推荐一个小说下载必备网址:www.599txt.com 每天更新,喜欢的去看看。   寒门郎君定将星》作者:落笔云   简介:   现代大一男学生林小满身患重病,在一次实验中倒霉的被实验用小白鼠咬伤了手,之后就高烧不止,意识昏沉。   再次醒来时,他已经变成同名同姓同日出生的小哥儿身上,甚至还顶着几乎相同的一张脸!而他也因为救下了自己的哥哥,给大将军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既然穿都穿来了,林小满那就要努力奋斗了,边关苦寒,他想方设法制作冻疮膏,外胡入侵,他向大将军建议联合其他部族监控外胡动向,古时伤口已感染,他凭借自己前世躺在病床上看书的记忆力制作酒曲,弄出高浓度白酒用来消毒防感染,他甚至还建议搞边关互市……   同时他还搞出各种不一样的新鲜吃食,努力带动军属们共同致富,做买卖,不丢人!和草原部族做买卖,那咱们更要价格往高了喊!   谢云渡:此人我可不能放走,他实在是太有用了! 第1章 雪夜   林小满又一次在床上被冻醒了。   他睁开了自己的眼睛,在迷茫之中,先是怀念了一下自己在三天,还是四天前还在享受的暖气,接着,再次感叹了一下命运的无常,最终,还是裹着棉衣下了床。   隔壁的翠娥婶子这几天都提醒他好几次了,晚上的时候多塞点柴,这样子炕上就不会冷,他老是忘记掉,失去了现代社会的便利之后,他还没有彻底的适应这里的环境。   他穿上了棉鞋,裹紧了自己的棉服,趁着屋里还有余温。夜寒深重,他打开了自己的房门,穿过了已经有点冰冷的堂屋,往厨房走去。   果然,灶台处只有一些残余的火焰,正在发出无力的燃烧声,他坐在小板凳上,往里面添了柴,有了新的柴火之后,火焰才重新的燃烧了起来,林小满坐在灶边,暖了暖自己的身上,这才又准备慢慢的往回走。   同时,他也在自己的心里默默的想着,明天!一定要记得晚上把柴火添够!   肆虐了几乎一整个白天的风雪在夜晚堪堪的停了下来,他看到院子里面又堆起来的雪,先是发愁一会明天又要扫雪了。还没来得及悲伤,砰砰砰的拍门声混着旁边王婶的急切的叫声,在寂静的雪夜之中,像是凄厉的警报声一样,瞬间把林小满的心率拉到了180。   隔壁的王婶的声音急切的说道。   “小满!快开门!大虎被谢将军送回来了!”   什么??   林小满来不及思考更多,肌肉记忆已经提前发作了,他一把打开堂屋的门,披头散发的打开了外面的院门,刚刚一打开院门,就和门口的一头黑色的大马直直的对上了眼睛。   大马打了一个热气腾腾的响鼻,它跺了跺自己的蹄子,马身上的高大男人身后还负着一个垂着头,不知生死的男人,高大的男人一按马背,从马身上下来了,他身穿沉重的,精钢制成的玄铁铠甲,走动的时候甚至还能听到每片鳞甲互相摩擦而发出的金戈之声,他还是第一次看见自己的麾下林大虎天天挂在口中的的弟弟,只一眼,他就知道为什么大虎天天都在挂念他的弟弟了。   实在是,长的不似这里的边关之人。   月色之下,他的一张脸犹如白瓷一样细腻清晰,眉心的一颗哥儿痣在月色的映照之下红得发亮,唇色点珠,正正好好的大小,镶在他的脸上,但是这种时候,他预想的从这张形状优美的嘴唇里面出现的惊叫声,并没有出现。   他迅速的让开了院门的位置,指挥着谢云渡把林大虎送了进来,谢云渡身上重,踩在雪上发出了嘎吱嘎吱的声音,王婶急急的跟在了背后,焦急的问道。   “怎么办怎么办!”   谢云渡的脸上还带着血,不知道是他的,还是林大虎的,他声音沉沉的开口了,每一句话都撞进了走在前面的那位身影单薄的小哥儿的耳朵里。   “雪夜遇袭……那些胡寇的箭卡在了大虎的肩膀之上,军医那里已经堆满了伤员,救治不过来了,大虎一直嚷嚷着要回来,我无法,只好把他送回来了。”   林小满已经一把推开了厨房的门,他指挥着谢云渡让他把自己的兄长放了下来,林大虎似乎已经失去了神智,眼睛紧闭,只有胸膛还在微微起伏。   林小满深吸了一口气,对着旁边的王婶说道。   “王婶,麻烦你帮我把火烧旺一点。”   王婶连忙越过谢云渡,她拾起旁边的柴火,在灶膛里面塞了更多过去,谢云渡还在在思考为什么要烧火的时候,这位看上去瘦弱的小哥儿,已经十分干脆的把林大虎的肩膀上的衣服撕开了。   箭尖被带动,林大虎发出了一声痛苦的闷声,他终于睁开了自己的眼睛,看到了自己的弟弟,林小满看到自己的哥哥醒了之后,当机立断的从旁边的灶台之上随便拿了一根像是擀面杖一样的东西,迅捷无比的塞到了他的嘴里。   “咬着!”   他厉声的对着林大虎说道。   林大虎颤颤巍巍的点着头,肩胛骨上的剧痛已经让他没有更多的力气思考了,只能下意识的听着林小满的话语而动作。   黑色的箭直直的插进了林大虎的肩膀之上,虽然箭身已经被削断了,但是剩下的一半还卡在他的肩膀之上,还没有被取出来。   林小满深吸一口气,他先是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他把自己的一头乱发随便的往自己身后一捋,接着,他从灶台之上取出来了一把寒光闪闪的小刀。   谢云渡正欲开口问这位小哥儿准备干什么的时候,只见这位小哥儿把这把小刀递到灶膛中,让小刀被火焰灼烧了一下,接着,他一手握住了那根断箭,另外一只手握着刀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迅速的在林大虎的肩胛之上的伤口处剜了进去,正正好的就围绕在这个箭伤所在的位置。   林大虎的冷汗瞬间就滴了下来,他死死的咬住了嘴里的木桩,滚烫的刀尖在他的皮肉之上发出了吱吱的声音,谢云渡还未说出口的话,硬生生的就含在自己的嘴里,戛然而止。   这位看似柔弱的小哥儿,竟然比自己营里的老军医下手来的更为的果决和老辣!   叮当的一声脆响,不知不觉之间,这位小哥儿已经用这把看上去普普通通的刀尖,剜出了卡在林大虎的肩胛之上的小小的箭镞,林小满的额上已经全是汗水,他来不及清理自己的手上的血污,随随便便的擦了一下自己的额间,接着,他对着王婶说道。   “王婶,麻烦给我烧一点油。”   王婶刚开始有点呆呆的,在听到林小满这么说之后,她才哎呀一声反应了过来,作为边民,经常会遇到这种需要帮助受伤的军士,王婶也不含糊,直接从旁边架起了一口小锅,按照林小满说的话,倒了一点油进去。   林小满又咬着牙,对着旁边的这位穿着黑沉铠甲的将军说道。   “劳烦,搭把手,把他按住。”   谢云渡迅速的伸出手来,他的手上还戴着黑色的皮质的露指手套,上面还有着未完全融化的冰晶,而他的手肘往上,全是穿戴着严严实实的盔甲。   他帮着林小满按住了林大虎,林小满又从灶台之上打开了一个布包,里面竟然放着一整盒整整齐齐的粗细不一的绣花针,林小满取出了其中的一根针,在火上烧了一下,穿上了线,他闭了闭眼,对着林大虎说道。   “哥,忍着,我要缝合了。”   说完了之后,他把林大虎的伤口处用手强行的挤压在了一起,林大虎全身剧烈的震颤,但是全部被谢云渡死死的按住了,接着,林小满用针穿进了他的皮肉之中。   这种时候,他也顾不上什么哪种缝合法好看了,还好的是林大虎的创口并没有他想象得那么大,先是用火烧的刀刃尽可能的切掉了坏掉的组织之后,他努力的把把伤口全部拉紧,缝合好了之后,他又取出了一直放在灶膛之中的烧火棍,这个时候,他的脸上也全是血污了。   他咬牙,对着林大虎说道。   “最后了,哥,别晕过去啊。”   他话音未落,他就迅速的用这根烧火棍在林大虎的伤口之上轻轻的一点,林大虎连惨叫的力气都失去了,但是很快,这点疼痛犹如蜻蜓点水一样飘然而去,林小满撒上了家中一直备着有着的草木灰,然后再浇上了一点王婶备在一边的热油,不过虽然说是热油,只是会比皮肤温度略高一些,防止感染的。林大虎只感觉到自己的伤口一阵酥麻,又夹杂着疼痛,接着,就是被紧紧包扎住的感觉。   待到一切尘埃落定的时候,更漏更替,天色已经微微的泛白了。   林大虎的呼吸终于渐渐的平稳了下来,还好的是,他身上也没有出现剧烈的高热的迹象。   外面依稀的传来鸡叫的声音,谢云渡站起身来,玄铁打的护腕上面滴落下来一滴滴血色的滚珠,正正好的滴在了这位小哥儿的手前,他的手上,衣服上,脸上也全是血污,但是依旧不能掩饰他惊人的秀丽,他随手的抹了一把自己的脸,抬起自己的脸,对着谢云渡问道。   “感谢将军送我哥回来。”   谢云渡沉声说道。   “不用客气。”   他想了想,解下了腰间系着的一个水囊,放置在了灶台之上,他说道。   “马奶酒,醒了就给他喝点,此物可以镇痛。”   林小满眉头皱了起来,他不太满意的说道。   “酒精可不利于伤者……”   但是谢云渡已经推开了厨房的门,他全身重甲,硬生生的踏破了外面的冰面,他的声音从门外传了过来。   “是甜水,你还需要什么?明日我差人送来。”   林小满这才收下了这个水囊,他对着外面朗声喊道。   “我还需要三七药粉和白芨药粉,军营里面应该有吧?”   谢云渡已经走到了大门之外,他牵走了自己的马,只余下一句声音传了回来。   “明日,我会差人送来。”   得到了准确的答复之后,林小满这才放下心来。   他揉着自己酸痛的手腕和腰,从地上站了起来,但是他看着躺在地上的,属于自己的大块头的便宜哥哥,他一时之间又犯了难。   该怎么把他搬回到床上去呢?   而看到谢云渡走了之后,在帮林小满泼完油就早早的赶回去做豆腐的王婶,又赶紧的跑了进来。   她是做豆腐的,她的丈夫也是死在了胡寇的手下。   做豆腐挣得就是一个早上的辛苦钱,早上起来磨豆子,点浆,切成块都是趁着早上的时候,现在只需要等豆腐成型就可以搬出去卖了,趁着这个时候,她赶紧的端了两碗还没有彻底成型的,散成团的,热气腾腾的豆腐走了进来。   她也只有一个孩子,也是在当兵的,还正好是林大虎的手下。林大虎比她儿子早入伍,这个靠山村里面的成年男丁很大部分都在戍边的军伍之中,一般来说没有什么大事的话,是不会回来的。   王翠娥把这碗豆腐塞到了林小满的手里,林小满的手上还残留着他哥没有洗净的血块,他走到外面来的时候,被冷风一吹,这些血全都变成了冷硬的血块,硬硬的冻在了他的手上。   他看到了王翠娥手里拿着的豆腐,他十分不好意思的对着王翠娥说道。   “王婶……我说了多少次了,不需要你给我留豆腐了,我自己会找你买的。”   王翠娥眼睛一挑,她生性泼辣,毕竟她是个寡妇,一个人带着孩子,要是性子再不泼辣一点,在村里根本没有办法生活下去的。   她强硬的把林小满往堂屋里拽,说道。   “你爹娘当初在的时候,就是他们照顾我的,现在他们走了,也就轮到我照顾你了,再说了,大虎和二牛都去当兵了,我不就只有你这一个孩子了吗?”   她一边说着,一边快手快脚的把林小满往堂屋里带,她是经常干活的人,进去就发现林小满的桌上空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但是还好昨晚烧了火,屋里还是暖和的。   她又把林小满往自己的屋子里面推过去,说道。   “我给你烧点水,你好歹把你自己身上洗洗,别到时候血凝在身上了洗不掉了。”   她絮絮叨叨的说道,林小满一时没有反应过来,就被她推到了屋子里面,接着,没多久,王翠娥就端着满满的一盆热水走了进来。   她满意的放下了热水,说道。   “我就说,在灶上随时烧着水,有用处吧?快洗洗,洗了之后出来吃饭,你哥还在地上躺着呢,等会我们寻思着找个人把他搬到炕上去。”   林小满只能答应一声,王翠娥关上了门,他蹲了下来,身上的血好多都已经变成了血痂,凝结在了身上,抠的时候,还有点疼痛。   林小满浸湿了家里的一条布巾,趁着还热的时候,开始慢慢的擦洗起来了自己。   一边洗,就忍不住想到,到底是发生了什么?   他还残留的记忆,是他还在学校的教室里面,准备帮师姐准备实验用的小白鼠,抓小鼠的时候,他不小心被其中一只挠了一下,因为他本来就有先天性的疾病,平时都是靠吃药和去医院治疗控制的,能够考上这所中医药大学的营养学科,已经是一等一的奇迹了,他还作为了先进事迹上了新闻和报纸的,市区还把他选送到了十大模范学生。而且他的名字,和现在的名字是一样的,都是林小满。   他记得他当时还看了一下,小鼠并没有挠破他的皮,但是他还是很仔细,给那个位置消了一下毒,这才提着鼠笼出来了,只不过没有想到的是,当天晚上,他就因为突发高烧和惊厥,直接送到了ICU里面。   再次醒来的时候,他已经变成了现在的这个人。冥冥之中,他又成为了林小满,只不过这个林小满,明显没有任何的先天性的疾病,是一副,完完整整的,非常健康的,即将成年的年轻男性,只不过他的性别群体比较特殊而已。   他区别于正常的男性,也不是正常的女性,他是属于中间的性别。   林小满,是一名传说中的,就是在小说里经常看到的小哥儿   ---------------------------------------- 第2章 雪夜-2   不过现实也不容许他再多加思考了,面对着这里严苛的生存环境,别说什么小哥儿的身份了,首先他要考虑的是,如何活下来!   还好的是,他脑中的现代知识还在,而且还融合了一部分之前原身的知识,也不知道之前的林小满出了什么事,按照他的记忆,他现在所处的地方属于云州,而他的这个靠山村,顾名思义,是真真正正的在大山之下的一个小小的村庄,而这里,也是最靠近青龙关的地方。   他的哥哥,林大虎,就是青龙关的守将之一,昨天送他回来的那个人,则是统领整个云州军的镇守使,叫做谢云渡。   谢云渡的名字在整个云州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不仅仅因为他是封疆大吏,除了统领着整个云州的军事之外,他还可以在战时直接暂领民生调度权,并且一到秋冬季节,更是有了当地粮草的自主的统筹权,毕竟到了秋冬季节,关外的外来胡寇只会更加的凶残。   林小满默默的把自己的身上擦洗干净了之后,他就着水面,草草的把自己的头发挽了一下,接着,他把衣服穿上了之后,从屋里走了出去。   出去了之后,王婶果然已经把早饭做好了,除了她的豆腐之外,她还不知道从哪里弄来了两块大馒头,两个鸡蛋,热气腾腾的放在了碗里,看着林小满出来了之后,她哎哟了一声,嗔怪的说道。   “你说你,这么大了,怎么还是不会梳头发?过来,婶帮你。”   林小满依言坐了下来,王婶手里拿着一把缺了好几个齿的木梳,替他把头发梳了起来,因为他还没有婚嫁,所以只需要在头发上系上一根发带就可以了,如果是成婚了,就要把头发束起来,开始戴冠带首饰了。   不过好在他年轻,而且长相好,随随便便扎一个头发也很好看,他晃了晃自己的长发,突然感受到了一点乐趣。   之前的时候生病吃药,头发只能剃短短的一层,现在有了长发,还是一种别样的体验呢。   王翠娥这才满意的说道。   “这才对嘛,漂漂亮亮的,这才是我们的小哥儿。”   林小满:……   他还从来没有听过有人用漂亮来形容自己,他连忙说道。   “吃饭吧,王婶,这馒头你哪来的?”   王翠娥哦了一声,她和林小满两人一人一边,分坐在了桌子的两侧,两个人拿起了馒头,就着豆腐吃了起来,一边吃,王婶一边说道。   “这不是最近边关又要戒严了吗?我多买了一点馒头收起来了,到时候如果商路都戒严了,那我们这里的日子就不好过了。”   听到王婶这么说之后,林小满也陷入到了沉默当中。   边民的生活和内陆的生活有很大的区别,内陆有田,有地,大部分人都能过上不错的生活,永庆朝的农税并不严苛,甚至对云州,时不时的都会有免税政策,但是就算如此,整个云州,特别是靠近三大关的地方,都没有多少人种地。   因为没有任何人能够忍受自己辛辛苦苦种出来的粮食,在一场战败之后,全部沦为敌方的口粮。   靠山村的人大部分的人都是军属,平时自己在家里养点鸡鸭什么的,还可以去山上挖草药来卖。而且这里是三大关的最前方,商队来往得也很频繁,小小的一个靠山村,大家都还算是生活得不错。   两个人还没有吃完饭,就已经听到外面有人在喊了。   “王家婶子,今天的豆腐做出来了没有啊?我家小孙儿闹着要吃豆腐,我还想着过来打一勺刚出炉的。”   王翠娥急急忙忙的把剩下的馒头塞到了自己的嘴里,她还不忘用眼神嘱咐林小满把剩下的馒头吃完,她嘴角一抹,大步流星的就往外走了出去,大声的说道。   “来了来了,别急,豆腐每天都在做的。”   听到王翠娥的回答之后,外面才没有了催促的声音,王翠娥从林小满家出来了之后,替他关上了门,林小满吃完了手里和馒头,喝完了豆腐,望了望自己的空空荡荡的屋子,叹了一口气。   他也发愁,接下来该怎么生活呢?   他慢吞吞的把空出来的碗拿到了厨房,想着洗干净了给王婶送过去,结果他前脚刚刚迈进去,后脚就和一个面色漆黑的人,眼对眼了。   林小满:……   林大虎:……   林大虎费劲巴拉的挪动了自己完好的那只左胳膊,对着林小满打了一声招呼。他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醒了,拿着烧火棍正在对着灶膛干什么,烧了一晚上的灶膛里面全是灰,他这么一捣鼓,除了把自己弄得一脸黑漆漆的,没有任何的用处。   林小满不禁扶额,他也拿不准如何对待自己这位在这里仅存的亲人,他也不知道原身之前是如何和自己的哥哥相处的,但是从他融合的记忆来看,哥哥一直都非常的宠爱他的,也不知道如果他发现了自己的弟弟已经换了一个人,会是什么样的反应呢。   林小满的嘴唇动了动,林大虎马上站了起来,他人高马大,比起来林小满来高了整整一个头都还要高,也不知道边民是什么恐怖的身体素质,昨天受了箭伤,今天居然都醒了。   而且还没有很明显的发热的症状。   林小满怀疑自己的穿的还是之前的那个世界吗?他也没有听说过永庆朝,不过中国古往今来,不知名的小朝代也非常多,有一两个是林小满不知道的也很正常。   他忍不住伸出手来,踮起脚,把自己的手背贴在了林大虎的额头上,但是,他欣慰的发现,他的医学常识还是管用的,依然还是有点微微的发热。   不过已经好太多了,毕竟昨天他可是在肩胛上被戳了一个大大的血窟窿。   他注意到林大虎身上还披着沉重的甲胄,甲胄还带着血和草屑,上面还有着乱七八糟的各种划痕,一看就是经过了激烈的战斗的痕迹。   他说道。   “哥,你不累吗?把甲胄脱了吧,你受了那么重的伤,快回去躺下。”   林大虎这才哦了一声,他笨手笨脚的想要解开自己的甲胄,林小满实在看不下去了,他绕到了林大虎的背后,替他解开了甲胄后面系着的绳带。   两兄弟合力把林大虎身上的甲胄解下来,堆在了旁边之后,林小满没好气的对着林大虎说道。   “你快去躺下,昨天受伤的地方还疼不疼?我替你把甲胄擦洗一下,对了,你饿不饿?”   不说还好,一说,就听到一声响亮无比的咕噜声从林大虎的方向传了过来。   就算是一脸黑灰,也难以掩盖林大虎脸上的红晕。   他挠了挠头,一脸憨厚的笑了笑。   “小满,我确实有点饿了。”   林小满:……   他无奈的叹了一口气,重新的在灶膛之前坐了下来,娴熟的把火生起来之后,他对着林大虎说道。   “我等会给你端点热水来,你把自己收拾一下,全是灰,还有,衣服不能要了,直接扔了吧,你现在不能吃太油腻和荤腥的食物,我给你炖条鱼,如何?”   林小满知道这附近有一条河,现在河面上冻了,只需要在冰面上破个洞,那些憋了一整个冬天的鱼肯定会忍不住浮上来透气的,只要它们上浮,林小满就有信心抓到它们!   听到林小满这么说之后,林大虎的眼睛亮了亮,他答应了下来,朝着自己的屋子走了过去。   林小满将就着之前剩下的热水,草草的涮了一下碗,他又费劲的提了一桶水,倒在了这口铁锅里面。   做完了这些之后,他喘了好大的几口气,甩了甩自己的小胳膊,把木头做的锅盖盖了上去。   他又重新的在小椅子上坐下了,他抡了一下自己的胳膊,虽然有点酸软,但是好歹的是这是一副健康的身体,而不是他之前随时风吹都要倒三倒的身体了。   土灶台的火力和现代的煤气灶的火力完全没有任何的可比性,一大锅水很快的就烧开了,听到咕嘟咕嘟的开水声之后,他揭开了锅盖,用瓢把水又重新的舀回到了桶里,他晃晃悠悠的提着半桶热水,来到了堂屋。   林大虎在看到林小满把热水提过来了之后,他赶紧用自己的那只没有受伤的手接了过来,他有点心痛的对着自家弟弟说道。   “你叫我一声啊,我过来接也可以啊,这种活你干得下来吗?”   林小满:……   他好歹也是一个快要成年的男性啊!虽然说他是一个特殊的性别,但是他也检查了自己,男性该有的器官,他一概不缺,而且都发育得很好。   他对着林大虎说道。   “自己擦洗一下,对了,伤口别沾水,等三七粉送过来了之后,我给你换药。”   林大虎点点头,他小心的解开了自己的衣服,露出自己精壮的躯体。   看着自己的哥哥那一身的腱子肉,林小满看了看自己的对比起来可以称得上是柔弱的小胳膊,第一次出现了羡慕嫉妒恨的表情。   林大虎的受伤的肩膀之上仍然还有着微微渗出的血迹,但是已经比林小满的想象中好了太多,林大虎强壮的身体素质可见一斑。   擦洗干净了之后,林大虎谨遵自己弟弟的教诲,赶紧躺下了,甚至还破天荒的盖上了被子,他一边想着吃弟弟晚上给自己的炖鱼,一边闭上了眼睛。   回到了熟悉的环境里,没多久,他就睡着了。   听到林大虎的呼吸声逐渐变得均匀,身上也是微微的有点发烫,并不是高烧之后,林小满这才稍微的放下心来。   他穿上了自己的棉衣,带上了毛帽子,穿上了防滑的草鞋,出门了。   风雪终于停了下来,惨淡的日光挂在了天上,林小满本想和王婶打个招呼,却发现她门口的豆腐摊已经围了一大圈的人,他想挤也挤不进去,只好放弃了。   他背着篮子,踩着厚厚的雪,慢慢的往村子的外围走去。   靠山村的固定人口并不算太多,但是由于来往的商队人员多,所以消息有时候还挺灵通的,林小满沉默的往记忆中的那条冰河走去,正好路过村子中心的时候,听到一群人模糊的讨论声从中心的枯树之下传来。   “我接到消息,说是要把咱青龙关放开成为互市的地方……”   “什么叫做互市?”   “就是你可以把东西卖给外面的那些胡寇,他们可以拿自己的东西来换……”   “呸!凭什么!贼子!”   “要是他们恢复向之前那样向我们纳贡也不是不可以……”   但是这些和林小满都无关,他裹紧了自己的衣服,继续往那条河所在的方向走了过去。   冬天的路滑,他走得极其的小心,这里可不是便利的现代社会,一旦出了什么事,并不是那么好医治的,在古代,风寒都是可以要人命的。   很快,到了村子的下游,他看到了一条被冻住的冰河。   他四处看了看,扒开了一棵树下的积雪,找到了一块冻得硬邦邦的石头,他小心的走到了河边,轻轻的敲着上面的冰面,   冰面裂开了一条缝,他继续敲着,没多久,这条缝很快的就变成了一个缺口,他往里面丢了一颗小石头进去,同时用树枝不停的搅动着水面,很快,一个一个气泡浮了起来。   他停止了动作,看着这个缺口,没多久,一个模糊的影子快速的从冰面之下游了过去。   有了!   他继续搅动着手里的那根尖尖的树枝,聚精会神的盯着水面。   渐渐的,他停下了手里的动作。   大约是还没有被后世的钓鱼佬对付过,这里的鱼傻的出奇,憋了一整个冬天的它们,很快就争先恐后的凑了过来想要透气,林小满看准了时机,直接用手里的树枝狠狠的叉在了其中一条鱼的鱼嘴之上,趁着它们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迅速的把它提了过来,接着就是往地下一摔!   地上被冻得硬邦邦的,这条鱼被摔在了地上之后,身上还在冒着气,它蹦跶了几下,林小满赶紧用手里的石头又补了两下,直接把它敲晕了。   他也不敢相信,自己居然第一次就成功了。   难道这就是所谓的新手大礼包?   他小心的把这条鱼抓进了自己的篮子里面,这条鱼很大,足够他和林大虎吃了,还可以把王婶也叫过来,对了,还可以用豆腐炖鱼。   他开心了起来,背上了篮子之后,重新往村子的方向走了过去。   重新经过了村子的中心那棵枯树,那群人还聚在树下热烈的讨论着,林小满经过的时候,人群中的一个人突然发现了他。   他发现林小满一个人背着一个篮子,他赶紧冲了过来,一把扯住了林小满的篮子。   林小满:……   这又是谁?   他生气转过头去,结果看到了一个瘦猴,他脸上咧着笑容,虽然笑容是讨好的,但是表情却十分的恶心和下流。   他呲着一口黄牙,凑了上来。   “小满?听说你哥昨晚让大将军给背回来了?没事吧?”   ---------------------------------------- 第3章 雪夜-3   看到来人的这张脸之后,林小满的脑海中自动的回忆起来了他叫什么。   黄二狗,是距离他们这个靠山村一个山脚的,下方的白河屯的村民。   他在家中排老二,所以得了一个黄二狗的名字,农村都流行取这种名字,好养活,你喊一声二狗,指不定有多少人都叫二狗呢。   白河屯和他们靠山村不一样,白河屯地处平原,靠近玉带河,有田,有地,比他们靠山村更富,更和平。黄二狗不想种地,就选择跟着商队一起跑商,他第一次来到靠山村的时候,遇见了林小满,就时不时的经常来骚扰他,那个时候的林小满家中有父有兄,每次都远远的把他赶走了,他今天刚刚到村上,就听到村民说昨天大将军往林小满家中背了一个血人回去,应该是林小满的兄长受伤了。   言语之中,不乏惋惜之情。   靠山村默认的是,只有在军营当中,已经没救的,或者是已经丧失作战能力的士兵,才会被大将军亲自送回来,但是不管结局是什么,黄二狗一早上就在村子里面转悠了,想要得知一点消息。   毕竟他已经肖想林小满很久了,不说靠山村了,他跟着跑商,几乎是跑遍了整个云州,就没有见过长的比林小满更好看的哥儿了。   现在好不容易逮到了林小满孤身一人走在村子里面的机会,他赶紧的就凑了上去。   林小满那仿若浸在水银当中的清凌凌的瞳仁扫了黄二狗一眼,他抽回了自己的衣角,客气而疏离的对着他说道。   “我兄还在家里等我,失陪了。”   说完了之后,他也不想理黄二狗,直接转身闷头继续往家里的方向走去。   但是黄二狗马上就绕了过来,他快步走了两步,直接和林小满走在了一起,他伸手试图去拉林小满背上的背篓,嘴里还说道。   “小满,我来帮你,你现在是不是要回家?”   林小满厌恶此人,他侧身躲过黄二狗伸过来的手,不想和他多说话。   黄二狗紧紧的跟在了林小满的旁边,如果不是忌惮着他的兄长现在还不知道是什么情况,他都想直接把林小满打包带走了。   他嘴里不干不净的说着什么小满你知道我一直对你的心意的,甚至想要去牵林小满的手,但是林小满全然只当他是空气,只想走回家里。   黄二狗一时着急,一把扯住了林小满的胳膊,雪天路滑,被猛然的外力一带,林小满差点摔倒在地。   他原地站定,脸带薄红,那是气的,但是在黄二狗看来,林小满这可能是害羞了。   他脸上挂着令人恶心的笑容,而林小满这才发现,他的力气居然比自己大!   难道这就是所谓的性别优势?   但是林小满并不惧怕,他冷冷的对着黄二狗说道。   “我要回家了,你快走吧。”   黄二狗还想继续拦着他,但是他的身后传来了轻微的,很有规律的踢踢哒哒的踩雪声。   接着,一个低沉,威严的男声响了起来。   “我竟不知道我下辖的地方,还有强行拦路的人了?铁柱,你爹呢?”   跟在谢云渡背后的陈铁柱一脸羞愧难当的表情,林小满抬眼一看,发现了昨天背着他哥回到家里的将军,又来了。   不过现在不是在夜里,他今天并没有像昨天那样一身的重甲,他穿着一身简便的服装,只不过在腰带之上依然还佩着剑,稀薄的日光之下,他高悬的鼻梁在自己的脸上投下了淡淡的阴影,他的瞳色很深,眼神很冷静,身上带着常年居于高位的人,自带的一种杀伐果断的气场。   而他口中所说的陈铁柱,也是他手下的兵,他的父亲,就是此地的里正,也就是所谓的村长。   陈铁柱走上前来,手按剑柄,毫不客气的对着黄二狗说道。   “拿开你的脏手!从哪来的滚回哪儿去!”   黄二狗看到有人来了之后,知道他今天是没戏了,只好灰溜溜的一抱手,离开了。   看到他走了之后,陈铁柱这才赶紧走上前来,他从身上掏出了一个布包,递给了小满。   他小声说道。   “昨天将军从军医那里要来的,你说的三七粉和白芨粉,快拿去给大虎用吧。”   林小满伸手接了过来,他注意到陈铁柱的手上全是深深浅浅的皴裂,手指头也十分的红肿,他不由得问了一句。   “冻疮?疼吗?”   陈铁柱马上把手缩了回去,藏在了自己的背后,他黝黑粗糙的脸上不知道是因为之前奔跑而带出来的红晕,或者是刚刚才出现的,他不太好意思的说道。   “没事,你赶紧回去看看大虎吧。”   林小满嗯了一声,此时谢云渡也下了马,他一手牵着马,走到了林小满的旁边,他注意到了他背篓里面背着的鱼,微微有点惊讶。   “大冬天的,你还能抓到鱼?”   林小满解释道。   “这些鱼憋了一个冬天了,只要破个洞,它们都会上来透气的。”   听闻此话,谢云渡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他点点头,示意林小满走在前面,他跟在后面。   林小满无法,而且这人救了自己兄长一命,今天还真的送了药粉过来,于情于理,他都不能对谢云渡说什么。   他往家里走去,王婶的豆腐她一天最多只能做两版,快要卖完了,此时她正在收拾最后的几块豆腐,林小满快步的走了过去,一把拉住王婶,说道。   “婶子,这几块豆腐留给我,我晚上炖鱼给我哥吃。”   王婶有点愣愣的反问道。   “但是鱼……腥臭啊?”   林小满默默的在心里说道,那是因为做法不对,做对了就不腥臭了,而且还很好吃。   他说道。   “没事,晚上过来和我们一起吃吧,哦对了,记得给我留两块豆腐。”   王婶答应了,她拿了一个粗陶碗,直接铲了两块豆腐,递给了林小满,林小满正准备掏钱的时候,背后的谢云渡已经走上前来,问道。   “多少钱?”   林小满:……   王翠娥也有点怵这位大将军,她的儿子也在军营里面,她马上绽出一张笑脸,对着谢云渡说道。   “将军保家卫国,区区两块豆腐,何须付钱?”   说完之后,她用眼神示意林小满赶紧把这尊杀神带走,谢云渡这一来,她这豆腐摊都没人敢来了。   林小满无法,他只好对着谢云渡说道。   “将军,这边走。”   他和王翠娥家是邻居,是正儿八经的一墙之隔,中间的甬道处有一棵大树,正正好好的把两家的院子都遮在了自己的树荫之下。   只不过现在它只剩下了枯枝,林小满推开了院门,他先是把背篓放了下来,鱼在里面已经被冻得硬邦邦的了,他没有管那条鱼,而是先在厨房里面舀了热水,洗了手之后,又从柜子里面拿出来了一个缺了一个角的杯子,倒了一杯水,递给了正站在堂屋中间,四处张望的谢云渡。   进屋之后,他才发现,林大虎已经很高了,但是谢云渡和他比起来,也不算矮,他站在简陋的房屋之中,长身玉立,仿若这个屋子都变得高级了起来。   蓬荜生辉……   林小满在心里想着,古人诚不欺我,他客气的对着谢云渡说了一句。   “将军,请喝水。”   说完了之后,他就拿上了药粉,去了他哥的房间。   林大虎躺在炕上,眉头微微的拧起,可见睡得并不是太过于的平稳,林小满的心瞬间就提了起来,这里条件有限,他只能用火对刀和针进行消毒,连酒精都没有,最怕的就是伤口会不会感染。   他伸手摸了摸林大虎的额头,还好,温度并不是太高,他这才松了一口气。   还好的是这个箭镞并没有穿透他的整个肩膀,林大虎身体结实,甚至也没有伤及骨头,他昨天仔细的把伤口上的碎肉都清理了,还用草木灰加热油做了应急处理,看来还是有用的。   他小心的解开了他昨天的包扎,露出了血糊糊的伤口,发现并没有化脓的迹象之后,他解开了陈铁柱给他的布包。   确实是三七粉和白芨粉……他拈起了一簇,不太满意的发现颗粒状并不是特别细。   不过还好是有了。   他仔细的把三七粉和白芨粉混在了一起,他昨天晚上的时候,在这具身体的生身父亲的房间里面还找到了干净的,被剪成了网格一样的布,就像是现代的纱布。   他先是用布巾擦干净了林大虎的血液,接着把这个纱布药团紧紧的捆在了林大虎的伤口之上。   做完这一切了之后,林大虎被伤口所刺激,早就醒了过来。   看到自家弟弟娴熟的给自己处理着伤口,他语带哽咽的说道。   “我就知道,你才是真正的继承了爹的衣钵的人……”   爹?   这家人的父亲之前就是行医的?   林大虎说完了之后,他的脑海自动的就开始浮现了一个中年的清瘦男人,忙碌的看病制药的景象。   林小满放下心来,看来这是一个行医世家,那他会一些急救之术,也没有好奇怪的了。   他小声的对着林大虎说道。   “哥,将军来了。”   林大虎费劲的想要把自己从炕上撑起来,林小满扶了他一把,让他别下来,他走到了门口,微微的低着头,对着谢云渡说道。   “谢谢将军送来的药粉,我哥现在已经醒了。”   谢云渡正在对着日光看着自己手上的那个杯子,衣袖滑下,林小满注意到他手上还戴着玄铁护腕,在稀薄的日光之下,反射出来了一丝凌厉的光芒。   听到林小满这么说之后,他放下了杯子,衣袖再次遮住了刚才的护腕,他自然的往房间里面走了过来,脸上是不加掩饰的开心。   “太好了,我就知道他坚持要回来是有原因的。不愧是林军医的儿子。”   军医?   他们家以前还是军医?   林小满心里惊讶,但是面上不显,他让开了身子,让谢云渡走了进来。   他犹豫了一会,还是对着房间里面的两人说道。   “晚上我炖鱼吃,将军,请留下来一并尝尝我的手艺吧。”   说完之后,他就赶紧的走了出去,明眼人一看就知道谢云渡有话要和林大虎说,还很有可能是什么军情,他还是早走为妙。   回到了院子里面之后,他模糊的听到林大虎房间之内传来了交谈的声音,但是听不真切,他默默的在院子里面找了个凳子坐了下来,找了一块扁扁的,被冻得硬邦邦的石片,杀起鱼来。   处理好了鱼之后,他端着鱼块和豆腐,回到了厨房当中。   他深吸一口气,开始仔细的端详了起来这个厨房到底有什么东西了。   常见的葱,姜和蒜都可以去屋后面的小菜地里面拔,古时酒精本就稀缺,料酒什么的就别想了,辣椒……这个朝代也不知道是处于什么朝代,也不知道有没有辣椒。   他又一个一个的打开了放在旁边的瓶瓶罐罐,盐一罐,他欣慰的发现,酱油和醋都还有,还有一个大罐子装的白白的,林小满用手轻轻的抹了一下,感觉像是猪油冻。   旁边还立着一个陶罐子,他拨开了上面的木塞,一股浓郁的香气散发了出来。   林小满眼前一亮,香油。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古时无污染的原因,感觉香气比现代的浓郁了好多,他吸了一口之后,小心的把木塞重新塞了回去,有了这些之后,他就放心了。   火是一直烧着的,这里的山叫做苍狼山,虽然气候寒冷,但是木材却十分丰富,所以不缺柴用,他快乐的哼起了不成调的小曲,开始烧起了锅子。   练武之人,耳聪目明。在隔壁屋子的谢云渡也听到了林小满的模糊的歌声,他打趣一般的对着林大虎说道。   “你这弟弟,还真真是个妙人。”   林大虎的脸上早就没有了在林小满面前的那种憨厚的神情,他的手紧紧的攥住了自己的被子,他思虑半天,艰难的对着谢云渡说道。   “将军,如果可以的话,请允许我归家。”   说完之后,他不顾自己的伤势,挣扎着想要下地拜伏,但是谢云渡一手稳稳的扶住了他的胳膊,他冷静的说道。   “我明白你的顾虑,但是大虎,你若是归家,才是真正的让他没有了依仗,你确定吗?”   林大虎拜也拜不下去,谢云渡手劲大,而且他也不敢用力,怕把自己的伤口崩裂,他的脸上全是犹豫和挣扎,他说道。   “将军您也看到了,我家父新丧,家中现在只余我弟一人,他年纪尚轻,我实在是担心不已。”   谢云渡安慰道。   “不必担心,我会吩咐此地里正加强巡逻,不会再出现今日的事情了。”   他话音一转,说道。   “而且青龙关的位置十分重要,大虎,你已经在此地守卫了三年,交给你,我才放心。”   “你守好青龙关,才算是真正的守好了你弟弟。”   ---------------------------------------- 第4章 雪夜-4   而在厨房里的林小满,全然不知他们谈了什么。   他切了蒜还有姜,仔仔细细的抹在了鱼身上,没有料酒,也就只能这样去腥味了。   他又用姜片擦了一下锅,这才开始烧锅。锅热了之后,倒了一点油进去,烧开了之后,他迅速的把鱼倒了进去,过了一下油锅。   他又找了一个稍微小点的锅,又烧开了之后,把豆腐扔进去焯水。   柴火大,鱼很快就发出了滋滋的声音,他迅速的给下面的鱼翻了个身,见鱼块的两面都变得金黄了之后,他把这些鱼块铲了出来,放在了一边。   就着这些油,他开始往里面倒葱白和姜蒜了,翻炒到发出了香味之后,他又把刚才的鱼块倒了进去,然后再加水。   只需一会,他就听到锅里传来了咕嘟咕嘟的冒泡声,他抽掉了一些干柴,放了一点酱油,接着又重新的盖上了盖子,让它继续的炖煮,这样子会更香。   这个时候,他开始切豆腐了。   豆腐煮水之后,颤颤巍巍的立在案板之上,林小满的手和豆腐,一时之间也分不清哪个更白一点,他切好了豆腐之后,旁边的水也开了,浓郁的香味冒了出来,就连旁边的林大虎和谢云渡都闻到了。   谢云渡有点吃惊,这位小哥儿,面上看上去不显山不露水,没想到继承了一手好医术,竟然还有一手好厨艺!   最后掀开盖子的时候,林小满十分满意的发现里面的鱼汤已经变得白白的了,他洒了盐,再把剩下的葱花洒了进去,他小心的尝了一口,满意的眯上了眼睛。   虽然说没有料酒,但是食材全是纯天然的这一点,完全可以弥补!   鱼汤入口鲜香不腻,没有一点腥味,古时的鱼是没有吃饲料的,水也没有污染,全是优质蛋白,还有不饱和的脂肪酸,豆腐还可以补钙,正好适合受了伤的林大虎。   林小满找了一个大大的盆子,把鱼盛了起来,然后他一提。   ……居然没提起来。   林小满:……   自己这么柔弱的吗?   他难以置信的看了看自己的小胳膊,再次提气准备把这个盆子提起来,依然没有成功。   没有办法,他只能呼叫外援了。   他刚刚从厨房里面出去,就看到了已经从自家兄长房里出来的谢云渡,他看到林小满两手空空的出来,他好奇的问道。   “适才我闻到了很香的味道,是什么呢?”   林小满:……   他有点不太好意思,小声的说道。   “是我做的炖鱼……但是我似乎水加多了,有点重……”   他声音越说越小,恨不得地上有个洞能让他钻进去。   但是谢云渡已经大步的走向了厨房,他感兴趣的说道。   “我来助你。”   他一进去,就看到一个大大的铁盆子,正正好的放在灶台之上,香味正是从这个盆子里面发出来的,他轻松的一提,就把铁盆子端了起来。   怪不得这个小哥儿拿不起来,分量着实不轻。   他感叹了一句,重新回到了堂屋,林小满已经把桌子收拾干净了,看见谢云渡把鱼端出来之后,他赶紧说道。   “放桌上吧,辛苦将军了。”   他从厨房里面数了四副碗筷出来,他先是到林大虎的房间里,小心的把林大虎扶了出来,林大虎已经将近一个晚上没有进食了,此时的他,在看到了这盆鱼汤之后,眼睛都移不开了,恨不得大快朵颐,但是他一看到谢云渡已经掀开了自己的衣服下摆,坐在了桌子旁边,他还是不敢在自己的上峰面前造次,维持着姿势慢慢的坐了下来。   谢云渡一点将军的架子都没有,林小满走了出去,准备把王婶叫过去一起吃饭,但是王婶连连摇手,拒绝了。   她拉着林小满的手,悄声的说道。   “我是一个寡妇,和你们在一起吃饭,名声不好,平时只有我们俩就算了,今天你兄长和将军都在,我再过去,就是不合时宜了。”   林小满倒是无所谓,但是他劝了好几次,都难以劝动王婶,他只好决定等会给王婶留一碗鱼肉。   他回到了自己的院子,冬日的白天很短,此时已经天色暗沉,又开始呜呜的刮着小风了,林小满一边祈祷着今晚不要再下雪了,一边打开了堂屋的门。   谢云渡和林大虎已经一人一边做好了,林大虎口水都要滴下来了,林小满这才发现这两人还没有动筷子,他赶紧走上前来,说道。   “寒舍只有这些东西,还望将军不要嫌弃。”   谢云渡已经拿起了碗筷,他做了一个嗅闻的动作,语带笑意的说道。   “这么香,怕是府城里最好的酒楼也做不出这么好的炖鱼。”   林小满有点不好意思,又有点骄傲,当然了,他在营养课上可是拿过满分的。   他笑了一声,说道。   “开饭吧。”   林大虎早就在等这句话了,他就像是完全没有受伤一样,迅捷无比的夹起了一块鱼,送到了自己的嘴巴里面。   咬的第一口,他就感觉到美味的汁水在自己的嘴里爆了开来。   完全没有一丁点的腥味,只有鲜味顺着他的舌头滑向了他的胃里,暖暖的,甚至感觉把身上的疼痛也带走了一样,林小满小心的盛了一碗出来,准备端给王婶。   他看着林大虎的反应,问道。   “好吃吗?”   林大虎已经不想说话了,只能疯狂的点头,作为做饭的人,看到林大虎的这种反应,林小满的心中感到了无与伦比的满足之情。   他的脸上出现了一个浅浅的笑容,谢云渡发现他脸上甚至还有个小小的梨涡,瞬间就消失不见了。   谢云渡先是喝了一口汤,暖暖的汤顺着他的食管流了下来,无比的熨帖。   饶是谢云渡,也不得不感叹了一句。   这个手艺,就算是在府城,也可以称得上是大厨级别的了。   他又夹了一块鱼肉,吃了一口。   和他常吃的鱼肉不一样,这个鱼块的鱼皮酥脆,有着微微的焦香,一口咬下去了之后,内里的鱼肉软烂,混着白色的汤汁,在嘴里绽出了完全不一样的风味。   把鱼肉送给王婶之后,又回来的林小满,手里提着满满的一桶饭。   王翠娥说道。   “我料想你没有煮饭,将军和你兄长都是能吃的,饭如果不够的话,再来找婶子要,肉虽然不能管够,但是婶子这里,饭还是管够的。”   林小满谢过了王翠娥,他提了回去,谢云渡还亲切的招呼他,说道。   “快来吃饭啊。”   林小满放下了饭,他问道。   “敢问将军,可还合胃口吗?”   其实他也不用问了,就从谢云渡的表情上,就能看出来,他对于这顿饭,十分的满意。   谢云渡夹起了一个鱼块,有点好奇的问道。   “这个外皮,是如何做到如此酥脆的?”   林小满的胆子也逐渐的大了起来,如果是普通的平民的话,和谢云渡这么同桌而食的话,早就已经两股战战,话都说不清楚了。但是林小满本就是现代社会穿越而来,对于古代社会的尊卑阶级还没有具体的概念。   他盛了一碗饭,拿起勺子来,给自己浇了一点汤汁,说道。   “要先把鱼煎一下,就会得到这种酥皮。”   谢云渡点点头,他也学着林小满的样子,盛了一碗饭,也浇了汤汁,发现混着饭吃,不仅管饱,而且混着汤汁,连普通的,甚至还感觉有点粗糙的饭粒都变得易于下肚了起来。   谢云渡又夹了一块豆腐,豆腐吸满了鱼汁,混着鱼肉一起吃,别有一番滋味。   谢云渡竟然不知不觉的吃了两碗饭,而对面的林大虎,已经在添第三碗了。   一盆满满当当的鱼,很快的就被三个人都吃完了,就连鱼汤,都被林大虎混着饭,全部吃完了。   作为厨师,林小满的心里也很满足,他站了起来,准备去洗碗。   谢云渡也站了起来,他对着林大虎说道。   “好好休息,大虎,我等着你重回青龙关的那一天。”   听到这句话之后,林小满的心才算放了下来,看来,自家的兄长不会因伤就失去自己的工作了。   他收拾好了一切,又重新的加了柴,这才回到了堂屋里,林大虎看着忙忙碌碌的林小满,本想帮忙,但是却碍于肩伤,只能坐在炕上,看着林小满前前后后的替自己收拾。   他不由得叹了一口气,说道。   “辛苦你了。”   林小满动作一顿,他鼻头有点闷闷的,原身之前应该备受宠爱,但是他作为一个已经死过一次的人,又拥有了第二次而且健康的生命,只会更加的珍惜。   他打扫完了屋里,坐回到了炕上,发现自家兄长的手,也是一样的,红肿之中夹杂着无数的皴裂。   在家里,他就没有那么多的顾忌了,他捧起了林大虎的手,问道。   “你们军中没有冻疮膏吗?”   他记得古时已经有了冻疮膏了,不过为什么他们为何还是会被冻伤?自己的哥哥也是,还有陈铁柱也是,手上全是被冻裂的痕迹。   倒是谢云渡,林小满之前只是注意到了他的护腕,还并没有仔细的看过他的手。   林大虎大大咧咧的说道。   “有啊,但是那个味道可臭了,你涂上去了之后,而且又痛又辣,要好几天才能好,你涂上去了之后,一手滑腻腻的,有时候连武器都握不住。”   “久而久之,弟兄们就不爱用了,不就是冻疮嘛,多长几次,也就没什么了。”   说完之后,他还把自己的手翻来覆去的给林小满看,不仅是手指,就连手心和手背,也有着深浅不一的冻疮留下的痕迹。   林小满的心里突然有了一个大胆的想法,他放下了林大虎的手,问道。   “如果有一种冻疮膏,没有难闻的气味,见效时间短的话……你们愿意用吗?”   林大虎挠了挠自己的脸,他再次憨憨的笑道。   “当然愿意了,虽然我这么说,但是谁愿意长冻疮呢?毕竟这玩意儿不仅在手上长,耳朵上也有,难受的时候,痒得吓死人,但是你一挠,又容易挠出血,反反复复的,可愁人了。”   林小满吞了一口口水,他似乎从林大虎的描述中看到了一个隐约的商机,他含糊的说道。   “哥,你累不?累的话你就去休息吧,我还要去帮下王婶。”   林大虎知道隔壁的王翠娥和自家弟弟的关系,他点点头,说道。   “等我好点,我也该去好好的谢谢王婶了,我不在的时候,多依赖她照顾你。”   说完了之后,他站了起来,往自己的房间里面,走了过去。   林小满按捺住自己激动的想法,外面的夜色渐渐深沉,傍晚的时候刮的风此时还停了下来,天空一明如洗,只有一轮如同弯钩一样的月亮,明晃晃的挂在了天上。   趁着月色,林小满蹲在了自己的院子里面,他手里拿着一根树枝,开始在地上写写画画了起来。   如果他没有记错的话,他在学校的图书馆里面,曾经看到过有古代的冻疮膏的相关的记载和配方……而且他还在中医学院打过下手,作为每年冬天的销冠,制作冻疮膏是每个中医院都要有的配方。   配方都大差不差,最多就是这味药材多点,那味药材少点,现代人还讲究一些,还会多加一点花香什么的,但是到了古代,他的目标也非常的明确了。   见效快,最好没有什么奇奇怪怪的味道。   他回忆起自己之前在书上看到过的配方,就着地上还未扫尽的雪,慢慢的写了起来。   第一就是要用基质保湿的东西,如果是现代的话,甘油是第一首选,但是到了这里,甘油什么的就别想了,他刚刚看到厨房里面有猪油,如果有猪油的话,那就肯定有猪板油,而且猪板油应该更便宜,他可舍不得用那一陶罐的猪油。   接下来的就是一些他在这里能找到的,活血化瘀,消肿止痛的,比如说紫草根,当归,还有一个最重要的,那就是花椒。   但是花椒是属于香料,应该非常贵,找个什么东西来替代呢?   ---------------------------------------- 第5章 雪夜-5   他发起愁来,在他的印象中,不管是花椒,还是辣椒,都是属于外来的物种,也不知道在这里它们有没有。   不过首先,还是先试着寻找一下猪板油和米酒吧。   放下了树枝之后,他又重新回到了自己的屋中,中途的时候他去看了一下林大虎,陈铁柱还给了他另外的一包药,说是军医给的,让煎给他吃,林大虎睡之前喝了一副,应该就是解热镇痛的,林大虎在炕上睡得四仰八叉的,甚至还打起了轻微的呼噜。   他摸了摸兄长的额头,微汗,热度并不高。   他这才放下心来,又轻手轻脚的从他的房间里面离开了。   其实他也存有自己的私心,他想多赚点钱,能够在自己的兄长退伍了之后能够让他过上好日子,毕竟古时对于退伍老兵的保障制度并不完善,而且大部分的老兵都是带有一身的伤,除非是家中本有余产,否则的话大部分的退伍老兵日后的生活并不好过。   林小满看了一下自己可以称得上是家徒四壁的屋子,默默的裹紧了自己还算厚实的棉被,躺了上去。   还好的是,这具身体的父亲给他们购置的衣物和棉被都还不错,起码没有漏风的情况出现。   伴着外面隐约的风声和打更的声音,林小满渐渐的陷入了沉睡。   第二天一早上,昨晚的鱼汤还剩了一点,他从柜子里面又翻出来了一个惊喜,那就是居然还有面条!   他给自己和兄长煮了面,林大虎酣畅淋漓的吃了一大碗,嘴角一抹,林小满仔细的替他检查了一下肩膀上的伤口,似乎没有再恶化下去了,他算是彻底的放下心来。   他对着林大虎说道。   “记得等会吃药啊,我要去给王婶帮忙了。”   林大虎点点头,示意他先去。   林小满犹豫了一会,他问道。   “哥,你知道哪里能买到猪板油和米酒吗?”   林大虎呆了呆,他问道。   “猪板油和米酒?小满你要吗?”   林小满点点头,他有点不好意思的说道。   “你知道家里的钱放在哪里的吗?我想买一点来备用。”   他也不知道冻疮膏能不能做成功,权当是他在古代的创业启动资金吧。   林大虎一愣,他挠了挠头,说道。   “我有钱啊,你直接问我要就行了……等等,让我找找爹把钱放哪里了啊。”   说完了之后,林大虎就走到了主屋的位置,林小满跟在他的身后。   穿过来之后,他还没有来这个主屋,想着自己本来就是取代了人家弟弟的存在,他本着敬畏之心,并没有自己私自的进入主屋。   而今天,有林大虎的带领,他才终于能够进入到这个主屋里面。   进去之前,他在心里默默的说了一声。   “打扰了。”   然后这才抬脚进入到屋子里面。   主屋很干净,只是一直关着窗户的原因,感觉空气有点沉闷,林大虎进去了之后,他四处的看了看,嘟囔道。   “让我看看爹都把东西放哪里呢……”   主屋里面的陈设也很简单,就是炕床,上面摆着一个小小的桌子,上面还压着几张纸,旁边搁了一只一看就是已经使用了很久的毛笔,前面的笔尖都分叉了。   旁边的柜子里面则是摆了一些大小不一的罐子,每个罐子上面都用小小的纸条写了不同的名字,贴在了上面。   林大虎走进去了之后,他翻开炕床旁边的一个柜子,从里面拿了一个铁盒子出来,他轻轻的拨弄了一下上面挂着的铁锁,铁锁也是用了很久了,上面的锈都快要把锁眼堵满了。   林大虎用那只没有受伤的手使劲的一捏,就把这个细细的铁锁捏断了。   林小满:……   这是什么怪力?怪不得能去当兵呢!   林大虎打开了这个盒子,只见里面装了一层厚厚的纸,上面放了几串铜钱。   难道是银票!   林小满的心情瞬间的雀跃了起来,两兄弟坐在了炕上,把这个盒子里面的纸全部拿了出来,但是他们展开来一看后,林小满原本雀跃的心情,一下子就凉了下来。   这些堆在一起的纸,并不是什么银票,而是一张又一张的借据。   而且全是和各大药材商,要不就是和一个单独的姓名签下的借据,上面写的全是以什么时候,暂借什么药材,约定于来年付款的这种借据。   下面则是写着他爹的名字,而且还正儿八经的按着双方的红色的手印,或者是盖了一个四四方方的章。   望着这一堆的借据,林大虎和林小满都不约而同的陷入了沉默当中。   过了许久,林小满才艰难的问道。   “哥……我们家,欠了这么多钱的吗?”   林大虎也被他爹的这一堆厚厚的借据震到了,之前的时候,他常年在军中,每年都把俸禄带回来给父亲和弟弟,因为父亲平时也会在附近的几个村子里行医问诊,每次他回家的时候,父亲都是说的家中还有钱,让林大虎自己把钱留着,所以林大虎就听信了爹的话,都好好的把自己的俸禄好好的存了起来。   结果没想到,爹居然骗了他。   林大虎咽了一口唾沫,他也有点头晕眼花,但是他是哥哥,现在是家中的顶梁柱,他可不能倒下!   他安慰小满.   “别怕,哥那里还有钱,而且你看,这些借据今年底才到期呢,没事,没事,咱还得起啊。”   说完了之后,他就把旁边的那几串铜钱拿了起来,一股脑的全部塞到了林小满的手里。   林小满手里被塞满了沉甸甸,冰冷冷的铜钱,大概也就只有四吊钱多一点左右,所以……   这就是他们家里现在所有的资产了?   林小满就算了,他目前肩不能挑,手不能扛,还不能给家里赚钱,而且他目前也就只有十五岁左右,在古代,是属于一个刚刚好能够谈婚论嫁的年龄。   不过他决定不娶,也不嫁,就这么一个人先过下去吧。   另外一个林大虎,他每个月能领军俸,但是古时打仗本就是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说不定什么时候人就没了,这也是为什么林大虎思虑了半晌,对将军提出了归家的提议。   因为他实在是担心他这个弟弟。   不过现在看来,他爹不仅没有给他们家留下什么资产,甚至还留下了一屁股的欠债。   他也不敢再对将军提什么归家了,要是再失去他的这一份军俸的话,他都不知道拿什么还给人家!   毕竟欠债还钱,天经地义。   他忧虑了一会之后,又带着林小满去向了他的屋子里面。   林小满捧着这几吊钱——目前他们家所有的资产——跟着林大虎又来到了他的房间。   林大虎从自己的柜子里面也翻出来了一个小铁盒子,只不过这个没有上锁,他打开了铁盒子之后,林小满这才终于见到了银两。   林大虎里面装着几个碎银子,同样也有着几吊钱,他把碎银子拿在手里掂了掂,略有一点心疼的递给了林小满,他说道。   “这大概能有个5-6两的样子,你先拿去用,不够的,你再问哥要,我再想办法。”   林小满哪敢接,这可是林大虎这几年实打实的用命换来的,从他兄长的身上那大大小小的伤痕就能看出来,他推了回去,说道。   “你自己拿着,我拿这些钱就够了。”   他只取了剩下的那几吊钱,两兄弟清点完了家中的财产之后,回到了堂屋之中,开始细数了起来。   一共是661文,也就是算是半两钱了,如果不算林大虎的话,足够林小满一个人生活好几个月了。   古时的物价也并不高,林小满心里有了点底气,他把这些钱重新的收了回来,之前他对于制作冻疮膏还并不是特别在意的话,到了现在,就是必须要做出来了。   而且还要成功的打开销路,最好的是能够通过商队卖出去,不然的话仅靠这里的消费的话,说不定连债都还不完。   林小满现在算是明白古代生活的艰辛了,他搓了搓自己的脸,对着林大虎说道。   “哥,你先歇着。”   说完了之后,他重新穿好了衣服,正准备出门的时候,林大虎叫住了他。   “等等。”   他把林小满按在了凳子上,别看林大虎人高马大,他居然会梳头发!   他仔细的帮林小满把头发梳好,又不知道从哪里找来了一顶帽子,给他戴上了之后,把他的半张脸都挡住了,林大虎这才算是稍微的放心了一点,他紧张的嘱咐道。   “要是有人欺负你,你就跟我说,或者是去找铁柱,知道不?”   自家弟弟什么都好,就是对自己的长相一点都没有自知之明!   林小满扯了扯帽子两边的护耳,护耳太大,把他的脸都挡了一半,感觉呼吸都要不畅了。   他闷闷的说道。   “放心吧,将军昨天不是说了吗?这种事不会再发生了。”   再说了,大家都是男人,有什么可稀罕的。   他又忘了自己的小哥儿身份了。   林小满抬脚就往外面走去,他准备去里正家,就是陈铁柱的父亲家问问,哪里能够买到米酒,或者是米酿,以及最重要的花椒。   今天也是一个微微的晴天,路上行人稀少,林小满双手揣在袖子里面,像老大爷一样,闷头朝着记忆当中的里正家走去。   里正家的院门微微敞开,里正的老婆,正在院子里面就着天光,手里拿着一堆碎布头,正在仔仔细细的缝着什么。   他没有私自进去,而是喊了一声。   “婶子。”   里正的老婆抬头一看,发现是林小满,她连忙放下手中的针线活,招呼道。   “是小满啊?快进来。”   林小满走了进去,听到有人来的动静之后,里正的媳妇儿也从里屋走了出来,看到她,林小满就知道里正老婆在缝什么了。   里正的儿媳妇,也就是陈铁柱的老婆,挺着一个大肚子,慢悠悠的从屋里走了出来,林小满赶紧上去扶住了她,冬日地滑,要是不注意的话,摔上一跤,这可不是小事情。   里正的媳妇儿脸红扑扑的,她也很年轻,同样也是从隔壁村嫁过来的,这是她和陈铁柱的第一个孩子。   她不太好意思的对着林小满笑了笑,柔声说道。   “谢谢。”   里正的老婆也赶紧站了起来,扶住她,语气里带着亲昵说道。   “不是让你不要随便出来了吗,肚子这么大了,我就怕你摔着了。”   小媳妇儿柔声回答道。   “我天天闷在屋里,气闷得很,我想出来走走,顺便帮娘把百纳被做好。”   林小满低头一看,果然,里正的老婆手里缝着的正是一条新被子,她正在把这些碎布头往被子上面缝。   这就是给新生儿缝的百纳被了。   照顾着自己的小媳妇儿坐下了之后,里正的老婆才有空问道。   “小满,今天来干什么啊?哎,你看我这最近家里事情也走不开,有啥事,你说一声。”   林小满扶了扶自己的帽子,瓮声瓮气的说道。   “是这样的,婶子,我想问问附近有没有哪家人有米酒,或者是米酿卖啊?还有,你们知道花椒吗?就是一种圆圆的,吃起来舌头会感觉到麻麻的东西。”   他也拿不准花椒现在的名字是不是叫花椒,只能尝试性的问一下了。   里正的老婆皱起了眉头,她思考了一会之后,对着林小满说道。   “这个……还真不知道哪里有,你是从哪里听到的啊?小满?”   林小满只好抬出自己的父亲的医书,说是他从父亲留下的笔记里面看到的,果然,听到是他父亲记载下来的说法之后,里正的老婆很快的接受了这个解释。   “是林大夫留下的笔记里面写的啊?哎,那老婆子还真没见过,这样吧,老头子和他儿子现在去山上了,等会他们回来我再帮你问问。”   “但是米酒,我倒是知道,你知道钱金宝吧?你去找他问问。”   钱金宝?   记忆里面又出现了一个人名,钱金宝,那不就是经常在靠山村里面收村民的山货的那个跑商头子吗?   他那里会有米酒?   听到里正老婆这么说之后,他谢过了之后,离开了。   钱金宝的商队在靠山村这里是租了一个固定的院子的,但是是在村子的边缘,正好在他们的上下山的路口的那里,雪天路滑,林小满慢慢的往那条路走了过去。   路上的时候,他正好遇到了里正和他的儿子,陈铁柱,在知道他要去找钱金宝后,里正摸了摸自己的胡子,果断的吩咐陈铁柱。   “你陪着小满一起去,注意别让他出事了。”   陈铁柱点点头,两个人结伴一起前往了钱金宝的院子。   ---------------------------------------- 第6章 米酒   两人来到了钱金宝的院子外,还没有靠近就听到里面传来了汪汪汪的狗叫声。   居然还养了狗?   陈铁柱示意他站在自己的身后,他走上前去,哐哐哐的开始大力的拍着这个院门了。   “钱金宝!你在不在!”   隔了好一会,才听到里面传来声音。   “来了来了。”   狗叫声停了下来,吱呀一声,门被打开了,一个头上戴着护耳毡帽,浑身上下穿得圆滚滚,脸上留着一抹八字小胡子的中年男人,打开了门。   他一看到站在门口的陈铁柱,就发出了哎哟一声。   “哎呀,这不陈军爷吗?今儿怎么有空来我这儿了?我的租金是交了的啊,不信的话你去问你爹,白纸黑字,明明白白的。”   陈铁柱粗声说道。   “今天来不是来问你租金的事,是为了别的事,小满,你来问。”   说完了之后,他微微的让开了一点身子,露出了身后的林小满。   钱金宝这才看到林小满,他双手握在了一起,咧开了自己的嘴,对着林小满说道。   “你就是林小满啊?我看看……不愧是黄二狗经常挂在嘴边的人,怎么?想买点什么?我这里什么都有,府城小哥儿经常用的首饰粉面我这里都有,你想要什么?我给你便宜算!”   林小满看着钱金宝,他问道。   “你这里有米酒吗?或者是米酿?”   他要首饰来干什么?不能吃又不能喝,而且,他看着像是冤大头吗?   果然,听到林小满说只是要米酒,不要首饰之后,钱金宝的脸色淡了淡,但是他也接着说道。   “米酒我也有,便宜的,贵的,你要哪种?”   林小满好奇的问道。   “便宜的是哪种?贵的又是哪种?都是怎么卖的?”   钱金宝说道。   “你等等,我去拿给你看看。”   说完了之后,他就返身往屋里走去,院子里没人,只有一条大黄狗,它警惕的看着陈铁柱和林小满,喉咙里发出了压抑的呜呜的声音。   钱金宝的声音传来。   “进来院子里面等吧,放心,我这狗不咬人。”   林小满这才看到,大黄狗的脖子上还系了一根绳索,它也冲不过来。   他这才迈开自己的脚步,走了进去。   他们进去了之后,大黄狗反而安静了下来,它重新的回到了自己的狗窝之中,林小满这才发现,它居然还有一只小的崽,正在狗窝的边缘好奇的探头探脑。   不过现在,它被它的狗妈妈拱了回去。   林小满看得心痒痒的,以前在大学的时候,他还和同学们一起养了学校里面的流浪猫流浪狗,不过他虽然心痒,却也知道。   这里可没有狂犬疫苗和破伤风针,还是小心一点。   没等多久,钱金宝就端着好几个瓶瓶罐罐走了出来。   他拿着一个托盘,上面放着好几个大小不一的瓶子,有的瓶子一看就很精致,上面以青色为底,梅花为缀,只需要一眼,林小满就知道,这个是自己买不起的东西。   另外的几瓶,就很简单了,还有一个粗陶瓶的,瓶子也很大了很多,钱金宝放在院子里面的桌子上,他先是打开了那个梅花瓶子的,递给了林小满。   “这个是府城里面的小哥儿和小娘子们最近最喜欢喝的米酒,不上头,很清甜,用的是江南上好的米才做的出来,你闻闻,要是喜欢的话,我给你算原价。”   林小满闻了闻,确实,清香扑鼻,他心下微动,问道。   “多少钱?”   钱金宝的眼里闪过一丝狡黠的光芒,他嘿嘿的笑着,说道。   “不贵,一两银子一瓶。”   林小满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多少?一两银子?他全身上下都没有一两银子,这么一小瓶米酒居然就要一两银子?   他急急忙忙的放下了,拿起了旁边的粗陶瓶,问道。   “那这个呢?”   钱金宝哪看不出来,他嘿了一声,说道。   “林哥儿你可别嫌贵,我辛辛苦苦的从府城运上来,不收你运输费,折旧费,不信的话你买下这瓶酒,去府城问问,是不是一两一瓶?我是看在你的面子上,才没给你加价,你还嫌贵?”   林小满腹诽道,你就算不加价,我也买不起啊。   他闻了闻这个味道,虽然没有刚才的那瓶清香扑鼻,但是也还是有一股淡淡的,和现代一样的醪糟的味道。   他只是用来制作冻疮膏的,还是尽量的先压缩成本吧。   钱金宝啧了一声,脸色淡了下来,他说道。   “这瓶,不贵,我算你六十文。”   也很贵啊!!!   林小满在心中嘀咕道,他问道。   “不能再便宜点吗?”   钱金宝原以为林小满是找他买什么稀奇的玩意儿,毕竟小哥儿嘛,都是这样的,没想到他只是买便宜货,他哼了一声,说道。   “林小哥儿,我是跑商队的,来回的马料费,人工费,都是我钱金宝自己在出,这米酒,我辛辛苦苦的从府城带上来,收上来是什么价,现在卖你还是什么价,就六十文,你还嫌贵?要不你自己去府城买吧。”   说完之后,他作势要去夺下林小满手中的米酒,林小满知道他现在就是仗着没有第二家,虽然心里生气,但是手里还是牢牢的握着那瓶米酒不放,他往后退了一步,客客气气的对着钱金宝说道。   “做生意嘛,钱老板,有来才有回,你这次给我便宜十文钱,我下次又来找你买,这样才能长久啊。”   钱金宝都要气笑了。   “一共六十文,你开口就让我便宜十文钱?林小哥儿,你这个算盘打得比我还精呢,你要是确实嫌贵不想买,那就放下,另寻别家去吧,我这里庙小,可供不起你这尊大佛。”   林小满可不肯放,他说道。   “钱老板,我看你脸上印堂有点发黑,口舌发黄,最近是不是常常觉得自己身子发虚,使不上劲?晚上睡觉的时候大汗淋漓。”   钱金宝听到林小满这么一说之后,他的动作停了下来,他眯起眼睛仔细的思索了一下,越想越觉得似乎自己最近是经常有这位小哥儿说的迹象,他不由得被林小满的话语吸引了,问道。   “你怎么知道的?”   见钱金宝上钩了,林小满继续说道。   “我父亲是大夫,你应该知道吧?我也会看病,我替你开个方子,你给我便宜一点,如何?”   钱金宝一寻思,府城那边去开个方子,怎么着也得几十上百文一次,他确实知道这里唯一的大夫有一个哥儿,他虽然之前没有见过,但是经常听黄二狗念叨,还有看陈铁柱的样子,也不像是在骗他。   这个小哥儿,可能还真的略通医术。   他想了想,爽快的答应了。   “那行,我给你便宜十文钱,那你给我说说,我该怎么治?是不是要把脉?”   但是这种时候,林小满聪明的想起了自己的哥儿身份,他拒绝了。   “我可是未婚哥儿,不能给你随便把脉,我观钱老板你的舌面略有郁结,再看面相就能知道了,这样,我告诉你一个方子,你回家试试。”   不用把脉?   但是钱金宝也不能真的强迫一个未成年的哥儿,毕竟旁边还有个陈铁柱虎视眈眈的看着呢。   他只好问道。   “那你给我说说呢?”   林小满先是把这瓶米酒放到了自己随身携带的布包里,数了五十文递给了钱金宝,然后才说道。   “很简单,你回去之后,用黄芪泡水喝就可以了。”   钱金宝眉毛动了动,这么简单?   林小满继续说道。   “再加点枸杞,每日泡水,喝完了之后,把水里的黄芪和枸杞都吃下,只需半个月,你的这些症状就能改善了。”   就算没有改善,也会比之前好很多。   林小满默默的在心中补充道,见钱金宝还准备说什么,他当机立断的说道。   “钱我放在这里了,钱老板你点一下,我这就告辞了。”   说完了之后,他赶紧走了。   陈铁柱见他走了,也跟着林小满的背后走了。   在路上的时候,他有点好奇的问道。   “钱老板真的有那些问题吗?”   林小满走在路上,他脸上带着一点开心的笑意,他眨了眨眼睛,对着陈铁柱说道。   “我猜的,不过你看钱金宝那么胖,走路也要喘,他肯定多多少少都有这些毛病。”   陈铁柱啊了一声,他问道。   “那你告诉他用黄芪泡水什么的,不会喝出什么问题来吧?”   林小满摇摇头,说道。   “那些都是补气的,而且只是泡水喝,药效也不强,补气什么时候都可以,中气足了,自然就不容易出虚汗了。”   陈铁柱琢磨了一下,他恍然大悟道。   “所以说,你刚才只是在骗他的吗?”   林小满强调道。   “我可没有骗他,他可能有这种情况,但是不严重,不过我告诉他的是一个万能的方法,你们都可以试试。”   说完了之后,两个人走到了分叉口,林小满客气的对着陈铁柱说道。   “谢谢你,铁柱哥,我这就回去了。”   陈铁柱点点头,说道。   “我等会再来看你哥。”   分开了之后,林小满揣着自己砍价来的米酒,回到了自己的家中。   其实如果有酒的话,林小满还想试试能不能弄出来高浓度的烈酒,这样子的话还可以消毒,但是要做酒的话,步骤实在是过于复杂,他一个人是肯定不行的。   只能先放在后面了,还是先把要紧的做出来吧。   他还花了几文钱在路边肉摊买了根没有什么肉的大棒骨头,准备给林大虎炖汤用,补补钙,让他沾点荤腥。   他把案板放在院子里,哐哐的开始剁起骨头来,骨头被冻得硬邦邦的,他感觉自己的虎口都要被崩裂了,剁完了之后,他架锅烧水。   骨头焯水,撇去血沫之后,再丢到锅里,放葱姜片去腥味,接着,把未吃完的豆腐丢进去,做了一个骨头豆腐汤。   接着就是煮饭,还好的是家中米粮还算是充足,他又去后山上挖了一点野菜,冬天实在是没什么吃的,炒好了之后,他招呼道自家哥哥。   “哥!吃饭了!”   隔了好一会之后,都没有听到林大虎的声音,林小满脸色变了,他冲到了林大虎的屋里,看到林大虎躺在床上,眼睛闭着,似乎睡着的样子。   他赶紧的把手伸到了林大虎的额头上,前两天都没有发热的他,今天居然发热了!   他一把扯开了林大虎的衣服,看向他的伤口处,伤口处比上午的血迹洇得更多了,还是因为感染的问题吗?   他来不及思考更多了,直接返身从家里冲了出去,隔壁王婶不知道去哪里了,家门紧闭,他脑门上全是汗,想了想, 还是直接冲到了里正的家里。   陈铁柱正扶着媳妇儿在外面慢慢的散步,对于这个未出世的孩子,他也是十分的期待,林小满也顾不得什么打扰小两口的温馨时刻了,他喘着气,直直的冲到了陈铁柱的面前。   “铁柱哥!我哥发热了!你能帮我看着他吗?”   陈铁柱吃了一惊,昨天还看着好好的,今天怎么就发热了?   他媳妇儿悄悄的推了他一把,示意他赶紧去,林小满虽然慌张,但是他的语气还算镇定,他对着陈铁柱说道。   “你知道哪里有蒲公英吗?我现在去采蒲公英,铁柱哥你能帮我在家里看着点我哥吗?我马上就回来!”   陈铁柱还真不知道哪里有蒲公英,倒是他旁边的媳妇儿开口了。   “我知道哪里有,林小哥你别急,就从这条路出去,在你能看到关口的时候,那里之前有蒲公英,不过不知道现在还有没有了。”   只要有就行!冬天的时候蒲公英没有开花,但是只要有就可以。   他的心中燃起了希望,他郑重的说道。   “谢谢。”   接着,在小两口还没有反应的时候,他就朝着铁柱媳妇儿给他指的那条路,跑了过去。   铁柱媳妇儿捏了捏铁柱,她的脸上也是肉眼可见的担心。   “林小哥儿,一个人,没事吧?”   陈铁柱想了想,他说道。   “我先把你送回去吧,我再去他家看看,如果他哥的情况真的凶险的话,我就要上报给大将军了。”   铁柱媳妇儿往林小满消失的方向看了看,她本想帮他,但是她现在的行动着实不便,她只好先回去了。   ---------------------------------------- 第7章 蒲公英   村口的老槐树孤零零的立在了路口,冷硬的树枝映着后方的铅灰色的天空,又是预示着今晚是一个不太好的天气。   这条路从村口出去了之后,就不太好走了,路上未化完的雪混合泥泞搅在了一起,这条路不仅通向青龙关,同时也是通向军营,地上有着车辙印和密密麻麻的马蹄印,泥水沉在车印子里,刻出了一道又一道的痕迹。   林小满抹了一把脸,他仔细的在路边寻找着蒲公英的踪迹,路边的雪也很厚,干枯的老树孤零零的立在路边,伸出来的枝桠上全是尖尖的冰凌。   他伸出手来,不停的拂着下方的雪,很快,他的手指就变得通红了起来。   他哈了一口气,继续找着。   蒲公英,蒲公英……   在天色快要擦黑的时候,林小满终于发现了蒲公英。   他心下大喜,赶紧扒开了周围的树丛和雪,在低矮的灌木之下,他发现了铁柱媳妇儿说的一大片蒲公英,不过现在它们已经枯掉了,在等待着第二年的春天。   他一把一把的开始薅了起来,但是地上被冻得硬邦邦的,根本扯不下来,他连汗水都急下来了,第一次痛恨起来自己的力气怎么这么小。   正在着急的时候,他耳朵一动,听到了像是有人骑着马,踩着雪经过的咯吱咯吱的声音。   他赶紧的转身循着声音冲了过去,大声的喊道。   “求求你!帮帮我!”   他一抬眼,就和一双好像带着金戈铁马之气的人,撞了一个对眼。   谢云渡知道前方有动静,但是他没想到,他竟然又遇到了林大虎的弟弟。   他扯了一下嚼头,黑马打了一个响鼻,温顺的停了下来,天色快黑了,林小满一个人在这里干什么?难道他不知道一个独身的哥儿,孤身一人还在外面是很危险的吗?   但是他看着林小满一脸焦急,帽子也乱了,手上红通通的,他判断了一下情势,开口问道。   “怎么了?”   林小满也没想到居然是谢云渡。   他原本想好的请求的话语在嘴巴里面打了个滚,实在是谢云渡虽然人看上去和蔼,但是他却是实打实的封疆将军,深植在他身上的肃杀和铁血的气息,忍不住的就让林小满觉得可怕。   但是他现在也没有办法了,他的兄长还躺在床上,目前只有谢云渡一个人,他再害怕,也必须开口了。   他吞了一口唾沫,说道。   “我要采一点蒲公英,但是地上冻得太硬了,我扯不出来……”   谢云渡了然,他翻身下马,锵然一声,把佩剑抽了出来。   林小满只觉得眼前寒光一闪,一股寒气逼来,明明无风,但是他硬生生感觉他的鸡皮疙瘩都起来了,他还是第一次看到近在眼前的,不是放在博物馆里面的,隔着一层厚厚的玻璃的冷兵器,谢云渡一手持剑,另外一只手顺着林小满的刚才的方向看了过去。   他转头问道。   “就是这些吗?”   林小满点点头,谢云渡伸手一划,刚刚纹丝不动的蒲公英,轻而易举的就被割了下来。   谢云渡问道。   “够吗?”   林小满手里捧了一把,他放在了自己的布包里,他大着胆子,继续说道。   “能再割一点吗?”   谢云渡了然,他点点头,欣然说道。   “当然可以了。”   谢云渡的佩剑名叫“苍云”,乃是当今朝廷所赐,锋利无匹,用来割一点小小的蒲公英草,当然是不在话下了。   他替这位名叫林小满的小哥儿又割了一点蒲公英之后,递给了他,他收剑入鞘,问道。   “够了吗?”   林小满接了过来,他感激道。   “足够了!”   说完之后,他匆匆的对着谢云渡怪模怪样的一抱拳,拔脚就往村子里面跑了回去。   谢云渡挑挑眉,林大虎受伤,他这几天都会在青龙关这边暂时的在此地进行调度指挥,今日他在完成了军营巡视,安排了巡防事务之后,准备骑马回村,没想到在路上又遇到了一个熟人,看到林小满笨手笨脚的跑动的姿势,像是一个圆滚滚的圆球一样,他手指动了动,喊住了他。   林小满一开始还没有听到谢云渡在叫他,他心里装的全是他兄长的事,帽子又戴的严实,听不到也是很正常,没想到,一匹黑色的大马直接从背后赶了过来。   谢云渡拍了拍马颈,黑云收到命令,伸出自己的嘴,直接从背后就叨住了林小满的帽子,林小满的帽子直接被黑云咬了下来,一头如同瀑布一样的青丝从帽子里面,蜿蜒而下。   林小满捂着自己的头,愤怒的转头,结果一看到那匹比自己还高的马,甚至嘴里还咬着他的帽子,它湿漉漉的眼睛无辜的看着林小满,作为动物保护主义者的林小满,心中原本的怒气,一下子就消了一大半。   谢云渡含笑问道。   “去哪里啊?这么急?”   林小满心中焦急,但是他知道大将军的问话,不得不回答,他只好捂着自己光秃秃的脑袋,老老实实的低头说道。   “我兄突发高热,我才出来采集蒲公英草为他所用的。”   果然,听到林小满这么说之后,谢云渡脸上的笑意瞬间消失不见,他又重新变成了那个高高在上的威严的大将军,他拧着眉毛,说道。   “为何不早说?上马,我送你回去。”   林小满一惊,骑马?他从来没有骑过啊,不会有事吧?   谢云渡已经打马赶了过来,看着呆愣在原地的林小满,他说道。   “上来,黑云很温顺的。”   听到谢云渡这么说,林小满无法,他吞了一口唾沫,艰难的伸出手来扒住黑云高大的马身,谢云渡这才发现这位小哥儿似乎确实不会骑马,他微微的侧弯下腰,伸手拽住了他的一条胳膊,腰背一使劲,林小满发现自己就像是被一个起吊机吊起来了一样,一下子就跨坐在了黑云的背上。   黑云全程都是稳稳的,甚至连蹄子都没有挪动一分。   坐好了之后,谢云渡一扯缰绳,黑云这才迈开了步子,快速的朝着靠山村所在的方向跑了过去,上马之后,谢云渡就把帽子还给了林小满,林小满刚刚才把自己的帽子戴好,身子一抖,黑云就出发了。   他差点就没有坐稳,还好的是,谢云渡及时的伸出了自己的两条手臂,一左一右的横在了林小满的两侧,刚刚好把他固定了起来。   黑云就像是一道黑色的闪电一样,迅速的奔向了林小满的家中。   刚刚到家门口,谢云渡勒好马,本想帮着林小满下马,但是他已经用一种像是毛毛虫一样滑稽的姿势把自己滑了下来,他扶了扶自己的帽子,对着谢云渡行了一个礼,口中说着谢谢,然后迅速的就冲进了自己的家中。   陈铁柱正在林大虎的屋内,他旁边放着一个装满了水的铁盆,此时陈铁柱正在用毛巾搭着林大虎的额间,林小满急匆匆的推门而入,还来不及喘口气,急切的问道。   “我哥现在如何了?”   陈铁柱侧身,让林小满自己看林大虎,他说道。   “目前只是发热,其他并无大碍。”   但是如果一直发热降不下温度,才是真正能要人命。   林小满明白,多半还是因为伤口处有感染,古代的消毒处理手段有限,又没有抗生素,他刚开始的是还真的以为是林大虎体质强壮,这才没有发高热,他还暗自庆幸,结果没有想到,还是没有能够幸免。   他一把扯掉自己的帽子,来不及说更多的话了,他对着陈铁柱说道。   “铁柱哥,劳烦你再帮我照顾一下我哥,我马上就来。”   说完之后,他拿着刚刚才采下来的蒲公英,冲到了厨房。   还好的是王婶让他一直都让他保持着烧水的习惯,他草草的从锅里面舀了一壶水出来,把蒲公英全部的泡在了水里,先是囫囵的过了一次水之后,他又把这些蒲公英全部捞出来,脏水拎到了厨房的门口,直接对着院子的方向泼了过去。   结果这点水刚刚好的就泼到了谢云渡的所站的地方,还溅了好几滴在他的脚背之上,林小满一开始也没看到他,不过现在也没有空向他告罪了,他匆匆的端着盆重新的回到了厨房中,再次洗起来了蒲公英。   洗干净了之后,他把这些蒲公英一股脑的全部放到了锅里,煮了起来。   蒲公英湿敷可以消毒,但是首先也要把这些蒲公英收拾干净了才可以。   他心下焦急,但是动作还是十分的冷静,他继续的往灶膛里面投入着柴火,让火烧得更旺了一点,很快,锅里的水就开了,咕嘟咕嘟的开始冒着热气了。   他把这些蒲公英捞了出来,不顾烫,草草的用手挤了一下,然后把它们全部的都装在了一个布包之中,再挤掉过多的水分,让它们保持一个湿润但是又不会滴水的状态之后,重新的冲了回去。   他一头汗水,脸上也难以避免沾上了一些炉灰,回到了林大虎的房间之后,他发现谢云渡已经不把自己当成外人了,他现在直接坐到了林大虎的炕边,他伸手一摸,确实发热了。   他眉毛一拧,整个人就变得分外的严肃起来。   上司来了,陈铁柱连床边都不敢坐了,马上恭手站在了一边,林小满也没有那么多上下尊卑的概念,他手里举着蒲公英的湿布包,扯开了林大虎的衣服。   他动作虽大,但是下手却很轻柔,他重新用剪子剪开了他给林大虎包扎好的伤口,伤口的周围略微有点红肿,但是还好的似乎没有什么化脓的迹象,他擦掉渗出来的血迹之后,用这个蒲公英的布包给他压了上去。   做完了这一切之后,他这才举着自己湿漉漉的双手,擦了一下自己的额头。   结果没有想到的是,他这一擦,把自己的脸搞得更加的花了,他转过身来,老老实实的对着谢云渡和陈铁柱又是一抱手,说道。   “感谢大将军和铁柱哥,我哥现在交给我来看顾吧,两位请回去休息吧。”   他也不知道这么说话对不对,反正意思表达到了就行。   谢云渡一挑眉,对着陈铁柱说道。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你媳妇儿应该快要临盆了吧?你快回去吧,我在这里看着就行了。”   陈铁柱嗯了一声,大将军一向体恤麾下,这么安排他听起来也没有什么问题,他对着林小满说道。   “如果有什么事的话,再来叫我。”   林小满把陈铁柱送至门口,他心下担心,告别之后,就回去了。   谢云渡不知道又从哪里翻出来了一本书,他点燃了蜡烛,就着微弱的烛光看了起来,林小满总是觉得,与其说谢云渡是一位领兵的将军,他更像是坐镇后方的那种后勤主管一样,要不是他第一次遇见谢云渡的时候,他已经是全副重甲,身上带着浓重的血腥气,否则的话他真的会被谢云渡的外表骗过去。   他悄悄的找了个边缘坐了下来,他握着林大虎粗糙的手指,林大虎的脉象还好的是并不急促,他虽然脸色略红,但是呼吸并不是特别急促,他这才微微放下心来。   谢云渡翻过了一页书,看着坐在旁边的那位小哥儿,从最开始焦急,到最后的脸色的平稳,他时不时的摸一下林大虎的额头,再替他换一下额间的布巾,不知不觉之间,林大虎的热度已经没有之前那么高了,他再次换了一次浸满了蒲公英的布包之后,靠在了背后的墙壁之上。   大约是屋子里面暖意融融,炕下也十分的暖和,他的头发散在了脸上,困意连续的向林小满袭来,他现在的身体毕竟还是一个未成年的十五岁的少年郎,不知不觉之间,他模模糊糊的,竟然靠着墙壁之上,睡着了。   朦朦胧胧之中,他似乎重新的回到了自己生活的时代。   他赤脚走在了一条全是白色的走廊之上,头上只有白惨惨的白炽灯,他茫茫然的站在走廊之上,前方是一排一排的房间,往后看也是一排一排的房间。   看不见尽头,也望不见来处。   前方似乎传来了模糊的哭声,他似乎是被吸引了一样,抬脚往那个方向走了过去。   哭声从一个房间里面传来,他拧开了门,往里面看了过去。   床上躺着一个人,他的身上贴着的电极仪的另外一头,是林小满非常熟悉的心脏监护仪,他看着那个监护仪上面,电波已经变成了一整条的直线。   那就意味着这个人的心脏已经停止跳动了。   他又抬眼看向了那个人的面相,一看到他的脸,他的心脏也仿若停止了跳动了一样。   床上躺着的那个人,和他长的一模一样。   他这才茫然的看向了在旁边已经哭得不成人样,快要瘫软掉的几个人,其中一个看上去已经快要晕倒的样子,是他的母亲,而站在旁边,搀扶着她的,则是他的父亲。   他这才迟钝的发现,自己,可能是死了。   他抬眼看向了前面,模糊的玻璃之前,映出的是他现在的脸。   他披散着长发,面容和现世的他几乎是一模一样,只是他更加的年轻稚嫩而已,眉心一颗鲜红的痣,像是朱砂一样,点缀其中。   ---------------------------------------- 第8章 新发现   坐在桌前的谢云渡突然发现那位靠在墙上打盹的小哥儿整个人抽搐了一下,接着,他像是大梦初醒一样的抬起头来,在微暗的烛火之下,他的脸被掩在了半散下来的头发之后,一点点的水痕蜿蜒在他的眼尾处。   他原本像是一个精美的瓷器,现在瓷器似乎哭了,反而还变得更加的人味儿了。   饶是谢云渡自认自己见过无数的美人和小哥儿,也忍不住的在心中叹了一句。   他下意识的放轻了声音,像是怕惊到了他一样。   “怎么了?做噩梦了吗?”   林小满动了动自己的手指,他听到了谢云渡的话,但是自己仍然没有反应过来,刚才的一切就像是一场异常真实的梦一样,他还记得刚刚的那种痛彻心扉的感觉,他缓慢的转头看向了谢云渡,又看向了躺在旁边的林大虎,如果说之前他还有一些不真实的感觉的话,而做了这场似真似假的梦之后,他清晰的认知到了。   上天真的给了他第二次生活的机会。   他眨了一下自己的眼睛,伸出手来重新的握住了林大虎的手。   他的脉象已经平稳了下来,也不再发热了,他舒了一口气,看来自己的兄长能够当上青龙关的镇守,也不全是因为他人高马大,强健的体质也是非常的重要的。   看着林大虎额头的热度退下去了之后,谢云渡是真的有点惊讶了。   这位小哥儿,是真的有点本事啊。   从刚开始的果断的用刀剜掉受伤的箭镞,到现在又用蒲公英湿敷伤口,还真的把林大虎救了回来。   最重要的是,他还有一手好厨艺。   林小满现在清醒了一点,他清醒了之后,肚子就感觉有点饿了,今天一整天他都在忙忙碌碌,几乎可以说得上是粒米未进,之前的时候一直想着林大虎,现在林大虎状况稳定了下来,他突然就感觉到饥饿了。   他从炕上下来了,随手擦了一下自己的脸上那还未干的水痕,他看着还没有离开的谢云渡,内心里开始犯难了。   这是要在他家吃饭吗?但是他做的饭也不知道够不够这位将军吃啊……   他对着谢云渡说道。   “将军,请问你想吃什么?面条还是米饭?”   他昨晚给林大虎炖的骨头汤还没有动,肯定已经凉透了,他准备重新热一下,然后把米饭泡在里面一起煮,煮出来就是很好吃的烫饭了,也不知道谢云渡吃不吃得惯,还是先问问吧,毕竟自己的哥哥还要在他手下讨生活呢。   对自己兄长的上司好一点,也可以让林大虎过得好一点。   谢云渡哦了一声,没有想到这位小哥儿又邀请自己吃饭了,想起那天的鱼汤,他鬼使神差的问道。   “好。”   得到了准确的答复之后,林小满这才推开门,往厨房那边走了过去。   他把灶膛的火燃了起来,就着还有余温的水给自己洗了一下脸,又用牙粉和牙刷刷了一下牙,他漫无目的的想着,也不知道现在有没有香皂或者肥皂,他是不是还可以发明个香皂试试?   弄好了之后,他把头发随手的往在自己的脑后捆了一下,掏出柴,之前应该是他们的父亲,或者原身,码了整整齐齐的一整个侧屋的柴火,现在已经被他用得缺了一个小小的角,他有点心虚的想到,这冬天还不知道要持续多久,他是不是用的太奢侈了?   但是很快,这点苦恼就被他抛到了脑后,如果不用的话,这个温度又太容易感冒了,在古代,感冒也是能要人命的。   和命比起来,只是一点小小的柴火而已,不算什么。   想明白之后,林小满把柴塞到了灶膛里面,昨天晚上炖的骨头汤已经被冻得白白的了,上面还凝了一层油,他费劲的用锅铲把这碗骨头汤全部重新的倒在了锅里,待到这个汤化开了之后,他把昨天晚上煮好的饭,倒了进去。   昨天晚上炒好的野菜还有一点,他没有加到汤里,而是加了一点新鲜的野菜,他切了一点葱花,倒在了汤里,饭粒混在汤里,一沉一浮的,他估计着差不多了,全部又重新的舀了出来。   再把炒好的野菜重新翻炒热一下,今天早上的早饭就做好了。   他端了出去,惊喜的发现,林大虎已经醒了。   他赶紧放下手里的东西,扑到了炕边,他莫名其妙的感觉到自己的嗓子有点哽咽,他伸出手来,有点颤抖的摸着林大虎的额头和手,松了一口气,带了一点哭腔说道。   “太好了……哥,你醒了。”   林大虎眨了眨眼睛,他感觉自己只是睡了一个特别深沉的觉而已,为什么自己的弟弟会是这种反应?   还有……他抬眼看向了站在屋里的谢云渡,脑子里也全是问号。   为什么将军又过来了?   谢云渡似乎是发现了林大虎眼里的疑惑,毕竟是他手下的兵,林大虎在想些什么他多少还是能猜到的。他施施然的笑了起来,说道。   “你昨日突发高热,林小满心下焦急,他找了陈铁柱,又自己孤身一人去往村外采蒲公英替你退热,我在巡防的时候发现了孤身一人的林小满,听闻你发热了之后,跟着他一起回来了。”   林大虎听到了之后,他这才发现自己的伤口又被解开了,上面敷着一个布包,他当下就有种羞愧的感觉,赶紧伸出自己没有受伤的手,摸了摸林小满的头。   他哄道。   “没事了,哥没事了,别担心,哥命硬得很。”   林小满把林大虎扶了起来,他问道。   “哥你饿不饿?我做了烫饭,吃点吧?”   林大虎还真的有点饿了,还有点口渴,他点点头,林小满这才笑了起来,有食欲,说明林大虎已经度过了这最凶险的一关了,逐渐的在开始好转了。   接下来,只是时间的问题了。   他把碗筷拿了过来,一人舀了一碗,当然,林小满也没忘给谢云渡大将军也来了一碗,谢云渡看着被白色的汤汁裹在里面的米粒,上面还飘着鲜嫩的青菜和葱花,闻起来香气扑鼻。   他喉结微动,拿了起来。   原本应该是稍硬的饭粒在汤里被煮了一会,变得更软了,骨头上虽然没有肉,但是仍然有着荤腥味,但是这股荤腥味一点都没有留在汤里,只有被熬得更加浓厚的汤汁裹在粒粒分明的饭粒之上,而浮在这个所谓的“烫饭”上面的鲜嫩的野菜,还正正好的中和了略显肥厚的口感,热气腾腾的饭粒下肚,谢云渡感觉到自己原本有点抽痛的胃,被这一碗饭,神奇的安抚了下来。   至于林大虎,更不用说了,他一边吃,一边含糊的对着林小满说道。   “好吃!弟你什么时候学会的这个手艺啊?太好吃了!再给哥盛一碗!”   林小满同样和他坐在炕上,他一边小声的对着林大虎说着吃慢点,但是手下也不停,再给林大虎舀了一碗。   林小满的脸上洋溢着开心的笑容,吃得好,对于他来说一种莫大的情绪价值,他虽然嘴里说着让林大虎吃慢点,但是心里却是开心的。   大概这就是家的感觉吧。   谢云渡心里感受着一下,看着对面的和乐融融的两兄弟,谢云渡自己吃完了之后,林小满还不忘照顾自家兄长的上司的情绪,他连忙从炕上溜下来,亲自再给谢云渡舀了一碗,他诚恳的说道。   “感谢将军昨晚送我回来,要是不嫌弃的话,您要不在寒舍多留几天吧。”   谢云渡哦了一声,他感兴趣的问道。   “那你每顿饭都做给我吃吗?”   林小满一哽,他还想做冻疮膏呢……但是他不敢不答应下来,他马上点头,说道。   “如果将军不嫌弃我的手艺的话!”   谢云渡非但不嫌弃他的手艺,甚至还想多蹭两顿,得到了满意的答复之后,他笑了起来,说道。   “那就承蒙小友招待了。”   林小满哪敢不从。   但是答应归答应,那今天又该给将军做什么吃呢?   他心下犯难,古代的吃食花样说多虽然也多,但是那也是建立在物资丰富的前提之下,现在这里天寒地冻,周围连菜都不多,能做什么呢?   他一边收拾起桌面的吃剩的碗筷,一边慢吞吞的想着。   正在此时,谢云渡站起身来,他从腰间解下一个小小的布袋,直接放在了桌上,发出了轻微的响声。   他笑着说道。   “这几日叨扰了,这些是补贴小友的,还望小友收下。”   什……什么东西?   林小满满心好奇,伸出手来,布袋沉甸甸的,他打开一看,里面正正好的装了大概半吊的铜钱。   别的不说,拿去买肉什么的,绰绰有余了。   林小满心下狂跳,这是什么?打工钱?自己的第一桶金?!   他能挣钱了!   但是还没有等他从自己能挣钱的欣喜中反应过来,林大虎已经第一时间,诚惶诚恐的说道。   “将军!使不得!”   林小满这才一下子反应下来,这位可不是什么普通的客人,而是自己哥哥的上司,他只好恋恋不舍的放开了那个布袋,往将军的方向推了推,说道。   “我不能收您的钱,您救了我哥,还替我解围,这是我们应该做的。”   谢云渡摆摆手,他潇洒的说道。   “收下吧,算是我给你的见面礼,大虎就算了,在我手下当了这么多年的兵,也没见他捞什么好处,只是捞了一身的伤,于情于理,这都是我该给的,收下吧。”   林小满无法,他用眼神看向了林大虎,两个人眼神打了无数官司,最终林大虎点点头,林小满这才把钱收了下来。   但是收下来之后,他还是感觉到了由衷的快乐。   自己可以挣钱了!   ---------------------------------------- 第9章 新发现-2   连带着,他觉得谢云渡看着更加的顺眼了一点,甚至觉得他是如此的高大威猛,英俊帅气。他客气的请谢云渡坐下,准备去洗碗的时候,谢云渡叫住了他。   他又从自己身上掏出来了一个布包,也不知道他看着穿着简简单单的一身,身上哪里揣的那么多东西,他打开了布包,问道。   “我突然想起一件事,烦请小友看看。”   他说道。   “前几日的时候,有兄弟从胡寇身上缴获的一些东西,我认不得这是什么,问过营里军医和大厨也不知道,我想着林大夫之前走南闯北,见多识广,他万一留下了什么相关的记载呢,还请小友看看。”   林小满瞬间就来了精神,认东西?这他熟悉啊,以前小时候躺在病床上哪都不能去的时候,他就只能靠看百科全书来打发时间。   他放下了碗筷,说道。   “是什么呀?我能看看吗?”   谢云渡打开了布包,示意林小满自己来看。   林小满伸长了脖子,布包里面,端端正正的躺着一截短短的枝叶,枝叶上面已经干枯了,但是在枝叶的下面,挂着好几个红红的,早就已经干瘪下来的长条形物体。   谢云渡说道。   “也不知道此物是什么,军医采了一个,切开来闻了闻,还泡了水,结果两只手感觉到疼痛无比,但是从外表看起来,又没有任何的异常,过了好一会之后,疼痛没了,感觉像是有毒的,也不尽然,因为没有任何的后遗症。”   但是林小满的心已经砰砰的跳了起来。   这不就是辣椒吗!   而且这还是干辣椒!   他的心里瞬间就浮现起了辣椒的一百种用法,煮火锅,散寒祛湿,而且还可以大面积的推广种植,有了它作为佐料,就连腥臭无比的猪下水也可以吃了!   他之前还在愁制作冻疮膏的花椒怎么办,现在也不用愁了,因为完全可以用干辣椒粒来代替,甚至效果还更好!   他的脸上扬起了笑容,说道。   “此物名为辣椒,可以用来驱寒,散湿,还能用来做菜,煮锅子。”   他解释道。   “此物无毒,但是富含辣椒素,营里的军医之所以会觉得手指疼痛不已就是因为在切它的时候沾上了它的辣椒素,这种时候,只需要把手浸在凉水里面即可,一会就消退了。”   谢云渡奇道。   “它居然无毒?还可以用来做菜?”   林小满笑着点点头,这种时候,他还不忘把自己的父亲扯出来,他说道。   “父亲之前的笔记里面记载过,在蜀地,那里气候潮湿,蜀人喜用此物用来煮锅子吃,这样子可以祛湿。”   而且还很美味,他默默的在心里说道,就是不知道你们能不能承受得住。   果然,听到林小满这么说之后,谢云渡若有所思的说道。   “怪不得……那些胡寇身上多多少少的均带有此物,他们的气候比我们更加严寒,大概也是为了驱寒用的吧。”   林小满赶紧问道。   “这个,还有很多吗?”   谢云渡点点头,说道。   “从胡寇身上缴来的,大概堆了一麻袋吧,怎么,小友有兴趣吗?”   有一麻袋那么多?   林小满的心活络了起来,他说道。   “将军可否将此物匀我一点?剩下一点可以分给农人种菜,这个多多少少能够作为花椒的替代物,将来的话,还可以卖钱!”   林小满心里清楚,只有大家共同富裕,才能把整体的消费水平都提起来,那他才可以做各种各样新奇的东西拿来卖,不然到现在,如果是刚刚温饱的水平的话,那根本就没有多余的闲钱来买其他的东西。   毕竟光是活下去,就已经很难了。   他感叹了一下古代的生产力,谢云渡没想到这位小哥儿居然会要这个东西,他沉吟了一会,林小满以为谢云渡不愿意,他灵机一动,从自己的身上重新掏出来谢云渡刚刚给自己的布包,他急急忙忙的说道。   “我可以用钱来买,将军,这点钱,你看,够不够?”   林小满自己也有点心虚,这算不算是空手套白狼?   谢云渡看着林小满把自己刚刚给出去的钱又掏了出来,他有点啼笑皆非。   他同样的把这个包着所谓的辣椒的布袋收了起来,扎好了之后,他起了一点逗弄林小满的心思,他故意问道。   “那你愿意用多少钱来买?”   林小满:……   林小满傻眼了,如果是让他讨价还价的话就算了,这个东西,他怎么知道值多少钱啊?   说多了,他又心痛,说少了,他也不知道到底应该给多少,才能让这位将军满意。   他犹犹豫豫的说道。   “我就买这么多……就用这些钱,将军您觉得够吗?”   谢云渡憋着笑,看着林小满一脸的舍不得,把那袋子钱重新的递给了自己,他哦了一声,故意的拖长了声音,问道。   “这些不是我刚刚给你的吗?这不就相当于我自己送我自己吗?”   林小满:……   他只好说道。   “那……那我再加点。”   他在心里欲哭无泪,心想什么和蔼可亲,都是骗人的!都是阶级敌人!   看林小满一副都快哭了的样子,谢云渡这才收起了逗弄的心思,他咳嗽了一声,正色道。   “你拿去用吧,不够的话尽管问我,军营里面还堆了好几袋,还正在发愁不知道怎么用呢。”   林小满的手停了停,看向了谢云渡。   谢云渡含笑摆手说道。   “不收你钱,放心,刚刚都是逗你的。”   林小满:……   这是什么!看逗他好玩吗!   他深呼吸了几口气,但是一想到将军是自己的供货主,甚至还是潜在的顾客,他刚才那点刚刚出头的愤怒的小火苗,很快的就消失了。   而且他有辣椒了!   有什么比他有辣椒了,更快乐的呢?   他决定大度的原谅谢云渡将军了,毕竟他昨天还帮自己割蒲公英,还让他骑马,说起马来,他突然反应过来,他问道。   “那个……将军?”   谢云渡正在喝水,看着林小满脸上重新出现了一副开心的表情,他也不自觉的嘴角上扬,听到林小满还有问题,他看向了林小满,示意他还有什么问题。   林小满指了指外面,他依稀记得谢云渡昨晚把马拴在了外面,叫……   “黑云不需要吃什么东西吗?”   古时的战马珍贵,而且还是大将军的战马,一看就是身价不菲,就这么把人家孤零零的晾在外面一晚上,还不给吃的,也太残忍了。   谢云渡没想到他居然还记得自己的爱马,他当时就站起身来,他说道。   “我去给他找点吃的。”   说完了之后,他就起身准备往外面走去,林小满正准备跟着出去的时候,结果被林大虎喊住了。   林大虎坐在炕上,一脸无语的说道。   “你又不梳头发!快过来!”   林小满:……   他只好重新的坐了回去,任由林大虎给他把头发重新的梳了起来,也不知道林大虎有什么癖好,这么喜欢给自己梳头发。   他任由自己的思绪发散,很快,林大虎把头发给他梳好了,他感慨道。   “娘走的早,爹平时又忙着给人看病,你还记得你小时候,都是我在给你梳头穿衣打扮吗?”   听到林大虎这么说之后,林小满的脑海里面依稀的出现了一丝小时候的记忆,小的时候,他就像个玉雪可爱的洋娃娃一样,随时随地,亦步亦趋的跟在林大虎的身后,林大虎也是一个非常负责任的哥哥,去哪儿都带着自己的这个弟弟,长大了一点之后,他体格健壮,一个人就能拉动一头成年的大水牛,结果就被将军看上了,收入了军营当中。   林小满的脸上也笑了起来。   “对啊,我还记得你当初进军营的第一天,哭得稀里哗啦的,还求着爹把你接回来。”   林大虎大窘,他把帽子一把给林小满盖上,说道。   “快走快走!”   林小满出去的时候正好碰到了陈铁柱,他昨晚回去了之后心里一直记挂着林大虎和谢云渡,这一早上的,他在家里用过了早饭之后,就心急火燎的赶了过来。   但是他看到了一脸平静的林小满之后,他原本火急火燎的内心莫名其妙的就安定了一点,他问道。   “大虎退烧了吗?”   也不怪他如此心急,在军营里他和大虎都已经是见过无数个因为受伤发热而去世的士兵了。   林小满也知道他是担心自家兄长,他也很感激陈铁柱的媳妇儿昨天告诉他蒲公英的位置,不然按照他一个人毫无头绪的找,还不知道要找到猴年马月去呢。   他当下就对着陈铁柱说道。   “退了退了,对了,铁柱哥,我还没有谢过嫂子和你呢,正好今晚将军也要在我家用饭,你要不把嫂子带过来,就当是为了庆祝我哥。”   他心思单纯,目前还是现代人的思维,完全没有想过这个邀请对于陈铁柱来说是不是心理负担过大。   果然,陈铁柱的脸色一僵,他说道。   “大虎退烧了就好了,不用那么客气,你也知道芳儿的情况,到时候记得来吃酒。”   他这次告假回家也是因为妻子即将临盆,作为他和王芳的第一个孩子,他还是十分重视的。   只希望能够一举得男,这样子妻子的压力也小一点,但是他倒是觉得,是男是女都无所谓,他都喜欢,不过他的父母倒是心心念念盼着孙儿已经很久了。   听到陈铁柱这么说,林小满也不勉强,他看到了陈铁柱的媳妇儿,确实肚子已经非常大了,估计随时都能发作。   他好心的提醒道。   “替我谢谢嫂子,对了,你回家记得提醒嫂子多走动走动,利于生产。”   他在心里默默的想到,古代没有完整的产检手段,生孩子是真的就是在鬼门关走一遭了。   陈铁柱心里一暖,他谢过了之后,就准备进屋去看看林大虎。   林小满把他迎了回去,他没有待在家里,准备出门买点吃食。   家中有米面油,没有肉,那天已经吃过鱼了,将军和自家哥哥的食量都蛮大的,他准备这次故技重施,再去钓一条鱼,大自然的馈赠,不要钱!   然后再去村口的屠夫那里买点肉,这里没有豆瓣酱,他原本想的是做回锅肉,也不知道没有豆瓣酱,能不能成功。   到了村口的张屠夫那里,切了一点肥瘦相间的肉,就这么一条肉,就花掉了他二十文,他一边心口滴血,一边把钱数给了屠夫。   吃肉真贵,还是得想个办法快点赚钱才可以。   ---------------------------------------- 第10章 新发现-3   回到家中之后,陈铁柱已经离开了,林小满十分理解,毕竟自己的媳妇儿身体重要。   天寒地冻,他把肉放回去了之后,准备再次收拾一下去河边。   谢云渡正好喂了马走了回来,发现林小满又准备出去,他好奇的问道。   “小友怎么又要出去?”   林小满扶着自己的帽子,他说道。   “我去钓条鱼,吃鱼有利于我哥的伤口恢复,而且我观将军您似乎也挺喜欢吃我上次做的鱼的。”   他在心里默默的说道,我可是能拿年级第一的手艺。   果然,听到林小满这么说之后,谢云渡来了点兴趣,他上次可是看到林小满背了一条鱼回来的,但是河水已经上冻,他是怎么抓鱼的呢?   谢云渡说道。   “我可否和小友一起同行?”   林小满点点头,有谢云渡和自己一起,不仅可以挡掉好多麻烦,他自己也觉得安心一起。   难道这就是大佬带来的安全感?   谢云渡这个时候记起来了林小满不仅是一个未婚的小哥儿,而且还是一个未成年的小哥儿,他说道。   “那你上来吧,我来牵马。”   林小满大惊失色,这不就相当于是学院主任把自己的奔驰让给林小满坐,他自己步行吗?他赶紧摆着手拒绝了。   “不用了,让黑云休息一会吧,我走过去就可以了。”   谢云渡见林小满态度坚决,他想了想,把黑云留了下来,说道。   “走吧,我和你一起。”   说完之后,他直接迈步往前走去,林小满看着谢云渡的背影,也背着背篓,走了上去。   去往河边的路上一路寂静,到了河边之后,谢云渡还有点遗憾。   一路上也没遇到过兔子什么的,不然也能打个兔子回去加餐了。   到了河边之后,他望着冰封的河面,问道。   “怎么抓鱼?”   林小满放下背篓,熟悉的找到一个石头,开始砸起冰面来,谢云渡看了一会之后,对他说道。   “让开。”   林小满不明所以,但是他有个最大的好处,就是听话,他往后退了一点,只觉脸庞一股刺骨的风掠过,接着,谢云渡的苍云便直直的插进了冰面之中。   林小满:……   这……是不是有点大材小用了啊?   但是谢云渡并不这样觉得,他轻易的用苍云划出了一个圈,留下了一个不大不小的冰窟窿,里面的冰水泛着刚刚的碎冰,漫了上来。   林小满找了个树枝,搅着水面,没多久,冰面之下就有黑影游过。   看来这里的鱼还是这么傻。   林小满放心了,没多久,一条鱼浮了上来想要透气,他还没有来得及抓,寒光一闪,谢云渡已经干脆利落的用苍云刺了一条鱼上来。   谢云渡万万没想到居然真的能抓到鱼,他挑了挑眉,把鱼放进了林小满的背篓之中,林小满一脸崇敬,甚至还怪模怪样的拍了两下掌。   “将军真厉害!”   不管是谁,被赞美都是开心的,饶是谢云渡也不能免俗,他把苍云收了回去,谦虚道。   “还是小友的办法厉害。”   林小满把背篓背了起来,往家的方向走去,他一边走,一边注意周围有没有可以吃的野菜。   但是遗憾的是,触目所及,全是一层厚厚的冰雪覆盖的世界。   回去了之后,他就先钻进了厨房之中,开始思索了。   上次已经吃过豆腐炖鱼了,今天就不能重复了,但是这次鱼头可以用来煮汤,另外的鱼身……   他的脑海里突然想起来了火锅。   但是这里怎么做火锅呢?而且没有相应的器具,他思来想去,鱼头汤,剩下的鱼身切片,炒个鱼片吧。   至于肉,那就做个回锅肉。   也不知道现在有没有土豆,如果有土豆就好了,可以做土豆炒肉。   他脑子里面全是各种食材的名字,但是手下也没停,先是烧水把洗好的肉煮了进去,撇去血沫,肉变成了粉白的模样之后,就捞了出来先放在旁边备用。   他用家中的略有点钝的菜刀把鱼头切了下来,洗干净,然后开始擦姜片去味,然后就开始刮鱼鳞了。   刮鱼鳞的时候还出了一点小意外,因为菜刀太钝了,鱼身又太滑了,一下子就从鱼的身上差点切到了他的手上,他吓了一跳,重新的定了定心神之后,这才开始刮了起来。   这可不能开玩笑,这里也没有破伤风针。   好不容易把鱼收拾好了之后,他重新舀水洗了一下手,他闻了闻手上,还是有一股鱼腥味,为了不让这个味道窜到肉那里,他又洗了好一会手,待到味道消得差不多了之后,他才重新开始操刀切起肉来。   回锅肉的精髓就在于回锅这个方面,厨房里面有点昏暗,他想了想,把案板和椅子挪到了门口,他敞开了一点点的门,就着外面的天光,开始慢慢的切起肉来。   他刚刚打开了一点厨房的门,就发现谢云渡站在院子中间,不知道在干什么。   他有点好奇,但是他也没有出声叫他,谢云渡闭着眼睛,双手持剑,剑尖垂下,对准了地面,似乎正在运气。   哇,他是要练功吗?   林小满一下子就来了精神,一直以来他都只能在影视剧里面看到那些人练功,还没有真正的见到过真人练功,谢云渡闭目冥想了一会之后,他抬腕,轻轻的震了震自己的剑。   也不见他有什么动作,但是平白无故的,林小满就感觉到了一股气浪,从谢云渡所站立的方向,开始向四周扩散了出来。   他悄悄的,隐蔽的又把门关上了一点,自己则像是一只小仓鼠一样,躲在门后,聚精会神的看着谢云渡。   习武之人,耳聪目明,在林小满一开始推开门的时候,谢云渡就已经发现了,但是他觉得林小满的这种行为并不小人,反而还让他觉得十分的可爱。   所以他这次练功的时候,还存心的有了点炫耀的心思在里面。   林小满几乎是眼也不错的看着谢云渡耍完了一整套剑法,他也看不懂,只知道谢云渡的剑寒光闪闪,一招一式充满了力道,就连在地上被扬起来的雪,都感觉特别的有美感。   哇哦,林小满羡慕的看着谢云渡,他从来没有,也不敢进行这种运动,碍于他之前生病所限,他小的时候大部分的时间都是在病房,学校,还有家里三点一线度过的,就连运动他也被要求仅限于那种散步一样的运动,而到了现在,也不知道是老天垂怜,还是命运使然,他重新拥有了一副健康的好身体,谢云渡练完了剑之后,听到厨房里面也传来了轻微的动静。   他挑了挑眉,往厨房所在的方向走了过去。   林小满尝试着模仿了一下谢云渡刚才的动作,嘴里还在嘿嘿哈哈的叫着,但是他动了两下,总感觉不对劲,还是放下了手里的那根直直的树枝,有点丧气的想到。   都说的是练武是童子功,自己大概年龄已经超了吧。   正在此时,门发出了轻微的吱嘎一声,他吓了一大跳,扭头一看,就发现谢云渡笑意盈盈的站在门口。   他一瞬间就有一种被人抓包的感觉,血液瞬间上涌到他的脸上,他感觉自己的脸面发烫,林小满结结巴巴的说道。   “将……将军!”   还没待谢云渡说话,林小满就战战兢兢的说道。   “我……我不是故意偷窥的!”   他也拿不准这种偷看将军练功的行为到底该如何定性,但是无论如何,先认错总是不会错的。   毕竟这可是古代社会,又是在敏感的边关地区,他一瞬间脑补了一大堆这种算不算是间谍行为,甚至还有点自己被自己吓到了。   谢云渡看着一副明显被吓到的林小满,他说道。   “怎么了?”   林小满偷偷的抬眼看他,发现谢云渡似乎并没有生气的样子,他的胆子大了一点,试探性的问道。   “将军您不生气吗?”   谢云渡:??   他还不知道林小满的脑子里面已经经过了好几轮的头脑风暴,他只觉得和林大虎的这个憨厚得甚至有点愣的哥不一样, 他的这个弟弟实在是有点妙。   他憋着笑,说道。   “生什么气?”   林小满也有点惊讶,难道这种不算是偷窥吗?他小声的说道。   “偷看将军练剑,这种算是有罪吗?”   谢云渡:……   他终于忍不住笑出声来,他反问道。   “何罪之有?我不管是在军营,还是在府上,每天都是要练功的,每天看我练功的人我都不知道有多少人,难道我还要每个都治罪?”   林小满这才有点呆的哦了一声,听到谢云渡这么说之后,他感觉到自己的刚才的心才放了回去,他又开心了起来,他崇拜的对着谢云渡说道。   “将军您的剑法真漂亮,真厉害!”   谢云渡的剑法被人称赞也不是一次两次了,但是从来没有这次让他感觉到心情舒畅,他嗯了一声,看着林小满还有点乱的案板,从来没有下过厨房的他,竟然有了点兴趣。   “小友这是准备做什么?”   林小满这才发现,自己的手上还握着菜刀,他当下就把自己的菜刀往自己的背后一藏,他有点害羞的说道。   “切肉……将军您去休息吧,我等会就做好了。”   但是谢云渡并不准备走,他掀开了自己的衣服下摆,坐下来说道。   “什么也不做光等着吃,这也太辛苦小友了,小友看看,我有什么可以做的?尽可吩咐于我。”   林小满的嘴巴,缓缓的张成了一个O型。   ---------------------------------------- 第11章 新发现-4   两人正在陷入一时之间的僵持的时候,院子外面传来了声音。   陈铁柱的声音从外面传了过来。   “大虎,将军?小满?还在吗?”   听到这句话之后,林小满啊了一声,对着外面喊道。   “我在,铁柱哥。”   说完之后,他一溜烟的从谢云渡的身边窜了出去,开什么玩笑,他能让谢云渡亲自动手?趁现在,赶紧去到外面看看啥事。   出去了之后,发现陈铁柱正在抱着什么东西,站在他的院子门口,他看到了林小满出来了之后,他把自己抱着的东西递给了林小满,他说道。   “我爹给你们的冻菜,冬天也没有什么新鲜菜,给将军和大虎吃。”   林小满正愁没什么菜煮呢,也不能天天去薅那点可怜的野菜吧,他感激的收下来了这颗沉甸甸的大白菜,心想等会还是给他们送一碗鱼汤过去,有来有往嘛。   他抱着这颗冻白菜往回走去,正好遇到了谢云渡,谢云渡也看到了陈铁柱,陈铁柱对他行了一个礼,谢云渡点头之后,他才往回走了。   谢云渡看着林小满整个人的怀抱都被冻菜占据了,他一把帮他拿了起来,问道。   “这个需要多少?不用一次性全部煮了吧?”   林小满摆摆手,说道。   “这个这么大,够吃好几天的了。”   这种应该就是东北地区的冻大白菜了,他看着谢云渡把这颗冻得硬邦邦的白菜放在了地上,他抽剑瞬间划过,这颗大白菜就被他从中心分成了两半。   他甚至还问道。   “还需要再切吗?”   连林小满都被他的剑的锋利程度吓了一跳,不过既然谢云渡都愿意代劳了,他吞了一口唾沫,说道。   “再从中间划一下就好了。”   谢云渡了然,他把这一半的大白菜再次的分成了一半,林小满把剩下的大白菜靠着水缸放好了,拿着被划下来的大白菜,进了厨房。   他正愁找不到什么东西来炖鱼呢,正好这个就可以用来炖在鱼汤里。   回到厨房之后,他没有让谢云渡进来,自己就开始切肉了,把煮好的肉一片一片的切好了之后,烧锅,热油,准备炒菜了。   虽然没有豆瓣酱,但是有大葱,姜蒜,而且古代的猪肉纯天然,闻起来就香味扑鼻,炒好了第一个菜之后,林小满深深的吸了一口气,他自己都佩服起自己的厨艺来了。   接下来就是煮鱼了,之前的时候他老早就把鱼头放在汤里煮了起来,现在已经变得白白的一片了,接下来就是炒鱼片了。   他把这些已经去过味的鱼片一片一片的下到滚烫的锅子里面,鱼片很嫩,翻炒了几下之后,没隔多久,鱼片就卷了起来,他端了起来,往屋里走去。   林大虎早已饿了,他在军营的时候食量就大,现在受伤了,回家了,食量也不见减少。   他跟着下了炕,用自己没有受伤的那只手帮着林小满把桌子收拾好,谢云渡也披着一身的风雪从外面走了回来,也不知道他去干什么了,但是一进到屋里之后,他一看到桌上摆的吃的,脸上就出现了笑意。   林小满招呼两人坐下吃饭,早就等不及的林大虎,第一筷子就夹向了那个新的菜。   没有豆瓣酱的回锅肉。   第一口,他就眯起了眼睛。   寻常的肥肉,多多少少吃起来都会感觉到有点腻,也不知道自家弟弟用了办法,这些肉,肥瘦相间,但是吃上去一点都不腻,肥肉的香气和瘦肉的筋道的口感完美的结合在了一起,这一口下去,林大虎甚至感觉到了一种幸福的情绪。   谢云渡则是夹了一块鱼片。   鱼片被烫得微卷,白白的鱼片上还有着美妙的气味,他吃了一点,鱼片毫无腥味,入口滑嫩,新鲜的鱼吃起来就是不一样,汤汁混着鱼片一起滑入到了他的喉咙之中,被切碎的冻白菜在汤里沉沉浮浮,给鱼汤带来了不一样的风味。   但是依然很好吃。   林小满又把饭给两个人盛了出来,三个人一时之间,相顾无言。   只顾着吃东西了!   又是一顿吃得干干净净,林小满一半是开心,但是另外一半,则是情不自禁的陷入到了忧心当中。   哥哥和将军这么能吃,接下来可怎么办啊!钱还够吗?   林小满感觉自己的瘦弱的小肩膀沉甸甸的,全是养家的重担。   他收拾着剩下的东西,农家节俭,吃不完的饭菜都会留着第二天再吃,林小满也不例外,他准备明天用这个剩下的东西给他们俩下面吃。   他还专门留了一碗,准备第二天端给程铁柱家,孕妇吃鱼还不会升血糖。   收拾完了之后,天色已然擦黑。   冬日边境村庄的夜晚没有什么娱乐活动,收拾好了之后,林小满感觉到有点困了,他还在想明天要给自家的水缸挑水了,也不知道他能不能挑动……   思索之间,门吱嘎一声。   他一下子就惊醒了,谢云渡系上了一件厚厚的黑色的披风,他对着林小满解释道。   “我要去巡防了,小友你先和大虎休息吧。”   林小满哦了一声,他想了想,从家里翻箱倒柜了出来一个小壶。   他把谢云渡的水囊装满了热水,他说道。   “我白天没事的时候,自己在家泡的姜片水,虽然味道不太好,但是喝点可以驱寒。”   他也没敢倒太多,姜水虽然可以驱寒,但是喝多了也会上火,但是如果谢云渡要去巡夜的话,应该正好合适。   谢云渡眼里闪过一丝光芒,他接过了水囊,诚恳的说道。   “谢谢小友。”   林小满目送着谢云渡走了出去,夜明星稀,谢云渡的背影陡然的变得高大了起来,他微微的侧过头来,俊美的侧脸在夜色之下显得无比的温柔,他轻声的对着林小满说道。   “好好休息。我走了。”   林小满呆呆的看着谢云渡走了出去,还把院门给他带上了。   他回到了屋里,林大虎看着自己的弟弟脸有点红红的,他还以为弟弟在外面吹了风,他赶紧说道。   “弟,快回去休息吧,这几天要辛苦你了。”   林小满嗯了一声,他看了一下林大虎的伤口,确定没有再发炎,这才回到了自己的屋里。   他脱掉了衣服,钻到了被窝里面,脑子里面一片乱七八糟,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睡着了。   第二天一大早,他在熟悉的鸡叫声中醒了过来。   林小满发现他已经开始渐渐习惯这种生活了,穿好了衣服之后,他走了出去,例行的先刷牙洗脸,然后给林大虎和自己做早饭,将军还没有回来,也不知道他巡防到哪里去了。   他漫无目的的想着,林大虎看着自己的弟弟一脸魂不守舍的样子,他担心的伸出手来,在林小满的面前晃了晃。   “弟,咋了?”   林小满陡然的回过神来,他看着林大虎红肿的双手,心里突然想到。   对哦,既然将军不在,那他就有空开始做自己的冻疮膏了!   他来到了那个位于自己原身父亲的房间里,他记得之前进去的时候,那些贴了纸条的柜子前面,他看到有紫草,先把紫草泡着吧。   他对着林大虎说道。   “我去父亲的房间一趟。”   说完之后,他匆匆的去了主屋,一个一个仔细的分辨下来,果不其然,看到了紫草。   他抽出抽屉,里面躺着放得端端正正的紫草,他拿了一个出来,准备先泡一泡,米酒泡一下,这样才更好的能析出油脂。   他又把从钱金宝那里买的米酒拿了出来,他小心的用小盆子接了一点出来,这可是他花了五十文买的,把紫草泡在了里面之后,接下来,就还要再等几天了。   除了紫草之外,剩下的他还得去找一下有没有猪板油。   这个简单,昨天的屠夫,应该就有。   说到做到,他精神一震,而且他还需要再找点蒲公英给林大虎用,他在院子里面找了一个镰刀,对着林大虎说了一声,自己就出去了。   林大虎本想叫住他,结果自己的弟弟不知道为什么动作很快的就跑了出去,他甚至来不及叫住他。   林大虎:……   小满还没有来得及梳头啊!   林小满才不管自己有没有梳头呢,男子汉,就是要潇洒!   他先是去找了屠夫,屠夫还没有出摊,他打听了一下屠夫家住何处,在一群人莫名的眼光中,去敲响了屠夫的家门。   张屠夫此时正在家里洗漱,他有点微胖,也不怕冷,大冬天的,就在院子里面洗脸,听到外面有敲门的声音,张屠夫还在疑惑是谁呢。   他草草的把自己的头发一抹,去开了门,结果一打开,就看到一个秀丽的小哥儿,他尖尖的下巴正正好的埋在自己的衣领处,脸上带了点红晕,眼睛还带了点水一样,波光潋滟的。   张屠夫清楚的听到了自己吞了一口唾沫的声音。   这位小哥儿他知道,昨天也来买了肉的,看样子还是一个未成年的小哥儿,怎么今天他一个人来了?   张屠夫放柔了自己的声音,他的脸上堆上了笑容,问道。   “有什么事吗?”   林小满平息了一下略显急促的呼吸,他看着张屠夫,问道。   “请问,你有没有猪板油卖啊?”   听到小哥儿只是来买猪板油,张屠夫的心里没来由的失落了一下,但是他很快的振作了起来,说道。   “有的,你要多少?”   林小满欣喜的问道。   “多少钱?”   他在心里默默的祈祷,不要太贵,他这段时间光花钱了,还一点钱都没挣呢……   张屠夫想了想,说道。   “看你要多少了,我拿给你看看吧。”   说完之后,他回到了屋里,林小满站在院门口,默默的等着,隔了一会,张屠夫就从家里端了一个盆子出来,里面装着的,就是猪板油。   猪板油和猪油不同,猪板油味道更为腥糙,林小满也不敢一次性买太多,他要了五十文的猪板油之后,谢过了张屠夫,就匆匆的往家里赶了。   只留下了痴痴的望着他的背影的张屠夫。   ---------------------------------------- 第12章 冻疮膏   结果他的样子,被他的邻居,他也是做生意的,张屠夫是做肉的,他就是卖皮子的,看着张屠夫一副魂不守舍的样子,他嗤笑了一声,嘲讽道。   “你知道那是谁吗?”   张屠夫马上问道。   “谁?”   那人吊足了张屠夫的胃口,这才慢悠悠的说道。   “他就是林大夫的那个宝贵的小儿子,之前的时候林大夫把他看得像是眼珠子一样,都不准他单独出门,现在林大夫走了,家中只有一个在军中的兄长,那位兄长这几天受伤了,被谢大将军送回来静养了,你不知道吗?”   他哼了一声,继续说道。   “不止是靠山村,好几个人都在等着他呢,要不是林大夫新丧,估计媒婆已经踏破他的门槛了。”   张屠夫想着林小满的那张脸,他心有戚戚的点了点头,确实是啊。   买到了猪板油的林小满全然不知道他引起了多大的风波,开心的回家了之后,他把猪板油放了下来,准备去上次的地方割蒲公英了。   今天就没有那么着急了,他先是把鱼给陈铁柱家送了过去,之后他一路哼着荒腔走板的歌,走到了之前的地方,熟悉的拂开积雪之后,他笨手笨脚的拿出了镰刀,尝试性的开始割蒲公英了。   中途的时候,他还因为镰刀没握好,一屁股坐在了地上,地上的雪被冻得硬邦邦的,摔的他龇牙咧嘴的。   好不容易割完了蒲公英之后,他回到了家中,准备给林大虎换一下药。   林大虎早就因为养伤这事在家里待的快要长毛了,一看到林小满之后,他两眼发光,对着林小满说道。   “快快快!我觉得我伤口已经好了!”   林小满:……   你以为你是超人吗?这么大的一个疤,说好就好?   他一边在心里吐槽,一边指挥林大虎躺下,他解开林大虎的衣服,仔细的检查了一番。   出乎他的意料,林大虎的伤口还真的比他想象中好上了很多,他更换了蒲公英草之后,舒了一口气,叮嘱林大虎不能随意的动胳膊,直到他拆线之后,他这才和林大虎坐了下来,他看着林大虎的手,一边琢磨着,一边问道。   “哥,你说我要是做出一瓶很好用的冻疮膏,你觉得能卖吗?”   林大虎穿好了自己的衣服,听到林小满这么问之后,他惊喜的反问道。   “你做了新的冻疮膏?快给哥看看!”   林小满:……   他说道。   “我这还没做出来呢,我就想先问问你,如果我做出来了,你觉得能卖钱吗?”   林大虎想了想,他说道。   “当然了,军营里面的人,大部分的人都有冻疮,如果能够好起来,那是自然的。”   林小满听到林大虎这么说之后,他稍微的有了点信心,他重重的点点头,对着林大虎说道。   “爹之前记载了另外的一种方子,我在试,如果能够做出来的话,你说能不能卖给谢大将军?”   他的心里也有一点小九九,这种卖给军营的,肯定要大将军点头才可以,大将军同意了,这才算是打通了军营中的销货渠道。   他一边想着,一边去看了一下自己泡在酒里的紫草。   其实按道理来说,紫草还需要泡个几天,既然开始了,那他也不着急了,慢慢来吧。   后面的几天,谢云渡都没有再出现,不知道是不是忙着去巡防了,他也渐渐的把谢云渡放在了脑后。照顾兄长,做冻疮膏的准备工作,忙忙碌碌的,终于,今天他准备把林大虎的线给拆了。   他叮嘱道。   “拆掉线之后,你也不能太过于用劲,好不容易才缝合到一起的伤口,要是再崩裂一次的话,我怕我也救不回来你了。”   林大虎点点头,林小满这几天对他的照料有多精心,他是全部看在眼里了,林小满动作轻柔的把缝在肉里的线取了出来,再次给他用蒲公英草敷在上面,再用干净的布条牢牢的捆在了一起之后,他宣布道。   “可以了!”   林大虎迫不及待的跳下了炕,这几天他都快憋疯了,好不容易得到了许可,他现在就要出去走走。   林小满看着自己的兄长准备去散步,既然他这么有力气,他眼睛转了转,对着林大虎说道。   “正好,哥,家里水缸要没水了,挑点水回来吧。”   古代用水就是这点不方便,每天都要去挑水,之前的时候都是陈铁柱帮他挑,但是最近他也没出现,林小满也不愿随意去劳烦人家,正好现在林大虎好了,刚好可以挑水。   他强调道。   “别用你那条胳膊,用另外一条胳膊,知道吗?”   正愁没地使自己力气的林大虎点点头,挑上了水桶,就往水井所在的地方走了过去。   打发掉了林大虎之后,林小满继续自己未竟的事业,冻疮膏。   紫草已经泡了好几天了,可以用了,他把紫草捞了出来,接着,又拿出来了猪板油。   他把猪板油热在里面,加水化开了之后,把里面渣滓捞了出来,趁着油还热的时候,他把紫草,还有在主屋里面找到的当归,和谢云渡那里拿来的辣椒籽都分别的加了进去。   接着,就是持续的用棍棒转圈圈搅拌的行动了。   也不知道转了多久,他都转的打瞌睡了,油色这才慢慢的从刚才的白色,变成了绛红色。   这就已经是成功的开始了!   接着,他把这个锅从灶上费劲的端了下来,同时把那种透气的网状的纱布也准备好了,只待油冷却了下来之后,就可以进行初步的过滤了。   等待的时候,林大虎正好回来了,一回来的时候,他把水倒进了家中的缸子处,动了动自己的鼻子。   一股奇特的味道弥漫在家中,带着点明显的药油的气味,但是一点也不腥臭,非常的温和,也不知道自己的弟弟正在捣鼓什么。   他回到了厨房里,发现林小满坐在凳子上,眼巴巴的望着前面的锅子里面的红红的液体,也不知道是什么,旁边则是丢了一地的渣滓。   他不认识这是什么,他也跟着林小满蹲了下来,问道。   “弟,这是什么?”   林小满打了一个呵欠,守了一天的熬油,他都困了,他让林大虎坐过来了一点,自己靠在他没有受伤的那条胳膊上,眼睛半眯着,说道。   “哥,待到油温降到60度的时候叫我啊……”   林大虎:……?   他问道。   “60度?那是什么?弟?你别睡啊!”   林小满已经迷迷糊糊的闭上了自己的眼睛,困意袭来,他根本没有力气回答林大虎的话了,林大虎无法,只好把林小满抱紧了一点,把他裹在了自己的怀里。   不过林小满也没睡多久,他的心里始终绷紧了一根弦的,他感觉自己只是眯了十分钟,一下子打了一个抖,就惊醒了。   林大虎连忙搂着他,大手轻柔的在他的背上拍着,就像是在哄小孩子一样。   “别怕别怕,哥在这。”   林小满揉了揉自己的眼睛,睁眼一看,外面已经天黑了,他又低头看向了地上的锅,里面的绛红色的油已经不再冒着热气了,他小心的用竹筷沾了一点放在手上试了试,不是特别烫了!   他估摸着温度差不多了,赶紧指挥林大虎把锅抬了起来,他把纱布铺好,示意他倒在纱布上。   林大虎按照自己弟弟所说,小心的把锅里的热油倒进了这个敞口的盆子里面,来回的滤了好几次之后,才把里面的渣滓基本上滤完。   林小满又从自己的父亲的房间里面拿出来了一点蜂蜜,这个在古代可是宝贵的东西,他有点心痛,趁着油还温热,加了一点蜂蜜进去,然后接下来就是继续搅拌,蜂蜜融入到了热油之中,很快的就化开了,一股甜甜的味道弥漫在房间里。   林大虎嗅了嗅,说道。   “好香啊……”   全部弄好了之后,林小满让林大虎把这盆东西放在了院子里面,接下来,只需要等他自然凝固即可。   兄弟俩用热水洗漱了一下,特别是林小满,他虽然穿来了,但是骨子里面还是那个爱干净的现代人,不过现在天气冷,他怕感冒,所以不怎么敢洗澡。   最重要的是,他之前没有人可以使唤帮他烧水,不过现在他哥已经好了,他大着胆子,对林大虎说道。   “哥,我想洗漱,你能不能帮我搬一下浴桶和烧热水?”   林大虎当然乐意了,他帮着林小满把浴桶搬到了他的屋子里面,又替他烧了满满的一桶,在厨房搅拌了一天的林小满,脸上和头发上全是炉灰,他迫不及待的把自己脱得干干净净的,然后整个人都浸到了浴桶当中。   接着,他整个人发出了一声舒适的喟叹。   他仔细的清洗着自己,对着水面上的倒影,他摸了摸自己额头中间的那颗代表小哥儿的鲜红的痣,也不知道那颗痣除了证明的性别之外,还有什么其他的作用。   而且,他有点脸红红的清洗着自己的身体,他身上的所有外在器官,都和自己前世别一无二,他又摸了摸自己软软的,白白嫩嫩的肚子,难以想象小哥儿的这里居然能够怀孕生子。   他想了想,应该就是天生的某种特殊性别,在演化之中保留了下来。   等他洗完了之后,整个人都变得像是虾子一样红扑扑的了,他从浴桶里面爬了出来,开始慢慢的擦起自己的身上来。   一直在外面等着的林大虎听到里面没有水声之后,他敲门问道。   “弟,你洗完了吗?”   林小满回答道。   “可以了,哥。”   林大虎这才走了进来,他力气大,把浴桶里面的水倒干净了,又从水缸里面舀水冲刷了一下之后,这才重新的回到林小满的屋子里面。   他拿了一条大大的布巾,兜头把林小满盖住,帮他擦着他的一头长长的头发。   ---------------------------------------- 第13章 冻疮膏-2   等到两兄弟都收拾完了之后,林大虎耳朵微动,他对着林小满说道。   “有人来了。”   林小满整个人被他裹在布巾里面,被擦得晕头转向,他听到林大虎这么说之后,他困难的扯掉布巾,眨了眨自己的眼睛,问道。   “谁啊?”   话音刚落,他就听到外面的院门传来了有规律的敲门声,林大虎让林小满坐好,他自己出去了。   结果外面站的是,是谢云渡大将军。   林大虎把大将军让了进来,林小满从窗户缝里面看到是谢云渡来了,他草草的把自己的衣服裹了一下,披散着还在冒着水汽的头发,来到了堂屋之中。   谢云渡刚刚进屋,就看到了林小满。   他的脸上带着才刚刚洗浴之后的红晕,头发还未干,披散在自己的背后,小巧的脸被披散下来的头发挡住了大半,鼻梁则是在自己的脸上投下了融融的阴影。   他看到了谢云渡,对着他露齿一笑,说道。   “大将军,您好。”   谢云渡感觉到自己的心怦然的跳动了一下,但是他努力的让自己平息了下来,他也笑着对林小满说道。   “深夜来叨扰了,希望小友不要嫌弃。”   林小满当然不会嫌弃了,这可是自己哥哥的上司,而且还有可能是自己未来的大金主,他给谢云渡倒了水,谢云渡谢过了之后,沉吟了一会,对着林大虎说道。   “大虎,你现在伤势如何了?我有事要和你商量。”   听到谢云渡这么说之后,林大虎的脸色也正经了起来,他一抱拳,说道。   “卑下伤势已大好。”   林小满一听,这大约是要说正事了,不过看着谢云渡,他还是忍不住说了一句。   “我哥才拆线,目前还不能用劲,不然他的伤口怕是要崩开。”   谢云渡看了林小满一眼,点点头。   “我明白,我此次只是想问问他受伤之前的胡寇的动静,最近胡寇又安静了下来,不知道是发生了什么,但是照理来说,他们最近应该也属于缺衣少食,也不知道他们是不是在酝酿什么更大的阴谋。”   说完了之后,他对着林大虎说道。   “青龙关你比较熟悉,你觉得他们最近在干嘛?”   林大虎沉吟了一会,他用手沾水,在桌子上面划到。   “冬天的时候,胡寇的草原和河流全部都会结冰,除非他们是在秋天的时候储备了足够的粮食,否则的话,他们一定会想方设法的攻入边关,抢夺我们的粮食。”   “只不过我们最近加强了巡防,也通知了各位村民,无事千万不要翻越青龙关,也不要和外族人进行私底下的交易,但是不知道那些人有没有彻底的遵守我们的告诫……毕竟外族人在和他们交易的时候,可是非常的‘慷慨’的。”   林小满见谢云渡和林大虎也没有驱除他的意思,他看着林大虎在桌上画的歪歪扭扭的线条,他灵机一动,说道。   “你们为何不做个沙盘?”   谢云渡一愣,沙盘,那是何物?他从来没有听说过。   林大虎也没有听说过,他放下了自己的手指,对着林小满说道。   “沙盘?弟,那是什么?父亲教给你的新知识吗?”   林小满:……   这种时候,他只好再次的抬出了自己的那从未见面的父亲,说道。   “我也是之前听父亲说过,用一个大框子,装上沙子,做成了一个小型的地形图,然后插上各色的旗子,铺上不同颜色的纸来代表不一样的地貌,比如说用蓝色的纸条代表河流,用旗子代表山的高度什么的。”   谢云渡思索了一下,他的脸色慢慢的舒展了开来,他拊掌道。   “妙啊……”   他大笑道。   “妙啊,此物名叫什么?沙盘?小友,你如果有空,可否随我去一趟军营?让工匠按照你的诉说,给我做一个沙盘出来。”   林小满:……   他倒是很乐意,而且还可以参观军营,但是……   他为难的望了望外面已经漆黑的天色,再想到自己放在院子里面的冻疮膏,他咬牙说道。   “将军可否等明天?现在也太黑了。”   谢云渡恍然大悟,他站起身来,抱拳说道。   “是我欠缺考虑了,大虎,明日可否让你的弟弟随我去一趟军营?如果你有顾虑的话,让他带一个覆面即可。”   谢云渡其实内心也是想的让他带一个覆面,他的长相实在是过于出挑,肯定会引起不少的轰动的。   林大虎抱拳说道。   “我可否一起前往?”   谢云渡点点头,说道。   “这是你的弟弟,你当然要跟着一起了,放心吧。”   几个人三言两语的就商量好明日的行程,林小满莫名其妙的就被定下明日去一趟军营,他的内心隐隐有点雀跃的同时,他还有一点私心。   他想把他的冻疮膏,拿过去试用一下,如果能卖出去,就更好了!   第二天一早,还没等到林大虎来叫他,林小满就起来了。   没有林大虎,他都是不梳头发的,他散着自己的头发,来到了昨日的盆子之前,盆子里面的药膏已经凝固了,整体呈现出一种绛红色的膏体的色泽,散发着一股淡淡的香味。   这是因为他往里面加了紫草,又加了一点蜂蜜,而且他还把猪板油里面的渣滓都滤掉了,就不会有难闻的味道了。   他小心的用勺子挖了一点出来,从家里拿了一个小陶瓶出来,把这点药膏装在了里面,他站起身来,正欲回屋让自己的兄长试用一下,结果一转头,差点撞上了一个人的胸膛。   也不知道谢云渡什么时候起来了,此时正悄无声息的站在了自己的身后,他差点就一鼻子撞上了谢云渡的胸膛。   他吓得蹬蹬蹬的往后退了几步,谢云渡也适时的往后退了几步,他和善的说道。   “吓到小友了吗?此物是什么?是小友新制的东西吗?”   林小满的小心脏还在砰砰跳,他也退了几步,听到谢云渡这么问,他挠了挠自己的头,一头青丝顺滑如同瀑布一样流了下来,他小声的说道。   “是我新制的冻疮膏……也不知道有没有用。”   谢云渡蹲下身来,看着盆子里面犹如漂亮的紫红色祥云一样的药膏,他脸上带了一点兴致,说道。   “军营里也有冻疮膏,但是没有小友你做的这个这么漂亮的颜色,而且味道也不好闻,这个东西,这么精致,竟然是冻疮膏?”   林小满点点头,他举起了自己的小陶瓶,给谢云渡看,他说道。   “我就是准备给自己的兄长先用来试试。”   他大着胆子,对着谢云渡说道。   “大将军,我可以把此物给军中将士用一点吗?我听我哥说过,说是很多将士都备受冻疮的折磨,我也想给边关将士们多做点贡献。”   谢云渡似笑非笑的看了他一眼,他说道。   “我信任小友,我会选出几个冻疮比较严重的士兵,让他们试用一下这个冻疮膏,如果真的有用的话,希望小友能够多多的做出来一点。”   林小满没想到这么轻易的就得到了谢云渡的口头允诺,他当时大喜,谢云渡看了一眼林小满,他含笑补充道。   “如果真的像小友所说的那么有用的话,我承诺,会给小友一个满意的价格的。”   钱!   林小满使劲点头,生怕谢云渡反悔了,他开心的说道。   “那我再多装一点,谢谢将军!”   在林小满的眼里,谢云渡浑身上下都镶满了金光,就连栓在门口的黑云,在林小满的眼里都变成了一匹金色的马。   人在狂喜的时候,胆子是会变大的,他看着高大的黑云,眼馋的摸了摸它的马头,黑云眨了眨自己的大眼睛,用湿漉漉的鼻头顶了他一下。   林小满使劲的抱了一下黑云,黑云也没有动弹,任由林小满抱着它。   倒是在院子里面的谢云渡,看着这么乖的黑云,他咦了一声。   林大虎也起来了,他一边揉着眼睛,一边下意识的寻找自己的弟弟,一出来院子里面,就看到了林小满抱着黑云的画面,他像是不敢相信一样,他站在谢云渡的旁边,结结巴巴的说道。   “黑……黑云什么时候脾气变这么好了?”   谢云渡脸上也带了一点探究的颜色,他看着林小满又亲昵的摸了摸黑云的鬓毛,顺便把黑云身上一些打结的鬓毛全部重新理顺了,他笑了笑,摇了摇头,说道。   “黑云喜欢他。”   林大虎知道黑云是谢云渡辛辛苦苦的驯的马,平时爱惜非常,连刷毛洗澡大部分时候都是谢云渡亲自上场的,因为黑云脾气并不算好,陌生人都很少能近它的身。   但是没有想到的是,自己的弟弟居然不知道怎么回事,入了黑云的眼。   三个人随便在家吃了点东西,林大虎把林小满带回去再次开始给他梳头了,他一边梳着,一边又开始犯愁了。   “等我回到军营之后,你这头发怎么办啊?你不学一下自己梳头吗?”   林小满被自己的哥哥弄得一头晃来荡去,他毫不在意的说道。   “我需要学会梳头吗?直接在后面扎一下不就好了嘛。”   林大虎:……   他开始忧心起来了,他不在的时候,爹到底是怎么教弟弟的?   这饭做的好吃,头却一点都不会梳,弟弟离了他,这可怎么办啊?   ---------------------------------------- 第14章 冻疮膏-3   三个人收拾妥当了,林大虎还专门给林小满弄了一个有面罩的帽子,他几乎是把林小满挡了个严严实实,这才带着他一起出门了。   谢云渡已经收拾妥当了,他牵着黑云,看着林大虎和林小满走了出来,待林小满把院子门重新锁好了之后,谢云渡就带着他们俩,一起往军营的方向走了过去。   村子里面没有多少人,他们出来得早,甚至隔壁的王婶都还没有开始支摊子,走出村子了之后,刚刚走上军营的那条路后,一直闷头走路的林小满,没注意道路的两边已经站了好几个一身重甲的兵士。   在发现了谢云渡和林大虎之后,其中一位跑了过来,身上的盔甲在跑动的时候发出了嚓嚓的声音,林小满被林大虎藏在了自己的身后,谢云渡还未说话,林大虎已经开口了。   和在家里的温和的哥哥的形象不一样,在这些人的面前,林大虎就像是换了一个人一样,他沉声开口道。   “近日是否有什么异动?”   其中一人说道。   “报林都尉!自从您上次成功打退胡寇之后,他们一直就不敢再进犯了!”   林大虎听到来人这么说之后,心里反而觉得有点不安了起来。   倒是在背后的林小满,内心哇的惊叹了起来。   没有想到哥哥都混上都尉了!感觉是一个很高的职位啊。   但是几乎是出于一种野兽般的直觉,林大虎的眉头拧了起来,他不动声色的和谢云渡交换了一个眼神,如果说刚才他和谢云渡对于外在的胡寇的动向只是略有疑惑,到了现在,他几乎是可以百分百的判定了,他们一定有问题!   就是不知道这个问题是哪里了而已。   他定了定心神,对着那几位士兵说道。   “明白了,保持警戒,斥候再增派两队,但是一定要在保证自己安全,明白了吗?”   那几位士兵齐齐的抱拳,大声的回答道是。   躲在林大虎背后的林小满看着林大虎有条不紊的下达着命令,心里全是惊叹和敬佩。   他原本以为自己的哥哥只是一个大头兵,没想到居然还是个小领导!   林大虎安排好了之后,他让士兵把马车牵了过来,他让带着覆面的林小满上车,林小满费劲的爬了上去,士兵们没有想到将军和林校尉居然还带了外人,而且看这个人的身型,还很小的样子。   当下几个人就互相交换着眼神,眼神里面只有一个疑问。   这是谁?   难道是什么女子?   林大虎咳嗽了一声,阻止了他们的眼神官司,他自己坐上了车,驾起车来,谢云渡则是上马走在了前面。   这个马车只是简简单单的一个四方马车,里面连个垫子都没有,只有一个小小的窗户。林小满靠着马车壁坐了下来,感觉屁股下方硬邦邦的,不过他也不嫌弃,他一脸新奇的四处摸了摸,林大虎的声音从外面传了过来。   “坐好了。”   林小满嗯了一声,林大虎这才一打鞭子,马车缓缓的动了起来。   林小满坐在马车里面,左摇右晃,感觉还挺有意思的,不过他也没新奇多久,古代的路磕磕盼盼,马车一经过就是一个颠簸。   上下一晃动,他的屁股就硬硬的在马车壁上绊一下。   在林小满觉得自己的屁股快要不保的时候,外面的声音终于变得嘈杂了起来,听起来,似乎是进了军营了。   马车缓缓的停了下来,他捂着自己的屁股,跟着林大虎下了车,他还没有来得及看看古代的军营到底长什么样子,就被拽进了一个房子里面。   进去了之后,他的鼻尖处先是闻到了各种草药混合在一起的味道。   他抬起头来,就看到这个木制的房子里面,最外面坐着一个有着长长的山羊胡子的一个中老年人,他正在执笔在纸上写着什么,他的身后,则是用竹制的一个墙壁,墙壁的另外一边,则是挂着一张厚厚的门帘。   他看到谢云渡和林大虎进来了,他连忙站起身来,行了一礼。   “大将军,林都尉。”   林大虎这才把林小满从自己的身后拽了出来,他说道。   “张军医,这是我的弟弟。”   原来他就是军医啊,林小满扶了一下自己摇摇欲坠的帽子,也学着林大虎的样子,对着这位军医抱拳道。   “老人家,您好,我叫林小满。”   张军医看到林小满之后,他的手抖了抖,他从自己的桌子后面走了出来,他伸出来了一双全是皱纹的手,大概是想做什么,但是最终,他还是没有碰到林小满。   他的声音略有一丝颤抖,说道。   “你就是林小满……林毅的第二个孩子……”   林毅?难道这就是自己的那个生身父亲的名字?   他拿不准该怎么回答,但是还是乖乖的站在了原地,不过张军医很快的就把自己的心情平复了下来,他看着林大虎,感慨的说道。   “林都尉,我观你气色很好,可否让老夫替你把一下脉?”   林大虎伸出了自己的手,张军医伸手替他按在了脉上,他闭上了眼睛,另外一只手则是摸着自己的胡子。   隔了一会之后,他放下手来,一脸惊奇的说道。   “林都尉,你伤口已经大好了吗?我能问问是怎么处理的吗?”   林大虎略带骄傲说道。   “是我的弟弟给我处理的。我不在家的时候,他平时在家都是跟着我爹学习医术的。”   张军医感叹道。   “林毅的医术后继有人了……”   林小满在旁边听着两个人之间的谈话,听起来,这位张军医应该和自己的父亲是老相识,也听说过他的名字,所以这位老军医在看到自己之后,这才一副感慨万千的样子。   谢云渡一直在旁边,他出声了。   “老张叔,先别叙旧了,他今日来军营是有要事的,一般来说军营重地,是不允许外人踏足的。”   说完了之后,他走上前来,对着林小满说道。   “小友,把你自制的那个冻疮膏拿出来吧。”   张军医的手略微一停,他的眼睛微微睁大,问道。   “冻疮膏?”   林小满这才想起自己还有正事没做呢,他赶紧从自己怀里把那个小瓷瓶掏了出来,他小心的揭开了上方的盖子,把里面的紫红色的药膏递给了张军医,他有点忐忑的说道。   “老人家,这是我在家按照我爹的方子,自己再琢磨了一下,做出来的冻疮膏,劳烦您看看。”   张军医接过了这个小瓷瓶,他先是嗅闻了一下,脸上出现了惊讶之情。   “此物,乃冻疮膏?为何我闻不到任何刺激的味道?”   林小满解释道。   “因为我在里面加了紫草和蜂蜜,中和了那些刺鼻的味道,而且我还在里面加了辣椒籽,应该效果会更好。”   张军医捋着自己的胡子,他也是第一次听到辣椒这几个字,他缓缓的咂摸着这几个字。   “辣椒……”   林小满点点头,说道。   “辣椒就是将军从胡寇身上缴获来的那个,就是那个红红的,切开之后皮肤会有灼烧感的植物,它可以祛湿,正好就可以用来医治冻疮。”   张军医一下子恍然大悟。   “你说那个红色的长方形物体?没错,它确实能给人的皮肤带来灼烧之感,但是我竟然没有想到此物居然可以用来对抗冻疮。”   他感叹道。   “不愧是林毅……这个是他留下的方子吗?”   林小满点点头,再次把生身父亲抬了出来,顺便还把他美化了一下。   “父亲之前游历到蜀地的时候,曾见过他们用此物当佐料还煮饭,他问过了之后,知道了此物的作用,记载了下来,我平时在家闲着无事的时候,就喜欢翻阅我父亲的笔记,我观我哥的手上全是冻疮的痕迹,自己琢磨了一下,尝试着把这个辣椒籽也加入到了我的冻疮膏中,希望能有用。”   张军医用小勺子挖了一点冻疮膏出来,膏体清澈,闻着有一股淡淡的香味,而且因为加了紫草在其中,整体呈现出来了一种绛红色,张军医说道。   “此物都不像是冻疮膏了……像是那种高门女子所用的面霜了。”   他涂了一点在自己的手背上,他的手上倒是没有什么冻疮,但是依然有很多的皴裂,冻疮膏涂在手上之后,他抹散了之后,只感觉到皮肤接触的地方,微微的发热。   他点点头,说道。   “活血化瘀……你还加了其他的什么东西是吗?”   林小满说道。   “除了紫草,我还加了一点当归,都是活血化瘀用的,紫草也可以消毒杀菌,还能消炎。”   不知不觉间,他就带上了前世所用的专业术语,但是他自己还没有察觉。   张军医一愣。   “消毒?杀菌?消炎?”   林小满:……   他这才发现自己口误了,他连忙说道。   “这个就是父亲之前提出来的一个想法,只不过还没有完善而已,他认为,就像是我哥哥之前受的那种外伤,如果没有得到及时的处理和消毒的话,就会被外来的细菌所入侵,入侵之后,就会造成人发烧,所以一定要做好伤后的清理和消毒,并且尽可能的减少创口暴露在空气中的面积。”   张军医听得一愣一愣的。   “创口?暴露?”   林小满只好继续解释道。   “就像我哥的那个伤口,我在给他清理掉了腐肉之后,先是对他进行了缝合,这样子的话可以加速他的愈合。”   张军医感觉自己的头有点晕,他说道。   “林都尉,可否让老夫一观?”   林大虎点点头,他坐在了前方的凳子上,干脆利落的扯开了自己的衣服,露出了自己的肩膀上的伤口。   林小满其实还有点心虚,他的缝合技术并不太好,林大虎的那个伤口上面的痕迹就像是蚯蚓一样弯弯曲曲的。   但是张军医并不觉得,他看着林大虎的伤口,只需一眼,就明白了。   他惊讶的说道。   “你的缝合,意思是把撕裂的皮肉,缝在一起?”   ---------------------------------------- 第15章 冻疮膏-4   林小满点点头,他用手虚虚的描摹着林大虎的伤口,说道。   “但是前提是要先做好伤口的清洁工作,要把腐肉全部剃掉,而且不能光是缝合,缝合之后,也要做好消毒的工作,就像我,我给我哥缝合了之后,这几天都是用的蒲公英湿敷,如果是做不好消毒的话,就不要贸然的缝合了,不然的话也会有感染化脓的风险。”   张军医捋了捋自己的胡子,他的眼里全是探究和好奇,林大虎重新的把自己的衣服拉好,张军医再次的把林小满拉了过来,他现在看林小满就像是看宝藏一样。   他对着谢云渡和林大虎说道。   “将军,都尉,可否让这位小朋友在这里多呆几天,我可以和他多讨论讨论吗?”   林小满:……   他头大如牛,这些其实放在现代来说也只是一些很基础的消毒的知识,古人其实也是知道的,如果说西医的理论是细菌感染的话,放在中国古代的话就是风邪入体。他能够治好林大虎也是歪打正着,如果真的要他正儿八经的和这些老军医商量讨论的话,他感觉自己这个半吊子完全不够格啊。   他赶紧的往林大虎的方向蹭了蹭,林大虎会意,把林小满挡了一下,他充满歉意的说道。   “老张,你是不是忘了,我弟弟是一个小哥儿?”   张军医的动作一顿,他惋惜的叹了一口气,说道。   “哎……小朋友的话对老夫启发很多啊,我本想多和这位小朋友探讨一下行医之道,是我的错,我忘记这位小朋友的身份。”   说完之后,他重新的对着林小满所在的方向行了一礼,说道。   “小朋友以后有空的话,可否在林都尉的陪同之下,和老夫多探讨一下你父亲留下的笔记?我对这种所谓的缝合的技术,也很感兴趣。”   林小满连忙也学着这位老军医的动作,同样的拜了回去,他说道。   “不敢不敢,我只是习得一点皮毛而已。”   两个人互相说完话之后,张军医这才重新拿起了林小满的冻疮膏,他对谢云渡说道。   “大将军,我刚已试过,皮肤上并无灼痛之感,我建议可以选几个冻疮比较严重的士兵,让他们试一试。”   谢云渡正有此意,其实他也是比较谨慎,先用这个冻疮膏让自己营里的军医查验一下,确定无毒的话,再进行大面积的推广。   毕竟对于边关将士来说,风雪天气所带来的伤害,有时候甚至比胡寇的骚扰更加的烦人,因为冻疮是随时随地都在长新的,而不是一次长完了之后,就没有了,有的人,甚至冻疮一年比一年更严重。   而且冻疮的伤口有时候也会流脓,会流血,严重的话,甚至会影响一个士兵的作战能力。   张军医很快的答应了下来,他推开门走了出去,没多久,就领回来了五个士兵。   林小满仔细的观察了,这五位,都穿着厚厚的皮甲,皮甲的下方则是塞着像是稻草一样的东西,只有在心口,还有关节等重要的地方,有着盔甲,不像谢云渡那一身重甲,他们只有那几个地方,才有着重重的盔甲。   看来在他想象中的全员重甲也是不存在的……   那五个士兵进来了之后,看到了谢云渡和林大虎,他们行了一个礼,其中一个人,眼里隐隐的有着热泪,说道。   “林都尉,您无事!”   林大虎也是一副感慨万千的样子,他拍了拍那个人的肩膀,说道。   “我已经大好了,对了,我今天前来,也是给你们带了一个好东西。”   说完之后,他示意张军医走上前来,张军医会意,他举着手里的小瓷瓶,说道。   “试试这个。”   那个人接过了这个小小的白瓷瓶,他们五人互相看了看,眼里都有着显而易见的疑惑。   “这是什么啊?”   他们中有人闻了闻,这个东西看上去就像是吃的一样,甚至还有着一股甜甜的味道。   张军医举着自己的小勺子,在这个小瓷瓶里面,每人挖了一勺,涂在了他们的手上。   林小满看着他们的手,他们的手也全是冻疮的痕迹,甚至有一个人的冻疮的伤口已经破了,不知道是因为被挠破了,还是因为什么,上面甚至有着血色的痕迹。   应该很痛吧……   林小满的心里充满了同情,他是不长冻疮的,但是他的同学很多人都长冻疮,但是在现代社会,对于冻疮已经有了非常完善的治疗办法,不过到了古代的话,依旧是限于当时的医学发展水平,很多人一辈子都会备受冻疮的折磨。   张军医给每个人挖了一勺之后,他命令道。   “涂散。”   士兵们虽然心有疑惑,但是他们依然很听话,大家用手把这个膏体均匀的涂散了,涂散了之后,其中一人闻了闻这个味道,有点惊奇的说道。   “很香啊……”   另外一个人则是上上下下举着自己的手,这个涂在手上之后,也没有滑腻的感觉,反而感觉自己的整只手似乎都在微微发起热来,他有点好奇的翻来覆去的看了看自己的手,虽然有点微微发热的感觉,却没有那种热到发痛的感觉。   他忍不住开口问道。   “张师傅,这到底是什么啊?”   张军医看着这五个人在少量的涂用冻疮膏之后,没有任何不适的迹象,他这才微微的放下心来,他看了一眼谢云渡,谢云渡点点头。   他这才继续用勺子挖了这个冻疮膏,又给每个人分了一点,一个小瓷瓶的冻疮膏很快的被他分完了,分完了之后,他才说道。   “这个是新制的冻疮膏,你们涂上之后,没有不适的感觉吧?”   其中一人震惊的说道。   “这是冻疮膏?”   他抬起自己的手,再次的在自己的手背上闻了闻。   “张师傅,你这是重新做的新的冻疮膏啊?怎么和你之前的那个冻疮膏的味道闻着也太不一样了,我还以为是啥稀奇玩意儿呢,你早说这是冻疮膏啊。”   张军医咳嗽了一声,说道。   “哪来的这么多话?让你们试用就先试用,行了,用完了就都回去吧。”   那几个士兵本来还想多要点这个闻起来香香的冻疮膏,结果张军医眼睛一瞪,他们可不敢惹军医,毕竟到了最后自己的小命都会掌握在这位军医的手里,只好抱拳行礼之后,推开门离开了。   林小满一直在注意观察他们的反应,发现没有异常之后,他的心思也忍不住活络了起来。   接下来,就等着看他的冻疮膏是不是真的如他想象的那样起效果了。   冻疮膏的事情解决了之后,谢云渡客气的说道。   “接下来,请小友到军中议事房。”   议事房?商量军机大事的那种地方吗?   林小满就像是旅游参观一样,兴奋的跟着谢云渡的背后走了过去,其实军中来了陌生人早就已经传遍了,但是他们都不敢大声的议论,最多就是在私底下多说两句,毕竟林小满从背影看上去,纤细瘦弱,非常不符合他们大将军的选人标准啊!   他们大将军,喜欢的就是林大虎那种五大三粗之人,只有这种人,才能进入大将军的麾下,当一员猛将。   那这位戴着覆面的人又是谁呢?   几个人私下聚在一起嘀嘀咕咕着,结果被林大虎瞪了几眼,这群人在想什么他还不清楚吗?没人可以觊觎他的弟弟!   林大虎跟在林小满的身后,进了议事房,进去了之后,提前得到谢云渡消息的好几个人已经在议事房里面等着了。   林小满仗着自己戴着一个有覆面的帽子,肆无忌惮的打量着站在议事房里面的人。   一共有三个人,两个年龄稍大,另外一个人则是看上去和自己的哥哥的年龄差不多,他们三个人身上都穿着部分的甲胄,也是一样没有全身重甲。   在看到谢云渡进来了之后,这三人齐齐的抱拳行礼道。   “大将军。”   谢云渡摆摆手,他们三个人又对着林大虎问候了一句。   “林都尉,看来你应该是大好了。”   林大虎挠挠自己的头,笑了一下,说道。   “多亏我弟弟,把我救了回来。”   听到林大虎这么说之后,周守——他乃白虎关的守将——抬眼望向了林小满,他眉头皱了皱,说道。   “这位就是你的弟弟吗?”   他不甚赞同的说道。   “军营重地,为何突然带外人前来?而且他还身着覆面,是有什么见不得人的吗?”   哇,这个人的脾气真不好。   林小满咋舌,他可是谢云渡和林大虎带进来的人,这个人有什么不满,怎么不敢跟谢云渡说啊?   果然,谢云渡的眉头微不可见的皱了一皱,他说道。   “周守,此人乃是我带进营的。”   听出了谢云渡的不满,周守马上转身对着谢云渡抱拳说道。   “既然是大将军首肯的,那我就不再置喙了。”   说完之后,他就往后退了一步,不再说话了。   林小满观察了另外的两个人,这个人是白虎关的守将的话,那另外两个人应该也是其他地方的守将,果然,另外两个人在听到谢云渡说的话之后,他们对视了一眼,不再对林小满在这里有任何问题了。   谢云渡这才对着林小满说道。   “人已到齐,小友,能否复述一下你昨日说的‘沙盘’一物?”   ---------------------------------------- 第16章 沙盘   林小满这才了然,原来是为了沙盘。   他四处看了看,议事房中间有一张巨大无比的桌子,说是桌子,其实就是用的倒下来的老树根做成了一张桌子,古朴但是不失野趣,后面则是有着一个大大的屏风,此时,那个屏风上面挂着一卷卷上去的东西,不知道是什么。   林小满猜测应该是地图,只不过因为他是外人,所以地图卷上去了,在古代,地图可是珍稀物品,就连制图的手艺,也是概不外传的。   很多时候,地图和地图的手艺都是掌握在皇室的手里,而不是流落在民间。   他四处的看了看,发现谢云渡已经把东西给他准备了一点,有他所说的,一个巨大的框子,四周用竹条压实,然后还有一些细沙,还有的就是各色的纸条,以及一些小小的棋子。   他走到了这个框子前面,捞了一点沙子堆在了这个框子里面。   他说道。   “还需要再压实一点,如果有糯米或者是米浆的话,可以把沙子粘在一起,会更加的稳固。”   说完了之后,他脑海里面想了想,手下也不停,就像是小时候玩沙子一样,把沙子堆成了各种各样的形状。   剩下的几个人都在林小满的背后,他们目不转睛的看着林小满的动作,他白皙的双手在沙子里面显得分外的显眼,他按照自己的记忆,慢慢的用沙子堆出来了一个形状。   接着,他四处看了看,用旁边的蓝色的纸条裁成了一条小小的长条,小心的把这个纸条放在了其中的一处。   接着,他又取了一个红色的小旗子,插在了其中一处。   他拍掉手中多余的沙子,退后了几步,见他动作完毕,谢云渡和其他的人凑上前来,看向了这个所谓的沙盘。   周守总觉得这个高高低低的沙子略有一丝眼熟,但是他也不太确定,倒是旁边的林大虎咦了一声,明显的带了一点疑惑。   周守只听到这位戴着覆面的人,说话了。   他的声音和周守想象的很不一样,他的声音很年轻,带着一点轻微的笑意和尾音,像是一只小钩子一样,忍不住的就想让人揭开他的覆面,看看这人到底长什么样。   林小满带着一点小骄傲说道。   “我可能做得不太精准,但是这个就是我记忆中的靠山村。”   说完了之后,他指了一下蓝色纸条,说道。   “这里就是我之前抓鱼的地方,那条封冻的小河流,再往下走的话,它就会汇入玉带河,但是这里就是一条小河流。”   他又指了一下小旗子插着的地方,说道。   “这里,就是我和我哥住的地方。”   说完之后,他再次说道。   “靠山村整体的地势是左高右低,所以我这边的沙子堆得多了一点,这样子就更好的能够呈现出来靠山村的整体的地势,但是我这个只是粗略的做出来的一个沙盘,如果能够更加的注重细节的话,比如说中间有什么小山丘也应该在上面体现出来。”   他看了一眼谢云渡,谢云渡看着这个在沙盘上的迷你的,粗糙版的靠山村,陷入了思考。   谢云渡之前就和他一起去抓过鱼,虽然说他的距离并不是那么精准,但是他只需要把沙盘的这个概念呈现给谢云渡就可以了,其他的,他相信军营里面自然有专业的工匠,肯定比他做的更为精准。   他只是一个概念的提出者而已。   说完了之后,他再次在这个沙盘之上划了一道浅浅的痕迹,他说道。   “这条路,就是从村口出来的路,就是我今天来的路,可以直接的通向军营,再往前,就是青龙关了。”   听到林小满这么说之后,整个议事房里面,陷入了沉默当中。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谢云渡喃喃的说道。   “妙啊……”   他两眼放光,对着林大虎说道。   “大虎,把营里的工匠叫来!快!”   林大虎一抱拳,快速的往外走了出去。他也被林小满的这一手震住了,他怎么不知道自己的弟弟居然还会做这种东西!他爹平时在家里都在教弟弟什么啊!   而这个时候,谢云渡和剩下的几个将领已经开始聚拢在这个沙盘周围开始探讨起来了。   其中一个将领,他高鼻深目,一双眼睛像是狼一样,一看就不是本族人。   是一个异族的将领啊……   林小满往后退了退,他仗着自己有帽子,光明正大的打量着这个异族的将领,他似乎发现了林小满的目光,一转头就看了过来,但是在重重的覆面之下,他也看不清这个人的长相,但是他依稀能够勾勒出这个人的轮廓。   感觉应该是个小哥儿……而且长相不俗。   拓跋锋扭过头来,继续看着这个所谓的沙盘,他的官话说得并不好,但是听懂还是没问题的,如果这个东西能够做出来的话……   他的眼神深了深,之前的时候老是碍于各种各样的因素,他们出兵的时候需要提前推演半天,但是如果有这个沙盘的话,就可以直接把关外的他们所知道的地形做出来,推演起来的话就更加的方便了!   也更容易掌握胡寇的动静了。   他忍不住再次的看了一眼林小满,此人就是林大虎的弟弟?有这个本事,为什么之前从来没有听林大虎说过?   林大虎很快的带了一位工匠回来,他推开门,一看到里面全是有头有脸的将领,他头一缩,林大虎在他身后说道。   “进去吧。”   工匠只好走了进去,进去了之后,他就看到了放在桌上的那个沙盘,他咦了一声,迅速的就被这个东西吸引了。   他走了过去,仔细的端详着,林小满见此人的双手也是布满了各种各样的工作痕迹,他说道。   “这个还可以完善。”   工匠摸着自己的下巴,说道。   “这个看上去像是靠山村的地形……对吗?”   林小满欣然的点头道。   “如果是有糯米浆的话,还可以用糯米浆把这些沙子粘起来,让它们更加的稳固。”   他继续说道。   “对了师傅,如果你要做的话,记得还要做等比例尺。”   工匠一愣,他反问道。   “等比例尺?”   林小满:……   林小满又开始抓耳挠腮的解释道。   “假如说这个山峰离我们有五百尺,但是放在沙盘之上肯定不能做五百尺,而是做成五尺远,那你其他的物体也要按照这个缩小的距离,保持一致,这样看上去才会更加的真实和直观。”   工匠自己思考了一下,他说道。   “等比例尺……这个词……很有意思啊……意思就是这个是怎么缩小的,那个也要怎么缩小的,对不对?”   林小满高兴的说道。   “没错!就是这样的,所以才叫等比例尺,因为都要保持一个相同的缩小的比例,所以叫等比例尺。”   说完之后,他手舞足蹈的比划了一下,说道。   “做完了之后,再把等比例尺写在旁边的沙盘上,然后就完成了!”   工匠听得频频点头,林小满继续说道。   “地形的话可以先用线平整一下,把线交叉堆在沙盘之上,还可以稳固沙子。”   谢云渡问道。   “整个青龙关的沙盘,包括外面的地图,如果交给你做的话,你大概需要多久?”   工匠想了想,说道。   “我也是第一次接触这种东西,给我四五天,我应该能够做出来。”   谢云渡的眼睛微微的眯了眯,他说道。   “三天,做得出来吗?”   工匠有点犹豫,谢云渡说道。   “就在此处制作,制作完了之后,才可以离开,我会派绘图的来协助你,这可是一件大事,你要是做得好了,我直接上奏替你请功。”   听到谢云渡这么说,工匠哪还有什么不愿意,他握紧了拳头,答应道。   “属下一定完成任务!”   沙盘的事算是告了一个段落了,林小满的任务也算是完成了,正好日头也差不多快要下去了,谢云渡邀请道。   “小友既然来了,不如尝尝我们的军营的手艺。”   哇哦,还可以吃军队食堂?   林小满点点头,林大虎本想带着他去自己的房里吃饭,但是看着谢云渡一副不怎么愿意放人的样子,他也只好跟着林小满,留在了主将的房中。   他们把议事房留给了工匠和绘图师,谢云渡命自己的两位亲兵守在议事房的门口,没有他的命令,任何人不能进出。   林小满兴高采烈,就像是一个观光客一样,他反正戴着帽子,一点也不害怕大摇大摆的跟在林大虎的背后,走在军营当中。   整个军营被分成了好几个大块,有平时的练武场,马场,粮草处,而在这个军营的背后,则是整个整个镇北,最重要,也是最大的一个关口,青龙关。   他遥遥的望着青龙关,整个青龙关犹如飞龙一样,横跨在一道狭长的峡谷之上,从最窄的地方,用一块一块的巨石,层层叠叠的垒上去的,中间留下了一个大门,大门是用的精钢所制,而大门之上,横跨着一个覆盖了整个峡谷的城墙。   上面飘着一面黑底描金的旗子,中间绣着一个巨大的谢字。   他仰着自己的脖子,看着这个青龙关,青龙关的两边,这是高耸入云的山岭,冬日的山岭之上,全是皑皑的白雪,寻常人根本就难以攀登。   只有通过这个雄伟的青龙关,才能进到镇北之内。   林小满看得脖子都酸痛了,古代的造物虽然比不上现代来的精巧,但是其中的古朴苍凉,依然能够震撼人心。   谢云渡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了他的身后,他轻声的说道。   “这就是天下第一雄关,青龙关,也是整个镇北最重要的一个关口。”   林小满点点头,他感叹道。   “不愧是天下第一雄关。”   谢云渡笑了笑,他的手负在自己的身后,在他的脸上,林小满看到了一丝丝的骄傲之情。   “青龙关已经保护了整个镇北二十余年,自从胡寇他们撕破了脸,拒绝向我们朝贡以来,每年的秋天和冬天,他们都会大举的进犯青龙关和剩下的几个关口,但是这段时间,他们居然莫名其妙的消停了,背后一定有阴谋。”   林小满并不明白这些兵事,但是他明白,如果青龙关守不住的话,整个镇北,都会被胡寇所入侵,而这个,也是他不愿意见到的。   他第一次感觉到了忧愁,这个朝代他完全没有听说过,不然的话他还可以翻下自己脑海里面的记忆,使用一下自己的金手指。   他安慰道谢云渡。   “不管他们有什么阴谋,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就好了。”   谢云渡一愣,他重复了一下林小满的话。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他哈哈的大笑了起来。   “没错,小友说的很对,我竟是陷入到了自己的迷茫当中,不管他们有什么阴谋,我只需破解掉就对了。”   林小满也点点头,他附和道。   “我相信以将军的能力,降服那些胡寇,不在话下。”   听到他这么说之后,谢云渡也笑了起来,他说道。   “谢谢小友对我的信任。走吧,让你试试我们军营大厨的手艺。”   林小满兴致勃勃的跟在了谢云渡的身后,和他想的不一样,谢云渡也是和寻常的士兵一样,排在了队伍的后面。   林小满拿着林大虎不知道从哪里给他找的碗筷,也跟着排在了后面,他的帽子在排队的时候,总感觉有点碍事,他本想取下来,但是他刚刚把手伸到帽子那里,谢云渡和林大虎,一前一后,就按住了他的帽子边缘。   林小满:????   他丈二摸不着头脑的问道。   “怎么了?我戴着帽子怎么吃饭啊?”   林大虎苦着一张脸,谢云渡的另外一只手牢牢的按在了自己的弟弟的帽子的另外一边上,不让他取下来,自己则是按住了他的帽子的后面。   林大虎赶紧低声对着林小满说道。   “别取!”   林小满:……   他只好闷闷不乐的放下了自己的手,兄长不让他取帽子,他等会怎么吃饭啊?   林小满又完全的忘记了自己的小哥儿的身份,而且还是一个美貌的小哥儿。   谢云渡也不知道自己是出于什么心理,但是他也不愿让林小满的脸露于人前,两个人把林小满夹在中间,慢慢的挪到了最前面。   ---------------------------------------- 第17章 沙盘-2   林小满举着自己的碗,军中的伙头也是膀大腰圆,林小满表示十分理解,如果没有一把子的力气,估计连锅都颠不动,伙头兵打了一勺饭菜在林小满的碗里,他举着碗,走到了一边。   现在总算可以吃饭了吧。   他乐观的想到,再次准备把自己的帽子取下来的同时,林大虎一把按住他,说道。   “跟我回房里再吃饭。”   林小满:……   他只好闷闷不乐的放下了自己的手,举着自己的碗,跟在了林大虎的背后,回到了屋里之后,他总算可以取下帽子了。   好不容易把帽子取下来,他终于可以喘口气了,他看着自己碗里的那一堆胡乱的炖菜,他吞了一口唾沫。   也不知道好不好吃。   三个人坐下了之后,林小满正准备举筷欲吃,门突然被推开了。   他吓了一跳,抬眼一望,就看到了来人。   来人正是他刚才在议事房看到的那位异族的将领,拓跋锋。   拓跋锋本是想找谢云渡商量他的族人之事,他是外族将领,最开始的时候也是驻守在关外的,只不过因为他族中出了巨大的变故,而他也打不过谢云渡,最终选择了整族依附,现在他们全族已经基本都从关外迁到了关内,最近他正在发愁他的族人的过冬事宜,准备找谢云渡商量商量。   正好谢云渡召集他们于青龙关集合,他问清了谢云渡人在何处之后,端着碗就过来了。   结果一推门,他就看到了林小满。   拓跋锋:……   他的脸一下子就红了起来,来到关内之后,之前草原上的种种规矩就不适用了,最不一样的就是男女大防。就算他是谢云渡麾下的一员猛将,而这个时候,他的勇猛完全消失不见了,只有第一时间林小满的脸带来的冲击。   还有他额头上的那颗红色的朱砂痣。   他算是明白他为什么一直要带着覆面了,林大虎的那位弟弟,居然是一位小哥儿!   谢云渡:……   他略微有点恼火的说道。   “拓跋锋!为何不通报!”   拓跋锋站在门口,他看见了谢云渡那犹如寒冰的眼神,就像是被兜头浇了一盆冷水一样。   他瞬间就冷静了下来。   那位小哥儿带了一点好奇看着他,他的脸上全然没有寻常的小哥儿那种的羞怯,他大大方方的看着拓跋锋,眼神里是纯然的清澈。   谢云渡的语气冰冷。   “拓跋锋,所来何事?”   拓跋锋不敢抬起眼睛和谢云渡对视,他能感受到大将军发火了,大概率是和自己不请而入有关,而且最重要的是,大概率和自己看到的那位小哥儿有关。   拓跋锋含含糊糊的说道。   “我想和将军商量一下之前上报的事宜……”   他也不敢说得过于清楚,毕竟这些事也算是军中机密,虽然此人是林大虎的亲弟弟,但是他依然不敢掉以轻心。   果然,听到拓跋锋是有正事之后,谢云渡的脸色这才稍微的缓了一下,但是他依然有点生气,说道。   “下次,通报之后再进来。”   这就是下逐客令了。   拓跋锋只好抱拳准备告退,谢云渡的声音在背后跟着传了过来。   “你上报之事,本将记得,待这边事情了结了之后,我再来与你详细探讨。”   拓跋锋万万没想到此事竟然还有反转,他大喜,返身对着房间里面抱拳施礼。   “多谢将军!卑下这就告退了。”   说完了之后,他这次有了眼力见,走的时候还替他们把门关上了。   林小满这才好奇的问道。   “拓跋锋?他叫拓跋锋?”   谢云渡点点头,说道。   “你应该能看出来,此人并不是我族之人,他本乃外族之人,只不过现在已经全族依附于我,他现在是另外一个关的守将。”   虽然说纵观整个历史,不乏有任用外族人的例子,但是在林小满看来,谢云渡敢用外族将领,已经足以能够说明他不仅心胸宽大,而且最重要的是,他敢用,那就说明他对于拓跋锋是有着信任和把握的。   就这个气魄,也足以令林小满感到佩服了。   林大虎招呼道。   “快吃,吃完之后我把你送回村里。”   林小满哦了一声,他挑起了筷子,军中的食物算不上美味,和他的手艺没得比,大冬天的,除了这一碗炖菜之外,每个人就分了一个像是像是白面做的饼子,但是并没有林小满想象中那么好吃,饼子感觉就像是放了很久一样,又干又硬,差点能把人的牙咬掉。   林小满吃了小两口,就感觉自己的腮帮子嚼得生痛,难道说平时他们都是吃的这种东西吗?   他偷偷的打量着谢云渡和林大虎,俩个人面色如常的吃着自己手里的饼子,于是他也慢慢的,一小口一小口的吃了下来,就像是小仓鼠一样。   不过饼子虽硬,管饱还是没问题的,他吃了一半之后,感觉自己实在是吃不下了,但是他知道食物宝贵,不能浪费,他偷偷的把饼子在桌子下面塞给了林大虎,林大虎会意,帮助自己的弟弟解决了他没吃完的食物。   吃完了之后,林大虎站起身来,准备把林小满送回去了,不知道为什么,他总感觉自己的弟弟呆在这里很危险,爹已经走了,长兄如父,他现在唯一的念想就是把林小满看好。   不管是谁,想要从他这里抢走自己的弟弟,那是绝不允许的!   他正准备和大将军告别的时候,大将军又向自己的弟弟发出了邀请。   “天色已晚,要不小友就在军营住一晚吧,明日再走,正好明日还可以看一下小友新做的那个冻疮膏的效果。”   林大虎:……   怎么回事?他怎么突然觉得自己的背心发凉?   谢云渡轻飘飘的看了林大虎一眼,他含笑问道林小满。   “今晚夜色已深,回去的路也不太好走,就在军营住一晚吧。”   林小满也被谢云渡说得有点心动,但是他也知道军营重地,自己是一个外人,就这么住下去,是不是不太好?   他挣扎着问道。   “我住一晚上吗?是不是有点不太好?”   谢云渡宽慰他道。   “没有什么不太好的,一晚上而已,能有什么问题?”   林小满挠了挠自己的头发,他看向了林大虎,林大虎本想拒绝,但是他一看到谢云渡的眼神,拒绝的话语就说不出来了。   “小满,你和我住一屋。”   林大虎坚持道,毕竟自己的弟弟是一个小哥儿,虽然说小哥儿的婚姻嫁娶没有寻常的女性那么容易,但是他弟弟这么优秀,长的又好看,一定会有人喜欢的!   林小满点点头,开心了。   哇哦!难得的军营体验!   吃完饭之后,亲兵过来收走了他们三人的碗筷,林小满好奇的问道。   “晚上的军营,会有什么训练吗?”   谢云渡已经站起身来,他穿上了那天林小满看到的披风,笑着回答道。   “并无,除了例行的巡逻的人之外,大家还是会正常休息的,毕竟谁也不知道胡寇会不会进犯,随时养足精神是最重要的。”   说完之后,他对着林大虎说道。   “你伤势还没完全愈合,就在此守着你弟弟吧,我去城墙上走一圈。”   林大虎抱拳说道。   “卑下听命!”   谢云渡也友好的对着林小满告别道。   “小友,早日休息,明日一早我再来接你。”   林小满挥挥手,他乖乖的对着谢云渡说道。   “将军注意安全。”   谢云渡出去了之后,林大虎这才收拾着让林小满睡下。   这个房间就是林大虎在军营中的房间,作为都尉,他有一间单独的营房,虽然比不上在家里那么暖和,但是他也打了热水回来,让林小满洗手洗脚之后,让他睡在了床上,而林大虎自己,则是抱了被褥准备就在外间将就一个晚上。   林小满被自己的哥哥满满当当的塞到了床上,林大虎怕林小满着凉,还不知道从哪里找了一个汤婆子给他塞到了被窝里面,做完这一切之后,他才出去了。   林小满享受着哥哥的关心,不知不觉,他的嘴角慢慢的上扬,他把自己藏在了被子里面,心想,这就是有个哥哥的好处吗?他以前也从来没有过这种感觉。   一边想着,他躺在略微有点硬的床上,慢慢的陷入到了睡眠当中。   第二天一早,他是被脚步声吵醒的。   他揉了揉自己的眼睛,从床上爬了起来,他散着头发,披着衣服,从窗户的缝隙中看了出去。   只见外面已经整整齐齐的排了一整个方队的士兵,站在最前面的,是周守,他打马,举着自己的武器,不知道在说些什么,因为距离太远,林小满也没有听清楚,隔了一会之后,他貌似是说完了,下马站在了这些士兵的面前。   接着,林小满就看到他带领着这些士兵,开始跑起步来。   他刚刚听到的脚步声,就是这些士兵集合跑步过来的声音,而现在这些人,则是在周守的带领之下,开始跑步了。   这是什么?古代军营的晨跑吗?   林小满稀奇的看着这一切,没等多久,林大虎也起来了,他进来之后,就看到林小满趴在窗户之前,一脸好奇的朝着外面看。   林大虎了然,这个时间是他们晨起锻炼的时间,自己的弟弟大概是听到了这个声音,有点好奇吧。   林大虎凑了过来,他说道。   “大将军给我们下了死命令,每天早上和下午都要进行一次全军营的跑步训练,目的就是为了锻炼大家的身体,就算是在寒冬腊月或者是艳阳天,都必须进行。”   林小满点点头,这还挺科学的嘛……每天都有两次大拉练。   林大虎把他掰了回来,说道。   “行了,别看了,你也不能出去跑步,先梳头,梳好了之后跟我一起去打饭。”   林小满哦了一声,乖乖的坐了下来。   两个人收拾好了之后,林小满重新的把自己的帽子戴上之后,跟着林大虎一起出去了。   出去了之后,林小满跟在林大虎的身后,士兵基本都去跑步了,整个军营感觉陡然的变得空空荡荡了起来。   到了伙头那里,健壮的伙头看到了林大虎,他原本全是横肉的脸上出现了一丝笑意,他对着林小满说道。   “这位小弟,昨天吃的可还满意?”   这是在问自己吗?   林小满举着自己的碗,他乖乖的说道。   “很好吃哦。”   就是那个面饼如果能做得更软一点就好了,他在心里默默的说道,不过他也不敢大声的说出来,不过在听到林小满这么回答之后,伙头貌似非常开心的样子,他直接再给林小满的碗里加了一勺像是粥一样的东西,里面飘着黄色的颗粒,他大声的说道。   “既然林都尉的弟弟喜欢,那今天就破例给你多一点!”   林小满:……   他只好说了一句谢谢,说完了之后,就和林大虎一起回到了房里。   他用筷子夹起来那个黄色的物体,感觉就像是昨天的面饼子,只不过是揉碎了,掰烂了,煮在了里面,就变成了面汤糊糊一样的东西。   林小满也不嫌弃,他一口一口的吃完了,开始想念羊肉泡馍了。   他悄悄的咽了一口口水,镇北这里的气候感觉和东北有点相似,地广人稀,森林茂密,并不是那种荒凉的地方,他之前也问过林大虎了,等到天气变暖了之后,整个苍狼岭会凭空的冒出来很多很多的动物,平时他们也会去狩猎,给营里的将士们打牙祭。   既然如此的话,那是不是可以把羊肉泡馍提上日程了?   而且冬天吃羊肉还可以驱寒,白天的时候吃泡馍还能管饱。   他一边想着,一边默默的把这个想法记在了心里,等以后有空的时候,再和林大虎提一下试试,主要是要先把羊养起来,也不知道这里的羊好不好抓。   吃完了饭之后,谢云渡就来了。   他依然是一身常服,并没有穿盔甲,他一看到林小满之后,他就笑着问道。   “小友已经用过饭了吗?”   林小满赶紧站了起来,毕竟他现在身在军营,多多少少的还是有点拘谨,他说道。   “谢谢大将军,我已经吃过了。”   谢云渡嗯了一声,他十分自然的对着林小满说道。   “那走吧,我们去张军医那里。”   说完之后,他转身就往外走去,林小满重新的把自己的帽子戴上,跟在了谢云渡的身后,往张军医所在的地方走了过去。   到了那里之后,张军医早就已经等在房里了,他一看到林小满,两眼放光的就迎了上来。   “林家小弟!你那个冻疮膏是如何做的!?”   林小满啊了一声,他问道。   “怎么了?”   张军医招招手,林小满这才发现昨天试用过冻疮膏的那几个人,已经等在了外面,待张军医把他们叫进来了之后,他们这才推门进来。   一进来之后,他们这几个人就纷纷的开口道。   “都尉!你的弟弟新做的这个冻疮膏!很好用啊!”   林小满又惊又喜,真的有用!   他开心的说道。   “真的吗?你们感觉好用吗?”   说完之后,他就伸手准备去看那几个人的手,但是他还没有碰到那几个人的手,就被谢云渡不动声色的拦了下来。   ---------------------------------------- 第18章 心迹   对面的五个人,齐齐的伸出了自己的手。   张军医捋着自己的胡子,他也是一脸的惊讶,说道。   “你看他。”   他指着其中的一个人,说道。   “他的冻疮是这几个人里最严重的,之前他的冻疮有很多地方都已经破裂了,上面甚至有着血痕,但是昨晚他在用过冻疮膏之后,今天早上一看,有些地方已经结痂了!”   林小满也抬眼看了过去,果然,如同张军医所说,这个人的手上之前全是被挠破的冻疮的痕迹,今天这些痕迹似乎已经有了收敛的迹象,甚至有一个已经结了一条细细的疤。   张二狗,也就是那个冻疮最严重的,他啧啧称奇道。   “昨日在用过了这个冻疮膏之后,刚开始的时候感觉有点热热的,但是并没有什么不舒服的感觉,也不像之前的冻疮膏那样,涂上去之后感觉会痛。”   他伸出自己的手,把自己的手心手背都翻过来给大家看了一下,说道。   “到了晚上的时候,就感觉到自己的手上有点清凉的感觉,之前我那个冻疮,哎哟,老难受了,特别是到了晚上,痒啊,痒得我睡不着啊,但是这个可好,涂上去了之后,居然没有那么痒了!”   林小满听得频频的点头,紫草本来就有着止痒活血的功效,用来制作冻疮正好。   他有点遗憾,如果能有血糯米的话是更好的,但是现在他还不知道这个东西去哪里找呢。   而且用血糯米的话,那成本势必又要上升了,还是徐徐图之吧。   张二狗继续说道。   “我昨天晚上难得睡了一个好觉,结果今天早上起来一看,哎嘿,我那天挠破的伤口,居然有一个都结了一个小小的痂了!”   “这可是之前的冻疮膏从来没有过的效果!”   听到他这么说之后,林小满也跟着开心了起来,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古代的这些植物都是纯天然的,药力也会更足一点,他本以为要隔几天,这个冻疮膏才能看到这么明显的效果,但是没有想到的是,第二天居然就起效了。   谢云渡也没有想到,林小满做的这个冻疮膏,居然真的有效果!   他沉吟了一会,想起来了在林小满的院子里面看到的那满满的一盆子的冻疮膏,他对着林小满说道。   “小友,可否把你剩下的冻疮膏全部都给军中一试?”   如果是真的有效果的话,那对于整个边关军来说,都是一个好消息!   林小满点点头,他对着林大虎说道。   “哥,那我们回去取药吧?”   林大虎点头,谢云渡欣然说道。   “那我随着小友一起。”   林小满不无不可,三个人从他们来的路,又重新的走了出去。   而待到他们三人走出了军营之后,张二狗这才逮到机会,悄悄的问道张林,也就是张军医。   “老张头!林都尉的弟弟真的像拓跋首领说的那样?长的惊为天人?”   张林摸着自己的胡子,重新的坐回到了自己的桌子前面,继续提笔写起自己的病例来了,后营处都还有几个病人等着他去医治,他没好气的看了一眼这几个人,挥手驱赶道。   “你们自己去问拓跋,我怎么敢说!”   张林摇摇头,心想道,也不知道这群人是吃了熊心豹子胆吗?也不看看这是谁的弟弟,是谁带进军营来的。   把这几个人赶出去了之后,张林继续开始自己书写自己的一些备急方,昨天林小满的那些细菌和感染的言论,给了他很大的启发,他现在准备把自己的在军中急救的一些心得完善一下,能够传下去就好了。   林小满这次没有坐马车了,马车本来就属于军营之物,平时的时候都是用来拉粮草的,昨天给林小满坐了之后,今天马车另有用处,林小满就坐不了马车了。   谢云渡把黑云让给了林小满,林小满爬上了高大的黑云的身上,谢云渡随即也跟着上了马,坐在了林小满的身后。   而林大虎,他也有一匹属于自己的战马,他本想叫林小满和他共骑,但是他没有想到的是,大将军直接让自己的弟弟坐在了黑云之上。   他吞了一口口水,看着谢云渡直接带着林小满,打马而去。   林大虎:……   一种不好的感觉在他的心里缓缓的徘徊。   谢云渡带着林小满,林小满还未成年,坐在马上的时候,他的发顶刚刚好能够顶在谢云渡的下巴的位置,他还戴着帽子,帽子上面的流苏正正好的拂在了谢云渡的脖子的位置,就像是一片轻飘飘的羽毛一样,不停的在他的心上抓挠着。   谢云渡的心也随着这片羽毛变得软软的了,他咳嗽了一声,打着鞭子,让黑云缓步向前,他一边走,一边和林小满闲聊一样的问道。   “除了冻疮膏之外,小友还会做什么东西?”   林小满想到,我会做的东西可多了,但是怕说出来吓到你。   不过此时此刻,听到谢云渡这么说,昨晚一直在他的脑海里面徘徊的羊肉泡馍这个想法冒了出来,他吞了一口口水,问道。   “将军,我想问一下,苍狼岭有羊吗?”   谢云渡听到林小满这么问之后,他反问道。   “为何突然问这个?”   难道他又有什么奇思妙想?   林小满想到生前自己所吃的羊肉泡馍,就忍不住开始畅想了起来,他老老实实的回答道。   “我在想的话,如果有羊的话,是不是可以抓点羊来养,冬天的时候可以吃羊肉,羊肉可以驱寒,在冬天的时候吃再好不过了。”   他补充道。   “而且还可以吃羊肉泡馍!将军你吃过羊肉泡馍吗?小小的,撕成一块一块的,泡在羊肉汤里面,可好吃了!”   谢云渡是真的没有吃过,但是听林小满这么说,他就觉得味道应该不错,他含笑问道。   “这个又是从你父亲那里学来的?”   林小满一下子老实了起来,此时此刻,他再次对自己的这位生身父亲说了一声抱歉,然后再把他抬了出来。   “这个也是我之前在我父亲的笔记里面看到的,我就是今天突然想到的,如果能有此物的话,岂不是对于边关军来说也是一种增益?”   谢云渡点点头,他现在是越看林小满越顺眼,他知道林大虎和林小满的父亲,想当初,林毅也是青龙关的军医,只不过他的妻子在生下林小满之后因难产大出血而死,谢云渡那个时候还不是镇北将军,妻子死去了之后,林毅就和上一任的镇北将军辞别了,回到了靠山村,专心致志的带大了自己的两个孩子。   没有想到的是,林毅的两个孩子,一个现在在镇北军中当都尉,而另外的一位……   谢云渡看着自己的怀里的林小满,心里微微的一动,他知道林小满还未成年,而林毅新丧,严格来说,林小满目前还在丧期当中,但是不知道为什么,谢云渡的心中,隐隐的有一种他不能放手的感觉。   三人回到了自家的院子之后,林小满在谢云渡的帮助之下,从黑云身上下来了,他终于可以摘掉自己的帽子了,他取下了帽子之后,来到了院子里,查看自己的冻疮膏。   经过了一夜的静置和冰冻之后,冻疮膏和昨天比起来感觉更加的剔透了一些,林小满本想用瓶子给谢云渡多分装一点,但是他一回到家中,就犯了难。   他没有多余的瓶子了啊!   这可怎么办?难道直接把这一盆子直接端给谢云渡?那也未免太不雅了吧。   他正在犯难的时候,一个人,突然出现在了他的脑海里面。   他匆匆的对着站在院子里面的谢云渡和林大虎说道。   “将军,哥哥,等我一下!”   而待到林小满匆匆忙忙的跑出去了之后,一直站在原地的林大虎,突然对着谢云渡行了一礼,他重新直起身来,一脸的严肃。   他对着谢云渡说道。   “大将军,可否借一步说话。”   谢云渡原本是坐在凳子之上,他听到林大虎这么说话之后,他抬起眼睛来,看了林大虎一眼,他曲起了自己的手指,轻轻的敲了敲院子里面的石桌。   他四平八稳的说道。   “说吧,有何事?”   林大虎目光灼灼,他的脸上现在已经全然不见在林小满面前的那种憨厚,他严肃的问道谢云渡。   “大将军,敢问您是否对我家弟弟有不一样的心思?”   林大虎的想法也非常的简单,如果谢云渡只是抱着玩玩的心思的话,他宁愿拼着自己的军职不要,也要带弟弟走,但是如果谢云渡是真的认真的话……   作为林小满的唯一的亲人和兄长,他自觉是一位大家长了,既然是大家长,那就要承担起该有的责任,比如说,替自己的弟弟寻找一个好的去处。   谢云渡看了林大虎一眼,他倒是没有想到林大虎居然这么直接的就问了出来,但是看着林大虎一脸护犊子的表情看着自己,他突然笑了起来。   他笑着说道。   “没错,小满确是深得我心。”   从第一面见面开始,如果说初次见面是因为容貌而惊艳的话,而后续,则是林小满这个人。   他聪慧,机敏,大胆,很多时候表现得不像是一个小哥儿,但是反而是这种表现,深深的吸引了谢云渡。   他从来没有见到过这种人,他难以抑制的被林小满吸引了。   谢云渡作为边关大将,骨子里面也有着属于自己的骄傲和自矜。   他想要的人,那他是一定会得到的。   ---------------------------------------- 第19章 新生   果不其然,听到谢云渡这么说之后,林大虎深深的吸了一口气。   他郑重的对着谢云渡说道。   “大将军,我们只是小门小户,是配不上大将军的……”   林大虎之前想的很简单,小哥儿的嫁娶本就比寻常女子要艰难一些,如果林小满不愿意嫁娶的话,他也愿意养林小满一辈子,但是现在看来,他可能养不了林小满了。   从内心来说,谢云渡位高权重,其实并不是林大虎心中理想的人选,他们家的家庭关系简单,不像谢云渡,谢云渡的父母早丧,但是他却是实打实的军人世家出身。   如果说谢云渡对于自家弟弟是一心一意的话,那还好,林大虎就怕的是,未来出现什么变故。   他定了定心神,正想再对着谢云渡说什么的时候,谢云渡已经含笑打断了他。   “回来了?”   林大虎虎躯一震,想说的话一下子就吞回了自己的话里,他转身就看到林小满已经回来了,而他的背后,则是跟着隔壁的王婶。   王翠娥也是一副才干完活的样子,她的袖子还半挽了上去,身上系了一个围裙,她一边在自己的围裙上擦着手,一边匆匆的赶了过来。   她一看到院子里面坐着的谢云渡和林大虎,她就吓了一跳,她的儿子也在军营之中,而她自觉一位寡妇,在村子里面除了做豆腐,还有就是和隔壁的林小满来往之外,那叫一个深居简出,十分的避嫌,现在突然看到了院子里面的两个成年男性,她的第一反应就是举起自己的袖子,挡住了自己的脸,然后她对着林小满说道。   “小满!你怎么不说将军也在?”   林小满还真的忘记了……主要是他的思维还没有彻底的转换过来,没有那么多男女大防的概念,他当下就双手合十,对着王婶道歉。   “我忘了……一时着急,对不住啊王婶。”   王翠娥瞪了林小满一眼,一直以来她都把林小满当成自己的半个孩子来养,看到林小满这种软乎乎的样子,她也不忍心再苛责林小满了,她从自己的围裙口袋里面,掏出了林小满问她要的东西,一个一个的,摆在了桌子上面。   王婶带来的也不是什么别的东西,就是一些瓶瓶罐罐。   王婶感慨道。   “这个还是我之前刚刚嫁过来的时候,爹娘给我的嫁妆,现在里面的东西已经用完了,我也没想到,它还能用来装冻疮膏。”   林小满他语带歉意的对着王婶说道。   “我用来装一下冻疮膏,用完了之后我马上洗净了还给你!王婶!”   王翠娥摇摇手,说道。   “能够给军中做贡献,也算是我老婆子脸上有光了,你先用着吧,别说还不还这件事了。”   王婶忍不住的唏嘘了一声,说道。   “要说我儿在军中,也是备受冻疮的困扰,你做出来的这个冻疮膏,能够分予我儿,就是对我最大的安慰了。”   谢云渡接过了话头,他说道。   “婶子放心,本将一定要保证军中人手一瓶。”   王翠娥这才对着谢云渡行了一礼。边关苦寒,她孤身一人把孩子拉扯大,又送到了军中,现在她唯一所盼的,就是边关能够在谢云渡的带领之下,长久平安。   林小满送走了王婶,他细心的把这些瓶瓶罐罐装满了自己的冻疮膏,他找到了一个背篓,把这些瓶瓶罐罐全部都装在了里面,他舒了一口气,递给了谢云渡。   “大将军,我所做的冻疮膏就全部在这里了。”   谢云渡郑重的接了过来,他深深的看了一眼林小满,说道。   “此物对我军意义重大,我会尽快的上报州府,即日和小友签订契约,作为军需物资,在此事完成之前,希望小友能够尽可能的多做一点冻疮膏出来。”   林小满拍着胸膛,信心满满的说道。   “放心吧,将军。”   谢云渡站起身来,再次对着林小满拜了一拜,林小满吓了一跳,这就相当于自己的院系领导对着自己行礼一样,谢云渡看着林小满扶在自己的手臂上那双白白嫩嫩的小手,喉结动了动。   谢云渡走之前,给林小满留了一个小口袋,林大虎因为身上的伤还未大好,并没有随着谢云渡离去,两兄弟打开了这个小口袋一看,林小满发出了一声小小的惊呼。   躺在这个袋子里面的,是几个小小的碎角银子。   林小满抖着手,把这几个碎银子从袋子里面拿了出来,他的眼睛里面已经只能看到这个亮闪闪的小碎银子了,他学着在影视剧里面看到的那样,把碎角银子拿到了自己的嘴边,轻轻的咬了一口。   好硬!是真的!   他陡然的有了一种热泪盈眶的感觉,他一下子就跳到了林大虎的身上,双手抱着林大虎,他快乐的说道。   “哥!我能赚钱了!”   林大虎抱着林小满,苦中作乐的想道。   弟啊……这可能不是单纯的冻疮膏的钱啊……   从这些碎角银子里面,林大虎居然硬生生的,不知道为什么,看到了投石问路的意思。   林大虎的心里有点绝望,他的弟弟还没有成年,他还不想这么快就把自己的弟弟嫁出去!   当天晚上,林大虎照例抬水给林小满洗漱,他现在的肩膀已经大好了,估摸着再养几天,就可以回到军中了,他毕竟是青龙关的都尉,保护好青龙关,就是保护好林小满。   他忍不住开始犯愁,他走了之后,家中就只有林小满一人了,这可怎么办?   两个人各自睡下,和单纯的林小满不同,林大虎带着担忧,一直到了深夜,他才迷迷糊糊的睡了过去。   但是他感觉自己刚刚入睡,就被外面传来的大力的拍门声惊醒了。   同时传来的,还有陈铁柱着急的声音。   “大虎!大虎你在吗!”   林小满也同时被惊醒了,他披上了衣服,本想出去看看是怎么回事,但是林大虎把他按住了,他示意林小满先不要出去,自己出去看看。   他匆匆的穿好了衣服,打开了门,陈铁柱一脸焦急的站在门口,寒冷的雪夜里,他的额上竟然全是一头一脸的热汗。   他像是抓到了救命稻草一样,一把抓住了林大虎的袖子,他着急的问道。   “小满在吗?芳儿的孩子一直出不来!我想请小满过去看看!”   什么??   陈铁柱的媳妇儿发作了??   林大虎原本朦胧的睡意一下子就飞走了,自己的娘就是因为在生下了小满之后,大出血,没有救回来,他知道妇人难产这件事是一件多么凶险的事,他来不及和陈铁柱说什么,直接返身回到了屋里。   林小满还在窸窸窣窣的穿衣服,他看到林大虎去而复返,他还没有彻底的清醒过来,他问道。   “哥,怎么了?”   林大虎一脸严肃的说道。   “穿上衣服,跟我走,铁柱的媳妇儿难产了。”   什么??   林小满的睡意听到这句话之后也瞬间不翼而飞了,他快手快脚的穿上衣服,想了想,拿上了他之前给林大虎缝合用的银针包,跟着林大虎一起就走了出去。   两个人深一脚,浅一脚的往里正家赶去,林小满还没有到里正家,就发现那里灯火通明,好几个女人都在院里进进出出,每个人的手里,不停的在往里面抬着一盆盆的热水,然后又把一盆一盆的血水再抬出来。   他看了一眼陈铁柱的脸色,陈铁柱的脸色惨白,一副摇摇欲坠的样子。   这可是他和王芳的第一个孩子,他从军中告假回家就是为了等待这个孩子的诞生,难道说……   里正也是双手交握,焦急的在院门口走来走去,这种时候,男人只能守在院门口,不能进去,其中一位妇人在看到林小满来了之后,她也惊了一惊。   接着,她瞪了陈铁柱一眼,她让陈铁柱和林大虎都等在外面,她拉住了林小满,语带不满的对着陈铁柱说道。   “你怎么把小满叫过来了?小满还是一个未婚的小哥儿!他来能帮上什么忙啊?”   看着这位妇人,林小满的脑海里,浮现出来一个名字。   周红英。   她的丈夫也在军中,她也有一个孩子,不过她孩子还小,只有几岁而已,她之前的时候是一位绣庄的绣娘,遇到了丈夫之后,就跟着丈夫一起来到了靠山村,现在就靠给山下的白河屯的布庄做一些零星的绣工来补贴家用。   今天晚上的时候,她也过来帮忙了。   林小满站在院门口,难产的话,有可能是因为胎位不正,还有可能是产程太长,还有可能是胎儿过大,孕妇已经失去了力气将孩子娩出,待久了之后,孕妇和孩子都会有危险。   但是林小满也只知道一些粗浅的知识,真正要他去上手的话,他也不知道该怎么做啊!   他也有点犯愁,陈铁柱的手忍不住的抖了起来,这个时候,房里又传来了一声长长的痛呼,他一把抓住周红英,豆大的汗珠从他的脸上滴落了下来,他说道。   “大虎之前命在旦夕,也是小满救回来的!”   周红英看了一眼陈铁柱,实在不忍心说出什么话,她咬咬牙,对着林小满说道。   “小满,随我来。”   林小满怀里揣着自己的银针包,提心吊胆的跟着周红英走了进去。   ---------------------------------------- 第20章 新生-2   陈铁柱的娘,也就是他之前见过的那位老妇人正坐在房里,抹着泪,他跟着周红英穿过了堂屋,往小两口的屋子,走了过去。   刚刚推开门之后,他的鼻尖就闻到了一股浓烈的血腥气。   他的心,也随着这股血腥气,一下子提了起来。   守在房里的有好几位妇人,她们围着躺在床上的妇人,不停的对着她说着话,手下不停,有的人在替她擦汗,有的人则是换下了一条又一条沾满了血的布巾。   一位一脸皱纹的老妇人,她严肃的坐在床尾,她的手,正正好的扶在了躺在床上的妇人的身上。   又是一声痛呼,林小满的心也跟着这声音像是坐过山车一样七上八下了,他感觉自己的脸色现在应该也很不好看,古代生产的时候死亡率实在是太高了,原因也是各种各样,光凭他,他是真的没有信心能够把陈铁柱的媳妇儿救回来。   但是他一想起这位妇人还给自己指了蒲公英的位置,如果没有她的话,他也不能这么快的就把自己的哥哥救回来。   他定了定心神,跟着周红英往前走了一步,但是他刚刚进门,那位老妇人的眼神就看了过来。   她一下子从床尾站了起来,怒气冲冲的走了过来,看到她,林小满的心里也浮现了一个名字。   李阿婆,她具体的名字已经很少有人知道了,但是村子里面的所有人都叫她李阿婆,因为这位阿婆,是这里十里八乡的,唯一的一位稳婆。   也就是接生婆。   李阿婆怒气冲冲的向着林小满走了过来,她压低了声音,对着周红英说道。   “你怎么把他带进来了!就算是小哥儿!进女人的产房也是忌讳!”   周红英咬着嘴唇,极其为难的说道。   “但是芳的当家的说了,他当初把自己的哥哥救回来了,我想着,万一他能帮上什么忙呢?”   李阿婆瞪了周红英一眼,她说道。   “生孩子的事!除了自己之外,还有谁能帮忙?”   林小满看着躺在床上的王芳,她被一堆妇人围在里面,昏黄的烛火之下,他完全看不清楚现在是什么情况,他大着胆子,问道李阿婆。   “阿婆,芳姐姐是因为胎位不正吗?”   李阿婆又是瞪了一眼林小满,她说道。   “不是,她是头胎,本就要艰难一些,孩子有点大了,她力气有点小,一直都没有出来。”   听到李阿婆这么说之后,他想了想之前在中医院看到过的案例,小声的建议道。   “可不可以……”   他有点难以启齿,毕竟这也算是私密一事,他这么说出来,总感觉有点羞耻。   但是王芳又是呻吟了一声,她脸上的泪水是干了又流,流了又干,到现在已经快要没有力气了,她哭着说道。   “阿婆……阿婆……”   李阿婆赶紧的返了回去,林小满也是被她的这一声声的声音吓得小脸惨白,他闭了闭自己的眼睛,最终还是说道。   “阿婆,实在不行的话……切开一点吧?”   李阿婆的眼睛看了过来,她问道。   “切开?”   林小满也顾不得什么私密不私密的了,现在救人要紧,根据李阿婆所说,胎位正,只是因为胎儿过大一时半会出不来的话,那可以采取常见的侧切的方式,扩大一点产道,然后再辅助一下,孩子应该就能出来了。   他闭着眼睛,小脸通红的说道。   “就是把产道切开一点,待到孩子出来之后,再重新的缝合上就可以了。”   李阿婆听到林小满这么说之后,她严肃的眼神一下子就转到了林小满的身上,她问道。   “这种方法,你是从何得知的?”   林小满吞了一口口水,面对着这位严肃的老妇人,他老是觉得有点害怕,他小声的说道。   “我也是从我父亲的笔记上得知的……”   李阿婆定定的看了林小满一会,她这才扭头过去,对着其他的妇人说道。   “准备一下。”   几位妇人听到了之后,她们有点担心的说道。   “真的要切开吗?”   李阿婆拿出了自己的背包,她从背包里面拿出来了一卷暗红色的线,周红英在听到李阿婆这么说之后,她急急忙忙的出去了,隔了一会,她就端了一个炭盆回来了。   李阿婆沉声对着林小满过来。   “林小哥儿,过来。”   林小满浑身一抖,他也不知道自己能够做什么,他吞了一口口水,走到了李阿婆的旁边,他小声问道。   “阿婆,我能做什么?”   李阿婆把手里的线递给了他,说道。   “老婆子老眼昏花了,看不清了,林小哥儿你替我把这线穿到针上,我等会要用。”   林小满接过了李阿婆手里的线,这股线不知道是什么线,闻着还有一股淡淡的药味。   应该是李阿婆专门做的线吧……   林小满猜测道,但是他手下一点都没停,帮着李阿婆把线穿好了之后,李阿婆手里拿出来了一把小巧的银剪子,她蹲了下来,把炭火拔大了一点,在明亮的火舌出现了之后,她把手里的银剪子在火舌上烤了一会。   她重新的回到了床尾,她对着其他的两位妇人说道。   “替我掌灯,我要开始了。”   妇人们对视一眼,她们也是一脸的紧张,其中一位擦了擦头上的汗,把桌子上面的蜡烛拿了过去,林小满也不敢过去,只能眼巴巴的站在房间的门口,看着李阿婆拿起了那把银剪子,对着王芳说道。   “你也听到了,忍一忍,孩子出来了,你才会好受。”   周红英越过了林小满,走到了床头,她牢牢的按住了王芳的肩膀和手臂,另外的一个人,则是按住了她的双腿。   周红英一副于心不忍的样子,她闭了闭自己的眼睛,说道。   “忍一忍,很快就过去了。”   王芳感觉自己全身已经快要没有力气了,没有人告诉过她,一个新生命的降生需要付出这么大的代价,她的眼前一片模糊,因为她的眼睛被汗水和泪水糊满了,而李阿婆坐在了自己的床尾,她掀开了盖在自己身上的被子,此时此刻,她只有一个想法。   不管是谁,不管用什么方法,快让她解脱吧。   疼痛再次的袭来,王芳的眼前一阵一阵的发黑,要不是还想着肚腹之中的孩子,她估计自己都要坚持不下去了。   但是这次的疼痛并没有像之前那样来自于自己的肚腹之中,而是来自于其他的部位。   冰冷的利器刺入了自己的身体,皮肉被剪开,王芳的身体忍不住的颤抖了起来,林小满在旁边捧着那个穿着红色的线的针,看着李阿婆果断的下手之后,他也默默的吞了一口唾沫。   啊啊啊啊,这也太吓人了!   他的小脸惨白,但是此时此刻,他看到王芳的眼睛一有一点往上翻的迹象,他来不及思考那么多了,直接大声的对着王芳喊道。   “坚持住!!!孩子马上就要出来了!!”   周红英也发现了王芳的动静,她一下子伸出了自己的手,死死的按在了王芳的人中位置,她着急的说道。   “坚持住!很快就过去了!”   李阿婆一直在动作,她的手很快,她把自己的那把染满了血液的剪子拿了出来,双手伸进了被子里面,大概也就几十秒的时间,但是对林小满来说,他觉得这几十秒钟也十分的漫长了。   直到李阿婆一下子把一个婴孩从被子里面拿了出来,她的动作十分的熟练,一下子把这个小小的孩子举了起来,开始熟练的拍起了他的背部,孩子吐出了他嘴里的血污,下一秒,响亮的哭声响彻在了这个屋子里面。   林小满感觉自己的眼泪也要下来了,守在旁边的一位婆子一下子就把这个全身还沾着血污的孩子接了过去,旁边放着一个大大的盆子,里面装满了热水,她动作轻柔的把这个孩子浸入到了热水里面,用柔软的布巾洗净了他的全身,擦干了之后,她用襁褓把这个孩子裹了起来,接着,她抱着孩子走了出去。   外面传来了又惊又喜的叫声,林小满的腿也有点软,但是李阿婆喊道。   “针线!”   林小满赶紧的跑了过去,他把穿好了线的针递给了李阿婆,还不忘在炭火上烤了一下针,李阿婆看了他一眼,接过了针之后,对着林小满说道。   “你怎知可以扩大一个切口?”   林小满哽了一下,总不能说这也是他在中医学院旁听还有听师姐她们聊天的时候听到的吧,这种时候,他再次把自己的父亲抬了起来。   他说道。   “父亲的笔记有写过,妇人如果遇到这种因为胎儿过大难以生产的情况的时候,将产道略微扩大一下是可以的,但是一定要做好事后的护理工作,不然的话很容易因为流血不止而发生不好的事。”   他说道。   “父亲也说过,这种一定要有熟练的人来做才可以。”   他吹捧了一下李阿婆,说道。   “就像是李阿婆这种,要是换成其他人的话,连从何下手都不知道。”   李阿婆沉默了一会,她哼了一声,但是林小满听出来了她接受了自己的这个解释,她替王芳料理好了之后,说道。   “我听铁柱说,你给你哥的伤口上敷了什么?”   ---------------------------------------- 第21章 坦白   林小满没想到李阿婆会对自己用的东西感兴趣,他赶紧说道。   “我是用的蒲公英湿敷。”   李阿婆则是在嘴里重复道。   “蒲公英……”   她皱起了眉头,说道。   “但是这个不能用在刚刚生产完的妇人身上,过于寒凉。”   林小满也知道中医的讲究,他想了想,尝试着说道。   “要不用艾草?”   其实最好的就是能有高浓度的酒精可以用来消毒,但是碍于现在的生产水平,应该很难。   既然如此的话,那就只能想一些其他的办法了。   林小满思索道。   “艾草煮水,还有要保持产妇的身体清洁……”   他知道要坐月子,但是古人坐月子有时候也是一种变相的折磨,洗澡是万万不能的,但是如果不洗澡的话,同样也会存在有感染的可能性,只要做好保暖工作,不让产妇受风,是可以进行一定程度的清洁工作的。   李阿婆点点头,她站了起来,王芳躺在了床上,孩子出来了之后,她现在终于感觉好了一点,虽然身上还残留着疼痛,生产已经基本耗尽了她所有的力气,她想看一看自己的孩子,但是李阿婆已经走到了她的旁边。   她伸出自己的手,轻轻的摸了摸王芳的额头,她嘴里说道。   “你做得很好了,现在,休息一会吧,孩子交给他们看一下。”   说完之后,李阿婆的嘴里轻轻的哼唱了起来,在歌声的安慰之下,王芳终于放下心来,渐渐的闭上了自己的眼睛。   做完了这一切之后,李阿婆继续开始收拾起来了,她示意几位妇人和她一起,先是把王芳从床上轻轻的抬了起来,接着,把染血的床褥,还有脏污全部的搬了起来,把王芳重新的放回去了之后,这一切才算是告了一个段落。   林小满看着已经睡着的王芳,悄悄的抹了一下自己的眼睛。   妈妈总是伟大的。   李阿婆带着林小满走了出去,她关上了房门,里正,里正的老婆,还有陈铁柱全都在外面,他们围着这个新生的小生命,里正和里正老婆脸上也是一副老泪纵横的样子,陈铁柱一把冲了过来,他着急的问道。   “芳没事吧?”   李阿婆捶了捶自己的腰,她说道。   “中间有一点波折,好歹人没事。这几天要好好的照顾她,对了,明天把孩子给她,要学会开始吃奶了。”   李阿婆对着里正和里正的老婆说道。   “你家媳妇儿这次头胎就给你们生了一个大胖小子,你们可要好好的对待人家,她这次也受了不小的罪,我明天还会再来看看她。”   里正一家人谢过了李阿婆之后,里正的老婆从屋里拿出来了一个红封,递给了李阿婆,她把李阿婆送出了门,千恩万谢的说道。   “还好有你在……不然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办。”   说着说着,她忍不住又有点流泪了,她抹了抹自己的眼泪,说道。   “我也没想到王芳这次生产会这么困难……”   林小满扶着李阿婆走了出去,李阿婆对着林小满说道。   “除了用艾草煮水之外,还有什么其他的办法?”   林小满想了想,他掰着手指头,给李阿婆说道。   “除了艾草,还可以用金银花,益母草,还可以做成药包给芳姐姐做熏蒸,正好还可以给她擦洗一下身体,哦对了,我还在钱金宝那里买了米酒,用米酒加在里面,一样有效。”   听到林小满这么说之后,李阿婆点点头,她说道。   “既然如此,那你可以帮老婆子熬一锅艾草水吗?明天正好拿给他们家用。”   林小满答应了下来,里正一家人本就帮了他很多次忙,这次正好有林小满可以出力的机会,他当然愿意了。   林大虎搓着手等在里正的家门口,看到林小满出来了之后,他一把把林小满拉了过去,当然也不忘给李阿婆赔了一个笑脸,李阿婆和来帮忙的几个妇人,包括周红英等人都得到了立正老婆的红封,大家各自告别后,林大虎看着李阿婆走远了之后,他才问道。   “怎么样了?没问题吧?”   他和林小满的娘就是因为难产而死,所以林大虎现在对于难产一事现在都有点应激,林小满拍了拍自家哥哥的手,说道。   “没事了,家中应该还有艾草,我今晚给他们熬点艾草水,明天送过去,正好可以给芳姐用。”   林大虎这才松了一口气,他带着林小满重新往家的方向走了过去,一脸的感慨。   “没想到啊,铁柱现在也是当爹的人了……”   回到家之后,林小满进了主屋,仔仔细细的搜寻起来了艾草,他父亲的这个房间就像是一个百宝库一样,大部分常见的药草都能找到,他找到了艾草,金银花还有益母草之后,洗净了之后,开始烧水煮了起来。   煮好了之后,水体呈现出一种深色的色泽,林小满把这些水放在厨房里面,让它们静置一会。   忙忙碌碌的,不知不觉就到了天亮,他让林大虎帮他倒水,再次的进行反复过滤之后,确保这个水里没有什么多余的药渣之后,这次急急忙忙的端着水,往陈铁柱的家赶了过去。   李阿婆还没有过来,她昨晚也基本上在里正家熬了一晚上,她年龄已大,精神头本来就比不过林小满,林小满把这个煮好的艾草水交给了陈铁柱,郑重的说明是李阿婆要用的,陈铁柱也不敢怠慢,直接先端到了自己的房间里面。   林大虎本想看一下小宝宝,但是未满月的小宝宝是不能出来见人的,新生的生命总是有点脆弱,他拍了拍陈铁柱的肩膀,说道。   “好好照顾你媳妇儿,军营那边你别担心。”   陈铁柱握了一下林大虎的手,他喊住了想要离开的林小满,他也从怀里掏出来了一个红封,塞给了林小满。   “谢谢小满过来帮忙,收下吧。”   林小满手足无措,其实他什么也没做,主要出力的还是李阿婆,而且他看李阿婆的样子,大概心里已经有数,只不过他先提出来了侧切,然后李阿婆就顺势做了而已。   毕竟她已经当了这么多年的接生婆了,遇到的产妇,大概比林小满这具身体吃过的肉还多。   林大虎看了陈铁柱一眼,他直接把陈铁柱的手推了回去,他有点生气的说道。   “干什么呢?平时我不在的时候不都是里正一家人在照顾小满吗?行了,快回去照顾你媳妇儿了,等孩子满月了我们再过来吃酒啊。”   陈铁柱没有送出来,他只好重新的把红封收了回去,他再和林大虎说了两句之后,就急急忙忙的返回了家里。   家里突然多了一个小婴儿,事情多出来了好几倍。   送完了东西之后,林小满重新跟着林大虎回到了家里,昨晚回家了之后,他就没有合过眼,送了东西之后,他心里放下了事之后,困意就来袭了。   他揉了揉自己的眼睛,对着林大虎说道。   “哥,我睡会,你等会再叫我吧。”   林大虎赶紧把自己的弟弟送回了房里,看着林小满把鞋蹬掉,上床盖好被子了之后,他才从林小满的房里出去了。   林小满迷迷糊糊的睡着了,睡着了之后,他又做梦了。   在梦里,他梦到自己走到了一个宽阔的森林中,森林周围有着幽幽的溪流,高大的树木,他迈步走在其中,森林中吹拂着清凉的风,漫过了他的全身,随着风一起来的,还有一些发着光的萤火虫。   他伸出手,其中一只萤火虫乖乖的停在了林小满的手上,萤火虫小小的翅膀一张一翕,林小满十分稀奇的看着这只萤火虫,隔了一会之后,萤火虫重新的从他的手上飞了起来,他抬眼看去,只见这个森林之中,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漫漫的一大群的萤火虫。   它们围绕着林小满的身边飞舞着,林小满像是被吸引了一样,森林的更深处走了过去,他绕过前方的高大的树木,在一棵倒塌的巨木之上,他看到了一个人影坐在上方。   萤火虫飞了过去,停在了他的肩膀之上,它温柔的光亮照亮了这个人的眉眼,他转过头来,看到了林小满,对着他叫了一声。   “小满。”   这人竟是谢云渡!   他为何在这里?   林小满像是被蛊惑了一样,跟着萤火虫的指引走了过去,他坐到了谢云渡的身边,谢云渡伸出了自己的一只手,和林小满想象中一样,谢云渡的手很大,上面全是受伤又愈合的痕迹,还有着深浅不一的茧,谢云渡握住了林小满的手,他温柔的叫了一声。   “小满。”   林小满一下子就从梦中惊醒了过来,他捂着自己怦怦直跳的小心脏,他眨了眨自己的眼睛,眼神里面还全是迷蒙。   为什么他会无缘无故的梦到谢云渡?   难道是因为他昨晚经历的事吗?   他摇了摇头,拒绝去想这其中深层次的意思,外面的天色昏暗,又开始刮风了。   他从床上坐了起来,披上了自己的衣服,又套好鞋,从屋里走了出去。   ---------------------------------------- 第22章 坦白-2   林大虎坐在院子里面,他手里正在拿着什么东西在一个一个的掰,林小满走了过去,看到林大虎的手里拿着的一颗一颗的黑色的,带着毛刺的果子,他把这些果子一个接着一个的掰开之后,把里面的果实全部丢到了下方的盆子当中。   这竟然是板栗!   林小满当时就蹲了下来,他感兴趣的说道。   “哥,你是从哪里找到的这些板栗啊?”   林大虎头也不抬,他擦了一下脸上的汗,说道。   “山上就有,我打了一点板栗回来,你之前小时候就喜欢吃这个,现在爹也不在了,没人帮你打板栗了,我回营地之前多帮你打一点板栗,你自己存着慢慢吃。”   林小满喉中一哽,当时就有点小小的感动,他有点泪眼汪汪的喊道。   “哥……”   林大虎抬起头来,对着林小满说道。   “坐。”   林小满乖乖的坐到了旁边的椅子上,林大虎深吸一口气,对着林小满说道。   “小满,我要问你一件事。”   林小满也随手拿起来了一颗黑色的板栗,这个板栗上全是毛刺,他试着想要剥一个,没想到他不仅没有剥开,反而还被这个毛刺刺了一下自己的手,他呼呼的叫了一声,还好的是没有破皮,只是被蹭红了一点。   林大虎无奈的看了林小满一眼,他说道。   “你别弄这个,从小到大你从来都没有掰对过,快放下,别把你自己的手弄破了。”   说完了之后,他重新的把这个板栗握在了手里,他的手稍微一用力,包裹着板栗的外壳就轻而易举的裂开了一条缝,露出了里面的果肉。   他继续丢了一颗板栗到盆子里,问道。   “小满,你以后是怎么打算的?”   林小满捡起来了一个林大虎已经弄出来的板栗,握在了手里,听到林大虎这么说之后,他抬起头来,眨眨眼,望向了林大虎。   这是什么意思?   他有点迷茫的说道。   “我……没什么特殊的打算啊,怎么了。哥?”   他说道。   “我现在只想多赚点钱,等哥你退伍之后,我们攒够了钱,就可以离开这个靠山村了,我们可以去府城那边住,赚够钱的话可以去那边买个宅子,我还可以做生意,养你也是足够的。”   他说道。   “而且哥,你以后不想娶媳妇儿吗?要是没攒够钱的话,怎么娶媳妇啊?”   林小满的想法目前还比较单纯,要是攒不够钱的话,买不到房子的话,怎么娶媳妇儿?   林大虎:……   他问的是他的打算,没想到自己的弟弟想的全是他!   他有点无奈,有点心酸,又有点感动,他摸了摸林小满的头,叹气说道。   “我不是问的我以后的打算……我是想问的你的打算,比如说你目前有没有喜欢的人啊,你要是有的话,一定要记得告诉我啊!”   林小满:……   不知道为什么,他的脸一下子就红了起来,他有点结巴的说道。   “哥你怎么突然想起这个了,我目前没有什么想法啊?”   林大虎语重心长的说道。   “你快要成年了,只不过爹才走没多久,目前处于新丧期,但是小满,你知道吗?已经有不少人在向我打听你了,你有什么想法吗?”   林小满还没有反应过来,什么叫做打听?   他有点疑惑的说道。   “什么意思?”   林大虎说道。   “意思就是,小满,有很多人都喜欢你,想要给你提亲。”   林小满:……   他受到了巨大的惊吓,结巴道。   “提……提亲???”   古代人不是都是比较含蓄的吗?为什么这就到提亲了?   但是他忘记了,他所处的镇北,民风彪悍,年轻人都会及时的表达自己的喜欢,如果是看对眼的人的话,就会找媒婆提亲,把人娶回家。   林小满万万没想到,居然还有这么一个槛在等着自己,他本来只是想好好的赚钱,改善他和他哥的生活,本来因为自己是小哥儿的身份,他都已经半放弃和人一起生活的这种可能性了,居然有人真的想要给自己家提亲??   林小满的脑海急速的转动着,他一把抓住林大虎的手,急切的说道。   “哥!别答应他们!”   林大虎看着林小满的手,他反问道。   “爹不在了,我就是这个家的顶梁柱,放心吧,你要是不同意的话,我是不会随便同意的。”   林大虎心里想的却是,太好了,看来小满还没有开窍,这样子他也有借口和理由稍微的应付一下大将军了。   林大虎强调道。   “但是你如果有喜欢的人的话,一定要告诉我,知道吗?”   听到林大虎这么说之后,林小满的脑海里突然就想起来了自己刚才做的那个梦,还有谢云渡的脸,他赶紧摇摇头,把谢云渡的脸从自己的脑海里面赶了出去。   他说道。   “我知道了,哥。”   林大虎这才稍稍的放下心来。   当天晚上的时候,林大虎又出去了一趟,听他说,晚上的时候李阿婆又来了一趟家里,王芳现在的情况已经好了很多了,也能坐起来了,而且这个大胖小子已经开始吃奶了。   里正一家人,从上到下都洋溢着一股欢乐的气氛,甚至里正的老婆,还去张屠夫那里割了好大一块肉,说是要给王芳好好的补补身子。   他们家里又是杀鸡准备炖汤,又是每天一个鸡蛋给王芳补身子,听到林大虎这么说之后,林小满哦了一声。   看过了当时生产的惨状,他现在深深的觉得生孩子真的是一件不容易的事。   他忍不住摸了摸自己的小肚子,未必以后他也要经历这种吗?   他打了一个寒颤,把这个想法抛到了脑后,说起来,在这个小小的靠山村,他还没见过除了他之外的小哥儿,是因为这个性别群体比较少吗?   今天晚上的时候,他装作不经意的问了林大虎一句,林大虎惊讶的看了他一眼,说道。   “你忘了吗?你之前小时候和你一起玩的那个玉哥儿,现在就嫁到了府城了,我们靠山村本来就人少,当时就你和玉哥儿两个小哥儿,玉哥儿嫁过去了之后,没多久,就把他的父母也一起接到了府城了,你当时还挺伤心的。”   随着林大虎的话语,一个人影这才浮现在林小满的脑海里。   他发现自己的记忆就像是什么程序一样,必须要有关键词或者是见到人之后才能触发,像林大虎所说的这个玉哥儿,他之前一直没有任何关于这位童年玩伴的记忆,而林大虎这么一说之后,他一下子就想了起来。   玉哥儿和他一样,但是他年龄稍大,他的童年玩伴小时候除了自己的哥哥之外,大部分就是和这位玉哥儿在一起的。   玉哥儿嫁到府城的前提也是因为他认识了跑商的商人,两个人一见钟情,玉哥儿还未成年时这个人就已经前来提亲和玉哥儿定亲了,玉哥儿成年之后,他迫不及待的就来靠山村迎娶了玉哥儿,当时玉哥儿可谓是风光无限。   因为嫁去了府城那里,而他的丈夫看上去也对他十分的百依百顺。   而在玉哥儿嫁去了府城没两年,那位商人带着玉哥儿回到了一次靠山村,那个时候因为玉哥儿有了身孕,他们把玉哥儿的父母也一同接到了府城生活。   自此之后,林小满就再也没有见过玉哥儿了。   不过他倒是挺乐观的,等以后赚了钱,他也在府城买个宅子,都在府城,还愁见不到面吗?   两兄弟和气融融的说着话,不过林大虎也不能待几天了,他肩膀上的那个伤口已经快好了,作为都尉,他必须要尽快的返回青龙关了。   而他回去了之后,就不能像现在这样,每天都回来看林小满了。   这种时候,林大虎又开始心动谢云渡之前的承诺了,与其让林小满一个人孤零零的在家,他每天都提心吊胆的担心自己的弟弟会不会出什么事,不如咬咬牙,干脆的把林小满交给谢云渡来照顾?   他相信以大将军的人品是不会做出什么令人失望的事,主要是他观林小满,对于大将军也是一种懵懵懂懂的感情,但是并不讨厌的样子。   他正在天人交战的时候,院门口就传来的轻轻的敲门声。   林大虎回过神来,开门一看,巧了不是,他之前一直念叨的人,就站在门外。   谢云渡一身常服,他手里牵着黑云,站在院门外,看到林大虎之后,他温文尔雅的一笑,说道。   “大虎,你的伤好点了没有?”   林大虎赶紧让开自己的身子,谢云渡把黑云留在了外面,自己踱步走了进来,林小满听到谢云渡的声音,鬼使神差的,他就想起了自己之前做的那个梦。   他脸色飞红,不知道怎么回事竟然有点不太敢看谢云渡的脸,他也站了起来,小声的说道。   “大将军来了。”   谢云渡系着林小满之前见过的那件厚厚的披风,披风穿在他的身上并不见臃肿,反而硬生生的把他衬托得像个贵公子一样,他对着林小满说道。   “小友,我是专门来找你的。”   ---------------------------------------- 第23章 坦白-3   找他?   还是专门来找他的?   什么事啊?   林小满好奇的说道。   “大将军所为何事?”   谢云渡从怀里掏出来了一个卷轴,他走了过来,把卷轴铺平,放在了桌子上面,林小满定睛一看,这竟是一份契约书。   林小满顺着看了下来,上面的内容也比较简单,大概的意思就是边关军希望能够购入林小满的冻疮膏的方子,并且在林小满做出多的冻疮膏之后,优先供应给边关军,至于价格的话……   林小满的手抖了抖,他有点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三百两银子啊!   这已经是足够他一辈子吃香喝辣的钱了,甚至连在府城买宅子也是绰绰有余了,而剩下的钱,也足够他们两兄弟生活一辈子了。   他难以相信自己的眼睛,这么多钱?   而在这份契约书的最下面,则是盖了好几个方章。   其中有谢云渡的个人私章,还有镇北军的军需官的签字和章,还有一个则是府城的官府印章。   说明这份契约书不仅仅是单独的一份,而是有好几份,官府和军中同样也有着这份契约书,而只需要林小满签字盖上手印之后,再把剩下的送到官府那里,就可以生效了。   他就能拿到三百两的银子了。   林小满一时之间被这个天上掉下来的馅饼砸得头晕乎乎的,这可不是一个小数目,而是三百两啊!   谢云渡淡定的对着林小满说道。   “我和张林已经商讨过了,这个钱并不能一次性的给你,而是你必须要在教会张林做这个冻疮膏之后,才可以慢慢的给你,但是镇北军是绝对不会亏欠你的。”   林小满从喜悦之中反应了过来,对于谢云渡的这种说法,他表示理解,毕竟每个人的理解都不一样,就算是给了方子,也有可能因为理解偏差,做出来不一样的东西。   原材料其实都非常好获取,但是前置的预处理也非常的重要,林小满之前猜测军中的冻疮膏没有用米酒泡过,而且用的也不是紫草,所以才会有一些难闻的味道。   其实他还是有点遗憾,如果能有血糯米的话是最好的,但是现在的话,该去哪里找血糯米呢?   林小满握紧了这份契约书,这一份契约书,对于他来说,已经是非常的珍贵了,目前他需要用到钱的地方并不多,除了想搬到府城外,其他的就没有什么了。   谢云渡说道。   “小友,可否满意?”   林小满点点头,这何止是满意,这已经是超乎他的意料了。   谢云渡脸上的笑容变得更深了一些,他说道。   “既然如此,小友能否签字?”   林小满说道。   “签字之后,我还需要做什么呢?”   谢云渡说道。   “随我前去军营,直到张林学会制作冻疮膏为止,都不能离开军营,我闲暇无事的时候,可以带小友四处逛一逛,你想去苍狼岭打猎吗?我可以带你去打猎。”   打猎!   只存在于影视剧当中的打猎!   他兴奋了起来,扭头问道林大虎。   “哥!我也可以去参加打猎吗?”   林大虎:……   当然不可以了!他弟弟肩不能挑手不能扛,连弓都打不开,去打什么猎?他不被那些猎物打就已经是谢天谢地了!   但是他一看到谢云渡的眼神,他不禁感到头皮发麻,在谢云渡的眼神注视之下,他愣是说出来了一个好字。   虽然他说出来了之后,就后悔了,但是看着林小满兴奋的样子,他拒绝的话语,也说不出口来了。   而且听大将军的意思,这是要把林小满破例带入军营之中了,但是这样一想,还是有好处。   起码林小满这样子就会天天的待在林大虎的眼下了,也不用担心他独自一人在靠山村是不是会被欺负,有没有好好吃饭。   谢云渡说道。   “小友就暂时成为张林的学徒吧,但是放心,你的户籍不会被转入到军中,时机合适后,你就可以离开军营了。”   林小满点点头。   此事定下来了之后,快速的就推进了起来。   青龙关不可一日无将,谢云渡也不可能一直呆在青龙关,作为整个镇北的大将军,他还有很多事要做,林大虎既然已经大好,就算不能上前线,但是坐镇青龙关,还是没问题的。   这几日,林小满一直在家里和林大虎一起收拾要带去军营的东西。   谢云渡已经把他的军中令牌带给了他,一个小小的木牌,挂在腰上即可,上面一个医字,画了一个红色的框,下面则是谢云渡,林大虎,还有张林三个人的私印。   这个令牌,就说明他现在的身份是军医房的人,有了这块令牌,除了议事房,他几乎可以在整个军营畅通无阻。   因为他是林大虎的亲弟弟,而且又是一个敏感的小哥儿的身份,所以他的住所也是在林大虎的房里,这样林大虎还放心一点,几日之后,林小满就随着林大虎,一起踏上了前往军营的路。   走之前,他专门和王婶告别了,并且还去陈铁柱的家里看望了一下他的媳妇儿。   不过王芳此时还是不能出来见人,她头上包着厚厚的头巾,隔着门和林小满告别了,陈铁柱也快要返回军营了,此时的他,正在抓紧最后的时间,照顾自己的妻儿。   而在收拾好了一切之后,在一个天还未大亮的清晨,他和林大虎,还有谢云渡,一起上路了。   再次回到了军营里面之后,他来到了张林所在的军医处。   他这段时间的任务,就是不停的制作冻疮膏,以供全军所需。   张林对于他的来到,十分的欢迎,他想要一个学徒很久了,但是军医不比寻常郎中,寻找学徒本就更难一些,有故人之子前来,而且这位故人之子的各种理念让他觉得十分的新奇,正好趁着这个时机,他可以和林小满好好的探讨一下。   林小满因为是小哥儿,不便在人前露面,但是他也不能每天都带着覆面,他找了一张细棉布,裁成了现代的口罩的形状,系了两根带子之后,再戴上去,就可以了。   并且他还把这个口罩的做法,一起教给了张林,张林对于林小满的种种巧思,叹为观止。   而林小满的到来,让军营众人均感觉到万分的好奇。   林小满一边给张林打着下手,他现在做的事也很简单,那就是每天背着背篓,到苍狼岭采紫草。   因为要供应全军的话,他父亲的那点可怜的库存是远远不够的。   至于米酒的话,他根本不用担心,这个就交给军需官来解决了。   今天他按惯例,起床之后,把自己的口罩戴好,接着,背着背篓,就准备去苍狼岭了。   天色已经开始渐渐的变暖了,白天的日头已经越来越长了,林小满从军营的一个缺口处和守卫的士兵打了一声招呼,查验了他的令牌之后,就放行了。   来到了军营之后,他的哥哥和谢云渡出乎意料的忙碌,沙盘已经做了出来,有了沙盘之后,整个青龙关开始逐渐的派出更多的斥候,每天的从关外来回的奔走忙碌,林小满猜测除了日常的探测敌情之外,更多的应该还有收集周围的地形数据,这样才能更好的完善沙盘。   他背着背篓,慢慢的走上了这个苍狼岭。   苍狼岭为什么叫这么名字,就是因为它的山脊起伏之间,很像是一头正在仰天长啸的狼,此时他正在狼头靠下的位置,古代的森林纯天然无污染,除了紫草之外,还有很多林小满所需要的东西。   林小满小心的扒开了一个树桩之上盖着的浮土,这里长着一个小小的,还未彻底出土的嫩绿的小叶片,两个小叶片像是两个小风扇一样,可可爱爱的藏在了树桩之下。   这竟是一棵小小的人参!   按照古人的说法,遇到了人参的话,要用红线把人参绑上,免得它跑掉,林小满也不例外,不过他现在手里也没有红线,他在地上用枯枝划了一个只有他自己才能看懂的记号,每天上来的时候,都要看一下这棵小小的人参。   他现在也不准备动这颗人参,毕竟关键时刻,人参可是能救命的。   天色转暖,苍狼岭上积雪渐融,林小满发现这里的泥土是黑土地,他心下大概有了个猜测,这里感觉十分符合东北地区那一带,但是感觉没有那么冷,可能应该还是属于华中平原的那一带。   而另外一边的胡寇,应该就是属于游牧民族,就是不知道是属于哪个民族了。   他采完了今天的草药和野菜之后,把背篓放在了树桩之上,准备坐下休息一会,从苍狼岭之上往下看,远处的大草原仍然是一片黄中带白,它们的积雪还未完全融掉,绿草还没长成,依然是一片枯黄的景象。   林小满发神的望着前面的一切,突然,他耳朵一动,听到了一声轻微的树枝喀嚓声。   他一下子就扭过头去,发现站在他背后的,是一头小小的鹿。   它似乎也是寻找食物而来,它眨了眨自己的大眼睛,林小满定定的和它对视了一会之后,这头鹿,转头就向着森林的更深处走了过去。   它离开了。   ---------------------------------------- 第24章 遇险   发现是一头鹿之后,林小满就放心了。   他重新的把自己的背篓背了起来,天色已晚,随着天气逐渐的暖和起来之后,也能看到越来越多的野生动物了,林小满哼着不成腔调的歌曲,准备下山了。   他重新的把这个小小的人参用地衣把它盖住,希望能够躲过这些灵敏的野生动物的鼻子,他刚刚准备动身离开的时候,脚下踩着的石头一下子滑落了下去。   他不小心踩空了一脚,身子一侧。   他一下子扶住了旁边的那棵老树,但是万万没想到的是,就是这一侧身,阴差阳错之下,竟然还救了他一命!   一个灰黑色的身影带着一股腥臭的气息一下子从他的背后扑了过来,不过因为林小满突然的一矮身,这个身影陡然的失去了自己的目标,它在林小满的旁边翻滚了一下,重新的面对了林小满。   林小满看清楚了这个身影之后,一下子就冒了一身的冷汗。   这竟然是一头瘦骨嶙峋,一身的皮毛七零八落,身上全是大大小小的各种伤口的一头狼!   它的眼睛冒着幽绿的光芒,尖利的脚爪踩在了还没彻底融化的积雪之上,林小满的身上全是冷汗,他之前的时候只在动物园里面,隔着粗壮的铁栅栏看过狼,但是这和他在动物园里面看到的狼也太不一样了!   面前的这头狼,明显更加的凶猛,更加的充满野性,而最重要的是,比在动物园里面看到的,大了很多。   它虽然很瘦,但是依稀能够看出它之前年轻时的勇猛,林小满看着这头狼,一下子反应了过来。   他之前看到的那头小鹿,很有可能是这头狼的猎物!   这些食肉动物都已经是饿了一整个冬天了,林小满看着自己面前的这头老狼,他虽然内心十分的慌张,但是他的脸上还勉强维持着自己的冷静。   他在赌,赌的就是这头老狼也不敢随意的对自己动手。   他之前的时候看动物世界的纪录片,他知道狼是喜欢从后方偷袭的,但是现在它第一次偷袭不成,那它自己也要掂量一下再次的发起袭击会不会成功了。   林小满尽全力的控制着自己的手不要颤抖,他慢慢的把手伸进了自己的腰包之中,老狼也不愿意退让,死死的盯着林小满,它之前的时候很少和人类有过交往,并不知道林小满的战斗力到底如何,出于谨慎,在第一次偷袭没有成功之后,它没有再次的发动袭击,而是在评估双方的战力。   林小满一下子从自己的腰包拿出来了一个像是石块一样的东西,他大声的对着老狼吼叫道。   “啊!!”   他就像是在威胁老狼一样,刚刚他的身子是半蹲着的,而到了现在,他一下子就站了起来,恶狠狠的把自己手里的那个黑色的石块,对着这头老狼所在的方向,丢了出去!   老狼一下子被他的动作惊吓到了,呜呜的叫着躲开了一点,但是林小满就是趁着这个时候,他迅速的把自己的手里的那个黑色的东西迅速的在一根树枝上面一划,一点零星的火星掉了出来,这竟然是他一直揣在身上的火石,他其实也是为了以防万一,自从穿越来了之后,他在野外取水的时候都会注意先用石头过滤一下,然后再烧开一下,这样子可以最大限度的避免水中的寄生虫,没想到的是,这种时候,竟然还能派上用场。   他一下子用火石把手里的树枝点燃,一点小小的火星蓬的一声亮了起来,他一下子举起来了自己的手里的那根发着微弱的火光的树枝,恶狠狠对着老狼所在的方向戳刺了过去。   老狼被林小满的动作吓了一跳,它瞬间就跳开了,灵活的躲开了林小满的树枝,林小满举着这个小小的,燃烧着微弱光芒的火把,一脸恶狠狠的样子,对着老狼吼道。   “滚开!”   气势也是武力的一种,老狼是真的被林小满吓了一跳,野生动物对于火的恐惧是天然的,刻在DNA里面的,它以一种犹豫的姿势退远了一点,最终,它盯着林小满看了很久,林小满虽然内心打鼓,但是他几乎是以一种冷酷的姿态维持着自己的冷静,他死死的盯着这头老狼,也不知道过了多久,久到他甚至觉得自己的手心滑腻出汗,快要握不住这根树枝了,老狼这才呜咽了一声,转身离开了。   它也很快的消失在了丛林当中。   林小满又等了一会之后,发现老狼似乎真的走了之后,他这才感觉到自己全身的力气都跟泄掉了一样,泄掉了之后,他这才发现自己的脚踝,有一点痛。   应该是刚才在石头上滑落了一脚,脚有点崴了。   他嘶嘶的抽着冷气,但是他也不敢在这个地方多留了,看来随着天气逐渐转暖,上山的危险性也会与日俱增,林小满深一脚浅一脚的慢慢的往山下走去。   天色越来越黑了,在和老狼对峙的时候,他完全的失去了对时间的概念,这里又没有手表,看时间全靠的是放在军营之中的更漏还有天色,而一旦开始天黑,山里黑得会比山下的军营快很多。   林小满顾不得自己的脚伤了,他提着气往山下走去,一旦开始天黑,夜晚的大山,危险性会成倍的增加,而且最重要的是,路也不太好找。   林小满急急忙忙的往山下而去,高大的树木和低矮的灌木遮盖了他的视线,他走了一阵之后,再次的发现一棵眼熟的大树之后,他不得不丧气的承认。   他迷路了。   还好的是他现在有火,他举着手里的火把,茫然四顾。   山下军营里,谢云渡望着逐渐变得昏暗的天色,他皱了皱自己的眉头,问道自己的亲兵。   “林大虎呢?把林大虎叫来。”   他这几天都在青龙关完善沙盘,此物他越用,越觉得十分的有用。   地形一目了然,优劣十分的明显,对于抗击胡寇来说,简直就是天降利器。   林大虎这几天都在收集斥候收回来的消息,根据斥候打探的消息,胡寇并不是突然之间偃旗息鼓的,而是因为他们的大本营遭遇了一场十年未见的白毛风,剧烈的白毛风摧毁了他们的营帐,冻死了他们的牛羊和大部分人,胡寇的习惯是男人上马打猎作战,女人孩子和老人就会留在营地之中,留下一部分的男人守卫他们,但是这一场的突如其来的白毛风,直直的摧毁了他们的大后方。   基本上是损失了他们族群一半的人。   少了这么多人之后,胡寇也不敢轻举妄动了,他们把目标转向了在草原上的一些其他的小型的部落,青龙关实在是难以跨越,那就先从这些小型的部落上下手!   所以最近胡寇并没有来骚扰青龙关,但是林大虎倒是收到了不少小型部落被袭击和劫掠的消息。   他最近就是在收集这些消息,调配人手去打探消息,忙得脚不沾地,每天晚上回到营房倒头就睡,都没空和自己的弟弟多说几句话。   他听到谢云渡召他的消息之后,他急急忙忙的跟着谢云渡的亲兵来到了主将的营房之中,他行礼之后,还没来得及喘口气,就听到谢云渡皱着眉头,冷着脸,问他。   “林小满呢?他还没有回来吗?”   林大虎还没有听出来谢云渡话语里的意思,他还直愣愣的问道。   “小满?小满这几天都在苍狼岭采药。”   他望了一眼外面的天色,这才后知后觉的发现营地之中的火把已经燃了起来,他一下子听懂了谢云渡话语之中的意思,他猛然的反应了过来。   “小满还没有回来?”   谢云渡已经站起身来,他指挥着亲兵替自己穿上轻甲,他快速的系好了披风之后,带着亲兵就往外走去。   “你在此地守着,本将去苍狼岭上寻人!”   说完之后,他大步流星的就往外走了出去,林小满每天在天还没黑完的时候就会下来,但是现在天黑了,他还没有回到军营之中。   一定是出事了!   谢云渡从他上山的那个缺口走了进去,刚开始的路还很好走,但是到了山上的深处之后,草高林深,越发的就不好走了。   谢云渡的内心烦闷,脸上焦躁,这种时候天色渐暖,积雪渐融之后,苍狼岭上之前冬眠的野兽都会慢慢的多起来,狼,熊都会出来,他现在最怕的就是林小满一不小心遇到了熊瞎子。   春天的熊瞎子异常的凶猛,就连武艺高强的谢云渡,都不太愿意对上它。   他紧紧的握着手里的火把,仔细的辨认着地上的痕迹,林小满不是野兽,他要上山,一定是会留下痕迹的, 只要循着他走过的痕迹找过去,肯定会找到人的!   林小满不知道谢云渡已经在找他的路上了,他现在被困在大山之中,内心虽然慌张,但是他还是强迫着自己冷静下来,他现在衣服穿得厚,水囊也是满的,虽然肚子略有一点饥饿,但是与其摸黑下山,不如找个避风的地方将就一晚上,等到明日天亮之后再下山。   生前的时候,他见过无数个驴友徒步上山,结果在夜晚的山上因为大意而失温的新闻,所以现在,他最重要的就是寻找一个避风的地方,燃起一堆篝火,然后熬到天亮就可以了。   ---------------------------------------- 第25章 遇险-2   林小满提心吊胆的找了一个靠着山壁的位置,他举着自己的火把,四处的看了看,在山壁之上找到了一个小小的凹陷进去的位置,他把自己窝了进去,接着,尽可能多捡了一些树枝,在前面堆出来了一个小小的火堆,因为还有融雪未尽的原因,他把这些树枝上的融雪尽可能的烤干了之后,才扔到了火堆里面。   他抱着自己的膝盖,脸埋在了上面,透过高大的树木之上,能够看到遥远的天穹之上,明亮的星星像是碎钻一样点缀在上面,不知不觉之间,他竟然看得入迷了。   这是在现代完全看不到的天空,林小满看了一会之后,心里百感交集。   这种情景之下,总是会让人更加的多愁伤感一点。   星星亘古不变,月光像是银河倾斜而下,高大的枯枝上还未完全的抽出新芽,但是已经有了新的生机。   怪不得古往今来,这么多的诗词都是赞美夜晚的明月的,比起那灼热的,无法令人直视的太阳来说,月亮来得温柔得多。   林小满摸了摸自己的肚子,他感到有点饿了。   他叹了一口气,再次把自己抱紧了,希望白天能够快点来,还好的是面前的火堆默默的在燃烧着,给了他足够的安全感和热量。   他有点困了,他靠在了山壁之上,一边给自己打气,一边闭上了眼睛。   他感觉自己似乎又做梦了,在梦里,他又回到了那片森林,萤火虫顺着风,来到了他的身边,跟着一起来的,似乎还有着模糊的声音。   飘散在风中的声音……   他有点好奇,聚精会神的听着风里在说什么,风里的声音听起来十分的耳熟,他辨认了一下,竟然是在喊他的名字。   “小满……林小满……林……小满!!”   林小满猛然的从梦里清醒了过来,声音似乎越发的清晰了起来,从近到远,在周围回荡着,称呼着,叫着他的名字。   不是在做梦!是真的有人在呼唤他!   林小满一下子就精神了起来,他站了起来,仔细的在风中分辨着声音,确实是有人在叫着他的名字,他听清楚了之后,也把自己的双手笼在自己的嘴边,大声的说道。   “我在这里!”   “这里!”   他的声音层层叠叠的回荡在这个空旷的山间,他的心如擂鼓,谁?是谁找上来了?是自己的哥哥发现他没有归营,所以冒着黑上山来找他吗?   他不再迟疑,从火堆上取下了好几根树枝,他紧紧的握着这根树枝,深吸了一口气,慢慢的往下走去。   谢云渡听到了疑似是林小满的声音之后,他站在原地,静静的分辨了一下方位之后,不再迟疑,他抬脚,往山上的某个方向走去。   一边走,他同时也在一边喊着。   “小满!林小满!”   林小满也听到了谢云渡的呼唤,他的心跳得越来越快,他同时也在回应着谢云渡。   “我在这里!”   林小满深一脚浅一脚的踩过了地上的树枝和重重的积雪,他一时心急,没注意到地上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了一个浅浅的坑洞,他一脚踩在了这个坑洞里面,正好触及到了他那只崴伤的脚,疼痛瞬间从他的脚边传了过来。   林小满唔了一声,豆大的冷汗一下子就出现在了他的额间,但是他咬紧了牙,没有发出痛呼,此时,下山的欲望已经压倒了一切,他再次大声的喊了一声。   “我在这里!”   谢云渡听到林小满的声音之后,他加紧的往上快步跑了两步,在一个山壁的拐角之后,他终于见到了林小满。   林小满一只手扶在岩壁之上,另外一只手则是举着火把,他的脸在火光的映照之下散发出一种像是丝绸一样的光芒,他头发略有散乱,搭在他的眉眼之间,挡住了他的那颗鲜红色的哥儿痣。   他也看到了谢云渡,脸上先是不敢置信,接着就是惊喜。   林小满万万没有想到,竟然是谢云渡亲自上来寻他,他以为自己看错了,甚至还努力的眨巴了一下眼睛,谢云渡系着黑色的披风,身着轻甲,苍云悬挂在他的腰侧,他的靴子之上还沾染着泥土和脏脏的雪,披风的下摆之上也全是雪泥。   不知道为什么,林小满突然觉得自己的眼眶一热,有一股想要落泪的冲动。   他赶紧低下头来掩饰了一下,谢云渡已经大步的走了过来,林小满还没有反应过来,他长臂一伸,就把林小满搂进了自己的怀里。   林小满结结实实的撞上了谢云渡的胸膛,扑面而来的是一股浅淡的味道,像是松木,但是在这个松木的味道之下,又藏着一股淡淡的像是铁锈一样的味道。   他毕竟还是一个杀伐果决的将军,就算他的外表看上去像是一个儒将,但是林小满敢肯定,他的剑上,肯定沾满了不少胡寇的血。   但是这种时候,这种味道不禁不让他觉得害怕,还让他觉得有一种淡淡的安心。   他忍不住把自己的脸更加的埋进了谢云渡的怀里,同时,他也伸出了自己的手,绕过了谢云渡的腰,在冰冷的轻甲之上,环在了一起。   谢云渡这才感觉自己的心似乎终于落到了实处,他又把林小满从自己的怀里拉了出来,他也不顾什么自己和林小满的身份差别什么的了,他双手捧着林小满的脸,上上下下,仔仔细细的打量了起来,脸色略有苍白,嘴唇略有点干裂起皮,他又看向了林小满的身上,衣服是完整的,没有什么破损的迹象,他的心已经放下了一大半,他这才问道林小满。   “为何在山上耽误这么久?”   林小满的手还放在谢云渡的腰间,他听到谢云渡略带责怪的话语之后,他先是有点心虚,但是很快,他的心虚就变成了理直气壮,他说道。   “我遇到了狼!”   什么?   谢云渡心惊,他一下子又把林小满拉了过去,仔细的检查起来,林小满的身上没有任何的伤口,但是狼群怎么可能这么轻易的放过林小满,他追问道。   “你遇到了狼?怎么回事?从头到尾的给我说清楚。”   林小满看着谢云渡脸上不掩饰的焦急,他有点不好意思,又带了一点小炫耀的说道。   “下山了再给你说,但是我把狼吓跑了。”   他还是有点小小的虚荣心在心中的,想要树立一个威猛的男子汉的形象,他含含糊糊的说道。   “反正那头狼已经被我吓跑了。”   谢云渡敏感的捕捉到了林小满话语中的意思,他有点生气,但是又一副失笑的样子,确认了人还安然无恙之后,谢云渡整个人也放下心来,他无奈的对着林小满说道。   “一头?只有一头?”   那应该是一头落单的孤狼,在这种时候来到了苍狼岭想要寻找猎物的。   他又问道。   “怎么样?没事吧?”   林小满点点头,两个人这才发现对方的手都还牢牢的握在另外一个人的手上,谢云渡还好,他早就已经有所肖想了,但是林小满倒是脸有点红,想要收回自己的手。   前世的时候,谈恋爱一事对于他来说太过于遥远,来到了这里,他本来因为自己略微特殊的性别群体,本来都已经快要放弃这件事了,但是没有想到的是,到了这种时候,他居然觉得自己的心跳得非常的快。   而且谢云渡来找他这件事,本来就让他觉得有一种的格外的惊喜,整个人都感觉有一种飘飘然的感觉,他也摸不准这是什么感觉,欣喜?也不尽然,而除了欣喜之外,还有一种格外的酸胀在心中的感情,像是把自己整个人都泡在了汽水里面,随时都感觉自己能飞天。   他脸有点红,但是这种时候又带了一点他自己都不清不楚的委屈和撒娇的意味在里面,他说道。   “我脚扭到了。”   听到林小满这么说之后,谢云渡先是把自己的披风解了下来,然后一整个的裹在了林小满的身上,他的面色严肃,先是仔仔细细的把披风给林小满系好了之后,他一把蹲了下来,伸出手来,握住了林小满的两个小腿,问道。   “左脚?右脚?”   林小满只感觉到谢云渡的手就像是灼热的烙铁一样,握在了他的小腿之上,他有点不适应的轻轻的动了动腿,但是马上就被谢云渡握住了。   谢云渡只觉得手下的小腿温热,肌肉走向流畅,腿型又直又长,饶是谢云渡,也禁不住有点心猿意马起来。   他还没有反应过来,但是自己的手已经轻轻的在他的小腿之上摩挲了两下,林小满的声音从自己的头顶上传了过来,谢云渡一边在心中唾弃自己,一边听着林小满说道。   “右脚。”   他伸手握住了林小满的右脚,确实如同林小满所说,他的脚踝的位置有一点肿胀,还好的是并没有什么大的影响,骨头也没有错位,应该就是单纯的筋肉扭到了一些而已。   谢云渡这才放下心来,他重新站起身来,背对着林小满,说道。   “上来。”   林小满看着谢云渡的背,谢云渡属于穿衣显瘦,脱衣有肉的那种类型,此时,谢云渡微微的屈身,林小满看着谢云渡的姿势,知道这是要背他了。   他也没有客气,直接整个人都趴了上去。   ---------------------------------------- 第26章 遇险-3   谢云渡捞了一下他的腿弯,趴上去了之后,林小满这才发现谢云渡的肩背比自己想象的还要宽阔,而且他的肩背紧实,趴上去之后,一起一伏之间,能清楚的感受到谢云渡身上的肌肉的走向。   那可都是实打实的肌肉。   林小满不禁有点羡慕,也不知道自己能不能锻炼出来这种肌肉,谢云渡的双手绕过了林小满的腿弯之后,双手在自己的腰前交握在了一起,他说道。   “走,我们下山。”   林小满把头靠在了谢云渡的背上,轻轻的答应道。   “好。”   两个人一路上沉默无言的往下走着,气氛有一点心知肚明的暧昧,谢云渡走得很稳,林小满已经在山上度过了一天,一起一伏之间,而且又被整个人裹在了谢云渡的披风里面,朦胧之间,就感觉像是谢云渡整个人怀抱着他一样。   他闭上了自己的眼睛,摇摇晃晃之中,竟然感觉到有点困了。   谢云渡听到自己的背上的人呼吸逐渐的变得平缓了起来,林小满的头也一点一点的,像是小鸡啄米的一样,靠在了自己的背上。   谢云渡有点失笑,又有点心疼,林小满还是一个还未成年的小哥儿,只不过是因为自己的一纸命令,他就跟着他来到了军营之中,每天都还兢兢业业的替他采草做药,毫无怨言,今天又是一个人在山上被困了这么久,那个时候他是怎么想的呢?   害怕?还是有什么其他的感觉呢?   谢云渡慢慢的朝着山下走着,山高林密,他借着明亮的月色和星光,尽力的让自己走得平稳一点。   他刚刚走过了一片高耸的岩石,心里突然一惊。   他以一种快得看不清的速度抽出了自己的剑,苍云出鞘,带出了铮的一声,寒光闪烁之下,他迅速的旋身,以腰背带动自己的整体发力,剑身迅速的斩落了下来,剑下飞速的掠过一个阴影,一声哀哀的哀嚎响了起来。   林小满也一下子被惊醒了,他茫然失措的睁开了自己的眼睛,谢云渡单手持剑,另外一只手仍然牢牢的按在了他的身上,他看向前方,只见在一片黑暗的丛林之中,幽幽的亮起了两盏像是小灯笼一样的光芒。   野兽!   他一下子就想起了那只老狼,难道是它并未走远,一直在周围潜伏着,等到了现在?   他马上低声对着谢云渡说道。   “是不是我之前遇到的那头狼?”   谢云渡也低声的说道。   “之前你遇到的就是这头狼?”   狼本狡猾,它本来是群体动物,如果只是一头孤狼的话,有可能是因为年龄太大了,被狼群驱逐了,或者是因为在狼王之争中落败了。   他微微的靠后了一步,林小满轻声的对着谢云渡说道。   “把我放下来吧,背着我的话,你不好动作。”   但是谢云渡却不愿意把林小满放下来,去而复返的狼……很有可能不止它一只。   不过现在他也没有办法判定,黑夜之中,目前他只能看到这一匹狼,它的身影再次隐藏了起来,谢云渡四处一看,这里仍然是在密林之中,空门大开,这里是属于野兽们的主场,他必须得另外找一个更加安全的位置。   他不再犹豫,大步迈了起来,苍云发出了寒光,在月色的映照之下,一明一灭的发出着光芒,林小满只觉得自己的耳边的风声呼呼作响,他搂紧了谢云渡,没有再动作,把自己的脸埋进了谢云渡的脖颈当中。   温热的气息和跳动的脉搏透过了林小满的皮肤,林小满觉得过了很久,又似乎很短,没过多久,谢云渡突然停了下来,接着,他的力道松了松,林小满睁开了自己的眼睛,这才发现,自己似乎到了一个山洞之中。   这个山洞很浅,谢云渡动作轻柔的把他放了下来,林小满裹紧了谢云渡的披风,发现他才像是一头狼的一样,紧绷着自己的腰背,背对着林小满,警惕的守着山洞的前方。   林小满往后望了望,这个山洞一眼就能望到底,里面堆满了碎石,他轻声的对着谢云渡说道。   “那头狼跟上来了吗?”   谢云渡摇摇头,他也同样低声说道。   “看不到,也听不到,太黑了……但是这里的话,好歹不会陷入腹背受敌的状况。”   林小满四处看了看,洞口还有一些枯枝,他用气音说道。   “生火吧,我们还是等到天亮了再下山吧,夜晚的话太危险了。”   还不知道会不会引来其他的野兽,就怕的是遇到了熊瞎子。   谢云渡思考了一会,点了点头,林小满掏出了自己的火石,点燃了枯枝了之后,堆在了洞口,这样子就能震慑那匹狼了。   但是不知道的是,它有没有唤来它的伙伴。   思考之间的时候,一声幽幽的狼嗥从远处响了起来。   听到这个声音之后,林小满也觉得自己的头皮发麻,赤手空拳的时候面对野兽,和在动物园的时候是全然不同的感觉,他和谢云渡对视了一眼,这种时候,两个人之间,油然而生了一种默契。   谢云渡也缩回了这个浅浅的山洞之中,他牢牢的握着苍云,而林小满也是抽出了一根燃烧着枯枝,两个人警惕的靠着山洞,看着外面。   林小满用气音低声说道。   “它把我们盯上了?”   谢云渡点点头。   “你做了什么?它怎么会莫名其妙的盯上你?”   林小满有点尴尬,他挠了挠自己的头,一五一十的把下午遇到了那头鹿的情况说了出来。   谢云渡:……   他也没有想到林小满竟然还发生了这种事,怪不得这头狼盯上了林小满,要是他再来晚了一点的话,这头狼一定会找机会复仇的。   他又在庆幸,还好自己上来找林小满了,不过他也明白了,这头狼,很有可能是寻仇而来,而且看样子,它说不定还把自己的族群找来了。   谢云渡正准备再对着林小满说什么的时候,但是一个黑色的影子一下子就从山洞的上方迅捷的扑了下来,谢云渡下意识的横剑一扫,利器刺入皮肉的声音响了起来,随之响起来的,还有一声野兽的痛呼。   黑影落地之后,迅速的翻滚跑开了,就是一头狼,也不知道是不是那头孤狼,淋淋的血液从谢云渡的剑上滴了下来,谢云渡干脆利落的一甩剑,把剑上的血液甩掉,他再次的往后走了一点,让自己挡在了林小满的前面。   林小满紧张的说道。   “是那匹狼吗?”   谢云渡摇摇头,他也没有办法分辨出来。   这头狼退走了之后,没隔多久,一片漆黑的洞外,开始幽幽的亮起了好几盏小灯笼一样的光芒,严格来说,这些狼的眼睛并不能发光,只不过反射了火光和月光而已,看上去就像是小灯笼一样。   一看到这个数量,林小满的心就往下沉了沉。   不止……一匹。   他在谢云渡的背后,稍稍的拉了一下谢云渡的衣角,他用气音对着谢云渡说道。   “不要和它们硬碰硬。”   也不知道到底有多少野狼,看来这头老狼并不是一头孤狼,有可能只是一头前哨,所以说现在的时候,把自己的族群全部都召唤了过来。   林小满有点绝望,这狼的报复性心这么强的吗?   谢云渡也暗自心惊,他拉着林小满,往这个浅浅的洞里面缩了一下,林小满快手快脚的在洞口摆了一整排的火,他现在只庆幸,还好自己的带了火石。   但是就怕的是,这个火也不知道能烧多久。   外面不知道有多少狼在虎视眈眈,出去随意的捡拾树枝的话那是必然的会被它们盯上的,但是如果不捡的话,靠着这一排的柴,能燃烧多久呢?   大约是那群狼也顾忌着有火的存在,谢云渡在刺伤了那头狼之后,一时之间,双方之间都陷入了僵持之中。   林小满大气也不敢出,他正在忧愁的时候,前方又有了新的变动。   谢云渡又是迅捷的一剑划出,一声哀嚎从前方响起,一头不知道从哪里来的狼,哀嚎着缩着自己的爪子跑远了,林小满看着前方,心里突然慢慢的有了一个想法。   他从自己的腰包里,掏出来了一些干辣椒籽。   因为要做冻疮膏所用,他的身上随时随地的会揣着这些东西,他用手搓了搓这些辣椒籽,然后把它们丢到了火堆当中。   噼噼啪啪的声音响了起来,一股刺激的气味从火堆之中传了出来。   林小满被呛得咳嗽了两声,他捂着自己的口鼻,如果说他都这么难受的话,那狼的鼻子比他的鼻子还要灵敏好几百倍,肯定会更加的难受。   果然,这股刺激性的气味出来了之后,他听到了好几声呜呜的狼声。   他一把拽住谢云渡,他提心吊胆的看着外面,悬在外面的空中那些还在幽幽的发着光的小灯笼慢慢的,一个接着一个的熄灭了,也不知道它们是走了,还是暂时的又藏在了黑暗之中。   但是可以确定的是,目前它们暂时的退掉了。   林小满悄悄的松了一口气,他马上把谢云渡拉了过来,紧张的问道。   “受伤没?”   这可不能开玩笑,野生动物的身上本来就携带着很多细菌,要是被这些狼咬伤了的话,需要马上消毒。   谢云渡摇摇头,苍云足够锋利,这些狼本来就不能近他的身。   看到谢云渡摇头之后,林小满这才稍稍的放下心来。   ---------------------------------------- 第27章 遇险-4   林小满对着谢云渡说道。   “还是等天亮吧,晚上太危险了,你也不知道那些狼目前还在不在。”   谢云渡随手的扯了一把草,擦着自己的剑,他点点头,安慰道。   “我的亲兵等会会上来接我,等他们到了之后,就可以下山了。”   林小满依然有点担心,但是谢云渡反手的握住了林小满的手,安慰道。   “别怕,有我在,必保你平安。”   林小满的脸有点红,他整个人的内心就像是那种化身尖叫鸡一样,但是他的面上依然还是强装镇定,他哦了一声,不再说话了。   但是他也没有把手从谢云渡的手里抽出来。   两个人默默的一起坐下了,林小满裹着他的披风,靠在洞壁之上,头又在一点一点的打瞌睡了。   谢云渡会意,他靠了过去,让林小满靠在了他的身上,他把自己的苍云放在自己的膝上,对着林小满说道.   “你先睡会,我等会叫你。”   林小满嗯了一声,他确实是困了,谢云渡来到了自己的身边之后,更是让他感觉到无比的安心。   他迷迷糊糊的想到,反正现在这群狼应该也不敢再来了,我就睡一会会……   他一边这样想着,虽然在心里是不停的告诫着自己睡一会就好了,还要保持警惕,但是仍然是抵抗不了梦境的诱惑,没多久,他就发出了轻稳平缓的呼吸。   他还小啊……   谢云渡有一点感慨,他小心的把披风给林小满系都更紧了一点,林小满的一张小脸被盖在了这个披风之下,他嗯了一声,把自己更深的埋到了谢云渡的怀里。   两个人一直在这个浅浅的山洞里面待到了天色微明,谢云渡的亲兵这才终于找到了他们俩,谢云渡示意他们不要大声喧哗,自己则是把林小满重新的背了起来。   林小满只感觉自己好像被什么人扶了起来,他迷迷糊糊的睁开了自己的眼睛,就听到谢云渡对着自己说道。   “他们来了,我背你下山。”   林小满只觉得自己依稀是点头了,或者是没有动作,他任由谢云渡把自己的背了起来,他的手垂在了谢云渡的身前,谢云渡带着他,下山了。   林小满是被鼎沸的人声吵醒的。   迷茫之间,他睁开了自己的眼睛,天色还未彻底的亮起来,军营之中燃着一堆一堆的火把,林大虎站在最前面,一脸焦急的看着林小满的方向。   林小满抬起手来,他这才恍然的发现自己还在谢云渡的背上,他有点不太好意思,挣扎着想要下来,但是他的动作却被谢云渡阻止了。   “别动,你别忘了你脚扭了?”   林小满这才想起来自己的脚似乎扭到了,只不过现在他被谢云渡背着,但是谢云渡这么一提醒了之后,他又感觉到自己的脚开始疼了起来。   他只好乖乖的待在谢云渡的背上,林大虎看到自己的弟弟一脸虚弱的被大将军背了下来,差点被吓到腿软,他焦急的冲了上来,一叠声的问道。   “弟!弟!你没事吧!”   林小满此时也没有戴口罩了,一张脸显露在了人前,他似乎听到了人群之中的抽气声,他小声的对着林大虎说道。   “脚扭到了,其他没事。”   林大虎看着谢云渡紧紧的扣在自己弟弟身上的手,想要接过来,结果又被谢云渡看了一眼,这一眼看下去,他竟然觉得自己的这双手,伸不过去了。   他只好眼睁睁的看着谢云渡带着林小满,往自己所在的营房走了过去。   不过谢云渡还是把林小满是送到了他和林大虎住的地方,他动作轻柔的把林小满放了下来,让自己的亲兵把张林叫过来,他蹲下身来,准备把林小满的鞋袜先给他脱掉。   林小满十分的不好意思,他阻止了谢云渡,自己缩在了炕上的另外一边,他把自己全是泥土的鞋子脱了下来,露出了自己红肿的脚踝。   他也上手自己摸了一下,还好的是骨头没事,正在这个时候,张林来了。   他一进来,就对着林小满说道。   “跟你说了让你以后别去山上了,不听,还好今天将军发现得早,上山亲去寻你,真出事了我看你怎么办。”   张林虽然嘴上这么说着林小满,但是动作却很快,他拿出来了一瓶药油,拿给了林小满,说道。   “跌打损伤油,涂一下,这几天别用力,应该好得很快。”   林小满接了过来,他对着张林说了一声谢谢。   谢云渡温声的对着林小满说道。   “别去山上采药了,军营之中的冻疮膏缺口还大吗?”   林小满已经自己把药油倒了出来,在手上捂热了之后,涂在了自己的脚上,谢云渡这么问之后,他也老老实实的回答了。   “紫草还缺,目前天气还没有彻底转暖,我那天跟张林还有周汝,一起去问了钱金宝,他那边能从府城的药材行替我们运紫草,但是周汝觉得价格太高了。”   周汝,就是他们的军需官,主管着整个青龙关,协同管理剩下的白虎关的后勤工作,一应的军需需求,银钱需求,粮草清点,还有军需药物等等,都要从他手里过,他基本就是整个军营的账房。   果然,在听到林小满这么说之后,谢云渡略一沉吟,他问道张林。   “还差多少?”   张林摸了摸自己的山羊胡,测算了一下,说道。   “按照我徒弟的做法,紫草的缺口甚大,米酒的话我们可以找其他的办法,但是紫草,这种时候并没有可以替代之物。”   林小满想了想,说道。   “山上的话还有一片长着紫草的向阳的山坡,应该快发出来了……”   但是他还没有说完,就被谢云渡打断了。   “不行,你不能再上山了,春日渐近,山上除了狼之外,其他的野兽也会出来,你一个人,太危险了。”   林小满大着胆子说道。   “那你和我一起呢?”   谢云渡听到林小满这么说之后,一时竟然没有回答。   林小满想了想,说道。   “每天轮值下来的士兵,他们在军营当中休息无事的时候,和我一起上山,我们可以在靠近苍狼岭的地方,安全的地方开辟出来一块药田出来,然后再把紫草移植下来,以后也不用每次都辛辛苦苦的上山采药了,就在山脚之下也可以。”   张林摸了摸自己的胡子,他略一思索之后,惊喜的对着谢云渡说道。   “将军,我寻思此法可行!”   谢云渡听到林小满这么说之后,他的脑海也思索了一会,他说道。   “你的意思是,让那些空闲的士兵跟着你一起去……把那些紫草迁下来?”   林小满点点头,这种就相当于前世的屯田之策,就是不知道现在有没有,他说道。   “空闲的士兵,闲着也是闲着,既然如此的话,不如把多余的劳动力利用起来,如果是用来种地的话,又需要时时刻刻看顾,也不太现实,但是如果只是移植药草的话,应该还是可以的。”   林小满这段时间一直在军营里面没日没夜的泡药草,然后就是帮张林下打手,整个镇北军大约有十万左右的军士,起码有一大半的人饱受冻疮的困扰,青龙关的士兵们在试过这个冻疮膏之后,大部分已经好了,有一些非常严重的,也在结痂了。   但是现在的冻疮膏的产量,光是供应这一个青龙关都稍显不足,更别说还有其他的关口了,之前的时候谢云渡送了一些其他的冻疮膏给其他的关卡,结果他们用过了之后,几乎是在日常的巡防开会的时候都在问剩下的冻疮膏什么时候能供上。   毕竟没有什么奇奇怪怪的味道,效果又好,膏体清澈,很多人当天用了这个冻疮膏之后,晚上的时候就能感受到很明显的止痒的效果,第二天就结痂了,虽然说部分人在涂了之后还是会重新的长出新的冻疮,但是和之前比起来,已经好很多了。   但是谢云渡还是没有第一时间答应下来,他思考着。   “我明日的时候和他们商量一下,你先休息。”   林小满知道他只是提出了一个建议,但是做不了决策,而且作为整个镇北的守将,谢云渡身上承担的责任远远不止这几大关卡近十万的士兵,还有在这个关卡后面生活的,更多的平民百姓。   林小满点点头,他躺在了床上,准备睡一会。   如果可以的话,他甚至还想养羊……这样子就可以做羊肉泡馍吃了,也不知道山上的羊好不好抓,能不能养。   他迷迷糊糊的想到,没多久,就睡着了。   谢云渡带着张林从房里走了出来,张林没有出声打扰,看着谢云渡的样子,他忍不住开口说道。   “将军,我觉得小满此策可行。”   张林现在已经把林小满归成了自己人,两人现在已经是实质性的师徒关系了,林小满聪明,努力,也没有寻常的小哥儿那种娇滴滴的气质,反而更像是一个真正的少年人一样充满了英气和生机勃勃,林小满的这种计策就相当于把把全军营的士兵都动员起来,战时的时候能作战,那不作战,不训练的时候,还可以给军营做点其他的事。   ---------------------------------------- 第28章 炖汤   谢云渡在心里觉得此策可行,但是他还需要再商议一下,并且还需要一个完整的章程,并且……   他的内心还有一个大胆的想法。   忐忑的等在门外的林大虎,在看到了谢云渡和张林出来之后,他迎了上去,急急忙忙的问道。   “老张头,我弟弟没事吧?”   张林往自己的地方走了过去,说道。   “只是脚扭到了而已,我给了他药油了,其他没有什么大碍。”   听到张林这么说之后,林大虎心里这才安心了下来,他也没有推门进去打扰林小满,而是急匆匆的跟在了谢云渡的背后,往议事房走去。   林小满一觉醒来,天色大亮,他伸了一个懒腰,先是检查了一下自己的脚。   还好的是,脚没啥大问题了,放下心之后,他感觉自己的肚子空空。   他重新给自己找了一双鞋,下床之后,他戴上了自己的自制口罩,准备去找自己的师傅了。   到了张林那里之后,张林正在捣药,军营之中,除了现在要做的冻疮膏之外,常见的一些止血的药粉,还有正骨油,都是人一手一手的做出来的。   他溜了过去,问道。   “师傅,有什么吃的?”   张林看了他一眼,说道。   “现在还敢随意的上山不?”   林小满是不敢了,重生了一次,他比任何人都珍惜自己的生命,张林之前对于他上山采药的这种行为本就不太赞同,只不过是碍于林小满有正当的理由,他也确实没有立场阻止,而现在正好借着这件事,张林说道。   “以后别一个人上山了,将军已经同意了,帮你把那一片药材移下来,移下来之后,就不用再上山去采了。”   听到张林这么说之后,林小满才开心了起来,他悄悄的凑到张林身边,问道。   “师傅,有什么吃的不?”   张林有点想笑,他站起身来,从背后摸出来了一个饼子,递给了林小满。   军营之中有严格的吃饭时间,他已经错过了早上的发饭时间,只有等中午了。   还好的是张林知道自己的这个小徒弟嘴馋,他也猜到了林小满一个晚上都粒米未进,肯定会饿,所以早上的时候,他特意替林小满多领了一块饼子。   林小满谢过了张林,接了过来,他一边把饼子掰碎,但是开始想念起来了羊肉泡馍。   也不知道能不能改进一下这里的面饼手艺,为什么这个吃起来感觉这么不同啊!   他一边想着,一边心不在焉的吃着手里的硬硬的饼子,吃完了之后,反正今天也不能上山了,他突然决定去厨房那里看看。   改善伙食,从自己做起!   张林看着林小满像个闲不下来的小陀螺一样,又跑到了伙房那边,他摇了摇头,没有去管自己的这个小徒弟了。   林小满摸到了伙房的那边,伙头正在指挥伙头兵在剁肉,今天难得的有了新鲜肉,他准备给军营的大家加加餐。   林小满溜了进去,他已经和伙头很熟了,伙头名叫白小松,他虽然名字里面带了一个小字,但是人却长的一点都不小。   他的腰身粗壮,整个人看上去有林小满的两倍那么大。   他老婆在白河屯,也有一个小哥儿,军营放假的时候,他都会回去看自己的妻儿。   看到林小满之后,白小松擦了擦自己的额头的汗,粗声粗气的说道。   “小满?你来干什么?”   林小满溜了过去,他看着摆在案板上的肉,好奇的闻了闻。   “这什么肉?今天周汝买了新的肉吗?”   白小松冷哼了一声,说道。   “我们镇北军哪有那么多的军饷?这是将军自己前几天带人去山上猎的狍子,今天拿给全军加加餐。”   狍子……   既然有狍子的话,那是不是可以抓来养?狍子的性格温顺,甚至还有点傻。   林小满的脑瓜子迅速的转动着,他继续问道。   “那除了狍子之外,还有什么其他的东西吗?”   白小松继续抡起了胳膊,把整个案板剁得哐哐作响,他说道。   “没有了,怎么了?”   林小满大着胆子问道。   “那白伙头你准备怎么做呢?”   白小松看了他一眼,奇怪的说道。   “还能做什么,就炖肉就行了。”   “肉汤下饼子,管饱又好吃。”   听到白小松这么说之后,林小满赶紧说道。   “我能来帮忙不?”   白小松嗯了一声,看了他一眼,他之前就听说过林大虎的弟弟手艺很好,听到林小满这么说之后,他马上应允了下来。   他倒想看看,他弟弟的手艺到底有多好。   白小松答应了之后,林小满发现部分的狍子肉已经被切好,分割好了,目前正在洗,而他们的步骤也比较粗糙,洗干净了之后,就准备放到大锅里面煮了。   他赶紧阻止了正准备把狍子肉放到锅里的人。   “难道你就这么放进去煮?”   那个伙头兵奇怪的看了林小满一眼,他的手上还湿淋淋的,说道。   “就这么煮啊,还想怎么样?”   林小满赶紧的制止了他们,他四处看了看,问道。   “有砂锅吗?”   白小松想了想,指挥另外一个人去拿了一口大大的砂锅出来,他瓮声瓮气的问道。   “有,你拿来干啥?”   林小满郑重的说道。   “要炖肉,当然要用砂锅了!”   白小松:……   他一边嘀咕着,这哪来的这么多的讲究,但是他还是按照林小满所说的,在砂锅里面放满了水,放到了另外的一个灶上。   林小满指挥着其他的人,把已经切好的狍子肉先在锅里面棹水之后,他一边用一个铁钩子,勾住了这些狍子肉之后,他一边在锅里面搅动着,一边说道。   “先要用开水煮一下,棹水之后,去掉血沫,会更加的好吃。”   白小松:……   作为一个伙头兵,他还不知道还要先做个这个步骤,他虽然有点迷惑,但是还是按照林小满所说的,把剩下的狍子肉全部都丢到水里过了一遍。   锅子很快就被占满了,林小满又指挥他们把这些用过的水倒掉,然后再加水,再重新煮水。   白小松一边嘀咕,但是他手下也没有停止动作,按照林小满所说的把这些狍子肉先进行棹水的处理,他问道。   “这个能有什么用?”   林小满说道。   “可以去除血水,去掉腥味,而且还可以让肉变软,口感会更好。”   说完了之后,他继续说道。   “姜,姜也要放到里面去味。”   姜?   白小松还不知道姜有这种作用,他马上问另外的一个人。   “姜在哪里?”   那个伙头兵擦了擦自己头上的汗,听到白小松这么问之后,他想了半天,才恍然大悟的说道。   “就那个土黄色的玩意儿?那个不是用来做药的吗?感觉吃起来有点辣啊,真的可以煮在锅里吗?那汤不是就变得很辣了吗?”   白小松他也有点疑问,姜之前都是张军医用的,因为张军医会用姜片给他们擦拭手上的冻疮,每次擦了之后,手就感觉有一点灼烧一样的疼痛,他自己也好奇的吃过一小片,结果差点被辣到割掉自己的舌头。   他问道。   “真的要煮进去吗?”   他开始怀疑之前听过的,关于林大虎的弟弟手艺很好的这件事是不是真的了。   林小满说道。   “洗干净,要先把上面的泥土洗干净,然后切成小块小块的。”   他指挥道。   “先放这两块,放好了之后再说,对了,有没有萝卜?”   他怎么能忘了萝卜!老话说的冬吃萝卜夏吃姜,萝卜可是一个好东西,润肺降噪,而且产量大,用来炖汤是再好不过的了。   “萝卜?”   白小松思考了一下,说道。   “有,你要多少?”   林小满估算了这里的狍子肉,还有砂锅,他一想到萝卜,就忍不住吞口水。   “那么多人,多点没问题吧?”   白小松指挥剩下的人把萝卜搬了过来,这些萝卜甚至还带着泥土,林小满一看到这些白白胖胖的萝卜,两眼反光。   这可是纯天然没有打农药也没有激素的萝卜!正儿八经的有机萝卜!   把萝卜上的泥洗干净之后,他又指挥着大家把萝卜皮削掉。   他也帮着把萝卜皮削掉,削下来的萝卜皮他拢到一边,也留了下来。   泡菜!如果不能做泡菜的话还可以晒干了做成萝卜干!   反正不能扔!   林小满的葛朗台精神发作了,他把这些萝卜皮仔仔细细的收了起来,但是这种行为反而让白小松高看了他一眼。   他十分欣赏这种不浪费的人。   他问道。   “这些萝卜皮可以拿来做什么?”   林小满答道。   “可以用来做泡菜,还可以做成萝卜干,反正别扔,再不济还可以埋在地里当肥料。”   听到林小满这么说之后,白小松两眼放光的说道。   “太好了,我们之前还有其他的东西,还不知道该怎么处理呢,正好小满你等会帮我们辨认一下。”   白小松感慨道。   “边关苦寒,任何东西扔了我都觉得是浪费,但是我实在是能力有限,不知道这些东西该怎么处理,小满你见多识广,快帮帮我们。”   白小松的想法也很简单,能尽量给边关的将士们改善一下伙食,那就做到最好。   他本来就不是厨师出身,大厨师的手艺都是掌握在各大知名的掌勺的手里,他们收徒的条件也十分苛刻,一旦成为了厨师学徒之后,那就相当于是被买断了身契,要在酒店里面拼死拼活的替师傅干活,拿很少的报酬。   白小松之前就是一个简简单单的杀猪的,和张屠夫是一样的,但是在认识了自己的妻子之后,妻子的娘家嫌弃他是一个屠夫,不愿意把女儿嫁给白小松,他这才决定进入军营,从小兵做起了之后,本来是奔着百夫长去的,结果没想到,阴差阳错,结果变成了伙头兵。   还好的是,他最终还是娶到了自己的妻子。   并且还拥有了一个可爱的孩子。   他看着林小满,就忍不住开始想象自己的孩子以后长大的样子,他的孩子也是一个小哥儿,他暗自的下定决心,以后也要把自己的孩子往林小满的方向培养。   林小满的额头上全是汗,大家齐心协力的把萝卜切好了之后,丢到了砂锅里面,砂锅里面的水已经煮开了,白白的萝卜块在里面翻滚着,就像是一块一块的白色的宝石一样。   做完了这一切之后,林小满又开始打起了自己师父的主意。   他溜了回去,趁着张林没注意的时候,他在张林的药柜里面找到了枸杞的所在,他拿了一些枸杞,一起扔到了这个砂锅里面。   白小松有点心疼的说道。   “这个不是枸杞吗?这个可是好东西,就这么扔进去啊?是不是太浪费了?”   林小满用勺子搅拌了一下锅里的汤,说道。   “这些东西炖汤煮进去,也算是起到了作用,别担心,这些东西都是可以吃的,一样有作用。”   他在心里默默的说道。   毕竟现在还有一种说法叫做食疗,虽然见效会慢一点,但是十分的温和,而且对于一些慢性病来说特别有用。   做完了这一切之后,林小满擦了擦自己头上的汗,准备坐下来休息一会。   坐着的时候,其他的伙头兵也没有闲着,他们开始揉面了,就是为了做他们吃过的那些饼子,林小满打起了精神,看着他们做饼子。   然后林小满发现,他们少了一个步骤。   为什么不发酵!   他们把这些饼子揉在了一起之后,加水,松松散散的揉在了一起之后,勉勉强强的有了一个面块的形状,然后他们就开始切成饼子的形状了。   怎么就这么粗糙!   怪不得这个面饼吃起来这么硬呢!   他连忙拦下了这些伙头兵,他有点痛心疾首的说道。   “你们!怎么不醒面啊?”   “醒面?那是什么?”   剩下的几个伙头兵面面相觑,他们都没有听过醒面是什么。   白小松也是一脸的迷惑。   “醒面?那是什么?”   林小满:……   他难以置信的问道。   “难道没有酵母吗?面揉好了之后不能马上下锅,要等一会,让他们发酵一下。”   白小松:……   他快要被林小满嘴里的新名词搞晕了,他问道。   “酵母?发酵?那又是什么?”   林小满:……   他把那些面团重新的拿了回去,放在了灶旁边,正好灶的温度也挺高,他揉了揉自己的额头,问道。   “有老面吗?”   ---------------------------------------- 第29章 采购   林小满终于知道为什么他们的面饼吃起来硬硬的,不仅嗑牙,甚至吃起来还有松松散散的感觉了。   他们竟然都没有发酵!就这么简单粗暴的开始制作面饼了!   但是看着白小松他们一脸的迷茫,完全的不知道老面是什么,他只好说道。   “军营里没有老面或者酵母吗?”   白小松摇摇头,什么老面,那是什么?他们完全没有听说过,白小松敢肯定,军需官周汝也没有听说过。   林小满不仅感到有点牙痛,他像是半放弃了一样说道。   “我去找师傅。”   他找张林要了一个出营的手令,张林皱着眉头问道。   “你要去哪里?”   林小满说道。   “我去找钱金宝买东西,师傅,你知道老面吗?”   张林的动作顿了顿,他思索道。   “我似乎在府城听说过这东西,但是此物不便宜,你问这个干嘛?”   林小满神秘兮兮的说道。   “师傅,你是不是觉得我们营里的面饼不太好吃?”   张林:……   他一下子就明白了林小满的脑瓜子里面想的是什么了,他又好气又好笑,开了一张条子给林小满,但是也不忘嘱咐道。   “赶紧回来,知道不?你的脚不能走很久的路。”   林小满接过了这张条子,军营管控得很严格,普通的士兵出入都需要自己的上司开条子,而且要写清楚事由,就像是户籍谍子一样,他目前的令牌是挂在医者营的下面,他出入的时候,就需要张林的同意。   林小满谢过了张林,一溜烟的跑了出去。   谢云渡和自己的哥哥应该都在忙,他也不准备去打扰他们,到了靠山村之后,他直接就往钱金宝所在的院子那里走了过去。   他走得很快,到了军营之后他每天也跟着锻炼了一番,自觉身体已经比刚穿来的时候好了很多,他敲了敲钱金宝的门,没多久,钱金宝就过来开门了。   他第一眼就看到了戴着口罩的林小满,他还有点疑惑,问道。   “这位……?”   林小满轻轻的拉下了自己的口罩,露出了自己的那张脸,钱金宝一看到是林小满,脸上马上就堆起了笑容。   他搓着自己的手,笑着说道。   “哎呀哎呀,我说是哪位呢,结果是林小哥儿啊。”   他殷勤的说道。   “今天又准备买点什么吗?正好我马上要走了,天气转暖,路也变得好走了,我有些货堆在这里放着也是放着,今天干脆便宜点出给林小哥儿好了。”   林小满清了一下自己的嗓子,问道。   “钱老板,老面或者是酵母有没有?”   钱金宝哎哟了一声,他略微有点惊讶的说道。   “没想到林小哥儿居然知道这个……嘿,我还真的有,怎么,小哥儿这是准备做吃食生意了?”   他一边说道,一边往自己的房里走了过去,等他出来的时候,手里已经拿着一个罐子。   他递给了林小满,说道。   “此物是我偶然得来的,说的是有妙用,你可以一试。”   林小满接了过来,他打开了这个罐子,闻了闻,说道。   “钱老板,多少钱?”   钱金宝的脸上堆满了笑容,他慷慨的说道。   “林小哥儿都是熟人了,我给你算个便宜点的价钱。”   说完了出来,他伸出了三个手指头。   林小满说道。   “三十文?”   钱金宝摇摇头,他说道。   “林小哥儿会错意了,这个东西我得来也很不容易,平时都是各大酒楼的不传之秘,我才收你三两银子,已经是非常便宜的了。”   他神秘兮兮的说道。   “你不信的话,随我去府城试试,你说不定拿五两银子,都买不到这个东西!”   林小满:……   他在心里大骂道奸商,他算是明白靠山村为什么这么多人都愿意去跑商了,实在是有钱可赚啊!   特别是像钱金宝这种,几乎在靠山村算是垄断的商队,定价都是他一个人说了算。   古代又没有物价监督局,他就算是觉得钱金宝价格开的高,也没有办法,因为他想要的东西,还真的只有钱金宝一个人有。   他有点愤愤的咬住了自己的嘴唇,钱金宝看着面前的林小满,突然有了点其他的想法。   他嘿嘿的笑着,说道。   “如果林小哥儿确实觉得贵的话,我可以给你算便宜点。”   林小满盯着钱金宝,他会这么好心?   钱金宝信誓旦旦的说道。   “林小哥儿只要愿意给予我一张你的画像,让我拿到府城去,别说三两银子了,我白送给你都可以!”   林小满:……   什么?只需要自己的一张画像?这又是什么意思?   但是他本能的闻到了一股味道,那就是诈骗的味道!   虽然古代没有反诈app,但是反诈意识已经深深的根植在了他的心里,他马上把自己的口罩拉了起来,说道。   “为何需要我的画像?你要拿来干什么?”   钱金宝自然不能把自己的目的告诉给林小满了,他刚才突发奇想,是想要拿着林小满的画像给各个媒婆,他虽然靠着跑商攒下了一点家产,但是和在府城做大生意的人比起来,还是差了很多。   如果他能牵线搭桥的话,用林小满作为跳板,和那些大老板搭上了关系的话……   林小满虽然还没有彻底想通钱金宝的目的,但是前世的反诈意识已经让他果断的决定此人不可深交,他从自己的包里掏出来了几个碎银子——还好自己今天带了钱出来——他直接放在了钱金宝面前的桌子上,他一把把这个陶罐拿到了自己的怀里,对着钱金宝说道。   “钱我放这里了,你收好啊。”   说完了之后,他就像是背后被鬼追一样,一溜烟的跑了。   回到了军营之后,他再次确认了一下。这个确实是酵母,而且还是粉状的酵母,他闻着罐子里面淡淡的酸味,先是冲到了伙房。   他把之前的面团拿了出来,用了一点酵母,重新的指挥大家揉面,他分了一点面团出来,作为老面,他可不想再去找钱金宝买酵母了,那就要想办法自己做老面了。   要可持续发展,要授人以渔!   白小松十分迷惑看着林小满把一大团面团单独的留到了一边。   “这个东西要留着吗?”   林小满点点头,他把这个老面团珍惜的放在了其中的一个陶罐里面,交给了白小松,郑重的说道,   “一定要保管好它,这个就是老面,每天揪一点下来合着一起揉面,同时把新的面也给它补充上,必要的时候,再加点这个酵母粉。”   白小松:……   他头大如牛,他不得不打断了林小满,问道。   “等等,你说的太快了,先说要干啥来着?”   林小满:……   感觉这么说可能他也记不住,林小满只好说道。   “反正你把这个罐子收好,再把剩下的这个面团你先放在这里,如果有变化了你再来我师父那里来找我。”   白小松有点无语。   “就这个面团,放在这里,还能有什么变化啊?难道说现在还不能下锅?”   他的想法很简单,尽快做出来,不然等会做晚了,耽误了将士们吃饭这可是大错。   但是他看着林小满又这么笃定的样子,他只好强行的按下了自己的怀疑,把面团按照林小满的说法放到了灶边。   砂锅里,水已经煮开了,白色的泡泡从汤里面一个一个的鼓出来,林小满往里面加了盐,古代的盐珍贵,就算是军营之中,盐也是定量供给的,他一边洒,一边想着能不能从草原那里多搞点其他的佐料,草原并不是胡寇一家的,只不过胡寇现在的势力是最大的而已,而且他们的生性爱劫掠,其他族群的女子经常被他们掠夺到胡寇部落之中,被困起来生孩子,几乎可以说是草原之害。   也是谢云渡最大的敌人。   如果可以联合草原上的其他部族就好了……   林小满一边心不在焉的想到,一边跑回到了张林那里。   张林正在给一个士兵看手臂。   这是一位斥候兵,上次的时候手臂骨头摔错位了,这几天一直在张林那里医治,林小满进来的时候,张林正在给他掰手臂,那个人被掰得一脸惨白。   林小满他想了想,从屋后拿了几个竹片出来,他把竹片上面的毛刺清理干净,在张林给他正好位之后,递给了自己的师父。   张林疑惑。   “怎么了?想喝水的话自己去水缸里面舀水喝。”   林小满看张林没有领悟到自己的意思,只好说道。   “师傅,我是让你把这个竹片夹到他手臂上,这样子可以避免二次错位,等骨头自己长好了之后,就可以取下来了。”   张林万万没有想到还有这种办法,他站起身来,对着林小满说道。   “怎么夹?你做给我看看。”   林小满拿着两个竹片,照着那个人的受伤的手臂的位置,一上一下的合拢在了一起,他眼神专注,张林看着他,依稀的感觉自己似乎看到了林小满的父亲。   他把竹片的位置固定好了之后,取了布带紧紧的把这个竹片捆在了一起。   张林在旁边看得啧啧称奇。   “这也是你父想的?”   林小满再次在心里给自己的这位生父说了一声对不起,以后我多给您烧纸,然后再次把他的名头拉了出来。   “没错,就是我父亲之前想的,固定了之后骨头更不容易错位,这样就会恢复得更好。”   张林点了点自己的头,果然,林小满继承了他父亲的医术,虽然目前还稍显不足,比如说还不会把脉,也不会处理一些内伤什么的,但是他对于这种明显的外伤倒是有一种自己的独到的见解。   林小满费劲的把这个斥候兵受伤的那条手臂固定好了之后,然后在他的脖子和腰背之上绕了一圈,让他的手臂垂到了自己的身前,嘱咐他不能用劲之后,这个斥候兵就算是处理完成了。   这边弄完了之后,林小满估摸着那边的面饼应该也发酵完成了,又着急忙慌的往伙房那边跑去,到了那边之后,林小满发现白小松一脸紧张的站在伙房,一副不知道该如何下手的样子。   “怎么了?”   他一边问道,一边从白小松庞大的身躯背后探头看了过去,他惊喜的发现,之前放在灶上的面团,已经比之前膨胀了不少,上面有着浅浅的小气泡一样的凹坑,说明已经完全发酵好了。   他伸手按了一下这个面团,已经比之前松软了不少,他喜笑颜开,对着白小松说道。   “成了!”   白小松是完全没有想到,这面团就这么放在了灶上,居然就这么变得之前大了不少,这是什么神奇的术法?   难道林小满对这个面团做了什么吗?   不过也不怪白小松,他毕竟之前只是一个屠夫,做厨师也算是半路转职了,古代的所有的烹饪技法都是掌握在各大酒店饭庄的手里,也没有什么通用菜谱这种说法。   甚至说,他能喂饱青龙关的将士的肚子,已经用尽了他所有的努力了。   林小满伸出手来,把这个发酵好的面团扯了下来,接着重新的揉了起来,揉成了像是馒头一样的形状,他不想再吃饼子了,现在换成馒头吧。   他对着其他人说道。   “就做成这种形状,然后蒸就可以了。”   白小松听得愣愣的,这么简单吗?   但是看着林小满这么肯定的样子,他虽然有疑惑,但是手却很诚实,开始模仿林小满做出来的第一个馒头,一个接着一个的揉了出来。   弄好了之后,他搬出来了一个巨大的锅,把这些做好的馒头一个接着一个整整齐齐的码了进去,林小满指挥他把这个锅放到了灶上,接下来,就只需要交给时间就可以了。   张二狗从青龙关的城墙之上被换下来了。   他换值了,他一边揉着自己的肩膀,回到了自己的营房。   一进去了之后,就看到了自己的同僚。   他正在跟营房的其他人唾沫横飞的在说些什么,他的手臂以一种怪模怪样的姿势被吊在了自己的前面,另外一只没有受伤的手则是在各种比划。   张二狗:……   他走了过去,在他的后脑勺的轻轻的打了一下,毕竟还是受伤了,不能下重手,其他人看到张二狗来了之后,站了起来打招呼。   “张头儿!你回来了?”   张二狗对着这个人说道。   “手都伤了那就好好养伤,你这怪模怪样的是谁给你弄的?老张头吗?”   那个人正是那位受伤的斥候兵,他嘿嘿的一笑,摸了摸自己的后脑勺,说道。   “这个可是林大虎的弟弟给我捆的,说是这样子骨头会长的更好,而且你知道吗?”   他神秘兮兮的说道。   “他还专门给我用竹片夹了一下,我都不知道他还有这种办法!连老张头都不知道这么做,据他说的,这样子固定一下骨头会长的更好。”   他有点陶醉的说道。   “林大虎的弟弟,脾气看上去可真好,不像老张头,凶巴巴的。”   张二狗有点无语,但是他很快的恶狠狠的对着他的这几位手下说道。   “你们这几个愣头青,可别对林都尉的弟弟有什么想法啊,到时候小心被林都尉报复。”   听到张二狗这么说之后,几个大头兵也讪讪了。   其实大家心里都清楚,按照林大虎那个护犊子的劲,也没有人敢有想法。   当然,谢云渡例外。   ---------------------------------------- 第30章 馒头   谢云渡的鼻尖微微的动了动。   不知道为什么,今日的营房里面,感觉有一股说不出来的味道。   但是这个味道并不让人觉得厌恶,反而让人觉得……充满了期待。   正好他结束了议事,从议事房里面出来了之后,今天他和林大虎商量了一下派哪些人去帮林小满挪药草,想来想去,决定让那些年纪稍大,而且身体机能已经跟不上的老兵跟着林小满一起去,林大虎带队,这样子大家都放心一些。   他和林大虎一起从营地里面出来了之后,只见士兵们已经熙熙攘攘的往伙房的位置走过去了,每个人的手里都十分自觉的拿着自己的碗,路上还不停的有人在交头接耳。   “怎么回事?我们的白厨师今天打通任督二脉了?怎么这个味道这么香?”   “已经很久没有这种味道了,太好闻了,我觉得甚至比起府城的那些大酒楼来都不差。”   “据说今天有狍子,大将军亲自猎回来的,给大家伙加餐,但是之前也不是没有过狍子,也没有今天这么香啊。”   “据说今天林大虎的弟弟去伙房帮忙了,听将军的亲兵说过,说是林大虎的弟弟手艺可好了,难道是林大虎的弟弟做的?”   “真的吗?是因为他?”   一群人的讨论一字不落的落在了谢云渡的耳朵里,他的手微微的动了动,叫来了自己的亲兵。   亲兵很快的跑了过来,谢云渡偏过头来,对着他说道。   “去找白小松,给我端一碗过来。”   亲兵会意,朝着伙房的方向跑了过去。   谢云渡跟着林大虎一起回到了他的房间,林大虎把这个房间改造了一下,自己睡在外间,林小满睡在内间,他进去之后,林小满正伏在桌上,手里歪七扭八的握着笔,在写什么。   谢云渡的嘴角抽了抽,他乃武状元出身,本朝武状元,并不是只会武就可以了,骑射,兵法,甚至还要会策论,所以谢云渡也写得一手的好字,他一看到林小满那歪七扭八的握笔姿势,就知道他之前应该从来没有习过练字。   他忍不住问道林大虎。   “你父亲之前从来没有教他练过字吗?”   一般来说,从识字开始,都会开始让孩子开始练字,林毅之前肯定是让林小满学过识字的,不然他怎么看得懂林毅留下来的笔记和记载?   不过为什么不教他练字呢?   不过林小满现在正在专心致志的在纸上写着什么,甚至连谢云渡和林大虎进来了他都没有注意到。   他用惯了钢笔,硬笔,毛笔软软的,他之前从来没有练习过,写起来实在是有点不顺手。   最重要的是,林大虎房里的毛笔应该也不是特别好的那种毛笔,尖端都已经有点分叉了。   他的脸上和手上被蹭的也是一团一团的墨迹,写出来的字看上去圆滚滚的,这也正常,他还不知道如何运用腕力,写出来的字没有笔锋,所以说看上去就是这样的。   谢云渡站在他的身后,看着他写的东西。   最上面有几个字,计划书,下面则是一行一行的,像是清单一样的东西。   “采紫草药田……”   他轻声的念道,结果他不出声还好,一出声把林小满吓了一大跳,他一下子看向了自己的背后,有点惊慌的挡住了自己的面前的那一堆纸。   他结结巴巴的说道。   “干什么?你什么时候进来的?”   谢云渡看着林小满的动作,他反问道。   “既然写都写了,还遮挡干什么?”   林小满的脸有点红,但是很快,他的这点不好意思就变成了理直气壮,他对着谢云渡说道。   “你这是偷看!”   谢云渡失笑。   “我刚刚进来,你都不知道吗?”   林小满还真不知道,如果他知道的话,还会写这份详细的计划书吗?   上面写的不止是采摘山上的紫草这件事,还有非常详细的制作紫草膏的药方,除此之外,他还在想一些其他的,前世知道的事。   比如说,最重要的,可以直接改善现在的情况的火药。   但是首先的是就是要发现煤炭,他曾经以为这里是属于大兴安岭,但是现在看来,也不一定是在大兴安岭,应该就是在华中平原的那一带,而那些胡寇,应该就是在现在的新疆和青海区域,活动的那些游牧民族。   那些游牧民族,异常的凶狠,如果说不能彻底的把他们打服的话,依然会不停歇的继续骚扰,如果能够研制出来火药的话……   如果是华中平原的话,应该有大量的天然煤炭储备,就是不知道现在在哪里了。   除了这个之外,他还有一个计划就是如果能把这个冻疮膏做出来,能够少量少量的卖给外族人就好了。   总量控制,但是价格一定要高,这些外族人也并不缺钱,林小满是知道他们有狗头金的这种说法的,如果可以的话,一盒冻疮膏,换一个狗头金,不过分吧。   毕竟马斯克老人家都说过了,资本的原始积累都是用血堆起来的。   既然如此,他不介意当一个剥削者。   但是此事关系甚大,他不敢一时的暴露出来,毕竟从冷兵器一下子发展到热兵器,可不是一点半点的飞跃,而且这件事,估计也不能用自己的这位父亲来当大旗了。   因为整个时代都还没有发展出来火药,他怎么说?   所以他准备此事徐徐图之,但是首先的是,要把这个冻疮膏做出来,做出来了之后,多给镇北军赚点钱。   他想的很简单,这件事,不仅仅是可以给整个镇北军补充后勤力量,甚至是可以惠及整个镇北府的,毕竟那些外族的人,没有办法生产出来很多的生活物资,他们都得靠镇北府的人来提供,所以这里的走私猖獗,与其让那些走私的人赚了过去,不如让官方出面,有一个正规的章程,合法的交易,光是靠税,整个镇北府应该都可以活得很好。   除此之外,他还有很多的想法,比如说什么屯田之策,不一定是用现在的士兵,他看整个镇北军之中也有许多走路一跛一跛的,甚至连手也缺失了一个的那种老兵,这些老兵就算从军中退伍之后,按照他们现在的身体条件,也没有办法种地,既然如此的话,那他们的生活如何保障?   不如把他们集结起来,替镇北军跑商做交易,他们正好熟知关外的地形和各族,正好适合!   但是这件事他也同样不敢直接跟谢云渡提,他准备先给林大虎先旁敲侧击的试探一下,除此之外呢,有了酵母之后,他就想试着能不能做酒曲出来,他反正之前躺在病床上的时候,闲书看得多,就连古时怎么做酒曲也看过了。   有了酒曲之后,就可以尝试做酒精了,有了酒精之后,士兵受伤后的生存率就会得到大大的提升了!   不过现在,饭要一口一口的吃,事情也要一件一件的做,鉴于现在的生产条件,他要做的还有很多。   带领全靠山村,甚至于整个镇北军致富,责任重大!   谢云渡问他。   “你今天去伙房帮忙了?”   听到谢云渡这么一说,林小满精神一振,他说道。   “是啊,不是说今天还有狍子肉吗?我就说去伙房帮忙,等会试试我的手艺啊。”   他从桌子前面站了起来,积极的说道。   “走走走,是不是到时间了?”   谢云渡叫住了正准备出去的林小满,说道。   “别去了,我让亲兵给我们端回来了。”   说完了之后,他就转身往外走了出去,从亲兵手里接过了饭菜之后,他让亲兵自己去吃饭,他端着东西走了回来,放在了桌子上。   “吃饭吧。”   林小满哦了一声,谢云渡又喊住了他。   “去洗手洗脸,你的脸上全是墨水,你没发现吗?”   林小满摸了摸自己的脸,结果只是把自己的脸摸得更花了一点,他还浑然不觉的问道。   “我的脸上?有墨水?”   谢云渡实在是看不下去了,他伸出手来,直接隔着衣服握住了林小满的手腕,然后把他拉到了水盆的旁边。   他亲自动手拧了一张布巾出来,然后把他的整张脸都盖住了。   林小满只觉得水冰冷冷的,他忍不住的打了一个哆嗦,下意识的把脸扭到了一边,嘴里含含糊糊的说道。   “太凉了!”   谢云渡不得不放轻了自己的动作,擦着他的脸,把他脸上的墨迹一点点的擦了下来,他说道。   “凉也忍着。”   林小满虽然心有不满,但是也只能任由谢云渡动作,他的瞳仁清亮,谢云渡捏着布巾,擦过了他的眼睛,林小满看着谢云渡,他的眼睛就像是两汪含在水银之中的黑铁一样,明明白白的望着谢云渡。   谢云渡忍不住的心中一荡,但是他仍然按捺下来了自己内心的那点悸动,他把布巾放了下来,对着林小满说道。   “行了,来吃饭吧。”   林小满看着耳朵尖有点微红的谢云渡,心里突然就起了一点恶作剧的心思。   难道这就是撩人?   他喜滋滋的想到,这感觉还挺有意思的啊。   ---------------------------------------- 第31章 馒头-2   林小满无师自通的学会了撩人了之后,他擦了擦自己的脸,洗过脸了之后,他那张脸重新的变得光洁如新,他在谢云渡的旁边坐了下来,谢云渡看着他的侧脸,把饭菜从食盒里面一个一个的拿了出来。   林小满的侧脸看上去更加的完美,鼻梁高挺,嘴唇小巧,微微散下来的一点头发搭在他的脸边,谢云渡鬼使神差的,伸出手去帮他把这点散下来的几缕头发别到了他的耳后。   林小满:?   他转过头来,看着谢云渡。   “怎么了?”   谢云渡这才惊觉自己做了什么事,他咳嗽了一声,掩饰道。   “吃饭吧。”   林小满转了转眼睛,这才哦了一声。   他看着桌上的吃的,他早就已经饥肠辘辘了,当下不客气的拿起了一个馒头之后,就往自己的嘴里塞,馒头松软,带着微微的甜,他眼前一亮,这个终于有了点他之前吃的那种馒头的味道!   他大口大口的吃着,一边吃,还一边不忘照顾谢云渡。   “快吃啊,试试我的新手艺,感觉比军营之前的饼子好吃。”   谢云渡也拿了起来,一拿起来,他就咦了一声。   这感觉,和之前的那个硬邦邦的饼子的感觉完全不一样了。   怎么能……这么软?   他好奇的看了看自己手里的那个白白胖胖的,圆形的东西,听林小满所说,他给这个起了一个新名字,叫做馒头。   馒头……   他咂摸了一下这个名字,感觉还挺有意思的,馒头……   他笑着说道。   “这个就是馒头?”   林小满点点头,他把这个馒头从中间掰开,他兴致勃勃的对着谢云渡说道。   “这个还可以加其他的东西,一起吃更好吃。”   说完之后,他夹了一块萝卜放在了馒头的中间,咬了一口之后,他眯起了自己的眼睛。   萝卜的汤汁沾在了馒头之上,林小满忙不迭的对着谢云渡说道。   “快快快!试试!”   谢云渡看着林小满吃得这么美味的样子,他也把自己的手里的那个软软的馒头掰了开来,他并没有沾汤汁,而是先咬了一口。   好软……   和他拿起来的感觉一样,这个被林小满称之为馒头的东西,吃起来也非常的软,但是吃到嘴里之后,并不失嚼劲,而且才拿出来,还带着热乎的气息,内里像是蜂窝一样,有着各种小小的孔。   此物,甚好!   谢云渡又惊又喜,林小满到底还会多少事?从他写的那份什么计划书来说,他会的,远远不止这些。   谢云渡又咬了一口,林小满招呼他。   “喝口汤。”   寻常的野物,就算煮在汤里,也难免会有腥燥的味道,而且因为它们的肉质和寻常的家禽有很大的不同,处理起来也更加的麻烦一点。   之前猎物充足的时候,谢云渡会经常带队去苍狼岭猎野兽给将士们加餐,但是他也深知青龙关的伙头水平,能煮熟已经是不错的了。   没有想到的是,经过林小满之手后,寻常只是为了补充不足的肉类的狍子肉,今天也变得格外的美味起来。   而在里面的萝卜,则是吸饱了肉汁之后,整体的颜色原本从淡淡的白色,变成了一种糯糯的肉粉色,吃在嘴里,美味的肉汁混合着细嫩的萝卜肉在自己的嘴巴里面爆开。   谢云渡忍不住问道。   “你是怎么想到这么做的?”   林小满没有正面回答谢云渡的这个问题,他笑眯眯的问道。   “好吃吗?”   谢云渡点点头,林小满骄傲的说道。   “这个是我自己琢磨出来的,姜可以去腥味,以后就每次都用姜片在肉上面擦一下就好了,这样不管是煮,还是炒,还是煎,或者是炸,都没有什么腥味。”   他嘀咕道。   “就是没有料酒……如果有料酒就好了。”   谢云渡耳聪目明,他听到了。   “料酒?料酒是什么?”   他知道酒,但是没有听说过料酒,酒类属于奢侈之物,就连他也只有在接到朝廷赏赐的时候,中间会夹杂着有酒,平时的酒在府城里面,也是属于各个酒楼的专属之物,还有专门的卖酒的店铺,但是无一例外,都非常的昂贵。   就连那种喝起来口感十分辣喉粗糙的酒,也很贵,寻常百姓平日是很少购买的,一般来说只有富贵人家才买得起。   林小满一不小心又说漏了嘴,他只好解释道。   “是一种可以去味的佐料,专门用来做菜的。”   倒是谢云渡闻弦音而知雅意,他猜测道。   “也是属于一种酒?”   林小满点点头,谢云渡倒是轻微的皱了皱自己的眉头,他说道。   “酒类用来做菜,是否太过于奢侈?”   林小满在心里默默的想到,等我以后把酒曲搞出来,还可以做酒精来消毒……那个时候看你会不会觉得奢侈。   但是就现在而言,主要是受限于古代的生产力,除此之外,还有各家不相通的技法……   不过现在说这些也太早了,他还是先踏踏实实的改善自身周围的生存环境吧。   他老实的说道。   “确实是有点奢侈了,但是如果我说我可能有酿酒之法呢?”   谢云渡手一抖,他惊疑不定的看着林小满,说道。   “酿酒之法实乃各大酒楼和酒庄的不传之秘,你为何会知道?”   林小满心想,总有一天会让你知道我还会做很多东西,不过现在最重要的是要给他的这些知识找个合理的来源,酿酒之法感觉用自己那个生父的名头也不太合适,因为生前也没见他会酿酒啊……所以该找个什么办法呢?   林小满脑瓜子一转,说道。   “我做梦梦到的。一群人在我面前酿酒,我记下了这些步骤,不过我也不知道到底能不能成功。”   反正古人不是经常用做梦来当借口嘛,什么感而有孕,还有就是神仙传授技法什么的,那他今天也用这个借口来试试。   听到林小满这么说之后,谢云渡眯起了眼睛,但是他只是哦了一声,没有再继续的追究下去。   咦,这么容易就被忽悠了吗?   林小满心里有点讶异,他总觉得谢云渡看上去很精明,他都对自己的这套说辞能不能成功心里打鼓,没想到谢云渡居然没有继续追问下去。   但是他万万没有想到,他的这种想法,在不久的将来,得到了完美的验证。   谢云渡确实从那个时候开始,就在不停的猜测林小满的来历了,只是他万万没有想到,此林小满,只是一个同名同姓,有着同一张脸,但是却是完全不同的灵魂。   两个人虽然各怀心思,但是气氛却十分温馨的一起吃完了饭,吃完了之后,谢云渡提出要看看林小满那只脚。   林小满坐到了炕上,他大大咧咧的,毫不在意。   他掀起了自己的裤子,露出了自己红肿的脚踝。   谢云渡皱着眉头看着他的脚踝,不赞同的说道。   “你这几天都别去伙房了,也别去老张头那里了,就在这里静养,知道吗?”   林小满放下了自己的裤腿,他才不愿意窝在这里呢,这里又没有手机,也没有书可以看,就这么在房间里,也太无聊了!   他先是口头答应了下来,心里打起了小算盘。   师傅只是让自己不能用力,又不是不能走路了,他还想去看看那一片向阳的紫草长的如何,而且,要想把那一片紫草整体的移植下来,也得找一块向阳的地方,平整一块土地出来,然后再整体迁移下来。   这么一估算的话,他感觉其实还不如就地采摘好了,主要是也不知道移植下来之后能不能顺利的成活,还不如平一块地出来留作其他的。   比如说,可以养兔子。   兔子繁殖力强,脂肪含量少,是优质的蛋白质的获取来源,剩下的,另外的一些地,可以用来养鸡,每天可以捡鸡蛋作为补充。   还有的就是养羊,他的羊肉泡馍还一直停留在他的心里呢。   等到谢云渡出去了之后,林小满又把自己的那张计划表拿了出来,开始在上面写起自己的计划来了。   他决定了,不再移植那片紫草,就地采摘,把地平整出来了之后,先养兔子,再养羊,如果能带动靠山村的村民一起养就最好了。   靠山村的村民并没有很多的土地,第一是因为他们在山上,能够用来种地的并不多,大部分的村民都是军属,就像是周红英,她平时就是给白河屯里的绣庄做刺绣来补贴家用,王婶是卖豆腐,而其他的女性的军属就是各有所长,但是都是单打独斗,如果有一种方法能够把她们都集合起来就好了……   但是最重要的,还是要先赚钱,不赚自己人的钱,也要先把外族人的钱赚到,有了钱之后,才能做更多的事。   这几天他正好在愁做出来的冻疮膏怎么装,今天用竹片的时候,他想到了一个好方法。   用竹筒装就可以了。   而且用竹筒的话还有一个最大的好处,竹子长的又快,根本不愁没有原材料。   用竹筒的话,只需要在上面绑一根线,打个结,就能挂在腰上了,方便又便携,如果是用王婶给的那种罐子装的话,虽然好看,但是行军在外难免磕磕盼盼,用竹筒的话,还不容易摔碎。   ---------------------------------------- 第32章 竹子   正好最近要出一批新的冻疮膏,事不宜迟,不如让那些老兵从现在开始就砍竹子,然后做成一段一段的,相信他们也肯定很乐意为军营做出自己的一份贡献。   冻疮膏做好了之后,他应该就不能再呆在军营了,不过他也很乐观,在哪里生活不是生活,而且凭他的手艺,自己养活自己应该不成问题,他都已经有了镇北军给的三百两了,就算去府城生活他也有充足的底气。   不过他也舍不得自己的哥哥,可能多多少少还有一点谢云渡,小哥儿在这个世界的身份就相当于是未婚的女子一样,他们性别特殊,一个人的话可能会多多少少的生存有点艰难,倒不是他不能赚钱,而是自古以来,单身的女子一直都被受到多多少少的流言和非议,他既然已经在这个世界生存下来了,那还是要遵照一些基本的常识。   比如说,婚姻嫁娶。   他用笔抵着自己的下巴,思索道。   以后该找个什么样的人呢?   不想还好,一想的话他就觉得自己的脸有点红,他摇摇头,把谢云渡强行的从自己的脑海里面驱赶出去,准备先做第一件事。   砍竹子!   待到晚上的时候,林大虎一身疲惫的从关外回来了,今天他亲自带着一队斥候兵,去到了关外,一路之上,他都在留意,胡寇们确实已经去向了草原深处,但是在玉带河的上游,看到的,一路上存留了很多小部落被烧毁的迹象。   而且无一例外,他们的牛羊还有女人都被劫掠走了,许多男人和老人都横尸在了部落里面,林大虎搜寻了好几个经常和他们做交易的小型部落,无一幸存者。   他皱着眉头,如果给了胡寇他们休养生息的机会的话……   这些胡寇就像是这关外的野草一样,只要待到第二年的春天,又会肆无忌惮的席卷而来了。   待到天黑的时候,林大虎也不敢在关外多待,肩膀上的伤口有时候还在隐隐作痛,提醒他胡寇曾经给他造成的伤害,他勒住了自己的马,指挥着大家往关内赶了回去。   结果回去之后,就只给他们剩了一点狍子汤。   林大虎:……   自己弟弟今天做的那个馒头,自己是一个都没捞着。   带着弟兄们在伙房吃完了东西之后,他胡乱的一抹嘴,就往自己的营房走去,回去了之后,就看到林小满跛着一只脚,向他走了过来。   两兄弟先是互相浅浅的拥抱了一下,林小满像是变魔法一样,从自己怀里掏出来了几个馒头,塞给了林大虎。   “中午的时候,都快被他们吃完了,我特意让白伙头给我留的。”   林大虎洗过手和脸,脱下了自己的盔甲,看着仍然在自己周围徘徊,一脸想要说什么的林小满,说道。   “怎么?还有话要对我说?”   林小满赶紧的凑了过去,对着林大虎说道。   “哥,我看军营里面还有一些士兵,他们是不是伤了手脚,不能再上战场了啊?”   林大虎的动作一顿,他看了林小满一眼,接着才叹气说道。   “没错,他们都是受了伤的,但是朝廷的抚恤迟迟的下不来,将军也不愿意他们孤苦一生……所以他们现在基本上都是军营里面养着的,但是每年的亏空都比较大,将军每年都要向朝廷写无数封奏折。”   写奏折要钱吧……   古代的军人抚恤制度确实非常的不完善,经常是受了伤之后就回归田园,并没有什么退休金的这一种说法,而且就算是有的话,经过了层层的盘剥克扣,真正能到这些老兵的手里的,能有多少呢?   所以谢云渡宁愿把这些老兵养在军营之中,特别是那些家中已经没有亲人的,这些受伤老兵,如果没有人帮衬的话,放回家里,也多半是孤苦一生。   林小满感慨道,他小心翼翼的问道。   “哥,我明天想让他们帮我砍点竹子,可以吗?”   林大虎的手一顿,他奇道。   “砍竹子?你要干什么?”   林小满一五一十的把自己的计划告诉了林大虎,就是用竹管来装冻疮膏,还要平整土地,用来养兔子什么的。   林大虎又好气又好笑,说道。   “养兔子?你这个小脑瓜在想什么啊?”   他不是不知道兔子,春夏之交的时候,这种毛茸茸的小动物会出现在整个苍狼岭,但是它们实在狡猾,到处打洞,抓也不好抓,抓到了之后就算想要吃,也不知道该从何下手。   养兔子,真的可行吗?   林小满掰着手指头,给林大虎说道。   “兔子肉可以吃,兔子的皮毛可以用来保暖,除此之外,它们繁殖力也很强,一窝可以生很多个,只要养好了,不愁没有肉吃。”   兔子肉!鲜嫩的兔子肉!   他一边这样想的,感觉自己的口水都要流下来了。   林大虎略一思索,说道。   “但是,在军营里面养?不太好吧?”   林小满早有对策,他信心满满的说道。   “如果不能在军营养,那我们就在靠山村养,做出来的皮子能赚钱,有钱了,那些老兵才能活得好。”   林大虎想了想,问道。   “那兔子从山上抓,那兔子吃的东西呢?”   林小满回答道。   “从山上割下来,给它们吃。”   林大虎在房间里面走来走去,继续问道。   “那你的意思是,让这些老兵帮你养兔子,等养好了之后,再卖钱?”   林大虎继续问道。   “如果兔子还没有到卖钱的时候,你就一直养着那些老兵吗?”   这不就相当于是雇佣了他们吗?这就是最初的工人制度啊。   林小满继续说道。   “可以当做是我雇佣了他们啊,每个月给他们发一定的月钱,但是肯定要比军营里面少一点,但是管吃管住,平时就帮我养兔子,然后等兔子长大了之后,卖皮毛,卖肉,赚钱,可以卖给军营,也可以卖给钱金宝啊。”   林大虎浓眉紧锁,他问道。   “你有多少把握?这个前期需要投入多少钱,你算过没有,兔子皮毛和肉可以卖多少?你知道吗?”   林小满一时失语,他还没有彻底的算过这些,被林大虎这么一问之后,他才发现自己似乎想的太过于轻易了。   看到林小满没有说话,林大虎这才缓和下来,说道。   “我可以让他们先替你砍竹子,抓兔子,但是怎么养,养出来之后会怎么样,你先别急,先在军营里面试着做做吧。”   他摸了摸林小满的头,鼓励道。   “我知道你是为了我们着想,但是你别着急,慢慢来吧。”   林小满点了点头。   但是第二天的时候,他的雄心壮志,就被自己的脚打败了。   他的脚肿得更加的厉害了,原本只是红肿了一点,今天早上起来一看,已经是肿得像昨天吃的馒头一样了,而且手稍微的碰一碰就痛。   他痛苦的抱着自己的脚,倒在了床上,绝望的只有一个想法。   出师未捷身先死……   林大虎今天早上天还没亮的时候就出去了,留下了林小满一个人,他现在是彻底不敢用自己的脚了,但是他不出去,怎么去吃饭呢?   正在发愁的时候,谢云渡来了。   他不仅自己来了,还带了吃的来。   看着林小满的脚,他拧起了自己的眉毛,语气中难得的带上了责怪,说道。   “怎么回事?老张头昨天不是让你不要用力吗?怎么肿得更厉害了?”   林小满看着冷着脸的谢云渡,他寻思自己好像也没怎么用力啊……   他完全忘了昨天他在伙房上蹦下跳,还帮着搬锅子的这种行为。   他整个人倒在了床上,无精打采的说道。   “我也不知道啊……”   谢云渡把食盒重重的放下,说道。   “今天哪都别去了,就呆在这里,大虎出去巡逻了,你正好在这里好好休息一下。”   林小满双目无神,他想着自己的计划,本来想今天去帮着做竹筒的,看来是没有办法了。   谢云渡看着林小满没有了动作,他问道。   “先吃饭吧。”   林小满看着谢云渡,勉强打起精神来问道。   “我哥有安排人去帮我砍竹子吗?”   砍竹子?   谢云渡略一思索,恍然大悟。   “怪不得我说怎么今天好些人上山去了,你要竹子干什么?”   林小满又把竹筒计划一五一十的给谢云渡说了,但是他略去了养兔子的这个环节,听昨天林大虎说了之后,他才觉得自己的步子似乎迈得太大了。   谢云渡倒是十分的赞同。   “用竹筒装冻疮膏,你这个主意甚好。”   得到了谢云渡的夸奖之后,林小满嘿嘿的笑了两声,反正今天他也出不去,他一边吃着面条,一边对谢云渡说道。   “我有个想法,大将军可否愿意一听?”   谢云渡欣然道。   “说说,你有什么想法?”   林小满小声的说道。   “冻疮膏,既然我们都能用,那外族的人也能用,你说,我们把冻疮膏用高价卖给外族人,如何?”   他伸出了自己的手指,狡黠的一笑,说道。   “让他们用金子来买。”   ---------------------------------------- 第33章 拓跋锋   谢云渡本来在听到林小满说要把冻疮膏卖给外族的人的时候,他的眉毛已经高高的挑了起来,但是在听到林小满说让他们用金子来买的时候,他的眉毛又放了下来。   金子?   这个小哥儿,是怎么想的?   他怎么知道那些外族人手里有金子?   虽然说他们的金子有很多的杂质,成色也并不好,但是他们的手里确实有金子,就算成色不好,那也毕竟是金子,也可以拿到府城去融了之后,再重新打造。   而且这个还可以算作实打实的军饷,因为是自己收缴而来的。   谢云渡脸上出现了感兴趣的神色,他一掀自己的衣服下摆,坐了下来。   他柔声对着林小满说道。   “详细说说。”   林小满其实自己内心也没底,只是有个大概的想法而已,但是他看谢云渡这都算是应允的态度了,他胆子也大了起来,他说道。   “我们可以总量控制售给外族人的冻疮膏,而且不卖给胡寇。”   谢云渡的脸上已经有了笑意,问道。   “不卖给胡寇,那卖给谁?”   林小满眨眨眼睛,说道。   “当然是卖给其他的外族人了,我听我哥说过,草原并不是只有胡寇一族,还有许许多多的各种不同的族群,他们占据了草原不同的地方,维持着一种相对来说的平衡,我们不卖给胡寇,只需要卖给这些和我们交好的族群就行了。”   “他们草原之上肯定也会有集市,胡寇们想要买这个冻疮膏,只能通过这些外族人来购买,你想想,外族人他们花了多少钱买的这个冻疮膏,你觉得他们会以原价卖给胡寇吗?”   谢云渡挑挑眉,问道。   “那如果胡寇不想买,硬抢呢?”   林小满信心满满的说道。   “把这个冻疮膏,说成是他们的神明的馈赠,我倒想看看,那些胡寇是不是真的不怕天谴。”   要用魔法打败魔法!   要知道,古代的宗教信仰可是非常的强而有力的,更别说像是这种草原地区了,他们的信仰只会有过之而无不及,按照这个冻疮膏的效果,只需要稍微的添油加醋一下,说成是神明的馈赠,他相信,一定会有人愿意来买的。   至于这个流言,应该从谁那里发起,他的心里也有一个绝佳的人选。   “我觉得,可以先让拓跋将军试用一下。”   谢云渡现在觉得林小满怎么看怎么顺眼,长的又好看,主意也很多,而且做饭还好吃,就像是贴着他的心坎在长一样,林小满继续说道。   “拓跋将军虽然是外族人,但是我相信他的心一定是在我们永庆朝的,这种时候,正好可以轮到拓跋将军出力了。”   谢云渡的脸上带笑,拓跋锋之前一直不怎么被其他的将士所待见,就是因为他的外族身份,但是如果拓跋锋这次真的能够成功的把事情办成的话,他相信,就算是再想挑刺的人,也说不出什么其他的话来了。   他问道。   “那你准备卖给外族人多少?”   林小满神秘的说道。   “不多,一年一百罐即可。”   物以稀为贵,既然是天神赐予的东西,那一定是珍贵而稀少的,他们不需要知道这种东西的制作原料和过程,只需要知道这个东西的原材料很少见,只在部分被他们的神明所偏爱的部落中才有,就可以了。   而且这个冻疮膏的配方只掌握在他的手里,还有张师傅的手里,他也不怕有人仿制,因为草原地区没有米酒,不可能对紫草进行预处理,差了这一步的话,不仅药效会大打折扣,而且做出来的样子也会完全的不一样。   以谢云渡的聪明,他一定会牢牢的把握住这个冻疮膏的方子,不让它外传的。   林小满继续说道。   “拓跋将军本来就是草原出身,肯定熟悉草原的各大部落,他只需要找人在草原上说明此物乃是天神赐予他的礼物,我相信,自然就会有人开始流传了。”   他强调道。   “而且卖给他们的冻疮膏,和我们用的,不能同时都用竹筒装,不然的话就太容易被人发现一样了。”   谢云渡点点头。   “那你觉得用什么装比较合适?”   林小满倒是犯了难。   “那些部落,一般用什么装盐?或者是那种比较贵重的物品?”   谢云渡略一思忖。   “陶器,他们用的是陶器或者是瓷器,但是他们的瓷器大部分也是从我们的手里买来的,寻常的瓷器到了草原之后,价可翻十倍,所以就算是有生命危险,依然有不少的商队愿意冒着这个危险来和他们进行交易。”   林小满精神一振,重点来了。   “那我们就用瓷器装了卖给他们,而且我还在想以后是不是可以在关外设定一个固定的交易地点,由我们派人进行巡逻和维持安全,并且定下交易的规矩?”   谢云渡听到林小满这么说之后,他忍不住伸出自己的手,在桌子轻轻的敲了起来。   “你是说,开一个互市?”   林小满一笑。   “不知道将军听说过一句话没有?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   谢云渡听到这句话之后,眼神一深。   “敌人的敌人……”   他的嘴角缓缓的勾勒出了一抹笑意,林小满,确实是太有意思了。   林小满说道。   “我听我哥说过了,胡寇其实最经常抢夺的是草原上的那些小部落,那你说,那些小部落对于胡寇是不是敢怒不敢言呢?”   “胡寇势大,那些小部落单独的没有办法对胡寇造成威胁,那如果是三个小部落,四个小部落,甚至五个小部落联合起来呢?”   “甚至说,我们也可以联合那些小部落呢?我相信,对于草原的地形,那些小部落掌握得肯定比我们的多。”   林小满说道。   “我们只需要把这些胡寇赶走,然后再把这些小部落同化,收复这些小部落,不在话下。”   林小满默默的想到,也不知道现在具体到底是处于什么年代,看生产力来说,有可能是唐朝,也有可能是南北朝的时期,如果能把那些胡寇赶到中东那边去的话,正好可以在那边发挥他们的战斗力,只要他们的眼光放长远一点,发现另外一边有更好的,更适合他们繁衍生息的土地,就不会再惦记着这边了!   谢云渡深深的看了林小满,他语调缓慢的说道。   “这些话,你对其他人说过没?”   林小满有点奇怪的看了他一眼,他说道。   “当然没有了。”   他还是分得清轻重的,这种话怎么可能给其他人说,在古代这种比较封闭的思想形态来说,这种话甚至可以说得上是大逆不道了。   非我族类,其心必异。   他也就是看到了拓跋锋之后,才渐渐的有了这种想法,既然敢用拓跋锋,那说明谢云渡就不是一个思想那么封闭的人,所以今天他才敢大着胆子跟谢云渡提出这些话。   而且不知道为什么,他的内心有一种隐约的想法,谢云渡会赞同他的这些想法。   看谢云渡的这个反应,他应该也是赞同的,就是不知道该如何执行了。   谢云渡站起身来,他在军营之内都是穿着轻甲,并没有像上次那样全身重甲,轻甲在他的身上更是显得他身高腿长,肩宽腰细。   林小满有点羡慕,又有点嫉妒。   身材真好,也不知道自己能不能练出这种身材来。   毕竟自己的前世大部分的时候都是在医院,都没有机会锻炼,就算是有,医生也不会同意他进行高强度的锻炼的。   他捏了捏自己的小胳膊小腿,默默的在心里立志。   以后,也要开始锻炼自己的肌肉了!   谢云渡在房里来回的走动着,他思考了一会,对着林小满说道。   “这些话,你不要再告诉其他人,就连你的哥哥也不行,知道了吗?”   其实不用谢云渡这么说,林小满也知道。   他哦了一声。   谢云渡在房里背着手踱步,林小满的话语就像是一把火一样,在他的心里熊熊的燃烧了起来,如果真的像林小满所说的,能够做到的话。   不说把草原收归,起码能够保证边境线平安,而不是像现在这样,随时随地都要防备胡寇的进攻。   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这句话,就像是一把钥匙一样,一下子就打开了谢云渡心中一扇门,没错,他确实可以像当初收服拓跋锋一样,把这些小型的部落全部都收回来,他们掌握的情报肯定比自己多,说不定他们能够找到胡寇所在的王帐所在,只要能够摧毁胡寇的王帐……   他深知这个计划需要徐徐图之,没有个三五年是肯定无法完成的,他站起身来,走到门外,对着自己的亲兵说道。   “宣拓跋锋,林大虎,还有周守。”   亲兵虽然有点惊讶,拓跋将军前脚刚离开不久,怎么又要宣了?   但是他对于谢云渡的命令并没有质疑,抱拳之后,他就领命匆匆而去了。   在房内的林小满听到了谢云渡的命令之后,他轻轻的舒了一口气。   看来,谢云渡把自己的话听进去了。   拓跋锋确实是前脚刚走。   甚至还没走远,三大关之间是有直路互相畅通的,他正好在回白虎关的路上,就被谢云渡的亲兵追上了。   虽然对于谢云渡为何又要召见他有点疑虑,但是他还是老老实实的跟在了亲兵的背后,重新回到了青龙关。   ---------------------------------------- 第34章 推进   拓跋锋到了议事房之后,林大虎和周守早就已经到了,林大虎目前是青龙关的都尉,实则上其实就是青龙关的守将了,只不过他年龄尚轻,谢云渡有意再磨炼他几年。   拓跋锋在军中是副将的级别,他是因为身份特殊,本就是外族人,如果是平级的话,更没有人听他的了,所以谢云渡是破例将他提为了白虎关的副将,这几年他也是兢兢业业,生怕有哪里做的不好。   至于周守,三人之中,他年龄最大,也是跟着谢云渡最久的人,从谢云渡还是个镇北军的小头领的时候,就一直跟着谢云渡,谢云渡将玄武关的副将位置给了他。   镇北府,三大关,青龙,白虎,玄武,其中以青龙关的位置最为险峻,而白虎关和玄武关的均有大河穿过,形成了一条天然的防护天堑。   三大关牢牢的把守着整个镇北府,中间以直道相连,山上设有烽火台和瞭望台,这里的山势险峻,冬天的时候大雪封山难以走动,夏天的时候山林之中野兽横行,寻常人等都没有办法穿行而过,三大关把后面的镇北府和镇北平原牢牢的保护了起来,特别是镇北府,玉带河从府城之中穿行而过,永庆朝也将镇北府称之为,镇北明珠。   他们三人,和谢云渡一起,基本上就是背负着整个镇北府,代表着镇北的最高武力统治机构,而鉴于镇北府的特殊性,谢云渡甚至还有战时无需启奏,可以直接调度整个镇北民事的权利。   可以说谢云渡在镇北基本上属于权利的顶端了。   但是就算他权利再大,依然要面临着军饷短缺的问题。   而林小满的话,就像是一束光一样,点亮了他的想法。   既然镇北的民生多艰难,不如从外族人的身上,想办法赚钱,从古至今,只有外族人劫掠他们的说法,那为什么他们不能也当一回劫匪呢?   他们几个人到了议事房之后,谢云渡在房里等着他们,行过礼之后,谢云渡说道。   “我有一计,现在宣各位前来商议。”   林大虎和周守还有拓跋锋三人面面相觑了一会之后,均抱拳。   “听将军吩咐。”   谢云渡目光灼灼,对着拓跋锋说道。   “拓跋锋,你知道我军中目前研制了一种新的冻疮膏吧?”   拓跋锋点点头,其实他此次前来,就是想磨着周汝多给他一点冻疮膏,他的白虎关也有很多人饱受冻疮的困扰,但是没有想到的是,周汝只给了他几十罐,就残忍的把他打发了。   他私底下也打听过了,周守那边拿到的也不多,基本数量和自己的一样。   据说此物的配方乃是林大虎的弟弟研制成功后,卖给镇北军的,而那位弟弟,就是拓跋锋上次看到过的,惊为天人的那位小哥儿。   所以,召他们前来,就是为了冻疮膏的事情吗?   谢云渡问道。   “你觉得此物,那些草原人愿意出多少钱来买?”   什么?   拓跋锋还没有反应过来,周守已经皱着自己的眉头,他抱拳说道。   “将军,恕我不解,我军的冻疮膏尚且不够,为何还要想着卖予那些可恶的外族人?”   林大虎则是一言不发,但是他的脑子里面只有一个想法。   冻疮膏是自己的弟弟想出来的,这个法子不会也是自己的弟弟跟将军提的吧?   亲弟啊,你这可是你哥的老命了啊。   谢云渡看着一脸不赞同的周守,他缓缓的笑了起来,说道。   “周守,你曾听过一句话,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   周守虽然不解,但是他仔细的琢磨了一下谢云渡的这句话之后,他总感觉谢云渡似乎想说什么,但是一时半会,他又想不明白。   周守有个最大的好处,那就是一点都不扭捏,他当即抱拳对着谢云渡说道。   “请将军明示。”   谢云渡在房中踱步道,他重重的一掌拍向了拓跋锋的背上,拓跋锋被这一掌拍的龇牙咧嘴,谢云渡含笑说道,   “比如说,拓跋锋,还有和拓跋锋的部族交好的那些部落。”   什么?   什么意思?   这下不止是周守,就连拓跋锋也变得迷惑了起来。   谢云渡缓缓的说道。   “优先我军的供应是自然的,但是如果后续有多余的,我准备卖一些给那些比较友好的部落,当然,价格肯定会很高,而且,不能卖给胡寇。”   周守还没有反应过来,倒是拓跋锋的眼前一亮。   这件事,他完全可以做!   拓跋锋马上说道。   “这件事可以交给我吗!将军?”   谢云渡点点头,他在拓跋锋的肩膀上一拍,说道。   “我本就属意交给你,而且这个冻疮膏,有着特殊的含义。”   “你们草原不是信仰长生天吗?这个,就是长生天的恩赐。”   听完了谢云渡的整个计策之后,周守从最开始的一脸的不赞同,变成了恍然大悟,接着,变成了十分的佩服。   林大虎倒是一直安安静静的一言不发,直到谢云渡对他说道。   “大虎,你现在除了做好青龙关的守将一责之外,还有一件重要的事。”   林大虎抱拳领命。   “那就是尽可能的做出更多的冻疮膏,我允你在军中暂时的可以征辟一些闲时的人,来制作冻疮膏,如果是有附近的村民愿意来的话也可以,按照日结工钱,具体该给多少,怎么给,你和周汝商量。”   林大虎喏了一声,如果说他刚才还有一丝的不确定的话,那现在的话,他基本就可以确定了。   这个主意,就是自己的弟弟想出来的!   众人听令下去了之后,林大虎不敢耽误,前脚才从议事房出来,后脚就跑到了周汝的地方,周汝正在对账单,朝廷最近又要下发新的粮草和军饷给整个镇北军,他提前一步收到了信使的消息,目前正在测算该如何分配给三个关口。   林大虎老老实实的把谢云渡的命令说给了周汝,周汝皱着眉头,他测算了一番,又拿着纸在上面写写画画了一堆林大虎看不懂的数字之后,对着他说道。   “先用营里的老将吧,如果人不够的话,再找军属。”   他强调道。   “一定要先找军属,像那种什么跑商的,就别找了,知道吗?”   林大虎当然明白,得了周汝的许可之后,他再次跑到了老兵营。   其实那些老兵早就明白,自己是上不了战场的了,只是因为谢云渡不忍心看着他们孤独的回到村中,一直把他们留了下来。   所以在接到林大虎让他们帮着做冻疮膏,砍竹子,平整土地的这种要求之后,他们二话不说,直接答应了下来。   安排完了这一切之后,他拖着自己疲惫的身躯,回到了自己的营房之内。   林小满一天都没有出门,他也不敢下地,今天他也没干其他的事,就伏在桌子上面写写画画,不知不觉间,天就黑了。   林大虎回来的时候,还给林小满带了吃的,两兄弟坐在了一起,林小满一边吃,总感觉这白伙头离了自己,这水平好像又下降了……   不行,他要对白小松加强训练,争取早日成为真正的大厨。   胡思乱想之间,林大虎放下了自己的筷子,对着林小满说道。   “小满,卖给外族人的这个主意,是你想出来的吗?”   林小满一口饭差点呛到了自己的气管里,他咳嗽了半天,林大虎无奈的给他顺着背,说道。   “你也不至于这么容易受惊吓吧?”   林小满欲哭无泪,他当然容易被惊吓了,谢云渡还告诉他不要告诉自己的哥哥,结果没想到转头谢云渡就已经开始实施这个计划了。   这执行力,他现在算是明白了谢云渡为什么年纪轻轻,就能身居高位。   林小满看着林大虎的脸色,他试探着问道。   “什么主意?”   林大虎看着还在装傻的林小满,他叹了一口气,说道。   “弟,你还是想想你那个冻疮膏的配方,怎么保密吧。”   林大虎有点担心,这个配方经手的人越多,越容易被泄露,既然如此的话,不如就牢牢的掌握在林小满和张林的手里,私心中,他还是想让林小满多一点保障的。   林小满倒是信心满满,他早就已经有了想法。   一个人做的话,太慢,不如把工序细分,每个人只做,最终再汇总起来,流水线的工作之下,也不怕他们掌握整体的配方,而且还可以大大的提高效率。   他拿出来了一张纸,对着林大虎说道。   “我早就想好了,这些可以拆分成好几个步骤,每个人,只需要负责其中的一项就可以了。”   “而最最重要的前序工作,只有我和我师傅知道,剩下的,就交给他们。”   采摘紫草,碾碎,搅拌,还有就是等待冷却这种事都可以交给其他人,但是提前浸泡米酒这种事,就只能交给他和张林了。   就算他们知道紫草可以活血化瘀,但是没有提前在米酒之中浸泡这一个步骤,那紫草的药效依然会大打折扣,没有办法达到和他制作的冻疮膏一个效果。   科技,只需要掌握核心技术就行了。   ---------------------------------------- 第35章 推进-2   制作冻疮膏的这件事,被这么如火如荼的提上了日程。   林小满的脚也好了,他又可以继续活蹦乱跳了,古代没有那么多的温室效果,气候变化十分的明显,渐渐的,林小满感觉自己穿着棉衣都出了一身的汗水。   苍狼岭也从之前的看着枯黄的一片山,逐渐的变成了绿色,春日渐近,胡寇这个冬季被突如其来的白毛风大伤了元气,但是阴差阳错之间,竟然还给了谢云渡休养生息的机会。   按照林小满的要求,营里的老兵们帮他把紫草割了回来,密密麻麻的堆在了他和师傅所在的医房之内,同时,林小满正在秘密的做一件事。   他准备做酒曲。   一旦有了酒曲,他就能酿酒,就算是那种最差最差的酒,他都可以卖给外族人,而且和冻疮膏还不一样,酒这东西,在草原上绝对是属于稀缺货品,而且还是刚需。   毕竟他们那边那么冷,天冷的时候,还有什么是比酒和酥油茶,更能让他们的身子热起来的呢?   但是他手里没有现成的酒曲,那就只能自己做了。   不过这件事,他也是瞒着自己的哥哥和谢云渡的。   如果说其他的事,都可以用自己的生父来当借口的话,那这个酒曲的话,就没有办法把生父扯出来了。   因为林毅是肯定不会知道酒曲的制作办法的!   他找到了张林,说自己要去看陈铁柱的媳妇儿,张林也有点疑惑。   “你去看铁柱的媳妇儿干什么?”   林小满大言不惭的说道。   “铁柱的媳妇儿当初难产,我去帮了忙,正好现在有空,我想去看看她们娘俩。”   张林听到林小满这么说之后,他没想到林小满居然还会在妇人生产之事上帮上忙,但是一想到是林小满,他又觉得合理了起来。   给林小满开了出营的条子之后,林小满戴上了自己的口罩,跑出去了。   不过他还真的是先去看了王芳,王芳的孩子快要满百天了,今天的时候,她正好抱着孩子在院子里面晒太阳。   看到了林小满之后,她也十分的惊喜。   她知道林小满跟着他的哥哥一起去了军营,本以为以后会很少见到他了,没想到今天又看到了他,林小满逗弄了一下孩子,王芳柔声问道。   “林哥儿是回来干什么的?”   其实也没什么,他想找王婶买点豆子。   王婶是做豆腐的,她定期的会到白河屯买豆子,正好豆子是制作酒曲的必需之物,他想找王婶买点豆子。   除了豆子之外,他还想买麦子。   也不知道麦子在哪里能够买到,如果是要到白河屯的话,他有点怕自己一天买不完,毕竟古代的交通也没有现代这么发达,他知道王婶平时到白河屯都是坐村里的牛车过去的,光是在路上,就要花大半个时辰。   他寻思王芳说不定知道哪里能买到麦子,他问道。   “芳姐,你知道哪里能买到麦子吗?”   王芳听到林小满这么问之后,她想了想,说道。   “家里的麦子除了自己种的之外,大部分都会储存起来,如果要买的话,父亲会到白河屯的粮庄里面买,听父亲说,白河屯的粮庄就一个,价格还比较公道。”   林小满一听就明白,看来自己还是要去白河屯一趟才可以。   他谢过了王芳之后,就去了王婶家。   下午的时候,王婶正好是在泡发豆子,听到林小满的目的之后,她二话不说,直接从自己的屋里提了一袋豆子出来。   林小满想着与其让这个钱被粮庄赚,不如就给王婶了,有了豆子之后,他还差麦子。   他本来想问王婶什么时候可以跟他一起去白河屯买麦子,毕竟他也不知道粮庄在哪里,王婶肯定知道,就让王婶带他去好了。   王婶听到林小满的请求之后,她有点为难的说道。   “去白河屯的牛车就只有里正家有,但是里正家也不会天天都跑,这牛也受不了啊,而且他还有其他的用处,你只有先和里正商量好。”   那看来只有后面找时间再去了,他和王婶约定好时间之后,他再来找王婶陪他,又匆匆忙忙的赶回了军营里面。   未经允许,不可以在军营外面过夜,而且走路走回去也需要花一段时间。   回到了营里之后,和自己的师傅说了之后可能还要出去,张林虽然无奈,但是还是给林小满开了条子。   他拿着准许出营的条子,回到了自己的房里,这几天谢云渡都没有过来,不知道去忙什么了,而他的分工序制作冻疮膏的流程,也在有序的进行了。   军营之中的,那些不怎么能上战场的老兵基本都被动员了起来,林大虎全权负责,一部分人上山把那一堆已经长好的紫草全部给林小满割了回来,林小满分了一部分的人把紫草洗净揉碎,滤水,然后一部分人负责在化开的猪油膏中搅拌,另外的人则是在粉碎当归,接着这些工序完成了之后,再统一的集合在一起,等待冷却之后再分别装瓶就可以了。   剩下的,就是要寻找合适的容器了。   王婶之前借给林小满的罐子在那些士兵们用完了之后,已经还了回来,林小满全部洗干净了,晾了起来,准备明天一并还给王婶。   目前暂时没有战事,谢云渡就准备干一件大事了。   他准备给林小满找羊去。   靠山村里的村民也不乏有养这些动物的,但是大部分都是养鸡,因为鸡每日可生蛋,认地方,只要不怕被其他的野兽叼走,村民每日都是会把这些鸡放到山上,到了晚上的时候,它们自己就回来了。   对于他们来说,养羊?   那不是草原人才喜欢的吗?   但是谢云渡听了林小满的建议之后,谢云渡和拓跋锋仔细的商量了一阵,决定选择一个叫做哈尼的部族,来打头阵。   谢云渡这几天都在白虎关,就是和拓跋锋在草原上,和哈尼族打交道。   哈尼族的族长有着一头的辫子,他甚至连胡子都编成了辫子,他的部族之前也差点被胡寇劫掠,还好的是他不知道通过什么办法隐藏了起来,这才免受胡寇的骚扰。   他只有一个女儿,如果被胡寇劫走的话,后果不堪设想。   他自己摸着胡子,看着拓跋锋。   族长知道拓跋锋是谁,拓跋锋的父亲死在胡寇的手里,并且还是被胡寇拖在马后活生生的拖拽而死,就是因为拓跋锋的父亲是属于反抗胡寇反抗得最为激烈的那一批部族,结果那些胡寇趁着一个下着雨的黑夜,他们的男人出去了一大半去寻人的时候,突袭了他们的部族,杀掉了他们族里的老人,劫走了他们的女人,并且刻意的留下了痕迹。   而胡寇则是在路上,伏击了这些族人。   其中,就有拓跋锋的父亲,在俘虏了这位勇敢的族长之后,他们并没有第一时间杀掉他,而是把他用绳子绑住了他的手脚,拖在了胡寇的马后。   而这一切,都被年龄尚小的拓跋锋看在了眼里。   拓跋锋的眼睛红得滴血,但是他不能放任自己被冲动和愤怒全部占据了头脑,最后,他下了一个决定。   他带着他剩下的,为数不多的族人,投奔了那个时候尚且年轻的谢云渡将军。   出乎草原所有人的意料,谢云渡接受了拓跋锋,并且他成为了一个边关守将,大概是因为拓跋锋的原因,白虎关周围活动的,其他部族的人都比另外两个关都要多一些。   不过拓跋锋倒是一视同仁,并没有和其他的部族有过多的来往。   哈尼族的族长来来回回的看着谢云渡和拓跋锋,他有点惊讶镇北府的大将军竟然比他想象中要年轻很多,而拓跋锋,看上去也比之前的时候气色要好很多。   发生了什么?   族长探究的看着他们,拓跋锋看着一脸警惕的老族长,笑着说道。   “族长,此次前来,是为了此物。”   他从自己的怀里掏出来了一个白色瓷瓶,瓷瓶不大,一只手就能完全的握住,形状是一个白色的圆形的罐子,上面的盖子甚至还覆盖着五彩的丝线,做成了一个漂亮的形状。   族长看到拓跋锋怀里的这个东西,他的鼻尖微动,闻到了一股奇特的味道。   这股味道很明显的带着一股药草的味道,但是并不难闻,这很奇特,草原上的那些草药,做出来大部分都带着一股略臭的味道。   拓跋锋脸上一笑,打开了这个罐子,绛红色的膏体出现在了族长的面前。   在他身后的,族长女儿阿依娜的目光一下子就被这个膏体吸引住了,她有着一张野性又漂亮的脸,高高的鼻梁,深陷的眼窝,略显粗糙的皮肤,还有她的脸上的那并不明显皴裂,这也是因为冬天太冷,脸上水分流失留下的痕迹。   阿依娜率先开口问道。   “这是什么?”   她是哈尼族中,为数不多官话讲得非常好的外族人,这也是为什么谢云渡要把这个任务交给拓跋锋的原因,许多部族都有自己的语言,就连拓跋锋的部族也有,他们的语言构成复杂,除了一些经常和商队进行交易的部族会讲少量的官话之外,还有草原的通用语,所以谢云渡有时候还得靠拓跋锋当中间当翻译,才能听懂他们说的话。   这次突然听到这位外族少女一下子说了一句官话,他有点惊讶的看了那位异族少女一眼。   阿依娜盯着那个瓷瓶,问道拓跋锋。   “这是什么?”   拓跋锋微微的一笑,这位异族的将军长相俊美,在小的时候就已经是各大部族少女们的理想的郎君,他柔声对着阿依娜说道。   “阿依娜,这个可以治好你手上的伤口,是长生天的馈赠。”   ---------------------------------------- 第36章 哈尼族   女性天生爱美,就算是在草原之上也不例外,阿依娜的头发也一样编成了一条一条的小辫子,上面点缀着亮闪闪的宝石,她的额间还带着一个银制的额饰,她伸出了自己的手来,拿起了那盒冻疮膏。   谢云渡注意到她的手上戴着一条成色斑驳杂乱,中间还有着黑色的脏杂一样的手镯,但是就算如此,这条手镯还是在一瞬间,在谢云渡的眼里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因为那条手镯就算工艺拙劣,上面仍然有着粗糙的痕迹,但是不能掩盖的是,她戴的,依然是一条金手镯。   阿依娜打开了盖子,轻轻的闻了闻,拓跋锋脸上的表情未动,他说道。   “阿依娜,这一盒我送给你,长生天的馈赠,我也希望你能享用。”   阿依娜伸出了自己的指尖,沾了一点膏体,这个膏体清澈,她之前从来没有见到过,草原之上有内陆女子所用的敷面,但是都很少,只有每个部落最漂亮,最受追捧的少女才能有这些敷面,但是任何敷面,都不能抵抗草原之上的烈烈的寒风和霜雪,她就算是用了敷面,脸上依然难以避免有了皴裂的痕迹。   她取了一点这个膏体,在自己的手上涂了起来。   她的手上也有着重重的皴裂的痕迹,如果是林小满在现场的话,就能看出来,她的手上全是冻疮反复的长出来的痕迹,甚至有些冻疮都已经结痂了,形成了非常难看的痕迹。   拓跋锋温柔的对着阿依娜说道。   “阿依娜,你用一用,涂在自己的手上,长生天既然把这个东西赠予了我,那我必须要第一个分享给你。”   阿依娜脸上的神色出现了一瞬间的,像是感动一样的表情,但是很快,她的神色又变得冷冷了起来,她把这盒膏体收了起来,对着自己的父亲耳语了什么,这些话,谢云渡就听不懂了。   拓跋锋说道。   “我们今日前来,主要就是为了表现我们的善意,阿依娜,我就在这里等着你,你随时都能来找我。”   阿依娜看了拓跋锋一眼,草原之上,女子的话语权有时候甚至比内陆的女子话语权更重,她们一样可以上马,拉弓,骑射,只是在力气上比不过男人而已,但是她们大部分还承担着照顾家里老人小孩和牛羊的责任,阿依娜也是如此,草原的部族没有什么族长必须是男性的这种说法,族长只有阿依娜这一个孩子,阿依娜就是默认的下一任的族长。   她对着拓跋锋用草原话说了几句,拓跋锋很快的也用草原话回答了她,谢云渡也不知道他们说了些什么,但是看着阿依娜的脸上出现了一丝微不可见的笑意,但是很快她就又板着脸了。   拓跋锋又和她说了几句,接着,他回过头来,对着谢云渡说道。   “将军,可以了,她邀请我们留下一起参加部落的春天的祭祀,顺便一起用饭。”   谢云渡的耳朵微动,他问道。   “一起吗?”   拓跋锋点点头,他保证道。   “卑下等会就去周围做巡防排查,将军放心,绝对不会出问题的。”   谢云渡点点头,他其实也并不担心,这个部族既然能逃过胡寇的劫掠,别的不说,藏匿和选择地点的能力肯定是一溜的,而且他们来这里之前,拓跋锋已经先是派斥候过来把周围方圆十公里巡查了一遍,确定了没问题了之后,才敢让谢云渡跟着他一起出来的。   他从营帐之中出来了之后,阿依娜大声的对着部族之中其他的女人说了些什么,女人们和孩子们好奇的看了谢云渡一眼,谢云渡也友好的对着他们笑了笑。   孩子们躲在女人的背后,看着谢云渡对他们并没有什么恶意的样子,其中一个看上去块头较大的男孩子,大着胆子走了过来,谢云渡半蹲了下来,看着这个壮实的男孩子。   男孩子对着他叽里咕噜的说了一通的话,谢云渡一句都听不懂,倒是阿依娜发现了这里的状况,她走了过来,对着这个男孩说了一通话,男孩子略有一点失望的走开了。   谢云渡看着阿依娜,他问道。   “姑娘,他想说什么?”   阿依娜看了谢云渡一眼,她说道。   “他想问,你身上的武器,能不能拿给他看一看?”   苍云?   阿依娜继续冷冷的说道。   “我告诉他,你们的武器都是不离身的,不能随便给其他人玩,就连拓跋锋的也不可以,只有自己的亲人才行。”   谢云渡看了阿依娜一眼,这个姑娘……好聪明啊。   阿依娜解释完了之后,就离开了,谢云渡看着她招呼了一群女人,带着她们走到了旁边的一个全是格栅的地方。   她打开了其中一扇门,女人们和小孩子们笑着跑了进去,她们嘴里唱着谢云渡听不懂的歌谣,小孩子咯咯的笑着,然后他们一起里面拖出来了好几只羊。   羊!   这不就是林小满心心念念的羊吗?   谢云渡仔细的看了过去,这些羊大概就有成年的女人一半那么高,但是也有小孩子一人那么高了,她们拽着这些羊的羊角,把它们拖了出来。   羊虽然不停的挣扎,但是那些女人和小孩加在一起,力气更大,愣是没有让它们挣脱开来,从羊圈里面拖出来了之后,其中一个女人手里握着一把短刀,狠狠的对着羊的喉咙捅了进去。   羊吃痛,挣扎得更加的厉害了,女人们和孩子们纷纷的扑了上去,把这只羊牢牢的盖住,挣扎痛叫了一会之后,这只羊渐渐的停止了自己的呼吸。   把羊杀死了之后,马上就有男人过来接手了,他们把羊抬走了一边,开始对羊进行剥皮切骨了起来。   用石头做的大锅已经吊了起来,火堆也在熊熊的燃烧着,羊血被放干,男人们用这些羊血自己的脸上和额头上画了一道痕迹,又在还未成年的男孩子的脸上也画上了痕迹,接着,他们也不顾羊血腥燥,直接拿着碗,一饮而尽。   谢云渡:……   他们甚至还分了一碗给谢云渡,谢云渡看着似乎还在冒热气的羊血,突然就想起来了林小满之前的话语。   “我在野外的时候,水都要煮开了之后才喝,就是为了避免其中的寄生虫,生水当中有好多寄生虫都会钻到人脑子里面,让你痛不欲生。”   谢云渡脸上带着客气而疏离的微笑,但是他的动作却很诚实,把这碗羊血,往拓跋锋的方向推了推。   拓跋锋本就是草原出身,对于这种场面是非常的熟悉了,他对着其他人说了什么,然后把谢云渡的那碗羊血接了过来,一口气豪迈的喝了下去。   那边在热火朝天的处理羊,另外一边,女人们则是拿了一个巨大的,铜制的茶壶出来,她们在每个人的面前摆了一个碗,里面放了一些白色的固定形状的物体,然后,她们举起了这个铜壶,往每个人的碗里都开始倒起来了。   沙色的,像是茶一样颜色的液体从铜壶里面倒了出来,在每个人的碗里都满了起来,里面白色的固体形状的物体也被冲得浮了起来,它们缓慢的漂浮在上面,接着,变成了白色的碎屑,飘在了里面,   谢云渡:……   他问道拓跋锋。   “这又是什么?”   拓跋锋已经举起碗来,他虽然目前已经归顺了谢云渡,但是他的部分族人并没有完全的跟随他迁到了关外,他们部族之中的一部分女人和老人带着老人随着拓跋锋到了关内,是为了更好的生活,青壮年基本都跟着拓跋锋参军,而剩下的一些中年男人,则是在关外依然过着游牧的,逐水草而居的生活。   这次他们的出行,也是有了拓跋锋的这部分的族人相助,他们联系上了阿依娜的部族,这才促成了这一次的出行。   拓跋锋和阿依娜的族人互相碰碗,然后一口气喝了下去,他抹了抹自己的嘴,对着谢云渡说道。   “里面的白色的是牛奶,挤了奶之后,再用水熬制,就变成了这种凝固在一起的固体,男人们在外放牧的时候,喝一口这个,就能有力气。”   这么有用?   谢云渡端详着这一碗物体,接着,他也学着拓跋锋的样子,举了起来,他也大口喝了一口。   味道难以言喻,有点咸,但是更多的是一种浓浓的黏腻的,粘在自己的口腔之内的感觉,而且还有一股莫名其妙的腥味。   他面色如常,放下了手里的碗,心里只有一个想法。   下次的话,如果能把林小满带出来,他一定能有办法改良这个吃的。   没多久,一只羊已经被他们拆解得干干净净的了,他们随便的用水洗了一下之后,就丢到了那个巨大的石锅里面,沸腾的水里一下子就淹没了这些羊肉,开始散发出来一股肉被煮熟的味道。   看习惯了林小满在处理食材的种种繁复的工序之后,对于这种略显粗糙的烹饪方式,谢云渡已经略有一丝不习惯了,随着越来越多的羊肉被丢入到了这个锅里,小孩子们已经流着口水凑了上来,然后族长走了上来。   他举着还是血淋淋的羊皮,皮的内部还附着厚厚的,带着血的脂肪层,他的脸上也一样用血画了不同的痕迹,他双手高举,开始唱起歌来。   唱完了之后,他的背后走出来了一个老人。   ---------------------------------------- 第37章 哈尼族-2   老人老得身上的皮肤感觉都要垮下来了,他头上戴着由各色羽毛和野兽皮毛组成的一个怪模怪样的帽子,脸上则是涂着各种颜色的颜料,一道一道的痕迹横贯在他的脸上,连他自己本身的皮肤颜色都要被掩盖完了,他被几个人扶了出来,在族长唱完了歌之后,族长恭敬的弯下了自己的腰,剩下的族人也跟着一起弯下了腰,那名老人接过了那张皮毛,用火,在边缘上灼烧了一下。   蓬蓬的火光顺着这张皮毛一下子燃烧了起来,火焰被扑灭了之后,那名老人的脸上出现了笑意,他对着族长说了一个字,谢云渡听不懂,但是很明显的,应该是一个好的寓意。   因为其他的人听到了之后,脸上也出现了明显的笑意。   族长再次接过了这张羊皮,阿依娜走上去前,把羊皮带了下去,气氛开始变得欢快了起来,接着,一群人开始围着中间的火堆,载歌载舞起来。   这就是他们独有的仪式吗?   没隔一会,锅里的水就被煮开了,羊肉和骨头开始浮了起来,水也变成了一种乳白色一样的颜色,男人把羊骨头和羊排捞了出来,他们剃掉了上面的肉,首先盛了一碗给那位老人,接着是给族长,再后面的就是阿依娜。   分完了这三个人之后,小孩子们一拥而上,他们每个人的碗里都有了一块厚厚的肉和汤,孩子们也没有筷子,直接坐在了草地之上,用手抓着就开始吃了起来。   谢云渡和拓跋锋的碗里也一人分了一碗羊肉,谢云渡的羊肉上面还带着一点微微的红色的血丝,他总感觉这些肉都还在动弹一样,但是拓跋锋已经对他说道。   “这个是他们的献给春天的仪式,赞美春天终于到来,草原要重新的苏醒了,而且通过羊皮占卜,长生天给了他们启示,今年是一个好年,他们会有更多的牛羊,更多的孩子出生,整个族群都会欣欣向上。”   谢云渡并未吃下这块还带着血丝的羊肉,草原上的部族并没有什么筷子这种说法,他们用自己的小刀把羊肉切下来了之后,直接用手抓着就吃了,谢云渡全程坐得安安稳稳的,他喝了一点汤,并没有吃那个肉。   他不动声色的推给了拓跋锋,拓跋锋也不客气,直接吃完了,并且还贴心的把碗重新的放到了谢云渡的面前,装作是谢云渡自己吃的。   这个庆祝春日的活动一直持续到了下午,下午之后,谢云渡发现那些男人吃饱喝足了之后,就搂着女人们各自进了营帐,谢云渡耳朵微微一动,他发现那些人在干什么之后,略微的感觉到了有点不自在。   他动了动自己的身子,问道拓跋锋。   “他们……都是这么直接的吗?”   拓跋锋点点头,他说道。   “草原部族的人,没有你们内陆的汉人这么多规矩,大家看对眼了就在一起了,看不对眼了就分开了,不过孩子基本都是母亲在养,除非母亲出了什么事,那这个孩子就是母亲的姐妹,或者是其他人也会帮着养。”   他正在说的时候,阿依娜过来找他了。   阿依娜的脸上依然冷冷的,但是她的手,却搭上了拓跋锋的肩膀。   但是拓跋锋却言辞恳切的对着阿依娜说了什么,阿依娜的脸色更冷了,她皱着眉头,定定的看了一会拓跋锋。   接着,她扭头走了。   谢云渡发现自己竟然凭空的生出了一点看热闹的心思,他问道。   “这是怎么了?”   一直以来都是大大咧咧的拓跋锋的脸上,难得的出现了一点羞涩和难为情,他像是掩饰什么的说道。   “不,没什么,将军,我刚刚已经和阿依娜说清楚了,我们可以走了,天黑了我也放心不下。”   谢云渡站起身来,今天他也穿上了自己的盔甲,站起身的时候,盔甲反射着草原上的阳光,在那一瞬间,就像是一柄利剑一样,闪得拓跋锋的眼睛生痛。   站在略远的地方,但是一直关注着这边的阿依娜也看到了这个景象,她的心里也缓缓的生出了一丝忌惮之情。   这位汉人将军,比她想象得更有胆识,更果决,而且……更强大。   他这次也并没有带很多人,也就百来人左右,但是阿依娜的整个部族加起来有几千人等,就在这巨大的人数差之下,谢云渡依然前来了。   阿依娜看着谢云渡站起身来,他先是和自己的父亲行礼告别之后,然后他又带着拓跋锋走到了自己的面前。   他对着阿依娜说道。   “姑娘,希望我们以后还能以朋友的身份相见。”   朋友……   阿依娜咂摸了一下这个词,和汉人做朋友?   她看着随着谢云渡一起离开的拓跋锋,心里难得的生出来了一丝迷茫。   就和拓跋锋一样,那样做“朋友”吗?   想起拓跋锋,阿依娜的脸色又不好了,她哼了一声,回到了自己的营帐里。   草原的天色黑得很快,中午熊熊燃烧的火光,到了晚上之后就只有一点残余的火种了,守夜的男人们按照之前的安排,骑马的骑马,开始在周围巡逻起来。   阿依娜从自己的怀里,掏出了那盒瓷瓶,她的父亲也坐在她的旁边,和他们父女在一起的,还有族中的老萨满。   她打开了盒子,双手捧着,恭敬的递给了这位老萨满。   老萨满接了过来,他的手犹如枯木一样,手上经脉凸起,他闻了闻这个盒子,又还给了阿依娜,他对着阿依娜说道。   “分辨不出来是用了什么药草,但是无毒。”   听到老萨满这么说之后,阿依娜才放下心来,这一罐并不多,她用指尖挑了一点,分别抹在了自己,父亲,还有老萨满的手上,涂散了之后,先是感觉到手部发热,接着,一股清凉之感传了过来。   阿依娜看着自己的手,一时之间,并没有太多的变化,她把这个瓷罐放在了自己的桌子之上,阿依娜的父亲开口了。   “阿依娜,你还是坚持要嫁给拓跋锋吗?”   阿依娜脸上微动,她看着自己的父亲,说道。   “拓跋锋之前和我有过婚约,就算不娶我,也应该他亲自和我说清楚,但是今天他并未和我这么说,只是让我等他。”   阿依娜的父亲嘴唇动了动,阿依娜是他唯一的女儿,同时也是部族的未来,阿依娜是明珠,是他的宝贝,但是他万万没想到的是,阿依娜不知道什么时候和拓跋锋看上了眼,虽然拓跋锋是一个好男儿,但是他现在的身份实在是尴尬,说是草原人,但是他的部族的人已经迁了一大半到了关内,说他是汉人,但是他还有一部分的族人仍然在草原上生活。   最可恶的是,他居然还敢这样厚颜无耻的对自己的女儿说,让阿依娜等他!   族长越想越气,他对着阿依娜说道。   “如果他下次再敢过来,我要狠狠的揍他!”   阿依娜眉梢微微一动,她对着自己的父亲说道。   “父亲,你相信拓跋锋说的话吗?”   她举起了自己手里的那个瓷瓶,对着他说道。   “他说这个是长生天的馈赠和恩赐,是真的吗?”   族长不以为然的说道。   “是不是,我们试过了之后,就知道了。”   阿依娜又和自己的父亲,还有大萨满说了一会话,三个人各自回到了自己的营帐,阿依娜吹熄了烛火,准备睡觉了。   睡之前,她习惯性的挠了挠自己的手,之前的时候,她的手总是到了那个时间就会开始发痒,都已经快要养成本能了,但是她挠完了之后,才发现,她今天的手,居然没有发痒了。   怎么回事?   她一时半会还没有把自己的手和拓跋锋送的那个膏体联系上,她还以为是自己的手好了,毕竟现在天气转暖了,冻疮也会好起来,她掀开了被子,躺下睡着了。   第二天的早上,她才发现自己的手有了确切的变化。   她的手上之前还有着冻疮留下的血色的疤痕,但是今天早上一看,这个疤痕的地方竟然结了一道浅浅的疤痕,而且之前冻疮冻裂的地方,也有着缓慢的愈合的痕迹!   阿依娜一下子就惊醒了,她从床上蹦了起来,快速的穿好了衣服,从自己的营帐里面走了出来,去找自己的父亲和老萨满了。   她惊喜的发现,她父亲的手,和老萨满的手,竟然也有了愈合的痕迹。   所以……这是药吗?   能够治疗冻伤的药吗?   草原的冻伤比关内更加的严重,阿依娜的部族之中,甚至有人因为冻伤而失去了自己的手指和脚趾的情况,如果这个东西能够治愈冻伤的话……   阿依娜的全身忍不住轻轻的颤抖了起来。   怪不得,拓跋锋会把这个东西称之为长生天的馈赠呢!   第二天一早,谢云渡就提笔在写信了,写好了之后,他叫来了自己的亲兵,准备送往青龙关。   白虎关和青龙关的位置并不远,青龙关是中间位置,几乎是正好处于白虎关和玄武关的中间位置,如果是单人快马的话,基本上一天就能到达。   而谢云渡的这封信,正是送给林小满的。   ---------------------------------------- 第38章 白河屯   这封信,在当天的傍晚,就送到了林小满的手里。   林小满唾弃了一下古代的信件传递速度,他好奇的把信接了过来,揭开了蜡封之后,他趴在自己的床上,有滋有味的看了起来。   他全然没有看到自己的哥哥那一脸精彩纷呈的脸色。   林大虎的内心已经有点悲哀了,他甚至想对着自己父亲的在天之灵告罪了,他没有看好自己的弟弟……   谢云渡的字写得十分的优美,林小满也不知道这是什么字体,但是比他那一手肉肉的,圆圆的字体看起来好多了,他仔仔细细的看了下去,看到最下面,谢云渡告诉他那个部落里面有羊的时候,他一下子就从床上站了起来。   他甚至没有穿上鞋子,光着脚就跑到了哥哥的外间,一把把这封信拍在了林大虎的面前,他兴奋的对着林大虎说道。   “哥!他们有羊!”   林大虎心想这有什么奇怪的,草原民族要是没有羊的话,他们也熬不过严酷的冬天,除了羊之外,其实草原民族还有一个最重要的,那就是他们的马。   他们的马种和关内的马种完全不一样,他们的马高大,耐寒力十足,野性充足,骨架大,力气足,而他们关内的马,和他们关外的马比起来,那是差了大半个头。   所以谢云渡一直想要从关外引进新的马种,不过草原部族把马看得犹如金子一般的金贵,要是没有足够的筹码的话,根本没有办法打动他们。   这也是拓跋锋的族人没有完全的迁移到关内的原因,他们还有一个任务,那就是还要秘密的替谢云渡在关外养马。   林小满看完了这封信之后,他对着林大虎说道。   “哥,我想去白虎关,可以吗?”   林大虎:……   他当下就拒绝了。   “你一个小哥儿,去白虎关干什么?将军很快就会回来了,他此次只是去试探一下而已,又不是真的要做什么,你就好好的待在青龙关,明白了吗?”   见林小满一副不服气的样子,还想说什么,他再次的感觉到头疼起来。   其他人家的小哥儿都是文文静静的,非常听话,为什么自家的这个小哥儿这么有主意,又跳脱,还一天到晚想着到处跑?   他连忙转移林小满的注意力,问道。   “你不是之前和王婶约好了要去白河屯买麦子吗?你准备什么时候去?”   一听到这个,林小满就熄了火。   他蔫了下来,说道。   “王婶最近说她家里有事,不能陪我去白河屯了,也不知道她最近出了什么事,神神秘秘的,我那天回村的时候,她连豆腐摊都没开。”   林小满愁道。   “芳姐姐的孩子还小,她也不能陪我去白河屯,我一时半会还找不到合适的人呢。”   林大虎知道王翠娥最近在忙什么,但是他不能告诉林小满,他哄道。   “还有一个人呢,周家婶子。”   周家婶子?   林小满的脑子里面想了半天,才想起这个周家婶子是谁。   周红英啊!   就是那天王芳难产的时候,一起帮忙的那位中年妇人,也是周汝的夫人!   她家有一个尚未出阁的小女儿,年龄尚小,周汝一直十分爱护,周红英平时的时候就在家里做刺绣补贴家用,做好了之后就送到白河屯的绣庄去寄卖,或者是揽一些新活,所以她肯定也十分的熟悉白河屯。   如果王婶不能陪林小满一起去粮庄的话,那周红英完全可以。   而且她自己也有寄卖绣样的需求,肯定也是需要经常去白河屯的。   林小满眼前一亮,没错啊,他确实可以找周红英婶子陪他一起去,而且他还可以提前跟周汝通个气,让周汝跟自己的夫人说一声。   但是让他自己去找周汝,他又有点不好意思,他拉了一下林大虎的衣角,期期艾艾的说道。   “哥……那你能不能……”   林大虎一看就知道林小满在打什么主意,他呼噜了一下林小满的头发,有点无奈的对着他说道。   “行,我替你去跟周汝说。”   林小满喜笑颜开,扑到了林大虎的身上,对着他说道。   “哥!你真好!”   林大虎看着林小满最近越来越长开的脸,有点发愁。   最近他在军营里,就算是戴着口罩,也难以掩盖他的明亮之色,已经有好几个人,在明里暗里的在对着林大虎打听了。   甚至也有人跟张林打听,不过张林爱惜林小满是故人之子,统统全部都给挡了回去。   而在青龙关之中,林大虎还能震住这些妄想菲菲的大头兵,不过在靠山村里面,作为里正,有个最大的职责就是负责当地的婚姻嫁娶工作,他已经通过陈铁柱跟林大虎递了好几次的口信了。   因为林毅已亡,按理来说,林小满出了丧期之后就可以谈婚论嫁了,因为林大虎身在军营,需不需要里正替林小满谋划一下?   他想起里正的话,看着林小满的脸,对着林小满说道。   “我有点不放心,你们两个妇道人家,我又不能离开青龙关,我让周汝和你们一起去吧。”   他一锤定音道。   “而且周汝熟知物价,肯定帮得上忙。”   林小满点点头,林大虎强调道。   “你这次出去要把帽子戴上。”   林小满其实有点不想戴帽子,好不容易可以去山下的白河屯玩玩,还戴个帽子,多憋得慌啊。   但是他看到林大虎严肃的脸色,想起了自己特殊的性别,他这种小哥儿,就相当于是未婚女子一样,照理来说,未婚女子是不能随意的在外面抛头露面的。   林小满只好答应道。   “好,那我戴帽子。”   算了,还是遵守一下当地的习俗吧。   得到了林大虎的承诺之后,他喜滋滋的回去睡觉了,睡觉的时候,又梦到了自己的羊肉泡馍。   林大虎那边很快就和周汝商量好了,等到周汝轮休的时候,就带着林小满和周红英一起去白河屯,正好他轮休的时间也快到了,商量之后,林小满是盼星星盼月亮,终于等到了那一天。   那天早上,他把自己的那份紫草泡好了之后,就对着张林说道。   “师傅,我出去一趟!”   张林早就知道林小满早就想出去很久了,他把条子给了林小满,冻疮膏的制作已经基本上慢慢的走上了正轨,因为每个人负责的事都很简单,所以上手也快,甚至因为是流程化的工作,制作冻疮膏的速度远远超过了林小满的想象。   所以他的米酒也不够了,周汝之前采购了一批米酒,现在已经快要被林小满用完了,正好这次去粮庄,他准备和掌柜再谈谈一份新的米酒合同。   林小满早就已经在军营门口等着周汝了,这次林大虎还特地让他们驾了一辆马车,就不用再去找里正借牛车了,到了靠山村之后,周汝把周红英接上了车,三个人驾着车,往山下的白河屯驶去。   周红英背了一个大背篓,里面垫着软布,上面放着她的几个绣样,这次因为有马车,他们也把自己的小女儿也带上了,小女儿只有七八岁,扎着两个羊角辫,脸圆圆的,眼睛十分明亮,看上去十分的可爱。   林小满逗她。   “你叫什么名字呀?”   小女孩见到林小满也不怯,她眼睛亮亮的看着林小满,伸出自己的一双小手,活泼的对着林小满说道。   “哥哥!你长的真好看!我可以摸摸你的脸吗?”   林小满:……   本想逗孩子的他没想到被孩子调戏了,因为在马车里面,他也没有戴帽子和口罩,开玩笑,马车里面已经很闷了,古代的路又不好走,再戴帽子和口罩,他铁定要晕车!   周红英没想到自己的女儿一上车就觊觎上了林小满,她女儿一直以来都喜欢那种长的好看的人,她一清二楚,她当下就有点不好意思,把周小女拉了回来,她对着林小满说道。   “不好意思啊,林哥儿,我没有教好我女儿。”   林小满倒是一点都不在意,女孩子嘛,活泼一点也很可爱,他大大方方的对着小女孩说道。   “你也很可爱,我们俩可以互相握握手吗?”   周小女伸出了自己的手,她故作老成的说道。   “可以,握手之后,我们就是朋友了。”   林小满憋着笑,握着小朋友肉肉的小手,互相摇摆了几下之后,两个人就成了好朋友。   周汝坐在外面,听着里面的欢声笑语,他对着里面说道。   “坐好了,我要走了。”   几人在里面应了一声,周汝一扯缰绳,马车缓缓的走动了起来。   白河屯距离靠山村大概有个大半天的路程,当然,是按照人的脚程来说的话,大概就需要大半天,如果是坐牛车或者马车的话,能缩短一半,但是时间依旧不短。   林小满一开始的好心情,在晃晃悠悠,又硬邦邦的马车上,很快就变成了面有菜色。   周红英也是一脸的为难,她之前都是坐牛车,很少坐这种封闭的马车,而且靠山村的下山路又比较陡峭,路上也不平,她和林小满坐在车上,没多久,感觉自己的胃,就和这辆马车一样,翻江倒海了起来。   ---------------------------------------- 第39章 白河屯-2   好不容易捱到了目的地,周汝停下了马车之后,他打开了车门,对着里面的三人说道。   “到了,下车吧。”   他把马车停在了白河屯的外围,周红英先下车,接着,她把自己的女儿接了出来,然后是林小满。   林小满虽然很不舒服,但是他还是把自己的帽子和口罩都戴了上去,周红英是一个已婚妇人,也没有那么多顾忌了,周小女则是小孩子,不过她也带了一个可爱的小帽子,就相当于是装饰了。   三人下车之后,林小满和周红英两人先是在旁边扶着树,稳了一会,林小满从身上取下了水囊,他没想到坐马车居然还会晕车,他拧开水囊,喝了一口,然后递给了周红英,示意她也喝一口。   周红英谢过了林小满,她浅浅的凑在嘴边,喝了一口,水微甜,也不知道是加了什么。   林小满对着她一笑,又递给了周小女,周小女喝了一口,惊讶道。   “娘!甜的!”   林小满得意的说道。   “我加了蜂蜜,喝一点就没那么晕车了。”   这个也是他的意外发现,在某棵树上发现了蜂巢之后,他一直都对蜂蜜虎视眈眈,总算是找到机会让林大虎给他弄了一点蜂蜜,他自己也在琢磨着找地方做个蜂箱,看看能不能养蜜蜂。   蜂箱的话也比较简单,弄一个木头制的大箱子,然后再在里面弄上一排一排的架子就行了。   不过这个想法他也还没有付诸实践,军营里面也没有木匠什么的,有工匠那也主要是为了修补将士们的铠甲,而不是木匠。   古代的甜味获取来源非常的有限,自然界之中,蜂蜜算一个,不知道现在有没有甘蔗,不过他们这里这么冷,甘蔗也长不出来,还有一个就是麦芽糖。   和麦芽糖比起来的话,蜂蜜算是纯天然,而且最重要的是,成本非常小,也不需要他去做,缺点就是产量不稳定,周期比较长。   他今天原本是想着在路上的时候,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到白河屯,所以取了一点蜂蜜放在水里,当补充能量了,只不过他远远的高估了古代的道路情况,人现在是到了白河屯,不过也晕车了。   他的胃里稳了一点下来之后,他重新扶了一下自己的帽子,周红英背上了自己的背篓,一只手牵着周小女,另外一只手则是牵着林小满,周汝走在前面,在外人看来,这个就是温馨的一家四口了。   周汝把马车牵到了附近的一个茶水铺子旁边的马棚里,茶水铺子不大,里面支着几张有点歪的桌子,有个年轻人正坐在摊子后面打瞌睡,他的面前放着好几个红泥炉子,每个炉子上面都放着一个铜制水壶。   周汝轻轻的咳嗽了一声,年轻人一下子惊醒了,他睁开了自己的眼睛,看到周汝,手忙脚乱的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周大人!你又来了!”   周汝嗯了一声,作为军需官,周汝是属于武官中的文职,但是他也依然的有品级,所以当得上这一声大人。   他对着这个年轻人说道。   “老规矩,我把马车留在这里,走的时候再来取。”   这位年轻人结结巴巴的说道。   “明……明白!”   周汝把马车从马身上卸了下来,嘱咐这位小哥给它喂点草料,留下了马料钱之后,他带着一行几人往白河屯的方向走了过去。   路上,周汝对着林小满说道。   “白河屯那边不太方便停放我们的马车,所以我们出行一般都是把马车寄存在靠近镇口的那个茶棚边,你下次来的时候,也可以把多余的东西暂时先放在他那里,走的时候再取就行了。”   “东西不多的话,每次给他一文钱就可以了。”   林小满懂了,古代的停车兼寄存服务嘛。   他们走在夯土路上,周围的人也越来越多了起来,林小满虽然戴着帽子,隔着帽子,他还是看到了这个白河屯。   说是屯,其实就是一个镇,靠山村往下就是白河屯,顺着官道再往镇北的中心走,就会到苍山县,再往里走,就会到镇北府了。   整个镇北的最中心。   白河屯的周围有着一圈高高的城墙,上面用夯土和青石砖制成,不知不觉之间,他们已经到了入城的必经之路上,两侧的人流也渐渐的多了起来。   大部分人都背着背篓,林小满被好几个人的背篓撞了一下,撞得他龇牙咧嘴。   怪不得要把马车停在外围,这交通的密集程度,马车来了不铁定堵车啊。   周红英一手一个,牢牢的牵着两个人,周汝带着他们从人流之中走了出来,往城墙的方向走去。   他亮出了他手里的令牌,军属令牌,可以不用排队入城,但是依然要经过查验,门口的守城的士兵看到是军属,客气的把他们一行四人让到了城墙的内瓮的地方,林小满经过了这厚厚的一堵墙,往里走,城墙的一侧全是这些守城的士兵临时休息的地方,到了这里之后,周汝张开双手,示意他们可以查验了。   士兵们说了一声,得罪了,然后伸出手来,上上下下的对他的身上进行了掏摸,而周汝的令牌和出行的指令则是由专门的人在进行查验。   周汝的每次出行,都必须得到谢云渡的同意,作为军需官,他的每次出行必须得到谢云渡的同意,并且还要附上出行理由,专人查验之后,才可以顺利出行。   比如说这次他是为了谈米酒生意而来,那除了白河屯之外,没有谢云渡的手令,他不能去苍山县,更不能进入府城,这也是为了最大限度的避免有人假传谢云渡的命令,或者是有间谍混入的可能性。   林小满感慨道,古代的人口流动管理得还真是严格,那边周汝已经查验完了,守城兵问道周汝。   “这三人也是你的家属?”   周汝面不改色,嗯了一声,他示意周红英把背上的背篓拿了下来,展示了一下绣样,守城兵看了一眼,说道。   “按照规定,军属入城免税,但是售卖物品十税一。”   说完了之后,他从旁边扯了一张小条子下来,林小满看到上面写着几个字,还没有看清楚,士兵就把这张条子放到了周红英放着绣样的背篓里面,说道。   “可以了,进去吧。”   周汝谢过他们,一行四人,从城墙边离开了,走进了白河屯里。   白河屯今天热闹非凡。   靠山村就是个普通的小村落,但是白河屯不一样了,它作为承接了周边的好几个山村的镇子,周围的村民除了平时都会到此地来售卖自己的山货之外,也会在白河屯购买他们所需的必须的生活物资。   一进去之后,就是一条长街,长街之上,有着一层青石板路,上面干干净净的,一看就是有人专门打扫,也不像夯土路一样,灰尘满天,下雨的时候又是泥泞不堪。   周红英对着周汝说道。   “你是不是要去粮庄?我们先去粮庄吗?”   周汝略一思索,说道。   “不急,我们先去你的绣庄,对了,你不是说想给小女扯布做新衣服吗?我们先去把小女的东西置办好吧。”   他又对着林小满说道。   “小满弟弟,你有什么想去的地方吗?”   林小满新奇的四处看,这里就像是影视剧里面看到的城镇一样,两边的房子密密麻麻的沿着长街一字排开,上面都有着不同的招牌,吃饭的,酒楼,茶庄,还有点心铺!   点心铺!   居然还有卖点心的?   也不知道这里的点心长什么样,等会去看看,可以的话给哥还有师傅,还有将军都带点回去。   今天周汝带了他一起过来,也要给他们家买一点。   林小满一边盘算着着,今天他也带了钱的,不过不多,林大虎生怕他大手大脚把钱全部用完了,这次给了他一些零碎的几吊钱,还给了他一两的碎银子。   已经足够了。   林小满也不知道这个白河屯该怎么走,大不大,他果断的选择了跟着他们一起,先把地盘踩熟了再说。   周汝见林小满选择跟着他们一起了之后,他说道。   “行,那我们先去布庄吧。”   林小满点点头,在路上的时候,他一路都看了过去,除了这些固定的店面之外,另外还有一条街,似乎是专门用来给那些村民卖东西所用的,那条街的街口两边都有人把守,进去卖东西的话需要查验所售的物品,是否有进城时给的税条,就是给周红英的那种,税条上的东西和所卖的东西全部对得上之后,才能进去集市售卖。   应该也是为了卖完之后收税方便……也不知道私自过来卖东西税收的重不重。   林小满心里有点打鼓,周汝带着他们,掠过了这个摆摊的集市,他解释道。   “如果是军属的话,就像是刚才的守城兵所说的一样,十税一,集市之上自有税务官来对你进行收税。”   “如果是普通的农户的话,卖这种东西是十税三,整个镇北的税都不算特别高,今年朝廷还特地把农税降了,百姓家里有粮,才更有底气。”   “去年年景不错,镇北府的东泽县粮食收上来了之后,得朝廷恩许,直接就地变成了我们镇北军的军饷,还免去了路上的运输损耗,希望今年还是能有这种好收成吧。”   林小满点点头,心有戚戚的想到,果然,无论什么什么朝代,什么时候,吃得饱,穿得暖,才能考虑更多的事,民生,永远是最重要的。   就连他们打仗,也是为了更好的保障民生的发展。   白河屯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几个人说笑之间,就到了周红英相熟的布庄。   整个白河屯就两个布庄,一个布庄就是周红英经常去寄卖自己的绣样的那个布庄,它是由两个相邻的铺面组成了,一边是布庄,另外一边则是卖各种绣样的绣花店。   这个布庄的价格并不贵,布料也基本上属于比较平易近人一些的布料,没有什么贵料,如果想要贵料的话,就得去白河屯的另外一个布庄了。   那个布庄就是专门卖贵料,还有就是女孩子和哥儿们出嫁时用的那种嫁衣料子,两个布庄的老板还是一家人,分家了之后,两家人商定了一家卖一种料子,这样子两家人都能赚钱。   林小满听到周红英这么解释之后,懂了。   一家走的是平价大众路线,另外一家走的是精品路线嘛。   挺好,这样子两个不同的赛道,也有不同的客户群。   到了布庄之后,周红英率先走了进去,她一进去之后,在柜子后面正在忙活的一个中年人看到了她,连忙打开了自己的柜台,从后面走了过来。   “周家娘子?来了啊?绣样做完了吗?”   周红英点点头,她解下了自己的背篓,她的背篓周围都被她缝上了粗布,里面也垫了一层软软的稻草,这样子的话绣样就不会因为碰撞而损坏绣样,掌柜把周红英迎了进去,到了内室之中。   周汝守在了门口,没有跟着她一起进去,林小满牵着周小女,跟着一起走了进去,周红英和掌柜去交绣样了,他们俩就在外面看着在柜子上码得整整齐齐的布匹。   他悄声的问道周小女。   “你喜欢什么颜色?”   这里除了布匹之外,还有成衣,只不过成衣的价格会比自己买布来做衣服略贵一点。   林小满好奇的看了过去,对于他来说,这些衣服看上去都差不多,最多就是颜色之间的差别,倒是周小女眼睛亮亮的看着这些成衣,这些成衣中,除了大人的款式,也有小孩子的款式。   其中有一款,看上去很可爱,是一套鹅黄色的,小孩子的衣服。   他忍不住伸出手,摸了摸这件衣服。   料子滑得很,也不知道是用什么做的。   他准备再仔细看看的时候,旁边有个人的声音响了起来。   “这位小哥,是想给孩子买衣服吗?”   林小满循着这个声音看了过去,旁边站着一个年轻人,他观林小满戴着帽子,也看不清脸,不过从他的体型看起来,应该年龄也不大,那他手里牵着的孩子,应该就是他的妹妹了。   林小满有点好奇的问道。   “这个衣服的料子在哪里产的?我怎么没有见到过?”   那个人露齿一笑,他慢条斯理的说道。   “小哥儿好眼光,这件衣服是我们专门挂在这里的,就是为了吸引像你们这种好眼光的客人,如果你们想买这种衣服的料子的话,只需要移步去另外一个陆家布庄就行了。”   他补充道。   “这个可是帝都最近流行的新料子,到了夏天的时候,特别的凉爽透气,到了天冷的时候,重新拆一下,在里面缝上棉花,比寻常的棉布也更加的保暖呢。”   这么好吗?   那个人继续说道。   “而且这个颜色也特别适合小孩子,年轻的女郎和像你们这种年龄的小哥儿,不趁现在年轻的时候穿,难道还要等自己老了之后再后悔吗?”   哇,好会推销。   林小满问道。   “那这个布匹的话,多少钱?”   那个年轻人潇洒的一笑,说道。   “不算特别贵,如果有兴趣的话,小哥儿可否愿意携家人去陆家布庄看看料子呢?”   ---------------------------------------- 第40章 布匹   林小满听到这个人的邀请之后,他虽然有点心动,但是他略一思索,还是婉拒了。   “不用了,我的家人还在里面和掌柜的谈事情,如果等会我们有空的话,再去那个陆家布庄吧。”   陆不疑见这位小哥儿不愿意,他内心有点遗憾,但是还是没有再继续纠缠下去。   他乃陆家布庄的下一任的少当家,这个布匹就是他逐渐开始接手家族生意,自己做主的第一批的布匹,但是没有想到的是,他的雄心壮志到了白河屯之后,遭遇了初步的冷遇。   因为这个布匹虽然感兴趣的人多,但是真正下手买的人,十分的少。这个布匹的料子确实十分的轻薄,上身之后犹如流水一样,非常的漂亮,但是只适合夏天,而镇北的夏天也比较短暂,如果不能在这个夏天把这些布匹全部售卖完的话,第二年,这些布匹就不得不折价处理了。   所以他甚至把这个料子做成小孩子的衣服挂在了他家大伯的这个布庄之中,因为他大伯的布庄虽然料子卖的便宜,但是耐不住人流大啊,总会有人对这个衣服感兴趣的。   他这抓到了一个带着孩子的小哥儿,但是他既然不愿意去,他也不能强迫人家去吧。   林小满牵着周小女,去了另外的一个货柜,这个布料一看就很贵,他还是不要去凑热闹了,随便买几件成衣就好了。   正好他老觉得自己的衣服有点短了,应该长高了。   前世的自己没有长到一米八,也不知道这一世有没有机会长到一米八呢?   他喜滋滋的想到,没等多久,周红英就已经把自己手里的绣样和布庄的掌柜交接完了,从后间出来了。   林小满瞥见她的背篓已经变得空空的了,就知道应该给了一个好价钱,掌柜也把周红英送了出来,说道。   “周家娘子,那这一批绣样你得给我加紧点啊,我们赶着用。”   周红英答应了,她温声温气的说道。   “掌柜的,我们还想买点布做衣服,你们最近有什么新的棉布料子吗?”   她补充道。   “适合小孩子的,最好颜色不要太暗沉的,有吗?”   掌柜马上说道。   “我们还真的有,最近新来了一批细棉布的,还有粗棉布的,粗棉布的就是下地干活的时候用,耐磨,细棉布的话,就小孩儿穿,透气,透汗,夏天的时候不容易沾在他们的身上,你买多一点,里面给孩子做一身贴身的,可以一直穿四季都没有问题。”   听到这么一说,周红英果然感兴趣的说道。   “劳烦掌柜带我去看看。”   掌柜从柜子后面,拿出来了两匹布,颜色都大差不差,都是暗蓝色,一个更深,一个更浅,他指着其中一匹,说道。   “周家娘子,你自己应该一看就能看出来,这个纹路更粗,粗棉布,便宜,我给你算一文一尺,给孩子的话,你扯个十一,十二尺就够了,你自己能绣花,在上面绣个花什么的,就很好看了。”   林小满看着周红英伸手摸了摸那匹布,他也按捺不住自己的好奇心,伸手摸了摸那匹布,果然,触手感觉有点粗粗的,有点像是他前世的那种老粗布一样的触感,而摆在另外一边的布,摸上去就已经和他前世的那种棉布触感有点像了。   掌柜的又从自己后面垒得高高的货台上面拿了一匹下来,说道。   “如果周家娘子觉得这个布拿给小孩子做还不够软,那这里还有一种,这种就是专门用来给孩子做里衣的料,软的很。”   林小满摸了摸,他在心里惊叹了一声。   果然,比之前的那个都还要软,看来现在的纺织技术看来还挺先进的嘛。   掌柜看这位小哥儿对这个软棉布的兴趣似乎比较大的样子,他也对着林小满推荐起来。   “小哥儿也可以试试,裁一身回去做里衣,睡觉的时候可舒服了,就算是冬天,烧了炕,也能穿。”   “而且好多人会做两套,换着穿,然后再用这个做被子的内层,睡觉也舒服,试试?”   林小满心动了,他问道。   “多少钱?”   掌柜说道。   “这个工艺稍微复杂一点,纱线也必须要用好的,损耗也比较大,所以这个要稍微贵一点。”   “这样吧,看在周家婶子的面子,我给这位小哥儿算便宜一点,原本我是要卖六文一尺的,我给你算五文一尺吧。”   他看了一下林小满,估计了一下,说道。   “按照小哥儿的这个体型,你裁两丈就够了,剩下的布料,你还可以留着给以后的小孩子用,小孩子用这个布料再好不过了。”   小孩?什么小孩?   林小满听掌柜这么说,他还有点不好意思了起来,他问道。   “不能再便宜一点吗?”   周红英也在旁边问道。   “掌柜,再给我们便宜一点吧,这个料子好,我也想给我闺女扯点。”   掌柜一脸的为难,几个人在那里拉锯了半天,最后掌柜给他们算了四文一尺,但是掌柜说道。   “这个价格已经算是最低价了,我几乎不赚钱了,那周家娘子,就不能挑颜色了,我只能给你这个颜色了,如果你想挑其他颜色的话,就得按五文一尺了。”   林小满表示理解,这个价格已经算是很便宜的,这种软棉布给他们算的四文,几乎和之前给他们看的那种细棉布是一个价了,省下来一文钱算一文。   他和周红英一起买了一点这种软棉布,周红英给自己,周汝,还有周小女一人买了一点,花了她将近两百文,她今天原本卖这些绣样得了五六百文,现在又花出去了两百文。   而且绣样还做得慢,这些绣样几乎是花了她两个月的时间。   林小满也让掌柜给他扯了两丈,他不会做衣服,但是他可以花点钱让周红英帮他做,反正他现在有钱,没钱还可以去找他哥要!   他想了想,问道掌柜。   “那其他颜色的呢?能给我看看吗?”   掌柜指着另外的一排货柜,对他说道。   “软棉布染色不易,就这么些颜色了,小哥儿如果想要看哪个,给我说就好了。”   他一个一个的看了上去,重新挑了一个颜色略深的布,然后再裁了三丈。   林大虎的身量比较高大,他两丈就够了的话,林大虎得三丈,然后谢云渡的身量又和林大虎差不多,所以说,他只需要按照林大虎的身量再给谢云渡裁一身就够了。   他也替自己的师傅裁了一身,师傅年纪大了,穿点软乎的衣服,对他也好。   林小满这一通算下来,又几乎是花了他八百将近九百文,而且掌柜看他一次性买的多,还稍微的给他去掉了一些零头,就算如此,林小满在给钱的时候,也是感觉到了一阵心痛。   他再次感受到了养家的重担。   里衣看完了,现在就该看的是做外衣的料子了,做外衣就不需要那么贵的布了,掌柜带着他们,往另外的一个货柜走了过去。   林小满好奇道。   “细棉布不行吗?”   细棉布摸着也不错啊,而且也不贵,细棉布的话,两文一尺就可以拿下了,他算了算,就算是四个人,每个人两身衣服,再加上多余的一点布料做装饰,最多三四百文就能拿下了。   粗棉布就更便宜了,粗棉布只需要一文,它产量大,而且不用染太特别复杂的颜色,上面甚至还留着各色的草籽粉碎之后留下的驳杂的颜色,但是农家人并不在意,能穿,耐磨就可以了。   掌柜解释道。   “细棉布不能做外衣,粗棉布可以,用细棉布做出来的外衣夏天的时候容易变得皱皱的,有些女郎和小哥儿就不太喜欢这种感觉,所以我们今年又进了一种新的料子,专门用来做外衣的。”   该不会是那个人给他介绍的那种鹅黄色的料子吧?   林小满猜测道,但是掌柜带他们到了另外一个货柜,给他们搬了另外一匹布下来。   他介绍道。   “来自于江南的布料,今年的新纹样,上面有暗纹绣底,女郎和小哥儿可以用这种带花的,如果是不喜欢这种带花的,还有带云纹底的,面料自带筋骨,做成了衣服之后人动衣飘,而且在夏日的阳光之下,这种料子就呈现一种流水一样的色泽,特别的好看。”   不是那种鹅黄色的贵料子就行。   林小满放下心来,看来掌柜还是不会给他家亲戚的布庄推客人过去。   他摸了摸这个料子,这种料子是浅浅的蓝色的,上面隐隐的有一点凸起,他摸了摸那点凸起的地方。   掌柜把这匹布扯开了一点,铺在了桌上给他们看,这些浅浅的凸起,竟然是绣在这些布料的里侧的,也不知道是如何做到的,另外的一边摸上去就没有什么痕迹了。   掌柜从旁边拿了一个棍子过来,上面挂着的就是这些布,他说道。   “这个就是这些布了,这些比较适合成年的男子,夏天也不会闷热,也不容易皱。”   说完之后,他晃了晃手上的这个棍子,上面的布也随之晃动了起来,确实如同掌柜所说,有水波流动的感觉。   林小满摸了摸这匹布,问道。   “这个多少钱?”   掌柜放下棍子,说道。   “外衣的料子会比里衣贵,因为要有筋骨,所以加了其他的布线一起缝的,你们要买的话,我也给你算便宜点。”   掌柜说完了之后,想了想,说道。   “给你算八文吧。”   多少?八文?   才刚刚花费巨资购入里衣的林小满被这个价格吓了一跳,周红英摸了摸这个料子,问道。   “还有其他的料子吗?”   掌柜一看他们的反应,就知道他们觉得这个布料略贵,他收了回去,重新又抱了一匹布料出来,他说道。   “这个要便宜一点,绣样简单,但是也得要六文。”   这个的颜色和刚才的颜色就不一样了,如果说刚才的那个像是浅色的天空一样的蓝色的话,这个就是柔软的,像是波浪一样的绿色。   但是也十分的清新素雅。   掌柜介绍道。   “除了这个颜色,还有一种颜色,是女郎们和小哥儿都能穿的,都喜欢的,我也给你们看看。”   说完之后,他又从货柜那里搬下来了一匹布,这个颜色带了一点粉粉的橘调,像是橘色一样,里面也有着云样的暗纹。   周小女伸出自己的手,摸了摸这个布,她眼前一亮,脆生生的对着周红英说道。   “娘,我喜欢这个颜色。”   周红英也喜欢这个料子,从她的眼神里面就能看出来了,不过她对着掌柜说道。   “这个多少钱?”   掌柜干脆的说道。   “这个料子给姑娘用是最好不过的了,而且这几年都能用,你要是想要的话,就给你算五文,你给你姑娘多扯一点,能够做好几套衣服,她这几年都不用新布了。”   周红英说道。   “那我要两丈这个。”   掌柜给周红英扯了两丈,他看着林小满,说道。   “小哥儿不来点吗?”   林小满摇摇头,这种颜色他确实不太喜欢,粉粉的,男子汉怎么可以穿这种颜色呢!   掌柜想了想,又问道。   “那之前的那两种呢,你喜欢吗?”   林小满其实还蛮喜欢那两种颜色的,深色一点的适合林大虎和谢云渡,他可以用浅色的。   就是太贵了!   周红英大概也是看出了他的纠结,周红英对着掌柜说道。   “掌柜的,这是我们家亲戚的孩子,要不算便宜点?他买的多,你也不吃亏。”   掌柜一脸为难的样子,他说道。   “周娘子,之前的软棉布已经便宜了,这个再便宜的话……”   林小满马上跟上,说道。   “我买的多,我家人口多,我要给好几个人做衣服,可能没人一次性能像我买这么多吧?”   几个人最后谈了半天的价,林小满又花了一大堆钱出来,他揣着厚厚的一堆布,虽然心疼,但是想到这也是必要的支出,也就没有必要心疼了。   出来了之后,几个人把捆好的布全部都放到了周红英的背篓之中,周汝自然的接过妻子的背篓,背上了身上,说道。   “走吧,我们先去把饭吃了。”   周红英点点头,她又一手一个,牵着周小女和林小满,跟在周汝的背后,一起走了过去,周汝在集市附近找了一个露天的摊位,他坐了下来,对着林小满说道。   “今日带小友试试白河屯的面条,这里的面条很不错的。”   煮面条的是一对夫妻,在看到人来了之后,丈夫走了过来,他用肩上的抹布擦了擦他们面前的桌子,问道。   “今日怎么吃?”   周汝说道。   “四碗面,我要一个大份的,两个中份,一个小份。”   男子答应了,大声的报菜。   “四碗面,一大二中一小。”   在后面煮面的妻子回答了一声,林小满看到妻子以一种眼花缭乱的手法把粗细不匀的面条抻在了一起,接着重新的在案板之上掸了掸,再一拉,接着就团成了一团,煮在了沸腾的锅里。   拉面?   林小满好奇的看了过去,面煮熟了之后,又捞了起来,他们烫了一碗菜给他们单独的放了一碗,然后就端给了他们。   每一碗面上面都堆着一些碎肉哨子,散发着香味,林小满把筷子拿了下来,分给了每个人,他掀开了自己的帽子,准备吃面了。   ---------------------------------------- 第41章 粮铺   陆不疑今天在自家大伯的店上待了一个上午,一个客人都没有带过去,大伯虽然没有赶他走,但是已经对他翻了无数个白眼了。   不过想想也对,虽然他们同属一个姓,但毕竟来说他们和大伯已经分家了,两家人分别做不同的布料生意,甚至连进货的渠道都不一样,他们已经不算是一家人了,算是竞争对手了。   他站了一上午,感觉有点饥肠辘辘了,他摸了摸自己的肚子,准备出去先找点吃的。   出门之前,大伯叫住了他。   “不疑,你这衣服。”   他指了指挂在上面的那一套鹅黄色的衣服,脸色不是特别好的,问道。   “你准备什么时候带回去啊?”   陆不疑嘴里发苦,他搪塞道。   “我等会就带走啊。”   大伯看了陆不疑一眼,哼了一声,他说道。   “不疑,不是我说你,搞什么新鲜货呢,我们这里夏天时间又不长,人家这明显是给江南那湿热富庶的地方做的料子,你可好,一进还进了那么多,现在卖不出去,我看你怎么办。”   “虽然我们分家了,但是我和你还是一家人,容你在我这里挂个样衣已经算是我给你的帮助了,但是你也不要拉我的客人拉得太明显了,知道吗?”   陆不疑支支吾吾的说道。   “知道了,大伯。”   看来自己在店里卖力的给那些感兴趣的客人宣传的这种动作还是被大伯发现了啊……   陆不疑几乎是从大伯的店里落荒而逃,他唉声叹气的走到了街上,被大伯这么一说,他也没有什么心思去吃什么好吃的了,随便吃碗面打发了吧。   然后再回去把那件样衣拿回去,别在那里碍大伯的眼。   他经过了集市的一个面摊,无精打采的准备去叫碗面,结果抬眼一看,就发现了一个正在吃饭的小哥儿。   那个小哥儿衣着眼熟,不就是刚才在店里看过他布料那位小哥吗?不过他现在取下了帽子,小哥儿额心的痣红得像是像是他见过的最上乘的染色料一样,猛然的就撞进了他的心口。   陆不疑感觉,他从来没有见过长的这么好看的小哥儿,说他比那些女子还要漂亮,也不对,他身上并没有那种矫揉做作的气息,笑起来的时候,生机勃勃,阳光似乎都更偏爱他一些,把他的那张脸照的如同玉一样温润,又像瓷器一样的精致。   他的脚,忍不住的就往那个方向走了过去,恍惚之间,坐在了隔壁的桌上,他们似乎是一家四口,小女孩脆生生的笑着对那个小哥儿说道。   “满哥哥!你等会想去哪里?”   那位小哥儿笑着对这个小女孩说道。   “先跟着你爹去一趟粮庄,完了之后哥哥带你去买点心可好?”   小女孩的眼睛瞬间就亮了起来,点心!软软的,甜甜的,而且形状像是花一样,又好看,又好吃,就是有点贵,每次她爹或者她娘只舍得给她买一点,现在小满哥哥说要带她去买点心!   周红英轻轻的咳嗽了一声,对着周小女说道。   “哥哥去买点心,你就别跟着去了。”   周小女的脸一下子就垮下来了,肉眼可见的伤心了,林小满连忙对周红英说道。   “没事,周婶,我本来就要去买,我还不知道哪些点心好吃呢,正好让妹妹替我选选。”   周红英依然不是非常赞同,毕竟点心确实有点贵,她每次都只舍得给女儿买一点点。   他们几个人的对话全部落到了旁边的陆不疑的耳边,他没有全部听到,但是他听到了点心,粮庄,这几个关键词。   他们等会要去这些地方吗?   陆不疑也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在看着他们一行四人吃完饭,结完帐之后,那位小哥儿重新的戴上了自己的帽子,挡住了那张脸,接着,他们就从这个面摊离开了。   陆不疑也急急忙忙的吃完了自己的那一碗面,结账的时候还听到做面的那对夫妻说道。   “那小哥儿真俊。”   “可不是,以前在白河屯还没见过他,大概是哪个村的吧,看他那个长相,居然还没有嫁出去吗?”   “谁知道呢,说不定人家是不想嫁呢,毕竟我还没见过这么好看的小哥儿。”   陆不疑把钱给了那对夫妻,他突发奇想的问道。   “你们从来没有见过那个小哥儿?”   面摊夫妻听到陆不疑这么问之后,妻子抬起眼睛看了陆不疑一眼,说道。   “我们夫妻天天在这里卖面,还真没见过这个小哥儿。”   她继续说道。   “那小哥儿也确实好看,要不这位少爷找人打听打听呢。”   陆不疑听出来了这个妻子的意思,这是让他走正当的途径呢,如果看上人家了,那就找媒婆,不要做什么不好的事。   陆不疑:……   他也不是什么坏人啊!   他给了钱之后,匆匆的,也离去了。   林小满还不知道自己吃个面,就被人惦记上了,他跟着周汝,一起来到了白河屯的粮店。   白河屯粮店只有一家,而且老板的名字也姓梁,所以他的粮店名叫就是梁记粮,十分的好记,朗朗上口,到了粮店之后,林小满发现这家店的铺面,几乎是他见过的,最大的一个铺面了。   他有整整三个铺面,连在了一起,甚至还有一个楼梯通向楼上,周汝走进去之后,正在柜台后面算账的一个留着胡须的中年男人马上迎了上来,他恭敬的对着周汝说道。   “周大人,您来了。”   林小满看着这个人的反应,这是见到了财神的反应啊,掌柜招呼一个看店的小二替周汝的背篓放在了柜台里面,这才对着周汝说道。   “我们当家的已经在楼上等着大人了,我现在就带大人上去。”   周汝点点头,他对着掌柜说道。   “这是我的内人,我上去的时候,劳烦掌柜看顾一下我夫人。”   掌柜哪敢不从,他招呼店小二带着周红英四处看看,然后他就带着周汝上去了。   林小满知道他们这是要谈正事了,军需一事,从无小事,怎么买,买多少,价格多少,运输控制,这一切都要靠周汝来做,而且他谈成了之后,还要带回去先禀报谢云渡,同意之后再加盖镇北军总章,谢云渡私章,周汝自己的私章,拿到对应的衙门备案之后,这笔生意才算是做成了。   毕竟镇北军是为了保护整个镇北,所以他们的军需物资的供应,有很大一部分,其实是从府城的公账之中走的。   店小二也知道周汝是谁,他脸上全是笑意,对着周红英和林小满说道。   “两位,想买点什么不?我们这里什么都有。”   林小满看着这里满满当当的,一个格子里面摆着一个麻袋,每个麻袋里面都装着粮食,有米,颜色不一,黄色的小米也有,面粉和麦子什么的都有。   他顺着一路看过去,发现了他的目标。   他扭头问道。   “豆子怎么卖啊?”   店小二跟着林小满,他原以为这位小哥儿应该会买点米什么的,没想到他居然对豆子感兴趣。   他回答道。   “豆子不贵,一斗三文,小哥要买豆子吗?”   林小满听到这个价格之后,点点头,确实不算贵了,在刚才经过了布匹的价格洗礼之后,他现在觉得三文钱,已经便宜太多了。   他让店小二给他称了一斗,他自己目前心里也没底,到底能不能做出酒曲来,还是小产量的先试试吧,如果可以的话再把步骤优化一下,流程化一下,进行大规模的推广。   店小二给他拿了一个麻布袋,装好了之后,给他放到了柜台之后,林小满好奇的问道。   “米多少钱?”   