺承之正站在窗边,手里拿着手机。   他偏头看了眼谢砚,表情很平静:“碰见丹尼尔了?”   “对。”谢砚没敢隐瞒,“随便聊两句就上来找你了。”   贺承之没说什么,拿起钥匙往外走:“走吧,回家。”   回去的路上,谢砚瞥见男人冷静的侧脸,听说话语气也很正常,心想这次应该没事了吧。   他甚至有些欣慰,他的男朋友终于成长了。   回到公寓,吃完晚饭后,谢砚先去洗澡。   他从浴室里出来时,贺承之已经穿着睡袍坐在床边等他了。   谢砚走到床边,刚想说话,就被男人一把拉下去,按坐在腿上。   谢砚心一慌:“明天要赶飞机,今晚不合适吧?”   “飞机可以改签。”贺承之语气很淡地说,大手轻而易举地桎梏住他。   不知过了多久,谢砚受不住地哭了,手指抓着枕头,断断续续地抽噎:“你你根本就没改” 作者有话说: 砚宝:你根本就没改老贺:宝宝不是说喜欢老公这样吗?来啦来啦,准备回国见家长啦评论掉落小红包啵啵 第51章第51章见家长   直到落地窗外的天色隐隐泛白,谢砚才睡下,长长的睫毛被眼泪湿成一簇簇的,看起来又乖又可怜。   中间他迷迷糊糊地醒过一次,感觉到有人把他抱在怀里,往他嘴里喂了点什么东西。   但他实在太累也太困了,闭着眼本能地吞咽下去后,又睡着了。   谢砚再次睁眼时,落地窗外的阳光从窗帘缝里漏了进来。   他试着动了一下,浑身从里到外都透着一股酸软,但并没有想象中那么难受。   也不知道是贺承之昨晚手下留情了,还是他的身体已经习惯了   谢砚在床上趴了会儿,很慢地翻身坐起来。   房门被人从外面推开,贺承之走进来:“醒了?正好吃午饭。”   谢砚幽怨地瞥了他一眼:“幸好是晚上的航班,不然就真要改签了。”   贺承之走到床边,俯身在湿红的唇上落下一吻,低声夸奖:“宝宝越来越棒了,就算被老公”   谢砚知道他嘴里说不出什么好话,提前伸手捂住他的嘴巴,耳尖红红地小发雷霆:“你还敢说,再说我要生气了。”   贺承之黑眸里噙着笑意,亲亲温软的手心:“不说了,抱你去洗漱。”   谢砚松开手,转而去搂他的脖颈,心安理得地享受着男朋友周到的服务。   吃完午饭后,谢砚又回床上躺着继续补觉。   再醒来时天色已经暗了,他整个人都缩在贺承之怀里。   谢砚睡得很满足,伸了个懒腰:“几点了?”   “八点多。”贺承之用鼻尖蹭了蹭他的脸颊,“起来吃顿晚饭,就该走了。”   谢砚应声:“好。”   贺承之给他换了衣服,两人一起去客厅。   在马德里的最后一顿晚餐是玛莉亚准备的,吃完后谢砚用西语跟她告别,临走前最后看了一眼这间公寓。   他们下楼时,胡安已经等在楼下,开车送他们去机场。   到达机场后,谢砚下车前特意和胡安说了句:“谢谢你这半年来的照顾。”   “应该的。”胡安笑了一下,“欢迎您下次再来马德里。”   谢砚点头:“会再来的。”   上了飞机,头等舱里依旧只有他们两个人。   谢砚刚准备坐下,就被贺承之拉过去坐到腿上,大手放在他的腰侧,缓缓揉着。   他被揉得很舒服,靠在男人怀里没动。   过了会儿,贺承之低下头,在他的额头上亲了一下,然后是他的鼻尖,最后又落到他的嘴唇上。   谢砚眼眸微阖,两人接了个浅浅的吻。   等贺承之稍微往后退开些,他掀开眼睫:“你怎么了?”   贺承之垂眸:“没怎么。”   谢砚:“你从上飞机开始,就这样了。”   贺承之:“哪样?”   “一直在碰我,像是”谢砚顿了顿,“像是怕我跑了。”   贺承之没回答,只是将怀里的人抱得更紧了些。   谢砚由着他,又问:“你是不是在担心?”   这次贺承之没否认,低低应了声:“嗯。”   “你不要想太多呀,回国后和在马德里没有任何区别,还是我们两个人在一起。”谢砚抬手去摸他的下颌,“至于我妈妈那里,你不是已经做好了万全的准备吗,会很顺利的。”   在一起这么久,他也算是了解贺承之的性格了。他的男朋友是一个习惯性将所有事都牢牢掌控在手里的人,如果不是什么都安排好了,不会一直催促他带自己回去见家长。   贺承之喉头微动:“我只是怕有什么万一。”   “没有万一。”谢砚仰起脸,亲亲他的脸颊,“我是我妈亲生的,我们俩的审美相当一致,她会喜欢你的。”   贺承之唇角扬了起来:“真的吗?”   “真的呀。”谢砚朝他眨了眨眼睫,故意调侃道,“再说你可是贺总,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呀,可别紧张了。”   贺承之语气低沉:“有关你的事,我总是容易紧张。”   谢砚心软得一塌糊涂,抬手搂住他的脖子,脸贴着脸安慰地蹭了蹭他。   飞机落地时,A市已经天黑了。   谢砚走出机场,重新踏上阔别五个月的故土,不由深深吸了口气。   空气里有股潮热的味道,他觉得这个味道很熟悉,这才发觉自己很想念这里。   “走吧。”贺承之一手一只行李箱,走在他前面,替他挡住了人潮。   司机早就等在外面,车往公寓方向开。   谢砚趴在车窗边,目光落在窗外,看着那些熟悉又带点陌生的街景,觉得这座城市好像什么都没变。   他转头看向身旁的人,贺承之也正在看着他,伸手握住了他的手。   谢砚回握那只手,一对视就忍不住笑意。   车停进公寓地下车库,两人上了楼。   谢砚推开门,屋子里很干净,维持得和他走之前一模一样,沉默地等待着它的主人归来。   贺承之从身后搂住他,在他耳畔说:“欢迎回家,宝宝。”   谢砚弯起唇角:“谢谢你,男朋友。”   贺承之顺势把他打横抱起来,往卧室方向走:“不知道你还睡不睡得惯主卧的大床。”   谢砚轻声回道:“只要在你怀里,睡哪里都是一样的。”   贺承之脚步一顿,闭了闭眼:“今晚别招我,宝宝。”   谢砚:“哦”   回国的第二天,谢砚在公寓里休整了一天。   贺承之去公司处理事务,他一个人有些无聊,就把行李箱里的东西拿出来整理归类。   隔天,谢砚醒得很早,但贺承之比他还要更早。   他起身下床,顺着动静走进衣帽间,看见贺承之正站在衣柜前,手里拿着两件衬衫,一件深灰色,一件藏青色,正来回比着。   听见脚步声,贺承之转头问道:“宝宝,你觉得我穿哪件好?”   