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佐助重生,两人有病但不打算治,1v1清水无差   又名《离he只剩“一步”之遥但死掉了怎么办》   「一些提示与预警」   *前世双单身,开挂,没看过博人传,大筒木相关后续全部私设,如有设定雷同纯属道听途说。   *698+,热爱扯淡,但一切情节与剧情皆为cp双方和感情服务,私设较多无需较真,天雷所有拆梦和博人传相关,结局全员he。   *有少量带卡和微量柱斑柱,注意避雷。   *日更,ooc属于我。   【一】   “冷静点鸣人!你这样直接冲进去会被空间裂缝撕碎的!”   ……   这便是他听到的最后一句话。   比起濒临死亡的痛苦和不甘,在意识消散前,佐助最先感觉到的却是一种好梦终不能长久的怅然,他仿佛听到谁在他的耳畔轻泣着“别丢下我”,这样不讲理却又叫人心软的要求普天之下也只有漩涡鸣人一个人会说,他却只能无奈想,生死不过寻常,谁也拗不过宿命。   余下的路,只能你一个人走下去了。   可他的意识在短暂的模糊后再度清晰。   佐助睁开眼。   混沌的天地间,他只感觉得到一人。   “鸣人……”   -   一只手轻轻拿起面具。   那只手生得好看极了,白到发光,无端让鸣人想起十分钟前路过那家花店看到的白玫瑰,花瓣上刚刚被洒了水,在耀眼的阳光下闪着动人的光芒,他呆呆看着那只手——现如今拿着那张他很喜欢的狐狸面具。   即将迎来一年一度的夏日祭,村里大街小巷已经有了节日的氛围,鸣人很早就开始准备,他想,如果那一天他戴着面具出现在街上,就不会有人知道他是谁了。   手的主人正在看他。   回过神来的鸣人下意识后退一步,身体几乎立刻就做出潜意识的反应,但刚入忍者学校野生长大的孩子,再怎么样的本能都是笨拙的,他抬头去看手的主人——是个披着黑色斗篷高高瘦瘦的少年,一只眼藏在桀骜的黑发之下,另一只眼注视着他。   他眼里有我。   很多很多个我。   鸣人立刻发现了这件事。   这个发现让他不知所措,隐秘的兴奋和期待掩藏在慌乱的情绪之下,如此复杂的感情不是七岁的鸣人能够理解的,他只知道自己大脑像是一团浆糊,模模糊糊想起来,好像,少年说了句什么。   是“你这混蛋!”?不对……这似乎是店老板说的,戛然而止——在这个面具被这个陌生人拿起之后。   所以到底说了什么呢——   “喜欢吗?”   “哎?”   少年轻叹了口气,好脾气道:“喜欢吗?”   任是鸣人再迟钝,也看得出来少年已经不是第一次对他重复这三个字,他连忙点点头,又似乎害怕着什么一样大声强调:“喜欢啊我说!”   闻言少年轻轻颔首,看向在他一瞥之后中断动作的店主,语气不复和鸣人对话时的温和:“多少钱?”   -   直到面具拿在手里鸣人还一种身在梦里的感觉,什么玩伴什么试胆量都被抛在脑后,他亦步亦趋跟在黑发黑眸的少年身后,歪着头问:“那个,那个,你知道我是谁吗?”   少年停下脚步,低头看他。   鸣人一瞬间就后悔了。   不是没有人曾经给予他善意,半大的孩子,来往的异乡人,也许是一次愉快的玩耍,也许是一块新奇的糖果,但前者很快就会被父母叮嘱不要和他一起玩,后者总是在落脚停留的第二天,看向他的眼神就和村子里的人没有任何分别。   他曾经遇到过一个外地忍者,身上还带着伤,半夜一个人坐在树上喝酒,瞧见鸣人一个人孤魂野鬼似的在外晃悠,说:“小鬼,和家里吵架跑出来离家出走吗?”   那时候鸣人气的跳脚:“大叔你才是离家出走!”   但自曝是来自雾隐的叛忍认可了他的说法,那么大一个大人,自己离家出走居然还好意思问他,鸣人暗搓搓记了好久,但有时候又会想起那个大叔,雾隐和叛忍这种词距离他太遥远了,他能记得的只是那个孤独的身影。   他总能看见别人的孤独。   就像现在,少年低头时,仅露在外面一只的右眼中含着无数鸣人看不懂的情绪,但它的底色是孤独——融合在那黑漆漆的颜色里,好像它们天生一体,不可分割。   这样复杂的想法在心里一闪而过,现在的鸣人还不能体会其中情感,他在对方漫长的沉默里觉得懊恼,如果少年知道了他是谁,是不是会收回面具。   不过……他为什么要给自己买面具呢?   鸣人的心理活动,少年并不清楚。   他只是静静看着金发蓝眼的男孩——和未来那个意气风发的七代目完全不同,大约没人会在这个时候意识到,被全村排挤的小怪物,会成为众人心中的信仰。   你是……   英雄。   七代目火影。   忍界和平的捍卫者。   木叶最可靠的同伴和战友。   太阳。   我的——   “漩涡鸣人。”   少年这么说着。   七个音节被他冷淡低沉的嗓音念出来。   好好听……鸣人睁大了眼睛。   他知道自己是谁,他是来找自己的——鸣人的世界好像有烟花炸开,光亮晃的他整个人都晕乎乎的,这时候听到他问:“我能抱抱你吗?”   “好……”啊的音节被一个陌生却温暖的拥抱柔和阻断,鸣人有点发愣,少年没太用力,但他却觉得紧绷得有点难以呼吸,毫无缘由地,鸣人觉得少年此时很难过很难过,他学着曾经见过的方式拍了拍少年的肩膀。   少年轻哼:“谁要你安慰啊。”   却把鸣人抱得更紧了些。   这是一个很——词汇匮乏的鸣人找不到合适的形容,他也从来没有被人这样拥抱过,被一个陌生人,一个——他小声问:“你在哭吗?”   “是你在哭。”少年轻颤的身体在分开的时候已经完全停下,鸣人不能在那张脸上看到泪痕,眼泪挂在少年的手指上,就在刚刚,少年轻轻抚掉了他脸上的泪。   后知后觉的鸣人发觉眼前的少年周身气质似乎发生了微妙的改变,好似崩塌的世界从这一个不太长的拥抱里汲取了从头再建的勇气一般,碎冰融化,好看的眉眼都显得温柔几分。   鸣人发愣:“那,那你是谁啊我说?”   “吃拉面吗?”少年避开了他的目光。   -   宇智波佐助。   四战之后,无人不知无人不晓,如果漩涡鸣人出现在木叶以外的地方,那么宇智波佐助总随即而至。   他们分明天各一方。   却也总是形影不离。   -   看着鸣人眼前那碗味噌叉烧拉面即将见底,算了一下他的食量,佐助挑下眉再叫了一份,不过也许是因为他一直没吃东西,鸣人以为是他要的,小心翼翼把拉面推到他面前——佐助又放了回去:“给你的。”   鸣人眨了眨眼,雾气将眼眶熏染的有些发红,他咬着面条,犹豫一会儿又问了一遍没得到答案的问题。   “你……是谁啊?”   这次佐助没有装作没听见的样子,只是可惜他虽然阅历丰富但说谎的经验并没有跟着进步太多,好在面对的只是一个尚未满八岁的鸣人,他面不改色亮出编好的身份:暗部成员,多年在外执行特殊任务最近回归,妈爸爸和鸣人爸爸是故交,曾经被父母嘱托关照鸣人——等时间打乱重组但几乎都是真的且能自圆其说的身份。   名字——还没想好。   或许用旗木卡卡西会不错,但考虑到鸣人从忍校毕业后大概率还是会被分给卡卡西指导,不想也没打算掉马的佐助当即否决了这个选择。   至于借用的漩涡身份……   才不要跟鸣人姓呢。   哪怕已经年轻不再,宇智波佐助仍然骄傲而固执着不愿轻易认输。   “我的……爸爸?”鸣人惊呆了。   从四岁离开救助中心一个人生活到七岁入学,鸣人一直很想搞清楚自己的父母是谁,但是从来没人和他提起过这件事,他追问三代爷爷得到的也只是一句“等你长大”,这还是他第一次从别人那里得到父母的消息。   “我爸爸——”拉面也顾不上吃了,鸣人吸吸鼻子,声音有不易察觉的颤抖,“你知道我爸爸是谁,还有我妈妈……”   “鸣人。”佐助打断他,看着那双湛蓝的眼眸,即将说出口的话最后悄无声息变了,“我现在带你去。”   -   “没什么不可以。”   在证明了自己漩涡一族末裔的身份后,佐助平静道:“玖辛奈不会希望她的孩子连她的名字都不知道——我会保护鸣人的安全。”   或许是出于愧疚,三代目终究没反对。   一直到他即将推门离开,三代火影带着疲惫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可以的话,只让鸣人一个人知道吧。”   ……佐助很清楚这疲惫从何而来,他忍住没露出任何异常,点头表示自己明白后,便一言未发离去。   接着出现在鸣人面前。   -   四代目和玖辛奈被葬在一起。   和战后新建的一样,墓碑上有一张小小的合影,十七岁的宇智波曾和未来的七代目并肩站在合影前,那时候佐助说:“你很像你的妈妈。”   “是吧。”鸣人很得意,“我也这么觉得。”   现在的佐助被鸣人一把推开。   七岁的鸣人大吼着跑远:“你骗人!”   来时的期许和紧张都在这张照片前化作失望和愤怒,佐助猝不及下心里有些难言的酸胀,他回想起四战战场上年轻的四代目温柔的笑,跟上了鸣人。   鸣人没有跑得太远,他在哭。   “为什么要对我做这样的恶作剧……”   “不是恶作剧。”他站在鸣人的身后。   “我不信!”看着鸣人哭得满脸都是眼泪,不停擦拭,佐助轻叹了口气,将男孩瘦小的身体抱进怀里,听着哭声逐渐变大,他摸了摸鸣人乱七八糟的金发,临时改变计划修改了一个词:“他们托我……照顾你。”   “抱歉。”   他斟酌着补全说辞。   “因为任务,一直没能履行诺言。”   佐助最后道:“他们很爱你。”   时至今日,他仍不解。   买了花放到墓碑前,找了三代目要照片,走着走着肚子又饿了买了红豆沙,佐助不由得思考起来。   即便要对外隐瞒鸣人的身份是为安危考虑,可鸣人自己又为何不能知道,难道有人会觉得这么渴望得到别人认可的孩子不听话到处宣扬吗,好在有后来鸣人向他讲和父母的几次见面——他们缺席了鸣人的人生,却也将自己全部的爱给了自己的孩子。   虽然要佐助说,鸣人能长成最后那样,真的是个奇迹。   一路上鸣人的眼睛还是红肿着的,但已经恢复了元气满满的样子,上蹦下跳说着不着边际的话,佐助看得出鸣人还想问很多很多关于自己父母的问题,但他已经反复问过好多遍,佐助把自己知道的也不耐其烦复述数遍——鸣人没好意思再让他重复。   佐助挺……高兴。   虽然情况和出来时候想的不一样,但主要方向没有发生变化,只要鸣人现在认识的不是宇智波佐助。   七代目火影拥有全世界,他幼时的梦想都得超额实现,被所有人簇拥着意气风发,如果宇智波佐助没有中途横死——佐助抬头望向暗沉的天空,他想,无论是十三岁还是二十七岁,或者是最后那个被九尾查克拉包裹的人仓皇向他伸出的那只手。   他都没有握住。   事不过三——他对自己说。   不过鸣人虽然没问父母的事,但一直在问佐助的名字,可是一向拿真名走天下的佐助也取不出来什么像样的假名,旗木卡卡西这个名字被排除,他甚至考虑过宇智波带土——还能顺便掉一掉卡卡西,不过……   怎么能行。   “那我怎么叫你啊?”   “叫哥哥。”佐助随口道。   尚在纠结的鸣人表情一呆。   “……”   “……”   两人大眼瞪小眼。   虽然是个缩小版的七代目,但佐助已经能从那张稚气满满的圆脸上看见未来鸣人的表情,无论是哪个时期,自己敢说这句话,估计打起来是避免不了,鸣人绝对会抗议自己想占他便宜……虽然从查克拉上看,因陀罗确实是阿修罗的哥哥。   绝对不承认自己试图占便宜的佐助默默收回目光,打算换个称呼,但他还没开口,一鸣人就直接撞进他怀里。   “你……要当我的哥哥吗?”   又哭了。   佐助想说你明天还要上学,这样一直哭眼睛到明天也会红着,但话到嘴边还是咽了下去:“我随便说的。”   “不行,你就是我哥哥!”   “……”   两分钟后。   “别哭了。”佐助无奈。   从超市里买了鲜牛奶和面包,又带着鸣人去水果店买水果,也许是因为有“大人”带着,平常对鸣人的那些冷眼和不欢迎收敛不少,这种眼神对佐助来说并不陌生,但落在他身上是一回事,落在鸣人身上就是另一回事了。   佐助有点走神,但鸣人从来没这么开心过,一直跑来跑去,殷勤帮忙提着袋子,但他很快发现佐助的不对劲:“哥哥,你的左手受伤了吗?”   “……嗯。”   “很严重吗?”   “还好。”就是用不太习惯。   如果不是鸣人提及……佐助的目光落在鸣人右手上,十七岁那年他们同时失去一只手,他留下了断臂作他妄图永远埋葬情感的证明,但在最后鸣人朝他伸出手时,他却没一只左手去回握。   后悔称不上,他只是觉得……   佐助望着湛蓝的天空。   “你想重来一次吗?”   “你愿意重来一次吗?”   -   他摸着自己的胸口,感受着陌生的强健心跳,在记忆的最后,他看到了风之国上空的蓝天,纯粹得就像他无数次凝望的眼眸,视野被明晃晃的橙色占据,终结谷铺天盖地的查克拉席卷过他不已经算漫长的一生,终归于寂静。   “我不想。”   佐助闭上干涩的双眼:“但我愿意。” 第2章   回到鸣人住的地方,还没上楼,鸣人突然脸一红,把东西丢下噔噔噔跑上去:“哥哥你等我一下!”   真是……   十年都没怎么变。   单手结印,两个影分身跟着小小的橙色身影上去,佐助扫一眼鸣人留下来的袋子,空着的左手拎起来,自己慢吞吞走上楼梯——十年之后鸣人当然不是住在这里,佩恩一次袭击后整个木叶变得面目全非,十七岁的他回来从街道上走过,感觉到的只有陌生。   现在却是反过来,虽然没怎么回过木叶,但偶尔会在天空俯瞰着它逐渐向外扩建繁荣兴盛起来,现在看着幼年生活的地方,感觉恍如隔世。   也确实是隔世,唯一不变的是鸣人这个笨蛋,他离开监狱那天几乎见过一模一样的场景,那时候他也是没听鸣人的话,自己跟着走进鸣人住的房子——看见三四个影分身手忙脚乱在收拾着乱丢的卷轴文件。   现在的影分身变成了自己。   这个小房子比起后来那几个小得多,一个不满八岁的孩子能制造的混乱相当有限,两个影分身很快就协助鸣人收拾妥当,原地消失回归本体。   “好厉害!”鸣人眼睛亮晶晶的。   “以后教你。”   这种小事佐助没放在心上,四战之后,他和鸣人在暗中较劲里又共享一切,虽然没那么经常相处,但每次都会琢磨各种忍术,所有招式对彼此完全不藏私,除了一些受限于查克拉属性和特殊的专属忍术,几乎可以说,佐助会的鸣人都会,鸣人会的佐助也都会。   把冰箱里的牛奶拿出来,佐助看了看上面的日期,黑着脸扔进垃圾桶,鸣人大叫:“干嘛扔掉!”   “过期了。”   “哪有……”鸣人舍不得牛奶,但佐助揪着他的领子让他动弹不得,他手舞足蹈挣扎,“放我下来啊我说!”   关于过期牛奶的争斗以佐助压倒性优势取胜,他不由分说将所有过期食物扔掉,冰冷的眼神扫过那一堆泡面,但鸣人誓死保卫泡面,他……嗯喜欢吃就吃。   “你要走吗?”   小孩子的直觉总是很准。   “回去交任务。”   当然是说谎。   留下一个影分身在医院,他自己变成十七岁的模样来找鸣人,但他的身体现在也只有七岁,且这两天东奔西走,再待下去医院那边就要瞒不住监视的暗部了。   摸着鸣人的头,佐助半蹲下身,轻声道:“看着我的眼睛。”   六芒星缓缓浮现。   幻术•写轮眼。   -   利用飞雷神印记回到医院,变身术解除,影分身消失在床上,七岁的宇智波佐助站在病房中,脸色猛地苍白下来,喉间弥漫着腥甜气息,他强咽下去,捂着脸久久立在原地。   “鸣人……”   几滴血从指缝滑落。   “等我回去。”   -   当然,显而易见,这个佐助来自未来。   三天前。   在橙色的查克拉被黑暗吞噬,他彻底闭上眼后,再次醒来已经躺在木叶医院的病床上——在佐助漫长的人生里,躺在医院病床上的次数寥寥无几,他扶着窗户望着远方隐隐闪着火光的族地,又抬头看向他本该再熟悉不过的夜晚,血色的月亮此时皎洁得不像话。   他沐着这样的月光翻身跳了下去。   -   被灭族之后醒来自杀看上去合情合理。   所以没人对他产生过哪怕一点点的怀疑,只不过一声不吭跳楼的下场是病房被从顶楼挪到一楼,窗户上布满术式,而病房之外,明里暗里不知道多少暗部在监视着他这位貌似已经失去求生意志的宇智波末裔。   当然,他们是为了鼬。   如果让鼬知道,离开木叶第二天自己要保护的弟弟就自杀身亡,那只怕鼬转头就不管不管……回来了。   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天下之大,他要去哪抓人。   但他等到的是三代目的到来。   再之后……   勾玉旋转消失,佐助忍着不适回头看见有人推门进来,是个陌生的忍者,至少前世……如果算的话,他没见过她,而这位忍者的来意——木叶高层担心他还会继续寻死,找人来开导他。   ……所以鼬人呢?   佐助还没想好具体做什么,自发现永恒万花筒写轮眼和轮回眼跟着一起出现在这具年幼的身体上……这也理所当然,但如果一个人前不久还在想着忍联近来诸多事务,猛地被送回三十年前,大概也是万分茫然的。   至少先见鼬一面?   把床拉到窗边,佐助凝望着天。   可是鼬不是想见就能见的,在那名忍者离开后,佐助抽出时间考虑了一下,他究竟要做一点什么呢?   鸣人……   想见到对方的心情从未有如此迫切,他几乎难以忍受放任其孤身一身的处境无论是哪个——却又无比清醒明白他不能肆意妄为……宇智波佐助,平静下来,他不断向自己强调——他不知道付出怎么样的代价才把你送回来,你不能就这么抛下一切。   外面天色暗淡,佐助坐在病床上静静看着外面,这时候一只乌鸦飞过来,停留在窗台之上,就像一只普普通通的鸟,却让他移不开目光。   他要做点什么。   哥哥……   一动不动的佐助突然抓起不知道什么往那只乌鸦砸去,乌鸦被惊到,扑腾着翅膀飞出了他的视线。   太弱了,他实在是太弱了。   就算自带了万花筒和轮回眼,但这具身体还是谁七岁的身体,查克拉少得可怜,昨夜仅仅是放倒了几个暗部忍者就榨干了几乎所有查克拉,战斗意识和经验倒还在,但身体跟不上反应速度,还有……左手。   刚失去一只手的时候,他和鸣人的战斗力都打了折扣,但后来鸣人接手,他适应起使用一只手作战,没过多久两人就双双重回巅峰,在之后数年内更是一日千里——他所有得心应手的战斗方式都不需要这只左手。   真想立刻把鼬抓回来,但……   现在的他不是鼬的对手。   之前不是,现在仍然不是。   哪有那么好的事呢。   所以他之前只能按着鼬的安排一步步走到既定结局,他没能力击败鼬,只能像鼬希望的那样杀了鼬——然后让自己陷入永无止境的深渊之中,难道重来一次,他仍然要走之前那条路吗?   开什么玩笑?   这样想着,佐助从床上下来。   那只乌鸦早就飞得没影,但在幻术之下悄无声息打开写轮眼后他却看见乌鸦藏在一棵树的枝叶之下。   无所谓了。   身体比思维的动作还快,等他意识到自己有了怎么见鼬的办法时,血液已经从胸口喷涌而出,染红了一片床单,他慢慢倒下,思想奇异保持着清醒,一种奇怪的感受占据了他的大脑和灵魂——就好像这才是他应该做的事,或者是他想做的事。   我想和你一起……他阖上眼。   -   “别想用死来做了断,与其去死,不如活下来帮我,我想要做的是所有忍者齐心协力,当然其中也包括你。”   我们本已如此。   -   “……佐助……学校……”   “……承诺……”   断断续续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忽远忽近,佐助听不大真切,他模模糊糊想着一切即将准备就绪,偏偏五代目风影正准备退休,诸事繁多,他们上次见面居然还是几个月前的联盟会议,就连书信都是半个月才回上一封,估计这次又要和他闹脾气。   心里无奈叹了口气,他试着睁开眼,眼皮却异常沉重,这时候那两个人的声音清晰了一点,他突然意识到其中一个是……鼬!!!   风之国、大筒木、轮回眼、鲜血与烈火、鸣人……他猛地睁眼。   佐助对上一双旋转而起的风车。   他愣住了。   月读。   -   他中了月读,却也没中。   月读中发生的一切混淆着他的记忆,关于灭族夜,关于宇智波鼬,关于他自己,可目睹着这一切,他想的却是那一瞬间所看到稚嫩面孔。   十三岁的哥哥……还是个孩子。   和自己叛逃木叶那年一样大。   这样年少的鼬,却已经是屠尽一族的s级叛忍,拥有让全忍界忌惮的万花筒写轮眼,背负着木叶和宇智波的黑暗孤身入晓组织卧底,还要在百忙之中因为担心抽空回来确保自己不成器的弟弟安危。   为什么?   无力吞噬了他。   鸣人,你要如此,自己来不行吗?   如果是你这家伙,一定能将所有事完美解决,偏偏是他,一个在深渊里放任自我沉沦,不曾呼救也不想呼救的他,这样的他,应该怎么去保护鼬和鸣人。   “你不该相信我。”   佐助的声音很平静:“我会让你失望的。”   月读解除,佐助由着自己的身体摔在病床上,他闭着眼睛,一半被月读摧残的思维陷入混乱的沉睡,另一半始终在自我批判,他忘了自己为什么要见一见鼬,好像是尝试和鼬早一步达成和解——可看见鼬的那一刻他却恍然大悟,二十一岁死过一次的鼬会愿意听他的想法,但还是个孩子的鼬……   只会将佐助的肋骨踹断,折着他的手骨给他来一发月读,鼬就是这样一个人,对佐助狠对自己更狠,妄想背负着一切连带着自己一起埋葬在黑暗里——这个世界也没有给鼬第二个选择。   鼬还是个孩子。   无论有多早熟,都是个十三岁的孩子。   他十三岁的时候,满心仇恨,一意孤行要离开木叶追寻力量,卡卡西劝他的那些话他一个字都没听进去。   将心比心下,他意识到此时的行为有多么幼稚。   只有死亡才能改变鼬。   一个活了这么多年的宇智波末裔,居然抱着如此单纯的想法就试图和这个世界上心思最复杂且偏执的鼬谈一谈……还是在力量不足以抗衡的前提下。   真是可笑啊。   -   “希望木叶遵守约定。”   风车退化回三勾玉的形状,鼬忍着没去接住佐助倒下的身体,转头看向三代目火影,状似平静说了这样一句话,转身要离开,他约好的是明天和晓组织的人见面,因为佐助的意外回到木叶,再不出发就要迟到了。   三代目知道鼬的目的地,只点了点头,他神情复杂看着这对注定刀剑相向的兄弟,良久长叹了口气。   “鼬……”   床上的孩子无意识呢喃出声。   走到病房门口的鼬听见了,但就好像没听见一样,依旧面色平静开门,迈出房间,回头礼貌关上门。   没人看得到这里。   鼬的脚步停了那么一瞬间。   很好。   他想。   已经叫“鼬”了,而不是“哥哥”。   不要心软,佐助,就像我对你一样。   三代目离开病房后,静静躺在那里的佐助缓缓睁眼,没有幻术遮掩,紫色的轮回眼在那张格外惨白的脸上显得尤为瞩目,它抵抗了来自万花筒写轮眼的月读,六枚勾玉尚在,但对身体的反噬让他半张脸都疼起来。   可佐助恍若未觉。   他轻声说完未尽之言:“……活下去。”   哥哥。 第3章   鸣人笑了一整天。   因为太兴奋一晚上都没睡好,第二天差点迟到,他一路小跑进了教室,课堂上授课老师讲的什么完全没听清,坐在位子上笑得眼睛都没了,丸子头的男孩几次路过都用诡异的眼神看着他。   “……奇怪……”   这样的声音被鸣人听到,但他完全不在乎,如果不是被叮嘱暂时不能告诉别人那人的存在,他真想让全世界知道——他有家人了!!!有爸爸有妈妈还有哥哥!   好不容易熬到放学,鸣人立刻冲出教室回家,直到看见整洁却空无一人的小屋,脸上的笑容才慢慢消失。   对啊,哥哥回去交任务了。   而且没说什么时候回来。   除了冰箱里的牛奶水果和面包,这里没有一点少年曾经来过的痕迹,就好像是鸣人做了一场梦一样,他等了天黑也没等来人,自己烧水泡了面,却不像过去那样急不可耐,过了好久才想起来吃——他很不安。   不知道哥哥的名字,也不知道哥哥的家在哪,除了这些吃的和面具……   对了,面具!   顾不上没吃完的拉面,鸣人连忙跑进卧室把昨晚小心翼翼收好的面具扒拉出来,看见这个面具他才心定了一些,昨天发生的一切都不是梦。   他真的有家人了。   但第二天回来,少年还是没有出现。   -   佐助不是故意放鸣人鸽子——虽然他当时确实没说自己什么时候回去,不过他本来就是在吃了发月读又强行驱动轮回眼去涡之国拿到需要的东西强撑着和三代协商后找的鸣人,以至于他回去就躺了。   第一次跳楼还没落地就被监视的暗部接住倒是没事,但是第二次往胸口捅苦无是实打实的,对于这具身体而言,他也说不好是月读的摧残更严重,还是催动轮回眼带来的反噬更严重。   说不定是后者,毕竟这次鼬的月读相当温和,大概是一方面考虑到他身体承受能力,另一方面这次的主要目的是激发他的求生欲,而非折磨他的精神。   还有就是……   门外有感知忍者在站岗。   前世享受这种待遇还是在监狱里。   两天前他分出一个影分身去卡卡西家蹲人,到现在也没有收到反馈,不知道是卡卡西一直没没回家还是出了别的问题,至于找不到卡卡西家这种可能佐助没想过,那虽然是影分身,但那毕竟是他的影分身。   不像……那个笨蛋。   三天接连不断有人来找他“谈心”,此时临近傍晚,房间里安静下来,他正思索木叶也总该放心了,这时候门被推开,进来的人有些眼熟,佐助想了想,从长相上推测出了这人的身份——山中亥一,同期山中井野的父亲,牺牲于四战,不熟,不认识,术非常麻烦。   佐助暗自警惕起来,顺便计算了下,如果山中亥一对他使用读心之术,以现在体内留存的查克拉,是否能开启万花筒对抗并用幻术给对方一个满意的答案。   然后山中亥一表示要和他聊聊。   “……”   自觉是叛忍的佐助无言片刻。   有完没完?!   实在忍受不了的佐助当即提出要出院,他身体恢复速度极快,已经完全可以归家治疗,许是怕刺激到他,三代目很快批准申请,并让一个暗部成员陪他去木叶给他找的新房子。   藏身的暗部成员现身,佐助看着那一头熟悉的白毛陷入沉默。   暗部队长这么闲吗?   趁着暗部成员——卡卡西收拾东西,佐助飞快结印解掉影分身,收回的信息里果然是这三天卡卡西都没回去,当然,一直守着他这个本体,影分身当然找不到卡卡西,但是,暗部队长这么敬业吗?都不轮休的?   回去的路上佐助一直没说话。   他也需要……理理思路。   -   一个人发现自己重生了会做什么呢?   确切来说,如果不是睁开眼那一瞬感受到的来自遥远空间熟悉查克拉之下藏着的的无边孤寂,他一定以为这是场荒诞的梦境。他接受地很快并随即推测出原因,如果这个世界上还有什么人愿意为自己倾尽一切,那只会是鸣人,但是他也从来没想过时间倒流这种事。   未曾做过预想,现今也只能满心迷茫,宇智波尽数死去,战争的阴云在未知的地方聚拢,他回来做什么。   或许对这个世界还有些积极的念头,但对这个世界的人却只余消沉,鸣人的人生用不着他操心,而鼬的人生他操心也没用,战后绝大多数的人都在往前走,他们努力迎接新的未来,当然这也包括佐助。   即便顺其自然,那个未来也不错。   可佐助不准备留下……鸣人的查克拉满天都是,虽然不能推测出具体情况却也知道鸣人的处境大约不妙。   ……也许不能算坏事吧。   鸣人明明认识了许多许多的朋友,战后作为火影候补和火影出国访问,无论哪一国都对他报以最真挚的欢迎,佐助曾无数次旁观过这样澎湃的友好情感,但鸣人几乎把工作之余的时间全给了他。   佐助不会劝鸣人什么,只是偶尔会想,鸣人似乎应该拥有更好更正常的生活,在木叶有一个幸福的家。   这是他永远都给不了鸣人的东西。   还有鼬。   他不了解自己的哥哥,清醒后只能确定鼬这一生的悲剧,早早就注定了,也许是接到灭族命令的那一刻,也许是止水之死,也许……在他不知道的什么时候。   但鼬这次可以回归木叶。   可以……吗?   以及第四次忍界大战。   他需要盟友。   虽然佐助并不很想要。   若他不能恢复前世战斗力巅峰的状态,想完全阻止这场战争的爆发有些难度,而哪怕是宇智波斑尚且需要帮手来完成目的,他自然也需要,何况现在的他连巅峰时期的一成战斗力都远远没有。   四战……那场战争死去了太多的人——忍者、武士、普通人,他见过一向自信乐观的鸣人被这样庞大的牺牲差点压垮的样子,叫人伤心的事并非多多益善,而盟友的人选也是不需要思考的事,只不过他还有另一件事。   前世佐助离开木叶的时候,曾经有事找卡卡西,工作时间对方还没去上班,他扭头直接去了慰灵碑。   卡卡西果然在那里。   在披着羽织的男人身边站了一会儿,才被发现到来:“是佐助啊。”   “卡卡西。”佐助没有纪念亡者的习惯,但他却也静静注视着上面排列整齐的名字,“慰灵碑上已经没有宇智波带土的名字了。”   身为四战的发起人,带土的名字留在上面于情于理都不合适,是卡卡西亲自批准抹掉了带土的名字。   “嘛,好像是呢。”卡卡西弯起眉眼,“佐助,你又在看什么呢?”   那一刻突然明悟,卡卡西的目光落在慰灵碑上,可他真的在看慰灵碑吗?也许他是通过慰灵碑在看别的什么,或者他干脆什么都没看,站在慰灵碑前只是因为过去十八年他一直站在这里,这个举动就像呼吸一样成为了卡卡西用来维持生命的一部分,他无法分割,也不想分割。   而他,站在这个与他毫无关联的慰灵碑前,却好像看见了宇智波鼬,从生到死,都属于木叶的宇智波鼬。   有些人,被永远留在了过去。   甚至无从纪念。   可卡卡西这样永远都不会将肩上责任卸下的人,佐助疯了才找六代目火影当盟友,就算他知道卡卡西也一定想在还来得及的时候拉回带土——就像他想把鼬拉回来,他们都是被蒙在鼓里的人,等到发现世界的真相的之时,事情已经走到了无可挽回的地步。   但……   如果佐助就是疯了呢?   哪怕卡卡西并不会配合他,毕竟他不可能真正在意木叶的利益,所有行动只会以鸣人和鼬为重,除了他们两个,包括自己在内的所有人都可能被舍弃。   可,又如何?   -   来到新的住处,佐助轻车熟路打开门和灯,将东西一样样放在该放的地方,前世他在这里生活了五年,那也是他人生里少有安稳的居所,十三岁叛逃之后,无论在蛇窟,还是战后,从来都是居无定所,四海为家。   卡卡西本想帮忙,但看着这孩子一点都不是没有生活经验的样子,他也只能帮着简单打扫了卫生。   “好了,我要走了。”一切收拾完毕,卡卡西准备回去向三代目复命,但回头时注意到孩子背后那枚小小的团扇,面具后面的神情有一瞬间的恍然,他忍不住又多说了几句,“这里以后就是你的家……”   剩下的话没能说出去。   那孩子转身静静看着他。   这是个和带土完全不一样的宇智波,但很像他的哥哥。   那个屠尽宇智波一族的少年。   在这个过分冷漠和成熟的眼神里,卡卡西意识到了命运的残酷性,这是世界上最后一个宇智波,而这个宇智波将会向他背叛宇智波一族的血亲展开复仇,这份仇恨也许会毁了他——从此宇智波之名将彻底成为历史。   要……劝他吗?   劝他放下仇恨,或者,至少不要让仇恨成为自己的一切——可他拿什么去劝?拿他可悲又失败的过去吗?   -   佐助皱了皱眉:“卡卡西。”   卡卡西初梦初醒,多年执行暗部任务磨砺出的反应神经几乎让他立刻抽出手里剑,但理智提醒他这只是一个刚刚经历了灭族的七岁孩子,他暗中做着防备,语气却很放松:“呀,你这个孩子……”   “你想见宇智波带土吗?”   -   被手里剑抵住喉咙的感觉并不好。   佐助淡定收回抵在卡卡西喉咙上的苦无,对那枚随时都能收割他性命的手里剑视若无睹,他语气冷淡:“不必浪费时间,卡卡西,你心里所有关于我的猜测都是错的,我现在也不想与你为敌。”   太早了……在手里剑出现那一刻佐助就知道太早了,自己似乎总是判断失误,无论是对鼬还是卡卡西,他习惯以前世的印象去评定,但这个卡卡西不是二十六岁的卡卡西,更不是三十一岁的卡卡西。   他是,暗部卡卡西。   瞬身移动到远处,没等卡卡西追上来,蓝紫查克拉凝出伴随鸟鸣的雷光出现在佐助的右手之上,他抬头直视那张面具,回答卡卡西没问出口的疑问:“你教的。”   “……?”   ————————   佐助:阻止四战爆发全靠你了,卡卡西。   卡卡西:∑(O_O;) 第4章   今天宇智波佐助回来上课。   伊鲁卡昨天被三代目叫去嘱咐了一些注意事项,尤其是佐助的心理状况,两次失败的自杀后虽然消停下来,但是外表显得越是平静也就越让人不安,对此伊鲁卡连夜看了很多心理方面的书籍,还带了几本随身翻看,但真正看到这个孩子时,他还是有些紧张。   半大的孩子,经历了灭族这样的祸事,只怕很难能轻易恢复正常生活,何况灭族的人还是他的哥哥。   果然,整整一节课,佐助都在走神。   那个孩子坐在临窗的位置上,保持着一动不动的姿势看着窗外的天空,直到一节课结束,才收回目光。   佐助在班里一向是受女孩子欢迎的,缺席了数日,女孩子们都很好奇他去了哪,又为什么不来上课,但男孩周身疏冷的气息让她们不敢靠近,但谈论的话题都围绕着他,被迫听了一耳朵的鹿丸转头看过去。   佐助就坐在他的后面,此时低头正在看书,脸色过分苍白让鹿丸觉得他是不是身体还没好就来上课。   想起从父亲那里听到的事,他不由嘀咕了句:“真是麻烦啊……”   无论从哪方面来说。   这时佐助突然抬眼和他对视。   “……”   未来的火影首席辅佐僵硬转头回去。   “……”   佐助嘴角轻弯了下,虽然只有一瞬间,但还是被眼尖的女孩子们看到,她们立刻将这个微笑加入讨论话题之中,但她们没人注意到,佐助笑过之后悄悄看了一眼另外一个无人聚集的角落。   同期之中,鸣人自不必说,佐助最熟悉的人就是鹿丸,因为鸣人的身边总会跟着这个边喊着“麻烦”边为鸣人处理所有繁杂事务的男人。   虽然鹿丸对他大多是一脸严肃的提醒,比如有次对他说少往人烟稀少的地方跑,鸣人回回都想着怎么找个由头去那边工作——可是那种边角旮旯的地方,能有多少事值得特意安排工作的?鸣人自己想不出理由就全推给鹿丸想,鹿丸对此表示:两个混蛋。   所以——   他曾答应鸣人去哪里访问他就去哪里“保护”鸣人,却没想到最后演变成鸣人追着他的脚步——他在哪就去哪访问,分明……真是笨蛋,轮回眼来去分明很方便。   直到鸣人学会飞雷神。   七代目火影的世界,仿佛只有他一人。   -   鸣人也悄悄看了一眼佐助。   在看书啊。   其实第二天鸣人就想着怎么才能让佐助知道自己也有哥哥了——他曾经见过好几次佐助哥哥来接佐助,平常总是沉默的佐助一直和那个大哥哥说话,他都惊呆了,可能一个月都不会听到佐助说这么多的话,那个大哥哥也很温柔,会背着佐助走路,那就是哥哥啊……他看着,偶尔会想,如果自己也有这样一个哥哥就好了。   现在他有了,虽然佐助什么都会,成绩总是最好的,但是他也和佐助一样,他有哥哥了。   可是不知道为什么,这几天佐助都没来上课,而哥哥也没有回来。   要和佐助说话吗?   以前害怕被拒绝,现在——   就算被拒绝了,他有哥哥了呀。   算了,笨蛋佐助,白痴佐助,他一定会等哥哥回来,然后让佐助知道,鸣人大爷和他一样有哥哥了!   -   一天都没怎么听课,傍晚果然被伊鲁卡叫去谈话,这个在鸣人生命里占据十分重要地位的男人格外婆婆妈妈,不过佐助觉得相比前两天那些说着不知所谓话谈心的人,也许伊鲁卡更能开导他这个年龄的孩子。   只是他已经不是七岁了。   伊鲁卡话还没说完,佐助突然扭头,那双黑沉眼眸里映出一个金灿灿的小脑袋,正在探头探脑,被抓个正着,鸣人大叫一声就跑,伊鲁卡下意识追了两步又想起来佐助在这里,但佐助主动开口道:“我要回家了。”   这孩子一向很乖巧懂事,但伊鲁卡还是不放心,他又叮嘱道:“如果遇到什么事,一定要告诉老师。”   “嗯。”   看着伊鲁卡急急忙忙出去追鸣人,佐助想起昨天摘掉面具的卡卡西,那只一贯有气无力的眼睛看着他,半响闷闷说了句:“要是有事,要记得找我帮忙。”   二十一岁的老师也是老师……对么?   虽然,明明无论是伊鲁卡还是卡卡西,在宇智波一族的事上都无能为力,可面对他这个幸存者,他们还是给出了自己能给的承诺——他并不怀疑,如果自己真的以学生身份去请求帮助,在不背叛木叶的情况下,他们也一定会以老师的身份做自己能做的所有。   不太可爱的木叶里,有些可爱的人。   -   去菜市场转了一圈,佐助一边结印分出影分身回家,一边本体变身成十七岁的样子——当然头发略微长了些,本体拎着菜飞雷神进入鸣人的家。   面包、牛奶、水果、泡面……他一样样清点了下,鸣人每天有准时吃饭,还吃了不少水果。   佐助放下心来。   前世他刚经历那一夜后,突然要一个人生活,学着照顾自己,那时候他偶尔看着鸣人会觉得他真厉害,一直都是一个人生活,当然直到十二岁他才知道鸣人把自己照顾得乱七八糟的,以至于十二岁的鸣人真的很矮——到最后也没能在身高上超越他。   战后鸣人每见他一次都要拉着他比比身高,后来他不长了,鸣人还没来得及高兴,就发现自己也不长了。   他没发现自己嘴角上扬着。   把买的东西放好,佐助在这间小房子里转了一圈,空间很有限,如果两个人一起住,更合适的应该是他的房子,但他不希望鸣人的世界有太多宇智波的痕迹,这个不在考虑之中,不过这里的话,挤一挤也不是不行,总归他并不会每天都呆在这。   何况这里是鸣人长大的地方。   在卧室转了一圈,佐助发现床下面好像藏了什么,他微微挑眉,弯腰拽出来——是个墨蓝色的玩偶。   “……很眼熟啊。”他冷笑了声。   从木叶监狱离开后他被无形软禁了一段时间,鉴于没地方去,鸣人就把他接到自己家住,在那里他看到一个古里古怪的卡卡西玩偶,当时鸣人神色惊慌,一副心虚的样子,放在后来佐助肯定不会那么轻易放过鸣人,只是那时他总是不能太松快,也就没追问下去。   现在想想,这种玩偶还不止一个。   过了会儿,他又塞了回去,假装没看到。   “手艺倒不错。”   -   “欢迎回家。”   佐助听见声音,随口说了句。   声音的主人站却在原地不动了,他有些意外从厨房出来,看见鸣人背着书包站在门口,在拼命抹眼泪,可是泪流的速度比擦的更快,怎么都抹不干净……佐助沉默,他记得鸣人好像没这么爱哭。   “我以为你不会再来了我说。”   “乱想什么。”   “但是哥哥你没有钥匙怎么进来的!”   鸣人用张牙舞爪掩饰自己情绪的激烈变化,满脸的泪水和带着哭腔的声音让这句话怎么听怎么委屈,佐助试图转移他的注意力:“一种忍术,你长大了我教你。”   “为什么要等到长大啊!”   “先练基础。”   “可是,可是……”   “闭嘴。”   ……   鸣人的磨磨唧唧成功惹怒常年习惯独断专行的宇智波佐助,他拎起鸣人的领子放凳子上,又将一份加满了蔬菜的拉面搁在人面前,看着鸣人苦着脸去吃蔬菜脸上的冷意才慢慢消失。   一直偷看他的鸣人见他不生气了,连忙趁机将不爱吃的蔬菜夹出来,跟佐助讨价还价,类似于如果不让他吃这个他就会吃那个,佐助象征性将条件紧缩了一些,也就随他去了——总归,十年后,二十年后,该不爱吃的蔬菜还是不爱吃,总是偷偷摸摸夹出来扔掉。   “那个,哥哥。”   每次被鸣人这么喊佐助眼前都会出现那张神气十足的脸,顺带着一句咬牙切齿的“好啊佐助你欺负我!”。   就爱欺负你。   “怎么了?”   “今天伊鲁卡老师找我说话了呢。”   “不好吗?”   “好啊,当然好啊我说!”鸣人脸上还残留着泪水,可是笑起来时候连泪水好像都在发光,他一开口就说个没完,“我一直以为伊鲁卡老师和别人一样——当然不包括哥哥了!嗯,都把我当怪物看,但是他和我说……”   佐助垂下眼,静静听着。   并不意外。   无论现在的他影响了什么,这个世界都不缺爱鸣人的人,因为鸣人就是这样一个会让所有人真心爱他的存在——无论是弱小到“一无是处”的鸣人,还是强大到能够力挽狂澜解救全世界的鸣人。   他身上的光芒永远那么强烈,吸引着热爱光明的人们靠近和依恋。   “哥哥!”   鸣人那张脸出现在佐助眼前。   湛蓝的眼眸刚被泪水洗涤过,此时显得格外清澈,睁大着眼睛和佐助对视,那其中浓重的情感让他几乎喘不过来气,佐助下意识想避开目光时,鸣人却突然眉眼弯弯笑起来:“哥哥一定是给我带来幸运的天使!”   “……”   太太太……羞耻了!   佐助受不了了,鸣人不会有前世的记忆——所以早知道坑的是他自己,他为什么要让鸣人喊他哥哥,看着缩小版的七代目一口一个哥哥,佐助几乎不能待下去。   鸣人主动钻进他怀里。   “能遇见哥哥,真是太幸运了我说。”   身体僵硬了下,过了一会,他揉揉鸣人的头。   -   好吧,如果你这么想的话……那就是吧。   而遇见你,亦是我最大的幸运。 第5章   夏日祭时候,鸣人一大早就起床了,他兴致勃勃戴上面具拉着佐助去,但佐助对夏日祭的印象还停留在几十年前尚年幼的时候,从没带过孩子的他一路都在努力回忆夏日祭如今该是怎么个模样。   直到踏进场地,他微微一愣。   混乱的时间冲突让他抬手遮住了眼,对于他而言那是三十年前的世界,可实际上,只过去了仅仅一年。   “哥哥……”   鸣人似乎有点不安。   “没事。”熟悉的声音引着灵魂回归现世,佐助握紧鸣人的手,脸还紧绷着,但语气明显平和不少,“我带了钱,想吃什么玩什么都可以。”   “我以后做忍者了会还给哥哥的。”总是缺钱的鸣人小声嘀咕着,他踢开挡路的小石子,拿着佐助给的钱包跑着去买各种小吃,他不情愿和佐助分开,逛着逛着在两人反复拉扯中也给佐助买了张鹰隼的面具。   但鸣人又充满疑惑看着手里可爱的面具:“为什么不喜欢猫咪呢?”   ……你喜欢你戴啊?   因为鸣人不习惯穿宽袖的衣服,嫌碍事,手上又沾满了食物的酱汁,便让佐助给他的袖子挽起来。   佐助掀开他的袖子就看见上面一块青一块紫,他盯着看了几秒:“被欺负了就打回去,打不过找我。”   “你最近会一直在家吗?”   “嗯。”   “知道了!”   得到准信后,鸣人肉眼可见更开心起来,他立誓把从来没体验过的游戏都玩一遍,但场地实在太大,直到天黑也没走完。   等烟花在天空绽开时,鸣人已经累得走不动,他们坐在屋檐上看,鸣人觉得冷,拉起佐助的披风把自己裹进去,不知道什么时候就迷迷糊糊靠在佐助身上睡着,等再次醒来时发觉自己被背着走在回家的路上。   他搂紧佐助的脖子,还没说话就看见路边的小摊:“哥哥,我想吃棉花糖。”   “太甜……”佐助想都没想就开口,说了两个字想到对鸣人的承诺,硬把“吃了会牙疼”几个字咽下去,他半蹲下身放鸣人去买,鸣人买了两个,见佐助不想吃,他转了转眼珠,突然亲了佐助一口。   佐助:“……你上不上来。”   “你吃不吃?”鸣人有样学样。   “我不。”   不过味道还可以。   拒绝小孩子怎么都让人于心不忍,是吧?   -   和鸣人住在一起后,佐助才深切体会到他有多粘人,即便前世因为工作繁忙不能完全体现出来,但鸣人但凡有休假都会使出各种手段追踪到他身边,就是在鸣人家里暂住的几个月里,如果不是佐助赶人,那也是要磨到即将上班才飞奔出门。   “佐助——”   “哥哥——”   两张年龄不同的脸重合在一起。   鸣人大为不满:“你走神了!”   “你该睡了。”早忘了自己讲到哪里的佐助果断其按在床上。   “不要不要云雷峡这段根本没讲清楚啊我说!”   不知道是不是每个孩子都爱听故事,佐助小时候也会缠着妈妈和鼬给自己讲故事,所以鸣人提出要求的时候他就直接同意了。   可他并没遗传到讲故事的天赋。   那些小时候爱听的故事被他讲出去的效果是两人面面相觑两秒后,鸣人很给面子给出热烈反应,但佐助太了解鸣人了,之后也就放弃了讲那些故事,转而讲起一些自己在外多年流浪的经历。   但云雷峡?他怎么会提到云雷峡,在那除了和八尾互相暴揍过对方一次外,他压根没去过第二次。   奇拉比是鸣人很好的朋友,他又怎么会干扰这段缘分——绝对是被鸣人粘得不耐烦,他才脑袋不清醒把云雷峡的过去讲给鸣人听。   强调了几次“现在已经很晚了你再不睡明天上学又要迟到我明天一早出任务就走了绝对不会叫你”,鸣人终于不情不愿钻进被子里闭上眼睛,小孩子闹腾了一天,沾上枕头没几分钟就困了,但还是强撑着含糊不清说了句“哥哥晚安”。   “晚安。”   伸手给鸣人盖好被子,佐助的目光久久落在他的脸上,半响才起身离开卧室,走到房子外面的走廊。   要是有酒就好了。   看着阴沉的天空,佐助心里突然冒出来这么一句,但他仅仅是想一想,并没真考虑大半夜去买酒。   少年时他对忍者三戒的遵守无比严苛,那时候他心里只有力量和复仇两个词,所有会阻碍到他得到力量的人和事都被排除,四战之后他常年孤身在外,开始偶尔浅尝那么几杯。   他的酒量并不好,喝不了几杯,微醉是最让他舒适的状态,思绪陷入凝滞,就能忘了那些让人痛苦的过往,也不用去面对膨胀的欲望,他能放任自己的思念。   “鸣人……”   重回幼年,身处木叶,他倒是可以放任自己大醉一场,但这具身体实在太小,大约还不适合喝酒。   他偶尔会失眠,困意涌上来,再退下去,反反复复,他闭上眼睛,却怎么都不能成功入睡,几次这样的经历后他失眠时候便不再强求,偶尔喝上两杯酒,偶尔驱动轮回眼潜入木叶,远远看着火影岩上的雕像,更多的时候是在忙着他的工作。   总归梦里不会有开心的事。   身体其实也不很需要休息——想到自己意外横死的原因,佐助忍不住轻叹了声,真的是太意外了。   佐助思考过死亡这个问题。   也有做一些准备。   在并不和平的年代里长大的忍者,谁又没有面对死亡的觉悟,但无论如何,以他的实力也不该那样猝不及防……   佐助停止思考下去。   “还是欠你声抱歉。”   -   “呦,佐助。”   晨光熹微,大半个木叶还在沉睡之中,早出晚归的忍者们已经悄无声息睁开了眼睛,佐助还站在走廊的栏杆前,凝视着虚空某一点,听见再熟悉不过的声音,他眼睛都没动一下,只伸出手。   一份文件被蹲在栏杆上的蒙面男人放在他手里:“你的身份已经入档了,不过——你确定要瞒着他吗?”   “用漩涡一族的身份只是给三代目一个交代。”简单翻了翻自己新的身份档案,佐助面不改色,“他不会知道我是谁,无论漩涡还是宇智波。”   对此卡卡西不做评价。   沉默一会儿,卡卡西又开口:“你之前告诉我的万花筒写轮眼……”   佐助扬眉。   “……我感觉不到。”   “嗯。”   “你好像一点也不意外啊?”   “你并不是宇智波,能常年维持三勾玉已经很不错了,万花筒写轮眼作为独立进化的终极形态,宇智波族内能够接触的人也寥寥无几。”意识到什么,佐助将文件递回去,平静道,“卡卡西,不要心急。”   这道理卡卡西又何尝不明白,可是除了带土还活在某个角落这个信息外,佐助一点额外的事都不愿意透漏,他心里闪过无数个猜测,但又被他一一否决掉。   就像佐助说的那样。   他们现在太弱了。   因为弱,所以保护不了想保护的人。   -   “我要离开木叶一段时间。”   这不是商量。   “嘛~以你的能力,自己离开应该不是难事吧,佐助好像不是做什么事都要和老师报备一声的那种人呢。”卡卡西跳下来,和佐助并肩站着,“还是说,你要我帮你掩饰学校那边的事?”   “我现在的影分身还持续不了那么长时间。”佐助坦然承认,“还有……”   “知道,我会看着他。”   “……”   “不告诉老师你要去哪吗?”   “……”难怪刚刚佐助就觉得格外怪异,他侧目看着卡卡西,语气里的温度骤降,“你是谁老师?”   卡卡西懒洋洋道:“不是你说的,自己以后学了我的千鸟嘛?但是转移话题是没用的,有些事你没说我可以推测,可是佐助啊,你既然完全不信任我,又为什么找我合作呢,如你所说,我的实力只怕帮不了你什么。”   沉默了一会儿,佐助答非所问:“关于宇智波带土的事,我想我说得很清楚。”   你确实说得很清楚。   虽然带土的情况一概没提,但佐助确定自己不会让带土有机会实施所谓大计,只要在某个时间内带土不回木叶,他就会下死手——这个限定时间佐助说了算。   卡卡西漫不经心地想,可是他没见过这样合作的,完全将自己的私心和底线摊开,似乎没意识到合作对象为为这份坦诚而不配合,从而造成合作一开始的根基就是不稳的,但佐助看上去应该是个很聪明的孩子。   “……利聚而来,利尽而散,这就是你我的关系。”佐助冷声道,“我需要你的帮助,而我也可以保证,我在对他做什么以前会告诉你。”   “啊呀,佐助明明知道老师问的不是这个。”卡卡西抓了抓白毛,有些无奈,“一边什么都不肯说,一边却好像又不介意对我透漏各种信息,真是个心思复杂的孩子呢,和你……佐助,你从来都不是非我不可吧。”   这样生硬的转折……佐助并未点破卡卡西真正想说什么,也将后面那句话直接忽略掉了。   “大约一个月。”   “……突然来这么一句,卡卡西虽然立刻明白了佐助的意思,但还是无语了一阵,他没回应,没头没尾问道,“是因为他吗?”   佐助不说话。   卡卡西就当他默认了,他叹口气,露在外面那只眼里满是怀念的神色:“虽然你什么都没说,但我能感觉到,大概除了他之外所有人对你来说都是一样的,不得不说也有点挫败,作为你的老师,我并没有特殊一些。”   “……”   “但我很高兴你能想起来老师。”   -   佐助并不信任他——卡卡西看得出来。   也许因为他们关系并不亲密,也许因为他的身份,或者还有其他原因,但佐助还是在第一时间找了他,这里面的原因卡卡西推测了七七八八,不过除了鸣人之外,很重要的一点大约是……   这孩子本身也没几个可信之人。   真失败啊,是吧,带土。   在暗部待了数年,卡卡西不是没想过离职后去做个带班上忍,就像水门老师一样,教给孩子们什么是战友什么是合作,要保护他们不半途夭折,直到他们也能顶天立地的那一天。   现在这个来自未来自称是他学生的孩子出现了,身上带着大约自己都没注意到的伤痕和尖刺,那是卡卡西熟悉的,被击碎重组留下的证明。   有些……像他。   也不像。   可无论像不像,卡卡西都不想看见自己的学生变成这样。   真想……成为一个靠谱的老师啊。   -   和卡卡西商量了这一个月怎么瞒过忍校的事后,佐助收回目光,重新看向那个虚无的点,昏暗的天光下,他想起很多年前的一个傍晚,卡卡西拿着小黄书走在最前面,后面鸣人和樱在斗嘴,他一个人走在中间。   那是在中忍考试之后,他整颗心被对力量的渴望占据,但似乎还有些别的东西在夹缝中坚挺不倒,卡卡西说解散,鸣人挥着手大喊“佐助晚安”,然后被樱暴打,佐助看都没看他们一眼就一个人离开了。   那时候他在想什么呢?   好像是……白痴鸣人,现在天还亮着呢。   鸣人,鸣人,总是鸣人。   那家伙到底在自己的生命里悄无声息出现了多久,让他每次回顾那黯淡无光的过往时,总是被那抹亮色吸引走注意力,然后……就再也移不开目光了。   -   天亮了。   回神的佐助这才意识到卡卡西还在旁边站着,有些意外:“你……”   “带土……”   佐助瞬间噤声。   带着面罩的男人抬手拉了护额,似乎想遮掩什么,他说得很艰难,断断续续:“……这些年……”   “大约是不好。”佐助知道他想问什么。   卡卡西一个字都没再能说出来。   这些天佐助一直在等卡卡西忍不住问的时候,但果然,就像前世在四战之前,卡卡西从未在他们面前露出过这个伤口,二十一岁的卡卡西仍然可以不动声色去忍耐。   可他还是问出来了。   佐助分明没看卡卡西,可他似乎能看到对方面罩下的表情。   他想起鸣人曾经对他说的一句话:   “哭吧,不会笑你的。”   -   他抬头看天。   -   佐助单手结印,消失在原地。   ————————   没关系卡卡西,佐助除了鸣人谁都不相信(。)但他至少告诉你他是谁了,他都没告诉鸣人→_→   佐助即将开始搞事。 第6章   “……”   “……”   “我刚被鼬君砍了手呢,佐助君。”   “你再重组一只就好了。”佐助并不在意,他摘下兜帽,在原地坐下,揉了揉发痛的右眼。   “那么你为什么来找我呢?”   “我信任你。”昏暗的烛火下,佐助抬头看向坐在高位上不男不女的人,右眼中的勾玉早就消失,他好似全然没有防备,气定神闲道,“所以你打算帮我吗,大蛇丸。”   他这样问,却并不期待答案。   因为……   “我不会拒绝你。”   果然。   “……”   “说点什么吧,佐助君。”新得的记忆里绝大多数时间内这孩子都是沉默的,可大蛇丸永远懂得他的心情,只是这个能力目前的大蛇丸还没得到,“比如,你明明可以将所有关于我的记忆共享给我,为什么只给我看一部分。”   还是不说话。   大蛇丸继续道:“你明白吧,这样是有风险的。重生的人终归只有你一个,即便你给我看了我全部的记忆,我也不是那个心甘情愿帮助你的大蛇丸,何况,你给我看的只是你记忆里的我——似乎还隐瞒了不少哦。”   佐助站起身:“是又如何?”   -   离开大蛇丸基地已经是两天后了。   先去狼哭之里,再寻找大蛇丸,沿着猫婆婆所给的信息他一路拜访了和宇智波一族合作对象以及产业,从木叶离开后佐助几乎没有休息过,失眠卷土重来,可这具身体明显承受不了,他几乎是强迫自己入睡,但效果很差,身体的疲惫得到缓解,精神上的压力空前巨大。   前世他都没找大蛇丸要治疗失眠的药,这次却不得不开口,这样下去,过不了多久,他就会先自己疯掉。   但大蛇丸在检查了他的身体状况后表示,他的失眠原因并非完全和前世一样,很重要的一个原因是他现在的精神力量过于强大,超出了身体承受的极限,想缓解要么少用轮回眼和万花筒,要么等大蛇丸这边的进展。   前者不可能。   轮回眼收不回去,他需要长期施幻术掩盖它,还有……对鸣人的幻术,他要保证鸣人不会把“哥哥”和“宇智波佐助”两个人联系在一起。   但后者也不知道要等多久了。   当然大蛇丸还是给了一些药剂,效果一般,但也勉强凑合。   在一个小镇落脚,佐助开始考虑接下来的行动。   卡卡西答应帮他遮掩一个月,现在已经离开木叶二十三天了,出来时候想做的所有事都已经完成,没有后顾之忧,极端情况他可以利用轮回眼回去,那么现在……迅速将前世的事过一遍后,佐助潜了进水之国。   -   “哥哥什么时候回来啊我说?”   不知道第几次被问道这个问题,卡卡西蹲在窗台,看着鸣人吃下蔬菜,才将目光移回手里的书上,一边应付道:“嘛,嘛,你都问过多少遍了,我都说我不知道了呀。”   “可是——”   “停。”卡卡西在鸣人输出错词连篇的长篇大论前及时制止,他弯起眉眼笑,“这样,你三天不问我他的事,我明天不给你送蔬菜怎么样?”   不送蔬菜可以送水果嘛。   鸣人很有骨气直接拒绝了。   “那三天不送蔬菜呢?”   左看右看一会儿,鸣人小声道:“你不会向哥哥告状吧。”   “当然呐。”其实佐助也不是很介意你不吃蔬菜的……吧?   这似乎是个很诱人的条件,但鸣人倒也不傻,卡卡西眼神飘忽地想,早知道在他这里问不出什么,干脆拿来交换好处,并不会拘泥在条条框框之中。   “那五天好不好?”   卡卡西:“……”   “啊!你干嘛打我!”捂着被敲的头,鸣人不满意大声嚷嚷起来,“等哥哥回来,我要告诉他你欺负我!”   “那我就告诉他你不好好吃饭。”   “我没有!”   “抗议无效。”看一眼闹钟,卡卡西双手扣起结印,“三天啊。”   -   吃完早饭鸣人一个人去上学,他进教室时候已经有很多人在了,一如既往没人注意到他,但他现在也没那么关注这个,第一时间往靠窗那个位置看过去——还是空的。   “佐助还是没来上课啊我说。”   路过吃着薯片的丁次道:“是啊。”   鸣人好奇看他一眼,正准备再问两句,牙已经把丁次拉走小声说起话来,他隐约只听见几个词……“第二节课”、“零食”、“鹿丸”什么的,这时候他才想起来今天伊鲁卡老师请假了,心思不由活络起来。   火影岩颜色好像太单调了。   两个小时后。   “啊啊啊啊啊啊啊放开我伊鲁卡老师!”   拎着鸣人领子的伊鲁卡气得把人晃来晃去:“鸣人!!!你现在不应该在学校上课吗!为什么鬼鬼祟祟出现在这里!!!”   “明明是老师鬼鬼祟祟啊我说!”   路过的赤丸:“汪。”   -   打掩护失败,被押着返回忍校,自觉连累了别人的鸣人耷拉着脑袋,又想到伊鲁卡老师说什么要告诉三代爷爷他逃课的事,觉得大概也瞒不住哥哥,更是无比忧伤,伊鲁卡老师离开后,牙却突然凑过来说:“真行啊你居然一个人就成功逃课了!”   “啊?”鸣人茫然抬头,正好看见那只趴在牙脑袋上暴露鹿丸等人的小白狗,牙脸上是他少见的灿烂笑容。   鸣人有些不好意思笑起来。   “给。”   丁次在分买回来的一大堆零食,鹿丸早拿着一包零食在旁边面无表情吃起来,看见鸣人探寻的目光他也只是说:“好像多买了嘛,我们吃不完。”   当然很多年之后鸣人才意识到这句话的可信度有多低,可是这个尚未满八岁的他还是那么热切期待着友谊的到来,哪里会去思考多余的什么,面对别人主动的示好,他也只会跟着露出灿烂笑容。   好心情持续了一天,直到晚上回家,鸣人才意识到,自己似乎忘了问问,佐助为什么没来上课。   哼,再不上课,就考不了第一了。   说不定还会考倒数第一。   一点都没意识到自己才是倒数第一的鸣人想着佐助变成倒数第一的样子,他准备到时候去找佐助,把这些天佐助错过内容都教给他。   当然,鸣人大爷才不是想和佐助交朋友呢,他只是好心罢了。   -   回木叶的时间比预想迟了几天。   空无一人的街道上,佐助下脚步,却也没移动目光,只道:“卡卡西。”   卡卡西出现在不远处一棵树上。   “离开这么久,你去做什么了?”他靠在树上没下去,目光落在这个分明状态极其差劲却还维持着变身术的学生身上,他不怀疑佐助曾经有能力秒杀他,虽然实打实切磋或许结果未知,不过现在的佐助……   “找同盟。”   意外地坦诚。   可这个佐助不说卡卡西也能猜到,他更好奇这个同盟会是谁——但他也清楚,佐助绝对不会告诉他。   “受伤了也不用急着回来。”卡卡西叹口气,“虽然比我们约定的晚了几天,但老师最近很是清闲,再帮你掩饰一段时间也不成问题。”   “今天鸣人生日。”   卡卡西这才注意到黑色斗篷下面,佐助提着一个小蛋糕。   他若有所思摸了摸下巴。   “再晚他就要睡了。”其实大概率这会儿已经睡了,昏迷醒来已经是晚上,急匆匆驱动轮回眼赶回来,却又在村外因为一棵树驻足了会儿——那是一课平平无奇的树,只是一眼扫过去,他恍惚觉得似乎很多年前他曾经在这样的傍晚那样看过那棵树。   不需要去想清楚到底是什么时候,他只是,突然想多看一会儿,为此耽误了回来的时间,也没功夫和卡卡西聊太多,佐助按了按左眼,平淡道,“走了。”   -   鸣人还没睡。   今天是他的生日,往常他会尽量忘记这一点,但是自从有了哥哥他就忍不住期待起来,可到现在哥哥也没回来,连卡卡西前辈今天都没过来。   明明昨天都提前对他说了生日快乐的。   但他并不习惯熬夜,白天练习手里剑太累,洗了澡之后趴在床上发呆,迷迷瞪瞪就要睡过去,但还是勉强让自己保持清醒,困得实在受不了他会想,万一哥哥根本不知道他生日在今天呢?   这个念头一发不可收拾,深深的困意袭来,几乎要把他包裹在里面的时候,他突然听到门方向的动静。   哥哥!   立刻睁开眼从床上跳下去,炮弹似冲出门一头撞进……手里。   佐助的身体轻微晃动了下,但无论他身体状况如何,制住一个八岁的孩子还是很容易的,看着睡帽下的脸露出他曾经最熟悉的表情,佐助拨开他,提醒道:“小心压着蛋糕。”   前世鸣人二十岁生日那天,佐助从外赶回来,赶到时候已经半夜了,他在木叶外面的树林里想这次没提前通知,想来鸣人应该已经睡了,但只刚停下脚步那个金灿灿的身影就从村里冲了出来,第二天醉酒醒来一边抱怨着没写信给他一边厚着脸皮伸手要礼物。   可是他总是忘记带礼物。   现在也一样:“没来得及准备礼物。”   八根蜡烛的光芒下,鸣人那双莹蓝的眼眸似乎在发光,他说:“哥哥就是最好的礼物。”   看,总是这样。   那会儿也是,看他没准备礼物,鸣人甚至连一副失落的表情都没装一下,就兴高采烈吵着以“佐助就是给我的礼物”为名耍赖让他多留几天。   “回头补给你。”佐助嘴角露出一点笑意,深知鸣人性格的他可没打算让他抓住自己的“把柄”。   “嗨,嗨。”   蒙面男人突然出现在窗台,他打了招呼:“不请老师吃蛋糕吗?”   佐助回头看他。   那是一个名为“你是谁老师”的眼神,卡卡西笑眯眯回望过去,表示“用着我千鸟的你没资格说我不是你老师”,他与佐助目光激战时候还顺便拎出一套静心包装的蔬菜大礼包递给鸣人:“喏,生日礼物。”   “哼。”佐助撇过脸。   “许个愿吧。”   这还是佐助第一次陪鸣人吃蛋糕,虽然几乎不缺席鸣人的生日,只是鸣人的生日不仅仅是他自己的事,被赋予许多特殊意义的日子里,他身边永远围绕着无数为他而来的人,现在一切回到起点,那些人都不在。   至于卡卡西……佐助看他一眼。   顾忌着忌日么?   鸣人许了愿,兴奋异常要告诉佐助,但佐助在他还没开口的时候就制止了他:“愿望说出来就不灵了……是吧,卡卡西?”   “嗯?”卡卡西愣了一下,“是呢。”   他附和着佐助的话,心思却游离开来,比起所谓“不灵”这样的说辞,他更愿意相信佐助是不愿意听见鸣人愿望,可是这也说不通,一个愿望而已,即便不能实现也没人会真的计较什么。   那么……   你在回避什么呢?佐助。   ————————   佐助:没人会较真但我会较真啊他一说出来我还真就舍不得让他心愿落空(咬牙)。   找盟友还是要有有技术的,技术改变世界。 第7章   第二天佐助就回去上课了。   不愿意再劳烦卡卡西,用影分身消耗查克拉还不如他自己本体来,总归在课堂上也一样可以恢复。   这次贸然干涉雾隐高层的矛盾,不能暴露自己的万花筒以免给鼬惹上麻烦,而轮回眼则会吸引晓的注意,本身实力就严重受到限制,打得畏手畏脚尚差点就葬送在那里,他不知道有多少年没这么憋屈过了。   至于目的……   重来之后的目的一个是让鼬好好活下去,另一个是阻止四战的爆发,但他总觉得自己所求,不止这些。   摸着还刺痛的左眼,佐助下意识看一眼那个空无一人的角落,又在注意到那个橙色身影出现时候,迅速收回目光,但鸣人的动作已然完全映入视野里。   那家伙……   “知道吗?宇智波一族好像被灭族了。”   才转身回去,佐助就听见了这样一句话,他微微一愣,才意识到自己已经回来几个月了,距离宇智波灭族那一夜也已经过去几个月,在一切尘埃落定后,这个消息终于悄无声息传进每个角落,他记得这之后很长时间,他到的每个地方,都会口耳相传这样一句话。   宇智波灭族了。   曾经威名赫赫名扬天下的宇智波,和千手共同建立了木叶的宇智波,荣耀被蒙上层灰尘,逐渐成为历史。   他们只是重复着:宇智波灭族了。   那个垄断着警务部门,排挤外人,讨人厌的宇智波不存在了。   无人在意那些过往。   记得前世他小时候并不在乎这些流言,满心仇恨的人在训练累了之后会想着未来振兴宇智波——他还在,宇智波又怎么能算灭族了呢?   后来这个愿望没有了,他只想带着极端痛苦的死去,让这被诅咒的血脉彻底消失在这个世界上。   再后来,他发现被诅咒的是他。   没兴趣听旁人的议论,佐助收回注意力,伏在桌面上很快沉沉睡去。   -   晚上吃饭时候鸣人闷闷不乐,佐助给他夹的蔬菜一个没漏全吃掉了,他有些奇怪问怎么了,万万没想到鸣人沉默一会儿后,才小心翼翼问到宇智波一族的事。   “……”   鸣人听到了。   佐助瞬间便明白了一切。   他神色未变:“嗯。”   “那佐助……”   以第三方的立场和鸣人讨论自己,这种感觉还挺新鲜的,但他此时并没有心情去体会这份新鲜的感觉,只将准备放到鸣人碗里的蔬菜放到自己碗里,平静道:“他是宇智波一族唯一的幸存者。”   这顿饭一直保持着诡异的沉默。   一直到临睡的时候,鸣人坐在床上发呆,看佐助进来才回过神来,他问:“哥哥,佐助……他的哥哥呢?”   佐助停在原地。   因为背着光,看不清脸上的表情,但是鸣人能感觉到一瞬间他身上的气息变了,那是鸣人从未感受过的气息,阴冷、尖锐、带着暴戾的毁灭欲……他这些词他一个都说不上来,只是本能觉得害怕,却又想靠近对方。   “不知道。”但最后还是佐助先动了,他简单粗暴将鸣人按进被子了,语气很轻,“兴许也死了吧。”   -   今天鸣人没有说晚安。   在鸣人睡着后,佐助离开房子,站在外面的走廊上,想起许多久远的事,他猜,大约是自己吓到鸣人了——是啊,战后忍界虽和平却永远不会缺少斗争,到底是常年游走在腥风血雨之中的忍界巅峰战斗力之一,又怎么会真的是全然温和无害之人,只是不知道,前世鸣人是不是也曾经被他吓到过。   “怎么会呢。”这种想法才冒出一瞬间就被否定了,佐助微微抿起唇想着,如果那家伙被吓到,要么就会直接同他动手,要么就努力和他变成一样的。   他们一直同行,即使天南地北。   啊……   鼬,你在哪呢?   -   训练场。   几个年纪的学生分散着练习投掷手里剑,鸣人这几个月在佐助的特训下稍微有了那么几分准头,他得意洋洋把面前这一堆手里剑全部甩到木桩上,牙在一旁跃跃欲试,鸣人却没了兴趣,左顾右盼寻找另一个身影。   关于宇智波灭族的事,他能了解到的信息太少了,即便很多人会谈论这一点,可来来回回都是那几句,再详细的情况都一概不知。   哥哥似乎知道很多内幕,但是一个字都不会多说,卡卡西倒是多说了两句,却也仅限于具体时间。   是佐助第一次缺课时间。   也是他……遇见哥哥的那段时间。   “原来,在我得到家人的时候,佐助他失去了所有的家人吗?”   这句话鸣人没和任何人说过,但他也彻底打消了让佐助看看他哥哥的念头,甚至还有点担心,如果佐助知道了,会不会讨厌他,是啊,为什么佐助没有了家人,而他这个一直孤身一人的小怪物却有家人了呢?   那段时间之后,佐助就变了,从前不爱说话,现在是根本不说话,也总是长时间请假,这几天鸣人发现佐助的脸色格外苍白。   他想,如果是自己的话……   失去哥哥,他一定难过得要死掉了。   找不到佐助,会是……在哪里哭吗?   -   “……我知道宇智波一族为什么被灭族。”   到处转悠着找人时候,鸣人隐约听见这样一句,他的耳朵立刻竖起来,他躲在树后面,小脸绷得很紧。   “为什么啊?”   “因为他们都是叛徒!”   “才不是呢!”有人试图反驳。   “……宇智波一族的人一直都眼高于顶,你还记得我们隔壁班的宇智波爱子吗,她不就是这样,说什么要当火影之类的,真是太搞笑了,宇智波压根没把我们放在眼里,被灭族真是大快人心……”   围绕着这个话题几个学生争论起来,宇智波的名声一直褒贬不一,有人曾得到过警卫队的庇佑,也有人曾被不近人情的执法伤害,但因为这一族的封闭和排外,绝大多数孩子都并不喜欢他们。   “你们胡说什么!”   鸣人实在忍不住跳了出去。   “哪来的臭小子!”   “好像是那个怪物。”   ……   下面鸣人和几个即将毕业的高年级学生一言不合打了起来,可是他哪里是这些人的对手,又只有一个人,很快就被压制,树上高高坐着的人放下竹笛,轻叹了声,左右巡视一圈后锁定了一拨在切磋的学生。   “谁砸我?”浓眉大眼的男孩跳起来。   宁次向树枝袭来的方向看过去,没找到人,但看到了分明落下风但红了眼正在和人拼命的鸣人。   “太过分了!”宁次还没来得及思考出什么,小李即将已经冲过去加入了战局,他也迅速跟上去,身为日向家的天才,没两下就把局面控制住。   “你们等着!”   听着下面的动静,靠在树干上的佐助缓缓转动勾玉给自己套幻术,果然宁次很快打开白眼四处观望,只是那想突破佐助的幻术只怕是有生之年的事,搜寻无果,宁次只好放弃,佐助也顺便将幻术给收回去。   但他还是高估了自己的身体。   这样一来一回,视线居然模糊了。   这两日左臂钻心的疼,在雾隐的战斗里,他曾经以左臂重伤为代价换来对对方的致命一击,当然还是没能杀掉对手,事后他也不得不承认,当时自己未尝没有干脆就此舍弃掉左臂的念头。   几个月都没能完全适应左手,附带着时不时的阻碍,佐助有时候想干脆自己砍掉算了——但那个场景颇为惊悚,他放弃了,但有机会时候,念头再次出现。   不过回来后看见鸣人,他想,自己的断臂是鸣人在他身上留下的痕迹,要是被别人砍了算怎么回事。   他竟会如此冲动。   “鸣人……”   低低呢喃出这个名字,那人分明近在咫尺,却好像相隔天涯,他不能靠近,也不愿意靠近。   -   鸣人似有所感抬起头。   跑过来帮他打架的几个人似乎是高一届的,他之前没见过他们,但既然帮了他他似乎应该说句谢谢,可是莫名其妙他觉得树上有什么,三下两下爬上树东找西找,很快他扒拉开树叶看见一个穿着高领黑衣的身影。   佐助:“!”   察觉到那团查克拉的靠近,佐助下意识没有防备,等反应过来怎么回事时候,对方已经大声喊起他的名字来,他一个没抓稳从树上掉下去。   好疼。   骨头一定散架了,佐助躺在地上,漫无边际想着,又觉着这具身体实在是太娇贵,换作前世他怎么可能这么容易摔下树,还在鸣人面前,真是没脸见人了。   果然鸣人站在树上哈哈大笑起来。   超级大白痴。   从地上站起来,佐助闭了闭眼,再看向众人却还是一片模糊,他没再强求,冷着脸就要离开这里。   “喂喂佐助佐助!”见人要走,鸣人急了,他刚刚也是难得见佐助吃瘪下意识嘲笑,但很快就想起来听到那些高年级说了什么,又想到宇智波灭族的事佐助不知道有多难过呢,连忙跳下来,摔了一跤也不在乎,上去拉佐助的手,“那个……”   “干什么?”佐助轻巧避开。   没拉到人鸣人也不泄气,但却不知道怎么开口好,想了一会儿只能问:“他们说的话……你听见了吗?”   “听见了又怎么样?”   眼前的影像并没有清晰一点,佐助站在原地,原本一动不动的左手缓慢握了下,他眼睛一眨不眨看着鸣人,那个永远橙色的模糊身影,他想起很多年前他也曾经用这样模糊的视力注视着鸣人,当时对方还说了什么“一起去死”这样类似的话。   “你别生气,他们说的肯定不是真的……”鸣人笨拙安慰人的声音落在佐助耳中,和过往的影子模糊重叠在一起,佐助想应想往前走,但最终只是默默收起了竹笛:“无关紧要,也与你无关。”   “怎么会与我无关!”鸣人跳脚。   怎么就与你有关了呢!   何况……   “他们说的是对的。”   鸣人显然一呆:“什么?”   “没什么,不重要。”用力闭了闭眼,鸣人那张面孔似乎清晰一些,但更有可能只是他的幻觉,佐助脱口而出,“就算重要你想怎么样呢,难道要杀了他们吗?即便我要这么做你也会阻拦我吧,而且我不想计较。”   可这样的话对一个孩子而言过于尖锐了,等佐助意识到时候他已经说完了,他在原地默了默:“没有人会因为自己曾说了什么而受到惩罚。”   他有些自嘲笑了笑。   最后佐助说:“别插手我的事。”   ————————   佐助还没想好具体要做什么(有没有人猜他在雾隐和谁打了且去做什么呢(❛⃘∨❜⃘⃘)੭⁂) 第8章   我是日向宁次。”   -   又一次的自由训练课上,不知道为什么,宁次出现在佐助面前,一板一眼道:“我要挑战你。”   佐助:“?”   先不说你为什么突然想到来找我,就说你一个高一级的来挑战我这个低一级的是不是太过分了点。   “不打。”   直接拒绝了之后佐助就换了棵树坐着,还好宁次没有坚持追来,这件事直到晚上他才从鸣人的嘴里听到始末,大约就是鸣人看到小李的训练想一起,小李没有拒绝他的加入,过了一段时间后鸣人使出一套佐助教的手里剑,让宁次主动挑战了他——结果当然是鸣人惨败,可鸣人不服输说到佐助,才导致了宁次来挑战佐助。   “……”真会给他惹麻烦。   但佐助想的却还是,鸣人果然是个很招人喜欢的人,这才不到半年时间,他的身边已经不缺玩伴,很长一段时间只是受限于环境和时机,只要给鸣人机会他就能让所有人真心喜欢他。   挺好的。   -   关于宇智波一族的事,自从佐助说了那样直白的话后,鸣人就再没提过,无论是和他还是卡卡西,对此佐助确实松了一口气,他是真担心因为自己的出现让鸣人提前体会到“失去”的感觉如何,而鸣人有了可以一起训练一起玩的人之后,佐助开始考虑离开木叶的时间。   首先,当然是越早越好。   现在实力距离鼎盛时期差得远,所以他不会去靠近晓,也不会妄想和鼬见面,但还有些别的事可以做。   而在木叶还是麻烦一些。   阻碍他离开木叶的原因只剩下两个,一个是他放心不下鸣人,另一个……   卡卡西。   就像他一直防备着卡卡西一样,卡卡西也防备着他,甚至他们对这两点也心知肚明,佐助敢告诉卡卡西前世的事也是有把握在自己做出伤害木叶举动前,卡卡西不会将这件事透漏出去,但叛逃这种事,想来未来的六代目火影绝对不会轻拿轻放过去了。   这个念头的燃起让佐助在下次卡卡西出现时候多看了他几眼,又在对方疑惑的眼神下一脸高冷走开。   “……学生真是难搞呢。”   卡卡西由衷佩服起未来的自己。   最后佐助的结论是:算了。   这段时间是高强度使用轮回眼才会如此,等修整好他也无所谓木叶的结界了,前世木叶某些人为了防备他加强之后的结界他都尚且用轮回眼来去自如,何况是现在,唯一有点问题大约就是学校的事。   所以……   佐助开始逃课。   当然不是鸣人那张小儿科似的逃课,他一天又一天缺席着,影分身在木叶四处游荡,本体在宇智波一族的后山训练,偶尔会坐在木叶村门口很高的一棵树上。   他看着那条自己十三岁离开木叶时候走的那条路,又想着自己十七岁重新离开木叶走过的路已经变成另外的模样,他看着木叶之外的广袤天地,忍界很大,这个世界更大,宇智波不该拘泥的不仅仅是一族,而是一国一村。   南贺川是宇智波一族的故土,传承千年的石碑安放于此,可他已经知道石碑是他们这一族悲剧的起源,木叶和南贺川,又何必留恋。   现在宇智波只剩下他、鼬和带土三个人,最多算上随时准备复活的斑,带土不认宇智波之名,斑一心想给世界和平,鼬叛出宇智波,他就是现在打算带宇智波离开木叶,也未尝不可。   只是……   这里还埋藏着宇智波们的尸骨。   影分身被伊鲁卡老师好言好语劝着去上课,等放学后影分身解除,佐助已经结束训练,一个人坐在南贺川的河边,前世他经常会坐在这里,他的火遁忍术全部都是在这里学的,有时候是父亲,有时候是哥哥,坐在这里的时候却也不会去想念他们,只是默念着一定要杀了鼬。   而现在,他又在想什么呢?   他察觉到鸣人路过,过了一会儿不知道在想什么又停下脚步看他,他回头望过去,和鸣人视线接触。   大白痴,不去修炼怎么打败我?   这样想着,他撇开脸。   那边的鸣人气得差点跳起来。   自从两人上次不欢而散,关系比起以前还差劲——虽然本身也没什么关系,但是鸣人还是没想到佐助现在连看都不愿意看他一眼,混蛋佐助啊啊啊啊啊!   可偏回头后,鸣人还是笑了。   没事就好啊我说。   佐助的逃课计划还在有条不紊进行着,一开始还能被带回去,后来怎么说他都是一句“我已经会了”,而伊鲁卡和其他老师也不可能每天都到处找他,因为他身份特殊不得不找上三代目,在三代目亲自出来和他聊了两次后,他的逃课行为被默许。   “是时候了。”从信鹰上取下蛇窟的来信,佐助自言自语道。   他从自己那个很少住的房子走出去,注意到那只停在不远处树枝上的乌鸦,佐助思索良久后还是决定不去管,随便鼬怎么监视他吧。   也是直到重来一次之后,他才发现鼬的乌鸦总是无处不在,但他不确定是因为这一次自己两次自尽让鼬不放心,还是鼬本就准备这样监视他,而前世他一心变强,无论什么鸟都未曾留意过。   不过他要不要反过来监视鼬呢?   这个想法很快被否决。   他不需要。   -   水之国。   收到乌鸦传回信息的鼬情绪很低落。   他以为自己了解佐助的。   那个孩子,心思敏感细腻,试图用沉静的外表去应对不那么擅长的交际,但内心深处最是温柔,看上去乖巧好骗,却比任何人都有着自己的固执和坚守,这样的佐助,本应该在仇恨之中找到自己新的目标,也会因为他的善良获得真心的同伴,未来杀掉他这个叛忍回归,会有着很好的未来。   可现实和他想的完全不一样。   佐助不想活下去……最初得到这个消息,鼬全然懵了,最差的情况下佐助也应该以杀他为动力活下去,他的幼弟从不应该是这样轻易放弃生命的软弱之人。   后来又有了第二次,他不得不回去一趟,然后看见了佐助的眼神。   就像现在这样,空无一物,没有爱,没有恨,就像行将就木的老人,对万事万物都失去了兴趣,佐助拒绝着所有人的靠近,无论是友好还是恶意,那么……鼬不敢去想,这样的佐助,是靠什么支撑着活下去的呢?   这个问题尚未解决,鼬就发现佐助开始逃课,如果是逃课为了自己训练当然很好,可是佐助逃课似乎只想远离人群,终日无所事事在村里无人的地方游荡。   这样实力怎么跟得上?   还是……真的不想变强杀了他呢?   为什么不恨他?   如果真的是这样,没有目标不想活下去,鼬不知道自己做这一切有什么意义,难道自己能保护他一辈子?   “鼬?”   鼬回过神来,这次来水之国执行晓给的任务,来自雾隐的十藏对来这里很不满,而十藏说完战术C之后又问他:“战术D的时候,你希望我怎么做?”   当他被雾隐抓住……的战术吗?   “没有要求。”鼬垂下眼。   他……必须活下去。   宇智波鼬的性命,只能由宇智波佐助来终结,这是他的宿命。   -   佐助难得去上了一天的课。   实在是这段时间为了让自己的逃课正常化才一直缺席,现在总归已经被默许,他也没再刻意逃课,何况这次离开不知道要多久……有点时间见不到鸣人了。   心里两个声音好像在吵架,一个说“你早应该习惯才是”,另一个说“你昨天晚上才见过”,佐助想了想发现这两个声音说的都是一个意思,有些恼怒将两个声音全打散,虽然他早就习惯长时间见不到鸣人,但……   频繁的来信,让他总觉得鸣人就在他身边。   -   对战课上,鸣人和佐助抽到对战。   秒杀。   当然的。   现在的佐助就算放水也不是现在的鸣人能抵挡的,所以他赢得毫无压力,只是在压上鸣人身体的时候,他突然想起来这是哪一天了。   刚刚……鸣人说了什么来着?   一分钟前——鸣人:“来吧,白痴!”   佐助:“……”   对,就是这句话。   他记了一辈子。   “超级大白痴。”一手按在鸣人胸膛,佐助直视那双蓝眸,轻声念出这个再熟悉不过的称呼,他勉强压下上扬的嘴角,但却压不住几个月来内心的第一次欢欣雀跃,又觉得自己真是被这个白痴搞晕了,被骂也要这么高兴吗?   “啊啊啊啊啊啊啊!!!”鸣人不负所望开始输出他不知道从哪听来的一系列骂人的话,佐助面无表情听着。   直到被伊鲁卡暴力阻止。   其实小时候记忆已经很模糊了,但曾经的那天还能回想起无数细节,那是他们第一次在课堂上对战,甚至也应该是第一次说话,只是虽然那堂课在教孩子们对立之印和和解之印,但他们两个并未完成。   在伊鲁卡的要求下,佐助走向鸣人,两人面对面站着伸出手。   看着那只尚且年幼的右手,佐助恍惚想起自己似乎从未和鸣人结过和解之印,每一次对立交战似乎结局都不怎么美好,而到了两人真正和解的那一天,却也双双失臂,没力气再挪动分毫。   他望着鸣人的眼睛,一动没动。   -   鸣人的手尴尬做着和解之印的手势。   “……”   那双湛蓝眼眸里的纯粹击碎了佐助心里已经支离破碎的防线。   “抱歉。”   佐助后退一步。   -   他头也不回转身离开。   -   “很好听啊。”   几日他坐在树上吹了首曲子,卡卡西曾颇为走心给了好评,那大约是他第一次意识到事情已经演变成了什么样,佐助心想,这是别人为我和鸣人写的歌曲。   鸣人很爱听,也会唱上几句。   词很长,佐助并不会去刻意记下来。   所以这个世界不会有这首曲子了。   无谓的虚名以下是他们曾生死与共的岁月,它们属于已不再有的过去,也属于将不存在的未来。   ————————   对重生这件事佐助目前还是消极的,他虽然不会轻易放下仇恨,但也不是执着于改写过去的人,接受了那个结果,重来后对万事都觉得索然,也正因为有了能改变故事走向的力量,会对自己将可能做的事有些抵触,因为他认为自己未必会主导出更好的未来。   而且和鸣人经历的一切某种程度上不存在了。 第9章   “走啦,佐助。”阿飞这么说。   视线里万物都模糊不清,仿佛连带着声音的来源都无从定位,但喧嚣的世界里有一道光是那么坚定而执着,以至于佐助被怒火烤炙的心都奇异冷却下来,他心想:不,我要听听他想说什么。   后来鸣人说,我早就知道你会听我说完。   哦,那你可真是太棒了。   和鸣人吵架的时候,佐助气愤地想,就算合上眼蒙上心他也没法否认,他就是不会拒绝听鸣人说话。   -   “佐助!!!”   “你追上来做什么?”   木叶的冬天很少下雪,现在已经是初冬,天气仍然和暖,太阳毫不吝啬将自己的温暖给予每个出现在天空之下的人们,但这个来自未来的灵魂似乎将一切隔绝在外,他感觉自己似乎身处在某个极度严寒的国度。   一路从训练场逃离,佐助不知道自己正在往哪走,他的思绪极其混乱,却还诡异保持着某种清醒。   这种清醒被身后传来的声音生生劈成两半。   -   事情本来很简单,佐助保持平静。   这个世界上有一个漩涡鸣人,有一个宇智波佐助,他们拥有彼此。   -   “你不去上课吗?”那双眼睛里的光太亮了,亮到能穿破经年累月的阴霾,让冰河融化让万物复苏,佐助在那双眼睛里看到了自己,一个陌生的,倒影。   “我想回家。”   佐助的心往前走,人往后退。   他慢慢说:“我想回家。”   -   “你没有。”   佐助扶着墙,轻声道。   这里是宇智波族地。   前后两世加起来,灭族之后,他也只回过这里两次,他从来都是个能将过往干净利落斩断毫不留恋的人,牵挂的人已经离去,回到这里没有任何意义。   可这一刻,拥有八岁身体的他,于几个月重新站在这里,再次重温了自己醒来当晚看到满地尸体的心情。   他往前走。   “我什么都不买。”   走一步。   “我不想去上学了,我已经长大了。”   再走一步。   “不要怪鼬。”   我也想成为令宇智波一族感到骄傲的孩子……佐助抬头看着不知道什么时候被阴云遮掩的天空,想,可我什么都没做,我杀了鼬,罪魁祸首的我却苟且偷生,我没有向木叶报仇,不愿为宇智波正名,未曾复兴宇智波,让宇智波一名彻底消失在这个世界。   重来一次,我甚至不会再杀鼬。   他低头,稀稀拉拉的血落在地上,流成一道猩红的血线,就像那个夜晚他无数次在这条路上见到的那样。   -   “我做错什么了吗?”   你没有!是我自己想回来的!是我不愿面对自己的妄想!我对自己说生死都已是过去,活人不该打扰死人死人也不该打扰活人……可我还是会忍不住想,我在木叶大学建成那天想,在你就任火影那天想,在失眠的夜里望着每一天都更繁华的灯火想。   可我比我以为的还不能离开你。   混蛋……   -   失魂落魄沿着路往家里走,曾经人来人往的街道空无一人,随处可见的团扇族徽被一层血雾蒙住,他不知道那是自己眼睛里流的血,还是无数族人被屠杀飞溅出的,也许是后者,在身体里流动的温暖血液,离开生命后迅速凝结冰冷。   就像他一样。   雨淅淅沥沥落下,冲淡了血腥气息,眼前的血色混合起水雾,他想,又下雨了,鸣人不知道回去没有?   站在木质的走廊上,佐助仰着头。   分出的影分身已经冒着雨去找鸣人,即便是重来一次他也不想被鸣人看到如此狼狈的模样,却又想……   其实被看过很多次了。   他转身,却终是力不能支跌跪在地。   -   “其实我建议你暂时封印轮回眼。”   数日前昏迷醒来后,大蛇丸曾说。   彼时的佐助惦记着鸣人的生日,并未放在心上,但过后还是精打细算了一番,以他现在拥有的查克拉量而言,频繁使用飞雷神实在是有些勉强了。   但轮回眼不同,再强行的驱动也不过是对身体提前的透支……如果不是此时缩在榻榻米一角浑身疼痛,佐助到现在还是不当回事——好像有什么在他的体内被束缚千年,一朝醒来,横冲直撞,撞得粉身碎骨也要闯出去,他觉得自己能感同身受,甚至愿意放它离去。   可是不行,他现在不能死。   混沌的思绪中他给自己套了层幻术,意识便近乎被剥离。   谁在警告着他:“离他远点。”   谁又在警告着谁:“离我远点。”   痛得只想昏昏沉沉睡过去,可他又在恍恍惚惚中意识到如果自己孤身一人睡过去,可能永远都不会再醒来了,他需要去医院,但……咬着牙坐起来后他才意识到,现在不是后世。   他只是一个意外闯入的孤魂,此世之中,无人可信,也无人可依。   吊车尾的……你把我惯坏了。   -   再次清醒已经在他的新房子里。   他看着外面的天色估算时间,又感受了一下身体目前的情况——还好,除了因为失血过多造成的无力,他的状态还不错,甚至因为这次的沉睡让他的精神和身体双双得到缓解,这倒是意外之喜。   有人从外面推门进来,佐助抬头,看见卡卡西端着一杯水。   “我猜你也是快醒了。”看着佐助安静喝水,卡卡西简单解释了两句,“我昨晚去看鸣人,发现你不在,他又和我说了你在课堂上的异常,我便顺便找了找你。”   “嗯。”   “你好像一点都不意外啊。”   “不然是谁?”何况卡卡西来的时候他还剩一丝薄弱的神志。   “是吗?”   但卡卡西也说不出什么反驳的话,就像佐助所说,这个世界上会关心佐助在哪,怎么样了的人,好像只有下他一个,即便他只是顺手。   卡卡西转移话题:“这就是你的眼睛吗?”   佐助一愣。   他这才意识到不知道什么时候,一直覆盖着双眼的幻术消失了,不过也没关系,他摇头,直视卡卡西,右眼之中六芒星缓缓浮现:“这才是我的眼睛。”   “万花筒写轮眼?”看到这个形状,卡卡西理解它为什么叫这个名字了。   就是……好像不是他的风格啊。   佐助点了点头,他关掉写轮眼,顺便给自己眼睛套上幻术,起身换衣服,并未再对此多解释什么,好像就单纯把眼睛给卡卡西看一眼而已。   “我要离开一段时间。”佐助仍然是没有一点商量的意思,在卡卡西反对之前补充,“也许会见到带土。”   卡卡西:“……”   他拉了拉护额:“那也不行。”   正准确结印的佐助动作停住,他并不擅长说服别人,也很少在乎旁人的看法,所以他考虑了下自己制服卡卡西或者直接跑路的可能性有多大,但最后这两个选择都被他放弃,佐助转身看他:“你要一起去吗?”   “……”   没等卡卡西回过来神,佐助就留下一句“看起来你并没有做好见他的准备。”,然后消失在原地。   -   水之国。   “十藏!”   被困在四代目水影的珊瑚掌之术中,鼬眼睁睁看着尾兽玉朝他和十藏袭来,爆炸的烟尘散去,他捂着胳膊上的伤口,看见几个突然出现的身影拉住了十藏,那把斩首大刀断成两半插在地上:“那是……”   “鼬!小心!”   鼬猛地回头,另一发尾兽玉正在凝聚。   天照。   十藏身后带着面具的黑衣人见状收回了结印的手,棕红色长发的女人朝十藏露出一口尖牙:“十藏前辈,和我们一起杀了四代目水影如何?”   “他好像已经快不行了。”另一个银发紫眼的男人转头看向鼬。   “雾隐的人会马上追来。”话是这么说,但黑衣男人看上去并不惊慌,他看着那把断刀,走了两步将下面那半抽出,扔到银发男人手里,“速战速决。”   这会儿十藏才有时间打量这几个救了他的人:“鬼灯满月!”   满月正扛着大刀站在水影身边,闻言回头看他,冷淡喊了声“前辈”,手上动作一点不慢地砍了下去。   十藏:“……”   此情此景,就是那么些许尴尬。   黑衣人是佐助——很明显,无论是他在鼬面对尾兽玉时准备自己换过去单抗,还是躲避着鼬打量的目光,都明显表示出这是佐助,面具是他刚刚随手捞出来挂脸上的,幸好写轮眼不能透视,否则还要用幻术遮掩。   那毕竟是鼬啊。   前世佐助曾经于水之国做任务时,搞清楚了历代忍刀七人众和四代目水影的恩怨,所以几个月前他潜入雾隐,在桃地再不斩联合鬼灯满月刺杀枸橘矢仓失败的时候,出手救下殿后陷入围击满月,只是再不斩和年幼的水月不知所踪。   宇智波带土常年神出鬼没,只在四代目水影执政期间和和“阿飞”出现后才勉强算得上有迹可寻,佐助没打算这个时候和他交手,但他想尝试把带土引出来。   万事万物都在自然发生着改变,他不会天真到以为自己的重生不会改变任何事,而暗中筹谋数十年的斑绝对不会任由他破坏掉这个计划。   但是……   鼬忍下右眼的疼痛:“你们是雾隐忍者?”   “曾经是哦。”雨由利冲着鼬笑。   林檎雨由利,第二批忍刀七人众之一,佐助只曾在资料中见过这个名字,但满月在伤愈后无意提到,雨由利背叛四代目被雾隐囚禁做实验,如果佐助需要强者扩充实力,那么这位雷刀•牙的主人便是很好的选择。   佐助觉得也是。   叛忍里最顶尖的那些都被晓拐走了,佐助好不容易找到一个,如果能附带那是再好不过,至于挖带土的墙角……算算时间,他还有机会去岩隐招揽迪达拉。   但谁要去找那个一言不合就自爆的神经病啊!   不过……这次来雾隐本身是因为满月加入他的条件是杀死四代目水影,他没想到会遇见鼬,还有鼬身边这位……他记得鼬的搭档应该是鬼鲛,也就是上次重伤他左臂的鲨鱼人。   枸橘矢仓提前死亡,鬼鲛也会提前出现么?   看都没看鼬一眼,佐助当下立断:“带他离开。”   -   鼬受伤了。   他们从雾隐暗部将雨由利抢出来,遭到追击,而追击的人很快就会看到被天照和斩首大刀杀死的枸橘矢仓,再之后的震动可想而知,照美冥大约会趁这个机会上位,那位五代目水影可不是简单的角色,即便四代目水影“恶贯满盈”,但他到底是水影。   两边人离开水之国的方向不同,佐助在几次横穿后悄无声息出现在鼬的身后,远远看着鼬参加了晓的会议后,简单处理下自己的伤口,就去执行下一个任务。   “……”   离开木叶之后,你就过着这样的生活吗?   或者,你一直过着这样的生活吗?   不知道过了多少天,再次从雾隐溜出来的佐助看见鼬在一个镇上停留,路过一家甜品店,他走进去,佐助也变了伪装跟进去。   然后他看见……鼬笑了。   那个曾经在他面前总是温温柔柔,在一夕之间突然变得冷酷无情的少年,拿起一盒甜点,露出佐助在鼬临死前再也没见过的微笑——却也转瞬即逝,鼬放下甜点,像是回过神来,重新恢复那副漠然的表情离开。   佐助没再跟上去。   鼬离开很久后,佐助走近看那盒甜点。   他拿起来看价格。   过了会儿,他说:“我想好了。”   ————————   佐助初步确定未来的行动方向,不过他的想法会随着现实和心理状态发生变化,有选择的话他还是愿意留在前世只是死了所以没得选,但是若说是鸣人强迫他回来——“我做错什么了吗”,他也不会认同,因为他的确对家族的结局心结难解,很矛盾的心理活动,无论如何,目前的状况对他而言是最优解。   关于雾隐——   鼬和十藏的行动是tv原创内容且应该与原作时间线冲突,所以前世不曾发生,四水枸橘矢仓应该死于木叶60年以后(即再不斩死后的时间)。   原作雾隐时间线(含推测):木叶49年,再不斩屠杀同期,促使雾隐进行重大改革,四水上位,没过多久带土控制四水雾隐重启血雾政策,木叶55年再不斩联合鬼灯满月刺杀枸橘矢仓失败,满月死亡再不斩叛逃,年幼的水月流亡在外,波之国事件后四水因故死亡,照美冥上位,结束了血雾之里。   (时间线的梳理参考了很多人的分析,感谢~)   现在:佐助救走了鬼灯满月,提前于鼬和十藏任务中杀死四水,如果带土不干预,雾隐会提前结束血雾政策,佐助想看看能不能把带土引出来。   (枸橘矢仓:我觉得我还能再抢救一下。)   对原作一个遗憾是,四战战场上水月和满月没能见一面,但这次水月会是被哥哥保护着长大的幸福孩子(当然还要等他们找到小水月)。   所以佐助其实是和鬼鲛➕四水打了←_← 第10章   十藏被强留了下来。   好吧,说是强留,实际上十藏并没那么抵触,他离开雾隐是不满村子的暴政,虽然现在四代目水影死亡,雾隐也许会有一个光明前景,但这对于叛忍而言意义却不大——五大国还从未有过叛忍回归。   无论你是出于怎么样不得已的原因叛逃,只要你在护额上划上一道痕迹,将剑锋指向昔日同伴的那一刻开始,就注定无论发生什么,你的故土很难再接纳你。   他们都有这样的觉悟。   不过有人说到卧底的时候,十藏对此颇为不屑:“那真是最可悲的存在,也许一开始就被村子抛弃了。”   间谍有间谍的生存法则,其中最重要的一条就是低调,安静完成你的任务,就当什么都没发生,可如若卧底成S级叛忍被全忍界通缉,如此招摇,却也如此如履薄冰,你曾经的同伴不会相信你,你现在的“同伴”随时都会成为你要铲除或者要铲除你的对象。   你孤身站在悬崖边缘,后方是一望无垠的火海,前方是望不到头的万丈深渊,你的身边,空无一人。   “真有人这么愚蠢吗?”   -   真的有啊。   佐助漫不经心想着。   这样愚蠢的人还不止一个呢。   一个想跳入深渊粉身碎骨,一个想把他从火海里拉回来。   有时候佐助就不明白,也许鼬从接下任务的那一刻就没再考虑过回头,可他哪来的信心觉得自己会那么恰好走上一条光明的道路,光明正大杀死鼬,又能当一切都没发生过一样回到木叶——如果前世找到他的不是带土而是鸣人,那么他就真能回去吗?   他还不明白鸣人又是哪来的自信,觉得只要宇智波佐助开了尊口答应跟他回去,就一定会被忍界接纳。   也许上天还是善待了他。   无论是八尾还是木叶,他都未曾真给予什么像样的伤害,而志村团藏在五影会谈中本就是众矢之的,或许觉得这样还不够,又来了个四战给他刷战功。   战功赫赫又称不上罪行累累。   加上除了鸣人无人能抗衡的战斗力,他被接纳几乎是无异议的事。   可尽管如此,还是会被防备。   深深觉得如果不是天时地利人和,自己一定会成为一个被全忍界追杀到死的叛忍佐助在心里毫不留情给鼬和鸣人分别贴上一个“笨蛋”的标签,又不着边际想着自己真是过于不知满足,他的运气其实还不错,不是么?   尤其比起鼬来说。   “想回去吗?”   十藏被红色条纹覆满的嘴露出一个随意的笑,他在漫不经心附和这个少年:“想啊,谁会不想回家呢?”   -   问十藏要走“南斗”的戒指,佐助没再听这几个雾隐叛忍们的闲聊,他把给猫婆婆的信寄出去,转身去找大蛇丸:“你的研究怎么样了?”   “这才开始几个月。”大蛇丸善意提醒。   “还需要多久?”   “我觉得你的要求有点高哦,佐助君。”大蛇丸语气温柔到让人毛骨悚然,“也许你把鼬君抓过来给我做实验,我的进展会更快一点。”   佐助:“你打得过鼬吗?”   “打不过呢。”   “……”   “但是忍术方面有了希望。”   翻看卷轴上的记录,佐助一点表情也没有,大蛇丸很负责给他讲解:“……以轮回眼为媒介,抽取生命力为代价提高身体的承受力,等同于压缩你的生命,最大限度内,你八岁可以拥有十六岁的战斗力,而等你十六岁的时候,战斗力应该也已经接近前世的巅峰。”   “可以。”   “它还只是个雏形。”   “你还有几年时间。”虽然心急,但佐助不会去冒险,他必须保证自己能将一起开始后的事逆转。   “但我需要提醒你,压缩生命意味着你的寿命将会被等比折半,你前世活了三十七岁……还是三十八岁,虽然是重伤横死,但在你最后一次见我的时候,身体已经有不对劲的迹象。”大蛇丸心情毫无波动在一堆记忆里翻找,“或者你还有没给我看的记忆,总之……佐助君,带着强大精神和无数记忆重生的你,这一世能活多久呢?”   佐助沉默片刻:“够用了。”   “鼬君会杀了我的。”   话是这样说,可佐助就知道大蛇丸答应了,他看了面容苍白阴柔的男人一眼,对方注意到他的眼神:“佐助君是在好奇吗?”   “?”   “好奇我为什么尽心帮你。”   “没有。”   “其实原因也很简单。”不管佐助承不承认,大蛇丸都继续说了下去,“这个世界绝大多数人都无力掌控命运,他们受限于环境、经历和自我意志的约束,一两件事情的改变也不会影响命运的走向,我很想看看,一个曾经决定出和平还是毁灭的存在,究竟能给这个世界带来什么,说实在的,重生的人,可并不多啊。”   也许只有一个。   面对这番说辞佐助没有做出评价,大蛇丸看着他,却是在想……   那么你呢?   一个“信任”可以解释你对我的放心吗?似乎并不呢——佐助君,在你的心里,除了漩涡鸣人,真的有第二个人曾经走进过你已经封闭的内心之中吗?   比起虚无缥缈的命运,我更好奇你。   “实验室的人员已经全部归档,按你给的章程进行处理……要去检查吗?”大蛇丸态度配合,主动提及此事。   佐助低眸看着数据:“你不敢骗我。”   “那团藏那边……”   “你看着敷衍。”   “好吧,你要把戒指还给晓?”   佐助没否认。   大蛇丸翻出自己那枚“空尘”:“要么?”   “暂时留着吧。”把十藏这枚还回去是因为佐助不想改变太多事避免未来失控,可大蛇丸那枚原本也就一直在大蛇丸手里,若还给晓,指不定带土又会从哪勾搭出一个意料之外的叛忍出来。   见佐助要走,大蛇丸最后说了句:“有需要记得联系我。”   “……”   忍了忍,没忍住,佐助回头看他:“我看上去很像喜欢一个人背负着一切,发生什么都不知道求助的人吗?”   那是宇智波鼬,不是他。   大蛇丸:“你就是。”   在回答“我不是”和开万花筒之间权衡了一下,佐助考虑到自己目前计划里大蛇丸的必不可缺,还是忍了下来,只冷着脸甩下一句“不会客气的。”就结印消失。   -   木叶下了雪。   虽然不大,但因为不常见,所以鸣人十分兴奋,吃过饭后在地上那层薄薄的积雪上跑来跑去,致力于将这附近都留下鸣人大爷的脚印,佐助站在走廊看着他的身影看,直到消失在视线范围里,他觉得有点冷,正打算进去,一个身影出现在栏杆上。   佐助中断脚步:“有事?”   卡卡西没看他:“我离开暗部了。”   就为这事?   想了想,佐助试图推断出心思深沉的六代目在想什么,最后他主动开口:“没有找到带土。”   雾隐的权力更迭终归没让带土露头。   未来的六代目诧异挑眉,他身上还留存着落雪,眉眼被一层薄霜覆盖,但看上去并不冰冷:“你回来没去找我我就知道了……佐助,你离开了一个多月,也许已经晚了,但我忘不了那天在宇智波祖宅里看见你混身是血的样子……介意告诉我那天发生了什么吗?”   “……”   “不想说也没关系。”从栏杆上跳下,卡卡西摸了摸佐助的头发,虽然下一秒就被对方躲过且拉开距离,他丝毫不尴尬收回手,“只是这样的事最好不要发生第二次,即便发生了,答应老师来找我好吗?”   “不会再有第二次了。”自从重生以来,佐助高强度使用着轮回眼,透支加上心情大幅度波动给精神造成巨大压力,才会反噬如此严重,但不得不此时做的准备已经做好,他没必要这样继续压榨自己。   停顿一会儿,佐助又解释道:“眼睛流血是万花筒的正常状况,虽然这次多了点,但没什么问题……上次,谢谢。”   卡卡西:“……”   那是多了点吗?   他叹口气:“啊,有时候,稍微相信一点老师也没关系吧。”   良久的沉默。   雪似乎稍微大了点,纷纷扬扬从天空落下,被风吹落在两人身上,连睫毛上都沾上几片,佐助眨眨眼,视线变得清晰之后他打算下去把不知道跑到哪去的鸣人拎回来写作业,但离开前想了想,还是停下脚步。   “我曾经想杀了你。”   卡卡西一愣。   “不止一次。”属于十七岁少年的声音在这样的天气里格外清凌,他无比平静叙述自己的黑暗过往,“一度接近成功——是万花筒写轮眼救了你。”   “……你想说什么?”   “除此之外,我还给你惹了无数麻烦。”尤其是战后身为六代目火影的卡卡西为他东奔西走,“我从来都不是一个合格的学生,你也没必要再做一次合格的老师。”   “你总是喜欢在身上背负各种责任,对带土是这样,对鸣人和我也是这样,别人我管不着,但——”   “卡卡西,你不用对我负责。”   -   鸣人本来缠着佐助一起打雪仗,但佐助哪里愿意跟他玩这种前世都没玩过,在他眼里相当幼稚的游戏,何况他看着这一点雪也玩不起来,干脆拒绝,结果下来找鸣人时候却连续被所谓的“鸣人旋风弹”连续攻击。   右手接住一个雪团,佐助面无表情在心里评价:搓得不错。   然后直接命中鸣人。   “啊啊啊啊太不公平了我说!”   鸣人一边大声叫嚷着,一边抓紧搓雪球扔过去,但这些雪球最后都原样被砸回自己身上,他有些泄气嘟囔着“太厉害了吧我说”但很快又燃起斗志,结果还没来得及打个翻身仗就一头撞进佐助怀里。   “教我体术吧哥哥。”他仰着头。   “好。”佐助拍拍鸣人头发上的雪,拉起他的手,“回家了。”   -   这一年的新年鸣人不再是一个人过,佐助难得没“出任务”在家里陪着他,守岁快到凌晨时候卡卡西带着满身寒气进来,喝了佐助一杯酒,又把红包塞给鸣人,嘴里念叨着“大晚上还要出任务”之类的话把佐助拐了出去。   然后在外面不由分说也塞给佐助一个。   佐助:“……”   草之国扛着大刀林间穿行的三人在和另外一个人狭路相逢后双双停下,林檎雨由利摘下兜帽,战意盎然:“真巧,是雷牙前辈啊。”   晓组织一处供成员留宿的据点,鼬收到一盒注名枇杷十藏的甜点,上书“鼬,新年快乐。”,他看着这行字陷入可疑的沉默,直到同样没任务休假的新搭档鬼鲛来要走一串三色丸子吃。   鼬:“……”   这就是叛忍吗?   派去还账的静音原封不动拿着钱回到客栈,看见纲手时还没反应过来:“纲手大人,上杉先生说钱已经还过了。”   纲手一口酒差点喷出来,她狐疑看了一眼静音,细想了下谁会那么好心帮她还债,最后发现自己没有有钱的朋友,大手一挥让静音把钱还给下一家就继续喝酒去了,她不知道的地方,自来也也在一家酒馆喝得醉醺醺的,有人冒着风雪进来,停在他面前。   自来也迷迷糊糊抬头去看,只听到一个熟悉却又没那么熟悉的沙哑声音:“好久不见,请你喝顿酒。”   木叶,躲在神威空间的带土看着空无一人的慰灵碑,冷哼一声翻身裹裹自己的长袍,几次回头才看见姗姗来迟的卡卡西,对方一手抱着束花,一手提着每次都要带的红豆糕,带土不知道第几次在吐槽“照你这个喂法再爱吃的东西也吃吐了”,但又想到自己一次也没吃到嘴里,悻悻闭了嘴。   离得近了带土才发现今天卡卡西似乎心情还不错,他顿时怒道:“垃圾卡卡西你是来上坟还是拜年!”   没过两秒,他又怒道:“哭丧着脸给谁看,垃圾卡卡西!”   -   这只是一个平平无奇的新年,也许比起往年有着这样那样的不同,但这个世界从来都在永无止息变化着,没人知道这点改变的原因是什么。   那么你能改写多少呢,宇智波佐助?   那些早就注定了的历史。   -   鸣人昏昏沉沉睡过去,佐助一个人站在卧室的窗户前,在那上面看见自己十七岁的模样,他一遍遍叩问自己的内心,在那风霜浸染的倒影中,他恍惚记起自己前世死于不满三十八岁那天,距离灭族恰好过去三十年。   那时候,世界已经焕然一新。   你真的,能改变它们吗?   ————————   平凡的一年,也是不平凡的一年~   过年的时候冷冷清清怎么能行,都要和家人朋友以及爱的人一起渡过✌   一只很难哄的堍(还不知道自己被盯上了^_^) 第11章   “佐助。”   天光大亮。   -   佐助睁开眼,发现自己在医院。   还没来得及细细打量,那个顶着一头金毛的七代目就横冲直撞进他的视线,一双碧蓝色的眼眸充斥着担忧的情绪:“佐助你没事吧我说,我把你从异空间里拉出来时候你连呼吸都没了差点把我吓死,要不是小樱……”   假的。   “挡着我了,吊车尾的。”佐助一把扒拉开鸣人,注意到病房里还有第二个人,是同样已经而立之年的我爱罗。   我爱罗和年少比起来变化不大,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婚姻会最大程度改变一个人,当年那届中忍考试参加的下忍们,单身的都没怎么变——除了佐助自己。   暗中检查了下幻术,佐助对我爱罗点点头:“这次多谢了。”   “算我还你的人情。”   意外发生在风之国,我爱罗的全权配合让佐助将战场控制着遗迹空间内,还有卡卡西……想到这,佐助开口问鸣人:“卡卡西出来了吗?”   鸣人神色微变。   假的。   “那个我说……”   鸣人并非不擅长说谎,到底是七代目火影,在这方面他比佐助好多了,但是在佐助面前,他一开口什么谎都扯不出来,佐助扫一眼就知道他要糊弄自己,推开人的手就要下去,却被一股眩晕死死钉在床上,半靠在鸣人怀里,他闭上眼睛。   “……对不起。”鸣人抱着佐助,埋在他头发里默默流泪,他不能哭出声,他是七代目火影,是木叶的支柱,“我明明说好了要保护所有人,我明明说好了……”   “别哭。”   佐助低声道。   在众人惊叫中,黑炎穿透了羽织。   他抚摸着鸣人柔软的头发,看着和外面天空一样颜色的眼睛逐渐失去光泽,佐助微笑着:“别心急。”   -   佐助睁开眼。   他在黑暗里坐起来,看向窗外。   又是这个梦。   大约已经断断续续三四年,他总是会在入睡的时候做这样一个梦,梦的背景都是他前世身死之后,可内容大不相同——除了他活着这一点。   分明他死了,他没能握住鸣人试图拉他的手,和大筒木叛党永远沉睡在了异空间里,但在梦里,总是他活了下来,而另外什么人为了救他而死去,大部分时候是鸣人,有时候就像刚刚那样是卡卡西,还有一些别的什么人,比如我爱罗。   除了最开始的几次,后面佐助几乎都能很快意识到那是梦境,然后从中醒来——如果他杀掉什么人。   不知道宁愿是亲手杀鸣人还是让鸣人先一步死去才能——他还记得第一个鸣人为救他身死的梦境……没办法形容那种感觉,天地都失去颜色,佐助从未想过鸣人会先他离去,也没想过在鸣人死后一个人活下去。   那个白痴曾经顶着最狼狈的脸说着最帅气的话,什么“我就是那个唯一”……好吧,那的确是事实。   佐助没法否认。   -   他毁灭了那个失去鸣人的世界。   -   直到鸣人把他从梦境晃醒,一片黑暗中,佐助感受着怀里因害怕而颤抖的身体,抬起的手轻轻落在对方肩膀上,他什么都没看,也什么都没想,只是那样睁着眼坐在那,一动不动。   最后他说:“鸣人,睡吧。”   -   “这样不行。”七代目晃了晃他的手。   佐助没抬头:“我知道。”   -   佐助穿好衣服起身,现在刚过凌晨,外面下了小雨,他倒了杯酒坐在阳台上,借着并不明亮的灯光翻看一沓信纸,这沓信纸被他收在木盒子里,摆放得整整齐齐,看得出经常被翻阅,不易察觉的皱痕被那双手抚过,他抽出一张新的信纸,却迟迟没有落笔。   一只湿漉漉的小狗在阳台上抖抖身上沾染的雨珠,在他手心蹭了两下,佐助盯着它看,没给出任何反应。   小狗大约是习惯了,很快就跑进卧室,佐助没去管它,目光重新落在那一片黑暗之中,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总做噩梦睡眠不足的缘故,他最近总觉得累,不想动,不想说话——不想做任何事。   可又有一个格外分裂的念头,他在盼望着毕业,盼望着中忍考试,盼望着鼬的到来,盼望着离开木叶。   你明明可以现在走的。   佐助动笔了。   『吊车尾的,』   大蛇丸说的话,你并不信。   『很快就要毕业考试,题目应该和我们那时候一样,这次你应该不会像之前那样好骗,也不会过不了这么简单的考试,如同你敢给我搞出意外,我绝对会让你后悔——再说一遍,你再拿火影工作当借口溜走,我就再也不给你写信了,绝不会再破例。』   大蛇丸有他的私心,你有你的。   『你的体术比起之前进步多了,虽然比起你巅峰时期还差一些,但你现在才十二岁,这一年李和宁次在做任务,你一个人也没有荒废掉训练,其实你只需要有人稍微引导就能成长很好,四代目会为你骄傲的。』   你在不舍吗?   『我——』   笔在信纸上划出长长一道。   他注视两秒,再抬头的时候发现不知道什么时候天已经要亮了,从坐到这里看信到简单写两句,居然已经过去了这么久,而那瓶酒早已经空了。   什么时候喝的呢?   似乎是刚坐下不久的时候。   从记忆里找到答案,佐助再看向那封被划痕破坏的信,嘴角轻弯——难怪,原来,他是已经醉了。   将这张信纸放旁边,佐助又铺开一张。   『鸣人,   等我回去。』   没有落款。   -   佐助将这短短一封信妥帖放进木盒,接着起身拿起酒杯和木盒走进卧室,没再去管被废弃的信纸,在他不知道的角落,信纸被风带走,吹进雨里,薄薄一片纸,很快被雨滴击落坠地,字迹变得模糊,再支离破碎。   天彻底亮的时候雨已经停了。   今天是毕业考试。   走进教室时,所有人都安静下来,佐助仿佛浑然未觉,坐在自己习惯坐的位置上,偏过头看向窗外。   他都不知道多久没来上过课了。   变化很大——他这样想。   不改变太多事以免造成未来的失控,这件事在他这里几乎没什么疑问,但是在小范围内,他丝毫没有维持原样的打算,无论如何第七班都会有他和鸣人,而指导老师也只会是卡卡西,想来没有出身天赋不错的樱同样大概率成为他的同伴——这对于佐助而言就足够了。   这样,不会改变任何他不希望改变的事。   其他人都在按部就班学习长大,他们受到佐助重生的辐射很有限,当事人的佐助和离得最近的鸣人,才是这些年变化最大的两个人。   比如说——   此时鸣人一蹦一跳进来。   “大家早上好啊我说!”   一时教室里回应的人此起彼伏。   大都是佐助印象里一起毕业的同期,这一次鸣人不再是吊车尾,更早学会了如何建立友谊,即便还背负着“狐妖”之名,却早不是那个被人一句好话就哄骗去偷卷轴的孤独孩子了。   另外一个显著的变化是佐助,鸣人不再是吊车尾但佐助却差不多在这个位置,他不仅上课不来,考试也看心情,文化课全交白卷,实战课干脆放弃对战。   也许一开始大家还等着他从灭族的阴影里走出来,但过了这么些年他仍然我行我素,甚至变本加厉。   宇智波末裔废了。   这大概是所有人的共识。   但废了的宇智波仍然是宇智波,佐助仍然吸引了很多人的目光,其中包括那些总是议论他的女孩子们,不过很快大部分女孩子们就移开了目光,剩下的几个,眼神里都是困惑和不解。   当然,佐助知道自己看上去不太好。   任谁做几年噩梦不能睡看上去都不会太好,他现在很能理解我爱罗。   佐助闭上眼。   -   鸣人一进来就看见佐助了。   他大概……有将近半年没见过这个同学了,而上次见面还是一节基础忍术课上,这些简单忍术鸣人早就跟哥哥学过,无聊就观察别人练习,然后就看见佐助……一个人坐在角落里看杂书,然后抬眸和他对视。   虽然下一秒就移开了。   半年后的今天,鸣人和大家打招呼,心里在想:好像没怎么变。   但这和他又有什么关系……哼。   -   考试的内容和佐助记忆里一模一样。   分身术这种忍术对打好基础的鸣人并不难,何况鸣人早会了多重影分身,即便拿着这个蒙混过关也可,总归考核并没那么死板,所以鸣人轻而易举通过了考试。   同样还有佐助。   大概是这些年佐助一副“我沉沦了”的模样给人印象太深,以至于他以忍术满分的成绩通过考试去领护额时,发护额的老师用不可思议的眼神看着他,但当着学生的面还是略微收敛了些,等佐助离开一群老师立刻激烈议论起来。   无非是“不愧是宇智波”一类的话。   佐助低头看手里的护额。   前世虽然自己对当木叶忍者没那么兴奋,但也少不了少年心性,立刻就带上了,再后来,他发现木叶不足以给他锻炼自我的场所,义无反顾离开——那个过程中鸣人怎么都不肯放他走,两人对战之时护额被划破。   从那一刻开始,他就是货真价实的叛忍。   那么这个护额,它是前世那个被鸣人保留到最后的护额吗?   佐助耐心在上面寻找一些能够证明的细节,半响又觉得自己太幼稚,他好像才意识到自己完全不了解自己曾经的护额,何况证明了又怎么样呢?无论结果如何,这一世,鸣人不会再有机会在上面留下痕迹。   当真无所谓了。   他随手将护额挂在腰上,离开教室的路上碰见和鹿丸他们聚在一起争论护额怎么戴的鸣人,对方看他一眼很快就收回目光,佐助却心情不错。   少年人啊。   站在阳光下,佐助微微仰首。   就像太阳一样,似乎能照耀全世界。   -   他的——   漩涡鸣人。   ————————   早就可以跑路的助终归是留到了现在。   特别喜欢小鸣光芒的佐助~(‾⌣‾~) 第12章   分班结果和前世一模一样。   -   一大早佐助就到了教室。   公布分班名单是在考试的三天之后,这三天鸣人一直缠着他要学厉害的忍术,佐助忍着没说学了又怎么样,反正你不喜欢也不爱用,每次跟我打都一个丸子从头耍到尾,随便教了几个小幻术——一如既往,鸣人在幻术上的悟性差到令人发指,如果不是后期鸣人仗着自己免疫幻术,十个也不够佐助打。   当然这话不能让鸣人听见。   虽然佐助自己也是倚仗轮回眼的力量碾压才勉强能说一句在幻术上登峰造极——比起族内两位精通幻术的万花筒持有者,他并不喜欢也不擅长用幻术。   被幻术碾压两天的鸣人在第三天跑出去玩了一天,他一直带着象征着木叶的护额,对比那枚回到家就被主人扔在房子里无人问津直到三天后才挂在腰上的护额,待遇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直到第四天佐助从房子里把它捞出来绑在腿上,此时他感受着护额的异物感,听见有人走进来的声音。   是鸣人。   -   佐助经常会想起这一天。   在每个并未安眠的深夜,他望着透亮的月,回味他跌宕起伏却又匮乏的半生,每每总是落在一切开始的起点,同学六年,他和鸣人说过的话屈指可数,直到这一天,伊鲁卡念出第七班成员名单——   一个漩涡鸣人,一个宇智波佐助。   故事就从这里开始了。   后来四战战场上,佐助才意外得知鸣人曾经无数次想和自己打招呼,却始终没能走出那一步,所以……   “为什么呢?”   那个风雨交加的夜晚,两人坐在川之国与火之国边境一处空无一人的小酒馆里,一路奔波太过疲累的鸣人喝了两杯酒就趴在桌子上睡过去,佐助帮把斗篷给他盖上,拿起那份出来了带着的文件翻看,棘手的问题正犹豫不决——佐助将自己的见解写在一张纸上。   他知道鸣人是开密会间歇期偷溜出来的,等天亮他就会送鸣人回木叶,可即便如此他也没叫醒一直吵着不能睡的准七代目,只在写完的时候抬眼静静看着他。   “为什么不和我打招呼呢?”   答案他很清楚。   一个从小生活在冷眼之中自以为没那么优秀的孩子,要怎么样才能有勇气去主动向另外一个,在众人眼里孤傲又无所不能的优等生伸手——尤其是这个人还是自己的目标和方向……可是吊车尾的,有时候我也会想,如果我们在很早的时候就能成为朋友,大抵也不错。   可无论是否重来,都是不能实现的事。   -   “耶!是小樱!”   佐助摸了摸嘴角,没去看兴高采烈的鸣人。   前两天在家里问起鸣人想和谁分到一班,鸣人理所当然提到鹿丸丁次和牙,然后又说小樱,“最漂亮”这种理由就算了,什么“她喜欢佐助”什么鬼……首先谁喜欢我和你有什么关系,其次这一世他常年逃课又成绩低迷,樱怎么可能还喜欢他。   “太好了!”听到佐助名字的樱一跃而起。   佐助:“……”   他扭头正好和看过来的鸣人对上。   鸣人一甩脸扭回头去。   佐助:“……”   挺好。   这熟悉场景真是恍如隔世。   也不知今夕是何年。   -   带班上忍迟到了。   看着一队队的同学被老师领走,空荡荡的教室里只剩下他们三个人,樱坐在佐助不远处的位置上,用担忧的目光看着他,鸣人左晃右晃时不时和樱说话,一刻不停,到最后实在不耐烦搞了个粉笔擦夹在门上面。   佐助在心里叹了口气。   不过……等等!   察觉到查克拉流动的佐助立刻转头,写轮眼准确锁定被鸣人附着在粉笔擦上的幻术,不知道该感叹一句幻术天赋没他以为的那么差,还是该讽一句班门弄斧。   还没等他做出反应,门就被打开了,粉笔擦准确砸在那头白毛上。   “哈哈哈哈哈上当了上当了……卡卡西!啊啊啊啊放开我!”鸣人叉着腰大笑两声就发现这个白毛有多眼熟,下一秒就被白毛拎起领子:“嘛,长本事了呀鸣人,幻术是你这样用的吗?”   鸣人挣扎着,语气却很兴奋:“卡卡西,怎么会是你啊我说!”   “唔,我再怎么说也是个上忍,难道不能带你吗?”卡卡西放下鸣人,拍了拍他的头,“要叫老师哦。”   卡卡西说着光明正大看一眼佐助。   “……”   原来在这等着他呢。   初次见面,卡卡西立刻安排了一个简单的自我介绍,鸣人吵着让他自己先来,他没两句就糊弄了过去,然后轮到鸣人自己:“我啊,我啊,我叫漩涡鸣人,喜欢的是拉面,更喜欢的是伊鲁卡老师请我吃的拉面和哥哥亲手给我做的拉面……要是少放一点蔬菜就更好了……”   什么鬼?   佐助恼怒,晚上就给你全蔬菜套餐。   “……最讨厌的是泡面要等的三分钟,还有哥哥总是……”   你再提蔬菜我晚上不回去了。   被卡卡西用古怪眼神看的佐助内心腹诽着,但鸣人却略微耷拉下脸色:“……把我当小孩子,什么都不告诉我……”   你本来就是小孩子。   不过鸣人很快就重新情绪高涨起来:“……兴趣是跟人比赛吃拉面,然后是梦想,嗯,我要超越火影,让全村人认可我,还要保护好哥哥,再也不让哥哥去执行危险的任务,不让他受伤了!”   重生后就没执行过任务的佐助:“……”   “过犹不及啊。”卡卡西默默想道。   “下一个。”   “我的名字是春野樱,喜欢的是……或者说喜欢的人是……我的兴趣是……然后还有梦想……”   卡卡西:“……”   好吧,一直看佐助……全都是他对吗?   “然后呢,讨厌什么?”   “鸣人。”   一旁的鸣人深受打击。   真是可惜呢……卡卡西没从佐助那里看出一点这小姑娘的独特,看起来应该不会有什么回应,而偏偏是她嘴上说着最讨厌的鸣人,对于佐助而言却是独一无二的存在。   “那么……该你了。”   宇智波佐助。   -   四年了。   到现在卡卡西回想起四年前看见千鸟的雷光在眼前闪起那一幕,都有一种强烈的不真实感,他一度害怕这只是一场梦,那个自称来着未来的孩子所说关于“带土还活着”的消息只是他的臆想,所以他但凡闲着都会往鸣人那里跑,只有亲眼看见佐助本人,他才能放下心来。   后来情况好转在于一年前他打开了万花筒写轮眼——第一反应是问佐助“为什么我的不是一朵花”,得到对方一个高冷眼神表示“我的也不是一朵花”以及“每一对万花筒的形状都不一样”。   站在镜子前,卡卡西观察着左眼里的三把飞镰:“所以,这样的眼睛……”   只属于你和我吗?   带土赠眼不是秘密,宇智波一族很少和外族通婚,写轮眼也从未流落在外,所以三战结束之后卡卡西便被带去了宇智波族地,在水门老师和宇智波富岳沟通之后,他被允许留下这只眼睛,佐助身为富岳的次子,知道他拥有写轮眼似乎也并不意外,但……   开万花筒这件事卡卡西自己都不知道,他甚至不知道万花筒的存在,一直以为写轮眼就是三勾玉,即便佐助说了他是猜的,因为万花筒不可能只开一只眼,既然带土开了那么他一定也开了——而直到他正式打开那一刻,卡卡西才敢去相信,带土是真的还活着。   与此同时,他也开始试着相信佐助。   虽然没什么用。   自从那个雪夜里佐助把话说开了之后,完全一副生人勿近的模样——不属于生人范畴的可能只有限定在家的鸣人,四年之后卡卡西和佐助的关系并没更近一点。   到底……   鸣人。   佐助。   带土。   在未来究竟发生了什么呢?   -   “我的名字是宇智波佐助,喜欢……”   佐助抬头看天,露出微笑:“太阳。”,他支着下巴,语气难得轻松:“讨厌……自以为是的男人?”   卡卡西:“……”   不能是在说他吧。   鸣人:“……”   应该没那么记仇吧我说。   樱:“……”   还好她不是男人。   “没什么兴趣,至于梦想……”佐助纯粹是实话实说,他已经不记得前世自己说过什么,但无非是类似杀死鼬这种话,可是这一世他不想杀鼬,对大部分事都持有一种可有可无的心态,虽然想做的事也不少,但这些对他而言不能算梦想。   -   “对未来有什么打算吗?”   这是二十五岁的七代目鸣人,趁着访问云隐的名头和佐助偷溜出去玩,两人躲在佐助在雷之国一处歇息的小屋,什么都没准备的大冬天冷得瑟瑟发抖,鸣人闹着让他用火遁烤火,佐助把他从屋顶上踹下去,接着自己也跟着跳下招呼都没打一声和鸣人肉搏起来。   打到气喘吁吁两人捏着千年螺旋丸对着招呼了下,鸣人笑得直不起来腰:“卡卡西老师要是知道你拿千鸟这样取暖绝对会后悔教给你!”   “彼此。”佐助横眉,“吊车尾的。”   他们也没真认真驱寒,有一句没一句聊着天,那些在云隐不适合说的话,总是鸣人说得多也问得多,但佐助十有八九是不回答的,到最后鸣人这样问了句。   佐助第一反应是:“你呢?”   但是又觉得自己似乎有些过于敏感,鸣人已然就任火影,以后有着漫长的光明前路,哪里像他,十年来始终漂泊不定,鸣人……大约也是担心他,只是那时候他想问……你是打算定下来了吗?   -   不,漩涡鸣人,你不能。   -   “梦想是……”   佐助缓慢道:“去见一个人。”   ————————   某年某月某日,卡卡西打开万花筒。   卡卡西:为什么我的不是一朵花?   佐助:(正经)每一对万花筒写轮眼的形状都……(逐渐察觉出不对)等等,什么叫你的不是一朵花,我的也不是一朵花。   佐助前世对鸣人的心情比较病态≡ω≡一开始还是还能想着你结婚就结婚吧,随着时间流逝慢慢就成了你不爱我也不能去爱别人(鸣人:c(O.O)ɔ)。 第13章   第二天是野外生存演习。   卡卡西什么德行不仅佐助很清楚,鸣人这些年也摸清一二,在卡卡西说完时间地点和要求之后,他就立刻大声质问:“卡卡西老师明天不会又扶老奶奶过马路所以才迟到吧?怎么会有那么多老奶奶可以扶啊我说!”   “哈哈……”卡卡西忍不住笑出来,但他很快恢复带班上忍的冷淡,“你可以试着晚一会儿到的后果。”   回去之后鸣人立刻询问了佐助。   这个嘛……   要他说的话卡卡西是肯定会迟到的,但是他不能保证对方什么时候到,尤其是有他在,何况这也不是对鸣人完全没好处,所以他只是让鸣人照常吃饭,仍然照着卡卡西要求的时间去了集结地。   但佐助自己没去。   他在附近溜达一圈,没多久就找到了潜伏暗中观察的卡卡西,他站在一旁看着下面的鸣人和樱说话。   “你要观察到什么时候?”   “你不下去吗?”   两人都没打算回答对方的问题。   佐助也只是随口一问,他的目光始终没从一身橙色运动衫的鸣人身上移开,看着他上蹿下跳,金发在阳光下闪耀着能够灼伤人的光芒,又看着他跑累了坐在草地上,气得六道须痕都在颤抖,从口型大约是“哥哥居然联合卡卡西老师一起骗我啊我说”。   白痴。   “嘛,两个还是一个?”   不知道过去多久,卡卡西终于有了动作,佐助看见夹在他指缝漏出来的两个铃铛,不假思索:“一个。”   “你的答案果然是这个呢。”   那你还问。   “佐助,你一定要这样吗?”   “你指什么?”   卡卡西叹气,却是说起另一件事:“万花筒写轮眼我已经打开将近一年了,但维持起来已经很不容易,运用神威更是难上加难,你确定这样的我是带土的对手?”   佐助毫不留情:“你当然不是了。”   “……”   “我应该说过,我虽然能感受到神威空间,但只要他不想就没人能找到他。”他才能感受多大范围的空间波动,带土闲着没事在他身边晃悠吗,“你拥有这只万花筒是唯一绝对破解他神威的可能。”   “那你呢?”   这都哪跟哪?   正准备透漏一些信息的佐助被卡卡西这四处横跳的话题搞无语了,他当然听得出卡卡西问的不是轮回眼更不是万花筒,而是他自己——在过去四年里一直明里暗里试探的问题,话说,他之前怎么没发现卡卡西这么婆婆妈妈。   “你练到能完整送某样东西进去后,可以试着给他写信,说不定看了你的信他直接回心转意也不一定。”佐助冷冰冰甩下一句,“省得我麻烦。”   卡卡西:“……”   真是让人心动的提议。   可惜他还能分清佐助哪句是真的哪句是气话,看着少年慢悠悠走到集结地,立刻被等得不耐烦的鸣人和樱包围起来,一个怒气冲冲一个神情还有些不自在。   啊,总感觉……卡卡西站起来,扯扯护额,心想,以后的日子大约会很有趣呐。   “呀,早上好,各位!”   -   鸣人很强。   当然这个“强”只是对比前世十二岁的时候,佐助是这个世界上最了解鸣人战斗能力的人,重来一次他有针对性将鸣人的特长发挥出来,顺便对一些在佐助眼里不可理喻的短板进行补足——效果另说。   所以同样是直接了断正面单挑卡卡西,这次卡卡西比前世认真了一些,但还是很快把人制服,然后出现在远处旁观的佐助身后。   佐助目不斜视:“干什么?”   “你把鸣人教得很好。”   “不是我……”下意识反驳了,但佐助觉得卡卡西也没说错,他垂下眼,想的却是曾经无数次和鸣人的战斗,从闹着玩到真刀实枪再到棋逢对手的切磋……他了解鸣人,鸣人又何尝不了解自己,即便重新拥有左手,可他整个人身上都是鸣人留下的痕迹。   轻舒了口气,佐助闭着眼往树干上靠,只是靠到一半一只手在后面撑住了他,他睁眼看见卡卡西拿着绳子准备绑自己:“……”   “帮个忙嘛。”卡卡西动作很快,佐助站直的时候已经被绑死了,“或者你想和老师认真打一架也行。”   “……”   随便吧。   -   佐助被抓这件事让鸣人大吃一惊。   虽然这些年没再交过手,而且他自己进步很大,但是在他的心里,佐助一直都是整个年级最厉害的,他知道自己不是卡卡西的对手,但是佐助,佐助总不应该这么容易被抓住吧。   “可恶!”躲在一棵树上,鸣人眼睁睁看着卡卡西拎着被五花大绑的佐助扔到草地上,快速回想和哥哥训练时候学的东西,只是……他看着准备冲出去的小樱,身体比脑子更快一步冲过去拉住她,“等等啊!”   “我要去救佐助!”   “卡卡西老师在那里啊我说!”   ……   佐助翻动下身体,让自己保持最舒服的姿势,结果蹲在一边看小黄书的卡卡西伸手拨了拨他的头发,哄孩子似的:“别动。”   “……卡卡西。”   “嗯?”银发上忍懒洋洋地,“叫老师。”   这绝对不是佐助认识的卡卡西。   “我以前也没叫过。”佐助听话没再动了,语气却很冷漠。   这回卡卡西终于看过来,那只露在外面一向没什么精神的眼睛似乎和平日有略微的不同,只是佐助还没来得及抓住一闪而过的情绪,就被鸣人从四面八方冲出来的影分身打断,铺天盖地的橙色让他嘴角一抽,绑在身后的手却悄然动起来。   -   后来卡卡西称之为“马失前蹄”。   看到小樱成功拿走卡卡西腰上挂着的铃铛,鸣人叉着腰大笑起来,在刚刚的混战中自己挪出交战区的佐助微眯着眼久久凝视阳光下他灿烂的笑容,卡卡西看着兴高采烈去给佐助松绑的小樱,捂着脸再次提醒他们:“只有一个铃铛哦,也就是只能有一个人成功毕业。”   “为什么啊!”   樱的脚步停在原地,她紧紧握着手里的铃铛,看一眼佐助,又看一眼在抱怨的鸣人,犹豫不决起来。   “卡卡西老师!”绝对不能接受自己不能毕业也绝对不能接受佐助不能毕业也绝对不能接受小樱不能毕业的鸣人立刻缠上去,仗着多年和卡卡西混熟的交情耍起赖来,“三个人只准备一个铃铛是不是太少了啊我说!”   没错!!!樱在心里疯狂附和。   “规则就是规则。”   被一把推开的鸣人扯着卡卡西的衣服不放手:“我要告诉哥哥你欺负我!”   “好啊。”可是你哥哥就在旁边看着也没说什么呢——卡卡西突然领略了佐助的恶趣味,要是鸣人有一天知道自己天天朝着撒娇的对象是他的死对头佐助……那表情一定很精彩。   那边还在推推搡搡,这边樱已经做出了决定,就像佐助想的那样,樱决定把铃铛给功劳最大的鸣人。   鸣人一呆,又嚷着自己再来一次也可以,但他没能说出佐助再来一次……他继续对卡卡西死磨硬泡,左一句“哥哥”右一句“卡卡西老师”。   这一切看上去都理所当然,佐助想。   无论为什么樱对自己还留存一点好感,但鸣人早了很多年融入前世那个小团体,樱嘴上说着讨厌鸣人却不是真的讨厌,而樱在这种重要抉择上,一点力没出的自己,和承担佯攻主攻指挥的鸣人,比起来自然会偏向后者。   卡卡西也理所当然在扮演够冷面无情老师后露出满意笑容:“恭喜你们——集体通过考核,合格!”   “哈?”   鸣人和樱都傻了。   接下来就是卡卡西对带土的怀念和追思,佐助自从知道原委之后就迫使自己忘掉这句话,没想到还能再听到一次,不过无论如何,第七班,今天正式成立了。   -   第七班成立第一天,卡卡西就带着他们三个去吃拉面,路上鸣人和樱走在前面,他难得落后和佐助并肩,语气懒散道:“鸣人和小樱最后一击时候,你应该对我用了忍术吧。”   不然他不至于被那么容易拿走铃铛。   “你知道我会单手结印。”   言外之意,如果卡卡西不希望佐助出手,应该绑得更仔细一点。   “嘛~老师也不是要责怪佐助呐。”总是和学生对不上脑回路,卡卡西也很是无奈,他语气温柔,“反而是这样才对,你和他们两个是一个整体,无论什么时候……”   佐助:“……”   他勉强说完之前被打断的话:“……你想试试我的天照吗?”   卡卡西:“?”   -   来到熟悉的一乐拉面店,卡卡西轻车熟路给鸣人佐助叫了份他们常吃的,又询问了樱想什么口味,在四个人并排坐着等拉面时候,佐助突然想起来前世第七班最后一次一起来吃拉面是什么时候。   那是中忍考试之后,鼬出现之前,他意识到了自己的弱小和原地踏步,却还没找到自己的答案,内心迷茫又焦虑,外表还维持着那副不近人情的冷漠。   然后鸣人提议……   揭开卡卡西的真面目。   佐助斜视坐在一旁的卡卡西。   后来回想起第七班,他也意识到,在巨大的实力差距面前,一切诡计都无济于事,卡卡西不想被看到脸那无论他们怎么安排都看不到,但是现在实力对比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佐助自己居然又升起了这样的念头。   也不知道,自己不在那些年,鸣人和樱有没有见过卡卡西的真面目,如果他们都见过,不就剩他了吗?   幻术……还是上手抢?   还没等佐助想出个一二三,几份拉面送上来,卡卡西趁机转头看他,压低声音:“想看面罩下面的脸?”   “……”   “叫老师我就给你看。”   到底对老师这个称呼有什么执念!   “我不想。”佐助夹起面条。   ————————   当然是上手抢比较快(。) 第14章   除草带娃找猫抓鱼遛狗。   这就是下忍要做的D级任务。   下面鸣人被一只和他差不多高的巨型犬溜着,卡卡西从亲热天堂上恋恋不舍移开目光,瞄一眼牵着条小狗的佐助影分身:“既然回来了,怎么不用本体?”   “他看不出来。”   佐助隐藏在枝叶之间。   明晃晃的嫌弃啊……卡卡西继续看书,佐助看着鸣人和那条狗“搏斗”,最后堪堪停在“禁区”那块标识牌前。   “大白痴。”他嘴角弯起一个弧度。   佐助这声低语没避着人,完完整整落在卡卡西耳中,后者微微后仰身体,枕着左手,阳光透过绿叶落在他露出那只眼里,他拿着书在眼前晃了两下,那抹金色让他想起很多年前一次午睡醒来,水门老师就这样坐在树上,闻声低头看向他,露出温柔的笑容。   老师,当时您的心情也是这样吗?   明明现在的生活是那么安逸,但是想着外界的暗潮涌动,心情怎么也不能轻松起来,当时您眼里我们三个都是孩子,现在的我,看着他们三个好像更无力呐。   -   “D级——”   “又是D级——”   “我不要再做D级了我说!”   ……   不知道做了多少个D级任务后,鸣人赖在任务大厅不肯走,怎么说都要做更正式的任务,卡卡西在一旁扶额叹息,但三代目居然很好脾气答应了鸣人,并将一个来自波之国的C级任务交给第七班。   波之国?   醉酒的邋遢大叔出现,佐助这才确定这是自己记忆里的波之国任务——只是,这次还会有再不斩和白吗?   三年前十藏在做任务的时候遇到结伴而行的再不斩和白,没过多久在外寻找水月的满月也有了结果,不包括始终不愿意加入的黑锄雷牙,这几位来自雾隐的叛忍这几年一直以“长夜”为名在外活跃做任务,照美冥上位后雾隐内部势力对此态度不统一,也只能放任。   他可以写信问问在蛇窟的水月——这人被他拎出来放在自己的鹰小队三天两头想跟着满月跑,佐助看着大蛇丸对君麻吕的病有了进展,觉得换个队员也无所谓,结果水月发现他这个想法后一直喊着“负心汉”。   真就糟心。   不过想了想,佐助舍弃掉这个想法,反正就算有,他也没打算让再不斩放弃任务,到地方就知道了。   达兹纳喝着酒,在他们四个身上扫了一眼:“什么啊,怎么净是些小鬼……尤其个头最矮那个,看上去有点傻……你,真的是忍者吗?”   谁最矮啊?   鸣人左顾右盼,表情瞬间呆滞,他捂着头跳起来:“啊啊啊啊啊啊啊我就知道哥哥和卡卡西老师骗人啊我说,什么吃蔬菜就会长高!我明明好好吃蔬菜了我说为什么还是我最矮啊啊啊啊啊啊啊我要杀了你!”   佐助:“……”   我怎么知道你吃了蔬菜也长不高。   不过……放心,你长大了还是挺高的。   也就比我矮那么两厘米而已。   -   一行人就这么吵吵闹闹离开了木叶。   站在木叶大门外,佐助回头看着这四年坐在这里看过无数遍的风景,他记得前世波之国任务是他第一次离开木叶,彼时将仇恨和复兴宇智波一族时刻挂在嘴边的人还是一只可以轻易掐死的雏鸟,却自以为已经长好了翅膀,时刻都希望鼬的出现——直到鼬亲自击碎了他的美梦。   你沉溺其中。   心中微弱的声音一闪而过,佐助晃了下头,看着鸣人兴奋异常再那大吼大叫,大声宣扬着:“我可是未来要成为火影的男人——漩涡鸣人!”   是啊,未来的七代目。   在敌人来袭的时候,佐助想起未来的这几个人,颇觉感慨,自从封印大筒木辉夜后,七班的四个人再也没联手对付过什么人,他们都能各自独当一面,毕竟这么恐怖的阵容——能与之抗衡的人也寥寥无几。   时间逆转至今时今日,放眼放去,几个正与敌人缠斗的身影让人忍不住去瞩目,佐助闭了闭眼。   一个照面下佐助佯装被打飞,他完全甩手旁观,那边鸣人反应慢了一点,但很快进入状态,樱没有心理准备,虽然害怕,但还是勇敢将达兹纳保护在身后,而卡卡西则在旁边不怎么走心地划水,他们都关注着和一个中忍单挑的鸣人。   体术勉强够用,但仅凭体术还不行,而忍术……佐助教了他一些,但都不是什么攻击型忍术,一时之间鸣人没办法破局。   如果不是不想破坏自来也和鸣人的缘分,佐助都想把螺旋丸教给他,这是最适合鸣人的忍术,后来他们一起把这个忍术开发出花来了,各种火遁水遁雷遁……   “铮!”   佐助背对着来人,单手抽剑。   刀剑相撞,他的手却平稳得一动不动,长剑被重新插回剑鞘,佐助回头看到握着斩首大刀的再不斩。   再不斩收回大刀:“果然是你。”   “十藏把刀给你了?”   前世佐助帮水月一起找斩首大刀的时候,它的两个前主人都已经死去多时,这回因为他先救回十藏,今天也不可能杀了再不斩,又提前捡走水月,以至于三个人对这把大刀都情有独钟,常常为此争论不休。   “那小鬼提议我们轮流用。”小鬼自然是还只有十二岁的水月,“我和十藏都同意我们两个轮流用。”   “……”   可以想象水月有多生气了。   “四尾想见你。”   “……他见我干什么?”   关于四尾……佐助留给满月一个“长夜”的名号,收留各地叛忍与流浪忍者,除却嗜杀成性者和神经病,很快便有了一定的规模,其中不少来自雾隐——当年的血雾政策逼叛的不在少数,而长夜的核心成员许多是忍刀七人众成员,叛忍需要一个去处,却也最是杯弓蛇影。   几个月前,唯一知道晓想干什么的大蛇丸亲自给他写信,说长夜接纳了一个叛逃的人柱力。   唯有六个点能表达佐助的心情。   挺好的。   别被晓发现了。   虽然他早晚要对付晓,但他动晓和晓动他能是一个概念吗?   “和你打架。”   真是个不那么让人意外的答案。   曾经的叛忍们大多都桀骜不驯,想压制他们只能靠绝对的实力,但佐助的身份在长夜里还是个秘密,除了跟水月亲近的几个雾隐叛忍,没人知道长夜的首领是宇智波末裔,他也有意磨砺自身的战斗能力,几次出面单挑都是精密计算下的堪堪取胜。   可如果是四尾的话……佐助摸了摸手里的草薙剑,最后定了定,只回答道:“让他再等一段时间。”   “大蛇丸也这么说。”   “……”   他当真是傻了,如果四尾这么着急和他打,那蛇窟早应该写信过来,不过既然四尾不急,看来想和他打的另有其人……佐助反手抽剑,雷光蔓延上去:“来吧。”   -   交战点到为止。   佐助没开写轮眼没用轮回眼,再不斩也没用各种大规模的水遁忍术,很快两人就发现自己暂时奈何不了对方,算时间那边也差不多结束了,佐助率先收手,瞬身回两人刚刚站着的地方看过去。   “我以为你不会再来一次。”   “我也以为你不会再来一次呢。”再不斩讥笑了声,“你还是个小不点时候就愿意为那个小鬼去死了,现在呢,你想让我配合你演一场为他舍身的戏码吗?”   “……”   是的,当然,他给再不斩看了一段记忆。   这才是再不斩加入长夜的原因,如果一个人没有牵绊那无论在哪都无所谓,可是他有——即便再不斩对那段记忆嗤之以鼻,可回去看见白充满信任和包容的目光,他没办法再欺骗自己……大约吧,他们这种背弃故土也被故土遗弃的人,能有个去处也是好事。   “这不像你会说的话。”   “大蛇丸的提议。”再不斩转头就把大蛇丸卖了,“他还让我转告你——命运从来都是环环相扣的,你现在做的每一件事都会如数返还给你,也许你的人生已经终章,可这个世界还在不停变动,如果有一天这个世界变得面目全非,你不会后悔吗?”   “……”   沉默良久后,佐助转移话题:“要动卡多?”   “他已经拖欠手下工人大半年的薪资,符合动手目标的要求。”再不斩说完开口问道,“你要保?”   “呵。”   “接管的人已经选好了,清清白白的火之国商人。”虽然这些事佐助平时不会过问太多细节,但再不斩还是依例报备,“一年前加入长夜,你见过,对忍者的态度很友好,剩下的细节满月应该会写信和你说。”   “知道了。”   “打算什么时候离开木叶呢?”那边的战斗接近尾声,再不斩出声问,“你总是不在的话,很多事推行起来会有些麻烦。”   佐助淡道:“很快。”   “过两天见。”看着金毛小鬼等人的靠近,再不斩耸耸肩,结印消失。   没在意再不斩说了什么,佐助轻轻闭上眼,面目全非吗……他想,其实已经有征兆了,前世卡卡西大约只是因为属性和经历缘故对他多照顾一些,这一次两人的关系却更偏向不知道哪来的亦师亦友,而樱对自己的关注远远不如前世,至于鸣人……   “喂!你没受伤吧我说?”   永远第一个冲在前面的鸣人发现发呆的佐助,连忙扑过去上下摸着,发现血迹大叫起来被最后赶到的樱重击“你是笨蛋吗!”才发现是自己的血。   受伤了?   “你以为我是你。”佐助仍然一副冷脸。   伤口不算大,这么一会儿功夫已经自我恢复得差不多了,鸣人抱臂大笑:“太逊了吧我说!你肯定是嫉妒鸣人大爷我!”   这不是还是个白痴吊车尾吗?   “嘛,没事了就继续走吧。”   卡卡西拎走鸣人要给他检查伤口,樱落在后面,转头看一眼佐助,见他跟上才收回目光,达兹纳走在她和佐助中间,一行人就这么慢悠悠往波之国走去。   佐助仰头看着天空飘过的云。   谁会后悔呢?   是强撑着笑容和四代目告别却泪流满面的鸣人?是四战战场上亲眼看着哥哥再次离开的我?还是日复一复去慰灵碑前站着想念那个自己心意都没看明白之人的卡卡西?或者是你,大蛇丸,你每次去木叶看鸣人是为了我,还是别的什么人?   总不会更糟了。   至少对于佐助记得的人而言。   ————————   终于把长夜写出来了(取名真的很难╥﹏╥)   虽然才开始走原作剧情,心已经飞到疾风传了~ 第15章   到达波之国后,佐助将自己观察中鸣人欠缺的地方和卡卡西沟通了一下,之后卡卡西带着鸣人和樱特训,佐助就充当达兹纳的护卫——当然他派的是影分身。   本体在波之国晃悠了两圈,前世来过好几次这里,也都分别停留了一段时间,达兹纳的梦想最后还是得到了实现,波之国加入忍联,在六代目七代目任期和火之国来往颇为紧密,这里的人民过上了不知道比现在好上多少的生活。   而这一切都来源于……   佐助看着鸣人练习卡卡西教的训练任务。   在被卡卡西发现之前,他又迅速消失,回到长夜处理部分事务,再次出现已经是在鼬经常用来歇息的住处,他捂着针扎一样疼痛的左眼,想着此时要是哪个晓成员出现,他只怕会死在这里——除非那人是鼬。   结印变成他外出黑衣模样,顺便将面具覆上脸,佐助轻车熟路找到鼬住的那一间,身形轻快跳窗进去。   他来过很多次,几乎每次都看不到鼬,可偏偏这里有鼬不久前留下的痕迹,熟悉的不熟悉的,佐助什么都不会动,只是照例找到鼬吃的药,将里面的东西调换。   刚出去就看见一摸金色。   鸣人?!   不对,又是迪达拉。   “……”佐助转身就飞速离开,轮回眼虽然还能用,但迪达拉在,他不敢保证没有其他人,这只眼睛不能暴露。   迪达拉:“又是你!!!”   两人的最初交集还是三年多前,迪达拉背着大包小包离开岩隐,虽然他是被带土拐走的,但雾隐那些人想截胡,刚好被出来做点任务恢复实力的佐助知道,怎么都没松口,亲眼看着迪达拉走进晓基地,被鼬完虐一通才放心。   后来长夜多了条不收神经病的规定。   不过这只是单方面的交集,第一次见面大约在两年前,晓组织和长夜接到同一个地方的两个任务,正好敌对,佐助当时在,迪达拉和蝎联手实力非凡,任务又复杂,但是耐不住他了解这两位,利用时间差算计他们一把,给了晓之青龙任务首败。   长夜也是这时候暴露出来的。   但是无所谓,这个世界上有那么多叛忍,也总有叛忍组织,有人均影级的精英晓,就能有其他组织。   但是迪达拉是盯死了这个长夜——何况背叛了晓的十藏也在这。   好在还有蝎在,这两年他们大大小小也就见了三四面,有时候是做任务对上——迪达拉绝对是故意的,有时候是蹲守,特意来破坏他的任务。   结果还能在这撞见。   他只是问个路……神经病。   “迪达拉,佩恩找我们,你去哪?”   低沉的嗓音传过来,佐助回眸看见那个穿着晓袍的低矮身影,哼笑一声就从迪达拉的视线里彻底消失。   “你你你……嗯。”   迪达拉看上去早有准备,迅速结印:“爆!”   ……   一片安静。   “怎么可能?!”   蝎:“我说过,你不是他的对手。”   远处,佐助单手捏着不知道什么时候粘在自己身上的起爆粘土,蓝色的雷光已经完全将其穿透,虽然占了知道情报和属性克制的优势,但迪达拉的招式万变不离其宗,连他都对付不了,何况是幻术天才的鼬呢。   说人均影级的确是有些夸张,五影哪个又是真正好对付的……不过,迪达拉毕竟还是个孩子,就像未来的五代目风影,现在也只是个小孩。   还有鼬……   斑拐孩子,带土倒是有样学样。   -   据点在火之国境内,距离波之国不算远,佐助没驱动轮回眼,所以等他回去的时候已经是深夜了,达兹纳家里没有鸣人的踪迹,他转身去了早上离开时对方训练的地方,鸣人呆呆倒挂在树上,也不像是修行的模样。   佐助停在附近一棵树上。   两人离得并不远,佐助几乎能看清鸣人脸上的沮丧——是为了什么呢,卡卡西教的东西,应该难不到你。   “佐助——”   “!”佐助身形猛地一颤。   见鸣人只是喊了一声没有任何后续动作,他才能确定自己没有被发现,又有些无奈,鸣人从来这样容易牵动自己情绪的存在,即便现在的鸣人连一尾都没爆过,可在佐助的潜意识里,他很难完全蒙蔽鸣人。   只是……你莫名其妙叫我干什么?   “有流星。”   鸣人自言自语。   “……”佐助抬头,什么也没看见。   可就算有,又和他有什么关系呢?   就算有,也是落在你眼里。   忙活一天佐助有些疲惫,他闭上眼,正打算离开,刚刚还在发呆的鸣人突然低头看向他的位置,下一秒就翻身爬上树准确无误扒开枝叶:“佐助!”   佐助:“……”   “你什么时候来的啊我说?”   他就当没听见,从树上跳下去,一言不发扭头就走,鸣人正后面追着:“那个,那个,你还在生气么?”   他什么时候生气了?   “对不起我说!”   一句跟着一句熟悉的口头禅搞得佐助头疼,他也听不得鸣人道歉,被迫停下脚步,黑漆漆的夜晚,佐助回头看着鸣人:“我为什么要生气?”   “啊?啊,那个,你难道不是因为……”   鸣人一激动说了一大堆。   前言不搭后语,但佐助听明白了。   大概就是三年前的新年前几天,鸣人莫名其妙来邀请他去家里过年,开什么玩笑,他一个本体一个影分身一起被卡卡西塞红包吗?还是本体给影分身和鸣人发红包?想都没想佐助直接拒绝了,没想到鸣人记这么久。   “……你不就是因为这个不理我的吗?”   “我什么时候不理你了?”   避开鸣人是一回事,可是鸣人表面虽大大咧咧内心却极为敏感,他多心大才会这般伤害对方,即便日常缺席划水,可鸣人主动搭腔,佐助从不能视若无睹。   “那你为什么不和我们一起训练?”   “……”   “卡卡西老师今天教我们控制查克拉……”并不是走上树这样基础的控制,在测试两人的查克拉属性后卡卡西针对性教他们学会感知和操控自己擅长的查克拉,鸣人见佐助没再想着走,心里很高兴但没表现出来,“我是风属性我说,小樱是土属性,佐助你呢,你不会不知道吧……”   佐助打断他:“火。”   “哎?”   “宇智波一族的查克拉属性,都是火。”   他正经回答鸣人的问题,鸣人却呆呆看着他,又在注意到他看过来时候掩饰一般露出笑容道:“啊,那个,那个,佐助你没事的话,我们一起训练吧我说!”   这并不是过年那种荒谬的邀请,佐助想不出拒绝的理由,却也不能轻易应下……用影分身吗?   这和任务不同。   大约可以用“自欺欺人”来形容。   “好。”他听见自己说。   不过很快他就后悔了。   “你是笨蛋吗?”   “说别人笨蛋的人自己才是笨蛋呢我说!”   无论是前世还是这一次,佐助对鸣人在结印上的不擅长都深有体会,和天赋异禀的四代目完全不同,只是前世的时候鸣人对自我认知比较清晰,而重来一次,佐助尽量教他结印简单的忍术,导致鸣人“好高骛远”,居然想偷偷学会卡卡西展示出的风遁忍术给卡卡西惊喜。   虽然佐助觉得鸣人肯定能学会,可是……不知道第几次和鸣人拌嘴后,佐助咬着牙想自己都四十多岁的人了为什么还跟一个孩子计较,但下一秒又忍不住横眉。   “都说了不是这样!”   “佐助真是太讨厌了我说——”   ……   两人一直折腾到天亮,佐助无数次放出豪火球之后,鸣人终于能吹出一阵风来,比起后来的风遁•螺旋手里剑的威力一个天上一个地下,但那份开心也许不会少太多,分明已经精疲力尽,却还是一次次调动查克拉。   豪火球散落在周遭的小火苗本已经气息奄奄,被风一吹,挣扎着居然生出些许气力,有起燃之势。   佐助看了半响,挨个熄灭它们,他敲了下鸣人的头:“回去了,鸣人。”   -   那次训练之后,佐助和鸣人的关系终于堪堪走上正轨,大约就是“互相”看不顺眼但是还能合作的程度,佐助也稍微松了口气,这也许是最好的状态,他不习惯无视自己的鸣人,却也不习惯对自己过于主动的……   十二岁鸣人。   再不斩那边虽然接了任务但以出师不利的名头“养伤”,这边大桥在有条不紊施工着,佐助闲的时候站在未完成的桥上,思考在木叶没有完全想清楚的问题,偶尔会放飞思维,比如……   这座桥还会叫做鸣人大桥吗?   难不成真找再不斩演一场……   这个想法刚冒出来就被否定了,他虽然无意改变太多,却也没想着刻意维持什么,何况,没有鸣人大桥也许会有鸣人大道,即便什么都没有,鸣人仍然会是让全世界都忍不住为之侧目的漩涡鸣人。   护卫的工作佐助全揽,鸣人就天天在森林里修行,刻苦的劲头让樱都忍不住心生佩服,某一天他遇到一个人。   “……所以姐姐,怎么才能变强呢?”   想要变强。   鸣人心里只有这一个念头。   为什么哥哥什么都不告诉他呢?明明会做噩梦,每个夜晚都拧着眉睡不安稳,醒来之后一个字都不会提起,身上带着伤的时候也不让他知道……鸣人曾经询问过卡卡西,可是卡卡西只是摸着他的头笑眯眯说“等你长大了就知道了”。   所以是因为他太弱了吗?   因为弱……所以帮不到哥哥?   还有佐助。   四年后关于宇智波一族的流言已经淡去,可鸣人对这件事的了解没有多出一点,他曾经趁着哥哥不在跑到宇智波一族的族地,虽然只站在外面没有进去,但……   看着空无一人的长街,他想到佐助。   你也会一个人站在这吗?   我站在这里想你。   那你站在这的时候,又在想什么呢?   毫无道理地,鸣人就是觉得,如果自己太弱,在佐助身上一定会发生很糟糕的事,难道是因为报仇——到底是谁灭了宇智波一族呢?如果真的有那个仇人,他是不是应该去帮佐助,可是他有什么理由去帮佐助呢?   因为……   我们是同伴。   鸣人心里这样想。   ————————   虽然叫姐姐,但白是男的()   首章热度破百了耶,轻轻撒花ଘ꒰๑˃̶ᴗᵒ̴̶̷๑꒱و̑̑ 第16章   这两天鸣人和达兹纳的孙子不知道在搞什么,一大早上就消失没影了,卡卡西带着佐助和樱随身保护达兹纳,佐助像往常那样沿着桥漫步时,本来艳阳高照的天气突然腾起大雾来。   佐助微微眯眼,右眼缓缓浮出三勾玉,他看一眼卡卡西和樱的方向,迅速抽出苦无和袭来的千本对上。   他看见一张雾隐暗部的面具。   “再不斩先生让我告诉你,卡多请了晓组织的人,他们已经到了。”   持着苦无那只手微微一顿,佐助欺身而上,加大力度压制了千本:“知道具体是什么人吗?”   “青龙玉女。”   没有听到朱雀着实让佐助稍微放下心来,他还没准备好和鼬见面,但是晓里面无论哪个都很麻烦,他也不知道自己该庆幸来的不是飞段那个神经病,还是该觉得不幸遇到迪达拉……但好在不是佩恩。   “我知道了。”   “需要帮忙吗?”   “不用,该做什么就做什么。”交战形式急转直下,三勾玉转了一圈消失不见,千本擦着佐助的脸颊而过,留下一道长长的血痕,佐助被迫后退,他单手撑地,几枚手里剑角度刁钻朝白飞去,同时迅速结印。   -   “下面这小鬼看上去有点眼熟啊,是吧,蝎大哥……嗯。”   白色巨鸟之上,金色长发的男人观察着下面的战斗,但是很快就被弥漫的大雾遮住视线,对此很是不满,旁边一直没说话的蝎此时却突然开口:“带队的是拷贝忍者卡卡西。”   “嗯,嗯?那个写轮眼卡卡西?”   这下迪达拉兴奋起来了,他就不信他真的赢不了写轮眼:“这么简单的任务,蝎大哥我自己先上了!”   “我不喜欢等人。”   话是这么说,但蝎也确实不打算出手。   接到这样一个在他们看来简直称不上任务的任务,迪达拉一路上发了好大一通牢骚,但北三组和朱南组都在任务中,只有他们两个有空,佩恩说闲着也是闲着,卡多给的钱很多,顺手做了也不错。   “不错他怎么不自己去。”   不过迪达拉的抱怨在听说长夜接了这个任务后就停止了,首先肯定没那么无聊了,其次……几天前刚在据点偶遇的那个人,会出现在这次任务中吗?   现在看见写轮眼——   每次开会迪达拉都见缝插针挤兑鼬,蝎觉得鼬脾气可真是太好了,每次就当什么都没听见,一句都没还击过。   但鼬的写轮眼,是这个卡卡西能比的吗?   -   “砰砰砰!”   几声爆炸之后,蓝色雷光撕破雾气弥漫的大桥,达兹纳眼前站着樱,樱身前是佐助,而佐助身前的卡卡西露出那只写轮眼看着挡在自己前面的黑衣人——刚刚一招雷刃熄火了绝大多数的爆炸粘土。   卡卡西:“……”   那是千鸟的变形吗?   虽然看上去毫无关联,但他在上面看见了熟悉的查克拉流动模式……这些年他也对自己的招牌自创忍术进行了改良和创新,明显和佐助的变化方向不一样,哪个更强不好说,但现在的问题应该是……卡卡西回头。   满身是伤的“佐助”一脸凶狠。   刚刚和再不斩的冲突发生得太突然,卡卡西注意到佐助那边战况危机来不及细想,就先把人救回来护在自己身后,一片兵荒马乱之中他竟没看出是影分身。   而本体就站在他身前。   所以……究竟什么情况?   -   蝎果然没有出现。   收回千鸟刃,佐助慢慢握紧雷光包裹的草薙剑,完全没被因为粘土哑火的迪达拉跳脚而放松警惕,果然没过两秒,下一轮的粘土攻击就要发动,佐助先发制人,一个雷遁•反甲将粘土的爆炸范围浓缩在迪达拉身边。   “我不喜欢别人抢我的任务。”   “难道我喜欢,嗯。”   你自问自答什么?   在迪达拉出手的时候再不斩和白已经率先离开,佐助谨慎审视下对战的优劣,以及蝎加入战局的可能性,他回头看一眼自己的影分身,提着剑便冲了上去。   如果这里的写轮眼是鼬,那迪达拉肯定顾不上佐助,但鼬毕竟不在这里,从前接到对立的任务被佐助破坏好几次,这回接到一样的却仍然是相看两厌。   “卡卡西。”佐助影分身开口。   “嗯?”正把护额拉回去的卡卡西回头。   “已经有两个不清楚底细的势力插手这个任务了。”影分身看上去和佐助没什么区别,他板着脸,“我们现在必须撤退,摸清楚情况。”   虽然你说的很有道理,但是……   说真的,其中一个不就是你吗?   卡卡西无奈:“没问题吗?”   “有什么问题?”   “好吧好吧。”卡卡西举手投降,完全在状态外的樱也相当认可佐助的说法,何况有达兹纳在这里,那边佐助打起来终归是束手束脚,“但不要逞强哦,佐助。”   佐助轻低下眸,嘴角微扬。   搞清楚……   他在一团爆炸中毫发无损脱身。   “谁在逞强啊?”   他又不打算杀迪达拉,只要不逼得迪达拉自爆,赤砂之蝎也不会轻易加入战场,用幻术收尾的话……最多是透支的问题,却绝不可能输。   虽然迪达拉似乎被鼬刺激到,研究了个什么对抗写轮眼的办法,不过那不重要,如果鼬能被轻易制裁那也不是鼬了,既然鼬不可能被克制他自然也不会。   定定心神,佐助从雷光中挥剑而出,他踩着石桥高高跃起,双眼迅速转动,锁定迪达拉的位置。   等等!   涌动的查克拉被强制停止,佐助远远看见远处一个金毛跑过来,那是他再熟悉不过的人……该死,佐助几乎立刻就决定开万花筒同时放倒迪达拉和鸣人。   那是最简单的方法——   但佐助解除了变身术。   他望着正跑来的身影,赤瞳缓慢褪色,他发动了一个幻术。   迪达拉眼睁睁看着和自己交战的男人变成十二三岁少年人的模样,而且就是刚刚那个,还有点眼熟……   他看见一颗闪耀的六芒星。   写轮眼……是鼬!   不。   是鼬的弟弟。   啊,对,这次佩恩接的任务还不错,虽然没有遇到长夜那个男人,也没能和拷贝忍者卡卡西交手,但意外遇见鼬的弟弟,他和鼬长得很像啊,只是实力差太多,也不知道鼬是不是心软才会留他一条命,嗯。   没想到鼬那家伙还有弱点,也不知道如果他在这里把鼬的弟弟杀了,鼬会不会来找他报仇呢?   看着摔在地口吐鲜血的佐助,迪达拉放出小白鸟,正欲结印,一个金灿灿的……狐狸?如同炮弹一样冲过来。   “佐助——”   “啊啊啊啊啊啊啊我杀了你!”   白痴。   佐助撑着地,抬头看着鸣人,前世这个时候只能泄露稍许九尾查克拉的鸣人,这时候却已经如同第一次终结谷对战那样爆出一尾,甚至还有继续爆尾的迹象,他压下心里的焦虑,冲上去把人从迎面飞来的一群小鸟前来啦:“你是笨蛋吗?”   “你才是笨蛋呢!”鸣人委屈得不行,但这时候哪有功夫和佐助吵架,他合手结印,“多重影分身之术!”   那就……来吧。   “火遁•豪火球之术!”   -   “真是太不让人省心了啊。”   卡卡西一手拎起昏迷不醒的鸣人,另一只手去抓佐助,却被人躲过,右眼之中血色一闪而过,明明一直压着鸣人佐助打却莫名其妙被卡卡西偷袭了的迪达拉轰一声栽下去,佐助正准备去拎人,被卡卡西一把掂走。   “等等……”   “嗯?”卡卡西语气很危险。   佐助轻声喘息着,被鲜血染红的视线里卡多的人正在被伊那利带来的村民群殴,他凝望着那个方向,却是说:“我要把这个人……丢出去。”   “这个?”卡卡西瞧一眼地上的迪达拉。   “嗯。”反正无论如何带土都会凑齐这些人,比起不知道哪挖来新的成员,佐助宁愿是知根知底的迪达拉。   从头到尾只来得及放一个雷切,满血状态的卡卡西分出一个影分身去丢迪达拉,自己把鸣人背在身上:“你自己能走吗?不行的话老师可以把后背分你一半。”   那就是不能走也能走了。   “樱……”   “你放心,我刚带他们回去就告诉他们了,跟我们一起的是你的影分身,小樱一向崇拜你,无论你表现有多强,她都不会产生怀疑。”虽然具体细节不清楚,但卡卡西过来看见佐助和鸣人一起对战就大概猜的到佐助在想什么。   可配合佐助的行动却不代表卡卡西认可。   “佐助,撒一个谎,需要很多个谎言去圆。”   即便你已经有通天之能。   “我知道。”佐助短促道。   沉默很长一会儿,他又挤出一句:“那很难,也非我所愿。只是对我而言想促成什么缘分过于容易,这样实际上对所有人都不公平。”   卡卡西知道这些话不是说给自己听的,他还有很多疑问,关于再不斩关于被扔出去的男人也关于佐助自己,但看着佐助浑身是伤的模样就一句话都问不出口,他腾出一只手摸了摸佐助有些刺毛的头发,这次对方没有躲:“要知道,没有一个老师会丢下学生自己跑掉。”   他突然发力,侧身接住倒下来的佐助。   也没有一个老师愿意看见学生逞强。   真是的。   哪里像个成熟的大人呐。   就算不在意他的心情……也总要顾忌到鸣人吧,卡卡西看着昏迷的两人,有些心累叹了口气。   ————————   佐助是哪里让你觉得他成熟了吗?()   一点佐助拒绝建立羁绊的原因~   因为佐助现在知道特别多的事,也有足够强大的力量去改变许多事,所以他反而会制约自己。假设他用佐助的身份陪伴鸣人整个童年,等他跑路的时候鸣人就会“等等我等等我我也要走”,因为他不能和鸣人说清楚我陪伴你是因为前世的羁绊而不是因为七岁的宇智波佐助真的有这个想法,他会认为这样对鸣人不公平。所以他现在不得不促成某些与前世不同缘分的人比如卡卡西大蛇丸满月水月等,他要么说清楚要么公事公办——不必过于在意他这个拿了剧本的人。   be like——   to卡卡西:我只是想让你解决带土别想太多   to满月:我只是捞了个强大战力打工别想太多   ……   鸣人是唯一的例外,他为鸣人套了个马甲。 第17章   “他为你而死。”   佐助猛地睁开眼。   -   窗帘半拉着,一半阳光从那倾泄进来,整个房间充斥着温暖的光辉,佐助一时不习惯这样强烈的光,闭了好一会儿才适应,他试着起身,这才注意到有个人趴在自己左手上,压得手都失去了知觉。   重生的第五年,左手已经不再是妨碍,却也没再成为他的惯用手——两只手全凭心情看着用。   可直到现在他才发现,他大概还是习惯没有左手的生活。   之前和迪达拉的战斗里,鸣人受的伤不比他少,但由于九尾查克拉的存在,他现在看上去已经安然无恙,趴在这里呼呼大睡,金色的睫毛上落满阳光,折射进佐助的眼里,他半歪着身看了良久,最后缓缓抬起右手,似乎想碰一碰那伴随着呼吸而起伏的须痕,却又在半途被袭来的剧痛强行中断。   两只眼。   就好像有无数根针扎一样……他咬着牙不让自己痛呼出声,紧握的右手将手心掐出几道血痕来。   有一点勉强啊。   写轮眼修改记忆虽不算难事,但想改写到对方完全不能发觉异常的程度却不易,加之他有意在战场试验名为月镜的幻术——自前世开发出后,从未用于实战,现在看来,修改的范围越大和现实违背越多,受到的反噬会越强。   不过效果应该不错。   -   是很不错。   回去路上迪达拉对自己完虐鸣人佐助这件事侃侃而谈,蝎提醒自己捡到他时候他看上去可是输了,但迪达拉完全不为所动说爆炸波及到自己不是很正常么,又提到自己被卡卡西偷袭但是反杀成功等等……蝎虽有些不全信,但会议上角都说卡多把钱付了,也就没再多问。   不过迪达拉这倒想起来一事。   “鼬,我遇到你弟弟了,嗯。”   鼬:“……”   “哦?鼬先生的弟弟?”鬼鲛很感兴趣,“那个小鬼似乎和鼬先生加入晓的年龄差不多大呢,实力怎么样?”   “比起鼬当年差远了。”深深知晓鼬可怕的迪达拉看上去毫无芥蒂,“一看就是手上没染过血的孩子,写轮眼用得也不怎么样,还不如他身边的九尾,如果不是卡卡西及时赶到救人,我早就杀死他了,下次肯定没那么容易让他逃走,鼬,你不会介意吧?”   鼬:“……”   最后是佩恩终止了这个话题。   解开幻灯身之术,鼬从岩石上站起来,他面对的方向刚好是波之国的方向,正身处火之国腹地,按照他们的速度当晚就能赶到,鬼鲛走到他的身边,面带微笑:“鼬先生,要去看看你的弟弟吗?”   斗笠下的眼睛没有一丝起伏,良久,鼬才开口:“写轮眼是宇智波一族的血继限界,它的开启往往伴随着极深的痛苦,有些人称呼它为——被诅咒的血脉。”   虽然搭档多年,但鼬谈起关于自身的事却还是头一回,鬼鲛笑了一声:“被诅咒的血脉吗?我不这么认为呢。”   鼬没说话。   鬼鲛又道:“忍者的生涯开启太早,仅凭着一腔孤勇是走不到最后的,若非倚仗血脉家传,鼬先生又怎么能以十三岁的年龄令诸国闻风丧胆,写轮眼这样最顶级的血继限界,不知道有多少人暗中觊觎,所谓痛苦,比起活下去又算什么呢?对于忍者而言,无论怎么样的力量来源方式,支撑着我们活下去的,也仅此而已了。”   他突然话题一转:“其实,鼬先生,不也是这样想的吗?”   是啊……   鼬缓缓从远方收回目光。   他不也是这样想的吗?   只是……佐助,你也会用写轮眼了么?   -   鸣人睡到日上三竿才醒。   佐助闭眼躺着:“从我手上起来。”   “佐助?!”还迷糊着的鸣人听到声音就直接清醒了,他手忙脚乱直起身,慌乱之中绊倒凳子啪叽一声摔在地上。   “……”   超级大白痴。   “你你你……你醒了?”   顾不上自己,鸣人趴在床边,小心翼翼看着佐助:“你是不是还不舒服?伤口哪里痛吗?饿不饿渴不渴?无聊吗?要不要听我给你讲故事……”   “……”   你什么毛病?   佐助忍着没把这句话说出来。   他记得他们的关系还是互相看不太顺眼的程度,就算有共同对敌的战友之情,但这次甚至没有挡针……哪怕是前世,佐助一身伤躺在医院里,鸣人笨手笨脚照顾他时也是一直和他拌嘴,现在的鸣人……更像三年后。   “我没事。”佐助慢慢活动着左手,眼睛的那股刺痛已经缓和了些,他看一眼鸣人,坐起来打算下去,但鸣人却硬是把他按回床上躺好。   “卡卡西老师说你不能下地啊我说。”   “……你听他的听我的。”   鸣人毫不犹豫:“我听卡卡西老师的。”   “……”你等着。   还有那个混蛋卡卡西!   明知道他不可能就安心这么待着,自己拦不住他就让鸣人来拦他,摆明了是看透他……   “我饿了。”   “啊我去给你拿饭!”   一句话就把鸣人打发走,佐助迅速结印通灵出自己的信鹰,将一封早就提前准备好的信绑上去,等鸣人回来看见的就只是乖乖坐在床上看着窗外的佐助。   鸣人有点呆呆地站在原地。   -   佐助昏迷不醒,鸣人照顾了他一夜。   虽然卡卡西要他回去休息,但鸣人没答应,他累了就趴在枕头边上看着佐助近在咫尺的脸。   佐助的脸色并不好,眼下的皮肤微微发青,但是……真好看啊。   难怪女孩子的目光总是放在他身上,鸣人闷闷不乐想着,可你总是一个人呆着,再喜欢的人也会被新鲜的事物吸引走注意力,你就不能多和大家亲近吗?不会觉得孤单吗?可他又想,如果佐助喜欢,也没什么吧……鸣人正出神思考时,佐助却突然很不安稳动了下身体,含糊不清的声音近距离落在鸣人耳中,伴随着温热的呼吸,他的心脏有一瞬间的骤停。   鸣人睁大眼看着近在咫尺的面孔,悄无声息红了脸颊。   “在叫我的名字吗……”   嘟囔了声,鸣人帮他掖了掖被子。   这么好看的眉头,就不要一直皱着了吧。   做噩梦吗?梦见他了吗?   就是看见浑身是伤的佐助,鸣人也没这么难受,忍者战斗总是要受伤的,他们并肩作战,鸣人知道他每一处伤口所在,可是他却不能知道佐助为什么睡不好。   卡卡西老师说得对,这家伙,总是逞强,不肯露出一丝窘迫。   可你这样狼狈的模样,我还是看见了我说。   他是喜欢佐助的狼狈的,平日总是冷着脸不说话,只有这个时候才会乖乖躺在那,让鸣人感觉到这也是和他一样大的少年,可是这会儿回来看见冷漠的,会动的,但还是乖乖的佐助,鸣人却又觉得自己还是更喜欢醒着的佐助。   只是佐助似乎应该更鲜活一点。   “吊车尾的,傻了吗?”   鸣人表情瞬间狰狞。   就像现在这样。   这样的佐助一点都不可爱啊啊啊啊!   自知失言的佐助扭头过去。   “混蛋佐助,我给你带饭你还骂我。”鸣人张牙舞爪要扑过来,但看见佐助身上的绷带,最后只是虚张声势了一下,就把饭端过来嚷着要喂佐助吃饭。   开什么玩笑?   誓死捍卫一个四十岁男人尊严的佐助和管你说什么都没听见就是要喂饭的鸣人,争论的结果……   就,大人怎么能和孩子斤斤计较。   -   一直到数日后,大桥完工,卡卡西才支开鸣人和樱和佐助单独相处:“想好怎么编谎话骗老师了吗?”   “……”   佐助面无表情回忆了下:“我什么时候骗你了?”   “是是是,你没逞强。”   讲点道理行不行?   没去理会不知道抽什么风的卡卡西,佐助自顾自说起来:“最后你偷袭那个穿红云黑衣的人,是来自晓组织的叛忍,他接了卡多的委托来杀达兹纳,但他和我在外面见过几面,且对写轮眼有些抵触,所以才会有你看到那些,后续我都已经处理好了。”   “晓?”   “一个很强大的叛忍组织,成员两两分组行动,你不是对手,遇见就跑吧。”佐助可不想给鼬招惹什么麻烦。   “……”日常被嫌弃,卡卡西觉得自己已经习惯了,他抱臂靠在窗户旁边,提出自己的疑问,“两人一组,那另外一个呢?”   “就在那附近,他们虽然两人一组,却很少同时出手。”或许是自诩强大,不过佐助觉得这简直自寻死路,“但这不重要,就算是一个人,也不是现在木叶能轻易对付的。”   卡卡西默默把这个组织的信息记在心里,虽然佐助说的不多,但他感觉这个组织没那么简单,不过现在他要问另一个他更关心的问题:“那么再不斩呢?”   “合作。”   直截了当的一个回答,卡卡西眼神危险起来:“你和叛忍合作?”   “我以为你看出来了,卡卡西。”佐助侧目看过去,目光锐利异常,“我曾经也是叛忍。”   “你也说了是曾经。”   卡卡西有些疲惫叹了口气。   大约因为佐助没怎么掩饰过,或者还有为宇智波一族报仇的缘故,卡卡西很早就推测出那个世界佐助叛逃的事,可同样,佐助对木叶没有敌意,对属于木叶的他和同期们也是友善居多,更不用提鸣人……结局应该是浪子回头,皆大欢喜。   但似乎有什么偏离了轨迹。   “这就是你躲着鸣人的原因吗?”   因为注定不能同行。   佐助沉默。   风吹起他额前稍微有些长的头发,露出光洁的额头,那里曾经被木叶护额覆盖,可也已经很多年没什么能遮住它了,他也早就习惯一抬头就是一望无垠的天。   “我不会伤害木叶。”   佐助对未来的六代目火影说。   “嘛,老师是真的很不理解你呢。”很难形容听到这句话的心情,卡卡西看向只到自己胸前的少年,“我以为我知道你为什么离开木叶,我也以为我知道你为什么回来,可现在发现,我好像都猜错了,佐助,你不愿意伤害这里,却又为何不愿意留下呢?”   为什么不愿留下吗?   佐助看着这广袤天地。   风是自由的,云是自由的,鸟也是自由的。   多好的一个世界啊。   他拿着张写废的信纸折了支飞镖,慢条斯理拿在手里把玩:“我始终在想一个问题。”   “嗯?”   “一个人能背负多少本该存在的命数?”佐助抬眸,他静静看着卡卡西,那眼神莫名让人觉得发毛,在卡卡西对这句话发出合理的疑问后,他却没解答,手腕轻动,那支飞镖已然从窗户缝里钻出去,准确无误插入某人的头发。   “是谁啊我说!”鸣人一脸悲愤探出个脑袋,慢半拍把顶着的飞镖拿出来,他看到佐助在床上躺着,只有卡卡西露着只无辜的眼睛看过来,“卡卡西老师!”   “不是…我…等等。”   卡卡西回过味来:“鸣人,你在干什么呢?”   ————————   自从重生和鸣人较劲就没赢过的佐助。   和一只什么都没偷听到就被抓包的鸣人。 第18章   离开波之国的时候,那天在大桥上跟着伊那利一起战斗的人们都来送他们,鸣人和伊那利在告别,他们的友谊在这些天里急剧升温,佐助并不知道具体发生了什么,就像曾经发生过的一样,那个孩子似乎上一天还是阴沉沉的,第二天就笑容灿烂。   对于里面的原因佐助也不难猜到,左右都是和鸣人相关,感受到鸣人身上光芒的,有几个能拒绝。   在他们眼泪汪汪告别后,佐助慢悠悠走在最后面,没走几步听见达兹纳的声音:“……鸣人大桥。”   佐助猛地回头。   眼眶有些发酸,他抬手遮住阳光。   命运啊……   -   回到木叶之后,生活步入正轨,佐助也没再有用影分身执行七班的任务,虽然还是日常划水让鸣人极为不满,樱为此经常和鸣人发生争吵,卡卡西象征性调和了几次,但少年人一腔热血无处发泄,总是容易吵吵闹闹,也就随他们去了。   这样悠闲的日子没过去太久,佐助就在木叶街道上看见了来自其他国度的忍者们,在一个再正常不过的下午,执行完任务的第七班走在路上,鸣人在找他的茬,一旁卡卡西抬头看天空中的忍鹰。   “解散。”   卡卡西目不斜视看着小黄书走开了。   所以……   是时候了么?   佐助坐在树枝上,看着这些人来来往往,思绪飘出了很远。   中忍考试。   即便已经过去了很多年,这场考试的场景仍然历历在目,和平时代同期竞争并不激烈,他完全没办法评估自己真正的战斗水平,这场考试让他认清自己不仅远远敌不过真正的强者,甚至在同龄人之中都算不上太出挑,或许那是个风险极高的选择,但,直到现在他也不认为离开木叶是错误的。   他和鸣人不同,如果没有那场变故,他大约会心安理得跟在鼬的身后,偶尔羡慕一下父亲对哥哥的偏爱,却也会理所当然认为……哥哥就是比弟弟强的。   强者之心未必没有,可他更贪恋那些情感,即便背负着仇恨,可有那么一会儿,他还是放任自己沉浸在七班带来的温暖之中。   直到现实将他打醒。   佐助靠在树干上听着下面的动静,鸣人和勘九郎正在交锋,他没打算出手,只是在有气息靠近的时候扭头看去——未来的五代目风影倒吊在不远处一棵树上。   两人沉默对视。   三勾玉在幻术的遮掩下缓缓浮现,佐助盯着我爱罗体内的守鹤看,前世守鹤在四战结束后一直住在风之国,仍然和我爱罗保持着良好的关系。大多人柱力和尾兽的关系都并不怎么和谐,这一代八尾九尾是难得的例外,而我爱罗也是机缘巧合——因为四战。   如果没有四战,甚至没有晓抽出一尾的经历,那么我爱罗会永远和守鹤这样彼此敌对和防备下去吗?   尾兽么……   怎么解决好呢?   虽然做了几个预案,但佐助始终没下定决心,曾经除了八尾九尾,所有尾兽最后都获得自由,战后木叶在尾兽的问题上用了些不正经“手段”,最后促成一份尾兽公约,涵盖奇拉比和鸣人去世后尾兽的处理方案。   万事万物都循着规律发展,佐助和鸣人大可带走尾兽,因为人柱力都已不在,但他们却不能强迫八尾离开——否则即便奇拉比能活下去,这对于雷之国也是一个实力上的打击,奇拉比不能不考虑这些。   公约之所以能签订,在于平衡。   难不成他要一个个去找人柱力们,强行把尾兽剥离出去?诸忍村不会同意,人柱力也是,即使不动任何人却能达成共识——   该说不说,佐助不会信。   这些问题之前似乎都有些遥远,但现在看见我爱罗,佐助发现时间过得真快,过不了几年晓就会开始行动,他也需要想清楚,四战是肯定不能爆发,但是……   要任由晓收集尾兽吗?   -   “你很强。”我爱罗语气阴森。   “你也是。”   佐助关掉写轮眼,扭头结印消失。   当天晚上佐助回到自己空荡荡的房子,就发现有客人到访,他旁若无人将护额从腿上扯下来,也没开灯,一片黑暗之中,他直接躺在床上。   “那些药的效果似乎不太好呢。”   “有段时间没吃了。”   “需要我再给你改进吗?”   这次佐助过了一会儿才开口反问:“大蛇丸,你来干什么?”   “我这里刚刚有了鼬君身体状况的数据哦。”大蛇丸一点明来意,佐助就立刻坐起来,目光锐利,但他却话题一转,“说起来,中忍考试应该是你第一次见到我的时候,也是你脱离木叶的导火索,难道你不打算让我再配合你演一场,让你的离开变得不那么突兀吗?”   佐助:“我演给谁看?”   卡卡西吗?可卡卡西知道他要走。   鸣人……   没必要。   “你自己想来不要拿我当理由。”   “佐助君,你不拦着我吗?”   “我拦着你的必要呢?”也许如果是鸣人在这里,一定会阻止这次中忍考试变故的发生吧,可他不是鸣人。   灯被打开,大蛇丸将几个卷轴递给佐助,简单进行总结:“如果你身体的结论没问题,鼬君至少还能坚持十年,你的选择似乎多了点。”   “再做一次实验。”佐助似乎并不满意。   “好吧。”   两人都不是多话的人,理论上相识数十年,但先不提那里面的水分,感情也好不到哪里去,大蛇丸没走,佐助也不在乎,收好卷轴,自己去洗了澡重新躺回床上。   “你也睡不着,聊天吗?”   “……”佐助闭着眼没动,“前两天自来也不是回木叶了吗?”   要聊天找他去。   你们都什么毛病啊?   大蛇丸仿佛没听见:“佐助君。”   像是预感到接下来的话,佐助想终止这个话题,或者直接请大蛇丸离开,鼬的乌鸦也许还在外面,停留太久如果被察觉到,这些年他的隐藏都白费了,可是莫名的虚乏让他不愿开口,只睁开眼望着不远处正低眸看过来的影子。   他说:“我可以阻止大蛇丸的。”   “你有你的理由吧。”七代目说得很谨慎。   “也许有,也许我只是不太想管木叶的事,可无论他目的如何,我又怎么想,既然放任便会有人死去。”佐助没听大蛇丸的话,他阖上眼翻了个身,影像已然消失,但这不影响他自言自语,“对生命的敬畏什么的……”   他停了下:“我尽量吧。”   -   第二天佐助从卡卡西手里拿走报名单,躲过所谓的新人测验,直接回了鸣人的家里,等鸣人回来时候天都黑了,看见他就无比兴奋冲过来抱他,先是惯例抱怨佐助日常划水连卡卡西都不管,又开始汇报这些天的所见所闻,着重提到昨天遇到的我爱罗,和……   “我要参加中忍考试了我说!”   “知道了。”   鸣人不高兴:“哥哥反应也太冷淡了!”   “嗯?”佐助一向是这个性格,他也不知道应该给鸣人一个什么样合格的反应,只能拍拍他的头发,“先吃饭,等会儿有事告诉你。”   “噢——”   吃了没两口,鸣人又耐不住寂寞开始问东问西起来:“哥哥,你参加中忍考试的时候,是几岁啊?”   话到嘴边又想起来自己现在的人设是常年在外执行任务所以没早点照顾鸣人——佐助放下筷子,神情自若:“这两天我没任务,会向三代目申请旁观你考试。”   “哎?!”鸣人跳起来,“真的吗?”   “不骗你。”   “所以,所以……”   “也会见到你的同伴们。”   “太棒了!”大家都知道他有哥哥,可是从来没人见过哥哥,鸣人一想马上他们就会见到自己最棒的哥哥,就晕乎乎地,觉得自己幸福得要飞起来了,他连最爱的拉面都顾不上吃,直接扑进佐助怀里,“最喜欢哥哥了我说!”   “别蹭我身上。”佐助嫌弃道。   好不容易平复下来,鸣人却又突然情绪低落下来:“那个,那个,哥哥,如果你去看我中忍考试,那佐助是不是就要看到你了啊?”   “……是吧。”   你怎么还记着呢?   “鸣人。”   “啊?”   “他和你不是一路人。”   “为、为什么?”   有些事鸣人迟早要知道,前世他心结难解,完全不愿公开宇智波一族真相的事,但重来一次,鼬还活着,事情不到那种地步,他不允许真相被掩藏,只是这样的现实,又凭什么,要全然无辜的鸣人去背负。   可是……   他要怎么说服鸣人呢?   说服那个,无论发生什么,无论谁去劝他,无论他说出怎么样绝情的话,都能笑容灿烂说着“跟我回去吧”这样话的鸣人,或者,其实压根不需要他去说什么,太多刻骨铭心的回忆都没再发生,他们也只是普通同伴。   “他是个很要强的人。”佐助听见自己开口,“这样的人背负着仇恨是听不进去任何话的,木叶没有给他复仇的土壤,他早晚会离开这里。”   “可是,可是忍者是不能自己离开忍村的。”   也正因如此。   “你不是要当火影吗?这里有你的老师,你的朋友,你的同伴,他们会一直陪着你走下去,宇智波……不是能够同行的人。”像斑,像带土,像鼬,他们脑子里似乎都没有同伴这样的词,都选择了一个人走上那条也许没有终点的道路。   鸣人沉默一会儿:“哥哥,你是不是不喜欢宇智波一族啊我说?”   佐助一愣。   ……是吗?   从来没想过这个问题的佐助一时竟答不上来,在很早的时候他就发现其实自己并不了解宇智波,热闹的长街、兄长的微笑、父母眼中他看不懂的担忧、同龄孩子跑过去留下的一长串脚印,联合着邻居爷爷奶奶亲切的关怀,这些再平常不过的记忆他在心里勾勒出一个平凡又温馨的宇智波形象。   再后来他认知到了一个完全不同的宇智波——狭隘、野心勃勃、目光短浅……自恃其高目空一切。   两个割裂的形象完全无法融合,他也没有机会去确认到底哪个形象更偏向于真正的宇智波一族,但是从客观角度来说,他们的孤高桀骜的确导致一族的覆灭。   “嗯。”他承认了。   佐助轻声道:“他们真的……太讨厌了。”   可爱是不讲道理的。   ————————   感觉佐助这么执念于家族一方面也因为家族灭太早了成了朱砂痣,但这不重要,性格已然成型究其原因意义不大,而且无论怎么解读宇智波,一个这么大的家族都不可能只有好的一面,也不可能只有坏的一面,无论好坏,都没办法不去爱。 第19章   第一场考试当天,七班三人姗姗来迟,考试的地方外面聚集了一圈人,他们还没挤进去,一个绿色连体衣就冲过来:“果然是你,鸣人君!”   “李!宁次!原来是你们啊我说!”鸣人兴高采烈迎上去,和走来的三人打招呼,“还有天天学姐!”   数年前意外认识后,鸣人经常与偶遇的小李和宁次一起训练,小李和宁次之前只是不熟的同期,在三人一起训练后慢慢熟悉起来,后来更是同时成为凯班的成员,现在的关系非常要好,只是因为不同届的原因,这一年多和鸣人见面的次数少了不少。   “好久不见。”宁次点了点头。   “你们也来参加中忍考试啊。”   “你们比我们小一届都来了,我们怎么能不参加呢。”天天和鸣人尚只是认识的程度,但对他那一手手里剑技术很感兴趣。   ……   那边鸣人和凯班三人聊得热火朝天,樱很快也成功加入,佐助默默站在后面——这是一个影分身,本体给他唯一指示就是保持高冷,对此影分身无言以对。   日常用了那么多次影分身,用得着这样不信任“自己”吗?   不过这想法看见试卷时候就变了。   影分身面无表情看着试卷。   原来如此……他一道题都不会。   但是不应该啊,虽然是影分身,但他也继承了本体前世全部的记忆,这种题不应该轻轻松松做出来吗?   影分身陷入自我怀疑。   -   考场外,卡卡西摸着下巴沉思,他时不时看一眼身边戴着暗部面具的男人,又拿出小黄书瞧上几眼,再看向佐助,直到佐助扭头看他,他露出招牌笑容。   “真难得呢。”   “……”   “你不担心鸣人吗?”   佐助明白卡卡西在说什么,虽然卡卡西不知道考试内容,但伊比喜作为考官,左不过是一些利用人心漏洞的测验,这个年龄的鸣人本就不擅长这些弯弯绕绕,又有“哥哥”在外面等待,压力太大,也许会直接出局。   但他真的没什么好担心的。   就算真的出局了,也无所谓,总归这场中忍考试不能顺利结束,何况,鸣人从不会让人失望。   “那你不担心你自己?”   影分身毕竟是用来战斗的。   “……”   真是个很不可爱的学生呐。   卡卡西边看亲热天堂边感慨想着。   -   影分身放弃挣扎了。   随便吧,反正交白卷丢脸的也是本体。   何况本体也交了很多年白卷。   不过另外一边的鸣人状况就很不妙了,他沿着顺序把题目默念了一遍,满头大汗发现自己……一道题也不会啊啊啊啊啊啊!!!   怎么办怎么办?   鸣人急了。   如果他拿零分,就会拖累佐助和小樱,而且哥哥还在外面等他,难道他就这样连第一场考试都过不了吗?   或者……   看着雏田伸过来的试卷,鸣人模模糊糊想到作弊这一个办法,可是很快他就犹豫起来,这样真的好吗……他扭头悄悄看了一眼佐助,记得佐助哪怕是毕业考试也是交白卷,也不知道学校怎么让佐助毕业的。   结果他看见佐助气定神闲抱臂坐着。   “……”   什么混蛋啊!   最后两人双双交了白卷。   离开考场去第二场考试地点,鸣人一路上话都没停过,因为有“鸣人哥哥”的同行,樱莫名有些局促不安。   等三人领了卷轴进入死亡森林,卡卡西捧着书蹲在一棵树上,开口道:“第二场考试没那么简单,你只用影分身很容易露馅呢,鸣人知道你最擅长影分身了。”   戴面具的影分身目光高冷仰头看他。   卡卡西:“……”   哦,本体什么时候走了?   -   佐助本不想自己来。   即便那是影分身,也不会输给死亡森林所有参赛者和木叶忍者,他唯一担心的就是大蛇丸……也不知道这人是怎么回事,虽然前世偶尔见面时也很唠叨,但大蛇丸并没得到所有记忆,但现在他居然有些看不透了。   总归有不好的预感。   若是针对他也就算了,事关鸣人……佐助不得不多花点心思。   事实证明他果然没猜错。   “佐助君,你居然没用影分身?”   不远处鸣人和樱正在和两条大蛇搏斗,佐助看着面前换了一张脸的大蛇丸,语气冰冷:“你在做什么?”   这次大蛇丸并没用音隐的名头……开玩笑,侵略木叶不是闹着玩的,虽然木叶在一些事的态度卑微到让人难以理解,却也不是真正任人欺辱,前世音隐村很快被腾出手的木叶进行围剿,那毕竟也是多年心血。   所以大蛇丸很不道德潜入泷忍村,将他这些年培养的忍者安置进去,以泷隐忍者的身份出现在这里。   而泷隐么……   佐助想起信里说的事。   “顺路来看看你的小朋友。”大蛇丸虽然在和佐助说话,却一直看着那边的战斗,“记忆里,他似乎很讨厌我呢,因为我把你从他身边带走的缘故吗,可是,实话说,你好像是主动跟我走的。”   “……”   大蛇丸点评:“有点弱呢。”   “你想看他没必要等到这时候。”佐助懒得点破大蛇丸,他忍住蠢蠢欲动的眼,“还有,最好珍惜一点没成长起来的鸣人,等他成长起来,你还不够他一只手打。”   大蛇丸继续点评:“还有点笨。”   “……”   佐助冷笑:“轮不到你来嫌弃。”   “我只是觉得他很适合给自来也当徒弟。”大蛇丸一副“你误解了”的样子,“自来也当年也一样很笨,不像你和我,从小就是众人眼中的天才。”   战斗到最激烈的时刻,鸣人无数影分身冲向两条大蛇,一次次被击中消失又一次次冲上去,配合着樱在后面的动作,终于成功将其中一条蛇钉死在地上,而之后他们两个如法炮制,第二条蛇也在短时间内被解决掉。   鸣人气喘吁吁,却也笑得很自豪。   白痴。   他应了声,心想,天才么,可他们最后都走在我们前面了。   两条大蛇被干掉,鸣人没高兴多久就意识到佐助的消失,他连忙喊着樱去找佐助,佐助正打算自己回去,大蛇丸却叫住了他:“漩涡鸣人的成长离不开你的激励、自来也的死和四战的历练,改变这一切之后,他还会成长到那个地步吗?”   “类似的问题你似乎说过很多次了。”   因果什么的……佐助闭了闭眼。   “这是最后一次。”毕竟因已经种下,很快就能看见果了呢。   “鸣人和我不同,他不是因为伤痛才变强的。”这就是佐助的回答,“爱和守护让他变得比任何人都强大。”   只要想守护的人还在。   以佐助的经验,他一旦偷偷出现在鸣人身边不超过三分钟,鸣人只要有功夫注意他就能找到他在哪,对于这种作弊一样的直觉佐助深觉麻烦,比如现在他再不出去说不定下一秒鸣人就会跳出来,所以给了一个回答后佐助直接就从树后面走了出去。   大蛇丸站在原地没动,他看着佐助的背影:“你决定好了?”   回答他的只有鸣人吵吵嚷嚷的声音。   -   鸣人很生气。   平常任务里不认真也就算了,现在可是中忍考试,刚刚大蛇出现时候情况那么危急,结果佐助居然一个人跑掉了,打完才回来。   让他保护佐助他没有任何意见,也不是抱怨自己和小樱两个人出力,他只是觉得……不应该这样,他和佐助难道不应该并肩战斗吗,就像在波之国那样,分明第一次合作,却默契得好像对方的一只手。   他绞尽脑汁总结自己生气的原因。   “你是不是没把我们当同伴?”   “……”   佐助看着那双蓝色眼眸,固执而坚定看着他,就像那些年很多次那样,一次次逼出他最狼狈不堪的模样。   他转过头:“我不需要同伴。”   “砰!”   一拳重重打在佐助的左脸上,身体本能的战斗反应被他强制压下去,但还是控制身体堪堪撞到一颗树上,凌空的时候,他仰视着被树冠遮住的天空,模模糊糊想着,前世那家伙似乎也因为同伴的原因这样打过他,也说过他……   胆小鬼。   靠在树上,佐助低着头。   鸣人真是看透了你。   爱让鸣人变得强大,却让你变得软弱。   “可恶啊!”鸣人抓起他的领子。   佐助抬手抓住他的手腕,制止下一步动作,他看着满脸伤痕的鸣人,一点表情也没有:“够了。”   -   爆发来得如此猝不及防。   可是这却是积累了太多年的问题和矛盾,卡卡西教会了鸣人和樱什么是团队什么是同伴,却没能改变重生一次的佐助那颗早已封闭的内心,从抢铃铛开始,他站在四人中间,从来都是格格不入。   执行任务的时候,一直有卡卡西在,十二岁的少年人发自内心觉得自己有人可以依靠,可是在这死亡森林之中,他们第一次察觉到自己需要和同伴携手共进。   佐助没有对这份需要做出回应。   三个人的气氛骤然尴尬起来,鸣人抗拒着再和佐助交流,樱也似乎心事重重,佐助仿佛漠视这一切的发展,亳不干预。   第二天深夜,樱主动走过来。   “佐助君。”   佐助一手搭在膝盖上,轻偏了头看她。   十二岁的春野樱和他记忆里能够独当一面的医疗部部长差别太大了,对过往记忆大多已然模糊的他也只记得樱喜欢过他……如果那能算喜欢的话。   虽然他们也曾兵刃相见。   樱在佐助身边坐下,她看上去很难过:“虽然我们是队友,但总感觉,我似乎一点都不了解佐助君呢。”   少女的心事如同春天里开的花,那样青涩却又那样美好,她轻言轻语诉说着也许前世始终没机会说给他听的过往,那些被惊艳被激励的岁月。   “……后来佐助君好像就变了。”   “就像,和我们不再是一个世界的人一样……”   “好想成为佐助君的同伴啊……”   正想着别的事的佐助略略回神,他觉得这大约也不是太难感觉到的事,毕竟自己不太掩饰,他打断樱,黑沉的眸子里没有一丝光亮,仍是对着樱的方向,却是越过她的肩膀凝视不远处沉睡的鸣人,他的语气很平静:“虽然是队友,但卡卡西是精英上忍,如果需要,他会去执行我们无法参与的任务,而即便是同为下忍的我们,也会根据具体委托编入不同小组分开行动。”   樱一愣:“啊?”   “非战争时期编制会更灵活一些……这是忍者手册上有的内容吧。”佐助继续道,“所谓同伴不过是此时此刻共同执行任务的忍者,或者,整个木叶都是同伴。”   他目光缓缓落在粉发女孩身上。   “以后会有更多。”   莫名其妙被上课的樱还没反应过来。   “如果所有任务我都能独立完成,那么同伴对我来说只是累赘而已。”佐助解释完也不在意对方的反应,“去休息吧,今天我守夜。”   不管樱到底是怎么被哄走的,等周遭安静下来,佐助近距离看着火堆,焰息燎上指尖,但没能在上面留下丝毫痕迹,过了会儿,他突然看向鸣人的背影:“喂。”   寂然无声。   “没醒吗?”佐助挑了挑眉。   极轻的呢喃消散在夜风里,他拍了拍身上的落叶,起身走进密林深处,就在他走远的时候,背对佐助一动不动沉睡的鸣人却突然翻身,茫然巡视这四周,碧蓝的眼睛里残存着闪烁泪光:“人呢!不是说好你守夜吗!”   想起樱还在睡觉,他又默默闭了嘴。   可恶。   ————————   鸣人:我不叫喂……(不是)别走啊佐助你再叫一声我就理你了嘛๐·°(৹˃ᗝ˂৹)°·๐   鸣人守护活人,佐助铭记死者。   所求不同,强弱标准也不同,同样是保护同伴,对鸣人来说是要为能更好守护大家变得更强,对佐助来说是沉溺情感不再能为死人豁出一切。   (确实觉得佐助很容易心软) 第20章   第二场考试顺利结束。   因为合格的人数太多,所以额外进行一场预选赛,卡卡西站在三代目身后,看着下面列成一队的第七班,喃喃自语了声:“看上去,似乎是发生矛盾了啊。”   下一秒,他感觉到什么扭头看向身边的影分身:“回来了?”   “嗯。”   卡卡西:“……”   当着三代目的面,你胆子不小。   很快他就发现三代目真的没有察觉,这下卡卡西对佐助的战斗力的评估又高了一个级别,现在的佐助早已不是四年前年幼的孩子,实力又恢复到哪种程度了呢?   可让这样强大的佐助都忌惮……   他摸了摸护额下面的眼。   很快就是第一场对决。   漩涡鸣人vs犬冢牙。   没想到第一场就抽到自己,鸣人有些惊讶但也战意盎然,不远处牙挑衅般说了几句一点也不客气的话,但太了解牙的他完全没被激怒,对着并肩往自己这边走的卡卡西和哥哥竖起拇指:“我一定会赢的!”   小李给他打气:“加油啊鸣人君!”   对战结果不在他们意料之外,如今的鸣人比起前世这个阶段强上不少,除非对战随时都能尾兽化的我爱罗,其他人,鸣人要是赢不了……佐助会嘲笑他的,真的。   第二场是春野樱vs山中井野。   两个本该从小到大都是好朋友的女孩,在闹了这么多年别扭后第一次对战,她们都没轻易向对方认输,佐助看着她们现在的样子,想起自己记忆里两位木叶高层,觉得时间真是可怕,它在悄无声息中改变了太多。   好的,坏的,一视同仁。   第三场是奈良鹿丸vs金。   来自“泷隐”的女忍者金也是大蛇丸在这期重点培养对象之一,只是她遇到了虽然没什么斗志却也从不会轻言放弃且绝顶聪明的鹿丸,连后来的鸣人都会觉有一点得麻烦的影子模仿术已经初露锋芒,很快就让金战败出局。   第四场是我爱罗vs勘九郎。   看见电子屏幕的对战名字,砂隐三位忍者一起陷入沉默。   “勘……”   “我弃权。”   话都没说完的我爱罗:“……”   如果小队成员日常切磋,两人对彼此实力都应该心知肚明,如果这是正赛还有一战的必要,但预选赛不会计入考察范围,必输的战斗没必要动手,月光疾风没有反对,他咳了两声,宣布这场比赛的胜利者是砂隐忍者我爱罗。   第四场轮到佐助出场。   看着电子屏上的“宇智波佐助vs李洛克”,他轻轻挑了下眉。   “嗯,是凯的弟子啊……影分身没问题吗?”卡卡西很清楚小李是凯的得意弟子,继承了苍蓝猛兽倾囊相授的体术,虽然没亲眼见过,但影分身的缺点太明显了,这样很可能暴露在大庭广众之下。   “有点问题。”佐助承认影分身的体术绝对不是小李的对手,何况他们师徒的意志力才是最麻烦的事。   认输吗……   他看着身边的鸣人。   没有这样的道理。   影分身瞬身出现在场地里,小李和凯情绪高昂说了一通话之后,也翻身跳下去,在佐助面前摆出起手式。   “我早就想和你对战了,佐助君!”   被称为天才的宇智波一族末裔,即便上学的时候常年缺席上课和考试,却仍然在毕业考试里以绝对优异的实战成绩毕业,又经常被鸣人挂在嘴边提起,小李很想知道,都是瞳术家族的天才,佐助和宁次比起如何。   而他,又能在这双眼面前走多远。   影分身双眼缓缓浮动出三勾玉。   “……”   全场静默无声。   “……”   全场仍然静默无声。   “……”   鸣人满脸疑惑:“他们怎么都不动啊我说?”   这个问题也是在场很多人的疑问,他们大部分很快意识到了什么,只有经验不足的下忍们,大都还一脸茫然看着下面面对面站着保持姿势不动的两人。   我爱罗冷哼一声:“无聊。”   “哥哥,他们怎么不打?”鸣人看不明白,又百思不得其解,就把目光转向在他心里无所不知的佐助。   “已经开打了。”对八门遁甲其实很感兴趣但又不能真逼出谁的八门状态去较量的佐助尽量压着战意,“宇智波一族的写轮眼有两大基础能力,一是复制二是催眠,李洛克在和写轮眼对视的那一刻就已经陷入幻术之中,他的视角中,正在认真和对手打,只是不知道那些都是假的。”   凯班和他们站在一起,天天闻言为小李感到担忧起来,宁次则打开白眼往那两人看过去,樱暗暗为佐助感到高兴,凯开口:“如果宇智波选择正面对敌,未必会是小李的对手,只是没想到他如此精通幻术,不过没关系,青春就是要不断挑战自我!即便小李今天输了也早晚有赢的那一天!”   