他还可以买点米回去,自己做饭吃!   店小二回答道。   “不同的米,价格不一,这个便宜的,四十文,那边贵一点的,八十文,但是如果小哥儿是想自己吃的话,五十文的这个就很好了。”   比豆子贵那么多!   不过想想也正常,豆类的产量比稻谷多,豆腐都不贵,说明豆子也不会特别贵。   但是稻米就不一样了,这里天气寒冷,水稻应该是一年一收,古代的稻子品种没有经过杂交和改良,产量没有现代这么逆天。   而且稻谷的种植本就比其他的要辛苦一些,卖的贵也是正常的。   林小满又问道。   “那小米和麦子呢?”   店小二回答道。   “小米三十五文,麦子三十文。”   林小满摸了摸自己明显瘪下来的钱包,下定决心道。   “各自再给我来一斗。”   他倒是想多买点,但是这两斗居然就挺重,他还有点担心自己背不下…   店小二快手快脚的替林小满装好,他的态度明显殷勤了起来,问道。   “小哥儿还需要什么不?”   林小满有点好奇,他问道。   “你们那里的铺面是卖什么的?”   店小二回答道。   “那边是各类的佐料,八角什么的,小哥儿也来点?”   八角!香料!林小满精神一震,往那边走了过去。   其实他就想看看能不能找到蒜什么的,蒜有种说法是吃了之后能排毒,去腥味,烧在菜里也特别的好吃。   之前他在军营里面只找到了姜,没有找到蒜,万万没有想到,粮铺之中应该有。   而且蒜很皮实的,买多一点,带回去,种在土里,他就能拥有源源不断的蒜了!   ---------------------------------------- 第42章 粮铺-2   店小二带着林小满去到了那个铺面,这里就是用箩筐摆着各色各样的佐料了,有常见的八角大料,还有桂皮,在这里,林小满见到了自己梦寐以求的东西。   蒜!不过这里的蒜和自己前世比起来,显得更小一点,依然是独瓣蒜,除了这些之外,就是各色各样的蔬菜了。   也对,都住在镇子里面了,那就不一定有时间去种地了,那每天的买菜工作就是刚需了。   林小满又买了一点蒜,野心勃勃的想到。   还差豆瓣酱,他就可以做各种红烧的菜色了,还有正宗的回锅肉,啊!美味的回锅肉!   一想到这个,他口水几乎都要流下来了,现在已经买到豆子了,有辣椒,除了研制酒曲之外,剩下的他就可以做豆瓣酱了。   他观白河屯这里没有豆瓣酱,四川也不知道离这里近不近,但是就算近的话,古代应该也没人千里迢迢的运送豆瓣酱出来卖,毕竟古时的蜀地道路难行,难于上青天。   唉,他现在想做的事情太多了,还是得一件一件来。   而且现在他手上有辣椒籽,但是如何用辣椒籽种出辣椒来,他还是一头雾水。   毕竟种地这事,自己也不是专业的,回去请教一下里正吧。   他仗着自己现在手头有钱,新鲜的东西一样买了一点,反正先买再说,万一什么时候就用上了呢?   买完了东西之后,周汝还没有下来,他和周红英和周小女也不想一直在粮铺等着,毕竟人家也要做生意,他们仨一直站在人家店里,还碍事呢。   林小满对着周红英说道。   “周婶,我想去点心铺看看,你要去吗?”   听到这句话之后,周小女马上说道。   “娘!我想去!”   周红英其实并不想去,买东西已经几乎快要花光了她卖绣样挣的钱,点心铺的话要是不给周小女买东西,她是决计不肯走的,但是点心铺里面的东西着实不便宜,如果要去的话……   林小满大概是看出来了周红英的纠结,他连忙说道。   “要不婶子你在这里等着大哥,我带着小女去吧。”   周红英为难道。   “这怎么好……”   林小满嘿嘿笑道。   “没事,你们今天带我过来,而且周小女一定能找到点心铺吧,我一个人人生地不熟的,她就当我的小导游了。”   导游?那又是什么?   但是周小女已经十分开心的跑了过去,她一把牵住林小满的手,对着周红英说道。   “放心吧,娘!我会平安的带着哥哥回来的!”   周红英:……   看着这么有自信的周小女,她虽然有点担心,但是想着白河屯治安也还算可以,路上平时都会有衙役巡逻,她又不能离开粮店,不然周汝下来又找不到人。   店小二对着他们和气的说道。   “点心铺和这里距离不远的,也就一个街口,周家娘子你要是不放心,我给你搬个凳子在门口看着他们俩?”   周红英这才勉强的放下心来,她谢过了店小二,搬了个凳子,坐在了门口,看着周小女牵着林小满的手,往另外一条街的方向走去。   周小女一想到要去点心铺就十分开心,她牵着林小满的手,蹦蹦跳跳的走了过去。   没几下他们俩就到了点心铺,点心铺此时并没有人,林小满带着周小女走了进去,而跟在他的身后,也有一个人走了进来。   林小满并不在意,他隔着帽子,仔细的看着放在货架上的点心。   圆形的,颜色不一样的,就像是前世的蛋黄酥一样的颜色和色泽,整个铺子里面都飘着一股香甜的气味。   很香啊,也不知道味道如何。   林小满问道旁边的店小二。   “小二,你好,请问这些点心怎么卖的啊?”   店小二正在柜台后面用油纸打包点心,他其实并不愿意理睬林小满,一看他的衣服,就不是特别好的那种衣服,来买点心?怕只是来凑热闹的吧。   但是林小满都开口问了,他只好一边在心里腹诽穷酸人家就别来看了,一边故意大声的说道。   “这个十文,你要吗?”   十文?   林小满心里嘀咕道,你就只给我说十文,没说怎么卖啊,是十文一个?还是按重量来算?   不过他也看明白了,多半是觉得自己买不起,所以不愿意和自己多说,想用价格把自己吓走吧。   林小满也是有脾气的人,当下他就冷下脸来,准备再仔细的和这个店小二掰扯的时候,但是跟在他身后进来的那个人,居然开口了。   “你这小二,这事就做得不地道了,人家小哥儿来买东西,你报个价格也就罢了,也不介绍一下是怎么做的,这个价格又是怎么卖的,要是你家掌柜在这里,我肯定要和你家掌柜分说分说。”   林小满一听,这还有正义路人,就是这路人的声音怎么听起来,略有点耳熟呢?   他扭头看了过去,嘿,还真是熟人!   这不就是刚才一直在给他推销那个新布料的年轻人吗?   怎么,他不推销布料了,来买点心了?   林小满完全没有意识陆不疑大概是跟着他进来的,那名店小二看到了陆不疑之后,他的脸色一变,马上放下了自己手里的油纸包,赔着笑脸走了过来。   “陆少爷!您来了!”   林小满:……   你变脸变得可真快,这就是陆少爷了。   陆不疑越过了林小满,他能感受到身后的那个小哥儿的目光,他之前也经常时不时的来点心铺光顾,因为他家的太爷太奶喜欢吃这里的点心,毕竟人老了,就喜欢吃一些软乎乎的点心,好克化。   之前他很多时候就是派自己的小厮过来取,偶尔自己亲自来买,都是掌柜提前给他装好,然后他拿着走就好了。   没想到的是,这家的小二居然是这么看高拜低之人。   他不太赞同的看着店小二,皱着眉头说道。   “人家还比我先来,你应该先解答他的问题啊?”   林小满没有想到这个人居然还是少爷?陆少爷?难不成这还是那个布装的富二代亲自来跑场子卖布匹?   林小满在心里反而对陆不疑高看了一眼,店小二没有想到陆少爷今天居然这么直接的不给他脸面,他当下也觉得自己有点挂不住面子,但是陆少爷是他家的大主顾,他还真不敢对陆不疑说什么,他只好对着林小满说道。   “这是我家做得最多,也是平时卖的最好的一款糕点,十文一个。”   林小满心里咋舌,不愧是点心,这么小的一个居然就卖十文。   周小女听到这个价格之后,她也有点害怕,毕竟平时娘都是直接买给她,她并不知道这个点心多少钱,但是她也知道,娘做一个绣样,做的快的话,十天到半个月绣成一副,慢的话甚至要绣一两月,但是娘做绣样拿的钱,每次也只舍得给她买两三个点心。   她扯了扯林小满衣服,怯生生的小声对林小满说道。   “满哥哥,太贵了,咱们不买了吧……”   林小满拍了拍她的手,小声安慰道。   “别怕,哥哥有钱。”   但是他也明白,也不能买太贵的,他对着店小二说道。   “你给我装三个这个点心吧。”   这两个就当做是送给周家了,毕竟今天周汝带着他下山,周红英又一直照顾他,而且第一次,也算是给周小女来一个见面礼,毕竟有来才有往嘛。   店小二没有想到这个看上去穿着普普通通的小哥儿竟然开口就是要三个,他心里暗自寻思,难道他这次看走眼了?   不过他动作倒是一点不慢,给林小满装上了三块之后,林小满又看上了其他的点心。   那是一个像是花朵一样的点心,闻起来有一股甜甜的香味,但是又不腻味,他问道。   “这个呢?怎么卖?”   店小二回答道。   “这个略贵一点,二十文一个,我们在里面加了桂花,所以叫桂花糕,你看到上面的那些有些黑色的小点点了吗?那就是桂花的碎片。”   难道是因为自己买了东西,这店小二一下子解释得就详细了起来。   林小满算了算,豪气的说道。   “给我装十二个。”   他想了一下,谢云渡三个,师傅三个,哥哥三个。   自己再剩三个,挺好的。   店小二没有想到今天自己居然遇到了大主顾,他受宠若惊的给林小满装了起来,言语之间恭敬了不少,他问道。   “客官,你看一下,是给你装一起吗?”   林小满说道。   “给我装四个袋子,每个袋子装三个。”   店小二动作非常快的给林小满装好了,然后双手递给了林小满,林小满把钱点完了之后,虽然心痛,但是还是很爽快的递给了店小二。   陆不疑也有点惊讶,没想到这位小哥儿居然一出手就买了这么多,他原本还想的是如果他有点囊中羞涩的话,他就买几个点心送给他,这倒没有想到人家一买就买了这么多。   林小满接过了包装好的油纸袋,牵着周小女,准备走了。   他倒是没忘记陆不疑的仗义直言,经过陆不疑的时候还特地说了一句。   “谢谢。”   ---------------------------------------- 第43章 回程   陆不疑的心里一颤,他一时之间没有反应过来,没有来得及回应,但是林小满已经带着周小女从他的身边走过去了。   林小满拎着点心,他把给周家买的点心拿给了周小女,他笑着对着小女说道。   “这个是你和你爹娘的,一人一个,不能偷吃哦。”   周小女开心的感觉整个人都在发光,她欣喜的接过了这一袋油纸包,大声的对着林小满说道。   “谢谢满哥儿!”   满?   陆不疑只来得及捕捉到这一个字,然后那位小哥儿就已经带着他的妹妹,从点心铺里面离开了。   林小满离开了之后,店小二殷勤的凑了上来,对着陆不疑说道。   “陆少爷,今天准备买点什么?铺子里面有新做出来的点心,想带回去给太爷太奶试试吗?”   陆不疑被这个店小二稍微的一拦,他匆匆的对着店小二说道。   “不用了,我们家上次的还没有吃完。”   但是就这么稍微的一耽误,等他再回过神来的时候,那位小哥儿已经带着他的妹妹,消失在了外面的人流当中。   林小满带着周小女回到了粮铺之中,到了粮铺之后,周小女兴奋的扑进了自己的妈妈的怀抱当中,她举起了自己手里的油纸袋,对着周红英说道。   “满哥哥送给我们的!”   周红英吃了一惊,点心可不便宜啊,她赶紧的对着周小女说道。   “你怎么能擅自收哥哥的东西?”   周小女歪了歪头,她有点委屈的说道。   “但是哥哥说,这个是送给我和爹娘的啊,还让我不准一个人偷吃呢。”   周红英正想把这袋点心还给林小满,林小满赶紧的按住了周红英的手。   还好他是一个小哥儿,如果他是男的话,就这么擅自的按住一名妇道人家的手,就可以被扭送到衙门去了。   他言辞恳切的对着周红英说道。   “周婶,今天周大哥带我下山,你们又带我逛白河屯,这个就当是今天给小女买的礼物。小女这么可爱,我想给她买点东西。”   但是周红英的态度十分的坚决。   “不行,这个太贵重了,你还是收回去吧。”   林小满当然不能收回去,他把这个油纸包的小点心推还给了周红英,他说道。   “我也不是白给小女买的。”   他笑道。   “我这不是也买了布吗?我想着,让周婶帮着我和我哥做点衣服就好了,我这个人手笨,做不来衣服。”   林小满默默的想到,以前都是买成衣,谁曾想,穿越之后遇到的最大的难题,居然是做衣服!   哪个现代人会做衣服啊?他甚至连缝纫机都不知道长啥样。   周红英听到林小满这么说之后,她的手才稍微的往回收了一点,周红英疑惑的问道。   “你爹……没教你做衣服吗?”   她怎么记得林父之前会做衣服?不然林小满小时候穿的衣服是怎么来的?他母亲早丧,林小满小时候的衣服他母亲生前做了一些,林父那个时候一个人带着林小满,又当爹又当妈,做衣服什么的,都不在话下。   林小满面不改色的说道。   “我爹那个时候没教我做衣服,与其做衣服,他觉得我应该学点其他的。”   他在心里再次的给林父说了一声抱歉,果然,周红英听到了林小满这么说之后,她叹了口气,收下了点心,说道。   “也是……你父亲平时也忙,看病,救人,买药,十里八乡都很感谢他,他没空教你是应该的。”   周红英想了想,说道。   “那这样,你和大虎到时候来我家量量尺寸,我不便亲自量,到时候就让周汝帮你哥量,量了之后我给你们兄弟俩做衣服。”   林小满在里面默默的耶了一声,用点心换周婶子给自己做衣服,怎么想怎么都不亏。   三个人在粮铺里面也没有等多久,脚步声传来,周汝从楼上下来了。   他这次似乎谈得还挺满意,脸上带着笑意,一身轻松的样子,他的身后,跟着一位中年男人。   这位中年男人留着短短的胡须,一看就是精心的修剪过,他也脸带笑意,把周汝送了出来,说道。   “我会尽快安排人拟定契约的,周大人,等您下次再来的时候,就可以了。”   周汝点点头,嘱咐他尽快,他对着周红英和林小满说道。   “成了,你们还有什么东西要买的?没有的话我们就要准备回去了。”   林小满看看天色,现在已经逐渐的暗了下来,但是他一想到回去的路……还有那个马车……   林小满深吸一口气,想我堂堂男子汉!不能因为晕车就退缩!   他站了起来,对着周汝说道。   “都好了,那我们就先回去吧。”   周汝点点头,几个人礼貌的和掌柜告别了之后,往白河屯的城墙入口处走去。   他们从上午出去的那个城墙口离开了,离开之前,士兵们再次查验了他们的背篓,确定没有夹带什么不该带的东西之后,痛快的放他们出城了。   林小满闷头跟着周汝的背后,还好有周汝在,他一路上都没有受到什么骚扰和盘问,他在路上都没看到有几个单独出行的女子和小哥儿,大部分都是有人陪同,才会一起出来,如果是单独出行的话,不仅路人会向她/他们投来惊讶的目光,甚至去买个东西,都会被问半天。   他把这些都看在了自己的眼里,看来以后他想单独出行是不可能的了……以后他就多和周婶,或者是王婶一起来白河屯吧。   一行人回到了之前的那个茶棚,早上的茶棚还是空空荡荡的,现在就已经坐满了人,许多做农夫打扮的人坐在茶棚前面的空地上面,吆喝着。   “卖柴!大人顺便买点柴回去不?”   “新鲜出炉的菜!今年的头茬菜!来看看!比城里便宜!”   “馄饨!又大又热乎的馄饨!大人,吃一碗再走吧?”   林小满看得津津有味,这个就是古代的路边摊了吧,而且他们不入城卖的话,也不用交税了,而且感觉就在这个茶铺前面的一条路卖,其他地方他们也不会去。   林小满看了过去,有卖普通的,简单的吃食的,比如说像刚才叫卖的馄饨之类的,个头倒是看着挺大的,就是不知道味道如何。   至于说的蔬菜,就是靠山村也有种的那些寻常的蔬菜,很多村民舍不得交入城税,都会集中在此地售卖自家种的蔬菜,但是如果是稻米小麦的话,他们还是会到官方正规的粮铺去卖,明码实价,量大,这样他们也放心一点。   柴火的话,则是白河屯每家每户都必备的,基本上白河屯的人,他们自己都不怎么砍柴,要不就是像陆不疑那样,他们家在其他的村子里面有庄子,每天都有固定的仆役给主家送柴,大部分人家就是像现在这样,出城来买柴。   他们买的也不多,多了的话,守门的士兵依然会收他们的税,少量的柴,士兵体谅大家辛劳,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就放过了。   林小满倒是不需要,他都住到军营里面了,还需要柴吗?   他们回到了茶棚之中,茶棚里面也是热闹非凡,跑商的小贩此时从城里出来了,他们大多数都不会住到城里,为了节省钱,他们在售卖完了自己的货物之后,就回到了附近的村子里面住,毕竟城里的客栈,最便宜的大通铺,住一晚上都需要个十来文左右,他们宁愿多走点路,都不愿意花这点钱。   大部分人从家里出来的时候,怀里就揣了一点吃的,此时就着热腾腾的粗茶水,只需要几杯,混着吃下去就行了,吃完了之后,他们各自再背上自己的扁担,招呼上相熟的同村村民,结伴一起往回走了。   怪不得这里有个茶铺,敢情还是一个固定的落脚点和交易点呢。   林小满看着周汝走到了早上的茶小二的身边,茶小二跟周汝说了几句话,周汝点点头,他走到了茶棚旁边的马棚,把自己的马和马车装好了之后,招呼道。   “走。”   周红英牢牢的一手一个,牵着两个孩子,到了傍晚,这里竟然比城里还热闹,回城的,出城的人在这里全部都交织在了一起,一个不小心,就会被人流冲散了。   三个人走到了马棚旁,周汝护着他们三人重新的上了车,他坐在前方驾车,打了一个鞭响,前方的人缓慢的让开了一条道路,顺着这条道路,周汝驾车离开了。   回去的路和来的路一样的艰难,大约是已经提前有了心理准备,林小满没有像来的时候那么难受了,但是他依然是小脸煞白,晚上天黑,周汝在马车上点了一盏风灯,晃晃悠悠的回到了靠山村。   他们不准备回军营了,休息一晚上,明日再回军营,周汝提着灯把林小满送回了家里,谢过周汝了之后,林小满打开已经锁了很久的院门。   虽然时间久,还好现在没有工业,污染少,家里院子只是有一些落叶,灰尘并不算太多,他也不想收拾了,反正第二天就走了,草草的收拾了一下了自己,烧热了炕之后,就躺在床上睡着了。   ---------------------------------------- 第44章 回程-2   第二天一早,他终于看到了之前一直没有见到的人,那就是王婶。   王婶一早上就锁好了自己的院门,她没有摆豆腐摊,一副匆匆的样子就要出门了,林小满晨起洗漱的时候,听到旁边有声音,他顾不得自己一身的披头散发,赶紧跑了过去,叫住了一脸急匆匆的要出门的王婶。   “王婶!”   王翠娥听到声音,脚步一顿,转过头去,就看到了林小满。   他从自己的院门里面伸出一个头来,满头青丝如同瀑布一样倾斜而下,他还没有来得及梳头,急匆匆的就踏着晨光向王翠娥的方向跑了过来。   他一把拉住了王婶,问道。   “王婶!你这段时间都去哪了?怎么豆腐摊都不摆了?”   王翠娥没想到林小满回来了,她哎了一声,摸了摸林小满的头发,说道。   “婶子要去隔壁村给你二牛哥提亲,所以这段时间都不在,如果顺利的话,下半年,带上你哥,来我们家吃喜酒啊。”   啊?提亲?   林小满完全没有想到是这个答案,毕竟在前世,二十多岁还没有谈过恋爱的人比比皆是,不像现在,二十不嫁的话,里正就要天天守在家门口催着你去相看人家了,他有点讪讪的放开了抓着王婶的袖子,小心翼翼的问道。   “那……那有没有什么我能帮上忙的地方?”   王翠娥提着一个篮子,上面盖着布,里面放了一个篮子的鸡蛋,王翠娥对着林小满说道。   “按照惯例,今日我要跟着媒婆一起去隔壁村子,给人家送东西,如果那边收下了,第二天给我回礼了,那说明他们也同意把女儿嫁给我们家二牛。”   王翠娥那张一直以来都很严肃的脸,终于出现了一点可以说得上是舒心的笑意,她说道。   “等娶了媳妇,我也可以等着抱孙子了。也算是对得起我那早早死去的老头了。”   林小满挠了挠头,他只好对着王翠娥说道。   “那……如果王婶你需要帮忙的话,就给我说一声,我能帮忙的,一定帮你。”   王翠娥笑道。   “放心,那个时候我一定会用到你的,记得提前和你哥说啊,定下来了就一起过来吃喜酒。”   林小满答应了,目送了王婶带着那一篮子鸡蛋,匆匆的往村口的另外一个方向走去。   娶媳妇啊……   二牛哥这就要娶媳妇了。   一张黑黑瘦瘦的脸出现在他的脑海里,这就是隔壁的张二牛了,王翠娥的夫家姓张,张二牛的爹的身世也非常的惨。   他们全家都是在一次胡寇入侵的时候,被斩杀了,只有张二牛的爹,被他们家人藏在了地窖里面,他娘死之前都用自己的身体挡住了地窖的门,等镇北军赶到之后,把那些入侵的胡寇赶走杀完了之后,其他的士兵挨个挨个的搜寻还残余的活口的时候,才发现了张二牛的爹。   之后他就被安顿到了靠山村,但是张二牛的爹也不知道是在冰冷的地窖里面待久了,还是被血腥气刺激到了,身体一直都不好,他娶了同样是孤女的王翠娥之后,两个人基本上就是相依为命了。   王翠娥生下了张二牛没多久之后,张二牛的爹就因为在家咳血不止,撒手人寰了。   但是张二牛的爹生前的时候一直都对张二牛说的是,要是没有镇北军之后,他早就死了,这句话就像是一个小小的火种一样,牢牢的种在了张二牛的心里。   这也是他长大了之后,义无反顾就投入了军营的原因。   胡寇的仇恨,父亲的话语,母亲也是因为胡寇失去了家人,胡寇才是造成这一切的罪魁祸首。   林小满挠了挠头,重新的回到了自己的家里,他仔细的锁好了院门,先是往周红英的家里走去。   他和周红英说好了,买来的布匹先放在周红英那里,他早上过去量一下尺寸,至于林大虎的尺寸,周红英会教他怎么量,到时候告诉周红英就可以了。   冷锅冷灶的,他也不想动火了,他朝着周红英家走了过去,结果遇到了里正。   里正走在路上,旁边还跟着一个打扮得有点花枝招展的女人。   啊?怎么回事?   林小满有点傻眼了,一瞬间,他的脑海里面已经开始脑补无数的狗血剧情了,但是里正一下子就发现了林小满,他运足了力气,大声的喊道。   “林小满!”   林小满:……   不是,我也没有想着要遇到您老人家啊!   他原本还想装着没有听到里正在叫他,这样就可以避免一些令人尴尬的场面,但是没有想到的时候,里正人虽然年龄大,但是腿脚可一点都不慢,他几乎是一路小跑跑到了林小满的面前,一把拽住了他。   林小满迅速的低头,不去直视里正的那张脸,他痛苦的闭上了眼睛,心想,看不见我看不见我……   我也不想撞到里正你的艳遇啊!   但是一股很劣质的香粉的味道传来,接着,一个非常做作的声音响了起来。   “哟!这就是里正您说的,那个林家的小哥儿?”   听到这句话,林小满睁开了自己的一只眼睛,艰难的往那边望了望,来人确实是一位女性,只见这位女性头戴着头巾,几乎把自己的头包完了,她的脸上涂着非常夸张的妆容,几乎可以用面如惨白来形容,同时她的嘴涂的红红的,而最引人瞩目的,是她在嘴边,有一颗巨大的黑痣。   也不知道这颗黑痣是自己画上去的,还是她本身就有,她一只手变成了兰花指的形状,另外一只手举着一张手帕,一挥,一舞,林小满似乎就感觉自己闻到了一股香粉的气味。   他忍不住打了一个喷嚏,这位女子言笑晏晏的对着里正说道。   “陈村长,这就是您的不对了,这位小哥儿,长的如此的国色天香,您居然一直不让婆子来看看?”   说完之后,也不知道她是怎么动作的,就像是一只花蝴蝶一样,瞬间就飞到了林小满的身边,她伸出了自己的手,挑起了林小满的下巴,她凑到了一脸惊恐的林小满的面前,啧啧的说道。   “这位小哥儿,长的如此的动人,可问是否有定帖啊?”   定……定贴?那是啥?   林小满一头雾水,但是下意识的,他紧紧的闭上了自己的嘴巴,没有回答这位花枝招展的女子的话语。   见林小满不回答,女子有一点不满意,她略带嗔怪的对着林小满说道。   “你这哥儿,你去打听打听,十里八乡,乃至白河屯,谁不知道我梅婆的名头?你要是把你的生辰八字给婆子我,别说这里了,我保你嫁到白河屯,甚至苍山县,做个富庶人家的正妻,吃香的,喝辣的,总比在这个村子里待着好吧?”   啥……啥?   这是媒婆???   林小满一下子傻眼了,这阵仗他可从来没有见过,还有生辰八字什么的,他更不知道了!他当下就想把自己的手从这位媒婆的手里抽出来,他可没想过要嫁人这件事!   就算自己是一名哥儿,但是他的思维依然和前世一样,那就是恋爱自由,完全没有想过媒婆这回事。   梅婆牢牢的握住林小满的手,也不知道这位媒婆是怎么来的这么大的力气,她笑着对着林小满说道。   “小哥儿姓甚名甚?家中还有谁?是否有什么特殊的要求?想要强壮一点的?还是风度翩翩的?想要读书人?还是商人也可以?或者是老实人家,家有良田的那种?嫁妆想要多少?你这脸蛋啊,我敢保证,你就算不给陪嫁,也有一堆人想要迎着娶你。”   林小满结结巴巴的说道。   “不不……我没那么多想法!”   但是他的话落到了梅婆的耳朵里面,就变成了另外的一个意思,她咧开自己涂的红彤彤的嘴,笑着说道。   “呀,没曾想我们的小哥儿人虽然长的像天仙一样,心眼却这么朴实,没啥要求呢,婆子知道了,来,把帖子给我吧,婆子保证给小哥儿找一个你满意的啊。”   哪有什么鬼帖子啊!   林小满一脸的惊恐,他终于觎见了一个机会,把自己的手从这位浓妆艳抹的媒婆手里抽了出来,一个拔脚就往周红英的家里跑去,梅婆在后面连连的叫他,他只只当自己听不见,疯狂的抽身就往后面跑。   好不容易跑到了周红英的家里,他也来不及敲门了,发现他们家院门微微的敞开着,他就像是被苍鹰追赶的兔子一样,忙不迭的跑进了院子里面,然后转身,关门,落锁,一气呵成。   院门里面,周小女正坐在她的小板凳上面,手里捧着一个碗,里面装着稀粥,她的嘴边还有着粘上去的米粒,她愣愣的看着一副像是被人追赶的林小满,呆呆的说道。   “满哥哥?怎么了?”   林小满小心的从周婶的院门缝里面,看到那位梅婆想要找他,但是一时之间找不到人,只好把矛头转向了里正,里正也对着她说些什么,最后梅婆不得不和里正一起朝里正家走去。这两个人今天应该是有什么正事要谈,遇到林小满只是一个意外而已。   ---------------------------------------- 第45章 梅婆   直到林小满看不见他们俩的身影了,他才松了一口气,转头过去,就看到周红英端着早饭,从屋里出来了。   她看到了林小满,亲切的招呼道。   “小满,来吃饭。”   林小满这才一副逃过一劫的表情,重新的坐到了周家人的对面,周红英看着他的表情,好奇的问道。   “怎么了这是?惹祸了啊?”   林小满苦着一张脸说道。   “我遇到媒婆了,她把我抓住说了一堆东西,我一句话都听不懂,好不容易才从她的手里逃了出来,我就赶紧跑到周婶你家来避避了。”   他心有余悸的说道。   “一个劲问我什么定贴什么的,我完全不知道啊。”   听到林小满这么说之后,周红英的动作略略一停,此时周汝正好从家里走了出来,也听到了林小满说的话,他和自己的妻子交换了一个眼神,周红英坐了下来,柔声问道。   “那小满你自己是怎么想的呢?”   林小满还没有从刚才的冲击中回过神来,他听到了周红英的问话之后,忍不住的打了一个哆嗦,他做了一个鬼脸,说道。   “我啥也没想,现在不就挺好的吗?”   一个人有啥不好的,他可以当一辈子的母胎solo!   周红英也坐了下来,她给林小满端了一碗干咸菜出来,示意林小满吃,她沉稳的说道。   “其实你这个年龄,确实也到了该说亲的时候了,只不过你父亲……”   她顿了顿,这才说道。   “你的亲事,其实应该是你哥来出面的,长兄如父,但是我看大虎现在也没有空来操心你的婚事,但是你的年龄也不能再耽误下去了。”   “小哥儿的适婚年龄本来就只有那几年,过去了之后,生孩子只会越来越艰难,甚至以后会对你的身体有害。”   什……什么生孩子,还就那几年。   林小满没想到到了这里,居然还遭遇到了比现代还更加猛烈的催婚,虽然说他之前早就有了心理准备,但是真正到了这种时候的时候,他又恨不得自己是一只鸵鸟了。   只需要把头埋进沙子里面,就听不到外面的声音了。   他含含糊糊的答应了几声,周红英见林小满还一脸懵懂,就知道他完全没有听进去,她叹了一口气,伸出自己的筷子,说道。   “你还记得你的儿时玩伴,玉哥儿吗?”   林小满筷子一停,玉哥儿。   这也是他第二次听到这个名字了,第一次是从林大虎的嘴里,这一次,则是从周红英的嘴里听到了。   但是既然是儿时玩伴,他也要表现出是儿时玩伴的样子,他说道。   “嗯,怎么了?玉哥儿怎么了?”   周红英柔声说道。   “玉哥儿现在在白河屯,说是已经有孩子了,你不羡慕吗?小满你本身颜色长的就好,如果嫁到了白河屯,还可以和玉哥儿空闲时约着一起出来玩耍,这样不好吗?”   林小满:……   这有什么羡慕头的!   但是他也知道古代人的思想,不孝有三,无后为大,他也不敢明着反驳周红英,他只能把头埋进碗里,一边吃,一边说道。   “周婶,你这咸菜好吃,怎么做的?教教我。”   周红英没有想到和其他小哥儿或者未出嫁的女孩儿不一样,林小满居然完全不操心自己的婚事的样子,她本想再开口,但是周汝已经走上前来,他对着自己的妻子使了一个眼色,对着林小满说道。   “吃饭,吃完之后先跟着英子去量尺寸,让她教教你怎么量体,然后我们就要回军营了。”   林小满赶紧的几口把粥刨完了,跟着周红英进了里屋。   量尺寸的时候还需要把外衣脱掉,只穿着里衣,周红英手里拿着一个软皮尺,给他从脖子处开始就比了起来,肩膀,腰围,还有胸围,腿和屁股也要量,甚至连侧面的宽度都要量一下。   她每量一处,就在旁边的纸上记下一个数字,弄完了之后,她对着林小满说道。   “就按照我的这个量法,量好了之后,把尺寸记下来,没问题吧?”   林小满嗯了一声,这么简单,当然没问题了!   周红英给了他一副新的量尺,他准备等会回去军营,就先给自己的哥哥量,至于师傅和大将军,等后面他们有空了再说吧。   做好了这一切之后,周汝已经把马车准备好了,林小满对着周红英和周小女说了一声拜拜,周小女还不知道拜拜是什么意思?她奶声奶气的问道。   “哥哥,什么是拜拜?”   林小满:……   该死,又嘴快了。   他连忙找补道。   “就是再见的意思,我们下次再见啊。”   听到这个解释之后,周小女也哦了一声,有样学样的对着他说道。   “满哥哥,拜拜。”   林小满上了马车,从靠山村到军营就十分近了,而且还是坐车,很快的就到了军营。   到了之后,又是熟悉的查验令牌的流程,做完了这一切之后,林小满一溜烟的跑到了自己的房间,他先是戴上了口罩,随便从桌上抓了一根绳子,把自己的头发绑了起来,就准备出门了。   他要去张林那个地方帮忙,按照林小满之前的想法,用竹筒来装这个冻疮膏,但是那是针对于军内的,如果是要卖给外族的人的话,就不能这么马虎了。   内外兼具,甚至会达到1+1大于3的效果。   之前的时候,他找了一个圆滚滚的大肚子的瓷瓶用来装这个冻疮膏,让它看上去就和前世的那种化妆品一样,但是现在林小满遇到了一个问题。   这个瓷瓶是他偶然找到的,如果以后都想要用这种瓷瓶来装的话,那就得重新找工匠专门的替他们烧制,烧瓷瓶的这个活,白河屯可接不了。   整个镇北的瓷窑只在东泽县才有,大概是因为东泽县有着最宽阔的玉带河的河面,而且它的水产也非常的丰富。   但是如果要去东泽县定做的话,那林小满一个人是绝对不行的,这事,得通过谢云渡,而且目前谢云渡还没有定下最重要的一件事。   那就是,这个东西,到底该卖给他们多少钱。   冻疮膏这个玩意儿,其实是一个非常稀松平常的东西,但是在外族人的手里,之前的有些外族人,特别是那些壮年男人,冬天的时候饱受冻疮的侵扰,那他们很有可能无法骑马,无法拉弓,甚至无法打猎,但是有了林小满的冻疮膏之后,就不一样了,一旦他们的手好了,冬天的时候,这些困扰就全部消失不见了。   所以林小满才会严格的控制冻疮膏的外售数量,而且他有意的在引导这个冻疮膏成为女子的那种面霜,让女性先用,这样子的话,才不会让草原的部族一时间壮大太多。   林大虎之前曾经给他说过,别小看那些草原部族,大的部落,像是胡寇的话,有几十万之巨,而且他们一直没有找到胡寇的王帐所在,像是阿依娜这种中等的部族,也有几万的人口。   虽然说这个数字也有林大虎随口一说的成分在里面,但是林小满深知饥饿营销,还有包装的重要性,所以说这个一年卖给外族人一百罐,林小满势必是要让谢云渡从外族人的手里拿真金白银来换的。   有了钱,才能更好的武装自己!   林小满正准备出去的时候,就和刚刚听到传令兵的消息说是自己的弟弟回来了,赶紧过来查看自己的宝贝弟弟的林大虎撞了个正着。   他一看到林小满那一头乱七八糟扎起来的头发,林大虎就忍不住的有一种心梗的感觉,他横眉对着林小满说道。   “干什么去!才回来又要跑出去!”   老天爷啊,为什么自家的这个哥儿这么让人不省心啊。   今天他还有正事要谈呢,怎么着也不能让他就这么披头散发的出去了。   听到林大虎叫他之后,林小满这才一副不情不愿的样子回来了,他对林大虎说道。   “对了,哥,我买了点心,放在屋里了,你等会试一下好不好吃啊,我还给师傅也买了一份,大将军也买了一份。”   他掰着手指数道。   “我还给你们一人买了两丈布,准备给你们做夏天的衣服,我暂时放在了周婶那里,我还要给你们量尺寸呢,量好了之后我还要给周婶做,她才好给你们做衣服。”   林小满碎碎念,他一边想着自己要做的事,一边恨不得把自己一个人分成三四个人,这样才能继续做完他接下来的事。   林大虎听到林小满这么说之后,他有点惊讶的问道。   “你还给我们买了点心?还买了布?”   林大虎的心中突然有了一种暖暖的感觉,难道这就是养孩子的意义吗?   林小满看着林大虎突然之间陷入了愣愣之中,他又一股风的跑到了自己的屋子里面,从那个油纸包里面小心翼翼的夹了一块点心出来,这些点心易碎,他放在碟子里面,献宝一样的端给了林大虎,他笑着对着林大虎说道。   “就是这个,你试试。”   林大虎看着林小满端出来的那个点心,他知道这个点心,爹还在的时候,他也会去白河屯的药店买药材,而且他偶尔也会在白河屯的医馆坐诊,不过一般来说,他要照顾家里的两个孩子,去白河屯的机会并不多。   不过爹每次从白河屯的时候,回来的时候都会给家里的两兄弟带点心回来,那个时候,小小的,甜甜的点心,伴随着爹回来的声音,是家里最温馨的时光。   现在爹虽然不在了,但是林小满无独有偶,居然也买了和爹一样的点心,此时,他也带给了林大虎。   林大虎的鼻头好不容易忍住了,他大声的吸了一口,用手擦了擦自己的鼻子,掩饰一般的说道。   “留着吧,你自己吃。”   林小满看着林大虎,他狐疑的问道。   “哥,你怎么了?”   林大虎握着他的肩膀,把他转了一个圈,粗声粗气的说道。   “行了!快转过去,我要给你梳头发了!”   ---------------------------------------- 第46章 梅婆-2   林小满:……   他的头发到底是遭了什么罪!难道他就不能把这一头长发给剪短吗?天天梳头发林大虎难道不会厌烦吗?   但是身体发肤受之父母,他也不敢表露出这种想法,只好坐了下来,任由林大虎给他梳头,林大虎动作稍微的有点大,林小满就故意的随着林大虎的动作晃来晃去,林大虎无奈,拍了拍他的肩膀,让他安分守己一点。   林小满在心里暗笑,两兄弟打打闹闹之间,林大虎给他梳好了头发,他看了一下自己的弟弟,一脸的生机勃勃,眼睛里面藏着令人心动的光彩。   他一想到等会要去谈的事,就感觉到自己有一种心有愁肠,百转千回,不知说给谁的感觉。   他示意林小满跟着他一起出去,林小满拿起了自己的口罩,准备戴上的时候,林大虎制止了他。   “可以了,今天不用戴了。”   林小满:???   怎么回事,今天怎么不用戴了?之前的时候碍于他的哥儿身份,他每次在军营之中都戴着口罩,就怕引人注目,虽然说大家都知道他是林大虎的弟弟,将军钦点进营的,而且还是冻疮膏的制作人,但是始终因为有性别的不一致的问题,会对他有所影响。   今天怎么突然又不让他戴口罩了?   他不明所以,但是还是选择了听林大虎的话,自己的哥哥,又不会害自己,他乖乖的跟着林大虎的背后,走了出去,直接到了议事房。   到了议事房之后,林大虎给他搬了一个凳子,一个屏风,让他坐在后面,屏风中间是镂空的,透过薄纱能够隐约的看到外面,但是声音完全能听到。   林小满不明所以,不过林大虎让他坐下,他还是乖乖的坐下了,这里,怎么感觉是最佳的吃瓜位?   林大虎还不知道从哪个地方给他搬了一碟子花生过来,让他自己剥着吃,又给他塞了一杯水,让他不要出声,然后他就站到了厅堂的中间。   林小满:???   这是在干嘛?真让他吃花生看戏?   隔了一会,门那边吱呀一声打开了,一股熟悉的味道飘了进来。   林小满:……   他有点不敢相信自己的鼻子,他把水杯小心的放在了面前的凳子上,从屏风的空隙之中看了出去,接着,他听到了一阵熟悉的笑声。   “哎呀,婆子还是第一次进这里来呢。”   林小满差点要晕过去了,这不是媒婆吗!林小满问过周红英,这位媒婆,也叫梅婆,她单字一个梅,还真的是暗合了媒婆,天生就是做这一行的。   他赶紧的重新把自己的屁股放回到了凳子上面,牢牢的粘在上面,没有什么事的话,他现在是绝对不会动了,也不会发出任何的动静,这样子的话梅婆就不会发现他了。   怎么回事???   梅婆怎么会来这里!!!   林小满脑子里面乱七八糟的转着圈,隔了一会,他又听到了有人来的声音,来人咳嗽了一声,这个声音也十分的熟悉,不就是里正吗??   所以里正又来干啥??   所以他早上遇到梅婆和里正在一起,并不是什么狗血剧场……而是因为梅婆要来军营吗?   正在乱七八糟的想的时候,梅婆开口了。   她嗓音尖尖的,说话带笑,她说道。   “都尉,我今天来可是为了正事。”   说完了之后,她手腕一翻,她手里拿着的帕子就随着她的动作飘飞了起来,不过大约此地是在军营当中,她也没有像在靠山村一样那么的张扬,她稍稍的放低了自己的声音,也没有那么矫揉做作,她说道。   “我此次来,是想给张二牛亲事来说道说道。”   亲事?隔壁的二牛哥?   林小满一下子就支起了自己的耳朵,吃瓜群众的本能瞬间就被激活了,他悄咪咪的把自己的身体往屏风那里挪了一下,准备仔细的听梅婆怎么说。   只听梅婆继续说道。   “青杠村的小玲原本已经收下了王翠娥给的礼物,他们家原本递的话,是给十两银子的聘礼,这个数量,王翠娥已经知道了,而且张二牛也知道,但是今天,小玲家改主意了,想要十五两银子。”   “所以婆子今天特意前来,就是为了这件事。”   什么!这不是就是临时提彩礼吗?   哇,原来在古代也有这种事啊。   林小满兴致勃勃的继续听了下去,里正在旁边说道。   “此事,我也听王翠娥和我说过了。”   等等,王婶为什么没有跟他说?王婶今天不是还拿了鸡蛋去女方那里吗?为什么不跟他说那边临时提彩礼的事。   而且十两的彩礼……他算了一下现在的物价,确实算是非常贵了,像他们这种农家人,二两银子基本就能够他们生活半年了。   十两,就算那个女方家里,什么事都不做,都可以足够他们吃吃喝喝两三年的了。   而且如果是已经定好的话,又临时的提高了彩礼的话……   里正继续说道。   “今天王翠娥又去了她们家,想着能不能跟小玲家分说分说,毕竟以后都要当亲家了,两个孩子也互相见过了,都喜欢,十两彩礼不算少了,大虎,你也知道,王翠娥家自从当家的死了之后,一直都是王翠娥辛辛苦苦的把张二牛拉扯大,他们家的情况你也知道,能够攒下这十两的彩礼,已经是王翠娥这么多年来卖豆腐的辛苦钱了,这样临时的提彩礼价,青杠村那边的就是欺负王翠娥家没有一个当家的男人!”   林小满听懂了,这是来找自己的哥哥来主持公道了吧。   不过想想也对,张二牛是军营里面的兵,这种时候,自己的哥哥出面是最正常不过的了。   总不可能让谢云渡出面吧。   林小满再次感叹了起来,现代的兵营制度还是比较完善的,起码有政委可以专门管这里士兵的琐事,不要小看这些琐事,对于将军来说,可能只是一个士兵的小小的嫁娶之事,但是落在士兵身上,那就是关系着他一辈子的事情了。   当然重要了。   里正继续说道。   “我觉得,不能多给他们这五两的彩礼,那边的意思是,如果不给的话,可以折算成其他的,像是粮食,或者布匹之类的,都可以,或者是。”   里正的声音已经隐隐的带上了怒气。   “他们说,或者是让王翠娥出钱,给他们的房子多加盖一个厢房,供小玲的哥哥娶亲用!”   林小满:……   这……这不就是古代版的卖女儿供自家的男性吗!   这怎么可以呢!这样子对小玲的话多不公平啊,按照古代的惯例,彩礼的话是全部会给娘家的,如果娘家人疼爱这个女儿的话,就会多给陪嫁,嫁妆完完全全是这个女孩子的,男方是不能动的,但是他看王翠娥家也没有多出什么东西来,而且王翠娥都还在送鸡蛋,说明那边的嫁妆估计多半都还没有开始准备,现在又咬死要多给五两的彩礼,这不就是妥妥的霸王行为吗!   那肯定不行啊!   里正说完了之后,梅婆也跟着说道。   “我虽然是说媒的,但是我梅婆做事,都是板上钉钉,从来没有遇到过这种临时提价的行为,所以我梅婆这次来,也是想要问问林都尉的意思。”   林大虎沉稳的说道。   “我的意思并不算数,你还是要问问张二牛的意思。”   说完了之后,他朗声的对着外面喊道。   “二牛!进来!”   林小满津津有味的听着,二牛哥也跟着来了啊。   林大虎说完了之后,门口那里传来了一个男性青年的声音。   “都尉,张二牛到。”   林大虎的声音变得和缓了一点,他对着张二牛说道。   “二牛,此事你可知晓?”   脚步声传了过来,应该是张二牛从外面走了进来,张二牛的声音很沉稳,但是沉稳之中,林小满也听出来了一丝微不可见的愤怒,还有就是无能为力。   里正也侧过身来,他看着张二牛,叹息道。   “你娘今日一大早的,又去了小玲家,还带了一篮子鸡蛋,她也是想着能顺顺利利的看你娶媳妇,但是未曾想到,小玲家人突然凭空变卦……她今日本想过去送鸡蛋给小玲家,看看能不能让他们回心转意。”   原来王婶拿着鸡蛋是这个原因啊,林小满恍然大悟。   张二牛的拳头紧了紧,之前提亲的时候,双方都说的好好的,十两的聘礼,而且这个聘礼绝对不算低了,十里八乡说出去,谁不羡慕的说一句,小玲嫁得好呢?   但是未曾想到的是,他们都几乎已经把婚期定了,拜帖也交换过了,小玲那边也把自己的嫁衣也准备好了,小玲的父母突然间提出了聘礼太低,需要再加五两银子,而且最重要的是,他们居然把小玲锁在了家里面,不让小玲和他母亲见面了,也不让小玲和他见面了。   二牛冷冷的说道。   “如果他们不愿意嫁,那就大可不嫁!为何要做出这种临时变卦的事!”   梅婆说道。   “我今日前来,也是为了这件事,之前我收了你娘的钱,替你提亲,没曾想他们父母同样也摆了我一道,婆子也不乐意,如果你不愿意的话,那我就去当一回恶人。”   “我去把亲给你退了,顺便把小玲父母临时变卦这件事好好的和四邻八乡分说分说,看还有谁敢娶他们家的姑娘!”   ---------------------------------------- 第47章 梅婆-3   林小满听得频频点头,既然他们都这么狠了,那这边也不要给他们留余地,以德报怨,何以报德?   但是让他没想到的是,听到梅婆这句话之后,张二牛居然还陷入了沉默当中。   林小满听得心痒痒,快点说话啊。   里正看到张二牛这个反应,他还有什么不明白,舍不得啊!他叹了一口气,说道。   “不行,不能这样,这样的话,你以后让小玲如何做人?你让二牛怎么办?”   “你这毁的,不仅仅是小玲的名声啊,同时也有二牛的啊。”   “而且按照小玲那家人的脾性,要是他们咬死了不退聘礼怎么办?你把人逼急了,人家跑路了,那王翠娥之前已经交给他们的那二两聘礼不是也打水漂了?”   “还是得想个稳妥的法子比较好。”   什么,王婶居然已经给了二两银子了?   但是林小满听到里正这么说,也陷入了纠结当中,没错,古代的女子,甚至视名声大过天,如果就这么贸贸然的退婚的话,对于这个他还没见过面的隔壁嫂子来说,是多大的打击啊,而且看上去,这两个年轻人似乎早就有了情谊,也不能说断就断啊。   林大虎问道。   “那里正你的想法端是如何?总不能遂了他们的意,再白白的给他们五两银子吧?这样的话,二牛和王婶也是一样会被人说三道四的。”   寡妇门前是非多,大家攒钱本来就不易,能够提出十两的银子做聘礼几乎已经花光了王婶半辈子攒下来的钱,而且说不定还有他爹之前攒下来的一部分,如果再凭空的多给五两,肯定会有人开始猜测,他们家是怎么来的这笔钱?大家都是地里讨生活的,你卖豆腐才多少钱?能多出五两来?   而且成婚之后,二牛也不是常驻家里,家里也只有王翠娥和小玲在,两个女人在,又是天天面对着这种流言蜚语,心理也不好受啊。   二牛对着梅婆说道。   “梅婆,他们到底为什么,突然多要了五两的聘礼。”   梅婆甩了甩自己的手帕,说起这个,她也是一肚子的气。   她做媒婆的,最看重的就是声誉和口碑,原本是和和美美的一桩亲事,都已经定下日期了,就等着送亲了,她已经准备好收红包喝喜酒了,结果没成想,突然间多了这么一件事,她也很冒火。   她没好气的说道。   “婆子去打听过了,你知道小玲家还有一个哥哥吧?”   张二牛嗯了一声,他之前去提亲的时候曾经见过那个哥哥,和寻常的农家子不一样,这个哥哥仗着是长子,在家里那是叫一个好吃懒做,而且还时不时的问自己的娘要点钱,然后就跟着村里的同样游手好闲的人一起去到白河屯或者是府城里。   之前的时候他还会带点钱回来,说是跟着他们一起跑商,赚了点钱,父母一看他能赚钱,也就随着他去了,两个人就在家里辛辛苦苦的操持着这几亩田,小玲也是在家里做饭,洗衣,养鸡,一力承担了所有的家务活。   但是就在最近,那个大哥突然回来了,回来了之后就不出去了,一问他就说没钱跑了,也不愿意去跑了,太累了,父母还以为他是真的累了,而且那个时候正好轮到张二牛给自家女儿提亲,一时之间也就没顾得上这个儿子,把全副心思都用在了如何在王翠娥的身上多要一点聘礼。   好不容易敲定了十两的聘礼之后,变故发生了。   一群人带着棍棒,过来找上了他们的儿子,说是他们的儿子在外面欠了债,要是还不上钱的话,就把他的手脚打断带回去交差!   作为家里唯一的男丁,小玲家是肯定不能让他出事的,两方人马互相拉扯了一会,甚至还闹上了白河屯的衙门,结果人家拿出来了字据,一看,嚯,上面还有血手印!   字据一拿出来,他们家大哥就算是想抵赖,也抵不了了,在衙门之上就承认了,自己确实是在外面贪图享受,赌钱,一开始的时候是赢了一点钱,当下他就觉得,这么轻易的来钱方式,不比爹娘在地里刨食来的轻松?也不用在外面跑商,遭受那风吹日晒雨淋之苦。   梅婆冷哼一声,说道。   “他就是太轻易的被蒙蔽了,哪有这种好事?人人都能赚钱那赌坊还能开下去?里面全是一些亡命之辈!你见过哪个欠赌坊钱的人,还能安安稳稳的过日子的?”   诈骗!这妥妥的就是诈骗啊!   哪有天上掉馅饼这种好事?   林小满也听得义愤填膺了起来,梅婆继续说道。   “所以说,这不就把主意打到了你们家身上,只要你们家多出五两银子,不仅能还清他大哥的欠款了,他们家就不用拿出来钱了,他大哥也痛哭流涕的给家里人保证了,钱还清了之后,他就安安分分的在家里种田,再也不乱跑了,也不去赌坊了,娶个媳妇,安分守己。”   “所以小玲爹娘也不敢动自己攒下的钱,小玲的聘礼拿来还这个赌债,自己家攒下的钱则是拿来给他娶媳妇,再不济,你们还能免费给他们盖房子,这算盘,就算是婆子我,也不得不说一句精明啊。”   梅婆叹道。   “只是可怜了小玲,这几天被自己的爹娘关在房里,我去打听了,和她相熟的小姐妹说的是整日在家里那是以泪洗面,茶饭也不吃,爹娘也不让她出来干活,连面都难得一见。”   林小满也不由得唏嘘道,是啊,本来想着好不容易找到一个情投意合之人,没想到居然因为自己的糟心大哥给自己的婚事拖了后腿,按照这样的话,如果真的被退婚了,对小玲的打击也不知道有多大。   但是这句话一说出来,里正也不由得叹气道。   “冤孽啊……”   张二牛的声音也不由得带上了痛苦。   “小玲怎么办?我怎么办?”   听到张二牛的声音之后,就算看不清楚他的脸,林小满也不由得代入到了他的心情之中,也陷入到了纠结当中。   五两银子的话,是可以借给张二牛,就当先把婚事结了,但是这件事难以避免的会在两个年轻人的心中留下伤口和痕迹,难免以后不会出事,而且就白白的多出了五两银子,这不就是妥妥的把王婶家当冤大头来薅吗?   梅婆和里正一时之间也陷入到了沉默当中,梅婆思考了半天,这才说道。   “婆子还有个办法,就是看你们能不能接受了。”   林大虎问道。   “什么方法?”   梅婆说道。   “让小玲的哥哥,把小玲送出来,小玲的父母咬死了五两银子不松口,但是对于小玲的哥哥来说,他对于小玲肯定是心怀愧疚的,而且小玲一天不嫁出去,一天还是要在家里养着他,给小玲的哥哥一点钱,让小玲的哥哥把她偷偷的送出来。”   “送出来之后,马上就去县衙结贴,落户,小玲的户籍只要落在了张二牛家里之后,他们父母就算再想从中做文章,也没有办法了。”   “而且这也是他们的哥哥做的,他们再怎么生气,他们也不能打死他们家唯一的这个男丁啊。”   “所以,只要把小玲的哥哥说通了,我感觉这事就能成。”   但是怎么样才能把他哥哥说通呢?   看他们这家人的样子,也不像是那么轻易就能说通的人啊。   林大虎嗯了一声,问道梅婆。   “怎么说?你有法子?”   梅婆咳嗽了一声,她说道。   “我有法子,不过我可能要借一下林都尉的力才可以。”   林大虎平淡的说道。   “说吧,什么法子?”   梅婆这才说道。   “我们做媒婆这一行的,免不了要和各行各业打交道,婆子之前和那些给赌坊做事的人也认识一二个,也给他们说过亲事,婆子去卖个老脸,让他们去逼一下小玲家的大哥,先还点算点,她大哥又受不得惊吓,说不定会劝他们父母赶紧先把小玲嫁出去得了,能拿多少算多少,毕竟收聘礼可是请了里正来见证的,要是嫁不出去,他们家就要把之前收的二两也要退出来。”   “与其冒着风险跑路,不如先握紧手里的,剩下的,再徐徐图之。”   林小满听得连连点头,没想到这位媒婆居然如此有手段。   梅婆咳嗽了一下,她说道。   “但是前提是,我去和那些赌坊的人谈的时候,请都尉替我做个见证。”   林小满听明白了,这是要请自家大哥去当个撑腰的啊。   毕竟林大虎可是正儿八经的青龙关的都尉,全镇北府都知道的,只要有了林大虎做见证,谅是那些人也不敢随意造次。   梅婆自己一个人,也不敢去找他们吧。   林大虎略一思索,他答应了。   “可以,但是此事我需禀告大将军,大将军同意之后,我方可和你一起出营,并且我不能单独一个人出去,我还得带几个人,二牛要和我一起,另外一个人,则是由大将军指派。”   “你们可以再次和那家人商量一下,如果能商量下来最好,商量不下来的话,我和将军禀告获得同意之后再和你一起出行。”   听到林大虎这么说之后,梅婆和里正才齐齐的松了一口气,张二牛也十分感激的对着林大虎抱拳行礼。   “谢谢都尉……”   说到最后,他的声音甚至有一点哽咽了。   不过他也下定了决心,等小玲从那个家逃出来之后,再也不和那边来往了!谁知道她哥的赌瘾会不会再犯呢?   ---------------------------------------- 第48章 梅婆-4   林大虎说道。   “二牛的事商议完了,现在该轮到我的事了。”   林小满精神一震,怎么!他哥看上了哪家的姑娘了吗?   梅婆说道。   “这件事,先前婆子已经给都尉来过一封拜帖了,敢问都尉是已经看过了是吗?”   林小满抓心挠肺。   什么!他哥什么时候背着他去相亲了?他怎么不知道?好哇,居然瞒着自己的亲弟弟!   林大虎的声音从前面传了过来,他说道。   “我确实已经看过了,但是我还没有问过我弟弟的意见,不过这次前来,我是想要问问婆子,这件事是他的真实意思吗?”   林小满恨不得自己从屏风后面冲出去,揪着林大虎的耳朵对着他大喊,让他看上了哪个女孩就去追,不要问他的意见,他没有意见,只有同意!   梅婆说道。   “当然,聘礼丰厚,一半资产,一座宅邸,三个铺面,几乎已经是他能拿出来的最大的诚意了。”   林小满咋舌,天啦,自家哥哥这是看上了什么富家千金吗?   他的脑海里面已经开始疯狂的脑补兵哥哥和富家千金的故事了,他正在畅想未来的嫂子长相的时候,梅婆又说话了。   “只要林小满点头同意,当下就可以订婚。”   林小满终于忍不住了,他一下子站了起来,隔着屏风,对着外面说道。   “我同意了!”   哥,你还犹豫什么啊!再犹豫的话,富家千金说不定就被人抢走了啊!   林大虎:……   梅婆:……   里正:……   张二牛:……   一群人陷入到了诡异的沉默当中,万万没有想到林小满居然坐在屏风后面,林大虎反应快,他马上对着林小满说道。   “你同意什么!快坐下!”   但是梅婆已经紧接着走了过来,她喜笑颜开,甚至能看到她脸上的白粉都在扑簌簌的往下掉,她一把握住林小满的胳膊,笑着对林大虎说道。   “太好了,小满同意了!都尉,你现在没有理由拒绝对方的拜帖了吧?”   林大虎:……   林小满已经反手一把握住了梅婆的手,他此时觉得梅婆也不面目可憎了,她脸上的每一根皱纹,每一个纹路都透露着和蔼可亲,他对着梅婆说道。   “当然了,我替我哥同意了,是哪家的千金小姐啊?”   林大虎:……   他终于忍不住了,他走上前来,一把把林小满往自己的身后一藏,他怒目对着自己的弟弟说道。   “梅婆是来说的是你的亲事!不是我的!”   “你以为我为什么要让你坐在后面!因为这个是关系到你自己的亲事!我不能擅自做主!”   “你倒好!话没听全乎,就跳了起来!我看你现在怎么办!”   说完之后,他一把从自己的袖子里面拿出来了一张精美的拜帖,直接递给了林小满,他没好气的说道。   “既然你答应了,那你自己看看吧。”   林小满:……   天塌了。   他算是明白了什么叫做吃瓜吃到自己头上的感觉,梅婆的脸已经凑近了他,刚才的和蔼可亲已经全然的变成了血盆大口,他现在看着梅婆,就像是在看着什么怪物一样。   他颤抖着手,梅婆喜笑颜开,她从林大虎的手里拿过了这个拜帖,打开了之后,对着林小满说道。   “我就说,林家小哥儿,我们还会有缘再见的,那天看到你的时候,婆子就在想,哎哟,这么俊的小哥儿,居然没人提亲,这不,今天刚刚好,婆子虽然上一桩婚事办的不太利落,婆子认了。但是这件事,我怎么也得给你办的漂漂亮亮的!”   说完之后,她亲切的对着林小满说道。   “看,拜帖上已经写了,兹谢云渡,心仪林小满已久……”   但是梅婆的话还没有说完,林小满已经感觉到一股巨大的头晕向自己袭来,他一把抓住站在旁边的林大虎的胳膊,用气音说道。   “快……快扶我回去……”   什么鬼!他可不想听这些!他的革命事业还没有成功!他还没有看见外族人被他所收服,怎么可以就谈婚论嫁呢!   男子汉,要先成事业再当家!   他完全已经下意识的忽略了帖子上的“谢云渡”三个字,不,应该说是此时他恨不得自己化身鸵鸟,埋头到沙子里面,这样就什么都听不到了。   什么谢云渡啊!一定是同名同姓的人吧!   苍天啊,不管是谁,先给他一巴掌,把他打醒吧!   但是林小满的想法并没有如意,林大虎虽然这么说,还是心疼弟弟,他一把扶住了林小满,对着梅婆客气的说道。   “我弟弟身体不太好,略有不适,我先带他回去了啊。”   但是他还没走两步,里正就站在了他的面前。   里正一脸不赞同的对着林大虎说道。   “大虎!不要糊涂,这可是你弟弟的终身大事啊,你弟弟已经到了可以议亲的年龄了,就算你不放在心上,我也是一直想着这事儿的,林大夫是有名的大善人,我也一直在暗自关注周围的青年才俊,还有谁,比大将军更合适的呢?”   而且谢云渡对林小满的特殊照顾,大家都看在眼里,要说谢云渡没有一点心思,谁信啊?   而且大将军多守礼啊,他没有借着自己的权势,而是老老实实的找了梅婆,梅婆又找到了里正,两个人一合计,这是好事啊!   而且谢云渡位高权重,居然看上了林大夫家的小哥儿,而且林大夫英年早逝,他本就是军医出身,如果他知道自己家的小哥儿和谢云渡在一起了,在天之灵也会颇感欣慰的。   所以今天里正和梅婆来到军营,第一件事就是解决张二牛的事,那这第二件事,就是为了给林小满提亲而来。   梅婆一看到林小满这张脸,就知道为什么谢云渡这么火急火燎的要提亲了,这孩子,明显还是一副还没开窍的样子,没开窍就已经长成这样了,要是真开窍了,别说白河屯了,就算是放到府城,那也是不输府城那些精细养大的小姐和哥儿。   而且他还不一样,他是林大夫的儿子,寻常的小姐和哥儿平时在家里学的是刺绣,他学的是医术,听闻他还有一手好厨艺,这本事,谁不想要?   就连梅婆,自己也忍不住心动啊,奈何她的儿子已经早早的结婚了,没有合适的,不然她第一个就来提亲!   林小满只感觉到自己头昏眼花,他完全没有想到过这种事,要说他对谢云渡有没有心动,那不能说没有,但是这个事一下子就大跨步到了提亲的阶段,让林小满有点不适应。   这不应该先牵个小手,谈个小恋爱,然后最终才会到谈婚论嫁的阶段吗?   不过到了这里,牵小手,谈小恋爱这种事,都是要合法的夫妻才能做的,如果他们不是合法夫妻的话,就算是谢云渡,也会被人指指点点。   不要脸!勾搭人家未婚小哥儿!   所以,这也是为了变相的保护林小满,就算不成婚,但是只要定亲了,就没人敢对他们两个有所置喙了。   林小满闭上了自己的眼睛,梅婆的话还喋喋不休的响在他的耳边,大致的意思就是林小满这个时候年龄已经到了,就算不成婚,也可以提前定亲,光是定亲礼,谢云渡就准备了什么什么,那可是谢云渡!   他忍不住再次的扶住自己的额头,但是出现在他的脑海里面,不是平时经常穿着常服的谢云渡,而是他第一眼见到他的时候。   谢云渡一身的重甲,玄铁的黑甲上带着浓重的血腥之气,他的眉眼锋锐,在黑夜之中就像是一把锐利的刀一样,直直的刺进了他的心里。   是那一天吗?   梅婆看着林小满一直没有说话,她也有点着急,那可是谢云渡啊!多少媒婆都在盯着的谢云渡啊!虽然年龄和林小满比起来可能略微有一点大,但是这并不妨碍啊!毕竟谢云渡整个人的身份和地位都在那里摆着,府城里多少未婚的女子和哥儿都在暗搓搓的期盼着谢云渡回城好能够见他一面,但是都没有想到,谢云渡居然在靠山村看上了一个小哥儿!   只不过林小满确实长的好看就是了。   梅婆正准备再对着林小满说什么的时候,林小满睁开了自己的眼睛,他的脸上出现了一种坚毅的神色,大概是下定了什么决心一样,他对着梅婆说道。   “我答应了。”   林大虎的动作一下子也停了下来,他有点不敢相信一样,看了林小满的一眼,林小满看着林大虎,他的脸上,居然出现了一种心碎的那种感觉。   林小满:……   不知道为什么,他莫名的感觉到了一丝心虚,梅婆听到林小满的回答之后,她大喜,一把就握住了林小满的手腕,硬生生的把林小满从林大虎的背后拽了出来。   她欢欢喜喜的对着林小满说道。   “小满,放心吧,婆子保准把这事给你办的漂漂亮亮的,你把你的定贴交给我吧?”   定贴?定贴又是什么?   林大虎深吸了一口气,他再次问道林小满。   “你真答应了??”   ---------------------------------------- 第49章 定贴   林小满眨了眨自己的眼睛,看向林大虎,他确定的回答道。   “我答应了,哥。”   林大虎一下子扭过自己的头,他用手快速的抹了一下自己的眼角,心酸混杂着一股其他的情绪冲上了自己的心头,自己从小看到大的弟弟,被爹和他一直捧在手心里长大的弟弟……   居然就定亲了,然后就要嫁出去了吗?   如果是林父在的话,说不定他还不会同意呢,不过思来想去,大将军确实来说已经是整个镇北,最最优秀的存在了,林小满能够嫁给他,甚至可以算得上是高攀了。   毕竟林小满的出身只是一个良民而已,而谢云渡,满门忠烈,传到现在,谢家也就只有他一个独苗苗了。   林大虎不停的劝着自己,小满嫁给将军,起码不会有什么恶婆婆之类的,他之前的时候还看了什么戏剧本子,什么恶婆婆看不上平民出生的媳妇,拼命的磋磨她,结果把人磋磨死了,留下个孩子,面对狠毒后妈一步步重新的掌握家族权利,最后替自己的母亲报仇雪恨什么的。   林大虎给自己做了半天的心理建设,梅婆见这种场面见得多了,而且林小满的长辈已经不在了,确实应该是林大虎来操持林小满的婚事。   梅婆放开了林小满的手,她走到了林大虎的身边,柔声的说道。   “婆子说过那么多桩婚事,我给你交个底,待到小满礼成的那一天,他是正儿八经的谢府的主人,而且谢云渡也不会拘着他,他想干什么都可以,只要不是太出格,谢云渡都能替他兜着。”   “大虎,你也知道婆子就是说媒的,你这个媒,婆子给你保证,再也没有见过这么好的了。”   林大虎其实心里也知道,但是他也有点不舍,毕竟这可是他的弟弟,又不是其他的什么人,虽然他的内心也明白,林小满也不能留一辈子,不管是长相,还是他的本事,注定是要在镇北大发光彩的,但是……这也太早了吧。   林大虎深呼吸了几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他对着梅婆说道。   “小满的定贴,还有他的生辰八字都在我这里,我等会拿给你。”   梅婆听到林大虎松口了,她喜笑颜开的说道。   “好好好,婆子拿上之后马上就去娘娘庙替你们合八字,哎呀,婆子给你们说,这肯定是一个顶顶好的姻缘!”   林大虎这才如同泄了气一样,他脚步有点虚浮的往回走了两步,坐到了椅子之后,他重重的喘了一口气,林大虎说道。   “既然小满喜欢的话,那我也没有什么多余的话可说了。”   林小满突然明白了,不管他是哪个林小满,但是林大虎对他那是真真正正的不求回报的付出,是完全的,属于家人之间的关心和爱护,他从来不指望从林小满身上获得什么,但是他一直是作为林小满的保护者自居的,特别是在林父死了之后,林小满就一直跟着林大虎生活,但是这才多久,林大虎就要把林小满的定贴送出去了。   放在前世,就相当于是父亲要把自己孩子的户口本送出去和人家做登记。   林小满也有点心酸,他走上前去,拥抱住了林大虎。   他安慰道。   “放心吧,哥。”   他做了个鬼脸,说道。   “这时间还早呢,我还小,我还想着多赖着你几年呢。”   林大虎原本有点悲伤的心情,被林小满这么一插科打诨,也有点稳不住了,他揉了揉林小满的头发,原本给林小满梳好的头发,被他这么一揉,又散了开来,林小满有点不满的捂住了自己的头发,有点生气。   这不是等会又要梳头发了!   里正也松了一口气,他也开心了起来,他对着林大虎说道。   “大虎,别担心,小满这个性格,其实大将军是最好的选择了,两人之前也见过,彼此熟悉,你也熟悉,你还有什么不放心的呢?”   里正也抹了抹自己的眼睛,他作为村里的里正,其实最大的职责就是管全村人的生活琐事,而最重要的,就是各家各户的嫁娶丧事,能看到每一家人都能顺顺利利的进行嫁娶之事,对于他来说,就是对他的最大的慰藉了。   林小满一事定下来之后,张二牛一事还需要再行商榷,梅婆拿到了林小满的帖子之后,欢欢喜喜的就告辞了。   看着梅婆和里正一起离开,张二牛也回到了自己的轮值岗之上,林小满跟着林大虎回到了自己的屋里,林大虎又重新的给他梳了头发,他现在的心情也渐渐的平和了起来,他对着林小满说道。   “你真的想好了吗?那可是大将军!”   你嫁谁不好,为什么偏偏是大将军。   虽然他内心知道大将军几乎可以说是最优秀的人选了,但是一想到自己的弟弟要嫁给他,再优秀的人,都要被林大虎挑剔一下。   他对着林小满说道。   “大将军什么都好,杀伐果断,对待下属也很温和,该听的建议他一个不落都听,奖惩分明,什么都好,但是他还是有缺点。”   他叨叨的说道。   “他虽然没甚架子,但是他对胡寇下手可是一点都不犹豫,因为这件事,这边的寺庙还专门给了他一个观音,说是用来给他镇压一下杀伐之气,你以后不要被他吓到了。”   “如果他以后欺负你的话,你可千万别怕,一定要给哥说,将军又怎么样,将军就可以欺负人了吗?”   “他最近应该也在忙着和拓跋锋那边制定对于外族的政策,所以一直都在白虎关那边,不过在那边正好,正好给你时间多思考思考。”   林小满在心里吐槽道,思考什么?比如说退婚什么的吗?那他如果后悔了,退婚了,谢云渡会不会追杀他?   不过他觉得谢云渡也不会做这种事,如果他真的不愿意的话,谢云渡应该会直接放他离开。   他真的会舍得放自己离开吗?   各种乱七八糟的想法交织在他的脑海里面,想的越多,也没有更多的答案,林大虎给他梳好头了之后,就让他离开了。   林小满重新的戴上了自己的口罩,去了张林那里,他刚刚一到,就发现张林正在处理一个士兵的的伤口。   张林平时在军营之中也很忙,有伤员的话就处理伤员,没有伤员的话就不停的制药,做药,现在胡寇已经退去,被胡寇镇压着,抢劫了一整个冬季的,其他的那些弱小的草原部族就开始逐渐的出来活动了,这些草原的部族,并没有胡寇那么强的能力能够攻破双庆朝的三大关,平时几乎就是以一种墙头草的状态生存着。   胡寇强,则依附胡寇,谢云渡强,则依附谢云渡。   这种时候,胡寇撤回了自己的大本营,休养生息去了,他们就有机会能够在草原之上放牧了。   同时,在经过了一个冬天之后,他们也急需和内陆的汉民进行各种交易。   但是这种交易是严格禁止的,毕竟是和外族进行交易,随便谁都可以和草原部族进行交易的话,就有了勾结外敌的嫌疑了,除非得到了谢云渡的允许。张林正在处理的这个士兵,就是在例行巡逻的时候,抓到了正准备进行交易的那些部族人民,不过他还没有来得及抓住那些人,就被草原部族射来的箭擦到了。   还好的是只是擦破了皮,没有伤到自己的骨头。   林小满快手快脚的给张林打着下手,一边在心里暗自下定决心,一定要早点把酒曲做出来,这样第一可以做高浓度的酒精,第二,这些酒也可以拿来卖。   这可是赚钱的事,如果能把那些草原部族再削弱一点就更好了。   冻疮膏加酒,双管齐下,就只怕诱惑力不够大,希望那些草原部族能够早日的替谢云渡把胡寇的王帐所在的位置打听出来。   这样才能真的保证草原平安,也不说能保一直的平安,起码在谢云渡在的时候,草原部族应该是不敢来犯了。   他们的思维逻辑也很简单,那就是谁的拳头硬,谁说得上话。   张林送走了那个士兵之后,林小满端了一盆水过来让他净手,张林看着林小满,突然的问道。   “将军给你下帖子了吗?”   林小满一时没有反应过来,他还沉浸在自己的想象当中,他含糊着哦哦了两句,这才反应了过来张林在问什么。   他的脸色一下子爆红,他装傻道。   “什么?师傅你在说什么?”   张林看着林小满的这个样子,还有什么不明白,想当初他也有一个心上人,只不过他进了军营,心上人等不了,嫁了其他的人,但是现在看着林小满的这个样子,他也不禁想起了自己之前的时候。   他笑笑,对着林小满说道。   “老头子虽然老,但是这件事我还是知道的,哦对了,你替我去后面拿一点防风过来。”   林小满嗯了一声,防风也是这里的盛产,应该说是苍狼岭的特产之一,所以随着天气的好转,山上的防风长出来了之后,靠山村的村民都会成群结队的上山挖防风,然后背到白河屯卖给药材铺,或者是也有固定的行脚商人来收,但是行脚商人那里收的价格,就没有药材铺那里的高,不过就不用自己跑到白河屯去了。   现在的防风,都是去年留下的防风了,林小满掀开了背后的帘子,准备去找放有防风的柜子。   但是他刚刚一拉开帘子,就愣住了。   只见昏暗的室内,站着一个人。   ---------------------------------------- 第50章 突然出现   为了防虫,张林都会在他的药房之内点着驱蚊的艾草,轻烟在室内缓慢的盘旋着,下沉着,最后落到了这个人的身上,落到了他穿着衣服上,绣着的云纹上面。   谢云渡看着愣愣的站在原地不动的林小满,他笑了一声,主动的伸出手来,对着他说道。   “怎么?傻了?”   什么傻了!你才傻了!   林小满一下子反应过来,他扭头就看向外面,就这短短的一瞬间,张林居然就不在了,甚至他还把门关上了!   林小满:……   他嘴角抽搐,平时也没见您老人家腿脚这么快?今天怎么这么麻利?   之前的时候看到谢云渡不觉得有什么,但是今天他又看到了梅婆,又送出去了所谓的定贴,现在又看到了突然出现在这里的谢云渡,而且他哥也没有说谢云渡今日会回来啊。这是什么,悄咪咪的过来的?   突然再次看见谢云渡,和之前又有点不一样了,昏暗的暗室之内,只有艾草的味道慢慢的在弥漫,林小满嘴唇动了动,总感觉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气氛。他走进了进去,还是把帘子放了下来,然后拿着篮子进到了药室之内,开始寻找张林要的防风。   谢云渡慢悠悠的缀在林小满的身后,不远也不近,他含笑看着前面的这个小哥儿蹲了下来,他像是生气了一样,猛地的把张林的抽屉拉开了,然后开始在里面一通乱抓,然后随手就丢到了篮子里面。   谢云渡也跟着蹲了下来,他伸手出来,帮着林小满一起捡着这个防风,这些都是去年的防风了,抽屉小,不经意间,两个人的手就这么互相碰在了一起。   手背和手背之间碰到了一起,谢云渡的手很暖,这是他常年习武,身体康健的标志,林小满的手略略的有点凉,他虽然有加强锻炼,但是和谢云渡比起来,还是比不上。   谢云渡轻声的对着林小满说道。   “答应了?”   答应什么啊答应。   林小满背着他翻了一个白眼,他重重的把装着防风的篮子往谢云渡的手上一放,对着他说道。   “行了,给师傅拿出去。”   谢云渡好脾气的站了起来,在外,他是令胡寇闻风丧胆的战神,但是在这种时候,他又变成了一个翩翩好郎君。   林小满掀开了帘子,自己先走了出来,谢云渡紧随其后,林小满知道师傅拿防风做什么,季节更替的时候,伤风感冒,头痛脑热的人不在少数,他取下防风,浸在了水里,开始清洗,清洗干净了之后,再切片阴干就可以了。   如果再配上荆介的话,就是简易版的荆防颗粒了。   谢云渡也搬了一个小板凳,坐在旁边,和他一起洗着水里的防风,洗着洗着,林小满刚才那股子不知道从何而来的怒气就慢慢的消散了。   奇怪了,他刚才是因为什么而生气?   谢云渡看着林小满逐渐好转的脸色,他语气平静,再问了一句。   “答应了?”   林小满弹了谢云渡几滴水,他没好气的说道。   “答应了,答应了,行了吧?”   谢云渡的心里一下子就像是化开的水一样,柔情百结,不过此时就算林小满答应了,他也不能做什么出格之事,毕竟两个人还没有成礼,成礼之后,才可以彻底的拥有他。   不过林小满答应了他的定亲,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了。   从此之后,再也没人敢觊觎林小满了。   林小满说完了之后,他也突然的起了一点羞涩和不好意思,他前世也是一个母胎solo,别说像谢云渡这种又帅又高大的男朋友了,连个女朋友都没有过!前世的他大部分都是在病房里,对着屏幕上的老师上课,还有就是同一个病房的,来来回回的病友。   但是都没有发展出什么男女之情。   所以说,定亲之后,应该做什么?   牵手吗?就像是他之前看到过的电视剧那样?   他看了一眼谢云渡,谢云渡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但是能感受到他现在的心情很好,林小满想了想,轻轻的用手碰了碰谢云渡。   现在不是手背碰手背了,是直接用手指相触了。   林小满状似好奇的问道。   “为什么突然想到要提这个?”   他憋了半天,也没说出来定亲这几个字,苍天啊,谁来救救不会谈恋爱的他啊!   谢云渡的手紧了紧,像是想要握住林小满的手一样,但是林小满的手滑溜溜的像个泥鳅一样,瞬间就跑掉了,他只能握个空气。   谢云渡状似平淡的说道。   “因为你去白河屯亮了个面,买了个东西,结果就有人在打听你了,我怕我落后了,这不赶上第一个了吗?”   林小满:……   谁?谁这么不长眼?   他该不是在骗我的吧?谁会打听我?   他怀疑的看着谢云渡,嘀咕道。   “我怎么觉得你在骗我。”   谢云渡失笑,他说道。   “我怎么会骗你,而且,你知道打听你的人是谁吗?”   林小满来了好奇心,不是骗他的,那会有谁?   “你还记得你去买布的那个铺子不?他们家的少爷在打听你,知道吗?”   林小满:……   他差点绷不住自己的脸了,他啊的怪叫了一声,无语的说道。   “等等,那个买布的铺子?那个少爷?不对,那家掌柜的年龄都能当我爹了,说不定还没我爹帅呢,是他?”   谢云渡:……   谢云渡无奈的伸出手来,握住了林小满因为惊讶而乱动的手,他现在可是在切防风,也不怕切到自己的手啊?   谢云渡说道。   “小心点,你不是在切防风吗?”   但是林小满这个时候已经顾不上谢云渡握住了他的手,他连连追问道。   “是他吗?我都没取下我的帽子,哇!没想到他看上去年龄都这么大了,还有心思想这个啊?”   他略一思索,有点警惕的问道。   “难道是想纳妾?”   他也是看过小说和影视剧的,难道是想让他当妾什么的?   万万没想到,自己居然有一天能和妾扯上关系,他感觉自己的鸡皮疙瘩都要掉一地了,谢云渡有点好笑,又有点无奈的看着产生了误解的林小满,他握着林小满的手,带着他的手使力切着他手下的防风。   说归说,活还是要干的。   谢云渡示意他看着手下的防风,说道。   “你在想什么?你去买的那个布庄是另一个陆家的,你可以把那家称为大陆家,那个少爷,是小陆家的。”   “你知道他们家是分家了的吧?虽然都是同一个姓,但是早就是彻底分清楚的两家了,打听你的,是小陆家的那个少爷。”   林小满想了想,这才反应了过来。   就是那个给他推销自己的布料,然后还在点心铺顺便遇到的?   那个时候他还觉得那个少爷人挺好,替路人仗义执言来着,结果没想到……   林小满唔了一声,他不敢置信的说道。   “他跟踪我?”   谢云渡摇摇头,他语气平稳的说道。   “没那么严重,他应该是不知道什么时候看见了你的脸,想认识你,只是没有找到机会而已。”   还好没有找到机会,不然的话谢云渡说不定不是第一个来提亲的人了。   林小满想了半天,他取下帽子的时候,只能是在吃面的时候,那个时候本来就是集市,人流混杂,有多少人见到了他的脸,他也不知道。   他放下了手里的刀,用还带着水的手摸了摸自己的脸,他有点无语。   “我的脸就这么稀奇?”   他们没见过长的好看的小哥儿吗?   谢云渡用自己的袖子替他擦了擦脸上的水,带着笑说道。   “当然了,我谢云渡看上的人,能难看到哪里去?”   林小满又默默的在心里翻了一个白眼,但是被夸赞谁不喜欢呢?他反应了一会,突然就冒出来了一个想法。   这谢云渡,不会是在默默的撩他吗?   难道这就是在谈恋爱?   他被自己的脑补逗笑了,他继续切着手下的防风,继续问道。   “那你呢?你怎么知道的?”   难道你还在白河屯有耳目?   谢云渡沉默了一会,最终还是说道。   “周汝寄存马车的那个茶铺,你还记得不?”   林小满点点头。   “那个是镇北军的产业,里面看守茶铺的那个小伙子,是一个军属的孤儿,父亲死在了胡寇的刀下,母亲知道了这个消息之后,一病不起,已经撒手人寰了,镇北军接手了他,现在把他安置在了那个茶铺,让他当个伙计。”   还有这个故事?林小满唏嘘道。   “怪不得……”   而且看那个伙计,年龄也小。   他问道。   “他不参军吗?”   像张二牛都入军了,他怎么不参军?   谢云渡说道。   “有的人适合参军,有的人不适合,他天生胆小,别说上战场了,光是看见刀都吓得两腿颤颤,但是军队遗孤,也不能不管他,正好周汝就提出在那边立个茶棚,让他在里面当个伙计,周汝有空就去查账,反正就按照白河屯伙计的工钱,给他工钱就行了。”   “不过这样也好,我们的人去白河屯的时候,也有个落脚点,刚好合适了。”   林小满问道。   “那这种孤儿,多吗?”   谢云渡点点头,又摇摇头,他语气平淡。   “之前多,现在不多了,胡寇已经比以前要少了很多了,但是……”   他的语气一下子变得锋锐了起来。   “还不够,他们还差致命的一击。只要能够摧毁他们的王帐,这里才能获得长久的和平。”   ---------------------------------------- 第51章 突然出现-2   林小满听得连连点头,没错,只有彻底的摧毁王帐,大伤胡寇,才能震慑其他的草原部族,让他们不敢造次。   他和谢云渡的想法不谋而合。   谢云渡恢复了平静,刚刚的锋锐之气又收了回来,他继续帮着林小满切着手下的防风,问道。   “够了不?”   林小满感觉自己也没怎么使劲,就切好了,他喜滋滋的对着谢云渡说道。   “应该够了,这些够师傅今天晚上熬一大锅药水了,我看看啊……还差点荆芥,我去找点荆芥,哦对了,你这次回来,是不是有要事?”   谢云渡放开了握着林小满的手,他说道。   “没什么要事,跟你提亲算不算我的要事?”   林小满:……   哇!他好会撩!   难道这就是天赋型选手?   但是林小满也不甘示弱,他对着谢云渡说道。   “你对你之前的提亲对象也是这么说的吗?”   他就不信了,在古代,谢云渡之前就算没有提过亲,他应该也很热门吧。   谢云渡沉默了一会,他坦然的说道。   “我承认,对我提亲的人很多,但是我一个都没答应,不过我提亲的,就你一个。”   林小满:……   糟糕,好像有点心动,这就是被撩到的感觉?   他感觉自己的脸有点红,他匆匆的对着谢云渡说道。   “知道了知道了,我也没收到过别人的提亲,你也是第一个,行了吧?”   说完之后,他装作急急忙忙的样子回到了药室之中,林小满拍了拍自己的脸,对着自己打气道。   “不要输给他啊!林小满!”   定下心神之后,林小满重新的拿了荆芥,出去之后,依然是之前的工序,先清洗,再切,谢云渡也在旁边帮他,他的手比林小满的手稳很多,切出来的大小也几乎一致,就像是一个人型的切割机器一样。   林小满不由得羡慕起谢云渡这稳定的手了,放到现代的话,先天外科圣手啊!   谢云渡问道。   “冻疮膏的进度如何了?”   说到正事了,林小满就来精神了,山上的紫草几乎已经被他挖完了,米酒的话也要有序的浸泡之中,其实制作冻疮膏来并不复杂,但是现在最重要的就是产量跟不上,要是武装到全军的话,还不知道今年能不能够呢,就算他优化了流水线的工序,但是人力制作始终比不上机器制作来的有效率。   他老老实实的说道。   “人不够,再给我来点人吧。”   他其实有点想直接成立一个像是工厂的那种,集中制作,把那群熟手老兵直接就地转化过来,把户籍也挂过来。   反正他现在有钱了,就想折腾折腾,关键是有谢云渡当自己的后盾,他觉得自己腰板又硬了一点。   要把这些老兵转化成他的工匠的话,也必须要谢云渡的同意,古代的军纪制度非常完善,他们的户籍文牒全部都挂在军队处,为了避免逃兵,正常退役的老兵都是需要拿着盖着镇北军的军章,还有府城那边的府印的文牒,回到自己的家乡,要是没有这个文牒的话,一律按照逃兵来算。   就算一时没有发现,他没有户籍文牒,依然是寸步难行,就算是想要出去做短工也不行,因为他拿不出自己的文牒,普通人家也不敢雇佣他。   林小满想的是,如果真的成立了一个工厂的话,他还可以把靠山村里面的军属也吸引过来,特别是那些军嫂,做出来的冻疮膏,能卖多少卖多少,他按照工钱结给她们,也算是给她们有一个其他的挣钱的路。   像是周红英,她平时是靠着做刺绣来补贴家用,但是在古代,刺绣也是有门槛的,没有师傅的话,根本带不进门。   周红英的刺绣水平,现在也还在摸索的阶段,真正的刺绣大师,那都是高官贵人的专属,寻常人家,连见都难得见一面。   除了周红英,还有一些其他的军属,像是王芳,她没有什么一技之长,在家就是洗衣做饭。   但是这怎么行呢,妇女也能顶半边天,在林小满看来,这些都是属于青壮年劳动力,必须得把她们发动起来啊!   一旦要把这些人吸纳进来的话,那还停留在军营之中就不行了,毕竟男女有别,而且军营本来就属于机密要地,天天都有人进进出出,成何体统?   他也不愿此事成为谢云渡的一个话柄。   谢云渡问道。   “那你想如何?”   林小满转了转眼珠子,他认真的对着谢云渡说道。   “我想在村子里面建一个作坊,专门制作冻疮膏,除了你手下的那些老兵,还有靠山村的军属也一起拉进来,我让他们男女分开,这样就不会落人口实,也是保护他们,工钱的话,就按照附近的平均水准的工钱发放,冻疮膏的销路真正打开了之后,再对他们进行分红,怎么样?”   他只是有个隐约的雏形想法而已,但是真正付诸实践还需要很长的一条路,这也是他迟迟还没有下定决心的原因。   因为他还需要找一个专业的掌柜,也就是账房先生。   之前林大虎就提点过他,要开这种作坊的话,先把账房先生找到了再说。   现在谢云渡正好在问他,他的这种想法又熊熊的燃烧了起来。   谢云渡沉吟了一会,他抬脚慢慢的朝着营房所在的位置走了过来,双庆朝有个最大的好处,就是并没有特别的区分什么士农工商这种明确的阶级划分,只是明确的规定了朝廷人士不能经商,不管是文官还是武官,都是一样的。   但是家属是没有限制的,并且有着完善的法律进行支撑,就算是丞相的夫人,经商也是要经过重重审批,最大的一个坏处就是,一旦有家属开始经商,那家里的田地就不能免税了。   之前的时候有官员试图通过自己的家奴名字来经商,被查处到了之后,皇帝大怒,直接把他们全家全部都送去喝了孟婆汤,在这种高压政策之下,也没人敢触这种霉头了,安安分分的审批,上报,老老实实的交税。   不过也肯定会有遗漏就是了。   林小满并不操心这个,做工坊的话,就用他的名字,名字也很简单,就叫林氏工坊,目前只推一种产品,那就是冻疮膏,等冻疮膏的市场饱和了之后,他可以再试着开发其他的产品。   他和谢云渡并肩走在了一起,谢云渡的眉头拧在了一起,此时林大虎之前曾经给他抱怨过,但是两个人的话语完全不一样,林大虎给他说的是家里的小哥儿一天天的各种稀奇古怪的想法都有,但是看林小满的意思是,这件事他已经想了很久了,并且看上去是已经志在必得了。   如果林小满真的要做一个作坊的话,他也能护住他,但是……   他问道。   “你下定决心了吗?如果是真的这样的话,那你想好了吗?要在哪里建这个工坊?”   他其实有点私心,希望林小满能够离他近一点,既然已经定亲,虽然还没有成礼,但是他实在是太惹眼了,离他远了他也不放心。   林小满老老实实的说道。   “还没想好……”   选址的话,既要注意安全,但是也要交通便捷,毕竟这个冻疮膏是要拿去卖的,不仅仅是要卖给那些平和的草原部族,镇北府的人民也要顾及到。   应该来说,大头的市场应该是在镇北府,流通到外面的,始终是少数。   而且还要做明确的区分,以防有人走私到草原上。   这些他都还没有想好,先把工坊建起来,再缓缓图之。   建工坊的时间也不短,在这个时间里,他正好可以试着做酒曲。   谢云渡慢慢的说道。   “靠近军营,如何?”   林小满支起了自己的耳朵,靠近军营当然好了,背靠大树好乘凉嘛,其实他心里之前想的也是在军营和靠山村的中间位置,第一是为了配方的保密,第二,他自己也有一点私心。   既然都开始谈恋爱了,并且算是确定关系了,那就要好好谈恋爱,重来一世,这不好好谈个恋爱,不白来了吗?   而且他男朋友还这么帅!   他笑眯眯的问道谢云渡。   “怎么?你已经有想法了?”   谢云渡倒还真的有个想法,军营和靠山村的中间位置,有一片算是比较平整的空地,他也不知道林小满想要建的这个工坊到底需要多大,但是那片空地应该已经足够他在里面折腾了。   那就要先建起来才可以,这件事可以交给里正,至于到底要怎么建,让林小满自己去头疼吧。   此事可以后面再详细商议,谢云渡眨了眨眼睛,对着林小满说道。   “我给你带了礼物,你猜猜?”   林小满好奇的问道。   “什么?”   谢云渡笑着回道。   “还在路上,但是我已经提前差人送了一部分送到了厨房,你去看看吧?”   啥东西?搞得这么神神秘秘,还送到厨房。   林小满看了谢云渡一眼,他嘴角含笑,温柔的看着他,林小满按捺不住自己的好奇,直接扭头就往厨房跑了过去。   到了厨房之后,他就看到白小松和一众伙头兵,大眼瞪着小眼的看着案板上的东西,白小松第一时间发现了林小满,他赶紧的喊道。   “小满!快来帮帮我!”   将军是不是太过于高看他了,他怎么会料理此物啊?   林小满的眼睛一下子因为惊喜而睁大了,在他面前的,还能是什么?一整头完完整整的,被剥了皮的羊肉,整整齐齐的码在了案板之上,默默的等待着他。   啊!我的羊!   ---------------------------------------- 第52章 礼物   其实羊肉有很多种做法,做起来也不难,只要把羊肉料理好了,怎么都好吃。   白小松看到林小满来了之后,他才犹如找到了主心骨一样,他恨不得把自己伙头的位置让出来,现在就让林小满上。   他只会一些简单的烹饪方法,青龙关是不怎么养羊的,大部分都是养鸡或者是兔子,因为它们要求不高,只要一片小小的地,就能养了。   但是羊就不同了,它需要每天放牧,但是对于每天都要照顾家里和地里的农家人来说,根本没有办法去放羊。   而且内陆的羊种和草原的羊种略有一丝不一样,这种不一样就主要反映在了羊肉上面,草原地区的羊肉没有那么多的膻味,真的就是香喷喷。   之前的时候也有商人试图引进草原的羊种在内陆地区养,但是始终养出来的味道,没有草原的羊肉来的美味。   久而久之,也就没什么人养羊了,羊肉,也成为了草原部族和汉民进行交易的一个重要的物品。   毕竟还是有很多人喜欢吃他们的羊肉的。   林小满指挥着白小松,先把这些羊肉拆分了来,肉剔出来,把羊腿留着可以做烤羊腿,羊排则是切成了一根根的排骨,准备做红烧羊肉排骨,剩下的大骨头则是清洗干净之后,一股脑的丢到了锅里煮羊肉汤。   正好还有葱姜蒜,他留了一点蒜准备给自己种,剩下的一点都没有吝啬,剥皮切小了之后丢了一部分到锅里和羊肉一起煮,去腥味。   剩下了一部分,他则是把这些蒜全部捣成了蒜蓉,放在了一边。   接着,他准备要开始做烤羊腿了。   正好他还有之前没有用完的蜂蜜!蜂蜜烤羊腿!绝配!   白小松和他们就守着那一锅巨大的汤,确保它们不糊锅,林小满搬着四个羊腿,坐到了一边,他和另外的一个伙头兵,两个人在给羊腿抹料。   那个伙头兵是一个很年轻的小伙子,估计是才进军营没多久的那种新兵蛋子,还没有上过战场的,不知道怎么的就被分配到了伙房,人家也挺老实,叫他干什么他就干什么,在伙房他也一样任劳任怨,什么都干。   现在他坐在了林小满的对面,林小满把自己的袖子也捋了起来,露出了自己两条的白白的胳膊肘,他随口和这个小年轻聊着天。   “你是才进来的吗?”   小年轻大约没想到林小满会主动的和自己的搭话,当下就有点紧张。也不知道谢云渡说了了什么,林小满明显的感觉军营里面的每个人,大大小小,老老少少,甚至连黑云可能都知道了他即将要和谢云渡定亲了,对他的态度一下子就变了。   以前如果是有点疏离,有点好奇,那现在就变成了虽然变成了自家人,但是更加的有点不敢靠近了,不过说话之间倒是没有了那么多讲究,之前白小松称他为小林师傅,那是因为他的身份是张林的徒弟,但是他也会帮着张林干活,平时张林忙着的时候,他也会给大家看看病啥的,虽然说不会把脉,但是他大致的听症状还是能辨认出来个七七八八。   到了现在,这位小林师傅已经摇身一变,变成了他们的将军夫人,但是这位未来的将军夫人,此时一点架子都没有,甚至还在伙房里面和他们一起做羊肉。   那位小年轻这种时候就有点受宠若惊,其实他们晚上的时候也会八卦,也会聊天,知道这位小林师傅,不对,将军夫人长的很好看,但是他平时基本都戴着口罩,把自己的半边脸都挡住了,只能看到一双如同秋水清影一样的眼瞳,现在林小满又丝毫不在意的扒开自己的袖子,他从白小松那里薅来了一个刷子,正在往羊腿的腿身上抹盐水。   他本想直接抹盐,但是又舍不得,盐太贵了,而且还是定量配给的,不能浪费。   他把盐化在了水里,用小刀给羊腿开了一道又一道的口子,细细的用盐水把它抹的十分的均匀,对面的那个小伙子也学着林小满的动作,在羊腿上划开了口子,抹着盐水。   小年轻看着认真的林小满,他吞了一口唾沫,小声的开口了。   “我是才进来的,将军夫人。”   林小满:……   什么将军夫人啊?这谢云渡到底干了什么?为什么感觉军营里面人人都知道一样?   他咳嗽了一声,这个时候他无比的庆幸自己戴了口罩,这样就没有人能看到他已经爆红的脸颊了,他掩饰一般的加快速度处理了剩下的几个羊腿,对着这个小年轻说道。   “先放着吧,让它们腌一会,我进去看看。”   他急匆匆的重新的回到了伙房之中,白小松已经把羊肉放了进去,汤色清澈,上面浮着一层淡淡的油。   林小满期待的问道。   “试过了吗?味道如何?”   白小松示意他自己来,林小满也不客气,他拿起放在旁边的长筷子,在汤里面搅和了一会,然后把筷子拿了出来,放到了自己的嘴巴里面。   他咂吧了一下,再次被自己的手艺所叹服了。   很香!不错!   就是还差点味道,他还是狠下心来,再多加了一点盐进去,白小松在旁边看得胆战心惊,他吞了一口唾沫,问道。   “还……还要加盐?”   苍天啊,周大人会不会杀了他啊,按照林小满的这种用法,这盐岂不是很快就会被用完了吗?   林小满虽然心里也打鼓,但是他强装镇定,对着白小松说道。   “没关系,咱偶尔奢侈一把。”   放完了之后,他切了葱花,等会起锅的时候,直接扔进去就行了。   接下来,就要处理红烧羊肉了。   白小松已经按照林小满的要求,把羊排切成了一小块一小块的那种排骨,他也想知道林小满是怎么做的,眼巴巴的就在一边看着。   林小满也没有什么能不能看,放在古代的话,厨艺也是属于一门技术,不是学徒的话,是不能学习这种烹饪的过程的,毕竟每个人的手法不一样,各自都有擅长的。   但是林小满不一样,他光明正大,欢迎任何人来学习他的厨艺,学做饭嘛,白小松尽快出师了,他还能轻松一点。   他指挥白小松给他倒油,待到油热了之后,把切好的羊肉全部都丢到了油锅里面,羊肉上面还有没有滤尽的水,羊肉自己也出油,倒进去之后,马上就发出了哔哔啵啵的声音。   林小满一下子就往后退了一步,免得热油溅在自己的身上,烟气蒸腾而上,古代没有抽油烟机,在一片朦胧之中,林小满瓮声瓮气的对着白小松说道。   “看好了啊,煎一下,把羊肉的表皮煎熟就可以了。”   他拿着锅铲,翻动着锅里面的羊肉,羊肉的中间还带着血气,但是两侧的表皮就已经变得微微的焦黄了起来,他运足了力气,继续翻搅着锅里的羊肉,他对着白小松说道。   “现在!加水!”   白小松赶紧的把备在一边的水倒了进去,一边倒,他还紧张的问道。   “够不够了?”   林小满大喊一声。   “停!”   白小松忙不迭的停了下来,两个人在经过几次的配合之后,现在已经越发的默契了起来,水正好没过了锅里面的羊肉,要稍微多一点,林小满又继续的翻搅着,对着白小松说道。   “以后先煎,再加水的时候,大概就按照这个程度加水,就够了,别太多了,多了之后肉就会被煮烂,煮松,就不好吃了。”   白小松连连点头,此时他只恨自己小时候没学好,不然的话就可以写下来,自己再多来几次之后,就明白了。   不过他也不认识几个字就是了。   林小满继续指挥他。   “酱油,桂皮,还有大蒜,姜都拿过来了?”   才买的桂皮,这不就派上用场了?   白小松只恨自己没有多长几条胳膊,他又给林小满把这些东西端了出来,桂皮,蒜和姜都已经洗干净处理好了,分别的放在了碗里,白小松跃跃欲试。   “倒进去?”   林小满赶紧阻止了他。   “别急!”   “先倒酱油!”   白小松缓缓的倒着酱油,他也不知道倒多少合适,林小满一边搅拌着,一边看着里面的汤色逐渐变得深了起来,他马上喊道。   “停!”   白小松一下子就把壶口抬了起来,林小满继续说道。   “行了,以后倒酱油也按照今天的这种度,知道吗?多来几次就知道了。”   白小松:……这感觉可真难把握。   林小满示意白小松来接锅铲,大锅饭,光是这个铲子,大概就有他脸那么大,加上锅铲的杆子的话,没点臂力你还真用不动它。   所以说,伙头也不是轻松活啊。   换成白小松了之后,他快速的翻炒着锅里的羊肉,大火之下,汤汁开始咕咚咕咚的冒起泡来了,林小满又陆陆续续的把桂皮,姜和蒜扔了进去。   蒜末的话,他准备留着,可以用来吃手抓羊肉。   正好这里的蔬菜都是纯天然无污染的有机蔬菜,洗干净了之后,包着羊肉吃,也别有一番风味。   ---------------------------------------- 第53章 礼物-2   这边他看着差不多了之后,又该去看烤羊腿了。   露天的灶台已经堆了起来,按照林小满之前的指示,两边各自放了一个粗壮的Y字形的树杈,林小满抬起了一根被削得尖尖头的木头,在一群人的帮助一下,把这些羊腿全部都穿了起来,接着,就全部架在了这些Y字型的树杈之上。   下方是熊熊燃烧的火堆,上面则是被腌入味的羊腿,他缓慢的转着羊腿,让它受热均匀,羊腿之上,很快就开始往下滴油了。   林小满陶醉的吸了一口。   “好香。”   忙忙碌碌的到了晚上,林小满的全羊餐终于做好了,轮值下来的士兵刚刚从青龙关的城墙之上下来,回到营地之后,他们的鼻子动了动,互相对视了一眼。   这个味道,白伙头是肯定做不出来的!既然如此的话,那就说明。   “小林师傅回来了?”   “吃过了小林师傅的饭之后,我现在觉得白伙头做的饭简直就是难以下咽。”   “嘿你还嫌弃,让你去做你会不会?”   和他们换班的士兵则是满面油光,一脸满足的往城墙上走了过去,双方交班的时候,下值的人抓紧时间问道。   “小林师傅回来了?”   上值的士兵眼睛一瞪,对着他说道。   “什么小林师傅,从今往后,就是将军夫人了!”   他神秘兮兮的凑了过去,对着这几位说道。   “今日来提亲的,将军夫人还做了羊肉,你们还不赶紧,去晚了,我怕就没有了!”   下值的几个人面面相觑了一会,还有什么多说的呢?把令牌一交,直接拿出自己晨跑的劲头,先往伙房的方向跑了过去!   那群饿货,可千万别把东西吃完了啊!   作为厨师,林小满自然是享有自己的独一份的。   他贴心的把张林的那一份留了出来,单独的先是端给了自己的师傅,然后是自己的,哥哥的,然后还有谢云渡的。   他们三个人一直都是在林大虎所在的营房之内吃饭的,林大虎已经把烛火点亮了,他帮着林小满把红烧羊肉,还有他专门留下的一根羊腿放在了桌上,他假装不经意的问道。   “你今天遇到将军了?”   林小满看了他哥一眼,谢云渡前来,他就不信他哥不知道,毕竟他哥可是青龙关的守将,谢云渡今日前来,不得提前和他通气?   林小满起了点坏心思,他也装傻。   “谁?将军?我没看到他啊,怎么了?他来了?”   他也装作不知道的样子,还四处看了看,问道。   “哥你不是说大将军还在白虎关拓跋将军那里吗?怎么了?他回来了?”   林大虎:……   他磨了磨牙,他早就知道了这两个人今天下午在张林的药房里面亲亲密密的在里面待了好一会,然后还两个人一起携手处理药材,谢云渡还专门给林小满带回来了他心心念念的羊肉,现在弟弟居然还学会装傻了!   天啦!   这就是胳膊肘往外拐的感觉吗?   这都还没有彻底的成礼呢,弟弟是怎么回事?   林小满把羊肉摆好了之后,他看着在那里脸上神色变幻莫测的林大虎,他笑了对林大虎说道。   “行了,不逗你啦。我下午见到将军了,他晚上不来吃饭吗?”   林大虎这才脸色好了一点,对于弟弟没有隐瞒自己感到舒心,他坐了下来,说道。   “将军今晚有要事,此时的他,已经不在关内了。”   他说完了之后,原本以为林小满会问他大将军去哪了,结果林小满听到林大虎的回答之后,他静了静,手上的动作也跟着停了一下,但是很快,就恢复如常了。   他扬起了自己的笑脸,对着林大虎说道。   “那我们就先吃饭吧,不等将军了。”   林大虎拿起了筷子,有点稀奇的问道林小满。   “你不好奇吗?将军去哪里了?”   林小满另外拿了一个干净的大碗出来,从红烧羊肉和烤羊腿那里各自的分了一半放到了那个碗里,他小心的把这个碗挪到一半放着,听到林大虎问他,林小满反问道。   “我问你了,你就能告诉我了吗?”   他还是很拎得清的,多半是有什么紧急的事,多涉机密,他还是不去问了,到时候一个不小心怎么触犯军纪的都不知道。谢云渡肯定是收到什么风声了才会带人出营,而且也不知道危不危险……   林大虎没有想到自己的弟弟居然这么抬了他一句,他一时之间有点语塞,他有点讪讪的往自己的嘴里刨了两口饭,对着林小满说道。   “听将军说,你准备开一个……叫什么名字来着?作坊?”   林小满点点头,他说道。   “我想把靠山村的那些军属也招进我的工坊里面,当然,只是短工的那种形式,不然的话,冻疮膏真的做不过来了。”   林大虎说道。   “这件事,将军替你跟里正说了,说是要平地,还要重新修房子,对不对?”   林小满点点头,其实也就是很简单的两个房子,男女分开,每个人有一个工位,就做自己的事情,最后再把成品汇总出来就好了。   所以房子也不用修得特别复杂,中间分隔一下就行了,饭食的话,林小满想的是提供中午的一顿饭,依据进度来灵活的调整工作时间和工作计划,现在也没有什么房租和水电之类的成本,冻疮膏做得多了,就少一点人,做得少了,就多一点人。   林大虎夹了一块羊肉,放到了自己的嘴里,炖的软烂的羊肉没有一点的膻味,入口清香,和之前吃的那些肉是完全不一样的,另外的一种感觉。   林大虎几口就把这个羊肉吞了下去,他又夹了那块红烧的,颜色更深的,这一块更绝,咸香爆汁,林大虎感觉自己都快把舌头吞下去了。   他满意了,自己的弟弟,手艺就是好。   林小满还在说着。   “我想着,到时候这个作坊就入股制,每年的分红我只拿我的那一部分,剩下的那一部分,就拿给全体的村民分一分……”   还没说完,林大虎就以一种气壮山河的态度把自己的碗往桌上一放,他豪气的对着林小满说道。   “再来一碗!”   林小满:……   你刚才到底有没有听我在说话啊!   林小满这边和林大虎在营地之中吃饭,他虽然知道不能过多的询问谢云渡的动作,但是内心,依然也会抑制不住的担心。   两个人吃完饭之后,碗筷交给了林大虎的亲兵之后,林小满虽然有点疲惫,但是也没有睡着。   他把自己的窗户打开了一条缝,坐在了塌上,随时都在关注外面的动静,应该说,是关注谢云渡的动静。   而此时的谢云渡,他一身的重甲,甚至连黑云的嘴都被塞了一枚圆形的物体,以免它发出声音,他带着大约有二十人左右的小队,在青龙关和苍狼岭快要交接的地方,慢慢的走着。   他似乎在找什么。   黑云也跟随着他的节奏,慢慢的踏步走在了这里,很快,谢云渡就找到了他想要的地方。   他抽出自己的苍云,轻轻的把这个覆盖在上面的泥土和落叶的碎片挑开了一点点,靠近山壁所在的位置,一个黝黑的,不怎么大的洞口,就这么暴露了出来。   谢云渡微微的侧开了身,后面的士兵马上走了上来,他们举着火把,往这个低矮的洞口处照了过去,洞口很低,如果是要过人的话,大约就是要半弯着腰走进去才可以,而且这个洞口也不知道里面有没有其他的分岔路,贸然的进入的话,十分的危险。   谢云渡脸色寒冷如冰,他问道旁边的亲兵。   “今天上午巡逻的时候就是在这附近发现的?”   亲兵低头回答道。   “没错,我们的人就是在此地发现有人活动的痕迹,在此进行蹲伏的时候,结果还被他们射了一箭,还好的是伤口不深,只是擦破了一点皮。”   谢云渡点点头,这个洞口很有可能是天然形成的,不知道怎么的被发现了,结果就被当成了一个据点,冬天的时候万里雪飘,洞也被封了起来,如果有人的脚印的话会特别的明显,随着天气转暖,草木疯涨,那这个据点又渐渐的重新的活跃了起来。   跟在他背后的另外一个人探出一个头来,正是拓跋锋。   他拧着自己的浓眉,问道谢云渡。   “将军,怎么办?”   谢云渡长身四顾,今晚有一个明亮的月亮,照的整个草原都是白茫茫的一片,这片山壁的背后有一片小小的林子,不大,但是用来藏身还是足够的。   他从马上下来了,对着其他人说道。   “隐蔽,看看这里到底有什么人。”   他的心里突如其来的就想起了林小满之前说过的话,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   有意思,他无声的笑了笑,眼睛里全是锋锐的寒意。他倒想看看,在这里活动的,到底是敌人,还是朋友。   他取下了黑云的衔枚,拍了拍它的颈侧,黑云会意,自己踢踢哒哒的往回跑了回去,它是拓跋锋替谢云渡在草原上养的马群里最优秀的那一批,也是谢云渡自己亲自收服的,聪明,伶俐,伴随着谢云渡征战已经有好几年了。   听到了谢云渡的话之后,众人纷纷抱拳领命,各自寻找地方,把自己隐藏了起来。   谢云渡也是找了个地方,鳞甲冰冷,他身材又高大,好不容易把自己藏好之后,他看着挂在天上的那轮明月,内心难以抑制的想起了林小满。   他吃完饭了吗?对自己的这个礼物满意吗?他把自己心心念念的羊肉泡馍,给做出来了吗?   林小满放下了自己的窗框,天色渐黑,营地也渐渐的没有了声音,只有巡夜的士兵整齐的脚步声和远远的野兽隐约咆哮的声音,看来谢云渡今晚应该是回不来了。   林小满嘟哝道。   “不回来正好,我还懒得挂念你……”   说完之后,他衣服也没脱,直接在床上一倒,把自己裹成了一个球,准备睡觉了。   迷糊之间,他似乎睡着了,又似乎没有睡着,突然间一股失重感传来,一下子林小满就惊醒了。   他裹着被子从床上坐了起来,再次的打开窗户往外看了看,天色还没彻底的亮起来,照以前来说,林小满依然还在梦乡之中,但是今天他无论如何也睡不踏实了。   既然睡不踏实,那就起来干活吧。   他一口气从床上坐了起来,夜晚的时候寒气还是有点重,他打了一个哆嗦,迅速的把衣服套上了之后,绕过了外面的林大虎,一溜烟的就朝着伙房所在的地方跑了过去。   既然不知道做什么,那就把羊肉泡馍这个东西先做出来吧!   希望谢云渡能够赶回来,这样他还能给谢云渡留一点。   伙房里已经有人在里面了,整个军营的一日三餐都在这个伙房之中产生,几乎是做完了这一顿,就要开始准备下一顿,每天早上都会有人很早就在伙房开始挑水,烧水,然后做吃食。   经过林小满的一番科普之后,伙房的各位厨师长们的卫生习惯得到了极大的提升,起码大家都知道在处理吃的东西要先洗手,随时伙房里面都备着一盆干净水用来洗手。   编外人员林小满摸到了伙房的时候,里面正传来嘀嘀咕咕的声音。   他蹑手蹑脚的钻了进去,乐了。   伙房里面的人正是白小松,他此时正皱着眉头,准备揉面。   他一边在嘴里絮絮叨叨,一边小心的从林小满留下的那一堆老面里面,揪了一点下来,然后混着新面一起揉。   一边揉,他的嘴里还一边念叨着。   “力道适中……如果觉得干了就加点水……嗯?现在算不算干呢?”   白小松瞪着自己的那团面看了半天,也不知道到底是属于干还是不干,贸然加水的话又怕浪费粮食,不加水的话做出来不好吃,那也算是浪费了。   他就犹如是一个勤奋的学徒一样,半夜三更的背着大家偷偷的努力。   林小满感慨道,看不出来,这位伙头人看着五大三粗,私底下却是一个卷王。   他故意的咳嗽了一声,白小松吓了一跳,一下子扭头过来,看到是林小满的时候,他原本紧绷的肩膀才放松了下来。   不过他马上就疑惑的眯起了眼睛,问道。   “小满你今天怎么这么早?出什么事了?你生病了吗?”   林小满走了进来,他戴上了口罩,说道。   “我没生病,今天我们来做一个新菜,叫羊肉泡馍,我们昨天是不是还有剩下的汤?这个正好就可以泡在汤里吃,很香的。”   白小松:……   他有点绝望的想到,什么!他连上一个菜都还没有彻底的摸清楚,怎么林小满又突然给他蹦了一个新菜名出来?这样还让他怎么活?   ---------------------------------------- 第54章 夜行   还未彻底明亮的太阳,缓慢的从草原的边缘升了起来。   天,快要亮了。   一夜平安无事,谢云渡的盔甲之上全是夜晚的露水,就算是他,也不禁感觉到有一点寒意,他正准备动动自己的手脚的时候,一阵微不可闻的声音从旁边传了过来。   很轻微,就像是动物不小心踩断了一根初生的青草那种声音,但是谢云渡的动作一下子停了下来,同时,其他人也同样的听到了这里的动静。   拓跋锋像是一头真正的狼一样,静静的趴在地上,透过他前方的草丛之间的空隙,他紧紧的盯着那个小小的洞口,没多久,石块滑落的声音从洞里发了出来,就像是有什么东西要从这个洞里出来一样。   拓跋锋舔了舔自己的嘴角,他的一只手已经背到了自己的背后,握住了他的短匕,如果里面的人或者是野兽没有发现他们的话,那在露头的一瞬间,就会被他们制住。   又等了一会,天上传来了一声清脆的鸟类的唳鸣,拓跋锋敏锐的抬头一望,只见一个小小的黑影迅速的从天上滑了过去,拓跋锋收回了自己的视线,心里嘀咕道。   这鸟也起得挺早的……   不对!   他猛然的反应了过来,这不是来捕食的,而是被人驯养的!   他刚准备开口报告这只鸟的异样,只听到一声尖锐的破空声响了起来,一只黑色的,又细又长的弩箭猛然的从树丛之中射了出来,对着天上盘旋横飞的那只鸟的方向射了过去!   一箭不中,谢云渡抽箭搭弓,准备再来第二箭的时候,一个气急败坏的声音从洞口的那里响了起来。   “不要!快停手!”   谢云渡见达到了自己的目的,他收起了自己的这张弓,示意亲兵去把那支射出去的箭捡回来,他负手站了起来,整个人站在逆光的地方,他身体的阴影几乎盖住了那个黑漆漆的洞口,他好整以暇的说道。   “出来吧。”   又是隔了好一会,才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随着里面藏着的人的出现,周围潜伏的士兵也全部都纷纷的露出了自己的身影。   拓跋锋也弓起了自己的身子,他依然没有放松警惕,一个瘦小的影子慢慢的从那个洞口里面爬了出来,看不出来是什么性别,头发全部都乱七八糟的纠缠在了一起,身上的衣服也全是脏兮兮的,甚至还有一些破口,穿着打扮上全是常见的草原部族的打扮,但是令大家惊讶的是,这竟然只是一个小孩!   一个小男孩。   他大概就只有谢云渡腰间那么高,身上乱七八糟的,还有着一股难以言喻的发臭的味道,但是他的眼睛凶狠的盯着谢云渡,他呲着牙对着谢云渡说道。   “你是谁!”   居然会说官话?   谢云渡让开了一点自己的位置,喊道。   “拓跋锋。”   拓跋锋站了起来,小男孩这才发现在他之前规划好的逃跑路线上,有人居然一直埋伏在那里,不声不响,而且,他一看到拓跋锋的脸,话语瞬间脱口而出。   “是你!拓跋锋!”   拓跋锋的名字整个草原都知道,就是因为他投靠了谢云渡,从某种程度上来说,他也算是草原上的传说了,因为大家都知道他的名字。   拓跋锋挑挑眉毛,他的手依然放在自己的背后,他仔细的辨认着面前的这个小男孩,看了许久之后,他皱着眉头,用官话说道。   “南山呢?”   拓跋锋不问还没什么,这个名字一说出来,只见这个男孩子就像是一块被点燃的木头一样,肉眼可见的愤怒了起来,他大声的用草原的话语对着拓跋锋说着什么,语速极快,随着他说的话,眼泪也难以抑制的从他的眼眶之中流了出来,在他黑漆漆的脸上流下了一道道的痕迹。   拓跋锋的副将对着谢云渡说道。   “南山是一个部族的首领,他们经常在草原的南方靠山的地区活动,所以首领就叫南山,他们的部族不大,几千人的部族,拓跋将军肯定是认出来了这个孩子身上佩戴的饰品。”   他示意谢云渡看了过去,只见这个孩子的胸前,挂着一个坑坑洼洼的银饰,银饰边缘是不规整的圆形,上面似乎雕刻着什么图案,但是被他脏兮兮的衣服藏住了,谢云渡也看不清楚。   他言辞激烈的说完了一大堆之后,拓跋锋的眉头越拧越紧,他没有回应这个孩子的话,而是抬起头来,对着谢云渡说道。   “大将军,他的部族被胡寇全灭了,只剩了他一个。”   小男孩听到胡寇这几个字之后,瘦弱的胸脯剧烈的起伏了起来,他恨恨的继续对着拓跋锋说着什么,拓跋锋听到了之后,用草原话反驳了他几句,小男孩一副不服气的样子,但是还是闭上了自己的嘴巴。   谢云渡问道。   “他说什么?”   拓跋锋皱着眉头说道。   “他想要给他的部落报仇,他一个人怎么报仇?我让他安静。”   谢云渡问他。   “你能说官话?”   小男孩这才抬起自己的眼睛,看了谢云渡一眼,他嘟囔道。   “之前部落里面有人来买卖东西,跟着学了点。”   虽然他的官话并不熟练,但是小小年纪,能说官话,已经是难得可见的天赋了。   谢云渡来了兴趣,他继续问道。   “你是如何发现我们的?”   小男孩抿紧了自己的嘴巴,倔强的不肯说话。   谢云渡一笑,说道。   “你如果想给你的部族,亲人还有首领报仇的话,为何不看看拓跋锋呢?”   听到谢云渡这么说之后,小男孩一下子扭头看向了拓跋锋,他恨恨的对着拓跋锋嘀咕了两句,拓跋锋不以为意,他指了指依然在天上盘旋的小黑点,问道。   “是你养的吧?”   小男孩不说话,早在他出来的时候,谢云渡就已经注意到了,他的身上,特别是袖子的部位,破破烂烂的,但是在破烂的衣服下面,隐隐的还藏着其他的,像是皮质一样的东西。   谢云渡之前的就有所怀疑,现在看到了这个小男孩之后,他就更加确定了。   他是真的驯养这只猎鹰的人!   小男孩依然警惕而沉默的望着谢云渡,天上的小黑点一直盘旋不去,发出了一声又一声的唳鸣。   谢云渡平静的问道。   “你不管它吗?”   小男孩这才愤然的一抬手臂,天上的黑点迅速的朝着小男孩站着的方向冲了下来,几乎是是一瞬间,这只威风的小鹰就稳稳当当的停在了小男孩的手臂之上。   他的手臂上,戴着一个皮质的护臂,但是他的衣服袖子,全部都已经被这只鹰的利爪抓烂了,所以这就是为什么他的袖子处破损得甚至比他衣服的其他部位要多得多。   他不服气的准备继续说什么,谢云渡看着他的鹰,眼里闪过了一丝感兴趣的光芒,他还没有开口,拓跋锋就问道。   “既然你部族全没了,那你就跟我一起走吧。”   他努了努自己的下巴,朝着那个黑漆漆的洞口方向,问道。   “除了你之外,还有谁知道这个洞口?这个洞里有什么?”   小男孩哼了一声,他愤怒的说道。   “这是我的家,但是几乎是过一段时间就会鬼鬼祟祟的出现在这里,我都不知道他们是走哪条路来的。”   谢云渡挑挑眉,他问道。   “如果你以后遇到了这些人,你认得出来吗?”   正好,谢云渡就想腾出手来整治一下这些私自越过边境线的人,林小满的话给了他很大的启发,与其让他们冒着生命危险,偷偷摸摸的搞私下交易,不如直接禀告朝廷,得到准许之后,开一个官方的互市。   但是只能流通吃的,或者是喝的,比如说茶叶,瓷器,他们的香料,或者是像他们的羊肉,牲畜交易也可以,但是铁器和盐肯定是禁止交易的。   还能收税,壮大自身。   小男孩看了谢云渡一眼,又抿起了自己的嘴巴。   拓跋锋看不过去了,他直接走了过去,对着这个小男孩的头打了一下,用草原话叽里呱啦的骂了他一通,就算谢云渡听不懂,但是也能听出来拓跋锋的言辞之激烈,小男孩也不甘示弱,两个人就这么吵了起来。   谢云渡有点哭笑不得的看着拓跋锋和这个小男孩吵架,直到他出声叫停了这两个人,拓跋锋这才回到了谢云渡的身边,对着他说道。   “他族里只剩他一个人了,我能否把他带回去?”   谢云渡看着这个手上停着那只鹰隼的小男孩,他似乎也明白自己的处境,气鼓鼓的看着脚下,使劲的用脚碾着下面的草叶,谢云渡示意拓跋锋不要说话,他走到了小男孩的面前,对着他说道。   “你叫什么名字?”   男孩看了他一眼,他恨恨的说道。   “我叫南山。”   听到他这么说之后,拓跋锋一下子看了过来,惊讶的对着他说道。   “你要叫南山?”   谢云渡用眼睛问道拓跋锋,为什么他会这么惊讶,拓跋锋走了过来,解释道。   “南山是他的族长的名字,也是我之前认识的人,使用这个名字,也就意味着,这个部族,只有他一个人了。”   “也意味着,他不再是一个小孩子了,他选择成为一个大人,背负他们一族的仇恨和重担。”   他拍了拍南山的肩膀,他像是想起了什么,他叹了一口气,沉沉的对着他道。   “你如果真的想要报仇的话,就跟着大将军走,只有这样,你才有希望。”   南山大声的说道。   “我知道,我愿意跟你们走!”   谢云渡示意拓跋锋把南山看好,他则是重新的走到那个低矮的山洞处,问道。   “你还有什么东西没带的吗?”   南山听到了之后,这才重新钻进了那个小小的洞穴之后,隔了一会之后,背了一个布包出来。   布包上也是破破烂烂的,南山把这个布包拖了出来,对着谢云渡说道。   “只有这些了。”   谢云渡一看,里面有着一个兽皮帽子,看不出来是用什么野兽做的,上面用彩色的丝线绣着像是山水一样的图案,接着就是几个破破烂烂的碗,一身衣服,剩下的,就没有了。   就算是拓跋锋,此时也忍不住握紧了自己的拳头。   胡寇把南山所在的部落屠杀殆尽,也不知道南山自己一个人是怎么活下来的,全部落留给南山的,也只有这些东西了。   南山对着谢云渡说道。   “走吧。”   说完之后,他手一扬,手臂上的小鹰瞬间就展翅飞了起来,唳鸣一声,盘旋在他的头上。   他辨认着这只鸟的叫声,对着谢云渡说道。   “周围无人,可以走。”   谢云渡听到这个之后,他的眼睛里面的感兴趣的光芒再也掩饰不住了,他一脸探究的神色,问道南山。   “你听得懂它的话吗?”   南山往前走着,他就像是一头灵敏的小兽一样,走在地上甚至连声音都没有发出多少,虽然说他现在是跟着谢云渡走了,但是他依然对谢云渡充满了警惕,他看了谢云渡一眼,闷声说道。   “它是我的朋友。”   说完之后,他不愿再说话,又闭上了自己的嘴巴。   拓跋锋对着谢云渡摇摇头,谢云渡也不急,先带回去再说,这个小男孩的本事很大,而且对他来说颇有助益,如果是真能驯鹰的话……   他看向了天上那个盘旋的黑点,就算是冷静自持如谢云渡,也不由得感觉到了难以抑制的心动,这可不是用来传信的信鸽,这可是真正的,能够威胁到胡寇的鹰隼。   冷静自持如他,也忍不住开始心神激荡了起来。   林小满听到了青龙关的大门那里传来了动静。   他耳朵微微一动,马上就放下了手里的东西,他还不忘戴上了自己的口罩,一溜烟的就从他的房间里面跑了出去。   逐渐明亮的太阳已经彻底铺了开来,烈阳洒在草原和青龙关的厚重的城门之上,还有从这个缓缓打开的城门中,走进城里的一队人马。   谢云渡一身重甲,玄黑色的铁甲映照着这初生的朝日,像是一片一片的金色的鱼鳞一样,他骑着黑云,进到了青龙关之后,身后的人马上就合力把这厚重的大门重新的关上了,落下了厚厚的铜制的门闩。   之前一直莫名其妙的困扰着林小满的焦躁,还有那些隐约的不安,在看到谢云渡的一瞬间,终于化成了一块能够落地的石头,从他的喉间落到了他的胃里,他居然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松了一口气,但是很快,他就发现了这个队伍里面的那个特殊的人。   他咦了一声,看到一个黑黑瘦瘦的小男孩在队伍的中间,跟着他们一起进来了。   小男孩的打扮是非常明显的草原部族的打扮,他的头发脏脏的,乱乱的堆在了自己的头上,身上的袍子也是脏兮兮,破破烂烂的,但是他的手臂上,套着一个非常明显的皮质的护臂,小男孩大约是从来没有进入过关内,进来之后,面对周围的士兵那些好奇的目光,他明显的有点不适合和应激,整个人都感觉紧绷了起来。   这是谁?   还是一个孩子,谢云渡把他带进来干什么?   林小满的心里也充满了疑问,但是很快,他的疑问就变成了另外的想法。   这孩子……也太脏了吧,还有那头头发,好想给他剪掉。   林小满一直以来都挺注意自己的个人卫生的,就算是穿过来了,也每天都保持用胰子洗手的习惯。   没办法,任何一个人在医院呆了十多年,并且在经历过无数次因为不注意个人卫生没有及时消毒而被送到急救的经历之后,想要不注意卫生也挺难的。   谢云渡也发现了站在人群后面的林小满,他嘴角一勾,本想对着他打招呼的,结果他很快发现。   林小满的目光居然都没有在他的身上!   他顺着林小满的目光看了过去,发现了站在人群之中的南山。   谢云渡:……   ---------------------------------------- 第55章 夜行-2   谢云渡心中也不知道是什么心情,大概就是又好气又好笑吧,他挥手驱散了围观的士兵,让他们各自回到自己的位置,偌大的军营之内,很快就只剩下站着的林小满,还有谢云渡带回来的那几个人了。   他对着拓跋锋说道。   “带着南山下去先收拾一下,看看能不能给他找身衣服来换。”   拓跋锋抱拳领命,他指了指天上,问道。   “那……?”   谢云渡了然,他对着南山说道。   “你自己把它叫下来吗?还是怎么办?”   南山看了他们一眼,他抬起了自己的手臂,嘴里打了个尖利的呼哨,天上的那个小黑点迅速的就跟着俯冲了下来,林小满瞪大了眼睛,看着这只落在了这个小男孩手臂上的那只威风凛凛的鸟。   他这是游隼啊!!!   这还是他第一次近距离的接触到活的游隼,而不是在电视上的动物纪录片上面,他一下子就明白了谢云渡为什么要把他带回来的原因了,草原之上,传信不易,指挥军队更是不易,特别是在没有明显的地理标志物和广阔的草原之上,迷路的可能性会大大的增加。   但是如果有了这只游隼的话,就不一样了。   它可以示警,可以报信,游隼凶猛,甚至说不定可以抓住胡寇们的信鸟!   在草原上,拥有了它,就相当于是天上多了一双眼睛,也拥有了最重要的制空权!   他的脑子里面瞬间就闪过了关于这只游隼的各种各样的用法和战术,谢云渡看着他眼也不错的看着那只鹰,他问道。   “认识?”   林小满下意识的点点头,回答道。   “游隼,自然界中飞得最快的鸟,天生的飞行大师,流线型的躯体,可制动的尾翼,最快的俯冲速度,虽然体型小,却是真真正正的猛禽……”   他一下子就住了嘴,前世的时候,自己躺在床上就喜欢看这些鸟类的纪录片,没想到刚才一下子看到了实物出现在了自己面前的时候,有点情不自禁了。   谢云渡有点揶揄的对着他眨了眨眼睛,问道。   “这个也是你父教你的?”   林小满:……   他镇定的说道。   “是我自己看杂书看来的。”   谢云渡不再纠缠,拓跋锋带着这个脏兮兮的孩子往他所在的营房走了过去,林小满有点依依不舍的看着他们俩,最主要的目光一直黏在那只漂亮的游隼身上,就连谢云渡叫了他两声,他一时都没有听到。   直到拓跋锋带着南山拐到了一个营房里面之后,他才回过神来,现在一下子只剩下他和谢云渡了,他又开始有点不好意思了起来。   你羞涩什么啊!这已经算是你半合法的男朋友了!   林小满在心里唾弃着自己,不过谢云渡已经抬脚往营房走去,林小满也跟着他往那边走了过去,谢云渡一身的重甲,走在地上难以避免的发出咔嚓咔嚓的声音,他动了动自己的脖子,对着林小满说道。   “帮我卸甲吗?”   林小满点点头,谢云渡这一身盔甲可以说是价值千金也不为过了,精钢制造,朝廷御赐,每块甲片都是以坚固的鱼线相连,据林大虎说,当初可是兵部的工匠整整花了一年才给谢云渡做好了这副重甲。   两个人回到了营房之内后,谢云渡背对着林小满站在了房间里面,他言语含笑,对着林小满说道。   “看到我背后的那个扣头了吗?试着把它打开。”   林小满一半是好奇,一半是敬畏的看着这副重甲,它就像是一个有生命的物体一样,穿在谢云渡的身上,随着他的呼吸,缓缓的在他身上起伏着。   哇……有点帅。   林小满不得不承认自己有点被谢云渡帅到了,他摸了摸这个盔甲,触手冰凉,但是谁能想到,下面藏着一副精壮结实,温暖而具有爆发力的躯体呢?   以前在电视里面看到的各种古代军事此时在他的面前化成了具象,他找到了谢云渡说的那个小小的扣头,这是一个精妙的活扣,而且这个扣子还不止一个,在谢云渡的背后排成了一排,只有把上面的这一排扣子全部解开,才能完整的卸掉这一副盔甲。   怪不得之前的将军都要配个亲兵什么的,专门给他卸甲呢,这在背后,自己一个人怎么脱啊?   林小满把手放上这个活扣,咔哒一声掰开了第一个,谢云渡站在他的前方,一动不动。   林小满一个一个的解开的这些扣头,谢云渡结实的躯体慢慢的从这副冷硬的盔甲之中显露了出来,他的脊线流畅,背上有一层薄薄的但是结实的肌肉,林小满帮他把上半身的盔甲往前捋,他顺着林小满的力气把上半身的盔甲脱了下来。   穿了一天一夜了,他用手握住自己的肩膀,往前动了动,盔甲沉重,里面也要穿一层厚厚的里衣,一是为了保暖,二也是也是隔绝盔甲上面的寒凉之气。   上半身脱掉了之后,剩下的就方便多了,谢云渡坐在椅子上,自己弯腰解下了下半身的盔甲,林小满这种时候胆子又大了起来,他调侃道。   “怎么不让我帮着你脱了?”   谢云渡动作顿了顿,他含笑看了林小满一眼,慢悠悠的说道。   “梅婆还没把我们俩的合贴结果带过来,于礼不合。”   林小满:……   现在你知道于礼不合了?不过想了想也对。谢云渡坐在了椅子上,全部都脱下来了之后,露出了自己穿着衣服的精壮的躯体。   林小满看着谢云渡,他突然想起了一件事,赶紧跑回到了自己的房间里面,找了一张纸,一支笔出来,又急匆匆的回到了外室,对着谢云渡说道。   “快快快,你重新站好。”   谢云渡不明所以,但是他还是依照林小满的话重新的站了起来,他的身高换成现代的话起码应该有个一米八,而林小满,他目测了一下,大概正好到他的下巴左右。   也不知道自己以后能不能长到他这么高……   林小满一边在心里嘀咕着,一边兴冲冲的把周红英给他的软尺拿了出来,他说道。   “我给你量体。”   谢云渡:……   这是干什么?要给他做衣服?   他的心里有点感动,他张开了自己的臂膀,问道。   “你要给我做衣服吗?”   林小满点点头,他才想起这件事似乎还没有跟谢云渡说过。他一边按照周红英之前教他的方法,先是量脖子,然后是胳膊……他在心里默念着顺序,伸出手来,绕着谢云渡的脖子给他量了一圈。   他的手指碰到了谢云渡的喉结,谢云渡的喉结微动,林小满的手还带着微微的草木的香气,还混合一些油的气味,他这是又去了伙房……?去干什么了?   林小满手指很快的掠过了谢云渡的脖子,他绕到了谢云渡的前方,替他量着肩膀,谢云渡伸直了自己的两只手臂,任由林小满动作。   他毛茸茸的发丝就轻飘飘的挠在了谢云渡的身上,像是一根调皮的羽毛一样。   谢云渡低下头,看着他曲线优美的后背,他不经意的轻轻的搓了搓自己的手指,有点手痒,但是他强行的按捺住了把林小满拥入怀的冲动,林小满量完一处,就返身在纸上把这些尺寸写了下来,一圈一圈的量完了之后,谢云渡感觉这个过程比他在布庄量体的过程要漫长很多,终于,林小满全部量完了,他把尺子搭在了自己的胳膊上,一行一行的检查了下来。   有没有什么遗漏啊……缺了的话周婶子也不好做衣服啊。   他心无旁骛的检查着,谢云渡凑了过来,他的呼吸喷洒在了林小满的脸庞边,林小满的手指顺着这张纸滑了下来,结果没成想,一下子落到了一个温暖,又宽大的手掌里。   手很大,很长……有点粗糙。   莫名其妙映入林小满脑海里面的是这个想法,谢云渡握住了他的手,但是谢云渡的手并不软,他的手上全是厚茧,这是他习武多年留下的痕迹,谢云渡的手略有点干燥,他握住了林小满的手,顺势一带,就把林小满带到了他的怀里。   林小满手上还拿着那张纸,他哎哎哎的说了一声,谢云渡半是搂着林小满,他微微矮身,直接把头放在了林小满的肩膀上,他借着林小满的手,两个人一起看向了那张纸。   谢云渡胸膛震动,带着笑意的声音从林小满的旁边传了过来。   “怎么样?还满意吗?”   林小满:……   他的心不由自主的也跟着跳了快了一些,怎么回事,谢云渡这么会撩的吗?   他强装镇定,装模作样对着谢云渡说道。   “身材还可以,我看下还有没有什么遗漏的,不然周婶子怎么帮你做衣服?”   谢云渡有点遗憾这么快就量完了啊?   他维持着自己的手不动,依旧握着林小满的手,他柔声问道。   “那量完了吗?还要量什么?”   林小满:……   你之前不是还说要守礼吗?   他有点脸红,说道。   “我买了布匹,拜托周婶子帮你做,除了你的,还有我哥的,师傅的,全部都记完了之后,周汝会帮我带给周娘子,她就可以帮你们裁衣服了。”   听到林小满这么说之后,谢云渡有点惊讶,原来不止他一个人,其他人也有。   谢云渡动了动自己的鼻子,轻轻的闻了闻,问道。   “你做了什么?刚刚是不是又去伙房了?”   林小满跟变戏法一样,他对着谢云渡说道。   “你等等我。   说完之后,他也没有听谢云渡后续的话,自己一溜烟的就跑了出去,这种时候,谢云渡居然有了点和林大虎一样的感受。   他怎么这么能跑??   林小满很快的跑到了伙房,直奔目的地,他提起放在灶上一直热着的食盒,又一阵风的跑了出去。   白小松眼睁睁的看着他进来了,又出去了。   林小满回到了自己的营房之内,他喜滋滋的打开食盒,从里面拿出来他给谢云渡留下的东西,催促道。   “你不是带了羊肉回来吗?这个就是你带的羊肉,试试。”   早就饿了一天的谢云渡也不客气,林小满把手里的面饼撕碎了,泡在了羊肉汤里面,推到了谢云渡那边。   “这就是羊肉泡馍,冬天的时候特别顶事,你也一起试试。”   他兴致勃勃的问道。   “你这次去了哪里?那些羊还有多的吗?达成什么协议了吗?今天你带回来的那个小男孩又是谁?”   他一口气噼里啪啦的把问题问完,接下来,就等着谢云渡给他解答了。   谢云渡也不避着他,他一边吃着,感觉到因为自己因为饥饿而有点抽搐的胃平复下来了之后,他这才慢慢的说道。   “这些羊,来自拓跋锋的相好的部落。”   果不其然,下一秒,他就看到林小满的眼睛瞪大了,他压低了声音,用一种神秘兮兮的语气问道。   “谁?拓跋锋的相好是谁?”   谢云渡卖了个关子,他第一时间没有答话,而是问道。   “这次去白河屯,花了多少钱?”   林小满催促道。   “你先告诉我,拓跋锋的相好是谁?”   这么大手笔的送了羊,看来这拓跋锋的相好也不是一个简单人啊。   要不就从这位相好身上先开始?   林小满心痒痒,催促着谢云渡,谢云渡喝下了一口汤,这才说道。   “她是一个部族族长的女儿。”   林小满明白了,部落的一个公主!   啧啧啧,想不到拓跋锋看着浓眉大眼的,居然背地里还得到了一位公主的青睐!   他一下子想到了什么,问道。   “那我之前给你的那一罐冻疮膏,你给那位公主了吗?”   谢云渡重复了一下林小满的话语,觉得有点意思。   “公主?”   林小满说道。   “对嘛,草原上的公主嘛,也可以算是公主啊。”   谢云渡叹了一口气,对着林小满说道。   “此话不可告诉别人,你可以称那位女子为草原明珠,我感觉她还会高兴一些,万万不可叫她公主,知道吗?”   “公主乃是圣上御赐名号,没得此名号的女子,不可擅自给她加上此名号,这算是一种很严重的逾越行为了。”   林小满一下子用手捂住了自己的嘴巴,又是嘴比脑子快的一天。   谢云渡吓唬完了之后,但是他又对着林小满说道。   “不过你不必担心,此话出不了这个屋子,只是别再说了,明白吗?”   林小满用手在自己的嘴上做了一个拉拉链的动作,谢云渡觉得有点好笑,他问道。   “这是什么动作?”   林小满说道。   “是保密的意思,以后我们有什么需要保密的,就做这个动作,明白了吗?”   谢云渡煞有其事的点点头,觉得这样的林小满也十分可爱。   他继续说道。   “我把你的冻疮膏给她了,她很满意,但是后续如何,我还没有想好。”   林小满听到谢云渡这么说之后,他感觉自己肩膀上的担子更重了。   啊啊啊!作坊都还没有开起来,这就感觉到自己已经欠了一屁股的债了……   林小满有点愁眉苦脸,谢云渡现在已经十分能读懂他脸上的意思了,他看着林小满的脸色一下子就从开心到了纠结,接着又紧紧的皱起了自己的眉头,他了然。   “担心?担心什么?”   林小满也不瞒着谢云渡,他是谁?几乎是他内定的男朋友了,极有可能还是自己在这里的唯一一个男朋友,他说道。   “我很担心,你说,这个冻疮膏真的卖给外族了,你会不会被扣上什么勾结外族的名头?”   他还是看了很多史书的,虽然冻疮膏算不上什么战略物资,但是如果真的遇到什么有心人在上面做文章,毕竟人无完人,真想要找什么错处的话,有什么找不到?   谢云渡听到林小满这么说之后,他反而笑了起来。   他缓慢的说道。   “我之前的时候,确实有这种顾虑,所以我一直迟迟没有推动这件事,但是你的一句话,让我有一种突然茅塞顿开的感觉。”   “敌人的敌人,即是朋友。”   “再多的阴谋诡计,以力破巧即可。”   ---------------------------------------- 第56章 收获   “只要我自身足够强大,就算胡寇有再多的计谋,也奈何不了我,但是目前我们镇北军最大的问题就是缺的东西比较多,缺装备,缺物资,不仅仅是草原地区缺,我们也缺。”   “你知道为什么陛下准许镇北每年自留粮草吗?因为江南地区的粮草虽丰,但是一路送来,损耗颇巨,我已经很久没有回到帝都述职了,还好镇北府的知府知我所知,想我所想,几封奏疏上达中枢,又在述职的时候的据理力争,最终才争取下来了镇北府的每年收上来的粮草,截留一半留给镇北军,不然的话,我们这里的军需也非常的紧张。”   “但是除此之外,镇北军还缺装备,也缺铁器,朝廷的军费迟迟不发下来,我们都是旧的再补,补了再用,也没有可以更换的。”   谢云渡一脸平静的说了出来,他的脸上不见窘迫,也不见什么难堪之情,虽然镇北军的整体看上去依然强大,但是只有谢云渡和几个内部将士,还有军需官周汝知道,镇北军整体的装备都已经到了一个岌岌可危的水平,必须要在这几年之内完成一个彻底的更换才可以。   但是发给兵部的奏疏好几封了,兵部也转给了户部,不过户部不给钱,这件事始终悬而未决,谢云渡曾经一怒之下给兵部连着写了好几封奏疏,大意就是如果户部不给钱的话,是否可以靠镇北自己筹措更换军备,没想到的是,他的这封奏疏,居然得到了圣上的御批。   可。   所以这件事,最终还是落到了谢云渡自己的头上,与其等待到不知道什么时候发给自己的军费,还不如自己想办法,不过想来想去,相比双庆朝的其他府城,镇北府还是太穷了。   但是现在不一样了,林小满就犹如是谢云渡自己的紫微星一样,从天而降,他带来的,不仅仅是冻疮膏的新配方,而是一种新的想法,新的思路。   林小满听到谢云渡这么说之后,他先是愤怒,接着的就是震惊。   “什么叫让你们筹措更换军备的军费啊?自己怎么筹?”   这可不是什么一个小小的冻疮膏能干到的事了,几百两银子的事了,这必须得用几万两,甚至说不定要用金子来衡量了,他震惊完了之后,心里接着冒上来的,是浓浓的疑惑和不解。   哪个皇帝,敢给边疆大将如此大的权力?不仅可以自留粮草,甚至连军备都允许了。   谢云渡到底是什么人?   他的男朋友,不会还有什么隐藏的身份吧?   谢云渡看着林小满突然开始上上下下的打量他,就算聪明如他,一时之间也没有想到林小满的脑瓜子在想什么。   林小满这种时候已经在开始脑补岳飞被十二道金令召回的故事了,这自己的男朋友,不会也这样吧!   天啊,到时候他可怎么救谢云渡啊?   谢云渡虽然这种时候猜不透林小满的心里已经在开始各种转悠一些大逆不道的想法了,不过他敏锐的问道。   “你这小脑瓜,你又在想什么?”   林小满看了一眼谢云渡的脸色,他挣扎了好一会,做了一个嘴上拉拉链的动作。   “你说好的,有些话不出这个屋。”   他现在变聪明了,免得谢云渡以为他是真的大逆不道,目前他对于皇权只是有个模糊的概念,但是并没有真正的接触到,所以不知道皇权到底有多重,不过此时看着谢云渡,他的心里也有了种其他的想法。   照此下去,整个镇北会不会只知谢云渡之名,不知圣上之名?   这不就是妥妥的让人逮到错处吗?   谢云渡看着林小满的脸色,他也跟着严肃了起来。   “我保证,这时你可以随意说话。”   得到谢云渡的保证之后,林小满这才有点惴惴不安的说道。   “你权力这么大?”   谢云渡点点头,他说道。   “其实我权力并不大,我还在替全军发愁呢,我很穷,你不知道吗?我虽为镇北大将军,家中存款却无多少,现在还在吃老本呢。”   他若有若无的看了一眼林小满,用一种自己好像漫不经心,但是实则紧张的语气说道。   “但是聘礼的话,我一分都不会少给你的。”   林小满:……现在是聘礼的问题吗?!   他有点恼火的说道。   “我是担心你权力太大了,被圣上所猜忌!到时候人家说你权力太大,可怎么办?”   “你又不在帝都,要是那些嫉妒你的人天天念叨念叨,三人成虎,说多了,本来没有的事,都会变成有的了。”   他可太知道谣言的可怕了,现代社会莫名其妙的网暴流言还少吗?   谢云渡听到林小满这么说之后,他的心里,突然涌起了一股暖流。   没错,世人均知他谢云渡在镇北封疆守将,权力颇大,造谣他的人早就有了,他的几个手下小将虽然也有过林小满类似的担忧,但是他们的本质是武将,并没有文官那么多弯弯绕绕的心思,他们想的更多的,是如何安排每一天的轮值和巡逻,手下营帐的兵士分配,还有草原上的风吹草动,如何更好的修补城墙的破损,马蹄铁上的缺口,还有的就是陈旧的武器应该怎么办。   每天光是这些就足以让这些武将头痛了,也分不出更多的心思去关心谢云渡的政治处境了。   谢云渡眨了眨眼睛,他笑着对林小满说道。   “要是我说,圣上绝对相信我,你信吗?”   绝对?这么自信?   林小满半信半疑的看着谢云渡,完了,他的心里突然有了一个绝望的想法。   自己的男朋友,莫不是被皇帝给忽悠瘸了吧?   ---------------------------------------- 第57章 长谈   怎么可能有绝对的信任?特别是在皇帝和武将之间,多少历史上的血淋淋的案例摆在林小满的面前,多少皇帝因为猜忌武将,几乎是用各种各样的方法限制武将的权利,但是现在,谢云渡却告诉他,他和皇帝之间,有着绝对的信任?   为什么?   他哪来的这个信心?   大概是林小满赤裸裸的疑惑的眼神过于明显,谢云渡咳了一声,他的手痒痒的,有点想把林小满的手拉住坐下来,但是他最终还是克制住了自己,他想了想,也对着林小满做了一个在嘴上横着的动作。   林小满:……   这个拉拉链的动作虽然做的不太标准,但是想想古时也没有拉链这种东西,意思在就行了。   他点点头,保证道。   “就在此屋。”   毕竟谢云渡要是真出了什么事,他林小满也很难逃脱干系啊。   谢云渡这才说道。   “我小时候,父母均丧命于镇北,且都是因为抗击胡寇而死。”   这个林小满是知道的,因为林大虎之前就跟林小满说过,谢云渡家只剩下他一个人了,他父母均亡于胡寇之手,但是也就是有了他父母,才能在十多年的一场大战之中,把胡寇牢牢的挡在了关外。   谢云渡的表情微微动容,这句话对于他来说,也不亚于是重新的撕开了他童年的一个伤疤。   谢云渡其实出生在帝都,他是真正的军人世家,父亲是武将,母亲也是武将的女儿,很小的时候,父母就远赴镇北,但是把他留在了帝都,那个时候,所有的武将,在出边疆赴任的时候,都需要把家人留在帝都。   所以,那个时候,只有六岁的谢云渡,就被一个人留在了帝都的谢府。   他记得有一年,帝都的雪格外的大,每天他都能在街上看到有被冻死的人,帝都尚且如此,更遑论是远在千里之外的镇北了。   也就是那一年,胡寇彻底的和双庆朝撕破了脸皮,胡寇选择不再朝贡,他们纠集了草原上的所有依附于他们的部族,对三大关发起了猛烈的冲击,谢云渡的父亲率军出战,三大关下的草原被一半草原人,一半汉人的尸体和血浆浸透,玉带河的河水都变成了红色,三大关门前在夜晚全是秃鹫和狼群嚎叫的声音。最终,这场战役以谢父披甲战死,而胡寇方,以大王子同样战死。   双方暂时的偃旗息鼓,但是没隔多久,胡寇的三王子重新披甲上阵,因为谢父战死,整个镇北军一时之间,竟然找不到一个能够服众的统领。   因为那个时候朝廷任命还没下来,朝廷自己也在兵荒马乱之中,雪灾覆盖了全国,不仅仅是镇北,就连江南一地都落了厚厚的雪。   危难之中,谢母穿上了谢父留下的盔甲,她重新的挽起了自己的头发,拿起了自己的长弓,在高高的城墙之上,一箭射下了三王子的副将的头颅,震慑了全军。   林小满咽了一口口水,他小心的问道。   “那你小时候……?”   那谢云渡是怎么长大的?难道就他一个人,孤零零的在帝都的家里长大的吗?   谢云渡看着林小满略微有点心痛的表情,他的心也跟着抽了一下,他最终还是没有忍耐住自己的感情,伸出手来,拉住了林小满的手。   林小满的手上还有点油,他今天什么事都做了,在厨房,在张林那里,甚至还帮张林包扎了伤员,他的手上还留着他还没有擦干净的药油。   林小满反手握住了谢云渡的手,他的手没有谢云渡大,不过这也正常,他的这具身体毕竟还没有成年,还有成长的潜力,虽然如此,他这个握手的力度依然能让谢云渡感到安心。   谢云渡笑着说道。   “你这是什么表情?我六岁就开始一个人生活,我父母战死在镇北之后,那个时候接到战报,我才八岁多一点,宫中太后怜我家中已无长辈照顾关爱,特许召命,让我以皇子伴读的身份,进入了宫中,我是三皇子的伴读,我们两从小一起长大,我在宫中的很多时候,都是和三皇子同吃同住,直到我参加大比,中了武状元之后,被派到了镇北。”   谢云渡居然还当过皇子的伴读?   林小满好奇的继续催问道。   “皇子长什么样?帅吗?”   他有点无语的看着林小满,他带了一点故意吓唬林小满道。   “你不怕啊?你这可是窥伺御前,要被拉去砍头的。”   林小满缩了缩自己的脖子,但是他马上就昂首挺胸的说道。   “我不说,你不说,谁知道?”   林小满这句话还真没说错,他已经算是死过一次的人了,按照现在的老话就是,死都不怕的人,还怕啥?   而且谢云渡会放着他不管?   谢云渡:……   他也没想到,林小满的胆子这么大,不过他也看出来了,许多人在听到了皇室,或者是面对官员的时候,那都是唯唯诺诺,十分紧张,但是林小满全然没有这种感觉,就从他对待谢云渡的时候,就看得出来。   他完全没有把谢云渡当成一个手握十万大军的将军,丝毫没有畏惧,别说普通人了,就连营里的士兵看到谢云渡之后,都会下意识的对他产生畏惧之情。   但是这种畏惧之情,在林小满身上完全看不到。   林小满坐了下来,他思索道。   “也就是说,你从小和皇帝一起长大,这就是你这么有底气的来源?”   谢云渡真的这么信任皇帝吗?难道说,这其中还有什么林小满不知道的秘辛吗?   谢云渡微微的一笑,他掀开了自己的衣服下摆,只见,一个明晃晃的玉佩挂在上面。   玉佩的样式很简单,古朴,在烛火之下,它有着温润细致,仿若萤石一样的光芒,林小满哇了一声,好奇的问道。   “我能摸摸吗?”   就算他对玉石没有什么研究,但是他一看也知道,这个玉佩一看就属于品质上乘,并非寻常可见的那种玉佩。   谢云渡大大方方的从腰上解了下来,递给了林小满,林小满对着烛火,上下左右的看了一圈,这个玉佩大概有手掌大小,沉甸甸的,触手并不冰凉,在最下方的地方,篆刻了一个非常小的字。   他对着烛火,仔细的辨认着上方的字,接着,他可悲的发现。   在认识篆文这方面上,他似乎变成了一个文盲。   谢云渡似乎发现了他的茫然,他轻笑一声,他用手摩挲着那个小小的篆文,说道。   “这个字,就是当今皇帝的姓氏。”   林小满啊了一声,他赶紧把这个玉佩还给了谢云渡,开玩笑,这个可以说是皇家信物,他拿着这个,就相当于是一个烫手山芋一样。   他说道。   “这个就是当今圣上给你的玉佩吗?”   谢云渡重新收下了这个玉佩,他又把它系回了腰间,用衣服的下摆把它遮盖住。   他继续说道。   “我被选入宫中,当上皇帝的伴读之后,那个时候,他还不是皇帝,甚至连太子都不是,只是一个皇子而已。他那个时候,把这个玉佩当作是见面礼,送给了我。”   “我们两个人定下了一个约定,我助他谋取皇位,他助我,回到镇北。”   但是就这简单的一句话,林小满听得心惊胆战。   那个时候谢云渡才多大?可能才八九岁左右的年龄吧,在林小满的原身刚出生左右的时候,两个少年人,在风云诡谲,波澜起伏的皇宫,一个人家中长辈已逝,充满对于边疆胡寇的仇恨,另外一个人野心勃勃,两个人一拍即合,他虽然不知道谢云渡具体做了什么,但是他也知道,一条登上皇位的路,没那么容易。   所以谢云渡帮了当今的皇帝,作为代价,他让谢云渡回到了镇北,让他有机会,能够给自己的父母报仇,甚至还给了他相当大的权利和信任。   谢云渡说道。   “所以说,我并不惧怕是否有人会参我一本,胡寇予我,那是父母血仇,我必不可能放过他们!”   听到谢云渡这么说之后,林小满这才稍微的放下点心来,既然男朋友说他自己的权利和信任这么大,那他也可以放心了。   说完了这些之后,天色也晚了,林大虎今日已经提前给林小满说过他很晚才回来,他要去例行的巡防,林小满听完了故事,他也感觉自己有点困了,他对着谢云渡说道。   “你……今晚在哪里休息?”   说完之后,他才后知后觉的发现,这句话说出口,就好像是对谢云渡发出的一个邀请一样。   这不对啊!   谢云渡看了他一眼,林小满的脸一下子就红了起来。   不过他还是强撑着,对着谢云渡说道。   “我这是关心你,知道吗?”   谢云渡轻笑着,站了起来,他大手一揽,把林小满虚虚的在自己的怀抱里搂了一下,非常快,快得只能让林小满的脸侧感受到他的坚硬结实的胸膛,然后就放开了。   谢云渡的下巴抵着他的发顶,对着他说道。   “放心吧,八字还没合下来,我什么都不会做,我是一个守礼的人。”   说完之后,他就放开了林小满,站起身来,从林小满的房里离开了,走之前,他还对着呆头鹅一般的林小满说道。   “早点歇息。我走了。”   谢云渡走了之后,林小满这才用手挤了一下自己的脸。   他唾弃自己,没出息!怎么随便听一下谢云渡所说的话就感觉脸红心跳了?难道真的是因为谢云渡比自己年长会撩的原因?这不可能啊!自己可是熟读各种肥皂剧,恋爱剧的现代人,怎么可以输给谢云渡?   下定决心下次不可以在谢云渡表现得像呆头鹅一样之后,林小满重新的钻进了被窝,不知道是不是谢云渡的话给了他一颗定心丸,他很快的就睡着了。   梦里,他似乎梦到了一个女子,她穿上了亡夫的铠甲,拿起了谢父留下的那张弓,在城墙上,用自己的一箭,射下了对面的胡寇的头。   他在旁边拍手叫好,女子对着他盈盈的一笑,她声音柔软,和她的射箭时的果决凌厉完全不同,她对着林小满说道。   “我家孩子,就交给你了。”   ---------------------------------------- 第58章 长谈-2   林小满只觉得自己似乎是点了头,或者是答应了什么,只见这位女子释然的一笑,再一下,他就醒来了。   他揉了揉眼睛,外面晨光熹微,他只觉得自己好像做了一个非常重要的梦,但是随着他醒来之后,这个梦,就消失在了他的记忆当中。   他掀开被子,穿上了自己的衣服,同时还在费劲的思考,自己到底是做了些什么呢?   就连在用柳叶枝刷牙,含着薄荷水漱口的时候,他都还在思虑。   但是很快,他就没空思考了,因为他看到了里正,带着梅婆在军营的门口等着通报。   林小满的心一下子就跳了起来,林大虎不知道从哪里冒了出来,他一脸的疲倦,脸上的胡渣都冒了出来,他对着林小满说道。   “收拾好了之后,跟我来一趟,那边的回帖来了。”   林小满胡乱的擦了一下自己的脸,匆匆的跟着林大虎的背后,往那边走了过去。   按照双庆朝的嫁娶的流程,两个人的八字交给了媒婆之后,媒婆会拿着这两个人的八字帖子,去专门掌握婚姻嫁娶的娘娘庙,请求娘娘对这两个人八字降下神谕,也就是俗称的,看你们两的属性合不合,以后会不会互相冲撞,如果是合的话,那就是大吉,如果是不合的话,媒婆会善意的建议,实在不行,咱换个人吧。   除非是那种实在是有不得已的理由,需要拆散两个人的婚姻的,否则的话,娘娘庙给出的结果一般都是大吉。   林小满虽然不知道他和谢云渡的结果如何,但是看着一脸喜气洋洋的梅婆,他的心,就落了下来。   肯定是大吉。   梅婆对着林大虎说道。   “大虎,婆子说什么来着?顶顶好的姻缘啊,娘娘批了,大吉!”   林大虎接过了这个合贴,林小满在他的旁边,也伸了个头看了过来,林大虎无语,他小声的对着弟弟说道。   “矜持一点。”   林小满:……   他这可不是着急,他只是好奇而已!   红通通的合贴之上,左右两方各写了他和谢云渡的名字,下方则是两个人的生辰八字,接着,最下方,则是画着一个像是罗盘一样的图案。   图案很复杂,林小满看着罗盘之下的红字,心砰砰的跳了起来。   大吉。   大吉之后,只需要被求亲的一方的父母,现在也就是林大虎,他点头之后,两个人就算是正式的定亲了,定亲之后,就是需要定下婚期了,在婚期当天,男方就要抬着之前的聘礼,热热闹闹的上门迎亲,另外一方,则是由父母或者是自己的兄长陪着一起送往男方的家里,同时送出的,还有嫁妆。   也就是说,不久的将来,林小满就真正的要和谢云渡,成为一家人了。   他有点恍惚,觉得有点不真实,所以说,这男朋友,没多久,就要变成了自己的内人了?   内人,这个字对于他来说,也是第一次,他很新鲜的在舌尖滚动了几次,但是也没有说出这两个字来。   林大虎看着一脸沉浸在自己的想象之中的林小满,突然的生出了一种,弟弟大了,留不住的感觉。   他颇感沧桑的抹了一下自己的脸,对着梅婆说道。   “小满喜欢,那我也没有什么意见,既然如此,选一个吉日吧。”   林大虎有点郁郁寡欢的说道。   “但是小满的年龄尚小,我觉得可以时间可以长一点,也没关系,他毕竟什么都没准备呢。”   到底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呢?   林大虎思考了半天,得出了结论,他就不该在自己受伤的时候回家去!   但是现在,后悔已经无用了,林大虎在这个合贴之上,写上了自己的名字,接下来,梅婆再拿着这个合贴去告诉谢云渡,接着,就可以拟定婚期了。   他忍着自己的心痛,给梅婆和里正各自封了一个小小的红包,钱不多,主打的就是一个心意,里正是见证人,证明这个合贴是父母同意,自愿签下的,以后有了什么事端之后,他就要出面调解,而梅婆,就是靠这个吃饭了。   两个人收下红包之后,梅婆的脸都要笑烂了,她又像花蝴蝶一样转到了林小满的面前,一迭声的恭喜就对着林小满说了出来,她亲亲热热的握着林小满的手,对着他说道。   “小满,你可以开始准备你的东西了。婚服可要准备上了,还有百纳被都要开始做起来了,有什么不懂了,就来找婆子啊,婆子什么都知道,保管给你办的妥妥当当的!”   林小满原本的不好意思,一下子就被梅婆的话浇了个透心凉,他结结巴巴的问道。   “婚……婚服?”   梅婆点点头,说道。   “没错,就是婚服,你有准备吗?或者是你也可以用你母亲的,我记得你母亲应该是有的。”   林小满:……   他不会做衣服啊!   头大的送走了梅婆和里正之后,他陷入了深深的纠结当中。   他要做婚服??   这可咋整?   他求助的目光看向了林大虎,林大虎不得不对着自己的弟弟说道。   “娘之前留下的婚服,到时候你拿给周婶子,给你改改吧。”   林小满听到了这个之后,他才算是放下了心,不过很快,这件事就被他抛到了脑后,既然婚期已定,他也没有什么意义,不如开开心心的接受吧。   而且现在,他还有了一个更重要的目标。   那就是更好的帮助谢云渡!   林大虎眼睁睁的看着林小满又重新的跑回到了自己的屋里,他跟着林小满的背后,看着他翻出来了那一包他前几天,才从白河屯买回来的东西。   他小心的把里面的东西,一个接着一个的摆出来。   同时,他嘴里也在碎碎念。   “小麦……大麦……豆子……”   他把这些东西全部都分门别类的摆好了之后,林大虎疑惑的问道。   “你这是在干什么?”   林小满一把抓住林大虎,他问道。   “我需要一个石磨碾子,军营里面哪里有碾子?”   林大虎稀里糊涂的说道。   “伙房应该有吧……你想干嘛?”   林小满一把把这些东西捞了起来,草草的带上了自己的口罩,对着伙房的地方跑了过去,他对着林大虎喊道。   “哥!你等着我,我去伙房一趟!”   林大虎:……   他家的这个小哥儿,怎么真的就是这么不省心啊!   林小满风风火火的跑到了伙房,白小松吓了一跳,以为他又要传授什么新的菜谱,但是林小满只是把他的东西放在了地上,他问道白小松。   “石磨碾子在哪里?”   白小松有点发愣的说道。   “在那边……”   还没说完,林小满就冲了过去,他兴冲冲的把手里的东西都放在了这个石碾之上,分好了之后,他试着推了推。   虽然有点重,但是能推动。   白小松和伙房之中的其他人也跟着过来了,他们看到林小满在自己推碾子之后,吓了一大跳,赶紧的上来,帮着林小满推,白小松说道。   “哎哟喂,我的将军夫人,你要做什么,直接告诉我啊,你怎么自己上手啊?”   林小满:……   谢云渡这是干了什么?为什么大家要这么叫他?   但是他也没有空去纠正他们的称呼了,因为在众人的合力推动之下,石碾很快的就把林小满放进去的东西碾成了粗细不一的粉末。   林小满从旁边的拿了一个篓子和一个小小的扫把,把这些不同的粉末扫了进去。   他其实心里也没底,到底能不能做出酒曲来,不过万事开头难,好歹自己要先试试吧。   他把这些粉末按照一定的比例混在了一起,加了水,接着,他开始揉了起来。   他记得书上只是说,把这些粉末混合在一起,做成圆饼一样的形状,这样方便微生物接种,但是到底该做成多大的,接触面积到底应该多大,才会比较合适呢?他看的书上也没有明说,他只好按照自己的想法,先是揉了一个自己的手掌大小的饼子。   他准备各种不同的大小圆饼都试一下,看一下到底哪个比较合适。   白小松以为林小满又要发明新种类馒头,他愣头愣脑的问道。   “这是什么?可以吃的吗?”   林小满手上沾了粉末,脸上出汗,听到白小松这么问之后,他赶紧阻止了白小松的这种想法。   “这可不能吃!”   听到说不能吃之后,白小松哦了一声,但是他二话不说,直接坐了下来,他捋起自己的袖子,对着林小满说道。   “要做什么?我来帮你。”   林小满腾出自己的手来,擦了擦汗,他感激的对着白小松说道。   “谢谢你。”   白小松一笑,他伸出手来,学着林小满的方法,把这些粉末也揉在了一起,白小松力气大,他的效率比林小满要快很多,虽然麦子已经被碾碎了,但是上面依然有很多毛刺,林小满也就揉了一个饼子,他的手上就出现了很多红红的,好像是被什么蛰到了的痕迹。   不过林小满并不在意,他在一旁的水里浸泡了一下,把这些沾到皮肤上面的毛刺清理干净了之后,又拖过了下一盆,开始揉了起来。   伙房里面的其他人面面相觑了一会,虽然不懂,但是出于对于林小满的信任,他们也坐了下来,开始学着林小满的动作,把这些东西都混合在了一起,林小满用了一个小漏勺,林小满往里面加多少,他们就加多少。   伙房里面干活干得热火朝天,没多久,林小满就得到了一堆,大小不一,粗细不均的圆饼子,最大的,当属白小松做的饼子。   ---------------------------------------- 第59章 圆饼   他满意的看着自己的饼子,对着林小满说道。   “接下来干什么?蒸吗?”   他已经形成惯性思维了,林小满做个这种像是馍馍一样的东西出来,那多半都是为了蒸着吃。   林小满摇摇头,他找了一个背篓,一个一个的把这些饼子放了进去,他要给这些大小不一的圆圆的小东西,找一个阴凉通风的地方。   伙房这里常年都在烧火,感觉不太适合微生物的生存,需要找一个阴凉通风的地方……哪里呢?   哪里会比较适合微生物的生长呢?   他寻思了半天,最后带着他的这一堆圆饼,找到了张林的所在的药房。   药材的存放地,其实和微生物的生长环境,有异曲同工之妙,阴凉,但是也要保持通风。林小满掀开了药房的门帘,张林正在给上次受伤的士兵查看他的伤口恢复情况,看到林小满背了满满的一筐东西进来,他的额角跳了跳。   士兵的伤口恢复得很好,擦破皮的地方已经快要长好了,而他摔断的手臂,在林小满的竹节固定法之下,也在渐渐的长的好了起来。   林小满把背篓放了下来,凑到张林的身边,他也仔细的看着那位士兵伤到的手臂,张林重新的给他上好药了之后,确定手臂无恙之后,两师徒又重新的给他换了新的竹节,替他捆好了之后,就让他走了。   走了之后,林小满就开始把这些圆饼子一个接着一个的拿出来了。   张林对于自己的这个小徒弟经常冒出来的各种新奇的点子和做法已经是见惯不惊了,他用布巾擦了擦自己的手,说道。   “这个又是什么?”   林小满神秘兮兮的说道。   “这个叫曲饼,我要把它们放在这里,师傅,您得帮我看着,如果有什么变化的话,一定要让我知道啊!”   张林无奈。   “那你也要给我说是什么样的变化啊?”   他也走了过来,背着手看着林小满放在地上的这些饼子,大小不一,厚度也不均匀,混合揉制在了一起,上面还被林小满戳了一些气孔。可以看出来是由不同的粮食的粉末混合制成的,还散发着一股淡淡的味道,张林伸出鼻子来闻了闻,一时也说不出来这到底是什么味道。   林小满挠了挠自己的头,他说道。   “应该是……”   他绞尽脑汁的想着如何描述微生物,来到这里之后,别的不说,他自觉他的语言描述能力突飞猛进,他说道。   “就是你觉得它变成了其他的颜色,或者是长出来了一些其他的东西,就可以了。”   张林:……   这都什么奇奇怪怪的东西啊?   但是他最终还是选择了相信自己的徒弟,他答应了下来,让林小满把这些饼子放在了房角的位置,放好了之后,林小满照例的开始帮着张林处理起来了防风和荆芥。   天色变暖了之后,山上的防风也开始变得多了起来,许多村民会上山挖防风,整个镇北的行脚商在这种时候都会自发的来到靠山村或者是白河屯的位置,原因无他,就是因为这个防风。   整个镇北,就属靠山村和苍狼岭的这里,防风的产量最多,这里的防风基本都是野生野长,基本上去年长在什么地方,今年还是在什么地方。   而到了这种季节变换的时候,许多人都会得风寒或者风热感冒,这种时候,就需要用到防风了。   如果再搭配荆芥的话,效果更好。   自从林小满来了之后,就把荆芥加到了防风里面,他和张林一起,每天最主要的事情就是处理从外面收回来的防风和荆芥,然后熬汤,每天一碗,防止士兵感冒。   毕竟大家天天都呆在一起,吃睡都在一起,一旦有一个人感冒,很有可能就会形成可怕的传染效应。   师徒俩在处理药材的时候,张林随口问道。   “你和将军的婚期定了吗?”   听到张林这么一问,林小满的手一滑,差点就把自己的手指扎到了,他甩着自己的手,对着手指吹着气。   “师傅,您干嘛突然这么一问?”   搞得他也觉得有点不好意思了起来,什么叫婚期已定。直到现在,他都还有一种不太真实的感觉,虽然他的性别确实有点特殊,很多小哥儿,行为和相处的模式大概就和那些女孩子差不多,不过对于大学生林小满来说。   他确实就是一个男孩子啊。   所以说,每次听到说一个男孩子,和嫁人这个词联系在了一起,总有一种怪怪的感觉,不过说到这个,他的头又开始痛了起来。   还要自己准备婚服……   这个倒是双庆朝一直以来的习俗了,每个小哥儿,或者是女孩子,出嫁的时候,都是自己准备婚服的,有的富贵人家,甚至是从小就开始替自家的哥儿或者是女孩子准备,而放到林小满这里,林父英年早逝,林小满的长大又没有母亲的陪伴,林父和林大虎完全没有想过替林小满准备婚服这件事。   对于林大虎来说,他其实想过林小满的婚事,但是他万万没有想到的是这么快就把林小满嫁出去,最近的他,在同僚之间,一声声的恭喜之中,每一声恭喜,都像是在他的心上割了一刀。   别说准备婚服了,如果说不准备婚服就能延迟林小满的出嫁时间的话,他一定会毫不犹豫的选择不准备婚服。   不过这件事,已经容不得林大虎反悔了,婚书已下,吉贴已附,里正回去了之后,整个靠山村,都在为林小满开心。   只有一个人,开心之余,还有着淡淡的忧愁,那就是王翠娥王婶。   里正昨天晚上回去了之后,王翠娥就在里正家里,她已经和里正的老婆子叨了好久了,里正的媳妇儿抱着孩子在旁边听着自己的婆婆不停的在安慰王婶,王婶儿子的婚事波折,目前为止,还没有把新媳妇儿接入门。   因为这件事,王婶已经伤心了很久。   张林虽然人在军营,但是他有时候要去靠山村收药,收药的时候,难免七七八八的就会听到其他的村民在那里说王婶家儿子的事,他今天看到林小满,难免的就想到了靠山村的另外一家人。   古时的军民环境并没有像现代的那样全封闭式的管理,很多时候,当地的军营都和当地的村民的关系极好,张林看着林小满,就想起了张二牛。   他叹息道。   “也不知道二牛的婚事该怎么办……”   林小满听到张林这么说之后,他说道。   “我哥说了,到时候他和二牛一起去看看,还有梅婆那边也会想法子。”   但是林小满心里想的是,那家人的大哥既然已经开始了赌博,一旦染上了赌瘾,很难戒除,就算娶了新媳妇,也一定要和那家人分清楚,别把这些烂事带到王婶家里来就行了。   他下定决心,下次抓着机会要把这件事跟王婶好好的说一说。   师徒俩正在说话的时候,林大虎来找林小满了。   要是在房里看不到林小满,林大虎只要去药房或者是伙房,这两个地方,总能找到林小满,林小满看到他哥来找他了,他暂时放下了处理到一半的荆芥,对着张林说道。   “师傅,我哥来找我了,我去问问他啥事。”   张林点点头,林小满擦了擦自己的手,在水中洗净了沾上了碎屑,他跑到了林大虎的身边,问道。   “哥,什么事?”   林大虎一脸严肃的对着他说道。   “收拾一下,回靠山村。”   林小满不明所以,但是他还是听从了林大虎的话,两个人在门口出示了令牌之后,往村里的方向走去。   春日日暖,两个人走在路上,林大虎的身量高,腿长,林小满快步的跟在他的身后,走得都微微的出汗了。   到了靠山村之后,两个人先是回到了家里。   林大虎打开了父亲的那间房,他走向了里侧的一个柜子,打开了之后,从里面拿出来了一个木头箱子。   这个木头箱子看着沉甸甸的,保存得十分完好,上面还用金色的细线贴成的花朵的形状,一看就不是男性之物。   林小满的心里,隐隐的浮现了一个猜测。   林大虎把这个箱子抬了起来,放在了两兄弟之间,他小心的打开了上面的锁扣,掀开了这个箱子。   一股陈旧的,略带着一股潮湿的味道从箱子里面扑面而来,这是是因为在家里放久了的原因,林小满往箱子里面看了过去,小小的哇了一声。   触目所及,箱子里面全是红色。   不过这一箱衣服因为放久,这一箱子的红色看上去略有一丝的暗沉,箱子的四个角落都塞了削得圆圆的樟木条用来防虫蛀,林大虎伸出手来,珍惜的摸了摸这个放在箱子里面的衣服,说道。   “这就是娘当初的婚服了。现在,这个婚服,就是你的了。”   说完了之后,林大虎从这个箱子里面把这件婚服拿了出来,这件婚服通体红色,是那种正红色,上面绣着绣花,并不是特别的复杂的绣花,简单素雅,非常有韵味。林大虎站了起来,把婚服直接提了起来。   这件婚服表面的颜色略有一丝黯淡,大概是因为放久了之后,自然而然的有点褪色,但是保存得很好,衣料完整,没有任何被虫蛀的迹象。   林小满伸出手来摸了摸,和他之前在布庄看到的那种好料子差不多,他其实也感觉不出来布料的好坏,但是看着这件婚服,他下意识的觉得,这件衣服应该很贵吧。   林大虎的声音从婚服的背后传了过来,带了一点闷闷不乐。   “你把这个婚服拿给周家婶子吧,让她给你改一下,改成适合你的。小哥儿的婚服样式和娘的婚服样式有一点不一样,娘在天之灵,看到你穿上她之前的婚服,她应该也会开心的。”   林小满听得心里酸涩,眼睛也有点模糊了起来,林小满觉得自己十分的幸运,不管他现在在哪里,遇到的是谁,但是他的家人们总是能给他最大的爱,和最大的支持,他甚至还遇到了前世没有遇到的感情和际遇,他忍不住的站了起来,隔着这件婚服,牢牢的抱住了林大虎。   婚服软软的搭在这两个人的肩膀之上,就像是原身的母亲在搂着他们两兄弟一样。   林大虎的鼻头有点酸,他现在倒是体会到了为什么村子里面的那些老父亲,在要嫁女儿或者是哥儿之前,为什么他们的脸上老是闷闷不乐的神色了,旁人恭喜的时候,脸上也只是浅浅的应付的那种感觉了。   毕竟自己养了这么多年的弟弟,大概半年之后,就要和自己分开了。   林大虎一想到这个,就觉得自己心脏都在突突的痛。   但是他很明显的能够看出来,林小满和大将军是互相喜欢的,甚至大将军对于自家弟弟的喜爱,还多过于自己弟弟对于大将军的喜爱,只希望,自己的弟弟,能够过得好吧。   温情的拥抱了之后,两兄弟又合力把婚服重新的收了起来,准备拿到周家婶子那里,让周婶子替林小满改一下,周婶子除了接白河屯的绣庄上的活计之外,村里面有什么嫁娶之事,想要让她帮着在衣服上面绣个花,或者改个衣服大小的活,都愿意让周娘子来做。   因为周娘子手艺好,干活麻利,而且都是同村村民,大家信得过,做完了之后,周娘子会按照复杂程度和耗时程度,收钱,但是都比去布庄改衣服和加绣花来得便宜。   两个人来到了周娘子的院子外面,出门的时候,林小满忧心忡忡的看了王婶家的大门。   王婶家大门紧闭,也不知道王婶去哪里了,也没有闻到她做豆腐时的那种味道了。   林小满问道林大虎。   “哥,二牛哥的事,咋办啊?”   林大虎几乎把这个箱子的重量都放在了自己的身上,还好他力气大,提起来轻轻松松,他回答道。   “今天回村,就是顺便把二牛的事也办了。”   “又是同村,又在同一个军营,我作为青龙关的都尉,不能不管他。”   林小满哦了一声,他这才放下心来,他吃瓜的好奇心又熊熊的燃烧了起来,他对着林大虎说道。   “哥,你要怎么办?我可以和你一起去吗?”   林大虎:……   ---------------------------------------- 第60章 婚服   为什么其他府城里面的小哥儿一个个看上去都那么文静羞涩,自家的哥儿就这么活泼跳动,是他,还是他爹的养育方法出了什么差错吗?   林大虎无语道。   “你去凑什么热闹,我们这是要去另外一个村子,你就老老实实的,乖乖的在周婶子的家里,或者是回到军营里面去,等着我们。”   但是林小满才不是这么容易放弃的人,他分析道。   “哥,你想想,你要是去了另外一个村子里面,他们家突然答应放人了,你们几个兵汉子,成婚之前,二牛哥是不能和玲儿姐见面的,你们又是外男,根本就见不到玲儿姐的面,我要是去了,是不是还有机会能见到玲儿姐?”   “起码我见到了玲儿姐,才好给她说一下,二牛哥还在等着她啊,上次听梅婆说了,他们把玲儿姐关在家里,谁都不让见,这都已经是定好的婚事,出了这种变故,别说二牛哥难受了,我听着都难受,那玲儿姐肯定更难受啊。”   “毕竟要是真的婚事遇阻,她以后可怎么办?现在最担心,最恐惧的,应该是她吧?”   “万一我有什么办法呢?对不对?”   林大虎:……   他居然觉得自己的这个弟弟,说的话还挺有道理的。   两个人抬着这个箱子,很快的到了周红英的家里,周红英家里院门微微的打开,里面传来了清脆的女童的笑声。   林大虎把箱子放在了她们家的门口,他很有礼貌的退远了一点,示意林小满上前去敲门,林小满敲敲门,周小女的声音从里面传了过来,同时,还有着汪汪的狗叫声。   狗叫?周家什么时候养狗了?   周小女问道。   “谁呀?”   林小满说道。   “是我,林小满。”   周小女呀了一声,跑了过来,她把门打开了,林小满眼尖的看到了一条眼熟的大黄狗,正在院子里面,一脸警惕的看着他。   这不是在钱金宝那里看到过的狗吗?怎么跑到周家院子里面来了?   周小女开心的说道。   “满哥哥!”   林小满摸了摸周小女的头,院子里面的大黄狗看到周小女这个反应之后,又趴了下来,但是它的眼睛,仍然盯着林小满。   林小满对着站在门外的林大虎打了一声招呼,林大虎点点头,他站在不远处,周汝目前不在家,他不太方便进到周汝家中,他就在不远处等着林小满即可,周小女也同样乖乖的叫了一声大虎哥哥,林大虎也对着周小女笑了笑。   林小满把放在门口的箱子拖了进来,周红英这才从屋里急匆匆的走了出来。   她身上穿着围巾,手上还沾着水迹,应该是在干活,她看到来人是林小满之后,她笑着说道。   “小满今日怎么有空来了?”   周小女已经很有眼色的搬来了凳子,替她的小满哥哥倒了水,还从家里抓了一把花生,递给了林小满。   林小满接了过来,随手放在了一边,他把箱子费劲的抱了进来,周红英赶紧上前去接,两个人一起抬进了堂屋之中,小心的放好了之后,周红英问道。   “这是……?”   林小满打开了箱子,露出了里面的婚服,周红英啊了一声。   “这是……这是秀娘之前的婚服吧?”   秀娘?这应该就是原身的母亲的名字了,周红英在把自己的手擦干净,轻轻的摸了摸这件婚服,她回忆道。   “你娘当初嫁过来的时候,就是穿着这一身衣服,你娘生的美,人也心善,你爹在军营当兵,你娘就在家里带着大虎,那个时候,你娘因为生的美,还时不时的被跑商的人骚扰,还好的是,大虎从小身体壮实,三岁就当人家五六岁,那个时候,就是他在保护你娘。”   “后来,你出生了,但是你娘……”   周红英没有再说下去,她轻叹了一声,转换话题说道。   “这个婚服要改成你的尺寸吗?”   林小满看着周红英一脸的怀念,他也有点明白,原身他娘应该之前和周红英就十分的要好,所以周红英对于她的去世,也十分的惋惜。   周红英自嘲道。   “我不该说这些的,你的大喜的日子快到了,你娘要是知道,她也会开心的。”   说完了之后,她又重新扬起了笑意,对着林小满说道。   “我来替你改吧,秀娘不在,如果她在的话,应该是她亲自动手来替你改的,小满,我的手艺没有你娘的好,希望你不要嫌弃。”   林小满当然不会嫌弃了,对于只会穿针缝皮肉的他来说,缝衣服这件事,可比缝合来得难多了。   周红英把这件衣服小心的从这个箱子里面拿了出来,她把衣服抻平,放在了榻上,她笑着对林小满说道。   “我有你的尺寸,正好,你的衣服做好了,你看看吧。”   说完了之后,她示意林小满在这里稍作等待,她往里屋走了过去,没多久,手里就捧着好几件衣服走了出来。   她对着林小满说道。   “这个是里衣,我稍微做得大了一点,等你以后就算是怀了身子之后,把这个暗扣的地方解开之后,也能穿。”   林小满:……   这是不是想的有点太远了?!   周红英全然不知道自己的这些话在林小满的心里掀起多大的惊涛骇浪,她继续说道。   “外衣是这个,你试试。”   林小满接了过来,手上一抖,这件衣服就如同水波一样,缓缓的在他的手上,延展了开来。   衣服非常的合身,周红英还在上面绣了小小的,可爱的竹节叶片,她替林小满抚平了上面的皱褶,说道。   “你本来就长的好,现在天气转暖了,是时候可以打扮打扮了,漂漂亮亮的,谁不喜欢?”   ---------------------------------------- 第61章 青杠村   林小满赶紧跳过了这个漂漂亮亮的话题,他从怀里掏出来了一张纸,递给了周红英,他说道。   “婶子,这个是大将军,我哥,还有我师傅的尺寸,麻烦你一并帮他们把衣服做了,我下次来取。”   周红英接了过来,她笑着说道。   “没问题,一个月吧,你来取即可,但是婚服要久一点,不过放心,婶子就算是不睡觉,也要在你礼成之前给你改出来。”   林小满:……   倒也不必这么拼命,他会愧疚的!   林小满赶紧从自己的怀里掏出来了一串铜钱,他也没数上面有几个,直接就放在了桌上,对着周红英说道。   “婶子,钱我放在这里了,不够的话你给我说一声,千万别和我客气啊。”   说完之后,他不顾周红英的哎哎的推拒的声音,就跟屁股后面有狗在追着他咬一样,迅速的就从周家跑了,周小女本来还想和他玩一会,没成想,满哥哥从屋里出来之后,一溜烟的就跑了。   周小女只好眼睁睁的看着林小满走了,她故作老成的叹了一口气,继续转头开始和大黄玩了起来。   林小满把箱子给了出去,但是身上多了一个包袱。   包袱里面,就是装着给他做的新衣服,林小满身上穿着一件淡色的长衣,更是衬得他的脸像是在发光一样,他眼睛明亮,笑着对林大虎说道。   “我让周婶替我做的衣服,周婶这手艺,挺好的啊。”   林大虎看着自己的弟弟,他原本沉甸甸的心里,突然之间,就释然了。   也对,就算不是大将军,林小满也始终是不能长久的留在他的身边的,他长大了,总有一天,他的光芒是无法隐藏的,既然如此的话,他还不如给他寻找一个最好的。   还有什么,比大将军更好呢?   他笑着对林小满说道。   “没错,周婶的手艺,一直都是顶好的,走吧,我们先去里正家里。”   林小满点点头,他们家距离里正家不远,两兄弟先回到了自己的家里,把做好的衣服放好了,王婶家依旧房门紧闭,林小满微不可见的叹了一口气,两个人又往里正的家里走去。   王芳正抱着孩子在院子里面玩,看到林小满之后,她眼睛一亮,对着林小满喊道。   “小满!”   林小满走上前来,陈铁柱的儿子小名叫铁蛋,和他爹一样,长的浑圆结实,此时他正窝在自己的娘的怀里,睁着眼睛,好奇的打量着林小满。   他咿咿呀呀的挥舞着自己肉嘟嘟的小手,林小满伸出手去,他一下子就握住了林小满的手,然后,就往自己的嘴里送去。   林小满:……   王芳:……   两个大人手忙脚乱把手指从铁蛋的手里抽了出来,别看铁蛋人小,力气却大,玩具没了之后,他嘴巴一瘪,就意欲要哭。   王芳赶紧的随便的拿个了一个玉米棒子放在他的手里,铁蛋这才有滋有味的啃了起来。   王芳略带歉意的对着林小满说道。   “铁蛋最近要长牙了,老想啃东西。”   林小满了然,他四处看了看,问道。   “里正人呢?”   王芳掂了掂铁柱,她说道。   “我爹和我娘,还有王婶,他们又去青杠村了,王婶这几天,天天来找我娘,两个人就坐在院子里面叨,叨完了之后,王婶就哭,哎,别说她了,是我,我都觉得委屈。”   “明明说的好好的,聘礼都已经定了,哪有这种做法,临时加聘礼的,他们这样,也不怕被人戳脊梁骨!”   林小满也有同样的感受,问清楚了里正他们去哪里之后,约定下次再来找王芳玩,他就和王芳告别了。   他出来了之后,对着林大虎说道。   “哥,里正他们去青杠村了,我们要去吗?”   但是青杠村离此地还有一点距离,王婶跟着里正,肯定是坐牛车过去的,他们如果是走过去的话,还得花费大半天。   林大虎示意他不要着急,隔了一会,踢踢哒哒的马蹄声从后面传了过来,他转头一看,就看到一辆马车,徐徐而来。   坐在上面驾车的,不是别人,正是谢云渡。   林小满眼睛都快要瞪圆了,谢云渡堂堂大将军,居然会亲自驾车?他再看一眼这个马车,似乎和他之前去白河屯坐的那辆马车,又有所不同了。   这辆马车,明显比之前的马车更大,看上去也更加的华贵,他驾着车慢慢的走了过来,含笑对着林小满和林大虎说道。   “上来吧。”   林大虎浑身不自在,这怎么能坐!   林小满好奇的顺着这个马车往里面看了一眼,里面一应物件俱全,中间有小桌子,可以放东西,凳子上垫着厚厚的软垫。   谢云渡对着他说道。   “上来吧。”   林小满也不跟他客气,他双脚并用,直接爬了上去,林大虎实在是不敢坐大将军驾的车,他推辞道。   “属下就在旁边走就可以了。”   谢云渡挑了挑眉毛,他指挥着马车往靠山村的另外一个出口的方向走了过去,林小满坐上去之后,好奇的四处摸了摸,他把自己的身子往前挪了挪,问道谢云渡。   “这个马车又是从何而来的?”   谢云渡四平八稳的驾着车,不忘回答林小满。   “这个是我的马车。”   林小满明白了,毕竟是镇北的大将军,虽然大部分时候是骑马出行,但是马车还是要置备一辆的,有了马车之后,他们的脚程就快了很多,没隔多久,依稀的就到了青杠村的边缘了。   如果说靠山村是最靠近军营和苍狼岭的,那青杠村就是刚刚好在靠山村和白河屯之间,只不过它们两个村子不太顺路,一个在山腰,一个在快要山脚的位置,青杠村整体比靠山村大一些,里面参军的人也有,但是没有靠山村那么多。   还没走到青杠村,远远的,就看到一群人聚集在青杠村的门口,似乎在说着什么。   林小满从马车那里又探了个头出来,他好奇的看着前面,问道谢云渡。   “他们在说什么?”   他知道谢云渡耳朵好,他听不清楚,但是说不定谢云渡能听清楚。   谢云渡把马车停在了一边,此时,青杠村的人还没有发现他们一行三人,谢云渡看着那一边,耳朵微动,一边听,一边对着林小满说道。   “他们在说,玲儿家又来人了。”   林小满马上说道。   “是不是里正他们?”   谢云渡点点头,他利落的跳下了马车,这辆车和人都太显眼了,他不准备驾车进去,林小满也跟着下来了,谢云渡伸出手来,准备把林小满扶下来,但是林小满已经哧溜一声,把自己滑了下来。   谢云渡只好假装不在意的收回了自己的手,林小满正准备过去看热闹的时候,谢云渡叫住了他。   “帽子。”   他不知道从哪里翻出来了一顶帽子,示意林小满戴上,林小满只好接了过来,他心里犯着嘀咕。   这也要戴,那也要戴,什么时候自己才能脱离这个戴帽生涯啊。   不过林小满也知道,让他戴帽也是对他好,戴好了之后,整理了一下,三个人就朝着青杠村的方向走了过去。   一路朝着青杠村的方向走过去的时候,他发现路上有好几个人,在拖着几根木头,往一个方向走了过去。   木头……青杠村有木匠吗?   靠山村是没有木匠的,但是他其实是想找个木匠的,不为别的,他就想做个蜂箱,不在军营,就在苍狼岭稍稍往上的位置,就在自己的作坊的背后,设一个小小的蜂房。   毕竟这可是天然的甜味剂的来源,古代的糖本来就很珍贵,蜂蜜不仅可以药用,还能调味,最重要的是,它十分的珍贵。   如果能拿来交易的话,甚至可以卖到天价。   他落后了几步,悄声的问到走在旁边的林大虎。   “青杠村有木匠吗?”   林大虎顺着他的话语,往那边看了一眼,点点头,说道。   “他算不上是一个木匠,只是之前在白河屯的木匠学徒而已,据说他本来都要学成了,但是快要出师的时候,惹怒了自己的师傅,师傅把他赶出了门,他没有办法在白河屯接活,只好回到了青杠村。”   一个学徒?快要学成的被赶出了门?   林小满敏锐的嗅到了这其中的不同寻常之处,古时的拜师也不像现代这样,一般来说,一个师傅最多就收两个,或者三个徒弟,教完了手艺之后,选择一个手艺最好的继承自己的名号和家业,剩下的要不就帮衬师兄,要不就出去自立门户。大部分的手艺人都是家族内部相传,绝对不会流落到家族之外,举一个很明显的例子,样式雷就是这样的。   像这种木匠的手艺也是一样的,接入门了之后,除非是真的做了伤天害理的大事,或者是德行有亏,师傅才会把他赶出门。   远远的,他看到那个人手里提着一个什么工具,正在分割木头,他坐在门口的院子里面,把分割好的木头非常严谨的摆好,接着,又开始在上面刨起花来了。   林小满移回了目光,他只是想做个蜂箱……应该没什么问题吧?   谢云渡站在原地,他对着林大虎和林小满说道。   “我不便露面,就在这里等着你们吧。”   林小满哦了一声,林大虎带着林小满,往青杠村的方向走了过去,林小满问道。   “大将军不过去,那他过来干什么?”   林大虎目不斜视,当他绷着脸的时候,气势还是很强的,毕竟是当兵之人,和寻常的农人还是有很大的区别,他今天未穿甲,不过他一脸的冷肃,一身常服愣是被他穿出了肃杀之情。   青杠村的村民见到林大虎之后,有认识的悄然的捅了捅旁人,用眼神示意看过去。   “看,青龙关的林都尉。他都来了,多半就是为了玲儿她家那事。”   几人聚在一起嘀嘀咕咕。   “要我说,陈家这事本来做得就不地道,林都尉都来了,也是正常的。”   “十两银子的聘礼已经不少了,结果又想要五两,谁家能一口气拿这么多钱出来?”   “那王寡妇也就一个卖豆腐的,把孩子拉扯大,卖个豆腐能给孩子挣个十两的聘礼出来已经是很不错了,陈家居然还想再咬一口下来。”   “这有啥办法,你是没见那天那群人气势汹汹的打上陈家的那个架势,说的是要是不还钱的话,他们就真要把陈大全给拖走了。”   “看他们那样子,是真的能够做出来把大全的手指切下来,然后把他卖掉还债的事。”   ---------------------------------------- 第62章 青杠村-2   林小满不太真切的听了一耳朵,这就基本和梅婆之前说的对上了,他们家确实是因为大哥在外面赌博欠钱,这才把主意打到了自家的妹妹,也就是陈玲的身上。   大抵是每一个村落都有着中心广场,大家没事的时候都喜欢聚在一起聊天唠叨,顺便交流一下村子里面的各方八卦,此时,青杠村的那个中心广场里,就稀稀拉拉的聚集了不少的人。   林小满跟在林大虎的身边,挤了过去,林大虎是生面孔,虽然青杠村有人知道此人乃是青龙关的都尉,并不敢多加阻拦。一些消息灵通的村民,互相打着眼色,眼神隐蔽的看向了林大虎和林小满。   太明显了,他们就是为了陈玲而来。   林大虎脚步略略的一顿,他客气的问道站在一边的一位中年村民。   “敢问,陈玲的家是在哪个方向?”   那位村民一下子被问了一句,还有点惊慌,他结结巴巴的给林大虎指了一个方向,说道。   “那……那边,你拐过去,看到一颗枣树,那就是他们家。”   林大虎说了一声谢谢,抬脚就往那个方向走了,林小满脚步颠颠的跟在他的背后,没多久,他们就顺着这条乡间小路看到了一个农家小院,小院的门紧紧的关着,而门口,坐着两个老妇人。   这两位老妇人,不是别人,正是王翠娥,还有里正的老婆!   王翠娥和里正的老婆子她们两人各自带了一个小马扎,端端正正的坐在上面,她们两人还随身带了一个水囊,两个人互相分着喝了一口水,然后又吃点干干的饼子,就像是出来春游一样,只不过这两个人的脸上,一点都没有出来春游的那种快乐的表情而已。   林小满跑到了王翠娥的身边,他有点心疼的蹲了下来,他伸出手来,握住了王婶那双粗糙的手,他说道。   “王婶!你怎么在这里!”   王翠娥一脸平静,她拍了拍林小满的手,她说道。   “我来替我儿,讨个公道。”   对于王翠娥来说,张二牛就是她的全部,现在儿子的婚事遇阻,怎么着,她也要过来替儿子要个说法,到底是嫁,还是不嫁?   她之前曾经看到过陈家的那个女孩子,寻常农家,并没有像县城或者府城上对于未婚的青年们约束得那么严格,两个人是在白河屯的时候遇到了,张二牛那个时候负责周汝的安全,周汝虽然是军需官,但是他是文职,毫无武艺在身,有时候去白河屯的时候就需要随身士兵护送,这种差事一般都是军中的士兵大家轮着来的,毕竟可以去白河屯或者是府城,没人敢在镇北军的头上动土,差事轻松,相当于是去逛逛,还能给家里买点新奇的小玩意儿。   张二牛就是在一次这种任务之后,在白河屯遇到了陈玲。   陈玲是跟着家里人一起去粮铺卖去年家里剩余的粮食,那个时候,她大哥还在白河屯里面,说是跟着跑商的商队,时不时的还拿点钱回来,陈家父母一下子就变得飘飘然了起来,已经在做着能搬到白河屯来住,成为一个城里人的美梦了。   那一年收成也不错,家里多了余粮,一家人就背着粮食来到了白河屯,准备把多余的粮食卖了换钱,给儿子攒娶媳妇的本钱。   正好在粮铺的门口,两个年轻人就遇到了。   接下来的事,就是顺理成章的展开了,王翠娥也见过这个女孩子,圆圆的脸蛋,不高不矮的身材,笑起来有一双弯弯的眼睛。   提亲之后,王翠娥已经在安心的等待迎亲的那一天,没有想到的是,亲没有迎来,迎来的是那边意欲加聘礼的消息。   而且最重要的是,二牛的痛苦,她也看在眼里,她知道二牛喜欢那个女孩子,就算陈玲的家里人两面三刀,但是他依然喜欢陈玲。   王翠娥也就豁出去了,反正娶的是他家的女儿,和他家又没有关系,陈玲也见过她,说话细声细气,一说话就红着一张脸,是一个非常老实的女孩子。   林大虎四处看了看,问道。   “里正和梅婆呢?”   他们之前已经和里正,还有梅婆说好了,还有青杠村的里正也来了,现在看到了王婶和里正的老婆子,倒是还没有看到里正本人和梅婆。   青杠村的里正也还没有到。   王翠娥说道。   “他们好像说是去青杠村的那个祖庙去了……具体的我也不知道。”   林大虎听到了之后,他点了点头,站在了陈家的门口。   他双手背在自己的身后,站姿十分的沉稳,别的不说,还挺唬人的。   林小满陪着王翠娥,他一点也不忌讳,随便的扫了扫脚下的尘土,就坐了下来。   王翠娥把他拉了起来,嗔怪道。   “你这孩子,怎么就坐在地上了?”   林小满不在意的说道。   “还不知道要等多久呢,坐一下,节省一下体力。”   他打量着这个农家小院,正在考虑是不是要上前去敲门试探试探的时候,人声从旁边传了过来。   梅婆的声音又尖又细,十分具有穿透力,远远的就传了过来,她说道。   “哎哟喂,我的里正大人,您看看,这事可仇煞婆子了,可怎么办哟。”   林小满听到梅婆这熟悉的语调,他看了过去,只见梅婆和里正,另外走在他们身边的,也有一个老年人。   看上去比靠山村的里正年龄更大,他手上拄着一个拐杖,梅婆说的每一句话,都像是在他的脸上甩了一耳光一样,感觉火辣辣的。   陈家出了这件事,青杠村的里正也颇感恼火,这丢的可不是陈家一家人的脸,而是全村人的脸啊!这以后说出去,都会觉得青杠村的人好像都是随意的可以悔婚一样。   实在儿戏!   之前的时候他也去陈家调停过,但是每次都在陈家婆子撒泼打滚的哭闹之中,被迫结束,现在正好趁着人都在,他怎么也得让陈家给个说法!   张二牛也跟在了这群人的身后,王翠娥一看到自己的儿子,身体颤了颤,张二牛大跨步的走了过来,一把扶住了自己的娘。   王翠娥心里的委屈再也没有忍耐住,她的眼泪一颗颗的滴了下来,林小满赶紧的站了起来,从身上掏出来了一条干净的手绢递给了王婶。   王翠娥一直都是一个很要强的人,一时的激动之后,她很快的就平复了自己的心情,她眼眶有点红,不过自己的儿子也在这里,林大虎也在,还有里正和媒婆也在,王翠娥的心里,一下子就有了底气。   不管今天结局如何,她都认了。   青杠村的里正来到了陈家的门口,他敲了敲门,清了清嗓子,说道。   “陈家的!开门!”   大家屏息静气的等在外面,隐约的听到里面传来争吵的声音,还有人哭的声音,张二牛听到这个声音之后,他的拳头又不由得握紧了。   林小满分辨着,这些哭声,有年老的,也有……年轻的女性。   应该就是陈玲的哭声了,里正咳了一声,他的背后站了一堆的人,之前的时候,王翠娥都是自己单独来的青杠村,他还可以应付一下,但是今天,明摆着这些人都是来给王翠娥和张二牛撑场子的,不像之前了,可不能像之前那样随意应付了事了。   里正再次提高了自己的声音,对着里面喊道。   “陈家的!开门!”   这次,终于有人来开门了。   是一个和王婶年龄相仿的妇人,门一打开,她二话不说,就坐在了门口,开始抹起了自己的眼泪。   “里正!你说我们可怎么办才好啊!”   林小满:……   这恶人先告状的行为,你还做得挺熟练的呢。   他和张二牛一边一个,扶着王婶,王婶看着这本来应该是自己未来亲家的人,居然坐在门口,厚颜无耻的说该怎么办,她就忍不住感觉一股一股的血从自己头上冒,她平时很少和人发生争执,她自觉自己是个寡妇,遇到什么容易发生纠纷和麻烦的事,她都远远的避开来,但是这件事,事关她的儿子,她避无可避,退无可退。   她费劲的喘了几口气,终于再也忍不住了,大声的说道。   “你还有脸说你怎么办!就是你无故拖延孩子们的婚期直到现在,否则我早就已经来迎亲了!”   她握紧了拳头,指甲深深的嵌入到了自己的手掌当中,整个手掌发白,王翠娥的一张脸涨得通红,那是被气得,她愤怒的对着陈家人说道。   “今天!现在!你们家必须给我们家!给我儿子一个说法!”   她的胸脯剧烈的起伏着,林小满牢牢的握紧了王翠娥的手,他生怕王翠娥一气之下出了什么事,毕竟古代人的身体素质,普遍来说并没有现代人来的好。   王翠娥正欲再开口的时候,她突然感觉到自己的眼前一黑,身体好像失去了力气一样,她哼了一声,身体打了一个晃。   糟了!   林小满赶紧的扶住王翠娥,张二牛也发现了自家娘的不对劲,王翠娥的脸色惨白,双眼紧紧的闭着,林小满怒目看向了陈家人,他大声的说道。   “你们把王婶气晕了!”   二话不说,他也先把这盆脏水泼了过去,反正那边已经恶人先告状了,而且王婶确实是因为他们,才气急攻心的啊。   ---------------------------------------- 第63章 青杠村-3   林小满和张二牛赶紧把王婶扶着坐了下来,他仔细的看了一下王婶的脸色,又问道在旁边慌慌张张凑过来的里正的老婆子。   “婶子,你们什么时候来的啊?”   里正的老婆子和王婶也是属于老闺蜜的那种,她看到王婶那个样子,她也心乱如麻,听到林小满的问话之后,下意识的回答道。   “我们今天一早过来了,就是想着能不能有什么办法。”   林小满继续问道。   “你们随身带了什么吃的喝的吗?”   她想了想。   “带了,一张饼子,一个水囊,就那么多,我们年龄大了,吃的也少,吃多了,肚子还不舒服。”   林小满知道那个饼子,硬邦邦的,有点像是所谓的石头饼,但是又没有石头饼那么酥脆,他心里有了底,他先是安慰道一脸着急的张二牛,周围的人全部都围了过来,毕竟陈家人只是坐在门口哭,而王翠娥这边,是实打实的倒下去了。   世人普遍的心理都是同情弱者,看到王翠娥这边晕倒了之后,陈家妇人的哭声就像是被掐住了脖子的鸭子一样,硬生生的就熄火了,她原本是想打着同情牌,先哭一哭,博得周围的人的同情,她也知道自己家这事做的不地道,但是她能怎么办呢?另外一边是自己的女儿,另外一边则是自己的大儿子啊!   他们以后还是要靠着大儿子的,那只能牺牲一下自己的女儿了。   林小满扶住王翠娥坐下了之后,又仔细的看了看王翠娥的脸色,他对着张二牛说道。   “放心,只是一时低血糖犯了而已。”   王婶这几天都因为心里着急,吃得少,刚刚说话又太着急,大早上的又从靠山村来到了青杠村,估计到现在还没吃啥东西,一时之间,低血糖犯了。   他解下了自己身上的水囊,他在里面灌了蜂蜜,他小心的喂了王婶一点水,带着一点甜味的水进入了王婶的嘴里之后,她下意识的吞了下去,隔了一会,才颤巍巍的睁开了自己的眼睛。   林小满舒了一口气,他让王婶坐好,他怒目看向了陈家人,他站了起来,掷地有声的对着陈家妇人说道。   “赔钱!”   他伸出了自己的手指,一项一项的掰开,说道。   “医药费,营养费,精神损失费,还有,之前的王婶还好心好意的给你们送鸡蛋,结果你们就这么眼睁睁的看着王婶坐在你们家门口,连口热水都不给人家喝?!”   “现在你们还把王婶气晕了!赔钱!必须赔钱!”   不就是闹吗?林小满前世的人生有三分之二的时间都在医院里度过的,见过的大大小小的医闹都数不清了,各种各样的都有。   撒泼打滚的也有,请律师团的也有,报警的也有。   林小满虽然戴着帽子,看不清他的脸,但是他的声音坚定,对着陈家妇人说道。   “我乃青龙关的军医,也是靠山村的林毅的儿子,我爹走之前,一身医术尽数传授于我,王婶因你们家的一言一行而晕倒,于情于理,你们都应该赔偿王婶的医药费!”   张二牛:……   林大虎:……   在不远处,正在青杠村隐蔽的地方散步的谢云渡远远的听到了林小满的声音之后,他嗯了一声,往那个方向看了一眼。   众人没有想到林小满还有这么一通神操作,林小满趁着陈家妇人还没有反应过来,他立刻加大了输出,对着他们说道。   “我刚已经给王婶把过脉了,王婶这一晕,伤到了心脉,接下来需要静养,所需的药材如下。”   “当归,党参,黄芪,切片熬水,一天三副,需要连续的吃七天才可以,之后再依据王婶的身体再做调整。”   “一副药,三十文,七天,六百三十文,加上我的诊金,二两银子,给你抹掉零头,你需要赔偿王婶二两五百文。”   说完之后,他干脆利落的一伸手,对着这个陈家妇人说道。   “给钱吧。”   陈家妇人愣愣的看着这只伸过来的手,林小满的手腕犹如青葱一样水嫩,上面穿着的衣服料子是好料子,价值不菲,从他的手腕上垂坠了下来,衬得他肤色如玉一般的漂亮。   这是哪里来的人啊?张口就要二两银子?   林小满抓的就是这个时间差,陈家人是决计不会给钱的,但是没关系,只需要把这盆脏水泼过去就行了。   他口齿伶俐,趁着这位妇人还没反应过来,继续说道。   “虽然我早就听闻青杠村的陈家人不守信用,没想到你们竟然心肠歹毒至此!在迎亲之日快要来临之极,突然开口要提聘礼,扬言不给够聘礼就退婚,既然要退婚,那为何不把婚书退回来?不退婚书,只是想狮子大开口的多要聘礼,无德无状之此,今天甚至故意的把王婶晾在外面,又用行为和言语对她进行双重刺激,现在王婶晕倒了,你们是不是就满意了?因为迎亲的日期又可以往后延了!”   林大虎:……   他忍不住要给自己的弟弟鼓掌了,他怎么之前不知道自己的弟弟这么能说会道?   陈家妇人很明显的被林小满的这一套长篇大论的输出给说懵了,她刚想站起来反驳,结果就听到里正重重的咳嗽了一声。   他严厉的对着她说道。   “换你们家当家的来!”   陈家妇人再撒泼,也不敢当着里正的面,还有这么多同村的人之前撒泼,毕竟他们还要长长久久的在这里生活下去,这件事之前的时候已经被同村人视为笑料,私底下被指指点点了好多次了,他们现在出去都要避着人,再这么当面闹下去的话,他们还要不要在青杠村生活了?   她只好讪讪的爬了起来,一句话也不敢说,假装抹了一下自己那并不存在的眼泪,灰溜溜的回到了屋内。   隔了一会之后,换了一个中年男人出来。   他的脸上也是一脸掩饰不住的憔悴,他的大儿子归家之后,给陈家带来了无数的麻烦,他之前就十分不赞成自己的老婆临时开口提高聘礼这件事,但是他也抵不住自己的老婆和儿子,一边一个,又是哭又是闹的,只好狠心牺牲自己的女儿了。   没想到的是,现在人家举家找上门来了,要他给个说法。   他能给什么说法?难道不嫁了吗?不嫁的话,也没人敢娶他的女儿了,他知道自己的婆娘和儿子目光短浅,情急之下只能拿女儿的婚事做文章,到了现在,他也要硬着头皮去给自己的婆娘和儿子的事擦屁股了。   他走了出来,里正看到他之后,他重重的跺了跺自己的拐杖,对着他说道。   “陈家的,你到底心里想的是什么?说清楚。你家女儿,到底是嫁,还是不嫁?”   婚书一事,他和靠山村的里正一样,都是收了王翠娥的红包的,既然收了,这事,他就要做这个中间人来进行调停。   陈家汉子嘴巴动了动,他其实是想把玲儿嫁出去的,但是现在,就这么答应了下来,他又觉得自己脸上无光。   毕竟之前硬生生的闹了那么久,本以为已经可以拿捏王翠娥了,毕竟王翠娥也就是一个寡妇,没成想的是,她居然找来了这么多人来替她撑腰!   