谢砚靠着门框,有些好笑。   这人衣柜里就只有那几种颜色,平常穿衣服也是钟爱深色,今天却站在这里犹豫不决,像是在做什么重大决策。   贺承之又问了一遍:“穿哪件会显得年轻些?”   “你看着已经很年轻了,男朋友。”谢砚走过去,从衣柜里给他挑了件浅蓝色衬衫和一条米白色休闲裤,“非要选的话,穿这套吧。”   贺承之换上这套衣服,浅色调衬得他整个人气质柔和了许多。   谢砚站在他面前,盯着他的脸看了看,又伸手把他额前的那几缕头发拨散下来,松松地搭在高耸的眉骨上。   贺承之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地让他摆弄。   谢砚往后退了半步,笑着说:“好了,现在看起来就像二十岁的小伙子。”   贺承之唇角动了动:“你骗我,宝宝。”   谢砚让开身体:“没骗你,你自己照镜子看。”   贺承之看了眼镜子里的自己,沉默了几秒:“还是像三十五。”   “像二十五。”谢砚嘴甜得要命,“好啦,不管像多少岁,你都是我最爱的男朋友。”   贺承之透过镜子和他对视,没忍住将他拉过来,按在镜子上吻下去。   唇舌交缠了片刻,谢砚哼唧着推拒:“该出发了”   贺承之意犹未尽地松开他,声音哑了点:“好,我们走吧。”   五百公里的距离,贺承之开得又快又稳。   下高速时,已经快到下午一点了。   谢砚坐在副驾驶,看着黑色宾利拐进一条熟悉的旧街,停在一个老小区的门口。   贺承之熄了火:“到了。”   他抬头看向内后视镜,又把额前的头发往下拨了拨。   谢砚转过脸:“你在车里等我一下,我先上去好吗?”   贺承之动作一顿:“我跟你一起。”   “我先上去跟我妈妈说一声,她还不知道我这个点回来呢。”谢砚轻声细语地解释道,“说完我就下来接你,你等我。”   贺承之盯着他看了好几秒,才应声:“好,我等你。”   谢砚推开车门,下车后又回头看了眼车里。   贺承之坐在驾驶座,骨节分明的大手搭在方向盘上,指骨收得有些紧。   “我很快的。”谢砚安抚了一句,转身走进小区。   几分钟后,他站在家门口,做足了心理准备才抬手敲门。   门开了,谢茵站在门口,看见他的瞬间整个人都定住了。   下一秒她的眼眶就红了,伸手一把将谢砚拉进门里,紧紧抱着他,眼泪也流了下来。   谢砚抬手轻抚她的后背:“别哭妈妈,我这不是回来了吗?”   谢茵松开他,手指抹了把眼泪,仔细地上下打量着儿子,哽咽道:“砚砚,你瘦了脸都尖了。”   “我不是给你看过我在马德里吃的是什么,吃那么好怎么会瘦呢?”谢砚笑着回道,“你的眼睛对我开瘦脸滤镜了。”   谢茵破涕为笑,眼眶还是红的,拉着他往屋子里走:“回来怎么也不提前说一声,我好去接你。”   谢砚:“想给你个惊喜。”   “惊喜是惊喜,就是连午饭都没给你留”谢茵说着,眼泪又掉下来。   谢砚从桌上抽了两张纸巾,递过去:“没事,我在回来的路上吃过了。”   有贺承之在,怎么都不会让他饿着肚子。   谢茵擦了擦眼泪:“路上能吃到什么好的呀,我现在去买点菜给你做,很快就好。”   “我吃得很饱,你别忙活了。”谢砚扶着她到沙发前坐下,去厨房倒了杯温水,“喝点水吧,妈妈。”   谢茵喝了两口水,过了好大一会儿,情绪平静下来,关心道:“你这次回来,能待多久?”   “能待几天。”谢砚轻声回道,“我还要回学校处理一些事,返校报到、学分认定那些事。”   谢茵体谅道:“学校的事要紧,你能先回来看妈妈,妈妈已经很高兴了。”   谢砚终于找到机会开口:“妈妈,这次我不是一个人回来的。”   谢茵眼睛亮起来,语气惊喜道:“你带女朋友回来啦?”   谢砚放在膝盖上的手指收紧了下:“不是女朋友,是男朋友。”   谢茵的笑容还没来得及收回,僵在脸上。   客厅里很安静,只有时钟“滴答滴答”地走动声,像某种催命符。   谢砚坐在对面,没有躲避她的目光:“妈妈,我跟他在一起快一年了。这次他跟我一起回来,是我想让你见见他。”   谢茵动作迟缓地把手里的杯子放到茶几上,声音低下去:“砚砚,你从来没跟妈妈提起过,你喜欢”   “在遇见他之前我没喜欢过谁,所以其实我自己也不知道。”谢砚神情认真地看着她,“妈妈,爱就是爱,不分性别的对吗?”   谢茵目光颤动,又过了好半天才点头:“妈妈说过,只要是你真心喜欢的人,妈妈就不会反对。”   谢砚没想到她这么快就松了口,准备好的说辞一时间全都忘了。   谢茵勉强笑了笑:“只要他对你好,男的也行。”   谢砚心里提起的那口气却没完全松下来,站起身说:“那我去叫他上来,你见见他?”   谢茵没有拦着,算是默认了。   谢砚走到门口,刚拉开门,就看见贺承之站在门外。   他手里拎着两个大袋子,脚边还堆着好几个礼盒,像是去哪儿进货了。   谢砚小声问:“你什么时候上来的?”   “刚上来。”贺承之和他道歉,“对不起,等不及了。”   “没事,是我太慢了。”谢砚俯身去拎地上的东西,“但是你也太夸张了吧,带这么多东西。”   “礼多人不怪。”贺承之微一停顿,“我可以进去了吗?”   谢砚让开一条道:“进来吧。”   贺承之拎着满满当当的礼品进了门,走到客厅里。   谢茵还坐在沙发上,听见脚步声抬起头,看清来人时又愣住了。   男人很高,肩宽腿长,身材结实而不夸张,站在那里衬得客厅好像都变小了。   他的脸长得也非常英俊深邃,像是电视里的明星或者杂志上的模特,总之不像是她平常能见到的那种男人。   谢茵下意识站起来,张了张嘴:“你你坐。”   “阿姨您好,我叫贺承之。”贺承之礼貌地鞠了一躬,“初次见面,这是我的一点心意。”   “来就来,带这么多东西做什么?”谢茵手忙脚乱地接过那一大堆礼品,堆放在一旁。   她又指了指沙发:“坐吧。”   三个人在沙发上坐下,谢砚跟贺承之坐在一边,谢茵坐在另一边。   她打量了贺承之好几眼,才倒了杯茶递过去。   贺承之双手接过茶杯:“谢谢阿姨。”   谢茵起了话头:“小贺是吧?”   谢砚也在喝水,闻言差点一口水喷出来。   “慢点喝。”