听到身边的人都这样说,鸣人苦恼起来:“幻术这么厉害啊我说,可我的幻术好像很差劲。”   不是好像,你就是很差劲。   “你不用怕幻术。”佐助低头看鸣人。   虽然对佐助来说他可以一边幻术控九尾一边幻术控鸣人,但首先能同时做到这两者除了宇智波别无他人,其次就算是他,面对巅峰鸣人能做到这点也只是因为鸣人对他毫无防备,他只需要专心控住九尾。   “真的?”   “不骗你。”不过也是以后了。   “不会输给佐助就好啊!”   那边影分身终于解开幻术,小李从一场酣畅淋漓的战斗中清醒过来,他目光呆滞站了半响,最后也不得不承认,比起白眼只是对体术的加成,写轮眼拥有的能力在单挑中占据优势太大,目前的他还不是对手。   这点佐助也承认,只是他从前战斗中不太用幻术,直到被鼬几次月读后才为了对抗而训练,鼬死后他又是几乎没再花过心思,在外多年只开发了一个半成品。   小李认输,第五场对战名单出现:油女志乃vs多斯•砧。   多斯实力不差,甚至很强,但油女一族的秘术防不胜防,而决定一场战斗胜利的,实力以为,情报也是重中之重,佐助这些年闲时收集了许多忍界叫得上名字的忍者与家族情报,结合前世从忍联里兑换的资料,他完全能看出来油女配合虫子战术的诡异多变,多斯很难是对手。   结果确实如此。   第六场手鞠vs天天。   这两位忍者的实力都不容小觑,只是天天战斗风格被手鞠完全克制,手鞠没花多少心思就成功晋级正赛。   第七场秋道丁次vs萨克•镫。   大蛇丸这次安插在泷隐的三个下忍,金、多斯和萨克都在这场比赛中发挥不错,但只有萨克成功进入第三场正赛,丁次的攻击太过直接,恰好被擅长以声音为武器的萨克找到弱点,他没过多久就将丁次击败。   大蛇丸大人,我没让你失望!   萨克忍着激动看向旁观的大蛇丸。   现在只剩下最后两个下忍了。   宁次和雏田隔着一个场地远远对视。   “宁次哥哥……”   没过多久,电子屏上显示出两个名字:日向宁次vs日向雏田。   “哎?他们是一家人啊我说?”   卡卡西见佐助没有开口的意思,便给鸣人解惑:“他们两个都来自木叶最古老的名门之一,日向一族,雏田是日向宗家,也就是本家的人,宁次是日向分家的人。”   小李在旁边补充道:“宗家和分家之间似乎发生了很多事,现在两边关系不太好,具体是什么我也不清楚,只是像宇智波和日向这样被称为名门的,历史悠久的忍术之家,都有他们一族特有的技能,为了把这个技能传承下去,日向家好像制订了一些规则,好像很多规则都是偏向本家的,因为那些规则,本家和分家之间发生了很多矛盾。”   这些都是鸣人从未接触过的东西,他看向佐助,像是意识到什么没能开口,佐助主动道:“大家族本家和分家多多少少都有些区别,只是像日向这样两边泾渭分明且等级森严的,在整个忍界都不多见。”   “在开打之前。”   宁次的声音吸引走了众人的目光。   “我想给雏田小姐一句忠告——你弃权吧,你不适合做忍者。”   “人是不能做出改变的,吊车尾就是吊车尾,他的能力和性格都不会改变,一个人是什么样的从出生就已经确定了,就像你是本家而我是分家一样。”   鸣人:“!!!”   这是鸣人从未见过的宁次。   不再是平日那个虽然态度冷清却心地很好的家伙,他和小李每次有什么问题都会耐心给他们解释,他……从来没嫌弃过他们俩,这样的宁次,又为什么会说出那样的话,日向的本家和分家究竟发生了什么啊?   宁次开了白眼,将雏田的内心用最尖锐的语言剖析了一干二净,鸣人实在是看不下去,怒吼:“别随意评价别人的内心啊混蛋!!!”   也别……说出那样丧气的话。   你分明,不是这样的。   “鸣人……”感受到鸣人鼓励目光的雏田慢慢握紧了拳,她看着面前和自己拥有同样血脉的宁次,动摇的内心坚定起来……她要改变自己,也要改变自己的命运。   她要证明给她喜欢的人看。   “宁次哥哥,来一决胜负吧!”   白眼对白眼,柔拳对柔拳。   任是再厉害的人物也不能轻易在一息之间拉进这巨大的差距,何况雏田的天赋远远不如宁次,即便她已经做出改变的决定,还是被宁次轻而易举击倒在地。   月光疾风上前正欲宣布比赛结束,鸣人却看见了雏田挣扎起来的动作,大声喊着“不要终止比赛”。   佐助侧目:“希望她赢吗?”   “我只是……”鸣人啜嚅着,他神情有些不确定,弱者对强者的反击是多么值得称赞的一件事,可此时此刻他不知道自己是希望雏田反击,还是想知道宁次从未吐露的心声,他犹豫了会儿,“哥哥,雏田能赢吗?”   当然不能。   不过佐助只道:“你的鼓励对她很重要。”   “哎?”   雏田已经是强弩之末,再继续说那些不着边际的话刺激到宁次,只怕会有生命危险,中忍考试不是什么“慈眉善目”的场合,见血不是不可能,只不过毕竟是日向的宗家,在场之人不会让雏田出事。   刚结出半个印的手松开,想明白这个问题,就知道,这一切其实与他无关。   鸣人转移注意力:“为什么啊?”   正思考着的佐助闻言瞧了他一眼,他想若非如此我大约对她不会有太多印象,可我为什么要点明这件事,过了会儿,佐助收回目光,他幽幽道:“没有为什么。”   “为什么要站起来……”   没等宁次把话说完,也没等雏田缓过来,卡卡西突然开口:“考官,日向雏田看上去已经没有一战之力了,难道还要让她继续打下去?”   确实。   月光疾风看了看雏田的身体,大概是突然站起来的举动蒙蔽了他们,这样的状态,只怕再打下去会有生命危险,他对卡卡西点头示意,然后直接宣布胜利者宁次。   雏田被红带走治疗,宁次站在原地,回头和再度看过来的鸣人对视上。   两人都暗暗咬了牙。   ————————   改一改宁次的未来(?)对日向剧情做一些解读,大约是黑日向日足预警⚠️ 第21章   第三场考试的预选赛结束,留下的八个人:鸣人、鹿丸、我爱罗、佐助、志乃、手鞠、萨克和宁次。   下面进行抽签的时候,鸣人拿到数字8,他左顾右盼看着别人拿到的数字,佐助是3,鹿丸是2,宁次是4,志乃是5,而砂隐的我爱罗拿到7,手鞠拿到1,泷隐的萨克拿到6。   他没想明白这些数字的意义,围观的佐助却有些差诧异,虽然别人的对手他几乎都忘完了,但他和鸣人两场还印象深刻,现在居然是他们互相交换了对手吗?   先不说鸣人就是在这次中忍考试和我爱罗结下的缘分,就说我爱罗本人……和宁次不同,现在还沉浸在黑暗之中不能自控的一尾人柱力,以现在鸣人正常的实力,要么爆尾,要么另辟蹊径否则很难是对手。   但当着这么多的人面……   算了。   反正他也能兜住。   和我爱罗交手也好,这样就没必要以他为幌子了,直接打完了事,正好他也可以试试日向的回天。   确定完分组就宣布解散,正赛在一个月之后,影分身一个人率先离开,佐助和鸣人说自己有点事要处理,等会儿去找他,便和卡卡西一起去了火影办公室。   “要走吗?”卡卡西意有所指。   “自来也回来了。”站在走廊上,佐助似乎有些走神,“鸣人这一个月可以跟着他修行,他不缺人陪。”   “之前……也是这样?”   虽然大部分时候都看不透这个老师,但佐助居然猜到了卡卡西此时心里在想什么,他微微勾唇:“你也认为自来也更适合教鸣人修行吧……就像你适合教我一样。”   佐助顿了下,语气有些怀念:“我就是这时候学会千鸟的。”   他和卡卡西的师徒缘分很浅,浅到离开木叶后两人首次见面便要夺走对方性命——不,是他单方面想杀了卡卡西。可千鸟作为他雷遁忍术的入门与基础,想否认这段缘分实在是难以做到的事。   -   “我要走了。”   站在火影办公室的窗户前,佐助望着外面的天空,他有时候会停留在那里,那个角度往这个方向看来,刚好能瞧见鸣人趴在办公桌上呼呼大睡的模样,那家伙总是在办公室熬夜加班,困了就直接睡死过去。   后来火影楼翻新,始终没换地址,虽然面目全非,但此时望着那片天空,那些记忆又重新涌来。   “就这两天。”   佐助回头看三代目:“谢谢。”   “是我应该谢谢你。”连续几天关注着考试,老人如今已经身心俱疲,“鸣人身为四代目的孩子,体内封印着九尾,因为担心村民为此会认为他害死了四代目从而仇视他,所以我才下令封锁他身份的信息,却为此忽略了他的童年……如果不是你的出现,也许我到现在也不会意识到这一点,好在,这些年有你和卡卡西。”   “我不是木叶忍者。”对三代目的话佐助没有给反应,“您能给我这些年自由出入的权力,无论如何,我很感谢,如今鸣人已经长大,我也算不负所托,是时候离开了。”   “不看完中忍考试吗?那孩子应该很想在你面前好好表现。”   “已经看过了。”   谁能比他更熟悉鸣人的战斗力。   佐助点头致意:“他很优秀。”   -   佐助找到鸣人是在一家烤肉店,阿斯玛被临时叫走,承诺带丁次去吃烤肉的任务便落在鹿丸身上,牙拽上鸣人和志乃凑这个热闹,全程在幻术中战斗还精力旺盛的小李非要拉着宁次趁这个机会和鸣人聚一聚,加上井野、樱和天天三个姑娘,十个人聚在一起。   大致扫一圈,除了伤重的雏田和尚未加入的佐井,鸣人前世在木叶最亲密的伙伴都到齐了——佐助的影分身早早溜之大吉,就是想叫上也不能。   只是气氛看上去似乎不太好。   “鸣人。”他敲门进去。   鸣人一改郁闷神色:“哥哥!”   对于还是下忍的孩子们,如今外表二十一岁的佐助已经算大人了,但对于他的加入大多数人都表示欢迎,只有宁次低头坐在和鸣人为之距离最远的地方。   “吵架了吗?”   闻言鸣人丧气道:“没有啊我说……”   宁次笑了一声。   在场的人都能听出这声笑不代表着积极的情绪,像是讽刺,又像是嘲弄,却不是针对鸣人,而是针对他自己:“……话都说到这里了,我就告诉你,日向家这让人憎恨的命运。”   麻烦啊。   唯一在状态外的鹿丸看着窗外的云。   莫名其妙把这群其实不熟的人聚在一起,又莫名其妙在关心雏田伤势的时候让鸣人和宁次吵起来,再莫名其妙谈到火影啊命运啊之类让他觉得甚是麻烦的事。   他知道一点日向一族的内幕,也知道鸣人的梦想,这样两个截然不同的人碰在一起,果然会发生冲突呢。   只是这个人……   鹿丸瞥一眼佐助。   似乎有意引爆这个矛盾。   -   宁次摘下护额。   无论是知道内情却第一次见的鹿丸,还是对此一无所知的众人,都目瞪口呆看着那上面的青色钩纹,那如同两把硬生生绞入命运的锁链,将这个背负着痛苦的少年死死束缚在既定的轨迹上,无论是哭喊与挣扎,还是向命运发出怒吼,全被湮灭在那抹交叉印痕之下。   就像这个咒印的象征意义:笼中鸟。   小李和天天握紧了手。   可故事远远没有结束。   与现任族长日向日足双生的日向日差,只是因为晚出生一会儿就成为分家,被打上咒印,日差看着自己天赋异禀却一定会走上和自己一样命运道路的孩子,对宗家生出了不甘,也让一心保护宗家的年幼宁次头一回看清自己的命运。   再后来,日差为保护宗家而死,只有四岁的宁次失去了父亲。   其实有点像吧,佐助突然想。   日差被笼中鸟压迫所以对宗家生出怨怼,宇智波被木叶打压所以生出反心,这两者都被牺牲了,也同样,他们都被安上了一个“自愿”名头,日差自愿替哥哥而死,鼬自愿灭族守护和平,所以宁次不能恨,所以……   他们也认为佐助:你不该恨。   后来佐助在四战战场上往返作战之时,偶然看见宁次已经冰凉的尸体。   这会是你的宿命吗?   他从尸体上空飞过,静静想着。   “这就是我的宿命。”宁次以这句话结尾。   不,也不像。佐助如此判定,宇智波灭族一事错综复杂,无数人的选择与立场导向了这个结局,木叶在日差之死上毫无作为,在宇智波事中却称得上雷厉风行。   恨不恨的,已经不重要了。   整个房间安静下来。   滋滋的烤肉声之下,所有少年心里都浮现出这样的问题——日向一族悠久的历史之中,究竟埋藏了多少这样惨痛的悲剧,又有多少分家曾经被沉重的命运压得喘不过来气,从而向自己的同伴求助,却始终没能有人伸手将他们从这深渊里拽出来,而他们,能做到吗?   鹿丸没有再嫌弃麻烦,丁次似乎对烤肉失去了兴趣,井野捂着脸一言不发,志乃低头沉默,牙摸着赤丸不知道在想什么,樱咬着唇目光颤抖,小李一手放在宁次肩上,偏过头去,而天天已经满眼泪水。   “其实你也一直在反抗命运吧。”   鸣人似乎很生气,可他的语气却异常平静:“不然也不会把雏田打成那样……所以别说命运没法改变了,你自己都不愿意相信吧我说。”   “也许现在你听我说这些会觉得我是在说大话,但没关系……”   他慢慢站起来,向宁次伸出拳头。   “我发誓。”   “等我当上火影,一定会帮你改变日向一族分家的命运。”   少年人目光炯炯。   少年人的话掷地有声。   在这个未来忍者们尚在在亲长庇佑之中此时却已经风餐露宿的年龄,少年人直面纠缠千年来无数冤屈血泪的沉重命运,他没有胆怯,他没有逃避,他向命运发出挑战,这将成为他忍者道路的一道蔽日穿云的阻碍,在少年踏平这个阻碍之前,他的灵魂永不低头。   “你……”宁次本该觉得这承诺可笑至极,可鸣人身上那莫名的气势震撼到,他一时居然说不出话来。   “我也会帮你的!”   放在宁次肩膀的那只手压了压,浓眉大眼的男孩豪情万丈道,他突然找到了人生中除了超越天才证明自己之外的另一个目标,就像宁次在帮他挑战命运一样,他也一定要将宁次从那可悲的宿命中救出来。   “还有我。”天天擦掉眼泪,她一拳轻轻打在宁次身上,“真是的,你应该早点把这些告诉小李和我。”   “我也要加入!”   “这个必须带上我。”   “只要需要我,我一定在。”   ……   此起彼伏的声音在房间里响起,无论之前认不认识宁次,木叶新一代的忍者们都向这个为命运痛苦挣扎的人伸出了手,就连一直觉得各种麻烦的鹿丸都在最后懒洋洋说了句:“也算我一个吧。”   “你们……”   宁次紧握护额,低头死死咬牙。   -   他哭了。   旁观的佐助注意到这一点。   是啊,当然。   背负着这样的命运太苦了,苦到当有一个说愿意和你一起承担这命运的时候,你就会如同抓到救命稻草那样怎么都不肯放手,何况,这样的人不止一个。   佐助凝望着窗外。   一只鸟在不远处飞过,它肆意伸展着命运赐予它的翅膀,飞向属于云的天空,风的大地,它的世界。   ————————   一只闪闪发光的小鸣。 第22章   “其实。”   插手这件事不在佐助的计划之中。   一个月之后他就要离开木叶,虽然大概率还要回来那么几次,但不想在和这里的人有什么牵扯,尤其是鸣人身边那些同伴。   只是大约因为鸣人的气势同样牵动了他的情绪,或者也有他想起宇智波的缘故,佐助一直停滞的思路突然开阔起来,时隔多年他终于明白自己坐在树上眺望远方的时候在想什么,他也大约弄清楚自己想要什么。   也觉得有点好笑。   长夜也好,大蛇丸也好,分明一直在做,却像是怕被谁发现一样束手束脚,连自己都瞒过去了……   而能阻止他的人现在还不行。   “关于你父亲的死,我还知道一些别的事。”佐助一句话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鸣人也看过来,他直视宁次双眼,“事关木叶机密,介意我在这里说吗?”   宁次下意识摇摇头。   既然选择将日向的黑暗告诉这些本不甚熟悉的同伴,宁次也不会在他们做出承诺之后把他们排除在外。   “宁次……”天天有点担心。   也许对于其他人而言这里的同伴还没那么亲密,但佐助眼里他们都是鸣人最信任的同伴,在自己不在的那些年里数次共同战斗,所以他虽然问了宁次,自己对这些人却很放心,何况这事说起来也很简单:“你父亲日向日差,是心甘情愿为保护日向族长而死。”   宁次:“!!!”   “不可能!”宁次情绪激动,“我不信!”   是挺难让人相信的。   至今他还能想起数年前看到日差之死记录时叹为观止的心情,可无论有多么不可思议,事实的确如此,就像他在万花筒幻术里看到宇智波灭族整个始末的时候,真相大白,再也容不得自欺欺人下去。   “这是事实。”   佐助并没打算和他详细说当时的情况,虽然不太清楚宁次曾经的心理转变,但,日足不会允许宁次永远对宗家存着怨怼的心思,大约是……   你父亲自愿,你也应该自愿。   “我也不打算说服你放弃仇恨。”佐助最不愿别人这样劝他,自然也不会去劝别人,“只是想问你,你觉得,你的命运,是被你父亲的死束缚住的,还是,你额头被打下的咒印?”   良久的沉默。   “那个、那个,哥哥,我想知道。”最后是鸣人打破了这份让人难熬的安静,“为什么宁次的父亲明明恨宗家,却愿意为宗家而死呢啊我说?”   看来今天就到这里了。   所有的心思和情绪都被掩藏,佐助微微低头,面具是临时找的,稍微遮挡住他的视线,鸣人睁着那双眼眸懵懂青涩的模样让他的心轻轻一软,他半敛了眼,揉揉他杂乱的金发,轻声道:“因为爱吧。”   “爱?”   “是啊,他爱他的哥哥。”   “爱真是个奇怪的东西啊我说。”   “嗯。”   爱让人拥有保护全世界的勇气和力量。   爱也让人坠入无边深渊。   它总是伤人至深。   -   和宁次他们分别后的回去路上,大约是记挂着这件事,鸣人一直在使劲各种手段央求佐助教他修行,从装可怜到打滚撒泼,无所不用其极,差点就让佐助破功了,面对铁面无情的佐助,鸣人不满嘟囔着:“自从我从忍校毕业,哥哥就再也没教过我了啊我说!”   “你长大了。”   “又是这句话,又是这句话!”   鸣人撇嘴扭脸过去。   看着他闹脾气的模样,佐助低眸一笑,他摘下面具,拿在手里摩挲着,半响突然道:“教你个忍术。”   “什么啊?”鸣人立刻忘了自己在生气。   佐助拉起他的手。   下一秒,两人同时出现在鸣人家里。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是这个!!!”鸣人只呆了一瞬间就激动大叫起来,“这个忍术太帅了我说!小时候哥哥就说长大后要教我,但我都快给忘了!”   “这个忍术不需要结印。”佐助等他激动完了才认真道,“属于时空间忍术的一种,距离越大消耗的查克拉越多,等你学会后不要图方便随便用。”虽然你也从不缺查克拉,但这个年龄还不行。   “好啰嗦啊哥哥——”   ……   看着突然出现的鸣人,佐助陷入沉思。   记得前世两人飞雷神是分开自己学的,这个二代目开发四代目完善的忍术并不容易学会,不过佐助有写轮眼复制功能的辅助,且自己也是轮回眼的持有者,在时空间忍术的领悟早已站在巅峰,所以很快就完全掌握。   可这对鸣人来说没那么容易,访问雷之国的时候佐助围观了他无数次失败,为此差点被雷影发现。   现在……   鸣人只用了一个下午。   嗯。   这是长大之后变笨的缘故吗?   不过佐助很快给自己找到了解释,前世他俩是跟彼此较劲,鸣人学的时候他完全没插手,就像他学螺旋丸的时候鸣人也只是在旁边哈哈大笑一样,对于不通晓时空间忍术的人而言,想自己摸到窍门很是不易,这次他手把手教鸣人,还是改良版,这么快学会应该也……正常?   “我真是好厉害啊我说!”   “是,很棒。”   从佐助这里听到赞许的话总让人开心,鸣人眨巴着眼睛看着他,半响突然扑到他怀里:“好累啊,哥哥,我好想睡一会儿,等会儿你再陪我修行吧……”   说着居然直接就睡过去了。   “……”   也是。   在死亡森林里待了三天,又进行一场战斗,怎么可能不累呢,即便是精力旺盛的鸣人,也是如此。   小心将人放在床上,佐助摘下他的护额,上面还残留着些许干涸的血迹,他指尖在上面划过,细细的粉末轻飘飘下落,那枚正中央的木叶标志完完整整显露在他视线之中。   几条街外的街道上宁次出现,他们隔着很远单方面对视,直到宁次转身,佐助确定他不会再回头,看了一眼天边的落日,佐助抱起鸣人消失在房间里。   -   鸣人醒来的时候已经月上中天。   “这是……哪啊?”   夜风带着些许凉意,鸣人缩在厚厚的斗篷下面,他拽着斗篷探头看了看周围,发现自己坐在一座桥的桥边上,而哥哥就站在不远处,低着头不知道在看什么。   “哥哥?”   “我要去执行任务了。”   佐助没看他,只突然来这么一句。   “……哥哥在说什么啊我说?”莫名的恐慌占据了鸣人整颗心,他突然意识到什么自己早该意识到的东西,但直到现在他也不愿意面对,只用笑容着掩饰这些,“啊,这里不是木叶吧,哥哥怎然带我来这里啊……”   “这个任务可能需要很长时间。”   “……”鸣人少有沉默下来。   “你可以给我写信。”   意识到自己没办法逃避,鸣人抿了抿唇,语气低沉道:“就像之前哥哥那个任务那么长时间吗?”   佐助侧目看他:“嗯。”   现在鸣人的表情让佐助想去前世他们在这里那次短暂的会面,直到最后鸣人大约也不知道那会儿自己完全看不清他的表情,只能从那语气里推测个大概,现在他看着鸣人,隐隐约约想着,应该就是这样。   生气却又悲伤。   真是的……   “你骗人!”鸣人从地上爬起来,死死抓着斗篷,“你根本就是想丢下我,你是不是不打算回来了!”   “……”   见佐助沉默,鸣人语无伦次找着说辞:“难道你也不要卡卡西老师了吗我说,他把你当最好的朋友,还有宁次,宁次的咒印,你今天才说可以帮他抹掉,你……”   佐助抱住他。   声音在那一瞬间戛然而止。   “不许哭。”   听着鸣人哼哼唧唧把眼泪憋回去,佐助觉得如果前世鸣人知道这些一定会杀了自己,他面无表情拍拍他的头,低声道:“今天教你的忍术叫飞雷神,是四代目最擅长的忍术之一。”   “爸爸吗?”   “如果他知道你学会了这个忍术,会为你感到骄傲的。”   “那你会为我感到骄傲吗……”   佐助平视他的眼睛:“我一直为你骄傲。”   鸣人这才又问:“你爱我吗?”   那声音很小,一没留神就被风吹走了。   佐助不能确定自己是不是听得真切了,但那一刻心脏的不正常跳动让他很难维持自己的心情,过了一会儿他仰起头,强调什么一般轻道:“有很多人爱着你,当然也包括我。”   鸣人不说话,只是抬头看着他,那双眼睛里有了佐助已经读不懂的情绪,半响他揉揉眼:“我突然发现……我都不知道哥哥的名字哎,卡卡西老师每次见你都‘呦’,就好像哥哥没有名字一样……”   “笨蛋。”   “哥哥才是笨蛋呢……”   “……”   佐助是万万没想到变成这个样子也躲不过鸣人的笨蛋反弹。   “你不想知道?”   “不想。”鸣人抱住佐助的腰,把自己整个身体都贴上去,声音也闷闷地,“我曾经有一对不知道名字的爸爸妈妈,现在也有一个不知道名字的哥哥。”   听上去很像一家人。   佐助有点发怔。   “真的可以给哥哥写信吗?”   “嗯。”佐助没打算骗鸣人,鸣人哥哥的存在到此为止,可这些年的感情却不能说结束就结束,“我在家里给你留了一只信鹰,随时都可以写信给我,但我未来很长一段时间大概会很忙,不一定有空写信回来。”   “我知道了。”   鸣人看上去没精打采,两人沉默着,他像是害怕佐助突然说要走,又开口询问:“任务有危险吗?”   “是啊。”   “那为什么还要去做呢?”   “这是必须要做的事。”他们在桥边紧挨坐着,佐助能感受到那具小小身体上炽热的温度,分明用着变身术,可他却有一种两人相依为命的感觉,“忍者不就是这样吗,也许不知道那一天就会死于非命,你的父母,我的父母……我也不会例外。”   将近五年的时间里,佐助很少和鸣人进行这样的对话,鸣人把他当哥哥当长辈,他却不能把鸣人当孩子,大概是太了解鸣人,所以清楚以自己身处位置的言行会对鸣人的想法产生多大影响,所以他丝毫不敢越界一步。   “去改变这一切吧。”   日向、木叶……或者忍者。   我会帮你。   就像每一次我们携手那样。   “好!那哥哥也要看着我啊我说!”   “也许等你就职火影,我会回来。”看着那双黯淡眼眸重新亮起来的模样,佐助伸手揽住他,额头轻轻贴近,他闭上眼,“可以期待一下。”   两人一直聊到夜色稀薄,佐助抬头望着那一轮弯月,拉起鸣人的手结了一个丑印:“你该回去了。”   “这是……”   两人的手结了几个简单的印后,鸣人感觉到一股陌生的查克拉在自己体内涌动,他万分惊讶看着两人一大一小相握的手,抬头看见佐助正低眸和他对视:“这是我的查克拉,你试着发动飞雷神回家里留的印记。”   “嗯!”鸣人跃跃欲试。   “飞雷神之术!”   眨眼间披着自己斗篷的鸣人就消失不见,佐助慢慢收回还保持着一半结印姿势的手,重新看向月亮。   这个传送查克拉的双人印是因为九尾不愿意与佐助共享尾兽查克拉,鸣人突发奇折腾出来的,但很快就被佐助打入冷宫,彼时他冷笑一声直接驱动轮回眼抽取鸣人的查克拉,这让鸣人大受打击,嚷着“混蛋佐助我给你你不要偏要来抢我的”。   佐助没想到自己会反过来用。   “吊车尾的……”   一声低语间,他也结印消失。   -   佐助出现在自己居住的房子,听到他回来的动静,站在床头像是在发呆的影分身回头,一大一小两个佐助沉默对视,他突然问:“你在看什么?”   影分身垂眼,结印回归。   床头柜上那张合影映入佐助的视野,他却仿佛浑然不在意看向窗外。   很快夜晚就会结束,新的一天到来,每个人都会继续走着属于自己的道路,对于所有人来说这只是再寻常不过的一天,昼夜交替,日升月落,一向如此。   ————————   佐助:有很多人爱着你,当然也包括我。   鸣人:???总感觉我们说的不是一回事。   日差是自愿去死≠可以释怀笼中鸟的存在   这是两回事,虽然日足貌似是想混为一谈。 第23章   两天后。   一大清早,木叶门口那颗枝叶繁茂的树迎来了它第二位观光客:“呦,佐助,再过二十八天就是第三场的正式考试了,你不去修行躲在这里偷懒可不行哦。”   “……”   “鸣人跟着自来也大人,小樱放假了,我没学生教实在很寂寞呢。”   “……”   “哎呀,不要那么冷淡嘛佐助。”卡卡西蹲在另一根树枝上锲而不舍,“虽然在实力上老师没什么可教你的了,但我看你千鸟开发的方向和我完全不同,正好我最近有些心得,交流一下也是好事啊。”   佐助扶额:“你明明没有这样粘人。”   遭到亲爱学生“粘人”暴击的卡卡西抓着头发笑了两声:“哈哈,是吗,只是佐助你也要理解,我们都认识这么多年了,总是要比你记忆里关系好一些,一直按照原来的经验去判断这一世的人,可是要吃大亏的哦。”   “……也是。”   就像刚重生的时候,他连续两次对鼬和卡卡西判断错误一样,不知道是不是重生都会有这样的问题,他始终以游离的心态看待这一世的人,无论怎么样的变化,都下意识觉得面前之人还是自己曾经熟悉的模样。   只是就像大蛇丸说的那样,重生的人大概也只有他一个,没人能和他交流一下这样的经验和感受。   “走吧。”佐助妥协了。   不过下一秒他看见卡卡西手里的花束,眼睛危险地眯起来:“你不会要邀请我一起去看带土吧?”   “嗯?”   像是才意识到这束花,卡卡西顺手塞到佐助手里:“怎么会呢,我刚从慰灵碑那里出来,买花的时候井野包给你的,你这两天拒绝他们的邀请,她有点担心你。”   山中井野吗?   佐助收下了这束花。   -   他们没去平日修行的地方,佐助说是考虑到自己也许会展示一些大范围忍术便选了宇智波一族的后山,卡卡西是觉得佐助的实力不能暴露,认可了佐助的选择。   “这里隐蔽性很高啊。”   毕竟地方很大。   大到足够安抚住被迁居的宇智波一族,也大到在战后被某些高层觊觎,明目张胆找理由收回这块荒地。   不过……   就算是过去宇智波一族居住的地方,地盘也不小,千手散族,身为木叶创始家族,宇智波的野心从来没有掩饰过,佐助不觉得野心有什么不对,但分明被木叶忌惮,却一不韬光养晦二不另寻他路,也实在是愚蠢。   这些年佐助都一个人在这里修行,所以很快找到一块适合练习忍术的空旷地方,卡卡西率先开口:“除了我见过的两种千鸟变形,还有别的吗?”   千年基础形态伸长成长枪是千鸟锐枪,附在草薙剑上是千鸟刃,佐助又分别展示了千鸟千本和千鸟流。   “果然和我想的一样,你千鸟的开发都往轻简方向发展了。”千鸟本质是一个爆发性质的忍术,若没有写轮眼辅助便是高攻低防,但佐助差不多都是相对削弱了它的瞬间爆发威力,去提高它的灵活性,这几个变形即便是没有写轮眼也能发挥出不错的战斗力。   佐助熄灭雷光:“我和你不一样,很长一段时间里你都受限于写轮眼对查克拉的消耗,不得不以千鸟终结战斗,写轮眼对我而言不是负担,雷遁忍术大多动静惊人,所以比起千鸟的攻击力,我更喜欢它的信手拈来。”   道理确实是这样,只是……   “很长一段时间?”   “……”佐助就当自己没说过这句话,“不过我还有几个千鸟和其他忍术的组合忍术,你要看吗?”   看来自己这只写轮眼未来会发生某种变化呢……卡卡西边点头边想着这句话背后的含义,不过很快他被强大查克拉的涌动吸引走注意力,看着那黑色火焰缠绕的千鸟,他的目光也凝重起来。   尚未成型的千鸟被佐助掐灭,他轻轻摇头:“还是有些勉强,我花了很多年将雷遁和火遁融合在一起,只是成果都不完美,甚至威力最大的也仍然是我十几岁创造出来……尚未完善的……建御雷神。”   “你似乎并不熟练。”   “……啊,没用过几次。”   卡卡西大致对佐助所说的组合忍术有了思路,只不过他更感兴趣的是别的:“嘛,你简化了千鸟,又不用威力更大的建御雷神,那么你应该有自己的雷遁忍术吧。”   “有一些吧。”佐助抬头看看天气,“不过忍术造成的动静很大。”   “小露一手?”   ……   卡卡西看着一片狼藉的森林:“……”   你管这叫有点大?   而且,还只是一部分威力吧。   不知道还以为天塌了,估计整个木叶都被惊动,后续还要他去处理,毕竟上忍里擅长雷遁忍术的并不多。   “常用吗?”   佐助摇头:“范围太大,偶尔用。”   那范围确实挺大的——卡卡西看得出来它并非地图打击,只是威力超出普通雷遁太多,导致中心的以外的地方也被牵连其中,他摸摸下巴:“啊,你在雷遁上的造诣已经超越了我,不知道我的忍术你还有没有兴趣学。”   “……你才二十六。”   前后两世加起来活了四十多岁,佐助觉得若是这样自己还不能超越现在的卡卡西,那真是白活了。   何况未来的卡卡西也一点不差。   “如果你想教。”   只是……   前世“回归”木叶之后,佐助和卡卡西之间的关系空前尴尬,只是他们都不是多愁善感的人,且六代目忙着处理战后琐事,佐助也没停留太久久离开了木叶,所以他们的关系始终是那样……佐助不觉得自己这一路哪里走错了方向,只是到底曾经情绪失控手染无辜之人的鲜血,这里面差一点就会有卡卡西。   确实是辜负了将招牌技能传给他的老师……后来卡卡西失去写轮眼,佐助成为了这世间唯一的千鸟使用者,而卡卡西所用的雷切则彻底消失。   “雷遁•麒麟。”佐助将草薙剑封印回手腕,仰头盯着尚未完全散去的雷云,“是个很适合你的忍术。”   -   一个月很快过去。   就像前世那样,这一世卡卡西和佐助仍然是修行了一个月,期间佐助收到鸣人两封来信,每一封都超长篇幅,但佐助都认真看完并写了回信——虽然写完之后就直接烧成灰烬。   因为用了数次不完整的麒麟,导致这一个月木叶经常在下雨,卡卡西顺便教了佐助几个水遁忍术。   不过佐助不怎么用雷火属性以外的查克拉,学起来的速度比起雷切差远了,对此他颇为佩服卡卡西,大多数忍者都只能精通一两种查克拉,但卡卡西却是全精。   在考试时间即将来临前一天,佐助正在练习双雷震的时候,突然强制性熄灭左手之上的雷光,覆盖在右手上的雷切也黯淡下去,几步之外的卡卡西则转头看向一颗巨树:“你的杀气这么重,完全暴露了,快出来吧。”   背着只大葫芦的我爱罗从树后面走出。   佐助:“……”   说真的,你怎么找到我的?   还有,你难道不应该去找你的对手鸣人?   “是你啊。”   我爱罗没有看卡卡西:“你很强。”   “我们不是对手。”   “我在决赛等你。”   “……”完全忘记第三场比赛不止一轮的佐助默然,不过我爱罗想过鸣人那一关不容易,就算真能打到决赛,碰面的也会是他和鸣人。   “你和我的眼神很像。”   怎么又是这句话。   比起生疏的木叶同期,常年在外的佐助和我爱罗关系还不错,风之国偶尔需要他的帮助,而他也在一些方面得到了照顾,看着现在还在黑暗中挣扎的我爱罗,佐助不由感叹天道有轮回,昔年铁之国我爱罗那些话佐助甚至可以原封不动还给他。   只是,谁和你眼神很像啊?   *   雷云慢慢散去,阳光久违从阴霾中露出,洒在那一头红发上,但头发的主人却用最森冷的语气说着:“……追求力量,充满憎恨和杀意的眼神,跟我很像……了解真正孤独的眼神,还有知道这是世界上最痛苦之事的眼神,跟我一样……”   “蠢蠢欲动想杀死把自己逼入孤独地狱之人的那种眼神。”   佐助:“……被你发现了呢。”   卡卡西:“……”   病得不轻。   虽然与数十年前心境完全不同,但用同样的话形容却没太大出入,力量与憎恨息息相关,孤独与痛苦阴魂不散,可又是谁让他堕入深渊?万事都指向一个共同的点,佐助侧目:“很痛苦吧,靠着恨意维持的生活……痛苦到一定要找个什么理由证明自己活着是有意义的,就像你想杀了我,既然如此……”   “我接受你的挑战,但不是在这场中忍考试。”有个主意在心里成型,未来的脉络清晰而瞩目,“我会去砂隐找你。”   -   我爱罗留下一句“你是我的猎物”就背着葫芦一个人走了,佐助继续试着平衡双手雷切的威力,卡卡西旁观着,突然开口道:“重来一次的机会不是每个人都能拥有的,佐助,你已经拥有了改变一切的能力,真的不能放下过去,重新开始生活吗?”   雷切窸窸窣窣响起的时候整片天地仿佛都被鸟鸣声充斥着,佐助看着双手雷切,沉默良久才开口道:“我的惯用手是左手。”   卡卡西目光微微沉下去。   雷切熄灭,千鸟清脆的声音出现,佐助有些出神望着左手上的雷光:“从十二岁跟你学会千鸟到十七岁,我一直都是用左手发动千鸟。”   很快那雷光也消失无影。   “我已经习惯用右手很多年,现如今……如果不说,大概没人看得出来,左手才是我的惯用手。”说着佐助又轻轻摇头,“不对,是曾经的惯用手——对于世界而言,也许时间被重置了,可我的人生一直都在往前行进,我只是就这样走下去而已。”   一场梦都会在人身上留下痕迹。   更遑论那数十年的人生呢。   “卡卡西,就到这吧。”   ————————   “哥哥”走了但佐助还没走()   佐助:我是追求力量但和你想的不一样,那么谁来猜猜我觉得我痛苦的根源在哪呢……重新开始吗?其实我前世过得很不错只是死了,如果重来一次不死就行那我大可不必做任何事。我哥?你看我哥的样子是我能说服的吗那种天真的想法我不会有第二次他愿意最好不愿意也罢……(总结:病得不轻) 第24章   正赛那天天气非常好。   和鸣人并排站在阳光下,佐助想起一些尘封的过去,他记得那时候他们训练到凌晨佐助力竭昏迷,卡卡西叫醒他的时候考试已经开始许久,如果不是急着赶去考场,佐助绝对要对这个以迟到为荣的老师动手。   现在想想,那会儿的自己大约真的是少年心性,其实守不守时又有什么要紧的呢,这里一大半观众都为宇智波末裔而来,所谓规则,在现实面前从来无关紧要。   只有少年人才会一腔热血去相信规则。   守护它,或者打破它。   余光能看见鸣人那张兴奋的面孔,那似乎也感染到佐助,他那颗已经沉寂的心重燃了那么一点斗志。   因为中忍考试的缘故这段时间佐助没有外出,随时都可能萌生的战意无处安放,也只能压制,而眼前这些孩子虽未成长起来,却也让人觉得有点意思,八门不能擅开而日向的白眼却无所谓,从未和白眼交过手,不得不说有些遗憾。   鹿丸和手鞠留下,其他人暂时旁观。   卡卡西出现在佐助身边,低声道:“这次还要用影分身吗?”   “不。”   “嗯?难得转性啊。”   是啊,当然。   这场考试也宣告着平静的日子将要结束……佐助扫一眼三代目身边的风影,无论大蛇丸这次和目的和前世有着怎么样的不同,故事仍然走向了他熟悉的道路。   第一场比赛以鹿丸主动认输结束。   但没人真觉得他输了。   曾经的佐助无缘观看鹿丸的战斗,现在不得不说,年仅十二岁的未来木叶高层已经展示了他极高的战斗智慧,这种战斗智慧让他在面对巅峰鸣人也有一战之力——当然,很短暂,绝对实力面前不能借此扭转战局。   然后是第二场。   宁次率先摆好柔拳起手式。   -   这场比赛的关注度丝毫不逊色于前世的佐助vs我爱罗,宇智波之名威震四方,日向作为木叶目前最强家族也赫赫有名,一族末裔与一族天才,写轮眼vs白眼。   所有人都想看看,究竟是写轮眼不负盛名,还是白眼更胜一筹。   但……   嗯,佐助没开写轮眼。   “为什么不开眼?”   投掷出的苦无被宁次轻松击落,佐助飞跃踏在墙角上,他没回答宁次的疑问,双手夹住八枚手里剑,闭上眼,瞬间起跳,手里剑在空中互相碰撞,以八个刁钻的角度飞向宁次——也全部被回天击落。   回天弥补了死角吗?   不开眼当然是想试试这种情况下能不能突破回天,他在协助鸣人处理日向一族之事的时候,曾经看过一些资料,咒印封锁了白眼一部分角度,同时也削弱了号称绝对防御的回天——虽然再怎么样的绝对防御只要实力碾压过去也不算什么,但宁次的回天是有漏洞的。   可他能试出白眼的死角,却很难在短时间内找到回天的漏洞,到底是日向的王牌,不开写轮眼是麻烦。   “……”   佐助当下立断:“风魔手里剑•影风车。”   围观的鸣人着急起来:“无论扔什么宁次都能看见击落,佐助怎么还一直扔,再这样下去他带的装备就要用完了啊我说!笨蛋佐助!”   卡卡西:“……”   被吵到的我爱罗扭头看他一眼。   但是……   鸣人兴奋大叫:“成功了!”   以卡卡西的眼力自然看得出来,这次佐助投掷的风魔手里剑别有洞天,在宁次专心对待四周的手里剑时候被隐藏起来那枚钻了漏子,否则佐助在体术不开写轮眼的情况下想战胜宁次需要一些时间,不过他此时眉眼一弯,笑眯眯道:“嘛,鸣人,你不是和佐助吵架了?”   “啊啊啊啊啊啊卡卡西老师干嘛要提起来我都快忘了!!!”鸣人一扭头哼了声,嘀嘀咕咕着,“我鸣人大爷才不会跟佐助那个笨蛋一般见识呢!”   是是是,你不一般见识,也不知道谁跟自来也大人抱怨了一个月。   卡卡西无奈摸了摸护额。   下面宁次的情况有些让人意外,虽然佐助突破回天伤到了他,但也只是手臂,不影响他继续战斗,但他捂着伤口看一会儿佐助后,居然主动举手认输了。   嗯嗯嗯?   这就结束了?   虽然他防着宁次用出类似八门遁甲那样伤敌一千自损八百的招式——预选赛里用幻术对付小李也是因为……他不打算逼出八门遁甲,那招对自身伤害太高,也不可能战胜他,用在这场考试实在是不值得,但也没想过宁次会这么早认输。   战意刚被挑起就被强行熄火,他回去的时候脸色很难看,鸣人挑衅般对他做了个鬼脸,佐助冷哼了声。   找打么,吊车尾的。   志乃和萨克的比赛是下一场,志乃一如既往赢得很轻松,油女一族的秘术确实是非常麻烦,佐助自认也很难完全不中招,虽然也不会落败。   接着……   就是鸣人vs我爱罗了。   “加油。”卡卡西拍拍鸣人的头。   鸣人一蹦三尺高:“噢!”   “……”佐助侧眸看一眼明显兴致不高的我爱罗,对方大约只想快点结束战斗然后进入决赛吧,可鸣人没那么好对付,而且大蛇丸只怕不会等他。   “加油啊鸣人君!”   “不要给我们木叶丢脸!”   ……   收到四面八方来自同伴的鼓励,鸣人愈发斗志昂扬,但在注意到我爱罗一个人背着葫芦走过来时,笑容慢慢消失了,他想起刚遇见这个古怪砂忍之后,哥哥和他讲了关于人柱力的那些事。   这家伙……和我一样。   “杀了你。”我爱罗冷冷道。   鸣人双手结印:“不要小瞧我!看我——多重影分身之术!”   交战一触即发。   对比前世,鸣人的实力增长不少,但我爱罗拥有的力量超出同龄人太多,无论是体术、手里剑还是影分身,都被轻易化解,黄沙凝成的大手追着鸣人跑,若不是鸣人反应极快接连用影分身躲过,早就被困住。   “可恶。”鸣人喘着气躲在一群影分身之中。   就这样毫无反击能力吗?   如果是佐助绝对不会这么狼狈吧。   真不想输给佐助啊。   “哥哥……”   如果不是这一个月认识了好色仙人,鸣人觉得自己一定每天都笑不出来了,好色仙人说哥哥是觉得自己长大了可以照顾自己才会走的,是啊,他长大了,学会好多忍术,是一个真正的忍者,被哥哥全心信任着的忍者,怎么能这么轻易输掉。   掏出苦无握在手里,一群影分身冲向被黄沙保护着的我爱罗,几乎无一例外被沙子挨个击破,除了……   突然出现在我爱罗身边的鸣人本体。   “砰!”   苦无击中我爱罗的砂之铠。   围观的卡卡西瞳孔微缩:“那是!”   三代目目光幽深:“鸣人竟然学会了四代目的飞雷神之术。”   早做好出手准备的佐助也微微勾唇,能在这么短时间内把飞雷神运用到实战之中,鸣人着实给了他一个大惊喜,也是他想的太多,若是让鸣人知道自己这么小瞧他,一定会生气……那个超级大白痴。   一旦给鸣人机会在我爱罗身上留下飞雷神印记,接下来我爱罗再也没能防着鸣人近身,虽然鸣人同样突破不了他的绝对防御,但这样的缠斗让他不耐烦起来:“就是有这样吗?这样是伤害不到我的,你为什么而战?”   为……什么而战?   握着流血的手指,鸣人声音发狠:“我为木叶而战,为守护我爱的人,我要变得更强,我要——战胜你!”   “为别人而战的人是战胜不了我的。”   “只为自己而战,只爱自己,杀死遇见的所有人,这就是最强者的定义。”   “你,太弱了。”   沙子将鸣人拍在地上,我爱罗一动不动俯视着他,看着鸣人咬牙抬头,鲜血从嘴角流下:“不是这样的……只有在保护重要东西的时候,人才会变得很强!”   白曾经告诉他:“你会变强的。”   是的,他会。   为了守护他爱的人。   “多重影分身之术!”   配合着飞雷神印记,鸣人无数影分身冲向我爱罗,几个回旋踢将我爱罗踢上天,他怒吼着出击:“漩涡鸣人两千连弹!!!”   烟尘四起。   我爱罗坐在地上看着他。   -   好寂寞的眼神啊……鸣人想。   非常孤独的眼神。   就像我一样。   那个永远不愿再想起的噩梦。   不知道自己是谁,为什么被恨,又为什么而存在,那个孤独的地狱,真的很痛苦啊,正因如此……   “我才理解你啊。”   黄沙围聚成球形,将我爱罗整个围在里面,鸣人半跪在地上抬头,体内的查克拉已经消耗殆尽,他一把抹掉沾染在眼角的鲜血,最后集结查克拉发动飞雷神。   不要,不要把自己关起来。   “我们真的很像呢。”   “孤身一人的那种痛苦,不是一般痛吧?”   他遇到了心爱的人。   那些人把他从地狱里拯救出来。   他也想……   “因为要守护爱的人不断变强……”   “所以我才能战胜你。”   没有用通灵之术,没有用复杂的忍术,鸣人一拳将暴动的守鹤打了回去,我爱罗在一片黑暗之中睁大眼睛,沙子慢慢解体,两人都摔倒在地,鸣人脱力趴在地上,仍然顽强拖动身体。   “啊,我说,砂隐的家伙……”   那张脸那么狼狈,可那个人那样耀眼。   “那是你的哥哥姐姐吧。”   仅仅是在蛋壳里的那么一会儿时间,外面的情况已经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观战台上出现一些不明身份的人在和木叶的忍者们交战,三代目被身边的风影挟持进了一个结界之中,卡卡西出现在鸣人身前,手鞠和勘九郎则一左一右护在我爱罗身边。   鸣人用最后的力气开口道:   “这个世界上,有人爱着你啊我说……”   不要忽视他们。   不要……让彼此都伤心。   不要后悔。   ————————   朝七代目丢一只小风影。   (虽然完全不能理解砂隐对待我爱罗的方式)   突然想起来刚看完火影的时候完全没意识到砂隐三人组是姐弟,在同人里注意到重温时候还是很震惊,长相穿搭招式就没有一个是有共同点的啊! 第25章   抱起力竭昏迷的鸣人,卡卡西回头看他们刚刚站的位置,几分钟前佐助还一个人站在那里,大约就在鸣人昏过去的时候就离开了。   这场袭击……   卡卡西没时间细想。   将鸣人放到安全的角落,卡卡西留下几个术式,立刻回头加入战斗——他几乎能肯定这绝对不是一个寻常的袭击,它的不寻常也不仅仅在规模和力量,而是……从佐助的表现来看,似乎有什么事,要悄然发生了。   那将改写整个世界。   -   “猿飞老师,你不觉得木叶这阵风,停太久了吗?”虽然把三代目挟持进结界之中,但大蛇丸似乎并没有动手的打算,他看着场下正在战斗的忍者们,“这样的场景,我似乎已经循环往复看了无数遍,甚至分辨不清这是什么时间了。”   “大蛇丸,你要毁灭木叶吗?”   “毁灭木叶?不,那孩子不会允许我碰他小朋友的东西。”大蛇丸挑眉,“而且我已经对木叶失去兴趣了呢。”   “那你……”   “我需要风重新吹起来。”   结界被黑雾覆盖,外面的人什么都看不见,只能听见大蛇丸幽幽一句:“我已经找到了我的那阵风。”   -   卡卡西再见到佐助是在几天后。   砂隐联合泷隐对木叶发动的袭击令木叶元气大伤,三代目重伤昏迷,上忍和中忍几乎一半都性命垂危,好在死去的人数不多,但对于剩下完好或者轻伤的忍者,他们的压力空前巨大。   作为精英上忍,卡卡西这些天一直忙着协助处理后续,砂隐发现四代目风影被大蛇丸取而代之,立刻向木叶投降,而及时收手的泷隐同时表示他们毫不知情。   事情暂时告一段落,为着那些受伤的忍者,以及实力受损严重的木叶,自来也带着鸣人出发去寻找纲手,从繁杂事物中脱身的忍者们都开始执行任务,否则一旦让各国发现木叶的虚弱,就会趁虚而入,现在的木叶没有强者坐镇,必定会遭到重创。   当然没有强者坐镇嘛——   准备出村的卡卡西瞬身到一棵树上。   “你果然在这。”   这句话真是太耳熟了。   自从鸣人离村,一直坐在这棵树上的佐助思维有些迟缓,他想了一会儿才发现,这句话自己应该曾经和卡卡西说过,在慰灵碑之前——毕竟每次火影办公室找不到人,那么人就一定在慰灵碑。   他也是后知后觉意识到,自己这几年总是在这棵树上坐着,连位置都不变,大约也能称得上一个归宿。   “大蛇丸是你的盟友。”   这句话不是疑问。   但佐助还是给了回答:“是啊。”   宁愿相信他……   知道的信息太少,但好歹旁观佐助这些年的变化,也曾经有过那么几次不深不浅的对话,卡卡西不知道这次袭村佐助扮演什么样的角色,但他能看出来,大蛇丸知道的一定比自己多太多。   卡卡西有些沉默:“对于你而言,死在这场动乱中的木叶忍者,算什么呢?”   “除了木叶忍者,也有砂隐和泷隐的忍者死掉了吧。”佐助平淡道,“算什么吗……木叶的忍者对我来说没有更特别一些,非要说的话,大概只是一串会被记下来的死亡名单吧。”   “你曾说不会伤害木叶。”   “看来我们对木叶的理解不太一样。”   即便这场袭击并非佐助主导,但冷眼旁观的他还是坦然接受了责任。   在这些年被小心维持着的,虚假的和谐顷刻便在粉碎的边缘摇摇欲坠,卡卡西有些说不下去:“即便在我面前说这样的话也没问题吗…你知道我……佐助,倚仗着足够强大的力量便如此为所欲为的话,你不怕自己最后落得一场空吗?”   这样的道理佐助已经很多年没听过了,他轻笑了声:“力量么?啊,卡卡西,你不觉得吗,这个世界上无论我们想抓紧什么最终都会失去,故乡会背叛,亲故会离去,唯一不会舍弃我们的,也只有力量本身了。”   “你是这么想……”   可他的话没能说完。   过去所有细节串联起来,卡卡西突然有了一个很离谱的猜测,他不敢深思,却又觉得只有这样才能说通。   木叶……   漫长的寂静在这片天地间蔓延。   稀碎的阳光透过枝叶的缝隙落在少年脸上,他半垂着眼一动不动坐着,看上去要睡着了,可只要能注意到那双眼就会发现他有多么清醒和冷漠,雷遁总是制造云雨,这样好的天气似乎从不属于他。   卡卡西不愿意去探究他人不愿提及的过往,可当思路骤然开阔,意识已经阻止不了思维的运转,他看着佐助,少年身上的冷漠比起初见之时更浓烈,目标鲜明指向他们所处的土地,曾经他完全看不懂,现如今他似乎能推测出那点不走心的漠然来源何处。   “你似乎应该去执行任务。”佐助开口提醒。   -   不要问。   你开口问了又有什么意义?   卡卡西几乎要妥协了。   可是……   可是……   即将转身消失的那一刻,卡卡西背对着佐助,语气平静:“鼬吗?”   一阵风吹过。   这个名字似乎并不能触动任何人的心肠,木叶的忍者们倾巢出动去做委托,自来也和鸣人走在找纲手的大街小巷,卡卡西站在树枝上,阳光在他那头银发上折射发光,佐助姿态闲适坐着,他眺望着村外的方向。   答非所问:“我在等他回家。”   -   好大的雾。   佐助半眯着眼靠在树上。   这已经不知道是第几天了。一场动乱后木叶死一样的安静,他坐在村门口的树上看着忍者们来来往往,也看着外国的忍者在木叶周围试探,自来也和鸣人没有踪迹,卡卡西也一直没回来,有时候他就想这样一走了之,却又觉得,自己还有一些事要交待。   这些天阳光总是很好,即便他坐在枝叶之下也能感受到那磅礴的暖意,那不合时宜的温度让他整个人都懒散起来,一些过去浮现在脑海之中,久久不散。   有时候他想起来年幼时候坐在走廊上听鼬讲故事,故事内容大多模糊不清,只记得听到犯困那只微凉的手会把他额前的碎发拨开,然后抱他去卧室睡觉——真奇怪,那时候他明明是睡着的,回想起来却好像能看到鼬无奈却温柔的笑意。   有时候还垂着脑袋没睡过去的时候,外出执行任务的父亲回来,总是要说鼬总纵着了他,那会儿什么睡意都没有了,抓着鼬的衣角躲在人后面,悄悄看着面容威严的父亲——可他又模糊记得,有那么几次,是父亲抱他去睡的。   第二天来叫醒他的总是母亲,父亲和哥哥都是忙碌的人,那会儿他实在是太小,偶尔贪睡,母亲总是被他的含糊的撒娇打败,允许他睡到阳光落到枕头上。   再后来……   和鸣人一起生活那一个多月,有时候鸣人也会赖床,他晨起修行,路过鸣人的窗户,看着那头金发染上初晨阳光,很好心情站着看了许久,直到金发的主人意识到时间,火急火燎跳起来冲出门去。   分明是印象每那么深刻的,零零碎碎甚至拼凑不出什么的片段,却让他生出一种强烈的无力感,那几乎要促使他放弃现在正在走的路,只想沉浸其中。   可这个早上太阳没有如约而至。   大雾弥漫,严重阻碍了他的视线,这还是他第一次觉得白眼比写轮眼好用,但愿鼬不要这会儿回来。   可没过多久他就笑了。   “真是迟钝。”   和鼬搭档的人可是雾隐村的叛忍。   闭上眼,佐助从装备包里拔出一只苦无,眨眼间便插上左臂,袖套之下鲜血喷涌,很快便染红了一小片衣服,疼痛蔓延开来,他迅速在伤口附近的皮肤划出咒印,红纹钻入皮肤下的血肉,他眼底无边死寂:“失去战斗本能了吗……你这样不知道要死多少次。”   苦无被丢开,佐助站起来。   没管左臂的伤口,血一滴滴从伤口涌出,疼痛让他清醒,就像前世那样,在被鼬和音忍四人众轻松秒杀之前,他还沉浸在美梦中不愿醒来,不愿去面对他该面对的世界。   此时此刻佐助意识到自己的心态居然和前世有着异曲同工的契合,不知道是不是这具身体的影响,有那么一瞬间,他甚至想过,也许就这样生活下去也不错。   不可抗的……命运吗?   这算是推卸责任吧。   大雾越来越浓,佐助已经看不清站岗的忍者,他几乎能确定用不了多久鼬就会出现在他面前,那么……   佐助抬手盖在眼上。   你准备怎么见他?   上次见鼬还是两年前,他去给鼬吃的药里加料,临走到时候正巧碰上鼬做完委托回来,分明可以直接发动飞雷神离开,但他却神差鬼使躲在附近,那天鼬的心情似乎不好,回去之后甚至没有处理伤口,就站在那。   后来下雨了。   一人在明,一人在暗,就这样淋了半日的雨,佐助望着鼬,有时候会出神地想,自己真的是重生了吗?这个世界的佐助也许还在木叶恨着鼬,而他只是一个异世来的孤魂,只能眼睁睁看着他们走向已定的结局。   后来他再也没碰见过鼬。   现在想想,也许那个疑问并非完全是空穴来风,就像现在,他甚至没去想过鼬会前来的可能有几分,就这样坐在这里等待,就真的会等到人。   或许真的有什么是永远不会改变的。   所以——   见了鼬要做什么呢?   暴打一顿鼬,或被鼬暴打一顿?   佐助漫无边际想着,虽然有些令人心动,但除非动用压箱底那些招式,否则目前的身体状态想完全压制鼬还是没那么容易,但和鼬拼个你死我活对他又有什么好处,而且主动凑上去讨顿打似乎也不是个聪明的选择。   早有计划,可计划随时都能改变。   伤口的疼痛在减轻,这具身体还是未经风雨,但精神足够抗衡这种小伤,可这并非佐助希望的,他凝视木叶大门的方向,大雾之下猩红的眼眸缓缓缓缓消失。   少年如蝶一样轻盈落地。   他拦住了来人。   现在的木叶的确无强者坐镇,两位来自异乡的访客——故人,造访此处犹入无人之境,但却在刚进来的时候被一个年岁不大的少年察觉,鬼鲛抬眼发觉这少年的模样似乎和自己身边的人有些许相似,心理有了一些猜测:“你就是鼬先生的弟弟佐助吧?”   佐助没有理会他,也许他根本就没听见,目光一瞬不瞬注视着另外一位红云黑衣的男人,良久才开口:“好久不见……宇智波鼬。”   涂着紫色指甲油的右手扶上斗笠,鼬慢慢抬眼看向佐助。   四目相对。   ————————   没强者坐镇→敌人刚进来就被“抓”了。   佐助:好久不见,你为什么要涂指甲油? 第26章   长高了。   佐助漫不经心想着。   虽然这感觉没什么依据,鼬这几年增长的身高绝对没他多,而站在身边这位过分高的雾隐叛忍身边,只会显得鼬分外瘦小,但他就是无端觉得鼬长高了。   但这种变化只存在于身高上,鼬的模样和几年前离开木叶的时候似乎没什么区别,和他记忆里三年后的样子也差别不大——他的哥哥死于二十一岁,鼬的时间永远停在那一刻,从此他记忆里的鼬也停在那个年龄。   他有些意外发觉自己的心情居然格外轻松,也格外容易走神……鼬在这,他脑海里却想着一些有的没的。   啊……   右手手腕封印的咒印隐隐发痛,提醒着佐助不要忘记今天的目的,可另一个割裂的思维却在说着“或许可以好好谈谈呢”,佐助觉得头有点痛,他好像飘在天空俯瞰着三人,又好像眼前隔着一层什么,永远都碰不到鼬。   闭眼缓了缓神,佐助做好和鼬发生冲突的准备,他开口:“我……”   鼬却率先出声了。   “我不是来找你的。”   “……”   对。   你是来找鸣人的。   奇异的灼烧感在双眼周围迸发,佐助凝聚查克拉试图降低一点温度,他觉得自己有些不对,但这没关系,还好鸣人不在……不,这才是最大的不对,分明,鼬分明不是来找鸣人的,虽然把晓组织盯上鸣人这个消息给木叶也是目的之一,但……鼬是来找他的。   是……吧?   佐助看着那双眼。   应该是吧。   三代目昏迷不醒,团藏野心勃勃想着怎么谋权篡位,这几日暂时顾不上他,但尽管如此,明里暗里的窥探还是让人不胜其烦,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对他下手。   根部戒备森严,即便是鼬也不能轻易得手,何况晓图谋甚大鼬很难事事看顾,加上这些年颠沛流离的叛忍生活个万花筒的消耗造成的战力起伏,鼬大约不能将佐助安心置放在团藏眼下,此次回归或许是威慑,或许是想激他离开木叶,但无论如此……   那双红色的眼睛里浮动着三枚勾玉,除此之外,什么也没有,佐助看不到一丝情绪波动,那是他再熟悉不过的眼神。   是无视。   行吧。   鼬是个骗子。   这件事他早就知道了。   可骗子也是血肉之躯,狼哭之里的药常年被佐助动手脚,但这没能延缓太多万花筒对身体的需耗,鼬的身体目前没出现前世的病症,但佐助不能放任鼬自由生长,手腕的伤口在缓慢复原,埋藏的血色咒印蠢蠢欲动,但他又在想,即便我不能将自己的过去全盘告知,即便鼬亦不是能被说服的,可我为什么不能试试呢?   哪怕只是试试。   “我……”   斗笠重新遮住那双眼,下一秒鼬就越过佐助走了过去,鬼鲛露出一个诡异笑容,很快就和鼬走在一起。   只留佐助站在原地。   你在想什么?   -   “鼬!”   佐助立刻回头去追。   鼬和鬼鲛走得并不快,他们第二次被拦下,见鼬沉默着没有开口的意思,鬼鲛摘下斗笠,露出那张像极了鲨鱼的面孔:“小鬼,既然你是鼬先生的弟弟,那我先自我介绍一下,干柿鬼鲛,请多指教。”   “我有话对你说。”佐助完全忽略了他。   鼬还是不说话。   “不要这么目中无人哦。”   大刀从背后抽出,横在佐助面前,佐助眼睛都没眨一下,也没将自己的目光分给这个几年前曾经重伤他左臂的雾隐叛忍,他看着鼬,语气平静:“是你请他离开,还是我杀了他。”   “真是一个讨人厌的小鬼。”鬼鲛大约是被这种从头到尾的轻视惹怒了,但他的语气还算正常,“鼬先生,不介意我给你弟弟一个教训吧?”   那张斗笠终于被拿下来了。   血一样颜色的双眼里完完整整显露在佐助面前,但鼬没有看他,长长的睫毛低垂着,只道:“不。”   “铛!”   大刀和手里剑相撞。   但手持手里剑的却不是佐助,而是阿斯玛,正欲抽剑的佐助被严严实实挡在身后,他微微皱眉,果然阿斯玛和鬼鲛没打几下,鼬就淡淡道:“撤吧,我们不能闹出太大的动静。”   等等!   他拽住晓袍的衣袖:“你不能走…我有…我不同意你想做的事…我……”   在激战一触即发前晓袍被快刀撕裂,两个背影迅速远离,阿斯玛追了两步想起佐助又转头看他,却听见了那句未尽之言:“……我什么也不同意。”   但视野中已经没有想对话的人了。   阿斯玛或许在说什么,但他听不到,理智回归彻骨的痛意让他难以站立,明明做好了决定,明明做好了决定……顾不上阿斯玛的阻拦,佐助回眸秒开三勾玉,一发幻术下去对方缓缓倒地,此时他注意到远处有人正在赶来……这也算直接叛逃了吧……佐助没有回头。   “站住!”   佐助在鼬的身后穷追不舍,他们穿梭在林间,离开了大雾的范围,鼬落在佐助眼里的背影逐渐清晰起来。   “我让你站住,鼬!”   回答他的只有风吹过衣袖的声音。   他不知道鼬是怎么做到的……怎么做到能背负那样的黑暗和痛苦一个人行走那么多年,换作他,即便自知没有第二条路可走,即便明白所有在乎之人的未来只在自己一念之间,可他总是觉得自己下一刻都要撑不下去了,他想拉住鸣人伸出的手,想答应卡卡西重新开始,想给鼬一个迟到多年的拥抱。   说不定我能有个两全结局呢?   哥哥,就算为了我,就算为了我……   多年精神紧绷的疲惫让人软弱,他想,我若是自私一回……遍地尸骸的画面浮现在眼前,世间苦难历历在目,谁都做不了救世主。佐助的脚步慢慢停下,他半跪在一棵树上,半响突然狠狠砸向枝干,疼痛让人清醒,他爆发出更快的速度追上去。   -   前方的两人与另外的人爆发了冲突。   在众人以外站定的时候,佐助更深切意识到自己的想法有多脆弱不堪,没有既要又要的结局,想要得到一些东西,就要舍弃另一些东西。   “佐助——!”   一段时间不见,你更活跃了呢。   心境已定,鸣人的气息让人心安,佐助面无表情瞧了眼他,审视面前这个难以理解并觉得有点复杂——自来也和纲手,加上不知道从哪钻出来的凯,和这三位真打起来,鼬和鬼鲛讨不了太多好,除非自己插手。   但是……   如果鼬想回木叶的话,他就不能让鼬和五代目火影发生不可逆转的冲突。   可周围的环境不佳,朱南二人组很难轻易逃离,而在场众人不是未来高层就是未来骨干,看来看去,适合和鼬动手的,只有即将成为叛忍的自己了。   “这是属于我的战斗,你们——”   在鬼鲛抬起大刀前,佐助向前走一步。   哥哥,正因我明白做过叛忍对火影出手会遭到怎么样的对待,所以绝不能让你经历一遍,我尚且有鸣人全力维护,可谁能那样护住你。   不知道酝酿了多少年的战意被一瞬间释放,鸣人笑容凝固,睁大眼睛看着他,而自来也和纲手皆面色凝重……那是属于前世站在忍者巅峰宇智波佐助的血色杀意,他这双手,曾经染了无数人的鲜血,也包括面前的兄长,“不允许插手!”   “佐助!”   “站在原地。”佐助抽空回应鸣人。   雷光在右手上凝出刺眼光芒,万千只鸟鸣声呼唤出这片森林的鸟儿,它们的声音交相呼应,佐助抬眼之间双眸转红:“来吧,宇智波鼬。”   宇智波鼬!   在场几个下忍都忍不住震惊。   尤其是鸣人,这难道是佐助的哥哥?   可是,可是……   自来也拉住鸣人,轻轻摇头。   “千鸟吗?”被一群人包围,鼬看上去也没有任何惊慌失措,他抬手,轻描淡写接住佐助重击过来的右手,稍微用力,手腕的骨头便被轻易折断。   好痛……   这具身体果然太嫩了。   汹涌的战意之下,佐助的思维却无比冷静,他望着鼬的双眼,心想,也许这样坚韧的意志也是可以复制的,不要回头……佐助……你没有回头的路,就像鼬一样。   借着骨折后身体的惯性,佐助把鼬往远方踹开,随即反手抽剑,与鼬迅速拔出的苦无相抵,一个照面下来除了最开始的瞬间,鼬并未占到太多便宜。   这样的结果让鼬仿佛有点意外。   缠斗之中,鼬凭借身高的优势将佐助掀翻,高高在上俯视佐助:“我对现在的你没兴趣。”   佐助仰视他:“我知道。”   我早就知道了。   你是木叶的宇智波鼬,我是宇智波的宇智波佐助,从一开始……我们就注定不会站在一起……就这样吧。   再抬头的时候,三勾玉消失了。   他们已然远离众人的和聚中心,佐助的右手还保持着一种扭曲的姿势,他扶着树站起来,鲜血顺着脸颊滑落,沾染在凌乱的头发上,左臂伤口和袖套狰狞卷在一起,他知道自己看上去大概很狼狈,或许宛如恶鬼,毕竟不能完全暴露实力,实在打得很艰难。   “……还没完呢。”   “……”   鼬瞬身过去,重击向佐助的腹部,预料中的摔倒没有发生,佐助趁机抓住他的肩膀翻身落到他的身后,两人身份在短时间内迅速转变,鼬变成了防守那一方。   -   “我要去阻止他。”   鸣人呆呆看着,心中传来的绞痛让他几乎不能呼吸,不该是这样,不能是这样……他挣开自来也的手往那个方向跑了两步,却双腿发软跪倒。   鬼鲛此时微笑道:“完全没留情呢。”   他双目发红抬起眼。   “灭族凶手”四个字在耳边回荡,鸣人看不清任何人,也看不明白任何事,他仿佛在反驳“不是,凶手不在那,凶手在……”!!!   鸣人!!!   远处的动静让精准的动作出现偏差,佐助被重重击飞,但他却没能立刻回神于战斗之中,纲手自来也等人严严实实挡住了那边的情况,他只来得及看清鸣人捂着胸口摔倒在地的一幕,怎么回事,怎么……自己在这一走神的时候被鼬掐着脖子重重砸在树上,他听到鼬冰冷刺骨的声音:“你太弱了。”   是啊……   必须速战速决,佐助在即将回神的瞬间看到被纲手抱起的鸣人,隔着丛林他与鸣人目光轻触,他神思一颤,那不是少年热烈而心痛的眼神,那是……   如果你的生命里有一个密不可分的存在,当某一天过去你再也见不到他,你见不到他的时间已经超过了你们彼此陪伴的时间,那么当你再次见到他,大约就是这样的眼神……佐助闭上眼,两道血泪从他的眼角慢慢滑落。   ……   “……因为还不够……”   是。   他的狠心还不够。   无论选择了怎么样的路,都不能动摇。   否则只是伤人伤己。   哥哥。   “鼬。”   佐助睁开眼,看着他从小到大最崇敬的兄长:“我恨你。”   恨你在木叶和宇智波之中选了木叶。   恨你在和平和父母之中选了和平。   恨你在你和我之中选了我。   可是……   可鼬的表情没有因为这句话有一丝一毫的改变,从刚见面开始到现在,那个表情就像是刻在那张脸上一样,包括眼底的情绪,写轮眼的红色是多么热烈又是多么血腥,可在鼬这里,只有烈火燃尽后的死寂。   右臂在刚刚的战斗中第二次被鼬打成骨折,此时抬起手已经很困难,佐助聚集查克拉去催动手腕上的咒印,他仰头透过一层鲜血看着鼬的双眼,两指轻轻点在鼬的额心,他说:“我也爱你。”   ————————   堪堪在八点前完成(o^^o)♪   但虽然是自己设定的困局,但是写这章还是有点难过,想要的多,所以要舍弃的也多(p_q)   会是最后一次有动摇的想法。   佐助和鼬未来见面的情况应该是这样↓↓↓   佐助:你要回木叶的话……   鼬:我没说我要回木叶。   佐助:你回去的问题我要想个办法……   鼬:……你能听到我说话吗? 第27章   下雨了。   离开木叶那片森林还是晴空万里,可没走多久就开始落雨,他们的斗笠还是来木叶之前刚领的,便在任务里被丢掉,估计回去角都又要念叨。   鬼鲛将大刀靠在树上,把捡到的护额还给鼬:“那小鬼的体术不错呢,居然能把鼬先生的护额打掉。”   鼬接过护额,站着没动。   他的额头还残留一抹血迹,那是佐助右手点到他额心时候留下的,细细的雨丝冲洗着这点血迹,很快就消失于无痕,就好像刚刚的一切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我恨你。”   “我也爱你。”   雨下得更大了。   “说到诅咒。”鬼鲛突然开口说起很多天前的话题,“其实,生为忍者,就注定拥有被诅咒的命运吧。”   雨仍然哗哗地下着,这场雨来得毫无征兆,似乎是为了洗去林中那场闹剧留下的痕迹,很快那大片大片的血液被稀释,也抹掉了“访客们”的气息,只有黑色火焰尽职尽责在熊熊燃烧着,追踪的忍犬被迫停止,纲手站在病房之中,回头看着一左一右躺着的两个少年。   答应回来就职五代目的纲手没有面临这样复杂的问题的准备,宇智波之仇血海滔天,可鸣人偏偏又对宇智波执念甚深,这样的纠葛最后只会伤害他们彼此,但是……   在鸣人还醒着的时候,纲手感应到一丝异常,仿佛冥冥之中有什么系在两人之间,微弱到只来得及有眼泪从鸣人的眼角滑落便轻飘飘断掉了。   “什么都……没能变。”   说完这句话,鸣人便失去意识。   -   虚弱来得毫无缘由,纲手只能确定鸣人的情况稳定中在好转,却找不到造成这样昏迷的原因。   佐助第二天从月读中清醒后就申请换了病房,樱来看他被回拒,便去看鸣人,自来也也常来,鸣人的病房总人来人往。等人都走了,佐助才会悄悄现身,他静静看着鸣人,偶尔靠在窗台吹一首鸣人大概已经听出茧子的曲调,直到有人来才会消失。   他喃喃道:“你记得歌词吗?”   只是这次有人推门进来时候,佐助没有直接离开,他坐着没动。   “啊,原来你在这里。”   卡卡西拎着一篮水果进来,看见佐助也丝毫不意外,他轻手轻脚把果篮放下,给鸣人盖好被子,将小孩子有点凌乱的头发拨回去:“纲手大人正在翻医术找鸣人昏迷的原因,你知道是为什么吗?”   “……”   “你们的关系,应该比我以为的更好吧。”   “……”   佐助没有穿病服,他看上去完全不像是在住院的模样,一枚团扇绣在黑色的宇智波族服后面,大约只有右臂上的绷带能稍微提醒外人他正在受伤,脸色是很不健康的惨白,卡卡西觉得自己愈发难以摸清佐助在想什么,因为他很清楚佐助没对任何人交代出所有事。   天色暗了下去。   一轮明月升至天际。   整整几个小时,卡卡西坐在鸣人床边写报告,时不时照顾一下鸣人,抬头看佐助的时候察觉对方几乎保持着一个姿势从未改变。   很多问题想问,但……   “你已经从自来也那里听说晓了吧?”   佐助突然说话了。   少年人清淩的嗓音在这样的月夜里格外动听,他似乎也并不想得到答案,自顾自这样说下去:“和我们在波之国遇到的人一样,宇智波鼬和干柿鬼鲛也属于晓,佩恩是晓明面上的首领,但他们的背后还有一位宇智波。”   卡卡西骤然起身:“是……”   “带土。”   多少年了,卡卡西这是第一次真真切切得到关于带土的信息,一个十分明晰,似乎触手可碰的信息。   一股剧痛在左眼之中爆裂开来,这颗来自友人馈赠寄宿于他眼眶的眼球,似乎在接受到真正主人信息之时突然觉醒,它像是挣扎着离开,又像是在质问着宿主为何晚了这么多年才意识到这一切,痛得卡卡西几乎要捂着眼跪倒,觉得自己的查克拉都在疯狂被吸收,可他没有力气去控制。   “……算了。”   没想到只是一个名字就让卡卡西有那样的反应,佐助本就不擅讲故事,他想了想,转头打开写轮眼:“你自己看吧。”   ……   那是严重割裂的记忆。   判若两人的带土,疯狂的带土,濒死的带土,重新站到他身边的带土……卡卡西不愿意在自己的学生面前露出这样的软弱,即便这个学生或许从不承认他这个老师,他扭过头重新拉好护额。   眼泪从那只刺痛的写轮眼中流出,完美被隐藏在面罩之下,露在外面那只眼,一如既往平静。   “你希望我做什么?”   佐助静静看着他。   他们果然是截然不同的人。   扪心自问,换自己处在卡卡西这个位置上,此时大约很难保持冷静,就算重来一次他也不能保证自己能遏制立刻去找迷失友人的冲动。   可是也确实不一样。   “什么都不需要。”这些年下来,佐助所预想的道路已经与最初截然不同,只是阻止四战的爆发已经远远不能满足他,更何况一开始找卡卡西的目的也不全是因为带土的缘故,“好好活着,三年后我会把他带回给你。”   似乎哪不太对?   卡卡西觉得这句“给你”有点别扭,但此时他没功夫想这些:“佐助,我还是被你排除在计划之外了吗?”   佐助没有回答。   他注意到佐助把目光轻轻落在鸣人身上,那是一个极缓慢的动作,似乎怕惊醒到对方,又似乎怕着别的什么,那样的目光……让卡卡西想起春天风吹过山野绽放的花,夏天林间淅沥落下的雨,秋天小溪中高高跃起的一尾鱼,冬天风雪之中归人留下长长一串的脚印。   就好像佐助所看之人,承载着这世间最美好的事,只是那样触碰到这样温柔的目光,就让卡卡西觉得世间最真切的感情也莫过于此了。   “谢谢。”佐助轻声道。   为着那些蔬菜,或者那些红包吗?   可是……卡卡西没逼问,他语气也柔和下去:“你知道的吧,如果不是三代目要求,我本来也应该看顾鸣人,不然死后去净土,只怕都没脸见水门老师。”   过了一会儿,卡卡西问:“你这么在乎他,就一定要让他独自留下吗?”   “你是想说我可以带他走?”佐助下意识这么想,他偏了偏头:“难道带土会希望你为了他众叛亲离?”   卡卡西瞳孔微缩。   说完佐助才意识到卡卡西大约只是觉得自己可以留下,但佐助知道自己为什么一定要离开鸣人……和心怀天下的鸣人不同,他的心从来都很小,除了家人之外,那样狭小的地方只容得下一个鸣人,南贺川张牙舞爪的鸣人,秋千上孤独的鸣人,挡在他身前喊他胆小鬼的鸣人,说着“我要把你带回去”的鸣人……   后来他失去了所有的家人,那时候就连鸣人都能看得出“我就是那个唯一”……是啊,你是我的唯一。   可我绝不能是你的唯一。   离开木叶那天天气非常好,两人并肩穿行在林间,那是四战之后的平静生活,几只鸟飞落金发忍者巅峰的英雄肩上,英雄还像个孩子一样大呼小叫喊着他去看,那时候佐助看着他的眼睛,心理涌动出疯狂念头。   带他一起走。   九尾尚在沉睡,鸣人完全没有防备,佐助挟持走他如同摘下一朵花那样轻松,但最后他没能动手。   花不该被从大地上剥离。   可前前后后两世为人,佐助始终不能对宇智波的结局释怀,他站在这片和平繁荣的土地上,闭上眼就是那条被鲜血染浸的长街,冤屈的亡魂或许早已离去,唯留一个宇智波末裔被困在这场永远不会有尽头的噩梦,他无处可去,不能回头。   “卡卡西。”佐助收回目光,他小心握住鸣人的手,“别让鸣人追来。”   “我说过了吧。”这句话的情感太过复杂,卡卡西不觉得自己有能力阻止,他转移话题,“要叫老师哦。”   佐助轻笑一声。   可他脸上没有一点笑意,只从月光中抬眼看过去:“六代目,我甚至和叛忍勾结袭击木叶,你还在纠结这种问题,对我就不会觉得失望吗?”   猝不及防被剧透一脸的卡卡西:“……”   什么六代目,他不要。   “啊,这个嘛,失望是有一点啦。”拒绝思考六代目火影这个位置怎么会落到自己头上的卡卡西坦诚道,“但更多还是难过,佐助这样的人,一旦被你划入保护圈,大概无论付出什么都会去维护吧,我一开始很遗憾木叶并不在其中,后来……”   后来就是猜到了宇智波一族的内幕。   兄弟相残的悲剧即将上演,少年却被高层们蒙在鼓里,不知自己的剑将斩的是世间最后的家人——那样残酷的真相,只是看到一点,卡卡西就说不出什么话了。   “还有,虽然你没说,但我猜,大蛇丸袭村的事你应该经历过吧?”左眼有些流过泪之后的酸涩,卡卡西抬手摸了摸护额,“我没有重生的经验大约也说不出来什么,但想了想,这个世界每天都有无数人死去,纵使你已经无人可敌,也不可能拯救每一个人,老师自己尚且做不到,把这样的责任推给你,实在是没什么道理的事。”   “……”   自觉再说下去就要说到两人都不愿意提及的事了,卡卡西准备离开,今晚得到的信息量太大,他也需要回去好好想想:“你什么时候走?”   “就这两天。”佐助看着那轮月亮。   这时候他突然听见一句含糊的“哥哥”。   “……”   佐助轻缓呼吸,觉得似乎有什么在胸口聚集,连带着呼吸变得粗重。   然后是一句:“佐助……”   这时候卡卡西还没来得及推门,他单手插兜站在原地,突然开口道:“鸣人八岁生日时候许愿,你没让他把愿望说出来,其实你早就知道他会许怎么样的愿望吧?”   漫长的沉默后,佐助闭上眼。   “是啊。”   那种吊车尾,他不用想都能猜出来。   无非就是那些“以后每年过生日都要和哥哥一起”这种话……   几日前如同幻觉的眼神再度浮现,在卡卡西离开后,佐助久久望着鸣人的侧脸:“刚回来时我反复确认过你并未拥有曾经的记忆,这让我觉得你终于能逃离千年的诅咒拥有正常人该有的幸福……”   他久久垂目。   “的确是没有的。”佐助很平静,“我不会怀疑自己的判断,我的力量几日前小幅度失控,它的波动引起了你体内阿修罗查克拉的共鸣,你短暂获得了我的记忆。”   他说:“也好。”   不可否认有那么瞬间他也想过,如果鸣人也同样拥有他们共度的回忆,他们或许可以一起离开,但从查克拉遗留的痕迹中推测出前因后果不难,溯洄的时间里,只有他是唯一的例外。   这样的结论不太让人失望,拉人陪葬这种事实在是有些难以启齿。   “我自己选择的路……”   风吹起窗帘,佐助移开目光。   “后果我自己承担。”   ————————   所以佐助找卡卡西主要还是因为鸣人(٭°̧̧̧ω°̧̧̧٭)   (堍:你什么意思?)   佐助的结论基本是正确的,只有一点点误差(他原作里真的被骗太惨实在不忍心让他被蒙在鼓里什么的,属于有什么他就会知道什么),那一点点误差来源于对重生始末所做推测里不能确定的部分(助一直在尝试完全解密,但那很难)。 第28章   佐助第二天就出院了,他出门时候碰到自来也,不知道对方是不是因为那天自己的疯狂举动而对他印象深刻,竟然停下脚步问他的身体状况——即便是前世,佐助对这位在鸣人心中地位极高的师父也没怎么有过交集,但出于对鸣人的感情,他简单对问题做了回答。   “如果你想变强复仇,可以来找我。”   “……”   佐助僵硬道:“不必。”   找你帮我弑师吗……   说起来三代目还没醒呢,当然佐助也不想三代目这般死去,虽然某些方面缺少魄力,但他的身份能做很多旁人做不到的事,真相早晚会被揭开,所有人都该被审判,也包括……应付完自来也,佐助走进一家花店。   “……佐助君?”   今天山中井野正好在店里面。   金色长发的女孩面露惊喜:“佐助君已经出院了吗?看上去气色还不太好呢,怎么不多休息几天?”   “已经好了。”佐助站在一大簇桔梗面前陷入沉默,他不记得自己的父母喜欢什么花,没有写轮眼存在的幼年时期记忆大多已经模糊不清,也许他们什么花都不喜欢,而自己这么多年也从未去扫过墓。   “佐助君要买花吗?”   扫墓应该……   佐助点点头,正打算去拿菊花,但那个棕发的温和女人却开口道:“我记得宇智波夫人喜欢白玫瑰呢,宇智波族长大人偶尔会买一束带回去。”   “……”是吗?   那父亲喜欢什么花呢?   稍微思考一会儿,佐助果断拿了两束白玫瑰,反正母亲喜欢的父亲一定不会拒绝,就算父亲不喜欢也不可能跳出来找他,即便是跳出来了……也打不过他。   结账时候,佐助目光扫过尚是年少的井野:“谢谢……你的花。”   “不客气呀,佐助君~”   少女蓝瞳之中微微透着天青色,就像这个晴朗天空的颜色一样,佐助抱着两束花离开的时候微微抬头,阳光分明没那么刺目,直直落入他眼眶中却带着不太正常的灼烧感,波动的力量还是会有起伏,他站在原地静静看了一会儿,才迈步向木叶偏僻一角走去。   -   墓园。   这里是宇智波一族最后的埋骨之地。   算上这次,前后两世加起来,佐助也只来过这里三次。   第一次来的时候是灭族之后,那天下了好大的雨,他没有撑伞,一个人在这里站着,除了落雨声,墓园安静极了,佐助浑浑噩噩想着妈妈讲的故事里面目狰狞的鬼怪,不知道自己到底有没有一丝期盼,即便是化成凶鬼来吓唬他,他也想再见父母一面。   后来那漫长的,称得上无忧无虑的年少,他再也没踏足过这里一步……直到第二次离开木叶之前。   属于宇智波一族的墓园没有多出第二块墓碑,可是佐助却比起第一次来更一无所有,他在带土所在的地方寻不到鼬的尸骨,鼬流浪数年身无长物,唯一给他留下的只有那双眼睛,那时候他在想,等自己死去那一天,大约也算和活着时候要以假面相对的鼬重聚了。   可命运总是波澜起伏,第三次来到这里,望着满园荒芜的杂草,佐助心道这必须是最后一次。   他摸着左眼,慢慢抬头。   “天照。”   几乎是一瞬间杂草便被燃尽,太过精细的控制带来的消耗让他闭眼缓了好一会儿,才睁眼将花束放在父亲和母亲的墓碑之前。   事情尘埃落定后,佐助回头看去,才意识到很早的时候他的命运就已经露出了痕迹,一族覆灭,墓园却少有人来访怀念,宇智波们生性孤傲,不与外人亲近,竟没什么人能称得上挚友,这样的一族从来到走,仿佛从来只是过客,木叶并未把他们视为同伴和战友。   不过前世他离开木叶之后,鸣人倒是经常一个人跑来,在信里偶尔会念叨着杂草好难拔之类的话,每年宇智波一族的忌日都会献花,他到现在也不知道鸣人会买什么样的花。   花店老板的话是过去四十多年佐助都未曾探究到的角落,那里属于宇智波富岳和宇智波美琴,也许有那么一小会儿,他们不再是鼬和佐助的父母,也不再是宇智波一族的族长和夫人,只是无比相爱的两个人。   佐助没有结过婚,也没有做过父母,甚至连长辈都没怎么当过,他不知道家庭责任这样的东西会怎么改变一个人,只是想到母亲收到父亲带回来的花束可能露出的笑容,他又觉得无论怎么变,都有些东西可以至死不渝。   虽然……   父亲那么严肃,送花会是怎么样呢?   他在墓碑前慢慢蹲下,伸手抚摸着那墓碑上的名字,轻声道:“不要那么偏心啊,父亲,母亲……”   “把我托付给鼬什么的……”   “他自己都还是个孩子呢。”   幼时不懂事,会觉得忙碌的哥哥嫌自己碍事,威严的父亲对自己失望,只有温柔的母亲会让他觉得自己是被全心意爱着的,孩童与生俱来对感情的占有欲让他内心酸涩,却不明白忍者的世界里,需要他们承担怎样的风雨才能给他营造出这样一个温暖的家。   失去一切后他再也未曾思考过这些问题,直到鼬临走前给他看了灭族的始末,他听着父亲对鼬的嘱托,这才恍恍惚惚意识到,在他和鼬之中,父母偏心的是他。   所以他们舍不得让他太早迎接忍者的命运,甚至在无能为力之际把他托付给背负着沉重宿命的长子。   那个温柔的哥哥接受了这一切。   “至少要告诉我……”   “让我也记得保护哥哥。”   -   离开墓园,没走两步,佐助看见一个人。   是宁次。   “抱歉,我只是……”一身白衣的宁次手里也拿着束花,他看着佐助那双黑沉眼眸,想说的话似乎都没能说出来,最后只示意了一下,“我能进去吗?”   “当然。”墓园又不是他所有。   只不过宁次的造访还是让佐助始料未及,他觉得事情似乎有些地方在变得不可预估,那大多看上去无关紧要,这似乎还是第一个让他直观感受到的存在,出于某种“防备”,佐助选择和宁次一起重新折返回去。   天照灼烧过的痕迹还在,不过和正常火遁忍术留下的痕迹差别不大,宁次将花束放在两束白玫瑰旁边。   被遗忘多年的墓地,在同一日先后迎来两位访客,三束花摆放在一起,竟然营造出一种常有人来怀念的错觉。   “有事找我?”   他们并肩站着,无论是前世还是这一世,他们都并不熟稔,虽然有那么一段时间他们的名字被一起提及,但随着佐助叛逃两个人的人生似乎走向了极端的两面,而最后,宇智波末裔恶名与威名并列,却少有人提起那个过早折翼的日向天才。   现如今他们站在人生的分歧点之上,本不该有过多交集的两人却站在一起,宁次自然不知道这一点,他只开口道:“佐助,你是鸣人的哥哥吧?”   “……”   能不能不要把“佐助”、“鸣人”和“哥哥”这三个词放在同一句话里。   知道这听上去有多惊悚吗?   鸣人一定会让他喊回去的。   不过这些玩笑的心思抛开不讲,佐助还是有些诧异,也许真的有人能看穿变身术、永恒万花筒幻术和轮回眼幻术的三层伪装,但他不觉得这些人里包括宁次,否则他也不会大摇大摆在对方面前走动了。   “每个人的查克拉流动都不同。”宁次主动解释,“中忍考试时你没开写轮眼,我注意到你左眼查克拉的流动模式很特殊——我只在鸣人哥哥那里见过类似的。”   仅仅如此吗?   就像能读心一样,宁次喃喃自语:“只是仅仅如此,还能加上鸣人对你们的态度,除此之外你们完全不同,也许我只是想试试看……看你的反应,我赌对了。”   佐助不置可否。   “你的问题,回去之后我想了很久。”一个同龄人的沉默和一个深不可测之人的沉默完全不能相提并论,这带给宁次的压力空前巨大,写轮眼在侧,他觉得自己也许随时都会忘掉这些,一切回到起点,可他不能后退,“回去后日足大人把父亲的亲笔信给我看了——如果没有你事先告诉我真相,也许我会走上和父亲一样的道路,但……”   他们从墓园离开,慢慢走在无人的道路上,宁次少有向人如此袒露心声:“我愿意为保护雏田大人而付出一切,可那因为她是我的妹妹,而不是因为她是宗家之人,我也同样愿意为日向付出一切,可仔细想想,我好像根本没有说不的权力。”   “父亲说那是他的自由意志,可当我面前只有一条路可以走的时候,即便我心甘情愿,可真称得上自由吗?”   “症结在咒印。”   “可是想解决这个问题没那么简单,你同样出身名门,应该能理解,像我们这种有漫长历史的家族,身在其中或多或少都有些身不由己。”   “日向宗家和分家的积怨由来已久,父亲曾经的不甘也只是这庞大积怨的产物,它并非我一人愿意就能化解的。”宁次轻叹一口气,分明是朝气蓬勃的少年,他的语气却宛如暮年的老人,“如果有一天,鸣人真的改变了分家的命运……两边的仇恨不会轻易散去,甚至会因为宗家无力压制而露出它的真面目,最后受损的还是日向。”   “……”   佐助停在河沿上。   他望着不远处那条河流,想着,宁次说的确实没错,前世鸣人闹了个天翻地覆让这个咒印彻底消失,可此后接踵而至的惨案也成了顾问团攻击鸣人的把柄……那真是一段不堪回首的日子。   “那么,你想怎么做呢?”   身在日向分家的宁次比鸣人和他都更了解那其中的恩怨,如果当初有类似宁次这样的人去辅助他们,大约也不会让两边闹出几条人命。   “我想自己去找到答案。”   ————————   自己的命运自己掌控٩(˃̶͈̀௰˂̶͈́)و 第29章   “曾经有一个人。”   听到宁次的询问,佐助没有直接给出答案,他站在高高的河沿上看着被阳光洒满的河面,轻声道:“他生于此,长于此,在这里遇见了他这一生最重要的同伴,他们以为可以和彼此在此相伴终生,但后来……”   “他离开这里去寻找自己的答案。”   “成功了吗?”   佐助缓缓抬头,明明是艳阳高照,他却仿佛看见一轮圆月,在寂静的夜空独自发光:“功败垂成。”   哪就那么容易了呢。   这个世界藏着的秘密真是惊人呢。   “可无论重来多少次,他都会选择离开。”大约是因为坚信一定能找到那个答案,佐助微微眯眼,“我也是……日向宁次,你真的知道离开木叶意味着什么吗?”   对,没错。   宁次刚刚问佐助要不要和他一起离开木叶……他沉默了大约一分钟,把这个逻辑捋顺——虽然最后呈现的效果很惊人,但细想后,佐助觉得这大概是理所当然。   当日鸣人从同期聚会上离开的时候,和宁次顺路,佐助告诉宁次自己可以给他解开咒印,如果他需要随时联系鸣人……宁次找的人不是佐助,而是那个能给他解开咒印让他离开木叶的“鸣人哥哥”。   至于为什么知道他要离开木叶……   肯定在鸣人那套消息了。   那个大白痴。   “我知道。”   你不知道。   佐助觉得头疼。   破天荒头一次,他终于体会到当年卡卡西看着自己半边身体踏入黑暗的感受,大约是……   你的痛苦我都懂,但我更知道外面的世界是什么样的,那也许只会给你带来更惨痛的悲剧,如果是我自己,我有可能会和你做出同样的选择,但看着你走上不归路,身为老师我还是想拉你一把。   哪怕拉不住。   可佐助并不是卡卡西。   他没兴趣负责别人的人生,何况……对他来说,带走宁次,无论从哪方面来讲,都是利大于弊的——就像命途多舛的日向一族分家前路,大约就与宇智波相同,故土留它不得,要么覆灭于此,要么远走高飞。   -   “我并非你认识的宇智波佐助。”   也许你知道离开木叶意味着什么,可你却未必知道和我一起离开意味着什么,这是我来这个世界第五年,看着这里,下意识却还是觉得是我熟悉的一切。   就像……   佐助余光轻暼一眼宁次。   那点变化在他眼里如同流云一般,转瞬即逝,不留一丝痕迹。   “我来自另一个世界。”   ……   即便对佐助身上发生的事有所猜测,宁次也万万没想到真相如此令人骇然,虽然佐助只是简单提及前世之事,他却能窥见那一世的血雨腥风,离开木叶去探寻解决方案是深思熟虑之后的决定,他早就有了前路坎坷的觉悟,此时却也觉得自己也许过于乐观了。   “那个寻找答案失败的人……是你吗?”   “不是。”佐助当年出走绝对不是为了所谓答案,但后来回首往事,觉得大约也算误打误撞。   可这次,不,这次也不是。   他早有决断。   “除了不伤害木叶,我什么都不能保证。”可这个是否伤害到木叶的标准是佐助自己决定的,“叛忍的世界充满背叛和杀戮,袭击木叶的大蛇丸是我最信任的盟友,我会和更多杀人如麻的亡命之徒合作,直到我达成目的那一天,这样的道路,你也走吗?”   宁次转头看他:“其实,佐助,你和鸣人的关系非常好吧。”   “……”   “那样的鸣人会一心信任的人,我觉得没什么可怀疑的。”虽然决定自己去改变命运,但宁次仍然忘不了那一天鸣人向他伸出的手,那将他从自我束缚的黑暗中拉出来,让他终于敢于直面自己的内心。   “……随你吧。”   “这些天我翻看日向一族的历史记载,发觉曾经的世界有多么混乱,我们现在享受的和平是先辈们奋斗一生得来的,可我们不能坐享其成停滞不前。”宁次侧目看他,“我现在也不知道应该往哪个方向走,只是试试。”   总要有人去试的。   佐助的目光落在静静流淌的水面,无论有多人在这里相逢和离散,南贺川这条溪流似乎永远都保持了它最初的样貌,它无声注视一切。   “我今晚就走。”   -   日向一族的咒印作用于灵魂,前世鸣人动手之前暗中托大蛇丸研究了数年,最后蛇窟一封信把身处雷之国的佐助喊了回去,说最直接的破解途径要用到轮回眼。   当时如果不是鸣人也跟着来了信,佐助未必会信大蛇丸的话,战后大蛇丸一直对这只据说能够掌控生死之眼感兴趣,但佐助还嫌弃轮回眼收不回去留脸上是个人都能认出来他,还遮住了他一只永恒万花筒——虽然即便如此,他也没让大蛇丸研究这只眼。   可大蛇丸只从佐助留下只言片语的信息里就将轮回眼的能力推测出不少,轮回眼的瞳力确实能直接作用于灵魂,配合解咒的术,抹掉这个咒印不是难事。   就是消耗比较大……   佐助瞎了。   “……”   永恒万花筒不会失明,轮回眼更没有这种说法,但若心情起伏过大,或者在力量难以控制的时候,偶尔会出现视线模糊的情况,休息一段时间就能恢复,这些年长时间透支下来,又加上解咒的消耗……   瞎成现在这样,还是第一次。   捂着眼沉默一会儿,他给宁次留下晚上离开的时间便瞬身消失。   虽然行动有些不便,但他前世也已经刻意训练过失明状态的作战方式,且此次离开正要顺路清理些组织,与他共同行动的人早在几日前就已经在木叶周围徘徊,何况和前世出门便是面对残酷挑战不同,只是换个地方住,佐助不打算改变计划。   重生之后,在木叶生活这些年,可他却没多少需要带走的东西,摸索着换了衣服,披上披风,他摸到取下来的护额,突然想起前世他离开的时候还带上了这只护额。   那时候到底存了什么样的心思佐助也说不清了,十二的天真少年早已经彻底安眠,他再也体会不到那个尚把木叶当作故土的心境。   一片黑暗中他将两个盒子翻出来,将其中一个放进卷轴中,另一个则打开——那里面是他们一家的合影,前世他将所有人都合影都扔掉了,翻遍全族竟找不到一张没有鼬的合影,上面的鼬还停留在十二岁。   然后是……   七班的合影。   那是怎么样一张合影呢?   坐在地上,佐助抚摸着从相框里拿出来的照片,他记得留在家里的影分身总是长时间拿着照片看,可是这一片黑暗中他回想起来的还是那张鸣人呲牙咧嘴的合影。   第二次离开木叶之前,已经成为六代目的卡卡西拉着他们照了第二张,但佐助还是把鸣人那张带走——他自己那张在佩恩袭村的混乱中遗失了。   佐助认识的漩涡鸣人十二岁的时候还是个笨拙的孩子,他凭借着本能去爱、去恨、去欢喜、去痛苦,那样的鸣人像一只小野兽,大约是初次遇到被抢走所有物的境况,发狠说着“打断你的手脚也要把你带回去”这样的话,可真正动手的时候却只舍得去割破那只护额。   “吊车尾的……”   他低喃:“等着我。”   “别让我等太久了。”金发映在黑眸里。   -   没走两步他就停了。   或许这个世界上真的有直觉这样的东西,佐助停下脚步,虽然不如感知型忍者,但这样毫不掩盖的靠近,他还是能察觉到的——是樱。   “佐助君……”   他看不见人,但久远的记忆让他大概能猜出这个场景什么样,稀薄的月光下,他准备瞬身过去打晕樱。   “你会幸福的吧?”   佐助一愣。   最后一次见樱的时候,她和自己印象里有了不小的差别,那时候她说要给他检查身体,被他拒绝了,樱似乎有些无奈笑着说“佐助君总是拒绝我呢”,现在他忽然想起之后像是还有一句“佐助君觉得幸福吗?”   是啊,我觉得。   “会的。”佐助出现在樱的身后。   -   “事不过三。”   这还算叛逃吗?   佐助咬牙切齿:“卡卡西。”   “嘛,这也不是我情愿的。”卡卡西走近,他摸着下巴打量佐助,“嗯——反应好像没以前敏锐了呀,佐助,你的眼睛出问题了吗?”   “……有话就说。”   “我最近对神威的掌握进步不少。”   “具体呢?”   “能送你进去。”   这不是一般不小啊,佐助微微眯眼,距离这么近他能感觉到卡卡西此时状态极差,大概是这短短一天之内不知道发动了多少次的神威,他心情多少有些复杂。   “要看——试试吗?”   “……”   佐助可没打算这么早和带土见面,何况自己现在是个瞎子。   “我知道了。”   两人同时安静下来。   展示神威不一定要在今天,何况佐助也早就见识过,卡卡西来的目的自然不是为此,但他不开口佐助也不想挑破,自从重生以后两人认识已将近五年,更多时候如同平辈的朋友那样相处,可现在似乎不一样。   “一定要走吗?”   “类似的问题你早就问过了。”   都不知道是第几次。   “好像是呢,只是那时候知道的太少了点。”也还怀着侥幸心理,卡卡西露在外面那只无精打采的眼微微抬起,“直到现在,虽然推测出一些,但很难完全知道你身上发生过什么,问个也许会冒犯到你的问题——你应该是没打算把这些事告诉鼬吧?”   六代目果然是六代目。   “是啊。”   “我就算了……”话说到一半卡卡西却也说不下去了,“但我又好像没什么立场去劝你什么,让你试着依靠我或者别的什么人……你也听不进去吧?”   佐助:“只有孩子才依靠别人。”   他往前走一步:“拿着武器的忍者,这个世界会有人把他们当孩子看吗……卡卡西,你应该是最能理解的。”   从他们失去一切开始……   就再也不是孩子了。   他语气轻松:“走了。”   就好像是之前数次离开木叶之时和卡卡西的闲聊结束一样,可卡卡西看着他的背影,知道从此以后,这位宇智波一族的末裔大约再也不愿踏足故土,他看上去就像没有对这里有过一丝一毫多余的感情。   无论是爱。   还是恨。   ————————   鸣人:你和这么多人告别都不告诉我ヽ(゚Д゚)ノ   佐助(默):告别只做一次就好。   终于写到叛逃了,小鸣人快快长大(ᕑᗢᓫ∗)˒   然后就可以谈恋爱了(虽然实际上还早QAQ) 第30章   凯班率先发现了宁次的消失。   上一个任务结束,他们修整了几天,今天应该集合去接下一个任务,但到了约定时间,宁次迟迟没有出现,他们顺路去日向家询问,却被告知宁次一夜未归。   可宁次能去哪呢?   日常修行的训练场地,偶尔光顾的店铺,认识的朋友家里,无论什么地方,凯班都一一找过,都没找到。   最后小李说:“我知道了。”   昨天小李早练的时候,宁次突然来找他切磋,平时一般是小李主动,很少有宁次主动的时候,所以小李异常兴奋,战斗一直打到他们都站不起来为止,那时候宁次躺在地上看着初升的太阳,突然说了句:“李,我们是一生的对手。”   “他告诉我——这一点永远不变。”   “宁次走了。”   自从中忍考试之后,宁次经常一个人出神想着什么,偶尔会在和同伴聊天的时候提到一两句意味不明的话,也曾告诉他们与族长谈话的不顺利,如果说之前他们还没意识到,在寻找宁次大半天仍然一无所获的现在,他们也大概猜的出宁次的想法了。   “命运吗……”   天天看着天边落日,想起那个少年回头看过来满脸坚定的模样,他说:“天天,我是不会屈服的。”   可是无论他们心里怎么想,一个十三四岁的孩子贸然离开,也足够让人担忧了,他们更是清楚日向一族不会允许背叛村子的人存在,那个咒印……只需要一瞬间就可以将宁次的生命终结。   所以他们立刻赶去了火影办公室。   纲手:“……”   她双手撑桌,皱眉道:“刚刚得到消息,宇智波佐助今天出现在木叶以外的地方,对木叶的忍者出手了。”   报告者是不知火玄间。   据他所说,在做任务回归的时候,与一队在木叶附近徘徊的忍者发生冲突,对方实力最强却不恋战,他们想强留对方,却被不知何时赶到的佐助背后袭击,带走了那几个人,虽然木叶方无一人死亡,但宇智波佐助亲自出手伤了他。   “看到宁次了吗?”小李心急如焚。   “没有。”   小李还没放下心,很快调查的暗部回来报告,说昨天宇智波佐助和日向宁次最后一次出现是在一起的。   宁次消失得无影无踪,而佐助也没惊动任何人离开,这支小队带回来的信息是目前唯一突破口,纲手当机立断去医院找卡卡西。   一推门鸣人的目光就看了过来。   “纲手婆婆。”   “醒了啊……鸣人。”纲手还是第一次在那双比天空还亮的眼睛里看见密布的阴云,而她很清楚这阴云为谁而来,想到自己带来的消息,她眼神示意旁边的卡卡西出去说,但卡卡西却好像没意识到这一点。   “纲手大人,是佐助的的事吧?”   鸣人骤然抬眼。   “你知道?”   “嗯——嘛,算是吧。”   “佐助怎么了我说?”亲眼看着佐助被宇智波鼬打成重伤还对于鸣人来说就是刚刚的事,这才醒一会儿就听到这样的消息,鸣人几乎都要从病床上跳下去,还是自来也拉住他,他语气惶急,“纲手婆婆,告诉我佐助到底怎么了?是不是宇智波……”   “他走了。”卡卡西一言不发,纲手直接了断道,“还可能带走了日向一族的宁次,在村外对木叶忍者出手,摆明了是要成为叛忍。”   “不可能!”这次自来也也没抓住鸣人,他冲到纲手面前,眼睛里蒙上一层水雾,“骗人的吧我说,佐助怎么可能离开木叶,他没有理由离开啊,他不会离开……”   “鸣人,这是事实。”   “我不信!!!”   大滴大滴的眼泪眼泪落在地上,晴天被阴云掩盖,鸣人光脚站在地上,泪流满面:“他不会离开我……”   “卡卡西。”纲手来这里自然不是为了和鸣人争辩这些,她看向看上去状态极差的卡卡西,语气严肃,“我要派出小队追回宇智波佐助和寻找日向宁次,宇智波是你的学生,你要参与其中吗?”   “……不去。”   听到宁次可能一起呗带走,卡卡西确实略微惊讶了一下,但很快也就接受了,既然佐助这样做证明一定有他的考虑,何况就算卡卡西想拦也拦不住,就算自来也和纲手一起出发,说不定也挡住佐助想走的路。   鸣人闻言顾不得哭:“为什么?!”   接二连三的打击让鸣人语无伦次起来:“难道,难道……就连卡卡西老师……卡卡西老师也要放弃佐助吗?卡卡西老师明明告诉我们不珍惜同伴的人连废物也不如……”   “呐,鸣人。”   卡卡西眉眼一弯,露出他一贯的笑容,他语气极其温柔:“恐怕谁都拉不回一个决心离开的宇智波呢。”   “那就连试都不试就放弃吗?”鸣人擦掉眼泪,看向纲手,“我要加入这次任务,我一定要把那家伙带回来,问清楚他到底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试都不试……吗?   就此世而言的话……   大概没人比卡卡西试过更多次了。   可就像他不能让带土改变心意一样,他也没将身陷深渊的学生拉出来,不知道佐助看着一意孤行的鼬,或者在另一个世界,鸣人看着不肯回头的佐助,是不是也有着同样的无力感。   宇智波啊……   一个学生执意走,一个学生执意追,卡卡西也不知道自己应该支持哪一方,但想着佐助说的话,他还是决定试一下:“鸣人,你看,如果佐助是自己主动要走,我们是不是应该尊重他的想法呢?”   “可恶啊,别说这样的话……”鸣人低着头,“哥哥走了,佐助也要走,如果他们都是主动离开的,那……”   他抬头一瞬间泪如雨下:“卡卡西老师,为什么他们都要离开我?”   “……”卡卡西默然。   他把求助的目光投向自来也。   自来也回应了他的目光:“鸣人,你为什么这么在乎佐助?”   这点卡卡西也想不明白。   在他看来,佐助已经能躲着鸣人就躲着鸣人了,忍校几乎不去,任务从来划水,所有关于同伴和团队的场合一次都没在过,唯一称得上并肩作战的只有波之国那次,可那足够解释鸣人对佐助异常的执着吗?   “我不知道……我明明最讨厌佐助了。”讨厌那家伙总是冷着一张脸,讨厌那家伙不把同伴放在心里,可是……鸣人完全控制不住自己的眼泪,“可我看到他被鼬打伤,我觉得好痛,好痛,痛到不能呼吸……”   “一想到他要离开我,我觉得自己好像下一秒就死掉了……我不知道,好色仙人,我真的不知道……”   自来也长叹一声,把鸣人抱进怀里。   其实几天前他听见宇智波佐助和宇智波鼬之间的对话之后,就隐隐猜到会有这一天,他一向和宇智波没什么来往,但也对这个家族有些了解,这种爱恨都走到极致的存在太容易走上不归路,但那天……   因为预估着自己这边和宇智波鼬交手会波及到那几个孩子,自来也让凯先带着宁次他们离开,只不过他还是低估了鼬,战场已经偏向远方,诡异的黑色火焰突破他放出的招式,就这样让那两人毫发无损逃之夭夭。   顾念着看上去遍体鳞伤的佐助,自来也没有追上去,但那孩子完全不接受他的好意,自己撑着身体站起来,一步步往回走……后来自来也发现佐助是在找鸣人。   直到他们看到鸣人。   纲手就地给鸣人进行治疗,自来也对纲手还是很放心的,他想也许佐助不知道纲手的医疗有多好,大概是不放心鸣人的情况,但他那时候听到了句:   “因为什么?”   而后不知怎么被延后的月读将佐助放倒,后来纲手在治疗时候对自来也一顿批判:“虽然不明白他们之间发生了什么,但是你也太乱来了,要么带着鸣人离开,要么出手把佐助打晕,现在一个莫名其妙昏迷不醒,一个中了月读精神错乱躺在这,我怎么跟卡卡西交代?”   你不也没出手吗……自来也没有反驳,鸣人之前跟着自己修行一个月,不知道提过多少次佐助,他本以为是鸣人一厢情愿,那时候觉得也许是双向奔赴。   “看来想劝你忘记佐助是不可能了。”自来也拍拍鸣人的背,“但我看过很多忍者,佐助和大蛇丸是一类人,他们这样的人是绝对不会回头的,一心想把他们带回来是自以为是的笨蛋才会做的……”   鸣人急了:“好色仙人!”   “但是……”   “我追了大蛇丸那么多年,一度以为这辈子都没希望了,但几年前他突然出现在我面前说要请我喝酒,那时候我觉得,也许笨蛋也能有美梦成真的那一天。”   纲手:“……”   “你要真想当个笨蛋我也没办法,反正聪明的弟子教过了,现在教个笨蛋我认了。”自来也几句话就把鸣人逗炸了,他把人推出去,“想追就去追吧,追不回来也记得回来好好修行,一生有这么长,也许追着追着人就回心转意了,就算真追不到,至少也能坐一起喝酒。”   “我知道了!”得到支持的鸣人立刻斗志昂扬起来,“纲手婆婆!”   “好了,我会派凯班和……卡卡西?”   纲手征求卡卡西的意见,鸣人也有些紧张看过去,卡卡西低头,他抚摸着被护额遮住的那只写轮眼。   “好吧。”   他答应了。   可是啊,鸣人。   如果另一个世界也曾经有这样一幕,那么你一定是得偿所愿,无论用了多少年中间都经历了什么,佐助还是被你追回,可是那个佐助在重来一次后仍然义无反顾选择离你而去,而这次……   佐助真的还会回来吗?   ————————   鸣人:我要找绳子把佐助绑在身上ヾ(・`⌓´・)ノ゙   佐助:(;¬_¬)   鸣人:我是说…把我绑在佐助你身上Ծ‸Ծ   因为佐助很早就出现在大蛇丸身边,在大蛇丸识趣的配合下蛇窟变化很大(大蛇丸:你对着这双眼说一句你不愿意试试看呢),常年关注着大蛇丸动态的自来也心态也有了一点变化。   当然大蛇丸那边相关角色也会有改变(。) 第31章   “佐助大人,前面就是终焉之谷。”   -   从木叶离开和君麻吕一众人汇合后,他们就一路直往探测好的组织据点而去,火之国境内势力复杂,木叶的触角无处不在,长夜始终没在这里落脚,但却不代表他们不会暗中在这里动手。   京都贵族的斗争正热火朝天,与之牵连的利益网下潜伏着的黑暗被掀了个底掉,忍者不会太插手普通人的世界,这是过去数百年里的两边不可冒犯的规则。   佐助却没这个顾忌。   木叶的追踪很快被察觉到,在有人的刻意引导下没让这一切暴露,毕竟越界的事在此时会引起轩然大波。   万事未定前,还不能与大名冲突。   抹消痕迹时,佐助在一旁休息。   他尚未恢复视力,绷带遮住眼仿佛在安睡,但君麻吕扔过来的卷轴还是被准确接到手里,他歪着身体不动,手指轻敲在卷轴的封印上,听见君麻吕低声问:“直接加入组织,完全不面对叛忍的生活,这样好吗?”   “叛忍的生活有什么好处么?”   “可我看他似乎还没意识到将去往何处。”君麻吕看着不远处四处观望的白瞳少年,“冒昧问一句,你带他离开木叶的时候不是这么说的吧?”   “很重要吗?他要的答案我或许给不了,可能自由思考世界的安定,无论在哪都无比珍贵。”佐助侧耳听着远处的动静,这种时候声音总显得格外清晰,他没再深谈,只提到另外的事,“我清楚你们的实力,如果不想便不会被木叶的人察觉,长夜前途未明,还是少与木叶起冲突为好。”   君麻吕道:“不是你要做叛忍吗?”   多少还是要装一下的。   “我可是有编制的正规忍者,编号……”两个影分身先后回归,碍于暂时不能让鸣人知道他会影分身,牵制起来颇有些难度,眼看着鸣人就要冲到此处了。   他叹了口气:“也不重要。”   反正这次鸣人的首忍不会是他。   这么想心里还有点酸。   “追兵如何处理?”君麻吕同样通过自己的途径收到讯息,他也习惯了佐助话说一半。   “留下一队人。”   佐助站起身:“去终焉之谷。”   -   队伍在终焉之谷外的森林停下,虽然看不见任何事物,但佐助还是准确无误面朝着两尊石像静默片刻。   除了被压箱底没多少人能看的档案,木叶的历史书编得非常潦草,当然后来佐助游走诸国才发现,这并非木叶一村的问题,整个忍界的历史被语焉不详记录着,虽在几十年的发展中慢慢有了文明的土壤,许多事却还只是口耳相传,就像新生一代只大概知道这短短百年,好像百年以前的世界只是一片荒芜一样。   世人已然不怎么提及,竖立在此的两座雕像,是终结了混乱战国时代的存在,不过初代目火影千手柱间不缺怀念者,被忌惮的……   是宇智波斑。   尤其是四战以后,世人提前宇智波斑,也只会记得那个四战战场单挑全忍界,令人闻风丧胆的杀神。   “你们就在附近休息。”   佐助一个人脱离队伍,不费什么力找到了斑的雕像,他在那上面站定,面对着上方空无一人的初代目雕像。   “一定要来这里一次吗……”   他低头摘下束眼的绷带。   虽然在这里两次回忆都称不上美好,但他此时心情却是不错。   大约是……   七代目火影自从把“火影预备役”这个名头摘掉后,给佐助的来信一封比一封缠人,明明他刚以初就任的名义把五大国访问了个遍,那段时间他们也是一直在一起,可刚分开佐助还没走两步,小草就把鸣人的来信带了过来。   佐助当然不理他了,两天后才写下回信,称呼“七代目”,通篇都在说自己的任务进程,一个字都没提到鸣人,也没提到自己。   结果鸣人下一封信说“你写任务进程也挺好的,反正对着我也总没几句话,写你的任务字数还能多点”。   暗暗斗嘴的结果是下次见面就干起来。   最主要的原因是那时候鸣人每封信都在问“有没有想我”这种话,而佐助无一例外的“没有”让鸣人大怒,缠着他让他承认自己在说谎……佐助又哪里说谎了,鸣人写信频率极高,最开始佐助还随身收着每封信,后来实在太多全部都扔到大蛇丸那里。   那场战斗以佐助的嘲讽“你天天坐办公室疏于修行了吧”为结束告终,因为之后就是鸣人罗列出长串的工作安排和他争辩自己到底有没有疏于修行这件事。   他们不知道打过多少次,但相当一部分都以这种幼稚的拌嘴结束,也有两人都没力气躺在地上懒得动的时候,终焉之谷这两次倒是勉强算得上分出了胜负。   不过佐助觉得那场战斗大约有了结果。   “实在很想你啊。”   哪怕还没走太久。   数十年后,身在异世的宇智波佐助,终于承认了自己这份曾以为能安置的思念,可这句迟来的“认输”却没被任何人听到,只有水流声湍湍而过。   -   追回佐助的两支小队在摆脱刻意的误导后,昼夜不停赶路,终于在终焉之谷的外面发现了佐助等人的踪迹,补进来的牙也向众人证实了宁次也在这支队伍之中。   因为暂时找不到樱的踪迹,所以第七班加上了鹿丸和丁次,而缺一人的凯班则加了嗅觉灵敏的牙——牙说佐助的气息和队伍没在一起,是在终焉之谷里面。   “我和鸣人去吧。”卡卡西主动道。   其实这个时候众人应该休息,但眼见着天马上就亮了,鸣人和凯班几人又十分着急,所以带队的凯和卡卡西都没说这样的话,牙对这边的战力一通分析后,凯也认同了卡卡西的提议。   得到许可的鸣人立刻冲了出去。   而这边宁次也发现了他们。   “别动手。”宁次微微皱眉,他看向似乎是这队人队长的君麻吕。   “不是你想不动就能不动的。”君麻吕让其他人戒备,“我得到的命令是护送佐助大人去泷之国,而他们,大概是来抓你和佐助大人回去的。”   宁次沉默一会儿:“别出人命。”   “这点大蛇丸大人已经嘱咐过了。”   君麻吕神色莫名,来之前大蛇丸说着什么“杀了人佐助那位小朋友肯定要不高兴,那位小朋友不高兴了佐助肯定也要不高兴,他不高兴麻烦的就是我了”……都什么乱七八糟的。   不过现在的情况没那么乐观。   若是佐助不能及时出现……   -   天快亮了。   空气中凝出的薄雾贴在他的皮肤上,夜晚的凉意慢慢散去,佐助微微抬头,那是太阳会升起的方向,虽然什么都看不见,但他还是对这尚未出现的朝阳表示了关注,他摸摸手中的绷带,心想鸣人应该很快就到。   避开鸣人并非太难的事,但倘若鸣人不追上来,他们便会就此分道扬镳,可如若鸣人追上来,他也不能就随便把对方孤零零丢在永远走不到尽头的路途上,这故地重游如果被大蛇丸知道,少不得又要念叨那些“后悔”一类的话。   前世倒也没见大蛇丸后悔过。   当然有可能是他不知道。   若说后悔,佐助也不是没有过这种情绪,如果对自己的身体没那么自信,也许最后不会死得那样狼狈。   还是当着鸣人的面。   他放开自己的曈力,在摒弃掉肉体视野的干扰后,对这个世界的本质反而能看得更清晰些,无害的自然能量充斥在每一个角落,温和的各色查克拉翻涌其中,仿佛无边无际的海洋与天幕,与这世间万千生灵一呼一吸间水乳交融,于哺育它们的天地间流连不去。   但在这海洋与天幕间,却还穿梭着另一抹截然不同的明橙,有浅淡的绯色从中漾出,像细浪,像群星,难以忽视,只是与之不同的是,那股深不可测的查克拉却静默无声守护着这个世界。   群星向下溢散的光芒汇聚在一个小小的点上,佐助循着它的轨迹望去,看着这个点逐渐拉进。   “佐助!”   佐助徒劳睁着眼。   他上次见鸣人是在医院里,上上次是见鼬的那天,上上上次是中忍考试木叶动荡之时,再往前便是以“哥哥”的身份与鸣人告别,不算近,也不算久,因为工作的缘故前世也是聚少离多,可思念还是如同荆棘般疯狂生长,缠绕在他的心上。   因为他舍弃了鸣人。   两个身份先后离开,从此以后鸣人身边的位置将不再有他的一席之地。   可此时此刻哪怕他只是想看一眼鸣人都不能做到,纵然这双眼神明都会觊觎,能看到世人看不到之物,但若要看一看朝思暮想之人,却也只需要一双凡人的眼睛。   佐助闭上眼:“站在那别动。”   鸣人果然没再动。   可明明这家伙从来都不是听话的人。   “啊,佐助,跟我回去吧。”   平日里总是自信飞扬的声音此时格外温柔,还带着些许不易察觉的颤抖,佐助觉得自己真是作茧自缚。   若刚来时候就走的话……   若那时候就能狠下心来走掉的话……   “我为什么一定要回去?”   “若是因为你觉得我做了叛忍会被木叶追杀,或者被外面什么人伤害的话,不必有这种担心,因为就算是卡卡西……”说着佐助突然顿了下,除了卡卡西以外,还有另一道气息尾随鸣人而至,藏得非常隐蔽,按捺住杀意,他继续道,“……和凯也不能将我留下,如果到现在还有谁能伤到我,那只能是我心甘情愿。”   “你回去吧,鸣人。”他轻轻道。   “我不回去!”隔着远远的距离,鸣人的声音听上去像在吼,“纲手婆婆说你攻击了木叶忍者,为什么,那不是我们的同伴们吗……佐助,你为什么要走,你不要我们了吗,你到底……是怎么了?!”   “想离开很久了,有一些必须要做的事,没功夫继续敷衍任务……”佐助坦诚道,“也不太喜欢木叶。”   鸣人激烈的情绪瞬间冷凝下去,他不可置信问:“为什么不喜欢木叶啊?”   -   宁次对上了小李和天天。   鹿丸他们都被君麻吕的队员拦住,而君麻吕本人直接对上凯,一时不落下风,让宁次颇是为之侧目,但此时他也没功夫分神,同时面对两个熟悉自己的同伴,一旦走神只怕立刻就会落败。   “为什么要离开?”小李不解。   他们都是在木叶长大的忍者,自小接受的教育也是为木叶付出一生,在宁次离开之前,小李的思想里甚至没有“我们是可以离开的”这种概念,事实上也确实不可以:“宁次,不经允许离开木叶会被视为叛忍的。”   “我知道。”宁次打断小李的攻击,“但是不是叛忍我自己清楚,我绝对不会做出伤害木叶的事。”   “那你……”   “宁次。”天天抢在小李之前开口,“日向还不知道你离开木叶的事,但这次任务有牙的参与,雏田知道只是时间问题,他们不会允许你离开。”   一个回天将飞来的手里剑击落,宁次微微回头:“放心,我敢走就一定不会再受限于家族,何况……”   那天回去后和日足大人对话时,族长为当年的祸事像他道歉,但在咒印的问题上却苦口婆心,一方面说这个咒印流传数百年破解之法早已失传,另一方面便是那深重的积怨,宁次万分谨慎没透漏鸣人哥哥的存在,后来独自思考时才下了这样的决心。   血继限界的遗留问题在雾隐泛滥,只是离得太远且雾隐封闭必须要亲自前去,不仅仅是雾隐,他要去看看这个世界更多人的生活方式。   然后得到那个答案。   如果日足大人的道歉是真心的,大概也不会动用咒印……虽然对于已经彻底出笼的宁次而言,除了他自己,这个世界已经没有人能够强制他做出选择了。   “是为了分家的事吗,可是鸣人……”   “我很感谢鸣人。”解开咒印之后,虽然白眼只是多了一个角度,但宁次觉得自己的实力提升不止一倍,只是还需要时间去开发和适应,如今在实战之中他愈发游刃有余,“但我的命运,日向分家的命运,不应该要求他去背负,我要亲自改写我的宿命。”   天天从天空中落地,她的神色有些悲伤:“看来我们拦不住你。”   “相信我吧,天天,李。”   宁次面对着昔日并肩战斗的同伴们,即便如今站在对立面,他仍然把他们当作自己的朋友,但此时他不能留下,对着小李做了个柔拳的起手式,他微微一笑:“如果能得到你们的支持,那对我是再好不过的事了。”   “掌控自己的命运。”   离开木叶之后最后一丝迟疑在交战中烟消云散,看着小李的双眼,宁次脱口而出:“这就是我的忍道。”   小李慢慢睁大了眼。   ————————   第二个追踪鸣人的气息是谁呢(虽然并不重要)   佐助:我这里有1234……号来自雾隐叛忍能帮你解密雾隐往事,和你一同去雾隐暗探也不是难事,另外给你开工资,吃穿住行全部报销。   宁次:……那你有什么好处?   佐助:捞到准精英上忍的叛忍其实很不容易。 第32章   不喜欢木叶的原因吗?   原因很复杂,也很简单。   但这并不重要,因为没什么能代表一个集体,木叶也只是个符号,难以贪欲野心的高层以下还是寻常人居多,可那片土地终归让人觉得意兴阑珊。   他只是想选择宇智波,仅此而已。   -   “没有为什么。”佐助“直视”鸣人所在的位置,他语气很平静,“不喜欢木叶,不想待在木叶,就这样。”   鸣人茫然望着他。   这样称不上理由的理由才是最难去反驳的,大约也是没想到会是这样的理由,鸣人反应好一会儿才继续道:“骗人的吧……木叶有这么多同伴,有我,有小樱,有卡卡西老师……”   话说到一半鸣人就说不下去了。   佐助根本不在乎。   一切再明显不过。   “开门见山吧。”佐助瞬身出现在距离鸣人几步远的地方,“要怎么才能放我离开?打一架,或者……”   “跟我走”三个字被生生掐断,只是个玩笑,但在即将脱口而出的时候还是被涌动的情绪击垮:“无论是谁要叛逃其实你都会追上来吧,不过你那些同伴里也只有我会这么做……”所以即便没有七班生涯所得的情谊,他还是能骗骗自己在鸣人心中仍然非常、非常特别。   他慢慢重复:“鸣人,你回去吧。”   “我不明白。”鸣人的声音听上去有些哽咽,“你离开木叶要去哪呢?就算你比卡卡西老师都要强,可是外面那么危险受伤了要怎么办,是不是我做错了什么……”   不,你没错。   “……对不起佐助。”   你没有对不起我。   “能不能不要走?”   这个不行……因为即便现在不走,早晚也要离开这个世界,所有路途都导向同一个结局,可在你身边的每一天都会让人妄想两全,好在即便再不能割舍拥有这样心情的人也只剩我一个了,那么,鸣人……   六芒星缓缓浮现在他的右眼之中。   “和我一起走吧。”   鸣人的身体被佐助接住。   “如果我想达成这样的目的实在太过容易。”佐助放缓声音,“可你都没见过这天地之浩瀚,众生之百态,不知道阖家团圆是怎么叫人迷醉的美满,难道就让我这么剥夺走你已拥有、即将拥有和未曾拥有的一切吗?”   “如果你选择了我。”   他冷静道:“我不会允许你后悔。”   黑暗之中,佐助的手蹭到鸣人毛茸茸的头发,看上去扎手,其实摸起来异常柔软,他把人抱得更紧了些:“所以别再追上来了,否则……”   有水落在佐助脸上。   如同触电一样,他抬起头。   黑暗之中,雨水洋洋洒洒从天空落下,佐助跪坐在雨中,怀里的躯体一呼一吸间将那暖意传递过来,和这漫天落雨带来的寒意在他的身体里剧烈冲突,他有些僵硬低头,模模糊糊想起自己来时的念头。   替我看日出吧。   漩涡鸣人。   我的——   -   木叶六十年,终焉之谷。   鸣人躺在地上。   几分钟前还包裹在他身上的查克拉外衣已经消失不见,甚至他的自我意识都已经暂时沉睡,他躺在那,脸上被九尾查克拉侵蚀的伤痕尚未完全恢复,嘴角还残留着血迹,毫无防备,看上去只要动手就能把鸣人杀死。   可佐助站着没动。   虽然不久之前他还在和鸣人的交手中,招招致命,毫不留情。   不远处的水面没有恢复平静,被愈发强烈的风吹得波浪起伏,击在石头上发出一阵阵的闷声。   也好像击在佐助的心上。   他站在那,心想,我是一定要走的。   无论你们说什么,卡卡西也好,樱也好,或者是你……鸣人,木叶不会也不能帮我报仇,我能依靠的只有自己,如果连我都放弃了仇恨,那父母和一族,就那样平白无故死掉了吗?   这几日的疯狂和偏激,好像在这一刻都被抚平,或许是因为此时无人再来阻止他,他能自由选择前路。   阴云逐渐将终焉之谷上空的天空遮掩,阳光越来越少,最后在鸣人脸上汇聚成一个小点,然后彻底消失,佐助一动不动凝视着光芒消失的地方。   等我报完仇……   “叮。”   松垮的护额骤然滑落,打断他的思绪。   佐助终于开口:“鸣人……”   等我报完仇……   “我……”   一道雨从眼前迅速划过。   下雨了。   佐助微微睁大眼睛,他抬头看向天空,很快雨便越下越大,将他整个人都淋湿,满脸冰凉的雨痕刺激醒了他,他突然意识到自己刚刚的想法有多软弱。   他的梦想已经葬送在那场大雨之中。   如果不抱着拼上这条命的想法,是永远都没机会复仇成功的。   这是他的……   宿命。   雨水的凉意刺激到伤口,佐助左肩的伤口突然痛起来,那好像是穿越了五年的疼痛,一路张牙舞爪侵占着他的身体,他捂着伤口跪倒在雨中,鲜血溅在鸣人那似乎已经失去光泽的金发上。   可是……   跪在雨中,他俯身注视鸣人的脸。   可是……   如果他能活下去呢。   仿佛最诱人的毒品,这个想法刚刚冒头就迅速占据他全部的思维,一发不可收拾,他的目光描摹着这张他再熟悉不过的面孔,过去无数次,鸣人看到的鸣人没看到的时候,他都曾关注着这张脸上的喜怒哀乐。   这是他最好的朋友。   他想……   和鸣人在每一个天气晴朗的夜晚一直修行到太阳升起,两人勾肩搭背走在回去的路上连拌嘴的力气都没有,他想在任务里和鸣人争先恐后分要分出个输赢,结束任务的傍晚一起去吃拉面,他想亲眼目睹着鸣人每一天都要比昨天更强大,然后……自己也绝对不能输。   他想和鸣人成为最默契的搭档,最信任的同伴,最匹敌的对手,他想和鸣人共看每一日的朝阳落日云霞与群星,他想和鸣人一起共享四时惹人流连的风景。   他们将吹着同一阵风,淋着同一阵雨,在同一场落雪中彼此追逐。   他想和鸣人永远在一起。   他……   佐助眨了下眼。   那种奇异的感觉席卷了他整颗心。   ——宇智波佐助喜欢漩涡鸣人。   时隔数日,他重新在自己早已决心与仇恨一同死去的灵魂之上,感受到了在波之国感受到的感情——那是求生的欲望,血海深仇之外,他也愿意为鸣人而死。   少年内心狂喜。   他自以为抓住了命运的疏漏,拿起以爱为名的武器,试图去反抗早已注定的宿命,他要活下去,在完成复仇之后,他要和鸣人一起活下去。   他想要一个有鸣人的未来。   十二岁的少年人尚未真正感受到来自宇智波末裔命运的无情践踏,他用这份爱将自己武装起来,从此以后他的灵魂也有了归宿——可他不明白,爱这种武器,它伤人,伤己,唯独在命运的铁掌下是那样不堪一击。   在命运向佐助露出獠牙之前,他都紧握着这份爱意不松手。   等我报完仇……   滂沱的大雨中,少年缓缓低头。   隔着冰凉的护额,他吻了他的心爱之人。   漩涡鸣人。   我的——   -   “轰隆!”   闪电在天际一闪而过,照亮了少年人清瘦的面孔,他紧闭着眼靠在墙上,双眼周围复杂的黑色花纹恍如一个又一个来自命运的诅咒,将他的人生禁锢其中。   手从少年的面孔前移开,手的主人似乎受到极大的震动,良久才用带着颤音的语气开口:“佐助君……”   “轰隆隆!”   大雨哗啦啦落下。   -   木叶六十五年,监狱。   来人的声音在四个音节后戛然而止。   像是触碰到什么最可怕的秘密,那声音被湮灭在窗外的暴风骤雨之中,可是靠在墙上的少年嘴角却勾起一抹不真切的笑意,他静静坐着,像是沉浸在一个美梦之中,久久不愿意醒来。   秋日寒凉的夜晚,木叶绝大多数人都已经安然入眠,他们或许会做一个后背发凉到惊醒的噩梦,但醒后就会发觉身边陪伴着自己的家人和爱人。   还有一些人,已经失去了这些。   有人放下握了一天的笔,从身上脱下羽织长久盯着看,有人坐在病床上呆呆望着窗外狂暴的大雨,有人仍然坚守岗位昼夜不息,还有人在这样一个不宜出行的深夜,奉命潜入木叶层层守卫下关着最危险战犯的监狱,去打探一个也许根本不存在的事。   伤重的战犯没有防备,她轻而易举找到了她想要的——那样荒诞的一场大雨。   闪电带来的亮光里,她用难以置信的目光望着过分苍白的少年,在那抹笑意中她恍惚想,这就是……   少年动了。   他仍然闭着眼,微微偏了头正对着来人。   漫长的沉默之后,她再次轻声开口:“佐助君,你……”   所有的勇气都被被肆虐的风雨卷走,她的声音盖不过震耳欲聋的雷声,咆哮的风扑打在窗户上,所有的动静都被包围在这间牢房外的术式挡住,只有那声音,一阵一阵,将这间黑暗的监狱,撕裂得粉身碎骨。   她想问,你真的对鸣人……   可她问不下去。   她从来都没有看懂过眼前的少年,幼时在人群中不合时宜的疏离,十二岁时嘴角却也会勾起漂亮的弧度,抛弃故土的决绝与再度见面时的冷漠轻狂……过往种种浮现在眼前,拼凑出那个或许正是高层想要的结果。   她知道答案。   -   在离开鸣人的三年后,佐助手刃仇敌,荣归故里,二十岁成年后退掉木叶租的居所,把房子买在了鸣人刚搬的新家楼上,有一天鸣人半夜从阳台爬到他的家里,在他的脸上画了六道胡须,第二天特意提前敲门来笑话他。   然后他们打了一架,不知道什么颜料的胡须怎么也清洗不掉,佐助只能顶着那样的脸去参加七代目火影的接任典礼。   作为新任的暗部队长和即将就任火影鸣人并肩站在卡卡西面前时,佐助敢保证这位不靠谱的老师面罩后面一定在偷笑,哦,不仅仅是卡卡西,暗部那帮人也在你推推我我推推你愉快旁观这位年轻上司难得的尴尬。   “想好怎么死了吗?”   佐助眼神如刀,他用气音道。   “你就原谅我嘛!”   鸣人可怜巴巴的神情尚在眼前,左臂传来的疼痛便催使他清醒过来,他的目光落在床前站着一排带着面具的人,他们的制服刚刚还穿在自己身上……原来是梦,可即便是被推搡着锁上,他都愣愣着没回神。   八年以后,他做了同样的梦。   不过这次典礼很顺利结束,鸣人讨个饶佐助的气就全消了,结束以后原地退休的卡卡西拉着他们三个去拍照,将一左一右青年脸上的胡须定格。   “……把鼬推向地狱,我便能独享天堂吗?”从梦中醒来,睡前温热的酒还留有余温,看着窗外的孤月,他说,他很慢很慢地说,他自言自语:   “这是个很卑鄙的梦。”   ————————   终于写到这章的情节了QAQ   世界未解之谜:鸣人昏迷时佐助想说什么?   不知道佐助有没有想过复仇结束后回木叶去,但不管有没有,想到有这个可能就会觉得很难过,虽然就算没有宇智波的事,木叶也是个问题很多的地方,但故乡终归是故乡,更何况那里还有着他喜欢的人。   从这章开始就进前世篇啦,前世篇大概会分几个阶段才能写完(接下来的章节是其中一部分),大部分时候都是二人转,感觉他俩长大后都会是很帅气大人呢,很想写出这种感觉!!!成年佐助的c已经铺出来一部分,幼年离群的狼终其一生都没再回归集体,鸣人一个人就能满足他全部的情感需求(但他的情感需要绝对不少,有且只有鸣人能满足他),成年鸣人的c还要慢慢开始铺垫。   前世篇时间线总体正序,偶尔有穿插。 第33章   木叶六十五年。   距离四战结束才过没几天。   那场战争来得突然,结束得也让所有人猝不及防,等他们从无限月读的梦中醒来,就听说发动四战那几个宇智波都已身死,而木叶以九尾人柱力漩涡鸣人为首的第七班则拯救了这个世界。   六代目火影旗木卡卡西在一个威望达到巅峰的时期正式就任,卸任的五代目火影也当场宣布了七代目的人选,这是个毫无争议的名字。   全忍界都知道,漩涡鸣人是四战英雄。   虽然现在英雄失踪了。   在替鸣人送走一批探望的外国忍者后,准备交接晚班的护士想起自己忘了份报告在病房,折返回去,才发现鲜花和水果尚在,但病床上已经空无一人。   -   监狱。   佐助一个人靠墙坐着。   左臂断肢伤口痛得让人几乎无法忍受,他一呼一吸都觉得那伤口更痛了几分,但漫长的时间过去其实还没能让他的表情出现变化,他就知道那大约是心理作用。   偶尔他会想。   鸣人也这么疼吗?   后悔倒是谈不上,无论如何,最后如果没有那一战,他很难将自己从那种深渊一样的情绪中拔出来,但想着从此以后两人都是独臂,还是觉得有些不值得。   生活不方便不说,对于他们的实力也是一个短时间的限制,虽然他们十二岁那年就见识过单手结印的威力,但忍者很少有人会去学这个,这也包括他和鸣人,佐助觉得这对自己来说应该不算难事,但鸣人嘛……   幸而如今的鸣人不怎么需要结印。   不过往好处想,这样对称的伤痕,也算是他们数年纠缠的证明了。   “咣当”一声,佐助听见监狱门被急冲冲打开,从混乱虚浮脚步判断应该是一个人——是外面发生什么急事了吗?或者,有什么人要来找他报私仇,来的又会是什么人……他对此有些诡异的期许。   直到他听到熟悉的声音:“佐助!”   瞬间佐助就直起身体,他冷声道:“你太胡来了!”   几天前被从病房被暗部带走的时候,鸣人还在漫长的沉睡之中,四战鸣人消耗过大,加上九尾沉睡,无限月读解开后一直没有醒来的迹象,离开的时候在外面与人争论无果的卡卡西语气疲惫问他要不要给鸣人留句话,他拒绝了。   就算他不说,卡卡西也会劝鸣人,这种时候由不得任何人的性子,监狱这一遭迟早要走的,不是木叶也会是其他忍村,除非佐助准备向全忍界宣战。   倒没这个必要。   可是万万没想到,还没进来几天,鸣人就这样突然闯进来,完全不像是探视,上来就起手斩断镣铐。   “鸣人——嘶。”   鸣人的动作又急又粗鲁,碰到佐助左臂的伤口,他差点痛呼出声,想挣扎却又被全身特制的封印衣约束,且因为看不见顾忌着鸣人不知道再哪的伤口,很是束手束脚,佐助不得不开口:“你放开我——你来这里干什么?”   “佐助,我、我弄疼你了吗?”   “……”   大概是怕又碰到伤口,鸣人暂时停下动作,佐助感受了下,除了手腕上的镣铐,其他束缚都完好无损,也略微松了口气:“你来这里干什么?”   “我带你出去。”鸣人直言。   “去哪?”   “去医院啊我说,你的伤……”   “这里有人给我治疗。”   “但是,但是……”   鸣人说着又去摸索佐助脚腕上的锁链,佐助猜现在大概是晚上——这两天断断续续睡了几觉总被混乱的梦境惊醒,他早就对时间没什么概念了,不过这个时候不能让鸣人再得逞:“别碰,鸣人,你这是协助越狱。”   “我知道。”   声音从下面传来,非常沉闷。   “知道你还——”   “是我把你带回来的!”鸣人的声音突然激昂起来,大概是站了起来,就像是被压抑了太久的情绪在一瞬间突然爆发,“我带你回来是为了给你一个家,不是让你住在监狱里被人锁起来的!”   “……”   “他们趁着我没醒把你从我身边带走了,佐助,不应该是这样的,我躺在病床上,一天有几百个人想见我,可我找不到你,我只想知道你去哪了,我爱罗告诉我你被关起来了我不信,后来小樱给我换药时候我问她,看到她在悄悄地哭,我去找卡卡西老师,他好不容易才抽空见我,为什么,佐助,为什么我们几个明明一起打赢了这场战争,现在看上去却没有一个人快乐?”   “……”   “反正无论你说什么,我都要把你从这里带出去。”鸣人蹲下去扯断锁链,在与远古神抗衡时他力敌千钧,此时此刻却生怕误伤到佐助,好几下才断,“你别乱动,这里太黑了,我看不清,剩下的等我们出去……”   “鸣人。”   佐助没再做徒劳无功的反抗,虽然两人都伤得不轻剩下的战斗力半斤八两,但自己被封锁查克拉关在这,怎么都不可能是鸣人的对手,他只道:“这只是个流程。”   宇智波末裔的口吻高傲而冷漠:“以我现在的实力,木叶根本关不住我,他们也舍不得我抛弃这个战力,但你们还需要对其他盟国交代,把我关上一段时间,象征性给些惩罚装装样子而已。”   “别骗我了佐助。”   一只手把佐助拉到自己肩上,佐助的脸贴着并不壮实的后背,透过那层薄薄的衣衫感觉到鸣人的体温,他听见鸣人说:“如果像你说的那样,你就不会被锁在这里,他们把你像战犯一样对待,可是,佐助,你也是四战的英雄,没有你,我打不赢这场战争,也解不开无限月读。”   鸣人伤重未愈,急急慌慌从医院逃出来,背着佐助没走两步就开始喘气,但他的语气却很欢快:“你好轻,小樱说我瘦得没人样,但我觉得你肯定比我更瘦。”   “……”你滤镜过分大了。   在佐助的记忆里,大概只有哥哥背过自己,那无忧无虑的年少,以为哥哥会永远背着自己走下去,事实上也确实如此,死亡也未曾将哥哥对他的责任卸下。   佐助轻道:“哪有你这样的。”   他想,鸣人这一生都在希望得到别人的认可,为此掉过泪淌过汗流过血,大约独独在自己这件事不接受任何人的看法,倘若有人拿“我不认可你”去威胁鸣人放弃他,他觉得也是威胁不到的,就像现在,鸣人居然会为了他和他势必终生守护的木叶站在对立面。   哪怕只有很小很小的一个方面。   未曾想波之国一次彼时自己都没想明白的挡针,竟换来如此绵长而厚重的情谊,可他不能让鸣人背着自己走出监狱,鸣人还要当火影,还要去维系世界的和平,他已经和宇智波佐助紧密相连,不能再沾上协助越狱的污名。   “我是自愿的。”佐助换一种说法。   鸣人果然呆住:“为什么?”   “我杀了人。”一只手的鸣人没什么力气,佐助稍微用了点巧劲就从人背上下来,他仰头面朝鸣人,“协助晓组织抓捕八尾人柱力,袭击五影大会,杀了无数铁之国武士,代火影死于我手,这是我应得的惩罚。”   他那样平静诉说着这样的话,鸣人立刻就生气了:“难道你杀团藏还是错了吗,你明明……”   “杀团藏我从未后悔过。”佐助沉默良久,“但那些无辜的人……”   他讽刺道:“我与团藏又有什么区别。”   鸣人一声不吭站在原地,佐助看不见他,只能感受到那一股强大的压力,并非冲他而来,却让他心绪难平,他继续道:“诸国要求木叶视我为战犯,这本身没错,那些无辜之人的枉死,也该有人为他们伸张正义。”   虽然没人会要求他以命抵命。   那些掌握着话语权的人……   包括他自己。   原来不知不觉间,他已然成了自己最讨厌的那种人。就像他曾经知道木叶不会自罚在复仇的道路上走投无路,他也如此这般毁掉了别人的人生。   可鸣人问:“那你呢?”   鸣人哭了,他低头紧挨着佐助,眼泪胡乱滴在佐助脸上:“谁来为你伸张正义,谁来为宇智波一族伸张正义,谁来为鼬哥伸张正义……我告诉卡卡西老师,秽土转生是鼬哥解开的,可卡卡西老师说,这件事暂时不能公开……佐助,这对你不公平……”   “……”佐助久久不能回神。   从他知道宇智波一族的真相以来,从未有人这样真切替他考虑,这样一番不讲理的话,却仿佛一阵清风,吹散了笼罩在他心头的阴云,他的世界都亮起来。   他想,这就是他喜欢的人。   会体谅他的心情,会分担他的痛苦。   也会永远站在他身边。   佐助摸索着拉住鸣人的左手,换了第三种说法:“你来吧。”   隔着厚厚的封印手套,佐助不敢太用力,他在一片黑暗里辨明着鸣人的方向,说:“你来,给宇智波一族翻案,给鼬正名,让我也能光明正大站在你身边,吊车尾的,这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我所信任的只有你。”   他想起在从病房突然回头时,转寝小春那句“鸣人是要做七代目火影的,你该考虑好要不要反抗”,便语气挑衅道:“若是做不到不用应,七代目。”   “少瞧不起人了我说。”未来的七代目嘟囔了声,他反过来紧握着佐助的手,坚定道,“我答应你,等我当了火影,一定会完成你的心愿。”   那什么时候是我的心愿了。   哪来的笨蛋啊。   但佐助的心却少有地轻盈,至少在此时此刻,他真心道:“好。”   他们紧握着彼此仅存的手。   -   风雨未停。   来人始终没能说出完整的一句话,佐助也失去了兴趣,他偏回头,刚刚做了一个梦,比起平日总是梦到哥哥临死前的模样,这个梦称得上美好,或许生命就是如此可悲,在失去更多的东西后,才能发觉曾经以为的黯淡岁月已经的难得的安稳。   但命运到底是善待了他。   在他以为自己已经无路可走的时候,鸣人告诉他,一遍遍告诉他——我的身边,就是你的归宿。   如果他需要自己的话……   那就活下去吧。   活下去看看这个世界的模样,去思考,去判断,去见证鸣人将要走的道路,悲剧不能重演,世界必须改变。   “佐助君。”   有些耳熟的声音传到耳中。   等佐助反应过来自己看到了谁,他才意识到自己不是在现实中看见,而是……某种精神世界吗?   他看着眼前的女孩。   ————————   埋颗地雷。 第34章   劝鸣人放弃把佐助从监狱里救出去这件事不是很容易,鸣人的固执令所有人望尘莫及,就算是不善言辞的佐助找了不知道多少理由和角度也没能说服他,好在暂时拖到了卡卡西偷偷摸摸找过来,鸣人自己伤口出现反复昏倒,才把人硬扛走,佐助又重新回那间牢房。   卡卡西匆匆留了句“大概还要半个月”便离开了,有前车之鉴,这次对他的防备比之前加强了不少,之前还给了留了说话的自由,现如今和眼睛一道封印了。   这倒无所谓。   认输的时候他就知道会有这一天,他们越是防着自己,证明他们越拿自己没办法,总归浪荡这半生,想回归“故土”总是需要付出一些代价。   不过他没想到顾问团比他以为的更……   堂而皇之的卑鄙无耻。   也是。   “读取记忆吗?”   佐助知道自己那场梦是怎么回事了。   灭族真相已出,那两位怎么能对他不忌惮,偏偏鼬已身死万事无可挽回,鸣人又铁了心要维护于他,为此几次三番和他们争吵,佐助孑然一身无牵无挂,对着鸣人都能下狠手断其一臂,实在看不出软肋所在,在商议之后,顾问团决定让山中井野去读取佐助的记忆。   井野看见了终焉之谷的大雨。   佐助道:“我是喜欢鸣人。”   同样是使用精神力量的高手,潜意识的本能想反扑侵入自我领域的陌生气息,可伤重带来的力量沉睡,在还没完全摸清封印的情况下,竟然已经是任人宰割,但佐助的情绪却很稳定,他说:“你这么去回复他们也足够了吧。”   坦荡到井野一时不知道是真是假了。   “是真的?”   “我想杀了他。”   凝聚点力气脱离了山中秘术的制约,佐助在精神世界中最后看一眼她,露出个微笑:“有这样的爱吗?”   -   今天是宁次的葬礼。   不知道是因为四战之后诸事繁多,还是因为别的原因,日向一族直到鸣人出院才正式给宁次举办葬礼。   鸣人是和樱一起去的。天空下着小雨,他的身体还没好全,樱一开始不同意他出院,但他说自己没时间这样躺下去,他们都有着一样的心事,轻而易举达成共识,樱担心鸣人的身体,所以一直跟在他身边。   “小樱。”   路上鸣人突然停下脚步。   “怎么了,不舒服吗?”   “没有啊我说,我只是……”鸣人抬头望着绵绵的细雨,目光有些呆愣,“想起来三代爷爷的葬礼。”   那天下着一样的雨。   鸣人问:“佐助会讨厌三代爷爷吗?”   “啊?”   听到小樱诧异的声音,鸣人才后知后觉意识到宇智波一族的真相,全世界知道的人也寥寥无几,寒冷的秋雨中,他突然觉得浑身发凉,就像身处铁之国那漫天飞雪的世界,他听着面具人讲述木叶不为人知的黑暗。   在极致的痛苦和心疼之中,他模模糊糊意识到,自己大概真的是彻底失去佐助了,那家伙再不能回头。   现在的结局是他做梦都不敢去想的,佐助回来了,佐助说愿意站在他身边,也许佐助不喜欢木叶,也不喜欢这个世界,可是没关系,他一定不会让佐助后悔那一天的选择,他要让这个世界变成佐助想看到的模样。   鸣人为宁次献上花,他在照片前伫立良久,没有任何人上前催促他。   他想起四年前的中忍考试,那场考试真是发生了很多事啊,认识无数的同伴,同时也是失去佐助的开始,他花了这么长的时间追回佐助,成为准七代目,中间经历了太多,而宁次,却是再也回不来了。   但和宁次的约定还作数。   落雨之中,鸣人在心里发誓。   他要改写这忍者中千年来不公正的命运,他要让光明覆盖到每一个角落,让黑暗无处藏身,他要让牺牲不再理所当然,他要让守护不再以践踏生命为代价。   以七代目之名,他向旧的规则宣战。   这场战争,将永无休止。   -   鸣人离开的时候,才看见井野姗姗来迟,他们都是并肩战斗多年的同伴,也该来送宁次最后一程,樱叫住井野询问了佐助的伤情——这些天都是井野在负责为监狱里的佐助治疗。   但井野似乎有些心不在焉。   她含含糊糊说了句:“情况不太好。”   鸣人眼眶瞬间红了。   “怎么就是不太好了,昨天……”   井野没刻意隐瞒什么,监狱的环境怎么也比不上医院,那些几乎覆盖佐助全身的封印和咒印对身体还有着伤害,查克拉被封印,伤口恢复地很慢,佐助本身虽然完全配合治疗,但井野总觉得他的心思在别的事上。   回去见到卡卡西,鸣人还没来得及问什么,就听见六代目道:“审讯的时间已经定了,五天后。”   “那我也要……”   “鸣人,他们不会允许你出席的。”   现在的鸣人问不出来“为什么”这样的话,他站在火影办公室,看着进进出出的人,那些人大多都是其他忍村的忍者,熟悉的不熟悉的,偶尔还会见到认识的人,或者说认识他的。   暂时将要接待的人推给同样新上任的鹿丸,卡卡西将鸣人拉到另外的房间,摸摸他的头,笑容温和:“嘛,放心,有我在,不会让他们欺负了佐助的。”   看着那双不复清亮的蓝色眼眸,卡卡西悄声透漏口风:“是五国公审……仅此一次,下不为例。”   鸣人眼睛一亮,立刻往回跑。   顾不上下雨打湿他的衣服,也顾不上伤口隐隐作痛该让樱帮他换绷带,鸣人回到家中翻出几乎没用过的信纸,手指上的水在纸上印下湿漉漉的痕迹,他转动着笔,手指都在颤抖,好久都平复不下来。   第一封写给风影,刚醒的时候被现实重重打击心里太乱,完全忘记就这件事和我爱罗聊一聊,好在我爱罗对佐助的态度相对友善,应该不会让我爱罗为难。   第二封和第三封信鸣人分别写给了土影大野木和水影照美冥,无论是他还是佐助和这两个忍村接触都不多,除了五影会谈,没有发生任何冲突,鸣人躺在病床上的时候,两位影都来看过他,言谈之间也是友好居多。   第四封……   鸣人迟迟没能下笔。   相比不熟悉的土影和水影,鸣人对云隐的人反而更熟悉些,很早的时候他就因为佐助的事和他们打过交道,而佐助也曾抓捕奇拉比,又在五影大会上断了雷影一臂,成为准火影以后鸣人接触了太多过去不会接触的事,在现实与力量的权衡中,他没办法再像几个月前劝雷影放下,可他又不能轻易放弃。   十六岁什么都不需要背负的少年仿佛被永远留在了那场大雪中。   鸣人坐在窗户前,想,佐助痛得快死掉了。   木叶欺他,顾问们瞒他,他的哥哥引导他亲手杀了自己,过去同伴们也拦着他,他的身边只有带土,他被引导着着走向黑暗,他的痛苦和恨意无处发泄,可就算这样,他还是拯救了世界。   他杀了无辜的人。   这不对。   他救了整个世界。   他是英雄。   他是个宇智波。   监狱里他的双眼被层层花纹禁锢起来,有些人害怕他,怕他怕到把他身体的每一寸都置于术式之下,浑然忘记如果他想反抗根本不会被轻易关在监狱,也不会去想是他秽土历代火影,加入战场扭转了整个战局。   他没有对不起木叶。   木叶也没把他当英雄对待。   “这不公平……”鸣人的眼睛要落下雨来,他看着信纸上歪歪扭扭的字迹,他完全不适应用左手写字,之前他做梦梦见自己对佐助说你左右手都能用,我吃亏吃大了,梦里佐助不理他,等他醒来就发现佐助不见了。   佐助被关进监狱里,佐助要被审判,会有人去追究团藏之死的来龙去脉吗,可宇智波的事实不能公开……他们要怎么才能公正记下这一切?   无论是罪行还是战功。   像是在恐慌着什么,鸣人加快书写的速度,他写道“我来负责”,无论是云隐还是铁之国,或者是其他受害者,如果他们想要他这条命……   时隔数年,他和十二岁的佐助灵魂共鸣。   我这条命还背负着很多。   但我愿为你而死。   -   雷影收到这封来信是在一个雪夜。   那一手字迹丑得让他连连皱眉,但雷影还是把这封信从头到尾读了一遍,此时距离他认识鸣人也不过几个月,但记忆里那个跪在雪地里恳求他的男孩,却已长成顶天立地的大英雄,四战战场上以一己之力保护着所有人,雷影几乎都要忘记那时鸣人的哀哭。   但看着这封信,雷影又觉得鸣人和当时也没什么区别,或许只是成熟了些,不再像孩子一样放狠话,而将自己的生命化成道只会防御的盾牌,挡在挚友的身前。   虽然还是个孩子。   没有忍村会把宇智波佐助这样强大的存在推向自己国家的对立面。   哪怕不清楚木叶与这位宇智波之间的恩怨,但雷影能看得出来,真正想制约宇智波的,是木叶。   至于宇智波的孽债,却也不是鸣人说负责能够一力承担的,只要他活着一天,这些就会永远跟随着他,就像宇智波曾为一族之仇向世人挥剑,这把复仇之剑迟早也会落在他自己身上。   不过对于雷影来说,这把名为宇智波佐助的名刀握在木叶之手伤人伤己,而鸣人就是那把刀鞘,他保护着整个世界,也保护着这把刀。   如果硬要折断刀,刀鞘也会奋起反抗。   谁会乐意招惹他们?   当然这件事还要问问奇拉比。   不过等雷影把这事说完,奇拉比就和八尾在精神世界开始了争论,八尾对那个一眼制服自己差点把自己封印的宇智波非常不满,但奇拉比觉得既然是鸣人的朋友,他也要把对方当朋友,何况:“我还想和他打架分出胜负呢,你个笨蛋,滚蛋。”   八尾:“……”   你哪来的自信和轮回眼打架?   不过八尾心中也很是不忿。   彼时刚从某混蛋体内解放出来,正晕头转向着摸不清楚情况呢,那只紫色的轮回眼就看过来,八尾脑海里只想到一句“又来”就被没了意识。   “打就打。”   -   很多年后——   鸣人跳出来,主动大手一挥:“九喇嘛!”   九尾:“……”   ————————   前世有些很好的事,也有些很糟的事。 第35章   五国公审前一天,卡卡西在火影办公室看文件看到很晚,鸣人被樱拉去医院换药后不知所踪,鹿丸也在几个小时前下班,月上枝头,他懒洋洋翻看着今天的物资调配表,等待着他要等的人。   没让他等太久。   监狱距离火影大楼不近,等他赶到的时候两个顾问已经在了,而在审讯室里,还坐着数日不见的佐助。   少年浑身枷锁,双目紧闭,围绕在那周围的黑色的花纹宛如几年前卡卡西曾经暼过一眼的咒印,那是宿命的开端,兜兜转转以这样一种方式重新出现,卡卡西默不作声在中间的位置坐下,注视着只存一臂的佐助。   片刻后,佐助稍微偏了头。   “卡卡西吗?”   那是去下意识识别附近声音的动作。   六代目露出一个笑容:“是啊。”   从卡卡西决定五国公审开始,他就知道会有这样一个单独的“审讯”,自就任火影以来,他能感觉到权力上多方面的掣肘,只是这时候还有太多紧要的事,没时间去解决这个自三代目时期遗留下来的问题,若非如此,卡卡西大概也不会接受这样一场额外的审讯。   暗部的人在审讯室外严密看护着。   大概是这样才能让两位顾问放心,不过卡卡西觉得,如果佐助会因为一场审讯就做什么,那么从一开始他就不会束手就擒。   甚至不止审讯……   “宇智波。”水户门炎严肃出声。   -   风声捎着月光从树梢倾泻而下。   天色阴沉,这点光华转瞬即逝,监狱外的暗部有些遗憾,但他很快就意识到那是个披着白色斗篷的少年,没人认不出这是谁,可少年此时正一步步往此处而来,他只得与同伴上前:“您没有参加这场审讯的权限。”   “所以你们要和我动手吗?”   鸣人左顾右盼观察着周围的环境,佐助与他意见不合,卡卡西同他分析利弊,监狱方面防贼一样防着他,他在每个深夜徘徊在这里,此刻再不能忍受下去。   他步履不停,暗部只能后退。   直到队长出面抽刀挡在他身前。   “我只想等他出来。”秩序与规则、世故与章程、权力与地位、清与浊、对与错……所有的道理沉甸甸压在心上,疏漏百出的上位者无人追责,被害者的冤屈无处诉说,却还要接受那些人的审判,怒火不能发泄,鸣人低沉着声音,“只是等他出来,这都不行吗?”   -   佐助默不作声坐着。   身上的封印完全封印了他的视觉感官,连一点光感都无从察觉,他不知道现在是什么时间,只微微扭头看着窗户的方向——如果有的话。   顾问团絮絮叨叨说着关于自己和公审的事,佐助听着,却神游在外。他想,十年前他们也曾这样坐在鼬的面前,高高在上宣布了宇智波一族的结局吗,他又想,天气似乎变冷了一些,不知道今年的木叶会不会下雪。   上次鸣人来的时候,佐助伏在他肩上,感觉到他瘦得骨头都硌人,樱说的对,大约是在终焉之谷自己下手太重……他也承认这一点,两次终焉之谷的战斗,他都以要亲手取走鸣人性命为目的,可鸣人从未对他下过死手,两人之间,到底是鸣人让他多一些。   这些天虽然被关在监狱里,但大概是万事皆毕,无人打扰,十年之后,佐助再次感受到所谓闲适。   与鸣人自终焉之谷分离后已有近五年,他自己在深仇和挚爱的两个极端里来来回回无数次,那让人憎恶命运也给他带来无比强大的力量,可在四战战场上看到鸣人,他又发觉,这家伙一点都不逊色。   那几年两人匆匆见过几面,不是鸣人状态不佳,就是自己已到极限,还未曾真切对比过实力,不知不觉之中,鸣人已经成长到那种地步。   他们都缺席了对方的成长。   -   “……宇智波一族……”   佐助稍微回神:“什么?”   他的声音被封印数日刚刚解开,还带着轻微的沙哑,明明是平平无奇的一个问题,由他这样一个几个月前还袭击五影的叛忍问出,似乎被当成了威胁。   “宇智波,你们一族的反叛是板上钉钉的事,没有将此时公开让你们的姓氏染上污名,已经是木叶的仁慈。”转寝小春道,“反叛一族的所有资产都应该被木叶收回,三代目心软,允你继承宇智波族地的所有权,但你已经背弃村子,收回这块荒地本也无询问你的意见……”   “……”佐助有点想笑,但没笑出来。   他想,留着族地做什么呢?   过去十年,他从再未踏足过那里,早不知荒废成什么样,曾经把那里当家当归处,可也早就对这片土地心生厌恶,既然不会回去,他又何必执念于族地的归属。   这世间不会有第二个宇智波了。   “随便吧。”   那点少年意气的不甘似乎只是平静海面上突起的波澜,转瞬即逝,再也寻不到一丝痕迹,就好像从未出现过一样。   佐助偶尔回想起几个月前的疯狂举动,觉得恍如隔世,那些爱恨仍然存在,却似乎隔了一层什么,他试图努力去突破这层屏障,但又觉得有点累,仿佛被那场大战抽空了全部的力气。   什么都不想追究。   无论什么……都不想。   -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他的配合给了顾问团一种他很好说话的错觉,那之后他们便不再“循循善诱”,直接了断提出在明天的五国公审时候,他需要配合木叶的一些说辞,两位顾问承诺木叶会从五国那里保下佐助。   一直没说话的卡卡西:“……”   说真的,比起倚仗着自己有鸣人顾忌无需太多的木叶,其他忍村是不会在这种元气大伤的时候得罪佐助的,何况他们大多还觊觎着这对世间仅存的轮回眼和万花筒。   但佐助一直都很平静。   直到谈起木叶对佐助的处置。   井野没有将自己看到的记忆告诉顾问团,佐助不清楚她是怎么处理这件事的,只是那日井野离开的时低声承诺了绝不透漏给任何人。虽然佐助其实无所谓,但倘若被鸣人知道的话——   “漩涡鸣人为你做的,想来你应该比任何人都清楚,不需要我们多说,如果你不想辜负他的心意,从此以后就应该为你过去犯下的罪行赎罪……”   “容我打断一下。”作壁上观的卡卡西终于不再只当一个沉默的火影,他指出,“您是否忘记了,刚刚结束的第四次忍界大战,佐助所做出的贡献仅次于鸣人。”   何况算上鼬……即便不能给鼬沉冤昭雪,可属于宇智波的功勋,卡卡西不想少了他们。   “不会有人否定宇智波的功劳,但杀害准火影,意图毁灭木叶,这样的罪行不是能轻易抹去的。”水户门炎语带警告,“卡卡西,你是六代目火影,在事关木叶安危的事上不能徇私枉法,宇智波虽然是你的学生,但你现在需要负责的是木叶所有忍者。”   “这个我知道,只是……”   -   发生在不远处的争端都和佐助相关,但当事人浑然不觉,也漠不关心,他正在想前几日鸣人说的那些话,每一句他都几乎能复述出来。   佐助精神最恍惚那段时间是在五影大会期间,他的精神完全不能集中在某一处,无数杂乱的思绪从千万个方向涌来,他麻木开启万花筒,一次又一次,疼痛让他意识到自己存在的目的,催使着他不停往前走。   他无数次想停下来,他想努力去想想自己在做什么,要去哪,可下一秒又会被无止境的恨意淹没,那股恨意几乎要撕裂他,他意图将那股痛意发泄给世界。   后来他见到鸣人。   喧嚣的世界一瞬间好像静止了。   “你不是宇智波,我不是九尾……”   “这对你不公平……”   佐助抬手覆盖住紧闭的双眼。   或许有那么一刻,他也曾期盼过,会有一个人义无反顾握着他的手说“我帮你”,但既然选择了那样的道路,便只能身陷在名为孤独的地狱中无限沉沦,可那样一个人从未放弃过自己。   只是这世间本身就是不公平的。   就像你,英雄的遗孤,镇压着九尾的存在,却在冷眼中长大。   将万事万物放在“公平”的天秤上,会惊奇的发现,总是有一方付出的更多,痛苦得更多,失去的更多,人们或许可以追求公平,但执着于公平……   太痛苦了。   鸣人,如果我真想让宇智波一族获得公平待遇,那么我现在就不会坐在这里。   -   “下雪了。”   佐助突然开口。   审讯室安静了一瞬间,审讯室有隔音的结界,本不该听到外面的声音,可所有人都隐隐约约听见雪落地的声音,那样轻,就像查克拉在经脉中涌动的声音,让这个平平无奇的深夜多了一分温和的静谧。   卡卡西似乎意识到什么,起身从座位上站起来,两位顾问反应慢了一会儿,就看到爆裂的雷光从佐助全身蔓延开,束缚的封印衣在这样巨大的查克拉之下化作灰烬,那张被蓝光和黑色印文覆盖的脸宛如恶鬼。   可恶鬼说:“我答应所有条件。”   一墙之隔的走廊上,暗部不知得了什么讯息集体戒备,随时都准备冲进去,靠墙站着的鸣人微微侧目,他的神情看不出喜怒,只是缓了片刻后抬手解开斗篷,轻轻搭在臂间。   身体尚未康复的情况下骤然突破查克拉的封印,佐助并不好受,他完全没理会那两位早已在他心里是死人的顾问,对着卡卡西的方向:“我不会背叛鸣人。”   “佐助……”   顾问随时都可能将暗部叫进来,卡卡西精神高度集中,抢在他们开口前提醒佐助,他无声道,你知道他们想听的不是这个。   是啊,是木叶。   也许他们并不能放心,在鸣人心中名为宇智波佐助和木叶的天平上,所有人都能看出来那是一个绝对的平衡,平衡意味着只要一点轻微的改变,天平就会朝一个方向倾斜,没人保证那个方向一定是他们想要的。   可这个天平真的是平衡的吗?   有时候佐助觉得是,有时候他又想是不是有可能,鸣人其实是稍微偏向自己一点的,但这个问题如今已经没有意义了。   “也不会伤害木叶。”   这是他对鸣人的承诺。   -   门被打开了。   封印衣只残留了点灰烬,剩下的衣服看上去单薄又松垮,即便眼睛的封印没有打开,但还是没有暗部上前羁押,佐助自己起身往外走,鸣人静静看着他——他们上次见面时候黑乎乎什么都看不清,此时真切察觉到对方消瘦了多少,他眼眶忍不住一热,手里的斗篷已经披在了佐助的身上。   视线尚未得到解放,近距离的感知都被限制着,佐助起先没察觉到鸣人在这里,他有点意外停下脚步,偏过头对着那个方向。   鸣人没说话,只握住他的手轻晃了晃。   佐助也不说话,回握住鸣人。   这两只仅存的手在数日以前想要将彼此从高空击落,发狠表达着“输的会是你,赢的会是我”,但现如今已经如恋人般亲密纠缠在一起,碎裂的骨头正在愈合,结了痂的伤口显得粗糙而冰凉。   过了会儿,佐助也晃了晃鸣人的手。   ————————   一点旁若无人的互动。   卡文…卡…好卡…掐点完成,都没来得及发定时,另外,33章为什么阅读量高得不正常⊙_⊙ 第36章   离开监狱那天鸣人守在监狱外面守了好久,见到人第一句就是:“我背你吧。”   佐助:“……我不。”   -   结果佐助当晚就倒了。   早上从监狱出来的时候,鸣人要带他去医院,但佐助不愿意,佐助要去木叶安排的临时住所,鸣人也不愿意,一来二去纠缠着,鸣人干脆把佐助打包带回自己家——虽然佐助还是坚持自己走。   等晚上鸣人带着拉面回去就发现佐助躺在床上不省人事,他吓得魂飞魄散把樱抓过来一通检查,樱给了他一个棒槌后才说:“伤口的情况有些恶化,佐助君发烧了。”   “可佐助不愿意去医院啊……”   “你自己照顾。”   离开卧室,盯着两碗鸣人打包回来的拉面,樱离开就后悔了自己的决定,但现在的佐助明显不信任木叶除了鸣人之外的任何人,她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郁闷片刻后,一把将鸣人拉进厨房教他做点正常食物。   “佐助君怎么能天天和你一起吃拉面!”   “拉面也很好吃我说……”   话是这么说,但鸣人还是认真跟着樱学做饭,一只手太不方便,好在鸣人百折不挠,半途他敏捷躲开樱的暴躁“攻击”,跑回卧室给佐助喂药。   意识不清的佐助超难伺候,鸣人自己也只有一只手,顾得了佐助顾不上药,没一会儿就洒到佐助身上,他不得不把佐助抱在怀里,腾出左手给佐助喂,有时候分神想着樱和他说关于假肢的事。   晚上睡觉,鸣人在地上打了地铺,他被幻肢痛折磨得翻来覆去睡不着,听着外面的落雪声,抬起抬起头看同样睡得不怎么安稳的佐助。   大概是在做噩梦,口中偶尔会说一些含糊不清的话,鸣人只能听清“哥哥”、“爸爸”、“妈妈”这几个词,他等了半夜也没等到佐助喊他的名字。   鸣人起来查看佐助的情况,发现烧退了些。   他趴在床边,看着佐助的侧脸。   佐助每天都会做噩梦吗?   梦见死去的亲人。   就像他也曾经总是不间断梦见终焉之谷那一战一样,好色仙人说他在梦里会哭,鸣人觉得丢人,可是如果佐助这会儿哭出来,他大概会觉得心疼极了。   但佐助没有哭。   一夜都没怎么睡,临近天亮的时候困意却又上来了,鸣人迷迷糊糊睡过去,梦见自己一觉醒来佐助已经消失不见,卡卡西老师说佐助走了再也不会回来,他跑出去追人佐助只给他一个越走越远的背景。   他猛地惊醒,卧室只剩下他一个。   一口气差点没上来,他喊着佐助的名字鞋都没穿就冲出去,没两步就看见佐助坐在餐桌前抬头看他。   鸣人顿时露出一个灿烂的笑。   然后他注意到空空如也的餐盘。   “那个、那个,我的呢?”   佐助:“自己做。”   晚起的鸣人自然没功夫做,拿走两块面包就去上班了,不过第二天早上他就有幸尝到佐助做的煎蛋。   “好吃哎我说!”   这一副没吃过好东西的样子。   佐助偏开头,去扒拉鸣人给他捞回来的东西,战后他随身的卷轴武器都被木叶收走,这次一大包带回来,苦无和手里剑都少了若干——虽然知道木叶大概只是分不清哪些是他的,但佐助还是给木叶记了一笔。   好歹自己现在归属暗部,武器都舍不得给。   晚上鸣人回来得早了些,非要给他露一手厨艺,佐助坐在窗台挽两个剑花的功夫,就听见厨噼里啪啦的响声,怎么都不是正常做饭的声音。   “笨蛋。”他往后靠。   折腾几个小时后,终于勉强做出能吃的。   佐助也没发表什么看法。   两人已经分离太久,久到无论是鸣人身边的同伴,还是佐助小队的队员,都应该比彼此了解现在的自己,但他们又有着心照不宣的默契,那会以最快的速度让他们弥补这缺席的时间。   可是——   于终焉之谷的对话只是冰山一角,前进的方向尚没有定数,鸣人有许多许多的问题想问,关于鼬,关于宇智波,关于忍界的未来,但他又在心里反问自己“这时候适合问吗”,佐助有许多许多话想说,关于宇智波,关于鸣人,关于忍村、忍者与京都间的思考,可他又在心里缓慢否决自己“现在还不是时候”。   “那个,佐助……”   佐助抬眼。   “卡卡西老师告诉我你答应了顾问们一些条件,具体都是些什么?”   “他没告诉你吗?”   “卡卡西老师说你地位特殊,关于你的事是木叶的机密,如果你想我知道可以告诉我,如果你不想的话,那我就不问了。”   反正等你正式接手工作也会知道,佐助完全无所谓:“第一个条件是归属暗部,表面上作为外派忍者去调查大筒木相关事宜,实则为木叶做一些你们不适合插手的任务,知道我真在要做什么只有他们三个……现在加上你。”   见鸣人抿抿唇没说话,佐助继续道:“第二个条件是死后将这双眼留给木叶。”   “第三个,不能和你再见面。”   鸣人一秒破功:“不行——”   “骗你的。”   两人都看着对方的眼睛,鸣人嘟囔着“什么啊太可恶了这么重要的事你也拿来骗人”移开目光,片刻后又转头回来:“你的轮回眼,好像和斑的轮回眼不太一样。”   “……”   你才发现啊。   斑的轮回眼跟随斑一起消失,带土的万花筒是时隔数年重聚后与主人一起碎成了渣,鼬的双眼寄宿在佐助的眼眶之中,这是世间最后一对写轮眼,也是最后一只万花筒和最后一只轮回眼。   鸣人心里觉得现在已经开始算计佐助眼睛死后去处实在过分,佐助却很清楚,哪里只有木叶想要它呢,四战它展示出来的威力让全忍界都忌惮又心动。   不过佐助也不畏惧就是了。   对这几个条件鸣人后来询问卡卡西,尤其重点关注第一个,如果那些任务木叶不合适出面,那么佐助就合适了吗,若是被他国针对,佐助该怎么摆脱这些呢?   “嗯——”卡卡西摸着下巴沉思,“那木叶就不要做这样的任务好啦。”   鸣人觉得很有道理。   但和佐助说起来时候佐助却对这些没什么兴趣,他总是一个人在树林里挥舞草薙剑,似乎在适应失去左手后的战斗方式,鸣人倒挂在树上看,想着新手臂应该快弄好了,但又觉得,新手臂肯定不如他们原来的。   佐井过生日,正好同期们都在,战后这一个多月大都很忙,他们打算趁这个机会好好聚聚,下班时候鸣人对鹿丸说“我回家叫上佐助”,得到对方一个白眼“佐助先愿意跟你来再说吧”。   事实上佐助果然不愿意,不知道是不愿意出门,还是不愿意去和他参加并不熟悉的同期们聚会。   聚餐聚到半夜鸣人才回去,他回去看见自己的家一片黑暗,有点难受佐助忘记给自己留灯,但开门时候心有所感抬头,才发现佐助在屋顶坐着。   “怎么不去睡?”   鸣人当即跳上去一起坐着。   “……”佐助面无表情侧目看他。   “佐井、佐井,你知道的吧我说。”被这莫名其妙的目光看得发毛,鸣人没话找话,“就是那个……”   “见过。”   “噢对,他当时还被团藏派去刺杀你呢。”佐助一说鸣人就想起来了,那时候的场面让他忍不住兴奋起来,便开始絮絮叨叨,“还有大和老师,你都见过,佐助,你不知道你当时有多帅,冷着脸一人把我们四个全打趴了……”   佐助:“……”   他轻嗤道:“都说让你别追我好好修行。”   “啊!对,你还跳下来抱我……”   谁抱你了!   虽然……佐助也说不清当时的心情,他嫌弃道:“多年不见,看你长高没有——果然还是那个吊车尾。”   “谁说的!我现在肯定比你高我说!”   心思完全没用到过这上面的鸣人立刻有了胜负欲,达兹纳大叔说他是个小矮子他到现在还记得,鸣人拉着佐助站起来,手在两人头顶晃了几遍,一脸狐疑又晃了几遍,低头看看脚下平坦的房顶,再比比。   鸣人:“!!!”   佐助:“……”   “笨蛋。”他一把把鸣人的手推开。   “你才是笨蛋呢,我肯定还会长高的我说。”   “我也会长高。”   “那我会比你长得更高,高很多。”   “……”难不成是初代目火影和宇智波斑给你的信心?佐助本身觉得这事无所谓,鸣人小时候营养不良才会那么矮,反超自己就反超吧,但鸣人的表现激出了他的胜负欲,他也忍不住对比下两个的身高差距,“我比你高。”   冷酷的判定。   鸣人神色严肃:“你太幼稚了!”   活了这么多年第一次被评价为幼稚的宇智波佐助和身高怎么都反超不了的漩涡鸣人就这样在疏朗的星空下,继续他们也许永远都不会打完的战斗。   疾风与烈火,雷光噼里啪啦消耗尽体内最后一丝查克拉,佐助将早就没劲的鸣人按倒在地,躺在地上的人仰头用那双纯净至极的眼眸望着他,没有一丝一毫的芥蒂,只抱怨着:“太不公平了,你为什么可以借我的手结印,我一只手自己都不够用,还要被你拿去。”   佐助低头注视鸣人。   “过段时间我要离开木叶。”   鸣人想说“我早就知道你不会留下来”,但他努努力还是没能说出来,告别是所有人都明白将要来临的事,可他讨厌这样仿佛没了分离勇气的自己,他尽量面不改色道:“你要记得常回来看看我、卡卡西老师和小樱啊,就算顾不上回来也要写信报平安……”   他哼了声:“不写。”   “你——”   刚刚还能保持淡定的鸣人立刻脸色大变,他身体一挺似乎便要坐起来指责佐助的冷酷无情,却被佐助屈膝压的更紧,这么一闹腾所有低压的情绪早烟消云散,鸣人愤愤不平道:“你就知道欺负我。”   “白痴。”   “还骂我!”   “你先骂我的。”   “我才没有啊我说。”   一个心里闪过“这么大的人居然和他斗嘴一定是被他传染了”,浑然不记得自己十二岁时候和对方整天吵架让卡卡西无数次捂脸,另一个心里想着“我怎么可能舍得骂你夸你都来不及”,也早不记失去佐助之前他死犟着绝不愿意承认在追逐着眼前的人。   -   十二岁的少年们以为自己可以永远那样无忧无虑,他们每天吵吵闹闹,就好像这样的日子不会结束——十七岁的少年们望着彼此,笨拙地表达自己的心意。   我在乎你。   别离开我。   ————————   写cp互动的时候就很想脱纲原地扯证(。) 第37章   过一段时间樱通知鸣人新的手臂弄好了,他问佐助还没有去试验融合柱间细胞,就这样直接接手吗?   樱用奇怪的目光看他:“你不知道佐助君没有同意接新手臂吗?”   鸣人傻了。   他用去医院接手臂的理由请了假,转头回自己家里没找到人,再去平日佐助独自训练的后山,见到人便问这个事,问佐助为什么瞒着他,又问是不是木叶苛责,不允许佐助接手,佐助从头到尾一言不发听完。   然后给鸣人展示了单手结印的千鸟。   “好厉害!”   不愧是佐助!!!   心里的阴霾仿佛一扫而光,鸣人跃跃欲试:“原来你这些天也没闲着,单手结印真是太帅了,我也要试试!”   “……”   默默看着鸣人折腾半天一个印都没折腾出来,佐助觉得自己确实不能对一个常年只结影分身印和色诱术印的吊车尾期望太高。   不过总归鸣人也不需要。   接了手臂后的鸣人重新住进医院,樱在观察会不会出现排异反应,还要辅助鸣人适应新的手臂,佐助偶尔来看他发现就算在医院,高层们也没放过这个准七代目,鸣人仍然每天过着名为上班实为学习的日子。   “他们说让我参加下一次中忍考试。”   佐助眉心一跳,果然下一句就听见鸣人说:“你和我一起组队吧。”   组队干什么,打卡卡西吗?   起身佐助就走了。   出去时候碰见结伴来看望鸣人的木叶同期们,佐助还能记得这是阿斯玛小队和凯班,不过猿飞阿斯玛似乎早已牺牲,而日向宁次也死于四战。   忙里抽闲的鹿丸冲他打了个招呼,佐助点点头,一边的小李则兴致勃勃对他发出挑战,天天怎么拉都拉不回来,围观的丁次一脸震惊,追着佐助出来的鸣人死活都不愿意,对小李强调了好几遍“佐助伤还没好”。   虽然佐助的伤早就好了。   他离开医院在木叶街头走着,离开监狱后他出来大都是去木叶的后山,甚少见人,上次回来匆匆一见,如今才发觉木叶已经和他记忆里没什么共同之处。   是佩恩吧。   这样说的话宇智波族地大约也不会幸免。   心里没什么波动,佐助摸摸胸口,凭借着记忆去墓园的方向,那里比族地还要偏,几乎要脱离木叶。   路上他注意到一家角落里的乐器店,便停下脚步。忍者多于刀剑忍具为伍,少有人玩这些无用的技艺,极少数的人也是用于忍术之上,常年被仇恨占据心突然有了闲暇,佐助不由记起年幼时曾把玩的竹笛。   他走进去,里面很空。   有个右手残疾的女人正在清扫,在他靠近时回头看过来,侧颈露出道鲜红的伤疤,这是名武者,佐助做下这样的判断。   女人说话带一点火之国京都的口音,虽然佐助没有询问,但还是在接下来获取了大部分的信息,她曾是京都某位贵族的武士,在一次斗争中家族落败,与友人被一路追杀,而后隐姓埋名在木叶定居。此前第四次忍界大战木叶忍者倾巢出动,她也同友人结伴前往外围战场,最后只有她一个人回来。   “您从哪来?”   在此地生活几年,女人没将这里视作故乡,她一眼就看穿佐助同样如此,大约因为少有人会进来,便多问了几句。   佐助想了想:“战场吧。”   有一些参战的流浪忍者和武士在战后被木叶接手治疗,女人以为他也是这样的存在,将他挑中的笛子打包时说起木叶颇为开放的风气,在几次与木叶共历磨难加上友人逝去,她已经决定在此地安家。   她问:“您接下来要去哪呢?”   “去看看家人。”佐助的注意力流连在女人的伤疤上,那是查克拉造成的伤痕,这目光没有被察觉,它仿佛透过疤痕在看数日以前的战场,跨越山与海,风与云,最终停留在京都熙攘的街道,一位忍者与武士狭路相逢,转瞬便融入人群,再无差别。   “还有家人可看真好啊。”   佐助没说话,只在即将离开时看着摆在外面的盆栽,里面开着金灿灿的花,为寂寥的冬日平添份鲜活色泽,他问:“这个能卖给我吗?”   -   乐器的偶然闯入让佐助那颗尘封已久的心稍稍活络了些,只是喜欢的东西廖廖,讨厌的东西在一切早已翻天覆地的现在,也在就被遗忘得七七八八,他往墓园走的路上想,自己这一生称得上执念的也只有宇智波,如果说喜欢的话,他喜欢父母,喜欢鼬,还喜欢鸣人。   想得到父母的认可和夸赞,想向鼬证明自己会超越他手刃仇人,现在又为了鸣人的梦想和希望活下去。   这也算一种活法。   不过……   前两天鸣人有意无意试探他的想法,估计是看他不和任何人接触心里觉得不安,佐助在深夜坐在窗户上望着外面,无波无澜的心绪让他确定自己已经不恨木叶了——现在他不恨任何人,万事的因缘往前追溯实在太过久远,命运的轨迹早已注定,多少人身处其中都是万般不得已。   他只不过……远远看到墓园,佐助突然捂着胸口干呕起来,他的胃里空空如也,那种莫名其妙的恶心感却一阵阵涌上来,直到鲜血溢满喉咙才稍微缓和。   佐助咽下一口血。   他也并非完全没有自己的想法。   四战后对全忍界的宣战只有在场的七班和秽土的历代影们听到,或许所有人都觉得佐助是精神不正常的胡言乱语,只有他自己知道自己已经仔细考虑过,或许方式仍然欠妥,但目的已经是他此生最后的愿望。   现在向鸣人认输,他放弃了自己的道路,却也想帮着鸣人去改变这个世界,或许两人的梦想在兜兜转转之后,也会像他们两个,有一个殊途同归的结局。   这是他这段时间在思考的事,只是当他踏进墓园的时候,心里又想,鸣人果然是很了解他这个人。   如果真的杀了鸣人……   宇智波佐助也会跟着彻底死去。   他哪里那么在乎这个世界呢。   站在这满园墓碑前,佐助发觉自己的梦想其实和十年前没有任何区别,他还是很想念很想念那个温暖的曾经,邪恶的宇智波、背叛的宇智波、疯狂的宇智波……他永远不能割舍的血缘、亏欠和梦想。   佐助捂住双眼。   “是我背弃了你们。”或许曾有过片刻动摇,但当站在此处时还是坚定了最初的想法,他轻声道,“擅自决定这一切的结局……谁都不要原谅我。”   -   在墓园一直待到傍晚才离开,路过南贺川那条河流的时候,佐助看见两个七八岁的男孩在吵架,离得远大概也就听得清是你骗了我我骗了你这样的话。   吵着吵着一个男孩丢下另一个男孩跑掉,闷着头往佐助的方向冲,差点撞在他身上,他轻松避开,看见这男孩似乎意识到自己差点撞到人,停下来抬头,急匆匆道:“对不起……”   男孩话都没说完就被追过来的另一个男孩拉住,两人推推搡搡着跑远,那男孩又回头望了佐助一眼。   佐助看着他,男孩露出有些慌乱的表情。   因为这只眼吗?   站在河边,佐助低头打量着这只全世界独一无二的六勾玉轮回眼,有些嫌弃想,是很诡异,这样突兀镶在脸上,怎么看都不像是个好人。   还遮住了他一只永恒万花筒。   佐助途径一乐拉面,进去给鸣人买了一份,卖拉面的大叔和记忆里没什么区别,不过令他诧异的是,大叔居然认出了他的身份,并在问清自己是给鸣人带的之后额外多放了一份叉烧。   等到了医院,鸣人被佐助带来的拉面感动得立刻要给他一个拥抱,最后被樱拎着衣领摔在床上。   “小樱真是越来越暴力了我说!”   鸣人边吃拉面边向佐助抱怨。   “……”你不是喜欢樱么?   把盆栽放在一旁,佐助沉默回头。   “还有鹿丸,现在真是进化成魔鬼了,明明四战时候还是那么好说话我说……”在佐助面前,鸣人完全肆无忌惮,他和佐助说来看他那些同期的近况,偶尔会提到之前和那些人一起执行的任务,并肩作战过的每一场战斗。   在佐助缺席的这些年,鸣人在属于自己的天地,每一天发出的光芒都比昨天更明亮,他就像一颗会永恒燃烧的太阳,照亮了所有人,也照亮了这个世界。   鸣人又碎碎念到和父母的见面,与自来也共同生活的三年,他笑容飞扬,好像坐拥全世界的幸福。   “……”佐助差点就信了。   如果不是四战战场亲眼目睹鸣人和四代目分别时候的眼泪。   “你呢?”   拉面早就吃完,连汤都喝了一干二净,鸣人有病床不坐,非要和佐助一起挤在窗台上,他新接的右手上缠满绷带,似乎是鸣人说的还有些控制不好,随着这句声音一把拍在佐助头上。   佐助:“……你最好真是控制不好。”   鸣人一脸坦坦荡荡;“说说嘛,你这几年,有没有交什么朋友,遇到什么有趣的人,去了哪些地方?”   朋友吗?   水月,香磷,重吾……但佐助觉得他们是自己的同伴,无论是过去还是现在,他都只有鸣人一个朋友。   有趣的人……如果大蛇丸那种随时随地都会拉长脖子的人算有趣那也就这样一个了,兜在大蛇丸身边时候就很无聊,后来变成了仙人同样无聊,晓的那些人一个比一个神经病,这里面也包括鼬。   自从离开木叶,佐助很长一段时间都分秒必争锻炼自己的战斗力,随时都准备反杀大蛇丸,等真正除掉大蛇丸后又很快搜集队员开始追杀鼬,鼬身死当晚他就从带土那里知道了宇智波一族的真相。   他走在求证真相的路上,走在抓八尾的路上,走在去打五影的路上,直到融合了鼬的万花筒,在山洞里一躺几个月,再重见光明的时候四战已经开打。   一桩桩一件件事纷至沓来,紧迫得没有给他一丝喘息的机会。   身处其中的时候似乎浑然不觉,心里只一阵阵想着“我一定要……”,随着认知和心态的转变,后面的内容也一直在变化着,他不知疲倦去追逐着某个方向,到头来也只发现他的目标都是一场空。   如今回首,佐助竟不知说什么。   就好像那些时日一片空白。   佐助勉强在自己这几年乏善可陈的记忆里搜刮出一点能讲的:“帮水月找刀的时候,我去过波之国。”   “!!!”   “看到鸣人大桥。”   “我都没再去过呢我说!”这些年发生了太多太多事,如果不提,鸣人几乎都想不起来这座桥,他立刻来了兴致。   ————————   仍在卡文(◎_◎;)   为什么一直不通过啊QAQ要疯了😭 第38章    第39章   佐助第二天早上一早就走了。   他醒的时候发现鸣人不在——鸣人难得起这么早,佐助没多停留,寥寥无几的东西在昨晚都已经收拾好,他在晨雾之中离开了鸣人的家,绕道慰灵碑后从木叶大门离开的时候太阳已经升起来。   看守木叶的忍者不再是佐助记忆中的两位,他们大概是收到命令没有对他进行惯例的询问和登记。   “……那就是宇智波……”   他在村外站定。   悄然谈话的声音在佐助停下脚步那一刻就停止了,不过他也并非介怀被人议论,只是感应到某人查克拉。   果然一回头就看见精神焕发的鸣人。   “怎么不等我啊我说?”   “等你干什么?”又不是见不到了,佐助觉得自己大概还没有那样优柔寡断到舍不得离开,不过此时看见鸣人那双蓝眸,他的心仿佛被羽毛一样的东西轻轻拂过。   有点痒。   “我去妙木山给你找了只青蛙。”鸣人说着摸摸脸,妙木山从来不和龙地洞的契约者打交道,他好说歹说才把一只小青蛙拐过来给佐助当通灵兽,“它叫小草,你记得写信给我,通过青蛙传信我很快就能给你写回信。”   佐助:“……小草?”   他的通灵兽不是蛇就是鹰,无一不是攻击性极强的生物,佐助甚至没想过找一只忍猫当通灵兽,家里有部分人会那么做,没想到现在居然会契约青蛙。   不过……   名字很潦草,长得很可爱。   他抬头看正在和小青蛙沟通的鸣人。   鸣人没说送到哪,佐助也没开口让人回去,两人就一路随意聊着天往远离木叶的方向走,虽然大多时候都还是鸣人说着,佐助听着。   “有点舍不得你。”鸣人神情落寞了一瞬间,很快就笑起来,“要是可以,我真想把你绑在我的身边,去哪都和你在一起,什么话都和你说,伊鲁卡老师说我是小孩子想法,见到喜欢的玩具就爱不释手,可佐助是活生生的人,自己想去哪我不应该强求。”   笨蛋。   “你肯定又在偷偷说我笨。”鸣人一脸我可了解你了,“可我还是会忍不住担心你,你脾气又臭又硬,我就没见你和我之外的任何人好好说过话,稍微服点软,在外面被人欺负了,受伤了,肯定也不会告诉任何人。”   “……”那点轻微的痒似乎在愈演愈烈。   “要是我在你身边,你累了可以闭上眼好好睡觉,受伤了我会给你包扎,难受了在外面前哭也不会笑你。”   烦躁从心里蔓延开。   “先照顾好你自己吧。”   “要是有你在我身边就更好了,你会给我做饭,买拉面……”   “……”   够了。   真是的,他要不舍了呢。   就像五影大会属于复仇者宇智波佐助未阖眼的亡灵重现,佐助的眼前的世界被硬生生撕裂成两半,一半明媚的阳光落在飞跃的金毛上,蔚蓝的眼眸比天空还晴朗,另一半被迷蒙血色覆盖,压抑数月的阴暗想法从那里张牙舞爪伸展出来。   带鸣人走。   鸣人依赖你,就像你依赖他一样。   幻术,或者……   告诉他你需要他。   他会心软的。   “佐助!”鸣人发觉了他的走神。   染着腥红血色的世界瞬间破碎,佐助看见刀光闪过,父母倒在血泊之中,呼啸的雷光从天而降,满脸血痕的鼬望着天空不能瞑目,宇智波族地的长街上血流成河,尸横遍野,他眨眼,在那条路的尽头看见鸣人。   一个小小的,尾随佐助而来的鸣人。   你要把他拉进地狱吗?   宛如惊雷。   长街顷刻封闭,淅淅沥沥的雨中,小鸣人越跑越远,他跑向被阳光笼罩的木叶,跑着跑着长大了,穿着橙蓝相间的运动服,再次回头的时候那蓝色变成灰色,稚嫩的圆脸上出现了少年人青涩的棱角,双眸周围多了一抹橙色,在飞扬的发带下露出逼人的压迫目光。   那是他……   喜欢得不得了的人。   “我走了。”佐助轻轻拉了拉斗篷。   分离来得猝不及防。   但他们总是要分开的,这点两人都心知肚明,鸣人站定,转身面对着佐助,少年人朝气蓬勃意气风发,佐助凝视着他,那点隐秘的不甘慢慢被抚平压下。   鸣人拿出一只护额递给佐助。   “这个还给你。”   佐助一愣:“你还留着吗?”   “啊,当然。”最开始鸣人还拿着这只护额试图通过它的气味找到佐助,后来这护额上只剩下他自己的气味了,鸣人看着佐助的表情,连忙提醒,“你可别戴啊,要是被当成木叶叛忍我上哪说理去。”   “我又不是你。”佐助觉得呼吸有些不畅。   “你真是太不可爱了——”   佐助没让鸣人说下去:“走了。”   鸣人愣愣看着佐助的背影。   和过去每一次的背影都不同,鸣人想了一会儿才意识到是缺了那个无数次出现在梦里的红白团扇,这个已然不存在的家族困住了佐助的半生,或许此时鸣人应该为佐助放下这份让他痛苦的执念而高兴。   可他又觉得……   佐助放下的不仅仅是宇智波。   还有什么呢?   背影消失,鸣人转身往相反的方向走。   他还有很漫长的未来去搞明白这个问题,在此之前……木叶现于视野之中,他缓慢握紧左手:“这次是我没有做好准备,我不会允许它再次发生。”   绝不!   -   蛇窟。   大蛇丸从操作台后抬起头,荧光覆在他惨白的面孔上,门被推开,他看着来人:“佐助君,鸣人君呢?”   佐助没说话。   “看来是在木叶呢。”大蛇丸理解道。   “水月他们呢?”   “在南方基地。”大蛇丸继续低头完成手里的工作,“或许他们以为你离开木叶后会先去那边,不过你现在来找我……看来木叶对你做了什么。”   其实也很简单。   等大蛇丸正在做的实验告一段落,他对佐助简单检查了一番便在两只眼附近发现隐秘的咒纹,佐助说那大概是木叶用来封锁写轮眼以防止被外人取走的咒印。   “换句话说,他们想要你的眼。”   “能解吗?”   “不容易,而且会惊动控制咒印的人,不过要我说,你只需要藏一道天照在左眼,等你死后,尸体烧得干干净净,写轮眼也好,轮回眼也好,都不会在这个世界上留下一丝痕迹。”   佐助坐起来穿上衣服,没再继续这个问题:“转告水月他们,他们自由了。”   “你不回来了吗?”   看来是默认,大蛇丸想。   “重吾还需要你帮他压制杀人冲动。”转念一想,大蛇丸卖起惨来,“你来的时候应该也注意到了,我被木叶监视着,木叶高层一边不信任我一边还要让我负责起各项研究,唯一称得上亲近的学生甚至不会再来看我,早知如此,四战……”   “……有空会回来。”   佐助觉得大蛇丸被监视又不是自己的问题,他袭击木叶没被木叶剿灭已经不错了,但……无论如何,大蛇丸都是为了自己才秽土火影参战,也是因为自己才在战后被木叶抓到。   在木叶的时候鸣人也有提过水月他们的情况,无处可去的香磷,无人接纳的重吾,失去斩首大刀也不能轻易被雾隐信任的水月。   宇智波末裔的一生落魄到这个境地,连带着周围的人也是如此,他和大蛇丸是罪有应得,但水月他们,仅仅只是因为曾经被他挑中的缘故才会如此。   可大蛇丸竟然说:“佐助君还是这样心软。”   “……”混蛋。   却不知大蛇丸这句话算得上真心实意。   看着一切尘埃落定后的佐助,大蛇丸想起曾经那个千人阵中杀出剑锋不染血的少年,经历了这么多,他的心性一如既往,想来鼬君大约也是过分了解这个弟弟,才会敢编织那样的弥天大谎。   只有这样心软的佐助,才会那样对鼬说的话坚信不疑,也才能在那样极端的痛苦中最后抓住了本心。   刚刚说的话佐助也不可能当即收回去,他冷着脸披上斗篷,正准备原路返回,又听到大蛇丸说:“我以为你会留在木叶,或者,漩涡鸣人会跟你一起离开。”   “他为什么要和我一起走?”   “我还以为他就是这意思呢。”大蛇丸话说得很不客气,“两年前碰见他,他一边发狂喊着‘把佐助还给我’一边不顾血肉模糊尾兽化,像是完全不知道你是自己乐意走一样,他追着你到处跑,生拉硬拽非要把你那颗心拉回到他身边,现在你的心回去了,他却把你这个人孤零零丢出来,任务完成,竟连表面功夫都不做了吗?”   眼见大蛇丸越说越离谱,佐助双眼生出杀意,却没想到大蛇丸很快调转枪口冲向自己:“不过,依佐助君的脾气,估计是自己的问题更大一些,漩涡鸣人心性至纯,你是他这个世界上最信任的人,你把心交给他,他必定欢喜的不得了,你说走,他不会留,你没说让他和你一起走,他也不会想到还有这样一条路可以选。”   “简单说,欺负人家傻。”   佐助:“……”   他没回头,嘲讽道:“我背负家仇,不会留在木叶,他为当火影付出这么多年,更不会离开,或许像你说的那样,但既然我不让步,更不会强求他做出对他而言不公平的事,即便是朋友,也不是非要朝夕相处,你活了这么久,在这种事上,居然十足十的优柔寡断。”   “佐助君到底还年轻,哪里知道,世间的事,何曾有过公平。”大蛇丸没理会佐助的讽刺,他微笑道,“无非是你心甘情愿多一点,或者他心甘情愿多一点。”   “是吗?”佐助顿了顿。   他说:“你错了,我和他都心甘情愿。”   ————————   心甘情愿:我俩怎么样和你没关系。 第40章   离开木叶将近两个月后,佐助在收到信鹰带来的暗部任务时候,看见那后面捎带过来的一张纸,他咬着任务单,凝眉扫一眼那张纸,上面非常大的字体写着句“宇智波佐助你再不看信我要和你绝交!!!”。   “……”   忘了。   刚离开那些天意外有些忙,他到处搜寻晓的驻点,时不时主动被动卷入战斗,也不知道是不是躺太久战斗力严重削弱,出门就受了伤,这样一折腾他早就把那只可爱的青蛙忘得一干二净,至于和鸣人写信这件事……   他本来也没答应。   何况在过去那些年里他也从没和某个特定对象保持书信来往的习惯,或许还有一些说不清的隐秘心思等,不过这些从各种角度搜刮出的理由在他通灵出小青蛙时都烟消云散,他盯着那一堆信件想,自己应该只离开了两个月而不是二十年吧?   这和他以为的不一样。   木叶的编制中不乏常年驻外的忍者,与朋友天各一方也不是罕见的事,他们仍会书信往来,在任务与对世界思考的交流中过问几句彼此的事,不再参与对方绝大多数时间,感情如流水漫长而平淡,过些年后,他们……鸣人会拥有自己的新生活。   不,其实鸣人已经拥有了自己的世界。   他是走失回归的那部分。   而不是……   此时他正在一个晓的废弃据点,随手把木叶交给他的第一份任务塞在一边,佐助有些认命蹲下去翻信,他净挑薄的看,上面写着“今天换了一种口味的拉面吃”,或者“我看见有人追求小樱呢,不过她好像还喜欢你”,还有“我接了手偶尔还会疼,你痛不痛”等等。   看着看着佐助的心情就忍不住轻快起来,就好像鸣人在他身边絮絮叨叨,他只要一偏头就能对上那双眼。   不过这样短的信不是太多,看完这些只能看一两页的,那大多也是流水账,记录这一天都去了哪,见了谁,做了什么,又问他在哪,见了谁,做了什么。   循环往复。   而不是无时无刻,无处不在。   小草正在旁边蹦哒着催促他:“写封回信吧,鸣人一直在问我要回信。”   佐助翻了下卷轴。   “……”   然后小青蛙把一份纸笔捡出来。   上面写着鸣人的字“笨蛋佐助我就知道你不记得带信纸”,下面还有一句应该是后来加的“不回信,我要难受死了,记得写长点”。   写什么呢?   比如“新的口味好吃吗”或者“你怎么不追求樱”,还是告诉鸣人“经常痛,很痛”,但在几经辗转后他只留下两行字“信还没看完”、“别写太多,没空看”,扫过那句“写长点”,佐助又多写了一行“在水之国,勿念”。   然后便让小草带回去。   他将剩下的信封印进卷轴里,这才将木叶第一份任务单摊开看,刚好是在水之国针对雾隐的任务。   任务先放在一边,佐助收好卷轴,只身走进这个意外发现的据点,在他把大蛇丸知道的据点探索完后,其他的找起来非常困难,带土仗着自己有神威的便利,一些据点完全不是正常人能进去的。   -   七天后佐助做完任务从雾隐离开,还没来得及停下来歇息,来自木叶的信鹰又到了,佐助丢开没擦干净的草薙剑,去解那封信,让他意外的是,这信来自鸣人。   『你又两天没理我了,不知道你有没有看信,卡卡西老师说你有任务这些天可能没空,但做任务需要这么久吗,老师说任务不难,对吧?   我每天晚上都通灵好几次小草,它天天吐槽我说你肯定会烦,可我还是忍不住,万一你就给我写信了呢?万一你有事找我我不在呢?如果你觉得我写的信太多,可以慢慢看,因为过段时间我要参加中忍考试,那几天不能给你写信,但你多给我写点吧,我也想知道你在做什么。   另外,我觉得信鹰太慢了,但是你好像更习惯这种通信方式,所以我决定偶尔用这个给你寄信。』   “……”   有点头疼叹了口气,佐助通灵出小青蛙,还好这次的信只有两封,虽然很长,他将这两封信收好,用准备好的纸写下回信“任务不难,已完成。我没有更习惯信鹰,只是没有写信的习惯,你的信我会看。过两天准备去涡之国。安好,勿念。”。   回信托小青蛙带回去,佐助没处理肩膀的伤口,找棵树坐上去,开始一封封翻看鸣人的来信。   那大部分都是闲聊,且都是废话,无论是刮风了下雨了还是阳光很好,都事无巨细写到信里,还抱怨自己太忙,佐助觉得你既然忙为什么还要花时间给他写信,但他转头便将自己日常安排列在纸上,蛇窟三年养成的作息紧凑到抽出不太多时间来,而今也基本沿用,不过现下倒是可以放松一些。   留给任务的冗余、修行的时间、路过人类所聚集的地方时观察、读书的时间……还有赶路,佐助摸了摸左眼,拼拼凑凑下,以后至少有不少时间看信和回信。   鸣人一行行写,佐助便一行行看,虽然都是废话,但并不乏味,他似乎能看见鸣人说每一句话的表情。   不过也有些有趣的,鸣人会讲他小时候的事,会和他说自己做梦的内容,也会零零碎碎说佐助不在的那些年他和自来也游历遇到的人。   最新的两封信里,鸣人问他在水之国做什么,提到再不斩和鬼鲛,说四代目水影,还详细讲了他任务中无意撞见的黑锄雷牙,他说雾隐对这些事瞒得很紧,也不知道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   想了想,佐助给鸣人又写了一封信,说自己在水之国找带土的藏身点,带土收藏了几墙写轮眼,他要去毁掉,他又写,等他从涡之国出来,便去调查雾隐。   通灵出小青蛙,鸣人还没收上一封信,他便把第二封一并递过去。   -   一个月后佐助返回水之国,路上一队遮脸的人伏击他,他没从那些人身上感受到查克拉,雷光明了又灭,他拔出草薙剑迎面上去。   又过了几个月他被水月一行人找到,有香磷在,这是迟早的事。   “鹰小队已经解散了。”佐助把因为察觉到查克拉拔出的剑收回去,“你们没必要跟着我为木叶卖命。”   “解散就解散嘛,是鹰是蛇还不是你说了算。”水月捧着一大杯果汁在喝,他像是全没听见佐助后面那句,“就算你现在给我们这支小队改名为九尾狐小队,我们也没意见,是吧,香磷,重吾?”   然后被爆了满头的水。   “谁要叫九尾狐小队啊!”   面对佐助的时候,香磷的语气就柔和下来:“佐助,我们来找你的路上,发现不止一拨人在追杀你。”   “我知道。”   多么理所当然的事。   数日前佐助在击倒一队忍者后,从他们那里得知自己在换金所是唯二的两个sss级悬赏之一,另一个是身为九尾人柱力漩涡鸣人,不过据那些人说,压根没人做杀漩涡鸣人的悬赏,人在木叶,还难杀。   挺好。   佐助也很清楚自己的悬赏这么高,无非因为这两只眼的缘故,他更奇怪谁闲着没事发布杀鸣人的悬赏,杀了鸣人把九尾放出来能得到什么。   就算是利益威胁,也是以后的事了。   当然能不能杀掉……   佐助没说动他们,却也没动摇。   潜入雾隐的时候,水月跟在旁边怂恿:“要不我们再把斩首大刀拿出来?”   “……”你想被雾隐追杀吗?   有香磷在,这段时间佐助没有再见过无论是出于什么样的原因来杀自己的人,重吾的精神状态一直很好,确定三人都没什么问题后,某个夜黑风高的夜晚,佐助溜了。   香磷:“!!!”   她表示佐助不可能从她的感知中悄无声息离开,重吾在和附近的动物沟通之后也说没有谁看见佐助离开,水月嘲笑说难不成佐助还凭空消失了不成,肯定是他们两个技术生疏被佐助抓住空子,再次被爆一头水。   真•凭空消失的佐助看到鸣人来信中说,五国有意开新一次的五影大会,将一些拉锯太久的问题在这场会议上定下来,鸣人特意提到七只尾兽的问题。   佐助写信回:“我有办法。”   鸣人拿着佐助的回信半夜去敲卡卡西的门。   -   五影大会在铁之国召开。   那场先是被佐助袭击又被带土宣战搅了的五影大会也在这个中立国,佐助没想到自己还会光明正大前来。   卡卡西只带了鸣人一个护卫,中途和佐助汇合,等到会场之时,各村忍者看着并肩站在六代目火影身后的鸣人和佐助,脸色都相当精彩。   汇合的时候已经很晚,他们被带下去休息,鸣人和佐助走在一起,路过站岗的武士,那武士突然拔剑:“你个杀人犯!刽子手!居然还敢出现这里!”   鸣人差点暴起,被佐助一把抓住手腕。   “清醒点。”   草薙剑出鞘,佐助语气平静。   一个小小的变故没影响佐助的心情,但鸣人高涨的情绪却是狠狠低落下来,他一句话都没说回自己的房间,佐助去找他:“关于尾兽的事,详细说说吧。”   事情也简单。   四战后鸣人和佐助解开无限月读,世界从沉睡中醒来,尾兽们在先后被带土斑和佐助一通折腾后,也都精疲力尽,除了回归人柱力体内的八尾九尾,其他尾兽还没找到落脚的地方就被各忍村掌握了行踪。   这一年多里,雾隐和岩隐一直在推动尾兽的重新分配,云隐大概是仗着持有八尾完美人柱力无所畏惧,而砂隐旗帜鲜明反对这一点。   木叶属于被集火的存在,鸣人不仅是九尾完美人柱力,还拥有仙人体和六道之力,传说中单手吊打五影的存在……卡卡西对此谦虚表示并没有,何况他们还拥有此世最后一个宇智波,这个宇智波同时拥有万花筒和轮回眼——四战被这群宇智波支配的恐惧还在呢。   再追溯起四战的始末。   晓幕后首领,宇智波带土,甚至曾在木叶慰灵碑上留名,秽土大军幕后操控者,药师兜,木叶叛忍,月之眼计划幕后黑手,宇智波斑,木叶创始人之一。   灭世是你们木叶的,救世还是你们木叶的。   战后木叶坐拥两大战力傲视忍界,难道其他忍村连本属于他们的尾兽都要让给木叶来处理吗?   卡卡西:“这个嘛……”   -   “你的办法是……”鸣人惴惴不安。   如果这个办法是暴打一顿五影逼他们放走尾兽,漩涡鸣人就决定立刻把宇智波佐助打包离开铁之国。   佐助瞟他一眼:“偷渡。”   ————————   木叶:你们说的什么带土兜斑不是叛忍就是档案上记录已死亡的忍者,不要连坐啊!!! 第41章   尾兽们都不喜欢宇智波佐助。   六尾:“我总是想起来宇智波斑。”   四尾:“是吧,宇智波斑比因陀罗凶多了,还有这个宇智波佐助。”   三尾:“被写轮眼抓怎么了,被写轮眼的抓你们知道你们运气有多好吗,我是被千手柱间抓起来的,他用树枝抽我,你们知道那树枝抽着有多疼吗?!”   ……   最后尾兽们达成共识。   “还是因陀罗和阿修罗好。”   鸣人:“……”   对此佐助只有冷笑:“不愿意最好,我一起打包了送到月亮上,省得各国争来抢去还要你去操心。”   不久前还准备打包佐助的鸣人:“停!”   话是这么说,等五影正式开始会谈的那天,佐助就悄无声息潜进各只尾兽暂住的地方,在各忍村忍者的严密监视下挨个把七只尾兽偷渡到了无人知晓的角落。   “爱去哪去哪。”最后的写轮眼说。   想起昨晚鸣人语重心长的嘱咐,他又补充了句:“被抓了别找鸣人哭。”   会场中,卡卡西面对着关于尾兽的问题仍在糊弄,后面护卫们站着的地方,手鞠站在鸣人身边,时不时看一眼冷着脸的佐助,看见我爱罗被质问的时候,她有些担忧,开口对鸣人道:“我以为因为你的缘故,木叶会支持我爱罗的主张。”   “我还不是火影。”   众人耳朵都竖起来。   “何况,我虽然希望问题早日得到解决,但目前还有对我来说更重要的要事做。”   “所以你要袖手旁观吗?”   鸣人坦然:“你怎么知道我没插手呢?”   战后诸忍村以木叶为首的格局已经形成,木叶需要考虑的事太多,尾兽的分配虽然影响深远,但在这些事中算不上紧迫且艰难到需要集中精力完成的,鸣人可从不是循规蹈矩的人,即便佐助不能神不知鬼不觉把尾兽给全部偷走,鸣人对此也早有想法。   他看一眼身边的佐助,忍不住笑。   他们再度不谋而合。   尾兽的问题只是这次会议讨论的事之一,暂时争不出结果议题便转到别的上面去,傍晚散会时鸣人和佐助一起走,到自己的房间里,身边的人砰一声消失。   鸣人打开灯,看见佐助侧躺在床上。   “怎么了,受伤了?”   