但是后悔已经来不及了,陈家汉子看着林大虎像是一尊铁塔一样站在自己的门口,还有那个看起来清瘦的,但是伶牙俐齿,把自己的婆娘说的哑口无言的小哥儿,一时之间,他竟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气氛陷入了僵持之中,里正眉头一皱,开口准备再催,但是一个吊儿郎当的声音,从人群的外围传了过来。   “哟哟哟哟,这么热闹呢?在干啥啊?”   一个人蛮不讲理的从人群之中挤了进来,他穿着一身的短打衣服,头上歪七扭八的戴着一顶帽子,他看了一圈周围的人,吹了一个流里流气的口哨。   这是……?   林小满看到梅婆以一种隐晦的姿势对着自己的哥哥眨了眨眼睛,他明白了,这多半就是梅婆找来的,那个添油加醋的帮手了。   只见这个帮手大摇大摆的挤进来之后,他先是看向了陈家汉子,他哟了一声,笑着对他说道。   “当家的,还记得我吗?”   陈家汉子的身子抖了抖,他当然记得了,此人曾经上过一次自家的门,并且拿出来了一张带着手印的收据,自家那不成器的儿子最开始还抵赖,最后来人直接当着陈家父母甩了他一巴掌,自家儿子这才涕泪惧下的承认自己在外面赌博欠了钱。   但是现在没想到的是,这个人竟然明晃晃的,大白天的,而且还是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找上门来了!   这就真的是属于把陈家的脸皮,撕下来,在地上踩了。   陈家汉子的脸上那是一阵青,一阵白,来人以一种流里流气的姿态站在他的面前,他伸出手来,搭着陈家汉子的臂膀,小声的对着他说道。   “你儿子欠的钱,准备好了没有?”   他眨了眨眼睛,用一种诱拐一般的语气说道。   “实在不行,就先还个一半嘛。一半,换来你儿子的手,还是划算吧?剩下的,我们再说嘛。”   说完了之后,他把手从陈家汉子的肩膀上拿了下来,一副哥俩好的样子,拍了拍他的肩膀,他假模假样的对着周围的人一抱拳,说道。   “哎哟,看来大家都很忙,我找他家只是一点私事,那我就不打扰大家了,我走了啊。”   没人理他,他也不恼,哼着歌,又从来的地方,离开了。   这个人走出了一点距离之后,这才四处看了看,周围都没人了,他才努嘴,打了一个呼哨。   谢云渡从一棵树后亮出了自己的身影,他马上搓着自己的双手,舔着一张笑脸凑了上去。   “大将军!我已经听您的吩咐去那边亮了一个相了,现在可以走了吗?”   谢云渡似笑非笑的看着他,拍了拍他的肩膀,对他说道。   “诱人赌博这事,少做,德行有亏,知道吗?”   他忙不迭的点头道。   “明白明白,大将军,那我走了啊。”   谢云渡挥挥手,让他走了。   他虽贵为镇北大将军,但是民生一事,并不归他管,以他的身份,他本就不应该出现在这里,只不过因为林小满来了这里,他也就跟了来了。   他之前也修书了一封给了县衙,这些赌坊,很难完全的根治,不过知府小小的整治一下他们,还是可以的。   而在陈家那一边,在这个人走了之后,人群一下子轰然的爆了开来。   还有谁不懂,之前的时候就有流言说他们家大儿子是在外面欠了钱,大家本以为是哪家人看错了,但是到了现在,还有谁不明白?   青杠村的村民之间互相交换着自以为隐秘的眼神,林小满心想,果然,看热闹,这就是人的天性啊。   他再接再厉,又加了一把火。   “王婶这事,你们赔还是不赔啊?”   梅婆这个时候扭着身子上来了,她一扇自己的花手绢,涂得白白的脸上绽开了一个笑容,婚事是她办的,陈家人的行为犹如给她一直以来的媒婆生涯平添了一行劣迹,她心里也十分恼火,但是此时,她万万不能表现出来。   她捏着自己的嗓子,矫揉造作的对着陈家汉子说道。   “当家的,我们当初可不是这样说的,这迎亲的日子快要到了,你这是有什么难处呢,说出来,大家帮你一起想主意啊,但是可别耽误了孩子们的大喜日子啊。”   梅婆这几乎就是在赤裸裸的让陈家人明说他们家的大儿子因为欠债而在外面欠钱了,这种事,可以说是流言,也可以说是其他人看出来的,但是万万不能从自己的嘴里面说出来,说出来了,他们家,还有他们家儿子的名声就毁了!   陈家汉子只好咬着牙,硬生生的挤出了一个笑容,对着梅婆说道。   “没……没事。”   梅婆故作惊讶的说道。   “没事,没事那就好,那我们就继续按照迎亲的日子来咯?”   这就是把他架在火上烤了,陈家汉子根本没有办法说出一个不字,最主要的就是没想到那个要债的,居然明晃晃的上门了!   他们虽然是欠债,但是赌博一事本就不被双庆朝的律法所允许,所以就算是要债,很多时候都是私底下进行的,没有想到,他居然大白天的,明晃晃的就敢上门来要债。   陈家汉子的一口牙都要咬碎了,梅婆笑着对他说道。   “那太好了,那我们就按照之前约定的日期,三天之后,我们来接玲儿,好吗?”   陈家汉子还能说什么呢?旁边又站了一个林大虎,要是之前只有王翠娥一个人的话,他们是真的连院门都不会开,这么多人都看着呢,为了他们以后的名声,还有儿子的名声,他硬生生的挤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说道。   “好……好。”   听到陈家汉子答应了之后,众人这才齐齐的松了一口气,林大虎快步的走到了张二牛的身边,一巴掌拍向了他的背,把他拍直了,他对着陈家汉子说道。   “我乃林大虎,镇北军,青龙关都尉,张二牛的上峰,既然陈家已同意,我代二牛谢谢你们。”   陈家汉子面对人高马大的林大虎,心里还是有点怵的,他马上说道。   “好说,好说。”   解决了!   林小满在心里欢呼道,两位里正的脸色也跟着好看了起来,梅婆也是松了一口气,这件事解决了,她的媒婆生涯也算是又多了光彩的一笔。   众人又商议了一下迎亲的具体事宜,这件事林小满就插不上话了,不过他也没有心思管这个了,他现在,有一件更重要的事。   那就是寻找青杠村里的刚才看到的那个木匠!   ---------------------------------------- 第64章 青杠村-4   他跟林大虎说了一声,没等林大虎答应,自己脚底抹油的就跑了,林大虎还没来得及喊住他,林小满就跟一尾灵活的游鱼一样,跑走了。   林大虎的脸色精彩极了,不过他遥遥的看见,远处一个身影,跟着林小满的方向就过去了。   谢云渡跟过去了。   林大虎这才放下心来,但是他又开始操心别的了。   自家弟弟的这个性子,会不会太跳脱了?   林小满全然的不知自己的哥哥的担忧,他快步的朝着之前看到的那个人的方向走了过去,半路上,他遇到了一个熟悉的人。   谢云渡懒懒的站在路边,他就算是穿着一身常服,看上去也是长身玉立,腰宽腿长,身材极好。   林小满无缘无故的,心里突然有了一个想法。   这么帅的男人,是他的。   还好戴着帽子,没人能看到他微微翘起的嘴角,他走了过去,谢云渡自然的跟在他的身边,问道。   “去哪里?”   林小满四处望了望,说道。   “我想去找之前看到的那个木匠,我想让他给我做个东西。”   谢云渡了然,估计林小满心里又是有了什么新点子吧。   他跟在了林小满的身后,两个人一起来到了之前看到的,那个被驱逐的木匠学徒的家里。   杨天正在刨一个小小的木头。   有人找他要做一套木头杯子,他现在做不了大件,但是小物件都可以做,他被师傅驱逐了之后,现在就只能做点这些小东西来维持生存了。   有人来了之后,他头也不抬,问道。   “想做什么?我先说,大东西我打不了啊,不能打。”   大东西?蜂箱算不算大东西?   杨天吹了一下的手上的木头屑,放下了手里正在做的杯子,他抬眼看向了来人。   一个人戴着帽子,看体型应该是一个哥儿, 另外一个人则是站得离他远了一点,把自己的脸藏在了树后面,若隐若现,但是很明显,此人和这个小哥儿渊源匪浅。   杨天说道。   “你想做什么?”   林小满伸手比划了一下,说道。   “我想要做一个箱子,但是里面有留有一层一层的板子。”   光说他感觉太费劲了,林小满问道。   “有纸笔吗?我画给你看。”   杨天站了起来,他随手递给了林小满一支炭笔,对着地下努努嘴,说道。   “我家穷,买不起纸,都是在地上画的。”   林小满:……   行叭。   他也不嫌弃,拿起了炭笔,就在地上写写画画了起来。   蜂箱其实最主要的就是里面的那些夹层,只要能把蜜蜂吸引进去,它们就可以自己做巢,主要的是,这个夹层的距离要把握好,还要留一个方便抽拉的底座就可以了。   杨天看着林小满在地上画的图案,听着他说的话,来了兴趣。   他也蹲了下来,看着地上的画,他问道。   “你想做多大?”   林小满按照自己印象里,前世的蜂箱大小,比划了一个大致的大小,杨天点点头,他点了点林小满画出来的这些夹层,说道。   “这些是要固定在箱子里面的吗?”   林小满摇摇头。   “不,做成随时可以抽出来的那种,可以吗?”   杨天来了兴趣。   “抽?你是要做成抽屉吗?”   “不是抽屉,但是要能把这个板子抽出来,把箱子上面的一块板子掀开了之后,我就可以一个一个抽出来。”   杨天想了想,爽快的说道。   “这个可以做到。”   林小满大喜,他问道。   “大概多少钱?要多久?”   蜂蜜!他来了!   有了蜂蜜之后,他还有许多许多的事想做,慢慢来,他现在还很年轻,不再像是前世那样缠绵病榻的身子骨了,他既然已经来了这里,那就要好好的在这里生活下去。   杨一抬眼看了一眼这位小哥儿,他的语气活泼,一听就是被宠爱着长大的,他对着林小满说道。   “你自己提供木头,我还是我给你找木头?”   他语气平平的说道。   “我给你找木头的话,会贵一点,你自己找木头过来,我就收你一个工费。你自己选吧。”   林小满果断的说道。   “你帮我找木头吧。”   他也没空自己去找木头啊,还是让杨天给自己搞定吧。   反正他现在也不缺钱了,林小满有点小骄傲的想到,他现在可以说是一个小小的富豪了。   杨天点了点头,他放下了手里的工具,对着林小满说道。   “行,那你等等,我给你做个契书,到时候你拿着这个,来找我。”   说完之后,他就走进了屋里,接着,他拿了一个小小的木头做的牌子出来,牌子上面干干净净的,他用锉刀在上面刻了一个圆形的箱子,林小满注意到,他的手也挺稳的,这么小的一块牌子,这个锉刀就没有偏离一点点。   不愧是木匠……   杨天刻好了之后,递给了林小满,他说道。   “一个月后,拿这个牌子来找我,我应该能做出来了,中途要是有什么变化的话,你要及时的告知我。”   林小满点点头,定制嘛,时间长一点,也是可以理解的。   “多少钱?”   杨天想了一下,说道。   “我之前还从来没有做过这种箱子……而且我还要替你找木头,这样吧,三两银子,如果你觉得贵了,那就算了。”   还行,可以接受。   林小满从包里掏了银子出来,还好他未卜先知,在身上带了钱,他给了三两银子之后,拿到了这个小小的木头牌子,和杨天约定好了来取箱子的时间之后,就走了。   ---------------------------------------- 第65章 作坊   谢云渡见他和那边商量好了,就和林小满一起往马车所在的方向走了过去,他们正好在那里等一下林大虎。   里正和梅婆还需要在那里再商量一下迎亲的细节,这些就不需要他们参与了,所以他们就先走了,而且张二牛也在那里,也不用担心有人会使用武力什么的。   没多久,林大虎也过来了,林小满已经坐上了马车,不过他没有坐到车厢里面,而是坐在驾车的位置,他正在晃悠着自己的直直长长的小腿,尝试的驾驭着马车的绳子。   林大虎:……   看来是他多虑了,是只有大将军能够承受住自己这么活泼的弟弟吧?   林大虎走了过去,谢云渡正在教林小满如何握绳子。   谢云渡语气和缓的对着林小满说道。   “马车和骑马不一样,你除了要用缰绳之外,还要使用鞭子……”   动物保护主义者的林小满听到还要用鞭子之后,他有点心疼。   “打在马身上啊?那马不是很疼吗?”   谢云渡摇摇头,他说道。   “不一定是打在马的身上,镇北的马很珍贵的,大部分都是让它们听个响而已,不同的鞭声,对于它们来说有不一样的意思。”   林小满有点明白了,这就有点像是现代的军犬,有的军犬就是通过训导员的哨音来做出不同的反应,到了这里,就是通过鞭声。   三人重新的汇合了之后,沿着来的路,往回走了。   事情解决了之后,林小满的心情也好了起来,随着天气的变暖好转,之前还看着光秃秃的山,就像是变魔法一样,一下子就被绿色铺满了。   林小满感觉自己就像是在春游一样,晃晃悠悠的坐在马车之上,他心情极好,在回到了靠山村之后,快要靠近军营的地方的时候,谢云渡慢慢的停下了马车。   林小满看了他一眼,谢云渡含笑看着他,问道。   “你想好没有,在哪里建你的那个作坊?”   林小满一下子明白了谢云渡为什么突然要在这里停车了,他从马车上滑了下来,谢云渡现在也明白了,林小满似乎并不喜欢有人扶着他上下车,他也就放任他像个小动物一样爬上爬下。   反正也挺可爱。   这里几乎就是在靠山村和军营的中间位置,这里是一块山下的凹地,后面是苍狼岭,但是是一面陡峭的峭壁,不用担心有人会顺着苍狼岭越过来,峭壁把这块平地抱在了它的怀抱里面,是一块难得可贵的,比较平整的地块了。   现在这里只有冬日雪化之后,疯长的野草,都快要长到林小满的腰间位置了。   林小满深一脚浅一脚的走了过去,谢云渡伸出手来,林小满顺势一搭,谢云渡忍住了把他拉到了自己的怀里的冲动。   他还小,不要吓着他。   林小满缓慢的走了过去,他看着这一块的空地,内心渐渐的激动了起来。   没错,他就是想在这里先建立一座属于他自己的作坊,把靠山村里面的空闲的劳动力吸纳进来,冻疮膏的销路不能只是在军内,整个镇北,甚至到整个双庆朝,都可以。   谢云渡站在他的旁边,他语气平静的对着他说道。   “我观此地最为合适,如果你愿意的话,等里正回来之后,你就找他去签个地契吧。”   林小满重复了一句。   “地契……?”   谢云渡点点头,他说道。   “此类庶务我无权管辖,我最多只能陪同你去,你想要在此建立作坊,首先就要把这一片荒地归于你自己的名下,你不是开荒种田,所以没有开荒免税权,但是建这种作坊,整个靠山村还没有先例……所以具体怎么做,你还得和里正商议一下。”   林小满明白了,土地归属权。   双庆朝之中,田地都是归属于个人的,随着家里的人丁进行自然的分配,但是随着家中人口的增多,如果田地不够的话,可以向村里的里正申请开荒新的田地。   开荒田地这件事,一般来说第一年都是不能种田的,因为土地开完荒之后,要平整成能种地的那种田,也不是一件简单的事,但是林小满并不是开荒此地用来种田的。   他是用来修作坊的。   既然使用性质发生了变化,那申请开荒的时候就要变一下了,林小满想了想,问道。   “你之前说过,镇北山民商税,十税一?”   谢云渡点点头,林小满脑筋转得快,十分聪明,林小满思索着。   “那我就按照商税来报吧……不会让你难做的。”   虽然说谢云渡之前给他说过,皇帝对他有着绝对的信任,但是林小满私下里,还是尽量的想着谨慎一点,如果是按照农田来报的话,他相信里正也会同意的,但是如果后续有人来查,发现他并不是农田,而是在进行着商业活动,他既然已经和谢云渡订亲,他的一举一动,在某种程度上,也代表着谢云渡。   他不愿意给谢云渡增加任何有风险的地方。   反正税也不算重,宁肯多交点钱,也要保证安全。   谢云渡脸上出现了一点笑意,林大虎还没有跟上来,四下无人,林小满取下了自己的帽子,一阵风吹了过来,扬起了他的头发,露出了林小满那几乎算是完美的侧脸。   他的眼瞳亮亮的,看向了更远的地方,这里已经隐约能看到青龙关的苍凉壮丽的城墙了,林小满的眼睛里面映出了青龙关的城墙,他笑着对谢云渡说道。   “放心,我会助你,彻底的把胡寇赶出去!”   谢云渡心里感觉热热的,他从未说出来过这句话,不过他的所有的行动,都在坚定不移的贯彻着这一举动,自从十多年前,胡寇撕破脸之后,到了现在他们肆虐于草原之上,世人,乃至于双庆朝的皇帝都觉得胡寇势大,已经无法消灭了。   但是谢云渡并不这么以为,草原上的其他部族,比如说拓跋锋,阿依娜这一类的,他可以接纳,但是胡寇,他只有一个目标。   那就是赶尽杀绝!   虽然做到此事,可能还需要走很长很长的路,但是没有关系,谢云渡有整整的一生时间,可以和他们耗。   谢云渡也转过脸,看向了青龙关的方向,橙色的阳光卷着漫天的白云,在青龙关的上方汇聚着,两个人又相视一笑。   等到林大虎赶到的时候,谢云渡早就已经把林小满送到了营房之内了,在外面奔波了一天,林小满有点累了,他吃了点东西,谢云渡又让亲兵给他抬了水进来,他在外面守着,林小满就在里面洗澡。   看到林大虎回来了之后,谢云渡对着他点点头,他回到了自己的主将的房内,没多久,就听到了亲兵在外面敲门的声音。   进来了之后,亲兵抱拳行礼,接着就递出来了一封书信。   谢云渡接过,挥手就让亲兵下去休息了,他展开书信,读完了之后,脸上出现了一点笑意,接着,他重新的把这封信收了回去。   第二天,林小满醒来的时候,收拾好了自己,就准备往外跑了。   林大虎十分无奈。   “你今天又要去哪里?”   林小满穿着鞋,急急忙忙的说道。   “找里正!”   林大虎:……   他又找里正干啥啊?   林小满看着林大虎一脸的疑惑,他笑着,对林大虎说道。   “我要去找里正报开荒,我要在那里,建一个作坊。”   说完之后,他从床榻之上跳了下来,虚虚的抱了一下林大虎,说道。   “放心吧,哥,我有分寸。”   林大虎本想跟着一路去,但是他是青龙关的都尉,无事不得任意离开此地,他只好一直把林小满送到了军营的门口,到了军营门口之后,发现谢云渡牵着黑云等在了门口。   林大虎马上抱拳。   “将军!”   谢云渡点点头,他对着林大虎说道。   “我有事要去一趟府城,顺便送小满,你大可放心。”   林大虎:……   将军都这么说了,他就算不放心,也必须得放心了。   林大虎只好眼睁睁的看着谢云渡扶着林小满骑上了黑云,黑云温顺的站在原地,任由林小满骑了上去。   和自己的哥哥告别了之后,谢云渡带着他,往靠山村所在的方向走去。   有了黑云,很快就到了靠山村,林小满今天目标明确,到了靠山村之后,来不及和其他人叙旧,直接就找到了里正的所在。   里正刚好用完早饭,正准备和自己的大胖孙子享受一下天伦之乐,结果刚刚接过铁蛋,林小满就冲到了门口。   他敲门,人未到,声音先至。   “里正在吗?”   小满?   里正抱着铁蛋,打开了门,果不其然,外面站着林小满,更远处,则是站着谢云渡。   里正问道。   “小满?什么事?”   说完之后,他让开了身子,准备把林小满迎进来,林小满一把抓住里正的袖子,对着里正说道。   “里正,我想开地!”   里正:……?   里正以为自己听错了,他掏了掏耳朵,反问道。   “什么?开地?”   如果他没记错的话,林毅是有地的,不过他的地顾不过来,已经包给了同村的另外一家人来种,那家人每年都会给林毅家送粮食,就算是借林毅的地的费用了。   现在林小满又要开地,开什么地?   他摸不着头脑,问道。   “你开什么地啊?你一个小哥儿,开啥地啊?你种的过来吗?”   种地可是个辛苦活,没看在地里劳作的,大部分都是家里的青壮劳动力,很少有女子或者是哥儿下地劳作的。   林小满一笑,他说道。   “我不是用来种地的,我是用来开作坊的。”   “作坊……?”   里正茫然的重复着这两个字,作坊?他倒是知道作坊是什么,但是那不是府城和苍山县才有的吗?靠山村能开什么作坊啊?   林小满点点头,他坚定的说道。   “我要开一个作坊,专门作冻疮膏,就在靠山村和军营之间,里正,你能不能帮我批地?”   里正稀里糊涂的。   “作坊?做冻疮膏?”   实在是不怪里正不知道,林小满会做冻疮膏这件事还没有彻底的流露出去,之前的时候,谢云渡也要求他保密。   里正更加丈二摸不着头脑了,林小满还会做冻疮膏?   不是他说,冻疮膏这玩意儿,虽然能用,但是实在味道极大,他也不喜得用,连他一个老头子都不愿意用,更别说其他人了。   所以,林小满为什么要开个做冻疮膏啊?   这不是硬生生把钱砸水里吗?   里正看不下去了,他准备好好的和林小满说道说道,让他节约银钱,但是林小满的态度十分坚决,他甚至把地方都找好了,并且向里正保证,这个冻疮膏,和他之前见到过的冻疮膏,完全不一样。   里正实在无法,只好先答应下来替他报批,开地报批了之后,林小满就可以找人来平地,修房子了。   里正替他写了一封报批书,他的报批书也很简单,说明在哪处,有一块荒地,作为里正,同意林小满开地,然后再加上靠山村的村印,这就算是同意了。   然后这个批书,还需要送到府城那里,进行存档,以后会有专门的,负责民事的衙役来丈量核对。   林小满拿到了这封批书之后,下一步,就要找人来平地,然后建作坊了。   这种事,他做不了,只好又拜托里正帮他找人,里正问道。   “你想要建多大的房子?”   他心里还想的是,像是普通的房屋那样,就是两个厢房那种,但是林小满直接对他说道。   “我要建两个长长的厢房,一边一个门。”   他想的很清楚,要男女分开,最好的方法就是物理上就隔开来,他虽然有着性别平等的意识,但是既然到了这里,还是分开比较好。   林小满继续说道。   “其他的,就没有特别大的需要注意的了。”   里正记下了林小满的需求,他斟酌着说道。   “现在大家也不是特别忙,替你开地倒是没有什么问题……不过小满,你准备给多少钱?”   按照惯例来说,自己平地也就算了,但是林小满的那片地,他一个人肯定平整不过来,那么大呢,光是拔掉荒草,就需要好几天。   林小满问道。   “之前是多少钱?”   里正说道。   “大概就是给五六文一天,毕竟人家替你干一天的活计呢,你管饭不?”   里正继续说道。   “管饭的话,我老婆子可以替你做饭,给点钱就行了,那些来帮你干活的人也不用自己带吃的了。”   林小满想了想,说道。   “我管,还有什么?”   “那就基本没了,反正就是先只是替你平地,然后再建房子,建房子可是一个大工程,你有钱吗?”   里正十分担心,也不知道林毅给他们孩子留下了多少钱,还够不够啊……   倒是林小满十分大气的对着里正说道。   “我有的,那里正,就拜托你了。”   里正只好答应了下来,他犯着嘀咕,这林小满要干什么啊,但是还是任劳任怨的替他去找人去了。   一片百忙之中,很快到了张二牛迎亲的日子。   林小满昨天晚上就已经从军营当中告假离开了,他要在王婶家帮王婶准备席面,当然了,他一个人是肯定不够的,周红英,里正老婆子,还有王芳,甚至连李婆婆都来帮忙了。   李婆婆是稳婆,她还要负责给新人铺被,撒枣子,祝福他们多子多福,林小满当天连夜回到了自己的家里,感觉自己只是躺下眯了一会,就被王婶喊了起来。   天还没亮,张二牛紧张的整理着自己的新郎服,今天,终于可以把玲儿接到自己的家里了。   王婶替他整理好了衣服,然后把他送了出去。   ---------------------------------------- 第66章 迎亲   因为有梅婆在那边等着,王婶也不是特别的担心,而且她作为婆家,规矩就是要在家里等着的。   林小满目送着张二牛走了出去,甚至出现了同手同脚的情况,他一边暗笑二牛哥居然也会出现这种情况,但是他自己的心里,也隐约出现了同样的担忧。   以后他不会也这么紧张吧?   不过这点担忧很快就消失了,因为王婶已经在叫他过去帮忙了。   今天是大喜的日子,王婶也不吝啬,买了肉,买了鱼,瓜子花生,什么都有。她心里可是憋着一口气,就算出了前面的那一档子事,但是到了这里,她还是要给儿子的婚事办的漂漂亮亮的。   不能给人落下话柄。   一群女人热火朝天的开始干起活来了,不过一开始,因为人手分配不均的问题,还出现了一个人抢着干同一件事来了。   比如说林小满在那里杀着鱼,王芳跑过来也要杀鱼,但是两个人杀一条鱼还不如林小满一个人杀鱼来得效率快,但是王芳一时之间又不知道该干什么了。   林小满干脆把鱼往王芳手里一塞,让她杀鱼,接着,他环视了一下厨房。   厨房里面闹哄哄的,这种情况还不算少数,王婶正在外面舀着豆腐,因为今天有好几道菜都要用到豆腐,还没来得及顾得上厨房这里。   林小满只好暂时的充当上了指挥官,王婶今天摆了一溜的席面,整个靠山村的人都回来吃席,所以说必须得有一个人在统筹全局才可以。   林小满在厨房里面忙得热火朝天,院子里面还另外用砖头砌了一个额外的灶,整个院子里面,热热闹闹的。   林小满正在做他拿手的豆腐炖鱼的时候,天色也开始渐渐的明亮起来,目前王婶家的院子还没有彻底的打开,不过外面已经隐约有人声传来了。   那是来贺喜的村民,有钱的,就包个红包,没钱的,提一篮子鸡蛋,抓把菜,反正只要不是空手来,都可以。   陆陆续续的,大家都等在了外面,这种时候,院门还不能打开,必须要等新娘来了才可以。   林小满做完了最后一道豆腐炖鱼,这个是个大菜,每一桌都要有,做完之后他感觉自己身上都是豆腐炖鱼的味道,他坐下喝了一口水,喘了口气,就听到外面报喜的人,回来了。   “二牛哥回来了!”   林小满只来得及喘了那么一小口气,又不得不开始忙碌了起来。   他帮着王婶打开了门,刚打开门,围在外面的村民自觉的就把门口让开了一条通道。   前面报喜的人是梅婆的儿子,个子小小的,非常灵活,他也穿了一身红色,十分的喜庆,报喜的人要脚程快,正好梅婆儿子人瘦瘦的,十分机敏,他跟着自己的母亲跑了好几趟媒了,早就熟知规矩了,他让王婶在堂屋上坐好,因为王婶的夫家早逝,所以另外一个椅子上,就摆了他的牌位。   王婶难以掩饰自己的激动,她坐在椅子上,心神不宁的望着外面,问道。   “他们来了吗?来了吗?”   梅婆的孩子劝道。   “您可坐稳了,不能出去,知道吗?”   林小满已经替王婶跑到了外面,他张望道,远处的村口,隐约可见的有人影前往这个方向而来。   音乐声也跟着飘扬了过来,迎亲的乐队也是梅婆找的,吹吹打打之间,新娘的轿子终于到了。   虽然两家人都不是富贵人家,但是该有的程序一样不少,轿子是普通的轿子,到了门口之后,轿夫把轿子落了下来,张二牛越了过去,接下来,他要把玲儿从轿子里面背出来。   一身红衣的新娘从轿子里面伸出手来,攀在了张二牛的肩膀之上,张二牛把玲儿背了出来,林小满仔细的打量着,玲儿身上的喜服松松垮垮的,上面还有很多的皱褶,针线也很稀疏,看上去像是匆忙之间准备的,但是就算如此,玲儿依然选择了嫁给张二牛。   她的手并不细腻,但是十分坚定的绕在二牛的脖子之上,两个年轻人,就这么一步一步的跨过了王翠娥家的院门。   把玲儿背进门之后,就算是半成了,之后,两个人在王翠娥的面前跪了下来,周红英在旁边端了一个盘子,上面摆着两碗茶。   张二牛和玲儿一人拿了一杯,这就是改口茶了,喝了之后,玲儿就算是彻底的嫁进了王家。   王翠娥眼含热泪的喝了下去,直到这种时候,人群之中才爆发出来了轰然的欢呼声,一迭声的恭喜也跟着而来。   林小满也露出了笑容,结婚这种事,本来就是应该开开心心的,王婶擦了擦自己的眼泪,把张二牛和玲儿扶了起来,她也扬起了笑脸,对着人群大声的说道。   “谢谢各位乡亲!”   林小满今天是真的忙了一天,他的豆腐炖鱼获得了巨大的好评,不仅吃得干干净净,甚至连汤汁都被乡亲们混在饭里一起吃完了。   好几个人都来问林小满这个豆腐炖鱼是怎么做的,林小满也不吝啬,跟每个人都分享了。   待到天色渐晚,村民们才和王婶告别,剩下了一些年轻男女在帮着收拾剩下的饭菜和碗筷,而至于已经在灶台面前颠了一天锅的林小满,只能瘫在椅子上喘气了。   这古代结个婚,也好累啊!   王婶走了过来,今天是大喜的日子,她也找出了自己之前舍不得穿的衣服,好好的捯饬了一下,她原本经常板着的脸今天也舒展了开来,她从怀里掏出了一个红包,不容拒绝的塞给了林小满。   林小满吓了一跳,这个红包还挺沉的,明显还装了不少的东西,但是王婶才刚刚给了聘礼,现在娶了媳妇,本就吃紧,哪有这么多的钱?   他当下就把这个钱塞了回去,但是王婶牢牢的握着林小满的手,对着他说道。   “小满,收下吧,今天你也辛苦了,王婶就等着吃你的喜酒了。”   林小满实在是推拒不过,王婶笑着对他说道。   “有人来接你了,看。”   谁?   听到王婶这么一说,林小满往外一看,他以为是自己的哥哥,但是没想到的是,居然是牵着马的谢云渡。   他不是说他要去府城办事吗?这么快就回来了?   他赶紧的站了起来,和王婶告别了之后,快步的走了出去。   谢云渡牵着马,还好黑云的脚程够快,才能够让他在一天之内来往府城,他同样的也给王婶封了一个沉沉的红包,毕竟二牛也是他手下的兵。   王婶没想到大将军居然还给自己封了红包,收的也有点受宠若惊,谢云渡向她道喜之后,带上了林小满,两个人慢慢的走在了靠山村里面。   月色渐渐的爬上了中天,像是冰凉的轻纱一样缓慢的垂了下来,谢云渡从自己的怀里拿出来了一个东西,递给了林小满。   林小满好奇的接了过来。   “这是什么?”   一个红色的蜡封,包住了一个小小的盒子,谢云渡温声说道。   “打开看看。”   林小满扯掉蜡封,这个长长的小盒子,就像是那种装笛子的盒子一样,十分的精致,上面甚至还有着金色的描漆。   他好奇的打开了上面的搭扣,但是里面躺着的,并不是笛子,而是一张纸。   这张纸卷成了圆筒形状,上面用一根红绸,打了一个非常细致的结。   林小满咦了一声,他拿了起来,他没有第一时间打开这张看上去非常隆重的纸,而是透着月光看向了这张纸。   他眯着眼睛,上上下下的看向了这个被卷成了圆筒的纸张,这张纸很厚,一摸就不是便宜的纸,所以,这个是什么呢?   他问道。   “这是什么?”   谢云渡的脸上挂着淡淡的笑意,他轻声的对着林小满说道。   “打开看看。”   林小满听到谢云渡这么说之后,他也不客气,直接扯开了这个红绸打成的结,把这张纸展了开来。   纸张缓缓的铺开,林小满不由得屏住了自己的呼吸,这……   这竟然是一封圣旨!   这个和他在博物馆里面看到过的圣旨有点像,但是也不完全一样,开头依然是熟悉的奉天承运,后面就是自己熟悉的文言文。   林小满的语文不错,读完之后,他发现,这封圣旨,竟然是给他的。   大致的意思就是,林小满,靠山村人氏,军医之后,因其改良发明冻疮膏,又献上沙盘之计,不知怎么回事,这两件小事,居然上达天听,获得圣上的亲笔圣旨一封。   意思也很简单,就是感谢林小满为镇北军做出的贡献,希望林小满能再接再厉,继续发光发热。   最后,就是当朝天子的印章了。   林小满的手都抖了起来,这可是一封活生生的圣旨啊,不是封在玻璃柜里面,那种发黄的,碎裂后又被修复还原的圣旨,而是一封真的,由当朝皇帝所书写的,对于他的感谢信。   这就相当于国家领导人给你写感谢信一样。   林小满不敢相信他的眼睛,他把这个圣旨倒过来,又横着,放在自己的眼前,又往后拉了一点,生怕自己看错了。   谢云渡看着他的反应,忍俊不禁道。   “怎么回事?寻常人接到圣旨不应该双膝跪地,双手高抬吗?你这什么反应?”   林小满:……   现代人可是跪天跪地跪父母但是可不跪皇帝,不过他也有说法。   林小满镇定的说道。   “这万一是假的呢?对不对?”   失策了,居然没想到这一层,希望谢云渡不要看出来。   谢云渡有点无奈。   “谁敢?这可是能诛九族的罪,行了,快收下吧。”   不过林小满的这个反应也基本和谢云渡之前预想的差不多,连他都不怕的人,怎么可能会对这一封小小的圣旨有什么感觉?   林小满哦了一声,他小心点观察了一下谢云渡的反应,并没有什么异常。他这才重新的把这封圣旨卷了起来,放回到了那个箱子里面。   林小满不由得的想道。   以后这个东西要是被后人发掘出来,然后再复原成为了博物馆中的收藏的话,他林小满,也算是在历史的滚滚洪流之中,留下了自己的姓名的人了。   谢云渡看着林小满把这封圣旨仔仔细细的收好了之后,他说道。   “等以后,你就可以把这封圣旨放在你的家中,用来震慑那些不怀好意的人。”   震慑?   他百思不得其解。   “震慑?我为什么要这么做?”   有谢云渡在,他还需要担心这个吗?   谢云渡缓慢的说道。   “比如说我以后要是出了什么事,但是你有这封圣旨,就可以……”   但是他还没有说完,就被林小满打断了。   他惊讶的望着谢云渡,眼睛里面全是不可思议。   “你以后会出什么事?”   他难以置信的看了一眼自己手里的那个小小的,圆圆的木盒子,一个想法,浮现在他的脑海之中。   难道谢云渡是为了自己,专门求来的这封圣旨?   他的脑筋急速的转动着,谢云渡之前曾说过自己和天子少年时在宫中是一起长大,和天子的情谊深厚,互相信任,所以这封圣旨,肯定是谢云渡专门求来的,不过想想也对,天子多半和谢云渡之间有着秘密的通信渠道,不然的话,天底下那么多人,就他一个小小的哥儿,天子怎么会知道他的姓名?   那谢云渡为什么要替他求来这封圣旨?在林小满看来,他只是做了一些区区几件小事,完全是属于不足以挂齿的那种,值得专门下一封圣旨吗?   他看了一眼谢云渡,又低头看了一眼这个盒子。   结合谢云渡刚才说的话,他抛了抛这个盒子,谢云渡无奈的看着林小满,他轻轻的说道。   “小心一点,别摔坏了。”   这可是他专门求来的圣旨!   林小满转了转自己眼睛,他看着谢云渡,问道。   “为什么要替我求来这封圣旨?”   谢云渡咳嗽了一声,一向说一不二的大将军,在此时此刻也有点不自在,两人此时走在了乡间的小路之上,月色融融,在两个人之间洒下了温柔的光芒。   谢云渡松开了自己牵着黑云的绳子,黑云不明所以,它乌溜溜的大眼睛来回的在自己的主人和林小满之间来回看了看,接着,它踢踢哒哒的迈开了自己的步子,去寻找自己喜欢的草吃了起来。   谢云渡的喉咙动了动,他往林小满的方向走了两步,他伸出手来,有点难以控制自己的想去拉林小满的手。   林小满很干脆的把手放到了谢云渡的手里,他虽然之前没有谈过恋爱,但是现在谈起恋爱来,他倒是一点都不拖泥带水。   谢云渡收紧了自己的手,林小满今天在王婶家忙碌了一天,衣服和头发都有点乱乱的了,但是此时此刻,在谢云渡的眼里,他就像是天上的明月一样,明亮,温和,他想把林小满拉到自己的怀里,但是又怕揉乱这一身的月光。   倒是林小满逼近了谢云渡,他手里拿着那个盒子,点在了谢云渡的胸前,这轻轻的一碰,让谢云渡的心也跟着跳了跳。   “什么意思?”   谢云渡:……   他低下自己的头,看着林小满的指尖。   他的指尖正正好的握在了这个盒子之上,皇家的东西,都是用的好的,这个盒子用的是上好的黄花梨木,还有着一股幽幽的香味。   谢云渡慢慢的说道。   “我的年龄本就虚长你几岁,这里是镇北,虽然现在和平了,但是小满,你不会以为我不用上战场吧?”   “小满,刀剑无眼……”   但是他还没有说完,林小满的脸色一冷。   他生的好看,但是冷下脸的时候,也别有一番的味道。   林小满抬高了自己拿着圣旨的盒子,轻轻的点在了谢云渡的嘴上,制止了他接下来要说的话。   他似乎明白了谢云渡为什么要给他求个这个圣旨了。   是不是怕他在战场上出了什么意外,然后就留下林小满一个人?   林小满几乎都要被谢云渡气笑了。   ---------------------------------------- 第67章 圣旨   他冷森森的逼近了谢云渡,他肤色白,头发散了下来,此时月光披在他的脸上,就犹如树林之中的艳鬼一样,但是这个艳鬼有着温暖的体温,柔软的手,林小满几乎是用一种威胁的语气,对着谢云渡说道。   “放心,有我在,你死不了的。”   说完了这句像是威胁的话之后,林小满犹觉得不足,他回忆起自己之前看过的那些狗血文和狗血剧,再加了一句话。   “你要是不顾自己的性命,死在了战场之上,那我就带着你所有的财产,找其他人去,你自己想想吧。”   冰凉的盒子从自己的嘴唇上移开了,林小满伸出手来,拍了拍谢云渡的脸。   “放心吧,你见识过我的医术的,你放手去做,有我替你兜底。”   谢云渡一时之间,心绪激荡,再也没有忍住,一把把林小满拉到了自己的怀里,林小满这段时间似乎又长高了一点,毛茸茸的发顶能够到他的嘴唇的位置了。   刚好适合他能够亲亲他柔软的头发。   但是林小满不解风情的抱怨声音响了起来。   “我今天忙乎了一天了,你也不嫌我头上臭啊?”   谢云渡怎么可能嫌弃林小满呢?此时,他的心里只剩下了满心的欢喜,隔了好一会之后,林小满也跟着伸出了自己的手来,绕过了谢云渡的背,他身量比谢云渡矮小一点,不过他轻轻的拍了拍谢云渡的背,像是安抚一样的对着谢云渡说道。   “别怕,你不会有事,我也不会有事的。”   两个人温情脉脉的互相拥抱了好一会,还是谢云渡的理智率先回笼,林小满是因为累了,他靠着谢云渡,也不想自己使劲了,迷迷糊糊的居然困意上来了,所以不愿意动,而谢云渡,纯粹就是不想放开人了。   他第一次开始觉得,之前梅婆看过的,大约是在半年之后的婚期,是不是太长了?   他小心的把林小满从自己的怀里放了出来,林小满的头东倒西歪,他眼睛都闭上了,但是下意识的,他伸出手来想要扶住谢云渡的手臂。   他嘴里还抱怨着。   “干啥……让我靠一会……”   谢云渡无奈的说道。   “晚了,我带你回去睡,你别睡,小心着凉。”   他把林小满扶住了,嘴里打了一个呼哨,黑云听到了主人的呼唤,又不知道从哪里跑了过来,林小满听到黑云的动静之后,勉强的睁开了自己一点眼睛。   反正抱都抱过了,他也不避讳什么肢体接触了,让谢云渡把自己扶上了马之后,他缩在了谢云渡的怀里,任由谢云渡的大氅把自己包的严严实实,他闭上了眼睛,靠在了谢云渡的身上。   回到营地之后,林大虎几乎是抖着手,从谢云渡的手里接过了林小满。   他靠在谢云渡的背上,就像是当初他从山上背下来的时候一样,林大虎的脸上的表情都快要挂不住了,虽然已经定亲,但是还没礼成,按照规矩,不应该有这么亲密的接触的。   但是林大虎有什么办法呢,一个是他的亲弟弟,一个是他的上司将军,两个人私底下早就已经接触过无数次了,他是劝也劝不了,看也看不了。   林小满美美的在谢云渡的怀里和背上睡了一会,感觉自己刚才的困意已经好了一些,他从谢云渡的背上滑了下来,把谢云渡的大氅还给了他。   其实还挺暖和的,也不知道是用什么动物的皮毛做的。   林小满的心思一瞬间岔开了一会,没注意到林大虎的脸色在后面精彩之极,谢云渡接过了这个大氅之后,借着衣服的遮盖,捏了捏林小满的手。   林小满:……   这平白无故的,这样子还搞得自己像是在做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一样。   把林小满送回去了之后,谢云渡也不能多呆,林大虎的脸色虽然很精彩,但是他好歹还是记得这是自己的上峰,林大虎把林小满送回了屋里,抱拳行礼,把谢云渡送走了。   林小满随手在水盆里面洗了洗,他看到林大虎进来了之后,他对着放在桌上的盒子努努嘴,说道。   “哥,新东西,你看看。”   什么东西?   林大虎以为自己的弟弟开窍了,去了一趟买了什么首饰回来,他一打开这个盒子,就看到里面躺着一个卷起来的纸。   这是什么?   林大虎心里犯着嘀咕,把这张纸拿了起来,刚刚展开,就看到上面的字。   他膝盖一软,噗通一声就跪了下来。   林小满:……   威力这么大?   实在是不怪林小满,这一封圣旨要是给了其他人,那是得供在自己的堂屋之上,甚至还要挂在房屋之间最中间的大梁之上,让每个进来的人第一时间都能看到这封圣旨。   这是什么?这可是圣旨!陛下的圣旨啊!别说林大虎了,就连谢云渡,一年接到圣旨的次数也是屈指可数。   但是现在,他看到了什么,明明白白的写着的,给他弟弟的一封圣旨?   林小满把林大虎扶了起来,林大虎的手微微的发抖,但是他还是牢牢的捧住了这封圣旨,没有让它掉下去,林大虎像是傻了一样,他对着林小满说道。   “弟,这是真的吗?”   他的真假和林小满的真假完全不一样,他的真假是在想他们是真的得到了皇帝的圣旨吗,而林小满怀疑的真假,则是这封圣旨是不是真的。   区别可见一斑。   林小满想从林大虎的手里抽走了这封圣旨,第一下,居然还没抽动。   林小满:……   他只好说道。   “哥,冷静一点,就是给我们家的圣旨,你没看错。”   林大虎头晕眼花,圣旨上甚至还出现了他的名字,不过是挂在林小满的前面,林毅之子,楚秀之女,林大虎之弟,甚至还有娘的名字,一家人,整整齐齐的。   林大虎的眼睛,一下子就模糊了。   他眨了眨自己的眼睛,一滴泪水一下子就滴到了这封圣旨上面,林大虎手忙脚乱的要用自己的袖子去擦,又怕蹭破那娇贵的纸张,林小满扶住了林大虎的手,他用自己的袖子,轻轻的把那点水滴擦掉了。   他说道。   “哥,先放手吧,别把圣旨撕烂了。”   林大虎这才恍若惊醒一样,依依不舍的放开了自己的手,林小满重新的把圣旨拿了回来,放回了那个盒子里面,林大虎抹了抹自己的脸,他喉咙里面像是卡了一块石头一样,一时之间,也说不出话来。   林小满无奈,这一个两个的,大男人的,感情还真充沛。   他给林大虎顺着背,说道。   “这个是大将军替我们求的,看,我们家现在也是荣誉之家了。”   林大虎平息了一下自己的心情,他有点哽咽的说道。   “对,爹娘在天之灵,他们也会开心的。”   林大虎好不容易平复好自己的心情之后,两兄弟相视一笑,林大虎把这个盒子找了一个位置,珍重的放了进去。   第二天,林大虎今日休沐。   他大早上把林小满给薅了起来,林小满眼睛还没睁开就被他一张热帕子覆在了脸上。   林小满:……???   怎么了这是?   帕子覆在脸上之后,他倒是清醒了,他接过了帕子,把自己的脸擦了一下,林大虎又照例把头给他梳好了,说道。   “今天去看看爹娘。告诉他们这个好消息。”   林小满明白了,要去扫墓了。   他点点头,两兄弟快手快脚的把自己收拾好,他换了一身素净的衣服,林大虎皱着眉,看着林小满穿上这身衣服,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林小满现在已经很自觉了,自己戴好帽子,看着林大虎一脸纠结,他说道。   “怎么了?”   林大虎长长的叹了一口气,说道。   “是哥对不起你,寻常小哥儿都是鲜鲜亮亮的,你这穿的……”   他也不太好意思说,林小满这穿的衣服,还是之前他的衣服改过来的,实在是不适合林小满啊!   林小满也浑不在意,男大学生,在意那么多干啥?而且他现在已经有了周婶子给他做的新衣服,以后还可以再做,再说了,穿得太鲜亮他也不习惯啊。   又不是女孩子,打扮得那么漂亮干什么?   林大虎率先走了出去,林小满跟在了后面,林大虎背了一个背篓,里面放着纸钱,香等物品,也不知道他是什么时候准备好的。   林大虎带着他出了军营,往靠山村的方向走了过去,经过了林小满选定的那个他作为作坊的地方,那里原本疯长的野草已经被人割掉了,整整齐齐的堆放在了一边,因为想着可以拿回去喂给牲口吃。而昨天全村人基本都去王婶道喜去了,今天还没有人来干活。   林大虎问道。   “这就是你要建作坊的地方?”   林小满点点头,林大虎沉默了一会,说道。   “好地方,在这里的话,爹娘也能替你看着。”   他带着林小满继续往前走去,快要到靠山村的时候,原本陡峭的山势减缓,林大虎拔出了自己身上的佩刀,砍断了路上密密麻麻长出来的藤蔓和杂草。   他对着林小满说道。   “小心一点有蛇,跟在我背后。”   现在的环境可没有那么多的工业化的侵扰,山上的野生动物多,遇到蛇的可能性是很大的。   林小满点点头,他注意着脚下,一路跟着林大虎往苍狼岭走了上去。   他们越过了这一片草丛,最终来到了一片柏树林。   他一来到这里,就明白了林大虎为什么说他选了一个好地方。   这里,刚刚好就能看到他所建立的那个作坊的地方。   两个人的面前,正正好的立着两个靠在一起的坟茔,坟茔是用青石砖砌成的,两个都是半圆形,靠在了一起,前面立着两块墓碑。   这就是林父和林母的墓碑了。   林大虎跪在了地上,他一个一个的把纸钱洒了出去,白色的,圆圆的纸钱挂在了周围的树上,温柔的风打着旋,把这些白色的飘飘扬扬的带了上去。   林小满也跟着跪了下来,他虽然没有见过原身的父母,但是对于他来说,既然他继承了这个身体,那这也是他的父母。   原来的父母,依然在他的脑海之中,不过这里的父母,他也一样尊敬。   两兄弟撒完了纸钱之后,燃起了火盆,开始在里面烧起纸钱来,除此之外,林大虎还从自己的背篓里面拿出来了一封红彤彤的书信。   他递给了林小满,让林小满念一下。   林小满一打开,这个就是他和谢云渡的婚书。   林大虎说道。   “爹娘知道,他们应该很开心吧,念给他们听了之后,就烧给他们,让他们也保佑你。”   林小满忍着眼里的热意,他点点头,慢慢的念了出来,念完了之后,他双手把婚书合在了一起,学着林大虎的样子,规规矩矩的磕了三个头,然后把婚书放到了火盆里面,火盆里面的火温柔的舔上了这封红色的婚书,噼噼啪啪的声音传来,呼啦啦的风声打着旋,把婚书的黑色的粉末,带了上去。   风声变得更大了,林大虎开心的对着林小满说道。   “爹娘来了,他们很开心。”   林小满也不敢乱说话,他心怀敬畏,他按照林大虎的指示,规规矩矩的把额头放在了自己的双手之上,跪了下去。   两兄弟在坟墓之前絮絮叨叨了很久,大部分时候都是林大虎在说,大意都是两兄弟现在过得很好,希望父母不要担心,弟弟被他接到了军营里面,现在他也和将军达成了婚约,让父母不要担心。   说完了之后,林大虎也难免激动,眼角有点红,林小满挨了过去,他接替了林大虎的话,继续说道。   “爹,娘,放心吧。”   “谢云渡是一个很好的人,他还替我们求来了圣旨,不过那个东西不能烧给你们,对不起了,不过我可以复述给你们听。”   他念了一遍圣旨上的话,风声呼呼的左右互相吹着,似乎是真的有人来了,而且在侧耳倾听一样,林小满语气平稳的念完了之后,再次跪拜了下来。   他在心里默默的说道。   希望爹娘,能够原谅我夺取了你们原来的儿子的身份,不过我会代替他,好好的活下去,好好的照顾林大虎。   这个时候,他的头上,传来了轻轻的触感。   ---------------------------------------- 第68章 祭拜   温柔的风,就像是有人在摸他的头一样,他抬起头来,发现是之前洒的纸钱,现在掉了下来,正正好的掉在了他的头上,他起身之后,这片白色的纸钱就轻轻的从他的头上掉了下来,落在了他的面前。   恰好变成了一个微笑的形状。   林小满心下安定了,这就是答应的意思吧。   林大虎拿出来了一个白瓷瓶,一脸心痛的拿了出来,他拨开了塞子,一股酒味从那个白瓷瓶中传了出来。   林小满:……   军中禁酒,这肯定是林大虎买来的,他什么时候买的?   闻这个味道,这个酒还不便宜,他动了动鼻子,看到林大虎把酒倒进了爹的墓前面的土里,他小声的说道。   “娘不允许你多喝酒的,我这次给你带了一瓶,如果觉得好喝的话,爹你在梦里告诉我啊。”   林小满盯着林大虎,他问道。   “哥,你在哪里买的酒啊?”   这一瓶全部倒完了之后,林大虎这才把这个瓷瓶重新的塞回到了自己的怀里,他说道。   “我那天顺路去府城的时候买的。”   林小满分辨不出来酒好不好,他前世的身体不好,他唯一能和酒接触到的地方,就是消毒的酒精,刚刚林大虎把酒倒进了土里,他也不知道这个酒液如何。   不过看林大虎也心疼的样子,应该很贵吧。   毕竟上次他去钱金宝那里也问过,酒这东西,可不便宜。   “多少钱啊?”   两兄弟祭拜完了之后,林大虎把林小满拉了起来,两兄弟又从来时的路往下走了,林大虎让林小满注意自己的脚下,听到林小满这么说之后,他才说道。   “我给爹买的好酒,这么一小瓶,用了我六两银子。”   这么贵!   林小满被这个金额吓了一跳,看来钱金宝还真没骗他,这酒确实很贵。   他暗暗的握了握拳,这样的话,那他更要把酒曲搞出来了,搞出来了酒曲,不仅仅能赚钱,而且也是生产消毒酒精的必要条件。   只不过……现在的粮食产量没有前世那么大,除了酒精之外,他也希望能找到其他的办法。   两个人重新回到了之前的那个空地,作坊上已经陆陆续续的有人来开始割草了,林小满开出来的条件还是很丰厚的,还管一顿饭,家中左右无事的都来帮忙了,还能赚外快。   打过了招呼之后,林小满就跟着林大虎回到了军营之内,谢云渡已经从青龙关离开了,不知道是去了哪里。   他是三关将领,不可能一直都在一个地方。   林小满回到了自己的营房之内,先是把衣服换掉了,上面沾了很多黑灰,接着,他跑到了张林的地方。   最近没有什么冲突,伤员也就变少了,张林难得有了点空闲的时间,林小满钻进了药房,开始研究起来他的那些个豆渣饼子。   一个……两个……三个……   他每个都拿起来看了一下,结果,在最大的,就是白小松做的那个饼子里面,看到了一点点的小小的不同。   他嗯了一声,小心的凑了上去,他惊讶的发现,在这个饼子的边缘,竟然真的生出来了一点点小小的霉菌。   虽然还很小,但是这已经是一个非常大的进步了,说明此事可行。   他连大气都不敢喘,生怕出气声音太大,吹气太热了,把小小的霉菌吹死了,他小心的把这个饼块放了下去,开始发起愁来。   有霉菌了,但是接下来,该怎么办呢?   霉菌的生长需要控温,一旦开始接种,就不能放在这个阴凉的地方了,必须要找一个温暖的地方,而且还要定时的翻动,保持洁净,只要再晾晒完了之后,就能得到曲块了。   怎么办,放在哪里比较好呢?   伙房?但是伙房每日有人来来回回,他之前看古书说的是曲房要保持干净,伙房兵来来回回难免会带来空气的流动,空气惊扰之后,就会有可能出现脏污。   他可不愿意毁掉他珍贵的曲。   但是除了伙房,还有什么地方能常年保持三十度左右的温度呢?   林小满脸都愁得皱到了一起,张林走了过来,发现了愁眉苦脸的林小满,他咳了一声,问道自己的这位小徒弟。   “又怎么了?”   林小满把自己的问题老老实实的说了出来,他捧着这个饼子,就像是在捧着金子一样,他对着师傅说道。   “师傅,您看还有其他的地方吗?”   张林听到林小满这么说之后,他也犯了难,要一个暖和的房间,还要人很少进去,除了伙房,还有哪里啊?   他摸着自己的胡子,师徒俩一时之间,都陷入了沉思之中。   张林想了半天,突然想到了一个地方,不过……   他不太确定的对着林小满说道。   “我倒是突然想到了一个地方,不过此地,你要征得将军同意才可以。”   嗯?谢云渡的同意?哪里?   林小满支起了耳朵,他充满了希望问道。   “是哪里?”   张林咳了一声,他慢慢的说道。   “将军的温泉别院。”   林小满倒是明白了,为什么张林那一脸为难的样子,温泉别院,这个应该是属于谢云渡的私产,而且还是别院……   还有温泉!   张林说道。   “将军之前受伤,但是一直没有从前线退下来,去年好不容易有了点空闲时间,他去温泉别院休养了一段时间,那里就挺符合你的要求的,很暖和,就算冬天也很暖和。”   张林继续说道。   “位置也不远,就在拜白虎关和青龙关的中间位置,你可以问问将军。”   张林温和的笑道。   “你的要求,将军肯定会答应的。”   虽然这么说,但是林小满还是有点惴惴不安。   他回到了营房之后,一脸心事重重的样子,被林大虎发现了,他问道。   “弟,咋了?”   林小满一五一十的给林大虎说了,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他开口问谢云渡要去那个温泉别庄,有一种怪怪的感觉。   肯定是自己之前各种乱七八糟的小说看多了,才会觉得会在温泉别庄里发生什么!   林大虎倒是不知道林小满的这个担忧,他听完了之后,拍着胸脯说道。   “交给我吧。”   林大虎说的交给他,也就只是给谢云渡去了一封信而已。   谢云渡还真的挺忙的,他正在白虎关和拓跋锋一起训练南山。   经过了一段时间的生活之后,南山已经适应了关内的生活,他和他的鹰,已经成为了白虎关的一大风景。   最近谢云渡正准备让南山和他的鹰侦查一下草原的近况,这就是南山最大的训练,来到了关内之后,南山每天吃得好,穿的暖,睡得够,也不用随时提心吊胆预防着猛兽的袭击了,少年人的优势一下子就体现了出来了。   南山最近那是见风就长,之前的那个瘦瘦小小的小男孩,瞬间就变成了一个健康的小少年。   南山一挥手,游隼疾冲而下,稳稳的停在了他的手臂之上,他挠了挠游隼的胸脯,游隼叫了两声,南山再次把它放飞,说道。   “没有敌情。”   谢云渡十分满意,有了南山,大大的补足了镇北军的对于敌情的侦查程度,再加上派出的斥候,靠近三大关的这一片草原,已经基本被谢云渡完全的掌握了。   胡寇犹如消失在了草原上了一样,没有再出来,但是谢云渡知道,他们只是在积蓄力量而已,并没有真正的消失。   草原上的其他部族现在也慢慢的开始出来活动了,其实大部分的草原部族,像是阿依娜那一支,都是对胡寇也是恨之入骨的。   但是他们每一支的实力都微弱,没有办法抗击胡寇,每年冬天的时候,他们的日子,比胡寇更难过。   谢云渡站在白虎关外,极目远眺,草原之上一片绿海,城墙之上风大,吹得他一身都在猎猎作响。   拓跋锋蹲在城墙之上,他身手敏捷,丝毫不惧自己会掉下去,他嘴里还叼了一根草,动来动去的,他突然问道。   “将军,你什么完婚啊?”   谢云渡望着外面,余光看了拓跋锋一眼。   “你关心这个干什么?”   拓跋锋含糊不清的说道。   “关心你啊,你那个未婚的哥儿,着实长的好看,要不是我有阿依娜了,我就向他求婚!”   谢云渡:……   拓跋锋是草原人,对于婚姻嫁娶之事本就比内地人来的随意,因为在草原人的心里,一夫多妻,或者是一妻多夫,都是很正常的,有的部族的孩子生出来之后,都是归母亲所有,只有小部分的男女青年,感情特别好,就会请长生天见证,然后就会一直住在一起。   如果一方违背了誓言,就要甘愿受长生天的责罚。   长生天在草原人的心里,分量十分之重,只要下了誓言,那就不会违背。   这种誓言,一般都是存在于族长和族长之间的联姻之中,就像是拓跋锋和阿依娜。   谢云渡冷言说道。   “你还是好好想想阿依娜吧。”   说完之后,他转身就从城墙之上下去了。   现在的和平只是暂时的,胡寇就像是头上的乌云一样,随时都会重新汇聚过来。   他刚刚从白虎关的城墙上下来,亲兵就凑了过来,他双手平平的举着一封信,对着谢云渡说道。   “将军,青龙关来信。”   谢云渡以为青龙关出了什么事,当下接了过来就撕开,结果皱眉看完了之后,他的脸色,一下子就舒展了开来。   他对着亲兵说道。   “备马,回青龙关。”   亲兵抱拳答应,一行人又浩浩荡荡的从白虎关冲了出去。   青龙关内,林小满正在纸上写着什么。   这是他的习惯了,一边思考,一边落笔,就像是在打草稿一样,有时候还能促进他复盘。   其实他也没有在想什么,他想的是,前世的时候,攻城战时出来的大杀器。   诸葛连弩。   他本来想的是直接跳到火药,但是这种时候,他还没有发现哪里有炭粉和硝石,而且制作火药本来就是一个精密工作,光靠他一个人是肯定不行的。   而且他现在根基还太浅,要是贸贸然的突然研发出来火药,会不会被当成异端?   他可不敢冒这个险。   除了诸葛连弩之外,他还有一个想法,那就是改良手弩。   小小的,贴在手臂内侧的那种小小的手弩,不用太多,能够在里面放上四支,或者五支箭就可以了,关键是便于隐藏,而且连发,但是在近身搏杀的时候,能够起到奇效。   同时他还想再改良一下这个冻疮膏的配方,把关内的冻疮膏,和关外的冻疮膏彻底的做一个区分,但是关内的冻疮膏效果肯定更好,但是一时半会,他还没有想到能够要怎么调整。   他一边叹气,一边提笔在纸上写着,他先是把诸葛连弩四个字写了出来,放在了一边,然后再写了一个调整配方。   也不知道能不能让杨天给他做个炭笔……这个毛笔他着实是用得不习惯啊。   字写得软绵绵的,一点都没有谢云渡写得好看。   他嫌弃的看了一下自己写出来的字,这种时候也没有字帖给他练了,而且练字,那是要童子功才开始的,他都这么大了,还练啥子字啊。   对着自己的字生气了一会,隔了好一会之后,他还是叹了一口气,提起了毛笔,重新的在上面写了起来。   先是诸葛连弩。   传说中的大杀器。   寻常的弩床,一次只能发射一支箭,而且一般来说,都是固定在城墙之上,并不方便移动,对于胡寇这种快速移动的目标来说,并不实用。   但是诸葛连弩就不一样了,它被誉为古代的“半自动化”武器,就是因为它能够进行快速的装填弩箭,而这个的话,就需要在弩身之上装上箭匣,通过拉杆进行快速装填。   而不需要人力再一支支的装上去,射速提高,覆盖范围也能得到极大的提高,杀伤力更是成倍的增加。   而且连弩不大,他之前的时候还和大学同学一起玩过三国的游戏,有的连弩甚至能够随身携带,如果是在进行短距离,大范围的打击的时候,弩箭的效果,比箭雨还好。   既然现在还不能大跨步到热兵器时代,那就先改良一下冷兵器吧。   他写写画画之间,又沉浸在了自己的世界当中。   ---------------------------------------- 第69章 思考   林小满有个最大的优点,那就是十分的集中。   这其实也算是他前世的缠绵病榻的时候被逼出来的,毕竟他的学习时间已经比其他的人少很多了,如果再不集中一点,提高一点效率,那他就更比不上同龄人了。   身体已经输在了起跑线上,那起码不能让自己的头脑也输了。   所以林小满一旦开始集中精神干一件事的话,那他几乎就会完全的忽略他周围发生的事情,只要不是危及到他的生命,他都不会注意到。   所以谢云渡推门进来的时候,林小满都完全没有发现。   他聚精会神的在纸上写写画画,直到他把自己的计划基本写完,他这才长出了一口气,放下了毛笔,开始一行一行的检查了起来。   诸葛连弩他也只是在书上看到过,但是其实真实性还有待考虑,而且他也记得,书上也说了,所有的一切都是按照史书进行的猜测和复原,因为目前没有一把真实的诸葛连弩出土。   但是并不代表这种连发式的弩箭没有,诸葛连弩只是一种称呼而已,它所代表的是冷兵器开始逐渐的跨入机械式的,半自动化,一种更加具有效率的武器而已。   而如果目前要制作连弩的话……设想是有的,但是工匠在哪里找呢?   而且其中的零件冶炼,那必然是需要大量的铁矿来进行支撑的,但是在古代,铁器作为一个禁止交易的资源,是完完全全的被皇室掌握在手里的。   开玩笑,要是什么人都能冶炼武器的话,就算是锄头,皇室的天下也保不住啊。   林小满在诸连弩的最下方,写了“铁矿”和“工匠”。   然后他画了两个圈,把这两个圈了起来,首先要做到的,就是把这个事解决了才可以。   接着,就是冻疮膏的改良配方了。   他决定,售卖给外族人依旧维持用紫草作为主原料,这样的话颜色也好看,毕竟你是要卖东西,好看的东西,总是更加的吸引人的。   既然要改良的话,不如把两种一起改良了,用最低的成本,来获得更高的利润。   直到天色渐渐的擦黑,林小满写着写着发现屋内暗了下来,字都看不太清楚了,他赶紧的摸出火石,准备点蜡烛。   开玩笑,宁愿多花点钱买蜡烛,也不能让自己近视了,这古代近视了,你去哪里找眼镜啊?   但是他还没来得及点蜡烛,屋内就开始燃起了幽幽的白光,熟悉的蜡烛的味道传了过来。   他疑惑的嗯了一声,扭头看到谢云渡持着蜡烛,给他放到了桌上。   谢云渡带着温和的笑意,在林小满的面前,他就真的像是一个文人一样,而不是一个杀伐果决的大将军,他拿起了林小满写的关于诸葛连弩的那张纸,他温声问道。   “这是你想出来了吗?”   林小满:……   他什么时候来的?怎么跟个鬼一样无声无息!   但是看着谢云渡拿着他的那个连弩的纸,就像是还没写完作业,老师就来检查了一样,他的脸一下子红了起来,想要伸手把谢云渡手上那张纸夺下来。   “我还没写完!”   这倒是实话,他甚至没有把连弩大致的样子画出来,更别说更加精细化的图纸来实操了,但是看着谢云渡一脸目光灼灼的样子,林小满不禁有点心虚。   难道他真看进去了?   其实谢云渡已经在林小满的背后站了很久了,但是林小满是真的完全没有发现,他看着林小满十分流畅的写完了这个诸葛连弩的设想,并且他的想法和林小满是一样的。   如果这个连弩真的设计出来了,对于整个镇北军来说,是一个空前绝后的提升,不仅仅是镇北军,甚至可以推广到全国。   谢云渡弹了一下这张纸,他对着林小满说道。   “给我吧,我去给你想办法。”   他现在恨不得抱着林小满亲两口,作为一名武人,他比任何人都明白林小满这张薄薄的纸,到底代表着什么。   寻常的床弩,难以移动,三大关目前一共也就七八床这种床弩,每次只能发射一根箭,虽然箭大势沉,一次能够贯穿起码三个人,但是前提条件也要能打中人才可以。   但是面对马术精湛,以小型骚扰劫掠的胡寇来说,床弩的实用性就太低太低了。   不为什么,实在是太难瞄准人了!   而且床弩所用的每一支箭都耗资甚巨,上一次用到床弩的时候,还是谢云渡的父母在抗击大规模的胡寇入侵的时候,到谢云渡了,胡寇似乎也发现谢云渡是比他父母还难啃的骨头,双方时常会爆发小规模的冲突,但是胡寇都没有大举的入侵过。   去年冬天那一场突发起来的白毛风之后,胡寇这段时间更是偃旗息鼓了起来,床弩就更派不上用场了。   但是床弩构造精密,就算不用了,平时的维护保养,一样也不能少。   桐油要涂,不然下雨下雪之后,它就受潮了,随时都要检查它的弓弦,如果出现断裂或者是拉力不够的情况下,就需要更换,不能多晒,晒多了,木头要开裂,但是也不能完全不晒,不晒的话,弩身的木头就会发潮长霉。   所以床弩更多的时候,是作为一种震慑存在的,但是林小满画出来的这种连弩,体型小,随身可以携带,最重要的是,似乎是可以一次性射出好几支箭!   弓箭手培养不易,但是弩手和弓箭手不一样,弓箭手要的是百步穿杨的一双鹰眼,但是弩手只需要抬手,对准站在自己面前的胡寇,射出箭就行了。   还不需要拉弓的这个操作。   在近身搏击的时候,谁的武器快,谁就能赢。   林小满:……   他一看谢云渡的脸色,他就明白了。   他不得不给谢云渡泼冷水。   “将军,冷静一点……”   谢云渡来回的在房里踱步,他自言自语一般的说道。   “小满,你是如何想出来的?”   接着,他很快的摇摇头,他在林小满的面前坐了下来,他现在也没有什么自持守礼的这种想法了,他一把拉住林小满的手,兴奋的说道。   “小满,你知道这个如果真的做出来的话,会有多大的作用吗!”   林小满心里嘀咕,我当然知道了,不然我怎么会写出来呢?   寻常的弩箭镇北军之中也有配,但是他们所配的弩箭射程短,一次只能发射一支箭,并没有特别大的实用性,对阵的时候,根本没有办法达到杀伤敌人的目的,除非你的准头非常好,但是如果是准头好的话,何必要配备弩箭呢?直接使用弓箭就行了。   谢云渡也曾经射下过无数胡寇的脑袋,他娘拥有一手好箭术,他也一样,但是弓箭手实在是太难以培养,整个镇北军,大概也就几十个人而已。   但是这个弩箭就不一样了,人人均可配备,最重要的就是林小满在上面写的,一次均可射出五到十支箭左右……   谢云渡眼里的热切快要掩饰不住了,他问道。   “小满,这个图纸是真的吗?一次可以射出这么多吗?”   这种原理就相当于是乱拳打死老师傅一样,任由你胡寇跑得再快,只要我火力覆盖的范围够大,够猛,怎么都会造成伤害。   林小满看着谢云渡一脸的期待,他也说不出口这只是一个雏形,他叹了一口气,想要伸出手把谢云渡手里的这个连弩的设想抽出来。   ……没抽动。   林小满嘴角微不可见的抽动了一下,谢云渡这力道,堪比是他哥捏着圣旨的力度了。   他只好说道。   “我还没有彻底的想好……这个只是我自己想出来的一个办法,也不知道能不能用。”   谢云渡斩钉截铁的说道。   “能用,肯定能用。”   林小满忍不住对着谢云渡泼冷水了。   “将军,你得想好了,这些东西,可不好做。”   他掰着手指头说道。   “工匠呢,工匠在哪里?铁矿呢?冶炼的技术呢?这个弩在真正能用之前肯定会经过无数次的失败,将军,你能接受吗?”   随着林小满的话语,谢云渡渐渐的冷静了下来。   他是真正的将才,提剑可上马,退可治人事,不然的话皇帝也不会给他战时可接管镇北民事的权利,他刚刚看到了林小满的这个弩箭的设想之后,一时热血冲上了头,还没有来得及思考这些。   不过林小满的话语,也和他的想法不谋而合。   他说道。   “没错……这也是问题。”   “铁,我可以上折子,工匠,我也可以问工部和兵部要,只要这个东西能够真正的造出来。”   林小满拍了拍谢云渡的手,说道。   “这样吧,我们先试着做一做,如果真的做出来了,我们再上报,好不好?”   这就相当于是做实验一样,成果没有出来,你拿什么去邀功要钱?   谢云渡深呼吸了两口气,他最终还是没忍住,深深的抱了林小满一下,猝不及防之下,林小满整个人就被迫埋入了谢云渡的怀抱之中。   谢云渡今日在外奔波了一天,身上还残留着风尘仆仆的汗味,但是林小满觉得这个味道,反而让自己更加的心动了起来。   就像是足够帅气的同性会吸引同性一样,林小满能够感觉到谢云渡对自己的喜爱之意,他很多时候都不擅于说出口,但是实际上,他也早已被谢云渡吸引。   这种时候,他也觉得谢云渡充满了男子气概,让人心折。   他也伸出手来,谢云渡的肩背宽阔,他的手勉强的在谢云渡的背后绕在了一起,他拍了拍谢云渡结实的背,感觉到他的背肌,有点嫉妒,又有点自满的想到。   好结实……自家男朋友的身材是真不错。   谢云渡亲了亲林小满的发顶,自从上次两个人在树林剖白之后,虽然碍于礼法,两个人暂时还不能有近一步的亲密接触,但是亲亲头发什么的,谢云渡已经干的炉火纯青了。   林小满闷闷的声音从他的胸前传来。   “我说过了,我会帮你,放心吧。”   谢云渡把林小满从自己的怀里放出来,林小满说道。   “这个,我把它叫做诸葛连弩。”   尊敬诸葛亮先生。   果然,谢云渡听到林小满这句话之后,他有点疑惑的皱起了自己的眉头。   “为何要叫此名?诸葛?那是什么?”   林小满观谢云渡的反应,他的心里一半是安心,一半又是微微的失落。   对于诸葛这个姓氏没有反应,说明双庆朝的这个时间线很有可能和自己的时间线甚至不在一个维度,这里,说不定没有蜀中丞相。   林小满说道。   “这个是我之前遇到的一个山野老人告诉我的。”   他信誓旦旦的说道。   “我之前不是经常去苍狼岭采药吗?我有一次在采药的中途,睡着了,梦里就遇到了一位老人,他须发皆白,手里正在摆弄一个东西。”   “我好奇的凑了上去,就发现他手里拿着的就是这个连弩,但是似乎还没有做好,我坐在了他的旁边,他就对我夸夸其谈了起来。”   “最后,他说他叫诸葛亮,这个连弩,就叫诸葛连弩。”   ---------------------------------------- 第70章 改良   谢云渡:……   他看着一脸信誓旦旦的林小满,他的心里突然就软了下来,像是一滩春水一样。   他叹了一口气,把林小满重新的拉回到了自己的怀里,随他去吧,他爱说什么,就是什么。   林小满还以为自己蒙混过关了,洋洋得意了一会,他又把另外的一张纸塞到了谢云渡的手里,他对着谢云渡说道。   “你再看看这个呢。”   他详细的说道。   “我想把关内和军内使用的冻疮膏,和售卖给关外的冻疮膏,做一个彻底的区分。”   谢云渡略一思考之后,就知道了林小满的意思。   “你想做什么,就放手去做。”   林小满嘿嘿的说道。   “那太好了,因为我要把你的老兵带走,你应该没异议吧?”   那些可是熟练工!   谢云渡:……   他揉了揉林小满的头,怎么会有一个人,就像是完全就是长在了他心里一样,他说道。   “你替我解决了多大的麻烦……你自己还不知道吗?”   一直以来,如何安置伤残的老兵都是各大军营的难题,而镇北因为常年处于战时之中,伤残老兵的数量比关内的其他军营都要多很多,林小满的这个举措,相当于是给了这些伤残老兵一个日后的保障。   就算他们不能耕地,不能种田,但是只要他们能在林小满的作坊里面干活,林小满给他们发工钱,他们依然可以养活自己,甚至养活家人。   许多的伤残老兵就是因为不能干活,来自朝廷的抚恤金又迟迟下不来,就算谢云渡和圣上的信任异常深厚,但是抚恤金一事,依然也要走户部的账户过,整个双庆朝,用钱的地方多了去了,老兵们的抚恤金,并不是那么重要和紧急,就一直排在了后面。   所以说,谢云渡的日子也过得十分的干巴巴,他也不忍心放那些老兵回去,但是养在军营里就要花钱,他只好动用了自己的一部分俸禄,用来养这些老兵。   不过那些老兵都知道,目前自己的衣食父母是谁,所以现在林小满让他们做冻疮膏,他们就老老实实的做,甚至自发的,还问林小满有没有其他的活可以派给他们干。   他们虽然身体有所伤残,但是想为镇北军做贡献的心,依然火热。   林小满掰着手指头,说道。   “只靠青龙关的老兵,产量还是供不上,而且我想的是,不仅仅是关外,我想把这个冻疮膏卖给镇北的其他县市,把我们靠山村的名气打出去。”   这是什么,这就是国家地理产品!必须要把靠山村的名气打出去,这就是防伪标志啊。   经济都是要靠着流通才能富起来,靠山村富起来,就可以多多的支撑青龙关,支撑青龙关,也就相当于是支撑谢云渡了。   两个人又继续拥着说了一会话之后,谢云渡见天色已晚,他也不能在这里多留,嘱咐林小满好好休息之后,他就离开了。   出去了之后,夜色满天,明亮的星辰镶在深蓝色的天空之上,闪闪的发着光芒,略带凉意的空气拂过了他的脸颊,初春的夜晚,还是有点凉的。   但是谢云渡此时一点都不感觉到凉意,反而觉得心下火热,林小满的到来,就真的像是天上的那颗启明星一样,点起了谢云渡,前所未有的想法。   他握了握自己的拳头,再次有点庆幸了起来。   林小满的作坊以一种难以置信的速度修了起来。   作坊修好了之后,按照之前和里正的约定,林小满给大家都发了足额的工钱,甚至给领头的人还多包了一个红包,做完了这一切之后,林小满发现自己的钱包,变得有点扁扁的了。   修房子果然很花钱……   不过以后能赚回来就行了,林小满的心态也挺好,古代的建筑使用材料都是属于天然材料,没有什么甲醛的说法,他找杨天给他做了一块牌匾,又让谢云渡写了一个“林氏作坊”,挂在了上面,这个作坊,就算是建成了。   他的蜂箱也做好了,林小满把蜂箱拉了回来,放在了自己的作坊后面的一个小山坡之上,他留了一点蜂蜜在里面,虔诚的对着蜂箱拜了拜。   蜜蜂蜜蜂快快来。   第一批老兵也正式的拿到了谢云渡的印书,同意他们卸甲归田。   周大就是属于其中的一员。   他是因为腿伤到了,硬生生的短了一截,没有办法骑马,也没有办法跑动,一旦上了战场,他就是一个人肉靶子。   周大家中只有一个老母亲,老母亲靠着自己的军营的俸禄,就算她已经不能下地干活了,好歹有自己儿子的俸禄,把自家的田地赁给其他人,还能继续生活。   周大之前也想过回去照顾老母亲,他只是腿断了,手还可以动,回去之后,好歹能种一点是一点。   不然的话,让他在军营里,白白的拿着将军的俸禄,他也于心不安啊。   所以在周汝告诉他,是否愿意回到原籍的时候,他毫不犹豫的答应了。   而且他回到原籍之后,拿到了自己的文书帖子之后,还要重新回到靠山村,因为他还要给将军夫人干活!   将军夫人说过了,退役军士优先,但是要品行端正,必须要有正规的文书,才会所谓的和他们签,佣合同。   雇佣合同……就是契书,签订之后,在作坊工作是中午包一顿饭,按月结钱,如果年头还有结余的话,还可以和大家分红。   条件十分的优渥,而且这些老兵之前在军营就已经制作过冻疮膏了,虽然林小满也有心把他们的分开来制作,这样就不会知道完全的配方了,但是他们私底下都会做一些交流,早就把冻疮膏的配方拼凑得七七八八了。   周大倒是无所谓,他深知自己就算是知道了配方,也没有办法做出来,甚至他觉得,全靠将军夫人的体恤,他还能有个活可以干,天天在作坊里面干活,比在地里好多了。   冬天不冻,夏天不晒,中午的时候还可以在作坊管饭,虽然油水不多,但是好歹不用吃家里的,也算是省钱了。   他拿着文书,回到了原籍,换到了自己的户籍帖子之后,和自己的老母亲说清楚了情况之后,就连夜连晚来到了靠山村,行军之人,本来就没有那么多的讲究,准备路上讲究一晚上,第二天一早就去找林小满那里报到了。   而林小满,在张林的帮助之下,也终于完成了对于冻疮膏的改良。   他把之前的猪板油换成了菜籽油,通过周汝的牵线,他也和梁记粮铺的老板搭上了线,毕竟作坊是他的名义,如果再一直用周汝的话,就不太合适了。   这种时候,林小满还是很分得清的,开玩笑,他可是想安安稳稳的度过这一生,任何有风险的事,他都不愿意做。   作坊建成的时候,整个镇北,也终于进入了春夏相见的季节。   镇北冬日酷寒,但是到了夏日的时候,就凸显出来了它的优势。   不管白天太阳再怎么灼热,到了晚上下山之后,山间依然会吹来徐徐的凉风,就像是一个自带的天然降温器一样,林小满也把自己从厚厚的棉衣里,脱了出来,衣服那是越穿越薄,藏了一整个冬天的身条,也开始显露在了人前。   他就像是一棵充满了勃勃生机的小树枝一样,终于开始抽枝发芽,再也藏不住了。   他和谢云渡的婚期在梅婆问过了娘娘庙之后,给他们选了一个半年后的日子,也就是秋天,林小满十分的满意,秋天好啊,收获的季节,他虽然觉得自己年龄仍然小了一点,但是谢云渡年龄可比他大,也不知道是巧合,还是命运使然,原身的生日,和他是一样的。   所以,今年秋天,他也满17岁了,离18岁还有一年,不过林小满自觉两世经历,他的心理已经成年了。   婚期定好了之后,他就从军营之中搬了出去,回到了自己靠山村的家中,接下来的日子里,他要避免和谢云渡见面。   要问,就是这该死的礼法,未成亲的人,是不能见面的!   天气变暖了之后,谢云渡也开始变得忙了起来,这种时候,草原的各大部族也要开始抓紧这草长莺飞的时间,努力的壮大自己的部族,迎接接下来的,严也酷的冬季。   阿依娜的手已经好了很多,不过就这小小的一罐冻疮膏,能用多久?她除了给自己用之外,还分给了族里的其他的女性和孩子,很快,这一罐就被她用完了。   她舍不得丢掉这个白色的小罐子,一直把它留着,阿依娜迟迟的下不了决心,自己到底应该怎么做。   靠着拓跋锋,她能够获取比其他部族更多的消息,草原也并不是铁板一块,每个部族都有着自己的小九九,如果真的能够用这个小小的冻疮膏来达到削弱其他部族的目的,她也很乐意。   阿依娜上上下下的抛着这个白色的小瓷罐子,一脸的沉思。   不过在关内,林小满改良之后的冻疮膏,第一批已经做出来了。   生长周期很长的猪换掉了之前的猪板油,和猪比起来,还是植物,也就是菜籽的产量更加的稳定和量大,在周汝的引荐之下,他和梁记的当家人,见了一面。   ---------------------------------------- 第71章 改良-2   林小满穿上了夏天的轻薄的衣服,他现在倒是终于有了自觉,知道自己长的好看,容易被人轻薄,现在倒是不需要林大虎和谢云渡提醒了,出门的时候都自觉戴上了帽子。   和梁记的老板见面的时候,是里正和周红英他一起去的。毕竟他一个独身的小哥儿,一个人出门在外还是不行的。   捱过了那一段难熬的山路之后,林小满脸色苍白,这次晕车比之前好一点,他暗暗的下定决心,等以后有钱了,一定要重新出钱把这条路重新铺一铺!   几个人下车之后,周红英带着孩子去绣庄,他则是和里正一起去了粮铺。   如果是真的要签契约的话,他的户籍是靠山村,也需要里正来做个见证,契约签订完成之后,就要去县衙存档备案,备案完成之后,这份契约就算是正式生效了。   林小满怕梁记的老板看轻自己,为了表示尊重,他甚至还让周红英专门替自己打扮了一下,挑了好的衣服,甚至还挂上了谢云渡借给他的玉坠。   当然不是圣上给他的那一枚,而是另外的一枚。   他穿着一身淡绿色的衣衫,在略显炎热的夏日里面显得格外的清爽,像是一支青竹一样,濯濯其光,林小满的脸略微的长开了一点,之前有点肉肉的脸,在褪去了那点肉之后,显出了更加利落的线条,一个侧脸,就能让人禁不住的赞叹。   周红英赞叹道。   “小满,真好看。”   林小满脸上不见笑容,他拉了拉自己的衣角,确认道。   “这样真的可以吗?”   他尽量的让自己不要看起来像是一个毛头小子一样,他心里明白,做生意,谁希望和一个毛臭未干的小子做生意?   对于这些做生意的人来说,他还是太年轻了。   他尽量绷着自己的脸,不让自己笑,走进了梁记粮铺。   被引上了二楼之后,作为靠山村的长辈,里正坐在了一边,而林小满,则是坐在了梁记老板的对面。   他抬手取下了自己的帽子。   梁安家里有正夫人,但是他自己是个不安分的性子,还有两个纳入府里的小妾和哥儿,除此之外,他最近又看上了一个戏班的角,花了点钱正准备把她捧出来。   他自觉已经看过很多美人了,不过他在看到林小满取下自己的帽子,露出自己那张脸的时候,他依然还是感觉到自己的呼吸稍微一窒。   漂亮,实在是太漂亮了。   没有一般哥儿的那种阴柔柔婉之气,林小满的眉眼冷凝,他不笑的时候,表情利落,看上去格外的唬人。   虽然说不是没有小哥儿当家做主做生意的前例,但是像林小满这么年轻的,着实少见。   梁安上上下下的打量着林小满,林小满把帽子放在了桌子之上,发出了轻微的一声磕碰的声音,他故意的把声音弄的大了一点,果然,这个声音一下子就把梁安有点花花心思的心,给提醒了回来。   他是来谈生意的,不是来做其他的。   梁安看了一眼林小满的手腕。   有婚约的女子或者是小哥儿,就会在自己的腕上系一个蓝色的腕带,上面绣着图案,这就是已经有婚约的意思,这样也挺好,免得被人唐突。   林小满此时的手腕上,就系了一根蓝色的绸带。   他的绸带细软,但是不失筋骨,上面还荡着水波一样的光泽,一看就非常的昂贵,衬得林小满的手腕更加的柔软,盈盈一握。   梁安不自觉的搓了搓自己的掌心,林小满的脸很冷,但是就是这种冷冷的脸色,反而更是显得他容色逼人。   林小满说道。   “梁老板,我听闻您那边有个榨油坊,是不是?”   梁安回过神来,他点点头,他的榨油坊,几乎供应着整个苍山县和白河屯的菜籽油,猪油贵,精猪油更是昂贵,相比之下,寻常人家更愿意使用菜籽油。   梁安的菜籽油占地颇大,不仅仅是榨油,他们家油坊还收菜籽,前面收,后面榨,梁安也算是比较有人情味的当家了,寻常人家拿菜籽去换油,不需要原价购买,只需要补差价即可。   所以梁安的榨油坊越做越大,隐隐有了把控整个白河屯和苍山县之势。   林小满继续说道。   “我想和您签订一份长期的供油契书,可以吗?”   谈起生意,梁安的头脑就清晰了起来,他问道。   “您那边需要多少?”   林小满想了想,伸出一个手指头,比了一个数。   这也是他临时跟周汝学的,生意场之上,不能让别人看出你是新手,就算林小满脸嫩,但是他的这种气势不能输。   梁安眯起了自己的眼睛,脑子里面急速的转动着,他沉吟了一会,才回道。   “我给您这个数,运输怎么办?”   说完之后,他也伸了一个手指头,比了一个数,其实还有个谈生意的方法是双手交握,藏在袖里,不过林小满是个小哥儿,可不能随便握手。   两个人就这么比划上了,林小满也在思考,经过了一段时间的拉锯之后,两个人终于定了下来。   由梁安每天派人把油送到白河屯外的茶棚之处,由林小满派人再来接。   至于运油的人选,林小满心里也早有人选。   那些老兵,不就是正正好的人选吗!会驾车,力气大,走得稳,还有武力,也不怕有人劫持,只需要送到靠山村的作坊处即可。   两个人谈好了之后,立下契书,签字画押之后,里正再掏出自己的私印一盖,接着,送到衙门之后,就可以了。   拿到契书之后,林小满的心这才算是放下了一半。   接下来,还有其他的事需要考虑,但是总算是迈出了第一步,万事开头难嘛。   当天,他又马不停蹄的回到了靠山村了,他还有一个很重要的事,没有做。   那就是他的酒曲。   张林曾经建议他去找谢云渡要温泉别院,但是他思来想去,仍觉不妥,最终还是自己在靠近伙房的位置,偷偷的砌了一个小小的,像是狗窝一样的小房子。   但是里面放的是,是他的那几个饼子。   但是也不负林小满的厚望,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伙房特别契合这里的微生物,还是什么其他的因素,林小满每天去看的时候,都能欣慰的发现,豆饼上的变化。   细密的菌丝密密麻麻的,长满了整个饼身,整个饼子开始发出一种酸酸臭臭的味道。   而现在天气转暖了,他就可以进行第一次的酒曲发酵实验了。   他学着自己的师哥和师姐做实验之前的样子,净身沐浴,诚心拜拜。他没有香,焚香这个片段就略过了,油坊的油明天才送过来,作为对照组,他拿了一半的饼子,回到了自己家,另外一半,则是留在了军营之内。   希望好运能保佑他。   他把这个面饼,小心的掰成了一块一块的碎片,洒在了陶罐之内,接着,他按顺序把粮食也小心翼翼的倒了进去。   他没有指望着一次性就能成功,先小范围的尝试一次,他把蒸熟的高粱和小部分的糯米放到了缸里之后,又小心的用手把它们和这个面饼的碎渣混合在了一起,这样方便菌种发酵。   然后,他再把烧开之后又凉干的,来自于玉带河的水加了进去。   这也是为了避免水中有其他的微生物,污染了酒曲的纯净性。   按照他之前看过的记载,每次加水要保持量一致,加九天,每次加水之后,充分搅拌,接下来,九天之后,就能得到初步发酵的产物了。   如果想要得到更高浓度的白酒的话,则需要在发酵完成之后,过滤,然后再进行多次的密封发酵,不停的反复得到初步过滤的产物,然后封在一起进行封坛。   总而言之,时间要久,而且所需的粮食也不少。   这就是为什么酒贵的原因。   林小满做完了这一切之后,他虔诚的对着坛子拜了拜,接着,他在坛子下面压了一张纸,上面简单的用毛笔划了一横。   代表的是第一天。   周大今天起了一个大早。   他今天要和几个兄弟,一起到靠山村的山下,就是茶棚那里,把菜籽油接回来。   这也是将军夫人交给他的第一个任务,他一定要完成的漂漂亮亮的。   林小满也起了一个大早,隔壁的玲儿隔了一个院墙叫他过来吃早饭。   陈玲自从嫁到了王家之后,和王婶的关系处的挺好。   王婶人看着冷,不怎么爱说话,但是她其实心肠很软,从她经常照顾林小满就能看出来。   陈玲是因为出嫁的过程实在艰辛,所以对自己的这次婚姻格外的珍惜,她之前在家里的时候,就是家务活一手挑,来到了王家之后,更是包揽了上上下下的事。   喂鸡,割草,甚至劈柴,她十分的聪明,王婶做豆腐,她跟着在旁边看了两次,就知道在王婶点豆腐的时候帮着王婶拿碗,拿盆子,卖豆腐的时候帮着数钱,舀豆腐。   完了之后,她再帮王婶把豆腐所用的器具洗的干干净净,以前王婶都是关起门来,自己干这种活,但是陈玲不一样,她洗完了之后,就大大方方的晾在了院门口,她劝道王婶。   “娘,咱每次洗完了之后,晾出去,这样大家就知道我们每天的豆腐都是新鲜的,就更愿意来买了。”   而她最近,也开始学着跟王婶一起做豆腐了。   ---------------------------------------- 第72章 契约   林小满感觉自己还没有彻底睡醒,就听到了玲儿叫他的声音。   天气渐暖,他睡觉的时候也只盖了一床薄薄的被子,之前买的细棉布,周婶给他缝在了被子的里层,睡起来十分的舒适,随着生活环境的逐渐改善,他现在赖床的时间也变多了。   玲儿的叫声,就像是闹钟一样,让他回忆起了上学时期那最痛苦的早八。   他揉了揉自己的眼睛,困难的爬了起来。   来到王婶家,吃完了一顿早饭之后,王婶问道。   “小满,你今日要去你那个啥……作坊吗?”   靠山村的人都知道林小满开了一个只有城里人才开的作坊,私底下说的也有,窃窃私语讨论的都有。   但是大家都有一个共识,那就是,林小满哪来的钱开作坊?而且他要做什么?   林小满也不是特别在意那些人的流言蜚语,他打了一个哈欠,对着王婶说道。   “今天是第一天,东西还没有齐……等齐了之后,我就过去。”   他想起来了什么,对着王婶说道。   “对了,王婶,我倒是有个请求,你看看你愿意不。”   王婶说道。   “什么事?你给婶子说。”   林小满嘿嘿一笑,一笑之后,他的容色更盛,灼灼霞光之下,足以能晃花人的眼。   他对着王婶说道。   “婶子,我想让你和玲儿姐,去我的作坊帮忙。”   王婶一惊,下意识的就摆手拒绝。   “不可以不可以,我一个寡妇,怎么能进你的作坊?你也不怕沾了晦气。”   林小满:……   他握住了王婶的手,言辞恳切的说道。   “我是想让你们先帮我做点吃的,你知道的,我那个作坊,都是一些大粗汉子,就每天中午做一顿饭,正好你和玲儿姐,在家就可以帮我做饭,我一个人,也搞不来啊。”   听到说不用去作坊之后,王婶紧绷的身体这才慢慢的放松了下来,她知道林小满厨艺不错,但是……   她问道。   “你还给他们包饭?”   林小满点点头,说道。   “对啊,每天中午一顿饭,那些老兵说自己中午吃一顿就可以了,晚上他们没地去的,就住在作坊里面,顺便还能帮我看着作坊。”   林小满心想,他这算不算是违反劳动法了?   哎,算了,以后再慢慢来吧。   他说道。   “我一个人做不了啊,王婶,你每天豆腐不是都有剩下的吗?我包了,给他们做点,送过去,好不好?”   王婶的态度果然有所松动,她现在家里有帮手了,而且她也想多给孩子攒点钱,陈玲的婆家是完全没有办法依靠了,陈玲的嫁妆只有一个她自己之前攒下来的嫁妆盒子,一个梳子,几件自己的衣服而已,其他的,陈家那是一个子儿都没给她。   她还在犹豫的时候,陈玲已经开口了。   “我做,小满,你也给我开工钱吗?”   王婶啊了一声,转过头去看着自己的儿媳妇。   陈玲也握上了王婶的手,她眼神清澈,对着王婶说道。   “娘,我有力气,我能干活,每天除了帮你做豆腐,也就是帮他们做饭而已,也就多烧一个锅的功夫而已,我还有工钱可以拿。”   她说道。   “娘,你不想咱们的日子也过好一点吗?隔壁家都盖新房子了,咱们也能盖。”   王婶有点愣愣的看着陈玲。   陈玲对着林小满说道。   “小满,我做,工钱的话,你就给我娘拿着吧,要是给我的话,我怕我那不成器的哥哥,又来找我了。”   她的脸上,出现了难以抑制的厌恶之情,也对,被家人深深的伤害过了之后,她更加珍惜起自己这段来之不易的姻缘。   林小满点点头,他也正有此意,并不是说他对陈玲有防备之心,陈玲勤快,能干,把家里打理得干干净净,在家里过了几天舒心的日子之后,王婶脸上的皱纹都少了几根,但是如果陈玲替林小满做工的消息传出去的话,她那赌博上瘾的哥哥,说不定哪天就找上门来了。   林小满也不愿意给一个赌狗钱,任何方式都不可以!   两个年轻人很快的就敲定了让陈玲帮着做饭,作坊什么时候开工,她就什么时候做,大锅饭,林小满把她们家剩余的豆腐都包了。   每个月给工钱,还有做饭的钱,因为林小满自己也要吃饭,干脆就一起给了。   工钱的话,比在作坊里面做工的工钱,少一点,但是陈玲也不在意。   好歹也是额外的进项呢。   说完了之后,林小满回到了自己的屋里,他回到了伙房,小心的把自己的那罐坛子打开了。   淡淡的味道从坛子里面传了出来,不明显,林小满继续加了水,然后拿起放在旁边的勺子,用力的搅拌了起来。   他做完了之后,盖好了盖子,擦了擦脸上的汗。   这个时候,他又听到外面有人在叫他了,是里正。   里正什么事?   他撩起了自己的衣服,洗了个手,跑了出去。   一开门,他就看到了里正那张脸,正准备对里正打招呼的时候,只见里正脸色有点不安,而他的背后,则是站着一个中年男人。   林小满原本打招呼的笑声被他吞了回去,后面的中年男人身穿一身淡纹绸布衣服,看上去不便宜,头上带冠,脸上留着小胡须,一副笑意晏晏的样子。   谁啊?   里正看了一眼林小满,又看了一眼这位男子,对着林小满说道。   “小满,这位老板叫郑丛浩。”   他吞了吞口水,对着林小满说道。   “是一个跑商人。”   跑商人?跑商人来我家干什么?   林小满正在心里犯嘀咕的时候,郑丛浩已经笑着问道。   “你好,你爹林毅在吗?”   林小满:……   他突然想起来了,跑商人,春天,第二年,然后来找自己的父亲……   他脸皮抽了抽,不会吧?   里正对着林小满说道。   “小满,你爹之前找郑老板买了很多药材,这我是知道的,他之前的时候手头紧,是赊账拿的,现在……到了你爹该还钱的时候了。”   林小满:……   他想起来了,他和他哥之前看到过的,爹收在盒子里面的,那一堆堆的字据。   全是欠着人家的。   而且上面也确实约定了,是来年的春天来还,只不过他爹还没有等来债主,自己也因为操劳过度去世了,留下了林大虎和林小满两兄弟。   郑丛浩似乎还不知道林毅已经去世的消息,他的眼里难以掩饰对林小满的欣赏,语气柔和的对他说道。   “你是林家那个小哥儿吧?我经常听你爹说起你,你爹呢?”   林小满:……   他微微的打开了门,让出了院门,让里正和郑丛浩走了进来,同时,他那绑了带子的手腕,也出现在了郑丛浩的眼里。   郑丛浩啊了一声,心里有点惋惜。   他还是第一次见到林毅的哥儿,没成想容色惊人,家里儿子和他年龄相仿,他原本想等会打听一下这位小哥儿的情况,没想到,他已经有婚约了。   遗憾,太遗憾了。   他跟着林小满进到了院子里面,林小满对着郑丛浩说道。   “郑老板,不好意思,我爹……已经仙去了。”   郑丛浩嗯了一声,他原本以为林毅又和之前一样出诊去了,他只需要在这里等他即可。   “嗯??”   他突然反应了过来,难以置信的睁大了自己的眼睛,他反问道。   “什么?仙去?”   林小满点点头,他推开了自己的家门,他爹和娘的牌位被他摆在了上面,每天都擦一擦,郑丛浩看到上面的名字之后,嘴也缓缓的张开了。   怎么回事?   林毅怎么就……?   但是面前的牌位又明明白白的告诉他,林毅确实如同他的孩子所说,先走了一步,郑丛浩心里百味杂陈,一时之间竟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隔了许久之后,他才叹气对着林小满说道。   “既然如此……那我就只能给我的老友上香祭拜了。”   他从桌上拿起了三根香,执手规规矩矩的插在了香炉之上,林小满一直默不吭声,郑丛浩自己似乎也有点恍惚,被林毅的这个消息搅乱了心神,上完香之后,他就脚步趔趄,神思恍惚的对着林小满说道。   “那我就先走了……”   林小满出声叫住了他。   “郑老板,请问你是否留有我爹和你的字据?”   郑丛浩摆摆手,他说道。   “你个小哥儿……管这些干什么,你家是不是还有个哥哥?我下次来找你哥好了。”   林小满不得不再次出声叫住了他。   “郑老板,请让我看看我爹和你的字据。”   郑丛浩苦笑一声,他说道。   “你看了能怎样?难道你还能替你爹来还他欠下的债吗?”   他摇摇头,说道。   “我还是等你哥回来吧……”   说完之后,他转身准备跨门而出,但是林小满再次叫住了他。   “我可以替我爹还债,请让我看看字据吧。”   郑丛浩:……?   什么??   ---------------------------------------- 第73章 送上门的   郑丛浩被林小满招呼着,在院子里面坐了下来。   直到现在,他都有点不信林小满说的话,什么叫做他可以还债?   一个小哥儿,能拿什么还?他又不是不知道林毅是什么情况,如果林毅有足够的钱的话,早就给他了,何至于要拖到第二年。   但是不知道为什么,他看着林小满的脸,又鬼使神差的坐了下来,选择了相信林小满的话。   既然他说他能还上,那就看看吧。   他一边这样想着,一边从自己的怀里掏出来了一个盒子。   林小满也把他父亲之前留下的那个字据盒子也拿了出来,两个人打开了盒子,各自拿出来了里面的那些一张张的字据。   郑丛浩说道。   “这个就是我之前和你爹签的……看,他也有。”   字据一式两份,上面各自写有林毅的名字,和郑丛浩的名字,再加上两个红彤彤的手印,只是时间久了,手印的颜色略有褪色而已。   林小满和郑丛浩一起,把字据清点完了之后,郑丛浩说道。   “你爹之前一共在我这里购买了三十二两左右的药材,这样,我给你抹个零,给三十两吧,剩下的,就当是我给老朋友的最后一次优惠了。”   林小满却对着郑丛浩说道。   “郑老板,劳烦你稍等我一下。”   他回到了自己的屋内,翻出来了装银子的盒子,之前盖作坊的时候用了一些,但是剩下的,用来还爹的债,绰绰有余。   这里也有银票,之前周汝买他的配方,一部分给了碎银子,另外一部分,则是给的银票。   林小满目前还做不到随手一掂手里的碎银子就知道它有几两的这种特异功能,他把放在盒子里面的银票拿了出来,核对了一下数目之后,就走了出去。   他递给了郑丛浩,郑丛浩万万没有想到,这个小哥儿说的话居然还是真的,他真的能还上钱!   郑丛浩嘴巴张了张,但是商人的本能之下,他还是仔仔细细的检查了这个银票,确定不是伪造的之后,他收到了自己的怀里。   他把之前和林毅签订的字据还给了林小满,这就是已经还清的意思了。   郑丛浩叹了一口气,如果说他之前的时候还对这位林家的小哥儿有所看轻的话,到了现在,他已经没有任何的看轻之心了。   毕竟这位年纪轻轻,容色惊人的小哥儿随手一拿出来,就是三十两的银票,不过他有这么多钱,为什么还在靠山村?   还守在这个破破旧旧的老屋子里?   他的疑问憋在了自己的心里,没有问出来,他怕唐突。   林小满把爹的债还清了之后,在心里小小的松了一口气,他之前还问过林大虎,爹为什么欠了别人这么多字据,林大虎一脸难言之隐的样子,后来的时候,他才知道。   娘之前生下他之后,在床上缠绵了两三天,就走了,那个时候,爹跟疯了一样,到处给娘寻找药材,他那个时候也穷,还好的是他人品过硬,凭着人品给人家打了好多的欠条,就是想着把娘救回来。   但是没有办法,产后出血,感染,在古代那是完全能要人命的,林毅还是没有救回他的秀娘。   而林小满小的时候,也是充满了坎坷。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母亲早逝,听林大虎说,他一直都是一个比较难带的小孩子,磕到了,碰到了,要是林大虎的话,早就拍拍屁股就爬起来了,每天在外面玩得那叫一个灰头巴脸,洗一次澡身上的黑灰能搓一斤下来。   但是林小满就不一样了,他黏父亲,黏哥哥,不小心摔倒了一定要哥哥或者父亲扶才会起来,爱撒娇,身体没有林大虎那么好,偏偏他小时候长的就是玉雪可爱,哥哥和父亲都拿他没办法。   林小满身体也不好,林毅花了很大的力气给他调理,所以林毅欠的债,一部分是之前为了救秀娘,而后面,则是为了林小满了。   现在林小满既然已经穿越了过来,那他给林毅还债,责无旁贷。   林小满给郑丛浩倒了一杯水,此人应该也是跑商的,林小满问道。   “郑老板,平时都是做什么的呢?”   郑丛浩哦了一声,他接过了这杯水,他依然有点伤怀于林毅的突然离世,听到林小满这么问之后,他勉强的打起了精神,回答道。   “我是来收药材的。”   “哎……没想到……哎……林毅……”   林小满看郑丛浩这个样子,似乎和自己的父亲渊源颇深的样子,他试探着问道。   “郑老板和我爹,很相熟吗?”   听到林小满这么问,郑丛浩点点头,他用手摩挲着水杯,眼里出现了怀念之色。   “既然是老友之子,那我就直说了。”   “我之前和林毅,是同一个师傅,他是我的师兄,我是师弟。”   什么?师弟?   林小满一惊,那自己应该叫什么呢?师伯?   郑丛浩一看林小满的惊讶之情就知道他在想什么,他摆摆手,说道。   “你还是叫我郑老板就行了,我之前和师兄一起拜入了一个老郎中的门下,想着学点医术,但是我那个时候只想着玩,什么都没学进去,不比师兄。”   “后来师兄出师了,四处游历,我听说他进入了军营,又娶了媳妇,本来想着过来贺喜,但是我那个时候也被家中琐事绊住了脚,好不容易等我整顿好了家业之后,再来找师兄的时候,嫂子已经去了。”   “只有你,你那个时候太小,不能见人,说起来,我还是第一次见到你呢。”   说完之后,郑丛浩从自己的衣服里面摸了摸,摸出来了一个小小的香囊,他掂了掂,递给了林小满。   “收下吧。师兄不喜我对外到处说我们两的师兄弟关系,所以对外,我们都是以林大夫和郑老板的称呼来互相称呼的。”   林小满来了好奇心,为什么不愿说这是自己的师弟?要不是郑老板说出来,他还真不知道!   “为什么我爹要保密啊。”   郑丛浩苦笑一声,他说道。   “因为我还未学成,嫌学医苦就逃掉了,师兄大概是以我为耻吧。但是万万没想到的是,我虽然从那位老郎中的手下逃掉,依然逃不过这个药材生意。”   林小满了然,还没出师就跑了,自己的爹大概是有点恨铁不成钢吧,所以之后一直没有提起过,但是没有想到的是,自己的这位不成器的师弟,居然还是做起了药材生意。   药材生意啊……   林小满的脑里渐渐浮现出来了一个大胆的想法,他的手在桌子下面捏紧了,他问道。   “郑老板,请问您是做什么药材生意的呢?”   郑丛海说道。   “我基本上什么药材都做,我家在府城有药铺,有分号,也有郎中在里面坐诊,看病,我就全镇北跑,收药材,卖药材,也有药田,还有专人打理。”   郑丛海面露难色。   “不过你是一个小哥儿,不太适合抛头露面,如果你找不到出路的话,我可以让你在苍山县的药铺那里当个抓药的活计,不过你识字吗?”   林小满连忙说道。   “不不不,我不用,是这样的,郑老板,我想和你你做个生意,可以吗?”   郑丛海嗯了一声,做生意?   林毅,师兄家的孩子,要和自己做生意?   他能做什么生意?   林小满问道。   “郑老板,请问你是否有这些药材?”   他掰着手指头说道。   “当归,红花,党参……”   林林总总的列出来了一堆的名字,基本上全部都是一些主打活血化瘀的药物,说完之后,林小满又说道。   “这些是我想买的,还有一些,我想问下,我有些东西,能否在贵店铺进行寄卖?”   有进也要有出,买原料是为了做冻疮膏,做出来了之后,他就要开始卖了,除了冻疮膏之外,他还想做其他的东西也拿出去卖。   郑丛海的眼神掩饰不住的惊讶,他说道。   “你……要买这些?”   这些都不是便宜的药材啊!他买来干什么?   而且他还要卖?卖什么?   林小满问道。   “郑老板,我想问问,贵店铺是否有冻疮膏?”   听到林小满这么问之后,郑丛海的眼神终于变得正式了起来,他虽然半途而废,但是他毕竟经营自家商道这么多年,林小满这么一问,他的商业触觉马上就敏锐的嗅到了一丝不寻常的味道。   对于镇北来说,冻疮膏是不可或缺之物。   但是寻常的冻疮膏,味道很大,很臭,家里稍微富庶一点的当家的小姐和哥儿们都不愿意用,药铺也曾经尝试过研发其他的冻疮膏,但是味道是好闻了,价格又上去了。   寻常的人家舍不得买,富庶人家倒是不以为意,买了也就买了,但是始终是受限于价格原因,量上不去。   做生意,可不能只靠那点富人,除非你的价格非常高,足以能够覆盖你的各项成本。   郑丛海的手轻轻的在桌子上面敲了起来,他在急速的思考。   难道说林小满手里有其他的冻疮膏?   不对,靠山村的冻疮膏基本上也是从白河屯或者是苍山县来的,他们那里的冻疮膏大部分就是自家商铺的分号卖出去的,他看过白河屯和苍山县的分号账本,冻疮膏卖的并不好。   贵的卖不出去,便宜的效果又不好。   不对啊,但是分号去年冬天的时候没有报告过,市面上有新的冻疮膏啊,他怎么来的?变出来的?   林小满的改良版的冻疮膏目前只做出来了寥寥的几罐,是他自己做的,就是为了验证配方的正确性,他用菜籽油取代了猪板油,一个用紫草,另外一个则是用紫草加了花椒,就当做是实验对照组了。   做出来了之后,膏体颜色虽然有深浅不一,但是总体来说,还是要有花椒的效果会好一些。   他就当是对照组了,在原有的配方之上,来来回回的折腾了好几次之后,最终才定了下来。   ---------------------------------------- 第74章 另一份契书   有贵的,有便宜的,但是贵也不会太贵,而且贵不是因为它的外形更漂亮,而是因为加的药材更多,效果也会更好,更强力一点。   寻常人家用,冻疮不是特别严重的,就用便宜就可以了。   他对着郑丛海说道。   “郑老板,您稍等。”   他站起身来,回到了自己的屋内,他把做好的冻疮膏,一个个的拿了出来,摆在了郑丛海的面前。   一共三个,颜色也很漂亮,带着绛红色,因为他加了蜂蜜在其中,所以都有一股淡淡的香味。   这三盒冻疮膏,被端端正正的放在了盒子里面,一个是用的竹子做的盒子,另外两个,一个是用的白色的陶瓶,另外一个则是用的瓷瓶。   林小满说道。   “郑老板,相信您也看出来了,竹子做的,是最便宜的,而且方便携带,也不怕摔烂。”   他拿起了这个小小的竹节,还好的是竹子的产量够大,只要砍一段,就能做很多出来。   拿回家之后,只要随便的挂在腰间,或者是放在田埂之上,想起来了就可以拿出来涂一涂。   郑丛海拿起来了这个竹节做的,一股懊恼袭向他的心中,他怎么没有就想到用竹节来装冻疮膏?   这个小哥儿是怎么想到的?   里面的膏体颜色略浅,闻起来有一股淡淡的甜香味,他问道。   “我可否试一试?”   其实他家也有女眷,比如说老太君也是饱受冻疮的困扰,老太君之前的时候跟着郑老太爷走南闯北,吃过不少的苦,但是也确确实实的帮郑老太爷稳定了大后方,郑老太爷跑商路的时候,郑老太君就在后面核对账本。   所以说老太爷和老太君夫妻感情甚笃,现在老太爷已经先一步离老太君而去,而他们家的老太君,也在老太爷离去的第二年,之前一直没有长过冻疮的手,也开始生出冻疮来了。   虽然老太君经常说这是因为过于思念老太爷所致,不过郑家上下都知道,之前老太君还算康健的身体,已经开始每况愈下了。   家里的小辈,希望老太君能够好好的过完剩下的日子,冻疮一事,虽然不是什么大毛病,但是在冬天的时候,着实闹人。   她也用过郑家的冻疮膏,但是效果并不好,郑丛海也曾经找过其他药铺制作的冻疮膏给老太君用过,但是效果都不好。   郑丛海盯着面前的这三罐冻疮膏,心思就飘到了自家的老太君身上。   他拿起了一个粗陶装的冻疮膏,还有那个白瓷瓶装的冻疮膏,放在两只手上掂了掂。   没什么重量的差别……不排除是因为器物的原因。   他又闻了闻,一个的味道就是很普遍的那种药草的味道,但是没有那么浓厚,比较淡,另外一种则是散发着淡淡的香味,膏体看上去也更加的浓稠一些。   这个就是林小满最近的新巧思了。   春日临近,苍狼岭上面也开始开出了各种各样的花,其中有一片桃林,正好在靠近山脚处的位置。他取了一点这些桃花,揉碎了之后,和蜂蜜混杂在了一起,加在了里面,制成了更加适合女子和哥儿们使用的冻疮膏。   细分人群,也是做细分产品。   所用的配方也有点轻微的不同,郑丛海闻了闻这个有着淡淡的香味的冻疮膏,膏体看上去非常的澄澈,也没有寻常冻疮膏那种肥厚油腻的感觉,怎么做到的?   郑丛海问道。   “这位……”   这么久了,他还不知道师兄的孩子叫什么名字呢。   林小满连忙说道。   “我叫林小满,家中老二,还有一个哥哥,林大虎。”   郑丛海想了想,林小满看上去实在是太年轻,也太嫩了,他憋了半天,憋出来了一句。   “那林老板……此物,你想如何卖呢?”   林小满谨慎的回答道。   “我想分成三个不同的价位,郑老板,您看如何?”   他毕竟是一个新手,既然此人是爹的师弟,他有意的想和他结交一下,林小满只想让他帮自己卖东西,光是管理一个作坊,他已经觉得自己分身乏术了,更别说是亲自卖东西了。   他还是有点鸵鸟心态,等以后再说吧。   郑丛海想了想,他把这三罐冻疮膏重新的放了回去,林小满的心略微的提了起来,这是不愿意的意思吗?还是挡了他的路吗?   郑丛海清咳了一声,他说道。   “林老板,这种,你能做多少出来?”   有戏?   林小满瞬间来了精神,他想了一下自己的那个作坊,目前来说,那些熟练工的老兵,但是产量也不高,每天大概能稳定的产出个40到50罐这种冻疮膏。   而且因为他调整了配方,他只准备把便宜版本的配方拿给他们做,另外两个版本,等他的林氏冻疮膏打出名气之后,他再做也可以。   如果要提高产量的话,那只能扩大作坊的规模了。   不过林小满暂时还没有此意,他深知贪多嚼不烂,还是一步一步,稳扎稳打的来吧。   他把这个数报出来了之后,郑丛海皱着眉,太少了。   虽然具体的效果他还没有试过,但是这个冻疮膏,就卖相来说,比自己药铺的要好上很多,正好他也有意让药铺把冻疮膏取消掉,每年做出来,其实也就只能达到一个盈亏平衡而已,反正镇北年年下雪,冻疮每年都来,久了,大家就麻木了。   但是他虽然有心想让药铺不再制作售卖冻疮膏,但是他迟迟也下不了决心。   他可以不做,但是冻疮膏不能不卖。   林小满这种时候的冻疮膏,刚刚好就能弥补他的货架上的不足,不过……   他沉吟了一会,对着林小满说道。   “林老板,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你是想分成高中低三种档位是吧?”   林小满点点头,古代人哪能想到细分市场几个字?如果他可以亲自上阵的话,他还可以写出各种各样的营销手段。   比如说当天免费试用,然后搞限购,像是直播一样,让人在店门口喊什么今天老板不在,小儿做主随便卖的这种口号。   不过他也不能亲自上场,他在这里,还有一个重要的事。   那就是种辣椒!   胡寇带来的干辣椒快要被林小满霍霍完了,他必须要在这些辣椒用完之前,成功的种出新的辣椒来,才可以。   郑丛海问道。   “你的价格呢?心里有数吗?”   林小满想了想,又返身回到了房里,他写了三个数,递给了郑丛海。   如果说前世有什么带给他的经验的话,那就是口头说的都不算数,只有明明白白写在纸上,白纸黑字,才有效力。   郑丛海看到这些数字之后,脸上再次出现了惊讶的表情。   林小满紧紧的盯着他的脸,没有错过郑丛海的表情。   太贵了吗?他之前的时候已经算过自己的成本了,人工的工资,药材的费用,然后再加上了百分之十左右的利润,他自己觉得已经算是很便宜了,如果这么便宜,郑丛海还觉得贵了的话……   他咬咬牙,正准备问郑丛海是否觉得价格太高的时候,郑丛海已经说出来了。   “林老板,你这个价格,是否太低了?”   林小满原本要说出口的话硬生生的吞了下来,他好不容易维持住自己的表情,尽量平静的问道。   “郑老板,你是觉得,这个价格太低了?”   还好不是太高了,还好他刚才一时心急没有说出口……   郑丛海皱着眉,他说道。   “林老板,我给你这个数,你做出来的东西,我全包了,不能卖给其他人,可以吗?”   林小满的心几乎要从自己的胸腔里面跳出来了,这比他自己的价格,每一个都高了十文左右。   而最贵的那一个,则是高了十五文。   郑丛海说道。   “林老板,如果你愿意的话,我现在就可以和你签订契约书。以后我每个月来收一次,你做多少,我收多少,如果不是我亲自来收的话,就是我的伙计,但是他来的时候,都会持我的令牌,但是我只有一个条件。”   “只能卖给我,除非你自己开了自己的店铺,否则的话,不能卖给其他人,能做到吗?”   林小满生怕错过这个机会,但是他还是强行的维持着冷静,点了点头。   独家代理商!   这还是他自己谈下来的,第一个独家代理商!   郑丛海看到林小满点头答应了之后,他这才放下心来了,事不宜迟,他当下就对着林小满说道。   “那我们现在就去找里正做见证,签契书吧。”   夜长梦多,他都能预想出来林小满的冻疮膏一定会大受欢迎,而且他用这个价格从林小满的手里收,但是卖多少,就是他自己做主了。   林小满点点头,两个人一起出门,找到里正之后,重新签订了一份契书。   里正万万没有想到,林小满居然又要签一份契书,他以为是林小满还不上他爹欠下的钱,正准备让他去找林大虎拿拿主意,不要自己做主,结果他一看契书的内容,居然是完全不同的内容。   里正:……   他识字不多,但是他能辨认出来这一份契书不是欠债的,而是一份卖东西的契书。   这林小满。   里正又是好气又是好笑,没想到这林小满,短短的一段时间之内,他居然搞出来了一个新东西,卖给了这位郑老板,但是他也稍微的放下心来。   林毅,如果你能看到的话,应该能放心了,你的两个孩子,都生活的很好。   里正取出了村印,盖在了上面,这就是算是有效了。   做完了这一切之后,郑丛海不便多留,他拿走了林小满目前做出来的冻疮膏,就和他告辞了。   ---------------------------------------- 第75章 辣椒   而林小满,则是在把郑丛海送走了之后,回到了自己的家里,关上了院门,才敢开始耶耶耶的跳着乱七八糟的舞蹈庆祝。   他开始有点懊悔了,为什么此时没有人能够和他一起分享喜悦之情。   如果谢云渡在身边就好了,唉。   还有什么,比已经心意相通的恋人,却不能在一起,更加的熬人呢?   自己在院子里面无声无息的庆贺完了之后,林小满激动的心情这才慢慢的平息了下来,他坐在了院子里面,抬头看向了天空,昏黄的霞光席卷了天空,堆在了自己的头顶,他再次的叹了一口气。   这婚期,还要等多久啊?   定下契约书之后,这几天,他觉得自己是片刻都没有闲下来,每天来往于作坊和靠山村之间,他甚至都想问谢云渡把黑云借给他代步算了。   每天起码一万步打底。   不过这也有好处,他明显感觉到自己的体力变好了很多。   目前的作坊是只有老兵,他把老兵分成了三个队伍,每个队伍只干一个事,最后再进行汇总分装,并且由周大作为总管理。   而他,正在进行一个重要的事业。   那就是种辣椒。   这件事,他做不了,林大虎也做不了,但是他没想到的是,陈玲和王芳居然会做。   陈玲和王芳,两个姑娘还在家里的时候,什么活都干,地里的活也干,家里的活也干。嫁过来了之后,反而暂时不用下地了,林小满那个时候正在发愁该找哪位擅长种地的农人帮他试种一下花   辣椒,陈玲和王芳马上就自告奋勇了。   今天,就是要去看辣椒怎么种的日子。   三个人来到了林小满的家里,铁蛋现在已经会走路了,王芳也不拘着他,任他在地上跑,只要没有摔倒,就没问题。   不过王芳今天要去干正事,她就把铁蛋留在了家里,辣椒一事重大,林小满直接就在自家的后院开了一片地,就浅浅的种在了那里。   他准备的是,如果是真的能种出来,那就再推广,如果种不出来的话……   那就抢胡寇的!   反正胡寇肯定是也是抢的别人的,抢胡寇的,他是一点心理负担都没有。   三个人碰头之后,林小满关上了院门,没有了外人之后,林小满直接了当的把那几颗辣椒粒拿了出来。   王芳和陈玲一人一个,拿了起来,开始研究了起来。   陈玲好奇道。   “此物倒是从来没见过到……”   这些种子都是林小满专门留下的,辣椒的种子很小,黑黑的,乍一看上去,就像是老鼠屎一样。   摸上去还有点滑滑的感觉,还带着点凹凸不平的花纹。   王芳在手里搓了搓,哎呀了一声。   她伸出手来,给陈玲看了一眼。   “看,滑滑的。”   几个人凑上来看了看,林小满也上手摸了摸,确实,感觉表面有一层油或者是蜡一样的样子,所以说,这个要怎么处理呢?   他只知道,要提高出苗率的话,所有的种子最好要做一下预处理,但是辣椒这个种子要做什么样的预处理?   陈玲也用掌心搓了搓这些种子,她们之前从来没有见过这种种子,毫不意外,她的手下也留下了滑滑的东西。   她用两个拇指夹起这个种子,和王芳说道。   “芳姐,这上面的东西,怕不是油?”   王芳点点头。   “我之前听我父兄说过,有些种子为了保护自己,上面就是有油,这些种子,如果要种的话,必须要搓掉上面的油才可以。”   这就是古代版的育种?   林小满虚心的请教道。   “那这些我们都要搓掉上面的油脂才可以吗?”   王芳点点头,她说道。   “应该是这样的,不知道这个用水泡能不能去掉……”   林小满倒是行动派,他马上站了起来,接了一盆子水出来,三个人把这些种子放到了水里,开始洗了起来。   渐渐的,水上出现了一层浅浅的浮油,不过这些种子太小了,要是用手大力搓,又怕伤到种子,不过只是泡的话,又怕这个油脂去不完。   陈玲率先提出。   “我回家去拿点东西来试试。”   另外两个人点点头,陈玲很快的回到王婶家,没多久,就拿了一碗像是沙子一样的东西进来。   林小满好奇道。   “这是什么?”   陈玲把这碗黑黑的沙子倒了进去,她头也不抬的说道。   “豆芽灰。”   她拍拍手,说道。   “相当于肥料了,我倒进去试试。”   几个人又拌了拌,嘻嘻哈哈了一阵子,又等了一会,王芳从里面捞出来了一个种子。   她擦干上面的水,惊喜的对着陈玲说道。   “成了,玲儿,你试试。”   陈玲也拿了起来,她有点得意的说道。   “我在家的时候,爹经常就烧野草和荒草,然后把这些倒在田里,这样才能更好的种出粮食来。”   林小满懂了,草木灰。   不过草木灰本来就可以追肥,去油,这样子说不定真的能提高发芽率。   三个人把这些清洗干净了之后,林小满把这盆水倒在了自己后院处,三个人又对着光溜溜的种子,开始陷入了思考。   陈玲率先说道。   “直接种?”   林小满想起了自己之前小的时候,掰牵牛花的种子,那个时候,都要把它们包在湿纸巾里面捂一会,长出芽之后再种到花盆里面,所以……   他提议道。   “要不我们找个布,沾点水,把它包几天,等发芽之后再种下去?”   这总比直接种下去,应该要好一点吧?   王芳年龄最大,她拍板道。   “可以,咱就这样试试。”   林小满拿了一个沾满水的布巾,三个人小心翼翼把这点种子放进去,珍而重之的包了起来,林小满对着这个布包念念有词。   “乖仔乖仔快发芽。”   做完这一切之后,陈玲和王芳家里都还有事,告别了林小满,林小满看着自己空空荡荡的家里,叹了一口气。   哎,一个人的日子,真是不好过。   关好院门之后,他来到了厨房,小心的把自己的那坛子搬了出来。   坛子里面开始有点酸腐的味道了,他再次的加了点水进去,搅拌好了之后,把坛子密封好。   他下定决心了,这个,就当做是他给谢云渡的新婚惊喜吧。   在辣椒没有彻底的种出来之前,他作坊里面的冻疮膏也只能暂时的停止了,正好这段时间,他可以好好的思考一下接下来的事情。   管理好作坊,做好生产线,诸葛连弩的事交给谢云渡去操心,他还想试着做一下胡饼试试。   胡饼,即是压缩军粮。   谢云渡他们之前的军粮,难以下咽,军粮最重要的是要做到同等体积之下,达到最大的饱腹感,既然这样的话,那就要做到高热量,高糖分。   他之前设想的是像是新疆的馕一样,就是不知道做出来口感如何。   这里的物产还算丰富,小米大米什么的都有,整个镇北并不算贫瘠,甚至东山县还有着丰富的鱼虾产出。   林小满之前还以为这里属于东三省地带,不过现在他有了一个更为大胆,也更疯狂的猜测。   这里,说不定是汉中,未收复的河套平原地区!   具体的位置可能依然会有差别,但是他曾经也登上过城墙,看过对面的草原,山,遥不可及,但是有个小小的隘口,整片草原水草丰美,也怪不得河套平原曾经有着塞上江南之称。   而镇北外面的这一片草原,没有名字,不过谢云渡也和他说过。   这片草原,种什么都能活。   这是什么?这是妥妥的农耕圣地啊!   如果能把战线再往前推一点,甚至把版图扩大一点的话……   林小满始终觉得,军人在世,只求建功立业,更别说像是谢云渡了。   第一次见面的时候,谢云渡身上那种的肃杀之气,虽然他在面对林小满的时候,已经有意收敛了很多,但是林小满能够从他的眼里看到渴望,还有痛苦。   明明父母的仇人就在草原的深处,他却无能为力。   因为他肩负的,不止是他自己一个人的血海深仇,而是整个三大关,还有整个镇北,以及镇北之后的双庆朝,他的仇,也不止他一个人的仇恨,是整个双庆朝的仇恨。   如果要对胡寇下死手的话,光一个镇北还不行,整个双庆朝动起来才可以。   但是目前,双庆朝还做不到。   谢云渡只好把这个想法藏在了里面,但是林小满的这个蝴蝶翅膀已经扇起来了,他想试试,能不能生成风暴。   写写画画之间,林小满不知不觉就困了,他打了一个哈欠,看着自己空空荡荡的家里,再次叹了一口气,爬上床,睡着了。   他必须承认,他想念哥哥了,也想谢云渡了。   ---------------------------------------- 第76章 好日子   但远在朱雀关的谢云渡,日子也并不好过。   他之前的时候,和林小满就连弩一事已经讨论过了,并且还找来了一名专业的工匠,林小满表达清楚了自己的意思之后,工匠皱着眉头思考了半天,用炭笔给林小满画了几张图。   这位工匠的来头其实不小,他年纪轻轻,但是已经是上了工部的待定名册之中。   此人名叫冉建亭,乃是京城冉家的嫡出子孙,冉家也是世家,目前在朝中有尚书一位,也就是冉家的家主了。   这位冉建亭,就是他的第四个孩子。   虽然是嫡出,但是小儿子并不喜读书,也不喜功名,就喜欢摆弄一些木匠和锻造的活,冉大夫打也打过了,骂也骂过了,一个世家公子,何至于要做这些?   但是冉建亭丝毫不改,并且仗着自己是小儿子,哭着向自己的祖母求来了一个乡下的别院,然后直接跑到了别院去,专心致志的搞自己的发明去了。   冉大夫头大无比,倒是此事传到了皇帝的耳朵里面之后,他直接一句话,就给冉建亭安排了一个工作。   那就是去三大关,给谢云渡改良兵器。   做得好,回来直接工部干活。   冉建亭大喜,当天对着皇宫的方向那是虔诚的拜了又拜,第二天,甚至怕父亲来拦他,带了一个小厮就上路了。   两个人风尘仆仆的走了几个月,来到了朱雀关,谢云渡早就接到了皇帝的密旨,心里嘀咕着这还真像是上天送过来了,前脚林小满才给他说了连弩,后脚就给他送了一个人过来。   冉建亭刚到的那天和林小满讨论了半天之后,一致认为,诸葛连弩这种略微大型一点的车弩可以暂且放缓,先把手臂上的连弩做出来再说。   而谢云渡最近一直留在朱雀关,就是在和冉建亭试着这个连弩。   不过连弩始终还差一点,手弩是早就已经有了雏形,只需要改良就行了,但是如何能够做到连发,冉建亭是抠破了自己的脑袋,也没想明白。   到底是缺了哪一块?   冉建亭放下了手里的弩箭,他来到了朱雀关之后,这里的景象和京城完全不同,天高云远,他第一次上朱雀关的城墙的时候,就被震撼到了。   不过再美的景色,此时他也没空欣赏了。   他丧气的拿起了这张图纸,他都快把这张薄薄的纸盯穿了,这位将军夫人,只是说连弩,使用机扩进行连发,但是具体这个机扩应该怎么装,怎么做,那是一点都没提啊!   只能再去找一下谢云渡了。   毫不意外,他在朱雀关的城墙之上找到了谢云渡,朱雀关的地形和另外两关稍微有点不一样,朱雀关就像是一片高高的悬崖一样,高悬于草原之上,从草原进到关内,只有一条之前的古道。   这里有很多枫树,到了秋天的时候,景色更美,红色的枫树从山脚,一直密密麻麻的到了朱雀关之上,犹如火烧一样,而这条古道的名字,也因为这片枫叶林,有一个极其好听的名字。   枫隧古道。   这条路,刚刚好就是在朱雀关之下,是一个天然的,逐渐收紧的一个小小的隧道,这个隧道在朱雀关的山岭之间切开了一条极小的缝,到朱雀关的时候,就收紧成了只能余十来人通过的一个小小的通道了。   所以朱雀关,也被称之为三大关中最难攻破的一关。   毕竟你人再多,也只能堆在这个隧道之中,而朱雀关的守军,只需要守好出口就可以了。   此时,谢云渡正在巡视这个枫隧古道。   古道之中并不荒凉,甚至,上面的地面很平,这是因为每天都有兵士来回巡逻的原因,天光被压成薄薄的一线,照了下来,整个枫隧古道里,一时之间只回荡着谢云渡缓慢的脚步声。   谢云渡的身边跟着周守,谢云渡要来,他把这里是来来回回的摸盘了不下三四次,就恨不得掘地三尺,生怕有什么埋伏。   此时的他,也是一脸的警惕。   枫隧古道不长,一炷香的距离,就能走到外围的草原了,这是一个一直往下的坡道,外面的士兵把草原围了个结结实实,连个苍蝇都飞不进来。   朱雀关外面很平,旁边又是高高的悬崖,谢云渡骑着黑云走了一圈之后,心里大致的有了个想法,他和周守一起,慢慢的走着。   “周守,你说此地,用来开辟一个集市如何?”   “规模不用太大,只需把消息放出来即可,只要不是胡寇,我们都欢迎。”   林小满的话,一直都被谢云渡记在了心里,如果能放开交易的话,只要做好检查,不让违禁品流到草原之上,对于整个镇北来说,是利大于弊的。   毕竟镇北的一套随随便便的瓷器,在草原之上能卖出天价。   如此厚利,一定会有商人前往,而且草原上的马,羊,甚至还有他们的不算纯的金子,重新流通到了镇北之后,大有用处。   甚至还可以拉拢一部分的草原部族,为自己所用,只要能够彻底的赶跑胡寇,这些部族,不足为惧。   但是周守此人,人如其名,十分的守旧。   他一听到谢云渡这么说,马上就皱眉抱拳。   “将军,我觉得此事不妥。”   “他们始终是外族人,集市一开,十分容易混入外族的探子和间谍,将军,我觉得你要从长计议!”   周守不是文臣,他说不出那么多大道理,但是他也知道胡寇的凶残,开集市的时候,龙蛇混杂,人员如何分辨?万一有探子趁机混入其中,怎么办?   那些人正愁找不到机会互相打探消息呢,这不是给了他们一个光明正大的理由和场所吗?   被周守反驳了之后,谢云渡并不生气,此事还需要慢慢来,他只是抛出了这个想法而已,但是他抛出来之后,周守自然就会不停的去想,去琢磨,等他想通了之后,自然而然就能开始推动了。   他骑着黑云,继续走着,正准备问周守最近的情况的时候,谢云渡的亲兵跑了过来。   他一抱拳,一脸为难的说道。   “将军,冉公子求见。”   谢云渡:……   他也头大。   虽然说冉建亭派过来,确实是解了谢云渡的燃眉之急,但是皇帝很狡猾,他并没有给冉建亭一个正式的官职,给谢云渡的密信也是让他自己便宜行事。   所以目前全军上下,也不知道该如何称呼这位京城来的公子,冉公子他倒是不在意是否有官职,有没有俸禄,反正家中有钱,横竖就当是自己出去游历了。   只好暂时先称呼一声冉公子。   而冉公子找谢云渡,只为一件事。   那就是他想见林小满。   谢云渡也想见,不过此时他还不能得见,婚期越近,他反而整个人陷入了一种患得患失的感觉之中。   全镇北军都知道自己的将军要迎娶青龙关的守将的弟弟了,他们之中,虽然有很多人还没有见过林小满,但是拜林小满所制的冻疮膏所赐,几乎每个人都知道林小满的名字。   林小满还不知道,自己目前在镇北军当中的声誉有多好。   他只是在发愁,婚服还在改。   原因无他,他又长高了。   十七八岁的青葱少年,正是肯长的年龄,他不愿意亏待自己,隔三差五的就买点肉回来吃,还和王婶家一起吃,花椒还在育种,作坊一时半会也不能开工,他干脆给自己放了一个婚前假,专心致志的准备结婚。   婚期临近,林小满在某一个晚上突然惊醒,原因无他,脚痛。   小腿一抽一抽的痛,他一边嘶嘶的叫着,一边坐了起来,慢慢的的揉着自己的腿,没想到到了这里,他居然还遇到了生长痛,前世的时候,自己身体不好,营养液一样不落全输了进去,也没有生长痛,前世没遇到的,到了现在居然遇到了。   凉爽的夜晚里,他一个人抱着被子坐在床上,揉着自己疼痛的腿,莫名其妙的就感受到了一股委屈。   哎,为什么这种时候自己是一个人啊。   垂头丧气了一晚上,第二天白天的时候,他到了周红英家。   今天是过去第一次试婚服的日子,他到了周红英家里之后,周红英一看到林小满,就抽了一口气。   “小满!你又长高了!”   林小满:……   他揉了揉自己的脸,一脸苦相的说道。   “我觉得腿痛……”   他一边说,周红英就从屋里把他娘的婚衣捧了出来,稍微一抖,就展了开来。   红红的嫁衣像是流水一样,衬得这个屋里都变得温情了起来。   在周红英的帮助之下,林小满穿上了这件嫁衣,周红英之前就已经改好了,而且晒过了,有一股阳光的味道。   穿上了之后,周红英一脸的欣慰。   “小满,真好看。”   林小满侧身从一面不太清楚的铜镜之中看了一下自己,唇红齿白的少年,穿上红色的衣服之后,真真当得上是人如冠玉一般,婚期当天,他还要束发,此时他的头发散了下来,在衣服上披了下来。   他玩心大起,突然对着铜镜呲牙,心里想的却是。   如果此时有恐怖游戏的经典配乐的啊,他这种时候,就算是男鬼了吧。   ---------------------------------------- 第77章 好日子-2   在双方都心心念念的婚期快要到了的时候,林小满也收获了他的第一批辣椒苗。   小小的青苗,从种子里面颤颤巍巍的伸了出来,像是一只小手一样,笨拙的,但是拼尽了自己的全力,向着天空的方向延展着。   而林小满的婚期,不得不提前了。   因为他最近这段时间,蹭蹭的在长高,如果真的等到秋天的婚期的话,周红英给他改好的婚服,就穿不了了。   梅婆又去娘娘庙重新求了一次,得到了一个夏中的日子,夏天好啊,温暖,热烈,刚好适合林小满出嫁。   出嫁的前几天,林大虎终于从青龙关回来了。   他要亲自的送自己的弟弟出门。   说起来时间也不长,林小满从军营之中搬出去也就一个月而已,但是林大虎居然还生出了点近乡情怯的感觉,但是当他推开院门,林小满已经在堂屋做了满满的一桌子菜等着他了。   林小满是真的长高了,林大虎也挺高,他之前只能到林大虎的肩膀,但是此时,他已经能到林大虎的嘴唇位置了。   林大虎看着自己的弟弟,五大三粗的他,只知道自己的弟弟,变得更加的好看起来了。   他一时之间,呆在了门口,还不敢进来,但是林小满已经笑了起来,他直接跑了过来,一头撞进了林大虎的怀里。   “哥!我好想你啊!”   被弟弟撞了一个满怀的林大虎,这才有了一种回家的感觉,他呆头呆脑的问道。   “弟,你这段时间吃了什么,怎么长这么快?”   难道之前是我虐待了他?   两兄弟拥抱了一会之后,林大虎进到家里,看到摆在上面的嫁衣,心里再次刺痛了一下。   他终于有了实感,弟弟就要出嫁了。   当天晚上,他几乎是辗转反侧了一晚上,第二天的时候,顶了一个黑眼圈起来了,但是比他来的更早的,是隔壁的陈玲,还有铁牛家的王芳。   林小满倒是心大,他睡了一个好觉,那叫一个容光焕发,不过他感觉自己还没彻底清醒,就被陈玲从床铺里面拉了起来。   林小满:……??   干什么??   他睡眼惺忪,被这两个女孩子强压在了桌子前面,陈玲支开了一点窗户,借着外面的天光,仔仔细细的端详起来了林小满的脸。   看完之后,她不无嫉妒的对着王芳说道。   “小满这皮肤,嫩的能掐出水来了。”   王芳不知道从哪里,拿出来了一根白色的,细细的棉线,她搓了一下,说道。   “但是,我们还是要给他绞面。”   绞面?   啥玩意儿?   但是他还在朦胧的睡意,硬生生的就被一阵疼痛弄得清醒了过来。   他惊恐的看着王芳手里的那根细细的棉线,也不知道王芳对它做了什么,棉线浸了水,直直的在王芳手里绷成了一条线,他眼睁睁的看着,这条线越来越逼近了自己的脸蛋,然后,在上面滚动了起来。   林小满惨叫了一声。   “这什么!!!”   陈玲这种时候爆发出来了无比巨大的力气,她牢牢的握着林小满的肩膀,让他不要乱动,陈玲说道。   “给你绞面呢,出嫁的时候,不得把你打扮得漂漂亮亮的?”   王芳再次把棉线弄了过来,她哄道。   “很快就弄好了啊,小满,忍一会。”   林小满不明所以,但是他倒是不敢挣扎了,两个女孩子就在自己的面前,棉线在他的脸上来来回回,他嘶嘶的抽着凉气,好不容易熬到这些全部弄完了之后,陈玲又从自己的怀里,像是变戏法一样,变出来了一个熟鸡蛋。   她把熟鸡蛋包在纱巾之中,给林小满滚着脸,一边滚着,一边嘴里还在念念有词。   “不痛不痛,脸蛋白白。”   林小满:……   这是什么哄小孩的话语?   他怀疑的看着陈玲,陈玲给林小满滚完了脸之后,她来来回回的看着,满意的对着王芳喊道。   “芳姐!你来看!”   王芳赞叹道。   “这样就挺好的了,小满,你看你多漂亮。”   小满伸出手来,摸了摸自己的脸,虽然他脸上还火辣辣的痛,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倒是感觉比之前光洁了不少。   难道这就是绞面的功劳?   接着,王婶就进来了。   王婶手里拿着一碗东西,急急的对着林小满说道。   “还等什么?快先吃点东西!不然等会就没空了。”   林小满哦了一声,他接过了王婶手里的那个碗,囫囵的吃完了之后,他就被几个女人带着站了起来。   他已经穿好了里衣,但是嫁衣比较复杂,周红英也过来一起帮忙了,几个人帮着林小满把衣服一起穿好,又把头发给他束好,小哥儿出嫁和女孩子出嫁又有点不一样,很多哥儿,把头发梳好了之后,再带上一个面罩就可以了。   林小满梳好了头发,戴上了面罩,只能看到他一双清凌凌的眼睛,但是就一双眼睛,也能想象得出来面罩之下的脸,是多么的好看。   全部弄完了之后,他被带到了堂屋,林大虎已经等在了堂屋里面了。   他也换了一身衣服,看起来倒是气宇轩昂,不过他看到光彩照人的林小满,人还没开口说话,眼泪就顺着自己的脸滚了下来。   林小满:……   哥你这样会搞的我也很想哭怎么回事!   他的心里也很酸,倒是梅婆挤了过来,她一个帕子挥过来,正正好的拂过了林大虎的脸,她说道。   “等会再哭嫁,现在你要把小满送出去了,将军已经在外面等着了。”   林大虎好不容易憋住了自己的眼泪,他点点头,伸手让林小满挽住了自己的手臂。   自己的弟弟……今天就要成为别人家的了。   林大虎难免伤怀,毫无喜色,甚至是一脸愁云惨雾的带着林小满从家里走了出去,门口已经聚集了很多靠山村的村民,里正站在他们的门口,一脸的焦急,在看到林小满出来了之后,他这才松了一口气,大喊道。   “吉时已到!”   林小满从来没有听到过里正的声音这么中气十足过,他抬眼一望,就看到了谢云渡。   谢云渡同样穿着一身的红衣,他骑在黑云的身上,黑云被他控在了原地,似乎有点不耐烦的样子,但是还是乖乖的等在原地,林小满一抬眼,就直直的看进了谢云渡的眼睛里面。   一瞬间,里正,周围围着的村民,自己的哥哥,似乎都离自己远去了,他只能看到谢云渡这个人了,从此以后,喜怒哀乐,生老病死,都和这个人,牢牢的绑在一起了。   谢云渡伸出手来,邀请林小满上马。   今日成婚,他本意是想带着林小满去到府城完婚,但是路途遥远,林小满上次去白河屯的时候坐马车坐得脸色惨白,他思来想去了半天,决定把目标定在自己的温泉别院。   温泉别院此地距离不远,离三大关很近,就在苍狼岭之上,是谢云渡自己的私产,谢云渡已经没有父母,林小满也不需要去拜公婆,在哪里成婚,都是谢云渡一句话的事。   他伸手一拉,就把林小满拉到了自己的马上,他披风一扬,就把整个人严严实实的裹在了里面。   他难以掩盖自己心里的激荡,甚至在众目睽睽之下,就把脸挨近了林小满的脸。   温热的触感传来,他亲了一下林小满的耳朵,林小满的脸红了起来,他瞪了谢云渡一眼。   全是人!在干什么!   谢云渡朗声的大笑,他一扬马,黑云长啸一声,劈开了人群,往山上跑了上去。   谢云渡的温泉别院占地还挺大的,林小满晕头晕脑的就被带了上来,按照惯例,他目前还不能出门,要在新房里面等着谢云渡,谢云渡把他放下了之后,撩起了他的面罩,亲了亲他的脸,就出去了。   林小满听到外面传来喝酒划拳的声音,三大关的有头有脸的将领基本上都来了,林大虎也被拓跋锋强硬的拖了上来,此时林大虎正在角落,抱着周汝哭。   原因无他,周汝家也是女儿。   林小满一点都不安生,他取下自己的面罩,从床上跳了下来。   所以说,以后这就是他的家了吗?   他颇感好奇的拍了拍身下的床,梨花木拔步床,不便宜,软垫棉絮,上面铺着花鸟床单,这里属于后院,没有人敢擅闯。   林小满小心的脱掉了自己的嫁衣,这可是娘的嫁衣,要好好的保存。   他打开了衣柜,里面只有谢云渡的零星的几件衣服挂在里面,看的出来,谢云渡确实很少来这里。   他随便的取了一件出来,披在了自己的身上,他没有去热闹的前院,而是充满好奇的往后院的地方走了过去。   既然叫温泉别院,那肯定是有温泉的吧。   而且他也饿了,不知道什么时候能结束,好歹看看后面有没有厨房,能做点吃的吧。   在前院的谢云渡,日子也并不好过。   那些将领知道今天是谢云渡大喜的日子,酒就没停过,谢云渡今日也算是大出血了,他买了大约十坛的好酒,几乎用掉了他半年的俸禄,全部堆在了房里,只求来个尽兴。   这群将领好不容易觊见一个空闲的日子,敬了谢云渡之后,又开始乱七八糟的互相敬酒,谢云渡握着自己的酒盏,看着自己乱成一团的下属。   他的嘴角倒是笑了起来,镇北军从未有过如此轻松的时刻,虽然战事仍未平息,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全军上下,就莫名其妙的都有了信心的样子。   ---------------------------------------- 第78章 好日子-3   天色渐晚,虽然喝了酒,但是这些将领还是很识趣的,只有林大虎是真的醉了,一把鼻涕一把泪的抱着周汝大哭,周汝也被他搞得愁云惨淡了起来,似乎看到了之后自己嫁女儿的样子。   大家纷纷向谢云渡告辞,周汝扶着林大虎,一边安慰他,一边心酸自己,唉声叹气的带着林大虎走了,谢云渡送走了他们之后,锁好了别院的门,前前后后的检查了一番之后,他这才捋了一下自己的头发,长出了一口还带着酒意的气。   他没有第一时间奔向后院,他仔仔细细的漱了口,又给自己洗了脸,这才回到了之前把林小满放下的房间里。   他一推门,但是出乎他的意料,林小满并不在房里。   谢云渡:……   这人又跑去哪了?   别院四下无人,谢云渡不喜人伺候,别院平时也只有一个聋哑的洒扫老伯,今日,他连这位老伯都遣走了,就为了能和林小满好好的度过新婚洞房花烛夜,他倒是不担心林小满被贼人掠走,毕竟他谢云渡在这里,谁敢动他?   他耳朵轻微的一动,听到旁边传来的动静,他转了一个身,往其他的地方走去。   虽然说是别院,但是这个院子足有三进,前厅,中厅,还有后院。   林小满之前在中厅,中厅是一个横贯前后的厢房,靠近前厅的地方,有一个单独的小房间,而这个房间,就是小厨房。   厨房不大,谢云渡借着逐渐明亮的月光进去的时候,林小满正在烧火。   今日的厨师不是别人,正是白小松一伙人,经过林小满的特训之后,白伙长的厨艺已经有了长足的进步,从他自信满满的毛遂自荐要给将军整治席面就能看出来,林小满蹲在灶台之前,夏日天热,他白净的脸上被灶火熏得全是细密的汗珠,他坐在灶台前面,捧着自己的脸,正在等着什么。   谢云渡也没有出声打扰他,隔了一会之后,他站起身来,掀开了锅盖,一股水汽蒸腾而起,瞬间把这个小小的厨房淹没了,林小满伸出手晃了两下,待到白烟散开了一点之后,他才手忙脚乱的从锅里把里面的东西取了出来。   不是什么,就是一个白白的大馒头。   这个馒头,白小松还弄了一点巧思,他知道林小满去山上取了桃花,他也学林小满的样子,取了一点桃花花瓣的碎片,揉在了馒头的尖尖上面,粉红色的花瓣镶在上面,十分的可爱。   也十分应景。   林小满一边吹着手里的馒头,一边想着。   这谢云渡还要喝多久?他都困了,要不不等他了,直接睡了算了。   好不容易等着馒头略微凉了一点,他准备吃的时候,一双手伸了过来,直接拿走了他的馒头。   林小满:……   他不满的看了过去,谢云渡正正好的站在了他的背后,他像是一只灵巧的大猫一样,悄无声息的走了进来。   林小满皱着自己的鼻子,说道。   “给我,我快饿死了。”   他还真饿了,别院即是谢云渡的私产,也是机密之处,所以靠山村的村民无人可以上来,只有军士。   林小满也不太好意思在白小松做饭的时候溜进去,他现在有了一个清晰的认知,自己已经和谢云渡成婚了,应该是不能随意到处乱跑的。   他只好一直等着白小松离去之后,才溜了进去,就想看着有没有什么剩下的,可以吃的东西。   这才蒸了一个大白馒头出来,没想到谢云渡居然过来了。   他还以为谢云渡已经被他们灌倒了呢。   谢云渡长臂一捞自己的衣服下摆,也不管伙房的地面全是烧柴的灰尘,也跟着林小满一起坐了下来,他把手里的馒头掰成了两半,一半递给了林小满,一半则是自己拿着。   林小满拿到馒头,这才开心了起来,两个人毫无来由的突然同时笑了起来。   谁家新婚夫夫,在美好的洞房花烛夜,一起在伙房吃馒头啊?   一别月余不见,谢云渡倒是没有什么变化,倒是林小满,不知道是不是年龄到了,还是别的什么原因,他脸上的线条利落,直直的收进了自己的脖子之间,就算是伙房之中,昏暗的火光之中,也亮出了一抹惊人的容色。   谢云渡出神的看着自己的小哥儿,他脱掉了自己的嫁衣,此时正披着自己的一件衣服,坐在伙房里面,和自己分食着一个馒头。   这是他的人。   从未有过的情感充盈在谢云渡的心中,他伸出手来,揉了揉林小满的脸。   他轻声的唤道。   “小满。”   林小满听到谢云渡叫他,他也看了过去,猝不及防的,谢云渡一个低头,一个吻,就印在了他的唇角。   两世都是没谈过恋爱的母胎单身林小满哪能抵抗这个,他的脸一下子就红了起来,谢云渡问他。   “吃完了吗?”   吃完了,要干嘛?   谢云渡长臂一捞,把林小满拉了起来,他一个趔趄,差点直接倒在了谢云渡的怀里。   他牢牢的抱着林小满,在他的唇上再次亲了一下,用气音,哄劝的说道。   “你去看过后院的温泉了吗?”   林小满揉了揉自己的耳朵,被谢云渡触碰到的地方,又烫又麻,他感觉自己现在想到了什么,但是又什么都不能想,谢云渡的手很热,很烫,像是烙铁一样稳稳的放在自己的身上,源源不断的热量从两个人接触的地方,流到了林小满的全身。   他知道自己这个时候应该说些什么,但是明月高挂,凉风微拂,树影清浅,他突然又什么都不想说了。   他双手也虚虚的绕住了谢云渡的脖子,他虽然长高了,但是和谢云渡比起来仍然有差距,不过他已经很满足了,这个高度,已经是他前世还没达到的高度了!   谢云渡转了个身,他把林小满背了起来,他虽然喝了酒,但是神智确是前所未有的清明,他带着林小满,一步步的朝着后院的温泉走了过去。   那里是一个天然的泉眼,谢云渡把这股泉眼引到了自己的后院,砌墙造池,围了一个小小的池子出来。   林小满抱紧了谢云渡的脖子,他警告一般的对着谢云渡说道。   “你可别想着把我扔进去啊。”   谢云渡轻笑一声,胸膛的震动传了过来。   “我怎舍得?”   他的发冠和衣袍也有点乱,松松散散的披了下来,他背着林小满,小心翼翼的,一步一步的走进了这方小小的温泉池子里。   谢云渡说道。   “此处乃是爹娘留给我的别院,你若喜欢,我回头就过给你。”   林小满:……   怎么有种被包养的错觉?   温泉水顺着他身上的衣服,爬了上来,很快,两个人的身上就都是湿淋淋的了。   谢云渡把林小满放了下来,他似乎知道林小满有点不好意思,泉池旁边有一排石头,刚好能够供人坐在上面,他牵着林小满的手,两个人并肩而坐。   就算是新婚夜,谢云渡依然是苍云不离身,他抽出放在池边的苍云,伸手取下自己的发冠。   他再次伸手出来,取下林小满的束发,古人不剪发,两个人的长发披散了下来,在水里飘飘扬扬的缠在了一起。   谢云渡立起苍云,轻轻的一割。   两个人的头发,顺势就都掉了一截下来,谢云渡郑重的把两个人的头发系在了一起,泉池的周围还修了假山,他找了一个地方,埋了进去。   林小满愣愣的看着谢云渡的动作。   结发为誓,一生不弃。   谢云渡又从假山的背后拿了一个托盘出来,也不知道他什么时候准备的,里面只有一壶清酒,两个酒杯。   他一边倒了一杯,递给了林小满。   “既然我夫不愿在洞房,在此地,喝交杯酒,也是一样的。”   林小满的鼻子酸酸的,他接过了这杯酒,伸出了自己的胳膊,要是换成之前,他说不定会觉得肉麻,但是面对谢云渡,他什么话都说不出来了。   两个人喝完了这杯酒,谢云渡又划了过来,他拉起林小满的手,顾念着他年龄尚小,他甚至还问了一句。   “小满,可以吗?”   林小满终于忍不住了,他一脚踢了过去,只不过因为在水里,大大的减轻了他这一脚的威力而已,他漂亮的眉眼生气起来的时候,也别有一番滋味。   “这种时候你还问我?你是不是男人啊谢云渡!”   是不是男人,林小满很快的就能体验到了,可怜的林小满,两世恋爱经验就只有一个谢云渡,被弄得晕晕乎乎的,幕天席地,天地为证,群星见证之下来了一次之后,谢云渡怕他着凉,把他从水里捞了起来,又一步步的背回了房里。   路上的水迹滴了一路,回到房里之后,林小满被谢云渡埋进了被子里面,他几乎是未着寸缕,昏昏欲睡。   谢云渡找了一张干净的布巾,给他把湿掉的头发擦干净,他也松松的披着自己的外袍,腹肌赫然在目。   林小满本来被弄得都想要睡了,但是看到谢云渡的身材,他那点小小的色心又起来了。   他从被子里面伸出来一只自己的手臂,搭在了谢云渡的腹上,感受着结实有力的触感,他满意的想到。   这是我的人了。   ---------------------------------------- 第79章 新婚   谢云渡看着放在自己的腹上的那只手,和他那充满了老茧和伤口的手不一样,林小满的手带着一层薄茧,手指细长,没有什么伤口,只有一些细小的,劳作之后留下的痕迹。   林小满的手温温的,热热的搭在了他的腹上,让他难免的想起适才,他才把这只手牢牢的扣在了自己的手里,十指相对,林小满紧张的时候,不自觉的就会蜷起自己的手,他剪掉了指甲了,但是依然难免给自己的手背留下些许的痕迹。   一想到这个,他就觉得自己的喉头有点发紧,谢云渡顾忌着林小满的年龄小,不敢特别的用力,但是林小满就躺在自己的床上,伸出一只手来,搭在自己的身上,他谢云渡,好歹也是一个正常的,血气方刚的男人。   他伸出手来,握住了林小满的这只手,摩挲着他的手背,又捏了捏他的手腕,接着,顺着他的手腕,小臂,一路慢慢的往上爬了上来。   林小满被埋在柔软的被子里面,夏日天热,这里本来就处于温泉地脉之上,被子只是薄薄的,柔软的搭在他的身上,谢云渡的手攀上来,他一个激灵,原本都快要闭上的眼睛,又睁了开来。   谢云渡人也覆了上来,他的呼吸喷在林小满的鼻尖之上,平白无故的,林小满觉得自己又出汗了,鼻尖上凝结出一滴滴的晶莹的汗水,谢云渡亲昵的贴了上去,顺着他的脸,慢慢的吻了下去。   他含糊的问道。   “还有力气吗?”   他的另外一只手,也滑进了这层薄薄的被子里面,林小满还没有穿上衣服,就连谢云渡,也只是披了一件外袍而已,他肩背稍微的一抖,就把这件外袍从自己的身上,抖落了下去。   他的背肌不是那种厚厚的背肌,紧紧的贴在谢云渡的背上,隆起了有力的弧度,林小满只能哎哟一声,接下来的,他的声音几乎就是被谢云渡尽数的压在了自己的嘴里。   他的手被谢云渡紧紧的握住,就是那只刚才搭在谢云渡小腹上的手,谢云渡把他的手推到了头顶,一直没有松开,林小满最开始的时候,身体紧绷着,但是到了后面,就如同一滩春水一样,软了下来。   月上中天,云消雨歇,谢云渡最终舒了一口气,两个人紧紧的贴在了一起,被子早就不知道被踢到哪里去了,林小满感觉自己的身上又酸又软,还有一种之前从来没有体会过的感觉,他感觉喉咙有点涩,动了动手指,谢云渡敏感的发现了他的变化,把他笼在了自己的怀里。   林小满微微的向后动了动,开玩笑,谢云渡刚刚给他身体里留下的触感太过于明显,现在还带着有余韵,他腿都软了,林小满伸出手来轻轻的推了推谢云渡的胸膛,哑着声音说道。   “想喝水。”   谢云渡现在是林小满就算是让他去摘星星摘月亮,他也能做到,他亲了林小满眼睑一口,下床去给他倒水去了。   林小满把堆在床角的被子手软脚软的拿了过来,趁着谢云渡去倒水的时候,盖在了自己的身上,谢云渡接了水过来,喂了林小满喝下,他把林小满连人带被的抱在了自己的怀里,拍了拍他。   “不闹你了,睡吧。”   林小满在谢云渡的身上拱了一下,他埋在了谢云渡胸前,抬起眼睛看了他一眼。   该说不说,谢云渡的身材确实好,穿衣显瘦,脱衣有肉,筋骨结实,肌肉走形漂亮,配上他俊美的眉眼,林小满在心里又开始傻乐了起来。   他找了一个舒适的角度,心里乐了一会之后,还是没有抵挡住汹涌而来的睡意,两个人也没说话,抱在一起之后,互相依偎着,睡着了。   林小满一直睡到了日上三竿,整个温泉别院就只有他和谢云渡两人,也没有什么第二天奉茶请安的礼节,他一觉睡够了之后,感觉身上的酸痛好了不少。   他翻了一个身,发现自己的衣服整整齐齐的叠在一边,谢云渡人已经不在了。   他慢吞吞的坐了起来,揉了揉自己的腰,嘶了一声。   林小满的后腰和腿上,全是谢云渡留下的痕迹,他一看都觉得自己脸红心热,他穿上了自己的衣服,随意的拢了一下自己的头发,慢吞吞的扶着墙走了出去。   谢云渡刚刚的练完一套剑法,他穿着一身练功服,收完最后一招的时候,听到了林小满那边的动静。   林小满站在门口,他脸上微红,谢云渡的动作凌厉,一举一动充满了美感,谢云渡练完了之后,他啪啪啪的鼓起掌来。   真帅。   他十分满意的想到。   谢云渡收好了苍云,他走了过来,揽住了林小满的腰,他亲了一下林小满的眼睛,问道。   “起来了?身上还难受吗?”   他的手放在了林小满的后腰上,不轻不重的替他揉了一下,林小满感觉一股酸软从自己的后腰上传了过来,他说道。   “有一点……哎,应该等会就好了。”   谢云渡有点愧疚的说道。   “我昨晚有点难以自控了……”   其实不说还好,一说两个人又想起了昨晚发生的事,暧昧的情绪开始渐渐弥漫,林小满本能的觉得不能再这么发酵下去了,他赶紧打断谢云渡,问道。   “饿了,吃东西吧。”   也不知道小厨房留没留什么东西,不管什么,先将就吃一点吧,折腾了一晚上,他也确实饿了。   谢云渡听到林小满这句话之后,他一笑,说道。   “来。”   他牵着林小满的手,来到了别院的另外一处,他刨开了一处低矮的灌木丛,藏在其中的,赫然是一只皮毛灰灰的兔子!   兔子身上受了伤,此时它的一只后腿被牢牢的绑住,被扒开了灌木丛之后,兔子一惊,想要跑掉,但是又被后腿上的绳子拉了回来。   林小满惊奇的瞪大了眼睛。   苍狼岭上有兔子,但是难抓,跑得快,往地下一钻就不太好找了,这只兔子不知道谢云渡是用什么方法抓到了,还藏在了这里。   谢云渡双手一伸,就抓住了兔子的两个耳朵,把它提了起来。   他笑着对林小满说道。   “今天我给你露一手,我给你做烤兔子。”   林小满看着这只肥肥的兔子,肚子适时的发出了咕噜一声。   说干就干,谢云渡拿出来了一把匕首,别看他虽然贵为将军,但是做起这种事来居然十分利落,杀兔子,放血,剥皮,一只兔子整整齐齐的就被他剥了出来,放在了一起。   林小满则是在旁边给他打着下手,主要的就是烧水,烫皮,他把这张还是血淋淋的兔子皮收了起来,寻思着找谁给处理一下这个皮子,兔子毛很软,能够做个小帽子,或者是小围脖什么的。   谢云渡初步处理完了之后,两个人一起打了水洗兔子,手指触碰之间,林小满竟然难得的生出了岁月静好的感觉,嘻嘻哈哈间,两个人就洗好了兔子,接下来,就是宰杀了。   谢云渡把匕首给了林小满,让他削树枝,林小满没得谢云渡用的那么利落,刚开始的时候还差点削到了自己的指头,谢云渡握着他的手,耐心的教他如何使力,用手腕发力,学会了手腕发力之后,再用手臂发力,把树枝一根一根的削的尖尖的,放在一边备用。   两个人在院子里面砌了一个灶,把柴抱了出来,就真的像是在野餐一样,生起火。   谢云渡把兔子切成合适的大小,穿在了林小满削出来的树枝之上,悬在火上,林小满则是从小厨房里面把油找了出来,刷了上去,又用盐和姜蒜一起调味,反复的浸在这些兔肉之上。   趁着烤兔肉的时候,林小满又找到了厨房里面的米缸,这里的米还是精米,白白的,闻着就有一股香味,他焖好了一锅饭,又找了两个碗出来,一人舀了一碗饭,递给了谢云渡。   谢云渡烤着兔子,眉眼低垂,也不知道在思考些什么。   林小满挨着他坐下,谢云渡长臂一伸,十分自然的就把他搂进了自己的怀里。   林小满敏锐的感觉到谢云渡的心里有事,他用自己的发顶蹭在了谢云渡的下颌上,问道。   “怎么了?”   谢云渡的手绕过了林小满的身前,两个人坐在了一起,谢云渡身高腿长,他用手和脚几乎是把林小满整个人都抱进了自己的怀里,像是一头守护着自己的宝物的猛兽一样,他蹭了蹭林小满的发顶,几乎是用叹息的语气说道。   “我们的军粮,又要延误了。”   朝廷给镇北军的军粮大概每年会集中两次运送,一次是在夏季,一次就是在秋季。   江南的气候温暖,一年能收两次,夏粮收上来之后,在当地的时候,就会分出来一部分,往镇北而来,而秋粮收上来了之后,同样如此。   而且每次秋粮运送的时候,时间都很紧张。   因为再晚一点,镇北飘雪之后,路就不太好走了。   而一旦秋粮延误,相当于之镇北军有可能一整个冬天都会饿着肚子。   镇北军的人数庞大,光靠一个镇北是养不过来的,就算是镇北的税粮,圣上已经下了就地行事的圣旨,但是谢云渡是一个非常谨慎的人,每次都只留下自己的份额,然后剩下的也送给了远在千里之外的帝都,表示自己的敬畏。   ---------------------------------------- 第80章 新婚-2   而现在,差不多也要到朝廷运送夏粮的时候了。   不过谢云渡一直没有收到送夏粮的消息,一般来说,夏粮在定好了数目之后,一式三份,兵部一份,户部一份,谢云渡一份。   送过来的时候,三份核对,路上肯定会有损耗,只要损耗不超一成,谢云渡都是会盖上自己的大印的,但是现在已经快要到了夏中了,他还没有收到兵部和户部的联合文书。   倒是和圣上的私信来往时,圣上十分坦白的跟他说了。   “江南今年水灾,欠收,朕在想办法。”   夏粮延误的话,他就只能短暂的调动镇北的粮库,但是镇北的粮库,乃是全镇北的命脉所在,江南是发水灾了,镇北虽然下雨不多,但是如果一旦这雨水飘到镇北来,镇北水利不丰,如果雨大,肯定也会变成水灾。   所以一时半会,谢云渡还没有更好的办法了。   不过他不能在自己的属下面前表现出来,倒是这种时候,他反而显露出来了自己的担忧。他抱着林小满,沉沉的说道。   “江南水灾,也不知道我们的夏粮还有没有着落。”   林小满听到这句话之后,他动了动,说道。   “圣上那边怎么说?”   谢云渡语气平淡的说道。   “他说他在想办法,我之前也听说过江南那边今年天气异常,雨水特别的多,但是没有想到的是……居然酿成水灾了。”   林小满知道军粮的重要性,镇北人口本来就比不上江南的富庶地带,只有东山县因为水系丰富,土地平地,整个东山县的田地,基本上占了镇北的七八成左右。而玉带河在东山县汇聚成一条大江,浩浩荡荡的流向下一个府城,最终再汇入到大海之中。   所以东山县是整个镇北最富庶,也是最活跃的一个县城。   它有码头,有田地,有水产,顺着玉带河而下,可以卖到其他的府城,而大部分的商队,在陆路之外,也会选择在东山县走水路。   因为水路便宜,而且会比陆路好走一点。   谢云渡所需的夏粮,也是走水路,从东山县下船之后,再装车,最终来到三大关之前。   林小满没有转头,他仔细的刷着兔子,问道。   “你准备怎么办呢?”   谢云渡把头放在了林小满的头上,他说道。   “所以我在想,按照你之前的说法,在朱雀关开一个集市试试,如果我有钱了,就可以找那些粮商买粮了,好歹先把这个夏粮的空缺补一点,能补多少算多少。”   林小满想了想,问道。   “找梁记?”   谢云渡摇摇头。   “梁记太小,他只是一个白河屯的小粮铺而已,如果要供镇北军的话,我得去东山县才可以。”   东山县!   林小满一下子来了精神,他问道。   “我可以跟着一起去吗?”   他现在已经培育出来了辣椒苗,想要扩大辣椒的产地,他甚至想让辣椒变成靠山村的特色产品,最好的以后的时候,能够卖到整个镇北的各个县城去,再通过镇北,流转到其他的府城。   毕竟光靠一个冻疮膏,很难带动一整个村的产业,但是如果是围绕着冻疮膏来做相关的产业呢?可不可以实现呢。   他还可以去参观一下东山县的田地,万一能帮上什么忙呢?   谢云渡失笑,他抱紧了林小满,他说道。   “我夫要是想去的话,当然可以了,不过离开之前,你要把这里的事全部都处理完,能做到吗?”   林小满:……   他掰着自己的手指头想了想,作坊一事他可以暂时的交给师傅张林来帮自己看管,至于钱财的话就先交给林大虎好了,正好就当做是给哥哥娶媳妇攒本钱了,还有辣椒苗的事情,他准备交给王芳和陈玲两个女孩子,她们俩心细,而且说起种地的事情来比自己熟稔多了,另外的,还有什么?   “还有什么?”   林小满茫然的说了一句,谢云渡十分亲昵的揉了揉他的腰,说道。   “连弩,冉公子一直想要再见你一面,连弩一日不做,我一日心下难安。”   哦对了,还有连弩,也不知道冉建亭那边的进度到哪里了,他只是匆匆和他见了一面,然后就回来准备婚事了,现在婚事已毕,再推就不礼貌了。   他也希望能够尽快的把这个连弩做出来,他虽然做不到,但是他相信古代工匠的智慧和技术,古代那么多巧夺天工的物件,不都是靠着他们两只手做出来的吗?   他想了想,问道谢云渡。   “我们要在这里呆多久啊?”   谢云渡语带笑意的说道。   “按照规矩,新夫人要在夫家呆三天,然后就可以回娘家第一次省亲了,所以,我们要在这里呆三天。”   三天啊,那自己在这里待三天……干什么好呢?   思考的时候,两个人已经烤好了兔子,谢云渡用匕首一块一块的细致给他分割了开来,递给了林小满。   “吃完之后,跟我去一个地方。”   哪里?   林小满咬着兔肉,野兔肉紧实柔嫩,烤了之后香气十足,饿了一天的林小满食指大动,谢云渡也是一个大胃王,一时之间,只有两个人默默吃东西的声音。   吃完了之后,谢云渡站起身,他拉了一把林小满,搂着他,来到了前厅。   林小满昨天一直没有来到前厅,今天到了之后,只见前厅一片狼藉,全是那些大老爷们吃饭喝酒剩下的痕迹,谢云渡一个人也没有收拾,他带着林小满跨过了地上的这些残痕,走到了堂屋之中。   他绕过了堂屋,走进了后面的一个小小的空间,堂屋的屏风的后面,竟然还有四四方方的小房间。   小房间立着一个高高的台子,上面只是端端正正的立着两个长方形的木牌。   竟是谢云渡的父母的牌位。   谢云渡转过身来,对着林小满招手,他笑着说道。   “来,见父母。”   林小满:……   想来谢云渡年纪轻轻,也是失去了自己的双亲,那个时候谢云渡也不知道是怎么过来的,而他在回到了镇北之后,做了这两尊牌位,心里又是做何心情?   林小满端端正正的走上前来,谢云渡拿起旁边的香,替他点燃了,两个人分别执香,在前面的蒲团上跪了下来。   谢云渡跪伏了下来,他说道。   “爹,娘,这是林小满,我的夫人,也是以后我相伴一生之人。”   “希望你们俩能够保佑我们,万事顺遂。”   他说的很简单,但是语气却十分郑重,两个人拜完了之后,把香插在了前面的香炉之上,牌位的地方干干净净,一看就是经常有人来打扫的。   谢云渡牵着林小满的手,他从自己的怀里掏出来了一个四四方方的小盒子,打开之后,正是他昨天晚上剪下来的,两个人系在一起的断发。   他把这个盒子也放在了谢家父母的牌位之前,香平平顺顺的往上飘了上去,谢云渡出神看了一会,对着林小满说道。   “他们很开心,看来很喜欢你。”   林晓满对于这种话都是莫名的敬畏,他勾上了谢云渡的手指,看着谢家父母的牌位,他突然有点心疼。   只有牌位……难道没有坟墓吗?   谢云渡带着他,从后方绕了出来,谢云渡对着他说道。   “这就算是见过公婆了,你也不需要奉茶,请安,还有其他的那些琐事了。”   林小满收紧了手指,他对着谢云渡说道。   “爹娘的墓呢?”   谢云渡:“……”   他稍稍一愣,随后,他带着林小满回到了院子里面,温泉别院的四周有一圈高大的树木围绕,后院还有一道小门,他打开了那扇小门,带着林小满往上走了上去。   两个人走了一会,山势陡峭,这里鲜有人来,路很难走,林小满手脚并用,爬了两步之后,就感觉自己的身上的肌肉开始发出抗议了。   毕竟昨晚才被折腾了那么久。   谢云渡返了回来,他熟练的蹲在了林小满的面前,林小满现在也不跟谢云渡客气了,整个人往上一趴,谢云渡伸手绕到他的腿弯,再把他一抬,就把他背了起来。   谢云渡背起来了之后,林小满就轻松多了,谢云渡的体力可不是林小满能比的,他背着林小满,稳稳的,一步步的往山顶之上爬了上去。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林小满起来的时候已经日上竿头了,两个人吃了一顿烤兔,祭拜了父母,又开始爬山,此刻,镇北的夏日夜晚来的又绵长,又热烈。   遥远的红日虚虚的挂在天边,傍晚的霞光漫了一天,舒云缱绻的在天上缓慢的顺着风滚动着,他们俩爬了一会,终于到了一个顶端处。   豁然开朗。   树林到此就停止了自己蔓延的脚步,因为再往前,就只有陡峭的悬崖了,悬崖之下,就是绿草漫天的草原,而在这片空地之上,立着两个石碑。   没有坟茔,只有两个石碑,石碑看向了草原的方向,像是有人在一直注视草原一样。   谢云渡把林小满放了下来,他一路把林小满背上来,脸不红气不喘,只是脸上有点薄汗,他拉着林小满的手,用自己的披风在地上铺了一层,这才让他坐了下来。   遥远的天边,不太明亮的月亮已经隐隐的挂了上去,露出了一个弯弯的角,谢云渡拂去这两个石碑上的落叶,语气平平的对着林小满说道。   “我的爹娘,没有尸骨。”   “我爹死在和胡寇对拼之中,那一场,双方死伤惨烈,说不上谁输谁赢,来不及收敛尸骨,只能让他们堆在草原之上,第二天,漫天的大雪就把这些尸骨全部结结实实的盖在了下面。”   “我娘,死在了胡寇的箭下,他们俩人,都没有尸骨。”   ---------------------------------------- 第81章 新婚-3   谢云渡说出这句话的时候,语气平静,但是林小满眨眨眼,一股难以言喻的酸涩涌上了他的心头。   谢云渡知道这个消息的时候才多大?林小满依稀记得他之前说过,七岁?还是八岁?一个未满十岁的小男孩,一个人孤零零的谢府,那个时候只有一个老管家,还有零散的几个仆人照顾他,除此之外,还有谁?   骤然得知这个消息之后,那个小小的谢云渡,是怎么过来的?   他抱住了谢云渡,谢云渡拍了拍林小满的背,此时,他已经快要记不得自己当时是什么反应了。   哭了,晕了,还是怎么了。   但是他还是记得,他一身素衣,头戴白纱,扶着父母的衣冠棺椁,从京城出殡的时候的那一天,漫天的细雨洒了下来,浸透了他的衣服,格外的冷。棺里没有尸骨,只有爹的头盔,还有娘的弓,他把这两个整整齐齐的放在了一起,镇北军的手下把这两个仅存的遗物带回给了谢云渡,谢云渡那个时候,还没有抬起来的棺木高,但是他已经是谢家的最后一人了。   那天扶灵之后,发生了什么事?   对,他在家昏沉了几天,时间浑浑噩噩,也不知道怎么过去了,直到太后的一封谕旨,宣他入宫。   后宫的地砖光洁,冰冷,上面甚至连一粒灰尘都看不到,从地砖的反光之上,他只能看到自己苍白如鬼的脸色,他还带着白纱,但是太后对他说。   “以后,你就是皇子的伴读了。”   谢云渡不明所以,但是旁边的女官让他跪,他就麻木的跪了下来,叫他应,他就呆板的回了一句。   “草民知晓。”   他没有官职,他父亲的军功是他一步一步的搏杀来的,还没来得及封赏,就去了,他只是平民,但是却当上了皇子的伴读。   从此,他被皇子当成了自己的另外一个兄弟,同吃同住,他有什么,谢云渡也有什么,两个小少年,一个坐上了帝国的最高位,另外一个,则成为一把锋利的剑,牢牢的镇守在了边关。   他摸着怀里的林小满的脊背,林小满抱他抱得很紧,他温暖的侧脸和呼吸吐在他的脖颈,林小满说道。   “谢云渡,你信吗,我会助你,荡平胡寇。”   谢云渡笑了起来,他也抱紧了林小满,胡寇一日不除,他心头之恨难消,但是现在,他不再是一个人孤独前行了,有一个人,会一直陪在他的身边。   抱完了之后,林小满慢慢的松开了谢云渡,他眼神闪烁,对谢云渡说道。   “其实我也有事想要告诉你。”   谢云渡笼着他,林小满突然有了点勇气,他对着谢云渡说道。   “其实我经常做梦……梦里,是另外的一个世界。”   谢云渡始终会发现自己的异常,不如趁现在跟他坦白了,不过林小满还是多多少少的美化了一下,毕竟借尸还魂,前世穿越这件事,听起来还是太过于妖邪了。   没错,就是妖邪,这种已经不是天方夜谭了,在古人看来,这就是妖邪之事。   就当是做了一场黄粱大梦,只不过是一个清醒梦而已,林小满看着谢云渡的眼睛,他心下突然就安定了。   谢云渡会相信他的。   他说完了之后,谢云渡搂紧了他,他慢慢的说道。   “所以,在你的那个世界,人也可以上天,还有可以疾驰的列车,甚至还有……”   他想了想,脸色有点古怪的说道。   “能够瞬间千里传信的网络?”   林小满点了点头,他说道。   “还有很多很多的知识,任何人都可以看的书,我从上面学到了好多,所以你信我,我还有很多东西都没展示出来呢。”   谢云渡失笑,他又亲了一口林小满,说道。   “我信你,但是这些话,你也不可对其他人说。”   他眉眼温柔,做了一个嘴上拉拉链的动作。   “可对我说,对爹娘说,但是不可对旁人道,明白吗?”   林小满眼睛胀胀的,有点闷闷的点点头,没想到谢云渡居然这么轻易的就相信了他,他原本准备好的一肚子的腹稿,根本都没有派上用场。   谢云渡又重新的把他搂进了怀里,默默的温存了一会之后,山顶夜晚风大,谢云渡怕林小满着凉,用披风把他围了起来,问道。   “走吧,我们回家。”   回家。   林小满咂摸了一下这个话语,回家。   他现在有两个家可以回了,一个是他哥和他的家,另外一个,就是谢云渡和他的家了。   林小满重新高兴了起来,他这次不需要谢云渡招呼了,自己就七手八脚的趴在了谢云渡的背上,说道。   “回家!背我回去!”   两个人踩着月色,回到了家里,谢云渡和林小满今日又是烤火,又是爬山,身上出了一身的汗,温泉别院有个方便的地方,就是随时都可以洗澡。   就是洗澡的时候,难免会擦枪走火而已。   两个人再次重复了昨天的步骤,不过谢云渡顾忌林小满的身体,在池子里到底还是没有进行到最后,他把人从池子里面捞了出来,擦干净了之后,带回到了房间里面。   不过林小满回过神来之后,就平白无故的生出来了一点不满。   这才第几天,怎么就不继续了?   他少年心性,又是刚刚开窍,前世从来没有谈过恋爱的他,又遇到了一个方方面面的都契合他的人,谢云渡又是强健之年,他常年习武,身体素质本就比常人好很多,他本想体谅夫人,没想到夫人竟然自己找上门来。   他没有办法,只好按照夫人的要求,把林小满再收拾了一次。   三天的时间里,林小满过得那叫一个痛并快乐着,第三天早上醒来,半梦半醒之间,他又被谢云渡哄着稀里糊涂的来了一次,到了下午之后,他才被谢云渡牵着,走出了这个温泉别院。   新婚的快乐时光过得很快,三天时间,犹如一场美梦一样,稍纵即逝,谢云渡扶着林小满上了黑云,他贴心的让那位哑仆驾着黑云,把那辆马车带了上来。   马车里面早就被铺了厚厚的软垫,林小满扑了进去,躺在上面,就不想动了。   重新的回到了靠山村,今天是回去的日子,林大虎等在家里,看着弟弟还算好看的脸色,林大虎一脸憋了又憋的表情,可以说得上是精彩纷呈。   他又不敢对谢云渡说什么,但是看着弟弟开开心心的样子,他只好长叹一口气,心里默默的念着。   爹,娘,你们一定要好好的保佑小满啊。   那天晚上谢云渡就没有那么放肆的闹他了,两个人互相搂着睡了一个好觉,第二天一早,谢云渡和林大虎有一些军机要事要处理,就回青龙关去了。   林小满留在了他们的家里,趁这个机会,林小满和王芳,还有陈玲见了一面。   他的辣椒苗!!!   陈玲把辣椒苗种在了自己的后院处,那里有着松软的泥土,陈玲还是第一次种这种辣椒,也拿不准到底该浇多少水,她和王芳讨论了之后,决定还是先按照之前的种地经验来。   不浇多了,就保持水土湿润就行了。   这还是林小满交给她们俩的珍贵的种苗,听说这个作物非常的重要,王芳和陈玲也不敢掉以轻心,每天都去看,要不浇水,要不松土,反正是拿出了两百分的心来伺候这几根小小的独苗。   但是她们还好没有辜负林小满的期望,小苗虽小,但是却肉眼可见的长的越来越高,叶子也分了出来,林小满今天来的时候,正好看到王芳和陈玲在院子里嘀嘀咕咕。   林小满咳了一声,两个人转过头来,王芳和陈玲揶揄的对着林小满眨眨眼,打趣道。   “怎么,将军终于舍得放你出来了?”   林小满:……   你们俩怎么说的这么像是金屋藏娇?   他抖了抖身体,把鸡皮疙瘩抖掉了,他快步的走到了院子里面,问道。   “怎么样?能种活不?”   只要能种活辣椒苗,他才能大批量的开始把冻疮膏推出去!通过郑丛海的药铺,铺到整个镇北,甚至可以辐射到其他的府城。   而他有了钱,就等于谢云渡有了钱,只要谢云渡有了钱,就能盘活整个镇北军。   他一直怕皇帝忌惮谢云渡有钱有权,独占一方为王,但是现在看来,皇帝好像真的十分信任谢云渡,夏粮没有及时送到,他居然还密信告之,如果真的是忌惮谢云渡的话,那还不赶紧借着这个机会好好的敲打一下他?   但是他现在能确定了,谢云渡是真的毫无野心,父母深仇,他现在只想赶走胡寇,而那位远在天边,尚未谋面的陛下,比他还更加确定这一点,所以才对谢云渡这么放心。   一想到这个,林小满甚至还有点嫉妒和不满。   皇帝看上去比自己还了解谢云渡。   而且皇帝这摆明的就是把谢云渡当成了一把好用的刀,恨不得让谢云渡996。   不过林小满倒是放下了一点心,之前他老担心皇帝觉得谢云渡别有用心,现在这点担忧倒是消掉了。   好事是,某种程度来上来说,他也可以尽情的开始做自己想做的事了。   他蹲了下来,看着这几株青苗,陈玲和王芳确实有一手,这才几天,就比自己种的时候高了不少。   陈玲走了过来,她对林小满说道。   “此物,还不需要要长多久,但是现在应该还不能移到田里,要等大一点才可以。”   不过现在已经很好了,有了一个雏形,就说明辣椒在关内,是能长的!   ---------------------------------------- 第82章 朱雀关   但是这点种植量是肯定不够的,如果要在靠山村进行推广种植的话,应该怎么做呢?   他和陈玲还有王芳商量道。   “如果我想让靠山村的每一家人都帮我种这个,我应该怎么办呢?”   陈玲啊了一声,她惊讶的反问道。   “每一家人都种?”   靠山村虽然种地,但是种地的人也不多,这里本就是山地,开垦田地实属不易,如果是要每家人都种的话……   陈玲迟疑的问道。   “那其他的,不种了吗?”   粮食呢?不种了吗?   林小满一看陈玲的反应,就知道她误会了,他连连摆手,说道。   “只是每家人,分一小部分,就像这种院子里面,帮我种点就可以了。”   陈玲问道。   “但是此物,能吃吗?”   林小满这才发现,自己似乎犯了一个错误。   古人种地,不外乎都是为了填饱肚子,如果一个作物,不能填饱肚子,那对他们来说,有什么用呢?   不能填饱肚子,对于他们来说,就是没用的。   林小满斟酌了一会,他说道。   “不能直接吃,但是可以放在菜里面调味,作为香料也可以,而且也能卖,能卖的话,价格也很贵。”   毕竟辣椒的味道麻麻辣辣的,独一份,肯定会有人喜欢的。   果然,听到这个植物虽然不能直接吃,但是能卖钱之后,陈玲眼睛亮了起来,她对着林小满说道。   “小满,这个我能帮你种吗?”   陈玲现在的目标很明确,也很简单,那就是多赚钱。   她毫不避讳自己的这个想法,直接的对林小满提出了自己的想法。   其实林小满还挺喜欢陈玲的这种个性,不知道是不是出嫁一事给她带来了巨大的影响,她现在是决口不提自己的父母亲,更别说那个哥哥了,偶尔会有青杠村的那边的消息传来,她也只是沉默寡言的听完,但是绝对不会发表自己的意见。   到家就尽心尽力的帮王婶做豆腐,卖豆腐, 有了自家儿媳妇的帮衬之后,王婶的日子是肉眼可见的过的好了起来。   陈玲现在想的就是,先给家里再多盖一个房子,盖房子,那不就得要钱吗?光靠卖豆腐,还有张二牛的军俸是不够的,她有手有脚,她也可以挣钱!   她默默的在心里盘算着,现在作坊那边还没有开始运作,陈玲也暂时不需要去做饭,那她现在暂时的空闲了下来,就可以替林小满种这个所谓的辣椒。   种地嘛,她也会的。   但是只靠陈玲一个人,是肯定不够的,他那个作坊,做冻疮膏,对于辣椒的需求可谓是巨大。   他唉声叹气的想了一会,在旁边的王芳提议道。   “要不,问问爹吧?”   她口中的爹,就是里正。   县衙在每年,也会发一些新的种子,让大家种,这种推广农事,落到村里之后,就是里正来负责,林小满的这个辣椒,也能算是新的植物。   林小满被王芳的这一句话,豁然的点醒了。   对哦,这种时候,不找里正,还等什么时候?   一行三人又风风火火的朝着里正家走了过去,铁蛋正在家里四处乱爬,身上灰扑扑的,里正的老婆子看着自己的孙子,眼里全是慈爱。   对于王芳天天和林小满混在一起这件事,里正并没有阻拦,甚至还有点放任的态度,他们也明白,林小满可是将军夫人,他愿意带着自己的儿媳妇,那可是天大的好事啊。   不过他们今天倒是扑空了,里正出去了。   里正今天去白河屯了,双庆朝一年收两次税,夏天一次,秋天一次,每年的这个时候,里正就要去白河屯确定税收政策。   有钱就给钱,没钱就给粮,但是给多少,怎么算,一般来说每年都会有一些大大小小的变动,但是不会太大。   靠山村的税一直都很低,那边没多少田,而且军属的话可以免去军籍的税,也算是减去了很大的一部分负担了。   这也是为什么靠山村虽然人少,田也少,但是依然还是有人住在这里的原因。   林小满已经和谢云渡合贴了,谢云渡作为镇北大将军,夫人也能免税,他哥也是当兵的,也不用交税,但是其他的人家,就没有林小满的这种待遇了。   那没有办法了,三个人面面相觑了一会,里正一时半会回不来,那只能明天再来找他了。   待到晚上,谢云渡从青龙关回来了。   林大虎要守在青龙关,谢云渡把黑云留在了外面,他推门进去之后,就看到了屋内的那融融的灯光。   他现在也是有人在家里等着他回来的人了。   谢云渡心下暖暖的,他关上了院门,推开门之后,正好看到林小满小心翼翼的捧着一盆菜从厨房里面走了出来。   没有林大虎之后,他的头发再次回到了乱七八糟的梳头状态,他不是特别会束冠,到了家里之后,他就更随意了,一头黑鸦似的头发就散散的披在了自己的身后,随手拿了一根发带系在了一起,发现谢云渡之后,他眼睛看了过来。   一汪春水。   但是说出来的话,却和春水一点都没关系。   “愣着干嘛,快来帮我拿!好烫啊!”   谢云渡低头一笑,他快步的走了进去,把林小满手里的那个盆子接了过去。   “好香,是什么啊?”   林小满嘿嘿的一笑,说道。   “吃了就知道了。”   谢云渡放在了桌子之上,上面已经摆好了碗筷,两个人挨着坐在了一起,开始吃起了自己的晚饭。   谢云渡一边吃,一边分心出来看林小满,林小满穿了一身薄薄的衣衫,还是上次去白河屯裁出来的,他鼻尖吃得微微的出了汗,莹莹的挂在了他的脸上。   谢云渡一下子就想起了之前在温泉别院的时候,他的那颗鼻尖上的汗水,一时情动,直接低下头来,在林小满的脸侧亲了一口。   林小满:……   他推着谢云渡的脸,嘴里含糊的说道。   “先吃饭!我才做完饭,热死我了,好歹等我洗一洗吧。”   谢云渡笑道。   “何必现在洗?反正等会也要洗,不如完事之后再一起洗。”   林小满:……   两个人好不容易吃完饭,随便的收拾了一下之后,回到了林小满的屋里。   镇北的夏日夜晚还是比较凉爽,林小满的脚背崩得紧紧的,谢云渡的一只手握住了他的笔直的小腿,缓慢的摩挲着上面的皮肤。   林小满抱着谢云渡的脖子,他有点难受,但是除了难受,又有一种飘飘然的感觉,他哼了几声,在谢云渡缓慢的鸣金收兵之后,林小满再次觉得自己全身都在酸痛。   谢云渡亲了一下他汗湿的侧脸,起身离开了。   林小满迷迷糊糊的看着他随意的披了一件外袍,推门走了出去,隔了一会之后,又抬了一桶热水进来。   谢云渡绞了布巾,先是把林小满身上擦了一次,接着,他又抱着林小满,放进了浴桶之中,待到谢云渡把林小满全部收拾好了之后,林小满已经快要睡着了。   他重新的把林小满抱进了自己的怀里,林小满搂着他,语气有点模糊的问道。   “你那个……夏粮怎么说?”   谢云渡一顿,他没想到林小满还把这件事放在自己的心里,他亲了一下林小满的额头,捞过被子来把两个人盖在了一起,说道。   “圣上在想办法,你就别想了,明天和我一起去一趟朱雀关。”   林小满模糊的想到,那走之前要跟王芳说一下辣椒苗的事……不然他那个作坊原料用完了可怎么办啊?   一片寂静,温热的怀抱在侧,伴着夏日的虫鸣,林小满睡着了。   第二天的时候,林小满心里有事,醒的很快,谢云渡醒的比他更快,林小满就着昨晚吃剩的汤汁,下了面条,招呼着谢云渡来吃。   两个人吃完了之后,谢云渡就带着他出门了。   林小满只来得及跟王芳说了几句找里正说辣椒苗的事,谢云渡的亲兵已经驾着马车过来了,和自己的小伙伴告别了之后,林小满就上了马车。   他还是第一次去往朱雀关,一路上还充满了兴奋和激动的心情,不过走了一会之后,他的这点兴奋和激动就变成了无聊。   风景再美,但是一路上都是一样的,看久了之后,林小满很快就失去了兴趣,谢云渡顾忌着他的身体,还时不时的凑到马车的窗边,问一下他是否还能撑住。   林小满:……   这怎么搞得自己像是个瓷器一样?   不过他还是挺受用谢云渡的关心的,见林小满无事,谢云渡这才稍微的加快了一点速度。   毕竟冉公子还在朱雀关,苦苦的等待呢。   周守一早的就带人守在了朱雀关的关口,就是为了等谢云渡,冉建亭没经过训练,只是一个公子哥,但是他内心记挂这那个弩箭,也跟着一起出来站着迎接了。在夏日之下,站了一会之后,就觉得自己有点出汗了。   他没精打采,但是又不愿意被人瞧不起,他舔了舔自己的嘴唇,心想自己的心跳怎么一下变得这么快呢?   ---------------------------------------- 第83章 朱雀关-2   林小满刚刚下马车,谢云渡给他扣上了帽子,牵着他的手准备进入朱雀关的时候,面前那一堆黑压压的兵牙子,在后方一下子就轰然的爆发出来了小小的动静。   林小满被吓了一跳。   “怎……怎么了这是?”   谢云渡眯起了眼睛,周守的亲兵快速的跑到周守旁边,给他耳语了几句,周守眉头挑了挑,他抱拳对着谢云渡说道。   “将军恕罪,冉公子似乎晕倒了,请随我一起去看看吧。”   听到这句话之后,谢云渡的眉头一皱,冉建亭虽然没有一官半职,但是他爹乃一部尚书,而且还是圣上金口玉言派给他的人,可不能出事了。   林小满听到周守这么说之后,他开口道。   “我也跟着一起去看看。”   周守听到林小满要跟过去之后,心下稍安。   几人很快的来到了冉建亭身边,冉建亭此时已经被人扶了起来,他脸色有点白,又带点红,林小满一看这个日头,突然有了一种猜测。   冉公子不会是中暑了吧?   他尝试着问道。   “你们在这里站了多久了?”   周守老老实实的回答道。   “一个时辰吧,在接到将军前哨的消息之后,我们就在等待了。”   林小满:……   所以说,这位公子哥,也跟着他们,在这个大太阳之下站了两个小时吗?   他指挥着其他人把冉建亭抬到了营房之内,营房之内还算比较凉爽,林小满假装给冉建亭把了一下脉,然后让冉建亭的小厮拿了布巾给他慢慢的擦着额头,扇着风。   小厮的泪水都快流下来了,要是少爷出了什么事,他也别想活了。他拼命的用自己的胳膊扇出了电风扇的效果,隔了一会之后,冉建亭才幽幽的醒了过来。   他眨了眨自己的眼睛,迷茫的说道。   “怎么了?”   他只记得自己一瞬间心跳很快,嘴唇发干,接着眼前一黑,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林小满徐徐的站了起来,让开了身位,他柔声对着冉建亭说道。   “冉公子,你应该只是中暑了,接下来的时候,多喝点水,别再去晒太阳,也别站那么久,就应该无事了。”   冉建亭呆呆的哦了一声,中暑?   但是他很快的反应了过来,他啊了一声,以一种不符合自己的敏捷速度翻身下床,一把就往林小满的方向抓了过去。   但是苍云的剑鞘比他更快,牢牢的挡在了冉建亭的前面。   冉建亭:……   他这才似乎,依稀的想了起来,之前和自己讨论弩箭的林小满,已经是将军夫人了。   谢云渡没有当场拨出苍云砍掉他的手,已经算是谢云渡大发慈悲了。   冉建亭讪讪的收回了自己的手,他平复了一下自己的心情,这才对着林小满说道。   “将军夫人!请问那个手弩连发到底是什么原理?”   林小满:……   此人还真的如同谢云渡所说,一心只埋头在这种机关技巧之术上,怪不得这么放心的派到谢云渡的身边呢。   他本想还想着作为大夫,他应该维持自己的人设,多劝这位冉公子休息一会,但是冉建亭是一刻也等不了了,脚一抬,就从床上跨了下来。   他一边穿鞋,一边说道。   “上次夫人和我见面商谈了之后,我已经做出了初步的雏形,但是连发到底是通过什么才能实现?”   林小满抬头看了一眼谢云渡,隔着帽子,他也接收到了林小满求助的眼神,他说道。   “冉公子,你现在身体还可以吗?”   冉建亭扶了一下自己的发冠,说道。   “可以的,只是中暑而已,不是什么大问题吧?”   那确实不是什么大问题……但是你也太热爱工作了吧?   林小满也跟着站起了身,三人带着周守一起,去往了冉建亭的这个房子的后方。   这个营房是专门划给冉建亭的,就是为了能放下他的那一堆工具,还有一个大院子,供他练习。   硕大的房间之内,摆了一张大桌子,上面七零八落的放了很多工具,林小满也说不出是什么东西,而桌子之上,端端正正的放了一张手弩。   林小满看了谢云渡一眼,谢云渡直接读懂了他的眼神。   他叹道。   “你取吧。”   得到同意了之后,林小满马上把这个碍事的帽子取了下来,他伸出手来,拿起了这个桌上的手弩。   按照林小满之前的构思,这个手弩不大,最好的就是能固定在士兵的手臂之上,平时用衣服或者盔甲所遮盖,起到的就是一个出其不意的效果。   冉建亭做出来的这个手弩确实不大,他比在了自己的手臂之上,两条带子横穿过这个手弩的下方,可以扣在手臂之上。   手弩其实已经早就有了,但是缺的就是能够连发的机扩,此时,这个弩箭上面乱七八糟的被冉建亭装了不少的东西,看上去有点不伦不类的。   林小满把这个手弩重新的递给了谢云渡,谢云渡拿了起来,随手一按,一发弩箭蹭的一声从弩身之中射了出来,稳稳的钉在了对面的一块木板之上。   刚刚好就擦过了冉建亭的身侧。   他取了下来,还算满意的说道。   “不错,威力还行,射程能到多远?”   冉建亭回答道。   “按照将军的要求,没有多远,大约就是十五到二十步左右,短兵相接的时候,还是能起到压制作用的。”   二十步……大概可能有个十五米左右,但是这个弩箭本来就不是作为远程武器,这个距离已经很够了。   威力的话,他看了一眼那个钉在木板上的短箭。   谢云渡走了上去,他力气大,一拔,就把这根短箭从木板之上取了出来,短箭的箭头闪着锋锐的寒光,林小满倒是突然想到了一个东西。   三棱刺。   臭名昭著的冷兵器,以造成的伤口难以愈合,杀伤力巨大,而且还有放血槽而闻名,就是因为过于残忍,已经被纳入了世界公约,禁止使用了。   但是在这里,三棱刺还没有出现。   他站了起来,走到了谢云渡的旁边,他伸手问道。   “能给我看看吗?”   谢云渡把弩箭调了一个方向,嘱咐道。   “小心点。”   林小满的手搭在这根小小的箭之上,古代的精铁锻造不易,这根短短的箭依然是以木头的箭身,上面则是镶嵌了一个箭头。   箭头也很简单,就是一个被削尖的薄片。   林小满吞了一口口水,他艰难的说道。   “我……有个想法,但是……”   写出来了之后,谢云渡会不会对他产生什么别的想法?这种武器的杀伤力,武人一看便知,谢云渡不会以为他是一个战争狂人吧。   谢云渡鼓励的说道。   “是什么?没事,我陪着你。”   林小满迟疑了一会,这才重新的拿起来了炭笔。   冉建亭虽然不喜读书,但是毕竟书香世家,写得一手好字,林小满上次过来和他探讨的时候,发现他这里也有炭笔,他就逼着冉建亭按照前世的铅笔的样子,给他制作了一支他专用的炭笔。   他现在握着这支硬硬的,和前世相差不是太多的铅笔,他内心挣扎了一会,这才下笔在木板之上开始画画了。   既然是打草稿,那就先不用在纸上画了,只需要在木板之上画就可以了,他回忆着自己在书上的图案,先是画出线条,接着把线条凑到了一起,变成了一个尖尖的,三角形。   他仔仔细细的按照自己的记忆,在模板之上,画出了一个三棱刺。   他没有画出全部,但是只是一个小小的箭头,已经足以让谢云渡惊讶了。   他皱着眉头,看着林小满手下的那个图案。   三角形,每一面均有一根或者几根凹槽不等,这是为了什么?   还有这个从粗到细的样子……   谢云渡在自己的脑子里面模拟了一下这个箭头的样子,如果能够射到人的身体上。   很可怕。   周围陷入了古怪的沉默之中,林小满画完了之后,他也有点不好意思,比如还遥不可及的火药来说,三棱刺是马上可以能见到效果的,在古代的战争之中,冷兵器的改良一直都是重中之重。   林小满的到来,无疑把这个进程大大的提前了。   谢云渡拿起了这个木板,对着周守说道。   “军中有类似的吗?”   周守看了一下,摇了摇头。   “并无。”   冉建亭看到他们的注意力又被扯到了其他的地方,抓耳挠腮,恨不得马上把林小满拉到自己的身边。   这连发的事情还没解决!为什么又开始画其他的东西了啊?   谢云渡深吸了一口气,对着冉建亭说道。   “冉公子,你能照着这个图案,做一个木头的箭头出来吗?”   木头?用木头做箭头?   有新东西了?   冉建亭也看了过去,他迟疑的问道。   “但是这个……不应该都是用精铁锻造吗?”   为什么要用木头?   他百思不得其解,林小满在旁边不太好意思的说道。   “那个连弩的问题,可以在弩身之上加个机扩,机扩的旁边,放上几支箭就可以了,每次在射完第一支箭之后,掰动机扩,就可以自动填充了。”   “也怪我,我上次没有跟你说清楚。”   机扩……对哦,还可以加个机扩。   冉建亭的眼睛闪闪发亮,他之前怎么没有想到!加一个机扩就可以解决的事,他前几天抓破了自己的头,都没有想到这一层!   冉建亭当下喜笑颜开,对着林小满抱拳。   “感谢将军夫人解惑!冉某明了!”   谢云渡挥了挥自己手里的木板,问道。   “那这个?”   冉建亭一把夺了下来。   “我做!我现在就做给你们看!”   ---------------------------------------- 第84章 朱雀关-3   众人没有打扰冉建亭,从他的房间里面退了出来。   林小满一直在留意着谢云渡的反应,出来之后,谢云渡就带着他回到了他位于朱雀关的营房,一进去了之后,谢云渡就牢牢的抱住了他。   林小满原本提起来的心被谢云渡的这个动作又搞得七上八下起来。   “怎么了?”   谢云渡抱着林小满,平复了一下自己的心情之后,这才拉着林小满,严肃的问道。   “此物也是你从梦中所习得的吗?”   林小满这才反应过来,他说的应该就是三棱刺,他点了点头,手指不自觉的在谢云渡的手里,缩了缩。   这可是正儿八经的战争兵器,热爱和平的林小满把这个画出来,还是有很大的心理负担的。   谢云渡严肃的说道。   “此物,不可再展现于人前,我会上报给圣上,说明这个是你和我一起想出来的,此物干系甚大,应该会被皇室收回去,集中锻造。”   “但是这样的话,对我也有好处,如果是真的要试验这种箭镞的威力的话,正好可以用在皮糙肉厚的胡寇身上!”   谢云渡冷酷的说道。   “他们之前对我们造成的伤害,现在,我要他们百倍,千倍的还回来。”   林小满有点呆愣的看着面前的这个冷酷的谢云渡,是了,这才是一位杀伐果断的大将军。   他呼了一口气,伸手握住了谢云渡的手,他也点头,说道。   “没错,我们要还给他们!”   冉建亭的动作非常的快,当天晚上的时候,他就磨出来了一个初步的雏形。   众人再次齐聚在冉建亭的房内,几根巨大的粗蜡烛点燃了,把整个房间都照得十分的明亮。   冉建亭手里捧着一个只有一个雏形的三棱刺,他人很聪明,用的是一整根的木棒磨的,上方是刺头,下方则是光滑的木身,可以方便握持。   谢云渡目光灼灼的看着冉建亭握在手里的那根简单的木制品,冉建亭醉心工匠,并不知道这种东西到底会有多厉害,他握在手里,软绵绵的挥舞了两下,嘀咕着。   “就是这个……但是还没有完全的做完,你们看看?”   说完了之后,他递给了谢云渡,谢云渡接了过来,看着上面的凹槽,他没有说话,而是先看向了林小满。   林小满在他的身后,他虽然把三棱刺的做法画出来了,但是如果是让他用在实战方面的话,那是万万不能的。   不过冉建亭是真的厉害,他就那么一说,画了一个草图,居然把他记忆当中的三棱刺就复原了个七七八八。   虽然还有点欠缺,但是对比这个时代的其他的冷兵器来说,已经算是鸟枪换炮了。   谢云渡轻轻的挥了挥手里的这把木剑,林小满有点胆战心惊的看着,明明谢云渡拿的是木剑,不知道为什么给了他一种手里拿着神兵利器的感觉。   这就是压迫感吗?   林小满在心里默默的想着,冉建亭的房间里面,摆着一个用稻草扎着的木人,谢云渡直接一剑扎了进去。   噗嗤一声响了起来,木剑深深的扎进了这个稻草人的身体里面,分散的草叶甚至都飞到了林小满的头上。   林小满伸手把这根遮住自己眼睛的草取了下来,谢云渡拔出剑,站在旁边的周守马上举着蜡烛走上前来,两个人就着蜡烛的光芒,仔细的端详起来了稻草人身上的伤口。   谢云渡轻声的说道。   “确实伤口和我们之前的伤口有很大的不一样……”   虽然是稻草人,但是仍然能够看出来,之前他们的刀剑,在人身上造成的伤口大概就是碗口大的那种疤,直来直去的,但是这个,很明显的就是边缘不太清晰,就像是被什么撕裂了一样,皮肉会深深的翻卷起来。   谢云渡看的不由得心惊,这种伤口如果是在人的身上的话……   这种更大的撕裂伤,如果没有得到及时的包扎和救治的话,这基本上就是能够丧命的伤口了。   林小满也探头看了过去,三棱刺造成伤口和寻常刀剑刺伤不同,它造成的伤口就像是五角星一样,缝合不易,在古代的这种环境来说,更大的创面就意味着更大的感染概率,在没有抗生素的年代,这种伤口,足以致命。   太可怕了……   林小满心下暗惊,他自己心里也有点惴惴不安,谢云渡似乎发现了他的不对劲,伸出手来,像是安慰一样拍了拍林小满的肩膀。   他伸过去的手,一下子就被林小满握住了。   谢云渡:……   他反手握住了林小满略显冰凉的手,他收起了蜡烛,重新的把剑递给了冉建亭,说道。   “不错,再打磨一下,不过现在天晚了,早日休息吧。”   他站起身来,对着周守说道。   “你明白该做什么。”   周守默默的点点头,行了一个礼之后就下去安排了,谢云渡把林小满拉了起来,和冉建亭告辞了。   两个人一路无语的回到了谢云渡在朱雀关的营房,关上门之后,林小满揉了揉自己的脸,谢云渡脱掉了自己的外袍,替他倒了一杯水,温声说道。   “是我的错。”   林小满:……   谢云渡把水递了过去,他用手包着林小满的手,他语气和缓的说道。   “我忘记了,你之前的时候应该从来没有见过这种景象吧?”   这倒是说对了,林小满来自于和平年代,别说什么真刀真枪了,就连打架斗殴这种事他都见得很少,平时见得最多的也就是医闹了,他去上学的时候全班同学和老师都差点把他当成佛一样拱着了,别说被欺负了,他的同学上下学就像是仪仗队一样,整整齐齐的走在他的旁边。   他现在的心情,就有一种,我虽不杀伯仁,但伯仁因我而死的感觉。   他的这一个小小的蝴蝶翅膀,到底能造成多大的伤害?这可不是过家家,而是真刀真枪的流淌在两方人民之间的仇恨,还有,战争。   林小满呼了一口气,他必须得承认,他刚刚有点被吓到了。   谢云渡的气势太强,之前一直对于他来说,模糊的,不太清晰的,战争的概念,在刚才,通过谢云渡,实打实的传递到了他的身上。   谢云渡拉着他重新的坐了下来,林小满的手目前还有点凉,谢云渡揉着他的手,慢慢的说道。   “此物关系重大,我不会问你这个是从哪里来的,也不会问你是如何习得的,但是你只需要知道,对我颇有助益,就行了。”   “其他的,你就不用多想了。”   林小满闷闷的嗯了一声,他伸手抱住了谢云渡,说道。   “你准备怎么办?”   谢云渡拍了拍他的背,说道。   “这件事,目前只能在你,我,周守,还有冉建亭之间流转,没有旨意,我也不敢锻造此物,所以我要先上报给圣上,看圣上如何定夺。”   “但是此物,他肯定是会褒奖你的,至于如何褒奖……我就不知道了。”   他笑着说道。   “反正你现在已经有了一封圣旨了,再多来一封圣旨,正好以后可以用来压制我。”   林小满原本有点沉甸甸的心情,被谢云渡这么一插科打诨,莫名其妙的还好上了不少,他有点无语的拉开了自己和谢云渡的距离,反问道。   “压制?用来压制你什么啊?”   谢云渡牢牢的揽着他的腰,他稍微一使劲,林小满就被抵在了桌子的旁边,林小满那点力气对于他来说完全就是不值一提,更别说林小满根本就没用劲,他凑了过来,在他脸上轻轻的吻了一下。   “用来压制你的夫君,让他不要得意忘形……”   剩下的话,林小满伸手捂住了谢云渡的嘴,他没好气的看了谢云渡一眼,完全不知道他为什么会生出这种想法。   但是下一秒,他跟触电一样收回了自己的手。   “我还没洗手呢!”   谢云渡也不在意这一点,他一动自己的手臂,把林小满一抱,就抱在了自己的身上,两个人身体相贴,林小满脸就红了起来。   