谢茵嗔怪地看他一眼,“喝水也能呛着。”   贺承之也看了他一眼,面不改色地应道:“对,阿姨,您叫我小贺就行。”   谢茵注意力转了回来:“小贺,你是做什么工作的?”   “我是做企业的,开了家公司。”贺承之简单回道,“公司总部就在A市,其他地方也有分公司。”   谢茵点了点头:“家里还有些什么人呢?”   贺承之:“我父母健在,还有一个姐姐和一个外甥。”   谢茵追问道:“那你父母对你和砚砚的事怎么说?”   贺承之语气笃定:“我父母尊重我做的所有决定,这一点您可以放心。”   谢茵“嗯”了一声,又问:“你是做企业的,那你平时工作很忙吗?”   贺承之如实回道:“忙,但陪谢砚的时间还是有的。”   “妈妈,其实这半年他为了陪我,一直在国内和马德里两地飞。”谢砚忍不住插了一句。   贺承之补充道:“他一个人在马德里我不放心,正好那边有分公司,我就过去了。”   谢茵看向他的目光有些动容,掩饰般地端起自己的茶杯,喝了一口。   她心里沉沉压着的那点东西松动了,开始跟贺承之聊天,聊到谢砚小时候的事,脸上的表情越来越软。   她甚至笑了一下,又给贺承之倒了杯茶。   贺承之双手捧着茶杯:“谢谢阿姨。”   谢茵坐回去,忽然想起一件事:“对了小贺,你今年多大啦?”   贺承之跟身旁的谢砚对视一眼,沉声回道:“阿姨,我今年三十五。”   他的生日还没过,还能算在三十五的年纪。   “噗”谢茵一口茶也喷了出来,“你说多大?” 作者有话说: 砚宝:老贺变小贺哈哈哈!老贺:也是跟老婆一起体验了小辈子的感觉。妈妈:多大?你说你多大?来啦来啦,终于见家长了,也是正文完结倒计时啦,老婆们可以在评论里点菜番外梗了评论掉落小红包啵啵 第52章第52章年纪大会疼   贺承之抽了张纸递过去:“阿姨,您慢点喝。”   “不用咳咳”谢茵呛了两声,还在怀疑自己是不是年纪上来耳背了,“你先别叫我阿姨,你刚才说你多大了?”   贺承之收回手,重复了一遍:“我今年三十五岁,阿姨。”   谢茵不可置信地盯着他的脸看了好几眼,又看了看坐在他旁边的谢砚。   谢砚垂着眼睫,没敢和她对视。   谢茵坐在那里,好半天都没说出话来。   直到谢砚试图打破客厅里的死寂:“妈妈,虽然他”   “砚砚,你先别说话。”谢茵不轻不重地把茶杯搁到茶几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谢砚听出了她语气里的严肃,只好先将想说的话咽回去。   谢茵看着贺承之,表情很复杂:“贺先生,你想听听我的想法吗?”   贺承之意识到了不妙,但声音依旧沉稳:“阿姨您请说。”   “我今年四十六岁,只比你大了十一岁,比你跟砚砚的年龄差还小。”谢茵有意提醒他,“你叫我阿姨不合适。”   “我叫您阿姨,是借了谢砚的光,毕竟我和他是情侣关系。”贺承之不动声色地说,“这也是我对您的尊重,与我的年纪无关。”   谢茵不再绕弯子,直接说出自己的想法:“实话说,现在这个年代已经很开放了,我也不是什么老封建,只要你们是真心的,我不拦着。可你比我儿子大了十五岁,你算过吗?他三十五岁时,你五十岁。等到他五十岁时,你已经六十五岁了。”   贺承之安静地听着,没有打断她的话。   “你们年纪差这么多,你大概率是要走在他前面的,你们又不会有孩子,他后面几十年怎么过?”谢茵说着说着,又掉起了眼泪,“我不是咒你,我是当妈的,我得替他想,想想等我走了,谁来陪他。”   谢砚鼻头也酸,一时不知该怎么安慰她才好,只能说:“妈妈,你别哭,贺承之他身体很好的。”   谢茵掩面流泪:“身体再好,那也比你大了整整十五岁啊”   谢砚不知所措,目光下意识看向贺承之求助。   贺承之给了他一个安抚的眼神,又轻轻拍了拍他的手背,随后起身走到茶几旁边那堆东西前,俯身从里面翻出一个深色的文件夹。   他重新回到沙发旁,打开文件夹,从里面抽出第一份文件说:“这是我们现在住的那套公寓,三个月前过户到了谢砚名下。”   谢茵愣了下,低头看着文件没说话。   贺承之抽出第二份文件:“这是承远集团百分之三的股份,受赠人是谢砚,分红每年直接打进他的账户。”   谢砚也愣住了:“你什么时候弄的这些,我怎么不知道?”   贺承之回头跟他解释:“上次我让你签过几份文件,你不记得了?”   谢砚这才想起来,那时候他还在马德里交换学习,某次被折腾得筋疲力尽趴在床上时,贺承之拿了一大堆文件过来给他签名。   他只看了第一份文件,是要把A市他们住的那套公寓转赠给他。   当时他不想签,但贺承之一直宝宝、宝宝地哄着他,最后他被磨得实在没办法,拿着笔颤颤巍巍地签了好多份文件。   谢茵拿起桌上的那份文件,快速地从头扫到尾。   “这是一份信托基金,谢砚是唯一的受益人,且持续终身受益。”贺承之微一停顿,“哪怕我发生意外离世,这份信托也不会受影响,依然能保障他后半辈子拥有稳定的生活。”   谢茵哪里了解过信托基金是什么,只听懂了终身持续受益。   贺承之抽出最后一份文件,摆到她面前:“这是我的遗赠公证,如果我人不在了,我名下的所有资产,谢砚享有一半的继承权。”   谢茵抬眼看他,目光说不上是震惊还是什么。   “阿姨,您说的那些问题,我都考虑过。”贺承之退回沙发边坐下,语气极其诚恳地说,“我比谢砚大了十五岁,这是事实,我改变不了,也不能保证我不会走在他前头。我唯一能保证的是,就算我明天就死了,谢砚也能富足快乐地过完后半生,至少不会为了钱发愁。”   “够了。”谢砚终于开口打断,“不要再把死不死的挂在嘴边了,如果没有你,我要再多的钱有什么用?没有你我还怎么快乐地度过后半生”   说到最后几个字,甚至有点哽咽了。   贺承之心脏抽了下,反手握住他的手,压低声音哄道:“我只是在打比方,让阿姨放心。”   谢砚扁了扁嘴,眼睛湿润又委屈:“打比方也不行,我不准你瞎说。”   贺承之捏着他的手指:“好,我不说了。”   谢茵看着两人的小动作,又看看放在茶几上的那几份文件,最终什么也没说,起身时身体晃了晃:“我累了砚砚,先回房休息一会儿。”   谢砚想伸手扶她,她摆摆手,进了卧室,把房门关上了。   