明知道尾兽们和宇智波有恩怨……他一瞬间惊觉得要是自己害佐助受了伤,这辈子他都不能原谅自己,自己可以牺牲许多,但同样的事放在佐助身上便会是不能承受的程度。   “眼睛不舒服。”佐助有些脱力。   那只紫色轮回眼中的勾玉已经完全消失,佐助的脸色有些不自然的白,鸣人蹲在床边握住他的手:“我能做点什么让你好受一些吗?”   鸣人难受的表情落在佐助眼里,他觉得眼睛更痛了,用力眨下眼,佐助低声道:“你去和风影说一声。”   “说什么啊?”鸣人不想走。   佐助无言良久:“笨蛋。”   鸣人反复确认佐助眼睛的状况:“你才是笨蛋呢,我早就和我爱罗说过了,他也早就和守鹤通过气,不然你以为守鹤……”   随便他怎么说,佐助没打算把床还给鸣人,他从鸣人手里抽出自己的手,翻了个身闭上眼,不再说话。   直到五影会谈结束那天,尾兽的事也没得出个让各方满意的结论,不过砂隐的让步还是让大家满意的,而佐助留下的幻术尚未被看破,其他问题也得到有效沟通和解决,总体是一个让各方都得到想要结果的会谈。   离开那天鸣人和卡卡西打过招呼后,两人分了影分身跟着卡卡西,他拉着佐助到处乱跑,一会儿和他说尾兽们都去了哪,一会儿又说好久不见这么早就要分开。   “你下次离开木叶,提前写信给我。”   “嗯?”鸣人睁着眼。   天空般明净的色彩中倒映出自己如今的模样,佐助破罐子破摔想着,反正事情和他想的也不一样,就算他和鸣人说别给自己写信鸣人也不会听,何况反正只是书信来往频繁了些。佐助错开他的目光:“我去找你。”   他声音冷,过去很多年总是说着无情无义的话,所有人都劝鸣人放弃,可鸣人还记得他在自己年少时喂的那盒饭,那时候他别扭着用温软的声音说“给你”,一句话鸣人记了好多年。   “还是一样别扭啊佐助~”鸣人笑得得意。   这样挑衅的下场就是两人又来了一轮肢体摩擦,鸣人看着佐助,玩心大起,他仗着自己有两只手,一手按住佐助的右手,另一只手悄咪咪往佐助头上伸。   半途被紫色手臂挡住。   鸣人:“???”   鸣人:“这什么?”   鸣人:“看着很眼熟啊我说。”   紫色手臂轻松把鸣人推开,佐助站直身体,这下鸣人看出来了,一连串惊呼后表示:“须佐能乎怎么能这么小!!!”   “它就是这么小。”佐助脸不红心不跳。   -   关于是不是最好的结局,鸣人肯定不能认同。他就是那样一个不会轻易满足的人,他要和平,也要佐助回来,所以他和佐助在终焉之谷打了山崩地裂的一架,最后佐助认可了他的道路,迟了数年站回鸣人在身边早就给他留的位置。   他说到就会做到。   这样的鸣人永远不会屈从于现实,结局或许还不错,却不会是最好的。   战后的每一天鸣人都斗志满满,从小到大的梦想都得到了实现,他活跃在大街小巷,每天准点报道,似乎永远不会因为烦劳的工作而疲累,更不会心生怨怼。   在一个繁忙的工作日结束,樱拖着疲惫的身体路过拉面店,听见里面鸣人元气满满的声音,忍不住进去也要了一碗,她趴在桌子上问:“鸣人,你不会累吗?”   “怎么可能我说!”鸣人断然否定。   “也没见你抱怨过。”   “我有写信和佐助说呢。”   “佐助君也不烦你?”   “他为什么要烦我。”拉面送上来,鸣人精神振奋,他在腾腾热气中昂首挺胸,“我可是他最好的朋友。”   樱的拉面也送上来,她一边拿筷子一边心想,把最好改成唯一还差不多,佐助君看上去根本就没打算和你之外的任何人扯上关系。   这不正常,不是吗?   可那人就心心念念着鸣人,谁的话都不会听,旁人又能说什么呢?   战后一两年,鹿丸和手鞠在一起了,两人互相告白当晚那一届同期都得到消息,井野打趣道难怪每次两村商议要事砂隐都是手鞠来,原来早有私情。   谁都没想到他们这些人里第一个脱单的会是鹿丸,晚上下班鸣人被喊着去一起庆祝,闹腾到半夜才回去,他站在黑漆漆的房子外面没进去。   一抬头房顶上空无一人。   蹲在门口叫出小草,佐助还没有写回信给他,他也不想写。   蹦到家门口一棵树旁边,鸣人上下比划了身高,十分满意自己的进步,又扫一眼旁边两年没动的划痕,没好心想着说不定佐助压根没长好,又想到上次见到佐助感觉两人还是差不多高,但是他忘记比一比了。   不对,好像是比了。   谁还耍赖来着……鸣人望天。   信还是要写。   他迅速收拾收拾,就坐在书桌上摊开信纸,有点困,字迹便很潦草——他写鹿丸和手鞠,说他们以后会成为一家人,会有小孩,会成为可靠的大人,又说他也好想养一个小孩,他会给那孩子一个幸福的童年。   今天的信只有两页,他又通灵出小青蛙,却被告知刚刚佐助寄来了回信,鸣人骤然清醒,浑身燥热起来。   他们在同一时间记挂着彼此。   鸣人迫不及待打开回信,上面只有一如既往简短的两行字:“建议我看到了,会考虑。安好,勿念。”   佐助每次都以“勿念”两个字结尾,鸣人之前都没注意过,一眼扫过没把这两个很寻常的字放在心上,可现在他却忍不住想,哪里就能做到不想念呢,难道佐助在外面就不想他吗?   他又有些丧气想,没有正事时候就写两句话,可见佐助是真不想他。   把信递过去,鸣人关灯睡觉。   想着那句“勿念”,他辗转反侧睡不着,莫名其妙就又结印通灵出小草——实际上妙木山的青蛙很少有愿意做信使的,但小草此蛙生性放荡不羁连修行都独树一帜,和那日差点被妙木山扫地出门的鸣人一拍即合,此时不仅不觉得烦还兴致勃勃一副吃到好瓜的模样:“快看快看,佐助给你写了回信!”   “!!!”   最后一点睡意彻底消失。   打开那封回信,上面写——“你没有结婚,难道小孩会凭空出现?笨蛋。”   鸣人不服气:“你怎么知道我不会结婚呢?”   很快佐助那边回信又来:“和谁?”   这下鸣人泄气了:“不和你说,而且小孩子也不是只有……算了,我真的很想知道爸爸当年是怎么追到妈妈的啊!”   回信如约而至:“喜欢你的女孩很多。”   “你怎么知道?”鸣人觉得不好意思。   这次等了一会儿:“不告诉你。你该睡了。”   “佐助,好不容易你也在,我们多聊一会儿吧,你在干什么呢?”   过了一会儿:“随便你。”   一夜未眠通信的结果就是,第二天鸣人到办公室太困撑着工作被卡卡西赶走睡觉,工作堆到晚上不得不加班,而小草借机逃了妙木山的修行课被抓走补习,鸣人不得不在接下来一段时间用信鹰和佐助联系。   -   关于是不是最好的结局……   木叶六十五年,慰灵碑。   上面刻得整整齐齐的名字中有小一块突兀的空白,它出现在三战牺牲者名单的中间部位,像是一把刀硬生生将慰灵碑劈成两半,长长的裂缝像是某种心照不宣的秘密,它下面藏着湮灭在历史长河的过往。   一眨眼,没有裂缝,只有不仔细看甚至不会注意到的凹陷,身边六代目火影的目光也飘忽地不知方向。   六代目问:“佐助,你确定吗?”   佐助:“我确定。”   他想,这就是最好的结局。   ————————   猜一猜佐助找卡卡西有什么事(๑•͈ᴗ•͈)   下章前世篇告一段落,回归现在的时间线。 第42章   鸣人二十岁了。   -   同期之中,除了雏田,只有鸣人还没成年,从年初就开始被同伴们挨个开玩笑,直到生日那天大家合起伙来给鸣人准备了一个惊喜。   就连纲手都从外赶回来:“终于长大了。”   鸣人连连摇头:“我早就长大了我说!”   六代目非常豪爽给鸣人批了一天假,难得闲适的鸣人在外晃悠时候碰见大蛇丸,晴朗的天气似乎瞬间阴云密布,他就当自己没看见,大蛇丸却主动迎上来:“鸣人君今天过生日,心情不怎么好呢?”   “不用你管!”鸣人瞪着他道。   晚上鸣人人生中第一次喝酒,被刺激得眼泪汪汪,牙问他:“你过二十岁生日,佐助都不回来吗?”   “呜呜呜呜。”鸣人一阵哀嚎。   他想说佐助好些天没理他了。   他又想说佐助仿佛对生日这种日子丝毫不热衷,前两年他问过,佐助只回信说了句“没兴趣”便去说别的,哪怕是佐助二十岁生日那天,鸣人给他写信祝他生日快乐,那封信两天后才被失踪好几天的佐助拿走,回信丝毫没提自己成年的事。   可鸣人又不敢问,他猜佐助是不是因为家里的事不愿意提生日,可每年他过生日佐助都会让小草带回来什么,十八岁的时候带给他一把剑,十九岁又是根不知道从哪掰的枝条说开花很漂亮,但鸣人怎么都养不活。   可话到嘴边全变成无意义的声音,鸣人不太乐意和别人分享现在的佐助,不再像一阵抓不到的风,也不再像天边孤悬怎么都触碰不到的月,他的宇智波佐助。   鸣人抱着酒瓶坐在窗户前看月亮,周围闹腾的声音突然安静下来,他后知后觉扭头看见雏田坐过来。   女孩声若蚊蝇:“鸣、鸣人君……”   “嗯?”鸣人满脸疑惑。   -   “砰!”   一把沾满粘稠液体的剑凭空掉落。   过了一会儿,同样的地方掉下来一个人,他捂着眼躺了一会儿,才撑着地起身,咬破手指:“通灵之术!”   小草出现在他面前。   “现在什么时间?”   “你好久没出现,鸣人很生气。”小草一板一眼说道,它常在两人之间用夸张的说辞开各种玩笑,但这俩人从来没上过当,在这双举世无双的眼睛下,它最后还是抵抗不住眼神的压迫,“今天是鸣人的生日,刚刚他才见过我。”   “……”   佐助觉得这大概是某种报应。   不然为什么莫名其妙赶路就掉进这个辉夜遗迹,在里面被莫名的能量限制了轮回眼的能力,他干脆在里面探索,毕竟这地方可遇不可求……结果这一探索先后和到处乱窜的生物干了很多架,又在一道光后几日不醒。   先不说是不是不知道今夕是何年,鸣人二十岁生日近在眼前,他原先没打算错过的成年礼,至于现在……   等他赶回木叶,已经是后半夜了。   “……”   然后便被浑身金光差点闪瞎眼。   “你来晚了。”   鸣人身上带着酒香,眼神都微微朦胧着,他像一只初尝荤腥的狐狸,冲着他笑得狡黠:“佐助,我们去喝酒吧。”   那颗心霎时就酸涩起来。   “把你查克拉关了。”   “啊?”   “……少装出一副听不懂的样子。”威胁没用,鸣人眯着眼,身上的亮光一点都没少,佐助心想都醉成这样了还喝什么?他转动写轮眼对上鸣人身体内的九尾,刚刚那句话原封不动挪过来用,“把你查克拉关了。”   九尾:“???”   双管齐下的威逼后,佐助拎着以为自己没醉的准七代目走进一家彻夜营业的酒馆,酒馆的女老板认识他,见他第一次带人来,妥帖准备了该准备的僻静场所。   喝了两杯酒鸣人便哭诉:“你不理我。”   “我哪有不理你?”   “不给我写信。”   “我这些天顾不上。”   “每次写信还特别短。”   “……是你话太多了。”佐助不是每封信都很短,他也会写遇见的人、事和他所观察的世界,可绝大多数的时间里,他不是在独自执行不太能讲述的任务,就是一个人穿行在无人的森林、沙漠和岩山之间,经常连续几日不会见人。   既然没见过人,便也写无可写,他的生活单调,一眼能往到头,唯一称得上保持联系的只有鸣人,难道他要把每封信都写满鸣人……   醉酒的鸣人非常无赖,就像小时候那个怎么都说不通的笨蛋鸣人,可小时候的鸣人只是尚不明白感情该怎么表达,现在的鸣人……也不知道是喝了多少。   念叨完佐助这些天的“无情”,鸣人又说到今天遇见大蛇丸阴阳怪气跟他说话,他又翻来覆去说在信里早就重复过的事,佐助盯着鸣人给他倒的酒,心想等鸣人醒来这些混话大概都要忘得一干二净,也只有他会记得。   然后还是要耍赖。   风从窗外吹进来,鸣人似乎有点困了,他揉揉眼:“雏田和我告白了哎……”   半响,佐助眨眼:“你喜欢她吗?”   “应该没有那种感情吧。”这时候佐助居然怀疑自己看走眼,或许鸣人真的没醉也不一定,“她说她从小就一直注视着我,就像小樱注视着你一样,我这两年觉得,小樱喜欢你,和你在一起也很好……”   佐助喝了那杯酒,一种陌生又奇异的感觉侵占了他的思维,他说:“我不会结婚,你喜欢樱不必顾及我,可以追她。”   “为什么啊?你不是……”鸣人皱眉似乎在思考,他找了半天才找到那个词,“……要复兴宇智波一族?”   “……”   鸣人突然凑近。   那张还残留着少年青涩痕迹的面孔突然在佐助眼前放大,清冽的酒气伴随着鸣人的呼吸席卷而来,佐助瞳孔微缩,他凝视着那双分明蒙了层醉意却仍然清澈见底的双眼,看着金色睫毛轻轻震动,一颤一颤,杂乱无章,就像他一瞬间错乱的呼吸和心跳。   “我说,你喜欢上什么人了吧?”   佐助人生里第一次喝这样烈的酒,一杯下去似乎就已经醉了:“嗯。”   像是窥见了最清高之人不堪的隐秘,鸣人轻轻笑起来,他的眼睛里有光芒在跳跃,他长吁短叹着“佐助啊~”,也不知道究竟在为什么而兴奋,又压低声音悄悄问:“是谁啊,我认不认识?”   这些时日来的疲惫尚未得到缓解的身体在鸣人趴过来无意识的重量下慢慢倒地,佐助仰着头,声音很轻:“是个笨蛋。”   “什么笨蛋啊?”鸣人嘟囔着,“被你喜欢可真是太倒霉了我说。”   佐助无奈道:“是啊。”   他歪头看着鸣人:“醒后会记得吗?”   “唔嗯……”   “还是忘了吧。”佐助摇着头笑了笑,他推推鸣人:“从我身上起来。”   间歇性醉酒的鸣人这会儿又听不懂人话了,不仅没起来,反而贴得更近了些,伸手扒拉佐助被头发挡住的左眼,喃喃自语一样:“这么漂亮的眼睛,为什么要遮起来呢?”   全世界只有你会觉得漂亮了。   佐助轻挑了眉想。   “给我看看你的眼睛。”鸣人的手在佐助双眼上无意义乱摸着,他有些委屈道,“我都没有好好看过。”   “有什么好看的……”佐助这样说着,右眼中血色蔓延开,三枚勾玉迅速旋转,转成六芒星的形状来,像从死亡中开出的一朵花。   鸣人神神秘秘道:“你的眼睛里有星星。”   两人挨得太近了,近到呼吸都缠绕在一起,佐助觉得自己有些呼吸不畅,他微微偏了头,听着鸣人继续说:“那时候你的眼睛不长这样,一只眼白都黑漆漆的,我跟你说话,你吐我一口血。”   “……”   “但那时候你好漂亮。”   “……”   困意和醉意一同涌动,鸣人脑袋耷拉下来,声音也越来越低:“我到现在都记得,怎么喊你的名字都不理我,一直笑,我好难过……佐助,不要走……”   “不走。”佐助伸手去摸鸣人的左手。   “别离开我。”   他的右手紧扣着鸣人的手。   佐助说:“我哪也不去。”   -   木叶六十年,终焉之谷。   卡卡西站在大雨中。   他觉得有些愤怒——这愤怒并非冲着不远处两位相见却不能交心的学生,而是冲着这逃不开的宿命感。   终焉之谷,或许新一代还不清楚这里意味着什么,可卡卡西太清楚不过,木叶两位创始人在这里做了最后的了断,难不成佐助来这里是为了纪念那个宇智波的先祖吗?   冥冥之中,一切仍然走在既定轨迹上。   那么……   他瞬身出现在佐助的身后。   “晓在监视这里。”佐助跪坐在雨中,抱着鸣人,“不是带土。”   情绪在这两句话中迅速起伏,卡卡西半蹲下从佐助手里抱走鸣人,看着佐助起身:“我用了幻术,但不能确定他什么时候走,你晚点离开。”   两人之间该说的话早在木叶时候已经说完,此时卡卡西没有想说的了,但佐助却一反常态,无焦点的眼眸望向阴云密布的天际,过了会仿佛自言自语道“我必须赌”,在卡卡西尚未想明白这句话的含义,佐助又平静询问:“为了避免出现我对你认知错误的情况,我想问清楚,你会为了带土和木叶为敌吗?”   回答他的只有喧嚣的风雨声。   天地之间,立着一个宇智波和一个火影。   从开始到结束。   佐助竖起右手:“我明白了。”   -   长剑出鞘,一振之下无数雨珠四散落地。   那把草薙剑横在火之国的边境线,一边是以火之意志为信仰为生命的新生一代忍者们,另一边则是背井离乡徘徊于黑暗与光明之间的流浪忍者们,他们注视着彼此,也在注视着和自己截然不同的世界和人生。   “回去吧,我不想动手。”佐助语气极冷。   鹿丸站在最前面:“你要背叛木叶?”   佐助结了几个印,天空雷云翻滚,他高举起剑:“如你所见。”   “轰隆隆!”   雷光从天而降,劈在木叶众人的方位,一时间飞沙走石,树木齐刷刷拦腰折断,宁次等人往火之国外方向退去,那边凯也拉走了小李鹿丸等人,但他们还是被波及,雷光灼伤的疼痛中,凯看着佐助冷酷的面孔。   潜藏数年的凶兽第一次明目张胆露出他的爪牙,那是游走于腥风血雨生死一线中磨砺出来的,这世间最强大的存在。   -   角落里,一只黑白生物钻出来。   两拨人已经分散,雷遁忍术在地面留下的痕迹过于惨烈,白绝有些后怕:“差点就被一起炸到了呢。”   “他留手了。”黑绝缓慢道。   “哎?那样的威力也不是全部吗?”   “远远不止。”黑白再次合并,慢慢潜入地底:“看来他的实力超出了我们的预估,需要告诉阿飞一声呢,不过这样,鼬可就危险了呀。”   “这不是正合他意。”   ————————   佐助:不演了。   这一章〔木叶六十年,终焉之谷。〕后面就是重生以后的时间线了,接32章鸣人被放倒后的剧情。 第43章   鸣人回去就醒了。   纲手治疗的时候说宇智波没有对他下手,但对其他人却没有手下留情,若非凯反应迅速,那雷霆足矣吞噬所有在场的木叶下忍。   接二连三对木叶的人出手,这样的行为已经是板上钉钉的背叛,在顾问团的施压下,佐助被列为叛忍。   自来也收到通知后去医院,卡卡西靠在病房外的墙上一动不动站着,身上湿透的绿马甲都没换,白发湿了又干脆在耷拉在脸上,状态看上去比离开时候还要糟糕:“佐助用的雷遁忍术是你教的吗?”   卡卡西沉默不语。   “那并不是该对同伴用的招式吧。”   “或许吧。”卡卡西的声音很含糊。   交流止步于此,就在自来也准备打开房门的时候,突然听到在他眼里年轻的后辈问:“自来也大人,您是怎么看待大蛇丸的呢?”   “你问这个干什么?”   “有些好奇。”虽然满身狼狈,但卡卡西的声音很平静,“您和大蛇丸也曾经并肩同行,现如今他是叛忍,不久前还曾策划袭击木叶,重伤三代目火影大人,前两天您和鸣人说的那些话……是真心实意的吗?”   说完卡卡西又觉得这问题或许过于尖锐了点,他摇摇头:“您不回答也没关系,我现在只是有些……”   “如果他再对木叶动手,我会杀了他。”   卡卡西微微恍神。   “但内心深处,还是盼望着他能回来,就像以前一样,至于一起喝酒……”自来也看一眼病房的门,声音小了点,“或许只是骗骗鸣人吧,我知道那不会是常态,大蛇丸这样的人不会甘于和这个世界和平共处,他只要做点什么,我就不能视而不见……佐助和他是一类人。”   “或许吧。”卡卡西重复了这三个字。   强撑着身体出走医院,风吹着他凌乱头发,脸上还残留着干涸的水痕,他不自觉走到了火影岩前。   那个乐天傻瓜一样的少年无数次路过这里时叫嚷着自己要当火影,卡卡西一次都没认真听过,现在他却几乎能想起说那句话时候,那家伙脸上的表情。   又自信又开心。   就好像明天三代目会退位,然后暗部就去请这位连写轮眼都没开的宇智波成为四代目火影一样。   “卡卡西啊。”凯走过来。   “凯。”   少年的笑脸消失不见,卡卡西回头看见凯那张属于成年人的面孔,写轮眼幻术中那张陌生又熟悉的脸浮现在眼前,他恍然记起这已经是带土“牺牲”的第十四年,那家伙在他不知道的地方,经历苦难,无人相伴,最后长成了他不敢认的模样。   可即便这样,带土最后仍然站回他的身边,原谅他犯的错,他的无能,他的违约,和他一起战斗到最后。   带土的写轮眼,带土的神威,带土的梦想……都归他所有。   答案是……   不会。   从来都不会。   因为他是对的,因为他不会。   “抱歉。”他对凯说。   为佐助带走了宁次,也为佐助出手伤人。   “是我该说抱歉,没能带回你的学生。”即便没有最后那一遭,在凯知道宁次是自己想走且意志坚定的时候就没打算强迫对方回来,他了解这个学生的痛苦,也知道他无能为力,他不会阻碍宁次追逐自己的理想,“卡卡西,我很久没见过你这样消沉的样子了。”   “是吗?”那只眼习惯性弯起。   “你小时候多酷啊,就和你那个学生一样,后来同伴和老师都离你而去,反而笑得更多了。”凯大手一挥,拍在卡卡西背上,“有时候也可以哭一哭嘛,多信任我一点,不要什么都憋在心里,我可是你永远的对手。”   卡卡西:“……”   这话听着怪耳熟的。   约莫不久之前他还和人说过类似的。   “是是是,我永远的对手。”可卡卡西并没往心里去,他都多大了,还要给三个学生依靠,哪能去依靠别人。   果然,他是最理解的。   -   鸣人躺在床上一动不动。   自来也来过,和他说了几句话,他照常回复,看上去和正常人没什么两样,但他那种闹腾的脾气哪里能这样安静,可自来也问不出理由,只能让他先休息。   然后樱来看他。   他还是那个样子,不涉及佐助的问题都对答如流,非常平静,樱也觉出不对,却同样不能问出什么。   直到她准备离开的时候,鸣人突然问:“小樱,你喜欢木叶吗?”   “怎么突然问这种问题?”心情同样低落的樱勉强露出微笑,她觉得有些奇怪,但还是回答道,“当然喜欢啊,我的父母生活在这里,从小在这里长大,鸣人你的问题真是奇怪啦,怎么会有人不喜欢木叶呢?”   是啊,怎么会呢?   等樱离开,鸣人一个人从医院离开,他走在七班曾一起走过的街道上,抬头看被云半遮住的月亮。   可就是有那样一个,家人生活在木叶,在木叶长大,前些天还戴着木叶护额的的人,站在他面前,对他说出“我不喜欢木叶”这句话。   鸣人想,佐助的父母在这里被杀死了。   可鸣人又想,这里也是佐助的家。   只是不喜欢木叶。   可是为什么呀……十二岁不谙世事的少年茫然走着,他喜欢木叶,喜欢木叶的每一座山每一棵树每一条小巷,喜欢总是给他多加叉烧的一乐大叔和请他吃拉面店伊鲁卡老师,喜欢卡卡西老师,小樱和小伙伴们,也喜欢卖菜的老奶奶,开超市的姐姐和总是多送他一只橘子的卖水果阿姨。   自从遇见哥哥,这个曾经漠视他的世界就对他敞开怀抱,他觉得每一天都非常非常开心,奔跑在火影岩前的小路上,他心想自己一定要成为火影,保护这里。   可有人不喜欢这里。   什么“笨蛋佐助”什么“我才不在乎”在嘴边转了几圈全部被咽下去,鸣人发现自己难过得不得了,就连哥哥离开的时候都没这样难过,他蹲在地上,心想也许哥哥也是不喜欢木叶,才会离开他。   眼泪砸在灰尘上,将飞扬的尘土砸进地面,鸣人呆呆看着。   佐助不喜欢木叶,也不喜欢木叶的鸣人。   鸣人紧咬着牙,不让自己发出声音。   -   一滴水滴在佐助额头。   他睁开眼。   仍然是一片黑暗,他伸手摸了摸额头,有些恍神,但很快察觉到周围气氛似乎不太对,他从实验台上坐起来,语气如常:“实验做完了?”   接着一阵让人毛骨悚然的沉默。   “大蛇丸。”佐助知道他在。   啪。   这是文件被重重放到实验桌上的声音。   “多少也考虑一下我的心情吧,佐助君。”那声音仍然柔和沙哑,但佐助就是听出其中隐隐的怒意,大蛇丸在他面前已经很多年没这么强硬过,“我虽然很想研究万花筒写轮眼,但如果你觉得这样的眼睛状况可以撑得过这次实验,那么你去找别人帮你吧。”   说完大蛇丸就毫不留念转身走了,一副老子不干了的态度。   佐助:“……”   他眼睛状况有什么问题?   认为自己现在能掀翻这座基地的佐助觉得大蛇丸莫名其妙,瞎又不是一天两天的事,以死亡作为这场旅途的终点,过程中哪怕有些过度损耗又是什么值得大惊小怪的事。   他摸索着穿上衣服,从实验室中走出去,凭借记忆走到基地外,正好听见水月正在逗宁次,初来乍到的宁次本还有些拘谨,这下也全没了,甚至被水月挑衅出战意,想和对方打一架。   佐助也很想知道日向的柔拳对一滩水能不能起到作用。   过一会儿另一滩水来了:“火之国京都传信来,和大名府邸沟通不顺利,我亲自去谈?”   他思考着带土的事:“我去。”   “那块地就非买不可?”   佐助没回答:“七尾呢?”   “还在路上吧。”   “你不应该和她一起来吗?”   “再不斩和十藏都在,不会落到晓手中。”鬼灯满月的性格比水月沉稳得多,但此时的语气听起来和不远处的水月如出一辙,“我找你有事。”   佐助抽出绷带缠在双眼之上:“这算趁人之危吧?”   “也算给你喂招。”   -   阴暗的山洞中,几道彩色虚幻的身影依次出现,绝姗姗来迟:“我调查清楚了,写轮眼在大蛇丸手中。”   “鼬,你的弟弟很不安分啊。”迪达拉听上去很高兴,“蝎大哥,正好我们也要杀大蛇丸,到时候顺便解决这个小鬼怎么样,嗯。”   “绝不是说了吗,他擅长雷遁。”   “你是说我打不过他?”   “我只是提醒你不要轻敌。”   ……   “好了。”佩恩打断两人的争吵,“他是主动去找的大蛇丸吗?”   “谁知道呢?”白绝开口,“是大蛇丸的人从木叶接走了他,有可能是被骗了,但看他的实力,这个可能性不太大哦,迪达拉,你被他的属性克制,说不定真打不过他呢。”   迪达拉:“!!!”   佩恩压下可能的冲突,转头看向始终沉默的男人:“鼬,你要小心,他离开木叶,可能是冲着你来的。”   鼬平静道:“我知道了。”   结束会议,鼬坐在原地垂下眼,三勾玉旋转消失,他听见身后鬼鲛的笑声:“不愧是宇智波一族的人呢,鼬先生,你们这一族似乎个个都桀骜不驯,无法无天,还拥有这样强大的血继限界,这样的一族,要么成为你这样强大存在的刀下亡魂,要么就会掀起腥风血雨。”   “……”鼬起身戴上斗笠。   鬼鲛仍然在感叹:“真期待一族的末裔会给这世界带来的东西……”   长风卷起晓袍,鼬抬手搭在斗笠上微微抬起,他凝望着着火之国的方向,半响放下手,转身离开。   -   对于忍界而言,这仍然是平平无奇的一年。   虽然最后的写轮眼移换阵营,但这曾经叱咤风云的一族早已没落,成为众人嘴里唏嘘和闲话的对象,这名尚未长成的末裔还不足以引起太大的讨论,或者他也会在鹰击长空前折翼在无人知晓的深渊。   跟着自来也离开木叶游历的鸣人在新年当天收到来自哥哥的信,他捧着信跑去找自来也,被雪绊到摔了一跤,他趴在雪窝里眼泪说掉就掉下来,哭得脸都花了。   可问他他也说不出自己哭什么。   只说着:“我一定忘掉了很重要的东西……”   那是什么呢?   他拼命去想,却一无所获。   被天照烧过的墓园杂草反扑一样疯狂生长,等鸣人几年后重新站在这里,看着这几乎被淹没的地界,揉揉眼睛,他蹲下去扒开杂草,看着上面的两行名字。   “我回来了。”   鸣人握着一只护额:“我会带他回家。”   ————————   不喜欢木叶,但是很喜欢很喜欢木叶的鸣人。   准备写:疾风传开头。   正在激情脑补的:大结局。 第44章   木叶六十三年。   刚下过一场小雨。   地面很快就变得干涸,但空气中还残留着雨过的清香,白衣少年从廊间被引着穿行而过,他侧目看向一枝过分伸展的花,露出的左侧脸被一小片银色面具遮住,仅剩一只的黑瞳中目光轻柔落在蔚蓝花瓣上的雨珠。   半响才轻轻移开。   直到入夜,有人在廊间瞬身出现。   “佐助大人,土影到了。”   -   关于为什么实名制的问题。   “……取名挺难的。”   从土之国国都回来,佐助将一大堆文件从卷轴中抽出,被抓壮丁的宁次随便打开其中一份,沉默不语看了半响,然后打开另一份。   一边明明无所事事却从来不干事的水月正兴致勃勃和新人讲宇智波佐助的传奇事迹,他熟练仿照着佐助的语气说完这句话,然后不知道第几次表示疑惑:“你说,他这么嚣张,怎么就没人发现他的真实身份呢?”   重吾提醒他:“佐助回来了。”   水月似乎这才注意到佐助,他叨着吸管吸溜果汁:“我都快无聊死了,为什么你把哥哥他们都派出去跟踪人,就我们鹰小队成员整天闲得发慌——不对,就我们几个,你也天天不在到处跑。”   “……”   宁次合上文件,叹了一口气。   “你怎么做到的?”   佐助来也就是找他的,他完全没理水月,和宁次一起往外走:“各大国都有短板,你不觉得这样的联合是一种必然吗?”   “那毕竟是土之国。”宁次还是难以相信。   “或许还有晓的功劳,土影和他们合作,更能看出晓的谋算不小,养肥了这匹狼,忍界或许都自身难保。”佐助将另一个卷轴放到宁次手中,“忍村和国都的关系,各忍村多多少少都有些不满,既然我能提出让两边都心动的提议,土之国大名和土影同意也是理所当然。”   “可你的野心,比晓少吗?”   “至少我还没表现出这一点,无非是互相利用,他们觉得我掌控不了岩隐,或许还能收容我们为已用。”   “这是什么?”宁次打开了卷轴。   那是一本笔记,佐助扫一眼:“谈下来的时间比我的预估晚了些,晓组织很快就会开始抓尾兽了吧。”   “所以?”   “长夜我不管了。”   “然后?”   “后续你处理吧。”   “那今晚的会议——”   “让满月主持。”   “好吧,等等,你去哪?”   佐助已经走远:“找风影打架。”   -   分了无数影分身,鸣人忙活半天才把墓园的杂草全部拔光,他记得几年前他第一次来这里时候这里干干净净的,也不知道佐助是怎么清理那么完美的。   他回木叶的事还没人知道,好色仙人去找纲手婆婆了,刚进木叶他便来了宇智波一族的墓园,这里位置十分偏僻,一路上几乎没遇到几个人,更不用提认识的。   坐了会儿后,鸣人又去了木叶的墓园。   “老爸老妈,我来看你们啦!”   虽然这里没什么杂草需要清理,但鸣人还是尽心尽力清理了一番,他看着照片中两个笑着的面孔,鸣人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我见过老爸的查克拉啦,他和我以为的不太一样,虽然他说是因为他也从来没见过我,嗯……如果是哥哥的话,一定会说他有点傻,哎妈妈你是怎么喜欢上爸爸的呢……”   他絮絮叨叨着说着从来没和别人说过的话,就好像实际上未曾谋面的双亲此时正站在他面前一般。   但鸣人伸出的手只能摸到微凉石碑。   他声音慢慢低下去:“……爸爸说我以后也能见到妈妈,但是我还没找到办法,真的好想见妈妈啊。”   大家都说我们很像呢。   还有……谢谢你们给我留的九尾。   还有哥哥。   只是可惜啦,没能像你们想的那样,和佐助成为好朋友,那家伙很不喜欢他,可是没关系,他可是未来要成为火影的漩涡鸣人,如果连一个朋友都交不到,那他怎么当这个火影呢?   半年前一次修行中无意触动了九尾的封印,他也是在那里见到了四代目火影,虽然爸爸貌似不太清楚哥哥是哪位,却也告诉他:“做你想做的事。”   会的。   保护木叶,带回佐助。   他会让佐助喜欢木叶的——   鸣人。   好久没回来,鸣人当然第一选择去一乐拉面店吃拉面,大叔一眼就认出了他,他摸着头哈哈大笑,歪头看见外面探头的樱,连忙跳起来大喊:“小樱——”   “小点声啦!”樱一拳打在他头上。   “哈哈,见到小樱我太高兴了我说!”   “一回来就跑来这里吃拉面呀,还真是一点没变呢。”樱在一边坐下,“我听说你回来了到处找你,也不知道你跑到哪里去怎么都找不到,刚刚才有人告诉我在这里看到你,鸣人,你回来了怎么也不提前说一声?”   “啊,我们本来没想这个时候回来的,只是好色仙人好像得到关于晓的消息。”说着鸣人神色黯淡下来。   樱疑惑:“晓?”   鸣人握了握手:“是啊。”   好色仙人说晓的目标,是人柱力。   是他们这些,被选中,被村子防备、忌惮、却又信任和倚仗的存在。   即便已经从父亲那里知道,父母把九尾留给他是相信他能控制九尾,拯救这个世界,可心里还是会委屈,还好他还有哥哥,有佐助,有伊鲁卡老师,有卡卡西老师,有这样一大群会一起战斗的同伴们。   他并不孤独。   其他人柱力也会如此。   很快鸣人又开怀一笑:“几年不见,小樱变漂亮了呢我说,只不过脾气还是那样,力气好像也更大了。”   “找死啊!”樱朝鸣人晃了晃拳头。   -   火影办公室。   纲手听完自来也的话,沉思片刻:“所以,你的意思是除了晓组织之外,还有另一批人盯上了人柱力。”   “我还不能确定。”自来也靠在窗户旁,看着外面一片祥和的木叶,“如果不是几个月前调查大蛇丸的时候注意到他和人柱力有来往,也许我根本不会察觉。”   “大蛇丸不是晓组织的成员吗?”   “他已经脱离晓组织很多年了。”木叶的情报更新实在是过于慢,自来也叹口气,“晓组织在追杀他,这些年他一直很小心,我也去过泷之国,没有发现他的踪迹,上次调查到他是在汤之国。”   ……怎么到处都是他。   沉默一会儿,纲手开口道:“前两天暗部的线传来消息,说九尾人柱力会是晓组织最后一个目标。”   “也就是……”   “至少还有很长一段时间,鸣人很安全。”   见自来也不说话,纲手又问:“鸣人这几年修行成果如何?”   “超乎想象。”   说到这个自来也不由微微摇头:“我本来以为他是个笨蛋,没想到在修行上几乎能称得上进步神速,也能看出来之前没人系统指导过他,比起另外一个学生,卡卡西也是过于偏心了些。”   “自来也大人,我听着呢。”外面突然传来懒散的声音,很快看上去萎靡不振的卡卡西从阳台走出来。   自来也冷眼:“难道不是?”   “是是是,您说的对。”   这能怪得了卡卡西么,鸣人前有“哥哥”后有自来也,他什么时候能在修行上指导太多,何况波之国的时候卡卡西就发现鸣人的战斗方式和他完全是两种极端。   强行教对鸣人可不是好事。   至于偏心另一个学生……真扎心。   那学生也不让他教啊。   甚至还有樱……   一个两个把他的学生全抢走了。   “我让静音去叫鸣人和小樱了,卡卡西,你来当他们的对手,检测一下他们这两年的修行成果。”见卡卡西进来,纲手露出一点笑意,“可不要疏忽大意,自来也说鸣人进步很大,小樱也是,你这个老师要是轻易输了,实在有些丢脸啊。”   “这几年我也没闲着嘛。”卡卡西眯眼笑。   此时收到消息的鸣人:“真的吗!”   “和卡卡西老师交手啊……”樱这两年一直在木叶,脸色严肃起来,“鸣人,不要小瞧卡卡西老师,他这两年没任务的时候修行比我还多呢。”   “切,肯定是小樱你偷懒~”   “你说什么?!”   “啊啊啊——别打脸!”   顶着满头包走出拉面店,鸣人念叨着“力气跟纲手婆婆一样大”的话,没走两步,迎面碰上鹿丸,他兴奋喊:“鹿丸!”   “哎……这不是鸣人吗?”鹿丸也很惊喜,“你回来了啊?变化很大啊,比小时候帅多了……差点没认出来。”   樱暼鸣人一眼:“不,他完全没变化。”   鸣人:“……给我留点面子啊小樱!!!”   手鞠笑了声:“我爱罗还念叨着你呢。”   “嗯?你是谁啊?”   “笨蛋,这是手鞠啦。”樱觉得自己要被鸣人气死,“马上要举行中忍考试了,手鞠是代替砂隐来交流的,……说起来,鸣人,我们这一届,好像就剩你还是下忍,你不准备参加吗?”   “!!!”鸣人震惊了。   他转念一想,不是还有佐助吗?   不过接下来鹿丸又说几位成为上忍的同期,鸣人颇受打击,又想到一个人,开口问:“那我爱罗……”   -   风之国。   一个忍者在我爱罗身后几步远处半跪下:“风影大人,会议准备好了。”   我爱罗回头:“我知道了。”   会议内容无非还是那些日常的琐事,这些事在这几年里我爱罗都已经逐渐熟悉,他听着其他人的对话做着自己的思考,随时准备开口说出自己的意见或者结论。   直到他们提到“晓。”   一枚砂石突破玻璃窗准确落在我爱罗面前。   众人都被惊起,我爱罗坐在位置上扭头看向窗外,只瞧见一只巨鹰飞过,他起身往外走,果然在砂隐上空看见那只鹰,上面站着一个人,这样的距离也只能看见一身白衣,他仰首站着,等对方的靠近。   但对方没有靠近,冷淡的声音从远而来:“我爱罗,出来打架。”   我爱罗:“?”   ————————   五代目风影:神经病吗…你?   看大纲的话…疾风传剧情应该是全部魔改,逐渐放飞自我,无法无天^=_=^ 第45章   沙子托着我爱罗飞上天。   砂隐忍者已经严阵以待,但我爱罗觉得这声音有些熟悉,他没让其他人动手,但自己已经做好战斗准备。   他看清了站在鹰上的人。   那人一身白衣,手扶着剑,低头看过来时,眉眼宛如天边的冷月,虽然没什么依据,但我爱罗就是联想起笑起来如同太阳一样的鸣人。   日月……吗?   “宇智波佐助。”   佐助没否认:“你的葫芦呢?”   “我听说你背叛了木叶。”确实没看到护额。   “带上你的沙子,我们换个地方打。”   “所以你现在是叛忍。”   “你应该不希望这里变成战场。”   “……”   “……”   两人自说自话,似乎完全没有接对方话的意思,现如今自己的话已经说完,居然同时陷入沉默。   最后是我爱罗开口:“我为什么要和你打?”   毕竟这里是砂隐。   佐助:“……”   懒得废话,瞬间印就结成,千鸟的光芒笼罩佐助全身,他微微抬眼,下一秒就出现在我爱罗眼前,绝对防御的沙子赶在最后一刻堪堪挡在两人之间,但还是被那尖锐刺耳的雷属性查克拉击穿。   他的手停在我爱罗胸前半寸处。   单只写轮眼中勾玉转动,另一只眼上覆盖的银色面具在阳光下反射出刺眼光芒,这双眼和我爱罗近距离对视,我爱罗猛地压下体内尾兽的躁动,脸色微冷。   “换个地方打。”佐助收手,落在巨鹰上。   砂隐的防御被视为无物,巨鹰轻松穿出砂隐的外围结界,没过多久换上战斗服装的我爱罗也飞了出去。   “风影大人!”   来不及阻拦的忍者激动喊着。   “让他去吧。”刚赶到的勘九郎听完整个过程,有些愤怒,“想来就来,想走就走,把我们砂隐当什么了。”   嗯……   佐助倒没这意思。   他本来说着要来找风影打架,结果还没走出大蛇丸的基地就察觉到自己的飞雷神印记被催动,他心念一动出现在刚离开的土之国,和盯梢北三组的十藏汇合,得知晓已经开始出手捕捉五尾。   刚和岩隐达成合约,且自己也早有计划,佐助当然不可能放任晓抓走尾兽,他解决完这边的问题,推测了一下时间,发现青玉组可能已经在去砂隐的路上了。   时间有点紧张。   不过也无所谓,他没打算让前世那些事重演一遍,从现在开始,所有事要按照他的想法发展。   不然他这几年忙活什么。   等蝎和迪达拉来,他也没功夫再和我爱罗打,谁知道他们还有没有下次交手的机会,既然当年和我爱罗有约定,佐助不想错过这个跨越了两辈子的战斗。   虽然……我爱罗似乎忘了。   “为何无故攻击砂隐?”   谁攻击砂隐了?   “你想和风之国为敌吗?”   也没有,与你们的贵族还有些合作呢。   沙子以极快的速度在佐助周身旋转攻击,佐助没有拔剑,始终在左右躲闪,他转动写轮眼寻找着我爱罗的漏洞,始终一言不发。   两人的战斗非常沉闷,佐助没有出手,我爱罗也只是用最基础的攻击模式,或许觉得佐助不会真的伤害到他,过了一会儿还闲聊起来:“前两年我做任务遇到过鸣人,他说自己一定会带你回木叶。”   “啊。”佐助随口应了一声。   “为什么突然来找我?”   一闪而过漏洞被佐助抓住,他几乎是瞬间就突破早也今非昔比的绝对防御,苦无和砂之铠重击在一起,我爱罗身体一动后退数米:“火遁,雷遁,资料上这是你擅长的查克拉忍术,为什么不用,你找我有事?”   闪过紧追不舍的黄沙,佐助微微冷了声音:“我不是你的猎物?”   作为风影,记性这么差是不是不太好。   我爱罗:“……”   好熟悉的话。   两秒后他想起这曾是他说的话。   正值中忍考试来临之际,我爱罗刚刚还在会议上听众人说起这件事,一时间那场关于改变了他一切的中忍考试的记忆纷涌而至,我爱罗想起鸣人满脸是血仍然顽强的眼神,想起手鞠和勘九郎的“抱歉”,又想起那个傍晚,他出现在正在修行的卡卡西和佐助面前。   你和我的眼神很像。   唯一露在外面那只腥红的写轮眼中什么都没有,我爱罗在那里面看不见自己,也看不见这个世界。   附着雷属性查克拉的手里剑从漏洞中袭来,我爱罗却抱臂站着没动,任由皮肤上的沙子将它们挡下,他似乎也并不在乎自己的防御被这样轻易破解,只说:“你的眼神还是和以前一样。”   “你却是变了不少。”   长剑被缓慢抽出,佐助的气势变了。   “不孤独吗?”我爱罗也跟着认真起来。   孤独啊。   佐助勾唇,身形瞬间出现在我爱罗身后,沙子防御不急,砂之铠被雷光重击,碎片稀稀拉拉往下掉。   都要发疯了呢。   我爱罗没再给佐助轻易近身的机会,两人摆开架势凌空战斗,巨鹰在不远处盘旋,佐助借助着我爱罗的沙子始终没掉下去,我爱罗也试图趁佐助踩沙子的机会抓住他,但次次都被极快的速度逃过。   “砰!”   连续几次针对性攻击砂之铠,我爱罗本体显露出来,他微微皱起眉头……虽然没有眉毛,擅长体术的忍者很难突破他的防御,不能近身也就失去了攻击力,但佐助的速度实在是太快了。   “我很了解那种痛苦。”还没想出怎么对付佐助的办法,我爱罗却已经收起了沙子,像是放弃抵抗一样,“以复仇作为生存的食粮,是解决不了任何问题的。”   “又如何。”   沙子回到葫芦之中,佐助并未放松警惕,果然顷刻间我爱罗的沙子重新凝聚,一只极粗的巨手握向佐助,那上面黑色的花纹暴露了它的身份——一尾守鹤。   真让人心动。   佐助挥剑劈向巨手,借力跳回加尔达身上:“你应该知道,写轮眼克制尾兽,在这双眼睛面前,使用尾兽战斗并不是一个好主意。”   我爱罗静静看着他。   两人对视着,他突然意识到或许从一开始自己就错了,佐助的眼神和他并不完全相同,如果说他的仇恨如同灼灼燃烧的火焰,妄想吞噬整个世界,那么佐助的仇恨就如同烈火焚过的荒原,它十分冷静,亦十分疯狂。   他第二次提起那个给他新生的名字:“身处黑暗之中,再微弱的光都能看得很清楚,更何况是太阳一样的存在,宇智波佐助,鸣人一直想握住你的手。”   佐助眨了下眼。   似乎有什么即将呼啸而出。   他仍然是平静又随意道:“啊。”   尾兽既出,就不是佐助拿一只三勾玉能随便应付的了,他将剑封回手腕,瞬间印结成:“火遁•凤仙火。”   直到现在两人才开始认真对战,雷火穿梭在漫天黄沙之中,加尔达承载着佐助几次险而又险逃过一尾的捕捉,我爱罗也数次被雷光的极速躲过绝对防御,他对木叶资料中佐助的实力说明有了更清晰的认知。   非生死之战,不必出全力。   我爱罗收回一尾:“到此为止吧。”   -   一望无际的沙漠中,出现两个身穿红云黑衣的身影,他们用缓慢的速度朝着砂隐忍村的方向前进。   过了一会儿,其中一位突然停下脚步,抬头,半响才道:“蝎大哥,那是不是我们要找的一尾人柱力啊,他好像正在和谁打架呢?嗯。”   蝎也抬头:“绝说一尾人柱力擅长操控沙子,应该就是他吧,至于另一个是谁……你上去看看就知道了。”   “也对。”   迪达拉结印,一只白色巨鸟现身于黄沙之上,他跳上去,摘下斗笠挥了挥:“那我去抓人柱力了,蝎大哥你先在这里等着,看看我的艺术怎么样,嗯。”   “不要让我等太久。”蝎声音阴沉。   “知道了。”迪达拉笑了声。   上空佐助察觉到有人的靠近,他没回头,拽出一件早准备好的黑色披风披在身上挡住背后的宇智波族徽,一张面具也遮住了整张面孔,随即解除加尔达的通灵,他在我爱罗惊诧的目光中极速坠落,凭空消失。   然后我爱罗看见一只白色巨鸟飞过来。   “……?”   “人呢?”迪达拉扑了个空。   左顾右盼一会儿没找到人,他觉得有些奇怪,怎么都感觉眼熟,不过……风影的目光正落在他身上,迪达拉微微扬眉:“喂,风影,刚和你打的人是谁,嗯?”   “晓吗?”我爱罗看着他的衣服。   不久前的会议上他们还谈到这个组织。   据木叶的情报,这个组织的目标是各忍村的人柱力,我爱罗早已做好了应战的准备,但今天佐助的意外来访让他觉得事情有些诡异,如果说刚刚他还想佐助和晓是不是有什么联系,此时听到这个问题他也就否认了那个推测。   “是我先问你的问题,嗯。”   可惜我爱罗不想让晓盯上佐助。   鸣人……   “你也没必要回答我的问题。”我爱罗趁这个时间恢复体力和查克拉,“突然造访砂隐,有什么事吗?”   “既然知道我是晓,就应该知道我来干什么,嗯。”问不出答案就算了,迪达拉不打算浪费时间,这些年蝎大哥一直很由着他胡来,唯一难搞的地方就是不喜欢等人,他很乐意在这件事上顺着蝎大哥。   在我爱罗没察觉的时候,白色小飞鸟已经出现在他的身侧,迪达拉露出笑容,他快速结印:“爆!”   烟尘四起。   ————————   懵逼的旮旯和小迪。 第46章   佐助利用飞雷神跳跃到一块砂石后面,顺手捡起被放在地上的飞雷神苦无,半蹲下身:“蝎在哪?”   再不斩指了指砂隐的方向。   “他去那做什么?”   都把我爱罗引出来了,他们还有进入砂隐的需要吗,何况此时的砂隐应该已经戒备森严……不过佐助想蝎与砂隐渊源颇深,大约有旧事处理,也就没再深究。   “你先回去吧,这边我自己盯着。”   “你的计划开始了?”   “算是吧。”   远处的战斗已经开始,被沙子追着到处躲闪的从佐助变成迪达拉,没有灵魂的白色巨鸟远不如加尔达灵活,不管是前世还是现在都很少与加尔达并肩战斗,但默契却丝毫不逊色。   “那可是人柱力。”再不斩似乎不愿意走。   “你想和他交手?”   “不知道比起枸橘矢仓如何。”曾经败于三尾人柱力手下,看着这个同样身为影的一尾人柱力,再不斩确实很有兴趣,“但我更想和这两位晓的成员打一架。”   “这次还轮不到我们。”佐助神色微动,“雨由利盯着鼬和鬼鲛,满月也该赶过去了,你不如一起,或许还有机会和鬼鲛交手得到那把鲛肌。”   “哦?”再不斩语气阴冷:“如果我更想要宇智波鼬的写轮眼呢?”   佐助下巴轻抬:“我说过吧。”   他侧目过去,面具下黑色瞳孔瞬间变红,犹如罪孽深重的恶魔打破牢笼:“宇智波鼬是我的猎物。”   -   “啊,真是怀念。”   重新站到演习场地上,鸣人神情有些落寞:“那时候我们才刚从忍校毕业……小樱,你还记得佐助自我介绍时候说过什么吗?”   樱一愣。   这些年从未有人再提起这个名字。   这个,从几年前被列为叛忍、销声匿迹的、一族末裔的名字。   第七班的成员在这几年天南地北分散着,就好像佐助也是跟随什么人去外修行,可直到现在他们重聚的时候,少年彻底离去的实感才真真切切出现。   “我……”   “小樱也喜欢佐助吧我说。”   这句话似乎哪里奇奇怪怪,但樱这时候没心思想那么多,她的眼神同样黯淡下去,半响都没能说出话。   “没关系,小樱,佐助他啊……”   鸣人笑容灿烂:“最心软了。”   “不过我们不能强迫他回来。”鸣人又提起自己刚刚的问题,“佐助那时候说讨厌自以为是的男人,想想我当时也挺自以为是的,他想离开肯定有想离开的理由,如果我不能了解他的想法,有什么资格说带他回来呢?”   “他还说他的梦想是去见一个人呢,也不知道会是谁……”   “还有什么喜欢太阳。”   眯着眼看天边的落日,鸣人不满撇撇嘴:“太阳有什么好的啊,我就不喜欢太阳,我喜欢月亮!”   ……   等卡卡西来还听见鸣人在念叨。   “唉。”他叹口气。   想起一个月前佐助最后一次给他的回信中写明很快晓就会有动作,他也会紧跟着有行动,最快在两个月内带土就会现身——佐助一个字都没提鸣人,但卡卡西上次给佐助的信还写了自来也和鸣人的一些信息。   心狠起来,大概没人比得过宇智波。   可心软起来呢……   拉开护额,卡卡西凝神:“来吧。”   这场战斗——   围观的纲手看着鸣人飞来飞去完全把飞雷神当走路用,和樱的怪力配合着围击卡卡西,她神情古怪:“哪有人这样用飞雷神的,就是水门也没这样夸张。”   “漩涡一族的庞大查克拉很适合这种打法,不是吗?”这还是自来也特意和鸣人一起设计的呢,配合影分身和螺旋丸简直无往不利。   “他能掌握飞雷神也在你意料之外吧?”   “是啊。”   自来也神色有些凝重。   这个可不是他教的。   第一次见面鸣人就对那个连名字都没有的“哥哥”推崇备至,甚至还嫌弃他,如果不是他问了卡卡西和猿飞老师,相信他们的人品,且有确切证据证明此人的身份,这个突然冒出来的——玖辛奈故人之子,自来也绝不能由着鸣人对这人那般信任。   但问题在于,在自己出现后,这人就像完成任务一样消失了,这几年自来也在外也会偷偷打探这个人的信息,一无所获,那个鸣人所认识的“哥哥”就像不存在。   倒像是算着他出现的时间隐匿了似的。   而且这个人会飞雷神。   这也是他疑心的理由之一,这个由二代目火影创造四代目火影完善的忍术可不是随随便便能学会的。   鸣人藏在影分身之中,看着卡卡西从樱的怪力中闪过,握紧苦无,随时准备发动飞雷神抢走铃铛,但卡卡西的实力太过均衡,他一时找不到破绽,继续像刚刚那样不停图跳跃最后大概只会是他被抓住漏洞击败。   战斗一直从傍晚打到黑夜,樱已经将近力竭,鸣人目前能用的查克拉也剩不了多少,但卡卡西看上去似乎没什么损耗。   终于——破绽!   一瞬发动,螺旋丸砸向卡卡西。   可下一秒一截木头被打了个粉碎,和过去每一次都一样,鸣人的表情有些泄气,还没重新鼓起劲来,心中警铃大作。   “结束了。”卡卡西手持苦无对准鸣人的头。   不远处的樱也倒地不起。   “这是……”   纲手笑了:“飞雷神。”   “啊啊啊啊啊啊卡卡西老师你怎么也学会了这一招!”鸣人对这个忍术得心应手,自然很快明白过来,他胡乱摸着自己的身体,在腰腹的地方看见一串印记。   “嘛,老师我也是要学习的。”   “真是服了卡卡西老师了。”这突如其来的一招让鸣人猝不及防,他的声音听上去心服口服却又在下一刻拎出两个铃铛在卡卡西眼前晃了晃,“还好我提前做了准备——!”   卡卡西神色一凛:“幻术么?”   “是啊。”自来也瞟了眼兴高采烈的鸣人,“他——他哥哥说,你不用写轮眼的时候可以试着用幻术对付你,不过我也没想到这家伙幻术理论一塌糊涂实战起来还不错呢,不过鸣人你别高兴得太早,我和纲手都看到了,你和卡卡西这次只能算平手。”   “能平手也很好啊~”实践了哥哥说的战术,鸣人美滋滋想着晚上要怎么写信,“下次我一定更快拿到!”   樱勉强抬手:“还有我。”   “那老师可要等着了。”卡卡西听到自来也的解释后默了默……啊教学生对付老师什么的佐助你想什么呢,但是转念一想,发觉这也称得上七班的一次合作吧。   真是——不错啊。   他们两个都累得不轻,鸣人吵着要卡卡西送,自来也只能把他交给卡卡西,等人都走了,上一秒还满脸堆笑的鸣人神色突然严肃起来:“卡卡西老师,几年前在终焉之谷,佐助有和你说什么吗?”   “怎么了?”   “佐助很强吧我说。”   “嗯。”   “他没和我动手,只用了幻术。”鸣人边走边将这几年的的思考说出来,“他对粗眉毛老师动手了,但没真正伤到任何人,卡卡西老师,你当初说不拦着他是早就知道他会走是吗,他是故意这样做的,想让木叶放弃他,对吗?”   “……是又怎么样呢?”   “我要搞明白他为什么不喜欢木叶。”   为什么不喜欢吗?   看着鸣人认真的脸庞,卡卡西想起的那个阳光明媚的早晨,他在满身凉意中窥见了一丝木叶最隐秘的黑暗,在不为人知的地方,有人的一生被那黑暗吞噬。   阳关能照进那样的世界吗?   可这一刻,面对着鸣人,卡卡西突然想明白了这个问题。   或许曾经照进去过。   “鸣人。”   卡卡西觉得什么东西在逐渐崩塌。   “你会为了佐助和木叶为敌吗?”   -   我爱罗败了。   这一点也不会让佐助意外。   即便不输给迪达拉也会输给藏在暗处没现身的蝎,比起尚且年轻战斗经验也不足的风影,迪达拉这种年纪轻轻就叛逃出村,过着刀尖舔血的生活,利用起这些弱点得心应手,虽然他还是被一尾捏爆了一只手臂。   毕竟是人柱力。   看一眼血肉模糊的伤口,迪达拉想,难怪分发任务的时候佩恩强调了几次不要轻敌,看起来大概是说给他听的,蝎大哥在会议上说他几次轻敌的毛病了。   不过……   这绚烂的爆炸,才是艺术本身嘛。   也不知道蝎大哥会不会惊叹。   几分钟后。   “没看到。”   “什么啊?那你在干什么?”   “去砂隐里面走了一趟。”   “布置陷阱吗,但还是太过分了啊,我们来的时候不是已经说好了要看我新研究的艺术吗,嗯。”   “你太慢了。”   “不能怪我,这小子很厉害的。”迪达拉说着嘴角一抽,断臂的疼痛延迟到来,他习惯性忍下,侧脸打量了下,“回去还要找角都帮我把手臂接回去,那家伙满脑子都是钱,他一直觉得我的起爆粘土花费资金太多,可比起你……蝎大哥,你还有钱吗?”   ……   看见我爱罗疾速下坠,待在忍村还没搞清楚情况的勘九郎连忙往外追,被蝎早部下的陷阱耽误了一会儿时间,等他追到人时候,对方已经只剩下一个藏在阴影中的人,而他这边也只有勘九郎一人。   尾随在蝎身后的佐助微微皱眉,他很快在两人开战的时候转头跟上落单且受伤行动不便的迪达拉。   三年前大蛇丸问了他一个问题。   “你想怎么改变未来?”   其实答案很简单。   咬破手指,佐助单手按地:“通灵之术。”   雷属性查克拉缠绕上长剑,轻且快从白色巨鸟尾巴上划过,如同砍瓜切菜那样轻松,卷着风影的一大截粘土整个掉在鹰背上,加尔达长唳一声,载着佐助腾飞上云霄,他回头注视着完全没反应过来的迪达拉。   ——“抓尾兽。”   这就是他给大蛇丸的答案。   四战别想了,十尾别想了,大筒木辉夜也别想了,他宇智波佐助如果能让人从他手底下把尾兽抢走,那他明天就改姓漩涡。   重来一次当然要按他的规则来,总归没尾兽晓组织什么事都做不了,说不定黑绝还会觉得他这个因陀罗的转生者又有轮回眼又有尾兽,转头来忽悠他说是他的意志化身,那还省得他自己去找黑绝。   不过……   迪达拉在下面气得要爆炸了。   鹰在天空盘旋,不靠近也不离开。   他还是要趁这个机会引出带土啊……   ————————   三年来努力修行的鸣人卡卡西,各自都有想带回家的宇智波🥺→飞雷神开始泛滥(并没有)   真的觉得飞雷神很适合鸣人用!!!   佐助:走晓的路让晓无路可走。   虽然首章预警过但再度预警:因为对大筒木相关做了私设,体现出来是最高战力体系的变化,即开挂。会有一些私设忍术出没,比如前面佐助用过的月镜。   入坑火影的契机是五影大会期间,会比较偏爱那段两个人最突出的特点——也就是后面将叛忍到底,行动无序,无逻辑中尽量有逻辑,谜之操作,脑回路清奇等等——反正不是温馨走向。   下章佐助开始套马甲之旅,猜猜谁会是第一个被“抹黑名声”的(─‿─) 第47章   晓组织正在开会。   这次会议几乎是有史以来气氛最糟糕的一次,北三组和青玉组互相嘲讽——当然主要是飞段和迪达拉在吵架,角都和蝎保持着高冷的沉默,鬼鲛似乎觉得有趣,在中间煽风点火,白绝则忙着灭火被两方同时敌对。   “说得那么容易,你情报怎么做的!”   “是啊,连续两次在我们捕捉尾兽的时候劫走人柱力,难道不是因为长夜在跟踪我们的原因,嗯?”   白绝:“……”   它麻利闭上嘴。   因为有共同敌人暂时合作的联盟顷刻间瓦解,飞段的关注点在于前两天迪达拉听说五尾捕捉失败大肆嘲讽自己却也没成功,迪达拉死咬着北三组可是被那样轻易击败,他这边只是因为轻敌而暂时失去一尾。   佩恩叹口气。   回回都是这样。   果然他还是喜欢宇智波鼬,省心省事,不爱说话,实力又强。   除了姓宇智波。   他阻止了这场看上去永无休止的争吵,挨个下指令:“绝,你去调查这个长夜,抓捕尾兽的行动暂时中断,其他成员也注意自己是否人尾随,接下来一段时间不会分派任务,自由行动。”   “我们可以自己接任务吗?”角都问。   “喂喂喂,我要休息!”佩恩还没说话,飞段就出声抗议,“我的伤还没养好呢,不想做任务,先把跟着我们的人抓出来不好吗?”   “……就像飞段说的那样。”   角都没再说话。   “还有你们,迪达拉,蝎,按你们所说,风影被你们带走是整个砂隐都看到的事,他们必定不会善罢甘休,注意躲避,找到一尾前,没必要和他们正面起冲突。”   “我明白。”   但迪达拉相当不满:“一尾又不在我们手里,找我们干什么……”   雨隐的高塔上,小南结束幻灯身之术,看向也已经起身的佩恩:“计划从一开始就不顺利,要通知他吗?”   “他应该已经知道了吧。”   过了一会儿,佩恩又道:“南,会不会有人也盯着我们两个?”   小南皱眉:“你是感知型。”   “他们知道吗?”佩恩闭上眼,感知被细雨覆盖的雨隐村每一个角落——忍者、通灵兽、普通人、天、地……比起往日没有一丝一毫的异样,但他却并未因此放松,“或许在我们不知道的时候,长夜的人已经混入其中。”   “长夜的目的是什么?”   “谁会需要尾兽?”睁开眼看向这在雨中沉默的国度,佩恩问着不需要答案的问题,“谁又知道我们在抓尾兽?”   -   砂隐最快的信鹰向木叶带去了求助的信,这封信被暗号班以最快的速度破译,送到火影办公室刚好被来接任务的鸣人等人听到,纲手当机立断派出新组成的卡卡西班前往砂隐援助。   三人一路疾行,和正在离开路上手鞠汇合,鸣人心中急切,但卡卡西说要保存体力,下令休息,他听命停下来,却在落地时候一拳狠狠击穿了树干。   面对手鞠疑惑的目光,卡卡西轻声道:“鸣人的体内是九尾。”   “谁愿意成为人柱力啊。”鸣人背对着他们,抬头看着天空,“我爱罗不是自愿的,他根本没有第二个选择,就要接受这样的命运,被自己本该守护的人憎恨厌恶,还要因为尾兽的存在被不怀好意的人盯上。”   见到父亲的时候,父亲给他讲了人柱力和尾兽共存的历史,他不解,他困惑,但他接受自己的责任。   可这不代表看着我爱罗的遭遇,他能无动于衷。   “我要结束这样的宿命。”   他轻声道。   樱有些出神看着他。   这样的鸣人,让她想起几年前他曾经在众人面前对宁次许下的承诺,那之后佐助叛逃,宁次出走,她一度以为鸣人会在这样的打击下,忘掉已经没有承诺对象的诺言,可这一刻她才发现她错了。   “呐,鸣人,你还真是没怎么变呢。”   此时她只想说:“你会做到的。”   “嗯!”鸣人目光坚定。   等他们一行四人赶到砂隐,勘九郎体内的毒已经控制不住,樱立刻投入治疗,手鞠找到砂隐安全的负责人,询问当时的情况,但情况复杂程度远超预料。   “在晓的人来之前,我们正在开会,有人出现在村子上空,对风影大人邀战,风影大人独自上去,接着那人攻击了风影大人。”   “然后呢?”   “然后他们就出去打了。”   手鞠难以置信:“出去……打架?”   这可不是成熟的我爱罗会做的事。   旁听的卡卡西突然开口问了句:“那个人有什么特征吗?”   “他飞得太高,速度又太快,除了黑发白衣,雷属性,用剑,别的什么都看不到……对了,那人的通灵兽是一只鹰,我们沙漠没有这种生物,应该是外来人。”   “卡卡西老师知道什么吗?”   鸣人的问题将卡卡西从沉思中拉出来,他下意识摇头,又轻轻拍了下脑门:“我……也不知道,鸣人,我去找小樱,看能不能追踪气味。”   “好。”   这是完全没意识到发生了什么啊。   如果说来的时候还有疑虑,此时卡卡西已经可以确定佐助在整个过程中扮演的角色超出他的想象,虽然也不意外……那个学生从来都是不安分的,只是佐助知道鸣人会来这里吗,又是否做好和鸣人重逢的准备了?   然后就是……   卡卡西通灵出帕克。   他问自己——那你呢?   -   佐助被迪达拉和蝎追了三天。   字面意义上。   这种事吧……   短时间内他没打算把风影还给砂隐,还回去也守不住,迪达拉和蝎就算了,若是佩恩亲至,说不定一时兴起来个神罗天征,那他还怎么把鼬从晓干干净净带走。   砂隐找上门来是必然,但我爱罗在他这里,最重要一环被他改写,谁知道砂隐的人还能不能找到蝎和迪达拉,或者……   还会不会和他们交战。   演他也要把阿飞演出来。   “那你为什么不直接掳走赤砂之蝎?”   佐助面不改色:“蝎很好打吗?”   “你为什么不自己去抓人柱力啊,截胡害得我们被追杀!!!”   他重复:“人柱力很好打吗?”   前是宁次后是水月,鹰小队和宁次跟着佐助一起被迪达拉千里追杀,绕来绕去又绕回川之国,香磷和重吾一直在监视附近的动静,水月很不满意好不容易有事做居然只能逃,他跃跃欲试着想和晓的人交手。   但宁次只在思考佐助的想法。   最后他问:“你真的有详细计划吗?”   佐助坦诚:“没有。”   “……”   他反问宁次:“你以为宇智波带土有详细计划?还是宇智波斑有详细计划?或者宇智波鼬有详细计划?他们都没有,仰仗着强大的实力肆无忌惮,我为什么要制定详细计划?”   “……”   宁次沉痛点头:“明白了。”   水月补充道:“宇智波都是神经病。”   佐助难得赞同水月:“说得对。”   对付神经病当然只能用神经病的办法,你跟他慢慢下棋,他把能棋盘给你掀了,何况这事本身就很简单,尾兽和轮回眼缺一不可,等他把尾兽抓完回头就去收拾晓,到时候任由带土再谋算,也必须和他对上。   而他要的就是那个直面他的机会。   “但没有详细计划不代表我没有想法。”   “我明白。”三年之后的宁次身上的锋芒在动荡的忍者世界中被磨砺得比以往更盛,“这几年那些忍村都在收容流浪忍者,我也是看到后才知道忍村之外的世界如此广袤,若非各忍村之间信息封闭,长夜和你如今早已成为众矢之的。”   佐助神色沉静:“无所谓。”   “这话你过两年再说吧。”   “过两年啊……”佐助站起来,声音轻得刚出口就被风飘走了,“其实只需要一个开头,这个世界就会按照你期望的那样走下去了。”   “是吗?”   宁次似乎并不愿意怀着这种乐观的想法走下去,他甚至觉得奇怪,佐助不应该是这样天真的人才是。   可偏偏佐助笑了:“是啊。”   他说这话时候眺望着远方初升的太阳。   这时候负责监视外围的重吾走过来说:“鸟儿传过来了新的消息,木叶和砂隐的忍者已经出现,最快半个小时就能赶到我们这边——应该是佐助你说过的鸣人。”   太久没听到这个名字,宁次一怔。   但佐助并不意外,他点点头:“香磷,蝎和迪达拉在哪?”   这时候香磷总是十分靠谱。   “东边的树林。”   “加尔达,辛苦你了。”虽然没有和晓交手,但毕竟是连续几天几夜的飞行,他蹲下去摸摸它的头,等鹰盘旋落地,他让宁次等人先下去,“按原计划,如果遇到其他晓组织成员,立刻通知我。”   “知道啦知道啦。”终于能摆脱这个昏迷不醒的风影,水月摆摆手就直接溜下去,一会儿不见踪迹。   这边宁次回头看着佐助戴上面具。   加尔达重新飞上天空。   两天前我爱罗醒过一次,不过刚睁眼还没说出完整的音节就看看陌生的红色眼睛,直接被重新放倒——佐助不能确定砂隐追踪的是蝎和迪达拉,还是我爱罗。   现如今他们终于汇聚。   “我说——”   迪达拉和蝎站在白色巨鸟之上。   一轮交锋下来两边都脸不红气不喘,迪达拉暗地开始搓粘土,嘴角带笑:“我们也认识这么多年了,不留个名字吗,说不定马上你就死了,嗯。”   “有道理。”听上去佐助是在认真思考,“可是你太弱了……或许你身边那位,让我更有兴趣透漏我的身份。”   “什么?!”   眨眼间一道银光从佐助背后闪过。   他躲得快,只有黑色披风从中劈开,一只傀儡不知何时出现在加尔达背上,又在佐助还手的时候迅速收回,他微微侧目,语气带笑:“如此,看来赤砂之蝎也并非浪得虚名,确实有资格听我的姓名。”   “那是……”迪达拉看见他背后的族徽。   蝎声音阴冷:“宇智波。”   “吾名——”   长剑出鞘,白衣被风卷起。   “宇智波带土。”   ————————   小迪,随时随地被一只宇智波气死。   先套个堍的马甲,下章重逢。 第48章   “谁?”   迪达拉:“蝎大哥,你认识吗?”   “看来只是无名之辈。”蝎活了这么久,游走于各国,也见过不少宇智波一族的人,强如瞬身止水,弱的能留下这一点印象也只是因为这个姓氏,只是随着宇智波鼬的出现,这一族几乎覆灭,除了鼬的弟弟,这世间居然还有其他宇智波吗?   “我还以为什么呢。”迪达拉觉得自己被耍了,“怎么又是个宇智波,还用雷遁,我怎么这么倒霉,嗯。”   带土好歹是你们幕后首领啊。   佐助长眉轻扬:“和你们一战后,这个名字或许就会名震四方了。”   这算是一种认可。   “也是。”   -   等木叶的追来时佐助就撤了。   他来得快走得也快,蝎的傀儡没能留下他,迪达拉的爆炸紧随其后只在他白衣上留下一道灰痕,两人的战斗方式迥异,少有配合,难得一次数次冲突,但此时他们没空吵架就被几队人包围。   “哼。”迪达拉看一眼所剩无几的粘土。   佐助藏在暗处,观察着卡卡西那条忍犬,判断出他们追踪的是蝎,便也放心下来,转身就准备走,但临到头却身体不受控制停下,他回头看。   几年前橙蓝相间的运动服已经变成了低调的橙灰,可那双眼眸中的光芒比起那时候没有一丝一毫的减弱,只是更沉稳,似乎已经有改天换命之能……这是佐助记忆里最刻骨铭心时期的鸣人模样,无数辗转反侧的午夜,他都会想起这个时期的记忆。   我该走了。   佐助这样想,身体却不能动。   对这样的情况他不觉得多么意外,没人比他更清楚鸣人对自己来说意味着什么,哪怕他只是……   “把我爱罗还回来!”   一句话击碎了禁锢。   鸣人的怒意几乎灼伤了他。   我爱罗就在手边不远处,已经失效的粘土包裹着他,佐助移回目光,有些失神想着,自从十二岁离开木叶,他再也没承受过鸣人的怒火,即便是他捕捉八尾袭击五影大会杀死团藏之后,鸣人也那样坚持说“我理解你”。   即便人柱力的问题是鸣人的逆鳞,鸣人不允许任何人伤害这些无辜的人柱力。   但这次的话——   佐助恍神时也不见任何茫然。   再特别也不行。   远处风遁查克拉在鸣人身上汇聚,苟延残喘的火焰本该随之腾飞,但风与火碰面却只会激斗去抢占空间,就像哪怕他们此时见面不会敌对,那样的未来也是肉眼可见的事实。   有遗漏的风掠过发梢。   佐助猛地清醒。   对气味十分敏感的帕克此时已经发现了他的存在,佐助这才意识刚刚自己意识混沌的一个瞬息,那边的战斗已经到了白热化阶段,他通灵出加尔达,带着我爱罗飞跃上去,扬长而去。   如果不是鸣人追上来的话。   当然,迪达拉早就把他给卖了。   抢了人柱力,还想甩锅给晓,天底下没这样的好事,就先不提卡卡西听见“长夜首领宇智波带土”这一串嘴角一抽究竟是什么心情,鸣人可顾不得这些,管他是宇智波带土还是宇智波黑土,见我爱罗在对方手里,他就发了狂,不管不顾追上去。   “……”佐助闭上眼叹气。   两年前大蛇丸对他说,最好不要再见鸣人,除非他想回去。   “佐助君对他根本没有抵抗力。”   那时候他刚悄悄看过鸣人回来就被抓到——虽然这事倒不需要别人来点醒他,但就算是几个月前与鸣人在雷之国边境单方面“偶遇”,同行的满月也意味深长说了句“当断不断,伤人伤己啊佐助”。   好似他真的想回头一样。   可他分明只是——   春日的阳光带着让人迷醉的暖意,鸣人兴冲冲用风遁来和他的火遁融合成新的遁术,佐助任由他折腾,听他念叨着什么“只有风才能让火变得更强大”,自己的注意力却全在那一头看上去硬邦邦的金发上。   想摸摸。   然后他就真上手了。   二十来岁的鸣人哪里还是年少别扭的性子,眯着眼享受着他搓揉着自己的金毛,半响突然疑惑道:“佐助,我怎么感觉你跟摸……”   佐助不说话,就那么看着他。   ……只是很想见鸣人。   摸了摸被银色面具遮住的左眼,佐助正准备发动飞雷神,却听得身后紧紧尾随的人大喊一声:“佐助——”   真是……   你到底是怎么找到我的?   -   鸣人认出了佐助。   即便那人穿着他没见过的衣服,脸上戴着面具,除了背后红白团扇完全看不到一点佐助的影子,但也许是他心心念念了太久,毫无根据他就认为佐助长大后就是这样的,他甚至能想象出十六岁少年该有的面容。   他就这样喊了。   巨鹰越飞越远,好像下一秒就会把鸣人甩得远远的,他眼睛都不敢眨一下,声音颤抖:“别离开我……”   那人停下了。   巨鹰慢慢盘旋落地,鸣人一时间不敢相信,但身体已经先于思维奔跑过去,死死拽着鹰的尾羽不放手,却不敢靠太近,也许生怕看见面具下面的脸,并非他朝思暮想的存在,也许仅仅是,他害怕佐助会让他离远点。   竭力奔跑让他的喉咙中充斥着淡淡的血腥味,他把那咽了下去,抬头看着那枚红白团扇,一团小小的红色在白衣上如同一汪血。   那人起身,回头摘下面具。   四下无人,风都停了。   黑发黑眸的少年望过来,目光悠远。   “鸣人啊。”   这样一句话,轻飘飘落在鸣人的心上,分明没有一丝重量,却好像触动了某个隐秘的角落,委屈如同潮水一样涌来,眼眶酸胀难忍,似乎随时都会落下泪来,莫名的要强让鸣人低下头,不愿意去看佐助平静的双眼。   然后他看到了我爱罗。   因为主人的昏迷,覆盖在我爱罗身上的砂之铠没能自己重聚,几日下来已经碎得不成样子,炸出的伤口已经停止流血,但无人治疗显得更是触目惊心。   我爱罗就那样狼狈不堪地躺在那。   所有的情绪都戛然而止,想说的话堵在嗓子里说不出来,取而代之的是彻骨的寒冷,从骨头缝里渗出来,蔓延全身,他咬牙站着,慢慢抬头,却在看清佐助的那一刻,眼泪掉下来,万般言语化成一句:“你瘦了。”   “没有吧。”佐助看了看自己的手腕。   大约只是太久没见他……因为和前世的需求完全不同,他只追求综合实力稳步恢复,没有在身体素质上花太多心思,佐助估计自己现在的力气比起前世这个时候可能要略微削弱一些,虽然他现在的速度足以弥补这个缺陷,虽然热衷于剑术,却从不倚仗于此……还到不了很瘦的地步。   他低眸注视着鸣人:“上来吧。”   似乎在展示自己的诚意,佐助走几步向下面的鸣人伸手,鸣人神情有点茫然,却也把手伸了过去。   两只手紧握在一起,佐助能感觉到鸣人手心出了汗,被风吹过后稍微降低了那只手的温度,可此时他仍然赶到到源源不断的暖意从鸣人手上涌来。   那其中同样蕴含着强大的力量。   长大了。   佐助的目光落在那颗挂在鸣人脸上的眼泪,片刻后加尔达重新飞起来。   “好久不见。”他迎着风说。   真的是有段时间没见了。   那天满月同他说了那样的话后,佐助到底是没绕道去看鸣人,隔着面墙他听到鸣人和正向自来也抱怨着吃到的拉面不正常想念木叶,元气满满的声音总轻易驱散疲累,让人心情都忍不住雀跃起来,没有他的日子鸣人过得很好,这也能让他放心离开。   从窗台跳出去时佐助回眸看一眼隔壁房间,写轮眼是最强悍的眼睛,却也不能透视,就像这世间许多事最后都没有圆满的结局。   -   鸣人站在粘土后面没动。   或许他曾经想往前走到佐助身边,却第二次被这道不可逾越的天堑挡住,他低头看着我爱罗,做不到抓着就走,同样也做不到无视。   多么荒谬的场景。   多么理所当然的现实。   后来路过云雷峡的时候,佐助看着已经空无一人的山水,有些心不在焉想,如果没有四战,或许他和鸣人终将会走到不可挽回的那一天,就像他们约定的那样。   “你在干什么?”   “抓尾兽。”佐助语气平淡。   就这样轻而易举说出来了吗?   “抓尾兽……”三年了,鸣人再也没和佐助这样近过,却从来没觉得两人之间的距离这样遥远,眼前发生的一切远远超出了他的预料,他强迫着自己开口,“抓尾兽做什么?”   “有用。”   “你会伤害他们吗?”   佐助转头看着他。   重伤的风影还躺在不远处。   虽然那并非他下的手,但他却是对此无动于衷,想毫不费力带走人柱力,即便晓的人不出手,他动手也不会轻。   这样的问题大概只有鸣人能问出来。   见他沉默,鸣人有些焦躁:“佐助,你只要说我就会信的……”   “暂时不会吧。”佐助打断他。   可以后——   谁能阻止他呢?   沉寂数年的黑暗早在重生之初就再度冒头,被遗弃的念头还在身体里苟延残喘,随着时间流逝悄无声息复燃,这大约是条任何人都不会认同的路,但选择权既然已经在他的手中,那么……   应该是需要划入伤害的范畴。   可到那时候,不必你亲自动手,鸣人。   那双眼眸中的光倏地黯淡下去。   ————————   火速重逢。 第49章   这场景或许有些滑稽。   鸣人为追回我爱罗而来,此时就站在我爱罗身边,却动不得,只能看着巨鹰载着他们飞往川之国腹地,而巨鹰的主人,则是我爱罗被抓走的幕后推手之一。   现在更是带走了我爱罗。   他有一肚子话想说,但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曾经所有的设想在亲眼看到佐助的时候都破碎了,他以为自己在外游历三年见识到这个辽阔世界上形形色色的人和忍者,却从不能去真的把佐助当成叛忍去对待,他想佐助不喜欢木叶,所以要离开,然后会生活在某个小村子里,或者城市里,偶尔去接个任务,他们会在人来人往集市上撞见,一抬头就是佐助漂亮的眼睛。   那时候他会拉着佐助问:“你好不好?”   或许还会央求自来也让他独自玩几天,跟着佐助到处跑,他们都长大了,可以坐下来好好说几句话。   可现在他发现他的想法太天真。   不仅仅是不喜欢木叶的事吧。   蹲着把粘土撕开,鸣人发现我爱罗的伤口都不深,这样昏迷着除了查克拉耗尽的原因也许还有别的,他抬头看背对着自己的佐助,抿抿嘴,到底什么都没说。   直到他们进入一个被隐藏的地界。   “这里是……”鸣人被眼前的场景惊到。   明明刚刚这里还是一片弥漫大雾的沼泽,眨眼间就变成了一个小村落,加尔达飞得又高又稳,站在上面如同站在平地之上,鸣人似乎瞧见有忍者在其中穿行。   “这是谷隐。”佐助已经戴上了面具,他半蹲下身,“看着我。”   鸣人顺从转头。   对视之间,一颗六芒星一闪而过。   “你的眼睛……”   “写轮眼的变形。”佐助打断他的问题,“我给你身上套了幻术,没人能看出你是谁,当然如果你不介意暴露身份,也无所谓。”   “会暴露你的身份吗?”   “我说了。”佐助起身,“我无所谓。”   “宇智波带土是谁?”   像是好不容易能交流,鸣人看上去很想在落地前和佐助多说几句话,加尔达放慢了下降速度,佐助弯腰抓起我爱罗:“族里的一个叛忍,现在不知道在哪,我骗他们的。”   “那长夜——”   “曾经的叛忍组织,我的。”   什么叫曾经,什么又叫你的,鸣人发觉自己越问疑惑反而越多,但佐助已经抓着我爱罗跳下去,他连忙跟上,刚落地就看见一个小姑娘跑过来,欢欢喜喜喊着:“佐助大人。”   鸣人:“……”   那确实是不需要隐藏身份。   可你戴面具干什么?   小姑娘双手蒙上一层幽光,就这佐助的手给我爱罗治疗,又多瞧了我爱罗几眼:“好好看的哥哥。”   “你父亲呢?”   “还在那个大叔那里。”小姑娘做出一副大人的语气,“大叔伤得很重,爸爸说对方下手完全是没打算留命,如果不是体内的尾兽查克拉强撑着肯定活不到这个时候,不过这个哥哥伤得好像不严重……”   “联系兜了吗?”   “信已经送出去了,只是不知道兜哥哥在哪,能不能收到。”   简单处理了我爱罗的伤之后,随后赶到的两个中年忍者便把人带走了,佐助按下有点不安的鸣人,拉着他往另一个方向走:“虽然我不能保证不会伤害人柱力们,但至少在我抓完人柱力前他们都会活得好好的。”   “或者……”   松开手腕,佐助回头:“我们打一架?”   “我不和你打。”鸣人眼眶微微泛红,“你说要抓所有尾兽,我是九尾人柱力,你也要把我抓走吗?”   “……”   笨蛋。   佐助笑了。   那抹微笑藏在面具之下,谁都没有看到,他轻轻眨了下眼,有些恶劣想,这样的鸣人真可爱,自己想抓九尾哪里用得着动手呢,稍微哄一哄就跟着来了。   可他的语气完全听不出心情的愉快:“九尾也用不到你。”   他们走的方向是和外面世界相连的树林,小屋孤孤单单立在那,佐助进去洗漱,鸣人便在外面转了两圈,路上碰到一只黑猫,蹭了蹭他的腿就跑开了,他看着黑猫的背影,突然就转身往回跑。   然后就看见佐助坐在小屋门口缠绷带。   佐助咬着绷带一头,慢慢将左臂缠紧,动作流畅却仍然很潦草,绷带最下面一层都已经有血浸出来。   “你都没有处理伤口。”鸣人说。   但佐助就像没听到,自顾自随意把伤口给遮住,血也给遮住,只留下雪白雪白的绷带,头发上的水珠滴在上面,晕开一片水渍,他这才慢悠悠穿好衣服,有功夫和鸣人说话:“没关系。”   “怎么会没关系?”可是鸣人看见佐助的眼神,就知道对方不会再谈论这个话题,他走近一点,“你平时就住在这吗?”   “不常来,算个落脚的地方。”换旁人问,佐助肯定不会回答,他并不喜欢和别人谈起自己的事。   “那你住在哪?”   “不固定,偶尔回大蛇丸那里。”   他用了“回”,鸣人怔怔地望着他,想问你不喜欢木叶,可是木叶是你长大的地方,大蛇丸是袭击木叶的叛忍,你就和他这样待在一起吗,可他又想到佐助的长夜也是叛忍组织,或许他真的愿意做一个叛忍。   “你说长夜以前是叛忍组织?”   “是啊。”   “现在呢?”   “收容流浪忍者,也有些普通人成员,和一些忍村合作,做一点生意,大概不能算叛忍组织了吧。”具体怎么定义佐助倒也不在乎,这些年他致力于和夹在大国间的小国展开合作,成果颇丰,只是小国势弱,五大国很少去刻意打探,长夜也就始终没显露于人前。   “刚刚那个女孩就是流浪忍者吗?”   “嗯。”   缓了缓,佐助突然讲起女孩的过去:“第一次见到她的时候,她只有两岁,病得神志不清,只会喊着‘妈妈’,她的父亲为了给她治病已经身无分文,不能抛下她去接任务,流浪忍者能接到的任务大多凶险,就像他窘迫中接到的暗杀任务撞在我手上。”   “同时间我也抓到一队霜隐忍者……不该出现在忍村委托中的同样任务,被蒙骗了啊。”佐助并未太挑明,就像波之国之旅那样,这里面可操作的空间极大,可忍者自主权却没那么多,曾他和鸣人讨论过忍者的定义,外面流传的说辞仿佛是用来麻痹自己的华美外衣。   为战争而存在的……武器。   鸣人神情有些怔忡。   “作为武器的忍者选错主人的话……”佐助说着,突然换了个话题,“你觉得现今忍者的委托、评级、编制等状态是合理的么?”   “你说的这些……”   “对你来说还有点早,是吗?”佐助凝视着鸣人,年初的风还有些料峭寒意,但鸣人的存在却仿佛将这一切隔绝在千里外,暖洋洋的氛围里,他心想在忍者的总体里,我与你其实也没有什么不同。   即便覆手之间,地裂山崩,风云变幻。   佐助收回目光:“算了。”   “不是。”鸣人摇头否认,他心绪有些不佳,“我只是没想到你在想这些事。”   作为忍村的忍者,虽然同样拿钱做任务,但村子相关部门会对任务进行把关,此外还有许多来路不明的灰色任务在黑市流传,叛忍与流浪忍者在任务中与他们狭路相逢,挤压正规忍者空间的同时也让任务变得更艰难——鸣人听过不少议论,在三年里也曾亲眼目睹,但还是很意外。   因为实际上按他的想法,解决这个问题应该变动的是流浪忍者与叛忍的世界——所以才会有长夜存在吗?   可佐助把矛头同样对准了忍村。   一声鹰唳划破天空,佐助抬头,傍晚的云霞迷幻的光影间,巨鹰在其中翱翔,他知道加尔达在提醒自己是时候离开了,但他没动,半响低头解开通灵术。   “你有事要忙吗?”   “现在没有了。”   佐助进去拿了瓶酒出来:“喝吗?”   “我还没成年我说。”鸣人下意识就拒绝了,很快又意识到佐助和自己同岁,上前两步去夺酒,“你也别喝,我还有别的问题问你。”   酒被夺走,佐助也没什么反应,他抬眼去看鸣人,几缕被打湿的头发耷拉着,阻碍了视线,他把这几根头发捋回桀骜不驯支愣着的大部队中,率先道:“她说的大叔是岩隐的五尾人柱力,长夜中还隐藏着四尾和七尾人柱力,他们都不在这里……还有什么想问的吗?”   “……抓尾兽有什么用?”   这个问题似乎问过了。   不过这次佐助多说了一点:“晓想抓尾兽,我在阻止他们。”   “啊?”鸣人万万没想到答案是这样。   如果不是因为这人是佐助,鸣人绝对会认为他在愚弄自己,毕竟现在做的事和晓又有什么区别,劫持风影几乎等同于对风之国宣战。   “那你可以帮人柱力对付晓啊。”   “晓我留着还有用。”   勉强把佐助的想法搞明白,鸣人愈发百思不得其解:“如果不能杀晓的成员,把他们劫走——就像你劫走人柱力一样,也是可以的吧,佐助,你这样做一旦被发现,各忍村一定会追杀你的。”   佐助:“……不。”   他冷酷道:“晓成员不足为惧。”   虽然最难搞的宇智波斑暂时还是个死人,但谁知道带土疯起来会不会直接让长门轮回天生把斑复活,带土和斑联手,就算他们之间互相利用,可目前全忍界捆一起也不够他俩打的,更何况他们也不用打全忍界。   “不用劝我,劝也不会听你的。”   一句话把鸣人想说的全堵了回去。   过了一会儿,鸣人在佐助身边坐下,出神望着不知名地方:“我现在明白为什么卡卡西老师那样说了。”   “……他和你说什么了?”   “他问我会不会为了你和木叶为敌。”   佐助:“……”   他要去宰了卡卡西。   “谁要和木叶为敌啊。”轻轻拨开鸣人的手,佐助拿走酒,他喝了一口,支着下巴望着逐渐黯淡下去的天色,眼神染上几分迷离,他喃喃道,“真可笑。”   “都说不要喝酒了我说,你还没成年呢。”猝不及防被抢走酒瓶,鸣人有些气急,连佐助说什么都没听到。   第二次被拿走酒,佐助仍然没反应。   他说:“你是个笨蛋。”   “你醉了吧我说?”   他又问:“你为什么对我这样执着?”   “酒量这么差还敢喝酒……”   他不屑道:“我才不和木叶为敌呢。”   “喂,佐助,给点反应,你好沉……”   鸣人的声音慢慢远去,佐助的思维十分清醒,他回头,发现自己的背后空无一人,往前看,看见所有人都站在鸣人的身边,那其中也包括自己。   那就是……   独臂的异瞳少年朝他伸出手。   “你的归宿。”   画面顷刻破碎,佐助闭上眼。   说着什么“别离开我”,还不是把他一个人丢在这乱七八糟的过去了,不会真觉得他能心安理得在这里活下去吧……佐助含糊呢喃道:“等我结束这里的事,一定要收拾你……”   “谁收拾谁啊?”   从头到尾一脸懵的鸣人更懵了。   ————————   当然是收拾你啊(确信)   鸣人:跟我回木……   佐助:长大了,看过世界了,可以谈正事了。   鸣人:?   (开始扯一些有的没的的淡,全部为cp双方和感情服务,无需较真。) 第50章   醉意直到深夜才完全散去。   紧接着就是伤口的疼痛一阵阵袭来。   佐助静静躺在床上,身边的鸣人已经睡着许久,呼吸平稳,完全没有一点自己身在“敌营”的自觉,甚至在几年不见后如此自来熟跟佐助挤上了一张床。   他面无表情道:“我想摧毁木叶。”   没反应。   睡得挺死。   谷隐的人并不多。   和其他忍村忍者靠做各国委托来维持生计不同,在佐助没来之前这里就非常封闭,第三次忍界大战后各小国也得到了修生养性的机会,比起雨之国,更多国家宁愿打落牙齿和血吞,期盼着各大国之间的和平能维系更久。   这是一个没有战争意识的忍村,每一个夜晚都如此宁静,倚仗着传承数十年的大型幻术,安然入睡。   在一片黑暗中,佐助摸索着起身,他越过鸣人下床,回头顺手拉好被子,下一秒就看见鸣人哼唧哼唧着把被子给掀了。   “……”   他再给拉回去。   被子一角被压着,顽强挣扎了一阵,鸣人朦朦胧胧意识到自己抵抗无效,翻个身又沉沉睡去,没再折腾。   “大白痴。”   佐助点评这个幼稚的鸣人。   没走两步就出了小屋,外面和屋里一样黑漆漆的,白天天气分明很好,星空却被阴云遮住,连一点月光都看不到,他靠在木门上抬头望天,心想也许会下雨。   这雨应该在风之国下。   给那生在大漠之中的国度一场酣畅淋漓的大雨,把生的希望带过去,在那里扎根,发芽,长成参天大树。   没等雨落下,佐助已经通灵出加尔达离开了谷隐,他在附近一处山崖落下,久久望着幽深不见底的崖底,然后放出信号弹。   紫光余晖散去一会儿,人就到了。   “鸣人呢?”   听到熟悉的嗓音,佐助能感觉到内心见过鸣人滋生的平和:“还没醒吧。”   “风影……”   “大概也没醒。”佐助回头看向来人,几年不见,卡卡西的模样没什么改变,那只露在外面的眼仍然无精打采,但他的注意力却集中在另一只被遮住的眼睛上,“卡卡西,你来见我,没必要开着万花筒吧。”   卡卡西抬手拉起护额,语气严肃:“你知道劫持风影意味着什么吗,佐助,这并不是在开玩笑。”   “鸣人已经说过了,你不用再重复一遍。”   “这就是……”卡卡西默然良久。   佐助点头:“我的计划。”   “也是带土的。”   “曾经。”   右眼之中悄然浮现的三勾玉早已旋转成六芒星的形状,写轮眼对写轮眼,他们都没有敌意,甚至在过去很多年里作为朋友看这个世界,可这一刻,无论从哪种意义上,他们仍然站在了截然不同的立场。   鸣人和他说起那个问题的时候,佐助觉得挺幽默的,不管他是出于怎么样的心情那样询问卡卡西,卡卡西又出于怎么样的心情询问鸣人,可答案都是一样的。   他不会期待相反的回答。   或者……   也不想要。   “谁要和……”想说的话在一片黑暗中硬生生被截断,佐助抬手捂着右眼,透过指缝他模模糊糊看到那个总是出现在身侧的幻影,此刻正微微歪头笑着问“真的不想吗”,分明是失控的征兆,但佐助却在片刻愣怔后,却是伸出手,“木叶也是我守护了很多年的地方啊。”   就算是现在——   “佐助!”卡卡西察觉出异样。   视野晃动,幻影逐渐和卡卡西的容貌合并,佐助闭眼晃了晃头:“鸣人过两天就会回木叶,风影的事你别插手……”   “你看上去不太好。”   “我一直都不太好。”   没想到自己会得到这样坦诚答案的卡卡西微微一愣,可他很快就发现佐助并非愿意对他示弱,仅仅是在分析目前的情况:“你的担心并非没有道理,走到今天这一步,曾经遥不可及的东西唾手可得,那样的诱惑……”   佐助顿了顿:“抵抗起来,不容易。”   “……”   “不过,我尽量吧。”   鸣人羽翼未丰之际都曾努力为他遮风挡雨,他又怎能趁其年少让这个世界万劫不复。   数年前已经退休的四代目雷影和佐助不期而遇,两人相看两厌压根没打算和对方说话,但和雷影结伴而行的奇拉比停下来和他打招呼,他们不得不和对方象征性说了几句话,可雷影似乎是从哪来了兴趣,和他说起一些鲜有人知的过去。   那些鸣人永远不会和他提到的往事。   那家伙……佐助记得自己当时嘴硬谁要被保护,可再路过铁之国的时候,他望着漫天飞雪,却只想立刻去抱一抱他朝思暮想的人。   “我只是想问你。”   卡卡西叹气:“在你经历的过去,如果带土没有死,他会面临什么?”   “……”原来如此,佐助眨了眨眼,他移开目光,觉得能做火影的人大抵都是这样善良和心软,总是妄想保护所有人,可这个世界总是有人会死于非命的,没有人可以改变这样牢不可破的铁则。   他说:“我应该没和你说过我与带土有仇吧,虽然到最后的时候我已经不想追究任何事,但一个人应该为自己曾做过的事付出代价。”   “佐助……”卡卡西有些无力。   “鸣人说我过于相信自己的力量,他说得对。”佐助闭眼,再睁开眼眼睛已经与夜色相融,“即便是权衡利弊,我也认为力量能带给我更多想要的……卡卡西,如果你觉得我可能失控,那你可以在这里了结我,我的左眼不在身上,单眼永恒万花筒,你不是没有赢的机会。”   “但你大概下不去手。”佐助也没真打算和卡卡西动手,他切回正题,“晓的人还不知道会有什么反应,不过我接下来一段时间应该会很忙,你最好能劝五代目火影不要派人招惹晓。”   “仅此而已吗?”卡卡西定定心神。   “或者我们一起行动。”   这不是一个好的提议。   “算了。”佐助完全不想和晓见招拆招,最好带土也能想简单一点,比如让他把尾兽抓完摘桃子一类的,如果想得复杂……也无所谓,总之尾兽他要全抓来。   佐助微微仰首:“走了。”   巨鹰从黑暗中飞来,带起一阵凉风,他跃下山崖,落入柔软的羽毛之中,卡卡西的声音都模糊起来:“有时候会忍不住觉得,你真不是个讨人喜欢的孩子啊。”   “你以为自己是很讨人喜欢的大人吗?”他回眸过去冷淡道:“何况谁关心那种事。”   讨人喜欢又不能让他做的事容易一点。   巨大的羽翼在卷起的风吹拂起他的头发,佐助又想卡卡西说的也没错,曾经不知情且无力阻止鼬走向覆灭结局的悲痛尚在,他也把同样的心情带给了别人。   可无论重来多少次,他永远都变不成鸣人那样信任同伴的人,也不愿意和任何人分享自己的所有想法。   包括哥哥。   鸣人……   一滴水从眼角滑落。   佐助摸了摸,神情有些发愣。   下雨了。   远处僻静的小屋里鸣人大概睡得很安稳,不会被风雨侵扰,他支着下巴轻捻微微湿润的羽毛:“但我已经逃避付出这个代价很久了……”   -   “蝎是真的死了吗?”   “真的真的!我和绝先生亲眼看到的!”新加入的成员生性活波,比起话同样不少却总是充满火药味的迪达拉和飞段,他给沉闷的会议带来不少鲜活气息,“我现在就拿着蝎前辈的戒指开会哦!”   如果蝎在这里,大概会给这位与众不同的新成员一个没什么特别的评价——一看就是早死的类型。   可正因蝎不在了,才会有阿飞的出现,蝎总是说别人早死,可他自己却是晓成员中第一个缺席的,当然,也有可能是第二个,现在迪达拉尚且生死不明。   佩恩尝试用戒指联系迪达拉,但对面没有回应,只是还能感应到查克拉的存在,他让绝的分身去找人。   “绝,长夜调查出什么了吗?”   白绝:“有一些很有意思的事哦。”   黑绝:“大蛇丸在长夜里。”   白绝:“三年前大蛇丸袭击木叶借用了泷隐村的人,后来抽身离开,不过我发现泷隐好像和长夜之间关系匪浅,看来大蛇丸当时是为了让木叶放弃追责呢。”   黑绝:“大蛇丸虽然战斗力一般,但对木叶的了解忍界没几个人比得过,失去他,确实是我们的损失。”   “什么大蛇丸,什么大蛇丸!”一个吵闹的声音突然出现在无人角落,“我要杀了旗木卡卡西,他把我扔到什么地方去了,这是哪啊……”   “呦,迪达拉啊。”飞段幸灾乐祸。   “蝎大哥呢,嗯?”   “蝎已经死了。”迪达拉刚出现佩恩便注意到了,他指指正在手舞足蹈的黑影,“这是你的新搭档,阿飞。”   迪达拉眼睛突然睁大:“死了?”   后半句他完全没听到。   说不上来是对此什么感觉,他只是想起来蝎答应看他的新艺术还没看到,有点生气对方的失约,又有些帐然若失连说话的兴趣都没有,只不过那个特别跳的“迪达拉前辈——”一直反反复复出现,他不胜其烦:“你谁?”   佩恩又重复了一遍。   这么快连新搭档都给他找好了吗。   觉得有点烦,又觉得这是理所当然,迪达拉心想天天说着什么艺术是永恒,自己还不是就这么早死了。   阿飞坚持不懈和迪达拉说话,佩恩连说了几句“好了”才让他暂时闭上嘴,然后问迪达拉:“你和蝎是怎么回事,不是让你们小心吗?”   说到这个迪达拉就气到想爆炸。   他和蝎明明都探测了周围的情况,结果无论是粘土还是傀儡都不知道什么时候被人清理了,想来想去只有那个一直飞来飞去的人有机会,最后走的时候还摆了他们两个一道,让他们不能轻易脱身。   “宇智波带土。”迪达拉怒不可遏,“擅长雷遁,有写轮眼,还是长夜首领,我一定要炸死他,嗯!”   阿飞:“?”   “谁?”白绝问。   迪达拉瞪他:“宇智波带土!!!”   阿飞:“!”   又是个宇智波,佩恩看一眼阿飞。   一句话都没说的鼬眼底闪过一抹杀意。   阿飞沉下脸。   谁擅长雷遁啊?   谁是长夜首领啊?   谁是宇智波带……不对,哪个混蛋装的宇智波带土——知晓带土的存在,甚至知晓带土尚存活于世。   多有意思。   ————————   鼬:开始磨刀。 第51章   会议结束,晓成员们继续修整,佩恩问了迪达拉所在地的情况,绝说去找他,在众人都离开后,他看向还坚持不懈和迪达拉搭话的阿飞,直到迪达拉离开,阿飞嘟嘟囔囔着也解开了幻灯身之术。   “不问问吗?”   佩恩起身往回走:“如果他想说。”   寂静的森林中,戴着圈圈面具的人从树上跳下来,本该去寻找迪达拉的绝还没走,闻声回头,白绝说:“阿飞,我还发现,长夜可能和木叶有什么关系哦。”   “木叶?”   阿飞的嗓音毫无征兆变了。   柔和,低沉,从容,如同温吞的水面下藏着把锋利的刀,在阳光下折射出刺眼却又温暖的光芒。   “是大蛇丸,不是长夜。”   “可是大蛇丸就是长夜的成员呢。”   “大蛇丸一直和团藏有来往。”   “对哎……可这次,是那个卡卡西……”   ……   “好了。”打断黑绝和白绝的对话,阿飞抬头,“我去看看。”   “看吧,我说的没错,阿飞肯定有兴趣。”白绝似乎和黑绝打了个什么赌,此时语气很是愉快,“对了,阿飞,迪达拉是你扔出去的吧,你把他扔在哪了?”   -   鸣人迷迷糊糊醒来时候发现外面天还黑着,他翻个身合上眼继续睡,伸手在身边捞了捞,捞半天什么都没捞着,这才想起来自己不在家里,借住在佐助的床上。   这下睡意全无,他睁开眼,发现本该睡在旁边的佐助完全没了影,外面淅淅沥沥的雨声传来,他揉揉眼,声音还残留着晨起醒来发的沙哑:“下雨了啊。”   这里没有热水,他洗了脸觉得有点冷,一边玩一般甩着手上的水,一边斜睨着桌子上纸包着的饭团。   出门果然看见佐助在廊下坐着。   “好饿啊——”鸣人拉长声音。   “自己吃。”佐助不动。   “我想吃拉面啊我说。”嘴上这样说,手已经拿起饭团吃起来,鸣人跑到佐助身边坐下,歪着头看他擦剑,那把剑上除了风捎来的雨珠,几乎称得上一尘不染,但佐助仍然慢条斯理擦拭着,“你吃不吃?”   “吃过了。”   “什么时候起来的?”   “几个小时前。”   “你昨天晚上喝醉了,酒量好差。”   “没你以为的差。”佐助手上动作顿了顿,他从来不会大醉,“只是觉得有点累。”   鸣人一抬头,近距离之下佐助眼睛下面有很明显的青痕。   “那你为什么不去睡觉?”   “鸣人。”佐助反客为主,他没抬眼,语气清淡,“你跟着自来也好好修行,好好做任务,去做你的火影,不好吗,一直追着我干什么?”   “我……”鸣人欲言又止,说不出什么来。   佐助想,大约是查克拉作祟。   他无声开启写轮眼,在鸣人惊诧的目光中上下打量了一会儿,却什么都没看出来,只能暂时作罢。   前世他们两个的和解让这纠缠千年的孽缘了结,不过此世佐助不打算和鸣人对立,既然不对立大约无从和解,也不知道那对兄弟的心结会不会继续传承下去。   只希望他们的恩怨别再牵连后辈。   虽然细究起来,佐助觉得自己一生每一个选择都是出于个人意志,但只要想到,自己和鸣人的关系有可能被查克拉影响,他便有些如鲠在喉。   但……   有时候也有些阴暗的想法,若是没有那据说注定的宿命,或许他这一生都没机会和鸣人有那样的羁绊。   未尝不是好事。   “你要我说,我也说不出来理由。”鸣人有些犹豫,可他平日不是这样瞻前顾后的人,对着每个木叶村民他都能光明磊落说出“佐助是我最好的朋友”这句话,可对着佐助本人,不知道为什么就是说不出口,“佐助,你是不是特别讨厌我?”   佐助轻轻抬眼。   吊车尾,这话可不像你说的。   他别开目光:“我为什么要讨厌你?”   “我那时候打你了。”   你打我的次数可太多了。   而我差点杀了你。   “是吗?”佐助坐直身体,“忘了。”   他没让鸣人继续说下去,就站起来,长剑从雨幕中斩过,绵延的细雨被一抹凛冽剑光割断,佐助单手握剑向后一挽,随意松手,听着剑锋撞鞘的声音,垂眸看鸣人:“不打算去看看我爱罗吗?”   “当然去看啊我说。”   两人冒雨去村子中心地带,一路人鸣人左顾右盼,时不时问佐助一些关于谷隐的事,但佐助话还是不多,大多问题只是简单作答。   “我想了你的问题。”   快到目的地时,鸣人突然说起昨天佐助没得到回答的事:“你是觉得忍者的行动不应该被钱主导是吗?”   意外于鸣人的敏锐,佐助看他一眼,没直接回答:“以我的标准,在波之国任务的评级失去准确度的那一刻起,我们就应该放弃,无论是再不斩或者…晓还是别的什么人,卡多之财力能请到的叛忍不是区区下忍班能应付的。”   “难道我们要任由卡多横行吗?”   “不,达兹纳行的是善事,恶徒的威胁应该由国家解决,波之国办不到的话,木叶可以友情提供帮助,根据具体情况派出上忍或精英上忍队伍……”   “他们负担不起这个价格吧。”   佐助补充:“无偿。”   鸣人无言看着他。   话多的人一言不发,但佐助能读懂那幽怨的眼神——都照你这个标准做事,木叶的忍者喝西北风吗?佐助默默移开目光,京都不会在非战争状态提供足够养着所有忍者的资金,目前来说这个标准完全行不通。   “到了。”   路程结束,鸣人果然迅速被吸引走注意力,佐助在他背后慢腾腾走着:“这只是我自己的想法。”   “嗯?”   亮堂堂的眼眸突然望过来。   佐助放缓语气:“不必太在意。”   到地方他们先去看了五尾的情况,戴眼镜的白发少年惊喜道:“佐助。”   “……”佐助僵硬移开目光。   至今仍没习惯这样的兜。   也不知道大蛇丸到底做了什么,数年前他在蛇窟看见尚且年幼的兜,只觉对方和自己记忆里的未来性格出入不小,心情古怪多看了几眼,而等兜长大……   这已经不能用出入来形容了。   他最熟悉的兜还是蛇窟三年阴森沉郁的模样,最多加一个四战时走向极端的仙人兜,战后偶尔见面印象里兜的性格温和阳光不少,但问题并不完全在性格上。   “大蛇丸大人让我告诉你,最后一阶段的实验做完了,你随时可以取走。”兜迅速起身靠近,佐助左边的位置鸣人牢牢占据着,他便走到右边,拉起佐助的手,“还有你的身体,已经超过三个月……”   鸣人:“?”   佐助迅速把手抽走了。   不熟。   “五尾人柱力怎么样了?”   兜迅速切入专业状态:“情况已经稳定下来,有尾兽查克拉辅助,伤口正在好转,佐助,对付五尾这个人你知道是谁吗,他用的忍术非常特别。”   “你想研究?”   “大蛇丸大人一定会感兴趣的。”   “过段时间让大蛇丸自己问吧。”无非是飞段的邪神术,与大筒木相关的诡异隐秘大蛇丸上辈子也没研究出多少名堂,“如果他还能活到那时候。”   隔壁我爱罗已经清醒,不知道风影有多久没这么受制于人,特制的镣铐将他一只手锁在床上,听到声音,我爱罗抬头望过来,语气还算平静:“宇智波佐助。”   “你需要在这住一段时间。”   我爱罗晃了下镣铐,没说话。   “如果你保证没有我的允许不离开这里,我可以把它解开。”   “我保证了你就信吗?”   “你是风影。”   一进门就自觉待在角落里的鸣人注视着我爱罗,几年不见,曾经扬言要杀死所有人的少年已经是一村之影,可这仍然逃脱不了身为人柱力的命运,被晓和……佐助盯上,现如今受困于此,不得自由。   他这样不管不管追上来,虽然不担心卡卡西老师他们,可此时处境确实尴尬,佐助话说一半,总是不让他知道全部,他也想不出什么样合理的原因来。   这样的疑问我爱罗同样有。   “能告诉我,你这样做为了什么吗?”   “现在还不是时候。”   “给我一个具体时间。”   “至少要月余。”佐助并不赶时间,在一切结束之前,他要把所有事处理好,“应该很快,我会尽量早点让你回去。”   这个答案……当真是模棱两可。   “经历了三年前的动荡后,砂隐一直没恢复元气,目前来说,它离不开我那么久。”我爱罗盯着手腕上的封印束带,“如果你能答应我替我安定下砂隐,在有需要的时候让我离开,我也可以答应你的条件。”   佐助思考片刻:“成交。”   谈到这也就该结束了,但鸣人或许还有话要说,佐助转头看向他,还没开口,我爱罗又道:“我是因为鸣人才相信的你,希望你不要辜负鸣人对你的信任。”   “放心,不会的我说!”   “……”我爱罗神情有些发愣。   这样呆滞的表情在风影脸上出现,似乎让佐助回到很久远很久远的过去,那是属于他真正的中忍考试,被狠狠打坐到地上的我爱罗大概也是用这样的表情看他,被亲人伤害的小孩在剥离了厚重的外壳后,露出仍然是最柔软天真的模样。   “漩涡……鸣人吗?”   与我爱罗对视瞬间留下没让任何人察觉的暗示,佐助解开鸣人身上的幻术,拉开门出去。   要考虑的事实在有些多。   雨打在他眼皮上,他缓慢眨动了下眼。   不知过了多久,鸣人终于风风火火从房间里推门出来,两日以来眼中的阴霾一扫而光,炽热的光辉感染到佐助,他微微勾唇,这好像触发了什么印记,从灵魂深处迸发的冰寒一瞬间席卷全身,嘴唇都跟着发青起来。   “给给我套上幻术……”   他听不清了。   那个声音反复说:你依赖他。   是啊,他知道。   可……   “吊车尾的。”   鸣人愣了愣:“你叫我吗?”   像是在求证着什么,佐助久久注视着鸣人的面孔,那只黑曜石一样沉静的眼眸中情绪复杂地都要溢出来了,可就连他自己都分不清那里面都是什么,他抬手摸着被遮住的左眼,那里面一片空洞。   “鸣人。”   “干什么?”鸣人兴致勃勃道。   “等雨停了,你就回木叶去吧。”   别来找我了。   反正不会跟你回去。   当断不断什么的……   可当看见鸣人的眼睛时候,佐助已经知道他会给出什么的答案了,就像他了解鸣人一样,鸣人也了解他。   “我不回去。”   鸣人目光纯粹:“我要帮你。”   ————————   佐助看鸣人→我那失忆的好朋友。   (佐助:时代真的变了吊车尾的都不知道自己是吊车尾的了,鸣人甚至要和我一起“抓”尾兽。)   当然鸣的重点在阻止晓,公费恋爱什么的(•̅_•̅) 第52章   “你帮不了我。”佐助注视着鸣人。   “为什么,你不是要阻止晓吗?”所有的迟疑和仿徨都已经消失,佐助几乎以为昨天那个动不动要哭的鸣人是自己的幻觉,“虽然我不知道这件事以后你还要做什么,但我也一定是不能让晓成功抓捕人柱力的,既然我们目的相同,我当然希望和你一起。”   “……蛇窟那边还有个我。”   如果你还想做什么人形宇智波佐助定位器就不应该在我身边……   只是,哪就和前世完全一样了呢。   所有事都已发生变化。   鸣人没听清:“什么?”   停顿了片刻,佐助换个说法:“在我经常接触的长夜内部没关系,但外出的话,我不能暴露自己的身份。”   “我会注意的!”   佐助想瞪他,问题是这个吗!   但是……若要把木叶拉下水,未必不能利用这个机会,可即便到已经不可能绕开鸣人的今天,佐助还是不太想把鸣人算计进去,拒绝的话尚在酝酿,鸣人已经眨着眼赖上来“会很听话的,还给你讲笑话”…是吗?真的不信你还有什么我没听过的笑话呢。   就在这时雨停了。   刚刚还试图打感情牌的鸣人突然呆住,他语无伦次起来:“那个,那个,佐助,我不走,我不回木叶,你怎么说我都不会走的,别赶我……”   “随便你吧。”佐助声音很轻。   “不行——哎?你答应了?”   说好了帮你的。   佐助侧眸,一个幻术套在鸣人身上,他没再说话,往外走的时候心想自己这几年越来越容易胡思乱想了,六道力量暂时封印后,被强压的精神力量带来的萎靡总让人觉得疲惫。   “我们接下来去哪?”   “云隐。”除了五尾和七尾,其他都是按顺序抓的,如果晓不来,那他就自己动手,如果来的是带土……   那不就刚好吗。   虽然是有点不保险。   “云隐,那不是……”鸣人没去过那个国度,他对这个忍村唯一的印象停留在雏田被劫走一事,想到这里他问,“对了,佐助,宁次呢,他没和你在一起吗?”   “拿拿拿——拿走!”   水月叽叽喳喳的声音从远处传来。   香磷暴躁道:“不是你要看的?”   “佐助呢?”这是重吾的声音。   宁次在试图劝架:“你们不要把这个扔来扔去,没死也被晃死了。”   “这是个什么怪物啊!拿走——”水月完全不带听的,他爆发出最快的速度往佐助这边跑过来,身上还滴滴答答掉着水,“佐助救我!”   佐助:“……”   佐助:“你们在做什么?”   “佐,佐助。”香磷瞬间脸红起来,她扭扭捏捏半响,把一个包起来的圆筒状的东西递给佐助。   “这是什么?”上面还流着血。   刻着一个……字?   宁次开口:“这是蝎。”   什么玩意儿?   鸣人瞪大眼睛:“这是晓的赤砂之蝎?”   对于这个突然出现在佐助身边的人,鹰小队半数成员给予了高度关注,宁次也扫视了他一眼,只有重吾尽职尽责给佐助解释:“我们围观了砂隐和蝎的战斗,本来以为他死了,但香磷说还有一口气,我们就把他带回来了。”   “……然后?”   “大蛇丸大人应该感兴趣吧。”水月从佐助身后冒了头出来,“佐助,这是谁,你又从哪捡回来的吗?”   佐助认真思考了下。   大蛇丸那里并不是垃圾场吧。   还有这个谁…人…东西,被打得就剩这一点了,还有一口气,晓的成员不是神经病就是怪物吗?   见佐助不理他,水月又把目标转移到鸣人身上,他绕着对方走了一圈:“没看出有什么特别的啊,你叫什么,从哪来,是佐助捡来的吗?”   “我啊,我叫……”   鸣人计上心来:“漩涡水门!”   佐助:“……”   宁次:“……”   对木叶不熟的水月啊了两声,又回去招惹香磷:“你不也姓漩涡吗,怎么他和你头发颜色不一样……”   “那肯定不是纯正的漩涡。”   香磷扶扶眼镜,对这个和佐助站这么近,和自己一个姓的人来了兴趣,她正准备深入感知对方的查克拉,佐助却开口道:“香磷,蝎变成这样,怎么治疗?”   “啊?”   这是个大问题。   “我试试。”重吾自告奋勇。   水月觉得不靠谱:“你别弄坏了。”   “那你来啊。”   “我不要!”水月立刻蹦得远远得,但还是被好奇心怂恿着出主意,“香磷,佐助不是把风影抓过来了吗,去问问他怎么样,蝎可是砂隐的叛忍……重吾你别冲动,我不想看见他和你长一起……”   还是交给兜吧。   听几个人七嘴八舌吵闹,佐助全当自己没听见,让重吾捧着这块柱状物去找兜,领着鸣人往外走。   宁次自己跟上来:“好久不见。”   “哈哈哈……”鸣人摸着头边笑边偷瞄佐助,生怕对方下一句就是“你还是跟宁次走吧”,好在佐助压根没注意这边,他也就放下心来,“宁次,没想到你这么快就认出我来了我说。”   “你装得很走心吗?”   “很走心了!你看他们都没认出我的身份。”鸣人理直气壮。   “你真是一点没变,鸣人。”   “但你变化很大,宁次。”鸣人注视着宁次光洁的额头,那上面曾经被丑陋的印记占满,又被木叶的护额掩盖,此时光明正大现于人前,和普通人没有任何区别,曾经隐藏在少年身上的戾气再也看不到了。   他说:“真好啊我说。”   “嗯?”   鸣人问:“刚刚那是你的新伙伴吗?”   “他们吗……他们是佐助小队的成员。”宁次的语气很轻快,“不过佐助一般自己行动,我有时候外出做任务会和他们组队。”   “做任务?”   “叛忍也是要吃饭的。”其实有稳定的薪资宁次开玩笑道,虽然他没有戴叛忍的护额,“我们同样需要实战去提升自己的战斗力,否则面对拥有稳定修行体系的各忍村忍者,居无定所的忍者劣势太大了。”   “你们会被追杀吗?”   “偶尔吧,来自木叶的没有……”说到这个,宁次的神色有些黯淡,也不知道这里面,是凯老师做了什么,还是日向出了力,“但是跟着长夜里的其他前辈,有时候会碰到其他忍村的追击忍者,我见得不多。”   沉默一会儿,宁次还是问出口:“凯班他们……都怎么样?”   “他们都很好啊,我刚回木叶的时候,粗眉毛老师还想和卡卡西老师比一场呢,小李和天天比较担心你在外面的生活,说叛忍的生活特别苦……”鸣人看看宁次,又看看佐助,“但我感觉你…们一点都不像……嗯那个,居无定所的叛忍。”   宁次被鸣人对形容词的活学活用逗笑了,他看着前面沉默不语的佐助:“是啊……我也这么觉得。”   最开始确实很懵。   任谁做好了之后很长一段时间风餐露宿四处漂泊的心理准备后,被领着到一个设施齐全的科研基地暂住下,还有一个白毛紫眼一口尖牙年岁相仿的少年逗你玩,都会产生一种很强烈的不真实感。   尤其没过几天阴森森的大蛇丸就问他要不要去泷隐……什么鬼,泷隐分明不是被他利用了吗,为什么一副和蛇窟很熟的样子。   至于后来的长夜……   这已经不能带给宁次波动了。   虽然后来想想,佐助重生而来又准备搞大事,肯定做了很多准备,但那时候他确实是被这样的场面震动。   以至于曾经问佐助:“大蛇丸真是你盟友?”   有这么对盟友劳心劳力的吗?   想想也知道佐助不理他。   其实从看见佐助身边出现了人,宁次就猜到是鸣人,这些年佐助身边从来没跟着过什么人,他从不和任何人建立稍微近一点的联系,无论是从只言片语里窥见的过往曾经,还是新的。   只有鸣人不一样。   鸣人呐……   对很多人来说,都是最特别的那个吧。   久别重逢的朋友一聊起来就好像没完没了,虽然一半话题都围绕着佐助,但他始终没开口插话,最后还是宁次先结束的对话:“虽然很想和你多聊聊,但我还有事处理,而且,佐助也应该要离开了吧,你……”   “我要和佐助一起去雷之国。”   果然。   “上来。”那边佐助已经通灵出巨鹰。   “知道了知道了。”语气带着不满,但鸣人已经飞速跑过去,握住佐助的手跳到鹰背上,扭头对宁次摆摆手,“回头见。”   佐助晃晃手:“松开。”   “你的手真凉,昨天我就想说了。”鸣人蹲着仰视佐助的脸,逆光下遮着左眼的银色面具格外瞩目,落入他的眼眸中,沉淀成复杂的颜色,半响他借着佐助的手蹦起来,“我长高了,现在肯定比你高我说。”   “……”   “来比比。”鸣人非常积极。   前世“被迫”跟鸣人比了好些年,佐助已经能想象那个场景了,他果断指了指脚下的羽毛:“怎么比?”   鸣人脸色耷拉下去,他蹲下去摸摸羽毛:“这是你的通灵兽?”   “嗯。”   “叫什么?”鹰羽并不柔软,鸣人摸着有点扎手,觉得这果然是佐助的通灵兽,和主人的脾性一般无二,又硬又难搞,完全不知道服软的。   “加尔达。”   佐助还带着少年音色的嗓音让鸣人心神微微一动,他有些莫名抬头,正好对上那只黑色眼眸中的绵长目光,不知为何呼吸有些加速,他有些慌乱移开目光,还没想明白怎么回事,就注意到天边一道七彩虹光。   “彩虹!”   鸣人兴奋得眼睛发亮:“佐助,看彩虹!”   他想,这是一个好征兆。   雨过天晴。   但佐助的目光只在那彩光上停留片刻,就重新落在鸣人脸上,比天空还纯净的蓝色眼眸倒映着七道光,那几乎能媲美他此生看过最美的风景。   “看了。”   ————————   彩虹哪有你好看。 第53章   三月镰飞起反射出窗外露进来的月光,在黑漆漆的通道中格外显眼,“砰”一声砸落在水面上。   一圈又一圈波纹涟漪开。   “宇智波带土?”   腥红的写轮眼在暗夜中缓缓张开,顷刻间水浪翻涌,轰鸣的雷声逼退所有攻击,角都和飞段并不恋战,在一个披着斗篷的少年突然插入将由木人带走后,他们便先后抽身离开战场中心。   “我们首领有话告诉你。”   虽然对面兜帽遮住半张脸的人没有说话,但角都还是尽职尽责替佩恩传话:“不知道你抓尾兽的目的是什么,但我们目标一致,也许长夜和晓可以合作。”   那人仍不说话,转身要走。   “考虑一下吧,小鬼。”角都沉声。   “是啊是啊,每次都是你亲自出手劫走人柱力,能看得出你们长夜其实没几个能与我们晓抗衡的吧。”飞段打得不爽,看这个宇智波很不顺眼,“如果现在晓的人同时出动抓捕三尾,难道你还能及时赶到?”   “……”   三枚勾玉在兜帽下亮起。   “告诉佩恩,有机会的。”   -   巨鹰飞入云霄,很快消失在两位晓成员的视线中,鸣人一把拉下斗篷的帽子,把由木人小心翼翼放好,看着佐助用镣铐将她的手铐起,沉默一会儿问:“他们说的的情况有可能出现吗?”   “没有。”佐助知道鸣人在问什么,“晓里面的大部分成员都有长夜的人跟踪,如果我没赶到,他们会出手。”   就是那种情况,可能会死人。   何况晓抓就抓吧。   得到答案的鸣人放下心来:“我们要把她带去川之国吗?”   “太远了。”   佐助起身:“去音隐。”   接下来的时间顺利得不像话。   晓组织似乎对长夜的举动无动于衷,最开始角都和飞段还和佐助交手,到三尾的时候,阿飞就躲得远远的,对迪达拉大吹特吹,佐助看着迪达拉的神情,觉得比起自己,这位出名的神经病更想拉着阿飞去净土。   挺好的。   尤其是间歇时阿飞拖着迪达拉的后腿跳出来嬉皮笑脸对他伸出手:“你好呀宇智波带土,在下宇智波斑。”   眼神可以杀人的话,阿飞一定碎成几千段了,那之后迪达拉就任由佐助拖走了庞大的三尾,转头就去追装疯卖傻到可能真变傻了的阿飞。   四尾被佐助藏在汤隐,不知道晓是没找到还是刻意避开,鬼灯满月传信说六尾的行踪已经被朱南组掌握,佐助转头带着鸣人去了水之国,这位来自雾隐的六尾人柱力早已叛出水之国,这些年几位前忍刀七人众一直在找他。   想想也知道他去的晚了,他们就会和鼬交手,一个人柱力,几个前雾隐上忍,还有一个可能不怀好意的鬼鲛,鼬的身体虽然比前世好不少,但……   他的咒印还在呢。   可转念一想,说不定鼬已经拔除了。   那毕竟是鼬啊。   -   鲛肌肆意吞噬着六尾查克拉,鬼鲛看一眼站在悬崖上的鼬,左右打量了下,不知道别的组成果怎么样,但他们两个,可是很早很早就发现了尾随的人。   只是鼬先生似乎想见见那个长夜首领。   年轻的人柱力力竭倒地。   等了一分钟,鬼鲛笑道:“鼬先生,看来真像阿飞说的那样,宇智波带土惧怕你这个屠杀一族的宇智波呢。”   他说着收起刀,刚向前走了两步就飞身躲开一道水龙,完全不意外站直身体,看向出现在六尾人柱力身边的几人:“都是故人啊,没想到你们几个居然在一起,我们这一代忍刀七人众,竟还有聚齐的一天。”   “别来无恙。”鬼灯满月站在最前面。   “看来十年前把你救走的那个人就是宇智波带土了。”虽然察觉到有人跟着,且是雾隐叛忍,但鬼鲛没想到满月也在,“四代目水影已死,你怎么不回去呢?”   “这话说得似乎太轻巧。”   雨由利拔出雷刀•牙:“别废话了,鬼鲛,我们较量较量。”   “求之不得。”   虽然只有雨由利一人挑战鬼鲛,但再不斩也扛着刀随时准备出手,他们这一代忍刀七人众的四个人中,鬼灯满月毫无疑问的最强,而鬼鲛……鲛肌的优势太大了,但此时满月必须集中精力对付另外一个人。   宇智波鼬已经转身过来:“长夜吗?”   转动的写轮眼依次扫过在场几人。   “首领说我们不要和长夜的人起冲突。”   鬼鲛忙里抽闲回了他一句:“我不打算听首领的,鼬先生呢?”   “似乎区别不大。”   云层之上,佐助围观了半场战斗。   咒印并未被拔除,它限制着万花筒的开启时间,鼬这几年大约已经摸清楚咒印的规律,和满月对战的时候只用了三勾玉——照佐助的推断,部分三勾玉的宇智波能够拥有超越影级的实力,只是那需要的天赋和命运似乎总会促使万花筒的开启。   而万花筒的出现意味着……   已经失去了很多。   “你在这等我。”佐助戴上面具。   正因看不清战斗着急的鸣人:“啊?”   “不能让他发现你在我身边。”虽然九尾人柱力被长夜首领带走的事晓内部应该早已流传,但鸣人在他身边和他太亲密了,亲眼目睹,鼬一定会怀疑。   “等着我。”佐助从高空跳下去,外放的斥力缓冲了下坠的速度,他借着反力跃起,准确落在满月的身前。   长剑横于身前。   佐助目视前方:“别玩了。”   雨由利完全没收手的意思,笑着说“来得好早,我还没玩够呢”,满月终于能从和鼬紧张的对战中离开,他语气也轻松不少:“不打扰你,我们离远点打,正好我缺一把刀,虽然不是鲆鲽,鲛肌也不错。”   “……”这是离远点的问题吗?   “把六尾带走。”他冷声道。   满月看一眼没空的雨由利和再不斩,叹口气:“我知道了。”   鼬的战斗如同行云流水般,在佐助出现的一瞬间自然而然中止,但佐助站在他面前,仍然能感受到强大的压迫感,而且那似乎是……   风车已经旋转成型。   佐助:“……”   没必要吧,真的。   但又有什么好惊讶的。   礼尚往来是不可能的,虽然万花筒每一对形状都不同,但佐助的眼眶里毕竟是来自鼬的眼睛,真用永恒万花筒对万花筒,鼬察觉出同源的瞳力岂不是当场掉马。   “我以为你已经开启了万花筒写轮眼。”   看着那只三勾玉,鼬神色平静:“或者,你只是觉得对付我,还用不到开启它。”   说不想和你打你信吗?   “动静太大了。”   “放心。”鼬的声音一如既往温和疏离,佐助心想他大概只有对着自己才会装出一副残忍冷酷的模样,这样一恍神,等佐助意识到鼬眼底的冰凉时已经晚了,长剑斩断一条锁链后就被猛烈的冲击撞飞,他迅速翻身,在重击中被拉扯,紧绷的身体稍微松动便稳稳落地。   是封印术。   四肢全部被附着红光的锁链锁住,唯有右手那条锁链被砍断还能自由活动,佐助撑着地,盯着地面上发光的纹路。   炽热的红色火焰在四周燃烧,佐助能感觉到这锁链在源源不断吸收自己的查克拉,缓慢却稳定,就像鼬的风格,这大概也是佐助没预料到这一幕的原因,他们有三年没见过了,他从来都不了解鼬,就像……   鼬从来也不了解他一样。   他抓住重新冒头的链子,查克拉灼蚀着他的掌心:“这困不住我。”   “我知道。”鼬似乎胜券在握。   也是。   动用十拳剑的话……   就算是他,也会觉得很麻烦。   “这么大费周章,又是结界,又是封印阵……”查克拉如同失控的猛兽撕咬着掌心的血肉,佐助知道那是鼬的查克拉,他目光落在那只手上,鲜血从指缝流出,滴在他的黑色的披风上,消失不见,“你应该有话要和我说吧,宇智波鼬。”   “啊。”鼬站着一动不动,“你的目的是什么?”   “目的?”佐助抬头,仰视着他的兄长,面具下的脸没有一点表情,语气却带了几分笑,“你是指长夜,还是……那位幸存的一族末裔?”   嗯……   虽然水月总吐槽他从不编假名的问题,但在外活动时佐助从未用过自己的名字和面孔,三年前有个影分身就在蛇窟尽职尽责扮演着他,无论是为了防着谁的暗中窥探,“佐助”这个人都一直存在。   从鼬的视角看,大概就是白纸一张的弟弟被长夜首领拐到了长夜,也不知道在忙活什么始终深居简出。   该杀。   “也许两者都有。”佐助不知道这查克拉是不是鼬的意识在控制,但那侵蚀越来越严重,虽然他前世确实翻车但不影响他在战斗中向来谨慎,继续这么下去今天怕难以收尾,他不至于在这种时候掉以轻心。   紫色查克拉蔓延半身,锁链接二连三断裂,他没管腿上更复杂的锁链,站起来再睁眼时眼睛已经恢复三勾玉状态。   佐助平静道:“可我若想对他做点什么,你好像也拦不住呢。”   顿了顿,他又闭上眼。   “你又为何要拦?”   接下来我们是不是要再演一场。   你演准备挖弟弟眼的哥哥,我演居心不良的宇智波带土,我们都戴着面具,说着违心的话,伤害着想保护的人,直到临死的那一瞬间面具才会露出裂缝。   然后窥见那后面你流了十年的眼泪。   我的……   哥哥啊。   不过下一秒什么想法都没了。   铺天盖地的查克拉瞬间涌动出来,赤色火焰也愈发旺盛,佐助睁眼只看见一尊红色巨人携带者咆哮的查克拉乱流向自己袭来,三勾玉迅速转动,他隐隐听见鼬极轻的声音:“你错了,我想阻止你,只需要在这里……”   佐助:“……”   杀了我是吗?   封印阵的吸力比起刚刚一个天上一个地下,虽然这拦不住佐助用飞雷神转移,但足够放慢他的速度,这个短暂的时间差,鼬打的应该就是这个主意。   可是这个封印阵困不住须佐能乎。   鼬一定还准备了别的……   足够让他死在这里。   三年以前鼬或许尚未意识到“佐助”的异常和长夜间的联系,但三年前终焉之谷的动静,这三年里“佐助”身处蛇窟,可大蛇丸又偏偏与长夜暧昧不清,在事情结束以前与他交锋是不难想到到事,只是……   他还是不认为鼬会在这里下杀手。   要赌吗?   ————————   赌输就有意思了。 第54章   “砰!”   余波掀飞了几公里内的树。   -   早已远离两人的雨由利等人回头,冲天的红色火焰将一切掩盖其中,但仍能感觉到那其中磅礴的查克拉。   “真是让人惊讶呢。”鬼鲛面带微笑。   毕竟鼬先生平日对查克拉从来都是精打细算,此时他才领悟加入晓之前,那位先生对他说的那句“不要小瞧宇智波”是什么意思,不愧是曾经忍界最强的家族之一。   可惜。   火焰结界中,红色巨人的长剑砍在地上,佐助堪堪躲过,他垂眸迅速扫一眼被左肩的伤,在下一击来临前瞬身捡回被打飞的剑,雷光几乎是瞬间就将其覆盖。   鼬果然没真想杀他。   “我们不是敌人。”   “你也不必追着我不放,他到底是我养大的孩子。”雷遁的加持下,佐助的速度达到一个肉眼看不见的程度,无论是封印阵还是十拳剑,都没能再碰到他,他出现在巨人的背面,尝试发动飞雷神,却没有反应。   他低头查看,注意到脚腕皮肤上的黑色印记:“原来如此。”   可鼬能开第二形态的须佐多久呢。   他停下动作,抬头望着驾驭着这尊巨人的鼬,鲜血从那双比魔鬼更冷漠的双眼中流出,佐助眼睛一眨不眨:“宇智波鼬,我们可以合作。”   -   鸣人在鼬和佐助二轮交锋时从天而降。   这些天两人在各国之间穿行,无论出于怎么样的原因,鸣人总体来说还是很听话的,加上前世七代目虽然常跟他拌嘴,但正事上从不含糊,以至于佐助下意识就觉得自己一句嘱咐,就能把鸣人隔绝在这场战斗之外。   所以那外涌的橙色查克拉遮住他的视线时,佐助先是怔了一秒,然后觉得自己大概要暴露给鼬。   那就有些麻烦了。   心里迅速评估了两边战斗力对比,佐助拉起已经竖瞳化的鸣人,强迫对方和自己对视,写轮眼转动的瞬间,鸣人就从九尾查克拉中解放出来,他觉得有些不太对,却没空深入思考,他接住软软倒下的身体,回眸和鼬对视。   但让佐助意外的是,在看到九尾人柱力后,他却在鼬的脸上看到某种……   安心?等等——   “我会遵守承诺。”   佐助最后扔下这句话。   火焰结界消失,封印伴随如同雪山融化一样崩塌的红色查克拉也销声匿迹,鼬还站在原地,和交手之前似乎一步未动,佐助瞬身离开后又遥遥回头。   鼬投鼠忌器,他鬼话连篇。   无论是他还是鸣人都不擅长说谎,鸣人说谎时候会左顾右盼心虚不已,他也一贯直来直去,但面对鼬的时候,这种本领似乎无师自通,也许是不愿输给鼬的心理在作祟,或者只是下意识对哥哥的模仿。   至于鼬信了几分,这根本不重要,只要鼬不认出他的身份……   都无所谓。   因为鼬……   已经在计划自己生命的终结了。   佐助侧眸看着乖顺趴在自己肩头的鸣人,良久才移开目光,柔软的头发擦过他的侧脸,他轻声说:“哪有你这样的……你是个笨蛋吧。”   如果被认出来了呢?   那一瞬的神情实在让人不安,加上鸣人这一出现,佐助觉得以前些年在木叶见到的乌鸦频率来看,是有概率发生的,即便在此前的对话中并未露出破绽。   现在想想,前世的时候,鼬是什么时候知道鸣人和他之间牵绊甚深的呢?所以最后才会将他托付给鸣人。   只是……   “别阻拦我。”   他望着鼬的方向:“哥哥。”   -   去送六尾去音隐的路上鸣人就醒了,他一醒来就急急忙忙要跳起来,尾兽查克拉不要钱似地往外涌,一只手从旁边按住他,鸣人一怔,变了颜色的双眼恢复清明,他扭头看见佐助闭眼躺在他身后。   “佐助——”   记忆回笼,鸣人这才隐约想起来自己看到那边战斗激烈,怕佐助吃亏,切换九尾模式跳下去,结果还没动手就看见一只红色的眼睛,再然后就失去了意识。   直到现在醒来。   “你受伤了吗?”鸣人靠近佐助。   “小伤。”佐助收回左手,按按右眼之上的眉骨,“消耗有点大。”   他睁开眼看鸣人,虽然在鸣人昏迷的时候已经检查过,但还是不放心又看了一遍,人柱力在不能完全掌控尾兽的时候,是会被查克拉灼伤的。   确实没有。   但他想,是恢复得快吧。   又觉得有些难以忍受。   见佐助盯着自己看,鸣人揉揉眼睛,莫名觉得心里乱糟糟的,可又理不清那些情绪,有点烦躁,在巨鹰背上走了两圈,才后知后觉大叫了声:“啊——”   他转回又已经闭着眼的佐助身边:“我好像看见你的眼睛了。”   “……”   “我进入这个状态,就连好色仙人都说很难制服我,你怎么做到的?”鸣人百思不得其解,“而且我是去帮你的,我去年就能在这种状态下保持清醒了……”   “不用你帮。”佐助向另一边别过脸。   鸣人又转到那边:“你……”   他从不是心思细腻的人,可话到嘴边却猛地中断,鸣人注视着佐助眉眼间低沉的气息,半响只非常生硬哈哈两声:“看我鸣人大人是不是很厉害。”   这语气明显不对,佐助心神有点飘,他凝聚思维,又复睁眼,看见鸣人正在自己身边仰面躺下。   “哎,佐助。”   “……”   “你到底怎么做到的?”   “做到什么?”   “怎么制服我啊我说。”   佐助沉默一会儿:“写轮眼克制尾兽。”   “啊?”   “还有木遁。”不知道前世鸣人是什么时候知道的这一点,但等他们再次携手的时候无论是木遁还是写轮眼其实都不怎么能奈何得了鸣人了,“不过唯一的木遁忍者在木叶,有写轮眼的人没剩几个,你不用担心被针对。”   “哼,我才不担心呢。”鸣人嘴硬道。   “当然等你能完全控制尾兽,也就没这些限制了。”   “怎么才算完全控制尾兽啊?”   “……”这他怎么知道。   就像问鸣人写轮眼怎么开,那家伙大概也只能给出一个根据所见所闻推测的回答,现在想想,或许他们其实没有想象中那样了解对方,鸣人不会和他说自己和尾兽拉锯战的痛苦挣扎,他亦从未说过自己万花筒开启背后的故事。   而巧合的是,鸣人在前世大约会是这世间最后一个人柱力,而佐助是世间最后一个宇智波,关于这些不想深究的过去,再也无人能够稍微体会他们的心境。   他想,他大约就是这样依赖鸣人。   依赖到即便其中伤痛从未宣之于口,却也能被鸣人的笑容抚平。   想了一会儿,佐助给出一个比较靠谱的答案:“大概等那只狐狸肯好好跟你说话就行了吧。”   “这么麻烦啊……”鸣人有点发愁,絮絮叨叨着,“可那只狐狸根本就不愿意和我说话……佐助你有没有办法,我不想被你甩开太远……”   “……我没有办法。”   宇智波和尾兽们绝对是相看两厌。   最多帮你制服九尾这样……   然后被讨厌更深。   只是……   六尾被送到音隐之后,一到七尾都已经在他手里,加上身边这个赶不走的九尾人柱力,九只尾兽只差八尾,少不得还要再去一趟云雷峡,但前世他差点在那殒命,对这趟旅程实在不怎么热情,只是鸣人使用查克拉带来的后遗症让他现在有了新的想法。   他没办法,有人有办法。   原定行程被轻易改写,佐助想起月余前宁次曾经问他的话,更确信计划这东西无关紧要,五大国忍村都循规蹈矩,他们的方向往后数几年都能预料到,而与世界为敌的宇智波们脑回路过分不正常,别说预判反应了,下一秒发生宇智波带土携手宇智波斑回归木叶这种事佐助的眼皮都不会跳一下——太累,不值得。   佐助既不打算揽下所有事,也不准备保护所有人,他自己的心尚且不得闲暇,哪有心思去顾及方方面面。   “你现在真的好厉害。”鸣人语气惆怅,但也有些骄傲,“我以为我这几年进步很大,好色仙人都夸我了,看到你才知道我还差得远,你果然是天才。但是,佐助,我绝对不会输给你!”   “你挺厉害了。”   至少前世这么大的时候逊得多。   那时候他们蛇窟重逢,佐助一偏头看见鸣人被那冰冷的查克拉侵蚀着,无师自通就掌握了写轮眼控尾兽的办法,现在即便不进入鸣人的身体,佐助也能看得出鸣人对九尾的掌控远不是前世能比的。   鸣人声音听着很欣喜:“真的吗?”   “进步很大。”佐助说。   反而自己除了一些忍术的开发和完善,其他可以称得上原地踏步甚至在退步,佐助怀疑如果不是早让大蛇丸有所准备,自己想做的事大概只是白日做梦。   “才没有呢。”被佐助夸了,鸣人开心得差点要跳起来,但现在还在天上飞,他忍住冲动,心里默默念着“佐助认可我了”,又忍不住偷看佐助,“那个、那个,我能看看你的眼睛吗?”   “……”   “就是你的写轮眼。”鸣人不知道怎么形容,一闪而过的图案携带着幻术,在记忆里十分模糊,他像了想,“你写轮眼的变形,和卡卡西老师不一样的那个。”   “不给你看。”   “为什么?”   佐助翻了个身,背对着鸣人。   “不为什么。”   鸣人大为不解:“不为什么是为什么?”   太犯规了点。   忍住笑,佐助存着逗他玩的心思,悠悠然道:“就是不给你看。”   ……   但心绪平定后,佐助又想起些往事。这都是都第几次想看他的眼睛了,回回醉酒回回看,看完就忘……难道我们战斗的时候都不会记得看吗。   说要看就看,怎么想那么好呢。   何况不看又怎么样呢……这双眼流出的血与泪都被亲眼目睹,他们在十数年的彼此追逐中,参与了对方最浓墨重彩的情感,那是他们生命不可分割的一部分,从不能与他人共享。   发梢被风吹动,轻落在那片遮住左眼的面具上,他轻喃:“你又不是不懂。”   “自言自语什么呢?”   “……”   他听到少年带着沙哑的声音在风里跳跃,又想,可我从也没拒绝过给你看,曾那样狂妄,以为万事已定,眼前人便是不能生死与共至少也是相携一生,怎么都预料不到数年后他身在异世,与他所爱近在咫尺却不能将真心再度无保留托付。   可既然曾经拥有……   其实也不太遗憾。   ————————   他到底是我养大的孩子。   (鼬:🙂) 第55章   晓据点。   鬼鲛和几位前忍刀七人众成员一场激战后受了伤,但他似乎对长夜突然有了浓厚的兴趣,正好他和鼬的任务已经结束,便在回到据点后和鼬分开行动。   外面正在下雨。   鼬披着晓袍站在屋檐下看雨,身后不远处已经打开的甜品在湿润的空气中逐渐变得潮湿,那并不是能久放的东西,他觉得自己应该迅速把它解决掉,这样的想法一闪而过,最后也只是放任不管。   明明只是数年前短暂搭档过,但自从十藏离开晓,这样的甜品不定时便会送来,不知道十藏是从哪里知道他喜欢吃甜品,亦不知道……   熟悉的查克拉突然出现在身后。   “见过他了?”   “嗯。”   “猜到他的目的了吗?”   “不是尾兽。”虽然鼬和“宇智波带土”谈的只是佐助,但另外的目的同样探寻了一二,“和佩恩,或者你,目的都不同,我猜他最终目标在整个忍界。”   “忍界吗?”   低沉的声音若有所思。   “你应该自己去见一见他。”鼬仍然没回头,他望着连成一片的雨幕,被遮住的天空在这层水帘下显得没那么阴沉,“绝还没找到七尾的所在,他已经把九尾人柱力带在身边,只余云隐的八尾,再这样下去九只尾兽齐聚,恐怕晓也奈何不了他。”   “等有时间吧。”   来人似乎轻笑了声,鼬听出一点欢快的气息,这并不多见,他回头看过去,看见戴着橙色螺旋面具的男人正从盒子里拿出一块红豆糕。   阿飞注意到他的目光,微微抬头。   写轮眼对写轮眼。   有急冲冲的声音从雨幕中传来,那是组织里最活跃成员的声音,很长一段时间晓的气氛只能依靠这位心里似乎装不住事的孩子来活跃,比起迪达拉,鼬觉得飞段都能算得上沉稳踏实。   或许跟那孩子一览无余的过去有关。   这些年和晓的成员或多或少都交过手,鼬能通过写轮眼窥探一点每个人心中的伤痛,偏偏是完全被幻术制服的迪达拉,心中一片坦荡,只有对艺术过激的热爱。   大约活到三十岁,也会如同孩童。   不过自从阿飞正式加入晓,活跃气氛的就多了一位,可鼬知道面具背后的男人有多恐怖的身份,那些搞怪比角都充斥着鲜血与金钱的冷漠言语还要瘆人。   “别躲在里面——”   阿飞吃一口红豆糕,侧耳听着。   鼬也移开目光。   他缓慢穿上那只空荡荡的袖子,动作牵动起身上的伤口,但他一声不吭紧了紧晓袍,远处奔跑过来的,穿着同样衣服的金发身影已经出现。   “迪达拉前辈真是太慢啦!”阿飞还拿着半截没吃完的红豆糕,从鼬身边探出个脑袋,远远对着迪达拉挥手大喊,声音变得活波俏皮,还有不易察觉的沧桑。   迪达拉冲进来:“阿飞,你再说一句,你的死因就由我来决定!”   “哎!”阿飞立刻扒拉着鼬躲开迪达拉,不过他很快就不怕死摊手道:“多半是死于爆炸吧。”   鼬在这站了好久身上都没沾一滴雨,迪达拉和阿飞这样一折腾,晓袍的边缘就被雨浸湿,他看着迪达拉年轻的脸,那上面一片狼狈却朝气蓬勃,是和晓大多数人完全相反的气息,这大概是阿飞喜欢逗迪达拉的原因。   他们在迪达拉身上看到自己,或者自己还记挂着的人。   就像……佐助本也应该是这样开朗。   两人纠缠了一会儿,就被阿飞钻了空子逃出去,他们之间实力差距不小,迪达拉完全没看出来阿飞的游刃有余,只当自己一时不察,又再次追出去,临走还瞪了从头到尾连动作都没有的鼬一眼。   “……”   盒子里红豆糕还剩一块。   走回去看了一会儿,鼬还是拿起旁边格子里放着的丸子,族内偏爱甜食的人很多,就连这个斑也不意外,但佐助从小就不喜欢,他很晚才发现这一点。   也许他真的不够了解佐助,才会让事情的发展和他的预想产生这样大的偏差,他不能相信宇智波斑,同样也不能相信“宇智波带土”,无论佐助怎么想的,必须拥有足够强大的力量才能在将要来临的风暴中保全自己。   这场将由宇智波掀起的风暴。   三勾玉吗……   无论是斑还是“带土”,似乎都在刻意隐藏自己的万花筒写轮眼。   可据族里关于万花筒的信息来看,每一对万花筒写轮眼都有完全不同的图案和能力,就比如说……   漩涡之中,阿飞再次出现。   鼬抬头,只看见一只普通的三勾玉。   阿飞的红豆糕已经吃完,他没摘面具,也不知道是怎么吃的,现在盯上了另一块,他目不斜视伸手拿走,眼睛瞟到盒子下面压着的一张纸,便将其抽了出去。   “生日快乐。”阿飞咬着红豆糕看完那上面的字,非常不走心在怀里摸索一阵,拿出一个卷轴,“鼬。”   -   大蛇丸的主要基地就藏在音隐之中。   加尔达准确飞进为它准备的巢穴之中,佐助解除通灵,摸摸它探过来的头,余光瞥见另一个金色毛茸茸的脑袋靠近,他忍着没上手,看着鸣人蹲下去连比带划和加尔达沟通。   半响,加尔达开口:“看不懂。”   “啊!”鸣人吓得后仰,差点掉下去。   佐助眼疾手快拽住他的领子,鸣人拉着他的手腕挣扎着站稳,惊叫着:“你怎么会说话我说!”   “……它当然会说话。”   “我都没听到过!”   去基地路上鸣人一直在列举加尔达不会说话的证据,但佐助只解释了句“它是不爱说话不是不会说话”。   曾经和加尔达签约是在知道灭族真相后,正因加尔达不多话,他才会结下这份契约,在复仇的道路不需要陪伴,只需要支援的力量。   一路单方面辩论着来到基地门口,它隐藏在山洞之中,通道里灯光阴森,鸣人的声音逐渐低下去,墙壁上雕刻的花纹似乎提醒他想起什么,他突然扯住佐助的手,把佐助按在墙上:“我说……”   佐助看着他。   鸣人的大半张脸都处于黑暗,他的声音很闷:“三代目爷爷昏迷醒来后,纲手婆婆问他之前为什么不追杀大蛇丸,我不知道他们后来又说了什么,好色仙人不太愿意给我解释,但我……”   “你觉得这样不对。”佐助平静道。   “我不知道。”鸣人说不清楚。   “我也觉得不对。”像是没听到鸣人的回答,佐助自顾自说道,“火影是木叶的领袖,他的意志就是木叶上下遵循的法则,私心、偏袒、心软……这些本不该出现在他的身上,放任大蛇丸活着的后果,或许会是整个木叶去承担,事实也的确如此。”   可若真做到冷心绝情,又似乎过于强人所难,佐助拨开鸣人的手:“可人都是有私心的,鸣人,我是叛忍,你能做到在这里亲手杀了我吗?”   鸣人有些茫然:“你没伤害木叶。”   “但伤害木叶的大蛇丸是我的盟友。”佐助转头打开最外面的门,惨白的光一下子将通道照亮,他轻车熟路往里面走,来到一个空荡荡地下修行场所,“当年袭击木叶的事,我也早就知道了。”   下面有两个身影正在缠斗。   佐助看了一会儿,抽出长剑掷过去,其中一人看都没看顺手接过,很快两人近乎持平的局面就被改写。   “佐助,你这样说,是想告诉我,身为火影,应该断绝私心吗?”   “不是。”佐助微微偏头,“我只是觉得,火影的权力过大,三代目心软,可大蛇丸罪行当诛,理所当然。”   他万分平静诉说着无情的话。   这落在鸣人耳中只觉这样的寒意和佐助似乎有某种天生的共鸣,他觉得佐助说的对,又觉得奇怪,如果佐助是这样想的,那么……   “佐助君,你说我的坏话,我可都听到了。”   一个阴森的声音从下方传来。   这成功吸引了鸣人的注意力,佐助冷哼一声,却也补充了句:“不过你当我随便一说,无论是大蛇丸还是长夜的叛忍,只要我活着,就不会允许任何人动他们。”   毕竟这些人是为他而聚集。   若他死了呢……   谁还能管得了身后事。   下面的战斗分出了胜负,大蛇丸被一剑捅穿身体,肉做的身体顷刻间冰消瓦解,背对着鸣人和佐助站着的另一人衣服背后绣着枚红白团扇,鸣人有些惊诧,全神贯注看着,正好和那人对视上。   竟是一个几乎一模一样的佐助。   没等他问,佐助就结印解开影分身之术,他正准备清理掉三年来无用的信息量,就听见鸣人吵吵嚷嚷的声音:“你居然会哥哥的影分身之术!”   “……”   谁的?   佐助睁眼:“是二代目的影分身之术。”   “真的吗,那哥哥怎么会的?”   “……”跟你学的。   放弃和鸣人纠结这些,哥哥就哥哥吧,认千手扉间当哥哥也不错,反正你们都是阿修罗一脉。佐助没管正在重组身体的大蛇丸,扭头带着鸣人出去,正准备开口时神情猛地一僵,因为不想麻烦三年来没召回过这个影分身,只是接下来要和鼬接触才想确认些事,但他万万没想到……   鸣人注意到佐助看了他一眼:“怎么了?”   “……没怎么。”   佐助心中恼怒。   你一个影分身,去偷看鸣人是怎么回事!   比他这个本体看的次数只少一点点。   要不要戏这么多!!!   难怪鼬看见鸣人会那种表情,怎么因为“佐助”总偷看鸣人,鸣人又追着“佐助”,所以看到“宇智波带土”和鸣人的关系不错,所以觉得他至少不会轻易动“佐助”吗?   缓了好一会,佐助才说:“你要是想回木叶,我现在就带你回去,否则可能要等很久。”   “我不回去。”鸣人想都没想就拒绝了,“说好帮你就帮到底。”   佐助没说话。   “你不会还要赶我走吧我说。”   “谁管你。”他轻轻道。   “你不管我就不会带我来这里。”鸣人理直气壮越过佐助,左看看右看看,“卡卡西老师说你心和嘴一样硬,我一点都不同意,不然你根本不会让我跟着你吧。”   “……”   真是天真啊,吊车尾的。   可一歪头看见鸣人脸上的三道须,佐助什么话都说不出来了。   ————————   从此影分身之术被打入冷宫。 第56章   他们在蛇窟待了几天,六尾人柱力的伤很重,而且一醒来就念叨着一个叫“萤”的小姑娘,鸣人为此又往外跑了一趟,唯一一个没受伤的满月被迫随行保护。   鸣人走的时候刚写完的信还摊在桌子上没来得及寄出去,佐助给他叠起来,顺便将自己的信一起绑在来自木叶的信鹰上。   信鹰刚飞走,就有人走过来。   “是给卡卡西的吗?”   佐助望着蔚蓝天空中飞远的黑点,摸了摸剑柄,没开口回答。   大蛇丸也不在乎:“佐助君已经快十七了吧?”   “你话太多了。”   “担待一点吧,毕竟你的所有计划都离不了我。”大蛇丸完全有恃无恐,“不过如果按照你所说的,宇智波斑最后被自以为的意志背刺,百年大计毁于一旦,而现在的我……大概也等于你的意志本身吧。”   “你觉得我会和斑落得一样的下场?”   他停顿了一下:“或许。”   “你好像一点都不在乎呢?”   “没你以为的在乎。”信鹰早已飞了无影无踪,佐助低头,他的目光落在桌面上那张鸣人报废的信纸,上面两行字被胡乱划掉,已经看不出写了什么,“何况你若敢动手脚,宇智波斑你自己打吧。”   大蛇丸:“……”   “说不定……”大蛇丸觉得这孩子真不可爱,动不动就威胁人,这样的脾气在这个世界不会被认可的啊,“我一点都不在乎这世界的结局呢。”   佐助抬头,淡淡扫了大蛇丸一眼。   “有什么关系?”   窗外吹进来的风扬起他的头发,那只不太和谐的银色面具被遮住,像极了大蛇丸曾经在写轮眼的记忆里看到的宇智波佐助,他们长着一张脸,有着一颗心:“除了鼬的未来以外,我什么都可以不在乎。”   “也包括鸣人君吗?”   “包括。”佐助一点都没犹豫。   这个答案似乎超出了大蛇丸的预料。   “看上去不是这样呢。”   “因为你误解了我的意思。”   没打算给大蛇丸解惑,佐助拾起起废弃的信纸,越过大蛇丸往外走,但大蛇丸却又开口叫住他:“不,佐助君,我没理解错,你的意思是鼬君在这个世界上已经没有任何牵绊,如果连你都放弃他,那么他必死无疑,而鸣人君则不同,他现在虽尚且年轻,却只需要一个契机就能扶摇直上,坐拥天下,是吗?”   这说法奇奇怪怪的。   他想纠正不是自己放不放弃鼬的问题。   只是鼬已经把自己放弃了,如果他不做点什么,只能眼睁睁看着他的哥哥走向注定的死亡结局。   他还想说这也不是鸣人未来会拥有很多的问题,这个世界离了谁都可以,斑注定不可能实现那虚无缥缈的梦想,他的结局已定,忙活这些年只是在配合鸣人梦想的前提下给宇智波铺路,即便着手于忍界诸事,可世间就算没有宇智波佐助,鸣人的未来也不会发生太大的改变。   但这些话他都没说出来,背对大蛇丸站着,佐助觉得或许大蛇丸是对的,他就是仗着鸣人有光明的前路才敢这样孤注一掷,而在鼬的事上必须反复衡量。   可转念一想,他本也不应该安排任何人的人生,毕竟自己也曾经为鼬强行干涉他的未来而万分痛苦。   鸣人啊……   佐助缓缓闭上眼。   他对那个很多年没见过的人说……我今年已经四十五岁了。   却仍然会觉得茫然。   是不是真的有人天生就像鼬那样,十几岁的时候就能有义无反顾的决然,同样的选择放在我面前,我永远都给不出和他一样的答案。   也真的有人就像你一样,虽然跟我在一起时候幼稚得像个孩子,可你重新聚齐忍联诸忍村的时候,我看着你的背后的“七代目火影”字样,却猛然发觉不知道什么时候,原来你已经长成那副顶天立地的模样。   私心太多……真的会很难赢过你。   睁开眼,白色羽织从鼻翼处飞扬而过,佐助一抬眼看见阳光洋洋洒洒落下来,将他眼边的发梢都染上一层温暖的色泽,空气中涌动着热腾腾的味增香气,佐助心神微松,注视着那个已经坐在熟悉位置上的身影。   “佐助,吃什么?”那身影回头向他看过来,褪去少年青涩的面容上还残留着六道胎痕,在阳光下闪着光。   他轻声说:“你知道的。”   “每次都一样啊我说。”   长大后的鸣人声音低沉了些,平日公事交流起来无形中带着压迫感,其他人偶尔会提到,鸣人才有意收敛些,他们觉得那不太像鸣人,大概因为除了自己其实没人真正领教过鸣人越走越远的实力有多恐怖。   私下的时候却又总是会和软下来。   “少废话。”   “佐助真的是太讨厌啦。”   “……”这话你都说多少回了。   佐助静静望着他:“等着我。”   “一直、一直都等着你呢。”鸣人欢快的声音从耳边消散,佐助稍稍偏了头,思绪有些游离,右眼之中红色被暗夜一样的颜色替代,他问,“用梵天对付斑怎么样?”   从大蛇丸的视角看就是自己问出一个尖锐的问题,这孩子在良久的沉默后非常生硬转移了话题,他有些无奈:“佐助君,几年前你就说过,宇智波斑绝对不是会被幻术蒙蔽的人。”   那时候他还不会这个幻术呢。   不过想用幻术困住斑,佐助觉得这条命估计都要搭进去,但他的命暂时还要留着,至于斑么……   他还需要再想想。   否定这个不靠谱的想法,佐助理了理接下来的计划,长门和带土……反复对比两人的实力和搞事能力后,他觉得不用修改主要目标。   这孩子又不说话了。   大蛇丸觉得心有点累。   说是走神也未必,可这重生的一族末裔的情感像是已经被火焰烧成了灰烬,无论面对谁心绪都起不了翻天覆地的波澜——这方面大蛇丸看得出自己还是能稍微让他有反应的,但也仅此而已。   “前几天,兜把蝎的内核带了回来。”   佐助看他一眼。   这和他有什么关系。   大蛇丸继续道:“我可以把他复活。”   “他死了吗?”   “没完全死。”   花了两秒钟思考这四个字代表的含义,又花了一秒想到死没死都和他没关系,佐助说:“这是你的事。”   “蝎很强。”   “我记得他想杀你。”   “我们做搭档的时候关系确实很糟糕。”大蛇丸承认这一点,“但他的强不在战斗力上,砂隐玩傀儡的忍者很多,但拥有他那样强大创造力的,我生平只见过他,你既然觉得我这些实验成果会成为未来新世界的必不可少的助力,那么,他也可以。”   傀儡啊……   机关。   前世木叶一些薄弱的地方,佐助这会儿隐约有了些想法,不过这非他所长,也从来不是他需要关心的事,此时仅仅是觉得大蛇丸的话有道理:“他的性格会甘心为我所用?”   “佩恩能驱使他,你当然也能。”大蛇丸看着佐助那张和鼬颇有些相似的面孔,心中感叹即便是常年流浪,却仍然心性单纯,经历了那么多风吹雨打,世俗烦忧还是不能侵染你分毫吗,“忍者为谁做事大都没得挑,叛忍更是如此,何况,佐助君,你不是有写轮眼吗?”   不过很快大蛇丸就明白过来:“不愿意用吗……你真是一点都不适合叛忍的世界呢,被写轮眼操控意志,对被操控者来说,已经算是最舒服的控制手段了。”   “……”   这话佐助完全没听进去:“我会找佩恩,若不能用,就杀了。”   大蛇丸眯眼:“复活很麻烦的。”   “你可以从一开始省去这个麻烦。”佐助本身也就不强求,晓能全须全尾留存最好,不能也随便。   “比起麻烦,我更想看蝎的表情。”宇智波末裔心比铁硬,大蛇丸觉得妄求他体谅自己是自讨没趣,“他对肉体的存在厌恶至极,才会把自己缩成那样一小块内核,等他复活发现自己又成了活人,表情估计会很精彩。”   佐助:“……”   怎么都感觉这两人碰一起不靠谱。   他转身往外走。   “你需要的术即将成型了呢。”   “尽快吧。”和晓玩的游戏可持续不了太久。   “眼睛什么时候给你装回去?”   “等我回来。”   “说起来,我还没研究够呢。”大蛇丸语气阴森,“这毕竟是掌控生死之眼,只是稍微探究它和永恒万花筒写轮眼的联系就用了我三年的时间,距离窥见它真正的奥秘,还差得太远。”   “别打它的主意。”佐助语气冷淡。   类似的对话前世也发生过一次,他说出口就想起来了,觉得有种恍如隔世的奇妙感,可看着这早了数年的基地布局,他也十分明白,这里的确是另一个世界。   “佐助君,你没后悔过吗?”   大蛇丸问,但没等佐助回答。   他道:“这世间绝大多数人都只是普通人,后悔这种情绪寻常到不能更寻常,我虽自认看破生死一心追求永恒,却也认为没什么人能永远走在不后悔的道路上,哪怕是命运和力量都足够扭曲的宇智波一族。鼬君和宇智波带土都在生命的最后看透了自己,那么你呢,佐助君,你在生命的最后一刻,心里在想什么?”   “你很好奇?”   “没人能不对宇智波产生好奇心。”大蛇丸语气有些莫名,“我们打个赌吧,就赌你此世的归宿。”   佐助沉默很久:“那只能由我来定。”   “世事往往不遂人愿。”   可他也从没遂过愿。   那样漫长的一生,想保护的早早离去,至亲之人死于他手,渴望相伴的人天各一个,梦想过早折翼,执念终归消弭,最后也只想等着退休后也算能与鸣人拥有安稳的后半生,这样的心愿却仍然不能实现。   分明两人都没说自己要赌什么,可佐助很清楚大蛇丸会说出的名字是什么,他不愿去反驳,却也无所谓。   他拉开门:“算你赢吧。”   ————————   大蛇丸:什么叫算? 第57章   鸣人觉得大蛇丸对自己的态度很奇怪。   当然其他的都还能说是大蛇丸给佐助面子,毕竟自己也是顾念着佐助才没和大蛇丸打起来,但是像“你为什么要执着于佐助”这种问题,是大蛇丸这种人问的吗?   可悲的是他真回答不出来。   无论是好色仙人,还是卡卡西老师,甚至是佐助都问过类似的问题,鸣人一句话都回答不上来。   答案重要吗?   应该吧……不然为什么所有人都问。   可回到木叶他还没来得及和同伴们交流这个问题,就为我爱罗的事离开,佐助又说宁次在土之国,短时间内不会回来,现在他身边的同龄人只有佐助一个,但是和佐助聊佐助这种事,就是漩涡鸣人也不会做的。   直到鹰小队做任务回来——   “我们明天早上走。”   趴在树干上的鸣人差点没摔下去。   他抱紧树枝,勉强稳住身体,满脸哀怨扭头看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的佐助:“就我们两个吗我说?”   “你还想带谁?”   佐助俯视着河边打闹的水月几人。   “嗯——”这个姿势并不舒服,但鸣人觉得这个角度看到的佐助格外赏心悦目,他就这样半躺在树枝上仰视着佐助,认真想了想,“那个尖牙哥哥就可以。”   “……”佐助嘴角轻轻一抽。   “你笑了!”鸣人大叫道。   “谁笑了。”佐助绝对不承认。   他只不过是想起前世和鸣人推演整个四战过程的时候,一度被那些稀奇古怪的外号“震撼”到的场面,不过他觉得鸣人取外号挺贴切,绝真的就长得跟芦苇一样,辉夜和兔子的形象也有那么七八分相似。   “你就是笑了啊。”见佐助否认,鸣人郁闷极了,他伸手去拽佐助,身体一个没平衡好直接歪着掉下去。   “啊啊啊啊啊啊——”   “白痴。”佐助低骂一声。   他倒吊在树上,手握鸣人的手腕,用力把人往上一拽,鸣人借着力跳上另一根树杈,没站稳佐助就甩开他的手跳下树,他晃悠着一起跳下,有些气急:“怎么了嘛,我就是摔下去也不会怎么样,你干嘛这么生气……”   “我没生气。”   佐助回眸,眼神平静。   鸣人默然,半响讷讷道:“你看上去不像没生气的样子。”   “……我有事。”他不去看鸣人的眼睛,或许只是一恍神的瞬间想起大蛇丸说的那些话,或许只是突然意识到两人的距离太近了。   这样的距离不应该属于叛忍宇智波佐助和木叶忍者漩涡鸣人。   可他为什么要带鸣人回来呢?   没人问他这个问题,因为没几个人和他亲近到能窥探他的心事,也因为那仅存知道他目的的几人都很聪明,对他怀着的隐秘心思大概能揣摩出几分,可最了解自己的他,或许也不能深究这个问题。   “啊?你要出去吗?”   “不……”佐助看见香磷和水月一前一后正往这边跑,他摇了摇头,结印瞬身消失,出现在高处回头一看,水月果然已经把想追上来的鸣人按住。   就是没按住香磷。   “喂,你干嘛总缠着佐助不放?”   观察了好些天,水月对这个“漩涡水门”愈发好奇,先不说佐助平常根本不让人跟着就偏偏允许这个人粘在身上,就是……从小他就知道那个来自草之国那个小姑娘对佐助狼子野心,可这个金毛可是男孩子啊。   “你不也缠着佐助吗?”被强拉住,只能看着那个红发的同族人跑远,鸣人闷闷不乐道,他揉揉头发,心里那点烦躁愈演愈烈,“我真的不知道啊我说!”   “我才没有呢!”水月对着身后的重吾摆摆手,他一脸八卦道,“你不知道,香磷喜欢佐助啊,我就是看不惯他们俩在一起,才一直跟着的。”   “她……喜欢佐助吗?”   “对啊对啊,虽然这么多年她一直都不承认。”水月终于找到一个对这个话题感兴趣的人,如获至宝般拉着鸣人念叨起来,说了一大堆之后最后表情严肃总结道,“你说,为什么她不愿意承认呢,谁都能看出来她喜欢佐助吧,不过我觉得佐助对她没意思。”   鸣人看着他不说话。   他想这个和满月长得很像的水月性格真的完全不一样呢,更像他,这样的人和佐助也是从小就认识的吗,他又想对于佐助而言自己似乎也没什么特别的,在木叶的时候,佐助甚至没和他说过几句话,只有……   波之国的时候两人一起训练过一个夜晚,还有就是现在了,佐助真的是很不喜欢木叶啊,所以只有在木叶以外的地方才会那样平和吗?   水月戳戳他:“怎么不说话?”   鸣人把乱七八糟的想法都从脑子里清理出去:“那个,不管她喜不喜欢,你为什么要那么关心啊我说?”   “嘿嘿。”水月一脸坏笑,“你不懂。”   “我是不懂。”   不然也不会心烦意乱了。   此时已经是傍晚时分,天际夕阳染红半边天,鸣人无意间扫见,觉得那红色格外好看,尤其落在佐助眼睛里的时候,他仰视着看过去,那只黑眸蒙着层红雾,好像随时都会转出一朵花来。   为什么不肯给他看眼睛呢?   越是离佐助近,鸣人觉得他越是看不懂佐助,佐助看着自己的眼神,有时候像在看别的人,但……   “我知道了!”水月突然提高音量。   他不知道从哪拿出来的饮料,一边喝一边打量鸣人:“香磷喜欢佐助才一直缠着他的,你也一直缠着佐助,不会也喜欢他吧!”   鸣人的脸瞬间爆红:“我……”   “香磷也会脸红……”   “怎么,怎么可能我说!”鸣人觉得自己就像突然被扔到滚烫的浴池一样,浑身都有些发热,本来就已经混乱的思绪被这一搅和乱成一团,他语无伦次,结结巴巴道,“我,我有喜欢的女孩,是小樱啦……”   “说的话跟香磷也差不多……”   “听我说啊!”看水月陷入一种无言望天的状态,鸣人急得要跳起来,“佐助是男孩子啊,虽然他很漂亮……但我有喜欢的女孩了我说!”   “听到了,是小樱。”水月似乎还没回神,半响突然捧着饮料凑近,“哎,喜欢一个人什么感觉啊?”   “啊,啊?”   “你不是喜欢小樱?”   “是啊。”鸣人说完这句话又陷入沉默,他本来以为这问题回答起来不难,可话到嘴边又变得没底气起来。   “你根本不知道什么叫喜欢吧!”水月等了一会儿也没听到鸣人说出什么来,不由有些失望,但很快就乐起来,“不过看香磷就知道了……她不允许任何人说佐助一句不好,眼里除了佐助没有任何人,我都怀疑如果佐助哪天发疯把她杀了她也能原谅佐助,真是太可怕了。”   “砰!”   走神的鸣人突然被溅了半身水。   他一扭头就看见刚刚还好好和他说话的人头都被爆了,水花四溅,淅淅沥沥的水顺着吸管往下流,身后那个红头发的女孩怒道:“说多少次了,不要议论我!”   这“惊悚”的画面让鸣人眼神僵硬。   香磷朝他挥了挥拳头:“看什么看?”   好可怕。   结果水月就跟没事人一样,等香磷把手拿开,脑袋又完好无损出现在脖子上:“你不是去找佐助了?”   “我找佐助是有事!不是你,你想的那样。”香磷果然脸红了,鸣人看着她,摸了摸自己的脸,又听见她说,“他又去找你哥哥修行了,我们这这么多人,他怎么只找你哥哥?”   “哥哥厉害啊。”水月满脸骄傲,“佐助都说大蛇丸大人都不是哥哥的对手,你想当佐助的陪练还早着呢。”   香磷又要打人:“我不想当!”   他们几个从小一起长大,虽然日常吵吵闹闹,但总归是感情好,鸣人在旁边看了一会儿,心里有些莫名的感觉,他总觉得自己和佐助曾经也应该是这样的,可现在无论是什么样的关系,他都只想立刻见到佐助。   “谢谢了。”   他顺着山径的小路往山上跑,打湿的衣服被清风吹过带来一阵阵凉意,夕阳的余晖残存的温暖和凉意你来我往,让他肌肤上的燥热逐渐平复下来,他将风甩在身后,将云遗落在天边,一路翻着树攀着石头,心情飞跃。   前几年在外旅行的时候,鸣人被迫看了好些自来也写的书,他读到一句“爱是克制,爱是失控”,想了半天也没搞明白,握着草稿去找正在喝酒的自来也问。   好色仙人问他:“你感受过爱吗?”   鸣人说自己当然感受过了,他爱好多好多人。   可好色仙人却说“不是那种爱,是喜欢一个人……”,说到一半又看了鸣人一眼,嘟囔着“你这样的小鬼哪里能懂得呢”,那种轻视的语气惹得鸣人大怒,夺走了好色仙人没喝完的酒。   他翻过一块石头,放轻动作,悄悄探头,果然看见白衣在赤色云霞下翻飞,长剑划破天空,白色绷带如同护额一样肆意飘扬,那遮住了那人身上唯一的艳色。   就如同雪山上千年不化的积雪。   望着佐助,鸣人心想,这就是好色仙人说的,他不懂的那种爱吧?   脑海里闪过总是脸红的香磷和力气越来越大的小樱,最后仍然落在波之国那个似乎平平无奇的夜晚,他看着流星,莫名想起卡卡西老师说可以许愿的事,可心愿都没来得及成型,就已经见到了想见的人。   他总是能准确找到佐助。   “我真想不明白啊……”   鸣人低声道,觉得耳朵又烧起来了。   不远处佐助突然从和满月的对战中抽身,他的视线明明被遮住,却也精准定位了鸣人的方向:“有事?”   还是这样冷淡啊。   天边的红云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黯淡下来,挣扎出投射最后的光芒,将立于高处的佐助勾勒出柔和的轮廓,鸣人单手撑着石头跳上去,护额的发带被风吹得猎猎作响。   他对满月挥手:“抱歉了尖牙哥哥。”   橙色查克拉迅速将鸣人包裹在其中,他目光明亮:“我陪你打。”   ————————   佐助:想不明白就别想了。 第58章   最后和鸣人交手的是鬼灯满月。   大概是九尾查克拉的气息引起了满月的战意,他看一眼叹了口气后放下剑的佐助,水化的半身迅速成型:“不然我们打一架怎么样?”   鸣人一时没反应过来。   然后那边佐助就把绷带扯下来:“嗯。”   “不是……”   佐助抬眼看过来:“你不是我的对手。”   “我当然知道,但是……”   九尾查克拉像泡沫一样在鸣人周围起起伏伏,落日余晖下折射出浅光,将鸣人整个人笼罩在其中,那双蓝眸显得格外懵懂多情,佐助的视线从一片黑暗中离开,便看到对方这样一副面貌,一时间竟然移不开目光。   他在失神中缓缓低眸,却没能将心神完全拉扯回来,鸣人疑惑的目光像是落在心上的羽毛,那样轻,却又沉重到让他似乎有些喘不过气。   “只是切磋哎佐助!”   是吗……那你收收眼里藏不住的胜负欲啊,佐助失笑,鸣人年幼时候还能陪他闹着玩,可十六七岁的少年立在眼前,且不说跨越时空的战斗有多不公,佐助不能确定自己还能在非战时的战斗中缄口不言。   他很怀念的……战斗。   “不会是怕不是我的对手吧,小佐助。”   你真是……但凡你有记忆……我真是……佐助被气笑,鸣人无论几岁都是这样率真,可他也曾见过鸣人掌控全局的风姿,那中间究竟需要隔多久,才会让一个随时可见的少年变成只有他能经常见到的绝版。   他活动手腕:“以后有机会的。”   “还是我们俩打吧。”满月横插进来,“你不知道和佐助打有多无聊,打一天一句话都不会有,想看他的写轮眼也不给看,小宁次肯定是躲着他才不回来的。”   佐助:“……”   不是,你什么时候话变多了?   他将草薙剑插回去:“不要轻敌。”   “知道了知道了。”   然后鸣人就扑上去。   真的……很好哄……对佐助来说。   这场战斗佐助从头围观到尾。   当初从雾隐把鬼灯满月带走的时候,佐助也没想到这位哪怕在秽土中都没显露出真实实力的前鲆鲽主人有这么强,不负责任猜一下满月或许是历代忍刀七人众中最强的一位——可惜前世死于四代目水影和鬼鲛等雾隐暗部的围剿。   现在的鸣人还不是满月的对手,不过也只是经验的问题,佐助一边看一边想难道真去给满月找把刀吗?   省得水月一直念叨。   但是为什么非要执着于那七把刀啊!   佐助微微皱眉,还没想清楚这些事,水月就从后面蹦上来,喊着满月去吃饭,彻底打断了他的思路。   看着打了半天仍然精神抖擞的鸣人跑过来,佐助心里莫名觉得,也许事情并不会按照他希望的那样发展,就像前世终焉之谷的时候,他也一度觉得自己的道路才是这个世界的答案。   现在他的野心某种程度也不遑多让,只是万事都能舍弃,对此事所求再度回到最初的原始状态。   可……   真的会如他所愿吗?   “怎么不高兴?”鸣人靠近就看清佐助脸上的表情,“我表现很差劲吗我说?没有吧……虽然尖牙哥哥……”   “不是。”   “走了走了。”水月把鸣人也拉走。   鸣人捎带上了佐助。   还在走神的佐助看着鸣人的侧脸,心想,那又如何呢,即便一切都到了最糟糕的情况,最差也不会比前世的结果更坏了。也许他什么都不能保证,但他所爱之人——想守护的人,都会活在这个世界上。   只要活着,就有希望。   这是鸣人用了很长时间令他明白的事。   不过走神的下场就是佐助面临了自从离开木叶以来第一次和大家一起热热闹闹用餐的处境,他沉默几秒后打算起身走人,结果被鸣人和水月从两边按住。   “……放开。”   就算在木叶,也只是和七班一起吃拉面。   “你不会要去找大蛇丸一起吃饭吧?”   配合鸣人的话,水月做出一个呲牙咧嘴的鬼脸。   “……”   明明才认识没多久,相处的时间更是寥寥无几,可鸣人就是有本事把所有和他认识的人都变成他的朋友,这种能力前世的时候佐助已经见识过很多次了,但或许是因为自己长时间游离木叶以外,前世鹰小队和木叶的人倒接触不太多。   没想到他们现在也能成为朋友。   最后他没走成。   ……什么鬼。   晚上鸣人抱着枕头在床上翻来翻去,怎么都睡不着,去敲佐助的门,发现对方果然也没睡,更是烦闷:“我发现你天天心情都不好,一点都不可爱我说。”   “……”你可爱。   可爱到抱着枕头躺我床上。   但佐助没赶鸣人,基地的住所在地下,没有窗户,灯光也昏暗,他本来在看从岩隐送来的资料,现在顺手整理好收起来,见鸣人一副准备在这里赖着不走的样子,打算出门去大蛇丸的实验室里看看。   不过他刚起身鸣人就说话了:“你是不是也不喜欢这里啊?”   佐助不说话鸣人就继续嘀咕:“不过也是,谁喜欢住在地下啊,大蛇丸成天一副阴森森的样子,跟鬼一样,要我也不喜欢他的地方……”   对大蛇丸一通挑刺后鸣人又说:“但是尖牙哥哥他们都挺好的,可你好像还是不喜欢他们,你也不喜欢木叶,不喜欢我、卡卡西老师和小樱,啊啊啊啊啊啊佐助你也太难搞了吧,什么都不喜欢,难道这世界上除了太阳就没什么喜欢的东西了吗我说!”   “……”什么太阳?   需要处理的信息太多,几年前没什么用的记忆早不知道被抛到哪个角落,不过佐助还是很快明白这代表什么,他的心跳几乎瞬间停了。   然后又缓慢恢复。   一句“谁喜欢太阳啊”在嘴边转了一圈,最后被咽下去,他一句话都没说,也不再去看鸣人,少有觉得那种让人想逃避的情绪出现在自己身上,耳朵像是微微发热,可真摸上去温度却也只是寻常。   那种情绪……   这大约是鸣人距离他的感情最近的一刻。   是窘迫吧。   这是很新奇的体验,他曾经在鸣人的记忆里感同身受到类似的情绪,可从性格上来说,他和鸣人是完全不同的两个人,即便被否定也不能让他为之改变太多,所以其实他始终认为自己能平静对待鸣人获知自己心意可能的反应,只是……   不该如此。   他没回答鸣人在身后带着浓浓睡意含混不清的“你怎么走了”,拉门离开。   走了两步他在原地站住。   也是最远的时候。   佐助回头,幽暗的通道里像是藏着随时都会扑出来的鸣人,他只是这样看着,就好像已经把人接到怀里,佐助看着鸣人的眼睛,轻声道:“不怕你笑话,我的心意……确实不怎么情愿让你知道…至少现在。”   他阖上眼,血色从眸底消失:“我猜我大概疯了……本想等你卸任告诉你,纵然你不能接受也不会影响到我们正在进行的事,闲下来总有漫长的时间抹消那尴尬…但我没能等到那时候。”   既然如此,它就应该永远成为秘密。   没有时间了。   轻按了下眼睛,佐助扶着墙往外走,什么实验室的事早被他抛到脑后,幻术用得过于频繁,虽然也是为了练习,但现在的依赖性已经远远超出其他意义,再这样下去……   清朗的明月高悬于空。   “无限月读吗……”   月下的高处立着一个身影。   那人似乎就是在等他:“佐助,聊聊吧。”   -   杂乱无章的线都伸展向一个方向。   距离那只手最近的人已然察觉——其实更早的时候大蛇丸就发现了,但他同时也是知道最多的人,远胜过此世的任何人,只是第一个和他特意谈这个问题的还是鬼灯满月。   算是巧合吗?   “我最近和三尾聊了聊。”三尾没有人柱力,被佐助整只藏在泷隐,“它说,自己在四代目水影身体里时,曾被写轮眼的幻术操控。”   如果最初不是从雾隐带走满月等七人众,长夜未必会成如此规模,而今天佐助走的道路也会也现在大相径庭。   一个人的精力相当有限。   “没错。”佐助点头。   满月追问道:“是谁?”   酒杯中落满星光,佐助低眸看着,他似乎没听到满月的问题,又似乎在思考要不要如实相告,可实际上他只是在想,无限月读的世界,也会有这样的星空吗。   鸣人曾问他好不好奇,他说不。   但其实……是有那么一点的。   家族的事不必多说,但佐助很好奇在自己的月读梦境中,会有一个对他抱着同样心意的鸣人吗?他真的会被蒙蔽到心甘情愿沉溺其中吗?   过了很久,又似乎只是很短暂的几秒。   他说:“我。”   “……”愣了片刻,满月微微眯眼,“你那时候才几岁?”   “无论是谁,现在都是我。”   漫长的安静后,满月叹了口气。   “我大概明白你的意思。”   他们相识多年,却从未交心,可满月猛然觉得这位宇智波的心思过于直白,往复杂里想往往会南辕北辙:“虽然不清楚你最终目的是什么,但我想,你的家族从一开始就在你的保护范围内了吧……可是佐助,你救了我的命,你不愿意告诉我我也不会强求,其实即便我知道了,如果你想护着那个人,我也不会对他做什么。”   “枸橘矢仓已经死了。”佐助放下酒杯,目光冰凉,“我调查过,三代目水影曾与人勾结,制定利用三尾袭击木叶的计划,从而造成木叶一位忍者死去,而这位木叶忍者是他的同伴。”   这话说得前后完全不连贯,满月反应了几秒才弄清楚后面这个“他”指的便是那位写轮眼操控四代目水影的宇智波:“你是想说,雾隐被盯上是咎由自取吗?”   佐助看着他:“和三代目水影勾结的人,也是一个宇智波。”   鬼灯满月:“……啊?”   半响,满月问:“他又是为什么?”   “拯救世界?”佐助用了个疑问的语气。   可别指望他能理解斑。   “复仇是你的事,如果你想的话。”没等满月回神,佐助继续道,“我不会阻拦你,但至少短时间内,无论是勾结三代目水影还是控制四代目水影的宇智波都是我,也只能是我。”   “之后呢?”   “之后?”   佐助仰首,月亮的光芒在熠熠星光下显得格外黯淡,他非常平静:“世界和平,祸首身死,你以为有多少人会在乎这些细节?”   “可你并不阻拦我为雾隐复仇。”   “我说了,那是你的事。”   “那你希望我那么做吗?”满月又问,“我指的是,按照你的规则去公审?”   “我不知道。”佐助尝了那杯酒,他没时间喝醉也不想喝醉,可这样的滋味,弃之于不顾似乎有些辜负,他轻轻闭上眼,声音放的很低,“这是很麻烦的情况……如果所有事都被呈于公堂,多少要牵扯到我不希望被伤害的人,可罪行被掩盖同样不是我希望看到的。”   满月默然。   “不要顾及我。”佐助轻易明白满月所想,“我只是偿还我该偿还的……去岩隐看看吧,长夜的事我不会再处理了。”   “我还以为你会带着我去云隐。”   “……他乱说的。”佐助的嘴角扬起很小的弧度。   满月注意到那个微笑。   多少年了,这还是他第一次见。   “还会有下次见面吗?”   “或许。”   认识数年,佐助感觉自己完全不了解满月,其实他也不了解鹰小队,长夜的成员每一个他都记得,但大部分人其实并不认识他,更不知道他真正的身份。   他摇头:“最好在战场吧。”   无论结果如何,至少有一点是确定的。   那将迎来属于他的终焉。   ————————   告白什么的应该很快了ଲଇଉକ   下章换个临时马甲,这次是谁呢(。) 第59章   云雷峡。   把奇拉比勾搭出云隐不是难事,尤其带着鸣人这个九尾人柱力的情况下,佐助干脆隐了任由鸣人折腾,虽然让奇拉比答应教鸣人费了一番功夫,但等他找到龟岛的时候那边也已经定下来,虽然看见他的时候……   “嘿,你不像个好人。”   佐助高冷颔首:“宇智波带土。”   后来鸣人找机会跟他说:“你干嘛要顶着别人的名字啊?”   他抬抬下巴:“卡卡西来了。”   鸣人:“?!”   连带着鸣人那封信送到木叶的,是佐助对卡卡西来雷之国的邀请,不过卡卡西不是一个人来的,他带了满员的卡卡西班……佐助远远看了眼,和前世一模一样的阵容,也不知道团藏究竟是在想些什么。   佐井连自己任务对象的面都没见到。   倒是卡卡西摸清了佐助的脾气,没过多久就在无人的山峰处找到人,佐助对着他微微摇头,然后开口道:“第二次见了,阿飞。”   卡卡西:“!!!”   “呀呀呀,前辈是怎么发现我的?”穿着晓袍的面具男突然出现在树上,他似乎完全没注意到旁边的卡卡西,“真是太巧了呢,我和迪达拉前辈来这里……哎?迪达拉前辈呢?”   佐助:“……”   阿飞一拍脑门:“我好像把迪达拉前辈忘在雷之国了呢,这可怎么办,佩恩老大让我好好跟着前辈……”   “闭嘴。”   三秒的安静后。   “前辈真是好凶啊……”   放过他吧。   此时的卡卡西堪堪把警惕演出来。   瞧一眼大约是因为一点准备都没做虽然露在外面那只眼睛看不出情绪,但不知道是不是快哭了的卡卡西,佐助面无表情对比了下两边的实力,觉得自己除非立刻解封力量否则只会被带土吊起来打。   当然是在开玩笑……   虽然没有轮回眼,但完全体须佐能乎不是那么容易对付的,难解的空间忍术也有卡卡西辅助,只是他给带土准备的幻术没有轮回眼加持,倒也不敢轻易用。   只不过。   前世他没有和“阿飞”打过交道,唯一残存的印象还是迪达拉身边那个聒噪的晓成员,此时面对着这个叽叽喳喳的带土,佐助只想抽剑砍了他。   他转头把卡卡西砍晕了。   “……好凶啊……”   阿飞顿了顿,机械重复道。   是下手有点重。   握剑发手臂被震得发疼,佐助扫一眼卡卡西,觉得就卡卡西那身体,少不得要也躺个一二三天,不过这毕竟是卡卡西,不下手这么重绝对打不晕。   “……”   “……”   “宇智波泉奈么?”   “叫前辈啊,小鬼。”佐助扔掉面具:“哥哥怎么会找了你?”   “我很好奇你为什么还活着。”阿飞的声音变脸一样快,这次用的是带土自己的声音,他维持着一副高冷的表情,看着带土绕开晕倒的卡卡西靠近,“斑可是说,你早就已经死了。”   “你不是已经去木叶查过我了?”佐助眼神满满都是嫌弃,“何况木叶也说哥哥死了,可留下的影分身放在千手扉间的地盘,说他不知道尸体是假的你信吗?”   “脾气真差。”带土半真半假道,“斑和我说的你,可是个好孩子。”   “你被绑着做几十年实验脾气也不会好。”佐助剑都没抽直接横过去,将带土压在树上,两只猩红的写轮眼近距离对视,他压低声音,“叫谁孩子呢……哥哥让你扮演他不代表你真的就是他,宇智波一族被灭的事我还没跟你算账,少惹我不痛快。”   两人之间的气势角逐越来越激烈,几乎下一秒就能想象出两尊巨人之间火花四溅的战斗,但带土却拉开佐助的剑慢悠悠从他身体里走出去:“知道的不少。”   佐助迅速回头:“这是……”   “我的万花筒写轮眼瞳术。”带土没给这个瞳术取名,准备蹭卡卡西的,他像是不经意扫过地上那个蒙面忍者,“和他的区别应该不是很大吧?”   佐助神色不虞,没有回答。   “两只眼的瞳术天差地别也很常见,比如鼬的瞳术就是月读和天照。”像是丝毫没意识到开到万花筒的宇智波屈指可数,带土相当随意给万花筒下了定论,“说起来,你的万花筒写轮眼是谁的?”   “或者……”   带土声音微顿,下一秒就单手扛住仍未出鞘的长剑:“不要这么急躁,我毕竟是你哥哥信任的人……你是从哪里知道斑的计划呢?”   -   卡卡西悠悠转醒已经在深夜。   鸣人和奇拉比从早上进了修行后,压根不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大和带着樱和佐井找失踪的卡卡西,但佐助又哪里那么容易让他们找到人,他半蹲石头上看着揉着脖子的卡卡西,开口道:“我,宇智波泉奈。”   “……谁?”   “木叶根部成员。”佐助面不改色,尽情把锅推给木叶,“宇智波斑的弟弟,千手扉间的实验体,被团藏继承,后移交大蛇丸,长夜是我在团藏授意下建立,抓捕尾兽意图谋取五大国。”   “……”   信息量很大,可卡卡西很快了然:“这是你对带土的说法?”   “也是对你的,记住。”   “知道了,然后呢?”   “我讨厌木叶。”卡卡西眉心微微一跳,抬眼看佐助的表情,一时不知道这算实话还是随意扯的,“所以我和带土合作,背叛团藏和大蛇丸,准备毁灭木叶。”   卡卡西又是片刻的沉思:“嗯……我想一下,你是打算先稳住带土,然后去处理很难搞的人……比如斑吗?”   “不。”佐助直接否定了他的想法,“我是要稳住带土,只不过他疯起来完全无法预测,我希望你去稳住他,以及,你觉得我这个身份合理吗?”   打三尾的时候和带土撞见,两人一个照面时,带土顶着宇智波斑的身份在那发神经,便是防备心再重的人演戏时候都会相对容易攻破,何况他花了不少心思琢磨泉奈此人,一点幻术加持的暗示和于团藏身上早做的准备累积——反正木叶那帮人不是死了就是够黑了,再黑一点也没什么,既然千手扉间敢拿宇智波斑的尸体做实验,拿弟弟的又怎么样。   带土当然不会全信。   但只要暂时能糊弄住的话……   尤其是如果有卡卡西帮助。   就像下午带土听说卡卡西是团藏的帮凶,只冷冷道:“已经堕落到这个地步了么?”   嗯……   可你实际上也没怀疑卡卡西啊。   当然糊弄不住也没关系,反正这身份编来还有其他用处,只要长门和鼬还活着,带土就不会真乱来,一没轮回眼二无九只尾兽,加上随时都可能被鼬背刺,带土虽然疯,但前世能算计到斑,还不是全然没有理智。   佐助看上去并不想给他解释,卡卡西只能暂时不去深究这个问题,他想了想:“我觉得不太合理。”   “哪有问题?”   “二代目不是这样的人。”   “……”那可不一定,二代目仇视家族的末裔这样想,不过他没强求,“无所谓,总归他已经死了,只要后面说得通就行。”   卡卡西还是觉得哪不对:“即便说得通又怎么样呢,难道你真的要以宇智波泉奈的身份和木叶为敌?”   “不用猜,现在不会告诉你。”佐助已经竖起右手,化成白烟消失。   他瞬身出现在带土身边。   “不找迪达拉了?”   “迪达拉前辈啊……阿飞不要,佩恩老大肯定会怪阿飞,阿飞不要找迪达拉前辈了!”面具完美遮住背后的面孔,无论那张脸上是喜是哀,都能让他扮演出一个永远活波开朗的角色。   不过佐助一想到带土苦大仇深的脸就觉得这世界没法待了。   “我要灭世。”   “前辈不要啊——”   “别扒拉我。”   卡卡西怎么忍受得了这家伙的?   他真的要灭世了。   不是开玩笑。   -   在龟岛的时间轻快得如同流水一般。   佐助弯着腰,任由小溪中的水从他指缝中穿过,过长的头发垂下,遮住了左眼上的面具,他注视着水面之上照出的自己,那似乎是一张有些陌生的面孔。   又快十七岁了啊。   这具身体。   日常套着幻术迷惑众人,他自己却是能看清自己身体状态,不知道是不是距离前世这个年龄太远,他已经浑然忘记彼时自己的模样。   那时候他在做什么?   洗干净手上的污渍,佐助转身往回走,他路过真实瀑布的时候,突然萌生点好奇心,如果现在自己站上去,会看见什么,这个身体和灵魂完全不匹配的宇智波佐助,内心深处究竟会藏着什么?   可这样的想法只是一闪而过,他应该是这个世界上最了解真实瀑布的人,也是最了解自己的人。   数日前鸣人曾被困在真实瀑布好几天,佐助旁观了一会儿,本以为鸣人很快就会把在里面遇到的问题事无巨细讲给他听,但直到最后也什么都没听到。   也是。   他们曾经是最亲密的朋友。   亲密到只需要握住对方的手就能遏制一场戏台搭好各方角色正在有序登台的噩梦,梦醒的时候注视着对方在暗夜中格外沉寂的眼眸,梦里那些张牙舞爪的扭曲面孔便如轻烟般消散。   可他们不会分享那些阴魂不散的过去。   鸣人从未和他说过英雄在背后曾经流过多少泪,第一次来到这真实瀑布前,他想,鸣人看到的是什么呢?   现在他仍然在想这个问题。   两次会一模一样吗?   毕竟鸣人的生活被改变了那么多。   大概是时间有些晚了,天色慢慢黯淡下来,他望着远方的丛林,意识到这已经接近前世的大戏开幕了,卡卡西这些天和阿飞玩着你追我赶的游戏,阿飞除了和他干了半架威胁杀死鼬和佐助之外,倒也没空来找他。   而鸣人的修行在接近尾声。   这样……八尾他就能用了吧。   将最后的步骤在脑海里完全过了一遍后,佐助正准备离开,信鹰从远方捎带来封短讯,上面只有一行未署名的字迹“砂隐高层动荡,风影已归”。   砂隐内部势力相对简单,可再简单的地方也会有利益冲突,木叶八十年时我爱罗曾被自己人暗算,重伤垂危,严重拖后了佐助正配合砂隐进行的军中变动,那帮人隐忍十数年谁都没有防备,重生以后佐助有意将矛盾提前引爆,却也未想有些人竟如此按耐不住。   就像这段时间雷影始终抽不出时间来收拾奇拉比除了他找木叶担保外,还被雷之国贵族斗争牵扯到忍村高层的事端缠住走不开。   诸如此类的事还有很多。   忍村内部的龃龉真是让人觉得心烦。   黑焰缭绕着将信纸烧成灰烬,瀑布前的佐助神情冰冷:“该走了。”   ————————   九尾:这次我先来的仙术什么的不准用啊!   鸣人:你打得过佐助我就不用(◎-◎;) 第60章   就是鸣人太嚣张。   不就是学会了尾兽玉吗?   曾经在四战战场上目睹过鸣人搓出无数尾兽玉和螺旋丸的佐助心情毫无波动,甚至能点评两句不够稳定之类的,不过这话终究只留在心里,他转身往外走,站在高处俯视着藏在林间的忍者们。   “想什么呢?”   不知道鸣人什么时候来的。   “想……”佐助余光瞧见鸣人眼眸里的光。   想你太笨了。   要么就是记性太差,虽然带你来是找奇拉比学习怎么操控尾兽,但我归根结底还是在抓捕尾兽的过程中,你怎么就能用那样信任和依赖的目光看着我。   他说:“如果一切顺利,这个时候我爱罗应该已经回到砂隐了。”   “真的吗?”   佐助冷淡道:“嗯。”   可这样的冷淡和他平日的语气差别并不大,鸣人根本没听出来,一个友善的举动就让他忘了大蛇丸,忘了长夜,忘了这些天带回的人柱力们……或许不是忘了,只是鸣人天然用善意的目光去看待所有人,而佐助这种游走与黑白之中的,大概是其中的重灾区。   他不想知道鸣人会问出什么样奇怪的问题,总归放我爱罗离开也迟早是要带走的,这是个冒险的举动,一尾随时都有可能被带土抽走。   但我爱罗毕竟身份特殊,他不得不冒险。   没等鸣人说什么,佐助就回去了。   过了两天尾兽玉也稳定下来,鸣人白天开始在闲暇的时候和奇拉比唱稀奇古怪的句子,佐助觉得这世界果然是变化很大,前世鸣人的说唱听上去一直很奇怪。   现在至少有那个调了。   半夜佐助站在走廊喝酒。   鸣人不睡觉,偷偷摸摸潜进佐助的房间,也不知道在做什么,不过正主就站在不远处瞧他穿着睡衣摸进去,又穿着睡衣摸出来,小心翼翼东张西望,正好和佐助的视线对上。   “啊——”鸣人生硬压下声音。   住在这里的除了他和佐助,就是奇拉比和摩托伊,深更半夜,鸣人不愿意吵醒他们,他轻手轻脚靠近佐助,距离近了才看出来脸色很不好:“你怎么在这?”   佐助凝目注视着他双眸下的阴郁。   “就知道你不理我。”   鸣人趴在围栏上,声音有些沮丧。   “睡不着吗?”佐助问。   “我做了个噩梦。”见佐助关心自己,鸣人眼睛瞬间被点亮,“梦里无边无际的什么也没有,我一直在走,但不知道要去哪,也不知道要做什么……好可怕!”   梦醒以后,不知道为什么特别想见你。   急迫的焦虑在见到眼前人时候开始平复,但这样的话鸣人扭捏着没说出来,他歪头瞧见佐助正用看不懂的神情望着自己,半响才轻道了声“梦是假的”,鸣人鬼使神差问:“那你是真的吗?”   佐助笑出声。   回神的鸣人闷闷不乐转过头去。   怎么突然就这么像小孩子——   可佐助此时认真回答:“我是真的。”   “……”   总觉得被调戏了怎么回事。   脸颊有些不正常发热,这样恰到好处的妥帖勾起鸣人一点隐秘的情绪,他有些惆怅:“我好想念哥哥。”   佐助不说话。   “他一直都不来看看我,也不知道在做什么呢?我上次……”梦醒后各种思绪都在最敏感的状态,鸣人意识到这些话或许会让佐助想起伤心事,说到半截突然转移话题,“对了,你看我是不是很厉害,奇拉比大叔说我的尾兽玉威力很强很强,就是九喇嘛……啊佐助我还没和你说过吧,九尾有名字,它叫九喇嘛,你以后也要这样喊它,否则它会不高兴……”   “什么什么,我跟你说……”   说着说着鸣人突然没音了,佐助猜大概进去和九尾吵架去了,鸣人和九尾一直都这样吵吵闹闹,大多事都能同仇敌忾,但在宇智波佐助的事上谁都不让步。   可谁要和尾兽们交朋友。   过于强大的力量造成彼此间的隔阂,想调和这个矛盾,不是称呼几句名字就能解决的,佐助懒得耗费心神。   幻术下掩盖的写轮眼缓慢收起,不知为何那个梦让佐助觉得有些微妙,但鸣人的精神并没有紊乱的情况,这些时日他也始终注意着与尾兽拉锯中鸣人的状态,便也只能暂时放下心。他看鸣人还没回神,觉得那两个掰扯起来指不定要到什么时候了,他把一口没来得及喝的酒放下,留鸣人一个人在这里孤零零吹风。   不过他万万没想到鸣人和九尾并非在争吵固定话题之宇智波佐助是不是个好人,而是气氛和谐讨论他。   “你都跟玖辛奈说了,怎么不敢跟他说。”   “我,我……”   鸣人满脸通红,不肯扭头。   “老夫活了这么久,第一次见你这么胆小的。”九尾不屑道,“如果四代目和玖辛奈也像你这样畏首畏尾,说不定老夫现在就自由了。”   “什么嘛……”鸣人不服气,却又想不出什么合适的话反驳,数日前妈妈的叮嘱还在耳边,可真面对佐助的时候一句话都憋不出来,他在地上翻滚了两圈,“爸爸是男孩子,妈妈是女孩子,他们在一起就很正常,可佐助和我都是男孩子,我这样说他会觉得很奇怪吧……”   “说到底还是在乎别人的看法。”   “不是不是才不是!”鸣人反应激烈,他一点都不在乎别人怎么看,但是……他在乎佐助怎么看。   “直接问不就行了。”   “他不理我了怎么办!”   “他本来就不理你。”   “啊啊啊啊啊你不要再说了!”   ……   怎么说都说不通,但九尾也能理解,佐助分明一副不怎么把鸣人放心里的态度,鸣人说朋友佐助无动于衷,说喜欢难道佐助就会脸色大变吗?   可恶的宇智波。   但很快它就发现情况不对。   “鸣人,你再不出去,他就走了。”   “啊?”刚刚还情绪低落的鸣人立刻翻身坐起,他立刻离开精神世界,恢复视觉就看见那张面具已经覆盖在佐助脸上,大半夜为什么要戴面具这样非常笨的问题终究没问出口,他还有些懵,“我们要离开吗?”   佐助微微挑眉:“是我要离开。”   这时机倒是掐得很准。   肯定是那只狐狸在背后搞事。   不过和狐狸交了朋友,到底是好事。   蔚蓝天空的阳光似乎瞬间消散了。   外面吹进来的风很冷,佐助看着鸣人身上单薄的睡衣松松垮垮搭在身上,大约是修行太刻苦的缘故,鸣人一直很瘦,只有那张圆脸上还有点肉,睡帽下金发凌乱,看上去一团没长开的孩子气。   “……去睡吧。”他从鸣人身边走过。   “为什么不能带我走?”   “你不知道我接下来要做什么。”   鸣人急急道:“那你告诉我。”   “总归不是什么好事。”佐助停下,“你要是跟上来,火影可就做不了了。”   “连伙伴都拯救不了我当什么火影?!”   这句话真是耳熟,佐助背对着他,用几秒的时间会味了下自己曾经的心情,他说:“你看到我的生活了……我过得很好,被拯救什么的,其实是没必要做的事。”   “你不开心啊,佐助……”   鸣人抓住佐助的披风,低着头,声音在颤抖:“你一点都不开心……”   “或许吧。”越是临近最后,佐助愈发能察觉到自己内心深处的扭曲,必须离开鸣人的煎熬,和鼬彼此都不放过的折磨,这个世界到处都是令人讨厌的模样,他隔着面具与鸣人对视,“可也有些会开心的事。”   比如梦想正在逐步实现。   曾经以为永远没了希望的事。   鸣人……   没有谁是真的离不开另一个人的。   如果没有那三年,如果没有那十年,如果没有那半生——   “抱歉。”无论今天你说什么,都必须走,佐助摘下面具,他往前走,右眼之中六芒星旋转成型,他放轻声音,“看着我的眼睛。”   “我不看。”鸣人扭开脸。   ……忘了九尾。   这倒有点麻烦,佐助注视鸣人的侧脸,写轮眼旋转着关闭,他说了句“算了”,便打算重新戴面具,但手刚抬起就被鸣人抓住手腕,有水滴落在指缝上,他顺着来源看向围栏之外。   下雨了啊。   “我们……”鸣人声音哽咽,“我们两个就不能好好说话吗,你有你想做的事,可我们还是可以当朋友吧……”   “朋友啊……”   佐助望着外面的雨:“不想做了。”   他说:“已经有很多朋友了吧,以后会有更多的,别只追着我不放,回木叶去吧,那里有你的老师、你的朋友、你的同伴和战友、还有……”   “可那里没有你。”   最后那句“你的梦想”没来得及说出口,佐助沉默了好久都没继续说下去,他花了很大的力气才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没那么不平静:“难道我比你拥有的一切加起来还重要吗?”   我们没有那三年,我们没有那十年,我们——   一答一问的短暂时间里,外面的雨越下越大,他们站在距离围栏很近的地方,佐助半边披风都被打湿,他往外站了站,几乎黯淡无光的雨夜,鸣人看上去黑乎乎的,他低头,尽量轻松道:“我对你,也没什么不同吧?”   虽然即便没有那三年的逃离与追逐,他们也不会只是寻常同伴,这个假设没有意义,不离开木叶就不是宇智波佐助,不追上去也不是漩涡鸣人。他们的一生都紧密纠缠着,这无关选择,只是因为他们只会走上这样的道路,也就只会拥有这样的人生。   但重来一次,万事早已面目全非。   那么……   鸣人转回了脸。   暗沉的蓝色被水浸染。   像是抓到什么救命稻草,鸣人更用力握着他的手腕,眼泪从眼睛里掉出来,他说:“我喜欢你,算吗,我喜欢你,所以你和别人不一样……”   大雨哗啦啦落下,淹没了颤抖的尾音。   一片黑暗中,诡异的红光亮起。   佐助注视着那双眼。   荒唐。   ————————   荒唐。 第61章   当然荒唐。   -   冰凉的雨水从燥热的右眼滑过,稍稍缓解了那上面似乎牵连着心脏的疼痛,他避开监视的云隐忍者穿过森林,在即将离开龟岛的一棵树上驻足回首。   甚至未曾梦到过的话还在耳边回荡着。   喜欢吗?   进入鸣人精神世界时,那只前世到最后也没和他说过几句话的狐狸在万花筒之下挣扎,叫嚣出“宇智波,你会后悔的”一类的话,他边听着边用幻术完全碾碎它最后一丝理智,将今晚这段记忆抹了个一干二净。   这样的话前世他就听过了。   就算真的后悔,也不是这一世的事了,哪怕命运真的是给他开玩笑,等他闭上眼睛,也不能重回七岁。   不会再有人付出一切只为他遂愿。   这个世界不会再有那种傻瓜。   可鸣人说喜欢他。   这样的可能只是刚出现在佐助的脑海里,他就觉得灵魂都要虚虚散掉了。   如果是这样……   这个距离已经完全看不到岛中心居住的地方,佐助很快收回目光,身体微微后仰,有些疲惫靠在树干上,他喃喃道:“我是一定要走的。”   重生以来他的计划所涵盖的领域不断扩张,他和不同人合作透漏不同的信息,各取所需。提前将卡卡西拉进鸣人的生活中报酬是带土,雾隐众人全力相助因为他许下了雾隐的未来,大蛇丸从他这里获取足够的未来信息量与资金投入所以会为他各地奔走,前世所欠的今世偿还,今世对等付出与回报,他斤斤计较着这一切,并在这样的平衡中反复增加对自己所走道路的信心。   但有一件事,任何人都不知道。   因为谁都帮不了他。   如果长门会用轮回眼看世界的本质,或许会发现些端倪,鸣人的存在……很奇怪,换句话说……   这个世界有一个宇智波佐助。   这个世界上有两个漩涡鸣人。   而另外的存在,被禁锢在人类永远无法抵达的地方,轮回眼能感应到微弱的联系,倘若不能吞噬大筒木拥有的神树力量,那么唯有死亡才能摆脱肉体对灵魂的束缚……   虽然他并不能肯定自己死掉后灵魂还能存在多久,世事不是总能如他所愿,可就算很短暂,至少他能将鸣人从时间逆流的桎梏中带出去,他们可以在净土重逢,不知道鸣人在他死后又活了多久,哪怕眉梢鬓角都发了白,他也仍然会第一时间认出鸣人。   那时候鸣人肯定会生气,说不定还会哭,一大把年纪了,哭得像个孩子,一点都没有七代目火影的威严。   因为鸣人从来没与他分开过那么久,从他们在入学仪式上相遇的那天起,从他们在南贺川小溪旁对视的那一眼开始算,最久的也就是蛇窟三年了。   佐助曾经在途径人山人海的集市听到鸣人的声音,却不能让自己循声望去,只拉低了斗笠旁若无人离开,等他察觉出那突兀的一声似乎与热闹的氛围格格不入,可能只是自己幻听的时候,已经走出很远很远了。   后来也没问过,那一年那一月那一日,你是不是在某个小镇的集市上玩乐,大概觉得万事已定,他不会再走,无论那日鸣人在与不在,他都听到了自己思念之人的声音。   只是现如今想起来,仿佛回到蛇窟的日日夜夜,在极度压榨自己潜力的修行后,浑身脱力躺在床上思考要如何对付鼬,却又总想到那像擦着耳畔的轻飘笑声。   后来他们又站在了一起,鸣人将他从生与死的边缘拉回去,他发觉自己的灵魂似乎与对方紧紧缠绕在一起,这种念头随着时间的流逝愈发清晰和明确,虽然不知道鸣人怎么看待这种共鸣,可两人总不会差太远。   只是他不确定鸣人是否也爱他。   就像他爱鸣人那样。   但这重要吗——   佐助的死亡来得非常突然,前一天他还在忙着追踪一条来自岩隐的线索,岩隐内部的问题让忍联近期工作很不顺利,他正想办法在鸣人生日之前将土之国情况彻底摸清。   然后第二天他就出现在木叶的医院,伟大的七代目还在大街小巷被村民驱赶,他差点以为自己在做梦。   可究竟是做了一场回到小时候的噩梦,还是一梦三十年。   好在精神能力方面这世界上没人比得过他,佐助很确定那几十年的经历都是真实的,何况这双两对万花筒融合出眼睛不会说谎……至于这样仓促的死亡会让鸣人变成什么样,眼前的一切已经给出了答案。   也许没那么重要吧。   如果一个人把能够给予的一切都给了他,那是不是爱情对佐助而言的意义,只剩下他们能否当众亲吻。   但是……   但是……   你不想吗?   -   已经快十年了。   同时控九尾和鸣人给眼睛带来的负荷过重,疼痛来得剧烈走得也迅速,短暂的休息后,他便觉得瞳力已经蓄满,可大规模幻术下消耗带来的空虚却没消散。   他垂着眼,单手抽剑往后刺去。   一点阻碍都没感觉到。   “真是无聊。”佐助收回剑,半睁开眼,睫毛上的雨珠模糊了视线,只能瞧见一抹黑影出现在余光之中,他又闭上眼,“我过两天要去找长门拿回哥哥的眼睛。”   “你不会不知道长门的任务吧。”   “轮回天生吗?一只眼就够了,我还差一只眼……然后去找鼬,活着的宇智波应该就剩我们几个了,虽然族里内斗一直很激烈,但对敌的时候也能称得上团结,在哥哥复活之前,我要把这个世界变成哥哥喜欢的样子。”   “斑的计划可不是这样。”   “那又如何,我是他的弟弟。”佐助语气轻蔑,“你没有兄弟,不懂。”   带土:“……”   有兄弟了不起吗?   宇智波有兄弟难道不是悲剧。   有什么好炫耀的……你的眼睛给了斑,鼬想把自己的眼睛留给佐助,我孤零零一个人,永恒万花筒这辈子都不会拥有,却也不会和你们一样夺取亲人的眼睛。   他冷笑道:“我的计划也不是这样。”   佐助抬眼看他,目光漠然,半响却是说起另一件事:“卡卡西的那只写轮眼,你为什么不拿回去?”   “和你有关系吗?”   说到卡卡西,带土语气更冷了。   “写轮眼只有两只齐聚才能发挥最强的能力,万花筒写轮眼更是如此。”佐助浑然不在乎带土的态度,“你应该知道我们一族真正的王牌是什么,没有这个,你本该拥有的实力大打折扣。”   “嘛……然后呢?”带土也一同靠在树上,但雨水尽数从他身上穿过,那身晓组织的衣服还纤尘不染。   “我要先灭了木叶。”   “打住。”带土觉得这人是疯了,“长门和你一样对木叶不喜,既然想毁灭木叶,引他去做就行了,你不信任我,我也不信任你,既然你觉得我不是你的对手,我又怎么可能允许你拿走斑的眼睛。”   “哥哥建立的村子自然只能由我来毁灭。”佐助转头的时候亮出写轮眼,他抬了抬下巴,“说条件。”   带土道:“我也缺一只眼。”   想要轮回眼啊……   佐助和他对视:“你去杀了大蛇丸。”   “团藏呢?”   “那是鼬的事。”   是防着他拿到团藏手里那只号称拥有最强幻术的万花筒吧……带土心想斑的弟弟果然是家族至上,对内极尽护短,即便是他和鼬联手灭了一族,可泉奈似乎不打算追究他们的责任,只可惜他们并非同路人。   而且斑为月之眼绸缪半生,早已不会是泉奈记忆里那个哥哥了吧,真是太天真,不过也没关系……他会让这个早该死去的人抱着这样的天真去净土见斑。   还不到时候。   “成交。”