事情的发生是如此的顺理成章,完事之后,谢云渡本想让亲兵替自己抬水过来,但是林小满实在是有点羞涩。   明明是过来商讨正事的,这一要水,不是就明明白白的告诉别人发生了什么事吗?   他死死的拉住了谢云渡,不让他去。   谢云渡只好把林小满搂进了自己的怀里,用自己的衣服给他擦了擦,林小满困得眼睛都睁不开了,窝进了谢云渡怀里之后,就睡着了。   第二天醒来,身体略有一丝沉重和酸涩,但是还算干净,谢云渡已经不在了,林小满也不在意,起床之后,就出去找谢云渡了。   谢云渡正在拿着冉建亭昨日做出来的弩箭和三棱刺做试验。   他让人多搬了几个稻草人的过来,谢云渡的亲兵给林小满端来了吃的,还给他端了一把椅子出来。   “将军说的,让夫人坐着观看。”   林小满:……   不管是什么时候,每次听到将军夫人都觉得怪怪的,他谢过了亲兵之后,坐了下来。   谢云渡在林小满来的时候就发现了他,他给了林小满一个笑意,林小满突然觉得自己就像是在巡视的领导一样,他饶有兴致的看着谢云渡举起了手里的弩箭,对准了前方的稻草人。   第一发箭射了过去,也不见谢云渡有什么瞄准的动作,平平的抬手一箭,弩箭嗖的一声直直的射了出去。   直中稻草人的脖颈之处。   ---------------------------------------- 第85章 朱雀关-4   周守马上上前去,拔掉了这支箭,记录下来了伤口的深度之后,谢云渡点点头,再次往后退了一点。   林小满看明白了,这是在测试最远距离和最大的杀伤力。   虽然说是稻草人,但是打击物是一样的,经过冉建亭之手改良的手弩,谢云渡试过了之后,杀伤力有所增加,但是带来的后果就是距离变短了。   如果是在近距离作战的时候,倒是很有用。   谢云渡脱下了手弩,周守马上接了过来,接着,他换了另外的一个东西。   那就是昨天冉建亭木制的那个三棱刺,他削短了剑身,让它变成了弓箭一样的粗细,谢云渡手持一张巨大的,足有他人那么高的弓箭,往后走去。   林小满咋舌,这张弓,好大。   他几乎是走到了校场的另外一侧,他一张弓,整个人的气势就变了,他先是闭眼感受了一下风向,接着,毫不犹豫的开弓,搭箭,林小满觉得他甚至没有瞄准的时间,破空之声传来,那支箭,犹如破竹之势,狠狠的就钉在了稻草人的身上。   正中额心。   林小满不由自主的惊叹了一声,伸出手来鼓起掌来。   这要是放在现代,可是妥妥的特种兵啊,古代还没有瞄准镜和观测仪,全靠肉眼,谢云渡的控制力和准头堪称恐怖了。   在试完了这些东西之后,谢云渡上来接走了林小满,谢云渡引着林小满,走向了枫隧古道。   林小满还是第一次来到枫隧古道,他难以相信这条古道居然是天然形成的,这里就像是一线天的地形一样,易守难攻,特别是逐渐向内收的,像是瓶口一样的形状,注定了这里是一个只会比青龙关更加难以攻打的地形。   他一路跟着谢云渡走出了枫隧古道,万万没有想到,在这个一线天的隧道后面,竟然是一片平坦的草原。   谢云渡说道。   “如何?”   林小满转身看向了他来时的那个出口,出来之后,枫隧古道看上去就是一片漆黑,而且镇北军还对枫隧古道做了一定的掩饰和隐藏,看上去就像是一张怪兽的巨口一样。   林小满问道。   “你想干什么?”   谢云渡说道。   “我想在此地,展开互市,获取胡寇的消息,去年冬天,他们受到了巨大的打击,趁此机会,我想彻底的摧毁他们。”   “最少,我想打探出来他们的王帐的位置。”   “要知道他们的王帐到底在哪里,那些草原部族的消息,比我更加的灵通。”   林小满沉默了下来。   理智上,他知道谢云渡说的都是正确的,但是情感上,谢云渡要深入草原这件事,比他自己想的,更加的令他难受。   战争都是残酷的,他也有可能会失去谢云渡,但是作为将军,谢云渡必须要去。   林小满能做到的,也就是尽可能利用自己的知识,给谢云渡带来最大的助力而已。   他握住了谢云渡的手。   谢云渡的这个互市,一如他所愿的,很快的开了起来。   圣上对于谢云渡的互市一事持一种完全放任的态度。   并不是没有人反对,关键是,反对的人非常的多,反对的折子像是雪花一样洋洋洒洒的全部的飘向了帝国皇帝的案桌之上,但是皇帝,只是轻飘飘的挡下了这些反对,就像是他小时候,替谢云渡挡下了那些或是同情,或是在同情之中带着一点不知名的嫉妒的目光一样。   而谢云渡的夏粮,在这个夏末,也终于运到了。   林小满重新回到了靠山村,在陈玲和王芳的精心照顾之下,属于她们的第一枝辣椒苗,终于长了出来。   有了辣椒苗之后,林小满的冻疮膏终于能够大规模的开始制作了起来。   也许是天意,也许是真的因为林小满的到来,让蝴蝶的翅膀猛烈的扇动了起来,阿依娜的部族,最终决定成为谢云渡的眼线。   在林小满制作的蜂箱,收获了属于自己的第一桶蜜的时候,林小满终于开始做一件他之前就想做,但是限于之前原料有所欠缺,不过现在,有了稳定来源的蜂蜜之后,林小满开始动手了。   大军的行进,后勤的补给至关重要,在现代,有压缩饼干,有干粮,但是在古代,辎重的运输和后方的稳固,一直都是一个巨大的难题。   但是如果林小满能把军粮进行进一步的压缩呢?也做成适合短途袭击的压缩饼干呢?三天,或者五天,原本需要携带一整袋的粮食,被压缩成只需要几张饼,岂不是能大大的提高行军的效率和速度?   没有人能够拒绝闪电战的魅力,只要能够解决军粮的问题,和胡寇打闪电战,也不是不可以!   胡寇之前为什么难以消灭,就是因为他们的补给是整个大草原,打到哪里,他们就抢到哪里,所有的部族,都可以成为他们的后勤力量,所经之路,只需要抢夺就可以了。   但是谢云渡做不到,他是汉族将军,草原部族畏惧胡寇,但是不见得会畏惧谢云渡,他必须要给谢云渡,做好万全的准备。   胡饼的制作其实并不难,高热量,高脂肪是标配,第一次制作的时候,他选了稻米。   王婶家有石磨,他借了王婶的石磨,把这些米全部都磨成了粉。   不需要磨成太细的粉,粗粗的就可以了,他把这些粗磨成的粉重新的带回到了家中,他拿起了锅,小小的烧起了火。   文火烘干了这些米粒之中最后的一丝水分,让它们变得又酥又脆,林小满几乎是用了整整的一个晚上,在第二天的时候,他往里面加入了豆粉。   豆粉的来源也很简单,就从王婶那里获取就行了,虽然不多,但是用来做实验还是完全足够了,接着,他往里面加入了一个重要的,天然的黏合剂。   猪油。   而且不是猪板油,是精猪油,这些都是他从屠夫那里花了大价钱买的,全部融化完了之后,他把自己这次收取到的蜂蜜,基本上倒了下去。   这些都是林小满一个人做的,在搅拌成型了之后,他把这些倒入到了自己之前就已经让杨天做好的模具之中。   全部倒完了之后,林小满手都快抬不起来了。   但是还差最后的一步,压实,否则的话结构不稳定,很容易就散开了。   谢云渡傍晚回来的时候,就发现林小满又蹲在厨房里面不知道在捣鼓些什么,整个家里弥漫着一股甜甜的香味,他熟门熟路的打开了门,看到林小满倒在模具之中的,像是饼渣一样的东西。   他问道。   “这是什么?”   来的正好,林小满头也不抬的就开始吩咐起谢云渡了。   “来,帮我把这个抬出去。”   谢云渡什么也没问,直接把这个一版一版的东西抬到了院子之中,两个人合力在上面堆放了几个巨大的石头,把它们盖的严严实实。   做完了这一切之后,谢云渡洗了手之后,和林小满牵着手回到了家里,两个人躺下了之后,谢云渡这才闭着眼睛说道。   “阿依娜已经替我初步找到了胡寇的王帐所在的地方了。”   林小满趴在谢云渡的身上,他问道。   “很远吗?在草原的很深处吗?”   听到林小满这么说之后,他揉了揉林小满的头发,任由林小满的一头黑发全部散了下来,他亲了亲他的额头。   “他们就在玉带河的上游地带,我已经初步的派拓跋锋和阿依娜一起过去探明到底要走多久了。”   林小满握紧了谢云渡的手,问道。   “箭镞怎么样了?”   经过了冉建亭的优化之后,三棱刺箭镞的完整设计图终于画了出来,谢云渡连夜通过自己的渠道送给了圣上,同时也上奏了一本给兵部。   谢云渡不紧不慢的揉着林小满的手,突然一发力把林小满压在了自己的身下,两个人目前一直住在靠山村,就是林父留下的房子里面,林大虎目前已经成了青龙关的第一守将,地位和周守,还有拓跋锋齐平,回来的时候大大变少,取而代之的是,谢云渡就经常回来了。   林小满推推他的胸膛,问道。   “到底怎么样了?”   谢云渡扯过了被子,把自己和林小满盖住了,他故作神秘的说道。   “猜猜呢?夫人?”   林小满:……   这种时候卖什么关子?   他一脚就踢了上去,毫不意外的被谢云渡捉住了脚腕,他握着手里的脚踝,说道。   “和我想的一样,圣上把这封图纸直接密发给兵部了,让兵部和工部联合制造,做出来的第一批箭头,应该这几天就要到了。”   他贴着林小满的唇角,说道。   “我在等,押运的消息。”   ---------------------------------------- 第86章 异常   听到谢云渡这么说之后,林小满才算是放下心来。   第三天的时候,他的自制版压缩饼干,终于可以脱模了。   还是和之前一样,他让谢云渡帮他把压在上面的石头搬了下来,林小满欣慰的看到。   成了!   他小心的拿了一块起来,这个四四方方的饼干,就和自己前世经常能看到饼干长相十分相似,但是这个饼干可比自己前世的饼干大多了,也做得没有那么方正和精致。   按照前世所说的,那就是充满了各种手工的痕迹,真手作饼干了。   但是林小满十分满意,成型就是第一步,接下来的,就是看口感如何了。   他小心的拈了一块起来,自己掰了一小块吃了,又掰了一块递给了谢云渡。   “试试。”   谢云渡直接握住了林小满的手腕,送到了自己的嘴里,很香,有股甜味,看似硬,但是入口却没有那么硬,几口就吞下去了。   “不错,此物是什么?”   林小满也吃了一口,口感还可以改善一下,但是目前已经很不错了,他把这块饼干放了回去,说道。   “压缩饼干。”   谢云渡第一次听说这几个字,他迷惑的眨眨眼,重复了一次。   “压缩饼干?”   这是什么意思?   难道这又是自己夫人在梦里学会的什么知识吗?   他问道。   “作用是什么呢?”   林小满神秘的一笑,他直接把这块饼干塞给了谢云渡,说道。   “你把这个吃了,回来的时候告诉我感觉如何。”   谢云渡不明所以,不过他还是把这块饼干带上了。   算算时间,圣上送的新一批的箭头,应该快要到了。   这一批的箭头,配合上冉建亭改良的手弩,直接扣在手臂上,短程发射,杀伤力大,连发虽然还做不到,最主要的是,连发的话,实在是太过于奢侈了,要知道,古代的铁可是很珍贵的。   送走了谢云渡之后,林小满又回到了自己的后厨。   他还有一项大杀器,他找到了自己之前封存的,那个酿酒的器具,他做好了失败的准备,小心把上面的封口揭开了之后,他先是闻了一下。   气味,不错!   他从柜子里拿出了一个长勺子,小心的从罐口的地方伸了进去,舀出来了之后,他又闻了一下。   感觉,可能,确实是有点酒味?   他前世也没怎么喝过酒,也不知道所谓的纯正的好酒的味儿是什么样的,放到碗里之后,液体微黄,因为他之前已经滤过了,所以没有特别多的渣滓。   看上去……也挺清澈的。   那就放到晚上,留给谢云渡试试吧。   他自己倒是用手指蘸了一下,放到嘴里试了试。   一股子辣味,他皱起了一张小脸,呸呸的吐了两口,随手一搁,就把这个装着不知道是不是酒的碗放在了灶台之上,然后他就出去了。   他也很忙的,今天是作坊出货的日子,他要去作坊把这个月的冻疮膏全部收集好,然后等着郑丛海上门来收。   作坊的距离不算远,他走过去了之后,周大已经把这个月的冻疮膏全部都整整齐齐的给他码好了。   按照惯例,这些都没有封上盖子,因为林小满要做最后的检查,检查好了之后,才能封上盖子。   他就是质检的最后一关。   他一个接着一个检查完了之后,放到旁边之后,周红英就会帮这些检查好的罐子盖上盖子,对了,他把周红英也发展到了自己的作坊了。   一罐接着一罐的检查完了之后,但是在其中的一罐的时候,林小满嗯了一声。   他掂了掂手里的罐子,有点奇怪。   周红英正在旁边给罐子缠上线,盖好了之后,她会用线把这些罐子缠一下,免得这些盖子在路上因为颠簸而突然的掉下来,她的动作很快,在发现林小满没有递给她新的一罐的时候,她有点奇怪的说道。   “怎么了?小满?”   林小满皱着眉头,按道理来说,冻疮膏都是在做好之后,还未冷却的时候,就放进罐子里面进行冷却,这样子就能确保在里面固型,但是这一罐……   重量和之前的冻疮膏有一点轻微的不同,轻了一点点,都是竹子做的罐子,就算有细微的差别,但是这点细微的差别,人手很有可能感觉不出来,都被林小满感觉出来了,这一罐……怎么了?   他来来回回的打量起来手里的这一罐,与此同时,周红英也发现了林小满的不对劲。   她问道。   “这个有问题吗?小满?”   林小满点点头,他皱着眉头,把手里的东西递给了周红英,他说道。   “这一罐,我怎么感觉有点轻飘飘的,周婶你看看呢?”   周红英接了过来,她是做刺绣的,手上的感知比林小满更加的敏锐,她一接过来后,也咦了一声。   她有点迟疑的对着林小满说道。   “确实……有点轻啊?”   发现不是自己一个人的感觉之后,林小满叫来了周大。   周红英避开了一点点,林小满直接把手里的这一罐递给了周大,问道。   “看看,有没有什么不对劲?”   周大接了过来,他之前就是一个普通的老兵,也没有任何的管理经验,在林小满把这个作坊交给他的时候,他一直都很不安,但是发现做的事情还是和自己在军营的时候做的事差不多之后,他才稍微安心了一点。   林小满把这个竹管递给他之后,他还有点摸不着头脑。   他掂了掂,不太确定的说道。   “我觉得,没啥不对的啊?”   林小满问道。   “有没有刀?菜刀也行。”   菜刀他们还真有,就在厨房,为了做饭用的,他把菜刀拿过来了之后,林小满当着周大的面,把这个竹管从下面,切开了。   如果他没记错的话,他所有的竹管都是统一切割的,大小和深度应该都差不多,他切开了这一罐之后,看到中间卡着的一个小小的竹片,无语了起来。   果然,不管是在哪里,都会有偷鸡摸狗的人在啊。   有这个竹片卡在竹管的中间,冻疮膏就灌不进去了,下面就变成了空空的了,那当然会和装满的竹管重量有所不同啊!   但是这剩下的冻疮膏,去哪了?   林小满和周大,还有周红英看着这空出来的一截竹管,集体的陷入到了沉默当中。   难道有人,在偷偷的私藏这些冻疮膏?   周大的汗水一下子就下来了。   将军夫人把作坊交给他,也是信任他的表现,但是没有想到的是,居然有人在他的眼皮底下搞鬼!   在军中待的日子久了,周大下意识的就想下跪请罪,但是他整个人还没有跪下去,就被一双手扶住了。   林小满也是一脸的惊讶,之前这些人在军营的时候,不声不响,从来没有出过这种事,没想到出来了之后,居然开始闹幺蛾子了。   他阻止了周大想要下跪的动作,开玩笑,这位大叔的年龄可比他大多了,跪他,这不是给他折寿吗?   他来来回回的看着手里的这个竹管子,这种时候又没有监控,也没有生产线,完全不知道这个是谁做的,是从竹管子那里出的问题,还是把冻疮膏装进去的时候,出了问题?   他问道。   “先把剩下的这些检查完,看看还有没有这些异常的。”   周大马上抱拳应答,他坐了下来,和林小满,还有周红英,三个人一起坐在板凳上,开始一个一个的仔细的检查起来。   最终算下来,有问题的竹管子有二十来个左右,全部都是比普通的冻疮膏少一半的量,林小满把有问题的冻疮膏捡了出来,递给了周大。   “把这些给将军送去,就说是我送给阿依娜的礼物。”   这个肯定不能卖给郑丛海了,他还不想坏了自己的口碑,那就送给阿依娜吧,就当做是她愿意当谢云渡的眼线的赠礼。   周红英不安的问道。   “小满,这怎么办?”   这明显是有人在偷工减料了,但是这些消失的冻疮膏,都去哪里了呢?   林小满略一思索,他说道。   “不着急,周大。”   周大应了一声。   “这些已经做好的冻疮膏,你帮我搬到我的家里,这几天郑老板就要来收这些冻疮膏了,我们还是要先保证交货。”   他又对着周红英说道。   “周婶子,你有没有什么办法,能够在这个竹管子之上刻上我们的这个林氏作坊的名字?”   他们偷冻疮膏,不外乎就是自己拿去卖,想着多赚一点钱吧,如果林小满能够把控好源头的话,那这些偷工减料的冻疮膏,应该就无人问津了吧?   先把品牌效应打出来。   而且也不知道那群人是从哪里开始偷冻疮膏的。   林小满甚至有一种感觉过于荒唐反而有种发笑的感觉,在林氏作坊设立的时候,他已经跟那群老兵说过了,作坊也是为了保障这群老兵的日后的生活才设立的,但是没有想到的是,他居然被这群人背刺了。   刚开始的时候,他还有点愤怒,到了现在之后,他已经感觉自己没有那么生气了。   只留下了一种,居然和自己玩这种的感觉,论防盗版,林小满有各种各样的办法来防盗版,之所以没有做,也是因为他对这群老兵有着很大的信任。   这些信任,大部分都是来源于谢云渡。   不过也没关系,现在发现,总比东西都卖出去了才发现,来的更好。   几个人商议了一下,周红英提议道。   “要不我们用个布套把这个竹管子包一下?这样子的话感觉还更好看一点。”   她说道。   “也不用复杂,布套上面就用不同的丝线绣一下林氏作坊就行了,很好做的。”   周红英说道。   “甚至我们还可以换不一样的颜色,每做一批,我们就换不同颜色的丝线,这样子就算他们想要仿制,也算不到我们要用什么颜色的线啊!”   ---------------------------------------- 第87章 异常-2   林小满眼前一亮,对啊!   他问道。   “周婶,给这批竹管子加布套,需要多久?”   周婶想了想,说道。   “如果我一个人的话,可能需要五天到七天,但是如果人多的话……”   林小满一锤定音。   “那就把芳姐,玲儿,还有其他的人都发动起来,别怕,我给她们发工钱。”   “周婶,你替绣庄做活一般是怎么算工钱的?这种,我给多少比较合适?”   周红英说道。   “这种活计很简单的,你缝一个布套,大概也就拿到一文到两文钱,就是那些线,可能耗费比较多一点,要去白河屯买才可以。”   林小满毫不犹豫。   “那我们明天就去白河屯买线,买完线之后,就在我院子里面给这些竹管缝布套,没问题吧?”   周红英点点头,正好她也想去白河屯采买一点东西了,还能搭一下顺风车。   几个人商量好了之后,明天就由周大驾车送他们两个人去白河屯,至于这些做手脚的人,先让周大慢慢的在作坊里面探查,不要打草惊蛇。   就怕的是这些人谋求的,是更大的利益。   做完了这一切之后,林小满和周大告别,他就住在作坊里面,夜里还要巡逻,周大是完完全全的把作坊当成了自己的家在打理一样,十分的尽心尽力。   夏日的天黑的晚,林小满和周红英从作坊出来之后,天还没有全黑,林小满一路都在和周红英商量如何做布套,快要到村口的时候,听到了一声熟悉的声音。   黑云在后面发出了低沉的,咕噜咕噜的嘶鸣声,他现在已经很熟悉黑云了,知道这是它开心的表现,他转过头来,毫不意外的看到了骑在黑云之上的谢云渡。   他来接林小满了。   看到林小满之后,他直接翻身下马,身手绷出了一个利落的曲线和弧度,林小满的脸上笑了起来,他快步走了两步,摸了摸黑云的鼻子,黑云凑了上来,亲昵的碰了碰他的脸。   周红英笑着说道。   “不打扰你们小两口了,我先走了。”   进了村子之后,林小满也放心让她一个人回家了,周汝这几天都在军营之中清点圣上给他们送来的夏粮,周小女则是托里正照顾了一天,她还要去里正家把小女一起接回家。   谢云渡牵着林小满的手,他的另外一只手牵着黑云的绳子,目送着周红英走向了里正的家里之后,两个人这才慢慢的往家里走去。   谢云渡敏锐的发现林小满似乎心情有点不太好的样子,他捏了捏林小满的手,小声的问道。   “怎么了?”   林小满已经不怎么生气了,只剩下了满腹的荒唐,在听到谢云渡问之后,他一五一十的给谢云渡说了他刚刚在作坊之中的发现。   谢云渡眯起了自己的眼睛,他平时在林小满的面前都刻意的收敛了自己的另外一面,但是这种时候,他也沉下了心。   林小满的这个作坊,实打实的替谢云渡解决了一部分老兵的问题,但是没有想到的是,居然从内部出现了问题。   林小满捏了捏他的手,他反而开始安慰起来了谢云渡。   “我让周大去查了,放心,如果这个人真的要做这些事的话,肯定会被查出来的。”   “而且,现在发现,总比之后发现要好吧。”   两个人把黑云牵进了院子里面,给它解开了马具,让它可以松快松快。   自从和谢云渡成婚之后,林小满就托人在院子里面给黑云搭了一个专门的马棚,在后面还搭了厚厚的稻草,这样黑云想要睡觉的话也可以躺在稻草堆上睡觉。   两个人把黑云牵进了马棚里面,给它放上了马草和豆子,黑云慢条斯理的在马棚里面踱步,打了一个满意的响鼻。   两个人回到家,就像寻常人家一样,林小满点亮了蜡烛,谢云渡则是去烧热水。   夏天天热,他舍不得让林小满自己来。   谢云渡刚刚一到厨房,就发现了林小满放在灶台之上的碗。   还有弥漫在空气之中的,淡淡的味道。   谢云渡有点惊讶的嗯了一声。   他小心的拿起了这个碗,闻了闻,正好林小满推开了厨房的门,走了进来。   他看到谢云渡已经拿起来那个碗,他哦了一声,想起来了他放在灶台之上的那个碗。   他兴致勃勃的走了上来,他已经把自己的外袍脱掉了,只剩下贴身的一件内衫,夏天天热,他的内衫也十分的轻薄,走过来的时候,还能透过袖口看到他光洁的小臂。   他坐了下来,就着谢云渡的手,闻了闻那碗疑似是酒的液体。   “怎么样?喝过没有?”   谢云渡见确实是林小满搞出来的东西,他二话不说,直接仰头一口喝了下去。   不算特别的辣,入口略有回甘,但是液体清澈,没有任何的杂质的感觉。   林小满眼神亮晶晶的看着他,一脸期盼的问道。   “怎么样?”   谢云渡含笑,他长臂一捞,就把林小满搂了下来,直接一低头,他嘴里还含着的部分的酒液就顺着渡了过去,林小满脸色微红,到底还是没舍得把他推开。   两个人黏黏糊糊的在厨房里面温存了好一会,林小满好不容易把谢云渡推开了一点点,他用手挡住了谢云渡的嘴,问道。   “到底怎么样?”   谢云渡笑着,故作高深的说道。   “夫人这酒,酿得甚得我心。”   听到谢云渡这么说之后,林小满原本悬着的心这才稍微的放下来了一点,他连连问道。   “和你买的酒比起来呢?怎么样?能不能拿去卖?”   听到林小满这么问之后,谢云渡这才正色了起来。   他思索了一会,说道。   “我感觉可,但是你这个,能有多少呢?”   林小满:……   戳到痛点了。   他有点懊恼的说道。   “我就只攒了这小小的一坛,就只有这么多,而且还耗费了我好多粮食。”   酒,真的太贵了!   谢云渡重新的揉了揉他的头发。   “没关系,慢慢来,你这个准备拿来干什么?”   林小满其实不太敢说,他也不是拿来卖的,主要是想提炼出来酒精,拿给他们用来救急的,也不知道多少能提炼出来酒精。   毕竟消毒酒精的生产方式和食用酒的生产方式还是有一点点不同的,不过他能做出来食用酒,那下一步是不是可以试试消毒酒精了?   林小满是一个心很大的人,这么想起来他又开心了起来,消毒酒精等他再捋一捋思路,但是食用酒已经初步确定是成功的。   就是看食用酒的这个步骤能不能细化之后,再进行量产了。   但是一想到这粮食消耗,林小满又觉得自己头大了。   唉,他是不是应该找一个专业的账房啊?   谢云渡稍微的放开了一点林小满,他把烧好的热水倒进了浴桶之中,林小满喜干净,特别是到了夏日天热之后,他恨不得每日都洗澡,就是现在没有花洒,洗澡只能用浴桶。   他亲了亲林小满的头发,说道。   “赶紧洗,洗完了之后好歇息。”   林小满点点头,家里现在只有两个人,林小满也没有避讳谢云渡,脱掉了衣服之后,把自己浸到了浴桶之内。   而谢云渡则是把他的衣服拿到了院子的外面,准备随便洗洗,给他晾一下就好了。   林小满洗完了之后,又换成了谢云渡来洗,两个人忙忙碌碌的把自己收拾好了之后,这才一起躺了下来。   谢云渡熟练的把林小满搂进了自己的怀里,林小满打了一个呵欠,把自己的头放在了谢云渡的臂膀之上。   谢云渡低声问道。   “明天怎么说?”   林小满眼睛半闭,谢云渡的身体比他热多了,两个人贴了一会之后,他又觉得有点热了,想要离开,但是谢云渡的手牢牢的扣在了林小满的后腰处,不让他离开。   他有点不满的说道。   “明天我要和周婶子一起去一趟白河屯……”   谢云渡嗯了一声,他知道周汝最近忙,他和周家婶子都不会驾车,他略一思索,问道。   “周大驾车?”   林小满点点头,谢云渡这才稍微的放心下来,他亲了一下林小满的头发,含糊的说道。   “我明日也要去一趟府城……要不我送你们……”   嗯?谢云渡要去府城?   做什么?   林小满有了点精神,他问道。   “你要去府城?干什么?”   谢云渡摩挲着林小满的腰窝,林小满还毫无自觉,他刚刚还嫌谢云渡热,现在又重新的贴了上来。   谢云渡一个翻身就把林小满压在了身下,林小满不满的说道。   “先告诉我,你去府城干什……”   他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被谢云渡吞了下去,两个人闹了一会,最终的结局,不出意外,林小满惨败。   不过谢云渡想着林小满第二天要坐车去白河屯,而且他那个自称的“晕车”的毛病还没好,浅浅的做了一次之后,他替林小满擦干净了身上,林小满有点愤恨的咬住了他的胳膊,不痛,像是小猫挠痒一样。   谢云渡扯过被子,把他包在了里面,他吻着林小满的眼皮,说道。   “我要去府城,接圣上的东西。”   “关系重大,我要亲自押运。”   ---------------------------------------- 第88章 新的装备   圣上给的?干系重大?   林小满脑子里面一下子就转过弯来了,十有八九,就是那个新的箭头了吧!   这么快?皇帝就给造出来了?厉害啊这个皇帝。   两个人美美的睡了一觉,第二天一早,起来了之后,谢云渡先是把林小满送到了周红英家,嘱咐让周红英给他梳头发,接着,他就先走了。   别看谢云渡平时在靠山村里极其的低调,但是这次出行的时候,他居然好好的打扮了一下自己。   一身轻甲再加武将礼服,动用了四匹马的规制马车,然后他再骑上黑云,成婚之后的他更是平添了一丝稳重,换句话来说,就是更加的迷人和帅气了。   他一勒黑云的缰绳,在林小满的面前停了下来,林小满看着谢云渡,心里突然升起了一股难以言喻的自豪在心中。   这就是他的另一半。   谢云带着他的一群将领和士兵,浩浩荡荡的从林小满的身边跑了过去,府城更远,他出发也更早,圣上的使者,可是不能怠慢的。   林小满则是和周红英吃完了饭,又把周小女打扮得漂漂亮亮,周红英现在帮林小满干活,空闲的时候也帮绣庄做活,手里的钱多了之后,她现在的生活也比之前好了许多。   最明显的就是周小女的玩具和装扮也多了起来。   弄好了之后,周大已经在村口等着了,三个人上车之后,慢慢的往白河屯走去。   白河屯还是和之前一样热闹,到了之后,周大熟门熟路的把马车寄存在茶棚那里,他对林小满和周红英要买的东西一窍不通,而且他腿脚也不太好,干脆就在茶棚等着了,反正白河屯的治安很好,不会担心出什么事。   和上次一样,林小满出示了军属的令牌之后,得以免除排队,从城墙的角门那里进去了,他现在拿的令牌可是谢云渡的令牌,守城的士兵也不敢怠慢林小满,象征性的查验了一下他们的背包之后,就放行了。   林小满收起了令牌,第一次尝试到了将军家属免排队的味道,他喜滋滋的带着周红英和周小女,首先就往布庄走去。   他除了买线,还要买布。   到了布庄之后,周小女年龄渐长,也懂事了,大人在一边谈事,她就乖乖的坐在椅子上,等着大人们谈完之后再出来。   林小满做的可不是一次性的生意,周红英的彩线建议如果真的实行了的话,那他肯定是需要很多彩线的,既然如此的话,不如和老板谈一笔长期的生意。   得益于周红英的牵线,陆老板把林小满迎进了后室,陆记布庄的后院占地极大,而且靠近河流,布庄里面挂着各色各样的布匹,迎风飘扬,老板把林小满和周红英带进来了之后,客气的请他们坐了下来。   林小满也不客气,周红英还是第一次被老板如此重视,她一介妇人,从来没有遇到这种情况,倒是林小满给了她一个镇定的眼神,周红英深呼吸了好几口之后,才慢慢的平静了下来。   老板招呼下人给他们奉上茶,这才开口问道。   “林老板,听闻你是有一笔生意想要和我谈?”   林小满不喜弯弯绕绕,他直截了当的说道。   “陆老板,我想定时定量的采买一批彩色的丝线,请问你那里可以吗?”   陆老板重复道。   “彩色的丝线?”   林小满点点头,周红英连忙补充道。   “就是用来做绣花的那种丝线,颜色不拘,最好什么色都来最好。”   陆老板有点惊讶的反问道。   “什么颜色都要?”   寻常绣花,不是布庄的绣娘,自己绣花的话只需要指定的几种丝线即可,毕竟线也是要自己出钱买的,买多了,也没有什么用。   像林小满这种,一开口就是要所有的颜色的绣线,陆老板还真没遇到过。   这是要绣什么大画吗?   而且还是定时定量的要,这是要做什么?   他摸不准头脑,说道。   “要那么多……?”   林小满点点头,他说道。   “能不能让我们先看看有哪几种颜色的绣线?”   这个当然可以了,陆老板当下就站起身来,引着他们去往了放绣线的地方。   绣线的色彩也是染出来的,古代的天然色彩提取不易,不同颜色的绣线也有不同的价格,林小满和周红英商定了之后,决定这批就用四个色彩就好了。   下一批四个色彩,则是等下一批次出货之后再定就行了。   买了四大筒的绣线之后,陆老板给他们打了一个折扣,并且定下了下次来取货的时间,陆老板把两个人从后室送了出去。   结果刚刚一送出去,就看到周小女坐在椅子上,旁边不知道什么时候坐了年轻人,正在和周小女说着什么,周小女被逗得咯咯的直笑。   林小满:……   他还没反应过来,周红英在他身后啊了一声,颇为紧张的喊了一声周小女。   周小女见自家大人出来了,清脆的喊了一声娘,从椅子上跳了过来,跑了过来。   周红英把自家女儿护在了身后,那个年轻人也站了起来,林小满定睛一看,这不看还不知道,居然还是熟人。   这不是陆家的另外一位布庄的少爷吗?   就是上次推销林小满不成的那位陆不疑!   林小满也是一阵无语,这算是巧合吗?但是这小陆老板,怎么天天往自家叔叔的店铺这里跑啊,难道又是来推销布料的?   陆不疑在看到了林小满出来了之后,眼睛一亮,周红英似乎也认出来了这位小陆老板,倒是他的叔父,大陆老板看到陆不疑,他眼皮抖了抖,上前一步,对着自家侄儿说道。   “你怎么又过来了?”   天天不在自家店铺里面做生意,成天想着往自家这个店铺跑,是什么个意思?   陆不疑想要绕过自己的叔父,跟林小满打声招呼,最起码能够得知个姓名也行,上次见过人了之后,他还惦记了一阵子林小满,还托媒婆帮自己去打听,结果媒婆打听了半天,也没给自己个准信。   今天他恰好经过叔父的布庄,发现了上次和他一起的那个小女孩,他灵机一动,买了一颗山楂糖送给了那位小女孩,果然,她家大人也在这里。   陆不疑存了心,就在这里等了起来。   林小满完全不知道陆不疑的心思,他只当又是巧合,以为陆不疑想要推销布料来着,不过他现在手头有了点闲钱,这一批冻疮膏卖给郑丛海之后,他又有一笔多的进账,奢侈一把也无妨。   他对周红英说道。   “周婶子,不如我们去小陆老板的布庄看看?”   他其实只是想开开眼界,看看和大陆老板卖的布有什么区别,这样他还能参照经验,用在自己的冻疮膏上面。   陆不疑听到林小满这句话之后,别提有多开心了,他又怕太过于殷勤被看了出来,当下就对着林小满说道。   “太好了,我上次就说,我们家布料绝对不会让你失望的,请跟我走吧。”   买不买的,都在其次,能和人搭上话,陆不疑已经很开心了。   林小满和周红英还是在大陆老板定下了之前一样的细棉布的布匹,约好了等会过来拿,出了布庄之后,林小满带着周红英还有周小女,往陆不疑的布庄走去。   陆不疑的布庄在更远的地方,比起热闹的大陆老板,它更为清净,不过也十分符合林小满的想象。   你想,奢侈品又不是快时尚店,要是天天挤满了人,那奢侈品店不就像菜市场一样了吗。   进去了之后,门口站着两个年轻的貌美侍女,推门而入,不是像大陆布庄那样码的整整齐齐的布匹,而是小小的院里花园。   一口大缸立在院子的中间,旁边种着林小满说不出名字的花草,大缸之中种着亭亭玉立的荷花,下方还有几尾锦鲤一晃尾巴,躲在了荷叶之下。   很有格调嘛。   陆不疑引着他们来到了布庄的内部,马上就有侍女奉上了香茶,陆不疑脸上带笑,问道。   “各位,想看看什么?”   这里就有点像是现代的成衣店了,一排架子之上,全是整整齐齐的挂着各种各样的成衣,肉眼可见的比大陆布庄的料子贵上许多。   林小满想象了一下这些衣服穿在谢云渡身上的效果,感觉十分满意,他指着其中的一个样衣,问道。   “这个多少钱?”   陆不疑报了一个价格,他怕报高了,把人吓走了,特地报了一个比较低的价格,几乎快要贴近自己的成本了,林小满一听这个价格,还算可以,直接了当的说道。   “给我裁一截这个布匹,大概……”   他比划了一下谢云渡的身高,说道。   “这么高的成年男子,需要多长?”   这是给谁买的?自家哥哥吗?   陆不疑一边想着,一边报了一个尺码出来,林小满点点头,直接了当的付了钱。   陆不疑叫住了他。   “这匹料子贵,请问这位小哥儿,是交给我们布庄做,还是你自己拿回去做?”   他说道。   “要是裁废了,多可惜,不如交给我们的打板师傅做?”   这样还能有下次见面的机会!   林小满一听,这还挺贴心的,也不知道谢云渡今天能不能从府城赶回来,不如让他直接来量?   他略一思索,就答应了下来,付好了钱,约定好下次带人来裁之后,林小满和周红英往回走去。   逛了大一圈,林小满也有点累了,但是他还要去梁记粮铺。   酿酒一事,已然事成,但是自己在家酿,实在是效率太低。   他故技重施,准备让梁记替自己打工了。   ---------------------------------------- 第89章 新协议   这次,他留了心眼。   他不准备直接卖酿酒的方子,他准备卖酒曲了。   酒曲的价格,可不是冻疮膏能比的了,如果说冻疮膏是他用来走量的,那酒曲,就是实打实的走价格了。   梁记的老板以为他又是来买东西的,忙不迭的把林小满迎了进去,但是没有想到的时候,林小满又是来谈生意的。   林小满从自己的怀里掏出了一个用油纸包的四四方方的东西,放在桌子之上,推给了梁老板。   梁老板打开了纸包,躺在正中间,是一个不太规则的圆饼。   他小心的用手拈了起来,闻了闻,又伸出舌头来,舔了舔。   林小满气定神闲的坐在对面,任由梁老板仔细的看着手里这个小小的圆饼,梁老板一开始还没有发现手里的这个小圆饼到底是什么,等他尝出了嘴里的味道之后,他惊讶的睁大了自己的眼睛。   他重新的把这个圆饼放回了油纸包之上,他谨慎的问道。   “林老板,这是……?”   林小满一笑,他说道。   “梁老板还没尝出来是什么?梁老板见多识广,本又在经营粮铺,应该知道这个是什么吧?”   梁老板就是因为尝出来了这个是什么,所以才这么惊讶。   白河屯不是没有酒庄,酒庄就在另外的一条街,而且那个酒庄,生意极好。   无他,整个白河屯就它一家酒庄,世代相传的手艺,宁愿招赘婿上门,也不愿让方子流出到外姓之人的手里,梁老板万万没想到的是,这位来自于山上的村子里面的小哥儿,手里居然拿出了酒曲。   有了酒曲!他就能酿酒了!和卖酒的钱比起来,卖粮食的钱那可以算是不值一提!   梁老板强行的按捺住自己内心的激动,问道。   “林老板,此物,你准备如何售卖?”   林小满和谢云渡久了,不管是有意识,还是无意识,他现在的抬手做派和谢云渡那叫一个十成十的相似。   但是这种相似,用在谈生意的时候,就十分好用了,气势十足。   他一笑,慢条斯理问道。   “梁老板如何想的?”   梁老板擦了擦头上的汗,说道。   “林老板,请问你是想以哪种形式合作?分成,还是一次性买断?”   林小满不紧不慢的说道。   “分成多少?买断多少?”   梁老板扯过来了一张纸,在上面写了两个数字,递给了林小满。   林小满接了过来,他也重新的写了几个数字,还给了梁老板。   沉默的气氛蔓延在室内,梁老板最终下定了决心,重新的写了一个数字,说道。   “就按这个数目,按照分成来算,每个月,派人来收林老板你做出来的曲,除此之外,林老板可以以这个价购买粮铺出产的酒,另外的,每个月,我们都会免费的赠送一坛酒给林老板,如何?”   这个就是林小满想要的条件的。   单靠他自己,酿酒一事实在是难以铺开,他只想尽早的提炼出高浓度的酒精给谢云渡用,这样的话,只能让粮铺来替自己做这种事了。   他出曲,粮铺出粮食酿酒,五五分成,而这每个月赠送给林小满的酒也不是用来喝的,而是给他做实验用的。   如何能够最大可能对酒进行提纯,提高浓度,不需要达到现代的这么高的浓度,而且没有仪器,肯定也达不到那么高的浓度,只需要能达到百分之六十就可以了。   但是足以能够抗菌了!能够大大的提高战后军人的生存率。   赚钱一事,林小满可以稍后再议,但是现在,他只想尽可能多帮助一点谢云渡。   顺利和粮铺的梁老板达成了协议,签好了协议之后,现在天色已晚,衙门也无人了,第二天梁老板会把这份协议送到衙门进行画押,约定好下次会带着画押好的协议来靠山村找林小满之后,他这才从粮铺里面走出来。   红色的流云掠过天际,他刚刚走出粮铺,就看到乌压压的人群,往城门的位置涌了过去。   还听到人群陆陆续续的讨论声。   “大将军!”   “据说大将军接了圣上的赏赐!”   “是谢大将军?”   谢云渡已经从府城回来了?这么快?   林小满略有一丝惊讶,不过他看着乌压压的人群都往白河屯的另外一个方向的城门跑了过去,他倒是有点不想去了。   他们一行三人还带着一个小孩呢,要是小孩被人挤到了,可不是开玩笑的。   他决定和周红英带着周小女在茶铺那里等谢云渡,他要回靠山村,回青龙关,这条路是必经之路,不怕蹲不到谢云渡。   还免得去挤热闹。   定下来了之后,他们三人逆着人流,往茶铺走去,拿上了布匹之后,在茶棚坐了下来,喝了点水,各自吃了一碗馄饨补充一下体力。   待到流云变成了深红色,谢云渡这才终于从白河屯走了出来。   他的身后,跟着一排的大车,每一辆的大车之上,都用防水的毡布密密实实的遮盖着,只有在大车走动的时候,能够听到里面发出的,零星的铛铛的声音。   那是利器之间互相摩擦的声音。   看热闹的人群已经散去了许多,两边的士兵牢牢的护住了这一排大车,林小满数了一下,圣上这次给的车不算多,十余辆左右。   但是放在古代来说,已经算是惊人的有效率了。   要知道,古代可没有机床这种东西,每一枚箭镞,每一枚箭头,那都是人工打磨出来的,要采铁,锻造,按照安装在木制的箭身之上,而且还要保证质量和数量,别说其中的人工了,光是其中耗费的铁矿石,林小满都不敢想。   果然,这种还是要皇帝出面才可以。   不过,也看得出来,圣上是铁了心,想把胡寇这个最大的隐患给解决掉,这么大力气的支持谢云渡,看样子,决战也快了。   这也是林小满内心如此紧迫的原因。   他不愿意当初发生在林大虎身上的事,再发生在自己的哥哥,或者是谢云渡身上。   谢云渡也在找林小满。   他一路带着这一批装备回来,几乎是没有休息,就是因为心里记挂着林小满,进城的时候,他没有从密密麻麻的人群之中看到林小满的影子,又紧赶慢赶的到了城外,好不容易在茶棚之中看到了林小满的身影,他这才算是松了一口气。   恰逢此时,林小满也转过头来,看到了谢云渡,两个人四目相对,脸上不约而同的出现了笑容。   汇合之后,实在太晚了,晚上的山路并不好走,谢云渡略一思索,决定全军就地休息,派了两位前锋士兵护送周红英和周大先行一步回去,他们则是在白河屯修整一晚上,第二天再回到青龙关。   既然要在白河屯休息,作为守城的将军,谢云渡其实在白河屯也有一处住所。   不过他已经很久都没有去过了,这是一处位于训练所后面的小小的宅院,挨着白河屯的县衙的旁边,也是属于衙门一类的,有人洒扫,也就不算太脏。   谢云渡的亲兵紧急的用水扫过了之后,把主厢房收拾了出来给将军和将军夫人睡,两个人随意的洗了个脸,在陌生的地方,林小满也不叫水了,直接和衣躺了下来。   反正只是一晚上而已。   谢云渡也累了,他大手一搂,整条手臂就横在了林小满的身上,就着这个姿势,睡着了。   第二天醒来之后,众人也没有耽误,草草的梳洗完成了之后,就准备直接前往了青龙关。   林小满本想带着谢云渡去裁衣,但是看着谢云渡这么着急的样子,他还是放弃了。   等以后再有机会吧。   作为将军夫人,林小满享有能够和谢云渡一起同骑的权利,黑云的速度可不是马车能够比拟的,但是有个好处就是,黑云远远比马车来的稳多了。   它本就是战马,能够带着一身重甲的谢云渡冲锋陷阵,再多来一个林小满自然也是不在话下,它踢踢哒哒的走在最前方,黑云的脚程快,没走几下,它就把后面的队伍远远的抛在了后面。   林小满有点担心的往后望,问道。   “不用等他们吗?”   谢云渡双手绕过了林小满的腰,牢牢的握住了黑云的缰绳,同时也算是把林小满固定在黑云的背上,越靠近青龙关,谢云渡就越轻松。   “不用等他们,斥候兵已经先我一步到了青龙关报信了,到了靠山村之后,我先把你送回家,把这些东西安置好了之后,我再来接你。”   “接我?接我干什么?”   谢云渡一扯黑云,黑云一跃而起,直接爬上了一个高高的坡。   “此物乃是你的计策所出,你不得来看看?”   他亲了一下林小满的发顶,说道。   “而且,又有旨意了,你又要接旨了,将军夫人。”   谢云渡笑着说道。   “和此物一起来的,还有一直跟在圣上身边的一位近侍,就是他,要给你颁发旨意。”   近侍?   难道就是所谓的太监?   林小满一下子来了兴趣,他好奇的问道。   “近侍?那是……太监吗?”   谢云渡有点意味深长的嗯了一声,他说道。   “不是太监,是臣子,文笔近侍,专门替皇上撰写各种旨意的笔墨近臣,人家还是探花呢。”   探花?   林小满肃然起敬。   ---------------------------------------- 第90章 运送   谢云渡把林小满送到了家里,他揉了揉林小满的头发,嘱咐道。   “洗一洗,我等会就来接你。”   说完之后,他一转马头,黑云长长的嘶鸣一声, 又朝着来的方向,飞奔而去。   应该是去接那位探花了。   古代的科考水平比现代的高考可卷多了,那才是真正的万里挑一,一个省可能只有几个人,林小满十分好奇这位探花,回家梳洗了一下之后,换了一件衣服,就等着谢云渡来接他了。   此时,探花本花,冉秀文全身都在痛。   为了替父亲来看自己的这位倒霉弟弟,冉秀文自告奋勇的接下了这个前往镇北的差事,但是这个差事,在走到一半的时候,他就后悔了。   他只是一个文人,为什么要来镇北受这种罪?自己的弟弟到底是在想什么?   他一脸惨白的坐在马车之中,这几天他们基本都是在日夜不停的赶路,人和马到了一个地方之后,就轮换着新一批的继续走,之前的人原地休息,但是冉秀文作为使者,可不能换。   他只能一直坐在马车上,前往目的地。   昨晚好不容易在一个城镇上休息了一个晚上,冉秀文抖着自己的腿下了马车,终于能够在床榻上睡了一觉,但是第二天,又开始赶路了。   但是还好的是,据说今天就能到目的地了。   马车摇摇晃晃的经过了一个乡村,听一路随行的士兵所说,这个是谢大将军的家眷所住的村子,而且这还是一位小哥儿的家眷。   冉秀文有点好奇的把马车的车窗推开了一条缝,因为圣上的旨意同样也包含了给这位小哥儿。   谢云渡当初在帝都也算是少年将军,风流灼灼,盛名在外。帝都多少小姐哥儿都希望能够见谢云渡一面,但是没有想到的是,他居然在镇北不声不响的成婚了。   照惯例,成婚之后,谢云渡应该把家眷送到帝都,就和他当初的父母一样,父母在外征战,他在帝都,而他现在成婚了,应该把自己的家眷送到帝都。   这也是帝王心术,作为一种制衡的手段,家人在帝都,在外的将领就不敢有什么不臣之心。   但是也不知道谢云渡给圣上说了什么,圣上居然大笔一挥,允许这位家眷留在了三大关。   远远的,冉秀文看到一户农家小院之前,站了一个人。   因为距离远,看不清楚脸,但是能看出来他十分的高挑,身材轻盈,谢云渡骑着黑云经过他的时候,伸手一拉,顺手就把他拉到了黑云之上。   接着冉秀文就看不到了,被谢云渡挡了个结结实实。   他重新的关上了马车的车窗,一路往前,往青龙关所在的方向走了过去。   林小满往后看了看那辆明显华丽许多的马车,车盖上挂着五彩的丝线,车窗上还雕刻了祥云的云纹,他缩回了头,和谢云渡咬耳朵。   “那就是圣上派来的人?”   谢云渡目不斜视,看着前方,黑云有点不满的嘶鸣一声,它想撒开蹄子跑,到青龙关的路它很熟,都不需要谢云渡拽着缰绳,但是此刻谢云渡让它放慢速度,它有点难受。   谢云渡说道。   “那就是圣上派来的人,而且……还是我们的一位熟人。”   熟人?   谁?   林小满好奇的问道。   “是谁?”   谢云渡一笑,说道。   “冉建亭的哥哥,就是当朝的探花,也是这次派下来的人。”   居然是冉建亭的哥哥?   林小满知道冉建亭是从帝都派过来的人,但是他还真没想到,他哥哥居然还是当朝探花。   书香门第啊……   怪不得冉建亭在听到圣上让他过来的时候,动作这么麻利,有个做探花,还是笔墨近侍的哥哥和自己做对照组,这就是妥妥的学霸和学渣的对照组啊。   换成自己,自己也要跑!   谢云渡把披风把林小满严严实实的裹在了自己的前面,确保他不会吹到太多的风,夏日的天气渐渐的热了起来,谢云渡一路进了青龙关,周围已经整整齐齐的排了一队一队的兵。   他们按照方阵站得整整齐齐,林小满眼尖的发现,领头的是自己的哥哥,林大虎,他带着头盔,身背一面巨大的盾牌和利剑,和在家里完全不一样,不过他在看到林小满之后,脸上还是出现了一丝微不可见的笑意。   谢云渡一勒马,黑云反应极快,人立而起,林小满瞬间哎哟一声,谢云渡双手牢牢的扣住了林小满的腰,让他不要翻倒下去。   噌的一声,他抽出了自己挂在黑云旁边的苍云,利器映着天上的日光,明晃晃的照了下来。   谢云渡吼道。   “蒙圣上赏赐!”   说完之后,下面那些站得整整齐齐的士兵同时抬手,将手里的长枪跺向了地面,咚的一声响了起来。   “蒙圣上赏赐!”   谢云渡再次驾着黑云,在这个方队之前走了过去,他再次大声的说道。   “胡寇去年已遭重创,诸多的草原部族和三大关的人民已经饱受胡寇所害,血海深仇,难以言表!”   “今年,就是我们向胡寇复仇的时候了!”   林大虎带着后面的士兵,再次重重的一跺手里的枪,热血沸腾的大声喊道。   “复仇!复仇!复仇!”   青龙关的士兵们的声音直冲天际,林小满被谢云渡带着巡了一圈的兵,他也忍不住的热血沸腾了起来,之后,冉秀文带着的队伍,这才慢慢的从青龙关的大门驶了进来。   周汝这几天都要忙死了,先是夏粮,现在又是新的武器,之前清点夏粮的时候,他就通宵干了好几天,这好不容易把三大关的夏粮分配完毕,新的武器又要到了。   一方面,周汝是在庆幸自家的将军还好是得圣上青眼,粮和武器都毫不吝啬,一把一把的往这里送,另外一方面,周汝摸着自己略微有点秃头的头,一脸的苦笑。   能不能再给他派几个下手啊!他看将军夫人就很不错!   倒是一介书生的冉秀文,从来没有见过这种情形,当下就被镇北军的气势给结结实实的震住了,谢云渡仍然带着林小满来到了他的车前,冉秀文抬起脸来,就看到了林小满。   他一愣,接着马上反应过来此人已是谢云渡的夫人,不可如此失礼,谢云渡勒住了黑云,他先是下马,接着又把林小满接了下来。   他对林小满低声说道。   “跪下接旨。”   林小满:……   顺应时代,他只好跟着谢云渡一起跪了下来,随着谢云渡的下跪,身后的兵也跟着黑压压的跪了一大片。   十成十的给足了圣上面子。   冉秀文掏出密旨,他虽然身上依然酸痛,但是宣读旨意的时候那是一点不能含糊,他掏出了由圣上口述,自己下笔的圣旨,对着谢云渡念了出来。   刨开前面那一堆文绉绉的话语,林小满听了一耳朵,大意就是谢云渡劳苦功劳,这次献上的图纸圣上十分满意,命人按照图纸打造了武器之后,让他们用在胡寇身上。   圣旨里,还提到了林小满的名字,大意就是让林小满再接再厉,期待往后回京的时候,谢云渡能够带着他进宫面圣。   面圣?他?   林小满完全不想有这一天,这可是皇帝!他见皇帝干什么?他一边在心里吐槽,但是还是学着谢云渡的动作,一起把圣旨接了下来。   这批武器当天在青龙关清点干净了之后,被分批的送往了三大关,不出所料,林小满真的被抓壮丁了。   他帮着周汝清点去了!   军营里面太多大字不识一个的五大三粗的汉子了,林小满只好任劳任怨的帮着周汝做账,清点,分门别类的全部都弄好了之后,已经是夜晚了。   他摸了摸自己的肚子,居然不是特别饿。   压缩饼干,还真的有用?   重新回到了久违的伙房,冉秀文作为皇帝的使者,又是给他们送武器,又是给他们送粮食,还给他们带来了圣上的旨意,巡逻的军士们在阿依娜的部族那里用钱换了一头羊,准备给使者做一顿全羊宴。   晚上宴席完毕了之后,谢云渡搂着林小满往营房走,他虽然喝了酒,但是步伐依然很稳,眼神清明,林小满问道。   “你肚子饿不饿?”   要知道压缩饼干有没有用,问当事人最好。   但是谢云渡一时之间没有理解到林小满的意思,他才从宴席之上下来,怎么会饿呢?   回到房间之后,林小满这才从怀里掏出了自制的那个压缩饼干,他晃了晃,对着谢云渡说道。   “就是这个,你吃了之后,有没有感觉比普通的食物更管饱?”   听到这句话之后,谢云渡脱掉外袍的动作一顿,他转头看着林小满,脸上再次出现了不可置信的表情。   “你又想到了什么?”   林小满嘿嘿的一笑,他把手里的那个饼干对着谢云渡的方向推了过去,略带自豪的说道。   “压缩饼干,这一块,应该能抵一日的食物。”   作为军人,谢云渡在这件事上的敏感度远远的大过于林小满,他直接坐到了林小满的身边,问道。   “此物这么神奇?可管一日?”   林小满说道。   “其实我也不知道能不能管一日,我目前没做多少,但是我想让你们试一试,如果可以的话……”   他还没说完的话,就被谢云渡亲了上来。   ---------------------------------------- 第91章 抓人   谢云渡一颗心在自己的胸腔里面砰砰的跳着,他难以掩盖自己的激动,还有对林小满的喜爱和感谢。   第二天林小满又是浑身酸痛的醒了过来,冉秀文已经被送到朱雀关去见自己的弟弟了,谢云渡则是带着他的压缩饼干,出去巡逻了。   谢云渡把他的压缩饼干分成了他带队的每个人,效果真的令人惊喜。   比起之前带着厚厚的粮米,甚至有时候还需要自己生火做饭,这个不仅更轻,携带更方便,放在背囊之中,饿了就拿出来啃一口,一口就可以抵很久。   结束了一天的巡逻之后,这块压缩饼干也被他们消耗殆尽了,效果,令人惊喜。   林小满在营地里面翘首以盼了一天,在谢云渡回来之后,他迫不及待的问道。   “怎么样?”   谢云渡脱下了自己的盔甲,他笑意盈盈的对着林小满说道。   “不错,真的很管饱。”   听到谢云渡这么说之后,林小满这才放下心来,压缩饼干一事他不准备交给作坊,他准备直接交给三大关的伙房来做。   作坊里面已经出现了偷奸耍滑之人了,也不知道周大查得如何了,快要到郑丛海的收货时间了,他还要回去交货。   事情一桩桩一件件的堆在了林小满的肩膀之上,他只恨不得自己分成三个人来用。   得到了谢云渡肯定的答复之后,他把压缩饼干的做法详细的写在了纸上,交给了周汝。   这样就算白小松不认识的话,也有周汝在旁边指导。   其他的他都不担心,最重要的就是蜂蜜了,一个蜂箱的产量始终太小,反正他之前已经找杨天做过蜂箱了,再做蜂箱的话,对于杨天来说的话,也是轻车熟路了。   他现在也没空再去青杠村一趟了,委托谢云渡的亲兵替他跑了一趟,他一口气给杨天订了六个蜂箱,反正他有钱,考虑到工期,能多做一点算一点。   正好三个关口,每个关口两个。   应该够他们做压缩饼干了。   忙完了这些之后,他又马不停蹄的回到了靠山村。   周红英人稳重,十分的靠谱,她找了靠山村的好几个女眷和她一起来缝布套,下面甚至还加了日期,而且周红英竟然也无师自通学会了流水线分配!   她把林氏作坊四个字每个字分给了不同的人,每个人只需要绣一个字,绣完了之后,她再统一的把有这四个字的布片绣在布套之上就可以了。   下面再加上日期,这也是林小满告诉她的。   说明是今年生产的新鲜日期,那些偷的人就算想卖,也决计做不到像林小满这种。   陆陆续续的把这一批竹管的冻疮膏装好了之后,郑丛海如约来到了。   他收下了这些竹管冻疮膏,按照之前谈好的价格全部结算给了林小满,他拎着手里的冻疮膏,对于林小满的种种巧思,叹为观止。   特别是这个绣上日期的这种想法,他之前从来没有想过,他指着上面的这一行小字,问道。   “林老板,我以后也可以这样做吗?”   毕竟是人家想出来的,还是先问问吧。   林小满毫不在意,这也算是标准化工作流程的一步,这种小事,想用就用了。   郑丛海谢过了之后,他还有事,当天就离开了靠山村,往白河屯而去。   虽然说此时仍是夏季,但是能够尽快的铺开冻疮膏,对于他的分号来说,有利无弊。   钱金宝恨恨的看着从靠山村离开的郑丛海。   同样作为跑商,他认识郑丛海,和郑丛海比起来,他那点小小的生意,完全是不值一提,但是他完全不知道,郑丛海什么时候和林小满搭上的关系??   而且郑丛海走的时候,赶着一辆车,上面用布盖的严严实实的,完全不知道是什么东西,不过还有什么东西呢?钱金宝用脚指头都能想到,只有冻疮膏!   原因无他,他的手里也有冻疮膏。   他冷笑一声,招手叫来了黄二狗。   “去找杨大,就说那些东西我要了。”   黄二狗点点头,一溜烟的跑了。   清点完了钱之后,一个月,一共做了三百五十管的冻疮膏,刨去给老兵每个人的工钱,还有陈玲做饭的开支,绣彩线的开支。林小满一个月,净赚将近五十两。   这还是因为郑丛海给每管冻疮膏提高了价钱,所以他才能赚这么多!   但是已经很足够了,试想,还有哪个生意能做到这么稳定呢?   他大笔一挥,分了五两给周大,让他平均分给每个工人,就当做是绩效奖金了,周大还是第一次听到绩效奖金这么说法,捧着银子的手都在抖。   “绩……绩效……?那是什么?”   林小满在纸上写写画画,头也不抬。   “你就直接说是给他们的分红,好好干,努力干,干得好的话,下个月还有,过年的一个月我还给大家发两个月的工钱。”   年末双薪嘛,他之前在实验室帮着师姐打工的时候,他们的导师就是这么做的,他依样画葫芦搬过来了。   周大哪见过这种雇主?都要高兴的晕过去了,但是他好歹想起来了自己还有一项工作没有汇报。   “夫人,我找到那个偷冻疮膏的人了!”   林小满的动作一停,他现在已经不生气了,只有好奇。   “谁?”   周大四周看了看,压低了声音,这才说道。   “是杨大。”   周大的声音一说出来,在一旁听着的周红英惊讶的反问道。   “杨大?杨家的那个?”   “你确定吗?”   周红英一叠声的反问着,周大点点头,他说道。   “我一直都住在作坊里,那天我清点了所有人的位置,发现只有杨大的座位下面有残缺的,单独的那种竹片。”   “我问了和他一起的那几位,杨大这几天一下工,就出去了,反正也不知道去哪了,问他也是神神秘秘的,而且每次出去的时候,手都揣在兜里,溜了出去。”   听起来倒是很符合描述……但是真的是他吗?   出于谨慎,林小满问道。   “确定是他吗?”   周大点点头。   林小满和周红英对视了一眼,口说无凭,这件事,还是要眼见为实,当事人自己承认才行。   周红英说道。   “杨大家里已经没人了,就他一个人,他偷这些东西干什么啊?”   还能做什么,现在这种时候,最大的事情不外乎就是娶媳妇,盖房子,过上更好的生活。   他问道。   “杨大是不是想娶媳妇?”   周大挠了挠自己的头,他有点不好意思的说道。   “夫人,其实大家都想娶媳妇……也不止杨大一个人,可能杨大更迫切吧。”   几个人左想右想,也想不出一个理由来,今日作坊放假,没有人在,林小满干脆站了起来,说道。   “走,我们去作坊看看。”   到了作坊之后,果然,在杨大的工位之下,看到了那种薄薄的竹片的影子,大概平时也没人注意,所以那些竹片就大喇喇的躺在地上,生怕别人不知道一样。   林小满:……   他揉了揉额头,决定去找杨大谈谈。   他善良,但是并不代表有人可以随意的占他便宜。   今天放假,杨大回到了家里。   他家穷,简简单单的四壁房子,就连家具也是破破旧旧的,不过杨大此时的心情也并不在这些家具之上。   他小心翼翼的从自己的怀里,掏出来了一个布袋子。   布袋子里面,是他装好的一些零零散散的冻疮膏,他每个竹管偷一半下来,算下来,他一个人每个月大概可以攒个二十来管左右。   既然将军夫人可以用这个卖钱,那他怎么不可以?   反正都是他们做出来的,那他拿一点出来卖,有什么不可以?   而且之前黄二狗就已经找过他了,让他把配方找出来,将军夫人虽然把每个人分开了,但是杨大有心打听,能拼凑个七七八八。   不过他不准备这么轻易的把配方告诉黄二狗,开玩笑,要是他们知道了,还怎么找他买东西?   将军夫人做的冻疮膏效果非凡,不过全部都包给那个郑老板了,黄二狗他们那个商队就算是想要,也没有办法拿到。   黄二狗之前和他是邻居,他偷偷的找过杨大,说是让杨大想办法从作坊里面偷点出来,杨大最开始还有点顾忌,结果他发现,将军夫人不怎么经常来检查,他胆子也就变大了。   杨大想的很简单,他拿一点工钱,再卖一点,很快就能盖新房子,只要盖好了之后,他就不偷了,毕竟将军夫人给的工钱还是很可观的。   当天晚上的时候,黄二狗就偷偷摸摸的溜进了杨大的家。   而这一切,全部都被守在外面的林小满,周红英,还有周大看在了眼里。   三人齐齐无语,隔了一会之后,黄二狗从院子里面走了出来,出来之前,他还四处看了看,确定无人之后,才从里面走了出来。   林小满看了周大一眼,周大了然,他们三人跟在了黄二狗的后面,到了稍微远一点的地方之后,周大直接冲了上去,抓住了黄二狗。   黄二狗人瘦瘦小小的,怎么和当过兵的周大比,当下就被扭住了胳膊,疼得直叫唤。   林小满走到了他的面前,他伸出了自己的一只手,虽然他成婚了,但是风姿更胜之前,黄二狗一时竟然看呆了。   林小满才不管这些呢,他直截了当的问道。   “杨大给了你什么东西?”   周大手腕稍微的一使劲,黄二狗就再也没有心思去看林小满的脸了,他哎哟哟的叫着,一脸冷汗的说道。   “是……是我们的老板找他买的东西!”   黄二狗也知道他们多半是发现了杨大在偷藏冻疮膏,但是这种事怎么可能从他的嘴巴里面说出来呢?   林小满现在可是将军夫人,得罪谁,都不能得罪他啊!   他抖着另外一只没有被周大扭住的手,抖抖索索的从自己的怀抱里面,把布袋子拿了出来,他龇牙咧嘴的说道。   “是钱老板和杨大说的!我什么都不知道,我只是替钱老板取东西而已!”   林小满心里冷笑,这人倒是会把自己撇清呢。   他一把把这个布袋子夺了过来,打开一看,果不其然,里面躺着好几块零零散散的冻疮膏,铺满了一整个布袋的底下,林小满被气笑了,但是他改主意了。   他给周大递了一个眼神,周大放开了黄二狗,林小满脸若寒冰,他把这个布袋重新塞到了黄二狗的怀里,威胁道。   “今晚的事,谁也不许说,你去拿给钱老板吧。”   黄二狗揉着自己的胳膊,万万没有想到林小满竟然放过了他,他有点惊异的看着林小满,林小满挥挥手,再次重复道。   “不能跟别人说我逮到你了,知道吗?”   黄二狗惊慌的重新的拿回了那个袋子,周大没好气的推了他一把,说道。   “我们夫人心善,把你放走了,还不快滚?”   黄二狗这才迷茫的往外跑了两步,发现周大真的没有来追他之后,他才撒开了自己的脚丫子,往钱金宝所在的院子跑了过去。   周大气鼓鼓的,他虽然不理解林小满为什么要放跑林小满,但是多年的军旅生涯已经让听命令这件事刻入了他的骨髓,而且林小满本就是将军夫人,对于他来说,就和谢云渡本人差不多了。   所以林小满让他把黄二狗放走,他就真的放开了自己的手。   两个人目送黄二狗跌跌撞撞的跑走,周大气鼓鼓的盯着黄二狗的背影,他问道林小满。   “夫人,就这么放他走了?太简单了吧?”   林小满说道。   “不用,明日上工的时候,你直接跟杨大说,让他不用再来了。”   他冷着脸说道。   “我看他以后,拿什么跟钱金宝交易。”   杨大以为自己做的天衣无缝,第二天他惯例起床了之后,往作坊的方向走了过去。   在门口的时候,他看到了林小满站在门口,手里拿着一个本子,正在和周大说什么。   他的身后则是放着一个长桌,长桌之上有一个箱子,做工的人,排着队,一个接着一个进入到了作坊里面,每个人排到林小满的面前之后,林小满就从箱子里面拿出来了一个东西,那个人千恩万谢的收下之后,进入到了作坊里面。   杨大眼睛都快掉下来了,林小满给的不是别的,是整整齐齐串在一起的一吊钱!   大概有个二三十文左右,能够抵大半个月的工钱了!   但是这个月的工钱已经发了啊,怎么又有?   ---------------------------------------- 第92章 驱逐   杨大赶紧也跟着排到了人群的后面,他甚至还拉了一下自己的衣服,尽量让自己看的顺眼一点。   快要进入作坊的大门的时候,前方传来了林小满平稳的声音。   “这是你这次的分红,拿好啊。”   前方的那个人千恩万谢的拿下了这些钱,喜滋滋的往作坊之中走了过去,杨大估算着什么时候到自己,前面的人进去了,后面的人就跟着往前走了一步,杨大也迈开了自己的脚步,跟着往前走。   快要进去的时候,横地里突然伸出一只手,拦在了他的面前。   周大坐在椅子上,他作为管事,每天早上都要在门口点人,他腿脚又不好,一般来说都是坐着的。   而现在,就是他,伸出一只手来,把杨大拦了下来。   杨大内心一跳,他不动声色的收回了自己的手,想要按照之前的方式在他们的签到表上签到,但是周大慢条斯理的把表一收,另外一只手,牢牢的按在了上面。   让杨大完全没有地方下笔了。   杨大:……   他有点不乐意了,他放下笔,冷着脸说道。   “怎么回事?”   周大依然维持着另外一只手臂平举的姿势不放。   “回去吧,杨大。”   杨大握紧了拳头,他反问道。   “什么意思?周大?”   不就是之前的时候仗着和将军夫人的关系好,所以才当了一个管事吗?在他这里耍什么威风?大家以前不都是一个军帐里面出来的人吗?   周大不为所动,他就当杨大完全不存在了一样,他冷淡的说道。   “下一个,继续。”   其余的人,就算是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是看着这个气氛,也知道最好不要去当出头鸟,杨大后面的人马上就绕过了杨大,在签到表上面画押之后,就往里面走了进去。   林小满也当看不到外面的这点纷争一样,他脸上带着温和的笑容,和进来的人核对了姓名和令牌之后,把这个人的分红拿给了他。   杨大冷哼一声,准备直接跨步进去时候,周大一下子就从椅子上站了起来,他伸出了自己的手,牢牢的扣住了杨大的肩膀。   他冷声说道。   “杨大,从今天开始,你就不是作坊的人了,你自己做了什么,你自己心里清楚。”   “我给你留了个脸面了,识趣的,现在就走!”   杨大感觉自己的肩膀像是被一双铁手扣住了一样,忍不住的闷哼了一声,但是更让他惊讶的是,是周大说出来的话。   什么意思?   难道自己做的事被发现了?不可能啊!自己做的如此的隐蔽,甚至从外观看起来没有丝毫的差别,而且下面的底子卡得严丝合缝,他之前也和正常的竹管子比较过,如果不是仔细留意的话,根本没有没可能发现!   怎么会?   心虚之下,他一时之间也没有挣脱周大的手,任由周大发力一把把他从队伍里面扯了出来,周大直接狠狠的推了他一把,他冷着脸说道。   “将军夫人心善,建了一个作坊收留了我们,还给工钱,但是这个作坊,不养吃里扒外的人!”   “将军夫人不愿戳穿你,那我就按照将军夫人的意思办事,杨大,你以后,不准再踏进作坊的一里之内!”   杨大:……   杨大如遭雷击,这可不行!   他之前和钱金宝说好的,他还要继续给钱金宝交货!交不到货的话,他还要赔给钱金宝钱!   他脸上的冷汗一瞬间就下来了,巨大的恐慌之下,也不知道他哪来的勇气,一下子就跑向了正在发钱的林小满的方向,周大一个追赶不及,竟然让他硬生生的挤开了排队的人,冲了进去。   “哎!”   “拦住他!”   林小满正在给前面的人清点钱,他用来放钱的桌子被冲过来的人一把握住,猛地一个摇晃,他赶紧护住了自己的钱袋子,开玩笑,这里面可是给工人们的工钱。   但是他还没有开口,排在后面的人已经七手八脚的一起冲了上来,把杨大按了个结结实实。   大家都是退伍的军士,身上别的没有,一把子的力气和技巧还是有的,杨大就算再想干什么,被一群人按在了地上,也无可奈何了。   林小满这才重新的挪了一下桌子,让它重新的稳定了下来,他继续数好面前的钱,递给了前面的人,温言道。   “拿好了。”   前面的人开心的接了过来,但是他没有第一时间进入作坊,而是以一个保护性的姿势,站在了林小满的旁边。   开玩笑,任何人都不能伤害将军夫人,就算是前同僚也不可以!   林小满倒是不惊讶,他之前看中这群退伍军士,别的不说,品行是一定要端正的。   他咳了一声,这一声像是什么信号一样,这群人才稍微松开了杨大的桎梏,杨大狼狈的半跪在地上,被松开了之后,他恶狠狠的一抖自己的肩膀。   周大走了过来,牢牢的站在了林小满的桌前,他厉声说道。   “杨大!我看在同僚的面上,让你自行离去,你这是干什么!”   杨大冷笑一声。   “那你问问你的好将军夫人啊!凭什么他防我们如防贼一样!做出来的东西他拿去卖,你知道他卖多少钱吗!你知道你拿多少钱吗!”   说完之后,他一扫视周围站着的人,从地上站了起来,他大声说道。   “你们做出来的东西,都被他拿去卖钱了,卖的钱全进了他自己的包里,现在给你们发了点所谓的分红,一个个就感恩涕零了?知道他卖多少钱吗?”   林小满这才抬眼看了他一次,没想到,这杨大,居然还摸到了这剩余价值的初步的门槛了?   看不出来,这人还有演讲的口才,要不把他送到前线去策反一下?   他摸了摸自己光滑的下巴,不过这种时候,他还是要开口稳定一下人心的。   他笑着问道。   “那你知道我卖多少钱吗?”   林小满一开口,像是有什么无形的魔力一样,周围自动的就静了下来,他依然坐着,慢条斯理的说道。   “那你想过没有,你偷的冻疮膏,原料是你自己买的吗?”   他继续说道。   “不过你倒是很聪明,知道用竹片卡在竹筒的中间,偷出来的冻疮膏,就自己拿去卖,这才叫真正的一本万利的生意,对吧?”   “一边拿着我的工钱,用我的东西,做出来的成品你还能偷一半拿出去卖,不管你卖多少钱,对于你来说都是稳赚不赔的生意。”   “你是不是觉得没有人会发现?所以你还不知道,为什么你会被作坊除名?我来告诉你原因,因为我发现了你和黄二狗的交易,哦对了,黄二狗应该还不敢告诉你吧?”   “他被我们抓到了,我没有把你和黄二狗扭送到官府,已经是给你留了面子了。看在大将军的份上,我不会惩罚你,但是,我突然有了个想法,想让你去帮我完成。”   林小满对着周大说道。   “周大,把他绑起来,等会送到青龙关去。”   林小满冷着脸,他的脸逐渐长开了之后,已经褪去了之前的少年气息,他线条利落的下巴抬了起来,他说道。   “既然你口才这么好,那我给你找个地方,让你能够更好的发挥你的口才。”   说完之后,他一挥手,原本站着不动的这些人齐心协力的拿出来了好几根绳子,把杨大严严实实的捆在了一起,甚至还把他的嘴也塞上了好几块破布。   林小满:……   你们这些人的手法也挺熟练的啊,之前没少绑胡寇吧?   这场闹剧结束了之后,他才对着其他人说道。   “继续排队。”   原本散开的队伍这才重新的归拢了起来,他继续数着袋子里面的钱,花了一上午把全部的钱分完了之后,他这才和周大一起,带着杨大往军营赶。   既然这么会说话,不如让他去草原地区发光发热一下。   两个人到了青龙关的关口之后,林小满出示了令牌,周大已经是退役的人了,说明了原因之后,他才能和林小满一起进到军营当中。   此时,林大虎正在组织士兵操练新的弩箭。   任何东西换了新的之后,都要适应一下,而且他们的弩箭都是重复使用的,让一群人举着一群稻草人在前方奔跑,后面的人则是对准了那个稻草进行射击,每一轮完了之后,把这些弩箭捡回来,下一组的人再继续训练。   林大虎聚精会神的盯着这群士兵,不过在听到林小满过来了之后,他想了想,还是挥手示意大家继续训练,他匆匆的跟着亲兵去了议事房。   自己的弟弟现在没什么特别重要的事,已经很少踏足军营了,今天前来,肯定是有什么重要的事情。   到了议事房之后,他看到了站在门口的周大,周大还是遵循着之前的习惯,规矩的守在门口,看到林大虎之后,他行了一个礼,走开了一点。   林大虎让自己的亲兵守在了门口,进去了之后,就看到林小满的脚边,正跪着一个五花大绑的人。   他看背面还没有看出来这人是谁,绕到了前面之后,他看到了前面跪着的人的脸。   “杨大?”   这人不是退役了吗?已经到自己弟弟的作坊之中做工了吗?这是怎么回事?   林大虎的脸色一下子就沉了下来,林小满既然把人都绑在了这里,肯定是出了什么事,他没有解开杨大的绳子,而是问道旁边的林小满。   “小满,怎么了?”   林小满看着跪在地上的杨大,看着他的汗已经浸透了他的衣服,这里夏天白日还是很热的,而且杨大又是被捆在了一起,心虚和恐慌的情绪一起交织之下,他身上的汗已经慢慢的流到了下面的地板上。   林小满站了起来,迎向了自己的哥哥,他轻描淡写的说道。   “他偷作坊里面的冻疮膏,自己卖给钱金宝。”   听到林小满这么说之后,林大虎的脸色一下子就沉肃了下来,他看向了杨大,问道。   “是真的吗?”   杨大垂下头,不敢看林大虎。   林大虎一看他的反应,就知道林小满说的多半是真的,他气极反笑,对着杨大说道。   “将军当初放你们出营,你们就是这么回报将军的吗?”   杨大不敢说话,主要是他的嘴被堵住了,也说不出什么话,他只能呜呜的叫着,身子终于委顿了下来,涔涔的汗水打湿了他脚下的地板。   军中一旦出现叛徒,证据确凿的话可以就地正法的,杨大虽然现在已经算是脱离了军营,但是他出身军营,此事要是报给官府的话,往轻了说,就是一个盗窃主家的罪,但是如果有心人想要做文章的话,说不定会给谢云渡参一个治下不严的罪责。   林小满把他带到军营里面,第一是想给杨大一个提醒,他到底是靠着谁才能走到这一步的,第二,也是想给作坊里面的其他人也做个警告。   以儆效尤,他虽然年轻面嫩,但是也不是好糊弄的,他抓得出来第一个叛徒,那第二个,第三个,他也能抓得到。   不过目前看起来,也就只有鬼迷心窍的杨大一人而已。   林小满对着林大虎说道。   “哥,我听周大说,好像杨大家中已经无人了是吧?”   林大虎点点头。   林小满站在杨大的背后,杨大也看不到他的表情,只能听到林小满的声音。   “那不如把他放逐到草原之上,既然他这么想赚钱,那就让他去草原之上赚钱吧。”   杨大身上的汗更多了,去草原?   草原是什么地方?冬日严寒,夏日酷热,草原人民也不会接纳他的!   他一下子就把头磕在了地板之上,咚咚的声音响了起来,他嘴里拼命的呜呜说着,不一会,额头就被磕破了一个小小的口子。   其实林小满也只是说说而已,吓吓他,开玩笑,放逐一个士兵到草原之上,这不是送出去一个活生生的间谍吗?见杨大这个反应之后,他这才对着杨大说道。   “如果不想去草原的话,那就离开这儿,别在白河屯,也别在镇北,随便你去哪儿讨生活,我不会管你了。”   “同意的话,就画押,办文牒,给我滚!”   ---------------------------------------- 第93章 驱逐-2   靠山村的人,当天下午的时候就知道林小满的作坊抓出来了一个人,偷偷的往外卖作坊的东西,被林小满抓了出来,村民一致,都去找自家的老婆去打听消息了。   无他,因为周红英多多少少的都把家里的老婆找了过去,让她们帮着做布套,按照个数来换钱,因为都是女性家眷,也不太好去作坊,就都集中在周红英的院子里面开始做工。   除了年龄大的李稳婆没有去,还有几个家中有其他事的,周红英的院子里基本聚集了靠山村所有的女性,她们叽叽喳喳的就开始讨论起来了。   她们知道周红英目前也在帮林小满做事,做布套这种事,多半也是替林小满做的,女人们半是羡慕周红英,半是八卦的问道。   “周婶子,你知道作坊那边,是出了什么事吗?”   周红英一边指导着她们用不同的丝线缝着下一批的布套,她比这些人沉稳得多,她说道。   “那是作坊的事,你们别管,对了,还是按照之前的,一个个的缝好之后,放在自己面前的篮子里面,缝完了,统一按个数来算钱。”   她补充道。   “这些都是小满,也就是将军夫人给的,做得好的话,下次我们还能做,也算是补贴家用了,但是有人就是不感恩,想做个偷子,我们可不能这样。”   “没作坊之前,我们靠山村就这么紧巴巴的过日子,现在呢?我们可以做这个赚钱,将军夫人还发了辣椒苗给大家种,大家还能卖辣椒苗,不管多少,总算是多点钱了,有这点钱,做点什么别的不好?”   她提醒道。   “你看玲儿,她还去煮饭,卖豆腐,准备给家里多盖个房子,芳儿呢,你对你家铁蛋有啥想法?”   王芳正在仔细的缝着手里的线,生下孩子之后,她已经很久没有碰针线了,平时在家带孩子,也不敢碰,现在孩子略微大了,能脱手了,她马上就来周红英家帮着小满做工了。   王芳轻轻摸了摸手里的绣线,她说道。   “这线应不便宜吧?真好看呀。”   周红英点点头,她说道。   “我和小满一起去买的,这些线,不算便宜了。”   王芳眼睛亮亮的,她已经很久碰到过这么漂亮的线了,她说道。   “这么漂亮的线,小满也不介意,直接给我们缝,还给我们工钱,我还有什么不满意?”   王芳说道。   “多挣点钱,我想把铁蛋送到白河屯的书院里,我之前让二牛去打听那边的束脩了,咬咬牙,我们还是能送的。”   听到王芳这么说之后,好几个妇人都惊讶的看向了王芳,她平时看上去柔柔和和的,没想到竟然有这种想法。   其中一个妇人也感叹道。   “送书院……我们之前哪敢有这种想法?我孩子的亲事还没着落呢,他也在大虎的手下讨生活,希望今年能平平安安,我明年也好给他张罗个好媳妇。”   她话音刚落,周红英马上说道。   “谁说不是呢?不瞒大家,我们做的这个东西就是为了保障青龙关的,还记得之前砍的竹子吗?也是为了青龙关的将士们准备的。”   周红英继续说道。   “今年,大家再接再厉,不怕赶不走胡寇。”   几个妇人一听,她们虽然见识可能并不算多,但是想要平安的愿望是一样的,当下就更加卖力了起来。   傍晚的时候,靠山村的人看到杨大一瘸一拐的从自己的家里走了出来,他身上背了一个包袱,也不知道里面装了什么东西,鼓鼓囊囊的。   杨大的邻居当下就问道。   “杨大,你这是去哪里?”   杨大也不说话,他的脸上出现一丝狠厉,他不理这些向他打听的村民,自己一个人,就往山下走了过去。   虽然夜路难行,但是那也是对普通人而言,对于一个军士而言,还是比较好走的。   第二天,村民就再也没有见到过杨大的影子了。   紧赶慢赶之下,第二批的布套做好了,林小满还有周红英几人一个个的把这些竹管装进了布套之中,这次的布套很讨巧,周红英再次改良了一下。中间有一根细线,收紧之后,就可以竹管绑紧,绑紧了之后,就可以挂在身上,或者是提在手上,或者是挂在家中的哪个地方,不用担心找不到了。   布套上面,依然是用四色的丝线绣了四个字。   “林氏作坊”   同时,她用了点巧思,把布套固定在了竹管上,免得有人褪下这个布套,坏了作坊的名声。   林小满不禁感叹道,劳动人民的智慧,果然是无穷的。   周红英做完这些之后,她看了一眼天色,感慨道。   “正好现在快要到夏末了,马上就要入秋了,天气啊,变得很快的,这个冻疮膏肯定卖的很好的。”   林小满有点惊讶的看了一个外面的日头,现在天热,院子里面已经待不住了,他找人立了四个柱子,又在上面拉了一张布,算是在院子里面拉出来了一个遮光的地方,此时,他和周红英分坐在桌子的两端,两个人面前的桌子上,全部摆好了装好的竹管。   他看着外面毒辣的太阳,气温应该有个30度左右,古代虽然没有空调,但是也没有温室效应和城市热岛效应,到了晚上的时候,褪凉都会很快,所以白天虽然热,但是夜晚也还算好过。   这么热的天气,周红英居然说快要到秋天了?   这里的季节,变化得这么快的吗?   大概是看出来了林小满的疑惑,周红英一边把清点好的竹管整整齐齐的码了起来,一边说道。   “你应该很熟悉啊,这种日子啊,过不了多久就要到秋天了,对了,我听周汝说了一个消息,你知道吗?”   林小满好奇道。   “什么消息?”   周红英神秘兮兮的,压低了声音说道。   “周汝这次从府城回来的时候,去见了知府一次,知府给周汝透露了一个消息。”   什么消息?   林小满也配合问道。   “是什么?”   周红英清了清嗓子。   “知府说,今年的镇北军,要有大动作。”   虽然说从之前各种送东西送装备就已经能够看出来了,但是突然听到这个消息之后,林小满还是难以避免的出现了一丝怔愣。   所以,战争是真的要来了吗?   送走了周红英之后,他伸了一个懒腰,这段时间他忙着清点这一批次的冻疮膏,谢云渡也忙着训练,其实细想起来,已经有好几天都没和谢云渡见面了。   现下事情已了,他突然就想谢云渡了。   关上院门之后,他重新的坐回到了桌子之上,此次的冻疮膏按照郑丛海和他之前谈好的价格,先给了林小满快要一百两,到了年度之后,后续还有分红,刨掉林小满之前的人工还有预先给出去的分红,林小满自己能攒个将近四十两左右。   已经很好了,而且这个还是持续收益,林小满也不需要担心如何打开冻疮膏的销路,而且一时半会的,也不必担心有人会仿制他的冻疮膏。   因为少了这个干辣椒,冻疮膏的效果会大打折扣,而目前,他就只是在靠山村有辣椒苗,还没有推广到整个镇北。   不过有了辣椒之后,他心里倒是有了一个新的想法。   火锅!火锅!还有什么,比冬天里面的涮火锅来得更好的呢?   既然接下来的战争无可避免,也是为了更好的未来,他能做的,也只有尽自己最大的努力了。   ---------------------------------------- 第94章 准备工作   趁着现在天还亮着,林小满准备去一趟作坊,看一下自己的蜂箱。   把杨大赶出去了之后,又有了分红,作坊里面的人干活也比之前卖力多了,手里有了余钱之后,那些退役的军士也开始萌生了其他的想法。   那就是成亲。   这些退伍的军士中,年龄大,但是还未成婚的占大多数,第一是身体多多少少有点残缺,不会有人家愿意把自己女儿,或者是自家的小哥儿嫁给一个不能下地干活的人了。   在古代,有地才是天。   但是现在不一样了,林小满的作坊给他们提供了稳定的生活来源,之前没有希望的这些大龄单身汉们,也开始蠢蠢欲动起来。   成婚多好啊,老婆孩子热炕头,你看像将军夫人多好,又能赚钱,人又长的好看,还给分红!要是能娶到这种小哥儿,也未尝不可啊。   小哥儿的嫁娶,总比寻常的女性来得困难一些,但是这些大龄的男青年,在林小满这个珠玉在前,也开始下意识寻找小哥儿起来。   林小满到了作坊之后,正好快要到了他们的下工时间,林小满并不苛刻,大部分人都可以在快要下工的时候,休息一下,作坊占地很大,有一个巨大的空地,那个地方,此时种满了竹子。   守在大门口的周大发现了林小满,他马上推开了作坊的门,把林小满迎了进来,林小满   到的时候,一群人正蹲在地上,嘀嘀咕咕的不知道在说些什么,林小满倒是不担心作坊里面再出现一个叛徒,他好奇的问道。   “他们在说什么?”   周大:……   说什么,想娶媳妇的事呗!   但是这种话告诉将军夫人,总感觉有点不妥,他只好不太好意思的说道。   “他们在商量其他的事……”   这句话说出来之后,周大怕林小满误会,马上保证道。   “绝对不是像杨大那样的事情!您放心!”   林小满哦了一声,既然无关的话,他也就不去参加了。他问道。   “蜂箱如何了?”   因为要做压缩饼干,他又找杨天做了好几个蜂箱,不过他那几个蜂箱被他送到了三大关,目前还不知道收成如何呢。   想要大批量的生产压缩饼干,靠他自己是不行的,他准备再稳定一下配方之后,和谢云渡如法炮制,再次献给皇帝。   让圣上替自己干活,美滋滋。   但是无论如何,蜂蜜都是必不可少的。   这个放在作坊后面的蜂箱,林小满是暂时的交给了周大来管,只要有蜜蜂,蜂箱基本上都是可以不用管了,现代可以把蜂箱放在车上,随花期移动,但是古代也不行,就是靠天吃饭了。   冬天的时候,蜜蜂找不到花,也要还给它们剩点蜂蜜让它们保持活力。   还要防备熊的偷袭,苍狼岭之上,可不止有林小满上次遇到的狼,同样也有熊,这些动物的鼻子,可比林小满的灵多了。   周大连忙说道。   “挺好的,我上次去看了,但是也没敢取蜜。您不说,我不敢动。”   毕竟看着这密密麻麻的蜂群,还是有点怕的。   林小满嗯了一声,他也没有擅自的靠近,看着远处的蜂箱,他问道。   “最近没有熊来吧?”   周大点点头,他说道。   “熊不敢来,我在那边挖了陷阱的,它们要是来,就会落到陷阱里面,而且我时不时就在周围转悠一圈,你别看,熊的鼻子可灵了,这边人多,它们不太敢来。”   听到周大这么说之后,林小满这才放下心来,他让周大明天取蜂蜜给自己,他就准备先回去了。   回去的时候,林小满倒是终于听到了作坊里面的人在商量什么了。   他们,竟然在比较哪位媒婆的价格比较便宜。   林小满:……   听到他们讨论得热火朝天,林小满也不禁想起了谢云渡。   算下来,他们都有好几天没有见面了,谢云渡去了朱雀关,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回来。   他沉沉的在心里叹口气,慢慢的往自己的家里走去。   他刚走到村口,就碰到了陈玲。   陈玲现在每天事可多了,帮王婶做豆腐,卖豆腐,还要帮林小满当厨师,此时她风风火火的样子,从自己的家里跑了出来,她一看到林小满,就冲了过来。   林小满不明所以,他问道。   “玲儿,你怎么了?”   陈玲一把握上了林小满的手,她开心的说道。   “小满!将军和二牛回来了!你快回去啊,娘已经做好饭了,就等着你回去吃饭了。”   林小满猝不及防,听到了这个消息,他的心一下子被巨大的喜悦击中了,谢云渡回来了?   陈玲一把拉着他,往家里走去,她说道。   “二牛也回来了,但是二牛说他不能待久了,快秋天了,大将军给大家放了一个轮假,让大家都能回去看看家人,后面……可能就没时间了。”   作为一个生长在边关的人,陈玲比林小满还清楚这代表着什么,在即将出征,或者是边关吃紧有战事的时候,才会有这种时候。   果然,回到家里之后,黑云已经被系在了棚里,它看到了林小满,也嘶鸣了一声,算是打招呼了。   陈玲眨了眨眼睛,她松开了林小满的手,说道。   “我也回去了,小满再见。”   林小满对着陈玲挥挥手,他进到了院子里面,果不其然,谢云渡一脸风尘仆仆的样子,从屋里走了出去。   他的轻甲还在院子里面,换了一身常服,他脸上是难以掩饰的疲惫,不过在看到林小满之后,他还是张开了自己的胳膊。   林小满一个飞扑过去,撞进了谢云渡的怀里,他搂着谢云渡的腰,难以掩饰自己的心酸。   “瘦了。”   谢云渡拍拍他的腰,温声说道。   “关院门,我们先吃饭。”   林小满这才想起自己的院门还没来得及关,他揉揉眼睛,他返身重新的关上了自己的院门,谢云渡从食盒把王婶给他们做好的吃的一个一个的拿了出来,傍晚天际全是流云,昏红的天色之下,林小满和谢云渡两个人靠在桌子上坐在了一起。   挨着谢云渡,林小满这才发现,虽然只是分开了几天,但是就好像是很久没有见到了一样,见了面之后他这才发现,自己到底有多想念谢云渡。   但是看上去,谢云渡和自己比起来,也是不遑多让。   他搂着林小满的腰,把他往自己所的方向拉了一下,他在林小满的侧脸上亲了一下,然后埋头在林小满的肩膀之上。   他语气有点含糊的说道。   “有点累了……”   林小满:……   谢云渡这个样子,就像是一只在撒娇的大豹子一样。   他被自己的这个想象逗笑了,但是想想也对,整个镇北全部都压在了谢云渡的身上,又是新的训练,还要适应,而且看样子,出征应该就是今年的事情了。   战争啊……   谢云渡的身体沉沉的,很温暖,林小满伸出手来,握住了谢云渡的手,谢云渡的手略大,上面全是厚厚的老茧,林小满把自己的手放了上去,谢云渡的五指收紧,把林小满的手紧紧的握住了,林小满把自己的另外一只手也覆盖了上去,他问道。   “今年是不是要出征了?”   谢云渡靠着林小满的身体略微的一僵,夏夜渐渐来临,白日中燥热的暖风开始逐渐带上了凉意,蝉音鼓噪,在这一院的寂静里,谢云渡原本是把自己靠在林小满的肩膀上,但是听到林小满这句话之后,他稍微的退后了一点。   但是他依然没有抽出自己的手,他加重了一点力道,握紧了林小满的手,没有说话。   军机重大,可能不便说出口,林小满明白,他内心有点沉甸甸的,原本以为遥远的战争,现在就这么,毫不顾忌的,赤裸裸的降临在了他的面前。   林小满打起了精神,他抽出了手,把筷子分给了谢云渡,说道。   “先吃饭吧,要打仗,也要吃饭啊。”   谢云渡接了过来,两个人快速而沉默的吃完了一顿饭,回到房里之后,林小满自豪的向谢云渡展示了一下自己的新发明。   简易版浴室!   把一个浴桶固定在高处,下面接了一个怪模怪样的像是莲蓬头一样的东西,都是用木头做的,外面有一个塞子,要洗澡的时候,把热水全部倒在浴桶中,接着,把塞子打开之后,就能享受现代版的淋浴了。   唯一的缺点就是,浴桶的位置有点高,他一个人没有力气把一整桶水从地上提起来,再倒上去。   他琢磨着再加一个滑轮,这样就能再用一个桶,用滑轮运上去,但是还没有彻底的想好,不过谢云渡来了就可以先不用想了,谢云渡有力气,正好能帮他把装水。   他找了一架梯子给谢云渡,谢云渡把烧好的水提上去,倒了进去。   他又重新扶着梯子,让谢云渡下来。   装好水之后,两个人就准备洗澡了。谢云渡第一次虽然有点不明白这个是如何运作的,但是待到林小满把莲蓬头上面的塞子取下来了之后,水花从孔道里面流了出来,谢云渡倒是一下子就看明白了。   这个倒是挺方便的。   洗完了之后,谢云渡搂着林小满坐在了床上,他穿了一件宽松的外袍,现在半跪在床上给林小满擦着头发,林小满之前的时候还不太习惯自己的长发,到了现在之后,已经非常的习惯了。   擦得七七八八了之后,谢云渡从背后搂着林小满,一时之间没有动作。   他赤裸的手臂搂在林小满的腰间,林小满交握着谢云渡的手,他的脑子里面乱哄哄的,一室的寂静里,林小满突然开口说道。   “出征的时候,能带上我吗?”   ---------------------------------------- 第95章 准备工作-2   谢云渡的手臂无声的收紧了,他的脸蹭了过来,他挽起了林小满的头发,在他的脖子侧面上亲了一下,他轻声的说道。   “你怎么会想到跟我一起出征的?”   林小满伸出自己的手指,他掰着手指说道。   “我的师傅本就是军医,我父也是军医出身,我哥也是守将之一,我还和你成婚了,我作为随行军医,和你一起出征,不是很正常的事吗?”   他越说越笃定,如果说刚刚那句话只是他一时兴起,那现在就是非去不可了。   “我会医术,会做饭,会缝合,会制药,还会做压缩饼干,带上我,我肯定会派上用场的。”   他的酒精还没有做出来,万一谢云渡或者是其他的将士真的出了什么事的话,他的缝合技术也能帮上忙。   毕竟在古代,很多军士都是死于伤口发炎之上。   谢云渡把林小满按在了床上,他侧身搂着他,两个人的身躯紧密无缝的贴在了一起,同时,林小满也非常明显的感受到了来自谢云渡的变化。   他有点不满的拍了一下他的手臂。   “快说,能不能带上我?”   谢云渡叹了一口气,他顺着林小满的肩背亲了下去,他含糊的说道。   “我倒是想带你去……但是战场之上,刀剑无眼……我又怕……”   林小满把自己从谢云渡的怀抱里面挣脱了出来,他转过身来,面对着谢云渡,他目光灼灼的看着谢云渡,说道。   “我信你能护我安全,难道你自己都不相信自己吗?”   “而且我是军医,只会在后方大帐,我也不会跟着你上前线,我明白,真的去了我只会成为你的累赘,但是你受伤了,我能救你,你真的不能带上我吗?”   谢云渡默然无语。   林小满继续问道。   “是不是还有什么顾虑?”   谢云渡沉默了好一会,终于说道。   “于理不合,我不能擅自的带家眷上战场,这事,我要报给圣上才可以。”   林小满:……   这都要打报告啊?   他伸出手来,挤着谢云渡的脸,把谢云渡的脸挤成了一个嘟嘟唇的形状,他逼问道。   “要多久?”   谢云渡艰难的从嘴里挤出来几个字。   “都……卡……”   林小满这才放开了挤着谢云渡的手,谢云渡这才重新的搂了上来,他安抚一般的亲了亲林小满的脸,喟叹道。   “我明天就会报给圣上。放心吧,我誓死会保你平安。”   林小满又捏住了谢云渡的嘴巴。   “不要说死,我们要一起平平安安的回来,把镇北军都带回来,明白吗?”   谢云渡点点头,重新把林小满搂进了自己的怀里。   夏日的夜深了起来,林小满发出了一声难耐的声音,最终浑身软了下来,谢云渡亲了亲他汗湿的脖颈,下床给他打水了。   每次完事了之后,他都会给林小满擦净身子,免得他难受。   林小满翻了一个身,他有点困了,但是浑身的黏腻此时让他还是有点睡不着,隔了一会,沾水的布巾在身上轻柔的擦了过去,林小满任由谢云渡替他擦着身上,不知不觉的就睡着了。   谢云渡给他擦干净了之后,自己也上来搂着他睡着了。   一夜好眠。   第二天的时候,鸟叫声比天光更早的唤醒了林小满,身上热烘烘的,好像有个火炉子贴着他一样。   肯定就是谢云渡了。   他眼睛还没有睁开,推了推谢云渡的手臂,含糊的问道。   “不去练功?”   他不是之前每日都要雷打不动的要去练功吗?   谢云渡早就醒了,不过他搂着林小满没有动,看到林小满貌似醒了,他凑了上来,缓声说道。   “出征在即,我觉得我们需要抓紧时间,练功每日都可练,这种日子……不多了。”   林小满还没彻底的反应过来,就被谢云渡又扯过了被子,蒙在了里面。   等到林小满腿软的从床上翻下来的时候,日头已经快要到中午了。   他愤恨的捶了谢云渡一把。   谢云渡把他扶了起来,说道。   “我等会就启奏上报,你在家里等着我的消息。”   说到正事,林小满虽然身上酸软,但是他还是点点头,说道。   “好。”   谢云渡这次在家里待了两天,回去的时候,靠山村的村民都把自己的亲属送了出去。   有儿子,也有丈夫,不过大家都明白,这次回营后,将有很长的一段时间都见不到人了。   林小满同时也在送人的行列之中,他给作坊放了一天假,周大带着退役的军士,整整齐齐的排在了村口。   里正站在村民的最前面,铁牛这次也回来了,铁蛋被王芳牵着,小小的孩子还不知道未来的很长一段时间之内,可能都见不到自己的爹了,只是看到这么多的大人,他兴奋的笑着,拍着手。   里正拍了拍手里的一个小小的,圆形的东西,发出了梆的一声,这个东西看上去就像是木鱼一样,但是发出的声音,又沉,又远。   里正哑着自己的嗓子,说道。   “送行。望武运昌隆。”   谢云渡腰上挂着苍云,牵着黑云,他身披轻甲,一头黑发束在了冠里,他原本是牵着林小满的手,他靠了过去,互相的拥抱了一下,接着,放开了他,往靠山村的村口走了过去。   他的走动,就像是一个信号一样,靠山村其他的军属也陆陆续续的,按照上下关系,整整齐齐的排好了队,跟在了谢云渡的背后,里正再次敲了一下手里的那个圆形的器物,低低的声音飘了起来。   “送儿上战场,送夫上战场,盼盼归来。”   他起了一个头之后,剩下的村民也开始自发的唱了起来,林小满心里一动,他强忍着喉间的酸涩,也开始跟着唱了起来。   歌声飘荡在了整个靠山村的上空,陈玲作为外嫁来的女孩子,她也和王婶站在了一起,双眼含泪,送走了二牛。   林小满从来没有这么清晰的感觉到,之前只能在纸上看到过的战争,落在现实里,竟然这么的沉重。   待到他们走远了之后,林小满回到了自己的家里,王婶和陈玲今天也没有做豆腐,娘俩的气氛也不好,愁云惨雾的,王婶之前也送过自己的孩子,但是这次和之前完全不一样,这次,感觉那就是随时都要把头颅悬在自己的剑上,要是没了,就是真的没了。   林小满强迫自己从昏暗低沉的心情之中脱离出来,他拿起了自己的炭笔,又开始写了起来。   如果谢云渡的上奏能够得到同意,他能够随军的话,那接下来,他还是要把这里的事好好的安排一下才可以。   作坊可以交给周大和周红英协助管理,周红英乃是周汝的家眷,想来周大也和她应该配合得很好。   辣椒苗的事可以交给陈玲,王芳还有里正。   除此之外,粮食铺谈下来的生意可以交给周汝,他作为大后方的后勤官,大概率也不会跟着上战场,那粮食铺送过来的酒,就可以通过周汝送上来。   剩下的和布庄的生意,就继续交给周婶子继续来谈,她本来就和布庄的老板相熟,做过一次之后,应该也熟悉了。   至于郑丛海的冻疮膏这个生意……这个是最重要的,林小满一时半会还真没想到交给谁比较好。   他用笔抵着自己的下巴,有点发愁。   要不就先让郑老板欠着?等他回来之后再一并算清?反正他现在也不缺那点钱。   暂时先写下这些之后,林小满开始着手自己最重要的事了。   提纯酒精。   第一步,他需要一个能够蒸馏冷却的器具。   他回忆起之前自己看过的书,如果他没记错的话,很早之前,古人就在使用蒸馏法了,不过很多时候是为了取悦皇帝进行所谓的炼丹之术,但是现在,他不炼丹,需要炼酒。   他用笔在纸上写了一个甑字,画了一个圈。   他得想办法,弄一个甑,最好是小一点,便携一点,这样方便他带去军中。   靠山村应该是没有这种器物的,也不知道杨天那里会不会有,他是木匠,说不定知道呢?   想了想之后,他起身走了出去,他敲了一下隔壁王婶的门,隔了一会,眼睛红红的陈玲过来开门了,她看到是林小满,她擦了一下自己的眼睛,把林小满迎了进来。   林小满也不进去,他问道。   “玲儿,你知道你们村的那位木匠,杨天会不会做甑啊?”   陈玲有点迷糊。   “甑?那是什么?”   林小满回忆了自己看过的书,他比划了一下,说道。   “大概就是双层的那种蒸笼,他会吗?”   陈玲恍然大悟。   “蒸笼?他当然会做了,不过我们这里很少用,蒸笼不都是卖吃食的店才用的吗?”   听到陈玲这么说之后,林小满放下心来,他马上说道。   “我要去找杨天做蒸笼,玲儿,你愿意和我一起去吗?”   陈玲听到林小满这么说之后,她略微有点迟疑。   林小满马上哀求道。   “我不怎么认路,玲儿,你明天就跟我一起去吧。”   陈玲抵不过林小满,她本来就比林小满要年长一点点,林小满这么哀求她的时候,她还真的没有办法拒绝林小满。   她只好答应了,两个人约好明天一早就去青杠村找杨天。   ---------------------------------------- 第96章 准备工作-3   第二天一早,天只有蒙蒙亮的时候,林小满就起来了。   他快速给自己洗了一个脸,随手一抓头发,就跑到隔壁了,陈玲她们起来的也早,娘俩把林小满迎进来,吃完了早饭之后,和王婶打了一声招呼,两人戴好了帽子,就往青杠村的方向走了过去。   夏日天亮得早,林小满只觉得自己走了一会之后,天就从蒙蒙亮的状态,一下子就变成了烈日当空,还好两个人都戴了帽子,不至于被晒得口干舌燥。   到了青杠村之后,杨天家在青杠村的外围,杨天已经对于林小满很熟悉了,不过他在听到林小满的需求之后,还是有点一头雾水。   他咬着自己的炭笔,蹲在地上写写画画。   “你是说,你要一个双层的蒸笼,但是不需要做的太大?”   他有点迷惑。   “你做这么小,能蒸个甚啊?”   林小满坚持道。   “反正就做这么大,能做不?”   杨天摸了摸自己的后脑勺,他说道。   “做是当然能做了……但是你这个这么小,你要拿来干啥?”   能做就行,林小满继续提要求了。   “什么时候能拿到?我想早点拿到。”   杨天手一顿,他抬眼看了一眼林小满,发现他盯着自己,一股不好的感觉从杨天的心里冒了起来,想起之前做的林小满的几单生意,他不敢置信的说道。   “你……不会是想我今天就给你做出来吧?”   林小满理直气壮的说道。   “我这个东西比普通的蒸笼小这么多,你今天就给我做出来不是很正常的吗?”   杨天:……   夭寿了他为什么遇上了林小满这么难缠的主家!   杨天头痛的说道。   “这不是大小的问题……我还要替你打磨,还要画圆……”   林小满斩钉截铁的说道。   “我给你做正常蒸笼的价钱,怎么样,今天做得出来不?”   杨天:……   不行,他不能被金钱打败。   林小满见杨天一时没有答应,他再加了一句。   “再多给一半。”   杨天:……   为什么这个主家还这么有钱!   杨天咬牙说道。   “行,我给你做。”   说到做到,画完图后,杨天就开始打磨了,其实做双层的蒸笼对于他来说并不难,他随手一画,基本就是个正正方方的圆,功力深厚,他切好木料,按照林小满的要求,做了一个迷你的双层蒸笼。   大概就只有正常蒸笼的一半的大小,但是对于林小满来说,正好合适。   他是用来提纯酒液的,不是用来蒸什么馒头包子的,太大了他还不好操作,就是要这种小小的,反而还更方便。   杨天完成了最后的打磨,确保上面没有毛刺之后,这才递给了林小满,他手臂发软,没好气的对着林小满说道。   “给给给,以后可别要的这么急了,起码先给我说一声啊。”   林小满喜笑颜开的收了下来,按照之前说好的,他给了杨天钱,唤回了陈玲,两人又往靠山村走了过去。   陈玲之前的时候,一直站在远处,杨天住在外围,但是他的院子基本能看到一点隐约的青杠村,她刚刚一直望向了那个方向,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林小满看着陈玲,他小声说道。   “玲儿姐,你不去看一下你的爹娘吗?”   陈玲听到这句话之后,身上微微的抖了抖,但是她坚定的摇了摇头。   “我们快回家吧。”   听到陈玲这么说之后,林小满带上他的小蒸笼,和陈玲一起往靠山村的方向走了过去。   他叫陈玲和他一起,本意也是想着万一陈玲想回自己家看看呢,但是看陈玲如此坚决,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林小满决定尊重陈玲的意见,在天黑之前,两个人紧赶慢赶的就回到了靠山村。   不过陈玲也不是完全没有收获,在等林小满的时候,她偷偷的溜了下去,看了一眼,家门紧闭,家中无人,大哥又不在了,爹娘也不在,她也不好去问邻居,毕竟要是被人发现她回来了,还不知道又闹出什么事呢。   她蒙住了自己的脸,随意的走了走,倒是听到其他的人说了两句。   她大哥,居然偷了家里的钱,又跑了。   到家了之后,王婶已经做好了饭菜等着两人了,两人出了一脸的汗,王婶让他们先去洗个脸,然后再来吃饭。   陈玲看着准备的热腾腾的饭菜,再对比了一下她之前在青杠村看到的,原本应该是自家的,但是却看上去空荡荡,孤零零的院子,她心里一时之间,竟然不知道是什么滋味。   还好自己嫁到了这里来。   用完饭之后,林小满也没有多留,他抱着自己压迫杨天得到的蒸笼,回到了家里。   回去了之后,他先是仔仔细细的洗了一下自己的今天才得来了蒸笼,接着回到了厨房里面。   他是一刻也等不了了,反正现在他也不困,干脆试着做一下。   家里之前有蜂蜡,他把蜂蜡烧热了之后融了,均匀的涂在了一张麻布之上,等到冷却之后,他用麻布做成了一个网兜,接了点水。   晃了下,满意的发现没有水渗出来之后,他把这张布平平的铺在了蒸笼的第二层,小心翼翼的倒了一点水在里面。   至于最上面上面则是留了一个小小的孔,他用了一根小小的陶管,小心翼翼的插了上去。   陶管之上,他又套了一个之前找阿依娜专门留下来的羊肠,现在没有塑料做的导管了,用羊肠管道也是一样的,这个羊肠,阿依娜还给林小满洗干净了,林小满自己拿回来,又煮沸过,消过毒了。   蒸馏最重要的就是要先汽化,再冷凝,接着再重新液化,这样就能得到提纯后的液体了。   他把准备工作做好了之后,在第一层,铺了一点酒液,第一次尝试,他也不敢弄太多了,按照上层的办法,依然是铺涂了蜂蜡的麻布,盛上酒液,接着,就放到了灶上。   锅里烧水,蒸笼放在中间,羊肠垂了下来,出口有个碗。   随着温度的逐渐升高,林小满紧张的看到这个透明的肠壁之上,开始逐渐的有了水滴在慢慢的凝结,一滴一滴的,泛着香味的酒滴,从这个管道之中,慢慢的流了下来。   酒的挥发性极高,他生怕浪费了,又找了一个簸箕把这个碗盖住了,没多久,导管就没有水滴了。   他赶紧把火灭了,夏日天热,烧火更热,他已经出了一身的汗,他也顾不得擦汗了,小心翼翼的把蒸出来的这一碗小小的酒液,马上倒进了放在旁边的瓷瓶之中,接着,紧紧的盖上了盖子。   闻起来味道很浓郁,应该是提纯成功了吧?   他内心忐忑,但是也不敢做实验,酒实在是太珍贵了,按照这种效率,他这一坛酒,估摸着也提纯不了多少。   后面的几天,他专心致志的把这一坛酒全部都提纯了,不出他所料,果然,这一坛酒,最终蒸出来,也只有这一坛酒的一半左右。   这已经是很好的后果了,而且他也不知道这个纯度到底有多少,不过再让他继续提纯的话,他的心又在抽疼了。   无他,真的贵啊,贵的他的心在滴血。   但是他一想到这个能够救命,咬咬牙,他还是继续了。   诚如周红英所说,这里的夏季,似乎一瞬间就消失了。   在某一天起来的时候,林小满突然感觉有点凉,一件单衣已经穿不了了,他披上了一件外袍,出门之后,发现外面正在呜呜的刮着狂风。   而随着狂风一起而来的,还有一封圣旨。   送来圣旨的,不是镇北军的人,而是一位穿着皂色官服的人。   他留着经过精心修剪的胡须,身型瘦削高挑,林小满认不出他的品级,但是看着他的阵仗,似乎还挺大的。   林小满早上一出门,就发现他背对着自己,站在门口,里正则是一副战战兢兢的样子,站在旁边。   林小满:……   这又是谁?   他开门的动静让这位官大人转过身来,他看着林小满,和善的一笑。   接着,他从袖子里面拿出来了一个东西,林小满还没有反应过来,他就展开了手里的这个圆形的卷轴,气沉丹田,念了起来。   林小满还没有反应过来,里正已经先他一步,噗通一声的就跪了下来。   林小满慢了一步,他懵懂了半天,这才跟着也跪了下来,这封圣旨,来自于千里迢迢的帝都,刨去那些文绉绉的话,重点的思想只有一个。   那就是准许林小满以军医身份跟着谢云渡去前线,即刻启程,不得耽误。   他可以去军营了?   狂喜之下,林小满从来没有这么诚心的感谢过当朝皇帝,他笨手笨脚的把这个圣旨拿在了手里,那位官大人则是对着里正说道。   “林军医走的时候,你们要替林军医看好家里,知道吗?”   里正哪敢不从?他战战兢兢的答应了下来,这位官大人也是来去如风,宣读完圣旨之后,他一刻也没有多留,直接就往山下赶了回去。   那位官大人离去之后,之前一直在远处围观,不敢凑上来的村民马上就凑了过来。   “小满?你要去青龙关了?”   “替我给我儿捎个东西吧?”   “我送你去啊,我想看看我孩子。”   “家里给做了点吃的,小满能帮我带过去不?”   众人叽叽喳喳的把林小满围在中间,最终还是得靠里正拍板,既然是要林小满即刻启程,那林小满就不能耽误,每家人,可以拿一个东西,送到青龙关关口,自然有人会来接。   里正话音刚落,全部人都跑了回去,要收拾东西。   林小满,则是抓紧了时间,开始给周红英交代工坊的事,给玲儿和王芳说辣椒苗的事,还有就是让里正给郑丛海说一声,等他回来之后,再继续做生意。   他,林小满,就要去做军医了!   ---------------------------------------- 第97章 准备工作-4   林小满带了无数多的东西。   不过大部分都不是自己的,全是靠山村的村民,希望能够通过他,带给自己在军营里面的孩子或者是丈夫的,就像是陈玲和王芳一样。   但是让林小满没有想到的是,李阿婆居然也有东西要送给林小满。   不是什么特别复杂的东西,就是一卷一卷的红线,红色的棉线散发着一股特殊的药油的味道,但是李阿婆拿出来了之后,林小满大为震动,这个不是之前李阿婆用在新产妇身上的吗?   李阿婆握着林小满的手,她的手很粗糙,但是也很热,她说道。   “这个是我之前用在新产妇身上的线,这些线,我都是用茜草水泡过的,我寻思着,说不定你之后也用得上。”   “靠山村的人,就靠你了。”   茜草泡过的?怪不得这线的颜色整体呈现出来一种淡红色,而且茜草本来就有消炎的作用,怪不得李阿婆要用这些线给王芳做缝合,还要在新出生的孩子的床头系上这种五彩的丝线头。   都是为了保佑她们平平安安啊。   林小满小心翼翼的把这些线收了起来,对于他来说,这些线,甚至比那些村民给的物资还重要。   他之前怎么没有想到,用茜草水来浸泡棉线!   林小满依依不舍的和靠山村的村民告别了,因为东西实在太多,他一个人完全带不了,里正推着他的牛车,和林小满一起走向了去往青龙关的路。   三大关目前已经全面进入了戒严,每个村口在通向三大关的道路方向目前都有士兵把守,寻常人等都不能经过,就算林小满已经和谢云渡成婚,但是他依然要出示了令牌和文牒之后,才能得以通过。   不过里正就不能通过了,士兵代替里正,帮林小满推着牛车,往青龙关的方向走了过去。   有了士兵的帮助之后,林小满很快的就到了青龙关,到了之后,他才发现,也就一个夏天没有来到青龙关,整个青龙关已经发生了巨大的变化。   林大虎在门口等着林小满, 看到了自己的弟弟之后,他迎了上去。   两兄弟抱了抱,林大虎一边带着他,一边往青龙关的军营内侧走去。   “你现在不能和我一起住了,你就住将军的营房吧。”   “每天早上一次,晚上一次每个小队都要清查人数,你就归在张林的名下,晚上清查的时候,要到张林那里点卯。”   “目前各大军营已经在准备了,没有什么特殊的事情的话,平时在营里都不要乱跑。”   他又摸了摸林小满的头发,说道。   “带帽子了吗?秋天到了,冬天也快了,我们要争取在冬天来临之前,一举击败胡寇!”   林小满捂着自己的发冠,没有了谢云渡和林大虎之后,他的梳头工作基本都是陈玲或者是王婶帮他,他今天走的急,头发也是草草的就挽了一下,此时只是用了布巾包在了上面,用一根木簪固定在了上面而已。   林小满有点惊讶的反问道。   “秋天?那不就是这个季节吗?”   两个人走到了谢云渡之前的营房之中,亲兵把牛车上面的东西一件一件的卸了下来,接着交给其他的士兵,让他们把老牛赶了回去,营房干净,每天都有人打扫,他们两个人席地而坐,清点着村民托林小满带过来的东西。   林小满说道。   “这个是芳姐带给铁牛的……这个是玲儿带给二牛的……”   两个人把东西清点好,让亲兵带给他们,林大虎这才对着林小满说道。   “行了,你等会先去张林那里吧,我还有事,先走了啊。”   林小满点点头,他重新的把衣服换了一下,换成了更加利落的短打衣服,到了张林的那里。   张林看到林小满后,丝毫不意外。   他正在捣药,他头也不抬,对着林小满说道。   “来了?快来帮我。”   林小满答应了一声。   他分辨着放在脚边的药材,最多的就是三七,一看到三七之后,他就猜到了。   “师傅,做止血粉?”   张林点点头,说道。   “战场之上,刀剑无眼,我们能给前线战士们做的,也就只有这些了。”   林小满分辨了一下,除了三七之外,还有一些其他的药材。   他数了数,哎了一声,问道。   “师傅,咱们有朱砂吗?”   张林嗯了一声,他暂时停下了自己手里的动作,看了过来。   “朱砂有,怎么了?”   林小满马上站了起来,说道。   “止血粉可以加朱砂,效果更好。”   说完之后,他马上跑到了后面的药材堆放地,从里面找出来了朱砂。   朱砂,三七,血竭……冰片……还有麝香。   还好都是男子,他一边拿着麝香,一边突然想到了前世看过的宫斗剧。   全部抱出来了之后,他把这些全部都堆在了地上,按照一定的比例混合在了一起,兢兢业业的开始捶了起来。   古代没有粉碎机,全靠手工,他和张林干到了夜晚,也就做出来了几十包。   他现在挂在张林的名下,就连伙食也是一起的,他用完饭了之后,就和张林告别了,回到了自己的营房。   还没到营房,就发现里面已经点了蜡烛,他直接跑了过去,推开了门,发现谢云渡正在解下自己的盔甲。   他一个飞扑,就挂在了谢云渡的背上。   谢云渡伸手,把他兜住,他托了一下林小满的屁股,掂了掂。   他轻叹了一句。   “瘦了。你这段时间没有好好吃饭吗?”   林小满抱着谢云渡的脖子,他闻了闻谢云渡身上的味道,这才从谢云渡的背上溜了下来,他帮着谢云渡把甲片解开,说道。   “没有,我吃的可好了。”   谢云渡展开了自己的胳膊,让林小满更加方便动作,他说道。   “多吃一点,这段时间,在军营里面,要委屈你了。”   林小满摇摇头,解开甲之后,他从背后重新的抱住了谢云渡,他把脸埋在了谢云渡的背上,说道。   “怎么可能,我听我哥说了,是在秋天吗?”   涉及这种事,谢云渡不太好跟林小满说的太明白,他只能低低的嗯了一声。   他为什么这么笃定,是因为阿依娜那里,有了点消息。   互市还是有效果的,阿依娜在上面展现了非凡的交易手腕,之前的时候,大部分的部族都龟缩在自己的领地,全靠草原之上的游商来进行物资交换,现在有了固定地点的互市,而且他们还从阿依娜的手里真的买到了东西,这个消息,在草原之上,乘着风,就传远了。   借着和这些部族接触的机会,阿依娜不动声色的替谢云渡打听了消息,最重要的,就是胡寇的王帐到底在哪里。   草原部族不会像内陆部族一样建城,最多就是用石头砌成一片低矮的围墙,但是这种工艺,都是汉人的工匠所带来的。   最近阿依娜从某个部族那里,得知了有个汉人,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莫名其妙的就被发现了,然后被他们的族长捡了回去,当成了奴隶,关在了羊圈里。   草原上一般来说不会平白无故的出现一个汉人,大部分都是从某个部族跑出来的,阿依娜正在想办法把这个汉人从那个族长的手里交换回来,看看能不能问出点什么来。   谢云渡语气平和的跟林小满说了这件事,林小满倒是一下子想起了一位史书上的人物。   苏武,这位也是一样被当成了奴隶,挣扎着在草原活了下来,直到被发现。   他问道。   “那现在阿依娜把人带回来了吗?”   谢云渡摇摇头。   “暂时还没有,虽然只是个奴隶,但是因为是个汉人,所以那个族长还对他有点兴趣,不想放人。”   林小满有点遗憾,两个人交谈了一会之后,相拥着睡着了。   草原的夜色远远的延伸了出去,帐篷里,夜晚的烛光之下,阿依娜正温柔的晃着手里的一个小孩。   她嘴里轻轻的哼着歌谣,婴儿被包在了襁褓之中,他的手还握着阿依娜的一根手指,睡得脸红扑扑的,看着他睡得沉了,阿依娜这才停下了摇晃这个孩子的手臂。   旁边的另外一个女孩子马上把这个婴儿接了过来,这个帐篷除了阿依娜,还有一位躺在床上的女孩,不过她此时眼睛半睁半闭,一脸虚弱,她对着阿依娜歉意的笑笑,说道。   “又麻烦你了,阿依娜……”   阿依娜走了过去,她握住了这个女孩子的手,摸了摸她的额头,依然还是有点烧,她皱着眉头说道。   “我们俩一起长大,这也是我的孩子,倒是你,大巫怎么说?”   女孩子虚弱的说道。   “大巫今日来过了……替我熏香了,也替我祈福了……”   说完了之后,她似乎有点力气不济的样子,喘了两口气,阿依娜握着她的手,替她拉好了被子,说道。   “行了,你快休息吧,尔玛会替你照看孩子的,你还是先养好自己的身体吧。”   她点点头,这才松开了握着阿依娜的手。   阿依娜从她的帐篷里面走了出来,她眉头紧锁,思索了一会之后,她往大巫所在的帐篷走了过去。   大巫此时正在烧着草药,整个帐篷里面云雾缭绕,阿依娜先是恭恭敬敬的拜了下来,问道。   “大巫,塔塔,还有救吗?”   ---------------------------------------- 第98章 阿依娜   听到了阿依娜的声音,大巫睁开了自己的眼睛,他全是皱褶的眼皮垂了下来,看着跪在地上的阿依娜。   他的声音模糊。   “去找拓跋锋吧,阿依娜,让他把那个汉人的医师带过来,让他们救一下塔塔。”   听到这句话之后,阿依娜浑身一震,她难以控制的抬起了自己的头,看向了大巫。   “大巫!难道您救不了塔塔了吗?”   大巫叹了一口气,他盘坐在榻上,此时阿依娜就跪在他的面前,大巫伸出了自己的一只手,拍了拍阿依娜的发顶。   “阿依娜,我老了,以后部族还要靠你们,听我的,找他过来。”   阿依娜听到这句话之后,她咬了咬自己的嘴唇,再次重重的对着大巫磕了一个头,然后掀开帘子出去了。   接下来的几天,林小满每天都在忙忙碌碌的帮着张林做止血药粉,他甚至还往里面加了蛛丝和蒲公英粉,就像他之前用在林大虎身上一样。   不过今天,他迎来了一个特殊的客人。   他被唤到议事房的时候,先是看到了拓跋锋,接着,他看到了站在拓跋锋旁边的那位女子。   她穿着一身有彩线缝着各种图案的衣服,脸颊两边垂下了两根辫子,头上戴着银饰,额上还有一束抹额,她的脸的轮廓很深,两颊是典型的高原红的特征,鼻梁高挺。   非常明显的少数民族的特征。   她对着林小满看了过来,她有着一双冷静的眼睛,但是在这种冷静里面,藏着的是无比的坚韧。   几乎是一瞬间,林小满就猜出来了这人是谁。   阿依娜!那位传说中的阿依娜!   除了她,还有谁敢这么踏足到青龙关之内?   阿依娜开口了,出乎林小满的意料,她的官话意外的流畅,她先是用探究的眼光上上下下的看了一眼林小满,接着她才转过头来,对着坐在上方的谢云渡问道。   “这就是你们的医师吗?这么年轻?”   阿依娜在心里暗暗想道。   长的倒是好看,就是看上去未免太过于年轻。   可能还没有自己大。   什么意思?   林小满看向了谢云渡,谢云渡接收到了林小满的眼神,他给了林小满一个稍安勿躁的眼色,接着问道。   “阿依娜,这就是我们的医师,他虽然年轻,但是医术极好。”   林小满:……   他反应过来了,这是来找他的?   阿依娜再次打量了一下林小满,她学着拓跋锋的样子,行了一个礼,说道。   “请大将军允我将此人带到我族,不管是好与不好,我都会在约定的时间之内将此人平安的送回来。”   什么?他要出去?   谢云渡一掀自己的衣服下摆,他说道。   “我也跟着你们一起去,此人我负责带回。”   阿依娜稍微有点惊讶,不就是一个医师吗,还要谢云渡亲自护送?   拓跋锋在旁边解释道。   “这可是将军夫人,放心吧,将军是不会对你的族人做什么的。”   将军夫人?阿依娜理解了。   几个人商议好了之后,谢云渡带着他骑上了黑云,从青龙关,一路走了出去。   出去了之后,林小满听到天上遥遥的传来鸟叫,抬头一看,一个小小的黑点正在附近盘旋。   接着,一面蓝色的旗帜在墙上打了出来,看到了这面旗帜之后,谢云渡这才带着林小满,往草原的深处走了过去。   这应该就是南山的鸟了。   林小满暗忖。   黑云重新回到了草原之上,它兴奋的嘶鸣了一声,阿依娜同样的也骑上了一匹棕色的马,她一扯缰绳,就跑在了前面。   林小满坐在谢云渡的背后,他抱着谢云渡的腰,谢云渡也放开了黑云,黑云脚步一动,跑了起来。   它本来就是草原马,回来了只会让它感觉兴奋,林小满只感觉到自己的耳边风声呼呼的,谢云渡绷紧了自己的肩背,让林小满靠着,尽量的让他舒服一点。   骑了好一会之后,林小满逐渐的听到了人的声音。   阿依娜大声的声音从前面传了过来,她用的是草原话在说着什么,其他人也在应和她,谢云渡缓缓的放慢了黑云的速度,最终停了下来。   谢云渡率先翻身下马,他把林小满接了下来,林小满好奇的看着周围,这里和林小满之前的想象都差不多,四周都是用木头扎成的篱笆,稀稀疏疏的围着一个圈,最中间有个大帐,上面挂着五彩的布条。   空地之上,则是用石头垒了一个巨大的灶台,上面堆着黑色的牛粪,应该就是用来烧火的。   下马之后,阿依娜领着林小满,来到了一个帐篷之前。   谢云渡跟在林小满的背后,阿依娜伸出手来,客气的拦住了谢云渡。   “大将军,里面是一个女子,请你在外面稍作等待吧。”   女子?   谢云渡停下了自己的脚步,阿依娜则是带着林小满,进入了这个帐篷里面。   一进去,林小满就闻到了一股浓浓的,烧过的草药的味道。   隐藏在这里面的,还有一点轻微的血腥味。   血腥味?哪来的?   帐篷旁边的布被拉开了一点点的空隙,光线和些许新鲜的空气从那里浅浅的透了进来,床上躺着一个人,旁边则是坐着一个女孩子,她的怀里似乎还抱着什么。   她看到人进来了,先是看到阿依娜之后,接着看到阿依娜背后的林小满,这位女子有点紧张的站了起来。   林小满四处看了看,帐篷里就是寻常的一些摆设,倒是一直躺在病床上的人出声了。   不过她说的是草原土话,林小满也听不出来,一节手腕从被子里面伸了出来,阿依娜连忙走了上去,握住了她的手。   她转过头来,对着林小满说道。   “你们汉人医师是不是都要把脉?”   林小满:……   如果是他的师傅的话,那肯定是要把脉的,但是他不会啊。   不过样子还是要做的,他咳嗽了一声,往前走了过去。   躺在床上的,是一个年轻的女子,她脸色很白,但是两颊却很红,她看到林小满之后,眼睛里面闪过了一丝惊讶。   接着,她转向了阿依娜,用草原话问了几句,阿依娜回答了她,她这才重新的转过头来,对着林小满伸出了自己的手。   林小满坐了下来,他伸出手来,搭在了女子的手腕之上,虽然他对把脉一事并不精通,但是这位女子的心跳倒是挺快的。   触手的皮肤有点烫,这是在发烧?   他又看向了旁边站着的女孩子,靠近了之后,他才发现这位女孩子怀里抱着的,正是一个胖嘟嘟的孩子,孩子正在睡觉,看样子应该是才出生不久。   他问道阿依娜。   “她才生完孩子吗?”   阿依娜点点头,她说道。   “大石头长的有点大,还好生下来了,这生完好几天了,一直都起不来身。”   生孩子起不来身?撕裂伤?伤口感染发炎了,所以这才一直发烧?   他猜测道,对着阿依娜说道。   “能帮我问一下吗?她……”   林小满虽然有点不太好意思,但是还是开口了。   “她生孩子的那个地方,还有肚子,痛不痛?”   阿依娜转过头,对着那个女孩子问了几句,女孩子点点头,也回了她一句。   “她说,肚子还在疼痛,而且还在流血。”   林小满不敢妄断,这个症状听起来像是产褥热,也就是古代非常常见,也是导致古代女子生产后死亡的最大的杀手,疼痛,感染,发热,听起来都十分符合。   但是现在没有抗生素能抗感染……   林小满看了一下盖在这位女子身上的被褥,帐篷里面本来就不透风,这位女子身上盖了足有三层被子,她脸上绯红,嘴上略有起皮。   现在的这个天气还没有彻底的凉下来,他对着阿依娜说道。   “你们怎么给她盖这么厚?她不热吗?”   不通风也是产褥热的一个很重要的原因,他一边说着,一边就准备给她去掉一层被子,但是他还没有伸出手,阿依娜直接握住了他的手腕。   她说道。   “女子生产了之后,应该保暖才对啊。”   林小满温声的解释道。   “虽然要保暖,但是并不是这样保暖,现在天气还没有凉下来,你们给她盖这么厚,她本来就才生完孩子,身体虚弱,再这么捂,很容易感染的。”   阿依娜疑惑。   “感染?那是什么?”   林小满:……   他改口说道。   “就是不好的东西,进入到了身体里面,本来要是通风良好的话,它就被吹出去了,但是现在被子盖这么厚,吹不出去了,那就只有钻到她的身体里面作乱了。”   林小满尽量用简单的话语解释了,听完了之后,阿依娜虽然有点迷惑,但是她咬咬牙,还是选择听从了林小满的话。   反正塔塔已经这样了,试试应该也没事吧?   两个人一起帮着把塔塔身上的被子减到了只有一层,林小满继续问道。   “你们这里有盐吧?加一点点在水里,喂给她。”   被子的负担减轻了,但是不代表身体上的温度这么快就会消失,首先要做的就是要补液体,看她的嘴唇都有点起皮了,喝点盐水没坏处。   ---------------------------------------- 第99章 塔塔   在草原地区,盐非常的珍贵。   而且盐也是属于不能交易的物品,没有人敢从三大关的眼皮底下偷渡盐出去卖,草原地区的盐大部分都是一种叫做盐石的东西,要盐的时候,就把这些石头煮在水里,这就算是有盐了。   此时,阿依娜从帐篷里面钻了出来,虽然盐很珍贵,但是她在听到要给塔塔喂点盐水的时候,她还是毫不犹豫的站了起来,准备去找盐化水了。   阿依娜出去了之后,帐篷里面就只有林小满和两个草原女孩了,林小满也不会说她们的话,帐篷里面一时沉默了起来。   林小满看着这个这个虚弱的女孩子,去掉了多余的被子之后,她似乎感觉要好了一点,林小满四处看了看,又站了起来,准备把帐篷上面的窗子打开一点。   说是窗子,其实就是缝在上面的布,把这块布取掉了之后,就出现了一个通气口,另外一个女孩子抱着孩子也站了起来,她看着林小满的动作,在林小满摸索着帐篷上面的布的时候,她走了过来。   她解开了上面的搭扣,一个窗口马上就出现在了上面,她叽里咕噜的对着林小满说了一堆话,林小满也听不懂,不过看她的动作是对的。   他点点头,一边比划着,一边说道。   “对,也不要开那么大的窗户,让这里的空气流通一下,这样子她会舒服一点。”   女孩子点点头,她帮着林小满在帐篷两边各自再打开了两个窗口,帐篷里原本沉闷的空气,开始慢慢的也吹了新鲜的空气进来。   他又重新的坐了下来,他伸手挨了一下这位女子的额头,略有发烧。   现在最重要的就是要把她的温度降下来,林小满有点发愁,受限于现代医学的便利性,他是知道如何治病,但是就是没有工具和足够的药物啊。   隔了一会,阿依娜小心翼翼的端着一碗略有一丝浑浊的水走了进来,她问道。   “加了盐了,现在给塔塔喝吗?”   林小满点点头,阿依娜把塔塔扶了起来,喂她喝了下去,塔塔身体虚弱,喝完了之后,又重新的躺了下去。   正在此时,旁边一直抱着孩子的女孩小小的哦了一声,接着,孩子的哭声从旁边响了起来。   这个婴儿不知道什么时候醒了,他大概是饿了,正张着嘴大哭,那个女孩子赶紧把孩子抱了过来,塔塔也不避讳林小满,准备解开衣服给孩子喂奶。   林小满瞬间头大如牛,她身体都这样了还喂孩子??   他赶紧制止了塔塔,塔塔眨了眨眼睛,迷茫的看着他。   阿依娜问道。   “不给孩子喂奶吗?”   林小满解释道。   “不是不给孩子喂奶,是要等塔塔好了之后才可以喂奶,她现在发着烧,本来就不适合喂奶。”   阿依娜哦了一声,她对尔玛说道。   “那去找其他人吧,卓卓不是也生了孩子吗?让卓卓帮着喂两口。”   尔玛答应了,她嘴里发出了嘘嘘的声音,抱着孩子就出去了。   事不宜迟,送走了孩子之后,林小满问道。   “阿依娜,你们这里有金银花,连翘,还有蒲公英吗?”   这三个都是主打一个清热解毒,而且还能用在感染发热上面,塔塔属于产后发热,体内应该还有虚热,先帮着她把温度降下来。   这些都是草原上常见的花草,阿依娜专注的听着,她说道。   “我去给你找,还有其他的吗?”   光这个肯定不够,他继续说道。   “艾草有吗?煮水之后,给塔塔洗一下身体,特别是生产后的部位,但是不能洗太久了,洗净之后,马上擦干净,还有,塔塔睡觉的床褥也要重新换干净的。”   剩下的,林小满准备回青龙关去找。   他说道。   “金银花,连翘,还有蒲公英你先去找,找到了之后,等我来处理,不过你们现在可以先给塔塔换床褥,用艾草水洗干净身上,还有一味药材,我要回青龙关拿才可以。”   他许诺道。   “我会尽快回来的,阿依娜。”   阿依娜看着林小满的眼睛,她恍然的发现,林小满的眼神不像其他的关内人,对他们有好奇,有畏惧,还有一些藏在眼里,自以为掩饰得很好,但是完全能看出来的一丝鄙夷和看不起。   但是林小满的眼神里面,这些都没有,他黑色的瞳仁干干净净的,他又摸了摸塔塔的额头,说道。   “我要回去给你找药,放心吧,我会尽力治好你的。”   他的话,虽然塔塔听不懂,但是他温柔的语气,让塔塔不由自主的点点头。   她之前一直虚弱的闭着的眼睛,这种时候,也有了光彩。   阿依娜点点头,她对着林小满说道。   “我相信你,塔塔也相信你。”   林小满嗯了一声,他返身就从这个帐篷里面走了出去。   抗感染的药最好再配合一些能够中和的药一起吃,她本来就刚刚生产完,身体虚弱,金银花能够清热,但是她现在的身体其实不太适合适合清热。   这种时候,就需要一个更为重要的东西了。   他从帐篷之中出来之后,谢云渡此时拓跋锋的帮助下,和一个老人在交谈什么。   这位老人脸上涂着油菜,戴着一个插着各色羽毛的帽子,林小满一看到这位老人,脑海里就浮现了一个名字。   巫,或者是草原萨满。   基本上每一个部族都会有专属于自己的巫,或者是叫做萨满,他们负责的是一整个部族的生老病死,祈福,治病,驱邪,虽然那个时候治病没有什么特别多的科学依据,很多都是看运气,不过作为能够和天神沟通的人,大巫的地位,非常的高。   特别是在草原地区,大巫的地位,甚至有的时候,比族长还更加的权威。   此时,这位大巫似乎正在和谢云渡交谈着什么。   到了草原之后,谢云渡的气势就变了,他浑身紧绷,就像是一只随时蓄势待发的豹子一样,他的手随时都扶在自己的苍云之上,林小满丝毫不怀疑他的出剑速度。   只要是有任何变故,他的剑光会比他的人更快的到达。   谢云渡一直把注意力都放在了林小满的身上,在看到林小满出来之后,他紧绷的身体才稍微的放松了一点,林小满走了上去,为了方便诊治,他挽起了自己的袖子,此时,他的小臂赤裸裸的袒露在了草原剧烈的日光之下。   白的像是能反光一下。   哇,好晒。   林小满感觉自己的皮肤都像是要被灼痛了一样,他赶紧把自己的袖子放了下来,大巫看到林小满出来之后,他抬起了自己的眼睛,看向了林小满。   虽然老,但是他的眼神依然还是很锐利,他对着拓跋锋说了几句话,拓跋锋对着林小满说道。   “大巫说感谢你,过来给族人看病,塔塔是女性,而且才刚生产完,他也不知道该怎么办。”   说完之后,大巫又从身上摸了摸,接着拿出来了一个东西,递给了林小满。   拓跋锋尽职尽责的说道。   “这个是大巫给你的礼物,收下吧。”   林小满伸手接了过来,这是一个圆形的,绿色的盘子,林小满对着阳光看了看,感觉……   这有点像是绿松啊。   不过想想也对,绿松石应该也是他们的吉祥物之一,这一出手就送给他这么大的一块绿松,林小满手里拿着这块绿松,有点好奇的拿在手里上下盘玩着。   拓跋锋继续说道。   “这是他们族里的吉祥物,请收下吧,收下了之后,你就是我们永远的客人了。”   哇,这个还不错啊,感觉像是一个通行令牌。   林小满谢过了大巫,喜滋滋的收下了,他对着谢云渡说道。   “塔塔的病,我还要回一趟青龙关取药,今天之内再赶回来,可以吗?”   谢云渡点点头,他把拓跋锋留在了这里,他又牵着黑云,让林小满坐了上去。   他往天上一看,远远的能看到一个飞翔的黑点,林小满抱着谢云渡的背,他猜道。   “那个是南山的鸟?”   谢云渡点点头。   “还好有南山,他的鸟太有用了。”   林小满也抬头看了看天上的那一个小小的黑点。那当然了,游隼,国家一级保护动物,体型虽小,却是实打实的猛禽。   黑云载着两个人,往青龙关的方向跑了过去。   青龙关沉重的大门再次被打开了,进去了之后,黑云一骑绝尘的跑在了最前面,林小满被谢云渡护在了身后,他龇牙咧嘴的下了黑云,连续的长途骑马,对于不怎么骑马的林小满来说,也算是一种考验了。   到了青龙关之后,谢云渡把林小满从黑云身上接了下来,他看着林小满的脸色,问道。   “没事吧?”   林小满摇摇头,还好,还能承受,他匆匆的对着谢云渡说道。   “我要上苍狼岭一趟。”   谢云渡是真的惊讶了。   “你去苍狼岭干什么?”   不干什么,看看自己的那根小人参长大了没有,他原本是想把那根小人参留在山上的,要是有什么急事再挖出来,现在看来,就要挖出来了。   也不知道它长大了一点没有。   他眨了眨眼睛,对着谢云渡说道。   “我要去找一个宝藏,你和我一起去吗?”   ---------------------------------------- 第100章 塔塔-2   这个时候的苍狼岭,更加的难走了。   植物疯长,还好有谢云渡,不然靠林小满一个人,根本没有办法走上苍狼岭。   谢云渡替自己在前面开路,他背着药篓走在后面,时不时的,谢云渡还要伸手来拉他一把。   林小满气喘吁吁的走到了他发现小人参的地方,树木葱郁,从上面漏下来的阳光稀稀疏疏的照在他们周围的空地之上。   这里的太阳少,地上堆满了落叶,下面还有一股轻微的,落叶腐烂的味道,这里没有太多的植物,林小满蹲了下来,仔仔细细的寻找了自己之前留下的标记。   过了这么久了,他绑在树上的红线依然还在,还没有被动物破坏掉,他顺着这条线,小心的扒开了地上的落叶和泥土,看到了那一株小小的人参。   谢云渡还不知道他居然在苍狼岭上还留了这么一个小玩意儿,他惊讶的看了过来。   “人参?”   林小满拿起了自己的铲子,先是把这颗人参周围的泥土小心翼翼的挖开了,他回答道。   “还记得我上次在苍狼岭上遇到狼的事情不?就是那一天,我发现了这个。”   谢云渡了然,他还记得那天在军营之中没有发现林小满时的那种慌张,结果没有想到,他居然还藏了一个这个宝贝在山上。   他帮着林小满一起把这棵小人参挖了出来,林小满把红线结结实实的套在它的身上,他还对着大地作了一个揖,谢云渡听到林小满的嘴里说道。   “谢谢大地的馈赠,请你下次也再长出一个人参来吧。”   谢云渡:……   他不禁失笑,接圣旨的时候都没见林小满这么诚心过。   林小满把人参放到了自己的药篓里面,两个人趁着天还没有彻底黑完,紧赶慢赶的下山了。   下山了之后,似乎是落日之后的一瞬间,天就黑了起来,青龙关之中燃起了熊熊的火光,照亮了整个营地。   林小满心里记挂着塔塔,他想要出去,但是到了夜晚,南山的鸟不能用了。   游隼不是猫头鹰,它没有夜视功能。   谢云渡带着林小满登上了城墙,隔了几个月,他再次见到了南山。   “嚯!长这么高了!”   不仅长高了,南山整个人都变了,林小满还记得第一次见到南山的时候,瘦瘦的,小小的,身上穿着明显是大人的衣服,背着一个破破烂烂的包袱,而现在,少年人就像是一粒终于破土的种子,拼命的汲取着周围它能吸收到的一切营养,疯狂的想要长大。   南山个头已经比当初见到他的时候高了不止一个头,大概是所有的力气都用在了长高上,他还是瘦瘦的,长高了之后,感觉更像是瘦长的一条了,他的头发整整齐齐的梳了起来,他的隼已经被他带回去休息了,他身上背着一张长弓,正在聚精会神的看着青龙关之外的草原。   草原一片漆黑,遥远的星光的月光混合着洒在草原之上,就像是一片银色的海洋一样。   谢云渡说道。   “南山现在负责晚上的警戒,白天是他的鸟,晚上就是他。”   南山沉默的对着谢云渡和林小满行了一个礼,少年人长到一定的年龄之后,总是有点别扭在身上的,他行礼之后,也不怎么说话,就退到了他们俩的身后,但是依然把自己的注意力放到了草原之上。   夜风呼呼的吹着,谢云渡皱着眉头,看着外面的草原。   “真的要去吗?”   林小满心里惦记着塔塔,她已经在开始发热了,如果不尽早的开始治疗的话,在这个没有抗生素的环境里,晚一天,就会凶险一天。   而且,他和阿依娜说好了,他也记得塔塔的眼神,她们都还在等着他。   现在才刚刚擦黑,林小满恳切道。   “真的不能出去吗?”   谢云渡看向了南山,南山专注的看着草原之上,隔了一会,才说道。   “目前没有发现敌情。”   那是不是可以出去了?   林小满有点紧张的看着谢云渡,谢云渡想了想,对着南山说道。   “你和我一起,注意警戒。”   南山点点头,他利落的挽起了自己的长弓,一抱拳就下去收拾了。   一行人又匆匆的出去了,青龙关的大门再次被打开了。   阿依娜的侧脸映照在火光之中,她站在部族的门口,正在望着前方。   拓跋锋陪着她,他的部将分散在部族的周围,随时警戒着周围的一切动静,他自己则是找了一个苇草,卷了一下,放在了自己的嘴巴,试着吹了吹。   不成调的声音从他的嘴里发了出来,阿依娜转过头来看着他,拓跋锋见阿依娜终于把注意力放到了自己的身上,他这才宽慰道。   “放心吧,没事的,就算今晚他们赶不过来,第二天一早,他们一定会过来的。”   大将军都是说到做到的,不会食言。   阿依娜眨了眨眼睛,她也张口准备说什么,但是她耳朵一动,听到了马蹄声。   她马上转过头来,黑夜的草原之中,一点明灭的火光亮在了远处,隔了一会之后,那一点点火光从远处渐渐的汇聚了起来。   中间还有其他的火光从远处过来和他们汇合了。   拓跋锋用苇草吹出了一个尖利的哨音,隔了一会之后,陆陆续续的哨音,从不同的地方传了过来。   拓跋锋脸上略有惊讶。   “他们真的来了。”   林小满被谢云渡扶下马的时候,他的腿都有点发颤。   古代的马鞍比较粗糙,加上他还是第一次骑了这么久的黑云,下马之后,他感觉自己的大腿根火辣辣的。   可能有点磨破了。   他跳了几下,让自己的腿活动了几下,不过现在也顾不得那么多了,他问道阿依娜。   “怎么样了?”   阿依娜赶紧拉着林小满,把他带向了塔塔的帐篷。   “还是有点发热,但是看上去脸色好一点了。”   “你喊我找的草药,我找好了,接下来,该怎么做?”   林小满一边放下了自己的药篓,一边说道。   “给我找个陶罐,里面装上水,我要煮水,有火吗?”   阿依娜连连点头。   “有,我带你去。”   塔塔的帐篷里面,塔塔已经睡着了,两个人轻手轻脚的走了进去,塔塔的脸色平缓,虽然她脸上仍然酡红,但是看上去,比上午好多了,她的孩子也睡在一个小摇篮里面,尔玛一边打盹,一边还在轻轻的推着摇篮。   阿依娜走上前去,叫醒了尔玛,她让尔玛先去休息,她来看着孩子。   尔玛不愿走,阿依娜和她说了什么,林小满也听不懂,尔玛不太服气的咬着嘴唇想了一会,还是走了。   帐篷里只剩下了林小满和阿依娜,林小满说道。   “我去门口,让塔塔睡会。”   阿依娜点点头,帐篷的门口立着一个火把,照亮了这一片小小的地方,林小满特意把帐篷门口的帘子留了一个小小的口子,这样阿依娜能够看到他的动作。   他目光沉静,先是把阿依娜找来的草药先是用水洗干净,然后再水里泡了一会,把没有用的部位摘下来了之后,陶罐里面的水也咕嘟嘟的开了。   他把金银花放了进去,一股香味从里面传了出来。   他不敢煮太久,又要抗感染,但是也怕药效太强,他拿起了陶罐,把这点水小心的倒了一碗出来,剩下的,他全部抛掉了。   接着,他打开了自己的药篓。   被红线缠满的人参静静的躺在林小满的药篓底部,他在心里对着小人参说了一声对不起,拿起了自己的小银刀。   他在火上把刀身烧了一下,接着,把这个小人参切了小小的一片下来。   这一片,又被他切成了好几瓣,他拿了一瓣到帐篷之中,递给了阿依娜。   “让塔塔含着,先别吞下去。”   阿依娜看着手里的这片东西,有点惊讶。   她知道这个是什么,这个是很少见,很名贵的药材,但是……林小满居然舍得拿出来给塔塔用?   林小满又端着那碗金银花水,水已经凉了,他说道。   “混合着一起喝,我怕塔塔受不了。”   阿依娜看着坚定的林小满,她也被感染了,她点点头,两个人一起把塔塔唤醒,然后扶了起来。   迷茫之中,塔塔只感觉到自己的嘴巴被捏开了,温热的,带着一股清凉之意的水从自己的嘴里灌了进来,她感觉自己的血液也跟着清凉了下来,接着,又是一片圆圆的,扁扁的东西被塞了进来。   阿依娜的声音响在她的耳边。   “含着,别吞下去。”   塔塔下意识点点头,她把这片散发着清香的东西,含在了自己的舌根部位,喝完了水之后,她又迅速的睡了过去。   林小满摸了摸塔塔的额头,他问道。   “已经给塔塔换过床褥,洗干净了吗?”   阿依娜点点头,她说道。   “都做完了。”   林小满放下心来,他说道。   “等明天,看塔塔的情况。”   阿依娜点点头,阿依娜带着林小满出去了,她对着林小满说道。   “我今晚要守着塔塔,你可以住在我的帐篷里面。”   她补充道。   “我的帐篷很大,大将军也可以一起住,没关系的。”   ---------------------------------------- 第101章 塔塔-3   待到林小满把塔塔那边的事情搞得七七八八了之后,他这才拖着疲惫的身躯,进到了阿依娜的帐篷里面。   阿依娜的帐篷就和普通女孩子家的闺房是一样的,她们的家具都是能随时放在车上拖动的,摆在帐篷里面的也就几个,里面是一个床榻,上面铺着床褥,被子,还有枕头。   草原之上的夜晚比关内更加的宁静,晚风从帐篷的开口那里吹了进来,带着一股草木的味道。   林小满和谢云渡随便的洗了一个脸,刷了牙之后,谢云渡就抱着他,两个人坐在了原本属于阿依娜的床上。   怪怪的。   林小满一想到自己现在是在人家姑娘的床上,就觉得心里怪怪的,谢云渡倒是浑不在意,草原儿女本来就不拘小节,他伸长了自己的手臂,把林小满搂在了自己的身前,问道。   “治好病了?”   林小满打了一个哈欠,他也不确定治好没有,只有等明天再看情况了,如果塔塔能退烧的话,就最好不过了。   他相信这些人的恢复力,草原人的体质,应该会比他强。   忙碌了一天,两个人都没有多余的心思,温存了一下之后,林小满虽然内心感觉奇怪,但是仍然抵抗不过汹涌而来的睡意,连衣服都没脱,就倒在了谢云渡的身上睡着了。   第二天,鸟叫声和马叫声唤醒了林小满。   他模模糊糊的往身边一摸,没有摸到人。   混沌的大脑里,好歹想起了自己现在不是在青龙关,而是在阿依娜的帐篷里面,林小满费尽力气的睁开自己的眼睛,眯成了一条缝,然后从床上坐了起来。   谢云渡昨日在他睡着之后,替他把外袍脱掉了,他拿起了自己的外袍,穿上之后,歪歪扭扭的,从帐篷之中走了出去。   谢云渡扶着自己的苍云从旁边走了过来,一张冰冷的布巾就直接的糊上了他的脸。   林小满:……   残忍的男人。   他接过了这片布巾,擦着自己的脸,谢云渡替林小满擦着他的耳后,林小满抬脸享受着谢云渡的服务,问道。   “塔塔好点了没有?”   谢云渡说道。   “你得自己去看,我不能随意进去女子的帐篷啊。”   哦对,这里不是医院,也不是病房。   林小满的头脑这才终于清醒了过来,他洗了一下脸之后,就走向了塔塔的帐篷。   他掀开了帘子,塔塔居然坐了起来,她正在吃着东西,阿依娜则是坐在她的床边,看着她。   能吃东西了?说明在好转。   两个人也发现了林小满的到来,林小满关心道。   “怎么样?感觉好点了没有。”   塔塔脸上微汗,她笑着说了一句话。   阿依娜转告道。   “好多了,塔塔让我谢谢你。”   坐在床上的塔塔,也努力模仿着阿依娜的话,用官话说了一句。   “谢谢你。”   有好转了就行,林小满嘱咐道。   “接下来要保持塔塔身上干净,不要洗澡,但是每天都要用艾草水洗一洗,就是那个……生孩子的地方,知道了吧?”   林小满脸有点红,但是事关塔塔,他虽然不好意思,但是还是说了出来。   “金银花,连翘,还有蒲公英水每天都要喝,我给你们留了这几天的人参,每天含一片,知道吗?”   但是也不能吃太多了,万一又上火了就惨了。   既然塔塔在好转,他也就不便在草原之上多留了。   毕竟此地还没有彻底的属于双庆朝,就算阿依娜现在已经算是半归顺于谢云渡,但是这里始终算是关外。   林小满跟阿依娜说道。   “要是有什么事,就让拓跋锋来找我。”   阿依娜点点头,她紧紧的握了一下林小满的手,她递给了林小满一个东西。   硬硬的,林小满抬起手来一看,触目所及,是一片金黄。   阿依娜说道。   “谢谢你救了塔塔,我们没有别的东西,这个送给你,我听拓跋锋说过,内陆的匠人工艺比我们的好,你拿去,做个首饰,会很好看的。”   手里拿的是,不是别的,是一块斑驳交杂的石头,但是在这块石头的缝里,透露出来了一点金色。   这点金色,和金子的颜色是一致的。   金子??   这是金子???   万万没想到自己竟然出诊一趟,就拿到了一块大金子,虽然说不知道这块石头里面的金子含量到底有多少,但是就这一点点,就已经非常足够了!   林小满有点头晕,这就是金子?   他还没有反应过来,谢云渡已经替他谢过了阿依娜,他揽了一下林小满的腰,把被金子迷住眼睛的自己的夫人带走了。   骑上了黑云之后,林小满都还沉浸在那么大一块金子的震撼之中,回到了青龙关之后,他腿感觉也不疼了,拉着谢云渡,他反复的确认道。   “这就是他们的金子吗?”   谢云渡拉着林小满回到了营房,他让亲兵给自己抬点热水,从林小满的手里抽出来的那块包着疑似是金子的石头,林小满哎哎哎的叫道,谢云渡把手抬高,林小满伸手去拿,他揽住了林小满的腰,趁机就亲了他一下。   林小满这才安静了下来,两个人接了一个吻,分开之后,林小满这才从一大块金子里面反应了过来,谢云渡亲了一下他的耳朵,说道。   “忙碌一天了,先洗洗吧。”   林小满嗯了一声,他抱着谢云渡的腰,问道。   “那块石头怎么办?”   谢云渡:……   他无奈的说道。   “我去找人,给你做出来,你想打什么首饰吗?”   当然不要打首饰了!林小满眼神亮晶晶的,说道。   “不,给我做个金元宝吧!”   谢云渡答应了。   正好亲兵这种时候把水抬了过来,两个人洗了洗,换了一身衣服,谢云渡去轮值了,而林小满,依然去了张林那里。   几天后,拓跋锋终于带来了好消息。   塔塔的烧退了,她也逐渐恢复了力气,现在已经可以正常的下床行走了。   林小满听到之后,他一边是在庆幸,但是一边也是在惊叹。   草原人民的生命力,是真的顽强,她们的体质,也太厉害了。   他其实也是个半吊子,塔塔能够退烧,主要还是靠她自己。   林小满放下心来,他又嘱咐了让拓跋锋告诉阿依娜一定要保持塔塔身上干净,有什么事就来找他,拓跋锋点点头,答应了。   而此事之后,青龙关的秋天,越来越近了。   苍狼岭的草木逐渐的开始变得稀疏落阔,林小满身上的衣服也是穿得越来越厚,秋天的脚步,悄无声息的到来了,而在这个秋天,阿依娜终于带来了好消息。   经过了塔塔这件事之后,阿依娜也正式的取代了她父亲的位置,成为了他们的族长。   塔塔这件事之后,之前还对阿依娜的种种行为有所质疑的族人,一下子就改变了自己的想法。   因为他们是真的看到了塔塔能够下床了,她能走动了,之前的时候她虚弱得连帐篷都不能出,塔塔养好了之后,第一件事就是出门去找了大巫。   因为阿依娜告诉她,是大巫让阿依娜把林小满找来的。   阿依娜带着塔塔,两个人再次来到了大巫的帐篷之中。   塔塔跪在了地上,大巫坐在她的侧前方,在帐篷的正前方,挂着一幅画,画里面有着各种颜色的线条绘成的一幅画,塔塔虔诚的跪拜了下去,大巫这才说道。   “塔塔,你现在好点了吗?”   塔塔没有抬头,她的声音从下方传了过来,充满了感激。   “我已经好很多了,感谢大巫,感谢长生天。”   大巫嗯了一声,每一个青壮年对于草原部族来说都十分的重要,更别说像是塔塔这种年轻的女性了。   他在塔塔的头上摸了摸,在她的脸上涂上了三种颜色的线条,他慈爱的对着塔塔说道。   “去吧,长生天会保佑你的。”   塔塔再次跪拜了下去,亦步亦趋的从大巫的帐篷中离开了。   她走了之后,阿依娜留了下来,她的父亲现在很奇怪,一会记得住她,一会又记不住她,大巫力排众议,直接让阿依娜当了族长,阿依娜也十分的崇敬大巫,她问道。   “大巫,您为何要让林小满来给塔塔看病?”   虽然塔塔已经好了,但是在阿依娜的心里,大巫的地位依然无可比拟,生产一事本就是半只脚跨进鬼门关,和关内女子一样,草原女子在这件事上丧命的几率甚至还更大一点。   大巫抬起了自己眼睛看向了阿依娜,族里的孩子基本上每一个,都是他从小看到大,他教他们辨认草药,祭礼跪拜,活了这么久,大巫相信自己的感觉。   他对着阿依娜说道。   “相信我,阿依娜。长生天已经给了我启示,草原,很快就要变天了。”   “很快,那些外来的人不能再欺辱我们了,新的星星会重新的升起,他比那些人更加的宽厚,更加的仁和,草原会进入到一个新时代。”   “阿依娜,趁现在,星星周围还空着,我们要成为他们的伴星。”   ---------------------------------------- 第102章 好消息   阿依娜听完了大巫的话之后,她再次对着大巫的方向拜伏了下来。   她的额头贴在自己的手背之上,她问道。   “大巫,我明白了。”   这几天,拓跋锋一直都停留在阿依娜的部族之中,他也是为了随时给林小满传消息,就怕塔塔又出什么事。   随着塔塔的身体逐渐的好转了起来,她托阿依娜给林小满转交了一个东西。   不是什么特别名贵的东西,就是塔塔自己做的一条围巾,上面绣了彩线,在围巾的边缘把一些薄薄的银饰样也跟着一起绣在了上面。   这条围巾的图案,在她们的部族之中,也是代表着对一个人的纯然的祝福和喜爱了。   阿依娜把这条围巾交给了拓跋锋,拓跋锋交给了林小满。   林小满拿到了这条围巾之后,他还有点新奇。   他上上下下的翻看这条围巾,感受着手里的柔软的触感,他问道。   “这个是羊毛织的?还是羊绒织的?”   拓跋锋点点头。   “羊毛,阿依娜的部族羊很多的。”   林小满掂量着手里的这条围巾,他用脸蹭了蹭,很软,很舒服。   他对着拓跋锋说道。   “替我转告塔塔,谢谢她,我冬天的时候,会戴的。”   拓跋锋嗯了一声,起身走了。   天气开始逐渐的变得冷了起来,之前的万里无云的蓝色的天空,也开始堆起了铅灰色的,厚重的云朵,云朵把阳光漫漫的挡在了外面,风,也开始变得冻人了起来。   林小满的衣服也开始穿得厚起来了,得益于林小满之前在靠山村推广种植了一波辣椒,然后辣椒收成了之后,他的作坊又收了辣椒籽,然后靠山村空闲的女性们还帮着周红英给作坊做工,大家多多少少手里都攒了一点余钱。   而这些钱,他们都换成了厚厚的冬衣,没有全部留给自己穿,而是托周汝带给了在军中的亲人。   就连林小满和谢云渡,还有林大虎,他们三个人都各自得到了两件由陈玲和王婶所做的厚厚的衣服。   他好奇的展开了一看,居然还挺合适的,正好天气凉了,林小满二话不说,直接展开了就穿在了自己的身上了。   随着这件冬衣来的,还有阿依娜带回来的一个巨大的好消息。   林小满那个时候正在伙房和白小松商量着做压缩饼干的事,一股喧哗声就从外面传了过来。   看热闹的天性瞬间发作,他和白小松对视了一眼,无言的默契在此时发动,两个人瞬间就从伙房里面扒着门,从里面看了出去,   不看不好,一看,林小满就震惊了。   他看到了什么?   一群马!   一群健壮的,高大的,颜色各异的马群,轰轰的跑在了军营之中校场当中,扬尘被它们的动静带了起来,清脆的鞭声从马群的四周响了起来,它们原本有点四散的阵型被这个鞭声所吓到,又重新的聚合在了一起。   一个人影骑在马上,清脆的哨声从她的方向传了过来,随着她的哨音响起来,从其他的地方也陆陆续续的传来了不同的哨音,林小满不由自主的张大了嘴巴,看着骑在马上的阿依娜。   作为一个体育废物生,看着阿依娜熟练的控马,指挥,他的内心对阿依娜升起了一股浓浓的敬佩之情。   跟在林小满旁边的白小松,也张大了自己的嘴巴。   “这……这哪来的这么多马?”   他在军营这么多年,还真没见过这么多马!古时战马珍贵,更别说是这么一大群了,两个人正在疑惑的同时,阿依娜正好打马经过了林小满的面前。   她一扯缰绳,她座下的那匹马就踢踢哒哒的停下了自己的脚步,它似乎还略有点暴躁的样子,不停的打着响鼻,四只蹄子不安分的在地上不停的踏来踏去,林小满有点呆呆的看着骑在上面的阿依娜,阿依娜对着他说道。   “我要把这群马送给将军,你要去吗?”   他去干嘛?林小满赶紧对着她摆摆手,示意她自己去,阿依娜点点头,她再次的甩出了一声清脆的鞭声,她的马嘶鸣一声,迈开了自己的步子,向着前面奔去。   不过马群造出来的声势虽然大,但是细数下来也不足一百匹而已,这群战马是阿依娜自己的部族出了一大部分,另外的一部分则是买的其他的部族的马匹。   每次一到冬天,一些部族就会卖出自己的马,毕竟,不是所有的部族都有余力能够在冬天养马,除去他们自己的一些必须的马匹之外,多余的马匹他们也会卖给像阿依娜这种大的部族。   而现在,阿依娜把这些马送过来,也是存心想给谢云渡递个好。   林小满救了塔塔,在阿依娜的心里,已经把林小满当成了半个自己人,要不是他已经成婚了,阿依娜甚至还想过要不把林小满请到自己的部族来住的心思,试问,谁不喜欢长的好看的人?而林小满来了部族之后,还能解决大巫没有徒弟的问题。   大巫一直想收一个聪明伶俐的徒弟很久了,不过部族里面的年轻人一直没有符合他要求的,这件事也就一直这么拖了下去。   周汝早就接到了消息,他已经备好了一处空地,并且在周围也围上了栏杆,等着阿依娜帮着把这些马全部都赶了进去了之后,阿依娜下了马,把自己的马拴在了外面,她脱下了自己的手套,问道周汝。   “大将军今日在吗?我有事情告诉他。”   周汝知道这位女子已经是一族之长,不可当寻常女子来看待,而且还是将军在草原上的重要合作伙伴,他马上回答道。   “将军在议事房,请跟我来,我要先通传一声。”   作为军需官,周汝大部分时候并不参与军中的出征事务,他只需要做好自己的后勤事务就行了,此时,他带着阿依娜来到了议事房的门口,谢云渡正在带着他手下的将领在推演沙盘,听到亲兵来报的时候,他略微有点惊讶,但是很快,他示意亲兵把沙盘和地图先收起来,然后才让阿依娜进来了。   ---------------------------------------- 第103章 好消息-2   外面的马群这么大的动静,早就惊动了谢云渡,谢云渡看到了阿依娜之后,他先是问了一句。   “见过小满了?”   阿依娜嗯了一声,她跟在了周汝的身后,和出来接她的拓跋锋一起进到了议事房之中。   进去了之后,谢云渡在主位坐了下来,阿依娜站在了厅堂的中间,两边则是分别站列着谢云渡手下的大将。   其中一位就是林小满的哥哥,林大虎。   此时他完全看不出来在林小满面前的那种有点憨憨的哥哥的形象,他身材高大,甚至比起谢云渡来说都要高大一点,他站在下首,沉沉的眼光扫过来,阿依娜就感觉到了一股无形的压力。   但是此时,她也不能露怯,她在心里给自己打气,她已经接替了她的父亲,成为了新一任的族长,这次前来青龙关,也是关系着整个族群的未来。   谢云渡还没有开口,林大虎就率先开口了。   “听说姑娘有消息想要告诉我们?”   阿依娜点点头,她说话直来直去,没有那么多直肠子,她说道。   “我找到那个汉人了。”   “他目前就在我的部族里面,他的腿被打断了,我让大巫替他祈福了,但是大巫说他活不了太久了。”   “我问过了,他就是从草原深处来的,他之前是一个游商,但是他的货被抢了,他之前替胡寇修城墙,他知道胡寇的城在哪里。”   丢下了这一颗惊天炸弹后,阿依娜说道。   “我感觉他可能活不了太久了,我也不敢移动他,怎么办?你们说。”   众人一时被阿依娜的这个消息震得无语,这个人是一个逃出来的,或者是无用的,被扔出来的俘虏,他先是被其他的部族抓到,又当了一段时间的奴隶,现在,那个部族对他没有兴趣,又扔了出来,一直盯着他的阿依娜,这才终于找到了空当,把人找了回来。   但是历经折磨,他已经奄奄一息了。   甚至于阿依娜都不敢把他带到关内来。   怎么办?   谢云渡正准备开口,拓跋锋已经走了出来,他抱拳对着谢云渡说道。   “将军,请允我出关,带上张林,我会替您把此人带回来。”   “草原上现在情况不明,您最好还是不要擅自出关。”   这倒是,而且谢云渡最近确实很忙,忙着调兵,忙着布阵,最重要的是,他隐约的有一种感觉,胡寇可能也在伺机而动。   就是一种直觉,和胡寇在边关对峙了这么多年,敌方的动向和习惯,他多多少少的还是清楚的。   事不宜迟,几个人商量好了之后,拓跋锋就和阿依娜出去了,他们走的时候,带走了张林。   林小满从伙房回来的时候,看到自己的师傅挎着一个药箱,坐在马上,而拓跋锋则是在前面牵着马,后面跟着阿依娜,一起往关外走去。   林小满:……   师傅去干啥?   他一头雾水,但是张林挥挥手,让他先回去。   不过,没多久,他就知道他师傅干啥去了。   下午的时候,他师傅就带回来了一个人,这个人躺在林小满发明的简易担架之上,被抬到了药房之内,他看到此人的第一眼,就震惊了。   他居然还能活着!   只见他的腿,从膝盖的位置就血肉模糊,而且一看就是被暴力的外力所折断的,不是自然的,烂掉的血肉和脏污的裤子全部都粘连在了一起,根本就是你不分我,我不分你。   难闻的臭味从他的两个膝盖位置发了出来,他紧闭双眼,面如金纸,身上的穴位处被张林扎了针,士兵们轻轻的把他放在了床上,他的呼吸声也十分的微弱。   这……   林小满和张林对视了一眼,二话不说,就赶紧的凑了上去。   “师傅,他的腿,这可怎么办?”   这么严重的伤,绕是大罗金仙下凡,估计也救不回来,截肢都不一定能活,因为他的身上一定有很严重的感染。   张林叹了一口气。   “他的腿肯定是保不住了,但是目前也不能给他截断,他会受不了的。”   但是不截断的话,这感染……也活不了啊。   林小满看着此人,他于心不忍的问道。   “这是谁?”   张林让林小满用蒲公英去熬水,他说道。   “一位草原奴隶……之前是汉人,据说之前替胡寇修城墙,所以他知道胡寇的王帐位置。”   林小满一边烧水,把蒲公英放在了里面,之后,他戴上了自己的手套,开始给这个人擦洗起来了他脏污的腿部。   几乎是没有救了……   他一边擦,一边在心里叹道。   小腿上的肉因为感染,已经烂了很多,里面的骨头因为没有及时的得到救治,甚至还有些粉碎性的骨折,其中一些断掉的白色的骨片甚至还和他烂掉的皮肉都混在一起了。   林小满心里震动,他轻手轻脚的帮这个人清理着腿上的碎肉,这个人垂着头,躺在病床之上,除了胸膛还有一点点细微的起伏之外,没有任何的反应。   腿上的神经也坏死了吧……但是这样也好,还受点罪。   林小满一边想着,他替这个人把两条小腿尽量用蒲公英水擦洗了一下,张林则是给他喂了一碗黑乎乎的水下去。   “师傅,这是什么啊?”   张林给他擦了擦嘴角,观察着这个人把这碗黑乎乎的药吞咽下去了之后,张林才说道。   “这个只是一时应急,他应该是救不回来了,能撑着让大将军问完话,已经很不错了。”   林小满默然。   确实,伤太重了,这感觉,怎么也救不回来了。   这药灌下去了之后,隔了一会之后,听到那个人轻轻的咳嗽了一声。   张林赶紧的把他扶了起来,林小满贴心的在背后给他塞了一个枕头,让他能够坐起来,他的脸上已经是洗过的,但是头发还是一络一络的留在了他的背上,他有点迷茫眨了眨自己的眼睛,四处看了看。   张林安慰道。   “放心吧,你已经回到关内了。”   听到这句话之后,他这才抬眼看了看张林的脸,在看清了张林的脸之后,他轻声的重复了一句。   “我回来了?”   张林点点头,说道。   “没错,你回来了,放心吧。”   他安静一会,接着再次重复着说了一次。   “我回来了?我真的回来了?”   张林不厌其烦,他温和的说道。   “孩子,你真的回来了,放心吧。”   说完了这句话之后,这个人抖了一下,他发出了一声似哭非笑的声音,林小满拍了拍他的背,他全身都在用劲,手紧紧的攥着搭在身上的被子,手背上面青筋毕露。   隔了很久之后,他的喉间才溢出一声悲切的哭声。   张林拍着他的背,直到这个人的哭声暂时的停了下来之后,才温和说道。   “孩子,告诉我你叫什么名字,是哪里的人。”   他抹了一下自己的眼睛,说了一个地名,他就是镇北人,名叫李许,他之前的时候,来往于边境和镇北之间做生意,而且好巧不巧,他做生意的那个部落,居然还是南山的部族。   南山的部族被胡寇灭了,而他那个时候因为正好停留在南山的部落之中,他的货物被抢走,人则是被胡寇带走,当成了奴隶。   收到此人醒来的消息之后,谢云渡赶了过来,谢云渡的名字,在整个镇北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李许大概是终于反应了过来,他是真的回到了关内。   长久以来遭遇的折磨已经让他的身体奄奄一息,谢云渡坐在了病床的旁边,他说道。   “你知道他们的王城在哪里是吗?告诉我,我替你报仇。”   李许大约是知道自己已经活不久了,这么重的伤,放在任何一个人的身上,都活不久,李许说道。   “我也不知道他们具体的王城在哪里……但是我留意到,他们背后的那座山上,有一个白塔。”   白塔?   谢云渡把这句话记了下来,准备去问问阿依娜。   李许继续说道。   “他们处在一个低矮的山上,我被抓去修城墙,每天只能找个石头睡,但是他们的城墙很矮。”   “胡寇去年遭遇了大雪暴,死了很多人,他们抓了很多异族的女性,把孩子生出来之后,如果不能继续生孩子,那他们不想要这些女人了,如果是心情好,就把这些女人放了,任她们自生自灭,要不就是把她们杀了。”   李许忍不住打了一个抖,他说道。   “他们信奉一种残忍的神灵,说是用人血涂在墙上,能够震慑来犯的敌人,所以他们把这些死去的女人的血,全部都浇在了城墙之上,我每天晚上都能闻到那股味道……”   林小满听得不由咋舌。   这到底是一种什么样的民族?如此的残忍,关键就是因为他们的残忍,反而让草原之上的各个部族畏惧于他们。   李许继续说道。   “除了那个白塔,他们附近还有一条河,听他们说,这条河叫做咋咋河。”   “咋咋,在他们的话里面,就是银子的意思。”   “那条河,在夜晚的时候波光粼粼,很像是银子的光芒,所以叫咋咋河。”   ---------------------------------------- 第104章 好消息-3   有了这些信息之后,谢云渡和阿依娜,还有拓跋锋,这下确定了一个大致的方位。   不过这种时候,谢云渡还差最后一步。   那就是派斥候,进行最后的打探。   急奔袭要几天,撤回的路线,他们的行军布防是如何的,都要一一的打探清楚,但是谢云渡还没有商量出一个最终的人选。   而阿依娜的部族在这个秋天,正在慢慢的往靠近三大关的地方迁徙,之前另外有一个部族,和阿依娜他们交好,约好了冬天一起互相扶持着度过。   这也是正常的,草原之上的部族之间会互相结盟,度过冬天,两个部族相携着,一起往拓跋锋所在的白虎关的方向缓慢的移动着。   在看过了李许的惨状之后,林小满一反常态。   他没有每天都去李许那边,反而又开始写写画画了起来。   一硫二硝三木炭。   苍狼岭上面有郁郁葱葱的松树,在这个秋天,他组织了好几个士兵帮着他一起砍倒了好几棵松树,拉下来了之后,他把这些松木切成了尽量均匀的方块。   他晒了几天,这几天之内,他又开始造窑了。   说是窑,其实就是土坑。   他挖了一个巨大的土坑,他用砖先是在底部铺了一圈,接着,他又用从玉带河来的湿泥,把底部密密麻麻的铺了一层。   接着,他又用红石砖砌了一个半圆的窑,留了燃烧层,点火层,通气孔之后,等着砖窑干了之后,他把这些已经晾了好几天的木材送了进去。   接着,他开始烘烤了。   感谢秋收,他通过里正收了一堆秸秆,他把秸秆点燃了,一股脑的全部的塞到了这个砖窑之中,接着,他开始往里面扇风了。   温度很重要,最重要的是要在这种半密闭的环境之下,燃烧至两百度,甚至以上。   不过这里没有精准的温度控制器,林小满让它们多燃烧一天,待到里面的热浪完全受不了的时候,他这才开始用长杆,慢慢的戳着砖头让通风口慢慢的变小。   下面烧,上面烤,要想得到木炭,木材不能被烧,但是可以被烤至碳化,不仅需要高温,还需要维持一种低氧气的燃烧情况,这个起码要两到三天,才可以。   他守了两天之后,打开了通风口,查看了一下情况。   接着,他果断的把通风口完全的封闭了。   盖上砖头,覆上湿泥。湿泥逐渐的干裂,密密麻麻的粘在了一起,又隔了一天,趁着还有余温,但是不烫手了,他才把通风口完全的打开。   他小心翼翼的用一个长杆,把里面的碳化的木材刨了出来,黑色的木头,混着大量的碎屑全部都滚了出来,他把这些碎屑刨掉,拿给厨房烧火,而这些剩下的,黑色的木炭,他反复的压扁之后,得到了黑色的颗粒。   而这些,就是他需要的木炭颗粒了。   第二个就是硫磺了,硫磺有现成的,作为一种药材,他十分的大气。   买就是了!   硫磺也需要研磨,这个他就交给了白小松。   至于硝石,这个是最重要的。   好巧不巧,这里还真的产硝石。   而这些硝石的来源,则是苍狼岭。   苍狼岭之上,什么生物都有,其中,生活着好几群蝙蝠。   这些蝙蝠的粪便落在了洞中,长期以往,不仅有着强烈的气味,最重要的是,从来没有人的打扰,这些粪便,在时间的共同作用之下,在洞壁上,形成了硝石层。   一直以来,都没人知道这些东西竟然可以用!   林小满把这些硝石刮了下来,全部弄到了军营之中,硝石不能直接用,他还要提纯还可以。   还好的是,硝石的提纯还比较简单。   反复的滤水过渣之后,再煮就可以了,煮出来的成品硝石就像是白白的雪一样,堆在了地上。   但是谁知道,这些像雪一样的粉末,居然能造成这么大的伤害呢。   花了好几天,把这些基础材料做好了之后,林小满就正式的开始进行了火药的配制工作了。   他也不准备做火枪什么的,火枪还要先把枪筒做出来,他也想的很简单,直接做个炸药包!   不管是谁,最好能把胡寇的城墙给他炸个稀巴烂,就是路上携带的时候必须要小心一点。   第一次试验的时候,他按照之前在书上看到的比例,把这些粉末混合在了一起,他用砖块小心的把这些围了起来,然后搓了一根长长的白棉线,他在这头把这个混合了桐油的棉线点燃了,然后自己赶紧的跑到了一边。   谢云渡正在议事房之中和三大关的将领一起推演沙盘,布置任务的时候,听到外面传来了轰然的一声巨响。   谢云渡:……   众人:……   大家从议事房之中冲了出来,到了发出巨响的地方,发现那个地方,站着林大虎,还有林小满。   林大虎整个人都不会说话了,他就只看到自己的弟弟把一个小玩意儿放在了那个地方,然后点燃了这根细细的绳子,接着,烧到了尽头之后,那个地方发出了令人心神惧裂的轰隆的一声,他甚至还觉得地面都跟着震颤了几下,然后,一股应该说是臭味,或者是什么味道从那个地方徐徐的散发了出来,跟着一起来的,还有大量蒸腾而起的白烟。   然后原本平整的地面,出现了一个深坑,倒塌的树木碎片,还有被炸的四散的泥土。   这……这都是什么啊?   林大虎感觉自己都不能思考,这个小小的东西威力完全超乎了自己的所想,自己的弟弟,到底是从哪里学来的这些东西?   林小满拉着林大虎从树后重新的站了出来,他看着自己的哥哥已经完全僵硬下来的躯体,他在林大虎的面前挥了挥手。   “哥,你觉得怎么样?”   林大虎已经陷入了不能说话的状况之中,他觉得自己的脑海现在一团浆糊了,完全不能思考了。   他连林小满问他什么都不知道,只觉得自己的耳朵和脑袋一起,都嗡嗡的响在了一起。   谢云渡从背后赶了过来,他看着前面的一阵阵的轻烟,也惊讶了,但是他作为将军,反应比林小满来得更快,他一把拉着林小满,问道。   “小满,这是什么?”   林小满抹了一下自己的脸,他充满了自豪的说道。   “这个,叫做火药。”   ---------------------------------------- 第105章 火药   他的手随手一抹,脸上就沾上了黑色的灰尘,谢云渡在震惊之余,在看到小花猫一样的林小满后,内心又只剩下了心疼。   众人看着前面被炸出来的一个深坑,林大虎的嘴巴都快要合不上了,自己的弟弟,这又是做了什么新的东西出来?   而且看上去,威力还这么大?   众人一时不敢上前,林小满咳嗽了一声,看着一群五大三粗,一个个都有自己两倍那么宽的大男人,挤挤挨挨的站在后面,不敢上前来的样子,他就觉得好笑。   不过想想也是,火药这东西,在这种时候问世,不亚于奥尔海默发明的核弹,他这个炸药包一拿出来,将双庆朝的军事发展不知道往前推了多少年。   他走上前来,一把拉住谢云渡的手,把他往前面的深坑处扯了过去,看着谢云渡都走上前了,一群将领你推我,我推你的也走上前来。   面前还有着还未完全散去的青烟,那是因为林小满做的火药目前还不是特别完美的配方,烟也比较多,主要是他的硝石不敢放太多,如果是真的,杀伤性剧烈的那种黑火药的话,硝石的比例能够达到百分之九十左右,但是运输的话,要求就更加的严苛了。   不能剧烈的抖动,随身携带的话也怕有危险。   既然已经有了大概的胡寇的王城的位置,他也不愿意谢云渡耗费兵力和人命去攻城,不如就带着火药直接把胡寇的王城炸塌就行了。   他相信,胡寇的城墙质量肯定没有青龙关来的结实,这些炸药包,说不定连青龙关的城墙都能炸垮,胡寇的城墙更不在话下了。   而且王城遇袭,对于胡寇的士气来说是一个巨大的打击,战场之上,瞬息万变,只要一方的气势稍微一弱,在战场之上,谢云渡可不会放过这个机会。   林大虎心里还是记挂着林小满的安全,他手里拿着一根长长的树枝,小心翼翼的把林小满拉在了自己的身后,把他挡住了,他用树枝戳了戳那个深坑,林小满只是用油纸包把这个炸药包在了一起,因为是做实验,但是如果想要长途奔袭的话,普通的油纸包应该不行。   泥土被炸得四翻飞起,鼻子里面全是被燃烧的味道,还有刺眼的白烟,林大虎用树枝把这个地方扒拉了一下,油纸被炸得四散飞去,还有点余下来的小火星,他小心的用脚踩熄了这些火,他问道。   “小满,这是怎么想出来的?”   他问的,正正好的就是谢云渡想问的,林小满开始胡诌了。   “我前几天的时候,梦到了一个白发老人,他从山里走下来,在我面前做了这个东西,我醒来了之后,不知道怎么回事,莫名其妙的就会了。”   林大虎听到了之后,他惊叹了一声。   “弟,你这是梦到神仙了啊?”   林小满心想,这神仙就站在你的面前呢,哥。   不过他很快的就接受了林大虎给他递的这个台阶,林大虎人虽然看起来憨憨的,但是这种大事上他还是毫不含糊,梦到神仙这种说法,总比他是另外的一个灵魂融合而来,在这个时代,更加的容易令人接受。   听到林小满这么说之后,剩下的其他将领也大着胆子,走上前来,开始看这个还在冒烟的深坑了。   深坑里面还残留着火药炸开的痕迹,黑黑的,他们捂着鼻子,小心的走上前来,确定没有危险了之后,互相开始讨论了起来。   “这……威力这么大?”   “小满,你这个仙人还教给了你别的了吗?”   “这……此物关系甚大啊。”   谢云渡一直略略的落后在后面,待到其他人把这个深坑全部都看得差不多了,他这才后面沉沉的开口说道。   “此事,不可告诉于别人。”   他对着林大虎说道。   “大虎,组建工坊,此事既然是林小满所做,那工坊一事就由你来主持建造,工匠需要从严筛选,所有人的文牒需落在军营之中,不可随意外出,外出需要得到你的批准,而且这件事,只可存在于军营和工坊之中,不可带出去。”   “目前在座的各位将领,我就不用多说了,各位,此事我需上报朝廷。”   听到谢云渡这么说之后,在座的几位将领都是有头有脸,也是有品级的,当下就明白了,马上就齐齐的抱拳应道。   “遵命,将军。”   此事就这么暂时的定下了,当天稍晚一点的时候,一座营房在军营的边缘,就已经立起来了。   密密麻麻的木桩把这片地给围了起来,士兵们虽然不明所以,但是他们每个人基本上都得到了上峰的命令,不要去随意打探,更是不可随意议论,否则将会以窥探军机罪来论处。   这句话一说出来,大家都明白了,这多半又是什么新玩意儿,心知肚明,大家也就不再随意的打探了。   毕竟身处前线,该说的,不该说的,每个人的心里都有底。   谢云渡则是把林小满领回了屋里,他让亲兵烧了水,亲自的抬了进来,好让林小满洗洗。   这里就没有林小满发明的那个沐浴用的莲蓬头了,林小满把衣服脱了,他的衣服上也全是木炭的黑色的粉末,他抖了抖,结果整个房间都飘散起了黑色的粉末。   就像是下了一场黑色的雨一样。   林小满:……有点脏。   谢云渡让他洗洗身上的粉末,也不知道林小满干了什么,这些看上去平平无奇的粉末竟然能引起如此剧烈的反应,他现在也有点后怕,生怕这些遗留在林小满身上的粉末,莫名其妙的就突然炸了。   这可是他才娶来的夫人,可不能出事了。   大将军不知道从屋里的哪个旮旯翻出来了一把扫帚,仔仔细细的把这些木炭粉扫了起来,林小满把自己浸在水里,他绞了一条布巾,正在擦着自己的脸。   谢云渡仔仔细细的扫着地,长这么大,从谢府的小少爷,到皇宫的伴读,再到现在的大将军,他可能也没有扫得这么仔细了。   林小满擦着自己的脸,看着谢云渡过分的谨慎的态度,他不由得失笑。   “这个不用那么小心,它不会爆炸的。”   林小满感觉自己的头发上也全是灰尘,他喊道谢云渡。   “过来帮我洗洗头发,我头发里面也全是灰。”   谢云渡把木炭粉扫好,交给了外面的亲兵,让他们找个地方埋起来,接着这才关上门,回来帮林小满洗着发。   他的手比林小满的大,也更有劲,手捋过头发的感觉就像是在做按摩一样,林小满感觉自己又痛又爽,隔了好一会,谢云渡给他洗干净了,又扯过了一张干净的布巾,给他擦起了头发。   全部都弄干净了之后,他才把林小满从水桶里面一整个捞出来,用大布巾把林小满裹在了里面,连他的脸都蒙得严严实实,他力气大,把林小满抱到了床上之后,又扯过了被子,这才把湿掉的布巾换了下来。   也不怪谢云渡如此谨慎,毕竟天气已经渐渐的开始凉了下来,不一小心就容易得风寒,在这种时候,风寒也是能要人命的。   林小满任由谢云渡托着他的一颗脑袋揉来揉去,现在也没有电吹风,只能尽可能擦干一点,谢云渡把他散下来的头发握在手里,用自己的体温给他烘着,扯过被子把他裹在了里面,他抱着林小满,把头放在了他的头上。   两个人就像是连体婴一样。   隔了好一会,谢云渡才问道。   “你害怕了?”   他说话的时候,胸膛也在震动着,毫无保留的透过谢云渡的衣服传到了林小满的身上,林小满整个人被谢云渡怀抱在里面,他稍稍的一歪头,就能靠在谢云渡的胳膊之上。   他也这样做了,他闭着眼睛,偏着头,靠在了谢云渡的身上。   他轻声的说道。   “胡寇……到底是什么人?为什么他们能如此的残忍?”   他不得不承认,谢云渡说对了,他就是吓到了。   他被李许的惨状,吓到了。   人类和动物的区别就是,许多动物会视自己的同类为竞争者,甚至会毫不顾忌的伤害,甚至于杀死和自己竞争的同类,但是人不一样,人会共情,会恐惧,会帮助比自己更加弱小的同类,但是看到了李许之后,林小满突然意识到一件事。   他之前把胡寇视为是可能存在的外来民族,比如说是古代文籍里面记载的女真,或者是其他的民族,但是现在看来,他们远比书籍之中记载的来的更加的残忍,也更加的冷血。   从他们不事生产,大部分都靠着劫掠和掠夺的生存方式来看,这个民族,注定是不会有弱者或者是老人的,他们会把老人视为累赘,弱者会成为他们的祭品,而老者,除非是握有权势的老者,否则的话很有可能依然会被他们清除。   女性是他们的生育工具,而且光靠他们部族里面的女性还不够,听阿依娜说过,之前胡寇在消灭其他部族的时候,会专门留下他们的年轻女性和小孩子,小孩子会成为他们的奴隶,替他们干苦力活,而女性,则是会替他们生孩子。   而李许的说法,再次印证了这一点。   而李许身上的,新的伤口叠加在旧的伤口之上,他长期以来,得不到良好的饮食和休息,腿又受伤了,久而久之,就恶化了。   草原之上,生存环境本就比关内恶劣许多,再加上他又是落到了胡寇的手里,要不是他还有点用,说不定直接被胡寇虐杀至死也是极有可能的。   也不知道他当初是如何从胡寇的手里逃出来的,或者是没有用了,直接被胡寇当成了奴隶卖给了另外的部族,直到现在,阿依娜才把他带回了关内。   林小满现在一闭上眼睛,脑海里面不知不觉的就会浮现起来李许的惨状。   他是回来了,但是还有多少人,直到死,都不能回来呢?   就像南山的部族一样,整个族里,就只剩下了南山一人,如果说胡寇只是对关内抱有如此大的恶意就算了,但是他们对于草原之上的部族,他们的天然同盟也是毫不留情,下手狠辣至此,足以见得胡寇到底有多残忍。   谢云渡把下巴搁在他的头上,轻轻的蹭着。   他说道。   “我小的时候,父母给我来信。”   “那个时候,胡寇骚扰还不严重,他们甚至还和我们的人互相做生意,我母亲擅画,她画了一幅胡寇的画给我。”   “胡寇的长相和我们有诸多不同,她说道,胡寇的眼睛和我们有很大的不同,他们的瞳色各异,甚至连同一家族出来的人,瞳色都有所不同,有蓝色的,有绿色的,肤色偏白,他们的发色有深有浅,不像我们都是黑发黑眼。”   “他们的鼻梁很高,眼窝很深,甚至比阿依娜她们来的更加的明显,大部分的人都不会说中原的官话,年轻男子巨多,他们有时候甚至会派出自己族里的年轻男子到草原的各个部族去引诱年轻的女孩子,一旦被他们带走,就会很少再见到这些女孩子。”   “所以久而久之,草原上的部族就不愿意和他们通婚了,也不愿意他们带走自家的女孩,不过由于年轻女孩子大多抵抗不过他们帅气的面容,依然会有少部分的女孩子不听自家长辈的劝告,选择和他们一起去。”   “同样也是在一个风雪漫天的冬日,胡寇终于撕下了自己假装温情的面具,他们杀掉了我们巡逻的士兵,并且试图将这件事栽赃到另外一个部族的身上,但是此计被我父识破了,三大关全面戒严,果然,不出我父所料,他们打了过来。”   “他们纠集了其他的部族,用利诱之,用武逼之,让他们当前哨,想要用人命叩开三大关。”   “我父战死,我母带着剩下的人死守青龙关,另外两个关差点守不住,他们进来了一部分的人,劫掠烧杀,在镇北军赶来之前,扬长而去。”   “尝到了甜头之后,他们每年到了冬天,就会聚集草原上的人,想要进入关内,而且他们也不想着在关内多留,只想着抢东西,抢人,抢粮食,抢完就跑。”   “直到……”   林小满握住了谢云渡放在自己面前的手,接着他的话,说了下去。   “直到你来到了这里,对吗?”   谢云渡安静了许久,才轻轻的嗯了一声。   林小满摸了摸谢云渡结实的小臂,这轻轻的一声,包含了谢云渡花了多少功夫重新把三大关整顿,收复,还有重新编队,征兵,调配,没有他,就没有镇北这么多年的平安。   但是现在不同于以往了,胡寇在沉默了快要一年,他们不会那么轻易的放弃关内,试问,谁会在尝到了甜头之后,再放弃这块香甜的蛋糕呢?   要不是去年胡寇被突如其来的白毛风打乱了脚步,去年的冬天,谢云渡也不一定过得这么的平静。   但是今年肯定不同了,就连草原之上的部族似乎也感受到了山雨欲来风满楼的气息,许多部族早就带着自己的牛马躲得远远的,不想被谢云渡找到,也不想被胡寇找到。   而胡寇和谢云渡,就像是一个天平的两端,目前维持着一个危险的平衡,就看现在,谁会先打破这个平衡了。   ---------------------------------------- 第106章 火药-2   林小满的到来,无疑给谢云渡加了巨大的砝码,但是这件事,胡寇不知道,所以谢云渡就是在赌这个信息不对等,想要一举把胡寇这个隐患彻底的从草原之上清除出去。   只要能把他们赶出去,这片草原,就可以纳入到双庆朝的领地之中了。   林小满听到谢云渡的描述之后,他的内心终于对胡寇有了一个大概的想象。   并不是他想象中的那些少数民族,而是纯粹的外来民族,很有可能是西渡而来的外来民族,这个时候,应该算是什么人?   波斯人?还是罗马人?   语言也不通,突然出现的,难道是之前的时候东征时期留下的遗民,发现了这里水草丰美,他们的骨子里面还残留着各种宗教战斗留下的痕迹,残忍,冷血,只要不是信奉他们的宗教,一律先杀再说。   林小满想了想,缓声对着谢云渡说道。   “此物,名叫火药。”   他原原本本的把配方告诉了谢云渡,说道。   “这个你一定要上奏给圣上,我们不能私藏,此事关系甚大,稍有不慎,我怕你被扣帽子。”   火药一旦问世,那就是完全藏不住了,对于现在还大部分处于冷兵器,真刀真枪的拼刺战争来说,那是毫无疑问的降维打击。   就像是当初欧洲登陆美洲大陆一样,那就是赤裸裸的武力压制。   谢云渡点点头,他下了床,从侧面拖了一张小桌子,靠近了床边,他铺平了纸,蘸墨,开始仔仔细细的写了起来。   他一只手还不忘搂着林小满,林小满趴在桌上,看着谢云渡写字。谢云渡的字写得很好,十分的有风骨,写完了之后,他拿起纸吹了吹,墨水稍干,他就把这张纸卷在了一起,接着就放进了一个小小的封桶之中。   他仔细的用蜡封了一圈,又拿出了自己的私印在上面盖了一下,他亲了一下林小满的额头,起身走到了外面,把这个封桶交给了自己的亲兵。   亲兵心领神会,马上就去找信鸽了。   做完了这一切之后,天色已深,而在这个夜晚,李许终于没有熬过,在军营之中,永远的闭上了自己的眼睛。   张林原本是守着他的,但是李许让他去休息,他大概也知道自己命不久矣,张林中途的时候,他还是放心不下,过来看李许的时候,他已经闭上了自己的眼睛,没有了呼吸。   作为提供了重要的位置线索,也就是咋咋河的人,李许的尸身得到了妥善的安置。   唯一的遗憾,他没有等到他的家人来接他。   而胡寇,也终于在一个开始飘雪的日子,出现了。   这个消息依然是阿依娜带来的,作为谢云渡在关外的眼睛,而且还有和拓跋锋的订婚的关系所在,阿依娜已经举族把自己的族人带到了靠近白虎关的地方,冬天的草原开始逐渐的变得枯黄,拓跋锋的人,和阿依娜的人混编成了好几队,每天都飞驰在草原之上,进行警戒和巡逻。   发现胡寇,也只是一个小小的契机而已。   阿依娜族群里的有一位牧羊人,每天都会把羊赶到一个固定的草场,到了冬日,野兽们也找不到吃的,就会把目光盯上这群肥羊身上,为了安全,每一个放牧人都会带上好几只狗来帮助自己。   第一是为了警戒,第二,这些狗从小到大都是帮他们放羊,天生就知道该怎么做。   这些狗,也是忠诚的卫士,晚上的时候,它们也会睡在牧羊人的帐篷外面,它们的感知,比牧羊人灵敏多了。   而这个牧羊人,就是在晚上的时候,被连绵不断的狗吠声吵醒的。   他当下就捡起了自己的弯刀和长弓,打着火把就出来了,出来了之后,草原夜色深深,天上黑云密布,今晚是一个没有月亮也没有星星的夜晚,他把火把插在了原地,循着狗叫声摸了过去,在那个地方,发现了马蹄印。   马在晚上的时候是不会来骚扰羊群的,除非是有人操控。   第二天一早,他也不敢多停留,马上把羊就赶回了族群之中,一五一十的把此事告诉了阿依娜。   羊群对于阿依娜的部族来说至关重要,不管是羊毛还是羊肉,都是阿依娜的部族能够顺利度过冬天的重要保障,一般来说,草原部族之间都会存在着一种无言的默契,那就是不会去动其他族群的羊群,只有胡寇,才会盯上其他部族赖以生存的羊群。   阿依娜当下就禁止了所有的羊群出去放牧,只许他们在巡逻的范围之内放牧,宁肯羊群吃不饱,也要注意安全,同时,她也把此事告知了拓跋锋。   拓跋锋火速的把这件事告诉了谢云渡,谢云渡刚刚接到了来自圣上的密旨,这封密旨只有两个意思。   第一是拼死也要护林小满周全,必要时刻可以把他送上京城。   第二就是允许谢云渡制造火药用于胡寇身上,工坊的建造和管事由朝廷直接管辖,和密旨一起下来的,还有大约二三十人的工匠,这些工匠的籍贯都是属于皇家,最重要的是,为了保守秘密,他们每个人都被下了哑药。   而管事的,则是他们的熟人。   冉秀文再次来到了边关,作为已经来过一次的人,他这次是熟门熟路了,宣读了圣旨之后,他对着谢云渡笑眯眯的说道。   “谢大将军,这段时间,可否将您的夫人借予我处一用?”   毕竟只有林小满一个人掌握着火药配方,只要有林小满,就不怕谢云渡和林大虎有什么二心。   林小满内心惴惴不安,他是不想和谢云渡分开,而且他的哥哥也领了一个很重要的任务。   谢云渡给林大虎分配了一个大约五百人左右的队伍,他们的任务只有一个。   携带炸药包,找到胡寇的王城所在,把炸药包埋在王城底下,对胡寇造成重创!   同时他还要配合谢云渡,埋伏在胡寇回援王城的路上,和谢云渡形成合围之势,最好一举将胡寇从草原腹地赶出去!   想要达到这个目的,除了配合默契之后,还必须要挑选一个勇武的,生不畏死之人,林大虎自动站了出来,接下了这个艰巨的任务。   而现在最重要的,就是摸清胡寇的王城所在。   为了这件事,林小满已经每天都拉满的在伙房替他哥做压缩饼干,五百人的精英部队,全副武装,配备了冉建亭新发明的弓弩,配上了林小满的火药。   火药的配方虽然看似简单,但是做起来并不简单,冉秀文带来的工匠确实算是缓解了林小满的压力,但是与其相对的,就是他也必须要在工坊之内,直到在他的教导之下,这些工匠成功的做出第一批火药为止。   冉秀文用自己的性命担保林小满的安全,谢云渡虽然内心十分不愿意,他倒是一副跃跃欲试的想要抗旨的样子,但是林小满默默的按下了谢云渡的手,他之前的时候就已经把火药的配方写了下来,他把这个配方交给了冉秀文,他对着冉秀文说道。   “在工坊之内,我只能待到教会他们之后,因为此物关系到我哥还要出征,我会帮着做的,但是我哥出征那天,无论如何,我都要给他送行,可以吗?”   冉秀文看着站在自己前面的这位小哥儿,他虽然衣着朴素,但是却丝毫没有遮盖住他出色的仪表,甚至在军营之中,还让他有了一种明珠蒙尘的感觉。   不过此事,冉秀文完全可以自己做主,他答应了下来,因为他有预感,接下来,一直困扰着皇帝的胡寇,能否顺利解决他们的关键,就在这位小哥儿的身上。   答应下来之后,林小满带着自己为数不多的家什,就搬到了位于军营之中的工坊里。   还好的是工坊就在军营里面,林小满搬进去了之后,就发现了这些工匠的特异之处。   他们居然都不能说话!   能识字,能比划,但是都不能说话,林小满把火药的配方交给了他们之后,他们倒是学的很快,不过配出来的,多多少少的都和林小满做出来的有点差距。   要不就是威力达不到,要不就是无法点燃,林小满内心焦急,但是他也知道,此事不能急。   要保证火药的稳定性,就意味着林大虎在路上更加的安全。   他把压缩饼干一事全部交给了白小松,自己则是全身心的配合冉秀文,投入到了制作火药当中。   要制作火药,首先要保证的就是稳定的硝石来源,古时硝石并不多,大多是产自天然,并且还需要经过进一步的滤纯才能使用,火药的威力到底能有多大,大部分都取决于硝石的纯度到底能有多高。   之前林小满提取硝石是从蝙蝠洞里面,长年累月的蝙蝠粪便淋滤之下产生的天然的硝石,但是这点硝石,如果要进行大规模的制作的话,是远远不够的。   最好的就是要找到一块盐碱地,在盐碱地里面,会有共生的硝石。   但是这里触目所及,都是苍茫的绿地和森林,这种地方,是不可能存在盐碱地的。   该去哪里找呢?   林小满头都快想破了,也不知道该去哪里。   不过,谁也没想到,这件事的转机,居然出现在草原上。   蝙蝠洞里面产生的硝石很快就被采集得干干净净,甚至他们还发现了其他的蝙蝠洞,尽可能的收集到了硝石之后,就要开始提纯了。   提纯并不难,煮水,过滤,筛渣就可以了,难的,其实是木炭的制作。   要控温,碎掉的颗粒还不能用,必须要保证木炭的完整和可燃性,松木的水分大,油分也大,易于点燃,是制作木炭的上佳材料。   林小满特别规定了,砍伐松木不可以砍小的,而且砍完今年的之后,来年必须要补种,这样才可以生生不息。   开什么玩笑,环境保护可是深深的根植在他的心里的,不可以水土流失!这里的地好,等以后安定了之后,这片地直接就可以发展成种植了。   不仅仅是靠山村,这是对整个镇北来说,都是大有裨益的。   ---------------------------------------- 第107章 机遇   林小满又开始写写画画了。   他之前躺在病床上的时候,各种各样的书都看过,他记得,古代确实是有硝矿存在的,不然的话,像是古代的火药是怎么发明出来的呢?   那之前的时候,这些硝矿都是从哪里来的呢?   他咬着自己的炭笔头,在自己的脑海之中搜寻着。   硝石出现的第一个条件就是要干燥,这种气候大部分都是在西北的荒漠地区,那这个地方有没有这种相似的地理条件呢?   镇北虽然是双庆朝的边缘地带,名叫镇北,但是镇北的气候并不干燥,他四季分明,只是冬季的时间有点长,夏日的时候该下雨的时候并不含糊,除了镇北这靠近三大关的地方尚未发展起来,但是镇北其他的地方,还是挺好的,甚至在镇北东山县还盛产鱼虾。   所以说一时半会,想要找到一个天然的,硝石矿,还挺难的。   蝙蝠洞里面的洞硝含量并不太高,也不算太纯,所以做出来的炸药包多多少少的威力都会有所出入,甚至还会有哑火的情况出现,还是得靠硝石矿才行。   林小满想了想,和冉秀文商量道。   “我有事要告诉大将军,我要出去。”   其实林小满在进入这个工坊的第一天,就把配方一五一十的全部的告诉了冉秀文和工匠,只不过他们还没有做熟练,而且也不知道其中的原理,而在林小满全部的告诉了他们之后,这些由朝廷直接下派的工匠,很快的就明白了其中的关窍。   到了这种时候,林小满的使命就已经算是完成了,不过作为臣子,冉秀文对于谢云渡这种边关大将,就算皇帝没有明说,但是他也替皇上有那么一点点忌惮。   特别是谢云渡成婚之后,并没有按照惯例将自己的家眷送至京城之后,朝廷当时对于谢云渡的这种行为特别的不满,不过皇帝以自己的一己之力压了下来,现在他自己来到了边关之后,冉秀文觉得自己应该替皇帝考虑到这件事。   冉秀文听到林小满想要离开这个工坊的时候,他下意识的就想拒绝。   他劝道。   “大将军此时应该很忙,你就呆在工坊里面,放心吧,此事一毕,我马上上报朝廷,少不了你的功劳。”   林小满:……   这怎么感觉是变相的软禁了呢?   他好看的眼睛略微的一眯,他正准备再和冉秀文争取一下的时候,恰逢此时,工坊的外面传来了侍人的声音。   这位侍人也是冉秀文带过来的,属于他们家的家生仆人,这位仆人站在门外,他以为此时只有冉秀文一个人,很为难的对着冉秀文说道。   “大少爷,将军在门口。”   他还是维持着自己在家里的习惯,称呼冉秀文为少爷,但是他万万没有想到的是,林小满居然也在屋里。   不过他话已经说出来了,也就收不回来了,林小满听到他这么说之后,他二话不说,直接掠过了冉秀文,就往门口跑去。   林小满灵活的绕过了冉秀文,往工坊的门口跑去,工坊里面并没有重兵把守,因为还在青龙关之内,冉秀文也不敢做得太过分。   冉秀文看着林小满就像是一条灵活的鱼,也不知道他是怎么做的,一下子就跑到了门口,他一把把门推开,谢云渡正正好的站在了门口。   他身穿一件披风,整个人都佩着轻甲,看到林小满出来了之后,他一把就把林小满搂进了自己的怀里。   其实算下来,也就两三天而已,谢云渡脸若寒冰,看着从里面追出来的冉秀文。   “冉大人,你是不是越级了?”   冉秀文站在工坊的门口,他是文臣,和谢云渡属于两个不同的集团,两人有着天然的分界线。谢云渡让林小满站在了自己的身后,他一脸冰冷的看着冉秀文。   冉秀文只好说道。   “谢大将军,我可是奉皇帝之命来的。”   谢云渡冷冷的说道。   “皇帝可没有让你带走我的夫人,这是你自己擅自主张吧?就不怕我给你参上一本吗?”   冉秀文呼吸一窒,但是他很快的回答道。   “我这是替圣上分忧!”   谢云渡嗤笑一声,冷漠的说道。   “圣上知道吗?”   谢云渡咄咄逼人的说道。   “冉大人你应该知道,我和圣上少年相识,十多年的情分,圣上已经许你在此地建立工坊,那我自然会全力的配合,但是多余的事,就请你不要再做了。”   说完了之后,他揽着林小满,就往外面走去了。   林小满还扭头看了冉秀文一眼,冉大人状元出身,大约是从未受到过这种奚落和冷遇,当下就有点愣愣的站在了那里。   谢云渡握着林小满肩膀的手稍微一用劲,就把林小满的注意力拉了回来。   谢云渡有点无奈的说道。   “你的夫君在这里,不是他。”   林小满这才从侧面看着谢云渡,谢云渡的下颚崩得紧紧的,一条利落的线条从他的下巴直直的顺着他的衣领没了进去,林小满觉得有点新奇,又有点好笑。   还从没看见过谢云渡这个样子呢。   他伸出手来,挠了挠谢云渡的下巴,。   “我当然知道我的夫君是谁了,你这是吃醋了吗?”   谢云渡浑身都带着一股勃然的怒气,但是在把林小满接出来了之后,他的怒气这才慢慢的消减了下去,谢云渡带着林小满回到了他的营房之内,他上上下下的检查着林小满,林小满看着这么紧张的谢云渡,他伸出了自己的双手,绕住了谢云渡的脖颈,说道。   “我真没事,也就进去了两天而已,就只是教了他们做火药,他们人挺客气的,只是冉大人上次的时候没觉得他这么严厉啊。”   谢云渡冷哼一声,说道。   “所以我说,不要随便派人过来,皇帝也不知道在想什么,我宁愿让冉建亭来做这个工坊,冉秀文?考了个状元,当了个笔墨近侍,就真的以为没人能治他了?”   “区区冉家,还不够看。”   林小满:……   他亲了一下谢云渡绷得紧紧的,凑在自己的面前的下巴,他笑着说道。   “哇,好霸气,我好喜欢。”   