客厅里只剩下两个人,过了会儿,贺承之转过头,低声问道:“宝宝,阿姨这是什么意思?”   谢砚想了想:“大概是暂时认可你了吧。”   贺承之伸手一把将他搂进怀里,抱得很紧,声音里满是压不住的惊喜:“太好了,宝宝。”   谢砚被勒得差点喘不上气,但一点没有挣扎,任由男人抱着。   贺承之把脸埋进他的发顶,深深吸了口气,才松开他:“今晚我做饭,给阿姨露一手。”   谢砚笑了:“你这是想用厨艺征服我妈妈的胃吗?”   “嗯。”贺承之应声,拉着他起来,“我得让阿姨知道我能照顾好你,不管是在哪一方面。”   两人出了门,小区外面有一条街,街角就是菜市场。   等他们买完菜回来,谢茵卧室的房门还是紧闭的。   贺承之进了厨房,把菜放到台面上,挽起衬衫衣袖,系上围裙开始准备晚餐。   谢砚坐在沙发上,拿着手机看视频,偶尔抬眸看一眼厨房的方向。   贺承之站在灶台前,正在处理从菜市场买回来的那条活蹦乱跳的鲈鱼。   手起刀落,刀法又快又稳,肩背的线条在衬衫下面绷着,发力时隐约可见肌肉隆起的轮廓。   谢砚放下手机,就这么坐在沙发上,出神地望着男人的背影。   谢茵从卧室里走出来时,看见的就是这一幕。   她抬手揉了揉眼睛,确定不是自己眼花了。   “阿姨。”恰好这时贺承之转回身,“不好意思,擅自用了您的厨房。”   谢茵回过神来:“啊没、没什么”   贺承之身材高大又健硕,站在她家那个不大的厨房里,显得空间相当拥挤。   但他的动作娴熟而流畅,看起来并不像是临时装模作样一下。   谢茵又看向坐在沙发上的人,突然想起了谢砚小时候。   那时候她一个人带他,每次下班回来一推门,小小的谢砚就是这样坐在沙发上等她,即使肚子都饿得咕咕叫了,也不吵不闹,很乖地等着她做饭。   谢砚也在看她:“妈妈,你还好吗?”   “我没事了。”谢茵走到沙发前,坐到儿子身旁,轻声问,“他还会做饭?”   “会。”谢砚顿了顿,又补充道,“我们在一起时都是他做饭,他手艺还可以的。”   在马德里陪读的那半年里,贺承之的厨艺比之前又更精进了。   谢茵:“跟妈妈比起来呢?”   “那当然是妈妈做的饭更好吃。”谢砚弯了弯唇,“妈妈的味道,是任何人都做不出来的。”   谢茵差点又掉下眼泪:“你这孩子,就知道哄妈妈高兴”   谢砚抬手轻拍她的后背:“不是哄你高兴,是真的。”   谢茵用手指抹了抹眼角:“妈妈去厨房帮他吧,让客人在家里一个人做饭不太好。”   “不用的,妈妈。”谢砚拉住她,“他习惯一个人做饭,平常都不让我进厨房的,你就等着吃吧。”   谢茵沉默了几秒,感叹似的说了句:“这样看来,年纪大也有年纪大的好处,会疼人。”   谢砚不由笑道:“妈妈,其实三十五岁也没有很大。”   “三十五岁年纪还不大呢?”谢茵微微瞪大了眼睛,悄声说,“就比妈妈小了十一岁呀。”   “妈妈年纪也不大呀。”谢砚嘴甜地夸道,“妈妈看着也年轻,顶多三十多岁。”   谢茵被逗开心了,微蹙的眉眼舒展开来。   晚饭是四菜一汤,蒜蓉大虾、清蒸鲈鱼、辣椒炒肉、酱爆茄子,还有一锅冬瓜排骨汤。   谢茵坐在餐桌边,拿起筷子,先夹了块鱼肉放进嘴里,慢慢嚼了两下。   谢砚在旁边看着,有点紧张:“味道怎么样,妈妈?”   谢茵微一点头:“鱼蒸得不错。”   “阿姨喜欢就好。”贺承之边说边盛了碗汤,端到谢砚手边,“放凉一点再喝。”   谢砚:“好。”   晚上这顿饭,谢茵话不多,吃完一碗饭后,贺承之又给她添了半碗汤。   她接过去喝了两口,放下汤勺:“你以后打算一直给砚砚做饭吗?”   “只要有空就会做。”贺承之如实回道,“比较忙的时候,家里还有位手艺不错的阿姨,总归比吃外面的饭健康。”   谢茵没再继续追问,继续把汤喝完了。   谢砚从进门开始就高高悬起来的那颗心,在此刻终于彻底放回了原位。   吃完饭,贺承之站起来收碗。   谢茵也站了起来:“放着吧,我来收就好。”   “我来吧阿姨,您歇会儿。”贺承之说完就利落地把碗筷收进厨房里。   谢茵只好坐到沙发上看电视,谢砚坐在她旁边陪着她。   片刻后,谢茵忽然问:“砚砚,他那四份文件,你之前不知道吗?”   “不知道。”谢砚摇了摇头,“他没告诉我。”   “关于你的事,他比你想得多。”谢茵看了眼厨房那道高大的背影,“妈妈并不是被他给你的那些物质条件打动了,当然那些是基础,但真正让妈妈感觉到安心的是,他为你谋划的那些事都是长久的。”   身为一个母亲,她能想到的能做到的也不过如此了。   贺承之收拾干净厨房后出来,也坐在沙发上陪着母子俩看电视。   谢茵看了会儿,起身准备回房,走了两步又回过头:“对了,贺先生你酒店订好了吧?”   贺承之跟着起身:“阿姨,您叫我承之就好,我家里长辈都是这么叫我的。”   “好。”谢茵应声,“承之你订好酒店了吧?”   “还没有,阿姨。”贺承之回道,“一下高速,我就直接过来拜访您了。”   谢茵:“没事,现在订也不迟,我们这小地方酒店很好订的。”   “妈妈,今天太晚了,就让他在家里睡一晚吧。”谢砚忍不住开口求情,“明天他就要回公司处理事情了。”   谢茵表情无奈,又叹了口气:“家里只有两间卧室,那就要委屈承之在沙发上挤一晚了。”   “不委屈阿姨。”贺承之接过话,“我在公司加班时经常睡沙发。”   谢茵不好再说什么,回房去了。   谢砚翻出自己以前买大了的T恤和短裤,递给贺承之:“你先将就一晚,换下的衣服烘干后明早就能穿了。”   贺承之应声,去浴室洗完澡,很快就穿着他的衣服走出来。   在谢砚身上非常宽松的T恤,到了男人身上就变成了紧身背心,清晰地勾勒出肌肉的轮廓。   谢砚悄悄咽了咽口水:“穿着不难受吧?”   “裤子有点紧了。”贺承之低头看了眼,“卡裆。”   谢砚顺着他的目光看下去,又迅速移开视线,耳根微红地转身:“我先回房了。”   哪怕早已熟悉得不能再熟悉了,但每次还是会有点害羞   贺承之看着小猫慌张逃窜的背影,心情愉悦地低笑一声,躺到了沙发上。   谢砚洗完澡,躺在床上开始酝酿睡意。   好半晌后,他起身下床,小心地打开房门,轻手轻脚地朝沙发前走去。   