带土察觉到空间里人闹出来的动静,微微皱眉,“我会让绝跟着你,你拿到轮回眼后交给他……其他的我不管,等我得到轮回眼,自然会去杀了大蛇丸。”   话音未落,人已经离开。   等彻底感知不到空间波动,佐助才慢慢阖上眼,虽然基本本色出演,但高强度撒谎所带来的压力还是不小。   幸好无论是长门还是斑,他们和带土彼此之间都不存在太多信任,某种意义上甚至连目的都不完全相同,他在和鸣人回顾四战过程的时候,曾经意识到,如果由斑的意志主导,也许从一开始就不会有四战爆发。   整个世界会悄无声息进入梦境。   带土想证明自己是对的,斑可不想。   这样就很好。   无论带土想利用“宇智波泉奈”除掉长门取走轮回眼,还是想一并摧毁木叶,消耗忍界有生力量,他只需要稳住这一段时间就够了。   只是……   那句荒谬的告白牵连出太多前尘往事,如今见了带土,佐助颇有一些时光错乱感,他想起自己第一次察觉到卡卡西心意是在什么时候呢,大概是战后卡卡西抽空喊着他们三个去照合影,却在见到他的时候问了句“你的衣服上已经不再有宇智波族徽了吗”。   那是他从卡卡西的语气里听出些隐晦的怅然若失,有关带土的一切都跟着战争结束而湮灭,佐助一抬头看见正在和樱兴奋勃勃讨论姿势的鸣人,轻声应了句“嗯”。   佐助第二次回头。   他的写轮眼尚未关闭,世界变得格外明晰,连每一丝雨水滑落的轨迹都能清楚预知,可这只能看破世间所有幻术的眼睛却看不透现实,他望着的方向什么人也没有,却又好像隔着数十年光阴在看他爱的人。   无论这样荒谬的境况是否是鸣人强求,即便他从未将两个存在看作不同的两个人,可也正因如此……   他不能拉鸣人陪葬。   会拥有更多,拥有一切的鸣人。   风雨之中,佐助觉得自己的心境终于缓慢平复,他想,这一世他和鸣人之间,参差不齐的地方太多,细究起来他们所追求的梦想与未来,已经在迥然不同的方向越走越远,这样的差别不是几句剖心的话就能轻易抹消的。   就算你喜欢我,我也喜欢你。   ————————   第九章时候佐助心理活动“事情本来很简单”,本来简单→现在麻烦……主观上有一个鸣人,客观上有两个鸣人。不过前面说过佐助对重生始末的推论有误差,误差重要也不重要(因为就算没有误差,情形也是这样的→鸣人:别管我了啊!这里你能得到梦寐以求的一切!佐助:我不。→大概算两个人隔空的博弈)   当然解救鸣人本身不是完全的死局,只不过佐助没选第一条路,第二条路不是单纯的灵魂离体就能救,灵魂离体只是能去那里而已(。) 第62章   在确认长夜首领离开龟岛之后,云隐的忍者立刻执行雷影的命令,将奇拉比打包回云雷峡,并联系在外的卡卡西班,带走他们木叶不请自来的九尾人柱力。   数日前云隐就发现奇拉比的失踪,而收到佐助来信的卡卡西向纲手要了亲笔信,带着各方瞩目的卡卡西班来到雷之国和雷影见面,几番劝说不要和“长夜首领”发生冲突后,被琐事缠身的雷影做出了一些让步。   只是二尾人柱力失踪一事,云隐要求木叶给出解释,卡卡西本来还觉得有点奇怪,却没想到各村探查到的信息里,长夜与木叶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哪怕自己都被牵扯进去——佐助早就想把“脏水”泼到木叶头上了。   不过无论如何,云隐只在龟岛进行监控,得到纲手授意的卡卡西代表木叶答应云隐了一些条件,才让鸣人的修行毫无阻碍顺利结束。   就是卡卡西本人有点麻烦。   他攒了半天查克拉试图离开空间。   没过两秒空间的主人就来了。   不是……   两人各有一只万花筒写轮眼,为什么对这个空间的掌控能力天差地别,卡卡西和带土正式交锋前从未想过会如此受制于人,前些天的你来我往竟是在逗他玩吗?   “……”看着往这边走的人,张了张嘴,卡卡西什么声音都发不出来。   那人握住他的手腕,将他按倒在地,膝盖抵着胸口,沉沉的,卡卡西差点连气都没喘上来,连续几日的交手让他没有丝毫多余的力气反抗,只能听着对方陌生的嗓音:“他告诉了你多少?”   也许是在逃避吧。   面对自己的学生时候尚且能说得头头是道,可到了自己身上,卡卡西发现勇气已经被消磨得一点不剩。   他知道面具背后那张脸的模样。   也知道那张脸笑起来的样子。   可那并非此世之事。   面具两边的人已经十数年未见,他们中间隔阂着漫长的岁月,彼此难以感同身受的痛苦和无数条人命,所剩无几的共同话题都蒙着鲜血。   也许佐助是对的,过去的事一定会留下痕迹,就像他不能将在幻术中看到的一切当成发生在自己身上的一样,过去未来,未来过去,既不能无视,也不相融。   “为什么要追过来呢,卡卡西。”   带土俯身在卡卡西耳畔道:“这个世界……我早就不在乎了。”   -   从龟岛离开后,佐助没再留心任何事,直接发动飞雷神去往汤隐,这个除了音隐之外长夜最早涉入的忍村,也是最和平的地界,他浑身还残留着雷之国的雨水,边把斗篷和衣服脱下来边找到地下基地进去。   几日前他就已经给大蛇丸写了信,现在人应已在里面等着,他随手拿了件上衣披上,便走进实验室。   “佐助君。”里面的是兜。   兜就兜吧。   面无表情在实验台上躺下,佐助一句话都没说,任由兜开始在自己空荡了三年的左眼眶里操作,脑海里开始演示之后所有的行动。   过于复杂的计划太容易出现疏漏的可能,这也是他从一开始就没有考虑太多的原因,而且他只是一个人,不会有人帮助也不能有人帮助,单线串联起所有的步骤,长门、鼬、带土……最后的斑……   并不是很想见斑,虽然对此做了一些准备,但到最后一步的时候情况或许会复杂到他无力控制,而斑会是最大的变数,但他又不能完全放心对这位随时都可能复活的存在置之不理。   真的会很麻烦啊……   斑那样的百年大计,他只要想想,就觉得头疼了,也许换他到那个境地,只会跟鸣人战斗到死亡那一天。   “佐助君要忍一下。”   平和的声音在上方响起,佐助从那些繁杂的事端中回神,他并未注意这句话的内容,只是觉得距离这样近,他几乎能感觉到兜内心的平静,因为他的重生,这个人已经和前世完全不一样了。   这算好还是坏?   或许因为自己重生做的事越来越多,其实这个世界上所有人和他认识的都不再是相同,佐助无法在预测每一个人的结局,也许此世他会死于带土之手。   按顺序的话,带土是最有可能的。   冰凉的眼球被嵌入眼眶,和疼痛与异物感一并解封的,是磅礴如海的六道之力,那力量和体内残留的微弱力量重聚,汇合,流转遍全身,源源不断的力量在轮回眼和身体之中交换相融,霸道地冲破血管,流出血来。   这是他的力量。   也是他重生以来最大的底气。   或许有时候也想过,如果重生之后的他除了记忆一无所有,那么他还敢这样贪心,妄图逆转一切吗?   答案当然是不……   却也不仅仅是因为力量本身。   斑曾对他说——“你拥有这双眼睛,就证明屹今为止你失去了很多东西,却依然想要寻求些什么”,是啊,当然,斑同样拥有那样一双眼睛,可当一切重头再来,他们真的愿意为这双眼睛再舍弃自己曾经失去的东西吗?   幸好,万幸。   推开兜已经附上查克拉的手,佐助闭着眼坐起来,伸手摸到绷带,熟练给自己缠上:“大蛇丸呢?”   “大蛇丸大人说他有点事,可能要晚两天才到。”兜早就习惯佐助对所有人冷淡的样子,自然而然收回查克拉,帮着佐助缠好绷带,“我的医术一般,你的眼睛应该还要过两天才能完全适应。”   “嗯。”   兜的医术怎么也不能说是一般了。   只不过比起前世宇智波斑在战场上如至无人之境一样挖眼换眼一套流程几分钟的功夫,那确实是差得远,说到这个佐助又想到带土给自己换眼的技术也很好,只是两双万花筒写轮眼的瞳力融合需要时间才躺那么久。   说不定能压榨一番。   知道他喜欢一个人呆着,兜很快就独自离开,佐助慢慢沿着过来时候的方向往外走,他绕到刚刚拿衣服的房间,关上门,就在床上躺了下去。   周围非常安静,就好似回到前世换眼之后湿冷的地洞。   那时候眼前晃着的是模糊不清的橙色影子,耳边则是那句带着笑意的“要死一起死”,他反反复复回想起那句话,内心煎熬,辗转反侧。   他想问鸣人,你怎么就愿意为我舍弃了自己的生命,你就那么在乎我吗?可内心充斥着的更多是扭曲和阴暗的情感,那样分裂的思维撕裂了他,很多年后,他再一次重新体会到了。   喜欢吗……   只需要想一想就觉得呼吸困难。   鸣人就能这样轻而易举……击溃他。   不想用幻术。   真切感受到鸣人的体温之后,他觉得幻术真是假到不能再假,会沉浸其中都是因为现实不能靠近,在鸣人的精神世界催动那发幻术时,佐助几乎要在兽瞳的怒视中将鸣人从未来千千万万的祝福中夺走。   就像他曾经想做的那样。   -   深夜时鹰小队的信件抵达,为了避免额外消耗,兜来给他读信里的内容,是重中之重的事,即便状态有些不佳,佐助还是耐心听着,可与轮回眼一同解封的精神力量却不受控,沉沉黑暗之中浮现出的一张脸,脏兮兮的,被雨水沾湿,那是十二岁终焉之谷的鸣人,静静躺在他的面前。   可现在的他已经不再是十二岁的孩子,已然生不出什么旖旎心思。   昏迷不醒的人突然睁开眼,却又在看见他的时候小心翼翼低下头,语气忐忑不安小声道:“我喜欢你……”   哪里是这样子的。   就算不久之前哭着说喜欢,握我手的力气,却也好像要将那只本该不存在的手臂拆掉一样,很疼很疼。   鸣人喜欢一个人的样子,大概也应该像朝阳一样,如同他每每那样自信喊出自己会成为火影,这样患得患失的表情不会出现在他的脸上。   “你不能喜欢我。”他说。   扪心自问,他曾经期盼过吗?   其实在十七岁之前并没有过……也许是因为从来不觉得自己喜欢什么人对方一定要回应,就像他也不会回应樱和香磷,更重要的原因是没那个余力去期盼,沉重的仇恨压在肩头,紧攥着那份爱似乎已经耗尽了他仅存的喘息空间。   直到终焉之谷那天,比真情流露更快的是眼泪,那一瞬间他自己都震惊于干涸太久的眼眶瞬间湿润,在鸣人讶异的目光中狼狈不堪转过头去。   然后他就全明白了。   这一生他都再也说不出来爱。   鸣人的眼睛太干净了,在初升的薄薄一层阳光下,透亮得如同碧蓝的浅海,清澈见底,能看到情感流动的脉络,那上面映出了世间万物——他痛恨的想要毁掉的,鸣人爱着的想要守护的,那其中也包括着他。   他在那双眼里看到了自己的欲望。   那真是一个非常可爱非常可爱的人……他知晓了鸣人有多在乎他,却也惊觉,自己的爱在命运转折后已经发生了那样难以启齿的变质。   ——原来在武士桥,我是同意了的。   说来好笑,那时候他胆怯了。   如果有过勇气,也在那瞬间烟消云散。   鸣人的梦想不该葬送在他的身上。   可他也是想的。   “佐助君?”兜像是察觉到佐助的失神。   “君麻吕在哪?”不能停滞的思绪没影响他将信的内容已经了然于心。   兜速答:“雾隐。”   “给他写信,重新进行核查,误差部分我会去确认。”七代目卸任当天被当众告白这种事肯定会震惊联盟里所有人吧,尤其对象是他的话……要是此世还能活到那时候中断的计划倒可以捡起来,可惜无论是你还是我都等不到了。佐助收心,他简单和兜就信的内容对话后,便道,“去休息吧。”   但工作时向来不多事的兜却没动,佐助听到信纸被翻动的声音:“……还有,他们说今天是你的生日。”   “昨天吧。”   “是啊,已经过去了。”   他们又同时陷入沉默。   “虽然已经晚了,但是……”兜问,“有什么心愿吗?也许我能帮上忙。”   “没有了。”佐助躺回去,“多谢。”   ————————   兜问的问题和佐助回答的问题不是同一个——该做的都已做,是时候收割成果了。 第63章   大蛇丸第二天就赶了过来。   彼时佐助坐在高山的顶峰,这是汤隐唯一一座山,平日无人参观,他独占了天空落下一览无余的阳光。   没过多久察觉到有人靠近。   “我还以为你已经走了。”   那你还找过来干什么?   一个卷轴被扔到怀里,伴随着的是大蛇丸沙哑的嗓音:“这是你要的忍术最终版,我另外尝试实验了加强版的印,需要一些药物辅助,但相对的损耗也会更严重,如果不是必要,我不建议你用。”   “知道了。”佐助收起卷轴。   本来就剩这一件事,但大蛇丸没有走,佐助听着声音似乎对方还在自己身边不远处坐下来,想了想那个画面,莫名有些惊悚,不过佐助一句话都没说。   “我见到了自来也。”   哦。   “他好像在找长夜的消息呢。”   不意外。   “我想办法把晓的信息透漏给他了。”   随便……不对。   “什么?”   “他应该很快就去雨之国了吧。”   “……你疯了?”除了这三个字佐助没法表达心情,一向只有他利用超巨大的信息差引导旁人行动的事,他怎么都没想到只是得到一些严重阉割的信息,大蛇丸就敢铤而走险,将自来也送进那一世葬送性命的地方。   不是,你不是很在乎他吗?   “放心,我跟着呢。”   原来这里不是本体吗?   封闭着视线且非感知型忍者的佐助完全没察觉到这点,但这个回答没让他的语气好转太多:“长门没那么容易对付,他虽然不能完全驾驭轮回眼的力量,却是所有轮回眼持有者中将其开发最完善的,你实在是太冒险。”   “至少能撑得到你去吧。”大蛇丸并没把这些话放在心上,在他看来自己和自来也联手,只怕还没人能杀了他们……当然,传说中的这些人除外,“我觉得你应该会需要他。”   佐助非常冷漠:“我不需要。”   不过说到这里他想起来一件重要的事:“我和带土谈了条件,我给他轮回眼,他帮我杀了你。”   大蛇丸:“……”   他有些无奈:“好吧。”   “不问吗?”   “总归很快你就会解决他的问题。”   这倒也是。   又过了一会儿,大蛇丸开口:“我这些年结合白蛇仙人的仙术,对重吾的咒印进行了改良,虽说不能媲美真正的仙术,但比你前世用的劣质版还是优化了不少。”   “……”佐助有些意外。   “副作用也削减了很多,其实你曾经用过的咒印,与其说是伪仙术,不如说是我用来控制他人的。”此世大蛇丸还没来得及研究出这个东西,便已经往另一个方向发展,“据我对你的了解,你忍体幻无一不精,堪称在全能上走上了巅峰,唯独对仙术未曾涉足……这应该是漩涡鸣人擅长的领域吧?”   “这就是你晚了这么多年,才将这个忍术彻底完善的原因吗?”   大蛇丸微笑:“又没耽误你的事。”   佐助的语气虽然平淡,可他很清楚自己内心远远没那么平静,他甚至怀疑如果不是绷带遮住了眼睛,那双由爱恨浇灌出的双眼会露出什么不该有的情绪。   过了很久,佐助才微微歪了头。   他说:“算了吧,仙术对我加持有限。”   “是吗?”大蛇丸没强求。   -   接下来几日佐助和大蛇丸都没有再碰过面,他长时间在山巅徘徊,直到觉得轮回眼的力量和身体彼此已经完全接纳后,才一把扯下绷带。   正值日落时分,无边无际的红云镶在暗沉的天幕之上,几道从云层穿过的金光在慢慢失去它的光辉,积云做着最后的挣扎,它们像在燃烧,迸发的余光落在迎风站立的佐助双瞳之上,妖冶的紫色扭曲出诡异的色泽。   他闭上眼,静默片刻。   “通灵之术。”   巨鹰双翅徐徐展开,在汤隐上空盘旋。   佐助半跪在鹰背之上,俯瞰这片富饶的土地,这富饶足够支撑着这个村落远离纷争,可这个世界从来没什么地方,也没什么人,能够独善其身。   没和任何人告别,他独自飞进到临的暗夜。   -   晓组织会议。   迪达拉在会议上抱怨阿飞的划水和缺席,佩恩一言不发听着,没对此做出任何评价,大约是虽然他这个首领一向宽和,但例会一直要求全员到齐的缘故,这样的放纵……敏锐的角都心里有了点想法。   在场诸人各怀心思,可知晓阿飞身份的不在少数,雾隐的鬼鲛木叶的鼬,雨隐的佩恩和小南,以及不知道是什么的绝,只余单纯的迪达拉和飞段还一无所知。   悄然环顾四周一圈,幻灯身显露不出太多表情,但角都还是察觉到最近这一连串事端背后的沉重谜团。   他非常隐晦看了眼很少发言的小南,这次她更是沉默,角都出声制止了自己那位借题发挥试图拉人入邪神教的搭档说下去,收获几句不满的牢骚。   阿飞的事暂时告一段落,佩恩分配了任务,询问了一些关于长夜的情况,便散会了,迪达拉飞速下线,不知道是不是又去找他那个走丢的队友,角都和飞段一前一后,临走的时候发觉小南似乎在看着鼬的方向。   雨隐。   “你还没做好决定吗?”小南是最后离开的,“他已经和长夜接触有一段时间了,我们接下来会很被动。”   “他的计划需要轮回眼。”   佩恩坐在冰冷的铁舌上,望着下面被管道覆盖的雨中村落,沉默一会儿继续道:“你觉得我和你加起来,能稳胜他吗?”   没有领教过那人真正的实力,可毕竟有那样的名号,小南也不能下定论,这些年绝大概也搜集了他们不少信息,可他们仍对那人的能力知之甚少:“你想找盟友吗……你在考虑宇智波?”   小南不是很认同:“风险太高。”   “他们是最好的选择。”佩恩承认了自己的考虑,“只是我们对他们了解很少,绝又把控着所有的消息。”   “你看好谁?”   “宇智波鼬。”   “你忘了长夜之中的宇智波佐助了吗?”   佩恩有些意外为什么小南会提起这个人,虽然他们很清楚佐助是鼬的弟弟,但灭族之仇隔阂两人之间,理论上来说这二人是绝不会在同一立场。   但小南只道:“无论鼬出于什么样的原因放过他的幼弟,既然他曾经没下得去手,就会为之牵绊……你似乎已经忽略了感情的复杂程度,佩恩,等一切结束,你还是用回你原来的身体吧,现在的你越来越陌生了。”   “你的建议呢?”佩恩看向她。   就知道自己说的话他听不进去,小南也没抱太大的希望:“宇智波佐助,这才是我们真正需要的盟友。”   -   离开龟岛之后,卡卡西班就去寻找失踪的卡卡西还是回木叶报告情况产生了分歧,鸣人觉得佐助和卡卡西可能在一起,对此反应强烈,代理队长的大和不得不分成两队,自己和鸣人一起去找卡卡西。   据大和的消息,卡卡西最初两天还偶尔出现和云隐交涉,但之后数日直接完全断了联系,他们折返回雷之国境内,边沿着线索寻找边等待木叶的支援队。   鸣人分了很多影分身出去找,一个人躲在无人的地方呼喊九尾。   从前些天一觉醒来后,他就再也没听到过九尾说话,着急是一方面,另一方面,他隐约觉得自己似乎遗忘了很重要的东西,而且那些东西一定和佐助有关系。   不然……   佐助为什么突然就走了?   梦里那个人居高临下望着他,目光却好像透过他在看别的什么人,他想问,但发不出声音,怎么挣扎都不能开口,他觉得委屈,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心里想自己在佐助面前是不是太软弱了一点,可那眼泪还没来得及落下,佐助就已经消失不见。   那梦他不能和任何人说,佐助对外的身份保密,他虽不理解却乐见其成,就好像这样佐助还能回去一样。   “喊老夫干什么?”   鸣人一惊:“九喇嘛!你醒了!”   “被你吵醒了。”九尾晃着巨大的脑袋半立起来,“什么事这么着急?”   “你没发现你睡了好几天吗?我都离开龟岛了我说!”鸣人急急忙忙寻问道,“之前佐助跟我说,写轮眼克制你们,但只要我和你同心协力就不怕,可是你为什么会突然陷入沉睡,我也好像忘了一些事。”   “什么?”刚刚清醒的九尾意识还有些混沌,以至于它完全没意识到此时鸣人已经不在龟岛,被写轮眼克制的事实本让它恼火,现在也不得不承认,“小鬼,无论什么都是存在破绽的,完美人柱力同样也是,如果说有什么人能操控完美人柱力,我只能想到一个人。”   “谁?”   九尾憎恶道:“宇智波斑。”   “宇智波……斑?”鸣人好像在哪里听过这个名字,一时想不起来,但这个姓他再熟悉不过,心一下揪起来,“那佐助呢,佐助能做到吗?”   “哼,他还差得远。”   无论是哪个宇智波,九尾都不给好脸色,鸣人试图纠正它的偏见,直接被想睡觉的九尾赶了出去,他心里各种想法乱糟糟地,又要记着找卡卡西,只好由着它去,在林间飞着越想越觉得心口堵得慌。   太多事都不清不楚,就好像所有人都在瞒着他,佐助、卡卡西……甚至还有哥哥,鸣人本能意识到看上去零零散散的所有事之间都是有关联的,可完全说不出依据。   有黑影在附近闪过,尾随着他。   鸣人第一时间就注意到对方,他迅速落地,藏在一棵树后:“谁?”   阴影中有一角黑袍飞出。   他瞪大眼睛看着走出来的人。   ————————   鸣人:谁来管管他吧!他开写轮眼我不是白说了吗!根本就是为所欲为๐·°(৹˃̵﹏˂̵৹)°·๐   鸣最后见到了谁——有没有人猜。 第64章   雨之国。   甫一入境,佐助就听见青蛇低沉的声音,他沉默着听完内容,在晨光之中慢慢站起身:“我知道了。”   时间刚刚好。   阴沉沉的天气完全看不出已经天亮,但厚厚云层背后的天光仍然泄露出几分,绵绵细雨沾湿了几缕兜帽遮不住的头发,湿答答垂下来,挡住了佐助的视线,他目不斜视注视着雨隐村的方向。   佐助未曾见过佩恩,或者说,长门。   虽然他们有那么短暂的时间同在晓组织,但佐助只是和带土合作,并没去见这个晓的明面首领,很快随着袭击木叶告终,长门亦跟着死去。   四战的线埋得太久,无数事在同一时间发生,战后各村都没能完全理清楚来龙去脉,佐助和鸣人交换了所有信息,又花了很长时间,才将所有事弄明白。   那时候看上去像是浪费时间的事,在重生后发挥了巨大的作用。   若非如此……此世想达到心愿,只怕他一人根本做不到。没花多长时间,佐助轻易穿过雨隐外围的结界,他淋着似乎格外不同的小雨,心想,即便鸣人不在,但又好像一直在他身边陪着他,帮助他完成每一件事。   可鸣人会认同吗?   这个问题……   望着远处出现的纸片,雨水似乎主动隔离了聚集出的洁白”羽毛”,佐助确定了答案,当然是……不。   “今天的客人很多。”陌生的女子道。   这就是南。   他静静看着她。   在这里已经能感受到查克拉波动了。   “是他让你来的吗?”   小南似乎没有敌意,但戒备很深,佐助的脸藏在面具之下,但声音十分冷淡:“阿飞吗,当然不是,我是来找佩恩和你的。”   话音刚落就有另一个身影出现。   佐助微微眯眼。   人间道吗?   -   佩恩难以理解事情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他正和自来也交手到最激烈的时候,两边手段频出,自来也连仙术都已经开始做准备,人间道的身体突然从天而降准确落在佩恩身边——对此他倒不是很意外,人间道不擅长战斗,对付旁人不在话下,但那毕竟是一位实力难以估测的宇智波。   但紧接着小南就毫发无损出现,看上去不像是和人正面交锋过,佩恩还没来得及问,眼前双手合并的自来也被一条……蛇偷袭,翻了个白眼就直接晕过去。   佩恩:“……”   一个戴面具的少年站在不远处。   这谁?   小南简洁道:“和他说吧。”   少年摘下面具,露出颇为熟悉的一张脸,佩恩第一时间想起组织内寡言少语的宇智波鼬,但此人明显要年轻一些,这几年来此人的名字也数次出现,迪达拉和鬼鲛,以及绝都曾提过,和鼬长得很像的那个人。   “宇智波佐助。”   但这样强大的查克拉,会出现在一个常年深居简出的孩子身上吗……以至于感受到此人出现在雨隐的时候,他以为是长夜的宇智波带土。   “也是长夜的创始人。”佐助补充道。   “……”很合理。   晓的信息大部分来源于绝,但绝和阿飞是同一阵营的人,无论他们之间具体关系如何,都比与佩恩小南要亲近得多,由于他们表面维持着和谐关系,平日的信息大都可信,但现在佩恩觉得,或许绝一直瞒着他们。   尤其在长夜的事上。   佐助似乎能读心一样,他抬头随意看了眼:“绝的确跟着,不过来的时候我给了他一发幻术,它看到的只是我想让它看的……你的本体呢,我们当面聊一聊。”   “聊什么?”天道佩恩往前走了两步。   “就聊聊晓组织。”佐助弯腰在自来也身上留下一个飞雷神印记,抬头之时紧闭的左眼慢慢睁开,“或者弥彦和长门想看到的世界。”   轮回眼!   佩恩和小南目露震惊。   以佩恩的眼力,他很快意识到这只眼和自己的双眼不完全一样,可其中蕴含的力量并不在他之下,甚至……但这个世界上怎么可能还会有第三只轮回眼。   “不愿意吗……算了,先从这只眼说起吧。”佐助拉下兜帽,边靠近两人边开口道,“据我已知的信息,目前存在的所有轮回眼都是由写轮眼进化而来的,长门……你是漩涡一族的后裔,是怎么拥有的轮回眼?”   写轮眼的进化吗?   面色不显,但小南内心却掀起了惊涛骇浪,弥彦死后,长门的身体几乎被外道魔像榨干,她曾经为此寻找过无数关于它的资料,但几乎都是远古的神话传说,有凭据的信息寥寥无几,现在,这个来自宇智波一族的少年却说它与写轮眼有关……似乎理所当然,那毕竟是世间最强的瞳力。   “其实我大概能猜到——虽然没证据。”佐助无视两人的反应继续道,“后来我找到晓的初始成员,结合四战的一些事,得出的结论是,这双眼不是你的眼睛。”   “是吗?”佩恩面不改色。   “第四次忍界大战?”小南微微皱眉。   “那是之后的事。”佐助又靠近了一点,“先给你看一段记忆。”   没头没尾的一句话,小南一时没明白佐助的意思,但佩恩却也往前走了几步,她惊道:“佩恩!”   “没事。”佩恩没回头,“你去……”   他顿了顿,小南伸出的手停在半空。   “我知道了。”   在三人之中,一开始做主导的是弥彦,那时候长门温和内敛,有求必应,直到弥彦死后,他的性格愈发强势偏激,小南偶尔去也会觉得那样的长门陌生,但弥彦已经离开了,他们是这个世界上最亲近的同伴,无论发生什么,她都会支持着长门走下去。   守护这个国家,守护……晓。   注视着佩恩背后的红云,小南的身体化成无数纸片飞向高空。   -   给人看记忆这个事佐助已经非常熟练,虽然很多事他并未目睹现场,但有鸣人的记忆辅助,加上自己幻术补充,足够将他需要的过去一一复刻,何况这段给长门看的记忆,他已经准备了许久。   从袭击木叶,到轮回天生。   入梦半宿,现世也不过一瞬之间。   大概因为这具身体是傀儡的缘故,佐助没从上面看见什么表情,但漫长的沉默已经昭示了背后操控者的心情,鸣人说长门是自来也曾经认定的救世主,他认可的师兄……先不说佐助心里怎么想,既然鸣人这样说,长门此人应该有和鸣人相似的地方。   或许是天真?但看着晓变成如今这副样子,被斑和带土利用到最后,这种天真大约也不会有那样纯粹。   记忆定格在护额下在众人欢呼中逐渐被点亮的蓝色眼眸上,佐助有些出神望着他未曾亲临的过去,想:   说到底,全世界只有一个漩涡鸣人。   -   良久,佩恩道:“证据。”   “轮回眼应该能分得清记忆的真假。”   确实如此。   佩恩背后的长门还没从那记忆中缓过神来,他的目光从佐助脸上移开,落在远处四仰八叉躺着的自来也身上,数年不见,这个手把手教会他忍术的老师还是当年那副不靠谱的滑稽模样。   如果注定会后悔,那么曾经无力挽回自己错误的老师,难道他还要杀第二次,可那并不是他,长门试图否定,却又难以拒绝……那段记忆中的金发少年真是太耀眼了,耀眼到光芒好像能穿透时间和命运,温暖到他早已被黑暗占据的冰冷内心。   长门确信人和人永远不能相互理解,但那个少年就是在满心的仇恨和痛苦之中选择了原谅,他难以形容自己的震撼,可或许因为所有事都尚未发生,这样的真心,他为之触动,却尚不能像记忆中放弃自己的路。   几分钟后,佩恩开口:“如果我杀了他,鸣人还会原谅我……”   佐助:“?”   “……我就用轮回天生。”   “……”艰难理清这个逻辑,佐助冷酷道,“我不会让你杀他,与其这样,你不如去摧毁木叶,等鸣人原谅你再把木叶所有死去的忍者都复活。”   说完他觉得以长门的脑海路说不定真觉得这个办法不错,佐助及时在佩恩应下前断绝了他萌生这个想法:“不过,你过不去我这关,无论是自来也还是木叶,杀了我之前,你一个都别想动。”   “那么,你来干什么?”佩恩转向他。   “找你合作。”   佩恩沉默片刻:“木叶眼中的和平,对雨之国而言是暴力。”   佐助:“或许吧。”   “雨之国死了太多的人。”佩恩似乎没听到,“痛苦使我成长,也让我明白,这个世界真正的和平是不存在的,想要人们向往和平,就要让所有人感受痛苦和恐惧,那会抑制野心和对战争的渴望……”   一番长篇大论下来,佐助慢慢修正这些年从所获取资料中对长门的印象和评价,他神色平静听完,点了点头:“有些道理。”   佩恩语气越来越凝重:“想要这个世界成长需要让它感受到痛苦,只有足够强大的力量才能制约这份和平,所以我需要尾兽制出的兵器……我们没有合作的可能。”   “你又怎么知道我的想法与你不同,除了最后。”佐助很认真给他分析,“尾兽的确很强,但即便是九只尾兽齐聚也未必是宇智波的对手,至于它们合成的十尾……以你的身体,还约束不了它。”   “既然你理解我,就应该知道,我不会认可鸣人的说法。”   “是吗?”可你最后不仍然选择了信任他——佐助垂目,“通往和平的道路不止一条,他想走的路更为艰难,可即便在我曾经经历那个世界,最后能达到那样空前的和平也部分延续了你的想法,足够强势的力量,对战争的恐惧……向往和平,只是我已经改变了太多事,要靠一些助力才能走到那个结局——我需要晓的帮助。”   “如果我拒绝呢?”   “那么你必会灭亡。”   “别太傲慢了,你怎么知道,你的和平是我想要的。”佩恩安静了很久才又道,“如果没有尾兽,你要用什么力量去威慑整个忍界?”   佐助抬眼:“我。”   “呵……”   寂静中,佩恩冷讽一声,语气高高在上:“是吗?可我已经在无尽的痛苦之中,有了超越凡人的成长,从凡人化成神……凡人,你的力量足够战胜一个神吗?”   佐助:“……”   刚刚不是还能好好沟通吗?   为什么突然又神来神去的。   果然收留了一群神经病的晓组织首领才是最大的那个神……经病。   他反手轻轻握住剑柄。   还是打一顿吧。   ————————   佐助:我是讲道理的人……天照。 第65章   轮回眼vs轮回眼。   这样的战斗前世也仅仅发生过一次。   且非常短暂。   -   长门对轮回眼的开发几乎涵盖了所有领域,但发挥轮回眼真正战斗力的唯有天道,大概因为这个原因,和佐助交手的时候,其它“佩恩”基本只负责视线共享。   但没人比佐助对轮回眼的运用更熟练,斑晚年开眼,长门不是宇智波,带土几乎没用过轮回眼,而他驾驭了这只眼整整二十年。   出于某种试炼的心态,佐助没开写轮眼,只用轮回眼和天道佩恩战斗,也因为他们在雨隐中心地带,两人不约而同都没使出类似地爆天星这样毁天灭地的招式。   战局的天平逐渐向佐助倾斜。   “这样的实力……”大概是背后的长门眼睛使用过度,佩恩动作有些不自然的僵硬,“想震慑整个忍界,还远远不够,你很清楚这一点。”   “嗯。”佐助分心把眼睛记录下来的战斗画面修改了给绝看,一边淡淡应了声,“这点你不需要担心。”   佩恩空手握住佐助的剑:“你不觉得这样显得你没有诚意吗?”   “我也不需要诚意。”   他们一触即离,佐助翻身跳到高处,俯视着六个佩恩:“我们合作只是各取所需,无论斑还是其他人,晓都无力抗衡,何况你们与五忍村敌对,如果你不选我,那么无论是你还是晓,最后的结局和你所见不会有区别。”   “你觉得我会接受吗?”   “我没有指望你立刻接受。”   进一步缠斗中,强大的斥力将天道死死钉在地上不能动弹,剑上附着的雷光熄灭,佐助压在对方躯体上:“既然打不过我,让我见见你的本体吧,我还有东西给你看。”   佩恩:“……”   畜牲道身体刚刚一动,锐利的目光便望过去,携带着的强悍曈力将其动作止步在最初阶段,他慢慢敛目:“别挣扎了,同样拥有轮回眼你很明白自己克制不了我,除非你想玩点改写地图的招式,可这里是雨隐——”   佐助勾唇:“我无所谓,你肯吗?”   -   虽然在小南身上留了飞雷神印记做后手,不过在佩恩让步后已经完全用不到了,佐助路过自来也时候停了停,半蹲下身强迫对方掀开眼皮,他起身时候注意到佩恩似乎欲言又止,只是那话到他们真正见面也没说出来。   六个佩恩在进门的时候开始挨个闭目站定,佐助微微侧目,感受到查克拉的极速衰减,他看了几秒,自己往深处走,没过多久就看见小南。   和在架子上的长门。   昏暗的灯光照着苍白枯瘦的身体。   那是被过度消耗的体现。   轮回眼对身体的负担不是能轻易承受的,不仅仅因为它是通往究极力量道路的通道与媒介,更重要的是它时刻都保持着战斗状态,就像佐助本觉得自己的查克拉量绰绰有余,后来几次和鸣人对战才察觉出不对。   由于轮回眼常年消耗,他身体的查克拉最多只能达到八成,以至于鸣人开发了那个传送查克拉的印……   不过斑的一对轮回眼终究和他的这只不完全一样,而长门不是宇智波,又有他不熟悉的六道佩恩,具体情况或许与他所想尚有出入。   “宇智波佐助。”长门缓慢出声。   “你应该怀疑过,如果眼睛是你自己的,它的消耗不应该这么大。”   长门注视着他:“的确如此。”   他的气息明显不顺,同时操控六个佩恩负担不轻,过了一小会儿他才继续道:“但无论是晓,还是宇智波斑,没有足够的力量,很难维持如今的局面,所以即便它的消耗再大,我也不得不撑下去。”   “你打算怎么对付他?”   这次长门的回答明显更慢了点。   “我们……”   小南道:“我们想找你。”   ……找宇智波佐助吗?   这确实是一个很不错的选择。   四个宇智波之中,这个和两位宇智波都有很深的牵扯,且最年轻,唯一一个没关联的宇智波……也是长门最大的敌人,如果运用得当,或许“斑”会陷入困境。   但实际上只有三个宇智波而已。   半响,佐助道:“他没那么容易对付。”   “再强大的人也有漏洞。”小南神色比不久前和缓许多,“认识这么多年,即便他藏得再深,缺点也早已暴露,而且他的计划需要轮回眼和九只尾兽,如果主场在雨之国,我们未必不是对手。”   也是。   虽然并不清楚前世带土和小南交手具体情形,但从雨之国的信息来看带土没占到便宜,只是……   和带土说的话也并非全不是真心。   须佐能乎带土开不出来,少了一半的神威缺点过于明显,寻常忍者难以抓到,但强者之间的交锋,一点错漏就就会可能致命,带土的弱点……大约是卡卡西。   如果神威齐聚,佐助也不能浪了。   “我来对付他。”   长门不意外:“你的目的呢?”   “和你差不多。”佐助打量长门背后的黑棒,语气平淡,“也许这个世界会有真正的相互理解,但至少现在没有,我曾经在很多国家看到生活窘迫的普通人,每日追求的也不过只是温饱而已,在绝大多数人能过上你我习以为常的生活前,谈这些毫无意义……但如果世界一直动荡不安,对这个世界的革新和发展也就无从谈起,我觉得你的想法还不错。”   “你是想……”长门神情逐渐严肃。   “不过要改一改。”只是稍微透漏,就已经猜到他的想法了吗,他果然不适合这些弯弯绕绕,“暴力之下的和平同样不能长久,如果所有人的心思都想着怎么推翻你,那么这个世界仍然会停滞不前。”   “所以。”   “初代目火影曾以超越血缘的胸怀领导了我们这个时代忍者基本框架,但亦有新的悲剧在诞生,完善法度,整合资源,做完他当年没来得及插手的事,这便是后人该努力的方向。”   “……”   “……”   面面相觑了一会儿,长门轻叹:“那很难……各忍村之间都有数十年的积怨,虽然很多人已经死去,但仇恨却一代代传承了下来,暂时联手或者有可能,但想让他们长时间坐下来好好合作,我认为这不现实。”   “曾经我也以为不可能。”   但毕竟亲眼目睹过。   何况有鸣人……那毕竟是鸣人,他们曾经并肩看过新的世界,佐助想再让鸣人看一回,和更多所爱之人共享那世界,不必再那么累。他垂下眸,没详谈:“只要自愿坐下来,再能不能起身离开就由不得他们了。”   “你似乎很自信。”   “早有准备罢了,而且我只是不怕输。”输了又怎么样,事情当然不会完全按照他的意愿发展,但这个世界的大势最终还是会被鸣人引导,而鸣人想看到的就是他想看到的,至于他在乎的……佐助抬眼,“无论如何,都会比上一次的结果好,这点你也是。”   ……   和长门的对话比佐助预想的效果……   好很多。   以至于在长门说出“我会考虑”时,佐助下意识警惕起来,让步安抚令敌人放松的非常基础的作战方式,可能观察入微的写轮眼也窥不到什么异样,他陷入深深的自我怀疑中,所准备的东西一概没派上用场。   因为不善言辞,更是认为切实的计划与蓝图让人踏实,记忆里雨之国的繁荣景象、从京都所挖走人才在他协助下制定的未来发展方案、就算很难也逼着自己完成的教材、合约等等……是一点都不准备看是吗!   虽然少了许多麻烦,却让人觉得不靠谱。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即便理想破碎走上这条黑暗的道路,内心仍然残存着初心,明明自己有过类似的经历,但佐助完全体会不到长门的心境,他往回走的时候注意到合眼的天道佩恩,脚步一停,回首扫了眼。   已经看不到长门和小南,而天道佩恩也已经恢复行动:“先找个地方休息吧,我还想和你再聊聊。”   正好,我也想。   佐助转身和他对视。   那张脸比长门还冷酷,佐助实在没法想象弥彦有着鸣人那样的性格,他很快收回目光,跟着人走进附近一个高楼的房间之中。   外面的雨还在下,佐助站着看了会儿,想起来自己似乎把自来也遗忘了,但长门和小南应该不会不管,便也没动,直到天色暗沉下来才回去坐下,开始写信。   说好的再谈一谈,但长门直到第二天临近夜晚才现身,佐助一整天都在雨隐村闲逛,由于这里常年封闭,即便他让青蛇监视佩恩,对这里的了解却大部分来源于前世忍联中插手诸国事务以后。   雨隐的忍者都习惯了下雨,也许正是因为这个原因,晓组织才会给成员配备斗笠……不然有什么必要。   不过长门说:“用来隐藏身份。”   “……”   你们晓真的有在隐藏身份吗?   “指甲油呢?”佐助神情僵硬,他早就看不惯鼬满手满脚的紫色指甲,哥哥在家时候再朴素不过,当了叛忍又是项链又是指甲油,衣服大约是不喜欢,从来都不好好穿,不就是给木叶当卧底,有必要这样牺牲吗?!   长门的声音不自然停顿了下。   “嗯……是……”   佐助眯眼。   “……斑说,晓要有的特色……”   “是吗?”   “当然。”长门神情自若。   ……那你为什么不涂,仗着六道佩恩,自己就可以不涂指甲油吗?何况带土再怎么说也是个宇智波,宇智波怎么会有那样的审美,佐助对长门的话深表怀疑。   “我昨天晚上没睡好。”长门转移话题。   “……”   “其实有很多年都没再睡好过了,自从弥彦死后……最开始会做噩梦,后来一直梦不到他。”长门坐在轮椅上,从黑棒中解脱,气色似乎好了一些,“现在想想,大概是我也知道自己带领的晓违背了他的梦想,不敢面对他,但被仇恨吞噬的时候,一心只觉得自己没错。”   停了停,他又说:“只是我、弥彦和小南曾经都太天真,没有够强的力量,无论是谁都引导不了整个世界。”   长门问:“你为什么选择晓?”   佐助没看他:“给长夜取名的时候,我才来这个世界不久,后世已经非常和谐的雾隐尚还是血雾之里,我看着这个世界,觉得它大约身处在永无止境的黑暗之中。”   “这就是长夜吗?”长门若有所思。   据绝的消息来看,这个组织中大多数叛忍实力远远达不到晓的最低标准,比起叛忍组织这个名头,他觉得长夜更像一个忍者村落,只是里面的部分成员也曾手染鲜血,犯过无论大小的错。   长门想明白这里面的由来,不由微微摇头:“比起晓,长夜这个名字确更适合叛忍组织,弥彦如果知道晓变成今天这样,只怕是要……”   “是拂晓的意思吗?”   “……是。”猛然提起,长门有些失神。   “最初只是有感而发,后来想想,也许是巧合。”佐助望着逐渐意识到什么的长门,“你应该发现了。”   夜晚吞噬了最后一丝天光,酒馆之中灯火也似乎随之黯淡,长门低头坐着,手慢慢握紧,干枯的手臂上青筋尽显,他沉默良久才缓慢开口:“长夜……”   只待破晓。   ————————   佐助:你什么都不看的话显得准备超多的我很呆(;¬_¬)早知道这么好说话的话,我当年就直接拉你入伙一起做掉带土了。   漫漫长夜的尽头是黎明(☆_☆) 第66章   长门的身体情况非常糟糕,佐助要取走一只轮回眼,但小南考虑到长门的身体,将这个时间和他商量后推迟了几天,对此佐助没有反对。   就算带土那边察觉出不对,鼬也不会妨碍他……这点信心佐助还是有的,虽然那样会有点麻烦。   宁次在几天后才赶来,此时佐助已经被长门层出不穷的问题问到麻木——出于诚意和谨慎,那些准备好资料还是全部交给了长门,除了晓首领的身份外,长门还是雨之国的领袖,妥当的话,未来会是很好的助力。   对哥哥也是。   只是长门关心的事桩桩件件都会让他想起鸣人,那些不眠不休的日日夜夜,那盏办公室里总亮到很晚的灯,或者是那次会议上他迟到入座时翻文件时瞄到鸣人的脸色,即便已经在他到来后添上笑意却还是能察觉到被惹怒的迹象,彼时掀起眼帘,精准定位不知道又贡献出什么离奇发言把鸣人气得够呛之人,最后他一字一顿道:“再说一遍,说给我听。”   长门说:“真想让弥彦也看看啊。”   那是个带着些期许的神色。   佐助移开目光。   将宁次给长门推过去,佐助一言不发飞到雨隐村的最高一座建筑上。   雨后的雨隐仍然湿漉漉的,路上行人多了一些,残留在空气中的凉意染在皮肤上,佐助只站了一会儿就觉得手有些发凉,他抬起左手,一个瞬息之间雷属性查克拉已经席卷出来,“滋滋”的响声中黑焰缓慢烧起。   黑焰与雷光交缠这迅速膨胀,佐助似乎有些走神,完全没意识到,等它已经不受控的时候,才堪堪在它炸毁这片区域前用须佐的骨骼和盔甲将其圈在小范围中。   “轰隆!”   尘烟弥漫。   “……”从一个黑圈中探出半身,佐助神色平静看着被炸得支离破碎的紫色查克拉,估算了下如果自己没躲开会受怎样程度的伤,又有点嫌弃须佐的防御,虽然他把天照改良了,但建御雷神还只是个半成品呢。   他跃出黑圈,在烟尘中轻轻闭眼,火属性查克拉和雷属性查克拉都是极其激烈不屈的属性,佐助拿这两者和鸣人风属性查克拉配合的时候,能明显感觉到它们的进攻性都更强。   放一起简直永无宁日。   没过多久,佐助听见窸窣的声音,他抬眼看见半个小南漂浮在空中,一脸严肃看着被波及的钢管。   “……”   佐助正欲开口,神色突然一凛。   他周身气场变成非常突然,小南敏锐察觉,等了一会儿才问。   “私事。”留在蛇窟的影分身突然主动解除,带来的信息……佐助纵身从高塔上跳下去,落地后停了下,对身后的小南开口,“我现在就需要长门的轮回眼。”   ……是鼬。   这算兄弟之间的默契吗?   就算鼬不来找他,他也要去找鼬。可晓动作频繁,各忍村间暗潮汹涌,“斑”行踪诡异,低调的长夜又出来搅弄风云……鼬终归是坐不住了。   前世更早之时身体已经穷途末路,那时他已经正式踏上寻仇的道路,现在他的影分身安安生生哪都没去,鼬的身体情况他再清楚不过,比起前世的油尽灯枯,现在的鼬,能安安稳稳活到十数年后。   不同的条件,仍导向相同的结局。   “鼬……”   眼睛的刺痛让佐助缓慢回神。   他这才注意到自己似乎站在道路中央,周围空无一人,看上去就像梦里那条空荡街道,只有他一个人长久而沉默站在中央。   是该见面了。   他捂着一只眼扬唇:“哥哥……”   早该迎来这一天。   -   木叶。   没有卡卡西的卡卡西小队回来没多久,几个外出的班就被召回,组成一个特别分队搜寻卡卡西和“宇智波带土”的下落,纲手在他们离开后不知道第几次翻开三战阵亡的忍者档案,盯着某一页的名字沉思良久。   静音来送夜间的茶点,注意到档案上英姿勃发的少年,不由多看了几眼:“纲手大人还有很多工作吗?”   工作倒是已经做完了。   “这个人是卡卡西曾经的队友。”纲手没心情喝茶,对这些事了解越多她越是觉得迷雾重重,“但自来也告诉我长夜的首领也叫这个名字——如果是其他人也就算了,偏偏姓宇智波,卡卡西离开前就闪烁其词,现在干脆失踪了,你觉得这件事可能只是巧合吗?”   “……自来也大人呢?”   “在雨隐。”纲手想到这个更头疼了,一个晓一个长夜,没有自来也的战斗力,她不敢轻易派出试探。   可即便那是自来也,她也会担心。   等静音离开,纲手把宇智波带土阵亡始末看了又看,如果说有什么漏洞,那大概就是无人看到此人的尸体,虽然那样的伤常人活不下去,但毕竟是宇智波。   如果当初这人活了下来……   一些久远的事逐渐浮上心头,纲手绝对有必要找顾问们拿回那些封存的卷轴,她实在是离村太久了。   时间越来越晚,纲手封好档案正要起身离开,一阵风吹过,背后突然一凉,她扶着椅子猛地回头,看见一个兜帽遮住大半脸的人出现在窗台。   那人拉开披风:“五代目。”   这张脸……   宇智波佐助?   虽然不是很合时宜,但纲手想起初代目在世时常对她灌输宇智波的友好和可靠,可现在看着眼前不请自来擅闯火影办公室的叛忍宇智波,又想到外面灭族的宇智波,“死而复生”的宇智波……她简直想把人揪过来问。   哪里友好和可靠了?!   “我来谈条件。”   纲手没听懂:“你一个叛忍这样……”   佐助没等她说完就从窗台跳下,顺手从身后拽出一个人摔在地上,纲手没看清人从哪来的,但这个人不久前还和她吵过架过于眼熟,所以一眼就认出来了。   根呢?   暗部呢?   “先听他说。”佐助睁开的右眼中浮出复杂的纹路,似乎已经失去神志的志村团藏茫然睁着眼开口了。   整个故事非常短。   短到只需要寥寥数语。   一个曾经显赫家族无声的覆灭,一个满心赤诚少年背负了近十年的黑暗,无辜与不无辜之人睁着眼再也难说出口的真相……在数年之后,被铺陈于明晃晃的灯光之下。   真刺眼。   佐助的心思有点飘。   办公室安静得呼吸声似乎在耳边。   他看着沉默的纲手,有些漫不经心想,对方会怎么说呢,毕竟这件事中木叶和宇智波都有错,甚至它牵扯了太多往事,一路追溯可到建村以前,千手柱间和宇智波斑相遇的那一刻。   九尾之乱恶化了宇智波的处境,才会让族内人心浮动,夺权的声音占了上风,但九尾之乱幕后的推手的确是宇智波……木叶不信任宇智波,才会那样武断将他们一族驱赶,这样不信任追根问底,来源于斑的出走。   可斑的出走……亦起源于不信任。   再往前,再往前,千手与宇智波厮杀太久远了,千手扉间理所当然的防备,斑心口难以愈合的伤。   他们不应该站在一起。   至少那个时候不应该。   还有黑绝……佐助强行中断自己愈发偏离的想法,在一片寂静中拿出卷轴:“这是鼬最后所接的S级任务。”   纲手拿走卷轴,上面还留有完整的木叶封印,她的眉头皱得越来越紧,过了一会儿佐助又补充道:“如果你还不信,可以询问三代目。”   又是一阵沉默。   良久,纲手开口:“我明白了。”   她直视佐助:“你想要什么?”   “我要让鼬光明正大回村。”   “这个可以,但……”纲手答应非常爽快,却也直言,“具体内容我不能公开,现在的木叶内忧外患,这样的真相会让忍者们和各家族人心惶惶,不过,我可以给你承诺,在我任期以内,我会尽量推动它被公开,如果我做不到的话,下一任……”   纲手沉默,谁都不能保证别人的事。   佐助难得哽了一下。   你们火影是不是……可是很难,团藏的权势倚仗着火影,可那两位却不是,将自己摘得一干二净,想抓到把柄都殊为不易,没有宇智波的配合,单就火影来说想翻案几乎比都登天都难。   而鼬不会希望木叶为此内耗。   “那不是我需要考虑的事。”无论理由有多不同,他和鼬的想法却保持了一致,“我只要鼬回来。”   “……”   纲手有些意外。   但这不是好现象,宇智波佐助其人——   “灭族的事可以推给我。”佐助低头抽剑,划开团藏右臂上的绷带,血红的写轮眼几乎把那胳膊镶满,他垂目凝视着,过了很久才继续道,“过段时间我会公开一套说辞,希望木叶能够配合。”   被这一手臂写轮眼震到的纲手慢慢回神,她看着佐助用剑挑珠子一样一颗颗挑出来放进瓶子:“虽然你真的非常嚣张,但默认你这样做,我和团藏还有区别吗?”   “你没得选。”   他继续挑写轮眼:“白牙怎么死的你应该比我清楚,鼬回来后舆论压力会很大,需要的话我可以出手。”   怎么出手?幻术吗?   真是乱来……纲手叹口气:“你呢?”   这个问题她没得到答案。   手臂上的写轮眼取完,佐助又撕开团藏右眼绷带,异常粗暴掀开眼皮,动作极快将最后一颗眼挖走。   然后像丢垃圾一样把团藏丢开了。   “你不杀他?”   佐助同样没回答。   “还有另一件事。”将写轮眼全部浸泡在瓶子里的液体中,佐助收起瓶子,起身拿出另一个卷轴,“就按上面写的办,过段时间他也会回来。”   一件事还没完全消化完,又来一件,纲手不信这人给出的不是难题,果然,只看一眼,她就睁大眼睛。   “你……!”   “我就是长夜首领。”   “他……”   “不用管。”   纲手合起卷轴,眉头再次皱起来,她冷声道:“如果不说清前因后果,这件事我绝对不会做,你一族被灭是我们的过失,但木叶不会因此就任你肆意妄为。”   佐助:“……”   刚正就是有好处有坏处。   如果是三代目,此时肯定已经答应了。   不过想想三代目对团藏的维护,可能从一开始就没得谈。   他思考了一会儿:“这么说吧,我刚刚去根部抓团藏,顺便把二尾五尾和七尾的人柱力放在根部监狱了,如果你不答应,我现在就去云隐找雷影谈木叶抓捕人柱力的事。”   纲手语带寒霜:“你威胁我。”   “戏要做足。”   为了表示自己没有威胁木叶的意思,佐助又一伸手拽出另一个昏迷不醒的人,这次纲手看见一闪而过的黑线,但很快那人夸张的白毛吸引了她的注意力,佐助指了指他:“路过捡回来的,就当我拿他换一次人情。”   “……其它人柱力呢?”   “风影已回村,三尾没有人柱力,四尾与六尾人柱力是叛忍。”至于八尾和九尾更不必说,佐助碰都没碰一下,他观察着纲手的神情变化,知道她不会再反对,便重新戴上兜帽。   没走两步他又回头:“有件事要说清楚,我虽然是长夜的创始人,但长夜从未属于宇智波佐助,鼬回归的事也和我没关系,他是他,我是我。”   此前一直没明说,但纲手早就从他的态度中感觉到,也并不意外:“宇智波佐助,你站在什么立场?”   “对立面。”   佐助跃上窗台,他看着办公桌后墙壁上的五张照片:“木叶的,忍界的,我始终都是复仇者。”   “这里有很多无辜的人。”   “是啊。”佐助闭眼。   他回头,血红的花朵从那只暗沉的眼眸中长出来,他并没有在笑,但这样看着他,却恍惚觉得那张脸上笑容浸着血意,无比扭曲,他说:“那一夜也是。”   ————————   终于要写到见鼬了啊(,,•́.•̀,,) 第67章   下雨了。   佐助出现在和鼬约定不远的地方,他找了棵树靠着坐下,不急着动身,只望着这个被雨遮盖的世界。   好冷。   雨水重重砸在露在外面的手指上。   似乎是被惊到,佐助下意识缩回去,又觉得自己神经衰弱的毛病或许更严重了些。他轻轻抬眼,无缝衔接的世界里,鸣人已经坐在他的身边,一边抖着头发上的雨,一边嘀咕着“干嘛把我叫到这里”。   气氛就这样被那鲜活带得热烈起来。   “沉迷力量是错误的。”   但是说出来的话却如冰锥直入内心。   “是么?”佐助望着虚幻又真实的影子,轻声反问,“你觉得我走到今天,还能抵抗力量带来的诱惑吗?”   “你可是佐助啊。”这话说得轻快又笃定。   “我每往前走一步,都愈发觉得,所有的悲剧都来源于不够强。”佐助的声音很低,被淅沥的落雨声淹没,“如果我现在还有什么做不到的事,也仅仅因为我的力量还不够。”   “所以你会选择在鼬哥身心都不能与你抗衡的时机来到这里吗?”那双眼睛里蒙上层忧伤,“佐助,靠力量将矛盾强行镇压不是长久之计。”   佐助笑了笑,他没回答这个问题。   “那你呢?”   他闭着眼往后靠:“鸣人,我该拿你怎么办?”   手心积满的水洒在腿上,渗到脚踝。   冷得人浑身发颤。   “你知道的,关于我的问题——”声音变得模糊,但每个字都清晰落在耳边,“你从自己的心里得不到准确的答案,再真实的幻术也并非真人,如果你想知道……”   要去问那个人自己。   信鹰从远方带来一封信,是鸣人的信,它来得过于及时,以至于仅仅握在手里,佐助就察觉到了自己的焦虑被安抚——防护罩挡住雨水,佐助并未将信开封,只紧紧握着,他眺望着远处已经废弃的建筑,神色不明。   那是宇智波……真正的故土。   -   “那双写轮眼,你能看到多远呢?”   非常灰暗。   墙壁、地板、穹顶、红白族徽、佐助黑色的披风……连同鼬身上镶在黑衣上的大片红云,都笼罩着一层衰败气息,面对面的两个人如同已经死去的亡灵,连眉梢眼角都是暮气沉沉的死气,没有一丝该有的生机。   “你问我能看到多远?”   佐助在距离台阶不远处的地方站定,他目不转睛看着高处宽大晓袍也遮不住身体干瘦的鼬,冷声道:“现在的我眼中所能看到的,鼬,是你被我杀死的样子。”   鼬闭眼:“我被杀死的样子吗?”   “那么……”   一阵风掠过佐助垂在耳边的头发。   那双猩红的写轮眼突兀睁开。   “!!!”   三角风车旋转中,佐助闭目扭头,周遭的一切辗转于虚虚实实之间,站在台阶前的身影已经完全消失,高座上一动没动的鼬转移目光,落在坐在距离自己不远处的佐助背影上,他平静道:“幻术吗?”   这就是万花筒写轮眼的威力……佐助感受着反噬的程度,猜测鼬大概怕伤到自己的根本,并未出全力,他背对着鼬坐在台阶上:“我以为你会喜欢的。”   他们前世决战的对话。   他轻声说:“我准备了很久。”   这个幻术的内容,无数次在梦境中出现的画面,如果鼬愿意就这样演下去,也许他会亲手完成鼬的愿望,给鼬一个足够以假乱真的了断。   “你变强了呢。”   “否则我怎么敢来找你。”只是这一小会儿,反噬的感觉已经消失,佐助看向来时走过的幽深走廊,紧握着拳讽刺道,“只要我还不是你的对手,你就仍然不会认真听我说话,眼睛也好未来也好,你什么都不想要,什么都要留给我……可我已经不需要这些了,鼬。”   鼬很长时间没说话,再次开口却像是没听到这些:“写轮眼的幻术针对个体实施时,最重要的一点与现实逻辑自洽,否则一旦被察觉出矛盾,幻术也毫无意义了。”   这种时候还要教他怎么战斗吗?   佐助终于起身回头:“这不是幻术。”   那双眼彻底暴露在鼬的眼前。   对视的瞬间,鼬重重闭了闭眼。   维持了太多年了冷漠终于在这一刻支离破碎,鼬有片刻的茫然,随即而至的是震惊,其中一只和佩恩有几分相似,而另一只,如同佐助所想的那样,看到这只眼的刹那,所有已知的事情都串联在一起,逐渐勾勒出清晰的脉络。   那是他的眼睛。   这不是幻术……   鼬猛地咳起来,血滴滴答答从指缝滑落在地,他听见佐助急切的脚步声,却又堪堪停留在一步远外,他合眼,再睁眼:“这是……你的记忆。”   -   事情是从灭族之后开始失控的。   其实说起来这是鼬所有计划的开端,但从那时候就已经非常不顺利——起源于佐助两次失败的自杀,而后宇智波全族产业被来路不明之人全部接手这种小事已经让他分不出什么精力去关注。   因为佐助是他计划的唯一核心。   鼬曾经以为自己十分了解佐助,却在那之后的数年里都没能找到“佐助失去求生欲”的答案,好在两次月读配合的效果让佐助没再寻死,他也就将错就错将计划推行了下去——直到三年前回木叶见到佐助的那一面。   因为佐助下不去手。   佐助对他的爱战胜了对他的恨。   可那滔天的恨意一定要有什么人承担。   就像鼬选择了自己一样,佐助也选择了他自己……不能手刃仇人,愧对于家族和父母,便以死谢罪。   再之后的事情简单得多,长夜首领和木叶关系匪浅,很早就盯上这一族末裔,两人或许是合作,或许有更深的关系,总之一切都是为了让他活下去。   无论是限制万花筒的咒印,还是……   狼哭之里被调换的药。   可真相竟如此戏剧。   -   “你大概认为,即便我知道了灭族的真相,也会选择杀了你。”佐助居高临下看着鼬,身体僵硬地连眼珠都很难转动,可他却笑了,“我不知道,鼬,我自己都不知道我会怎么做……你没有给我那样的机会,也许我不会放过参与灭族的所有人,也许……”   鼬还在咳嗽,能听得出来他已经在尽力控制自己,可那一声一声如针扎在佐助的身上,他的身体完全不听使唤,只有那双眼死死盯着地面那一大滩血迹,就似乎,似乎……   烈火与大雨在狂风中喧嚣,耀目的雷光重击在红色巨人的身躯之上,满脸鲜血的男人摇摇晃晃向他走来,紧绷了数年的面孔终于舒展开,露出真心实意的微笑。   饶了他吧。   他跪下,把自己的查克拉给鼬。   近乎是疯狂的传送量,通过轮回眼的传送通道,几乎是顷刻间,他的左眼就流出几行血,滴在鼬的身上。   “够了佐助。”鼬扯开他的手,“够了。”   他们就这样跪在地上沉默。   佐助似乎完全没注意到,他几乎忘了自己来这里做什么,要说什么,也许从鼬咳出血开始,也许从鼬意识到所有事已经让他失控,某几个瞬间他几乎觉得下一刻鼬会像记忆中那种笑着倒下。   然后死不瞑目。   过了很久佐助才找回自己的声音。   “跟我回去。”   可鼬却仰起头看他,嘴角被血迹染红,脸色苍白得好像病入膏肓,大蛇丸对鼬身体做出的结论摇摇欲坠,佐助很艰难制止自己暴力将鼬带走的冲动,他只能听到鼬的声音:“那么现在呢,佐助,你现在有机会了,你要放过我这个凶手,是吗?”   在说什么啊?   现在的思维过分混乱,以至于佐助完全没听懂鼬的话,鼬也十分贴心补充道:“为什么不想杀我了?”   果然是这样……   果然……   佐助冷静到可怕:“你就那么想死?”   “不杀我,一族的仇恨就能这样遗忘吗……”鼬垂下眼睛,像是喃喃自语,“佐助最是心软了啊,你爱爸爸,爱妈妈,爱哥哥,也爱家族,如果不报仇的话,这样的仇恨是不是要自己背负了呢?”   “别把我当孩子!”佐助甩开鼬的手。   他被这样的话刺激到:“那和你又有什么关系,你早就不是我的对手了,无论我想做什么你都拦不住!”   “只有孩子才会强调自己不是孩子。”   佐助发脾气,鼬却似乎是在对待一个无理取闹的孩童,无论是语气还是眼神都和数年前没什么区别,佐助觉得毛骨悚然,他甚至怀疑鼬已经疯了,但很快又意识到,鼬眼里自己的确是孩子。   就像他也把鼬当孩子一样。   鼬的神色很温柔,他笑着说:“佐助打算一个人去承担罪行,是吗?”   “不要以为你能看透我……”佐助浑身都在轻颤,他十分冷漠,声音发狠,可这落在鼬的眼里全都是逞强,“我根本不是你认识的人,你对我一无所知!”   “我知道。”   从看见这双眼睛的时候就知道了。   他点了下佐助的额头:“可我是哥哥啊。”   非常轻的一下,和记忆里总让他吃痛的点额头完全不同,但那已经是几十年前的事,可对于年幼之时将自己整个天地颠覆的事此刻仍压得人不能翻身。   他们为什么要这样互相伤害?   是啊……   因为他们同为宇智波。   因为他们早已无家可归。   “好。”佐助久久闭上眼,他嘴角扯出一个扭曲的弧度,“既然如此……”   紫色查克拉从身体周围腾起,巨大的骨骼在两人头上成型,被遗弃数年的族地时隔数十年终于迎来曾经威慑天下的力量,细碎的灰尘在查克拉的激烈震动中落下,冰凉入骨的气息汇聚成一把巨剑,它穿透了鼬。   佐助:“如你所愿。”   鼬眼睛一眨不眨望着佐助,鲜血从嘴角涌出,他轻声道:“佐助现在真的很强呢,这样,我就放心了。”   两人的距离太近,中间隔着冰冷查克拉凝成的巨剑,鼬的血一层层染上去,几乎要渗透其中,他不敢靠近,只能用最后的力气抬手抚摸上佐助的后脑勺:“不要原谅哥哥,你一点错都没有。”   “我不会原谅你。”佐助神情麻木。   “对不起。”   随着目光的涣散,鼬彻底闭上了双眼。   鲜血一刻不停外涌着。   落在斗篷上,发出“嗒嗒”的声响。   良久。   佐助突然吐出一大口血。   虚实转换,紫色骷颅手持一把巨剑,像鼬看到的那样,正中致命部位。   “我说了……”被自己的须佐能乎重伤,几乎失去了行动的力气,可佐助却低低笑起来,他伸手用力握住胸口露出的剑尖,极致冰寒的温度几乎要将血液凝固,可这种感觉只让他愈发兴奋,差点被不断涌出的血呛到。   黑色火焰将他的手包裹起来,须佐的剑与黑焰相遇,如同遇到天敌,几乎是瞬间就消散,黑焰势如破竹一路烧到骨骼,可本体并没比巨剑多坚持一会儿。   鼬的身体软软倒下,佐助注视着他,几乎要大笑出声:“那不是幻术。”   他赢了。   面带笑意,佐助也轰然倒下。   胸口的伤口在一丝丝夺走赚来的生命力,他的呼吸越来越沉重,连意识都逐渐模糊起来,他视野范围内只有空荡荡的一面墙,那上面还残留着一枚红白团扇。   他有什么资格恨……   哥哥都是为了保护他。   他有什么资格爱……   哥哥为了保护他杀了父母和一族。   太可笑了。   记忆回转到几年前的森林中,那似乎是一个大雾弥漫的天气,他也受了很重的伤,呼吸都带着血腥气。   “都是骗你的。”   ————————   写之前:佐助精神状态堪忧。   写完后:我精神状态也堪忧。 第68章   鸣人不知道是第几次徘徊在雷之国边境。   他这段时间总是做噩梦,梦醒后一身冷汗几乎想不起梦里的内容,夜半失眠望着月亮心绪低落,给哥哥的信也还没收到回复。前两天木叶派来的搜索小队已经四散开,他分出影分身给每个小队一个,自己仍然固执往雷之国找,九尾说他不知道哪来的直觉,但也没反对。   结果数日后真让他找到了——   从天而降的卡卡西。   鸣人没有失望,但黑眼圈却更重了些。   回木叶的路上,他蹲在树上发愁,找不到佐助,看来他是要继续睡不好了。   -   佐助在剧痛中听到的第一句话是:   “我不干了。”   “……”他又闭上了眼。   “没有这样压榨人的,佐助君。”大蛇丸一副你不用再装了的语气,“你以前可不是和我这样说的,左手吊打宇智波带土右手吊打宇智波鼬,单挑全忍界毫无压力,宇智波斑还没出来呢,你现在的情况,解释一下。”   “……我没说过这种话。”   大蛇丸怕不是疯了。   一清醒过来,胸口的伤口就就痛得让佐助紧咬牙关,他几乎确定大蛇丸这是公报私仇,被自己的须佐所伤,虽然严重了些,但不可能到这种地步。   “痛是痛了点,但效果很好呢。”大蛇丸凉凉道,“我也是没办法,你突然来这么一遭,我身边人没有药也不多,只能给你试试这个了,何况你应该也很缺时间。”   “时间?”佐助眉头沁出细汗。   “你知道你昏迷了多久吗?”   “……”   大蛇丸柔声道:“足足半个月啊。”   “……”   “五影大会都准备开了呢。”   “……”   “外一个宇智波带土,内一个宇智波鼬,我还要管你死活。”佐助从来没见好脾气的大蛇丸对他如此阴阳怪气,“生活真是毫无盼头……鼬君,又来了?”   佐助掀开眼皮。   看着面无表情的鼬,他也面无表情。   生活果然毫无盼头。   唉。   “对不起。”佐助接过大蛇丸给的药吃下去,很快那疼痛减轻了一些,至少不影响他和鼬之后的谈话了。   “为什么要道歉呢?”鼬并没有看佐助,他的目光游离在不知名的地方,声音很轻很轻,如果不是房间里过于安静,甚至不能传递到佐助耳朵里,“我说过,在木叶和宇智波的事上,你一点错都没有。”   “因为我骗了你。”   “但我一直在骗你。”   佐助抬眼:“你已经骗不到我了。”   不然他上辈子不是白活了?   鼬轻叹了声:“我们讨论的似乎不是一件事,你的认知已经超出我的界限,在这样基础条件下进行的对话只会让彼此都难以理解对方,如果你想和我谈谈,至少需要告诉我你的身上……你的眼睛,究竟发生过什么。”   说得对。   但佐助直言:“我不想和你谈。”   昏迷的时间超过了他的预想,人柱力们可都被他放回去了,如果让带土趁这段时间集齐尾兽,他还要怎么把带土完好无损送给卡卡西啊。   虽然他能保证带土找不到四尾和七尾……但就是抓了其它的也很麻烦,外面这么多事,佐助当然不想和鼬谈了,他没打算说服鼬,更不愿意被鼬说服。   鼬定定看着他:“我想。”   “……我不想。”   机械的重复没能打动鼬,佐助看鼬的眼神就知道这个谈话少不了,他觉得有点头痛,别的也就算了,没人比他清楚自己的精神状态有多不稳定,虽然再怎么说也不会真和鼬动手,但……不能让鼬看见。   “真的很厉害。”半响,鼬平缓道。   说那个幻术吗?   那确实,毕竟他这三年只专心开发了这一个术,曾经不喜欢这种虚假的东西,重生后反而觉得用起来过于方便,他能理解为什么会有伊邪那岐的出现,宇智波在幻术上的天赋得天独厚,整个忍界都很难与之媲美。   “梵天。”不过佐助还是解释了两句:“不是针对你用的……我只是试验一下,它的原理你应该猜到了。”   “的确如此。”鼬承认,“是我没想到,普通幻术作用于精神和五感,写轮眼专精在视觉,但你的幻术……直接施加在我的万花筒写轮眼之上,我破解你的第一层记忆,却刚好落入你借助我反抗之曈力支撑起的第二次幻术之中,如果我想的没错,它是专门针对我们一族的。”   “嗯……基本是这样。”只是第一层可以是记忆、幻术、甚至现实。   “很精妙的思路。”鼬丝毫没吝啬自己的赞叹,也适时提出自己的疑问,“我能理解,如果你再对我用一次这样的幻术,可以设置更复杂的陷阱,但以你的眼力,即便用寻常幻术,我应该也未必是对手。”   鼬眼睛微微弯起,语气竟带了些过往的轻松:“看来佐助研究这个,是要对付我们一族的其他人了。”   这么容易就被猜中。   佐助抿抿唇,一句话也没说。   大约是察觉到他不愿意说这个话题,鼬也没再问:“是大蛇丸先生把我们带走的,他似乎很听你的话,无论我问什么他都不回答。”   那是因为你砍了他的手。   “你可以用幻术。”   “有些事,佐助应该不希望我知道吧。”   鼬的语气很小心,像在试探,但佐助的表情没一点变化,他有些无奈:“看来确实瞒不过你……大蛇丸先生趁我还被幻术困住的时候,封住了我的写轮眼。”   干得漂亮。   当然这种话不能说出口。   “我去找他。”佐助冷着一张脸。   这样拙劣的演技自然骗不过鼬:“没关系,如果这样你能放心的话……不过我还有些问题想问,可以吗?”   太温柔了,鼬这个混蛋。   强硬的行不通就软着来,明知道……   佐助的脸色很不好看,但他本就常年休息不好精神异常又重伤,这点不好的情绪如同汇入大海的溪水,看不出一丝痕迹,他别开脸,莫名觉得呼吸都痛了几分,可到底也没回绝,亦没答应。   鼬问:“你几岁了?”   “……”   无论是卡卡西还是大蛇丸,或者再不斩宁次和长门,这些对他重生之事多多少少了解一些的人,都没问过这种核心问题,当然,因为摆明了他们没熟到那个地步,而卡卡西一向很妥帖不会越界,但鼬是他的哥哥。   他们是最亲密的兄弟,即便数年以来哪怕直到现在,中间横着血海深仇,可这改变不了血脉上的联系。   这让佐助内心有些轻微的焦躁。   他注视明晃晃的灯:“你几岁了?”   “22。”分明是闹脾气一样的反问,鼬却十足认真回答道。   这下佐助更焦躁了。   鼬似乎还觉得不够,继续说:“佐助不是知道吗,我生日那天收到来自十藏的礼物……是你的授意吧?”   “不是。”   “这样的礼物最早从我刚离开木叶那年就开始了。”鼬陷入回忆,声音随着情绪都慢了不少,“抛下一切去外面的世界,若说并不难熬你大概也不信,和搭档之间彼此忌惮,防备着宇智波斑,还要应付对写轮眼的觊觎,又很快发觉了这双眼睛的秘密……收到那份礼物之前,也许有那么一会儿,我觉得自己要撑不下去了……”   佐助十分诧异转头……鼬在向他示弱?假的吧,这可是鼬,他直到死亡来临才肯流露真情,永远冷酷强大的哥哥,说自己撑不下去了?   “……谢谢佐助的礼物。”鼬和他对视。   “都说了不是我。”焦躁在急剧扩大,如果鼬说得是真的……当然是真的,就像他也曾有那样一段时间,可前世没有礼物,没有十藏,没有狼哭之里被调换的药,只有一个永远需要操心什么都不懂的弟弟。   亏欠如无底洞般望不到尽头。   他严密控制着这份焦躁,没让它有一丝泄露的可能,已经确认的事不会被怀疑,再不擅话术之人身居高位数年也早已不再好骗,他确定鼬在尝试用缓和的态度试探他的底线,从而进一步说服他。   可这样其实很好。   因为哥哥——   佐助想,你要为自己活。   他继续道:“一部分的确是我托十藏以他的名义给你买的,但其他的都是他自作主张……”   每年掐点给鼬买甜点这种事佐助哪有功夫做,在木叶时他还有点闲暇时间,离开木叶以后长夜的布局在数年铺垫后突然大规模展开,即便是去狼哭之里和“偶遇”鸣人,也都是尽量配合着工作行程,时间紧迫,离不开自己的事情又多……   精神状态又一日差过一日。   最多就是把鼬的生日告诉十藏了。   佐助避开目光:“我忙得很。”   鼬坚持道:“谢谢。”   “有什么道谢的必要?”佐助完全不适应这样的鼬,情绪已经在失控边缘,“我只是买了点甜点,可我曾经亲眼看见你走进甜品店……如果我早点告诉你一切,你根本不需要受这样的苦!”   说完他就有点后悔,可这是实话……重来一回,他最初想保护的两个人,最后仍然被他狠狠伤害了。   过了很久,鼬才有了声音。   “这不就是我曾经对你做的事吗?”   佐助突然说不出话来。   半响,鼬又轻轻摇摇头:“不,佐助比起我,温柔太多了。”   因为他是重生的,因为他拥有着后世最顶级的战斗力和资源,因为他知道的事比任何人都多,这种资本落在鸣人身上也好,鼬身上也好……都能保护好所有人。   可他们现在算什么?互相捅刀吗?   是啊……   至少到现在,他仍然在伤害。   可多一日不解决所有的问题,佐助的情绪便随时都在发疯边缘,他没指望自己能非常平静地面对鼬,但鼬……无论什么时候,佐助都不觉得鼬会毫无缘故伤害自己,那么就是无心的。   佐助笑起来。   在故土的时候,他不正常,难道鼬就正常了?那时候大半心神都放在幻术上,余下的情绪被鼬牵动得差点引起整个人精神的连锁反应,那大概就是所谓的……   术的漏洞。   他平复心情:“你回答我一个问题。”   鼬眼神复杂,却只微微颔首。   “所以……”佐助那只紫色异瞳正对着鼬,过于强化的观察力让他几乎能看透那张面孔上每一丝情绪。   “你还在策划着自己的死亡吧?”   ————————   没有求生欲望的一打七。 第69章   鼬没给出回答。   嗯。   佐助一点也不意外,他抓起披风系在身上,动作太大牵连起的疼痛让他微微皱眉,但并没因此停下脚步,直到离开让他焦躁的环境,他才微微侧头。   他们之间早已没了信任。   不要再谈了……佐助想,没有必要。   -   出去才发现这里是非常偏僻的一处房屋,周遭除了山就是树,连鸟儿都几乎见不到,正值夜晚,稀疏的月光洒在肩上,照亮了脚下的路,佐助有点发虚,走两步就扶住墙壁轻喘了几口气。   人生头一回被须佐伤到,佐助感觉着体内冰凉的灼痛,想起鸣人曾经在一次战斗后说,须佐像是查克拉在燃烧……一个非常奇妙但又很没道理的比喻。   但这是他自己的查克拉……   伤比他以为的重很多,他敢对自己下这么重的手是仗着须佐查克拉全都是从他身体里出去的,只是用比较粗暴的方式塞回去,却没意识到解封后的力量本身就不是此时此刻的身体能够承担的。   好在力量还没抵达巅峰。   感觉稍微好了一点,佐助伸手凝视着溢出的紫色查克拉,下一秒心念一动,迷你须佐臂就挥舞着一把剑横在身后不知道站了多久的人喉咙处。   “用着很方便。”大蛇丸点评。   鼬一来大蛇丸就溜了,佐助很理解,前世意外发现大蛇丸对鼬的心理阴影后,他想了一会儿就接受了。   同一个世界,同一个心理阴影。   大蛇丸又说:“不过我不建议你继续用。”   “……”   “你有考虑过自己是怎么重生的吗?”   ……你当我傻的吗,我怎么可能推测不出来?不过佐助现在考虑的是鼬就在附近,这种涉及内容太多的对话,还是不要谈下去了。   他正打算问外面的情况,大蛇丸却幽幽道:“其实我很多年前就察觉出你身体的异常,只是一直无从探查,这次你的伤让我有了点想法……你的查克拉好像和你的身体不完全匹配呢。”   “哦。”   “佐助君好像一点也不意外。”   就算意外又能怎么样。   不然你以为我上次怎么死的?   佐助:“有点后悔没听你的。”   那双金黄色的竖瞳轻轻一缩,大蛇丸没想到还能从这孩子口中听到这样服软的话,一时间心情都愉悦了起来,但佐助又继续道:“你劝我在眼睛里设置一道天照,等我死了尸体会自动焚毁,但我没听……是轮回眼。”   这只眼背后的秘密,连它的主人都不敢说已完全堪透,曾经和鸣人对战时,他言道有轮回眼,永生不难,却也不是信口开河。   生与死,时间与空间。   仙人体和仙人眼在两个不交互的纬度上各自走到了极致,佐助从得到它的那一刻就隐约有感觉,只是后来多用以战斗辅助,重生后能感觉到轮回眼中时间的混乱,以及天地间鸣人的气息,就推测了七七八八。   至于为什么不留天照——大约是觉得以鸣人身体情况看,自己一定会走在鸣人前面,将心比心,如果自己死了鸣人连尸体都看不到,他也……真的舍不得。   虽然他是考虑过把眼睛留鸣人,但是没打算鸣人好端端的把自己眼睛挖出换上他的眼……   大蛇丸脸一黑:“那不是我。”   “确实不是。”佐助顺着他的话说。   虽然大蛇丸一贯也没分那么清,只是一想到这示弱是冲着自己却也不是冲着自己,就觉得心梗,可这孩子似乎完全没意识到这点,不仅承认得干脆利索,还一脸理所当然问起外面的事,这么关心,别糟蹋身体啊。   好吧。   事情倒也不复杂。   据大蛇丸的情报,数日前纲手顶着各方压力强制将根部彻底解散,团藏这个人以违规做人体实验的罪名进行软禁,而两位人柱力也被分别送回雾隐和岩隐——三个忍村的影进行视频会谈后,雷影对团藏贪图尾兽的行为耿耿于怀,非要问责整个木叶,为此要求开五影大会。   纲手暂时没同意,只是大蛇丸说雷影已经和其它几位影联系过,木叶答应五影会谈也就是这几天的事。   那还好。   五影大会都多少年没开过了,现在虽然涉及到各国人柱力的事,但毕竟没紧张到大敌当前的程度,无论是前期准备还是路程,至少佐助还有一些缓冲的时间。   “带土呢?”   不知为何,佐助觉得自己说完这句话,大蛇丸的笑容扭曲了下。   “你知道他有多麻烦吗?”   “知道。”毕竟也是个宇智波。   “所以你应该知道我掌握不了他的行踪吧?”大蛇丸觉得自己大概命犯宇智波,“大概就是几天前突然来追杀我——他不都杀我一次了,而且他的忍术似乎和你有点像呢,难以预防,如果他现在出现在这我也不会意外。”   佐助默默想,我会。   他进不去神威还能感知不到神威吗?   算了,带土找他就找吧。   “去你在长夜的基地。”佐助完全没问大蛇丸的意见,“泷隐,过两天给鼬换眼,我去木叶拿他新的档案。”   “你的身体应该支撑不住吧?”   “够用了。”   佐助边说边开了道门。   -   不过等他回来,大蛇丸就伸手。   “什么?”   “眼睛。”这句话说得颇是耐人寻味。   “……”佐助翻了翻卷轴,只找到一颗万花筒写轮眼,他压着疯狂涌动的情绪,在记忆中翻找一翻,淡定起身,“在鼬那,我去要。”   “别困住自己。”大蛇丸看着他,想关于鼬的所有事你都提前与我通过气可偏偏早定下的换眼说得不清不楚,来自止水的眼睛之一在团藏手中,可另外那只……佐助君,你为什么从来都不提呢?   不知道佐助听没听懂,或者他根本没听见,从他离开大蛇丸的视线开始,那只本沉静的眼眸就极速转动出写轮眼,三勾玉,永恒万花筒,几乎下一秒就能想象须佐的出现——佐助站在鼬的房间外,闭了闭眼。   听见人推门的声音,鼬就抬起了眼。   “我们谈谈。”   ——来自几个小时前还在说不想谈的人。   “你去哪了?”鼬问着自己的问题。   “木叶。”房间里没开灯,佐助随手拉开,看着鼬因为光芒骤现而微微眯起的眼睛,“你还能看清我吗?”   “这个距离,有点模糊,这三年因为写轮眼被咒印限制着,视力下降很慢。”佐助走近鼬就能看清楚了,他凝视着那只紫色异瞳,“去木叶做什么?”   “有事。”两人不约而同遵循着一问一答的协定,“你的身体呢?”   可佐助的回答过于敷衍,鼬停顿很久,也将这个问题搪塞过去:“你一直换着我的药,应该比我清楚。”   “我想听你自己说。”   鼬让步了:“应该还能活几年。”   “你愿意活下去吗?”   “你愿意吗?”   同步的沉默中,鼬拉起佐助的手,另一只手抚上佐助的后脑勺,又硬又刺的头发没阻碍他将两人间的距离拉进,他轻声道:“想说服对方,如果不能拿出让对方心动的筹码,至少要学会循序渐进,你谈判这样直白,难道活了那些年就没多学点什么吗?”   佐助没抵触鼬的亲近,却也不主动,他问:“你觉得,木叶需要为宇智波灭族的事付出代价吗?”   “佐助说的是哪种代价?”   “血债血偿。”   鼬说:“仇恨是永无止境的。”   “所以它不会在我这里停止。”   “一定要这样吗,佐助。”鼬收回手,目光平静,“你应该恨的是我。”   “是吗?”被鼬握着的手是佐助的右手,常年握剑早就被磨砺得不复细腻,可鼬的手比他还冰凉粗糙,佐助默然良久,突然道,“你第一次回木叶就已经是我了,那时候我原本想告诉你我知道真相了,但看到你的时候,我什么都说不出来——鼬,你知道为什么吗?”   他喊的不是哥哥。   数年前几乎称得上幼稚的心理安慰在这一刻模模糊糊重现,鼬恍惚意识到他们似乎想到的是同一天。   佐助没等鼬开口:“因为你是个孩子。”   鼬握紧佐助的手:“我不……”   “十三岁——我后来在外游历,发觉这个年龄的富贵人家都还在学堂,贫苦些的已经开始劳作,却也有父母长辈庇护,当然还有更凄惨些的,比如孤儿。这也是未来我们始终努力改善的方向。”佐助打断鼬的话,却又中途停顿,缓了几秒后冷道,“不可笑吗?你的处境也只比地方官员不作为的孤儿好一些,自诩保护着木叶忍者的高层,将他们都解决不了的问题交给你一个孩子。”   “并不是……”   “还有父亲,可他为他的错误付出了生命的代价。”佐助似乎完全听不到鼬的声音,他的语气愈发寒凉,“一个孩子血泪浇灌出的和平,木叶的人配享受吗?”   这语气越来越不对,鼬终于找到机会表达自己的想法:“忍者是在黑暗中支撑和平的人,我不是孩子,这一切都是我自己的选择。”   可佐助真的听不到他的声音。   “我要你活着,我要你成为英雄,这是木叶欠你的。”佐助拿出一个带着木叶标志的卷轴,他大约是注意到鼬的眼神,微微一怔,微微偏移了目光,“放心好了,我答应过他……仇我不报,木叶我也不动。”   鼬已经无瑕被自己偏执的思绪调动情绪,他看着佐助心想,自己大概能猜到这个“他”是谁,但一切不是又回到初始点了吗,你不报仇就决定自己为宇智波陪葬。   他接过卷轴放在一边,有点疲惫:“我并不在乎旁人的看法……”   手在半空中被挡住,鼬一愣。   佐助并没看他,目光虚浮着,没有焦点:“你不是希望被我这个宇智波一族最后的人制裁吗?”   良久,鼬开口:“是。”   “那么,我要你永远活在对一族的愧疚之中,背负着父母的爱,守护整个世界,直到寿终正寝。”佐助终于扭过头,黑眸里仿佛有着茫茫燃尽的荒原,紫色异瞳中六枚勾玉宛如天罚的枷锁,将罪犯圈禁在这孤独的荒原之上,他们注视着彼此的眼睛,佐助有意控制着声音的速度,以免泄露出不该有的情绪,“宇智波鼬,这就是我对你的审判。”   “……”   佐助问:“你不接受?”   鼬平和道:“活着不算惩罚。”   “所以你希望我让你得偿所愿吗?”佐助冷笑,“从死亡中获得解脱。”   此言诛心,鼬瞳孔也是狠狠一颤,他紧握着拳头没让情绪过度外露,过了许久后才说:“如果这是你的判罚……”   他字字清晰:“我认罪。”   终于达成初步目标,佐助暗松一口气,无论如何,愿意活下去就好,愿意活下去就好,愿意活下去就好啊,这样,他就有时间有机会做完所有的事:“把止水的左眼给我。”   “……”   从容的假面在这样诡异的沉默中出现裂缝,佐助觉得自己似乎知道什么,可那连绵不断的记忆中却寻不出一丝痕迹,他站在记忆的断崖上,目光呆滞看着深渊。   过了很久很久。   他站起来,冷意一层层蔓遍全身。   “你给鸣人了。”   -   鼬沉沉闭眼。   这是最糟糕不过的情况。   ————————   鼬:主要打不过,不然怎么惩罚我说了算。   最糟糕的情况→上次做了一样的事还被发现了→手段频出的结果就是坑了此世的自己。   下章进前世篇≡ω≡ 第70章   走得太急,伤口流出血。   他将手里的药一次性吃完,整个过程被药的研发者看在眼里:“又要出去吗?”   “不用你管。”佐助声音嘶哑。   “和鼬君吵架了?”   一如既往没得到回答,大蛇丸也不尴尬,又道:“药是缓解疼痛的,对你的身体没一点好处,如果不急,最好还是不要勉强行动了。”   药效很快,佐助只闭目调息一会儿就觉得状态好了一些,他无视大蛇丸,通灵出加尔达,却就在即将飞起的时候,大蛇丸状似无意说了句:“佐助君,其实你完全可以更卑鄙些的,这样许多事都会变得轻而易举。”   佐助梦呓般重复:“不用你管。”   事实证明应该用轮回眼或者飞雷神,因为等佐助找到在外面和卡卡西组队不知道在找什么的鸣人时,他就已经感觉到神威空间在附近的波动。   “看着我的眼睛。”   九尾一句“别看”卡在喉咙里还没说出口,鸣人就兴致勃勃喊着“佐助”冲上去,两相对视间,鸦羽翩飞。   “这是……”   无论是神威空间里的带土,还是旁观的卡卡西,亦或者是居然不知道鸣人体内什么时候有了这玩意的九尾,甚至因为吐出一只乌鸦是忍着反胃恶心的鸣人,心里都不约而同闪过这样的问题。   “月镜。”佐助的声音平静无波。   他的右眼之中呈现的不再是黑底红纹六芒星的形状,而是无比冰冷陌生的,红底黑纹的四角风车。   伴随着这两个字,血滴落在地。   幻术对抗巨大的震动下,月镜的施展者从那术中读到了别天神的内容,是一句非常简单,非常简单的话。   ——活下去。   或许是这三个字过于荒谬,以至于在六芒星重现后,佐助仍然像是被幻术所控,连身体都不能自控,那样站在那怔怔望着前方,数秒后又仿佛触电一般,全身被压下去的疼痛瞬间爆开,他浑身颤抖跪倒。   “晚了啊……”他旁若无人喃喃自语,又爆发出一阵扭曲的笑声,“怎么办呢哥哥,早就晚了……”   -   木叶六十五年,终焉之谷。   温热的眼泪从浸入鬓角,佐助偏头望着天际的晨光,四战结束后的第一天,光晕美好得如同梦境一样。   他做了两个决定。   不过这种严肃的内心气氛很快在鸣人有些惊讶的一句“你哭了”中烟消云散,佐助心想我哭了你怎么听上去还挺兴奋呢,扭头就看见刚满十七岁的少年布满伤口的脸上,温柔而满足的笑容,还嘀咕着“第一次见你哭”这种差点没让他把人捞起来继续打的话。   白痴。   不过大概是真的长大了,很快鸣人意识到这样话不太合适,非常贴心说:“哭吧,佐助,不会笑你的。”   “……”   佐助有点想收回“我输了”这句话。   他面无表情道:“闭嘴吧,吊车尾的。”   鸣人哈哈大笑起来。   就这么高兴吗……佐助也忍不住露出笑容。   那后面又嚷着疼又吵吵闹闹解印的过程大概可以称得上不堪回首,不过鸣人反复对无数人说过很多次,那是他这辈子最开心的一天。   “嗯嗯,嗯。”卡卡西不厌其烦听着。   然后把一份新的S级任务交给他。   “卡卡西老师,我可以和佐助一起做吗?”鸣人吧任务简单看了一遍,发现要组队,便动了心思。   “不可以。”迟到的六代目面对堆积的文件,十分气定神闲,还偶尔有空瞄一眼闲书,他边在文件上做出批示,边回答鸣人的问题,“佐助呢,刚被派发了风之国境内的任务,离你的任务地点非常远,下次吧。”   “好吧。”   后来等鸣人到了任务地点,和队员们聊天,他张口就是:“我和佐助——”   三个在四战后才晋升上忍的年轻忍者都未曾亲眼目睹过四战战场,但宇智波佐助凶名如雷贯耳,怎么听着都不像未来七代目口中这个心软又好说话的人。   晚上休息,鸣人守夜时偷偷通灵出小草,没抱多大期望给佐助写了封短信,说自己在哪,让佐助来。   反正是佐助自己说的。   沉沉睡去,鸣人做了个美梦。   梦里所有人都活着,他背着书包去找佐助一起上学,敲敲门等了半天没人开,正准备翻墙进去,突然有个独眼的青年从墙上倒吊下来,诡笑着来捏他的脸。   “佐助救命——”   佐助:“……”   他掀起眼皮扫一眼对面守夜的忍者。   对方下意识往后缩了缩。   “……”   他低头阅读刚收到写作“来自木叶总部”实际上来自卡卡西的信,信里提到鸣人在这两个月引经据典翻出各种条陈,外加从各方面威逼利诱着顾问团将族地的归属权还给佐助。   想到前几次见面鸣人都抢着结账,从来没缺过钱的宇智波佐助陷入怀疑,他盯着睡得满脸印子的鸣人,心想我在你心里到底是个什么形象?   鸣人醒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早上,三位上忍已经早早醒来没了人影,他揉着眼只看见靠在旁边闭目养神的佐助,还没从梦里缓过神佐助就睁开眼:“梦见谁了?”   “啊?”   “让我救你。”   鸣人寻思了下:“可能是带土吧。”   “你打不过带土吗?”佐助嫌弃道。   “谁说的。”鸣人不肯认输,“才不是你想的那样我说……太混乱了说不清,你怎么来了,不是,你看到我的信了?卡卡西老师说你有任务,我还以为你不会来而且离这么远,你……”   佐助:“你问题太多了。”   “哼,反正你也不会回答我。”   “不是你让我来的?”佐助挑了挑眉,“不欢迎吗?那我走了。”   “别走别走!我哪有不欢迎你!”鸣人连忙拽住人,好在佐助只是随口这么一说,身体都懒洋洋靠着石头没动弹,他东张西望感知到几个队员都离得很远,颇为狐疑看一眼佐助,又想起很重要的事,但还没来得及开口,佐助便道:“我不经常住旅店不是因为我没钱。”   “哈?”鸣人没反应过来。   佐助颇为高冷瞥他一眼,鸣人在这样浮于表面的冷意中想起什么,他抓抓头发:“卡卡西老师告诉你了?”   “呵。”   “那是你的家……”   “早不是了。”佐助一如既往冷硬。   “不是我不是这个意思,哎我不知道怎么说……”鸣人看上去有点苦恼,他拉住佐助的手腕,想了一会儿道,“木叶建村之时,你们一族投入了大量资金、人力和资源,现在纵使只留你一人,全然否定这些,你也是不能认同的吧。”   ……说不定我就认同呢?   佐助心里闪过这样的话,但他终究只是听着鸣人把话说完:“……还有你眼睛的归属,我想来想去还是觉得不妥,暗部的任务你也少应下来,前段时间我把能找到的暗部档案翻了一遍,什么任务都有乱七八糟没个统一,要尽早做个规定才行,就是京都那边……”   鸣人信里总是描述很多,但碰面之时佐助也会意识到那还并不是对方生活的全部,自己没离开多久,鸣人就已经无声无息做了如此之多——就像对大家的承诺一样。   此时鸣人蹲在他面前,晃着他的手说:“……属于你的,我要一样样给你拿回来,不许不要,我会难过的。”   当你爱着的少年用这样恳切的语气全心为你考虑时……拒绝大约是件非常困难的事,便是佐助也凝聚不出这样的力气,他垂了眼,轻笑道:“那随便你。”   把自己偷偷摸摸干的事全交代出来,鸣人都觉得轻松不少:“对了,我信里就想问你,你是怎么把守鹤它们偷渡走的?”   佐助想说那你怎么不问,却只歪头看一眼鸣人,鸣人只觉那只异瞳的颜色一恍,自己身边就出现一个黑乎乎的大洞,他正满头问号,就被佐助一把抓起手腕。   扔了进去……   扔了进去……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佐助——”   “鸣人?”这是卡卡西的声音。   黑乎乎的洞里伸出一只手,又把因为声音神情僵硬的鸣人拽走,办公室恢复平静,卡卡西眯了眯眼。   “难搞啊……”他感叹着拿出亲热天堂。   鸣人被来来回回一折腾,瞬间就领悟了原理:“是空间啊!”   他长吁短叹:“太作弊了我说,带土和卡卡西老师的空间已经很让人羡慕,你也有,我也好想要啊……”   “就是个通道,和他们的不一样。”他可没有自带的小黑屋小白屋什么屋,佐助提醒鸣人,“你还记得战场上二代目和四代目用的飞雷神吗,用着大概差不多。”   “你想学?”鸣人立刻明白佐助的意思,“你千鸟还没教我呢!”   “找卡卡西教。”   “卡卡西老师已经不用这招了……”   最后佐助还是和鸣人一起结印用出千鸟,雷光在鸣人手心里亮起的时候,佐助微微偏头,发觉这双蔚蓝的眼眸的确与千鸟很相配,就像总是与之相对的螺旋丸。   但没法作弊的话……   熄灭不成型的雷遁查克拉,佐助翻身起跳,黑色披风破开遮天蔽日的绿荫,反手抽剑击落最后一枚手里剑后,漆黑的右眼缓慢转红,他平静道:“来吧。”   -   这样的暗杀实在很容易搅了兴致。   有查克拉,是忍者。   没有护额,身份不明。   结论,不必留手——但是出于对鸣人工作的支持,佐助一般不出全力,后来他发现还真有领过那个任务生活困顿的叛忍被鸣人拉去改造投入新世界的建设中了。   那会儿他在“投诚”名单上瞧见眼熟的面孔,颇为讶异,差点想说我把换金所的雇佣名册给你写一份怎么样……当然并不很想被知道自己经常和换金所打交道的佐助没将这个想法付诸行动。   可这些人不像寻常叛忍。   流浪忍者又少见如此之高的实力与配合,佐助大概判断出这些人的来路后便决定速战速决。   天手里不着痕迹将佐助送离了忍术炸开的中心,草薙剑被顺势抛下,他出现在众忍者的身后,在左眼中汇聚曈力:“地……”   那个字刚出口便轻飘飘散了。   他身体轻晃了下,虽然很快稳住,但那一瞬间的心悸却并未散去,但随即而来的无力却还是席卷了全身。   含混的意识中,他听到了句:“……没死吗?”   ……哪里不对。   半个小时前忙里偷闲琢磨雷遁和螺旋丸融合时,偶然的不适被他忽视,非是他对自己的身体不上心,只是潜意识判断这样的不适不会造成严重后果,哪怕到了此时此刻佐助仍然信任自己的判断——没人能轻易叫他重伤,就算是漩涡鸣人也不行。   那应该只是个诱因,真正让自己的身体和力量几乎完全脱节的,是另外的……这附近很特殊的能量波动。   所有推测在很短暂的时间内完成。   人影在靠近。   佐助轻喘了口气:“万象天引。”   他的目标自然不是要取他性命的蒙面忍者,插在地上的草薙剑斜飞而来,骤然出现的声音让敌人警惕般慢了慢——哪怕是最虚弱的时候,佐助的存在也足以让人胆寒,他伸手握住,身体后仰跃入黑洞之中。   至于通道的另一边开在了哪——   神秘的能量波动和轮回眼产生了奇异的共鸣,他坠入到伸手见不到光的地方,也几乎是同一时间,困住所有力量的虚弱开始缓慢衰减,黑焰点亮的两个勾玉悬浮在上空,佐助抬头巡视四周。   事情比他以为的还要复杂,而且……   这是什么地方?   ————————   虽然这篇文写成了这样子(。)但其实想把很多伤口挖出来治疗一下,就算他们病不会好,但还是希望两个最好的少年拥有最好的一切啊~(对佐助来说比如鼬的支持什么的)   前世篇继续——这章三个时间,第二次终焉之谷,偷渡尾兽后首次碰面和成年以前。 第71章   鸣人受了很严重的伤。   战后鸣人隔三差五就要跑出去演讲,往常总会提前告诉佐助,偏偏这次是临时决定的行程而佐助又在遥远的水之国不知行踪,鸣人便忍着没写,连鹿丸都调侃他,快成年了就是不一样——鸣人便说还有一年多呢。   虽然漩涡鸣人自认不善言辞,但爱听他演讲的粉丝上到九十九下到刚会走,有人拖家带口从雷之国跑到火之国腹地——这附近是木叶驻外忍者的一个联络处。   但等鹿丸意识到发生了什么的时候,樱已经在废墟中跑了一个来回,救援的忍者将最后一个孩子从鸣人查克拉的庇佑下带出时,牙正看着上半身血肉模糊的鸣人默默倒数了几个数——“不行啊快去叫樱来救人!!!”   鸣人强大的自愈能力无人不知。   但现实就是樱也无可奈何,只能把路过的大蛇丸请进来,最后得出的的结论是中了个很古怪的封印。   鸣人的查克拉暂时运行困难,虽然没有生命危险就是了,但大蛇丸在检查完后看着浑身缠满绷带的鸣人,颇是意味不明道:“原来九尾还没醒。”   一时众人惊悚。   “别紧张嘛。”大蛇丸幽幽道。   “你快走——”鹿丸当即赶客,又转头想找人询问佐助的踪迹,找来找去最后还是给在木叶的火影发了信。   结果鸣人一醒就让他瞒着佐助。   鹿丸黑着脸重新写了封信。   “那封印怎么回事?”   鸣人沉默着看向窗外:“我心里有数。”   “有数就交代清……”鹿丸话说到一半瞧着他的脸色,在“你连我都防着”和“你要防着佐助”短暂徘徊后思路偏向了后者,战后两年的宇智波安生又配合,但鹿丸很清楚这位曾经的叛忍不可能如同他们般循规蹈矩,可那样的力量偏偏又让佐助能够挥手间生死予夺。   不打算抵抗写轮眼的鹿丸很快放弃掺合这件事:“你能处理吗?”   “不会有下一次。”   ……哦,你先把这次应付过去吧。   这场爆炸毁掉了整座学校,虽然因为鸣人的保护没有一个人重伤或死亡,但后续还有许多的麻烦事,鹿丸正准备去处理,就在医院外看到一张冷漠的面孔。   “解释一下。”佐助说。   我为什么要向你解释……   鹿丸一脸麻木,信鹰飞得再快六代目也不可能在如此短时间内完成收到信写完信并找到佐助的全过程,谁都不能预料到佐助来得如此突然,表面的平静下到底还藏着什么——鹿丸简单将整个过程叙述了一遍。   “封印……”佐助重复了这个词。   鸣人的病房在顶层,佐助看上去不着急,问得很细,两人便边往上走边聊这次事故中的各种细节。   他们在长廊拐角遇到个年轻人。   那个人穿着常服,也没有戴护额,但从小生活在木叶是两人都能轻易从这人身上看出忍者的习惯来。   佐助的目光不经意和此人对视了片刻,不知道出于什么原因,他放慢了正在询问的语速:“……保护鸣人的暗部呢?”   “鸣人还不是火影,而且那种情况,能护下那么多人的,也只有鸣人了。”意识到佐助似乎对刚刚的年轻人有本不该有的关注,鹿丸说,“那人是比我们大两届的精英上忍,十五岁通过中忍考试后便一直在外工作……有问题吗?”   “他没有。”运转的写轮眼复原,佐助掩住杀意,“但背后的人未必没有。”   鹿丸向那个背影看去。   佐助的心思回落到刚刚的问题上。   还不是火影么……   但他偶尔去木叶的时候,总会在鸣人身边发现暗部的痕迹,就像现在守在病房外的那些人,他在离病房很远的地方站定,耳边鹿丸已经把话题转向了他正负责的任务上,以及:“你族地交换的金额已经确定了。”   “这所学校需要重建吗?”   “嗯?是这样,你……”鹿丸还以为佐助会把在鸣人努力下木叶需要给的钱捐赠出来,但佐助闻言只是单手结印拿出了一个卷轴:“没来得及处理的赃物。”   “那你的钱?”   “先放着吧。”佐助明显不太有热情,虽然他绝大多数时候都是这样,但过了两秒佐助却又轻讽,“废物。”   鹿丸:“……”   骂人能不能指名道姓?   沿着他的目光看过去,鹿丸却恰好在看到已经走到楼下的年轻上忍。   -   鸣人在门被拉开时候脸色瞬间垮了。   你出卖我!他对着后面的鹿丸挤眉弄眼,鹿丸懒洋洋想着你不会真觉得瞒得过吧,客套两句后就溜了。   佐助在打量了他的新造型后翘了下嘴角:“真逊啊吊车尾的。”   鸣人:“……”   在佐助用须佐削了个苹果后,看着鸣人脸上还没好全的伤疤,突然开口问了句:“你身边的内鬼是谁?”   鸣人差点没被噎死:“咳咳…你……”   “我应该杀了他们的。”   佐助继续语出惊人。   得,这是什么也没瞒住……鸣人在佐助的神情里看到自己许久未见的冰冷杀意,他不太赞同:“你不在木叶对村内情况了解不多,这次恐怕是别人动的手脚,再说你不是不知道他们根基有多深,动了他们你会被群起而攻之的。”   “我怕吗?”   “你不能怜惜自己一点吗!”怕是不怕,可那样战后你要怎么自处?团藏的过错铁板钉钉尚且要以此为由施压于你真要是杀了他们两个,或许当这个火影会轻松些但你……鸣人难受得不行,只闷闷道,“内鬼的事你不要管。”   “不管就不管。”佐助的声音很轻,他像在和鸣人置气般,飞快说出自己的要求,“眼睛的事你也别管。”   鸣人这会儿脑子倒是转得很快:“跟那个没关系,是我之前——”   佐助说:“躺回去。”   “……”鸣人这才意识到因为情绪波动,自己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在下地边缘了,他悻悻收回腿,刚刚的气势早不知道怎么被扔到哪去,“你怎么总是……”   “我总是?”佐助神情冷淡,“难道不是你总是把心思放在我身上,闭嘴吧,我又不会急匆匆死掉,眼睛的归属拖个一二十年又怎么样,或者你想告诉我不是因为急着收权触动某些人的利益吗,准备拿什么理由搪塞我?”   鸣人:“……”   过了一会儿他说:“你怕了吗?”   佐助失语半响:“别转移话题。”   紫色的异瞳被有些长的头发遮住,露出的黑色眼眸是温和无害的,以至于被这样的眼睛盯上时,鸣人并未察觉到什么,等他恍了下神后,便发觉自己已经身处精神世界中,佐助就在身边,佐助说:“你之前说九……”   不是说别转移话题吗?   九尾的声音听上去无精打采:“宇智波。”   -   给鸣人一个机会,他一定不让佐助轻易和九喇嘛对上话,等佐助把写轮眼关上的时候,一人一狐的话题已经从“两年了才醒你是不是不行”快进到因陀罗和阿修罗那场远古的战斗,鸣人完全不知道他们怎么夹枪带棒聊下去的,他把佐助送出来又转头进去和九喇嘛协商。   来回这么一折腾,鸣人再回来时候身体有点撑不住他,他抬眼看到佐助正往外走不由清醒几分:“哎……”   “不走。”佐助回头,“你休息吧。”   “噢好!”得了担保的鸣人放心闭上眼,佐助在原地停了一会儿,待那轻缓的呼吸声均匀响起他才驱动轮回眼将已经定位的大蛇丸带去了研究基地。   大蛇丸摊开手:“我在工作呢佐助君。”   “等会儿送你回去。”佐助单手解开披风,“检查一下我的身体。”   -   鸣人在悠扬的笛音中醒来。   等护士给他换了药,鸣人眨巴着眼央求:“你再给我吹一遍吧。”   佐助不理他,他把提前做好的早餐一一摆在鸣人面前的小桌子上:“九尾什么时候能给你治疗?”   “过两天吧,它刚醒力量还没完全恢复。”本来九尾就在复苏阶段,封印意外将其加速,只是封印对查克拉的有点麻烦,鸣人准备今天就回木叶找封印班看看能不能解决,不能解决也每没关系他自己可以慢慢消耗掉。   “我大概知道那封印是从哪来的。”   “嗯……啊?”鸣人有点狐疑,“你怎么知道这么多,我昨天就想问,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啊?”   佐助挑眉:“回头写信给你。”   “你要走吗?”   “任务不能拖下去了。”佐助看着他把粥喝完,起身收拾好,回来便扣上披风,“结束后我会去趟川之国,在那边要停留一段时间,你之前提过和汤隐合作遇阻的事,如果有什么我能做的记得给我写信。”   “知道了。”知道佐助忙,鸣人自己也不得闲,他没想拦着佐助,却又忍不住心情低落,看着佐助跃上窗台,他突然想起件事,急慌慌开口,“佐助佐助!”   佐助结了一半的印停下来。   “你不是上次写信说已经会螺旋丸了吗,快给我看看标不标准!”   “……”佐助回过头,他靠在半开的窗户上朝鸣人伸出手,有那么几秒空荡荡的手就好像在邀请鸣人一起逃离这样繁忙的工作,鸣人差一点就探身握住——就在这时,佐助手心缓慢转出蓝色的漩涡。   被带起流动的风轻轻拂过鸣人的面孔,他笑:“真漂亮呀佐助。”   佐助收回手:“走了。”   -   等佐助真研究出雷遁和螺旋丸融合的时候,已经过去了很久。   那时候木叶在大范围推广将忍者毕业年龄提高的政策,鸣人负责将这个主张推往整个忍界,下了谈判桌鸣人就来围观佐助不知道第几次的失败。   “哈哈哈哈哈……”   佐助锲而不舍。   “我感觉雷遁和螺旋丸融合可能和风遁不太一样。”鸣人蹲在树上,一边自己搓,一边乱出主意。   到晚上他们也没折腾出来。   晚上躺床上的时候鸣人翻来覆去睡不着,总是有很多奇思妙想,他忍了一会儿,最后还是没忍住,就好像一定要把想法分享给佐助才行,可是在木叶的时候就没这样急不可耐,难道是因为佐助近在咫尺的缘故吗?   心里的疑惑直到看见佐助才得到解答,他轻微急躁的心也瞬间平息,鸣人想,原来我是想看一眼佐助。   他躺在佐助身边,注意着不要挤到人,安心闭上眼睡觉。   过了一会儿,佐助动了下。   急促又突兀。   做噩梦了吗?   鸣人非常熟练握住佐助的手。   这只仅存的手很凉,就好像怎么都染不上暖意,上次他这样紧紧握着的时候还在冬日,佐助说自己冬天就是会手冷,可现在是夏天,他一边琢磨怎么让佐助说实话,一边考虑后手比如去找大蛇丸。   然后佐助就醒了:“你怎么在这?”   鸣人板着脸:“你信里说不做噩梦了。”   “就是很久没做过。”佐助避开目光,想抽回手却没拽动,一抬眼才在黑暗中注意到鸣人眼角的两抹橙色,他花了几分钟消化这个事实,不怎么情愿谈梦里的内容,便转移话题,“回你房间去。”   “我不要。”鸣人重新躺下,“你觉得水影会答应我们的条件吗?”   佐助往里面挪了挪:“不会。”   “你就这么肯……”   “就是她会,她的部下也不会。”佐助没打击他的意思,只是陈述事实,“不睡就谈谈雨隐的情况吧,你信里说的实在模糊,我前段时间……”   “喂佐助——”鸣人拉长声音打断他,“不想讨论工作上的事嘛,我们聊点别的怎么样?”   “行。”佐助笑,“我们信息对到哪了?”   “……你不说我都快把这事忘了,等等我问问九喇嘛。”就知道佐助开启的话题不会有什么闲情逸致,鸣人也不失望。一年多前佐助在川之国调查了邪神教,两人聊到时候发现所知信息极为不对称,闲时偶尔从头梳理起来,偏偏他们又忙,聚少离多见了面也未必会想起这件事。   不过等鸣人回神时候多少有点异常。   佐助等他开口。   “就是我和纲手婆婆他们打完……”鸣人停了下,“该见鼬哥了。”   这个事鸣人说过很多次。   “看来只需要简单补充细节。”   话是这样,但鸣人讲这个过程和让佐助亲眼看的区别,平时鸣人或许没意识到,但此时有些细节却缓慢浮现出来,让鸣人心情有些微妙。   微妙的情绪反馈在表情的细节上,全部落在佐助的眼睛里,佐助眸底闪过丝晦暗:“给我看看你的记忆。”   语气虽然强硬,却没有强迫的意思,写轮眼可以读取记忆,却只能在对方反抗不激烈的情况,而轮回眼虽然能碾压,但面对鸣人也只有“对方自愿”这一个选择。   “你先回答我一个问题。”   鸣人毫无防备侧目:“你知道别天神吗?”   貌似只知道名字。   佐助的回答避重就轻:“鼬提过。”   “那就好……来吧。”鸣人稍微放了点心,他没管体内九尾的惯例抗议,放开心神对上那双异色双瞳。   -   佐助看到了那场相遇的一切。   原来如此。   原来如此。   原来如此。   他关上写轮眼:“睡吧。”   完全没预料到佐助是这个感应,鸣人不知道是好是坏,本能觉得担心,但问题还没问出口,左手就被佐助握住,掌心淡淡的凉意令人觉得心安,他看见佐助看过来的右眼,平和温柔,沉寂如海,厚重的情绪中佐助勾起嘴角:“不会再做噩梦了。”   “我才不信呢。”   被笑容安抚到,鸣人也稍稍放下心,他回握住佐助:“我要看着你。”   两人都一夜安眠。   ————————   对信息×   看疾风传四战篇✓   川之国调查对应的是佐助生日特别篇的内容。 第72章   和雾隐的谈判果然不顺利。   在经历了两次连续数年的血雾政策以及四战后,雾隐村元气大伤,许多血继限界和传承都已经中断,水之国贵族间龃龉不断,对实力下滑的雾隐颇为苛刻,本就在中忍上忍上捉襟见肘,急需新一代忍者补充,对于木叶一下将忍者毕业年龄提高到十八岁并不能接受。   不过这件事暂时都是初步提议,鸣人和佐助坐镇,短时间内没人会挑事,所以他们都不算着急。   分别时佐助顺便领走了几个雾隐没什么人做的S级任务,照美冥一如既往不着调,转着笔说木叶批准你这么高的行动权限了么,就跑来我们雾隐接S级任务做。   “刚批准,你没收到吗?”   话音未落,人已经从大厅消失。   连续做高难度的S级任务——虽然对他来说难度主要在时间不定和埋在任务里的阴谋上,暗箭防不胜防,等他再次回到雾隐一次性提交时,头发遮住的轮回眼中勾玉已经很淡很淡,他身上有几处很明显的伤痕,好巧不巧照美冥还在。   “据说雾隐内部有许多家族秘术。”   报酬除了金钱外还有一项体术卷轴,佐助没有打开:“虽然秘术一般不外传,但既然已经是无主之物……可能交换?”   “我考虑一下。”照美冥眼神暧昧却又审视般看着他,“有主的秘术也很多,不知道你有没有兴趣。”   佐助动作微滞,他到底没回答。   将钱随手封进卷轴里,没过一会儿他就在砂隐任务大厅看见轮班的勘九郎,因为和砂隐关系还不错,对方和他打招呼,佐助随意点头,拿走了所有S级任务。   勘九郎:“……给我爱罗留一个。”   任务比雾隐的难。   不过总体而言,比起战前的S级任务轻松些……即便他战前也没做过,木叶的来信让在岩隐的佐助暂停了是否再去雾隐搜罗S级任务的考虑,他垂目扫视着内容。   已经退休的三代目土影飘着来看。   “要坚守自我啊,年轻人。”   不要对一个宇智波说这种话好吗?   但这个世界某些时候真是过于和平了,可有些时候又虚伪得让人反胃,佐助瞧着木叶暗部怎么看怎么不顺眼,虽然这才是他熟悉的忍者和忍界……但鸣人和六代目知道吗?   他转手就把暗部卖了。   暗部搞事不是第一回,六代目会怎么整顿的暗部佐助不关心,他写完信就去履行自己暗部成员的职责。   任务地点在火之国国都。   大名年迈,身体每况愈下,年长的继承人无论是能力还是品格都不足以服众,连本该支持的父亲都陷入迟疑,京都人心浮动,来往的忍者藏身于普通群众之中,一身格格不入的血气逃不过写轮眼的探视。   佐助坐在木制的屋檐上,所有忍者一览无余尽收眼底,但除了他贴身保护的大名继承人,无人能看见他。   “你会让我死吗?”   不知道第几次将暗杀的忍者斩于剑下,佐助倚着门擦剑,沉默的武士将尸体拖走,那位比他大不了多少的继承人从里间走出,过了很久才问出这个问题。   “你不会死。”佐助遥望着府邸的方向。   他接到的秘密任务是顾问们绕过卡卡西,直接对他下达的,却并不是保护,而是暗杀。他们这两年被卡卡西和鸣人逼得太紧,日子可不太好过,大约想寻点出路重新掌握正在流失的权柄,却恰好与佐助的需求相合。   阳谋……火之国的继承人斗争,木叶不能插手,卡卡西坐镇木叶中枢管束好所有忍者,只有早些时候鸣人率着一队人护卫大名,可他们二人同宇智波佐助的关系,忍界又有几人不知道。   这任务无论他做与不做,只要身至京都,木叶在此事上便留得一个把柄,只等来日继承人横死。   追责又会追到谁身上呢?   只是……   “我可以给你一个承诺。”   佐助终于看了他一眼。   最初刚到这里他便莫名想起六道口中的因陀罗,后来见到人之后,这种想法便被抛之脑后,可现如今这种不着边际的思路又活跃起来,他并不清楚远古的事,可这世间的事,似乎永远都是循环往复,毫无新意。   就是不知道因陀罗与阿修罗的继承人之争,究竟惨烈到了一种怎么样的程度,才会执念追逐上千年。   来到京都一个多月后佐助在街上遇见鸣人,那时他在跟踪人路上经过一个卖画的摊子,摊主带着个斗笠遮住半张脸,露出长长的金发垂下来,一晃一晃,人语气轻佻:“那边的小美人,要不要姐姐给你画张画~”   佐助:“……”   他加快了离开的步伐。   没走两步就被堵住,佐助艰难在熙熙攘攘的人群里侧开身,避免和鸣人身体接触,他打招呼:“鸣子。”   “佐~助~君~你还没回答人家的问题~”   为什么说话一个字一个调,佐助心想你保护大名还有空在外面胡闹,扫了一眼鸣人后,便抬剑给鸣人来了一下,拂过他手腕的金发跟着它的主人一起化成白烟,他毫不费力用幻术在一群普通人中掩盖了这一幕。   不过走了几步他又折回去,空无一人摊位上有一张没画完的画,上面一只鹰叨着条蛇要飞,一只青蛙在旁边蹦哒,无厘头的内容,佐助看着,却是微微一笑。   晚上他通灵出小草,鸣人的来信已经如约而至,说他冷血说他无情说他没情趣,说自己好不容易蹲到他两句话都没说完就被打回去了。   鸣人还说他飞雷神已经练很好了,就是佐助怎么都不肯带走他的苦无,也不肯让他在身上留印记,否则他们哪里会离这么近还不能相见,又问佐助是不是躲着他,大名和继承人父子这段时间都见好几回了!   “没有。”   佐助下笔写下两个字。   不过他也觉得两人离得太近,还写信交流是一件很傻的事。   但想是这样想,佐助闭目听着外面的动静,过了很久才写下第二句“画得不错。”,之后便是寻常的收尾。   信纸折了又展开,非常少有的,佐助在落款下面又添了一行:“你之前说大范围风遁忍术会降低控制力,我研究了下,觉得可以借助土遁来最大程度将其收紧。”   他思考片刻:“下次一起试试。”   这个漫长的任务佐助早在数日前就已经完全失去兴趣,若非想借趁此机会摸清楚京都明里暗里各势力具体情况,也许他早已离去。至今除了继承人之外没一个人见过他,但回回暗杀失败,不留活口,再迟钝也知道这里坐镇着高手,所以他的剑已经很多天没染过血。   不过大概是知道临到最后关头,顾问们肯定会想办法把他引走,佐助抱着隐秘的心思耐心等待着。   大名直到彻底病入膏肓也没下定决心,大名府邸立场不明,木叶的人便不能动,佐助知道卡卡西几日前已经潜伏进京都,可惜他们都戴着木叶的护额,仅有几位精英忍者在六代目指令下悄悄联系佐助,请求他的配合。   若事败,新任大名清算,这几个人都会被抛弃,忍村和国都平日井水不犯河水,但事关最敏感的立场,又正值木叶大行改革时期,一点风吹草动都会引起动荡。   不过火影毕竟是火影,佐助在几位死士里看见一头黑发朝他挤眉弄眼的鸣人,无语良久,半响只做了个口型:“你不相信我吗?”   鸣人也做口型:“我想你了。”   佐助偏了头,没再说话。   大名的优柔寡断让整个京都一片混乱,佐助藏身在屋檐上,俯瞰着并不因为亲人离世而悲伤的众人,有些索然,他想起四战那个絮絮叨叨的老头,在处理孩子的问题上,即便有创世之力,似乎也并不能尽善尽美。   不知道鸣人当了父亲会怎么样,佐助不由向鸣人藏身的方向看一眼——或许会很好,但也不一定。   毕竟鸣人自己没拥有过。   他走了一会儿神,等回神的时候眼前突然一片黑暗,他微微眯眼,扭头道:“你去找人,我杀人。”   也没管鸣人什么反应,佐助在一片兵荒马乱之中孤身提剑而上,所到之处一片腥风血雨,他连查克拉都懒得用,一人一剑,却连忍者都不能奈何他,伤口一道道挂在身上,他动作也没迟缓分毫。   直到鸣人按住他的剑:“结束了。”   结束了吗?   佐助眸中杀意顿减,他这才注意到天亮了,可这半宿的记忆却好似没在脑海里停留,连顾问们的后手他都想不起来是什么,一低头,他看见满身的血。   “你看上去不太好。”   记忆断层很严重,佐助也想不起来自己什么时候和鸣人来到无人的角落,此时鸣人正撕开衣服看他的伤口。   “你也受伤了。”鸣人腰腹那一片血红刺痛了佐助的眼睛,他从混沌中挣出一丝清醒,硬是按着鸣人处理了伤口,最开始鸣人还反抗说“我的伤等会儿就好了”,后来看见佐助的眼神,乖觉许多。   “我说……”鸣人比佐助还茫然,“昨天不是还好好的……你是不是做任务太累了,我送你去……”   他卡在最紧要的地方。   “我挺好的,别担心。”佐助笑了笑。   但态度却没丝毫软化,他拒绝鸣人给他看伤口,毫无征兆拉开一扇空间门,眨眼间就消失在原地,同样几日几夜不眠不休的的鸣人一时没反应过来,片刻后他一拍脑门:“哎呀怎么回事,我怎么……九喇嘛你也不提醒我,我要追过去才行……”   他闭目扩大感知范围,佐助早在发现他能感知到自己后就常年混淆查克拉的定位,现在想找到人很麻烦。   “鸣人大人!”木叶的忍者出现。   “怎么了?”鸣人不得不中断感应。   “大名请您见面。”   “卡卡西老师不是也在吗?”   “城中秩序混乱,实在是……”后面说了什么鸣人也没认真听,他不得不先分出很多影分身去帮忙,可就是这样一打岔,佐助的查克拉已经彻底感知不到。   真的是在躲他。   “我真是逊爆了。”鸣人无比苦恼。   -   “落荒而逃”的佐助情况和鸣人以为的完全不同,他很正常处理伤口,换了衣服,找地方休息,甚至还记得给鸣人回信“汇报”自己的情况,虽然鸣人一概不信。   为此他们进行了次非常短暂的碰面,鸣人才勉强放下心来。   至少佐助真心觉得自己还算正常。   如果不是时隔数月再次遭到追杀——   面罩在剑光中被劈成两半,刺杀者在地上滚了数圈,武器都七零八落掉了一地,佐助的速度比天上的雷光还快,几乎是瞬间就出现在那人的背后,长剑伴随着迅疾的风极速落下。   极短暂的一刹那,佐助看清地面上目露惊恐的面孔……是个孩子。   天手力调换了两人的位置。   铁之国……他早该猜到。   “滚。”   酝酿整整一年的情绪彻底爆发。   原来,如此。   ————————   鸣子出没的一天。 第73章   杀人不能缓解内心极速膨胀的恶意,而自己的鲜血同样不能——将草薙剑从身体里拔出,佐助得出这个结论。   这是个非常可悲的结论。   -   “佐助君,你也会害怕吗?”   大蛇丸很好奇,十九岁的宇智波佐助从实验台上跳下来,他没理会这样的试探:“我会去川之国调查邪神教的大本营,如果鸣人身上的封印确实来源于此……”   “你要怎么做呢?”大蛇丸目光玩味。   -   “也好。”佐助自言自语。   随着实力增长,身体的恢复力也在提高,可伤口还是要处理,只是他仿佛忘了自己在哪,去哪,要做什么,诅咒一样的想法在他的脑海里,霸占了每一寸思想。   ——原来这就是别天神。   整整一年的忙碌所带来的疲惫与痛意释放,用尽一切可能让他迷失让他沉溺让他醉生梦死的手段去防止这句话出现在他的思想之中,可到头来它仍然像阴魂不散的幽灵,只是一个再小不过的漏洞,就被抓住,然后击垮了所有的防线。   他总是失败。   可这样不好吗?   分明是毫不相干的两件事,但佐助却仿佛回到几年前从辉夜遗迹中离开后,循着鸣人查克拉的踪迹追踪到一片废墟时的处境,彼时他站在尚未散去烟尘中——而现在哪怕极力控制着自己,但在将草薙剑收回的时候,剑还是偏移了方向,发出不太和谐的撞击声。   那个孩子……   铁之国,来自那个国度的复仇者有多久没出现了,久到他以为这辈子再也见不到,这次只来了一个孩子,孩子……佐助想,我杀了他的父亲还是他的哥哥?可无论是谁,我都亲手造成了这样的不幸。   或许有一瞬间,他在那孩子身上看到曾经的自己,然后又觉得奇怪……被恨意勾引起的过往转瞬即逝——他曾经居然是那样的吗?为什么他已经想不起来了……记不起熊熊燃烧的复仇之火有多炽热的温度。   他为什么会认输?   他为什么会守护木叶?   他为什么会放下宇智波?   因为……佐助试图理清思路。   那就是别天神啊……他觉得晕,闭着眼,浑身乏力,已经无从压制的恶意让他的想法愈发极端偏激,也许,也许他其实在不知道的时候中了别天神。   这就能解释一切了。   可他怎么可能中别天神……那只眼睛已经烧毁了,他少年时的记忆非常连贯,没有任何能钻空子的地方。   “我不可能中……”   他低声道,像是在说服自己。   这样的心理安慰起到一点作用,佐助很快觉得自己恢复一些力气,他正准备起身,又被眼前一片光晕震惊到,他抬手在眼前挥了挥,却只能瞧见模糊的光。   “……”   用力眨了下眼,情况没有好转。   佐助很久都没能说出话。   天开始下雨。   雨水打湿了头发,佐助垂着头,轻声问:“为什么是木叶?”   换成鸣人、卡卡西……甚至是纲手,或者木叶随便哪个不知情的人都好,达成的效果差不多,可都不会让他有如此激烈的反应,甚至他一直想当然觉得,鼬所说的引导,是怕自己困在仇恨中太痛苦,想让他放下。   原来并非如此。   他又说:“你凭什么觉得它能约束我?”   可笑,当真是可笑。   哪怕是神树映出的无限月读都办不到的事,区区别天神,区区别天神……宇智波佐助在这世间从来都是横冲直撞,不肯也不愿向什么低头,曾经有鼬和血脉为倚仗,现在有鸣人和力量做底气,他仍像十七岁时那般狂妄,可这样的想法怎么也不能继续下去。   因为那是鼬啊。   原来你想让我这样活下去。   可是哥哥……   要我像傀儡一样踩着你的尸体,走上这样的正途吗?既然你觉得我的想法需要被强行纠正,应该杀了我的,因为你的别天神已经失败了,留下早已没什么可制约的我,它……释放了我心里被关起来的恶魔。   那么,你还有第二个别天神去保护你的木叶吗?   佐助陷入极端的情绪,他充满恶意想着:“……鼬,你到最后还在骗我。”   不……理智缓慢回笼。   不对。   他的身上还残留着秽土的哥哥留下的温度,那是全心全意的信任和支持,无论是别天神还是别的什么,都发生在这一面之前,不能算数。   终于找到能够反驳别天神的有力证据,佐助瞬间感觉自己轻快了不少,他的思绪迅速穿过四战,来到终焉之谷,虽然在“无论你变成什么样,我都会永远爱你”之外,鼬也郑重其事把自己的问题交给了鸣人,但——   当然,当然,当然,在全力使出最后一击的时候,他明显能感觉到哥哥的支援,那是他唯一的支援。   佐助试图回顾那时的感觉。   他抬起左手——   一瞬间,巨大的荒谬感吞噬了他。   空空如也。   他眨了下眼,雨珠掉落。   无数复杂情感和思绪拥挤的大脑被这无边无际的荒谬一扫而空,苍穹之下,他的世界,寸草不生。   -   眼睛的问题持续了很久。   忍界前进的脚步不会因为任何人而放缓,京都权力的交接在惊险中平稳结束,但纠纷仍然无处不在,因为京都的配合,木叶新规和政策如雨后春笋般冒头,但在实际推行时还是会遇到许多阻碍,佐助通灵加尔达或者青蛇给他读任务和鸣人的来信,他行动不便,无亲无故,却还能持剑伤人,这不影响他在完成任务之余配合木叶的行动,那日的伤口结了痂不再流血,钝痛深藏在体内,在夜深人静的时候突兀发作令人辗转难眠。   虽能看信,却没法回信,哪怕失去视力,也无人能轻易伤他,可他从没学过怎么在黑暗中写字,他也不能通灵小草给鸣人得知自己这副模样,木叶的信鹰飞了又来,一日日盘旋在天边,或许是战斗中无意流露的视力问题引来贪食鲜血与金钱的流浪忍者,原来换金所又重新登上这个sss级悬赏。   “烦得很。”   佐助第二次登门大闹一场。   就算看不见……   出问题的不是眼睛,也许是身体,也许是更玄妙的东西,永恒万花筒写轮眼承载着兄长的爱意,轮回眼象征这顶级的实力,它们不会失明,问题在他本人。   他做了两个梦。   一个在终焉之谷,最后的对决之时援助没如约现身,他不成型的千鸟在烦躁的杂音中散成光,螺旋丸爆开的余波吞噬了他半个身体,他倒在了鸣人怀里。   醒来后他觉得这个梦过于荒诞,无论是千鸟还是别的什么招数,他从来都是自己一个人,他不需要帮助。   另一个梦里只有鼬和他,那大概是净土的鼬,看着他,眼眸里是冰冷的寒意,语气中浓重的失望毫不掩饰:“你怎么变成这样了?”   佐助冷淡道:“我就这样了。”   怼得好。   虽然他觉得等真见到鼬,他大概也没什么底气去说这种话。   后来鸣人跑出来找他,佐助和他擦肩而过,却不想见人,他精神状态差得很,要是聊起来一开口就是“毁灭世界”,鸣人少不得要阻止他,平时也就算了,他估计自己这会儿一点就炸,念头虽不清晰,可有人挡路他还真敢做。   到时候再把终焉之谷推平一次,两人再断条胳膊,就算有须佐辅助,变成根棍也不会有很好的体验。   等眼睛能看清东西了,佐助在堆积如山的信里翻出最新的几封,内容中两种极端的情绪反复横跳,他看得心软,下笔时字迹比平日潦草几分。   小草收信时候问:“只有这些吗?”   “嗯。”   薄薄的回信是惯例,可鸣人上封信的内容是关于忍者新规的事,这是佐助始终关心的事,就连小草都知道遇到这件事佐助会花很久写回信,它都准备开始嗨了——它反复确认:“你真的不给点建议吗,鸣人很期待的!”   佐助沉默很久:“我再想想。”   见小草一副失落的表情,佐助倒是把鸣人的话想起来,他又把信拿回去:“玩吧,不会给妙木山告状。”   收到这封信时鸣人正赖在蛇窟找大蛇丸,他扯着信左看右看:“眼睛出问题是怎么回事,眼睛还会出问题吗我说,他真的没来你这里吗,他除了你这没地方去啊。”   回了信之后佐助继续在外行动,木叶的信鹰并不全看,鸣人和他恢复正常通信,几次询问具体情况佐助都当没看见,他途经几个遭灾的村落,把换金所赔给他的钱捐出去,很快身上就不剩多少钱。   剩下的钱都用来买酒,在任务的间歇,佐助放任自己一日日麻痹着精神,他找不到答案,有时候干脆自暴自弃地想,就承认鼬始终认为他应该那样活下去又怎么样。   不然为什么要骗他。   明明说抱歉了……可那只形状狰狞的写轮眼无休止出现在梦境中,一次次惊醒,连带着兄长最后的亲密举动都冰冷起来,佐助觉得自己像个小丑一样,鼬说什么就信什么,就这样被骗了十多年。   可是……   反正爱自己的人从来没什么好报。   爱木叶又怎么样?   他握住刺向自己的苦无,手起剑落,鲜血溅入黯淡的双目里。   收拾好自己,佐助找地方看鸣人的信,顺便写回信,远处传来孩童的尖叫和哭声,在寂静的森林里格外刺耳,他突发奇想,如果自己从未出生,是不是鼬就不会被逼着屠杀一族,要么与家族同死,要么成为英雄。   似乎比现在好很多。   二十多年,全都是错。   闭闭眼,佐助瞬身出现在声音的来源出,长剑击杀了所有的绑匪,连带着绑着孩子们的粗绳,身上的血迹吓坏了被绑架的孩童,只有一个小女孩拉拉他的手。   “大哥哥……能不能送我们回家?”   小女孩的母亲是一个很温柔的女人,抱着失而复得的孩子无声流泪,让佐助想起自己的妈妈,妈妈死的那年他还很小,如果再见面,无论是长相还是性格,妈妈都应该已经认不出他了。   或许是他看上去无处可去,一家人留了他一个晚上,晚上小女孩的哥哥回来给她带了糖果,小女孩把最漂亮的一颗悄悄留给佐助,对他说:“这是我们的秘密哦~”   很幸福。   数日后,佐助看着晶莹剔透的糖纸。   他说:“我讨厌这个世界。”   此时他终于抵达了目的地。   非常昏暗的洞穴,几乎没有一点光,佐助用火遁点亮照明的设备,巡视一圈四周,破旧的武士刀,披风,卷轴和手里剑,上空悬挂着一些白色肉泥,散发着古怪的味道,到处都散落着灰尘,也不知道多久没人来过。   佐助抽出一个巨大的卷轴,打开看,上面记录着一些他不会用甚至没听过的火遁忍术,歪歪扭扭的笔记在空白的地方堆着,有的是在说心得,有的在骂人。   红白团扇的印文在卷轴最中央,佐助伸手摸了摸,却好像只是擦掉灰尘,又按照顺序继续看下去。   “火遁•豪火灭……”   结了几个印,佐助握住蠢蠢欲动的手。   毕竟不比小时候,在不知道术威力的情况下贸然使用,要是把这全烧了就不好了,何况这忍术应该是斑自创的吧,看带土在旁边的批示总有种不太妙的预感。   算了。   抿抿唇,佐助把所有卷轴收走。   先试试他想试的。   往空旷的地方走两步,佐助意外发觉这里也有一个王座,就像宇智波曾经的族地一样,不知道这是巧合,还是斑故意的,总之……   “通灵之术!”   狂风骤然卷起,嘶吼的咆哮像是从灵魂深处而来,响彻整个洞穴,细碎的土石哗啦啦落下,地动山摇之间,堆积数年的灰尘洋洋洒洒落了一身,佐助的披风被风吹得猎猎作响,偏长的头发也席卷着散开,露出那只妖冶的紫色异瞳,缓缓转眸,闪动着微光。   这是四战结束的第五年。   以木叶为首的忍村正在逐步推行改革,那些在过往被忍者们习以为常的不公和黑暗暴露在阳光之下,引起轩然大波,无数人意识到这是一场事关所有人的变革。   忍者与普通人的距被离拉进,带着查克拉属性的新发明远销到各国京都,目光长远之人发觉了这些端倪。   整个世界都在往或好或坏的方向发展。   而就在无人知晓的角落——   外道魔像,重现世间。   ————————   外道魔像:惊不惊喜意不意外!!! 第74章   佐助面无表情道:“好丑。”   然后被吼了一脸。   -   须佐臂早已握住不怀好意的黑棒,转身沉默注视着这个曾经威风凛凛的玩意儿,这么近距离看的话……   真的好丑。   佐助拍拍身上的灰尘,叹口气。   果然……   即便放任着汹涌的恶意肆意生长,有很那么一段时间甚至真的有过违约按自己的方式改造整个世界的念头,可真到了这一刻,面对着十尾的外壳,他却生不起任何去利用其达成目的的念头。   至少无论如何他不会再挑起战争。   这是好事,却也很糟糕。   凶兽不再轻易现爪,可利爪没有消失。   不过现在他没功夫考虑这些,即便佐助的实力和四战时已经今非昔比,能独自施展六道•地爆天星送上去一颗月亮,可鸣人缺席,封印的威力到底也差一些。   还有,佐助记得当时黑绝也一起被封印了,外道魔像被他通灵解封,那黑绝呢?难道……又跑了?   意识到这件事,佐助不想说话。   当然,因陀罗和阿修罗的查克拉大概率不会转世,转世也没地方去,世间不会再有新的写轮眼,而他,黑绝当着他们的面背刺斑,怎么都不至于傻到再来骗他。   但这东西留着终归是麻烦。   沉默片刻,佐助在左眼积蓄瞳力:“天照!”   然后他就走了。   一天后,佐助瞎着眼回来。   “有必要吗?”眼睛还没恢复多久,他就又重温这种滋味,模糊看见天照火焰还孜孜不倦烧着外道魔像,他开加具土命把火熄了,近距离摸了摸被灼烧的地方。   黑焰理论上说能烧世间万物,永远不会熄灭,不过年少的战斗里佐助已经受够它的燃烧速度,打进冷宫多年,拿出来果然还是很难用……为什么天照在鼬那看着那么厉害,放他这就这么鸡肋?   照这个速度,可能烧个几百年也就把外道魔像烧没了,可外道魔像材质特殊,天照一直消耗他的瞳力。   这样下去,他要先没了。   多标准的自己坑自己。   -   蛇窟迎来久违的故人。   “七代目前脚刚走。”大蛇丸偶然听佐助这样玩笑称呼一句鸣人,就开始有样学样,又幽幽道,“佐助君,我已经有快两年没见过你了呢。”   说好的常回“家”看看呢?   “与我何干。”   佐助指指自己:“检查一下。”   他开口,大蛇丸当即放下正在进行的项目,开始给他进行全身检查,顺便还问他感不感兴趣,佐助感兴趣也不会告诉他,但大蛇丸又继续追问这两年在哪,最近几个月鸣人总往这里跑,难道是吵架了?   “……谁跟他吵架了?”   幼不幼稚啊你。   “我有个问题。”   难得主动说话,大蛇丸:“问。”   “你从没问过我为什么要摧毁木叶。”绷带缠在眼上,佐助能感知到的光很有限,非常顺从配合大蛇丸的要求进行检查,但语气一如既往冷淡,“就愿意听我的,我说要摧毁就摧毁,我说要守护就守护,为什么?”   “这个问题……首先,你搞错了一点。”大蛇丸缓慢道,“我不问你理由,是因为我知道你的理由。”   “……”   “三代目的软弱和无能,团藏的不择手段和阴毒,我比木叶任何人都清楚,何况,”大蛇丸顿了顿,“说起来我也算你的仇人,团藏身上的写轮眼……我参与了呢。”   “这我知道。”   那时候尚且不清楚内幕时,大蛇丸并未隐瞒过和团藏的合作关系,等知道真相,大蛇丸也早就死于剑下。   “回到为什么听你这个问题上,其实答案你已经知道了吧,我想看一个不同于我的人会走什么样的道路,不过认真说来,也许还有些对你的愧疚,毕竟无论是离村还是杀了鼬君,我似乎都扮演了不太好的角色……”而那也就是你现在痛苦的根源,无论是和七代目分离还是别的什么。   佐助安静很久:“这与你无关。”   “有关无关不是你说了算的,其实这种情绪会出现在我身上我也觉得意外,一度怀疑你是不是用眼……佐助君,你的眼睛呢?”   “扣了。”   大蛇丸:“……”   扣了?   这是人干的事?   “不会给你研究。”佐助补充道。   想研究是想研究……问题是你扣眼珠子干什么?大蛇丸左思右想,恍然大悟:“七代目很快就要就职了?”   “?”   “好重的礼呢。”   “???”   鸣人要当火影了吗?计划有变?   静静躺了一会儿,佐助终于弄明白大蛇丸的意思,他有些无力,觉得没什么好解释的,总不能真以为他要把眼睛送给鸣人吧。   他又不是宇智波带土。   几个小时后检查结果出来,大蛇丸看了很久,只说他最好定期来查一查,以及虽然六道之力下的身体恢复能力比当初强太多,但受太多伤对身体是很重的负担。   “知道了。”   佐助没答应,也没不答应。   连大蛇丸都看不出问题,但他也能确定眼睛没问题,刚开万花筒那段时间,视力和瞳力几乎成正比,虽然他猜到鼬那个程度,瞳力还会恢复,但视力不会……而他现在,无论瞎成什么样,眼睛都能用。   从蛇窟离开,佐助来到南贺川。   他蹲在河岸用手拨弄水,像个小孩一样,说的话也非常孩子气:“我现在跟你长得一点都不像了。”   水面倒影出他的面孔,他看不见,但能想得出来,波纹轻轻荡漾,他幼时总会眼花看成鼬的脸,可这么多年过去,他的模样已经大变,鼬却停留在某个年龄,永远不再长大,他说:“现在我比你都大了,鼬。”   也比你高。   他微微一恍,听见鸣人的声音。   “佐助——”   嘴角瞬间就轻扬起来。   “小点声。”佐助偏了头,正好鸣人在自己身边坐下,一头柔软的金毛蹭过他的脸颊,让他心跳都加快了几分,“不上班吗,来这么快。”   “你知道你躲了我多久吗?”鸣人没提佐助前段时间因为忙着找斑的地洞消极怠工的事,他满腹委屈,一听这话就受不了,“仗着自己开了空间忍术到处乱跑,还混淆我的感知,我怎么都抓不到你,你有事跟我说嘛……还有你的眼睛,受伤了吗,要不要找小樱看看……”   “不用。”   “那到底怎么回事?”鸣人离得很近,似乎在查看他的眼睛,轻缓的呼吸落在佐助脸上,绒毛一样痒。   “我……”   这么丢人的事,真不想告诉你啊。   有时候也觉得自己大约是过于钻牛角尖,陷入某种怪圈中走不出来,但别天神就像一根刺一样,扎在心脏最敏感的部位,嘲笑着他现在所做的一切。   他轻轻呼吸:“我在开发幻术。”   “真的?”鸣人似乎不太信。   “你也知道,我并不擅长幻术。”   九尾在鸣人体内冷哼一声,鸣人不知道想起什么,跟九尾争执两句,又回神跟佐助说:“卡卡西老师说宇智波家的人最会骗人了,我才不信你,不过你终于肯见我就好,要是有什么事我能帮忙,一定要开口!”   “……你信他信我?”   “你的表现不值得信任。”   很好。   “漩涡鸣人。”   “宇智波佐助。”鸣人不甘示弱。   他们当即动起手来。   没错,佐助完败……这真是,前所未有的经历,被按在地上的佐助连须佐都没来得及开,就被鸣人借助视线受阻的弱点用很不光明正大的方式给放倒了。   “真想打你一顿。”鸣人声音有点哑。   “……”   “什么都不跟我说,什么都瞒着我,把我当笨蛋,你才是个笨蛋呢我说。”鸣人越说越气,但舍不得真动手,只能摸起石头往水面上扔,闷闷不乐道,“就是这样太欺负人,你现在看都看不见。”   佐助撑地坐起身,从鸣人手里顺走一块,微微发力,石头就被掷出漂亮的弧线,在水面上跳起舞来。   “斑当时站在河边打水漂……”   鸣人闹脾气:“你怎么又提他!”   好像也没那么经常吧……佐助漫不经心想,无非是刚去过斑待了几十年的地穴,难免会想起,何况他还把外道魔像给解封了,看来这件事鸣人无法感应到。   这样最好,反正他不想解释。   “这段时间我不再做暗部的任务。”   “啊……欸?那我通知暗部。”   “还有些事需要你帮忙。”佐助一点也不客气,“我确实在开发幻术,前几次和你切磋,你也有感觉到我后期查克拉量的短缺,虽然比起绝大多数忍者都多得多,但未雨绸缪也未尝不可。”   事关两人暗中的较量,鸣人也严肃几分,但他有点苦恼:“可我幻术比你还差,应该帮不到你吧。”   “哪那么急。”   佐助微笑道:“先搜集资料吧。”   “我知道了!”   之前被按着在图书馆看了很多卷轴和档案,此时鸣人的心思活络起来,凭空创造忍术的难度比起在某个忍术上伸展要难得多,哪怕有个参考也是好的。   只是一侧头就被那白色绷带刺痛,鸣人拉着脸死盯那绷带,好像下一秒就要撕破它强行要看看那双眼到底怎么了,可先不说可行性有多高,就是他了解佐助,一向软的不一定吃,硬的肯定不吃,也不敢真动手。   “佐助。”   “嗯?”   “你好像有心事。”   “是啊。”佐助有点困,“我想问你……”   如果在终焉之谷,我没有认输。   你会愿意和我一起死吗?   很奇怪吧……在自我被否定以后认知重塑过程里,他首先想到的却是这样的问题。   但他最后说的是:“我族中有个幻术。”   “嗯?”   “考验的大概是同伴间的信任吧,过去太久了我也记不清楚细节,只是在鼬用这个陪我玩的时候,我没能破解。”睡意慢慢覆盖了意识,佐助轻轻道,“原来我很小的时候就不擅长幻术呢,或者说缺乏信任……”   尾音被掠过的风带走,佐助轻垂着头后仰倒下,鸣人眼疾手快伸手揽住,才意识到佐助睡着了,他不由微微低眸,绷带遮住了好看的眉眼,可那表情却是安静温和的,他本焦躁不安的内心也慢慢舒缓下来。   鸣人嘟囔道:“肩膀借给你啦。”   过了一会儿,看着佐助睡这么安心,鸣人也有了几分困意,揽着佐助的左手抱紧了一点:“飞雷神。”   两人双双落入柔软的床铺。   窗帘拉着,整个世界瞬间陷入昏暗。   过了会儿,佐助突然出声:“鸣人,你有时候也会那么想吗?”   “什么?”   很久也没听到回答。   这次佐助是真的彻底睡了过去。   借着不知从哪漏进来的光,鸣人伸手想触碰那双被掩盖的眼睛,却还是在距离分毫之时慢慢放下,他望着天花板发了会儿呆,再度侧目时瞳孔间浮出十字纹路,便是不能像佐助那样用眼睛看到,却也能感知绷带下查克拉的紊乱与枯竭。   “……”   鸣人起身喝了杯冷水。   翘班跑出来也到了该回去的时候,但他站了很久都没有动,随着眼睛异色的消退杯上的纹路逐渐扩大,但握着它的人并没发觉,直到玻璃终于承受不了压力骤然碎裂,划伤的疼痛才让鸣人回神。   他皱眉看一眼伤口,不知突然想到什么阻止了尾兽查克拉与阴阳遁自动的修补,转身跑回卧室。   “晚安,佐助。”   鸣人紧挨着佐助阖上眼。   ————————   办公室的六代目:才下午就不要晚安了啊! 第75章   凌晨时分鸣人醒的时候身侧已空。   鸣人见怪不怪,他望着举起的左手,那上面此刻已经缠好绷带,不知道翻来覆去看了多久后才出房间洗漱,而餐桌上放着一份还温热的早餐。   修行结束后来到火影大楼后查了下行程,他把昨天剩下的工作整理后拿着份文件推开火影办公室的门,被黑眼圈浓重的六代目吓了一跳:“老师没回去吗?”   “你自己盖章吧我就不看了……也是昨晚正好有紧急情况要处理。”见鸣人赶来,卡卡西摆摆手没接文件,他活动下要散架的身体,“差不多剩个收尾了,正好你接手让我休息会儿,中午还要会见雷之国的人。对了,佐助还在木叶吗?我有些事想和他谈谈。”   已经拿起火影章的鸣人无奈:“不知道。”   卡卡西摸了摸下巴:“是吗?”   快到中午时候鹿丸从外面回来:“雾隐村又送来新的情报,水之国境内辉夜空间异动频繁,靠我们现在的手段想勘测实在太难,佐助的罢工要到什么时候结束?”   鸣人:“……”   他弱弱道:“不是罢工。”   不知为何,鸣人有点想叹气。   从三年前起……也就是鸣人那次意外的受伤,事后佐助给他的信里详细描述了误入的空间,从里面带出来的诡异文字被送到木叶解读,但能解读出的内容并不多,只能看出和大筒木辉夜遗留下的空间有关,这件事被在已经不经常召开的忍联会议上被提及后,五大国联合勘察,同时从民间收集了一些奇怪的信息,虽然不是一无所获,但也差不多。   但同时也不知道是不是有什么被触动,或许只是因为这样的事在过去只会被称为鬼怪闹事,那之后各国都发现了异动,甚至有人被虚空怪物所伤,彼时岩隐束手无策求助木叶,暗部给不知道在哪片荒郊野岭的佐助发布了任务,没过多久土之国的怪物就被成功解决。   作为目前唯一一个能够进入辉夜空间的忍者,从此在五大国横着走……   不是。   就是比较奇葩,哪国的任务都能接。   鸣人有次见到水月,听人非常严肃分析道:“与其让各忍村求助木叶,木叶再通过暗部给佐助发任务,既混乱,又白给木叶赚差价,还不如佐助自己去接。”   听上去有那么几分道理。   如果不是鸣人知道佐助在木叶做任务的钱一分都没拿走,全被他暂时存放着,他还真会被唬住。   但这段时间佐助很少主动接任务,即便是遗迹相关的委托都不会第一时间抵达现场,也不知道在忙什么——可即便鸣人不知道,也清楚佐助的状态有些异常,这样的异常让他直觉有些不安。   无论是他还是佐助,都需要时间与空间去与自我沟通,化解掉那些情绪。   可是遗迹的进入目前只有轮回眼这个可靠途径,就算他能撕开口子……虽然目前还做不到吧,鸣人出神想着,手上已经汇聚出查克拉在蠢蠢欲动,鹿丸无意瞧见左手上的绷带:“你受伤了?查克拉又出问题了?”   “没有的事。”   鸣人一挥手,查克拉随之消散。   还是抓不住关窍。   “总不能是卖惨吧?”想到昨天佐助回来,鹿丸开了个玩笑,可怕的是鸣人完全没否认,他用惊悚的目光把人上下打量几遍,最后只得把辉夜空间的消息都拍到鸣人面前,“他不想干也行,你带一队忍者,让他送你们进去。”   鸣人蔫了吧唧得:“哪是这样的问题。”   他顿了顿:“我自己想办法吧。”   -   佐助还在木叶没走。   他要调查别天神,鼬记忆中那只被团藏夺走的右眼便是首当其冲,左眼的瞳术是扭曲意志的别天神,那么右眼呢,两只万花筒的瞳术可能完全相反,像鼬,也可能类似且互补,像带土,也像他。   左眼在天照的火焰中化为灰烬,但佐助只要想到可能有类似瞳术仍然存在于这个世界,便如芒在背。   通灵出一只辅助视觉的小忍猫,佐助潜进废弃多年的隐秘基地。   或许因为基地在地下的缘故,所以于佩恩袭村的时候幸免于难,只是团藏的死在木叶讳莫如深,顾问团和火影方各让一步,又有各种各样的原因叠加起来,这里就像是被遗忘了一样。   小忍猫边给佐助引路边轻巧避开会伤到它的碎渣,奶声奶气的声音让佐助深深怀疑它的年龄——猫婆婆说的可是年龄和他一样大。   这里大部分房间都是实验室,找了很久他才找到资料的所在地,他一个个翻开,小忍猫负责看,偶尔会和他简略总结内容,过了很久才找到写轮眼相关内容。   挖眼、保存、移植。   不知道大蛇丸参与了多少。   这样的内容在宇智波族内,倒不是什么禁忌话题,后来佐助在木叶里的族内记载上看到,原来家族会回收部分死去族人的双眼,但全凭自愿,只可惜伊邪那岐和伊邪那美是禁术,那晚竟无一人使用。   卷轴里没有提到止水眼睛的相关内容,佐助把挑出来的卷轴收起来,沿着小忍猫给他留的引线继续走。   越往里面走气息越寒冷。   门只开了一条狭小的缝隙,小忍猫挠了挠没能进去,佐助推动的时候发觉门似乎被焊死,还有残存的封印术式,一时竟奈何不了,此地虽偏僻但距离暗部所在地不远,且上面的建筑目前是暗部训练的场地,若闹出大动静会被察觉,不过他归根结底并不忌惮,只寻思片刻,须佐便已亮出。   伴随着哐当几声,门内的气息扑面而来,那是药剂酸腐味道和一些隐约熟悉感觉的混合,佐助走了两步。   冰冷的查克拉驱散了酸腐气息。   几乎同时,佐助呆立原地。   他如遭雷劈。   -   第一次见到写轮眼的时候佐助大概只有四岁,那时候鼬已经是非常卓越的忍者,同族的止水偶尔来找鼬,顺便贿赂给他一把糖果,可佐助不爱吃糖,扒着鼬的衣服不让走,鼬从那时候就开始戳着额头说“原谅我”。   有次止水找来时,佐助被那双血红的眼睛吓到,虽然很快就被鼬拉走,但这双眼睛让他做了好几个噩梦。   后来鼬就开始给他讲宇智波一族,讲他们辉煌的过去,现在的荣耀,和传承千年的血脉——他们最大的骄傲。   可只有四岁的佐助听不懂那么复杂的事,他只记住了宇智波是很伟大的一族,和鼬那双,明明和止水一模一样,落在佐助眼里却更为好看的眼睛,他伏在鼬的膝盖上,说着懵懂的话:“我也会有一样的眼睛吗?”   “会吧。”   鼬的手轻轻落在他的头上。   但父亲和母亲没和他主动提过,也许是觉得他还不到知晓的年龄,也许他们将一代代传承下去的任务交给了鼬,直到他们死亡,佐助也从未见过父母的写轮眼。   -   佐助的手被封印灼伤,可他恍然未觉。   凝成须佐的查克拉是至刚至强之物,它的霸道不允许任何查克拉攀附,甚至是它心志动摇的主人,佐助被双重的反噬重击,他站不稳,和脆弱的架子一起倒地。   一片黑暗中,佐助摸索着找着那几个瓶子,不需要小灵猫指引……   他听见自己的的声音,几不可闻。   “父亲……”   “母亲……”   为什么没能早点来?   烧掉几栋墙的写轮眼时,没找到父母的,就那样怀着侥幸心理觉得,无论是木叶还是带土,都会因为族长和族长夫人受到瞩目太多,所以没人动他们的眼睛吗……明明知道,知道团藏有多丧心病狂。   他的父母,他的父亲与母亲,就那样,两眼空空,被草草埋葬,甚至没等他这个幸存者醒来……   佐助扯断双眼之上的绷带。   冰冷的眼皮下,是空洞洞的两个血窟窿,他自己动手没轻没重,又不擅医疗忍术,随意止了血,若让大蛇丸看见少不得要说他几句,可此时面对着爸爸妈妈的双眼,佐助觉得这大概是冥冥之中的注定。   他解除通灵,紧握着瓶子。   非常黑,就像他幼时做噩梦的夜晚。   哥哥出任务在外未归,他只能一个人睡,梦到张牙舞爪的怪物,惊醒时候连星光都看不见,抱紧小恐龙去敲爸爸妈妈房间的门,有时候是睡眼惺忪的爸爸,有时候是面带笑容的妈妈,他们会蹲下来抱抱他,昏暗的月光下,漂亮的黑眼睛像在发光。   “我讨厌哥哥。”   就像被抱着一样,佐助望着富岳和美琴温柔的目光,肆意发泄自己的委屈:“讨厌死了,我很生气,非常生气,我这辈子都不会原谅他了。”   被遗忘的角落,上演着独角戏。   “不要给他说好话,无论怎么说我都不会原谅他。”躲避开富岳和美琴的抚摸,年幼的佐助抱紧玩偶,浑然忘记那是哥哥买给他的生日礼物,他睁着黑漆漆的大眼睛,气到脸颊都红了,又好像随时都要哭出来,“他是我的哥哥,总是偏帮别人,怎么不去当别人的哥哥!”   “可我们是一家人呀,佐助。”美琴悄悄勾起他的手温柔握住,像是有些苦恼,“实在很生气的话,就揍他一拳好了,鼬不会还手的啦……”   富岳无奈道:“别乱教孩子。”   “那你教。”   “我只是说……”   习以为常的吵闹声逐渐远去,最后一个印结成,铺天的火属性查克拉挤满了空间的每一个角落,他松手,玻璃瓶与写轮眼在火海中发出扭曲的声响,佐助虚虚闭着眼,热浪逼得额头沁出汗珠,从脸颊滑落。   “对不起,早该让你们安眠。”   佐助靠在一条街之外的角落,感受着不远处冲天火焰带来的热意,须佐保护了大半身体,却还是灼到手,他拿绷带把伤口缠起来。   -   没过多久他就被鸣人找到了。   “你怎么在这?”发觉那条碍眼的绷带不见了,但佐助还是闭着眼,鸣人又不能强迫他把眼睛睁开,只得压下疑问,“那边起了火……”   佐助微微勾唇。   鸣人压低声音:“你放的?”   还没听到对方承认,鸣人就开始合计怎么掩盖,总归影分身已经抵达现场,绝对不会出现伤亡,但他的心思被佐助猜到,只说:“不用麻烦,我出来的时候顺手把正训练忍者都拎出来了。”   “……别告诉我你用的须佐。”   沉默一分钟后,鸣人低声哀嚎。   “现在说因陀罗活着还来得及吗?”   “当然来得及。”佐助淡定点头,“我就是大筒木因陀罗。”   “佐助!”鸣人万分沉痛道,“训练场的设备是暗部新引进的,要很多很多很多钱……咱俩一起赔行不行?”   “不行。”佐助拒绝得非常干脆。   “那原因呢?”   佐助没说话,身体前倾摸索着找到鸣人的左手,鸣人正沉浸在存款没了准备和佐助盖的大房子也没了的悲痛中,一时没反应过来等意识到什么的时候已经抽不开了,而佐助的声音也传来:“伤好了吗?”   “肯定好了啊那算什么!”鸣人一边说一边迅速将伤口复原,随后火速扯下绷带,握着佐助的手来回摩擦,“好了吧,是不是好了,我就说,别担心。”   “……”   不知道自己的小动作有没有被视觉受限的佐助察觉,鸣人有点心虚,但无论答案如何他都只听到关于伤口来源的询问,要说恢复力太强就是这点不好啊!别人他还能糊弄,但非常了解他体质的佐助完全没办法轻易被说服,他只能说:“我也会累嘛。”   佐助又不作声了,指尖从他刚长出的皮肤处滑过,鸣人只觉一阵战栗,他咳了两声:“是发现了问题吗?”   可佐助却说:“不要受伤,鸣人。”   “不是我想不受伤就能不受伤的啊。”我还不希望你受伤呢,鸣人瞪着佐助的紧闭的眼睛,心想你有本事睁开眼让我看看,但在佐助面前又总会心软,“好啦好啦我答应你,看在我这么好说话的份上你也回答我的问题吧。”   “设备不对,有人中饱私囊。”   “……”   为什么这么合理的理由听上去如此离谱。   “没别的了?”鸣人定定望着他。   “有,但不想说。查查资金往来吧,说不定会有意外收获。”佐助过了几秒才应,他神情自若,但眉眼间的失意却也没怎么掩盖,这会儿终于松开鸣人的手,“记得帮我找幻术相关资料,我走了。”   瞬发的飞雷神改变了人的踪迹,没人知道目的地会在哪。   ————————   佐助:设备真的不对,我没有说谎。   (虽然是放了火以后才知道的) 第76章   两天后佐助又“飞”回了木叶。   虽然眼前突然冒出来个大活人,但卡卡西仍气定神闲看着手上的资料,一边翻动旁边的纸堆一边道:“嗯——佐助啊,你什么时候把飞雷神印记留在老师的办公桌上了?”   “刚学会的时候。”   佐助靠在桌子上没动:“结账。”   “你做任务的钱都在鸣人那里,如果你说的是木叶征用你族地给的钱……”卡卡西慢慢道,“因为你一直不拿,钱已经被挪走使用,最快也要半年才能给你凑齐。”   “知道了。”   然后佐助拿出四个卷轴。   “赔给木叶。”四个卷轴分别有着砂隐、雾隐、岩隐和云隐的标志,卡卡西只来得及微微挑眉,佐助人便消失了,他抽到一半的文件只能停下,几秒后又感叹着“年轻就是有活力啊”自己把文件翻开了,目光落在那上面的行踪记录上,而对象恰是刚刚来去如风之人。   -   止水的右眼没在根部找到,佐助离开后便找换金所收集止水的信息,他同时收到卡卡西和鸣人的信,小忍猫给他一字一句念,鸣人信里多是些琐事,说我已经垫了钱你的钱给你收起来了,又说我新的风遁忍术你还没看过,而卡卡西信里只写了辉夜遗迹一件事。   信的末尾不着痕迹提到鸣人。   “……”   如果问谁还能承载轮回眼的话,大蛇丸第一个会提名漩涡鸣人,当然,佐助也知道,只不过鸣人平日虽然对他相当容忍,但一旦涉及底线,鸣人塞也要把他的眼睛塞回去,何况他们本来切磋就有胜有负,失去两只眼佐助完全不是对手。   “或许香磷也可以。”大蛇丸微微一笑,“只是她大概也不愿意呢。”   “……谁问你了吗?”   再说想要轮回眼的多了。   如果不是两次打上换金所的门,想取他这双眼的忍者只会层出不穷,佐助掐灭稀奇古怪的想法,躺下准备装眼。   他扣眼时候纯粹是一时冲动,手法十分粗暴,以至于大蛇丸不得不先处理一下两只眼球,没话找话一样开口:“只有小孩子才能随意闹脾气,佐助君再怎么说也是成熟的大人了,下次就不要这样任性了哦。”   “谁说的。”   佐助冷声反驳:“没有人强迫我。”   “哦?”大蛇丸语气暧昧,“看来鸣人君是想让佐助活得像个孩子了?只可惜万事万物都互有牵连,鸣人君愿以一己之身为佐助君遮风挡雨,佐助君怕是舍不得吧?不然就算是辉夜空间,既然鸣人君说自己想办法,就让他想办法好了,你又何必眼巴巴跑来把眼安回去。”   “哼,他能有什么办法?”   明明还没办法撕裂空间,也不知道在逞什么强,可鸣人又要怎么瞒住他,就算没有卡卡西透漏情报——鸣人身边那么多人,消息漏得像筛子。   有没有办法好像也不用你关心呢……大蛇丸示意佐助睁开眼:“……”   佐助抢先道:“闭嘴。”   过了一会儿,大蛇丸说:“你脾气越来越怪了。”   “我一直这样。”   “鼬君看到会伤心的。”大蛇丸有意无意喟叹一声,佐助没再说话,直到大蛇丸补充道,“鸣人君也是。”   “你不和他说他就不会知道。”   “我当然不会说。”只是和眼睛分离数日,再重新进入眼眶时,佐助就觉得十分不适,耳边大蛇丸还在唠叨,“只是人心这东西并不是你想怎么样就怎么样,越是亲近的人越能察觉到欺骗,佐助君最好早做打算。”   “你什么时候变这么多话?”   捂着眼睛坐起来,佐助心里的烦躁愈发严重,他勉强撑着接过绷带缠眼:“我要你这里所有的幻术。”   “我让水月给你整理。”   不知道大蛇丸在研究什么,刚结束他这里的事便抽身回到之前的工作中,佐助看不见再想问也没真问,他通灵出小忍猫,被指引着避开精密仪器往外走,还没出去的时候听到大蛇丸的声音:“他们几个也好久没见过你了,下次回来要多留一段时间吗?”   “不用。”   佐助站在门口:“传信给我。”   换金所效率很高,宇智波止水的生平很快被调查了大概,佐助听着小忍猫念出最后的“自尽于南贺川”,平静的神情终于起了一丝波动。   他扯下绷带:“我送你回猫婆婆处。”   止水天赋之高,在整个宇智波都中实属罕见,但天赋再高也逃不过万花筒写轮眼的诅咒,佐助给鸣人写信的时候,有些走神,止水最后选择那样的结局,将所有重担托付给尚是孩子的鼬,大约也已经到了末路。   无论是泉奈,还是止水,或者鼬。   也是带土也可以算一个。   这样多的献眼,却也只堪堪得了两对不失明的永恒万花筒而已。   会是冥冥之中的注定吗?   火之国距离水之国不远,鸣人收到信后启程抵达的速度比佐助还快一些,他们在频繁异动的地点附近汇合,雾隐村的人早已提前做好准备,佐助打开空间门送鸣人他们进去,转头扫一眼与青亲近的长十郎。   “关于别天神,你知道多少?”   -   鸣人解决里面的怪物群已经到了后半夜,佐助又打开空间门,精疲力尽的忍者们就地休息,佐助早一个人躺在帐篷里闭目养神。   “不舒服吗?”鸣人不请自来。   “下次早点给我写信。”   “我也是才拿到消息啊。”鸣人冤枉,他没想到卡卡西动作会那么快,说来也挺不公平,佐助想瞒着他什么事轻而易举,而他想瞒着佐助……从来没有成功过。   没等鸣人再说什么,佐助就坐起身:“我有几个问题想问你。”   “嗯?”   “晓组织的成员,南,死于谁手?”   鸣人想了想:“我不知道。”   “那你知道迪达拉什么时候死的吗?”   “……”沉默一会儿,鸣人微微颔首,“我明白你的意思,四战后木叶的记录虽然已经完善,但还有很多细枝末节的地方不清不楚,就像水影虽然告知诸国四代目水影被写轮眼操控,详情却也不为人知,即便你去调查了雾隐的旧事,可至今还是有缺失。”   他问:“你想调查小南的死吗?”   “如果打算重新联合诸忍村的话,雨之国……”佐助话说一半,又想起什么硬生生中断,“过段时间我去那里看看有没有线索。”   “好。”   “或许大部分人的心里,现在与未来有很多事都重过历史,重过过去,重过已死去的人。”和鸣人对话一贯不用解释太多,佐助心情尚可,“可我不想这样糊涂。”   鸣人看着佐助:“你似乎有感而发。”   “嗯,知道了一些旧事。”   “旧事”这个词被宇智波末裔提出来,总归不是什么值得高兴的事,鸣人连呼吸都放轻了点,他瞧着佐助的脸色并无不妥,才试探着问:“能和我说吗?”   “不能。”佐助又躺下,“为了忍联顺利行成,五影共同压下了此事,卡卡西应该也不知道,你去问五代目。”   “啊?”   说完佐助才想起来纲手早不知道在哪逍遥去了:“风影也知道。”   “那你为什么不自己说?”反正都是要知道的,连续的隐瞒让鸣人有点气闷,他怎么都想不出会是什么事让五影同时缄口,又牵扯到佐助关心的……除了宇智波,佐助应该也不会过度关心别的,这令鸣人却难得悲观,一些不好的事不再提起,就当它不存在,难道不会重蹈覆辙吗。   “因为我不能客观对待它。”佐助平静道,“你需要从外人的口中去听,去判断。”   鸣人愣了一下。   有个很微妙的念头从心里闪过,但速度太快他没能捕捉到,他仿佛被说服但又不太甘愿,最后只能挑别的事去追问:“那你之前瞒着我的事,我又该去问谁?”   佐助果然不出声了。   他叹口气,凑近一点佐助,蓝色的眼眸里全部都是佐助的影子:“其实我知道迪达拉什么时候死的。”   佐助有些意外。   鸣人声音很小。   “那时候我们不是遇见了吗?”   过了很久。   “……影分身?”   “嗯。”   “你一直都在吗?”   不知道这句话哪里刺到鸣人,那双眼睛瞬间黯淡许多,鸣人的声音听上去很失落:“我也想一直都在,可等我赶到的时候,只看到一片废墟。”   “抱歉。”   “你别跟我道歉啊,你们一族的真相我当时根本不知道……”   “不是说这个。”   “欸?”   “自来也就是那时候牺牲的吧。”这是他们之间的很少提及的话题,某种程度的约定俗成,鸣人把眼泪和悲伤都只留给了自己,可佐助看过自来也的相关档案,“他身死之时,你却因为我在外徒劳奔波。”   “……这怎么能怪你?”   鼬哥也是那时候离你而去的。   帐篷内是光很暗,鸣人垂眸看着那只紫色的眼睛,心想,不知道是巧合还是注定,我们居然几乎同一时间失去了对自己非常重要的人。   “不过那时候我有很多人陪伴。”鸣人很快振奋精神,他一向都不把自己的痛苦看得很重,但佐助的痛苦落在他的心上,沉得让他喘不过来气,“但你不一样,佐助,我一直在想,如果我那时候能陪在你身边就好了,如果是我先找到的你就好了。”   带土在,没人能抢在前面找到他,这话佐助没说,他定定看着鸣人,轻声道:“我还是会知道真相……”   鸣人笑了:“我知道。”   那笑容不是欢乐的,亦不是悲悯的,闪动着不知名的光亮,让人瞩目:“我一直都知道,其实你是个特别单纯的人,别人都排挤我的时候,你一点不在乎,别人都把我奉为英雄,你也不会因此多看我一眼。”   “别人的看法关……”   “关你什么事对吧,你眼里我一直都是漩涡鸣人,我眼里你也一直都是宇智波佐助啊。”鸣人笑容逐渐淡去,他的目光纯净如初,“我就想陪着你,无论你会变成什么样。”   佐助闭上眼,良久后轻笑。   “算了吧。”   他语气中带着笑意:“鼬在我眼里寄存了一发天照,触发的条件也许是写轮眼,也许是带土的写轮眼,不过也都差不多,可天照烧不死带土,那时候的卡卡西却是很难躲过,你就饶了他吧。”   还有这事?   只是这些不为人知的隐秘被说出口,鸣人很快就意识到什么:“鼬哥早就算到你会被……带土带走吗?”   问题问出口他自己都觉得傻。   毕竟鼬连别天神都有提前准备好,那个在黑暗中活了半辈子的男人,早早计划好自己死后的一切,只是无论天照还是别天神,都没能拗过命运。   佐助不再回答,眼睛紧闭呼吸放缓似乎已经睡去,鸣人凝视着他的侧脸,过了一会儿慢慢开口:“是带土将你家里的事都告诉了我,我庆幸他这么做,因为我现在突然发现,如果他不说,你永远都不会让我明白。”   “……”   佐助的反应让鸣人眸中神采暗下去。   他低声说:“我不问了。”   他无声起身,欲往外面走——如果佐助此刻睁着眼,便能看到有沉重的巨石落在鸣人的眉间,砸出坑坑洼洼的沟壑,仿佛永远都不会再被填平,可佐助也会知道鸣人有着最顽强的生命力,山川平定,四海升平,常人难以企及之事总能在他手中落成。   但再强大的意志都会有疲惫之时,他们本是艰险路途的同行之人,鸣人确定他们会永远相伴,鸣人不再确定他们能永远相伴,他需要调整自己的状态,再回到佐助的身边,因为他们都是没有家的人,只能从彼此身上汲取前进的勇气与力量。   鸣人站起的刹那,佐助握住他的手腕。   所有思绪都消散在皮肤亲昵的接触里。   “我很想念我的爸爸妈妈。”   “我也是啊,佐助。”没有词能描述出鸣人的神情,他俯下身和佐助拥抱,“我也很想念他们。”   ————————   写得好难过(•̩̩̩̩_•̩̩̩̩)   另外真的有点好奇,要是与鼬决战后是七班先找到佐助,天照会烧到卡卡西身上吗O_o 第77章   鹿丸第三次造访档案室遇见鸣人。   真的奇了怪了。   要说他来档案室也不是很频繁,各方变动的琐事多如牛毛,木叶总部哪个人不是工作繁忙,鸣人都长时间加班,何况鸣人同时还是木叶的战斗力门面,很多时候比他事还多,他来这里查阅资料频率都降低了,反而是一向都是派遣影分身来的鸣人居然每次都在。   “鹿丸啊~”鸣人欢快打招呼。   每个过道里都分布着几个影分身,他们似乎在找什么,本体就坐在不远处一个卷轴一个卷轴看,时不时记录着,鹿丸找到自己想要的,路过时看了两眼。   “幻术?”   “是啊,佐助在研究幻术!”   “……告辞。”   果然和佐助有关呐,鹿丸觉得也不是很意外,一旦牵扯到佐助,这家伙就会奇怪得多,他想了想:“红老师刚刚外派归来,你可以去问问她。”   “对噢!”鸣人一跃而起,“我都忘了,谢谢啦,回头请你吃拉面!”   然后本体就消失在视线之中。   鹿丸揉揉发痛的眉心,扫一眼桌面上堆积着的卷轴,突然想起一件很严重的事,他从里面抽出两个摆明了是禁术的卷轴,艰难看向信纸,上面不管三七二十一全都列上去了,可这里面部分术……   只有火影有权调看啊!!!   这事鸣人当然不管,他找卡卡西要了火影的权限后,便开始到处搜罗幻术,此时找到出任务回来的夕日红问一些他这些天没搞懂的内容。   比如这个算不算幻术?或者那个能不能给幻术参考,最多的是创造新幻术的一些技巧和心得。   然后全捎带在信里给佐助寄过去。   等今天的事完成,鸣人回家时候天已经黑透了,路上没多少人,他路过一乐拉面,带走一乐大叔给他准备好的夜宵,回家吃到一半又抽出一张空白的信纸。   他写:“你在哪呢?”   两封信在后半夜被失眠的佐助拿到手,他借着月光看信,数页关于幻术的内容略看一遍,收到卷轴里待明日详看,第二封那短短一句话却是反反复复看,或许是今日的月色过于温柔,他觉得似乎能看见鸣人的笑容。   身在雨之国的佐助眺望明亮的圆月。   同一时刻鸣人的目光从月亮上移开,他翻开今天刚到手的分析报告,上面显示着火场源头残留物质的成分——配合数日前佐助透漏出的信息,鸣人总算能确定那日佐助究竟发现了什么。   他也终于能明白那日在自己俯下身时,佐助在他耳畔说的那句“都结束了,鸣人,这一切早就结束了”。   寂静的深夜,鸣人给自己倒了杯酒,他在我爱罗的回信里得知了五影大会时不为人知之事,佐助的袭击掐灭了一场即将在木叶拉开的内斗,大蛇丸虽提供了技术却从未参与到团藏的核心计划,而团藏的死亡让事情的来龙去脉都变得无可追寻。他看着花盆里悄然绽放的琼苞:“真想给你也看看啊。”   -   青牺牲于四战,长十郎又知之甚少,曾经见识过止水瞳术之人寥寥无几,研究别天神的进度陷入停滞,佐助既没见过,也没中过,他趁着任务在铁之国见到退休的三船,却也没得出太多有用的信息。   写轮眼从突破三勾玉开始,就进入一种神鬼莫测的境界,带土的神威自不必多说,斑和泉奈的瞳术佐助并不清楚,但鼬的身体严重拉胯,牵累了瞳术发挥,止水的别天神佐助不想看见第二次,最后就是自己……   他靠在大树枝干看书,几步远外黑色火焰灼烧着一根紫色须佐骨头,一下午都没见它有哪怕一点点进展。   要你何用?   收到鸣人的信,佐助熄灭天照。   这次的目的地在岩隐,三代目土影自从退休后有些返老还童的趋势,鸣人给佐助演示他的风遁忍术,大野木不知道从哪冒出来说暴殄天物,他们站在光秃秃的岩石上,看着风刃从地面裂土而出,目测范围可达千米,鸣人还没说话,佐助便斜睨他:“你试试?”   谁会理一个战意盎然的宇智波?   大野木诱惑鸣人:“跟我学尘遁吗?”   “啊?”   尘遁非常难学,非常难学,非常难学……鸣人在佐助面前重复了无数遍,但还是乐此不彼,就连和佐助腻歪在一起的时间都变少了,佐助在房间里看鸣人带来的资料,眼睛疲累时单手搓出五个小螺旋丸,融入雷属性查克拉,看着它们挨个闪着消失。   晚上回来鸣人说自己和大野木被偷袭了,佐助侧过脸一副没兴趣的样子,鸣人又凑过来:“你还记得我老爸命名那个灼遁什么什么的术吗?”   “记得。”   “那算灼遁忍术吗?”   “当然不算。”   鸣人兴致勃勃:“你觉得我和你能用出来真正的灼遁忍术吗?”   “你不也有火属性的查克拉?”这些组合遁术大多可都是血继界限,一个人搞怎么都比两个人“简单”些,但佐助却只是随口这样一问,懒散的思绪已经精神起来,他说,“不试试怎么知道。”   看来是太和平了……佐助想,千手柱间和宇智波斑也是年少就惊才艳艳的人物,止水和鼬天赋卓绝,带土也飞速领悟到写轮眼,卡卡西更是很早就自创出忍术。   可这些人创造出的忍术却也廖廖,他们生活的时代和环境都最大可能限制了这些才能。   倒是二代目很有趣。   鸣人不知道从哪翻出来“黑暗行之术”,佐助一眼看出这是针对宇智波一族的幻术,可它能对付得了三勾玉却未必能对付万花筒。   他丢弃到一旁。   数日后佐助又翻出来。   “用视觉幻术对付写轮眼啊……”   不知道该说二代目独出心裁,还是夸一句敢于迎难而上,这些年在外在听闻不少对付写轮眼的方式,虽然大多没什么用,但基本都是避其锋芒,二代目居然针尖对麦芒,以幻术破幻术。   这思路很是别具一格。   -   佐助和鸣人在云隐村外分别,他按着鸣人给的信息潜进龟岛,没花多长时间就找到传说中的真实瀑布。   他一跃而起,落在水潭正中央的草埔上,这里距离瀑布还有一段距离,水珠倒是不会溅到身上,他打开写轮眼仔细观察,却只能瞧见水流晶莹剔亮,在淡淡的阳光下晕出不均等的七彩光芒。   秘密果然没那么容易看破。   收心坐下,佐助依言闭上眼。   非常——安静。   水声没有了,整片天地似乎陷入漫长的死寂,连时间的流速都很难以估量,他不知道自己坐了多久,也始终没听到鸣人提到的,自己的声音。   兴许是因为鸣人自己话太多,所以所谓的自我话也一样多。   佐助睁开眼。   还真是这样……不知道在什么时候,一个大约十六七岁的少年已经站在他几步远外,那不是活人,没有呼吸,没有心跳,双目呈现出一种不太正常的色泽。   这就是真实的自己吗?   听说这个瀑布是用来驱逐黑暗面的,这样才能不被尾兽的仇恨吞噬,或许世人大多都有黑暗的一面,可佐助自问一生也算得上随心所欲,他或许会对外隐藏真实的自我,却不擅长欺骗自己。   但他差不多能明白为什么是这样的。   在对方开口前,佐助低眸片刻,雷光便已经凝聚成型:“千鸟锐枪。”   正中心脏。   只是眼前毫无生命迹象的人影毫无痛苦的反应,只是在鲜血流出后望着他露出诡异的笑,与曾经的自己一般无二的面孔,多少有些令人不适。   这点不适随着那身影的灰飞烟灭而消散,佐助再度开启写轮眼观察,不出所料,真实瀑布暗藏玄机。   多精妙的大型幻术……   甚至和写轮眼,不,轮回眼以时间为轴的窥探记忆能力契合,佐助不得的怀疑真实瀑布是不是大筒木或六道遗留物,不过无论如何,这里确实非常适合他。   给鸣人写了回信,佐助便彻底投入进去。   一日,两日,三日。   几乎到了废寝忘食的地步。   偶然的间歇中,佐助会神思恍惚,在被动深挖宇智波灭族始末的过程里,他几乎已经能确定自己并未中别天神,却又为何如此执念,很快他又意识到,因为他觉得愤怒,怒火灼烧着所有的记忆,他痛得发抖——他的意志没被任何人动过手脚吗?   所以他为什么要守护木叶呢……   答案之前仿佛被蒙着层揭不开的纱。   一个多月后,月镜初步成型。   第四次忍界大战以后关于鸣人的故事流传很远,数个不知道怎么编出来的版本让人眼花缭乱,认识与不认识之人出了不少回忆录与自传从各种角度提及,但无论是什么样的版本都无法否认其中一个事实,这造成的后果是哪怕是刚入学的孩童都能给出正确的答案。   -   风卷起的页脚露出字迹。   草薙剑被解下压在上面,仿佛随时都会被风撩起吹散,佐助立在海岸的石峰上,并未将目光分给这些厚厚成册的纸张——即便那是他这几年任务之余的成果。   曾经有很多年梗着脖子走自己的路,从不奢望什么人会站在他身侧,便是兄长临终的爱意沉重到让他难以背负,仍坚持去做自己认为应该做的事……可他不是铁石心肠,诀别之时的拥抱令他动容,他真的,他真的很希望哥哥能理解他一次。   但这世界大约没有人能真正理解另一个人,而他落得这般下场也只是咎由自取……鼬是那么了解他,知晓他会走上错误的路,知晓他将难以控制,即使别天神不能再用,可鼬也找到了更好用,亦不允许反抗的。   鸣人大概就是鼬留给他的别天神。   鼬赢的彻彻底底。   -   黑焰绕着成册的资料蜿蜒,最后熄灭在海浪声中,木叶与火之国京都合作的忍具研发处出了些问题,处理途中,他站在田埂上,突然对老人开口:   “我试试吧。”   风遁在土缝里蔓延。   成果让老人一脸不赞同看着他。   最后也只能先看老人示范,写轮眼精准确认了深度和范围后,再度施展风遁的效果堪称完美,就算是不喜新事物的老人都会忍不住惊叹“年轻人就是学得快啊”,晚上便兴致勃勃拉着他问那些新忍具。   可并非所有普通人都不排斥这些的。   对忍校改动的热衷、忍具研发的支持、或者是从不拒绝参与各国贵族的任务与委托……每个人的行动慢慢摸索总会有条或许尚不清晰的脉络,那份花了很长时间收集各国忍者与武士成长、战斗、制度等信息的资料便是他正在酝酿中的事,但他现在却踌躇了。   因为没人比他更明白自己的野心。   也没有人比他更清楚自己的能力。   终焉之谷他向鸣人认输,心却没有死。   别天神的出现给了他当头一棒——在到处都能钻空子、规定对于你约等于无物的体制中,你真的能保证自己主张的正确性吗?   人的想法会随着阅历见识外部环境环境等发生变化,终焉之谷时给世界选择的道路如今看来有些虚妄,再往前毁灭木叶的决定更是不愿再提,哪怕他现今不能为所欲为,可是他很清楚自己对鸣人有怎么样的影响。   打破忍者和普通人间的壁垒吗?   不……   他想要的,更多。   将所有事潜移默化推动着往自己希望出现的结果而去,也许卡卡西已经察觉,所以曾反对过辉夜遗迹现世后佐助自然而然得到在各忍村独一无二的行动权,可除非事情的矛盾摊开在鸣人面前,否则鸣人会非常认真考虑他的建议与想法。   就算是他自己,等事情成了定局,倘若后悔,动辄伤筋动骨,这个世界经不起折腾。   这份资料真的适合送至鸣人手中吗?   当意识到自己思维之异端对于世界而言是怎么样的威胁——在哥哥心中或许胜过团藏,胜过佩恩,胜过斑,他开始思考是不是应该只做把沉默的武器。   正确与错误的界限逐渐模糊不清。   被否定的……   需要被纠正的……   夜幕降临,酒馆的灯依次亮起,但佐助眼前却是另一番景象,月镜之域缓缓铺陈,周遭一切永远被定格在其中,眼前浮现出十六岁鸣人清晰的影子,陌生又熟悉,坚定不移的微笑像在黑暗中徐徐升起的新日,顽强而坚定照亮了属于他的前路与归途。   那将成为他月镜之域内的永恒。   他缓慢伸出手。   却在即将触碰的时候停了下来。   鼬对他说的谎太多,所言所行前后冲突数不胜数,行至今日他已经没有心气去分辨真假,父母写轮眼的出现令他煎熬,别天神的冷酷使他警醒,那个不算完整拥抱的亲密举动却又让人坚定自我……他心甘情愿。   是的,即便与鸣人终战的内幕并未暴露,但忍界所有人都知道,从袭击五影大会到今时成为第一个权限横跨各村的忍者,是因为鸣人,只是因为鸣人。   “可我或许不会一直心甘情愿下去。”   爱这种武器有多脆弱,佐助自觉非常清楚,鼬既然拿这种武器来对付他,便也要做好一朝崩盘的准备。   即便……不在此世。   所以——   “鸣人,别给我机会。”   ————————   镜头一转,佐助重生了。   都说了别给机会(•̅_•̅)   所以重生后什么都崩了,佐助开始用过激的手段“引导”世界,适当自省是必须要做的事,但鉴于别天神很简单粗暴所以重生后佐助逆反向另一个极端,而鸣人的两重制衡一实力二爱,实力暂时没有,爱的话——这个太复杂了,还有第三个约束下章说,携手搞事业ing≡^ˇ^≡ 第78章   没多久以后,佐助收到蛇窟的信。   “日向……都就位了啊。”   -   距离上次离开似乎还没过多久。   鸣人一早在村子外面等他,见到他后神神秘秘道:“虽然我已经得到雏田和花火的支持,但我们只是在与日向的会谈中提到两句,日向内部的气氛就紧张起来,如果我们不能确保解开咒印,这件事暂时还不能动。”   “知道了。”佐助闭着左眼,避免瞳力无形中消耗,“大蛇丸给的解法我已经看过,有人给我做实验吗?”   “当然有了,等会儿。”   两人安静了几秒,鸣人就开口:“你信里和我说新的幻术已经成型,那我这边就不需要再找资料了吧,而且你效率也太高了吧!”   “是你太忙了。”   “别以为我听不出来你在讽刺我。”   佐助瞥他:“吊车尾的,想打架?”   鸣人也哼哼唧唧道:“上次你输了,我还没想好提什么条件呢。”   “现在提。”   “什么都可以吗?”   意识到鸣人就等着这句话呢,佐助轻抬起眼皮,黑沉的眼眸将所有情绪都埋葬其中,不易察觉,他直勾勾看着鸣人,把鸣人看得心里发毛才慢慢道:“都可以。”   但这会儿雏田已经带着人来了,鸣人嘀咕了两句“回答也太慢了”却也没继续问,闭眼片刻,开启仙人模式。   大蛇丸的方法没问题。   连佐助自己都没这么了解轮回眼……不过他也不想深究,虽然能解开,但因为不熟练消耗不小,鸣人和雏田在讨论一些后续的行动,佐助便自己靠在树上恢复。   “谢谢。”是那位日向分家。   佐助不动:“谢鸣人就行了。”   这又不是他的执念,甚至连鸣人和宁次怎么熟悉的都知道得不是那么详细,至于日向这些死板的规矩……作为一个专出嚣张跋扈之人的一族末裔,佐助自然看不上,但转念一想,人家再因循守旧也好歹全族尚在,他一个灭了族的哪里有资格嫌弃。   可腐朽的东西都应该被舍弃。   后续计划都建立在轮回眼能解开咒印这件事上,最近一段时间顾问代表势力和火影方在关于京都各项动作分歧过大,日向分家的事几乎都是鸣人一手负责。   想撬动古老宗族的势力不容易,雏田很快被日足察觉,被禁足家中,一直潜伏着的花火开始和鸣人配合,不过这些佐助都是听鸣人说的,可忙着和顾问们斗法的卡卡西偶尔也会抽空和只负责解印所以跟在火影身边当人形尾兽的佐助聊几句。   鸣人遇到的困难远不止这些。   先不提日向宗家在木叶扎根数十年经营出的人脉,就是近来顾问团和宗家的亲近让鹿丸都不得不从忍者年龄核查的落实中抽身去应对,更不用提风暴中心的鸣人。   重担之下,鹿丸差点被压垮。   “你倒是清闲。”在卡卡西临时有事外出时,双眼放空的鹿丸对佐助说,“虽然理论上说你不能碰木叶内政,不过这种要求你一般都无视,所以……”   “不能碰也碰了。”这些年和鸣人高频率的信件交流不是白交流的,佐助正在想一件事,但还没来得及说出口就看向卡卡西今早带队离开的方向,不消片刻他紫瞳中勾玉轻转,便已经不在原地。   只留下句:“有事催动飞雷神找我。”   鹿丸:“……”   即便佐助没说,他大概也猜到发生了什么,木叶的动作越大,遭到的危险也就越多,平时鸣人坐镇都偶有乱子,此时鸣人不得闲……鹿丸也没感慨麻烦,只是神情平静想着,现在才哪到哪,或许因为经历过太多苦难,七班的这几位胃口惊人,所图几乎要颠覆整个世界。   很麻烦,却也,值得。   所有困难在鸣人嘴里都变得很轻松,似乎挥挥手就能解决,佐助护送卡卡西杀出来时又忍不住想,没个正经职位是不太方便,比如他想光明正大插手都不行。   即便他想要,就会有。   这两天似乎压力减轻一点,鸣人晚上有时间自己找到晃悠到深山老林里的他:“嗨佐助,有酒吗?”   佐助扔给他半瓶酒。   今天的月色很淡,几乎照不亮那双总是发着光的眼睛,佐助看着鸣人身上沉淀下的气息,想起曾经飞扬洒脱的少年笑脸,风吹来一阵酒香,他微微敛眸,像是随口一提:“我大概能一次性群体解咒。”   “你是想……”鸣人歪了头。   “先斩后奏。”   “哈哈哈,就像解决尾兽问题那样吗?”鸣人像是被逗笑,声音仍如少时明朗,但笑完他只闭上眼,“不行啊佐助,他们以后还要在一起生活,这样只会激化矛盾。”   是吗?佐助想,矛盾已经很激烈了。   只是他不是不明白鸣人的一些隐秘私心,这个办法固然有弊端,却是最快的捷径,至于宗家与分家的矛盾,不是说解决就能解决的,无论走哪条路……鸣人无非想把他塑造成一个工具人。   这样,两边的仇恨便不会针对他。   “你心急了,佐助。”鸣人捉住佐助的手腕,像荡秋千那样晃了晃,“慢慢来嘛,没有我做不到的事!”   “好吧。”   佐助没有像曾经那样坚持。   钻空子的事还是少做为妙——但在佐助移开目光后鸣人脸上的笑容却淡了些许,蔚蓝眼眸望向他,那里面藏着不能轻易理解的情绪,随后又于佐助提到灼遁忍术时瞬间转换,鸣人哈哈笑着说:“是个好思路呀。”   结果没过几天鸣人就被针对了。   白天在卡卡西那听说了两句,佐助没再出去闲逛,买了蔬菜和水果回家给鸣人做了晚餐,到点时候鸣人耷拉着脑袋回来,看见他时相当意外:“那个,我……”   “吃过了?”   “不是,你怎么在这?”   “想来就来了。”佐助闭上眼,他听见鸣人洗了手拉开椅子入座,异常沉默,便主动道,“你不小了。”   鸣人差点没跳起来:“我还年轻呢!”   “鹿丸已经结婚两年了吧。”虽然他们似乎在等井野和丁次成家,一直没有孩子,这些当然都是他从信里得知的事情,佐助淡定道,“不是告诉我喜欢孩子吗,怎么一直不谈恋爱,也不结婚。”   都哪跟哪……   “你也听说了?”   “听说日向日足希望和你联姻,这样才能答应所有条件吗?”佐助用词非常“委婉”,“雏田不是喜欢你?”   “我没和你说过这个吧我说……”   “你不喜欢她?”   “……你为什么要……啊啊啊佐助和你说这个好奇怪啊!”鸣人有点抓狂,他思考许久才憋出几句,“不管我喜欢不喜欢,都不能用这种方式换我想要的吧!”   “那就是喜欢。”   “不是,没有,闭嘴。”   抱着不能辜负美食的想法,鸣人凶道:“闭嘴,再说话我揍你。”   佐助:“……呵。”   他踹开椅子:“你试试。”   想也知道鸣人不会答应,只是这招确实出乎意外,可无论是将鸣人的私事牵扯进公事中,还是看似做出一大让步从而引导舆论走向,接下来只怕会更加困难。   所以他第二天就跟着鸣人行动了。   “……你干嘛?”   一红一紫的双眼无比冷漠:“威慑。”   到底有没有用,用处有几分,佐助不了解日向内部情况无从判断,不过无论是日向的长老还是顾问们,对鸣人都很客气,没有卡卡西所说的咄咄逼人——鹿丸表示,他常年不出现在人前,一现身就顶着张心情不好想打人的脸,谁会嫌日子太安稳在他面前故意找事。   不过这样近距离看鸣人严肃起来的模样颇为新奇,平日在诸忍村会见各村高层时还是礼貌多一些,这样的鸣人佐助从前只远远看到过几眼。   挺帅的。   到底是长大了。   大蛇丸说得对,只有孩子才能任性。   那样无忧无虑的年纪,重担尚未落在肩上,隔着长辈们的臂膀怎么都摸不清它真正的意义,生啊死啊爱啊恨啊常挂在嘴边,整个人像灼灼燃烧的火焰,似乎随时都能为爱而死,亦能为恨而生。   可现在他们身上都承担着无数责任,无论数月前那个问题的答案是什么,但至少现在他们不再能一起死了。   而就像鸣人说的一样,无论怎么样的阻碍都拦不住他的脚步,在和日向宗家、顾问团、以及各方势力的来回拉扯后,在某一日的清晨,佐助给分家集体解咒。   鸣人还要处理后续,佐助便回家休息。   一觉睡到深夜。   昏暗的灯光下,鸣人坐在床头,声音很低:“眼睛还痛吗?”   “本来就不痛。”这些天刻意的修生养息总要发挥些作用,只是一下子把查克拉消耗完实在是很累,佐助休息也休息好了,便坐起来,“我走了。”   “这么晚你去哪?”   “随便哪。”   “那个条件我还没说呢。”   “说。”   平日切磋两人很少定赌注,偶而会一时兴起,上次是鸣人赢了,不过佐助一直没放在心上,毕竟鸣人不会为难他,只是在这种时候他猜也能猜到内容。   “告诉我你现在的想法。”   佐助没表情。   “回答我的问题!”鸣人眉眼间都是急迫,他好不容易才抓到机会,连打赌都是故意引佐助上钩的,“之前和我说的忍者改制问题为什么没有后续,新忍校落成典礼又为何不去,你对我说的话题已经不感兴趣了吗……现在我们除了忍术已经没办法聊别的了吗?”   他偶尔会梦见终焉之谷的晨光中,佐助用那样轻松的语气安排后事,多少年的追逐等来的却是一心求死,鸣人那时候心里只有一个疯狂的念头——不行,不行,我要想办法让他愿意活下去,我什么都可以不要——!   我需要你活下去帮我。   他至今记得这句话后那眸中重新被点燃的光……我们将共同改变世界,佐助,我们一定会做完所有的事。   可那光却仿佛在逐渐熄灭。   “我先问你。”过了会儿,佐助莫名弯起嘴角,“你觉得我一族应该被杀吗?”   “当然不应该!”鸣人怒目而视。   是个人都不会觉得应该吧?   就这么不信他?所以问这种问题?   可佐助又说:“意图反叛是事实。”   “你不要用这种理由激我!”   佐助问:“你拿什么评判我族对错?公理?道德?正义?如果你是火影,面对即将反叛的宇智波,会做出怎么样的决定,给出怎么样的判罚?”   鸣人深呼吸:“是律法。”   他们并非首次交谈广义上的这些。   卡卡西对鸣人放权很深,而鸣人又对他从无顾忌,他在自己的见解上多是有话直说,这木叶内政他经过手的不会比他们少很多。   木叶现存律法并不完善,或者说忍界,乃至整个世界都是如此,氏族只手遮天,贵族横行霸道,法度不严明,执法者甚至可为家族所有,上下制度不清,过往纠纷堆积早已辩不明是非对错,太多漏洞可钻,太多血泪可流。   这些年木叶也有意清理这方面的弊病,但症结由来已久进度缓慢,且有个非常现实的问题摆在他们面前,卡卡西与鸣人都非贪恋权势之人,只是他们比起两位顾问,实在是资历过浅,能倚仗着争权的也只有六代目与准七代目火影这个名头,贸然对此动手,火影本不受限的权柄将被削弱,一个没控制好就会被彻底架空。   “不是想听我的想法吗?”佐助颔首:“那么就是这样,借助日向的东风,剥夺国家、村子和家庭上级对下级的处置权,加强人身自由权,从而进一步规范法制。”   “这就是你给我的答案吗?”鸣人声音强硬。   “是,这就是我在想的事。”只要心脏还在跳动,与世间秩序的战斗便不会停止,可爱与恨,对与错,从来都不应该混为一谈,如果他哪一天再次走错了路……   鸣人与大蛇丸曾问过他类似的问题,他没有回答任何一个人,但——   鸣人,我也会怕。   几年前因为与鸣人同步遇袭的意外,以川之国邪神教为线索对木叶从上到下严查,牵连到部分驻外忍者为核心的家族,两个顾问却偏偏干干净净毫无把柄,鸣人的判断是对的,但鸣人不知道他去见过那两人。   战后几年里鸣人与佐助之强势出乎所有人意料,同样的理由能挟持鼬佐助却不会放在心上,而被困监狱时佐助短暂的尴尬处境让鸣人以最快的速度完成晋升任务进入木叶权力中枢,所以他们早识趣不再针对佐助。   因为想尽快抗衡暗部,鸣人要收驻外忍者的权,引起部分人反扑——表面看上去是这样,可驻外忍者的家族与两位顾问的家族关系却非同一般。   转寝小春问:“你怀疑我们?”   “至少不认为你们无辜。”   但即便是写轮眼所窥探到不能用来当证据的记忆,也找不出什么错漏,一两句闲谈,眼神的交汇,谁都不能说那是合谋,越来越多的对手与敌人,永远不知道会从哪个方向射来暗箭……佐助心情阴晦,对那两人的“苦口婆心”也愈发不耐,但就在他即将离开时,水户门炎警告他不要再让鸣人为他得罪更多的人。   佐助冷淡道:“少得寸进尺。”   他从不畏惧鸣人为正确的事披荆斩棘,即便撞得头破血流他也会奉陪到底,可鸣人不是钢铁之躯,因为他所造成的惨烈爆炸尚在眼前……如果他有错,如果他哪一天再度需要被纠正,如果终焉之谷的行径再度上演,鸣人不可能放弃维护他。   无辜之人因何要为他的错付出代价?   “完善法度吧,鸣人。”   执法之刃不应该握在你的手里。   没人能完全舍弃私心,如果有那么一天,做出惩罚决定的,也不会再是你……不要做我的别天神,鸣人,那不是你应该背负的东西,但我会尽量用法度的枷锁约束自我,努力不偏离正轨,只是……你必须,一直,一直,一直在我的身边。   “另外,我近期会把全族的档案调出木叶。”   已经起身的佐助被鸣人抓住手腕。   “我答应你。”鸣人一字一顿道,“但你也要答应我一件事。”   佐助挑眉。   “从今天开始,不许再躲着我,无论发生什么,你要和我一起面对。”昏暗的光影里,鸣人的眼眶微微泛红,他仰着头,“不要骗我,佐助,因为我不会怀疑你。”   佐助歪了歪头:“那我对你有同样的要求也不是很过分吧。”   鸣人撇嘴:“你向来不肯吃亏。”   “因为如果我会的话,你也会。”佐助语气带了点笑意,他回忆起数年前苏醒的早晨,听到鸣人那句“不如活下来帮我”,是吗,鸣人,即便会妨碍到你的梦想即便不知道未来将走向何方,你都希望我能活下去吗……好罢,他们早已是世间最亲密的人,向彼此托付了软肋与后背。   往事不可追,他们还有很长的未来,佐助没有分毫的仿徨:“所以我知道,你已经答应我了。”   ————————   好像得到答案又好像没有的懵逼小鸣。   佐助:别做我的别天神,做我的男朋友。   鸣人:我不做你的别天神……等等,你刚刚说了什么c(O.O)ɔ   鸣人:那句话重点在“帮”,搞事业搞事业。   佐助:错,重点在你。   (不过既然开始变革就不会停下来,加上他们过去的悲剧也确实是很多弊病造成的,也没有办法无视肉眼可见的各种问题,就这么阴差阳错进化成了两个事业狂୧(⁼̴̶̤̀ω⁼̴̶̤́)૭) 第79章   佐助买了一大块地。   鸣人休假来找他,绕着这块挨着海面的地跑了一圈,最后在佐助坐着的石头上蹲下:“你哪来的钱?”   “族地的钱。”   “够吗?”这里比鸣人预想的大很多。   “……大名压了价格吧。”   总归也不是佐助操心的事,他随意回答,目光注视着在不远处燃烧的黑焰,鸣人也和他一起看,不知道过了多久鸣人才又道:“须佐能乎本质是源于你自身的查克拉,你不也一直在补充吗,这样什么时候才能烧掉?”   “烧得比补得快不就能烧掉了。”   虽然一直在微调黑焰的能量结构,但进展缓慢让佐助也觉得无聊,尤其鸣人居然不和他说话,他主动找话题:“我确定长门的尸体是真的,那上面没有轮回眼。”   “唉……我明白了。”鸣人被勾起回忆,语气都低落下来,“如果没有这双眼,也许他不会走上这条路。”   某种意义上……的确。   这世界上有想法的人不在少数,可绝大多数人并没有将想法实现的能力,只是力量提供的不仅仅是选择,还有生机,即便血脉带来了痛苦,但佐助从未憎恶它的存在。他微微偏头,嘴角轻扬:“如果宇智波没有写轮眼,是不是也不会走到今天?”   “这不一样吧,你们的眼睛是天生的,轮回眼却不属于长门。”长门是被刻意引导上这条路,不过鸣人说完又停顿了片刻,“但是仔细想想……好像也差不多。”   “今天继续对信息吧。”   没再深聊,天照和须佐一齐消失,佐助转动写轮眼看向鸣人:“关于鼬解开秽土转生和带土与斑。”   -   终于有一天,黑焰烧得不是一根骨头,而是很多根了,鸣人近距离看,还嫌不够,又是仙人模式又是九尾查克拉,连六道外衣都披上了,左看右看终于琢磨出一些门道:“你是通过改变天照的能量结构提升它的杀伤力,那我们用灼遁的时候能不能也用这个办法?”   佐助思考片刻:“可试。”   当天晚上他们就联手融合出灼遁。   “果然如此!”鸣人一时兴奋,情绪波动影响到风属性查克拉,两人融合的查克拉失去平衡,明橙色的光球居然直接爆裂开,他反应迅速撑开九尾查克拉护住身边的佐助,却没想到对方与他不谋而合。   橙色与紫色剧烈撞击。   对视间,紫色查克拉已经蔓延在巨大的九尾之上,佐助拉着鸣人上来,完全体的野兽之难成型在暗夜的海边,海面吹来的风掠过衣袖,鸣人大笑道:“再来!”   风火交融的光团依次在海面爆炸,掀起的海浪远远冲击而来,漫过巨人的脚踝,又缓慢退去。   两人这个状态能调动的查克拉异常庞大,即便已经非常收敛,但在熟悉灼遁的过程中还是一次比一次激烈,鸣人玩得不亦乐乎:“我明白你为什么要买地了。”   佐助斜眼瞧他。   “你也好久没玩这么大了吧!”   战后相当一段时间鸣人和佐助都不常见面,再后来整个世界飞速发展,两人就是切磋也束手束脚——毕竟只是切磋,动不动改写地图这种事最好还是不要发生,终焉之谷重塑雕像花了好多钱呢。   这世间终归是人聚集的地方,大多忍者也都是凡人,不能飞天遁地挥手河山,他们为生死而战,为爱与和平而战不必顾及,但为私心而战却总不能尽兴。   可佐助却也不完全是这样想的。   和鸣人切磋,哪怕只是最简单的体术,佐助都觉得是人间少有的畅快事,他只是在想,你不是总觉得我没地方去,那我便寻一处给你找给你送。   如果你能放心。   两人没全想到一起,但鸣人觉得佐助肯定是常年不能发挥实力而寂寞,才会想出天照烧须佐这种古怪的路数自娱自乐,以后自己要常找他打架,佐助发觉鸣人特别喜欢这里,这倒是意外之喜,他们的确可以在这实验更多大规模忍术,不用顾忌太多。   想到这,佐助说:“看我。”   他迅速解印,操控九尾的前肢轻轻落地,转瞬之间,雷霆从岩土中崩裂而出,肆虐了一片荒原。   和鸣人的风遁忍术如出一辙。   “你抄袭我!”   起了竞争意识,鸣人也操控另一只前爪落地,紧随而来的风刃后来居上,压制了狂暴的雷,看似温和无害,所到之处却狼藉满地。   “你忘啦,风克制雷。”   当然没忘……佐助第二次结印,微弱的雷光刺激缓慢衰弱下去的风遁,它再次一举冲天,虚空之中难以目测,但近距离的须佐薄甲上却出现了细细的裂纹。   佐助侧目:“相对的,雷也助风。”   鸣人微微一愣,他总觉得哪里怪怪的,不过又觉得佐助果然聪明,大和教他风克雷,火克风,他只想着风能助火,忘了雷助风是同样的道理,但面对着佐助的目光怎么都有点别扭:“我的叫风域,难道你的叫雷域?”   “无所谓。”反正他的确是照抄的鸣人,佐助轻轻歪头,“灼遁试出来了,我们再试试别的遁术结合?”   关于这个嘛……   某次准七代目火影和五代目雷影私下聊天时提到他们尚不稳定的岚遁,当世唯一一个岚遁使用者起了战意,切磋的结果当然只有参与的三人知晓。   不过或许是研究灼遁有段时间了,所以一旦摸清楚窍所在,他们立刻摸对路,但对岚遁此前几乎没涉及过,所以还是花了一些时间才将其完全琢磨出来。   之后——   “你水我土。”   “我土你水!”   “我水你土。”   “你土我水!”   ……   一片混乱中,不知道谁说了句“你水我水”,两人左手和右手轻轻一扣,只听的“哗啦——”一声,两人齐齐被水淹没,佐助顶着头湿发起身,抹掉一脸水。   “谁说的?”   鸣人也甩甩头:“不要恶人先告状。”   大和从任务中换班回到木叶,迎面便撞上鸣人,许久不见的鸣人缠着他问木遁的窍门……窍门?大和听完,指指他的右手:“这个或许行。”   那怎么能行?   可除了佐助自己琢磨了很多年的雷遁和火遁融合,他们现在剩下的难题只有水土生出的木,偏偏自从上次意外事故后佐助重心明显偏移到还在烧须佐的天照上,看得鸣人心里酸溜溜的。   “天照已经很强了好吧……”黑色火焰就像和紫色查克拉在博弈,你来我往,比起第一次见不知道强多少。   “还不够。”   “又是这句话。”鸣人撇嘴。   他生气了。   工作之余沉溺于和佐助玩各种遁术很长一段时间,突然生起气来恢复到天天写信的模式,鸣人一时还不太习惯,结果佐助专心研究黑焰,回信非常慢,他更生气了。   没过多久,佐助收到一封“严厉”控诉他喜新厌旧全然不记得研究雷火遁术融合的信,不由微微弯唇。   那抹笑容转瞬即逝,他看向手上通过换金所拿到打探鸣人周围保护力量的客户线索,过了许久目光落在在黑焰中顽强抵抗却仍然节节溃败甚至在片刻的走神后反噬到本体的须佐,目光颇为冷淡。   数日后他去了一趟地穴。   各种手段辅助天照,终于将外道魔像焚毁。   长久以来的心事了结,线索追踪进展同样顺利,下次见到鸣人的时候他心情明显轻松很多,但鸣人却一反常态,甚至有些恍惚,他给佐助带来一个不意外,却能说是非常糟糕的消息——日向日足日前死于分家暗杀。   “……”   过了一会儿,佐助说:“来战。“   鸣人并不经常拒绝佐助,这要分佐助是随口一说还是认真的,如果是后者拒绝的次数更是少之又少,他大概是怕佐助一走了之不再回头。   所以即便状态不佳,鸣人也应战了。   没过多久,佐助就将他击倒,冰冷的剑横在他脖颈处:“你输了。”   十足认真的语气让鸣人一激灵。   他大声说:“我没有!”   “你躺在这里,被缴了械,受制于人,无力反抗。”佐助语气冷漠,“你输了,一败涂地,不能翻身。”   “我没有!我不会输!绝对不会!”橙黄色的查克拉狠狠拨开长剑,佐助在它勾到自己之前后跃,他落在石头上凝视着巨大九尾狐中的鸣人,下一秒紫色长剑取代草薙剑,他迎面直上,听着鸣人的声音,“永远不会。”   这一架打得惊天动地。   买的这块地在周围放了木叶同款结界,加上一个大型幻术保证没人进得来,但战斗余波还是惊动了人。   但此时战斗的双方全情投入进去,他们忘记了日向宗家与分家,忘记了火之国和木叶,甚至忘记了漩涡鸣人和宇智波佐助,只有一个求道的傻子和一个殉道的疯子,他们肆意展示着从未有人领略过的强大战斗力,与彼此共悟的忍术在天空与海洋相撞。   从夜幕到天明,再到太阳缓缓落下。   最后鸣人说:“我懂了。”   两人双双坠地,并肩躺在一起。   他们身体内都拥有着世人难以想象的查克拉容量,即便长时间战斗却仍未干涸,只有身体和精神的疲惫,但他们似乎都心情很好。   佐助轻缓着气息:“你赢了。”   “是的,我知道,佐助,我知道。”   无论是对日向。   还是对日向代表的不合理制度。   “你要一直赢下去。”   鸣人转头看着佐助的侧脸:“我会的,我一定会赢到最后。”   我会,我们都会。   他闭闭眼:“我该回去了。”   说着鸣人坐起来,两人交手时没怎么留情,他觉得全身都疼,大概是有那么一会儿被须佐拎着尾巴砸来砸去的效果,又回神想了想自己怎么打佐助的,还没开口问佐助疼不疼,就听见佐助说:“我提醒你一件事。”   “欸?”   “我们打了一天一夜。”   “哈?”   佐助重复:“一天和一夜。”   鸣人:“……”   “啊啊啊啊啊啊啊我今天还有重要会议要参加!”打疯了完全没注意到时间的鸣人一跃而起,身体也不痛了,含糊说了句“回头再跟你说”便飞雷神回了木叶。   又坐了一会儿,佐助抬手按按自己的脖子,有些吃痛皱眉,但也随即起身,准备去找不知道被打飞到哪的剑。   没走两步察觉到有人被困在外围幻术中。   “上钩了啊。”   恰好他们想要的“正主”已经离去,战意尚未消退,还能再放松放松,正好检验下鸣人没功夫实验的半成品忍术的威力,更重要的是——战后这些年各地不知道是新的还是曾隐匿角落的忍术如雨后春笋般冒出来,还着实给他们造成些麻烦,指望他们主动交出来是有点难度,那么只能在符合流程的抓捕过程里逼上一逼了。   说来也怪,战争刚刚结束时明明他在换金所猎杀名单上比较抢手来着,为什么这几年鸣人有反超之势。   