谢云渡这才搂住了林小满,他十分不满的说道。   “不仅没有益处,光给我添乱来了。”   他亲了一下林小满的发顶,说道。   “我要参他一本,让圣上换个人来。”   林小满嗯了一声,他问道。   “你对草原了解得比较多,我问你,草原上面有没有那种一大片干燥的地?就是那种不怎么长草和树木,光秃秃的,但是动物会经常去那边吃石头的地方?”   盐,不仅仅是人类需要,动物也需要,大自然里面的盐大部分都是以盐石的情况所存在,盐碱地之中也会析出来盐粒,要是能找到盐碱地,作为伴生的硝石,也很有可能会存在于附近。   谢云渡想了想,他把林小满搂进了自己的怀里,他慢慢的说道。   “肯定有,不然他们的盐从何而来?”   “不过这种地方,他们说不定不愿意和我们分享。”   林小满哦了一声,他表示理解。   毕竟在古代,盐铁都算是军事物资,都是纳入管控范围的,不管是草原部族还是关内,大家对盐的重视程度都是一样的。   那看来,只能和阿依娜多磨一磨了,万一阿依娜愿意分享呢?   他一边想着,两个人抱在了一起,谢云渡亲了亲他的耳朵,林小满感觉身上有点痒,笑着躲开了一点。   谢云渡说道。   “他们出现了。”   谁?胡寇?   林小满来了精神,之前的时候一直没有在草原上发现他们的踪迹,现在随着天气变冷了,他们也终于按捺不住了,开始渐渐的在草原的周围冒头了。   “在哪里?”   谢云渡说道。   “他们的行踪很难把握,去哪里都很快,大部队应该还在草原的深处,现在出来的,应该只是他们的先头部队而已。”   先派斥候来探探路?   “抓到了吗?”   谢云渡摇摇头。   “草原这么大,藏点人还是很容易的,不过我已经下令了,先试着抓,抓不住的话一律不留活口。”   林小满嗯了一声,他不懂这种事,两个人在房间里面抱了一会之后,谢云渡问道。   “我派大虎去寻找王城这件事,你会怨我吗?”   毕竟林大虎算是林小满唯一的亲人了,去找王城的这件事,做到了,那就是首功,但是如果一旦做不到的话,很有可能就是掉脑袋的事。   林小满抱着谢云渡的腰,谢云渡问出这句话之后,他感觉到谢云渡的身体微微的一僵,似乎是在紧张的样子。   但是林小满能够理解,不是他哥,也会是其他人,可能是拓跋锋,可能是周守,或者是铁柱,或者是二牛,不管是谁,都会面临同样的风险。   但是同样的道理,风险和机遇都是并存的,军人在世,不就是想着挣军功吗?   ---------------------------------------- 第108章 伏击战   来自皇帝的旨意,比之前的快了很多。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冉秀文的行为真的是多此一举,惹怒了皇帝,皇帝直接一封诏书把他召了回来,然后把编外人员冉建亭,放在了那个工坊里面。   和冉秀文比起来,冉建亭就好说话多了,他先是找到了谢云渡和林小满,主要就是为了表达自己的歉意。   他拿着一封书信,恭恭敬敬的递给了谢云渡。   “大将军,我哥也只是一时心急而已,他没有恶意,希望等以后将军凯旋回京的时候,有空的时候,再到我们冉家小聚。”   林小满看着一本正经的冉建亭,他有点想笑,很多时候,冉建亭的外表看起剧来都是乱糟糟的,明明是个帅小伙子,经常是蓬头垢面的出现。此人对于身外之物不太在意,但是今天,他居然规规矩矩的把自己梳洗了一番,甚至连衣服看上去都是穿的新衣服,过来拜见的谢云渡和林小满。   谢云渡没有伸手接这个拜帖,林小满看着冉建亭一副可怜巴巴的样子站在厅堂,他又看了一眼岿然不动的谢云渡,自作主张的跑了过去,接下了冉建亭的拜帖。   别的不说,他对冉建亭的观感还是挺好的,他年龄本来就偏小,可能和林小满年龄差不多,自从来到了边关之后,那就只想一心一意的干一件事。   那就是改造武器,别的什么也不做,对于镇北军其实帮助还挺大的。   林小满好奇的问道。   “你这还专门把自己打扮了一下?”   冉建亭一脸的晦气,他扯了扯自己的衣服,说道。   “我这还不是替我哥来请罪来了。”   “我哥在京城待久了,还以为到了镇北,所有人都还当他是皇帝近侍,还要高看他一眼,怎么可能呢?”   冉建亭诚恳的对着林小满说道。   “将军夫人,这次实在是太不应该了,等以后回到了京城,我让他亲自上门来给你道歉行不?”   谢云渡站起身来,他伸出手来,接了林小满手里的帖子。   “希望你们以后,能说到做到。”   看到谢云渡接了帖子,冉建亭这才是彻底的松了一口气,他规规矩矩的对着两个人行了一个礼,自觉的就退下了。   换人之后,火药工坊的运作并没有受影响。   只是换了一个管事而已,工人也没变,而换来的这一位,还更加精通于手工,火药一事,也逐渐的变好了起来。   随着工坊的变好,寻找硝石矿这件事就显得更加的迫在眉睫了。   林小满每天都在军营之中唉声叹气,冉建亭也跟着一起唉声叹气,没有硝石,火药就没有灵魂。   而现在胡寇的踪迹也越来越多的在草原之上出现,前所未有的急迫感,就像是这个即将到来的冬天一样,沉甸甸的压在了每个人的心上。   在这种乌云欲来的环境之下,胡寇终于和镇北军第一次交上了手。   和他们交手的人,不是别人,正是拓跋锋。   作为和胡寇同样有着血海深仇的拓跋锋,在接到了谢云渡的命令之后,他几乎是天天都在草原地区巡逻。   他原本就是草原人,对于草原上的种种行为和动向更加的敏锐,阿依娜在禁止了族人出去放羊之后,但是和阿依娜结盟,准备一起过冬的那一族,觉得阿依娜只是在小题大做而已。   胡寇已经消失了快要一年了,说不定他们早就在白毛风里面死得七七八八了,他们不顾阿依娜的劝阻,依然把自己的羊群带到了外面进行放牧。   但是这一次,这一群羊,连带着他们的牧羊人,都没有回来。   在他们的牧羊人没有准时带着羊群返回自己的族群之后,他们这才着急忙慌的把此事告知了阿依娜,阿依娜皱着眉,但是还是组织了人手,帮着他们一起去搜寻着。   他们以为牧羊人只是迷路了,但是大家其实内心都知道,这件事发生的概率微乎其微,天天都在草原上混的人,怎么可能迷路呢?   天上的星星那么明亮,每一个牧羊人必备的技能就是要读懂星星的方向,只要有星星,他们就不会迷路。   等他们寻到了牧羊人的尸体之后,前所未有的恐慌降临在了他们的心中。   这一次牧羊人是好几个人一起出行的,他们找到了其中几个人的尸体,但是有两个人并没有找到,和那两个人一起消失的,还有他们的一群羊。   这群人的痕迹,蔓延着,消失在了草原的深处,和他们一起的,还有无数的,杂乱的马蹄印。   这一支名为胡寇的幽灵,再次出现了。   此事一出,拓跋锋马上就披挂上阵,他带上了新的武器,手臂也挂上了新的弩箭,循着这些马蹄印,开始试图寻找胡寇的先头部队了。   他还有一个非常重要的职责,那就是试探胡寇今年的实力。   天气越发的寒冷,拓跋锋带着手下的一群人,静静的蹲伏在一个山坡的阴面之上。   这个阴面和平坦的草原有着天然的落差,是一个小小的斜坡,他们就在这个斜坡的最顶端稍微靠下的位置,拓跋锋的一只手拿着族里的弯刀,另外一只手则是扒在地上,他小心的透着前面的草丛的缝隙,看着在前面站着的几个影子。   一,二……十五个。   这个坡上,大约站着十五个人,这十五个人,要不借着石头,要不借着树木,或多或少的隐瞒着自己的身影,不过他们时不时的会短暂的出现在掩体的外面,看一眼,然后马上又缩回去。   而在这个坡的下面,则是燃着一堆熊熊的篝火,还有一群人吃喝玩乐的声音,混着惨叫和哭啼,从下面传了过来。   胡寇,找到了一个不足百人的部落,此时,他们占领了这个部落,命令他们把储存的食物,还有女人都献出来,而这些人,就是胡寇在上面的放哨人。   拓跋锋找了好几天,这才终于找到了胡寇的一点踪迹,他怎么可能放弃,而今晚,拓跋锋终于追到了胡寇的尾巴。   他小心的把持着刀,他大约带了一个两百人左右的部队,此时的他,需要先把这站在坡上的放哨人给解决了。   而且还是要悄无声息的解决掉,不能被下面的人发现。   他小心的往前再次爬了一点,这些胡寇没有发现,已经有人,咬了上来。   ---------------------------------------- 第109章 伏击战-2   草原上的寒风逐渐的大了起来,风推动着云,缓慢的把天上的月亮遮挡了起来。   拓跋锋举起手来,做了一个利落的向下切的手势,他举起了手里的弓弩,平平的对准了前方的人影,月色渐暗,他们的身影开始变得朦胧了起来,就在月亮被云朵遮住的那一个瞬间,好几声几乎是同时而来的,轻微的破空声从各个地方响了起来。   拓跋锋所带的人都是一把好手,他自己就是草原人,拥有一双像是狼一样的眼睛,就算是月亮已经被云朵所遮盖,但是也不能阻止他对准前方的人的咽喉,手臂上的弓弩在近距离的时候,杀伤力极大,这群人就算是听到了破空的声音,但是依然没有反应过来,齐齐的就被射中的咽喉的位置。   拓跋锋瞬间发力,整个人像是一头狼一样从草丛之中窜了出来,他牢牢的扶住了自己的那个目标的身体,接着他的身躯的掩盖,把自己躲在了他的背后,同时用自己的身体支撑着他,让他呈现出来一种依然还在站立的假象。   就在这一瞬间,云朵再次散开,如水的月色再次徐徐的洒了下来,拓跋锋轻轻的把这把插在胡寇咽喉上的箭扯了出来,带出了一蓬的血花和碎肉,胡寇甚至还没有彻底的气绝,他睁大了自己的眼睛,颤抖着手想要捂住自己的喉咙,但是喉管气管全部被这支箭捣碎了,只能发出荷荷的声音,甚至没有办法向下面的人示警。   拓跋锋冷酷的注视着这个高鼻深目的胡寇,他死死的捂住了胡寇的嘴,其他人也和他一样,很快,这上面的放哨人就在这一瞬间,被拓跋锋带来的人全部解决掉了。   拓跋锋此时也不着急,他快速的把死掉的胡寇尸体放了下来,自己则是站了上去,仗着在夜色之中,他们看不清楚,只能看到上面的放哨人还在,往下看了过去。   这是一个小部族,甚至没有围栏的那种,大概有十来顶帐篷,此时,中间的空地已经被他们清空了,好几口大锅在熊熊的火光之中,嘟嘟的冒着泡。   里面应该是煮了东西,一个帐篷的门被打开了,一个胡寇从里面走了出来,他一边扎着自己的腰带,一边走向了中间的锅的位置。   随着他出来之后,另外一个胡寇也马上走了进去,隐约的,女性的哭声和骂声从帐篷里面传了出来,同时,一股血腥味也萦绕在拓跋锋的鼻尖。   他望向了另外一边,火光没有映照到的地方,在月色之下,这些部族的阴影之中,似乎有什么东西堆在那里,而血腥味,就是从那里传来的。   温柔的月光再次照了下来,拓跋锋的瞳孔缩了缩,在那里,他看到了被随意的丢弃在一边的,尸体。   大部分都是成年的男性,他们眼睛怒目圆瞪,身上遍布着伤口和血迹,血腥味就是从那个地方传过来了,这一股血腥味也同样的吸引来的野兽和秃鹫,要不是顾忌着下方还在燃烧的火光,那些狼早就已经撕咬上来了。   拓跋锋再次握紧了自己的手里的弯刀,他伸出了自己的手,再次做了一个手势。   随着他的这个手势,他后面的人齐齐的变了变。   他们变得更静,全部人悄无声息的贴在了地上,看上去就和周围的枯草全部都融为了一体,同时,他们抽出了他们的新武器。   长长的,精钢制的,能够制造巨大的撕裂伤的武器。   拓跋锋也抽了出来,他把家传的弯刀小心的咬在了自己的嘴里,他把放哨人死去的尸体立在了石头旁边,伪造了一个他们仍然还活着的假象,静待着一个最好的时机。   夜色越来越深,胡寇们大概也累了,他们集合在了一起,三三两两的进到了这些帐篷之中,没隔多久,里面的人被扔了出来。   全部都是一起被捆在一起的年轻的女性,她们基本上是衣衫不整,有些女孩子愤怒的用头去撞胡寇的手,但是得到的结果只是毫不留情的一刀,鲜血喷出了之后,他们毫不在意的在衣服上把血迹擦去,剩下的,残余的几个女孩子紧紧的靠在了一起,她们用仇恨而警惕的目光盯着他们。   胡寇毫不在意,草原的夜晚已经很冷了,他们甚至不愿意给这些女孩子一条毯子,任由她们衣衫破烂的委顿在外面。   除了这些进去休息的人之外,还有一些人守在外面,他们用勺子搅着锅里的肉,捞了出来,每个人拿了一碗在吃,同时,也有好几个人拿着碗,往山坡上面走了过来。   这是……换岗的!   拓跋锋直起了自己的刀,躲在了尸体的后面,他再次对着他的人做了一个手势。胡寇们深一脚浅一脚的走了上来,他们嘴里的大声的喊着他们的名字,拓跋锋捏着自己的鼻子,含糊的嗯嗯了几声。   下面的人没有生疑,只当这些人一直守在上面,有点不满,他们嘻嘻哈哈朝站着的人走了过去,但是万万没有想到的是,死亡的阴影已经悬在了他们的头顶之上。   其中一个有着红棕色的头发和大胡子的人,嘴里说道。   “换你们下去享受了,那些女人还有气,你还可以……”   但是他话还没有说完,他的同伴的手突然动了动,他只觉得自己的眼前出现了一泓雪亮的刀光,一柄怪模怪样的刀从他同伴的身后突然伸了出来,就像是他的同伴突然多长出来了三只手一样,刀光映照着天上的月亮,又快又狠的捅进了他的胸膛。   同时,这只手迅速的扼住了他的喉咙,把他想要喊出口的声音全部都扼杀在了里面,他睁大了自己的眼睛,眼眶里面映照出来了一个完全陌生的脸。   这张脸,阴森森的从他们的伙伴的后面露了出来,他有着一张草原人的脸,嘴里咬着一把黑色的弯刀,他再次加大了自己的力道,感觉到手下的喉骨发出了咔咔的声音,那个人一句声音都没有发出来,他的脖颈就被拓跋锋扭断了。   拓跋锋迅速的把这个人接住了,他轻手轻脚的把他和原本的放哨人又藏在了一起,他往四处看了看,这一波上来换岗的人也同样的被自己的人放倒了,他放了一点心,营造出来了一些闹哄哄的动静,然后他们把户口身上的衣服和帽子扒拉了下来,随手往自己身上一套,把碗里的东西随手一泼,然后就拿着这些碗,学着他们的姿势,晃晃荡荡的走了下去。   夜风渐起,吹动着上面的枯草,拓跋锋剩下的人就隐藏在这些枯草之中,随着拓跋锋,像是一道潮水,缓慢的,一起向下移动着。   守在下面的胡寇看到换班的人回来了,他正准备打招呼的时候,拓跋锋把自己的脸藏在了风帽的下面,经过了他。   他正在奇怪怎么他没有声音,就感觉到自己的腿骨一痛,像是被什么虫啃咬了一样,他的注意力马上被转移了,而暗影里,已经伸出了一双手,牢牢的捂住了他的嘴,然后,他感觉到自己的喉间一凉。   黑色的潮水,终于展现了自己狰狞的面目,覆盖上了这个小小的部族。   ---------------------------------------- 第110章 俘虏   拓跋锋的这次胜利,杀了胡寇大概百余人,他只留了一个活口,他略微有点嚣张的把这些胡寇的尸体全部都堆在了山坡的显眼位置处,接着,他一拔马头,就骑了回去。   整个部族只剩下了寥寥的几个人,几个女孩子,还有大约十来个小孩,还剩下了一些没有被胡寇浪费的肉和羊,还有马,草原的孩子从小就会骑马放羊,拓跋锋在征求了这几个人的意见之后,他们愿意跟着拓跋锋,去寻求谢云渡的庇护。   毕竟冬天马上就要来了,就靠着他们,是活不下去的。   带着人,拓跋锋就走的不快了,他派了一队亲兵,快马加鞭的把这个唯一的,胡寇的活口加急送了回去,而他自己,则是护送着这部落里仅存着的几个人,送到了阿依娜的部落之中。   阿依娜:……   她十分无语,不过看着这全是年轻的女孩子,还有她们带过来的小孩,阿依娜终究还是不忍心,把她们收下了。   还好的是,她们把部族剩余的物资全部打包了,放在了一辆马车之上,都带了过来,其中就包括了一顶还算完好的帐篷,她们在阿依娜的领地之内,把这顶帐篷支了起来,大人和小孩,十来个人,全部都挤在这个帐篷之中。   同时,剩下的大概还有三十来头羊,也一起归入到了阿依娜的羊群之中。   拓跋锋把这些人交给了阿依娜之后,他就匆匆的向着关内而去,给谢云渡复命去了。   谢云渡再次召集了三大关的所有的守将,在议事房里面,跪着一个胡寇俘虏。   他被拓跋锋捆得严严实实,来的时候又只是给他喂了水和少量的食物,只要维持他不死就行了,他委顿在地上,脸色惨白,嘴唇干裂起皮,一双深绿色的眼睛,恶狠狠的盯着上首的谢云渡。   他知道此人是谁,这个人就是阻止他们大肆南下的人,他的父母亲曾经也挡住了他们的脚步,而现在,换成了他们的孩子。   谢云渡从上首走了下来,他垂首看着这个半躺在地上的胡寇,此人和谢云渡,还有拓跋锋都长的不一样,他抽出苍云,隔着衣服,轻轻的点在了他的心脏的位置。   谢云渡问道。   “我知道你们大部分都能听懂我说的话,告诉我,你们今年来了多少人?”   这位胡寇冷笑一声,他闭上了自己的眼睛,把脸扭向了一边,并不说话。   看他的反应,谢云渡也并不生气,他对着其他人说道。   “把他捆在外面,只给他一点水和食物,明天白天,把他放了。”   周守和林大虎皱着眉头,周守马上抱拳反对道。   “将军!您要放了他?”   谢云渡点点头,周守还准备再说点什么,但是谢云渡已经不容置疑的按下了这些质疑,他示意亲兵把这个人拖了出去,捆在了门口的柱子之上。   此人只能听到隐约的争吵声从里面传了出来,他嗤笑一声,心想,这些关内的部队也不像是他们想象的那么团结嘛。   居然还要把他放了,这个汉人将军,还真是心地仁慈。   他靠在柱子之上,假装昏迷,实际一直在偷偷的观察着周围。   争吵声陆陆续续的从里面传了出来,隔了一会之后,一个人提着一个篮子,走到了他的面前。   “吃点东西吧。”   林小满有点厌恶的看着这个被结结实实的捆在柱子上面的人,果然如他所料,胡寇的长相十分的像是中东那边的人,而且可能还是混了别的血统,这个人,有着一双和自己全然不同的绿色的眼睛,轮廓很深,确实,可能会具有能迷惑草原女子的本钱。   但是一想到这些人做过什么,林小满就感觉到满心的作呕,再好看的皮囊,也抵不过丑恶的灵魂。   他看了这个俘虏一眼之后,就毫无兴趣了,把手里的东西放在了他的面前,也不管他能不能吃到,扭头就走了。   倒是这个人,眼光一直跟在了林小满的身后,林小满把东西放下了之后,他默默的站在了议事房的门口。   里面的争吵声渐渐的平息了之后,周守和林大虎率先推门走了出来,他们怒气冲冲的,倒是看到了在门口守着的林小满之后,两个人反而停下了自己的脚步。   胡寇暗自朝着那个方向注意,发现这两个守将中一个人和那个送食物的人拥抱了一下之后,说了什么,就走了,而那个给自己送食物的人,则是走进了议事房之内。   此人是谁?   从他的身子骨和体型来看,很明显不是从军之人,但是门口守着的亲兵也不阻拦他,而且还对他尊敬的样子。并且长相殊艳,比起草原上的那些姑娘还好看。   林小满走进了议事堂之后,谢云渡已经又把沙盘摆了出来,周守和林大虎是怒气冲冲的出去了,但是其他人并没有走,仍然还留在议事堂之中。   谢云渡招招手,示意林小满上来。   林小满走了上去,他留意的看到,沙盘旁边围着一群大大小小的将领,但是他认识的,也就是拓跋锋一人而已。   不过正好,他今天其实也是为了拓跋锋而来的。   他走到了谢云渡的身边,谢云渡把他拉了过来,他的将领们纷纷的抱拳对着林小满行礼。   “将军夫人好。”   林小满也学着他们的样子,抱拳回礼,只不过他脸嫩,做出来的动作也不标准,看上去还怪可爱的。   不过现下也没人敢笑话他,林小满看着上面的沙盘,比起上次他看到的,这个沙盘的范围再次扩大了。   而且明显是往草原的腹地深入了,地形也越发的完整了起来。   而谢云渡手里也执着一个小小的旗,正准备往沙盘之上放。   林小满进来了之后,他说道。   “拓跋锋,你这次的任务,是在这里。”   说完了之后,他把这个旗子往沙盘之上的某个部位一放,看起来像是某个峡谷的出入口的位置,拓跋锋马上说道。   “卑下明白,此地我之前去过,急行军的话大约需要三天。”   三天?   趁此机会,林小满瞥见了一个空档,马上问道。   “拓跋将军,上次给你的那个军粮,怎么样?是否能支撑你们在外面的活动?”   拓跋锋这次奉谢云渡的命令追踪胡寇而去,他的这支两百人左右的小部队,每个人大概随身携带了七天左右的新型军粮,也就是林小满发明的压缩饼干。   而他现在过来,也是为了收集反馈意见而来。   拓跋锋听到林小满问他之后,他规规矩矩的回答道。   “我感觉很不错,我的部下这次也表示比之前好多了,之前的时候还要背很多的东西,这次就只需要携带这么一盒就可以了,最重要的时候,奔袭的时候,还不需要花很多的时间来生火造饭,对我们来说,方便多了。”   听到拓跋锋这么说之后,林小满才算是放心下来。   其实军粮,或者是这种压缩饼干最适合的场景就是这种短时间的闪电战,快速出击,快速返回,既能打击敌方,还能迅速的撤回安全的地带,尽量的减少我方的伤亡。   拓跋锋笑着说道。   “而且,小冉大人这次改良的武器还真的不错,造成的伤口很大,那群胡寇不死也是半亡了。”   拓跋锋的这次急行军不仅仅是对军粮进行了一次测试,而且他们还用上了新锻造的三棱刺,谢云渡给这一批的刀起了一个新的名字。   镇北刀。   简单明了,现在看来,这一批新的镇北刀似乎在第一次使用的时候,就已经开始大放光彩了。   听到拓跋锋这么说之后,他才算是放下心来,既然压缩饼干可用,那他就可以加紧再做了,而且除了压缩饼干之后,肉干,肉条,也可以开始做起来了。   一群人一直待到了深夜,才陆陆续续的从议事堂走了出来,那位被绑在广场之上的胡寇,他虽然看似昏迷,但是却把林小满送给他的吃的全部都吃得干干净净,吃完了之后,他缩在了地上,把自己蜷成了一团。   这也是一个尽可能给自己保温的动作,除此之外,他也是在积蓄体力。   既然那位大将军说了要把自己放了,那他应该会信守承诺吧。   他原本以为自己已经命不久矣了,没想到居然还能遇到这种机会,能多活一天,算一天。   听到有人从议事堂之中走出来之后,他马上把头低了下去,然后闭上了眼睛,假装自己不存在。   但是他听到了靴子落在地上的声音,在靠近他的时候,慢慢的停了下去。   之前他听到过的大将军的声音,从他的头上响了起来。   “醒了?”   他不情不愿的睁开了自己的眼睛,只睁开了一条缝,看向了自己的头上。   只见这位大将军,还有刚才他看到的那位给他送饭的人走在了一起,大将军身材高大,气势冷硬如刀锋,但是他的另外一只手,则是揽在了旁边的那位容色出众的人的肩膀之上。   只需要一眼就能看到这两个人关系不一般,非常的亲近。   他冷哼了一声,重新的靠在了这个柱子之上,他舔了舔自己的嘴唇,嘴唇已经裂开了,舔的时候就感觉到了一阵疼痛还有血的味道。   这群人,只给了他一点点水。   他粗哑着嗓子,狠厉的说道。   “你旁边这位,很合我的心意,你要是不杀我的话,不如把他,送给我。”   他的语调很怪,一听就知道是才学会说这些话不久,说不定就是从他们抓到的那些汉人身上学到的。   不过他话音刚落,他就感觉到自己的下巴一凉。   几乎是一瞬间,谢云渡的苍云就已经到了他的咽喉之处,一点凉意顺着他的下巴和咽喉往他的大脑处蔓延,凛冽的杀意顺着谢云渡的苍云传递了过来。   他的头皮刹那之间就炸开了。   ---------------------------------------- 第111章 俘虏-2   林小满拉了一下谢云渡的胳膊,对于胡寇,他只有满心的厌恶,他对着谢云渡说道。   “走吧,别和他多说话。”   谢云渡冷冷的看了他一眼,这才缓慢的收回了自己的苍云,带着林小满走了。   没有死成,他一边庆幸自己捡回了一条命,同时把林小满的地位,在自己的心里拔高了一点点。   这人,可能对于这位大将军来说非常的重要,要把这个情报记住。   他再次的闭上了自己的眼睛,开始假寐了。   第二天一早的时候,他被粗暴的拎了起来,一整个晚上,整个营地都非常的安静,只有夜晚巡防的士兵,除此之外,远远的能听到人声,但是他听不清楚,火把很多,照亮了这里的军营,一排一排的营房静默的立在这里。   他本想细数一下这里的营房,但是完全做不到,他的眼睛被蒙上了一块黑布,被粗鲁的带起来之后,他被扯着走了。   推推搡搡之间,他听到了两扇沉重的大门打开的声音,然后,他被狠狠的一推,他一时站立不稳,倒在了地上。   手腕处一凉,原本捆在他手上的绳子被割开了,一声哼声从他前方传了过来,他七手八脚的把断掉的绳子挣脱开来,然后一把把自己眼睛上面的黑布扯了下来。   但是他看见的,只是缓缓的被关上的青龙关的大门。   真的被放出来了?   这么轻易?   他难以置信,但是他现在身上什么东西都没有,吃的喝的都没有,也没有马匹,他四处看了看,此处乃是青龙关的关外,往外走,就是茫茫的草原。   他咬牙爬了起来,跌跌撞撞的往外面跑去。   而天上,盘旋着一个小小的黑点。   谢云渡站在城墙之上,看着下面那一点小小的人影,很快的就没入到了草丛之中,他问道站在旁边的南山。   “盯上了吗?”   南山点点头,他紧紧的盯着下方的那个人影,说道。   “只要我的鸟一天还能飞,他一天都跑不了。”   谢云渡转身对着站在后方的林大虎说道。   “大虎,按照计划,明天,你和南山出关,跟上他!”   “他现在身上什么都没有,肯定会第一时间去寻找空闲的马匹和吃的,找到之后,他肯定会去找他的部队,我需要你确定那些部队有多少人,让南山的鸟告诉我们,接着,你就去我们之前猜测的,王城的方向。”   “这一趟可能会很艰难,甚至会有性命之忧,但是全军尽在此役,是否能够把胡寇赶走,把这片草原收回来,就看今年了!”   “大虎,你的军功,我会如实上报,如果你真的出了什么事。”   谢云渡稍微一停,他沉沉的看向了林大虎的眼睛,说道。   “你放心,小满,我会照顾好他的。”   林大虎哪还有什么不懂,谢云渡给了他机会,这个机会同样也是其他人想要的,只要他能拿下王城,这个功劳,别说是封侯封将了,说不定能一举超过谢云渡也不好说。   但是谢云渡把这个机会让给了自己,何尝不是一种信任呢?   谢云渡拍了拍林大虎的肩膀,他率先走下了城墙。   按照谢云渡的计划,在这个胡寇被放出去的第二天,为了谨慎起见,他们甚至还多等了半天,快要到晌午的时候,林大虎这才整装准备出发。   作为林大虎的唯一的家属,林小满起床之后就一直在林大虎的营房之中,他替林大虎系好了盔甲,又把军粮码的整整齐齐的放在他的身上,他又是担心,但是自己心里也明白,这件事没有办法阻止。   他一边念叨,一边让自己很忙碌,替林大虎收拾着东西,生怕自己停下来,眼泪就会止不住,林大虎看着林小满像是一个无头苍蝇在房里乱转,把东西拿出来,又放进去,他觉得又好气,又好笑。   他站了起来,重新的把林小满拉着,坐在了凳子之上。   就像是之前还在靠山村的时候,林大虎坐在了林小满的背后,他按着林小满的肩膀,说道。   “哥这次出去,还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回来呢,最后一次了,给你梳一次头。”   说完之后,他拿起了放在旁边的梳子,其实林小满之前已经梳好头发了,不过他强忍着,等着林大虎把自己的头发重新散开了,林大虎给林小满挽了一下发,说道。   “放心吧,哥会回来的。”   林小满的眼泪包在眼睛里面,再也忍不住了,他转身扑到了林大虎的怀抱之中,但是和之前林大虎温暖的怀抱不一样,他的身上现在全是坚硬和冰冷的盔甲。   林小满哽咽着,他想说你一定要平安的归来,但是又怕说出来了之后这flag又高高的立起,他现在倒是体会到了古人为什么家里有人出征,就开始希望神灵保佑了。   人在千里之外,你又什么都不能做,好歹祈祷一下祖师保佑,也算是一个精神寄托了。   林大虎拍了拍林小满,他说道。   “多大的人了?都成婚了还把鼻涕揩在我身上啊?”   林小满大声的抽泣着,再次把自己的眼泪结结实实的糊在了林大虎的身上。   结束了告别之后,林小满心情低落,他搬了一个小板凳,坐在了营房门口,看着林大虎点人,他集结了大约一万来人左右的部队,而这些人,无一例外都是全副武装。   马匹,镇北刀,背着压缩军粮,必要的物资,和林大虎站在一起的,还有南山,他现在已经是一个小少年了,骑在马上,他现在略微单薄的脊背挺得直直的,就和旁边的那些士兵都是一样的。   谢云渡站在关门口,跟他站在一起的,还有周守和拓跋锋等人,他们每个人手里拿着一个碗,里面装了浊酒。   军中不能饮酒,但是这种送行的时刻,是可以喝酒的。   林大虎,谢云渡还有拓跋锋,甚至连南山也给他分了小小的半碗。   谢云渡站在最前方,他举起了手里的酒碗,他定定的看向了林大虎,沉声说道。   “送诸君,望诸君,大胜归来!武运昌隆!”   说完之后,他一口气把碗里的酒喝完了,拓跋锋和周守也齐齐的开口说道。   “大胜!大胜!”   大胜的声音回荡在整个军中,站在旁边的兵士也开始举着自己的枪吼了起来,林小满望着青龙关的方向,被他们的这个情绪所感染,也忍不住站了起来,他虽然口中说着怕伤心,不想去送行,但是内心还是想去的。   他犹豫踌躇了半晌,还是张林推了他一把。   “去吧,你哥说不定也想看看你呢。”   林小满这才对着张林一抱拳,匆匆的向着关口的方向跑去。   林大虎对着谢云渡半跪了下来,跟在他身后的部下也齐齐的跪了下去,谢云渡拍了拍林大虎的肩膀,把他扶了起来。   林大虎往后看了看,没有看到自己的弟弟的身影,他知道林小满可能不会来送他了,上午的时候林小满就已经狠狠的哭过一次了,他再来送行的话,别说林小满了,林大虎自己说不定也是内心不忍。   谢云渡放开了手,示意麾下的士兵把青龙关的大门打开,沉重的大门在好几个人的合力拉动之下,再次徐徐的拉了开来,林大虎再次对着谢云渡一抱拳,低声说道。   “照顾好他。”   谢云渡点点头。   林大虎一挥手,身后的部将骑着马,开始缓慢的朝着关外走了过去,作为领路人,南山走在最前面,他看了一眼天上,他的鸟正在往下降,给他指引着方向。   他打了一声呼哨,这只鸟就急速的往一个方向,飞了过去。   林小满跑到关口的时候,林大虎正好翻身上了马,准备要出去了,林小满把手放在自己的嘴边,成筒状,大声的对着那边,喊道。   “哥!!你要平安回来啊!!”   林大虎听到了,他回头看了一眼林小满,挥挥手,意思就是他听到了。   林小满的眼泪,再次不争气的流了下来。   ---------------------------------------- 第112章 雪花   林大虎带队出去了之后,整个青龙关,似乎一下子就空了很多。   古时人口珍贵,每一个壮丁都弥足珍贵,整个镇北军大概是有着六万的军人,平均的分布在三大关之间,别看人少,但是就是靠他们,把这三大关,守得固若金汤。   其中也有谢云渡很大的功劳,林大虎的这一走,基本就相当于是带走了青龙关一半的人,谢云渡从另外两个关再次的调配了一些人,来填充青龙关。   于此同时,今年的镇北,终于下了第一场雪。   是在一个堆满了厚厚的云的夜晚,月亮和星星全部都被掩在了云后,青龙关的城墙之上,一个士兵正靠在城墙之上,注视着下方的黑暗的草原。   黑暗的草原,就像是黑色的云海,也不知道里面藏着些什么。   他一边胡思乱想,一边在他的轮值范围之内,仔细的看着外面。   正在此时,他感觉到自己的鼻尖传来了一点凉意。   他咦了一声,抬眼一看。   一片片的雪花,从黑暗的天空之上,飘飘扬扬的洒了下来。   下雪了!   在半梦半醒之间,林小满也发现下雪了。   也不算是他发现的,他现在和谢云渡是一个营房,谢云渡每天忙着推演,布置,有时候晚上的时候都不一定能回来睡觉,好不容易回来了一趟,有时候林小满已经睡下了,他就自己轻手轻脚的洗漱干净之后,再上床搂着他睡觉。   今天晚上的时候,他也是拖着疲惫的身躯,从议事房走回来的路上,发现天上下雪了。   回去的时候,营房之内还燃着幽幽的光,烛火快要燃尽了,听到了谢云渡进门的动静,林小满揉着眼睛,从床上了走了下来。   他披着一张毯子,摸索着走了出来,他的声音还带着被吵醒的那种含糊的声音,说道。   “回来了?”   谢云渡看到他这个样子,甲也没有来得及脱,赶紧跑过去把他用毯子裹紧了,带着他往床的方向走。   “回来了,下雪了。”   下雪了?这么早?   听到谢云渡这么一说,林小满的睡意飞走了一大半,他问道。   “下雪了?”   问完了之后,他挣脱了谢云渡的怀抱,披着毯子走到了窗边,他打开了一点小小的窗户缝,寒风一下子裹挟着雪花就飞了进来,扑了他一脸。   林小满:……   谢云渡哭笑不得,他赶紧过去把窗户关上了,带着林小满回到了床上,他脱掉自己的外袍,钻进了被窝,把林小满抱进了自己的怀里,他身上暖和,林小满原本有点冰凉的指尖很快就暖和了起来。   没想到居然下雪了,他脑子里面迷迷蒙蒙的,直到谢云渡说道。   “今年的雪来得早了点,要让他们注意一点……”   说完了之后,林小满才像是被雷劈了一样,一下子从床上坐了起来。   他急急忙忙的挽着头发,穿着衣服,谢云渡不明所以。   “怎么了?”   林小满穿上了鞋,着急忙慌的准备往外走去。   “火药!硝石不能沾水!”   他之前的提纯的硝石还有一部分是晾在了院子里面,准备着第二天的时候再做的,但是现在下雪了,这些硝石必须要移到里面去才行。   林小满穿上了衣服,不顾外面正在下雪,一下子冲了出去,谢云渡阻止不及,他也只好把自己的外袍披上,也跟着冲了出去。   两个人赶到了工坊的位置,里面静悄悄的,黑漆漆的,里面的人已经休息了,而且到了晚上的时候,工坊的门会落锁,里面的人出不来,外面的人也进不去。   门口旁边有个小小的房子,是冉建亭的临时住所,林小满拍着冉建亭的门,扯着嗓子喊道。   “小冉大人!快醒醒!”   里面一声轻微的动静,一直跟在冉建亭身边的小童过来打开了门,他看着一脸焦急的林小满,说道。   “我们家少爷睡着了,有什么急事?我去叫他。”   林小满感觉到外面的雪越来越大,他对着小童说道。   “把你家少爷叫醒,我要进工坊,你就对他说,晒在外面的硝石不能遇水!他就知道了。”   小童愣愣的,他点了点头,快速的跑了回去,没隔多久,冉建亭一身乱七八糟的跑了出来。   他也没有穿戴整齐,慌慌张张的跑了出来之后,他一边系着自己的腰带,一边对着林小满说道。   “就是你放在院子里面的那堆硝石?”   林小满点点头,冉建亭从自己的身上摸出来了一把钥匙,天黑,他又着急,好不容易捅开了锁孔之后,两个人就冲了进去。   小童替他们打着火把,林小满和冉建亭一人拿着一个盆,把这些盆从院子里面挪到了屋檐之下,听到了他们的动静之后,工坊的工人也被惊醒了好几个,同时也出来帮他们了。   好不容易把晾在院子里面,装着硝石的盆子全部都搬回去之后,林小满和冉建亭都热出了一身的汗。   谢云渡走了过来,他对着冉建亭略微点头示意,就把林小满带走了。   一边走,一边吩咐手下的亲兵去烧热水,林小满现在可不能捂汗,这个天气,一旦出汗,再被吹风,很容易就会得风寒。   把林小满带回了房里之后,他把林小满从毯子里面剥了出来,丢到了浴桶之后,洗净了之后,又把他带回了床上。   一通运作下来,两个人都搞得十分的疲惫,相拥着就入睡了。   灰蒙蒙的天,亮了起来。   这一场雪,竟然比林小满想的还下的久,本来以为只是夜晚,没想到第二天白天,还有着零星的雪花在飘散。   三大关开始忙碌了起来,一旦开始下雪,就意味着严苛的冬季马上就要到来了。   寻找硝石矿这件事已经是迫在眉睫了,而且现在下雪了,洞硝始终不是长久之计,而且下雪了之后,草原的路也会变得更加的难走。   就在这个时候,在关外的阿依娜,也开始陆陆续续的发现了胡寇的踪影。   胡寇开始出现了。   他们就像是蝗虫一样,开始黑压压的过境了。   阿依娜的人今天去取水的时候,在不远处的地方,发现了一头狼的尸体。   雪天的时候,狼也会出来猎食,但是这头狼,被剥掉了皮,掏空了肉和内脏,几乎是只剩下了一具光秃秃的骨架尸体,在草原之上,狼已经算是顶尖的捕食者了,而且到了冬天,熊都会找地方睡觉,不会出来,谁还能杀掉这只狼?   而且皮还被剥掉了,普通的野兽之间的搏杀的话,是不会剥皮的。   他查看了一番之后,跑回去给阿依娜报信了,阿依娜拧着自己的一双眉头,加紧的把自己的部族周围立上了密密麻麻的拒马。   果不其然,下雪了之后,就像是一个信号,在他们还尚且不知的草原深处,胡寇已经撕开了一道口子。   但是在这种紧要的时刻,居然传来了硝石矿的消息。   在一次草原巡逻的时候,周守的部队在靠近苍狼岭的一个地方,发现了一片十分符合林小满描述的地方。   那个地方稀稀疏疏,是一个斜着向上的半山坡,没有什么植物,土色灰白,但是在这种看上去一毛不拔的地方,居然时不时的有动物前来。   它们停留的时间也不久,待一会,舔一舔地上,或者岩壁上的石头之后,就会离开,发现了这里之后,那些大兵也不敢擅自主张,马上就报给了周守。   周守又报给了谢云渡,然后谢云渡就告诉了林小满。   但是这个唯一存在的问题,就是这一片荒漠地带,是在关外,现在情势莫明,也不敢擅自的出去,而且硝石一事本就是大事,不能被胡寇发现。   ---------------------------------------- 第113章 雪花-2   戴明喝了一口肉汤,有点冷眼的看着下面的人。   他有着一头红棕色的头发,和同样颜色的眼睛,坐在下面的人,称呼上来说都是他的兄弟,此时其中一位形容有点狼狈,正坐在桌子前面,大吃大喝。   他们的兄弟,就是在神明之前的立誓互相守护,并不是血缘意义上的兄弟,在教会之中,立誓之后,统统以兄弟和同胞相称。而他的这位兄弟,刚刚从青龙关逃了回来,他现在一边吃东西,一边正在口沫横飞的跟其他人说着青龙关之内的种种情况。   戴明在旁边听了全部,他问道。   “青龙关之内有多少兵将?”   “他们的布防巡逻,你看清楚了吗?”   “还是之前的那位汉人将军吗?”   他的这位兄弟,在听到前两个问题之后,一时梗住了,但是听到他的最后一个问题之后,他马上说道。   “没错,还是之前的那位将军!”   他眯了一下自己的眼睛,脸上出现了一种足以称得上是下流的笑容,说道。   “而且他还有了人,一个新人,你知道吗?我从来没有在草原上看到过长的那么好看的人。”   说完了之后,他马上对着戴明说道。   “如果攻入了青龙关,你一定要把他留给我!”   他?   戴明玩味儿的重复道,在他们的语言之中,男性和女性都有着不同的发音,他以为是一个她,没想到居然是他?   听闻中原内陆地区里面,一直有着能生孩子的男性,难道就是这种?   他也来了点兴趣,问道。   “很好看?”   他问的时候,顺便把旁边的一个奄奄一息的女人十分暴力的提了起来。   这个女人半眯着自己的眼睛,她身上的衣服破破烂烂,脸上也全是血污,但是在血污的掩盖之下,也不难看出她的明媚大方。   他问道。   “和她比起来如何?”   这位兄弟看了一眼这个女人,有点遗憾的说道。   “稍微还是差了点……”   这个女人这几天一直都被戴明关在房里折磨,她是这个部族的女儿,一直都好好的养大了,本来想就在明年的时候,给她找一个合适的夫婿,但是夫婿没有找到,反而在下雪的天气里,迎来了胡寇。   他们只有几百个人,远远没有胡寇的人那么多,他们的男人被胡寇一个一个的拉了出去,女性和小孩则是被他们关在了另外一个帐篷里面。   其中就有这位女儿。   她长的好看,被戴明看上了,戴明也是这支胡寇部队的领队,是整个王城之中的算是第三位的大人物,第一位是他们的长老,第二位是戴明的亲哥哥,第三就是戴明了。   女孩子半眯着自己被血块糊住的眼睛,这几天她遭遇了难以想象的折磨和疼痛,这种时候,戴明居然把她带了出来,而且外面全是男人,不用想,她都知道发生在自己身上的会有什么事。   她聚集了自己全身的力气,狠狠的一口唾沫吐了出去,她的牙也被打断了好几颗,嘴里也全是血,这口带血的唾沫正正好的就吐在了戴明的手臂之上,戴明红棕色的眼睛一冷,狠狠的把她扔了出去。   她一声不吭,被戴明扔了出去,戴明冷笑了一声,慢条斯理的用她残破的衣服擦了擦自己的手,他蹲在了这个女孩子的面前,用草原话对着她说道。   “恨吗?生气吗?”   女孩子的胸脯狠狠的起伏了两下,血肿的眼睛从头发的缝隙里面露了出来,盯着戴明。   她声音嘶哑的说道。   “长……长生天会惩罚你们的!”   戴明听到她这么说之后,他反而稍微一愣,接着,他哈哈哈的大笑了起来。   “好啊,让你们的长生天来惩罚我啊,我倒要看看,到底是你们的长生天厉害,还是我们的神厉害!”   说完之后,他直接一脚踩在了女孩子的手骨之上,女孩子惨叫了起来,他哼笑了一声,对着在这个帐篷里面的其他人说道。   “我不要了,你们自便吧。”   说完之后,他大步的往外面走了出去。   天色渐冷,草原之上已经开始下雪了,戴明踏着夜色,从这个帐篷里面走了出去,外面依然守着他们的人,但是之前已经折损了一部分的先锋部队,这让戴明的内心也开始心生警惕了起来。   一直龟缩在关内不动的那些汉人,竟然会主动的走出关外?   他闲庭信步一般的走在这个部落之中,他们分了一部分人出来,把这个部族的羊群全部的往王城的方向护送了过去,到了王城之后,自然会有人来接手这些羊。走了一会之后,他停下了脚步,往其中一个帐篷看了过去。   这个里面的,就是这个帐篷里面的几个小孩,有男孩,还有女孩。   部分女性也被他们关在了这个帐篷里面,他派了好几个男的守在门口,此时他们正在嘴里说着什么,在看到戴明了之后,他们把手举在了自己的胸口,对着戴明行了一个礼。   戴明摆摆手,对着他们说道。   “里面是不是有小男孩?”   其中一个人点点头,他问道。   “大人要进去吗?”   他点点头,他给戴明掀起了帘子,戴明扶着自己的刀,就跨进去了。   进去了之后,里面两个稍微年长的女孩子马上把几个小孩子扒拉在自己的身后,充满警惕的看着戴明。   戴明没有靠近,他站在了门口,往后面看了看。   几个小孩子里面有男有女,他问道。   “这几个男孩里面,有能生孩子的男孩吗?”   戴明虽然会说草原话,但是他的草原话带着浓重的口音,对面的两个年龄稍大的女孩子花了好一会才理解到戴明说的话。   她们俩对视了一眼,没有回答戴明的话,而是用自以为隐秘的动作把其中的一个小男孩藏到更深了一点,她大声的说道。   “没有!滚开!”   但是戴明怎么可能错过这个动作呢?他嗤笑了一声,扶着刀,大步的就向前走了过来。   他倒不是真的想做什么,只是有点好奇而已。   那个男孩子被他扯了出来,剩下的几个人大惊,全部都扑上来扯着他的胳膊,抱着他的腿,戴明心下不耐烦,把这些人全部都推到了一边。   用刀鞘把那两个年长的女孩子敲晕了之后,他用一种探究的眼神看向了这个男孩,他甚至还伸手摸了摸。   没发现有什么不同啊?那他们是怎么分辨的呢?   戴明把这个小男孩甩开了,他个头也小,应该是其中最小的孩子,他跌坐在地上,其他的孩子马上七手八脚的把他拉了过来,略大的一个男孩子马上把他护在了自己的身后,仇视的盯着戴明。   戴明看着他的这个样子,反而突然来了兴趣。   “你们俩是一起的?”   孩子还小,听不懂戴明的话是什么意思,但是不妨碍他们紧紧的抱做了一团,戴明看了一会之后,突然又失去了兴趣,用刀鞘挨个挨个的指了这几个人,转身走了出去。   走出去了之后,这几个孩子才把那两个被敲晕的姐姐七手八脚的扶了起来,那个最小的男孩子一边抽泣,一边揉着女孩子的手心,还好的是,戴明这次下手并不算太重,没多久,她们俩就醒了过来。   几个孩子又互相紧紧的抱在了一起,两个大点的女孩子从帐篷的深处拿出来了一点吃的,分给这几个孩子。   他们只能互相鼓励打气道。   “放心吧,很快就会有人来救我们了。”   ***   雪渐渐的停了,今年的雪下得更早,戴明扶着刀,抬头看向了天空。   他的头顶上,只看到了浓厚的乌云,黑沉沉的压了下来,戴明突然感觉到自己的内心涌现出来了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烦躁,他皱着眉头,走在了这个部落里面。   周围都是他的人,目前也没有示警,但是这种突然而来的,像是被什么大型的猎物盯住了自己的后脖颈的感觉,又是从何而来?   戴明问道站在部落门口警戒的人。   “没有什么消息传来吧?”   那个人摇摇头。   但是这个肯定的回答并没有打消掉戴明的疑虑,他扶着自己的刀,往略远一点的,放哨的地方走去。   但是在更远一点的地方,在戴明看不到的地方,阿依娜正骑在马上,在夜色之中,向前疾驰着。   ---------------------------------------- 第114章 雪花-3   她不是一个人,她的马上坐着一个半大的小男孩,此时他正被裹在披风之中,他抬起头来,辨认了一下方向,伸出自己的手指,往一个方向指了过去。   “就是那里!”   但是阿依娜没有再往前了,她渐渐的停下了马,前方一片漆黑,天色昏暗,草原的黑夜就像是黑潮一样,静默,深沉,没有声音,但是你能感觉到其中又藏着各种各样的危险。   随着阿依娜停下来,跟在她身后的人也逐渐的停了下来,这些人之中,有阿依娜自己部族的人,但是更多的是,是来自谢云渡的人马。   谢云渡亲自带队,他把拓跋锋留在了关内做防守,而他自己则是跟在了阿依娜的背后,原因也很简单。   他们的族人发现了一名小孩,这个小孩身边跟着一只狗,这只狗不知道通过什么方法,找到了阿依娜的牧羊人的狗群,然后通过狗群,找到了这个小孩。   小孩的脚破了,身上的食水也快消耗殆尽了,阿依娜的族人救下他之后,第一句话就是,求求阿依娜救救他们。   但是单凭阿依娜是肯定不行的,她果断的向拓跋锋求援了,这次,谢云渡决定亲自出来会会胡寇。   送别了自己的哥哥之后,林小满再次送别了谢云渡,但是这次,他的心里并没有那么多的担心,谢云渡武艺高强,一身精甲,又配了新的镇北刀,还有苍云,如果说他都有危险的话,那三大关也不用守了。   不过他还是给谢云渡装了他新制成的止血药,甚至还分了一包小小的炸药包给他。   在硝石矿还没有彻底探明的情况之下,这一包炸药包的珍贵性,难以形容,不过他是主将,拿一个炸药包也不算什么。   他放在了苍云的背囊之上,亲了一下林小满,趁着天还亮着,就和阿依娜一起出发了。   此时,他们基本已经算是在草原之上驰骋了一天,到了夜晚的时候,这才快要赶到了那个小孩子所指的地方。   他们所在的地方,是一条河谷,好几条细细的溪流从草原之上穿了过去,不远的地方则是靠近山峰,他们部族背山而居,这一大片平原全是他们生活的地方。   但是此时,这片平原,已经被占领了。   原本清冽的溪流,已经变得浑浊了起来,那是因为在河水的地方,丢弃了好几具尸体,血水混在了河水里面,晃悠悠的流淌了下来。   这条河,也同时流向了草原的深处,阿依娜目前就是停在了这条河的面前,轻微的血迹很快的就会被溪流冲走,但是现在这个里面飘荡的,不仅仅是血迹。   火把的照耀之下,谢云渡伸出了自己的刀,他从里面挑出来了一团物体,水草裹在了上面,顺着水,一起流了下来。   他把水草挑了开来,发现裹在里面的,赫然是一颗人的牙齿。   上面还带着碎肉组织,应该是被打崩掉的,然后直接掉到了河里,被冲了下来,然后这里水流变窄了之后,又被卡在了水草之中,裹在了里面。   阿依娜的脸色变得难看了起来,那位小男孩已经控制不住自己的身体,他浑身颤抖,一副想要哭的样子,但是他还没哭出声,一只手就捂住了他的嘴。   是阿依娜。   她低声的说道。   “现在不能哭,被发现了你就死了,别哭。”   小男孩的眼泪花包在自己的眼睛里面,他死死的咬住了自己的嘴唇,半晌,才点了点头,阿依娜按了一下他的肩膀,这才松开了手。   暗无天日的夜晚,隔了一个河谷,戴明就在其中,而在不远处,则是谢云渡。   此时,两方人马均是绷紧了自己的神经,谢云渡已经做得足够小心了,但是戴明的第六感也属实强大,今晚本应该是一个安宁,平静的夜晚,但是戴明硬生生的,一个一个的把那些放哨的人全部提溜了起来,甚至加派了人马,绕着河谷转圈,生怕自己有什么遗漏的地方。   谢云渡也停下了自己的脚步,两方人马目前就处于一种走钢丝一样的状况,戴明那边没有暂且没有发现谢云渡的踪迹,但是谢云渡也把自己藏了起来。   天色泛白,白日里更不容易隐藏,谢云渡指挥着他们往后撤了一点,因为胡寇正在缓慢的往这边扩大着范围,谢云渡还不清楚这一族里面埋伏的到底有多少人,出于谨慎,他准备在夜间动手。   到了白天,戴明紧绷的神经并没有因此放松,如芒刺背的感觉一直跟随着他,他叫上了自己的人马,准备离开这个部落,往草原的另外一个方向进发了。   那个地方,有着他们的大部队,他们是一支斥候兵,是为了大部队探路而来,也是为了搜刮财富而来,大约有两千人左右,两千人的数量,已经能够碾压这个草原的小部族了,大的几个有名有姓的部族,他们还暂时没有动手的想法。   戴明纠集起人马,准备往另外一个方向进发,留在帐篷里面的那些小孩子他也不准备处理了,反正到了冬天,他们也活不下去的。   一群人忙碌着开始收拾了起来,该装车的装车,抓人的抓人,部族的女儿被绑在了牛车之上,连带着好几个青年女性,一起被送向了草原的深处。   一只游隼急速从天空上掠过,草原之上,这种鸟十分的常见,戴明看见这只鸟消失在自己的视野之内之后,他举起手,示意大军开拔。   游隼振翅飞过,它在上空盘旋了一会之后,朝着一个方向,迅速的落了下去,不止戴明一人看见了这只游隼,谢云渡也看见了。   难道说……   他直起身来,一边指挥着大军找地方隐蔽,一边朝着游隼落下的方向看了过去。   没过多久,草原之上传来了马蹄的声音,谢云渡眯着眼睛,逆着光,看着那个方向。   马还未到,南山就从马上一个利落的翻身下了马,草原人,骑术高超,甚至马还没有停稳他就已经落地半跪在了谢云渡的身前,他也很惊讶,没有想到的是,他的鸟居然还带他找到了谢云渡。   他抱拳道。   “将军!”   谢云渡舒了一口气,有了南山,就说明林大虎也在附近,他扶起了南山,阿依娜也十分的惊讶,没想到茫茫的草原,居然能碰上南山!   谢云渡沉吟道。   “你们跟踪那个人到了这里吗?”   没过多久,林大虎也跟着赶了过来,他一直缀在那个人的身后,不近不远,没有想到的是,居然和谢云渡汇合了。   林大虎点点头,他严肃的说道。   “他们应该有特殊的联络方法,他出来了之后,就朝着这个方向前行,我看过了,路上并没有特殊标记,应该是一开始他就知道他的部队到了哪里,所以就一直朝着这个方向而来了,怎么都会遇到的。”   谢云渡点点头,他原本以为拓跋锋在灭了第一支先头部队之后,胡寇应该会有所收敛,但是没有想到的是,他们似乎并没有把这点损失放在眼里,而是继续在草原之上屠戮其余的部落,但是没有想到的是,他们居然遇到了谢云渡和林大虎。   谢云渡折了一根树枝,在地上写写画画道。   “这里是河谷,地形平坦,不利于我们埋伏,这里。”   他点了点,说道。   “这里有一片林子,我们藏匿于此,阿依娜,你想办法把他们引诱过来,能做到吗?”   阿依娜点点头,不就是当诱饵吗?她完全可以。   谢云渡在这个点上,又画了一个线,连到了林大虎的地方。   “大虎,你在此蹲守,你不必出手,藏好自己,他们之前就已经分了一部分人往回走,我要你追上他们,并且截断这些逃跑的胡寇,你就跟在他们的背后,追上去!找到他们的位置,然后再用鸟告诉我们,接着,按照原计划不变,你继续去寻找王城,能做到吗?”   林大虎本来得到的命令就是这个,他当下就答应了下来,敲定了计划之后,两方人马默契的散了开来。   谢云渡带来的人就像是融入大海的水滴一样,藏在了他之前所说的那片小林子。   而林大虎,则是绕了一个大圈,默默的包向了他们这群人的后方。   戴明分出来了几十个人,把这些物资装车之后,戴明拍拍领头的人,他们就赶着车朝着另外的一个方向走了过去。   戴明骑上了马,他被围在最中间,谨慎的朝前走了过去。   ---------------------------------------- 第115章 戴明   他跃过了这一片已经变得残破的部落聚集地,这里水草丰美,夏天的话应该是一个很好的地方,戴明扭头看了一眼他的部队,再次的抬眼看向了天上。   冬日的天空又凄厉,又萧疏,寒冷的风打着旋的裹着云涌了过去,在云朵的重压之下,几乎没有什么鸟鸣的声音。   他眼尖的又瞧见了上空有一只高高飞翔的鸟,它迅捷的划过了他们的头顶,朝着另外一个方向而去的。   应该是冬日出来捕食的鸟吧。   戴明漫不经心的想着,他戴上了手套,举起手正准备召唤剩下的人跟着他一起打马前进,他瞳孔突然一缩,像是想起来了什么一样,猛地再次抬头望向了天空。   只见他刚刚看到的那只鸟飞过去的方向,正好是他派回去的马车的方向,此时它正在那些人的头上盘旋。   这不是普通的鸟!这是一只经过驯养的鸟!   而这只鸟飞过去的方向,就正好是他们往回走的方向!   来不及思考了,戴明直接扯过了旁边一个人的弓箭,他本人不负弓,他的武器是一把长刀,但是并不妨碍他也是一个好的弓手,他拉满了弓,对准了上方的黑点。   对准了之后,他眯着眼睛,铮的一声弓弦的声音的响了起来,一支黑色的箭瞬间从戴明的弓上射了出去,对准了上面的黑鸟疾驰而去。   黑鸟唳鸣一声,迅速的抬高了自己的身躯,虽然黑箭势大,但是始终力气有所不逮,飞到半空的时候,就无力的跌了下来。   而这一切的动静,全部都被不远处的谢云渡全部都收在了自己的眼里。   不好,被发现了!   原本还想着让阿依娜把他们引诱过来之后再动手,看来是不行了,谢云渡直接飞身上马,趁着戴明那边还没有彻底的反应过来,去追他派回去的人的时候,迅速的向前疾冲!   跟在他背后的骑手瞬间的扬起了自己之前一直背在背后的旗杆,伸手一扯,一面黑底红字绣云纹的大旗就飘了起来,他立杆挥旗,跟在了谢云渡的背后冲了出去!   这面旗,不是别的,正是一面高高的,绣着“谢”字的大旗!   戴明的第二箭刚刚抽出来,卡在了弓弦之上,还没有来得及射出来,就感觉到了地面微微的震动,接着就是前方的人又惊又怒的声音。   他迅速的把自己的弓箭平举了下来,对准了前方,他红棕色的瞳孔再次的一缩。   在这个河谷之上,他们还没有彻底走出河谷,此时在逆光的方向,他看到了那一面高高扬起的大旗。   戴明的内心暗骂一声,他对于这面旗可是再熟悉不过了,之前就是这面旗挡住了他们南下的脚步,没有想到的是,这面旗居然敢出关,来到了草原之上!   戴明的凶性被彻底的激发,他调转了自己的弓,对着那个方向放了一箭,随后把这副弓箭往旁边的人怀里一扔,当啷一声抽出了自己的刀,他举起了自己的刀,嘴角噙着一抹冷酷的笑容。   “兄弟们,既然他们出来了,那我们就让他们看看什么叫做有去无回!”   余下的胡寇大声的叫了起来,谢云渡也同时的拿出了自己的弓箭,他此时还是有优势,他目前在河谷的高地,可以随时的发起冲锋。   他对准了自己的身后比了一个手势,旗手马上把绣着谢字的大旗平平的立在了马身的一个筒杆之内,他迅速的再次拿出来了两面略小,但是颜色不同的旗子出来,然后对准了后面,挥动了手里的旗子。   随着这个旗语,原本跟在谢云渡背后的人快速的从谢云渡的两边分散了开来,形成了一个扇形的圆面,这个扇形的圆面从这个山坡之上,借着这一点高低的地势差,迅速的冲了下去!   谢云渡抽出了自己的苍云,高高的举了起来,戴明扣上了自己的头盔,一脸狰狞的看着他,几乎可以说是主将之间的直觉,或者是气场不一样,从密密麻麻的人群之中,戴明一下子就锁定了谢云渡。   谢云渡再次对准后面的人打了几个手势,旗语再变,随着冲锋,谢云渡的人马已经和戴明的人交上手了,谢云渡眼神微微一侧,苍云在稀薄的日光之下发出了令人胆寒的光芒,他砍翻了迎面而来的几个人,手腕一翻就抽出了他们的武器,再使了一个巧劲,对准了旁边就扔了过去。   这一扔,刚刚好就擦过了好几个胡寇的马腿,骏马嘶鸣着,无法承受身体的重量往前跌了下去,趁此机会,谢云渡人挥刀砍上,让他们再也不能站起来。   戴明目眦欲裂,他抽出了自己的大刀,催动着他胯下的战马,朝着谢云渡的方向疾驰而去。   谢云渡一扯自己的缰绳,硬着戴明就冲了上去!   两个人几乎是同时挥刀而出,铛的一声,双方骑在马上的身子都齐齐的一颤。   不止是谢云渡,戴明也不得不承认,这个汉人,很强。   但是他的刀更长,更强,一击不成之后,他加大了自己的力气,狠狠的对准了谢云渡的方向压了下去,谢云渡的苍云发出了咔咔的声音,这是因为刀身在顺着苍云的剑身在慢慢的往下滑,谢云渡的眼神一凛,持剑画圈,同时双腿一夹黑云,黑云迅速的人立而起,戴明一时没有注意,刀身顺着谢云渡的剑身滑了开来。   好,很好。   戴明笑了起来,他已经很久没有遇到过这种对手了,他扯着自己的嗓子,对着谢云渡的方向喊道。   “汉人!敢不敢下马来和我打!”   他催动着马,他的马比不上训练有素的黑云,在马上打,他虽然有着刀长的优势,但是下了马之后,他一样有!而且还可以让这匹讨厌的黑马消失在自己的眼前。   谢云渡冷哼一声,不接戴明的话茬。   戴明哈哈一笑,他大声的说道。   “汉人的将军!你就这么胆小吗?既然你这么胆小!不如把你的青龙关,还有你的夫人一起送给我!”   他舔了舔自己的嘴唇,眯缝着眼睛,故意做出了一副下流的样子,对着谢云渡说道。   “我听我的兄弟说过了,据说你的夫人,很貌美?”   他大声的笑了起来。   “我们的王廷,可是正好差一位美貌的夫人坐……”   但是他的话还没有说完,凛冽的杀意就从他的正前方扑面而来,一把刀,从谢云渡的方向急射而来。   在这种空隙之间,他竟然还能砍伤一位自己人,从他的身上抽出了刀,然后再对准了自己扔了过来!   戴明的眼神渐渐的沉了下来,如果说刚才只是想激怒这位汉人将军的话,那他现在就是彻彻底底的被激发了杀心,想要把谢云渡杀死了。   他转了一下自己的刀,再也没有说什么了,直接一脚夹在了自己的马腹之上,向着谢云渡的方向就冲了过去。   谢云渡张弓搭箭,对着戴明的方向射了几箭,但是毫无例外,都被戴明挡了下来,他心下丝毫不惧,看了一眼自己的旗手。   旗手此时被大约五个人保护在中间,他们维持着一个对外的阵型,有人举着盾牌,还有人举着刀,谢云渡对准他那个方向再次做了一个手势,旗手收到了谢云渡的消息之后,他换了一个旗子,举起了那个高高的谢字的旗,他划了一个像是8一样的手势,戴明对准旁边的人大吼道。   “给我把那面旗,射下来!”   他刚刚说完,谢云渡就打马上前,苍云的寒意从他的鼻尖直直的落了下去,他被惊起了一身的冷汗和鸡皮疙瘩,来不及再看自己的弓手,他全部的精力都用在了对付谢云渡的身上。   谢云渡冷冷的看着他,他用力的把自己的苍云往下压。   “你还有空吩咐别人吗?你不是要杀了我吗?”   戴明的怒气几乎是要露在面上了,他突然的笑了一下,一口白牙在他皮肤的衬托之下更显森冷,他将自己的刀身一横,谢云渡在黑云之上,迅速的矮下了自己的身子,躲过了这个横向的斩击,他斜着身子,把苍云从下往上一挑,戴明把自己的马迅速的一扯,堪堪的躲过了这一剑。   但是他虽然躲过了这一剑,他骑着的马却没有躲过。   他的马哀哀的鸣叫一声,一道撕裂伤就从马的前胸,直直的划向了它的鬃毛的位置,血争先恐后的涌了出来,骏马吃痛,嘶鸣一声,它高高的人立而起,差点把身上的戴明甩下去。   戴明一撑自己的身体,从这匹马身上翻了下来,谢云渡并没有下马,他依然骑在黑云的身上,不知不觉,他和戴明的周边已经清出了一片空地,周围的厮杀并没有停止,但是其他地方的厮杀,并没有影响到他和戴明之间。   戴明持刀,他舔了舔自己的嘴唇,嗜血的欲望和遇到强敌的兴奋把他的血液点燃了,他对准了谢云渡吼道。   “下来啊!汉人的将军!你怕了吗!”   戴明本以为谢云渡依然会不受他的挑衅,但是没有想到的时候,谢云渡竟然勒住了黑云,他拍了拍黑云,黑云渐渐的停下了自己的脚步,它喷着响鼻,摇着头往后退了点,谢云渡也同样的翻身下马了。   谢云渡持着苍云,他的眼神冰寒,看着戴明犹如看着一个死人一样。   “来吧。”   ---------------------------------------- 第116章 戴明-2   烈烈的寒风再次的刮了起来,草原的天气就是这样,前一秒可能还是艳阳天,下一秒似乎就要开始下雪了,戴明呼出了两口气,天气越来凉,他必须要在此地早点解决。   不管结果如何,就算杀不死这位汉人将军,能够给他带来重创,也是对他们后续的行动大大的有益。   毕竟这位将军之前一直都是缩在三大关的后面,好不容易他居然敢出现在草原之上,戴明直觉自己必须要抓住这次的机会。   谢云渡手持苍云,两个人对峙着,几乎是同时的时间,两个人一起暴起,雪亮的刀光和剑光映射在了一起,剧烈的精铁交击之声,从两个人站立的地方响了起来。   一阵交锋下来,戴明和谢云渡都有一种同样的感觉,谢云渡的虎口一阵阵的发麻,胡寇身体强壮,力气也大,这也是为什么他们能当草原霸主这么多年的原因,谢云渡感觉到不仅仅是自己的虎口,甚至连他的手臂的骨节连接处也开始发出了嘎吱嘎吱的声音。   但是他脸上冰冷,浑身只有凛冽的杀意,这位戴明自己就是前锋将军,他也是有着一定的技艺在身上的,看到谢云渡居然能够和自己缠斗这么久,戴明反而有了一种越打越畅快的感觉。   他的刀身急速的旋转着,对着谢云渡的方向劈了下来,他丝毫不顾及谢云渡的苍云屡次擦过了自己的胳膊和手腕,在上面留下了丝丝缕缕的血痕,他几乎是以伤换伤的打法,又是一个大力的挥砍而下,谢云渡咬牙和他拼了一刀,迅速的往后退了一步。   谢云渡感觉到自己的手在微微的颤抖,但是对面的也没有比他好到哪里去,而且他身上的伤口还比自己多,戴明再次对着谢云渡嗤笑道。   “没有力气了吗?汉人将军?”   一句话说完了之后,他也没有等谢云渡的回答,再次疾冲向前,谢云渡快速的横起了自己的苍云,戴明双手持刀,狠狠的砍在了苍云的剑身之上,刀锋离谢云渡的脸,也就只有那么一丝丝的距离了。   戴明狰狞的说道。   “我不得不承认,汉人将军,你很强。”   谢云渡咬着牙撑着自己的苍云,刀锋越来越下,与之而来的,是戴明离自己越来越近的脸。   戴明同样也是一身的盔甲,和那些普通的士兵比起来,他的盔甲几乎是覆盖了自己的全身,在他逼近谢云渡的时候,几乎能够近距离的看到他的头盔,还有他的脖子的连接处。   戴明再次发力,他的大腿深深的钉在了地上,几乎是把自己的全身都压在了刀上,谢云渡都能闻到他身上那一股混合着血腥之味的腥臭之气。   戴明最后狞笑了一声,轻声说道。   “再见了,汉人将军,我会收下你的夫……人……”   但是他最后一个字尚且没有说完,只见谢云渡突然撤力,苍云一个滑开,借着这个力道,戴明的刀一下子砍了下来!   但是并没有砍伤谢云渡,他用自己的精甲卡住了这把刀,戴明一时没有收住力,整个人也同时的向前扑去。   谢云渡迅速的收剑,抬手,露出了自己的手腕,他一扣上面的机关,传来清脆的崩的一声,戴明睁大了自己的眼睛,剧痛从自己的喉间传了过来,他不敢置信一般看着谢云渡,他冷冷的放下自己的手,他把这把弩箭一直藏在了自己的袖子之中,到了现在,他才突然的亮了出来。   一把小小的,尖利的,泛着冷硬的光芒的弩箭,它大概只有寻常的箭身三分之一那么长,但是它的箭头和寻常的箭头有很大的不同。   戴明跪在了地上,他捂住了自己的喉咙,他的喉骨在一瞬间就被绞碎了,这么近距离的射击之下,弩箭的威力无可比拟,大股大股的血液从戴明的喉咙之中喷了出来,甚至还溅到了谢云渡的身上,谢云渡站了起来,他把戴明的刀从自己的盔甲之上取了下来,肩膀之上渗出了一点血痕,还好的是伤口不深,应该没有伤到自己的筋骨。   他吐了一口气,看着戴明睁着自己的眼睛,他发出了荷荷的声音,但是却吸不进任何的空气,倒灌的血液混合着空气很快的就注入了他的肺里,戴明瞬间跪在了地上,他挣扎了好一会,甚至还想重新拿起自己的刀,但是谢云渡完全没有给他这个机会,他再次抽出了自己的苍云,狠狠的刺向了戴明的手。   挣扎了好一会之后,戴明这才停下了自己的呼吸,谢云渡迅速的挥剑,把戴明的头颅和他的刀一起拿了起来,此时,战线已经慢慢的形成了往河谷压的态势,谢云渡用戴明的刀把他的头颅举了起来,他走向了黑云。   黑云冲了过来,谢云渡大声的吼道。   “敌方主将已死!随我冲锋!”   戴明的头颅仍然是一副不可置信的样子,他的眼睛大大的睁着,但是里面已经失去了光彩,这一支先头部队大概有三四千人左右,谢云渡带此次带出来的人有五千人左右,要是真的实打实的对拼,可能伤亡会比较巨大。   但是随着戴明一死,剩下的人见势不妙,扯过自己的马头就想往回跑,他们还有部队在后面,只要和他们会合上,总能活下去!   但是他们还没有来得及催动自己的马匹,许多人就感觉到自己的背心一凉,胡寇的大部分士兵防护并没有像戴明那么严密,总有纰漏,谢云渡带来的人,平平的举起了自己的手臂,亮出了自己的弩箭。   他们之前一直藏在袖子里面,就是为了等待这一刻。   短距离的弩箭纷纷的射向了前方想要溃逃的胡寇的背上,他们甚至没有看到他们张弓,更谈不上躲避了,此时,由林小满提出的弩箭,再经由冉建亭的多次的优化,还有整个镇北军做出的努力,在现在,终于结出了胜利的果实。   胡寇们终究没有走出这个河谷,就算是有零星的逃跑人员,那边有林大虎的拦截,也不会有任何的一个活口回去报信,不然的话林大虎那边会有危险。   谢云渡坐在苍云之上,他此次的奔袭大概用了三四天,他疲惫的出了一口气,准备就地休息一会,清点损失,之后再清理战场,该带回去的人头,一个不少的要带回去,而同胞的尸体,也要好好的带回去。   这一场胜利,史称河谷大捷。   也是这一场的胜利,代表着双庆朝开始慢慢的收复草原的开始。   林小满在送走了林大虎和谢云渡之后,他开始在关内进入了没日没夜的疯狂干活的模式。   药房能够看到他,伙房也能看到他,工坊也能看到他,他就像是一个陀螺一样,时间就是督促他的鞭子。   谢云渡的离去已经有一段时间了,他走的时候是一个雪天,而他回来的时候,是一个难得的冬日晴天。   林小满远远的,先是听到了军号。   接着,就是青龙关之内越来越大的喧哗声和士兵们兴奋交谈的声音。   他和张林正在处理拓跋锋麾下的一名伤员,他上次跟随拓跋锋一起深夜突袭,被胡寇砍了一刀,还好的是没有伤到筋骨,只不过在胸前有一道长长的伤痕。   林小满给他缝合了之后,伤口也没有再流血,不过依然有一点发烧的症状,他和张林正戴着口罩在给他换上干净的纱布,把用蒲公英草汁滤清了之后,再敷在了他的伤口的位置。   弄好这一切之后,他和张林一人一边,拿着干净的纱布往他身上缠,缠到了一半,药房的大门突然被人撞开了。   一个士兵,气喘吁吁,上气不接下气的对着林小满说道。   “夫……将军夫人,将军大胜得归!”   林小满的手微微一颤,他一时之间也说不上自己是什么反应,喜悦,高兴,开心,或者还是庆幸?   但是他的脑子虽然还没有反应过来,身体却先一步反应了过来,他直接把这个纱布卷放了下去,匆匆的就跟着这个士兵往外走去。   青龙关的大门再次被打开了,站在墙上的士兵吹起了军号,和之前送行的军号不一样,这是迎接回归的军号。   林小满快速的向前跑着,冬日的晴天也没有夏天的晴天那么热烈,冷冽的日光温柔的洒了下来,随着青龙关大门的打开,徐徐的洒下了阴影。   在阴影之中,首先出现的,是黑云。   黑云矫健的一跃,它本就是草原骏马,腿力强健,轻轻松松的就走在了最前面,它黑色的皮毛在阳光之下甚至在发亮,看到黑云之后,这才是坐在黑云之上的谢云渡。   明明也没有多久,但是林小满一看到谢云渡就觉得自己的半颗心跟着就放了下来,谢云渡的盔甲之上还有着没有完全干涸的血渍,已经变成了暗红发污的颜色。   再往上,就是谢云渡的脸。   长途奔波,他也没有梳洗,但是在看到了林小满之后,他还是一如既往的笑了起来。   林小满那不争气的眼泪,一下子就流了下来。   士兵们欣喜的喊声瞬间远去,谢云渡骑着黑云,走到了林小满的身前,在大庭广众之下,两个人只是克制的拥抱了一下,但是林小满闻着他身上熟悉的味道,还有温暖的怀抱,他抬头看了看谢云渡,半晌,憋出来了一句。   “胡子……有点扎人啊。”   谢云渡失笑,他也顾不得什么人前不人前了,对着林小满就是亲了一口。   众人带着笑意的起哄声响了起来,林小满摸了摸谢云渡的脸,他虽然还在流泪,但是脸上却实打实的也笑了起来。   随着谢云渡的归营,一众战利品也被他拉了进来,与其说是战利品,不如说是战功更为妥当。   戴明的头颅,胡寇身上的士兵牌,还有他们的的武器和盔甲,都被拉了进来,古代采铁不易,精钢更是难得。   现在正好有现成的盔甲和武器,拉回来了之后融了还可以再锻造,还能削弱他们的武力装备,何乐而不为?   胡寇的军事编制和他们的也是一样的,每个人的身上都带着刻着自己姓名的牌子,拿到牌子,就算是你的军功,立下军功卸甲归田之后,可以凭军功分田,减税,走的时候还能拿一笔钱,前提就是你只要能活着能战场回来。   闹哄哄的场景持续了好一段时间,战利品被拉进来了之后,跟在后面被护送进来的,就是受伤的人了。   接下来,就是林小满和张林的事情了。   得益于改良之后的弩箭和镇北刀,这次的闪电战获得了巨大的成功,虽然仍然有伤亡,但是和之前的近乎一比一的战损比起来,谢云渡这次带出去的人,回来了大约有九成左右,受伤的士兵人数也多,但是好歹保下了姓名。   之前的时候,还有很多人是死于战后没有得到妥善的医治,伤口的感染和并发症在没有抗生素的古代,那是直接可以要命的。   谢云渡和林小满拥抱了一下之后,也没有时间更多的温存了,因为伤员正在分批分批的被送到了军医之处。   军医就只有张林和林小满两个人,一下子就开始忙碌了起来。   林小满站在门口,伤员都是由自己的长官或者同僚扶着,大家都比较守规矩,整整齐齐的排在了张林的营房门口,等待得到医治,林小满手里拿着一个册子,看着前面的队伍,这种时候,他直接把周汝抓了过来,作为三大关的后勤官,周汝有着整个士兵的名册,还有他们的来龙去脉。   这种时候,当兵也是需要里正作保的,如果是想通过当兵逃避罪责,是不可能的。   林小满对着周汝说道。   “受伤的人太多了,咱们来立个办法。”   “还能走动的,只是皮肉外伤的,暂时先送到外间,已经不能动的,在发烧的,伤口比较深,比较重的,赶紧先送到内间,我和师傅先处理这些受伤比较重的人。”   被半路拉过来的周汝点点头,他拿起了名册,每一个受伤的人都要和姓名对得上才行,这也是为什么要有自己的小队长或者同僚扶着来医治,不然的话要是被间谍混进来怎么办?   作为掌管着名册的周汝,由他来把这个关最好不过了。   不过整个医帐只有张林和林小满两个人,在面对如此庞大的数量的时候,肯定是捉襟见肘的,林小满把自己的袖子挽了起来,这个人的腿上被胡寇狠狠的砍了一刀,皮肉翻卷,刀身半断,他们也不敢自己擅自取出这个刀片,一旦取出,就会血流不止。   他和张林戴着口罩,林小满把这个人牢牢的捆在了台上,他取了布条,把他的大腿上下两端全部都紧紧的扎紧了,接着这才动手把刀片取了出来。   还好有前置的处理,血好歹没有流太多,林小满给他洗净了伤口,李阿婆给的线派上了大用场,他把这些裂开的伤口重新的缝合上,然后敷上他之前和张林一起做的止血的药包,就换下一个人了。   谢云渡也很忙,打了胜仗回来之后,他要写奏章,给大家请立军功,清点损失和收益,还要把戴明的头颅和牌子一起封存好送回京城作为佐证。   ---------------------------------------- 第117章 回关   两个人在军营里面,各自的开始忙碌了起来,待到了晚上,林小满感觉自己浑身上下的骨头都在发出吱嘎吱嘎的声音,张林年龄大,也快要撑不住了。   好不容易把这些比较严重的处理得七七八八了,剩下的是一些轻伤的人,这些轻伤的人让他们用干净的水把伤口擦洗干净,先是用止血药把伤口覆上,等着林小满和张林空了之后,再对他们进行处理。   林小满拖着自己的脚,回到了营房,   谢云渡还在写奏章,作为主将,他要把整场战役的经过全部写清楚,战损比还在初步的统计中,除了这些之外,还有收缴的战利品,他还要跟皇帝说明自己接下来的计划。   也就是俗称的,需要皇帝的支持,能出钱,出人就最好了。   林小满浑身都是他们的血污,谢云渡让亲兵替他抬来了热水,林小满脱掉了自己的衣服,疲惫的泡了进去。   他这算是知道了,这古代的打仗是什么概念了。   该要人了,只靠他和师傅两个人,是远远不够的,而且后续还有其他的战役,伤员只会越来越多,这样子拖下去的话,肯定会有人死于延误医治上面。   趁现在还有空,这件事他得跟谢云渡提一提。   李阿婆就挺好的,先把李阿婆叫来,做缝合,然后还需要几个年轻力壮的小伙子,除了帮他们搬人之外,还需要学习一些常见的急救知识,能够分辨伤员的伤病程度,按照不同的伤病程度,来进行不同的处置。   药房也需要再扩大一点,分为重伤病房和轻伤病房,如果可以的话,他还想再建立一个专门的手术室,不做别的,就是为了这种外伤的缝合而设立。   这样子建立下来,就算是一个初步的医院的雏形了。   他一边在脑海里面想着,一边把自己洗干净,谢云渡还在伏案书写,他打了一个呵欠,对着谢云渡说道。   “洗好了……”   这种时候,谢云渡就会过来抱他,正好林小满今天忙碌了一天,也不愿意动了,他在浴桶之中等了一会,谢云渡抓了一条浴巾过来,但是并没有抱起他来,而是把浴巾给他放在了一边,他摸了摸他的脸,说道。   “起来吧。”   林小满:……???   怎么回事?惯例的抱抱怎么没有了?   他一脸怀疑的从浴桶里面爬了出来,把自己裹了起来,看着谢云渡又重新的走了回去,握着笔,在奏章之上写着什么。   林小满一边擦着自己的身上,一边凝神细看谢云渡的动作,他动作一顿,快步的跑了过来。   他一把夺下了谢云渡的笔,不顾自己还在滴水的身体,对着谢云渡说道。   “你是不是受伤了!还瞒着我??”   谢云渡:……   他放下了自己的笔,看着敞着身体的林小满,他浑身上下都散发着才刚刚沐浴完成的热气,整个人看上去就像是一块可口的点心一样。   他心里一荡,但是此刻可不是想这些的时候,必须要先把林小满哄过去才行。   他面不改色的把林小满拉了下来,坐在了自己的腿上,他抱住了林小满,把自己埋入了他的脖颈,他深深的吸了一口气,闻到了他身上干净的胰子的味道,他侧过头来,亲了一下林小满的脖颈,但是他想着林小满还没有穿好衣服,他把林小满的布巾裹好,含糊着说道。   “没有……”   林小满才不吃他这一套,没有的话他刚刚写字的时候手怎么有点颤抖?还有他怎么不抱自己了?是抱不动了?还是他年龄大了?   林小满毫不客气的扯开了谢云渡肩头的衣服,谢云渡此时穿着一件柔软的外衫,虽然冬日天冷,但是他们的营房里面摆了炭盆,也不算特别冷,而且为了防止燃烧不充分导致一氧化碳中毒,他特地的把窗子敞开了好几条缝,并且把这件事也推广到了全军营。   烧炭取暖可以,但是千万不可以在密闭的房间里面。   林小满看着谢云渡肩头上面缠得乱七八糟的绷带,也不知道是谁给他缠的,全然是不得章法,还好的是并不严重,但是依然有一点暗暗的血迹洇了出来。   林小满:……   他冷笑道。   “这就是你说的你没有受伤?”   谢云渡见林小满生气了,他连忙哄道。   “小伤而已,只是破皮,甚至都没有伤到筋骨,他们受的伤更重,而且这个我自己就可以处理了。”   林小满看着谢云渡,一时之间他也不知道是该骂他还是该先心疼他。   他哼了一声,从谢云渡的身上下来了,谢云渡十分的不舍,林小满把自己身上擦干净,穿好了衣服,但是现在天已经黑了,去药房拿东西也太晚了,他师傅也休息了。   他想了想,拿出来了自己之前做好的提纯好的,类酒精。   他不敢叫这个为酒精,因为没有现代化的仪器,再这么滤纯,肯定也达不到现代医用酒精的高浓度,但是这个杀菌消炎的效果,肯定也比古代的其他的止血药来的好。   他小心翼翼的把其中的一瓶拿了出来,之前他一直舍不得用,正好今天机会合适,就用在谢云渡的身上吧。   林小满手里拿着一根竹签,竹签的另外一头绑着棉纱,这就是他的棉签了,他走了回来,对着谢云渡说道。   “脱衣服。”   谢云渡:……   眼见是过不去这一关了,谢云渡只好老老实实的把刚刚拉上的衣服又重新的扯了下来,露出了缠得乱七八糟的伤口。   林小满替他解开了这一层的纱布,如谢云渡所说,他的伤口确实不深,但是正正好的砍在了他的肩胛骨之上,皮肉被破开了一层,确实没有伤到筋骨,不过这段时间肩膀肯定是要少动作的。   林小满原本因为谢云渡瞒着他还有点满腹的怒气,但是看到他的伤口之后,这点怒气就全部消失了,只剩下了对于谢云渡的心疼。   他默不吭声的把他的自制酒精搁在了桌子之上,让他把伤口露在了外面,这点伤口处理得并不是特别好,伤口的边缘有一点发红,还好的是并不严重。   林小满打开了自己的自制酒精,酒味马上就弥散了开来,谢云渡闻了一口,赞道。   “好酒。”   林小满无语的看了他一眼,这种时候还想着鉴赏酒呢?他用棉签蘸取了一点类酒精,直接按在了谢云渡的伤口之上。   谢云渡毫无准备,但是林小满看到他伤口周围的肌肉轻微的一抖,他的手臂也跟着动了动,他硬生生的吞下了自己的呻吟,但是额头之上已经逐渐的开始出现汗水了。   林小满伸出自己的袖子,擦了擦他的额头。   “疼吗?”   说是疼,还不是说是一种,更为奇特的感觉。   谢云渡缓缓的呼吸着,林小满的这个酒精,在自己的伤口之上,就像是把伤口暴露给辣椒水一样的感觉,这是他之前从来没有体会过的,但是出于对林小满的信任,他没有躲开,大大方方的把自己的脊背全部都暴露了出来。   伤口擦完了之后,林小满重新找了干净的布巾,给他重新的缠了上去,还好的是不再流血了,应该没有伤到大动脉。   疼痛这才缓缓的过去,谢云渡重新把衣服穿了上去,他想要动动自己的胳膊,被林小满一把按住了。   “你想伤口裂开?这几天都要换药,等它长好。”   谢云渡只好暂且放下了自己的这个念头,他揽住了林小满的腰,让他重新的坐在了谢云渡的身上,两个人大概也就是七八天左右没有见,好不容易有了空闲的两人单独相处的时光,都是血气方刚的人,林小满也抱住了谢云渡的脖颈,两个人没有说话,默契的接了一个吻。   亲着亲着,林小满就觉得自己晕头转向了起来,说来奇怪,他今天忙了一天,明明身体上已经格外的疲惫,但是和谢云渡在一起,又舍不得睡觉了,就算什么都不做,互相盯着对方,也觉得很开心。   更别说现在,还想做点什么了。   屋里烛光昏暗,他才洗干净的身上,又密密麻麻的出了一层小小的薄汗,他白皙的身体被藏在了重重的被子之下,谢云渡舍不得他受凉,拉过了被子盖住了他的身体,也把他自己的身体盖住了。   他几乎是用自己的躯体和被子把林小满全部都藏在了下面,像是一头恶龙在守着自己的宝石一样,他亲了亲林小满略有一点汗湿的额头,然后又抵着他,林小满的声音总是小小的,他不太爱出声,就算是现在这种时候,也是十分的害羞。   但是谢云渡爱死了他这种样子。   隔了好一会,被子里的起伏才渐渐的停了下来,谢云渡把林小满搂在了自己的怀里,他手长脚长,把林小满手脚都缠在了一起,林小满现在是真的困了,他虚虚的眯着自己的眼睛,感觉有点热,他把一只手臂从被子里面伸了出来,烛光的明灭打在了他的手臂之上,落下了令人心动的阴影。   谢云渡也伸出手来,想把林小满的手放回去,两个人的手扣在了一起,林小满声音模糊的问道。   “这次怎么说……”   谢云渡搂着他,他也舍不得太过于折磨林小满,毕竟他明天还要处理一堆的病人。   “很不错,不管是镇北刀,还是弩箭,非常好用,你的炸药包我没舍得用,太珍贵了,对了,硝石,有眉目了。”   听到这个,林小满的精神稍微来了一点,如果说现在还缺什么的话,那就是硝石。其他的都可以暂时的再往后延缓,但是火药,是真正的能够结束这场战争,赶走胡寇的大杀器。   要想制造更多的火药,稳定的硝石来源必不可少。   现在听到谢云渡这么说之后,他原本都快要睡着了,又来了一点精神。   “在哪里?”   谢云渡的手握着林小满的手重新的放回了被窝之中,林小满身上不再出汗了,谢云渡身体暖烘烘的,把他身上的汗水也快要烘干了。   他舒服的偎在了谢云渡的怀里,谢云渡的手放在他的后腰上,林小满的腰上有个小小的凹陷,谢云渡十分喜欢在事后揉着那一处,他的手不轻不重的替林小满揉着,语带笑意的说道。   “在那个部族的领地之中,有一处荒地,那里很少长草木,地面是灰白色的,我猜测,那里是不是就是你想找的硝石。”   林小满听到了之后,他点点头。   “有可能……你取石头回来了吗?”   谢云渡嗯了一声,说道。   “带回来了,我让人挖了一筐,现在交给了冉建亭。”   听到谢云渡这么说之后,林小满的心才放了下来,他闭上了眼睛,把自己靠在了谢云渡的身上,谢云渡似乎还给他说了什么,但是他已经听不清楚了。   林小满,睡着了。   谢云渡本来搂着他,嘴里还在说着。   “现在就要先等大虎那边的消息了,我派出去的斥候还没有给我传来消息,目前只是打掉了他们的这一支前锋,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他们应该是有着三支前锋部队,之后才是大军。”   他正欲再说,却发现怀里的人呼吸已经渐渐的平稳了下来。   谢云渡有点无奈的一笑,他重新的把林小满搂紧,他也没有去管那支快要燃尽的蜡烛,把床罩放下来了之后,他闻着林小满身上的味道,也渐渐的睡着了。   第二天一早,林小满比谢云渡先醒来。   真是难得,他居然比谢云渡先醒,他睁开了自己的眼睛,谢云渡一只手仍然放在了他的腰上,林小满稍微一动,他就发现了。   谢云渡依然没有睁开眼睛,他用了一点力,把林小满往自己的方向拉了拉。   “再睡一会。”   林小满推了推他的胸膛,说道。   “我要去找我师傅了,师傅还在等我。”   听到林小满这么说,谢云渡这才叹了一口气,这几天在草原,他几乎可以说是不眠不休,奔袭,回关,现在好不容易回来了,夫人却不能多陪自己一会。   不过他也知道,林小满所言非虚,两个人起了床,他替林小满把衣服穿好了,然后亲自把他送到了张林的药房。   天色渐亮,张林已经起来了,药房的门口陆陆续续的也开始排起队来了,林小满在自己的衣服外面套上了一件外袍,带上了口罩,同时也把发帽戴上,他一边操作,一边问道谢云渡。   “你的伤口怎么样?有没有感觉到有什么不对劲?”   谢云渡又想抬胳膊了,之前他的胳膊处老是有点痒痒的,现在不怎么痒了,是不是快要好了?   趁现在还有空当,林小满让谢云渡坐了下来,他扒开谢云渡的衣服看了一下他的肩头。   已经不再出血了,他又挨了一把谢云渡的额头,不发烧,说明他的那个提纯酒精还是有用的。   林小满内心稍安,既然有用,正好这里有几个人伤比较重,他准备把这个提纯酒精也用在他们的身上,加快他们的愈合。   两个人告别了之后,谢云渡也赶到了议事房,他也有很多事还没有做。   ---------------------------------------- 第118章 治疗   昨天的重伤者在经历了一个晚上的休息之后,有一半的人情况略微的稳定了下来,另外一半伤比较重的,都还在昏睡之中,部分的人有发热的症状。   林小满从自己的房里,把自己制作的酒精全部拿了出来,虽然不多,但是聊胜于无,关键是用完了之后,他还可以继续做。   他挨个挨个的把大家的伤口上的纱布全部揭开来,重新的替他们消毒之后,然后再换上了干净的纱布,紧紧的捆住。   毫无例外,每个人上药的时候,那叫一个鬼哭狼嚎。   “将……将军夫人,这是什么!”   “好痛痛痛痛……我是不是快要死了?”   “这不是酒的味道吗?怎么能涂在伤口上!啊!好痛!”   林小满温言对着每一个人说道。   “别怕,这个是消毒的。”   “你不用想消毒是什么,反正这个对你的伤口恢复有好处。”   “可能有点痛,忍着。”   在重病病房走完了一轮了之后,林小满的酒精就已经用空了一大瓶,他数了数,又要继续做了。   谢云渡大胜的消息也同样的传到了整个镇北,就在当天晚一点的时候,镇北的知府就给谢云渡他们送了一个大礼。   林小满看着好几个白发苍苍的白胡子老头,带着自己的学徒,当天稍晚的时候,就赶到了青龙关,他们是镇北府城的郎中,几乎是在谢云渡出征的时候,他们就被知府送上了车,体谅着老人家身子骨弱,也不敢走快了,一直走了好几天,终于赶到了青龙关。   林小满终于明白了谢云渡之前说的,镇北的知府和自己在某种程度上还是有默契的,就像现在,这几位老先生,还有他们带来的学徒,对于林小满和张林来说,真的是解了他们的燃眉之急了。   周守派人把他们从山下接了下来,老郎中们虽然年龄大,但是干活还是麻利。   几个人一合计,老先生和张林先是处理重伤的病人,就怕以后留下什么暗疾,这种时候就需要他们根据每个人来开方进行调养了。   而他们的学徒则是和林小满一起,能够腾出手来处理轻伤的士兵了。   不过虽然说是轻伤,但是也有很多伤口比较严重的,只不过相比较而已,会好一点。林小满给他们展示了一手神鬼莫测的缝合技术之后,学徒们大惊,纷纷表示这个是不是林小满的家传绝学,如果是的话,他们还不敢学。   林小满:……还有这种规矩?   他有点纳闷的问道。   “这个……确实是我爹自己琢磨出来的,但是应该也不算是家传绝学吧……”   其中的一个学徒,他年龄最大,比林小满都大,应该算是中年人了,他和他师傅是一家人,他是一个孤儿,父母也是死在之前胡寇入侵的时候,变成孤儿的他被师傅捡了回去,现在娶了师傅的女儿,一家人一起操持药堂。   而知府在发出征召的时候,他第一时间报了名,他的老丈人有点担心,不顾自己和他女儿的劝阻,也跟着一起上来了。   此时,这位中年郎中语气和善,他留着一撇小胡子,看上去是经过精心的修剪的,他对着林小满说道。   “将军夫人,此项技术乃是你父所发明,虽然很少流露于人前,但是确确实实是你父的发明,我觉得,这项技术,可以上报大统,归入到医典之中,各位,觉得如何?”   剩下的几个学徒也纷纷的点点头,他们的年龄普遍比林小满的年龄大,虽然名义上说是学徒,但是他们基本上都是各大药房的当家人物,此时应知府的征召来到了青龙关,也是因为谢云渡平时在镇北名声够好,大家都愿意来帮助他。   林小满听到这位中年人这么说,他有点惊讶。   “医典?”   中年人捋了捋自己的胡须,他说道。   “此乃当朝太医院所编纂,是我们每一个学医的人都必须要学习的典籍,其中就有许多诊治的手法,还有脉案例子,非常的详尽。”   “像你父这种缝合法,对于外伤来说非常实用,医典不仅仅是记录着当朝太医们常用的手法,同时,像这种自己发明的,很少有人知道的,经过验证之后,他们也会编入医典当中。”   这位中年人脸上露出了一个笑容,说道。   “我们镇北,已经很久没有出现这种能被编入医典的技术了,夫人,你父,乃是具有大智慧的人啊。”   林小满被这个消息兜头砸了下来,还有点不敢相信,就他这种像是狗爬一样的缝合技术,虽然说是假借的他爹的名头,但是居然还能被医典选中?   而且听他们的意思,这个医典,还有点像是他们的教材一样,每一个学医的人都要学习的,所以说,他林小满,还能进教材了?   这位中年人继续说道。   “这件事等我们回去之后,我就会禀告给知府,这种上报之事,要由知府发起,之后我们再签字同时举荐,就可以了。”   他问到其他人。   “我同意举荐林小满和他的父亲的缝合技术,各位,同意吗?”   有了他做开头,其他人也纷纷的表示同意。   林小满开心了起来,同时也暗暗的把这件事记在了心里,下次去祭拜的时候,一定要买一本新的医典,然后再烧给父亲。   说完了这件事之后,大家就准备做正事了,重伤的士兵暂时的先交给了张林和年长的郎中,他们这些稍微年轻一点的,就开始对在外面的,没那么严重的士兵诊治了。   大家的伤都不一样,大约是胡寇所用的武器不一样,有的人是半边的手臂被砸成了血肉模糊的一团,看似严重,但是诊治之后,就是骨折加上皮外伤,林小满拿起了竹筒,准备先给他消毒,然后再进行手臂的固定。   这位士兵年龄看上去不大,林小满替他剪开了粘在上面的衣服,他的小队长草草的替他包扎了一下,还好有这个包扎,这样才没有流血过多。   林小满解开了包扎,先是用蒲公英水替他把伤口洗干净了,然后他拿出了自己的酒精。   他准备大范围的开始用起来了,提纯的过程也要开始用起来了,这种时候不用酒精,什么时候才用呢。   他用棉签蘸取了他放在旁边的酒精,对着这个小伙子说道。   “可能会有点痛,忍忍。”   说完了之后,他甚至没有给小伙子反应的时间,直接就把手里的棉签,涂了上去。   小伙子马上发出了堪比杀猪一样的惨叫,没办法,酒精杀菌就是这么直接,他惨烈的叫声马上把其他人的注意力也吸引了过来,诸人看着林小满一脸的平静,但是下手一点都不含糊,都忍不住打了一个寒颤。   在给他消毒完成了之后,小伙子的眼里已经眼泪汪汪的了,但是他还是强忍着没有掉下眼泪来,林小满又给他换上了干净的纱布,把他的手臂结结实实的缠在了一起,接着,他拿起了被剖成了两半的竹子,牢牢的把的断掉的手臂,给他固定在了一起。   林小满给他打了一个三角形的结,最后在胸前给他打了一个漂亮的蝴蝶结,做完了这一切之后,林小满十分的满意。   “下一个!”   小伙子马上被自己的队长带走了,今天做完了处理之后,明天再来换药就可以了。   下一个则是伤在了腿上,还好的是骨头没有断裂,林小满看着他腿上几乎是横贯了一整条腿的伤口,林小满虽然已经尽力的在心里对自己说道,不要惊慌,尽量要平静,但是他在看到这些真实的,血糊糊的伤口之后,他还是忍不住的有点哽咽了。   他定了定神,问道。   “这又是什么武器造成的?”   这个人年龄比较大,是一个老兵了,他听到林小满的问话之后,他憨憨的笑了起来,对着林小满说道。   “这个是他们的鞭子刮出来的,他们的鞭子上面有倒刺,在人身上一刮就是一层皮。”   他似乎看出来了林小满的心情有点低落,他反而还安慰起来了林小满。   “但是这次我们把他们全灭了,将军夫人,你画出来的镇北刀,很好用,还有那个弩箭也非常的好用。”   林小满听到他的安慰之后,他勉强的扯了扯自己的嘴角,开始给这位老兵处理伤口起来了。   他现在倒是明白了,战争这两个字,看起来只是轻飘飘的两个字,但是落在每个人的身上,就是血淋淋的现实。   他小心翼翼的把这些伤口上的烂肉全部刮了下来,还是用酒精消毒了,老兵就是要沉得住气一些,虽然他的腿也在抖,但是还是忍着让林小满全部给他上完了药。   这边林小满在处理伤者,谢云渡那边也没有闲着。   一封快信送了出去,当天下午的时候,一队人马就带着大约两百个人的队伍,从白虎关飞奔而出,往他们上次全歼了胡寇的地方,飞奔而去。   ---------------------------------------- 第119章 治疗-2   这队人马正是背负着谢云渡的命令,前去寻找疑似可能出现的硝石矿,正好趁着现在胡寇刚刚灭了一波,他们还没有收到消息,此时正好是处于灯下黑的时候,也是最安全的时候。   他们骑着胯下的战马,飞奔在草原之上。   而在草原之上,也不是只有这一队人马,林大虎带着南山,此时也正在草原,偷偷摸摸的前进。   而还有一队人马,他们一身的黄黑带绿的衣服,就连甲胄也是暗沉沉的,根本反射不出来天上的星光。   他们匍匐在地上,身后的马的嘴里全部都衔枚裹蹄,此时,他们正趴在一个小树林之中,遥遥的望着前方的一点些微的火光。   火光距离他们十分遥远,只不过那里燃起了好几堆火光,全部连在了起,在黑夜之中,才会明显一点。   拓跋锋和其他人一起都趴在地上,他的脸上和身上都扎着草叶,脸上也用绿色的草汁画了全脸,要不是特意去分辨的话,这些人看上去就像是和周围的环境彻底的融为一体了。   他悄声的问道其他人。   “火光……距离大概是多少?”   趴在拓跋锋旁边的人,也是他部族中的一员,他用手比划了一下火光和他们的距离,眯着眼睛大致的算了一下,给拓跋锋报了一个数字。   他们都是草原人,个个都有着自己的绝技,草原之上,标记物本来就比较少,如何确定距离,方向,都是一门学问。   拓跋锋在心里想了想,他再问道。   “我们的粮食还剩多少?”   趴在拓跋锋另外一边的人很快的就说话了。   “还剩两天的粮,如果得不到及时的补充的话,我们就要饿肚子了。”   拓跋锋眼神冷静,他问道。   “是将军夫人给的那种军粮?”   副将点点头,拓跋锋有两位副将,一位就是他部族中的人士,从小到大一起长大的,另外一位则是一位汉人,两个人擅长的方向不一样,一位擅长在草原之上分辨方向,把握距离,另外一位则是帮着拓跋锋管着军中的一应事务,包括军粮后勤什么的。   拓跋锋说道。   “今晚去探探,注意安全,确定位置之后,我们就往回撤。”   众人点点头,又各自回去做准备了。   草原的夜晚静悄悄的,但是在静悄悄之中,又感觉有什么东西暗藏在这平静之下,蠢蠢欲动的样子。   一位穿着皮帽的胡寇盯着外面的草原,他倏的一下张弓搭箭,对准了一个方向射了过去,这支箭迅速的穿过了草丛,一声哀嚎从那里传了过来。   他旁边的人惊叹道。   “你又发现什么了?”   说完了之后,他不等这位射箭的人说话,直接就往前走了过去,他打着火把,大致的找到了落点,结果发现是一只草原红狐,它正拖着自己中箭的后腿一瘸一拐的往后面跑着。   血液滴滴的流了一路。   那个人大步的走向前来,狐狸中箭了,跑不快,被抓住了耳朵提溜了起来,那个人哈哈一笑,说道。   “狐狸啊,正好可以扒下来做帽子。”   说完之后,他就提着这只狐狸往回走了回去,路过了那个弓手,他直接把这支箭从狐狸的腿上拔了下来,狐狸痛的浑身颤抖,吱吱的哀叫着。   他把还在滴血的箭还给了那个弓手,说道。   “不错,再接再厉。”   说完之后,他也不等这个弓手的反应,直接提着狐狸就往里面走了进去,弓手也不在意他抢夺了自己的猎物,他接回了这支箭,继续抱着弓,站在了营地的大门口。   距离这位狐狸受伤稍远的地方,拓跋锋的副将盯着前方的动静。   他们已经从山上摸了下来,马的目标太大了,他们把马留在了远处,拓跋锋带着一队人,靠着自己摸到了这里,这里距离胡寇的大营也就很近了,如果是骑马冲锋的话,也就是一炷香左右的距离。   但是到了这里之后,他们就不敢冒进了。   拓跋锋仔细的看着前方的一切,大营上面扎着火把,他们在山上看到的火光就是从这里发出来的,在黑暗之中,只能看到一层一层的营帐静默的立在草原之上,越往里,光线越暗,同时也被外面的营帐挡住了,无法确定最中间的主帐到底是什么情况。   在看到了那只狐狸被抓走了之后,天气凉了,草原上全是枯草,隐蔽性没有那么好,拓跋锋他们也不敢再往前了,而且看到了那个弓手之后,几乎是一瞬间,拓跋锋就下了判断。   此人要是不除,他们根本就没有办法再往前走一步!   而且那么黑的天,他居然能张弓准确的射中隐匿在其中的狐狸,眼力过人,应该还有靠着耳朵的判断。   而且现在也不好下手,因为巡逻的人又来了。   围绕着这个营地,周围都有人巡逻,拓跋锋数过,光是巡逻的人就有五拨左右,现在似乎是轮到了他们其中一轮人换班的时间了,大约有个十五人左右的小队伍,从那个弓手所站立的门口走了进去。   弓手沉默的看着这群人走了进去,他似乎还肩负着查验的责任,一个接着一个的查验过了令牌之后,他才把人放了进去,没多久,另外一队人,又牵着马出来了。   他们出去了之后,弓手再次回到了之前的位置,整个人像是一尊沉默的雕像一样。   拓跋锋把这一切都收入到了自己的眼里,他再次往后退了退,对着其他人打了一个手势。   大家悄无声息的,往后退了出去。   弓手藏在自己的风帽之下的耳朵稍微动了动,他抬眼望向了黑暗的草原,皱着眉头,他稍微的侧过了自己的身体,开始对着外面听了起来。   这是一个专注的聆听外面的声音的姿势,拓跋锋一直在关注那边的动静,在看到那个人的姿势之后,他的动作稍微的一顿。   但是其他人并没有关注那么多,他们陆陆续续的往后撤,就算动作再轻,多多少少肯定还是会发出动静的,而且他们人多,大家走动的时候,怎么都要挨着路边的枯草,身上的衣服和枯草在摩擦之间,都会发出微小的声音。   那个弓手闭着眼睛,调动了自己全部的感官,听了半晌。   随后,他抽出了自己的那支箭。   那支箭,还正好是刚刚射中了那只狐狸的箭,上面的血污还没有被擦干净,还在淅淅沥沥的往下滴着血,他缓慢的张弓搭箭,对准了黑暗的草原之中的某个方向。   一声清脆的嘣的一声,这是弓弦被放开的声音,利箭破空的声音瞬间响了起来,这个箭身带着一点微光,迅速的没入到了草原的黑夜之中。   拓跋锋的瞳孔急速的放大再缩小,他大步的往前走了几步,一把扯住他旁边的那个人的衣服,往其他地方一扯,这个人一时失去了平衡,跌坐在了地上。   就这一瞬间,这支箭就擦过了他们俩的上空,堪堪的射到了前面的地上,因为余力还未尽的原因,箭羽还在不停的震颤着。   拓跋锋低声吼了一句。   “快走!别管这支箭!”   其余人听到拓跋锋的指令之后,纷纷的向上跑了过去,只要能够跑到树林那里,就能上马了!   而那个弓手在射出了这支箭之后,没有听到意料之中的声音,他有点疑惑。   难道是他听错了?   他想了想,直接从旁边的墙上取下来了一个小小的,黑色的圆筒,他凑到了自己的嘴边,吹了几声。   几声哨声从他的方向传了过来,随着他的哨声,踏踏的马蹄声从远处汇聚了过来。   很快,在外巡逻的胡寇就骑着马赶了过来,这位弓手直接让其中一个人下马,他骑了上去。   他带着这群人,往自己刚刚射箭的方向走了过去。   没多久,他就看到了自己的那支箭,直直的钉在了地上,但是空无一物。   奇怪,难道真的是自己听错了?   弓手下了马,他厚实的皮靴走在枯草地之上,发出了嚓嚓的声音,他蹲了下来,把那支箭从地上扯了出来。   碎掉的草叶碎屑被这支箭一起带了出来,弓手狐疑的凑到上面闻了闻,没有任何的发现。   其他人则是站在他的身边,其中一人四处环顾了一下,接着,他打马走了一整圈。   安安静静的,什么都没有。   他举着火把,重新的赶了回去,对着弓手说道。   “你听错了吧?这里什么都没有。”   弓手把这支箭重新的插回了自己的箭筒之中,他的眼瞳之中依然全是怀疑,不过这里确实没有什么收获,这群人在原地再等了一会,只有呜呜咆哮的风声,他最终说道。   “应该是听错了,回去吧。”   听到弓手这么说之后,这群人这才陆陆续续的拨转了自己的马头,往营地的方向走了过去。   弓手落在了最后,他最后再环顾了一圈四周,确实一切都是安安静静的,他等了好一会,直到刚才那个喊他的人再次折返了回来,他这才翻身上马,跟着他一起走了。   而在不远的地方,看上去是一片枯草的地方,微微的动了动。   ---------------------------------------- 第120章 王城   隔了好一会之后,待到马蹄声逐渐的远去,大地的震动也平息了下来,那个好像是被风所吹动的草丛开始动得更加的剧烈了起来。   一个黑糊糊的人型物体从那个草丛里面滚了出来,他静静的等待了好一会,确定那些人是真的走远了之后,他才重新的半立起了自己的身子。   一双眼睛从草丛之中露了出来,他像是狼一样,压低了自己的身子,警惕的注视着周围。   随着他的动作,他周围的草丛也开始西西索索的发出动静,好几个看上去就像是草原之上的枯草丛也在慢慢的移动,聚拢到了这个人的身边,拓跋锋四处环视了一下,低声的对着他们说道。   “走!”   草丛开始往后面移了过去,那里有一个小山包,小山包之后就是一片小小的树林,那片树林之中,就拴着他们的马。   一行人顶着足以以假乱真的伪装,从小山包上翻了过去,狂风大作,云层被渐渐的吹开,原本被遮住的月亮,从云层之后,悄悄的探出了一个头来。   拓跋锋抬眼望了一下天空,他的嘴里发出了一声鸟叫,众人的动作一下子加快了。   一群人趁着月色还没有完全的爬上这个小山包的时候,翻了过去。   月光静悄悄的洒了下来,胡寇的弓手趁着明亮的月色再次的扫视了一遍周围的整个草原,安安静静的,这次甚至连个野兽都没有了。   他依然坐回到了他之前门口的那个位置,抱着他的一张长弓,坐了下来。   拓跋锋一把扯掉了自己身上粘着的草叶,他的衣服也是暗绿带着一点枯黄,和现在的地的颜色十分的相似,他把自己的马牵了出来,众人跟在拓跋锋的身后,往一个方向疾驰了过去。   拓跋锋的这个部队大概也就是五十人左右,他就是谢云渡的斥候,这支队伍一直游荡在草原之上,循着各方的足迹和线索,最终,功夫不负有心人,他们找到了这支疑似胡寇的大帐所在。   而草原之上的另外一支军队,则是由林大虎带队,他们目前正在翻山。   说是翻山,也不准确,三大关就像是一个碗的边缘,把这一片草原牢牢的围在了一起,草原之上有很多小小的山坡,此时,他们就正在翻越这个小山坡。   南山的鸟正在休息,它晚上的不能视物,此时它小小的一团,缩在了南山的怀里,正在睡觉。   今晚没有生火,隔了一会,林大虎从旁边走了过来,他递了一个水囊给南山,南山从水囊之中倒了水出来,一点一点的喂给了他的鹰喝。   喝完了之后,他又开始用小刀切着地上的兔子的尸体,把兔肉切成了一条一条的形状,喂给了它,喂完了鹰之后,他才把这只死兔子递给了林大虎。   林大虎接了过来,他背后黑压压的坐了一堆的人,但是都很安静,林大虎把兔子用叶子包了起来,然后埋到了还带有余温的土坑之中,他刨了刨土坑,他们为了尽可能的减少生火的动静,在地上挖了一个坑,然后在里面生火,至于吃的,全部都是埋到土里,用泥巴裹着,等着里面烤熟了就可以了。   这也是林小满教的,说的是什么叫花做法,正好适合现在需要隐匿的时候。   众人拿出来了压缩饼干,珍惜的咬了几口,今天他们在路上发现了一个兔子窝,快要到冬天了,兔子一个个也是吃的圆溜溜,肥鼓鼓的,他们不客气的把里面的兔子全部抓了出来,今晚正好适合吃兔子。   至于林小满给的压缩饼干,大家心里十分的有默契,这个在紧急时候可是能救命的,要是现在能够找到吃的,那就尽量吃其他的,把压缩饼干给留着。   众人吃完了这一顿兔子大餐,陆陆续续的开始休息了。   林大虎分好了轮值的人员之后,他走到了南山的身边,这个部队基本就算是他和南山在带队了,南山负责给他提供方向,他负责做决策该怎么走,他坐了下来,手里拿着一个枯树枝,开始在地上画了起来。   南山把鸟小心翼翼的放到了自己的怀里,他也折了一根树枝,开始在地上画了起来。   两个人在地上画的不是别的,正是他们一路走过来的地形图。   林大虎小声的说道。   “按照之前李许所说的,王城的位置应该就是在这个垭口,翻过去之后就能看到了。”   南山点点头,他也在这个地图上画了一个圈,点了点,说道。   “我们现在能看到的那条河,也不知道是不是咋咋河,毕竟草原之上,每个部族的说法都不同。”   “不过,他们现在前进的方向是这里,胡寇不事生产,要把东西送回去,只要能够跟着他们,一定能找到王城的位置。”   林大虎盯着地上的图,他拧开了自己的水囊,喝了一口水,说道。   “只要我们能跟上这个队伍,那就一定能找到他们的王城。”   南山点点头,两个人吃完了东西,就准备休息了。   第二天天色刚亮,众人就起身了。   众人各自骑上了自己的马匹,南山把鸟放了出去,隼鸣叫了一声,急速的飞了上去,没隔一会,它就直直的朝着一个方向飞了过去,在天上开始盘旋了。   南山带着他们朝那个方向走去,越往草原的深处走,天气就越加的寒冷,大家穿上了皮帽,现在还不是深冬,到了真正的冬天,就连草原上的风,都能割破你的脸。   众人沉默的顺着方向往前走着,越往里,草原上的部族活动的痕迹就越少,但是这也往往证实了,他们正在走向正确的方向。   越靠近胡寇行动活跃的地方,部族的生活就越水深火热,他们都会迁徙到草原的内陆,远离胡寇。   林大虎也打起了精神,到了此处之后,就相当于已经到了胡寇的活动范围了,他们这一队人马,必须要小心再小心,才不会被胡寇发现。   又是行进了一天,前方,终于出现了一个山的垭口。   此处犹如刀削斧砍一样,两片暗黄色的山崖高高的耸起,看上去就和青龙关完全是一模一样,但是和青龙关不一样的,这里没有关口大门,取而代之的,是一条从山崖的中间冲出来的一条河流。   这条河流说大不大,说小不小,在日光之下闪烁着粼粼的光芒,从垭口之中冲出来了之后,它迅速的分成了好几条细细的溪流,穿过了这一片草原。   垭口之中,只有一条窄窄的路,正正好的在这条河边,林大虎他们远远的在山坡之上,看着他们追踪的部队,运送着他们从那个部族之中搜刮而来的羊,还有关在牛车笼子里面的人,从这条窄窄的路走了进去。   窄路的前面是一片平平的草原,草原枯黄,上面已经开始覆上了星星点点的雪,远远望去,就像是点缀在枯黄草原之上的花朵一样。   而在这个草原之上,则是零星的分布着胡寇的人马,他们并没有在此地扎营,而是派人在此处巡逻,这里应该已经进入到了他们的腹地位置,布防也比之前严密了许多,就算已经派了大部队出去,但是这里的巡逻痕迹仍然密得吓死人。   南山召回了自己的鸟,到了此处之后,飞在天上的鸟就变得比较明显了,南山也不敢冒险,林大虎和他也不敢动作,他们趴在了不远处的山坡之上,把马藏在了此处,静静的观察了起来。   赶羊的人从这条窄路进去了之后,就消失在了这片山崖的后面,此前从来没有进入过这么深的草原腹地,对于林大虎来说,这也是一个巨大的挑战。   众人静悄悄的躲在了上面,面对这个布防,一时之间也想不出有什么突破进去的办法。   林大虎吩咐大家就地休息,先观察他们的布防,现在众人的心里,只剩下庆幸了。   如果还是像之前行军的话,他们会携带粮食,到了此地之后,就要开始埋锅造饭了,生火的动静一定会引来对面的注意,这样的话,他们的伏击计划就完全没有办法实施了。   不过到了现在,他们有了压缩饼干,也就不需要那么大的动静了,众人静悄悄的隐蔽了下来,开始凝神观察起来了对面的动静。   林大虎这边找到了疑似王城的地方之后,他也没有闲着,从身上掏出来了一直藏在竹筒里面的纸张,他铺在了地上,开始和南山一起画起地图来。   旁边有好几个人,同时也在跟他们一起补充他们经过的地方的细节,探讨了一整天,终于做出来了一幅算是完整的地图,他把这幅地图重新放回了竹筒之内,仔细的缠好了之后,交给了南山。   南山点点头,把这副竹筒,缠在了自己的游隼的腿上。   他摸了摸它的头,嘴里模仿着鸟类的叫声,发出了唧唧的叫声,游隼应和了他几句,双腿一蹬,从他的身上离开了。   ---------------------------------------- 第121章 王城-2   白天越来越短,黑夜越来越长。   随着第一场雪下了之后,之后的一段时间之内,都没有再下过这么大的雪,但是天气是肉眼可见变得寒凉了起来。   林小满脚步匆匆的走在营房之内。   张林原本的医药房已经变了样子了,他们在张林原来的房间旁边,又重新的砌了一个新的,更大的房间,有了青杠村的匠人的帮助,这座房子,也就是林小满口里所说的军医院,以前所未有的快速的速度建了起来。   里面比张林的药房大了大概有三倍,里面则是密密实实的摆了一排又一排的竹床,竹子易得,捆在一起就可以做一张床了,作为应急是一个相当好的选择。   这些竹床,以三三两两为分隔,有的是三个,有的是两个,中间依然是用竹子做成的屏风,或者是布帘作为分割,形成了一个又一个的小单间。   每一个床的床尾的位置,则是挂上了一个小牌子,每一个小牌子上都写着这位士兵的姓名,大致伤病的情况,还有恢复得如何。   林小满的酒精效果很好,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初次使用,这里的病菌对于酒精简直就是毫无抵抗力,大部分士兵的伤口在经过了一夜之后,就已经好了很多。   寻常的这么大的伤口,第二天的时候是铁定会发高热的,如果处理不好的话,伤口的周围很容易就会出现溃烂的情况,但是有了林小满的缝合,还有酒精的双管齐下,这些状况已经得到了大大的改善。   这群来自镇北的府城的郎中竟然就在军营之中住下了,他们对于林小满的缝合技术和酒精十分感兴趣,准备把这两项技术回去之后一起上报上去,如果能够被太医院的医典所采用的话,那整个镇北也算是扬眉吐气了一回。   谁说镇北没有好医生了?这不就是了!   不过林小满今日还有一件很重要的事,他的酒精,快要用完了!   他现在就是要去找周汝,按照之前和梁老板所说的,差不多也是要到了他们送酒上来的日子了,送酒上来之后,他就可以做蒸馏提纯了。   周汝正在伏案书写,谢云渡的动作大,作为军需官,他也是忙得脚不沾地,林小满来了之后,周汝正在核对账单。   他一看到林小满,几乎是头也不抬,就对着他说道。   “小满来了?快来帮我算算这个数量对得上不。”   林小满:……   林小满之前的时候帮他算过一次账,作为经受过现代教育毒打的林小满,别说什么算数了,加减乘除那都是小问题,一下子就把账目给周汝算得干干净净,比他在那里拔算盘来得快了很多。   当时周汝就恨不得把林小满供起来,他也试图学过林小满的算术法,但是实在是天赋有限,记住了这个,记不住那个。   现在好不容易遇到了林小满主动过来找他,他马上就把林小满叫住了。   林小满站在门口,不愿进去,军营之中各项支出的账本复杂,他才不愿去算呢,而且他都把九九乘法表默写出来给了周汝,这种时候就需要自己再学习一下。   他对着周汝说道。   “梁老板的酒,是不是该送上来了?”   周汝想了想,从一堆账本之中抬起头来,他想了想,说道。   “应该快了吧……你要酒?”   林小满点点头,他生怕周汝误会了,说道。   “我不是要喝酒,我是要用在伤患的人身上,我寻思着,是不是快要送到了?”   目前因为军营进入了全面戒严的状态,只有得到许可的人才能进出军营,而目前人手比较紧张,大部分的人都被谢云渡派了出去,林小满怕没人给他送酒。   周汝安慰他。   “应该快到了,要不你先来帮我算算账,我亲自下山替你跑一趟?”   林小满:……   这算盘咋打得这么响呢?   他义正言辞的拒绝了周汝,从后勤处走出来了之后,他往军营的门口走了过去。   他在这边翘首以盼,但是在靠山村的地方,他们也正在发愁呢。   梁老板的酒确实已经送到了靠山村,一次性的给林小满送了整整三桶,但是因为牛车吃重,雪化了在泥地里面,这辆车,毫不意外的,陷车了。   送酒上来的人知道这个是军营需要的,马上就去找了里正。   靠山村目前快要进入了封村的状态,各家人都在家里等着猫冬,大部分的年轻人都被征召去了军营,整个靠山村只剩下了妇孺,里正带着她们赶到了陷车了地方,周红英在此时发挥了巨大的作用。   她把作坊里面的退役军人全部叫来了,大家用绳子把这辆车捆在了车上,女人也在旁边帮着推,最终把这辆陷入深深的泥里面的车,艰难的拉了出来。   推出来了之后,大家马不停蹄的就把这些酒就往军营的方向送了过去。   林小满正在对着自己最后的一点酒精发愁。   军营之中,酒精都已经紧着给重伤病人先用了,轻伤的,就用蒲公英湿敷,大部分的人已经好了很多,但是那几个重伤的,目前还躺在重症病房里。   重症病房,就是张林之前的药房,这样就可以方便张林就近照顾,至于大医院,正好就给镇北的郎中们使用。   林小满穿好了自己的衣服,戴上了口罩,走进了重症病房。   张林正站在其中一个人的病床之前,他旁边放着一根蜡烛,他正拿着银针,把针身烧过了之后,再刺进了穴位,他这是在针灸。   林小满轻手轻脚的走了上去,重症病房之中的每一位,他基本都知道,这是一位年龄尚轻的小伙子,他被胡寇一刀砍下了马,身上有一条从肩胛骨横贯到腹部的巨大的伤口,而且非常的深,还好的是并没有伤害到内脏,此时他正躺在床上,伤口的范围过大,就算是林小满给他缝合了之后,他还是难以避免的发烧了。   此时他正躺在床上,脸色绯红。   林小满伸出手来,探了探他的额头。   比昨天要好一些,这位小伙子感觉到自己额头之上的触感,睁开了眼睛。   “我……我是不是要死了?”   他虚弱的喘着气,问着林小满。   林小满安慰他。   “不会的,我要给你换药了,你忍忍。”   说完了之后,他解开了这位小伙子的纱布,他小心的从瓶子里面蘸取了一点酒精,准备给他的伤口再次消毒。   虽然缝合得有点丑,但是还好的是伤口处并没有发炎的症状,小伙子痛呼了一声,每次换药消毒的时候,要不是他对将军夫人有着充分的信任,他都怀疑将军夫人这个换药是不是要把自己杀死。   一个接着一个的给他们重新换完了药,再重新的缠上了干净的纱布之后,林小满又去到了外间。   也就是轻伤的人所在的病房,大部分的人已经快要好了,目前正在这个病房里面三三两两的互相串门,有的人已经开始打拳了,就权当是做康复训练了。   这里的病房基本都是由另外的人在负责,目前林小满这里的医院人手紧缺,那些平时坐镇药房的人已经都给自己的小徒弟们发了消息,让他们派更多的学徒上来。   正好现在病人这么多,小徒弟们上来了之后还可以练手。   林小满看过了之后,看大家都还是一副活蹦乱跳的样子,他算是放下了一点心。   这个时候,谢云渡的亲兵来找他了。   找他也不是为了别的,林小满一直心心念念的酒,终于送到了。   听到酒送到了之后,林小满赶紧告别了其他人,他跟着亲兵来到了营房的门口,发现正在缓慢的进来的牛车。   一看到牛车的样子,林小满就知道为什么这次的时间拖得有点久了。   牛车上面泥迹斑斑,轮子的缝隙之中全是黄泥,因为现在天气有点凉了,这些黄泥在轮上都被冻成了一块一块的硬邦邦的了,一个士兵在前面拉着牛,后面好几个人则是在推着这个车,这才推了进来。   林小满知道肯定是靠山村的村民帮了送酒的人,不然靠他们的话,估计还得在路上耽误一会。   他连忙让士兵帮他把这些酒送到了伙房,这种时候,就需要白小松出场了。   白小松愣愣的看着被送进来的酒坛子,这……军营里面不能喝酒啊!这酒是谁送进来的啊?   但是很快,他看到了跟在这些酒后面进来的林小满,他突然就明白了,能明目张胆的往军营里面送酒进来的,大概也就将军夫人一个人了。   林小满对着白小松说道。   “我要做酒精,小松,你得帮我。”   白小松还是第一次听到这个名词,不过这个既然是从林小满的嘴里说出来的,他也就学会不去质疑了。   任劳任怨的把这些坛子重新的放好了,白小松这才问道。   “将军夫人,酒精是何物?”   林小满揭开了其中一坛酒的封口,先让白小松闻了闻,白小松一脸陶醉,对着林小满说道。   “不错,是好酒。”   林小满对于酒类没有鉴赏能力,前世他的身体不允许他喝酒,到了现在,他也没有空去喝酒,但是看白小松的反应,这送上来的,应该是好酒。   只要是好酒,那就好,正好适合他提纯。   他对白小松说道。   “来,帮我倒出来。”   ---------------------------------------- 第122章 遭遇战   白小松还以为林小满要喝酒,他老老实实的帮着林小满把酒倒了出来,但是他没有想到的是,林小满没有喝。   林小满又把自己的那一套用来蒸馏的器具给搬了出来,白小松看着他把这一碗酒倒了进去,接着,烧火,没多久,一阵阵的酒香就从那个器具里面冒了出来。   浓烈的酒香渐渐的在伙房之内弥漫了开来,白小松陶醉的动了动自己的鼻子,忍不住再说了一句。   “好香……”   林小满凝神看着一滴一滴的酒液从管子里面滴了出来,他已经做过了一次,现在也就更有经验了,预估着第一碗酒应该蒸得差不多了,让白小松准备好第二碗。   空碗一个接着一个的拿出来,又慢慢的送进去,放在旁边的瓶子也是一开始的只有小半瓶,渐渐的滤满,满了之后,他拿起削好的木头瓶塞,把瓶子牢牢的塞住。   白小松虽然不太明白林小满的这一系列的动作是在做什么,但是他已经习惯了不去多问,只管做就是了。   主要是林小满曾经给他解释过各种原理,他听得那是一愣一愣的,完全是听不懂。   两个人勤勤恳恳的做了一天,也就搞出来了两三瓶,这还是他们完全没有停下来歇息过,不得不说,没有现代化的工业仪器,纯靠蒸馏提纯的效率确实比较低,但是还好的是暂时够用就行了。   最重要的是,梁老板送上来的足足三坛酒,就只剩下了一半了。   白小松的心都在滴血,酒多贵啊,两个人忙活了一整天,也就做出来了这几瓶,将军夫人所说的酒精这玩意儿。现在整个伙房都散发着一股浓浓的酒香味,林小满和白小松身上全是炉灰,他们俩从伙房出来的时候,发现外面已经站了好几个士兵,正在往伙房的位置探头探脑。   他们都是被这股酒香味吸引来的,不过军中禁酒,他们也不敢表现得太过于明显,林小满看着站在外面的这几个人,有点哭笑不得。   他对着其他人说道。   “都散了吧,是我在给伤员做东西,不是酒,你们不要想多了。”   听到了将军夫人这么说之后,那些人这才恋恋不舍的从伙房的位置离开了,林小满也抱着自己的提纯酒精回到了张林的药房之内。   天色已黑,林小满把酒精拿回去了之后,又挨个挨个的看了一圈那些躺在病床上的人。   大部分的人都已经好了许多,只有那一位年轻小伙子,依然在发烧,不过还好的是,他神智清醒,并没有被烧糊涂。   林小满举着蜡烛,看了一下他的伤口,伤口周围略有发红,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创面太大的原因,多多少少还是会有一点感染发热的情况,林小满再次给他消毒之后,换上了干净的纱布。   毫不意外,小伙子感觉到自己的伤口像是被一万只蚂蚁爬过,并且在上面啃咬一样,不过现在大部分人都已经休息了,他也不敢太大的呼出声,只能咬着自己的嘴唇,硬生生的忍了下来。   隔了一会之后,他感觉自己的额头上覆上了一层凉凉的布条。   小伙子泪眼朦胧的眼睛半睁着,看着昏暗的烛火之下,将军夫人一脸认真的替自己擦拭着额头上的汗水,看着他睁开了眼睛之后,将军夫人嘱咐他道。   “我替你擦擦汗,没事,你会好起来的。”   小伙子喉头哽咽,他原本以为自己的这次战场可能就一去无回了,特别是在这次受了重伤之后,他还以为自己当场就要埋骨了。   他只求自己的家人能够过得好一点,谢大将军宽厚,死去的人都会拿到抚恤金,不过没有想到的是,他的小队长把他从惨烈的战场之中拖了回来,他用了不知道什么法子,给他包扎了一下,一路把他带回了关内。   而到了现在,他正躺在病床之上,而且将军夫人还对他说,让他坚强,他能够活下去。   他重重的点点头,从来没有这么坚信过,他能够好起来,好起来了之后,他还可以继续跟着大将军一起上场杀敌。   林小满给他擦过汗了之后,摸了摸他的额头,还是略有一点发热,病房之内也燃着炭盆,温度不算太低,他把布巾换了换,给这个小伙子擦了擦手心,给他降温。   听到了林小满的动静之后,门口的帘子发出了声音,一个人进来了。   林小满抬眼一看,这也是一个年轻人,年龄看上去大概也就是和他差不多大,他正揉着自己的眼睛,端着一个水盆从外面走了进来。   他大概是没有想到发出动静的人是林小满,看到他之后,他吓了一跳,结结巴巴的说道。   “将……将军夫人!”   林小满借着烛光,看了过去,认出来了。   这个人就是那个提议说要把林小满的技术纳入到医典之中的那位中年人的孩子。   古代的时候,大家结婚生子都比较早,这个孩子的小名叫一个小洋,大名叫邱洋。   而且最重要的是,这位邱洋,和林小满一样,是一个小哥儿。   他之前都是在家里默默的当学徒,碍于自己小哥儿的身份,并没有过多的参与到家里的事务当中,而且他还有一个哥哥,哥哥在堂前看诊,他更多的就是在后面默默的捡药包装。   但是他爹看到了林小满之后,得到了启发。   将军夫人也是小哥儿,将军夫人都当了军医,那自己的孩子应该也可以。   他爹把他带了上来,也是存着让他上来练练手的这个想法。   此刻,邱洋端着一个水盆,边缘还搭着布巾,不知道是他刚刚洗完脸,还是怎么了。   林小满对着邱洋说道。   “今晚是你值夜吗?”   邱洋点点头,他们这些年轻一辈的学徒晚上的时候都会在病房守夜,每天排一个人,就是怕这些受伤的士兵突然出现什么状况。   毕竟没有机器监测,也只能靠人来监测了。   邱洋看着这个小伙子,他说道。   “他就是有点发烧,我给他换了水想给他敷敷额头,我就怕今晚他温度下不去……”   剩下的话,他没有再说,在镇北府,他也看到过很多因为高热不退而丧命的人,而这么重的伤,他还发着热,邱洋对于他的情况,心里是不太乐观。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同是小哥儿,林小满面对邱洋总是更加的有耐心一点,他说道。   “没关系,他现在已经好多了,相信他吧。”   邱洋点点头,他挽了挽自己的袖子,重新的从水盆里面绞了一块布巾,待到不滴水了之后,他再敷到了这个小伙子的额头之上。   邱洋也十分珍惜这个机会,在府城的时候,他空有理论,却没有办法实践,现在好不容易有了一个不会被人指指点点和议论的环境,这里受伤的人都会叫他小邱大夫,他还第一次听到有人叫他大夫。而且跟着林小满几日,他还学到了很多新奇的知识和技术。   这是之前医典上没有的。   林小满拍了拍邱洋,说道。   “有什么事就来叫我。”   邱洋点点头,他在病房的边缘拖了一个躺椅出来,上面铺了软垫,这就是守夜的人晚上休息的地方了。   林小满把他们安顿好了之后,他也走了。   回到营房之后,他惊讶的发现,谢云渡居然还没有回来。   他从房里出来,正准备去找谢云渡的时候,碰到了谢云渡派出来找他的亲兵。   他赶紧问道。   “将军人呢?”   亲兵答道。   “夫人,将军特意让我回来告诉您,将军今晚不回来了,他让您先行歇息。”   听到这句话之后,林小满明白了。   多半又出什么事了,他内心有点担忧,但是他也明白,他去了可能只会添乱,他只能按下自己的担心,回到了自己的房内。   他还真没猜错,谢云渡那边确实有一个紧急的事务。   议事堂之中,灯火通明,深夜了,阿依娜再次出现在了议事房之中。   她一脸的焦急,议事房之中,有谢云渡,有周守,还有他的几位副将。   谢云渡一脸严肃的问道阿依娜。   “你确定拓跋锋失踪了?”   阿依娜点点头,她说道。   “按照之前的约定,我在那边等了拓跋锋一天一夜,但是别说是他了,就连他的人马我一个都没看见。”   “拓跋锋绝对不可能在草原之上迷路,而且他身负重任,死都要死着爬回来,但是现在别说死尸了,活人我都没有看见。”   “他肯定是遇到什么意外了!”   谢云渡皱着眉头,按照之前的计划,拓跋锋确实应该在这几天回来了,他出发的时候也没有带太多的军粮,一旦时间拖得太久了,失去了后援补给的拓跋锋,在草原之上只会凶多吉少。   周守站在他的旁边,他问道阿依娜。   “你有没有试图派人出去寻找过拓跋锋?”   阿依娜点点头,她说道。   “我派了一个善于寻找追踪的人去找拓跋锋,确实发现了他的踪迹,但是……”   谢云渡问道。   “你发现了什么?”   阿依娜深吸了一口气,说道。   “在失去拓跋锋的踪迹的地方,不远处,我们发现了胡寇扎营之后又离开的痕迹,发现了这个之后,我的人就不敢再往前了,他毕竟只有一个人。”   谢云渡皱着眉头。   “你的意思是,你怀疑拓跋锋被他们抓住了?”   阿依娜点点头,又摇摇头。   “不,应该没有,如果拓跋锋被他们抓住的话,早就被剥皮捆在他们的营帐门口了,但是我的人没有发现,说明拓跋锋还活着,只不过他失去了踪迹,肯定是出了什么意外!”   谢云渡略一沉吟,如果拓跋锋真的出事了,他不可能坐视不管,而且算下来,现在林大虎带兵在外,周守负责防守一应事务,于情于理,他都不能放拓跋锋于不顾。   ---------------------------------------- 第123章 遭遇战-2   周守倒是不太赞同的看着谢云渡,他也不避着阿依娜,对着谢云渡说道。   “将军!此时天色已黑,不适合出关!”   阿依娜立马看向了周守,她现在已经是一族之长,身份给了她底气,而且谢云渡现在和她算是合作关系,她马上说道。   “周将军,难道你要眼睁睁的看着拓跋锋陷入重围,死在草原之上吗?”   周守摇摇头。   “姑娘,我并无此意。但是此时天黑,就算是想要救援,也不适宜现在出行,而且除了将军之外,我也可以带兵去救援拓跋锋,将军身份尊贵,不适合亲自涉险。”   谢云渡抬手止住了周守的话,他明白周守的顾虑,他对着阿依娜说道。   “别担心,阿依娜,告诉我,他最后的位置是在哪里?”   阿依娜报了一个地名出来,这是草原之上一处算是一个小峡谷的位置,这个小峡谷之前的时候,阿依娜的牧羊人会在草原之上天气不好的时候,带着羊群去那边躲避风雪。   算是一个比较隐蔽的位置,而且峡谷之中弯折曲绕,裸石林立,是一个天然的迷宫。   如果说拓跋锋失去了踪迹,但是又不在胡寇的手里,那他确实很有可能藏在了这个峡谷之中,静待时机。   谢云渡问道。   “有没有熟知那个峡谷地形的人?”   阿依娜快速说道。   “有,除了我之外。我们族群之中还有好几个牧羊人都熟知那里的地形。”   谢云渡点点头,他有了决定。   “阿依娜,你等我的消息,你派人随我一起前去,放心,我会把拓跋锋带回来的。”   听到谢云渡这么说之后,阿依娜这才举起了自己的袖子,她擦了擦自己的脸,擦去了那点要掉不掉的眼泪,点了点头。   随后,她被送到了拓跋锋所在的营房处休息,而谢云渡,一夜未睡,他在送走了阿依娜之后,拖出来了沙盘和地图,花了一整晚,和周守进行了推演。   他预料之中的和胡寇的大战,很有可能要提前了。   而阿依娜猜测的还真没有错,拓跋锋还真的出事了。   此时的他,正藏在一处狭窄的山洞之中。   这个山洞,之前应该是某个野兽的栖所,洞壁光滑,但是有一股腥燥之味,深处还有一些无法消化的骨头和吐出来的毛绒球,这就是野兽经常关顾的痕迹,他的人进去仔细的搜寻过,之前占据此处的野兽已经离开了,但是留下了这个洞口。   他带队把所有的人藏在了里面,山洞高悬,有一个小小的坡道能够上来,山洞入口虽然窄小,但是进去却十分的深,也很宽大。   他把马藏在了里面,至于那个小小的坡道,拓跋锋把入口稍微的做了一下掩盖,敲断了中间的一些路,看上去就像是天然形成的石头一样。   这样就没有人会怀疑这个看上去小小的,狭窄的洞口,里面居然还藏了一队人马了。   拓跋锋趴在洞口,洞的位置颇高,从此处能够看到下方的峡谷,还有在这个峡谷之中,藏着的密密麻麻的,源自于胡寇的人马。   他不由得暗自心惊,常年带兵,拓跋锋对于士兵的数量十分敏感,他们的中军,甚至还挂着一面高高飘扬的旗帜。   这也是他们从关内地区学来的,旗帜之上,绣着一个怪模怪样的动物,拓跋锋也曾经努力的分辨过,但是他们实在是绣工太差,根本没有办法辨认,拓跋锋也就放弃了。   寻常的先锋队,能有旗帜吗?   拓跋锋现在怀疑,他遇到的这支先锋队,并不是先锋队,而是胡寇的大部队。   他缩回了洞里面,其中一位副将马上接替了拓跋锋的位置,趴在了洞口,开始做起了警戒。   此处距离胡寇扎营的地方不算近,也不算远,但是如果他们从这个山洞下来的话,肯定会引起他们的注意,而且拓跋锋也想打探了一下这个到底是不是胡寇的大军。   所以他没有在和阿依娜约定的时间返回,而是自己偷偷的藏在了这里,他知道他的这一个举动十分的冒险,但是机会难得,他几乎是没有做过多的思考,就选择了留在了这里。   而且他们找到了之前的牧羊人留在这里的食水,还能再支撑几天。   不过……   拓跋锋在心里默默的想道。   希望阿依娜在发现自己没有准时赶回去之后,能够及时的去找谢云渡。   副将低声的对着拓跋锋说道。   “将军,我们距离他们大概也就半日的距离,怎么说?”   拓跋锋咬着牙说道。   “我们等等,入夜之后,你,你,还有你,跟我一起去探一探。”   他点了几个平时就善于潜行追踪之人,夜色是最适合干这些事的时候,胡寇应该也没有想到,这个山洞里面居然还藏着一队人马。   拓跋锋摸了摸自己身上藏着的炸药包,这个是他出关之前,谢云渡专门交给他了,拓跋锋知道这个炸药包的威力,也知道不到关键时刻,肯定不能用这个。   这也是为什么,他敢这么冒险的原因,他有底气。   时间很快的来到了夜晚,原本白日有阳光,还感觉有点暖意融融的天气,到了夜晚,太阳落山之后,迅速的就冷了下来。   他们在山洞之中,也不敢生火取暖,还好的是,山洞之中曲折弯绕,靠着这点曲折,居然还能挡一下外面的寒风。   云朵渐渐的堆得厚起来,原本明亮的月色变得昏暗了起来,趁着这个时候,拓跋锋带着大约二十来人,从山洞之中顺着那个坡道,像是壁虎一样爬了下来。   他们拉上了自己的面罩,暗绿发黄的衣服和周围的环境完全融为了一体,这种衣服还是今年秋天的时候,新做的,里面装了厚厚的棉花,这也是林小满的手笔,林小满把这种衣服称之为吉利服。   穿上之后,就能大吉大利。   但是现在看来,还真的有点作用,靠着这件衣服,拓跋锋屡次从胡寇的搜寻之中逃了下来。   要是换成他们之前的那种衣服的话,指不定就被发现了。   一行人借着夜色的掩护,悄无声息的往胡寇扎营的方向赶了过去。   拓跋锋走走停停,偷偷摸摸,犹如做贼一样,无声无息的靠近了胡寇的营地。   他趴在地上,看着前面的营地,他又看到了上次的那个弓手。   那个弓手这次没有停留在一个地方了,他背着他的弓,正在巡营。   拓跋锋是见识过这位弓手的厉害之处的,当下就停下了自己的脚步,不敢再往前了,如果不解决这个弓手的话,他根本就没有办法打探这个营地,但是……   如何能够解决这个弓手呢?   这个弓手看他的衣着,还有他身上的盔甲,一看就应该是在胡寇当中有一点地位,说不定和拓跋锋差不多,毕竟他那一手弓术出神入化,如此人才,肯定不会只是一个区区小兵。   拓跋锋停留在了原地,他的副将也跟着停下了自己的脚步,他一看那个弓手,就知道拓跋锋为何突然停下了自己的脚步。   他想了想,说道。   “把他引过来?然后我们?”   他做了一个手并起,往下切的手势。   拓跋锋小声的说道。   “怎么把他引过来?他身上有个哨子你忘了吗,只要他一吹,那些巡逻的人就全部过来了。”   “他现在也在带队巡逻,怎么把他从队伍之中引过来?”   听到拓跋锋这么说之后,这位副将一时之间也犯了难,这突如其来的遭遇本来就不在他们的意料之中,而且他们人太少了,根本无法撼动这一支军队。   一群人停留在了原地,一时之间陷入到了沉默当中。   与此同时,那个弓手正好绕过了他们的视线,往营地的后方去巡逻了。   他走了之后,隔了一会,又是一队人马踩着他们刚好的路线,绕着整个营地做着警戒。   拓跋锋远远的,仔细的观察着这一队人马。   ---------------------------------------- 第124章 遭遇战-3   拓跋锋的瞳孔一缩,这一队人马和刚才弓手的那一队比起来,感觉吊儿郎当了许多,领头的那一位,衣着繁复华丽,就算是在夜里,他身上所带的佩饰也在火把的照耀之下闪闪发光。   他似乎正在笑,最重要的是,他的手里拖着一根绳索。   而绳索的另外一端,则是直直的延伸着,拖到了地上,绳索的末端,捆着一个黑乎乎的人型,上面的人似乎还在挣扎,但是他没有办法挣脱,被残忍的拖在了地上。   拓跋锋几乎是瞬息之间,就准备抽刀了,但是他的副将马上反应了过来,牢牢的按住了他的手,他低声的喝道。   “冷静!阿锋!”   他没有叫他将军,而是叫了他们之前在部落里面的称呼,此处虽然距离很远,但是拓跋锋一旦抽刀,就怕刀身会反射月光,被他们发现。   拓跋锋深吸了一口气,副将紧紧的按住拓跋锋的手,在他大力的阻止之下,拓跋锋紧绷的手臂肌肉此时才渐渐的冷了下来,不再是刚才像是随时都能暴起的状态了。   他的副将快速的说道。   “他们抓了人,既然抓了人的话,我们就绕一下,从他们关人的地方试试能不能潜进去。”   他再次的按了一下拓跋锋的手,看着拓跋锋的眼睛,问道。   “阿锋,冷静一点,现在是我们最好的报仇的机会,你不会想要功亏一篑吧?”   拓跋锋深呼吸了一口气,他把自己的手从刀上移了开来,沉默了半晌,他憋出来了一句。   “你现在官话说得不错啊,都会说成语了?”   看拓跋锋冷静下来了之后,副将这才放下心来,两个领头的人从原地缩了回去,剩下的人悄无声息的跟着他们一起往回撤。   纪律非常严明。   绕到营地另外一侧的弓手耳朵略略一动,他嗓子微哑,问着旁边的人,旁边的人头上编着一头小辫,正是昨天和他一起巡逻的人。   “格鲁,你听到什么声音没有?”   格鲁骑在马上,夜色已深,他有点昏昏欲睡,一路行进前来,都十分的顺利,没有遇到什么大的抵抗,虽然掉了两个前锋部队让主将有点生气,但是目前为止,还没有什么能够对他们的大军产生威胁,他也开始渐渐的放松了戒心。   格鲁听到这么问之后,他原本昏昏欲睡的精神一震,回道。   “我看你就是因为这个耳朵太灵敏,老是想一些有的没的,这才睡不好觉的……有什么声音啊?我什么都没听到。”   泽马听到格鲁这么说之后,他依然没有转过头,他听到了一些不太确切的声音,像是有人在呼叫,也有人的笑声,他凝神听了一会之后,才问道格鲁。   “我们后面巡逻的人是谁?”   格鲁打了一个大大的呵欠,营地颇大,就算是骑马巡视一圈也要走好一会,他挠了挠自己的下巴,痒痒的,大概是又要长胡须了。   等会巡逻完了,让那个族里的小女子替他刮一下胡子,他已经看好了,有一个女孩子十分的合他心意。   格鲁不甚在意的说道。   “是黑思吧?黑思不是才被提拔上来了吗,还专门给他分了一个队伍。”   说完了之后,他轻蔑的说道。   “黑思……也就是仗着他是长老的儿子罢了,真要打起来,连我都打不过,废物草包一个。”   泽马不太赞成的看了他一眼,压低了声音说道。   “这种话,以后还是少说,你既然知道他是长老的儿子,那你还经常去惹他干什么?”   格鲁不以为意的从鼻子里面哼了一声,两个人逐渐的走远了。   绕到了后面之后,在他们的营地的大后方,此时火把正在熊熊燃烧。   中间立着一个华丽的主帐,主帐的前面,被腾出来了一片空地,此时,这个空地之中,堆起来了一蓬巨大的篝火。   在篝火的两边,分列着一排桌子,每个桌子的后面,都坐着人。   篝火之上,则是立了三个架子,每个架子上面,都用粗壮的木串,穿着被剥皮放血的羊,正在散发出滋滋的味道和香味。   好几个年轻的女孩子,战战兢兢的站在这个架子的旁边,她们的手颤抖着,在翻动着上面的羊肉,其中有一个女孩子忍不住发出了一声哭声,马上就有鞭子破空的声音落在了她们的脚边。   一个满脸横肉的胡寇,此时正一脸不耐的站在她们的面前,他冷冷的用草原话对着这几个女孩子说道。   “还在磨蹭什么?快点做好了给各位大人端过去!”   听到这句话之后,其中一个女孩子拉了一下刚才那个哭泣的女孩子,几个人磨磨蹭蹭的把烤好的羊肉切了下来,按照她们的做法在里面撒了盐,混合了一下之后,她拉着这些女孩子,把这些羊肉全部放到了碗里,放到了每个人的桌子之上。   端上去了之后,她拉着剩下的女孩子,马上躲到了帐篷旁边的阴影里面,一双眼睛仇恨的盯着外面的众人。   坐在上首的是一个长满了络腮胡的壮年男人。   各位壮年的男人的眼神从那几个瑟缩在阴影之中的女孩们的身上收了回来,他拿出了自己的小刀,一刀就插进了碗里汁水四溅的羊肉当中,他动了之后,坐在他周围的人这才纷纷的开始动了起来。   草原人吃饭没那么多讲究,大部分人都是直接用手抓着吃,注意一点的部族会用干净的树叶包着吃,到了这里之后,他们用刀把软嫩的羊肉剖开了之后,直接用自己黑乎乎的手抓着就开始吃了起来。   那几个女孩子把自己缩成一团,为首的那个女孩子,也是最开始把那个哭泣的女孩子拉走护着的人,她看着外面正在大吃大喝的几个人,眼里不可避免的浮上了仇恨。   另外的几个女孩子则是缩在她的身边,其中一个女孩子低声的说道。   “阿诺,怎么办啊?”   阿诺看了看,低下了自己的眼睛,她转身看着后面的几个女孩子,她安慰道。   “放心吧,阿爸他们肯定会来救我们的。”   虽然她这么安慰,但是其实她自己也没有那么大的把握,不过此时此刻她面上不显,星月熹微,她和这几个小女孩一起拉着手,她看了一眼挂在天上的月亮,如同圆盘一样的明亮的月色也开始挂上了一丝一缕的阴云,就像是她的部族一样。   她沉默着低下了头,开始在心里默默的祈祷了起来。   外面的人依然在大吃大喝,篝火噼噼啪啪的烧着,烧出了徐徐的火星,缓慢的往天上飞散而去,一个人,端着碗向着坐在上首的那位中年壮男走了过来。   他一把把碗放在了他的桌上,发出了咚的一声,中年男人抬起了自己的眼睛,看了来人一眼。   来人似乎是喝了酒,或者是干了什么其他的事,让他的胆子变得格外的大了一点,他对着壮年男人说道。   “黑乃戛,你的小儿子现在在外面,你的大儿子什么时候过来和你汇合啊?”   黑乃戛,也就是那位壮年男人,看着这个男人,他手背上的青筋跳了跳,他说道。   “不关你的事,阿里木。”   阿里木嚣张的一笑,他用手指在自己的额头之上划了一道,这是一个略带挑衅的姿势,黑乃戛手抓着自己的刀柄,冷漠的看着阿里木。   看着黑乃戛并没有被自己挑衅到,阿里木有点失望的叹了一口气,又重新的坐了回去,两个人之间,似乎有着暗流涌动。   阿诺把这一切都看在了自己的眼里,她低下了自己的头,趁着其他人不注意到这里的时候,用手狠狠的抠着地上的泥土,然后乱七八糟的在自己的脸上,和其他人的脸上都画了好几道。   这里是属于他们的牲畜圈,地上的泥土还混合着粪便,有着难以言喻的味道,几个女孩子把自己脸上都画的脏兮兮的,甚至连手和脖子都没有放过。   天色更晚了,门口的那群人开始逐渐的散开了,阿里木走到了这群女孩子的面前,没一个人抬起头来看他。   阿里木还没走近,就闻到了一股臭味。   他皱着眉头,直接抽出了自己的鞭子,狠狠的一鞭就抽向了站在旁边的人,阿诺心里一惊,看着那个一直看守着她们的人被这一鞭子直接抽在了脸上,瞬间,他的脸上,就隆起了高高的一道血痕。   阿里木执着自己的鞭子,对准了这个人,他十分的生气,吼道。   “这么臭!你还让大人怎么享受!把她们都送回去!重新找人过来!”   看守者他们也不敢多说话,唯唯诺诺的答应了下来,转过头来,就凶神恶煞的对着阿诺说道。   “快不快走!”   阿诺赶紧拉着这些女孩子,一副十分害怕的样子,跟在他的背后,往营地的后方走去。   她一路都低着头,但是眼睛藏在头发的下面,仔细的看着这里面的营帐,他们占据了大部分他们原本的帐篷,但是主帐篷是他们自己立的,占了阿诺的大一片地。   阿诺把这些信息都看在了自己的眼里,接着,她被粗暴的一推,整个人就进入了一个栅栏里面。   这个栅栏,原本是她们用来关押羊群的,但是羊群此时被他们转移了大半,只剩下了一部分,缩在栅栏的一边,而这里,则是密密麻麻的关了一群人。   ---------------------------------------- 第125章 遭遇战-4   所有人的手都被反绑在自己的背后,部分人的嘴里甚至被粗暴的塞住了,发不出声音,阿诺被推了进来,她一个跌坐,就跌到了地上。   她不顾地上全是泥泞和羊群的粪便,趁着夜色,她赶紧的跑到了自己的父亲的身边,父亲的手被反绑住了,嘴巴也被塞住了,他用眼睛看向了阿诺,阿诺看明白了,她小声的说道。   “我没事。”   这位中年男人才放下心来,来人把阿诺她们推进来了之后,冷哼了一声,转身走了。   部族里面的人紧紧的靠在了一起,气温逐渐下降,阿诺能够看到自己的呼出的气已经变成了白烟,她搓了搓自己的手,捆住她阿爸的绳子又粗又紧,她完全没有办法解开。   两父女只能互相依偎,靠对方的体温来取暖。   没隔多久,羊群那边发出了轻微的骚动,远远的风里,传来了狼的声音,阿诺听到了马蹄的声音,那是胡寇巡逻警戒的人骑着马去驱赶狼群的声音,没多久,狼的声音似乎就远去了。   肯定是被这里的血腥味吸引来的,毕竟羊皮还血淋淋的扔在地上,冬日里的狼闻着味儿就来了。   没听到狼的声音之后,羊群这才慢慢的安静了下来,趁着这个时候,拓跋锋才艰难的挪着自己的身子,从羊群之中,以一种匍匐向前的姿势,缓慢的挪动着。   这是他和他的副将商量出来的办法,一群人在远处模仿狼叫,吸引胡寇的注意力,趁着他们的人去驱赶狼群的时候,藏在近前的拓跋锋想办法藏入羊群之中,然后慢慢的再进到最里面。   他们大概也没想到竟然有人胆大包天的潜入到这么近,被狼的叫声吸引走了之后,拓跋锋还真的发现了一个空档,趁着这个机会,他迅速的钻入到了羊群之中。   借着这群羊的掩护,正好还因为狼叫声,羊群出现的骚动,还能完美掩盖他的行动痕迹,他很快的就钻出了羊群,一抬眼,就看到了一双眼睛。   阿诺差点惊叫出声,在另外一侧的羊群的栅栏之中,不知道什么时候,居然钻出来了一个人!   说是人,阿诺也不敢确定是不是人,这个人浑身上下黑乎乎的,她身上的衣服好歹看出一点其他的颜色,这个人的身上的衣服看上去浑然就和泥土的颜色是一样的了。   不过他抬起了自己的脸,黑夜之中,一双眼睛看上去格外的明亮。   他把手竖在了自己的唇前,示意阿诺安静,阿诺一只手紧紧的抓住了自己父亲的手,他从羊群之中爬出来之后,很快的就到了阿诺的身前,他从自己的背后抽出来一把刀,他看了阿诺一眼,阿诺会意,让开了自己的身子。   他把捆着阿诺父亲的绳子切断了,阿诺赶紧了扑了上来,他终于腾出手了,紧紧的抱住了自己的女儿。   拓跋锋示意他们安静,他悄无声息的穿行其中,把这群人的绳子全部割断了,他低声问道。   “族长在哪?”   阿诺的父亲举起了自己的手,众人小心的让开了一条路,拓跋锋又把自己从里面挪到了阿诺的父亲面前。   他把刀重新的插了回去,小声的说道。   “我叫拓跋锋,乃是白虎关守将,谢大将军麾下,阿依娜的婚约人,你们听过吗?”   阿依娜的名字,远远比谢云渡来的好用,拓跋锋从自己的怀里掏出来了一块包的四四方方的手绢,展开了之后,递给了阿诺。   阿诺接了过来,同是草原儿女,她一眼就认出来了这是阿依娜那惨不忍睹的绣工,这歪歪扭扭的花,还真的只有阿依娜才能绣出来。   也算是别具一格了。   阿诺小心的把这方手绢还给了拓跋锋,她听过拓跋锋的名字,但是此时她完全没有办法把阿依娜向她描述过的拓跋锋和面前这个全身是泥的人联系在一起,拓跋锋把阿依娜的手帕放回到自己的怀里,他小声问道。   “你们有谁知道里面的情况?”   众人环视一眼,看向了阿诺。   阿诺点点头,她轻声的告诉了拓跋锋她在里面看到的一切,包括黑乃戛和阿里木两个人似乎还有点不合的样子,听完了这一切之后,拓跋锋点点头。   居然没有想到,能够遇到黑乃戛……   黑乃戛也算是胡寇这边有头有脸的人物,地位很高,基本上骚扰边关的行动之中,都能看到这位黑乃戛的影子,如果能够打掉黑乃戛的话,那胡寇这边对于三大关的威胁,一下子就能少掉很多。   他应该想个什么办法呢……既然黑乃戛在这里的话……   还没等拓跋锋想出个什么,外面的喧哗声又大了起来。   众人马上非常有默契的齐齐噤声,做戏做全套,又把之前塞到嘴里的布条重新的咬了回去,绳子也假装绑在了自己的身上,随着喧哗声越来越近,走进来的,是一个男青年。   这位男青年,正是拓跋锋之前远远看到过的,在马上以拖人取乐的那个人!   拓跋锋的瞳孔轻微的收缩着,身上的肌肉几乎是再次不受他控制的绷紧了,他的心里,难以抑制的涌现出来了一股杀意,那是因为这个人所做的一切,和他父亲所受到的遭遇是一样的。   但是阿诺的父亲,也就是这个部族的族长,他隐蔽的伸出来了一只手,趁着天黑,他们看不清楚的时候,按在了拓跋锋的手臂之上,他隐晦的对着拓跋锋摇摇头,拓跋锋深呼吸了两口气,这才慢慢的又把这股杀气藏匿了起来。   这个人大摇大摆的走了进来,他身后提了一个人,看上去似乎已经是奄奄一息了,他毫不客气的把这个人丢到了地上,他滚了两圈,就不动了。   他嘲讽的笑了一声,直接转身离开了。   栅栏外再次恢复了平静,他们并没有分太多的人看守这里,毕竟大家手脚都被捆住了,而且人数也少,想也翻不出来什么风浪。   拓跋锋赶紧把这个人拖了过来,剩下的人也跟着围了过来,他被裹在毡布之中,毡布的下方已经全部被磨破了,身上同样也捆着绳子,被牢牢的捆在了这个毡布之上。   阿诺的父亲连忙帮着拓跋锋把这根绳子割断,然后把毡布解开了。   这个人痛呼了一声,缓缓的睁开了自己的眼睛。   还有气,拓跋锋放了一点心下来,这个人咳嗽了一声,嘴角流下了一丝血,他的后背,一直延伸到他的大腿的后部,上面的衣服都被磨破了,还好的是似乎伤并不太重的,他扭了扭自己的身子,从拓跋锋的怀里坐了起来。   他忍着痛,把毡布从自己的身上脱了下来,他的衣服破破烂烂的,从衣服的缝隙之中,能看到他强壮的身体。   他呼了一口气,这才对着拓跋锋说道。   “你是……?”   阿诺靠了过来,她握着他的手,小声的说道。   “就是那个拓跋锋,阿依娜的婚约者。”   听到阿诺这么说之后,他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他伸出了自己的手,和拓跋锋击了一下掌,忍着身上的疼痛,他才说道。   “依兰,阿诺的丈夫。”   阿诺小心的把依兰身上破掉的毡布取了下来,特别是他的背后,一些碎掉的毡布粘在了他的身上,和他的伤口粘连在了一起,拓跋锋看着依兰没过一会,他的头上就已经满头大汗了。   他呼了一口气,白气袅袅而上,拓跋锋虽然现在已经混入到了其中,但是他一时半会还没有想到一个好办法。   这里还有这么多人,他还得想办法把人救出去。   拓跋锋这边混进去了之后,而在青龙关的方向,谢云渡正在议事房和周守对着沙盘推演。   ---------------------------------------- 第126章 遭遇战-5   林小满虽然身在军营,但是感觉跟在靠山村差不多。   因为他和谢云渡见面的时间也很少,那天晚上谢云渡彻夜未归,林小满一个人睡到了天亮,第二天一大早,他就被来蹲守的冉建亭拉走了。   冉小公子自从来到了边关之后,整个人的作风就越发的豪迈,之前在京城的时候还偶尔会注意打扮一下自己,到了这里之后,也没有侍女替他打扮了,他每天就是有什么穿什么,也不戴冠了,他也学着西北的军士,把头发牢牢的在头上捆得紧紧的,这样还方便动作。   林小满问道。   “怎么了?”   冉建亭难以掩盖自己的兴奋,他说道。   “去探查硝石矿的人回来了!”   听到冉建亭这么说之后,林小满脚步一顿,他扶了一下自己的发冠,也匆匆的跟着冉建亭的脚步往工坊的方向走了过去,之前的时候谢云渡给他说,已经派人去探查了,还暂时送了一筐东西回来,现在这是大规模的运输回来了吗?   两个人几乎是用跑的往工坊那边赶了过去,只见有好几辆马车停在了工坊的门口,士兵正在帮着往下面搬东西。   一个又一个的木桶从马车之上卸了下来,很快的就被送入到了工坊之中,送进去之后,自然就会有匠人来接手了,这次回来了三辆马车,大约十来个桶,这还是谢云渡百忙之中抽出来的人,而且目前草原之上,胡寇游荡,他们又要避人耳目的运输回来,实属不易。   林小满暗自的下定了决心,一定要多做一点火药,等以后草原收归,这一片硝石矿就彻底是属于双庆朝的了。   两个人又走进了工坊,工坊之内,工匠打开了木桶,正一块一块的石头往外搬。   硝石的外表十分的好辨认,白色或者灰色,就像是雪或者是盐一样,这些石头并不是纯粹的硝石矿,而是夹杂在石头之中,所以首先,就要把这些硝石粉末提取出来才行。   林小满呼了一口气,这种时候,就需要他了。   他先是指挥工匠把这些大小不一的石头全部搬出来,这些与其说是硝石,不如说是硝土,只不过现在天气寒冷,被冻成了像是石头一样的形状而已。   首先要做的,就是把这些石头碎掉,不管用什么器具都可以,只要能碎掉就行,颗粒越小越好。   听到林小满这么说之后,工匠挠挠头。   “能不能请士兵来帮忙啊?他们力气比我们大,几锤子下去,就能碎完了。”   林小满思来想去,决定又去找白小松。   白小松才帮林小满做完了酒精,现在又被找过来做碎石行动了。   他虽然不上战场,但是他块头大,力气大,不然那沉重的锅和锅铲,怎么能够掂得动呢?用锤子对他来说,也是小事一桩。   按照林小满所说的,他拎起了锤子,直接对着下面的石头哐哐的就是一顿猛砸,这些本来就不是真正的石头,只是被冻在了一起而已,当下就碎成了好几块。   开始了第一步之后,后面就更加的方便了。   白小松把这些石头碎完了之后,剩下的,就是林小满他们的事了。   大家把这些碎颗粒全部都收集到了一起,接下来,林小满开始熬制草木灰水了。   获取草木灰水十分的简单。   把烧好的草木灰浸到水里,然后调成糊状就可以了。   冉建亭一边帮着林小满做着草木灰水,一边问道。   “接下来呢?这是个什么原理?”   林小满:……   这该如何解释其中的化学反应?   林小满只好说道。   “提纯,这样子做能够提纯。”   草木灰水被均匀的分配成了好几个大盆,林小满和冉建亭负责了其中的一盆,他们小心翼翼的把碎石块全部都浸到了这个草木灰水之中,之后,林小满擦了擦自己额头上的水,说道。   “要加热,加热才能加速它们的反应。”   听到这么说之后,众人合力又烧了一桶一桶的热水,跟着就倒进了这个盆子里面,同时大家都拿了一根木棍,奋力的搅拌着。   寒冷的冬日里,众人硬是累出了一身的汗,感觉里面的水变得逐渐的粘稠起来之后,工匠们用了两根分叉的Y型粗木头,按照林小满所说的,在上面固定了大大的一张纱布,然后就开始过滤了。   林小满的额头上全是汗,他对着冉建亭说道。   “这个过滤提纯之后的水,就叫做硝水,草木灰的作用,主要就是分离之前的硝石里面的杂质,这样就能提取到更纯的硝石,这样爆炸的威力就会更大,更不容易出现哑炮。”   听到林小满这么说之后,冉建亭点点头,他嘀咕道。   “我要记下来,以后也可以这么做。”   过滤好的硝水静静的躺在盆子里面,看上去就是更加白一点的水而已,接下来,又是重复的加热过程了。   因为最近在大量的制作木炭,除了能够用在火药上面的木炭,还剩了很多没有成型的碎炭,这些碎炭全部都被林小满发了下去,给各个营房取暖,或者烧火用,比木头燃的快,而且持续时间久,特别是病房,伤口不能闷,也不能捂,摆一个,或者两个炭盘,只要注意通风,反而还更加的利于他们的伤口恢复。   工坊直接在外面的院子里面砌了一个灶,他们七手八脚的把碎木炭堆在了下面,烧起来了之后,开始加热硝水了。   林小满继续解释道。   “加热之后,看到这些白色的晶体没有?”   他用竹片把这些白色的晶体小心翼翼的刮了下来,这些白色的粉末轻飘飘的,很容易就被吹飞了。   看着这些粉末,他小心的闻了闻,并不太像硝石粉末的味道,按照化学知识,这最初析出来的东西应该是……   林小满大着胆子,蘸取了非常少的一点点,小心用自己的舌尖尝了尝。   他的脸皱成了一团,但是内心却开始噼里啪啦翻起了惊涛骇浪。   这首先析出来的成分居然是氯化钠,这就是粗盐了,不过这些盐,看上去颗粒还挺细的,硝石本来就很容易存在于盐沼地之中,这些硝石,很有可能就是和盐一起伴生的,只不过之前大家都不知道如何提取,现在林小满在提取硝石的时候,和草木灰进行反应了过来,居然还把氯化钠给提取了出来。   林小满的内心忍不住开始兴奋了起来,盐啊,这可是重要的,珍贵的盐啊!   他递了一点给冉建亭,示意他尝尝,冉建亭半信半疑的看了林小满一眼,也学着他的动作,小心的取了一点。   他也呆住了。   冉建亭也被这个发现惊得两眼发直,要知道,盐这玩意儿,自古以来一直都是掌握在帝王家的,没有想到,林小满这么一捣鼓,居然把盐捣鼓出来了?   虽然只是粗盐,但是他也跟着尝了一下,确实是盐,而且这个还只是在做硝石的附带产物,做一样,得两样,完全就是意外之喜了。   林小满小心翼翼的把这些滤出来的盐全部刮了下来,居然还能有满满的一包,虽然量少,但是好歹也算是附属的产物。   剩下的这些硝水,他们又再次用纱布过滤了两次,之后就只有静静的等待其中的溶液冷却了。   失去了热源之后,冬天的硝水冷的很快,在这片硝水之中,一片一片的,白色的像是雪花一样的粉末开始逐渐的飘在了水面之上。   雪花很快的聚集在了一起,越来越多的结晶析了出来,大家眼睛也不眨,犹如看着魔法一样。   待到反应慢慢停止的时候,几位工匠的脸憋的通红,他们不敢大声的欢呼,就像是怕惊扰到了这个过程一样。   林小满欣慰的看着面前的这一切,这化学知识还好没有忘光……   冉建亭一脸发直。   “太神奇了……太神奇了……我要记下来……”   他猛的握住了林小满的手,大力的上下摇晃了几下,好歹他还记着林小满是谢云渡的人,关键时刻,隔着袖子握住了他的手腕。   “小满!你太厉害了!”   ---------------------------------------- 第127章 遭遇战-6   有了硝石之后,剩下的,接下来的工序对于他们来说,就是驾轻就熟了。   林小满把这一袋意外之喜的盐放到了自己的怀里,他当下就告别了冉建亭,脚步匆匆的赶往了议事堂。   到了议事堂之后,他没有自己贸然的走进去,让亲兵通传了之后,他这才走了进去。   谢云渡此时正在和周守商量着什么,主要就是看如何寻找拓跋锋,到了此时,林小满才知道拓跋锋居然在草原之上失踪了。   他十分的吃惊。   “拓跋锋居然失踪了?”   同时他也感觉到不可思议,阿依娜说的确实没错,拓跋锋在草原长大,不可能迷路,唯有的可能性要不就是被俘虏,要不就是他发现了什么,自己选择不回来,现在看来,第二个可能性更大。   拓跋锋在草原上也算是名人了,在胡寇当中也算是有名有姓之人,如果他们俘虏了拓跋锋,只会把他穿在旗杆之上,然后耀武扬威的在三大关的城墙之下展示给谢云渡看,而不是像现在,风平浪静。   那拓跋锋到底是发现了什么,能够让他主动停下自己的脚步?   林小满知道拓跋锋走的时候没有带很多的军粮,拓跋锋还冒着没有后援的风险,他在赌什么?   但是很快,林小满就知道拓跋锋在赌什么了。   谢云渡看着沙盘,他手上执着一个蓝色的棋子,他沉吟了半晌,把这个棋子往沙盘的中间一放。   “拓跋锋和阿依娜约定的地方是这里,阿依娜让人去找的地方在这里,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这附近应该有一个部族。”   他用棋子敲了敲沙盘上面的一块地方,说道。   “这里,应该是有一个部族,你说,有没有可能那个部族已经被胡寇占领了,而拓跋锋正好发现了这一点,所以藏在这附近?”   周守思考了许久,承认道。   “将军说得对,按照拓跋锋的性格,如果是真的发现了胡寇的踪迹的话,他肯定是愿意赌一把的。”   周守思索道。   “但是他这次带出去的人数并不多,也就一千人左右,凭他这个部队,肯定是没有办法做什么的。”   谢云渡嗯了一声,林小满站在一边,没有插入到他们的话语之中。   谢云渡和周守又说了几句话,周守先告退了,谢云渡这才揉着自己的额头,走向了林小满。   林小满哎了一声,就被抱住了。   谢云渡几乎把自己全身的重量都压在了他的身上,林小满也同样的抱住了他,两个人沉默不语的抱了好一会之后,谢云渡才把他拉着坐到了座位之上。   周守走了之后,谢云渡之前在周守面前不能说的话,这才说了出来。   他叹了一口气,抱着林小满,略带抱怨着说道。   “这拓跋锋,也不知道先派人回来报个信,直接自己不管不顾的就渗透了进去,好歹先让人回来报个信啊。”   林小满倒是不这么觉得,他猜测道。   “有没有可能报信的人还没到?或者是情报掌握不全,他想要掌握得全一点再回来报信?”   谢云渡接受了林小满的这个解释,他亲了亲林小满的鼻尖,说道。   “一头的汗,去干什么了?”   和阿依娜的急迫比起来,谢云渡并不太急,他对于拓跋锋还是有着充分的信任和了解的,拓跋锋的生命力顽强的就像是草原之上的野草一样,轻易死不了。   林小满哦了一声,他从怀里掏出来了一个袋子,邀功一样打开了,放到了谢云渡的鼻尖之下。   “猜猜这个是什么?”   谢云渡一看到这个白色的,粉末状的晶体,他一把就坐了起来,他牢牢的搂住了林小满的腰,他刚才还有点轻松散漫的语气,一下子就变得严肃了起来。   他的手虚虚的笼着这个袋子,不敢置信,问道。   “这是盐吗?”   林小满点点头,他把这一袋拿给了谢云渡,说道。   “从你发现的那个硝石的地方,我刚刚和小冉公子做提纯的时候顺便发现的,我怀疑,那里应该也藏着很大的一个盐矿。”   谢云渡握着这个袋子,手有一点颤抖。   盐的宝贵,不言而喻,只要是人,都需要,如果是草原之上陡然的出现了一个新的盐矿的话……   林小满继续说道。   “这个只是粗盐,不过我敢说,这个盐的质量,已经比我们伙房里面用的盐要好上一些了。”   碍于古代技术的原因,还有盐的运输,整个镇北的盐都是粗盐,古代的粗盐,并不是说它们颗粒大,而是还夹杂着其他的结晶体,甚至有时候还会有碎石头在里面。   林小满这次提纯硝石得到的盐,白花花的一片,大概是因为他之前就已经滤过好几次,虽然颗粒依然较大,达不到现代程度那种又细又白的程度,但是比起普通售卖的盐来说,品相甚至都差不到哪里去。   最重要的是,这个还不需要购买,只需要去发现硝石的地方,搬石头回来就可以了。   谢云渡深吸了一口气,他重新的站了起来,他走到了沙盘旁边,手里另外拈起了一枚红色的棋子。   他把这枚红色的棋子放到了沙盘之上,招呼林小满来看。   “这里就是发现了硝石的地方。”   他手指一带,就从红色棋子的方向在虚空之中,拉向了蓝色的棋子。   他说道。   “从青龙关,要去这里取硝石的话,就势必会经过拓跋锋之前失踪的地方,而现在,拓跋锋下落不明,未探明这里的情况之前,我不能再派人去那边了。”   林小满听懂了,他说道。   “所以你又要出征了是吗?”   无论是为了拓跋锋,还是为了这片可能存在的盐矿和硝石矿,无论是哪一个,谢云渡都不愿意失去。   谢云渡深深的看了林小满一眼,他拉住了林小满的手,低下头,林小满抬起头,两个人接了一个绵长的吻。   “我会给你带来一场胜利,还有他们的将旗,我不会让你失望的。”   林小满鼻头有点发酸,他没有办法阻止谢云渡,而且他也不能阻止谢云渡,他面对的是他父母的仇人,整个双庆朝最大的敌人,而现在就是最有可能胜利的时候,谢云渡怎么可能退缩?他不能退缩!   他稳住了自己情绪,吞下了哽咽的声音,力图让自己听起来更加的轻松一点,这样谢云渡就不会有更多的负担。   他说道。   “你这次拉回来的那一部分硝石,我已经和小冉公子一起尽可能做了出来。”   “他们一定不知道火药,怎么用,就看你了。”   谢云渡亲了一下林小满的额头,此时他的心里酸酸胀胀的,难以言明。   此时的他,倒是有点明白自己的父母为何双双殉死,如果他一个人的话,他感觉自己也活不下去。   ---------------------------------------- 第128章 遭遇战-7   略晚的时候,新做出来的炸药包就一个接着一个的摆放出来了。   因为怕沾上雪水的潮气,他们把这个炸药包整整齐齐的码放在了竹架的上面,谢云渡等了一个晚上,他对于拓跋锋的猜测果然没错,当天略晚的时候,一骑飞马从草原之上,飞奔进了青龙关。   这位正是拓跋锋麾下的那位副将,擅长寻找踪迹,他于天色还未明的时候出发,在草原之上疾驰了一整个白天,终于在快要到黄昏的时候,回到了青龙关。   青龙关沉重的大门徐徐的打开,副将一马当先的冲了进来,进来了之后,骏马冲了进来,马也累得不行,直接就跪在了地上,周围的人连忙的冲了上来,先是给马喂水,战马珍贵,少一匹都会心痛得不行。   他们同时也把这位副将扶了起来,副将的腿都直不起来了,他唇色发白,上面隐隐的有裂痕,他声音嘶哑,对着周围的人说道。   “将军……大将军在何处!”   谢云渡已经收到了消息,他正好和林小满在一起,听到消息之后,他带着林小满,一路走了过来,周围的人自觉的给谢云渡让开了位置,谢云渡一把扶住他,问道。   “拓跋锋何在?”   这位副将喘了两口气,他说道。   “拓跋将军目前身在敌营!他潜了进去,根据我们的查探,那是胡寇的大部队的可能性非常大!”   他报了一个部族的名字,说道。   “目前胡寇已经占领了那个部族,拓跋……拓跋将军也在其中!”   谢云渡果然没猜错,拓跋锋没有被俘虏,而是选择了一个风险更高的做法,他居然直接潜入到了敌营之中!也不知道他是怎么做到的。   拓跋锋胆子也太大了吧!   林小满也一时无语,谢云渡问道。   “休息一个晚上,你还能骑马吗?给你换一匹马,明日的时候,随我一起前去营救拓跋将军,击溃胡寇!”   拓跋锋的副将沉重的呼吸着,他的身体虽然十分疲惫,但是精神确是前所未有的高昂,他重重的点着头,说道。   “我可以!”   谢云渡拍拍他的肩,让人扶着他下去休息了。   谢云渡要再次出征,整个三大关有条不紊的忙碌了起来,各式各样的物资,武器,盔甲,还有人马都开始动了起来。   林小满也在其中,他制作的军粮,还有炸药包,全部都整整齐齐的码放在了几辆车上,这就是他们的后援了,谢云渡这次不准备要粮草后勤了,依然是选择上次面对戴明时一样的做法,闪电战。   尽快解决,以免夜长梦多,不和他们打持久战。   主要是先把拓跋锋给救出来,在林大虎那边还没有更多的消息传来的时候,谢云渡暂时不准备和那边发起更大规模的冲突。   谢云渡再次穿上了自己的那一身的精甲。   有了第一次,第二次送谢云渡出征的时候,林小满的情绪就稳定了很多,出征的头一个晚上,两个人克制而又漫长的在床上做了一次,平时完事了之后,林小满惯例都是要用水来擦洗一下自己黏黏糊糊的身上,但是昨天晚上,他也不想擦洗了,完事了之后,和谢云渡抱在了一起。   谢云渡一下一下的顺着他的脊背往下滑,他的手又大又粗糙,全是练武时留下的茧,摸得林小满浑身一个激灵,感觉那叫一个又痛又爽。   谢云渡仿若撸猫一样撸着他,此时林小满也不困,问道谢云渡。   “这次有多大的把握?”   谢云渡的声音传来,胸膛震动。   “七八成吧,把拓跋锋带出来而已,我倒是有点好奇,黑乃戛怎么来这里了。”   黑乃戛,林小满之前听李许说过,胡寇的整个部族的构成有点奇怪,权力最大的不是他们的族长,而是他们的巫师。   他们的巫师也不叫巫师,而是叫一个奇怪的名字,拉尔夫。   拉尔夫并不是具体指代某个人,而是这个人,在成为了拉尔夫之后,就能统领他们的整个教派,从而统治整个胡寇的这个民族,甚至国王都要听他的,在其中,男性都是兄弟,而女性,则是兄弟的附庸。   在兄弟之间,女性是可以共享的,甚至是可以转手出去的,也有一些例外,那就是特别高贵的女性,是地位比较高的“兄弟”的亲属姐妹,这极少部分的女性,就会成为他们教中的圣女,大部分都是拉尔夫一个人的。   这个还是李许告诉他的,李许身为奴隶,由于他的职责非常重要,替胡寇修建城墙,所以他的主人是其中的一位圣女,这位圣女,按照他们关内的理解,就是拉尔夫的大老婆。   圣女平时人都淡淡的,但是对李许并没有太多的苛责,不过身在那个环境,她也没有对李许很好就是了,而李许也是因为跟在这位圣女的身边,了解了许多胡寇的事情,还好有他,众人这才对自己一直以来面对的敌人,有了一个大致的了解。   这种社会构成,十分符合以宗教立国,并且从小就开始潜移默化,大环境之下,基本上所有人都会被洗脑,会听从拉尔夫的命令,并且以兄弟之间自居。   只不过兄弟与兄弟之间,也有差别。   就像这位黑乃戛和阿里木一样,这两位属于地位较高的兄弟,他们各自统领着一部分的军队,虽然结构略微有点松散,但是大致还是和谢云渡麾下的几位将军差不多。   谢云渡也不愿意入睡,他抱着怀里暖烘烘的林小满,两个人时不时的小声的说两句,他精力旺盛,倒是林小满率先顶不住了,迷迷瞪瞪之间就睡着了。   谢云渡见怀里的人渐渐没有了声音,反而是越来越均匀的呼吸声,他就知道,林小满睡着了。   他有点无奈的笑了笑,在他额头上亲了一下,也闭上了自己的眼睛。   一夜无梦的睡到了天亮,林小满和冉建亭站在了一起,冉建亭大早上的也被拉起来送行,他耸着自己的肩膀,把手塞到了袖子里面,抖抖嗦嗦的样子。   林小满:……   他恨铁不成钢的说道。   “冉小公子!你好歹站直一点啊!”   冉建亭不以为意,他打了一个大大的呵欠,说道。   “反正现在我爹我哥都不在,我就喜欢这样站……”   两个人还没说完,谢云渡踢踢哒哒的骑着黑云就从营地之中走了出来,他的身后,则是跟着黑压压的一大群人。   林小满使劲的对着他挥挥手,谢云渡在经过林小满的时候,利落的下了马,披风高高的扬了起来,遮掩之下,谢云渡亲了林小满一口,低声说道。   “等我把他们的头颅给你带回来。”   林小满的眼眶不知不觉的就泛上了泪水,他点点头,也亲了谢云渡一口。   告别之后,谢云渡骑上了黑云,手上微一用力,黑云嘶鸣了一声,敞开了自己的四蹄,往青龙关的关外跑了出去。   随后的士兵也缓慢的动了起来,谢云渡此次带的人不算多,一半骑兵一半步兵,均是训练有素,整齐划一的跑了出去,踏步声震得大地似乎都在微微的震颤。   送走了他们之后,林小满的心里怅然若失。   但是他还是很快的振作了起来,他拍了拍自己的脸,在心里对自己说道。   谢云渡会平安归来的。   而在另外的一边,拓跋锋已经完全把自己藏匿进了阿诺的部族。   谁也没有想到,就连胡寇自己也没有想到,居然有一个关内的将军混入到了被他们抓住的人当中。   稀薄的日光从云层的边缘透了进来,零零星星的雪,又下了起来。   就像是一个启示一样,这场雪,在谢云渡走之后下了起来,最开始只是零星的飘一点,但是到了后面,越来越大,很快就变成了鹅毛大雪。   拓跋锋抬眼望了一下天空,雪越来越大,很快就在他们的身上堆满了,于此同时,关押着他们的栅栏,被粗暴的推开了。   众人一惊,这几天他们已经很熟练的学会了伪装,大家再次的做出一副被捆绑的样子,低下了自己的头,用自己的身子把那些断裂的绳子掩藏了起来。   拓跋锋低着头,从头发的侧缝之中暗暗的观察着。   不认识的人,看上去地位并不太高,因为他的身上也同样有着被打出来的伤痕,奴隶?还是别的人?   他咳嗽了一声,用草原话对着里面的人说道。   “出来!一个男的!”   依兰这几天的伤口有点发炎,饶是草原人体质强劲,但是没有药也没有清洗,就这么血淋淋的敞在了空气之中,要不是现在天气寒冷,如果是稍微热一点的话,恶化得会更快。   他原本闭着眼睛,在听到人这么说之后,他挣扎着想要站出去,这样就不会波及到其他的族人了,但是他还没有动,一个人就已经站了出来。   拓跋锋从头发的下方给了他一个眼神,依兰有点吃惊,看着拓跋锋维持着一副被绑住的样子,唯唯诺诺的跟着他的身后出去了。   依兰这才坐了下来,他和阿诺对视了一眼。   阿诺有点担心的挨了一下他的额头,依兰已经有点发热了,她悄声问道。   “怎么办?”   依兰:……   他说道。   “看拓跋锋吧。”   拓跋锋跟着出去了之后,那个人走在拓跋锋的前面,拓跋锋注意到他的脚似乎有点问题,走路的时候,都是一瘸一拐的。   被打坏了?   拓跋锋猜测道,那个人引着他,穿行在这个部族之中,拓跋锋藏在头发下面的眼睛,留神观察着,这个部族原有的帐篷很明显,但是已经全部被胡寇占领了,但是除了他们原有的帐篷之外,还立起来了很多其他的帐篷,看起来应该就是胡寇的帐篷。   拓跋锋大致的看了一下,越看,心里越是惊讶。   这个人数……怕不是有个一两万人左右,这是他们的中军吗?   拓跋锋此时,非常庆幸把自己的副将派回去报信了,单靠他自己,就算是死在这里,也没有什么办法,但是如果大将军来了的话,他大可以和谢云渡来个里应外合。   他甚至心里已经有了一个初步的想法,只要有个空闲,让他把炸药包埋在他们的主帐之下,待到谢云渡来了之后,他就可以趁乱引爆!   胡寇从来没有见识过火药的威力,肯定会大乱而逃。   拓跋锋从来没有像现在如此庆幸,还好谢云渡娶了林小满,他正低着头思索的时候,背后一推,就被推到了一个空地之上。   拓跋锋:……   他尽量装作一副惊恐和瑟缩的样子,看着坐在周围的人,这里地面平整,此时的地上,站着两个人。   这两个人,身上的衣服都是血迹斑斑,而且看上去新旧血液都叠在了一起,此时,拓跋锋站在空地之上,周围围了一群的人。   那两个人看到拓跋锋进来了之后,都不约而同的抬起眼睛看向了拓跋锋,拓跋锋打了一个激灵,从那两个人的眼睛里面,拓跋锋竟然只看到了凶狠,斗恶,或者说是,敌意。   但是这些都是敌意都是从何而来?拓跋锋不认识他们,他假装腿软,往后退了退,想要离开这个看上去诡异的地方。   但是坐着的胡寇已经哈哈大笑,其中坐在上首的人说道。   “我等不及了,快开始吧!”   他刚刚说完,引着拓跋锋来的人拿起了一个击锤,重重的敲响了放在旁边的一个鼓,低沉的鼓声响起,就像是引线一样,那两个人一下子就从地上暴起,对着拓跋锋的方向就冲了过来!   他们两个人面色狰狞,手上虽然没有武器,但是从他们的肢体动作却是异常的凶猛,拓跋锋内心一惊,但是这种时候他还是牢牢的记住了自己现在是俘虏,可不能露馅。   他装作被吓到的样子,哇哇的叫了起来,腿巧妙的一弯,就跌坐在了地上,然后他迅速的从这两个人身边的侧缝溜了出去,用不太雅观,但是十分有用的四肢并用的姿势,快速的爬到了另外一边。   场地的周围被椅子摆满了,他想要逃出去,但是他还没有逃到边缘,鞭子就会落在他的身前,硬生生的逼着他重新的绕回去。   拓跋锋:……   该死,这是要逼着人和人之间互相争斗了?   拓跋锋正在头痛的时候,谢云渡已经在他的副将的带领之下,快速的朝着那个小峡谷所在的地方,飞奔而去。   既然有了拓跋锋的副将带路,就不需要阿依娜的牧羊人了,马蹄轰轰,在草原之上拉起了一道白烟,快速的向前奔驰着。   ---------------------------------------- 第129章 遭遇战-8   泽马和格鲁今日并没有排到巡值的队伍当中,他们的上司,也就是他们的兄长,黑乃戛让他们休息一天,想做点什么都可以。   他们俩知道,所谓的做点什么都可以,就是默许他们可以用这个部族当中的女人去发泄,但是泽马并不感兴趣,看着泽马兴趣缺缺的样子,格鲁也陪着他回到了帐篷之中。   他们俩算是黑乃戛麾下的第二人了,能够享受一个单独的帐篷,泽马取下了自己的弓,按照惯例,打开了自己桐油盒子,准备给弓弦上油。   格鲁则是在帐篷里面感兴趣的四处翻找,他们住的这个帐篷明显是有女孩子住的,里面有一面不太平整的铜镜,上面还摆着两三个罐子。   格鲁打开了其中的一个罐子。   他稀奇的看着手里的这个小小的罐子,这个罐子是白瓷瓶,草原之上是不生产瓷器的,只要是瓷器,都是从关内来的,就连他们用的瓷器也是只有黑乃戛这种级别的人才能有的,没有想到的是,这个部族里面的女孩子,居然都能用上关内的白瓷瓶了?   这个里面装着绛红色的膏体,膏体看上去也和之前的看起来不一样,似乎一看能够看到底,又像是凝固好的油脂,但是闻上去又有一股淡淡的香气,不知道是什么。   格鲁好奇的用手指挖了一点,抹在了自己的手背之上,没有想到的是这一点点膏体居然一瞬间就化在了他的手背之上,浸入到了自己的皮肤里。   格鲁马上就拿着这个罐子走到了泽马的身边,他像是讨好一样,把手里的这个罐子递给了泽马。   “试试,这个好像是关内的好东西,我都没有见过呢。”   泽马原本半阖的眼,听到了格鲁的声音之后,他重新的撩开了一条缝,看向了一脸讨好的格鲁。   他伸手把这个罐子取了下过来,泽马的手上全是之前的老伤,从小练弓的他,手上全是一道一道的,被弓弦割开,然后又重新长好的痕迹。   两个人正在看着手里的东西的时候,他们的帐篷外面突然传来了人声。   一听到这个声音,格鲁脸上的笑意就荡然无存,他站了起来,走向了外面,掀开了帘子之后,看到了正带队往这边走的一个人。   他走路的姿势吊儿郎当的,在看到格鲁出来之后,他瞬间出现了一个带着恶意的笑容,对着格鲁说道。   “格鲁,又和你的情弟弟在一起呢?”   泽马的耳力远超常人,听到来人的声音之后,他拿起了自己的弓,眼里寒光闪烁,也同样的站了起来,走了出去。   格鲁还没说话,泽马就走了出来,他毫不客气,直接张弓搭箭,对准了站在外面的人。   他的声音同样也冷得像是能结冰。   “黑思,我劝你说话小心一点,你父亲在这里,不要给你的父亲蒙羞。”   黑思哼了一句,他不客气的说道。   “我父亲让你们俩去他的帐篷,我是过来传话的,还不快去?”   听到黑思这么说之后,泽马才放下了自己手里的弓,他和格鲁对视了一眼,两人拿上了自己的武器,匆匆的跟在了黑思的背后,走了过去。   没多久,他们就走到了这个部族的中央广场,只见这里,又出现和之前一样的那种供人取乐的场地,而在中间,三个人正不分形象的滚在一起。   拓跋锋内心叫苦,他把这两个人以一种滑稽的姿势,压制在了一起,表面上看来他们三个人不分伯仲的缠斗在一起,实际上拓跋锋牢牢的把这两个人用一种巧妙的,草原上的摔跤技巧压在了地上,而且最重要的是,他还不敢暴露出来。   他十分煎熬,也不知道这场闹剧什么时候才能结束,这两个人瘦骨嶙峋,看长相也像是草原部族,也不知道是不是被胡寇抓住之后,成为俘虏的人。   他苦苦的坚持着,耳朵倒是听到了,又有人来了。   他大吼一声,假装气力不继,被掀在了地上,滚动之中,他往旁边看了一眼。   这一看,就看到了那天追踪他的弓手,还有那位疑似是他的小队长也在那里。   他内心一震,还没等他想明白,一声清脆的鞭声就响了起来。   听到这个鞭声之后,那两个人被粗暴的分开了,接着,拓跋锋也被踢了一脚,他缩在了角落,看着上午带他过来的那个人,又出现了。   接着,坐在上首的人哈哈大笑,说道。   “不错!赏!”   说完之后,他感觉自己的后衣领被一拉,他七手八脚的站了起来,一脸龇牙咧嘴的跟在那个人的背后往回走,那个人把拓跋锋重新的领回去之后,说道。   “今日大王开心,赏你们一顿饭。”   说完之后,再次把拓跋锋一推,就推回到了人群之中。   拓跋锋坐了回去,揉了揉自己的肩膀,所以,今日看他打得让各位大人开心了,能够得到一顿饭?   多半就是用的这个部族的食物。   依兰和阿诺把拓跋锋围了起来,为了安全,众人都没有说话,没多久,果然有人送来了食物,拓跋锋高高的看了一眼天上,冬日暗淡,厚厚的云层挡住了太阳,什么都看不到。   时间很快的到了夜晚,栅栏里面的羊群又少了许多。   拓跋锋猜测一部分是被他们吃的,另外一部分则是被他们赶走了。   依兰他们一脸心痛,但是他们现在又做不了什么,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原本属于他们的羊群数量在逐渐的减少。   夜色更深了,拓跋锋殊无睡意,依兰今天的情况不太好,他白天的时候已经略有一丝发热,到了今天晚上的时候,热度汹涌而上,他浑身都在发烫。   拓跋锋决定不等了。   再等下去的话,这一群人都会没命,而且他多多少少还有一些人马,给这群胡寇造成一点损失还是可以的。   他摸了摸怀里的炸药包,他昨天晚上的时候,把炸药包交给了族长帮他保管,还好他给出去了,不然白天的这一通摸爬滚打,早就从怀里掉出来了。   夜色深重,整个营地都陷入到了安静当中,只有他们所在的地方,有噼噼啪啪的火把燃烧的声音,还有外围的马蹄走动的声音,部落的内部,反而巡防没有那么的严密。   这给了拓跋锋行动的机会,他小心翼翼的把吉利服重新的拿出来,穿上了之后,看上去又和夜色浑然一体了,拓跋锋最后检查了一次自己的装备,用匕首替依兰他们挑断了栅栏上的锁,依兰浑身发烫,但是他好歹还有最后的一丝神智。   “你……你要去哪里?”   拓跋锋的眼睛闪闪发光,他全然不见白天的那种窝囊气,整个人像是一把脱鞘的利刃一样,气势全然的变了。   拓跋锋对着依兰说道。   “跑出去,拿着这个手绢,只要你能跑出去,自然有人来接应你,给他们看这个手绢,他们会把你送到安全的地方。”   “现在不要跑,等我的信号。”   依兰一把拉住了他,他紧张的说道。   “你不跟我们一起吗?”   拓跋锋轻而易举的就把依兰的手掰了下来。   “我要去给他们制造点麻烦,不然你们怎么逃走?”   他对着依兰说道。   “放心吧,我还要回去见阿依娜呢。”   说完之后,他就如同一只灵巧的狼,从这个里面,溜了出去。   经过了一天一夜,几乎是没有停歇的赶路,就连黑云都有点累了,更别说其他人了,谢云渡终于赶到了那个峡谷。   拓跋锋的副将一脸泛白,他走到了峡谷的入口处,从嘴里拿出来了一个黑色的哨子,吹响了它。   哨音响起,并不是尖利的声音,而是草原之上常见的鸟叫声,他吹了几声之后,稍微的等待了一会。   又过了一会,峡谷之中有相同的鸟叫声传了过来,副将内心一喜,他收起了哨子,对谢云渡说道。   “将军,此地暂时安全,可以进去了。”   谢云渡点了点头,他率先走了进去,跟在他背后的部队也陆陆续续的进去了这个小小的峡谷。   谢云渡下令让他们就地休整,但是他自己却没有闲着,他走到了拓跋锋之前隐匿的洞穴,远远的眺望着那个部族的所在。   他低声问道。   “拓跋锋进去多久了?”   副将掰着手指头算了一下,说道。   “两三天了,也不知道将军在里面怎么样了,我们这几天一直盯着那边,倒是很平和,不过今天的时候他们有拔营的痕迹,说不定他们的大军就要开拔了。”   谢云渡点点头,看着远处星星点点的火光。   他的内心,一直有一种紧迫的感觉,也不知道这种紧迫感从何而来,但是他很焦躁,他吩咐众人加紧时间恢复体力,不要卸甲,他把黑云和其他的战马聚集在了一起,给它们喂食。   拓跋锋还不知道谢云渡已经到了他之前的地方,他此时正在这个部族里面,贴着边,摸着地方前进。   营地之内静悄悄的,部分的帐篷里面还有着火光,有哈哈的大笑声从里面传出来,部分的帐篷则是黑黑的,也不知道里面是空的,还是里面的人在休息。   他尽量的沿着这部分黑暗的帐篷往中心的王帐部位走,把整个人的感官提到了极致。   泽马和格鲁在观看了白天的“斗鸡”之后,他们也回到了自己的帐篷休息。   格鲁又把那一罐白瓷瓶掏了出来,他涂在了自己的手上,也给泽马涂了一点。   泽马漫不经心的看着格鲁跟个小孩子一样忙上忙下,他感觉自己的手微微的在发烫,但是并不难受。   这就是他们的这个膏药的用处吗?   泽马正在思索,他举起了自己的手,凑到鼻尖之下,闻了闻。   一股淡淡的药香味钻了进来,泽马总感觉这个味道似乎在哪里闻过一样,给了他一种莫名的熟悉感,他以为是之前格鲁早就翻出来用过了,他也就不以为意了。   但是他的心里,一直萦绕着这个疑问,直到两个人把衣服脱掉,准备睡下的时候,泽马的脑里才突然的劈过了一道闪电,想起来了什么,一下子从床上坐了起来。   格鲁被他带的一动,也差点摔了下去,他不满的说道。   “怎么了?”   泽马已经迅速的开始往自己的身上套衣服了,一向冷静的他,这次脸上也难以避免的出现了一种叫做慌张的情绪。   他甚至来不及系好自己的裤腰带,就匆匆的就拿起了自己的弓。   他持弓,不轻不重的直接对着格鲁的头就打了一下。   格鲁摸着被打的部位,还有点还不明所以,但是泽马已经对着他紧张的说道。   “这个味道!今天那个俘虏的身上也有这个味道!”   泽马大步的往外走去,说道。   “这个东西还暂时没有使用的痕迹,说明这个部族里面的人还没用过,而且此物一看就很贵,不可能每个帐篷都有,那为什么那个人身上会有这个味道?”   格鲁还没有转过弯来,他傻愣愣的看着泽马。   泽马一把掀开了帐篷的帘子,说道。   “除非,他是最近这几天才从关内所来。”   泽马环顾四视,之前的那种紧迫感再次的响在了自己的脑海之中,他举起了自己的哨子,正准备吹的时候。   一股猛然的颤动从前方传了过来,泽马感觉到自己的身体都不自觉的晃了一下,地面晃动,狂暴的气浪吹过他的身侧,接着,他瞳孔瞬间紧锁,看着前面仿若陷入了地狱一样的景色。   他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是前方的王帐已经开始剧烈的燃烧了起来,巨大的声响还在持续的轰然的响着,大朵大朵的火星四溅,很快的就落到了旁边的帐篷上面,迅速的也开始燃烧了起来。   泽马甚至还没有反应过来,又是一声剧烈的声响和气浪,还有大地的震颤。   格鲁这才反应了过来,他惊慌失措的从帐篷里面冲了出来,一叠声的问道。   “怎么了?怎么了?”   不止格鲁,整个营地都被惊动了,无数的人从帐篷里面摸爬滚打的爬了出来,无一例外,出来之后,齐齐的惊呆在了原地。   泽马深呼吸了一口气,他也不知道到底出了什么事,天上飞舞着无数的火星,还有一股难言的味道,人群的尖叫,马匹的嘶鸣,火星爆炸燃烧的声音,还有汹涌的气浪。   全部都在告诉泽马,对,这就是地狱。   好几个人从泽马的眼前跑过,他们痛苦的大叫着,身上还沾着没有办法扑灭的火,高大的王帐已经开始熊熊的燃烧了起来,这股臭味,弥漫了整个营地。   ---------------------------------------- 第130章 遭遇战-9   依兰和阿诺,还有族长,齐齐的目瞪口呆的看着自己的身后。   原本属于他们的部族的地方,刚刚先是发出了一声令人心神惧裂的,巨大的轰隆声,接着,大火和浓烟盘旋而上,他们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第二声巨大的声音又响了起来。   营地之中,肉眼可见的乱了起来,阿诺的眼睛睁大了,完全呆愣在了原地,还好依兰还算反应比较快,马上就想到了拓跋锋之前给自己说过的话。   信号!难道这就是拓跋锋给自己说过的信号?   他马上一拉阿诺,再一拉阿诺的父亲,他焦急的对着他们说道。   “走!我们必须要趁现在走!”   阿诺这才猛然的反应了过来,她连忙扶起了依兰,拉起了自己的父亲,她父亲也站了起来,他们带着剩下的族人,偷偷摸摸的从拓跋锋给他们留下的那个口子,溜了出去。   族长在另外一边扶着依兰,他双眼发直,嘴里还在喃喃自语。   “长生天保佑,长生天保佑……”   众人跌跌撞撞的往前跑着,营地里面已经彻底的乱了起来,无数的人拥挤奔逃,像是泽马和鲁格反应比较快的,想要去王帐的方向,但是在王帐附近的帐篷已经燃了起来,这些帐篷之中的人在睡梦中被惊醒了,又想往外跑。   拓跋锋猫着腰,浑身都是黑灰,准备从另外一边逃跑。   他捂着自己的嘴,尽力的压制着自己的咳嗽。   他听将军夫人之前说过,火药爆炸的火场里不要多待,里面的烟气更是不能多吸,否则的话会伤到自己的呼吸道和肺部,虽然拓跋锋还不知道呼吸道是什么,但是不妨碍他知道这个东西对人体不好。   他身上一共有五个炸药包,他埋了两个在王帐那里,现在又引燃了一个,营地现在完全的慌乱了起来,他趁机摸进去了其中的一个黑黑的帐篷,他装作是他们的侍者,惊慌的大声对着里面的人说道。   “大人!着火了!”   衣衫不整的大人从床上惊慌失措的掉了下来,拓跋锋手放在了自己的后腰,直接走上前去,手起刀落,一手捂住大人的的口鼻,另外一只手,握着自己的弯刀,狠狠的捅进了他的心窝。   大人的血流了一地,拓跋锋把他的衣服扒了下来,顺手还拿了他的帽子和首饰,随随便便的往自己身上一披,一挂。   穿好了衣服和挂饰之后,拓跋锋把这个人的尸体随便的往地上一扔,反正现在到处都乱哄哄的,连谁是谁都分不清楚,谁知道他是谁?   他抹了一下自己的脸,马上从这个帐篷里面钻了出来。   营地之中的火焰成为了一个巨大的标志,熊熊的火光从那里燃了起来,谢云渡和拓跋锋的副将一下子就从坐在地上的姿势变成站了起来,谢云渡看着那边冲天而起的火光,还有刚才那巨大的一声声响,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他带着副将,迅速的往黑云的地方跑了过去,问道。   “拓跋锋带了多少个炸药包?”   他的副将马上回答道。   “我们这次携带的炸药包全部都给拓跋将军了,一共有五个!”   跟随谢云渡而来的这些人在看到了那边的情况之后,还有什么不明白的?明显就是拓跋锋引燃了炸药包!现在那边的营地已经完完全全的乱成了一片了。   谢云渡骑上了黑云,他甚至不需要多说话,跟随他而来的士兵已经全部都自觉的准备好了,战马打着响鼻,似乎也被他们的情绪和氛围所感染,尤其是黑云,已经开始难耐的跺起了自己的蹄子。   拓跋锋用胡寇的衣服把自己胡乱的裹在了一起,他也装作不知道一副惊慌失措的样子,跟着这些人的背后,往营地的外面跑去。   许多人都还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人在面对未知的事物的时候,总是会更加的恐惧,更别说这刚才的莫名其妙的巨响和瞬间熊熊燃起的大火了。   又是巨大的轰的一声,拓跋锋在心里细数了一声,第四个。   巨大的气浪刮起了一阵巨大的横风,拓跋锋周围的人大喊一声,其中有一个人因为大地的震动和气流的冲击一时站立不稳,他不小心跌跪了下去,他的手胡乱的在空中抓着,一下子就抓住了前面的人的下方的衣摆。   被抓住衣摆的人也一时没有掌握住平衡,也跟着摔了下去,他下意识也伸手拉了一下旁边的人,被他一拉,旁边的人也一歪,一群人跟着这个人一样,无一例外,层层叠叠的摔在了一起。   拓跋锋内心再次叫苦不迭,他被压在了这群人的中央,他奋力的挣扎着,想要把自己从这个人群的泥沼之中拔出来。   天色昏暗,周围的人全部都看不清楚,只能听到无数的发生了什么事的问话,还有就是快跑,拓跋锋使了一个巧劲,把自己拔了出来,他直接就踩着这群人的头和身子,拔腿就往前跑去。   滚滚的黑烟四处扩散,他终于没有忍住自己的声音,咳嗽了一声,他闷头穿过了营地之内的通道,就快要看到边缘的时候,他内心一喜,加快了自己的脚步。   但是拓跋锋耳朵一动,几乎是不加思索,直接的向前一扑,他以一种五体投地的姿势趴伏在了地上,而在他跪下来的一瞬间,他的头皮和背部感觉一凉,一支箭从他的背后,以一种迅捷无匹的速度射了过来,牢牢的钉在了他的额头的正前方。   尾端的箭羽还在不停的颤动着。   还好拓跋锋反应得快,不然这支箭直接就会射进了他的后心窝了。   拓跋锋躲过了这支箭之后,他的反应也很快,直接一个翻滚,整个人就蹲踞在了地上,他的手瞬间就把自己的后腰上的弯刀拔了出来,火光映照在刀刃之上,衬出了拓跋锋一双狼一样的眼睛。   泽马维持着自己的拉弓的姿势,对准了拓跋锋,他的脸色苍白,在跑出来的过程中也不可避免的受了伤,但是此刻的他,背对着熊熊燃烧的大火,整个人的愤怒也像是背后的那场大火一样,他喃喃的说道。   “是你。”   拓跋锋虽然没有听到泽马在说什么,但是很明显也绝对不是什么好话,他也没有心思和泽马说什么,敌人当前,废话什么?   他当下直接暴起,弯刀拉出了一道雪亮的刀光,冲向了泽马,泽马脸色冰冷,他虽是弓手,但是并不代表他只会用弓这一种武器。   拓跋锋的腿脚用力一蹬,肌肉暴起,弯刀拉出了一道雪亮的刀光,冲向了泽马,泽马脸色冰冷,他虽是弓手,但是并不代表他只会用弓这一种武器。   铛的一声响了起来,这是拓跋锋的弯刀和泽马的弓狠狠的对撞在了一起,泽马手腕一动,把自己的弓反转了过来,接住了拓跋锋的这一刀。   两相交击,两个人的心里不约而同的都把对方在心里的威胁程度再次的提高了一个等级。   拓跋锋不欲和他多言,手里的弯刀挥得又密又急,他打起架来也没有谢云渡的那种自持的君子风范,能用的招式他都用上了。   脚踢,手抓,还有扬沙,泽马一个不察,被拓跋锋手里的尘土洒进了自己的眼睛里面。   他马上往后退了两步,用力的揉了揉自己的一只眼睛,但是战场之上,怎么可能容许出现这种空档?拓跋锋快速的揉身而上,趁他病,要他命!   但是他刺上去的刀身再次被格挡住了,泽马的一只眼睛红红的,尘土里面也不知道有什么,让他的眼睛又辣又红,一副睁不开的样子,饶是如此,他依旧凭借着自己强大的听觉,只靠着一只眼睛,他直接把自己的弓弦反绞,一张长弓被他用得像是枪一样,一垂,再一弯,拓跋锋那握着弯刀的手就被他用弓弦牢牢的捆缚在了一起,他的弓弦是用的上好的筋骨,又被他用了桐油保养,韧而不断,拓跋锋一时之间竟然没有办法挣脱,手上被勒得生痛!   他万万没想到泽马还有这一招,他身子一沉,整个人就往后一坐,泽马同样被他拖的向前一扑,黑暗之中,两个人同时滚成了一团。   拓跋锋是真的什么招都用出来了,说体力,其实他比不上泽马,他又是奔波又是埋炸药,白天还费尽心思的打了一场“斗鸡”,休息也没休息好,吃也没有吃什么,此时此刻的他,纯靠的就是心中的一股气。   泽马几乎是整个人都压在了他的身上,泽马体格大,甚至体重可能也比拓跋锋重,拓跋锋感觉自己身上就像是压了一块巨石一样,他本来是想借着蹲下去的时候挣脱,没想到泽马的手比他想象得更稳,两个人竟然就这么缠斗了起来。   拓跋锋两眼发黑,就在此时,突然又是轰的一声巨响传来。   第五个……   拓跋锋在心里默数道。   泽马受惊,这个爆炸声距离自己更近了一点,他们俩此时在倒塌的帐篷之中,不知道什么时候,四周已经开始弥散起来了浓烈的烟气,这个烟气带着臭味,泽马刚刚不小心吸进去了两口,瞬间就感觉到自己的喉咙火辣辣的,像是吞了一百个辣椒一样。   拓跋锋趁着泽马被这个爆炸声吓到,分神的时候,一个飞膝,重重的击在了泽马的腹部,泽马闷哼了一声,拓跋锋手腕发出了格格的声音,泽马明明是用弓弦紧紧的绞住了拓跋锋的手,但是突然感觉到他的弓弦一松,他心里一惊,只见拓跋锋的手腕竟然莫名其妙的变得小了一圈,而就是这种时候,他趁机脱了出来,弯刀瞬间从下往上一扫,泽马不得不往后仰起了自己的头,脸上一阵剧痛,他的那只被拓跋锋的尘土所扫中的眼睛,瞬间喷出了大量的血液!   拓跋锋一脚踢开泽马,他举起自己的弯刀准备了结泽马的时候,旁边突然传来了大声的呼喊,泽马捂住自己血淋淋的脸,一脸狠厉的对着拓跋锋扑了过来。   他直接舍弃了自己的弓,不知道从哪里掏出来了一个小小的匕首,拓跋锋被他一扑,匕首直直的刺进了拓跋锋的肩膀位置。   拓跋锋痛苦的呼了一声,他同样的被激发起了凶性,但是大量的人马跑过来的声音,还有马蹄声已经开始响起来了,拓跋锋又是横刀一划,和泽马拼了一刀,两个人的身上均挂了彩,气喘吁吁的看着对面的人。   泽马始终看不清楚对面的人的长相,他脸上全是泥土,衣服都是穿的自己人的衣服,要不是身上还有那点味道,没人会以为这是一位异族人。   泽马张嘴欲喊人,刚刚这里没有人,现在他听到声音了,准备叫人把此人抓住。   正在此时,挨着两人最近的一个帐篷发出了令人牙酸的吱嘎的声音,冲击之下,它再也支撑不住,一下子往下倒了下来!   