贺承之个子太高,沙发太短,躺在那里,一条腿支在地上,另一只脚悬在扶手外面,看着就不舒服。   谢砚蹲在沙发边,凑近了去看男人沉睡中的脸。   他仔细地看了好一会儿,伸出手,想把滑下去的被子往上拉一拉。   结果刚碰到被角,手腕就被滚烫的大手扣住了。   贺承之睁开眼,眸底一片清明,压根就没睡着。   谢砚被一把拉进男人怀里,还没来得及出声,又被吻住了。   贺承之的唇牢牢贴着他的唇,吻得深而慢,啧啧的水声在安静的客厅里响起来。   谢砚睁大了眼睛,推了推贺承之的胸口。   贺承之一只手扣住他的后腰,毫不费力地把他按在自己身上。   谢砚的呼吸全乱了,一边怕被睡在卧室里的妈妈发现,一边又被亲得很舒服,舒服到情不自禁溢出轻哼声。   刚发出声音,就被自己吓到了。   可越是这样,就越是刺激,很快谢砚就被吻得精神抖擞起来。   他能感觉到自己贴着贺承之,贺承之也紧紧贴着他。   贺承之松开他的唇舌,偏过头,贴在他耳畔哑声说道:“宝宝,今晚不是个好时机。”   谢砚趴在结实的胸口,眼里蒙着一层迷离的水雾。   贺承之用拇指拭去他唇角的水光:“要是被阿姨听见了,我好不容易挣来的印象分就没了。”   闻言,谢砚眼神清醒了一点,然而他不仅没往后退,还故意动了动。   手心底下的肌肉瞬间绷紧了,硬得像一块大石头。   贺承之握在他腰上的手指也收紧了,声音更哑了些:“宝宝,别现在招我。”   谢砚又动了下,语气无辜地问:“我怎么招你了?”   贺承之的呼吸声更重了,猛地翻了个身,用身体把他整个人压进沙发里。   谢砚差点叫出声来,迅速抬手捂住了自己的嘴。 作者有话说: 砚宝:使坏中老贺:宝宝,这可是你自己给我的机会。老婆们中秋快乐呀,来吃口小甜点吧评论掉落小红包啵啵 第53章第53章真流氓   贺承之盯着身下的人,眼神又浓又暗。   那么小一团的宝宝,轻易就被自己整个笼罩住了,仿佛只要他想就可以为所欲为。   他的目光实在太吓人了,谢砚只能捂着嘴巴,用湿润的可怜兮兮的眼神讨饶。   贺承之置之不理,俯身一寸一寸地逼近。   “咳咳”千钧一发之际,卧室里突然传来很轻的咳嗽声。   贺承之动作一僵,咬着后槽牙往后退开。   谢砚瞬间松了口气,微一挑眉,唇角翘起的弧度里又含了丝得意。   贺承之牙根痒得要命,忍不住低头凑过去,在微鼓的脸颊肉上不轻不重地咬了口。   这次谢砚没敢发出声音,只能用眼神谴责他。   贺承之无声地笑了下,又探出舌尖,轻轻舔了舔自己留下的浅浅的牙印。   谢砚浑身一哆嗦,推他胸口的指尖都变得无力起来。   贺承之贴着软烫的耳垂,用气声说:“看在阿姨的面子上,今晚先放过你。”   谢砚又抖了一下,同样用气声回道:“明天不可以也放过我吗?”   贺承之闭了闭眼,被可爱得不知该怎么办好,只能用力抱着他,揉着他,挤压着他。   要是平时,谢砚早就轻声叫起来,此刻怕被妈妈发现却只能一直忍着。   贺承之揉捏够了,终于翻身将人抱到自己身上:“宝宝,回去睡吧。”   谢砚趴在他胸前,很小声地说:“我再陪你睡会儿。”   贺承之:“不怕被阿姨发现了?”   谢砚伸手捞起他放在茶几上的手机,定了个三点半的闹钟,放回去后说:“等闹钟一响我就起来关了,我妈妈不会发现的。”   他很了解他妈妈的作息,一般睡下了就不会起夜,直到四五点钟醒来,躺会儿就直接起床了。   贺承之没再说什么,侧身往沙发里挤了挤,让出自己身前的空间。   谢砚窝在温暖的怀抱里,有力的手臂从身后环过来,将他结结实实地搂住。   两个人就这么挤在一起,他闭上眼睛,很快就觉得困了。   凌晨两点多,谢茵睡一觉醒来了。   她起来上卫生间,推开卧室的门,经过客厅时脚步停了下来。   客厅里的灯关了,借着窗外的月光,她看见沙发上躺着两个人。   她的儿子背对着她缩在高大的男人怀里,两个人的姿势都很别扭,看着很不舒服,但呼吸声都很均匀,显然是睡得很沉。   谢茵站在沙发前,没有出声,只是安静地看了一会儿。   良久后,她轻手轻脚地走过去,把滑到地上的那半截被子拉起来,重新盖在他们身上。   如此近距离,她清晰地看见了儿子的睡颜。   他睡着的时候,唇角都是微微弯起来的,像是正在做什么美梦。   谢茵忍不住也扬起唇角,随后直起腰身,转身去了卫生间。   回来的时候,她没有再看向沙发的方向,直接回了卧室,很轻地把门带上。   三点半,定好的闹钟准时响起来。   谢砚迷迷糊糊地想伸手去关闹钟,还没来得及转身,贺承之就已经越过他,伸长胳膊拿起手机,关掉了闹钟。   他微微眯着眼睛,小声问:“你怎么醒得这么早”   贺承之低头亲他的鼻尖:“你不是说过,年纪大了觉就少了吗?”   谢砚:“”   他算是发现了,他的男朋友是个特别记仇的小气鬼。   “我先回房了,趁我妈妈还没发现。”谢砚翻身坐起来,又回头在贺承之唇上亲了下,“你再睡会儿吧。”   贺承之没告诉他自己听到了卫生间冲水的声音:“回去睡吧,宝宝。”   谢砚从沙发上下来,蹑手蹑脚地回了自己房间,躺上柔软舒服的大床,准备继续睡觉。   半天后,他又翻了个身。   好奇怪,按理说这张他从小到大睡惯了的床,怎么都比拥挤的沙发强多了,可他竟然觉得不如在沙发上睡得香。   第二天早上,谢砚醒来时已是天光大亮。   他从床上坐起身来,揉了揉眼睛。   昨晚从客厅沙发回到床上,他花了很长时间都没睡着,脑子里一直在回放白天发生的一幕幕,最后都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又睡着了。   谢砚起身下床,走出卧室,沙发已经收拾好了,被子叠得整整齐齐放在一边。   贺承之不在客厅,但厨房里有动静。   谢砚走向厨房,站在门口望着里面的人。   贺承之站在灶台上,正在准备早餐,身上还穿着昨天那套衣服。   他转过身,看见靠在门框上的谢砚,露出笑容:“早上好,宝宝。”   “早上好。”谢砚回头张望了下,“我妈妈不在家吗?”   贺承之走过去,给了他一个吻:“阿姨出门去买菜了。”   “我还没刷牙。”谢砚往后仰了仰,“你什么时候起来的?”   “六点左右,起来后围着你们小区跑了几圈。”贺承之转身继续忙早餐,“不过阿姨起得比我更早。”   谢砚朝他竖起大拇指:“我们这种老小区,都被你找到晨跑的方式了。”   “为了保持身材,没条件也要创造条件。”贺承之回头看他,语气颇为意味深长,“宝宝最喜欢老公的腹肌吧?”   最后两个字咬得格外重,分明意有所指。   谢砚一大清早就闹了个大红脸,伸手打他:“再瞎说,小心被我妈妈发现你的真面目。”   贺承之眉梢微抬:“什么真面目?”   谢砚想了想,用六个字概括道:“假绅士,真流氓。”   “真流氓?”贺承之品了品这个形容词,“说得很好宝宝,你已经很了解我了。”   谢砚:“”   这人的脸皮还能再厚一点吗?   等谢茵回来后,三人开始吃早餐。   谢茵在餐桌上话不多,偶尔抬头看一眼贺承之,目光要比昨天要温和得多。   吃完早饭后,贺承之又主动站起来收碗。   这次谢茵没有阻止他,看着他忙碌的背影,忽然开口问:“承之,你今天和砚砚有什么安排吗?”   贺承之转身:“没有安排,阿姨。”   谢茵:“那你晚上在家吃吧,阿姨下午准备包饺子。”   贺承之跟谢砚对视一眼,应下:“好的,阿姨。”   谢茵早起去菜市场买了新鲜的肉菜,吃完午饭就拿出面粉准备自己擀饺子皮。   贺承之走进厨房:“阿姨,我来帮您吧。”   谢茵抬眼:“你也会包饺子吗?”   贺承之点头:“谢砚喜欢吃饺子,我就学了点。”   于是谢茵揉面,贺承之擀皮,两人没有说什么话,但动作配合得很流畅。   过了会儿,谢茵出声打破沉默:“砚砚肯定跟你说过吧,他从小就跟着我一个人,那时候我在学校当班主任,带好几个班,忙得常常顾不上他。”   贺承之“嗯”了声:“他很理解您,您再忙也是为了养大他。”   “是啊,砚砚从小就很懂事,懂事得让人心疼。”提起儿子,谢茵的语气愈发温柔,“早上我出门时给他留好饭,他自己热,晚上我回来得晚,他就自己睡。他从来不哭不闹,也不问我要任何东西,自己在学校里表现好得了小红花,回家还会认真地送给我。”   贺承之听着,擀面杖停下了。   七八岁的小谢砚,顶着一张萌萌脸举了朵小红花送给妈妈,他光是想象一下就被萌得不行了。   “我一个人带他,最怕他孤单,可他偏偏不爱出门跟同龄的小朋友一起玩。”谢茵继续说,“他喜欢一个人坐在沙发上看动画片,也不管什么语言,都看得很认真。”   说到这里,她笑了下:“后来有一天,他忽然指着电视屏幕跟我说,妈妈,为什么他们说的这个话我听不懂?我告诉他这是西班牙语,你听不懂很正常,他说那他去学,他想听懂那些人在说什么。”   贺承之看了眼沙发方向:“难怪谢砚西语这么好,原来是从小就接受了西语的熏陶。”   “对,他说想听懂,我就给他报了个课外西语班,他学得很认真。”谢茵的动作也停下来,“从那时起,他好像终于找到了感兴趣的东西,一门让他不再觉得孤单的语言。”   贺承之没有说话,低头继续擀饺子皮。   “其实我一直挺担心的,怕他沉浸在西语的世界里,长大了也是一个人,但现在我不担心了。”谢茵顿了顿,提醒道,“承之,你这张皮擀得太厚了。”   贺承之垂眸:“抱歉,我有点走神了。”   “没事,这样也行。”谢茵拿起那张饺子皮,“砚砚就喜欢吃皮厚的。”   “阿姨,我身体健康,无任何不良嗜好,家族也没有什么遗传病史。”贺承之抬头看向她,语气认真地承诺道,“无论如何,我会努力陪谢砚更久一点,直到我自己也无能无力。”   谢茵眸光闪动:“好,阿姨相信你能说到做到”   谢砚坐在客厅里,听不太清他们在说什么,实在耐不住好奇,起身走到厨房门口:“我来帮你们一起包吧。”   “你又不会包饺子,别来添乱了。”谢茵笑着说,“去看电视吧。”   谢砚没走,他靠着门框说:“那我给你们加油。”   厨房里的两人一起笑起来。   饺子包得很成功,谢砚吃了一大碗。   吃完晚餐,三人坐在沙发上边看电视边聊天,气氛温馨而和谐。   看时间差不多了,谢茵回到卧室,出来时手里抱着一床厚被子:“承之,你个子太高,沙发睡不下,今晚去砚砚房间打个地铺吧。”   “好。贺承之起身接过被子,“谢谢阿姨。”   谢茵又说了句:“被子铺厚点,别着凉了。”   贺承之应声,朝谢砚的卧室方向走去。   谢砚跟在他身后,进门后笑着打趣:“我妈昨天还让你睡客厅沙发,今天就让你在我房间打地铺了,这算不算是一种进步?”   贺承之低笑一声:“当然算,算天大的进步。”   谢砚的卧室不大,他把被子铺在床沿边的空隙里,躺下去时,脚顶到了书桌腿。   谢砚坐在床边:“你的腿太长了,都伸不直。”   “没事。”贺承之躺在地铺上看着他,“昨晚沙发上那么挤都睡了,今天打的地铺宽敞多了,明晚说不准就让我上你的床了。”   谢砚弯起唇角:“你倒是挺会自我安慰。”   贺承之莫名又笑了声:“我不仅会自我安慰,我还会找你安慰。”   谢砚没听懂他的弦外之音,往后躺倒在床上,听着地板上传来的呼吸声,又翻过身侧对着他,小声问:“地板硬不硬?”   贺承之沉默了两秒,声音很低地重复了一遍:“硬不硬?”   谢砚还没反应过来:“对啊,硬吗?”   贺承之:“很硬。” 作者有话说: 砚宝:我在说地板,你在说什么?老贺:宝宝你猜老男人就这样得寸进尺来啦来啦,评论掉落小红包啵啵 第54章正文完叫Dadd   黑暗中,谢砚听见贺承之说话的语气,这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   他的脸一下就热了,着重强调道:“我说的是地板。”   贺承之低低地笑:“可我说的不是地板。”   “你这人”谢砚把被子往上拉了拉,蒙住自己的脸。   过了好几秒,他才闷声说:“我家房子隔音很差的。”   每次贺承之都要弄得他又哭又叫,压都压不住,肯定会被妈妈发现   贺承之“嗯”了一声:“我知道。”   谢砚不说话了,躺了会儿,再次翻身往下看了一眼。   黑暗中,他只能分辨出男人的轮廓,情不自禁地小声唤道:“贺承之。”   