紫色长剑在手中缓慢凝聚成型,佐助踏入他视野中一片清明的迷雾,而在同一时间鸣人推开即将关闭的会议室大门,平静迎上众人因为日向内部动荡而复杂的目光,在自己的位置落座:“那就开始吧。”   ————————   一点快乐日常。 第80章   鸣人在25岁生日那日正式就职。   照鹿丸的说法,无非是六代目和七代目换了个办公桌的事,但这也意味着木叶的改革由内转向了外。   不过就职大典还是依惯例要办的,四战过去八年,阴霾散去,但塑造出的英雄光辉半点没少,鸣人又交友遍天下,就职当日,火之国大名与贵族齐聚,五个忍村各影及退休的前影都提前到场,各国都送了丰厚贺礼,小忍村首领也来了不少,更不用提各村和已经收编的流浪忍者们。   消失数年的五代目火影纲手出现在木叶街头,碰见来观礼的大蛇丸,两人时隔数年心平气和坐下来喝了两杯,前鹰小队成员也大摇大摆穿行在人群之中。   卡卡西站在火影岩上俯瞰比起数年前已经焕然一新的木叶,岁月没在他那张脸上留下太多痕迹,他听见鸣人到来的声音,没回头,语气散漫道:“自从你要就职的消息放出去,连外面起乱子那些人都平静不少,最近才难得清闲,你这个七代目,面子可真的够大的。”   “他们大概是怕卡卡西老师您腾出手收拾他们吧。”鸣人轻笑了几声,他走过来和卡卡西并肩站着。   “哪学来的话,都会哄老师了。”   六代目在任多年,但三个学生始终没改过口,鸣人和樱常年喊着老师,卡卡西自然也以这个身份自居,至于另外那个……不提也罢。   “我可是很认真的。”   或许是年纪大了,卡卡西会经常想起过去的事,他看向鸣人,觉得有些感概:“嘛~就要实现小时候的梦想了,心情激动吗?”   鸣人微怔,忍不住笑。   “卡卡西老师就别打趣我了。”   他抬头望着天空,目光悠远:“小时候哪里懂火影意味着什么,以为就是有坏人来了就站在最前面保护大家,可这些年您和我都很少参与战斗了,这样下去,早晚要被佐助甩开,真是有点不服气……何况我早就知道自己会成为七代目火影,一点惊喜都没有啦。”   世间或许就是这样没有完美的事吧,宣布七代目火影人选的时候,鸣人心思全扑在监狱的佐助身上,而这些年也早早体会到了当火影的感受。   卡卡西正色:“四代目会为你骄傲的。”   “嗯,我知道!”鸣人轻缓了语气,“我不会让老爸失望。”   其实他和四代目长得并不像,虽然同样金发碧眼,但四代目的气质如水,而鸣人则无时无刻不像太阳一样热烈耀眼,有时候卡卡西也不得不感叹,那样的环境竟能长出这样的人。   他说:“大名也来了。”   “是啊。”鸣人神色严肃起来,但语气还算轻快,“您要今天就和大名谈谈吗?”   “你应该没有时间。”   毕竟所有人都为七代目而来。   卡卡西说:“未来的路会很难走。”   他们要动的是延续千年的权力版图,这几乎要将所有人推向对立面,但鸣人笑道:“卡卡西老师又不是要离开,有您和佐助,再难走的路我们也能走过去。”   停顿片刻,鸣人又说:“佐助告诉我大名曾经许给他一个承诺,他还没提过,也许我们能利用好这个机会。”   “是当年那个任务?”   卡卡西语气有些意味不明。   “对。”   “呐,鸣人,我一直没问过你。”漫长的寂静后,卡卡西开口,“你知道他一直是最适合统辖暗部的人,等我们彻底收权,你打算让他回来吗?”   “他不会回来的。”   “那是在我的任期,你不一样。”   “是吗?顺利的话我更希望他直接进入联盟吧,总归取缔暗部也是这两年的事。”其实鸣人也清楚,只要他开这个口,佐助就会回来帮他,可即便知道如果佐助回来有些事会简单很多,他也不会说这种话,“他的事自己决定就好……不过我曾经答应过他一件事,也是时候开始准备了。”   再拖下去,夜长梦多。   “和佐助再聊聊吧。”   卡卡西没追问:“这也是他的事。”   因为他知道……旁观其实能看清一些当事人没意识到的问题,可他应该说出来吗,卡卡西伸手揉揉鸣人那一头已经剪短的金毛:“我们也下去准备吧。”   “好。”   权柄正式移接时,几乎整个木叶的人都齐聚在此,鸣人从卡卡西手中接过火影帽戴在头上,转身俯瞰着盛典场地中乌泱泱的人群,敏锐的感知力和视力让他从中找到自己认识和不认识的每一个人,或许只是一面之缘,或许连见都没见过,此时他们都来到了现场。   那种感觉就像回到了四战,身边站着这样多的战友,就觉得自己好像无所不能,也非常巧合,鸣人几乎感知到四战存活的所有人。   他伸手摘下火影帽。   白色的羽织被风吹起,热烈的欢呼声几乎将他淹没,同期都露出欣喜的笑容,鸣人轻轻闭眼:“我。”   他睁开眼:“漩涡鸣人——”   “今日正式就职七代目火影!”   -   一片花瓣擦着发梢落下。   佐助感觉到空间波动,他十分熟练找到源头——草薙剑剑柄上不知道什么时候被留了只小青蛙,是一个撒娇卖萌的姿势,他眼底闪过一丝笑意,却还是微微睁眼,毫不留情抹去了印记。   “又是这样,又是这样,都不能在你手底下活过一次我说!”吵嚷的声音在背后出现,“宇智波佐助,你的心是石头做的吗?!”   “告诉你不准留了。”   他停顿片刻:“七代目大人。”   “别这么叫我。”被喊了整整一天“火影大人”,鸣人听见头都要痛了,他一改白日的温和从容又洒脱,拽着佐助的衣服抱怨起来,“你就这么讨厌我,不想见我,飞雷神印记我留一次你毁一次,让我留一个嘛!”   “不行。”   “你也太小气了!”   跟佐助说不通,鸣人翻起新账来:“你之前不是写信说你要来看我就职吗,又不是我要求你去的,你都去了怎么又跑了,就站在这吹风……这哪啊?”   “去了,人太多,很吵,就走了。”佐助没回头,语气很淡,“走着走着就到这里,可能还在火之国吧。”   “太敷衍了。”鸣人赌气扭头。   大概是怕忍不住从典礼上把你整个人抢走……当着全忍界的面挟持走新火影,大概比当年袭击五影大会还严重,以为自己能控制,可看见人来人往的木叶,佐助还是非常意外自己居然生出些许,阴暗的情绪。   他眨眨眼:“抱歉。”   稍微软下来说句话,鸣人立刻就气消了,他偷瞧着佐助,正要开口时突然鼻翼微动:“等等……你受伤了?”   “你是不是太小瞧我了些。”佐助摇头,半响他又突然转头和鸣人对视,蔚蓝的眼眸中映着他的身影,他说,“我刚刚有了点新的想法,要试试吗?”   鸣人秒懂:“在这?”   “去那边。”   “带带我。”顶着佐助“你不是有飞雷神吗”的眼神,鸣人委屈道,“我生日呀,你还放我鸽子,带带我吧。”   然后他们就握住了对方的手。   生命与土与水都密不可分,在木叶尚在欢庆的这个夜晚,他们明悟了这一点,天地间的土属性查克拉与水属性查克拉被调动起来,佐助右眼转红,光芒一寸寸覆盖鸣人的全身,直至发丝都在发亮,他们的右手和左手分开再相合,一丝不苟结出正确的印。   末了,他们对视:“木遁——”   参天巨树拔地而起,蓬勃的生命力充斥在天地间,佐助和鸣人一同飞起,望着这片突兀出现的绿色海洋。   “是阴阳遁和轮回眼。”   “啊……目前只能这样了。”所有的遁术中只有木遁是创造新生命,比鸣人的阴阳遁不谋而合,而轮回眼也触及生与死,佐助微微眯眼,“不愧是初代目火影。”   “七代目火影就在你身边呢。”鸣人若无其事提醒他,又在佐助似笑非笑的目光里转移话题,“现在怎么办,这里已经变成森林了,咱们砍了它?”   砍了不照样有很多木头。   要不烧了?   几个想法在心里闪过,但佐助却有些微妙的不舍,他率先落地,转移话题:“除了火雷,加上你那没完全掌握的尘遁,我们已经掌握所有融合遁术了。”   “只能说掌握了出现过的吧。”   鸣人想了想:“阴遁和阳遁融合呢?”   佐助挑眉:“你自己有的东西还想和我一起用?”   不知道这触发了鸣人哪个笑点,他笑个不停,过了很久还时不时笑一声,明明和他没关系,但佐助还是忍无可忍:“闭嘴。”   “不行啊佐助,我太开心了。”鸣人喝了酒,在地上滚几圈。   树冠遮住了月光,鸣人觉得照明用的火有点刺眼,遮住半只眼,专门看漏下来的月光,但酒意漫上来,他视线有点模糊,微微晃头时刚好看见坐在不远处的佐助,一不留神就看了好久,直到佐助察觉到也看过来。   “怎么了?”   “我在想……”   鸣人组织语言:“到时候我们在这建一个木屋,就咱俩住在这,谁都不让来,白天我们在海上打架,晚上我给你烤鱼……说起来你还没吃过我烤的鱼呢,很好吃的我说,嗯……没钱了我们去外面接任务,不行,我自己去吧,你就在家等我,钱够用的时候再一起接任务,想接什么接什么……”   佐助神情不变,手中酒杯却浮出裂纹。   他问:“你说的什么时候?”   “啊?等我退休啊。”   “笨蛋。”佐助轻笑着摇头,“你当上火影才一天就想着退休了吗。”   鸣人嘟囔道:“我早晚都是要退休的。”   过了一会儿他才意识到佐助又说他笨蛋,他扑过去:“你才是笨蛋,怎么又说我笨蛋,我哪里笨了,跟你好好说话也不听,连生日礼物都不给我准备,你怎么跟小时候一样讨厌,我……”   他的声音戛然而止。   紫色查克拉在两人之间汇聚,发着耀眼的光芒,鸣人有点紧张撑着地起身,看着它凝聚成一小块,最后落在他的手里,刺骨的冰凉让他忍不住“嘶”了一声。   “礼物。”佐助说。   “什么东西?”那是一只憨态可掬的紫色九尾狐,还非常贴心留了个小孔,可以穿起来挂在脖子上,但鸣人想到它的温度就打了个冷颤,他看不出太多端倪,闭眼开仙人模式,才感知到里面蕴含的海量查克拉,貌似还有一抹类似意识的存在……是佐助的。   “不知道。”佐助并未拉远和鸣人的距离,“烧须佐的时候弄出来的,大概打架的时候可以给你加个罩。”   “也就是说……”   佐助抬眼:“你能自己威装九尾。”   ————————   重要的25岁。   虽然完全不看续作什么的,但一想到鸣人成为火影时发生的事……就心痛得要死,实现理想的瞬间难道不应该意气风发,万人拥簇,接受所有人的祝福,被众人信任与爱护吗🥺   他的青春理应有个完美的句号。   另外我觉得鸣人很适合做火影,他几乎具有所有领袖需要的品质——有凝聚力、同理心、坚韧不屈、口才极佳、声望高人脉广、谦逊、责任心、奉献精神等,另外火影有一个特殊需求即战斗力,这点应该没人认为他不能达标。   何况本身没有完美无缺的人,或许不够长袖善舞,但我看几位火影里也没有这样的人,再说就要做不被定义的火影୧(⁼̴̶̤̀ω⁼̴̶̤́)૭   (如果说哪点让人担忧,就是他同理心太强容易造成自我压力过大,好在有佐助相伴) 第81章   后来鸣人给那紫九尾穿了个外套。   他戴在胸前招摇过市,逢人问起便详细讲述送礼之人的“情深意切”,一时间在木叶人尽皆知,作为七代目火影和宇智波之间友谊的佳话流传出去。   佐助瞧见包着紫九尾的黄橙色毛茸茸外套,不由多看几眼,就招来鸣人一顿吐槽:“你知道它有多凉吗?”   “……我不知道。”   那毕竟是他自己的查克拉。   凉归凉,但鸣人还是爱不释手戴着,甚至想效仿也给佐助弄点尾兽查克拉防身……不是,毕竟他俩一向你有我也有,但这个想法只刚刚露出苗头就被九尾和佐助双双否定。   九尾拿大爪子戳他:“士可杀不可辱。”   不可辱的又旅身前此时正站着宇智波。   “你是……?”   面对着这个白溜溜的人……佐助总有不好的预感,如果他的记忆没出问题,这玩意儿和辉夜长得挺像的,而且就在不久前,所有已知辉夜遗迹和空间都出现不同程度的共鸣和波动,他不得不从在京都的工作里抽身出追踪到二尾这里。   然后佐助就把这个自称大筒木的人打了。   他给鸣人写了封信。   就算不是很想知道尾兽们在哪,但随着年龄和实力增长,佐助的感知力进步不少,他又常年到处跑,不想知道也知道了,不过此时倒是恰好让他去找尾兽们。   山洞中,佐助在四尾旁看见大野木。   精神不错。   原来那并不是结局……佐助边在四尾身上留飞雷神印记边想,这个脆弱的世界仍然要经历风雨与磨难。   这会儿和鸣人和佐助还在因为你想不想我这种幼稚的理由隔空吵架的缘故暗中较劲和冷战中,但天外来人一出现,两人也顾不得这些,虽然见面时少不得继续闹别扭,但刚结束没多久的五影大会还是再一次召开了。   我爱罗问:“目标是尾兽?”   “猜测。”   当年他们偷渡尾兽的事最后不了了之,几个忍村没追究太过但内心总归是不舒服,好不容易抓到机会便你一言我一语挤兑起木叶和砂隐,鸣人目光淡定听着,和我爱罗交换了眼神,歇息期间便拉走佐助私下聊。   “奇拉比大叔那边有雷影,他们应该没什么问题,但其它尾兽都避着人住……”鸣人神色有些凝重。   佐助凉凉道:“你怕了?”   鸣人诧异:“你还生气呢?”   他去扯佐助的手腕,被人轻松躲开,也并不强求:“我哪里是怕他们,只是这个世界才和平了这些年,又要起纷争,若是拖着不能及时解决,我怕这些年我们所有的努力都会化为乌有……你知道我在说什么,正式成为忍者的年龄限制刚刚拉到二十岁,绝不能降低。”   忍术生活化的政策推行有些年头了,其它国家接受程度都很高,但这些都建立在没有战争的和平之上。   “不必担心。”佐助当然明白鸣人的想法,“大筒木的事我自己能妥善处理,通知各国只是提醒一下,遇见了记得找我,你不用为此打乱计划,只不过京都那边……”   他开始思考能不能平衡两边的精力。   “你一个人怎么行。”鸣人神色不见一点轻松,“他们很强吧。”   佐助看着他,轻轻眯眼。   他语气冷傲十足:“我也很强。”   不过这点甚少表露的自傲很快消失,就好像鸣人的幻觉一样:“何况我又不傻,时空间之上已然没有能压制我之人,倘若真不是对手,离开也不难,还能求助于你。”   “我会记得这些话。”   会议中间的歇息时间并不长,短暂的交流也该回去了,佐助已经交代完当时所有情况,懒得再听影各忍村高层的长篇大论,便提出要去找大蛇丸问一些事,鸣人也这么想,便目送着佐助拉开空间门。   临走时佐助却迟疑了,半响才回头。   “你小心。”   语气一贯的冷淡,鸣人有些哭笑不得:“你刚刚还说要自己对付大筒木呢,轮到我就是我小心啦,真是的,我又不是真疏于修行打不过你了,再小看我我锤你。”   这次佐助并未被成功挑衅,带着句轻飘飘的“最好是”从鸣人眼前消失。   后来佐助又和大筒木交了几次手,一次在转移栖息地的四尾附近再次碰见退休的三代目土影,也不知道对方怎么找到尾兽的,但大野木现如今也算得上鸣人的半个老师,佐助靠近后只道:“我来制造机会。”   尘遁的独特之处佐助领教过,但想对付这些天外来人,灵活度与威力都不够,不过有佐助配合,还是成功将其斩杀。   看着留在地上的半截尸体,佐助想了想,拎着去找大蛇丸。   没过几天地球就迎来壮观的星雨。   “……”   佐助比划了下:“地爆天星?”   还是天碍震星……?   大概思考了半秒钟关于自己能不能用出这样威力地爆天星的问题,然后就在水月目瞪口呆的目光中消失,他把周身刻意造成查克拉的混乱定位解除,捏着千鸟,有陨石的地方就有他,直到来到木叶。   鸣人应该将另外一半解决了……其它几个大忍村倒也不用担心,虽然还不清楚接下来会面临什么,但查克拉能省着用就省着用,佐助熄灭千鸟,看卡卡西放电。   “是佐助啊。”爆开陨石的卡卡西回头。   和他说话他自然也不能当没听见,佐助点点头:“新忍术吗?”   “嗯。”   “和千鸟流有点像。”   佐助只是随口这样一说,他自然能看出这是完全不同的两个忍术,但余光瞧见卡卡西微微垂下的眼睛,还是一怔,鸣人提过卡卡西说自己用不了雷切,所以一直研究新的雷遁忍术,但此时佐助却有了些古怪的念头。   千鸟当然需要写轮眼,但千鸟流却不需要……佐助不相信卡卡西没有不需要写轮眼的雷切衍生忍术。   无非……   意外窥见不想知道的事,佐助移开目光,只道:“我去找鸣人。”   鸣人果然被两个大筒木缠住,两人虽然没沟通,但鸣人感知着佐助的去向,完美处理了另一半陨石,这种无双默契让鸣人早就知道佐助会来,见他现身便伸出手,巨大的九尾披甲上阵,他语气带笑:“是谁说没在我身上留飞雷神印记来着?”   “……集中精力对付敌人。”   “哈哈哈哈这句话怎么听着这么耳熟我说。”鸣人一边打一边笑,“你是不是说过,你肯定说过吧,你怎么能这么可爱,偷偷摸摸在我身上留印记还不让我留……”   混蛋。   “吊车尾的,你想怎么死?”   “我不想死。”鸣人哼了声,“你舍得吗?”   “呵……”   两人一触即发的争斗被在两个大筒木围攻下愈发捉襟见肘的九尾打断:“专心专心,你俩,打完再吵!”   当然打完之后也没吵起来,他们都受了伤,佐助追着败退的大筒木离开,鸣人赶回去处理之后的一系列事,等佐助与大筒木在战斗中拉锯找到平衡时已经过了很久,恰好与京都最关键的节点相撞,鸣人累得连话都不想说,佐助伸手整理他乱糟糟的头发:“快结束了。”   “真的?”鸣人有气无力。   “我过两天去大筒木的星球。”   先不说怎么就快进到这个地步了,“你疯了”和“我不同意”两句话反复在脑海里回荡,鸣人回想了下这段时间佐助送回来的所有报告,才开口:“我也要一起去。”   这下轮到佐助说:“不行。”   他没给鸣人反对的机会:“我去探路。”   当宇智波佐助决定一件事,就是鼬秽土转生也拉不回来,但漩涡鸣人执拗起来同样可怕,佐助先下手为强,找人拖住鸣人就一个人跑了——他找的大筒木。   把鸣人差点气死。   孤身探路的后果是佐助带着一身伤回来,别说是寻常医疗忍者,就是阴阳遁中所含生机都没法治愈,只能靠自身强大的恢复力去慢慢磨——如果不是佐助将大筒木首领带回来,这次行程定会是他近些年最大的失败。   “怎么回事?”   “大筒木内部意见不统一,主张立刻吞噬你我的成员很少且另外几个在很远的地方回不来。”心虚是不可能表露出来的,佐助尽量轻松道,“而我碰到那个……它打不过我想拉着我同归于尽,没想到就算半颗星球都被毁掉的威力我都能幸存,但幸亏有了这一出,目前能现身的成员已经达成停战共识。”   鸣人幽幽道:“幸亏?”   “一段时间没见,你抓重点的能力似乎又变差了。”能这么快将可能的灾难暂时遏制,而且那自我湮灭出现在无人星球上,无论是鸣人还是这颗遍地生灵的星球,未来都能提前进行防备,佐助心情尚可,“它们数量未知,能力未知,目的半知不知,总之……嘶。”   “你还知道痛!”   佐助无奈扶额:“那是大筒木。”   “……是啊。”沉默很久,鸣人颓然。   因为敌人过于强大,这样的结果竟已经是最佳,再看向这个世界便更觉得它美丽轻盈得像颗阳光下的肥皂泡,一戳就破。   大筒木首领对这颗星球很感兴趣,它在以惊人的速度玩了几天后邀请五影一起去它们的世界“游玩”,除了常年对木叶所推行政策积极响应的五代目风影没表示反对,其它忍村都觉得把人带回来的宇智波精神是不是有点什么问题,可惜七代目火影当即约定了时间。   “你们去吗?”我爱罗慢吞吞开口。   当然,怎么可能不去!   就算怀疑宇智波的精神状态,但有鸣人共同前去,何况去一趟或许还有意想不到的收获,他们当然不会心生惧怕。   不过就算是我爱罗也没想到,鸣人和佐助居然半途把他们留给这个陌生的大筒木,两个人开着须佐飞到月亮上赏月……这是鸣人会做的事吗?   “我俩制造的那个月亮呢?”   他们当然不是来赏月的,在等待的时候,鸣人东张西望着,佐助给他指了指遥远地方的一颗巨大圆石。   鸣人挠挠头:“我没感应到。”   “……”可能因为十尾被放了。   好在很快有人出现在他们面前。   “欢迎到来,遥远的——”   羽村的后代现于身前:“故人。”   两边的大筒木之间在很多年前有过一些联系,幸好实际上无论是地球上羽衣的后人,还是月球上羽村的后代都与天生的大筒木并非同一种族,佐助在外探路时顺便打探了这里的隐秘,同样对地球有着不该存在的念头,只是相对来说要好对付很多。   因为未曾预料到因陀罗与阿修罗的查克拉本源转世的这代机缘巧合掌控了本该是大筒木的力量,加上他们的实力显示这会是两个很难缠的麻烦,所以两边的谈判都很顺利,虽然转头鸣人神色就冷下来:“你信他们以后就会安分下来吗?”   “当然不信。”   佐助平静道:“但我们还年轻,有很长的时间解决,现在你的主要精力应该放在别的事上,外面的问题暂时交给我。”   “知道了。”鸣人正色,“谢谢。”   说分工就分工,自从和平条约签订,佐助觉得鸣人给他来信里日常工作上的琐事都少了一些,近来是特殊时期,他也没多想,伤口状况稳定后便重新接手联盟已经开始接近尾声的筹备工作。   只是不知道是不是太长时间都不怎么与人群接触,前段时间又能称得上兵荒马乱,一时间他竟觉得这个世界有些陌生,让人眼花缭乱的新事物和信息纷涌而来。他与雾隐联合行动结束离开时,被迎面而来的镜头怼上脸:“……有传闻说您倚仗着七代目火影打压火之国大名府邸……能就此给出解释吗……”   身体的反应比心思更快,木叶近期动作越来越大,被察觉是理所当然的事,但旋转而出的写轮眼还是望过去……等等,这是普通人。   忍者新规早已倒背如流,血色瞳孔里压迫锐减,但还是震得对方腿软,眨眼间佐助从视野中消失:“无可奉告。”   晚上收到鸣人的信,非常短。   “半日休假,老地方见。”   佐助轻笑一声,买了酒去赴约,他们坐在已经枝繁叶茂的森林中,谈论着彼此,和即将再次发生巨大改变的世界。   “我在忍校挂了个名。”   “嗯?”   “我现在可是老师了呀!”   早些年鸣人还和他提过想带三个学生,但忍校的制度被推倒重建,小班模式已经成为历史,虽然鸣人没说过自己失望,但佐助清楚他一直都很想带一些孩子。   “恭喜。”佐助悠悠道,“鸣人老师。”   ————————   卡老师会哭的(。)   下章引爆个雷,回归重生后的时间线。   (昨晚到今天的24h里收到好多小红点,迷失在小红点的海洋里๛ก(ーωーก)) 第82章   木叶在京都有大动作的消息走漏后,无论是鸣人还是佐助都受到不同程度的骚扰,和平下来的世界需要更动人心弦的冒险故事,但谁都没有多一点的经验,直到暂时赋闲的佐井将一张画登在各大报纸头条上。   “……什么意思?”   画上面的词好像都认识连起来又仿佛看不懂,鸣人的目光死死盯着那片如实画出的胸膛,咬牙道:“喂你不能稍微遮掩点吗,这什么视角?”   “你的视角啊,这样画很受欢迎的。”佐井理所当然道,他欣赏着自己的杰作,十年前蛇窟佐助从高处跃下单手揽住鸣人的场景至今历历在目,而鸣人的反应也证明他画得相当成功,“你有空接受个专访吧,电影开拍在即,公众对你本人的讲述非常感兴趣呢。”   “你看我像有空吗!”对这些报纸,鸣人怎么看怎么不顺眼,但都不知道流传出去多少了收也收不回来,只能眼不见心不烦,顺手把厚厚的文件塞到佐井怀里。   回去把这两天资料交给小草时,在外面不知道又去哪浪的青蛙赖着不走:“我要看看你最近在干什么?”   鸣人眉心一跳:“佐助让你看的?”   “没有哦,但我感觉他想知道。”小草蹦上办公桌,左瞅瞅右看看,外人窥不见的机密被它弃之如履,直到准备弄开个抽屉时被鸣人提拎起来:“打住,你再乱翻我找蛤蟆仙人告状说你在外面不务正业……等等你貌似确实不务正业,不如你先交代你做了什么吧!”   就在鸣人正准备对小草“大刑伺候”的时候,突如其来的召唤降临,小草立刻溜之大吉留下一堆……资料。   “倒是干好本职啊!!!”   空手而归的小草对佐助深沉摇头。   “说谎了?”佐助边解绷带边抬起眼。   “不说谎我怎么打探情报。”   可怜兮兮的辩解没法冲破钢铁防线,佐助嘴角浮起抹笑意:“你要是直说我想知道他也瞒不下去……罢了,这伤口反复起来见面又要被数落,过两天再说吧。”   早知道大筒木还有自我湮灭这招他就不主动挑衅了,这么关键的时间身上的伤口拖拖拉拉好不全到底影响行动。   他问:“累吗?”   肯定不是问它,小草有自知之明。   “好像没有睡好,脸色很难看。”   “知道了。”   木叶虽只是五忍村之一,但内部要处理的事却实在很多,他要尽快将其他村子的困难解决。伤口在接触到天地间纯粹的自然能量后有好转趋势,佐助垂目看完岩隐的剩余资料,便问小草要鸣人给他的东西。   最后的结果是佐助回去自己拿的,但那会儿鸣人已经不在办公室,大略感知了下离得挺远,便没见面。   五代目土影野心勃勃,但岩隐情势十分复杂,此次五大国合谋,各小国联动,木叶中控所有忍村的进度,此前火之国京都之事已基本收尾,后续佐助不再参与,而云隐除了大筒木相关之事外从不找他,雾隐与砂隐都他已经亲自确认进展顺利,差不多只剩土之国。   临近鸣人生日,佐助路过岩隐集市上看到精巧的尾兽模型,九尾头上还坐着只小鸣人,觉得今年送这个或许也不错,不过想法还没付诸行动就因事离开,而后就收到生日当天在蛇窟聚聚的信。   那之后的一天可是四战结束十周年。   也不知道怎么挤出时间的……佐助收回信,适当调整了那几日的行程。   不过世间的事总是让人防不胜防,生日前两天土影失去踪迹,安分守己的大蛇丸让药师兜带来个基因追踪的仪器,成功在一处人烟稀少的地方找到人,药师兜顶着佐助意味深长的目光道:“你要是想问我基因哪来的,我也不知道。”   没等佐助开口,兜问起些别的事:“土之国京都常年插手村子事务,在其中的话语权非其他大名能相提并论,我很好奇你们是怎么说服他们同意的?”   “没说服啊。”土影已被解救,但状态有些不妙,佐助目光冰冷起来,“所以你现在重温了忍者生涯。”   事情当然没那么简单。   兜清楚这一点:“多年不见,又帮了你大忙,不能给我解解惑吗?”   “换个人打探吧。”佐助身形微动,正欲离开,余光瞥见兜拿出一本画册——他差点没被封面一长串穿着橙蓝运动服大大小小的孩子闪瞎眼,这么一停兜就说话了了:“对了,还有件事,七代目生日快到了,我正好能见到你就想拜托你把孩子们的心意转交一下。”   紫色的手臂接过画册,佐助翻了两页,这个孤儿院鸣人捐了不少钱,偶尔也会去看望孩子们,他点点头表示自己答应了:“我有个提议。”   “什么?”   “制服换一下如何?”   “有点难。”兜无奈,“没人不爱七代目。”   佐助挑眉:“也对。”   因岩隐的事耽误等他赶到蛇窟时已经是那日清晨,推开门看见鸣人正与大蛇丸交谈,眉梢眼角都是满满的喜悦,这冲散了连日的疲惫,佐助微笑着与他对视。   实验室霎时安静下来。   他说:“生日快乐。”   下一秒两人就被大蛇丸驱赶出去了。   但谁在乎。   “庆典在明天,我晚上回去。”一碰面鸣人就解释自己今天为什么有这么久的空闲,佐助没想太多,只含笑望着他:“你心情格外好啊。”   “见到你我肯定心情好啦。”鸣人理所当然道,“有没有安排?没有的话我们先去看电影,再去新开的查克拉游乐城玩怎么样?”   “听你的。”   即便忍者与普通人在壁垒被弱化,新生事物又层出不穷,但对于繁忙的他们来说还是很少有机会单纯以娱乐为目玩闹,尤其是大筒木现身后更加重了危机感,时时刻刻不得放松。   电影开场时鸣人眼神扫了眼佐助衣服下露出的绷带,忍到在游乐城买票时才开口:“这么剧烈的项目你行不行?”   佐助冷哼了声:“强度翻百倍都伤不了。”   “人家是玩的,翻百倍不成训练了吗?”   “不是你先问的。”   “我想问的是这个吗!”   ……   他们一路吵吵闹闹玩遍大大小小的项目,在离开最后那个迷踪幻境时,鸣人和水月狭路相逢,鸣人眨眨眼,水月也眨眨眼,慢一步的佐助抬起写轮眼望过来的瞬间水月火速闭眼:“香磷——来抓人——”   佐助:“……”   鸣人回神:“我说三二一跑,三……”   佐助已经如风般消失了。   鸣人:“……”   等香磷和重吾赶到时,只见水月在原地沉思:“飞雷神好像是S级忍术来着,他们俩是不是公然犯禁了?”   “你再背一遍新规手册吧。”   香磷阴恻恻道:“我怕你通不过联盟考核。”   在游乐城外相遇时佐助已经等了几分钟,一瞧见鸣人就玩笑道:“身手变慢了啊。”   “抢跑还绕近道,说的就是你吧!”明明是沿着佐助查克拉追踪但被绕了个大圈的鸣人扑上来,佐助迅速闪身避开,鸣人不屈不挠,眨眼身上蔓上层橙红查克拉,“他们怎么又在抓你,你欠他们钱了吗?”   “好像是对我找兜帮忙不找他们不满。”鸣人较起真佐助也不能轻松,他专注躲闪,“但我找的其实是大蛇丸,而大蛇丸找了兜,所以我不会承认自己有过错。”   “小佐助,你知不知道你有时候很欠揍。”   “所以也很抗揍。”   紫色羽翼与九条巨大的尾巴在天空相撞。   这难得的景观在附近人视野中只出现刹那便无迹可寻,巨浪冲击上海岸,卷起砂石与枝丫,风暴与爆裂声将模糊了夕阳的光芒,雷霆四起间天地风云转换,雨哗啦啦落下,风势更胜,与雷光在云雨中翻腾。   雨停之际,战意也渐歇。   他们转换场地,在高层建筑的阳台上歇息,鸣人闹腾一天有点困,但晚上还要开会便就近眯了会儿,偏生睡觉还不安稳,喃喃着“没有你我可怎么办呀佐助”。   “怎么会没有我呢。”   佐助边核对名册边搭话。   就这么有一搭没一搭聊了会儿,鸣人突然精神抖擞坐起来,将一份文件拍到佐助正看的名册上:“快看!”   “……”   夜幕即将降临,最后的余霞给鸣人的轮廓镀了层泛着红的金边,海般的瞳色看上去更加动人,佐助心跳微微加速,表面淡定低眸,那是份文件夹,前面几张皆是取缔暗部的各类文件,他赞叹道:“我还以为要再过段时间,真是让我意外,这就是你最近瞒着我的——”   他的声音在翻到最后几页时暂停下来。   宇智波……还有,鼬。   “他们松口了?”   “虽然过往的事抓不到疏漏,但这些年的把柄已经足够接受监察部审查,你也知道他们身后的家族因为眼前的利益分配已经离了心,趁虚而入不是什么难事。”   你嘴里就没有难事对吧,佐助问:“那你许了怎么样的条件呢?”   “联盟新制会议的席位。”   “好吧。”事已至此再多问也无用,何况佐助相信鸣人不会失去理智,只是若在现在将此事公开,木叶的威望会受到打击,哪怕作用到鸣人身上将大打折扣,到底是个不利因素,和岩隐未谈成的条件只怕需要加码。   “时间差不多了。”没有细看那两份文件的内容,佐助将文件夹合起还给鸣人,见对方还望着自己便补充,“如果有需要我会出席。”   “你好像……”接过文件,鸣人注意到佐助低头去收拾在看的名册,那下面还压着别的什么,但他没有把注意力放在那上面,“对这件事没有那么……兴奋,或者,振奋……”   无论是好的还是坏的情绪。   佐助思索着回答:“因为做好了准备吧。”   “是吗?”   “是,但不是全部。”既然已经与鸣人相约不再欺瞒与独自抗下一切,所以在佐助回忆过去的心态后便如实道,“实际上在你冲到监狱里说这对我不公平以前,我从未想过将真相公之于众,虽然哥哥与我在对木叶的情感上截然相反,但我相信他在这件事上与我观点一致,与他不同的在于,我只是为了我自己。”   “那你的想法在什么时候开始改变的?”夜色已经将落日光晖吞噬,风有点凉,鸣人觉得很冷,“在我对你承诺以后,还是在你找到你父母写轮眼以后?”   “我的想法没有变过,但我的想法不完全主导我的决定,而我做出这样的决定是因为我知道你将做什么:以宇智波灭族的事为起点,撬动紧闭的保密之门,彻底清查木叶七十五年历史里所有黑暗,即便新法不遡及旧事,但没有任何一个人的冤屈应该被掩盖。”佐助注视着鸣人眼睛下面的青痕,他平静道,“随后将肃清之风扩大范围至诸国,为后世延续法度权威打好基础,这是应该做的事,所以我会全力支持。”   “……”   鸣人罕见地说不出话,他要理理思路。   半响后,他问:“那你自己呢?”   “我的想法无关紧要——这不是让步,我们很难完全按照自己的想法行事,就像你现在……”佐助眉梢露出抹笑意,“你完全不想回去,但那是不能任性的事。”   鸣人也微微笑起来:“所以十年前你其实骗了我,真的是……理由在哪呢?”   “因为事情和我想的不一样,现在的所有事都和我想的都不一样,我未能意识到我们会如此成功,也不能预料……”不能预料你和我会亲密到完全不会对彼此隐瞒的地步。   佐助没把话说完:“抱歉。”   “没关系,我只是有点想不通……”错误被纠正,污名被洗清,大约没人会觉得这是让人不快的事,但是久远的记忆复苏,那年大雪里他听到真相那一刻曾痛彻心扉,而后他判定佐助被引导着误入歧途,但或许从来没有人能误导佐助,鼬曾说佐助是张白纸,能轻易被染上各种颜色,但鸣人看来看去,还是觉得佐助一直都在做自己。   “能告诉我那么想的原因吗?具体一些。”   两人的手在画册上相触,佐助握住他的手,沉默一会儿才开口:“无论是做出灭族的决定,还是翻案,木叶都处在主导者的地位上,而在意识到我族被舍弃的那一刻起,我便认为木叶已经没有主导的资格。”   “所以……”   “死去的人不会活过来,木叶亦付不起对等的代价,所以它于我而言,是施舍。即便这样的想法背叛了所有人,我也会坚持。”   “即便是我去做,也算施舍吗?”   “如果算的话,我现在就不会在这里。”佐助望向楼下的灯火,神色不明,“但也正因如此,我不希望由你来翻案,宇智波全族覆灭换来的和平,你没有享受什么,而宇智波曾对木叶的伤害,你首当其冲。”   “所以。”鸣人的神情始终没有变化,佐助将目光重新落在他身上,“如果你要翻案,不要道歉,不要为你未曾做过的事代表木叶道歉。”   “我想我已经明白了。”   鸣人低声道,没有再纠结,他闭闭眼松开佐助的手预备发动飞雷神回木叶,就在此时佐助拿起画册想叫住他,他却又回头了:“我来之前其实有过这样的心理准备,因为筹备此事期间卡卡西老师告诉我,你在离开木叶那天曾经拜托他一件事,而那件事需要你自己来说——你愿意分享给我吗?”   “我当时……”   看着他的眼睛,佐助谨慎道:“慰灵碑。”   电光火石间,所有线索连成一体。   鸣人不能再多待片刻,他有些狼狈错开佐助的视线,瞬间已归木叶。   哪怕在听到那三个字的瞬间就明悟一切,但他还是飞速身至目的地去确认事实,名字密密麻麻的石碑上夹杂着一些不起眼的空白,四战以后从慰灵碑上消失的名字不止一个……被变现的族地、迁出的档案、再未踏入的墓园……佐助始终在木叶与宇智波间划清界限。   木叶曾遗弃了本该是战友的宇智波,这一族的末裔也彻底否定了它们的情谊。   无论是对是错。   可他并非为此难过。   前往会议室的路上,眼泪不受控流下,他用了很多年终于敢去面对这样的事实,这世界上不是所有伤口都会被抚平,所以他至今完全离不开佐助,而佐助同样经受过直入灵魂的创伤,那将阴魂不散伴其一生。   在四战故事被公众耳熟能详的今日,许多人称呼他为救世主。   可没有人能做救世主。   他结束不了世间苦难,也救不了所爱。   -   鸣人离开后,佐助发了会儿呆。   礼物还没来得及送出去鸣人就跑了,本该立刻追上去——但直觉让他认为鸣人现在可能不太想见他。   他并非喜欢踌躇之人,去趟木叶不是什么麻烦事,很快便准备开启空间门,可在转动勾玉的那一刻,他身体轻轻一颤,随即体内迸生的力量强行关闭了刚露出缝隙的空间门,佐助神情未变,紫色查克拉蔓延上身,冷静而迅速镇压下突如其来的暴动,缓息片刻后,佐助通灵出小草。   “给鸣人的生日礼物。”   孩子们炽热的心意上,放着根手工打磨的竹笛,小草接了东西后却没走:“为什么不自己送……你和鸣人吵架了吗?”   佐助想了想:“好像是。”   “今天可是他生日啊!他惹你生气了吗?”   “应该是我惹他生气了。”   “可是他很少会生你的气欸。”   他低喃:“连你都明白的事……”   “那你做了什么呢?”   “我让他以为我会因为一件事高兴。”   ……   白烟轻爆开,佐助垂下眼。   力量失控的源头在伤口,这是从外面回来后没发生过的事,大筒木的自我湮灭表现出来与尘遁有些许相仿,彼时战场上几乎所有存在都化为虚无,须佐抗下大半伤害,可他并不能保证自己的身体没有损伤根本——即便那是大蛇丸的结论。   若有,那真是件很不妙的事。   但无论有没有,确认身体与力量的状态是必然做的事,随着忍联重组一事落实,首席忍者的责任也开始也权力并行而生,大筒木相关事宜是他职责范围,所有风险与隐患都应该被排除。   尤其是鸣人若如他们所愿成为首席执政,他更是不能行差踏错一步。   折返回蛇窟,大蛇丸还兢兢业业在工作,佐助指指自己:“检查一下我的身体。”   大蛇丸静静抬头。   对上的眼中闪着不详的光芒。   -   月镜是针对别天神而生。   具体表现为对记忆、思维、情感等抽象精神的备份与调换,月镜之域碾碎了被调换进来的别天神指令。佐助抢先一步在那只戴着手套的手之前抓到乌鸦。   “止水的另一只眼睛吗?”   面具人若有所思:“鼬果然有后手。”   又不是留给你的后手。   佐助直直看着他:“聊一聊,我的叛徒同胞?”   ————————   虚脱,这章写了三个版本。。。   本意是分歧,但写来写去也不知道想干嘛了。   不过这点分歧没多大影响,都说不幸的人一生都在治愈童年,鸣人的人生始终缺失的部分让他对佐助有着不正常的依赖,而此刻他开始接受无论怎么样佐助都不会拥有正常人的生活,但他们会在拥抱彼此的余生里慢慢淡化这一切(有病但不治✓)——如果一切顺利。   最后一段回归重生后时间线,剧情就是佐助触发了鼬留的别天神,带土和卡卡西都在附近。   佐助:你才叛徒同胞.jpg 第83章   好黑。   这是鸣人的第一反应。   他眨眨眼适应这里的光线,才发现这里是一个黑漆漆的洞穴,远处一模糊一清晰的身影站在床前,清晰的是卡卡西老师,他试图努力看清另外一个,身前的世界明灭几下,骤然清晰起来。   那是个老人,床上还有个孩子。   “这里是?”   佐助低声道:“带土的……记忆。”   -   虽然未经允许看别人的记忆是侵犯权力的事,但佐助疯了才要尊重带土的权力呢,鼬别的话佐助都当听不见,但幻术的心得佐助也是认可的,如果不了解一个人,怎么都不可能构建出合理的幻境……巧的是,佐助勉强称得上了解斑,但对带土可以说是一无所知。   虽然眼前这个旗木卡卡西和宇智波斑并肩站在宇智波带土床前的画面,无论放到哪个年代都很是魔幻。   但鸣人……   他问:“你想看吗,可能会有关于你的事,不想的话我送你出去。”   在有卡卡西在侧的情况下让带土中术的机会并不多,带土失去了拿止水眼睛的主动权,可若想走,谁也留不下,所以佐助发动幻术的时候没做太多准备,鸣人离得实在太近,直接被拉了进来。   鸣人毫不犹豫:“我跟你一起。”   “……”佐助无言半响。   鉴于再追问下去可能就是一句“我喜欢你”,拥有着“因为我们是朋友”还大的杀伤力,佐助要留着精神力对付带土不能浪费,他忍住没问。   就在此时小带土醒了。   听着那叽里呱啦不着边际的话,佐助想阿飞也许不是演戏是本质也不一定,亏得斑居然认真听完了……   而卡卡西已经沉默成了一尊雕像。   -   连呼吸的力气都快没了。   小带土整个人黑不溜秋的,半边身体被不知名物填充着,和原来的身体草草衔接在一起,可他本人似乎没意识到,哭着喊着死神啊别带我走我一生行善积德……之类的话,才终于回神一样体会到剧烈袭来的疼痛。   斑说话了。   但卡卡西没能让自己的注意力从小带土身上移开,那是十三岁的带土,可他们中间隔着十数年的光阴,即便伸出手,也不能触碰到彼此。   小带土说自己不能留下。   小带土说开了写轮眼就能更好战斗。   小带土说绝不让卡卡西再碰到那种事。   被划伤眼睛的事吗?   他再也没遇到过了,因为他变得很强,没几个人能伤到他,可如果带土能回来,如果带土能回来……   小带土重重摔在地上。   差点凝固当场的卡卡西下意识伸手去扶,手却穿透了小带土的身体,他只能眼睁睁看着小带土努力蠕动身体,粗糙的地面摩擦着身体,伤口溢出鲜血,新的擦痕一片血肉模糊,可这和斑的话一样,阻止不了小带土离开的决心。   直到力竭昏迷。   卡卡西站回床头,轻声道:“谢谢。”   佐助说:“这只是记忆。”   “如果可以,我也想在这个时候陪在他身边,哪怕只让他知道我在,可这个世界上只怕没人能做到这种事。”卡卡西一贯会掩藏情绪,此时也很平和,“至少能让我知道他经历了什么,至少……”   能看懂现在带土。   可小带土一句无意识的“笨卡卡”就堵住了卡卡西接下来全部的话。   如果情绪可以物化,那卡卡西现在大概已经碎了,佐助想起鸣人很多年前的话,或许……如果止水不是离去太早父亲又未能注意,鼬便不会走上极端的道路,如果卡卡西陪着带土,带土或许就不会陷入极端的疯狂……至于斑么,他还不确定。   但这世间谁都是需要陪伴的,在人生中最低谷的时候,身边是心怀鬼胎的人陪着,还是全心爱你的人陪着,最后的结果确实是会天差地别。   “为什么他昏迷了我们还能看到画面?”沉默的鸣人开口问,他感觉有点奇怪,“你说这些是他的记忆。”   “因为……”两个绝的出现让佐助停顿片刻才道:“你没发现我们站的是第三视角吗,我窥探旁人记忆不是以本体为轴,这是轮……”   鸣人等了半天也没等到下一句:“轮?”   佐助定定心神:“我的特殊能力。”   写轮眼可以糊弄,轮回眼却是不能说的。   可似乎也没什么必要,佐助偶尔会情不自禁觉得鸣人会能推测出他的来历与过去,可实际上如果没有怀疑便不可能会往别的方向想,而鸣人就是这么信任他。   “好厉害。”鸣人真心实意道。   过了一会儿,鸣人又问:“你之前是不是也看我的记忆了,还……”   “没有。”   “我还没说完呢。”   可佐助却不再说话。   远处小带土已经醒来,和两只绝斗了一会儿嘴,又开始想办法出去,但怎么都是失败,又因为体力不支气呼呼坐在地上。   幻境的时间流速很快,接着他们就看着小带土恢复一点后开始翻斑的卷轴,一边瞎练习一边和斑以及两只绝吵架,偶尔也会有些岁月静好的时候,小带土遇到难点拖着卷轴去问斑,斑给他指点,白绝问他的梦想,小带土一脸骄傲说自己要成为火影。   然后斑又开始絮絮叨叨,关于人和人之间没有真正的互相理解,以宇智波常年被木叶高层防备为例,小带土捂着耳朵说“不听不听我不听你肯定是在骗我”。   直到那一天。   “别去。”卡卡西声音在颤抖。   大部分时间卡卡西都很沉默,小带土走到哪他跟到哪,明明只是个幻影,明明小带土看不到他,可他就是近乎偏执跟着,看着小带土的头发变长,有了新手臂,逐渐反客为主把冷冰冰的地穴闹得有了一丝人气。   “我得去救琳和卡卡西。”小带土捂着残破的胳膊坚定道,他明明是在回答白绝,却让卡卡西如坠冰窟。   可就像他碰不到小带土,他同样拦不住。   那之后小带土就变了。   地穴重新回归过去的死寂。   过了很久,鸣人小声问:“他的眼睛……”   “啊。”   这个宇智波一族最大的秘密被展现在两人的面前,佐助轻应了声,有些发怔望着鸣人的侧脸。   但很快鸣人就没时间关心了。   随着斑离世,戴上面具的带土化名斑寻了晓,在一个平平无奇的夜晚现身于木叶,出手袭击了……   四代目火影和他正在分娩的妻子。   “爸爸!妈妈!”   即便已经从父母那里得知了那夜的情况,可真正亲眼目睹的时候,鸣人还是没法保持淡定,他差点挣脱开佐助奔入十六年前的回忆中,控制不住眼泪:“可恶,可恶啊……”   九尾之乱的始末鸣人没有讲过,佐助所知的一切信息来源于各地记载与资料。鸣人给他讲自己的父母时总是很开心,可四战短暂的秽土重逢就真的能抵消所有痛苦吗……在场所有人中,大概只有佐助能相对平静看这一切发生,可他却没法无视鸣人。   终于,带土战败,四代目夫妇牺牲。   这个时候的九尾除了保持沉默大概也不能做别的,卡卡西的情绪有多混乱只要想想就知道,曈力消耗触及佐助能承受的底线,他掐灭画面。   “到此为止。”   天旋地转。   精妙的幻术世界顷刻间支离破碎。   面对面的佐助和带土同时捂住右眼——真巧,他们一个左眼紧闭,一个被面具遮掩,但佐助后退比带土更远,他甚至因为强大的反噬吐出血来,被不知何时出现在背后的带土手中的黑棒偷袭,堪堪挡在须佐之外。   “这就是你的倚仗?”一击不中,带土已经出现在远处,语气轻蔑,“宇智波真正的力量,须佐能乎?”   将乌鸦收好,佐助回头看一眼鸣人,第二阶段须佐逐渐成型,起手搭箭,他冷笑道:“它的威力,你试试不就知道了。”   带土瞄一眼失魂落魄的卡卡西。   要知道他看自己的记忆肯定是在自己的视角,被迫回忆不说,被围观也算了,可其中为什么会卡卡西……这个垃圾,欺骗自己是泉奈在先,强拉卡卡西参与在后,只是如果卡卡西不加入战斗,他没有失败的可能。   但幻术是个大麻烦。   他从未见过能让自己陷入幻术的人。   现在想想,从一开始佐助就对自己用了幻术,否则他怎么可能那么轻易相信这是泉奈,斑记忆里的泉奈和佐助虽然有七八分像,但细看还是能看出很多差别。   还有这个九尾人柱力……   巨箭瞬间就穿身而过。   虽然知道这个程度还伤不到自己,但带土还是有些诧异:“好快。”   几乎是不能躲开的速度,这世间能躲开这一箭的也屈指可数,只能硬接,可即便带土没感受过须佐,也在斑的记忆里看过那毁天灭地的一战,虽然面前的小辈离斑肯定差得远,但不是什么人都能接的。   只是,虽然对方已经搭上新的箭,又能射出几发呢……鼬还没来得及献眼,一双万花筒写轮眼而已。   ……   佐助败了。   不过带土也没讨太多好,主要原因是刚开打鸣人就披上九尾查克拉助阵,一度让带土难以招架,但或许是两人分开太久,配合并不默契,加上须佐进化到第三形态后没能维持太久,僵持一段时间后就被带土找到破绽逐个击破。   中间卡卡西曾经试图加入被带土一句“你已经堕落成只会耍嘴皮子的人”怼得无话可说,意志消沉。   最后在佐助最后的帮助下,卡卡西带着查克拉耗尽的鸣人逃走,带土没追,几根黑棒固定住佐助的手脚,他附身看佐助:“你把尾兽藏哪了?”   哪怕写轮眼都关了,佐助仍然孤傲:“你以为我会告诉你?”   “呵……”   带土摘下面具。   他自己看好了,就算忌惮这小鬼的幻术,但曈力已然消耗殆尽怎么都无力回天。   泷隐、汤隐、音隐……   默默记下所有地点,带土拿走被安上一只万花筒写轮眼的乌鸦,又想到哪怕是别天神居然也奈何不了佐助的幻术,便回头又把佐助仅有的一只右眼扣了下来。   顺便给佐助一个痛快。   可左眼呢……望着那只黑窟窿,带土想不到有什么理由会让一个宇智波挖下自己的眼睛,但想到佐助来这里的目的,又想到被大蛇丸严密保护着的鼬,他微微皱眉:“难道鼬已经拥有永恒万花筒了吗?”   这可就麻烦了。   将尸体收入空间,带土消失在原地。   ————————   我终于疯了✧⁺⸜(●˙▾˙●)⸝⁺✧ 第84章   带土杀了鼬。   事实证明鼬果然有一双永恒万花筒,一只来自瞬身止水,一只他的弟弟宇智波佐助,两人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才会走到这个地步,带土不关心,却也觉得可笑,鼬呕心沥血谋划半辈子,最后全盘被佐助改写了。   知道佐助身死的鼬完全失去了理智,尚未完全恢复的身体拖累,真正实力没能完全发挥,很快被带土解决。   他亲手抹杀了除他以外的最后一个宇智波:“这就是正确的。”   一如当年。   只有这样,宇智波才是荣光的。   这个绝望的、黑暗的、让人作呕的世界……宇智波一族没必要与这个世界纠缠,清清静静离开吧。   他高昂着头。   像是完成了什么伟大的任务。   回收鼬的身体,带土没再动他的眼睛,安静的空间中,兄弟两个并排躺在一起,一个双目都被挖走,另一个死不瞑目,他们正对着带土的背影,与鼬一战中晓袍被烧毁,衣衫溅了血,露出的红白团扇却纤尘不染。   一到七尾都轻松到手,带土顺便收拾了仅剩一只轮回眼的长门,便出现在五影大会上对整个忍界宣战。   黑绝试图偷走轮回眼复活斑的打算被带土扼杀,站在第四次忍界大战战场上,背后是外道魔像,带土一度有点恍惚,但偷袭而来的尾兽玉让他猛地清醒,利用空间躲避开八尾九尾的攻击,他直面握着苦无的卡卡西。   他指着鸣人:“你要帮他?”   卡卡西没能回答得出来。   那双眼中满是痛苦,带土从未在卡卡西身上见过如此浓重的悲伤,就好像他们再度死别,永远不复相见。   “回头吧。”卡卡西说。   带土面具背后露出狰狞的笑。   没人能回头。   把卡卡西锁进空间,带土开始专心对付两位人柱力,赶过来支援的四影加入战场——年轻的风影已经被他制成自己的六道之一,没有蛮横的空间割裂搅局,带土通灵出外道魔像配合白绝大军与忍者联军作战。   终于,大蛇丸带来了秽土的军队。   啧……当时和鼬交手放这人走果然后患无穷,秽土出来的历代影加入战场,一下让局面失控,可带土也早有准备,装着两颗万花筒写轮眼的白绝悄无声息出现,一个别天神改变了初代目火影的意志,其它的影都被困于来自佐助不知名的幻术之中。   当千手柱间挣脱开秽土转生的控制,走到带土身边时,他很满意这两颗眼的能力,不愧是宇智波一族。   局面被逆转,天克尾兽的写轮眼和木遁齐聚一堂,带土没过多久就成功抽出八尾,鸣人不要命冲上来救人,和带土正面对决。   是老师的孩子。   不小心被飞雷神标记后,鸣人就开始无限制配合影分身飞来飞去,他看着那满眼的愤怒和难过,出口讽刺道:“现在倒是比前些天强了,可惜你的朋友已经被我挖了眼,再也看不到这一天。”   那双眼瞬间就爆红起来。   意识到这个世界残酷又虚伪的面目……确实是这样绝望呢,还想当火影吗,还想去爱这个世界吗,是不是愤怒到想拉着全世界陪葬,都一样的,所有人,只要活着,都会变成垃圾。   那就送你们去另一个世界团聚吧。   重重一击后,锁链扯住九尾的四肢,鸣人飞了出去,那一瞬间两人的精神世界相连,全世界都站在鸣人的背后,这种画面完全刺激不到他,他只是捂着头想摆脱,却在下一秒看见那个鸣人变成了……   他自己。   笑话。   他恨这个世界,他恨木叶。   这个世界本不该存在,因为每个人,就像远处因为儿子在生死一线而被刺激到几乎摆脱幻术的波风水门,最后都会失败,英雄踩着白骨成名,上位者用冠冕堂皇的牺牲去守护,和平会产生战争,爱会衍生出恨。   光明与黑暗相伴而生,有人歌颂光明,有人痛骂黑暗,可他们没想过,这两者自古以来都不可分割。   无限月读就是答案。   他要终结人类的宿命。   不想回村,从来都不想,在地上努力蠕动的小带土像垃圾一样被他遗忘,他早就给了那些人最好的结局,他送老师一家去净土,送他的家族离开肮脏的人世。   而留下的世界,需要被彻底净化。   九只尾兽齐聚,十尾成。   忍受着尾兽在体内的痛苦,带土路过鸣人的尸体,他看着那双已经失去光泽的蓝眸,说:“你和我很像。”   一样天真。   却比我要幸运一些。   因为你死在了你被这世界改变以前,若说哪里比我不幸,那便是你的人生开头是我,结局也是我,我给你带去的不是礼物,是孤独和死亡。   花开了,映照着天上的月亮。   整个世界被神•树界降临覆盖,活着的人都被那刺眼的光芒篡取意志,他们被包裹着高高挂起,片刻的试图挣扎后,都沉溺在互不打扰却非常幸福的美梦之中。   大蛇丸这个术者也进入月读世界,带土不会解秽土转生,更不会抹消别天神,只能任由千手柱间留下,他将施于其它影的幻术解开,四代目火影终于踉踉跄跄抱起了鸣人已经冰凉的尸体。   于他而言,这是与长大后的儿子第一次见面,却是这样戏剧。   “你恨我吗?”带土有点好奇。   “我不知道。”波风水门的声音如同生前一样柔和,他的年龄被永远停留在年轻的24岁,已经比这个曾经的学生还要小些,他抱着鸣人离开,“带土,我不知道。”   初代目火影问:“这就是你想要的?”   别天神篡改了意志,却保留了全部的记忆和品格,带土觉得这个幻术真是非常卑鄙,可用在自己身上与用在旁人身上却是天差地别的感觉。   “也是斑想要的。”二代目火影跟在他们不远处,带土曾经从斑的记忆里了解到这两位火影,此时语气很平静,“只是他技不如人,自己的轮回眼给我做了嫁衣。”   话音刚落,带土就发现千手柱间目光怔怔看着自己的左眼,好像在看故人,可那情绪带土读不懂。   也不乐意懂。   他发了善心找出斑另一只轮回眼给柱间,虽然也奇怪自己居然会这么闲,可整个世界都在梦境中,陪着他的也只剩下这些个不死不活的尸体,便也接受了自己此时的所作所为,甚至有功夫给柱间讲老年的宇智波斑。   “他果然是诈死。”   “老夫当年就猜到了!”   千手扉间插进来两句话,带土不高兴了,又不是讲给你听的,堂堂二代目火影,居然偷听他讲故事。   不高兴他就不讲,柱间被别天神控制着听从他,但他没留下什么指令,一猜就知道两位火影一定会想办法利用那只轮回眼结束无限月读。   只可惜,两个死人,不可能做到。   全世界到处晃悠也没碰见老师,可他也了解波风水门,和初代目二代目一样,无论哪个火影都不是得过且过苟且偷生的人,还有那些个被秽土的影,也不知道他们会不会坐下来联合,但,没关系,死人解不开。   带土总觉得自己似乎遗忘了什么,但仔细想想也想不到,他来到火之国,在木叶村外徘徊,最后走进去。   被称为家的地方,和外面似乎也没区别。   暖洋洋的夕阳下,他路过河边。   不经意扭头,却看见一个小卡卡西。   身体比思想更快停滞,等他意识到那真的是一个年幼的,大概只有六七岁,却已经会把所有情绪藏在面罩之下的卡卡西时,已经不由自主往那个方向走去。   很快他察觉到不对。   自己的身体……低头一看,这分明是他幼时的手,连衣服都是宇智波的族服,头顶的异物并非增生的角,而是早被护额取代的护目镜。   幻术?记忆?梦?   所有的猜测都很扯淡,带土想,那些影已经开始行动了吗?可他现在可拥有轮回眼和六道之力,就算再来一个轮回眼也不可能让他陷入幻术,这个身体又是怎么回事,一点都不像假的,难不成有人会告诉他你这些年都白过了,从头再来吧?   虽然……   小卡卡西已经回头:“带土!”   那并不是他们曾经关系会有的语气,带土想开写轮眼看看什么情况,开了半天想起自己是个十三岁开眼的吊车尾,气得差点没跳起来,直接就往人多的地方走。   重来是吧,让他看看——   小卡卡西为什么跟着他?   村里面人呢?   硬撑着没回头,带土就用这个小身板把所有全村走了一圈,真的一个人都没有,无论是火影大楼还是宇智波族地,记忆太久远看不出哪不对,但人都去哪了?   哦,还剩一个小卡卡西。   他踹了一脚村门口的大树。   疼得要死。   接二连三的事故让带土差点一口气没喘上来,或许是情绪波动太大,熟悉的感觉出现在眼眶中,他惊喜想着终于开眼了,但还没来得及感受开到哪一步,就被生生耗光了体内的查克拉晕过去。   最后的意识在想……这个垃圾世界。   不知过了多久才悠悠转醒。   自己大概是普天之下第一个被开眼弄晕的宇智波,带土觉得太丢人了,原来开眼晚还有开眼晚的好处,但他体会到写轮眼耗尽查克拉的感受后,面对着小卡卡西却有些犹疑,少年天才的卡卡西或许从来都不需要他那只平常只会拖后腿的写轮眼吧。   “你醒了。”小卡卡西就在一旁。   尝试着好好说话的带土忍受着自己奶声奶气的声音:“村里的人呢?”   “没人了,整个世界都没人了。”   “什么?”   下一秒小卡卡西却消失了,声音也从童声变成了成熟的嗓音:“带土,你忘了,全世界只剩下我们两个。”   那声音的源头在背后,带土却没回头。   他的身体,他的眼睛,也跟着这变换莫测的声音解封,摒弃轮回眼,带土将瞳力集中在自己的万花筒上,在汇聚到巅峰时猛地睁眼:“开!”   反噬的疼痛让他捂着眼后退两步。   透过指缝看到的世界,佐助刚将乌鸦握在手中,鸣人一脸急切,而卡卡西还呆立的原地……好眼熟的场景。   带土:“???”   ————————   堍:你不讲武德꒰╬•᷅д•᷄╬꒱   因为几次目睹至亲死亡,知道那样的心情所以就算死也要死在鸣人看不到的地方,他是想给鸣人一个家的不是想拆鸣人的家(。)   要对佐助有信心!!!已经进入收割成果的阶段翻车也不会翻得这么容易!!! 第85章   毫无疑问是幻术。   居然能到那种地步吗……带土没直接动手,反复确认了周围世界的真实性,才冷笑了一声:“你的幻术没有杀伤力,就想拿这个对付我吗?”   “不过是拿你试刀。”   第四形态的须佐现身,让带土意识到佐助的眼睛不仅仅是万花筒写轮眼,据斑表示,万花筒写轮眼没有外力开到第三形态已经不易,果然,佐助睁开紧闭的左眼后,他发觉两只眼的花纹不同。   没再轻敌,但也不能任由其活着离开,有人柱力和卡卡西的帮助,带土一度陷入危局,最后瞬间反杀。   他背身挡住佐助倒下的身体。   有些话再说第二遍似乎很可笑。   但卡卡西说:“回头吧。”   杀了你的学生你就说这句吗……卡卡西,带土闭上眼,在鸣人暴怒下凝聚出的最后一个尾兽玉袭来前带着这具尸体进了万花筒的空间。   大概是做过一次,接下来的过程已经很熟练,只是这次带土提前抓住大蛇丸秽土千手柱间,没再让他的老师白跑一趟,最后只能和儿子已经冰凉的尸体拥抱。   无限月读。   出于某种奇怪的心情,带土去了趟木叶,远远没看出什么不对,觉得自己大概是疑神疑鬼,却不信邪又亲自去走了一圈,这不是很正常……最后那个字卡住,带土低头看着手,一扭头就是小卡卡西孤独的背影。   “……”   身后追着喊自己名字的小卡卡西扰得让人心烦意乱,带土气出了写轮眼,终于破开幻术回到已经第三次见的场景,发现这次的佐助两只眼一模一样,都是永恒万花筒写轮眼,他怒道:“你到底对我做了什么?!”   佐助一言不发开出完全体须佐能乎。   杀一次是啥,杀三次也是杀。   留情是不可能留情的,虽然在他的时间中这三次间隔很久,但这飞一样的升级速度让人很是心塞。   卡卡西又道:“带土,回头吧。”   然后呢?   回头了又能做什么……   他失去的,再也找不回来了。   带土没回答,头也不回离开。   他没急着发动战争,数次凝聚瞳力破幻术,一无所获,却也不能真正放下心,只能随便打打开无限月读。   没回木叶,可在一个非常平凡的夜晚,他做了个梦,梦里回到那条熟悉的道路上,小卡卡西像根长在那的木桩子,而他,还是六七岁没开眼的宇智波带土。   他大笑起来。   破幻术,杀人,四战,无限月读。   重复了不知道多少次,他终于停下来。   “伊邪那美。”带土说出这四个字,“是吧,传说中能让人陷入循环的禁术,虽然似乎和我以为的不一样。”   没人回答。   无论术者是否在看,此时肯定不会出声,带土没想到佐助竟会为他舍弃一只万花筒写轮眼,亦或者说,那只一只紧闭的眼睛才是给他准备的。   可用伊邪那美对付他,却是错得不能再错,他从未逃避过面对真实的自己,只是这个世界,这个世界啊……可笑至极,他的梦想,他在乎的一切,都只是幻影,虚假的是这个世界,不是他本人。   “那你为什么不敢回头呢?”   是卡卡西,温吞又疏离的声音,小卡卡西的影子就像一阵风飘过,已经失去了踪迹,声音从背后传来。   可他的身体并未复原,而是成了在地穴的模样,好像将那时候的疼痛和心境也一并带了过来,他几乎被卡卡西的声音要拉回去:“因为你知道,你一回头,就能看见我,我一直在等你回来……带土,对不起。”   光影交错,两人身边的场景发生翻天覆地的改变,火影办公室被照耀在明亮的天光中,带土披着羽织坐在办公桌后面偷懒,卡卡西领着三个小孩来接任务,刚好看见他这一幕,小鸣人嘟囔了几句被护短的小佐助敲了敲脑袋,两人在一边吵闹,卡卡西满脸都是无奈。   “我也要和带土叔一样成为火影我说!”   “喂鸣人你乱叫什么。”   “……”   如果术者不在其中,带土怕会笑出来。   可幻境愈是美好,他愈会想到冰冷的现实,没有火影,没有宇智波,没有回村之后的带土……那不曾存在也不会存在,要问就问那颗石头愿不愿意留他一命。   问斑为什么挑中了他。   带土近乎疯狂撕开绣着“五代目”的羽织,卡卡西扑过来抱住他制止行动,半身的疼痛让他几乎回到那个阴暗的洞穴,几乎要开口让卡卡西带他离开,带他回木叶,但摇摇欲坠的冷酷让他把卡卡西按在地上,笑道:“回头之后呢,能让琳回到这个世界吗,能复活我杀掉的那些人吗,能让你……”   卡卡西一动不动仰望着他。   两人的眼眶中都镶着不属于自己的眼睛,他们只能从仅剩的那只眼看见彼此的情绪,带土看见的一片灰烬中扔在挣扎的弱小希望。   “我也曾觉得这个世界像地狱一样……”卡卡西说,“我失去了你,失去了琳,最后连水门老师都失去了,但我不敢忘,你给我的眼睛,你说过的那些话,我一样也不敢辜负,我坚信着,一定能用这只眼看到希望。”   带土沉默很久:“你凭什么这么坚信?”   “因为……”   那声音听上去快哭了。   “你不是还活着吗?”   ……   精妙的幻术彻底崩塌只在一瞬间。   眼睛痛的差点爆炸,佐助没想到在梵天内构建一个完整的循环需要耗费的瞳力如此之大,也难怪伊邪那美需要一只眼,那种无限制的循环只榨干一只眼很值了,只是现在佐助没时间思考这些,他能感觉到血或者泪从眼眶里哗哗往外流,手颤抖着抬起来,堪堪按下想扣下眼缓解疼痛的想法。   准备好的咒印发动着被标记在太阳穴,是前世木叶给他改良版,但这也只是短暂压下一小阵疼,下一秒排山倒海的剧痛就席卷了所有思维,他差点没咬断舌头。   身体……   是全身的痛。   无比清晰感知到生命力在拼命从骨头缝中逃离,他想去拿药,但什么也看不清,什么也听不见,眩晕冲垮了意识,只能靠生命最后的挣扎去摸身上的卷轴。   怎么后遗症会严重到这种地步?   虽然不会死……不会死在这里,但他还必须拿走止水的眼睛,绝对,绝对不能晕过去,不能现在倒下。   他还有很多事没做完。   鸣人的牺牲…哥哥的未来…无数认识不认识之人的心愿…他的梦想……   药被倒在手里的瞬间,佐助突然感觉到心脏重重一痛,一片昏暗的光晕中,强行打开的写轮眼捕捉到不甚清晰的诡异乱流,数日前在龟岛察觉到的微妙感觉席卷着摄住他的心脏……鸣人失去了意识?生命力很稳定,但是…为什么……他试图接近鸣人,却被又狠又快的一拳重重击在脸上。   还是听不清,什么都听不到,耳边的杂音像是在战场,鲜血沿着嘴角流下,他舔了下,很慢地笑出声。   大概是实在没什么力气,连笑声都很短暂,但佐助随即暴起,揪住对方的衣领,没来由生出的力气让他发泄一样狠狠砸向那人的脸,面具被打飞,骨头撞得生疼,新鲜的鲜血气息近在咫尺,他第三次抬手时,慢慢停在半空。   对方没有还手。   够了。   他闭着眼睛想。   大幅度的动作撕裂了身上的须佐贯穿伤,佐助深呼吸几次,从身上摸到有着木叶标志的卷轴,伸手递给一定就在身边的人,果然很快被接走。   他松手,起身,正要回头,接过卷轴的人——卡卡西却伸手抚上他的肩膀,他猜对方大概有话要说。   也许和鸣人有关,也是是带土,但……   “我现在听不见。”佐助轻声道。   连嗓子好像都被血浸泡着。   就像曾经每个人对他说的,他现在也说给每个人听:“回木叶去吧。”   既然听不见,自然也不在乎卡卡西的反应,佐助翻出一件披风,给鸣人裹上,他收起乌鸦后驱动很久没用过的飞雷神印记回到木叶,佐助在空荡的房间差点没跪,他抱着鸣人在床上躺下,觉得还是痛到整个人晕乎乎的。   他扶着床沿恢复虚空的精神。   混乱中短暂一瞥的景象在脑海里完整重现,佐助不依赖直觉却不会蔑视它,在自己几乎失去行动力和思维判断能力的瞬间,直觉引导他回想起龟岛离开的深夜。   彼时情绪波动太大而后便将那点微妙抛之脑后,可此时再度回首……   佐助有了个离奇的猜测。   因为术完成后期的实验需求,佐助的轮回眼有三年不在身上,与之同步封印力量也让他没能更早意识到这件事,比方说,鸣人有时候睡得不是很安稳。   这样的状况在三年里频率缓慢增加。   没有前世同时期对比,以至于在今天以前他没有考虑过这个可能性,现在想想一开始他的结论……思考外的余力终于能将两只眼睛的曈力放出,尾随着与天地萦绕不断的光一路追逐,佐助看到了许多很细很细的线。   虚弱到随时都会断掉。   是因果。   另一端缠绕在看不见的人身上。   近十年的努力终不是白费,世界的未来已经被改变,它带来的反噬终于作用到背负这一切之人的身上。   原来……佐助眨了眨眼。   没有第二个鸣人。   或者说……因为人很难去判断自己没接触过的事,所以在起初他意识到鸣人存在于两个地方,加上知道鸣人希望他好好活下去以至于会抓住他最大的软肋——他做不到弃之不顾,所以他的结论导向了两个鸣人皆是独立个体,那么现在的状况便让他意识到原来这场博弈里鸣人竟有如此劣势。   若因果的另一端会作用到此世的鸣人身上,那么即便是鸣人也知道佐助没有丝毫可能会眼睁睁看着他坠入无边地狱。   “别走……”   不知什么时候复原的听力带来鸣人无意识的痛呼,浓重的惊惧让佐助难以自持,他摸索着握住鸣人的手,并在而后迅速被反握,不自知的力气几乎要将骨头掐断,但他却只说:“我不走。”   也没什么区别,佐助想。   最多只是他在净土看不见鸣人了。   可生生死死间来回,这点无伤大雅的小事不会让人觉得为难,若说遗憾在哪……他没有失去过记忆,不知道记忆与时间的顺序错乱会是何种感觉,但无论如何,那段与他相伴半生的记忆尽头,不再与他久别重逢。   这回——   “鸣人,你真的要等着我了。”   已经消失的勾玉被强行转出,他透支力量隔断了过去与未来和鸣人间千丝万缕的联系,可这维系不了太久,被紧攥的手明显感觉到睡梦中人的放松,他注视着虚空:“我会尽快……”   尽快结束这一切。   ————————   《重生后我把所有人塞回木叶》   两人隔空博弈的究极目的“你要成为世界上最幸福的人”——但是没有你(无视你受苦)我没办法幸福。那么谁会赢到最后呢^-_-^ 第86章   大蛇丸说:“好狼狈啊,佐助君。”   或许是因为鸣人情况稳定,佐助心情还不错,他眉眼舒展,还没开口就察觉到鼬的气息在靠近,身体霎时紧绷起来,他把乌鸦扔给大蛇丸,一句话没说就要走。   眼睛还是看不见,他一时没注意,被绊了下,刚好落在随即赶到的鼬手里。   “……”   就等着这一下的吧?   鼬见他沉默,只能开口:“我给你……”   没等他说完大蛇丸就很不客气道:“鼬君自己眼睛都不好使,就不要来添乱了,我这里还是有医疗忍者的。”   发生了什么?   他只不过是跟带土互相揍了彼此,在外面休息两天回来怎么感觉整个世界都不对劲,为什么大蛇丸敢用这种语气跟哥哥说话,片刻后佐助开口:“去处理眼睛,等准备好就开始换眼。”   “一如既往命令的语气呢。”大蛇丸嘴上这样说,却很听话走了。   把他和鼬单独留在一起……   唉。   佐助扭了扭头:“我想休息。”   “先处理伤口吧。”虽然能看出来伤口被处理过,但大概是眼睛不方便,很是潦草,鼬简单解释了下,“大蛇丸先生前两天给那位医疗忍者写信,今天他刚到。”   这种情况只能是兜来了,佐助没抗拒。   在鼬的关注下,佐助任由兜给他的伤口进行治疗,从头到尾都没对后续辅助治疗的方案发表意见,安静乖巧地像一个没有灵魂的塑料娃娃。   虽然他不听,兜也知道他不听。   这下鼬总该走了吧?!   但鼬送走兜后又折返回来:“和谁打了?”   你觉得我会告诉你吗?   令人窒息的安静中,鼬低声道:“别天神的事……我很抱歉。”   “没关系。”佐助终于开口了,大概是时间过得太久,彼时的心境早已忘了大半,亦或者是觉得自己已经足够强大,无论什么都对付不了他,他平静道,“如果是我我也会那么做的,就像我现在逼你活下去一样。”   鼬看着他:“但你并未释怀。”   佐助微微一愣,最后点头:“的确。”   他的语速很慢:“但和你没关系,它只是让我想起一些旧事,这些年偏离正轨太久……辜负了太多人。”   比如把他送回来的鸣人。   比如……你,哥哥。   鼬敏锐察觉到佐助的意兴阑珊,便转移话题:“以你的实力,应该没人能让你的眼睛变成这样,除了……”   “斑。”反正也瞒不了多久,“是他。”   “那他……”   “我不会告诉你。”   这次鼬没有见好就收,他不再追问下去,却询问了更尖锐的问题:“佐助,你创立叛忍组织,与大蛇丸联手,到处抓捕尾兽,现在又与晓为敌……你想做什么?”   佐助想了想:“毁灭世界?”   没让鼬再问什么,他又道:“纠正两件事,长夜是我创立的,但我已经抛弃了它,大蛇丸也不是和我联手,他只是为了救你和我合作。”   鼬消化完这些话的信息:“你的盟友呢?”   “没有,我也不需要。”佐助觉得鼬大概不会放过自己了,可他实在不愿意聊下去,便自己起身,“我终将失败,但现在没有人能妨碍我,鼬,变强来阻止我吧。”   “你已经审判过了。”   “什么?”   “所以我现在不会听你的。”   “……”如果能看见,佐助一定会多看一会儿鼬的表情,多么新鲜的感觉,哥哥果然还是个孩子,但无所谓,他也从来没想真的用那个所谓的审判绑住鼬,他边走边开口,“无论如何,我们仍会是敌人。”   准备着灭世的人此时已经要离开房间,鼬在最后一刻叫住他:“佐助,我现在说什么都没用了,是吗?”   佐助默然良久:“不是。”   不然他也不会这样抗拒和鼬交流,佐助背对着鼬,有些艰难道:“如果是你的话……如果是你的话……”   重复了好几遍也没能说下去。   最后只好放弃。   他闭着眼:“不要说,我不想听。”   不能去注意鼬的反应,佐助从地下走上去,解决了带土的问题连空气都清新畅快起来,他微微偏头朝着木叶的方向,忍不住想,也不知道吊车尾在做什么呢?   千里之外,吊车尾此时刚堵上自来也。   “我!要!去!妙!木!山!”   “咦,你不是已经与九尾达成共识了吗?”人柱力向来是专精于操控尾兽查克拉,但若完全掌控是极难的事,自来也此前也想过先让鸣人学仙术把战斗力提上去再慢慢和九尾磨,但没想到他出门一趟自学成才。   “那哪够啊!”   鸣人这两天把前段时候的经历复盘了一遍,他觉得要么佐助在瞎说,要么自己当时应该问一句“你也不行吗”——为什么成为货真价实后的完美人柱力之后反而连续在写轮眼面前受挫,对此九尾悲愤表示“你以为完美人柱力是怎么防幻术的还和我心意相通呢你那时候被他迷得七荤八素连怎么中招的都不知道!!!”。   “乌鸦什么时候出现的?”   “那完全是因为我没恢复!”   “好吧,就算你说的是真的……”鸣人耿耿于怀道,“这次呢,我好不容易找到他为什么直接晕过去了。”   “是你自己晕的关我什么事!!!”   但不管九尾怎么说,都没能阻止鸣人在次日清晨包袱款款离开了木叶,而此时蛇窟换眼准备已经结束,这件事从数年前大蛇丸就开始忙碌,又研究了数次万花筒写轮眼和三年的轮回眼,但到此时谁都不能十拿九稳。   因为佐助始终怀疑永恒万花筒开启的条件。   手术室出现了他不认识的人,但有大蛇丸把关,佐助也没有问,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他逐渐不安。   他莫名想到,如果宇智波泉奈活着,亲自等待着兄长换眼,会如他一样焦虑吗?可又想到,那个年代没有力量只能等待着死亡,更多的应该是期待兄长的强大。   虽然现在的世界还算和平。   “佐助君。”大蛇丸中断步骤。   移植果然出现了问题,两对万花筒写轮眼的瞳力在相遇后出现剧烈的排异反应,鼬的查克拉也压制不了两份曈力的斗争,兜用医术查克拉稳住鼬的身体,大蛇丸在逐一排查可能之后对佐助说:“你的猜测可能是对的,所谓两双万花筒合一是个骗局。”   “那就试试吧。”将自己体内的因陀罗查克拉给鼬一部分,佐助早有觉悟,鼬的未来终归自己已经插不了手,这双或许不该存在的永恒万花筒必须为鼬掌控,只有足够的力量才能让鼬有匹配的话语权与自由。   骗局啊,这真是不太让人意外的事,这个千年的阴谋里,到底埋葬了多少人,黑绝……果然是无处不在。   如他所想,手术很顺利完成。   接下来等待鼬恢复的时间里,大蛇丸没手下留情,鼬一日大半时间都在沉睡中度过,而外面的消息传来,五影大会将在铁之国召开。   彼时佐助正在给鸣人写信,他看完信鹰带来的信,面色不改继续写。其实到这一步为止,倘若能凑合一下已经算是很好的结局,即便鼬会如同行尸走肉活在内心的煎熬里,可那漫长的未来总能让鼬重燃希望,就像曾经被鸣人慢慢安抚的他一样。   而鸣人的问题他可以准备出发去击杀大筒木,那是九死一生之旅途,前世巅峰的他都尚且不能做到,但再凶险也是有生机的,若能获得大筒木拥有的全部神树力量,将鸣人从时间长河中解救是十拿九稳的事——即便解救后能不能活下去也是未知数。   可现在也很好。   青蛇带来的信息显示带土回到木叶后,整个人都不对劲,精神萎靡尚在其次,循环的梵天所带来长时间昏睡和连续不断的噩梦让卡卡西根本抽不出时间去考虑别的,佐助给的卷轴里写着的内容已经被纲手与木叶承认,却还没被那两人看过。   认不认的其实也没关系。   毕竟长门也站在正义的一方嘛。   长门的晓曾经的幕后之人自然不例外。   眼睛传来的剧痛让佐助暂时停下笔……他闭眼缓了会儿,约莫是现在鼬的配合让他思绪回到几年前森林间追赶之时,那时候他确实有过那么一刻动摇过想采取这条道路,可他总是想要更多,想求更多。   而鼬此刻的配合也只是因为拿他全无办法。   把信以“鸣人哥哥”的名义寄出去,佐助在想连续的透支有没有伤及眼睛的根本,此时出岔子实在有些让人烦恼,他正准备准备找大蛇丸检查下自己的眼睛,意外听见陌生的脚步声传来。   扭头刚好看见有人进来。   那是一个很特别的少年,虽是血肉之躯,却好似一具没有灵魂的空壳,让他很难得不觉得些许异样。   “打扰到你了吗?”虽然这样说,但少年哪有一点歉疚,脸上挂着淡淡的笑意,一字一顿道,“佐助。”   是那手术室多的那个人。   那时候他眼睛还完全看不清,事后不曾关注,这些天也未再见。   此时却自己找过来。   他不说话,少年只好主动开口:“我在这里工作,很好奇主人是谁,便随便查了查,听说,你是整个长夜的创始人,宇智波佐助。”   “你的消息太落后了,我已经不是这里的主人。”也从来没是过啊,大蛇丸和兜准确来说并不属于长夜,虽然他确实投了很多钱,可知道他身份之人本不多,佐助微微眯眼,“你是谁?”   “我在这里,还要拜你所赐,带土。”   佐助:“……蝎?”   少年理所应当点了点头。   有那么些许错乱。   虽然……大蛇丸说可以复活蝎,但这才过去多久,眼前站着的可是个活生生的人,大蛇丸的技术都已经厉害到这个地步了吗?而且,蝎,为什么长这样?   蝎说:“我不喜欢大蛇丸。”   “……”   “所以不想和他在一个地方工作。”   “……”   “给我换个地方。”   沉默一会儿,佐助问:“你不回去吗?”   “回哪?晓?”蝎语气清淡,“我为什么要回去,虽然那里有几个家伙挺有趣,但你这里也没多大区别,看这里的设备就知道有钱还很大方,我可是被你坑得全部家底都没了,辛辛苦苦改数年的身体也被大蛇丸……”   佐助万万没想到蝎居然是个话唠,一开口就没打算停,他听得头疼,但还是耐着性子听完并承诺会让人带他去别的基地工作。   可蝎还是没准备走。   两人面面相觑很长一段时间,蝎才随意道:“据说你的幻术很好。”   这是从哪听来的据说。   除了鼬和带土,真的有人知道吗?   不对,他幻术也不好啊。   他抬眼:“你想要什么?”   “我想要一场让我心甘情愿留下的梦。”   “没人会强迫你。”   蝎微笑:“有什么区别呢,我是叛忍,却恰好是个没什么野心的叛忍,离开这里也只能四处流浪,回到晓也好,加入长夜也好,对我来说都一样,但败在那老太婆手里,回去似乎有些丢人,而且兜给我看了你们部分核心技术设备,很有趣,想来外面也是买不到的。”   废话,那是有专利的。   佐助又说:“幻术都是假的。”   “都说宇智波末裔是个很不幸的人。”蝎又不知道是从哪得来的信息,他看着佐助,“我曾经也这么认为,却没想到你会说出这种话,毕竟能真真切切拥有一场美梦,对于很多人来说已经足够幸福了……是因为你们的眼睛能看破所有虚假吗?”   他毫无诚意:“那确实很不幸。”   佐助此前几乎没与蝎接触过,但此时却有了点兴趣,说意外倒也还好,在外游历时也没遇到过类似的想法,这世界上的确有一些人喜欢无限月读的结局。   他没再拒绝:“好。”   红色的六芒星闪烁而出。   它象征着死亡,但此时……   蝎双目映出它的图纹,重重闭上眼。   ————————   捏个少年蝎,满足大蛇丸的恶趣味。 第87章   五影大会即将召开,木叶也在筹备中,纲手将决定随行人员时,把虽然已经回村好几天但始终都没来汇报任务结果的卡卡西叫了过来。   静音要留下处理日常事务,自来被鸣人抓走去修行了,纲手打算带卡卡西和大和去铁之国,卡卡西对此没意见,可人站在这就断断续续在走神,偶尔才应一声。   “卡卡西。”   纲手自然知道卡卡西心绪不宁的缘故。   “既然宇智波带土回来了,你也该放心了才是,目前忍界形势不明,那家伙给我们留下这样的烂摊子……”   后面的话卡卡西都没听见,他只是:“火影大人怎么知道……”   几天前他可是用神威空间把带土偷偷带回来的,虽然没打算瞒着木叶,但确实没想好怎么说,带土的情绪很不正常,他也跟着神经过敏看什么都疑神疑鬼。   这下轮到纲手诧异:“佐助没给你?”   “……”   卡卡西甚至已经把卷轴忘了,他应付几句回家,刚好看见带土坐在床上看卷轴,精神似乎好了一些。   带土给他展示了下:“你看过吗?”   “没有。”   “他怕是疯了。”把翻来覆去看了好多遍的卷轴扔给卡卡西,带土开始四处在房子里乱翻,卡卡西觉得可能是从一种不正常转为另一种不正常,但这想法只闪过一瞬间,他就被卷轴那离奇却又熟悉的内容给震惊到。   “这不是……”   数日前佐助随口编的身份吗?   只是二代目带走尸体留给团藏这一段变成了团藏自己挖走尸体,而主人公也从只是有所耳闻的宇智波泉奈变成……卷轴一角贴着的小带土。   此时带土又凑过来:“我面具呢?”   卡卡西瞬间警醒:“你说什么?”   “面具。”带土强调一遍,明明比他还小一岁,听力已经不好了吗,他用狐疑的目光审视着卡卡西。   但这两个字在卡卡西听来无异于毁灭世界。   “你哪都不能去。”   带土:“……”我说要去哪了吗?   这点劲头来得快去得也快,他立刻就恢复自闭的样子,躺在床上抗拒交流起来,在那之前还记得吩咐卡卡西:“扔掉。”   卡卡西很头疼。   他不知道佐助在想什么,长夜如果借此机会和木叶暂时绑定,那么被逼迫的长夜首领这个身份便能够回归,数日前听佐助在那扯淡时候他怎么都没想到这是佐助给带土准备的——不对,从佐助从未以自己名字活动反而顶着带土名字到处招摇撞骗时候就已经做铺垫了。   即便知道这样是借木叶让长夜有合法身份与立场,但同样带土也将能掩盖过往——如果他自己想,若说一点不动容是假的,但……   佐助自己呢?   -   鼬眼睛融合得很好。   第二次去探测瞳力深浅,佐助对比了自己右眼的瞳力,对目前的进度颇为满意,只要彻底掌控了永恒万花筒,完全体须佐近在眼前,从第四形态到完全体,这中间战斗力到底提升了多少,前世的五位影最有发言权。   何况万花筒甚至很难开出第四形态。   回去时收到宁次的信,我爱罗已经和长门相约见面,不得不说宁次倒是很有这方面的本事,确认时间地点后,他没回信,该交代的早已交代,剩下的他不会再插手。   去木叶的信鹰什么都没带回来,这下佐助倒是有些意外,鸣人虽然很听话没经常给“哥哥”写信,但只要他寄信过去,鸣人肯定会大篇幅回信,这只能说明,鸣人这段时间不在木叶。   也不知道是跑哪去了。   把收到的信看完,佐助写下一封回信,然后就准备离开了。   收拾好所有东西,该留下的全部留下,佐助走时路过鼬正沉睡着的房间,还是停下脚步。   到现在也没法对哥哥放心,无论在鼬面前怎么冷淡,心里终归牵挂,爱这武器虽然脆弱不堪,对他却能一击致命,曾输给鼬一辈子,这次他不会再给鼬机会。   坐在床上看着那双被绷带缠绕的眼,佐助俯身给了鼬一个不完整又短暂的拥抱,他呢喃道:“原谅我。”   下一秒他又低笑起来:“不,不要原谅我,恨我吧,哥哥。”   好的应该被奖励,坏的应该被惩罚。   这本是世界该公认之事。   曾经拯救世界的光环加身,即便有罪孽在手,却也无人能动他分毫,可他从不是为了这世界上之人,只是最后的残忍被鸣人在刚萌芽时候就彻底扼杀。   但作为得利者的他又能讥讽什么?   因为不去付出代价的,同样是他。   而这次——   虽然在一些事的观念上会有出入,但他和鸣人都无比确定,如果没有四战的出现,忍联很难完全成型。   可要由谁来发动四战呢……   “斑如何?”鸣人在他身边坐下。   “以他的破坏能力,事情失控的可能性……我可没精力应付。”佐助否定了这个提议,“卡卡西能牵绊住带土,我要找谁去牵绊宇智波斑呢,千手柱间吗?”   鸣人嘟囔道:“也没什么不可以吧。”   佐助笑着回他:“这可是你说的。”   但是……明明知道是注定的骗局,还要让对方再来一次吗,佐助不确定斑在生命的尽头究竟有没有后悔过,但事情到那一步时,所有人都不能再回头了。   “我自己来吧。”   “啊,佐助真的是个很温柔的人呢。”鸣人这样感慨着,大约因为这是自己的幻术,即便自主性再强——佐助听着如记忆里那般的夸赞也很平静,他只缓慢闭上眼:“温柔么,如果你在我身边的话……我现在大约能理解哥哥的心情,到了最后,哪怕手段再低劣,我也希望他未来好过一些。”   他停了很久,再次睁开眼时仍是形单影只:“可在所有的选择里我还是走了这条最不堪的路……”   那么,谁都不该原谅他。   他轻声道:“谢谢。”   谢谢你真的没再来劝我。   黑暗的房间里似乎有风吹过,佐助侧耳听见鹰唳声,他眨眼,微勾嘴角:“我从没这么自由过。”   -   大蛇丸就在出基地的路上等着。   也挺神奇的。   虽然直到现在他也不是很喜欢大蛇丸,只是鉴于四战后大蛇丸没再肆意用活人解剖做实验,以及重生后很识趣接受了与他在实验体上的约法三章等原因才能好好和对方相处,但佐助必须承认,大蛇丸在某些方面,极为了解他。   就像他只是一个小时前临时起意要走,结果就被这两天不见人影的大蛇丸给堵住,这是怎么做到的?   “前置的事基本已经做完了。”   “嗯。”佐助点点头,“如果有意外,我会把需要的东西准备好。”   “希望没有意外……”大蛇丸很少有这种情绪不定的模样,让佐助有点诧异,过了一会儿大蛇丸问,“佐助君,你知道吧,我一直都站在你这边。”   “……”   佐助很缓慢呼吸了一下,他避开大蛇丸的眼睛:“你不是一直很好奇,你分明在我的计划里必不可少,我却敢不给你看全部的记忆。”   好奇是好奇,你不是不说吗?   大蛇丸下一秒愣住。   因为佐助很郑重说了句“谢谢”。   这孩子……看着佐助决然离开的背影,大蛇丸有那么一会儿在想,曾经失去一切收起利爪的模样他见过,再也没有牢笼能束缚的样子他也见过了,可是,如果一切回到最开始,如果一切都没发生,还会是鹰吗?   或许是,或许不是。   虽然这假设从一开始就没道理。   毕竟宇智波一族的命运落在肩上,而这一族不适合忍界,更不适合乱世,可他们覆灭于和平来临前。   那么……就让他帮佐助完成心愿吧。   这世界不缺野心家和疯子,宇智波在其中倒也没那么起眼,唯一出挑的是他们沐浴着鲜血伴生的战斗力,可是既然曾经有那么一个绝大多数人都能安然生活的和平世界,没道理那个世界容不下曾入歧途的宇智波。   比方说,他现在要让鼬好好活着。   活着回去。   -   这一切佐助都不知道。   他既不知道在他离开房间后,沉睡着的鼬抬手捂住自己被绷带遮住的双眼,也不晓得大蛇丸的万般思绪,或许他知道,只是没那么关心,他越走越快,越走越快,几乎难以抑制内心的冲动与渴望,直到——   朝霞的光辉落在他的身上。   那一刻他几乎要放声笑起来。   万籁俱寂的初晨被脚步声搅扰,群鸟从林间带着鲜活的气息飞起,他怔怔看着它们从霞光中穿过,奔向属于自己无拘无束的世间。   “你要多关心自己一点。”鸣人曾经这样说。   那时候佐助坐在海岸旁的参天大树上休息,闻言轻挑了眉,淡声问:“哦,什么才算多关心自己一点?”   然后鸣人就跟他一五一十掰扯,比如受伤还强撑着任务和责任,比如很少主动寻求帮助等等,说来说去就是对他对大筒木大包大揽态度的不满,佐助听得内心毫无波澜,最后给鸣人一句:“你自己不也是这样。”   一下给鸣人怼得哑口无言,又想尽办法要说明白自己的意思,还要解释自己和佐助不是一回事,可佐助眼里都一样,七代目从来就没学会变通,每天提前上班必定加班,晚上偶尔还会跑来找他,就好像自己不会累,什么都往身上揽,什么责任都要扛。   两人说不通,鸣人气呼呼扭过头不理他,佐助便歪着头看鸣人,晨光把脸上的红晕都照得很清楚,他注视着被光芒打磨得根根发亮的睫毛,那下面藏着片深海。   到最后也只头一偏,继续睡觉。   “七代目,开会叫我。”   没有海,没有森林,没有熠熠发光的金睫毛,烂熟于心的印已经结成,生命力鬼哭狼嚎着在时间的维度里被压缩被榨干,它丑陋却又美丽,剔除杂质,凝炼出精华落入这凡尘。   力量过于充沛,几乎是十数年都没感受过的,佐助克制着轮回眼的力量,他轻声道:“通灵之术。”   青蛇乖顺而谦恭:“佐助大人。”   “开始监视剩余四个忍村。”   “明白。”   巨大的通灵兽消失得悄无声息,加尔达展开双翅盘旋升空,带起的风吹起遮住左眼的头发,露出一双与天地山川都格格不入的异瞳,他能感觉到自己前世所有力量回归,瞳力深不可测到几乎可以扫荡整个世界。   可他也仍是最贫瘠之人。   抛弃了草薙剑,他只剩这一双眼。   要节省,再节省。   可被加尔达托起那一刻,初升的朝阳映在他眼底,佐助突然想起蝎的话,其实不然,这双眼看不透的虚假太多了,否则斑也不会为那样一场骗局走到末路。   那么……   他给自己选的路,是真是假?   佐助轻笑了声。   兜兜转转,他还是走到鸣人所说——“无人相伴”的境地,没人能为他指明前路,因为他不接受,也不想要,或许这就是结局,独自一人贸然来此异世,终究是要一人走完所有路,直至死亡来临。   在那之前,他将弑杀所谓的命运。   ————————   发疯准备进度100/100   具体表现为:六亲不认,见谁打谁。   下章披最后一个马甲吧,长夜已踹,该踹宇智波了,所以要不要猜这次是谁的马甲≡ω≡ 第88章   铁之国。   这个和忍界拥有着神奇约定的国度并不太大,也是这一圈小国中长夜唯一没有插手高层管理的存在,有意无意间,佐助绕开了这里,而铁之国的掌权者也从不干涉他们。   或许这就是它能中立的缘故?   从林间漫步而过,惊起停歇的鸟,树枝一颤,雪块抖着砸下来,佐助偏头拂掉,凭记忆里往目的地走。   最后站在一片白茫茫的雪地上。   他半跪在地,抓起一把雪。   这里,或者再往前?   云隐村去会点的必经之路,鸣人就是在这附近拦下了四代目雷影,对此鸣人口风严严实实到若非雷影亲自告知,他永远都不会知道这件事。   可倘若那一幕真落在尚未满十七岁的宇智波佐助眼中,大约又是场兵荒马乱的动荡,少年的佐助扬起剑,他不杀结了仇的雷影,不杀已经陌路的师长,更不杀名字都叫不出的拦路忍者,只要取走这世间唯一还用真心对他的同伴性命。   要问,为何偏偏是你,我已坠入无尽深渊永世不得超生,无畏鲜血与死亡,无畏刀锋与烈火,可你的爱让那颗心变软,我不能放下仇恨,我也不能放下你。   可鸣人会笑着说:“我们一起死。”   “那时候或许该答应你的。”   纷纷扬扬的雪花飘落,落在佐助的手心,过了很久都没融化,他闭上眼,慢慢起身,身上抖落一地雪。   这样,就真的不是人柱力和宇智波了。   只剩彼此。   -   火影是最后一个到的。   纲手终究没带卡卡西,凯外出短时间回不来,她便挑了大和和阿斯玛随行,三人被武士引导着入场。   纲手入中心位,从她出现,雷影的目光就一直紧随着她,来的时候就做好了准备,所以她也不意外,只是卡卡西那边似乎进展不佳,她答应了佐助的条件,让宇智波带土以那个身份回归,却不代表她真的放心。   何况还有晓。   三船自我介绍一番,便宣布了开始。   此次会谈由雷影发起,意在追究木叶培养出长夜这样一个叛忍组织抓捕人柱力,但另外的晓才是他们所得到信息中的源头,所以两个组织一并讨论。   只是在场的人信息量完全不同,土之国与长夜已经合作很久,与晓也曾有联系,而风之国大名已经动摇,我爱罗也是唯一一个清楚长夜和晓关系匪浅的人,纲手则知道佐助的身份,以及宇智波带土的双重身份。   水影和雷影几乎一无所知。   “我先说,他们并非完全是敌人……”   我爱罗打破寂静,但一句话尚未说完,就被大野木打断,三代目土影没有针对他的内容,说他的年龄,说他的家教,也曾目光明亮有着自己梦想的少年,在经年累月的世俗和现实中,到底是混沌了眼,污浊了心。   或许是我爱罗还年轻,他被那些文字与宁次长门所描述的未来所吸引,加之曾经与鸣人的一些对话,让此时的他,无论面对谁,都有万夫莫开的勇气。   “风影大人,请继续。”   照美冥及时遏制了可能爆发的冲突。   可脾气急躁的雷影已经按耐不住,矛头对准纲手:“先别废话这么多了!我来这里是为了问询火影,长夜抓捕尾兽的命令既然来自木叶高层,你打算给我们一个什么样的交代?”   “各村的人柱力已经回村,还需要我有什么交代?”纲手自知理亏,但现在态度必须强硬,三代目与团藏的严重失误制造出宇智波佐助这样的复仇者,她会收拾此人带来的麻烦,却不能让整个木叶一起被拖下水。   “据我所知,只有我们的五尾人柱力,云隐的二尾人柱力和泷隐的七尾人柱力,哦,还有风影回村了吧。”和长夜深度合作且清楚长夜目前包括以后不会在木叶掌控之下的大野木早和长夜有过通气,他挤兑火影同时为土之国谋取利益,“可更早的情报来看,长夜还从晓手中劫走了三尾和六尾人柱力。”   利益相关的水影缓慢抬眸。   纲手从容道,“自四代目水影离世,三尾已经是野生状态,而六尾人柱力也叛出雾隐,即便长夜要归还人柱力,也是按来时的路,这点水影大人可有异议?”   “我没有异议。”照美冥出声了结争论,“不要再插话了,雷影大人和土影大人。”   我爱罗情绪很平稳,接着道:“我是一尾人柱力,曾经被晓抓走,被长夜拘禁,我认为他们的存在确很危险,但不知道你们是否听到一个关于长夜的消息。”   “宇智波佐助?”   “的确是他。”这个消息在各地闹得沸沸扬扬,“三年前加入长夜的宇智波佐助与长夜首领宇智波带土决裂,他宣称长夜走错了道路,团藏统一忍界的理念将由他来继承,而且他日前袭击了晓组织总部,取走一件非常恐怖的武器,面对这样的敌人,我们应该联手。”   大野木笑了两声:“一个无依无靠的小鬼,用得着这么重视吗,何况他是木叶的叛忍,这件事也该火影来处理,是吧?”   “我们木叶自会处理,只是……”   “只是什么?”雷影吹胡子瞪眼。   “只是但凡在坐几位中,有人和他交过手,便不会说出这么自大的话。”我爱罗沉声道,“据晓的情报,宇智波佐助带走的武器,是所有尾兽的合体——十尾的外壳。”   纲手微微皱眉:“十尾?”   “没错,但我们对此了解太少了,我建议邀请……”我爱罗话还没说话,就感觉到近距离有查克拉在涌动,紧跟着雷影一拳重重砸在桌面上,而各影的护卫都已经摆好了战斗手势。   “……”   三船叹气。   “哼。”雷影抱臂坐回去,他开始挨个点名木叶、砂、岩、雾与晓和长夜不清不楚的关系,矛头对准我爱罗,“你们在过去的战争里就利用过晓,新一代风影不以为耻,反想让我们一起合作,难道你以为我们会乖乖和那群叛忍坐在一张桌子上?!”   “你误解我了,部分晓成员手上罪行累累,我又怎会全然不顾,但如果能让他们改邪归正,对于整个忍界也是好事。”和晓与长夜合作是一回事,但我爱罗也有自己的考虑,无论如何,这些组织一直作为叛忍逍遥在外,对任何人来说都是可能引起动荡因素。   雷影压根不在乎他说什么,和大野木吵了几句后,调转枪头开始炮轰雾隐——传言中晓组织的发源地。   照美冥自然不能任由雷影把所有脏水都泼来,她解释道:“……我们怀疑,四代目水影枸橘矢仓被操控了,很可能就是晓……”   “不是。”   一个声音突兀插进来。   “是我。”   在场所有人只感觉眼前场景微微扭曲,一个穿着黑斗篷的少年人便凭空出现在三船的桌子上,他屈着一条腿坐着,兜帽遮住脸,带着寒凉笑意的声音传出:“用写轮眼控制枸橘矢仓的,是我。”   纲手:“……”   我爱罗:“……你还敢来啊。”   在各影护卫反应迅速将那人围在中间的功夫,我爱罗慢悠悠反应过来,诚实道:“勘九郎,手鞠,你们退下,我们不是对手。”   众目睽睽之下,宇智波佐助拉下兜帽。   他嘴角还挂着笑,微微偏头斜睨我爱罗:“又见面了,五代目风影。”   嗯,大概五六天前,佐助在我爱罗与长门见面的时候现身,完全没理会我爱罗的“鸣衣炮弹”,宣扬一番“唯我独尊”论后把两人暴打一通就拉着外道魔像扬长而去。   “你说是你操控了四代目水影?”   照美冥初次见他,却只觉好似从前见过:“是风影大人所说的宇智波末裔么?可我听闻其人尚十余岁,身量未成,十余年前又是如何能操控完美人柱力?”   “因他并非完美人柱力。”佐助一睁眼就开始瞎扯,他完全忽略敌视着他的护卫,旁若无人道,“我的灵魂游荡世间数百年,用过的肉身不下十具,终于寻得这一天赋上等肉身,又屠灭全族不留后患,只可怜我好心放过的可怜‘哥哥’卧底入晓寻找凶手十年,不曾想他的弟弟早已被偷梁换柱。”   纲手:“……”   “宇智波一族是你杀的?”我爱罗眼神暗沉,他太了解佐助对鸣人意味着什么,如果是这样……他抱着最后的私心问,“那鸣人呢?”   “你说九尾人柱力?”佐助越过手鞠的扇子,与我爱罗对视,他将早预留在对方精神上的暗示启动,“被村子遗弃一样对待的人柱力,很好骗,不是吗?”   那双眼终于染上了怒意。   “够了。”纲手打断这荒唐的对话。   她实在是听不下去,宇智波佐助嘴里有一句算一句都在扯淡,宇智波灭族的事暂且不说,但控四代目水影……纲手不敢想他接下来还会说什么惊世骇俗的事,长夜已经很麻烦了别给我添乱啊这个混蛋:“你来这里做什么?”   佐助从桌子上跳下来,众人更是警惕,他却只围观了一圈紧凑逼仄的布局,微微凝眉:“杀人。”   话音刚落,一众护卫就已经配合默契动起手来,但佐助动作更快,他几乎瞬间击败了临近的几位,在对未来的五代目雷影动手时被四代目雷影挡下。   好快的速度。   紫色的阴遁雷电查克拉覆盖在佐助的右手上,看上去与雷影僵持不下,他侧目看正在联系外面的武士:“不用找了,我来的时候就已经把外面所有人解决掉,你们不如放一下求助信,兴许还能等到救援。”   外面都是铁之国的武士,任是三船再沉得住气,此时也怒火中烧:“你——”   黑漆漆的右眼中六芒星浮现,三船和他的武士连还手的机会都没有,直接被幻术放倒,佐助睁开紧闭的左眼,三百六十度的神罗天征将一圈人击飞,灯管炸开帘布断裂,他飞跃到高台上,望着这一片狼藉:“先聊聊天吧,我有几个问题想问——”   他停顿片刻:“或许,你们可以逃……不过我不建议这样做,毕竟惹怒我的下场,可能要由你们的村子来承担。”   “别太嚣张了!”   一个神罗天征对五影的伤害微乎其微,雷影看上去已经情绪狂暴,但我爱罗却抢在所有人动手前开口:“你根本不是宇智波佐助。”   “我刚刚没有说吗?这只是一具躯壳。”   我爱罗紧盯他不放:“你到底是谁?”   “六道仙人长子。”按耐不住的雷影蠢蠢欲动,被佐助强大的斥力死死按住四肢,他注视着雷影的的眼睛,缓慢转移视线与每个人对视,最后移到我爱罗双眼之上,声音和表情一样冷漠:“大筒木因陀罗。”   ————————   宇智波提问小课堂开始✓   疯狂吸引火力中,拉雾隐仇恨进度100/100 第89章   围观的生物悄无声息潜进地底。   果然跟着呢。   佐助控制着手上的斥力,缓慢垂目。   宇智波带土突然被截胡返回木叶,长门又与风之国接触,这千年背后的主导者自然不可能眼睁睁看着计划功亏一篑,但它又做不到强行让长门或带土把斑轮回天生……盯上他也是很合理的事。   问题不大。   不过就是这么一恍神,雷影就已经怒发冲冠,全身缠绕着雷属性查克拉重重击来,佐助本能一闪:“速度很快,可惜……还远远不够!”   初始形态的须佐手臂把一击不中的雷影紧握,那边各种混乱属性的查克拉能量波紧随而来,佐助不费什么力躲开,凭他的眼力自然能分清所有战斗人员,但,他挥手将失去控制的沙子拂开:“有点碍事啊。”   他突然睁大眼。   只是一个再微小不过的动作,在场所有影的护卫,当世顶尖的高手们,甚至其中还有未来接任的几位影——都尽数倒下。   “勘九郎!手鞠!”我爱罗甚至来不及继续控制沙子营救雷影,连忙接住自己仅存的亲人。   任是纲手再淡定此时也沉不住气。   照美冥查探道青和长十郎尚有气息,才问:“你做了什么?”   “没人和你们说过吗?”紫色的巨手挥舞着把满脸是血的雷影重重砸下去,查克拉消散成虚无,佐助只是静静站在高处,威压却好像能瞬杀整个天地,“与写轮眼对战的时候,不要看对方的眼睛。”   他说完又抬手扶额轻笑起来:“我都忘了,宇智波已经尽数死于我手,而忍界的记性一向不太好。”   虽然躺了一地“尸体”,但好在就剩五个影,看上去清爽不少,佐助微微抬起下巴,语气平淡:“现在可以认真听我的问题了吗?”   -   五影这才回想起他之前的话。   ——聊聊天。   太强了。   照美冥心里这样想,即便只是简单的几次交锋,就能看出对方面对他们的游刃有余,六道仙人是传说中的名字,本不该存在,此时此时谁都没心情考虑这些。   他们五人是忍界的最强者,当然不可能轻易屈从于来路不明之人。   战斗一触即发。   五影配合默契,逼得佐助开出须佐,又被雷影速度与土影力量加持下被击溃,他节节败退,直到被逼入死角。   漫天黄沙将他包围,蓝色的雷光晃了晃眼睛,战斗经验丰富的大野木不知何时已经消失在原地,水遁与土遁最强的融合攀附着挡在身前的紫色实体查克拉,浅金色发色的女人重击在地,缝隙中高大的建筑摇摇欲坠,佐助被须佐能乎托着升空,却被雷影早就准备好的雷虐水平千代舞击碎护体的骨骼。   而等待这个机会良久的大野木也使出原界剥离之术,将佐助困在透明的立方体之中,眨眼间,那具躯体便如曾经杀死的蝼蚁一般,像尘土般粉碎。   “差点闪到腰。”大野木松了口气。   五个忍村在曾经的岁月里数次敌对,不久之间的会谈也是彼此防备,但突如其来的敌人,一个非常迅速且恰当的配合抓住敌人的空子,任是再强的敌人,大野木也不认为有谁能逃得过尘遁。   纲手的表情没有放松,但其它几人或多或少都有点放松,还没来得及治伤的雷影重重哼了一声:“也不过如此。”   “的确不过如此。”   冷清的声音从五人身前传来。   恍如大梦初醒,我爱罗眨眨眼,发觉自从佐助放倒护卫后,自己站在原地一动没动,消耗的沙子与查克拉完全复原,没有一丁点战斗的痕迹。   “这不可能!”   “哪里不可能?”佐助语气认真。   “我们……”   纲手替我爱罗把下面的话说完:“我们根本没有中幻术,这是什么?”   来自千手一族的纲手,是在场所有人对查克拉掌控最精密之人,可就连她都没发觉体内查克拉的混乱——而幻术,归根结底就是扰乱查克拉而已。   佐助笑了。   他眼底阴寒至极:“谢谢夸奖。”   周围场景骤然变换,没有湿冷的空气和飘舞的飞雪,而是阳光灿烂的木叶,五影和佐助贸然出现被木叶的忍者察觉,有人飞快靠近,神情戒备扫一眼其他人,才开口询问神情微妙的纲手。   佐助没看神情恍惚的各影,自顾自走到一个蔬菜摊,捏了捏鲜红饱满的番茄:“有人曾和我说,幻术应该达成和现实的逻辑自洽,看起来,我做的还不错。”   “别在这装神弄鬼!”雷影压根不信这里是木叶,他一拳重重击在那名木叶忍者胸口,纲手来不及阻止,看着那名年轻忍者飞出几米远撞倒了一个水果摊。   鲜血、混乱、尖叫。   “他死了。”佐助抬起眼。   他刚刚还在自我评估幻术的能力,现在就用一种非常残忍的口吻道:“生命就是这样脆弱。”   那位忍者紧接而来的同伴跪倒在地,扒着还留有余温的尸体忍住眼泪,看向各影的目光变得凶狠,那眼神……纲手仿佛回到那场大雨中,她的手上沾满了爱人的鲜血。   一个没站稳,纲手后退一步。   照美冥及时上前支撑:“火影大人!”   “这是假的。”大野木说。   超出旁人的经验让他做出足够理智的判断:“没有忍术能让我们六个同时出现在木叶,这只是你的幻术世界,既然是虚假的……”   一个小方块在大野木手中成型,我爱罗稳稳心神,用沙子把几个影聚在一起,佐助倒是神色平静看着他的动作,无限制扩大的透明结界将四周笼罩进去,包括佐助所在的地方,万事万物都被吞噬。   他们重新回到铁之国。   “就会被打破。”   这次五人都察觉到幻术的缺陷。   “我们的查克拉似乎没有一丝损耗。”照美冥开口,“即便你幻术能力极强,这样反复下去也没有意义。”   佐助好像没听见。   他站在高台上,穹顶被破了个大洞,飞雪落了半身,此时他正仰望着天际,睫毛上沾了雪花,很久都没融化,像在走神,又像在思索。   这一会儿功夫很长,又很短。   长到佐助心里眼前闪过无数画面,繁杂的情绪影响到他的思维,提前引爆了他早先布置好的雷域。   却也短到五影根本没有反应时间,就被狂暴的雷圈困在中央,不大不小的地盘四四方方,阴沉的紫雷轻易将试探的沙土炸裂,我爱罗脸色有些发白,他没再顾忌,拦住非要和佐助硬刚的雷影。   佐助低眸,目光漠然看了他们半响,又突然笑起来,他仿佛根本没听到他们说话:“记性不好应该是件很幸福的事吧,无论从前做过什么,都能问心无愧。”   很短暂的沉默后,纲手开口了。   “你想问什么?”   -   五代目火影的神色看不出不久前的动摇。   这就是影吗?   佐助不是看不见五影的动作,他目光落在纲手额心的封印,知晓屹今为止他们彼此都尚未动真格,可佐助今天也没打算认真陪五影玩,各忍村的求助信早在他们动手之初就已经送出,他很期待最先来的会是谁。   他撩起披风坐下去,单手撑着脸:“既然学乖了,就先回答我的问题。”   伴随着这个动作,五人周围的场景再度变换,却不像之前的那样,他们的身边蒙着一层雾,看不到彼此,也看不到佐助,分明挨得很近,但怎么也找不到人。   “不必费力。”血色的六芒星在黑眸中缓慢转动,佐助平淡道,“能破我幻境的人,统不过五指之数。”   且全不在此世。   那么……   就可以开始讲故事了。   狂躁的雷电声遮盖了落雪的声音,佐助却仍默默听着,他想起那年木叶的初雪,在地上薄薄落了一层,鸣人来监狱接他,踩在雪地上,发出很轻微的窸窣声。   “有一个人柱力。”   他的开头吸引来我爱罗的注意力。   五代目风影大约还在生气,但这不重要,佐助继续道:“英雄之子,烈士遗孤,却无人看顾,在跌跌撞撞中自己长大,受尽冷眼与排挤,到了十二岁,成为下忍,却尚不知自己父母的名字。”   佐助转过头:“风影,你觉得这个人柱力应该爱,还是应该恨。”   “你说的是鸣人?”木叶的一些内部龃龉,我爱罗还是知道的,他答非所问道,“鸣人曾告诉我,他有哥哥照顾他。”   “……”   啊,怎么办呢,事情被改变了如此之多,可他闭上眼还是会想起鸣人孤零零坐在秋千上的身影,佐助在心里想:其实不聊也行,可我接受了鸣人的方式后,实在憋得有些久,的确想听听你们自己答案。   但一切都告诉他,这是新的世界。   其他人的声音两人都无视了,佐助不说话,我爱罗继续道:“我也是人柱力,曾有这样不堪的过去,亲手杀过砂隐的村民,在被鸣人拯救后,村子摒弃前嫌接纳了我,我愿付出一切去保护他们。”   “……”这倒是很意外。   佐助大概知道我爱罗曾经的经历被隐瞒,前几年亲自准备砂隐的事时,他在档案里没找到明确记载。   只是……他突然觉得有些意兴阑珊,他真讨厌这个可以轻易忘记恨的世界,为什么呢,因为双方都有错,所以死者与生者都无人追究吗?   他强撑着精神:“你想成为人柱力吗?”   这次我爱罗回答得没那么快。   “如果是为了保护村子,我……”   “保护村子?”佐助打断他慢吞吞的声音,“是你要杀那个村民的吗……你保护的人,是怎么对待你的?”   我爱罗试图说点什么。   可最后一个字都没能讲出来。   “砂隐问过你的意愿吗?”   在这个方面……云隐倒稍显公平。   真是讽刺。   “还有你——”万花筒旋转,我爱罗身体重重一颤,感觉到尾兽突如其来的暴躁,他差点支撑不住身体,只听到佐助冰凉的声音,“一尾守鹤。”   守鹤扯着嗓子尖叫:“根本没人在乎我愿不愿意被关起来!小因陀罗,放我出去!”   “守鹤?”我爱罗语气迷茫。   “别叫我的名字!”   ……   一尾和我爱罗的纠纷,佐助好似没听到,他又不是真的因陀罗,更不会因为守鹤打乱计划,只开口道:“这个回答我不太满意呢,五代目风影。”   “你想要一个恨的回答吗?”   佐助自顾自说:“等你死后,砂隐会寻找新的人柱力,这个孩子会像你一样在黑暗与孤独中长大,再像你一样为村子付出一切,我爱罗……这被称为传承。”   我爱罗的绿眸中目光暗沉。   他偏头与人相视。   “对吗?”   ————————   佐助:初代目,我来问你,何为村子,何为……啊,不好意思,走错片场了。   我爱罗:…… 第90章   良久。   我爱罗很缓慢道:“不对。”   但这句话太轻了,轻到完全被雷影闹出的动静淹没,佐助也早就转移目光,对于风影与佐助的对话,几位影的看法不尽相同,但归根结底只能分为两派,强势的雷影无视所有人的意见要求攻击。   “假如……”   佐助的嗓音有着不错的穿透力。   “你们能打到我。”   雾渐渐淡去,每个人眼睛看到的世界都不尽相同,这一点几人只是简单沟通就察觉到,佐助不关心他们的想法,开口点名:“水影,我来问你。”   “有一个上忍,实力超群,兢兢业业十数年,在一次任务中为救同伴而任务失败,回村后遭到排挤与指责,受困于流言自尽,年幼的孩子成为孤儿,更是早早上了战场,亲眼目睹同伴的牺牲,五代目水影,你来说,这个孩子,该恨,还是爱。”   说到一半纲手就知道他在说谁。   但火影抿抿唇,到底没开口打断——虽然她明白,此时的佐助连姓氏都不认了,也不会听进去任何话。   照美冥静默很久:“忍者注定如此。”   她直视着不远处也许只是幻影的佐助:“你问这种问题不觉得可笑吗,如果你去过雾隐村的后山,就会看到连成片的墓碑,那是四代目水影治下死去的人。”   佐助看着她,并未说话。   他当然去过,且不止一次。   只不过此世第一次去时,那里只是草草埋着无数尸体,无人给他们立碑,他听着不远处的海浪,最后一缕阳光消失,无边的黑暗淹没了眼前的世界,彼时的心情已经非常模糊,可此时他回想起,仍觉得浑身冰寒,佐助轻眨了眼:“血雾政策,可不是我的发明。”   多么卑劣的辩解。   但照美冥却无从反驳,血雾政策由来已久,曾经的枸橘矢仓也是试图反抗的一员,却在曙光来临时被禁锢在永无天日的地狱。   鬼灯满月身死,桃地再不斩叛逃。   再回不去的家乡。   不再年轻的水影也曾经历过那段黑暗的岁月,她目光染上了恨意:“手上有那么多人的鲜血,你竟,还要为这忍界的命运与不公喊冤……惺惺作态,令人作呕。”   佐助的神色没有一丝变化。   簌簌的雪花里,他想起前世最后一次参加雾隐祭奠仪式那天,退休已久的五代目水影仍提前到场,彼时他在与人交谈的间隙目光无意掠过她,心不在焉回忆起她退休之际同鸣人交流的那些话,而此刻冰凉的查克拉就像在眼眶里燃烧,遮住他视野中的天地。   他其实很敬佩雾隐的一些,勇士。不该被唤醒的过往让精神活跃得诡异,他需要鲜血与疼痛来保持理智,但此时……佐助突然皱眉,抬手摸了下左眼。   外道魔像?   横生的变故让佐助心绪稳定一些,他侧眸看一眼火之国的方向,分了心神开口:“不管水影是否愿意承认,忍界的制度都存在无数漏洞,血雾政策也曾是其中之一,这样的悲剧发生在过去,也会发生在未来……对吗?”   “一派胡言。”照美冥闭上眼,“如果不是你的出现,雾隐早就……”   她没说完。   因为不仅仅是雾隐。   也不仅仅只有血雾政策。   佐助移回目光,他多看了照美冥几秒后,视线对准雷影:“四代目雷影,我想问你,曾有一血继家族,其宗家长女被他国忍者掳走,该忍者为族长所杀,可其背后的忍村以此为借口要求血继家族偿命,族长胞弟为保护家族自愿送死,其子是该恨无情的家族,懦弱的故乡,还是……卑鄙无耻的敌国?”   “……”   半响,佐助轻拍了下额头,像是想起什么,勾唇道:“或者,他是该去爱,夺走他亲人性命的所有人?”   雷影问:“他要复仇?”   原来记性也没有那么差么。   虽然语气很糟糕,但佐助还是回答了这个问题:“如果那个人是我,我会让家族、村子和敌国的所有人,付出比死还惨重的代价……只可惜,那是个善良的孩子,比起复仇,他更希望结束这样的悲剧。”   他微微歪头:“不要转移话题。”   但雷影却也没打算避而不谈。   即便仍然看不见其它几位影,但雷影知道他们都能听见,他用极其自傲的语气道:“五忍村之中,属云隐最强,你可知道原因?”   因为很明目张胆不要脸吗?   “因为其它几个忍村,都是一帮蠢货!”   像砂隐穷得无力支撑,木叶内斗频出战斗体系僵化早被时代抛弃,雾隐更是专杀自己人,岩隐行事偷偷摸摸把希望放在外人身上,几个影听了这话神色各异,佐助觉得这论调好像在哪听过,仔细一想……说不定是地上躺尸的五代目雷影说的。   果然是一脉相承的蛮横风格。   “忍者的世界不需要感情,背地里哪个村子都做过类似的事。”雷影完全没被影响到,“为了云隐,我也不会后悔。”   佐助拂掉身上的雪:“不错的回答。”   “在绝对的力量面前,无论是家族还是村子,都护不住个人,为了所谓的和平,每个人都可以被牺牲。”他语气并未有幽怨,平铺直叙总结道,“与其冠冕堂皇去牺牲自己人,不如去牺牲外人,我喜欢这个答案。”   他说着喜欢,语气却很冷淡。   这也体现在佐助很快失去对雷影的兴趣,当他专注与一个影对话时,旁人的声音像是完全被过滤,我爱罗的思考,照美冥的反驳,现在加上雷影的霸道和一直试图插话的大野木,都没让佐助的视线从纲手身上移开。   两人静静对视。   月前他们有过一次对话。   可两人都没把那次见面放在心上。   “火影知道木叶赞助的孤儿院吗?”   “知道一些。”   “那里曾经有一个孤儿。”佐助垂下眼,他意识到雪似乎小了一点,“被院长收留,从而有了姓名,后来却因高层为补充忍者以资金胁迫,主动参与交换,成为间谍辗转各国,却不知院长同样为放他自由领命在外,又被高层蒙蔽去杀长大后的他,临死也没认出他的身份。”   他顿了顿:“给他名字与家的人不认识他,且死于他手,那之后他便失去了生存的意义,为了寻找这个意义误入歧途,五代目火影,你觉得,他应该爱什么,又应该恨什么?”   “……”纲手深深吸了口气,“这个高层……又是他,对吗?”   “重要吗?”   佐助抬眼:“木叶这颗参天巨树,需要的养料太多,粗壮的根源源不断为它提供养分,有多少这样的人成为养分的一部分,即便是我,翻完所有资料所获知的,也不过冰山一角,秩序已然成型,只要世界仍然按照它现有规章运转一天,就会有人前仆后继被埋葬。”   “所以呢?”   这是大野木的声音。   在不知道多少次被无视后,佐助听到了这句话,且转移注意力,他看着那双混浊的眼,没有正面回答问题:“三代目土影,你活了这么多年,类似的悲剧,应该见过不少吧。”   大野木叹气:“年轻人啊。”   虽然“大筒木因陀罗”不应该年轻了。   只是眼前的人怎么看都像是没长大的孩子,天真又残忍,大野木有几分嘲弄道:“见过又怎么样,难道你还想改写秩序吗?”   “有何不可吗?”   “有理想是好事,只是……”   土影的声音听上去有些惆怅。   “砰!”   巨大的冲击将另外四影击飞。   佐助面带微笑缓缓转眸,伸出的右手处凝聚着刺眼的光芒,他没有因为突然的攻击而有一分慌乱,反而笑道:“这么快就找到我的位置,不愧是三代目土影。”   “只可惜……”   半身的须佐挥剑将四影所有攻击挡在外面,而上可诸神的尘遁被尽数化为查克拉后猛地反弹回去,大野木被打到更远的地方,翻滚几次才堪堪停下,望着那片被鲜血染红的雪地,佐助起身,居高临下:“所有的忍术在轮回眼面前,都不堪一击。”   “你——”大野木用尽全力抬头。   这一击没有手下留情,要走了土影半条命,最后的力气尚不足支撑他说完一句话。   其它几位影的伤势没那么重,他们暗中联合试图破局的举动彻底失败,而此时跃起落在雪地上的佐助神色不明,磅礴的杀意猛然暴涨,让挡在最前面的我爱罗脸色不自然的苍白。   然后我爱罗被击倒了。   纲手在最后面给土影疗伤,佐助下手毫不留情,风影被放倒之后就是雷影和水影,凭空出现的黑棒将三人的四肢死死钉在地上。   他似乎不着急,随意瞥了眼因为是人柱力被黑棒双重克制的我爱罗,注意力集中在另外两人身上,不断有新的黑棒在佐助手心凝出,扰乱他们体内妄想汇聚的查克拉道路,一根两根三根……直到被纲手伸手握住。   一抬眼就是黑色的纹路。   百豪之术啊。   但纲手和大野木的出手没让佐助有太大的压力,尤其在他们完全摸不清他的战斗路数的情况下,陡然成倍拔高的战斗力令本就被压制的火影与土影双双被击败,百豪的优势,在佐助不会下死手时不能完全体现。   至于其它的,佐助走过裂开的地面,把手上的黑棒射入纲手的左肩,百豪开启后,庞大的查克拉一旦混乱,比起常人更难以梳理。   只剩浑身鲜血的大野木了。   “你究竟……”   “嘘。”佐助声音很低。   可这周遭只剩下风雪吹过,被打爆而体力耗尽的四影尚保持清醒,但已经无力开口,以至于佐助的声音尤为突出,很轻的一句话,却让大野木觉得仿佛如同大山一样压下来。   “最后一个问题。”   黑棒同样没放过这位老人家。   “村子、家族、忍者、尾兽……整个忍界的和平治下掩盖着如此之多的黑暗,数不胜数的悲剧和牺牲,究竟换来了什么?”鲜血溅在佐助的手腕,皮肤衬出刺目的血色,宛如他那只如同地狱烈火的右眼,他的神态比冰雪还要冷静,“忍者存在的意义是什么?”   他问了,却没期待答案。   一个问题从来都不是只有一个答案,忍者也从来都不需要活成一样的。   “……复仇,什么都不能带给你。”   佐助微微一愣。   是纲手的声音,那位,无论何时都永远冲在前面的五代目火影,用尽积蓄出的力气,对他说了这样的话。   因为他说他是复仇者。   都到了这种时候,都到了这种时候……佐助突然爆发一阵大笑,他笑得浑身都在颤抖,诡异的神情让那张赏心悦目的面孔变得扭曲。   当然,当然。   复仇什么都不能带来。   这个道理,他很早就明白了。   所以他不会再执着于复仇。   但放弃复仇同样什么都不能带来。   根据此道理,他亦不会放弃。   为什么要说这种话呢?为什么要在这种时候说这种话呢?除了激怒他还能得到什么?需要宇智波佐助公告天下,他不服一族的结局,不接受也永远不原谅吗?   “你话太多了。”佐助起身,脸上还残留着神经质般的笑意,紫色长剑挥向不远处的纲手,带起的劲风把披风高高扬起。   沉闷的声音震得人血液翻涌。   那是一把红色巨剑。   十拳剑。   佐助抬眼,望着红色巨人中央站着的人,过于优良的视力让他十分清晰看到鼬平和的表情,包括那双血红眼睛之中旋转着的,他从未见过的,复杂纹路。   这就是……   世界上的第三对永恒万花筒。   ————————   我们团藏一天到晚闲着没事干净到处制造boss给木叶添堵了(纲手:出来受死◣д◢) 第91章   好像还差点什么。   时隔数日见到健康的鼬,佐助意识到自己没想象中满意,他完全忽略了鼬身后紧随而来的木叶和岩隐忍者,微微歪头从上到下打量鼬。   最后什么也没看出来。   一马当先的木叶忍者已经来到,是一身绿色紧身衣的凯,佐助却收回目光,他一脚踩在试图说话的土影身上,顺便用斥力挡住情绪激动的岩隐众人:“错了。”   一时间没人明白他在说什么。   佐助弯下腰:“我不想改写秩序。”   他注视着大野木染满了血的脸,几秒后直起身体,把土影踹向鼬的方向,虽然不知道鼬为什么站在那不动,不过佐助可没打算和鼬聊天,他自顾自道:“忍界早就腐烂了,它不配被拯救。”   “咳咳咳……你究竟,想做什么?”   被鼬接住的大野木勉强开口问。   不错的问题。   佐助说:“杀死所有忍者。”   他被须佐高高托起,第四形态时隔十数年重现,佐助一动不动望着下面所有人,须佐的巨臂却已拉起弓箭,先是对准开着第二形态须佐的鼬,时候玩笑般突然转移目标,向鼬身后的忍者射去。   巨盾在最后一秒挡住了必杀的一击。   因为火影不在,鼬的回归本不被信任,以至于来救援的路上,各路人都有意无意防备着鼬,但此时此刻,那几乎不能躲掉的大范围一箭下的所有人,都在迅速跳动的心脏和冷汗中,意识到自己被鼬救了一命。   “多谢。”一名忍者道。   可鼬的视线没有一刻离开佐助。   “由我来统治这个世界。”   须佐之中的佐助,神色近乎癫狂。   “你做梦!”   不知道是谁吼出的一句话,恰好落在佐助耳中,他似笑非笑看过去,只见那人在紫色巨人直视中,踉跄着后退几步。   “我来统治这个世界不好吗?”佐助闲聊一样问,“所谓忍者,也只不过是被淘汰的旧时代产物,这个失败的体系已经维持太久了,未来的世界将不会再有战争和牺牲,所有人都会在公正严明的规则中生活,而我,就是秩序。”   鼬的嘴唇似乎动了动。   想说什么吗……佐助凝视着他。   闭嘴。   雪已经停了很久,白茫茫的世界中,红色的查克拉像在燃烧的炽热火焰,面对紫色巨人的恐怖威压,几乎所有人都不自觉在靠近鼬。   “太可笑了……”细小的声音从下方传来。   这个距离不影响佐助看清对方的表情,是照美冥,或许是因为纲手的拦截,佐助没能把人完全固定好,此时她竟是第一个稍微挣脱出来的人,绿色的眼眸中滔天恨意几乎要吞噬一却:“我们……努力了那么多年,终于结束了血雾政策,你的到来,让一切努力都付之东流……这就是你所说的,规则吗?”   佐助讽刺道:“努力?”   或许是过于离谱,他扶着额头低笑:“你们的努力,就是内部几方派系争斗不休,互相妥协后派出追忍清理那些曾反抗在第一线的雾隐叛忍?”   照美冥瞳孔微微紧缩。   “不要把自己说得那么无辜啊。”   当然或许只是派系斗争的让步,也有可能是为了掩藏四代目水影被控的事实,可表现出来的是,那几个联合起刺杀枸橘矢仓失败不得不叛逃的雾隐忍者,在照美冥上位后,雾隐也并未愿意接纳。   虽然佐助实际上能理解这样的做法,叛忍回归之事,在制度不明的现今福祸难料,而在他们反叛的那一刻起……亦早有觉悟。   雷影所说雾隐专杀自己人倒也没错,这些话佐助都没说,仿佛觉得自己站得有点高,须佐慢慢退化成第二形态,他看向地上的照美冥:“不过没关系,我若不恶贯满盈怎么显得你们有正义的立场,尽情妖魔化我吧,毕竟所有忍者……都将死于我手。”   话音未落,长剑便已斩了下去。   不多不少,恰好被十拳剑挡下。   “救人。”鼬维持着须佐的姿势,开口说了见面第一句话,却不是对着佐助。   “时机把握得不错。”佐助用须佐辅助自己二十年,早将其用得如同自己身体一般轻松,他眼睛都没眨一下,两把查克拉凝成的巨剑就已经在“砰砰砰”的声音中互砍了数次,“只是想战胜我,只凭这样是做不到的。”   力量的较量中,红色巨剑被击飞。   佐助的长剑重重劈在八咫镜上。   剧烈的震动中,许多忍者摔倒在地。   或许是看见佐助移了目光过去,鼬的须佐能乎终于进化到第四形态,新的长剑出现在手中,逼退了佐助。   短短几分钟,鼬已经开始喘气。   查克拉的缘故吗……佐助观察着鼬体内查克拉的残余量,已经濒临一个很危险的线,永恒的万花筒写轮眼尚未完全融合结束,何况比起第四形态,完全体须佐需要的查克拉极其恐怖,他自己倒是不缺。   还是要想想办法。   十拳剑重新回到鼬手中。   对不怎么了解的对手,佐助稍微专注了一些,虽然以他现在的实力怎么打都不可能输,但能不翻车尽量还是不翻车。   不过……   如同一座山的巨人削断了紫色骨骼。   那一剑擦着佐助的身体而过,紧要关头鼬咬着牙偏移了方向,这带来的负荷明显过大,佐助注视着捂住眼的哥哥,微微仰起头。   顷刻之间,须佐解体。   “不打了。”   他闭眼,又勾唇:“我给忍界一个机会。”   其它忍者杂乱的攻击都没被佐助放在眼里,他跳上已经变成废墟的建筑,语气愉快道:“让我来看看,你们会走向自取灭亡的道路,还是终于认识到自己的错误,努力去挽救堕落的村子和忍者。”   “至于我……”   此时如果有人读心,在场绝大多数忍者心里大概都在想,在胡言乱语什么啊……但即便不读心,佐助也知道他们是这样想,毕竟前世改革的阻力他再清楚不过。   变动总是让人不快的。   虽然佐助自觉没什么立场去指责。   他只是侥幸拥有别人拿不到的资本而已。   “给你们一个提示吧。”   佐助大发善心一样,轻描淡写道:“木叶和长夜对尾兽的处理,着实是惹怒了我,接下来的时间,我会抓走所有尾兽,再然后就是……”   漠然的目光落在鼬身上。   他毫不掩饰杀意:“落网的宇智波。”   巨大的黑幕出现在佐助身后,他转身迈步进去,想留他的留不住,而不想留的占多数,佐助最后留下一句话:“来杀了我吧,幸运的话,会死得更明白一些。”   -   人终于走了。   或多或少,在场的人都松了口气。   只有鼬还呆立在原地。   即便不太清楚这是什么术,但从鼬的表现来看,一定消耗极大,凯在扛回大和与阿斯玛后,想了想,还是靠近一点开口呼喊道:“鼬先生。”   大约是因为卡卡西曾是暗部队员,对于木叶一些特殊任务需要的牺牲,凯接受能力比较高,既然有纲手亲笔正名的信,他也不怀疑鼬卧底十年的真实性,甚至还有些为此担忧:“我们应该快点离开这里。”   “……我知道了。”   鼬收回外放的查克拉。   他想说,佐助不会再出现了。   那应该是时空间忍术吧,万花筒的瞳术?还是他不知道的,他想,对付他这样轻松……真的强到难以想象呢,可强大这个词放在宇智波身上只能算一半好事。   又为什么,偏执成这样?   纲手体内的黑棒被拔出,她皱着眉强行梳理到处窜动的查克拉乱流,这方法简单粗暴,但效果还不错,很快她就召唤出蛞蝓帮助几位影疗伤。   她看向站在几步远外的鼬。   “我想离开几天。”鼬低着头。   “你不用……”向我请示这四个字最终没说出来,纲手知道不管从什么方面说,鼬都已经正式回归,她的态度会影响到木叶忍者们的态度,对鼬多年叛忍生涯的本能怀疑和档案上十三岁叛村的文字交叠,她到底是坚定了对鼬信任,虽然如果可以选,她是真不想掺和进这些宇智波的事里。   但木叶的过失让她也没得选。   这短暂的情绪变化被鼬察觉到,他诚恳道:“若村子需要,我会及时回去。”   纲手没再迟疑:“你去吧。”   得到许可的鼬立刻转身离开,他目的地明确,一路穿行铁之国来到附近大蛇丸的一处隐秘据点。   -   刚抵达,门就打开了。   “是鼬君啊。”   大蛇丸阴阳怪气地招呼道。   “他究竟想做什么?”   如此不客气的询问,大蛇丸觉得很是新鲜,他从手下的仪器转移注意力到鼬的表情上:“鼬君终于问了,我还以为你当真愿意听佐助君的话呢。”   鼬语气冷硬:“回答我。”   “我不知道。”大蛇丸连敷衍都没敷衍,一副“你能奈我何”的态度,他重新低头,“走的时候记得把你的乌鸦带走,我走到哪它跟到哪,很是麻烦,连佐助君都不会监视我……不过也许你觉得那是保护呢。”   “你以为我会相信吗……”   眼看着鼬的杀意要引诱出实体化的查克拉,深知这里经不得闹腾的大蛇丸不得不“安抚”他:“鼬君有没有想过,照你安排的道路走下去,现在会怎么样?”   “佐助会成为击杀叛忍的英雄。”   大概因为从来没人和鼬说过这些,大蛇丸居然没什么困难地听到了答案,可他也从那断断续续的记忆中勉强拼凑出了佐助的半生,他觉得有趣:“鼬君,你到底是真不知道,还是自欺欺人?那孩子不傻……他早晚会知道真相,然后呢,就像你现在这样,去挨个问询,不对,应该比起你现在还不如。”   “毕竟,那孩子……”大蛇丸顿了顿,他的嗓音低沉下去:“你好像一点都不了解佐助君呢。”   开什么玩笑。   可鼬找不到能反驳的理由。   他怎么可能不了解佐助……他的弟弟,有着一颗善良温柔的内心,所以他敢豪赌一场,赌经历了这一切,佐助仍然能够不忘初心,有伙伴,有挚友,有归处。   但他也同样知道,这个弟弟啊……   宁折不弯。   鼬的心情不是大蛇丸需要考虑的,看着自己成功化解了杀意,大蛇丸很满意,他随意道:“鼬君如果真的想知道,可以试试幻术,永恒万花筒写轮眼的威力,我自认绝不是对手,虽然这违逆了佐助君的本意,不过……”   他不怀好意补刀:“鼬君也从没考虑过佐助君的想法呢,他大概已经习惯了。”   ————————   大蛇丸捅刀捅得不亦乐乎。   (佐助:哥哥揍他。) 第92章   砂隐。   佐助从档案室出来已经后半夜了。   因为五影会谈,各村都派了几队忍者在铁之国附近,以便于应对发生的意外,以至于现在的砂隐比平常安静不少,他无比顺利找到自己想找的东西。   除却为蝎的事而来,我爱罗的话亦触碰到他紧绷的神经,明知道疏漏的可能性不到万分之一,却还是要来亲眼确认一下。   多么愚蠢……那些把尾兽封进一个婴儿体内的人,那些无视人柱力被欺压排挤的人,那些放任人柱力随意杀人的人……一切都混乱得像个笑话。   虽然很久之前他就知道,身为宇智波末裔已经非常幸运,因为无论发生什么,他都有足够强大的力量去做自己想做的事,而这个世界上绝大多数人,被命运摧毁一次又一次,却始终没办法去反抗。   忍者就是这样命如草芥。   无论是谁。   或许是因为昨天耗费太多心神,明明那些话十句八句都是半真半假,可此时站在阴沉的夜幕下,他却意识到命运严丝合缝串联到了一起。   “吊车尾的……”   他呢喃着:“别再出现了。”   “这取决于你。”   “别再出现了。”佐助狠了狠心,幻术虚构的影像终于开始模糊不清起来,鸣人问:“你想好了吗?”   “大概吧。”   半身被黑暗笼罩,无人能看见那张脸上意味不明的笑容,嘴角就像定格一样维持着某个诡异的孤独,他保持这个表情很久很久,最后才轻声自言自语:“再打一架吧……”   值班忍者眼前的幻术被解开,佐助戴上兜帽,离开尚未被稀疏晨光覆盖的砂隐村。   没人知道他来过。   砂隐村附近很大的范围都遍布黄沙,前世我爱罗从战争结束到佐助去世,一直都在努力改善风之国的环境,比起火之国得天独厚的地理优势,各国都有短板。   相对许多人在尝试做出各种实际的改变,鸣人从正式接触木叶高层事务后,首个重心放在了教育之上,蒙昧的人心在和平的漫长滋养里慢慢被抚掉尘埃,他亲眼目睹成长的过程里鸣人所经历的磨难,善此刻尚是雏鸟,恶却也铺天盖地。   “你说服我,或者我来结束这一切。”   信鹰飞向夜色的尽头,直到天亮很久,太阳完全升起的时候,佐助才见到人影,他想起曾经与鸣人来此调查一个试图重现无限月读的组织,拥有这样想法的人在而后的岁月里多少也接触了些,但那次任务是他们首次面对这样的事实。   抓到幕后之人时,那人说:“你们根本不懂活着是怎么样的煎熬。”   或许是因为临近忍村,这里常有忍者路过,所以村民对陌生人并不很防备,他走走停停,在那个最后两人喝醉的高处停下,彼时鸣人喃道:“可那是骗局啊。”   “是啊。”佐助根本不在乎旁人想不想要无限月读,仅仅因为他不愿意所以他阻止了那场梦境的延续,但面对鸣人的沮丧与怅然,他却安慰道,“所以没办法的,你没有办法满足所有人的愿望,谁都做不到。”   感知到空间波动,佐助关掉写轮眼,有点疲惫揉了揉眼睛:“找我有事?”   一个卷轴从空无一人的方向扔出来,佐助不用睁眼就知道那是什么,他听到一个不知道多少年没听过的声音,无论内容是什么样,都非常奇异安抚了他的心情,虽然内容着实令人发指:“你是不是有病?”   ……精神病指责别人有病?   他闭着眼:“拿我的外道魔像干什么?”   带土冷笑:“是你的吗?”   “……”一时间居然无话可说,或者是有点厌倦,此时佐助思维变慢了不少,他还没想好要说什么,带土就开始理直气壮讨伐他“你去我的地洞干什么”,他默然片刻,突然灵光一闪,“是你的吗?”   带土:“……”   两人话不投机两看相厌,佐助转头就要走,但带土好不容易逮到人怎么可能任他离开:“这几年不断有白绝分身失踪,我一直没找到痕迹,是你抓的?”   佐助不说话,带土又问:“你要做什么?”   上次见面时他们以分别往对方脸上招呼为终,之间几乎没有共同话题,佐助耐心并不好,他抬起眼巡视一圈,正酝酿着不动手遁走,却被带土接下来的话吸引注意力:“即便是斑,也花费数十年才得到轮回眼,我猜……你并非此世之人。”   “不要用这种眼神看着我。”佐助眸底闪过一丝杀意,带土的语气听上去浑然不在意,他的表情被严严实实藏起来无人能窥探,“万花筒写轮眼的能力神鬼莫测,能去另一个世界也不算稀奇的事。”   半响,佐助道:“所以呢?”   “所以。”带土讽刺道,“你是来当救世主的?”   佐助从那句话里听出一丝神经兮兮的感觉,他心想,真是个疯子,可或许是短时间内情绪波动较大,他居然也难以自抑笑起来:“救世主?太可笑了……”   他分明没开写轮眼,可那只黑沉的眼眸却泛着如血的红色,看着那张熟悉的面具,佐助嘴角上扬:“我做我的事,和这个世界有什么关系,和这个世界的人又有什么关系,别太自以为是。”   真是个疯子……带土想,卡卡西半生都在不停失去,虽然不知道这讨厌的小鬼哪里值得在意,却也不能视而不见:“我来的路上听说了五影大会的情况。”   那么大的事自然是瞒不住的。   “操控矢仓的,是我。”   “所以呢?”佐助重复问,他缓慢收敛起笑容,神情冷淡到仿佛那笑是幻觉一样,“你要打上雾隐,告诉所有人,宇智波带土的所作所为吗……我再说一遍,我做我的事,和任何人都没有关系,只要我还活着,血雾政策重启的唯一负责人是我,也只能是我。”   他下意识去扶剑,刚起了动作才想起来草薙剑留在了蛇窟,这点小插曲没影响他威胁道:“若你执意如此,我现在就杀了你。”   “也是。”   带土语气阴沉:“我是你的仇人。”   冲突在一瞬间就爆发出来。   只不过除了最开始的相斗,带土没还手,可佐助横在对方咽喉的剑怎么也刺不下去,被带土趁机一脚踹开。   翻涌的气血中,佐助脸色一白。   就算身体素质距离巅峰差得多,但他已经很多年没在体术上吃过亏,虽然问题并不大,佐助站起来平复心情,但带土异常咄咄逼人:“面对着你灭族的凶手和仇人,连取走对方性命都做不到,真不愧是宇智波末裔。”   “……”   因为他不会用这种方式复仇。   这个理由,足够了吗?   汹涌的情绪退去,只留下一片空白。   佐助就像没听见,转身就走。   “你凭什么觉得……”带土没拦,却也不放过他,“我会接受?”   或许是这声音太压抑,佐助后知后觉意识到这人也是个宇智波,虽然不情愿认可,但也不得不承认,他们这一族的人都厌恶被人安排命运,却很喜欢安排旁人。   也总容易陷入某种极端。   他停下:“你不是想回去吗?”   谁不想回去呢?   谁想走这种随时都会万劫不复的路,就算是斑,倘若家人在世,挚友与同伴信任,或许也何至于此……佐助听见带土的笑声,那种从喉底流露的疯癫,就算带土什么都没说,他也知道对方想说什么。   回不去了。   时光不会倒流,死去的人不会复生,铺陈千年的道路指引着命定的结局,罪孽与仇恨纠缠在灵魂之上,闭上眼,便是满目的鲜血。   可那又如何。   他只是做自己想做的。   佐助开口:“无限月读的原理,是将宇智波的瞳术映照在月亮上,从而施加给所有人,这个术精妙到令人赞叹,只不过……月读这种梦境,还是太温和了一些。”   带土猛地抬眼。   “而我则有更有趣的术想通过它尝试。”佐助平淡道,“你接不接受我都无所谓,这个世界的命数已尽,我只是不喜欢欠人情——这是还给卡卡西的,从我拿走外道魔像开始,无论是谁,都和我没有一点关系。”   “什么术?”   佐助此时已经结好印:“你见过别天神了……”   外道魔像摆脱了带土对它的控制,在即将破土而出是被一片黑幕笼罩,它消失得无影无踪。   风掀起佐助遮住左眼的头发,他轻弯了嘴角:“我有个针对它的术……”   “疯子。”   “比不上你。”   紫色的轮回眼对上带土那一刻,黑色火焰燎了半身的外套,带土刚意识到这是和鼬一样的天照,就发觉黑火的燃烧速度远超出他的想象,他立刻虚化进入空间处理火焰,最后一眼看到的佐助,瞳上泛着诡异的赤色。   就像蒙着层血。   -   不愧是……万花筒写轮眼,尚没有亲身领教过天照的带土摘下没被波及的面具,他几乎一丝不挂站着,冷着脸翻备用的衣服。   然后卡卡西就进来了:“……”   可带土只是一小会儿没关着空间。   “你……”   “别跟着我。”带土随便翻出一件衣服穿,他侧开脸不看卡卡西,“我会去处理这不知道都什么乱七八糟的事。”   “我和你一起去。”   带土语气不变:“监视?”   “我已经向火影大人递交了离职申请。”卡卡西没靠太近,“你去哪我就去哪,我的所作所为和木叶没有任何关系,带土……你不能总是这样一声不吭就离开。”   “跟着我流浪?”琢磨出味的带土神情却更阴冷,那张半边疤痕半边尚还年轻的面庞,显得更扭曲,“卡卡西,我害死水门老师和漩涡玖辛奈,也曾亲手屠杀半数宇智波,这些事,你能忘吗?”   卡卡西低下头:“我不能。”   这回答一点都不让带土觉得意外。   他总是了解卡卡西的,带土系衣服边想,忽略了卡卡西眼中闪过的一丝悲伤,他还没赶人就听见卡卡西又道:“我会和你一起承担,在那之前你不能独自行动。”   “……”又是一个疯子。   这世界真是虚假透顶了。   或许他现在还在幻术循环中呢。   “卡卡西,那是我的事。”带土穿好衣服,他扭过头,平静的神色令人发怵,“从来都,与你无关。”   -   佐助在原地站了几分钟。   他望着不远处的村落,年久失修的房屋看上去摇摇欲坠,有鸟在上面搭了窝,忍者世界待得太久,几只幼鸟竟让他短暂失神。   回神时,他已经接住其中一只尝试飞起却掉下来的幼鸟,细软的羽毛摩挲着他的掌心,佐助抿抿唇,斥力托着将幼鸟轻轻放回巢穴。   他望着被云遮住的太阳,在心里算了一下时间,轻道:“去木叶一趟吧。”   声音未落,这里已经空无一人。   -   云隐。   躲开来回巡逻的雾隐忍者,水月从水里冒出头,四下打量一番,又软软融化了,他一路躲躲藏藏才找到早就汇合的香磷和重吾,还没化成人形就看见重吾正在看的一封信:“又有新的任务了?”   “嗯。”重吾毁掉信,“砂隐。”   “又是大忍村啊……”水月随口抱怨道,但他明显是很情愿的,“我哥有来信吗,他现在在哪呢?”   重吾想了想:“应该在木叶吧。”   “那我们顺便去找我哥吧……香磷!”   “混蛋水月!”香磷不知道什么时候靠近,一脚把水月的腿踹成喷泉,“没看到有任务吗,我们哪有时间绕道去木叶,快点收拾啦!”   “你不是前两天还在埋怨他的嘛?”水月觉得自己遭受了无妄之灾,但看着香磷的眼睛明显是哭过的样子,也只能撇撇嘴说,“他现在可不会保护我们了,等会儿离开要小心一点,我才不想被大蛇丸大人抓回去做实验。”   “嗯。”重吾插话,“我有点担心他。”   “担心?”   水月自认知道的并不多,但作为长夜的编外人员却一直参与最核心机密,那还是很有底气的:“他那么厉害,连五影都能单挑打赢,有什么好担心的,还是先担心担心我们自己吧。”   虽然即便如此……   还是忍不住想骂一句混蛋佐助。   反正他们说什么都听不进去。   ————————   斑:外道魔像是我的,地洞也是我的😤   精神状态持续恶化加上和五影的对话让佐助的想法发生轻微改变,就五影而言前世佐助正式与各忍村共事时已经是十年以后,那时候除了我爱罗所有影都已经换人且有的还不止换了一个,所以现在佐助对各影态度↓↓↓   to风影:快点长大。   to水影:尽早收拾你们内部的几方派系。   to雷影:你退休吧。   to土影:联盟建立后你也退休吧。   to火影:卡卡西可能跑路,让鸣人做六代目。 第93章   深作有一天提醒鸣人回木叶。   “是好色仙人让我回去吗?”   答案是当然。   终于喊他了,自觉已经把仙人模式完全掌握的鸣人还是兴高采烈收拾行囊了,妙木山很好玩,仙人模式的威力也提高了他的战斗力,但虫子大餐实在不愿恭维。   数日前自来也收到外面的信,便让鸣人跟着深作修行,自己一个人先离开,他很好奇外面的事,只是……   披上外套,鸣人站立于山巅。   他低头看向自己尚未长成,却已经象征着无与伦比力量的手,脸上并没有浮现出太多志得意满,甚至还有些担心:“这样,就没那么弱了吧。”   学得越多,越能感觉到佐助的可怕。   每一次都帮不上忙啊。   也正是因为意识到这一点,他才会在和佐助碰过那次面后主动找自来也要求进修,他必须加快变强的速度才行。   鸣人叹口气,很快目光坚定起来。   “九喇嘛!”红色外衣被风吹起,鸣人的笑容让太阳都变得逊色,他动作无比轻盈跃下,于山川丛林间穿行,“回去了!”   -   不过这一路着实不愉快。   离开妙木山没走多久,就到了人聚集的村镇,来自遥远铁之国的消息已经沸沸扬扬,这里的人似乎很排斥忍者,添油加醋把故事的主人公们贬低一番,熟悉的名字听得鸣人眉头直皱,连解渴的茶水都喝不下去。   可这还没完。   零碎的消息半真半假,鸣人听得心焦,和九尾一起拼拼凑凑大概还原出大半,每一条都让他脸色大变,九尾难得安慰他说未必是真的,但鸣人觉得可信度不小。   “但还是谢谢你,九喇嘛。”   九尾哼了一声,到底没反驳。   鸣人总是习惯性乐观,虽然七岁以前的人生一片灰暗,但也正因如此,如果他都对未来失望,那么他为什么还要每一天好好吃早餐活下去呢。   事实也证明这样的乐观是对的,他偶尔会幸运地能拥有一些短暂的玩伴,更别说有了亲人和老师,有了真正的同伴和战友,他眼里的世界每一天都在变得更好。   但佐助,总是唯一的例外。   他的乐观在看见鼬那一刻垮掉了。   “你为什么在这?”鸣人嘴唇颤抖到几乎说不出来话,他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但身体比思维更快,一个螺旋丸已经迎面打上去。   这种莽撞攻击自然是打不中鼬的。   鼬后退,抓住他的手腕:“鸣人君。”   那张和佐助五分相似的面孔上是一片死气,紧随其后的大和也拦住鸣人,他却什么都听不进去,路上听到所有关于宇智波的事被他本能列为谣言,此时脑海里那根紧绷的弦在断裂边缘:“你在这里,那佐助呢……”   “我不知道。”   那只手缓慢松开了。   “鸣人,你好好听我说。”大和趁机塞到鼬和鸣人中间,卡卡西离开前交代了关于鸣人的一些事,但此时事情发生太仓促,他只能硬着头皮开口,“现在的情况十分复杂,宇智波一族的事另有隐情,火影大人已经公开了鼬君卧底的身份,有三代目火影大人为证……”   “他是卧底,那佐助是什么?”鸣人打断大和的话,他双眼通红,“三年前,三年前他就在村外,在我面前!他把佐助暴打了一顿!他是卧底他为什么要打佐助!”   大和失语。   这一点慌神,就让早已今非昔比的鸣人突破了他,伸手拽起鼬的衣服,分明已经控制了尾兽查克拉,但情绪的异常波动让他显示出了不正常的尾兽化特征。   “他不是你弟弟吗,你为什么要打他?他没有家人,他说自己不喜欢木叶,可恶,你到底知不知道啊!”   鼬一言不发看着他。   最后还是大和说:“是这样……”   然后鸣人就听到了这一生听过最荒谬的事:“……佐助袭击了刚刚结束的五影大会,重伤几位影,且自称大筒木因陀罗,包括宇智波灭族的事在内,都认下了。”   开什么玩笑?   那时候佐助才几岁?   那家伙明明……   因为太离谱,鸣人一时竟没被激出更严重的情绪,大和也知道他不会信,补充道:“如果是正常人,不可能在七岁做出那种事,但佐助……或者说因陀罗,在五影大会上展现出的实力不过冰山一角,已经极为恐怖。”   佐助一直都很厉害。   这点不需要说鸣人也知道。   可并不能成为证据。   “还有就是……”大和继续说,“前几天有些人已经询问过曾经教导佐助的老师,所有人都能证明,灭族前和后,佐助性情大变,和因陀罗所说一致,他就是在那个阶段附身到佐助的身体之中。”   “性情大变?”鸣人复述这个词。   他轻声说:“大和队长,他全家都被杀了啊……”   不能想象,完全不能。   不能接受,绝不接受。   鸣人不懂这里面的弯弯绕绕,但他本能敏锐察觉到很多不对,很显然大和所知不多,而宇智波鼬……三年前浑身是血的佐助还刺激着他,他暂时没办法平静面对鼬,便直接扭头离开:“我去问纲手婆婆。”   他来得快走得也快,大和叹口气,转身看向静默不语的鼬:“鸣人只是一时不太能接受,不要放在心上。”   “没关系。”鼬抬起眼。   崭新的护额下,他平静得如同一尊伫立千万年的神像,无端让人心底生出几丝异样。   大概是常年在外卧底的缘故吧,大和自己也曾有不愿回首的过去,对鼬如今的尴尬处境很是能共情,以至于态度也非常好:“那我们去和剩下的队员汇合。”   -   鸣人跑得急,一没留神差点撞到人。   “对不……好色仙人!”   好像是终于看到可靠的人,鸣人紧绷的身体瞬间放松下来,他喘了几口气,意识到自己在发抖,很奇怪的情绪摄住了他的心神,好像冥冥之中已经能预料到未来会发生什么:“纲手婆婆在吗?”   自来也看着他,却没说话。   那是一种会出现在长辈脸上的表情,鸣人上次看见还是在自己不顾劝阻修行出了岔子清醒后,他知道自己被爱护着,混乱的心绪都平稳不少:“怎么了?”   “你没有听说?”   “我……是五影大会的事吗?”   鸣人紧握着拳:“他杀人了?”   “没有。”虽然在场的人或多或少都有伤,土影更是被重伤,但并没有人死去,也亏得鼬到的及时,自来也目光带着些许担忧,“但他当众宣告,要杀死所有忍者,由他来肃清世界的黑暗。”   “……”   不知道为什么,鸣人好像不意外。   不是说觉得佐助能干出这种事,只是他想了很多年的问题,终于有了能让他相信的解释,佐助不喜欢木叶,也不喜欢这个世界。   在外这三年他目睹了很多闻所未闻的事,而木叶也有宁次这种存在,前段时间看到带土的记忆,鼬的回归恰好佐证了宇智波灭族另有内幕,每一桩事似乎都不甚清晰,但放在一起,鸣人已经察觉到不妥,他沉默了一会儿:“我能理解他,但是,我需要和他谈谈。”   既然做了决定,鸣人自然要当即行动,自来也在背后说:“还有些事。”   自从鸣人跟着奇拉比学会掌控尾兽后,木叶就没人是他的对手,自来也自知拦不住,但他希望鸣人不要因为一时冲动行事:“据可靠消息,他拥有一个需要集齐九只尾兽才能成型的终极武器。”   鸣人愣了一下:“不是人柱力?”   不言而喻。   一些过去被忽略的事在脑海里闪过,鸣人感觉佐助的目的应该不止如此,但他总觉得自己似乎缺失了很重要的信息,以至于所有已知无法被联系起来。   必须要见一面。   他也知道自来也会担心,但如果连现在的他都会被轻易制服,那么留下来也没有意义:“没关系的,好色仙人,我不认识什么大筒木因陀罗,可无论他是谁,如果想对我做什么,我早就回不来了,如果最后,如果最后他执意要那样做……”   鸣人语气愈发艰难,他分明以为自己会毫不犹豫挡在所有人面前,可那颗心却痛得好像要碎掉了,他咬咬牙:“无论如何,我要先见他一面,然后问清楚。”   自来也看了他一会儿:“好。”   不过口风一转:“但你需要留下来几天。”   “哎?”   “佐助用了很麻烦的术,纲手的身体还没完全恢复。”自来也解释道,“我需要去雨隐谈一些事,目前很多人都不在木叶,你暂时留守。”   “我知道了。”一时居然忘了自己也是木叶一员,这种时候……刚刚大和队长和宇智波鼬一起离开,好色仙人也要出去,就算再没经验也知道这种情况,各忍村需要联合,以及提防着佐助的到来。   虽然鸣人本能认为,佐助会等段时间。   毕竟曾经有那么多机会动手。   “另外。“自来也临走时候说,“我这两年对你哥哥的调查有了个结论,放在你卧室里了。”   送走自来也,鸣人还是决定再见一见纲手,只不过交代完任务后纲手陷入沉睡,他问了静音才知道,五代目刚回来时很正常,后来才发觉体内有残留的查克拉。   那种查克拉在无休止扰乱静脉中查克拉的流向,虽然并不严重,但却是延缓了纲手恢复身体。   其它几影只会更糟。   鸣人问清楚后便折返回家,他心情沉重,路上碰到木叶丸要与他色诱术pk也拒了,木叶丸跟他分享出任务时遇到差点免疫色诱术的人,好在功力深厚最后还是没让那人逃过,鸣人说他明明是修行不精的缘故。   话说一半,眼前浮现出一双黑眸。   眼睛的主人就静静看着他,冷得像一块从雪山里挖出来的冰。   他心烦意乱地把幻像打散,回到家还没躺下来好好想想,就发现来自“哥哥”的信,上面说过段时间来看他——信不是近几天的,应该会很快,说实在鸣人确实是下意识松了口气。   佐助、宁次、哥哥,这三个放在一起显得奇怪的名字,却在这几天反复出现在他的思绪里:宁次的咒印是谁解开的?佐助和带土什么关系?哥哥为什么不喜欢宇智波?还有……鸣人边想边翻开自来也给的信息。   他始终不知道的“哥哥”名字便写在最前面,出人意料哥哥居然是漩涡一族的人……关于涡之国的过往被一笔带过,而后流落各地的磨难也因为资料不足的缘故语焉不详,而后的信息更是只言片语,但自来也看上去粗犷却在各种看上去没有联系的事上剥茧抽丝,最后得出个让鸣人觉得匪夷所思的结论:   “哥哥”与长夜首领关系匪浅。   别人不知道,但鸣人知道那分明是佐助……不对,与佐助共处的月余里佐助的态度清晰浮现,长夜的首领不是佐助而是十七年前出现在木叶的面具人。   若是如此——   难道哥哥不知道吗?不可能。   积攒了许久的委屈差点就没能压住,鸣人眼眶红了,他把没看完的纸揉成一团扔进垃圾桶,钻进被子里把自己裹起来,又气又想哭,连日奔波的疲累让他逐渐睡着了,梦里哥哥就站在火影岩上,冷眼旁观着波风水门和漩涡玖辛奈死去。   混蛋!大混蛋!   可荒诞的梦境散去,迷迷糊糊之中他还记得好像没给哥哥写回信,眯着眼打算起来,刚坐起来又想起信的内容,起也不是睡也不是,眼泪唰一下就掉下来了。   “做噩梦了?”   熟悉的声音让鸣人僵硬抬头。   !!!   数不清的委屈在这一刻彻底爆发了:“谁让你多管闲事!!!”   佐助:“……?”   ————————   佐助:那我走了(⊙_◎) 第94章   鸣人列举了“哥哥”的十大桩罪。   包括不限于“说好了吃蔬菜就能长得高结果十二岁还是七班最矮的那个”这种“罪名”,最后总结出“如果根本不在乎他就不要骗他”的结论。   “……”佐助移开视线寻找原因。   但那边鸣人看见自己说了一大堆结果“哥哥”根本不理他,委屈更甚,恼火地一把推开佐助,跳下床往外跑,没两步就被佐助拉住,还没等佐助问,鸣人的眼睛就更红了。   佐助:“……”   好像来得不是时候。   他伸手把鸣人揽进怀里,暗中开了写轮眼的眼睛已经锁定目标,引力牵着纸团来到手里,还没打开,就被鸣人察觉到,转头给他抢走了:“不给你看!”   佯装凶狠的声音还带着哭腔,一点杀伤力都没有,落在佐助耳中只觉得万分可爱,大约是由于此时这个身份是鸣人的家人,鸣人显现出来他几乎没见过的一面。   自从十三岁他们分别,那个幼稚冲动又总能用最笨拙的真挚打动人的鸣人好像就再没出现在他面前,十六岁的鸣人已经初露峥嵘,而十七岁的鸣人好像在一夕之间彻底长大,自来也身死,五代目退隐,曾经是长辈的六代目已经成为战友,秽土的四代目也已离去。   能够让鸣人依靠的人尽数不在,整个忍界都依靠着他,他背负着无数人的希望和梦想,从不敢松懈。   偏他这个最好的朋友实在惭愧,虽然永远都是鸣人最好的助力,但在闹脾气的事上,十有八九都是他,鸣人倒真是不爱生气,生气也很好哄。   不过七代目生气的样子比较吓人,哪里像现在十六岁的鸣人,缩在床上不吭声,握着纸团的手青筋暴起,但满脸的委屈怎么看都像是被欺负了,貌似也确实是。   他把千方百计拿回来的纸团摊开。   目光逐渐深邃起来——   该怎么说,要是忍联情报部的部长有自来也这般对信息的敏锐程度和归纳能力,他们曾经的工作必定要轻松很多。   知道鸣人此时情绪激动,佐助没靠近:“这是我借用的身份。”   “全部、全部都是吗?”   佐助沉默。   他从前很少参与情报工作,却也能大概摸出点脉络,他重生第二天去去川之国与涡之国拿到这位漩涡族人资料与身份佐证,彼时精神不稳力量与身体严重不匹配多少留了点痕迹,而后在建立长夜途中将邪神教击垮等事又和此前的动作有些干系。   但他怎么都没想到自来也能调查出来。   见他不说话,鸣人又问:“你的名字是不是大筒木因陀罗?”   佐助轻挑了眉:“不是。”   “真的吗?”鸣人看上去不太信,“宁次的咒印是不是你解开的?但他是跟着佐助离开,你也是那时候走的,还有,前段时间我、我亲眼看着佐助和带土见面,然后带土是长夜…不对,带土和卡卡西老师是朋友,你和卡卡西老师也是朋友……你和带土什么关系?”   “仇人。”佐助平淡道。   鸣人不知道信没信:“那你和佐助呢?”   “你猜。”   佐助放弃解释,即便这件事确实打了他一个措手不及,他半蹲下身:“我的名字是什么都无所谓,但作为你,漩涡鸣人的哥哥……”   他目光上移:“我只为你存在。”   鸣人脸红了。   奇怪的燥热攀附在肌肤上,迅速爬上脸颊,他本能觉得这样很奇怪,连忙扭开脸,他哼唧了几声:“你是为我来木叶的?”   “算是吧。”   “什么叫算是!”鸣人又瞪他。   “因为我在木叶还别有所求,准确来说,”佐助纠正道,“我是为你留下的。”   鸣人抓到某个关键点:“你也不喜欢木叶?”   佐助停顿片刻:“对。”   “你果然认识佐助吧……”自己的猜测被证实,鸣人没有很失望,大概因为哥哥已经表明了态度,虽然不喜欢木叶,可是喜欢木叶的鸣人,他有点害羞,很快又睁大眼睛问,“你能带佐助走,为什么不能带我走?”   “……什么?”   “虽然你不肯告诉我你和佐助什么关系,但我知道他一定和你是一起走的,这样所有事都可以解释。”鸣人已经长大了,但此时语气像个孩子一样,“他能离开木叶,为什么我不能?”   “你想离开木叶?”   鸣人的眼睛明显黯淡不少。   “我不知道……”   或许现在不想。   因为现在的木叶有很多人爱着他,可鸣人不知道,如果最开始哥哥要带他走,他会不会同意,那时候他什么都没有,三代爷爷很少会和他说多余的话,过路的村民都不喜欢他,仰望的佐助离得好远好远好远。   他挪动身体,就这样抱住佐助的腰:“我真的很想要一个家。”   佐助身体微微一僵。   单薄的衣衫如同不存在,他的身体在鸣人的气息中变得格外敏感,短暂的心跳加速后,佐助迅速镇定,他伸手摸了摸鸣人的头发,近乎是笃定道:“你会有的。”   “你回来我就有。”   但佐助没有接这句话。   “哥哥,我有件事想告诉你。”   低头望着那双在灯光下有些迷离的蔚蓝眼眸,佐助想鸣人大概真的把这个身份当哥哥、家人和长辈。   这也是他想要的。   虽然很快他就不这么想了。   “我好像喜欢上一个人。”   两人并肩坐在屋檐上,漫天星光把鸣人的眼睛照得很亮,佐助上次看见类似的光芒还是忍联取代忍村的时候,他原有些好奇什么事会让鸣人这么雀跃,听到鸣人的话后陷入了可疑的沉默。   “……喂,哥哥你有没有听我说话?”   鸣人详细剖析了自己的心路历程后,回神发觉佐助眼睛几乎都不眨了,好像在走神,又有点心虚又很是不满,他结结巴巴道:“我、我可是、第一次和人说……”   你还挺会挑人的。   佐助平静出声:“你喜欢他什么?”   “那个,我……”踌躇片刻后,鸣人有点不好意思,“除了刚刚说的,跟香磷喜欢佐助的感觉很像,还有,就是总感觉我和他好像有什么特殊的联系,看着他不快乐我也好难受,想帮他分担,我……我只会对他有这种感觉,不止水月,妈妈也说这叫喜欢啦。”   “……”真的吗?   这些话你前世说的更好听。   但你……   查克拉的缘故么……如果仅仅是水月也还好,但玖辛奈也把这定义为“喜欢”。   不过如果是因为查克拉,现在就算有幻术带来的暗示遮掩,阿修罗和因陀罗的查克拉吸引却不能避开,为什么喜欢的不是现在的“哥哥”……佐助有点头疼,明明是两个人的事,怎么会搞成四个人的模样。   “哥哥你怎么又不说话了?”   鸣人本来就莫名觉得心虚,见到人一直沉默,声音也低弱下去。   佐助闭上眼:“我也没有经验。”   他想起二十五岁那年他去往木叶,望着大街小巷为鸣人而来的忍者和普通人,不怎么清晰发觉到自己的格格不入,很多年后他才想明白,那大概是一种不合时宜。   这种不合时宜终于在两年后于宇智波翻案的分歧中爆发,而后又被刻意遗忘,佐助知道鸣人有意将其避开,两人无言的默契造就了之后十年的平静和忍联在惊涛骇浪中稳定前行。   若鸣人喜欢他……   呵,那平静下竟亦是滔天洪水吗?   若漩涡鸣人喜欢宇智波佐助——   那么并肩的二十年,又算什么?他的不合时宜没有出现在七代目的就职典礼,难道却已横插进鸣人的全部人生……   若漩涡鸣人喜欢宇智波佐助——   佐助偏头看着鸣人月辉映照下的眼睛,心想,是我让你感到痛苦了对吗?一向有话直说的你从没表达过爱,是因为你察觉到我固执拘泥于过去,抗拒着所有人接近是吗?可压抑着感情不是件好受的事,尤其对你而言,所以……不该如此,不能如此。   若漩涡鸣人喜欢宇智波佐助——   他眨眨眼:“喜欢他,然后呢?”   鸣人情绪瞬间消沉了。   是啊,然后呢?   再乐观的人面对这种情况心情都不会太好,尤其牵扯到佐助,本来因为表露心意发烫的脸颊被风吹得冷下来,鸣人有点沮丧,他想了一会儿:“哥哥,因陀罗是谁?”   “传说中的六道仙人长子。”   “欸?那他们是真实存在的吗?”   “大概吧。”   这个问题九尾知道得比佐助多,就算现在没告诉鸣人,也迟早要告诉,佐助并未多言,好在鸣人也不失望:“我问了好色仙人和纲手婆婆身边的暗部,他们都说,佐助要清理这个世界,哥哥,你觉得他是对的吗?”   佐助眸色微深:“你认为呢?”   “我想听你的答案。”鸣人神情认真。   少年距离他独当一面的年岁很近,佐助已经可以从那张稚气未脱的面孔上看出未来的风华,他静默了许久,最后伸出左手搂住鸣人的头,两人额头挨得很近,这样的距离似乎让鸣人心中有点异样,还没来得及开口就见佐助在他嘴前竖起手指:“嘘。”   摇曳的光芒在那双黑眸中绽放。   鸣人下意识抬头,绚烂的烟花交织在星光之中,恍如星雨般坠落,再腾升,缤纷的色泽本该属于喧嚣的夜晚,此时却如暗夜般寂寥,他凝视着这场属于他的烟花盛典,酝酿已久的眼泪终于伴随着耳畔的祝福声掉落。   哥哥对他说:“生日快乐。”   他想起很多年前自己躲在角落里偷偷看的烟花,越是近距离越能感受到那火光的璀璨,可他走到哪都被排挤,不敢光明正大站在人群里,小小的身体被节日的装饰遮盖,只露出比晴朗天空还澄澈清明的眼睛,心里又紧张又期盼。   烟花好看,可躲在狭窄的空间里不好受,年幼的他昏昏沉沉睡过去,醒的时候已经深更半夜,众人散去。   一年后他又在烟花的光中睡过去。   可醒来后,伴随着他的再不会是那令人发抖的孤独和寒冷。   鸣人抹掉眼泪:“我根本不爱哭的。”   佐助微微勾唇:“不笑话你。”   “那你还笑!”鸣人扑过去,就像小时候一样把脑袋完全缩进对方怀里,他声音有点闷,“生日礼物呢?”   “没有。”   “没有?!”鸣人提高音量。   “你都多久没送我了?还好意思要。”佐助玩笑般打趣他,惹得鸣人一阵脸红,半是嘴硬半是抱怨:“我连你的人都见不到,怎么能送你礼物啊我说。”   “那还是我的错了?”   鸣人小声嘀咕:“本来就是你的错。”   闻言佐助轻挑了眉,作势起身,鸣人紧抱着他的腰不放:“哥哥。”   “嗯?”   “你背背我吧。”   “……”   “哥哥——”鸣人无意识撒娇。   撒娇也没用,佐助心想,又不是没见过,但等他站起来时候,鸣人已经伏在肩头出主意:“去火影岩吧。”   “有巡逻忍者。”   话是这么说,佐助却也不在意,他背着鸣人穿行过路灯下,灯光将两人的影子逐渐拉长,鸣人伸手在佐助头上比划出兔耳朵的形状,他一边偷笑一边道:“哥哥肯定躲得过。”   “这么相信我?”   “那当然,你可是我漩涡鸣人的哥哥!”   ————————   两个的爱情,四个人的故事(×) 第95章   深夜坐火影岩上吹冷风有点傻。   但鸣人倒是很兴奋,他跳着到了四代目的大头上:“这是我爸爸!”   佐助目光落在下面。   “你见过他吗?”   “见过。”在鸣人身边坐下,佐助暗中打开写轮眼观察附近,果然就在几步远外发现一行小字,只是还没来得及开口就听见鸣人哼了声:“骗人!”   “哪里骗你了,他还和我说——”   鸣人立刻扭头:“说什么?”   “说你可爱。”   当然是瞎扯的,鸣人也听得出来:“我就知道你是骗我的,之前和好色仙人修行的时候,和爸爸的查克拉说到你,他的表现就像完全不知道你是谁。”   “并非完全骗你。”佐助微微侧身让开鸣人的视线,“虽然没怎么交流过,却是有过一面之缘,有幸习得飞雷神……你看这里。”   “嗯……忍爱之剑。”一颗毛茸茸的脑袋凑过来,“什么意思?”   佐助没有解释,鸣人也很快联想到刚刚的对话,神情有一瞬间的怔忡,连呼吸有放缓许多,他把手放在上面,虽然没做任何动作,却好像能感受到尘封十余年的查克拉。   “爸爸……”   没人会回应,也从没人回应过。   星光照出那双眼睛中的情绪,没有悲伤,却也没有喜悦,佐助却已经能想象到数秒后那张脸上的笑容,即便在这个身份面前,鸣人似乎总是习惯坚强,他闭了闭眼,抢在鸣人开口前道:“许个愿吧。”   鸣人回神,兴致却不高:“许了也不会成真。”   “这次一定可以。”   “真的?”   “不能和我有关。”   “那……”   “也不能和佐助有关。”   “……”鸣人明显噎住,半响又来闹他,“你明明知道我现在就想着你们俩嘛,为什么偏偏这个不行啊?”   “因为除此之外,你想要什么都会得到,我保证。”鸣人会许哪方面的心愿实在很好猜,那些再小不过的愿望对鸣人都曾是奢望,佐助放低声音,“记得不要说出口。”   “不说出口你也能帮我实现吗?”   佐助缓慢重复:“我保证。”   “好吧好吧,再信你一回。”   说着鸣人就合掌闭上眼,小声念叨着:“我啊……我啊……许个什么愿望好呢?有了,就这个吧……”   风似乎都因为这样元气十足的声音和软几个度,佐助长久凝视着鸣人的侧脸,良久才下移目光,写轮眼穿透鸣人的身体看到似乎在思考什么的九尾,下一秒就关掉了写轮眼。   此时鸣人也许愿完毕:“哥哥!”   鸣人钻进佐助的披风里,露出一个胳膊很自然把披风往两人中间拢了拢:“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呢我说!”   “是吗?”   “是啊!”   可等了一会儿佐助还是没说话。   “哥哥?”   佐助恍如梦醒般微微抬起眼睛,他并未直接回答鸣人的问题,而是提起一件鲜有人知的事:“我曾经看过一场,很漫长的日出和日落。”   鸣人表情严肃听着。   “在那个过程中,我在思考一件事。”   “什么?”   “已成过去的前半生,和,未知的后半生。”   “这是两件事。”   熟悉的语气从鸣人那里听到,佐助落在他身上的目光有一瞬间温存,但再度看向安静的村落时已经毫无波澜:“或者说,我在思考我未来的道路是对还是错。”   “那你思考的结果呢?”   “没有结果。”   “欸?”鸣人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   佐助轻笑:“无关紧要。”   “这么重要的事,怎么会无关紧要啊!”   “是错误的又怎么样,难道我要放弃吗?在我决定走上那条路的时候,无论什么都不能劝我回头。”佐助侧目看着鸣人满是疑惑的表情,慢慢眨了下眼,“无论他是对是错,屠刀已经伸向无辜之人,如果你要保护大家,势必和他对立。”   “杀人肯定是不对的。”   “嗯。”   “可佐助怎么会不对呢……”   听见鸣人这不讲道理的呢喃,佐助轻声叹息,这又是哪来的滤镜,他此世怎么也比前世乖张多了,其他人对他的态度也印证了这点,唯独鸣人。   真是费解。   鸣人很是惆怅:“我还是想劝劝他,这个世界的确有一些很糟糕的事,但也有一些很好的事,如果他不喜欢现在的世界,我们可以一起努力把世界变得更好,用这种手段……是不对的,也很难达成目的。”   佐助说:“我不建议。”   “你觉得我不会成功吗?”   “不。”因为无论成功与否,结果都一样,佐助垂下眼,“没有你说服不了的人,也没有你做不到的事。”   “那你为什么不相信我?”   “我的信任很重要吗……好吧。”佐助完全无法抵抗鸣人非常认真的眼神,他侧开脸,颔首道,“随便你吧,做你想做的事,不用顾忌任何人。”   “我爸爸和妈妈也这么说。”   “哦?”   鸣人语气很骄傲:“他们还说相信我。”   真是个笨蛋。   可佐助望着他却没法移开眼。   “哥哥,还有另一件事。”鸣人的声音拉回了佐助的思绪,“我今天回来……不对,是昨天回来的时候,在村子里遇见了宇智波鼬,大和队长说他是卧底,还说宇智波灭族的事另有隐情,而且佐助承认是他做的,这是真的吗?”   啊,鼬昨天还在村子里吗……   佐助道:“半真半假。”   鸣人顿时心揪起来:“哪里真哪里假?”   “再多的……我便不能说了。”佐助低头,鸣人柔软的金发蹭过脸颊,他语气轻松,“我难得回来,又是你的生日,就要和我一直聊佐助吗?”   “你也知道是我的生日,还是什么都不告诉我!”鸣人不乐意了,他嘟囔了两句,却也没继续聊这个话题,很快又兴致勃勃道,“我还没看过日出呢,哥哥,我们今天一起看日出吧!”   “……还有几个小时。”   “给我讲故事吧。”   佐助:“……”我是说坐这里吹风对身体不好而且你肯定会睡过去。   但他终归是没把这些扫兴的话说出口,鉴于讲故事的能力并没有随着年龄增长而变得更好,佐助还是选择从自己过去的经历中挑一段改头换面来说:“……工作中我途径风之国的一片森林……”   “风之国还有森林吗?”   “有。”   “真想去看看啊~”鸣人满脸憧憬。   虽然佐助途径那片目前还没有,他继续道:“森林里生活着一只小怪兽,但那天我没感觉到它的气息,反而是遇到了一位长辈的通灵兽。”   “长辈?”   “老师。”   “噢!然后呢?”   “通灵兽告诉我,它的主人和小怪兽一起被抓走了,派它出来找我和……一位朋友。”   “哥哥的老师,不也应该很厉害吗?”   “是啊,但抓走他的是外星人。”   鸣人狐疑道:“真的有外星人?”   “你以后大概也会见到……外星人所处的地方在异空间,那是个不太容易进去的地方,我找到他们的时候,小怪兽已经在垂死边缘。”即便已经过去很久,想起那时的场景,佐助也忍不住微微皱眉,他那时因为繁忙工作带来的精神压力让身体对力量掌控有些失衡,但常年对外战绩未尝一败让他认为自己能够解决。   事实上也确实没什么问题,本就略占上风的战斗在鸣人赶到迅速收尾,到那为止一切都非常正常,只等待他们通过空间门离开抽空回来收尸……   变故也是这时候发生的。   假死这种手段佐助没见过十次至少也七八次了,可源自生命的鲜活查克拉瞒不过他的眼睛,过度的自信让他没能防备到这个大筒木濒死的偷袭。   仅存的胳膊被重伤,佐助眨了下眼,意识到睫毛上沾染了湿漉漉的液体,模糊的视线里他只瞧见金色的光点燃,而后被自己亲自带来的黑暗彻底淹没,对力量过度的追求和急切迎来它的因果报应,他被某些乐观的征兆蒙蔽了眼。   在击杀大筒木后,他的身体内部发生了一场铺天盖地的雪崩。   太过强势的六道力量非凡人躯体可控,可为了早日解决大筒木的麻烦,佐助没太顾忌着联盟和大蛇丸给出的底线,生命力极速流逝,轮回眼终于兜不住底,被大片鲜血蒙成血腥的颜色,他倒在地上,感知不到自己的身体,却还努力想往前挪动躯体,试图打开空间门……他心想,就算死,我也想死在鸣人身边。   可是如果可以的话……   如果可以的话……   我真的一点也不想死。   想和你一起看这世界未来的样子,等你从木叶和联盟领袖的位置退下来,我们在海岸边建一栋属于我们的小屋,没钱了就出去接任务,等个二三十年,当你我成为传说,便去周游世界,做些好心却可能有些落伍的事,去看一看你关爱的后辈,送走一位又一位故人,终究轮到我,你会说,我舍不得你,我大概要问,吊车尾的,你怎么总走在我后面。   他高估了自己。   也低估了求生的欲望。   讲述戛然而止,在鸣人有些疑惑的目光中,佐助轻垂下眼睫:“算了吧……好像是个有些悲伤的结局。”   “谁牺牲了吗?”鸣人意识到什么,小心问道,“你的老师?还是那个朋友?欸那个朋友是卡卡西老师吗?”   “卡卡西,不是我的朋友。”   佐助自然而然转移鸣人的注意力   “那是谁?”   鸣人也听过哥哥的一些故事,大多数都是孤身一人,即便有旁人在也不过随口提及,可鸣人听得出他刚刚提到“朋友”时语气的格外在意:“你从没和我说过你还有其他……嗯……还有朋友啊。”   “没有说不代表我没有。”   “他是你最要好的朋友吗?”   “是啊。”   “非常好非常好那种吗?!”鸣人心里泛起点酸,他知道哥哥有很多秘密,却不太能接受自己或许不是哥哥最亲密的人,“你们一起看过烟花、星星和日出吗?”   “当然。”   “什么都一起看过吗?”   “什么都一起看过。”佐助复述了他的话,眸光似乎柔和不少,“如果有什么没看过,大概是它并不存在。”   “你也会陪他过生日吗?”   “如果他不忙。”   “什么嘛,还要你迁就他,我就不用……”鸣人小声道,又偷偷瞄一眼身边之人与平常不一样的表情,却猝不及防和佐助望过来的视线对上,他几乎未经大脑就说了句,“是比我还要要好的朋友吗?”   “……”佐助笑了。   他摸摸鸣人的头:“和你一样好。”   鸣人晃了晃被弄乱的头发:“太敷衍了。”   话是这么说,但鸣人还是挺高兴的,不过回神后才发觉自己搞错了很重要的事,连忙一脸严肃纠正:“但我不是你的朋友,我是你的弟弟,是你最亲密的家人。”   虽然已经习惯了,但佐助听到这种话,还是有点绷不住。   他勉强点头:“嗯。”   一番让人哭笑不得的对话下来,因为回想起前世死亡过程的阴郁也消散许多,鸣人抓着那个“朋友”问东问西,佐助一时有点招架不住,但若是不谈“七代目”说不定还要说起“佐助”,便也随他去了。   过了会,佐助突然叫他:“鸣人。”   正绞尽脑汁想新问题的鸣人茫然看过来。   他说:“做不到也可以。”   “啊?”   “在佐助的事上,在所有事上。”   鸣人想了想,煞有其事点头:“我知道了,但我会很努力很努力的!”   “不努力也可以。”佐助望着他,“不做英雄也可以,可以难过、可以脆弱、可以放弃、可以认输,不被众人认可也可以,调皮也可以,任性也是可以的……”   “为什么突然说这些啊!”鸣人百思不得其解,明明都是些歪道理什么的,他摇着佐助的胳膊想说你清醒点啊哥哥!   “因为我觉得你有点难过。”   鸣人一怔。   “但觉得自己要坚强,所以始终忍着。”   “……”   想反驳些什么,但鸣人最后还是低下头闭了闭眼,这段时间发生了太多太多的事,可所有人都有很多重要的事做也包括他自己,他没有时间软弱只能自己消化那些负面的情绪。   就在这时候哥哥的声音从身侧传来“抱歉啊”,鸣人想都没想就开口:“没关系呀。”   半响,哥哥又道:“不说没关系也可以。”   鸣人没忍住笑出来。   他咳了咳:“好吧,那就有关系。”   佐助侧身抱住他,他紧紧回应了这个拥抱,哽咽道:“其实真的有关系。”   ……   注视着鸣人的睡颜,佐助轻闭上眼。   夜色已经肉眼可见在逐渐褪去,就如他预料的那样,鸣人在半个多小时前意识模糊睡过去,炽热的气息熏染了衣衫下冰冷的肌肉,他一动不动坐着,半响呢喃了句:“跟我走也可以。”   下雪了。   今年火之国的初雪来得格外早。   也格外大。   飞雪落在鸣人的睫毛上,迅速化成水雾,像是哭过后残留的泪水,佐助歪头看了一会儿,伸手抱住鸣人温暖的躯体,心念之间,两人已经回到那小小的屋子。   佐助把鸣人放在床上,盖好被子,鸣人似乎习惯他的怀抱,抓着披风不放,拉扯一番才从人手里抢救出来。   床头挂着的狐狸面具已经开始掉色,即便它的主人十分爱护,可这种做出来便不是久放的东西终归留不住它昔日的色泽,佐助注视片刻,伸手抹掉了被它遮掩的图纹,那是一只展翅高飞的鹰。   他又说:“不可以。”   窗外的大雪是木叶难得一见的风景,可即便是能挡住日出的落雪也早晚会有停的那一天,到那时候,天光乍破,旭日东升,光芒会驱散萦绕在忍界上空久久不散的黑暗与阴寒,万道的霞光中,所有人终将找到归宿。   ————————   互相吃自己的醋【・ヘ・?】 第96章   泷之国。   临近山谷出口的地方有一处瀑布,汹涌的激流遮挡了狭小的入口,但来人目不斜视穿行而过,身上没有溅到一滴水,而瀑布后却也不是水,而是一条山径。   他停下脚步。   黑沉的眼眸扫过运转数年都没出过纰漏的幻阵与结界,访客留下的痕迹几不可察,但还是没逃过他的眼睛,可知道这里的人寥寥无几,那几人现在应该都很忙,不会有时间来到访这空无一人的山谷。   此时距离鸣人生日已经过去了几日,他去找了通灵兽幻术一族蜃的栖息地,算时间的话,或许是……   「轮回眼•溯」   三尾。   追踪到想要的后佐助及时掐灭正在消耗的瞳力,他没再管这些事,走进山谷深处的院落,在一间屋子里取出两个尘封许久的木盒。   其中一个之中放着一沓信纸,上面零零碎碎放着许多物件,以及一张合影,十二岁的漩涡鸣人被定格在上面,佐助长久看着,脑海里描绘出他那个张牙舞爪的吊车尾,两个身影逐渐重合,最后变成眼睛好像在闪闪发光的七代目。   第二个盒子里则是一沓照片,他目光迅速在四人脸上掠过,把有自己的合影全挑出来,放进第一个木盒。   黑焰缓缓燃起。   太安静了。   就好像那火焰也能把声音燃烧掉一样,只是走了一小会儿神,佐助才发现原来那个木盒已经连灰都不剩。   天照的火焰不会放过它目的的一切。   把第二个木盒放回,佐助站起身。   或许是一下子烧掉太多东西——于他、也于异世,难言的寂寥一瞬间涌上来,站在空荡荡的屋子里,他知晓除他以外,这里,或者山谷里并没有什么活的人,以前是,现在也是。   就像一座坟墓。   伫立片刻,佐助动作飞快抹掉在走廊里留下的飞雷神印记,转瞬消失,追着轮回眼得到的信息一路南去。   第二日便截到了鼬一行人。   那是三个很标准的木叶小队,佐助隐藏着身形,第一时间注意到鼬戴着的护额,数日前莫名的缺失感被填满,鼬终于能回到他所爱之地。   只是……他看到了鼬的神情。   那是行将就木之人才会有的神态,不该出现在这样年轻人的脸上。   “……”   再乖一点吧哥哥,像数年前亲手弑杀所有背叛者一样,拼尽全力来阻止不是孩子也从不无辜的我。   就算真的窥探到我的秘密又如何?   那是你早晚会知道的事……但现在还不行,再等等吧,我会让你毫无阻碍去守护你想守护的一切,无论是木叶还是别的什么,但是别再找了,我会不高兴。   “怎么才能让你……”   癫狂的情绪在眼底一闪而过,佐助在被鼬察觉到前瞬身离开,下半句话在心里默念道:……听话一些呢?   -   鼬收回目光。   似乎感应到有人,但谁也没看到。   这双新的眼睛能看见前所未有清晰的世界,却也总有看不清的,比如佐助,继承止水意志后走到今天,他从未觉得这样迷茫过,审判如同牢笼一样把他死死困在原地,甚至一度不知道自己应该去哪里,做什么。   大蛇丸的话言犹在耳,鼬闭上眼就能看见那只紫色异瞳,缓慢转动的勾玉让他几乎喘不过来气,分明已经卸下重担,精神却疲惫至极。   回归木叶后接下的第一个任务便是将四尾、六尾人柱力以及三尾带回木叶,纲手不知究竟和佐助达成什么样的协议,对他信任至极,当然或许是三代目的担保。   永远是……木叶的宇智波鼬。   他有些麻木垂下眼。   三尾体型庞大,一路去往木叶的路线都需要谨慎安排,鼬作为此行的负责人之一,虽然有很多机会接近两位人柱力,但他们脑海里都有佐助提前设置的幻术禁制,或许凭现在的曈力能够破开,但鼬在感知到佐助的气息那一刻,便退缩了。   这种称得上逃避的心态令他厌恶。   可事实就是,只要他能找到的线索,全部都被佐助很早掐断,几乎刻进骨子里的戒备和提防让他很难维持心态。   大概正因如此,佐助才会知道真相。   ——你到底是真不知道?   鼬定点吃下大蛇丸准备的药。   ——还是自欺欺人?   还不够。   在他不知道的世界里,他一定在非常关键的时候流露出不该有的情感,让佐助察觉到出入,才会让一切变成现在这个混乱的局面。   “鼬先生?”   已经规划好路线的大和找过来,原是要按分工需要鼬确认一下三尾的情况,但他只道:“你脸色不太好。”   “我没事。”鼬平静起身。   他总是很擅长把控自己的情绪,大和并未察觉到什么不对,便将路线和鼬对了一下,鼬没有意见,转身去与浮上水面的三尾沟通,他打开纹路复杂的写轮眼,和矶抚对上那一刹那,另一只永恒万花筒与他遥遥相望。   鼬的身体猛地一震。   -   “只是警告……”   已经远去的佐助在深林中停下,手臂上一道很深的伤口还在流血,他甩掉流到指缝的血,回眸间两只眼都泛着不同深浅的赤色,被拉起的兜帽遮住这不正常的红,佐助没管随时都会恢复的伤口,转头离开。   -   纲手身体一直都没恢复到最佳状态,能派上用场的上忍大都被派了各方任务离开,鸣人被抓来帮忙看文件,他嘴上虽然抱怨了两句,但做的时候全身心投入,完成得非常好。   这让纲手颇为惊喜。   毕竟这孩子平日里总是一副莽撞藏不住事的样子,虽然自来也有事没事就夸他,但纲手一直考虑怎么让鸣人好好学一学怎么做合格的火影,全然没想到鸣人在这方面的能力远超出众人对他的预料。   特殊时期,几个同期也都进了各个部门,鹿丸陪着父亲开会出来,看见鸣人趴在自己刚设的专属办公桌睡觉,觉得麻烦又好笑,过去把人叫醒:“都看完了?”   “早就看完了我说。”鸣人睁开眼,他脸上被压出了几道发痕,眼睛还有点发红,自从见了哥哥他每晚都在失眠中度过,“我不明白,纲手婆婆已经提出联合各忍村的想法,其它几个忍村暂时没确定就算了,为什么我们还不通知京都,召回散落于火之国各地的忍者?”   鹿丸道:“他们刚刚就在商量这件事。”   “结果呢?”   “仍然在拉扯。”   鸣人泄力般靠在椅子上。   他揉了揉有点乱的头发:“直接越过顾问团不行吗,就算暂时不能召集忍者,联盟一旦成立,到时候就容不得他们反对了。”   “算了吧,联盟哪就那么容易成立。”鹿丸目光落在鸣人桌子上简陋瓶子里插着的鲜花,几日来似乎都没变过,“不过归根结底,我看木叶才是对这个联盟最不热衷的,哪怕是五代目似乎也……”   鸣人皱眉:“为什么?”   “因为宇智波。”   “宇智波怎么了吗?”鸣人没反应过来。   “灭族的真相至今没有个被木叶确认的说法,但宇智波鼬还是回归了,加上一个宇智波带土,理论上来说他们都是我们木叶的战力,但显然事情没有这么简单,虽然我不是很想知道其中发生了什么,但部分人或许想让事情发展为三个宇智波的内斗。”这么复杂的事让鹿丸觉得头疼,他不想再谈下去,“这朵花是真的假的?”   “嗯?当然是真的。”   “你连水都没放,可它好像不会枯萎一样。”鸣人在这样的声音里有些走神,他伸手抚过花瓣,眨眼间仿佛更鲜艳了些,但这没能让他回神,这几日的失眠并不难受,反而像是在梦里畅饮佳酿,那颗心无时无刻都被泡在会大醉的酒水中,他低喃道:“我想明白了很多事。”   “什么?”   这次鸣人的思绪终于回归:“鹿丸。”   “联盟一定要成立。”鸣人盯着那朵开得无比灿烂的花,平静道,“如果五影大会的消息都是真的,他不会放任各忍村置身事外,当然我并不希望事情发展到那种地步……这件事交给你了,我很快回来。”   “???”   半分钟内鹿丸接收了太多信息。   要提醒你现在我俩什么都不是,我并不能决定这个联盟的成立吗?   “等等,你去哪?”   “宇智波鼬回来了。”鸣人面色紧绷,“既然有人坐镇,那我也不需要继续待下去,转告纲手婆婆,如果有时间我会去找我爱罗,其它忍村,就拜托你们了。”   “停——”   鹿丸有点无奈:“你为什么觉得我能行,麻烦死了……这跟我有什么关系,你直接找我老爸不就行了。”   “我还不了解你吗?”虽然这三年没怎么见过面,但那四五年的同学生涯鸣人早就把鹿丸的脾性摸得一清二楚了,他已经站起来,眼角的橙色格外锐利逼人,“这种关键时刻,就不要藏着掖着了。”   “你藏着掖着不也不少吗……”扑面而来的气势让鹿丸后退两步,他盯着来鸣人变色的眼睛,没再拒绝,“以及,你还没告诉我你要去哪。”   “去见佐助。”   仙人模式已经定位了对方。   鸣人面带笑意:“我有点想念他。”   -   或许是某种感应,千里之外的火之国边境,醉酒的佐助眼神涣散望着窗外飘飞的雪花,冷风吹得头痛,可醉意让思维变得麻木迟缓,他又觉得异常舒适,一些习惯却也不习惯的想法在脑海里左右互搏,幼稚极了。   时间完全是杂乱无章的。   一会儿好像在终焉之谷,一会儿又是在黑暗的牢狱,母亲温暖的拥抱和磅礴大雨接踵而来,年幼的孩童眨巴着蔚蓝的大眼睛牵着他的手叫“哥哥”,群星之中身侧站着的是最坚不可摧的战友,日出日落转场间下了漫天大雪,巨大的狐狸搓出雪球砸过来,落入海里变成灼遁的光球,“砰”的一声千丈浪头掀起,鹰飞向高空。   他做了好长的一个梦。   梦里宇智波佐助和漩涡鸣人的人生做了彻头彻尾的交换,结尾他站在众人拥簇的中心,呆呆看着空间门关闭的方向,鸣人的眼睛在最后一秒彻底失去了光泽。   意料之中的崩溃,佐助撕裂空间抱住鸣人尚有温度的躯体,眼睛流出冰凉的血,他嘶吼着:“你也骗我!”   ……   酒杯砸在木质地板上。   清淡的酒香弥漫开,转瞬间,这个旅馆的房间已经空无一人。   “……”   雪片落在眼角里,化作水滑落,佐助久久看着天空,头痛得厉害,颠三倒四的视野迫使他停在无人的山林停下,吃下一份已经所剩不多的药,闭上眼休息。   血液里咆哮的力量想找个突破口倾泻而出,不知时间跨度有多久的声音在耳畔此起彼伏,父亲的认可与兄长的责难重叠出轰隆隆的声响,仿佛是长长的列车从远处疾驰而至,而鸣人在他身侧笑着说了一句话。   可他想不起来鸣人那时候说了什么。   是什么呢——   佐助看向他心心念念的人。   这是全世界唯一能靠近他不会被第一时间察觉到的存在。   他的漩涡鸣人。   良久,他才道:“为什么不动手?”   ————————   啊,真是翻脸比翻书还快。 第97章   雪簌簌落下,风似乎停了。   鸣人静静凝视着佐助。   “你应该动手的。”佐助脸上没有一点表情,他目光落在鸣人眼角淡淡的橙色上,半响轻移着与那宛如落日余晖的眼眸对上,他说,“一旦成功重伤我,接下来的战争,对各忍村而言,会轻松很多。”   “你受伤了。”鸣人声音很轻。   金色的瞳孔缓慢褪下华丽的外衣,晴空投射出的天光与刺眼的绷带相撞,鸣人近乎偏执盯着佐助的手臂。   “这个么?”   佐助撕开绷带:“早就好了。”   伤口已经完全复原,鸣人的视线在上面停留片刻,确认佐助并未骗他,但他的神色却更压抑了些:“但你看上去……很不好。”   “啊。”佐助仰头望天。   他发了一会儿呆,等再次看向鸣人时发觉对方已经距离他只有三步远,残留的自然能量亲昵蹭着他的皮肤,佐助有点出神凝视鸣人,轻道:“我做了个梦。”   “很糟糕吗?”   “嗯。”   “是关于……我吗?”   鸣人又往佐助的方向走了两步。   现在他们只剩一步之遥,佐助伸手就可以把鸣人抱进怀里,说起来,他们似乎没有以这样的身份正儿八经拥抱过,这个动作对于他们的关系而言,显得有些过于亲密,也过于生疏。   他喉咙动了动:“找我有事?”   刚刚泄露的情绪就好像幻觉,鸣人本来也没有多大的期望,沉默片刻道:“我有几个问题想问你,不过在那之前,我想知道,你会像骗其他人一样骗我吗?”   佐助轻笑:“天真。”   “你不要转移话题啊我说!”   佐助眼梢挑起:“我不会骗你。”   “虽然听上去怎么都不太靠谱的样子……”鸣人嘀咕几声,很快便露出颇为严肃的表情,“你真的是五影大会上所说的大筒木因陀罗吗?”   “不是。”   “那你为什么……”   “借个名字而已。”要是可以佐助还想用宇智波斑的名头呢,他简单解释道,“我要做的事为世间所不容,自然尽量不让宇智波一族因为我的缘故染上污名。”   鸣人接受了这个解释:“但你同时也说,宇智波灭族是你所为,我知道这个是假的,可你为什么那样说?”   “因为我希望鼬能光明正大回木叶。”   “我不明白,他不是灭族的凶手吗?”   “是。”佐助闭目,“也不是。”   “什么意思?”   “我不想追究的意思。”距离那个夜晚已经过去将近四十年,可佐助谈起时仍然不能完全平静,他避开鸣人的视线,语气冷淡,“既然我不想追究,便没活人有资格替我一族追究,我想让他回去,他就必须要回去。”   鸣人摇头:“不应该是这样的。”   佐助侧目看他。   “我这几天在三代爷爷那看了些书,里面对你们一族有详细描述。宇智波是木叶的创始家族之一,也是那几十年抵御外敌的主力之一,它是木叶的成员,有义务守护木叶,木叶同样也有义务保护它。”佐助注视着鸣人坚毅的神色,耳畔略带些沙哑的嗓音似乎吸引走他全部的心神,“即便你不追究,木叶也不能放任残害同胞的凶手逍遥法外……佐助,你明白我想说的吗?”   怎么不明白呢?   七代目就任第三年,配合重组的忍联更新了关于保护血继界限、血继淘汰等的政策和法律法规,佐助接下有史以来第一个也是唯一一个sss级双人委托,那之后数年联合鸣人及各部门捣毁抓捕无数据点和负责人。   这个行动在四战结束后就已经零散开始,各方面落实后黑市被掀了桌,遗憾的是佐助没能看到它结束。   只是……   “你知道日向曾经发生的事吗?”   “……”   怎么可能不记得,鸣人愣了一下就搞懂佐助的意思,他发觉自己无力反驳,就像刚刚那些话,他只能代表他自己,完全不能决定木叶这棵巨树长几片叶子。   佐助眨了下眼:“等你当了火影再说吧。”   那只黑眸中的眸光很平和,不是鸣人以为的冰冷嘲弄,而是不言而喻的信任,就好像他们在认识的几十年里,曾相知与相伴。   “那我……”诡异的熟悉感让鸣人想更靠近一点,他伸手握住佐助的手腕,眼眶微微发红,“我敢说就一定会做到,你愿不愿意相信我能够改变这个你不喜欢的世界?”   太近了。   近到佐助几乎能看清鸣人眼底的泪光。   明明没那么爱哭,为什么总在他面前哭呢,佐助漫无边际想着,良久,他点点头:“我愿意相信。”   下一秒语气一变:“但不影响我不相信这个世界,不相信那些人。”   “我也不能让你信吗?”   多么笃定的语气。   “或许可以。”佐助想了想,他挣开鸣人的手,解开披风,自顾自说着不知所云的话,“很久以前你我想法发生冲突时,一向以战斗来决定结果,若我赢,你将再不能阻拦我走自己的路,若你赢,我的未来随你处置。”   “……”   鸣人却是后退一步,他低着头沉默很久,才道:“你根本就没想过考虑我的想法。佐助,仙人模式可以感知到世间全部自然之力,我感知到你时,只觉得……”   “在你认知之外。”   “你果然知道。”   “一千米外有村落,动静不能闹太大。”佐助不打算给鸣人解惑,他还是习惯用剑,紫色查克拉附在右手上,带着冰寒气息的长剑已然成型,他轻轻一挥,凛冽的剑气在巨树上留下极深的痕迹,“来战。”   金色外衣迅速覆盖了全身,鸣人迅速翻身躲开袭来的查克拉剑,竖起手指:“多重影分身之术。”   这场战斗以仙狐模式为终点。   分出去的两个影分身先后把凝聚的自然之力送至本体,暴涨的力量让鸣人反击的动作过了火,恐怖的尾兽查克拉在佐助左臂上划出一条口子,鲜血溅到鸣人眼角,那双永远赤诚天真的眼睛仿佛蒙上血雾,他一急,立刻收手去检查伤口,猝不及防被长剑抵住喉咙。   “……”   “……”   “你杀了我吧。”   “你以为我不敢吗?”   “那就动手啊。”鸣人向前一步去迎合冰冷的剑锋,但那剑却恰好偏向一旁,虽与喉咙处薄薄的肌肤紧密挨着,却再没进一分一毫,他提高音量,“你不是需要九只尾兽去造终极武器吗?杀了我你就能得到九尾……也没人会再烦你,距离你的目标更近了,不是吗?”   “我说过吧。”佐助一动不动与他对视,“九尾用不到你。”   鸣人褪下九尾外衣:“你说谎。”   “没有。”   “那你就是没有直面我的问题。”仙人模式的纹印还留在眼角,给鸣人添了几分平常难见的艳色,气势都跟着水涨船高愈发逼迫,“你不是因为搜集九尾用不到我才不杀我,而是因为不想杀我才去找别的办法搜集九尾。”   “……”   “我说对了。”   鸣人抬起手握住查克拉凝聚出的长剑,寒气冻得手心伤口的血液淌得都慢了许多,可尽管如此,剑上仍然染上一片刺目的血红:“所以,你明白我为什么不动手了吗?”   数秒后,长剑如雾般消散。   佐助身形有些摇晃着后退半步。   他嗤笑了声,再度抬眼时露出的猩红六芒星如同牢笼中的恶鬼,展示着狰狞的面貌:“鸣人,你真是……”   未尽的话湮灭在落雪中。   “这条路的尽头,是最好的结局。”   “所以你就非要拖着所有人走向你安排的路吗?”鸣人压抑的声音穿透阴沉的天幕,让转身准备离开的佐助身体轻颤,“你问过别人的意见吗,你问过我的意见吗,你要怎么样就怎么样,把这世界折腾得乱七八糟,无论我说什么都没用……你并不在乎我的痛苦,只要我活着,怎么样都可以,对吗?”   ……   有眼泪滴在雪地上。   “漩涡鸣人,我根本没有招惹你!”鸣人所言踩在最敏感的防线上,如刀刃扎入心脏,眼角的泪痕被冷风吹干,梦里的阴霾在眼前无休止晃荡,佐助的眼睛红得可怕,“你说得对,我什么都不在乎,我从来都是这世间最自私之人,我只想救我自己……”   “你哭了。”   碎掉的眼泪沿着鸣人的眼角滑落。   佐助喃道:“我只是想救我自己。”   鸣人感觉自己的心都要跟着一起碎掉,他靠近佐助伸手想去摸佐助的脸,却正好被抓住按倒在地,佐助从深渊的情绪中抽离,居高临下望着鸣人:“我的耐心有限,到此为止,你如果没什么想问的,就回木叶去,我随时都会袭击各忍村抓捕尾兽……”   “……”   佐助没能把话说话。   很久之后。   “回木叶去吧。”佐助麻木开口。   他起身,却被泪眼蒙蒙的鸣人扯住手腕:“你的伤……好了吗,等等,等等,我、我还有问题要问你。”   “问。”   “那个,雾隐的血雾政策,你说是你做的。”鸣人生怕佐助立刻要走,他忍住倒下后心脏不适的异样,心急火燎开口,“这和你有什么关系,你为什么要那样说?”   “很简单。”佐助离得远远的,他再也没看鸣人一眼,“我空口无凭说自己是因陀罗,且屠杀了宇智波一族,没人会相信,可一个游荡世间千年犯下无数罪孽的孤魂野鬼却能做出那样的事。另外,雾隐一向封闭,三尾和六尾都不在忍村,若不刺激他们,说不定这场战争他们会从头躲避到尾。”   “这就是理由?”   “没错。”   “你不怕我把这些透漏出去?”   “无所谓。”佐助轻弯了嘴角,但眼睛里没有一丝笑意,“大部分人会认为这是你在维护我,相信你的那部分人也只会告诉你,等先结束眼前这场战争再说。”   “所以你确实想利用这场战争达成某个目的。”鸣人的心脏部位还在隐隐作痛,他没露出异常,“而且那个目的不算糟糕,这些谎言,似乎是在目前的时间段里生效,你其实并不介意被拆穿对吗,只要不是现在。”   佐助纠正他:“只是对我来说不糟糕。”   “那我帮你。”   “……”   “不行吗?”   “没有问题了吗?”佐助双眼放空。   只能容许一人通过的黑幕凭空出现,佐助伸手扶着一侧的边缘,他平静道:“战争总是会死去一些人。”   鸣人脸色一变:“但你……”   “或者我应该称之为,屠杀。”   佐助仿佛根本没听到鸣人的声音,他继续道:“若有人死去,是凶手的错?还是同伴的错?后者总是会心想如果自己再强大些再谨慎些,就不会发生这样的悲剧,却不知,有些事是注定无法改变的,就像无辜横死,从来都是凶手的错,世间的道理,也莫过于此了。”   “等等……”   未等鸣人把话说完,佐助的身影就已经消失在黑幕中,骤然关闭的黑幕仿佛一把刀,把心脏搅得血淋淋,那种不适终究是没能忍住,他捂着胸口跪倒,鲜血染红了面前的雪地。   “……我还有话想说。”   意识的混沌里,鸣人的精神世界动荡起来,九尾竖起耳朵浑身紧绷,却寻不到任何敌人,只是觉得此处空间有崩塌的征兆,它只能去呼唤此时完全听不到他声音的鸣人,就在他焦灼时,一双异瞳出现在眼前。   蜷缩在雪地的人被抱起,安定下的精神世界里弥漫着让人昏昏欲睡的气息,九尾摇着尾巴闭上眼,它不知此时此刻的外界肉眼不可见之地发生怎么样的战斗。   战斗在一息间结束。   隔断的屏障被加固,但天地茫茫雪白不再入眼,黑暗悄无声息在吞噬了视野,异瞳的主人抱紧了怀里的人。   他说:“你只有两个选择。”   “第一,放弃我。”   第二——   ————————   鸣人视角:佐助走了。   真实过程:佐助走了。佐助回来了。佐助又走了。 第98章   砂隐。   被烈日晒了一天,沙子都是滚烫的。   太阳西斜,遥远的天幕外似乎有身影靠近,视力优越的忍者提醒同伴们注意,风影大人离开前曾嘱咐过,袭击五影大会的因陀罗很有可能会第一个攻击砂隐。   不过随着那一队人靠近,众人也都放下心来,风影大人此行前往京都与大名面谈,算时间也是该回来了。   让人意外的是我爱罗并未停留。   这位年轻的风影虽然沉默寡言,却并不难以接近,出入往来也会询问各方面的问题,但这次好像急着要去见什么人,只看见一道身影飞快闪进村子,眨眼间就消失不见,落后几步的勘九郎咳了两声:“他……”   “别废话了。”手鞠说。   “好吧,就按路上商议的,我先检查布防,随后就赶去开会。”   手鞠扭头就走:“你不来也行。”   此时我爱罗已经走进风影大楼,他风尘仆仆归来,却是连休息片刻都没打算,就开口问:“我听说……”   一个熟悉的声音打断他。   “我爱罗。”   被砂之铠覆盖的面孔似乎有微妙的变化。   我爱罗转身便看见鸣人从楼梯上走下来,他心里还记挂着宁次来信的内容,上上下下把人打量一番,鸣人都走到他面前还没反应过来,便听见对方的声音:“风之国大名对联盟的态度如何?”   “……你应该能猜到。”我爱罗顿了顿,他回头见手鞠已经到了,便和鸣人一起往办公室走,“风之国这些年的经济形势不太好,给村子的拨款一直紧缩,自从三年前袭击木叶计划失败,大名对我们的信任度也有下降,更重要的是,他不认为因陀罗会威胁到风之国。”   谁?   鸣人微微一怔。   他一时没反应过来我爱罗说的谁,等把因陀罗这个名字和佐助对上后,再想到昨天佐助的那些话,心情更是五味陈杂,但到最后只问:“那你是怎么想的?”   “我听说,木叶接走了长夜剩下的两位人柱力,以及野生的三尾。”   “没错,我离村时看见了。”   “你认为,现在的木叶对上他,有几分胜算?”   “……”鸣人沉默着摇头。   “一分也没有吗?”我爱罗放低声音。   他们都没再说话,进了办公室后,我爱罗先给鸣人用沙子捏了个座位,自己去隔间换衣服,鸣人随意坐下,看向窗外时想起什么:“佐助当时为什么来找你?”   “因为我曾向他约战。”   “什么时候?”   “中忍考试。”我爱罗停下脚步,那双绿色的眼眸此时并不如平日鲜亮,他似乎在犹豫,辗转许久还是下定决心道,“他不是你认识的宇智波佐助,而是大筒木因陀罗,也完全不曾在乎过你,你不要再因为他难过。”   “……”反驳的话就在嘴边,但鸣人说不出来,他心想,晓的鼬,长夜的带土,灭族的宇智波,这一族名声似乎的确有些毁誉参半,可佐助那么在乎,自己若执意称呼原名,岂不是在给佐助添堵吗?   只是他同样不能称之为“因陀罗”。   鸣人闷闷不乐道:“你也相信他说的,灭族和雾隐政策这些事吗?”   “不完全信。”宇智波或许是利益相关,但雾隐之事却是有些牵强,我爱罗认真道,“但宇智波鼬公然回归,证明当年灭族惨案另有隐情,如果不是他,那么是谁做的?又为什么让鼬卧底入晓,直到现在也不公布真相?”   “你不认为很矛盾吗?”   宇智波灭族的内因鸣人猜不到,他只针对佐助本人提出疑问:“他在五影大会上处处留手,显然是不愿意轻易杀害任何人,也不会有理由对包括老弱病残在内的一族大肆屠杀。”   “我明白你的想法。”   “他觉得这世界有很多糟糕的事,所以才会用一些偏激的手段逼着各忍村改变。”鸣人沉思片刻,“第一步,就是放下过去几十年对彼此的仇恨联合在一起。”   我爱罗点头:“我同意。”   但他又道:“只是这才是最可怕的。”   鸣人皱眉不语。   “他逼着我们做出改变,底线在哪?目标是什么?”我爱罗很少说这么多话,语速一贯不徐不疾,“如果他不满意,又会做什么?这些问题都没用定论,我们可以摸索着石头过河,但在万丈高空上走钢丝,踏错一步都可能万劫不复,这样的局面,没人能够接受。”   “道理我明白,但……”鸣人看向窗外,为什么他在判断局势时会本能认为佐助的底线就是不杀人呢,可他找不出一个依据。   昨日的不适仿佛席卷而来,他捂了捂胸口,却也清晰意识到那只是幻觉,他现在的状态……非常好。   我爱罗刚坐下又站了起来。   “宁次传信给我……”我爱罗缓慢道,“你晕倒在风之国边境。”   鸣人闭着眼:“宁次也是这样告诉我的。”   “你当时……”   “我好像生病了。”   我爱罗:“……”   紧抿的嘴角证明我爱罗并不能相信,事实上鸣人自己也不太信,并不仅仅因为九喇嘛和砂隐医忍说他身体没病的缘故,他有种莫名的直觉——这病与佐助息息相关,却仍对此毫无头绪,那句平静却仿佛藏着极重情感的“我只是想救我自己”三番五次在脑海里回荡,他心情跌落低谷:“我再想想吧。”   他说得含糊其辞。   是想忍界的未来,还是想那个人?   我爱罗没有追问,他当着鸣人的面打开两份机密文件:“你的问题我已经思考过了,即便大名不同意,砂隐也不能置身事外。”   “嗯?”   “我会下达最高召集令。”   鸣人的眼眸恢复一些神采:“哎~我本来以为这事还要再折腾一些天呢,不过你直接越过大名没问题吗?”   “资金上确实有点问题。”   一旦村子进入战时状态,日常的花费巨大,没有京都给予支持,我爱罗心里也没底,他想了想:“不过晓和长夜都会提供资金,京都方面村子也会继续推动。”   “好。”鸣人默默记下。   这时有人敲门提醒我爱罗会议即将开始,等人离开鸣人起身走到窗边,夕阳余晖亲吻着他双颊的六道须,我爱罗扭头看他,半响两人居然同时出声。   “他……”   “我……”   鸣人把话说话:“我先在这里转转。”   “嗯,我之前已经下达命令,除了机密文件室,你哪里都可以去。”我爱罗迟疑了一会儿,还是选择用回原来的称呼,“你昨天是不是去见佐助了?”   “……”鸣人有点惊喜回头。   这种炽热的眼神让我爱罗抿抿唇:“但你再怎么说我也不能信他,我曾经有过很不堪的过去,整颗心被黑暗笼罩,你让我看到了光和希望,所以我坚信这个世界没有你救不了的人,但佐助很清楚自己正在做什么,这种人是没办法拯救的,你比我更明白这一点……只是不愿意接受。”   “不是这样的。”刚刚没来得及说的话,在鸣人反复思考后还是说了出来,“佐助并不是一个很复杂的人,所以……你说不知道他底线在哪,所以不可控,但如果他真的想对这世界做什么残忍的事,就不会这么麻烦了。”   “所以……”   鸣人说着愈发神采奕奕起来:“所以,他既然给忍界机会,证明这就是他的目的,只是……除此之外,他还说了人柱力和宇智波,想为此达成怎样的目标呢……”   这种只因自己不满擅自挑起战争的自我让我爱罗脸色不佳,但他只道:“当日,他询问过我一个问题。”   “欸?”   这却并不在流言之中。   “等我开完会回来再详谈。”   等我爱罗走了很久,鸣人也没从窗户旁边离开,他的神情从兴奋到乐观,但转瞬又变得茫然,被风扬起的风沙从小圆窗上掠过,有一刹那他在上面看见了自己的眼睛。   太狼狈了。   “九喇嘛。”鸣人开口,“我有事问你。”   从鸣人开始修行仙人模式就不怎么搭理他的九尾抬起巨大的脑袋,直视仰着头的鸣人:“你想问什么?”   但鸣人却半响都不说话。   他有好些问题想问。   “我似乎做了一个梦……”   “梦里有什么?”   “什么也没有。”   九尾嘲笑:“你管这叫梦?”   “可怎么会什么也没有呢,我连我自己都找不到。”直到醒来,已经出现在一家旅馆中,身边放着封宁次的信,鸣人抓了抓头发,“我昨天看见佐助的左眼,那只眼……他从没给我看过,我却觉得好像看了很多年。”   这下九尾也不说话,实际上它看到那只眼也异常震惊,这世间本不可能有人拥有六道老头的眼睛。   “还有,佐助说,九尾用不到我,这是什么意思?难道除我之外,还有人封印着你,或者你的力量吗?”   “有,但都已经死了。”九尾没有挑明佐助最可能下手的对象,“正常来说,无论他有怎么样的能耐,都没办法从死人那里拿回老夫的力量,但有那只特殊的轮回眼,颠倒生死并非不可能。”   “颠倒生死?”   “具体老夫也不太清楚,那老头从未用过,如果不是……”九尾语气悠长,它似乎回想起很久远的过去,缓了缓才生硬转移话题,“那是六道老头才有的力量。”   鸣人惊道:“六道仙人?”   没等九尾说什么,他又急急忙忙问:“那你知道大筒木因陀罗吗?”   “……”   千年前的旧事早该被遗忘。   在这些天前,九尾已经不记得自己上一次听见这个名字是什么时候,但轮回眼的出现让它难免回忆起过去,此时也不想瞒着鸣人:“认识。”   “他到底和佐助什么关系?”   “简单来说,因陀罗是六道老头第一个儿子,他的部分后裔继承了他一些力量,并传承千年,这个家族,就是宇智波。”九尾连反应时间都不给鸣人,又丢出一个重磅炸弹,“那老头还有第二个儿子,名为阿修罗,同样有一些后裔称得上没有辱没先祖……就像千手和漩涡。”   鸣人:“你是说……”   “如果佐助真的和因陀罗有血缘以外的关系。”九尾把自己这些天的猜测抛出来,“小鬼,或许你也和阿修罗有一些牵连,你以前不是一直不明白自己为什么在乎他吗,除了见鬼一样的喜欢,这大概就是原因。”   “我不明白……”鸣人每一个字都很勉强往外挤,“我那时候不明白只是因为我不懂,不代表我不在乎他……我和他的关系绝不可能受到别人的影响……”   “那你到底不懂什么呢?”九尾提醒他,“要知道,佐助可从来没把你放在心上,你说他是因为你才想其它办法寻找我的力量,但这没有证据,甚至只是你的一厢情愿,毕竟,你并不清楚他收集尾兽的最终目的,你对这样的人在乎程度越过了一切,鸣人,这可并不正常。”   “……”   “还有。”   鸣人在精神世界中沉默着。   九尾继续道:“因陀罗和阿修罗虽然是亲兄弟,却因为一些纠纷和理念问题分道扬镳,虽然阿修罗曾试图修复和哥哥的关系,但因陀罗性情执拗,至死都没回头。”   鸣人抬起发红的眼。   听着它说:“你放弃佐助吧。”   ————————   感觉tv里因陀罗和阿修罗剧情有点草率,技能设计也很敷衍……所以做了私设,不过后面也不会提到,就是交代一下⸜(๑’ᵕ’๑)⸝   鸣人:虽然我没有证据,但佐助是好人。 第99章   鸣人说:“我以为你会支持我。”   “如果是别的,老夫当然会。”九尾甩了下蓬松的尾巴,它低头望着那张脸上和三年前一模一样固执的表情,知道自己大概劝不动了,因陀罗执拗,阿修罗又何尝不固执到令六道老头都头疼。   虽然鸣人并不是阿修罗。   它继续说:“但无论佐助,还是你哥哥,都曾提出过一个你无从回避的问题,如果他杀了人,你当如何?”   “……”   “如果他杀了风影呢?”   “我不会……”   “没人能做到所有事。”   鸣人行走在冷冷清清的大街上。   比起木叶,砂隐村常驻忍者并不多,不过这会儿也是出来活动的时间,几个只到他腰的孩子背着书包追逐着路过他身边,鸣人望着他们的背影,突然开口说:“我第一天去上学的时候,很希望能交到朋友。”   九尾说:“你交到了。”   “是啊,好奇怪。”   “奇怪的是现在的你,小鬼,难道你觉得因为老夫的缘故被喊打喊杀就正常了吗?”就算鸣人没有说很明白,九尾也知道他在想什么,“你说你要去问佐助几个问题才能想清楚,我看你问完之后是越来越糊涂了,只是因为喜欢他,就连自己的梦想都不要了吗?”   鸣人噎住:“你不要乱说!”   不过……   他问:“真的是宁次无意遇到我吗?”   “不然你认为是去而复返的某人。”   “我又没有那样说……”被戳破心思,鸣人不想承认,他背对着精神世界的巨大狐狸碎碎念,“也不知道谁和我说佐助的眼睛绝对不可能操控得了自己,现在看来,摆明了早就是手下败将了。”   九尾眼睛眯起:“你说什么?”   “怎么,难道你不服气!”   “老夫会不服气?!要不是你……”   就这样边辩论着在风影大楼附近转了一圈,鸣人在小巷的尽头发现一家拉面店,便上去要了一碗超豪华味增拉面,还没等拉面上来,我爱罗就到了。   “怎么样,还顺利吗?”   我爱罗在旁边坐下:“不用担心。”   年轻的风影对拉面店老板点了点头,才微微侧身道:“佐助曾问我,等我死去,砂隐是否会寻找一位人柱力,让他和我一样,在黑暗中长大。”   鸣人一怔。   我爱罗神色认真:“如果你是火影,你还会安排下一任九尾人柱力吗?”   这个问题啊。   老实说,鸣人从来没想过。   很重要的一个原因是,他才刚刚十七岁,怎么看这种问题都是几十年后的了,不认为也从没有这种概念,但此时被点明,他仔细想了想:“我不会安排。”   “为什么?”   “我的妈妈,也是一个人柱力。”鸣人陷入回忆,语气有些怅然,“她就是为了成为人柱力才来到木叶的,可九喇嘛和忍者之间流传千年的仇恨被人利用和控制,她和我的爸爸为了守护和封印尾兽的力量而牺牲……他们相信我可以掌控,这是我的责任,我为之而骄傲,也愿意付出一切去承担,但有时候……我真的很想念他们。”   他停了很久,双眼被拉面蒸腾的雾气润湿,我爱罗点的拉面也送上来,鸣人又说:“所以如果我是火影,我不会再让新的人柱力出现,九喇嘛将获得自由,也不会再有人为之牺牲。”   “即便不能再利用尾兽力量守护村子吗?”   “没有尾兽的力量也一样可以守护村子。”短暂的情绪波动被藏在笑容之下,鸣人自信满满,“就算是尾兽,也战胜不了初代目火影,而且非完美人柱力并不能发挥出尾兽真正的力量,就算是完美人柱力,难道你我还要代表各自的村子与对方战斗吗?”   我爱罗喃喃道:“如果没有战争,村子的确不需要尾兽的力量。”   “是啊,没有战争就更好了。”   但……如果没有战争,那么忍者是为什么而存在呢?这样的想法在鸣人脑海里一闪而过,他很快因为被汤汁烫到而回神:“对了,你是怎么想的?”   “鸣人。”   “嗯?”   “有没有人说过,你是个很神奇的人。”   鸣人咬着叉烧扭头:“没有。”   “明明这个世界上有那么多困难和危险,可你好像,无论面对什么,都无所畏惧。”我爱罗言语诚恳,“我之前的确还有些犹豫,因为人柱力的事不是我一个人说了算,而且砂隐在五个忍村中始终弱势,守鹤的力量对我们而言非常重要,但现在,我想,我愿意尽最大努力。”   “守鹤?一尾的名字吗?”   “嗯。”   “你和它……”鸣人转了转眼珠,显然对此有点好奇,要知道尾兽不喜欢人类,不会轻易把名字说出来。   我爱罗正准备回答,神情突然一变,这状态鸣人也是很眼熟了,他找九喇嘛争论了几句刚刚没争论完的话题,回神时我爱罗有些别扭说守鹤不同意让自己聊它。   “脾气真怪啊。”鸣人感叹道。   和九喇嘛倒是有的一拼。   “谢谢。”   听到我爱罗这句话,鸣人想起什么,表情却有些黯淡,他拿着筷子搅动还冒着热气的汤:“我只是随口一说,能不能做到还不一定呢。”   我爱罗没有反驳。   但他并非是真认同所谓“随口一说”。   两人沉默着吃了一会儿拉面,我爱罗见鸣人似乎有些食不知味,主动道:“关于佐助的事,我会再考虑。”   鸣人没听清:“什么?”   “如果你还想对他做什么,我可以配合你。”我爱罗放下筷子,“顺利的话,我会争取前线主战场的指挥权,到时候无论你做什么,后续我都可以掌握解释权。”   “……”   九尾哼笑:“这是觉得你会包庇。”   好吧,他真的会。   只是鸣人没想到真的会有人支持他,可他虽然否认了我爱罗对佐助的猜测,却也明白,无论佐助目的如何,这场战争的结局大概都不会是他想要的模样,那家伙从来就没想过回来。   “其实你已经猜到他想做什么了吧。”   “有一些想法。”   “我想,即便木叶不再约束九喇嘛,别的村子也会去抓它。”就像各村对白眼的觊觎,鸣人微微皱眉,“为了防止它落入敌对的势力之手,木叶还是要拘束住它,一切又回到起点,想解决这个问题,至少要我们五个忍村达成共识,还有其它忍村……”   我爱罗接过话茬:“仅仅是我们五个忍村的困难,就是个大问题,尾兽一旦离体,人柱力也会很快死去,我是风影,八尾人柱力是雷影的兄弟,我们两个村子不可能因为这样的原因牺牲我们的性命。”   那其它村子就会牺牲那些身份不够显赫的人柱力吗?鸣人本想问,却猛然想起三年前宁次字字泣血的叙述,或许会吧,如果对方给的利益和威胁足够的话。   “那种方式我当然也不可能接受……”人柱力的身份不是自己选的,鸣人只是不希望它传承下去,而非送那些无辜的人去死,但下面的事也很显而易见,“只是每个人柱力的年龄与状态都不相同,可操作空间太大了。”   我爱罗沉默几秒。   “最重要的事,不会有人放弃尾兽。”他不知道鸣人为什么一下子跳过了最重要的环节,只能提醒道,“以砂隐的话语权,提出这个问题,根本改变不了什么。”   加上木叶也许可能性大一些。   虽然只是一些。   不过鸣人似乎已经对这个话题不感兴趣,我爱罗没追问,结了帐后和鸣人一起往外走,他们都清楚了佐助的想法,解决尾兽问题最简单的办法就是,杀了所有人柱力,甚至是,杀了所有尾兽。   无人拥有,共识将很容易达成。   可这里面会葬送多少人的性命?   “我发现。”   就在他们即将走到风影大楼下面时,神游许久的鸣人突然开口:“这里的拉面比木叶的贵了好多。”   “嗯,有一些食物风之国不产,需要从火之国引进,是要比木叶的贵,而且今年北方少雨,物价也有浮动。”   “原来是这样。”   他们行走在街头,目光所及之处整个世界都是一种压抑的土黄色,哪怕是清凉的月光都没能把这种扑面而来的灼热感驱退,连带着鸣人的眼睛都失去了往日的光泽。   鸣人不说话,我爱罗也不做声。   虽然鸣人的到访并非代表官方交流,不过砂隐还是把他安排在最好的招待住处,等到两人站在门口,我爱罗才开口:“有个人想见见你。”   “谁?”   “长门,他说是你的师兄。”   “啊?”鸣人在记忆里翻了一遍也没对上号,正准备问突然又想起来自来也带他去学仙术时曾说了自己收过的几个学生,其中一个是老爸,另外的……   好色仙人应该就是去见他们吧。   晓啊……这个名声非常糟糕的组织却也参与到这个未成型的联合之中,他有时候觉得自己搞明白了佐助的目的,有时候却又觉得仍一团迷雾。   “我见宁次急着走,他在做什么?”   没等到鸣人关于长门的回答,我爱罗有点意外,但也如实道:“貌似是长夜内部的事,因为佐助出走的事他们内部有了些分歧,而且带土且于数日前从雾隐带走两位三代目水影领导班成员,目前处于失踪状态,宁次在找他。”   “……”   鸣人总觉得哪里有些不对。   因为我爱罗实际上是先与佐助谈妥的……鸣人此时才略微意识到,我爱罗这么快接受因陀罗的存在实际上有些不合常理。   但他没有问,只是随着对方的话又想起同样失踪许多天的卡卡西。   “我这些天要留在砂隐,估计没时间见长门。”鸣人挠挠头,有点烦恼,“不过我也确实想见见,不然你把能联络到他的信鹰给我一个,我先写信好了。”   留在砂隐吗?   我爱罗点点头:“我明白了。”   “还有,你保护好自己就行了,不用帮我。”短暂交手后鸣人虽还不能确认佐助实力上限,却也知道那非常人所能应付的力量,“我会用自己的力量保护他,也会保护这个世界。”   “……你应该学着相信我们。”   “没有不相信你们的意思啦。”   鸣人摆摆手,有点不好意思:“我一个人肯定保护不了这个世界,但保护他,这是只有我能做到的事。”   他看向遥远的方向:“不会让给任何人。”   -   黑漆漆的东西从地底钻出。   曾经和带土一个阵营时只觉空间能力的便利,站到对立面才发现了有点让人头疼,黑绝万万没想到只是几个月,事情已经败露到如今这个地步,在目睹雾隐利用琳袭击木叶的始末——包括撞死在卡卡西手中的原因被完全揭开那一刻起,它就明白事情再也无法回转了。   好在没人知道它真正的目的……   只是现在从哪弄轮回眼去复活斑呢,目前已知三只轮回眼的持有者,分分秒秒都能扬了黑绝的骨灰。   “黑绝?”   “!!!”   这声音并不很熟悉,却让黑绝恨极。   不过此时更多的是遍体生寒。   “你怎么会……”它发觉自己的身体动不了,黑色火焰从外围旋转着灼烧过来,恐怖的温度令它浑身颤抖,“你怎么会知道这里!连带土都没有再回来过……”   不可能,这不可能。   为什么,千年的大计,在即将完成时会被以这样难以理解的方式阻止。   “我怎么知道的么?”   坐在正中央位置的少年喃喃自语。   “信息差真的是个好东西。”   此时他正坐在斑当年的位置上,抬起眼时露在外面的右眼红得骇人,与黑绝记忆里它算计利用了一辈子男人的身影微妙重合在一起,连讽刺的语气似乎都如出一辙:“利用这个接近因陀罗与阿修罗,搜集了千年的信息最后还是要等待足够强大的转世,你也不过如此。”   “你——”   惊恐和羞恼交织,黑绝说不出话。   “本来想留你给斑,不过想来,他根本不会把你放在眼里。”佐助站起来,从黑焰中穿过,离得近了黑绝才发现他的右眼根本不是写轮眼,只是纯粹的诡红,可它没功夫仔细看就发出惨叫,“你竟敢出现在我面前。”   黑焰只用了一秒便吞噬了那团黑泥。   数十年前在同样一个地方,模糊的外道魔像影像突兀现于眼前,当年溜走的黑绝终归命丧于此。   “信息差……”佐助低低而笑。   多好的东西。   黑绝愚弄宇智波,他抹杀黑绝。   都是这样,轻而易举。   摧毁只在一瞬间。   ————————   一杀,黑绝。 第100章   联盟在两日前有了里程碑式的进展。   外围诸人并不能完全窥见详情,只知道岩隐的土影和砂隐的风影通过昂贵且不实用的远程通信屏幕聊了两次,那之后土之国对联盟的热情确实高涨不少,而在血雾重启幕后黑手自曝的现在,水之国更是积极。   忍联已有雏形,剩下的就是细节问题,战争并非近在眼前,数日以来再无人亲眼见过因陀罗的踪迹。   不过……   晓在其中似乎扮演着某个角色。   远离权力中枢的鼬大概能推测出晓的某些举动,却很难判断与佐助密切相关的长夜行迹,以及,带土。   而此时的鼬正在猿飞一族的家中。   三代目要见他。   回来这些时间,顾问团曾几次试探,鼬一概无视,从他接下灭族任务那一刻起就再也没想过回来,此时是被迫也是无奈,但对曾经决定一族命运的掌权者们,他不再打算有任何不必要接触。   直到三代目主动相邀……鼬在墓园待到约定时间,卡点赶到,面对着似乎没什么变化的三代目,他的第一句话是:“您上一次去我族的墓园是什么时候呢?”   “……”   三代目想说的话全都停在嘴边。   过了一会儿,三代目问:“鼬,你后悔了。”   “大概是镜前辈的葬礼吧。”虽然那时鼬尚未出生,对族内的记载却如数家珍,“现在想想,若镜前辈没有英年早逝,或许高层之中,也会有宇智波的位置,这样所有的悲剧都不会发生……我们一族,确没什么运气。”   三代目重复道:“你后悔了,是吗?”   鼬与他对视:“我没有后悔。”   “那你……”   “您大概不知道,在团藏发布灭族任务后,我找到了一个人。”鼬语气平和,“他就是九尾之乱的幕后主使。”   “你——”许是这话的内容太过令人震动,三代目瞳孔紧缩,下一秒剧烈咳嗽起来,暮年的生命看上去脆弱极了,每一秒似乎都在失去属于它的活力,全然不同于同样脆弱却源源不断汲取着力量的年幼孩童。   鼬无动于衷。   数年前的夜晚,他手上染尽了这样生命的血,强大的、脆弱的、衰老的、新生的……更多是壮年的生命,流着与他同宗的血,睁着与他一样的眼,无论那双眼中曾经是嫉妒是仰慕是漠然是期许,屠刀之下只剩恐惧。   “你明明知道!”三代目难以控制激动的情绪,木叶的宇智波,镜的家族亲人……他嘴唇都在颤抖,“你明明知道,我们对你家族的怀疑始于此,如果,如果当时我知道,我知道……”   “有区别吗?”   质问的声音戛然而止。   “难道我族灭于九尾之乱吗?”鼬自言自语般轻声道,“有点道理,若没有这样一场灾难打乱了权力过渡的进程,也许团藏便不能这样肆无忌惮,或者您是想告诉我,止水尚怀着信任和对木叶的热爱去见团藏时,也是因为那不敢宣之于口的怀疑而活该落得那般下场。”   他顿了片刻,看向三代目的目光十分平和:“世人总喜欢找一些冠冕堂皇的理由去掩饰卑劣的欲望,却瞒不过这双眼,伊邪那岐的诱惑足矣让某些人敢践踏一切。”   ……   两人同时保持着安静。   此时似乎应该有其他几人在场,但那些人心怀鬼胎并不会单独见鼬,从这方面来说,三代目只是过于……   软弱。   就像父亲。   “你觉得,你们一族,没错吗?”   三代目的声音很疲惫。   这不是狡辩,鼬摇头:“当然有。”   错在目光狭隘,错在实力撑不起野心,错在看不清局势,错在识人不清用人不明,鼬极尽苛刻将家族批判了一遍,末了却想起佐助的话,他嘴角轻扯出一个很小的弧度:“我们付出了远超错误的代价。”   “现在呢?”三代目神情复杂,“轮到木叶付出代价了吗?”   “您怎么会有这样的想法。”鼬似乎不解,“我族覆灭是为了维持住眼前的和平,我要木叶付出代价能得到什么……不过如果有一天,木叶的存在妨碍到忍界的和平,或许我也会是举起屠刀的那个人。”   只是眼前没有必要。   鼬察觉到三代目震惊的神色,有点意外:“为什么会觉得惊讶,这样的观念难道不是木叶教给我的吗?为了和平,宇智波可以被牺牲,木叶并没有什么不同。”   话音刚落,鼬便笑了。   他极少在外露出这样明显的笑容,虽然转瞬即逝,却让人悚然:“抱歉,开个玩笑,您应该不会信吧。”   没等三代目说什么,鼬又自顾自说起来:“您不能指望一个亲手杀死父母的人还能有正常人的思维,只是无论如何我都能保证一点,那就是我永远不会背叛木叶,您信不信都没关系,因为我的身后早已空无一人。”   没有牵挂,没有软肋。   去留……都不再由旁人决定。   -   不过鼬不知道,此时佐助离他不远。   照理说,佐助应该去砂隐把一尾给收了,他不打算也没必要跟忍界玩什么出其不意,但察觉到这几日鸣人在砂隐一直没走,难免有些不想见面,偏偏又在火之国的酒馆中邂逅了几位话多的木叶忍者。   近来各忍村动作频繁,消息传不到的群体中生出一些不安的情绪,不过五代目火影在这方面的工作做得不错,虽然讨论起来错漏频出,但毕竟没说出不堪入耳的话,佐助半垂了眼,放下钱起身准备离开。   就在此时,那几人谈起了宇智波。   “……”   那是很久没听过的议论,四战以后忍界之事在寻常人的世界里也传得沸沸扬扬,名扬天下的是四战战场上三个立场不同的宇智波,灭族一事沦为背景板,逐渐再无人提及。   而此世……   “这位大人?”   许是在出入的地方站得有点久,女老板上前来查看他是不是喝醉了,却冷不丁被转过来的血色眼眸一震。   有木叶忍者从外面近来,看见兜帽下有些眼熟的面孔,心里还没反应过来,一声惊呼就已经脱口而出,“因陀罗”三字将里面几个忍者的注意力吸引过来,却只被霸道的瞳力放倒,眼睁睁看着对方扬长而去。   “传信……”那是木叶的方向!   但佐助却在无人之处停下脚步。   他回望着酒馆的方向,心想,为什么他想不起来此世对宇智波灭族的讨论。   是太久没有到人群中,听他们的声音看他们的生活,还是根本……   无人讨论。   灼热的阳光照得人头晕,佐助仿佛在遥远的熙攘人群中看见了熟悉的身影,仿佛随时都会被金发晃了眼,接着便是那句听得要起茧子的“佐助——”,但他只是冷静掐灭冒头的幻象,轻道:“现在是木叶六十五年,我来异世的第十年……”   距离一切结束只剩不足月余。   “三箭。”佐助指尖轻点在右眼皮上。   下一秒紫色巨人在郁郁葱葱的林间武装成型,张弓搭箭在眨眼间就已经完成,写轮眼捕捉到一闪而逝的箭尾,佐助转身迈进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打开的空间门。   此时的木叶忍者和村民只听得一声大地的哀鸣,伫立在木叶中心地带数十年的火影楼便轰然倒塌,被震荡波及到的人撑着地抬起头,只来得及看见遮天蔽日的烟尘中,一面红色盾牌将巨箭挡在完好无损的火影岩前。   而最后一箭,则堪堪在摧毁目标前,被一把红色巨箭挑入深林。   鼬抬眼便看见虚浮在空中的佐助。   佐助正好也在看他。   不过下一秒就转向废墟之上的五代目火影。   纲手怒道:“你发什么疯!”   火影楼里当值的人并不多,在短暂的失神后,附近的忍者已经开始救援,佐助看了一会儿,旁若无人迎面和鼬近身交起手。   两边的须佐都不是完全体,但庞大的体量让已经赶到的木叶忍者不敢轻易插手,部分人在外围疏散,其余人只能暂时旁观这场打起来大地都在震荡的战斗。   不过战斗中的两人却在闲聊。   “自来也不在?”   “还未回来。”   “那么你不应该去保护他们吗?”佐助抬头扫了眼鼬身后的建筑群,神色更冷,“你身后可一个人也没有。”   “只要缠住你,我在哪都一样。”   “是吗?”   话音未落,第四箭已经射向人群。   以前三支箭的速度和佐助的实力来说,鼬绝不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里摆脱掉佐助去救援,但佐助却没把鼬留下的意思,放任对方把这一箭也挑入远处的深林。   爆炸声让许多人脸色变白。   “鼬,你可以吗?”纲手身体尚未完全恢复,且刚刚先被炸又用蛞蝓救人,此时的精神状态颇有些不佳。   “暂时没问题。”佐助虽然来者不善,但神情总让人觉得哪里不对,鼬握紧须佐手里的剑,镇定道,“请五代目大人组织清理战场,如果可以,我需要精英上忍的支援。”   “好,我知道了。”   部分忍者没任务时会在木叶附近的森林中组队修行,避免部分人没有察觉情况,纲手已经传信召回。   还有……   静音跑过来:“纲手大人,那几位人柱力……”   “再等等。”   要先弄明白佐助今天来的目的。   其他人的对话好像全都被佐助无视,他在原地没动,只道:“看到了吗,你缠不住我,如果你想保护这里便必须舍弃那些人。”   可鼬,怎么会舍弃活人去保护死物。   “佐助!”   眼看着佐助提剑要挥向族地方向,鼬不得不出声阻拦:“那是我们的家!”   “家?”   佐助不为所动:“谁的家?”   但那剑终归是没落下,查克拉消散在空荡荡的建筑上空,佐助堂而皇之落在众人面前的高楼上,他说:“那里是坟墓,埋葬着……因我而死的人。”   鼬收回须佐:“没有人因你而死。”   “你就那么确定吗?”佐助的目光在一众忍者中巡视,即便令人惊恐的巨人已然消失,但那眼中的漠然却让许多人不能言语,“无论之前有没有,今天都会多很多,至于数量……将由你们决定。”   他说着轻歪了头,伸手将已经不成型的尾兽玉握在手心。   没人看清这个过程是怎么发生的,只见佐助扫了眼尚未完全撤离的普通居民,这才看向不知何时出现的老紫,他分解完查克拉甩了下有点发麻的手:“你出现了,六尾也在吧,正好,我也不用到处找了。”   “有段时间没见了。”   半尾兽化的老紫语气轻松打着招呼。   侧身而过时,佐助瞧见老紫面对他时的口型:“小佐助。”   老紫性格强硬不喜变通,满月却和对方关系很不错,有满月的调和以及和四尾的沟通,在长夜内部,竟还能称得上和佐助关系还好,至少清楚他的身份。   查克拉剑划破尾兽查克拉,佐助盯着那张已经看不出样貌的面孔,想起他们最后一次见面,老紫说,要是再给他一次机会,他还是想回岩隐去。   毕竟那是他的家。   当然如果土影老头态度好点就更好了。   “砰!   半尾兽化的身体重重砸在木叶忍者给佐助准备的土刺上,他动作轻快避开袭来的水遁,手中长剑正对着老紫的心口。   那时候老紫问他,会由满月给他收尸吗?佐助否认了这一点,因为……   紫色查克拉溃散在巨盾之前。   八咫镜后,紧接着便是十拳剑。   佐助没躲,反手把消散的查克拉凝聚成箭,在众人尚未反应过来时射向纲手所在的方向,沿途以极快的速度冲破两栋不够完善的土墙,最后在尘土中堪堪被纲手握在手中。   鲜血沿着指缝淅沥落下。   十拳剑之下人影已空,鼬猛地回头,只见老紫的尸体被随手扔下,磅礴的查克拉被恐怖的引力吸附在手。   “第一个。”   背后的黑幕吞噬了尾兽查克拉,佐助半跪在高处,缓缓抬起眼。   ————————   二杀,四尾人柱力。   百章撒花❀❀❀(ૢ˃ꌂ˂⁎)❀❀❀   战斗可真难写——但是还要写好多(´̂ಫˋ̂) 第101章   村子中心的战斗声传到后山。   正在追逐一只兔子的金发女孩惊恐回头,顾不上动作太大而惊跑的兔子,她连忙往一个方向跑去,扒开茂密的丛林,女孩怔怔望着羽高的背影。   六尾人柱力,雾隐叛忍,长夜成员。   曾经的身份,一生的束缚。   “我该出去了。”   实际上长夜内部的雾隐众人很早就与他接触过,但羽高无意再参与到纠纷之中便只能作罢,不过即便如此他们之间还是保持着些联系,比如数日前他曾与佐助有过面对面的谈话——可他不会想到在如此短暂的时间里,老紫已经丢了性命,可就算他知道,下定的决心也不会有一点动摇。   “你还会回来吗?”萤问。   “好好呆在这里。”羽高没有直面问题,安抚般摸了摸她的头发,“结束之后,你将不再流浪,会……”   拥有全新的生活。   -   “你觉得你还能撑多久?”   战斗中,佐助突然开口问了一句。   下一秒他动作轻轻一滞,被长剑逼近致命部位的小李被凯及时救走,右臂查克拉的凝涩让他微微皱眉,面对重重袭来的纲手空手对上。   惊人的冲击阻碍了离得近的忍者,近距离的纲手听见骨头断裂的咔嚓声,但声音来源的主人表情没有丝毫变化,只偏了头看向射来一枚细箭的方向。   相撞带来的短暂缓息结束,第一个出现的仍然是他问题的对象。   须佐能乎的力量上限近乎毁天灭地,用起来的各种掣肘外人却难以想象,万花筒时期暂且不提,即便是在四战之后,让他全程开着完全体须佐和鸣人战斗,无论如何,到最后输的那个人一定不会是鸣人。   所以……   覆盖在鼬身上的须佐已经退化到几乎不存在的状态,连手中的武器都不再是十拳剑,或许面对斑那样不缺查克拉的宇智波微不足道,但对付这世间绝大多数敌人,已经足够了。   当然佐助也不缺查克拉,但这要看跟谁比,不过鼬这种查克拉比卡卡西还少的……还是别那么张扬了。   领悟得真快。   当年如果不是断臂需要辅助,佐助也没想过须佐可以如此微小化,不愧是哥哥,这样,即便大蛇丸那边研究不出什么,查克拉的问题,万花筒的问题……   但无论是离得最近的纲手,还是紧随而上的鼬,亦或是已经开了六门的凯,都没能阻止佐助的消失。   而此时隐藏在暗处的人寒毛猛地倒立。   “宁次!”   小李发现异样。   勉强躲过一击的宁次面色惨白。   强压击穿了屋顶,带起的劲风擦着宁次的脸颊而过,留下两道血痕,那一刻他确确实实感到了杀意。   “快走!”   小李拉着宁次远离众人注意力的焦点,在短时间内强行开到五门让全身疼痛不止,凯随后便挡在两人面前,一前一后身上萦绕着绿光的人看得宁次眼眶微酸,他低眸藏住情绪:“好久不见,李,凯……还有天天。”   “真的是……好久没见过你。”   回眸时小李第一时间注意到宁次额头的空白,他想去数年前的匆匆一眼,心情不由激动起来:“你居然会出现在这里!”   “满月走了,可不就是我来。”   作为长夜对外行动的第二负责人,宁次可没打算让长夜在这场战争中毫无存在感,提供资金是一方面,话语权是另一方面,但就像所有人以为的那样,他也认为佐助会按照顺序去抓捕人柱力。   不过别人是以为只能按顺序。   而宁次……知道佐助意在所谓顺序。   明知对方即将到来,仍束手无策。   人柱力可以藏,但村子却不能跑。   所以佐助怎么会在这?   “不对劲……”宁次喃喃自语。   一击不中的佐助没有乘胜追击,他扫一眼神情严肃的众人,左手抚上右胳膊,眨眼间一道血便被溅到地上,染血的细箭被他扣在指缝,观摩两秒后道:“毒不错。”   不妙的预感萦绕在心头,宁次始终打开的白眼只来得及察觉到一点银光,瞄准的方向则是无人防备之处。   “躲开!”   事发突然,正在与众人成阵的一位年轻忍者完全没反应过来,就被距离最近的鼬扑倒,红色查克拉瞬间成盾,不过在与细箭正面接触前,就已经被另一枚细箭击落在地。   当然鼬等人顾不上这边,和已经恢复的佐助近身交手起来,暂时未加入战场的小李捡起其中一根。   “别碰上面。”   “这是什么毒?”   “不知道名字。”宁次收回两枚银色细箭,偏移了目光在不引人注意的角落里看到两具熟悉的尸体,他深吸了一口气,“见血必死。”   “那你拿这个对付佐……他?”   或许因为鸣人,或许因为当年宁次是主动离开,小李和天天对佐助的印象尚没那么糟糕,对此宁次没有解释,他注视着周旋在众人中游刃有余的少年。   在无人注意的一瞬,佐助看了他一眼,那一刻宁次内心警铃大作,几乎下意识要反击,将这种本能的反应强迫性压下去后,他后退半步,手放在腿上绑着的武器包,声音有轻微的颤抖:“李,天天……掩护我。”   三人组转移到战场波及不到的角落。   虽然不明所以,但交战中心并不是他们能参与进去的,何况对于宁次,小李和天天都有着绝对信任。   “要怎么做?”   “还记得我们学到的第一个结界阵吗?”   “记得,但那只是个最基础的束缚阵,只要他移动就很难捕捉。”   “够用了。”   小李发现宁次拿出一个造型古怪的东西,没等他问,宁次便转过头:“鸣人在哪,什么时候能回来?”   “他去了砂隐村。”   第二个问题不言而喻。   宁次手上动作轻微一顿,但很快被收回的细箭就被准确按进凹槽,他并起手指打开白眼,平复紧张的心情:“看来在他回来之前,要靠我们了。”   “放心。”   天天已经和小李分好了负责范围,小李立刻前转身向宁次伸出手,周身绿光已经熄灭,但眼中的光芒却好像比刚刚还耀眼些:“让我们全力挥洒青春吧!”   “嗯!”宁次和他碰了碰拳。   从被偷袭开始就一直紧绷的心情终于舒缓,但当宁次再次将目光落在众人焦点的身影上,表情仍然凝重。   机会……   机会在哪?   几年前佐助摘掉眼上的绷带后,见到他第一件事就是找他单挑,那时候距离中忍考试尚未过去太久,但宁次全程都束手束脚完全发挥不出实力,打到最后佐助问了他一个问题。   “只能近身吗?”   不然呢?   然后佐助给他来了两箭。   近身时再无力好歹也能堪堪全身而退,但在佐助拉来距离后宁次头一回体会生死一线的感觉,他还没从中得出什么有用的结论,佐助便又道:“我曾和与你们同源的一族交手数次,日向的白眼相比而言,更像残次品。”   “……”   这就太侮辱日向了。   只是宁次没来得及反驳,佐助又面无表情道:“写轮眼也是残次品。”   宁次:“……”   行吧。   接着佐助道:“即便是他们,也不会完全依赖近身战斗,拥有白眼的你应该能体会到远程方面的优势。”   “我大概理解了你的意思。”宁次思考了一会儿,“但是在日向族内,并不是人人都有足够的能力高强度长距离使用白眼,选择近身则最大限度延长了使用时间。”   “他们不行,你也不行吗?”   宁次愣住了。   数年后的今天,宁次在寻找机会时,忍不住想若是此时回归家族,怕是要被说搞歪门邪道了,因为他现在的“柔拳”已经和当初大相径庭,就像现在——机会!   在激战的中心无人注意之时,曾经的默契仍发挥了作用,小李和天天在宁次需要的时候发动了束缚阵,短暂牵制住佐助身形移动的瞬间,宁次也发动了攻击。   正中左臂的穴位。   查克拉不到一秒的中断让本薄薄一层的须佐查克拉骤然消失,肉体同时硬抗了来自纲手和鼬的攻击。   那条左臂软绵绵垂下来。   下一秒佐助瞬身至高处。   他看了眼抬不起来的左手,目光在这不长的喘息时间里落到刚加入战场的羽高身上,他说:“很好。”   -   “飞雷神。”   鸣人的声音和信纸一起落地。   我爱罗垂目看着地面上的文字,过了一会儿才转头看向窗外的漫天黄沙,他的神情严肃而凝重:“什么时候会轮到我呢?”   没有人能回答他的问题。   此时的鸣人已经出现在自己的小屋里,这里距离战场并不远,他扶着窗户就能感受到汹涌澎湃的查克拉,但看着外面风云变幻的天气,鸣人却久久没动。   “你在害怕。”   九尾摇着尾巴说。   “害怕从这里出去,一切将无力回天。”   “我没有。”鸣人轻声否定它的定论。   天空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昏暗下去,厚厚的云层压得人喘不过来气,即便隔着这样的距离,九尾也能感受到有什么可怕的东西正在酝酿,但在鸣人说完这三个字后,它却在随即席卷而来的自然力量里,察觉到更大的风暴正在鸣人的心里形成。   鸣人的眼角飞起亮色:“我已经有答案了。”   红色的御神袍在转瞬即逝的天光下扬起。   “雷遁……”   佐助的印结到一半,在这瞬息的落光里他的心思有过百转千折,这样的鸣人仿佛只曾在写轮眼读取的记忆缝隙中瞧见些许碎片,那是前世的十六岁,他与鸣人近在咫尺,却又在转眼间背道而驰。   确是令人惊艳的好颜色。   他们隔着风卷起的落叶遥遥相望,遍地七倒八歪的忍者仿佛都不再存在,只余下这宿命对峙的二人。   乌云在被鸣人带来的威势冲散后重新聚拢,流畅的印在无知觉中完成,佐助望着鸣人身上一点点亮起的金色查克拉,心想,其实你比我更像在燃烧。   他说:“……天诛。”   从天而降的雷霆撕裂了黑暗。   -   “佐助,如果在你的所有忍术里选一个最没用的,你选什么?”   轮回眼的忍术多而繁复,但佐助平日工作里受益良多,和鸣人一起学习改造创作出各种忍术驾驭起来也轻车熟路,天照被改良后已然移出冷宫,佐助想了又想,最后把它的天字辈兄弟掏出来:“雷遁・天诛。”   “它的威力连我都怵……你居然还嫌弃?”   佐助忍了又忍:“但它扰民。”   就像这样……   惊天动地的的雷声震碎了天地。   ————————   游刃有余的佐助看见红衣仙鸣:啊,好漂亮。   (木叶:???) 第102章   “……”   “……”   鸣人貌似正在说话。   但佐助一个字也听不见……麒麟本来就够用了实在不必开天诛,虽然力量可控指哪打哪还续航但它连佐助自己的听力都攻击,在前一秒佐助刚刚遥控它炸了某些见不到人的地方——反正现在没人,回头又准备轰自家墓地。   已经用八咫镜硬接几道雷霆的鼬不知道又怎么从干涸的经脉中压榨出了查克拉,跟着这道天诛的余威一起落入不久前打理过的墓园。   佐助:“……”   你躺在那让我怎么打?   只是想顺手毁个尸灭个迹而已。   不过鸣人的神情提醒了佐助……好吧,毕竟大家信息量不同不能强求,最后的执念也终归没再继续,佐助收心后意识到在鸣人出现后,自己的心态竟有些莫名的轻松,大约因为鸣人此时给他的感觉很像……   实在是不该期待啊。   鸣人突然握住了佐助的左手。   被重创时候没觉得的痛涌了上来。   但佐助也只是微微皱眉,正要发动神罗天征把鸣人推开,却见对方露出吃痛的表情,烫手一样松开又惶急着凑上去看,然后说了什么。   ……虽然看着像自己手上有陷阱伤到毫无防备的鸣人,但凭佐助对他的了解,事实应该是鸣人握住他的手发觉他这只手受伤很重哪怕他根本没表现出来,怕弄疼他连忙撒手又心中急切想帮他疗伤。   鸣人的那个“我好痛”的表情落在面无表情的佐助眼中,他一时忍不住想:我俩到底谁是宇智波佐助?   “我们是敌人。”   说完这话,鸣人脸上尽是茫然。   好吧。   正好你听不见我我也听不见你。   趁乱抽走了六尾——关于为什么用天诛,实在是和木叶那帮人打得不耐烦了,宁次不负所望搅局成功,鼬和纲手实力强劲,不提那个蠢蠢欲动随时开八门的凯,前三个最好还是活下去,力量要省着用,而且后来那些忍者也都回过味来了,死命保护着羽高。   鸣人都来了,谁有时间跟你们耗?   作为麒麟的变体,再合适不过。   写轮眼远远捕捉到两个熟人的身影,佐助压下眉眼间的讥讽,引了最后一道雷轰隆隆砸向目标。   太突然了……鸣人想,若他计算不错,佐助之前每一道雷霆都恰到好处落在该落的地方,或者是鼬,或者是纲手婆婆,或者是自己,总有人能抗下,只是众人还是被引得兵荒马乱溃不成军,这大约正是佐助的目的。   但这道不一样。   经久不衰的耳鸣里,鸣人察觉佐助似乎看了眼自己,他回望过去,短暂的一瞥后,两人再次背道而驰。   撑起的查克拉在最后一秒接下了雷。   但那两位老人还是被重伤。   是冲着要他们命去的么……不,鸣人想,这一道比之前任何一道都强大,以他现在的力量也很勉强单抗。   所以,这两位是谁?   几年前佐助的那句“不喜欢木叶”和数日前的“是,也不是”微妙重叠在一起,鸣人站在这个不认识的老人身前,缓慢将未用尽的力量归还与自然,明亮的的纹路消失,鸣人把红色的御神袍脱下来——他并不知道这一身落在佐助眼里是怎么样的别有风情,若是知道,大约不会这么轻飘飘把御神袍扔在老人的身上。   “九喇嘛,借用点你的查克拉。”鸣人转头看向一片狼藉的木叶街道,微弱的哭嚎声中到处零落散布着不知是死是活的忍者,在连续数道惊雷的扫荡后,还能清醒的人已经寥寥无几。   可佐助不会停下脚步。   深吸一口气后,鸣人闭上眼。   他放开了自己全部的查克拉,如溪流汇入大海般融入天地间磅礴的能量中,仿佛感应到了遥远处宙宇群星的呼唤,鸣人的神情流露出一丝轻松,他无知无觉引动着周身的查克拉流汇入这遍地昏迷不醒的忍者身体中。   体内的九尾从一开始的不太关心到后来惊讶抬起那巨大的头颅,它说:“你怎么可能能用这种力量……”   生之力,这可是……   其实鸣人也回答不了这个问题。   在他修习仙术时,他尚未将自然能量融会贯通,便不知从何地无师自通引入了点更恐怖精纯的力量,连深作都无法解答缘由,而蛤蟆仙人虽然似乎知道这力量的来路,却也不能解释鸣人为什么能驾驭它。   而在鸣人妙木山修行之旅中全程罢工的九尾也不知道,蛤蟆仙人曾警告鸣人——你虽能驾驭它,却无法掌控它,这力量对你而言如同空中楼阁,没有切实的根基贸然使用,后果或许不堪设想。   不然九尾早就阻止鸣人了。   但它哪怕一无所知,此时也不得不叫停,这样的力量洗涤了木叶全境后却仍未停下,它发现落在鸣人脚边的枯叶微微泛出绿意,只得强行将鸣人逼出这个状态。   救人一千自损八百的路数,鸣人回神的第一件事就是吐出一口血。   他跪倒在地:“九……”   “已经结束了。”九尾趴了回去。   鸣人一愣。   他这才意识到时间悄无声息过去了很久,被重伤昏迷的忍者们大多已经互相搀扶着站了起来,他所能掌控的力量还不足矣治愈所有人,但濒死之人生命延续,重伤转轻,轻伤愈合——已经为木叶接下来修整与恢复极大减轻了负担。   这些忍者、普通居民还有同伴们沉默聚集在他的周围,见到他睁开眼才小心翼翼上前:“没事吧,鸣人。”   “谢谢你。”这是曾经漠视他的年轻忍者。   “是你打跑了敌人吗?”这是个孩子。   “你真的太棒了!”这是学校里比他大了几届的人,曾经因为狐妖和怪物的称呼和他打过架,他输了却没让哥哥知道。   ……   哪怕很早拥有了亲人、朋友和同伴,他们的出现也改善了自己在村内的处境,但九尾之乱带来的痛苦和恐惧不是短时间能消失的,鸣人习惯了大家冷漠的神情,此时被这样的善意围绕在中间,一时竟不知所措起来。   这时一个有些眼熟的大叔出现,鸣人没用太久就认出了他,因为哥哥就是在这个大叔店铺前第一次牵住了鸣人的手,多年过去,大叔的头上多了些白发。   “我……”   鸣人不知道他来的目的,可大叔的店铺应该在战斗中被波及到了,木叶的普通人平日生活虽不艰难,但存储总是不太多的,这样想着他心情不由多了几分低落。   但他没想到大叔却说:“实在很抱歉!”   “……啊?”   “当年,我……”   正常来说数年前的一件小事没多少人会放在心上,哪怕曾经排挤过的孩子如今成为英雄,许多人也想不起来自己真切做过什么,但大叔曾被一只寒凉入骨的黑目看过一眼,眼睛的主人随意的一瞥却在大叔的生命中留下很深的印记,此时看着曾经在大街上孤独游荡的孩子被万人拥簇,同样被救的自己不道声歉实在良心难安。   大叔开了个头后,人群中也接二连三响起道歉的声音,和善意的感谢与关怀此起彼伏连接在一起。   鸣人低着头,到底没哭。   他想,自己其实从来也没错过什么。   得到全村人的认可这样的梦想,在他完全没预料到时候实现了,也直到此刻他才发觉,其实梦想实现与否并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是全村的人都要这样幸福与快乐——他很高兴能守护住这一切。   “鸣人。”   宁次从人群中挤出来。   白瞳少年对力竭坐在地上的鸣人伸出手:“未曾亲眼目睹真的很难想象,几年过去,你已成长到这个地步。”   “是啊。”   以前总不服鸣人的牙也摸着赤丸的头说:“太能干了,没给我们逃课四人组丢脸——是吧鹿丸丁次?”   鸣人借着宁次的手站起来,他注意到对方脸上擦着眼角而过的伤,只要偏移分毫,这只纯白的眼睛便会被彻底摧毁:“你的伤——没问题吧?”   “没事。”宁次平淡道,“我有分寸。”   就算他没有佐助也肯定有——在醒来后观察了木叶的伤亡情况后宁次不得不感慨对方对力量的精准掌控,但佐助的情绪还是有些异样,宁次想询问唯一可能知道什么的鸣人,奈何此时被众人围着,实在不能开口。   正欲找机会拉走鸣人,五代目火影已经召唤出蛞蝓分散开给伤员疗伤,她也走到了鸣人的面前,神情有些复杂:“鸣人真是长大了啊。”   她在这场战斗中被佐助从头针对到尾,不知道对方情报怎么做的,把木叶的情报部门爆得渣都不剩,也不仅仅是她,几乎所有人擅长的招式都会在短时间内被佐助寻到办法克制,如果不是最后的雷遁降落时鸣人赶到,木叶只怕危矣。   “我要去追踪他。”   见到纲手,鸣人的心也安定下来。   当然如果不是因为刚刚自己几乎是强弩之末,大约早在从那个状态抽离之际便已离去,休息这么一会儿,也终于有力气动身去追。   “木叶已经送信给各忍村。”纲手不赞同道,“而且你很清楚他的实力,以你现在的状态阻拦不了他。”   “我知道。”鸣人坚持,“但他不同。”   “好吧。”   大概是从在雷光电闪中看到红色御神袍飘扬在身前时,纲手就意识到自己已经不能再把眼前的少年看作孩子了,拥有完整九尾力量和仙人之力的鸣人在战斗力上已经没几个人能与之匹敌,数年游历同样丰富了他的见识与眼界。   但纲手还是郑重叮嘱:“保护好自己。”   “我会的!”   鸣人迎着风消失在众人眼中,他在视野的最后看到了急匆匆从外面赶回来的樱,心想啊没来得及和小樱见面呢,也不知道卡卡西老师现在在哪,我们七班四个人现在居然四散各地,每个人都有自己要做的事。   他就这么没太多留恋离开了刚刚完全接纳他的村子,大约就像他认为的那样,自己在过去很多年里得到过许多深沉的爱,所以他仍然珍惜每一份爱,却不会因为别人的冷漠或者善意太过患得患失。   但或许他只是确信……   自己一定还能回来。   在鸣人走后,众人也都逐渐去收拾残局,战斗从木叶中心往外波及了很大的范围,遍地残垣断壁,好在木叶资料库等重要地方没有大的损伤,后续不知道该怎么妥善处理才好,纲手在让人去宇智波族地找鼬后,便开始头疼这些问题。   若向京都要钱——只怕又是新一轮扯皮与让步,结果尚不可知,可这样的灾难对木叶的资金运转造成非常大的压力,无论钱从哪来总会有人因此付出代价,毕竟这世界上会做慈善的人向来不多,而能做这么一大笔慈善的人,纲手生平也只见过自家祖父。   就在此时,她的目光锁定了某个身影。   身体的动作比思维更快——就算那宇智波,不,因陀罗已经撇清了和长夜的关系,难道你们不应该做点什么吗!!!   宁次与纲手面对面站着:“资金可以提供。”   “条件呢?”   “没有条件。”   纲手:“……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宁次有点心虚按了按额头,他总不能说其实木叶新规划的地图在长夜有好几份呢,都是佐助亲手画的,“或许火影大人不信,长夜的本质更像是联合组织,内部不乏能承担重建任务的集团,但木叶很少会找新伙伴,我们也想趁这个机会与木叶建立长久合作。”   “等等。”纲手听出来点别的意思,“你们都和哪些忍村有合作?”   “除了云隐和木叶外……”宁次顿了顿,“因为砂隐与木叶关系密切合作也没有深入,不过在风之国境内合作的项目不在少数,但这不是重点,您在担心忍界与诸国寻常人的互不侵犯与干涉协议问题吗……不必担心,我可以确保我们没有任何真正犯禁的地方。”   毕竟……   作为后世忍界制度的主导者之一,佐助很清楚种种协议间的漏洞在哪,为此在各国行动都有部分调整。   某种程度上也是擦着红线走。   那很危险。   纲手确定了这一点。   只是说到底她对这些事并不热衷,至少她不会让木叶在合作中吃亏,两人暂时达成可以商量的共识。   而后宁次便写信给满月,他在寄出信的时候发觉家中族长正在远处看着他,那目光久久落在自己额头上的空白,宁次垂目避开,乌云尚未散去,木叶上空开始下雨,他扭头看到一个金发少女蹲在一具尸体前。   生命啊……   宁次心中浮出苦涩,如此脆弱。   如此……耀目。   ————————   “谢谢你”要有,“对不起”也不能少。 第103章   云隐的天气很好。   刚从自己制造的阴云下离开,猛地进入这样通透明朗的世界,佐助抬手挡了下阳光,万里无云,每一缕阳光都仿佛毫无阻碍落在山巅,他目光下移,他看到八尾人柱力已然等在了自己身前的巨石上。   背在身后的七把刀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原是想按着一到九的顺序收集,但鸣人在砂隐的守株待兔让他改变了自己的轨迹,从木叶离开后,他在岩隐云隐和泷隐里随便挑个个目的地,从空间门里迈出来,仿佛进入了新天地。   奇拉比在这等着倒是也不奇怪。   毕竟数日前自己袭击五影大会的时候早公开了接下来要做的事,而奇拉比这个人,脑回路多少有点……   看到他出现,奇拉比晃着身体说话了。   “……”   听不见。   可并不安静……不规律的噪音搅得人异常烦躁,佐助轻轻闭上眼,下一秒已经提起剑迎面重击上那长刀。   奇拉比的战斗方式异常灵活,七把刀被运用得如同自己的手臂那样流畅自如,哪怕是仗着前世的丰富战斗经验,佐助也不能随便掉以轻心,查克拉凝成的长剑比起草薙剑用起来更不拘泥于常规,他随心交换着主要战斗的那只手,却忘了自己的左臂才刚刚恢复。   大蛇丸的叮嘱言犹在耳,他感受着细长的刀锋在脸上留下的血痕复原,终于开口:“把雷影叫过来吧。”   若目的只为了抓尾兽,以佐助此时的战斗力而言,他完全可以不惊动任何人带走人柱力,就像带土大张旗鼓发动第四次忍界大战一样,无论多么疯狂的人所作所为都会有迹可循,而他今天——   奇拉比回答了什么佐助不知道,这位八尾人柱力嘴就没停过,其实他倒是可以解读出唇语,但现在就和不久前在木叶一样,高速的运动中他何必费这个心神。   或许也是在刻意不看鸣人吧。   把这样的思绪挥开,佐助等了一会儿没等到云隐的动作,这不对,肯定是奇拉比隐瞒了这边的动静。   他不信雷影敢放八尾和自己孤身作战。   挑开横劈而来的长刀,佐助半边身体被冰冷的查克拉覆盖,他单手持剑插地,眨眼间一座威严的巨人便在云雷峡的山河间伫立而起,查克拉长剑跟着水涨船高,随即挥出的剑意带着惊人的杀机呼啸而去。   轰隆!!!   连绵不断的巨响中山体崩裂。   “我说最后一次。”   佐助将巨剑指向村子的方向:“让雷影出来。”   “……”奇拉比又说了什么,虽然听不到,但那永远带着说唱语调的声音还是在记忆中涌现,八尾终于在这时候显现了它的本来面貌,和鸣人虚虚实实的九尾模式不同,牛鬼此时的模样好像不再是一个查克拉团。   而是……   会流血,会受伤,活生生的存在。   在仍然不断滑坡倒塌的山体前,庞大的引力吸住了它的一只尾巴,随即将其拖拽起狠狠砸入峡谷的水面,巨大的尾兽躯体与水下的石头撞击震荡出一圈又一圈激烈的涟漪。   在八尾被扔出去的时候,两根尾巴鞭一样从两个方向袭来,但在漫天的杀意中,也只能双双断送。   粗大的尾巴沉重砸入水中。   牛鬼的双目中有震惊,也有愤怒。   大约很难相信一个照面就会失去两条尾巴,是吧,若对付其它尾兽,佐助也没必要这么做,但与曾经八尾交手两次并肩战斗两次,让他很清楚对方的弱点在哪,完美人柱力——可如果有人看过未来大筒木一族对人柱力的轻松克制,便只会想感慨,这世间真是不公平。   啊,什么时候又有过公平呢?   在雷影赶到之前,佐助接下了两发威力惊人的尾兽玉,凝结出的查克拉团轰塌了剩下的山峰,他望着这周遭的断壁残垣,后知后觉意识到云雷峡彻底塌了。   他切断了第三根尾巴。   雷影出现了。   远处还有些跟着来的云隐忍者,但这无关紧要,云隐势大,却为雷影的一言堂,在对村子内部的掌控上,三代目火影是真的要自愧弗如了。   第四根。   当着艾的面将尾兽的分体抛掉,本就愤怒的男人此时肌肉仿佛都在颤抖,可任凭这对结义的兄弟默契再超然,巨人之间的战斗仅有肉身的人又怎能轻易扭转。   第五根。   八尾在此时此刻已经不能再收回查克拉让奇拉比本人的身体出现,查克拉的大幅度流失让平衡失序,又有佐助在此虎视眈眈,一旦回去随时都可能暴走。   佐助没有开完全体须佐,也用不到完全体须佐,雷影的攻击携带着狂暴的愤怒落在骨节之上,有的仍然坚挺,有的顺势碎裂,却随时有新的查克拉填补而上,源源不断的力量浩如烟海,令人绝望。   被斩下的第六根落得很远。   “……啊。”不知道是不是被干扰到,佐助的动作有一瞬的停顿,他转身用斥力对上气势汹汹的雷影。   两人的力量冲撞在一起,紫色须佐都往后退了两步,而雷影此时抛物线一样落在石块间,在即将被新的落石砸中时,有带着护额的云隐忍者将他从中救走。   须佐向前移动了一步。   佐助清晰地在那几位忍者眼中看到了,发自内心的恐惧和……   他们挡在了暂时失去意识的雷影身前。   越来越多的忍者出现了。   他们握紧了苦无。   和别的忍村不同,云隐的团结与综合战斗力一直都保持着极高的水准,前世哪怕加入了忍联,他们也足以自傲,但现在,那份傲气在如此悬殊的实力面前已经几乎察觉不到了,可佐助不觉得可笑,他轻阖上眼,想起很多年前那把在绝望中刺向红色巨人的草薙剑。   生命亦是,如此顽强。   等睁开眼时,佐助已经将目光落在终于赶到的那人身上——二尾人柱力。   两位人柱力并未镇守在一方,但此时云隐最强三人终于全部现身,随着雷影苏醒后吩咐“你们在外围支援”,属于他们四个人的战斗在这新生的废墟之上打响。   二尾人柱力的加入让云隐一方士气高涨,但这影响不了战局从一开始就无限偏向佐助,尚不是完美人柱力的由木人被连连击退,掀起的巨浪冲开了外围的包围圈,但很快就有新的忍者填上。   由木人被重创回人形。   雷影头上鲜血汩汩流出。   佐助终于斩断了第七根尾巴。   “……”雷影在咆哮,大约是在喊奇拉比的名字吧,佐助隔着雷光,第一次在那张面孔上读到如此真切的悲伤,可他想,你不会后悔你曾经做过的事,我也是。   他没有理会只剩一根尾巴虚弱不堪的牛鬼本体,却瞬身至被抛开的第七根尾巴,强悍的吸力将真正的尾兽从中引出,奇拉比的身体缓慢现形,离得近了,佐助终于看清他此时说的话:“奇怪……没骗到你呢……”   是啊,因为他没有资本上第二次当。   奇拉比又说:“我们是不是见过?”   见过么?   当然。   久远的濒死回忆浮现,佐助记得那时候自己的身边还有水月,有香磷,有重吾,他们拼命保护着在不久之后就把他们抛弃的自己,他又回想起战后和鸣人到访云隐,和奇拉比在云雷峡打了第二次点到为止的战斗。   再往后,是大筒木来袭。   全权负责着这件事的佐助和奇拉比之间保持着联系,也有那么两次不太尽兴的并肩,时间真的非常神奇,它让曾经杀红了眼的两人也有齐心协力的那一天。   眼前闪过的每一幕都是前世的事。   ……又在怀念过去呢。   不。   看着奇拉比的尸体沉入水中,佐助冷静否定这样会动摇意志的念头,他心想,我也并不是总在怀念过去的事。   他也会想未来。   想那栋在计划里的房子,只要有一间卧室就好,反正鸣人每次睡到半夜都会溜到他的床上,一定要有厨房,哪怕他们的厨艺都没那么优秀,但等到闲下来,他可以去学,天才的宇智波从来没什么自己可能学不会的意识——或许还需要一间客厅,就算没有客人,他们也能在那里打游戏,这个鸣人比他会玩得多,习惯了随心所欲与最低消耗并行的佐助实在不太适应后面市面上游戏流行的玩法。   他留下了一些联盟的薪资与任务所得金钱,不多但也足建房子用——而且鸣人这个七代目火影忍联执政总要有退休金吧。   小屋的布局在脑海里换了好几个,后来佐助在工作间隙自学了建筑和设计相关内容,便将主意打到那片在海岸上长得郁郁葱葱枝繁叶茂的森林上来。   但是后来回来转了几圈,佐助发觉不是鸟安了窝就是松鼠占了地盘,结界防着人进来却没防小动物,查克拉催生的森林里逐渐有了令人很难不喜悦的生气。   不过这些都是退休之后才能做的事,这世上的麻烦事可真多啊,虽然不太好说话但最后总能说服的水影卸任,土影换了一届又一届,连我爱罗都在那次重伤后因为身体缘故有退的想法,大筒木阴魂不散,疯子和野心家一茬又一茬,黑市如同小麦一样割了又长,世界变得越来越好,可路没有更好走一些。   忍村取代京都,忍联取代忍村,权力结构的大改动让鸣人需要操心的事越来越多,佐助的办公桌上放着的除了军中事务便是监察部里再繁琐不过的诸多事宜。   他们两人的自创忍术也停止在天诛与它的小伙伴们诞生以后。   可无论有多忙,佐助都会期许着那个可见的、和鸣人一起的、他十三岁的大雨中曾紧紧握在手心的未来。   纷涌而来的记忆缓慢退去,佐助同样将二尾从由木人体内抽出。   没人能阻止他。   做完这一切,他再次看向众忍者。   无人后退。   即便再恐惧,他们还顽强组成着一个严密包围圈,如果想从这里走出去,只能踏着他们的尸体。   可是……   最后击退了雷影,须佐也随之消融。   他拉开了一扇黑漆漆的门。   -   还没想好下一个目的地,佐助随意挑了个地方打开了出口,他在这场战斗中大部分时间都开着须佐,身上倒是看不出来刚刚的激战,但这不是他出门就落入远处极速赶到的漩涡鸣人手里的原因。   “……放开。”   鸣人气喘吁吁:“佐…佐助!”   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能听到声音了。   但还是有点飘……佐助的手被紧紧握在鸣人的手里,他在这样的飘忽的声音中心肠冷硬,下意识满怀恶意想我刚杀了你的朋友,却又觉得可笑,你叫这么好听有什么用,难道我便会停下来好好听你的话。   哪怕……   这是事实。   ————————   云隐仇恨拉满了。 第104章   “你的伤……”   鸣人对他的认知还停留在他们分开的时候,分明就是今天,但佐助却有恍如隔世的感觉,左臂的伤早已复原,只有脸上的血迹还能提醒他这伤曾阻碍过战斗,佐助抽开手对他说:“你来晚了。”   “……是啊。”鸣人神情有些莫名。   佐助提剑横劈,鸣人左挡右遮,状态显然十分糟糕,却还勉强支撑着:“你接下来的目标是谁?”   “别追上来,那没有意义。”   佐助被逼退半步,他垂下眼。   五大国疆域辽阔,若无飞雷神相助鸣人不可能追上他杀戮的速度,即便是此前预备从一到八收尾兽时,他也绝不会当着鸣人的面杀死奇拉比,或者……我爱罗。   所以,不行。   吊车尾的,你知道自己做噩梦曾喊过宁次的名字吗?亲眼目睹在乎之人的死亡会在一个人心中留下永远不能愈合的伤口。   哪怕阴阳颠倒,生死转换。   等拿到所有尾兽……我会在最后等着你。   他抬眼,嘴角慢慢上扬:“风域。”   -   这像……   赛跑。   和鸣人,与命运。   如果是前世在各种不知名角落留下自己飞雷神印记以至于后来自己偶尔都分不清哪是哪会跑错地方的七代目,佐助……只能说他赢得这场赛跑的的可能性会降低,而现在的鸣人还没那个意识和机会在各忍村留印记,佐助若赢不了实在说不过去。   他在十藏和两位长夜的忍者手里夺走了芙的生命,转头光明正大袭击了在前世同样安然无恙的岩隐。   他杀死五尾人柱力汉,将穆王抽离之时,不知道出于怎么样的心情,佐助告诉年迈的土影老紫已经死去的消息,在这位老人的面孔上并没有出现悲伤,只是有一些……   老紫因与大野木不和离村,说是叛忍却也不全是,老紫承认如果岩隐有难他必然会赶回相助,同样……   也从没有追忍追杀老紫。   两位岩隐的人柱力,在一夕间而死。   那么……   只剩下一尾了。   出现在黄沙中,佐助看到我爱罗矮小的身影就站在村子门口,周围一个砂隐忍者都看不到——这完全不出意外,毕竟他动作很快,赶路又几乎不花时间,不到一天就干翻了几个忍村,信鹰也该把信送到砂隐了。   看来我爱罗准备独自应对他。   团结、顽强、众志成城的场面在今天里看过太多次,以至于面对这个孤零零的风影,佐助还不太习惯。   我爱罗主动往外走:“换个地方打。”   佐助:“……”   我都没拿你曾经的话噎你,你能不能不要拿我曾经的话噎我?   佐・大筒木因陀罗・助站着不动。   “就在这打。”他说。   我爱罗皱眉——眉毛本该在的地方。   他回头看了眼村子,这附近的人大概已经被提前疏散了,但是毕竟还有建筑在,不知道是不是在心疼钱,风之国整体财政收入都不好,砂隐自然也过得紧巴巴。   “一定要收集尾兽吗?”   即便已经到了最后关头,我爱罗仍坚持将自己的想法说出来,他并非恐惧死亡,仅仅实事求是:“砂隐内部支持联盟的人尚不过半,我是风影,活着时候或许还能领导村子选择你希望的道路,如果你杀了我,砂隐在联盟上的立场或许会动摇。”   ……说得对。   佐助承认,我爱罗活着对他更有利。   可他今天也非抽走守鹤不可。   “就当我敢赌吧……”佐助不确定鸣人在前些天蹲守砂隐的时候有没有留飞雷神,但无论如何等鸣人意识到只剩下我爱罗一个目标的时候,关于尾兽的一切都该结束了,高大的巨人抬起它的手臂,巨箭对准了我爱罗站着的地方,佐助说,“速战速决。”   收拾一尾人柱力是相对轻松的一件事。   别的人柱力要么已经和尾兽达成和解或者微妙共识,要么也是与尾兽相处多年能够驾驭足够的力量,但我爱罗年纪尚小自己本身查克拉都尚未完全开发,守鹤又不知道是不是被佐助忽悠了一直在拖我爱罗后腿。   败得毫无意外。   佐助能感觉到有许多砂隐忍者想冒头,但有我爱罗的命令在,到底是被勘九郎咬着牙阻拦了大部分,只有几个漏网之鱼倒在查克拉的冲击下。   昏沉的意识中,我爱罗发现自己出现在精神世界中,他很小很小的时候也曾这样与巨大的守鹤对峙过。   此时他问:“被强行抽出,你会死吗?”   守鹤懒得理他:“你以为我是你?别把我和你们人类相提并论。”   “那就好。”我爱罗松了一口气,他之前查了各忍村相关资料,但其中记载和佐助所用手法都截然不同,如今亲自确定才能稍稍放心,“我大概要输了,但他很有可能对你不利,等会儿你试试能不能从他手里跑掉吧。”   “你不是讨厌我吗?”   就像我也讨厌你一样。   “曾经是这样。”我爱罗很坦然,“但也正因为你的存在,我才会认识鸣人,这给了我一个感谢你的理由。”   守鹤一愣。   终于抗衡不了外界的力量,我爱罗的意识开始消散,他在一片白光中瞧见年幼的自己走在无人的街道,入目只有飘荡的黄沙,他想,同样的事不能再次发生,用尽最后的力气,我爱罗说:“守鹤,别再被抓到了。”   白光被黑暗覆盖。   佐助站在我爱罗的尸体前静默一秒。   转身就控制住不知道为什么试图溜走的守鹤,尾兽对上他的眼睛之时,才意识到与因陀罗大相径庭的双眼下,绝不会是自己熟悉的灵魂。   真可惜呢,刚出来就被抓了。   -   隔音效果良好的密室中,海老藏被千代逼真的装死吓出一头冷汗,他像过去很多次那样哀怨着,此时却隐隐听到外面传来建筑倒塌的声音。   仰天大笑的千代也警醒扭头:“啊,村子发生什么事了吗?”   他们不问世事多年,也早已不再管村子的事,但是前段时间千代曾因风影被抓走出山,也见到了自己叛村多年的孙子——虽然很快就死掉了,对外面的事多少有点上心,他们并肩站在高塔上,看着远方的紫色巨人。   “写轮眼么?”   “是宇智波一族啊。”   等他们赶到的时候,写轮眼也好,巨人也好,都已经消失不见,被砂忍围在中间的,除了我爱罗的尸体和强忍悲痛的勘九郎,还有不知道什么时候现身的鸣人。   “我能救他吗?”鸣人问。   九尾严厉道:“你做不到。”   可鸣人脸色很难看:“我必须试试。”   他就像在木叶一样,试图再次与天地宇宙沟通,呼唤曾经回应过他的力量,但极大的损耗尚未恢复,这个过程痛苦又难熬,焦灼与不安几乎要把他撑到爆炸,他隐隐听到九尾的声音:“快停下来!鸣人!哪怕是完整的阴阳遁里的生机也不能逆转生死……”   不能吗?   或许他比任何人都清楚。   “我为什么有这么多做不到的事……”   就像他也不能阻止佐助一样。   佐助已经踏遍所有拥有尾兽的村子,这个世界上只余他一个人柱力尚存,前不久还在和他谈着人柱力的未来的我爱罗,同样这样死掉了,才刚当上风影啊,哪怕为了中断人柱力的传承,可鸣人要怎么接受这样的方式……痛苦如岩浆般灼烧着四肢百骸:“为什么,他总是因为尾兽遭到这样糟糕的事,为什么要把守鹤放在他的身体里……为什么要有人柱力,为什么……”   “……”   周遭所有人都陷入沉默。   良久后,千代从人群中走了出来。   她轻轻抚开鸣人的手。   “……”鸣人尚未从混乱的痛苦中抽离,勘九郎的神情已然悲恸起来:“是,是那个术吗?千代婆婆你……”   “我曾做了很多错误的事。”千代的手上出现了很浅的查克拉,“现在终于能做点正确的事了……啊,这个术是为我的小孙子研究的呢,可惜还没成功他就离开了,现在想想,我们这些无趣的老人的确创造出许多的悲剧来呀……漩涡鸣人,你愿意改变这个世界吗?”   鸣人眼前闪过佐助的脸庞,红光将那只血色的瞳孔映照得更诡谲,他半蹲下身,把手放在千代的手上,声音很轻:“我不知道。”   九尾对他说:“这世界上所有的复活都是以命换命,你之前用的力量只能延续生机,但尾兽查克拉中的六道之力强横,抽离之际我爱罗的生机已尽。”   “改变世界是需要大家一起努力的事。”   鸣人沉默片刻:“而我……”   本清晰的思路与推论在死亡的阴寒前将支离破碎,他不再能形成完整的思路,心脏一下一下羸弱的跳动却又仿佛在提醒他前路的方向,他的答案被污血遮盖,拼命清理才能看到隐约的字眼:“我已经决定——”   此时千代的身摇晃了下,鸣人没再说下去,他沉浸入精神世界询问九尾:“有什么办法能不让人牺牲吗?”   有,九尾想。   可就算是六道都没能……   你现在要做的不应该是阻止那个姓宇智波的继续残杀无辜吗?   但谁又知道鸣人在想什么呢。   就在谁都没注意到的这一刻,在人群中突然有人暴起冲向鸣人,带着一叠起爆符的苦无被送进他怀里,在剧烈的爆炸声中,正在远处准备离开的佐助猛地回头,赤红的眼瞳清晰注视到了远处每一个细节。   我爱罗的生命正在回归,周身的砂之铠自动护主,将他们隔绝在外,苦无的剑锋被送入鸣人的体内,随即而来的爆炸撕裂了他的皮肤与血肉,鲜血溅在金发上。   鸣人的表情……   不解,茫然,还有什么呢?   那名忍者同样在爆炸中生命垂危,他死死盯着鸣人:“你们是一起的……刽子手……我、我报仇了。”   紧绷的弦断了。   转瞬佐助已经掐着他的脖子:“那你来杀我啊。”   “……杀你怎么比、比得上让你…失去所爱……就…就像我一样……”苟延残喘的忍者带着点讽刺的笑意闭上了眼,佐助的大脑一片空白,他松开手,目光落在远处战斗中被波及的尸体,缓慢后退了一步。   这周围——   周围的人在说话,可他们在说什么呢,什么都听不清,只有鸣人虚弱又坚定的声音:“……佐助。”   血,好多血,流了一地。   有一瞬间,有一瞬间——   世界与梦境将近重叠。   鸣人轻而慢的呼喊隔离了血色屠杀的梦境,佐助抱起鸣人:“我送你回木叶。”   “不要……我不要回去……”前前后后活了四十几年,佐助还从没听过鸣人这样虚弱的声音,他咬紧牙,不能思考,不能说话,不知道自己在何处,可飞雷神将催动的瞬间却被抓住了手腕,“我一回去……你就跑掉了,怎么都找不到你……我好不容易才追到你……”   鸣人的手上也沾了血,看上去触目惊心,可他却扯起嘴角露出一个笑:“带我走吧,佐助……哪都行。”   “……好。”   没看任何人的反应,他们一起消失。   ————————   翻车。 生贺   【生贺】      鸣人十五岁时给自来也代笔时,他完全看不明白前传里的一个情节:“为什么他那么爱他,还要哭呢?”   那时候自来也对他说——   因为爱就是会让人痛苦的东西啊。   很多年后他捂着胸口跌入冰天雪地的荒原,被无边痛意占据的脑海里隐隐约约闪过自来也亲昵又爱怜的声音,彼时他已失去亲如家人的师长,也在将失去挚友与半身的边缘,与地狱之门只余一念间。   可十五岁的少年尚不知未来要面对的苦难,他读完半知不解的小说,见自来也睡得四仰八叉,便偷偷溜走去摸鱼。夏日炎热,在清凉的河水中游来游去好不畅快,没一会儿就捞到一堆肥美的鱼上岸,心里琢磨着晚上给自来也烤哪一条才能让好色仙人教他新忍术呢。   他抱着被串成一串的鱼躺在树荫下歇息,大约是胸怀至宝——特别鲜美的大鱼!以至于梦里不知道有多少稀奇古怪的人和动物来抢,尤其是有个脸长得跟橙色漩涡状的家伙偷走他好多好多好多鱼。   “把鱼还给我!”   迷迷糊糊中他抓到只长得十分俊美的狐狸,不由看呆了几分,但低头便瞧见对方朝他伸出的手,他连忙护住怀里剩下的鱼:“喂狐狸精不许偷我的鱼!”   “狐狸精?”   长这么好看肯定是狐狸精啊!!!   狐狸精眯起眼笑,摄人心神的美貌看上去更诱惑,他几乎抵抗不了那勾魂夺魄般的吸引,手忙脚乱把对方推远,这时候他听到对方问:“我是狐狸精,那你是什么?”   “我?”   鸣人小声嘟囔道:“我当然是全世界最可爱的小狐狸呀!”   “喜欢吃鱼的小狐狸啊~”狐狸精的语气拉得暧昧而绵长,让小狐狸那颗本就不坚定的心乱跳起来,他正想说“你能不能和我玩我可以分一半鱼给你吃”,就看见那狐狸精迅速把他所有鱼都抢走了,鸣人当场气出眼泪,“给我留一条!”   结果直接被按回去:“睡觉吧你。”   “我才不要睡觉你这个不会抓鱼的笨蛋!”鸣人手舞足蹈着要扑过去,但怎么都动弹不了,正当他要不顾自来也嘱咐爆出尾巴时候,却感觉到自来也的大手拍了拍他的额头“起来啦鸣人今天的修行正式开始!”。啊!原来都是梦,他就说嘛,自己怎么会连狐狸精都抓不住!   鸣人睁开眼。   映入视野的却非斑驳绿影,也没有记忆里永远毛毛糙糙的白发和那张笑得夸张的笑脸,他怔了几秒:“好色仙人……”   抬起的手回落在额上,他闭目良久。   窗帘拉着判断不出现在的时间,鸣人也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因为想在回木叶前把手上的事处理完,连续几日都没有休息,却没想到直接在办公桌上睡过去——而现在身处执政中心的休息间里。   他掀开身上毯子,放在一侧的文件洒了一地,有点疑惑捡起来,发现多了几份总结和他没来得及找的参考档案,上面熟悉的字迹让他神情一僵。   现在回想起梦中情形……   哪有什么狐狸精,那不是佐助吗!   他收起所有文件后推开门:“佐助在哪?”   “首忍大人点了各部开会,看时间应该——”被询问者一句话没说完就收到句“谢谢”,然后看着他们的执政大人扬长而去,只能嘀咕道,“看时间也快结束了,就算现在去也赶不上吧。”   顶层的中心会议室外的走廊里,鸣人适当放慢脚步,回应正从里面出来各部人员的招呼,一声又一声的“火影大人”和“执政大人”让他的心情更加迫切。   终于踏入会议室里间,鸣人见许久未见的人端坐主位,低眉间的灼艳风华令他呼吸急促:“佐助!”   正挨训的监察部和安静如鸡的特别行动部闻声同时舒了口气,但他们还没来得及放松下来,本正平声与监察部“交谈”的佐助便微微勾唇,抬眼慢道:“醒了?全世界最可爱的小狐狸。”   一众人瞳孔地震。   他们刚刚听到了什么???   鸣人:“……不提这件事我们还能做好朋友。”   佐助轻嗤了声,没理会他,把手上的看完的文书递给身侧的人:“写份总结报告送上来,下不为例。”   监察部的几人离开,特别行动部却还眼观鼻鼻观心坐在那,鸣人挪步过去,低声询问后翻开了一份此时扰得佐助烦忧之事的文件,而佐助和留下来的几个人沟通完月球上大筒木一族的近况后道:“先回去吧。”   到此刻众人终于全部离开。   “要出去?”   鸣人也看完了内容。   “嗯。”佐助起身道,“虽然他们判断失误,不过没耽误太多时间,我会尽快探查清楚这几位大筒木的情况。”   “现在就走吗?”   ……不然也不会点这么多人来开会吧。   心里有点失落,不过鸣人掩饰得很好,他微笑着说“那我们现在把行动部的工作对接一下”,可佐助只瞥了他一眼,没有回应这个提议:“一起去吃拉面?”   “难道我会拒绝吗?”   佐助望过来的黑目里浮出抹笑意。   进餐时候,他们随意交谈了近期的工作,又对佐助这次的长期行程做了几个预案,顺便把鸣人今天发愁的事从头梳理一遍。等吃得差不多了,鸣人看一眼时间:“你打算再次提出对特别行动部的重整吗?”   “等回来进行精简吧。”   “所以算我输了?”   “没什么输赢的区别,只是事实如此,大筒木相关事务他们最多进行些信息分析……这次出问题也是我没能及时收到消息。”佐助挑眉回眸,“所以我宁愿它更容易控制一些。”   “好吧。”鸣人没再追问。   联盟中心坐落于火之国边境的城市,此地原是木叶戍边忍者的指挥中心所在,而后又在忍界制度大变后为木叶所控,联盟重组后忍者与普通人均匀洒在街头,是别处都少见的风景。   夜色降临,他们穿行在人群里。   “感觉你今天脾气特别好。”鸣人突然说。   换往常肯定要揪着狐狸精不放怼他了,再说监察部出岔子的事刚刚收尾,特别行动部就接上,没有低气压出现鸣人一时还有点不习惯。就像现在——会被视作挑衅的话说出来,佐助却只笑了笑:“我这次出去恐怕要很久,大概要错过你今年的生日。”   “嗯?”   “找到它们首领了。”   鸣人沉默片刻:“万事小心。”   等他回到总部大楼时,已经只余自己一个人,他回想着佐助临走时面对他那句“其实你需要的战友是我”露出的轻狂神色,以及而后那句“是啊,七代目,所以你愿意加入我的特别行动部吗?”。   他伏在窗台看万家灯火:“我也很想。”   灯火余烬辗转灭于熹光中,鸣人踏上回木叶的路途,他在清新的空气里悠悠转醒,探出脑袋遥遥望着木叶的方向,有只黄色小鸟落在他肩头,歪着头大胆而直白与他对视。   “小家伙,你也没地方去吗?”   开车的佐井斜看他一眼。   “你不能这么说。”   永远学不会怎么说话的人清了清喉咙,尝试安抚他:“虽然你父母双亡找不到伴侣,但我们家的大门永远为你敞开。”   “什么叫找不到伴侣啊!”鸣人不满。   虽然事实如此,在同期纷纷组建家庭的现在,孤家寡人的他看上去格外显眼,年少时总嚷嚷着喜欢但到最后却仿佛把身心都奉献给了肩上的责任,可这世间之人来来往往,最后能长久陪伴在侧的也不过廖廖。   要么是家人,要么成为家人。   可他又怎么能算没地方去?   木叶外扩的布局规划呈到鸣人办公桌上,他翻开时刚将日向宗家的请迁提案放下,那下面还压着份对尾兽查克拉分离封印的研究进度报告。鸣人心里有了大略想法后便趁这夜深人静独自去实地考察。   皓月当空,繁星满天。   鸣人路过关闭的火影纪念馆,他悄然潜进去,感应的灯光并未被触发,唯有淡橙色的勾玉火光尾随。   他停在一张巨画前,被尾兽查克拉缠绕的父子并肩而立,英姿勃勃,意气风发,此时大半时间都在神游的九尾突然冒出来:“佐助才走多久,你就寂寞了?”   “……”鸣人难得没呛回去。   他只是凝视着水门年轻的面貌:“给我讲讲爸爸和妈妈的事吧。”   “我不是来陪你消遣的!”   就算嘴硬,九尾还是从自己漫长到几乎没有开始和结束的记忆里搜刮出点碎片,年轻的四代目与玖辛奈的相爱相知相伴的那些年慢慢从久远的过去被拉近,仿佛垂手可得,他听着听着就微微笑起来。   陈列室放着很多照片:年幼的水门与自来也的合影,这是踏上忍者道路的初始;青年的水门与三个幼崽的合影,那时他接过传承的任务担起为人师长的责任;而后他与玖辛奈的婚礼合影是他作为孤儿正式拥有家庭的开端。除此以外,与朋友、与同伴、与部下……他在世界上扮演着很多很多角色,亦有无数被定格的画面。   可他唯独与自己的孩子没有合影。   画是佐井画下来的,战斗之时大约无人有心情去将那样的画面铭记,连鸣人都不能肯定彼时为战场局势挂心的自己是怎么个模样,直到后来佐助第一次看到时给了肯定:“就是这样,你那时候就是这样的。”   原来自己真的是笑着的啊。   四战死了很多很多人,可对他来说……   对他来说。   他神色渐缓,从无人之地消失。   规划的方案被签字,但日向的提案却驳回了,宗家与分家闹得不可开交那段时间,分家请命外派,从此并入木叶驻外忍者的编制内,也就是现今联盟总部。   联盟势头正盛,宗家想分一杯羹。   但实际上因为众国联合是前所未有之事,鸣人也只是摸着石头过河,同时作为木叶与联盟领袖的他,在重心偏移分寸上总是不能顾及到所有人的意见,最基础的事尚且如此,更何况在各种新生事务的判断上。   “如果是老爸,会怎么做呢?”   又是将离开木叶的夜晚,鸣人拉开车门时抬目看了眼火影岩。   “执政大人。”   身份在称呼里迅速进行切换,鸣人从车上走下来,他接过辅佐官递过来的报告,听着对方汇报几日后生日晚宴的安排,心思却飘到了千万光年以外。   他的生日从来不是自己的事,四战的纪念日,就职火影的纪念日,巧合与不巧合的碰撞中,无论出于怎么样的心情与目的,生日前后总是忙碌的,可他也很少真的把自己的生日全部让给公众。   但佐助这次貌似真的没法赶回来。   “宾客名单给我一份吧。”   生日当天鸣人在木叶忍者大学公开授课,即便限制了只有本校学生能进入但还是挤满了人,他看着站了一天花板的人沉默,忍着没把思绪发散到巢穴…什么巢穴…总之这哪里像讲堂了啊!!!   带着满满的祝福他终于抵达忍联总部,贵族的风气在忍者与普通人壁垒变薄弱后慢慢侵入,但作为武者,他们大多还是不喜奢靡,两方磨合倒也是新鲜的现状。   军制的新方案悬而未决,众法落实还留了隐患……身处权力漩涡中,鸣人很清楚忍联其实远不够稳定。   而遥远的敌人,既是随时可能摧毁这一切的风险,也是令其稳定的威慑。   六代目土影长袖善舞,周旋于各路人之间,无形给鸣人减缓了点压力,可六代目水影又生性骄傲,公事以外甚少与志不同之人交流,此刻与鸣人在人员调动上意见不合,便不给寿星好脸色,鸣人也不想再谈下去。   只是他要离开时,水影却开口道:“今夜有人在暗中谋划着对付您,我早说了——情报部应该换个部长。”   “……”那你到底想说什么?   鸣人没有反应:“我不理解。”   “不理解为什么明知道杀不了您也不能杀您,却还前赴后继吗?”大约因为自己生性猖狂,水影了然道,“可是也不需要杀了您,只是在特定的时间让您没办法开口,目的或许就能达成了。”   “我还是不理解。”   因为实际上他早不可能被暂时控制。   只是就在将表露疑惑时,夜风从阳台外带来一阵遥远的气息,鸣人眼睛一亮,眨眼就从栏杆翻了上去。   听得半句“很多年都没人成功过啊…”的水影内心有点抓狂,七代目火影谦逊众所周知,但过于强悍的实力真是让人忍不住泛酸,再说——没人成功过吗?以自身为饵一钓就能钓走,那位想控制你还不是轻而易举。   被钓走的鸣人准确摸到位置:“佐助!”   头顶的月亮给那人镀了层银光。   银光下佐助神情柔和:“生日快乐。”   “快乐快乐很快乐!”羽织飞起遮住了荒唐月色,鸣人几乎是飞扑向佐助,又堪堪止步在半步外,他上上下下打量对方,“受伤了没有?累吗?要不要现在去休息?”   “似乎是你比较累。”   佐助长身而立,他将草薙剑收回剑鞘,同时视线徘徊在鸣人双目下被幻术遮掩的青痕上:“身边防卫松散不少啊,刚回来就看见宵小之徒在附近蠢蠢欲动。”   “你怎么知道是冲着我来的呢?”鸣人不想承认,但是看着佐助的眼神他只得转移话题,“是有点累,没办法嘛你又不在,行动部交给别人也不行,不过你不是回来了吗……欸这次走了几个月,探查结果如何?”   “不如何。”佐助接话,“但我探查出了它们首领所掌控的力量。”   “是什么?”   “言。”   “听上去……很麻烦啊。”   “的确如此,具体情况我们明日会议前再详谈。”往晚宴所在的方向看了眼,佐助又道,“快结束了吧,正好你去休息,我转一圈然后回去归档。”   “喂哪有主人公先离场的我说。”   这么有道理的话让很少出席宴会的佐助想了想:“那就……这样。”   金发蓝眼的“七代目”出现在鸣人面前。   鸣人:“……”   “七代目”说:“去休息吧。”   鸣人:“……你叫我怎么睡得着?”   指望佐助用这张脸安分扮演自己那可能吗……但是内心同样住着个不安分小朋友的鸣人当即竖起手指,黑发黑眼的“宇智波”出现在“七代目”眼前。   “七代目”:“……”   他断断续续道:“交换身份会造成…权力过界…等问题…违规。”   “宇智波”:“就玩玩呀,也不做什么。”   玩玩。   然后卡卡西收获了一只会喊老师的“宇智波”和一只去掉了老师称呼的“七代目”:“我已经醉到这个程度了???”   ……   已至青年阶段尾声的二人早不再是需要庇佑的雏鸟,他们羽翼已丰,共同为这世间遮风挡雨,亦抵御着内部的明枪与暗箭,互为软肋,互为盔甲,彼时舔舐着伤口好似能永远这样坚强与无畏。   这个世界上有黑暗、斗争与背叛。   但这个世界上同样有爱、希望与未来。   此志不改。 -   自来也在鸣人生日当天给他定做了新的运动服,鸣人兴致勃勃拉着自来也在人群中奔跑,对这世界纯粹的爱意落在高楼上的两人眼中,有着紫色眼瞳之人问询道:“其实我始终想不明白,漩涡鸣人遭受过无数次伤害与背叛,其中来自他身边之人不在少数,愈是这般本该愈容易一念成魔,可你为什么能坚信他不会动摇?”   为什么吗?   因为——   佐助的视线尾随少年消失在熙熙攘攘的人群中,他回忆起很多很多的过往,最后只道了四个字:“我心匪石。”   远方的鸣人似有所感回眸。   “怎么了?”自来也问。   “好像听到有人在夸我。”分明什么都没听到,但鸣人瞎扯起来眼睛都不带眨的,他又毫不害臊道,“那个人肯定要送我生日礼物的,我回去看看!”   追着那般不靠谱的直觉又折返回去,但兜兜转转找到高楼所在,那里却已早空无一人,唯有清风仿佛将故人的祝福留下:“生日快乐。”    ———————— 快乐的联盟工作生活 。 祝小鸣生日快乐呀⁷₍⁽՚ᵕ՝⁾₎₇ 永远初心不变永远被爱~和二少永远快乐生活在一起ෆ( ˶'ᵕ'˶)ෆ 第105章   鸣人在昏迷中做了个梦。   梦里无垠的黑暗延伸至视野内的全域,他穿行在晦暗光团与星云间,耳畔安静极了,狂暴的电磁如清风般抚过发梢,死亡与新生在转瞬间完成无数交替,唯有那双眼眸投射出的视线,落在遥不可及的目的地之上。   目睹悲剧发生带来的无力缓缓远去,他的心逐渐安定,手无意识虚虚抓起身侧之人,意识开始苏醒。   但身体的剧痛却未曾减轻,生命的虚弱让他思维完全混沌不清,血仍然没有停下,流得满手都是,鸣人发不出声音,眼睛勉强撑出条缝却只有迷离光晕,混乱的声音反复在耳畔绕圈,过了会儿他才勉强听出那是九尾的气急败坏声音:“停下来鸣人!你让他也停下来!”   他在做什么吗?   忽远忽近的声音让他很久后才听懂。   “……阴阳遁……”   鸣人又听到一个陌生的词汇。   这次来源于佐助——佐助还在他的身边,确认这个事实的鸣人连足够昏厥不知道多少次的疼痛都忘了,他努力往那人身上靠近,但只在刚动了动就被抱紧,疲惫与委屈汹涌而来,他不能再有别的动作,拼尽全力才磨出个音节:“我……”   他的声音太小,太轻,被不知从何年吹来的风沙完全淹没,可回应紧接着便到来:“别说话,鸣人,别说话。”   话音落后又是很长的寂静,但痛楚却未未随之而来,鸣人迷迷糊糊里感觉自己伤口在慢慢好转,因为一日奔波而枯竭的查克拉终于小幅度运转起来,阻碍了不知为何正在自燃的生命本源,但与此同时他也能感觉到自己所处的怀抱被死亡的阴影覆盖。   他感觉到冷,他开始害怕。   九尾的声音断断续续传来:“……饮鸩止渴…回木叶去…鸣人…你伤到了根本…需要极阳力量的辅助…这样我才能从与净土的的斗争中……”   不行,不行。   如果他回木叶去,佐助一定会跑掉的,跑到谁都找不到的地方去,他已经抓走了所有尾兽,下一步又会做什么呢,鸣人不想和他只能在战场上刀剑相向。   “……他根本救不了你……”   是吗……   “那又怎么样呢?”   清晰一些的意识很快意识到有庞大的力量从身后而来,但那与自身力量的冲突中如无根之树迅速枯萎,鸣人轻轻拉了佐助的手腕:“别…别再继续了……”   原来他一点也不畏惧死亡。   他真正惧怕的……   “你要把你…你想做的事…做完。”   “……我不会死。”   冰寒的气息侵入耳畔的皮肤,鸣人听到佐助随后自言自语般的轻喃:“……但我一定还有办法。”   “停下来…我也有…”   惶急的声音里并无太多底气,鸣人这一日几次呼唤的力量并未回应他,蛤蟆仙人的警告已经成为现实,没有基础——也不知道基础在何处,原来九尾是让他停下来这个吗?它已经开始反噬了……   佐助低声道:“我还不到死的时候。”   他挣开鸣人的手,转动的六芒星对上来的瞬间鸣人便陷入梦境,在自己输入鸣人体内力量耗尽前,他进入了对方精神世界,与自己一起放进来的八只尾兽的分体都在沉睡之中,九尾意识到什么既惊且怒:“你!你想造六道……”   它下面的话被写轮眼堵在喉咙里。   “你知道的太多了。”   他从鸣人的精神中退出。   反噬的生机终于安静下来,哪怕只有分毫伤口也真正有规律自我修复起来,佐助闭眼回忆接受治疗时的场景,他缓慢在手心模拟出浅色的医疗忍术查克拉,凝望着在紫月下色泽诡异的金发想,造六道么……不,那不能算啊,因陀罗与阿修罗是非常特殊的异体同源大筒木,他们两人的名字曾并列共存在初始之木上,而后在查克拉数次转世中与神树力量的通道逐渐关闭。   六道仙人曾为他们打开了通道,而他现在……只是走了个并不稳定的捷径。   可是为什么?   直到此时佐助才终于有心情去复盘整件事的前因后果,那个忍者中忍考试时参加过对木叶的袭击,而在前世则战死于四战中十尾的袭击,除此之外……   等等。   记忆的追溯戛然而止,佐助在边角落里寻到些许碎片:“自己”低眸与两个砂隐忍者片刻对视,而后便移开目光重新落回到刚刚与砂隐忍者分开的元气少年身上,勾了勾唇后转瞬就消失在那两人的好奇目光中。   影分身。   “原来……”他颓然掩面。   影分身不够聪明,也不够机敏,他们从不会将真正要紧的事托付,可影分身也继承了本体的记忆与感情,那点本该永远掩埋的爱意被人无意窥见,报应却在数年后的鸣人身上……是他杀了那个人的爱人吗?   杀的人太多,哪怕是他——   也早没办法随时都回忆起全部。   可这阴差阳错之事却冲溃了他的心防,强压了不知道多久的情绪决堤而下,理智完全败于感情,就在他准备与鸣人开诚布公正面对话的时机——他现在已经不太能确定如果鸣人最后不再选他,他还能不能平静接受。   或许是不能的。   “我不想放手了。”   佐助闭上眼:“别离开我。”   -   几天后鸣人才醒。   不远处的火堆带来的温度暖洋洋亲吻着皮肤,连痛意都减轻许多,鸣人掀开盖在身上的披风,发觉自己的伤口已经被人包扎起来,但因为创伤太多此时倒有点像书上说的木乃伊,解锁了新造型的鸣人心中的烦闷也散去了一些,日前之事仿佛已经过去很久,不能在心上停留——尤其看到是不远处还坐着佐助。   而佐助同样没有提起别的人。   “饿了么?”   大约正因为是一流的忍者,他刚动了动背对着他的佐助就发现他醒了,鸣人此时还真很饿,他莫名有些不好意思:“有吃的吗……欸这是哪里啊?”   如今清醒了才发现这里的天空离奇诡异,仿佛能把人吸进去的黑暗上挂着紫色的圆月,将周遭万物的颜色都映照得无比扭曲,只有火堆光芒照到的地方还能让人感觉到生命的鲜活,鸣人不由往那边移了移身体。   “一个废弃的异空间,没什么危险。”佐助站起来,“不过这里也没有能吃的东西,我现在去买……”   他话没说完就被鸣人打断:“别!”   鸣人说:“我害怕。”   佐助:“……”   他回头看了眼鸣人,从卷轴里翻了会儿,把唯一能吃的两个番茄递过去:“那你先吃这个吧……”   “我吃一个好了。”   佐助最后没忍住:“我不会偷跑。”   ……但是鉴于他在鸣人这里的信用早就破产了,鸣人就算连番茄都没得啃也不情愿放他离开自己,佐助还是觉得重伤的人还是多吃点比较好,颇有些后悔自己没早点用影分身出去找,现在这条路也被堵死:“我可分不清哪个是你的本体哪个是影分身。”   那他们一起出去总行了吧。   不过这个建议还没提出,鸣人便问:“佐助,你接下来又要做什么呢?”   ……杀落网的宇智波。   啊,那真的不可能。   好不容易把鼬送回木叶,将带土拉到卡卡西身边,佐助当然不会闲着没事去针对他们,现在他完全可以将自己全盘计划尽数告知,但在即将脱口而出之际他却是说:“鸣人,我以为人柱力会是你不能触碰到逆鳞。”   “……这么说也没错吧。”   鸣人没有逃避这样尖锐的问题,他看着佐助:“可你是对我非常,非常非常非常重要的人啊。”   “哥哥和我说,没有我说服不了的人,也没有我做不到的事,虽然不知道他哪里来的信心好吧就当这是真的好了。”瞧着佐助对这些话没反应,鸣人又道,“可就算是我,也真的有做不到的事,比如让我放弃你。”   他说得坦诚而平和。   “是吗?”   过了很久,佐助才反问道。   但他不像在问鸣人,更像在问自己。   现在轮到鸣人问:“你回答我一个问题。”   “问。”   “你是不是知道千代婆婆有复活术?”   “她若没有,我会换个时间杀我爱罗。”   鸣人沉默很久:“如果她不用呢?”   “这是个问题,鸣人。”佐助眸中浮出点冷意,“我对以她为代表的砂隐前高层们提问,如果砂隐给我的答复是那样的……那么我会亲自改造砂隐。”   “改造?”   佐助略垂目:“我有个幻术。”   鸣人仔细听着。   “写轮眼有修改记忆的能力,但并不完美,精神足够强大的人很难被这样的技俩蒙骗……我改良了它。”   “所以?”有什么呼之欲出。   “虽然最初的目的不是用在这上面。”佐助组织了一会儿语言,“记忆是组成自我的重要部分,所以非必要情况我不会用这个术动旁人的记忆,因为它的改动会深远影响到一个人的方方面面,情感、立场和……思维。”   寥寥数语,鸣人听得浑身发冷。   佐助举了个例子:“比如,如果我在大蛇丸的过去里找到他最初走上科研道路的原因并将相关记忆改写,他接下来便会去为我所需要的目的付出自己的一生。”   “而他不会察觉到任何不对……”鸣人补充他的未尽之言,“如果他意识到自己的记忆和现实无法对应呢。”   “这便是此术最大的缺陷。”佐助解释,“如果想改得天衣无缝是个非常巨大的工程,但如果只是把科研改为医疗、永生改为不老……便很难能察觉到不妥。”   鸣人听明白了:“你是想……”   “把扩张改为联盟,把敌对改为竞争。”佐助平淡补充,“不仅限于砂隐。”   很微妙的区别。   各忍村间的战争最终目的是扩张,是发展,是资源与利益,但是联盟同样能得到这些,只是需要时间、耐心和权力的让步,各国间各行业因为利益和市场需要彼此敌对,但竞争会刺激出更为蓬勃的生命力,从而诸国获利,只是如此各国无论什么都会走向一体。   这些词都指向了众国归一……鸣人闭闭眼,他觉得自己的伤口又在流血了,可他没在意,不断沉思与分辨着这几个词的含义,久久都说不出话。   “还有……”   佐助起身查看他的伤口。   他们离得很近很近,鸣人低头便能瞧见佐助在火光下微微闪光的长睫毛,正巧佐助此时也抬起眼,对视的瞬间两人的呼吸同时停滞:“……把恨,改为爱。”   我想吻他。   鸣人只余下这一个念头。   他这么想,便这么做了。   不过想想也知道,从两个人战力对比和战斗状态看佐助如果能被他偷袭成功以后只能跟他姓了,被佐助推开的时候鸣人悲愤想着谁让你说什么爱不爱的……等等你刚刚说什么?   “别乱动。”佐助说。   “……不是这句。”鸣人终于在心跳加速的氛围里找到那样一句话,他吓了一跳,“爱恨怎能轻易改写?”   “难道我在乎?”   说完佐助便意识到到不妥,他转移话题:“你在砂隐遇袭后失踪的消息应该已经送到木叶了,如果不给他们递消息回去,他们恐怕会担心。”   鸣人却问:“你为什么不喜欢木叶?”   佐助怔了下。   “之前听说你在五影大会上说的那些话,我本来以为你是因为木叶的黑暗不喜欢它,但现在想来却不是。”鸣人若有所思,“就比如现在的你吧,虽然我也说不出什么缘由但能感觉到你比在木叶的时候……要放松很多呢。”   “……人都是会变的。”   “你变了吗?”   直白得叫人说不出来话。   佐助拿出信纸:“你写不写?”   “写嘛……着什么急啊我说。”佐助用须佐给鸣人支了个桌面,鸣人受了伤字写得歪歪扭扭,说完让大家放心后瞧着佐助并没看自己,便又添了几句话,边想边写我干嘛要避着你呢你倒是看过来快点问我啊,可惜宇智波佐助其人生来叛逆,等他写完也没往信纸上看。   “这个术是什么……真凉啊。”鸣人搓了下手指,看佐助把信从一个黑洞里扔出去,“你真的总有很多奇奇怪怪的东西。”   “奇怪吗?”   鸣人看着他那只紫瞳,过了一会儿才问:“佐助,你是不是改动过我的记忆,也是用那个幻术吗?”   “我不会对你用那种术。”佐助没有遮掩,“只不过因为是你,我在你的记忆上加了道封印,那毕竟是我,哪怕有一天我死在外面,你也不会知道我骗了你什么。”   “啊如果不会知道的话……区别在哪呢?”   “改写、暗示与封印的区别,只有第一种术真正改变的是自我。”   “你是不是也动了我爱罗的……”   佐助毫不意外:“那是个针对长夜与我的暗示,他会更倾向于信任来自长夜之人的说辞,同时忽略掉我。”   “原因呢?”   “砂隐在五大国实力居末,需要外援,他们内部并非所有人都愿意倚仗木叶,而势力划分相对简单,我爱罗此人虽性子温吞却不乏进取精神,且信守承诺……无论从什么角度来说,得到他的信任对所有事都很有利。”   “原来如此。”但如果鸣人听得不错,佐助同时也暴露了自身对木叶的极度怀疑,他一边想或许要不是木叶实力强横云隐又不能信任外人,佐助早把木叶踹开了,一边慢悠悠打量着远处不太清晰的废墟,过了会儿,他说,“你说鼬不是灭族的凶手,你也不可能是,我想了又想,有这个能力的,大概只有木叶了。”   佐助不吭声。   鸣人说得很慢,这对他而言是件匪夷所思的事:“所以,你从一开始就知道,这个世界上除了你,没有第二个人会追究下去,对吗?”   “谁说没人会追究。”   在鸣人闻言微微愣怔的眼神里,佐助轻道:“你不是正在追究吗?”   ————————   (无端联想的对话)   鸣:所以,你从一开始就知道,没人会爱你?   助:谁说没人会爱我?你不就爱我吗? 第106章   鸣人看着远处的佐助发呆。   他们在这已经度过了十几天的两人世界,一开始佐助趁他睡着放影分身出去采购,后来鸣人能行动后也和佐助出去过一次,不知道为什么两人都没想过留在外面,甚至没有注意这段时间外面的动静,不约而同回到这只有黑夜的异空间。   那天的对话中断于佐助一句“很恐怖,鸣人,当在我意识到三代目是以一种怎么样的目光看待我之时”,鸣人再没机会撬开佐助的心防,不知是佐助有心防备还是他自己不能问出什么,他在那难得吐露的心声中,第一次窥见活得如此拧巴之人的真实感受。   真相是这样的啊……   他想到回村的鼬,想到和蔼的三代目,又想到那空荡荡的族地,无人光顾的墓园,所有的影像如同疾雨穿过他不太安稳的梦境,最后只留下一些浅浅的痕迹。   虽然只有暗夜,但石壁挡着风,有幽暗的火焰绕烧成勾玉的形状在四周漂浮,也是难得的安稳。   就这么永远待下去也好啊。   回神的时候,鸣人被自己想法吓到了。   可这样的惊恐也只有短短一瞬,来源于他习惯的生活和难以割舍的感情与同伴,但紧接着萌生的欣喜带着淡淡的酸涩充斥了整颗心脏,他晓得自己愿意,自己很乐意就这样和佐助生活在没人会来打扰的地方。   但佐助——   肯定不愿意。   饭后佐助又来给他换药,养了这么些时候,伤口恢复得只剩表层,虽然看着还是很唬人,不过鸣人知道这伤现在不去管也会继续好转,但……如果伤愈的下场是被佐助赶出去那他还是躺着好了,这家伙虽然说话不好听动辄堵得他没话说,但其实还是蛮温柔一个人啊。   浅色的查克拉映在白皙的皮肤上,鸣人小心看着,心里泛痒,又忍不住骄傲,他的佐助会的可真多!   不过在自己身体恢复大半的时候,鸣人也终于从这“温柔乡”里依依不舍分出精力找好多天没动静的九尾,但他刚进入自己的精神世界就傻了:“这都什……”   等等这不是守鹤吗!   “佐……”   低眸缠绷带的佐助眼皮都没抬一下:“不知道没做过问了也不说。”   鸣人:“……”   你这个混蛋!!!   有什么不能对他说嘛,鸣人不忿,但管佐助回不回答呢,他还是要问:“你把尾兽都放我身体里了?”   “你想得美。”佐助终于抬头了。   那张面孔上情绪已经完全平静下来,数日前重伤垂危之际所感觉到的精神溃散仿佛鸣人的错觉,而此时他只能听到佐助似笑非笑道:“给你了我用什么?”   “又不是我问你要的!”鸣人气不打一处来,他又钻进去研究了会儿集体睡觉的尾兽们,感知到的查克拉量比起九尾差得不止一星半点,“那你干嘛要放这些在我的身体里,你们宇智波是不是总喜欢在别人身体里……”   “闭嘴。”   鸣人睁大眼:“你凶我!”   佐助:“……”你到底哪根筋不对?   又这么过了几天,在临睡前,鸣人突然对佐助说:“我思考了很久,还是觉得你那个想法不行。”   ……废话。   压根就没指望过鸣人赞同自己。   他俩总在大方向上达成共识,在细节和实际操作中能走出毫不相干的两条路,早就习惯了这些的佐助一点表情都没有,只轻轻颔首示意鸣人继续说。   “虽然有时候搞不懂你到底在想什么,但我觉得你既然对那个术的使用这般谨慎,必然也认同个人意志是一个人本身最珍贵的东西。”鸣人望向佐助的眼睛,“一个人可以什么都没有,但只要他的思维还属于自己,他这个人就是真真切切存在的。”   佐助敛眸:“大概吧。”   “而且,你想要的结果,未必需要通过这样的手段实现。”鸣人语气坚定,分明还未曾真正执掌乾坤却已经峥嵘尽显,“联盟一定会成立,等他们发现这样的合作会带来怎么样的好处,这将成为忍界的大势,佐助,你说你不信这个世界,但我觉得——”   鸣人放缓语气:“你是相信的。”   对这样的断定佐助并没去反驳,他只是轻笑道:“说得轻巧。”   “这种事急不来的。”   “你想过会浪费多少时间,付出多少代价吗?”   “这是必要的经过啊。”哪怕并没真正的从事这些工作,鸣人却能意识到其中的关键,“新的观念需要时间去深入人心,人心和这个世界会一起成长,你贸然将部分人的观念改变,难道不会步伐过快根基不稳吗?”   佐助沉默了几秒:“说不通的。”   “欸?”   “这是你我观念最大的差异,因为在我看来,一步到位后所有的不足都可以慢慢弥补。”你用了二十年都没说服我的观点,难道还想一次说服我吗?   “因为你有着可以操控人心的眼睛的缘故吗?”鸣人尝试去理解了佐助的想法,忍不住在心里嘀咕这样方便的眼睛,能忍住它的诱惑确实有点难啊,但是他又说,“可是你在过去这些年创立长夜,势力深入各领域与国度,召集满月他们在你身边,前前后后的忙碌难道只是为了最后的一步到位?佐助,你后悔你曾经做的了吗?”   佐助神情微动。   只是巧合,鸣人大概还没摸到佐助曾经与他并肩的二十年,但是佐助却很难不去想……曾经终焉之谷那一战的结果毕竟是佐助认输答应帮鸣人,所以即便他会在某些时候反对鸣人那些在他眼里过于温吞的手段,绝大多数情况下还是按着鸣人的想法,一步步往前走。   后悔么——不,他不后悔,佐助的想法在后来发生了不小的变化,如果终焉之谷重打一次,他不会选择做什么世界警察秩序本身,只是他的手段大约仍然激进而残酷。   其实鸣人说得不全对,一步到位的真正弊端不在于根基,而在于……他会后悔自己曾经给世界的答案吗?   像鸣人在终焉之谷其实对自己的路说不出太多详细的计划,他只是有那么一个大概的方向,后来走出的路是所有人慢慢摸索出来的,如果有错误随时都能调整。   虽然不是他的风格,但……   他们的确走了一条很不错的路。   佐助突然说:“族中有一位前辈……”   鸣人莫名其妙看着他。   “他与初代目火影决战后假死于终焉之谷,后暗中筹谋数十年,当今忍界之乱皆是此人导致。”佐助定定注视着这里唯一的蓝色,“即便是这样,你也觉得他的意志不能被篡改吗?”   “你说的宇智波斑?”骤然听闻这么大的秘密,鸣人隐隐意识到关键所在已经近在眼前——这人都多少年前的了——佐助又是怎么知道的,这家伙身上的秘密越来越多,可谜底或许已经呼之欲出。而且无论如何现在显然是佐助在主导动荡,鸣人心情微妙又可转瞬莫名轻松了些,“你是想问,如果在无辜枉死的人们和一个人的自我中选择,我会选什么吗?”   鸣人叹口气:“我不知道——这对我不公平,我并不认识他,但如果是初代目来选的话……他应该宁愿自己有的是真实的敌人,而不是虚假的挚友吧。”   “……”   你对他们了解还真多呢。   “就像你——”佐助的模样落在鸣人眼中变得沉重起来,他低下声音,“虽然你我都知道,等从这里出去,我们还是要对立,但我还是希望,你永远都是自己。”   鸣人说:“很不负责的选择是吗……”   “不。”   望着他的黑眸很温柔:“你不用背负所有事。”   “话是这么说啦……欸你去哪?”   他俩的谈话总是佐助掌握着结束的节奏,鸣人想问的很多事都没来得及问,只能望着佐助走远去找烧火的木头草堆什么的,他仰头看天上的紫月,将自己新得到的信息整合进已得出的结论里,许久抬手在眼前比划了下:“你的眼睛到底怎么回事呢……”   又过了些时日,佐助在鸣人熟睡的时候穿戴整齐,他在睡相不太好的鸣人身前停留了一会儿:“其实你已经猜到了吧。”   过了半响,他伸出手。   紫色查克拉在手心之下凝成轻盈的小鹰,可那到底是厚实的查克拉团,擦着毛茸茸的脑袋垂直落在鸣人耳侧,想着这家伙总说它冷,佐助又捡起来,翻出条绷带胡乱缠了一气,把这好笑的的战损小鹰塞到被褥中。   佐助站起身,注视着山洞里这些时日的生活痕迹,他们曾共同畅享过同居的未来,但实际上从未长久待在一处,那样的心愿在此刻却稍稍被实现些许。他的神情和软许多:“那么,来找我吧,鸣人。”   -   青蛇一直定期向佐助汇报各忍村的动向,虽然还有这样那样的扯皮拉锯,但在佐助无差别袭击了各个忍村造成人仰马翻损失惨重的局面后,忍联形成的速度还是最大可能性加快了,不过实话说,他对满月和宁次所做的某些决策并不满意,要是他在少不得先签个条约——当然佐助也明白没足够实力撑着的蛮横是会挨打的。   外面木叶与砂隐在搜寻鸣人的动作并未因那封信停止,云隐与雾隐则联合找他的痕迹,岩隐相对安静。   该去收获答案了。   “多谢。”   佐助解开和青蛇的契约。   “佐助大人。”温顺的青蛇并没直接离去,它的竖瞳中清晰映着佐助的身影,“不需要陪您战斗到最后吗?”   “向宁次提供我的方位,这同样重要。”   转过身,佐助通灵出加尔达。   巨鹰和青蛇一向不对付,但此时却貌似看佐助更不顺眼,利索解开契约便扬起翅膀飞走了,青蛇在他身后开口:“加尔达的一族一生只会和一个忍者契约,其实您不解开这契约也可以。”   他望着越飞越远的巨鹰,并未回答。   实际上他重生以后完全可以不再与加尔达契约,因为没有必要,但他还是那么做了,理由么……或许连自己都想不明白。佐助收回思绪,此时一只小蜃就跳上它的肩头:“那就剩我啦,喂佐助我可是看在我们族里大大大前辈的朋友的族人的面子上才跟你出来玩的,你可要把我保护好了……”   佐助:“……”   他没理它,推开了空间门。   与前世尚不完全相同的忍联成型后,为了防止他们不知道接下来要做什么,佐助掐点给大大小小的忍村与大名送去了战书。   不过战场嘛……前世四战战场所在的霜之国被打得稀巴烂,到处坑坑洼洼的废墟令民生凋敝,花了好一段时间才慢慢恢复生机,而火之国土地肥沃人口密集,水之国生态资源极为丰富,小国地窄人少,多是一发而动全身,皆不是适合用来做大型战场的地方。   在那二十年的奔波中,佐助救过灾也降过雨,水之国群岛散布与大陆沟通艰难,土之国土地贫瘠大多植物难以适应,雷之国山路崎岖交通不便,风之国遍地都是寸草不生的黄沙,鸣人什么都要发愁,佐助常参与各国建设,我爱罗想尽办法把雨引入国土,最后他们——   推平了国境之上连绵的山脉。   佐助把终战的地点选在了这里。   ————————   终于……写到终战了呀ि०॰०ॢी 第107章   忍者联军驻地。   两个雾隐忍者在巡逻结束后,偷偷找个了角落宰杀他们刚刚猎到的两只飞禽,边动手边聊天:“也不知道这事什么时候才有个结束,天天巡逻连鸟都快找不到了。”   “是啊,那个因陀罗怎么还不出现,我一想到他控制了四代目大人逼得满月前辈他们叛逃就忍不住……”年轻忍者的同伴说,“不过风之国也太荒了,我之前在土之国出任务觉得他们那已经够荒凉了没想到还有这种地方,哪里像我们那走两步就能找到水洼……欸你好没?”   “不出现或许是好事,那人可不是我们能匹敌的。”宰完了才发现没带火,年轻忍者摸摸鼻子,“我没有火属性查克拉……”   “我去找个木叶的忍者。”   没过一会儿,有一男一女被领了过来,脸上戴着奇怪墨镜的少年看了看这里,突然说:“营地规定不能私起炉灶,你们这是违规……”   “喂喂喂你怎么还是使诈呢!”   志乃还要再说,身边的忍者却笑了。   “别那么严肃,偶尔打打牙祭也不是不可以嘛。”被三个人同时注视,雏田成功脸红,她声音慢慢小下来,“说好分我们一只,那,我去叫牙也过来吧。”   远处正负担着外围警戒任务的宁次完整看到了这一幕,反正佐助来了他看到也没用,佐助不来他看更没用,索性在工作的时候看各忍村的情况……在我爱罗的演讲后,这些大大小小的忍村气氛当真是好了些呢。   为了守护同伴。   他仰头看着舒朗的天空。   “嘿!别走神啊!”水月突然蹦出来弹了下他的脑袋,宁次一脸懵逼回头,见是他不由苦笑,别人不知道难道水月还能不清楚吗,他揉揉眼睛,“你哥哥呢?”   “他还在和那几个大名谈判啊。”水月刚刚从那边过来,一想就满肚子气,“明明是对大家都好的事,怎么就那么难说得通,我现在是真支持佐助把他们全剁了……他明明有这个想法怎么就不实施呢!”   宁次:“……别乱说佐助只是想……”   把大名全赶下台而已。   但这真不是什么都不准备就能做的事。   两个聊了一会儿天,水月突然愣了愣,指着远方的黑点:“那是什么?”   宁次回头,他一口气差点没上来。   刺耳的警报声随即响起。   “快躲!”他拉着水月从高高的瞭望台上跳下去,身体还在半空的时候巨箭已经轰了刚刚呆的地方,脑海里想法还没成型,佐井已经乘着鸟把他们二人接住,在水月的乱叫声中,宁次轻喘了气,他说,“谢谢。”   佐井看了他们一眼,什么也没说。   警报声响起的瞬间,志乃和雏田都瞬身离开,两个雾隐忍者还没反应过来,一个来自雨隐的忍者乘着不知道什么的巨大生物从低空掠过,掀起的风带翻了简陋的烤架,那名年轻忍者哭丧着脸:“我的肉——”   雨隐忍者在高空中挥手:“回头赔你!”   同伴拉起他就走:“还管什么肉快去集合!”   营地里短暂的兵荒马乱后,众分队有序集合起来,我爱罗早已站到最前面,他注视着不远处的佐助和……上空漂浮的九个巨石球。   九个。   我爱罗问:“鸣人呢?”   “你猜。”佐助随意答了句,他的目光在逐渐汇聚的众人身上缓慢扫过,熟人、认识的人、陌生人,仇恨自己的人…形形色色的忍者汇集一堂,整个忍界的战力都在这里了,连指挥部都不是很需要,他的视线落在纲手身上。   没兴趣应付我爱罗的追问,反正鸣人等会儿应该就来了,佐助结了个印:“啊,先热个身。”   他印尚未结完就感觉到一阵波动,眉梢轻挑了下那只解印的右手已然被只戴着露指手套的手抓住了。   两个本该在的人一左一右出现。   卡卡西说:“住手吧。”   “……”你还知道回来呢,不知道多久没听说过这位老师消息的佐助抽回手,他没理对方,注意到带土正看着天空上的九颗圆石:“地爆天星?很有趣的用法。”   当然:“只此一家。”   “消耗与控制需求如何?”   “一般,不影响战斗。”   “不用外道魔像吗?”   “烧掉了。”   带土眯了眯眼。   “后悔了吗?”佐助见状勾起嘴角,“可惜后悔也晚了,没有外道魔像做媒介,你的身体负担不了十尾。”   “我说我后悔了吗?”带土的声音满满恶意,不过他话没能说完,身边眼看着他俩旁若无人交流起反派心得的卡卡西毛骨悚然,他立刻把带土扯到自己身后,表明你们谁都别想带坏谁的立场,然后再次看向佐助,他的眼神——永远都是那样平和而温柔。   “已经死去很多人了。”   在对各忍村无差别袭击的过程后,卡卡西问:“联盟新立,人柱力消亡,你想要的,还有什么没得到呢?”   还有什么啊?   佐助静静看着卡卡西。   那双露在外面的眼睛——那只左眼,在血池中蜿蜒盘旋的三道飞镰,此时却仿佛随风摇曳,和另一只离得并不远的眼共享着脆弱而美丽的生命。   原来真的是一朵花。   他说:“你真的知道我想要什么吗?”   卡卡西的神情……卡卡西没有神情。   但佐助就是觉得那高挺的白毛在这句话后黯淡了几分,这可笑的责任感……我俩的人生比起来,好像是你更悲剧一些吧,不如多关心关心自己,佐助没等这位不知道为什么爱好引导自己的老师说出下一句话,没留力的神罗天征就把人推向了忍联方向。   带土在卡卡西和某忍者撞车前和对方一起消失,再次出现的时候已经离得远远的,很好,有默契。   现在自来也也在问鸣人。   “……”   毕竟是鸣人的师父。   没去糊弄对方,佐助结完自己被打断的印,余光在自来也身边瞄见熟悉的影子,他顿了下:“风遁……”   无数风刃裂土而出。   “……天劫。”   其实忍联应对这场战场所做的准备已经够多了,如果佐助多和卡卡西或者别的什么人聊上一会儿,他现在大概已经深陷陷阱与围攻中,可惜佐助的陷阱发动更快,而且遍布了整个联军集结的范围,众人措手不及。   “你什么时候……”   是佐助选的约战地点,忍联当然不可能放心,他们早在这里掘地三尺确认没有任何布置,但是,这只是一个忍术而已,只不过范围大了点,看着凶险了点。   嘛……鸣人的这个忍术,攻心为上。   话是这么说,但风遁独特的攻击方式让它威力哪怕再进行限制也是有一定基础的,很快有数名忍者被割伤,鲜血与痛呼将众人引得手忙脚乱,差点溃不成军。   但几乎所有的领袖都在这里。   会飞的忍者尝试从高空寻找忍术的漏洞,但他们无论飞得多高都逃不开被凛冽的气旋袭击,而往外飞更是几乎不能逃离的区域,各分队队长指挥众人防御,土墙层层垒起,各种忍术和秘术频出,哪怕是飞速转动的写轮眼都不能将这些尽入眼底。   同时几位影和各精英忍者从众忍者中脱离,他们攻击了佐助,尝试用这种办法终结这个风遁忍术。   倒是不错的办法。   天劫和天诛一样,都是高续航忍术。   所以需要分心操控,而且佐助其实不太擅长风遁,不过这些年不擅长的事也独自做过许多了,倒没什么慌乱,只是看着大蛇丸拉长的脖子还是想感慨……   这东西能不能别出现在他眼前。   临时组成的集体,在面对困境时只是短暂慌乱,而后无论是分工还是氛围都颇为恰当,有人带头来围攻佐助这个源头,就有人去寻找此术发动的关键……就像天诛是佐助以自身为引牵动雷霆,天劫其实更像是,忍术阵。   鼬率先发现关窍。   在大部分人以为只是佐助挑衅的那一箭落点上,鼬找到了复杂的图纹,轻飘飘烙在张薄木片上,却又坚固得不可撼动,鼬尝试了下,在混战中得出结论。   红色的须佐能乎高高耸立。   “有十个方位。”鼬的声音不大,却恰好能被这里所有人听见,忍者需要学的小把戏总是很多,曾经作为被寄予厚望的继承人培养的鼬自然不可能遗漏这样的术,他语速快而清晰分析出其它方位可能所在的地点。   尚有余力的忍者往各方向而去。   没过多久,就有一个云隐忍者回应鼬。   两边隔空确认。   云隐之后砂隐忍者也紧接着找到了方位,姗姗来迟的鬼灯满月第三个回应了鼬,雾隐、汤隐——这个忍村由于没几个忍者在联盟里也没什么存在感,除了此刻,在岩隐忍者确定目标尚未传信的时候,另一个让众人意外又不意外的声音出现了:“鼬,第七个在这里。”   是长门。   忍联最初成立的时候很多人都对晓略有微词,但长门再怎么说也是雨隐的实际领袖,雨隐的战力又可圈可点,最后也没人真表示反对。   不过被抢了先,那名岩隐忍者还是有点着急,他争着把自己的方位报出,还没来得及喘口气,第九个方位就已经出炉,在那里的忍者是木叶的旗木卡卡西。   卡卡西继续道:“至于第十个……”   佐助侧身避开大野木的尘遁,反手将月光疾风和卯月夕颜的双剑挑开,成功杀出空间,将几乎没有死角的狂轰滥炸隔在身前一米开外,但就在此时异常的波动近在身边,佐助眼皮一跳眨眼便想将自己送走,但……   带土扯走了他身上的面具,翻开背面便是最核心的图纹——鸣人会画在身上,那张脸被橙色面具挡着,他的语气听不出喜怒:“第十个。”   晚了分毫的佐助现身在不远处。   速度倒是快。   有了解决途径,和佐助战斗的火力显然变弱了些,他也分神关注了下战场上的情况,除了长门暂时还没看到别的晓成员……鼬和带土不算,但长夜来得很齐,分散在各分队中不算瞩目,大大小小的忍村也都融入到集体的氛围里,戴着同样的护额,其实……   如果不是衣服不同,已经不太看得出具体是哪个忍村的了,佐助想,自己这不错的记忆力不要也罢。   正要退步躲攻击,佐助身形突然一滞。   随即有什么力量在侵入他的脑海。   天呐……   居然有人想压制他的精神力。   片刻后,胸口溅出血的佐助眨了下眼,他缓慢整理现在的情况。   天呐……   这人居然还成功了。   不过,那可能吗?   ————————   群魔乱舞。 第108章   就在五分钟前——   佐助被大蛇丸偷袭,在脖子上留下了道血痕,他没太在意,即便有风劫和须佐同时攻击,但跟这么大一堆人打实在太耗费精力,也就没耐心去规避所有风险,对这种眨眼就好的小伤更是不会关注。   所以,他中毒了。   这算自打招牌吧……佐助在身上开了个口子,一边催动查克拉将毒排出到体外一边想,他的身体很多年前就接受了大蛇丸的改善同时做各种试毒,据说是百毒不侵,现在大蛇丸自己否定了这个结论。   把自己身体一切数据呈现给他还真不是一个好主意,但出现推翻前人成果的新事物是好事,佐助在排毒的间歇透过须佐看着不远处正竭力控制自己的鹿丸。   半分钟前井野刚被放倒。   虽然这毒影响了自己身体内查克拉的运转,但也只是瞬间的事佐助就把外来的精神力赶出去了,事情不能一而再,他现在的记忆给人看可就热闹了,虽然井野的目的肯定也不止于此,而鹿丸能暂时控制他的身体,却控制不了他的眼睛。   而很快毒素带来的制约也将消失。   很快——   如果没被四面的土遁包围起来。   攻击在顷刻间散去,须佐留着也是无用,节省力量的佐助很快收了回去,他看着唯一和自己停留在里面的鹿丸,在那张还年轻的面孔上看到了沉重的信念。   这是鹿丸一个人的战场。   虽然不能抬头看情况,但从现在的结果看,佐助不难推断出他们准备用怎么样的方式来对付自己。   封印。   外面解开了风遁忍术的众忍者迅速按照战前布置集合排列,余下的忍者们时刻准备着敌人破开封印可能的应对,但也有人在招呼着故人们——照美冥的目光在汇聚于鬼灯满月身边的一行人身上滑过,不是第一次见面,但却很多年没见过这些人在一起,身边的长十郎还是头一回见前鲆鲽的使用者,激动得有些说不出话来。   这时候有个年岁相仿的少年凑上来:“这刀你用得又不好,让我哥哥用怎么样?”   “水月。”   满月叫住他:“不许胡闹。”   切……哥哥在外面总是装出这种正经样子,到底是谁和佐助念叨了很多次鲆鲽来着,水月东张西望着突然看到一个有点眼熟的身影,他睁大眼:“这这不是……”   “来得真齐啊。”   来人打量了下这一堆前忍刀七人众。   “好久不见。”十藏打招呼,“黑锄雷牙。”   “不用看,刀不会给你。”同为雷刀的使用者,雨由利目睹过数次十藏和再不斩的矛盾,“看来,我们这些还活着的七人众,只剩下鬼鲛还没到了。”   “那家伙和我们可不是一路人。”   再不斩在一旁讽刺。   当年联合满月对水影的刺杀,鬼鲛便站在对立面,若非佐助插手,再不斩不确定现在的他们会是什么样。   比如说……   鬼灯满月大约已经死了。   “未必呢。”白微笑道,“再不斩先生忘了,晓组织现在是我们的盟友,鬼鲛先生也是晓组织的成员之一。”   敌我随时都能转换。   这边雾隐叛忍们在“叙旧”,那边晓明暗两位老大也碰上了面,过去许多年里互相提防甚至没以这两张脸见过面,长门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但见带土打量了下他:“轮回眼的反噬把你的身体耗到这种程度了吗?”   “……”这可是已经放弃佩恩后养了一段时间的,长门没回答他的问题,自从知道这人不是斑反而和自己一样都是斑的棋子,他的心情极为复杂,“我有个问题。”   带土没说话。   “弥彦的死,和你有关系吗?”   “很重要?无论有没有关系,我的确是在想办法把他除掉激出你的力量。”带土抱臂看着远处正在成型的封印,“不过还没来得及动手有人就替我实施了,倒是有趣。”   “那你如今的想法呢?”   “想法么……”   没回答长门的问题,带土消失了。   他出现在卡卡西的身侧,他们站在土遁堆出的高处望着下面的动静,别人怎么想不知道,但就他们二人,或许还包括他另一边正靠近的鼬,都很清楚这种程度不可能控制得了佐助。   鹿丸早已被拎了出来,封闭的土遁上凸现出纹印,在许多人紧张的注视中,前面的地方被破了了大洞。   正对着高处的带土。   佐助一愣。   这恍神被负责封印的忍者们捕捉,“加固”的声音从南到北从西到东,缺口正在被迅速补全,但佐助在整个过程里就像丢了魂一样一动不动看着外面,好像有什么是此刻不看终其一生都没法再瞧见的东西。   直到光亮完全消失。   “天手力。”佐助闭眼发动瞳术。   他与带土交换了位置,与此同时双手的斥力将身侧尚未意识到发生什么的两人推开,他俯视着功败垂成的忍联众,还没来得及做什么突然被地底的爆炸掩埋。   紫色查克拉明了又灭。   震耳欲聋的爆炸声中,带土慢悠悠从封闭的土遁中走出来,上空一个活跃的嗓音正在叽里呱啦说着:“还不是要靠我,大野木老爷子你们……哎,阿飞!”   迪达拉俯冲下来:“你怎么还活着!”   带土没理他。   数日前在众人商议怎么对付“因陀罗”的时候,曾通过交手的情况分析他拥有的能力,在其中一个术是瞬移或者交换上发生分歧,又在确定都有后就他是否选择交换而争论不休,但鼬却道:“从一个忍者战斗角度而言,将对手交换到自己的处境,会让这个举动利益最大化。”   事实的确如此,在这个埋伏了无数粘土的土遁陷阱上,不止带土卡卡西和鼬三人在此,而此时这些针对第二个陷阱做准备的人都尽数瞬身离开了爆炸范围。   天手力的弱点么……   “两次瞬移或交换中间有缓冲时间。”   这是鼬从战斗中所得的结论。   可以说有,佐助承认,天手力虽然是瞬发,但他没有连续锁定目标的战斗习惯,他不太依赖它去战斗。   小南降落到长门身边:“我也准备了很多起爆符,只是可以的话……并不想用。”   那边迪达拉还在揪着带土不放,但带土现在的状态……很少有什么事能激起他的情绪,卡卡西不想因为刺激生出变故,便挡在前面应付迪达拉,但总沉不住气的砂隐叛忍又眼尖瞧见一个眼熟的身影:“蝎大哥!”   离得不远的我爱罗循声看过去。   蝎的面容被兜帽遮了大半,他正在和大蛇丸不知道说什么,察觉到有人喊他便拉下斗篷:“迪达拉啊。”   少年精致的面孔暴露在阳光下。   “你怎么也……”   迪达拉这回是真懵了。   首领佩恩变成长门,绝销声匿迹,确认死亡的赤砂之蝎又站在眼前有了肉体,据说死掉的阿飞性情大变还有写轮眼,这段时间发生了太多让人不明白的事,他一时陷入迷茫连大野木和黑土招呼的声音都没听见。   “迪达拉哥哥,回神了!”   爆炸声音明显小了些,专门和大野木提前做了反制雷遁的手段似乎被破解,迪达拉乘着鸟飞了过去,但我爱罗的目光却一直落在蝎的身上:“赤砂之蝎吗?”   我爱罗轻声说:“你知道千代婆婆她……”   蝎转过身。   “……为救我死了吗?”   “死就死了吧。”蝎垂下眼。   他的声音没有情绪,带着轻微的沙哑,没人能从这样的声音和模样推断出蝎的年龄,想说的话全部被堵了回去,我爱罗想着千代的模样,到底是没再开口。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人生。   即便岩隐一众已经尽力挽救,但佐助还是从这爆炸中离开,他扔掉毁得差不多的披风,耐心仿佛终于耗尽,须佐数箭齐发后分散为无数小箭地图攻击,而凶兽的爪牙挥向后方的忍者,在肉眼几乎看不清的残影中,鲜血与死亡开始在这片土地上蔓延。   三月镰稍稍阻止了他的步伐,须佐紧握住刀尖,在佐助的动作中将其碾碎,血色的眼睛掠过黑袍红云的两人,他心中冷然,邪神教的残余力量么……今天看你能不能取到血。   但就算取到了……   还怕你不成。   反弹出去的忍术击倒一大片,佐助抽剑和逼近的鼬对上,他斗了几招便随即出现在另一个区域,卡卡西的苦无被砍掉,长剑冲着心脏而去并未缓和攻势,没人能真正缠住他,带土在这种时候才会插手——除此之外始终袖手旁观。   他随意出现在任何地方,任何人面前。   自来也和大蛇丸总黏在一起,凯班的三个人默契得如同从未分开,他看到鬼鲛和鼬再度并肩,未来的五代目雷影与再不斩联手,角都救下了泷隐的忍者。   “是……角都前辈吗?”   惊喜的声音被抛在脑后。   除非在巅峰状态和数万人交手才能说得上没有压力,更何况佐助现在用的力量每一分都需要斤斤计较,九只尾兽补的查克拉只能缓解最基础的消耗问题。   不知道过了多久,佐助慢下来。   足够了。   他催动轮回眼,但这时候有一个意外之中的人出现在眼前。   三代目火影。   大约之前是在营地没出来,经过大蛇丸袭村的战斗后他的身体本已不太好了,不知道忍联是怎么同意他也出现在这里的,佐助很多年没认真看过这个老人,现下才意识到三代目火影已经很老了,而就在现在,三代目问他:“你要到什么时候才肯停手呢?”   这是很私密的询问。   佐助轻摇了摇头:“与你无关。”   可他已经不能是宇智波了……他腾空的时候心想,等鸣人来吧,他也差不多快要得出那个问题的答案了。   紫色的轮回眼露出慑人的光。   战场瞬息生变。   几乎所有人都将苦无伸向了彼此。   也差不多是在同时,鼬和带土就摆脱了幻境,这本也不是什么太高明的幻术,唯一出挑的地方是范围异常广袤……连族内只开了一勾玉的宇智波都能使用这样的瞳术,虽然以他的曈力与小蜃对幻术的加成而言,没写轮眼的忍者很难脱困。   卡卡西比带土晚了一点点。   不注意的话几乎就是同步了。   “真能折腾。”带土像是终于有了点参战的意思,他对卡卡西伸出手,“来吧,我也试试所谓的真正底牌。”   “什么?”   卡卡西或者没反应过来,佐助可是反应过来了,带土真加入战场的话……不是不能打的问题,是会有些麻烦的问题,他在两人碰面前并起双指:“地爆天星。”   裂土的砂石朝三人聚拢而去。   一人一个,很公平。   不过到了这种时候,佐助想到鸣人曾经和他说过的话,不由将注意力放在鼬的身上,他内心突然萌生了点好奇心,不是说所有术都有漏洞吗,让我看看你准备怎么破我的地爆天星。   要真被破了,那就还有空间改良。   只可惜他是没时间做了。   啊……   现在回头想想,真的还有很多想和你一起做的事没能做呢,鸣人。   可如若能与你在一起,生则欣喜,死亦欢愉……带着强压袭去的巨石堪堪成型,但佐助的视线已经遥落在远处,连绵的沙丘上出现了他来赴约的心上人。   ————————   尽职尽责的一打七和摸鱼的堍。 第109章   这次没有再说话。   他们几乎同时抬手结印。   佐助站着的地方背后是山脉,光秃秃的几乎没什么植物,这附近的居民已经早被联军迁离,总在山中出没的匪徒大约也闻风遁走,躲开正在互相厮杀的联军,他们几乎不需要顾忌任何人而战。   脱离幻境的人不算太少,但出来一个佐助就能放倒一个,鸣人来的时候已经有那么一小会儿没人逃离这看上去永无休止的战斗,三颗在最前方的石球已然成型。   带土没什么战斗的欲望。   这是佐助很早就能确认的事。   鸣人来的时候带了一阵从很远地方吹来的风,新鲜的空气驱散了这经久不散的闷热,大约因为跑了很远,他浑身都沾染了黄沙,抖一抖头发便会有沙砾掉下来,和过去每一次见面都不同,他的眼里没有不安与焦灼。   其实鸣人比佐助来得晚了那么一小会儿,他知道鸣人会在哪个时间自然醒来,也知道鸣人会用多久时间意识到正在发生的事,更知道鸣人在路上需要多久。   但有一点是佐助没想到的。   橙色与紫色的查克拉重重相撞。   命运真是个神奇的东西……帮鸣人引出体内的六道之力不在佐助的计划中,鸣人迅速的觉醒更出乎他的意料,而此时自己的力量也受到时间和客观条件的限制,不知是巧合还是必然,他们再次面对彼此时,力量对比的天平又一次微妙平衡了。   我怀念这样的战斗,佐助想。   他彻底放开了心神。   没有使用那些鸣人曾参与的忍术,或许出于某种原因,鸣人也并未使用飞雷神,一天之前他们看着对方或许还会生出亲吻的绮思,而现在对彼此的招式绝不留情。   查克拉很很华美的东西。   如果忽略它在大地上留下的痕迹,大约没人不会为这场战斗发出惊喜的感慨,妖冶的紫海里雷光如同群星闪烁,明堂的橙色天空中吹出风旋,它牵动着各种色泽混杂出汪洋,有少年带着湛蓝的螺旋丸破空而出。   他们打到了日落。   余晖的光芒散落在耀眼的金发上,几乎要融化,鸣人终于逮到机会询问佐助:“那幻术的尽头是什么?”   他目光锐利逼人:“是你的答案吗?”   “闹着玩的幻术罢了。”佐助微微笑着,相杀的机会总也是不多得,他们很难永远这么对立下去,可是将生命将未来将自己的一切都投入战斗,这种感觉……紫色的雷光将猩红的眼睛遮掩,他说,“我虽从未能破此术,但便是宇智波家的小孩子,也知道破局的关键。”   鼬和带土都没来得及把关键告知众人,或许即便带土在也不会费这种心思,那间一切皆是虚幻,唯有——   “是联合!”   鸣人转过身去。   他总是这样敏锐:“不要斗争!”   有些东西是没有捷径可走的,不知道那位留下这样幻术的先祖是否察觉到一族的格外不团结,但就佐助所得知的情况看如果这个世界上有四个宇智波活着,那这四个宇智波一定各有各的立场和主意,可他也没机会知道这个幻术在族内的通过概率。   在鸣人来到前已经有不同忍村的忍者从幻术中脱离,有弱有强,颇让人意外的是大野木居然和我爱罗达成某种真切的信任很早摆脱。   “别分神。”   他在鸣人耳侧留下很轻的一句话。   “你得到答案了吗?”   低醇的嗓音如羽毛般轻扫过脸颊,仿佛有道雷遁穿透皮肤而过,鸣人喉咙紧了紧,仍执着问出声。   他从异空间出来后意识到自身力量正在重塑,现今看到的世界与从前迥然不同,放眼望去,天地间是磅礴的生机,而眼前他所爱之人身上却萦绕着死亡的透骨寒意。   体术、忍术、幻术……自然力量。   他们手段频出。   月亮高高升起。   从幻术中脱困的忍者们精疲力尽东倒西歪在远方,他们观摩着很难靠近的战斗,带土坐在最高的地方,却没看战场的任何人,只抬头望着明月。   “斑先生,您不想继续下去了吗?”   是鬼鲛。   带土淡淡道:“我不是斑。”   “那么,您是谁呢?”   是谁啊……月光在那只不属于自己的眼睛折射出诡异的光,他重新把面具戴上,闭上眼睛没再说话。   战斗终于到了尾声。   在鸣人和佐助都意识到自己暂时奈何不了对方的时候,鸣人不顾九尾的劝阻开始吸纳天地的自然能量,他透过虚幻如泡沫的查克拉望着在月华下凛然伫立的须佐能乎,不知道为什么他笑了一下,很温柔的一个笑容。   “战斗开始,就不能停下。”   他这样对九喇嘛说。   不知道这巨大的九尾狐狸想到什么摇晃着尾巴没再管他:“小鬼,这样的事我见过太多次,你不要后悔。”   我不会后悔。   但我想和他拥抱,和他接吻。   同样的九道查克拉光团汇聚在须佐能乎的体内,羽翼带起的风让远处许多的人不由颤抖,佐助早在战斗中和鸣人调换数次方位,此时他背对着忍联众,缓慢抬起巨人双臂,在漫天星空中拉开了属于他的弓箭。   时隔三十年,他们仍旧对立。   六道・超大玉螺旋手里剑蓄势待发,佐助凝聚出箭,他的声音在空中响起:“这招,名为因陀罗之矢。”   在射出之时,他轻轻抬高了方向。   毁天灭地的箭矢擦着自然能量的光球而过,越过了巨大的九尾狐,鸣人愣怔回头,再转身之时便见佐助抽出巨箭迎着超大玉螺旋手里剑飞去,他瞳孔一缩,爆发出最快的速度同时往中心的地带而去。   佐助此时心中全部的战意都被激发,他全身每一个细胞都在颤抖,狂妄而嚣张,他想,终归是我多活了这么些年怎么就不能自己接下你此时的全力一击呢。   但尚未和那光球正面接触,就看见鸣人迎面扑上来,兴奋的神情略缓,他想这样也未尝不可,便这般对上那蕴含着恐怖能量的招式,在爆炸的中央,武装到一半的威装须佐被冲击到解体,高速坠落中,佐助眼疾手快抓住鸣人的手腕,随后的斥力将速度渐缓。   没人在意同时被因陀罗之矢荡平的山脉。   余波几乎震动了世界。   本就在幻术中筋疲力尽的忍者尽数昏厥,只有少数人还坚挺着,但战场中心混乱的能量伤人,完全不能靠近,佐助同样被这样的能量所伤,他强撑着开了须佐。   通透的紫色将万物隔绝在外。   鸣人短暂昏迷后苏醒。   他们面对面跪坐着,与彼此对视。   “我从砂隐村来的路上……”爆炸带来了伤,鸣人吸口气,他说,“看到了一种只在云隐开的花,好色仙人说它需要雷属性查克拉的滋养,没人会也没人想把它带到砂隐来,但它的种子不知道怎么不远万里在这里扎根,开出的花很漂亮很漂亮……你看啊佐助,如果从一开始就限定了它出现的地点,我就永远不会在这里看到那般美景,这个世界上有那么多糟糕的事,可也有那么多美好的事,只要活着一天,它或许就会给我们带来未知的惊喜,可无论是好是坏,都是我们活着的证明。”   “别否定它,佐助。”鸣人握住他的左手,他坚定道,“你要相信,一切都会往最好的方向发展。”   “我知道那种花。”佐助抬起手,他擦掉鸣人脸上尘土,“适合在岩隐生长,能增强土地的肥力……我看到了,鸣人,我看到你所相信的一切。”   佐助静静看着他,漆黑的眼底一片温柔。   他做了一个,非常重大的决定。   “鸣人。”   湛蓝的眼眸一刻没离开过他。   “你想看我的记忆吗?”   “我更希望听你自己说。”   “啊…是啊,理应如此。”他最不介意将记忆呈现的人,偏偏也是他最愿意亲口讲述而非走捷径的存在。佐助仰头,月光透过查克拉落下,无端柔和许多,他整理着思路,“在我离开你之前,发觉各忍村有厉兵秣马的迹象,那时忍联取代忍村已成大势,利益面前没人会愚蠢到自毁前路,那么,他们想对付的人,只有你了。”   “不,还有我。”佐助冷静补充。   这是鸣人从未得知的信息,但他听得非常专注:“可是杀了你我谁去对付大筒木呢……呵,假设他们真有那个本事让我们死于非命,或许是想让你放权,或许是与你在决策上发生不可调和的冲突,或许只是觉得火之国发展速度太快对你心生怨怼,这世间从来都是这样不公平,不是吗?只可惜我没机会看到这样的野心会催生出怎么样的怪物来。”   “战后新生代在慢慢长成,他们崇敬你,可其中有些人却对你大权在握不满,想取而代之。”佐助颇为讽刺道,“二十多年了,还要处理这样的问题……”   他顿了顿:“但和你一起面对,没什么不可以,我们总能渡过难关,也总会达成目的,那就是我的梦想。”   “和你一起的未来。”   “如果……”   佐助轻道:“我没有意外横死。”   鸣人的呼吸几乎听不到了,他看到佐助笑了,但那是有些神经质的笑:“我醒后发现在过去……啊,我大概从来都没你这么勇敢,你拿掉了我身上全部的枷锁,让我真正去面对自己过去二十年里滋生的野心和欲望。”   他用一句话总结这一切。   “你总是赢。”   “这回赢的恐怕是你。”鸣人长长叹息,他拥抱住佐助,眉梢眼角都荡漾着微笑,“现在我什么都明白了。”   寥寥数语,所有猜测都尘埃落定。   鸣人找到了自己内心残缺的碎片,原来他们真的在过去很多年里,相知与相伴——生与死都不该将他们分开。   “你知道我会这么做的。”很多年的疲惫在这个拥抱里尽数涌上来,佐助却不肯低头,他坚持把话说完,“但我不信你会愿意我走向这样的结局,现在我非常好奇,你给我准备的后手会是什么。”   “你问我我也不知道啊我说。”鸣人过了两秒又开始叹息,“你应该和我说的,你应该早点和我说的。”   这叹息弄得佐助眼眶发热。   鸣人说:“哥哥,我早就长大了。”   “……”比起吃惊,或许更多的是意外,佐助给鸣人的暗示持续了很多年,即便是六道之力复苏鸣人也很难破开,因为关键在怀疑……而鸣人不会怀疑他,但佐助也只是略思考后便直接问,“什么时候发现的?”   “在上次你以这个身份出现在我面前的时候。”鸣人回想起当时的场景,他摸着胸口轻声道,“我意识到我为你心动了……我不是什么都不懂的孩子,那是我长大后第一次见哥哥,感情却变质成那样…啊真是的,倘若漩涡鸣人同时爱上两个人,那么他是有多花心啊。”   佐助嘴角扬起。   鸣人又问:“你信我知道你要做的一切吗?”   佐助点头:“我相信。”   他的眼瞳肉眼可见在微微发光。   滴答。   有雨水落在上空的须佐上。   鸣人抬眼,很是诧异:“下雨了。”   “啊。”将会有新的生命在里诞生,这一次我爱罗不用再费劲和风之国内部外部各方各种反对的声音与力量扯皮,佐助看着雨下得越来越大,逐渐模糊了视野里的天地,“这条山脉曾完全挡住了来自北海域的水汽。”   可越是想起前世的事,佐助的便越痛彻心扉,他抱住鸣人:“对不起,我答应过不离开你的。”   “没关系。”   他们紧紧拥抱:“我们又在一起了。”   “也谢谢你,让我有机会去改写眼前的一切。”佐助依偎在柔软的头发上,他喃喃道,“直到现在我才发现,我拥有我的眼,你的心……竟是是世间最富足之人。”   “漩涡鸣人。”   所有的理智与自我约束仿佛都已粉碎,佐助不再问什么,那是要放弃已拥有即将拥有和未曾拥有的一切可鸣人不会给出第二个答案,就像在鸣人一次又一次百折不挠追上来以后佐助也不能再接受有别的选择。破碎的锁链已经约束不了恶魔,未关闭的写轮眼呈现着满手鲜血的罪孽,他说:“陪我一起下地狱吧。”   “好啊,宇智波佐助。”   终于等到了他想要的沉重邀请,鸣人欢快答了,好似这是什么世人都求不得的事一样,猎物主动住进了陷阱,可猎人或许很早也身处猎物的囚笼。   他亲吻上佐助的嘴唇,他们唇齿相依,几乎没有任何经验的两人笨拙而热烈吻着彼此,他们是对手,是宿敌,是较量不休的同道人,即便是意乱情迷之时也在拉锯中妄图占据彼此,须佐的查克拉在战斗的过程中悄然散去,在淅沥的雨中,有温热的泪滴在佐助的手背。   年少时他们曾因意外发生过如此亲密的交流,而后的数十年里两颗心挨得很近,两个人却离得很远,坎坷的命运与路途中,终归补上了这一个迟来的吻。   他们深爱彼此,天地皆明。   ————————   he=❓一起下地狱 第110章   “风影…风影大人,山!山塌了!”   在惊天动地的震荡中短暂失去了意识,等我爱罗勉强站起来的时候,就听到耳侧砂忍惊恐的声音。   他下意识往北方看去,曾立在风土边境的巍巍群山此时已经荡然无存,高耸入云的阴影仿佛曾做过的一个梦,那是在课堂上被教导曾帮助抵挡数次来自边境大国小国野心的天险,是风之国民众心中最可靠的城墙。   他转头看见大野木也正望着那边。   “塌……就塌了吧。”   我爱罗说得很慢,他尽力不让自己流露出太多的无措,事已至此,惊慌是无用的,好在联盟已然成立……   不要再有战争了。   但在察觉这条山脉几乎整个被摧毁,我爱罗才真正意识到佐助在之前战斗中尚未被逼出全力,如果今天没有鸣人……他正出神想着那边鸣人和佐助战斗的结果,突然有什么凉凉的东西从他脸颊上滑落。   我爱罗一怔,随即抬起头。   “风之国下雨了。”小南站在长门身侧。   “会是场很好的雨。”长门伸着手感受着雨滴,他遥望着同样因为山川的消失而毫无屏障的雨之国,他说,“在火之国下这样一场雨,庄稼就该长起来了。”   “你要在这个地方和我聊粮食的问题吗?”小南没等到回答,她的目光落在遥远爆炸中心的地方,脸上平添一些意味不明的情绪,“其实直到今日,我仍无法全部赞同你与他达成的协议。”   “他没有给我们别的选择。”   长门语气复杂:“他没有给任何人……”   可这句话在即将道尽时长门眼前却浮现出个金发少年来,无人知晓战场中心正在上演什么,但所有人都知道那两个少年的战斗已经落幕,他静静望着,那个结论的可信度正在削减,宇智波佐助决定了这世界前进的方向,强势到仿佛不容任何人拒绝,但或许是有例外的。   因为始终有人与他并肩同行。   -   战争就这么结束了。   “就一天也叫战争!”鸣人不理解。   “我一个人能打几天?”就算是有白绝部队做前锋的带土和斑也不过打了三天而已,后世还不是称之为第四次忍界大战,不过说起来,佐助想了想,“不叫也行。”   他再次问你想看我的记忆吗?   鸣人说你还是继续讲吧。   ……那你随便听听吧。   并没有讲故事天赋的佐助说得没什么章法,鸣人的想法亦天马行空起来,一会儿跳到这里一会儿跳到那里,他们坐在悬浮与高空的须佐中,俯瞰着下面正在拔营的联军,说出口的话下一秒就被风吹成了云。   “所以你不知道我喜欢你啊。”   佐助眨了眨眼:“是啊。”   “而且我也不知道你喜欢我呢。”鸣人叽里咕噜自言自语起来,“怎么这么笨呢,这么明显都看不出来吗?”   “……”你说谁笨呢。   可他偏偏没什么底气去反驳。   对啊,这么明显都没看出来,鸣人如浪潮汹涌的爱意将他整个裹在里面,但凡有眼睛……佐助想我大约是真瞎,鸣人与他约定来生的时候他就瞎,一瞎就是二十年。   他曾经甚至还等着鸣人成婚生子拥有大部分人该有的生活……但是,佐助听到鸣人问你是什么时候决定把一切都告诉我呢,他说“从你自己再度追上来时”,鸣人总是这样,再冰凉的内心都会被这样的光温暖,而在鸣人计划着未来那间小屋的时候,佐助心里便在想——   好啊,那你的余生就不要再有旁人了。   兜兜转转中,他们终是没错过。   “其实我能理解那种情况下的纠结。”头发被风吹得很凌乱,鸣人撑着脸发了会儿呆,“如果你知道我实际上爱你,你会考虑回木叶对吗,为什么我这么确定呢……你确实会这么做,可我不想你回去,但我……”   他是真的疑惑:“我为什么不能离开木叶?”   佐助挑眉:“别拿你此世的经历去否定前世的自己,虽然我亦明白……即便是那时候的你,如果我开口你也会同意。”   鸣人侧眸望着他。   “但,其一,终焉之谷时你我道路发生了不可调和的矛盾,你要我活下来帮你,便势必要向我证明你道路的正确性,这是你我未曾付之于口的约定。”佐助的声音很平和,“其二,我不希望你离开自己深爱的故土,也擅自替你做了决定,你不愿我回,我无意你走,这便是潜藏在我们那二十年里最容易被忽视的分歧。”   “离开木叶对我来说,”鸣人停了停,“没你想的那么难以忍受,因为佐助,没有你的木叶……”   没有那三十年的记忆,可他的灵魂在轻颤。   “是故乡,却非归宿。”   佐助很轻扬了下嘴角,他一反常态牙尖嘴利起来:“那你又怎么知道,回木叶对我是不能接受的事,毕竟我的归宿……”   鸣人等他说完,眼睛亮晶晶的。   偏佐助就不说下去,惹得人好气又无奈,他眨眼间便换了句话:“……可我们为什么一定要在两种极端中做出抉择,别误会了,那二十年的绝大多数时间,我都过得很快活,如果你没有骗我,那么你也是。”   “还不是全部的时间。”   “你一定要这么贪心吗?”   “是啊佐助。”鸣人笑得眉眼弯弯,“所以你在这里,我也在这里。”   “啊……”佐助长叹。   他道:“看来你说对了,这次是我赢。”   他们在一个晴天里分别了。   在这些天里他们看着忍联诸国回村,又在风景宜人的无人之地对八只尾兽进行查克拉分离与封印,前世想完全解决尾兽后顾之忧的研究发挥了用处,阴阳两只九尾聚合,鸣人正感慨着“原来你的办法是找爸爸”,佐助收起八只尾兽的本源,伸手抚掉他落了满头的花。   在返回木叶的路上,九尾终于将自己这些天没功夫问的疑惑道出——你什么时候从一无所知到无所不知的?对此鸣人略诧异:“我知道的事你也都知道啊,有几个关键信息还是你告诉我的呢。”   九尾傻眼。   它知道什么了不得的东西吗?   “不过你推测不出来佐助的目的很正常,因为你不够了解他。”鸣人停下来望天,“他是个直来直去的人。他是个心地很好的人。——确认这两点,我就什么都可以想明白。”   九尾,九尾还是不懂。   心地很好?伤亡惨重的诸国同意吗?   但它怎么会承认呢:“这就能推测出来?”   “还有一个我不需要确定的重要信息。”   那就是……   佐助很爱我,鸣人在心里说。   所以佐助的操作再令人迷惑都是有迹可循的,长夜与联盟固然重要,却只是顺带的事,他行动真正的核心在自己和宇智波——那被藏得很好,以至于或许绝大多数人都想错了方向,而随后鸣人发现那一箭平穿山脉后更是加重了信心,因为结局已定,在那到来前佐助的力量与生命都被他自己视为可反复利用的不可替代资源。   但鸣人没把话说完,他微微侧目,有几缕金发垂在眼角,仿佛阳光融化入碧蓝的天,他转移话题:“你以后想在哪里生活?我也给你找个地方吧,火之国风景优美的地方还是很多的……”   “不劳你费心。”九尾狐狸哼了声。   它本来不想再理鸣人这个俗称被爱情冲昏头脑飞蛾扑火自取灭亡的家伙,但犹豫下还是问:“你真的决定好了?”   鸣人没直接回答:“你能感觉到我吗?”   他自问自答:“我能感觉到。”   “从这力量开始复苏……”他盯着自己的手指,“我能,他定然也能,我知道他可以,他也知道我知道他可以……九喇嘛,他已经没有退路了。我大概想到我曾经的想法会是什么,佐助猜错了……他还没意识到。”   “你绕得老夫都晕了。”   “上一场战斗已经分出胜负了。”鸣人跳上一块岩石,他眺望远方,“他赢了,但这一场战斗还没有结果,胜负未知啊,真是有趣——我会希望自己赢吗?”   九尾眯起眼:“你不认同过去的自己?”   “不。”   鸣人歪了歪头:“佐助说一个人的经历在身上留下的痕迹,无论重来多少次都是不能重写的,他曾经以为记忆是主因,但他在这近十年却在不止一个人身上发觉,不是这样的。”   “我没有记忆,可我……”   他回头,护额的发带被风吹起:“却也绝不仅仅是此世的漩涡鸣人。”   “你的意思是,时间倒流,但灵魂没有?”九尾很快琢磨出点意思,“这就是你拒绝看他记忆的原因吗?”   “我拒绝是因为我想他似乎是不喜欢被看记忆的,也是因为……珍贵的东西势必会被小心保护,我的记忆绝对不可能遗失在时间的浪潮里——会在哪呢?”鸣人停顿片刻,他低眸轻道,“这是个好问题。”   不过——鸣人又笑着调侃:“没看出来呀,你也不笨嘛九喇嘛。”   “嗯?!”九尾怒发冲冠。   这怒火丝毫没影响到鸣人,他转头继续沉浸在自己的思考中:“所以我只是想法发生了改变,但这局开始得太早,我早已落子,成与败,要全看佐助的应对了。”   “你希望他赢?”   “我怎么都是赢的。”鸣人发动了飞雷神。   和鸣人分开后,佐助偷偷摸摸找了个机会和某个不愿意透漏姓名的人见面,万万没想到碰见刚结束,眼前就出现了他不太意外的来客,他靠在海边的石头上,搓掉指尖不小心所沾染草的汁液,才慢悠悠抬头:“从我来这里第一次见你,就觉得你挺闲的。”   卡卡西:“……”   “也来抓我吗?”   从战场离开后来自各村的围追堵截就没停过,鸣人在他躲起来倒是不难,但佐助独行时反而因为力量的衰弱和保留遭遇两波围剿对战,罪行累累的现在,就算卡卡西下一秒要用神威取自己项上人头都不让人意外。   但卡卡西只是有些失神站了会儿,他拿出一瓶酒并两个酒杯,放在平坦的岩石上,“一起喝一杯吧。”   “……”佐助也懒得问,一边不太走心说了句“未成年不能喝酒”一边饮下一杯,他听着卡卡西念叨木叶前些天的动静,绝大多数都是在鸣人和佐助眼皮子底下完成的,他冷着脸想等你喝醉了我今天非看看你面罩下面藏着什么不可。   对了,还要把鸣人叫回来一起看。   这种逆徒的心理卡卡西这种老师肯定想不到,他喝着酒就将该说不该说的全透漏了,最后道:“……现在你想做的都做完了吧,你接下来要去哪呢?”   “不失望吗?”佐助没直接回答。   “不,我只是不明白。”卡卡西低头,白发颓然垂着,“我只是不明白。”   佐助不说话。   卡卡西又问:“你要把鸣人带走?”   佐助摇头:“是我们要一起走。”   “我知道你在忍界已经无法立足,但鸣人……”卡卡西看着他,不知该如何说下去,世俗的目光倘若当事人不在意旁人也不能指摘什么,曾经满心想获得众人认可的孩子终究是要抛弃所有人的欢呼与崇敬投身于世间所弃之人的怀抱。   “卡卡西。”佐助回视过去,“你不好奇吗,时间是怎么回到过去的?”   “很难不好奇。”   但是,知道了又能怎么样呢……佐助垂下眼帘:“出于某些习惯,我对很多事都喜欢追究到底,这只轮回眼能做到什么程度我很清楚,真正掌控时间所付出的代价远不止于此,可就算仅仅是现状,他一个人也背负不了那么沉重的命数,你看。”   他指着天空:“鸣人就在那。”   手指的方向绕着东南西北走过一圈:“哪都是,他的查克拉,他的……呼吸与心跳,他很少这么失败。”   分明他们就身处在被回溯的时间线中,但轮回眼的主人却冷酷下了最终的判决,佐助的声音逐渐低下去:“他惧怕孤独,总去热闹的地方,最喜欢和我在一起,一个人守着那样无尽的时间太绝望,我要去陪他。”   很微妙……佐助回忆起第二次终焉之谷那家伙强撑着爬起来对他说:“你要永远生活在孤独之中……”   他怎么肯。   “……我怎么肯。”佐助闭眼。   “所以是两个鸣人……”很多年前的疑问终于得到了解答,卡卡西沉默了一会儿,“不,对你而言鸣人从来只有一个,只是客观存在于两个地方。”   “他希望我留下,我会吗?”   佐助旁若无人自问自答:“这不是一场博弈,如果我赢了那么他也赢了,如果我们输了……也不错。”   卡卡西仿佛听出什么:“只是陪他?”   “没人和你说过吗?”佐助斜睨着他,分明在微笑,目光却带着逼人的压迫,“太敏锐了也不好。”   “那你又在琢磨什么呢?”卡卡西淡道。   “我琢磨?你让带土少瞎琢磨有用没用的吧。”看真容大作战再次折戟,卡卡西醉没醉佐助不知道,但他知道自己醉了,他放下酒杯扶额想要是带土肯安生你又在这里喝什么闷酒,“算了,这段时间有的是机会看……”   看什么?卡卡西懵。   等等……   “叫老师就给你看”这句话还没从嘴里说出来,佐助就干干净净从他视线里消失了,卡卡西慢慢喝着酒,他想若是十年前知道佐助计划里会有如此之多的人丧命,那么他从一开始或许就不会帮助对方,可大概也正因如此佐助从未对他透漏过带土以外的事。   而今一步步走到今天,他已经没有立场去追究任何人,因为他是真的不明白……卡卡西深深叹气,他说:“你打算在那偷听到什么时候?”   一阵风吹过。   没人理他。   卡卡西:“……”   这姓宇智波的两个……   ————————   堍:我在旁边就是偷听吗?什么逻辑? 第111章   佐助找了块无人的荒原。   他总能轻而易举找到很多这样没人的地方,后来有些地方聚集了许多的人,有些地方开满了花,七尾重明就喜欢在这样漫山遍野的花丛里飞来飞去,那时因为大筒木的事佐助来这里找它,看着它飞舞在天空中,翅膀上沾的花瓣转出了一个漂亮的旋。   它说:“是你呀,鸣人说过你要来。”   和重明谈完,佐助坐在山丘之巅,看着它振翅从花丛中穿过,跃入潺潺溪流,他想着在远方为这样的祥和努力的人,心想,我们又怎么不算同享这壮丽山川。   佐助放下结印的手。   -   这件事他想很久了。   只不过因为顾及着要交棒给鸣人始终没下定决心罢了,现在鸣人已经确认不会留下,叫他放着斑不管自己就这么走了他也不能安心,更何况未来的敌人尚蠢蠢欲动——总该提前做足打算。虽然在复盘全局后他不觉得斑的计划有多精细周详,但既然有长门有带土有黑绝,谁知道还有没有第四个第五个。   毕竟以斑的性格在没有轮回眼前就没做其他准备?在无意捡到带土之前就没想过培养其他继承人?   宇智波斑,一个待在净土都让人不能安眠的存在。   还是拉出来吧。   他注视着被缓慢打开的两具棺材。   前世他辗转各地,曾察觉到不少黑绝或者大筒木的存在痕迹,那里面可能藏着斑的手笔吗……或许。   两个男人面面相觑。   千手柱间震惊:“斑!”   宇智波斑惊喜:“柱间!”   千手柱间惊喜:“Madara!!!”   宇智波斑狂喜:“Hashirama!!!”   千手柱间狂喜:“Ma-da-ra!!!”   宇智波斑面目狰狞:“Ha-shi-ra-ma!!!”   ……   佐助:“……”   有完没完?   他利索站起来:“这里。”   听到陌生声音的两人终于从他们见面后那激情澎湃的招呼中回神,他们仿佛才发现这里还有第三个人……怎么,你们出来时候明明面对着我,看来也是真瞎。   千手柱间瞧着他,他就那样随意站在那,和斑意味深长的审视不同,只是让寻常人心颤的威压却没少几分:“这是……秽土转生?扉间的术啊,你……”   大约是天然的敏锐让他意识到眼前之人并非只如表面看上去这般简单,他停顿了一下,看了眼斑,扭头后又转过来看一眼:“你把我们召唤出来做什么?”   此世大蛇丸并未秽土过柱间,他在醒后并没什么能提醒他这是什么时间,过去了多久,身侧站着决裂的挚友,眼前是个陌生的孩子……不,不能算陌生,那孩子的模样倒有些肖似记忆里泉奈的面貌,此时这名宇智波听到他的问题却把目光落在了斑的身上。   他也是。   斑终于开口:“小鬼,你快死了。”   那你不就是死人吗?   很清楚自己还能活多久的佐助一言未发。   “有意思……我们见过,是吗?”分明是个将近一无所知的宇智波后辈,但斑却说得很确信,他并不因那张偶尔入梦的面孔而触动,只在瞥见黑发缝隙间的紫色时颔首,“轮回眼吗……原来如此。”   “这个世界上有意思的事很多,没意思的事也总是阴魂不散。”佐助向前走着,紫色查克拉伴随他的步伐凝成骨骼和血肉,长剑在荒地上划出道很深的凹陷,他说,“上次与你之间的战斗结束得太过仓促又荒诞,实在有些遗憾,要和我打一架吗,将死的我和已死的你。”   “和你?”   这话的语气倒有些意味不明。   “麻烦初代目火影做个见证吧。”佐助心中缓慢念出“黑绝-因陀罗-斑-带土-止水-鼬”这一长串沉甸甸的名字,他轻声道,“我要结束这因果。”   柱间很快意识到什么:“斑,你似乎做了很多我不知道的事。”   “那是我找到的答案。”斑和柱间说了除了名字的第一句话,他看着柱间和很多年前别无二致的眼睛,眼睛中的黑纹顷刻转紫,但还没等到他说出下一句,便有如雷霆万钧速度的攻击从不远处袭来。   “一言不合就开打你没有家教吗?”   蓝色与紫色的查克拉实体撞击出震耳的声音,须佐能乎之间每一次重击都让大地震颤,但无论是交战的双方,还是在高处观战的柱间,都很从容,佐助盯着斑冷笑了声:“宇智波一族只留下我一个,你不知道?”   “是吗?”斑反问,“那我感知到另外两个拥有万花筒力量的人是谁?”   佐助:“……”   当了二十年宇智波末裔的他一时语塞,半响才回过味来,为了避免不必要的力量浪费他没太注意周围,此时才发觉东一个宇智波带土西一个宇智波鼬当世活着的宇智波竟整整齐齐聚在了这里,不,斑还不算活着。   真是麻烦。   “换个地方。”佐助沉眸,他长剑劈退难以撼动的壁垒,并没询问斑意见的意思,在极短暂的瞬间捕捉到蓝色巨人移动的方向已然将在那个方位开了道门,自己在同一时刻瞬身到柱间身侧,“我和你一起过去。”   三个难以忽视的存在便这般凭空消失了。   很短的间隙里,初代目火影问了句:“现在是什么时间?”   “木叶六十五年。”   佐助垂眸看向横在喉咙的刀刃。   斑立于须佐能乎之上,居高临下。   他漫不经心道:“宇智波,灭族了么。”   柱间闭上了眼。   佐助轻轻道:“是啊。”   “是带土吧,那家伙既然这么做自然有他的道理,虽然只有他一个人的话,这样的事大抵也是完不成的。”斑没把刀停在致命的部位,他落了地,站在和两人平齐的地面上,“看来因为我的缘故,宇智波在木叶终究待不下去了,因果……这样形容也没错。”   斑突然问:“你为什么要见我?”   仅仅一个照面,比划一样的交手,和语焉不详的对话,宇智波斑却仿佛已然窥探到全部……不,当然不。   “不放心。”   佐助慢慢道:“也不甘心。”   “在我们年轻的时候。”初代目似乎在刚刚完成了一次自我平复,不易察觉的失落仿佛不曾存在,他再次开口时已经和往常没什么分别,“斑,你还记得吧,你们族内曾有个不成文的规定,在涉及重要情报和缺乏对彼此信任之时,会通过写轮眼核实双方的记忆。”   “在没有安全感的年代里是这样的。”斑抱臂站着,他说,“柱间,你知道的,倒比我还清楚一些。”   “看吧。”   千手柱间沉默不语,佐助出声道。   “我不会给旁人看我的记忆。”斑表明立场,“要看只能看你的。”   “无所谓。”   反正看什么,佐助说了算。   四只眼睛相对的刹那,两人便进入了悠远而漫长的过去,从四战伊始,到辉夜降临,斑在看到黑绝从背后穿透自己心脏之时神情没太多变化,只轻皱了下眉,而在看到最后,初代目与他说好共饮一杯的约定时,斑抬起眼,他的目光没有落点,但……   佐助很清楚那样深沉的目光是在看什么。   到此为止。   他掐断记忆……佐助神情一震。   “面对我也敢轻敌吗,宇智波家的后辈。”斑的语气带着轻松的惬意,大约他觉得戏弄族人是件会心情变好的事,佐助一时的不察被这样强悍的曈力所制,终焉之谷的画面脱离了佐助的掌控接踵而来……   家教太好了,一时找不到骂人的话。   佐助在沉默中爆发,到底谁没有家教你不喜欢给人看记忆难道我就喜欢?!这后面可都是连鸣人都没看过的记忆……深不可测的曈力之间发生激烈的对抗,偏生看记忆这种事耗时实在很短,在佐助夺回记忆的掌控权时,时间线已经跑到了……   三十七岁。   你还是去死吧。   从千手柱间的视角看这两个宇智波就是在对视的一分钟后毫无征兆开始拔刀互砍,从地上砍到天上。   还开始说听不懂的话。   宇智波斑:“真可悲啊,我的后世。”   宇智波佐助:“彼此,我的前生。”   真拉开架势打,两个人都不能太放松,斑看到佐助是真恼,觉得没意思:“不就是看了你二十年的人生没头没尾的,最后没看清,你是……死于自身力量反噬?”   他轻蔑道:“真新鲜的死法。”   佐助:“……呵呵,对,你不是。”   被十尾反噬的斑:“……”   斑又说:“胆小鬼。”   关你什么事……佐助想你不说话不会打架是吗,他怒极反笑:“对,你不是,反正初代目死的时候……”   斑的眼神霎时危险了起来。   ……被算计看走了二十年的记忆,佐助要是真一点反制都做不了也就白活了,虽然他没窥到太多,但对于宇智波斑这样的人而言,那一瞬便足矣抵过万年。   两人的气氛从一个极端到另一个极端,他们作战风格虽大不相同,但都是因陀罗力量的拥有者,在云端互砍,召陨石对轰,刀锋与剑刃摩擦出令人生厌的噪音,斑又见缝插针挥刀见血:“学的不是家族的刀术啊……”   两秒后,斑勾唇:“也是,灭了嘛。”   被精准打击的佐助到底棋差一招。   在意越多,软肋也便越多。   “那个小鬼……”   佐助眸光一闪:“麒麟。”   所有的声音被淹没在从天而降的雷声里。   他们打起来不管不顾,但柱间看到不能什么都不管,陨石对轰后无数石块像落雨一样砸落下来,这附近虽没人却有些贫瘠的田地,不知是哪里的村子开辟出来的,他忙前忙后着不让战斗余波影响到这里。   但是……   蓝色的须佐能乎从他视野里飞过。   会飞真的很了不起。   虽然如果他想的话……下次和斑打的时候试试。   斑啊。   他叹了口气,又有些难言的欢愉,生的时候与斑在理想的道路上分道扬镳,可他还曾盼着对方能在走后也回来看看他,他们还能坐在一起畅聊共同期盼过的未来,或许某个时刻,斑会说:“那听起来可以试试呢。”   然后他们便又站在了一起。   只是他等到的却是彻底的否定。   就算是你……   那场大雨仿佛下到了几十年后的今天。   但我们都已经死了。   ————————   今天也是迷之操作的一天。 第112章   “……你要不要看看你写了什么?”   鹿丸把两张纸拍在鸣人面前。   “我写了什么?”   虽然刚回木叶时候,我爱罗长门满月等叫的上来叫不上来的人都想见鸣人,不仅如此在这些人谈话间无意的造势与推崇下,鸣人主导了一场各忍村领袖会谈,而后与土影和水影分别单独见面,在他没被通知的会议上提名他为未来的七代目火影并全票通过但……   他实际上还是没什么权力。   假设他没成功上位成六代目的话。   首先纲手不想干了。   但被任命的准六代目正在“逃亡状态”。   以上鸣人说的。   不过等他和宁次满月等人深入谈过后,长夜方面虽然配合但也放缓了推动某些方案落实的步伐,很显然佐助觉得他可以领导这一切——所以即便要走,他也要趁这个机会把某些事给完全确定下来。   但现在鸣人瞅着那两张纸上的“佐助佐助”瞬间有点傻眼,他手忙脚乱把信纸塞回去嘟囔着“你怎么能看这个啊我说”,惹得鹿丸一阵白眼。   “但是……”   过了一会儿鹿丸说:“虽然因为你的缘故,我对他暂时没到深恶痛绝的地步……但他的罪行板上钉钉,各村阵亡名单你翻翻就能找到,木叶日前连续对他发布几道追杀令,你这样和他来往,不合适,也做不了火影的,鸣人,我没记错的话,那是你的梦想吧。”   “我没有同意做七代目。”   任命书在文件下面压着,鸣人没抬头。   上次拒绝做火影的还是自来也,但鸣人分明与自来也完全不同——鹿丸盯着他,目光深沉:“你虽然因为结束战争是众人心中的英雄,但与他的关系一旦被公众得知你的名声会瞬间被颠覆,这样也不在乎吗?”   “他人之地狱。”   鸣人目光落在办公桌上那朵几日来愈发鲜艳的花,微笑道:“却是我之天堂。”   午后鸣人旁听了忍联一个的会议,时不时记点什么,会后云隐的代表和他聊了一会儿,路上鸣人远远看见自来也,立刻蹦了起来:“好色仙人!”   他直接扑到对方怀里。   “好久都没见你了。”   鸣人语气里略带着些不自知的委屈,若是几年前自来也大约会板起脸说上他几句,不愿他这般依赖,盼他早日成长为能面对风雨的忍者,但鸣人在不知不觉间早已成长起来,他也不由多了些长辈的疼爱:“胡说,我们在战场时候便见过,不过你那时候挡在最前面,估计是没看见我。”   “怎么会!”鸣人睁着蔚蓝的大眼睛,他急匆匆否认了这般说辞,“我看见了,你的头发长那么——长……”   少年人长大,便有人会老去,战场上无数初露锋芒的年轻忍者让自来也意识到这一点,他并不觉得悲伤,只是鸣人兴致勃勃的讲述中还是回味到自己曾经也张狂的年少,那时候他的身边站着大蛇丸。   许多年后,似乎一切都没有改变。   那时候见鸣人难过,想起自己未想会喝到的酒,便想哄着鸣人那些现实的无力留着日后再说,但此时回想起来,却发觉或许他当时的话并没错,只是鸣人……   各村都在施压要追踪佐助的信息,鸣人因为战功卓著声望甚高暂时无人打扰,但那是早晚要面对的事,自来也有些犹豫,正在此时鸣人结束了自己对战场情况的观摩总结,眼巴巴看着他:“自从有了长门师兄你总往那边跑,难道我就不是你亲手教的弟子了?”   放以前鸣人哪里会说这种话。   自来也颇为爱怜抚摸着鸣人的头发:“我很多年没见过他们了。”   “那和我一起吃饭的时间总有吧。”   没等自来也点头,不请自来的长发未知性别人士便凑上来:“正好我也有空呢,鸣人君,不如一起吧?”   鸣人:“……谁要和你……”   大蛇丸睁着那双金色的竖瞳,声音沙哑:“说起来,我和佐助君的赌约,现在看倒是我赢了呢,早知如此应该和他要个什么,想以他的性格肯定不会赖账。”   “那肯定是你坑佐助。”   “鸣人君啊。”大蛇丸饶有兴致看着他,“你真是一点没变。”   大蛇丸不太能确定那场赌局的结局,虽然鸣人很快自己揭露了这一点,但想再往下引诱出消息来却不能了,难怪佐助会两次都心甘情愿与此人同行,那般诚挚的信任,这世间其实都很难再见到第二次。   -   “长门背叛了我啊。”   佐助不可思议:“你管那叫背叛?”   没和佐助在这种细节上计较,斑在战斗中回顾佐助关于四战的记忆,他又提到带土“曾经那样无知的孩子,被摧毁的信念也能重建吗……”,而后在金发和白发的两个火影身上停留片刻的注意力,他仿佛在自说自话:“火影对宇智波的影响便……这么大吗?”   问得好,佐助心道,我也想问。   不过我哥——就没有这样的火影挚友。   火影还是太少了。   他们临时起意的战斗还未停止,但已经开始的对话便再没停过,斑在短短时间内看遍了佐助的后半生,此时回想到那场终焉之谷的战斗:“毁掉了吗,也罢……你选的那条路虽然乏善可陈,但总是条新的道路,怎么一场战斗后那小鬼说些深情款款的话就能让你放弃吗?惹怒你了啊……我说他你就听不得?”   斑又道:“我说得不对?十七岁能解决的尾兽问题到二十年后仍有人在觊觎,你若真认同那样的路,此时此刻那八只尾兽分离出的本源之体又在哪呢。”   佐助轻眯起眼。   “是太慢了。”他承认,“但……”   高速的攻防转换中,左眼中的勾玉轻缓转动着,佐助平静道:“我并不执着于非要走哪条路达成目标。”   “前提是能达到目标。”斑不反对这样的看法,但他也没客气,“只是你们选择的路,在我看来,想要真正的和平,都只不过是妄想。”   若是前世,佐助必然会说——   谁在乎你怎么想?   但他此时却消失在自己的须佐能乎中。   “炎雷神。”   黑焰穿透了秽土脆弱的身体。   两尊飞翔在天际的巨人齐齐消失,虽然秽土转生被忍界公认为续航强且抗揍,但在战斗力站在巅峰之人眼里,无血肉的躯体倒底是羸弱的,佐助这一击出得猝不及防,被须佐护着的斑正分神于四战,尚未被他发现的天手力毫不留情阴了他,也没任何疑问被击散。   佐助问:“你选的路好到哪里了吗?”   在高山上降落,斑重新汇聚在不远处。   他们打着打着已经偏离空间门所选地点很远了,佐助将开始四散的查克拉镇压回体内:“月之眼是骗局,即便没有黑绝与辉夜,所有人也只不过是做了养料。”   “啊,真叫人觉得……”   斑的话没有说完。   佐助自顾自道:“惹人发笑。”   他未嘲讽任何人。   “黑绝呢?”   “杀了。”   没对这个答案表达任何质疑和意见,或许在斑的心里,即便黑绝这样的东西算计了他一生,也不值得被放在心上,随口一问便是最高的关注。   “有些累。”斑说,但他还站着。   一个人走了这么长这么远的路,但在最后的尽头却发现是个被酝酿千年的阴谋,所有心血与布局都白费,多少让人觉得疲惫,但那张面孔上没有任何的迷茫和失意,佐助想,到底是全然不同的人啊,他看着远处正在靠近的人影:“不和他聊聊吗?”   “还不到时候。”   说着话时,佐助意识到斑笑了声。   那是个很轻很轻的笑,但任谁都能发觉这人心情的愉快,虽然转瞬间便如泡影消散,斑轻声道,却不是在对佐助说:“歇一歇便能继续走了吧。”   但佐助还是回答了:“那就歇一会儿。”   不知道是否采纳了佐助的提议,斑确实在之后说了些不着边际的话:“因陀罗和阿修罗的宿命纠缠里,延续千年也不过出了你我两代接近它的人罢了,比起命运,倒像是六道那老头随意编排的说辞。”   “这么说……也没错吧。”佐助叹息。   若非黑绝从中作梗,千手和宇智波或许不会纠缠如此之久,而斑与柱间,佐助与鸣人,难道没有因陀罗和阿修罗的纠葛,便不会走向对立吗?   ——会吗?   “因陀罗和阿修罗也罢,我与你全然不同,道路、意志……”斑点评了佐助,接着道,“那小鬼与柱间——”   “亦不相同。”   “他们走的路却一脉相承。”没完全否定这些,斑回想了所看到的记忆,他对某些事仍不解,“你竟向这样比柱间还要天真的小鬼认输,他所领导的秩序脆弱得不堪一击,我虽不认同牺牲换来的和平却也不能否认它的存在,也正因看到这样的无力才会选择月之眼,那小鬼连这样的现实都不能接受,离了你与他所威慑出的和平,又能延续多久?”   佐助沉默良久:“不。”   他看着这天地:“正是因为你们结束了乱世,创立出一国一村相对安定的世界,我们才有机会去更‘天真’。”   且成功。   佐助笑了笑:“这就是后人的意义吧。”   他意外于自己此时的心境,道路上的迷雾散得一干二净,坎坷却坦荡的路途望不到尽头,但每一步都充满希望,佐助突然很想见很想见鸣人。   初代目火影已经快到了。   但斑说:“出去别说姓宇智波。”   佐助:“……”   过了一会儿,柱间问:“斑呢?”   ……小心控制着力量不暴走的佐助麻木转身,身边的影子在这瞬间已然消失,佐助咬牙:“轮墓。”   但凡他走点心都不会被糊弄。   “不知道。”   佐助也消失了。   留下千手柱间在风中凌乱。   -   现身于木叶外的森林,佐助停下来评估了自己的身体状况,不太乐观,但左右再和斑见一面便基本万事皆毕,他也没担心什么,只是终归记得自己还是在逃重犯的身份,便只用空间门给鸣人扔了枝在路上折的花。   鸣人眼疾手快单手捉住。   “哪来的花啊。”   大蛇丸明知故问,鸣人不想理他。   他高高兴兴把花插在兜里,吃完了这顿饭大蛇丸终于被木叶的人请走了,他和自来也一起在木叶街头转悠:“好色仙人,你接下来要做什么?”   “去外面走走吧,长门和我说了很多事……他还提到你给了他很大的启发,真是没想到啊鸣人,你小时候看着那么不靠谱,长大后变成很棒的忍者了呢。”自来也停了停,“你呢,接下来有什么计划吗还是要去……”   “我想做什么你都会支持我吗?”   自来也佯装着吓唬他:“伤害木叶可不行。”   “哈哈哈怎么可能嘛……”鸣人忍不住笑起来,但看着来往的人群他有点出神,“我不会辜负木叶,但……”   他深吸一口气:“谢谢你当年支持我。”   那时候说不清楚的东西在日前得到了全部的解答,原来他早已做出了选择,哪怕记忆缺失时间倒流,可他的心仍指引着他往那个方向走。   “你现在也算……”自来也刚说了个开头鸣人就再次扑进他怀里,不由歇了声音,过了好久鸣人才仰头看自来也,他的眼睛很大,天然带着钝钝的暖意,看人的时候会让人觉得自己被妥帖爱护着,他放缓声音,拍了拍鸣人的头,“……如愿以偿了吧。”   鸣人露出明快的笑容:“是啊。”   其实还有很多问题想问,包括关于火影位置的事,但自来也在这瞬间有了明悟,没人能改变鸣人的心意。   也不是不行。   水门,如果是你的话……   一定也会支持这孩子的选择吧。   在火影岩四代目火影的温柔注视中,自来也看着鸣人如风般跑远。   佐助没等太久就感知到鸣人的靠近。   他从树上跳下,还没把手上把玩的竹笛收起来,便被人扑了满怀,仓促中身体没能及时调整姿势,竟一起倒在地上,在鸣人一头撞上树前,佐助抱着他滚开。   “……笨蛋。”   鸣人仰头看着他:“吹给我听吧。”   他晃了晃不知什么时候抓在手里的竹笛。   佐助拉他起来:“好啊。”   ————————   佐助的梦想:给每个宇智波发一只火影。   (醒醒你被斑开除族籍了) 第113章   “你见过斑了?”   佐助随意道:“是啊。”   “接下来还有什么安排……”鸣人说到一半被佐助淡漠的眼神瞅得心里发毛,“你干嘛这么看着我?”   “不问问详细情况吗?”   “你想说不就自己说了。”没说不就证明不想说,鸣人咽下这半句,他想怎么说也是你家族里的事,不想说还非要让我问,怎么就有人生得这般别扭性子,可他偏偏就喜欢得不得了,“不过,你既然提起,我也有事要和你说。”   “嗯。”   鸣人问:“你打算一直拘着你哥吗?”   佐助:“……”   “我有时候在村子里碰见他…他回归后立了不少功,很多人都愿意信服于他,在忍联诸事上也算热切,但我觉得他不太想待在木叶……”鸣人望着佐助的侧脸,“你告诉我是你希望他回去对吗,虽然不知道你们之间具体约定过什么,但你应该能理解他的心情,忍联虽然只是起步阶段,但他其实可以将重心转移过去吧。”   见佐助沉默,鸣人握住他的手,他的神情很专注:“我怕你后悔。”   半响后,佐助侧身抱住鸣人。   他说:“我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他轻垂下眼:“我很早的时候就做了这个决定,至今仍未改变心意,在一切结束之前,他必须留在木叶。”   “结束之后呢?”   “他自己决定吧。”海风吹着篝火,鸣人的面孔上被投上动人的阴影,佐助的语气轻松了些,“我不是个聪明的弟弟,没办法像他那样安排好所有的事,但有重来一次的机会,我希望他有个幸福的结局。”   鸣人却问:“结局没有你也可以吗?”   “你只问我,那你呢?”佐助的头发比上次长了些,风吹过时候露出妖冶的紫色漩涡,“生日时你所许的愿望,不亲眼见证也是可以的吗?”   分明没和佐助说过愿望内容的。   “我会被理解。”   “那么我同样也是。”   他们在海边看了一场壮观的日出。   “下面还有什么安排吗?”   佐助收紧披风:“我会去核实名单。”   他们并肩站在初升的朝阳下,披风下的手终于分开了,他的指上还惨留着鸣人的体温,让人牵绊不舍:“过些天就是新年了啊。”   “是啊。”   鸣人仰起头。   他一个人站了会儿:“会是很好的新年吧。”   木叶的档案与文件多得肯定是看不完的,而忍联成型带来的工作只能更多,在卡卡西缺位的情况下纲手被逼到爆发,把鸣人拎过去补位,虽然能亲手做负责正事很好,但鸣人还是有点焉焉,他把这个表现总结为一想到大人们还在自己就不想独自抗下所有事啊。   午餐时间他不想出去,正在办公桌看着忍联初版规章的拟稿,没想到伊鲁卡带着他爱吃的拉面来看他。   “别太累了。”   这位会让他觉得被爱着的长辈这么说。   “做完就休息了。”鸣人很少这么言不由衷,但他又觉得其实自己说的也没什么问题,只不过大部分人不会那么理解,他拿出筷子的时候叫住准备去交任务的伊鲁卡,“老师最近不出任务吧,我晚上能不能去老师家?”   其实准备接任务的伊鲁卡说:“没问题。”   对于很多人来说,一切已经结束了。   下班去伊鲁卡老师家里的路上,鸣人看到鼬正在街道上望着山中家的花店出神,而几个小忍村的忍者结伴在隔壁采购木叶的特产,他有些感伤,忍者习惯了战争与死亡,生活仍在继续,生命永不言败。   在某个下了小雪的夜晚,鸣人看着自己粗糙的卡卡西人偶说:“看来我这回是等不到你了,这其实也算迟到吧卡卡西老师。”   他把厚厚的信悄悄放在纲手的办公桌上。   趁夜溜走。   ……中道被堵。   “我第二次在这里送别学生呢。”   黑暗中,一头没什么精神的白毛携同它的主人一起出现,接着映入眼帘的便是永恒的面罩,想到佐助之前的提议鸣人发觉自己居然很心动,但他并不想在此时闹出动静只能遗憾作罢:“卡卡西老师。”   卡卡西笑眯眯道:“真是懂礼貌的好孩子。”   “……”   其实可以直接怼佐助的。   虽然那家伙只会冷冷看你一眼。   他们两人沉默对视了会儿。   最后是卡卡西先开口:“上次我在这里问他,一定要走吗。”   卡卡西惆怅:“然后他说我早就问过了。”   鸣人没忍住笑了。   这可真是佐助风格的回答呢……看着鸣人的笑,卡卡西幽幽道:“是吧,多不可爱啊,不过我想这样的问题让你回答,老师大约也听不到可爱的话,就不问了。”   “老师怎么回来了。”鸣人先问。   就那个追带土的……等等,想起佐助说过的话,鸣人突然把注意力集中在四周尝试感知,不过卡卡西这时候已经开口了:“嘛,老师也没办法,纲手大人派了一二三……六七只信鹰,实在是不能在外面久留了。”   啊,卡卡西老师真的是永远不会放弃责任的人,但是既然已经下了那么大的决心,鸣人了然:“他在附近?”   卡卡西移了移目光,没回答。   但鸣人却突然开口:   “老师爱他吗?”   唯一露在外面的眼睛骤然睁大了。   夜风寂寥,人心都容易觉得孤单,卡卡西仿佛被什么东西轻轻撞击了下,他总觉得可能自己下一秒就会露出不该有的情绪,他扶了下护额:“鸣人……”   “没关系的,卡卡西老师。”鸣人轻声说。   他沉思片刻:“其实这种话,放在我真的十六岁的时候大概会被佐助鄙夷吧,虽然他说得不是很清楚,但我很清楚他绝不会轻易放下仇恨……但我后来看见带土和鼬并肩于战场的时候,我便明白,时间被重置后,佐助希望所有人都能回到该回去的地方,去见该见的人。”   卡卡西失言。   “那些曾经没有的选择……”   鸣人说:“我原谅带土。”   顿了顿,他补充道:“只代表我自己,我原谅他曾经对我做过的所有事,并希望他能拥有正常人的生活。”   也拥有爱。   “你没必要……”卡卡西的声音很低。   “老师,爱虽然偶尔也让人觉得痛苦,可恨从来不会带来幸福。”鸣人的目光仿佛有着能够抚平伤痛的力量,“虽然和他的想法未必完全相同,但那也是我想看到的——这一切我都可以当作没发生过。”   他上前给了卡卡西一个拥抱。   这曾经也数次发生过在这师徒中间,但此时的鸣人虽尚是身量未足的少年人,他的肩膀却让人十分安心,他笑着,蓝色眼睛在夜幕像星星一样明亮:“老师可一定要幸福。”   “鸣人。”   卡卡西突然说:“在佐助经历的过去,你的童年始终是孤身一人,老师我,并不是陪伴着你长大的……”   “可老师还是老师啊。”   愣了愣,卡卡西问:“真的没有转圜余地吗?”   “也许有吧。”   鸣人没否定这个可能:“但我肯定要走。”   “好吧。”   终究是给了弟子自由选择的卡卡西对鸣人伸出手:“我曾在佐助的身上留下一个飞雷神印记,本想可能有用,现在看大概是用不到了。”   鸣人的神情有些意味不明,但他没拒绝。   在卡卡西发动飞雷神之前,他对鸣人说:“既然你知道的已经比我还要多,那我的话你大抵也听不进去,但姑且听老师把话说完吧……或许我已经猜到了他真正想要的东西,但在我看来活人永远是比已死去之人更需要珍重的存在。”   “其实我也这么想。”   对话开始不久后靠近的空间波动就在几步外,鸣人若有所思往那个方向瞟了几眼,最后他只是有些无奈叹息了声。   “不过佐助更愿意把它称之为,归位。”   飞雷神发动:“这次我想听他的。”   -   第二天一早纲手就发现了鸣人的出走。   满腹委屈和“我也想走啊!”的心声还没来得及吐露,被鸣人称之为正在逃亡的卡卡西就来报道了,还捎带着一个谜之沉默的宇智波,比方说现在——   纲手:“这个任务你接吗?”   带土不吭声。   纲手若无其事:“那算了。”   带土:“接。”   纲手:“……”   听说两人单独见面的卡卡西迅速赶到发现已经晚了刚拉着带土说“你还不能独自出任务”转头便看见纲手把绣着五代目火影的御神袍脱下来:“现在该你了。”   卡卡西:“什……什么?”   推脱是不可能推脱的,眼看着下下任火影已跑路,木叶中也没有更合适做火影的人选,没人会放卡卡西走,好在纲手并没直接撒手不管,只是在收到忍联会谈通知时发愁了会儿就职仪式的问题,就把准六代目和那位被卡卡西比划着判定为暂时没有自理能力的宇智波一起打包去了会谈地点,而她在反复阅读鸣人信里关于“笼中鸟”咒印的解决方案与后续处理后约见了日向日足。   路上卡卡西发现带土在看新鲜出炉的六代目火影羽织,“带土”二字都没说完带土便道:“做吧,挺好的。”   “……”   成规模的的忍村大都被佐助袭击了一遍,目前正在规划与重建中,临时需要的大量资金皆由长夜提供——且不提这钱是哪来的,紧随而至的各国集团更让他们的话语权再次提升,以及许多联盟相关的规划提议虽有些超前却并非胡来,加上前准七代目火影鸣人和现任五代目风影的支持,这个用于最后决定的会议还是召开了。   由于联盟中不仅只有五大国,各小国都踊跃参与,他们这次会议召开的场地便选在了川之国腹地,场地也比之前五影会谈时大了不少。   带土戴着面具坐在卡卡西身后,远处雨之国的代表小南偶尔会看过来。   除了雨之国这种和晓的特殊情况,几乎都是各影与首领在这里,雷影和几个月前比起来苍老不少,而大野木却仿佛焕发了新的生机,不过这种会谈总体还是枯燥无趣的,除了重建的问题,关于长夜与晓的定位,关于与诸国大名以及普通人关系的界定,关于尾兽的踪迹和再分配,诸如此类的问题层出不穷。   啊,真是……   尾兽的问题争论不休,这时身后传来一声冰冷的笑声,卡卡西觉得这听上去约莫近在耳畔——那只坐着一个人,联系到尾兽他精神立刻警醒起来,但还没来得及深想,场地突然发生巨大爆炸。   将卡卡西拽出爆炸中心,带土在烟尘中眯起眼,余光瞧见那位日向叛忍脸上见鬼一样的神情。   -   “……知道得清楚是因为后来这个规定被废除了。”遥远的地方,柱间找到机会和斑解释,“它不是明文规定,但即便如此也不合适。”   有村子在的话,是这样吧。   斑遥望学堂里正在和前桌传纸条的孩子,这般想,但他什么也没说,柱间又道:“但没想到……最后宇智波还是走到那样的结局,是我没有尽到做火影的责任。”   “我离开村子的时候就知道会这样。”所以斑听到那样的消息一点也不意外,他平淡道,“本就不被信任,出了我这么一个叛忍,以扉间的性格必然防备更甚,宇智波也不是能忍气吞声的一族,局势恶化下去是早晚会发生的事,但……柱间,和你有什么关系呢。”   他的嗓音如很多年前一样温厚又锋利:“像你这样的人,从来只有一个罢了。”   柱间长久而沉默看着他。   那个孩子到底被老师揪到,斑也失去了继续在这里停留的兴趣,正准备去往下一个会令他驻足的地方,却听到柱间的声音:“斑,我当时看到你了,是你吗?”   斑睫毛微动,看向的却不是柱间。   或许只是时机不巧。   柱间和他一样看着远方:“这是……”   如此恐怖的力量。   “等等看吧。”斑自言自语。   ————————   突发事件。 第114章   烟尘中有人如神般降临。   高高在上的目光轻蔑碾过在场每一个人。   “尾兽在哪?”   -   倒立在影厅天花板的人影突然一晃。   “怎么了?”   身侧的鸣人扭头看过来。   他们刚刚还边看电影边控制着音量讨论怎么合理又礼貌取下那张面罩一睹某人真容,转眼便双双从上空跃下,没惊动任何人,鸣人已然在问出那句话时察觉到遥远方位的异常波动,而佐助闭目片刻后神情有些莫名,他对鸣人伸手:“走。”   另一只手前探,空间门被轻轻打开。   但鸣人甚至没有握住他手的时间,那扇门就像是信号不灵敏一般闪了两下,接着便诡异消失了,同一时刻佐助伸出的手擦鸣人的指尖重重落下,他被这反噬重创,力不能支几乎跌倒:“居然是它!”   与此同时,白发的陌生来客将注意力转移回来:“比我以为的有趣。”   卡卡西看清了来人,他难以置信。   这人分明……   “因缘线似乎在你身上呢。”那人巡视四周后把目光放在了卡卡西身上,转头的时候额头上黑色的轮回眼如深渊般攥住了他的心脏,令人难以喘息,连手臂都很难抬起来,而对方在眨眼间已然将惨白的手伸向他。   明明刚刚还离得很远。   身侧的带土摆脱了这种压迫,只不过有人比他快了分毫,仿佛燃烧火焰的巨剑掀开了那只不似人类的手。   鸿沟在对峙的中央划来。   是总负责这场会议安全的鼬。   卡卡西看着那人:“大筒木。”   带土问:“什么?”   无论是第一眼还是现在的感觉,此人都和佐助记忆中额前开了血色眼睛的大筒木辉夜相仿,但……这可能吗?   可能。   当然可能了。   佐助的内心开始暴躁。   他没和任何人深入谈过大筒木的事,毕竟据后来调查发现大筒木们之所以降临他们的星球,也是因为辉夜现世唤醒了遗迹中的阵法,古老的大阵自我修复许久才将此地的存在暴露于那天外一族眼前,这种事——这种敌人——他说那么清楚有什么用,该留的信息留下,再说,不是已经把宇智波斑和千手柱间唤回此世了吗?   可那两人都非血肉之躯,神树的力量尚在沉睡……佐助连续两次开启空间门失败,在换定位尝试第三次时身体肉眼可见的衰弱几乎没法压制力量的暴走。   “你不能再继续了。”   鸣人支撑着他没倒下:“是川之国,我在那边没有留飞雷神……直接去吧,你先把曈力控制一下。”   佐助重声:“离得太远。”   现在说什么都晚了,曾经在各地留的飞雷神印记在抛弃一切的时候已然全部抹消,哪怕靠鸣人的印记去木叶,也难以在没发生不可逆转的事之前赶到,再度尝试的时候鸣人突然低头:“佐助,你之前告诉我,我们两人拥有的力量本质是一体的。”   “是。”   只不过你的力量核心并不完整。   现在也只是九只尾兽初步引出了六道查克拉……佐助猜到了鸣人的想法。   “就算现在结合也没关系吧。”鸣人有些忧心感受着空气里逐渐浓重的查克拉,“你可以用我的力量。”   ……也是。   虽然那样我们的生命就彻底绑定了。   “好。”   在这并不长的时间里,那边的战局已经从宁次震惊“这就是佐助提过的拥有白眼的一族吗”和大筒木对鼬的眼睛表示了好奇“似乎有我族的力量,并不完整呢,很少的一点”到了鼬堪堪在带土的帮助避开了被挖眼的命运和……大筒木说:“空间……刚刚那力量也是你吗?”   没人知道它到底在说什么。   但它的关注点改变了。   “原来在你那么?”   带土:“呵呵。”   他活动了下手腕:“有信心吗?”   “不是我能独自对付的敌人。”鼬扫了他一眼,平淡道:“但如果加上你和卡卡西前辈的话……”   “那还废什么话。”   那堪称恐怖的威压稍缓,此前被猝不及防攻击的卡卡西也喘了口气,他解开羽织,对着总是执着于和他共用什么底牌的带土递了只手,手套上面沾了些尘土,被紧握的时候他有片刻的功夫想起鸣人问他的那句话。   带土闭上眼。   从开启万花筒写轮眼那一刻他就知道这样的力量,但因为自己失去了一半的钥匙始终没能开启,在过去这或许无关紧要,但不得不说,哪个宇智波都拒绝不了这样的诱惑。   封闭的门在两把钥匙齐聚的瞬间大开。   他说:“须佐能乎。”   第二尊巨人现世于此间天地。   被击退的鼬恰好与他们并肩而立,鼬放下十拳剑,不知出于怎么样的心情道:“你的须佐与我想的不同。”   因为卡卡西?   带土也有一点意外,他在须佐的左眼上瞧见一抹熟悉的疤痕,不过转瞬便意识到卡卡西莫名轻车熟路操控着须佐已经和那位据说叫大筒木的家伙干起了架。   ……一时竟觉得自己是来蹭的。   但卡卡西确实比他控制得好一点点。   两个人的话……说没有默契倒也不算,但带土作为新手驾驶员心里隐约还有些新奇,卡卡西甚至会说“带土你太狼狈了吧不如我来”,说得跟你的查克拉够用一样。   鼬找个了机会说:“请诸位清理战场。”   但几乎没人有这样的能力。   这位不知道从哪来的陌生人,看着所有人的目光都是虚无的,仿佛不值得入眼,举手投足间水火纠缠着穿透地面,雷光闪得众人睁不开眼,尖锐的查克拉带着阴毒的气息令外层的须佐龟裂,被堪堪止步在解体前。   这人在戏弄他们。   但他们也并非毫无优势。   比如带土与卡卡西共有的神威,三人都是战斗意识顶级和经验丰富的忍者,在极短的时间里就确定了鼬主攻,带土和卡卡西时而联合时而分散的战斗方式。   换个敌人的话……   或许神威空间已经足够困住。   但出于警惕,他们没将宝全压在这上面。   只是大筒木好似对这被分开的空间力量很感兴趣,多次主动试探,颇有些艺高人胆大的意思,只是这兴趣大约来得快走得也快,在一次分开之时,卡卡西离开了须佐能乎的保护,带土的神威正在破解大筒木的攻击,就在此时此刻……   大筒木看了带土一眼。   那只黑色的轮回眼里第一次有了倒影。   鼬心中警铃大作。   “躲开——”   是佐助的声音,来自遥远的地方。   “它能封锁附近的空间……天照!”   黑焰凭空在大筒木的手臂上爆出火花,意料之外的攻击没能阻拦太多他的动作,或者说他宁愿舍弃自己的手臂也要完成这一击,神威的虚化消散,卡卡西的身体完完全全暴露在大筒木手中的黑棒前。   所有的动作仿佛都被放慢了。   只有带土在这一刻化成了残影。   天照和随即而来的螺旋丸恐怖的伤害力到底稍稍阻拦了那黑棒的进程,在这一念间,卡卡西的身体动了。   他抱住了挡在身前的带土。   然后……   鸣人掀翻了大筒木,余波震动到地动山摇。   随即而上的佐助砍断了大筒木的手臂。   不能回头。   不能。   眼睛开始流血,天照不知疲倦往上燃烧着,大筒木终于意识到这一切的棘手,没有焦点的白眼看了看鸣人又看了看佐助:“原来刚刚的空间力量……是你们。”   它唤出了古老的名讳。   “因陀罗和阿修罗。”   “我去救人。”鸣人的神情被掩盖在艳丽的纹路下,佐助没吭声,只踹开大筒木,全然不顾血沿着下巴滴落控制着天照一路烧向它的致命部位,哪怕是得天独厚与宇宙本源能量相和的这一族,也不是真正的不死不灭。   大筒木不得不将注意力全部转移回来,但天照的火焰每一分燃烧都在消耗着眼前的人,它有恃无恐:“我们见过,还交过手,是吗?”   它说了和斑很相似的话。   是啊……   此时此刻,佐助理清了这孽缘。   神树的本源力量涉及阴、阳、生、死、时间、空间、因果命数等一切世间本质与规则,但除非吞噬所有神树否则每个大筒木用于战斗的也不过皮毛中的一二,曾经对它们极为陌生的鸣人和佐助在战斗初期吃了些亏,后来佐助花了很多年无数精力查清楚了所有大筒木掌控的力量,可即便如此在实力拉不开太大差距的情况下,也很难完全将之避免,佐助便在曾经一战因为这位野心勃勃的大筒木能封锁空间的能力被几次击伤。   所以才在后续的偷袭中力量暴走。   这是他曾经生命尽头见过最后的面孔。   大筒木多骄傲而直白不喜弯弯绕绕,可这位却擅于伪装和诱敌,早将这附近的空间封闭,只留得神威的一方天地,所以佐助不能在这里打开空间门,所以……   鲜血染红了带土的手套。   卡卡西无比虚弱靠在他的怀里,那根黑棒正中心脏,在随即被拔除除后血抑制不住地往外流,鸣人的手盖在血肉模糊的心口,他声音开始发颤:“不行……这力量……?”   那是大筒木,九尾也闭上眼。   “别难过……”卡卡西伸手去摸鸣人的头,“老师不会有事。”   金色的头发耷拉着遮住了眼。   这世间多不公平啊。   这个种族草菅人命肆意妄为,可它们天生拥有的力量便纵横阴阳,那力量在这颗星球生了根发了芽,可真正能掌控这力量的,只有六道双子查克拉的承载之人。   便是阴阳遁所带来的勃勃生机……   又怎么去填补那死亡的深渊。   好在不是共杀骨灰……九尾在久远的记忆里找到这个词,它看着鸣人,不然现在卡卡西已经彻底消散了。   彻彻底底。   大约觉得这样的安慰太过苍白无力,卡卡西又说:“其实作为忍者,我们都会有这样的一天,没关系的,鸣人……可以的话,听一听老师那些陈词滥调的道理吧,没有人能避免死亡,就像我……我们应该去努力让更多的人好好活下去,而非太执念于死去的人。”   鸣人久久垂着眼。   和大筒木缠斗的佐助没有熄灭天照,却也不能再进一步,体内留存的庞大力量随时都在暴动边缘,但即便如此,因着前世的经验和信息,他还是在鼬和几个还有余力的忍者辅助下,抓住大筒木封闭空间能力的漏洞,将对方送进藏在闪避反向的空间门。   长剑支撑着他立在原地。   脸上的血痕风干后看上去血腥又诡异。   背后卡卡西挪动身体和带土对视。   大约是战斗中把面具弄丢了,此时顶着那张很少露出的面孔,带土的沉默中隐隐还能感受到极致的冷意。   “……”   “……”   他们谁都不说话,就这样看着对方。   “……”   “……”   许久后,卡卡西动了动。   他弯起眉眼,仿佛在笑。   幼年的伤痛与轻狂,年少的沉郁与锐利,为人师长和承担起火影责任的包容与疲惫,都在这样的笑容里化作了一弯温柔而清浅的溪流,在他的眉眼里轻轻流转。   