帐篷倒下来的时候,巨大的气浪冲击之下,两人同样都有点站立不稳,黑色的烟尘像是海潮一样滚滚而来,泽马不得不挥手挡在了自己的面前,待到这一波渐渐的平息,他把手放下之后,就发现站在对面的人,不见了。   ---------------------------------------- 第131章 遭遇战-10   拓跋锋一边跑,一边捂住了自己的口鼻。   这位不知名的大人的衣服还挺厚实,他撕了好久,才撕下来了一根布条,熊熊的火光延着他的身后剧烈的灼烧着这里的一切,拓跋锋随意的找了一个有水的槽,应该是给马喝的水,不过他也顾不上这些水到底是用来干什么的了。   他的肩膀很痛,喉咙也很痛,他把布条打湿了之后,缠在了自己的脸上,跌跌撞撞的就往外走了。   喧哗声远在天边,近在眼前,五个炸药包全部燃烧完了之后,这些胡寇似乎终于反应了过来,开始集结起来还能动的人,沉重的鼓声响彻在了整个营地,拓跋锋必须要赶在他们反应过来之前,离开这里。   他咬牙一把把肩膀上的匕首拔了下来,匕首掉在了地上,还带着他的血迹,拓跋锋的眼前发黑,拼命的往前跑着。   而在另外一边,谢云渡只恨不得黑云长了翅膀。   可怜的黑云,还没完全的休息好,又开始了长途奔袭,要不是坐在它背上的人是谢云渡,换个人的话,黑云肯定直接就把人甩下去了。   还没到近前,就发现了前面正在熊熊燃烧的大营,还有一片混乱的胡寇,他们的人在连续的炸药包的轰炸之下,现在才艰难的举起了自己的大旗,敲起鼓,但是这边格鲁才把黑乃戛从王帐之中扶了出来,黑乃戛的半边身子全是被烧过的痕迹,皮肤上一片焦黑。   他的嗓子已经哑了,脸上全是一道一道的黑红相间的痕迹,他艰难的用粗粝的,仿若被砂纸擦过一样的声音问道格鲁。   “阿里木……阿里木何在!”   按照安排,今日乃是阿里木负责全营的巡防,此时营地之中出了如此大事,但是阿木里人却不见了踪影,黑乃戛的内心恨得都快要滴出血来了。   格鲁惶惶然的摇摇头,他被泽马安排过来寻找黑乃戛,但是泽马自己却独身一人去了其他的方向,此时格鲁心里记挂着泽马,但是又不能抛下自己的主将不管。   另外好几个黑乎乎的人从旁边冲了过来,营地之内现在就像是地狱一样,燃烧的火光和人不分你我的纠缠在了一起,不停的有火人从旁边冲过来,嘴里吱哇乱叫,整个空气里面都弥漫着难闻的臭味和黑色的烟气,他们根本看不清前面有什么。   就在此时,黑乃戛还算完好的一只耳朵微微一动,他瞬间抬起了自己的眼睛,前面只有浓烈的黑烟,但是就算是看不到前方具体的情况,也能感受到一丝不同寻常的空气。   风刮着雪花飘飘扬扬的落了下来,还没有落下来就已经化成了雪水,就在此刻,风声裹挟着马蹄声,还有地面也在开始震动了起来,浓烟和火光燃烧的噼啪声之中,一个令人胆战心惊的声音响了起来。   猛烈的,完全不同于自己的战鼓的声音尖利的响了起来,这个声音像是能划破这里的浓烟一样,远远的,黑乃戛听到了前方的模糊的声音。   “给我……杀……”   风和火扭曲了这些声音,黑烟则是遮蔽了他的眼睛,让黑乃戛完全看不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黑乃戛一把抓住了旁边的格鲁的手臂,力气大的让格鲁觉得自己的手都快要断掉了,黑乃戛咬着牙,用尽了自己的全力,说道。   “马……我们的马……”   格鲁也惊疑未定的看着前方,他没有听清楚黑乃戛在说什么,正准备再问的时候,黑乃戛已经一把把格鲁推开,他扭动自己还能动的身体,一把就拿起了自己的那把长刀,马蹄声混合着破空声一起而来,黑乃戛猛然竖刀,一支利箭倏然而来,直直的射在了黑乃戛的这把刀身之上。   马蹄声越来越密集,浓烈的黑烟之中,一匹黑色的战马犹如幽灵一样,破开这些浓烈的黑烟,它的口鼻,还有它的骑手的口鼻都蒙着一层黑布,让黑乃戛看不清来人的脸,但是他气势汹汹,明显不是自己人。   黑乃戛拼着最后的力气,大吼了一声,冲着这匹黑马而去,他一把推开格鲁,头也不回的对着他说道。   “快跑!”   格鲁惊魂未定,此刻他没有马,和骑士对上的话只有死路一条,浓烟滚滚而起,他只能看到黑乃戛举起了自己的长刀,和那位骑士缠斗在了一起,骑士一身精甲,火光反射其中,他高高的举起了自己的剑,刺向了黑乃戛。   格鲁不敢耽误,连滚带爬的往后跑了过去,他越过了无数个被火烧烂的帐篷,帐篷失去了支撑,乱七八糟的倒在了一起,倒下了之后,又挡住了营地之中通行的道路,更加的难以通行了,好几个人被倒下的帐篷缠在了里面,又着了火,根本跑不出去,就已经被烧成了一团焦炭。   格鲁闷头往后跑去,他一脸的狠厉,甚至拨出了自己的刀,他现在也分不清谁是自己的敌人,谁是自己的兄弟了,莫名的火在后面追着他,惨叫声在后面追着他,从来没有过的冬日灼热的温度烧着他的头发和皮肤,他一把推开了一个倒下的帐篷,发现前方站着一个捂着脸的人。   他刚想开口,这个人转头看向了他,竟是泽马。   泽马背上了自己的弓,他一看到格鲁是一个人,似乎就明白了什么,他咬着牙,脸上的疼痛越来越剧烈,像是有人拿着一根线不停的在他的脸上割,被拓跋锋划伤的眼睛那里也痛,根本没有办法睁开。   他一边把格鲁拉住,说道。   “走!”   格鲁虽然心里和脸上都不服气,但是他也明白,这种时候也不是逞凶斗恶的时候,两个人匆匆的朝着营地的外围,也就是他们的马匹位置跑去。   一边跑,格鲁不知道从哪个人的身上,扯下来了一个哨子,他们俩的哨子在慌乱之中已经不见了,有了哨子之后,格鲁拼命的吹着。   有了哨音做指引后,这才逐渐的有人开始朝着格鲁的位置汇聚而来,他们大多数衣衫不整,一脸惊恐,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身上全是各种各样的伤口和污迹,还好现在有了格鲁和泽马,他们这才像是找到了主心骨一样,开始互相询问起来。   “这……这到底是什么……”   “火!为什么突然起火了!”   “那一声巨响是什么?太可怕了!”   众人好不容易跑到了他们的战马的位置,却发现他们的战马的围栏和绳子,不知道被谁全部割断了,门也被打开了,大部分的战马受惊之后直接不管不顾的就跑了,只留下一部分战马,正在原地惊慌的踱步,格鲁和泽马直接上前,一人找了一匹马,后面的人也跟着上来,有马的骑马,没马的只能跟在他们俩的背后。   营地之中,黑乃戛看着前面的那位覆面的将军。   他认出来了这人是谁。   他冷笑一声,想要说话,但是他的嗓子已经几乎全部毁掉了,喉咙之中像是淌着血,长着刺,甚至连一句冷哼都说不出来。   但是谢云渡也没有寒暄的心思,拓跋锋目前还不知踪影,他一个人造成了这个营地大乱,这些胡寇估计生吃了他的心都有,必须要尽快的找到他!   他控着黑云,剑尖一挥,黑乃戛瞳孔一缩,无数的黑影从谢云渡的背后,滚滚而来,他们踏着无情的步伐,一个一个的清扫着战场,就算是还有活人,也被他们直接一刀戳进了心窝,扯下了他们的令牌。   黑乃戛终于明白,这是一场里应外合的伏击,寻常的伏击可能并不奏效,这一场莫名其妙的大火,突如其来的巨响,还有令人心神俱裂的气浪和足以撼动大地的震颤,都是在为这一场伏击做准备!   黑乃戛的身影晃了晃,他最终还是倒下了,他睁着自己全是血丝的眼睛,倒在了身后一堆残垣断臂之中,谢云渡从他的身上抽出自己的剑,甩掉上面的血珠,从黑云身上翻了下来,提着他的头,一把割了下来。   他四处的摸了摸黑乃戛的身上,从裤腰之上扯下了他的令牌,天上开始下起雨来了,冷冽的冰雨浇在了这一片狼藉的营地之上。   从来没有打过如此容易的仗,几乎是没有遇到任何的抵抗,胡寇的营地在他们攻进来之前已经大乱,他们甚至来不及拿起自己的武器,没有穿好自己的衣服,蜂拥着只想逃命,但是路途狭窄,火烧的帐篷倒塌,又堵住了他们的路,只要有人倒下,后面的人也不会想着拉他一把而是直接踩过他的身躯,但是倒下人多了,无数人的尸体在好几个狭窄的路上层层叠叠的堆在了一起,最后的结果就是没一个人能走出去,火又烧了过来,焦黑的尸体你不分我,我不分你,只有绝望的,向前伸的手臂。   雨越下越大,原本还在凶狠燃烧的火,在失去了自己的依仗之后,开始变小了起来,谢云渡带来的步兵此时进场了,他们一个个的翻找着地上的尸体,没死的,直接一刀毙命,已经死掉了,确定他们的身份,扯下他们的令牌,来作为军功。   谢云渡抹了一把自己的脸,看了一眼开始泛白的天色。   拓跋锋捂着自己的肩膀,他的血一路都在淋漓的滴,那个胡寇下手非常狠,这把刀正正好的刺中他的肩胛骨之中的血管位置,还差一点点,就能挑断他的筋,不过此时,他感觉自己的半身正在逐渐的麻木。   他也不知道自己跑了多久,方向对不对,因为他的眼睛已经模糊,他抢来的胯下的战马也十分的惊慌,拓跋锋最开始的时候还能辨认一下方向,到了现在,他整个人都伏在了马上,任由这匹马带着他,在草原之上游荡。   ---------------------------------------- 第132章 清扫   天色逐渐的泛白,冬日的阳光艰难的挣脱了云层对它的束缚,缓缓的从草原的另外一头,从山巅露出头,用尽全力的升了上来。   冰冷的雨下了一个晚上,营地之中只有一点零星的火星残留,谢云渡一脸冷厉,他大步的跨过了地上的各种残破的痕迹,他身后的士兵正在一个一个的把死去的胡寇拖到外围,天上盘旋着一群一群的秃鹫,远远的,还能听到狼的嚎叫。   谢云渡甚至什么都不需要做,他走了之后,这群秃鹫和狼,会帮着他打扫干净这些尸体的。   他深一脚浅一脚的跨过了地上的好几个水洼,举目四望。   拓跋锋的副将已经被他派出去寻找拓跋锋了,目前为止还没有任何的消息传来,这里的每一具尸体他都翻过了,确认没有拓跋锋的影子,他肯定还活着,并且逃出去了,就是不知道跑到哪里了。   谢云渡此次一役,可谓是收获颇丰。   自己人的损失可以说是微乎其微,大部分都是伤者,死者没有,得益于拓跋锋的炸药包已经提前把胡寇的胆都吓破了,他们甚至没有遇到什么像样的抵抗,人马散乱,而且许多胡寇甚至还不是死在他们的手上,而是死在了自己人的身上。   他们的自私在此时体现得淋漓尽致,为了自己逃命,他们可以对着自己的兄弟下死手,只是嫌弃兄弟挡住了自己逃跑的路而已。   谢云渡牵着黑云,慢慢的走向了营地的边缘,到了这里,泥泞的地上全是散乱的脚印和马蹄印,根本没有办法辨认里面有没有拓跋锋的脚印。   歪歪扭扭的栅栏有气无力的挂在边缘,仍然残留着的马粪的味道和喂食的马槽,表明这里之前全是马,不过现在里面一匹马都没有了,顺着那个栅栏的出口,则是能看到外面茫茫的一片草原。   拓跋锋极有可能就是从这里逃了出去,在爆炸的声响和火光的震慑之下,这里的战马没有经受过这种阵仗,肯定会十分的惊慌失措,只要给它们一个出口,这群马肯定会逃出去的。   所以,拓跋锋应该也是抢了其中的一匹马,骑上去之后,就逃了。   至于剩下的这些马,应该是被逃出去的胡寇全部带走了,一部分的人没有抢到马,只能用自己的双脚跑,他们没有物资,没有后勤,要是不能及时的和大部队会合的话,在这个草原之上,他们也活不了几天。   他唤来了自己的亲兵,让他们继续收拾这剩下的营地,伤员先送回去给林小满医治,至于剩下的物资,还能拖动的,全部拖回去。   他也开始循着痕迹,准备去找拓跋锋了。   阿诺和依兰藏在附近的一个山洞里面。   依兰带着他们,在爆炸产生之前就逃了出来,此处是他之前放牧的时候发现的一个山洞,这个山洞之前是一头熊的巢穴,里面弯弯绕绕,还连通着有地下水道,不过目前天气渐冷,这头熊躲在里面冬眠,昨天晚上依兰大着胆子,带着族人,以乱拳打死老师傅的架势把这头冬眠的熊杀死了,它的尸体被他们推到了门口当做了掩饰,其余的人,则全部都躲进了这个山洞。   安排好了这一切之后,依兰感觉自己的身体已经在摇摇欲坠了,发热越来越明显,他甚至觉得自己的耳朵嗡嗡的,有时候阿诺说的话他都听不太清楚了。   但是他仍然还坚持想要去接应拓跋锋,拓跋锋把他们放了出来,是他们一整个族的救命恩人,怎么可以置救命恩人于不顾呢?   但是他自己路都走不稳了,阿诺怎么可能让他出去呢?   最后还是阿诺的父亲,带着好几个人,偷偷摸摸的再次从洞里摸了出去,去接应拓跋锋了。   而拓跋锋的副将,他善于在草原之上辨别距离和方向,也善于追踪,不过此时此刻,就算是他一身的本事,也没有办法施展开来。   地上的痕迹斑驳乱杂,就算有拓跋锋的痕迹,也全部都被大雨和泥泞,还有被其他人的痕迹全部都盖住了,副将也只能大致的在心里猜测拓跋锋可能去到的地方,他在心里拼命的祈祷着长生天保佑,让拓跋锋不要被胡寇发现。   还好的是,拓跋锋虽然浑浑噩噩之间,失去了自己大部分的神智,但是这匹马居然带着他,在绕着这个营地兜了一个圈,估计最后还是找不到地方所去,最后停在了一个溪边,平静下来了之后,开始低头吃草了。   马一低头,拓跋锋就从它的身上滚了下来,这匹马嘶鸣了两句,挪开了自己的蹄子,再次低下头开始吃起草了。   拓跋锋感觉到自己的身下一片冰凉,他的手缓缓的动了动,感觉到了水流过了自己的手,他喘了一口气,努力的把自己支了起来,辨认着周围的方向。   这匹马把他带到了一处低洼处的,像是河谷一样的位置,周围倒是一片平和,他抬眼看了一下四周,又看了看天。   他看到了天上盘旋的一群一群的秃鹫,他呼了一口气,准备把自己撑起来,但是他的肩膀稍微一痛,完全使不上劲。   拓跋锋:……   他用另外一只没有受伤的手,艰难的撕下来了一点布条,学着林小满的方法,草草的把自己的肩膀包扎了一下,旁边的那匹马已经越走越远了,它跑了一个晚上,肚中饥饿,循着这点青草生长的痕迹,离开了拓跋锋。   拓跋锋一时茫然,不过他也只能站起来,找了一根树枝,缓慢的朝着河谷的上方走去。   他准备先去看看这里到底是哪里。   但是他还没有走两步,就听到了隆隆的马蹄声,拓跋锋也不知道来人到底是谁,只能就地一趴,随手的扯着周围的草把自己的身上遮盖了一下,试图能够把自己藏起来。   但是他还没有彻底的藏好,就听到了熟悉的声音。   “恩人……恩人……恩人你在哪里?”   拓跋锋瞬间抬起头,他的脸上全是脏兮兮的泥和血水,还有黑乎乎的燃烧残留的灰遗留的痕迹,来人不是别人,正是阿诺的父亲和族人。   他们骑着马,不过就算是他们骑着马,也是一副偷偷摸摸的做派,甚至连叫人的声音都不敢太大声了,就怕被胡寇发现了。   拓跋锋直起了自己的身子,拼命的对着那边挥挥手。   那群人立刻控马朝着拓跋锋所在的方向骑了过来,还没有停稳,族长就从马上面滚落了下来,连忙朝着拓跋锋所在的方向跑了过来。   他跌跌撞撞的跑了下来,紧张的扶起来了拓跋锋,嘴里说道。   “恩人,你还好吗?”   拓跋锋本来想说自己没事,但是下一秒,他眼前一黑,就整个人倒在了族长的身上,什么都不知道了。   谢云渡绕着营地再次走了一圈,这一片部族所在的活动范围其实很大,他们距离那个峡谷也很近,谢云渡本想着拓跋锋是不是又再次的躲到了峡谷的那里,但是未曾想,从另外的一个方向,跑来了好几匹马。   陌生的马引起了整个营地的警戒,他们还没有靠近,就被谢云渡的人马齐齐的拦了下来,但是为首的一个人,马上把抱着的那个人的脸露了出来,竟是拓跋锋!   找到人了?   谢云渡马上催动黑云往那个方向跑了过去,来人的衣服也是破破烂烂的,但是看面相并不属于胡寇,很有可能就是草原部族,他刚刚跑过去,那边的人就用草原话对着谢云渡说了一大堆话。   谢云渡:……   之前在草原都是拓跋锋替他当翻译,再不济还有拓跋锋的副将,此时这两人,一人昏迷,一人仍然在寻找自己下落不明的主将,他四处一看,点了一个拓跋锋麾下的士兵,两个人这才借着他,开始交流起来。   族长用手比划着,对着谢云渡说道。   “我在那边找到了他,还好有他,救了我们的全族。”   小兵磕磕碰碰的给谢云渡翻译着,他是年轻人,而族长的草原话口音太重,就算是他,他也理解得有点艰难。   谢云渡谢过了他,赶紧把拓跋锋接了回来,他吩咐道。   “去把你们的副将找回来,主将找到了,你们现在必须要先把拓跋锋送回去。”   小兵点点头,一溜烟的就跑去找副将了。   至于谢云渡则是留了下来,清扫战场,副将倒是回来了,不过他回来的时候,不仅仅是他的一个队伍。   他没有找到拓跋锋,但是他找到了依兰!   那个山洞一看就十分的适合藏人,晚上的时候还不觉得,但是一到白天,就发现了,副将小心翼翼的,抱着拓跋锋可能会藏身此处的侥幸,他小心的走了进去。   不过他的猜测,是正确的,又不正确。   这里确实藏了人,不过藏的不是拓跋锋,而是拓跋锋救下来的人。   依兰已经陷入了高热昏迷之中,他背后的伤口得不到良好的照顾,周围已经隐约的开始发黑了,血倒是没有再流了,阿诺想要扶着他出去,但是又怕遇到胡寇,没有想到的是,拓跋锋的人马竟然先一步的找到了他们。   ---------------------------------------- 第133章 清扫-2   两方人马初一接触,最开始都有点警惕。   阿诺以为是胡寇找过来了,而拓跋锋的副将则是以为里面藏匿的是胡寇的人,但是甫一照面,阿诺看着对面的人并不像是胡寇的人马,结果是依兰怀里的手绢掉了出来,副将一看到之后,就明白了。   这是阿依娜送给拓跋锋的手绢,因为关内的女孩子和小哥儿都会送给心上人自己的荷包还有手绢,阿依娜也效仿了一下,辛辛苦苦的搜集了彩线,自己歪歪扭扭的缝了一条手绢,送给了拓跋锋。   副将和阿诺一相遇,把里面的人全部都放了出来,阿诺结结巴巴的给副将说了昨天晚上拓跋锋的事,副将虽然心下担心拓跋锋,但是看到高烧不退的依兰,心下不忍,还是决定先把他们带回营地再说。   还好的是,谢云渡派出来的人,及时的找到了他们,得知拓跋锋已经获救,他的副将,大大的松了一口气,决定回去之后好好的祭拜一下长生天。   副将走的也不远,他带着阿诺快速的返回了营地,谢云渡此时正在安排人手准备先把拓跋锋送回去,他肩膀上的伤口经过了一夜之后,似乎隐隐的有撕裂的症状,他自己草草捆绑的布条,上面已经有洇出的血液了。   大军出征,没有舒适的马车,他们只能将就部族之内原有的,拉那种大帐篷的板车,一群人七手八脚用还剩下的帐篷布在板车上铺了一下,尽量让板车变得舒适一点,接着,就把拓跋锋抬了上去。   副将一回来,带回来了同样的昏迷不醒的依兰,谢云渡略一思索,问道。   “你们可否愿意随拓跋锋一起回到关内接受医治?”   副将如实的给阿诺说了之后,阿诺几乎是不假思索,就对着谢云渡说道。   “我愿意跟随将军回到关内。”   得到了确定的答复之后,谢云渡挥挥手,他让阿诺跟着依兰还有拓跋锋的那辆板车,先一步回到了关内,剩下的他们部族的人则是收拢族内剩余的物资,拿好自家还有的东西,待到战场全部清扫完了之后,再跟着谢云渡一起返回。   这次的战役,也是火药登上了草原的开始,胡寇尚且不清楚那些令人恐惧的声音和火光是从何而来,但是他们未曾想到的是,火药的阴影,会在接下来的日子里,一直笼罩在他们的头上。   林小满没有等到谢云渡的归来,首先等来的是一群伤残病人。   其中伤得最重的就是拓跋锋,还有一个身材健壮的男性,跟在他旁边的,是一个部族的女孩子,阿依娜特地的从关外回到了关外,就是为了拓跋锋。   林小满指挥人把拓跋锋和依兰抬到了他们的手术室,他一边快手快脚的替拓跋锋解开了他身上的脏污的衣服,一些还没走的老郎中则是在替拓跋锋把脉。   拓跋锋身上伤痕累累,除了被泽马刺中肩膀的那一刀之外,他的脸上和身上都有着被烟气灼伤的痕迹,还有在他的手臂上,一道一道的红痕,不知道是什么造成的。   林小满系好了口罩,戴上了手套,仔细的看了过去,还好的是他目前只是陷入了发热昏迷当中,邱洋给林小满端来了加热的蒲公英水,看了一眼拓跋锋,心生担忧。   “这……拓跋将军没事吧?”   林小满虽然心里也没底,但是当初他连林大虎都救得回来,拓跋锋应该也可以,他对着邱洋点点头,两个人一人拿着一块布巾,把拓跋锋身上的脏污先擦洗干净。   阿依娜也匆匆的赶了过来,她洗了手,也戴上了口罩,看着拓跋锋躺在病床上,只有胸膛微微的在起伏,一向坚强的她,也忍不住的流下了泪水。   但是现在没有多余的时间悲伤了,她很快的收拾了一下自己的心情,按照林小满所说,替拓跋锋把身上擦洗干净。   剩下的隐私部位林小满和邱洋就不便接手了,他们俩走了出去,把手术室留给了阿依娜和拓跋锋。   他们俩去做手术的准备了,拓跋锋的肩膀之上有一个血肉模糊的口子,胡寇的刀刺进去之后,他似乎又用劲在里面转了一下,所以他的伤口还有许多碎肉,要想缝合的话,这些碎肉必须要全部的清除干净。   阿依娜很快的替拓跋锋清理干净了,林小满和邱洋重新拿着酒精,干净的纱布,还有缝合用的针线走了进来,为了避免拓跋锋因为吃痛而挣扎,林小满先是用捆缚带把拓跋锋牢牢的捆在了床上,确保他不会乱动。   接着,他就开始清理碎肉了。   他在烛火之上灼烧了自己的小刀之后,一点一点的挖了进去,皮肉和高热的刀刃接触,发出了一股焦味。   拓跋锋终于醒了,他感觉自己的肩膀剧痛无比,眼前一片漆黑,模糊之间只能看到几个人影在自己面前摇晃,他嗓子也十分的干涩,喉咙一动,就感觉一阵疼痛。   似乎是有人发现了他醒了,一个人摸上了他的脸,接着,熟悉的声音响了起来。   “你醒了?”   阿依娜快速的说道。   “将军夫人要替你做手术,有点痛,你忍忍。”   林小满对着阿依娜说道。   “用干净的布巾,给他沾点水,喂给拓跋将军。”   阿依娜连忙点头,隔了一会,拓跋锋感觉自己的唇上一点清凉,阿依娜绞了一点水滴到了他的嘴里,拓跋锋连忙吞了下去,终于感觉自己火辣辣的喉咙好上了一点。   林小满继续聚精会神的给拓跋锋把里面的发红的碎肉挑了出来,拓跋锋从刚开始的剧痛,逐渐的感觉到麻木,没多久,林小满对着拓跋锋说道。   “拓跋将军,要消毒了,有点痛,要忍忍。”   拓跋锋神思恍惚,只听到了有点痛,他浑不在意,还能多痛呢?   不过下一秒,他浑身就像是一条脱水的鱼一样,剧烈的颤抖了起来。   林小满用棉签蘸取了酒精,从边缘向中间开始慢慢的给拓跋锋擦拭着伤口,他就怕拓跋锋没有领略过酒精的威力,先给了他一点适应的时间。   果不其然,拓跋锋浑身抖得像是脱水的鱼一样,酒精消毒就是这样,它虽然抗感染能力强,但是疼是真的疼,不过这种时候,也没有时间让拓跋锋多多适应了,林小满快速的给他消了毒,因为拓跋锋创口比较深,林小满给他消完毒之后,邱洋快速的递给了他一个药包,里面装了可以止血促愈生肌的三七粉,林小满洒在了上面,然后用钩针把拓跋锋的伤口缝合在了一起。   做完这一切之后,林小满已经满头大汗了,他解开了拓跋锋的捆缚带,示意阿依娜和邱洋把拓跋锋扶了起来,他用干净的纱布给拓跋锋密密麻麻的缠了起来,接着,就再让他躺下了。   隔了一会,张林给他熬的药也好了,拓跋锋因为在火场里面待了太久,身体里面多多少少都会吸入一些有毒的气体,张林这个就是为了调节他的身体熬的。   在经过了林小满的堪比酷刑一般的消毒之后,面对这一碗黑糊糊,散发着难闻的臭味的药,拓跋锋接了过来,直接一口气喝了下去。   这边处理完了拓跋锋之后,林小满那边就跟着过去看了依兰。   依兰的身材高大,躺在病床之上的时候,犹如一座小山一样,他的背上一片血肉模糊,看似严重,但是其实比拓跋锋都要好很多。   他只是创面大,但是伤口不深,只要做好消毒,控制好感染,待到伤口重新长好之后就可以了,林小满替他清理完后背,依旧用酒精消毒,原本发热的依兰,瞬间就被痛醒了。   林小满处理好了这两个算是伤最重的人之后,他呼了一口气,疲惫的从手术室里走了出来。   剩下的,就交给那几位老郎中了,不过只要处理好外伤,内伤大部分都可以调理好。   林小满十分信任这几位郎中,毕竟中医还是很强大的。   天色已黑,费了一天的劲,林小满的手都有点抖,回到了自己的营房之后,他吃完了东西,把食盒交给了谢云渡留下来的一位亲兵,他就准备随便洗洗睡觉了。   亲兵替他抬来了热水,要说军营有什么好,那就是热水是不缺的,这里靠近河流,水源不缺,最近营房里面又在推广炭,别的不说,但是林小满每天都能有一桶热水洗洗自己。   他把自己浸到了桶里,心思放空。   也不知道谢云渡什么时候能回来,哥哥现在到哪里了,他还平安吗,这古代的通信能不能再便捷一点啊……   漫无目的的思考之下,甚至连水都有点微微的变凉了,他在桶里差点睡着了,结果还是一阵毫无来由的激灵,让他突然醒了过来。   他揉了揉自己的眼睛,重新的从桶里走了出来,把自己擦干净了之后,准备睡觉了。   他刚刚躺下,就听到了营地之内,传来了一声又高又远的声音。   城墙之上的号角,被吹响了。   ---------------------------------------- 第134章 泽马   怎么回事?   林小满马上从床上跳了起来,他草草的穿上了自己的外袍,就往屋外跑,他刚一拉开门,就看到谢云渡亲兵守在林小满的门口,他紧张的对着林小满说道。   “夫人!你不要出来,我去看看是怎么回事。”   林小满点点头,整个营地都被这一声号角声吹得动了起来,林小满很快就听到了许多人披挂出营的声音,他们自觉的先去找自己的小队长,小队长集合了之后,没有下一步的指令之前,先原地待命。   周守大步的走上了青龙关的城墙,他从城墙之上,遥遥的看下去,下方的草原之上,星星点点的汇聚起来了一条火光长龙,深夜的风刮起了周守背后的披风,他一脸严肃的问道在城墙之上轮值的士兵。   “能看清楚来人是谁不?”   士兵们也很谨慎,不同的号角声音代表着不同的意思,刚才的那一声号角,不是迎接谢云渡归来的声音,而是代表着可能会有未知敌袭的声音。   不过他们在城墙之上看到的那一些星星点点的火光,突然之间,就消失不见了。   草原又变成了之前平静的样子,星光和月光洒在上面,远远的,只能听到野兽们的声音。   不见了?   周守马上对着传令兵说道。   “传令,全体待命,恐有敌袭,目前尚不明确,不要放松警惕!”   传令兵重重的一点头,直接转身就往城墙之下跑了下去。   林小满扒着窗户,从里面往外看。   他是属于后勤兵,这种时候无令牌不可出去,那些整整齐齐站在营地之上的士兵,他们也没有回到自己的营房,而是直接就地坐了下来,没有一个人卸掉了自己身上的披挂,都是全副武装。   号角声倒是不再响起,林小满内心不安,隔了一会,谢云渡的亲兵跑了回来,他严肃的对着林小满说道。   “夫人,周将军似乎发现了敌人的踪迹,但是此刻又不见了,全军戒严待命,请你千万不要出来,大将军应该也快回来了,我必须得保护你的安全。”   林小满这种时候当然不会出去添乱了,他按捺着内心的不安,对着亲兵说道。   “我知道了,有什么消息,请你及时的告知我。”   亲兵点点头,他退远了一点,守在了营房的门口。   一片漆黑之中,泽马和格鲁带着人,藏在了草原之中。   他们把马放开了,让它们自己去吃草,而剩下的人,则是跟着他们藏在了草丛之中,远远的望着前方的影影绰绰的,高大的青龙关的城墙。   泽马和格鲁之前只是听黑乃戛说过青龙关,但是对于城墙之后的情况,一无所知。   但是黑乃戛对他们说过,城墙之后,全是粮食,金钱,还有女人,任由他们掠夺,汉人软弱,只要他们能够攻打进去,他们自然而然就会投降。   泽马和格鲁本想带队去和中军汇合,再一举复仇,但是他们还没有找到中军,在那个混乱的夜晚里失踪的阿里木已经率先的找到了他们。   并且给他们带来了中军的命令。   命令很简单,泽马和格鲁,现在即刻出发,前往青龙关,如果攻不下来的话,就不用回来了。   这不就是纯纯的让他们去送死的命令吗?他们带的人,甚至连武器都落在了那个营地里,没有带出来,赤手空拳,怎么和汉人的将军打?   阿里木得意洋洋的对他们说道。   “拉尔夫很生气,你们竟然莫名其妙的败了,如果你们不能带回胜利的话,那你们对于拉尔夫来说,也没用了。”   格鲁本想和阿里木争辩一二,但是泽马一拉格鲁的衣服,他冷冷的对着阿里木说道。   “回去告诉拉尔夫,我们会给他带来胜利的。”   “但是此时此刻,我们身上什么都没有,如何给拉尔夫带来胜利?”   阿里木听到泽马这么说之后,他虽然不太情愿,但是他从那个混乱的夜晚逃走了,要是这件事被捅到了拉尔夫的面前,他一样也吃不到什么好果子。   他只好捏着鼻子说道。   “你想要什么?”   泽马冷静的报出了一堆武器的名字,还有吃的,他几乎是把阿里木的营地洗劫一空,但是阿里木碍于拉尔夫的命令,又不能对泽马做什么,最后只好让泽马走了。   泽马和格鲁带着自己大概有一两千的人马,朝着之前的青龙关的方向,疾驰而去。   他们恰好和谢云渡打了一个非常巧妙的时间差,谢云渡派出的护送伤员的部队,率先进入了青龙关内,而他们一直遥遥的缀在他们身后,看着他们进去了之后,泽马带着格鲁则是在附近埋伏了起来。   而此时,谢云渡还没有清扫完那边的战场,所以还没有赶回来。   不过这件事,泽马他们也不知道,月明星稀,泽马先是让人点燃了火把,果不其然,听见了青龙关的城墙之上迅速的就传来了号角被吹响的声音,泽马立刻让人熄灭了火把。   格鲁稀里糊涂,他问道。   “这是在干什么?”   泽马观察着青龙关的城墙,他眼力过人,手里缓缓的举起了自己的长弓,他低声说道。   “如果是你发现了外面可能有敌袭,你会怎么做?”   格鲁挠了挠自己的头,他说道。   “先派斥候去探查,顺便骂一下那群饭桶,怎么做事的,警戒怎么做的,轮值怎么做的?”   泽马听着格鲁的声音,但是他的全身心已经看向了远远的青龙关的城墙之上。   几乎是一瞬间,他就判断出来了周守的身份地位,他之前只见过拓跋锋,没有见过谢云渡,看着周守皱着眉头吩咐命令的样子,他就明白了。   此人乃是青龙关的守将。   是不是谢云渡,并不重要,但是现在看来,他是话事人,既然是话事人的话……   他拿出来了另外一把弓,这把弓足足的有一人多高,完全称得上是一把巨弓了,泽马在胡寇之中,也算是身量较高的人了,但是这张弓,甚至比他的还高上那么一头。   他甚至没有办法用手拉开,他半躺在地上,用脚蹬着这张弓,双手使劲的往后拉,寒光闪闪的箭头,对准的正是在城墙之上站着的周守!   周守的手扶在城墙上,他皱着眉头往外望,青龙关的城墙足够高,他并不担心有什么暗箭流矢,寻常的弓箭根本没有达到这么高的高度,而且他自己也是习武之人,有什么风吹草动,他也能听到。   泽马缓慢的移动着自己的整个躯体,他的这枚箭又细又长,紧紧的盯着周守的一举一动。   格鲁也看着城墙,在他看来,能看到人在走动,但是细节就看不看清楚了,他眯缝着自己的眼睛,对着泽马说道。   “怎么样,能射中……”   他话还没说完,泽马冷冷的说了一声。   “能。”   接着,他手一松,弓弦发出了一声清脆的嘣的一声,这是一手好箭法才能发出的声音,黑色的利箭像是幽灵一样,迅速的就朝着城墙之上的周守,疾驰而去!   周守此时正在低头,对着自己的亲兵说什么,他听到了什么声音,脑袋还来不及思考更多,但是多年征战带来的直觉已经本能的带着他往旁边一偏。   一阵剧痛从他的肩膀之上传来,还好周守稍微的偏了一下,不然这支箭直直的就是对准了他的心窝而来,周守痛呼一声,手紧紧的摁住了自己的伤口,他的身体被这支箭狠狠的往后一带,冲击力大的让他直接后背撞上了后面的木墩。   格鲁兴奋的一握拳。   “射中了!”   只有泽马皱着眉头,他收起了自己的这把长弓,对着格鲁说道。   “没死,找地方隐蔽。”   什么?   格鲁没有想到一向百发百中的泽马居然也会有失手的一天,当下他就藏了下来,目前他们是全靠着黑夜,这些汉人也不可能冒着黑夜从关里出来找他们,但是如果到了白天的话,真要硬碰硬的话,泽马他们一行人不一定能讨得到好。   虽然他们不知道什么叫游击战,但是现在已经无师自通的掌握了其中的精髓。   不过没关系,起码他们今晚对周守,造成了重创。   林小满的房门,再一次被敲醒了。   除了他之外,张林,还有那几位白胡子老郎中都被叫了过来,现在拓跋锋未好,谢云渡林大虎未归,周守就是三大关最大的将领,他一旦受伤,影响的可是整个三大关。   林小满匆匆的重新披上自己的外袍,跟在谢云渡的亲兵身后,就往青龙关的城墙之上走去,周守被这一箭直直的带得往后一冲,整个人撞在了木墩之上,射箭的人力大无穷,这支箭深深的没入了周守的伤口,他疼得脸色苍白,一只手捂住了自己的肩膀位置,上面的血还在汩汩的流着。   林小满和张林一看到周守这个样子,张林就大吃一惊。   他马上就扑到了周守的身边,放下了自己的拿着的药箱,周守目前跌坐在了地上,最主要的是,他这支箭直接穿透了他的肩膀,甚至去势未减,把周守整个人,都钉在了一个木墩之上。   这也是为什么,他们不敢擅自的移动周守的原因。   ---------------------------------------- 第135章 救治   张林急急的放下了自己的药箱,原本围着周守身边的人自觉的全部都散开了,周守虽然中了一箭,但是他依然咬着牙,对着传令兵说道。   “传令下去,每个人都坚守自己的岗位,对方恐有一位神射手,不可贸然的露头!”   听到这句话之后,传令兵咬着牙点点头,他猫着腰,在城墙之上开始跑了起来。   周守先把这件事解决了之后,他这才扭过自己满头大汗的头,对着张林和林小满说道。   “麻烦你们了。”   张林和林小满两个人对视了一眼,深吸了一口气,走上前来。   林小满对着那几位白胡子的老郎中说道。   “各位,待我和师傅把周将军救下来之后,调养就靠你们了。”   老郎中点点头,几个人让开了。   张林已经从自己的药箱里面拿出来了小剪刀,他小心的把箭伤的位置剪出来了一个圆形的小洞口,还好的胡寇的箭比较尖利,创口稍微会小一点,不过这个箭伤已经造成了贯穿伤,整体形势更为复杂。   黑色的箭身整个穿过了周守的身体,在他的背后透了出来,林小满拿出来了两根纱布,先是把周守的手臂,还有肩膀紧紧的缠在了一起。   先减少血液的流动,这种贯穿伤最可怕的就是如何止血,如果是放在现代社会的话,有止血钳可以用,但是用在古代,只能先把血管的位置牢牢的扎紧,然后再把这支箭拔出来。   扎紧了之后,林小满一脸凝重,他对着周守说道。   “周将军,得罪了。”   说完了之后,他抬起了自己的小刀,利落的把周守背后穿出来的那根细细的箭身削断了,周守闷哼了一声,于此同时,张林也把前面的箭身削断了。   做好了这些之后,两人马上示意后勤兵把担架抬了上来,把周守扶上去之后,匆匆忙忙的就往手术室跑去了。   拓跋锋正在重症病房昏昏欲睡,依兰比他情况好一点,已经挪到了外间病房了,现在里面只有他,还有一位年轻的小伙子,拓跋锋听到了响彻了整个营地的号角声,他本能的想要撑起自己的身体,但是肩膀被缠得密密实实的,根本用不上劲。   发生了什么事?   他正在疑惑的时候,就听到了外面的脚步声,还有张林的声音。   “快快。”   接着,他就看到一群人,抬着担架,往将军夫人所说的手术室那边走了进去,接着,灯亮了起来,然后就是耳熟的呼痛的声音。   拓跋锋一下子就听出来了。   这是周守的声音!发生了什么事?   周守被亲兵抬到了手术室之后,林小满快手快脚的把这里面的蜡烛全部都点亮了,一时之间,整个手术室亮如白昼,周守一脸苍白,疼痛和失血几乎是让他没有办法呼吸。   林小满低声对着张林说道。   “师傅,贯穿伤,缝合完成之后,在里面放药粉让周将军的肉长的更快一点,而且周将军的手……”   张林了然,这种伤虽然看起来不大,只是一个口,但是就怕是伤到了肩膀之上的经脉,重则没有办法使用自己的另外一只手,但是轻的话,估计周守也不能像之前那样再耍大刀拉长弓了,因为都会对他的肩膀造成巨大的负担。   张林一脸严肃的对着周守说道。   “周将军,我们要替你取箭了,你忍一忍。”   周守满脸冷汗,他点点头,林小满怕他伤到了自己的舌头,给了他一个小小的布条,如果忍不住的话就只能咬着这块布了。   接着,林小满和张林则是准备把这支卡在他身体里面的箭,取出来了。   周守的手臂已经被紧紧的扎住了,周守感觉自己的手臂逐渐的开始变得麻木了,林小满拿出来了一个镊子,他用镊子夹住了那支箭,深吸了一口气,使劲的往外一扯。   血液一下子也跟着喷溅了出来,林小满不顾自己的头脸被溅上的血液,一下子就把放在旁边,已经备好的三七的药粉包紧紧的按压了上去。   周守整个人剧烈的动弹了一下,但是又被束缚带压了下去,他终于知道为什么将军夫人要给自己一个布巾了,他猛地咬住了那个布巾,把吼声硬生生的压了下去。   林小满拿起了放在旁边的钩针,他对着周守说道。   “周将军,我要开始缝合了。”   周守全身都在出汗,止不住的轻微的在颤抖,他点点头,林小满把针身用火烧了一下之后,穿上了线,就开始下手了。   林小满聚精会神,他的手很稳,周守还需要缝合两次,在第一次缝合完成了之后,林小满用蒲公英水洗过了伤口,把残余的血迹和脏污洗干净了之后,他解开了周守的捆缚带。   他拉开了手术室的帘布,唤来了周守的亲兵,让他们把周守扶了起来,两个人紧紧的把周守固定好,这种时候,该轮到处理周守背后的伤口了。   周守咬着牙,他几乎是靠在了自己的亲兵身上,待到林小满把背后的伤口给他缝合好了之后,他感觉已经快要晕厥过去了。   不过此时还不能放松,外敌在前,三大关目前就周守一个人,他是无论如何都不能倒下了,周守眼前一阵阵的发黑,林小满给他敷上了三七药包,接着,酷刑来了。   他拿过来了自己的酒精,新做的酒精又快要用完了,但是新的酒还没有送过来,不过此时也顾不上这么多了,给周守消完毒之后,周守已经浑身湿的就像是从水里捞出来一样。   做完了这一切之后,张林拿出干净的纱布,林小满则是拿起了之前一直放在旁边的油碟,里面放着温热的麻油,还好不烫,林小满把这些麻油淋到了周守的伤口之上,药粉迅速的和麻油混合在了一起,里面的雄黄可以杀菌消炎,可以帮助周守抗感染。   接着林小满紧紧的用纱布把伤口缠了起来,做完了这一切之后,天色已经开始泛白了。   林小满忙碌了一天一晚,此时是再也扛不住了,他摆摆手,接下来的事就要交给那些老郎中了,他们已经给周守熬好了药,就等着周守从手术室出来了。   他拖着自己疲惫的步子回到了营房之内,往床上一倒,几乎是瞬间就进入了睡梦。   林小满一觉睡到了下午,等他醒来的时候,是肚中饥饿的呼声,他迷迷糊糊的从床上爬了起来,此时已经过了营地中的吃饭时间,他准备去找白小松开个小灶。   他从内间出来的时候,一边走一边披上了自己的外袍,出去了之后,发现天上全是流云,红彤彤的晚霞像是地毯一样,平平整整的铺在了天上。   看来这几天是一个好天气,应该不会下雪或者下雨了。   林小满低下头,问道谢云渡的亲兵。   “周将军现在好点了没有?”   谢云渡的亲兵跟着他一起前往了伙房,他得到的命令就是要保护好林小满,他尽职尽责的说道。   “属下没有去那边看过,不过我猜应该好多了?”   林小满点点头,一把推开了伙房的门。   伙房之内,热气腾腾,白小松正在折腾一口小锅,里面炖着一些黑糊糊的东西,散发着奇异的味道。   林小满:……   这是什么?   他凑了上去,白小松发现是他之后,见惯不怪的对着旁边一指。   “我猜你就没有空来吃饭,给你留着的,馒头,还有饭菜,先吃,不够我再给你做。”   林小满也不客气,拿着馒头一边吃一边看白小松搅拌着锅里的东西,他好奇的问道。   “这是什么?”   白小松说道。   “猪肝糊糊,给两位将军做的。”   他强调道。   “是那几位郎中给的方子,这几天他们只能吃这个。”   林小满惊叹了一声,在心里给拓跋锋和周守小小的点了一个蜡之后,他就跑到了病房去了。   和拓跋锋一起进来的那位部族人已经彻底的清醒了,并且能够下床了,草原人强悍的体质可见一斑,他操着一口蹩脚的官话,怪模怪样的对着林小满抱拳说道。   “感谢将军夫人。”   这还是拓跋锋教他的,给他缝合的,清创的药物都是将军夫人发明的,除了将军夫人之外,其余的老医师他都感谢过了,就只剩下将军夫人了。   林小满示意他不用多礼,依兰有点别扭的坐了下来,毕竟身在关内,他还是第一次踏足到了这里面,不过进来之后,他似乎明白了拓跋锋会举族投靠谢云渡了。   整个营地之内,规整有序,他在这里养了几天病,吃喝方面都没有亏待他,而且还有专人照顾他们这几个病人,拓跋锋和他每天都会换药,虽然每次换药的时候堪比上刑,但是拓跋锋没有发热,精神头也是一天比一天好,依兰明白,受伤之后最怕的就是发烧,一旦人熬不过来,很有可能就没了。   拓跋锋问道林小满。   “周将军怎么了?”   林小满查看了一下依兰的伤口,又看了一下拓跋锋的伤口,回答道。   “昨天被一箭射中了肩膀,说起来,和你的这个伤口位置有点像呢。”   听到林小满这么说之后,拓跋锋的眉头,一下子皱了起来。   ---------------------------------------- 第136章 救治-2   他本来想再多问几句,但是林小满在查看完拓跋锋和依兰的情况之后,就去了重症病房了。   周守目前正躺在床上,呼吸很重,双眼紧闭。   得益于林小满的缝合技术和酒精,已经大大的降低了整个军营之中受伤人士的感染概率,但是就算如此,这么重的伤,周守依旧难以避免的陷入了暂时性的昏迷和高热,邱洋守在他的身边,一遍遍的按照林小满所教的,给他用水擦拭着手心和额头。   跟在邱洋旁边的,正是那位伤到腿的年轻小伙子。   他现在伤还没完全好完,但是已经能够勉强走动了,看到林小满之后,他有点拘谨的站起来行了一个礼。   林小满有点惊讶的望着他,问道。   “你怎么来这里了?你的腿好完了吗?”   小伙子的脸有点微红,他说道。   “回将军夫人,我的腿快要好完了,反正左右在病房也无事,我想着过来给大家帮下忙,不然我于心不安啊。”   林小满看了一眼他,邱洋也回过身来,对着林小满说道。   “将军夫人,他在这里可以帮我,而且他也不会乱动东西,有点东西我拿不动,可以让他帮忙。”   林小满哦了一声, 来来回回的看了几眼邱洋和这个小伙子,不再发表意见,他问道。   “周将军好点没有?”   邱洋点点头。   “目前将军略有发热,药已经全部喝了,如果明天热度能降下来应该就能熬过这一关。”   林小满嘱咐道。   “有什么事随时来找我。”   邱洋点点头,规规矩矩的坐了下来。   看完了病房里面的两员重要的大将之后,林小满准备离开病房了,他的脚刚刚迈出去,耳朵里面就听到了和昨天一模一样的号角声。   他内心一紧,难道又出事了?   拓跋锋也听到了这个声音,他不顾自己的身体,直接跑了下来,准备走出去,依兰一惊,问道。   “恩人!你还没好!”   但是拓跋锋已经顾不得依兰了,依兰的伤比拓跋锋轻,他也马上跟着拓跋锋走了出来。   为了更好的促进伤口恢复,两个人都穿得不厚,结果一出来,齐齐的先打了一个哆嗦。   林小满正准备去城墙之上看看到底是什么情况,周守已经倒下了,现在青龙关的最高指挥官已经暂时交给了周守的副将,此时他正在城墙之上,有了昨天晚上的经验之后,他们不敢再在城墙之上冒头了。   泽马深知自己昨天晚上能得手只是一个巧手,这些汉人都以为他们只能回撤到后方,万万没想到,他们竟然敢直接来到青龙关的关口之下,他骑着马,快速的从青龙关的城墙之下掠过,果不其然,他又听到了上面开始吹起了号角声。   这应该就是示敌的声音,泽马躲了起来,他们谨慎了许多,没有一个人冒头了。   泽马敢肯定,自己昨天射伤的,最起码是一位将军,从他的衣着就能看出来,也不知道现在关内的情况如何,是乱起来了,还是没乱?   他们敢不敢出关来应敌?   如果他们一直龟缩在关内的话,泽马还没有什么更好的办法,怎么样才能把他们引诱出来呢?趁着他们现在失去了指挥的时候。   他看了一眼旁边的格鲁,一个想法,缓慢的浮现在了他的脑海里面。   周守的副将蹲在城墙的缺口处,小心翼翼的从里往外望。   看过了昨天的那从黑暗之中射来的惊天一箭,让他们不敢再探头,青龙关本就险峻异常,当初建造的时候,内里的空间狭窄,就没有留下瞭望口,现在他们就只能借着青龙关的城墙缺口,往外看去。   黄昏之下,草原就像是披上了一件橙红色的衣服,上面带着一点星星点点的白色,那是前几天下的雪,还没有彻底的被融化,但是在这件衣服,出现了几个令人生厌的黑点。   好几个胡寇,骑着马,从草原的另外一边像风一样呼啸着跑了过去,他们一边跑,一边还在大声的吼着。   “懦夫!下来啊!”   吼完了之后,他们哈哈大笑,开始说着极其下流的话骂着城墙上的人,稍微年轻一点的士兵没有老兵沉得住气,按捺不住的就想伸出头去和他们对骂。   但是蹲在旁边的老兵牢牢的按住了他,他从那个城墙的缺口处看了出去,仔细的搜寻着,草原之上枯黄的草海和大块的石头依然可以藏人,但是天色渐晚,他也看不到太多的踪迹。   这群胡寇在城墙之下骂了一会之后,他们似乎也累了,青龙关之上没有人冒头,格鲁转了两圈,一边警戒,一边骂骂咧咧的往后退。   这群人,真是狡猾。   格鲁带着人,藏到了一个小山包的后面,泽马正在假寐,发现格鲁回来了之后,他一点都不意外的睁开了自己的眼睛,淡淡的问道。   “没人出来?”   格鲁取下了自己的头盔,大冬天的,他居然出了一头的热汗,他摸了一把自己的卷曲的头发,愤愤的说道。   “一群懦夫,居然没人敢出来!”   泽马闭上了自己的一只眼睛,他牢牢的抱着自己的弓,说道。   “现在外面的情况不明,他们当然不愿意出来了,也不知道我们藏在哪里,有没有设下什么陷阱,不过想想也是,在草原上,谁能反抗我们?”   格鲁也坐了下来,他们带的人陆陆续续的冒出头来,趁着现在天还没有完全的黑完,他们开始吃东西了。   他们吃东西的方式也十分的粗暴,他们把猎物剖开,先是喝了一点它们的血液,之后才小小的生起了一堆火,缓慢的烤了起来。   到了夜色,火堆就会变得显眼了,赶在彻底天黑前,他们把今日捕猎的猎物分食完了之后,泽马和格鲁,再次沉默了下来。   青龙关的城墙之上,副将见外面逐渐的失去了动静之后,他这才放下心来,将军不在,他不敢贸然的出关迎敌,但是经过了今日的一场骂战之后,他能明显的感觉到,大家的心气有点浮躁了。   这是肯定的,这群人的所作所为,简直就是被人骑在脸上骂,而且现在营里有将军夫人发明的火药,三棱刺,武器也更换了新的,为什么不能和他们在草原上打?   士兵之间也会有不赞同的意见的。   天色渐黑,副将一脸心思重重的从城墙之上走了下来,就遇到了将军夫人和拓跋锋。   副将心里一横,他迎了上去,拓跋将军身上也带着伤,那位和他一起入关的,高大的异族人扶着他,旁边则是站着林小满。   副将上前之后,抱拳行了一礼,拓跋锋皱着眉头问道。   “现在怎么样了?”   副将老老实实的把这群人正在城墙下骂战的事说了出来,拓跋锋略一思索,说道。   “如果不出意外的话,那位弓手,我应该打过交道。”   他把自己之前和泽马遇到的事说了一遍,林小满有点惊讶。   没有想到,胡寇之中还有这么一位神箭手,听拓跋锋这么一说,确实感觉威胁很大。   副将问道。   “拓跋将军,依您所见,我是否能派兵出去和他们迎战?”   拓跋锋问道。   “你的将军目前还有多少人手?”   副将看了一眼依兰,他拉过了拓跋锋的手,在手掌之上写了一个数字,拓跋锋皱着眉头,这个人数,目前也不知道胡寇的人马有多少,少了,出去就是送死,多了,青龙关的防守力量就会减弱很多,而且看他们的意思,十分迫切的想要他们出关,难道是有什么后手?   但是不像啊,自己那天明明毁掉了他们的营地,造成了无数的死伤,难道胡寇还有什么他不知道的大军吗?   林小满倒是看明白了他们的顾虑,贸然出去迎敌的话,对面人数不明,万一遇上陷阱的话,岂不是白白送死,但是如果不迎敌的话,难道就这样放任他们天天挑衅吗?   迟早会动摇军心的。   他略一思索,趁着副将和拓跋锋都没有说话的时候,他开口问道。   “大将军什么时候能回援?”   拓跋锋马上就明白的林小满的意思。   他说道。   “但是大将军此时还在那边处理战场,而且清扫完成了之后,他要先把依兰的族人送到阿依娜的那里去。”   阿依娜领地在白虎关附近,谢云渡要先把人送到白虎关附近,而且出于道义,他也会关心一下这些部族的后续情况,这个也是林小满给谢云渡建议的。   如果以后想要收复草原的话,最好的是从现在开始,就打好和各个部族的关系,这样的话后期更加不容易遇到抵抗情绪,和胡寇对比之下,明显还是双庆朝更温和一些。   其实对于普通民众来说,并不在乎的统治者是谁,他们所盼望的,不外乎是每天能够正常的放牧,生活,没有战争的阴影,能够买到自己想要买到的东西,天天看见自己的亲人,这才是最重要的。   至于实现这一切的,可以是双庆朝的皇帝,也可以是胡寇,谁做到了,谁就能获得这个草原的民心。   ---------------------------------------- 第137章 依兰   林小满看了看拓跋锋,又看了看周守的副将。   他在心里叹到,如果有望远镜就好了,能够提前的查探敌情,现在他们藏在外面,大军在外,归期未定,要是他们在谢云渡带军回来的路途上设置陷阱怎么办呢?   人数也不明,虽然拓跋锋说过应该也不会有太多人,但是目前的能够领兵出征的,一个拓跋锋伤没有好完,一个周守则是躺在床上昏迷不醒。   而作为先行被送回来的拓跋锋,他的大部分的人马目前都还在谢云渡那里,周守的兵他并不熟悉,要带兵,将领和士兵之间的熟悉度和信任度也是非常重要的。   拓跋锋狠下心,咬咬牙,他对着周守的副将说道。   “准备一下,明天的时候,跟着我一起出去……”   但是他话还没说完,就被林小满打断了。   他一脸严肃的说道。   “不行!拓跋将军你的伤此时不适宜剧烈运动,更别说带兵出征了,你是想要你的胳膊以后都用不了吗!”   拓跋锋听到林小满的呵斥之后,出于对于大夫的敬畏,他下意识的缩了缩自己的脖子,但是很快,他就反应了过来。   “但是!将军夫人!”   他正准备争辩的时候,倒是在旁边一直听着的依兰突然出声了。   他挠了挠自己的头发,用草原话问道。   “你们在争什么?”   他虽然听不太懂拓跋锋和林小满之间的争端,但是两个都是他的恩人,他下意识的就想帮忙。   拓跋锋用草原话也对依兰说了一句,依兰哦了一声,他思索了一会,用同样的草原话对着拓跋锋说了一句。   拓跋锋一下子沉默了下来,他惊讶的看了一眼依兰,一时之间,竟然没有说话。   林小满看着依兰,又看了看拓跋锋,这个跟着拓跋锋一起被救回来的部族人,他在说什么?   拓跋锋接着又语速很快的对着他说了几句,他点点头,好像是答应了什么样子。   拓跋锋拧眉思索,林小满和周守的副将两人就站在一边,也没有打扰拓跋锋,隔了好一会之后,拓跋锋这才开口对着他们说道。   “依兰说,他愿意出去探路。”   这句话一说出来,林小满和副将也惊讶的看着这位草原人。   他倒是一副不好意思的样子,见两人看向了他,露出了一个羞涩的笑容。   依兰继续叽里咕噜的说了一串话,林小满马上看向了拓跋锋,拓跋锋听完了之后,翻译道。   “依兰说,我和将军夫人对他都有恩,他愿意用命来回报我们,草原就是他的家,他很熟悉,肯定能找到那群人。”   依兰又是用手比划着,这次带了一点怒气说了一串话。   拓跋锋继续说道。   “而且他们毁了依兰的家,这个仇,依兰必须要报。”   林小满陷入了思考。   这倒不失为一个好办法,作为草原人,依兰肯定比周守的副将更适合在草原之上探查,他熟悉地形,也熟悉草原,知道哪里能够藏人,但是……   林小满问道。   “他真的愿意替我们去探查敌情吗?”   这可是冒着生命危险的,敌方人数不明,而且路上极有可能会遇到他们设下的陷阱。   依兰似乎听懂了林小满的话,他看向了林小满,郑重的点点头,甚至还把自己的手举了起来,对着他行了一个礼。   林小满:……   这又是在干嘛?   他连忙抱拳回礼,用眼角的余光看向了拓跋锋,拓跋锋点点头,对着依兰也用草原话说了一通。   他对着林小满说道。   “将军夫人,依兰很感谢你,他愿意为你。”拓跋锋绞尽脑汁,憋了半天,说道。   “对,肝脑涂地,一生追随你。”   林小满:……   莫名其妙收获了一位高高大大的迷弟的林小满瞬间感觉到了压力,他连忙对着拓跋锋说道。   “你快告诉他,不需要做什么肝脑涂地这种事,就是探查一下敌情,探查完成了之后,我们就可以想办法联系上大将军了。”   拓跋锋转头对着依兰说道,依兰点点头,他倒是行动力十足,对着拓跋锋说了一句,然后再对着林小满行了一礼,衣服一捋,看样子就是想准备出去了。   但是现在天黑,林小满和副将可不敢让人随意出去,但是依兰却无所谓,他迷惑的看了看拓跋锋,问了一句。   拓跋锋想了想,他对着林小满和周守的副将说道。   “他想现在就出去,他之前在草原上的时候,也经常在晚上出去捕猎,放羊,夜晚的草原对于他来说,和白天没有什么区别。”   林小满惊讶了,草原部族人的体质,都这么强悍吗?   依兰又说了几句,拓跋锋脸上的表情从一开始的惊讶,又变成了凝重,他反问了一句,依兰点点头,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   拓跋锋吸了一口气,扭过头来,说道。   “依兰说他一个人出去就行了,不需要大张旗鼓,人多了的话他还会分心,他一人即可。”   依兰又说了一句,拓跋锋继续说道。   “只需要给他准备一点食水就行了。”   林小满马上反问道。   “他一个人就够了?是不是太危险了?”   倒是周守的副将思索了之后,他说道。   “不,将军夫人,我觉得他一个人应该可以。”   他细数道。   “我们中的大部分人都缺乏在草原上的战斗经验,有经验的老兵,大部分都已经随着林将军和大将军出征了,留下来的都是一些年轻的新兵蛋子,所以大将军才让我们在这里做防守,如果贸贸然的跟着依兰壮士去草原的话,他们两方语言也不通,意见也不同,要是中途发生冲突的话,难以处理,不如就让依兰壮士一人去,就算被发现了,他逃跑也方便。”   周守的副将和周守的性格也很相似,两个人首先考虑的都是万一出事了该怎么办,而像拓跋锋和林大虎首先考虑的都是如何能够击溃敌人,所以谢云渡才把周守留在了大后方,而且周守有个最好的品质,就是他不会争功。   作为一名军中老人,他明白留守大后方的人肯定没有上前线的人更容易获得军功,甚至世人只会赞美打赢了胜仗的将军和士兵,却不知道大后方的安定对于大军的出征来说,才是最有底气的存在。   林小满听到周守的副将这么说之后,他看向了拓跋锋,拓跋锋略一思索,点点头。   依兰又说了一句话,拓跋锋听到了之后,说道。   “依兰只需要一匹马,最好是快马,探查完成了之后,他就会重新的返回青龙关,他只想在返回的时候,如果真的出了什么事,能够接应一下他就行了。”   周守的副将毫不犹豫的答应了下来,只有依兰一人出关的话,就非常简单了,林小满替他准备足够三天的压缩饼干,再给他一个水囊,依兰来的时候是赤手空拳,再给他配发一点武器就好了。   衣服也要重新给他找,他现在穿的衣服太薄了,难以抵抗冬日的草原,而且到了夜晚之后,草原的温度会急剧的下降,但是白天在太阳之下,又会快速的升高。   温差极大。   林小满回到了林大虎的房间,作为林大虎的亲弟弟,在林大虎带军远走了之后,他时不时的就来到自己哥哥的房间,替哥哥打扫一下房间,不过他现在不是为了打扫,而是为了找衣服。   只有林大虎的身材和依兰的身材有点相似,他的衣服,依兰应该能穿。   林小满找出来了林大虎的一件冬天的厚实的棉衣,风帽,裤子,还有皮毛靴子,找到了一套之后,就拿了出去。   几个人聚集在议事房,依兰直接把自己之前穿的衣服脱了下来,把林大虎的衣服穿上了。   草原人的长相和林大虎虽然有不同,但是看着依兰把衣服穿上了之后,竟然也是有模有样,他跺了跺脚,转了一圈,十分满意的样子。   林小满又从背后拿了一个包裹出来,里面装了足够三天的压缩饼干,依兰还是第一次接触到压缩饼干,他有点新鲜,但是也很珍惜的接了过来。   他把这些包袱打了一个结,牢牢的系在了自己的胸前,周守的副将则是递给了他一把镇北刀。   依兰接了过来,他一把拔出了这把刀,精钢制作的刀身瞬间反射出了房间里面的烛光,映在了依兰的脸上。   依兰赞叹了一句,寻常的士兵都是把镇北刀挂在了自己的腰间,但是依兰却不同,他前胸挂着吃的,后背则是绑着镇北刀,他似乎是看出了林小满还有副将眼中的不解,解释了一句。   拓跋锋说道。   “他这个样子更利于他行动方便,草原人的习惯和我们不一样。”   做完了这一切之后,依兰再次对着三人行了一个礼,大踏步的就走了出去。   马已经给依兰准备好了,它的身上也同样挂着一袋子的豆料,这是为了能够让它快速的恢复体力用的,还好阿依娜之前给谢云渡送了足够的马,依兰拽过了马绳,一把就跨了上去。   依兰完全不惧夜色,甚至夜色对于他来说,还更加的利于隐蔽,青龙关的那扇沉重的大门悄然的打开了一条缝,他快速的从里面骑了出去,消失在了茫茫的草原之上。   ---------------------------------------- 第138章 依兰-2   泽马他们目前正躲在一个小山丘的背风处。   草原就是这样,看似平坦,但是实际上它有着许多沟壑不平的地面,藏在草丛之下的沼泽,以及靠近山麓地方的丛林,还有许多草原鼠和草原兔打出来的地洞,都藏在这片平静的草原之下。   依兰说得对,如果不是对草原非常熟悉的人,很有可能就会陷入到这片茫茫的草原之中,谢云渡和林大虎出征的时候,队伍之中都有出身草原的人带路,所以他们才敢这么深入。   依兰调转马头,草原人都是天生的骑马好手,就连稍微大一点的孩子都会控马,这匹马快速的奔跑在黑暗的草原之上,没有惊动任何人。   林小满和周守的副将以及拓跋锋登上了城墙,他们看着依兰很快的消失在了视线之中,奔向了不知名的方向,林小满还有一点担心,他问道拓跋锋。   “他一个人真的没事吗?”   拓跋锋耷拉着自己的肩膀,他说道。   “他从小就生长在这片草原之上,放心吧,草原人的韧性比你想的要强很多,我潜入到他们的部族的时候,他还被胡寇拖在了地上,到现在都没死,也算是他命大了。”   林小满听到了之后,不禁肃然起敬。   确实,草原部族在经历了这么多年的胡寇的劫掠,踩踏,中途也发生过像是拓跋锋的父亲这样的反抗,也有像南山这样,全族均灭,只留下了南山一个人,他毅然决然的背起了南山的名字,背负了全族的血仇,也有像阿依娜这样的,斡旋多年,最后选择了转投谢云渡,也会有像依兰这样的,部族的领地虽然被毁,但是他只要没有咽下自己的最后一口气,依然会选择反抗胡寇。   草原的黑夜漫漫,但是黑夜之上,总有繁星。   繁星之后,就是日出。   泽马和格鲁在天还没有彻底的亮起来的时候,再次打马来到了靠近青龙关的地方,还未彻底亮起来的草原之上流淌着一层薄薄的雾气,这层雾气像是流水一样轻轻的飘在了青龙关的城墙之下,把青龙关原本的苍凉和险峻也衬托得像是仙境一样若隐若现了。   但是泽马和格鲁知道,那里不是仙境,是能够让他们丧命的地方,谨慎的停下了脚步之后,他们趁着现在雾气弥漫,上面的人也看不到下面的时候,快速的靠近了青龙关的城墙最下方。   他们正在沿着青龙关的底部,一寸一寸的看了过去。   整个青龙关犹如天堑,旁边连接着苍狼山,苍狼山上全是大片的丛林,是野兽的地盘,就算是泽马和格鲁想要从苍狼山通过也做不到毫发无损,而且苍狼山很高,并不现实。   所以他们寄希望于青龙关的城墙之下,会不会有什么通道。   青龙关的石砖十分的厚实,工匠把这些石砖密密实实的全部敲进了旁边的山体之内,再在上面镶上了厚实的大门,泽马和格鲁不敢发出太大的动静,快速的沿着城墙之下跑了一圈之后,就回到了他们之前待着的地方。   毫无收获,谢云渡在成为大将军之后,就已经堵死了各个可能存在,通向草原的通路,如果说之前还有商队试图向草原之外走私,但是现在随着谢云渡大力推广集市的开始,这些走私的商队已经基本绝迹了。   毕竟有同样的钱可以赚,还更加安全,谁不愿意走官方渠道呢?   泽马他们只好灰溜溜的再次回去了,他们这次只带了少部分的人马,大部分人都留在了原地,此时,已经有人开始对泽马和格鲁不满了。   “我们还要在这里龟缩多久?”   泽马擦着自己的刀,不理会这个年轻人,这个年轻人之前的时候是跟着黑思的,在黑乃戛死了之后,黑思的地位一落千丈,他的跟班也憋着一口气,就想着在这次立一个大功,回去的时候,能够让拉尔夫对自己刮目相看。   泽马没有说话,但是格鲁已经站了起来,他狰狞的一笑,对着这个年轻人说道。   “要不我给你一队人马,你去把青龙关打下来?”   那个年轻人想起自己看到的高高的青龙关,虽然有很多不满,但是他最终还是选择了坐下。   泽马的骂战没有起效,但是两方人马的心思在此时,却达到了高度的一致,那就是为什么不在草原之上打一场?   这群人对于谢云渡并没有太过于深刻的印象,如果是有老人的话,就知道谢云渡乃是之前青龙关的守将之子,父亲是一块硬骨头,他的孩子也不是一个软弱的人。   但是泽马和格鲁都太过于年轻,年轻,就会不知道天高地厚。   就算是他们经过了那天晚上的营地大乱,但是他们内心仍然固执的以为,那天的火光和巨响是一场意外,来自于大地,或者是神明的力量,全然的没有想到是人为制造出来的。   就这样,两方人马今天再次维持了一种诡异的平衡,但是这种平衡就像是丝线,随时都会断掉。   第二天早上的时候,泽马再次派出了人。   大嗓门的格鲁再次登场,他肆意的在城墙之下,对着上方的人发出了大声的嘲笑和辱骂,泽马紧紧的盯着城墙之上的任何动静,但是他没有再动用自己的那把长弓,草原之上铁器珍贵,那种长箭,他也没有多少。   拓跋锋蹲在城墙之下,他借着缺口往下面看了过去,看到格鲁之后,他冷笑了一声。   果然,这个就是在上次的营地之中,他碰到的老熟人,这个大块头也在的话,那周守中的箭,不意外,就是那位神箭手射的。   拓跋锋的心里再次涌上了一阵懊悔,早知道,当初在营地里面,应该拼着自己的性命把他杀了,不然的话哪至于出现这么多的事。   林小满也跟着一起上来了,周守和拓跋锋都带伤,不知道为什么,他突然之间,似乎就成为了整个军营之中说话最管用的人。   白小松也要听他的话,冉建亭也听他的话,就连拓跋锋和周守的副将,都愿意听他的话。   所以现在,他就跟着拓跋锋一起猫在了城墙之下,看着下面叫骂的人。   拓跋锋快速的给林小满说了他在营地之中遭遇的一切,着重强调了泽马的听力和目力似乎都异于常人,所以才会一箭射中周守,而另外的那个大块头,看起来就是唯泽马马首是瞻,指哪打哪,两个人之间,泽马才是那个拿主意的人。   听完了拓跋锋的话之后,林小满满心的担忧。   “那个人既然如此的敏锐,他会不会发现依兰?”   拓跋锋说道。   “不一定,依兰应该也知道这个人的厉害之处,他应该也很会隐藏自己。”   林小满看着在下面跑来跑去的格鲁,他速度快,寻常的箭矢也不容易射到他,所以十分的有恃无恐。   林小满猜测道。   “你说那个神箭手,会不会一直在观察这上面的情况?”   拓跋锋点点头,他理所当然的说道。   “当然了,他就是想借着格鲁挑衅我们,谁愿意天天挨骂啊?要是依兰不出去的话,你看看这些士兵。”   他指了指这些在城墙之上值守的士兵,个个都是一脸的愤怒,全部都是冲着这下面的这个胡寇而去的,恨不得现在就冲出去,让他看看自己的厉害。   林小满:……   他倒是心态很平和,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他前世生病的时候已经听过了很多不好的话语,现在已经有了一定的抗干扰能力,这群人说的话对于他来说,就像是苍蝇嗡鸣一样,根本就没有办法对他造成任何的影响。   但是这些士兵还年轻,正处于年轻气盛的年龄,在听到了这些骂声之后,能够安静下来才怪呢。   林小满又从城墙的缺口处看了一眼下面正在嚣张的跑着的人,他突然想到了一个办法,嘿嘿的笑了几下之后,他对着拓跋锋低声的说了几句。   拓跋锋听到林小满这么说之后,他的脸上也出现了兴奋的表情,他点点头,林小满就往后面用鸭子步往后退了一点,接着,他招来了谢云渡的亲兵。   他对着这位亲兵说了几句话,亲兵听完了之后,眼睛略微有点睁大,但是他很快的就点点头,跟着就跑下了城墙。   他下去了之后,几个人屏声静气的待在城墙之上,等了好一会之后,一群人吭哧吭哧的抬了一麻袋的东西上来,还未彻底的到这里,就已经闻到了一股臭味。   城墙之上的士兵纷纷的捂住了自己的口鼻,林小满也从自己的衣服口袋里面掏出了自己的口罩,戴上了之后,他把一个接着一个的竹片,分给了城墙之上的士兵。   他说道。   “这些是马粪,咱们虽然不能出去,但是恶心一下他们还是可以的。”   林小满的眼睛亮晶晶的。   “把这些马粪,给他们扔下去!这么多粪便,扔下去总有一坨会沾到他们的身上的!”   林小满嘿嘿的笑道。   “这个作战办法,就叫做天屎之路。”   ---------------------------------------- 第139章 天降之物   格鲁休息了一会,他刚刚大声的说了一堆的话,感觉嘴巴略有一点发干,但是城墙之上毫无动静,就算是格鲁,也不免开始有点轻视了。   就这样,居然还能忍住?   他砸了砸自己的嘴巴,从身上解下了自己的水囊,掰开了之后,准备喝两口水,他后面的人则是接替了他的工作,开始大声的对着上面叫骂了起来。   但是他的声音,戛然而止。   格鲁正好把水囊口往自己的嘴里送,他正在疑惑怎么突然停下了呢,但是很快,他就感觉到自己的头上,身上沾上了什么东西。   格鲁:??   什么玩意儿?   他伸手一抹,伸手感觉略微有点湿,还有点糊,沾在了他的手上,他把手放了下来,就看到手上沾着一坨黑黑的,形状黏腻的玩意儿,最主要的是,这些东西,还在发着难闻的臭味。   格鲁:……   他瞬间大怒,猛地一甩手,甩掉了自己手上粘的马粪,他似乎还听到了从城墙之上传来的嘲笑的笑声,他几乎是瞬间一抬头,扯过了旁边的人背着的弓,他虽然弓术没有泽马那么好,但是也是有名有姓之人,也不会差到哪里去,他快速的对着城墙之上举弓,但是好巧不巧,正好一坨马粪从天而降,正正好的糊在了他的弓身之上,被这个弓身切成了两半,一半还掉在了格鲁的脸上!   更大声的嘲笑声从城墙之上传了下来,林小满鼓励道。   “对,就是这样!拿出各位神射手的准头,再笑大声一点,让他们听到!”   城墙上的士兵,包括拓跋锋和周守的副将,众人的脸上都憋着一股坏笑,他们用竹片,把这些马粪从袋子里面舀出来,然后用力的往下面扔了下来,这一堆马粪很快的就被他们扔得差不多了,林小满从缺口处偷偷的看了下去,下面的那群胡寇已经陷入了愤怒之中,不少人正在扑打自己身上的马粪。   林小满憋着笑,谢云渡可想不出这种办法,但是他就毫无顾忌了,他主打一个攻心,搞心态,让他们恶心一下。   他示意大家继续往下面扔马粪,同时自己溜到了城墙的另外一边,那边,冉建亭正在指挥人往城墙上搬东西。   城墙周围全是陡峭的楼梯,好几个士兵正在抬着一个东西,艰难的往上走,一个人在前,好几个人在中间背着,最后还有一个人则是用自己的肩膀和胸膛抵着,他们的脸都憋红了,冉建亭则是提心吊胆的跟在后面,时不时帮着他们扶一下。   好不容易抬了上来了之后,这个东西,才逐渐的显露出来了自己的全貌。   这竟然是一台小型的弓弩机!   比起城墙之上的那台弩机来说,这台虽然小了很多,而且下面四个角,有四个木头制作的小轮子,方便可以推着到处走,弓弩的最上面,放箭的位置,有三个弓箭槽。   这是可以放三支箭的小型的弓弩机。   这些士兵把弩机推了上来之后,冉建亭紧张的跟在了后面,他弓着自己的身子,碎碎念的对着林小满说道。   “夫人啊,这个东西还是个半成品,就这么用啊?”   林小满倒是十分的信任的冉建亭,这个连弩是他和冉建亭一起琢磨出来的,他之前想的是用机扩来实现弓箭的连发,但是这个的工艺还没有彻底打磨出来,于是冉建亭干脆想了一个新的办法。   既然不能做到一支接着一支的连发,那不如试试三支一起连发?发出去了之后,再迅速的放下新的箭就行了。   所以这就是他们发明的,新版的连弩机。   因为工艺复杂,而且冉建亭测试了多种弓弦之后,主体材料选的是牛筋,但是也不仅仅是牛筋,还加上了蚕丝还有鱼鳔油鞣制在了一起,层层叠叠,最终才得到了这么一根异常粗壮的弓弦。   弩机放上去了之后,他们迅速的在四个轮子下面拉了一下挂在上面的一个薄片,四个轮子就被固定住了,不能再动了,接着,一个人站在了弓弩机的后面。   他转动着这台弩机,上面卡着三支箭,弓弦被牢牢的崩在了上面,为了减少力气,弓弦是已经拉开了,目前正处于卡紧的状态,射出去的话,只需要松开这个卡扣,弓箭就可以直接的射出去了。   弓弦两端各自有一个滑槽,方便再射出之后,只要两位士兵在旁边,同时发力再重新的弓弦拉回去之后,就可以进行下一轮的发射了。   站在弓弩机后面的是一位年轻的士兵,在谢云渡的麾下当兵,几乎每个月都会遇到兵营考评,有的人力大体壮,擅长近战,就比如说是林大虎之类的,而有的人,则是眼力好,擅长射箭。   但是神箭手始终是少数,谢云渡这次带了一部分出去,留了一部分在青龙关,这位年轻人,就是这次的射箭考评中的佼佼者。   他缓慢的移动着这台弩机,靠着上下高差,目前格鲁他们还看不到上面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他还不知道,阴影和威胁已经到来。   弩机缓缓的移动,格鲁的身影缓缓的出现在了瞄准孔的之前,这个瞄准孔还和寻常的瞄准孔略有不同。   这个瞄准孔之上,有一个三角形的木头装置。   这个木头装置,不是别的,相当于是用来辅助瞄准的一个仪器,可以帮着校准目标,但是对于这个本来就是远程打击的弩机来说,这一点点进步,足以造成天翻地覆的变化。   之前林小满还想着加上一个透镜,因为之前靠山村的里正给他送来了水晶。   这片水晶,还是靠山村的村民在一个野兽栖息的山洞里面偶尔发现的,靠山村没有大型的野兽,但是经常会有野猪来骚扰,某天他们发现一头花豹和野猪齐齐的死在了靠山村的边缘,花豹咬在野猪的喉咙上,但是野猪也把自己的獠牙,刺进了花豹的肚子。   两头野兽死在了一起,而在不远处,就有一个小小的山洞。   村民们把野猪和花豹都拖了回去,把附近的野猪窝连小猪一起端了,倒是在洞穴里面,偶然发现了一点闪光的东西,出于好奇,他们挖出来了之后,发现是一个三角形的透明柱子。   而且还很硬。   村民们惊到了,以为是神迹,送回到了里正家里,里正思索了半天,他送到了军营之中。   还好送过来了,林小满一眼就认出来了,这不是水晶吗?   但是可惜的是,只有这么一点点,他切了一点下来,每天和冉建亭一起磨透镜,但是目前还没完全完工,主要是透镜实在太难。   格鲁仍然还在发怒,城墙上还在不停的往下抛洒着马粪,格鲁不得不打马开始往稍微远一点的跑去。   此举正合弓手的意。   他缓慢移动着这台弩机,林小满和冉建亭,还有拓跋锋和周守的副将都紧张的蹲在了城墙之上,从那个缺口看了过去。   为了掩饰弓弦射出的声音,林小满对着旁边的人挥了挥手,其中一个人鼓起了自己的腮帮子,猛地吹响了墙上的号角。   号角声尖锐的响了起来,与此同时,城墙上的所有人都开始用刀柄敲击起来了自己的盾牌。   噼噼啪啪的马粪从城墙之上不停的掉下来,就像是从天而降的一场粪雨一样,格鲁拍打了一下之后,打马往距离更远一点的地方驰去。   瞬间,藏在这些的声音的掩盖之下,一声嘣的一声响了起来,弓弦颤动,三支箭势如破竹,急速的从城墙之上,射了出去!   格鲁暂时还没有发现这些弓弩,他整顿好他的队伍,往外跑的时候,突然听到了他的亲兵充满恐惧的大喊一声。   “格鲁大人!”   格鲁嗯了一声,他不耐烦的拍打着沾在他身上的马粪,转过头来,却只能看到从天而降的三支利箭,又黑又粗,携带着千钧万重之势,猛地射进了刚刚出声警告自己的那位亲兵的身上,他胯下的战马哀鸣一声,这支箭直接撕裂了他的身体,从中间破了出来,再次射进了战马的身体里面,甚至从战马的腹部穿了出来,把这个人连带着马一起牢牢的钉在了地上!   他哇的呕了一声,淋淋的血液喷薄而出,格鲁的心一下子就凉了,同时而来的还有另外的两支箭,其中一支,虽然没有射中格鲁,但是却直接擦过了他的身体,猛烈而锋利的边缘瞬间刺破了他的衣服,格鲁猛地一偏身体,这支箭擦过了他的半边身体,他痛呼一声,瞬间,他的半只手臂,从小臂的位置开始就开始撕裂了,他咬着牙,一下子把自己的身体从马上偏转了下来。   骏马嘶鸣了一声,重心的偏移让它被带的不得不往另外一边偏转,格鲁猛地一夹马腹,骏马吃不住格鲁的重量,这支利箭同时的擦过这只骏马的身体,它狠狠的撕裂的这一边的马身,骏马一声哀鸣,前蹄一软,轰然的倒下。   格鲁一下子被这支马压在了身下,他失去了自己的一只手,吃力的准备推开马身的时候,一支黑色的利箭再次发着尖锐的鸣叫声,从城墙之上,又快又狠的对准了格鲁倒下的方向射了过来!   ---------------------------------------- 第140章 里应外合   泽马一直注意着城墙之上的动静,三支箭第一次射出来的时候,因为今日雾气略大,距离也远,他也没有注意到那是弩箭,但是这一次,他反应过来了。   他迅速的张开了自己的长弓,瞄准,抬手,放箭,直直的冲着格鲁而来的那支箭射了过去!   在格鲁的急剧收缩的瞳孔里,能看到那支黑色的箭距离自己越来越近,这些汉人,什么时候有了这么强大的武器了?!   远远的,他似乎听到了泽马呼唤他的声音,让他快点从这个地方离开,但是沉重的马身压在了他的身上,让他一时都无法喘息。   他也能看到他的亲兵也在冲着他急速的奔跑而来,他似乎都能感到那支箭破开的风,直直的吹在了他的脸上,但是倏忽之间,一支比它小很多,也比它窄很多的箭直直的擦过了这支黑箭的箭羽,就这轻轻的一剐蹭,就像是一朵花落在地上那样轻柔,这支箭被风一扰动,它原本的方向,稍微的偏离了一点点。   但是始终距离太近,再偏离,也没有办法偏离太多,这支黑色的利箭,猛然的射进了倒下的战马的身体里面,狠狠的穿透了这匹马的身体,同样也穿过了被骏马压住的格鲁,一人一马,被这支箭,一起穿了个透心凉。   格鲁只感觉到自己的身体一痛,接着,就是泽马冲过来的影子,他想说话,但是嘴里已经漫上了大片大片的鲜血,从腰部开始失去了知觉,脑子嗡嗡作响,眼前逐渐开始模糊发黑,他的心跳似乎快要炸开,但是最后他能做的,只有狠狠的把泽马推开,然后对着他大吼一声。   “快跑!”   城墙之上,林小满正虚虚的眯着自己的眼睛看着下面,他眼神没有孔夏好,只能使劲的虚着自己的眼睛,清晨的晨雾像是轻纱,漫漫的卷过地上,但是谁能想到,藏在这场雾气之中,竟然是一场血腥的厮杀呢?   他焦急的问到同样蹲在旁边的拓跋锋。   “怎么样?射中了吗?”   拓跋锋同样也虚着自己的眼睛,他甚至还把自己的手笼在了自己的眼睛那里,做成筒状,这样方便他聚焦,他看了半天,也没从那层雾里看出来个什么,他只好问到那位神箭手。   “射中了吗?”   孔夏擦了擦自己的头上的汗,他的胳膊十分的酸软,弩机操作起来并不复杂,要是没有将军夫人琢磨出来的那个瞄准辅助装置的话,他要射中人也是比较有难度的,他说道。   “我射中了,就是不知道是死是活。”   林小满嘀咕道。   “如果射中了的话,就算救走,那也活不下去吧……”   胡寇可没有什么消毒理念,受伤之后全靠自己的身体素质硬扛,抗的过去的话又是一条好汉,抗不过去的话就是下辈子见。   但是下面确实渐渐的没有了声音,晨雾轻柔的拂过,泽马白着一张脸,使劲的把格鲁从马尸底下拖了出来。   格鲁死了,他的眼睛大大的睁着,表情凝固在他死前推开泽马的最后一刻,他的身体甚至还没有彻底的变凉,泽马把残缺的格鲁的尸体背在了自己的身后,仇恨的盯了一眼青龙关的城墙,急匆匆的打马走了。   林小满和大家蹲在城墙上,探头探脑的往外窥视着,林小满说道。   “这样,依兰应该能够找到他们的藏身地了吧?”   拓跋锋已经大咧咧的站了起来,他侧耳听了一下雾里的动静,然后说道。   “他们已经走了,孔夏是吧?快,让我看看这个宝贝。”   他不顾自己的耷拉的手臂,兴致勃勃的走到了弩机的后面,他惊叹了一句,说道。   “这个三角形的是什么!可以看到远处吗?”   其实也不算是看到远处,和现代的瞄准镜比起来,这个相当于是一个非常简易版的三角定位装置而已,但是能够帮助弓弩手进行瞄准的校准,拓跋锋用单手拨弄了这个弩机,弩机沉重,毕竟这还算是初始型号,还没有彻底的完善。   孔夏让了开来,他的眼睛明亮,如果是按照现代的标准来看的话,他的视力应该是属于最高的那一档,林小满他们就属于较低的那一档。   古代也有近视眼的。   拓跋锋又是摸了摸弓弩,他也是个中好手,他低下了头,仔细看了上面绷着的弓弦,看了好一会之后,他惊讶的说道。   “不止是牛筋?”   林小满点点头。   “牛筋打底,还有蚕丝裹在上面,还有鱼鳔油,全部融了之后,再重复这些步骤,毕竟这些箭比普通的箭又重又大,普通的弓弦可能射一次就报废了。”   冉建亭已经心痛的看向了这上面绷着的弓弦,连续发射了几次之后,弓弦倒是还没有变形,最前端的时候有一点小小的破皮,估计是上面裹着的蚕丝破了几根。   冉建亭记了下来,还需要再加固,林小满望着前面雾气蒙蒙的草原,问道周守的副将。   “怎么样?能派人出去把射出去的箭捡回来不?”   毕竟这些箭可贵了!能回收一支算一支,而且林小满还准备以后在这些箭上绑火药,做成货真价实的古代版的火箭。   周守的副将点点头,他说道。   “待到雾气稍微散开之后,我就派人去取回来。”   而且这个人一看地位很高,这个战功也要记下来,既然是将军夫人的主意,就记在将军夫人的头上吧。   林小满恍然不知自己莫名其妙即将被记入一笔军功,他还在和拓跋锋紧张的确认道。   “我的主意没问题吧,这么大的动静,依兰应该能找到他们吧?”   拓跋锋嗯了一声,他的注意力目前还在这台弩机之上,倒是周守的副将看林小满这么紧张,他宽慰道。   “那位壮士这么聪明,应该发现了。”   这正是林小满想出来的引蛇出洞的计划,他们现在能够确定的是,这群人一定是藏在这片草原的附近,但是这一片草原,说大不小,说小也不小,与其让依兰漫无目的的寻找,不如林小满这边弄出点什么动静把他们吸引过来,然后再一网打尽!   所以依兰才会在黑暗之中出关,他静静的蹲伏在附近,一直等到了天明,淼淼的雾气同样遮掩了他的身形,待到那边发出了动静之后,他牢牢的注意着周围的动静。   果不其然,他看到另外的一队人马冲了过去,把那个死去的胡寇背在了自己的身上,依兰的眼睛死死的盯着那边,发现那正是他在营地之中见过的人。   巨大的悲伤涌上了泽马的心中,他双眼赤红,背后的格鲁渐渐的失去了自己的体温,周围的人默默的跟在了泽马的身后,泽马和格鲁是一起长大的兄弟,失去了格鲁之后,泽马犹如失去了自己的半身。   回到了他们的藏身处之后,泽马把背上的格鲁放了下来,胡寇并不讲究落叶归根,特别是在这种在外征战的时候,死在哪里,就埋在哪里。   只要能够带回他身上的一点东西,回去之后,拉尔夫自然会替他祈福。   格鲁躺在了地上,泽马一直以来很稳的手,终于颤抖了起来,他替格鲁合上了眼睛,然后拿出了自己的小刀。   他割下了格鲁的一缕头发,格鲁的一只手已经断了,另外一只手也有点变形了,割下了头发之后,他再次拿起了格鲁的手,切下了他的一根小指。   接着,众人沉默的围着格鲁,开始掘坑了。   雾气终于散了一点,依兰远远的躲在一边,他把马藏了起来,自己则是趴在了地上,观察着不远处。   泽马他们带队藏在了一个低洼处,正正好的能够躲过青龙关那边的视线,下面是一个小小的湖泊,他们周围陆陆续续的有一些死去的野兽的尸体,应该是他们猎杀了冬日的时候前来饮水的野兽,然后吃了他们。   血腥味和残留的尸体引来了天上盘旋的秃鹫,不过它们此时也不敢降落下来,依兰默默的记下了这个方位,然后开始仔细的看了下去。   依兰不是特别懂数学,但是看起来,这群人的人数应该比自己的羊群要少一点,他们基本上都腰上挎着佩刀,部分的人身上同时还背着弓箭,领头的人则是那个弓箭手。   依兰不敢动弹,知道这个人五官敏锐,日光透过了雾气,刚好照在了他们的那个低洼处。   依兰发现,他们把那个死去的人,放在了一个土坑之中,弓箭手把他埋了起来,趁着这个时候,依兰赶紧挪动了自己的身躯,跑远了。   当天,青龙关终于没有了那聒噪的叫骂声。   众人过了一个平静的日子,弩机暂时的被留在了城墙之上,拓跋锋始终还是身体带伤,呆了一会之后,他就被林小满赶了下去,让他好好休息,城墙布防一事交给了周守的副将。   天光亮了起来,雾气散去,刚刚射箭的孔夏带了大约二十来个人,快速的从青龙关的城墙之中,奔了出去。   孔夏直直的奔向了他刚才射箭的地方,四支弩箭,每一支都造成了人员的伤亡,他们费劲的把弩箭拔了出来,擦掉了血肉之后,捡起了他们身上的牌子,再次跑了回去。   孔夏跑回去了之后,交给了等在营地里面的冉建亭,冉建亭接了过来,箭身已经擦干净了,他和林小满说道。   “将军夫人,要试试炸药吗?”   林小满嗯了一声,这个也是他之前的想法,火攻一事自古以来一直都有,但是在草原之上,乱用火攻的话可能会造成难以挽回的后果,特别是现在,整个草原全是枯草,稍有不慎,很有可能会造成一个火烧联营的后果,林小满左思右想,准备另外换一个思路。   在箭身之上绑上炸药包,利用引线控制引燃时间,做成古代版的火箭。   爆炸产生的巨大火光和声响,会对他们产生难以估计的影响和伤害,战场之上,一点点细微的不同就能造成战局的巨大转变,更别说是这种跨时代的产物了。   人的恐惧,总是来源于未知,战争,士气非常的重要,恐惧之下,人如何能提起士气呢?   甚至围绕火药,还可以做成手榴弹,林小满之前是想做霰弹枪,但是目前还没有合适的钢管,要是炸在了自己的手里,那也太危险了。   他只好暂时放弃了霰弹枪的这个想法,转而开始琢磨在箭上绑炸药。   回收了射出去的四支箭之后,众人齐齐的聚集在了营地的中央,看着冉建亭和林小满。   周守的热度已经慢慢的下去了,但是出于安全的考虑,那几位大夫还是把周守留在了病房之内,他虽然清醒了,但是身体依然疼痛,他思索了半晌,把自己的令牌解了下来,让张林交给了林小满。   如果有什么紧急的情况,林小满可以凭借周守的这枚令牌调动三大关内仅剩的防守力量,另外,一应值守轮班之事,全部都交给了周守的副将进行安排。   在击退了这一队前来骚扰的胡寇之后,他们暂时得到了安静和平和,接下来,就只需要等待依兰的归来了。   趁着这个时间,林小满抓紧时间和冉建亭开始研究了起来。   单支的弩箭已经很沉了,要是在它身上绑上炸药包的话,势必会影响这支箭的射程和平衡性,林小满最开始,只是草草的准备把炸药包捆在上面。   但是很快,他就发现,这个行不通。   孔夏也在其中,他掂了掂这支箭,摇摇头。   “不行,太重了,准头肯定对不准。”   林小满重新接回来了之后,其实炸药包的形状他可以重新改,只要里面的配方不变,形状随时都行,他想起了现代社会中的烟花。   有一种烟花,叫做窜天猴,可能每个地方叫法不一样,但是他们的原理都一样。   做成扁扁的,像是火箭一样的形状,长长的条子,点燃之后,直直的就窜了上去,然后再轰的一声炸开。   如果把这支箭当成窜天猴的载体,然后把火药捆在箭上,放弃瞄准这个步骤,直接对准敌群点燃,发射呢?   那这样子的话,甚至不需要铁箭,因为铁箭昂贵,木头,或者竹箭就可以了,容易获取,制作也容易,而且一次性的物品,也不用像这种铁箭一样,还要费心费力的回收,丢了一根,林小满都觉得自己的心在滴血。   那这样的话,弩机甚至都用不上了,只需要人站在城墙之上,一人持这种窜天猴,另外一个人专门负责点燃引线即可。   火药产生的爆炸和冲击力自然会把这个窜天猴带的远远的。   他一边在脑海里面思索着,一边手快速的在沙土之上写写画画。   ---------------------------------------- 第141章 里应外合-2   他很快的就在地上画出来了一个他记忆当中的窜天猴的样子,冉建亭一看就明白了林小满在画什么,他毫无形象的也蹲了下来,打量着林小满画出来的东西,问道。   “这个是什么?又是一支箭?”   林小满摇摇头,又点点头,他解释道。   “不能说是一支箭,把炸药包做成这种长条形状的,绑在一根竹子之上,点燃了引线直线,让它们接着火药爆炸产生的推力飞向敌群之中,然后炸开。”   和现代的窜天猴比起来,一个只是在空中爆开,这个就是在人群之中爆开就行了。   听到林小满这么说之后,冉建亭眼前一亮。   拓跋锋也来了兴趣,他用自己完好的那只手摸着自己的下巴,思索道。   “那岂不是我们也可以用,在接敌之前在先对着他们来这么几次,这群胡寇,怕是要被吓到屁滚尿流吧?”   拓跋锋别的不说,这种成语他还是用的挺好的。   林小满点点头,先给敌人一个小小的窜天猴震撼。   “叫什么名字比较好呢?”   这古代版的横飞窜天猴,叫横飞猴子?但是总感觉是不是对猴子不太尊重?   倒是冉建亭提议道。   “叫大地横龙如何?”   他兴致勃勃的就着林小满画出来的草图,自己也拿着一根棍子在上面点了点。   “其声如龙,其形如飞,横贯于大地之上,故称,大地横龙。”   林小满:……   他睁大了自己的眼睛,啪啪啪的鼓起掌来。   “厉害啊!冉小公子!”   冉建亭有点不太好意思挠了挠自己的头,谦虚的说道。   “如果是我哥来取名字的话,他肯定会引经据典,说一堆我听不懂的话,然后最后起个漂亮的名字。”   “但是我不行,我只能想到这个。”   林小满倒是觉得这个名字挺好的,他在地上写下了这几个字。   “大地横龙。”   他鼓励的一拍冉建亭的肩膀。   “就叫这个了!走吧,我们去找点竹子。”   冉建亭从地上重新站了起来,他跟在大步流星的林小满的身后,脑子一时还转不过弯来,找竹子?找竹子干什么?   林小满一笑。   “当然是为了做我们的大地横龙了。”   不过林小满也没想到,冉建亭起的这个名字,竟然会一直的流传下来,甚至在日后的中元节上,这条横龙会成为烟花表演的节目,成为每年中元节的压轴,也是最受欢迎的节目。   他们快速的回到了工坊之内,其他人也回到了自己的岗位,刚轮值的继续轮值,拓跋锋被拖回到了病房之内开始喝药,周守躺在床上,咳嗽了两声,哑着声音问道。   “怎么样了?”   拓跋锋接过了郎中手里的那一碗黑糊糊的药,连续喝了好几天的他已经能够面不改色的一口闷,喝完了之后,他看了一眼躺在床上的周守,把碗放在了旁边的架子之上,轻轻的拍了拍周守。   “放心,我有预感,今年冬天,一切都会结束。”   听到拓跋锋这么说之后,周守沉默了一会,他这才轻轻的叹道。   “是我没用……结果累得你们,还有将军夫人,来替我分担。”   拓跋锋站了起来。   “行了老周,我们俩能活下来全靠将军夫人,你就安安心心的养病吧,我要去找你的传令兵了,用下你的兵,你没意见吧?”   周守摇摇头,拓跋锋走了出去。   他走了之后,一个年轻小伙子拖着自己的伤腿走了进来,他手里端着一碗药,刚刚拓跋将军在里面,他怕两人有要事商量,并没有进来,待到拓跋将军走了之后,他这才走了进来。   “周将军,该喝药了。”   营地里面,现在有很多竹子,林小满虽然不在靠山村了,但是他的工坊一直在平稳的运行,得到允许的周大会定期的给军营送来冻疮药,还有竹子,因为做炸药包有时候能用得上,林小满先是让人砍了一个竹子,他分了一段出来,按照他的记忆,做出来了一根手臂那么长的棍子。   棍子做出来了之后,他把之前的一个炸药包重新拆了出来,接着,又用油纸包成了一个细细长长的形状,想着把它捆上去。   而且外面还要留一根引线,最好要长一点。   第一次只是做实验,火药珍贵,他也不敢多用,和冉建亭两个人七手八脚的捆上了之后,这两个人把棍子放在了一个台子对面,对着后面的一面土墙,两个人就像是回到了童年一样,擦燃了火石,点燃了引线,然后飞快的跑远了。   引线滋滋的燃烧着,很快就引爆了这个小小的炸药,林小满躲在后面,看着这个竹片一瞬间就像是滑冰一样滑了出去,狠狠的打在了对面的土墙之上。   轰的一声爆炸的声响传来,对面的土墙之上,深深的嵌入了这块竹片,还在袅袅的飘着青烟。   能行!   林小满兴奋的一握拳。   太阳渐渐的落了下去,格鲁已经被埋了进去,黄土渐渐的覆盖上了他的脸,直到再也看不到。   泽马背着他的弓,面无表情的站在埋格鲁的地方。   他的手里,紧紧的攥着格鲁的姓名牌,他知道那些汉人会收走他们的姓名牌作为军功,但是他不能允许格鲁也成为他们的军功的一部分,此时,他的心里只有熊熊燃烧的怒火。   远远的狼嚎响在他们的耳边,他们只收敛了自己死去的兄弟的尸体,但是死去的战马他们就没有办法了,尸体散发出来的血腥味引来了草原之上的狼,它们谨慎的试探着,往这个方向靠近着。   依兰绕着青龙关走了一个大圈,除了泽马的部队之外,他还想看看还有没有其他的部队,还好的是,似乎只有泽马这一个队伍在其中,探明之后,他当下就打马往青龙关的方向赶了回去。   趁着今晚,他要赶紧把这个情报带回去!   同时,泽马也骑着马,走到了青龙关的下方,也就是他之前射伤周守那里,静静的观察着那里。   城墙之上,隐隐约约的有人走动的影子,经过周守之后,他们也学精灵了,靠着内侧行动,泽马就想瞄准也没有办法,林小满打了一个呵欠,他裹着厚厚的棉衣,坐在自己的营房里面。   给依兰准备的食物,明天白天应该就会耗尽了,如果依兰食量较大的话,今晚就会没了,也不知道他今晚会不会回到青龙关之内。   林小满决定等等他,谢云渡的亲兵尽职尽责的守在营房的门口,他劝道。   “夫人,要不先休息吧,如果他回来了,我再叫你。”   林小满摇摇头,他虽然有点困,但是内心的担忧却让他没有办法睡着,一直等到了月上中天的时候,亲兵来叫他了。   他一下子从椅子上跳了起来,跟在亲兵的身后急匆匆的走了过去,两个人到了青龙关的城门的方向,守门的士兵对着他一抱拳,说道。   “夫人!我们听到了外面疑似是依兰的动静!”   林小满点点头,他把耳朵凑了上去,贴到了门上,他曲起了自己的手指,也轻重缓急的敲了几下。   过了一会之后,对面也传来了不一样的声音,林小满细数着其中的声音,确定之后,他点了点头。   “没错,是依兰。”   这是他之前和依兰确定好的暗号,按照这种节奏敲门,就知道是他,这样就不用大张旗鼓的在城门之下再另行呼喊了。   士兵打开了门,外面正是依兰,他赶紧驾着马准备走了进来,但是在城门打开的一瞬间,黑夜之中,狂风突然大作。   依兰的耳朵突然动了动,他迅速的对着里面的士兵大吼了几句,但是他说的是草原话,没人听得懂,正在疑惑的时候,一支黑箭像是幽灵一样,瞬间从黑暗之中浮现,对着这扇青铜大门冲了过来!   依兰一下子放开了自己执着缰绳的手,整个人从马上跳了起来,他借力踢了一下马,战马嘶鸣了一声,趔趄了几步,踩着自己的步伐跑到了门里,依兰把自己整个人张成了大字型,对着那支箭的方向,扑了过去!   泽马迅速的放下了自己的弓,对着后面一挥手。   他身后的那些士兵,发出了大声的嘶吼,他们一控马,就冲着青龙关的城墙方向冲了过去!   此时天色已黑,虽然他们看不到远处发生了什么,但是急速而来的马蹄声,还有阵阵震颤的大地,都在明明白白的告诉他们。   敌袭!   城墙之上的士兵迅速的跑到了号角的地方,沉重的号角声再次响彻了整个营地。   林小满站在城门的缺口处,依兰飞身一扑,用自己的身躯挡住了这支直直的冲着林小满而来的箭,林小满虽然不知道胡寇是怎么判断的,但是这样看来,对面还是有着聪明人的。   不管他目的如何,但是已经造成了今晚的混乱,城墙之内的士兵急匆匆的跑了出去,把中箭倒下的依兰拖了回来,后面的人不停的催促道。   “快快快!”   急促的马蹄声从黑夜之中响了过来,感觉四面八方都是他们的人一样,林小满脸色很冷,他深吸了一口气,定定的注视着外面的那一片似乎要吞噬人的黑夜。   黑夜之中,泽马也是在看着城墙之内的人。   有一个人,明显和其他人的衣着都不一样,他身型也更加的瘦弱一点,但是就在这短暂的开门的时候,几乎每个人的视线,或多或少的都会落在他的身上,泽马突然之间就明白了,这是在看着上位者的眼神,这是在看着决策者的眼神。   摇晃的火把照亮了他的脸,他的脸和他们的长相明显不一样,是个汉人,但是泽马在看到他之后,突然懂了。   为什么黑乃戛会念念不舍他曾经在关内看到过的女人,为什么他一直想要积极的想要攻打关内。   泽马是见过圣女的,但是就算圣女在这里,也只能说两个人都有不一样的美色,最重要的是,这种美色,出现在一个男性身上,比女性更加难得。   依兰被拖了进来,林小满低声的对着谢云渡的亲兵说道。   “冲!”   谢云渡的亲兵点点头,他身后的好几个人迅速的抬着满是木刺的拒马走上前来,青龙关的大门沉重,每天的开启和关闭都需要花大力气,也需要花一段时间,这个时间中,就有一个短暂的空挡。   他们居然没有被格鲁的死所震撼到,而是一直留守在这里,现在趁着夜色的掩护,在赌开门的时机。   胆子太大了,如果青龙关的城门一直不开,他们的结局只有被谢云渡围剿,但是现在,他们居然好运气的赌到了一个开门的时机。   不过林小满也不是全然的毫无准备,他匆匆的查看了一下依兰,还好有依兰挡了一下这支箭,这支箭擦过了依兰的身体,重重的射进了林小满的脚边。   拒马被抬上前去,密密麻麻的挡在了前面,同时,好几个人拿起来了另外的东西。   他们聚精会神的看着前面,拒马之后是他们的盾牌,在听到马蹄声越来越近,城墙之上的呼喊声和号角声也越来越急切,林小满站在这狭窄的关口之中,第一次直面来自草原的敌人。   此时,他的手微微的颤抖,但是他很快的把自己的手紧紧的捏住,他在心里不停的对着自己打气。   可以的可以的,不会失败的。   狂风吹过,惨淡的月色在藏了一晚上之后,终于舍得露出来了自己的一角,借着月色,终于能看到那些人的一点影子了。   泽马此时眼里只有那扇即将要关上的大门,他甩着手里的长枪,作为一位弓手,他本来就强于膂力,此时他对准了那扇门的空隙,从马上半站而起,对准了那个小小的,窄窄的缝隙。   他大吼一声,似乎是想要把格鲁的死发泄出来一样,狠狠的对准了那个空隙处,扔了过去!   他并不是对准了任何人,泽马这个时候内心的想法无比的清晰,他要卡住那扇门,让那扇门没有办法关闭。   长枪急速的冲着青龙关的城门而去,风声呼啸,当啷一声,掉在了大门即将在关闭的必经之路上,里面的士兵连忙冲了过去,准备把这支长枪踢开,后面的士兵则是大声的吼道。   “注意身后!”   泽马的箭再次射了过来,士兵狼狈的在地上一滚,躲开了这支箭,此时他们在明,泽马他们在暗,无论干什么,泽马他们都能看得一清二楚!   马蹄声越来越近,月色漫上了泽马的马蹄,他们终于出现在了林小满和青龙关诸人的视线范围之内!   林小满大喊一声。   “准备好!对准没有?”   站在拒马后面的士兵,包括谢云渡的亲兵还有孔夏,也大声的吼道。   “对准了!”   看着一点都不惊慌,反而十分镇定的林小满和青龙关诸人,泽马突然感觉到自己的内心一突,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陡然的漫上了他的心头。   但是林小满已经不想给他反应的时间了,他大声的对着前方的孔夏等人吼道。   “准备!发射!”   孔夏他们利落的把自己手里的火石一擦,擦亮了红红的火光,他们的另外一只手,则是掏出了一个竹筒,这个竹筒的后面,还跟着长长的一根线,火光一挨,这根线就发出了呲的一声,接着就燃烧了上去。   孔夏等人齐齐的后退,退到了自己的盾牌之后,引线逐渐的消失在了竹筒的内部,接着,嘣的一声响了起来。   泽马只感觉到前面似乎有什么东西像是箭一样被发射了过来,空气之中传来了尖锐的物体滑过的声音。   ---------------------------------------- 第142章 里应外合-3   一个接着一个,小小的东西从那个门里的地方射了出来,很奇怪,他们没有用弓,怎么可以射出箭?但是泽马还没有想明白,这些小小的东西,就消失在了黑夜之中。   接着,剧烈的爆炸声和火光从地上响了起来,正正好的响在了他们的马群前面,甚至有一些飞到了他们的马群之中,火光和碎掉的竹片飞快的蔓延开来,一股臭味响了起来,泽马还没有反应过来,他突然的感觉到自己的眼前一黑,眼睛一痛。   他痛呼一声,本能的伸出手来捂住了自己的眼睛。   有什么硬物,刺入了他的眼睛,而在他身后,他背后的人,已经乱了。   就算他们没乱,他们胯下的战马也乱了,这群马再次面临了上次在营地里的情形,莫名的巨响,突然从空中迸发的大火,这次还有着碎裂的竹片,一片片的竹片在爆炸的气流冲击之下,像是一颗颗的子弹一样,直直的刺入了他们的身体,而且因为这个爆炸发生在低处,人倒是有衣服和盔甲可以防护,但是战马呢?毫无防护。   许多战马在毫无防备的情况下被割伤了脚踝,又是在高速奔跑的情况下,它们哀鸣一声,直接跪了下来,身上的人被甩了出去,火药漫在了青龙关的城墙之前,燃起了一簇一簇的火苗,好些人被点燃了身上的衣服,别说跟着泽马冲锋了,他们哀嚎一声,先是手忙脚乱的开始扑灭身上的火。   毕竟他们身上穿的基本都是动物的皮毛所做的衣服,极其容易引燃,在关内的孔夏,眯着眼睛看着外面人仰马翻的胡寇,他马上跑到林小满的身边,说道。   “已经燃起来了!我们是不是要出去追击?”   林小满观察着外面的熊熊燃烧的火光,火光几乎照亮了青龙关的半边天,但是他还是制止了孔夏,对着他说道。   “不行,现在无人可以带兵,趁现在!快关门,等大将军归来!”   拓跋锋和周守伤都还没好,谁带队啊?而且该点多少人林小满也不知道,这些胡寇有没有在外面剩下埋伏也不知道,不如现在赶紧把城门关上,连夜给谢云渡递消息。   孔夏虽然略有一丝失望,但是他很快的就应和了下来,众人合力把沉重的大门重新的关上,林小满匆匆的登上了城墙,火药珍贵,他的手里此时也没有太多的存货了,希望这群胡寇知难而退,不要再来了。   火光一直燃烧到清晨,这才慢慢的停了下来,林小满一直很担心的草原火灾并没有发生,因为到了后半夜,再次下起雪来。   气温急剧的降低,雪熄灭了熊熊燃烧的火光,只剩下青龙关之前的一片焦黑冒烟的地面,远处,星星点点的雪堆像是花一样点缀在草原的上面,在门关上了之后,林小满就连忙的返回到了医房。   他要去看看依兰的状态,把防务交给了周守的副将后,他急匆匆的就赶到了医房。   依兰已经被抬了进去,还好的是泽马射出的那一箭并没有像射向周守那样形成一个贯穿伤,但是他力气大,依然还是刮破了依兰的手臂,上面一个碗口大的血疤。   张林已经让依兰把自己的衣服脱掉了,此时他正在一边给依兰处理,依兰忍着痛,一边给拓跋锋说着什么。   只有拓跋锋能听懂依兰的话。   拓跋锋听得很认真,中途的时候还反复的和依兰确认,依兰点点头,两个人交流了半晌,在林小满回来的时候,拓跋锋已经初步的把依兰带回来的情报,整理了出来。   周守坐在了床上,他的胳膊也被密密麻麻的缠着吊了起来,此时两个人拿着一张纸,拓跋锋不会写汉字,他就握着一支毛笔,在上面画着路线图。   “依兰说的,他们藏在这个低洼的草谷里面,我知道这个地方在哪里,从青龙关出去,快马的话,大约半日能到。”   周守忍着身上的疼痛。   “人数?”   拓跋锋快速的说道。   “依兰没有数的那么清楚,比自家的羊群会少一点,按照我的经验,应该有个两千人之数左右。”   周守点点头,他也同时在纸上写着什么,然后问道。   “均是有披甲?”   “不,有些有,有些没有。”   周守再添上了几个字,接着,他唤来一个人,把这张纸条放到了传信桶里,在用蜡封好,接着,他说道。   “派人去白虎关,出关寻找大将军!大将军此时应该在阿依娜处。”   传令兵一抱拳,快步的往外走去。   依兰的伤已经处理好了,张林给他敷上了药布,又用绳子牢牢的捆在了上面。   依兰这几天都在草原之上过着提心吊胆的日子,甚至连水都没来得及多喝几口,此时他的嘴唇干裂,把所见所闻告诉给拓跋锋之后,在伤口处理好后,已经躺下入睡了。   林小满也疲惫的回到了自己的营房,他随便洗了一下自己的手,几乎没有力气换衣服,就躺在床上睡着了。   谢云渡此时刚刚到阿依娜的营地处。   收拾这一大片营地,把里面还能用的东西找出来,还费了不少的功夫,比谢云渡的想象慢了很多。   战场打扫完了之后,阿诺的父亲眼中含着热泪,他跪在地上,亲吻了这一片被烧得焦黑的土地,然后坐上了板车,跟在谢云渡的身后。   他们赶着比入冬时少了一大半的羊群,阿诺的父亲脸上的愁容几乎都要具现化了,命是保住了,但是接下来的冬天,应该怎么办呢?   但是现在,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谢云渡只想一心赶到阿依娜的地方,不知道为什么,从昨天晚上开始,他的心里一直就有一种不好的感觉,过了一个夜晚之后,这股感觉就快要化成了他头上的愁云,一直跟在他的头上。   他几乎是迫不及待,一马当先,就赶往了阿依娜的营地。   冬日寒冷,阿依娜正在组织部族里面的女性清洗夏天剪下来的羊毛。   这些羊毛在经过清洗,脱脂之后,会被她们缝到衣服和被子里,能够帮助草原人抵抗冬日的寒风。   远远的,阿依娜就听到了有人呼唤她的声音,她放下了手里的活,站了起来。   她刚刚走到了营地的门口,就发现了她部族之中的牧羊人正在快速的骑马向她跑来,但是他旁边并没有跟着羊群。   阿依娜皱起了眉头,这又是发生什么事了?   她正想开口问的时候,但是一匹黑马,跟在了她的牧羊人的身后,快速的朝着阿依娜的方向奔来。   一看到这匹熟悉的黑马之后,阿依娜原本蹙起来的眉毛,松了下来。   是谢云渡,他回来得比阿依娜想象的快很多。   谢云渡驾着黑云,让黑云敞开了跑,黑云就像是一道黑色的闪电的一样,甚至超过了阿依娜的牧羊人,跑到了他的前面。   谢云渡拉着绳,黑云这才慢慢的停了下来,它大口大口的喘着气,白气从黑云的口鼻,还有身上折腾而出。   谢云渡利落的一下马,他大步的走向了阿依娜,正准备告诉她的时候,阿依娜放在另外一个方向的牧羊人,也骑着马过来了。   今天这是怎么了?   阿依娜皱着眉头,准备先去听听另外一位牧羊人又发现了什么,这位牧羊人的身后,同样也跟着一个熟悉的人。   谢云渡一看到他,他的眉头也皱了起来。   他大步的走向了传令兵,传令兵看到谢云渡之后,马都还没有停稳,直接从马上跨了下来,他一下子就半跪在了地上,双手抱拳,然后托举着腰间的传令筒,大声的说道。   “青龙关急报!”   一看到传令兵,谢云渡甚至还没有等他说完这几个字,大步流星的走上前来,一把拿起了他手中的传信筒。   阿依娜注意到了谢云渡的手似乎都在微微的颤抖,她从来没有见过谢云渡这么失态的样子,而谢云渡自己,在刚刚听到青龙管急报的时候,脑海里面已经过了一堆乱七八糟的事,就在那一瞬间,他的杀气都快要掩盖不住了。   但是他很快的就吸了一口气,强迫自己平静了下来,他打开信通筒,把里面的信倒了出来,撕开了蜡封之后,他迅速的一目十行的看了过去。   看完了之后,他原本紧张的心情缓缓的舒缓了一点,他一把把这封信放进了自己的怀里,问道传令兵。   “青龙关目前可好?”   传令兵站了起来,他凑近了一点谢云渡,低声的说道。   “将军放心,青龙关目前很好。”   谢云渡一点头,他是一刻也等不下去了,他对着传令兵说道。   “传我命令,后续人员到达了之后,让他们即刻入关,不可多留。”   他又转头对着阿依娜说道。   “阿依娜,我有一事要麻烦你。”   听到谢云渡这么一说,阿依娜有一种不太好的感觉,她问道。   “将军何事?”   谢云渡已经再次的骑上了黑云,黑云有点不乐意的跺了跺自己的蹄子,它本想休息一下的,但是谢云渡看起来并没有这个想法。   他对着阿依娜说道。   “等会会有人来,请帮助一下他们。”   说完之后,他对着传令兵一点头,传令兵行了一个礼,谢云渡一扯缰绳,黑云嘶鸣了一声,快速的撒开自己的蹄子,朝着白虎关的方向跑去。   ---------------------------------------- 第143章 里应外合-4   白虎关目前的守将也是拓跋锋麾下,现在三大关的防务都由周守在统一调配,他目前要做的,就只是配合接受周守的命令即可。   这几天,他也知道了青龙关那边发生的事,本想带队驰援,但是没有命令,他也不敢擅动,还好的是,青龙关那边及时传来了信,暂时不需要白虎关和朱雀关支援,要他们坚守自己的岗位,不可擅离。   虽然如此,但是依然会担心,还好的是,今日传令兵从关口一出去之后,他就一直眼巴巴的在城墙上眺望着远处。   在看到谢云渡的影子之后,他二话不说,直接打开了关门。   谢云渡骑着黑云从白虎关外跑了进来,他虽然心急,但是黑云却没有办法再长途奔跑了,他把黑云交给了白虎关之中的后勤官,他问道。   “白虎关最近如何?”   这位守将马上说道。   “白虎关最近无敌袭,很平和。”   阿依娜的驻地就在白虎关外不远处,拜她所赐,整个白虎关几乎算是三大关最平和的地方了,目前这件事似乎也在草原之上传开了,越来越多的部族,要不就是已经整个部族开始学着阿依娜的样子,向着三大关靠近,要不就是还在犹豫踌躇之中,但是也有像依兰和阿诺这种,本来已经和说好一起过冬,还没有来得及开拔,就被胡寇找上门来了。   谢云渡点点头,他对着后勤官说道。   “还有豆料吗?给黑云多加一点,我明天早上就要启程前往青龙关。”   后勤官答应了下来,他又对着守将说道。   “阿依娜那边,马上又要来一个部族,随时注意那边的动静,如果有必要的话,可以出关协助阿依娜。”   守将端端正正的立正,答应了下来。   遥远的夜晚,过去了。   天色刚明,一个黑色的影子,急速的划过了天空。   林小满心里有事,睡得也不安稳,他似乎还做了一个漫天星空的梦,不过还没有等他梦出个12345来,他就醒了。   揉了揉眼睛,穿上了衣服,在外间把放在炭火上一直温着的茶壶拿了过来,先是喝了一口温水,又用盆子接了温水洗手洗脸。   之后,再用点冻疮膏在手里温热了之后,草草的在脸上涂了一下,他之前还有心改良冻疮膏的配方让它变成面霜,这件事只能暂时的搁置了。   做完了这些之后,他推开了门,谢云渡的亲兵守在门口,发现林小满出来了之后,他连忙站了起来,问道。   “夫人早!”   林小满摆摆手,示意他不用多礼,问道。   “怎么样了?”   亲兵跟在他的身后,两个人一起走走在营地之上,亲兵说道。   “一夜平安!那些人被赶跑了,没有再来,应该是被吓破胆了吧,不过我们的人还是遵守了夫人的命令,没有出去追击他们,他们把死去的人的尸体带走了,只留下了那些人的战马的尸体。”   他继续说道。   “尸体引来了狼和秃鹫,今天早上的时候,好几具马的尸体已经被吃的干干净净的了。”   林小满呼了一口气,点了点头,他先是走到了药房的位置,张林还没有起来,亲兵轻声的问道是否需要叫张林,林小满摇头,让老人家再多睡一会吧。   进到病房里面,邱洋在外间休息,里面那个年轻小伙子现在正在轻手轻脚的把炭盆上面的温水端了过来,准备让拓跋锋和周守洗一下脸。   拜林小满的木炭制法所赐,现在全军营都用上了木炭,大家都习惯了在木炭盆上放一盆水,这样早上起来之后就不用冷水洗脸刷牙,就算晚上起夜的时候,也会有温水可以喝了。   拓跋锋已经醒了,这几天他的那一只伤到的胳膊已经能够暂时的动一动了,他这几天一直在做着复健,草原人的体质确实强悍,做好了消毒之后,拓跋锋好起来的速度让林小满恨不得把他送到现代去做一下研究。   拓跋锋正站在床前,准备洗脸,看到林小满来了之后,他立马停下了自己的动作,对着林小满的方向行了一个礼。   “将军夫人。”   要说拓跋锋的性格还是有点天不怕地不怕的草原人性格在里面,但是他对于林小满却是实打实的内心佩服,现在整个军营里面,大家能用上热水,冻疮也好了起来,受伤后也不会像之前那样一直发热,伤口溃烂,很快就能重新好起来,甚至他还发明了火药,镇北刀,不都是林小满的功劳吗?而且他还这么年轻。   拓跋锋这几天晚上的时候,和周守谈论的时候,两个人心里都有一个想法,还好谢云渡和林小满成婚了,不然这香饽饽放哪里都是被争抢的份。   林小满问道。   “拓跋将军,你今日感觉如何?”   拓跋锋把自己的手举了起来,他迫切的问道。   “我感觉已经好很多了,什么时候能给我拆线?”   关外就是他的敌人,但是他现在却不能亲自上马杀敌,对于他来说是最遗憾的事。   林小满正准备对他说,还不能那么快,但是外面已经传来了声音。   “夫人!将军夫人!”   又是什么事?   林小满连忙从病房之中走了出来,他掀开了帘子,发现外面站着的正是传令兵,传令兵的脸上是压制不住的开心,他大声的对着林小满说道。   “夫人!将军回来了!”   什么?谢云渡回来了?   怎么没有大军开拔回营的动静?   他连忙对着传令兵说道。   “将军在哪里?有多少人?”   拓跋锋也从病房里面走了出来,他连忙跟在了传令兵的背后,一起往军营的门口走去,传令兵一边引着林小满和拓跋锋走,一边说道。   “目前只看到了将军一人!”   林小满:……   拓跋锋:……   林小满的声音都变大了,他惊讶的反问道。   “多少?就将军一个人?”   传令兵点点头,林小满纳闷了,这怎么就他一个人回来了?剩下的人呢?   如果说谢云渡这一场败了他是肯定不信的,但是怎么就一个人回来了?   他还没有来得及想那么多,就听到了前方传来了熟悉的嘶鸣声。   这是……   黑云的叫声!   他猛地抬起头来,谢云渡骑着黑云,他甚至等不及军营的大门彻底的敞开,他催动着黑云,黑云高高的一跃,直接越过了军营的大门,它落地之后,迅速的朝着林小满的方向跑了过来。   几乎是瞬息之间,林小满觉得自己的身边掠过了一阵风,谢云渡从黑云上面伸出一只手来,直接把他顺着自己的力道,捞到了黑云的背上。   黑云非常善解人意的略略的放慢了自己的脚步,林小满也顺手扯住了谢云渡的手臂,让他把自己从地上拉了起来。   坐上了黑云之后,谢云渡的披风一扬,整个人就从背后牢牢的抱了上来。   他把自己埋进了林小满的后脖颈里,深深的一呼一吸之间,林小满感觉自己的鸡皮疙瘩都要起来了,他的手牢牢的围了过来,抱住了林小满的腰间,他闻了闻林小满的身上那浅淡的药草味道,还残留了一些火药的味道,就知道他这几天干嘛了。   “辛苦你了。”   林小满听到谢云渡这么说之后,一股难以言喻的感觉涌上了他的心上,但是更多的,是他一颗放下的心。   之前的时候谢云渡不在,他虽然看似镇定,但是内心实际还是慌张,毕竟他从未经历过战争,他也没有学过兵法,历史上的有名的战役他是读到过,但是放在现实里面,感受是完全不一样的,所以他不敢贸然的让人出去,只能暂时的躲在关内,但是现在不一样了,谢云渡回来了,整个镇北军,一下子就找到了主心骨。   他感觉自己的眼睛略微有点酸,但是很快的,这点酸涩就消失了,他一把抓住了谢云渡的手,振奋的说道。   “快!现在关外就有一队人马在埋伏!全是军功!”   谢云渡安抚的亲了一下他的后脖颈,他低声的说道。   “我回来了,交给我吧。”   他一扯缰绳,黑云嘶鸣一声,飞速的朝着青龙关的城门处前进,谢云渡一边跑,一边大声的对着后面的传令兵说道。   “传我命令!集合!随我出城!”   听到谢云渡的命令之后,传令兵飞速的奔跑到了每个营房的门口,大声的宣读着,整个青龙关,沸腾了。   目前留下的人并不多,刨掉必须要轮值换班的人,几乎每个人都很快的收拾好了自己,披甲上阵,谢云渡回来的消息像是风一样刮过了整个青龙关的营地,几乎是所有人,包括周守和拓跋锋,都感觉自己松了一口气。   拓跋锋本想跟着一起前去,但是他还没有走出病房,就被起来的张林拦住了,拉了回去,拓跋锋的胳膊再等几天就可以彻底的拆线去掉纱布了,这可是关键时刻,千万不能让他功亏一篑。   拓跋锋只好又愤愤不平的跟着张林回去了。   谢云渡直接带着林小满,一路疾驰到了城墙的下方,他翻身下马,把林小满接了下来,两个人一起上到了城墙之上。   今日在城墙上轮值的正是孔夏,他一看到谢云渡,整个人就马上站直了。   “大将军!”   谢云渡示意他不用多礼,他一把扶着城墙,往外看了过去。   ---------------------------------------- 第144章 里应外合-5   林小满内心一惊,他说道。   “外面有……”   谢云渡一摆手,示意林小满上前来,他说道。   “那些人已经被吓破了胆子,怕是不敢再像之前那样了,你们做得很好,一直坚守关内,没有探明敌情之前,确实不宜出关。”   “但是我没有想到周守居然被一箭射穿了肩膀,对面的那个人,不容小觑。”   林小满听到谢云渡这么说之后,他回答道。   “我听拓跋将军说,那个人就是那天晚上他在营地里面遇到的神射手,他们俩打了一架,拓跋将军没有杀掉他,据他所说,那个人非常厉害,在拓跋将军潜入依兰的部族所在之前,差点就发现了拓跋将军。”   林小满默默的在心里说了一句,还好有他临时想到的吉利服,之前的时候见室友和同学玩过这个所谓的吃鸡游戏,只不过自己还没有彻底上手,就被拉到这里来了。   谢云渡点点头,示意他知道了,他戴着手套的手牢牢的按在了青龙关的城墙之上,他正准备说什么的时候,突然耳朵一动,抬眼望向了天上。   遥远的天上,一个黑点正在遥遥的滑翔着。   谢云渡大步的往青龙关的另外一个方向走了过去,青龙关的城墙平行高悬于苍狼山脉之上,边缘光滑,岩羊都难以攀登上来,但是在边缘之上的城墙之上,竖着一根柱子,柱子之上,是一个平台,这个平台上,有一个小小的,木头做的小房子。   此时,一只鸟正从这个小房子里面探出头来,对着天空鸣叫着。   谢云渡伸出了自己的手,天上的黑点盘旋了一会之后,急速的冲着下方俯冲而来,它的翅膀略略后收,快得几乎看不清楚,风声传来,这只黑色的游隼,安安稳稳的停在了谢云渡伸出来的手臂之上。   谢云渡把这只鸟腿上的信封筒取了下来,接着就把这只鸟送到了它的巢穴之中。   另外一只鸟让开了它的身子,两只鸟安安稳稳的回到了南山给它们做的房子之内,谢云渡示意专门看顾这两只鸟的人注意它们的食水,接着就转过身来。   游隼回来了!   这是南山传回来的消息!   这也同样代表着,林大虎他们是不是找到王城的所在了?   林小满赶紧凑了上来,谢云渡并不避讳他,他打开了这个小小的信封筒,从里面把信倒了出来。   信是一张很薄的纸,展开之后,正是林大虎给他们的画出来的,一幅地图。   他从青龙关开始出发,追上了前方部队的尾巴,一边隐藏自己,一边通过南山的隼,一直遥遥的跟在了他们的身后,直到他们走到了垭口的位置,他们暂时的潜伏了下来,没有找到机会再向前了。   但是这里应该就是王城的所在地了,此地地势和青龙关十分相似,只要能够守住这个垭口,任你后方有再多的兵,在这个像是狭窄的瓶口的位置,都没有办法施展开来。   在信的最后,林大虎写了一行非常小的字。   “哥安好,弟也要保重。”   看到这行字之后,林小满那本来忍住的眼泪,再次不争气的流了下来,但是这次,并不是为了担心,也不是害怕,而是高兴,一方面是林大虎那边还安全,而且还按照谢云渡的指示,不知不觉的就摸到了王城的近前,现在能等的,就是如何潜入进去了。   谢云渡拿着手里的信,他看完了之后,牢牢的握紧了手里的信。   这么多年的盘旋在他头上,在他心里,同时也是盘旋在整个镇北和双庆朝,草原部族头上的阴影,终于找到了破局的想法。   他一把揽过了林小满,不顾周围的士兵,重重的亲了他一口,然后趁着林小满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他放开了林小满,大步的朝着城墙下方走了过去。   林小满发现谢云渡做了什么之后,他脸涨得通红,但是似乎周围的人都很体谅他的样子,转开了头,没有看他。   此时,早已从城墙上下去的谢云渡,再次骑上了黑云,而在青龙关的营地之内,已经整整齐齐的排列着一队一队的士兵。   部分的人牵着战马,站在前面,后面的人则是举着盾牌和长枪,镇北刀的士兵,他们大部分是五个人为一个方阵,互相配合默契,以方阵杀敌,他们已经站在了城墙下方,默默的在等待谢云渡了。   谢云渡骑着黑云,黑云绕着列队好的方阵慢慢的走着,他大声的说道。   “各位,话不必多说,目前胡寇就在青龙关外,前几天的时候,他们伤到了周守将军,同时也导致了拓跋将军受伤,这种仇,大家不想报吗?”   谢云渡说完了之后,列队好的士兵重重的一拄自己手里的武器,大声的说道。   “报仇!报仇!”   说完了之后,青龙关的大门缓缓的被打开了,沉重的声音发出了之后,是杀气腾腾的谢云渡和他身后的队伍。   泽马再次的回到了埋葬格鲁的地方,他再次失利了。   他不仅让自己的一只眼睛看不见了,而且他还再次经历了那个地狱一样的晚上。   那些爆炸,那些火光,他之前以为营地之中是一场意外,是天神降下的惩罚,但是那个汉人让他知道了,那不是惩罚,也不是神的力量,而是从汉人手里使出来的。   他并不知道那些东西是怎么做出来的,但是他知道,他们可以点火,点燃了之后,那些看起来不起眼的小东西,就会发出剧烈的火光和巨大的声音,他们的战马会被惊吓,他们的兄弟也同样的会被惊吓。   泽马眉头紧锁,这种东西……他们造了多少?   如果他们把这个东西,用在更多的地方……   泽马不敢往下想,他今天早上,已经派了一个兄弟快马往中军的方向所前进,这个情报,不能不报给拉尔夫!   天色逐渐的变白,今天又是一个阴天,和刚开始过来的人数相比,泽马带领的人数已经少了很多,泽马突如其来的,感觉到一阵心灰意冷。   格鲁也死了,摆明了自己就是被送过来送死了,但是真的要死在这里吗?他还有这么多的兄弟,他们也要死在这里吗?   一个冰冷的雪花掉了下来,正正好的掉在了他的额角,快速的化成了水,流过了他的眼角,看上去就像是一行泪水一样,他挥挥手,准备带着兄弟们去找点野物,他们的补给快没了,还好大家捕猎都是个中好手,靠着捕食周围的野兽,也能坚持一两天。   但是还能坚持多久呢?   泽马背上了自己的弓,骑上了马,这里是一个低洼处的河谷,他们已经在这里藏身了好几天了,那群汉人,属实懦夫。   就算他们有威力那么强大的武器,都不敢出关来追击他。   泽马一边想着,一边带队往着略远处的地方跑去,他突然一勒马,马难受的一个转圈,泽马瞪大了自己仅剩的眼睛,脑海里面急速的想到。   不对,既然他们有这么强大的武器,为什么不敢出关?   昨天晚上的时候,他们失去了好多人,如果是泽马自己的话,他肯定会派人追击的,但是他们只是趁着这个空档,把城门关上了,并没有派人出来追击,为什么?   没有主将?没有人?还是……这种武器数量不多,昨天晚上,已经是他们的全部了?   不对!不对!   他被骗了!   他就应该趁势攻击才对!那天晚上他射中的,就是其中一位主将,所以他们才没有出关追击他们,是因为他们没有一个合适的带队人选,所以不敢擅自出关,或者是那位受伤的主将有死命令,让他们不敢出关。   泽马一停,跟在他身后的兄弟也渐渐的停了下来,众人面面相觑,互相看着对方,其中一位打马走上前来,他刚想问泽马发生了何事,但是泽马一扯马头,他一转头就往青龙关的方向跑了过去。   他一边跑,一边发狠说道。   “我们被骗了!他们已经没有多的人了!”   众人:???   泽马在说什么,什么被骗了?   眼看着泽马已经调转了马头,作为泽马的下属,他们也只能跟着泽马前进,但是这一次,泽马失算了。   他没有算到,只一夜,谢云渡就从白虎关赶到了青龙关。   还没有赶到青龙关的城墙之下,他就听到了前方的隆隆的马蹄声,泽马悚然一惊,但是已经来不及了,领头的人一身精甲,他的眼睛冷酷无情的盯着泽马,泽马甚至来不及整顿自己的队形,对面的人就已经冲了上来。   谢云渡的此次出击,基本是带上了青龙关剩余的所有人马,泽马的人数虽然在前期已经被消耗了一些,但是青龙关的人马也不能算多,两方人马甫一相遇,谢云渡居然占了上风。   这还是因为在前几日的时候,泽马的人已经屡次被打击,先是格鲁的死,又是昨天的大地横龙,不少人已经在心里暗暗的想要逃跑了。   现在初一相遇,好多人直接调转了自己的马头,连象征性的抵抗行动都没有,直接就往草原上四散而逃。   只有紧紧跟着泽马的几个人,护着泽马,对着谢云渡的方向,迎了上去!   ---------------------------------------- 第145章 里应外合-6   谢云渡也没想到,还没有到达他们藏匿的地点,居然就碰到了他们。   位于前端的斥候就发现了他们。   虽然说那群人看起来也是一脸惊讶的样子,估计是没有想到能够在这个地方碰到谢云渡,谢云渡一挥手,旗语一扬,一部分人,从他的后翼,遥遥的就跑了出去。   他们是去追那些可能存在的逃兵了。   谢云渡抽出了自己的苍云,原本只是散散飘落的雪花,在这种时候,突然变得大了起来,泽马瞬间冷静了下来,既然遇到了,正好免去了他到处寻找的功夫。   他一下就拉起了自己的弓,对准了谢云渡的方向,他刚刚搭箭上弦,一直注意着这边的孔夏就大声的示警了。   “将军注意!”   与此同时,他比泽马更快的举起了自己的弓箭,同样的作为弓箭手,他不能允许自己比胡寇还差!   几乎是瞬息之间,两支箭在空中碰在了一起,但是泽马没有想到的是,他的箭,居然被拦腰射断了,孔夏已经抽出了自己的第二支箭,他迅速的对准了泽马,但是他还没有射出来,旁边的人已经狠狠的扑向了孔夏的方向。   但是他失败了,还没有挨到孔夏的身侧,旁边的人已经举着盾牌迎了上来,一个人挡住了他砍向了孔夏的刀,另外一个人则是从盾牌的空隙之处,狠狠的刺出了自己的长枪,他感觉到自己的腹部先是一凉,接着就是剧烈的疼痛,来人狠狠的一扫,直接就把他从枪上甩了下去。   但是他居然第一时间还没有彻底的死去,他怒吼着扔出了自己手里的刀,对准了孔夏的方向,他一个翻身,抱住了不知道是谁的腿,一口鲜血从他的嘴里呕了出来,他感觉到自己的背后一阵剧痛,接下来,他就不知道了。   孔夏被撞得一歪,他被逼得暂时的放下了自己的弓,队友隐蔽着他,往旁边挪了一点,同时,在冲锋之下,泽马的队伍已经有点溃不成军了。   本来就士气不足,现在遇到了杀气腾腾的谢云渡和青龙关诸人,被胡寇挨着在城墙之下骂了好几天,众人心里都憋着一股气,现在好不容易找到了发泄的方向,谢云渡发现,甚至自己还没有使什么力,战局已经往一边倒的趋势发展了。   泽马的一只眼睛受了伤,瞄准本来就有点困难,孔夏知道此人多半是胡寇的将领,再来一箭射中了他的肩膀,趁此机会,剩下的人一拥而上,齐齐的把泽马压在了地上,令他动弹不得。   这场战斗,结束得超乎意料的快。   谢云渡分出去追击的那批人,很快的追上了陆陆续续逃跑的人,这群人的马疲惫不堪,早已跑不快了,被谢云渡的人追上了之后,这群人本来想要抵抗一下,但是谢云渡的人没有给他们任何机会,该杀的杀,该留的留,但是他们倒是把这群人的马全部留了下来。   战马珍贵,如果能够俘虏对方的战马的话,那就更好了。   只用了半日,谢云渡就带着人,从关外凯旋而归,号角声被吹响,伤痕累累的泽马被捆得严严实实,好几个人牵着他,他步履蹒跚,一步一步的,跟着他们,从草原之上,进到了青龙关的内部。   他越过了那道他们一直没有越过的墙,沉重的青龙关的大门在他的面前徐徐的打开了,最前面站着的,是拓跋锋。   拓跋锋吊着自己的一只手臂,冷着脸站在前面,林小满则是站在他的旁边,他看着谢云渡率先走了进来,身上还带着肃杀之气,他的身上还有着星星点点的血液,林小满的心一惊,但是很快,谢云渡发现了他。   他从黑云之上翻身下来,看到林小满的脸色之后,会意道。   “不是我的血,没有受伤。”   林小满这才放下心来,谢云渡把他抱在了自己的怀里,他透过谢云渡的肩背,望向了后面,看到了被一群人押着进来的泽马。   泽马一抬眼,就看到了拓跋锋。   拓跋锋冷笑了一声,他大步的走上前来,他一把抓住了泽马的头发,强迫他看着自己,他冷冷的说道。   “没想到吧,你最终还是落到了这个地步。”   泽马睁着自己唯一完好的那只眼睛,看着拓跋锋,他认识他,在那天的火烧营地的时候,他就已经见过这个这个人了,他以为拓跋锋会死,但是没有想到,自己现在沦落到了这种境地,他看着拓跋锋一看就是被精心包扎好的伤口,他就想起了格鲁。   泽马突然一口口水吐到了地上,林小满一直在后面观察着泽马的情况,泽马只剩下了一只眼睛,另外一只眼睛被挡在了他的乱发之下,但是看起来情况并不是特别好的样子,林小满突然开口说道。   “他是不是知道王城的情况?”   拓跋锋放开了抓着泽马的手,他嫌弃的擦了擦自己的手。   “他应该知道,他虽然不是将领,但是地位也绝对不低。”   泽马似乎听懂了他在说什么,他冷笑了一声,闭上了自己的眼睛。   林小满看着泽马的这个可以说是生无可恋的样子,他不太抱希望,小声说道。   “问问他关于王城的情况,他会说吗?”   他看起来已经像是一心求死的情况了,他真的会说吗?   但是林小满却没有想到,泽马突然间睁开了自己的眼睛,他看向了林小满,开口了。   他居然会说官话,虽然很蹩脚,但是他依然说了出来。   “如果是你来问我的话,我会说。”   林小满:……   拓跋锋:……   谢云渡:……   拓跋锋刚想开口使用草原脏话骂他,谢云渡已经大步的往回走了过来,锵的一声,他将自己的苍云拔了出来,直接横在了他的脖颈之上。   “求死,可以直接说出来。”   泽马冷笑了一声,他没有看向谢云渡,他直直的看向了林小满的眼睛。   “怎么样?汉人,你来问我,我什么都会告诉你。”   泽马几乎是拥有着野兽一样敏锐的直觉,他一看到林小满,就明白了,这个人,才是真正导致他失败的罪魁祸首。   因为他的身上,有着浓烈的味道,这股味道,和在燃烧的火场里面的味道,简直就是一模一样!   泽马还想再说,他感觉到自己的脖子一凉,苍云剑利,已经压破了他的皮肤,再往里就能直接破开他的经脉,但是谢云渡的手,很快的被林小满按住了。   林小满的脸上和头发上落了雪,整个人看上去就像是从雪里出来的精灵一样,他的脸色很白,嘴唇很红,比泽马看过的圣女还要好看,他的手和那位汉人将军比起来,要稍微小一点,但是这双手,就这么软软的搭在了那位将军的手上,那位将军就停下了自己的动作。   林小满看着泽马,他吐了一口气,白气化成了烟从他的嘴里袅袅的飘了出来。   “可以,但是他要守在外面。”   他再次按了一下谢云渡的手,谢云渡虽然怒意蓬勃,他的手背青筋崩起,但是他还是长长的吐了一口气,把苍云收了回来。   他的脸冷得像是能冻死人一样,这种时候,他完全褪去了自己在林小满面前的那种温情,变成了那位冷血冷面的边关大将。   熟悉他的人都知道,这是谢云渡真正生气的表现,拓跋锋把自己都稍微的挪远了一点,心想如果大将军真的生气了的话,他该用什么姿势救下这个胡寇比较好……   毕竟将军夫人还想问他话呢!可不能让大将军一怒之下把他杀了。   林小满看着这个一身脏污的胡寇,他被身后的人大力的扭着,整个人半跪在了地上,他的另外一只眼睛血淋淋的,完全睁不开了,只有一只眼睛目光灼灼的看着林小满。   如此惨状,但是林小满对他却完全没有同情心,他知道这些人会做什么,如果有机会的话,他们会毫不犹豫的反扑上来,并且将你撕咬到血肉模糊。   他问道。   “你是要和我单独谈吗?你会说我们的官话吗?”   泽马看着林小满,他虽然身型和其他人比起来,略显瘦弱,但是周围的人对他都十分尊敬的样子,而且看这位将军的样子,他对于这位汉人将军,应该非常的重要。   一瞬间,泽马的心里转过了很多的想法,但是最终,他还是低声的说道。   “我之前的时候,曾经学过一点你们的话。”   他虽然说的磕磕绊绊,但是现在说话反而比刚才还要流利一些,大约是因为之前学过的记忆,再次复苏了吧。   林小满深吸一口气,对着谢云渡说道。   “我来和他谈。”   谢云渡的手紧了又紧,林小满说道。   “你在外间守着我,把他绑着,我不会靠近他。”   听到林小满这么说之后,谢云渡的拳头才稍微松开了一点,他抱了一下林小满,吩咐人先把泽马带下去。   林小满虽然不知道泽马为什么要单独见他,难道是因为想捡个软柿子?不过林小满想着万一能问出点什么关于王城的消息,正好自己的哥哥现在就在王城的外围埋伏,如果能帮上他们就更好了。   谢云渡低声的吩咐下去。   “找个空房间,把他绑紧,我守在外面。”   亲兵应了下来,纷纷下去开始忙碌了。   ---------------------------------------- 第146章 里应外合-7   很快,一间闲置的营房被打扫了出来,这是之前退役老兵们住的房间,不过现在老兵们很多都被林小满收归到了自己的工坊之后,这个房间就暂时的空余了出来。   正好现在派上了用场。   亲兵们把房间里面打扫了一下,扫了一下灰尘,林小满随便寻了一个板凳,坐了下来,而泽马,被人毫不客气的带了进来,谢云渡亲自把他的绳子绑在了门口的柱子上,捆得紧紧的。   泽马试图挣扎一下,但是林小满看着他的样子,开口了。   “放弃吧,他肯定会绑的很紧,你到底想和我谈什么?”   听到林小满这么说,泽马也不动弹了,他靠在了柱子后面,借了一下力,他上上下下的打量了一会林小满,这才哑着嗓子问道。   “你和他,是什么关系?”   林小满倒了一杯水,他举起水杯,走到了泽马的身边,泽马闻到他身上,有着轻微的药草的味道,还有着就是在火场上燃烧的臭味,混在一起,但是并不令人厌恶。   林小满把水杯凑到了泽马的嘴边,喂他喝了几口水,让他润润喉,他这才把水杯拿了下来,随手放在了一边。   他说道。   “我和他会一直互相携手到老,就是这种关系,你能明白吗?”   林小满的脸色也很冷,但是冷冷的脸色反而衬得他容色更艳。   “你们应该不能理解这种关系吧,毕竟你们只会劫掠,奴隶他人取乐,毫无同情心,冷血如同野兽一样!”   泽马听到林小满这么说之后,恍然之间,他的脑海里面突然想起了他之前遇到过的一个人。   这个人也是一个男性,他来自于草原,而且他还有点特殊,是之前的汉人和一位草原人的孩子,他是被黑乃戛赏给他的一位俘虏,也就是奴隶。   胡寇之中,也有人喜欢像是年轻的男孩子,只是这种取向,并不会妨碍他们,泽马之前的时候并不在意,只不过这个年轻的男孩,确实太瘦了。   他就像是一棵风中的柳树一样,他被他的那几位兄弟扯着头发甩到了席上,一头一脸全是血,但是他的眼神却十分的倔强,像是一朵小火苗一样。   他的兄弟大声的控诉着他有点多么多么的不识好歹,他被摔在地上,瘦弱的身躯在全体人的注视之下,轻微的发抖,手指紧紧的扣在了地上,泽马看到了他快要突出的骨节,突然内心一动。   接着,他就把这个年轻的孩子带到了自己的帐下。   最开始的时候,他像一头小兽一样,警惕着所有人的靠近,但是泽马把他要了回来,又不知道自己该对他做什么,只能让他把自己洗洗干净,给他找了干净衣服和食物,让他先把这一头一脸的伤养好再说。   后来,后来发生了什么?   他记不清楚了,他只记得这个年轻的男孩子还是死了,有一天,泽马受命去保护拉尔夫,回来的时候,就发现他不在了,泽马去找他,结果交给他的,只有一个快要死去的人。   他身上全是伤痕,浑浊的血液顺着他的大腿流下来,在他的身下凝固成了一团胆战心惊的血泊,泽马杀过人,见过血,但是从来没有这么心慌过。   他重新的把人带了回去,但是他还是死了,死在了泽马的怀里,他死之前,一句话都没说,只是用手握了一下泽马的手,闭上了自己的眼睛。   泽马那个时候是什么感觉?他还记得吗?   他可能不记得了,但是他现在看到林小满,他又记起来了。   曾几何时,他也像那位汉人的将军一样,拥有一个属于自己的人,但是他并没有珍惜,现在,他终于感觉到了自己的心在痛。   他咳嗽了一声,对着林小满说道。   “你想知道关于王城的什么?”   林小满:……   他还没有展开自己的劝降108招,怎么这个胡寇看上去就已经是一副心死的样子了?   但是机不可失,既然他如此配合,那林小满马上聪明的抓住了这个机会,他紧紧的盯着胡寇的眼睛,问道。   “王城的构造是什么样的?你们的大将军是谁?现在在哪里?人数多少?拉尔夫在哪里?是在王城,还是在草原之上?”   林小满一口气问了出来,泽马看着林小满,他似乎在看着林小满,但是也似乎不是在看他,他的眼前出现了重影,不知道是因为自己也要死了,还是因为他来接他了。   一个模糊的人影,站在了林小满的身侧,慢慢的朝着他走了过来。   泽马闭了闭自己的眼睛,再睁开的时候,刚刚似乎出现的人影又没了,他对着林小满说道。   “王城……很大。最中间的,是我们的白塔,白塔前面,就是拉尔夫还有圣女们的住所。”   “围绕着王城,我们的城是一圈一圈的造出来的,你们有城墙,我们也要建城墙,所以我们现在大部分分成了内城和外城,内城是我们住的,外城,是我们的奴隶住的。”   “只不过,我们的城墙还没有彻底的建完,奴隶不够用了……所以我们今年冬天,留下了很多活口,就是想让他们给我们修城墙。”   “拉尔夫……一直住在白塔,他轻易不会离开王城,我的上司是黑乃戛,已经……死了。”   “另外还有一位,应该和你们的将军一样,他现在在草原的中部,正在缓慢的朝着这个方向前进,大约有两万到三万人马,是我们的所有人了。”   泽马说完了这一大堆,林小满则是在旁边奋笔疾书,他全部都记了下来,他难以想象泽马竟然这么轻易就说了出来。   泽马顿了顿,继续说道。   “你说得对,我们活得就像是野兽一样,所以,你把我们杀了吧。”   林小满的笔一顿,他看向了泽马,他这是经历了什么?为什么突然就说起这种话?   他狐疑了看了看泽马,起身走了出去。   谢云渡一见他出来,马上把他拉了过来,还戴着手套的手落在了他的身上,力气大的几乎可以说是在搓他了,林小满哎哎哎的制止了他,说道。   “没事,他被你捆得严严实实,你还不相信你自己呢?”   他把手里的这张纸递给了谢云渡。   “我也不知道他说的是不是真的,但是我看他的样子好像确实挺诚恳的,你自己看着办吧。”   谢云渡接过了那张纸,他只是草草的扫了几眼,并没有多看,他再次的抱住了林小满,林小满也回过手来抱住了他,谢云渡抱他抱得很紧,林小满感觉自己都能感受到了谢云渡的心正在紧张的跳动着。   他拍了拍谢云渡的背,谢云渡这才缓缓的放开了他,林小满对着他说道。   “放心吧,我真的没事,我没你想的那么柔弱,但是他说的这么轻易,我还有点怀疑是不是真的。”   谢云渡摇摇头,他拿着林小满写的那张纸,说道。   “他应该说的是真的,他……已经不想活了,一个求死的人,说出来的话,应该是真的。”   谢云渡带着他,往他们俩所在的营房走去。   “我等会就让人把鸟放飞,把这个信息告诉大虎。”   谢云渡深吸了一口气,低下头,挨着林小满的额头,两个人的眼睛对视,谢云渡低声道。   “至于我,待到白虎关的人马回来了之后,就去草原找他所说的中军。”   他的眼神强烈,中间似乎有火焰迸发。   “这么多年了,也该让他们尝尝,当初他们踏破三大关时的那种绝望了。”   这一战之后,泽马被俘,其余的反抗者被就地斩杀,反抗得没那么剧烈的,则是得到了和泽马同样的待遇,被关进了军营之中。   但是王城的消息,就没有那么轻易从他们的口中说出来了。   谢云渡把他们一个接着一个的分开关了进去,他也没有做什么,也就是不给他们吃的,硬气一点的,坚持了一天多,不那么硬气的,当天晚上就说了。   他们说的话,和泽马说的话,再交叉印证之后,发现泽马说的,居然还大部分是真的,而且泽马的配合度高,谢云渡带了专门绘制地图的工匠和他一起进去,出来了之后,就带出来了一幅还算详尽的地图。   接着,泽马被关进了青龙关的这个营房之内。   军营之内,本无牢房,为了安置泽马,干脆就地就把他安置在了这个营房之内,但是第二天,泽马就倒了下去,他之前就受伤了,眼睛的伤口,还有那天那次火场吸入的烟尘,其实对他的肺也有损伤,不过他没有放下心上,被抓了之后,他一心求死,第二天白天,士兵给他送食水过来的时候,发现了他倒在地上,浑身滚烫。   林小满和张林被急匆匆的叫过来的时候,他已经双眼紧闭,出气多,进气少了。   张林给他按了一下脉,半晌之后,对着谢云渡摇摇头,示意已经没有救了。   当天下午的时候,又下雪了,雪越下越大,军营里面轮值的人把雪扫到了一边,把路清了出来,到了傍晚的时候,亲兵过来找谢云渡了。   “他死了。”   谢云渡这个时候正在议事房,和吊着胳膊的两员大将,拓跋锋和周守对着沙盘,正在对比着泽马的地图在进行推演,林小满也在一边,听到亲兵这么说之后,他和谢云渡对视了一眼。   谢云渡思索了一会,对着亲兵说道。   “收敛一下,把他埋在关外吧。”   ---------------------------------------- 第147章 里应外合-8   被这个一打岔之后,议事堂内的诸人也没有再说的心思了,他们跟着亲兵走了出来,守在泽马的房间外面的人,已经把泽马抬了出来。   晚霞开始漫上天,寒风正在呼啸着吹过整个青龙关,发出了像是如泣如诉的声音,林小满刚刚从温暖的议事堂一出来,就打了一个哆嗦。   跟在他身后的谢云渡马上注意到他的这个动作,赶紧把披风给他系了上去,还给他扣上了帽子,谢云渡牵着他的手,带着他,朝着青龙关的关口走去。   漫天的雪花落了下来,林小满看着泽马的尸体上很快就细细的堆了一层,人体死去之后,就失去了温度,他的脸色越发青白,但是在他青白的脸色之上,居然难得的看到了一种解脱。   抬到了青龙关的门口之后,看守关口的士兵已经合力把青龙关的大门打开了一条缝,草原人民生死皆由天,死之后,自然回归于草原之上。   众人把泽马的牌子的扯了下来,把他放在了关口之外,尸体的气味,在晚上会吸引附近的动物,第二天的时候,就看不到了。   做完了这一切之后,天色已经黑了下去,大家快速的退回到了关内。   青龙关的夜晚,星辰满天,月色明亮。   林小满被谢云渡牢牢的抱在了怀里,他都快困死了,但是谢云渡貌似还十分的精神,他双手没有什么力气的抱在谢云渡的脖颈之上,整个人瘫在他的怀里,只能顺着他的力度上下起伏。   也不知道过了很久,两个人才渐渐的平息了下来,林小满一翻身就滚了下去,他也不想洗身上了,有了第一次不洗的经验之后,第二次,他邋遢得光明正大。   “快睡觉!”   他严厉的说道,把被子扯过来,牢牢的把自己裹在了其中,谢云渡从床边拿起了他们两人的贴身衣物和干净的布巾,房里燃着炭盆,不会很冷,他替林小满擦干净了身上了之后,又给他穿上了衣服,之后才钻进了被窝里面,搂着他。   林小满倒是困了,谢云渡倒是还没有什么睡意,他一把一把的摸着林小满的背,从上到下的往下捋,在谢云渡规律的动作之下,林小满很快的睡着了。   谢云渡看着林小满的睡颜,又亲了一下他的额头,也缓缓的闭上了自己的眼睛。   第二天一早,林小满动动胳膊,动动腿,从床上爬了起来,穿好了衣服之后,他到了药房之内。   酒精告急,到了冬天之后山路越发难走,梁老板的酒很难送上来了,林小满不得不想其他的办法。   他把主意打到了大蒜身上。   大蒜本来就是消毒抗菌的作用,就算是在现代,也有吃蒜祛毒的说法,他今天准备提取一下大蒜素试试。   他蹲在伙房,旁边是一堆大蒜。   大蒜容易得,种也很好种,他之前让周汝替他采购了一堆大蒜,又在军营之中靠近苍狼岭的地方寻了一片空地,密密麻麻的种了一片,交给了白小松看管,正好今天他们又收获了一堆。   林小满让白小松召集了伙房里的所有人,大家一个接着一个,只做一件事,那就是,先剥蒜。   一时间,整个伙房,都充斥着呛人的蒜味。   新鲜的蒜剥出来了之后,马上就交给了另外一个人,大家两两搭伙,一个人负责剥,另外一个人则是负责捣蒜,把蒜捣得越细碎越好。   捣好了一罐了之后,两个人就休息一会,同时也让蒜泥有个发酵的时间,之后的事就很简单了。   把这些蒜泥倒进菜籽油里面,就可以了。   一罐蒜泥,配一罐菜籽油,还好的是菜籽油不是特别贵,比酒精来的便宜,不然的话周汝可能就要找他哭了。   今年镇北的年景比较宽裕,该配给镇北军的毫不含糊,林小满今天一整天,都在伙房捣鼓这个东西。   做完这一切之后,已经是晚上了,他身上都全是一股蒜味,谢云渡把他整个人浸到了浴桶里面,用胰子给他洗了又洗,这才洗掉了他身上,还有手上的味道。   洗干净之后,两个人相拥而眠,白虎关的士兵快要回来了,前哨已经到青龙关了,按照惯例,这一批人回来了之后,休整几天,其中的伤员会被替换下来,接着,如果不出意外,就要跟着谢云渡出关了。   他们要去草原,和胡寇的中军,做最后的决战。   与此同时,这件事也要告诉林大虎,林大虎目前正在王城外埋伏,中军遇袭,他要截断中军遇袭的情报,同时,也要想办法给王城造成骚乱。   谢云渡的计划是在歼灭中军之后,马上和林大虎混合,然后再一举攻入已经混乱的王城,最好的是能直接杀死拉尔夫,也就是他们的宗教领导人,就算不能杀死,毁灭王城,造成重创,收下那个垭口,把胡寇赶到更外围的地方,收复整个草原。   之前的时候,要做到这种事基本是不可能的,远距离的奔袭,粮草和后勤的补给是跟不上的,胡寇善于在草原之上打游击战,他们护送粮草的队伍会被胡寇重点照顾。   但是这件事随着林小满发明的压缩饼干而跟着解决,而且阿依娜归附之后,有意无意的开始在草原之上散播关内人的好事,互市之上冻疮膏的售卖,也进一步的解决了困扰了草原部族多年以来的困扰,最贵的时候,阿依娜甚至可以用一罐冻疮膏换来一只羊。   部队在草原之上行动,难免会和散落在草原上的各部族产生交集,一般来说,领头的士兵们都会携带几罐和阿依娜一样的冻疮膏,必要时刻,使用这个冻疮膏,还能产生妙用。   冻疮膏在草原之上,快要变成阿依娜一族的信物和硬通货了。   而火药的发明,则是大大增加了他们对敌人的打击能力,林小满完善的消毒理论,则是提升了受伤士兵的生存率,目前看来,整个镇北军,正处于士气最高昂的时期。   这种时候,谢云渡只要带兵,几乎可以说是战无不胜,而且他也确实做到了,几次出击,全歼敌军,战功一堆堆的累积下来,周汝那边第一轮报请战功的帖子已经发到了朝廷,就等那边回复了。   林小满钻到了谢云渡的怀里,两个人久别胜新婚,更别说他们俩已经经过了好几次的别离了,谢云渡就像是要把前几天亏下的债全部找回来一样,时而温柔,时而粗狂,小小的一个营房,处处都能留下他们俩的痕迹。   林小满是个记吃不记打的性子,刚刚才被谢云渡抱着在榻上来回折腾了几次,现在缓过来了之后,又贴在了谢云渡的怀里。   谢云渡替他擦干净了之后,他任由谢云渡动作,问道。   “这次什么时候出征?”   谢云渡拿起衣服,林小满乖乖的抬起了自己的手臂,任由谢云渡给他套上衣服,接着,又把被子盖上,两个人重新的躺了下去,谢云渡说道。   “应该快了,等你把你的那个什么……大蒜弄好,我们随身带上,就准备出征了。”   他珍惜的亲了亲林小满蓬松的发顶,把他整个人搂进了自己的怀里。   “这次,应该很快,我要彻底的把胡寇赶出去!”   大蒜素的提取很快,七天之后,林小满再次回到了伙房之内。   林小满拿来了纱布,依旧还是维持两人一组,把罐子里面的混合了蒜末的油倒了出来,一股刺鼻的味道冒了出来,不够细蒜末留在了纱布之下,下面只有浓浓的蒜油。   来回反复滤了几次之后,把全部的蒜油清理出来了之后,林小满又拿出来了竹管。   他现在发现竹管是个好东西,量大易得,什么都能装,他小心翼翼的指挥着诸人把分离好的蒜油倒进了竹管之内,再用塞子牢牢的塞住了之后,就做成了一管便携易带的蒜油。   他还剩了一点蒜油,他取了之前剩下的蜂蜡,在静置滤渣之后,混合蜂蜡揉成了一团,再加点蒲公英粉,再放到雪天里面让它冻上一冻,就获得了一罐气味刺激的药膏。   这种药膏同样可以抗菌消炎,特别是用在发炎的伤口之上,有奇效,做好了这些之后,他细数了一下,一共大概能有个百来罐之数。   这个数量,算在生产力不发达的古代,已经非常惊人了,虽然做不到人手一罐,但是按照谢云渡这次带兵的数量,每一位百夫长配一罐,应该没问题。   于此同时,放飞的游隼再次的找到了林大虎。   林大虎在王城之外已经埋伏了一段时间,近日内并没有运送奴隶的牛羊的队伍进来,他们能感觉到那些守在外面的胡寇开始变得焦躁了起来,具体表现就是他们巡守的力度并没有之前那么密集了,而且三三两两的凑在一起嘀嘀咕咕。   林大虎收到了谢云渡的计划出征的消息,谢云渡给了林大虎五天的时间,想办法给王城造成骚乱之后,再带队撤退和他们汇合,截断中军的退路!   五天,如何通过那个垭口,并且把炸药埋进去呢?   ---------------------------------------- 第148章 里应外合-9   林大虎作为主将,他旁边围了一圈的人,其中就有南山,他说道。   “各位,各抒己见,我们该如何混入其中?”   其他的士兵藏在了草原之上,他们则是藏在了一个山洞之中,这个山洞里之前是一头熊冬眠的地方,这只熊被杀死了,成为了他们的食物,但是有这只熊残余的标记气味,其他的野兽依然还是不敢靠近。   林大虎手下的一位副将举手说道。   “他们中间也会有人出去,我们趁机杀掉其中一个队伍,夺下他们的衣服和令牌,假装成为他们的人?”   林大虎反问道。   “你会说他们的话?”   众人:……   大家一下子讪然,他们不是拓跋锋的部队,拓跋锋的部队大部分是由拓跋锋的原部落的人马,然后再和小部分的汉人混编而成,所以他的部队有一个最大的优势就是草原话和汉话都能说,然而林大虎的部队,除了一个南山,几乎没有草原人。   南山环视了一下,他说道。   “我去吧,我假装在附近牧羊,他们会抓住我,然后把我当奴隶带回去。”   林大虎下意识的就否决了。   这个建议,南山不是第一次提出了,但是他是草原之上的领路人,驯鹰人,他对于林大虎来说,也十分的重要,这也是林大虎迟迟下不了决定的原因。   南山十分的平静,他虽然年龄小,但是他却看得十分的清楚。   “我本就是草原人,冬天了,我的羊找不到吃的,跑丢了,我来这里寻找我的羊,不是很正常的事吗?”   “而且只有我进去了,我才能想办法给你们递消息,换成你们任何一个人进去,你们听得懂他们的话吗?你们知道那些奴隶都是来自哪些部族吗?你能让他们帮你吗?”   之前的时候,南山并没有说过这些话,这几天,他经过了深思熟虑,终于说出了这些话。   他知道林大虎是担心他,但是胡寇对于他来说,同样的也是灭族的仇恨。   南山的年龄不大,他现在的身形是常见的少年人的身形,瘦削,脸颊上虽然有了肉,比之前在草原流浪的时候好多了,但是整体来说,依然是一个瘦瘦的少年。   虽然林大虎从心里知道,让南山去确实是最好的选择,但是从情感上来说,他难以下达这个决定。   南山的那个部族,毕竟只有南山一人了,要是他出了什么事的话,那就是灭族了。   南山看着林大虎迟迟的无法下决定,他知道林大虎又陷入了纠结当中,他直视着林大虎,对着他说道。   “林将军,让我去吧,我是最合适的,我们已经浪费了好几天了,不能再浪费下去了。”   林大虎咬着牙,最终对着南山说道。   “我们要定下一个详细的计划,如果你出了什么事的话,我怎么给大将军交代?”   南山点点头,林大虎初步的松口了,只要他松口了,后面就好办了。   其实这件事在南山的心里已经想过很多次了,林大虎同意了之后,南山很快的就开始伪装起来了自己。   既然是牧羊人,那身上的衣服就不能穿了,他换了一身牧羊仔的衣服,把自己的全身都用土抹得脏兮兮的,特别是自己的脸,在小腿的位置贴身绑了一把薄薄的匕首,又在手臂的位置绑上了匕首,除此之外,小小的炸药包则是被他绑在了自己的腹部,这样如果搜身的时候他可以靠着吸气收缩腹部尽量的遮掩一下,不过看起来,他们还不知道炸药包这件事,就算搜出来,南山准备以这个是他的食物来作为借口。   做完了这一切之后,南山就准备出发了。   林大虎和剩下的人看着这个小小的少年,对着他们摆摆手,行了一个礼之后,就消失在了茫茫的草原之上,众人不敢暴露,又重新的缩了回去。   南山手里持着赶羊时要用的羊鞭,在草原上,一边走,一边大声的用草原话咕噜噜的喊着。   这是草原之上,常见的呼唤羊群的话语,南山骑着一匹瘦弱的老马,一边拼命的呼唤着。   声音很快的吸引了在一旁巡逻的胡寇,这是一个三人的小分队,发现了南山孤身一人之后,三人之间互相对视了一眼,抽出了自己的弓箭。   南山发现了他们的时候,害怕得缩了缩自己的脖子,他调转了自己的马头,准备往外跑去,这是一般的草原部族人民看到胡寇的常见反应,这几个人也没有生疑,哈哈的笑着,打马赶了上去。   胡寇的马跑得比南山的马快,很快的就追上了南山,为首的一个胡寇发现只是一个脏兮兮的少年人之后,失去了大部分的兴趣,他说道。   “小子,你不知道这里是哪里吗?”   南山缩着脖子,他的手紧紧的握着缰绳,紧得连手指骨节都在泛白,那三个人以为南山是因为害怕,却不知,南山是因为兴奋。   仇人就在自己的眼前,他只需要轻轻的一动,就能够取这三个人的姓名,整个三大关的士兵的武艺,基本都是谢云渡在教,南山骨骼重,肌肉薄薄的一层贴在他的骨架上,天生是个习武的奇才,他的老师,是谢云渡和拓跋锋,还有周守三人。   论突袭,他也会,论暗杀,他是个少年人,迷惑性更强,更知道从何下手。   南山低下了自己的头,用头发掩饰了一下自己的表情,他嗫嗫道。   “我……我的羊丢了……”   他浑身都在轻微的颤抖,南山几乎是用尽了自己的全力,控制着自己内心的沸腾的仇恨,让自己显得更加的弱势一点。   他之前的时候对于自己潜伏还挺有信心,现在真的面对上了胡寇之后,南山才发现,控制自己想要动手的欲望才是最难的。   听到南山这么说之后,那几个胡寇又对视了一眼。   为首的那个人继续说道。   “小子,这里可没有什么羊。”   说完了之后,他对着其他两个人使了一个眼色。   他们呈三角形,把南山围在了里面,南山胯下的马匹不安的跺了一下自己的蹄子,南山也恰到好处的表现出来了一种惊慌的样子,但是他的缰绳,一下子就被其中一个人夺了过去。   为首的那个人笑着对他说道。   “小子,你的羊都丢了,不如让我带你去找羊吧。”   说完之后,他一夹马腹,他胯下的马受惊一样的嘶鸣了一声,被迫往前踏了两步,南山的脸上惊慌失措,他一把握住了自己的缰绳,嘴里连连的喊道。   “干什么……”   他的声音细弱,十分符合他现在的牧羊人的人设,三个胡寇哈哈大笑,在南山的背后的那个人狠狠的一鞭,就对着南山的马抽了下去,南山的马吃痛,难以控制自己的向前跑去。   三个胡寇把南山,像是赶羊一样,从草原往垭口的那个方向赶去。   南山伏低了自己的身子,紧紧的把自己贴在了马上,周围巡逻的胡寇看到南山的这个样子,见怪不怪的放他们过去了。   胡寇再次在南山的马上抽了一鞭,南山假装被颠下去的样子,一个滚身就从马上滚了下来,他利落的躲过了杂乱无章的马蹄,心里想着放过这匹可怜的马吧,三个胡寇哈哈大笑,他们驱赶着自己的马,团团的转着圈,把南山围在了中间。   南山站了起来,他一副试图想要冲破包围圈的样子,但是又被压了回来,其中一个胡寇高高的举起了自己的鞭子,狠狠的一鞭对着南山的地方抽了下来。   南山马上举起了自己的手臂,他穿的厚厚的杂乱的衣服正好帮他挡了一下这落下来的鞭子,反而还保护了一下他。   他马上把这个手臂收了回来,假装难以控制自己的疼痛一下,啊的大叫了一声,那三个胡寇看着南山这个样子,他说道。   “太瘦了,他能搬得动那些石头吗?”   另外一个人则是说道。   “不管了,一直没有队伍进来,拉尔夫已经很生气了,我们先把他送过去吧。”   说完了之后,他们三个人赶着南山,经过了那个垭口。   垭口看守的人看到他们三人靠近了之后,马上站直了自己的身体,这个人的装备明显比外面的人要好上很多,虽然比不上关内的精甲,但是他心口有一块甲片,手臂和大腿的关节要紧位置都有防护,他看了一眼南山,问道。   “什么人?”   其中一人在南山背后一推,他大大咧咧的说道。   “一个放羊的,羊丢了,被我们抓到了,不是正好缺搬石头的人吗?有一个算一个呗。”   看守的人眉头紧皱。   “干净吗?”   其中一个胡寇粗鲁的把南山的脸捏住,然后强迫他抬起头来。   “你自己看看,他就是草原人,那些和关内交好的部族才不会来这里,他肯定是被他的族里派出来放羊的。”   南山呜呜的想要说话,全身都在挣扎,看守的人仔细的看了一眼南山,确实是草原人的长相,他沉声说道。   “搜身。”   南山心里一沉,果然,他们猜对了。   一群人七手八脚的过来把南山的脏兮兮的衣服扒了下来,上面甚至还有一络一络的脏污,胡寇啧了一声,他们也嫌弃,很快,南山的外衣就被扒了下来。   南山打着哆嗦,失去了外衣的他,只穿着一件单薄的里衣,现在可是冬天,草原的冬天!这几个人看着南山的身躯,一眼就能看到他身上有内有藏东西。   那个看守的人重新的把南山的衣服递给了他,说道。   “穿上吧。”   南山松了一口气,重新把自己的衣服全部的穿上了,他白着一张脸,脸上出现了一种祈求的神情。   “各位大人,能不能把我放回去啊,我发誓再也不会来这里放羊了。”   把南山带过来的人嗤笑一声。   “你不是出来放羊吗?过来替我们放羊也是放羊啊,还吃喝不愁,不比你在部族里面来得好?”   说完了之后,看守的人拿出了一截粗粗的绳索,对着南山说道。   “伸手。”   南山的脸上出现少年人经常会有的那种惊慌和不理解的表情,他一下子把自己的手背在了身后,结结巴巴的说道。   “干……干什么?”   背后的人不耐烦的说道。   “你怎么那么多话?”   两个人强硬的把南山锁住,握住他的手往前递了过去,南山维持着一种不大不小的挣扎的力度,看守用这根粗粗的绳索把南山的手紧紧的缠在了一起,留了一根绳子在前面,他说道。   “跟我走。”   南山被他拉的一个趔趄,差点摔倒,这里是一个垭口,上面是小小的一线天,两边全是高高耸立的山体,上面没有植物,下面是一条小小的河,山壁之上有几个洞口,洞口之中,有着细细的小溪流。   南山假装惊慌,四处的看了看,他跌跌撞撞的被拉着往前,惊恐的问道。   “你要带我去哪里?”   看守不耐烦的说道。   “不是跟你说了吗,有吃有喝。”   南山自己在心里冷笑,骗谁呢这是?经过了这段窄窄的通路之后,到了前面,豁然开朗。   从来没有人进来过胡寇的王城位置,南山的眼睛被陡然亮起来的光线刺激得稍微眯了眯,望了下去。   垭口的后方,就是胡寇的王城所在了。   这一片山崖,把胡寇的王城密密实实的保护在了里面,后面依然是一片草原,只不过看起来比他们的草原要稀疏很多,王城的周围,被一个圆形的墙围在了后面。   一群人,每个人的身上都背着一块灰色的石头,被绳索系在了一起,形成了一个队伍,这个队伍正在艰难的往前进。   王城的城墙并不高,起码和青龙关的城墙比起来,甚至可以说是矮,南山做出一副震惊到了的样子,那个牵着他的人看着南山的这个样子,脸上出现了可以说是满意的神情。   他哼笑了一声,骄傲的说道。   “没见过吧?”   南山:……   他默默的低下了头,掩去了自己眼里的鄙夷,看过了青龙关的城墙之后,这所谓的胡寇的王城的城墙就有点不够看了,那个胡寇还以为南山被震慑到了,满意的笑了一下。   ---------------------------------------- 第149章 里应外合-10   灰白色的大块的石头被他们从这个山下的一个地方,一个一个的运了出来,如果是在关内的话,都是靠着牛车运送的,但是这里没有牛,马比那些奴隶的性命都珍贵,更是不可能用来拉石头的,这些人就一人背着一块石头,缓慢的绕着城墙的方向往空缺的方向走。   到了空缺的地方之后,他们再把这个石头放了下来,接着,另外的人就会接手了,他们会把这些石头用绳子系好,缓慢的拖了上去,再堆上去。   南山:……   他看得有点难受,在青龙关的时候,就算是做个养马,或者是养羊的围栏,都没有做得这么粗糙,胡寇把他带了过去,他维持着自己一脸惊恐的表情,被送到了另外的一个人的手里。   他说道。   “这个人,是新来的,你看看哪里有空缺,让他去干活。”   说完之后,他就把绳索交到了那个人的手里,南山动了动自己的手,装作自己想要挣脱的样子,但是马上就被扯紧了。   那个人同样是个人高马大的胡寇,但是和那些经常在外面征战的胡寇不一样,明显能看出来,他身上堆的全是那种肥肉,一看就是那种虚浮的人。   南山默默的在心里估算了一下,杀死这个人,对于他来说可能只需要一瞬息的时间,甚至不需要太过于用力。   他被粗鲁的扯了过去,那个人把他扯到了搬运石头的地方,对着他说道。   “搬,搬完了之后可以吃东西。”   他假装惶恐的说道。   “我搬完了之后可以放我走吗?”   那个人上上下下的打量了一下南山,哼笑了一句,说道。   “可以,我可以做主让你回家。”   听到他这么说之后,南山这才一副放下心的样子,看他似乎信服的样子,那个人解开了他的绳子,南山走到了那个放石头的地方,学着其他人的样子,背过了身,然后一块沉重的石头,就被放了上来。   南山咬着牙,承了下来,他假装自己力气不继的样子,脚下跌跌撞撞的向前走着,他一边搬,一边在心里暗暗的估量着这些城墙的距离和高度,稍微助跑一下,他应该能够攀上去……既然他都能攀上去的话,那林将军和大将军他们更是不在话下了。   南山跟着这些被抓来的人,一起干了一天,中途的时候,他们得到了一场珍贵的休息,给了一点水,三个人分一张饼子,吃完了之后,南山还没有来得及从这些人的嘴里套出来一些珍贵的情报,鞭子又落了下来。   在旁边督工的那些胡寇,毫不留情的用鞭子让他们起身,继续重复他们之前干的活。   南山只好重新站起身来,跟着他们一起移动起脚步了。   待到天色变黑,他们终于得到了允许可以下工了,南山跟着这群人,缓慢的往另外的一个地方移动着,他正想问下前面的人的时候,他的胳膊突然被拉住了。   南山几乎是费了很大的力气才控制自己没有给来人一个错骨手,他控制了一下自己的面部表情,惊恐的看向了那个抓住他胳膊的人,这个人是他们的督工之一,但是并不是南山最开始见到的那个胖子。   那个人看了他一眼,眼里的嫌弃显而易见,他说道。   “跟我走。”   南山跌跌撞撞的被他拉了出来,他没有用劲,他一边走着,一边问道来人。   “我是不是可以走了?”   他还在假扮一个怀抱着希望的少年,那个人头也不回,嘴里敷衍的说道。   “是的是的。”   南山惊喜的反问道。   “是吗?我可以走了吗?”   那个人嗯嗯了几句,带着他走到了城墙的旁边,他们越过了城墙,城墙留了好几个缺口,看样子他们也是要效仿青龙关留门,来人带着南山跨过了其中的一个空缺,往王城的内部走去。   南山留意到,王城里面全是平地,路的两边要不是帐篷,也有仿造关内建造的小房子,一个挨着一个,密密麻麻的挨到了一起,歪七八扭的样子,偶尔有人从营帐里面出来一个女人倒水或者是做什么,但是看到有人来了之后,都很警惕的看了他一眼,然后马上缩了回去。   出来的女性也不同,有的人就是穿着胡寇的衣服,有的人则是穿着草原部族的女性的衣服,南山仔细的留意了,那些穿着草原衣服的女孩子,年龄都不大,脸色惨白,大部分的人眼里都没有光,但是里面也没有什么男性的声音。   看来胡寇这次确实出去了很多人……   隔了一会之后,房屋逐渐稀疏,能够看到中间变成了一个巨大的广场,南山本来以为他会去那个广场,但是那个人直接脚下一转,带着他走到了另外一条路上。   两个人继续走了一会之后,到了一个巨大的营帐门口,上面还绣着彩色的花纹,他一把掀开门口的帘子,示意南山进去。   南山:……   他站定了自己的脚步,惊恐的问道。   “这……这是哪里?”   来人嗤笑了一声,他对着南山说道。   “是你的好运气。”   说完了之后,他一把把南山推了进去,南山脚下一个踉跄,被推入到了黑暗的营帐之内,一股黏腻的,很浅淡的香味从里面传了过来,这个营帐很大,居然还分成了好几个区域,他目前正在前室,两边还各自的挂了一道帘子。   南山:……   他站定了自己的脚步,正想把藏在自己那脏兮兮的衣服里面的匕首拿出来,旁边的一个帘子突然被掀开了,出来了一个女孩子。   这个女孩子年龄看上去和他差不多,是个少女,她看着南山,脸上出现了一个不知道是哭还是笑的表情,对着南山说道。   “你来了。”   南山:……   怎么,她认识我吗?   他正想反问,但是这个女孩子已经伸出了自己的手,一把握住了南山的手臂,南山对于这个女孩子也没有什么防备,猝不及防之下,被拉进旁边的房间里面。   南山:……   进到这个房间里面之后,南山闻到了一股像是胰子的味道,他还没有想清楚这里哪有胰子,昏暗的烛光之下,女孩子的双手就扒拉了上来。   南山慌乱的挡住了她的手,急急忙忙的说道。   “怎么了?怎么了?”   女孩子一脸的木然,烛火摇晃了一下,滴下了一滴烛泪,她的手臂从袖子之中滑落了出来,看到了上面全是累累的伤痕。   有新伤,也有旧伤,全部都叠在了一起,形成了蜿蜒曲折的痕迹。   她开口了,语气平平的说道。   “脱衣服,给你洗澡。”   她补充了一句。   “不用怕,只是给你洗澡而已。”   不不不,怎么突然就莫名其妙要洗澡了?   南山一头雾水,但是他紧紧的拉着自己的衣服,开玩笑,这个里面有匕首,有炸药,可不能被这个女孩子剥了去。   女孩子的脸上再次出现了之前的那种令人难以捉摸的表情,她说道。   “没事,先洗澡,你身上很臭,也很脏。”   南山:……   自从进到青龙关之后,他已经保持了定时清洁的习惯很久了,从来没有人说他臭和脏!而且在将军夫人的带领之下,大家也渐渐的开始定时洗澡,清洁,军营之前的脏臭的风气得到了大大的改善。   女孩子见南山依然是一副非常抵抗的情绪,她劝道。   “你还是乖乖的把衣服脱了,然后洗澡吧,这样子可以少受点罪。”   受罪?什么意思?要干什么?   南山丈二莫不着头脑,但是他的抵抗稍稍的放轻了一些,因为如果他还想在此地试探的话,今晚这一遭是肯定过不去了。   他拉紧了自己的衣襟,防备的对着女孩子说道。   “那我自己脱衣服,你能出去吗?”   女孩子没有出去,她直接转过身来,背对着南山,她木然道。   “浴桶,你脱完了之后,自己进去。”   南山小心的把衣服脱了下来,叠在了旁边,然后他看了一眼那个女孩子,人家确实背对着南山,没有转过来,南山这才快速的把里面的里衣脱了下来,然后迅速的跳到了浴桶之中,发出了巨大的哗啦一声。   水流激荡,几滴水跟着溅了出来,溅到了那个女孩子的身上,她听到了声音之后,重新转过身来,看着南山把自己浸了进去,她靠近了一点,把袖子捋了起来,然后准备把手伸进了浴桶之中。   南山快要被她吓死了,他再次抓住了那个女孩子的手,欲哭无泪的说道。   “干什么啊?”   女孩子没有什么情绪的说道。   “替你洗澡。”   南山赶紧说道。   “我自己可以!”   说完之后,他取下了放在浴桶旁边的胰子,为了让女孩子信服,他马上用胰子开始在自己的身上擦洗了起来,然后撩起水把泡沫洗干净。   洗完了之后,南山是出了一身的汗,他故技重施,让女孩子转过身来,自己再次的从浴桶里面爬了出来,他准备重新的穿上自己那身脏兮兮的衣服之后,那个女孩子突然说道。   “不穿那个,穿这个。”   说完了之后,女孩子一把从旁边的架子上面取下来了一叠衣物,烛光昏暗,南山之前一直把注意力放在了那个女孩身上,还没有发现那里还放着衣物,但是南山的东西都放在自己的衣服里面,他快速的披上自己的衣服,手伸进了衣服里面,把藏在衣服的间隙里面的匕首和炸药包都取了出来,警惕的问道。   “什么衣服?”   女孩子手一放,一件长袍就展开了。   南山别别扭扭的穿上了这件长袍,营帐里面并不冷,中间燃烧了火盆,他只穿着里衣,外面穿着一件单件的长袍,长袍还很长,拖在了地上,他不得不挽起了下摆,正好还用这个衣服把自己的手藏了起来。   他跟在了女孩子的后面往营帐里面走去,他快速的把炸药包和匕首都藏在了自己的里衣里面,扎得紧紧的,又把长袍多出来的部分堆在自己的面前,掩盖了一下。   又是一道帘子,进去了之后,里面是一张草原部族常见的床,面前是茶几,上面堆着满满的食物,上面和地下都铺着厚实的野兽的皮毛,女孩子脱下了自己的鞋,同时示意南山也把自己的鞋脱掉。   南山:……   这都是什么事啊?   他只能跟着脱下了鞋,往里走了一会之后,烛光越发明亮,另外一个人则是掀开了另外一边的帘子,从外间走了进来。   正是白天南山见过那个胖子。   胖子也穿了一身衣服,南山一看,鸡皮疙瘩都层层的冒了起来,他穿的衣服,竟然和自己的外袍十分的相似,这么乍一看上去,看上去和自己就像是父子一样。   那股香味越来越重了,南山发现那个胖子脸上的神情有点恍惚,难道是香味的原因?   南山本来就没怎么吃饱的肚子感觉一阵阵的反胃,差点把才吃没多久的食物全部吐出来,他脸上的表情青白交错,那个胡寇并没有多在意,他哈哈的大笑了一声,对着南山说道。   “没吃饱吧?来,过来坐,吃点东西。”   南山不想上前,他本能的感觉到了危险,他站在原地,没有动弹。   女孩子往前走了几步,发现南山没有走上来之后,她返了回去,伸出自己的手,拉出了南山的手,她拖了一下,没拖动,南山的脚步牢牢的钉在原地,没有动弹。   她再次拉了一下南山的手,她的脸上终于有了点表情,她的眼睛里面含了一点泪水,轻声的对着他说道。   “过来吧,可以少受点罪。”   那个胡寇见南山没有动弹,他原本笑呵呵的脸已经沉了一点下来,他说道。   “把他带过来。”   说完了之后,他随手从旁边的架子下取下来了一根细细的,黑色的鞭子,之前的时候南山还没有注意,不过下一秒,这根细细的鞭子一下子从他的手里扬了起来,然后对准了那个女孩子的背后抽了过来。   破风声响了起来,女孩子不闪不避,她一脸认命的样子,闭上了自己的眼睛,南山心里一惊,下意识的把女孩子一拉,自己挡在了她的面前,伸出手臂来一挡。   快要打到自己的时候,他才想起来自己现在只是一个牧羊人,原本想要用巧劲来卸掉鞭子力道的他,只能硬生生的用自己的手臂替女孩子挡了下来,他手臂一痛,马上出现了一道红痕,还好的是那个人并不是特别的会使劲的样子,虽然南山的手臂火辣辣的痛了起来,但是还好的是,并没有破皮。   南山:……   这还是个女孩子!他怎么能下得了手!   ---------------------------------------- 第150章 里应外合-11   杀意瞬间的从他的心里迸发了出来,但是他深吸了两口气,把这股杀意强行的压了下来,那个女孩子没有想到南山居然会挡在自己的面前,刚刚一直麻木的脸色,终于出现了讶异的神色。   她有点惊慌的说道。   “你怎么……”   但是下一句话她就说不下去了,因为她感觉到面前的人一下子就像是变成了另外一个人一样,不过随着他手臂放了下来,他又变回了之前的那个唯唯诺诺的牧羊仔,他捂着自己的手臂,额头上全是疼痛的汗水,在烛光之下闪闪发亮。   他对着女孩子说道。   “你……没事吧?”   女孩子脸上全是惊讶,她刚想开口,但是背后的那个胡寇已经走了过来。   他脸上明显的出现了发怒的神色,他的手伸了过去,一把揪住了南山的穿着的袍子的后衣领,他一使劲,南山的身体一动,顺着他的力道,装作被拖离了原地,那个胖子一用力,南山就跌在了地上,他伸出自己的脚,一把踩住了南山露在外面的手,南山啊的惨叫了一声,想要抽出自己的手,但是却被狠狠的踩在了地上。   对于南山的识相,他十分的满意,他说道。   “替她挡鞭子?好啊。”   他掂了掂自己的的手里的鞭子,直直的伸了出去,对准了那个女孩子的方向,说道。   “拿着。”   女孩子全身发抖,站在原地,不敢上前。   看到她没有听从自己的命令,胖子生气了,他再次一鞭子对准了那个女孩子的方向,狠狠的抽了过去。   南山的心里一紧,但是这种时候他没有办法帮她了,还好的是胖子的这一鞭子并没有打到那个女孩子的身上,而是落在了她的脚边,女孩子抖得更加剧烈了,她低着头,慢慢的迈开了自己的脚步,走到了胖子的身边。   胖子满意了,他把自己握着鞭子的手递给了那个女孩子,命令道。   “拿着。”   女孩子全身抖如筛糠,她缓慢的伸出了自己的手,接过了那根细细的鞭子,低下了自己的头,一时之间看不清她的表情,但是躺在地上的南山倒是看清楚了。   她的眼里,全是仇恨。   南山从下往上的望着她,那个胖子没有发现他们俩之间的眼神相汇,他意得志满的对着那个女孩子说道。   “抽他。”   这个他,指的是南山。   南山猛地看向了那个女孩子,他另外一只没有被踩住的手做了一个手势,这个手势是草原部族之间常见的一个手势,类似于是一种问好的手势一样,他原本是趴在地上,但是他的另外一只手,猛地从他的那件袍子里面抽了出来,手里握着的,正是这把寒光闪闪的匕首。   他大喊了一声。   “别怕!”   说完了之后,他猛地一匕首,狠狠的扎进了这个人的小腿之中。   计划有变!今晚就动手!   胖子完全没有想到南山手里居然有武器,每一个进来的外族奴隶都会经过搜身,确保他们身上没有武器和能威胁到他们的东西,这个人是怎么带进来的!   虽然是这把匕首很小很薄,但是确实是武器,胖子脸上的惊愕之色还没有彻底的从自己的脸上消退,刚才嚣张的气焰瞬间消失,他陡然的意识到。   他可能会有危险!   他刚想放声大喊,但是南山已经趁着他的小腿因为疼痛而抽搐,一把扯出来了自己的手,他在地上灵活的一扫腿,那个胖子猝不及防之下,一下子摔倒在了地上。   他刚想啊的大喊一声,顺便吸引巡逻的人,但是他还没说出口来,南山瞬间就骑在了他的肚子之上,他一把夺过了旁边女孩子的鞭子,手腕一缠,严严实实的塞到了他的嘴巴里。   那个胖子躺在了地上,只需一瞬间,他就从刚才的掌控者,变成了一个任人宰割的对象。   他的嘴巴被自己的鞭子塞得严严实实的,他的嘴闭不上了,只能用惊恐的眼神看着南山。他刚才还有点多余的心思瞬间就消失得干干净净,多余的涎水从他的嘴角流了下来,南山冷漠的看了他一眼,这一眼,就像是看死人一样。   鞭子很长,南山用剩余的鞭子把他牢牢的捆在了一起,胖子的出身在胡寇之中也算是高贵,所以他不用上阵杀敌就可以享受族里带回来的各种物资,武艺也是稀疏平常,他嫌弃累,也不愿意学。   他的家人也没有强迫他,而且他喜欢少年人,男女不限,少年人能有多大的威胁?也就放任他去了,没有想到的是,今晚居然栽在了这个男孩子身上。   他唔唔的想要说话,身体努力的挣扎,但是他整个人被南山掼到了地上,也不知道南山用了什么办法把他捆了起来,他根本使不上劲。   南山踢了他一脚,他喘了两口气,从这个胖子身上离开,他马上走向了旁边的那个女孩子,她已经被这面前的景象吓得无法动弹了,之前她已经做好了迎接疼痛的准备,但是她预想之中的疼痛并没有到来,反而是这个魔鬼倒在了地上,他之前总是高高在上的样子,但是现在,他卑微的倒在了地上,和自己之前的样子,完全对调了。   南山一把拉住了这个女孩子的手,她全身一抖,南山马上竖起了自己的手指立在了自己的嘴前,他轻声的说道。   “别说话,安静,告诉我,你在这里多久了?”   女孩子看着南山,她之前对于南山只有同情和不忍,为即将发生在他身上的事,没有想到的是,瞬间急转直下,两个人的地位对调了。   女孩子感觉自己的脑海有点混乱,她看了一眼那个躺在地上的魔鬼,又看了看南山,她张口想说点什么,但是脑海里面一片空白,不过她的眼泪已经未语先流了,直直的顺着她的脸蛋流了下来,在她的下巴汇聚成一点水滴,滴了下来,落在了南山的手背上。   南山拉着女孩子,这个营帐颇大,他再次确定了那个胖子不能动弹之后,他想了想,把自己身上的那件碍事的外袍取了下来,直接挡住了那个人的眼睛,然后他拉着那个女孩子,往营帐的另外一边走去。   两个人重新的找了个椅子坐下,南山为了让她安心,他让女孩子坐着,自己则是半跪在了她的面前,他放轻了自己的语气,如果是林大虎在这里的话,估计会来来回回的看,这还是南山吗?说话这么轻声细语,怕不是被夺舍了吧。   他对着女孩子说道。   “你是哪个部族的?除了你之外,还有其他人吗?”   女孩子抖着手,她抹了一下自己的脸,擦掉了自己的眼泪,她从刚才呆呆木木的状况之中,一下子醒了过来,她一把反手抓住了南山的手,眼睛里面迸发出来从来没有见到过的强烈的求生欲望,她急急的说道。   “我……我……”   但是太过于着急,让她反而一时说不出话来,她哽了一下,不争气的眼泪再次流了下来,南山安抚的说道。   “我在这,别怕,他对我没有威胁,你慢慢说。”   女孩子抽噎了好一会之后,她才慢慢的平静了下来,她对着南山说道。   “我叫珍玛……”   珍玛的话语逐渐流畅。   “这个人的名字叫做沙马拉日,他是一个家族中的幺子,是一个很受宠的人,偶尔的人,他会带我,或者是其他的孩子去参加他们的宴会,我很幸运,活着回来了,有的孩子,被他带走了之后,就再也没有回来过。”   “这里现在除了我之外,还关着其他的四五个孩子,我年龄最大,而且我被他抓来的时间最久,所以今天我被他挑了出来,剩下的孩子,他们分别来自于不同的部族,他们的父亲大部分都在城墙那里当奴隶,年轻的,长的好看的母亲则是被带入到了内城,我们基本接触不到她们。”   南山点了点头,他继续问道。   “平时你们能和你们的父亲相见吗?”   南山可以理解,父亲日复一日的在外面当苦力,当奴隶,母亲却不知所踪,很有可能,或者是集中囚禁在了某个地方,但是不管是哪里,他们的目的都达到了。   把家人分开,再用家人的生死互相威胁。   草原之上,家人是最重要的,擅自抛弃家人的人,会被长生天狠狠的惩罚,死后甚至不能保持自己的灵魂,长生天会派出自己的使者撕碎你的灵魂,让你无法进入草原的轮回。   珍玛摇摇头。   “我找不到我的母亲,我父亲在外面,我偶尔有时候跟着沙马拉日一起出去的时候,会远远的看见他……我有时候想呼喊他,但是在外面的时候,我不被允许说话。”   南山点点头,他站了起来,没了外袍之后,他结实精干的身躯一览无遗,他对着珍玛说道。   “被关押的那些孩子,他们的嘴紧吗?”   珍玛点点头,她说道。   “这些孩子都是才被抓来的,还有一个男孩子!你要做什么?他应该可以帮得上你。”   南山并不觉得这些孩子能帮得上自己,但是他想救一个,就算一个,他对着珍玛说道。   “嘘,冷静,我不需要你们做什么,告诉我,这个沙拉,平时的时候,会有其他人来找他吗?”   珍玛的思路随着南山的话,清晰了起来,她说道。   “沙马拉日有个哥哥,不过从来没见过他。平日里,有人会给他送食物和水过来,他是属于贵族,但是一般来说,不会进到他的营帐里面,只要确认他平安就行了。”   “照之前的惯例,他的帐篷里面来了新人,就像你这样的,之后的几天之内,他都不会离开这个帐篷,因为他贪图新鲜,贪图享受,而你,就会备受折磨。”   南山听到了之后,再次庆幸起来自己还好提前动手了,不然的话还不知道要被这个胖子抽成什么样呢。   南山说道。   “那有没有什么办法,在明天的时候,让他们都以为这个沙拉是安全的,还活着的?”   珍玛咬着自己的嘴唇,她说道。   “送食水的人会来看一眼,他们也是负责巡逻的,要是有什么问题他们没有发现的话,他们也会被狠狠的惩罚……我想想……”   两个人嘀嘀咕咕了半晌,南山摸着自己的胳膊,说道。   “真的要这么做吗?”   珍玛点点头。   “这样应该可以瞒过那些人,不然的话,他们肯定会怀疑的。”   南山虽然感觉有点难受,但是想着这也是必要的,他只好咬着牙说道。   “我明白了,那明天的时候,我们一起来演一出戏。”   他再次问道。   “他有没有王城的地图?平时的布防是什么,你知道吗?”   珍玛想了想,她站了起来,往营帐后面走去。   “那里有一个房间,之前我不被允许进入,如果有什么你想要的东西的话,那大概率就会在那里。”   南山跟着珍玛走了进去,那里挂了一个帘布,两个人掀开了之后,里面明显就是主人自己生活的地方,南山准备搜寻一下,看看能不能找到什么有用的东西,他对着珍玛说道。   “珍玛,你能出去帮我看着他吗?有什么动静马上叫我。”   他看着珍玛一脸惴惴不安的样子,南山再次宽慰道。   “放心,我会救你出去的。”   珍玛这才重重的一点头,出去了。   第二天一早,昨天晚上把南山送过来的人,晃晃悠悠的走过来了。   他一边打着哈欠,他挠着自己的后脖子,懒洋洋的走了过去,他发现正好遇到送水的人从里面走了出去,他拦住了其中一个人,问道。   “怎么样?”   那个人赶紧的低下了自己的头,对着这个人行了一礼,恭恭敬敬的说道。   “沙马拉日大人目前……有点忙,我们远远的看了一眼,一直在他营帐里面的女孩子接下了水,我们也不敢阻拦沙马大人的兴致。”   听到几个人这么说之后,那个人哼笑了一声,摆摆手,让人走了。   他本来是想过来看看,看能不能把人带走,他走到了沙马拉日的营帐门口,大声的对着里面喊道。   “拉日!我来带人了!”   营帐里面的南山和珍玛内心一紧,他们俩才刚刚打发了送水顺便巡逻的人,怎么又来人了?   南山听出来了这个人的声音,正是送他来的那个人!   他赶紧的对着珍玛使了一个眼色,两个人还没有来得及说一句话,来人已经掀开了外面的帘布,大剌喇的踏了进来。   珍玛赶紧放下了自己的手里的水桶,她急急忙忙的走上前来,双手绞着自己的衣服下摆,她低下头,不敢看来人,用一种惶恐的语气,对着他说道。   “大人!沙马大人吩咐了不想要任何人打扰!”   ---------------------------------------- 第151章 里应外合-12   那个人看了一眼挡在他面前的珍玛,珍玛刚刚手里的水桶都放下了,她低着头,瘦弱的身躯发着抖,他啧了一声,伸出手来,直接把珍玛往旁边一推,他正准备往里面走去,就听到了里面的发出了声音。   这是一声鞭子落到了皮肉之上的声音,混杂了一个少年人的惨叫声,他的声音十分的微弱,听起来已经是奄奄一息了。   那个人的眉目微不可见的一皱,都这种时候了,沙马拉日还只想着享受取乐,一股若有若无的味道从里面传了出来,他知道这是什么味道。   沙马拉日喜欢用这种香,据说是可以助兴。   他掀开了帘布,往里走去,珍玛急急忙忙的跟了上来,她嘴里还在哀求,但是她又不敢真的拦住他,营帐的中间,挂上了透明的轻纱,轻纱的掩盖之下,他看到了沙马拉日肥硕的身躯,他背对着自己,半跪在地上,而他的前面,则是躺着一个上半身赤裸的少年。   少年正在发出虚弱的求救声,他皱了皱自己的眉头,闻着里面的味道,不想再往里走去,转身走向了外面。   总有一天,他要让拉尔夫把沙马拉日这一家人全部都投入到地狱中去!   珍玛看到他转身了,她急急忙忙的把人送了出去,他皱着眉,吩咐珍玛。   “让他赶紧完事,要是拉尔夫找到他了,小心他的脑袋!”   珍玛一副害怕的样子点点头,待到他走远了之后,她才赶紧关上了营帐的门帘,拉得严严实实的,她捂着自己还在不停跳动的心,回到了营帐的中间。   沙马拉日腿上的伤口已经被南山用布捆了起来,目前已经没有在流血了,他的嘴和手被捆得严严实实的,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他刚刚被南山摆布着,摆成了一个背对的姿势,而南山则是用自己的腿,狠狠的夹着他的腰,让他根本动弹不得。   沙马拉日以前喜欢这个姿势,现在则是完全的恐惧,面前的这个少年完全不是刚刚进来的那种样子,他凶狠,勇敢,像是一把刀一样,狠狠的刺破了一直保护着他的屏障。   他呜呜的叫着,想求救,但是珍玛很快就走了进来,以前一直温驯的珍玛也变成了他不认识的样子,她手里拿着一个水瓢,里面装着水,她粗鲁的把水灌到了沙马拉日的嘴里,南山则是拿出来了一张羊皮纸。   他们这里纸张稀缺,那是关内人才有的东西,没有了走私的商队之后,他们的纸就只有拉尔夫或者是那几位大长老才能用,他没有资格使用,南山拿着一张羊皮,这个上面,则是沙马拉日之前出于自己的私心,留下的一张地图。   此时,沙马拉日无比的悔恨。   这张图,很简陋,但是画的是他们的王城的位置,还有未来计划建造的碉堡在何处,士兵如何安排,如何轮值。   因为沙马拉日的亲哥哥正是目前出征在外的大将军,作为将军的弟弟,沙马拉日能够在这里安安稳稳的活着,正是拜这位哥哥所赐。   这个地图,也是他之前看过,回来之后,出于好奇,也或者是出于炫耀,自己在羊皮纸上画下的。   自己为什么要多此一举!   南山小心的把这卷纸放回了自己的怀里,现在是糊弄过去了巡值的人员,但是他怎么找机会把这个消息送出去呢?   珍玛也看着他,珍玛自从被抓来之后,她生活的地方就是在这个营帐,外人是不能随意的行走在王城之内的,她们就相当于是沙马拉日的奴隶,没有主人的陪同,擅自出去的奴隶是可以就地打杀的。   南山皱着眉头,左思右想,珍玛咬了咬自己的牙,对着南山说道。   “要不我试试,出去?”   “我应该可以去找我的父亲,他有时候会给自己的奴隶和父母见面的机会,我会想方设法的骗过他们,怎么样?”   珍玛知道,能逃出去的话,只能帮着南山把消息递出去,他很明显不是一个人,只有帮助南山,她和她的父母亲,还有她的部族的人,才有逃出去的希望!   南山咬牙,他现在的身份应该是一个被鞭打得奄奄一息的人,要他今天就跑出去的话,也不太符合。   思来想去,还真的只有珍玛合适,而且他留在这里,还可以随时的控制这位沙拉大人。   他只好对着珍玛说道。   “那你知道外面的地形吗?”   珍玛勇敢的说道。   “我知道,应该可以。”   南山深吸了一口气,他对着珍玛交代了一番,珍玛听了之后,反复的和南山确认了之后,她这才出门了。   走之前,珍玛取下了沙马拉日的令牌,他们这里的行走规矩也是从关内学来的,有时候主人不方便出面,或者是主人比较懒,想让仆人替他跑,就用令牌代替。   沙马拉日的令牌就是一块巨大的圆牌,上面刻着南山不认识的文字和图案,用石头做的,他们从沙马拉日的身上取了下来,珍玛紧紧的握在了手里,对着南山点点头,走了出去。   她披上了沙马拉日的外袍,低着头,匆匆的往王城的外围走去。   到了王城缺口之后,珍玛被拦住了,她举起了自己的令牌,士兵认出来了这个令牌,狐疑的问道。   “你怎么一个人出来了?主人呢?”   珍玛紧紧的握着外袍,她小声说道。   “主人昨天有了新奴隶,他派我过来跟主事人说一声,那个奴隶不会过来了。”   听到珍玛这么说之后,士兵对视了一眼,还好沙马拉日的坏习惯在整个王城都十分有名,他们翻来覆去的看了一下令牌,而且珍玛也确实跟在沙马拉日身边很久了,他们把令牌还给了珍玛,让珍玛走了出去。   珍玛还是第一次,自己一个人走出了王城,兴奋和害怕被人发现的两种情绪在她的心中反复交织,她努力的控制着自己的表情,从里面走了出去。   一出去之后,她抬眼四顾,她上次看到自己的父亲是在城墙的缺口那里堆石头,她脚步匆匆,就往那个方向走去。   要先联系上自己的父亲才可以!   而在垭口外,当天略晚的时候,林大虎和自己的几位部将忧心忡忡的坐在山洞里,距离南山进去已经第二天了,目前还没有任何的消息传来。   林大虎和几个部将商量好,如果明天的时候,还没有收到南山的任何消息的话,他们就准备硬攻了,太阳西沉,在天上拉出了一道长长的红线,正在此时,一直监视着外面的某个士兵突然说道。   “那是什么?”   他一边看着,一边派人去通知林将军,他眼神好,所以被当成了监视者,此时,在他的视线里面,面前出现了一个男人。   这个男的,一看就是一个奴隶,他身上全是脏兮兮的灰尘,衣服和头发纠结在了一起,他躬身从垭口里面走了出来。   一个奴隶,怎么会出现在垭口的位置?   士兵十分的怀疑,他紧紧的盯着那个男人,只见他还拿着什么东西,他展示给门口的士兵看了之后,士兵挥挥手放行了,他走了出来,走到了外面的平地之上,周围的士兵也围了上来,他一副卑躬屈膝的样子,众人很快又散去了。   他低下了自己的身子,在地上开始挖起来了什么。   只见他慢慢的用小铲子挖着土,时不时往自己背篓里面丢上一棵植物,冬日的草原枯黄,并没有很多的植物,这里更靠近雪山,气候也更加的酷寒,草原之上堆了好些雪。   他挖了一会之后,看样子就挖好了,他似乎起了玩心,用雪在草原之上堆了一个小小的雪人,然后还在上面插了一根草叶,士兵精神一震,眼睛也不眨一下的盯着那个人的动作。   他做完了这一切之后,很快的又把这个雪人推掉了,他四处看了看,发现没有人注意到他,他这才站了起来,弯着腰回去了。   而把这一切都收到眼里的士兵,已经一溜烟的回去报给林大虎了。   林大虎收到了消息之后,他豁然的站了起来,他问道。   “你确定?”   士兵点点头,他难以掩饰自己脸上的激动,说道。   “我确定!我看得清清楚楚!”   林大虎大手一挥,他的眼里精光闪烁,说道。   “分一个队伍,往后走,去找大将军,另外的人,听我号令,各位,做好准备,我们要大闹一场了。”   在这里蹲伏了好几天,大家早就蹲出来了一肚子火了,听到林大虎的命令之后,诸人激情澎湃的应是,纷纷的下去做准备了。   与此同时,谢云渡的大旗,再次飘扬在了草原的上空。   和胡寇的决战,越来越近了。   王城的夜晚,和关内的夜晚并没有什么不同,甚至王城的夜晚,还更加的安静。   因为人少,营帐之内安安静静的,今晚再次下起雪来,风声呜呜的吹着,在山崖的那边被挡住了之后,又回旋了回来,拼命的往唯一的出口,垭口的位置吹去。   守在垭口的士兵捂住自己的帽子,嘴里骂了一句脏话。   垭口就是风大,特别是在冬日的晚上,有时候甚至能把人吹跑,他不得不把自己躲在了一块石头后面,以躲避这阵狂风,狂风还卷起了王城里面的沙尘,一时间,他的眼前一片迷蒙。   在狂暴的风声之下,王城里面也是一片安静,只有白塔,还有白塔的前方的广场还有点动静,巡值的人到了白塔,恭恭敬敬的对着里面拜了拜,新任的拉尔夫跪在白塔之内,正在诚心的对着面前的雕像,诵经祈祷。   白塔上方,是拉尔夫和圣女居住的地方,而在第一层,就是大家集中祈祷,和祈福的地方,每个月的满月那一天,拉尔夫都会带着大家集体跪拜。   进不去的人,就在广场外面跪着,里面,则是跪着他们的贵族。   但是今天,只是一场普通的祈福而已,只有拉尔夫和他的圣女们,大门并没有关闭,在火把的照耀之下,拉尔夫前面的雕像身上闪闪发光。   他的身后,跪了好几个女性,她们均是头戴轻纱,脸上也蒙上了,她们低着头,双手合十,跟着拉尔夫一起诵念。   烛火啪啪的燃着,拉尔夫念完了之后,他转过身来,对着后面的女性说道。   “诸位,请回去……”   但是他的话还没说完,面色一变。   巨大的声音从城墙的位置传来,他的脚下的地面,正在轻微的震动,而他的瞳孔之中,正倒映着外面熊熊燃起的火光。   一身精甲的林大虎,在夜色的掩护之下,悄无声息的潜伏到了草原的位置。   今晚是个好天气,老天爷似乎也站在他的那一边,因为狂风大作的原因,外面那些胡寇都纷纷的找到了一个避风处躲了起来,而且也下雪了,风雪夹杂着一起扑了下来。   林大虎拉上了自己的面罩,他们没有骑马,随着林大虎的手势,默契的四处散开,他们就像是一群幽灵一样,扑向了躲在了避风口的那群胡寇。   风雪声掩盖了那些人即将出口的惨叫声,一个接着一个的解决了之后,林大虎带着这群人,扑向了垭口的位置。   守在垭口的士兵还没有发现外面的变故,他的眼睛被风雪吹得几乎快要睁不开了,这里甚少敌袭,所以垭口的士兵都缺乏警惕心,待到一把冰冷的匕首刺进了他的喉咙之后,他这才震惊的睁大了眼睛。   林大虎顺着垭口,摸了进去,解决了守门的士兵之后,就没有人报警了,他们见一个巡逻的,杀一个,很快,就到了他们的外围的草原处。   草原之上,全是伤痕累累,瘦骨嶙峋的奴隶,他们没有遮风的房子,只能自己找地方搭一个小棚子,缩在里面躲着外面的风雪。   和这些缩在地上的人不一样,有一个人,蹲在他们的最前方,他目光灼灼的看着垭口,直到看到林大虎他们从里面钻出来了之后,他马上冒着风雪,站了起来,用力的对着林大虎的方向挥了挥手。   林大虎赶紧的走了下来,他身后的队伍,在这场足以迷人眼的暴风雪的掩盖之下,悄无声息的,从垭口的位置,潜伏了下来。   ---------------------------------------- 第152章 里应外合-13   此人,正是珍玛的父亲。   也是他,今天在外面给诸人递了信号。   林大虎刚刚和他遇到了一起,只消一眼,林大虎就能看出来,这就是他要找的人。两个人刚刚碰到,准备开口的时候,林大虎张嘴欲说,结果那个人也开口了,两个人一开口,说了几句话之后,林大虎就呆住了。   他听不懂对面的人说的话。   南山也不在这里。   对面的人也发现了这个问题,他挠了挠自己打结的头发,用十分生疏的口音说道。   “南……山……?”   林大虎赶紧点点头,两个人放弃了交流,直接走在了一起,他也不废话,他用手在地上画了一个圈,林大虎看明白了,他大概画的就是这个王城的城墙位置。   他竖起了大拇指,珍玛的父亲看懂了这个手势,他点点头,指了一下地上的圈,又指了一下远处的王城的城墙。   接着,他用几颗小碎石头,在这个圆圈的位置,分别的放了上去。   林大虎敏锐的发现了,正好是南山携带的炸药数量。   难道说……?   珍玛的父亲也不知道林大虎看出来了没有,他点了点头,对着林大虎露出了一个笑容,他的脸上也有很多的伤口,黑漆漆的,他伸出了自己全是皴裂的手,指了指天上。   风雪逐渐的猛烈了起来,狂风吹着云朵渐渐的遮蔽了天上的毛毛的月亮,在月光全部被遮住的时候,城墙那边,出现了动静。   剧烈的爆炸声,火光声,同时的出现在了城墙的几处,一时间,天摇地动,狂风大作。   在王城里面的南山,他屈膝坐在了营帐的门口,晚上的街道,越发的安静,里面的那位沙拉大人已经被他一刀毙命了,在他的身后,珍玛则是带着被他关押起来的五个孩子,整整齐齐的等在他的身后。   南山在等,也在赌。   他听到了声音之后,马上站起身来,拉开营帐大门,看到了城墙那里燃烧的火光,惊天动地的爆炸,感受到了剧烈的气浪之后,他知道,他赌对了。   