贺承之显然也还没睡着,侧身面朝他的方向:“睡不着吗,宝宝?”   “你上来睡吧。”谢砚的声音更小了点,“但是说好了只睡觉,不干别的哦。”   贺承之沉默了片刻,起身绕到床的另一边,然后躺下去。   谢砚感觉到结实有力的手臂从后面环过来,热烘烘的胸口贴着他的后背,让人觉得很有安全感。   他闭着眼,又往那个怀抱深处拱了拱。   贺承之的手臂瞬间收紧了些:“别乱动,宝宝。”   谢砚嘟囔了一句:“我没乱动呀,就是想离你更近点嘛。”   “要多近?”贺承之滚烫的唇贴在他耳廓上,“宝宝喜欢跟老公负距离吗?”   “哎呀!”谢砚抬手打了下圈在腰上的手臂,在他怀里转过身去,“你脑子里整天到晚都在想什么?”   贺承之闷哼一声,语气低沉地回道:“我脑子里整天到晚想的都是你。”   谢砚不说话了,抿住的唇角却往上翘了点。   贺承之瞧得心痒牙更痒,忍不住凑过去亲他,只敢重重亲一口,就亲完往后撤离开。   谢砚睫毛颤了颤,睁开一双水润的眼睛,没想到这个吻如此简单就结束了。   贺承之用拇指揉了揉湿红的唇瓣,声音哑了些:“宝宝,欠了账迟早都是要还的。”   谢砚被揉得抖了下,整个人缩进男人怀里。   他的心跳很快,像是有点害怕,又好像不只是害怕。   “睡吧。”贺承之吻了吻他的发顶,“晚安,宝宝。”   第二天早上,谢茵来敲门时,谢砚还缩在被子里。   他迷迷糊糊地听见敲门声,下意识往身旁摸了一下,却摸了个空。   他睁开眼,才发现床上只剩下他一个人,地板上铺的被褥也被收走了。   吃早饭时,谢茵问了句:“承之,昨晚睡得怎么样呀?”   谢砚手上动作一顿,有些心虚地抬眸看向贺承之。   贺承之面色如常地回道:“睡得挺好的,阿姨。”   谢茵心下了然:“那就好。”   吃到一半时,贺承之去阳台接了通电话,回来后说:“阿姨,我公司那边有点事,需要我去处理,我上午就得回去了。”   “没事的,你先去忙吧。”谢茵语气温和地回道。   贺承之跟谢砚对视一眼:“你在家多陪阿姨几天,不着急。”   谢砚应声:“好。”   他送贺承之下楼,站在车门旁:“你路上开慢点,到了给我发消息说一声。”   “嗯。”贺承之透过降下的车窗盯着他,“早点回来,到时候我去接你。”   谢砚失笑:“你刚才还在我妈妈面前说不着急呢。”   “我那只是说给阿姨听的。”贺承之脸不红心不跳地改口,“我很急,和你分开的每一秒都度日如年。”   “知道啦。”谢砚转头四下看了一眼,确定附近没有熟悉的街坊邻居,这才俯身探进车窗里,飞快地在男人的脸颊上亲了下。   贺承之喉结微动,强行收回视线:“早点回来,我等你。”   谢砚乖乖点头:“嗯,我很快就回去。”   谢砚在家多待了两天,第三天早上一起来,就跟谢茵说:“妈妈,我打算今天下午回学校了。”   谢茵没留他:“你学校还有事,是该回去处理了。”   吃完午饭,谢砚收拾了东西,准备动身去高铁站。   谢茵从厨房里出来,给他打包了许多自己做的小零食,其中就有上次他带回学校的牛肉干。   谢砚随口说了句:“贺承之很喜欢妈妈做的牛肉干。”   “是吗?”谢茵想了想,又把厨房里剩下的牛肉干全打包出来,“那你把这些给他吧,其它的你留着自己吃。”   “谢谢妈妈。”谢砚接受了,“他一定会很高兴。”   “对了砚砚,你回去后跟他说一声,让他下次来的时候,别买这么多东西了。”谢茵叮嘱道,“家里小放不下,那些东西又很贵。”   谢砚:“没事的妈妈,他有钱。”   “再有钱也不能乱花呀。”谢茵顿了顿,“你们以后的日子还长着呢,要好好过。”   谢砚愣了一下,随即笑着回道:“好的妈妈,回头我一定说他。”   说完,他抬手抱了抱谢茵:“照顾好自己,妈妈,暑假我再回来看你。”   “放心吧。”谢茵拍了拍他的背,“路上小心。”   谢砚坐高铁回了A市,推着行李箱走出来时,一眼就看见了等在出站口的人。   贺承之几大步朝他走过来,接过他手里的东西:“总算回来了。”   谢砚笑起来:“才两天而已。”   贺承之侧眸看他:“都已经两天没见了。”   两人上了车,往公寓方向开回去。   谢砚靠在副驾驶上,忽然想起来什么似的:“对了,我妈妈让我给你带句话。”   贺承之握着方向盘的手紧了一下:“什么话?”   “她让你下次别买那么多东西了,家里放不下。”谢砚笑眼弯弯地转述着,“还说我们以后的日子还长着,要好好过。”   贺承之一口气呼出来,慢慢松开紧握方向盘的手指:“宝宝你也帮我转告阿姨,谢谢她愿意把她的宝贝儿子交给我。”   谢砚耳根微热:“什么就交给你了”   贺承之侧眸看了他一眼,语气含笑:“回头你也可以跟我妈说,谢谢你愿意把你儿子交给我。”   谢砚眨了眨眼睫:“你也要带我去见你的家长吗?”   “当然要带你见家长,只不过不是现在。”贺承之收回目光,脚踩下去加了点油门,“现在最要紧的事,是回我们的家。”   “嗯。”谢砚点了点头,“回家。”   车停进地下车库时,谢砚眼睛半阖着快睡着了。   车里温度适宜,贺承之开车技术又好,他闻着熟悉的味道就昏昏欲睡了。   贺承之熄了火,偏头看他,看了好一会儿,伸手轻轻抚摸他的脸颊。   谢砚动了动,睁开眼睛,声音里带着朦胧的睡意:“到了吗?”   “到了。”贺承之下车,从后备箱里取出他的行李,“走吧。”   推开家门,谢砚走进玄关换鞋。   客厅里开着一盏落地灯,餐桌上放着一束鲜艳欲滴的玫瑰花。   谢砚走过去,低头轻轻嗅了嗅。   贺承之径直走向厨房方向:“你先去洗澡,我去弄点东西给你吃。”   “你不累吗?”谢砚回头看他,“你这几天忙得也没睡好吧,要不今晚我们出去吃?”   “我不累,宝宝。”贺承之打开冰箱门,“你去洗澡吧,洗完出来就能吃了。”   “那好吧。”谢砚应声,去卧室洗澡了。   等他洗完澡再出来时,晚餐果然已经准备好了。   贺承之煎了两块牛排,煮了奶油蘑菇汤,做了蔬菜沙拉,还开了瓶红酒。   谢砚自知酒量很差,不敢多喝,只敢浅浅尝一口,跟小猫舔水似的。   红红的舌尖探出来,一闪而逝,贺承之的眸色暗了下去。   酒是涩的,谢砚微微皱了皱鼻尖:“有点苦。”   