面罩后的嘴动了动。   没有声音。   他没放开带土的手,就这样闭上眼。   查克拉熄灭的瞬间,佐助提起剑。   ——我需要杀了宇智波带土。   他如此冷静想着。   ————————   冷静。 第115章   “不行。”   佐助一动,鸣人便把他拦了下来。   失去重要之人的痛深埋在骨血中,在危难的时候被理智压下,但鸣人说的每一个字都在削弱这种镇痛的效果,他尽量情绪稳定,穿梭在伤员与尸体间,又和鼬进行了迅速而有效的沟通,但在面对佐助时痛苦又暴露在阳光下:“你不能失去对生命的敬畏。”   “……哈。”佐助笑了声。   他脸上浮现出很久没见过的笑意。   “你觉得我有那东西吗?”   “我听到你在哭。”鸣人的手在发抖,他靠很近去擦掉佐助脸上的血痕,可他的手上都沾满了血,怎么也擦不干净,他和佐助抱在一起,“你在哭,事情怎么会变成这样,事情怎么又变成了这样,可是佐助……”   他的声音听上去比佐助更像在哭:“你不是很多年前那个孩子了,你不再无能为力,不再孤身一人。”   查克拉的长剑重重砸在地上。   “但是带土他……”   佐助头微微发痛。   “没关系的佐助。”鸣人轻轻道,“没关系的。”   因为卡卡西老师是这么希望的啊。   在生命的尽头……   他终于没能藏起心意。   或许是接受了这样的说法,佐助脱力,鸣人及时扶住他,半响缓息后开口:“我曾研究大筒木一族很多年,发现它们不仅吞吃神树果实,还会吞噬彼此,只是因为彼此实力均衡暂时没完成这个过程,但无论如何它们的目的都是让这宇宙所有能量归为一体。”   鸣人低声念着:“归一?”   “或许它们代表着宇宙的意志。”不知道谁抱起了卡卡西尚未冰冷的身体,佐助别开眼,“你我体内拥有因陀罗与阿修罗的查克拉本源,所以有汲取神树,即宇宙力量的能力,六道仙人曾帮你我打开这扇千年来被遗忘的门,但在我们真正驾驭且掌控那力量前,天生的大筒木一族不是你或者我能独立解决的。”   “你也不行吗?”   自己为什么不能完全驾驭,鸣人心里有猜想,但佐助理论上……   “你知道原因。”佐助有问必答,“或许此前我谨慎些现在也不会落得如此被动的地步…但事已至此,绝不能功亏一篑,以我现在的身体能强压积攒的力量不暴动已经是勉强,若全力与之战斗必定内部失控。”   鸣人不说话,他已经知道答案了。   “你来吧。”佐助轻碰了他的胸口:“你缺时间和根基,我缺能驾驭它的身体,把我力量的核心转移到你的身上,像过去很多次那样,我们共同战胜他。”   “仅此而已吗?”   “鸣人,你真是……”只是有一个细节没有说清楚,鸣人却仿佛能看穿他内心的想法,佐助心情复杂,他望着鸣人,“虽说你我力量一体,但我的力量与阿修罗查克拉并不匹配,贸然置换风险极高,所以我会把因陀罗的查克拉一并给你。”   “后果呢?”鸣人歪了下头。   佐助道:“两团查克拉遇到后或许会斗争,而我的身体已经在压缩生命的术领域以内,撑不了太久。”   他很快又说:“所以你真的想好了吗?如果这么做你和我都再没有机会回头,卡卡西和你说的话我听到了,如果你想劝我放弃,这是最后的机会。”   “你知道的……”鸣人扯了下嘴角,他握着佐助的左手轻晃,“那不可能。”   等佐助收拢力量的时候,鸣人突然有个猜想:“你说,宇宙最开始会不会只是一棵树,后来它长出绿叶结下果子,能量散去,星球与生命才开始诞生。”   “不知道。”   佐助说得很慢,他正在思考:“有可能,我没见过,也许未来有机会看一看天地万物时间长河的开端。”   “但是宇宙意志什么的真的太讨厌了。”   “是啊。”   “就算像我们这样的生命只是意外,那也不能任由那些浑身雪白的人剥夺走吧。”鸣人沉静的表情下藏着悲痛,周身的气质有一些怅然,他看着远处正在将伤员带走的忍者,“大家都在很努力很努力活下去。”   “那我们就让它一直这样意外下去好了。”佐助微弯起嘴角,他尽量轻松道,“意外性NO.1的忍者。”   鸣人回头:“好啊,哥哥。”   佐助:“……闭嘴。”   “敢做不敢认?”   全当自己没听见,佐助开始抽离自己的查克拉,因陀罗的查克拉便是组成他自我查克拉的一部分,想完全分割几无可能,索性一起带出来,两个人对坐着,鸣人开始同步接收熟悉的力量与无比亲切的查克拉。   他的意识在迷蒙中被微风吹醒,鸣人发觉自己似乎回到了木叶,正坐在河提树上看着不远处的河岸,两个短胳膊短腿的孩子并肩坐在那似乎兴致勃勃聊着什么。   小小的团扇与漩涡笼被落日余晖笼罩。   鸣人看得入迷,舍不得移开目光。   这时候他听到自己的声音,熟悉中有一些陌生的成熟与沙哑:“其实我不醒来,也没什么关系吧。”   他颇为赞同想,是呀是呀。   可这样的画面转瞬被风吹散了,鸣人接收完所有的力量,他睁开眼有些出神望着佐助好看的眉眼。   此时的佐助在力量流逝中,毫无知觉回顾了自己的一生,从年幼蹒跚学步到灭族之夜,从小河边回眸到终焉之谷的大雨,从蛇窟重逢到平静的认输……生到死,死到生,每一个选择,每一条走过的路,在因陀罗查克拉离体后都被证明,一切来源于他的自由意志。   尤其是……   他抬眼,倾身吻了上去。   我爱你这件事。   残留着血气刺激着他们的五感,鸣人加深了这个吻,但已经临近的查克拉还是让两人依依不舍分离,在一片白光中,佐助听到鸣人的声音:“回头见。”   “嗯。”   最后的最后,鸣人重复:“真的没关系。”   佐助半敛着眼:“我知道。”   -   大筒木没有被送往太远的地方。   它回来时候径直往目标而去,天照的火焰早已熄灭,但断臂再生却极为艰难,这火焰被调整了能量结构——很有趣,只不过等他回来的时候,那名因陀罗的转生者已然无踪无迹,眼前立着此间的极阳之力的主人。   非常奇妙的存在。   极阴与极阳分裂着粘合。   但是……   “区区蝼蚁,也配用我们的力量?”因陀罗与阿修罗的名字曾在它诞生之初于初木之上显现,在极短的时间里便同时消散,那两人虽继承了大筒木的神力却被这混浊不堪的肉体拖累,可此时那力量前所未有充沛而旺盛,是纯净的神树力量,令人觊觎,也让人觉得碍眼。   鸣人低着头:“蝼蚁啊。”   他的声音很平静,还有一丝柔和。   但熟悉七代目的人会知道他生气了。   和年少时喜怒爱恨都形于色不同,很多年后他坐在最高的位置上主持着一场又一场会议,有人提出了愚蠢且狂妄的反对意见,他便会用这般语气道“你要坚持你的观点吗”,那并不咄咄逼人,平淡温和地仿佛在拉家常,却又总让人忍不住低头,去服从他的指令。   可他也会发怒,在任务里碰见满手鲜血毫无悔意的狂徒,他把那人砸入地面,长眉飞扬如刀般锐利。   便如此时——   瞬发的螺旋丸重重击在大筒木胸口。   “蝼蚁的怒火,你准备好承受了吗?!”少年额前碎发被风掀起,露出的明亮眼眸里燃烧着滔天的火焰。   这样的眼睛……   它一定在哪见过,大筒木并未因此走神,但它很快在连续的压制中意识到自己前不久的优势已经荡然无存,它低估了他们的力量么……不,没这么简单,他在十年前培育神树时轮回眼突然毫无缘由感知到此地的存在,但神树正在紧要关头且路途遥远,到此时才有机会来看一眼。   辉夜到底还是失败了,但此地在千年里的自由成长却已经是品质极佳的培育地,甚至还有已成型的神树。   但这样的力量……   是时间?没有瞳孔的眼睛缩了缩。   居然有人动了时间吗?   只有神树的终极才能完全掌控的时间,居然在这犄角旮旯的地方被肉体凡胎所颠倒,大筒木觉得被冒犯,这种感觉在自己一次次被蕴满这颗星球的自然能量的螺旋丸击退后达到巅峰。   那枚轮回眼间几乎隐没的勾玉转动着。   “你也不过如此。”   鸣人迎着三只眼瞳将其放倒。   空洞的眼神里映着他讽刺的神情,鸣人说:“你这种人,又懂什么啊。”   “不过是为情所困的凡人。”   大筒木仿佛是认可了他,却仍然不屑一顾。   黑沉的眼眸在鸣人眼前轻晃,他在这瞬间约莫是瞧见了只熟悉的眼睛,可下一秒羽织入目,他看到了未来自己的面貌,头发比现在短了些,神采奕奕的模样会被许多人夸赞一句“丰神俊朗”,少年的青涩早已完全褪去,只留下在岁月里打磨出无与伦比的风华。   “你给我的信我还没看完,这两天实在太忙啦。”亲昵的语气,或许还有些撒娇的意味,因为他很快听到那个低沉醇美的嗓音从鸣人此刻的方位传出:“轮到这种事你便想躲懒,直说于我不给你写就是。”   “哪有啊,佐助——”   七代目眉梢眼角都含着笑意:“这不是你找我我就来帮忙了吗……门开在砂隐吧,烦心事咱们以后再讨论,正好和我爱罗一起聚聚。”   视野中七代目挠着脑袋往空间门里走。   “他这回退了我俩可就……”   鸣人并没听完这句话,因为他的视角偏移向远处的尸体,战斗带起的风沙将其掩埋了大半,视线恍了恍,就在右手轻掩了半只眼的那一刻,他看到了一张面孔。   带土在最后一刻带偏了鸣人的方位。   如出一辙的黑棒落了空。   但大筒木并不失望,他看了眼突然钻出来的空间能力拥有者:“八只尾兽在你那,九尾在这里……齐了。”   “是你杀了佐助。”   鸣人串联出这一切。   大筒木不发一言,它在带土和随即而到支援的忍界众人包围下,缓慢后退,头发如水流般顺滑落地,曲连的长发蜿蜒着向四周,再没入大地。   熟悉的气息被躲开众人的佐助感知到。   “吊车尾的。”   他感受着衰退的心跳,轻喃道。   “不。”   这附近的建筑已经在战斗中全部毁掉了。   在参天的巨木高昂起头颅时,鸣人又否定了自己的结论:“你做不到的。”   天地间的力量汇聚在他的身体内,纠缠千年的查克拉亲密依偎在一起,鸣人在狂风席卷而来的时候感知到了古老的声音,那对兄弟的争吵和好在反复上演,他轻轻抬手,发觉自己的手臂上蔓延开一层紫色的查克拉。   小心收在口袋里的小鹰失去色泽。   金灿的外衣将他拱卫其中,九条尾巴的妖狐携带着深不可测的气息抗住了粗大的枝叶,那名大筒木仿佛与这树融为一体。   他们对视着。   鸣人低头与周遭众人目光交汇。   带土、鼬、长门、我爱罗、大野木……一张张熟悉面孔之上的神情,慢慢汇聚成坚不可摧的城墙。   “一起吧。”   野兽之难成型于天地间。   这次他的身边没有站着佐助。   但是……   “我们能杀你一次。”   鸣人眼角浮出纹路:“就能杀你第二次。”   ————————   记忆复苏,顺便看了眼佐助视角的那一战。 第116章   先前大筒木只专注于应对写轮眼拥有者,其后又在因陀罗与阿修罗转世者的攻击中暂退,他在这种级别的较量里全然随心所欲清除了周围被他视为障碍的生命。   这场会议的规模很大,议题厚厚订成册,初步预估的时间在半个月,也是忍联第一次尝试进行这种级别的会议,所以各忍村都带了不少人,但任谁都没想到跟鬼打墙似的,前不久经历的事今天还要再经历一遍。   不同的是……   这次死了非常多的人。   被那高傲的对手视为无物的,生命。   除却几个佼佼者,前面的战斗他们很难插手,但此时此刻大筒木的身躯化为枝干苍白的诡异植株,却恰恰能让众人发泄出心中的怒火。   成群的影分身散布在众人之中。   他们与张牙舞爪的枝蔓作战,十拳剑砍中致命的根部,伤口迅速愈合时,带土随即的神威便裂开了空间。   即便是大筒木,也会觉得麻烦。   唤出体内果实的实体,空间的力量便不再无穷无尽,但如果能将这个世界吞食……汲取查克拉的枝叶被影分身阻碍,消灭一个便会有另一个补上,源源不断,而那披甲上阵的九尾已将能闪瞎眼的螺旋丸送至眼前。   他并不孤独,鸣人想。   在得心应手控制着每一分力量时,他回想起上一次与佐助并肩和眼前之人的战斗,曾经画面里未曾注意的细节此时格外清晰——佐助的力量在消耗中开始失控。   “多默契啊。”   鸣人微微笑着说。   大筒木低估了这个世界的决心。   所以它们必将失败。   “你凭什么——”   能量的震颤令许多人都站立不稳,大筒木的力量强得惊人,但无论是谁都没有生出退后的软弱,无处不在的金色身影振奋着所有一息尚存之人的的意志。   “吞噬……”非人的诡异感席卷而来,大筒木的意志仿佛被什么操控,只有进攻和汲取两个本能的动作。   鸣人缓着气:“……来决定啊!”   就算是这宇宙——   哪怕是神——   又凭什么来终结这颗星球的命运!   他不同意!!!   海一样的记忆涌来,波澜壮阔的光影里,他听见自己笑着说“要死一起,佐助”,他看到绚丽的霞光映在身侧容姿端丽的面孔上,他望着远方澎湃的海浪,伸手结了个不太复杂的印,说:“佐助啊,我想到一个术——”   佐助,佐助,全都是佐助。   鸣人闭着眼:“没取名字的遁术……”   ——天诛和天劫的合体应该叫什么呢?   佐助回眸,目光凛冽,鸣人眼里闪烁着耀目的灼灼光芒。   “天罚。”   风雷并行,天地齐怒。   明暗、正邪、善恶、是非。   顷刻粉碎。   后来这片战场成了远近闻名的观光点。   大地凹陷,山川断裂,暴雨下了十余日未歇,裂开的沟壑成了河流,神树干奄的的种子洒落在方圆十里。   “天罚。”   鸣人蹲在地上,看着一道象征意义的风与雷降落在狼崽的头上,一缕毛微微发焦,他乐不可支看着佐助冷脸收回预防用的须佐能乎,揉了揉小狼崽的头:“还真是我冤枉它了啊我说。”   他眼珠一转:“不是它偷吃难道……”   佐助却关注着忍术的实际效果:“做了这么些实验,十回里十次都是小型风雷,只有在实战那次是例外,以那两术的威力出现这种结果只能说明……”   “说明我名字取得好呗。”鸣人大言不惭。   “……”没把话挑明,佐助只问,“那你怎么确定战时消耗呢?”   真会有十恶不赦到那种地步的——   差点没被榨干的鸣人:“真的有啊。”   大概因为这位大筒木与他们的缘分牵扯到了前世,现世的一切因果都与之相连,鸣人在空虚中心想若这术对自己和佐助用,恐怕当即也是魂飞魄散的下场……他被暴雨浇了满头,连站着的力气都不再有。   临倒的时候被一个意想不到的人拉住。   带土说:“对不起。”   鸣人:“……”我记忆恢复大半,你也恢复了吗……想想也知道不可能,几十年的记忆被封存太久,他还没完全融汇,却也能记得带土在自己身前成灰的模样。   “虽然你应该也不需要我的道歉。”   不,我需要。   谁说夸你帅就是不介意你做的那些事……不对这是前世的事来着,啊,你自己最后都后悔了临了还要被那团黑漆漆的东西嘲笑,真是,因为各种不可抗拒和可抗拒的原因把自己的人生过得那么糟糕还留下卡卡西老师你大概也不知道他……鸣人沉默了会儿。   他希望你活着。   哪怕做错了很多很多很多的事。   他还是希望你能活着。   “人应该为自己做的事承担后果吧。”   暴雨中,带土的这句话很难完全听清,鸣人缓了口气,回答道:“到现在我还是很难过,很愤怒……因为你曾经在木叶做的一切,但如果你现在对此也是那种心情的话……”   带土隔着雨织起的密帘看他。   “活下去吧,你当成赎罪或者别的什么都行。”如果是卡卡西老师在这里,无论用什么理由大约都想把带土留在这世间,雨水沿面而下,鸣人用力闭了闭眼,“我接受你的道歉。”   纷涌的记忆扰乱了他的精神,鸣人勉强才能维持清醒,觉得自己大约需要找个地方缓一缓,但外放的影分身还在废墟之上忙碌,最重要的是佐助不知道在哪。   还有……   “你不觉得可笑吗?”   不知道带土具体问的什么,鸣人想了想只说:“有一些吧。”   带土又问:“发生过的事真能当作没发生吗?”   “不能啊。”就算是重来一次也不行,记忆是单向的进程,没人能彻底回到过去,鸣人的脸颊开始不正常发热,但冰凉的雨中他没意识到这点,“我想知道,如果你现在回到十三岁时的地洞,会愿意努力尝试回木叶吗?”   “……”   身上沾染的血迹尚存,带土一言不发。   但鸣人却能懂。   他说:“那么我的目的达成了。”   “佐助总说我贪心,但他想要的又少到哪里去了。”不适感越来越严重,鸣人开始喘息,和自己不完全匹配的力量在引动身体衰弱,而查克拉更是跟着乱成一团,偏偏鸣人自己的力量缺位,艰难梳理着复杂的情况,他最后道,“即便不能当作什么都被发生过,但如果大家都能重新开始的话,我……”   他话没说完就一头栽入泥泞中。   雨下得更大了。   找了个地方躲雨的佐助站在刚能避开雨的檐下,即便反应迅速,但他也没想到此术会造成如此后果,措手不及之下浑身还是被淋湿。   一开始针对大筒木的事他有两个想法,此地被遗弃许久都无人光顾,若是能封闭遗迹对外的信息渠道,对于长生的大筒木而言,大概率发现这颗星球时已至少过去几百年,人力虽有尽时,但那神树力量却能用别的方式掌控,几百年的发展足矣与那些人抗衡。   斑和柱间是另外的想法——已经做好两手准备的佐助还是被这从天而降的大筒木打懵了,这算是……   故事的最后总要有个大筒木吧。   身体的虚弱让他在等鸣人回来的间歇睡过去,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查克拉离体的缘故,生死之间的隔膜薄到几乎可以忽略,他的灵魂在时间乱流里飘荡,仿佛又回到了那个还算轻快的年少,任务途中与鸣人一起躺在树下歇息,因为吵了架便背过身不愿意去看彼此。   可当被卡卡西叫醒的时候两人又争先恐后睁开眼,好似有人会为他们谁先收拾齐整而给出奖励。   便是不能安眠,也是能微笑起来的回忆。   他被人轻轻晃醒了。   “卡卡……”   思维还停滞在久远的过去。   但随即身体的不适便提醒了他此时的境况,他收了声,半响才道:“鼬。”   看来有什么意外。   佐助扶着墙站起来:“鸣人呢?”   “他昏过去后被木叶的人带走了。”   “……”   鼬问:“需要我帮你带鸣人出来吗?”   这画面想想就很惊悚。   “不需要。”佐助断然拒绝。   虽然战斗力废了大半,想不惊动任何人把鸣人带出来是有点麻烦,但他又不是真一点力量都不剩,总归这么多年过去,还是要把鸣人从木叶手里抢出来,倒算得上初心不改。   做了决定,事情便没什么好说的了。   “你怎么在这?”   绷带挡住眼,佐助看不到鼬的神情,只觉得那语气无限接近他们谁都未曾摊牌的时期:“你接下来要做什么?”   抢鸣人。   来来回回两世,木叶怎么还这么讨厌呢。   但这是能说的吗?   佐助叹口气:“没什么事了。”   设身处地为鼬想一想,有自己这么个弟弟也是件很头疼的事吧,需要助力时无用得不像话,呕心沥血铺垫的道路死活不愿意走,折腾一世不够还来第二世,脾气犟说不通,他心想因陀罗查克拉要是还敢转世,就别要什么兄弟了,当你的兄弟那是什么凄惨的命啊。   跟送眼的工具人有什么区别。   鼬不说话,佐助也没什么想说的,但听着外面暴雨不停,回想了下这周遭的地貌,便道:“一直这么下雨,川之国怕是要有洪灾,提早组织转移吧。”   “嗯。”   虽然如果今天能停便不会有。   但佐助还挺了解这个风雷汇合的威力。   长夜的资金运转上恐怕……   还是会忍不住去考虑早就交出去的工作,但佐助还是很快收心,哪怕他还是需要再和长夜接触一次,他从卷轴里翻出来遮雨的斗笠,配合着小范围的神罗天征试了试,在即将踏入暴雨时听到鼬的声音:“佐助,你很快乐吗?”   “也没有吧。”   大筒木是意料之外的事,造成了不能接受的损失,他对带土心生杀意的瞬间几乎否定了自己过去十年的心血——倘若结局注定如此,那么也许他一开始就该剑走偏锋,即便此时此刻任谁都已会觉得他不可理喻。   “但我即将很快乐。”   等天光破晓,等他与鸣人重逢。   佐助走入雨中:“鼬,我走了。”   “嗯……再见。”   鼬的声音被雨声压得很低。   风捎着雨轻轻砸在遮住额头的护额上,他神情不明望着佐助离去的方向,良久后只缓慢闭了闭眼。   ————————   再也不见(不是)。 第117章    各忍村动作很快。   因顾忌着可能的需要,佐助在川之国逗留了一个夜晚,但在确认忍联已经能够做到默契协同的救援和疏散后,便放下心潜入了火之国。   没过多久来自长夜的信被信鹰火速带到,因为眼睛完全看不清楚不得不顺路拐去猫婆婆处,年迈的老人家为他读了信后问“这应该是你最后一次来吧”,他并未作答,只颔首致意“谢谢您当年的帮助”。   而后他又收到一封很特别的信,却无需再折返,因为只用些许查克拉便能得知内容,便应约来到火之国边境。   终焉之谷。   初代目火影不在,不知道在哪。   反正就有限的感知范围内没有,捕捉到非在世之人的气息后,佐助便连这一点感知都舍弃了,已经有了把鸣人抢出来的初步计划,但他现在除了不能动用的储备力量大概也只余体术还能有作用。   斑瞧见他:“还没死呢。”   佐助:“……”   忍了忍,没忍住,没忍住也不行。   好在斑没那个兴趣逗他:“那就是大筒木。”   “嗯。”   其实在大筒木现身的时候佐助就觉得这一面不见也行,虽然别的事上想法可能完全不同,但即便选择了无限月读,斑是想让世人入梦——不然他完全可以在千手柱间离世后把全世界屠了,达成绝对意义的世界和平。   “他们自认为是宇宙的神灵,曾诅咒我弑神者终不得善终。”佐助道,“可如若神灵真的是这般存在,它们不庇世人,又怎敢高居神位。”   斑不屑笑了声:“比人还弱的神?”   虽狂妄,却也是事实。   他们并没什么话题可聊。   难道问斑下面的打算吗,就算之前计划的见面也只是想确定千手柱间与宇智波斑的状态,以斑的性格,大概会花很长时间去走遍这世间,看尽人生百态,再选一个看着还可以的道路去尝试,直到走到尽头的那一日。   虽然谁都没法确定那条路是什么。   是好是坏。   又会不会把这世界拖入泥潭。   过了很久。   “你有一些像我的弟弟。”   “泉奈?”   “不,是另一个弟弟。”斑抱着臂,平静道,“已经记不太清他的模样了,但逗起来的反应感觉和你很像。”   “……”   “他也不爱说话,那么小的孩子,总是独来独往。”斑的语气轻缓,仿佛有些怀念,“不过我们那个时代是不会有你这种人的,重情和疯狂不能并存,总要舍弃一个,这么说的话,这个时代确实还不错。”   过了一会儿,斑又说:“你也有点像泉奈。”   佐助看不到他,自然不知道在这句话后抬起的妖冶眼眸里危险的光芒。   斑放轻声音:“相信我的时候……”   再没防备此时也发现不对了,多年的战斗意识让佐助几乎要立刻瞬身远离,但身体素质却远远跟不上。   剧痛从胸口传来。   “你……”   溢出的紫色查克拉开始消散。   长刀把佐助捅了个对穿。   ……再来一次也逃不过这种事呢。   可恶。   鲜血从嘴角流出,他并未在意,只瞬间拉远与斑的距离,催动身上咒印的同时开始结那个再简单不过的印。   “真是麻烦的小鬼。”斑漠然。   蓝色巨人的长刀抽出,看上去几乎能将佐助捏碎的的手臂向他伸过去,操控他的主人没什么表情,但就在即将靠近佐助之时,徘徊在附近的查克拉迅速逼近挑开了斑的长刀,那是另一尊,燃烧的须佐能乎。   “滚开。”   双目赤红中黑纹流转。   斑仿佛并不在乎后辈的冒犯,只收回须佐,他抬抬下巴,嗤笑了声:“无所谓,反正不是我弟弟。”   放开所有压制后,能感知到的事物都模糊不清起来,灵魂被约束在躯壳内,即将被咒印所催出的轮回眼力量牵引着奔向时间的长河,但外面的冲突还是被他获知,所有的事瞬间都清晰瞩目起来。   ……斑什么都知道。   ……包括鼬尾随在他身边这件事。   ……两个混蛋。   他不想死在鼬面前。   但是已经动不了了……虽然佐助没想到鼬这样了还帮他,哥哥,你真是,让我到现在都不能安心闭眼。   ——还有什么话想对这个世界说吗?   有啊,比如……   幸好后世的火葬还没被推行。   就算被捅死也不影响这个印被结出来。   回家去吧哥哥。   其实这次能不能赢都可以。   宇智波斑,下辈子别让我看见你。   还有……今天是不是年末最后一天啊,绷带下的眼睛逐渐失去光泽,佐助的身体向后倒下,他最后在想,鸣人,我曾希望你能好好活着,拥有这世间最美好的一切,但你把选择权和自己的全部都交给了我,那么……   我们一起死吧。   永远,永远都不要再离开我。   「轮回天生」   星移斗转,万物齐生。 -   他在迷蒙微光里睁开眼。   这是……   仿佛是被来客惊动,安静漂浮的银色尘埃一抖一抖着点亮,上下前后的光亮串联出无数看得清看不清的路线,细碎而温柔的光芒落入眼底,像极了他们共看过的长夜星河。   这就是时间的河流吗?   但比起河流,佐助本能觉得它更像茧。   一颗无比巨大,无论望向哪边都看不到边界层层缠绕起来的茧。   佐助向前一步,一粒细小的浮尘亲昵挤过来,他垂目望过去,透过时间的维度看到了十七岁的漩涡鸣人。   “小樱,我也不想接手臂。”   木叶六十五年冬天的阳光很是温煦,鸣人撑着脸靠在窗台,日光在他脸上镀上层浅金色的边,连愁眉苦脸的表情都没放过,他瞥了瞥自己只剩小半截的右臂:“就算不接手臂也没关系吧我说,我也可以学单手结印。”   “是结印的问题吗?”樱忙着调试最后的手臂数据,闻言瞪他一眼,“你没的是右手,不接手你怎么写字?”   “……”其实也可以学吧。   但要学多久能学成什么样就不好说了。   “我说,鸣人,你不会是因为佐助君不接臂才这么想的吧。”虽然同班多年,但这个小伙伴心里究竟在想什么樱很多时候还真不确定,不过这种一眼就能看穿,“你清醒一点,佐助君现在身份尴尬,接了手臂指不定要被那两个顾问抓着不放,过段时间找大蛇丸好了……”   不是这样的,鸣人闷闷不乐想。   “他只是……”话到嘴边又咽回去,鸣人伸手仿佛在接洒落下来的光线,他小声喃喃道,“我什么时候能让你在这里高兴一点呢?”   “有你在我就挺高兴的。”   不知道多少年后,佐助回答了这个问题。   但是……   他别开脸:“我怎么就……”这么犟呢,一心非要让宇智波和木叶划清界限,那种心情现在还能想起来,却已经没那时候那么在乎了,或许因为一切都已得到,或许只是因为他明白其实这件事不是他自己可以决定的,那种报复般的行径到最后除了彼此没再伤害第三个人。   曾经以为永远没法根除的伤痛,在时隔许多年后,终于被彻底抹平。   佐助继续往前走。   在世间曾感受到无处不在的查克拉,现在已经无影无踪,他不知道方向,便随着心的指引而去。   ——我总能找到你。   这般笃定里,他与第二颗浮尘邂逅。   那是他熟悉的七代目。   怀念了近十年的容貌似乎多了几分憔悴,这种状态很少出现在英姿勃发的鸣人身上,鸣人只会在他面前流露出一些脆弱与疲惫,即便佐助知晓那也远不是全部,七代目对外总是坚不可摧的模样。   佐助忍不住伸手去触碰近在咫尺的面孔。   “鸣人……”   哪怕是睡梦里也会微微皱起的眉……鸣人骤然睁眼,那目光来得猝然,仿佛横跨了数十年的光阴直直望入佐助的心底,他的手一颤,紧接着便见光影里鸣人爬起来满目仓皇环顾四周:“佐助?佐助!”   “我……”   九尾的声音传出来:“你做梦了。”   “那不是梦!我听到佐助叫我的名字,一定是他,是佐助回来了!!!”鸣人听不进去任何话,他奔跑在荆棘丛生的深林中,大声呼唤着他的名字,“佐助——佐助——佐助——!你在哪里!我听到你的声音了!!!”   他的声音惊起了飞鸟,扑棱翅膀带起的动静让鸣人怀着期待转眸,又一次次在失望中继续呼喊。   随队的护卫和忍者跟在后面喊他,但他仿佛什么都听不到,不知疲倦穿梭在荆棘丛里,衣服被划破了口子,尾兽查克拉东一点西一点帮忙开路,但他还是在一次极速兜圈里被一块树根绊倒,踉踉跄跄跪倒在地。   “我找不到你……”   鸣人崩溃掩面:“别把我留在这里。”   佐助大恸。   被留下那个人的刻骨之痛,在这瞬间击溃了佐助的心防,他艰难向前迈了一步,屈膝和鸣人隔着不能越过的维度相望,伸出手却只能摸个空,他忍着泪说:“我回来了,无论过了多少年,我还是要来见你的。”   他喃喃道:“原谅我吧。”   众人终于追上鸣人,却无人敢靠近他们的领袖,得不到安抚的悲痛仿佛毫无意义,在漫长的沉默与自我调节中被鸣人弃之如履,挂上鲜血的长眉慢慢拧起来,他好似陷入魔障:“我一定会找到你…佐助…我一定要找到你。”   “好。”   佐助轻轻道:“这次不还手。”   大起大落的情绪中,周遭试图靠近的银尘被从他体内浮现的力量排开,包括眼前这一粒,温暖的光辉倒影入佐助的瞳孔中。   ……鸣人缺位的力量核心在这里啊。   “这就是你的后手吗?”佐助站起身,他反手抽出长剑,“刚刚说过的话要食言了,看来回来的第一件事就是过你这关。”   他垂眸:“机会貌似不大。”   可宇智波佐助生来从不懂什么是不战而降,哪怕仅凭一腔孤勇和无尽的思念,他也会力战到底,不成人形的浩瀚力量各方位将他压制,但他却愈战愈勇,无论什么都没法阻止他前进的脚步。   “你走不到尽头的。”   他看见了鸣人的身影。   “是吗?”   佐助挥散那力量混合出的残影:“你在哪,已经失去与我一较高低的心气了吗?既然决定阻我——”   “佐助。”   毫发未损的他被鸣人抱住。   灵魂仿佛在这样温暖的拥抱里被妥帖安放了,就像回到幼年母亲的怀里,他只需要闭上眼睛,所有的疲惫不安就会被微风吹散,恍惚中佐助把对方紧拥着,力量灵魂记忆与爱尽数回归,战意便如雪消融,他几乎握不住剑。   “让我看看你吧。”   鸣人的目光描摹着他的眉眼,他说:“你瘦了,这些年很累吗?”   “守着这时间长河便不累吗?”佐助反问,他总是为情所动,却也总是疯狂而理智,心已安定,他抚开鸣人的手,突破这刀剑都温柔的屏障,直面残酷而庞大的的时间乱流,他提剑回眸,仍是少时轻狂,“等着我。”   与此同时,远在木叶沉睡中的鸣人查克拉开始有序衰减,同一时间鸣人双目睁开,瞬息间若有人身处那目光之下便会被携带的光阴余影所震慑心魂,他顾不上周遭任何人与物,身形如箭般迅速狂奔而出。   “等着我,佐助。” -   这是一个会被永远铭记的新年。   在坎坷不平的一年即将结束的那日,晚归的行人被天边绚丽的光吸引注意力,孩童也为这样奇异的天象驻足观望,那旖旎流光弥漫到天际尽头后,铺天盖地的光点从天降落,洋洋洒洒覆盖了肉眼可见的整个世界。   绝大多数人都不知道到这意味着什么。   泷之国山谷中,满月靠着木质的墙壁,抬眸瞧着这漫天瑰丽荧光。   而木叶的村民则永远不会忘记,在华光落尽后,落日余晖涂满的云霞重新占据了天空,就在此时有个身披羽织的年轻男人突然现身于火影岩,他背对村子站着,一如十七年前的那个夜晚。   飘扬的羽织上赫然有着五个大字。   ——四代目火影。    ———————— 世界始,宿命终。    下章前世,谢谢大家。 第118章   木叶八十五年。   忍联总部的医院大厅里人满为患。   有人出于好心好意,有人出于虚情假意,有人或许是看热闹不嫌事大,有人却又趁机闹事,总之鹿丸下楼就看见左边站着砂隐医疗队和右边岩隐医疗队对峙,云隐医疗队毫无谦让占据了最中心的区域,而雾隐医疗队则堵在门口还没完全进来,许多联盟里老牌新兴的势力派出一长串代表夹在中间,角落里还有一滩水在医闹。   他额头上的青筋一跳一跳,强忍着没爆发指挥着手下那小猫两三只梳理“交通”,自己把那一滩水领走了。   “你想怎么样?”   水月一骨碌站起来:“为什么不让我见佐助?你们讲不讲道理?他是我们部长好几天都联系不上看一眼都不行这合理吗……别那么看着我,我会写检讨的但今天必须给我个理由!”   他也不想医闹好嘛,只是这些天外面消息乱糟糟的,别说被戏称为首忍亲生的特别行动部和捡来的监察部,就是一向与佐助私下有联系的大蛇丸也得不到消息,香磷怎么都突破不了感知屏障担心得要命,七代目火影的团队又一直拒见,可不管于公于私,过不了鸣人那关他们只怕是也没办法见到人——实话说,若非九月二十七日的袭击已被确认,否则水月一定会不怀好意猜测七代目终于忍不住要把佐助绑在身上了。   “他到底怎么样了呀?”   鹿丸看着他:“你希望我怎么回答?”   “怎么样就怎么回答呗,我就要个答案回去交差,说起来你们是不是想趁这个机会密谋什么,如果是这样我配合就好,连香磷重吾都不会透漏的……”   自顾自扯了一大堆后,便是水月这样神经大条的人也从鹿丸的沉默里读出不详的意味,他顿了顿,稍微认真了点:“佐助他……”   “佐助。”鹿丸闭眼,“已于五日前牺牲。”   “……哈?”   半分钟后,水月才有反应:“什么啊,虽然我医闹打扰你们工作是很过分也不用这么戏弄我吧,这句话放外面给小学生讲都没人会信的,我知道有外星人打过来了,它们撕毁和平条约真的很过分……但佐助也说过他现在的实力即便被十倍的围剿逃逸也不难……”   “我很抱歉。”   非常公式化的回答。   就像官方对死者家属会说的那样…等等。   水月一愣:“你认真的?”   鹿丸重复了句:“我很抱歉。”   天呐。   天呐。   怎么会有这种事?   怎么能有这种事?   ……难以置信,水月突然弄明白了这几日的乱象,联盟与木叶官方对外并未公开任何情况,但主流小道消息里是佐助和鸣人分别在这次战斗中重伤,正在紧急治疗。   这是他们刻意放出来的信息。   没有任何密谋。   那个狂得没边总说等他离职特别行动部也要跟着解散的佐助……   死掉了。   水月一时间没法思考任何事。   过了很久,他问:“那鸣人呢?”   “我没办法避开外面的耳目联系上漩涡香磷,能请你帮这个忙吗?”鹿丸按了按额头,他的眼睛下面已经有很明显的青痕,“不要让你们以外的任何人知道。”   事实是,不太妙。   等水月尽力掩盖浑浑噩噩的神情离开后,鹿丸重新回到被严密封锁的那层楼,狂暴的查克拉几乎肆虐了整个楼层,没有任何人能靠近,再这样下去就瞒不住了。   联络器上各方发来的信息挤满了屏幕,暂停的工作也在提醒着他现在应该打起精神来,否则木叶方面的虚弱一旦被那些蠢蠢欲动的野心家察觉,前后几年的计划和这两年的布局和努力只怕会全部崩盘。   但是……   粉饰太平真的有用吗?   如果,如果鸣人醒不来的话。   鹿丸眼眶发酸,他闭上眼没让人察觉。   事情怎么会变成这样呢?   知情的所有人都想问这个问题,可是没有人知道完完整整的经过,退休的六代目火影还不能得闲,在暗中追查有人对尾兽下手的痕迹时,不幸偶遇一位天降的大筒木。   和平条约签订也有十多年了。   事涉外星来客,这方面所有事都是佐助亲自负责,那些人并不安分,但顾忌着这两人的战斗力,这种紧张的和平到底是维系到五日以前,鹿丸很清楚这不是永远,鸣人也提过他们会想办法将此事彻底解决,但所有人都没想到的是,突如其来的意外会带走佐助的性命。   平衡被打破,脆弱的和平摇摇欲坠。   在这种让人无力的事实面前,鹿丸觉得忍联那些勾心斗角的阴暗事居然已经很能让人心平气和了。   有脚步声从身后传来。   是我爱罗。   五代目风影沉默而凝重停在不远处。   “伤情稳定了吗?”   到底有年少的缘分在。   那张有些苍白的脸抬起,然后摇了摇:“我收到联盟的会议邀请,他们想对此次大筒木事件进行细节确认,并重新评估佐助是否能拥有在此事上的最高权力。”   骂人的话在嘴边挂着,就是脾气再好,鹿丸也差点没忍住,说重新评估,最后不还是要佐助亲自负责。   只是这点怒火又很快熄灭了。   大约是心灰意冷,无论别人怎么想,佐助已经不可能再重新接管,而鸣人……整合了来自九尾与其余众人的消息后,在佐助死亡的瞬间,有种奇异的能量冲击了鸣人,他虽然没受但波及伤到了砂隐一众人,好在没有致命,而后鸣人又身心接连重创,才导致现在的情形。   “如果鸣人不能及时醒。”虽然在各自掌握实权后,和我爱罗之间不可能有像对鸣人那样的信任,但也不会差太多,卡卡西此时已经在木叶稳定局势,曾经亲密的小伙伴们都在自己的岗位上坚守,鹿丸此时也只能与他说这些话,“几天后的联盟例会,我们只能缺席。”   “到那种情况的话,我会配合。”我爱罗点头,他们总要提前考虑很多事,“但执政与首忍双双缺席,必有人发难。”   如果佐助在就好了。   他们忍不住这么想。   鸣人不是所有会议都在,佐助偶尔会代表他出席——与鸣人全然不同的处事风格,不会让人有胆量挑衅的绝对力量,却也会被鸣人评价为“佐助可真棒啊”。   鹿丸想阻止自己继续这么想下去,但有些想法一旦开始便很难停下,不知道为什么,他突然想起十二年前的那个热闹纷呈的日子里,自己招呼来宾忙得团团转后不容易抽空回到办公室,却见有人正在看秘密情报。   不是你工作范围你为什么要看啊!   虽然对方还真有这个权限。   所以在佐助把那份情报递过来时鹿丸只叹了口气,他看着上面的信息,半响头疼起来:“我安排人去处理。”   “我去吧。”   佐助继续看别的。   不是不行——但是鹿丸有些怀疑:“你不是已经不接暗部的任务了吗,这个任务也不准备交给暗部,而且今天可是鸣人的就职典礼啊。”   “所以呢?”   “你要缺席?”对这样平淡的语气,鹿丸微微皱眉,他的立场绝对和木叶一致,但也正因如此,深知着宇智波佐助此人对即将转正的七代目火影有着怎么样的影响力的他,不能接受鸣人对佐助没有同等的牵制,这两人错综复杂的情感与关系一旦失衡,整个世界可能都会面临灭顶之灾。   当然鹿丸不会仅凭这件事便做出这种判断,他只是奇怪,任务不是非佐助不可,但典礼上只有一个佐助。   “不行吗?”虽然在问,但佐助并不需要答案,他神情专注看着一份鹿丸刚综合部分意见拟订的忍联各部门初步规划方案,他淡淡道,“没了我又怎样,反而我在一些人只怕会不安呢。”   “……”   说得像你在乎一样。   “虽然麻烦,但我们一样能处理。”比起不怎么回来的佐助,鹿丸还是觉得鸣人更难搞,要是被鸣人知道这种时候他还把任务托给佐助不知道要怎么闹,“这么重要的日子,他会希望你能到场。”   “所以我会护卫这场仪式安然结束。”佐助不为所动,“至于你们准备的外围安保尽可全撤掉,让那些孩子错过所崇拜之人重要的场合,不会觉得不忍心吗?”   “……”   行吧。   对这两人的事,鹿丸尽量不插手,他自己找到需要的档案,在轮到处理突发事件时抬头:“确定你去吗?”   佐助目光落在文件上,过了一小会儿才莫名其妙开口道:“错过这个机会好像就再不能抽身了呢……我把鸣人带走如何?”   “什么?”   “我的意思是——他不做这个火影。”   “任务给你了。”鹿丸当机立断,他把具体情况和配合小队说得飞快生怕佐助在那继续异想天开,可恶的是鹿丸居然还不能确信鸣人会不会同意,该死,鸣人真有可能会。   佐助沉默下去。   任务的卷轴很快被批上名字,鹿丸扔给佐助,看他漫不经心打量了下后又说:“我今天刚到去鸣人办公室看了看,你不觉得他办公桌上来自各地的琐碎小事太多了点吗,我没记错的话,他三年前就开始和卡卡西级别与佐助权限完全对等了。”   “他竟然没和你说过这些吗……等等你进去和他说了吗,算了真麻烦,是因为忍联筹划问题涉及到部分火之国贵族,你也知道我们目把握不好尺度。”鹿丸边说边把其他事安排得井井有条,“所以他在自己实测……既然他不想让你接触的话你还是当不知道吧,我猜需要低头和忍让的事他不会喜欢你做的。”   不过等鹿丸抽空看到佐助的神情便知道那不现实,他有点头疼:“反正我也管不了你……你注意分寸。”   佐助没应:“他那样会很累。”   “担心他累的话不如你回来定居他休假时候也不用整日到处跑。”鹿丸这么随口一说,在瞥见佐助的眼神时略有些心虚,“好啦,我明白你的意思,以后会注意。”   但是……   虽然不走心,但他确实有这个想法。   鹿丸认真道:“你不考虑回来吗?”   佐助只垂目紧紧披风:“走了。”   “欸……鸣人问起我怎么说?”   “问我的行踪?”佐助似笑非笑,他语气松快,“他不会问你,今天也是他二十五岁生日,我们晚上还要见面,准备了个小玩意儿送给他。”   鹿丸心想我可不确定鸣人晚上能有时间。   不过这和他有什么关系,正准备投入工作,余光却无意看见佐助走到窗边:“有门不走非…….嗯?没休息好吗?”   两秒前佐助在窗户前抚上额头。   窗外张灯结彩,人声鼎沸。   万千的人群为英雄的七代目聚集,他们热切讨论着年轻火影的伟大事迹,为那英勇与无畏欢呼雀跃。   “我曾经答应……”   佐助答非所问,但他并没说完那句没头没尾的话,便换了句:“我也想……”   这一句同样没能完整说出。   聪明如鹿丸也不能确定那时候佐助到底想说什么,这样的小事很快被遗忘,许多年后他再度想起,却突然能补全那未尽之言,他不会因为那人的遗憾而扼腕,毕竟这世间多的是人尝遍生离死别之心酸,可现如今斯人已逝,唯一的牵绊不生不死躺在这里,便是心硬如铁之人也会生出不忍。   “这些年是太累了。”鹿丸很想知道如果那时佐助想带走鸣人时他的回答是“那就去吧”,事情的结局会不会发生改变,可或许他的意见并不重要,因为佐助只是在那一刻放任自己的私心凌驾于万事以上,随后理智便重新夺回话语权。他仿佛自言自语,“如果鸣人想这样一直休息下去,也不是不能够吧。”   我爱罗有些惊异。   但他到底是没有提出反对的意见。   但鹿丸自己否定了:“不行。”   这不仅仅是大筒木的事,我们掀起的变革触动了太多人的利益,他们此时忍气吞声,却会在我们虚弱的时候疯狂反扑,太多为我们理想努力的人跟在身后,他与你若在此时先后离世,那些人或许会成为牺牲品。   我们退不了,输不起。   鸣人……就算你想跟着放弃这条命,也要把最艰难的日子给渡过去了,鹿丸狠心想着,我们任何人都没资格任性!   “井野已经做好准备,让香磷试试吧。”   ————————   时间线是佐助前世横死以后。   鸣人就职火影整个时间线:前一天晚上佐助做了个美梦(【三十二】结尾部分),然后失眠,第二天回木叶呆了会儿后去见鹿丸找个理由走了,鸣人正式就职后,找到佐助和佐助畅想了退休的生涯(【八十】)。 第119章   “嗯?”   鸣人一时以为自己听错了。   刚刚结束会议上的大段争论折磨地他脑袋昏沉,虽然强撑着在会议结束后和照美冥又进行私下会谈,但他的状态确实有些不佳,以至于以为会面结束,注意力便不知道溜到哪里去了,而此时水影又重复了一遍。   他有些发怔:“您要退了啊?”   其实照美冥在位时间已经挺长了,屹今为止也有十七八年,鸣人不该反应这么大……如果不是这个时机。   从木叶尝试越过京都进行各项改革起,忍村和大名府邸之间的关系便微妙起来,这种气氛逐渐感染诸国,即使中间新任火之国大名继位后略缓解了紧张,但在两年前鸣人继位初,剑拔弩张的现状已经被呈于堂前。   一个月前,火之国大名宣布退位。   古老的位置在这片土地上彻底成为历史。   心照不宣的各忍村也各有动作。   只是木叶之强势并非其他忍村可比,那份由佐助与鸣人维系的和平条约更是加重了木叶的筹码和底气,相比他们的兵不血刃,其他国家的变动便没这么温和了。   与之同时,早酝酿许久的联盟新章程被抛出,或者说在刚刚的会议上,已经通过了忍联的新名字“忍界与众国联合组织”,只待背后的新规昭示天下。   木叶在过去十年里已经完成了对忍者群体教育、规范和分工的基础工作,但在即将与普通人分享权力共担责任的现在,各种事务与反对的声音还是让人忙得焦头烂额。   忍联会议在近十年里开得不算频繁,但各忍村经常互通有无,联合变革,也算是共事多年,照美冥……   此人老谋深算,却总会被说动。   因为历史遗留问题,雾隐内部派系林立,不乏想偏居一隅不搅和陆地之事的人,没有她主导的话,雾隐很难如此配合。   “在我离任前,会把水之国那些聒噪的贵族收拾了。”照美冥年岁已近半百,鬓发微白,风姿不减,“但水之国曾封闭多年,他们的势力无孔不入,只怕我很难真正铲除其根基,若是如此,后患无穷。”   知道五代目水影是在考虑忍联的未来,鸣人表示感谢:“一开始就知道会是这样,还是要谢谢您。”   “不用跟我客气。”照美冥继续道,“以及,我将推动新联盟的正式成立,并在投票中尽力让雾隐选择你做为首任联盟执政。”   实在是有些……   意外吧。   无论在木叶开会,还是和佐助讨论,他们都觉得鸣人想靠投票拿到首席执政的位置有些不稳,究其原因还是联盟即将采用的投票制度里,木叶的铁杆盟友砂隐只怕拿不到和木叶云隐等同的话语权,稍次的岩隐和雾隐态度也未必友好,各小国的份量终归是不能抗衡。   何况还有会占半壁江山的普通人势力。   再说就像砂隐内部反对跟着木叶走的声音愈演愈烈,即便是木叶内部其实也不是所有人都支持鸣人做这个执政。   有人是反对鸣人要走的道路。   有人则只是觉得,鸣人有冠绝天下的力量,有无人可及的声望,还有七代目火影地位,再加重手中权柄,会可能培养出令世人恐惧的独裁之人。   还有人单纯自己想要这份权力。   权力如毒药般,总轻易腐蚀人心。   虽然佐助觉得假设人选不是鸣人,有些人的顾虑不是没道理,但不妨碍就“独裁”这个词取笑他,说最会被这个词约束的反而是最不会有这般行径之人……好吧,这种问题确实很难完全避免,有人已经在如此造势,但如果加上雾隐,很多眼前的问题都会迎刃而解。   鸣人心中触动:“还真是舍不得您。”   “继任者确实没我这么好说话。”照美冥眨了下眼,她打趣道,“早知道我就不同意长十郎那家伙去大学常驻授课了,他把你当偶像,当了水影估计也会很听话。”   “那可不行啊我说。”玩笑话自然不能当真,鸣人放松下来,“前段时间见他去我们那边合作项目,看上去过得很开心,比早些年活泼了不少呢。”   但无论如何,他都很感激照美冥的帮助。   他们又随意聊了些话题。   有事关联盟,也有些私下的事。   照美冥半真半假道:“其实虽然早有退的想法,但真正做这个决定还是因为木叶这次的动作太大,一想到接下来还有多少要硬磨的事就头疼,到底是老了啊,没力气陪你们继续折腾下去了。”   她微勾起唇:“可我怎么就是拒绝不了你呢。”   鸣人淡笑道:“您拒绝不了的是那样的未来吧。”   他们就坐在窗边,偏头就能看见忍联总部来来往往的各村忍者,这些天也入驻了很多他们守护的普通人,即便认真辨认也很难分出来自哪个国度,曾经隔阂在他们之间的界限在十年前开始模糊,新生代或许将在这样和谐而团结的世界里长大。   他们吃过苦,便想让后人尝点甜的。   大约都是这样的想法。   对话到最后,鸣人收到一份需要紧急处理的信息,便起身和水影告别,但将出门时照美冥却又出声。   “理想的道路注定是孤独的。”   鸣人驻足回眸。   “会有许多人为你而聚集,却也会有人弃你而去。”照美冥深深望着他,“这世上有太多会让人说出放弃的理由,年龄、心气、死亡,甚至只是简单想享受家庭的温暖亲人的陪伴,毕竟想走这种路是要豁出一切的,可能做到这点的人太少了。”   此时的照美冥莫名有些悲伤,鸣人只见她闭上眼:“到最后你会发现,与你同行的人都已经不在身边了。”   “或许吧,但我有……”   几乎不需要思考,鸣人就这么说。   但也在那瞬间,慰灵碑的模样在眼前闪过,他有片刻的恍惚,回神时照美冥已经收拾好所有的情绪,对他道:“无论如何,希望你能如愿以偿。”   “我会。”   带着新一份寄托,鸣人大步离开。   但他情绪的低落延续到了傍晚,联盟的事务暂时告一段落,他本该回木叶着手于后续安排,但却不由徘徊在在新落成的办公室门口,嘴里还反复念叨着“能看见”“不能看见”“能看见”……门突然开了。   佐助脸上的冰霜在刹那间消融。   “你…没走啊?”   “没呀没呀,我们一起去吃拉面吧。”人前的领袖此时雀跃地像孩子,他不由分说扯着佐助便往外走,“你怎么又走窗户,新办公室的门不好用吗,我的首忍阁下?”   “……那你蹲在这里干什么?”佐助微笑着回敬,“我的执政大人。”   “你是真首忍我却还没成为执政,这话要是被别人听到指不定还要起什么风浪呢……”鸣人嘀咕了句,他们三个月前相聚后默契着忙于工作总躲着彼此,便是这些时日也总是见一面便匆匆分开行动,这感觉太难挨了,鸣人乐观想着只要佐助还好好活着,就算噩梦不能消散可他也会编织出最好的美梦给他,“先说说你这两天的工作结果吧,他们上报的清单核实的情况如何?”   提到这个佐助刚好没两分钟的脸色又阴沉下去:“十之八九都毫无错漏——这么说你信吗?”   “哈哈哈……”看来不是一般糟糕,但鸣人擅长苦中作乐,“你不会打他们了吧,可别动手,他们都是普通人不如忍者抗揍的,出事你要赔医药费,而且忍者规章里限制我们对普通人出手,你可别被抓小辫子……”   见鸣人念叨个没完,佐助挑眉:“用你提醒?”   他们点了拉面,就在店里吃。   临近总部的地方,晚上有不少忍者,他们旁若无人在角落里聊天,多是工作,也会说点废话,旁人都是听不到的,鸣人一五一十交代了自己这几天的收获,听到得到雾隐支持的许诺时,佐助便赞许:“不错啊,吊车尾的。”   不过等佐助问起宇智波一族的事时,刚开了个头,鸣人便抢着询问他晚上是不是还有别的安排,佐助垂下眼:“嗯,我会去确认清单上出入的内幕。”   “那你要小心。”   随队的忍者催了鸣人几次到归程时间了,他们逛了会儿热闹的街道,便只得在空地分开,佐助正欲结印召出加尔达,鸣人却又急急把照美冥最后的话复述一遍。   佐助回望他,见他道:“你会离开我吗?”   如果我们的分歧不再能调和。   慰灵碑的空白撕开了两人多年和谐的表象,鸣人清楚佐助很多观念与他都不尽相同,而佐助在某些事上的过度偏执更让他从未有如此真切意识到对方随时都可能离他而去,可这世间的难事这般多,哪能事事如意。   “这就是你上次没反对我提议的原因吗?”   鸣人有些羞赧。   小心翼翼的示好被轻轻挑明,佐助有些奇怪轻叹了声,不知是无奈还是别的什么:“不必如此,我只是给你提供一个思路,最后决定如何还是需要你衡量全局。”   他顿了顿:“谢谢。”   说完便逃一般飞快跳上召出的巨鹰背上。   “你还没回答我——”鸣人喊道。   佐助立在天上,回头也高声道:“想什么呢,死了也要赖着你。”   眨眼间这人便飞得无影无踪,留下的声音被风吹得轻飘,但鸣人的心却晕乎乎的,他呆呆想着佐助是说不会离开他吗,佐助是说就算死了也不会离开他吗,所以佐助不会嫌他烦下辈子还想和他在一起吗,他心里像灌了罐蜜一样甜,那些滋味让人恨不得立刻追上去。   就算只是哄哄他,他也很高兴!   ……   骗子。   骗子,骗子,大骗子!   好似有人在说话,但鸣人什么也听不清。   与异空间连接的通道关闭,几乎同一时间那无时无刻不在的感应瞬间泯灭,即便佐助想办法把自己定位屏蔽了,却妨碍不到他们仍然和彼此有着亲密的联系。   联系中断的刹那——究竟是多么短的一瞬间,短到鸣人的思维还停在没说完的半句话上,可又仿佛漫长到足够一场狂暴的海啸从他的四肢百骸里冲过,对自我、对世界、对现实、对虚幻……一切认知都支离破碎。   他徒手撕开了空间。   “……鸣人不要!!!”   九尾声嘶力竭的吼叫被淹没在空间裂缝那来自灵魂深处的恐惧炸裂声,它全部力量都在强力镇压着鸣人体内暴动的查克拉,九尾目露绝望看着四面八方闪着幽光的狰狞缝隙,它想今天怕是要死在这里了。   漫天卷地的恐怖压力袭来,宙宇天地的蛮横吸力将被撕裂的裂缝极速合拢,但鸣人的身体还没完全脱离。   “你清醒一点!!!”   没报什么希望。   因为就在裂缝被打开的瞬间,鸣人澄明的眼眸里清晰倒映出黑色火海里倒地一动不动的躯体。   “咔擦。”   有什么拦下了那威压。   鸣人站立不稳。   “佐助……”隔着透明的紫色,鸣人仿佛没意识到眼前发生了什么,外来的查克拉附着在他的身上,安抚了躁动的空间吸力,驱散掉永不熄灭的天照火焰,让他毫无阻碍跪坐在闭目的战士前,他轻颤着去拉佐助的手臂,目光触及上面仿佛在逐渐消散的血肉,语气慌乱,“你、你受伤了,我带你去找……找大蛇丸……”   他背起并不沉重的人,紊乱的查克拉微妙安定,紫色查克拉同时褪去,那不知从何而来的诡异能量飘散,他重新撕开空间门,吸力也奈何不了他。   他们出现在荒原上。   沙土上开了小小的花,那是前两年被砂隐推广的植物,能够很好锁住水分,是他们从遗迹里带出来的。   佐助能定点打开空间渠道,但鸣人还不能那么精准,在他撕开空间前被冲击的众人都不在,他不知道这是哪,却也忘记自己还有飞雷神,就这么背着佐助一步步走,好似长途跋涉的旅者,大脑一片空白。   就这样走了很久很久。   即便绿地覆盖率逐年上涨,但砂隐还是有大片的无人区域,他仿佛陷入在没有尽头的迷宫中,不知饥渴不会疲倦,将永不停息这样走下去。   走着走着天空变成了紫色,有血色的流星滑过,他忍不住驻足观看,问:“是不是和你的眼睛很像。”   那人才不要答呢。   也是,什么比得过那双举世无双的眼睛。   这么想着连景色都失去吸引力,但就在这时候周遭风景又发生了改变,涡旋状的星云亲昵蹭着他的手腕,他们曾在宇宙深处观看过这样奇特的景观,而现在就仿佛身处在宇宙的中心,只余彼此二人。   愉快的回忆让脚步都轻快几分,他走得越轻松,眼中景象便变幻更魔幻,海浪中飞出长着华丽羽翼的大鸟,歇息在他们共养的森林上空,森林里的树越长越高,最后生出双脚跑到了北方的雪原,与冒出来的雪精灵开始做唱歌的游戏。   好不容易追上,有只雪精灵便拉着他的手要去跳舞,鸣人心里惦记着叫上佐助,可一直和他观赏这些的人却怎么也找不到,他转了一圈又一圈,始终一无所获。   鸣人有些失望想拒绝雪精灵的邀请时,一抬眼却发现哪里是什么雪精灵,水门正面带笑意望着他,而四代目的身后,刚刚还在唱歌跳舞的雪精灵,原来是佐助的父母亲人们,玖辛奈与自来也夹在一群黑发黑眸的人中间格外显眼,而佐助就站在正中间。   “就差你了啊,吊车尾的。”   “你怎么不等我呀!”鸣人急急要拉起四代目的手,要奔向他挚爱的人身边,但不知为何他扑了个空。   水门已经走远,佐助的面貌也模糊不清起来,鸣人呆呆看着自己的手,鲜红的液体将其覆盖,可他没有时间去想这是什么,他奋力往那个方向跑去,却怎么也拉不近距离,直到体力不支才大喊:“佐助——”   佐助在很远的地方回望。   他们相视而笑,像过去很多年那样。   但这次佐助对他摇了摇头。   “别走!等等我!”   殷切的呼唤没能阻止所有人顷刻间的消失,雾蒙蒙的雪原被荒土替换,他摔倒在地上,浑身都是不知从何而来的血。   头痛欲裂得站不稳,他被凸起的裸石绊倒,佐助便从他的背上摔了下去,在地上滚了一圈,脸颊之上沾了尘土,鸣人连忙去抚掉,但他的手指在经过唇上时没感觉到任何鼻息,他愣了愣,又重新去探,真的没有。   ——生者到不了亡者的世界。   这样的念头在脑海里一闪而过,可鸣人却集中不了注意力去思考,他推了推躺着之人的肩膀:“佐助?佐助!你这么逊吗,快醒醒啊……”   无论怎么呼唤都没有人理会他。   那人长了一身的傲骨,生平最听不得鸣人去否认他,便是认输时也说得轻狂而张扬,鸣人爱极了这般不屈的骄傲,可此时他却安静而温顺躺在那,眉目安然。   鸣人终于意识到不对。   “不要这样,你快和我说句话……”   他的声音里带上了沙哑的哭腔。   “不然我会生气的……”   “我会离开你,我真的会……”   寰宇之间的生之力源源不断汇聚而来,天空与大地仿佛与鸣人一体,他孜孜不倦滋养着那具已然失去生命的躯壳,溢出的生机遍布这块土地,阴阳失去平衡,明亮的太阳都熄灭下去,没有月亮,也没有星星。   所有的悲恸被轻易击碎。   “我不生气了……你把眼睛睁开……”   “不理我也可以…佐助…佐助!”   ……   佐助的身体开始变冷,那不是查克拉伴生的刺骨冷意,是属于死亡,属于净土,天地要把佐助从他身边彻底夺走,鸣人抱紧佐助,似乎想与佐助融为一体,他的眼睛变得赤红,溢散出查克拉猩红如恶魔,喉咙里发出着野兽一样的无意义嘶吼声,还夹杂着一句……   “有没有人啊,有没有人救救他……”   -   木叶八十五年秋,有神迹降临风之国。   早已开始枯黄掉落的树叶转绿,焕发出勃勃生机,失败数轮实验遗留的粮食种子纷纷冒头,给这萧索的季节带去了生命的希望与祝福,被风沙腐蚀的树林坚挺着胸膛护卫了这平静的一年,枯竭的溪流重有了水源,垂死的患者睁开眼,看见如春日般开出鲜艳花朵。   可在那无人的地方,鲜血流了满地。   神明从无悲悯。   ————————   糖后面是刀(ꐦ°᷄д°᷅)我心碎了一地。 第120章   香磷来得很快。   忍联成立的时候,鹰小队这三位游离在各国之间的精英忍者加入特别行动部,有时聚集,有时分离,距离四战过去二十年,许多人都有了自己的新生活。   她至今单身,比年少时成熟许多。   比如因为特别行动部工作与鹿丸几乎不沾边,以他没更新的记忆看,他以为今天说服香磷会是件很头疼麻烦的事,但没想到对方能平静面对佐助死去的现实。   漩涡一族强大的封印传承被鸣人和香磷做主捐给联盟,但目前真正能发挥它威力的只有这两人,有香磷加入后提供的安危保障,井野顺利进入鸣人的内心。   此时此刻,她听着那句“其实我不醒来,也没什么关系吧”发怔。   -   这是鸣人昏迷的第六天。   在此前五天里,木叶用了各种手段缓解鸣人身体的情况,但鸣人体质已经超出他们认知范围,至今能一息尚存全靠自身恢复能力,可不知是一心求死还是力量严重透支带来的反噬,鸣人体内的查克拉处于随时都会狂暴的状态,几乎只能由九尾尽力压制。   平时与鸣人切磋,所有人都知道鸣人不可能不留余力,但直到此时他们才发觉曾经多低估他现今的战力。   后来井野提出来这个方案。   如果是心理问题,那么这大约是唯一的解,但鸣人的精神容量同样深不可测,贸然进入风险极大。   可无论做了再周全的准备,井野都不能想象她进去后看到的世界,那里没有光怪陆离的记忆,仿佛组成鸣人精神内核的就是这茫茫无际的白色天地,她毫无头绪在这分不清东西南北的世界试图寻找鸣人的痕迹。   内外时间的流速不同,很快开启仪器维持着井野的生命体征,随时准备进行封印的香磷也严阵以待。   不知过了多久,光芒大作。   一片枯黄的树叶落在井野的肩膀上。   她怔了下,还没捻起便被远处的景象吸引目光,宁静的河流被夕阳铺了层碎金,看上去静谧而祥和,即便没有更多的地标,但她一眼就能看出那是南贺川,木叶依其而建,奔流的河水养育着这片富饶的土地。   而河边坐着……   一枚很小的团扇绣在衣服背后。   是小时候的佐助君啊。   井野在很多年里甚少能见到佐助,即便因为联盟监察部的缘故在审讯事务上会有工作重合,但佐助大部分时间都行踪成谜,反而是和同期聚会里,大家有时会讨论鸣人和佐助又一起搞了什么名堂,不过后来这样的话题也少了,成为执政后鸣人日理万机,参加他们聚会的频次并不高,便是来了也总离不开工作里的内容。   有回志乃和七代目讨论了半宿,众人要各回各家,他却临了问:“你平常也天天和佐助讨论工作吗?”   大家都知道下一句是“他也受得了?”。   一众人齐齐看着鸣人。   “……你们一点都不了解佐助。”   了不了解不知道,听出来鸣人很得瑟了。   那两人……正有些出神时,有个身影突然映出眼帘,离得很近,是鸣人——与小佐助相仿的年龄,脸上的胡须脏兮兮的,不知道是不是和人打过架,他慢腾腾走在河提上,又停下脚步呆呆看着河边坐着的佐助。   “鸣人。”   她喊道,但那孩子毫无反应。   时间仿佛被静止,佐助看着河面,鸣人看着佐助,孤独的灵魂相遇了,但他们此时也注定不会拥抱彼此。   这是她从鸣人详细档案里得出的信息。   也果然如此。   夕阳失去它的光芒,佐助低着头没动,鸣人抬起脚要往回家的方向走,若等天黑透,只能一个人走夜路。   等等!!!   鸣人走的方向转了个弯,他往河沿的方向走,又小心翼翼踩在木质的渡头,最后停在佐助的身边,黑发黑瞳的孩子仰起头看他,又默默收回目光,站着的孩子看上去很紧张,手在裤兜里缩成一团,脸上的污渍让人发痒,过了许久,他小声说:“我能坐在这吗?”   井野听到未满三十七岁的七代目火影在自己不远处低述了这句话。   她转身,在树上看到另一个鸣人。   披着御神袍的火影同样无视她,神情温柔而专注望着渡头上的佐助,那个孩子此时挪了挪身体,给小小的鸣人留下足够的位置。   没被拒绝的小鸣人欢快坐下,他晃着自己的短腿,左顾右盼目光却总停在与自己并肩坐着的人身上,又掩饰自己紧张般稍大了声音:“我叫漩涡鸣人,你呢,你的名字是什么啊我说?”   小小的佐助看他一眼:“宇智波佐助。”   “那么……”   七代目低哑的声音传来。   他仰着头,脸上是和七岁的小鸣人极为相似的,喜悦与期待交织的神情,唯一的不同是小鸣人此时非常紧张,声音都在轻颤:“宇智波佐助,我能和你做朋友吗?”   井野的精神被沉重一击。   二十年,二十年了……悲伤不能再被掩盖,她满目凄凉看着在得到应允时七代目脸上的幸福微笑,想起二十年前血肉横飞的战场上曾窥见还是少年人的鸣人内心最大的渴望,他终是拥有这一切,他终是失去这一切。   她再次喊出他的名字。   这次坐在树枝上的鸣人有了反应,他歪着头,仿佛染着秋日微凉的目光轻轻落下,他说:“是井野啊。”   井野跳上去,扶着树枝半蹲下:“你……”   “嘘。”   鸣人竖起一根手指。   天天曾在聚会里讲过她曾在月读世界看到的世界,冷酷的鸣人花心的佐助时尚的小李不靠谱的宁次,多多少少都让人觉得新奇且匪夷所思,大家也都不太信,尤其是没人能想象鸣人变得冷酷会是何种模样。   直到此时此刻,在不容拒绝的噤声手势里,井野被这样毫无温度的目光摄住心神,她终于瞧见了这种神情,却也无比清晰确认,如果鸣人想的话……   她会轻易死在这里。   这是极强实力带来的压迫感。   因为鸣人紧接着实际上只是将手指转了个方向,他指着正在一点点和小佐助沟通的小鸣人,有些怀念道:“你认错人了,他才是鸣人。”   井野悚然。   “那你……”   “理智、责任感、寄托……你想怎么称呼都行。”眼前这个和鸣人别无二致的脸上浮出一抹笑,“发现佐助死的时候他的精神就崩溃了,不过大约是还记挂着你们,在外面留了一个我,或许他指望着我能把他拉出去。”   自称理智的鸣人淡道:“只是我不想。”   “……”   “不是很有意思吗?即便是他的理智,在这种时候也想做和他一样的选择。”他勾起嘴角,这是不会出现在鸣人脸上的,毫无背负全然随心所欲的笑,“他在这里已经和佐助交了十三次朋友,我也在慢慢回归他的体内,他做出了选择啊……其实我不醒来,也没什么关系吧?”   -   “怎么会没关系呢?”   顾问团看着拒婚的鸣人,有点头痛。   他们千方百计想说服鸣人:“你的婚姻不仅仅是你个人的事,它还关系到木叶的安定,民众需要一个家庭幸福的七代目做表率,加之你的血脉特殊,对木叶有很重要的战略意义,也需要尽快完成保证其传代的任务……”   鸣人听得不耐:“难道我不结婚就不能做火影了?纲手婆婆不也是单身吗我说,而且血脉什么的……”   他没说完就被打断,顾问团这些年已经濒临失势,却又总是不甘退居二线,总在各种事上想给他们找点事,转寝小春此时道:“如果你不喜欢我们所提供名单的人,也可以自行选择,只要家世清白……”   好不容易应付完,他们留下句“你好好考虑”,鸣人越想越气:“这么在乎血脉传承的话,当年下令灭族的时候怎么就没考虑过这件事?!”   路过的鹿丸无声挑了下眉。   过了会儿他说:“他们貌似也在催佐助。”   鸣人:“……”   哪来的脸。   他极速发去的信没被佐助及时拿到,因为佐助调查一个传承深远有许多奇怪手段组织时进展不顺利,顾问团的信被心情不佳的他喂天照了,而后在探明一个据点虚等待入夜再行动时,佐助停在附近森林的巨树上,眺望那飘渺的月色。   浅浅的睡意侵蚀着精神,他半闭着眼从腰间摸出支鸣人前段时间亲手削的竹笛,吹了首悠扬的曲子。   那乐声被风吹往很远很远的地方。   此时此刻,结束修行的鸣人躺在床上,翻了个身准备睡,没关紧的窗户却突然被风吹开,一片绿叶被卷进来,他抬手夹住,借着月光打量:“不是火之国的植物,哪飞来的?”   困得有些睁不开眼,鸣人把叶子塞到枕头下,直接睡了过去,只在迷糊的意识里想“真想见你啊……”。   -   “我们已经做了很多年朋友。”七代目望着那两个小小的身影,他撑着下巴,轻声道,“但还不够……我应该参与到他全部的人生,就像他也是,我们曾在这里无数次相遇,却从未和彼此说过一句话,但我真的好想……”   小鸣人站起来,他拉着小佐助的手,他们一起从渡头离开,沿着河提往木叶中心的方向跑,直至消失。   鸣人眼眶里泛起雾气。   “我好想他。”   他低声道:“我每一天都在想他。”   是理智吗……不,井野慢慢做出判断,这是个想误导自己的谎言。   七代目的身影肉眼可见暗淡了些,井野尽力排除情绪对自己的影响,耐心用自己所知的精神相关知识分析着,她面前大约是生,不断重复执念过程的是死,人体潜意识里并存的生死,一般用欲望来形容,让鸣人愿意生的理由正在逐个消失在鸣人的记忆里。   他开始不再记得自己守护的世界。   “真的可以吗?”井野听见自己问。   “他会不高兴吧。”鸣人叹了口气,他有些挫败,“答应他要把这个世界变得更好的,但过去这么多年,还是有很多让人烦心的事。”   即便是生的意志,也会因佐助存在吗?   她突然想起许多年前看到的那场大雨。   曾决定永远不说出来。   但是……   但是……   这是鸣人昏迷的第十四天。   我爱罗急急赶来:“观测站有紧急信息。”   鹿丸猛地站立,他的脸色迅速难看起来:“是大筒木……它们来了。”   井野做出抉择:“鸣人,你……”   “嘘。”   鸣人第二次竖起手指,他嘟囔着“我自己看吧”便将目光投向井野,因出自擅长侵入他人精神与记忆的家族,井野自小就学会防备类似的术,这种本领随着年岁与能力的增长得到大幅提高,但此时此刻,她却在这种随意的一眼里感觉自己的灵魂都被瞧光了。   怎……怎么可能?   收回目光的鸣人沉沉敛上眼。   他的眼角沁出泪来:“竟是这样吗?”   生与死的拉锯瞬息万变,鸣人的声音在断断续续里稳定:“岩隐和云隐这两年都不安生,尤其是岩隐,佐助已基本结束对六代目土影动向的调查,如果我回不去,木叶可以拉拢云隐解决土之国的问题,再拉拢六代目水影压制云隐的野心,风影……虽然或许很艰难,但我相信木叶与忍联的众人不是不堪一击的存在。”   死亡再次占据上风,但已经恢复的记忆却没直接消失,鸣人顿了顿:“大筒木……呵,我到底不能割舍。”   场景发生变化,雨水落了满地。   他走过因为战斗坑洼的岩石,在小小的佐助身前跪下,七代目的身体与小小的鸣人相融:“我早有这样的猜测,却总觉得时机不到,不知你是否和我相同,可如果你哪天知道我爱你就像你爱我这么多,不要自责,如果你有责任,那么我也有,如果我没有责任,那么你也没有。”   “我不觉得遗憾,因为你在我身边,我觉得很快乐,希望你也是。”杂乱的金毛被雨水冲得狼狈,他却扬起笑容,“但如果有机会,我还是希望能与你接吻。”   “不是我一个人那么想,真好啊。”   “我一直以为是自己胆怯,原来我们一样。”   “两个胆小鬼……”   鸣人笑了声:“很相配呢。”   医院里,连接井野身体的仪器突然铃声大作,上面的数据乱成一团,众人连忙围上去,大约没人来得及意识到鸣人在此时睁开了眼,短短一瞬便重新合拢。   -   七代目在自己生日当天苏醒。   他的人生以一场悲剧为开端,生日同时也是双亲的忌日,这样的诅咒在十七岁那日终结,从净土归来的父亲亲口对他说“生日快乐“,而后的二十年里,他所爱之人无论身在何方都会风雨无阻赶来向他送上祝福。   可这一日,所有人都失约了。   ————————   (;´༎ຶД༎ຶ`) 第121章   在前往忍联总部路上,佐助被人拦下。   不戴护额,没有查克拉。   孤身一人。   有敌意。   瞬间做完所有分析和判断,他在抬手的时候看到了对方的面孔,所有动作都短暂停止——他认识这个人。   说他钓鱼执法也好,说他刻意留这么个时间也罢,作为联盟首席忍者的佐助即便是公开行程也会被保密,更何况很多时候连鸣人都不知道他在哪,有次铁之国内部发现有人泄露他的行踪,按规章处理后佐助每月联盟例会前都会像寻常人那般走上这么一段。   青年站在他面前几步远外,脸上毫无畏惧,只有火焰燃尽后的平静,他说:“土之国京都的人们都在讨论你,因为你路过那里提前两个小时预判了一场地势灾难,所以他们这次没有出现任何人员伤亡。”   佐助道:“碰巧而已。”   “不是巧合。”青年问,“岩隐在研发的灾难预警器未来会起作用吗?”   “已经有突破了。”佐助重新把手搭在剑柄上,他解释得很耐心,“最早在年内便能完成,即便不行,以岩隐如今的预测能力也极大可能提前一个小时进行疏散。”   “但外星人到来时是你在应对吧。”   佐助不语。   “你是个英雄,我如今庆幸没杀了你。”   “没有我这样的英雄。”佐助的情绪不能再被轻易挑起,他只是意识到那张长大的面孔上,失去了许多年前的愤怒与悲痛,“尤其对你的国度而言……来吧。”   像过去的数次。   但青年却摇了摇头:“我决定放弃杀了你,让你活着对这个世界更有利,我们村子的孩子现在都在读书,村民们耕种结束还会有时间去做些别的工作,虽然我学问不高,但也知道这都是你们正在做的事所带来的,这是我最后一次来找你。”   “但我不会放弃复仇,你应该能明白的,像我这样深陷在仇恨里的人永远都不可能走出来,两年前我的母亲去世——即便她已经得到了最好的救治,但她的身体在得知父亲被你杀死的时候就已经垮掉了,她很早就知道这个仇是永远没法报的,你是宇智波,有功绩有战力有威望有地位,这世界上许多人一生都没机会取走你的命,她甚至会担心我因为想杀你被上面问责……”   青年有些夸张笑起来:“不可笑吗,受害者居然会担心这种事,但不是没道理,好在你并非不知廉耻之人。”   “所以我决定让你杀了我。”青年恢复平静,“永远活在对我的愧疚之中,永远铭记自己曾经犯下的罪孽……这就是我对你的复仇。”   佐助看着他。   过了许久,他抽出剑:“好。”   他的草薙剑杀过凶兽,弑过神明,穷凶极恶之辈的亡魂里也参杂着无数立场不同的忍者与何其无辜之人。   为什么杀死那些人吗?   因为……他们挡在我的面前。   仅此,而已。   没有强化的双目,连佐助的残影都不能捕捉,呼吸间一人一剑便近在眼前,与那眸底的寒芒对望时,做足心理准备的青年还是面色紧绷,他闭上眼迎接即将到来的死亡,却在之后听到脚下长剑碎裂岩石的声音。   “可笑。”   佐助把剑重重掷进地面:“凭什么觉得我会愧疚?”   “看到这双眼睛了吗?”不知何时出现的巨大骨骼将青年抓起来,双脚离地不得动弹只能寻声望去,那只黑色的眼睛已经变得血红,轮回眼里的勾玉轻轻转动,佐助抬着下巴,“只要我想,我随时可以封锁自己任何一段记忆,或者……改掉你关于你父亲的记忆。”   “不!!!”青年面露惊恐。   “忘记仇恨,不如去死吗?”   骨骼将青年丢开,佐助望着远方的天空,他拔起草薙剑,震落上面的碎石:“我不会觉得愧疚。”   他的声音无比冷酷。   天空开始落雪,青年躺在那开始放声大笑,在佐助走了许久后都没动停下,而佐助到联盟总部大楼时会议已经开始,对他的迟到众人并未指责,只是首座的人会对心不在焉的他偶尔投来关切的目光。   散会后,鸣人便靠过来:“不开心吗?”   “没有。”   佐助把他推远了些,但空闲的右手却就近握住鸣人的左手,片刻后仿佛随口一问:“你在看什么?”   “没什么。”那只手仿佛将窗外的飘雪带进来,清凌凌的寒意附着在骨节上,与在室内呆的久了的暖意中和,莫名让人觉得特别心安,鸣人有点心虚,避开佐助的目光,困意涌上来就这么沉沉睡过去。   只留隐约的念头…果然对佐助没用啊。   善意与恶意都是瞬息万变的情绪,那在鸣人的眼中的两种完全不同的颜色,一个美丽,一个丑陋,后来他能看到更多的情绪,悲伤惊喜绝望欢乐,具象化的情绪慢慢能让人读懂文字,听见声音。   后来,后来,再后来……   他便能看穿人心。   “嘘。”   鸣人站在医院的浴室,他望着镜中的自己,头发湿漉漉地还在滴水,顺着他的脸颊滑进宽松的病服,他在蒙着层水雾的明镜之上,看到一双漂亮的兽瞳。   “这是秘密。”他轻声说。   本来不应该成为秘密的。   漩涡鸣人没有瞒着别人自己能力的习惯,何况是这样一看就能在合适的地方发光发热的,但因为想给佐助一个惊喜,慢慢摸索的时候瞒得很小心,而等到差不多摸索清楚时,又小心翼翼对佐助试了又试……完全不出所料,一点用都没有。   ……有点不服。   暗自较着劲,慢慢也就成了秘密。   不过这能力不是随时都在,他平常没事不会乱窥探别人心里在想什么,但在体内力量不能完全控制的现在,鸣人有时候也不得不听到不少声音。   就像樱看着他的检查数据:“你的身体……”   她看上去要崩溃了:“为什么会!!!”   <和佐助君一样……>   是啊,和佐助一样。   不过他的运气或许好一些。   乱糟糟的心声冲击着他的精神防线,墙壁与水声都阻止不了它们往耳朵里钻,兽瞳颜色的深浅起伏不定。   九尾说:“黑暗正在侵蚀你的内心。”   鸣人闭上眼:“不过是八面来风。”   他撑着下巴看窗外,有人敲门后进来:“火影大人,大筒木到了。”   他在刚刚好的时机醒来。   必须说,在众人都做好决一死战的准备时,鸣人的苏醒给他们带来多么大的振奋,佐助牺牲消息走漏后的小动作俱停,连那些意见不和想趁机作乱的人都不由为他开始康复而激动,那位与佐助谈下合约的大筒木首领独自降临,询问鸣人时他只道:“无需客气。”   第二天,鸣人与这位首领对坐。   “又见面了。”   白发白瞳的大筒木微笑道。   既然是首领,大约是实力最强者,无论是佐助还是鸣人都没与之交过手,只能从其他大筒木实力上推测一二,不过这样的大筒木实际上也只有十余位,半数都和佐助交过手,但真正被杀死的到现在也堪堪三位。   他们有多难杀,它们就有多难杀。   “我很遗憾。”首领的语气听不出这样的感觉,它仿佛在模仿人类的礼貌,却又转瞬暴露出这一族的狂妄,“但我现如今需要判断这份合约是否有延续的必要。”   “延续?不。”   鸣人按耐着内心的杀意,他语气冰冷:“杀了我的人,你觉得不用付出任何代价,合约就能延续下去吗?”   大筒木仔细看着他:“你的同伴们似乎不这么想呢?”   “做决定的是我。”鸣人不为所动。   “好像的确如此。”   过了会儿,大筒木却提起另外的事:“之前想请你那位友人加入我们,他拒绝了,其实我倒不意外,人类总耽于情感无法做出最理智的选择,但现如今他陷入死亡之渊,我也来问问你,你愿意加入我们吗?”   它的声音充满诱惑:“你二人实力出众,但力量皆不够完整,若能获得他的那一半,假以时日或许能在族内未来的厮杀中取胜,取得这世间全部的力量,到时候无论想见什么人,弥补怎么样的遗憾,都唾手可得。”   “听上去不错。”   “哦?所以你是愿意了。”   “真可惜。”鸣人懒得有任何敷衍,他把话题重新转回去,“但我们现在还是谈一谈合约延续的条件吧。”   大筒木果断:“尸体我必须回收。”   “痴心妄想。”   “你拿到它的种子了?”   “二选一吧。”   ……   鸣人强硬一如往昔。   在一些小细节上取得共识,虽然做了让步,但尚在可忍受范围内,只是关于那位大筒木尸体的部分始终僵持,大筒木也在衡量撕毁条约可能的劣势,它语带威胁:“比起我们,你们人类更需要这份合约吧,你确定能接受和平被摧毁的后果吗?”   “你怎么知道我不能?”鸣人勾起嘴角。   大筒木没有焦距的目光从他发梢看起,缓慢下移,在触及到胸前一团毛茸茸橙色包裹的紫色小九尾狐时微微一顿,那只小九尾此时颜色已经淡了些,它闭了闭眼:“把种子给我,我会在这颗星球停留七天。”   “成交。”   “以及……”大筒木想起些旧事。   其实因为它们能活很久,即便是十多年前的事也近在眼前,所以它至今仍记得很清楚,那位能稍稍领悟时间的人类——在族内有这种能力的也是凤毛麟角,那人在第一次来到它们初始诞生的星球时,浑身都是被湮灭倾轧的痕迹,但是还好好活着,那是首领第一次正视这两个宇宙犄角旮旯里撞大运掌握神树力量的人类。   彼时那人挑衅道“还有什么招式使出来吧”——它欣赏对方的狂妄,却也有着足够的轻蔑,自我湮灭这种同归于尽的手段但凡想掌控神树终极的大筒木都不会使用,作为首领的它自然有保证此人逃不过的能力,只是它为什么要用在注定会被时间打倒的人身上呢?   而那个撕毁和平条约的大筒木…真是个蠢货,能击败人类的方式太多了。   比方说——   “最后还有件事要告诉你。”   ……   谈判顺利,陪同的年轻忍者也松了口气,在鸣人吩咐把遗迹里解不开的谜团送到大筒木那时自言自语着:“真可怕,我几乎以为它不会同意的,毕竟首忍阁……”   鸣人的目光扫过来。   年轻忍者连忙噤声,却只听到鹿丸解释说:“你以为佐助的离去代表我们实力减半,所以它无需顾忌,谁告诉你当年他们俩是靠实力签的合约,虽然有这方面的原因吧,但……比起某些成员可能死在鸣人和佐助手上所造成的损失,等待人类短暂寿命的终结更容易接受。”   他说完发现鸣人的神情有些不对。   “有什么不对吗?”   “它告诉我一个秘密。”鸣人在走神,但力量的不稳愈演愈烈,他呼吸有点困难,捂着胸口伏在桌面上,他似乎在考虑怎么表达,以至于过了很久才道,“它说,那个大筒木与联盟的人有联系。”   鹿丸失色。   年轻忍者大骇:“不可能!好处呢!”   “吞噬种子,获得永生。”   鸣人每个字都说得非常清晰。   “你有没有想过……”起初的震惊被强压,鹿丸尽力不让自己将很多事联系起来,“它这么说是想挑起我们内斗,从中牟利。”   “它没有掩饰这一点,你能理解吗……它意图挑唆我清查联盟内部,它直接把这句话说出来了。佐助用了很久才对它们每个成员的性格摸了个大概,它的目的一向会直接说出来…就像当年它告诉佐助那份合约的时限就是我与他的寿命。”而且首领同时也表示“我不喜欢有人对我的决定阳奉阴违”。   更何况……   “观测站隶属特别行动部,与佐助建立了双向的实时信息渠道,但大筒木突袭的消息,是帕克带给佐助的。”从来没有理由不查个明白…等等,鸣人突然抬头,“你已经查出什么了?”   “……现在的进度是……”自知已经瞒不住,鹿丸慎重组织语言,“观测站当日仪器出现故障,启动备用仪器时因为当值人员的渎职导致所获信号有一段记录空白。”   “继续查,我亲自去。”   “鸣人!”   “难道不合章程吗?”   “不,我只是想问你。”除他们之外的所有人都早已离去,鸣人苏醒后消失的血腥气息再度蔓延,天气晴朗却仿佛风雨将至,鹿丸盯着那双被赤色侵入大半的眼睛,一字一顿道,“如果是真的呢?”   如果是真的——   佐助牺牲的消息在鸣人醒后被正式公开,不同人的反应各不相同,不过总体来说为之遗憾的人占据多数,这位神秘的首席忍者有着两种极端的名声,但无人能否定他能力卓越,于大筒木降临后,成功阻止战火烧灼至这颗星球的任何一寸土地之上。   联盟内部的氛围则颇为诡异,特别行动部集体失踪,铁面无情之人的离去让很多人还没来得及喘上几口气,就被化悲痛为力量的监察部重拳出击。   代表重权的首忍一席空出,人心浮动。   林林总总的声音慢慢传进医院。   香磷走的时候问:“虽然你们两个的事我没有立场与理由插手,也不应该,但我还是想问你,你后悔吗?”   “不。”   鸣人偏头看着夕阳:“但重来一次的话……”   重来一次的话。   佐助,我们怎么能有这般结局?   “我的错。”魂息被重创到不稳,佐助在混乱的记忆里勉强抽身,他不间断劈开阻碍他前进的阻碍,挡路者从来永无止歇,挡路者必将灰飞烟灭。   “你错在哪?”   错在爱上一个想做火影的人吗?   那我又错在哪?   错在爱上一个恨着木叶的人吗?   我们在终焉之谷的废墟上相约,我们一刻不停努力向前,我们践行了年少的誓言不负此世的期待,我……鸣人的眼瞳被金色的光晖覆盖,他想起二十年前的日出下,从那只黑目里静静淌出的泪,在他心上烫了道疤。   “不要哭。”   他捂着脸,泪如雨下。   ————————   谁都没有做错什么。 第122章   晚上下了小雨,雨停的时候有访客到来。   “我不喜欢用飞雷神。”   鸣人披着衣服站在窗台前。   他并不在意来人,只是这么自言自语:“许多年前的一个晚上,他带给我养了好久的种子开花了,花的颜色和他的眼睛很像,在月亮下发光,想着给他看,就捞起花盆跑去找他,我跑了很远很远的路……”   那是深冬的夜晚,枯草上蔓着寒霜,踩在上面咔擦作响,骨头缝都要被寒风吹僵,他捂着那花盆,像忘了自己有查克拉,从泠泠月光跑到薄薄的晨光洒在枝头,有耐寒的鸟儿驻足歌唱,新芽冒头,露珠滑落在他的额上,最后他在冷风中停在一家山路旁的小茶馆外。   “佐助,快看!”   山里的天色尚且暗沉,茶馆外的挂着的灯带着舒服的温度,佐助很配合望向他怀里的花盆,在他满怀期待的的目光里伸手抚过去。   有什么好像被轻轻拨动着回转。   鸣人低头:“已经开败了吗……欸?”   “很漂亮。”血色的花瓣精神抖擞挺立在那。   佐助喝了酒,淡淡的酒意让他看上去多了几分烟火气息,只是这般静静望着他,但鸣人就是无端觉得他在笑,风撩起微长的头发,露出的眉眼凛冽而温柔。   那是极美的风景。   “他在我身上留了飞雷神印记,但除了与大筒木的战斗期间从未用过。”鸣人微微拉开窗户,上面残留的雨珠被风捎到了脸上,“赶路的时间总是过得很快,能看到许多平日未留意的景色,哪怕与他相隔千里,我也不会觉得畏惧,他走过的路,看过的风景,我们便算同享了。”   “七代目跑得比列车还快。”阴森森的声音在房间里响起,“大约是永远再无法体会到凡人的忧虑了。”   “也许吧。”   鸣人没回头,他向窗外探着身:“飞雷神传送站要进入测试阶段了。”   “有些冒进。”   “是吗?你还是觉得不安全?”   “我不担心这方面的事,只是从技术手段考虑,一旦出现问题,我没有止损的手段。”大蛇丸走近了些,“七代目,你这次独自从遗迹空间里出来,没有感觉到将被绞碎的力量吗?”   “感觉到了。”侧过身和那双金色的竖瞳对视,“我与佐助讨论过,借助工具,这样的力量最终会为人所控。”   大蛇丸饶有兴致:“很期待呢。”   没人知道这样的话题是怎么开始的,鸣人握着冰凉的挂坠,望着雨后缓慢从阴云里露面的月亮,清新的空气让人神思清醒,也不得不去面对该面对的事实。   “我去看过他的尸体。”   鸣人不吭声,大蛇丸继续道:“或许这么说你会不高兴,但我还是认为,现如今已经是他最好的结局了。”   他说:“实际上我也没预料到你会做到如此地步……木叶一直在催你结婚吧,不仅仅是反对你的人,哪怕是你的长辈、同伴、朋友……别这么看着我,这种事情就算我想讲佐助君大约也不乐意听,何况他很少会与我见面。”   心情紧绷的鸣人不知道是否要松口气。   其实佐助知不知道又有什么区别。   “有趣,孑然一身在这种时候倒成了你们的优势,除却彼此,你没有致命的软肋,他也没有,世俗的压力便能这般挥开。”大蛇丸又道,“但实话说,我曾以为你终究会妥协,得到别人认可这种事,七代目拒绝起来,大概很难吧。”   清凌凌的月光照在鸣人的面孔上。   “再者说,即便佐助君不清楚木叶上下对你催婚的事,他在决定不带你离开木叶的时候……”大蛇丸放慢语气,“也已经做好了这样的准备。”   鸣人伏在窗台,他仍然沉默。   “七代目会觉得累吗?”   “有时候吧。”   他把头埋在臂弯里,嶙峋的脊梁上扛着许多人的期盼与理想,曾经有人与他一同分担,但那人此时已经不在了,他能撒娇一样对那人说“帮帮我嘛”,却不能这样挽留任何想要离开的其他人,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路。   保持着这样的姿势,鸣人的声音很低沉:“我曾经也做了同样的准备,要复兴宇智波,必然需要将血脉传承,即便我并不能完全理解氏族的意义,但我愿意支持他去做……很久之后我才发现,原来他并不想。”   想延续家族,不仅仅只有婚姻一条路。   尤其是有大蛇丸的帮助。   佐助只是,不想。   “他从来都没从那个夜晚里走出来。”   “真相被血淋淋撕开,他走的道路上堆满亲族的白骨,虽然没人问他愿不愿意,但作为唯一的得利者……”鸣人抬起下巴,露出死寂的蓝眸,“我很早就意识到,比起木叶,他更恨他自己。”   “但是没关系,我会永远在他的身边。”雨后的天地寂静无边,鸣人伸出手,“不管留在过去还是别的什么……都没关系,我能理解他。”   “因为……”   大蛇丸眸色微深。   “我也从没走出那漫长的孤独。”鸣人的声音开始颤抖,“在确认佐助死去那一刻,我的力量完全失控,只想紧跟着而去质问他‘你怎么能离开我’……他曾说依赖影分身就是我孤独的证明,没人发现这一点,几乎所有人都不会这么想,包括我自己,但他发现了这个秘密。”   “佐助很清楚,我与他一样,他失去的是血脉亲人,这世间再无人能替代,而我……”他竖起双指,这是早学会了的单手结印,“我曾经什么也没有,更早认识到所有人都是孤独的,人们来来往往,谁都不会在别人的生命里永远停留,我毕生都想拥有一个完全属于我的人。”   一个影分身立在他和大蛇丸之间。   “一直害怕的是我。”   鸣人吩咐道:“接手佐助的调查任务。”   影分身一言不发离去,他望着窗外茫茫夜色:“他说得对,我依赖影分身……是因为他不在我的身边。”   “所以你放任了佐助君的不作为。”大蛇丸的目光意味深长,“你害怕他拥有新的羁绊,开始新的生活,最后愿意为宇智波走入婚姻的殿堂。”   便不再能完整属于鸣人。   “你错了。”   他同数年前的佐助般否定了大蛇丸。   “我与他总有奇怪的默契。”   两个不完整的人格在数年的厮杀与磨砺中适应了对方的缺口,他们的灵魂紧密相拥,共同溺入深渊。   “真让我意外啊。”   大蛇丸不知在感慨什么。   “失去他……像生生剜掉我半边身体一样的痛,我们这种不正常的关系,怎么能去建立正常的家庭。”鸣人闭上眼,“这不只是爱与不爱的问题,而是漩涡鸣人自遇见宇智波佐助,便不能与对方分开,没人能取代他对我的意义,就像也没人能取代我对他的意义,那样的婚姻……对所有人都不公平。”   大蛇丸笑了声:“很自信。”   “自信吗?”久远的记忆涌上心头,鸣人嘴角露出微笑,“如果曾有人为保护你下意识抛下了生命里最重要的事,那么你会像我一样自信。”   “只是我那时候并不明白。”   不明白少年人相护里藏着了不得的勇气。   他为我与宿命抗争。   鸣人直立起身:“你来做什么?”   无人可诉的对话到此为止。   “秽土……”   刚开头鸣人便否决:“我不会同意。”   “鸣人君,你确定吗?”语气暧昧换了个称呼,大蛇丸觉得很有意思,只不过在佐助不在的时候惹怒鸣人显然是件可怕的事,“好吧,既然你坚持……佐助君的协议上写着死后将眼睛留给你处理,那么,你要换上吗?”   留给他和换给他的意义全然不同。   但鸣人没有拒绝:“不到时候。”   -   佐助的葬礼没有举办。   他没有亲眷,故友亦寥寥,联盟方面做了些准备,却很快被鸣人叫停,他没对任何人解释原因——他不需要对任何人解释原因。这些年和平是世界的主流,但特别行动部却始终在战时状态,作为其部长的佐助很早签署过一份遗书性质的保密协议,上面唯一的负责人填的是鸣人的名字,他本人意愿如此,所有哪怕是亲自管理的两个部门成员也没有任何提出异议的立场。   但鸣人同样不将佐助的尸体交出去火葬——出于土地利用和防止秽土转生的缘故,现如今这种殡葬方式已经被推广开,以至于也有人猜测鸣人想秽土宇智波。   各种猜测伴具象为声音传入鸣人耳中,他没理会,虽然看上去温和好说话,但亲近之人都清楚他有多执拗。   “这样好吗?”   五代目风影这样问。   鸣人垂下眼:“没什么不可以。”   虽然就佐助这些年在忍联的地位和声望而言,葬礼一定很会体面,可鸣人却有些想不明白葬礼的意义了。   他瞒着所有人偷偷回了趟木叶,墓园风景如旧,他放下花,坐在那将佐助这些年做的事一一讲述出来。   “他长成了个很棒的大人。”   鸣人抚摸着墓碑:“您二位会为他骄傲吧。”   可已逝的人不能回答。   他们甚至并不清楚死后之事。   活人用葬礼以纪念亡者,但佐助从不期待任何人的哀悼与怀念。   他坚定了自己的心,兜帽遮住赤红的眼,鸣人回到医院的病房时,身体迅速崩溃,紧急救治立刻到位,在脱离危险后,他拽住眼睛发红的樱:“我要出院。”   樱目露凄哀。   “不会再有下一次。”   出院后还是观察了一段时间才正式恢复工作,准备主持下次会议前,我爱罗约鸣人一起喝茶,间歇时,影分身在遥远的地方解除,鸣人闭目接收其带来的信息,这对尚未恢复的精神是个很大的负担,但他没有停止。   “土影的事?”我爱罗侧目。   “是,关键证据到手了。”鸣人的语气没什么起伏,他和我爱罗聊了几句会上要抛出的议题,重读鹿丸整理近期各项事态的报告,“对了,前两天就想问你,你把那个孩子被送到忍联历练,是不再打算在近期卸任吗?”   我爱罗平静道:“多事之秋,再等等。”   “多谢。”   “不必客气。”我爱罗看着鸣人脸上的笑,“六代目火影也在于数日前重启权限,这种时候我不能懈怠。”   总有人死去,也总有人活着。   “这不是最好的结局。”   鸣人自言自语道。   我爱罗一愣:“你说什么?”   “我……”鸣人回眸,“我说什么了吗?”   “大概是我听错了吧。”我爱罗凝视他几秒,他并未纠结太久,转而提起另外一件事,“九二七袭击事件的调查进展到哪一步了?”   “已确认叛徒。”   鸣人没什么情绪流露,他往会议室走去,留给我爱罗一个孤单的背影。   ————————   显然木叶和联盟不检查高层们的精神状态。 第123章   一切重回正轨。   世界的进程不会因为任何人停滞,不管某些人是否因为佐助的离世而庆幸,数日以后,暗中研究血继的证据还是被整整齐齐放在了六代目土影的办公桌之上。   “这是你在任的第九年吧。”   对面的鸣人给自己倒了杯清茶。   “七代目好记性。”   土影尚气定神闲,像他并未意识到这触犯了底线,他品着茶谈起往事:“初上任时岩隐将土之国权力尽归已手,我志得意满以为天下无不可成之事,却未想而后一步步落入你们谋算中,现今便如此这般受制于人。”   他话锋一转:“您认为木叶会一直这样得意下去吗?”   “您在不满吗?”鸣人没回答他的问题,“认为木叶并未将权力移交于忍联,期待着未来的群起而攻之。”   顿了顿,他继续道:“可惜您大概会失望,权力不在木叶的掌握下,而在我的手中,所谓的权势滔天,不过是我永远会得到最多的支持……这里面包括曾经的您。”   “这话说起来就太冠冕堂皇,我从前被你们所惑,以为这是条每个人都会满意的道路,但现如今,您有注意到联盟各部门忍者在其中的比例在逐年降低吗?”土影摇了摇头,“我担忧这样的现状,过不了多少年,普通人会彻底占据我们的成果,而我沉默至今也只是忌惮您与那位的实力……不难想到吧,在您的支持者里,与我一样想法的人不在少数。”   “您又怎么知道这并非我所想要。”鸣人端起温热的茶,他低眸道,“初代目火影的威慑曾抑制战争,他离世后和平虽瞬间崩塌,但那十数年却能让世人修生养息,四战后各国关系缓和,可欲望与野心总生生不息,若因为这忌惮便使得世界发展到如此面貌,也不错。”   “至于忍者的比例……”   鸣人微笑:“普通人的数量相比忍者绝对占优,这样的趋势是必然,但在军部忍者仍势众,待到查克拉武器推广,两方差别将进一步缩小,实在不必过于忧虑。”   土影审视着他:“我现在明白您当年为什么坚持联盟众法了。”   “我与佐助在很多事上的意见即便不相悖,也总有出入,但在此事上的观点惊人一致。”茶杯见底,鸣人站起身,“忍者无需过于特别。”   “很理想化的想法。”   但也摸索着推行这么些年了。   鸣人俯瞰他:“辞职吧。”   “您变化很大。”土影开口,鸣人心中轻轻喟叹,他抬起手,无形的海量查克拉席卷了整个空间,无论预谋中的是袭击是爆炸是稀奇古怪的秘术,都尽数被掐灭在尚未萌生的阶段,他看到那张面孔上的从容出现裂痕,“你怎么会知道这里……有人背叛我!”   “不,我只是看到了你的敌意。”   土影惊疑不定握紧空了的茶杯,压倒性的实力让所有反抗都将变成笑柄,这样愚蠢的事不会发生,但……他突然笑了声:“我不知道您是怎么绕过程序规定独自对背叛了全人类的叛徒进行审讯的,但您敢公开过程吗?”   鸣人慢慢将视线移过去。   “果然,我的猜测没错。”土影像终于抓住了生机,即便那双眼眸的情绪已经逐渐危险起来,也掩饰不住自己情绪的激动:“看来他的死对你的打击非同一般啊,联盟各国知道他们现在侍奉着怎么样的恶魔吗?”   “你仍有向监察部检举我的权利。”   鸣人不为所动:“但在监察部对你进行审讯前,请不要再做无畏抵抗。”   只不过……恶魔吗?   离开岩隐后,鸣人在回程路上,心中多少有点委屈,这种过去平常的情绪此时很是突兀,他自己都忍不住有点好笑:“多大的人了,啊你真是……佐助啊……”   你把我惯坏了。   六代目在几日后辞职,不知情的岩隐一众茫然,新任土影尚在决策中,而联盟方面已经指控他所犯的各项罪名,随即鸣人也准备出发拔除他的隐秘据点。   路上他翻出佐助的办公室里找到备用联络器,虽然它出来后更新了许多功能,不过在佐助眼里大约只是个方便统筹的分发任务机器,严密的查克拉锁如同无物,顺利进入佐助的忍者个人中心后,在任务列表里看到一连串的“完美”。   他忍不住勾了勾唇:“真棒。”   对土影的调查是监察部的工作,正常流程会在尾声时与诸影与各国代表开会,但这种级别的调查是佐助亲自负责,骤然离世后因为随身的联络器在那场战斗中被摧毁,已基本收集完毕证据与信息都不知去向……好在鸣人知道佐助有备份的习惯。   这让他能无障碍接手所有工作。   现在暂时有了闲暇,便能看点别的有趣之事,比方说——   任务完成赠送的贡献点数被消耗得所剩无几,鸣人点进兑换记录,大多忍者会选择的金钱、培训、忍具与课程皆不在其列,更多是被归档但不适合普及的忍术秘术和档案之类。   档案什么的直接问他不就好了。   不过仔细看看佐助或许只是……有点收集强迫症什么的,鸣人望着100%的进度沉默,因为权限高这上面收录的档案对佐助全部开放,但这也不是佐助会解锁不知道谁凑数放进来的“执政十大秘密”的原因。   难道你还有什么是不知道的吗。   而未完成的任务只有一个。   鸣人看着自己中心里同样未完成的sss级双人委托,虽是两人合作,但出外勤的一般是佐助,不知道佐助会不会遗憾他们未曾真正并肩为这委托而战斗过。   ……会吧。   跪在山林里,鸣人想着。   他的心被那遥远的声音绞碎了。   分明是佐助,一定是佐助,他伸着手,什么也摸不到,眼前春光明媚的世界仿佛化成了一片虚无。   那晚他在旅店里蜷缩着入睡,沉沉的梦里,他变成了一座孤零零的小岛,生在茫茫的海面上,咆哮的狂风与海浪嘲讽着他,他拼命拖着身体划啊划啊,辗转了整个天地,却始终没有遇见第二个与自己一般的存在。   梦魇入心,人迅速瘦下来。   九尾问他:“以你的身体素质,他定会先你离世,难道无论他活了多久你都这样意志消沉,心郁难解吗?”   查克拉组成的尾兽没有心灵,它不懂得亲缘情爱,不懂得孤独与病态的依赖,可它却能看清此时的鸣人,任谁都不会评价出手果断拔除毒瘤,回到会议上仍笑意温和却态度坚决稳定全局的鸣人“意志消沉”,但它就知道此时的鸣人与过去的鸣人有着很大的不同。   “我只是想明白一些道理。”   鸣人坐在海岸上,他看着太阳西斜,轻声道:“人的一生会做很多次选择,但你永远不知道哪一次选择导向了那个不愿意拥有的结局,谁都没有重来的机会。”   “千年万年来,人类都是这么过的。”   “正因如此。”鸣人喃道,“我为之绝望。”   这是狼哭之里。   他以前不会去询问旁人关于佐助的过往,如果佐助愿意,那么佐助会自己告诉他,如果没有,那就是……   夕阳如血。   重吾停在身后的不远处。   “他在这里做出了摧毁木叶的决定。”   “啊。”   静静坐了许久,鸣人问:“你们当时,又是怎么看待这一切呢?”   “复仇的对象是宇智波鼬还是木叶,对我们来说没什么区别。”重吾很平静,“但在意识到木叶显然更难对付,而他却没有做与之匹配的准备时,我就很清楚复仇已经不是他终其一生都要完成的目标。”   宇智波失去故土,他的人生一片狼藉。   “哭了…吗?”   听完数年前他丝毫不知道的事,鸣人躺在夜风中,轻轻闭上眼。   鸣人在这里看了三天的日出日落。   一只矫健的鹰盘旋而过,划过长空,它永远自由,可佐助执着于亲人、家族、羁绊……本该是世间最不向往自由之人,但命运却让他走上了这条孤身的路。   “我能明白你。”   他通灵出小草:“抱歉,把你忘了。”   早年时通讯器信号时常不佳,佐助不怎么爱用,何况多年养成的习惯也不情愿改,所以小草在联盟有了正式职位,始终负责他们二人的信件往来。契约之人死去,通灵兽自然也会察觉,它没有抱怨,只看着鸣人做出解印的准备,他们的契约解除后,它问:“鸣人,你接下来要做什么?”   “没想好呢……大概到处走走吧。”   是吗?   他问自己。   重吾送鸣人离开狼哭之里,他们二人如今都不多话,七代目即便长大也不是话少的人,但那人死去时仿佛把这一部分的鸣人一起带走了,工作之外,他变得寡言而安静。   “他那时候大约已经心生死意。后来见到你,我很诧异竟然有能让他愿意活下去的人,再后来,我发现他这些年过得很开心。”   在最后,重吾说:“命运无常。”   心尖好似在流血,鸣人捂着胸口。   ——我已经想明白了。   虽然和小草那么说,但各项工作还是让鸣人没时间去践行“到处走走”的想法,铁路铺上雷之国的崇山峻岭,通车那日已经匿迹多日的四代目雷影与奇拉比现身,克服难题后,联盟全境一片欢欣鼓舞的气息。   列车初次进行测试那日,鸣人与佐助一路护卫其完成了旅途,在终点将至时他们同时现身在众人之间,遥遥望着车头,查克拉高速运转的轰鸣声压过欢声与笑语,鸣人笑着对身边的佐助说:“等诸国交通枢纽都联通,我们的使命应该也差不多要结束了。”   这一天来得太晚。   影分身长于战斗短于思考,做不到顶替佐助的位置,监察部被旁人接手,但首忍因为与特别行动部绑定,而特别行动部又专门负责大筒木之事,只能由鸣人暂代,可谁又能真正做完两个人都会觉得忙碌的工作,值得众人庆幸的是,佐助在去年末已经完成了对大筒木现存成员战力及来源与目的等信息的收集工作。   只待出击之日。   曾经的故人逝去,鸣人出席葬礼。   他还是不怎么说话,也不再爱见人。   可他仍然爱笑,温煦的笑意驱散死亡的阴霾,听着他故事长大的后辈踏上舞台,见到的他仿佛一如往昔。   所以也有人说他没变。   在木叶见到卡卡西,鸣人远远招了招手,高楼上的六代目火影眉眼微弯,最后在面罩后化为轻轻一叹。   我爱罗在两年后卸任,水影也在准备换届,海啸的袭击让水之国措手不及,这等规模从未有过,新的大桥与重建方案立项,风之国的森林蔓延出一片绿景,粮食产量的增加让火之国空出土地规划新的城镇……大家一如既往忙碌,就这样又过了些年。   “终于要走了。”   有人如此阴暗想着。   但绝大多数人都在挽留七代目火影。   他们的旗帜与火炬。   和平的时代没有新的英雄诞生,最后的英雄七代目火影这半生极具传奇色彩,无数人为之立传,即便是针对其数年的政敌,也不得不承认他功绩斐然,许多继承他意志的人仍会前仆后继继续这条注定艰难的道路。   民众在他离任那天挤满了广场,但他们都没能在演讲结束后再看到鸣人,甚至是木叶与联盟众人都不知道他在何时离去。   办公桌上只留着叠整整齐齐的御神袍。   卸下一切的鸣人出现在海边。   他们的森林仍绿荫繁茂,比上次来的时候更热闹,没了佐助时不时的恐吓,连松鼠都大摇大摆在树枝里来回跳跃,鸣人半蹲在树杈上,他有些不平衡微微靠在一旁:“其实我那时候已经在想着卸任的事了。”   “是吗?”佐助问。   “我分得清……”鸣人没能把话说话。   半响,他到底是循声望去,目光都轻柔起来,生怕惊扰对方,过了许久,他露出灿烂笑容:“是啊我说!”   ————————   独自一人踏上新的征程。 第124章   退休后的日子是闲适的。   鸣人没拥有过这样平静的生活,年少时因为体内尾兽的缘故总是处境艰难,成年后各种暗算称得上家常便饭,那个很小的时候就冷着张脸让他气得跳脚的人也不在身边,分明多话的是他,但此时寂寞的也是他。   他不太和那个“幻象”对话。   在木叶和已经青春不再的同期们私下聚会后,他去医院最后给身体大不如从前的凯老师做全身治疗,可即便是生机延续也会终有尽头的一日,说到底这世界上没有轻易能获得的圆满。   木叶大型改建后分配的房子归还,他清空了自己的所有物,在照镜子时发现鬓间有了抹不太显眼的银色。   “我也老了啊。”   鸣人自言自语道。   他一回头,看到黑发异瞳的少年人。   “为什么是这个样子的呢?”   在木叶高处的塔楼坐下,鸣人俯瞰着已经扩建数次一眼望不到尽头的城市,忍联总部并不在此处,但作为木叶忍者修行训练生活的地方,它的繁荣仍一骑绝尘。   几乎已经看不到从前的影子。   南贺川建了码头,从前佐助经常坐的地方已经不在了,依着水畔发展成了那般热闹的景象,忍校所在的地方如今扩建后成了忍者中小学,他小时候坐过的秋千被放进博物馆,但那里重新搭建了许多孩童的娱乐设施。   一乐大叔数年前不再工作,他的女儿如今是那家拉面店的主厨,鸣人走的时候去吃了一碗,是他专属的超大份豪华味增拉面,他歪头就能瞧见墙上他的照片。   “七代目还会来吗?”   他怔了怔:“当然会啊。”   但并不知道那会是多久之后的事。   将不再有用武之地的钱全部捐出去,鸣人孤身离开木叶,他随便找城镇或者村子开始隐姓埋名的生活,弃用几乎所有的忍术,切身体会这个全新的世界。   离得远时不能考虑到的方面被写入信纸,这种事过去是佐助在负责,虽然那家伙一点不客气说着什么“别使唤我”这种话,但总会在许多时候将所见所闻尽数告知于他,不同的是,佐助是以旁观者的身份看待这一切。   鸣人觉得自己大概没佐助那么聪明,或者他单纯只是闲下来,除却修行与阅读文献,并没别的事可做。   信被寄给八代目火影。   那是个很好的孩子。   不过他归根结底只是供意见给那孩子,卸任后便不会再参与到任何联盟的事务,这个世界已经交给了年轻的后辈们,鸣人信任他们,就像先辈们信任自己。   时代变化很快,新的思想与技术不断涌现,离开了能最早接触这一切的位置,也许他也会变得落伍。   但这不会让人遗憾。   在修行的间歇,鸣人穿梭于各个遗迹与异空间,大筒木辉夜曾在这里耐心经营出了沃土,放眼整个宇宙也没有第二颗星球能够比拟生命迸发的查克拉纯度。   鸣人从忍联走时最后一次动用最高权限,就是复刻了一份全部关于大筒木信息与文明恢复成果,拿着这些成果他无比细致探索着世界的隐秘。   每隔一段时间,鸣人会换一个地方生活,城市与乡村,忍者与普通人,火之国与其他四个大国,各有特色的小国,山区与平原,戈壁与沼泽……他走遍这世界,思考着差异与不公之间应该是一种怎么样的平衡。   他也会在很多问题上模拟佐助的思维,虽然两人脑回路某种程度上大相径庭,但相处多年争论了无数回,怎么都深知彼此的观念,而结果让鸣人沮丧又欣慰。   可就算争吵也是有滋有味的回忆。   后来有了匪夷所思的一天。   在雨之国集市上卖画,鸣人画得飞快但那双眼怎么看怎么心不在焉,他左瞅瞅又看看,面板前的小孩子急得要哭鼻子,他才坏笑着把完成的画转过去给对方看。   漂亮生动的画作瞬间让孩子破涕为笑。   孩子离开后,笑意倏忽间散得无影无踪,好似不曾存在,他准备收摊,余光注意着正捏着画往人群里找家长的孩子,这时候他突然眼尖瞧到不该出现的……   这算什么。   鸣人跳过去,一把揪住那人的领子。   四目相对,衣服里的东西秒溜。   “……”   慢腾腾把摊子收了封进卷轴里,鸣人往他锁定的方位赶去,不晓得那玩意儿是不是知道自己跑不了,等鸣人追上时,那东西正软软塌在树上。   “你怎么在这?”   不是,你不应该和辉夜一起被封印了?   鸣人百思不得其解:“黑绝。”   黑绝看了他一眼,无神的目光里让鸣人看出些鄙夷:“你果然不知道。”   “我应该知……”   话说一半,鸣人突然停了停。   大概因为他意识到自己本该知道,他也意识到自己为什么不知道,所以黑绝大笑起来,它笑得疯狂:“……哈哈哈什么和解骗骗你们的事也能信,无非是因陀罗那家伙没真做什么就死掉了,这种事在过去千年里我见过太多次,真是没用……”   它被拎起重重砸入地面。   “闭嘴吧。”鸣人神情冰冷。   不就是佐助又瞒着他做了什么吗!   就算没履行承诺又怎么样!   他,漩涡鸣人!早就很习惯了!!!   “我敢确定。”黑绝很少独自接触阿修罗的转世者,但它并不畏惧,“因陀罗的查克拉已经离体,待你死去,阿修罗的查克拉归位,他们仍会继续转世。”   “哦,你的意思是我现在必须杀了你?”   黑绝问:“你敢赌我没有后手吗?”   ……那还真不能确定。   毕竟谁知道佐助是何年何月把它放出来的。   但是——   “因陀罗还能转世到哪?”   鸣人像是好奇:“他不能没写轮眼吧?”   “因陀罗的血脉仍在流传,一旦与查克拉相激活,写轮眼便会重回这世间。”黑绝神情虔诚,“因为我伟大的母亲生生不灭,她的魂灵存在一天,后人便会……”   “……”   聊不通的,没办法。   还是杀了吧……鸣人默默抬起眼。   至于那后手,谁在乎,如果是佐助活着的时候鸣人遇见它,或许还会顾忌,但此时此刻,已经晚了。   千年的阴魂消散,鸣人站了会儿。   他往回走两步后突然蹲下来,狠狠砸了下地面:“可恶的佐助!”   话匣子一旦打开便很难关上,鸣人哽咽着:“有什么不能和我说的,这么重要的事,为什么不告诉我,可恶可恶你要把我气死明明都答应不会再对我有所隐瞒……难怪那时候我没感知到我们那颗月亮,原来早被你偷偷放走了,那外道魔像……”   他怔了怔,迅速结印。   “通灵之术。”   没反应。   鸣人神情不明,再次尝试:“通灵之术。”   真的没反应。   “……啊。”过了一会儿,鸣人才站起身,他回想起往事,“外道魔像材质特殊,想完全销毁只怕……空间绞碎吗,不,不够,原来是这样吗,你当时改良天照……”   心脏传来揪心的疼,他止住声音。   原来是这样。   佐助没有骗他。   擦擦眼泪,鸣人念叨着:“其实我也瞒过你很多事嘛,好吧,这次就算我们扯平了,但是下一次……”   绝不能有下一次!   “你就当没听见我骂你,约定还作数的。”   鸣人嘟囔道:“谁耍赖谁小狗。”   若是佐助在,定会嘲笑他头发都全白了还说这种幼稚的话。   可那并非是岁月所带来的产物。   又过了许多年,联络器普遍且功能便捷,人们不再常写信,但鸣人还是把最后的一封信寄回去,那只跟了他许多年的信鹰已经很老很老,落在他的肩头,亲昵蹭蹭他的手指,叨走了手心里的肉。   “回木叶吧,不必再跟着我。”   信鹰同样有编制,只是随着时代发展数量急剧减少,但好在还没完全消失,它回去还能得到很好的照顾,渡过这不太长的余生。   这回的信很短。   七代目火影卸任后,但他的名字仍频繁在各种会议上被提及,因为所有人都明白,现在的和平并不长久。   阴霾还笼罩在这颗星球的上空。   而鸣人此时开启了新的征途。   每个大筒木都在孜孜不倦种树……他站在一颗已经快将这颗星球的万物吸纳的参天巨树前,这样想。   树下坐着个眉发皆白的人。   “你是……”   几乎见过的大筒木都会称呼他为“阿修罗”,因为这个名字曾出现在初木上的名字众所周知,即便知晓并非是同一人,但目空一切的它们不会去更新称呼,只是眼前的大筒木却说:“漩涡鸣人?我听过你的故事。”   “我很荣幸。”   “居然是自己找上门来吗?”大筒木坐着没动,它不慌不忙,“我们是可以隔空联系对方的,你知道吧。”   “不能不知道。”   这种信息若都不清楚,他们有什么胜算?   “既然如此,你也敢来?”大筒木很是不解,“不管我找人帮忙,还是有人会趁你不在去袭击那颗星球……都不应该是你愿意看到的吧,我以为,好吧,好好过完自己短暂的一生不好吗?你……”   它生生挨了一击。   但……甚至没看清攻击的来源。   鸣人低垂着眼,白色睫毛看上去素净而平和:“你不会有这个时间。”   若非如此,若非如此!   佐助为什么会强行转化分明不可控的力量,以至于在在身体状态不佳的时候被自身力量反噬而死?   他又为什么不约而同这么做?   因为他们从来没有时间。   并不笨的两人同时意识到这一点,循序渐进按部就班的力量积累,并不能将敌人悄无声息逐个击破,联盟研制的查克拉武器威力远远不够,而即便未来会出现新的可与之抗衡的人,难道他们要放任那颗星球重新燃起战火变成炼狱吗?!   不,绝不!   有生之年要扼杀这个随时引爆的雷。   这是他们共有的觉悟。   没有觉悟的大筒木低估了他现有的实力。   一个,两个……   吊坠的颜色如风中残烛。   “你歇歇吧。”鸣人轻轻握住小小的坠子。   但他不能停止。   最后……最后……最后两个!   两个大筒木立在初木前。   “我没想到……”首领的声音听不出喜怒,它的目光久久落在鸣人满身鲜血上,而另一位大筒木则说:“你吞噬了他们的种子啊,这么看来也算帮我们加快了脚步。”   它侧目看着首领:“短时间内不会有新的族人降世,看来这掌控终极之人,要在你与我之间诞生了。”   首领只道:“本也如此。”   佐助的情报中显示……   这二位是大筒木中的两个最强者。   鸣人放平心绪。   他与佐助曾和另外这个大筒木交过手,二十六岁时的两人与之打平也颇有些勉强,虽然实力今非昔比,但加上不知上限的首领,可想而知会是怎么样一场恶战。   但他们谁都不会放过彼此。   加快进程是假,损失惨重才是真。   许多查克拉能量未收集的星球都需要人,若只剩两个大筒木,不知道事成要到多少年以后,即便这两人不说,但鸣人从那犀利且招招致命的攻击中,也多少品出了些火气……很好,很好,他同样怒不可遏。   因为他们的傲慢与残忍。   也因为不该那样死去……佐助!   这场战斗异常艰难,每一秒都觉得自己全身要被撕裂,剧痛让人几立不稳,但是他不会死在这里,他不能死在这里,他必须活着回去……   九只尾兽齐齐发出怒吼。   查克拉撕穿大筒木的躯体。   血淋淋的手指挖走了它额头的轮回眼。   首领神情一变。   短暂的情绪波动不能影响首领的实力,但凡二十多岁时候他们和首领真正对上,绝大可能只会一败涂地,鸣人觉得自己穿行在火海刀山,筋脉在碾碎重组,他心想要是下次再打你我绝不自己来,只是他也早就蜕变。   战斗的进程中星域震荡,他们偏离了大筒木诞生之地的星球,无尽的宇宙风暴中赌上自己一切的鸣人终于将首领逼到极限。无穷无尽的藤蔓飘散在空荡荡的宇宙中,鸣人绷紧的神经敏锐察觉到首领额头的轮回眼悄然变动,它几乎称得上独一无二的特殊能力——   言。   会将战局逆转吗?   “我诅咒你……”   首领的声音像献向古老神明的颂歌。   “此生所求,皆不可得。”   鸣人眨了下眼。   在这短暂到几乎不能被察觉的瞬间里,他能感知到宇宙稳定的因果序列被轻轻拨动,就如蝴蝶抖动了翅膀,如此轻微到不起眼的事却好似开启什么开关,有什么东西一路崩塌覆灭,最终指向——   他骤然回首。   在不知多少万光年以外的星球,他们居住的,那颗美丽的星球赫然出现在视野之中,他的家,他爱的人,他守护的世界……没人知道会有怎么样的灾难即将降临,只是一句话,只是一句话……炽热燃烧的星球杯预见了扭曲衰竭的未来,所有人的命运将被终结。   千钧一发之际,鸣人爆发出全部的力量阻止看不见之物蔓延,被拉近的时间与空间顷刻粉碎,他全身被莫名的力量束缚,仿佛初生的婴儿般无力而软弱。   无数不明所以的画面在眼前闪过。   世界陷入黑暗。   这世间人与之之间有着无数千丝万缕的关系,因与果的互相作用造就了生命这样的奇迹,若有人能看到这些即便是究极的宇宙意志也不能全然掌控的东西,便会发现鸣人身上与旁人的连系在大片消失。   他逐渐遗忘自己是谁。   若说有什么人与所有人息息相关,那么在近几十年的民众心中,那个名字只能是漩涡鸣人,实际上并不被看好的联盟走上正轨,另一座顶着天的高山轰然倒塌后他独自支起了和平的屏障,他影响到所有人生活的方方面面,拥有的联系如这宙宇的繁星……可即便是那么多的联系,还是迅速波及到了组成他自我的核心部分。   没了这些……他还是他吗?   最后的意志苟延残喘控制着躯体。   切断它毁灭自我的进程,还是……   鸣人眸中映出首领身体崩溃前最后的一击。   汇聚最后的力量将要迎上去——他不能死,就算失去自我,失去漩涡鸣人这个名字代表的一切,失去、彻彻底底失去佐助!他也要将佐助带回到这个世界!!!   但就在那力量即将相撞核心羁绊终要被全部斩断的刹那,颜色已经淡到几乎看不到的紫色小九尾却突然疯狂闪动起来,有血雾从中大面积爆裂开,与佐助一脉相承的力量从中回应了已经枯竭的轮回眼,以斥力为基础极速扩开的保护将束缚鸣人力量因果锁链蛮横决然强撞了个裂口。   大筒木一族覆灭瞬间橙色外套掉在地上。   “……”   紫色小九尾吊坠是个自动护主的防御武器,鸣人曾经和佐助抱怨“它很碍事欸,别人跟我切磋它都跑出来显得我很欺负人”,佐助那时候说“对,它随主不聪明”。   那时鸣人笑个不停:“你居然也会承认。”   “不是你说我其实挺笨的。”   “你到底要记仇到什么时候啊佐助!”   ……   “你在想什么?!”   战争尚未结束,九尾没有时间陪着鸣人感伤,它已经习惯了这些年里他时不时的精神异常,强制将其从过去回忆里拉出来,鸣人回神后咽下一口血,低头捡起他编织的外套,查克拉凝聚出的物品没了主人的支援终究是耗尽最后一分力量。   有血从他眼眶里缓缓流出。   “我在想……”   鸣人抬目看着堪称华美的景象,周遭银色星河里仿佛有五光十色的光潮汹涌蔓延而来,他慢慢道:“我终于想通佐助死时的前因后果了。”   从他踏出空间门到他察觉到不对一秒都没有,可就在这不到一秒的时间里佐助的查克拉像猝死般消散,而后留给他的只剩逐渐变得冰冷的尸体,他想不明白,他不能接受,佐助怎么能舍得让他连最后一面都见不到。   原来这就是大筒木的自我湮灭。   这是他首次面对被佐助列为绝不能触发的禁区,即便倾尽全力也没能阻止首领的自毁……竟是这般力量。   他将亡于此地。   ————————   黑绝:为什么我要死两次? 第125章   群星湮灭。   数万亿生灵居住的星球上,正处于黑夜的那部分人们望着天空,有几颗刚刚还在闪亮的星星如同被蒙板遮上般突兀消失了,观测之外的宇宙的深处出现空洞的黑幕,没有任何物质的残留。   鸣人已经不知道这是哪里了。   他的意识只残存非常细微的一缕,全身上下没有一个地方不是千疮百孔——很多年前他在与佐助分析研究大筒木战斗方式与力量之际,曾深入谈过大筒木利用种子自毁所造成的湮灭,佐助坦诚表示他的身体完全不可能从完整的自毁里活下去,只是因为能动用些小伎俩放慢了小范围的时间将其扼杀在起步阶段,佐助同时也将判断告诉他“但我认为你的身体或许能做到”。   “我走遍宇宙各个角落,从未见过哪个大筒木拥有你那样纯粹浩瀚的生机。”   如果佐助是那么想的话……   那么他一定可以。   只余白骨的手微微动了动。   但那磅礴的生机没能如约而至,若佐助此时在场便会发觉被撞裂的因果锁链开始自我修复,轮回眼在自毁中被严重创伤,最后附着在其上的紫色查克拉负隅顽抗,分明在逐渐死寂,却仍仿佛在呼唤着它的主人。   求生欲让鸣人往前挪了挪。   他离家太远,谁都不知道他来了这里。   濒临死亡之际,混沌的意识却逐渐恢复了丝清明,他控制不了自己的身体,也召唤不到任何力量的援助,只觉得被重创的灵魂随时都要被净土拉去。   受损的声带发不出任何声音。   可临到此时,鸣人却发觉自己没有以为的那么不甘心,或许因为生离死别其实是人世间最寻常不过的事,他们甚至曾经玩笑说过要是最后能与大筒木们同归于尽在家园以外的地方,也算是一个不错的善终。   或许只是因为……   如果死后能见到生时不能相见的人,死亡都会显得温情脉脉……哪怕他们都明白,净土只是个美好的谎言。   但或许不是呢?   他听到有人说:“我好像做了一个梦。”   是吗?那一定是个非常好的美梦吧。佐助,到底是哪个混蛋论证净土不存在来着,分明是有的……就像我现在遇到了你……   可是对不起,没能实现你的梦想。   我真的很努力,很努力了。   不甘的怅然与相逢的欣慰交织中,几乎已经不成人形的鸣人止了息。   ……   也许是惊鸿一瞬。   也许是沧海桑田。   ……   他在一片微光里睁开眼。   鸣人静静望着将自己包裹的银光,感受到躯体,或者灵魂的充沛力量,心想,净土难道是这样的吗?   过了会儿,他伸手拨动悬浮的光点,却骤然坠入陌生人眼中的世界,那是百年以前战乱年代,步伐踉跄的孩童拿着刀插入敌人胸膛,又在眨眼间被人砍掉头颅,独臂的“自己”抱着遗骨哭泣,穿过一片残骸走到藏身的地方,枯瘦的半大孩子正在磨一把脏兮兮的刀。   又是眨眼间,他出现在一辆列车上,叽叽喳喳着和身旁的同伴讨论查克拉游乐城的项目,鸣笛声中他们走入繁荣的城市街道,随意拍了张照片发给远方的父母。   ……   无数人的人生在他脑海里掠过。   鸣人的眼睛里缓缓淌出泪。   不是净土。   终极!!!   这是世界的尽头——!   -   今日是忍联的例会。   当第一个人进入会议室时,发现在最上面的联盟执政的位置上早坐了一个陌生老人,那人一身黑,托着脸静静垂目坐着,仿佛睡着了一般,可这里本不该有陌生人出现,惊讶中他心生警惕,正预备叫人,那人却睁开眼看过来,白发之下,那只眼——   这人愣了愣,小声道:“轮回……”   其余人正陆续进来。   “鸣人大人!”   现任监察部部长突然惊喜道。   “这么快就认出来了啊。”鸣人嘀咕道,自己发色眼睛全大变样,他还想给这些后辈们一个惊喜呢。   “我、我、可能您不记得我,但我、我……”那名已经白发苍苍的部长结结巴巴起来,一改平日的冷面形象令众人大跌眼镜,但仔细想想都能理解,崇拜的前辈突然出现在自己眼前,虽然言行仍看上去很轻快却带着无形的威压,更是让人紧张,“我在孤儿院的、的时候是药师院长带的,有一回院长还拿走了我的画,说要让宇智波前辈送给您做生日礼物……”   “啊,我想起来了。”鸣人笑起来,他看起来还是如同一团温暖的阳光,“是我二十七岁的生日礼物。”   “您、您还记得。”   干部仿佛被这从天而降的惊喜砸晕了。   好在现任首忍还记得正事:“您突然现身,是有什么要事吗?难道它们——”   她率先往大筒木一事上想。   理论上这是首忍的职责范畴,但显然除了宇智波佐助和后来兼任此职的漩涡鸣人外,没谁敢说自己负责。   而今又有谁没有松口气。   正事办完,鸣人在买了两张电影票。   《NARUTO》系列的传记电影重制版已至尾声,他还记得自己曾和佐助观看过第一版整个系列,还一起吐槽卡卡西的演员完全演不出那一副浑身没劲的精髓。   大约因为大家都爱看英雄的故事、热血的战斗与青春,所以系列的尾声总是第四次忍界大战结束后鸣人送别佐助,他注意到与之前不同的是,在解开无限月读前将佐助封印九大尾兽那一段加了进去……啊,应该是卡卡西或者樱的采访和自传里披露了这一点吧。   出于保护佐助的原因,鸣人从未将自己断臂的真正缘由告知任何人,卡卡西与樱虽能猜到却也不会多言。   但佐助去世后,确实也无所谓了。   悠扬的片尾曲缓声响起。   是经典的“鸣人与佐助”,鸣人随着旋律轻轻点头,他从剧情里脱离而出,却意识到周围的人都没有走。   乐声渐歇,屏幕重新亮起。   <佐助背对鸣人站在那,他在与鸣人告别后没几步便停下来,伫立良久后转身,看着也并没离去的鸣人,两人平静对视,他说:“鸣人,和我一起离开木叶吧。”>   电影院瞬如白昼。   灯火通明中,鸣人左手掩面。   “所以你是这样的吗?”   他看向身侧与自己同看整场电影的幻象,目光落在那带着少年意气的眉眼上:“十七岁的宇智波佐助,我希望他能在那时候说出这样的话。”   可是……   鸣人移回目光:“他不会那样说的。”   “我十七岁时候也不能去做那种事,人在不同时期的想法会发生很大的变化吧。”从电影院中离开,鸣人仰头看向不远处联盟的巨大标志,他轻声道,“他想带我走,我想和他一起离开,这都是很平常的欲望,但曾经历过这般多的事,我们此生所求,难道仅仅是彼此吗?”   “带我走这样的做法对他而言太过自私,佐助做不到。”鸣人叹息道,“不过我想,除了这个,他那时候应该希望我像绝大多数人一样,结婚生子,拥有一个幸福的家庭吧。”   他低声:“这一点不行。”   时隔许多年,鸣人重回木叶。   虽然不是面目全非,但……在高处落下,鸣人扶着围栏,将眼前的建筑和自己记忆里的木叶一一对应,以守备森严的木叶忍者基地为起点,他缓慢定位到中心疗养院,又确认了一乐大叔拉面店的位置。   他离开了太多年,在联盟里拿到故人这些年的信息,很难不去感伤物是人非,大多故人在前些年相继离世,有一些人杳无音信,鸣人的长辈中,也只余下了卡卡西。   而同期亦是将近凋零。   不暴露身份,就没有豪华味增拉面。   回味过记忆里的味道后走在街头上,鸣人察觉自己与这世界的联系已经变得很少很少,或许再过些年,便会回到类似幼年那个境地,但他的心态却无比平和。   带着瓶酒,鸣人坐在了鹿丸面前。   “我可不行了,身体受不住。”鹿丸懒洋洋抬眼,他在目光连续触及到鸣人空荡荡的右臂、黑色披风、满头白发、斜靠在旁的草薙剑和那枚紫色轮回眼后,表情变得十分精彩,欲言又止止又欲言欲言又止……半响他摇摇头,管他呢,人都去世了还不能让鸣人留个念想?   不过这一切心理预防都在鸣人转过头时,鹿丸看见他右眼的黑瞳时绷不住了:“你自己的眼睛呢?”   “不知道啊。”鸣人挑了下眉,“当时放在大蛇丸那没管,我不是宇智波也不是大筒木,眼睛应该没什么特别的研究价值,估计不知道被他扔到哪去了吧。”   你还记得你不是宇智波啊。   “那你自己的什么仙人模式还有……”   鹿丸只刚开了个头,鸣人就颇有兴趣讲起来:“你不知道这个多有意思,我试过很多次,什么模式都没有这只轮回眼权限高,覆盖不了它,但是这只写轮眼,仙人模式能覆盖它的三勾玉但不能覆盖万花筒……而永恒万花筒只有六道模式加……”   他讲起来滔滔不绝,配合着讲述右眼里一会儿进化到终极的万花筒写轮眼,一会儿又缩回勾玉状态,奇妙的变化轮番上演,鹿丸静静看着,心情有些微妙。   “羡慕啊,你的身体真好。”   光看鸣人手舞足蹈,鹿丸都觉得累。   “怎么敢不好呢,我可是刚打完仗回来。”   “……什么?”或许是退休太久,鹿丸的脑筋一时没转过弯来,但他转眼便眼眶湿润,话都快说不囫囵,“你……你把那帮大筒木,全部、全部解决了?!”   “对呀!”鸣人尾巴要翘起来了,“厉害吧。”   “真是,厉害。”   鹿丸深呼吸:“解决这么一桩心事,我走的时候也能安心闭眼了,你消失太久,联盟那边都已经不抱什么指望,我从孩子那里听说他们正在研发什么终极武器……”   上了年纪大约就是爱念叨吧。   刚才是鸣人,现在轮到鹿丸。   家里那几个儿女都不爱忍术,虽然能力上都拿到了军中编制但搞的事业五花八门,到三代的时候,孙辈们又对忍术感兴趣起来,其中一个孩子把影子模仿术开发得令人目瞪口呆,靠着这手秘术实力超群,反而是家传的出谋划策坐办公室无人感兴趣。   或许是念叨了太多往事,鹿丸也不由感慨起来,他捏起才放下不久的棋子:“和我下盘棋吧。”   鸣人说:“你一点没变。”   他在残局上落子。   “我总觉得,你变化不小。”   听到这样的评价,鸣人只笑了声,鹿丸又道:“你就职火影当天,我和佐助见过,他和你说过这件事吗?”   “没有,他和你说什么了?”   鹿丸深深看着他,却提起另外一件事:“佐助意外去世的时候,无论是木叶还是忍联内部,有许多人在庆幸醒来的人是你,你知道吗?”   “知道。”   鸣人淡道:“这样的声音很多。”   他观摩着棋局,寻找破解的可能:“他们大概觉得如果是佐助活着,被暴力威胁的可能性很大……好吧,不是没道理,虽然我不认为他三十七岁还会这么做,但他十七岁时曾给这世界选择了道路——他去做天下唯一的影,执掌律法,将仇恨的因果链全部汇聚于己身。”   “……”   鸣人微笑:“很有趣的想法。”   “你以前会这么说吗?”鹿丸表示怀疑。   “怎么,我是不赞同,但不代表我觉得这无聊。”鸣人撇撇嘴,“只不过从前不想提,他当时想杀了所有的影,啊,没人会因为说过这样的狠话被制裁,但这种事放到他身上就会发生,不过他在这件事上和我意见也不统一,鹿丸你说他怎么那么讨厌呢,总和我对着干……”   你稍微真心讨厌一下啊……   本忍不住想调侃上两句,鹿丸却突然发现鸣人常年不离身的吊坠不见了,大概没有人不知道那东西的来历,而鸣人也是绝无可能将其收起来……他没能开口。   “但是,如果那天死去的是我。”   鸣人抬眸:“他只会做和我一样的事。”   “能像你这般笃定的人很少。”鹿丸落子后才道,“佐助是个很危险的人,我不知道是生性如此还是后天教育经历的问题,他对看不惯的规则完全是蔑视的态度,无论现今法度有多天衣无缝,对他来说也是一念之间。”   “难道对我不是这样吗?”鸣人放慢语速,“如果我不想,实际上任何人都没有能力约束我。”   “至少你没把它表现出来。”   “因为我没做过出格的事?”鸣人语气不明。   棋子几番交锋,鹿丸没有直接回答:“不知道为什么,我现在面对你会有一种从内心深处而来的畏惧。”   “嗯?”   “从你当时苏醒开始,很奇怪的直觉。”   “喂,太聪明会没朋友吧。”   “所以。”鹿丸问,“你要做什么呢?”   “放心吧。”鸣人虽然模样大改,但笑容一如往昔,“我可是七代目火影,意外性NO.1的忍者啊!”   ……也是。   或许事情不是自己能想象的,但鹿丸在沉默许久后却释然了,面前的人不仅仅是幼时经常会不靠谱的伙伴,还是亲手缔造现今世界的七代目火影,他已经追随此人的脚步数十年,并且确信自己会永远追随下去。   鸣人起身离开,鹿丸低着头。   棋局已经破了。   ————————   鹿丸进游戏下意识点了跟随鸣人。   前世篇章这次真的要结束了,下章重生。 第126章   鸣人走的时候还真没想到……   没想到卡卡西,卡卡西老师再过几年就晋升为百岁老人了啊!真是没想到,明明早些年执行太多暗部任务落下伤病,后来退出暗部后工作也没多轻松,加之多年心结,居然顽强撑到鸣人离开这颗星球数年后回来。   当然这种听上去跟逆徒一样的话鸣人肯定不会说,他在门外看着卡卡西认真听着护理讲解新的仪器用法并上手学习,不知为何有些眼热。   “哟,回来了啊,鸣人。”   同样是一眼就看出来鸣人的身份。   “这么好认吗?”   卡卡西看着他脸颊上的六道胡须不说话。   他已经不能行走太久,坐在轮椅上被鸣人推着,焊死的面罩下不晓得什么表情,只说:“呐,鸣人,你现在看上去都是我的长辈了,我怎么像欺负老人家一样呢。”   鸣人失笑,从小的白发就是很占便宜。   不过,他说:“我这不是白发。”   其实因为状态好的缘故,他看上去年岁也并不大,只是和年轻时候比起来怎么看都像白了头,卡卡西眉心微动,便听见鸣人默默道:“应该是……六道化了。”   卡卡西:“……”   从来只有六道化的宇智波。   “哦~~那还真好呢。”   无需多言,卡卡西明白了鸣人所做的事。   鸣人外表一切正常,但是过去曾经和鸣人与佐助共同面对大筒木的卡卡西不会认为战斗过程有多轻松,加之佐助离去已久,他不由安慰般拍了拍鸣人的手。   可那句话却是鸣人先问的。   “那很难吧?”   他们停在花园里绿荫下,炽热阳光在地上投出大片的阴影,这话说得没头没尾,卡卡西听懂了:“也没有,只是老师我,想多看一看这世界的风景,做一些力所能及的事,这样才不会辜负死去的人。”   “那么,卡卡西老师。”   鸣人望着他:“您还有什么遗憾吗?”   “遗憾啊。”   若说前半生,遗憾不可谓不多。   而后半生,却算得上所想所愿皆实现。   斑驳的一生里,多少有那么些让人觉得,自己曾力有所及却没能做的事,卡卡西想了许久:“在武士桥遇见佐助的时候,我没能再多相信他一点,回想的时候,觉得有些没尽到做老师的责任的吧。”   鸣人有些意外:“佐助不会这样想,我也不会,其实对于那时候的他而言,无论是谁的信任都没有意义。”   “我知道。”   卡卡西道:“但我是老师啊。”   “另外。”他侧过头,鸣人注意到他的目光,半蹲下身,卡卡西抬手摸了摸他的头发,“就是你了。水门老师牺牲后,我几乎失去了所有的羁绊,也是分不出精力想别的,只是仍会可惜,任务结束后,偶尔去偷偷看你大约也不是什么为难人的事。”   鸣人一怔,他近乎茫然摇了摇头。   “我没关系的。”   看上去真是像永远长不大的孩子。   卡卡西坚持道:“我可是老师啊。”   分明在战后的十数年里这份年少的缘分已经是过去式,但卡卡西却始终未曾忘记自己曾肩负的责任,哪怕几个学生皆能独当一面甚至反过来护着他,可他还是会遗憾在某些时刻的缺席。   鸣人问:“还有吗?”   “还有……”   说到最后,卡卡西的声音变得很轻很轻。   他只说了这么两个字,下面的话仿佛是不能宣之于口的隐秘,许久,鸣人低下头,他说得缓慢而确定:“我明白的,卡卡西老师,我明白的。”   所以你要做什么呢?   我啊——   鸣人坐在初代目火影的雕像上。   重建后的终焉之谷已不像昔年那般冷清,火影与宇智波的故事在这里开始,又在这里终结,即便传得无人不知无人不晓已经老掉牙了,但那逐渐远离世界的战争故事总会重燃人心里的热血与激情。   有人说:“真好啊,那个时代。”   有人说:“一点也不好,随时都会死。”   好不好呢?   他没办法给出答案。   因为他一闭上眼,就会想起许许多多的人来,挡在身上的伊鲁卡老师、总闹笑话的好色仙人、慈祥的三代爷爷、许多支持自己的小伙伴、光顾店铺的老板、形形色色的战友与敌人……甚至他想起带土,想起斑……战场的沙尘打在脸上,火辣辣的疼,但他却露出微笑看着身侧站着的,他阔别半生的爱人。   他不怀念那个时代,他怀念那些人。   怀念那声“吊车尾的”。   佐助本该也与他一同坐在这里,他们心平气和谈起过往,又嬉笑着翻旧账,大约还会切磋那么一场。   伤口或许不会被抚平,但他们在拥抱彼此的时候,就会遗忘这一切。   “我没那么贪心的。”   深夜的风很凉,鸣人抱紧自己。   “我只要你就好了。”   在过去许多年里,他扮演了无数普通人,在琐碎的日常过后,深夜总是对这大筒木的信息钻研,从起初的毫无头绪到现如今的十拿九稳。   后来在追杀大筒木成员的那段时间里,他孤身穿行在星海中,心想,这样的做法对这个世界公平么?   “当然不。”   他闭上眼,亿万星辰被点亮。   我要——   “重启整个世界。”   星辰极速相撞,在宇宙深处旋转出激荡的火光,天幕被这样的光芒吞噬,星球上的所有生灵静止,沉睡的一家三口、正在偷食的流浪小狗、含苞欲放的花朵……深夜还在加班的联盟工作人员满意的笑容定格在脸上,他的手中拿着份明天将公示于民众的报告,“鸣人与佐助”的字样在上面一闪而过,溪水停止湍流,大地不再哀鸣,风雷在尽头仍紧密缠绕在一起。   一声来自远古的叹息传入耳中。   “六道仙人。”   虚无的空间中,两人对视。   “你想好了吗?”六道的神情更像在看自己胡闹的小儿子,“重置一切的后果,就是你现今所处的世界将再不复存在,他们的过去与未来,爱与恨,共同的努力与回忆,都烟消云散,这样,你也不在乎吗?”   “我知道那其中的风险。”鸣人想得很明白,“可是您应该对因果轮回了解很清楚吧,我付得起代价。”   “你觉得他会同意吗?”   鸣人笑了笑,却是提起别的事来:“几年前,我和佐助……”   他没意识到自己说的已经是数十年前。   “……路过泷之国的一个城市,我们坐在高处喝酒,谈天说地,我在说他在笑,没人知道未来会发生什么,但我们都怀抱着很大的期待,后来他大约觉得我醉了,便独自站在远处眺望夜里的灯红酒绿,可我看到了他的眼神,那里面藏着他不想让我知道的,愿望。”   六道叹气:“未必如你所愿。”   挣脱开六道的阻拦,鸣人的模样开始发生变化,金色从发梢蔓延而上,眼角的细纹消失,黑色披风与草薙剑都失去了踪迹,御神袍高高飘起,可佐助的眼睛尚未消失,他严密将自己的身体控制在最适合战斗的状态。   “他的梦想里没有未来,他的梦想……”徐徐展开的图景里,鸣人喃喃的声音与少年的鼬孤身走向黑暗的脚步声完美贴合:“只存在于过去。”   终焉之谷战斗激起的波纹一圈圈荡漾,回响至数十年后的如今,从水里爬出来的少年鸣人被风吹得肌肤瑟瑟发抖,却也抵不过这句话以后内心生出的寒意。   “那么,我要他所愿,皆能实现。”   时间的溯洄已停,这是佐助命运巨变的开端,他会在此处改写一切。远处少年的鼬与年轻的面具人仅仅一个照面便要分开行动,长刀从两人背后拔出,将收割这座如孤岛般土地上的所有生命,鸣人瞬身出现在鼬的身前,同一刻对空间的短暂封印在面具人周身发动。   但面具人毫无阻碍消失了。   这是第一个误差。   瞬间风分身就从鸣人身体内离开,好在带土对灭族没有执念,即便留不下对方他只需要阻止有人死去,而他真正的目标是鼬,身负来自木叶高层指令的鼬。   无论是生理还是心理。   但鼬同样无视了他——第二个误差的出现终于让鸣人意识到不对,随即风分身的讯息已然抵达,带土行动迅速,今夜第一个亡魂诞生……接二连三的意外让抵御着时间狂暴乱流的精神有瞬间的猝断的迹象,鸣人刚勉强稳住,鼬的刀就提起来了。   羽衣用悲悯的眼神看着他。   “现在停手还来得及。”   -   不知过了多久。   也不知这个夜晚有多少人死去。   首领的自毁令他没能得到最后两个大筒木的种子,也让他迷失了方向没能找到初木所在,溯洄的面貌是全然未知的谜团,非亲历者或许永远堪不透其本质。   原来是改不了的……   生与死,过去与未来,他无力撼动。   可是——黑暗在眼前浮浮沉沉,濒死的幻象再度浮现,可这次却没有净土等待的佐助,好像有许多人在他耳畔重复道“放下吧,鸣人”,一声声遗憾的叹息汇聚,听不出是什么人,只像很多年前那样叫他放弃佐助。   “我不要”急促的喘息中他双目发红,挥散所有不成人形的幻象,鸣人怒而哀,谁来告诉他怎么才能放下!死亡一次次降临,可死亡也没能将他从这世界带走。   这次也不会!   再度溯洄的高度负荷几尽摧毁他的意志,世界散成无数虚幻的光点,在遥远的尽头凝聚出他想念的模样。   若那人同样劝他放下,或许这为天地不容的举动便终将无疾而终,修正的力量将复原停滞的时间,大筒木已尽数亡于他手,那个世界不再有任何天降的祸患。   只有他不高兴。   不高兴的……只会有他。   “会很苦啊。”   音色冷淡却温柔的声音只这么说,无边的委屈从心里蜿蜒出血色来,他轻轻说:“你抱抱我就不苦了啊。”   淅沥的雨砸在脑门上,少年佐助久久凝视着他,光影交错中猝断的精神终于彻底稳定下来,脚步声将归人带入地狱,唯有冷风掠过的长街上,鸣人在只有七岁的佐助脸上看到他从未见过的神色,因为被很多人爱,因为很勇敢爱着。鸣人慢慢抬手,却只能从虚影里轻轻滑落,他转过身,望着佐助的背影从无波无澜的时间长河消失,顷刻间血迹溅上墙壁,尸骸遍地。   他眼眶里传来剧痛。   “我不能停手。”   写轮眼开启那一刻,鲜血汹涌而出,躯体与世界的隔膜终于消散,长河从木叶贯穿,它将他们的故乡劈成两半,鸣人在时间的边界紧紧抱住佐助。   冷风掠过,少年的鼬背影萧索。   “用他的眼睛因他的命运溯洄,便只能回到现在。”六道仙人没有作壁上观,他感叹这命运,“时间的桎梏远超乎你我所能想象,想打破它只有掌握终极,但你……”   但他做不到。   他看到了终极,在时间长河的尽头,在那只“茧”的中心,不完整的神树,想补全它,他就得杀了所有人,过去、未来的所有所有,包括拥有其力量的佐助。   彻彻底底粉碎他们的灵魂。   鲜血滴在地面上,转瞬消散。   “回去吧。”   六道重复道:“还来得及。”   “不。”鸣人再度拒绝了这个选项,他的人生里很少意志消沉,总是能定下长远的目标并为之努力,若在佐助死后他也随即而去也罢,可他醒了,他不能无动于衷,他想起许多年前六代目土影称他为恶魔,或许是对的,因为他要将所有的一切交给佐助。   时间的重置里,唯佐助是例外,数年里失去主人为他所用的力量重回那具身体,鸣人抱着佐助离开被鲜血浸满的族地。历史被缓慢改写,虚无的空间开始不稳,六道正欲开口却仿佛看到什么,最后也只轻叹着“原来是这样”消失。   “你想重来一次吗?”   “你愿意重来一次吗?”   鸣人想,其实我是知道答案的。   “轮回天生,佐助,我们还有机会。”   木叶医院的病房中,他闭着眼,动作轻缓把佐助放在病床上,随即将自己的核心力量从体内抽离送至佐助体内。   他在两份毁天灭地的力量与佐助融合的间隙轻声道:“大蛇丸说我放任你独来独往……是吗,你会这么想吗?早年的时候我也想过你要交点朋友才行,后来意识到你不喜欢,便默认了,我称呼它为默契,你也这么想吗?”   “我是不是应该努力一点。”最后的力量伴随记忆化作恢宏浩瀚的封印亮起,鸣人滑跪坐在地上,他听不到佐助的呼吸,也看不到任何东西,黑暗让他发抖,“爱一个人应该为之长远考虑,我是不是不应该任你胡来。”   “但是。”   鸣人抱紧自己:“我还是想随你。”   他擦擦眼角,满手的血在时间的尺度上渺如微尘,溢散的力量围绕在眼眶周围,一双崭新的明眸重现。   “溯洄是以你为轴的,所以……”   记忆正在迅速消退,他已经没了力气,却还是抗衡着世界将万物掰正的力量:“我的记忆只能封印在你身体内……直到你完成轮回天生以后,彼时世界秩序的紊乱里我总能想办法保留它。佐助,没有那共度的几十年,我如今已经阻不了你了。”   他慢慢笑起来。   “我不干涉你,没人能干涉你。”   “佐助,你是自由的。”   “做你想做的任何事,但是……”   恢复的视觉窥到无数纷杂的线,散发着淡淡的白光,却照不亮分寸空间,它们涌动着向他卷来,鸣人的灵魂被封印牵引着佐助的力量生生撕成了两半,他在黑暗与极度的痛苦中,被那团分不清到底有多少根的线触到,那仿佛嗅到鲜血的饿狼,迅速而狂暴吞噬了他,他正在逐渐远离这世界……   这就是他欠下的因果。   他要永远被留在那里了吗?   鸣人撑着睁开眼,他看见自己强行留下的另一半灵魂,虚弱到完全不能在时间里立足,已经被拖向终极……不,他到底在看哪个灵魂,意识附着在两个不完整的灵魂之上,他分不开,也不能分开,可是……这大概够了吧,此世的佐助会和鸣人永远在一起。   可他又觉得害怕。   是谁在害怕?   偿还的,还是留下的?   视野无缝切换,他的意识陷入沼泽。   永恒孤独与痛苦让他好似回到那些白日与夜晚,他永远一个人走着,永远,永远永远一个人,仿佛做着永远不会醒来的噩梦,他是这梦里唯一的怪物,他看着水流不息的南贺川,望向坐在那里的孩子,黑色的眼瞳遥遥看过来,眼底映出他的脸庞,他流下泪,他明白了,这是这世界唯一与他相同的怪物,是他遗忘的过去、失去的自我与不灭的灵魂。   他终是泪如泉涌:“别丢下我。”   长河如幻影消散,苍白的面孔上睫毛轻动,如深渊的眼眸随即睁开,长久望着上空:“啊……啊,鸣人。”   与此同时,不远处干净简单的小屋里,“砰”的声响后有人摸着自己的脑袋嘀咕:“我怎么在这里睡着了啊我说……欸月亮可真好啊,明天一定是很好的一天吧。”   -   佐助闭着眼:“不会丢下你的。”   死亡带来的虚脱被慢慢压制,他拔掉手上的点滴,调动力量修复体内不知何处而来的伤后,眨眼消失。   时间顺序暂时错乱的大量记忆与难以控制得庞大力量让他不能清晰思考现今的状态,只是随着本能确定鸣人的方位,借着溢散的完整力量出现在小房子窗户旁,佐助在翻进去和不翻进去的选择上衡量了自己此时的身板,最后只踮起脚尖探了探头。   那家伙正抱着个枕头滚到床上睡觉。   因为同时感知到两个鸣人存在而心中焦躁的佐助不由轻缓了气息,再麻烦的事,和鸣人都能一起闯过去。   只是不知道……等等!   佐助神色一凝。   “这是什么时间?”他回眸望向遥远的族地。   ————————   终于和第一章对接了。   鸣人本来的想法核心是宰了团藏和三代目谈判,然后他记忆封印等佐助想办法解封满血佐助威慑直接he,但是开局不利宇智波没了后只能退而求其次将目标放在轮回天生上,轮回天生必死后解封阴阳遁给佐助铺后路——但无论是哪个想法想双活he都必须放弃另外一半鸣人。 第127章   “滚开!”   佐助在暴怒中击倒了一个暗部。   他从人腰间夺走的苦无悬在那人的喉咙上,在不远处的暗部忍者听到动静,从拐角出现:“什么人……”   血色的眼瞳攥住心神。   沉重的肉体砸在地上的声音让佐助从这难以自拔的情绪中脱离分毫,他的右手在颤抖,他喃喃自语:“不行……不行……他们只是执行团藏的任务,他们是……”   无辜的!!!!!   他松开手,苦无砸落在地。   转过身,满地都是拖拽出的鲜血。   所有人都是无辜的……   只有背弃了他们的自己,不无辜!!!   佐助从每一间房子里找到自己族人的遗骨,熟睡的老人、惊恐的青年、将孩子护在身后的父母、尖叫中死去的孩童……每一个人,每一个人,他都曾在族谱中确认过他们的名字,他扛起沉重的尸体,将他们整齐摆放在暗部所在的地方,廖廖几个被打发来收尸的忍者此时半死不活躺在不远处。   他找到自己的父亲与母亲,他们在几个小时前还活着,他们为了自己的孩子甘愿赴死……佐助抱着美琴,他穿过厅堂,却在半途突然停下来,眼泪不受控从眼角滑落,不远处还放着母亲留给他的晚饭。   “对不起……”佐助深深把头埋下去,他像孩子那样哭泣,“对不起。”   几百具尸体被整齐摆放在一起。   佐助想,我要去杀了团藏。   即将转身时,最后的理智拖住他的步伐——你能做到吗?以你现在身体对力量的掌控程度,你能悄无声息杀掉团藏吗?难道要闹到人尽皆知?闹到宇智波身败名裂,鼬再不能回吗?   将自己沉入仇恨锁链的泥潭,让鸣人……   天地间熟悉的气息让他逐渐清醒过来……佐助看着自己的左手,他体会着体内大半已然沉睡的力量,心想,如果我早醒来半日,我定要斩尽任由事态恶化的高层,带你们所有人远走高飞。   可此时所有人都已经死去,鼬染着满身鲜血已经离开,故事的开头没有任何变化,他还能挽回什么?   总有能做的事,总有——   若是团藏前来,他就杀了对方。   若三代前来,他就逼迫三代处死团藏。   若是鼬折返……就带走鸣人,带走鼬,再也不与木叶有任何瓜葛。   若带土出现,那么他就借机加入晓,阻断鼬的自我毁灭之路,再想办法与鸣人相见,共谋他们的前路。   可若鸣人来呢……   想到那家伙,前世的生活便历历在目,忍不住心生妄想起来……好想让你们看看我喜欢的那个世界,坐一坐开通没几年的列车,父亲总念叨土之国有家族的远亲,那里的表兄身体不好常年联系不便,可是后来各国的边境形同虚设,若飞雷神传送阵进展顺利,来往会更便利些,或者,虽然你是一族之长,但也能远离家乡,有联络器这种实时通讯的东西,不必在家族附近坐镇。   其实没有也没什么,他变得很强,一个人就能保护家族里的所有人。   而且还有鸣人在。   他这么想着,神情变得柔和。   可在这决定世界未来命运的紧要关头,谁都没有来,唯有几百个死去的灵魂在他身旁飘荡,浓重鲜血与力量不契合带来的不适让他慢慢蹲下身,许久后捂住了脸……他需要放弃宇智波,他需要放弃鸣人,他需要二择其一,他终将有割舍……想要得到什么,势必会失去什么。   就像鸣人已经放弃了他自己。   时间被溯洄的始末无从推测,也不需推测,他的眼睛即便能触动时间洪流,可与逆流光阴的力量相比无疑如微尘对宇宙,代价定非他所能想象,另外……   二十年后的世界已经多了数以千万计的新生生灵,无情的时间规则以下当是荡然无存,可即便放任私心凌驾于万物之上……却终不会真正慨他人之康。   他不能让鸣人独自背负。   可不久前在鸣人房间外那么短暂一眼,年幼的孩子睡意朦胧的眼睛里还满满都是寂寞……他还与自己是陌路之人,他还未曾拥有全世界的爱意,也许从一开始所有事都可以被改变,这个世界没有谁离不开另一个人……只要,鸣人,只要我们未曾有过那些刻骨铭心的过去。终于,他站起身,忍具归位,记忆改写。   宇智波族地燃起了大火。   ……   十年以后,佐助立身与时间乱流中。   “原来是这样吗?”   伤口迅速出现,又迅速恢复。   他持着长剑,那上面流光溢散,时间与时间的力量在激斗,轮回眼里的勾玉已然消失,但他还是没后退半步,只是从这乱序的记忆中抽身后,在原地停留片刻:“所以你没有给我准备任何后手。”   佐助轻道:“不怕我做出过激的事情吗?”   “如果你会。”鸣人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那么早就那么做了不是吗?为什么要把外道魔像召唤出去?”   “……你知道了?”   多少有点被揪到的心虚感。   “是啊,佐助。”这声音听上去咬牙切齿,“你到底瞒着我多少事啊!”   佐助微微勾唇。   他垂下眼帘,遮掩住自己的情绪,虽然在过去的岁月里也曾遇到许多难题,但像眼前这般的难度,却仅此一个,尤其是在得知前因后果后,他似有踌躇,但……过了会儿,佐助抬眼:“鸣人,这次不做火影行不行?”   鸣人的身影立在遥远的地方。   他万般喜悦回应佐助:“就等你说呢。”   佐助大笑:“好罢。”   他们的距离无限拉远,时间的国度在佐助眼里化作一颗晶莹剔透的茧,茧的中心沉睡着他此生的唯一。   妥协的灵魂变得很轻,重重落在超脱于世的虚无,黯淡的光影间坐着熟稔的老人,佐助叹口气,他在原地坐下:“又见面了……我能问问为什么每次要死没死的时候都会见到你吗?”   六道亦叹:“因为我很想他们。”   “……”   沉默了会儿,佐助说:“因陀罗的查克拉…似乎…的确不在我身上。”   “你再感受下呢?”   “……很好。”佐助心平气和。   再次见面时六道显然无需再将那些过往讲述,他只像寻常父亲那样道:“我在他们很小的时候就开始培养他们接班,甚少会与之过于亲近,又未能及时察觉到因陀罗被黑绝引入歧途,对忍宗处置不当导致他们兄弟失和,后来想起,觉得我这个父亲大概有些不够称职。”   “世间的事,很难尽善尽美。”   佐助想了想:“我们此世,算和解吗?”   “未曾对立,又怎算和解?”六道平静开口,“只是因陀罗与阿修罗的执念跟随你二人并未被重置,千年以来的孽缘……也到此为止了。”   会遗憾吗?想念什么的。   但是查克拉又能缓解几分。   他说:“轮回天生的后果不能逆转,是吗?”   “看来你已然触及到它的真正核心。”六道点头,“虽然表面上是以命换命,但实则从发动轮回天生的那一刻起,因果线便缠绕在你与被唤回的灵魂之间,若机缘巧合下并未死去,这不该存在的命数,终不会长久。”   “这个词最近听到的次数太多,实在有些厌烦了。”话是这么说,但佐助面无表情,“因果到底是什么?”   “是宇宙秩序的平衡。”   很有道理。   虽然对现状没什么用。   不过佐助也没指望六道给出什么妙招,他又问:“但阴阳遁源源不断的生之力是唯一延续命数的可能,对吗?”,但他已经知道答案了:“把自己的力量完全给我,不是为了阻拦我去找他,而是为了……”   六道最后说:“给你自己一个机会吧,也给鸣人一个机会。”   佐助望着远处,不知道在想什么。   许久后,他回归现世。   窗外的凉风温柔拂过面孔。   -   光落在眼皮上。   佐助闭着眼躺在床上,他的思绪缓慢回归,紧接着便听见近在咫尺的呼吸声,轻而匀称,意识被两边拉扯当真是会疲惫的。而自己这具身体——被生之力吊着的,不知道已经算不算生命的东西,强到不可思议,同时也虚弱得不可思议,若这样一直不睁开眼,他想自己大概很快便会被净土默认为可回收的灵魂。   索性便睁开了,映入视野的是洁白的天花板,伏在身侧因睡得心安而微微起伏的金色毛发,窗帘被风吹动发出布料摩挲的窸窣声……再没什么别的。   是泷之国的医院。   他并未转动眼珠,直愣愣望着上方。   不知过了多久,不知现在是什么时间,不知外界事态如何,生死与时间里淌过后,他仿佛不再关心。   许久后,他动了动嘴唇。   没有发出声音,但如果精通唇语,就能读出他此时的言语:“飞雷神。”   被子轻飘飘落在空空的床榻上。   遥远的地洞中,佐助砸在地上荡起一片灰尘,他猛烈咳嗽半响,才喘息着站起身,此世几乎所有飞雷神印记都被抹消,只有留在此处的那个因为那日心情波动忘得一干二净,现在当然是跑路的最佳选择。   丝毫没有“鸠占鹊巢”自觉的宇智波佐助取了件披风裹在身上,他走到被封死的门洞前沉默一会儿,觉得自己大约干了件蠢事,只能默默找地方坐下蓄力打开空间门。   与此同时,鸣人坐了起来。   空荡荡的床铺还残留着佐助的体温,他毫不意外,只活动了下身体,果断将自己早偷偷准备好的包裹从床下面提拎出来,披风上身,鸣人跳上窗台。   即将动身的时候,他顿了一顿。   眼角浮出亮橙的纹路,鸣人看向木叶的方向,温柔的金发男人正围着围裙做着他爱吃的菜,红发的女人徘徊在侧紧张嘀咕着“不知道今天回不回来的哇”,又不知道第几遍念叨“怎么办呢还没和小鸣人认识他就已经长这么大了”。   鸣人眼眶湿润,微微笑起来。   他义无反顾跃下,坠入他的永夜。   在佐助这一个月沉睡所占用的专属的病房里,藏着封厚厚的信,鸣人写了许久,他在每一个陪伴佐助的夜里写,在送走沉默的富岳与美琴后写,在处理掉不能推掉的事后写,写他的过去,他的未来,写他爱的人,他恨的人,写他吃过的拉面,写他小心培育出的花,写那两条断掉的手臂,写他所爱之人举世无双的眼睛……他写下自己能写的一切,也写下对父母的爱,对父母的怨,委屈与骄傲,尽数铺陈在笔下,可他写的时候在想,我怎么才能将所有的事写下来,让他们能完完全全理解我,支持我的选择。   所以在最后,他写下这样一段话:   『过了很久很久以后,我才明白。   原来这个世界少了谁都可以,但宇智波佐助少了漩涡鸣人,不可以,漩涡鸣人少了宇智波佐助,也不可以。』   他在风中奔跑,额头的碎发被吹开,面朝即将落下的太阳露出笑容,他是如此开怀,像极了少年时与佐助在林间追逐,毫无目的的较劲,或许从一开始,他们只是想追上彼此,追上他们共同梦想的一切。   海浪击打着礁石。   鸣人与佐助在故地重逢。   佐助站在一块岩石上,不合身的披风飘动着,他闻声回眸,凛冽却安静的眉眼让鸣人想起许多年前四战战场上他们重逢时佐助的神情,多年的风雨与变故终未能侵蚀他的内心,佐助的眼神一如当年般干净平和。   离得近了,竟有些近乡情怯。   他们其实一直都在一起,在他的触目惊心的伤口撕开佐助的伪装后,在他们摊开一切讲后,即便在那以前,他们的心也紧紧连着,他痛,佐助便不人不鬼,佐助痛,他便死去活来,所以佐助不能拒绝他,他也要追着佐助,来来回回,他们总是并肩站与坐,哭与笑。   可鸣人几十年的思念与孤寂未曾被拥抱安抚,便如佐助听到告白大概是含着血咽下的答复,他们好似从来没有离开过彼此,却又遍尝与彼此分离的折磨。   “好久不见。”   他压制着自己的歇斯底里,想与佐助骨血融合的疯狂,可他怕吓到佐助,佐助的记忆与感情是连贯的,他不是,他发了几十年无人知晓的疯,他需要被拥抱,被亲吻,此世的爱意近在眼前,但那是过去的事,思念带来的痛苦让他几乎不能平静看待眼前的人。   佐助没说话,佐助向他走了半步。   如同触发什么开关,鸣人如离弦的箭狠狠撞入佐助怀中,佐助吃痛却稳立不动,低眉道:“我很想念你。”   便是只分别这瞬息。   鸣人泪如雨下。   他将溺死在佐助的低语里。   “好久不见。”他像只会重复这句话,却将那数十年的无边寂寞传达入了佐助的心底,锋利如刀,入之见血,佐助与他紧紧相拥在一起,回应道:“你还好吗?”   “我不好……”   鸣人断断续续道:“一点…也不好。”   ————————   好想哭(ཀдཀ)   但是我圆满了,最初构想的画面终于落成。   (不过这距离结局还有那么几章) 第128章   “我知道。”   漩涡鸣人此人一向乐观,生命力顽强地令石缝里钻出的野草都拜服,别人让他死他偏要活,风吹不动雨砸不倒,豪情万丈立在天地间誓要长出顶天立地的臂膀,这样的人在失去他后,永不干涸的生命断了源泉,怎么不叫佐助心中酸涩,他想我知道你生不能死不得的痛,知道你漫漫长夜里孤身的恐惧,也知道你不愿再放手的执着。   可鸣人却说:“你不知道。”   佐助沉默了会儿,他艰难道:“是。”   他又怎么能算知道。   便是与鸣人隔着数十年的记忆共处,远在时间长河中的魂灵不能相见,已让他觉得苦楚,他与鸣人同龄,两人你追我赶着成长,他们几乎共同做了所有事,可再度相见,鸣人却凭空多了那么长一段没有他的人生。   原来死亡竟是这样难挨的事。   “我不知道,所以你要说给我听。”   “不是!”鸣人睁着眼睛,他惶惶不安,“你知道,你怎么会不知道。”   知不知道在此时已然不再是首要的事,佐助看着他的眼睛,觉得心疼,鸣人的焦虑与不安由来已久,但在过去从来不会暴露地如此清晰,渡过那漫长的时间,找到这样与他重聚的路,已经耗尽了鸣人全部的力气。   佐助蹭着鸣人的脸颊,他轻轻落下一个吻。   “我爱你。”   漩涡鸣人曾失去了自己的月亮。   而此时此刻,他终于重新拥有了它。   -   “你竟如此胆大妄为。”   他们并肩坐在岩石上,佐助望着落日西沉,平声道:“如果我有一刻还恨着这个世界,它将成为炼狱,你真是疯了……”   鸣人眉眼带笑:“你舍不得我。”   佐助偏过头:“是吗?”   “你若和别人说,我或许会信,可是……我很清楚,你早就爱上了这个世界,就像爱着我一样。”鸣人眨眨眼,深蓝如海的眼睛里仿佛藏着惹人探究的隐秘,“何况你怎么知道我会介意,我曾第二次去真实瀑布,在那里没有看到任何自我……佐助,这就是我真实的想法。”   他的声音认真带着点轻快,可内容却足矣让人心惊胆战:“如果你否定了我们共同为之努力的未来,那么一定有你的道理,我会尝试去理解。”   “把我放在重于一切的位置上?”   鸣人握住他的手,淡淡的凉意让人心安:“你十二岁的时候不是已经这样做了吗?”   “是身体自己动啊……”   佐助低眸轻笑:“混蛋。”   “这个混蛋准备和你比比身高啊我说。”鸣人蹭一下站起来,他跃跃欲试,刚刚一眼瞄到貌似自己高一那么一点点,心情不由有那么些许激动,他坏笑道,“卡卡西老师这次从小就给我喂蔬菜,我肯定长得比你高。”   “哦?”   两人紧挨着站在一起,鸣人比划两下,神情逐渐得意起来,但他还没来得及说话,佐助道:“你再看看。”   鸣人目光下移:“……”   要知道,佐助是直接从病床上跑路的。   咳咳,重新来。   这次他的表情就很精彩纷呈了,等了会儿,佐助幽幽开口:“还比吗?”   “你什么时候变这么幼稚了?”   鸣人义正辞严。   “……”   还是那么欠打,很是手痒。   但是打起来是不可能打起来的,轮回天生彻底榨干了经脉里的每一分查克拉,佐助此时的身体内尚无法长时间留住任何力量,除了战力的限制外仿佛还体现在精神容易疲惫上。他们借着鸣人的查克拉刚将这早被买下的荒地造了个林,佐助就沉沉睡过去,等再度在借宿的渔民家里醒来,鸣人就坐在不远处画线条,听见动静朝他挥挥画纸:“开始盖房子怎么样?”   那可真是……太棒了。   过去很多年里两个人抱着这个期待兢兢业业,还没来得及实现就生死分离,在阴差阳错的时间线里孤孤单单对着他们描绘出美丽前景的海域,直至如今。   两个人都是行动派。   基础的设计图纸在讨论中成型,挨着卧室的是一个很大的花房,留给鸣人养花,佐助修习剑术的地方就在花房一侧,再有什么漂亮却又短暂的花绽放,只要鸣人叫一声,佐助偏个头就能完完整整瞧见。   现世还没有游戏机,但客厅还是出现了,他俩讨论后想买个投影仪放在那,晚上可以一起看电影。   火之国气候温和,但此地偏北,冬天会比较冷,鸣人在图纸上画了个大壁炉,佐助一开始不怎么想要,毕竟他俩现如今实际上已经无需火焰取暖,但想着火光会给鸣人的眼眸渡上层怎么样的色泽,还是有些期许。   书房肯定要有,他们都不务正业,佐助会常阅读游记,鸣人偏爱志怪,有时又会因为抵死缠绵的爱情小说痛哭流涕,但正经的书还是要看,还能偶尔交流一番。   “说到这个。”鸣人突然想起来,“你到现在都没通过中忍考试的笔试。”   “……那又如何?”   佐助不为所动:“有人能躲过我投掷出去的苦无与手里剑吗?还有你不会觉得我忘了我们那个时……就这个时代的笔试是考什么的吧?交白卷的……吊车尾~”   他后面几个字说得暧昧而绵长。   鸣人大叫一声,扑过去与他缠斗。   木料洒了满地。   他俩盖房子的速度既快又慢,快是因为佐助清醒的时候他俩一个赛一个有动力,须佐和九尾忙碌打工,九喇嘛时常抗议须佐能乎这个没有生命的怎么能与他相提并论,鸣人就对它做个鬼脸,慢又是因为佐助干一会儿睡一会儿,他一歇菜鸣人也跟着蔫,等佐助醒来板着脸问他不是你说你要比我做的多吗,他就哭丧起脸。   然后两人又打成一团。   “没眼看。”没工资的可怜九尾摇着尾巴叹息,“你们俩越活越回去了!”   双双把它屏蔽的两人全没听见。   他们寄宿在离得不算太远的渔村,鸣人时不时分出影分身帮忙干活,很是受欢迎,但他们来本就给了不少住宿的钱,纯朴的渔民们都不会劳烦他们,又觉得受之有愧,便会主动给他们添补许多食材。   “佐助是该补补。”鸣人盛了碗烧得浓香的鱼汤,递到佐助眼里,佐助瞪他一眼,听着别人赞同着说什么天天睡不醒一类的话,很勉强忍着没和鸣人当场打起来。   嗯,好像确实幼稚了不少。   这附近很大一块地都在大名名下,包括这些渔民,与佐助关系尚可的那位大名尚未上台,所以这次也没人会毛遂自荐给他,佐助只能半谈半迫从大名手里强拿,那边地荒海景却好,本也没什么人,不过听说他俩在那块地上盖房子,孩子们露出艳羡的神情。   几个年龄不一的孩子和鸣人混熟后,开始叽叽喳喳围绕在鸣人身边问东问西,佐助一般在旁边看书,后来鸣人就拿书给他们看,还教他们学习通用文字。   “那个哥哥也会哦。”   一个胆大些的孩子跑到佐助身边。   “……”   他终归也没拒绝。   “我也好想念书。”一个孩子听了很多外面的故事,有些沮丧,“每天都在钓鱼卖鱼,几乎做不了别的事。”   “但是念书也没用呀。”另外的孩子在劝她,他们经常到镇上,也会曾接触到一些人,“我们学不到成为大人们需要的知识。”   ……   鸣人看一眼佐助。   他托着下巴:“外面正在筹办一种新的中小学呢,因为还在测试阶段,无论来自哪都能上,只要拥有查克拉……欸佐助,你前两天和我说过吧,他俩的的资质勉强能做到中忍了。”   教习字间歇随便看了眼的佐助沉默。   “那我呢?”   唯一没被鸣人指到的孩子忐忑不安。   这次开口的是佐助:“能做到上忍。”   “哎呀我就说嘛!咱俩可是捡到宝了。”明知道其实很多数人都有能做忍者的资质只是开通经脉殊为不易,这三个孩子只有一个和木叶的忍者相仿,另外两个真想做到佐助所说的地步,不知道需要付出多少努力。   过了几天,其中一个孩子找到他们。   这个孩子决定去做新的尝试。   “这很难。”   等鸣人把孩子送到与可信的长夜成员身边回来,佐助出声道。   “我只是想到,如果是我们那个时候……甚至再等上几年,这些孩子或许就能上普通人的中小学了。”鸣人目光惆怅,可也只是或许,非要尘埃落定还要很久很久,即便有前世的经验与成果为底,各个领域也不会一日千里,他们还是有很多无能为力的事,他看向佐助,戏谑道,“我和她说得很清楚……怎么样佐助,是不是又动力满满了?”   佐助哼了声,没理会他。   房子的进程在后期缓慢下来,各种细节的添补需要亲力亲为,佐助刚插了柳枝鸣人没注意转头给扔了换成花,为此他俩从东打到西从北打到南,鸣人躺在石滩上无病呻吟:“佐助啊佐助,日子怎么就这么难呢。”   没人说话他扭头发现佐助又睡了。   “……”   哗啦啦的海水涌来,鸣人本来迷迷糊糊中没注意,等他醒来一激灵拉着佐助就跑:“涨潮了啊——”   结果跑了一会儿发现手里是个袖子。   一回头张开巨翼的巨人朝自己飞了过来。   总不能……   鸣人喉咙滚动了下。   要灭口吧!!!   太幼稚了,太太太幼稚了。   “你们俩想把大筒木笑死吗?”九尾彻底无语了,这就是真相吗,世界的安危交给大人们操心,他俩就躲在这里弥补七岁的鸣人和七岁的佐助缺失的童年。   “你怎么能这么说呢?”鸣人很受伤,他佯装哽咽,“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感觉自己最近变笨不少。”   “没事。”   九尾佯装安慰他:“佐助也这么想。”   不管这个过程有多么鸡飞狗跳“惨绝人寰”,他俩还是美滋滋搬进了属于自己的房子,佐助从晚上固定睡觉白天间歇睡觉无缝切换为随时都可能在睡觉随时也都可能保持清醒,鸣人半夜醒来见佐助在黑乎乎的房间里翻书,不由发出来自内心的疑问:“你看得见吗我说?”   佐助抬眼,露出幽幽的紫光与红光。   鸣人了然:“当我没问。”   佐助慢腾腾道:“看不见。”   鸣人:“……”   他要掀桌子了!!!   ————————   每次被屏蔽我都很疑惑。 第129章   晚上他抱着枕头一起看电影。   在电影的选择上鸣人和佐助仍延续了多种观点上的大方向相同细节截然相反的现状,买回来的一堆胶片里扒拉半天既没有鸣人想看到某某经典爱情电影,也没有佐助想看的某某小众悬疑电影,默默对了对时间后发觉正好是战后两年内才出现的,只能双双妥协看了别的。   鸣人在乐声响起时低低道了句:“我若不坠地狱,万序皆崩。”   隔世的怅然头回被他真真切切感知,即便他已经尽力以自身为养料为未来的灵魂重临提供了时间与空间,但实际上所有的事都不会再与被遗弃的时间相通。   他说完才想到佐助在旁边,不由紧张起来,好在……佐助大约是没有听到这句难以自抑的感叹。   淡淡的荧光耀在佐助的面孔上,他看得认真,鸣人突然开口:“你……”   “嗯?”佐助侧目。   许多年前就想问的问题在喉咙里转了转,鸣人又失去了勇气,他总不愿意逼佐助,但如今事态已然与当年全然不同,鸣人还是问了:“你为什么不过生日?”   “啊?我过……”   佐助神情有片刻的茫然。   那种神态像极了许多年前他在提起宇智波翻案之事时佐助的模样,鸣人心里一咯噔,后悔不迭,问什么问,他自己小时候不也不过生日吗,又不是什么特别重要的事。正懊恼着想补救,佐助咳了声:“我家里……”   果然是吧,果然是吧。   但佐助说的是:“……记忆中始终只给我一个人过生日,我问的时候他们告诉我,父亲母亲和哥哥的生日与我离得都不远,因为是一家人就一起过了。”   鸣人睁大眼。   佐助声音变小,被电影的背景音压得几乎有些听不清:“我长大后觉得这大概率是他们的谎言,推掉可能出现的所有事过一个美好的生日对工作繁忙的他们有些奢侈,这种奢侈他们只想留给还是个孩子的我,但后来我想着即便是谎言,延续这种习惯也不错……”   “你、你说什么?”   鸣人呆呆看着他,他仿佛一个在奔赴美景的旅客,猛然发现原来自己早已身在其中,像掉进蜜罐里,在甜蜜而幸福的海洋的遨游:“你早把我看作家人了吗?”   最亲密的,要共度一生的——   佐助别过脸不看他。   “喂你怎么又话说一半!”   鸣人不依不饶,佐助转头把枕头扔过来,像准备起身溜走,他在视线受阻的不利影响下顽强抓住佐助,佐助不察被拉倒,伏在榻榻米上不能挣开,只得无奈道:“对,你是我弟弟。”   “……你还好意思说?”   佐助身体无声颤抖。   他忍着没笑出声,借着灯光没亮,将被拉住的腿偷梁换柱成须佐的骨头,等鸣人觉察出不对,他早就推开门跑走了,鸣人追出去,大声喊:“佐助——”   佐助迎风回头,挑衅般抬了抬下巴。   但鸣人只道:“以后我过你的生日行不行!”   “不行!”   “为什么?”   他们隔得远,只能用喊的。   “因为——”佐助翻上树梢,他的声音传出很远很远,“你比我小!”   “太小气了吧我说!”鸣人也跟着翻上树,他隔着茂密的枝叶不服气道,“这种小事也要斤斤计较吗?!”   佐助仰头欣赏月色,他抬着手,任由风从中穿过,过了会儿他才回道:“对,我就斤斤计较,谁让我们以前切磋的时候,我赢的次数比你多那么一次。”   “什么什么?”   鸣人不可思议:“明明是我多一次!”   “哈哈…”佐助笑出声。   反应过来的鸣人怒:“你又坑我!”   在他跳到佐助待的那棵树时,人已经飞快跃到几棵树外,这片森林不小,佐助又身手敏捷,鸣人与他总也不能真分出个高低,便绕着弯追来追去,月色下,清风中,那点羞恼化作小鸟轻快飞走,只余下神清气爽。   “佐——助——”   他故意拉长声音。   鸟雀尚未在此处安家,便是深夜也惊扰不到什么生灵,鸣人大声喊着:“我现在不是你的唯一啦!!!”   佐助不知道藏在哪,也并不理他,鸣人丝毫为觉得气馁,边东张西望跳来跃去边说:“你曾经的唯一说——喜欢你!想和你永永远远在一起——你要是拒绝的话,我就把你留在木叶档案上的名字改成漩涡佐助——”   “你以为你还是七代目吗?”   声音从背后传来,鸣人猛地回扑。   险而又险和鸣人拉开距离,佐助慢条斯理把话说完:“宇智波鸣人。”   鸣人追过去,他语气欢快道:“佐助佐助,难道你不觉得吗,漩涡佐助比宇智波鸣人好听多了呢。”   佐助回头笑骂:“我去你的吧。”   趁这个间歇,鸣人终于来到佐助身边,他紧扣住佐助的左手,佐助这回没避开,另外那只手揽住鸣人的脖颈,然后在他唇上留下一个很温柔的吻。鸣人的心脏跳得飞快,他正想加深这个吻,佐助却已回头:“走吧。”   “干、干嘛?”   “继续看电影。”佐助回头看他,很不赞同道,“下次别打岔。”   “谁打岔……”鸣人心虚。   好吧,他们买胶片的时候可没精挑细选,总觉得时间有的是怎么都是能看完的,但鸣人就是对这部的内容提不起兴趣,又被影片里生日的场景勾出这个问题。   但得知这么个秘密,他也不亏。   手牵手往回走的途中,远处屋里的灯光却陡然熄灭,鸣人一愣,便被佐助扯住往发电的地方去,仿后世精巧的雷遁查克拉电机造出来的玩意正冒着烟,佐助检查了下:“我们组装上似乎有些错误的地方。”   皆不是技术达人只管拆不管造的两人面面相觑,就这还是他们钻研好久弄出来的,鸣人拍着他的肩膀:“就算错了不也运行了这么久吗,我明天去买零件好了。”   “我再试试。”   佐助艺高人胆大。   他捣鼓了会儿,灯还真亮了。   “你确定……吗?”看着黑不溜秋的电机被封闭上,鸣人陷入沉思。   跟他一样,佐助的艺貌似也不点在这上面。   雷遁忍术和电力的差距有那么——   但是,管他呢。   第二天独自吃早餐时候,鸣人心里惦记着昨天那个让他魂牵梦绕的吻,他懊恼自己怎么就没继续,可是……坐在熟睡的佐助身边,鸣人盯着他的嘴唇,心跳如擂鼓,却始终不能踏出那一步。   凭什么佐助吻他就那么自然啊!   心中不忿,鸣人酸溜溜瞧了眼佐助,不过另外的东西吸引到他的注意——佐助的头发,是不是长了点。   干嘛非要遮住轮回眼?   不然他给佐助剪了……?   这样的念头一旦迸发就再不可收拾,鸣人收拾一通后,伸出两根手指,锋利的指甲从上面伸出来,比划几下后觉得差不多了,便无比自信“唰唰唰”削断了头发。   不错嘛。   鸣人对自己的手艺很自得。   这时候佐助不知道梦到什么轻叹了声,然后翻了个身,显然梦里既没有阴霾也无鲜血,只在鸣人的神情逐渐微妙……额发的长度是不是又有点短了?如此完美的佐助怎么能拥有不完美的发型?他不接受!   如此便果断伸出手,碎发的末梢被他轻轻抚过,眨眼便长长……   鸣人傻了。   长出的头发是金色的。   佐助恰好在此时睁开眼看过来。   他眼神迷离,半响伸出手撩了撩眼前的金发,这回是真要叹气了:“但凡没这么离谱我都以为在做梦。”   “所以你为什么要遮住左眼嘛!”   “你也用过轮回眼,没感觉出来吗?”须佐削得更快,碎发被抚到两侧,露出光洁额头的佐助显得青春而锐气,让鸣人想起许多许多年前,他从隧道中狂奔而出仰头看到的白衣少年,他出神想着,下意识摇了摇头,佐助没好气道:“我与你没有共同语言!”   “你怎么能这么说呢?”鸣人委屈得不行,佐助又不由失笑,现今他们都是少时模样,与昔年鸣人重逢的年龄相仿,所以鸣人忍不住追思过去,又问,“我记得你蛇窟那会儿也是这个发型,怎么后来到四战战场的时候就换掉了?”   佐助,佐助还真没想过这件事。   他那时候觉得世间万物都无不可笑,仇恨的怒火想焚烧整个世界,哪里顾得上自己头发长了短了,鸣人问起来便细细回想一番,某些被忽略的细节浮现出来。   “宇智波带土!”佐助咬牙切齿。   竟敢!   “其实也挺好看的。”鸣人弱弱道。   到了晚上他们又在看电影的时候,所有的灯光突然熄灭,沉默会儿后,鸣人小声道“我明天去买零件”,佐助“嗯”了声,虽然看不见表情,但鸣人觉得佐助此时定然臭着脸,窸窸窣窣声里,他轻手轻脚挪过去,准确在黑暗里找准位置吻了下去。   “你也就只敢在这种时候……”   羞恼与淡定都消失在这耳鬓厮磨的亲昵里,他们在无光的深夜接了一个又一个吻,不知过了多久,鸣人在佐助的耳畔道:“我一直想和你说,那个武士……”   佐助低声问:“你知道?”   “我知道的比你以为的多一些。”鸣人的声音有点紧绷,佐助不喜欢太强的约束,但在众人有意,他的默认下其实他掌握了些佐助没告诉他的动向,见佐助沉默,鸣人便继续道,“他后来在铁之国警务部门的工作,组建了家庭,孩子也成长得很好,最后考入联盟里的大学。”   “……”   从榻榻米上站起来,佐助去拉开窗帘。   他似乎有点喘不过来气。   突如其来的光让鸣人微微眯眼,他站在佐助背后:“这回他的父亲不会英年早逝,母亲不会病入膏肓。”   没介意这简单的两句话暴露了他到底掌握多少信息,鸣人只问:“你想去看看他吗?”   “不想。”   佐助仿佛在思考:“他不需要知道我。”   可他过了会儿又转过头看向鸣人,没了遮住左眼的碎发,诡异的紫色在夜色里显得些许狰狞,鸣人觉得佐助仿佛不仅仅是在看自己,透过自己还在看别的什么,他语气寻常问道:“怎么了嘛?”   “没事。”   他把鸣人拉到怀里。   -   第二天鸣人早早去附近的城镇采购。   佐助不规律的作息让他在午后才醒,他坐在岩石上钓根本钓不到的鱼,偶尔抬头看一眼天上徘徊的信鹰,前两天鸣人就已经悄悄驱赶过,信鹰不是来找他的所以对他没有反应,找鸣人的话大约也不是什么小事。   “……”   他们这几个月几乎黏在一起,鸣人仍话多,佐助一反常态话也不少,但他们从来不谈论外面的事。   他们的故乡,他们的家人。   就像他们已然到了人世之外。   ————————   佐助兄弟战昏迷后到他醒来真的换发型了←_←(堍你解释一下) 第130章   又过了些天,在鸣人摆弄花草种子时候,又一只信鹰到来,在旁边看书的佐助抬眼半响:“你前几天……”   “啊?”   “回了信。”   鸣人没回头:“是啊!”   “有什么事吗?”佐助的语气没有情绪。   “就……”鸣人站起来,他带着满手泥边洗手边说,“那个大筒木,被天诛炸得连渣都不剩,神树力量汇聚出的种子大约是被粉碎了,战斗区域这段时间长出些奇怪的植物,长门师兄来问我怎么处理。”   佐助点点头,低头继续看书。   没过一会儿,鸣人走过来,握住他闲置的左手晃了晃:“你想不想知道你沉睡后外面都发生了什么?”   “不——想——”佐助似笑非笑。   “好吧。”   鸣人一点也不失望。   他凑在佐助的肩膀上就着他的手看书上的内容:“雷之国……?你前两天不就已经看到这几页了吗,想去?那我们准备准备去那边玩一段时间……”   念叨时候的气息不匀称洒在佐助的皮肤上,让他觉得有些痒,却也不知是不是为这提议心动,他侧眸凝视着鸣人的金色睫毛,突然在上面留下一个湿漉漉的吻,在鸣人没反应过来时开口:“早憋不住了吧……”   “啊啊?”   总被偷袭的鸣人一脸茫然。   佐助正色:“外面发生的事。”   “……”在你又偷亲我和外面发生了什么吗的晕眩中回神,鸣人用很大的声音掩饰自己不正常的心跳,“我早就想说了,你复活的人,也太多了点吧!!!”   “……”佐助无言。   心虚让他无话可说。   “虽然很多人我都不认识但你有你的道理我也差不多能想明白,但二代大叔……”鸣人顿了顿,“不是,我不是说他不应该在里面,问题是,你在想什么呢?”   “……”   一开始当然没有千手扉间。   十年以前佐助的想法还很单纯。   复活我全家,复活你全家,其他人关我什么事。但后来目的从一开始阻止四战变成这个联盟你们愿意也好不愿意也罢都给我坐下,更重要的是对世界溯洄带来的命数改变进行研究后,意识到轮回天生让他能走的道路极为有限,便将赌注全盘压在了这上面……总之复活名单上多了一长串千奇百怪的人,到后来佐助确认的时候,心想这约莫算得上,将重置的世界再次翻新了。   至于二代目火影……   “你不觉得。”佐助木着脸,“初代目火影和你父亲重回世间,七个…五个火影只有二代目在净土很奇怪吗?”   鸣人语塞:“难道我会信?”   “……”   佐助随口扯:“那你总看到泉奈了。”   “我知道。”鸣人立刻想起那个青年,“和你长得有点像的那个。”   “他和二代目是朋友,我于心不忍。”   “……你的良心呢?”鸣人心痛不已,“你怎么不听我说完再编谎话呢,你沉睡时候宇智波和木叶分家,我在现场看见他俩互相阴阳怪气,等等,不是带土对卡卡西老师那种,他俩有仇啊好不好,什么朋友不朋友的。”   “不是一直守在我身边怎么有空……”佐助顿了顿,他仿佛才意识到这个事实,“我族迁出木叶了?”   “谁说我一直守在你身边了,我只是绝大多数时间都在你身边,你家里缺了好几对眼睛哪离得开我。”鸣人嘴硬闹了两句后谈起正事神情也正经起来,“是,在全村公示下彻底分割,初代目火影作证归还了你族当年交给木叶的档案与忍术,佐助,你不愿意看到这个结果吗?”   佐助沉默了会儿:“我不知道。”   仅仅从他个人角度与意愿来说,这种事自然越早越好,事实上他也确实这么干过,但亡魂复生,他不能再擅自决定全族的道路。   他起身往外走了两步。   天高地远,万物都生机勃勃。   鸣人看着佐助的背影,其实他和宇智波泉奈在公示结束后又单独见过一面,那会儿来自旧时代的青年正神色复杂望着高大的火影岩,他路过时候有些好奇问道:“这是你想看到的结果吗?”   在公示全程态度强硬几乎将富岳压制的人那时却只叹:“我不知道。”   鸣人上前从后面抱住佐助。   他抱得很紧,声音很轻:“不许再自责,如果涉事的所有人都需要为那场灾祸负责,那也不会包括你。”   过了许久,佐助念出一个人名。   “千手扉间。”   佐助在揭露鸣人不解背后的隐秘:“若我族选择待在木叶,我必留不得志村团藏、转寝小春、水户门炎三人继续作威作福……但三代火影软弱,你父亲资历浅且在任时间短,五代目对付团藏已然够呛,那两只躲在后面的老狐狸吃了不少亏的你想必很清楚有多狡猾,他们根基深厚,手上从不沾腥,与团藏那样轻易能找到错漏拉下马的全然不同。而有宇智波斑在,初代目未必能常留木叶,能从各方面压制他们胡作非为祸害我族的,唯有千手扉间。”   “你在赌。”鸣人如此判定。   佐助讥讽道:“我一直在赌。”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呢?”鸣人蹭了蹭他,“你从什么时候开始意识到我将不存在于所有事之中?”   “从你于终焉之谷追上来的时候。”佐助握住他的手,他转过身轻轻回应了这个拥抱,“那时候我在想,不能有下一次了,不然我定然要忍不住。但我又在想,漩涡鸣人,我到底哪招惹你了?”   鸣人闷声道:“你哪都招惹我了。”   佐助低笑了声。   “好吧……”他像是认同般长叹,握住鸣人的手,他们在长椅上坐下,佐助问,“我哥的情况怎么样?”   真是开幕雷击。   “不太好吧。”鸣人说。   见佐助神情平静没什么激烈反应,他继续道:“轮回天生发动后,你在鼬哥的眼前失去呼吸与心跳,想来不用我说你也知道那对他来说是怎么样的打击,所以我不得不把他打晕……还好我这么做了,不然肯定要先打一架,总之,鼬哥和你部分情绪激动的族人被强制隔离开,公示前火影和宇智波内部先开了会,团藏已经彻底入狱,那两位也被罢免软禁,这点你的想法确实没错。”   “你族里部分人也被暂时软禁了,说起来你在泷隐附近建新族地时候为什么要弄个地下监狱……”佐助闻言凉凉看他一眼,鸣人便只能摇摇头,“不管怎么说,灭族的任务虽是木叶发布,但执行者是鼬哥,你族里许多人对他的立场心寒,尤其是在知道止水死亡真相之后。”   “嗯。”佐助淡淡应了声。   “整个过程说起来太复杂了,就算没眼睛也几次差点动起手来,富岳族长立场尴尬,斑什么都不管,带土经常不知道人在哪……还好泉奈有些威望,能压住他们。”虽然作为灭族背后隐藏着的一号和二号祸首,鸣人根本不可能指望他们,他还默默想好在这事是内部会议时曝光的,不然恐怕宇智波内部先要打个血流成河。   说到这里他又有一个疑问:“但我不明白,你明明把止水也复活了,为什么又让满月把他打晕放倒。”   不然止水应该还能调停调停吧。   佐助冷冷道:“我没这么交代。”   “噢——”   虽然不可信,但这不重要,鸣人开始总结:“我说这么多只是想告诉你,鼬哥的状态非常糟糕,你醒的前一天我与他见过一面,他和我说……”   “……”   “他问:‘父母还给我,止水还给我,家族还给我,荣光还给我,未来也还给我……佐助是这么想的对吗”,我能说什么,佐助你告诉我能说什么,要不是宁次没来得及动手被我截下来,我就该加一句‘眼睛也还给你’!欸欸我不说了还不行吗你别哭呀……”鸣人说着被佐助来了一肘子,只能悻悻把闹佐助的心思暂时收起来,“不过你也不需要太担心……”   鸣人停下来看佐助的反应。   “我们走的那天他在木叶。”   佐助侧目,鸣人说:“接受心理治疗。”   “有心理医生?”佐助讽刺。   盯着他看一会儿,鸣人严肃补充完内容:“初代目暂代此职。”   “哦。”佐助起身就走,“没什么想知道的了。”   “你不高兴吗?”   “没有。”   鸣人:“你就是不高兴。”   “……”佐助回头,他有些无奈,“我只是想到一种可能,初代目在宇智波族内的威望很高,正巧我族需要心理治疗的人不少,等他挨个谈完就能搬回去了。”   鸣人干巴巴道:“是吗?”   他有点想笑:“你心里的初代目那么强吗?”   “他说话的时候。”佐助想了想,“很容易让你感觉到自己被真诚对待了,大约会让人愿意去考虑他的话吧。”   鸣人又问:“那我呢?”   尚青涩的少年脸上洋溢着微笑,佐助听得出来鸣人在同自己开玩笑,或者还有些调戏的意思,他也起了促狭的心思“你嘛…与人谈论起自己的理想时……”,刻意放缓的声音让鸣人眸中多了些期许,这时佐助才轻轻把话说完:“……叫人愿意立即为你去死。”   漩涡鸣人不知道活了多少年,他见过世间种种爱恨情仇,可在这样的事上,他也是个再普通不过的人,听到心爱之人的夸赞也只会觉得飘飘欲仙,脸颊微微发烫,几乎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这大概是人世间最美妙之事。   家里的储备粮耗尽,两人又比划着没分出胜负不愿意出门采购,佐助便来到熟悉的渔民家里借了网,等鸣人找到他人时候,已经捕上来好几条大鱼,鸣人喊着:“好棒呀佐助!”   夜色弥漫开,鸣人数了钱跑去渔民家里要来各种稀奇古怪的调料,佐助杀鱼他烤鱼,配合无比默契。   “你到底攒了多少钱?”   完全不理事的佐助问:“还没用完?”   “什么呀我说!”鸣人哈哈大笑,“佐助!现在用的是你的钱啊!”   果然,再好的情侣之间牵扯到钱的事也不容易是什么甜蜜的开端,佐助立刻横眉“我哪有钱”,鸣人便说“是美琴妈妈偷偷给我的呀,你的钱不是全留在家里了”,佐助又问“你为什么要这么喊我的妈妈”,鸣人又想逗他“怎么我不能喊吗你也叫一个玖辛奈妈妈给我听嘛”。   “……”   他俩胡闹一通后,踩着水在海面上散步,鸣人问:“佐助,你想不想回去看看,看看我们的父母。”   “你想吗?”   “我早看过啦。”   “我也看过。”佐助握着鸣人的手,上面的温度让人觉得心里很温暖,“刚回来的时候,秽土的时候……也勉强算吧,没什么遗憾。”   “喔~”鸣人并不追问。   佐助说:“你觉得我做得对吗?”   他做了那么多的事,桩桩件件争议极大,但从不会问这样的问题,鸣人微微侧过身:“我以为你既然已经选择做了,便不会再计较对错。”   “刚回来的一段时间,我始终不能确定方向。”佐助答非所问,他极目远望,“后来意识到自己大约是不愿面对一个现实——如果不能复活全族,我不能心安理得救哥哥,如果不能复活全族,哥哥亦是救不回来的。”   鸣人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但即便复活全族,发生的事情仍在众人心上留了伤疤,手上染着亲人鲜血的感觉……”佐助看了看自己的另一只手,“即便我或许不算有,但我能真切体会。”   他有些迟疑:“但我没有询问过任何族人的意见,也违逆了鼬的想法,从头到尾,只是为满足自己的愿望。”   “这种事谁都没法说清楚吧。”鸣人抬头注视着他,他想起自己与带土合作给宇智波族人安眼时,瞧见的那一个个鲜活生命,“但无论如何,能不在一无所知的情况中死去,我想应该没人会拒绝,至于鼬哥……”   便是七代目,也会觉得为难。   “鼬哥曾失去求生的意志,因为他觉得自己罪无可恕……现在的话,我想他只是需要时间走出来。”鸣人轻声道,“你也是这么希望的吧。”   过了会儿,鸣人问:“你怪我吗?”   “怪你什么?”   “怪我把你送到那个不上不下的时间,既不能拥有足够的力量当即改写眼前的一切,也不能庇佑全族。”   佐助失笑:“让我指着你做完所有事?”   “是呀佐助。”   鸣人贴上来,像一团火靠近:“谁都没资格指望你做完所有事。”   他说:“我们去北方玩吧。”   “好啊。”佐助回,“吊车尾的。”   ————————   问:宇智波佐助到底复活了多少人? 第131章   这不是一场说走就走的旅行。   他们得了空便去附近集市采购,还研究了路程的问题——认真说来,以他们的速度想去目的地实在简单,只是旅行这种事怎么能如此草草了事,那多无趣。   但鸣人显然不太适应马车的速度。   回去路上他问佐助:“你坐过列车吗?”   “没有。”   “也是。”鸣人差点把大蛇丸的话原封不动搬过来了,他怂恿佐助,“不然我们去买两匹马怎么样?”   “听上去——”   佐助目光炯炯:“甚佳。”   ……别这么吓人。   但等他真正上马溜了一圈后才明白佐助那不可言说的激情从何而来,如风驰电擎般在空地上穿梭,所有的烦恼仿佛都被抛之脑后,鸣人快乐得眉毛都在跳跃,他大叫着“佐助你快来”,正在付钱的佐助只冷哼了声。   然后他们就牵着两匹高头大马回家了。   披白色斗篷的鸣人骑黑马,穿黑色披风的佐助骑白马,怎么看怎么都是无法分割的一对。   交通工具的问题解决,剩下的就不是什么大问题,只不过他们不约而同没定下出发的日子,只慢悠悠根据经验和书中的信息做准备,时不时有些突发奇想,便兴致勃勃开始去实践。   佐助的作息还是我行我素,鸣人偶尔会失眠,他们便躺在床上有一句没一句随便聊着天。   “我看到初代目和斑了呢。”   “嗯。”   “原来,”鸣人欲言又止,“他们之间……”   “很容易看出来吧。”佐助淡淡道。   “但纲手婆婆……”鸣人想说什么,但他又觉得自己没有立场评价,他辗转反侧,最后只能开口,“我只是有些遗憾……一想到你和我之间错过那么多年,对这样的事便难以忍受起来,你没有这种感觉吗?”   “没有。”佐助言语无情,“相爱之人不能白头,甚至从未相守,都是再常见不过的事,你若为此伤神,世间不知道有多少故事会让你流泪。”   “……”   鸣人没法反驳。   他体验世态民情多年,自然清楚,佐助所说的每个字都属实,但他就是觉得有点恼,不肯再与佐助搭话。   失眠的夜晚着实不好受,他在半夜才睡去,梦里也不安稳,就像佐助说的那样,他俩如同这世间再寻常不过的相爱之人,生离死别,独留他一人白了头。   鸣人在梦里更恼,骂了佐助两声。   佐助莫名其妙看他一眼。   等鸣人醒,他就问:“你梦到什么了?”   他以为鸣人的梦里自己大约是个青面獠牙的怪物,或者做着些令人摸不着头脑的事让人恼火,毕竟鸣人总是会给他讲些稀奇古怪的梦,但鸣人听到他的问题,却是目光呆滞盯着上方的天花板,半响才突然抓住佐助,顺杆爬一样紧紧抱着他不放:“别离开我。”   “我没有离开你。”   “你有!”   “我没有。”佐助较起劲来。   但鸣人却继续说:“你离开我了!”   他从梦中脱离,恍然惊觉那怎么算梦,他曾长而久渡过那样惶惶不安的许多年,一时分不清这是梦,是过去,还是现在,是他拥有佐助的未来。   佐助眸色变深,他停顿片刻后,在自己手腕上划了道口子:“醒了吗?”   鲜血让鸣人震怒:“你怎么能伤害自己!”   “你需要清醒一点。”伤口不浅,但也只是转瞬便开始复原,佐助面上没有表情,“分得清现实和梦境吗?”   两人沉默对峙。   过了会儿,鸣人讷讷道:“你抱抱我。”   他们拥抱了。   像两只小动物那样贴了又贴,黏糊糊得没法分开,鸣人的焦虑被按下,但又疑神疑鬼起来,佐助去哪他就去哪,就像两人被什么连在一起。   午后喂了马,佐助和鸣人晃悠着在海边吹风,鸣人低着头踢石子,他的心情显然还没完全恢复正常。   这时候佐助说:“我以前做过一个梦。”   他几乎不和鸣人谈起梦里的事。   “什么?”鸣人有点好奇。   “梦里你与我在木叶外的森林里告别,从此一别两宽,各自结婚生子,过完了自己浑浑噩噩的一生。”见鸣人色变,佐助放缓声音,但他所说之事却冷酷到让人后背发凉,“千百年过去,后人流传的歌谣与故事里,你我的名字,形同陌路,终归殊途。”   “开什么玩笑!”鸣人提高声音,他重重强调道,“这只是个梦!”   佐助凝望着他:“很真实。”   “真实什么啊我说!”鸣人着急上火,顾不上自己心上的空虚还在肆虐,“想实现你说的那样情况,除非有人改写我俩的记忆移出对彼此的情感且终生不得相见加上先莫名其妙有了孩子才有那么一点可能……!能改你我记忆的人以前或许有,但从我们十七岁战胜辉夜开始,就没可能了!谁都做不到!!!”   他甩开佐助的手,咬着牙一字一句说:“如果你觉得真实的话,那就是在侮辱我,也是在侮辱你自己。”   十三岁以后,鸣人再没冲佐助发过这么大的火,他曾又恨又怜你不能珍惜一点自己吗,现在又怒又怨我是怎么让你如此不信任呢,但怒火之下是心痛,是难过,他又觉得后悔,别人说佐助一句他都听不得,自己却……   “你说得对。”佐助打断鸣人的思绪。   鸣人情绪激动时无意识转赤的眼眸轻轻一颤,他的手不知何时被佐助握在手里,指甲穿透皮骨,血滴落在地上,他连忙要收回,但佐助握得很稳:“那只是梦。”   “对不起佐助。”鸣人颤抖着蹲下去,他轻泣着说,“对不起。”   “但我不能要求你也把它当梦。”   佐助弯腰让鸣人的眼睛和自己对视,那双干净的蓝眸蒙着层阴沉雾:“你梦到我死去之后的世界了,对吗?”   没让鸣人回答,他便继续道:“我曾经离你而去,虽非我本愿但到底是违约,这是我的问题,但……你二十岁的时候我答应绝不离开你,只是趁你醉酒怎么都算我心虚,那么我现在正式承诺你一次。”   他拉起鸣人,左手握着鸣人的右手轻轻扣在自己的胸膛,虚弱却顽强的心跳穿到鸣人的心中,佐助轻声说:“记得吗,你我的生命已经成为一体,我们会一起活,我们会一起死,我们将,永不分离。”   ……   鸣人补了一下午觉才缓过来。   不久前与佐助的冲突尚清晰到连被抱紧时听到的呼吸声都仿佛在耳畔,可就像永远无法渡过的河流,他在另一畔怎么也不能靠近半分,世事剧变尚在初始阶段,来自时间维度上对因果序列的矫正需耗就已经让他濒临失控,难道让佐助能拥有世间最好的一切终究是他的一厢情愿吗?   不……鸣人闭着眼,他凝出大半力量对自己身上摇摇欲坠的封印进行加固——可即便吃透漩涡一族的封印传承也抵御不了沉重命数的反噬,他要想点别的办法。   九尾对他所困扰的事了解不多,以为他还有点生气,终于找到机会:“你打他一顿吧,我知道你想这么干很久了。”   “……”   鸣人没忍住乐了。   那好像是多少…多少年前的事来着?   忍联会议结束后有人当着众人的面把他全家、木叶火影从上到下和某些宇智波包括佐助骂了一遍,鸣人本就因为事多压力大心情烦躁,忍着没亲自动手已然是极限,回去后想起若今天佐助在那人能全须全尾离开就算佐助输,觉得委屈又觉得自己有时候或许也不必做个守纪的完人。   再委屈也要工作,等他工作告一段落时早已月上西梢,晚饭都没吃,心酸不已想着若是能再见佐助……   一定要揍佐助。   但此时此刻他只哼道:“打坏了你赔啊!”   这些天忍着没和佐助切磋已经很难了!   正准备出去找佐助,鸣人的脸色却骤然一变,他捂着胸口因突如其来的巨大空虚感沉默,黑洞一样的深渊在睡觉前曾激得他与佐助冲突,可那近在眼前的承诺却仿佛没法塞满它,大筒木首领临死前倾力的诅咒仿佛回荡着收紧,九尾终于意识到不对:“怎么了?”   “没事。”鸣人稳了稳心神。   他跑出去,发现佐助坐在月亮下钓鱼,见他出来,佐助挑眉:“醒了?”   “嗯哼。”   佐助起身:“我想到一件事。”   “什么?”   “雷遁和火遁的结合。”   “欸?!”鸣人眼睛被点亮,“你想出来了?”   “差不多有点那个意思。”所有已知和未知遁术里,唯有此术因为佐助擅长雷火双遁术,便自己在琢磨,只可惜前世未得机缘,佐助对他伸出手,“你用火遁。”   “为什么我用火遁?”   佐助无所谓:“那你用雷遁。”   “为什么我用雷遁?”   “漩涡鸣人。”佐助眯起眼,鸣人立刻响亮应到“来啦我用火遁”,然后便被佐助一起带进了须佐的核心。   雷光与火焰交融,庞大的查克拉被牵引而出,鸣人聚精会神注视着中心地带能量的漩涡,他能察觉到有什么毁天灭地的东西在逐渐成型,只是哪怕做好了心理准备,在其显现出真面目时还是有些惊讶——   那是一把剑。   一把非常长的细剑,区别于佐助平日使用的任何一把随时能调整大小的查克拉剑,它的剑柄上有着细细的纹路,看上去古老而神秘,稀碎的雷火光芒蕴藏其中,但哪怕是没有写轮眼的忍者,也能不会轻视那力量。   “布都御魂。”佐助念出上面的文字。   长剑出世的瞬间,天地风云变幻。   