贺承之没接话,只是端起自己的酒杯喝了一口。   谢砚也没在意,他低头叉起一块切好的牛排放进嘴里,仔细品尝了下味道,抬头夸道:“好吃,你的手艺好到可以开餐厅了。”   贺承之看着他:“如果你想开餐厅,我可以联系有经验的人来帮你。”   “没有没有。”谢砚赶紧解释,“我只是随口一说,中心思想是夸你做饭好吃,不是要开餐厅。”   贺承之笑了声:“嗯,我只做给你吃。”   谢砚也跟着弯起唇角,拿起高脚杯又抿了一小口。   这次他喝得多了一点,嘴唇被酒液染成湿润的深红色。   谢砚吃得差不多了,抬眼撞上贺承之的目光:“你怎么不吃,一直在看我?”   “看你好看。”贺承之放下刀叉,将手边剩下的半杯红酒喝完,起身绕过桌子,走到他身边,“吃饱了吗?”   谢砚仰起脸:“吃饱了,你”   一句话还没说完,就被贺承之俯身一把从椅子上抱了起来。   谢砚惊呼一声:“你干嘛?”   贺承之简言意骇地回了一个字:“干。”   谢砚:“”   贺承之用脚踢开主卧的门,把他放到大床上。   “等等”谢砚还没做好准备,试图争取一点时间,“你还没洗澡呢。”   “早洗过了,宝宝。”贺承之一只手去解他胸前的纽扣,解了两颗后,略显粗鲁地直接扯开了剩下的扣子。   扣子崩了一地,雪白的透着淡粉色的皮肤被剥出来。   谢砚腰身一颤:“你别这么急呀”   “急吗,你刚才喝酒的时候,我就想这么做了。”贺承之一手握住温软滑腻的大腿,将人往自己身下拖,“宝宝,该是还债的时候了。”   谢砚一直都知道贺承之有很多花样,他也以为自己早就适应了,可显然他还是低估了男人的压抑程度。   贺承之不知打哪儿弄来一副奇怪的道具,黑色皮质的锁扣,里面垫着毛茸茸的软垫,将他的两只手腕固定在头顶。   那锁扣并不紧,谢砚试着挣了一下却挣不开:“好奇怪”   “不奇怪,宝宝。”贺承之声音低哑地哄着,将另一头连接到他的脚踝处。   谢砚的身体被迫完全摊开在男人面前,甚至能看见   他的脸烧得厉害,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蔓延至全身:“你什么时候买的这个”   “猜猜看,宝宝。”贺承之落在他身上的目光有如实质,俯身开始吻他。   谢砚被绑着,避不开只能承受。   他很快就受不了了,颤抖地叫贺承之的名字,又胡乱地叫“贺叔叔”,试图唤起男人的良心。   贺承之动作一顿,叼着他的唇肉磨:“再叫一遍叔叔,宝宝。”   谢砚哭着又叫了声,贺承之回味什么似的笑了。   “宝宝还记得第一次叫我贺叔叔的时候吗?”贺承之慢条斯理地控着他,“那时候我就在想,这么乖的宝宝,总有一天我要让你叫这三个字时,是在我的床上。”   谢砚抽噎着骂道:“你你变态呜”   “变态吗?”贺承之几乎将他折成了九十度,“那换个称呼吧,叫Daddy,怎么样?”   谢砚摇头不肯叫,但没过一会儿就哭得比刚才更厉害了。   偏偏他被牢牢扣着,逃不掉也躲不开,最后什么羞耻都顾不上了:“Daddy”   声音很小,尾音颤得不成样子,可怜得像刚出生的小猫叫。   贺承之眸色暗得吓人:“乖宝宝,Daddy爱你。”   直到窗外的天微微泛起青灰白色,卧室里的动静才彻底消停下来。   谢砚趴在床上,意识昏昏沉沉间,感觉有个凉凉的东西套进了他的手指里。   他动了下指尖,努力睁开哭得红肿的眼皮,微微眯眼看向自己的手。   他的无名指上多了一枚银戒指,是很低调的素圈。   谢砚清醒了过来,举起那只手,在熹微晨光里细细端详:“这是什么?礼物吗?”   贺承之坐在床边,握住他的手,放在唇边亲吻他的手指:“谢砚,我想跟你过一辈子,你愿意吗?”   谢砚趴在床上,手腕和脚腕上还留着浅浅的印子,浑身上下、从里到外都湿透了。   他望着手上那枚戒指,笑着问道:“你这算是求婚吗?”   “当然不算。”贺承之解释道,“求婚怎么能如此草率,这枚戒指只是为了先套住你。”   谢砚叹息一声,声音柔软而沙哑:“我都被你成这样了,还怕我跑了吗?”   “由爱故生忧,由爱故生怖。”贺承之躺到他身旁,将人搂进怀里,“谢砚,我这辈子都会活在哪一天会失去你的恐惧中。”   谢砚握住他同样戴着戒指的那只手,与他十指相扣:“那我们就在一起一辈子,直到头发都白了,牙齿也掉光了,到那时你就会知道,我谢砚这辈子认定的人,永远都不会变。”   窗外的天已经亮了,初晨的阳光从窗帘缝里挤进来,落在床上相拥的一对情人身上,也落在两人交缠的手指上。   这一刻,即是永恒。   正文完 作者有话说: 正文完结啦!话不多说,老婆们番外再见评论掉落100个小红包啵啵最后推个abo预收《兄夺弟妻》~沈知棠是沈家见不得光的私生子,被接回去的那天,沈家上下打量他的眼神像在看一件货物。稀有的S级Omega,信息素与秦家二少秦少阳100%契合,简直是天赐的联姻工具。新婚夜,秦少阳把离婚协议扔在沈知棠面前,语气冷淡而不耐烦:“我有喜欢的Beta,但秦家不同意,和你结婚只是迫不得已。一年期满,你自动离开秦家,我会给你补偿。”沈知棠被他们的真爱感动,拿笔签了这纸协议。婚后,秦少阳从不碰自己的妻子,不仅不与他同床,甚至连一点信息素都懒得施舍给他。沈知棠独守空房,只能靠抑制剂熬过一夜又一夜。丈夫对他的态度如此,更何况其他人。偌大的秦宅,只有一个人会对沈知棠释放善意,他的大伯哥秦聿衡。秦先生是秦家现任掌权人,高大英俊,绅士儒雅,连照顾弟媳都带着份恰到好处的克制疏离。直到那天,沈知棠发情期提前,抑制剂失效,他蜷在床上浑身滚烫,房门被人推开。秦聿衡站在门口,苦艾龙舌兰的信息素铺天盖地朝他涌来,霸道而汹涌。沈知棠理智全无,双手藤蔓一般缠绕攀附上了大伯哥。秦聿衡一只手扣住他的后颈,力道不轻不重,刚好让他挣不开,也逃不掉:“确定要吗?”沈知棠浑身颤栗说不出话来,本能地把腺体送到男人嘴边。秦聿衡低头,鼻尖贴着那块发烫的腺体嗅了两秒,然后咬了下去。身娇貌美Omega×位高权重Enigma受和弟弟无事实婚姻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