雷遁与火遁的结合,最终竟引出这尊须佐能乎始终没能拿到的武器,初为建御雷神,后现布都御魂。   他轻挥了下,千丈浪被掀起。   鸣人闭目感受其恐怖威势,过了许久,他摩挲了下手指,侧目含笑道:“佐助,你变得更强了呢。”   佐助回视他:“你那些年也没闲着吧。”   他们无畏对视,又笑着一同坠海。   “佐助!”   没让佐助沾到水,鸣人便一把捞起人往远处跑,他们来到一处幽静的山谷,他兴致勃勃道:“给你看个不算新鲜的玩意儿。”   话音未落,鸣人便已探出手,他面上带笑,飞扬的橙色纹路给这英俊的面容增添几分色泽,只稍片刻,被生之力吊着的生命便敏锐察觉到源源不断的力量汇聚于此处,连带着他的身体都轻快不少,而放眼望去……   佐助止住呼吸。   山、水、云、月……仿佛都齐齐有了生命,它们在呼吸在欢笑,而着林灌草木也被温柔唤醒,醒目的绿意间绽开万千明丽的花朵。   有序的生命,是如此美丽。   可此时此刻,却也只为博他一笑,佐助勾唇:“倒有些像操控时间。”   “表现出来是差不多啦。”见佐助喜欢,鸣人心情非常愉快,他摘下一朵花放在佐助手里,“你试试。”   纵是状态极佳,时间也不是能轻易动的。   佐助望着娇弱的花朵停顿片刻,他另一只手搭在鸣人的肩膀上,汲取的查克拉添补了经脉的空洞,鲜活的颜色干枯下去,生命来了又走,仿佛不曾出现,但也只稍片刻,它又褪回鲜艳夺目的模样,轻颤着将花瓣收回复原成鸣人未至前的沉睡花苞。   最后归于尘埃。   “还是不一样。”鸣人如此感慨。   “因果都零散颠倒了。”佐助语气不明,他隔着虚空仿佛在看肉眼不得见之物。   半响,眸间华光微微收敛。   他说:“去我家里看看怎么样?”   “好呀。”鸣人笑着说。   ————————   大半夜令百花齐放,只为博卿一笑。   佐助临时变卦,进入结局倒计时———— 第132章   这次是说走就走。   将两匹马暂留在附近的城镇托人照顾,两人一路打打闹闹往泷之国赶去,鸣人揶揄道:“我怎么感觉像在养孩子呢。”   佐助瞥他一眼,没反对这个说法。   确实有点……早知道干嘛要买马呢,他俩孑然一身无处不可去完全不需要顾忌任何人与物,但走的时候却意识到要是把马留在这里,怕是会被饿死吧。   至于为什么不骑着去泷之国——   因为即便路途上总在胡闹耽误不少时间,但他们还是能在很短的时间内赶到泷之国,入境后鸣人有意沉默,佐助也不再做声,他们不费什么心思就躲开所有来往的人,轻松赶到曾经冷冷清清的山谷外。   恰好有两个年轻的宇智波族人从里面走出,他们并不知有人暗中窥探,谈论着族内的琐事,女人开了个玩笑,男人便笑起来,他们又说起任务,随即一张地图出现在两人手中,对着头交流片刻后,双双遁远。   左不过是日常生活所需的任务,强者坐镇,长夜维护,又有多年积攒下的产业,宇智波如今算是安逸了。   佐助没注意这边,他只望着远处。   新的族地乃他亲自规划所建,所有的布局都烂熟于心,族内规矩虽不严谨,但至少身为族长的父亲会住在最能及时掌控全局的地方,母亲也会在那里,不知道哥哥现在回来没有,他有些茫然,也有些说不清的情绪。   “这条回家的路……”   他轻声开口。   但又不知道接下来应该说什么。   那一天他像往常那样离家上学,课后惯例会自己修行以致晚归,只是七岁的宇智波佐助在长街上奔跑着,终究是没能抵达他记忆里的那个家。   这一跑,仿佛就是四十年。   佐助终于说:“打一架吧。”   “不然先谈谈?”鸣人很平静,就像佐助说他们去散步这样轻松的事,但佐助已然拔出草薙剑——这把剑还是鸣人从大蛇丸那要回来的,他只能有些无奈挠挠头。   鸣人陈述事实:“你现在不是我的对手。”   佐助漫声:“打了才知道。”   长剑如雷霆般迅猛,查克拉碰撞间的波动被谷中许多人察觉到,作为族长的宇智波富岳立刻赶到,却只能瞧见被余波震碎的山石,因为就在一分钟前鸣人防御的间歇,佐助抓住几乎一闪而过的机会送鸣人进了空间门。   骤然的失重让鸣人坠入冰雪。   他迅速翻身,雷光劈在刚刚躺的地方,而佐助已然从后面的黑洞中迈出。   这一手配合曾只在与大筒木的战斗中频繁使用,因为大筒木打起来完全不会顾忌这世间的一切,转移、控制、出其不意,攻其不备,将战火遏制……鸣人低垂下眼,自知撑不起长时间战斗的佐助已然穷图匕见。   “我们能达成共识吗?”求道玉被箭击落,鸣人被无比巨量的查克拉包裹,他望着站在巨人额头的佐助。   “在我是完整的这件事上。”   紫色巨人的手臂探向无物的虚空。   佐助凝视着某一点:“后来我就能确定这件事了,但,那又如何呢?”   “所以不是非要把我弄回来。”鸣人顿了顿,他还是不习惯这种存在方式,但佐助应该能明白,“擅动时间长河的秩序,这是我必然背负之事,即便是你……佐助,你又能怎么做呢,难道我们要放任后世之人不管吗?”   “是吗?”   “是,而且如你所见,我没有任何问题。”   “哈。”佐助仿佛觉得可笑。   他问:“那你又在怕什么呢?”   鸣人一怔。   “哭着让我别丢下你什么的……”佐助的语气飘忽不定,他呢喃道,“我没见过终极,没得到过万千神树的种子,甚至没拥有过你曾得到的近乎完整之力,但不代表我便眼瞎心瞎看不到亦发觉不了你如今的情形。”   佐助看着他:“因果开始反噬了,以轮回天生为分界线,世界的变化已经逐渐多到你力不从心,以至于即便你记忆复苏收纳了我的力量也已经开始失控,若放任下去,你将永无宁日。”   见鸣人沉默,他轻轻摇头。   “我不同意。”   布都御魂现世,极长的剑身于风雪间更为凌厉,他眉目冷冽:“鸣人,我没有你那么伟大,你大约觉得自己弑杀了千千万万的过去与未来,但在我的眼里,你只是舍弃了一些人,去救了另外的一些人。”   “无论过去还是现在,将这个世界带出长夜都倚仗着你的牺牲。”佐助平静道,“让我瞧着你深陷永夜吗?”   他重复道:“不,我不同意。”   像从前许多次一样,佐助挑选的战斗场地总是寂寂无声,唯有落雪与风声穿过,激斗的声音震耳欲聋,鸣人在应付战斗中重声强调:“可你会死的!”   “说好一起死,不作数了吗?”   “如果你已经没有牵挂。”鸣人钻进佐助的须佐能乎中,“但你想活着。”   “若是如此,我必将取胜。”   神罗天征的斥力将鸣人推向很远。   那是佐助说的最后一句话。   ……   漩涡里,有人轻轻落地。   “死了啊?”   新鲜的战场痕迹显示出这里曾经的战斗有多激烈,焦黑的土地取代白雪,数道很深的裂痕绵延不断,一只手从里面探出,扒着边缘不太轻松翻上来。   他翻身仰头望着天空,许久才道:“你说话能不这么气人吗?”   “有点难度。”   带土把碎石捏成粉末:“输了?”   “反正没赢。”布都御魂的威力在想象之外,佐助的准备更是出人意料,现在想想那混乱的作息久久不好,哪里是佐助说的轮回天生后遗症缘故,完全是在为这场战斗乃至而后的战斗蓄力,何况佐助战斗风格诡谲多变,鸣人没能阻止他的离开,“一开始就知道留不住。”   “明知道做不到的事还要去做。”在原地站了会儿,带土走到距离鸣人不远的地方,“这是你的忍道?”   “有话直说才是我的忍道。”鸣人没好气道,“你跑过来干什么?”   “你们俩一声不吭在谷外面闹出那么大的动静,族长担心,所以我来查看情况。”带土三言两语把事实颠倒,但那声听上去阴阳怪气的“族长”还是惹来鸣人鄙视的眼神,“人跑了然后呢,你不追上去吗?”   “本来想的……”   鸣人沉默了会儿。   他强求自己灵魂分体,意识却只有一个,藕断丝连的反噬回馈到自己身上,但不代表他还能再抗衡因缘线的吞噬力,一旦跟着佐助回去,他俩就真的回不来了。   即便若能与佐助共死也是很好的结局。   可他们不会轻言放弃。   最后的最后,佐助推开了他。   佐助什么也没说,但鸣人却能读懂他的眼神:“你要在这里等着我,不然我会找不到回家的路。”……他再明白不过,若非想求个两全,佐助从一开始就不会回头。   此时此刻,也唯有相信。   “什么时候能回来呢?”   “不知道。”鸣人躺在雪地上,他目光怔忡,“原来是这种感觉啊……”   时间长河贯穿整个世界,终极亦无处不在,他即便闭上眼也能感觉到佐助查克拉中的悲欢,浓烈的存在感让人不能无视。鸣人正想继续回答带土的问题,心脏却猛地一痛——佐助受伤了!他跳起来,张皇失措,却又比任何时候都意识到自己的无能为力。   原来是这种感觉。   隔着时间、空间、人类所知与未知的一切,除非抛弃生命与肉体,否则他永远都无法抵达那个空间。   除非像佐助那样生命建立在阴阳遁之上,不会被宇宙承认为生,亦不会被净土承认为死的人才能来去自如。   带土问:“如果回不来呢?”   “我以前做过一个梦。”   闭上眼,睫毛仍在颤抖,鸣人咬了咬牙,记忆里的孤寂难挨到让人发疯:“我梦见佐助死后,整个世界变得像血一样红,所有人都在哭嚎,他们用恐惧的神情看着我……我一低头,发现自己满手鲜血。”   “一开始觉得梦里的事不可能发生,但后来想想我大概真的做了这种事。”鸣人轻声说,“我下意识做好了重置失败的准备,在走以前还去了忍联总部,将那样的好消息传达出去,如若我赌输了,世界秩序也会稳定运行,对所有人而言不过只是死了我与他两个人,可后来我却明白,我根本无法接受失败。”   他垂着眼:“他们不该唤醒我的。”   “你是想说……”   带土冷冷道:“我不应该放你活下去吗?否则但凡佐助出现状况,你都会把这个重生戏码重来一遍。”   “这种事会全轮到一个人吗?”鸣人否认了这个可能,“我已经没有足够的力气再做一遍了,何况此世虽与我想的有诸多不同,却已完成了佐助的全部心愿。”   他偏过头:“虽然他不说,但他很高兴。”   带土没搭腔。   “拜托你件事吧。”   “什么?”   “瞒着这件事。”鸣人的目光落在带土手腕上被黑色手套遮住的环扣,小型封印阵排挤着周遭查克拉的涌动,落在他眼中形成了个真空,几秒后才移开,“如果我们没能活下去,就让它成为永远的秘密。”   “你们在外面跟死了有什么区别。”   鸣人笑了笑,他摇着头消失。   -   他回到海岸上的家里。   两匹马也在路上被牵回来,鸣人心想要不要给它俩取个名字呢,但他翻了几天书都没能选出好的,便觉得还是等佐助回来再说这件事吧。他在枕头下面翻出本自来也的爱情小说,摸着脑袋想好像不是自己看的,但里面的确有些翻阅的迹象。   那就只能——   啊佐助,你居然是这样的佐助。   独自生活起来要简单许多,偶尔去渔民家里帮忙顺便蹭饭,大多数时候会出门采购琢磨菜谱,同佐助一起时两人总推搡着挤在厨房,佐助皱眉说厨房这么大你干嘛总挨着我,可无论他往哪走鸣人总贴得严严实实。   就当他看不见佐助偷弯起的嘴角吧。   闲的时候赏景。   日出与日落下海浪翻涌,鸣人独自坐着。   “真美啊~”   分明是不能忍受的境况,可那本该随着外面世界变迁而到来的痛苦却迟迟未至。   深秋落了满地的叶子,鸣人踩在上面觉得有趣,他把院子里打扫干净便藏匿在光秃秃的枝干上偷看一对刚刚萌生爱情的鸟雀,十七岁身形的少年怎么都不能被掩盖,可谁让他是漩涡鸣人呢。   再往后就落了雪。   壁炉烧得满室如春,鸣人窝在家里看书,时不时望向窗外的雪,见下得差不多了便兴致勃勃跑出去堆雪人,他率先堆出只雪人版佐助,切下片番茄镶在右眼的位置,冥思苦想后又切了片洋葱放在右眼的位置上。   还别说,真的惟妙惟肖!   乐不可支的鸣人跳起来准备削把木棍给雪人佐助当剑,但他身体在动起来时目光后移,所有的惯性都自然而然中止,他立得很稳,静静遥望这意料之中的访客。   “鼬哥。”   鸣人细细观察着那张面孔上的神色。   他笑着说:“进来喝杯茶吧。”   ————————   结局前篇~   在结局前夜首章热度抵达999还有比这更浪漫的事吗ଘ(੭ˊᵕˋ)੭*ੈ✩祝小情侣们长长久久~ 第133章   【大结局】   偏居一隅的小屋迎来它首位客人。   佐助与鸣人出走之时并未给故人留下任何位置讯息,却也没刻意隐藏踪迹,信鹰能抵达此处,该知道的人自然也心里有数,只是鸣人信中对父母交代过不想与外界联系,而佐助那边的亲人大约是不知道怎么面对。   鼬解下斗篷,鸣人眼尖注意到那上面几枚红云,他神情不变,掐了个火遁烧水。   “我和佐助不怎么挑,鼬哥想喝哪个?”虽然不怎挑但还是买了很多种类!鸣人换着花样泡茶,可佐助根本喝不出差别,也不让人意外,鼬同样对此无甚要求。   “在出任务吗?”   鸣人在鼬的面前坐下。   “嗯。”鼬颔首,他拿出一份卷轴,“事关大筒木遗迹,需要你们的帮助。”   佐助已然对大筒木相关的情报做了汇总,和那些曾经他们共同商讨与实施的文书共同存在长夜,不过大筒木总是让人不能不提防的,鸣人垂目看卷轴,他的心中已有些考量:“这个任务鼬哥是与带土同行吗?”   鼬点点头。   永恒万花筒的力量加上能支配空间之力的带土,组合虽新奇却很合适,鸣人没来由想起中忍考试时佐助发表了关于“同伴”定义的言论,有些想笑。   他们针对任务的一些情况和注意事项做了讨论,茶水烧开的时候恰恰停止,鸣人歪了下头:“余下的我会写信给你。”   “好。”   滚烫的茶水沏入茶杯,房间里只余柴火燃烧的声响,鼬的目光落在不远处的放映设备,又移向横放的草薙剑,帘子上挂着只木雕的小鹰正随风摇摆,神情一恍间他察觉到似乎还有个小挂件躲在帘布后面。   鼬问:“他不想见我么?”   “……”就是佐助想见你现在也见不到啊,鸣人喝了口茶,“我们过段时间可能会回去看看吧,其实…他有些害怕你。”   “我能理解那种心情。”鼬不出声,鸣人便继续道,“很多年前的一天,我意识到他在痛苦,那痛苦促使他几乎想焚掉整个木叶,但我并不觉得担忧,因为他把痛苦暴露给我,他希望我能阻止他,也希望我能安抚他。”   鸣人抬头,他笑了笑:“只是这种坦诚并不总是能出现。”   “如果没有出现?”   “没有出现的话我怎么会知道呢?”鸣人托起下巴,他的手指沿着木桌的纹理轻滑,“后来机缘巧合下我得知了件他瞒着我的事,比起生气更多的是惧怕,在我一无所知的时候,他曾痛苦过挣扎过,虽然最终是释怀了,但我只要一想到有那样的可能……”   “有他走向自我毁灭的可能。”   他放慢语速:“有当我意识到发生什么的时候一切再难挽回的可能,我就觉得……”   后怕,绝望,还有,恐惧。   鼬缓缓道:“我明白了。”   已经到了该离去的时候,但鼬却没起身,他注视着眼前眉目尚未褪去青涩的少年:“我还有些事想问你。”   “嗯?”   “我是怎么死的?”   “他没和我说过这件事——”鸣人抚摸着茶杯,他低声回道,“但我曾在换上他的眼睛后做了些梦,若梦中情形没有差错,你应该是在与他的战斗中力竭而亡。”   这个答案鼬猜到了:“别天神的内容?”   鸣人直视他:“保护木叶。”   同样不难想到,所有已知的信息汇聚,鼬大概能串联出已经不存在的过去,也许佐助不愿见他并非坏事,在彻底整理完情绪前,他也不确信自己能平静面对佐助,那么……鼬平静道:“最后一个问题。”   -   鼬走后,鸣人摸几个栗子扔进火里。   他温了湖酒,坐在廊下看雪,过了会儿偏下头打量在不远处“怒目而视”的雪人佐助,噗嗤一声笑出来,他觉得自己应该再堆个雪人鸣人去陪它,开始琢磨家里哪里有能仿出来蓝色眼眸的东西呢。   想着想着,几杯酒喝下,鸣人没动。   佐助酒量差,他的酒量也没好到哪去。   鸣人仰起头看着被风吹得摇摇晃晃的雪花,不由伸手去接,雪融化带来的凉意让他一激灵,便把手缩回去,但收回去下一秒又抽出来,像在看什么物件似的打量自己的右手:“好奇怪啊,我是习不习惯这种手?”   时间先后与记忆先后的小冲突很快被抛之脑后,鸣人剥了颗灼热的栗子,回想起鼬最后的询问。   那大约也是很多人关心的问题。   ——你们要一直这么下去吗?   “大概吧。”那时候鸣人这么回答。   一直这样自我放逐,游荡在世人之外,鸣人处理完大筒木的事宜后便不再看木叶的信,而佐助更是丢掉亲自建立的长夜不理会外面的事,是忍者,是浪人,是离群的狼,承载着这个世界的过去,也注视着这个世界的未来。   故人亲友全在,这般选择不能被人理解是必然,可鸣人却能明白佐助的想法,即便他曾经无数次预设怎么解决团藏怎么安置宇智波最后全败在现实之手,但再度拥有记忆后,复盘全局对他来说不难。   佐助醒后便能确定一件事。   即鸣人同时存在两地的异常状态,以宇智波佐助其人上不拜天下不敬地的孤傲作风,必然选择解救鸣人,只是哪怕是佐助,也不能预言结局,同生或者同死。   后来佐助确定了第二件事。   “复活他和我的家人们。”鸣人看着鼬的眼睛,“他那时候大概觉得如果我父母能陪在我身边就算没他也行,好吧我一开始的想法也没好到哪去……总之,轮回天生是必死术,若不是近乎完整的阴阳遁能蒙蔽天地秩序的耳目,让他能在生与死之间找到平衡点,这个结局是没办法被真正逆转的。”   再往后,佐助就确定了第三件事。   这件事说来复杂,涉及后世忍联许多事宜,长夜的表面只是冰山一角,但这里面有个绕不过去的核心——鼬握着茶杯,思索着这些时间的事,他道:“尾兽。”   献祭人柱力,抽出所有尾兽。   剩下的事只是在后世的基础上做一些准备,枉死的枸橘矢仓,十三岁那年在木叶死去的忍者,后来无差别袭击里被击杀之人……复活一个也是复活,复活所有人也是复活,被放在名单上的人越来越多,而覆盖整颗星球的轮回天生所需的力量,必然需要佐助采取偏激的手段。   “……就像那个借用轮回眼无限制恢复实力的术。”鸣人也有点想叹气了,“除此之外,秽土转生在任何时候都是禁术,而杀人再复活不是该被推崇与宣扬的事,如果有这种玩弄生命的罪名,佐助大概率会主张死刑。”   许久以前佐助那句“不要原谅我”在脑海里浮现,鼬终于对这个早已长大成人独当一面的佐助有了更深的了解。   “所以他不杀团藏。”   “是呀。”鸣人总结,“死亡能达成这么多目的,那么对他来说这是最优解。”   可这些目的里唯独没有佐助自己。   不想活下来和家人们见面吗?不想继续为这个欣欣向荣的世界努力吗?不想和鸣人共白头吗……怎么会不想,那不是断臂后心如死灰的佐助,而是与鸣人并肩二十年不曾原谅世界却也义无反顾重新爱上这个世界的佐助。可宇智波与佐助二者只能存一,若无视鸣人魂体分离的苦楚雾隐连绵的坟茔许多人隐藏的悲痛,佐助可以不做任何事,可谁能甘心,又要怎么甘心?   从一开始,鸣人就能确定轮回天生的既定结局,所以绝路里唯一的生机,早在十年前时间回溯之夜由鸣人给予。   “他活了下去,却不能当什么也没发生过。”难道诸国会无视佐助曾经的行径吗,且不说佐助的想法,鸣人绝不会再接受一遍所谓走过场的约束。   若不大动干戈,便只能如此。   但是——   -   白光涌入脑海。   佐助在病房中醒来,眼前之人一个不少,他正觉得自己在什么地方见过这样的场景时,金色的毛发已经扑了满怀,低眸便能瞧见明快的天蓝色:“你吓到我了。”   “谁死了吗?”他愣愣问道。   谁也没有死。   时间长河里携带者削骨之痛的飓风只余缭绕的尾息,强悍恢复力都挽救不了左臂的重伤重归失衡,佐助从联盟总部的办公室里摸出自己的联络器,即便有记录任务进程的习惯,可重新上手总是不易。   他与鸣人坐在一起喝酒,古旧的酒馆里人声鼎沸,佐助碰翻的酒盏被鸣人手快接住,抬眼便窥见眉眼里难掩的疲倦,联盟要处理的事繁杂,不似梦中景象,八尾尚在奇拉比体内,云隐部分人正蠢蠢欲动,肉眼可见未来的时间里他们仍会在忙忙碌碌中稳步前行。   可也没什么不好。   这个世界没有做错任何事,无需陪着他去与宇智波斑玩赌上生死的游戏,孩子们不用再上战场,腐朽的贵族制度已经崩塌殆尽,文字传播到每一个角落,长夜不再存在,它早已迎来黎明。   即便鼬与自来也的尸骨都无处可寻,但他们都已是逝世二十年的旧人,英魂早已安息,不该再被这世间烦忧所扰。他未曾踏入那山谷,未曾见过鸣人与父母团聚,未曾得见迷雾散去阳光普照大地,只是曾目睹两个年轻的宇智波开怀的模样,可这个世界已然有许许多多更幸福的人,没有遗憾,无需遗憾。   还有你……   他看着鸣人低下的眉眼,映在澄明的酒水中,想你也不用再背负这数千万的命数,其实我并无绝对把握将你从中解救,只是觉得即便是输,我们也将共入地狱。   消失的左臂带来的不平衡让佐助再次打翻酒杯,鸣人一捞被洒了满手,他端的是抑扬顿挫的强调:“你醉了呀佐助~”   金色睫毛下迷离的蓝海仿佛在流动,佐助望尽那一梦半生,心道我们也不曾在雨中接吻,在月下拥抱,绵长的海岸上尚未伫立我们的家,可我们或许还是将共度这余生,他眨了下眼,嘴角慢慢扬起:“是我让你感到痛苦了,对吗?”   微醺的鸣人扭扭捏捏了半响。   最后他说:“一点点吧。”   佐助大笑着起身离去。   鸣人急急追来,在后面喊着:“别走呀,别走呀,你也让我很开心,我特别特别特别喜欢和你在一起!!!”   “我知道。”   那人的声音一会儿仿佛很近,一会儿又仿佛很远,他回过头再度允诺:“所以这次不会离开……”余下的话戛然而止,时间的乱流荒唐涌过,万物皆为尘埃,回渡入自己死亡前记忆的视野里并非夜幕中的灯火阑珊,而是尘土飞扬间有几乎能吞噬天地的力量在成型,借由着他开启的缝隙即将突破这里异空间,但外面——   是他们生活的星球!偷袭所造成的重伤让身体失去掌控庞大力量的游刃有余,失重感让灵魂都要离开这具躯壳,可他没时间去思考,生死极速间将缝隙合拢。   身体再度重重一沉。   二十年了,他从未觉得死亡离自己那么近,不,在短暂到不能支撑起半次眨眼的瞬间里,他面对着大筒木倾尽所有的自我湮灭,确信今天自己会死在这里。   “我再见不到那个人了。”   这样的想法促使他想重新打开缝隙,但是不行,这样濒临死亡的疯狂反扑他只经历过一回,若冷静预估,砂隐,不,整个风之国甚至半颗星球都会葬送其中,眼前的大筒木不能当着他的面撕开空间,可他不能,更不能让外面不知道发生什么的鸣人迎头面对这样的毁灭。   以上所有念头在瞬息内完成,若注定是死亡,想见鸣人最后一面而后拉着所有人陪葬的私心简直可笑。   “时间……止。”   被重伤的右臂已经抬不起来,体内狂暴的查克拉也很难再凝出能战斗的须佐能乎,在一瞬被拉缓的光影中,唯有佐助的身形讯如雷霆,他开口:“天照。”   天照为盾,天罚为矛。   强行收纳为己用预备着未来解决大筒木一族的力量倾泻而出,稳定的异空间在这样大幅度的能量波动中有塌缩的征兆,黑色火焰出现燎原之势,它已不再受控,可佐助此时没功夫关心,被放慢的时间重整,躯体内的魂息开始分崩离析。   我还是想再看他一眼。   踉踉跄跄的脚步中断,他摔倒在地,鲜血糊住了眼睛,亲密的空间力量不再回应他的召唤,可他已经看见有鲜亮的橙色在远处亮起,他努力往那个方向爬动,却连手都不能探出。   数十年前的悲怆将世界四分五裂,他这一生,好似从未与所爱的人好好告别。此去经年,重温濒死心境的佐助死死按住了眼,大蛇丸的话擦过耳畔:“佐助君,你在生命的最后一刻,心里在想什么?”   在想什么吗?   那时候他还有很多话想说,但是……   佐助想:再见,漩涡鸣人。   漩涡鸣人,再见。   -   又是天地转换。   从记忆里强行抽离的眩晕感让佐助几乎难以立稳,周遭万物都模糊不清,他什么也记不起来,只觉得异常疲惫,只想就此闭上眼再也不问世事,可不知从何而来的隐隐召唤却引着他摸索前行,过了很久他终于抵达目的地,可又不知道该做什么,只怔怔道:“我好像做了一个梦。”   梦里他很爱一个人,那个人也很爱他。   胸口传来的疼痛让他呼吸急促,本就勉强的让他终不能站立,身体斜斜一歪便半跪倒下,手上不知道碰到什么沾上黏糊糊的液体,他稍微一缓却突然发现自己能看清这方寸之地,面前躺着个发梢都白掉的…人,他仿佛一眼能看透这人的绚烂人生,久久的怔忡间,他看到了因果乱序间鲜血淋漓即将化作虚无的骨头。   这个人快死了。   莫名的仓皇中因果锁链被扯开,有光芒从手心亮起,白骨生肉,如风中残烛的生机得到延续,紧皱的眉头也变得平和,有明亮的长河在他们身侧亮起,佐助突然想起什么,他望着自己的手。   “你的力量为什么在我的身上?”   但你是谁?   我又是谁?   “佐助……”地上的人动了动,含糊的呓语轻飘飘落在他的心尖,他歪着头想了想:“吊车尾的,是你吗?”   熟悉的称呼将他从记忆沼泽中拔出,不知道有多少生灵的过去与未来在佐助脑海里厮杀,几乎抢占了他每一寸自我所在,思维已至迷雾的尽头,他会混淆一切,他将近忘记一切,可他仍记得自己是宇智波佐助。   而宇智波佐助……   不可救药爱着漩涡鸣人。   “我找到你了。”   他破开时间的阻碍,拖着躯体前行。   万万千千的长河点亮了不详的光芒,在无人能窥见的极处,笼罩在黑暗中的身影被照亮,枷锁如活物般从他身上游离开,侵入大筒木一族灭亡前诅咒所塑壁垒中,缠上壁垒另一侧终是力尽不再能前行之人。命数早已注定,溯洄的因缘里真正该偿还这一切之人已至,看上去只有十六七岁的少年坐在暗影里垂下的秋千中,他抬眸看着滴落的微光:“下雨了啊。”   那是不属于少年人的沙哑嗓音。   他与那人的距离很近很近,却又很远很远,中间横隔着千万人的时间,望不到那人是怎么跋山涉水而来,也不知枷锁脱离的刹那,那人的呼吸与心跳有序衰减。   阴阳遁里永恒不灭的生机离体,被数不清的因缘线吸附,暂时阻碍了那人被黑暗覆盖,可那人同样也看不到他,长剑支撑着没有彻底倒下,最后的余力也只能到此,连再发出声音都是不能做到的事。   ……我们还有很长的未来。   “谁知道以后会怎么样呢?”鸣人那天给了鼬这样的回答,又是一年深冬,在雪人佐助的身边依偎着雪人鸣人,正主在兴致勃勃给雪人脸上添六道胡须,这时候不知从何方突然有水滴下,沿着神采奕奕的蓝色石头恰落在鸣人手背,他微微一怔,仰头看天。   鸣人的心跳正在变得无力。   他说:“输了。”   遗憾或许有,但真到此时也能心平气和面对结局,金色的胡须被装饰在雪人鸣人脸上,怎么看都像在对旁边的雪人佐助吹胡子瞪眼,他蹲在地上歪着头看了会儿,这才慢悠悠躺倒在雪地中,生命流失带来的虚无让视野都变得昏沉,但他的思维还相当清晰。   过往的记忆浮现,他想起自己一次休假偷偷摸摸藏在佐助正在调查的地下赌场,伪装成侍者千方百计往佐助身上贴,那时候他们有几个月没碰过面,佐助正褪去少年的青涩气息,成熟起来的端丽眉眼从下面看过来,妖冶流光间是压迫的锐利艳色。   鸣人心跳漏了漏,他慢半拍意识到自己已然暴露,但还没转身逃跑就被抓住手腕,那人慢条斯理道:“听说你逢赌必赢,来玩一把吗?”   可没谁能一直赢。   可想起那时候被惊艳到的面貌,连死亡的脚步都慢了许多,鸣人抬起左手,鸟鸣声窸窸窣窣响起,他不能把自己的尸体留在这里。他想,但我们可以一起输。   手即将落下,雷云已成。   他说:“永别了,九喇嘛。”   万亿分之一秒里,时间被静止。   半跪着的少年已经没有任何生命迹象,锋利的草薙剑上蒙着层厚厚的灰尘,就像已经过去千百年之久,时间长河的沿岸上演着无数人的悲欢,尽头伫立着棵参天巨树,萦绕在上面的细线攀附于少年身体上,逐渐收紧,悬挂的秋千轻轻晃动,可上面的人却仿佛也没了气息,他们在靠近彼此,于濒临死亡以后。   可就在此时此刻,数以千计的光芒从那披荆斩棘的少年身体里浮动而出,它们转化成新的因缘,带着鲜活而顽强的气息与溯洄遗留的因缘缠绕,逐渐密不可分。   -   “你要复活这么多人啊?”   纵是大蛇丸,看见名单的时候,也有些砸舌:“有些不明白你在想什么,佐助君,这份名单上雾隐占了大头,却多是些孩子,而木叶的强者尽数在其中……不患寡而患不均的道理想必你懂,会留下很多麻烦呢。”   怎么能不明白呢?   但他最终的目的没有告诉任何人。   很多年前他曾对卡卡西言:“我始终在想一个问题——一个人能背负多少本该存在的命数。”   可那时候他其实已经得到答案了。   唯有因果,才能背负那命数。   已经将近回收巨树体内的两份力量正在脱离,坚不可摧的壁垒被轻易击垮,枝叶发出令人震颤的抖动声,可它不能阻止来自长河两段的因缘所汇聚的结果,无论神树创世之初究竟是否对这个孤寂的宇宙产生过期待,诞生的人类生命的份量早已是它不再能承受之重。   时间的逆转是因,轮回天生是果,所复活之千千百百之人是因,他们将共同导向那个可知亦不可知的未来,闭环已成。   他们找到了新世界的最后一块拼图。   -   “等等。”沉默的九尾狐狸开口道。   实际上不必等它说,鸣人比所有人都更早意识到有什么正在发生,积聚的雷云被驱散,有流焰从天幕中滑过,拖着长长的火光,消散在天际。意识与魂体彻底的契合同时心脏也加速跳起来,他凝视着更多的流焰闪过,留下一道又一道璀璨的弧线。   千鸟熄灭在手中,这个世界上有许多人与他共同观看了这场壮观的白日“流星”雨,在他们尚满头雾水之际鸣人却大笑着爬起来:“你跑错地方啦佐助!”   明橙的余晖散于极北的方位。   高山雪原上,生之力重塑的躯体睁开眼,少年在时间长河里穿行太久已经失去了对时间与空间的准确度,但他还记得有人在等他回家,他朝着南方疾行而去。   此时没人知道因果的闭环会给这个世界带来怎么样的影响,对于很多很多人而言,就算走错了路,也会有有人日夜兼程去接你回家,曾经不存在的选择与未来将是所有人都却不能预知的事,但有一点可以确定。   那就是——   他们终将相遇。   他们永不分离。   ————————   正文完。   今天想要很多很多评论🥺   稍微解释一下这一章,鸣人分析的都对,除了轮回天生复活这么多人其实是因为鸣人。   本质因为蝴蝶效应导致连锁反应下很多人的存在会被抹掉,鸣人要做的就是强行与世间规则抗衡,原来过程是a到b,现在因为开头成了A,结果会变成B,但鸣人强要b+B,佐助的解法是:那就请A和B一起为b的出现努力吧。(形容不完全准确,意会一下QAQ)   写出来的佐助三段经历,一是梦中梦,二是前世临死前的回忆,三是过去现在的时间相遇。   此处连的是【一百二十五】章开头。   还有几章番外。 第134章   本章番外,时间是轮回天生发动以后   【番外】你家里没有故人归来吗?   鬼鲛是在火之国北部的森林里找到斑的——虽然目前此人不再承认自己是斑了,皱巴巴的羽织半披在肩膀上,几乎已经看不出上面“六代目火影”的字样。   若非两日前那场大战的消息以最快的速度传遍了全忍界,鬼鲛大约也分辨不出字样,他略略停顿:“您在这里。”   “为什么跟着我?”   橙色漩涡状面具覆盖着那张面孔,带土手里还拿着另外一张从未见过的白色面具,三枚尘封已久的勾玉如獠牙般潜伏,但此时却安静而温顺。鬼鲛目不转睛看了会儿才慢慢道:“我很想知道您为什么放弃月之眼。”   “因为累。”   稀疏日光透过缝隙打在羽织上,带土的视线落在那上面,天真的小带土虚妄的梦想死去之人冰冷的躯体……所有的一切在被卡卡西抱紧的那刹那都化作脚腕上的负重,沉甸甸拖着他寸步难行。   “那您现在还想继续吗——”   让您所珍重之人可以活在那个世界里。   带土抬起眼,仿佛没听到鬼鲛的声音,他的思绪回到鸣人轰然倒在大雨里时,将少年从泥泞里捞走后,他停在卡卡西的尸体前,悲伤这样的情绪从少时就从整个生命里完全消失了,他不知道自己那时候在想什么,只是站了会儿,而后磅礴暴雨里翻找出压在碎石下冲出很远的羽织,漫无目的在神威里穿行。   而后他见到了家族里的小辈。   那个很讨厌的孩子说:“你住手。”   不知来由的怒火从肺腑里灼烧起来,他想迁怒,他想杀人,他想重新走上月之眼的道路,但他什么都做不了,只平淡陈述道:“是你把尾兽封印在我空间的。”   那一刻他一定期许在对方脸上看到痛苦。   但对方却说:“我会补偿。”   是了…是了……   那时候他才意识到自己被那小鬼死死按住的手正准备结一个印。   轮回天生。   “他年幼双亲亡故,少年时期失去你,又因你失去师长,你要让他再失去你一次吗?”黯淡无光眼睛的主人如同在念什么大戏开幕的台词,平板无趣,丝毫引不起任何情绪波动。更何况他的人生与选择不需要旁人置喙——带土当时是准备这样怼回去的,但是即将开口的瞬间却仿佛听到卡卡西临死时那句无声的话语。   “你没事,真是太好了啊。”   真是太好了啊。   卡卡西带着这样的心情来到灵魂安息所在,他望着空荡荡的四周,慢慢望着不知所谓的方向走去,带土还活在那个有点糟糕也有点美好的世界里,那么他在这里……就见不到对方了吧,这样,也是很好的结局呢。   不知道走了多久,他终于看到被火焰投在地上的影子,远处的篝火前坐着个熟悉的身影,微怔了下:“爸爸。”   白牙回眸望过来,神情柔和。   多年的寡言与沉默瞬间如冰般消融了。   “你好像还记挂着什么人呢?”   在同父亲谈起许多往事的间隙,白牙敏锐注意到他在某些细节上的刻意避而不谈,卡卡西听到问询愣了愣,半响有些颓然捂脸叹气:“是啊,是啊……”   话匣子一旦打开就很难关上。   “……那家伙吃了很多苦……没有别的亲人朋友在世了,对自己的身份认知出现障碍,不知道还能不能自己独立生活……真的是完全没办法放心呢……”卡卡西越说越觉得焦虑,“答应他要好好做火影也食言了,小时候就有点笨长大了好像也没有很聪明,没有我带着他也不知道找不找得到回家的路……”   大约因为自己曾经被独自留下,知道那是种什么滋味以至于卡卡西此刻近乎难以自持,他花了很大的力气没让自己情绪溃败下去,死者再不能介入生者的世界。   他沉默会儿后终是转移话题:“为什么这里只有爸爸一个人?”   “我在这里很多年也只见到你一个啊。”   卡卡西一怔。   “比起净土,或许更像残留的执念吧。”白牙露出个微笑,他伸手揉揉卡卡西的头发,“很想再看看你。”   “那当年……”   堵在心里数年的疑问尚未来得及道出,卡卡西便被一股绿莹莹的光芒捕捉到,磅礴的生机切断了魂息与这个莫名空间的联系,那个念头还没成型白牙欣慰的声音便在不远处响起:“本来就觉得你这么年轻不该来的,回去吧,回到你至今挂心着的那个人身边去……”   “但是——”   所有声音在顷刻间中止,那股力量霸道到不容许任何驳斥,直接将卡卡西带离那个世界,但就在他意识被黑暗吞噬前一秒,仿佛瞧见第二道荧光从天而降。   “……”   带土仰望着天空。   无人的森林里并没有象征着灵魂的光芒而至,但溢散的光辉却也没放过此地,仿佛有首庄严肃穆的谛歌在遥远所在响起,连不明所以的鲨鱼人神情都凝重起来。他伸出手,见那淡淡绿意从指缝里漏掉,同时枯竭的眼眶好似重获水源,他说:“回家去吧,鬼鲛。”   -   宁次从指挥抵御洪水的一线退下。   战斗带来的暴雨至今未能停止,好在提前组织转移时各国都全力以赴,集齐这世间最顶尖忍者的行动在灾难到来前完美落幕,但同时居民所生活区域他们还是要尽量保存,否则灾难结束后安置的问题会非常棘手。   但此刻他不得不将注意力转移。   没有任何用的雨衣湿答答贴在皮肤上,他坐在雨中,尽量不让自己去想此时应该已经如约归来的父亲,只是思绪还是流转到这些年佐助的一意孤行上。   不管是因为被委托挖坟导致的不满还是别的原因,但凡知道佐助计划的人没谁不试图劝过他,但对此佐助大部分时候会说“我是需要帮助,但我不是非你们不可”——如此狂妄,却也如此现实。   喧嚣的雨声中青蛇带来宁次想要的信息,他勉强听清后起身找到长夜内部唯一的飞雷神小组,平声将他此次目的地的终点无比清晰道出,他说:“终焉之谷。”   千里外的火之国天朗气清。   在意外之人的怀里,苍白的手垂下。   最后的术已成。   水月曾经为此和佐助单方面吵过几次,上头时候骂佐助“就你伟大就你无私就你愿意牺牲”,佐助应对的方式也是相当简单粗暴的一句话:“我要复活我全族,你有什么立场阻止我那么做。”   也许谁都是没有立场的。   所以最后谁也没有阻止成功。   “你好。”   宁次望着那个与佐助容貌有几分相似的年轻人:“能将他的遗体交给我吗?”   没有回答。   若非还有呼吸,那更像个死人。   “我能理解你的心情。”但或许更理解佐助一点,那家伙如愿以偿…这是件高兴的事,是吧?宁次眨眼,他脸上的伤口在雨中泡得有些恶化了,“但是他已经将自己遗体的处置权全部交给了我,我只是希望——”   红色勾玉在宁次所站的位置炸开。   堪堪避开的他脸色瞬间白了。   这不是他能对付的人。   “他已经死了。”红色须佐的骨架围绕在身侧,鼬抱着佐助慢慢起身,像在自言自语,“我不会再听他的。”   “可是……”   所有话到嘴边都发虚,宁次最终也没能说出来,或许这个世界上很多人都有故人归来,包括眼前之人,可也唯独只有眼前的人彻底失去了自己的至亲,痛苦与欢愉并不能此消彼长,这是本该就明白的事。   他微微低头:“那就得罪了。”   即便他清楚自己绝非对手,但在鼬精神极大波动之际,他不信自己完全找不到破绽和机会,更重要的是,宁次叹口气:“我已经答应他的事……必须做完。”   只不过……   他需要想办法联系身在泷之国的满月。   -   泷之国。   荧光散去,满月揉了揉眉心。   他并没有急着动身,低头将早烂熟于心的名册再翻了遍,又将刃具包清点一番,才转着把轻薄的短刀转身慢慢走入地下室,幽暗的走廊伴随着他的步伐而亮起明灯,却并未带来什么温暖与安定的气息,窸窣的声响汇聚成河流敲击着耳膜——他会面对什么呢?   泷之国是长夜第一个深度合作的国度,佐助在这里划了片颇广的荒林与无人的崎岖山脉,花很长时间改造地形与环境,而后又投入大量资金修建了新旧结合的大片居民居住区。   或者说,族地。   族地落成那一日,满月曾在山巅上找到正在为族地布置第二层幻术阵的佐助,彼时佐助问他:“你知道对我来说真正的复仇是什么吗?”   满月不语。   佐助也不是真的需要他回答,只望着秀美山川,少年面孔上神情很平静,眼神却是格外精神抖擞,仿佛一个人的生命力在短时间被积压喷涌而出,压满了那尚未醒来的土地,佐助说:“我族歌舞升平,欢庆凶手奔赴刑场。”   随着少年话音落定,幻阵亦成,满月目睹着那将这片精心打造的建筑群彻底遮掩,心里却莫名有些悚然。   最后他问:“你一直都这么想吗?”   出人意料的是佐助否定很快:“不啊。”   少年将目光投向了南面,不知隔着多远在看谁:“只是后来他让我重新相信,原来活着,真的能看到希望。”   满月停在紧闭的门外。   即便有不错的隔音效果,但这个距离已经能听到些许碎片的对话,某个名字的高频词出场让他略有犹豫,但还是很快打开了被锁上的重金属门。   声响令乌泱泱的人群齐齐转头。   那是个下意识的动作。   因为……在场没有年岁特别小的孩子,大多正值壮年,诺大的房间里无数棺材竖靠在墙上,围绕着中央百余人,不分男女在扭头的瞬间皆止了声,诡异的安静里寒毛在一对对空洞的眼眶的“注视”下慢慢竖起来。   是的,这里所有人都看不见。   不算特别明亮的灯光只是留给满月一人所用之物,他保持镇定,目光游走在神情各异的众人中,没过太久就锁定了那个短发微卷的年轻人,而就在此时已经逐渐不太正常的交谈与对他的问询中,有个少年的哭声穿透而出“我的眼睛——”,满月看着那位年轻人脸色慢慢白了。   他吐了口气。   “在下鬼灯满月。”   愤怒与逐渐不受控的群体情绪在这句声音中有片刻安静,满月抓准这个机会:“现在是木叶六十五年,距离宇智波灭族已经过去了将近十年。”   如水滴入油锅,因为多数人临死前并未看清凶手造成信息量不同,以至于他们判断不出具体情形,但这样的盖棺定论让众人俱是悲怒交加,呼唤亲人的声音此起彼伏,有夫妻母子找到彼此,更多的人都形单影只。   水月那边是不是也有同样的场景呢……   不过雾隐那些孩子应该好哄一些。   血雾政策治下的人们又有几个不知道随时都可能死于非命,只是他不太确定若注定是死亡,在高压中迎接它的到临更幸运,还是茫然无知中被屠戮更幸运。   满月从远方回神,后背抵着复杂的机械锁,慢慢抬眸道:“欢迎归来。”   这四个字仿佛有什么魔力,既能镇压亦能安抚,连从人群里摸索着已经走近的那位年轻人都停下脚步,他们所有人都听到了他随后那句话:“宇智波的亡灵们啊。”   ————————   欢迎回到这个又好又坏的世界啊!!!   番外开始,逐渐放飞自我,想到什么写什么,除了轮回天生发动以后,还有个大结局后两个人回家看看的番外和几个碎片……如果有什么想看的可以留一留说不定会写(但是注意我的属性,介意不要勉强),没有就算了哈哈哈反正我正文写完了什么都打不倒我(๑˃̵ᴗ˂̵)و   另外如果对哪里剧情有什么疑问,或者觉得有bug也可以留留~番外补充不到的话再集中答疑吧,不过同样没有就算了٩(*´◒`*)۶ 第135章   【番外】你家里没有故人归来吗?   轮回天生所带来的光辉落尽。   水门发了几秒的呆。   没有阴谋啊……他看着晚霞慢慢得出了结论,上次意识恢复的短短片刻他察觉到阴九尾被强行抽离,瞬间的担忧淹没了他,九尾分成两半的事只有鸣人体内的阳九尾清楚,是鸣人出了什么事吗?   这样的心情让他在第二次苏醒后眨眼便发动飞雷神回了木叶,或许留下打探情况是更好的选择,但他想见见自己的孩子……清风抚过耳畔,水门似有所感回头。   一个少年正在村门口怔怔望着他。   仿佛还说了什么。   他不确信自己是否听到了一声“爸爸”。   等水门再度回神时,身高已经越过肩膀的少年被他紧紧抱在怀里,一声又一声的“鸣人”从喉咙里溢出,总被评价为情绪稳定的他连声音都在颤抖,不知道有多少问题想问,又有多少话想说,却也因为承载了太多感情而一时组织不出语言来。   “爸爸,我……”   鸣人比他更快平复情绪。   雨水洒满了那双如初晨天幕般的眼眸,鸣人擦掉眼角的泪水,断断续续道:“我现在必须…我必须立刻……他……”   水门什么都没有听懂。   但水门却能读懂这孩子的神情。   “那就去吧。”   因为两次在陌生之地意识复苏所带来的焦灼被如此鲜活的少年气息吹散,记忆里前不久还是襁褓婴儿的孩子已经长成了如今风华初露的模样,他还未曾做足一日真正的父亲,却已该放手任其自由飞翔。   水门微笑着重复:“快去吧。”   鸣人紧紧握了下水门的手,就在身形一动消失前仿佛又想起什么,声音并没有随之完全消散:“爸爸,妈妈也应该在你苏醒的地方。”   四代目笑容一僵。   他,他在哪苏醒的来着?   -   满月再次揉了揉眉心。   几分钟前那个卷发年轻人站到他面前几步远外,知道对方想问什么又不太想回答的满月先发制人:“瞬身止水,久仰大名,在下曾列雾隐忍刀七人众之一,曾与你有过几次隔空交手,不知道你是否还有印象?”   但这不能阻止止水问那个问题的决心。   “鼬怎么样了?”   你没被捶死一定是因为你死得早。   这帮宇智波讨论的事完全没听见吗?不会自己收集信息判断吗?没发现你关心的人已经是众矢之的了吗?   不过他还是回答了:“还可以吧。”   打死满月他也想不到此刻宇智波鼬先怼了宇智波斑后目睹至亲死亡转头又被宁次袭击……不过就算他知道也不妨碍他在止水靠近后不动声色警惕起来,哪怕佐助在这个场地布置了限制查克拉的力场,但万花筒写轮眼的拥有者即便双目不在,也是能开出须佐能乎的。   只是满月要面对的问题远不止于此,为了按战斗力和年龄分批次给他们解释清楚发生的事,满月早已准备了数个腹稿,可被上百双空洞的眼睛瞧着……   语言真是苍白的东西。   有点羡慕写轮眼给别人看记忆的能力。   只是——   他此时却也说不出羡慕的话。   “安静一下吧。”因为那个问题引发的争吵被他接下来的话强行熄火,“我想应该没有人不好奇在这十年里发生了什么,是谁主导了灭族,又是谁将你们唤回世间。”   -   “所以是这样…它的成分不影响实用但换个思路就能反制抑毒因子……”大蛇丸低哑的声音无波无动,如爬蛇般从人的耳膜里滑过,只是实验室里另外本该与他讨论的人却有一会儿没动静,仪器的不正常嗡嗡声令他不由摘下眼镜,“啊,看来你的报酬到了呢。”   面前的人神情微动。   “那就下班吧。”大蛇丸热情来得快去得也快,只不过等他收拾完走到门口时回头发现那人一动不动,金色的竖瞳意味深长看过去,“怎么,赤砂之蝎也会害怕?”   蝎淡道:“不想活可以直接说。”   大蛇丸有恃无恐:“我们禁止攻击同僚。”   “你这么闲一定是因为家里没有故人归来吧。”蝎起身,长袍遮住了他紧攥着的手,他避着大蛇丸的目光,仿佛随时都会全身心投入到接下来的一击中,“说到他……若他没有骗我,他护不了你,因为此时此刻——他已经死了。”   -   死了吗?   ——真的死了。   不仅怀里逐渐冰冷的躯体不断提醒着鼬,鸣人体内交缠不清的查克拉也昭示了这一点,苏醒后意识到佐助的本源查克拉在自己体内——即本人灵魂所在的核心,后世依托其原理开发出了查克拉锁,每个人都独一无二,没了就死了,死了就没了——他真是心凉了半截。   就算接近完整的阴阳遁生机能吊着佐助的生命,那也要佐助是佐助才行,这东西离体后还能存在多久?就算是因陀罗和阿修罗也没办法保存下意识与自我。   “鼬哥。”   鸣人眼睛发红:“把佐助交给我。”   鼬没有动。   四散的血红查克拉还没成型,那双被血泪浸泡出的双目里黑纹如宇宙极深之地的浮冰,看似冰冷却几能瞬间烧灼万物。鸣人理解那种心情,他示意宁次远离,慢慢走近:“他还有生机,但是……”   轻飘飘的嗓音透漏出几分诱导的意味。   “你要把他交给我。”   宁次深呼吸了几次——倘若鸣人不是一到就强势破开须佐能乎的围击他只怕要被重伤,但现在的情况却向更糟糕的方向发展而去,他该怎么说服鸣人?   显而易见,鸣人比鼬更难对付。   除非鸣人没有说谎。   高度兴奋中稳定的精神内核与泱泱无限的力量让鸣人迅速抓住鼬的一点错漏抵消不稳定的须佐,而后不知何时绕到鼬身后的查克拉重重一击,已经完全失了血色不知道靠什么支持下来的青年双目一黑便倒了下去。   同一时刻鸣人握住了佐助的手。   “他交代了你什么?”   鸣人半跪在地,他小心翼翼检查了佐助胸口的伤,凝视片刻后问道。   “他……”   宁次有些迟疑:“你怎么……”   一个有些离奇的念头在心里浮出,宁次越想越觉得可疑,即便佐助从未做过那样的判断:“你想起来了?”   “……是啊。”鸣人低下头,他轻蹭了蹭佐助的脸颊,死亡的气息并不陌生,他的人生里总是面对很多这样的境地,可他已然不再如当初那般彷徨绝望,“比我预料的早了一些,却也晚了一些。”   “那我、我…我应该……”   “给我吧,满足一下我的好奇心。”肉眼不可见之地佐助与秩序的战斗刚刚打响,鸣人专心分离着体内几乎要融为一体的两份查克拉本源,也能分出些许注意力去接宁次翻开递过来的一封薄信,同时听到一句“其实很简单”。   ……确实很简单。   那封信只有四行,每行都很短。   『左眼给大蛇丸。   右眼给宇智波鼬。   尸体烧掉。   谢谢。』   鸣人哭笑不得,心里却有些酸涩。   在宁次带走鼬后,他终于能将佐助自我的重要组成部分抽离出来,慢慢渡回怀中已无气息之人的体内,漂浮在佐助体内无根的阴阳遁亲昵回应了他的呼唤,属于生的不息之河从根重塑起这具躯体,千次,万次,宇宙不灭,生命亦不灭,在心脏重新跳动那一刻,鸣人感觉到自己的意识再度与千万星辰间穿行。   他低道:“我怎么会防着你呢?”   即便这预留的力量的确能将你从那死亡的绝地拉出,可是……鸣人闭上眼,他的耳畔有微弱的呼吸擦过,这令他嘴角止不住上扬:“你没有生路啊,佐助……自由的代价是如此昂贵,我愿支付所有费用,只为你多一个能够两全的选择。”   但——   “别再往前走了。”   鸣人小声期盼着:“你再继续走,我就拉不住你了……我不畏惧任何磨难,可我害怕你还要委曲求全。”   在世人皆为故人归来而茫然的这日,终焉之谷唯有河水静静流淌,有人来到,有人离去,最后留下这里的两人仍在无人知晓之地进行着他们也许永远不会结束的战斗,可这场战斗终未能分出胜负。   因为离去的宇智波不清楚有人为他与宿命为敌,轮回天生必定的结局与最再珍贵不过的生命源头互相抵御,缔造出这世间独一无二的存在,他不再生亦不再死,高昂的代价送给他从无人拥有的礼物——绝对的自由。   而留下来的少年也没发觉,这十年里那人风里来雨里去不仅仅如表象般为宇智波铺路,那人亦在策划着一场与天地众生的豪赌,绵延不断的生命荧光被从净土召唤而来,牵连起沉重的命数化作利刃试图破开溯洄的枷锁,若赢则无憾同死,若输则同坠地狱。   他们赢了所有人,他们输给了彼此。   -   鼬倒下的时候,止水也同样被偷袭。   满月后退半步。   “他刚刚……”倒在地上的卷发宇智波已经神志不清,可这时满月却有些不确定起来,“是想用须佐来着对吧…算了不重要,我早该说服佐助的。”   遭遇巨大变故后精神会出现些不稳定的情况——这是佐助的结论,那家伙想建立其的心理预防与治疗体系是未来要考虑的事,此时此刻若是放任一个状态不知如何的人清醒,满月可不能保证他们不会就此打起来。   他转身便看到群情激愤的场面。   “……”   虽然现在也快了。   比起泷之国山谷里局面逐渐失控的情形,别处被唤回现世之人醒来后的场景就相当五花八门,像枸橘矢仓一脸茫然看着不远处有点眼熟的人,老半天才认出来:“再、再不斩?你怎么…你怎么都这么老了!”   十藏从墙角探头过来:“小矢仓,趁我们没生气前好好回忆回忆自己怎么死的,不然是会挨打的哦。”   云隐停放遗体的一角,奇拉比突然破棺而出仰天大笑:“我死了我活了啊没有人……既然天赐良机,我怎么能错过是吧你这个笨蛋……咦?牛鬼呢?不管了这会儿不溜等会儿又要被大哥抓…No!我走了再见……”   前八尾人柱力活蹦乱跳冲出门去,恰好和气势汹汹赶过来的雷影头碰头撞在一起眼冒金星:“啊,大哥!”   某风景宜人之地,红发的年轻女人有点迷惑,她以引为傲的感知——在刚刚瞬息间确实察觉到水门就在自己身侧,但等她睁眼之际什么也没有,那或许只是幻觉吧,可为什么她离开房间会看到个大太阳下穿毛领子的古怪家伙,而且看上去……她歪头想了想:“二代目?”   好呆啊…扉间不吝啬给出自己对这个人的第一感受,还不知道未来他会面对呆萌一家人的他警惕避开了一个、两个、三个…总之都有些熟悉但好像又不认识的人,最后在高处停下,自言自语:“这是哪?”   雨隐里小南看着光芒落尽,将信绑在信鹰腿上,那很快会被送到尚在川之国抗灾的长门手中,而她在长叹一声后望着术中心所在方位几秒,接着转身走入密室。   橙发的少年捂着头坐起来——此刻才觉得真是个小孩子啊,小南起了点捉弄人的心思:“弥彦,叫姐姐。”   ……   或喜或忧,或惊或怒,不知道有多少角落有多少人的情绪在短暂时间里起伏跌宕,但这些都惊扰不了那相拥的二人。鸣人将佐助放在医院的床上,握着一只手隔着窗户望向远处的山峦,泷之国距离忍联总部很近,且国力不弱,将宇智波的新居定在此处实在是很容易猜到的事……同一意识还牵连着时间的国度,与佐助隔空交锋带来的虚空令他疲倦,很快便挨着佐助闭上眼。   大概过去了很久,等他积攒点精力睁开眼时,正巧被长长的发尾扫过,他心里软得一塌糊涂,却佯装着平静揉着眼睛起来:“有人和我说尾兽是会变成人的模样出来哄骗小孩的,喂我都不是小孩了你也要骗啊还装成个女人什么的我说…不会真是女人吧——九喇嘛!”   被他一番胡言乱语说得一愣一愣的红发女人一个爆栗砸过来,听上去还有点委屈:“哪有人不认识自己妈妈的啊!”   鸣人连忙跳开东躲西藏着说“骗你的妈妈”,但这也不影响继续迎接玖辛奈爱的接触,最后他一把抱住玖辛奈,所有动作都消散在这个重重的拥抱里,他能感觉到有只温暖的手小心摸上自己的后脑勺——比他还要年轻很多很多的妈妈,但此时他却觉得自己在妈妈面前可能永远都是小孩子,他喃喃道:“我现在应该是全世界最幸福的人了。”   ————————   水门因担心鸣人被当成幻觉(?)但是收获一个帅气的回归出场✓ 第136章   【番外】回家还是私奔,这是个问题(1)   轮回天生的存在是个秘密。   细究起来还要追溯到水月还是个小孩的时候,他总在上课间隙时候跑去偷听佐助和哥哥他们商议,一些稀奇古怪的想法便会在这个时候蹦出来,他那时候只听了个大概,便对佐助说:“你为什么不直接用轮回天生召集人呢,肯定有很多人愿意加入你吧。”   比如入组织可以复活一个人,积累到某个贡献点可以再加名额,这样一天攻下泷之国,三天火之国沦陷,十天一统这块广袤的大陆,门外还站着水之国来使。   闻言众人皆默然。   但没人会把小孩的话当真。   除了那个同为小孩却装大人的宇智波。   “我不是要创立邪教。”   那时候佐助是那么说的——所以即便在长夜内部知道终局通往轮回天生的人也寥寥无几,后来水月在跟着佐助打击不管是装神弄鬼还是真有神鬼的各种邪教组织时,突然想明白了一些问题:佐助忌惮轮回天生。   若复活变得轻而易举,生命也将无足轻重,在复活名册越来越厚的时候,水月发现了佐助一个秘密。   后来他去看陷入沉睡的佐助。   ——也不知道怎么还能活到现在的。   水月对上一双碧蓝眼眸,或许因为阳光的缘故眸色变得浅了些,如同镶在白冰的宝石,望着他,里面却没有他的影子,他莫名瑟缩了下……分明在数月前此人还懵懵懂懂傻得可爱,但此时仍是熟悉的模样气质却有些微妙的改变,他内心鬼使神差冒出来一个结论。   轮回天生真正导向的人是鸣人。   这个结论在两年后被当事人证实,鹰小队一行人实习任务路上偶遇失踪许久的那两位,佐助听了他一通分析后略有些诧异:“你比我以为的聪明很多啊。”   真是有气也发不出来。   不远处鸣人正和重吾与香磷聊忍界的事,水月一肚子话想说,但最后只有点愣愣问了句:“那你们怎么办?”   佐助没有回答。   -   木叶六十七年冬。   从南往北跑和从北往南跑的两人在云隐相聚,正好撞见因为奇拉比出走追出来的前四代目雷影,两相对视间雷影怒发冲冠,佐助万分茫然问了句:“这是谁?和我有仇吗?”   鸣人捂脸:“你现在和谁没仇!”   佐助显然不在状态,估摸着连自己是谁都有点不能确定,鸣人自然当仁不让挡在最前面:“抓他先过我这关。”   雷影停下来:“我就问一个问题。”   那也是整个忍界乃至诸国想问的,两年前到底谁将死人复活将秩序混乱——那段时间发生了太多的事,“因陀罗”重击完诸国反手帮他们抵御了大筒木,而随后鸣人解决大筒木后跟随其消匿无踪,净土归来的宇智波们三缄其口,长夜又与雾隐支持,最后只能不了了之。   但雷影还没能把问题问出来,就被一股堪称震撼的威势钉在原地动弹不得,冷如极地碎冰的的嗓音轻轻在鸣人背后响起:“这就是答案。”   他动不了,但鸣人却活动自如,转眼就回头按住那把不知从何而来的长剑——此前交手数次他从未见过,还伴随着一长串的“收起来收起你把布都御魂拿出来做什么除了打我还有别人用得上吗我们现在就走你……”。   然后两个人便像从未出现过那样消失了。   雷影:“……”   千米以外,鸣人从雪地里爬起来,几步外佐助正打量着手上比起之前缩小很多的剑念着:“布都御魂?”   “不认识?”   鸣人若有所思:“你记忆出问题了?”   “我好像……”佐助站起来,他尝试了几次才将剑收回去,表情看上去很迷惑,仿佛对世界产生了怀疑,“我在时间走廊战斗时和太多时间线相融…很多人的记忆,男女老少…过去、未来…真真假假…某些可能……”   他说得颠三倒四前言不搭后语,但鸣人听得很认真并且进行分析:“你记得我也记得轮回天生……那你还记得自己是谁吗?叫什么名字?”   佐助无奈:“没那么严重。”   那可不是你说了算。   他们往南边走时,鸣人颇有兴致问东问西,但结果让他很失望——佐助判断的不错,确实不严重,只是目前脑海里信息里过于丰富,以至于自己的记忆七零八落不知道被挤到哪个角落里,加上还有虚假的信息混淆。   鸣人本来还想趁这个天赐良机哄骗佐助叫他“哥哥”呢,谁让这个混蛋趁自己记忆封存时期一天到晚占便宜。   真是可惜。   “我对其中一段印象很深……”佐助侧眸望过来,“时间的溯洄只是我做的一场梦,我并未死在那场对战中。”   “这个很容易判断是假的。”   佐助并未否认,只长久而静默凝视着鸣人,惹得鸣人回望过去,两人挨得很近,碎发下那只坦荡露着的紫眸上方有层冰霜覆盖的眼睫,平添几分寒意,他正想伸手去抚掉,未留神佐助已然平静开口:“鸣人,我死后你又活了多久?”   “啊那个……”鸣人目光躲闪,“我记不太清了,我离开木叶后没太关注时间,又在宇宙里飘了很久就……”   “我替你算了算。”   鸣人心里一咯噔。   “整整四十六年零一百七十四天。”   “……那么久吗?”这个数字让鸣人也很意外,他不想让佐助知道得太清楚是一回事,自己确实没算过是另一回事,不过此刻他也后知后觉意识到一个问题,“你是不是也看到我的记忆——啊!”   心不在焉的鸣人一个踉跄就看见视野里世界突然高了一截,本能的反应便拽住佐助想站稳,怎么也没想到佐助就这么从善如流顺着他点力道也仰倒下来,摔进雪窝时候鸣人凉飕飕瞟了他一眼,却也没再动弹。   佐助撑地翻身过来,低下头吻他。   自眼角而起,慢慢滑到面颊,冰凉的指尖留下令人战栗的触感,所过之处泛起雾蒙蒙的红痕,轻微的疼痛刺激得眼角蔓出别样的色泽,瞬息间天地倒转,不知何时浮现出的六芒星映着灰暗的天空与仿佛要流下来的金色河流。   “我爱你。”   河流被轻轻搅散,你来与我往间厚厚的雪层被压塌,两人辗转的痕迹此起彼伏凹显,呼吸交融里大片大片的雪花冰粒被扬起,又簌簌盖在他们身上,化作贴合间的醒神凉意,又只会激出他们理智中最极端的疯狂。   飘起的雪雾荡漾着落下,好似与紫瞳有染被染上奢靡华美的颜色,又与如阳的粼粼光泽想和,落入唇齿间晕散开一阵血腥的气息。   “做我的朋友吧。”   “你对朋友的定义是不是……”鸣人想笑,眼睛却微微发酸,他仰头落入的绵延千里的山河幻境,静静流淌的南贺川渡头上,年幼的佐助走至仿佛只是路过的孩子身前,纯净黑瞳中只容得下那么一个身影,仿佛那是他的全世界——那就是他的全世界。   小佐助拉起小鸣人的手,郑重其事将自己此生只那一份的爱意悉数奉上,他说“漩涡鸣人,做我的朋友吧。”,幻境外鸣人再也把持不住,眸中要被冻成冰的水光蜿蜒而下,他听到佐助暗哑,却又温柔而坚定的声音:“我爱你。”   “你说过了。”   “那就再听一次。”翻涌腾起的雪风暴中心,低醇的声音如轻羽平定落地风雨不摧,“再听很多次。”   -   遁走很远的雷影突然摸了摸头,感觉自己好似忘掉了什么,但怎么也想不起来——反正肯定也不是什么重要的事退休后除了抓奇拉比也没别的事忙了,便抛之于脑后重新投身于与奇拉比斗智斗勇的新生活。   遥远的火之国木叶,正看书的千手柱间收到封捎来故人声音的信,眨眼间便从在不远处写报告的扉间目光中消失,后者见怪不怪连眉毛都没动一下。   反正就是出去玩,不闹事就行。   牺牲大哥一个,和平全世界。   这大约只是平平无奇的一天,白日流焰的奇景一闪而过,有人定情定心,有人相约同行,但亦有人怏怏不乐——比方说某位与六代目火影某项关系进展至今是零的不知姓名人士正削了块木牌插在宇智波族地外的入口处。   柱间在几步外停下来。   他有点疑惑,但终归没再往前。   没过多久,南下的两人带着两阵寒风从初代目身边绕过去,几秒后又绕回来,鸣人看了看四周,又看看乖乖等在外面的柱间:“初代大叔,你怎么不进去呀?”   初代目腼腆一笑,示意他去看那木牌。   不远处佐助正停在木牌前。   鸣人好奇探头过去。   上面写着几个大字“火影不得入内”,鸣人哭笑不得:“我……”   “呵。”佐助冷笑一声。   他完全没理会上面的内容,拉着鸣人就走,鸣人余光仿佛在下面又瞥见第二行很小的字体,但还没来得及看清楚就被拽远,他只能遥遥和柱间挥手告别便入了第二层幻术内,没过多久内部的布景便全部呈于眼前。   “那上面还写了什么?”   佐助抬了抬下巴:“你问他。”   外围幻阵的核心之一被建筑包围起来,此时上面屋顶就坐了个人,不离身的面具也不在,半张疤痕显得人很凶,当然此时也确实凶巴巴的:“让你进来了吗?”   鸣人指了指自己:“我?”   “不是你是谁?”   “我可不是火影。”鸣人悠悠然道。   “三岁小孩都上不了你的当。”   “……”显然和一个心智在世界之敌和小朋友之间跳跃的人争论是不太明智的选择,而一边的佐助就简单直接多了:“想打架?”   “就你现在的身体打得过谁?”   话是这么说,但带土眨眼便隐入神威空间不见了,鸣人憋笑憋得有点头痛,他正想和佐助说“你怎么那么幼稚”就又被扯起手重新穿过幻象来到入口,这会儿鸣人终于将下面那行小字看清楚了“旗木卡卡西除外”。   他现在真的憋不住了。   佐助歪着头反复打量这块粗制滥造的木牌,大约在估摸着要不要劈了它,过了会儿他终于抬起了剑。   唰唰唰。   剑光过后,木牌完好无损。   “走吧。”   再度被不由分说拉走,鸣人也不好奇就兴高采烈踏入了已经生机勃勃的新地界,从头到尾一言不发的老实人柱间望着第三行“漩涡鸣人除外”陷入可疑的沉默。   被某些事耽误的斑随后赶到。   在斑问柱间为什么不进去找自己前便已经锁定这块崭新的木牌,他眉梢眼角浮出抹淡笑,任由柱间把自己拉到木牌前站定:“你应该在上面写一行字。”   斑明知故问:“写什么?”   初代目严肃道:“千手柱间,也除外。”   ————————   堍:此山不是我开,此树不是我栽,但你要想从这过,门都没一个ᕦ(ò_óˇ)ᕤ 第137章   回家还是私奔,这是个问题(2)   回家而已,至于如临大敌吗?   今时今日以前,佐助都是这么想的。   “进去?”   “好。”   一分钟后。   “你动一动啊。”   “……你怎么不动?”   “不是你说不用我陪着的?”   佐助闭了闭眼:“我哥在吗?”   “显然不在。”   三分钟后。   “你动一动啊。”   “……我们还是先回你家吧。”   “不然我和你一起进去?”   ……   三十分钟后,佐助终于带着视死如归的心情踏入了熟悉却又陌生的院落——事情做得太绝就是这点不好,他上次到这里还是来烧合影的,力求做到毫无疏漏的结果是鸣人确认家里真的一点他存在过的痕迹都没有。   该怎么向父母解释这一切。   记忆里父亲是严肃且说一不二的人,母亲温柔也有自己的坚持,可他这些年过于离经叛道,家里教的东西早忘得一干二净,既不尊老也不爱幼,从不敬强亦不怜弱,严憎旧时代的各种产物,仿佛天生的反骨什么条条框框都想去打破试试看。   越想越头疼,佐助放慢脚步。   良好的耳力已经可以听到里面父母谈话的声音,他有点失神。   并非没有思考过自己所执着的“宇智波”与真实的宇智波完全不是一回事,甚至氏族体系本身就是他重点打击的对象,但是过去他不需要面对如此尖锐的问题,因为有他就没有宇智波,有宇智波便不会有他。   佐助徘徊不定的身影被远处屋顶上半躺着的鸣人看得一清二楚,但鸣人没有动,他玩着随手捉来的风旋,心想人们可真是奇怪,就像他那时候分明和爸爸见过面了,与妈妈也见过面了,但等他第一次真正站到家门口时候还是踌躇起来。   所有家庭相关的经验都来源于前世对世界的观察,大约也称得上见多识广,可彼时他却紧张到手都不知道往哪放——后来还是玖辛奈出来把他领了回去。   老爸悄悄和他透漏,其实老妈早就知道他到木叶了,在家里坐立不安来来回回走了很久,最后实在忍不住出门去捡那个仿佛迷路的儿子。   原来紧张这样的心情也是双向的。   当他坐在刚搬进去空荡荡却很温暖的家里,接过水门递来的热茶,低头掩饰一层层泛上来的酸楚,却被仔细打量他的玖辛奈觉察,随即被揽入怀里时,他在心里明确了这一点。   佐助轮回天生后昏睡的时间里富岳与美琴每日都来,但总是短暂停留便沉默离开,起初鸣人还以为是空不出时间,毕竟宇智波族内要处理的事实在太多。   但当所有人的眼睛都回归原位,缺失的也由鸣人补足,族内的事亦慢慢步入正轨后,他们仍没有过多停留或者要求将佐助接回家…实话说他曾经以为佐助的父母对孩子约束相对严格以至于会体现在各种方面上。   后来他在一个寂静的夜晚听到美琴问:“他其实是恨我们的吧?恨我们……把他带到这样的世界。”   “……”   他什么也没说,大约也用不着他去说。   因为他其实也不清楚答案。   只是有一点……鸣人回忆起数年前风雪中狂暴的雷霆,他知道,佐助定然有那么一段时间,奢望自己从未来过这个世界。   -   办法总比困难多。   佐助做了决断,隐匿气息是忍者的基本功,哪怕他很多时候用不到却也不会丢弃,即便族地的建筑乃他亲自规划想无声潜入不容易,可就算是集齐诸国数年的科技成果都没办法真的防止他进入到任意的空间内。   没过多久,他就出现在房间的暗处。   父母的声音先后在不远处响起。   “……鼬要回来了吧?”   “嗯。”   ……   昏昏欲睡的安静里,佐助叹气。   或许父母之前的相处就是这样吧……七岁的年龄还不足以让他对自己所处的环境有足够清晰完整的认知,无论现在看到什么听到什么都不会让他觉得意外,只不过这样的宁静总让他想起潜伏观察时……等等,父亲万花筒写轮眼的能力是什么?   蓦然间的念头让他迅速错开一个身位,转出的六芒星对上一双蕴满敌意的复杂纹路时,佐助猛地一闭眼。   富岳:“……”   美琴眸中流转着勾玉:“你是…佐助吗?”   两人作为族内的精英忍者,天赋虽比不上止水这样的佼佼者,但对敌经验足够丰富让他们迅速判断出有陌生气息侵入,并默契进行合围,但现在还是有点茫然。   入侵者,他们的小儿子。   气氛骤然粘稠起来,让人呼吸不畅的氛围里佐助慢慢把眼睛睁开,打破这不约而同的死寂:“妈妈。”   那是双,久违的,很漂亮的黑眼睛。   -   “你这个神威哪都能去吗?”   身侧出现空间波动,鸣人随意问道。   “异空间去不了。”   “这个我知道。”   带土恶声恶气:“那你还问什么?”   “我只是有点好奇……”鸣人好笑望过去,他的目光在触碰到对方那只左眼时略停顿片刻,仔细看来仿佛是只假眼,不过他也没多问,“你都不高兴到要去找别人的不痛快了,为什么不直接去木叶呢?”   “我什么时候不高兴?我又什么时候想见卡卡西?”带土毫无自觉,“不要乱说。”   鸣人:“……”谁提卡卡西了吗?   没等他再说点什么,带土就说了句“我以为你们不会再回来了”,鸣人沉默了会儿,慢慢放松下来:“家里人都在,回来看看也是很正常的事吧,你怎么会那么想?”   “这里不是什么休养生息的圣地。”带土偏头看向商业街的方向,在全族被灭后的十年里,佐助将宇智波的产业翻了数倍,与诸国各势力与集团也建立起千丝万缕的关系,“即使斑和千手柱间的旅途永远不会发生变故,如今的宇智波也远不到能平静度日的时候。”   “因为泷隐?”   “敢和那小鬼深度合作,是该赞叹泷隐的眼光独到,还是觉得他们贪心不足呢?”带土冷笑了声,“泷之国实力本就屈居五大国之下,只是受限领土资源,现在趁着联盟的机遇声势浩大,你猜背后宇智波推动了几分?”   “他将族地选在这里目的不就是这样吗?”鸣人毫不意外,“宇智波怀璧其罪,想隐世不出也难逃觊觎,只要你们几个不打起来,这几十年就是最好的发展良机。”   “十多年前的事可还没结束呢。”   “可也闹不出乱子啊。”鸣人低头想了想,微笑道,“让鼬哥拥有第三对永恒万花筒真是绝佳的布置…因为佐助的牺牲,他永远不会再做一遍灭族的事,这样即便你们都靠不住,宇智波还是有足够的自由发展空间。”   带土不否认这一点。   “现在他活着,更是遂了他的愿。”   “你也看出来了呀我说。”一说到佐助的心愿,鸣人的眼睛立刻闪闪发光起来,完全没在意说完这句话带土那扭曲的表情,自顾自道,“就那块挑事的木牌,换以前佐助肯定要拔剑劈了的,也就是心情好才陪着玩。”   “呵呵。”   “他见到你其实挺高兴。”   “我不关心。”   “说起来你什么时候把木牌给拿走?”   “关我什么事?不是我干的,和我没关系,你找宇智波泉奈去。”带土立刻否认三连,刚刚的正经姿态烟消云散,只是鸣人却只眨着无辜的大眼睛望过来:“可是,我爸爸好像在靠近这里呀,被他看到也没关系吗?”   带土僵了僵:“反正不是我。”   “哦?”   但是就像老鼠怕猫,学生在老师面前难免有点心虚,哪怕这个老师的实际年龄比自己还小——神威的虚化在眼前完整演示了遍,鸣人目不转睛看完,才仿佛有点惊讶道:“我逗你玩的……走了啊,这么好骗吗?”   没过多久暮色四合,家家户户点起明灯,在群山的围绕里汇聚出光的湖泊,鸣人从小憩中醒来发觉自己躺在佐助膝盖上,他闭眼挪挪身体:“什么时候过来的?”   “你把自己丢在外面喂蚊子的时候。”   鸣人无声笑了。   他摸索着去找佐助的脸,却在即将触及时被反手握住,随即后脑不轻不重撞上指骨,一双黑沉的眼眸伴随着流淌的光芒落入眼底,鸣人动作放缓,慢慢环绕上佐助的脖颈,他凝视着虚幻的影子,轻声说:“让我抱抱你。”   佐助顺从俯下身。   -   “这么快就聊完了吗?”   瞭望台能看到族地的全景,临近新年的时候,入夜商业街的地方也是热闹的,隐约还能看见带土正在捉弄几个孩子玩,鸣人专注看了会儿,才侧过身问道。   “太久没见了,不知道说什么。”   佐助望着最明亮的方向,平静回答。   他们并肩立在高处,观赏这再平平无奇不过的风景,晚间的冷风吹过来,佐助目光回落为鸣人拢了拢披风,鸣人在他收回手之际突然开口:“你答应我一件事,我就告诉你关于我一个秘密。”   “我不答应你你也会告诉我。”   “好像也是。”   “那么……”佐助垂下眼帘,片刻后再度与鸣人对视时被妖冶的紫瞳已经去掉了伪装,“现在可以说了。”   鸣人微怔:“你怎么知道……”   佐助挑眉:“就你这种吊车尾,心里怎么想的还需要我等你说出来吗?”   “好了好了我现在告诉你。”流程被佐助迅速打破,鸣人一时没准备好,只能从头说起,“你知道尾兽查克拉来源于神树的种子,九喇嘛继承了其中与感情息息相关的部分,它对人的情绪十分敏感,具体说的话,它能在某些特定的时候感知到他人内心的图景。”   “实时读心?”佐助通过鸣人的精神世界轻轻扫了眼正龇牙咧嘴的大狐狸,颇有兴趣,“我看它不像有这种本事,真正运用此能力的是你吧。”   “所以——”鸣人拉长声音,他满怀期待问,“你愿意对我放开你的心吗?”   佐助却低道:“果然如此。”   “什么果然如此,难道你早有猜测?”   “没有。”佐助重新看向商业街的迷离灯火,揶揄他道,“只是觉得你就算瞒着我也不会是什么要紧的秘密,这样就换走我答应你两件事,我还真是亏大了。”   鸣人没反应过来:“哪来的两件——”   他的声音在瞬息后顿住了。   大多时候能窥见的情绪总是多而繁复,杂乱无章,里面混淆着大量随机且无序的短暂片段,许许多多是本人都不能意识到其存在之物,真正在脑海里留下痕迹的内容或许只占据一个角落,鸣人也习惯了从万千碎片里总结出主导此人的情绪与念头。   但他从未见过如此美丽的情绪……并非全然都由善意组成,可各种色泽层层叠叠交织在一起,却轻盈而婉转,海浪般围绕着血红的海洋,紫月照耀在海洋中心沉睡的面孔上,六道须痕安然沉静。   万千心绪化作道清风徐徐吹来,在他耳畔回响:“我该拿这个笨蛋怎么办。”   “……你才是笨蛋呢。”   “吊车尾的,你几岁了啊?”   “又想转移话题?”   佐助轻笑:“一起去玩吗?”   话题被成功转移:“好呀好呀。”   轻易被牵着走的模样真叫人忍不住担忧被他人蒙骗,可佐助也再清楚不过这样的时刻不过是独属他一人的珍宝,这么多年过去,那个天真赤诚的少年始终与他相伴。   风情摇曳的晚风里,佐助揽住他的肩膀,从瞭望台腾空跃下。   ————————   回家第一件事:先和父母干一架。   回家后的状态:迷之微笑×3 第138章   回家还是私奔,这是个问题(3)   次日共用早餐的时候,美琴和富岳先后看到了佐助那只始终隐藏着的轮回眼,富岳仿佛想说什么,被美琴悄悄制止,他眉心慢慢拢出条缝——任谁都不能想到,人至中年面对最大的问题是要重新学会做一个父亲。   也许应该再向水门借一下那本书。   以及……   虽然不愿意承认,但昨日他对上那双眼的短暂一瞥,心里还真有些发怵。   记忆里的小儿子是个有点腼腆的孩子,坐在走廊上玩一不留神就会消失在视野里,可偷偷望向他总会被他看到,富岳数次望着那双漂亮的黑色眼睛生出许多忧虑:宇智波的处境并不好,幼子对长子的孺慕让那孩子偶尔会情绪低落,或许不做忍者也是好的,他们三个努努力也该能为这孩子遮挡住来自外界的风风雨雨。   曾经不愿出现在那双眼睛里的血色化作颗六芒星隐藏,而另一只眼却被诡谲的紫色覆盖,那是双受尽苦难的眼睛,也是双已经与世界和解后平和的眼睛。   所以不会有抱头痛哭,很难相拥而泣,需要安慰的时机早已错过无数次,他们再度能呼吸新鲜的空气,好似已经足够让那孩子心满意足。   富岳沉沉叹气,转头开始攻略鸣人。   “回来不先回家吗?”   “啊,我们是从雷之国北方来的,路…咳,就近,就近先来这里看看,没什么事的话可能这两天就去木叶。”   “如此,鸣人君可以再等等。”   “欸?”   “四代目火影昨日来信,说有些事务要与我商议,这两天应该会来,到时候鸣人君可以一起回去。”富岳说完发现面前两个孩子表情都有些微妙,不由心里一紧,他说的有问题吗?有什么事是他不知道的吗?   “父亲,母亲。”   结束早餐的佐助中断了这场对话。   “我有件事想告诉你们。”   来了……水门怎么说的来着,当孩子向你倾诉的时候,要共情孩子的处境,同时适当鼓励和引导,不要让孩子觉得得不到有效的交流和支持,富岳做足心里准备——想来美琴虽然在他和水门交流育儿心得时很少旁听,和他的心情总该是一样的,但是,等等……   这孩子刚刚说什么?   “他是我的意中人。”佐助如此说道。   富岳:“……”   他勉强开口:“什么意思?”   “我将与他共度余生的意思。”   说这句话时,佐助弯起嘴角与鸣人交换了目光,两人间的氛围暧昧而缠绵,仔细想来从他们第一次见到鸣人守在佐助的病床前,他们之间就是这样紧密到别人插都插不进去,昨天回来后撩拨彼此的小动作也不是朋友会有的。   ……这双写轮眼竟成了摆设。   “啊……”沉默的美琴突然长叹一声。   美琴你一定是能理解我的为难吧!富岳觉得压力骤然一松,他正想出声安慰顺便再试探试探,结果美琴温柔如水的声音就响起了:“原来真的是这样,妈妈的感觉没有错呢……既然是你喜欢的人,妈妈当然不会反对。”   富岳:“!!!”   “佐助。”美琴起身坐到了佐助的身侧,抬手抚摸上那张稍显冷峻的脸,“你已经长大了,许多道理不需要妈妈说应该也明白,但我还是要叮嘱你,爱让两个人相知相许,但能让你们幸福的,是对彼此的责任与尊重。”   “嗯。”   大约是好不容易有与孩子走心交流的机会,美琴说了很多,佐助耐心听着,神态慢慢放缓,身旁的鸣人也终于能放下心来,实话说如果佐助的父母反对,即便佐助不让步他也会觉得头疼。   心情变得松快,便觉得现在的佐助当真可爱,鸣人忍不住多看了几眼,却不经意间瞥见了富岳的神色。   他偷偷扯了扯佐助的手。   “嗯?”   略带茫然的尾音让鸣人不由深呼吸,只不过他还没做什么就被美琴握住了手:“这孩子从小就喜欢把很多话藏在心里不说出来,鸣人君有时候也会觉得很辛苦吧?”   “以前有过那么一段时间吧……”鸣人认真想了会儿,在这句话说完后他能明显感觉到佐助握着他的那只手的绷紧,他低眸微笑,“但是就算是我们会互相隐瞒的时候,也能将后背完全托付给彼此,作为战友我们始终心意相通,那并不辛苦。”   -   他们迎着旭日登上山顶。   “带土呢,怎么找不到他?”   “管他呢。”   “可是我爸爸是真的要来了。”鸣人语气遗憾,却显然是想看好戏的神情,“不过我就算再说一遍他肯定也不会信的吧我说,还是算了。”   佐助赞同点头。   “我说,你不好奇鼬哥去哪了吗?”   “……”   “还是不想见面?”   “没有。”   “那你一点也不好奇?”   “不。”   “好吧,别怪我没提醒你……”鸣人跳上树梢,望向被幻术遮掩的出入口,佐助慢半拍意识到什么,紧跟着上来,他看向同样的方向:“你父亲,已经到了啊。”   不仅到了,还和鼬在一起。   写着几行字的木牌大大咧咧摆在那,水门和鼬在进入表层幻境内后同时被吸引目光,四代目年轻的脸庞上浮出抹无奈的笑,鼬迅速上前一步将其拔除封进卷轴内,才转身不尴不尬道:“家里小孩子不懂事,还请不要介怀。”   “应该是带土吧。”水门仿佛对鼬将带土划入不懂事的小孩子一类里有点想笑,但他还是礼貌问,“我看到还有两行字不知道写的是……”   鼬尚握着卷轴的五指紧了紧。   那里面……   有佐助的字迹。   虽然没能亲眼看到,但鸣人和佐助对带土发神经被水门抓包都幸灾乐祸,和佐助父母摊牌而绷紧的精神也虚浮了些,他们不急不慢往水门与鼬的方向走去,在遥遥看到那两人的身影时谈话便中断了。   鸣人有点出神:“我想过这个场景。”   佐助停下来看他。   “如果没有那两起祸事,爸爸必然会改善你们家族的处境,以鼬哥的天赋才能,迟早位列高层。”鸣人说完又玩笑道,“我真觉得你在占我便宜,我爸爸和你哥这么走在一起任谁都觉得他们是同代的人。”   “你是想改口叫我叔叔了?”   “不是吧,你还真敢说啊。”嘟囔了声后鸣人突然冒出个想法,“佐助,要是我当着鼬哥的面叫你哥哥,鼬哥会是什么反应?”   佐助幽幽道:“你可以试试。”   正常来说,他怂恿,鸣人还真会莽上去。   以至于等水门和鼬靠近时,佐助突然被啃了一口完全没反应过来——字面意义上的被啃了一口,短暂的深吻结束后嘴角弥漫的腥气让他不由睁大眼“你…”,鸣人却坦然自若在他耳畔道:“我这样,你不就和鼬哥有话可说了吗?”   “我哥——”佐助深深吸气。   他们接吻见血是常事,但他还没做好准备——那边鼬此刻的目光仿佛凝实了,他喃道:“应该知道我们的关系吧。”   “那可不一定。”   事实证明还真让鸣人给说对了。   就在鸣人和佐助突然接吻的短暂几秒里,水门和鼬同时愣在原地,然后迅速交换目光,或者说,观察了彼此眼中的震惊与疑惑,作为开明爸爸代表的水门迅速理清楚情况,自我解释满腹疑团并维持住温和的笑意,以此表示对孩子的支持与理解。   然而再完美的表现在他余光看见鼬默默远离他半步后还是有点难绷,他笑容凝固:你这是什么意思???   半个小时后。   佐助与鼬沉默相对。   “……没看出来吗?”   鼬缓缓点头。   “……完全没看出来吗?”   “……嗯。”   “……真的…一点也没看出来吗?”   面对这发自灵魂的疑问,鼬不敢有回应了,他开始反思真的有那么明显么?难道自己是太不关心佐助才会没注意到。而一边佐助内心是拒绝接受的……   完了。佐助垂目遮掩自己逐渐茫然的情绪,前后两世都把自己托付给鸣人的哥哥居然压根没往这方面想,果然哥哥虽然年龄成年了,在感情上的成熟程度果然还是个孩子吧!早知道他就应该做点准备强制鼬重新入学而不是任由其在成年人的世界里继续被拔苗助长!   现在该做什么才能补救一下!!!   不管心里有多起伏跌宕,他们外表都保持着淡定,甚至还能平静喝茶,一杯茶结束,鼬决定先绕过这个问题,直接进入下一个阶段:“如果我不同意呢?”   佐助:“……”   “就算父亲被我盯了很久看上去脸色有点奇怪但也是认可了你不同意有什么用”和“你打的过我我就考虑你的意见”在嘴边绕了几圈,最后脱口而出的却是:“那你还是当不知道吧,如果你看到我和他在一起,可以把他看作家中第三个孩子,我们不会再当着你的面……嗯,这样就很好。”   鼬有点裂开了。   平白无故多了个弟弟的他不可置信道:“你、你都不想尝试说服我吗?”   话音刚落,眼前静坐的人就被层坚实的骨骼包裹,蕴藏可怕威亚的查克拉令空气都震动起来,有长剑在逼仄的空间里被抽出,巧而又巧避开了房间里的摆设,佐助抱臂略微后仰:“既然你这么说了,我试试吧。”   -   后山的森林里,父子正并肩散步。   感知到远处有查克拉的波动,鸣人回头瞧了眼:“要打起来了么?”   过了会儿,他又道:“没有呀。”   这语气里还能听出些许失望。   “你很希望他们打起来吗?”   “佐助这个人虽直来直去,可很多事却都藏在心里,唯有战斗的时候会让他暴露出真实情绪。”面对水门的疑问,鸣人直接道,“他们兄弟互相蒙骗,今世至今没有好好谈过,我偶尔有些担忧……不过,这事不用急。”   “其实,不谈也没什么。”水门语气温煦清淡,“我大概了解过他们兄弟的事,有些事被提起反而是种伤害……再者,所有人都好好活着本身已经是足够的安慰了。”   鸣人点头:“我也明白的。”   “明白但是还要担心,我知道啦。”   “老爸!”   纵然已经不是孩子,却也被调侃得脸红。   “说起来,你打算什么时候才向爸爸妈妈解释清楚呢?”水门转头看着他,如出一辙的蔚蓝眼眸里藏着好似受了多大委屈的情绪,“之前问你的时候,你可是说佐助是你的好朋友,爸爸没有见过你们这样的朋友。”   “那会儿…不知道佐助愿不愿意公开…”鸣人想解释但到底心虚气短,最后也只得放弃,“我马上就回去嘛,等佐助和鼬哥谈完,我们就一起……”   “要和佐助一起到家里吗?”水门温柔打断他,循循善诱道,“你想,他现在到家里是客人的身份,但等你和你妈妈说完就是家人了,你想让他做客人还是家人呢?”   “肯定是家人。”   “那你现在是不是应该先回家呢?”   “是这样……”鸣人被引导着想。   水门一击得手:“那我们走吧。”   虽然思路跟着他走了,但到这个时候鸣人却想起另外一件事:“爸爸,你不是来见富岳族长谈正事吗?”   “啊…哈哈,是吗……”水门完全把这件事给忘了,他有些尴尬摸了摸头,维持住淡定的表象,“那个,不是很紧急的事,我下次再来谈也是可以的。”   而且富岳此时大概不想见他。   当然,他现在也不是很想见富岳。   “真的?”   “是啊。”   “那好吧。”   轻易被哄回家的鸣人离开前还不忘给佐助留了信,躲着鼬走的佐助拿到时无言以对,这种吊车尾的就是走在街上都会迷路吧,但鸣人干劲满满去说服家人了他也不能扫了那家伙的兴,何况他总觉得水门别有用心。   只不过哥哥真的…被追得无处可藏的佐助忍不住了:“你不同意我和鸣人,也不跟我打,到底想让我怎么样?”   鼬更震惊:“这两者的关系在哪?!”   ————————   佐助:说服=打服 第139章   回家还是私奔,这是个问题(4)   水门果然不安好心。   没过多久,佐助确认了这一点。   他在即便是深冬也不见荒凉的森林中慢慢把剑收起来——和鼬别了大半天矛头后,他逮着机会让鼬被父母抓走,独自找个无人的地方练剑同时梳理记忆,却没过多久不得不停下,佐助垂目凝视剑锋上自己的倒影。   “出来吧。”佐助眉眼疏冷,“四代目。”   傍晚已经阴冷下的天地重新有阳光落下。   “被发现了啊。”   然而佐助的视线只在骤然出现的年轻男人身上停留片刻,很快便移到相反的方向去:“需要我继续请吗……”   在他略微停顿时,极艳的赤色已经从树梢坠下,微微泛着蓝意的眼眸从那张让人觉得熟悉的面孔上抬起,只是此时佐助并非为显然与鸣人有着亲近血缘的容貌而恍神,他仿佛在称呼上有些纠结,凝眉半响后语气不太确定将话道尽:“……玖辛奈妈妈。”   水门:“……”   玖辛奈呆了呆:“啊?”   -   往后山走的鼬半路被鸣人截住。   “你怎么在这里?”话刚出口,被气了一天的鼬才发觉自己状态多少有点失常,扶额许久慢慢改口,“鸣人,你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鸣人并不在意:“鼬哥去找佐助吗?”   鼬默然:“算了。”   “别算了呀。”天色慢慢暗下来,但没有影响那双眼睛里盈盈的光,鼬有些狐疑,只见鸣人颇为含蓄笑了笑,转眼便抓起他一并融入吹拂过的风里,风停之时他们已经落在层层枝干遮挡的地方,恰有个极好的视野能看到不远处正在交手的两人。   但是实话说……虽然角度很刁钻,但这么近的距离以那两位的实力来说,想完全避开其耳目还是挺难的。   鼬看了眼鸣人。   水门的声音清晰被两人捕捉:“听鸣人说你在时空间忍术上造诣很高,我有这个荣幸再向你讨教几招吗?”   “很高谈不上,取巧罢了。”   相比而言,佐助的声音就相对飘忽,离得远了只觉好似不是世间之物,但其在天地这张巨画上的存在感强到不容忽视,只消片刻风雷之音便轻轻流动,空间涌动的逼仄感袭来,鼬与鸣人一同拉开些距离。   “真意外。”鸣人仿佛有些无奈。   “什么?”   “妈妈不在欸,总觉得好像来晚了错过什么……”鸣人说到一半又觉得这样的猜测没什么道理,话锋一转问,“鼬哥,你觉得我爸爸和佐助的切磋结果会是什么?”   “论硬实力能与佐助匹敌的人少之又少,但……”但你们两个真的是在平和摊牌而不是硬推吧,想起父亲略有些尴尬对他坦白“被轮回眼盯着很难拒绝”,鼬感觉还真的有点说不准,此时便问,“你父母已经同意了吗?”   “当然。”鸣人没什么防备给出答案。   “那四代目现在——”   “就是不知道我才来偷看的。”   ……那为什么要拉上他?   虽然不明所以,不过鼬也想看便没问。   大概因为是以时空间忍术为出发点,所以佐助与水门的战斗也围绕其进行,配合飞雷神出现的螺旋丸如同静水般,分明内部流转不息可若不全神贯注便不会警惕其存在,与天手力并行的千鸟则更为变化多端出其不意,对战斗方式的另辟蹊径给双方都造成些压力。   鸣人看得目不转睛,时不时在手中转出个蓝色小涡又随手掐灭,陷入对两人战斗的琢磨中,全然没注意到身边鼬慢慢微妙起来的目光:“佐助仿佛……”   “不对!”   剑风腰斩一棵树时,鸣人突然开口。   他目光迅速扫向辽阔的森林全境:“佐助是分身啊,他人在哪?”   佐助是分身,水门可不是。   “讨教”的名头误导的是这两位不请自来之人的判断,没人认为佐助会全力以赴,分身便有足够隐藏自己的空间,而时空间忍术对上时对附近空间产生的波动会进一步拖延鸣人分辨出正确与否的时间。   两道气息迅速逼近两人身后,鼬神色一沉,回头便看见停在数米外佐助脸上似笑非笑的神情,他正欲解释就听到鸣人道:“鼬哥在找你,我就陪着一起来了。”   鼬:“???”   佐助点头:“这样。”   “等……”鸣人在鼬发出完整声音前凑过去:“怎么放了个分身在这里和我爸爸打,我差点以为是你本人呢?”   “因为妈妈也想和佐助过几招啊。”另外那道身影正巧落在鸣人前进的路上,鸣人一个不察就被玖辛奈抱住,即便那语气尽是轻松愉快,但在鸣人后面的鼬还是清晰看到玖辛奈眼睛里包裹着爱意的苦涩。   “欸?那老爸也不用和分身打吧?”   “我和四代目已经切磋过了。”佐助简单解释,“不过他对我的天手力还有点疑问,所以让分身模拟一番。”   他说着看向鼬:“哥哥也来吗?”   鼬微笑:“倒也不必。”   分身回收后,四代目也结束那边其实含金量很高但已经失去观众的战斗,他与玖辛奈不动声色交换了目光后问鸣人:“今天晚上回家吗…还是还要和佐助一起呆在这里呢,昨天也没有给家里通个信,还是爸爸找过来才知道你在这里……”   总很靠谱的四代目连责怪都是温柔且耐心的,隐隐的委屈让鸣人都不好意思起来——怎么说,这落在佐助眼里,他感觉这父子关系可能出现了什么奇怪的差错。   鸣人招架不住:“好啦我回去。”   佐助不语。   他其实对今天的成果很满意,总归不会待上太久暂时分开问题也不大,但是水门却没有这么容易放过他。   “佐助,我还有一个问题想问你。”   在众人注目中,波风水门温柔一笑:“你为什么不叫我水门爸爸?”   佐助:“……”   玖辛奈:“……”   鼬:“……”   鸣人:“哈哈哈哈哈哈。”   后来森林里多阵亡了几棵树。   -   理由再充分鸣人也不是傻的。   “他们问你前世的事了?”   “是啊。”   重生的内幕只在小范围里流传,看过佐助记忆的人虽然不算少却也没多少他们私人的内容,最完整的斑……很明显没有人会去问他,而鸣人又总是挑好的方面说。   “你都说了什么?”   “你小时候的一些事。”佐助似乎不情愿详谈,“那个秋千,伊鲁卡和自来也……还有我。会不高兴吗?”   “没有,只不过……”鸣人有一会儿没说话,良久轻轻叹道,“我让你别藏着轮回眼,可自己也没多坦诚,很多事放在别人身上能说得头头是道轮到自己又看不明白了,就像我们其实应该早些放下联盟事务的,明知道我们不可能做完所有事,但那时候却总觉得要再做一些。”   佐助垂目,低声应道:“嗯。”   卡卡西不在木叶,带土的踪迹便也无处可寻,鸣人第二天在水门那看了一些这两年里木叶与忍联的工作成果,而佐助也开始翻泷隐与宇智波的档案与记录。   有些事嘛……   就算被无数次击倒,仍至死方休。   水门向鸣人展示了忍联联合诸国为保护血继界限、血继淘汰等血脉传承所制定的方针,他注视着外貌与自己年岁差距并不大的孩子,眨了眨眼:“指点一下吧,七代目。”   而在佐助放下宇智波名下产业近期账目后,正欲去木叶找鸣人,眸中转动的勾玉在有人推门进来后慢慢停下来,他若有所思看着那张脸庞。   “虽然是初次见面,但你应该认识我。”   那人隔着书桌向他伸手:“久仰。”   佐助与他握了握手:“宇智波泉奈。”   泉奈点头,从容落座,目光没有一刻从佐助脸上移开却也不让人觉得冒犯:“当真神奇……你我血缘关系已经离得很远了,但猛地看见你的确会有些恍惚。”   “差别不小。”哪怕泉奈的埋骨所在是佐助找到,秽土也由他盯着完成,但这才是他们第一次碰见,佐助如今的身体已经接近成年,成熟起来的眉眼与泉奈差别更大了些,也让人忍不住犯嘀咕……初代目是心有多大才会在四战那种场合以这样不靠谱的理由让他找斑。   “哥哥也这么说。”   提到斑,泉奈不由抱怨道:“早知道你回来我就不出去了啊,哥哥临时起意出去玩肯定和你有关系,他……打个不太恰当的比方,如果一个人在远处种下一粒花种,他就会闻到花香,他对这个世界有一些很特殊敏感的感知方式,总之,我这次都没来得及和他告别……”   对这一通话佐助轻轻扬眉。   原来是个话唠。   不过,轮回天生所覆盖之人里,绝大多数都是有直系亲属或者故交在世的,简单说,仍有人牵挂,二代目活了许多年尚有学生亲属和同时归来的兄长,唯独宇智波泉奈却亡于木叶建立以前,屹今已过去近七十年。   故人皆成白骨。   佐助说:“秽土转生有个缺点。”   “嗯?”   “在世上没有牵挂的人无法被秽土。”   泉奈有点讶异,随即哈哈笑起来:“你是想说我吗?我当然是因为记挂哥哥,佐助,你太较真了,我生前大部分时候都在兵荒马乱里度过,有机会与哥哥一同在这样安定的世界里活下去还有什么好遗憾的呢。”   “是吗?”佐助又道,“我听过你的一些事。”   “你听的是千手柱间版本吧。”   “不错。”   “他倒是不会添油加醋什么,不过……”   “不过他对你了解不多。”佐助接过话,“我一直很好奇一件事。”   “什么?”   “你的眼睛。”佐助很不委婉,“永恒万花筒的来源方式就不提了,你与斑的眼睛双双损耗过度,在那次让你将近丧命的战斗前,你要求过斑换上你的眼睛吗?或者说……你是有意造成斑不得不换上你眼睛的境况吗?”   这回泉奈安静了。   很久后,他苦笑:“我图什么呀。”   佐助不说话泉奈便继续道:“醒来后因为要和木叶切割,我在那待了段时间,扉间问我,若早知道结局如此我当年还会坚持阻拦哥哥吗。他真讨厌,不过是比我运气好了些…好很多,凭什么胜利者的目光审视我。”   但是……佐助在心里慢慢道。   “但是,我却没法忘掉这个问题。”泉奈加重语气,“哥哥很喜欢木叶…即便他已经放弃了那个地方,可他还是喜欢那里,那是他曾经理想的结晶,在意识到这一点之前,我不后悔曾经做的一切。”   意识到以后就不同了。   “如果我在,哥哥不会和族里闹成那样。”   佐助不置可否:“是吗?”   “我承认,你认识的宇智波斑,已经不会因为旁人动摇理想了。”泉奈有些发怔,“但我离开的时候还不一样,什么都和现在不一样。”   或许吧,佐助不否认这个可能,一个人的成长方向会被经历的所有事缓慢定型,泉奈的死亡带走了斑最后一份血缘亲情,本身就是斑的人生里蒙上的那层孤寂血色。   “若是我从一开始就支持哥哥的选择,所有事或许都不会发生。”即便已经尽力冷静,泉奈的声音还是有点发颤,他终是有些无力闭眼,自嘲道,“事实是最好的证明……我所做的决定都是错的,错得离谱。”   这大概就是大蛇丸说的那种事吧。   无论怎样的人面对命运实则都是无力的。   这样的话在过去大概也找不到机会倾诉,对兄长的愧疚与遗憾令泉奈不愿再添麻烦,了解他过去的人又寥寥无几,可他也不需要太多回应,只是在久久的寂静后下定决心开口:“我今天来见你是想问一个问题。”   佐助颔首。   “如果你是我,会怎么选?”   “在那个时候么?以我对后世掌握的信息去判断那时候的局势对你不公平,而你对彼时境况的了解程度对我亦不公平,但我猜你应该也不是想听什么最佳抉择。”佐助语气平淡,但眼神却透漏出些兴致来,他支着头望向窗外,半响轻轻一偏头朝远处示意,“我嘛…这样。”   泉奈愣了愣,低头思考半响后轻笑了声,随即又大笑:“哈哈哈我喜欢你这个答案!你真是很有趣,现在我觉得要是你是我的弟弟会更好玩一些。”   “少来占便宜。”   “我真心的,再说这不是你占便宜吗?”   虽然有这样那样的不如意,但听着倒是对现在的世界融入很好的样子,佐助便没再应话,起身跃上窗台,空间波动正在下方聚成之时,身后有声音传来:“满月托我遇见你的时候问一句,你不考虑留下来吗?”   “不考虑。”   “因为不能?”   “是不想。”佐助稍稍回眸,“忍界有一个很让人讨厌的缺点。”   “什么?”   “记性太差。”佐助嘴角慢慢勾起,“但是忍界同时也有一个如果你需要的话便会觉得再好不过的优点。”   泉奈这回懂了:“忘性很大。”   “所以如果我想,随时都可以回来。”   “那么,你什么时候会产生这样的想法?”   说完上一句话后本以准备进入空间门的佐助身形微顿,他再度回首,仿佛不太确定自己是不是听错了——这句话的语气让他感到莫名熟悉却也极为陌生,而来过去的这位年轻宇智波对他的目光恍若未闻,仍面带微笑道:“其实你一直都对我哥心怀警惕吧,当他从红线上踏过对宇智波产生威胁时,就是你归来之日。”   这么说也没错吧,但是——   “但是我很想问。”泉奈身上那种笃定感来得快走得也快,他像听到什么好听的笑话那样极力想忍但怎么也忍不住,“你哥和我哥到底谁对宇智波来说更危险啊?”   佐助:“………………”   “我不会防着你的哥哥,所以你也不要防着我的哥哥。”谈到此处,泉奈正色,“请向我托付你的信任,这很重要。”   佐助:“………………”   泉奈等了一会儿也没见佐助有任何反应,连眼珠都一动不动,他有点奇怪起身,在僵直的目光里走过去在人眼前晃了晃…依旧没有反应欸,难道中忍术了么?他这么想着伸手小小推了下如同雕像的佐助。   然后佐助掉了下去。   “?!”   他连忙探头,写轮眼只来得及捕捉到空间门关闭的瞬间,惊讶让泉奈盯了许久:“我这是都做了什么啊。”   ————————   鸣人:水门爸爸好,下次就这么叫(ᕑᗢᓫ∗)˒   六个点已经没法表达佐助的震惊了。 第140章   回家还是私奔,这是个问题(5)   佐助的内心是崩溃的。   掉到距离鸣人不远处的时候,他有一瞬间开始迷茫自己为什么要防着宇智波斑,泉奈说的多有道理啊!   “什么东西!”   千手扉间被从天而降的人差点砸了个正着,对方显然身手敏捷…敏捷地给他轻轻推开然后单手按桌就坐到了他的椅子上,飞起的纸张飘落,独特的异瞳望过来。   啊,一只宇智波。   宇智波默默看了他一眼,便与旁边那只呆萌的漩涡对上眼,换汤不换药的卿卿我我在他眼前上演。   “不好意思啦二代大叔。”鸣人对他摆摆手,两人便如光速般消失了,扉间才慢慢把藏起来的策划书抽出来并回想此人的身份——宇智波佐助,通缉令在大筒木降世后就取消了,轮回天生的事部分人也有默契,但居然就这么光明正大出现,真是……胆大包天!   当然佐助其实也不想,面对鸣人的嘲笑他瞎解释了几句“定位的问题”之类的便糊弄过去了,但是鸣人下一个问题就很难避免:“你是不是见过泉奈了?”   “……”   “他和你说什么了?”   不知为何,当鸣人直接问出来时,佐助的内心反而平静下来,那句让他停留的话带来的感触并非幻觉,琢磨出其中意味后他突然笑了声,难以抑制笑意的扩散。   突如其来的笑声让鸣人吓了一跳:“你这是,怎、怎么了?”   佐助慢慢回头。   “他担心我会威胁到宇智波。”   “啊?”   “太有趣了,我还是第一次被人这样怀疑。”曾几何时,他为全族找鼬复仇的名声在外,即便真相始终没有大范围曝光,可也没几人敢在他面前说宇智波的不是,这种感觉实在太过新鲜,令佐助一时有些精神振奋。   鸣人反应过来:“那,恭喜?”   佐助颇为傲娇一抬下巴。   这般鲜活可爱的模样令鸣人心神荡漾,他不由略微避开对方的目光:“那个,其实我今天和泉奈也见过。”   “嗯?”   “想知道我们说了什么吗?”   “如果能说。”   “喂我可没什么好瞒着你。”鸣人相当坦荡,“我们就是无意中碰上他看见我才知道你回去了,然后他问我,你和我是真的打算不再回来吗?”   “他也问我了,说是满月想知道。”   “那很正常啊,实话说想知道答案的人多了去了,只不过他们很多人都不会找你问。”鸣人也不意外,他在面对泉奈那个问题时没有直接回答,而是提起前世的一件事——那是四战以后没过多久,佐助路过火之国一个封闭的山村,那里面有对孤儿寡母财产被侵夺,却无人能主持公道,宗族势力庞大,本就不完善的法度难以发挥作用,可即便如此,想让那对孤儿寡母得到应有之物对于佐助而言也不算多了不起的困难。   “但是佐助做了什么呢?”鸣人对泉奈提起的时候眼睛隐隐在发光,“他写信给我后直接入了京都——这件事在当时,应该说现在,不是个例而是普遍现象,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碎掉表层的冰解决不了沉疴旧疾。”   他接着用一句话表明立场。   “我与佐助是同道人。”   言至此处,便无需再说下去,除非彻底避世不再与世人接触,否则他们肯定忍受不了什么都不管不问。   “只不过有些事。”鸣人放轻语调,“在外旁观反而会看得更明白。”   泉奈若有所思:“这样吗?”   得到自己想知道的答案后,泉奈便对鸣人再次表示感谢:“我的万花筒写轮眼在去年初就第二次打开了,还是要谢谢你为我重塑的这双眼睛。”   红色瞳孔里浮出的黑色纹路被鸣人回忆起,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他总仿佛不再从那种血色里读出悲凉的意味来……这种挥之不去的感觉总萦绕在那颗六芒星上,被他捕获,被他铭记,亦被他恐惧。   “今天晚上在我家里住下吧。”   聊完泉奈万花筒重新打开的事哦,他们踏上火影岩俯瞰木叶重建后的风景,佐助神情不明,听见鸣人对他发出邀请,他微微一笑:“好啊。”   水门和玖辛奈是有工作的人,鸣人传了信说要包晚饭,而后拉着佐助出去采买,这种事在他还是个小孩的时候经常和哥哥一起,如今重温旧事一时觉得仿佛在梦里,卖水果的阿姨笑盈盈问“又和哥哥一起来吗鸣人”,他晕晕乎乎就点头应了,结果下一秒被啄了一口。   “是爱人。”   佐助清冷的声音在身侧响起。   惊讶的起哄声里,鸣人的脸烧起来了。   木叶对“大筒木因陀罗”相关的事采取冷处理方式,普通居民并不认得佐助,只依稀觉得高瘦的青年与数年前总和那个穿运动服小不点走在一起的人影很像,鸣人后知后觉想起来:“你给我留了暗示让我不能把你和‘哥哥’联系起来,那别人看到你什么样?”   “我现在这样。”   “……你不能更走心一点吗?”   “为谁走心?”   “为…”鸣人临时改口,差点没咬到舌头,“你也不怕我发现你的身份?”   这次佐助不说话了。   他们各怀心事到做晚饭的时候,鸣人把蛋打在锅里,余光瞥见因在清洗蔬菜而沾了水珠的手,与“哥哥”初次相逢的记忆涨上来,他突然说:“其实你,是不是也盼望过我会发现你的身份?”   “……”   “至少你不想完全杜绝这个可能。”   热油滋滋的声响中,佐助长长吐出一口气:“好吧…我不否认有这个可能,但很多时候我自己都不会意识到这些,那时候我更担心在你心智未成熟前过多介入你的成长,只是有一点……”,红色的番茄从手心滚开,表皮影影绰绰映出两人逐渐贴合的模样:“我的确,比我曾经以为的更离不开你。”   被轻轻抵在橱柜上,鸣人仰头望进那双异瞳里,温暖的灯光为那端美冷峻的面孔添了几分柔色,他不由抬手去抚摸在指下会舒缓的长眉,一路往下从眼角滑过时,一抹绯红从黑目里迅速闪过,他看到佐助喉咙动了动,忍不住笑出声:“你的眼睛…好敏感啊。”   “……没有那种事。”   “动情的时候,会开写轮眼吗?”   “……”   “你不回答是希望……”   “杀欲和爱欲密不可分。”佐助打断鸣人不屈不挠的追问,他放开了精神波动所带来的后果,三勾玉极速闪过,漂亮的六芒星堂而皇之呈现,他低声道,“而写轮眼,本身就是杀戮与感情所结出的果实。”   “但是,真的好漂亮。”鸣人喃喃道,眼前的容貌美得惊心动魄,他轻轻说,“佐助,我为你神魂颠倒。”   完完全全拥有这样一个人,世间哪还有值得烦心的憾事。   鸣人正想反客为主吻上那双倾世的眼睛,外面却突然传来门被打开的声音,一时三魂去了两魂,狼狈不堪差点跌倒,退了两步的佐助眼疾手快拽住他,耳边淡淡的红晕暴露他根本没表现得这么淡定。   “你——”   佐助抢先提醒道:“你的蛋。”   “……”耽误这么一会儿锅里是什么状况不太难想象,鸣人正想去收拾残局,从橱柜上起来,没关紧的柜门里掉出来一本书,他下意识接过,打眼一看。   好一本《育儿手册》!   鸣人:“……”   佐助:“……”   两人干瞪眼,都不知道怎么处理。   正巧归家的水门推开厨房门进来,鸣人一激灵把书往后一藏,佐助默契接过送进空间门毁尸灭迹,没让四代目瞧出任何端倪,只是把这两个凑一起不知道在干什么的家伙推出去自己在厨房忙活起来。   门一关,鸣人就问:“不会发现吧?”   “……应该。”   说实话,如果封面不是两个不到一岁小宝宝的话,他们肯定不会反应这么大。   书很好,但请不要再看了。   晚上他们挤在一张床上睡觉,黑暗的世界里时不时有窸窸窣窣的声音响起,直到有句模模糊糊的“什么动静”后才静下来,佐助忍笑忍得很辛苦,鸣人幽怨又不敢大声:“我只是想亲亲你……老爸他是故意的吧!”   亲也亲不了,睡又不想睡。   鸣人扭了半天,突然想起来便侧过头问:“我到现在也很吃惊……你解决时间溯洄因果反噬的方式竟然如此简单粗暴,怎么想到的?”   “这个么……我考虑的是,你一个人背负也是背负,所有人背负也是背负。”佐助也睁开眼,“溯洄所造成的问题无非是人,过去改变导致有些人可能不再出现,你想自己为所有后世之人撑出诞生的空间,可世界的未来本就是所有人共同所创造的,那么这个空间也必定能被所有人共同背负——因溯洄受益的所有人。”   确定这一点,解决途径便能定了。   “但我也确实没想到大筒木首领的诅咒……”没有这个东西他击杀大筒木吸收力量的道路也走得通,有这个东西可就不好说了,现在万事已定,可回头的时候才发觉这一路的惊险,他们随时都可能与彼此万劫不复。   佐助说:“我有件事想问你。”   “什么?”   鸣人得到的答案并非言语,写轮眼构造的世界里是自己熟睡中略带憔悴的面容,久远记忆里令他数日彻夜不眠的声音悄然与佐助所给他呈现的呼唤重叠,他差点跳起来:“真的是你!”   在佐助离世后,他有一天听到了佐助的声音……真的来源于佐助。   “果然。”   低低一声叹息后,鸣人感觉握着自己的手更紧了些,他挪过去,小声问:“可是为什么,那分明是你去世以后的事,你的声音怎么会被我听到?”   佐助很久都没有回答,就在鸣人以为今天听不到答案的时候听到对方反问:“你认为时间的本质是什么?”   “变化的一种呈现吧。”   “那么它真的是单向的线吗?”   “你的意思是……”   “我在时间走廊里与无数时间碎片相融,像我曾经告诉你的那样,不仅仅有过去和真实,还有未来与虚假,你永远都不知道接下来会和哪个维度的时间相遇。”   “所以你称呼它为走廊。”鸣人想起旧事,有些忍俊不禁,“是查克拉游乐城里冒险走廊的概念吧,随机和无序……倒是很合适。”   “嗯,我与四代目切磋的时候特别关注了时间的波动。”佐助抬起手,稀薄的月光在苦无上反射出点光亮,“之前我就怀疑,只是经历这些后对时间方面的忍术多出许多感悟,便更觉得耐人寻味了。”   鸣人拿过苦无,摩挲了两秒。   风与月都未曾被惊醒,他已经随着苦无出现在窗边,全神贯注的体悟后鸣人低头念出几个音节:“飞雷神。”   他偏过头:“看来我们要去看看了。”   “的确。”佐助手枕在脑后,语气悠然,“另外,你不好奇六道仙人现在是什么存在形式吗,这次我与他碰面后觉得深究起来应该是件有趣的事。”   “万一惹出麻烦呢?”   “你我还有什么可畏惧的吗?”   “也是啊。”倚在窗旁,外面朦胧月色便透进来,鸣人的心思被勾得多了几分缱倦,“正事我们随时都能聊,但美景却不能辜负,来喝酒吗佐助?”   佐助语气含笑:“自当奉陪。”   不过——   显然他们两个的酒量并没有和战斗力行成正比,甚至没有随着年龄增长阅历丰富而扩容,四代目的美酒又极烈,没过两杯开始东歪西倒,景没看两眼直接双双醉死在深冬的瑟瑟寒风里,被玖辛奈一手一个拎回去。   第二天早餐时候水门朝他们一笑。   “过度饮酒是伤身体的。”   “以后会注意。”佐助得体道。   “另外……”见鸣人喜欢一道小菜,玖辛奈起身去再拿一些,水门趁这个机会道,“纵欲伤身,况且你们两个都还未成年,有些事最好还是再等等,只是血气方刚的年龄常睡在一起难免过了火,不然我还是再给佐助单独准备一间吧。”   鸣人听傻了。   佐助勉强得体:“……我们有分寸。”   一顿早饭下来鸣人要多郁闷有多郁闷,偏佐助跟没事人似的,不信邪的他偷偷开了作弊,结果让他大跌眼镜:“你怎么,你心情怎么这么好,这里可是木叶啊!”   佐助面无表情:“我心情哪里好。”   “你骗谁呢!”   佐助继续面无表情:“不存在。”   鸣人正锲而不舍问个明白,佐助却突然被远处一个身影吸引注意力,那约莫是位二十岁上下的青年宇智波,只不过并未着忍者战斗服,大概是新式大学的实验批次,莫名有点眼熟,但佐助又莫名不想从自己丢得乱七八糟的记忆里翻找这个人,就问:“那是谁?”   “什么?”鸣人有点不情不愿探出头,但在看到那人时候兴奋起来,“那不是你让满月打晕的止水吗!”   “都说了不是我——”佐助下意识反驳,神情突然一顿,这谁?止水?就是那个被团藏祸害,又当着鼬的面自尽将鼬逼上绝路的止水!山不转路转啊世界真小木叶更小没在族地遇见反而在这给我碰上了……万般心思都呈现在那双越来越亮的眼睛上。   远处的止水走着走着无端觉得背后凉飕飕的,难道有间谍潜入在窥探自己?但他哪里还有仇家,打量四周一番什么也没找到只能放弃,然而就在他收回视线的瞬间身体本能紧绷起来,而后两个人便现身在面前。   止水放松下来:“是你们啊。”   佐助并不搭话。   鸣人很热情:“是啊,学校还好吗?”   提到这个话题止水的脸色就有点发苦了,他咳了几声转移话题:“你们——佐助,我们有好多年没见了。”   佐助幽幽道:“我记得你。”   ……刚刚还人名对不上人脸的那种记得吗?鸣人腹诽道,不过他肯定不会戳穿佐助,只是有点好奇佐助那莫名其妙的振奋从何而来,这时他就听到佐助又道:“你的万花筒写轮眼也已经开出来了吧?”   “嗯。”   佐助:“瞳术还是别天神吗?”   止水不解:“是的。”   “那么。”佐助勾唇,“命令我。”   原来如此,鸣人了然,只是佐助这句话里的挑衅任谁都能听出来,但凡有点心气的都不会心平气和避开这锋芒,火药味被卷发青年获知,止水花了几秒钟确定自己没有解读错,而后脸色逐渐谨慎:“别天神的瞳术并非不能破解,但它对人脑神经的部分修改不可逆,一旦中招相当于永久性留下道方便我下次侵入的途径。”   佐助淡道:“少废话。”   他闭眼,预留的月镜全部粉碎。   话说到这个地步,再退让也没有意义,鸣人倒是不担心,但止水还是很慎重交代了自己的瞳术内容:“好吧……单次指令,即时控制:对我真心笑一笑。”   别天神发动。   面对那只黑目,止水神情严肃。   半响,长长的睫毛垂下来,又缓缓扬起,佐助对止水露出一个神秘的微笑,并没有收到任何命令结束和命令失败反馈的止水懵了懵,这是成功还是没成功?   但是佐助绝不会给他解惑的,施施然从他身边走过去,鸣人也只摆摆手说“回头见”便跟了上去,还能听到句“你也太幼稚了”之类的话。   止水:“???”   ————————   今天合伙欺负人了吗?   ——没有。   (水门&富岳:所以育儿手册是必要的) 第141章   【番外】回家还是私奔,这是个问题(6)   由于水门近几日动不动就“请教”鸣人,鸣人少不得接触了些木叶、诸国与联盟等的相关文书,他从十七岁开始就接触木叶上下整个运转体系,如今骤然脱离两年真的是有点不太适应,对这个熟悉却又隐隐展示出与前世不尽相同的路径更是很有兴趣。   只是某些方面水门似乎在刻意隐瞒。   当然鸣人对此无所谓,他旁观时多少有点高高挂起的姿态,可也能看出身在局中之人所考虑不到的方面,倘若有一日他与佐助再回想来也不会是乏味重复自己。   将给自来也的信卷起来绑到信鹰腿上,鸣人正想折返回屋内,却又想起什么便稍稍偏移目光,透过半开的窗户落在正打开宇智波族内档案的佐助,他们这些天你一日我一日在两家住,如今富岳美琴和鼬整整齐齐都在档案室里佯装自己有什么要查的资料,可谁又不知道真实缘由。   比起老爸借着工作的问题与他亲近,老妈与他性情相投几乎看不出有什么隔膜,哪怕其中的问题鸣人很清楚,可至少表面是很和谐融洽的,而佐助和至亲的相处可就相当拧巴了,就像现在——   佐助状似无意唤道:“妈妈。”   “佐助。”   美琴立刻看过去。   不远处一坐一立的富岳和鼬双双竖起耳朵,佐助在这样古怪的氛围里镇定问:“您不是已经开了万花筒写轮眼吗,为什么新档案上记录的是,三勾玉。”   不知为何,美琴没能第一时间回答。   反而是鼬略诧异道:“没有吧?”   然后富岳给出有力证据:“没有,你们的妈妈还没有到那一步。”   最后美琴微笑道:“是没有的哦。”   佐助点头:“是我记岔了。”   他部分记忆混乱的事大家都知道,无需大惊小怪,很快几人就把这件事抛之脑后,可倒吊在外面的鸣人心却慢慢提起来,他颇为隐晦凝视了会儿美琴的神色,这位年轻的精英忍者在控制心绪上能力卓越,眼看瞧不出什么鸣人便想翻进去,可一时又想不到合适的理由将佐助风平浪静带出来。   正在此时,有信鹰扇动翅膀落下。   锋利的鹰爪停在鸣人的肩上,他取下信展开一看便眉开眼笑起来,转身跃进去:“卡卡西老师回来了!”   闻言佐助郑重合上档案。   “不等小樱回来吗?”   佐助眯眼:“心动不如行动。”   两人一拍即合,眼神交汇间无言的默契便读懂了对方的想法,佐助立刻留了句“晚上回来”便顺着鸣人的手被拽出去,留下富岳恨铁不成钢:“这孩子真是野惯了。”   瞬间遁远的佐助就像能听到般回眸,一旁鸣人正想问,就见佐助打开了道通往木叶的门。   他迈了进去。   “佐助你最近技术有点生疏啊。”地方倒是不错,就是稍微有点偏差,鸣人往旁边走两步,将方向摆正,“怎么空间门落点隔三差五出差错。”   “谁技术生疏?”上次分明是因为被泉奈搭话耽误时间而后又被惊吓,而这次——佐助踏出后随手关掉空间渠道时目光被稍远一点屋顶的带土引走,他目光深沉,“什么意思,难道……”难道那里才是卡卡西的家吗?   鸣人仿佛发现什么秘密:“你是不是不知道卡卡西老师的家在哪啊我说?”   佐助断然否认:“怎么可能。”   不过因为佩恩战加上木叶几次土地规划变动,卡卡西后来肯定不住在这个区域,但他刚重生的时候分明派过影分身来找卡卡西……等一等,那时候影分身没有找到卡卡西对吧,难不成他的影分身真的找错地方了?   不然怎么解释他下意识把门开到隔壁。   时隔数年的惊喜令他眉毛抽搐。   这种惊喜不要也罢!   出了这么多差错他到底怎么完成计划的啊!心情不佳,客套都懒得客套,鸣人象征性劝了劝架,由着佐助和带土一路乒乒乓乓打进客厅,正好和穿着浴袍出来的卡卡西迎面撞上。   鸣人和佐助的目光齐齐锁定那半张被遮住的脸,带土则立刻把他们推到一起并斥责“非礼勿视懂不懂你们”。   “你怎么在这?”鸣人说,“我爸找你呢。”   带土:“……”   背后的卡卡西闷笑了声。   “已经见过了。”卡卡西很给面子轻轻揭过,随后转移话题,“你们俩好像是第一次来我这里做客吧,我爸爸手艺很好晚上要不要留下来吃饭?”   鸣人:“想吃鱼谢谢卡卡西老师!”   佐助:“饭团,谢谢。”   带土:“没有人问你们想吃什么。”   “我们也不是和你说话。”鸣人似乎觉得蹭饭不好意思,补充道,“我们可以帮忙。”   佐助:“是的。”   “好。”卡卡西弯起眉眼,他一一记下后转头看向另外那个正在假装自己没看他的人,“带土,你今天想吃什么?”   带土不说话,带土消失了。   “啊。”   卡卡西有点头疼,此时佐助已经坦然在客厅里四处看起来,鸣人留在原地问了几句才得知带土前些天做木牌找斑不痛快的原因:“就是他说明年不想出任务了,我就推荐他去大学里授课,那里缺人嘛,但事情好像反而变得更糟糕了些。”   鸣人给他支招:“老师就说,要和忍联进行深度合作需要晓的援助,然后邀请晓的人在木叶常驻。”   “这样就可以吗?”卡卡西思索起来。   “可以呀。”   “但是你为什么会知道呢?”   ……   后面的对话没有被佐助听到,他上楼来到阳台,看到几盆养得很丑的植物,手痒但碍于是客人不能乱动,久盯之下让别人瞧见还以为要对植物下什么手呢,这时候带土突然从窗台上冒出来:“我一直有个问题。”   佐助不理他。   “你给卡卡西看过所谓前世的记忆,给长门看过,给大蛇丸看过,给雾隐很多人都看过,连斑你都给看,你为什么不给我看?”   有杂草…佐助目光下移。   “不说话是吧,那我们聊聊别的。”带土气定神闲,“你之前给我用的循环幻术——我首次并未怀疑其真实性,显然是因为其内容多取材于你过去的经历,以至于足够以假乱真,那么我就好奇了,这开写轮眼把自己开晕的感觉来源于谁啊还真是……”   他话没讲完就被骨架轰了下去。   楼下的卡卡西神情一震,转身往上狂奔:“不要在房子里打架——”   一个小时后。   在卡卡西抛出对晓的橄榄枝后,带土终于不再到处挑刺,连自己已经抓到的把柄都不再惦记,窝在沙发里喝茶的佐助低声赞许:“漂亮。”   挨夸的鸣人颇为矜持点了点头。   -   鼬买了水果和甜品去探望止水。   因为要协助学校进行调研的止水已经有段时间没回族地,而且最近这些天鼬也不来了——他前些天才得知原因,更是心中酸楚:“鼬,你弟弟简直是欺负人!”   他描述一遍当日经历后鼬沉默。   “止水,是我对不起你。”他郑重其事握住止水的手,然后他也将自己所知的别天神始末全部告知,这次轮到止水沉默了。   玩笑的情绪慢慢平息,止水默然许久后问:“鼬,你后悔吗?”   “后悔什么?”鼬淡然道。   “我知道你大概在想,后悔是无用的,因为人只能朝前看。”止水声音很轻,“但你又在想,若重来一次,或许做出的选择将不再相同,是吗?鼬……这所木叶大学建立的意义不就在此吗,让孩子们安全成长到能为自己的选择负责的年龄,而你和我,当年都是太早接受了自己没办法背负的重担。”   止水慢慢道:“鼬,我后悔了。”   鼬蓦然睁大眼,很是惊异侧眸看他。   “你干嘛那么惊讶,难道我在你心里就是死不后悔的人吗…不过说起来我确实死过一次。”止水嘀咕了句,而后正色道,“我后悔让你独自抗下一切,鼬,对不起。”   “……”   垂下的睫毛轻颤,谁也看不到那后面藏着怎么样的情绪,许久后鼬摇摇头:“你亦在绝境,我怎能苛责。”   没让止水有机再说什么,鼬便又道:“不过止水,看来你重新上学并非坏事。”   止水只能苦笑:“人艰不拆啊小鼬。”   谁让他未成年呢!!!   这个二十岁的毕业年龄是刻意针对他吧!   鼬礼貌道:“请不要再那么称呼我了。”   对于曾经敬重自己的族弟随着年龄差反转蠢蠢欲动想做自己哥哥这件事止水已经习惯了,他笑了笑,问:“你今天来木叶没有穿制服是特意来看我吗?”   “不。”鼬淡定,“我来找佐助。”   止水:“……”   -   尚不知鼬到来的佐助正在和鸣人组队玩骰子,对手是宇智波带土和旗木卡卡西,至于为什么突然来了兴致还要追溯到不久前鸣人和带土争抢遥控器指挥权,那可是木叶唯一一尊预存许多电影能够随便看的放映机啊!   带土:“你什么都看过还要和我抢?”   鸣人:“我可没见过这东西!”   虽然类似的东西见得多了但带土又不知道……佐助开了写轮眼研究一番查克拉构造后回来抛下两个骰子。   鸣人:“6!”   果然是6。   带土:“6。”   结果是5。   被拉来凑数的卡卡西:“……”   3个点让他羞愧。   佐助挑了挑眉,轻轻掷出去:“6。”   完美的六个点让鸣人兴高采烈一跃而起。   “等等。”带土那只“假眼”慢慢转过来,矛头对向佐助,“你作弊。”   鸣人:“不可——”   佐助:“我确实作弊。”   鸣人:“……”   虽然他实际上是以为带土左眼看不到才光明正大作弊的,但显然那只假眼没有那么简单,不过到了此时此刻佐助仍理直气壮:“玩之前有人说不能作弊吗?”   鸣人迟疑点头:“好像也是……”   带土几近拍案而起:“是什么是!”   眼看着一场大战将要爆发,为了世界和平卡卡西决定出卖自己熄灭战火:“嘛,不要生气,鸣人,佐助,你们今天来是想看我面罩下的样子吧,其实也不是不可以给你们看的呢,只要……”   带土立刻望过来。   然而那两个叛逆的学生并不领情。   佐助:“叫老师就给我看是吧你不用再说了。”   鸣人:“面罩下面还是面罩是吧你不用拉下来了。”   卡卡西:“哈哈…你们…怎么知道…”   等白牙下班回家就看到几个大龄孩子你气我我闹你弄得家里热热闹闹不知道还以为来了七八九十……他顿了顿,貌似确实有七八九十个人,只不过其中七个都是鸣人那孩子,卡卡西顽强抵抗着两个鸣人的拉扯,一个鸣人正在边和叫佐助的孩子互掐边联手压制卡卡西,而已经很熟悉的带土提拎着一个鸣人想往窗外扔。   他开门时所有人齐齐停下动作。   带土从天花板跳下来若无其事拍了拍手,六个鸣人嘭一声全部消失独留本体默默后退半步,佐助往前挡了挡,一秒正经:“你好,不需要我做自我介绍吧?”   白牙颔首:“宇智波佐助,久仰。”   这两个先在各地对抗搅得满忍界风雨而后又击杀天外来客的年轻人——虽然佐助的身份有些问题,但在某个范围内很多人都对这两人感兴趣,鸣人此前还有过一个月与净土回归的众人接触的时间,而佐助对很多人而言真的是初次见面。   没人能不产生好奇。   “客气。”   趁着两人互相问候,差点被按倒的卡卡西连忙整理仪容仪表,顺便把受牵连的椅子扶正,不过他完全没意识到自己在父亲眼中的形象已经被破坏得差不多了。   简单客套几句后,白牙就收到今天的晚餐清单开始准备,说要帮忙的两位因为是客人被请出厨房,带土又不知道去哪玩了鸣人便抢占了放映机,佐助跟着看了会儿但目光总往卡卡西家的合影上瞧。   同样被轰出来招待两个小朋友的卡卡西意味深长道:“是不是很想请教一下和年龄相仿的父母该怎么相处?”   佐助冷淡道:“你以为你在教谁。”   鸣人附和:“是啊卡卡西老师,我们俩经历的时间算都算不清。”   时间长河里那可真是度日如年!   “但是你们两个都没有做过真正的长辈吧。”这种事真是一看就知道,卡卡西提醒他,“所以有些长辈才明白的事你们其实是没办法体会到的。”   “说得像你做过……”   鸣人却来了兴趣:“如果爸爸妈妈对你心怀愧疚,所以百依百顺呢?”   佐助不再吭声。   卡卡西反问:“你会过度索取吗?”   “当然不会。”   “那么,不必觉得不安。”卡卡西耐心道,“在没有过度索取造成的损害前,父母对孩子的爱是无私的,只是爱的表现形式也有很多种,因要让孩子适应并不轻松的世界,严厉的引导与令人不快的约束亦在其中,你之所以感觉百依百顺,是因为你本身已经在苦难的打磨下成长得非常好……或许我不该说,但水门老师应该很心疼,为你并没有接受过父母的保护与教育,从一开始就独自面对了整个世界。”   “但我有时候觉得,他们也像我小时候那样…缺爱所以…我在说什么啊我说。”鸣人很苦恼抓了抓头发,半响才又道,“可我不会长时间留下来。”   一旁佐助心下微动……难怪鸣人始终对回家不是很热衷的样子,鸣人是家中独子,若四代夫妇难以割舍,鸣人怕是也会心如刀割,而他因为有哥哥在的缘故一早就做好了彻底离家不回的准备。   “这是个很大的话题。”卡卡西沉吟片刻,转而道,“佐助,你没有什么想问的吗?”   佐助仔细想了想:“如果我无意间发现了一个秘密,而且这个秘密当事人在刻意隐瞒,我应该怎么做?”   “那个秘密很要紧吗?”   “一般。”   “不说出来会怎么样?”   “好像……也不会怎么样吧。”   “那么就尊重当事人的意见吧。”虽然佐助说得语焉不详,但卡卡西觉得很有意思,鸣人在苦恼做不了一个乖孩子,佐助却在纠结要不要做包揽一切的大家长,“你就当什么都不知道,不要问,也不要管。”   现在是鸣人有些默然,佐助当时的心情起伏被他看在眼里联想前世的事自然也摸到来秘密的边缘,本来还想给佐助想办法怎么不动声色打探打探呢,看来有些事果然没有亲身体验,很难完全明白那种心境啊。   见佐助不说话,卡卡西又把话题转回去:“你们都是聪明的孩子,应该也意识到了,无论朋友、挚友、情人还是伴侣,爱都会将两人间的距离拉近,可父母对子女的爱却终是希望能与之分离。”   卡卡西对鸣人道:“你羽翼已丰能独自飞翔,这本就是水门老师的期许。”   他又对佐助说:“同样,放手是双向的。”   两人同时安静。   他们大概,也许,真的被震住了。   过了会儿,佐助坚强道:“你明明自己也没有做过父母怎么能明白……”   “因为有些是我告诉他的。”   声音的主人,白牙不知道旁听了多久。   被偷听的卡卡西哭笑不得:“爸爸!”   有些气氛它说没就没了,尤其是很快另外一个不知道旁听多久的带土跳出来开始狂轰滥炸:“再说这也不是什么了不起的道理吧,明明是你们两个自己有问题,你——鸣人,不付出会死吗?为自己考虑会死吗?你敢让水门老师听到你这些磨磨唧唧的话吗!你——宇智波佐助,你以为你是族长吗谁都要听你的,别人的秘密关你什么事,让你看着旁人自己折腾是不是能憋死你!”   鸣人:“……”   佐助:“……”   带土说完才发现这套话好像还有一部分来源于白牙,这下他也有点尴尬了,白牙倒颇为善解人意道:“的确,本质上所有问题都是因为沟通与理解不够。”   晚饭过后,理论上两位客人也该离开了,不过他们此行目的并未达成,所以便找了借口要去围观六代目工作。   谁能拒绝可爱的学生呢?   当然前提是他们上楼前没有一阵敲门声响起,而后众人看到宇智波鼬面带微笑站在门外,三个宇智波和两个火影大眼瞪小眼半响后,带土抢先道:“不送。”   只能说有些计划可能先天不足。   所以出师不利。   再出师还是不利。   继续出师继续不利。   ————————   今天也是折戟的一天呢。 第142章   【番外】回家还是私奔,这是个问题(7)   临近新年的时候出现了个大问题。   那就是……   他俩在哪过年呢?   鉴于年后他们就要离开,和父母家人分开自然不太可取,可是实话说,鸣人和佐助也有很多年没有在新年的时候聚过了,说到这个就不得不提前世他们逐渐进化成事业狂魔后那颇为奇妙的新年夜。   没有家人,鸣人的房子又在木叶但让佐助在阖家团圆的日子去木叶对鸣人来说简直像个来自地狱的笑话,计划里的房子因两人没有时间被无限搁置,他们就算聚也是在木叶以外的地方,再说谁说过年没有工作,日理万机的鸣人头一个不同意,天黑前能下班就不错了。   不过显然违法犯罪的人也过新年。   所以他们很早就发现那天捣毁犯罪据点效率奇高……以至于在那日他们要么一起要么分开…打架……鸣人成为联盟执政后抽不开身但佐助还是在延续旧例。   这件事无意曝光后,众人惊悚。   好一对丧心病狂的搭档。   咳……扯得太远,总而言之,言而总之,他们好好度过的新年居然基本来自此世“哥哥”和小鸣人,小鸣人的进阶版大鸣人在能不能重温旧梦里纠结,“哥哥”也在真实的哥哥和捡来的“弟弟”中稍有为难。   宇智波迁出木叶导致两人变成实际意义的异地恋,两人的父母皆不是清闲的人,想聚一起也并不现实。   最后佐助让鸣人在自己手腕上留了个飞雷神印记,呆萌的小青蛙被长袖遮住,鸣人突然问了句:“你以前为什么不让我留,因为不喜欢我随时找你吗?”   佐助收回手,却并未抬头。   “你知道我空间门是怎么打开的吗?”   “你不说我当然不知道。”   话说得无辜又诚恳,捕捉情绪的查克拉却悄然动起来,交错的色泽与暗影里,梦境般的泡沫将他的意识托浮,他一时竟因其失神,没有声响的世界却不是死寂而是种欢愉过后的静谧,佐助想起了很好的回忆——鸣人只能确定这一点,可他在收心的时候看到佐助眸中华彩,迟了许多天意识到所谓放开那颗心是早已实现的事,因为佐助本身就已经全然不会再对他遮掩情绪。   此时佐助微微一笑:“不告诉你。”   “我根本没有问!”   可恶的佐助,把他好奇心勾起来又轻轻搪塞过,他便扭头不再说话,然而因为两人正在给家里采购,他的生气毫无说服力且没有存在感,佐助!完全!没发现!   不仅没发现甚至在两人依依不舍分离的时候亲了他一下——至于为什么生气还要依依不舍问鸣人肯定是得不到答案的。   木叶的傍晚飘着小雪,除了部分值守的忍者大多数人都已经归家与家人相聚,大街上都变得有些冷清,他路过熟悉的地标心想去各地交换学习的小伙伴们也应该都回来了,飞雷神传送站在各忍村建立后来回倒是方便,他们过两天再去拜访也并不晚。   只是不知道好色仙人到底跑哪里旅游去了,到现在也不回信。   邻居家的欢笑声隔着道路与墙壁都能听得一清二楚,往常令人艳羡的事如今也终归不再是梦,鸣人加快脚步推开门,像往常那样大声道:“爸爸妈妈,我回来啦!”   然而家里……   鸣人一脸震惊:“怎么会这样!”   他也顾不上怀里抱的东西,心念一动便催动了还热乎的飞雷神印记,然而就算是最顶级的反应力,他也骤然觉得身体一沉就要直直坠下去,也是瞬息的时间他被紧紧抓住手腕往前面一拉,终于在瞭望台上立稳。   手的主人叹气:“你家里也没有人?”   “你家里——?”   眸光轻移,鸣人已经觉察出这寂静的诡异,哪里只是佐助家里没有人,这整个族地还有第三个活人在吗?   佐助表情看上去很一言难尽:“哥哥前几日和我说族中产业做大后,供需关系已经失衡许久,族地不对外开放反而是制约,道理是这个道理,我又怎么不明白,但——”   “但你没想到解决办法是这样的吧。”   鸣人已经大概明白过来,他和佐助分享了家里水门和玖辛奈留下的一句话“联盟总部,你知道在哪”。   两人沉默对视。   ……此世联盟哪里成长到能建立总部的地步,别的不说,忍界要是这么搞和诸国京都必定起冲突,但是他们却又不能说自己不知道目的地。   “走吧。”   在夜幕尚未完全降临的新年,他们握住彼此的手进入通往曾经理想所铸就的故地,繁荣的城市被永远遗留在他们共有的记忆里,可这里仍会有新楼起……前提是这确实是个好地方,鸣人眨眨眼又眨眨眼:“佐助你的空间门真的生疏了吧,不然抽空回炉重造一番?”   “吊车尾的你是傻了吗?”   鸣人当然没傻,可惜佐助根本不上当,只想遗憾道:“黑暗行之术啊。”   佐助挑眉道:“雕虫小技。”   “那你破呀。”   “我不。”   破倒是不难,但谁知道把他们两个引到这想干什么,对他空间门日常选择落点的情况倒是很了解……抱着些许好奇,两个人不约而同在黑暗里摸索起来,可惜和某些人预想不同,就算看不见,两个常年行走在死亡刀刃上的人会轻手轻脚吗?   以至于很快鸣人就捉到人,哪怕声音同样被禁锢可那随后而至的湿漉漉舌头还是让他坏笑道:“现身吧牙!”   闻言佐助出手迅速逮到一个。   他随口瞎扯了个名字:“我爱罗。”   “欸?!”   鸣人听到立刻不淡定了:“是吗,真的是吗,你是说砂隐的人也在这里吗?佐助不然我们来比赛抓人吧——”   “停!!!”   黑暗的巨幕被撕开。   伴随着鼎沸的人声,千手扉间顶着一脸“我为什么在这里”的表情制止了这个荒唐的游戏,潦草的感知屏蔽淡去无数熟悉的查克拉蜂拥而来,鸣人那边倒了一串木叶的新生代们,他抓着牙而赤丸欺软怕硬般轻轻咬着他,至于佐助…五代目风影还真的一脸尴尬被挟持了,见鸣人望过来只能硬着头皮打招呼:“新年快乐。”   勘九郎一嗓子“放开我爱罗!”和鸣人笑着问的“你们玩什么呢?”重叠在一起,满脸通红的长十郎和水月颇为豪情万丈一伸手:“快来看我们的工作成果!!!”   顺着他们指的方向看过去,热热闹闹的长街景象便映入眼帘——若非是曾经数次实地考察清楚这座城镇昔年模样,鸣人大抵要认不出了,可即便如此他也只能靠远方高高的瞭望台来确定位置。   以所在的中央广场为点,四条大道朝不同方延伸而去,积雪下露出的碎星般隐隐光点铺成低调的路径,沿街的两侧林立着奇形怪状的商铺,与后世查克拉应用到建筑行业较晚以至于没能占据建筑风格的主流不同,现在这建筑圈看得鸣人眼花缭乱,却也不妨碍他的视线落在不远处一个不少人排队的店铺。   曾经每日都挤满人的查克拉游乐城里最受欢迎的项目永远被幻术相关占据着,如今也不例外,只见那边两个同行的客人仿佛发生争执,两个圆圆的泡泡被中间的年轻女人引出来,落在客人们头上,没过几秒两个客人先握手言和又恼羞成怒般跳开随后追逐着跑远了。   情绪相关的幻术吗…鸣人看出几分意思,正想询问佐助的意见,突然意识到这个红发女人很眼熟,仔细想了想:“那不是多由也吗…她变化好大,不过我记得类似幻术是来自云隐的流浪忍者吧,你挖了不少墙角啊。”   佐助毫无自觉:“他们自愿的。”   也是,谁能拒绝一个手握后世研究成果且肯在看似无用的研究上砸大量资源的人呢,鸣人想到这便问被自己一通折腾的小伙伴们:“我们怎么不知道这里?”   “难道你们接触人很多吗?”小樱没好气道:“连我都避着,是真的想和所有人不再过多来往吗?”   “啊那个我们也只是……”   没等鸣人说完,其他人就七嘴八舌解释起来,听得他头都大了,最后居然是不擅言辞的我爱罗抢到机会:“我们是想先把这里建设起来顺便检验研究成果……今天想给你们一个惊喜,没想到你们来的太快了。”   鹿丸补充:“准备工作还没做好,来了就随便玩吧,不过首先……”   我爱罗再次拔得头筹。   他从衣兜里抽出两个红包。   这回木叶的小伙伴们不乐意了,“你能不能等我们把话说完”“怎么一点都不配合”“你是风影就可以欺负我们吗”等声音此起彼伏,但是也不妨碍他们从千奇百怪的地方抽出红包,小李率先大吼一声:“鸣人,新……新年快乐!”   鸣人:“……”   等等,你刚刚好像不是想说新年吧?   他扭头去看佐助:“我记得……”   可身边哪里还有佐助的身影,宇智波早在我爱罗掏出红包的时候就遁远了,鸣人目光颤抖着疯狂摇晃同样把红包递到眼前的墨镜男:“我们是同辈吧佐井!!!”   几步外佐井微笑道:“我在这里。”   被叫错的志乃径直把两个红包塞到鸣人手里:“现在记住了,第一个给你的是我……佐助这个你帮忙转交。”   “你们……”   小樱推开佐井…啊不是志乃“这可是我们投票出来的主意,因为……”,这边不知道什么时候挤进来的宁次就补上“因为四代目说不要打扰你和佐助的二人世界”,丁次接上话“我没有被零食诱惑哦四代目大人其实是想……”,他的话没有说完鹿丸就一把把他拖回去,鸣人正想问个明白,我爱罗就迎面走来。   “新年的红包。”我爱罗不由分说把两个红包放在鸣人手里,“没事可以来我们风之国玩,我招待你们。”   “我会去,但是你为什么也要!”   ……讲道理记忆复苏后,他很能理解佐助重生后日常行走多用成年模样了,看着小伙伴们完全是看小孩的心态啊!!!谁来告诉他为什么收红包的却是他!   可也不仅是砂隐,雾隐岩隐云隐的同龄人都聚到此地……佐助真的不是和他们串通好的吧不然怎么空间门恰好开到这里,鸣人收红包收到手里已经塞不下了,时不时还能听到一两句感慨“没想到我们中间第一个脱单的是你啊,而且还勾走了最无情之人的心”。   惭愧。   他的脱单之路可谓是道阻且长。   至于心什么的……   有没有可能那家伙的心一直都是他的呢。   隐秘的心事辗转中红晕爬上耳朵,在逐渐降临的夜幕遮挡下没被任何人察觉,鸣人捧着一大堆不知为何有点奇怪但不失炽热的祝福与心意晕乎乎挤出来,正巧和不远处仿佛有点失神的二代目对上目光——和二代目手里的红包,他真的压抑不了满腹疑问了,可扉间没让他有机会开口:“别问,问我我也不知道。”   鸣人没忍住“哈”得笑出来。   他笑了会儿,收下先辈的祝愿悠悠往一条大道上转悠起来,还没来得及放开感知就被两个戴着狐狸面具的年轻人拦下,红发女人和金发男人……鸣人默了默。   他是戳穿好呢还是戳穿好呢还是……   红发女人:“你好,我们结伴游玩吧。”   金发男人:“我建议你同意的…咳咳。”   红发女人:“因为你如果不同意我们会死缠烂打的哦,很可怕。”   金发男人:“不,只有…她会。”   鸣人无奈:“好吧好吧。”   声音伪装了,但为什么不多走点心啊!   巧的是同一时间这条街的中段,佐助正看着一串戴鸟雀面具的小团扇提着花灯跑来跑去,队尾看上去只有五六岁的小豆丁跑得最慢被绕得晕头转向,最后竟如无头苍蝇般一头撞在佐助的身上,被弹倒在雪地的同时玻璃花灯也嘭一声碎了。   小豆丁嘴一撇:“你撞坏了我的灯!”   佐助无声挑了挑眉。   他也不辩解,跟个小孩计较实在没必要。   只不过他的钱采购完就没了。   过了会儿,他突然说:“叫哥哥就赔你。”   小豆丁:“……”   小豆丁是个有骨气的宇智波,他也不再跟着那帮小团扇玩就赖在这个大团扇的身后,叫哥哥是不可能的但接受花灯碎掉的现实也是不可能的。   佐助随便他跟着,既不热情也不冷淡,他的目光从周遭结伴的客人和商家中扫过,显然因为某些技术的提前突破与意外发展方向让这个世界慢慢呈现出新面貌。   不过佐助实际上对各忍村在某些事上的处理很不满意,大筒木降世后撤掉通缉令什么意思,轮回天生以后直接冷处理他那些疯狂的行径什么意思,想当个世界之敌那么难吗……虽然即便如此,这些天几乎没和寻常忍者接触过的他也摸不准这些人对自己的态度。   但最好还是低调。   法度确立之初一切都该谨慎。   他视线回落到一张做工精美的鹰隼面具上,恰巧旁边有张元素色彩很相配的狐狸面具,佐助目光微凝。   问题又回来了。   没有钱。   难道把这个小孩放在这里抵押吗?   正在思索这样操作的可行性有多高,及时雨漩涡鸣人就捧着堆能闪瞎眼的红包蹭蹭蹭跑过来,身后还粘着两条尾巴,嗯,但是,佐助叹气,鸣人也没带钱。   “你在这呀!”   “小点声。”   和过去很多次相同,他们相逢第一反应就是观察彼此身上多了什么少了什么,鸣人后面跟着的尾巴佐助只扫一眼就把主意打在那堆红包上,而鸣人却很好奇看了几眼宇智波小豆丁才假装把注意力转移开。   鸣人神神秘秘道:“是不是很遗憾……”   佐助颔首:“知我者……”   “不不不。”鸣人连连摇头,重重咳了几声,“这个我就不必知道了。”   两人打了几句哑迷,让鸣人身后的红发女人和金发男人双双陷入迷茫,而宇智波小豆丁就是那种就算还没人家腰高就已经学会插话的小鬼:“我的花灯!”   ————————   逐渐被红包淹没。 第143章   【番外】回家还是私奔,这是个问题(8)   佐助扔给小豆丁一句话:“等着。”   他两步来到鸣人面前,目光从那堆什么样子都有的红包里扫过,鸣人随着他的目光语速极快介绍——这个是谁的那个是谁的不是同期就是同龄人,佐助抿唇,最后拿走了千手扉间给他那个看上去平平无奇的。   他低眸,迅速拆开。   鸣人和他的两条尾巴一起探头过来,看到里面的东西,佐助额头浮出青筋。   红发女人道:“是飞雷神的研究心得。”   鸣人就着佐助飞速翻完的手大概读完内容,颇有些意外:“佐助,这是大礼啊,难怪飞雷神传送站完善那么快,就算有你打的根基我补充的信息,能在今日到这种程度我爸爸和二代大叔的贡献不可小觑。”   这个道理佐助当然也明白,时空间的奥妙玄而又玄,他知道这礼的厚重但是他现在不需要这个啊!!!   贴心的鸣人说:“你把我的也拆了吧。”   佐助不抱指望。   事实证明千手从不让人失望。   金发男人微笑:“是感知能力的心得。”   鸣人:“……”   “出手真大方。”佐助评价,他看向宇智波小豆丁,也不管对方听不听得懂径直交代自己未遂的犯罪计划,“我们商量件事,等会儿我把你领到那个店里,我拿着面具走你在那等着,几分钟后自己跑出来。”   小豆丁听没听懂不知道,但鸣人肯定听得懂,然而他不仅不劝还出谋划策:“他那么小万一跑不掉怎么办,不然我留在这里给他做接应?”   红发女人:“这样好吗……”   金发男人:“没什么不行,我支持你。”   红发女人:“等等,面具是吧,我来买,喜欢哪个——狐狸吗?还有呢……”   鸣人准备跟上去:“那我就不客气啦,老——咳!”话音未落就被佐助从后面拽住,怀里的红包哗啦啦往下掉,佐助反应很快引力将其勾上来,趁这个机会他在鸣人耳畔轻声问了句:“你没有开感应吧?”   “用得着吗?”温热的气息让皮肤有点痒,鸣人歪过头去亲佐助,低语道,“一眼就认出来了,玩玩嘛。”   佐助勾唇:“把这些收起来吧。”   拿到两张精美面具以后,这一行人便全部戴了面具,不过或许因为这个区域忍者来源五花八门,普通人也不在少数,为避免仇人见面分外眼红所以戴面具的人很多,他们倒也不显眼,就这么一路吃吃喝喝。   红发女人和金发男人都很健谈且见多识广,和知识量与信息库有点超前的鸣人相谈甚欢,宇智波小豆丁什么都没少吃,佐助说要给他买灯他也不应声了。   深入玩的时候才发现这里熟人特别多,而且无一例外都一眼能把鸣人认出来,和小伙伴们好歹还给红包做了伪装不同,这些人给鸣人和佐助的礼物可就真直白了。   阿斯玛送了两把匹配不同属性查克拉的短刃,雨隐三人组送了对很漂亮的伞据说另有玄机,加瑠罗与夜叉丸这对姐弟送了几双随着场景千变万化的沙雕,鬼鲛和再不斩送的是两人忍术与血脉的全部资料——收到这个鸣人大吃一惊,他曾推行忍术透明与公有原则,但四战及以前葬送了太多精英,使得许多忍术成为永远的绝唱,可现在忍联还远没有且不能做到那种程度。   鬼鲛说:“所以给你。”   再不斩:“我想来想去没别的什么是你和那家伙不知道且没有的东西。”   这样的信赖与支持让鸣人颇为触动。   血雾如大浪淘沙般筛选了雾隐一代又一代的人,能从那样残酷斗争中存活下来的,运气、实力、心智都是佼佼者,或冲破黑暗或堕入深渊,他很高兴能看到他们有真正看到理想实现的那一天。   对了,他们说的那家伙是佐助。   ……因为佐助那混蛋在鸣人第一次被雷影兄弟认出来前就敏锐察觉到不对,而后熟练套了个幻术,那时候奇拉比问他佐助在哪,佐助用气音告诉他“说我不在”,于是鸣人就将这句话完整转达:“佐助说他不在。”   要不是红发女人和金发男人都在影响佐助发挥,佐助一定跟他没完,可就算如此佐助也好一会儿不理他。   ……不理他但是喂了他个丸子。   鸣人吃完了:“我还要。”   佐助又喂了他一个。   遇见谁都要问这么一句“佐助没和你一起吗”,一开始鸣人总暗戳戳想挑事,后来佐助预备“你敢问我就敢放倒你”被鸣人强势阻拦只能退而求其次“你敢问我就敢给幻术”,只是在这玩闹的过程里佐助里逐渐发觉事情或许超出他的预料,他在穿过其他街道时想趁机用优良的视力看广场的情况,这时候小豆丁问:“为什么要这样?”   小孩子问得不清不楚,但佐助只瞧他一眼就给自己做了个自我介绍:“我,前忍联1号忍者、首席兼监察部部长,现木叶S级叛忍,秩序的毁灭者,在逃重犯。”   鸣人笑着来闹他:“前前前。”   他一口气加了三个前——也没错,可惜不能再掀一次桌子,最重要的是,佐助挑眉道“我喜欢”,鸣人贴着他的耳朵戳穿他“你明明是懒得应付”,而后趴在佐助肩上逗小孩儿玩:“怎么样,是不是觉得他特别可怕?”   众所周知欺负小的来了“老”的,佐助一抖肩把鸣人晃开了,甜品店外一头卷毛的宇智波拎着两个小孩进来,红发女人率先招呼道:“晚上好啊,止水君。”   “晚上好。”止水望过来。   他的目光先在小豆丁身上停了停。   鸣人见缝插针:“这个小孩你认识吗?”   “……认识。”止水让手里的两个孩子自由活动,有点迟疑走过来,他看着一路买过来身上挂满装饰和小玩意儿的宇智波小豆丁,半响揉了揉对方的头发,“你自己在这里玩会让你的父母担心吧。”   “怎么能算自己呢,佐…我不是在这吗!”鸣人一把把小豆丁拉过来,捍卫小团扇跟大团扇瞎玩的权力。   止水无奈:“好吧,鸣人……”   “等等!你要是想送我眼睛,先说好,我可是绝对不会要的我说。”   这一路贺礼收下来,鸣人多少也琢磨出规律,这些东西无一例外都是珍贵且对他们有用的,但目前他还没有碰上会送礼物的宇智波熟人。   闻言止水为难:“可我只有这个。”   他说的当然是玩笑话,只不过说完莫名感觉凉飕飕的,难道又有仇家来了吗……不对,他哪有仇家?止水左顾右盼一番什么也找不到,只能把自己的礼物拿出来——鸣人的眼睛立刻就瞪圆了,那是张佐助小时候的单人照片——在佐助前后两世出于不同原因毁尸灭迹后,居然成了绝版的东西,这也太可爱了吧!!!!!   现在鸣人也觉得凉飕飕了。   “至于给佐助的礼物。”止水拍了拍正在把自己往外推的小豆丁,意味深长道,“佐助应该明白是什么。”   他最后说:“新年快乐,还有……”   止水微笑道:“谢谢你,鸣人。”   成功将佐助拿捏的鸣人反复欣赏那张照片,期间小豆丁也来偷偷看被佐助一把抓回去,此时鸣人万万没想到“报应”来得那么快,因为很快他们一行人和木叶丸在热气腾腾的落雪里偶遇,木叶丸冲上来就是一句:“鸣人哥哥我给你表演一个你上次新教我的色——”   鸣人大惊,死死捂住他的嘴。   红发女人:“色什么?”   金发男人:“什么色?”   鸣人一边疯狂示意佐助别拆他的台,一边打哈哈:“什么也不是。”   这次佐助还真没吭声,如此安静乖巧不作妖的宇智波佐助让鸣人很不习惯,可这种时候他巴不得佐助绝口不提此事,在送走木叶丸几人后,他握着佐助的双手真挚道:“你真是我最好的战友。”   佐助注视着他,慢慢扯出个意味不明的笑。   又连续和几波人遇上,其中带土莫名很乖觉居然没有捉弄鸣人,甚至问起佐助时候也仅仅是略看了看并没动用写轮眼抓人,鉴于写轮眼vs写轮眼的幻术比拼想完全不露痕迹有点难佐助也没找带土的茬,而后他们来到一家热闹的酒馆,这次用不着别人把他认出来鸣人就惊喜道:“好色仙人!”   旁边纲手遥遥举杯:“鸣人。”   “纲手婆婆!”凑得近了才发现纲手已经喝得醉醺醺了,四代目刚回来她就跑掉的五代目居然在此处出现,讲道理,像波风水门这样人人夸赞靠谱可信且即插即用的好火影,谁不喜欢呢,包括另外一侧的大蛇丸也很喜欢啊,等等,为什么大蛇丸也在这里?   有些人十二岁的时候不喜欢到了一百零二岁也不会喜欢的,鸣人全当没看见,但一直“低调”行走的佐助见小豆丁被大蛇丸盯上的时候还是往前走了两步。   哪怕小豆丁看上去压根不怕大蛇丸,竖瞳的长发男人目光阴森,却面带微笑看向被幻术掩藏的人,出口便点破了对方的身份:“佐助君,都到这了不喝一杯吗?”   佐助冷哼了声。   他也不撤幻术,径直走过去拿大蛇丸倒的那杯酒,只是有人比他提前一步挡住:“说起来,佐助,你还没过我这关呢。”   是自来也。   鸣人立刻装可怜:“你要反对我们吗?”   自来也还没说话大蛇丸就不怀好意道:“鸣人君,你也没过我这关啊。”   佐助:“你是谁?”   鸣人:“你是谁?”   小豆丁也帮腔:“对,你是谁?”   宇智波小豆丁这句话一出鸣人和佐助齐齐望过来,又不约而同当什么也没发生那样淡定移走,鸣人开始攻克自来也:“我给你写信你都不回明明知道我回来也不来看我,现在一出现就要反对我最大的心愿,要我把我的心挖给你看吗……”   自来也逐渐招架不住:“我不是那个意思……是水…木叶叫我先瞒着你,因为…咳你马上就明白了…心我就不必看了我也不是真的想反对……”   那边进展顺利,这边佐助已经成功拿到那杯酒,却只是低眸看着,半响问了句:“你们到底在计划什么?”   被迫从良的大蛇丸貌似心情颇佳。   “我只能说,我是收到请柬来的。”   不知道是哪个词让佐助眉心微动,大蛇丸语气耐人寻味补充道:“而且今天很多人都收到了请柬自愿来的,你们人虽然不在但在忍界声望很高啊……虽然你的声望评价已经独树一帜了,说来鼬君对这件事不太……”   话没有说完外面几声响动便让众人都望过去,小豆丁扯上佐助往外跑——也不知道哪来的力气,佐助顺手拉走鸣人,影形不离的尾巴自然跟上。   他们走到长街时有点晚,从人群里钻出来时外面天幕已经被璀璨光带占据,一朵朵五彩缤纷的烟花接连不断绽放,连轻轻飘落的雪花仿佛都染上斑斓之色,落在成群结队的人们身上,好似把那光彩也一并带了过来。   浮光倒影在深海般的眼眸里,鸣人有些发怔,回神后勾了勾佐助的手指:“是不是很像联盟重组那晚……”   佐助回握他,却没有应声。   因为就在此时此刻,一轮烟花结束,流光却未全部散尽,反而在夜幕里转出两个熠熠发光的图案来,那再眼熟不过……是团扇和漩涡。   “这是?”   纲手晃悠悠跟过来:“水门那小子好像说…木叶要和宇智波结亲,对了,是谁?”   自来也无奈:“你连请柬都没看是吗?”   鸣人有个离谱的猜测:“婚礼请柬吗?”   红发女人:“不许做梦。”   金发男人:“未成年不要想那么多哦。”   那两个图案在空中停留许久,人群里各种讨论也热火朝天起来,结亲的说辞居然还不少,而且光当事人耳尖的鸣人就听到好几个版本,还真歪打正着被猜中几个,他胡思乱想着,突然被佐助拉到身后,和猝不及防的两只尾巴分开,同时幻术褪去,长身而立的冷峻少年微微低眸:“我明白,是订婚,感谢你们的信任,鸣人我就带走了。”   骤然被偷家的红发女人和金发男人都愣了愣,尤其是红发女人好像顾及着伪装没法说什么但又显然有话要讲,看不得她憋闷的鸣人想笑,刚认识佐助肯定不习惯他这样有着强烈自我的性格,他偷偷晃了晃佐助的手:“好啦,我知道是你,老妈。”   佐助神情慢慢古怪起来。   鸣人继续拆金发男人的马甲:“老爸你要快点给我解释一下今天的事啊!”   红发女人:“猜得很好,但……”   金发男人:“我是妈妈。”   红发女人:“我是爸爸。”   鸣人:“……哈?”   逗儿子玩计划大成功,茫然与震惊的的表情令水门和玖辛奈乐不可支,他们笑着摘下面具,露出两张与本人差别不大却又微妙奇怪的面孔,尤其是金发下玖辛奈此刻的模样当真是像鸣人同父同母的兄弟,看到这里就算是因为震惊而凝滞的思绪也想明白了一些关键。   鸣人咬牙:“宇智波佐助!”   你当时在森林里到底说了些什么啊!   佐助嘴角浮上笑意。   那日水门与玖辛奈联袂而来自然不是来打架的,水门和分身留下吸引尾随的鸣人后,他与玖辛奈便走远了些聊了不少前世的事,多是玖辛奈问,他答。   有时候玖辛奈说:“真是不省心呀。”   有时候玖辛奈又说:“听上去难得很。”   她的评价不轻不重,却恰到好处包容了全部荒唐又肃穆的过往,很少向他流露自己的起伏的情绪,只是那般多的磨难落在母亲心中终归是不忍的:“如果能家庭美满,师友皆在,或许平凡一些也好。”   佐助点头,又道:“只是鸣人无论在哪,怎么长大都不会平凡。”   “是呀。”玖辛奈回眸笑得眉眼弯弯,“也要谢谢你一直都陪伴着他,佐助,我很高兴他能遇见你。”   在最后,玖辛奈问了一个很有意思的问题:“他最擅长的忍术是什么?”   “一般认为是螺旋丸及其相关忍术吧,他官方档案上也是这么写的。不过我觉得他最擅长的应该是那个不太在我面前展示的……”佐助慢慢吐出几个字,“色诱术。”   水门微笑:“是个很棒的术呢。”   玖辛奈赞同:妈妈学了好久。”   鸣人欲哭无泪到没法开口,然而羞愤是他的快乐是佐助的,掀飞的马甲并没有阻拦佐助要带鸣人走的大背景,骤然被从父母的目光中拉远,鸣人火速假装什么都没发生过,随即真的被佐助飞扬的神色所吸引,他狐疑:“真的是订婚?我们还没回来多久呢,而且……”   佐助打断他:“中央广场有东西。”   那也是他们落地的地方。   第二轮烟火在空中绽开,查克拉的碎光与落雪交错落下,他们穿行在欢声与笑语的河流里,四周花灯汇聚出光的海洋,时不时连带着佐助被人认出来,可佐助却无一例外送了个逗人玩幻术过去,让鸣人好笑又无奈。   离得近了烟火的余光仿佛成了雨,人群都被甩在远处,唯有亮橙橙的一圈灯照着中心广场花坛里的雪像,入目的瞬间两人便知那并非此世的两人。   是破解无限月读的“子”印。   “除了你和我居然还有人知道?”   这段记忆当然不在佐助给任何人准备的内容里,佐助若有所思,鸣人已扯出笑回应远处招手的伊鲁卡,一直没露面的富岳和美琴亦在另一端的街道尽头出现。   远方灯火阑珊以外之地,两个姗姗来迟的人现身,正巧天幕上再度出现宇智波与漩涡的图腾组合,其中一个只瞥了眼便将信放出去,而后看向眼睛亮晶晶的同伴:“柱间,你不会要告诉我,这种小把戏你很喜欢吧?”   初代目闻言沮丧垂头。   “哥哥!”那封信还没被拆泉奈就出现了:“我以为你不会来呢。”   “今天是新年,我会让你一个人呆在这里吗?”斑看着泉奈跑近,抚掉对方头上的彩屑,上下打量着今天仿佛没少玩也没少吃的泉奈幽幽道,“不过我看,还是哪里热闹哪里有你是吗?”   “热闹”这个词突然把垂头丧气的柱间给点醒了,他兴奋合手道:“我突然想起来我还没送礼物,木遁・花树界降临——”   “等”的音节还没在斑的喉咙里成型,平静的风雪就被搅散,磅礴的查克拉从四面八方涌来,却又堪称舒缓汇入那无数条充斥着热闹氛围的街道,屋檐下蔓出绿影,有灌木丛自积雪冒头,含苞待放的花让小孩子咯咯直笑。   而在中央广场的雪像处,绿莹莹的藤蔓轰隆隆破土而出,盘旋着将两个如栩如生的人像围绕在内,高高扬起的枝桠让刚会面的众人望过去,积雪被抚开,露出下面“ナルトとサスケ”的字样。   “这个地方是忍界众人想送你们的礼物。”伊鲁卡笑着解释道,“只不过你们回来得突然,雕像还没完工,只能先临时用雪像暂代,而且年末本筹划着办个庆典,四代目大人出了这个主意,说是自愿最后想来玩的人实在太多还不得不让各村都限制了名额。”   鸣人动容:“这真是、真是……”   太意外了,也太惊喜了。   因为佐助立场的缘故,昔年无限月读解开的场面一度不能得到它该有的重视,却未想在时间溯洄以后在这个从未迎接过无限月读的世界,它却被这般纪念。   佐助说:“你不会想哭吧?”   “谁说——”   他们话没有说完,就被窸窸窣窣的动静打断,几根枝桠上颤颤巍巍出现了几个花苞:“这,这不是……”   随着“砰砰砰”的几声响,巨大的花朵结连绽放,即便那花粉只是略影响情绪之物,两人还是下意识防备,但很快就意识到这只是来自初代目的特别礼物,只不过与宇智波斑别出心裁提供的的子印雪像放在一起,更是像当年无限月读下的景象,真叫人怀念那些过往。   鸣人笑:“这花比十尾好看多了,但是,斑为什么会这么好心?”   “被泉奈威逼的吧。”   “你不能因为你想威逼鼬哥就说别……”鸣人话说到一半突然回头,水门玖辛奈和宇智波小豆丁整整齐齐赶到现场,他瞬间噤声,可佐助却无顾忌:“哥哥,我们商量件事。”   小豆丁仰头。   佐助恳诚:“你能不变回去吗?”   小豆丁鼬:“我能拒绝吗?”   鸣人万分真诚:“可以不要拒绝吗?”   总之,最后的结局——   蠢蠢欲动的富岳与美琴一锤定音,在伊鲁卡的主持下,因为种种原因没有全家福的鸣人一家和因为全被佐助烧了也没有全家福佐助一家共同拍了张全家福。   雪变得越来越大,他们共同放了写满祝愿的明灯,星星点点的光芒浮动着飞向极境,鸣人瞅准机会抓起一把雪塞到佐助衣领里,被反击砸倒时候突然眼睛一亮:“哥哥,陪我打雪仗吧!”   佐助说:“好啊,鸣人。”   鸣人又道:“陪我打雪仗吧,佐助。”   佐助笑:“来了,吊车尾的。”   一回首,万千明灯在各地浮起,无数祝福与祈愿被获知,水门与玖辛奈在明辉的光芒中走来,千言万语都汇成一句话:“鸣人,无论你做怎么样的选择,我们都会支持你,你知道这一点吧?”   鸣人抬起被雪球砸得满脸是雪的脸:“这次我很小的时候就知道啦!”   水门不多言:“请爸爸妈妈吃冰激凌吧。”   “欸?可是我没有钱。”   玖辛奈说:“妈妈付钱的那种啊。”   “这样也算我请吗?”   两人齐声:“当然算。”   富岳与美琴亦找上对手突然被拐走的佐助:“想出去看看就出去吧,爸爸妈妈也不是非要你留下来不可。”   佐助:“爸爸,妈妈从来没那么说。”   美琴嗔怪道:“你当我舍得?”   他沉默:“抱歉。”   这次是富岳道:“家人之间无需说抱歉。”   是…是吗……佐助想问,但看到小只的鼬满身雪艰难走过来,他不由略心虚闭嘴,鼬显然感觉这样速度太慢自己恢复了正常状态,三步两步到了他们中间:“我一直说对不起,说让你原谅我,是不是从没说过谢谢你?”   佐助想了想:“不记得了。”   这份认真让鼬一笑:“谢谢你,佐助。”   “家人之间不需要说谢谢。”   鼬无奈:“这个可以说。”   是…是吗……还想说什么,可鸣人已经走得快看不见了,佐助灵机一动:“哥哥,我请你们吃冰激凌吧。”   鼬:“我付钱的那种是吗?”   佐助:“是的。”   “好吧。”   刚应声,远处的鸣人就似有所感停下,他仿佛知道有人要追上来,他想等那个人追上来,在许多人的心愿被明灯承载着照亮人世漆黑的雪夜里,无数曾经想也不敢想的圆满在每个角落上演。   ————————   这章应该叫《我也不知道自己在写什么之章》 第144章   【番外】我们先私奔了   一场小雪过后,佐助和鸣人相伴出现在木叶的火影大楼外,年后复工的忍者们看见他们,交头接耳的声音零零碎碎传入耳朵里,多是关于数日前新年夜的事。   嗯……虽然他们那天排列组合拍了很多照片,但水门把人数最多的全家福放在了办公室,以至于连醉酒的纲手都知道宇智波佐助和漩涡鸣人不清不白的二三事——不过,早知道这样,鸣人就不帮着佐助欺负鼬了。   他们走进大厅——回来这么久居然还是头一回来,已经大变样的任务大厅里人来人往,不乏有武士与外村忍者,年初各村之间来往会更多一些,时不时有人停下来向鸣人打招呼,看向佐助更多是神情躲闪欲言又止。   还有想揍人的。   虽然没人敢。   他们穿过任务大厅上楼,绕了几个楼层后在拐角处看见有个披着斗篷的人蹲着在捣鼓零件,鸣人叫出对方的名字:“蝎?千代婆婆身体还好吗?”   蝎身体抬起来,露出怀里正在组装的矮人型傀儡,看到他们又低下头去,漫不经心答道:“应该挺好的吧,前两天还在阻拦爸爸妈妈揍我,想来身体很不错。”   “欸,为什么要揍你?”   理论上说失而复得都会更珍惜,蝎显然也不是什么叛逆的孩子。   “因为迪达拉那家伙到我家做客不小心把我的私人实验室炸掉,引起的火差点把房子燃了。”蝎如今脾气仿佛好了很多,说话起来也慢悠悠的,“然后他们就发现我把易燃易爆材料带到了家里……好像确实是我的错。”   鸣人:“……”   佐助评价:“不冤。”   蝎正巧把最后一块零件组装完毕,他拍拍小矮人的脑袋,精巧的傀儡就哒哒哒走远了,他注视了会儿,回头看向他们:“对了,我还没对你们说声谢谢。”   “我也没做什么。”鸣人不居功。   “你需要在我面前掩饰吗?我的间谍不少,虽然如今不能启用,但稍微打探一下就知道,再说你以为我很想说这句话?”蝎站起身,抱臂靠着墙道,“到底是拗不过家里人,可你觉得他会做亏本生意吗……不是吗,佐助,拿雾隐的未来交换满月为宇智波所用,以我心愿换我此生恪守法度,你一定觉得自己一点亏都没吃。”   鸣人不乐意:“你说得像佐助拿刀逼你答应一样。”   “没有,是我主动送上门的。”蝎很诚实,“只不过他给我的报酬远超出我自己的底线,而我很讨厌欠人情。”   “你欠着吧。”   和人争辩到底欠没欠这种事绝不是佐助会做的,他扯了扯鸣人的手,鸣人便和蝎道别,他们走远了后鸣人又开口:“你注意到那个傀儡了吗?和砂隐的傀儡传承好像不是一个体系。”   佐助思索片刻:“控制方式?”   “是,你记得吧,因为这个关键始终没法攻克,砂隐逐渐放弃对这项技术进行投入,我觉得有些可惜。”鸣人说到此处回头看向他们走来的方向,“其实除了你我熟悉的发展方向,这次世界的潮流可能更百花齐放。”   “或许。”这也是佐助考虑过的事,因无限月读牵连的事搭进去的人里不乏各领域的精英人才,在需要飞速发展的时候效率是更为偏重的指标,所以有些东西因为人才断层失去了进一步发展的机会从而被取代,而像现在,二代目与波风水门的回归为飞雷神的研究添砖添瓦,蝎在傀儡一术的造诣也是忍界很大一笔财富。   鸣人低眸而笑:“我是真的很期待。”   佐助却只沉吟不语。   到火影办公室时,水门正在接待来自京都的客人,那位看上去很精明的领头人目光在两人身上扫来扫去,忍界发生如此大的变动想完全不走漏风声不可能,细微的表情与神态显示曾经被掩藏的矛盾已有显露的趋势。   客人离开后,佐助问:“需要帮忙吗?”   来自大名府邸的压力仿佛不能在水门身上留下痕迹,他仍从容而温柔:“谢谢佐助的好意,不过……请相信我吧,要知道,我也曾想做一番事业呢。”   “不是不相信老爸的意思啦。”鸣人道,“只是京都势力复杂,佐助提前做了些准备,老爸想做什么尽管做,我们都是你坚强的后盾!”   水门扶额:“你呀……”   “您也是我们的后盾。”佐助补充。   鸣人连连点头,那热切劲头任谁都不能否认其真诚,可他们也确实说的心里话,前世死别的结局是偶然可也是必然,繁忙的工作导致身心俱疲,也无人能分担大筒木带来的压力,纵然是神明都有极限——而现在他们却能自由选择今天、明天、每一天。   父子单独叙话,佐助便在办公室外的长椅上坐下,他少有如此清闲的时刻,竟一时走神发起了呆,思维凝缓如泥泞,充斥无数细节与杂音的世界都安宁下来。   这时有个少年路过。   看脸……啊,好像有点眼熟。   配上神情……啊,应该不认识吧。   少年突然转头:“宇智波佐助!”   佐助回神。   原来是佩恩……不,应该说,是弥彦。   “你那天真的没和鸣人在一起吗?我完全没看到你,对了我们送的伞喜欢吗?那可是我千挑万选出来的……不过你那天其实是在的吧长门说你肯定藏在旁边,但是为什么我不理解……”弥彦一上来就喋喋不休,佩恩在佐助印象里冷酷的模样逐渐碎到拼不起来,好在弥彦显然只是性格活泼了些,他向佐助伸出手,“久仰。”   “……因为你们也只会说这句话了。”佐助淡定地和弥彦握了握手。   弥彦笑道:“你果然和传说中的一样。”   “如果你想告诉我,在所谓传说中我是怎么个形象。”佐助握完手后又坐了回去,“不必,我不感兴趣。”   “好吧。”弥彦并不勉强,“你刚刚是指‘久仰’这句话吗?啊我肯定不是第一个这么说的吧,很正常,你太神秘了,没有几个人不想见你可都见不到,说到这个我运气真好你在这里鸣人肯定也在这里,他在里面是吗那我等等再进去吧……”   佐助:“……”   他打断对方:“长门不嫌你话多吗?”   弥彦笑眯眯反问:“你嫌鸣人话多吗?”   ……不要跟小孩计较。   等了会儿鸣人从办公室出来,弥彦终于结束和佐助那毫无意义的对话,一跃而起在门还没关上时候就卡在门缝里:“你们先别走,等等我。”   未置一词的鸣人缓慢挑起了眉。   “那是弥彦?”   刚说完鸣人就感觉身体被引力牵引着撞向佐助,他没有抗衡那股力量,自然而然与佐助在长椅上拥抱,他吻上对方的眉心,低声道:“任务到手,我们走吧。”   佐助颔首。   至于弥彦的话……   “雨隐见。”   弥彦在风中旋转的声音中望向窗外。   -   任务是换金所相关。   这个组织已经被前世后世的佐助来来回回打麻了,奈何只要有其生存的空间就能遇土而生,不过它这次可能真的要完蛋了,四人任务的小队除了忍界公认不能招惹的宇智波佐助与漩涡鸣人,青龙玉女也是赫赫有名的主,想打赢他们不如指望他们先自己打起来。   然而他们气氛好得很。   迪达拉炸毁复杂地形里的据点。   划水一号佐助:“还行。”   划水二号鸣人:“可以。”   划水三号赤砂之蝎:“很好。”   迪达拉的小鸟成功将潜逃的敌人留下。   躺平一号赤砂之蝎:“很棒。”   躺平二号鸣人:“厉害。”   躺平三号佐助:“不错。”   ……   迪达拉逐渐迷失在一声一声的夸赞中。   不过他眼下遇到个难题,据点在荒郊野岭想怎么炸怎么炸,可若在人数密集的居民区里就很麻烦,虽然潜入控制是可行的操作,但他们打得就是出其不意,何况此处也利好对手挟持人质——哪怕迪达拉很清楚就他们的阵容闭着眼都能保证无任何人伤亡。   真麻烦,要是还是叛忍就好了。   佐助问:“不毁建筑,能抓吗?”   迪达拉听不得这种话:“当然可以,嗯!”   但人总有短板。   动静闹得敌人四散而逃,迪达拉暴起准备强行抓人,却被一根紫色骨头按住,另一边鸣人手中有银芒闪过口中轻道“看我的”,迪达拉因为惊讶一时说不出话:“那是……大野木老爷子的尘遁?”   尘遁在鸣人手里已经有些脱离时空间所控的趋势,不过此时显然只是在灵活度和精细上下了功夫,与螺旋丸相汇的光球向四面八方而去,悄无声息结束战斗。   鸣人拍拍手上不存在的灰尘。   佐助继续激:“大范围的爆炸只要引爆物够多便能做到,雨隐的南在起爆符的使用上便很有心得,不过如今看来在精细操作上,爆炸的实用价值还是不高。”   “尘遁……也是一种爆炸吧?”被激的迪达拉似乎有点没反应过来。   “那你会吗?”   迪达拉怒:“我也能做到那种效果!只不过…只不过我以前没想过这种事,你等着我肯定能做到!!!”   “哦?”   蝎道:“他的确有进步空间。”   “是吧,蝎大哥都这么觉得,嗯。”迪达拉嘀嘀咕咕着去捡人了,蝎仿佛想再说什么最后却也没开口,慢慢跟着人离开,留下鸣人和佐助相视一笑。   “没我们的事了,喝酒去吧。”   “你知道这叫什么吗?”   “什么什么?”   一时竟找不到合适的形容词来描述分明不能喝可鸣人却对两人共同饮酒异常热爱这件事,佐助便摇摇头。   山巅与明月,美酒与清风。   热闹的城镇沉入夜幕,迷离的灯光分毫不让将视野侵占,与温柔月光想合,深蓝色天空下万籁俱寂,连衣服被风吹拂起的声音都听得一清二楚,鸣人撑着下巴,他没有看身侧的人,只问:“你还想回来吗?”   “你呢?”   鸣人轻笑:“你先听我说。”   只有这么短短一句话,树叶摇动的哗啦啦声响仿佛弹奏出首乐章,轻而慢为鸣人良久沉默后所言伴奏。   他提起很久远以前的事,很久远,无论之于谁:“我十七岁的时候意识到权力的本质,它并不是一个值得被赞扬的东西,甚至能轻而易举引诱人坠入深渊……但那时候我想的是,我要得到它,我需要它,我将掌控它。”   佐助垂眸不语。   “因为我是力量的强者,话语权的弱者。”在忍者的世界里,力量会极大程度影响权力的大小,这个关系性在佐助身上体现得淋漓尽致,但在鸣人身上——几乎所有人都知道他是困于牢狱的猛兽,他的利爪永远不会对准自己人,认清这个事实让鸣人感到无助又绝望。   “我不能接受你的命运被他人决定。”鸣人闭上眼,他不敢,不能去看佐助的神色,“哪怕是卡卡西老师……我知道,不,我不确定我是否知道,我可以为你付出一切,别人不行,哪怕有一点点不确定都不行……我知道我可以…我必须做到……”   黑暗中他被佐助轻轻抱住,那是个沉重的拥抱,鸣人伏在对方的肩膀上,喃道:“后来我真的做到了。”   “嗯。”   “你不要说话,你继续听我说。”鸣人制止了可能到来的,或好或坏的评价,他将佐助抱得更紧,“后来,再后来你离我而去,我发现原来还不够,我回想了我们之间很多很多的事,我意识到,即便是志同道合之人也会出现分歧最终陌路,我不知道自己的意志对你来说是不是等同于约束,所以我决定要把一切都交给你。”   “……可我让你痛苦了…就算,就算我没有失去记忆我本来也不想让你知道,因为我觉得我的存在本身对你就是阻碍,但我却忘了如果没有我,这个旧世界对你而言,对你而言……”鸣人几乎说不下去。   “不是约束,也不是阻碍。”   佐助的声音很低:“你是我的轨道。”   暗哑的嗓音将沉溺于过往的灵魂重重拉回现世,令人扼腕的遗憾仿佛都被轻轻隔开,鸣人终是睁开眼,他的目光一寸寸描摹着所爱的面孔:“所以我再次改变主意,让你不考虑我的想法就算是我也做不到,但在你给出答案以前我想让你知道,‘我所拥有即你所拥有’。”   他又说:“《NARUTO》的电影重制版尾声加了一点不曾发生的画面,是你对我说‘和我一起离开木叶吧’。”   佐助不语。   “你那时候有那样的想法吗?”   “有。”   “为什么没有让我知道?”   “因为不能。”   鸣人微笑,他用佐助的话补充:“因为事情和你想的不一样,所有事都和你想的不一样。”   “也可以这么说。”   “那么如果让现在的你重新选一次。”鸣人定定望着佐助的眼睛,他期许着答案,“你会将那句话说出来吗?”   “不。”   “为什么?”   佐助道:“虽千万人,吾往矣。”   鸣人怔了怔,可随即他的眉眼慢慢舒展起来,跨越时间的心灵的契合令他触动,他握住佐助的手,轻声回应道:“我辈当有凌云志。”   即便结局寥落,仍九死无悔。   他又道:“其实我知道,你曾经认为你的存在会让我不能顺利实现成为火影的梦想。”   “因我平添多少磨难你自己心里有数。”   “我为什么要向错误的判断低头?”   “若非是你的话……这样的判断又何尝没有道理。”佐助平静道,“没有当权者会喜欢我这样的人,泉奈的防备是应该的,我与宇智波并非利益共同体,或者说,我没有真正的利益共同体,像曾经与忍界联手对付十尾,而后将武器对向你,除非改变我将走的方向,否则所有妨碍我前进的存在在都会被铲除……”   鸣人插了句话:“那你自己做当权者。”   “……没有定性,行动无序的人谁能放心。”佐助仿佛有些失言,但他还是说了下去,“比起你驾驭我的可能,他们更怕是我在驾驭你。”   “哪有什么驾驭不驾驭的…他们不懂。”鸣人重新抚上佐助的肩膀,他蹭了蹭对方的脸,“他们也不能明白,曾经有个发誓为复仇赌上一切的人很早愿意为什么都不是的我去死了。”   他低声道:“佐助,再说一遍吧。”   佐助把他扣得很紧:“我爱你。”   “再说一遍。”   “我爱你。”   “……总想确认我真的彻彻底底不会失去你,可能永远不会好了。”鸣人的声音闷闷的,“是不是很逊?”   “没关系,我每天都会告诉你。”   鸣人轻笑了声,可那笑声里却染了几分酸涩,他喃喃道:“没有人比我更爱你了。”   “是啊。”佐助阖上眼,“我知道。”   -   城镇的高楼上,蝎正遥望远处的山崖,羽翼带来的风微微掀起他的兜帽,露出漂亮的眉眼望向来人,迪达拉站在盘旋的巨鸟上喊:“我怎么都找不到他们,到底是去哪了,蝎大哥,你找到了吗,嗯?”   “没有,到明天还找不到就回去。”   “噢好!我再去找找。”迪达拉指挥着巨鸟飞远,过了会儿却又转回来,“我想问很久了,蝎大哥,你最近这两年为什么耐心变得这么好?”   “因为我突然发现……”   蝎注视着明月:“等待也会有个好结果。”   迪达拉笑道:“也是!”   -   答案是没有答案。   谁会这么早决定未来一生的选择啊。   鸣人问:“我们什么时候走?”   佐助:“明天?”   “那么晚啊我说!”   佐助挑眉:“和他们说一声后?”   “他们根本不会关心我们的去向吧!”   佐助不再逗他:“那就现在。”   “好!”鸣人立刻向山崖以外跳过去,激情澎湃道,“通灵之术——加尔达!!!啊!”   那只胖鹰当然不会回应召唤,实际上鸣人没想到连佐助都召唤不了,分明可以悬浮但鸣人就这么直直坠下去,他仰头凝视向他追来的身影,开怀:“快抓住我!”   长风浩浩荡荡从发丝中穿过,紫色巨翅掀起的风暴引得夜色波荡,鸣人被拥入怀里,他说:“你抓住我了!”   须佐能乎的光芒如流星般消散在天际。   他们在天朗气清的日子里迎着朝阳策马奔腾,风拂过发梢,云也散去,他们踏入了天高地阔的新世界,长夜的尽头群鸟飞过,山川平定,万物生灵欣欣向荣。   “先去雨隐,然后绕道风之国。”   “路过妙木山把小草接出来吧,我跟你说,它肯定已经变成悲伤蛙了。”   “好。”   “玩一圈后我们就去征服星辰大海。”   “大筒木已在射程之内,是吗?”   “哈哈哈哈哈!”   ……   “给家里留封信。”   “欸,那样也算私奔吗我说?”   “一言不合就消失更像是失踪吧。”   “好吧我听你的。”   少年们曾劈波斩浪,曾共缔盛景,他们踏碎长夜,迎来黎明,他们将共同开拓新的未来,他们志在四方,他们愿山河无恙。   疾驰的马蹄声中,日与月将他们的留信捎到该抵达之地——   “来日方长,后会有期。”   ————————   正经的正文和不正经的番外都写完了。   还有点零零碎碎的东西♪(๑ᴖ◡ᴖ๑)♪ 第145章   十个《长夜尽头》里鲜为人知的秘密   1、   漩涡鸣人在十六岁的时候突发过呼吸倒在雪地里,彼时世界都仿佛离他远去,不在人世的师长声音在耳畔响起,他在那一瞬间窥明了自己对于佐助的心意。   原来那是想与你共度一生的爱。   他在武士桥下注视着那双曾也明动的眼睛,胸膛如破了洞般有寒风呼啸而过,他想自己那份爱意在数百个不能瞑目的亡魂前究竟还剩几分重量,他又想若我此时坦露心迹于你而言又是否算得上嘲讽与伤害,他还想不知你是否同样怪我,后来他听到自己说“要死一起死”。   爱被仇恨带来的隔阂掩藏。   但他在拿一日,许下了生死,许下——   他的梦想,他的未来,他的一切。   2、   特别行动部来了个胆大包天的新成员——胆大包天体现在他在和人告白的时候找借口将他们部长哄骗来坐镇,事后宇智波部长让他抄条例,他并不知道自己这个举动在这位冷面无情的首忍心中埋了颗种子。   宇智波佐助当日在告白现场转了一圈,他后来在出任务的空闲里慢慢有了个简单的计划,鸣人卸任当日必定要做公开演讲,等鸣人演讲完毕他就现身在对方面前,第一句话说“我喜欢你,你喜欢我吗”,第二句话说“如果喜欢就跟我走”,第三句话说“如果不喜欢你可以开始跑了这次换我追你”。   这到底有没有用不好说,实际上如果真正有那么一天,他成功说出第一句话的几率只有50%,因为鸣人有个自认很完善的计划:第一步演讲结束后把佐助哄来,第二步放礼花迷惑佐助,第三步送花并说“我爱你”。   有些人较劲是要较一辈子的。   3、   分离尾兽查克拉的研究项目灵感来源于八尾和九尾,佐助说了你们一个会断尾逃生一个会一分为二,为什么不能研究内中关窍而后既有自由也最大可能减少人柱力出现的可能——在佐助去世的时候研究进度已经接近尾声,他重生以后由大蛇丸补完最后的步骤。   后来他将八只尾兽挨个分离出本源后,突发奇想把它们封印到了神威空间里,这样最后的缺陷也被弥补——当然要带土说佐助一定疯了,不怕他监守自盗吗?   哦,再后来大筒木一来就盯上什么都不知道的卡卡西,目睹黑棒贯穿卡卡西心脏的那瞬间,带土想我是参与了灭族带走你哥哥还想拐走你但你也没必要用这种方式报复我,但他却也明白了佐助的信任从何处而来。   世人无限月读梦境里千千万万的卡卡西,都不是他那个孤僻的、冷淡的、温柔的、沉默的,不应该,也不能应该在英雄墓碑前忏悔的卡卡西。   4、   鸣人生日那天宴会的尾声,可能因为不好说话也不好好说话的原因,“宇智波”身边出现一个真空地带,扮演安静美丽宇智波的鸣人看着扮演自己的佐助同样不好说话也不好好说话却愉快游走于众人之间。   他不安寂寞,往中心地带走了几步。   他往左边走,鸟惊鱼散。   他往右边走,众人抖三抖。   “……?”   眼看着不少人投奔虚假的鸣人而去,鸣人正奇怪着,高傲的水影便凑上来半真半假道:“宇智波大人这一走几个月,联手欺负我们执政的人可不就心虚。”   “我…鸣人什么时候被欺负了?”   水影大约还当“宇智波”想从自己这里套消息,讽刺般道了句:“您自己问七代目不就行了,他们现在围在执政大人身边想卖乖讨扰估计要透不少底,我也很好奇,执政是会帮着掩饰呢还是全说给您听呢?”   “您是说他们正在向佐助自首?!”   六代目水影终于琢磨出不对,目光慢慢望向笑容怎么看怎么像在准备秋后算账的“七代目”,露出见鬼一样的神情。   然后没有然后了。   5、   鸣人十七岁生日的时候冥思苦想自己的生日愿望,因为“哥哥”连续将他自己和佐助排除在外,又信誓旦旦表示这个愿望必定会实现,他慢慢有了个绝妙主意。   他想:“我希望有一个家。”   这样不能算和佐助或者“哥哥”有关系吧,可是鸣人又悄悄想着,如果“哥哥”在那么他就有家,如果佐助回来他也是有家的,如果佐助和“哥哥”都在那更是好的不得了——什么什么,居然有人说他想享齐人之福,才不是呢!!!   对此“哥哥”本人表示,你想钻空子我也想钻空子,鸣人的生日愿望不用想都能猜到内容,实现是必须要实现的。   因为水门和玖辛奈将要归来了啊。   笨蛋。   6、   美琴的万花筒开于灭族之夜。   那时候她跪在冰冷的地面上,漆黑的眼瞳中映着他们曾经幸福的家,她预备着迎接死亡的降临——若是卓越的长子选择了与木叶相同的立场,那么这场预谋中的反叛必将失败,作为宇智波的一员她很失败,可没能察觉到长子的内心,作为妈妈,或许她也是很失败的。   长刀扬起,刀锋闪过冷光。   无数族人已经倒在这把刀下,那里面有她的亲人,她的朋友,她曾发誓要守护的人们……就在此时,她听到来自远处模糊不清的呼唤,那是,她的佐助。   那孩子还那么小。   在这个瞬间,美琴仿佛预知了自己两个孩子被鲜血埋葬的未来,全族覆灭的哀痛伴随着这样的绝望瞬间击穿她的心防……她想起自己很年轻的时候在书上读到一句话“世界上有两件事是藏不住的,一是咳嗽,二是爱。”,但她知道,还有一件事是藏不住的:当一个宇智波为爱开出写轮眼。   刀起刀落,美琴永远闭上了眼。   后来这双从未得见天光的万花筒被团藏用秘法打开,与富岳那双共同存放于隐秘之地,十数年后被已经成年的幼子销毁,并未多想的佐助在重生归来时绞尽脑汁想开启点轻松的话题与家人亲近些,所以他问到档案上的一个“小错误”。   接着他意识到,原来哥哥不知道。   原来父亲,亦是不知道的。   7、   初代目于一个雨夜逝世。   他的身体很长一段时间都没什么起色,某日仿佛突然感应到净土的召唤召集众人交代后事,其实大部分事务早已移交出去倒也没花多少功夫,最后他单独留下扉间问:“若是我去世后再起战事呢?”   扉间道:“来一个打一个。”   柱间便让他离开了,他看着窗外的大雨,这是场很像终焉之谷那天的雨,不由勾起许多年少令人怀念的回忆。   哪怕少时分明颠沛流离。   身体各项机能衰退,他慢慢合眼。   就在此时他听到有脚步声靠近,冷风被带到室内,分明已是弥留之际,他还是强撑着睁开眼,果然在还在滴雨的斗笠下看到一双多情的眼眸,他笑着伸手:“斑,你来接我吗?”   斑摘下手套把手递过来,他轻声道:“不,柱间,我来送送你。”   柱间只当他在玩笑,模糊的思维已经拼凑不出成型的片段,可他握着那只染着深秋凉意的手不放,无奈喃道:“你啊…你啊……”   8、   重生以后大蛇丸袭击木叶的那场动当荡后,卡卡西曾问佐助:“对你而言,死在这场动乱中的木叶忍者,算什么呢?”   佐助当然不可能说“我会把他们复活”——这种态度别说不提倡了对生命的轻蔑简直令人神共愤,他避重就轻说了实话——实际上他虽然叛逆得在内心深处仍视自己为木叶的叛忍,但作为首位不隶属任何忍村的忍者,他觉得木叶的忍者和砂隐的忍者确实没什么区别。   那都是他要守护的人。   不过有意思的是因为联盟重组在即,佐助个人档案将彻底脱离木叶的时候,木叶部分高层可谓是使尽百般手段阻挠,而鸣人确认同步兼任七代目与联盟执政之时,同样的一帮人又有恃无恐想运作出个八代目火影。   想走的不让走,留的反而要推远。   想得很美。   9、   鸣人喜欢看佐助的写轮眼。   从他会喝醉以后……醉酒后几乎所有事都会忘得一干二净,总说一些痴痴傻傻的混话,就算只给佐助一个人听了去那也很丢人啊好不好!!!对了要是问为什么他明明忘了还会知道,因为佐助那个混蛋会给他看回放还时不时点评“这回倒是没记错自己的名字”!!!   但只有一个片段却会合着醉意深深刻入他的内心…那颗很漂亮的,六芒星。   “给我看看你的眼睛。”   他耷拉在佐助身上,抬头望见汪血色。   宇智波说“我讨厌你”的时候,却挡在你身前开了写轮眼,主人不想让人知晓的情绪被这双眼睛淋漓尽致展现,凝望过去仿佛能看穿那过往半生,鸣人抱着佐助的脖子,目光迷离:“不要痛……”   让你痛的那些原因——   “没有痛。”   鸣人轻声喃:“不要痛……”   我都会——   “没有在痛啊,鸣人。”   鸣人声音低颤:“佐助,不要痛……”   ——让它们消失。   10、   佐助第一次打开空间门是在离开木叶后的几个月,那时候他刚刚和鸣人建立了较为稳定的通信来往,鸣人在信里很得意说自己会单手结印了,他倒是很想立刻去木叶看看,然而在涡之国的他与大陆只能隔海相望。   为这种理由离开的话……   他叹了口气。   深夜佐助坐在漩涡遗址的高处看书,他读到个有趣的故事,一时兴起找了朵花,按着故事里的内容数起来,单数去木叶,双数不去……   但这朵花的花瓣有数百瓣。   那兴致来得快走得也快,上头的热血退去这样的行径就很让人沉默了,佐助板着脸把数到一半的花丢开。   之后半梦半醒之际,尚不太熟悉的轮回眼突然发热,有种诡异的波动被佐助察觉,他迷蒙中抚上额头不知出于怎么样的心情呓语道了声“鸣人”……接着他就冲着那张逐渐放大的脸掉下去。   在两张面孔亲密相撞前,佐助在震惊中强势扩开神罗天征的范围,堪堪在只差分毫之际将自己托浮在鸣人的身体之上,鸣人匀称的气息扑面而来,他呆若木鸡。   “……”   “……”   “……”   离家出走的思绪还没回来,熟睡的鸣人好像感觉到什么不太安分动了动,双眼慢慢撑出条缝,佐助一惊,在鸣人身侧一按便翻身躲到了鸣人的视野盲区的地面。   鸣人含糊道:“梦啊……”   接着便又睡了。   佐助头皮发麻,心跳如擂鼓,什么忍者藏匿气息的素养全部被忘得一干二净,只能狠狠压榨那个闯祸的轮回眼,可天手力此时不能立刻把他转移,而那个什么东西……什么东西把他送来倒是也把他送走啊!!!   令世人棘手的空间门就这么诞生了。   若是后来思维正常的佐助来说,他就是大摇大摆从鸣人房间里离开又怎么样,但别太为难一个十七岁的孩子,因为在那瞬间只差一点点,他们就再次接吻了啊。   不过由此佐助也发现时空间忍术的一个致命的缺点,若是落点情况复杂,这瞬间发动时便可能将毫无防备的自己送到敌人的刀下——哪怕这可能性很小,哪怕那是鸣人……佐助轻轻扬眉:“不要在我身上留你的飞雷神印记。”   他说着在鸣人身上悄悄留下印记。   ————————   应该算彩蛋吧५꒰۶⁎⁼̴̀ω⁼̴́⁎꒱۶ 第146章   两个片段➕后记&致谢   1、   某一天鸣人来宇智波族地找佐助。   他在后山山坡上找到人,顺着对方的目光望过去,发现两尊须佐能乎正短兵相接,大略一瞧便知道那是宇智波斑vs宇智波带土和旗木卡卡西的阵容,他看得津津有味,随口问了句:“怎么打起来了?”   佐助道:“有仇吧。”   第二天鸣人又来找佐助。   佐助仍然在后山观战,今天的阵容是宇智波泉奈vs宇智波带土和旗木卡卡西,新鲜的参与者让鸣人相当投入,偶尔还呐喊助威,最后他问:“怎么又打起来了?”   佐助不确定道:“有仇吧?”   第三天鸣人继续来找佐助。   佐助雷打不动在原地观战,宇智波带土和旗木卡卡西组合已经连续三天出战,今日对手换成了低调的宇智波止水,火花四溅的战斗令人大饱眼福,鸣人意犹未尽问:“怎么又又又打起来了?”   佐助冷道:“有仇吧。”   第四天鸣人一早就抵达后山。   但今天在这里观战的并非佐助而是鼬,本来以为按顺序该鼬出马的鸣人遗憾望向战斗中心,然后他发现佐助已经不再满足于旁观而是自己上了!!!   鸣人问:“怎么打起来了呢?”   他自问自答:“有仇吧。”   没来得及回答这三个字的鼬无奈一笑。   当天下午佐助收到鸣人的信说出去玩几天,他合上信正准备离开时鼬坐到了他面前,颇为期待问道:“佐助,明天你和我打一场吧?”   佐助:“……”   佐助站起来,身体前倾,全神贯注看着仰头的鼬,那副严肃的神情让鼬不由担忧自己哪里说得不对吗,就在此时佐助突然露出个得逞的微笑,两根手指随后猛地戳了戳他的额头,声音跟着人远远遁去:“原谅我,哥哥,下次再说吧!”   2、   某年某月某日,大筒木降临世间。   鸣人:“不对,你们降临过了。”   好吧,重来,某年某月某日,大筒木再次降临世间,好巧不巧,它们降临的地点正好是忍界一个盛大的庆典,在庆祝什么不重要,重要的是该在的人都在。   柱间:“斑?”   斑:“来。”   巨大木人与蓝色须佐比肩而立。   鼬和止水对视一眼。   两尊巨人自他们所在凭空拔地而起。   总玩失踪的带土出现在火影席位之地,他向六代目火影伸手:“卡卡西。”   卡卡西起身:“我去了。”   扉间朝他点头示意,一抬头却刚好看见泉奈朝自己挑衅的一眼,而后两尊新的须佐能乎高立,此时水门飞速从他身旁掠过:“二代目大人,我们进行疏散吧。”   “嗯。”   大筒木这个东西不是有须佐能乎就能打也不是没有须佐能乎就完全不能打,但是今日盛典上强者如云何必掺和,尤其是那两位还没有现身……对了,他们人呢?   就在战斗一触即发的时候,天空一声巨响,众目睽睽之中有条裂缝在天际裂开,两个身影从天而降,金色与紫色的查克拉在空中缠斗相绕,最后九条披着盔甲的尾巴狂舞着成型:“威装・须佐能乎!”   大筒木们:“???”   【系统提示:神树撤回一条大筒木。】   ————————   这两个小片段纯粹满足一下喜欢看他们开高达的恶趣味哈哈哈哈哈哈˛˛ꉂ೭(˵¯̴͒ꇴ¯̴͒˵)౨”因为脑洞是来源于动笔写这篇文以前所以和正文设定有点冲突,随便看看就好,然后下面是一(亿)点碎碎念和致谢,不感兴趣可以关掉啦!本文就此完结,谢谢你们~   后记:   关于《长夜》的剧情。   很难说清这篇文灵感是从哪里来的,补番时候很多剧情都会让人感慨“要是这个角色早知道就好了”——火影是很适合写重生题材的一个故事,只是若说奠定剧情基调的来源,第一想到的情节竟是团藏之死。   因为一开始以为团藏之死的场景应该包括木叶或者忍界高层、中流砥柱、新生代、部分受害者,和最重要的主角团。借此除掉蛀虫与腐肉,让木叶或忍界风气焕然一新。   但原作却是在犄角旮旯没有人的地方,由发大疯的宇智波佐助为主,boss宇智波带土坐镇,唯一此时相对正面却被背刺捅刀的香磷辅助,姗姗来迟的主角团始终被排除在团藏之死的剧情以外,这样的剧情安排让我万分遗憾,因为木叶失去了一次自我净化的重要契机。   不过忍界……虽然爱与和平是剧情在提倡的,但很多细节都只能说忍者命如草芥,忍界是真的有点黑,比如日差之死背后云隐的事,所以我对雷影也颇有芥蒂。   律法更是不知道到底有没有的东西……所以《长夜》里始终想落实律法的存在,所以佐助重生后没有动团藏,因要达成目的杀了很多人或者虽有能力但无视矛盾爆发导致很多人死去,以死亡作为结局也是种自我定下的判罚,团藏的结局没有特别交代只提到一两句,具体应该是“先入狱后死刑”,另外导致他被判死刑的罪行里不包括主导宇智波灭族案,应该说,至少佐助重生后主张的是“如果犯罪行为所造成的后果消失,那么凶手本人也将不再因此被起诉”,但团藏的罪行里包括夺走宇智波止水的眼睛(失去眼睛的后果是客观存在的)。   当然具体界定“后果是否消失”的时候各种细节需要慢慢商榷,但总的来说无论是带土重启血雾,蝎等晓成员叛忍生涯手上的人命,斑计划中死去的人等等等……都最大可能在轮回天生的名单里。   佐助到底复活了多少人——除了有些死得特别早的能想到的死人都被从净土拉回来了。所以同样的道理鸣人重启世界造成的后果他也不会放弃背负。   这也是他们两个后期回归的可能所在。   以上的观点仅存在于火影这个可以生死逆转的特殊世界观里。   关于这个世界。   前世的剧情围绕着不断成长的鸣人和佐助展开,他们的成长也带动着世界的变化,重生以后虽然因为种种原因有很多不同,但开放和谐与发展的基调应该是和与前世的世界一脉相承。   我本人很喜欢拥有奇幻因素的世界观,但我同时也坚定认为奇幻因素本身就会成为那个世界科学体系的一部分,如同火影世界里的查克拉,将作为能源、媒介等存在成为世界飞速发展的羽翼,最后或许会点出一个与我们所熟悉截然不同的科技树。   在构想新世界面貌的时候,尝试将查克拉引入各行各业,比如查克拉游乐场的概念(但我想象力不行ORZ),不仅仅是查克拉,人、技术、战斗体系等,万物、世界都是活的,活的东西就会发生变化,会成长会退化会突变,造就前后两世各方面的微妙差别,所以无论是瞳术还是秘术忍术都处于一个会成长的状态。   永远都有新鲜的事物出现。   至于忍者和普通人的关系怎么平衡——我不知道,但我理解不了原作那种军政分家的关系,所以给推了,将忍者编织正规化(改为军制),查克拉用途普及,忍者和普通人边界消除融为一体。   具体说起来应该非常非常复杂,到底行不行的通不清楚,但我的初始概念来源于……如果将忍者类比为普通人之中身手好的人呢?所以落实法制和军法(因为推行的是众法没有忍者法)很重要,又绕回去了,毕竟实际上忍者里能够无视法制逍遥的人寥寥无几。   (如果你觉得我说得很离谱……那就把它当扯淡吧!因为我确实在扯淡!我开头预警了热爱扯淡不要较真!!!——真的不要较真也别当真看看就忘了吧!!!虽然已经很努力少扯淡了但是因为我对鸣人和佐助以及他们关系的理解,完全不扯是不可能的!)   关于佐助和鸣人。   重生题材前世当然是be,如果he也没必要重生,那么be的原因就是重中之重了,一开始构思时期考虑过因为感情与阻碍渐行渐远,但我重温tv到698,在ed响起和解之印成后佐助一声“吊车尾的”真的让我感觉那是一种圆满,也逐渐让我确定,他们战胜了孤独与仇恨,他们战胜了千年的阴暗谋算,他们战胜了来自天外的神明与所谓生生世世的宿命,他们就是世界的奇迹。   我不再认为有什么能让他们低头。   除了他们彼此。   所以前世变成了这样,遇到阻碍就推倒,遇到挫折沮丧后就重振旗鼓,路走到绝境就再开辟新路,他们经历过那么多的风风雨雨,尚是少年的他们都没有说过放弃,长大后自然也有永不磨灭的勇气与意志。   也很遗憾,见过他们的天真懵懂,见过他们的与世界撞得头破血流绝不回头,却终是没能看见他们在历经磨难后风华绝代的模样。   想这么写,很想这么写。   如果你觉得我没能做到那是我的问题,但在我心里他们长大后就是那样的。   《长夜》里前世两人双向暗恋了很多年,他们明白自己心意的时机都有几分不巧。佐助是在第一次终焉之谷,认知到对鸣人的爱让他有了对未来的期待,他想在完成复仇以后回家回到鸣人身边——后来家与心意共同被埋葬。鸣人是在五影大会期间发觉那就是爱,但彼时佐助已将入末路,爱是沉重的东西,他不确定那样的感情会给这样的佐助带去什么,所以他也藏起来自己的心意。   但他们除了“我爱你”在后来的二十年里逐渐向彼此奉上自己能给予的一切,他们一开始都希望对方能有一个世人眼中正常的家庭,后来他们发现对方不想,因为理想慢慢实现而逐渐丰盈的心与希望让他们慢慢有了一点期许:也许,我可以说出来呢?   所以有了存在于计划里撞车的告白。   只是都没来得及付诸行动。   重生和想圆满所造成后果的解法出现以前,他们二者只能有一个幸福,但是那怎么可能发生啊,两个生病的人离开对方是会枯萎掉的,所以即便是失去记忆的鸣人也再度选择了与佐助同死,和彼此在一起的时候,死亡一点也不可怕。   但,当然也非常想与对方共度一生。   基于对两人人设的认知,两人的圆满是在不完全相同的方面进行塑造的,比较明显的分歧是,作为领袖我更倾向于鸣人被爱戴,佐助被敬畏。   这点差异来源于两人自身性格,需求、经历和人际关系等杂糅出的结果。鸣人需要认可需要爱需要与世界建立联系需要被需要也需要这个世界——所以无论是前世还是后世他都被众人拥簇,被需要,被爱,也爱着所有人。佐助需要力量和信息去庇护珍视的一切——所以是他重生,冠绝天下的力量和无人可比的信息量所带来的能量是极为恐怖的,他得到了他想要的所有。   所以《长夜》的番外结局一度有点摇摆不定,因为要法度确立的缘故很多事不能轻拿轻放,他们前世的结局对彼此都是重创也可能改变部分想法,彻底四海流浪不再问世事的未来是一开始的想法。   直到某天卡文时候突然感觉他们在进行一场对话,一场最后变成两句话落在番外结尾的对话“虽千万人,吾往矣”,“我辈当有凌云志”。   难道他们后悔了吗?   不……虽然我觉得原作里佐助最后的观念出现得有些铺垫不足,但第二次终焉之谷是爱的战斗,也是理念的战斗。   最后鸣人说“不如活下来帮我”。   所以《长夜》里他们践行了这句话,以鸣人的理念为主,他们共同改变这个世界,共同实现理想,求同存异,殊途同归——为什么后悔,难道他们做错了吗?既然没有错,又为何要悔——纵然是死亡也不能让他们认输。   番外有一段没有写出来的剧情:   那日的新年雪夜,泉奈问斑“我以为你们是刻意避着他们才不回来”,斑道“这么说也没错吧…王不见王嘛。”,他说这句话时候和柱间隔着落雪与回首的鸣人和佐助遥遥相望。   这像是曾奠定世界秩序的先驱者与曾缔造未来也将开拓新世界的冒险者时空交错的瞬间,先辈做不完的事交棒给后来人,这场询问世界的征程永远不会有尽头。   所以未来没有定数。   可能浪迹天涯。   也可能再度负重担,行险路。   不同的是,这次有很多很多后盾。   第一步,先灭大筒木。   致谢:   想说的说完了好啰嗦哈哈哈~   然后就是很感谢大家的陪伴,长篇连载期容易东想西想陷入内耗,有时候想要评论也不好意思ଲ,所以真的非常感谢经常留评的大家,还有每天都会出现点赞推荐和礼物,每次点开小红点看到熟悉的id都会很心安,大家留下的反馈真的很重要很重要,没有你们的陪伴不知道能不能坚持到结束ෆෆෆ   最后,我们下篇文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