珍玛和她背后的孩子被吓呆了,原本是城墙的位置处突然毫无预兆的出现了剧烈燃烧的大火,风雪刮得更烈的,无数的火星,顺着这个狂暴的风,旋旋的就飘上了天,珍玛背后的孩子不由自主的往珍玛所在的方向靠近了,他们瑟瑟发抖的抱在了一起,最小的一个女孩子只有珍玛的胸口那么高,她忍不住哭了出来。   “姐姐,那是什么?”   珍玛也很害怕,这一切就像是神降下的惩罚一样,但是这些孩子和她紧紧的抱在一起,她不能在孩子面前展现出来软弱的一面。   她看向了前面的南山,南山整个人快要扒在了营帐上,他一点都不害怕,他的眼睛里面全是熊熊燃烧的火焰映出了光芒,珍玛看着他,莫名其妙的就想起了自己的阿爸捕猎的那个样子。   看着南山,珍玛的心里,也突然的鼓起了勇气。   南山转过头来,对着珍玛和跟在珍玛背后的孩子说道。   “大家,牵好手里的绳子。”   今天傍晚的时候,南山和珍玛,还有剩下的这几个孩子就已经把这个沙拉大人家里所有的绳子都找出来了,牢牢的系在了自己的身上,然后又用绳子把每个人都系在了一起,免得走散。   孩子们点点头,整个王城在这突如其来的爆炸和火光之下,已经开始混乱了起来,趁着这个时候,南山带着珍玛和孩子们,从沙马的营帐,悄无声息的溜出去了。   拉尔夫脸色铁青,原本跪在他身后的那些头戴面纱的女性也被身后的动静吓得惊慌失措,下意识的四散而逃,想要回到她们自己的住所,但是拉尔夫手一伸,就把她们拦了下来。   白塔周围的士兵被惊动了,王城里面的居民也被惊动了,无数人从自己的营帐之中走了出来,像是被吓到的羊群一样,一动不动的站着,愣愣的望着从王城那还没建成的围墙处熊熊燃烧起来的火焰。   火焰就像是恶魔的舌头一样,尽情的把它能接触到的一切东西都舔舐进它的嘴里,火药爆炸产生的火焰不同于普通的火焰,因为有硝石和硫磺在其中,有浓烈的味道,而且可以促燃,火星像是从天上落下来的星星一样,缓缓的飘在了空中,一个靠近王城围墙的一个人,看着这颗火星从天上晃晃悠悠的落在了她身后的帐篷上,然后轻柔的一路滚落了下来。   系着王帐的绳子,被这颗火星一滚,也开始熊熊的燃烧了起来。   风助火势。   无数的火星像刚才的一样,从围墙的外围飞了进来,又点燃在这里面的营帐的,第一声尖叫,从城墙处响了起来。   这一声尖叫,就像是水入油锅一样,终于引发了其他人的反应。   恐惧,出现在他们的眼里。   火由人类发明,但是大火人类无法掌握,恐惧总是来源于无法掌握的事物,更别说这种突如其来,犹如神罚一样的大火了。   无数的人,还能动的人,纷纷的从营帐里面跑了出来,男的女的都有,他们疯狂的朝着白塔所在的广场处跑来,在他的身后,是被大火烧毁,压垮的营帐和房屋,在他们的身后,如影随形的跟着他们,冬日干燥,草木本来就容易引燃,更别说现在还有大风。   甚至连风都站在林大虎他们的那一边,王城之外,和林大虎接头的那个男人,万万没有想到自己点燃的,竟然是这种东西,他张大了自己的嘴巴,他女儿交给他的时候,可没说过是这个样子!   不过那个汉人拍了拍他的肩膀,他的眼睛在面罩之下闪闪发光,他指了指垭口,同时自己做了一个双臂摆动的位置。   这是让他跑的意思。   珍玛的父亲看懂了,但是珍玛还在里面,他自己怎么能跑?而且还有他的妻子,还不知道被带到了哪里,现在好不容易有了个机会,难道就他自己一个人跑吗?   他咬咬牙,他拉过他部族中的一个人,快速的对着他交代了几句之后,他对着林大虎,指了一下王城,然后他用自己的手指,做了一个跑动的姿势。   然后,他就跑到了林大虎的前面,同时还转过头来,示意林大虎跟着他。   林大虎有点惊讶,这是要给自己带路?   但是,机不可失,他果断的下了决定,趁他病,要他命!   他的手一挥,众人就纷纷的尾随着林大虎,从城墙的缺口处,跑了进去。   大火同样的也会对他们产生影响,林大虎他们用水浇湿了布,掩住了自己的口鼻,尽量的半弯着腰,从熊熊燃烧的火场之中,往王城的里面跑去,王城之中,各色的营帐和房屋林立,形成了只有他们内部的人才知道的曲曲折折的道路,林大虎也不管是哪条路了,闷头跑了进去,看到了胡寇的男人就是一刀毙命,女人的话则是仔细的分辨。   胡寇之中,自己的女性本来就不多,大部分的女性都是他们劫掠而来的草原女性,在发现了林大虎和珍玛的父亲闯进来了之后,部分的女性会惊讶,甚至会想放声尖叫,但是珍玛的父亲会迅速的阻止她们,然后对她们说一句话,大部分的女性会在冷静下来之后,就开始往外跑去,同样都是属于被抢来的人,大家的命运都一样的悲惨,这种时候,不管你是不是我部族之中的人,她们带着营帐里面的其他女性,也跌跌撞撞的往前跑着。   与此同时,南山也带着珍玛,和身后的一串孩子,往城墙的方向跑了过去。   他要先把珍玛和孩子送出去!   他们躲着夺门而出的胡寇,大部分都是成年女性带着一些小孩子,往白塔的方向跑去,这些女性,有些是草原部族的装扮,有些就是完完整整的胡寇的装扮了。   南山带着他身后的一串小尾巴,先是躲了起来,待到这一阵汹涌的人流渐渐跑远了之后,他这才谨慎的重新站起来,钻进了其中一条小巷子之中。   拉尔夫脸色铁青,巡逻和护卫整个王城的护卫队已经出动了,但是面对着这么大的火,他们也无能为力,拉尔夫一个巴掌打过去,把护卫队的队长的脸打得偏了过去。   他的脸迅速的肿了起来,拉尔夫一把揪住他的衣领,示意他看向王城和广场,广场之上挤满了惊慌的人群,全然不见他们在草原之上的那种嚣张气焰,拉尔夫磨着牙,冷森森的说道。   “这是什么?”   队长心里也苦不堪言,这好好的,王城的围墙处突然起火了,他还想问一下拉尔夫到底是出了什么事,是不是因为祈祷的时候不诚心,让神发怒了?   但是目前,他也不敢直白的表达出来,要是真的是神发怒了,为什么不直接劈死拉尔夫?   而是在城墙那里?   他只能结结巴巴的说道。   “我们已经组织人过去了……”   但是他的话还没有说完,拉尔夫一个大力,就把他推到了另外一边,巨大的爆炸声再次的响了起来,这次响的地方,不再是城墙了,而是靠近王城的位置了。   在往里面移动!   拉尔夫瞬间就判断了出来,能够在胡寇这个残忍的民族里面脱颖而出,成为拉尔夫,他也不是一个蠢人,甚至可以说,他比大部分的胡寇都聪明,电光火石之间,他就想到了一个几乎不可能出现的事。   他森森的磨着自己的牙,咬牙切齿的说道。   “不可能……”   他重新的逼近了护卫队,他说道。   “垭口的位置,还好吗?”   队长马上说道。   “之前没有任何异动传来,但是现在火这么大……”   言下之意,他现在也不知道垭口到底如何了,拉尔夫脸色铁青夹杂了惨白,在外面的火焰的倒映之下,他反而更加的像恶魔了。   他厉声对着队长说道。   “拿上你们的武器!派人一条一条的搜寻王城里的街道,见到人,格杀勿论!”   什……什么?   杀什么人?   队长还没有反应过来,拉尔夫已经一脚对着他踢了过去,队长赶紧跪在了地上,额头磕在了地上,发出了重重的咚的一声。   拉尔夫喘着粗气,他的眼睛泛红,大声的吼道。   “杀汉人!”   倒下的营帐裹着火苗,横亘在南山的面前。   南山咳嗽了两声,珍玛和孩子们在他的身后,他们之间用绳子相连,以免走散。南山手里握着匕首,在把火药交出去了之后,这就是他仅剩的武器了,南山看了一眼,这个帐篷已经倒下了,中间被烧出来了一个大洞,风一吹,帐篷吃不住力,顺着风就倒了下来,边缘处,火焰还没有蔓延到那里,南山对着他们招招手,说道。   “爬过去,从这里爬过去,你们就到了王城的外部,跑,不要回头!”   珍玛一把抓住南山的衣角,她害怕的看着南山,大风混合着剧烈燃烧的声音,她的声音也变得模糊不清。   “你呢!你……你怎么办!”   南山转头看向了王城内部,他坚定的说道。   “我还有我的事没有做,珍玛,外面的人都是我十分尊敬的人,他们是汉人的长相,你不要怕,跟他们说,是南山让你去找他们的,找到你的父亲,然后和他一起逃出去!”   珍玛紧紧的拉住了南山的衣服,她的眼泪在她全是黑色的灰烬的脸上冲刷出来了一条明显的痕迹。   “不……不行!你要跟我们一起!”   南山摇摇头,他推了一把珍玛,他警惕的望着周围,对珍玛说道。   “快,从这里爬上去,爬过去就行了,我在这里守着你们,趁现在没人!快!”   珍玛没有办法,她只能带着这几个孩子七手八脚的爬上了这个倒塌的营帐,看着珍玛她们的身影消失在了帐篷的另外一侧之后,南山这才毅然的转过头去,握紧了自己的匕首,往王城的里面走去。   同时,他把手放在了自己的嘴边,发出了一声又尖又长,类似于鸟叫的声音。   ---------------------------------------- 第153章 里应外合-14   他的声音淹没在了风中和燃烧的火中,不过南山没有放弃,他猫着腰,重新的往王城的方向而去,一边在嘴里吹着这种声音。   终于,他听到了和他一样的声音。   陆陆续续的,有不同的鸟叫声从其他的方向传来,南山静心分辨着鸟叫声的来源,从已经看不出到底是什么方向的小路里面绕了出来,他从倒塌的营帐下钻了出去,拐过了好几条道路之后,猛然的和对面的人撞上了。   南山的眼里迸发出杀机,他手里的匕首一下子就抽了出来,但是下一秒,他的手,就被按住了。   林大虎沉声说道。   “是我,南山。”   南山听到熟悉的声音之后,他这才松了一口气,马上的收回了自己的匕首,他端端正正的对着林大虎行了一个礼。   “林将军。”   林大虎的整个人都被裹在了一件胡寇的衣服之内,他不知道从哪里扒拉来的衣服,甚至连帽子都戴上了一顶,藏住了自己的头盔,几乎只能看到他的眼睛。   他点点头。   “干得好,南山,现在跟我来。”   他上下的看了一眼南山,压低声音问道。   “走,带你去找副盔甲先穿上护身。”   南山点点头,他跟在了林大虎的背后,他的身后也同样的跟着一群的士兵,在这里,马匹失去了作用,因为它们进不来,也就没有办法冲锋了,真的遇到了什么事,那就是真正的贴身肉搏了。   林大虎带着他到了一个屋子的前面,旁边是倒塌的好几个营帐,他掀开了倒下来的一个帐布,从一片黑暗之中,找到了一扇门,拧开了之后,居然是一个小小的房屋。   这个房屋里面,空无一人,周围全是炎热的空气,林大虎带着他,往房屋的内部走去,边上正好有一副挂起来的盔甲,不过部位并不全。   林大虎道。   “这应该是之前他们抢回来的盔甲,我们各自分了分,给你留了一点。”   南山点点头,他穿在了身上,把重要的部位护住了之后,林大虎带着他,再次出去了。   王城的一大半已经陷入了火焰当中,围绕着中央的白塔的广场,密密麻麻的站了一群士兵。   这群人,数量大约有几千人,这就是王城剩下的所有的士兵了,其他的士兵已经全部被拉尔夫派出去了。能跑出来的人,基本都是远离围墙,住在中心的胡寇,大部分都是女性,她们的衣服甚至都还没有穿好,有的人带着孩子,有的人则是孤身一人跑出来的。   拉尔夫把这群女人都让他的圣女们带回到了塔后面,至于怎么处置,他一点也不关心。他现在一身的怒火,让侍者把自己的盔甲带来,穿戴完整了之后,他跟着护卫队的队长,一起气势汹汹的往王城的方向走了过去。   不管是谁,他要把这群可恶的老鼠找出来,然后一个个把他们的皮剥下来!   林大虎带着他的士兵悄悄的藏在了一处断壁的下面,南山抓紧了时间给他说着他这几天发生的事,他有点愧疚。   “林将军,我本想多打探打探,但是那个人实在是太可恶了,我忍不住了。”   林大虎拍拍他的肩膀。   “不怪你,他们就是这样,换成我的话,我还不一定有你做得好。”   不过白塔就这么明晃晃的矗立在他们的面前,只要不是眼瞎,都能看到。   接下来,才是真正的硬战。   漫天飞舞的火星,就像是一场的盛大的舞台背景一样,但是在这个舞台之上,却是以命搏命。   第一次的接触,双方都没有想到。   拉尔夫把护卫队分成了好几个队伍,他只想要把这群老鼠赶出来,这里地处草原腹地,这群老鼠就算来了,也不会有特别多人,他有信心,这次的损失,他要百倍,千倍的向关内重新的讨要回来!   整个护卫队被他分散了,他们重新进入了大火燃烧的王城,每一个房屋,每一个营帐,他们都要进去找一下看看还有没有活人,或者是已经死去的人,其中一个小队伍,大约有二十人左右,他们抹了一下自己的脸,脸上马上就变黑了,他抱怨道。   “早知道,我就跟着沙马拉日的哥哥走了……”   他还没说完,另外一个人就嘲笑他。   “算了吧,你能吃下那种苦?不就是找人吗?我们这已经算是好的了,你看看队长,现在变什么样了。”   他想了想队长脸上那一头一脸的伤,不禁有点同情。   “队长还算是他的兄弟……下手都这么狠的啊……”   “这你就不懂了吧,出了这么大的事,下手不重一点,怎么让其他人对他服气……”   他话还没有说完,一柄剑,就出现在了他的喉咙的位置,一道红线,从他的喉咙处默然的出现了,接着,这个伤口渐渐的扩大,一双手,出现在了他的肩膀位置,牢牢的按住了他。   他荷荷的想要说话,但是血液灌进了他的喉咙,塞住了他的话,林大虎和南山像是鬼魅一样从屋顶之下跃了下来,直接一人一个,按住了他们,直接一个抹脖子,就把人解决了。   他们剩下的人,也是一样,在杀死了他们之后,几个人迅速的把他们拖到了火堆之中,大火是最好的毁尸灭迹的工具,把身上能用的东西拿下来了之后,这群队伍,再次的把自己隐藏了起来。   拉尔夫走在一群人的重重护卫当中,队长走在最前面,他们挑了一条最宽的道路,走进了现在的王城。   以往的王城已经不复存在,现在的王城只有黑色的灰,火焰,还有不知道从哪里传来的倒塌的声音,拉尔夫提起了自己的每一分精神,注意着周围的一切,他每天都在白塔之上注视着王城,每一条路他都烂熟于心,但是现在,王城变得陌生了。   建筑的倒塌,堵住了原本的路,但是又生成了新的路,队长举开了前面的一根倒塌的木头,清出来道路之后,后面是重重叠叠的,没有跑出来的人的尸体,身体焦黑,甚至还有火燃烧。   拉尔夫:……   他嫌恶的皱眉,虽然在神的定义当中,他们都是他的兄弟,但是在拉尔夫看来,这些人都不过是他的工具而已。   林大虎他们爬上了还没有倒塌的屋顶,时间已经到了后半夜,风渐渐的小了起来,雪轻飘飘的从天落了下来,但是还没有彻底落下,就已经被下面的火场烤成了雨,大家的身上全是雨水混合着黑灰,乍一看上去,就和野人差不多。   下雨之后,林大虎他们把从胡寇身上扒下来的衣服全部披在了自己的身上,用来挡雨,大家安静的穿行在胡寇的王城之中,全体都十分的紧绷。   这可是胡寇真正的大本营,林大虎知道自己是来干什么的,也知道这一行,只许成功,不能失败。   细密的雨滴同样的落在了拉尔夫的头上,他十分恼火,自从成为了拉尔夫之后,他什么时候遇到过这种事情?大部分时候,他只需要坐在白塔之中,享受着众人的崇敬和跪拜,晚上的时候,再找一个合自己心意的女性,和她度过一个美好的夜晚,但是现在呢?他居然要在一个冬日的雨夜,冒雨出来寻找破坏他王城的小老鼠。   拉尔夫问道前面的队长,从他的声音里面都能听出来他正在压抑着自己的怒火。   “人呢!”   队长头也不回,他闷头往前走去。   “我也不知道在哪里。”   队长也很冤枉,什么情报都没有,他怎么知道人在哪里,还要硬着头皮带着拉尔夫继续搜寻。   林大虎麾下的一个士兵耳朵微微一动,他扯了扯前面的人的衣服,前方的人会意,一个接着一个传递到了前面,接着,整个队伍整齐划一的停了下来,这个士兵从人群的夹缝之中走了上去,低声对着林大虎说道。   “听到声音了。”   林大虎点点头,比了一下手势。   这个士兵走在了最前面,他一边倾心听着,一边小心的绕开前面的各种障碍,众人来到了一个房屋面前,他们后方的火已经变小了许多,就连着声音也变小了,到了这里之后,不止是那个士兵,大家都听到了。   脚步声。   前方的沉重的脚步声,不止一个人,应该有个几百人,甚至有千人之数,林大虎的手高高的扬起,大家悄无声息的抽出了自己的镇北刀,手脚迅捷的爬上了前面的这个房屋。   他们的身体很轻,没有发出多余的声音,爬上去了之后,只见在前方,应该是和他们有一个街道之隔的地方,正在行进了一群人。   一群黑压压的人,他们似乎正在发生意见的分歧,在大声的说着什么,南山对着林大虎,用两个拳头互相撞了撞。   这就是在吵架的手势了,林大虎点点头,抬头四顾。   周围都是他的兄弟,每个人都是斗志昂扬,林大虎对着前方,举起了自己的手臂。   露出了上面绑着的弩箭,学着林大虎的动作,众人也同时的对准了前方,短暂的静默了之后,第一个弩箭铮的一声,发射了出去。   ---------------------------------------- 第154章 里应外合-15   双庆朝中,最有名的一场战役,就是这场对胡寇的王城攻防战。   后续的史书之中,对这场战役大书特书,其中特别提到了,火药,镇北刀,还有就是弩箭,在这些新发明的联合作用之下,对于当初的胡寇来说,简直就是天罚降临。   不过就算史书和事后的封赏有多么的风光,在当时的时候,冒着风雪交加的时候,林大虎和别人实打实的拼刀,心里想的只有一个想法。   要是自己回不去了,弟弟不就是没有家了吗?   在这种想法的激励之下,他发挥了自己和平时比起来有两百的实力,那个被围在中间的胡寇男人,林大虎几乎是第一眼的时候,就看到了他。   拉尔夫惊愕的看着面前的这群人,这群老鼠……他们是什么时候进来的?   在多年的傲慢之下,拉尔夫还以为林大虎就和他们之前的时候一样,软弱不堪一击,他转了一下手里的武器,脸上出现了一抹残忍的笑容。   他要把这群人的皮全部剥下来!   林大虎可不管他在想什么,弩箭替他扫平了一些人,但是并不是全部人,接下来的这些人,才是他接下来的目标,南山跟在他的身边,他看到拉尔夫之后,低声对着林大虎说道。   “那应该就是拉尔夫了。”   林大虎眯着眼睛,透过前方的雨线,看着这个被围在中间的男人,他身上的衣服,还有配饰,还有盔甲,无一不在标明他的地位,他的身份有多么的重要。   他突然一笑,对着南山说道。   “南山,我教你一个道理。”   他缓慢的转着自己的手腕,把雪亮的镇北刀举了起来,他喃喃的说道。   “那就是,在外行走,财,千万不要露白!”   说完了之后,他倏的举起了刀,冲着前方的人群而去!   南山紧接着他的步伐,跟着就冲了出去,他身后的士兵,也同样的冲了上去。   拉尔夫万万没有想到,自己居然会在王城里面,看到一个活生生的,不是奴隶的汉人。   而且他们用的是什么东西?手臂之上有一个小小的,黑色的东西,似乎有什么东西从里面发射了出来,然后他前面的人就会受伤倒下了,虽然一时半会并不致命,但是却会影响他的动作,林大虎带着他背后的人冲了过来,和王城护卫队的人,惊天动地的对撞在了一起。   护卫队的队长发出了声嘶力竭的吼声。   “冲!杀死他们!”   漆黑的雨水混合着火药燃烧的味道劈头盖脸的浇下来,林大虎之前搜刮来的胡寇的衣服已经变得破破烂烂的了,他干脆把这些衣服直接从自己的身上扯了下来,扔到了一边,上面吸满了水,衣服扔掉了之后,出现了林大虎的一身精甲。   护卫队队长:……   他不禁心惊,汉人什么时候有了这么多的精甲了?   林大虎转着自己手里的镇北刀,他习武的时间并不久,满打满算,从他进入军营了之后才开始的,比不上谢云渡的从小苦练,但是他天赋异禀,天生神力,任何的招式在他的身上,威力都会变得格外大而已。   周围的人已经搏杀在了一起,林大虎带的兵和护卫队的人还有点不一样,他们三三两两的结成了一起,以一种三人组的形式和对面的四五个人对拼,三人之间,互为对方的靠背和保护,一时之间,和人数略微比他们多一些的胡寇比起来,竟然还不落下风。   南山轻巧的跃过一个人的头顶,他快速的在屋顶之上跑动着,他身型灵巧,就像是他的鹰一样,快速的在窄窄的,快要倒塌的营帐之上跑动着,他举起了手里的弩箭,对准了下方的胡寇发射冷箭,每一根箭,都正正好的射在了一个胡寇的脖颈之处,下面的士兵被南山解围了之后,抽空会对着南山比一个大拇指,或者是喊一声“好小子”。   南山的动作也吸引了下面的胡寇,马上就有人开始对着南山所在的方向射箭了。   但是天色昏暗,又有雨,也有风,胡寇的王城护卫队这些人的准头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甚至比不上南山在草原上遇到的其他人,南山在心里嘲笑了一声他们,一个利落的翻身,从残破的房屋之上跳了下来,一个闪身在地上翻滚了一圈,他个子小巧,钻过了好几个人的脚下,他的匕首割破了好几个人的跟腱,胡寇站立不稳,又被三人小队牢牢的按在了地上,手起刀落,把这些胡寇毙命了。   林大虎带领着他们逐渐的蚕食起了护卫队的士兵,镇北刀手起刀落,轻而易举的就切开了护卫队身上那为数不多的防护,拉尔夫发现了情况不对,他铁青着脸,慢慢的往后退了退。   要让他在这里退缩,那是万万不能的,但是如果不退的话,那就有可能付出自己的性命!   这个认知让拉尔夫无比的恼火,这可是他的王城,他的地方,怎么会被这群老鼠破坏掉?他横刀一挡,挡住了不知道从哪里射过来的一支暗箭,他脸色十分的不好看,吼着。   “先找地方隐蔽!”   之前的护卫队被他分散了开来,现在也不知道去到哪里了,这里漫天都是火,灰,还有落下的雨,无数的声音交织在一起,根本让他无法传信,他抹了一把脸上的水,看着前方。   黑色的人影从巷子里面,逼迫着他们,拉尔夫踩到了一快半碎的木板,咔嚓一声,结果把自己的脚陷了进去。   他恼火的拔了一下自己的脚,居然第一时间拔不出来,他心里暗骂了一句,不得不停下了自己的脚步。   林大虎紧紧的盯着对方的一举一动,几乎是看着拉尔夫的动作略有一丝趔趄的时候,他心里就知道。   机会来了。   他几乎是来不及下命令,冲着拉尔夫所在的地方,和重重的人墙就冲了过去,还好的是,他背后的士兵,也跟着林大虎的脚步,一起迅猛的往前冲了过去。   和拉尔夫他们那些用宗教绑起来的所谓的兄弟比起来,这些才是真正的以命相交,互相可以托付性命的兄弟。   南山也跟着冲了上去,他的眼里全是锐利的,仇恨的光芒,他的目标只有一个,那就是站在中间的那个人!   他的一族被灭,全是因为他的命令,此时,他心里有着无穷无尽的勇气,他感觉自己像是被无数人托举着,每个人都给了他莫大的力量,林大虎手持盾牌,悍然不惧的率先冲撞上了胡寇们站在前面的人,林大虎的神力在这种时候体现得淋漓尽致,一时之间,竟然把胡寇的人撞到了一大片!   后面的人站立不稳,拉尔夫大吼道。   “稳住!”   说完了之后,他伸手抵住了前面的士兵的背,有了他打头,后面的人也纷纷的抵住了前方的背,勉勉强强的抗住了林大虎的这一个冲击。   拉尔夫心知不妙,他发狠的对着前方的人说道。   “别被他们冲垮了!”   护卫队的队长脸色惨白,他本来想说什么,但是还没有说出来,整个人突然一僵,他顶在了最前方,一丝血线,缓缓的从他嘴角,流了下来,他不可置信的低下头,眼睛眨了眨,看到自己的胸前。   一柄刀尖深深的没入到了他的胸口处,他荷荷的想要说话,但是能发出来的话全是气音,他感觉到自己的肺就像是一个风箱一样,呲呲的往外漏着气,他的脸上全是因为疼痛而流下来的汗水,混合着他脸上的雨水和血水,他后面的人还没有反应过来,正想叫他的时候,却看见自己的队长,缓缓的向前倒了下去。   他溅起了地上黑黑的雨水,他不甘心的倒在了地上,四肢还在抽搐,后面的胡寇连带着拉尔夫吓了一大跳,拉尔夫发狠,猛地把自己的脚从这堆木头之中,拔了出来。   木刺同样也划伤了他的脚,血淋淋的伤口横在了上面,甚至还留着好几根尖尖的木刺,他的嘴上抽着气,但是说出来的话却很十分的狠。   “守住!”   但是他话刚刚说完,自己就瞪大了眼睛,他周围的人,不知道出了什么事,一个接着一个的倒下了,拉尔夫猛地往后回头一看,甚至都能听到自己的脖子咔咔在响,他才发现,他的背后,不知道什么时候也来了人。   他,和他的部队,就像是被困住的羊群一样。   林大虎的眼里全是冷厉,他甩掉了自己刀上的血沫和碎肉,他说道。   “各位,十年前的欺辱,现在该轮到他们尝尝了。”   南山更是一马当先,他就像是一个灵活的小炮弹一样,狠狠的撞向了挡在他面前的每一个人,一击即离,他的力气可能比不上林大虎,但是他也有自己的优势所在,火噼噼啪啪的越烧越烈,拉尔夫看到自己的面前,费了他们好几代的心血才找到的这个固定的住所,又花了很长的时间才逐渐建成的房屋和营帐,还有在他的上一代拉尔夫,到他这一代倾尽心血建造的城墙,已经变得破破烂烂的了,他一时之间忍不住,感觉到自己头晕目眩,眼前阵阵发黑。   林大虎步步紧逼,目前疑似胡寇的最高领导人就在他的面前,这是距离全歼胡寇最近的一次,他怎么可能放弃?就算是死在这里,他也不能放弃!他拼着自己身上仅剩的几丝力气给大家伙撞出了一条空隙,接着,他猛地的抬起了自己的手,对准了前方,扣下了机扩。   这是他剩下的最后一根箭了。   这支箭迅捷的射了出来,但是并没有如林大虎所愿射进拉尔夫的喉咙里面,拉尔夫旁边的士兵用自己的最后一口气提起了盾牌,挡住了那把箭,他们的盾牌和林大虎他们的盾牌比起来简单了很多,甚至还是木头制作的盾牌,这支箭破开了这个盾牌,深深的插入了里面,但是始终是后劲不足,没有办法穿透这个盾牌,木渣四散,拉尔夫下意识的偏了一下头,躲开了好几个正正的刺向了他眼睛的木渣。   木渣划过了他的脸,留下了些许的痕迹,不过就是在他闭眼的这一瞬间,他感觉到自己的身上一凉。   挡在他面前的士兵缓缓的跪了下来,而一柄小小的匕首,正正好的插在了他的肚子之上。   拉尔夫抖着手,想要伸手把这炳匕首取出来,南山趁着空隙把自己的这把刀甩了出去,正好命中了拉尔夫,他大口的喘着气,他也快脱力了,不过还有什么,比手刃自己的仇人,更能让他觉得安心的呢?   南山几乎是和拉尔夫,一起倒在了地上。   唯一的区别是,拉尔夫死去了,而南山,还活着。   ---------------------------------------- 第155章 里应外合-16   黑夜之中,雨下得越来越大了。   守在白塔之上的圣女,她看了后面那些哭哭啼啼的女性,一脸难以忍受的转过头来,拉尔夫命令她们在此地等着,同时还给她们送来了这些女性,让几个人守着她们,与此同时,拉尔夫自己,则是走到了王城之内。   但是时间过去了很久,他都还没有回来,最大的那位圣女,几乎可以说是拉尔夫之下,地位最高的人,难以掩盖自己内心的焦躁,她大步的想要走出去,但是那几个守卫枪一横,就挡住了她。   她厉声喝道。   “你们不要命了?我可是圣女!”   其中一个守卫看了她一眼,恭恭敬敬的说道。   “拉尔夫有命令,各位,请不要出去,这是为了各位的安全。”   圣女直接拿起旁边的一个烛台,狠狠的对准了这个守卫的头脑敲了过去。   “你是不是傻了!这么久了拉尔夫还没回来!你还不去牵马和马车!随我一起去找他!”   血液从这个守卫的头上流了下来,他畏惧的看了一眼这个强横的女性,这才跑了出去,没多久,急急忙忙的牵了两匹养在白塔后面的马走了过来,圣女劈手夺过其中一匹马的缰绳,自己就跨了上去。   她打马朝着黑漆漆的王城跑去,她心中不祥的预感越来越重,都快天亮了,为什么一个人都没有回来?   很快,这位圣女就知道了答案。   漆黑的王城之前,横七竖八的躺着一堆人,看装饰,这堆人里面,有王城的护卫队队长,但是最明显的一位,他被摆成了跪着的姿势,他面朝着草原,头颅已经被斩去,他空荡荡的身躯,面对着草原,好像是在谢罪和忏悔一样。   这位圣女的心一下子就凉了下来,她甚至全身都控制不住的颤抖起来,她正想打马往回跑的时候,却突然听到了一声沉重的声音。   这个声音不同于她听到的任何一种声音,她也从来没有在王城之内听到过这种声音,她瞬间抬头向声音的发出地看去,看到一个人,他正站在一个房屋的顶上,嘴里正在吹着一个怪模怪样的东西。   南山吹完了之后,他眼中热泪盈眶,圣女僵硬着自己的身体,看着从屋顶的背后,黑压压的突然冒出来了一堆人。   圣女认识每一个胡寇的贵族,但是面前的这些人,她一个也不认识,一个脏兮兮的人过来把她按住,她还想按照之前的样子,破口大骂。   但是她还没说出话来,就被一团臭气熏天的物体塞进了自己的口里,她差点被熏得晕了过去,一个瘦骨嶙峋的人把她拉了起来,黑漆漆的手,在她的裙子之下留下了难以磨灭的痕迹,这是一个奴隶!   奴隶怎么配碰她!   圣女整个人都快气晕过去了,但是这个奴隶只是看了她一眼,接着,就把她绑了起来。   林大虎疲惫的走了过来,这个人正是那个给林大虎引路的人,只不过现在有了南山,他们终于交流了。   与此同时,他带来了许多人,都是被胡寇抓来被迫替他们修城墙的,这群人还有孩子,或者是妻子还在胡寇的手里,他们不愿意逃跑,正好借着林大虎一起,冲了进去。   林大虎相当于平白无故的又多了一千多人,他乐得自在,放任这群人冲进了王城之内,他们会自发的搜寻每一寸废墟,因为他们的家人还有可能藏在这些房屋之内,他们的目标,只是找到自己的家人而已。   珍玛也带着孩子从外面冲了进来,她找到了自己的父亲,正是给林大虎的引路人,此时战事稍歇,她马上就带着这群孩子冲了过来。   她找到了南山,抓着南山的衣服,泣不成声。   这位圣女和守卫被抓了起来,捆在了门口的广场之上,除掉了拉尔夫和王城护卫队之后,剩下的这些妇孺就基本构不成威胁了,胡寇的女子都被他们捆了起来,扔在了广场之上,至于部族的女子,则是由每个部族的人自行的领回。   太阳缓慢的从垭口那里升了起来,照进了这个黑压压的王城里面。   林大虎抹了一下自己的脸,带着人走进了白塔之内。   白塔的第一层,就是他们跪拜的地方,前方,影影绰绰的供奉的,就是他们的神,他们的神还泛着金光,这全是搜刮的草原部族来的金子,融了之后浇上去的金身,林大虎不由得咋舌,这是抢了多少东西啊?   他倒是多多少少的体会到了胡寇的心情了,既然抢都能抢到,那为什么还要自己费劲?   而在另外的一边,还没有收到王城已经陷落的这个消息的人,也就是沙马拉日的哥哥,正在按照之前的计划,缓慢的在草原之上推进自己的部队。   沙马阿约和沙马拉日是一对兄弟,而且是亲兄弟,他们的母亲前后生下了他们两兄弟,然后又生下了一个现在是圣女的妹妹,他们三兄妹,就算是在胡寇当中,也算是有名有姓的贵族家族了。   而且在这其中,沙马阿约领兵在外,妹妹又在当圣女,只有沙马拉日整天在王城之内,吃喝玩乐度日。   此时,阿约正在自己的营帐之内,对着地图,不知道在想什么。   从昨天晚上开始,他的内心就一直有一股不安的情绪,萦绕在他的心头,久久不去。   他干脆就没有睡觉,从床上坐了起来,接着,就来到了自己的主帐,开始对着地图研究了起来。   这个地图,还是他最近从一个草原部族之上获得的,此物据说还是这个族长花了大力气,从另外一个部族的手里得到了,为此这个族长付出了一大群羊,还有金子,接着还有若干领地的代价。   只不过他的这个地图,还在手里没有放热乎,就被沙马阿约直接包圆了,连带着他的整个部族,现在也沦为了沙马阿约的后勤部。   外面的风雪猎猎作响,无数的雪粒夹杂着大风打在帐篷之上,混着风,一起发出了擦擦的声音,隔了一会,一个人掀开了帐篷,走了进来。   他抖了一下身上的雪,伸手出把帽子取了下来,露出来了一张十分典型的,具有胡寇特征的脸。   他走向了沙马阿约的身旁,看着他仍然在对着这幅所谓的地图出神,他开口了。   “你还在看?”   沙马阿约点点头,他伸出手来,指向了这个地图上的某一个地方,说道。   “你来看,他们的地图,已经比之前好了很多了。”   这个人才安顿好外面的士兵,一直都没有时间去研究这个地图,听到沙马阿约这么说之后,他这才凑了上来,看向了上面。   他眯着眼睛。   “这是……?”   沙马阿约说道。   “这些,应该代表的是河流,这些,我不知道是什么,一圈一圈横上去的线,这又代表的是什么?”   这个他们当然不知道了,这个是等高线,也就是用来表示山体的,也是林小满想的。   沙马阿约和他的副将两个人凑在地图前看了看,沙马阿约不知道等高线的这个概念,但是不妨碍他可以问。   “把那个族长给我带过来。”   副将点点头,他重新的掀开帘子走了出去,没一会,就拎着一个五花大绑的人走了进来。   他一把把这个男性扔到了地上,族长呜呜的在地上挣扎着,不过他现在嘴里也被塞上了,根本就说不出话来。   沙马阿约看了他一眼,副将把族长口里塞着的东西取了出来,粗鲁的对着他说道。   “问你话,如实说。”说完了之后,他一把把塞住族长的嘴巴的布条取了出来,族长愤恨的看着这两个人,呸的吐出来了一口口水。   沙马阿约并不在意,他指着这个地图,问道。   “这个代表的是什么意思?”   族长转过头去,他闭着眼睛,他自知落在了他们的手里,几乎是九死一生,既然如此的话,为什么要遂他们的意?   沙马阿约也不生气,他对着副将说道。   “他不说就算了,给我找个孩子过来。”   副将点点头,重新站了起来,族长马上厉声说道。   “你要对孩子们做什么!”   沙马阿约的深棕色的眼睛盯着族长,他的脸上突然展颜一笑。   “不干什么,但是如果你不说的话,我可能就要做什么了。”   听到沙马阿约这么说之后,族长胸脯剧烈的起伏一下,他现在可以接受自己的结局,但是让他看着禽兽对着自己族里的孩子做什么,那是万万不能的,他沉默了半晌,沙马阿约也不着急,隔了很久之后,久到沙马阿约都准备让副将把人带进来,族长才哑着嗓子开口了。   不过他说的话,沙马阿约第一时间没有听清楚,他用自己的靴子尖挑了挑他的下巴,傲慢道。   “再说一次,大声点。”   族长这才闭着眼睛,他说道。   “那些代表的是湖泊。”   他还是留了一个心眼,但是他刚刚说完,就感觉到自己的脸上一阵剧痛。   沙马阿约把自己的靴子,重重的踩在了他的下巴之上,力气之大,族长甚至听到了自己的下巴都发出了咔咔的声音,沙马阿约的声音很冷静,但是却十分的残忍。   “带人进来。”   ---------------------------------------- 第156章 里应外合-17   听到沙马阿约这么说之后,副将发出了一声嘲讽的声音,就准备往外走去,族长急了,看到他准备出去了之后,他一下子挪动着自己的身躯,准备挡住这个人,他吼道。   “我都说了,为什么还要去带人?”   沙马阿约牢牢的踩住了他,他慢条斯理的说道。   “你在说谎,你以为我听不出来吗?你要是说实话,我就让他们安稳的度过这个晚上。”   他加重了一下自己的力道,说道。   “这也是你给他们带来的。”   族长终于忍不住了,他大声的说道。   “我说……我说……”   沙马阿约挪开了自己的脚,对着副将使了一个眼色,副将心领神会,重新的走了回来,他蹲了下来,一把扯住族长的头发,强迫族长抬起头来,沙马阿约冷酷的面容映入到了族长的眼里,他用手指着地图上的标记,问道。   “我再问一次,这个代表的是什么?”   族长嘴唇嗫嗫,副将瞬间抬起了自己的手,一个耳光就给他抽了过来,族长的脸上马上出现了五指红痕,他的头被打得偏了过去,副将卡住了他的下巴,他森冷的说道。   “回答问题。”   族长最终还是说了出来。   “是……山……”   听到族长的答案之后,沙马阿约摸了摸自己的下巴,在胡寇之中,他也算是十分注重自己仪表的一人了,每天都要刮胡子,对镜照相,就算是出征在外的时候,他也不忘刮掉自己下巴上的胡须,此时,经过了一个整天,他摸到自己的下巴上微微冒出的一点胡茬,内心开始觉得有点厌烦。   他挥了挥手,副将把族长提了出去,他得到了答案之后,再看这幅地图,就比以前顺畅多了。   他自言自语道。   “山……河……湖泊……”   接着,他对着地图上的一个地方,点了点,嘴角出现了一抹冰冷的笑意。   风雪的夜晚,谢云渡也同样的不太好过。   胡寇他们可以占领草原部族的地方,然后据为己有,但是谢云渡不能这么做。   甚至他的行军路线,有意无意的,都在避开草原部族所在的地方。   那是因为除了阿依娜,还有和阿依娜交好的几个部族,谢云渡并不是特别的信任这些草原部族,就怕的是万一有人走漏了风声,通风报信。   毕竟镇北军已经很久没有出关了,胡寇拿捏着这一点,以为今年的镇北军,还是和之前一样,谢云渡擦了一把脸上的雨水,从怀里摸出来还尚且带有自己的体温的压缩饼干,抬头望了一眼天空。   黑压压的流云带着庞大的水汽,缓慢的划过了天空,月亮和星星失去了云层的遮挡,开始渐渐的露出头来,银白色月光再次铺洒在整个草原之上。   这场雨,或者是雪,应该快要停了。   谢云渡靠着黑云,黑云也静静的站在他的身边,它的嘴里嚼着什么,其余的战马也是一动不动的的站在各自的主人旁边,谢云渡这次大约带了快四五千人,他这次,和其他的几次出征完全不一样,谢云渡这次,带的全是骑兵。   胡寇擅骑,并不是说他们的骑术和汉人比起来有很大的差别,而是他们的马和汉人的马有很大的区别,胡寇的马身型庞大,耐寒,跑动速度快,更别提冲锋的速度了,所以说之前的时候,谢云渡让阿依娜替自己寻找马种,也是这种原因。   现在他们的马虽然还是和胡寇的纯种草原马有所不同,但是经过了养马倌的努力,已经是在和汗马以及胡马的杂交情况之下,最好的结果了。   黑云是完全的草原马,只不过像黑云这种种群极少,自然不能普及到全军。   谢云渡的副将坐在了谢云渡的旁边,他也在咬着嘴里的压缩饼干,他一边吃,一边感慨道。   “以往出征,光是运送粮草的车,咱们就要分一整个队伍去保护他们,哪能比得上现在……”   粮草的负担减轻了之后,带来的最直观的变化就是他们的行军速度更快了,而且没有后顾之忧,这次出征,几乎是掏空了三大关的一大半的家底。   只能胜,不能败!   雨渐渐的停了下来,谢云渡重新的站了起来,随着他的动作,黑云也开始抖动了起来,它甩掉了自己身上的雨水,让自己的皮毛重新变得光滑了起来,谢云渡的动作,就像是一个开关一样,原本坐着的人,也纷纷的站了起来。   谢云渡伸出手来,把黑云的马镫上的雨水也跟着拂去了,黑云温顺的蹭了蹭他的手,打了一个小小的响鼻。   谢云渡的手一扬,大家把马匹收拾好了起来,再次的翻身上马。趁着夜色,他们要赶到前方的一个隘口的位置。   这个隘口是草原之上的一条河流的下方,旁边是两座不大不小的山围着,中间则是这条小小的河流,此处乃是整个草原的冬季草场和夏季草场的天然分界处,到了冬天之后,这些原本是在隘口之外的草原部族就会慢慢的迁移过这个隘口,来到更加暖和,更加靠近三大关的地方。   胡寇也会跟着这些部族迁移过来,他们就像是闻到了血腥味的狼和秃鹫一样,不见到尸体是不会离开的。   他们的目标,就是这些养了大半年的草原部族。   一个人跑在了谢云渡的前方,此人正是拓跋锋副将,拓跋锋的伤未痊愈,不能出行,他作为副将,同时也是草原上的领路人,毅然决然的担负起了拓跋锋之前的责任。   他要带着谢云渡,前往那个隘口。   沙马阿约罕见的停留在了这个部族里面。   按照之前,他会在一个部族得到了充分的补给和休息之后,会分出一队人马护送剩下的物资回到王城,而其他的人,则会跟着他一起继续出战,此时,沙马阿约已经把该送给王城的物资打包好了,但是却迟迟没有出发。   他的副将尝试着问他。   “将军……这些什么时候出发?”   他指了指营帐外,已经整装待发的板车,上面还有着好几个笼子,这些笼子里面,都是关着这些部族中的年轻的女性,不过她们现在已经被折磨得奄奄一息,躺在里面,失去了反抗的力气。   沙马阿约看了一眼,奇妙的感觉在他的心里交织,一方面,以往的经验告诉他,需要把这些东西快速的送到王城,另一方面,不知道从哪里来的感觉则是在拼命的叫嚣着。   不能走!留下他们!这些士兵还有用!   这也是沙马阿约迟迟下不了决心的原因,征战多年,他从来没有忽视过这种奇妙的感受,这种感受带着他躲过了好几次的灾祸,而且,来自另外一军的阿里木的消息,让他不得不提高警惕。   汉人们已经在开始逐渐的出关了,并且他们似乎有一些神奇的武器。   不过目前也不知道他们是不是还在关外,如果是在关外的话,又到了哪里。那些部族就跟死了一样,全然的没有一点消息,胡寇自己的触角又没有办法延伸到那么远,这才是让沙马阿约最担心的地方。   换成是他的话,也会选择在这个时候出征,但是,人到哪了?   这种时候,自己还把兵力分散,是一个好的选择吗?   就在这种纠结之下,他迟迟下不了决定,让送物资的部队回去。   今天是一个还算好的天气。   风雪稍停,草原之上堆成了白茫茫的一片,沙马阿约的人取了周围还没封冻的河流里面的水,敲化了之后,在锅里咕嘟嘟的煮开了。   水开了之后,他们把一个羊腿用小刀一片一片的削成薄片,一股脑的扔到了这个锅里,薄薄的羊肉很快的就卷成了一团,接着,其中一个人用一个锅勺,敲了敲这口大锅,周围懒洋洋的坐着的胡寇就站了起来,他们有的人手里拿着碗,没有碗的人则是随随便便的拿了一个瓦片,或者是树叶,他们接了锅里的东西之后,随便找了一个地方,就唏哩呼噜的吃了起来。   这就是他们的早饭了,其中一个人吃完了之后,抹了一下嘴,他伸了一个懒腰,捅了捅旁边的人。   旁边的那个人还没吃完,他把自己挪远了一点,瞪了他一眼。   始作俑者倒是一点都没有自觉,他对着营地之外,已经被收拾好的板车,神秘兮兮的说道。   “为什么不让他们回去?”   被问的那个人朝着天翻了一个白眼。   “我怎么知道?你要不去问问将军?”   他正想继续说的时候,旁边传来了脚踩在了雪上的声音。   他马上闭上了嘴巴,看了过去,将军此时从主帐里面走了出来,从他的脸上就能看出表情不太好,心情也非常的低沉,来人赶紧的闭上了自己的嘴巴,识趣的不再说话。   沙马阿约虽然内心不愿意分出自己的兵去护送物资,但是拉尔夫的使者非常坚决的要求他必须赶紧的把这些东西送回去,这位使者奉命监督各军的物资运送情况,是拉尔夫的心腹手下。   ---------------------------------------- 第157章 里应外合-18   沙马阿约就算再不情愿,但是仍然不敢太过于明显的违抗拉尔夫的命令,只好捏着鼻子答应了下来,第二天一早就派人送回去,今天早上就是到这个时候了。   沙马阿约的脸拉的老长,他随手的点了一队人,板车缓缓的启动,拉尔夫的使者也在归队的行列之中,他一脸假笑,送走了人之后,待到这群人的身影消失在了草原之上后,他这才冷声对着副将说道。   “拔营!前进!”   他已经算是在这里耽误了好几天了,要去寻找下一个部族了。   主将心情不好,手下也收紧了自己的皮子,他们快手快脚的收拾好了自己,跨上了马,往下一个目的地赶去,只剩下了一片狼藉的营地,还有就是堆在旁边的尸体。   在天上盘旋的秃鹫群就像是一个明显的信号一样,拓跋锋的副将对着谢云渡说道。   “大将军,看。”   谢云渡看着盘旋在隘口之外的秃鹫群,他心里有了数,他对着其他人说道。   “按照计划,散开。”   大家纷纷点头,各自开始了。   风从隘口的位置吹了过来,沙马阿约被簇拥在最中间,缓慢的朝着隘口的位置前进。   这片草场已经被他们搜得差不多了,该朝着冬季草场进发了,他叫来阿里木,问道。   “你打头。”   阿里木是黑乃戛的手下,但是现在黑乃戛已经了无音讯,沙马阿约本来就看不起此等临阵逃脱之人,这种时候,让他走前面是最好的选择。   阿里木的头上滴汗,但是他也不敢反抗沙马阿约的命令,只好走在了前面,在上次的火场之后,阿里木经常睡觉半夜惊醒,此时,他打起了十二分的精神。   还没到隘口的位置,他眼尖的发现前方有动静。   一个穿的厚厚实实的草原人,似乎发现了他们,他十分的震惊和害怕,调转了自己的马头就往隘口的位置跑了过去,阿里木发现了他,他赶紧的对着其他人示意。   “抓住他!”   但是其他人并没有动,阿里木都快气死了,正想怒骂的时候,一个声音传了过来。   “你去,你又不是我们军的人,命令谁呢?”   阿里木这才想起,这可不是自己的部队,自己的部队大部分已经丧生在了火场之中,他现在算是寄人篱下。   他咬咬牙,只能自己打马赶了上去,似乎还能听到后面的人肆无忌惮的嘲笑声,阿里木感觉到自己的血冲到了头顶,他对着前方的人大吼道。   “站住!”   但是那个人拼命的打马,跑得更快了,阿里木追在他的身后,很快的消失在了隘口的另一端。   沙马阿约眯着眼睛,做了一个手势,大军缓缓的停了下来,没有进入这个隘口,冷浸浸的风从另外一端狂暴的吹了过来,沙马阿约问道自己的副将。   “闻到什么了没?”   副将动了动自己的鼻子,摇了摇头,这位的鼻子堪比猎犬,如果有埋伏的话,阿里木在冲进这个隘口之后不可能不触发,只要没有血腥味,就说明阿里木是安全的。   他是安全的,大军才可前进。   听到副将这么说之后,沙马阿约这才点点头,他手一挥,大军再次动了起来,队伍被压缩了窄窄的一个长条,有条不紊的往这个隘口走了过去。   隘口两边的山上寸草不生,覆盖上了厚厚的白雪,上面没有任何人,或者是动物走过的痕迹,沙马阿约落在了队伍的最后面,注视着自己的队伍通过这个隘口。   白雪之上,雪粒滚动。   两个短短的芦苇杆在雪地之上,在芦苇杆的下方,则是藏着两个人。   他们嘴里咬着芦苇杆呼吸,雪地之上只有两个小小的雪洞,他们从昨天就藏在了这里,一场大雪落下,完美的掩盖了他们的痕迹,注视着大军快要进去一半之后,这两个人这才在雪下,开始动了起来。   细密的雪粒从他们的身上落了下来,尽量的控制着自己的动作,他们从自己的怀里掏出来了两个包的严严实实的,四四方方的东西。   他们猛然的从雪下立起身来,火石一擦,蓬的燃起了一簇火焰,他们点燃了手里的引线,用尽了自己的全力,朝着下面的队伍扔了过去!   沙马阿约和他的副将几乎是他们刚立起来的时候,就已经发现了,沙马阿约内心的不安再次的扩大了,他瞳孔一缩,他扬起了自己的弓弦,下意识的拉弓对着这两个人的身影射了过去!   但是那两个人姿势滑稽的朝着隘口的另外一方滑了下去,从沙马阿约看来,他们就好像是根本不畏惧这个高度,直接就跳了下去一样。   但是,轰天的巨响,爆裂燃烧的火星,前方惊慌的吼声,马上就吸引了他的注意力。   隘口就像是一个长长的隧道,随着这一声爆响,整个隧道里面的人本来就挨得挺近的,马上就人仰马翻成一团,走在前面的人,还没有来得及回头看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他们的瞳孔一缩,一面旗帜,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的,烈烈的出现在了他们的前方。   上面一个巨大的谢字。   谢云渡一身精甲,甚至连脸上都扣上了面罩,他高高的举起了自己的苍云,恰逢日出乌云,照在了他的身上,苍云的剑尖上凝聚起了一团微光,他猛然的一挥自己的剑,黑云撒开了自己的四蹄,迅猛的就冲着这些先头部队就冲了过来!   这些人是什么时候来这里的!   但是已经来不及思考那么多了,这些才从隘口里面出来的人,甚至还没有来得及和自己的后面的队伍传信,就已经和谢云渡的队伍交锋了!   长长的枪头捅进了前面的人的身体,第一次交锋,胡寇前面的人几乎团灭,后面轰隆的巨响声还在不停的响起,那两个丢炸弹的人从这两个小山丘之上滑了下来,他们身上系着一根粗壮的绳索,就是因为有这根绳索,他们才敢这么直接的从山上滑下来。   落地了之后,他们马上解下了自己身上的绳索,周围的士兵迅速的围了过来,掩护着他们,其中一个人就是那位射手孔夏,他快速的找到了自己的小队,抽出了自己的武器,和这些胡寇拼杀了起来。   谢云渡的大旗挥扬了起来,还没度过这个隘口的沙马阿约脸色冰冷,他看着自己的队伍就像是一条毫无反抗之力的蚯蚓一样,被熊熊燃烧的火场中间斩断了,他身后的队伍惊慌失措,而陷在前面的队伍则是被火线所拦,没有办法回撤。   他听到了前方传来的动静,握着缰绳的手紧得发白,谢云渡知道这种奇袭只能来一次,第二次就不一定有效了,而且必须要把他们全歼才可以,否则让他们逃回王城的话,林大虎的部队就会有危险!   前头的胡寇们回过神来,他们知道自己只有搏杀过去,才有一条生路,逐渐镇定下来的胡寇举起了自己的刀,开始和谢云渡的部队绞杀在了一起,谢云渡的旗帜再次变动,号角吹起,原本看上去杂乱无章的部队逐渐的以三个人,或者是五个人的队形聚集在了一起,胡寇们还没有发现其中的变化,其中一个人发现了前方的人有破绽,挥着刀对着他的背砍了过去,不过他的刀还没有落到那个人的背上,一面盾牌就从横地里突然的插了进来,结结实实的挡住了他的这把刀。   然后,一把枪从这个盾牌的下方一下子戳了进来,他感觉到自己的肚腹一阵疼痛,不敢置信的低下头看了过去。   阵法,成!   大家维持着这种队形,和一盘散沙一样的胡寇比起来,纪律性和严密性完全就是两个极端一样,队形开始缓慢的向着隧道之中推进,胡寇被他们冲击得七零八落。   背后是火场,前方是死场,开始有胡寇,不顾自己的性命,慌不择路的跳进了旁边的结冰的河流之中,孔夏射箭,一箭一个,精准的命中了这些落水的胡寇脖颈,大量的血液顺着河流,流向了出口的下方。   隘口之外的沙马阿约也发现了河流的变化,他整顿了自己的队伍,他还剩下一半的人,此时的他,并不准备回撤,他在隘口的这一方,既然谢云渡能够利用这个隘口,那他也可以!   他控制着自己有点惊慌的马匹,它不安的喷着自己的鼻子,动物对于火的恐惧都在刻在基因里面了,面对着熊熊的大火,它几乎是不受自己主人控制,频频的往后退。   它是头马,它的动作也影响了其他的马匹,沙马阿约的头发被气流吹得往后飘去,他手一扬,他的旗子,也同时高高的扬了起来。   沙马阿约此人,是胡寇当中的异类,他对于胡寇的来源,为何会变成现在这种样子十分好奇。奈何胡寇之中传承颇短,也没有自己的文字和图书,大部分都是靠着口头相传,他从奴隶的口中得知关内有一种物品叫做书籍,此物记载了他们的来源,甚至还有排兵布阵之法,他专门找了几个汉人的奴隶,从他们的口中,大致的拼凑了出来汉人的军队是什么样的。   最重要的,就是要把自己的名头打出来。   沙马阿约觉得这事非常有道理,所以他也给自己做了一面自己的旗帜,此时,象征着他的旗帜高高的扬起,上面是汉人的女奴给他绣的一个歪歪扭扭的蛇。   号角声越来越近,那燃烧的火线能够拦住沙马阿约的马,但是却没有办法拦住谢云渡前进的脚步。   黑云对这种火线已经是轻车熟路了,林小满之前考虑到马匹的适应性,还专门在群马的周围进行炸药实验,在最开始的惊慌失措之后,到了最后,黑云已经开始淡定了起来。   既然头马都不再惊慌,剩下的马群也开始平静了下来,谢云渡一身的精甲,从火线之中跃了出来。   几乎是同时,沙马阿约和谢云渡同时对着那个方向吼道。   “放箭!”   ---------------------------------------- 第158章 里应外合-19   沙马阿约背后的人齐齐的举起了自己的弓,对准了前方,谢云渡背后的人也举起了他们的弓箭,与寻常的弓箭不一样,他们的弓箭的外侧,都绑着一个小小的,四四方方的东西。   引线从上面垂了下来,这,正是林小满和冉建亭联合发明的“大地横龙”!   前面正好有火线,还免去了他们的引燃的困扰,沙马阿约只听到了一声非常奇妙的声音。   呲呲的声音响了起来,带着一枚枚的燃烧的火箭,从谢云渡所在的方向密密麻麻的射了过来,谢云渡背后诸人密密麻麻的垒起了由盾牌组成的一面墙,整齐划一的甚至让沙马阿约觉得心惊。   但是更让他感觉心惊的事,从他的身边发生了。   轰鸣声,火星,爆炸声,气流从火箭之上绽放了出来,诸人目瞪口呆的看着自己的头上,他们的面前,就好像是无中生有的突然来了一场盛大的火雨一样,这场火雨在空中短暂的停留了一下,接着,义无反顾的落了下来。   无数的惨叫声从沙马阿约的背后响了起来,谢云渡一挥手,众人撤掉了盾牌,整整齐齐的重新的放到了自己的背后,谢云渡举起了自己的苍云,他什么都没有说,但是他催动着胯下的黑云,一往无前的开始往前冲锋了起来。   剩下的人则是不用多说,大家维持自己的阵型,开始朝着对方冲了过去!   谢云渡在领兵的时候,和在林小满的面前的时候,完全是两个人。   剑为君子器,但是君子,也是会杀人的。   特别是当谢云渡的身上沾染了不属于他的血液之后,这些血,就像是用来淬炼他整个人一样,让他整个人,更加的锋锐了起来。   苍云上沾的血一滴一滴的落在了冬日的草原之上,枯黄的的草地之上,这些血就是关内独有的一种花一样,艳得夺目。   沙马阿约脸色铁青的往后退了退,在第一轮冲锋完了之后,经验丰富的他,他就知道,这些汉人,已经和之前完全不一样了。   他们装备精良,指挥进退有度,而且一点都看不出来长途跋涉之人身上常见的那种疲态,他们的补给呢?他们的物资车呢?   这么远距离的奔袭,他们不可能不带补给!这些人自诩为正义之师,是不会对草原部族下手的,那他们的补给从何而来?   沙马阿约控着自己的马,他迅速的跑在了自己的部队中间,大声的吼道。   “冲!冲上去!”   如果他们没有补给的话,那肯定坚持不了多久,击溃他们,杀死他们,胜利唾手可得!   谢云渡坐在黑云之上,他冷漠的看着沙马阿约,他把苍云往剑鞘里面一收,伸出手来,对着自己的亲兵说道。   “给我。”   亲兵点点头,几个人七手八脚的把各自身上背着的东西取了下来,然后迅速的拼接到了一起,很快,一柄寒光闪闪的长枪就出现在了他们的身上。   他们两个人横起来,抬着这柄长枪,往谢云渡的方向递了过去,谢云渡单手接过,背在了自己的身后,他常用剑,但是在战场之上,枪才是真正的百兵之主。   黑云感受到自己身上的重量变化,激动的喷了喷自己的鼻子,它甚至来不及等谢云渡的命令,就撒开了自己的蹄子,尝试性的开始向下奔腾。   谢云渡的枪和寻常士兵的枪不一样,寻常士兵的枪身大部分是由木头制成,只有枪头会由精钢制成,而且不是所有的士兵都有枪,枪头也是很难锻造的。   但是谢云渡的这把枪就不一样了,这把枪和他的苍云,还有那一身的精甲一样,由皇家专属的工匠替他制成,整个枪身俱是精钢制成,就这一杆枪,就比得上十杆那种木枪那么重。   他催着黑云,一往无前的向前跑去,枪尖上反射着令人胆寒的光芒,整个队伍由他领起,他整个人就像是这杆枪的枪尖一样,带领着自己的士兵,和这些胡寇进行着最后的决战。   沙马阿约马上反应了过来,他刷的一声抽出了自己背后的弯刀,他敲击着自己弯刀,发出了咚咚的沉闷的声音,他大声的对着自己的手下吼道。   “挡住!挡住!”   齐刷刷的人马大声的应和着,虽然刚开始的时候,他们被那个大地横龙,也就是火箭吓了一大跳,但是还好的是他们人多,一时的损伤并不至于让他们退缩,骨子里面的凶性被激发了出来,他们也对着谢云渡发起了反向的冲锋。   谢云渡的脸上出现了一抹冰冷的笑意,隘口在较高的地方,敌我骑兵之间,地势的一点点差距都能带来骑兵之间战力的巨大差别,他刷的竖起了自己的长枪,给后面的士兵指引了方向,接着,他手臂一放,枪尖向前,他也大声的吼了起来。   “随我!冲!!!!!”   后面的士兵齐齐的发出了应和的声音,队形逐渐变化,不知不觉之间,前面的士兵齐刷刷的变成了枪兵,他们把自己的枪也同样的放了下来,枪尖向前,和谢云渡的枪平行的横了起来,前方的一群人,形成了一片由枪组成的阵列,急速的朝着沙马阿约所在的方向冲了过来!   沙马阿约的瞳孔急速的收缩又放大,两方人马一接触,战力的差别马上就体现了出来,血肉连带着惨叫一起横飞,谢云渡带着黑云,整个人狠狠的刺进了沙马阿约的队伍之中,他身后的人马随着他一起,冲了进来,迅速的开始对他们进行了砍杀。   于此同时,位于谢云渡后方阵列的那些士兵,再次开始射箭了。   他们箭上绑着的东西能让箭飞得更快,飞得更远,杀伤力更强,这些箭发出了尖锐的爆鸣声,急速的划过了他们中间,后面的士兵见识过这种箭的威力,纷纷的发出了恐惧的声音,想要躲避。   轰的一声气流爆开,无数的碎掉的竹片夹杂着火星,让平时看上去毫无威胁的物品竟然变得如此的有杀伤力,沙马阿约的士兵不得不抬手躲避,他们控着自己的马,让自己往后退,但是两军交战,怎可出现如此空隙,谢云渡的枪狠狠的在中间撕开了一道缺口,长枪横扫,甚至一枪能够带走两个,或者是三个人。   只要把他们扫落下马,密集的马蹄自然会把他们踩成肉泥。   沙马阿约的脸色红了白,白了红,又是一轮大地横龙来袭,他不知道汉人们这个武器是什么,但是不妨碍他知道这个东西的威力,前有谢云渡,后有火药,沙马阿约的队形略有一丝溃散。   骑兵最怕的就是阵型无法保持,谢云渡再次横枪,他膂力强劲,一口气捅穿了好几个人,黑云也十分的兴奋,它甚至大大的张开了自己的嘴,对着其他的马撕咬了过去。   都给我滚!   它本就是草原之上的烈马,是族群之王,这群马对它来说,本就应是它的臣下,现在却该来反抗它,实属胆大包天!   谢云渡的长枪终于递到了沙马阿约的面前。   他们俩的面前,再无其他的士兵阻挡,主将在前,众人紧张的盯着两个人的一举一动。   谢云渡甩了一下手里的长枪,他也很累,长枪很重,对于他来说,也并不轻松,沙马阿约感觉自己的胡须又要冒出来了,有点痒,他的心情十分的不美丽。   他唰的抽出了自己的弯刀,他对着谢云渡说道。   “该死的……”   谢云渡有点震惊,这位胡寇将军虽然看上去没有他碰到的那几个人高马大,但是却比那几个人难缠很多,不论是排兵布阵,甚至是在隘口之前的小小停留,都差点让他的计划失败。   他居然会说汉话?   谢云渡讶异的抬眼看了他一眼,他想要开口,但是却发现自己的嗓子也哑了起来。   他冷笑了一声,对着这位胡寇将军说道。   “来比一比?”   他背起了自己的枪,控制着黑云。   “你的好几位同胞已经死在了我的剑下,你会比他们好一点吗?”   沙马阿约也不傻,他想起了失去联络的黑乃戛,还有黑乃戛手下的诸人,以及一直以来作为前锋的戴明,难道说……   他把自己的弯刀横在了面前,他冷冷的说道。   “我倒想看看,你到底有什么能耐!”   谢云渡不语,两个人几乎是一瞬间,催动着自己胯下的战马,带着惊天动地的气势,对撞在了一起!   孔夏一把抹去自己脸上沾上的血,分出来了一丝注意力朝着谢云渡的方向看了过去,他嘶声道。   “注意!”   他的小队掩护着孔夏,孔夏一把拿出了自己的弓,对准了沙马阿约的方向,两个人激烈的缠斗在一起,他根本就无法瞄准,一股巨力传来,狠狠的撞在了孔夏的身侧,他吃痛,只能侧转过自己的身子,抽出了自己的刀,帮着自己的小队,和来人搏杀在了一起。   双方人马都在掩护自己的主将,都在盯着对方的动作,一时之间,谢云渡和沙马阿约之间竟然出现了一个奇妙的真空地带,谢云渡的重重的一枪扫来,沙马阿约用自己的弯刀挡住了这一枪,强烈的击打感震得他虎口生痛,甚至连他胯下的战马都被震得不由自主的往后退了两步。   他喘了两口气,弯刀一弯,使了一个巧劲把谢云渡的枪想要锁在自己的弯刀之中,但是长枪之王怎么可能轻易的被他的刀锁住,谢云渡灌入了自己的力气,双手一使劲,一把就把沙马阿约的弯刀挑开了。   胡寇的武术和关内的武术大有不同,但是最终的目的都是为了杀死对方而存在,沙马阿约看着谢云渡如此难缠,他的脸色十分难看,他伸出了自己的手,缓缓的从自己的小腿之上,抽出来了另外的一个东西。   这竟然也是一把弯刀,只不过更加的小巧玲珑一点,刚好能够和沙马阿约的那一把大刀形成互补之势。   谢云渡明白了,这应该是沙马阿约出其不意的杀招,只不过现在被他提前逼了出来而已。   他横枪立马,大声的嘲笑道。   “看来,你和你的那几个同胞比起来,也不过如此!”   沙马阿约的脸色一冷,他一夹马腹,战马吃痛,瞬间的对着黑云所在的方向冲了过来,黑云一时躲避不及,谢云渡的脸色也变得冷了下来,整个人冷了下来,他紧紧的盯着沙马阿约的方向,长枪轻轻的一挑,一道血线,瞬间的飞溅而上。   他没有选择直接对沙马阿约下手,而是选择了对他的战马下手!   ---------------------------------------- 第159章 里应外合-20   战马吃痛,它的脖子之上瞬间出现了一道长长的血痕,黑云的身上有防护,同样的招式对着黑云来说是不管用的,它高高的人立而起,两个蹄子瞬间对着对面的战马所在的方向,狠狠的踩踏了下去。   两匹马,带着身上的人,迅速的碰撞在了一起,黑云的体型丝毫不差,甚至比沙马阿约的马还要大一些,它狠狠的撞向了这匹马,沙马阿约的手本想握着缰绳,但是谢云渡的枪一挑过来,沙马阿约不得不放开了缰绳,黑云撞开了这匹马,带着谢云渡,绕着沙马阿约跑了起来。   谢云渡冷冷的注视着狼狈的半跪在地上的沙马阿约,沙马阿约的弯刀根本碰不到谢云渡,就会被他的长枪所扫开,很快,他的长枪在沙马阿约的身上留下了好几个冒血的伤口,但是到了这种时候,沙马阿约仍然坚持着不肯倒下。   他仍然在寻找最后的机会,他突然对着谢云渡说道。   “我听说你有个夫人,貌美无比,是吗?”   谢云渡浑身的气势一冷,黑云的蹄子也跟着一停,接着,它似乎也体会到了谢云渡的心情,变得暴躁了起来,它甩着自己的脖子,愤怒的喷着鼻息,对准了沙马阿约的方向,就冲了过来。   沙马阿约知道自己赌对了,汉人的习性他多多少少还是知道一些的,和胡寇不同,他们会娶妻,而且会举办非常盛大的仪式,沙马阿约一直不明白,为什么会执着在一个人的身上?   在他看来,男性,生来就肩负着非常神圣和重大的责任,他们不会娶妻,也没有普世意义上的家人的概念,自然不会明白,家人,有时候才是最重要的。   但是沙马阿约很快就知道自己似乎做错了,只见他在试探性的说出对面的这位汉人将军是否有一位夫人的时候,这位汉人将军,确实如他所愿,被激怒了。   但是被激怒了之后,他反而变得更加的冷静了起来,沙马阿约看着谢云渡,看着他的眼神,就犹如看着一个死人一样。   沙马阿约的心里陡然的升起了一股怒气,凭什么!为什么会这样看我!   他瞬间举起了自己的弯刀,狠狠的对着谢云渡所在的方向冲了过去。   他反而被激怒了。   在他的设想之中,应该是谢云渡被激怒然后再失去了理智,人在狂怒之下,总会做出一些出格的举动,趁着这个时候,沙马阿约会找到其中的空档,然后杀死谢云渡。   但是谢云渡的那种,像是看着蝼蚁一样的眼神,带着嘲笑,又带着那种仿若怜悯一样的眼神,猛然的点燃了沙马阿约自己内心的怒火!   谢云渡一拉黑云的缰绳,这个胡寇的将领对于谢云渡来说已经毫无用处了,他之前还想着是否要生擒他,现在看来,似乎已经全然的没有必要了。   他再次举起了自己手里的枪,他不准备下马和他打,骑兵对战步兵有着天然的优势,对于胡寇,他也不必遵守君子之风,枪声恍若流光,也像回雪,最后定格在了沙马阿约的眼瞳之中,就是他的生命的倒计时。   青龙关之内,林小满猛地打了一个喷嚏。   他鼻头微红,他戴着手套的手本来想要揉一下自己的鼻头,但是看着自己手套上沾的麻麻的血液,还是放弃了,阿依娜拿着一堆干草走了过来,直接放在了躺在林小满面前的这只羊的面前。   她关切的问道。   “出来了?”   此时,在林小满的手下,正正好的躺着一只胎衣还没有彻底褪干净的小羊羔,林小满和阿依娜此时正在一个房间之内,这个房间是专门为了这些怀孕的母羊而设立的,此时,一只母羊正躺在地上,虚弱的发出了叫声。   林小满再次的打了一个喷嚏,他不禁有点纳闷了,自己不会是感冒了吧?但是明明之前都没事,怎么可能突然就感冒了?   蹲在林小满旁边的是当初他救回来的塔塔,她的脸上也全是各种污渍,还有着飞舞的羊毛,她快活的笑了一下,说道。   “小羔子出来了。”   她小心的和林小满一起把这只还裹在胎衣之中的小羊羔举了起来,用剪刀帮母羊剪短,然后再把湿漉漉的小羊羔送到母羊的身边。   小羊羔眼睛都还没有睁开,但是已经本能的张开了自己的嘴开始小声的咩咩的叫唤了起来,母羊闻了闻它,然后伸出了自己的舌头,开始替它舔舐。   塔塔的脸上全是温柔的光芒,她说道。   “行了,我就知道,找你来是有用的。”   林小满:……   这羊难产也找我?   他也没了脾气,外面传来了拓跋锋粗犷的声音。   “阿依娜,好了没有!我要带将军夫人回去了!再不回去周守要把我的皮扒掉了!”   阿依娜没好气的对着外面吼道。   “快了快了!你急个蛋啊!”   拓跋锋听到阿依娜的声音之后,缩了缩脖子,不说话了,但是脸上又不由自主的露出了笑容。   隔了一会,阿依娜和林小满,还有塔塔从羊房出来了,林小满连连的打着喷嚏,阿依娜略带同情的看了他一眼。   “羊毛太多了吧?”   林小满耳朵尖也在泛红,他挥了挥手,心想这难道是谁在骂我?   不过他倒是想岔了,没有人骂他,只有谢云渡在想他。   在他一枪刺入了沙马阿约的体内,然后一发力,把他整个人挑在了自己的枪尖之上,狠狠的一掼,一个硕大的血洞就出现在了他的身上。   他一把从黑云身上跨了下来,苍云一出,就把他的头割了下来,沙马阿约的表情还定格在不可置信和惊恐之上,他用枪尖戳了进去,重新的骑上了黑云,开始朝着溃散的胡寇追了过去。   “主将已死!随我冲击!”   孔夏和剩下的所有人纷纷的发出了吼声,他们调转了马头,追在了谢云渡的身后,朝着前方的的队伍追了过去。   与此同时,林大虎带着南山,准备从王城离开了。   他走不快,因为他的身后带着黑压压的一群人,全是原本的草原部族之上的人,被胡寇抓过来当奴隶,现在的王城一片废墟,就连白塔都被他们推倒了,然后再一把火烧掉了,所谓的王城,现在只剩下了一片焦黑的废墟,完全看不出这里曾经是胡寇的王城所在。   林大虎率先走了出去,南山和其他的士兵身上也全是伤,他们互相搀扶着从王城的垭口里面走了出来,他们在外面找到了被藏起来的马匹,陆陆续续的大家都骑了上去。   南山眯着自己的一只眼睛,他放飞了自己的另外一只隼,狂风吹过,这只游隼舒缓的展开了自己的翅膀,乘着风,轻巧的滑入了天空之中。   它会去寻找自己的家人,也会带来他们凯旋归来的消息。   花了整整的一天一夜,把这些剩下的胡寇该杀的杀,该绑的绑,谢云渡疲惫的坐在一块石头之上,他的身上,苍云,还有那把枪上全是血迹,他甚至来不及擦干净。   黑云已经不想跑动了,它也在旁边,捡着地上还有的干草先填填肚子,这几天,它跟着谢云渡一起奔波,也可以说是毫无休息,谢云渡从挂在它身上的袋子里面,从里面拿出来了一个豆饼,小心的喂给了黑云,黑云拱了拱他的手,打了一个响鼻。   它知道这个是什么,这个是它的另外一个主人给它做的美食。   枯黄的草原还是一如既往,但是今天出太阳了,灿烂的阳光一扫之前的阴霾,把整个草原照得亮亮的,从那些堆得厚厚的雪里面,谢云渡偶然的发现了里面冒出来了一根细细的青草。   他突然释然的一笑,云过天青,草原的天,也该换另外一个主人来做了。   林小满被吊着胳膊的拓跋锋带回到了青龙关之内。   随着大军出征,青龙关之内的人越发少了起来,全是伤残人士,拓跋锋的伤好得比周守的快,周守大约是年龄更大的原因,他的伤口好得很慢,也有可能是贯穿伤的原因。   不过现在他也能吊着胳膊,登上城墙,巡视外墙了。   他们两个能拖着病体上阵了之后,林小满就开始琢磨着另外一件事了。   他在自己的营房里面,握着自己的削得尖尖的炭笔,落笔写在了纸上。   他把大蒜素的配方,还有制取方法,写了下来。   大蒜素确实可以用,虽然它的抗菌消炎的程度比起酒精来说,略逊一筹,但是胜在它便宜易得,十分容易量产,和酒精比起来,更加的适合推广到大众使用。   而且这个大蒜素,也很容易制取,但是唯一一个不好的地方就是它的保存时间很短,就算是用油浸泡保存,也就只有堪堪一个月的时间,林小满想了很久,都没有想出来如何延长它的保存时间,毕竟这里可没有真空保鲜的技术。   在写完了大蒜素的配方之后,他也没有闲着,再次的抽出来了一张纸。   大雪封山,他也不知道那些已经下山的老郎中有没有把他的酒精和缝合之术上报没有,但是这种时候,他准备做一件更重要的事。   那就是,要想富,先修路。   ---------------------------------------- 第160章 里应外合-21   这里的路,很多都是砍掉了之前在上面生长的杂草,然后清出来的这条路线,被人经常踩踏之后所形成的。   这种路,最大的缺点就是行车不易,而且一到下雨的时候,泥泞不堪,甚至有时候都无法通行。   白河屯中的路大部分是由碎石混合泥土铺成的,旁边留了一条小道,这就是他们的下水道了,但是这种路依然还是有缺点,中间有缺口,行车仍然不足。   而到了镇北府,则是青石板混合青砖铺路。   林小满,之前想用水泥铺路。   草原的情势还不知道到底如何,但是他对于谢云渡有着无比的信心,他说了他能带来胜利,那就一定可以,而且这次不同以往,几乎是尽整个三大关加上镇北之力,还有朝廷的大力支持。如果这样还不能收复草原的话,那只能说明一件事。   那就是天命,不在他们这里。   但是如果草原真的收复了的话,那大军势必要过去驻扎,甚至还要像当初出使西域一样,修一个国家权力机关,那这样的话,靠山村就会成为最热闹的地方。   靠山村那破破烂烂的路,就需要重新的修一下了,这样以后运送物资也好送上来。   总比坐一趟车,晕一次要好吧!   但是他想了很久,发现水泥那是不可能的了,只能想别的办法了,这里又没有火山,不然的话用火山灰来混合也挺好的,石油沥青什么的就更别想了,在林小满的地理知识里,这里应该不止有煤矿,甚至还有石油,但是具体怎么发掘,该怎么发掘,他都拿不准主意,还是留给这里的皇帝来头痛吧。   而且古代的勘探技术没有高科技仪器的支撑,石油的话又十分容易被引燃,相对于来说,危险性十分之高,所以沥青的这个想法,就只能暂时的搁置了。   水泥的话没有现代的高温煅烧的技术,很难进行大面积的推广和使用,而且成本比较高,林小满用炭笔在纸上写写画画,最终写下了两个字。   夯土。   他记得曾经在书上看到没,壮美华丽,威风凛凛,流传千古的西安城里大部分的道路就是用夯土制成的,而且夯土比较便宜,适合在干旱少雨的地方进行推广使用,这不就是正好适合草原和镇北地区吗?   镇北整体的气候略冷,降雨量属于不大不小,正好适中,不像蜀地湿度那么高,也不像南方那么多雨,只是在镇北东山县那里水泽较多,鱼虾养殖业十分的发达,正好就适合用夯土来铺路,就算下了大雨之后,路被冲毁了,也可以重新再做。   夯土的话,林小满把炭笔抵在了自己的下巴上,仔细的想了想,然后十分谨慎的落下了两个字。   桐油。   桐油防水,也疏水,许多大船的底部和帆布之上都会涂上桐油用来防水,那把桐油加入到夯土之中,是不是也可以提升它的防水性能?   还有糯米浆。   古人有一种混凝土,叫做三合土,里面的原料也有糯米浆,但是和桐油比起来,糯米浆更贵,成本更高。   他继续写着,还可以加入稻草,稻草反正易得,可以减少干裂,甚至还可以用麻粗粗的编织一个绳网,把夯土的底部包裹进去,这样的话它们也会更加的耐用。   之前他砌的那个砖窑可以继续用起来,夯土之中也能用碎掉的砖,一举两得,一点也不浪费。   写完整整的两页纸之后,他伸了一个懒腰,打了一个呵欠,谢云渡刚刚走的时候,他晚上有时候甚至焦虑得睡不着觉,这几天突然心就定下来了,天色刚刚擦黑,他就感觉瞌睡虫已经爬上来了。   他爬上了床,盖好了被子,准备睡觉了。   没隔两天,一只黑色的鸟翩然而至。   大清早的,甚至天还没有完全的亮起来,它的脚上抓着一个体型比它小很多的鸟,一个俯冲,就冲到了青龙关的城墙之上的那个鸟巢门口,鸟巢里面的鸟马上发出了唧唧的叫声,亲昵的迎了上来,这只鸟的脚上除了抓着一只小鸟之外,还有一个信筒。   看守用兔肉把这只鸟引了下来,他取下了鸟腿上的信筒。   他也不敢擅自打开,匆匆的下了城楼,马上就朝周守和拓跋锋所在的地方跑去。   两个人正在接受张林的针灸治疗,拓跋锋的伤已经大好了,他这几天已经能取掉绷带了,不过林小满和张林都要求他不能用力,特别是他受伤的那条胳膊,连搬东西都不行,所以拓跋锋就算取消了绷带,他的那条胳膊也相当于是一个摆设。   此时这两个人在药房里面正襟危坐。   张林把一根银针捻了捻,在蜡烛的火苗上一过,然后就刺入了他们身上的一个穴位之中,很快,两个人的背上,就密密麻麻的插了一排的针。   林小满在旁边搅拌着药油,周守还好,拓跋锋从来没有接受过针灸治疗,没一会,他就满头大汗了。   林小满看着好笑,他对着拓跋锋说道。   “拓跋将军,你不要紧张,不要蹦着背,很快就好了。”   周守睁开自己的眼睛,看着旁边如坐针毡的拓跋锋一眼,鼻子里面发出了一声轻蔑的声音,重新闭上了自己的眼睛。   拓跋锋被周守这一声哼弄得火起,他冒火的嚷嚷道。   “老周你哼什么哼!”   周守四平八稳。   “我笑一个人看似天不怕地不怕,现在还怕一根小小的针?”   林小满看着这两个守将犹如小孩子一样互相斗嘴争强,在背后的张林咳嗽了一声,他严肃的说道。   “安静,很快就好了,拓跋将军,你不要激动,血气激荡,更不利于你恢复。”   张林开口了,他们俩这才稍微的消停了下来,林小满把药油搅拌好了之后,对着张林说了一声。   “师傅,我先进去了。”   张林点点头,林小满掀开了里面病房的帘子,走了进去。   里面是上次跟随谢云渡受伤回来的士兵,大约有个四五十人之数,除了部分的重伤人员,很多人都是皮肉伤,在做好了缝合消毒之后,这些士兵很快的就能好起来。   他用棉签沾上大蒜药油,挨个挨个的替他们做好了伤口的消毒,再用干净的绷带替他们紧紧的扎好,然后再走到了最里面的重病病房之中。   里面有好几个刀砍伤的病人,而且还是伤口很深,邱洋和那位小年轻正在洗手,洗完手之后,他们俩把干净的绷带一条一条的展了开来。   看到林小满进来了之后,邱洋马上迎了上来。   “将军夫人,你来了。”   林小满系上了防止裙带,防止血溅到了衣服之上,他悄声问道。   “情况如何?”   “略有发热,但是大体的情况都还好,没有特别高热到失去神智的情况。”   林小满嗯了一声。   “之前你缝合的那个人呢?”   听到林小满这么问,邱洋的声音顿了顿,接着,他的语气里面带着一丝微不可见的骄傲。   “他情况比较好,已经不怎么发热了。”   林小满赞扬道。   “很好,来,我们来一个一个的检查。”   邱洋点点头,旁边的小年轻把窗子打开了一点,让光线和新鲜的空气吹了进来,其实有了林小满的消毒理念之后,最难忍的不是发热,而是伤口的疼痛。   古代没有麻醉剂和镇痛药,更别说鸦片啥的,林小满是坚决不会允许的,还好的是鸦片此时并没有传入进来,大家只能靠着自己的意志来强忍,但是比起之前来说,能好好的保下性命,甚至还能在伤愈之后继续活蹦乱跳,对于这些伤员来说,已经是之前想都不敢想的事了。   林小满用烧开后放凉的清水替他们清洗完伤口上渗出的血液和脓液,还有注意着伤口是否有崩裂的情况,两个人仔仔细细的检查着,有一个士兵情况不太好,已经好几天了,他的热度还没有降下来。   他也是受伤最重的人,身上一道伤口,腿上两道伤口,回来的时候是被人抬回来的。   林小满掀开了他身上的被子,检查了一下。   他脸色凝重,对着邱洋说道。   “把他推到病房里面。”   邱洋点点头,旁边的那位小年轻马上过来帮忙了,几个人帮着把人推到了单独的手术室里面,林小满和邱洋重新戴上了新的口罩,手套,换上了新的围裙,林小满剪开了他的腿部的裤子,他现在才发现,这个人的腿部里面,竟然还扎着一块小小的碎片,应该是和胡寇搏斗时,刺进了他的腿里,之前的时候人太多了,处理的时候没有发现,缝合了之后,这个碎片这几天居然被顶了出来,正正好的刺破了他的绷带,露出了小小的一角。   大约是因为绷带扎得太紧了,反而让它露了出来。   林小满准备和邱洋一起,重新的把这个碎片夹出来,夹出来之后,这个人应该就会好了。   今天是个灿烂的太阳天,不太冷,林小满和邱洋一人分立一侧,小心翼翼的用烧过的剪刀,剪开了他的裤子和绷带。   他们俩先是剪开了缝合好的线,用镊子小心的扒开了他的伤口,一块小小的武器碎片,正正好的插在了他的肉里,周围已经长出了粉嫩嫩的新肉,估计就是因为这个,反而被推了出来。   但是如果留着这个铁片不放的话,这个伤口,始终好不了。   林小满用镊子夹住了这个小铁片,轻轻的往外扯,带着血和碎肉的铁片被他扯了下来,丢到了地上,血液渗了出来,林小满马上倒上了三七止血粉,然后用药油敷了一层又一层,接着,牢牢的用绷带捆了起来。   做完了这一切之后,他正准备擦擦头上的汗,听到外面传来了喧哗声,接着,张林大步的走了进来,他的眼里是掩盖不住的惊喜。   “小满!大胜!”   ---------------------------------------- 第161章 大胜   林小满的手顿了顿,他转过头来,眼里全是惊讶。   “真的?”   张林点点头,他激动的说道。   “消息已经传来了,小满你快来。”   小满和邱洋对视了一眼,两个人脸上均是无法隐藏的惊讶和喜悦,邱洋马上说道。   “夫人,你去吧,我把这点收尾工作做好。”   林小满的心已经飞出去了,他脱下自己的手套和面罩,匆匆忙忙的对着邱洋交代了几句,就跑了出去。   周守和拓跋锋的针灸疗程已经结束了,谢云渡留在这里的亲兵在看到林小满过来了之后,他欣喜说道。   “夫人!将军大胜归来!”   听到亲兵这么说之后,林小满心里一时之间也不知道是该做何感受。   应该是替谢云渡开心的吧,但是他刚想开口,泪水却不知不觉的流了下来,他想要开口和大家一起庆祝,但是话到了嘴边,喉咙却梗住了。   谢云渡是怎么想的呢?他的父母死在胡寇的手下,他们俩的儿子,在十年之后,在以少年之姿奔赴边疆,一路当上了镇北大将军,到了现在,终于完成了他当时远赴边疆时,立下的愿望。   他的泪水滚滚而下,拓跋锋和周守已经面露喜色,不过他们在发现林小满在落泪了之后,拓跋锋惊讶的说道。   “将军夫人,你怎么了?”   但是他刚刚说完,却发现,自己的眼前也模糊了。   他擦了擦自己的脸,却发现自己也开始流泪了。   大喜之下,必有大悲,拓跋锋想到了自己的父亲,被拖得血肉模糊,毫无人形,他顶着全族的压力,毅然决然的选择带着全族投奔谢云渡而来,他放弃了自己的族长之位,成为了谢云渡麾下了一位小兵,他的朋友,他的长辈最开始的时候也没有理解他,甚至骂他为什么愿意当谢云渡的走狗,到了现在,谢云渡大胜,在关内的庇佑之下,众人再也没有被胡寇骚扰过,而现在,大家可以自如的在草原之上行走了。   周守年长,他也感慨万千,他拍了拍拓跋锋的肩膀,之前还斗嘴的两人,这种时候,反而显现出来了一种互相默默支撑的氛围。   平复了心情之后,众人这才相携而出,消息已经传开了,很快就会长着翅膀,从青龙关,传到三大关,再到靠山村,接着,再到整个镇北,然后,飞到当今圣上的案桌之上。   远在镇北的诸人也不知道皇帝是什么反应,谢云渡骑着黑云,身后拖着长长的一串俘虏,装着物资的板车,在几乎全歼了沙马阿约的队伍之后,他停留休息了一天,然后迅速的朝着之前林大虎给他传信的王城的方向奔去,在和林大虎的队伍汇合了之后,在已经成为了废墟的王城逛了一圈,把地形记了下来,他这才调头往青龙关的方向跑去。   两个人都是归心似箭,回去的路比来的路快了许多,谢云渡只想让黑云跑得更快一点,他想回去见他那放在心上的人。   能够遥遥的看到青龙关的城墙是个晚上,在城墙之上巡逻的士兵率先发现了凯旋而归的谢云渡,迎接的号角声响了起来,响彻了全关。   所有的人都动了起来,林小满披着外袍,匆匆忙忙的走了出来,谢云渡的亲兵尽职尽责的替他排开了前面密密麻麻的士兵,让他走到了城墙之上。   冬日夜晚,月明星稀,天上北斗星高悬,照亮了众人回家的路,也照在了领头的谢云渡的身上。   林小满猛地探出自己的身子,使劲的对着下方挥手,谢云渡也第一时间发现了他,温柔的星光漫天的扑了下来,照在了这两个人的身上。   从接到了大胜的消息之后,林小满设想了很多两个人重新相逢的场景,比如说抱头痛哭,或者是温馨相拥,但是真正到了这种时候,他却什么话都说不出来了。   两个人确实相拥了,在整个士兵的见证之下,谢云渡把他抱到了自己的马上,再用大氅把他抱了进去,他紧紧的抱着林小满的腰身,叹了一句。   “瘦了,你没有好好吃饭吗?”   林小满的眼中原本有的泪水被这一句说的又憋了回去。   不可能,他每天都有好好吃饭!   谢云渡略有一丝疲惫的靠在了林小满的肩膀之上,低声说道。   “回家,我们回家。”   林小满点点头,黑云聪明的带着他们俩来到了营房,整个青龙关已经陷入了欢喜之中,林大虎他们还在后面,陆陆续续的队伍从草原之上回到了关内,周守和拓跋锋,还有周汝在此时就像陀螺一样开始转了起来。   士兵要归营,伤者要救治,物资要清点,他们还有一部分跟着谢云渡回来的俘虏,这些俘虏个个都是垂头丧气,再也没有之前在草原部族之上威风凛凛的样子,每个人夹起了自己的尾巴,只要能让他们活下来,干什么都可以!   拓跋锋恨得牙痒痒,恨不得一刀一个把他们全杀了,周守比较谨慎,还是拦住了他,等着谢云渡第二天的时候再来做决定。   而谢云渡,已经和林小满回到了自己的营房之内。   那位识趣的亲兵早就跑到厨房那里,早早的给林小满和谢云渡烧好了热水,林小满几乎是扶着沉甸甸的谢云渡,回到了房里。   回去了之后,谢云渡就长出了一口气。   林小满着急的问道。   “受伤了吗?”   不然怎么会这么没有力气,几乎是全部都在靠着他了。   谢云渡亲了他一下,他说道。   “我没受伤,全是他们的血。”   说完了之后,他坐了下来,苦笑了一声,对着林小满说道。   “我没力气了,夫人,能帮我宽衣吗?”   林小满:……   听到谢云渡只是脱力之后,他这才放下自己的心来,他帮着谢云渡解开了披风的系带,然后又替他解开了盔甲的搭扣,一片一片的替他解了下来,他看着这些血迹斑斑的盔甲,上面还有着各种深浅不一的凹痕,心里出现了后怕。   哪怕一刀,砍在了谢云渡的身上,他都不一定能见到谢云渡,只是脱力而已,已经是最好的情况了。   把盔甲解了下来之后,亲兵又来敲门了,他们送了食盒过来,林小满接了过来,亲兵识趣了退远了,还把黑云带走去休息吃草了,没有再打扰他们俩。   盔甲解开了之后,谢云渡才感觉到自己的身上终于松快了一点,之前一直紧绷的精神,回到了这个属于自己的营房之后,才能彻底的得到放松,林小满把他的盔甲给他整整齐齐的摆放在房子的一角,准备等着明天的时候再给他擦干净。   做完了这一切之后,他刚刚站了起来,背后就沉甸甸的挨上了一个人。   谢云渡从背后,把他抱了个满怀。   他的手从林小满的脖颈的两侧绕了过来,沉重温暖的身躯贴在了林小满的背后,他的呼吸就在林小满的颈侧,林小满被他这么一弄,鸡皮疙瘩从脖颈处密密麻麻的往下延伸,他垂首望向了谢云渡放在自己面前的手,心里难免的泛上了一丝心酸。   谢云渡的手上还戴着手套,他的手套也难免有破损,露出来的手指十分的粗粝,上面也有着皴裂的痕迹。   他伸出了自己的手,替谢云渡把手套取了下来,谢云渡在他的脸侧亲了一下,语气含糊的说道。   “我做到了……”   是的,他做到了,他杀死了父母的仇人,荡平了胡寇的王城,把整个草原上的阴霾一扫而空,他让绣着谢字的大旗高高的飘扬在了草原之上,他甚至和草原的好几个部族的关系都很好。   林小满点点头,他握住了谢云渡粗糙,还带着草原的风霜的手,温声道。   “你做到了。”   谢云渡一身的风尘仆仆,他虽然身上没有十分明显的大伤,但是小伤还是有,林小满帮着他把衣服也脱了下来,露出了他一身精悍赤裸的身躯。   谢云渡的身上也全是尘土,他放松了下来之后,之前堆积在四肢百骸之中的疼痛和疲惫,一股脑的全部都涌了上来,谢云渡把自己浸到了浴桶之中,林小满站在一边,用水瓢替他舀水洗头发,林小满的手握着胰子,小心的在谢云渡的头上打上了泡沫,轻轻的替他清洗着头发。   谢云渡舒服的躺在浴桶之中,享受着林小满的服务,林小满给他洗完头之后,捏了捏他的肩膀,谢云渡发出了嘶的一声。   林小满:……   他手下的肌肉硬如石头,可见谢云渡之前的时候一直有多紧绷,好不容易把谢云渡洗干净收拾完了之后,浴桶里面的水已经是一片脏污了。   谢云渡从浴桶之中站了起来,他随意的拿过放在旁边的布巾,草草的给自己身上擦了一下,林小满在旁边的水盆之中洗手,还没洗好,谢云渡的手就握了过来,十指交缠,和他握在了一起。   林小满无奈的说道。   “你好歹等我手擦干净吧。”   谢云渡的带着笑的声音已经响在了他的耳边。   “都说了,一日不见如隔三秋,我们这已经几年没见了?”   林小满:……   听到谢云渡这么说,林小满的心也开始有点热了起来,谢云渡的身上几乎是未着寸缕,他牵着林小满的手,把他引到了床榻之上,今晚是一个安宁平和的夜晚,没有风,也没有雪,清凌凌的月光混着星光铺满了整个都在洋溢着欢喜的氛围的营地,谢云渡把林小满抱在了自己的怀里。   林小满喘了一口气,他衣服都还没有完全的脱掉,就被谢云渡以略有一点强硬的姿态侵入到了里面,真正到了肌肤相交的时候,林小满才发现,自己对于谢云渡,也同样的有着需求。   他的身子轻轻的发着抖,谢云渡把他抱了起来,让林小满坐在了自己的身上,他身上还穿着里衣,谢云渡把他抱了个满怀,伸手把他的里衣剥了下来,露出林小满光滑的身躯。   ---------------------------------------- 第162章 大胜-2   谢云渡凑了上去,在他的颈侧亲了又亲,林小满的身上微微出汗,谢云渡闻着他身上散发出来的淡淡的草药和药油混合的味道,他的心才终于落到了实处。   夜晚漫长,又过得很快,林小满的手被谢云渡的手牢牢的按在了床上,云雨稍歇,谢云渡扯过了旁边的被子和衣物,按照之前的惯例,给林小满穿好了之后,再把他盖在了被子里面。   林小满转过头来,搂住了谢云渡,他靠在谢云渡坚实的胸膛之前,听着他有力的心跳声,这才闭上了自己的眼睛。   谢云渡出关的日子,就像是一场梦一样,现在,梦快醒了,他回来了,自己的哥哥也快回来了。   林大虎是在第三天左右的回关的,他本来就在队伍的后方,而且他的人走的比较慢,回来了之后,他先是搂着林小满又哭又笑的抱了好一会儿,接着,浩浩荡荡的队伍就从后面进来了。   众人的眼睛都睁大了。   胡寇肆虐草原十年,搜刮的物资不计其数,林大虎也不想一一分辨,能拖的,全部都拖了回来,其中不乏有珍稀的药材,还有各种各样的植物,林小满一个一个的认了过去,倒抽了一口凉气。   他扯出来了好几株小小的植物,林大虎也不知道这个是什么,直接连着下面的土也跟着一起带了回来,他用手挖开了下面的土,果不其然,看到了它们的根茎之上,长了一个一个的小小的,像是种子一样的东西。   林大虎和周守还有拓跋锋互相拥抱完成了之后,林大虎看着自己的弟弟一脸正在思考的样子,他就知道,自己的弟弟又发现了什么东西。   林小满手里拿着的东西,不是别的,他猜测,正是土豆。   土豆的性状,从古到今,一直都很稳定,到现在也没有什么特别大的变化,下面的这一些像是种子一样,既是种子,也是它们的果实。   土豆其实原产地在南美洲,这已经是跟着传到了这里了吗?   林小满拿着这几株植物,若有所思,他拿了起来,问道林大虎。   “哥,这些你是在哪里发现的?”   林大虎老老实实的回答道。   “他们的王城内部,有一个白塔,白塔的后面,种了一些东西,平时说的都是他们的那几个圣女在打理,我也不知道是什么,但是我寻思既然是圣女的东西,肯定是好东西,我就给带回来了。”   林小满不禁感叹,林大虎这直觉,真的是绝了,这个东西,普及开之后虽然不算珍稀,但是确实珍贵。   因为它可以填饱肚子啊!   他小心翼翼的把这几株土豆重新的埋了回去,准备等军营解禁之后,就拿给里正看看,让他们试种一下,靠山村的地势险峻,种粮食并不合适,但是种土豆的话,非常合适。   土豆耐干旱,而且这里是高山土豆,种出来的肯定很好吃!   林小满的心热了起来,他一把站了起来,开心的对着林大虎说道。   “哥!你立大功了!”   剿灭胡寇和发现土豆比起来,两个都是不世的功劳,但是土豆,是足以能够流传到现世的,胡寇没了,土豆仍然在。   他一把扑到了林大虎的怀里,林大虎还是和以前小时候一样,两兄弟乐呵呵的抱在了一起。   但是没隔多久,谢云渡就走了过来,他一过来,那三位守将就下意识的板正了自己的身子,林大虎大声的说道。   “不负大将军所托!”   拓跋锋也大声的说了同样的话,只有周守,脸上出现了一抹苦笑,沉沉的说道。   “周守不力,被射伤,请大将军降罪。”   谢云渡深深的看了一眼周守,他拍了拍,说道。   “无妨,能够守好三大关,坐稳后方,已经很不容易了。”   草原的冬天,渐渐的过去了。   林小满重新的回到了靠山村,靠山村之前的路雪厚难行,随着天气变暖,逐渐的化开了之后,就好走了。   林小满和林大虎先去祭拜了自家父母,把这件好事告诉了自己的父母,接着,又随着谢云渡一起来到了温泉别院,和谢云渡一起祭拜了谢家父母。   士兵们也开始轮值放假,二牛和铁柱都完好的归家,陈铁柱的孩子已经能够开始自己慢慢的走路了,雪化开的天气里,一个好消息,从隔壁的王婶家传了过来。   林小满看着一脸菜色的玲儿,她有气无力的靠着床榻之上,如果是之前的日子,她会帮着王婶做豆腐,但是这几天她一直没有胃口,身上没有力气,稍微走两步就头晕眼花。   王婶和二牛心里着急,马上找了林小满过来看,林小满看了一会,一个猜测渐渐的浮上了自己的内心。   他问道。   “你们去找了李阿婆吗?”   什么意思?   二牛还在发呆,王婶已经率先反应了过来,难道!自己要有孙子了!   陈玲睁大了自己的眼睛,不是吧!难道就是二牛回来的这段时间里发生的?   一群人忙不迭的去李阿婆的家里,把李阿婆请了过来,她即是稳婆,也能判断妇人是否怀孕,她走了过来,摸脉一搭,然后再摸了摸陈玲的肚子,她满是皱纹的脸上,也笑了起来。   “恭喜,但是这段时间,不可对外人语,豆腐的活,玲儿就先不做了吧,等之后稳了之后,才可以做一些不累的活。”   陈玲不可置信的看着自己依然平坦的小腹,她伸出了自己的手,摸了上去。   “我有孩子了?”   李阿婆点点头。   新生命的到来,就如同即将到来的春天一样,让人开心,林小满嘱咐了陈玲一堆注意事项之后,回到了自己的家里。   谢云渡已经从军营赶了回来,这几天他正在写奏章,歼敌多少,收获多少,俘虏多少,等等后续都要写得清清楚楚的,然后再传给当今的皇帝,他看到了林小满从隔壁回来了,迎了上来。   “回来了?”   林小满点点头,他四处看了看,小声的对着谢云渡说道。   “二牛媳妇怀孕了,估计就是上个月的事,他们一家人现在都很开心。”   谢云渡听到林小满这么说之后,他的脚步略微一顿,看向了林小满平平的肚腹。   林小满发现了谢云渡看向了自己的目光,他哼了一声,十分平静的越过了站着不动的谢云渡,说道。   “看什么?我肚子里可没有。”   他强调道。   “反正我没有任何感受,你不要多想!”   他虽然对自己是小哥儿的身份已经有了充分而清晰的自我认知,但是在这个世界里,虽然小哥儿也确实可以怀孕生子,不过孕育的过程比起普通女子来说要艰难一些,也更难一些,所以说俩人已经有了很多次的肌肤之亲,但是林小满的肚子却没有任何的动静。   谢云渡一笑,他揽住林小满的肩膀,带着他往屋里走去,林大虎依然被他留在了青龙关作为守将,这次的功劳巨大,奏章写好了之后,所有的人的军职应该都会往上走一级。   不过他已经提前和皇帝通好气了,简短的报告了一下,现在就只剩下谢云渡的完整的奏章了。   他语气平和的说道。   “不,我并不在意这个,他们有孩子了当然好,而且你年龄尚小,比起孩子,还是先吃胖一点再说吧。”   两个人进到了屋里,屋里已经密密麻麻的放了好几个箱子了,林小满把土豆交给了里正,自己则是把几个已经长成的土豆收到了一个袋子里面,放进了这些箱子里面。   箱子中,放着的不是别的,全是林小满写下来的东西,修路用的夯土的方法,还有他之前的酒精提纯过滤的方法,缝合的办法,缝合用的钩针,还有辣椒和冻疮膏的制法,大地横龙的制作方法,还有普通的炸药包的方子。林林总总,都在这里。   林小满感慨道。   “我居然做了这么多。”   谢云渡也跟着蹲了下来,他把林小满的一件夏衣给他放进了箱子里面,亲了他的脸一下,说道。   “这么多还不够?京城那边天气会炎热一点,你到了那边再做衣服吧。”   说到这个,林小满心里就发愁,谢云渡现在要先带着他,还有一应人等,班师回朝,大胜的消息已经率先的传了回去,现在就等着谢云渡把三大关的防务安排好了之后,再带着他们一起进京。   皇帝的旨意已经下来了,三大关的守将,包括拓跋锋,也要一起上来,如果可以的话,草原女巾帼阿依娜也可以一起前来,让她参观一下关内不同的风物,在皇帝给谢云渡的密信之中,最重要的是,让谢云渡把林小满也带来。   谢云渡收到密信之后,他也长久的无语了,他甚至能想象到皇帝坐在案桌之上,提笔写下这一封密信时的表情,应该是带着笑意的,笑意之中,既带着对他的调侃,也带着对他的祝福和欣慰。   少年伴读,深宫之中,互相扶持。虽然两个人现在一人登基为帝,一人远走边疆,但是皇帝一直自认虚长谢云渡几岁,把年少失怙的谢云渡也就当成自己的弟弟来照顾了。   现在这位弟弟娶亲了,而且还是一位这么能干的小哥儿,京城里面多少未婚的女孩子,多少小哥儿在翘首等着这位大将军,但是没想到他却娶亲了!   他很好奇,一定要把这位小哥儿带过来,让他看看。   ---------------------------------------- 第163章 入京   镇北前往京城的路,说远不远,说近也不近,在古代交通并不发达的情况之下,从镇北到京城,快的话,能走一个月,慢的话,要走三个月甚至半年之久。   镇北的知府已经接到了命令,知道镇北军有头有脸的人几乎都要去京城,一时之间,他头发都要落白了。   要不是他知道胡寇几乎已经全歼,这些人要是一走,这镇北防务可怎么办?   所以谢云渡首先还要先去镇北府把防务交接好,顺便把土豆交给镇北知府,让他去研究推广,接着,众人就可以准备上京了。   阿依娜带着自己的部族准备慢慢的往外走,春天逐渐到了,该去另外的一个草场了,拓跋锋的伤好了之后,几乎是天天住在了阿依娜的部族之中,在一个月夜,两个人正式的成婚了。   他们还是按照草原部族的规矩,敬长生天,敬父母,敬亲朋,敬好友。谢云渡带着林小满一起观摩了整场仪式,他们唱唱跳跳了一晚上,最后把两个人送进了营帐之中,这个仪式就算结束了。   所以现在听说要去京城之后,拓跋锋那是一个死缠烂打,要阿依娜跟着他一起去。   但是阿依娜是族长,现在正好是到了轮换草场的时候,这种重要的时刻,她怎么可以离开呢?   最后,还是部族之中的大巫下了决定,让阿依娜跟着拓跋锋一起去,他帮着阿依娜一起完成冬春操场的轮换,他们留下了信物,随时和关内保持联系,阿依娜回来了之后,第一时间就能找到他们。   其他人就没有那么多的顾虑了,周守的家眷本来就在京城,他是谢云渡的父亲留给他的守将之一,从京城的时候就一直跟着他,现在正好算是已经衣锦还家了。   军需官周汝也会带着周红英一起前去京城,也算是开开眼界,林大虎就更简单了,林小满都要去,他没有理由不去。   剩下的就是再带一些小队长,都尉,大家都是喜气洋洋,回去收拾行李,就等着谢云渡召唤了。   谢云渡定下的出发时间也快要到了,林小满这几天一直在忙忙碌碌的收拾东西,把家里关好,让王婶帮着看一下家里,出发时间也快到了。   他们要先从靠山村去往镇北府,林小满痛苦的晕车日子又要开始了。   一直以来从来不拉马车的黑云,这次竟然被谢云渡用来拉马车了,他和林小满一起坐在了车里,但是很可惜,没有用。   林小满该晕的,还是晕了,谢云渡只能把他抱在了自己的怀里,给他拍着背,缓解他的不舒适的症状。   林大虎:……   他有点紧张的问着周守。   “周将军……我弟弟……不会是……”   周守也是很久没有看到自己的妻儿了,他一眼就看明白了林大虎心中所想,他好笑的说道。   “放心,出行之前,小满才让张林把过脉的,他没有怀上娃。”   听到周守这么说之后,林大虎才算放下心来。   不然自家弟弟这症状,和怀孕初期的妇人十分相似啊!既然有孕,怎么能长途跋涉呢?   还好不是有孕。   到了白河屯之后,略作休息,一行人又马不停蹄的朝着镇北府而去了。   林小满还没有正儿八经的参观过镇北府,下山之后,路就好走了,他的症状也就好了起来,刚开始的时候,他还兴致勃勃的想要观赏路边景色,但是这种新鲜,也没持续多久。   实在是时间太长了!   怪不得故人见一面如此艰难。   从镇北府出去了之后,管道逐渐的平坦了起来,绣着谢字的旗帜高高的飘扬,一路上,他们跨过了双庆朝的好几个府城。   现在的皇帝是一位好皇帝,林小满所经过的每个府城,下辖的县城,乃至村庄,基本都没有看到特别多的流民,一路向前,也没有碰到劫匪,田里面都种着作物,看起来是一片生机勃勃的景象。   谢云渡估计得没错,出发走了两个多月之后,他们快要到京城了。   皇帝早就接到了消息,在谢云渡距离京城还有十几里的时候他,他就已经率领朝廷重臣,亲在来到了城门之下迎接,当天京城全城戒严,出入城的人流全部被拦了下来,要等到谢云渡,谢大将军进城之后,才可以正常的放行。   京城的百姓早就密密麻麻的聚在了进城的大路两边,稍微高点的酒楼,茶座全部被一抢而空,甚至比状元游街的时候还要热闹。   开玩笑,这可是直接把胡寇打败的狠人啊!而且还是一位少年将军!听闻这位将军年少时在京城长大,是当今圣上的伴读,从小就气度非凡,仪表堂堂,这过去这么多年了,还会和之前一样吗?   黑云依然拉着林小满的马车,谢云渡自己则是重新骑了一匹马,遥遥的,京城快能看到了。   林小满好奇的看着前方,平原之上,一座气势浑厚的王城拔地而起。   城墙高耸,正面面对着他们的,是一个雄伟的大门。   大门由青铜制成,宽阔厚重,城墙之上,密密麻麻的站着轮值的士兵,城门之后,林小满只看到了一个四座王车,前面站着一个人。   林小满没有看清楚他的长相,但是他身上的衣着,配饰,还有头冠,无一不在彰显,这人,就是当今的皇帝。   谢云渡摆了摆手,林小满重新的缩回到了马车之上,他好奇的留下一条缝,从里面往外看去。   谢云渡走在最前面,气度沉稳,不卑不亢,剩余的三位守将跟在他的背后,周守还好,拓跋锋和林大虎看上去两个人都无比的僵硬,他们俩谁见过这种场面啊?!   到了城门之后,谢云渡率先下马,随着他的动作一停,后续的大军也整齐划一的停下了自己的脚步,谢旗高高的飘扬,皇帝满意的看着谢云渡,从王车之上走了下来。   谢云渡抱拳下跪,铿锵有力的说道。   “臣,谢云渡,不负使命!”   皇帝伸出了自己的手臂,亲自把谢云渡扶了起来,他大声笑道。   “好!做的很好!”   说完了之后,他亲自的携手,将谢云渡带上了王车之上,调头向着王城里面缓慢的走了进去。   随着皇帝的王车往前行进,旁边的百姓也爆发出来了山呼海啸一般的欢呼声,惧是在庆祝谢云渡大胜归来,他们不敢往皇帝的车马之上丢东西,就把鲜花,手帕,水果,还有各种各样表达欢庆的东西全部扔在了跟在王车之后的那几个人的身上。   就是周守,拓跋锋和林大虎。   三人:……   拓跋锋一脸的异族风情,他的头上还编着各种颜色的小辫子,阿依娜还给他扎了不同颜色的绳子在上面,他鼻梁高挺,脸庞帅气,京城的小姐哥儿们什么时候见过这么帅气的异族将军?数不清的手帕香包纷纷朝着拓跋锋所在的方向扔了过来。   拓跋锋:……   林大虎身型挺括,他身量高大,虽然在林小满面前,他是一个忠厚老实,可以依靠的大哥,但是在外人看来,林将军虽然平时不苟言笑,但是他为人十分可靠,京城之中,不乏有善观面相之人,当下就看出了林大虎必有前途!   同样多的手帕和香包也向着林大虎所在的地方扔了过来,周守心里憋笑,他年龄较大,已经婚配,他倒是没有那么多的手帕香包,不过丢给他的,全是各种各样的水果。   周守:……   还不如手帕香包呢!起码没有水果那么重。   黑云难得温顺的跟在了谢云渡的背后,它也是第一次见识这种场面,蹄子都走得比之前轻巧了很多,拐过了入城的那条大门之后,诸人开始逐渐向着中心的皇宫方向走去。   快要走到皇宫的时候,车马就被拦住了,百姓则是被拦在了更远的地方,皇宫之内,禁止任何车马进入,大家纷纷下马,停留在门口的广场之上,皇帝也从自己的王车之上走了下来,交给了内务府的人员,林小满,阿依娜,还有那几位女眷,也都从马上之上下来了。   皇帝带着谢云渡率先的走进了皇宫,跟在他身后的众人,也同样的迈开了脚步,进入到了皇宫之内。   林小满好奇的四处张望,宫中也是有女官的,那是为了服务后宫和太后存在的,谢云渡跟着皇帝往朝廷所在的方向走去,而他们,则是被好几位长相秀美的女官引到了另外一边,朝着另外的方向走去。   林小满带着周红英,还有阿依娜这几位,一起走到了一旁,走到了一个宫的殿门口之后,一位装扮十分大气的贵妇人,还有一位精心打扮的小哥儿,正站在殿门口候着。   林小满被这几位女官引着,带了过去,贵妇人一看到他们之后,先是对着他们行了一礼,后面的小哥儿也跟着行了一礼,他的年龄比起林小满略小,一脸活泼,林小满也跟着互相见礼之后,那位贵妇人开口了。   “初次见面,我是周守的夫人,我受命在此地等着各位,太后和皇后想要召见我们,她们不便出后宫,所以派我在这里等着你们。”   ---------------------------------------- 第164章 入京-2   林小满恍然大悟,原来这就是周守一直在京城的家眷了,那这位小哥儿……   他似乎发现了林小满的目光,他眨了眨眼睛,未语先笑。   “我叫周琼,是家中老大。”   林小满看着周琼,大概是同一性别让他也觉得凭空亲切了起来,他也笑着说道。   “我叫林小满。”   他略略的让开了自己的身影,露出了后面站着的几人,挨个挨个的给周琼说道。   “这位叫周红英,擅长刺绣,是周汝的夫人,这位是阿依娜,是拓跋锋的夫人。”   周红英还有点窘迫,毕竟她还是第一次来到这么大的地方,但是看着林小满十分镇定,她也慢慢的跟着镇定了下来,阿依娜倒是天不怕地不怕,她一身的草原装束,头上的鞭子夹杂着她族的金银装饰,闪闪发光。   周琼双眼含笑,说道。   “各位好,请跟我们一起来吧。”   诸位跟在了周夫人和周琼的身后,进了后宫殿门,先是经过了一个巨大无比的御花园,里面流水淙淙,甚至还有孔雀穿行其中,跟在身边的女官轻言细语的介绍道。   “此乃云南蜀地联合上贡而来,经过专人驯养,不咬人的。”   孔雀高冷的看了他们一眼,展翅飞远了。   穿过了这个占地巨大的御花园之后,一条长长的宫道就出现在了他们的面前。   和林小满在影视剧中看到的相差无几,这条宫道的两边,就是有着不同的殿门,每一处的殿门,对应的应该就是那些妃嫔所住的宫殿了。   周夫人和女官带着他们目不斜视的往前走去,周琼对着他们说道。   “这里的宫殿很多都是空的。”   空的?   林小满看向了周琼,周琼眨了眨眼睛,笑着说道。   “你不知道吧,当今的皇帝还未立后。”   啊??   还未立后??   周琼小声的说道。   “皇帝小的时候颇受宫中老人打压,所以他在登上了大宝之后,迟迟没有决定宫中的皇后人选,就是怕后宫之中,又有人借着前朝的势力生事。”   “所以皇帝现在,只有嫔妃三人,都是他被立为太子的时候,从东宫带过来的人,当皇帝之后,倒是一直没有纳过后妃。”   林小满点点头,周琼又带着他们往前经过了这条长长的宫道,又跨过了一道殿门之后,一座极为阔朗的宫殿,出现在了他的面前。   前面有一个小小的立牌,上面写的,寿康宫。   这里应该就是太后所在的地方了。   众人悄无声息的到了寿康宫的门口,周夫人带着周琼率先跪了下去,周琼使了一个眼色,林小满也跟着在背后,跪了下来。   隔了一会之后,前面的女官走了回来,说道。   “太后和贵妃有旨,诸位家人有功,不用跪,请进吧。”   林小满乐得不跪,马上站了起来,还把周红英和阿依娜也拉了起来,他们随着女官踏过了台阶,往高处的寿康宫走去。   寿康宫占地颇大,除了面前的一片广场,还有抄手游廊建的一片单独的小花园,小花园之中,各色花卉纷纷开放,衬着现在的季节,足以称得上是春和景明。   他们随着女官往前走,周琼略略的落后了他的母亲两步,和林小满走在了一起,他对着林小满挤了挤眼睛,刚想说什么,周夫人似乎早就发现了自己的孩子要做什么的样子,转过头来,严肃的对着周琼说道。   “快回来。”   周琼:……   他只好重新的跟在了自家母亲的身后,女官带着他们进到了一个宫殿之内,里面一应的装潢摆设就和林小满之前在电视剧里面看到的宫殿差不多,里面摆着软榻,燃着香炉,而此时,女官把她们一行人引进去了之后,她略微躬身,对着诸位轻声细语的说道。   “各位,太后和贵妃请各位在此地稍作休整,请各位跟我来。”   随着她的话音刚落,从宫殿的后面走出来了两排侍女,她们行动之间轻巧敏捷,走到了每个人的身边,对着林小满几人说道。   “夫人,请随我来。”   林小满:???   这是要干什么?   周琼对着他们说道。   “没事,去吧,给你们打扮一下,不然怎么好去见太后呢?”   周夫人有点无奈的说道。   “周琼,不可乱说。”   周琼吐吐舌头,对着林小满眨眨眼睛,脸上带笑。   林小满明白了,这就是见重要的人之前,先去把自己洗干净?不过自己一路长途,路上确实没有太多的机会洗漱,也就只有在驿站休息的时候,才可以洗洗。   他带着周红英和阿依娜,三个人各自都有四到五个侍女围着,把众人带到了宫殿内部,此处就像是谢云渡的温泉别院一样,进到内殿之中,居然有一处极大的浴池,这几个浴池都有轻纱作为互相之间的遮盖,就被分成了好几个单独的隔间,林小满被引着进入了其中一个隔间,周围的侍女轻手轻脚的帮他脱掉了衣服,引着他往浴池走去。   林小满不知道谢云渡是不是也有这种待遇,不过他全身浸到了浴池之内之后,还是舒服的叹了一口气。   怪不得这古代人人都想做皇帝呢,这待遇,真好啊。   林小满真心实意的感叹了一番之后,侍女替他拿来了胰子,又替他洗净了头发,林小满享受了一下奢侈的古代的服务,洗干净了之后,侍女引着他们,又重新的出来了。   衣服已经全部备好了,京城的天气比起镇北的天气来果然更热,他们重新换上了轻薄透气,又不失庄重的衣服,众人又引着他们,在香凳之上坐下挨个坐下,接着替他们挽好了头发,其中一个侍女取出了一个天青色的小瓷瓶,打开了之后,传来了一股幽幽的香味。   她用指尖取了一点出来,在里面的手上暖化了之后,轻轻的贴在了林小满的脸上。   她的眼中出现了一抹惊艳之色,她早就接到了女官的命令,知道这些人都是谁,宫廷之中,宫女也算是见过各种各样的人了,但是像林小满这种人,她才真是之前没见过。   他确实长的好看,甚至就算是在人才辈出美人林立的京城之中,也是绝对会有姓名的那种长相,但是最吸引人的,是他的眉眼之中藏着的那一股神韵,生机勃勃,当他看着你的时候,你不由自主的就会喜欢上他。   给他敷好脸了之后,林小满的容色更盛,她又替林小满挽好了头发,选了一个简单的玉钗给他插了上去。   复杂的配饰不适合他身上的那种清水芙蓉一般的气质,反而这种暗藏于内,温和内敛的配饰更适合他。   收拾好了之后,这三人才又跟着女官,从殿里走了出来。   周琼看到收拾得当的林小满之后,眼里难以避免的出现了一丝惊艳之情,可能是因为快要去面见太后了,他也没有说什么话,悄悄的对着林小满比了一个大拇指之后,诸位就进到了正殿之内。   林小满知道谢云渡在失去了双亲之后,就是由太后力排众议,把谢云渡接进宫里,作为了皇子伴读,而随着皇子登基,这位太后的身份也跟着往上提了一级,也应该是变成了太皇太后了。   正殿之中,一派清净。   主座之上,坐着一位慈眉善目的老太太,看上去就和寻常的老人家没有什么不同,但是她身上衣着庄严,满头的饰品,在看到诸人进来之后,她抬手免得大家的跪礼,在女官的搀扶之下,她站了起来,往林小满的方向走了过来。   她伸出了自己的一双手,紧紧的握住了林小满的手,她上上下下的看了一眼林小满,最终说了一句。   “好,很好。”   太后和三位贵妃把一行人留下来用了午饭,席间,没有例外的,林小满得到了一堆的赏赐,全部都给他装在了箱子里面,抬到了他的身边。   太后慈祥的说道。   “我看着小谢长大,我还说着等他长大之后,想着在京城,老婆子什么也做不到,就给他保个媒就行了,没想到他自己还不声不响的找了一个妙人。”   林小满赶紧说道。   “谢谢太皇太后照顾我们家大将军。”   不知道说什么时候,说谢谢就对了,而且谢云渡小时候确实是颇受这位老妇人的照顾,林小满在此说一声感谢,也不为过。   太皇太后慈祥一笑。   “小林,如果以后小谢欺负你,尽可找进宫里,老婆子替你做主。”   和皇家众人一起吃饭,也并没有林小满想的那么紧张,大家就像是家常吃饭一样,围成了一桌,唯一的区别就是身后站着布菜女官,会贴心的给他们夹上每个菜,替他们放在面前的碟子之上。   吃完饭了之后,太皇太后始终是年龄大了,精力跟不上,就放他们回去了,林小满出了一身的汗,不是别的,紧张闹的。   从后宫的殿门走出来了之后,谢云渡早就等在了门口了,他是外男,不能进后宫,不然的话,凭他和太皇太后的情分,也应该和太皇太后进去请安才行,而他的身边,则是站着一位穿着明黄衣服的人。   林小满本来跑过去,但是在宫里,诸人的动作都是静悄悄的,他也被环境所影响,脚步也跟得变得慢了起来。   女官把他们送到了殿门口之后,行了一礼,就退下了,林小满有点不安的站在原地,一时拿不准应该怎么做。   他还没有跨出殿门,此时,谢云渡和皇帝站在一起,两个人遥遥的向他这个方向望了过来。   谢云渡似乎眉头锁着,他用一种不太礼貌的姿势对着皇帝说了两句,然后走了过来。   他牵住了林小满的手,把他带了过去。   ---------------------------------------- 第165章 完结!   林小满的心,一下子就定了下来。   到了这位皇帝的面前之后,应该是要行礼的,其他人已经被送出宫了,只有他和谢云渡还在这里,皇帝却挥挥手,说道。   “不用跪,既然是弟弟家小哥,第一次见面,朕也没什么好送你的,送你一个封号如何?”   皇帝摸着自己光滑的下巴,笑着说道。   “你想要什么封号?给你一个县主?还是郡主?”   林小满:……   林小满都要吓死了,这就是这个朝代的最高领导人?怎么感觉这么出脱?   谢云渡也很无奈,他稍微把林小满拉到了自己的身后,对着皇帝说道。   “陛下,不要说笑,您会吓到我家夫人的。”   皇帝这才放下了自己的手,他装模作样的叹了一口气。   “你已是镇北大将军,军职再往上已经提无可提了,这样,朕封你一个侯爷如何?不过这个侯爷,到你孩子那里就要降级了,反正已经有人跟朕提了这件事了,朕寻思着找个好听的名字给你封个侯爷,怎么样?”   出军封侯乃是每一个军人的梦想,林小满的手一下子握紧了,谢云渡说道。   “不用给我想好听的封号了,陛下既然要给我封侯,那就沿袭我爹的名号吧。”   皇帝嗯了一声,他眼里精光闪烁,他转过头,对着林小满说道。   “谢家夫人,你觉得万平侯这个称呼如何?”   万顷之地,世代平和,当然好了。   林小满点点头,皇帝哈哈大笑一声,拍了拍谢云渡的肩膀。   “很好,你以后就是新的万平侯了。”   新任的万平侯战功赫赫,可以说是彪悍千古,他手下的三位副将,拓跋锋因为是异族人的身份,得到了一纸新的任命。   西域地区总领事,统管那边的军事,人事则是由皇帝在派人进行勘探之后,逐步的往内推进,预计,三年内,将三大关的位置往外拓宽至草原的边缘,把之前的白塔的范围也纳入其中,修建像是三大关的城墙,将这片草原纳入到双庆朝的统治之中。   为保证草原民族的自治权,拓跋锋作为最高话事人,万平侯仍然担任镇北大将军,但是他的军事权力,扩大到了连着镇北的另外两个府城。   三个州府的军事,皆是万平侯的治下,民事由各州知府统领,军事由万平侯统领,应急时万平侯依然有了应急接管权。   另外的两位守将,则是成为了另外两个州府的总领军,依然受到万平侯的管辖,而林大虎,作为剿灭王城有功的第一人,以及他麾下的南山,成为了正将军和年纪最轻的副将军。   谢云渡封侯,林大虎则封镇北郡侯,不世袭。   周守,年龄大了,且之前受伤,准许此将回归京城,妻儿团聚,仍作为万平侯京城副将,相当于万平侯在京中的发言人。   而林小满,则是一跃成为了正儿八经的侯府夫人和镇北侯的弟弟,诸人第一眼见到他,皆知侯府夫人美貌,但是在知道诸如火药,消毒酒精,缝合技术均是出自他之手后,对他,也就只剩下了满满的敬佩了。   林小满的经历,可以说的上是传奇,而最传奇的,是他在镇北府设立的学院。   这位年轻的侯府夫人,在跟着万平侯重新的回到了镇北府之后,自己花钱,设立了一个专为女子和小哥儿学习的学院,在里面,他联合和张林和镇北的医学世家,在当时,培养了第一个类似于现代的专注于外科手术和护理的学院。   周琼甚至想来镇北报名参加,拗不过自家孩子,周守派了一队人专门护送周琼前来学习。   而周琼学成之后,效仿此校,回到京城开立了一所一模一样的学院。   这两所学院,为当时的双庆朝,提供了源源不断的医学和护理人才,甚至于到了后世,这所学院依然坚持着最初的招生要求,经历诸多朝代,转换成为了现代的一所综合性医科大学。   在漫长的封侯典礼完成了之后,谢云渡几乎是逃一样,带着林小满回到了镇北。   实在是皇帝三天两头就召见他,甚至还带着林小满一起,很多时候,他问林小满,林小满答,问完之后,皇帝再看一眼脸色黑如锅底的谢云渡,跟发现了什么好玩的事儿一样,再把林小满放回去。   但是谢云渡自己也知道,林小满的一堆稀奇古怪的点子,可能是从他的仙人境里面学出来的,他一个人没有办法一个个的实现那么多想法,只能靠皇帝来。   所以谢云渡就算是不开心,但是仍然每次都带着林小满入宫,并且作为皇帝和林小满交谈的掩护。   好不容易皇帝才同意他们能离开了,谢云渡马上就带着林小满离开了。   从京城回去的路上,出京的时候,看到一堆匠人,正在夯实路面,林小满从马车的边缘,探头一看,里面装的东西,十分像他之前先是给镇北府知府的造路法中的,经过了改良的夯土。   他们重新回到了自己长大的地方,作为三个州府的万平侯,他现在不能再像之前那样,久久的呆在靠山村了。   他带着人,把镇北府的将军府重新的打扫了起来,在这里住了下来。   与此同时,作为新晋侯爷林大虎,也在镇北府拥有一个自己的府邸,两个人回到了靠山村,把父母的牌位恭恭敬敬的请了出来,放在了林大虎的家里。   在第二年,将春未春的时候,林小满在一个心悸的夜晚,醒了过来。   淋淋的夜雨正在悄悄的下着,檐角之上小声的滴着水,林小满翻了一个身,惊醒了旁边睡着的谢云渡。   他迷迷糊糊的问道。   “怎么了?”   林小满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大半夜的突然惊醒,结果就睡不着了。   谢云渡把他搂进了自己的怀里,轻轻的替他拍着背,第二天醒来的时候,林小满左思右想,总觉得有点不对劲,直接就去了附近的医馆。   说起这个医馆,还和林小满颇有渊源,这位郎中的孩子,正是邱洋。   此时邱洋,已经在军营之中初露头角,接替了他的位置,成为了营中军医。   也是继林小满之后的,第二个小哥儿去当的军医了。   邱洋的父亲恭恭敬敬的把林小满迎了进去,林小满伸出了自己的手,他轻轻的一搭,就明白了。   他诚心诚意的对着林小满,拜了一拜,说道。   “大喜。”   林小满:……   其实他之前的时候就已经多多少少有感觉了,毕竟是自己的身体,对自己的身体有什么变化还是比较清楚的,之前自己也并没有把这个当一回事。   既然艰难,那就见机行事呗。   没想到,在自己刚刚过了二十没多久的年龄,他的感觉还真的成真了。   林小满也说不上是什么感觉,开心?还是有点酸酸的?他把手放了上去,还是和之前一样,他下意识的想要用手轻轻的一按,但是这个动作还没做出来,就被对面的老郎中制止了。   他是被吓住了。   这可是全镇北府都在翘首以盼的事啊!   他忙不迭的说道。   “别!夫人您这三个月最好都不要出去了,就在家里静养!”   静养?那怎么可能!   自从京中归来之后,林小满已经把自己的工坊彻底的交给了郑丛浩,郑丛浩名下医馆繁多,再多一个也不愁,按照惯例,他报备了之后,只需要每个月从郑丛浩那里领取自己的分红即可。   林小满现在,可是他设立的学院的老师,他教的东西也很简单,也就是自己现代会的那些知识,他称之为,通识教育。   这门课,只能他来当老师,你要是让他在家静养,那他的那些学生怎么办?   通识才是最大的启蒙!提高镇北教育水平,人人有责!   他被送回了侯府之中,谢云渡今日去知府府上了,还没回来,偌大的侯府之中,除了他和谢云渡之外,还有仆人,仆人们给他端来了茶水饭食,管家待在他的身旁,他问道。   “大将军什么时候回来?”   管家看了一眼天色,猜测道。   “快了吧,大将军去知府府上已经快半天了,现在比较和平,也没有战事啊……”   两个人又等了一会,林小满打了一个呵欠,说道。   “我去休息一会,大将军回来了就让他来房里找我。”   管家应了一声,送林小满回到了房里。   他似乎变得比以前嗜睡了。   谢云渡没多久就回来了,他解下了自己的斗篷,问道。   “夫人呢?”   管家接过谢云渡的披风,对着谢云渡说道。   “夫人似乎身体不适,早上去了医馆,回来了之后用过饭之后就睡下了。他让我告诉您,回来之后直接去房内找他。”   谢云渡的眉头一拧,大步的就往内室而去。   林小满睡得美滋滋的,他做梦梦到了一只小海豚,正在调皮的冲着他的脸吐水,他乐呵呵的笑着,准备拿小鱼干喂这条小海豚,但是小海豚突然受惊一样,潜入到了水里不见了。   林小满:……   小海豚呢?   他有点失望,不过很快,他就感受到了有人在轻轻的摇晃他。   他迷茫的睁开了自己的眼睛,睁眼而入就是谢云渡的脸。   看着林小满迷茫的眼神,谢云渡此时把他抱了起来,小心的问道。   “你说你身体不适?”   林小满哦了一声,他抓着谢云渡的手,挠了挠他的手心。   “恭喜你。”   谢云渡本在想林小满是不是吃坏肚子了,但是他突然想到了一个可能性,他的手略微有点颤抖,他轻轻的按在了林小满平坦的肚腹之上,就连语气也变得轻轻的。   “是……”   林小满点点头,他的脸上出现了一个大大的笑容。   “大喜。”   而万平侯的第一个孩子,来得说是顺利,也顺利,说艰难,也艰难。   林小满依然坚持的前往学院上课,初期倒没什么问题,不过随着时间推移,问题就出现了。   有一次去上课的时候差点摔倒,他还没什么,倒是把他的学生们吓得够呛,最后求爷爷告奶奶,大家集体休学一阵子,让老师回去休息吧。   林小满留给了学生们一堆作业,等着以后检查。   孩子出生在夜晚,他有着和林小满如出一辙的小脸,黑色的头发。   林小满惊叹道。   “哇!他好高!”   这个孩子,从小就显露了自己非凡的长高天赋,体重不见长,身高蹭蹭长,没多久,两岁的孩子就和四五岁的孩子差不多高了。   这是一个男孩子,谢云渡对男孩子总是格外的严厉一些,从小就教他习武,孩子取名叫做,谢桦。   谢桦长到六岁的时候,家里再次添丁,这次是一个小哥儿。   谢桦眼巴巴的看着自己的弟弟,弟弟有着大大的眼睛,黑黑的头发,柔嫩的小脸。   哇!好可爱啊!   谢桦被自己弟弟的可爱到了,每天都要挨着弟弟,甚至想要和弟弟一起睡,但是都被谢云渡严苛无情的拎了出去,弟弟名叫谢柏,两兄弟取名都从木字中取,谢柏长大了之后,谢桦每天带着弟弟在镇北府横冲直撞。   林小满和谢云渡都不是惯着孩子的人,侯爷的儿子又如何?撞到人了,惊到马了,受损失了,一样也要按着头上门道歉,出钱赔偿。   谢桦和谢柏,哥哥从小根骨上佳,天赋异禀,出身尊贵,但是现在双庆朝又无战事,他一身的本事没处使,干脆带着剑,当大侠,混江湖,立志是,走遍天下!   谢柏,从小聪慧异常,和林小满十分相似,他从小就进入父亲的学院学习,之后,他做了一件惊天动地的事。那就是一路隐瞒自己的性别考试上京,居然还真的被他隐瞒成了,豪取进士榜第二十四名。   只不过这孩子在最终复试时还是没隐瞒过,被揭露了之后,皇帝问清楚他的来历后,哈哈大笑,将他放入了翰林院中,先当个经史编修。   两个孩子,各有所长,各有精彩,甚至互相之间,还有纠缠。   比如说弟弟偶然闯祸居然把哥哥抬出来让他去背锅,哥哥就傻乎乎的代替弟弟去当卧底了,结果自己一剑把卧底组织杀穿这种事,林林总总,不足而道。   而万平侯一生,只得一夫,这名在历史上留下了姓名的小哥儿,他的奇思妙想,充满现代性的构想和发明,就算是放在现代,也是经常被人猜测是否是穿越者。   但是一想到他们俩生活的时代,是前所未有的强大的双庆朝,似乎有任何奇怪的地方,又说得通了。   ------写在最后的话------   就此完结啦!之前就已经读者看出来或者是猜出来了,谢云渡原型是冠军侯,大汉限时外挂,精准定位定点器,估计就是因为太强了,所以才把他收了吧。   林小满也相当于是谢云渡的外挂了,把他的气运平摊一下,希望两个人都平衡了就不会被上天注意到了(笑)。   其实后面真要写还有很多很多可以写,可以说,草原各秩序的建立啊,在草原隘口处修烽火台立长城啊,还有林小满各种各样的稀奇古怪的点子啊。   但是说到最终,他们俩最重要的使命已经完成了,如果说林小满的穿越就是注定要为成为压垮胡寇,收复草原的最后一块拼图,他的到来,让这件事整整提前了起码十年左右,不然的话,那边还是生活在水深火热当中呢。   既然最重要最主要的事,都已经完成了,那我觉得,我的这篇文就可以完结了。   虽然说过很多次了,但是我觉得还可以再说一次,感谢各位的观看和喜爱!我们下一篇文再见!   再见之前,我会写个类似于他们如果身处现代的if线,假定,如果转世的话,两个人都是健健康康的,家里都是和和美美的,会怎样呢?   被审核制裁了很多次………看来不能写生子情节了,大家且看且珍惜(yue)   -------以下是if现代线-------   谢慕无所事事的站在高铁的出口位置,他的手里,放着一个易拉宝,上面写着。   “燕北大学迎新处。”   他是燕北大学的大二生,这个城市,他生在此,长在此,同时也考入了这所大学,去年的时候,一位营养科的学长引他入系,今年,该轮到他了。   身后的人说道。   “小谢,好像有人来了。”   谢慕听到后面的人说话,他这才抬起头来,果然,出口处陆陆续续的出现了好几个拖箱子的学生,他们手里均是拿着红色封皮的录取通知书,正在出口处,四处张望。   谢慕从桌子上面跳了下来,他身材高,有着一双天生的大长腿,他对着坐在桌子前的学长说了一句。   “林学长,我去接那些新生了,你要在这里等着我啊。”   他口中的林学长,全名林康,也是接引谢慕的那位学长,今年,他也跟着谢慕一起过来迎新了。   他和谢慕,还有一层不为人知的关系。   那就是谢慕,还是这位林学长的小男朋友!   ---------------------------------------- 第166章 现代if线   谢慕还记得自己第一次见到林康的时候,就被击中了。   大学生的他,第一次知道了什么叫做心脏只为一个人跳动,视线忍不住就追随他而去,林康虽然是学长,但是他和谢慕比起来,甚至看上去还稍稍的矮了一点。   这也是正常的,毕竟谢慕之前一直是校队篮球的主力,从小打到大,这也为他的长高奠定了坚实的基础。   这位营养专业的学长,笑眼弯弯,皮肤白皙,说话轻声细语,对每一个新人态度都十分的友善,他替他们提行李,给他们指路应该去哪里办手续,给他们地图,还给他们发水和小零食。   谢慕排在新生队伍的后面,他长的高,越过前面的人,就能看到林康头上还有个小小的发旋,还有搭在他后颈之上的那几缕翘起来的头发。   啊!好可爱!   他觉得林康的每一处,都正正好的长在了他的心上,从来没有谈过恋爱的,称为高冷校队小男神的谢慕,在面对林康的时候,第一次感觉到了紧张。   林康接过了谢慕的通知书,用扫描枪把通知书上的二维码扫描进系统之中,旁边的打印机就哒哒哒的吐出来了一张纸。   林康接了过来,温和的对着谢慕说道。   “同学,你的宿舍号是男寝3栋408号,你知道男寝怎么走吗?”   谢慕马上说道。   “学长你好,我不知道!你能带我去吗?”   林康略有一丝惊讶抬眼看了一眼谢慕,燕北大学占地颇大,甚至每天还会开放一定的预约名额给旅游团来进入参观,新生找不到自己寝室的所在是正常的,所以他们还有专门的带路人,或者是地图也会发给新生,这样也相当于让新生自己去探索。   倒是没听到过有新生这么直接的请他带去宿舍。   谢慕此时就站在他面前,大学的统一入学是九月,他是最早来学校的那一批人。燕北大学所在的地方夏天又热,也很漫长,谢慕的脸上和身上全是汗水,书包紧紧的贴在他赤裸的手臂之上,他只穿了一件背心,下面一条运动裤,露出了自己线条优美的手臂。   这肱二头肌不错啊……   林康晃了一下神,他笑着对谢慕说道。   “我还要在这里录入同学信息,你要不坐在我后面等等我?”   听到林康这么说之后,谢慕求之不得,他马上把自己的行李箱往后面一推,单手一撑,利落的翻过了桌子,自己搬了一个凳子,端端正正的坐在了林康的背后。   他这也是存心有耍帅的成分在,奈何的是林康似乎并没有发现,他让谢慕坐在了自己的身后,接着,就开始录入下一位同学的信息了。   他的工作也很简单,查看是否有人是拿着其他人的录取通知书,冒名顶替别人来上学的。   听到这么说之后,谢慕十分惊讶。   “现在还有人会来冒名顶替?都是实名制,怎么会呢?”   林康再次扫描了一位新生的二维码,录入到了系统之中,头也没回,说道。   “当然有了,我上一次来的时候,也是新生,那个时候排在我前面的女孩子,就是被抓出来是冒名顶替的。”   “录取通知书上的她是贫困生,但是来的她不是贫困生,她抢了他们村里的另外一个女孩子的名额,因为那个女孩子没有爸妈,是她的表妹,她说,她家供她长大,现在该让她来读书,而不是那个女孩子。”   听到林康这么说之后,谢慕不可置信的说道。   “当地的教育局在干什么?是吃干饭的吗?”   林康轻声细语的说道。   “教育局怎么可能管得到每一个人呢?负责录入的学长发现了不对劲,叫来了招生办的老师,这才发现她是冒名顶替了,然后老师还去了当地,把那个女孩子带了回来。”   林康转过头来,后颈的那几缕头发就翘到了另外一边,弯了一个可爱的弧度。   “看到那位学姐没?她就是当事人。”   谢慕随着他的视线看了过去,那里站了一位女性学长,她面色冷肃,挨个挨个的核对手里的宿舍编码条,身份信息等,核对完了之后,给他们指路,再附带简单的一句。   “欢迎入学。”   哇,好高冷!   还是林康学长好。   谢慕十分恋爱脑的想着,他不要脸的把自己的椅子拖近了一点,林康正在聚精会神的对着系统录入其他的基础信息,没有注意到已经有一个狼子野心的人靠近他了。   谢慕靠近了林康之后,发现他身上有股淡淡的味道。   和寻常的大学男生有点不一样,林康看上去就是属于那种又干净,又好看的男孩子,谢慕心猿意马的闻了闻他的味道气息擦过,林康以为是蚊子,举起手来,啪的一声打在了自己的身上。   接着,他熟练的从包里翻出来了六神,对着自己一阵狂喷,又连带着给谢慕也喷了喷。   “现在蚊子太多了,来,喷点花露水,对了,蚊子咬你吗?”   谢慕看着林康白皙的皮肤一下子就出现了一点红痕,他谨慎的回答着。   “蚊子……挺喜欢……我的……?”   林康没有听出来谢慕的犹豫,他倒是一副找到了知己的样子,叹息道。   “我也特别招蚊子咬。”   说完了之后,他伸出了自己的手臂给谢慕看。   果然,他白白的胳膊之上,已经出现了一个红色的小点,眼看着,这个小点肿了起来,就变成了一个小包。   谢慕目瞪口呆。   他常年打篮球,混迹篮球场,穿着背心露着腿,但是蚊子还真的很少咬他,他看着林康手臂之上那迅速肿起来的红包,在心中下了一个决心。   要把自己的这个人设保持好,不然怎么和他共情!   大约是有了蚊子这个拉近共同距离的话题,两个人迅速的熟络了起来。   待到下午五点左右,最后一波迎新结束,林康关好电脑,检查好东西,站起身来。   他看着在旁边真的等了他一天的谢慕,笑道。   “走吧,我带你去宿舍。”   说完之后,他一手就拿起了谢慕的行李箱,帮着他推走了。   谢慕怎么可能让他推行李箱!长腿一迈,就追了上去,他抢过自己的行李箱,不小心还碰到了林康的手指,他的手指暖暖的,又细又白。   啊,好可爱!   林康说道。   “走吧,不是要我送你吗?”   他嘴角含笑,眼睛映在夕阳下,闪闪发光,谢慕感觉自己要被电晕了,还没反应过来,林康就已经推着行李往前走了。   男寝3栋几乎是新人,燕北大学历史够久,久的意思就是寝室楼不可能有电梯,两个人把行李箱抬上了四楼,林康擦了擦头上的汗,感慨道。   “同学,你这个箱子还够重的……”   谢慕羞愧。   “不好意思啊学长……”   其实他一个人就能搬,但是不在这种时候展现一下自己的柔弱,怎么能够抓到学长!要知道,高端的猎手,往往以猎物的形式出现。   到了408之后,打开门,发现里面空无一人。   宿舍已经提前被打扫干净了,谢慕把林康迎了进来,林康四处看看。   “谢慕同学,你的床位在这里。”   这个寝室是四人寝,上床下桌,连接的地方摆着柜子,另外一边则是上床的梯子,林康帮着谢慕把行李箱打开,归置好,帮着谢慕铺好了床,他就像是一个田螺姑娘一样,甚至还爬上去帮谢慕挂蚊帐。   谢慕看着林康的腰,他伸手挂蚊帐的时候,衣服略微上抬,露出了里面劲瘦,带着薄薄的一层腹肌的腰,谢慕看着看着,恋爱脑就发作了。   这个腰,握上去的手感肯定很好!   等到林康爬下来之后,他发现自己的这位小学弟脸红红,一副好像发烧的样子。   这不会是呆了一个白天,中暑了吧?   他担心的问道。   “谢慕同学,你还好吗?”   谢慕马上回过神来,他对着林康说道。   “我很好!学长,我能加你一个微信吗?”   林康不疑有他,他掏出了自己的手机,两个人互相扫了一个二维码,谢慕发现林康的头像是一个皮卡丘,而他自己,则是一个十分中二的“成为光!”   林康憋着笑,把光同学备注好,谢慕的脸都要冒烟了,加好了微信之后,谢慕也不好太明显,只好依依不舍的把林康送走了。   他巴巴的看着林康走远,关上了寝室门,当天晚上,就乱七八糟的做了乱七八糟的梦。   唉,少年心事,总是如此。   第二天他搓着裤子,开始天马行空的想着,自己该怎么和这位美丽的学长拉近关系呢?   倒是学长比他先一步发来了消息。   “谢同学,能来帮帮我吗?”   谢同学收到消息狂喜,谢同学快速的把自己收拾好,甚至还在想要不要网购一瓶香水喷喷,但是现在已经来不及了,谢同学以快要成为光的速度,跑到了林康嘴里的地点。   林康今天依然在迎新,毕竟可以赚学分,不过他今天不能坐着录入信息了,今天他要帮教务处分发课本,把每个人该领的课本全部分好,然后用塑料绳子捆好,接着再交给辅导员。   这个工作本来应该是两人搭档的,但是林康的搭档突发恶疾,也就是腹泻,来不了了,学生会一时半会又找不到其他人来顶替这位搭档,毕竟高年级都没有开学,现在只是迎新期。   思来想去,林康就想到了昨天加了微信的谢同学。   谢同学,看上去人应该不错的样子。   他尝试性的给谢同学发了条短信,本来是没有什么指望的,毕竟没有学分可加,天气也热,人家不来也是正常的,没想到谢同学,很快给他回了一个好字。   五分钟后,他就出现在了林康的面前了。   林康:……   他想起了谢慕的“成为光”的头像,这个过来的速度……还真的是光速啊。   ---------------------------------------- 第167章 现代if线-2   林康看着谢慕似乎是跑过来的,身上还有着薄汗,他今天穿着一件T恤和裤子,普普通通的,但是贴在他的身上,怎么看,怎么觉得好看呢?   谢慕不经意的撩起了自己的衣服下摆,擦了擦汗,对着林康说道。   “学长,我该做什么?”   超绝不经意露出自己的腹肌!完成!   但是林康似乎没有看到谢慕的搔首弄姿,他哦了一声,他低下头,指了指放在地上的整齐排列的一堆堆书,说道。   “每一列书上,拿一本,然后堆在一起,用塑料绳子捆好,就可以了。”   简单,谢慕当下就坐了下来,他和林康分别的坐在了这列书的两侧,正好互相不冲突,有了帮手之后,两个人一边聊天,一边做起事来。   “学长,你是什么专业的啊?”   “我是营养学科的,你呢?”   “我是被临床学录取的。”   “啊,临床学啊,谢同学,你还是个学霸呢。”   林康赞扬了一句,让谢慕的心痒痒了起来,在他听来,林康的语气像是带着钩子一样,撩拨着谢慕的心弦。   做完了之后,林康带着歉意对着谢慕说道。   “谢同学,辛苦你了,我请你吃饭吧。”   毕竟这还是一位新生,还没有分配正式的学号,没有学号,就意味着没有办法给他加学分,但是就算如此,谢同学还是过来了。   谢慕内心一喜,能够和学长进一步交流的机会!   “可以呀,学长,我们去哪里吃?”   燕北大学主校区在市中心,但是作为新生的他们,只能苦哈哈的窝在郊外的新校区,没有办法享受到主城区那周围一大片,林林总总,蔓延了好几条街的美食。   那是研究生和博士生才可以享受的配置。   林康想了想,他也拿不准谢慕喜欢吃什么,他建议道。   “后面有个自助餐厅,还不错,不如我们去吃自助餐?”   谢慕大大咧咧的站了起来,伸了一个懒腰,像是一只大猫一样,他欣喜的说道。   “我还没去过学校后门那里呢,学长,带我去逛逛吧!”   林康见谢慕如此好说话,他也开心了起来。   “走,我带你去逛逛。”   两个人有说有笑的从政务楼走了出来,路上遇到了学生会的其他人,和林康打招呼。   “康,这帅弟弟谁?”   林康挨个挨个的给谢慕介绍。   “这是我昨天认识的新学弟,叫谢慕,今天我叫他来帮忙的。”   “对对对,祥子他腹泻……”   “谁知道他吃了啥玩意儿,一天天的,体弱多病还要硬撑……”   “对,他在校医室,你要去看他?可以呀,校医室的大门永远敞开。”   “再见。”   “拜拜。”   一路走了出来,谢慕发现,林康人缘很好,好多人都认识他,有点校园风云人物的味儿了。现在还没有到正式开学的时候,走在校园里面的基本是新生,这些老生基本都是过来帮着学校迎新的,除了志愿者,还有就是学生会的成员,看起来,林康就是学生会的一员了。   两个人溜溜达达的走到了校园的一个湖边,林康介绍道。   “这个就是我们的学校的西湖了。”   他笑道。   “位置靠西,所以叫西湖。”   谢慕抽了抽嘴角,这还真是……简单粗暴的起名方式。   他们绕着西湖边走了一圈,往校园的深处走去,西湖的景色很美,周围种着一圈的树,里面弯弯绕绕,颇有园林野趣,小道旁边,不乏有供人小憩的长椅。   林康介绍道。   “晚上别来这里,白天随便来。”   谢慕好奇问道。   “为什么?”   难道这个湖里……有水猴子??   林康摇摇头,解释道。   “晚上这里蚊子多,最重要的是,开学了之后,晚上这里都会有情侣来约会,所以晚上大家都默契的不会来打扰。”   情侣?约会圣地!   谢慕双眼发光,暗暗的记了下来,林康没有发现走在自己旁边的这个,看似纯良的学弟已经在心里把学长肖想了个遍,他带着谢慕继续走着,说道。   “这里,是图书馆,图书馆二楼的位置最好了,临湖,风景好,冷气暖气都足。”   谢慕记了下来,林康一边给他分享着自己的大学经验,走了大约二十分钟左右,就到了学校的后门。   此时还没开学,门口的保安在查验了林康的学生证之后,叮嘱他们早点回来,就放他们出去了。   出去之后,是一条横街,横街两边,全是各种各样的小店,奶茶店,美食店,火锅店,还有网吧。   林康介绍完了之后,他带着谢慕进到了其中一个店面,这个就是所谓的自助店,但是却是个自助火锅店。   林康扫码付了两个人的钱,他对着谢慕说道。   “我也不知道你喜欢吃什么,今晚先请你吃这个,后面再吃其他的吧。”   谢慕当然可以了,而且从林康的话里,他听出来了两个人还可以继续下一次出来吃饭,两个人找了个座位坐下,现在还没有彻底开学,火锅店里面的人也不算太多。   服务员问道。   “红锅?鸳鸯锅?”   林康看向了谢慕,谢慕略一思考,他倒是能吃辣,不知道林康可不可以,他还是给服务员说道。   “鸳鸯锅。”   服务员写下了单子,离开了。   没多久,鸳鸯锅就被端了上来,林康和谢慕去拿了碗碟,自助餐的菜是自己去拿的,两个人拿的时候,发现口味居然都差不多。   锅子咕嘟嘟的冒着烟,等到了差不多的时候,谢慕和林康就互相拿碟子开始煮东西了,林康烫了一下筷子,分给了谢慕。   谢慕问道。   “学长是本地人吗?”   林康有点惊讶的看了他一眼。   “你怎么知道?”   谢慕嘿嘿道。   “我猜的,因为我是本地人啊,学长,你是哪个高中的?”   林康说了一个名字,这次,谢慕是实打实的惊讶了。   林康所在的高中,和谢慕所在的高中是属于王不见王的那种关系!两所学校,每年都在争谁的升学率最高,谁的学校学风治理得更好,谁的尖子生多,谁的竞赛成果多。   谢慕说道。   “我是另外一所高中。”   他说出来了,林康若有所思。   “怪不得,如果我们俩在一所高中的话,说不定早就认识了。”   谢慕内心痒痒,那不是,说不定还能有美好的高中恋情!   谢慕对于自己喜欢同性这件事早就是认知非常清楚,自家爸妈是一开始的傻眼,到百度,到两个人自己想不通,去看心理医生,最后再到现在的看开。   甚至他爸还劝谢慕他妈。   “你好歹想想,起码咱自家儿子不会乱搞大人家女孩子的肚子吧?”   谢慕他妈哭哭啼啼。   “那万一把男孩子的肚子搞大了呢?”   谢慕:……妈,这就是医学奇迹了,应该轮不到你儿子。   不过虽然提前看开且摊牌,谢慕还是很纯情的,目前一直到现在,都没有谈过任何一个男朋友,连拉拉小手都没有,实属纯情男大学生一枚了。   现在遇到了一位让他怦然心动的学长,现在令谢慕苦恼的,就是学长什么时候会喜欢上他呢?   谢慕完全没有考虑过林康万一不喜欢男生怎么办,似乎冥冥其中,他在看到林康的第一眼,就觉得林康和他,就是天生一对。   林康夹了一片肉片给谢慕。   “吃啊?发什么呆?”   谢慕受宠若惊,他看着林康的筷子灵活的在火锅之中搅拌,两个人和和气气的吃完了一顿饭。   这顿饭,双方吃的都很满意。   回去的时候,林康在宿舍楼下和谢慕告别。   谢慕住在男寝3栋,他住2栋,谢慕问道。   “学长,我寝室还是空的,他们不来吗?”   林康掏出自己的手机,他是学生会成员,还有一定的权限的。   “你的室友应该是这几天才会来报到,怎么,你一个人害怕吗?”   林康貌似开玩笑一般的说道,他眉眼弯弯,谢慕看得心脏怦怦跳。   谢慕马上装可怜。   “我睡觉的时候老是听到水滴声,好可怕。”   林康:……   他刚刚真的只是小开一下玩笑,而且谢慕学弟看起来高高大大,怎么会怕这种东西?   林康只好说道。   “3栋年龄挺久的……大概是哪里的水管坏了吧,这样,我明天给维修师傅说说,让他们去看看。”   谢慕不死心。   “学长,你晚上要不要来我寝室休息?”   林康失笑。   “我怎么来啊?又没有床褥,你想让我睡床板吗?”   谢慕:……   失败,急,怎么办?好想让学长和自己在一起!   林康看着谢慕一副可怜兮兮的样子,也不知道是什么拨动了他的心弦,他思考了好一会之后,才慢慢的说道。   “你要是实在害怕的话……”   谢慕马上说道。   “我真的害怕!”   林康:……   怎么办?学弟说他害怕,学长也只能保护这个人高马大的学弟了。   他只好说道。   “那你跟我来吧。”   ---------------------------------------- 第168章 现代if线-3   两人最终还是没有走进宿舍楼里面。   林康带着谢慕,重新朝着他们刚刚吃饭的那条街走去,他们再次出了校园,从横街走了出去,林康拿着自己的手机,带着谢慕走到了街边,然后开始注意看着路边。   谢慕的手插在自己的兜里,他体型修长,做任何动作都感觉十分的赏心悦目,两个帅哥站在路边,要是放在主城区的话,估计已经有人频频回头了,但是这里是郊区,路上没人,溜溜的热风吹过,带来的,只有声嘶力竭的蝉鸣。   天色逐渐的暗了下来,谢慕内心在思考,林康这是要带自己去哪里?   隔了一会之后,一辆白色的车徐徐的开了过来,林康对照了一下自己的手机,招手示意,他叫的网约车来了,他示意谢慕跟他一起上车。   谢慕哦了一声,他坐进了后排,林康则是坐到了前排,网约车司机和林康确认了之后,车辆启动了。   在车上的时候,两个人就没有交谈了,谢慕掏出了自己的手机,点开了皮卡丘的头像。   “学长,我们去哪里啊?”   林康脸上挂着自己都不知道的笑意,他也在手机之上快速的回复着。   “把你拉到市场上,按斤称,怕不怕?”   谢慕坐在后座噗嗤笑了一声,司机从后视镜里面看了一眼这个小伙子。   谢慕收起了自己的笑,一本正经的继续在手机上回复。   “我好怕,学长要保护我。”   林康也发出了哼哼的带着气的笑声,司机借着看侧面镜的机会,又看了一眼这个坐在副驾的小伙子。   怎么回事,这两个学生,这弥漫的酸臭味是啥?   车也没开多久,渐渐的到了郊区的中心地带,燕北大学的新校区说是在郊区,其实是在距主城区车程大概是四十到一个小时车程左右的一个属于中心主城的一个镇区上,车越开越靠近这里的小小的市中心,还是挺热闹的。   经过了一个红绿灯之后,网约车停在了一个路口,林康带着谢慕下了车,下车之后,谢慕好奇的四处张望,这里是一个住宅小区的出入口,周围全是各种店铺,很是热闹。   这是……哪里?   倒是林康带着谢慕下车之后,陷入了踟蹰。   自己是不是脑抽了?这学弟和自己才认识多久?就把他带到这里来了?   但是都到这里了,总不可能又把小学弟送回去吧?这也太不礼貌了!   倒是谢慕已经兴致勃勃的对着林康说道。   “学长,你口渴不?”   他指着不远处的奶茶店。   “我想喝这个果茶,你要来一杯不?”   吃完了火锅之后,确实有点口渴,林康点点头,谢慕点了两杯,这个奶茶店生意还挺好,估计还要等一会。   林康率先迈开脚,往附近的一个便利店走了过去,他问道。   “你……”   他话还没说出口,就莫名的感觉到有点脸红和不好意思。   他轻轻的问了一句话,但是声音太小,又太轻,飘在了这个暑热的夜风之后,随着风飘上了天,谢慕疑惑的看了一眼林康,靠得近了一点。   “学长,你说啥?”   林康有点疑惑,自己这也没喝酒啊,这为啥突然感觉陷入到了一种微醺的气氛当中?   他清了清嗓子,说道。   “奶茶还没做好是吧?那我们去便利店买点东西。”   谢慕不疑有他,他跟着林康的脚步,往最近的一家便利店走去,离开了学校这个郊区之后,这里的便利店都是24小时的,进去了之后,林康拿了新的牙刷,毛巾,还有新的一次性的内裤,谢慕拿了几瓶酸奶和牛奶,俩个人到了收银口,收银的小姐姐看了他们两人一眼,快速的结完账,林康刚刚想把自己的收款码调出来,谢慕已经快手快脚的把手机递了上去,小姐姐扫完了之后,给他们拿了袋子装好了。   谢慕一手提了过去,他还在疑惑为什么学长要买牙刷和一次性内裤,出了便利店之后,手机嗡嗡震动,是他的奶茶好了。   他对着林康说道。   “学长你等等我,我去拿奶茶,那里人多,你就别去挤了。”   说完之后,他就跑了过去,长手长脚的人,跑动起来也好看,奶茶店已经把他的两杯饮品做好了,他左手一个袋子,右手一个袋子,提着走了回来。   他对着林康一笑,露出了白白的八颗牙,如果是他高中同学在这里,估计会被吓死。   什么时候谢慕的嘴会笑得这么大弧度了!上个大学而已!怕不是被下蛊了吧!   “拿到了,学长,我们现在去哪里?”   被谢慕的笑容所感染,林康也轻轻的带上了笑容,他走在了前面。   “走吧。”   林康带着谢慕一路前行,到了两个刚刚下车的小区门口,林康把脸凑到了门禁处,刷脸开门之后,带着谢慕进去了。   进去了之后,外面的热闹就恍若被结界隔绝了一样,耳朵里只有夜晚的蝉鸣,轻微的鸟鸣,风吹动树叶和草叶的声音。   小区很宽,高高的楼藏在重重的树叶之后,路灯幽幽的照亮脚下的路,他们经过了小区的中间,中间摆了好几个桌子,还有小朋友玩的游乐场,欢声笑语从那里传了过来,林康一拐弯,带着谢慕往另外一边走去。   谢慕好奇的看着这里,他也是本地人,这个小区的开发商算是个大开发商,虽然地处郊区,但是挂上了这个开发商的名头,应该也不会特别便宜。   而且进小区还要刷脸,随时能看到巡逻的保安,所以,这里是林康的什么地方?   林康带着他走进了一个楼栋,谢慕看了一眼。   7栋。   他暗暗的记了下来,进到电梯之后,林康按了一个顶楼,22楼,电梯快速而平稳的往上运行。   叮的一声,电梯到了,林康下电梯,这栋楼一层两户,出电梯之后,相当于这就是自家住户的地盘了,这里摆着好几个鞋柜,林康在门口的地毯上蹭了蹭自己的鞋,脱了下来。   他打开了指纹锁,脸上不知道是因为热,还是因为别的什么,脸色微红,对着谢慕说道。   “进来吧,这是我家。”   谢慕站在门外,被这句话砸的晕头转向,什么?这是学长的家!   还没有确定关系!!就能进学长家吗!!!!   什么!!!!学长你这是对每个学弟都这么好吗!!!!!   ---------------------------------------- 第169章 现代if线-4   林康没有发现在自己面前表现的无比乖顺听话的小学弟在那一瞬间有小小的黑化,他按开了灯,温柔的光芒一瞬间倾泻而下,照亮了这个房子。   他转过头来,看着呆着不动的谢慕,招呼道。   “进来啊。”   听到林康的声音,谢慕这才勉强的回过神来,努力的收起自己内心的那个黑暗的小天使,他也在门口的垫子之上蹭了蹭鞋,脱下来了之后,放到了旁边,门口的智能锁已经因为太久没有关门在嘀嘀嘀的发出提示音了。   进去了之后,关上了门,自动上锁,林康给谢慕找了一双拖鞋,温和的说道。   “穿这个吧,新的。”   确实是新的,谢慕看着林康才从塑料袋里面拿出来,谢慕谢过了之后,穿上了拖鞋。   他举目四顾,这个房子是个很中规中矩的户型,三室一厅,但是装修得十分的温馨,客厅的大大的落地窗正对着小区的中庭,看出去还能看到远处的那几条商业街,而且因为在顶楼的原因,视线极好。   林康打开了空调,嗡的一声,空调启动了,吹走了这个顶楼的浮躁的热风,客厅有一个巨大的电视,地毯,温馨的沙发,电视的下面,还摆着一台psp。   一看就是很明显的男生的房子!   后面则是餐桌,四个椅子,接着厨房,看上去十分的干净。   谢慕好奇的四处看了看,这个房子很明显是有人收拾的,不然的话,不可能这么干净,林康打开了电视,随意的调了一个频道,让电视的声音响了起来,到家之后,林康的姿态明显比在外面,看上去放松了更多。   他看着谢慕好奇的表情,接过了他手里还提着的袋子。   “不重吗?还提着?”   真不重!这点重量对于谢慕来说,不值一提,趁机和林康的手指贴贴了一下,他把袋子放到了沙发前的茶几之上,林康把里面的一次性内裤,牙刷,还有毛巾拿了出来,递给了谢慕。   “你今晚就用这个。”   什么,这是给我买的?   谢慕受宠若惊,他接了过来,之前还在想林康这些东西是给谁买的,没想到居然是给他买的?!   林康有点脸红。   “家里没有别的东西,你将就一下吧……”   没有别的东西?这是什么意思?   小谢同学马上试探性的发问了。   “林学长,难道你平时都不带同学回来的吗?”   林康点点头,他也很纳闷,怎么一下子就想到把谢慕带到家里来了?这是自己家,不是别的地方,虽然说这个房子也是家里人为了方便他大学学习给他买的,他爸妈平时很忙,都住在主城区,很少会来这里,这里基本就是林康周末或者是想要清静的写个作业的时候,就会来到这里。   就不用去图书馆占位置了。   听到这个答案之后,谢慕心里刚才的黑化小天使瞬间变成白色小天使,嘀嘀嘀的在他的耳边吹起了快乐的小喇叭。   他一下子就开心了,脸上嘿嘿的笑了起来,他一把接过,不,应该是把林康递给他的东西抢了过去,快速的说道。   “那我今晚可以睡哪里?”   机不可失!失不再来!再不把握的话愧对为人!   林康站了起来,他说道。   “这里基本就我一个人住,我爸妈偶尔会在周末来,但是平时都不会来,这里是我的书房,没有床,你就睡这个房间吧,床单什么的都是新的,正好合适。”   “家政阿姨一个星期会来打扫一次卫生,东西都是干净的,卫生间在这里,饮水机在外面,你要是想喝水的话,自己出来接就好了。”   谢慕把东西放在床上,窗户微微的敞开,吹动了旁边的窗纱,顶楼视野虽好,缺点就是夏天的时候有点热,还好林康家里是中央空调,冷风徐徐的从出风口吹出来,这个卧室也就不会那么热了。   谢慕跃跃欲试。   “学长,你还玩游戏吗?玩什么游戏?”   林康知道谢慕肯定是看到了电视下面的psp了,他白皙的脸色微红,就像是喝了酒一样,他低下了自己的头,不太好意思的说出了一个游戏名。   嚯,这个游戏很难啊!   谢慕也玩单机,也逛steam,网游也玩,但是不妨碍他的好成绩,他赞扬林康。   “学长,这个游戏很难啊,你好厉害。”   林康叹了一口气。   “就是太难了,所以我卡住了,我也就周末回来的时候玩玩,平时都不玩。”   谢慕兴致勃勃。   “学长,我们一起玩吧!反正现在时间还早!”   这也是大学男生普遍的一起玩出现的境况,总不至于两个人一起写作业吧?这种时候谢慕还没有作业呢!   不过之后谢慕也会在这里,体验到什么叫作业的地狱,那也是后话了。   确实现在时间还早,林康欣然答应了,打开了psp,一人握着一个手柄,进入了游戏。   进入了游戏之后,谢慕就没有再嘻嘻哈哈的了,他有一个极其难得的特质,或者是成绩好的学生普遍有的特征,那就是不管是学习,还是在打篮球,或者是打游戏,每件事,谢慕分得非常的清楚,而且进入到其中的一个状态之后,就会十分的专注和沉浸。   这就是为什么谢凛一边玩着篮球,一边还能考上这所重点综合大学的原因。   进入了游戏之后,林康点开了自己的游戏存档,果然,卡在了其中一个boss面前,谢慕和他拿着手柄,操纵着屏幕里面的人物,往前走去。   “这个boss确实很难啊……”   林康看出来了,谢慕之前也玩过这个游戏,他坐在沙发上,谢慕开始操作了之后,林康自己的手柄就不能用了,谢则是慕盘腿坐在了地毯之上,背靠着沙发,这也是林康打游戏的时候喜欢的姿势。   两个人,虽然见面的时间这才几天,但是从各个方面来看,居然还有种莫名其妙的默契。   谢慕认真的操纵着游戏当中的人物,他记得这个boss的机制,确实挺难,就算熬,也要熬很久,而且还要精准的计算他的招式控制间隔,林康看着谢慕这么认真的替自己的打游戏,不知道为什么,还感觉到了一丝温馨。   这都是什么奇奇怪怪的感觉?难道自己生病了?   他吸了一口奶茶,嚼着里面的珍珠,百思不得其解。   ---------------------------------------- 第170章 现代if线-5   谢慕仔细的操纵着屏幕里面的角色左腾右挪,反复横跳,躲过了好几个boss的技能之后,一鼓作气给boss打出了一个僵直,趁机给他灌了一堆伤害之后,他算着boss的技能时间,疯狂的往后翻滚想要躲过boss的攻击,不过他的手还是按的稍微的慢了一点,没有躲过boss的第一下的攻击,结果被boss当成了小鸡仔抡起来疯狂的爆锤。   谢慕:……   太丢脸了!本来还想在学长面前表现一下的!   林康看着灰下去的屏幕,接着就出现了他之前熟悉的画面。   Game over。   谢慕自觉丢脸死了,他都不敢转头去看林康的脸色,内心的小人正在疯狂的捶地。   怎么办!我这帅气的形象,之前给学长夸下的海口!这可咋办!   扑哧的一声轻笑声从谢慕的背后传了过来,林康并不在意,游戏而已,他并没有那么的执着,不过看着谢慕这么认真的想要替他通关,他还觉得有点感动。   小学弟为我的游戏这么上心,而且林康明显能看出来,谢慕应该是玩过这个游戏的,他是真的想替林康通关。   谢慕都不敢转头去看学长了,热血上涌,他感觉自己的脸现在应该是红得像猴子屁股一样。   林康拿起了谢慕的那杯奶茶,夏天天热,谢慕点的都是冰的,此时的杯体上全是透明的水滴,林康细长白皙的手指沾了水,他把这杯奶茶往谢慕所在的方向递了递,正好谢慕想要转头过来向学长反省,一扭头,他的脸正正好的就贴在了这杯冰冰的奶茶上面。   让他的脑壳一激灵。   林康的手指正好就在他的嘴唇之前,他的手指细长,形状优美,是属于那种手控福利最喜欢的手,林康并没有发现自己的手目前的位置在哪里,他笑着对着谢慕说道。   “你要再来一次吗?”   谢慕放下了手柄,他伸手接过了这杯足以令他心神摇晃的奶茶,林康的手指就距离自己那么近,如果说谢慕对于林康的初见是一见钟情,那到了现在,接触了两三天之后,他对于林康是越来越好奇,也越来越喜欢了。   性格好,长相好,对学弟也好,这么一位完美的学长,就活生生的立在了自己的面前。   林康的手指沾了冰水之后,略微有些凉,谢慕暗搓搓的把自己的手把林康的手小小的包裹了一下,就当是取奶茶的时候接触一下。   林康并没有过多的怀疑这位看上去一脸纯良的小学弟,他掏出了手机,对着林康说道。   “不玩这个了,你玩这个游戏吗?”   谢慕抬起头,看着林康的手机屏幕,上面是一个很热门的对抗竞技类的游戏,一次性可以供十个人玩,这个游戏可以说是上至大爷大妈,下至小学生都在玩,谢慕当然也不例外了。   甚至他的段位还挺高。   他掏出了自己的手机,嘿嘿的笑着。   “当然有了,要来一局吗?”   林康打开了游戏,建好了房间之后,找到了谢慕的那个光的头像,把他拉了进来。   他看着谢慕的游戏ID,脸上的笑意完全是藏不住了。   “光的战士?”   谢慕:……   谢慕坐在了地毯之上,这脸上的红自从进来了之后,就没有怎么消下去过,他之前的时候仗着自己操作好,甚至还算是国服前一百的小能手,还觉得自己的游戏ID十分的有特色,完全的就没有想过去改它,没想到的是,居然会被学长邀请打游戏。   这扑面而来的中二名字啊!   谢慕干巴巴的说道。   “是……是我之前的游戏ID……”   他低下头,看着林康的ID,林康的头像还是之前的那个黄色的圆润的皮卡丘,但是他的名字倒是十分的符合他的名字。   他的ID,就单名一个康字。   虽然简单,但是谢慕看着林康这个ID下面的称号,那闪闪发光的国服中路在他的这个单字ID下面,怎么看,怎么感觉一股高人的气息呢?   林康笑眯眯的问道。   “你打哪个位置?”   谢慕快速的进到了房间里面,他说道。   “学长你打中路?那我打野?”   说完了之后,他快速的把自己的打野的常用的几个英雄挂了上去,他前几天沉迷另外一条分路,玩了不少花活英雄,结果硬生生的把自己的分段打下去了好多,现在为了和林康一起双排,他又换成了自己擅长的打野英雄,国标闪闪发光。   两个国标在一起双排,时间就要长一点,等待匹配的时候,谢慕略感无聊,就开始打量起旁边的人。   林康的脚规规矩矩的放在旁边,他的脚上穿着拖鞋,干干净净的,和常见的男大学生的臭脚不同,林康整个人的身上都散发着一股淡淡的,洗衣液和沐浴液混合在一起的干净的味道,他的双腿放在地毯之上,小腿笔直,他没有翘二郎腿,就是规规矩矩的并在了一起。   他的手举着自己的手机,放在自己的膝盖之上,看着上面的正在匹配的时间标志,林康也无聊,他切了出来,开始逛起了游戏里面的商城。   他问道谢慕。   “你平时都玩什么英雄比较多?”   谢慕报了几个,他说道。   “学长这次准备玩什么?和我打配合吗?”   林康的手指在屏幕上滑动着,和打野不一样,中路的英雄大部分都没有什么特别多的花活可以玩,都挺中规中矩的,走位好和给足控制,已经是一个中路玩家最大的希望了。   林康想了想,报了一个中路的英雄出来。   这是一个大后期的英雄,到后期之后,伤害足足的,但是前期比较弱,后期的时候有全屏大招,只要自己的队友卡的好,她就能给予足够大的伤害。   谢慕听到林康这么说之后,他干脆的从盘腿坐在地毯上的姿势坐了起来,挨着林康重新的坐在了沙发上面,他看到林康正在英雄界面滑动,他也点进去了自己的英雄界面,对着林康说道。   “那我玩这个吧,正好我们俩可以打配合。”   林康侧过头来,看了一眼谢慕的这个英雄。   这个英雄有着多段位移,但是最重要的是他可以推敌方的英雄,相当于是可以帮林康卡一下位置的那种,两个人确实可以打配合。   林康点点头,说了几句话之后,游戏发出提示,匹配成功了。   两个人不再说话,进去了游戏,选好了英雄之后,就进入到了游戏界面。   两个人把音乐打开了一点,特别是音效方面,因为有些音效还可以暴露一些草丛的位置,等到倒计时结束了之后,两个人操纵着自己手下的英雄,朝着自己的分路跑去。   谢慕一直都在跟林康报点,对面打野可能消失了,对面辅助可能不见了,林康也知道这个游戏正确的赢法是什么,在自己方辅助和下路作为连体婴的情况之下,他承担起了和谢慕一起游走,抓对方的落单的这个责任。   他也有支援技能,而且谢慕就在他旁边,在林康第一次传送支援他了之后,他扭头看了一眼林康的界面,嘴里数了一下。   林康仔细一听,竟然是他的技能cd的时间。   两个人卡着时间,先是把对面的上路抓死了一次,不过马上对面的中路和打野支援了过来,林康的中路英雄伤害此时还没有最大化,只能互放技能以示威胁,但是自家的对抗路在最后的时候,突然一闪向前,把对方的中路拍了起来,谢慕的反应也很快,马上就上去接上了伤害,三个人平分了两个人头,美滋滋。   接着又回到了中路,分完了一波兵线,把自家的兵送到了对面的塔下,耗了小半管血之后,谢慕马上带着林康走了。   谢慕一边拉着屏,一边算着时间,说道。   “我去蹲对面打野,听我指挥。”   林康嗯了一声,他单排习惯了,很久没有遇到玩得这么舒服的局面了。   节奏,谢慕来带,他也不需要支援一路之后,另外一路就面临暴毙的情况所在,下路的射手辅助连体压得对面的单射手不停的往后退,已经把下路的塔点到了一半血,而他只需要跟着谢慕的节奏,支援,游走,压线,然后再吃线就行了。   谢慕蹲在了对面野区的一个草丛里面,刚刚抓死了对方的打野和中路之后,对方打野的血量还比较健康,他就没有深追,但是对面打野在补完了上路线之后,肯定还是会来刷自己的野区的,这条路,就是在他回来的必经之路上。   果然,不出意外,对面的打野的身影出现在了他的视野之内。   而且他的身上,还挂着谢慕喜欢的buff。   此时对面的辅助正在帮那死过一次的上路能够平安的吃线,都没有想到,对面的打野已经躲着视野,摸进了对面的野区之中。   谢慕的手按在技能的释放键上。   “现在!”   传送的光芒徐徐的亮起,林康迅速的吃完了自己一波线,直接传送到了对面的打野脸上,打野还正纳闷这个脆皮是怎么敢这么送的,但是下面他就被控制住了。   一套行云流水的连招下来,打野,亡。   谢慕美滋滋的吃完了对面的野区,收下了对方的buff,又顺路去抓了一波对面可怜的单人下路。   第一局游戏,很顺利的赢了下来。   谢慕的屏幕上跳出MVP的图标,林康从来没有觉得这个游戏竟然赢的这么轻松,他对着谢慕说道。   “再开一局吗?”   谢慕点点头,结算完这局游戏之后,继续和林康双排了。   两个人,就这么一直双排到了深夜,其中有输有赢,输的游戏里面也不乏有狂送人头的队友,谢慕虽然气愤,但是他这一局完了之后,他也就不当回事了。   ---------------------------------------- 第171章 现代if线-6   时间卡卡的过去,打了好几把游戏之后,饶是精力旺盛的两位男大学生,也难免感觉到了疲惫。   谢慕放下了自己的手机,他伸了一个懒腰,打了一个呵欠,扭头看向了旁边的林康。   就算是到了夜晚,林康也看上去依然和白天的时候看上去并没有什么不一样,夜色渐深,从客厅的落地窗看出去,能看到星星点点的城市的光芒,一路延伸到了远处,燕北大学所在的省份是属于西北某省份,到了夜晚之后,这里的天空逐渐的变得疏朗了起来,流云高悬,弯月低垂。   谢慕站起身来,他站在了落地窗前,看着不远处的高速路上的车的光芒,林康的这个房子毫无视线遮挡,前方也没有比他高的房子,从落地窗之前望出去,一览无遗。   谢慕称赞道。   “学长,你这里视野真好。”   林康也站了起来,他有一双看上去天然带笑的眼睛,眉眼一弯,看上去就格外的温柔和含情脉脉。   “是吗?我周末才会来这里,平时还真没发现。”   大约是因为住在这里久了,就忽略了周围的风景,今天听谢慕这么一说,反而真的觉得,这里的夜景看上去还真不错。   两个人站在落地窗前静静的欣赏了一会之后,一声不合时宜的声音,猛然的响了起来。   谢慕的脸,那叫一个红白交加,十分精彩。   打了一晚上的游戏,进行了一晚上的高脑力活动,他,堂堂谢慕,居然,感觉到,饿了!!   而且还不争气的发出了声音,这……这实在是……   让他无地自容了!   林康稍微的一愣,但是他很快的就发现了这位学弟精彩的脸色,他想要笑,但是看着谢慕这一脸想要去死的表情,他脸上虽然带笑,但是他硬生生的还是把自己的笑声憋了回去。   他怕自己要是真的笑出来了,谢慕可能会当场挖个地洞把自己埋起来。   他假装自己没有听到谢慕刚刚发出的声音,转过身来,看着谢慕藏在头发里面红彤彤的耳朵尖,林康憋着笑,他的心里却是想的。   哈哈哈,这学弟,看上去人虽然高大,但是某些方面却意外的可爱呢。   他假装不经意的掏出了自己的手机,不过现在已经十一点了,附近的店都关门了,他就想点个外卖夜宵也没有店了,他滑了几下,看到软件上面显示的“已打烊。”   他把手机放了回去,今晚难得打了一晚上不需要动脑的游戏,之前还想费尽心思的让队友少送一点,今晚只需要跟着谢慕的节奏就可以了,为了感谢谢慕今晚带他扶摇直上,他下了决定。   他走到了厨房里面,打开了冰箱,问道。   “一个蛋?够不够?”   谢慕还没有反应过来林康在问他什么,他正在唾弃自己的胃兄弟不给自己的面子,没看气氛正好吗!!你在这个时候冒出来刷什么存在感??   但是他的胃兄弟完全没有听到他的心声,又响了一声。   声音不大,但是在深夜的房里,实属惊天动地了。   谢慕快要被自己不争气的肠胃气晕了,林康用手挡在自己的嘴前,他用咳嗽声掩饰了一下自己即将绷不住的笑声,自己做主从冰箱里面拿了三个蛋出来。   两个蛋,应该够了吧。   他动作利落的接了净化水,打开火,烧开了火,同时,另外一个灶上,也放上了一个锅,烧热了之后,把油倒了进去。   接着,他拿了一个碗出来,把两个蛋哒的一声敲开了,蛋黄混合着蛋白流了进去,他拿了一双干净的筷子,开始搅拌了起来。   这种时候,油也热了,他拿起碗,顺着锅的边缘把鸡蛋液倒了进去,鸡蛋液在锅里面很快的汇聚成了一片金黄的圆形,他拿起锅铲,熟练的按压了一下边缘,静待着下面的蛋煎熟之后,他小心的用锅铲从煎蛋的边缘翻了起来,一用力,这个煎蛋就漂亮的翻了一个身,一点多余的蛋液都没有洒出来。   接着,他又快手快脚的从厨房抽屉的最上面拿出来了一捆面条,他手里拿着面条,半侧着头,问着谢慕。   “要多少?”   谢慕:……   谢慕目瞪口呆。   他扶着厨房边的玻璃门,看着林康学长在厨房里面熟练的给自己的煮着面,漂亮的面条很快的就从锅里挑了出来,放在了旁边已经准备好的面碗之中,时间晚了,底料也简单,就是酱油,辣椒油等等。   最后,再把煎好的蛋卧在了上面,切了一点葱花洒在了上面,一碗深夜面条,就这么水灵灵的出笼了。   谢慕全程看着林康给他做了一碗面,他内心的震惊无以复加。   林康看了谢慕一眼,他似是嗔怪的对着谢慕说道。   “自己来拿啊,不是饿了吗?”   谢慕像是做梦一样,走进了厨房里面,面碗还有点烫,他小心翼翼的端了出来,放在了外面的餐桌之上,反正锅也拿出来了,林康也干脆给自己煮了一碗面,同样的把煎蛋卧在了上面,也跟着端了出来。   他略有点遗憾说道。   “没有汤料,将就一点吃吧。”   不不不,这才不将就!!!   谢慕恨不得把自己的这碗面给供起来,这是什么?这不是一碗单纯的面!这是学长对自己的爱!   谢慕聪明的小脑瓜已经很快的自己开始脑补了起来,既然这里从来没有学弟来过,那就说明学长从来没有给别人做过饭,那自己,是不是第一个!!!   这个认知让谢慕心肝乱颤,这一碗面犹如黄金一样,卧在上面的金黄色的,形状完美的煎蛋更是让谢慕下不了筷子,他用眼角的余光瞟向了坐在对面的林康。   林康已经自然的坐了下来,他甚至还十分体贴的给谢慕接了一杯水,一人一杯,放在了旁边,他看着谢慕举着筷子,一副坐立不安的样子,他奇道。   “怎么了?觉得我做得不好吃?不想吃?”   谢慕怎么敢背上这种罪名,他恨不得把这碗面给全须全尾的供起来,胃兄弟的需求算什么!!学长的面,才是最宝贵的!   但是他也不能表现得过于明显,这不就跟个变态一样了吗?他小心翼翼的捧起了这碗面,吹了一下上面的热气,满怀着虔诚的心情,吃了下去。   面的味道,具体如何,他是忘记了,但是在两个人谈成了以后的某一天,林康突发奇想的问道谢慕到底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对他起了这种心思的,谢慕跟林康坦诚道。   “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只是一见钟情,但是在那天晚上之后,我就下定了决心,就算是你是直的,我也要想个办法,潜移默化的把你掰了才行。”   林康:……   他虽然也不太直,但是听着这么霸道的谢慕发言,他哭笑不得,一巴掌拍在了比他高的谢慕的脑袋上,斥道。   “那如果我不是呢?你还要对我干嘛?”   谢慕低下头,对着他的耳朵,说了一堆话,林康最开始听着还没什么,结果后面谢慕越说越过分,听得林康脸红不止,心跳飞快。最后还是林康率先投降,对着谢慕说道。   “好好好,你厉害,行了吧?”   谢慕眨了眨自己的眼睛,亲了林康一口,自信的说道。   “那不是,不然我能追到你?那么多人都对你虎视眈眈,我压力多大你知道不?潜在的对手太多了!”   那个时候的林康并不知道,这位坐在对面的小学弟未来将会成为自己的男朋友,两个人吃完了面,谢慕抢在了林康的面前,把吃完的碗筷全部收拾了,林康的厨房有洗碗机,他把剩下的残渣倒进了垃圾桶里面,把碗放进了洗碗机之后,启动,一气呵成的把袋子套紧,准备下楼去扔垃圾。   林康本来想让他明天再扔,反正明天也要下楼,但是谢慕十分坚持,厨房垃圾当天不扔,这个天气,第二天就会香飘万里,而且十分招蝇惹虫,看谢慕这么具有生活经验,林康懒骨头犯了,也就指挥小学弟去帮自己扔垃圾了。   他顺便还把喝完的奶茶全部打包了,一起扔了。   谢慕到了楼下,扔完了垃圾之后,重新回来了,林康趁着这个时候,已经换上了自己的睡衣,柔软的棉质衣服在他的身上,在谢慕看来,衬得他整个人更像是一块香喷喷的软面包一样。   林康对着他说道。   “去洗澡吧,那里是个单独的卫生间。”   他指了指之前给谢慕留的客房,谢慕跑上跑下,也确实出了一身汗,他也不跟林康客气,点点头,就钻了进去。   热水的冲刷之下,谢慕的内心从刚才的火热,开始变得冷静了下来。   他一边往自己的头上和身上打泡泡,一边分析道。   学长带我到他家,刚刚认识才几天,他就让我进他家,是不是说明学长对我观感还是不错?   还替我煮面吃,是不是因为我游戏打得好,能够带他飞?   所以说,学长下意识是个慕强者?学长段位也不低啊,只不过玩的分路不一样,还是因为觉得我和他配合的好?   谢慕取下淋浴头,开始冲着自己身上的泡沫,他思考着林康的一举一动,试图从里面找出来,林康对他有意思的证据。   ---------------------------------------- 第172章 现代if线-7   把自己洗漱干净之后,谢慕走了出来,他拆开了那包新毛巾,随意的擦了擦自己的身上,又把那条一次性内裤拆出来穿上了。   有点小,因为都是均码号。   穿好之后,他对着镜子照了出来,满意的发现自己的腹肌还是很清晰的。   他把毛巾搭在了头上,走了出来,林康此时正在往他的床头放了一杯水,看到只穿着内裤走出来的谢慕,他稍微愣了一下,接着,他的脸上又出现了谢慕喜欢的笑容。   “不冷啊?”   他说着,走到了门边上,把空调的风稍微调小了一点,谢慕身上水还没擦干,一出来之后,确实被激起了一层鸡皮疙瘩,不过谢慕也不冷,他大咧咧的盘腿坐在了床上。   “不冷,很舒服,谢谢学长。”   林康调好了之后,转头看着谢慕。   “那学弟你好好休息,我先出去了,明天早上见。”   谢慕乖巧的对着林康说道。   “学长明天早上见。”   林康替他关上了门,谢慕支着耳朵,听到他关门,走路,然后回房的声音,他一把翻身趴在了床上,拿出了自己的手机,给自己的母亲大人发消息。   父母亲早已知道自己的取向的好处,在此时体现得淋漓尽致。   “尊敬的母上大人,我有事要汇报。”   母上大人的微信闪了闪,很快的就回复了过来。   “生活费不是已经给你了吗?这么快?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你应该还没开学吧,我亲爱的儿子。”   谢慕继续回复着。   “是我找到了我人生的另一半。我决定要先告诉你们一声,我爸是不是还在忙?你替我给他说。”   “我想和他在一起,如果我追到了他,我就带回来给你们看,如果我追不到的话,我宁肯单身一辈子。”   他发完了之后,他母亲的微信长久的没有回复,隔了一会之后,一个视频通话的请求打了过来。   正是他的母亲,他接了起来,谢慕的母亲是个岁月不减风情的美人,从背景看,她现在正在家里。   谢母一脸的严肃。   “儿子,你刚刚说的话是真的吗?”   在儿子给他们坦诚了自己的性向之后,他们接受了之后,现在最担心的,是谢慕能不能找到适合自己的另一半。   同性本就艰难一点,找到适合的那更是属于大海捞针一样的存在,他们也知道目前的舆论环境虽然比之前已经宽容了许多,但是苛刻的眼光会一直伴随着这个群体,虽然这个群体之中不乏一心一意的人,但是更多的,也有三心二意,只求刺激之人。   他们对于谢慕的要求也就是,不要沾上这些坏毛病,如果之后确定自己喜欢的人,那就一心一意和人家在一起就可以了。   谢母倒是没想到,自己的儿子,居然在刚刚上大学去报到的时候,就已经确定了自己的另外一半。   她不得不找自己的儿子谈一谈。   谢慕一脸的轻松,他趴在床上,谢母敏锐的发现这个房间绝对不是大学宿舍,她紧张起来。   “你现在在哪里?”   谢慕给了她一个安心的眼神,一五一十的把这几天发生的事情告诉了自己的母亲,她在手机的另外一端,没有打断谢慕。   说完了之后,她这才开口说道。   “儿子,听起来,倒是很不错……但是你这个学长……”   她不太忍心戳穿自己儿子的一厢情愿,这儿子还没确定学长到底是不是喜欢男的,就一厢情愿贴上去了啊?   倒是谢慕信心满满的对着她说道。   “妈,我对他是一见钟情,他肯定也会喜欢我的!”   谢母:……   她有点无语的对着自己的儿子说道。   “行,但是你记得啊,不能强迫人家……”   自己的儿子自己了解,可千万别干出什么强抢民男的事啊,不然这可怎么办?   结束了通话之后,谢慕倒是被子一卷,美滋滋的想着学长就在自己隔壁,睡着了,倒是自己的母亲左思右想,给谢父打了一个电话,让谢父做好万一自己儿子被打进派出所的准备。   先把最坏的预防针打着!   第二天一早,谢慕就醒了。   他有着晨跑的习惯,此时,生物钟已经先闹钟一步唤醒了他,他坐了起来,穿上了自己的衣服,走出门去。   外面静悄悄的,一看林康就还没起床,他又怕给林康发消息会吵醒他,四处看了看,从卫生间里面扯了一卷纸出来,在上面留了言,放在了茶几之上,确保林康一出来就能看到,自己就穿上了鞋,轻手轻脚的出去了。   他不太熟悉这一片,而且万一从小区出去了进不来了怎么办?在楼下做好了热身和伸展运动之后,他就慢慢的绕着小区跑了起来。   小区很静,今天是周六,明天是周末,这两天是新生的集中报道日,最迟明天,他就要和林康一起回学校了,周日下午辅导员要和大家见面,开班会,讲解一些注意事项,发教材,下周一开始,就要正式行课了。   等他跑到了小区的另外一个门的时候,陆陆续续的老年人从那个门走了出去,门口就有一个卖包子豆浆油条的小店,一群人就在那里买早饭,跟着人流,谢慕也跑了出去,他也拿不准林康喜欢吃什么,每个都买了一点,又混着买好早饭的大爷大妈们,一路进到了里面。   他手里提着包子油条豆浆,他跑出汗了,他坐在小区的一张椅子上,平复了一下自己的呼吸,看着时间差不多了,这才掏出了自己的手机,给林康发消息。   “学长?醒了没?”   消息很快的回复了过来。   “你也起得太早了吧,睡了一觉,人没了,我吓了一跳,以为自己昨天领回家的是个啥妖精呢。”   谢慕笑了起来,他不笑的时候,整个人看上去又冷又帅,还是棱角分明的那种帅。高中的时候有个篮球小男神的称号,就是因为他时常冷着脸的样子,迷倒了校园里面的无数女生,但是整个高中,他都没有和任何一个女生闹出什么新闻。   倒是他拒绝别人的新闻挺多的。   要是他的高中同学看到了谢慕这笑得一脸不值钱的样子,估计会大叫把之前的谢慕还回来,这是被夺舍了吧!   谢慕坐在椅子之上,早饭被他放在了旁边,一心一意的先回微信再说。   “我在小区跑了一会,我买了早饭,你等我回来。”   放下手机之后,平白无故的生出了点像是两口子,老婆正在家里等着老公的感觉,他调整了一下自己的表情,别吓到学长了,这才慢慢的走了回去。   林康倒是早就在楼下等他了,楼栋大门是密码锁,没有林康的话,他就只有等着其他人进出的时候再进去了,林康衣服还没有换,脸上还残留着一丝还没有彻底睡醒的红晕,脚上穿着拖鞋。   他看着手机,还是谢慕率先发现了他。   林康按了密码,带着谢慕走了进去,他打了一个哈欠,低下头去,自然的扒拉着谢慕提着的袋子,谢慕则是配合着林康,把装着早餐的袋子举高了一点,方便林康看。   两个人十分的有默契。   林康低下头后,他的后脖颈自然而然的就露在了谢慕的面前,虽然说他是谢慕的学长,但是他个头还没有谢慕高,他大概是到谢慕的颧骨的位置,两个人乍一看,差不多高,一细看的话,才会发现林康比谢慕的个头还要矮一点。   林康似乎还没有睡醒,他又打了一个呵欠,谢慕看着他的头发在他的脑后翘了起来,特别是沾在他后脖颈的那几缕头发,正在随着林康的动作,上下晃动着。   谢慕的喉结微微的动了动,忍不住伸出了自己空着的那只手,把那几缕翘起来的头发把他捋直了一点。   林康:???   他没有发现谢慕的动作,只觉得自己的后颈似乎有什么痒痒的东西一掠而过,是蚊子吗?   他本来就挺招蚊子咬的,在楼下等谢慕的时候都有不怀好意的蚊子在他的身边嗡嗡的飞舞,估计是有蚊子跟着进到了电梯里面,抓准机会叮他一口吧。   他晃了晃自己的头,想要把蚊子赶走,但是他脖子稍微一动,就挨上了谢慕的手。   林康:……   这明显的触感,完全不是蚊子啊!   他稍稍的有点一愣,这才反应过来了一样,缓慢的转过头来,看着谢慕悬在了自己的后脖颈之上的手。   他眨了眨自己的大眼睛,隔了一会,才说道。   “学弟,你……干啥呢?”   他完全没有想到谢慕的那点小心思,他迷茫的眨着自己的眼睛,眼神是肉眼可见的清澈和疑惑。   谢慕镇定自若的收回了自己的手,虽然内心已经快要爆炸,但是面上却丝毫不显。   “你刚才头发到处乱晃,你不觉得痒吗?”   听到谢慕这么说之后,林康这才一副后知后觉的样子,他摸了摸自己的后颈散下来的头发,真心实意的对着林康说道。   “是吗?那我是头发有点长了……该去剪了,谢谢学弟。”   ---------------------------------------- 第173章 现代if线-8   说话间,电梯就已经到了顶楼,下电梯了之后,两个人进到了屋里,谢慕把早饭放在了桌子之上,挨个挨个的从袋子里面拿了出来。   包子,油条,豆浆,茶叶蛋……就是常见的早饭的组合,林康帮着谢慕把东西拿了出来,在桌子上摆好了之后,两个人就坐在桌子上开吃了。   吃完了之后,谢慕又帮着把剩下的东西收拾了,把桌子擦干净了之后,林康打开了电视,坐在了沙发之上,他抱着一个抱枕,整个人像是没有骨头一样歪在了沙发上。   谢慕走了过去,问道。   “学长,今天怎么安排?”   林康的反应慢半拍,他摸出了自己的手机,又打了一个呵欠,思考了一会,才说道。   “中午回学校吧,你的室友这两天怎么都会到了,明天你是不是要开辅导员见面会了?”   谢慕点点头,下午要去领教材,晚上要开班会,相当于大家都可以认识一下,周一班会,然后最痛苦的日子就要来了。   周一上午短暂的见面会之后,听完校长的新生致辞之后,下午,他们就要开始痛苦的军训历程了。   每个大一的新生大约要经历为时两个星期,半个月左右的军训,而且燕北大学的军训非常特殊,大部分的大学军训就在学校内部就完成了,只要让让所有的大一新生提前半个月来报到就可以了,但是燕北大学所处的省份位于西北一个历代的军事重地之上,而且靠近河西走廊,自古以来,各种能人名将不计其数,全都为了打通这条重要的通道。   燕北大学作为这里最有名的一个综合性重点大学,军训也十分的符合全国各地对于西北人民吃苦耐劳的刻板印象。   那就是军训十分的艰辛,甚至会把新生从大学里面拉出去,去到一个专门的军队训练场,要在那里吃住半个月,每年的新生季,网上都有无数关于燕北大学军训的吐槽。   主题只有一个。   累!太累了!学校不是人!   妈妈救我!   谢慕一想到马上就要去军训,恨不得马上躺平,他皱着眉头,对林康说道。   “班会……然后还要领教材,领衣服,对了,学长,军训……真的很苦吗?”   林康不假思索的回答道。   “累。我感觉我快死了。”   谢慕:……   亲身经历的学长都这么说了,他感觉到有点绝望了。   林康又笑了,他的笑声很轻。   “放心吧,我感觉你没问题,那中午你想吃啥?这附近吃的还挺多的,要不去吃羊肉锅子吧,吃完回学校,明天我也要在学校呆一天,当志愿者。”   谢慕点点头,林康去洗脸刷牙,谢慕则是去收拾自己,把床重新铺好,用过的东西打包带走,全部还原了之后,林康也弄好出来了。   他脸上还有着没有擦干的水滴,头发也被他草草的弄了一下,洗过脸之后,林康才感觉自己有了精神,这才活了过来。   有精神之后,谢慕看着他,就感觉他似乎整个人在发光。   他穿好了自己的衣服,谢慕已经把自己拾掇好了,他手里提着一个袋子,里面装着他的一些东西,林康带着他,走了出去,然后锁上了。   两个人一路上漫无目的的聊着,到了楼下,林康带着他走进了旁边的羊肉锅子店,两个人点了一个中份,吃完了之后,林康去结了账。   林康再次打了一辆车,两个人上车之后,往校园的方向疾驰而去。   谢慕坐在车上,心里在长吁短叹。   短短的和学长的周末就算是过去了,他还想再多呆一段时间,但是他也知道不能步步紧逼,把人吓跑了自己上哪找去?   回到了学校之后,谢慕虽然有点不舍得和学长分开,但是他依然十分礼貌的和林康告别了,然后回到了自己的寝室。   回去了之后,果不其然,已经来人了。   四人寝室,已经来了三个了,其中一个人个头十分的高大,甚至比谢慕还要高一点。   看到谢慕回来了之后,他停下正在放自己的行李箱的手,对着谢慕的方向说道。   “你好,我叫周忻。”   谢慕握住了他伸出来的手,这位兄弟人高马大,体型壮实,一看就是军训时教官最喜欢的那种人,和周忻见过了之后,另外一位正在上铺铺床的人也伸出头来,活泼的对着下方的人打招呼。   “你好,我叫元宏!”   此人的一张脸和谢慕有一点点细微的不同,看上去并没有什么大的区别,但是仔细一看才能看出来他的眼眶很深,鼻梁也很高,似乎,看上去,带了点异域风情?   见过了这两位之后,到了晚上,寝室里面的最后一位仁兄终于到了。   他戴着眼镜,身型偏瘦,提着他沉重的行李箱,敲开了寝室的大门,此时,谢慕作为最开始来的人,已经和另外两位室友分享了自己在学校里面的所见所闻,坐在靠门的元宏抬眼看见了这位最晚的仁兄,一把从椅子上跳了起来,一把接过了这位仁兄的沉重的行李箱,热情的说道。   “你好,你是?”   眼镜兄擦了擦自己头上的汗,他脸上露出了一个谦虚的笑容,说道。   “你们好,我叫周攀。”   互相见过面,通过姓名了之后,这个寝室就集结完成了。   第二天,谢慕没有再去找林康,但是依然保持着微信时不时骚扰一下自己的学长的频率,大概要发个四五六七八条消息,不动声色的先让林康习惯自己。   四个人一起去食堂吃了饭,按时间去辅导员那里开了一个班会,辅导员是一个年轻的小伙子,听他自己说是这个学校的政法系的研究生,现在正好来带班,他的面相看上去倒是十分的和蔼,辅导员自我介绍道。   “我叫黄凯秦,接下来的日子里,我希望我们大家一起共勉,共同努力。”   谢慕看了看,他们是临床医学系,这一级之中,他们收的学生并不多,他们是临床一班,大约四五十个人左右,男多女少。   做完自我介绍之后,就是领教材,发军训服装了,黄老师一边发,一边对着众人说道。   “军训衣服比较硬,建议各位回去之后自己先洗一下,这个天气,挂一晚上就干了,明天就能穿了。”   大家稀稀拉拉的答应了下来,其中有一个女生大概是看黄老师和蔼,大着胆子问了一句。   “老师,如果身体不舒服的话,军训可以请假吗?”   黄老师发教材的手不停,回答道。   “要出具两个三甲医院的诊断证明哦,要交叉复诊才可以。”   说完了之后,他叹了口气。   “同学们,这种思想是不好的,军训可是我们大学的一大特色啊,你们想想,好不容易考上了这所大学,怎么能不体验这个特色呢?就像你旅游一样,来都来了,怎么也要体验一下啊。”   谢慕:……   依稀觉得老师说的有道理,又觉得没道理,这就是学政法的人吗?   开完会,说了一些注意事项,第二天一早,就是校长的新生致辞了。   一大早,周攀早早的就出去了,说是有什么事要先去准备一下,剩下的三人收拾好了自己,慢吞吞的往学校礼堂的方向走去。   到了之后,今年的新生已经分别按照系和班级的情况找到了小板凳,坐了下来,时间一到,开学典礼准时开始。   校长的讲话说完了之后,就是新生代表致辞了,谢慕掏出了手机,正在和林康发消息,大致就是问他去年校长也是说的这些话吗?林康在后台注意着情况,脸上带笑的回着消息。   隔了一会,老师带着一个学生过来,对着林康说道。   “来了,今年的新生代表。”   林康赶紧把自己的手机放进口袋里面,他拉着这位学生来到了后台的化妆间,学生会的好几个女生已经在这里等着了,时间紧张,给他吹了一下头发,打了一下发蜡,扑下粉,然后林康带着他前往了台上,林康对着他说道。   “看到校长站的位置了吗?你就站那个位置,等会说完了之后,顺着这条路回来找我,我就在这里等你。”   这位新生还算镇定,他点了点头。   隔了一会,校长讲完话了,他推了一把这个新生,趁机往外看了一眼,乌泱泱的人坐在下面,一时之间也看不到谢慕到底坐在哪里。   林康收回了自己的目光,谢慕倒是一直注视着那个方向,一个人影一晃而过,接着,新生代表一出来,他们寝室的三个人都愣了一下。   是周攀。   惯例来说,新生代表都是由录取成绩分最高的那个人去致辞的,所以说,周攀竟然是这一届分数最高的??   谢慕也从另外的两个室友眼里收获了惊讶,听完致辞之后,三个人在礼堂后方等着周攀,一出来之后,周忻一把把周攀梏进了自己的臂膀,说道。   “学霸!你要去当学生代表怎么不给我们说?”   周攀连连求饶。   “我怕你们笑话我……”   四人嘻嘻哈哈的打闹着,谢慕走在最后面,眼睛的余光时不时的瞟向周攀出来的门,没隔多久,门再次被打开了,一双手率先映入了谢慕的眼中。   ---------------------------------------- 第174章 现代if线-9   林康抱着一大摞东西,从礼堂走了出来,他要把这些东西归置回学生会的办公室,那几个没良心的女人,在给新生做了造型之后就跑了,把林康一个人留在了这里。   林康用自己的身体把门挤开,正想把手里的东西放下,给礼堂锁门,没想到他身上的负担一轻,一个熟悉的声音响了起来。   “学长,这么巧?”   咦,这声音,有点熟悉?   谢慕一把接过了林康手里的东西,林康顿觉身上一松,他一看,就发现外面站了四个新生,其中一位正是他今天见过的学生代表。   这是……   林康一下子反应了过来,这应该就是他们寝室的四个人是吧?没想到谢慕的室友居然是新生代表。   谢慕倒是很开心,他本来就想着看能不能巧合遇上林康,没想到,还真被他等到了。   剩下的几个人看着这位学长,面面相觑,倒是周攀先反应过来,他对着元宏和周忻说道。   “这位是林康学长。”   林康笑眯眯的对着他们说道。   “学弟们好,我叫林康。”   谢慕看着林康的脸,日头正盛,金色的阳光在他的脸上镀了一层毛茸茸的金边,他的脸上微汗,大约是刚才一直在忙的原因。   谢慕抱着手里的东西,对着林康说道。   “我帮你拿回去吧,学长。”   说完之后,他对着剩下的三人说道。   “你们去食堂等我?先帮我打点吃的,我怕等会过来没吃的了。”   三人答应了下来,林康和善的说道。   “不用了,我请你们一起吃饭吧,就上次那个自助火锅店,如何?”   他眼睛看向了谢慕,谢慕心砰砰跳,赶紧答应了下来。   一行人又去到了学生会的办公室,林康把东西放好了之后,带着他们往后门处走去,另外三个人大概是看出来了谢慕和林康比较熟,都很自觉的走在了他们两个人的后面。   林康问道。   “通知了吗?下午就要去军训了是吧?”   一提到这个,谢慕就全然的丧失了刚才的活力四射的样子,他丧丧的说道。   “对……下午四点,学校门口集合,坐大巴,还让我们自己收拾好日用品,吃的不用带,穿的用的都得戴上,还要穿军装。”   林康想笑,他也是这么过来的,劝道。   “很快就过去了,你应该没问题的。”   谢慕叹气。   “希望吧……”   他夸张的抬起了自己的脸,迎向了太阳的方向。   “我只希望我这张帅脸,不要被晒得太厉害,到时候变丑了学长你会不会不认识我了?”   他说完了之后,心跳得极快,试探性的看向了林康的方向,林康似乎完全没有听出来谢慕话里的深意,他认认真真的建议道。   “那里的太阳真的挺晒人的,你带防晒霜了吗?要不我把我的借给你好了,很多新生都没有带这个,被晒脱皮了就知道痛苦了。”   谢慕卖完惨,听到林康这么说之后,他才想起,自己,好像,确实,没有带防晒霜。   他看向了后面的三个人,问道。   “带防晒霜了吗?”   三个人齐齐一致的摇头,这也是经常存在于新生,特别是男生之间的一大痛点,等被晒伤之后,那还真的是,洗澡的时候都会痛。   林康心下了然,他说道。   “那等会吃完饭,你跟我去我的寝室,我给你拿我的防晒霜。”   谢慕内心暗喜,他装模作样的说道。   “真的吗?这样好吗学长?”   林康十分友善的表示,当然可以,寝室四人和林康和乐融融的吃完了一顿火锅,吃完了之后,剩下的三人,已经成为了学长的小舔狗。   当然,这只是谢慕内心阴暗的想法,但是很明显的看着他们三个人对林康那热络的态度,心里冷哼了一句。   都离远点!这可是我的学长!   一群人吃完饭了之后,林康先把他们送到寝室楼下,谢慕一个人随他去拿防晒霜就行了,和室友们告别之后,林康抬脚往前走去。   谢慕暗暗的记了下来,林康住在2栋,两个人进去了之后,上了楼,进了寝室,到了大二之后,大学生活就要比大一要忙碌一点了,林康打开了门,里面只有一位仁兄,正在玩电脑。   谢慕跟着林康走了进去,他对着林康打了一声招呼。   “老四,干完活了?”   林康点点头,他问道。   “其他人呢?”   他的耳机半褪,一边操纵着手下的角色突突突的刚枪,一边回答道。   “老大去图书馆了,老三去上课了。”   这个时候,他才瞥见谢慕跟在了林康的背后,他眼睛一侧,打量了一下谢慕,问道。   “老四,不介绍一下?”   林康对着他说道。   “谢慕,学弟。”   “匡文源,我室友。”   谢慕规规矩矩的打了一声招呼。   “学长好。”   匡文源也说了一声,你好,然后重新戴回了耳机,再次开始打起了游戏,林康这种时候已经把防晒霜找了出来,顺便还给他找了一个圆形大盒子,上面是个绿色的芦荟图案。   他找了一个袋子,给谢慕装了起来,说道。   “走,送你回去。”   路上的时候,林康对着谢慕说道。   “这是防晒霜,这个是芦荟胶,军训完了之后,如果皮肤发红的话,最好给自己抹一点,这样就不容易晒伤。”   谢慕有点好奇,林康是哪来的这个芦荟胶?   似乎是看出来了谢慕的好奇,林康解释道。   “学生会有时候会搞一些演出,要化妆,那些女生的东西又多,又不想拿,就给了我一罐,我也没咋用,正好刚才瞧见了,你军训的时候,正好用得上。”   听到林康这么解释之后,谢慕倒是在脑海之中想象了出来。   林康被一群女生围在了中间,然后往他的怀里塞着她们用不上的化妆品,他脸上肯定带着无奈的笑容,收下了这些东西,说不定趁机还有女生在化妆品里面夹带情书什么的。   越想,谢慕的内心就有点不忿起来,林康把他送到了楼下,叮嘱道。   “一定要记得擦防晒。”   谢慕胡乱的点着头,拿着东西神思不属的回到了寝室,剩下的三个人已经把东西收拾好了,男生有个好处,所带的东西少,收拾东西非常方便和快速。   周忻年龄最大,他自觉是哥哥,招呼道。   “快,收拾一下,我们要去校门口坐大巴了。”   谢慕这才回过神来,他换上了新发的军服,新生们浩浩荡荡的,往校门口走去。   到了门口之后,辅导员已经等在门口了,他们每个人举着一个牌子,上面就是系名和班级名,大家找到了对应的牌子,站在了后面,辅导员点好人数,最前面的教导主任,举起了自己的大喇叭。   “同学们,为期两个星期的军训即将开始了,今年我们的军训场地有一点小小的变化。”   他顿了顿。   “因为今年场地紧张,目前只能供两个班的同学去那边军训。”   底下的新生发出了小小的骚动,谢慕和几个室友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里看到了希望。   “咳咳,安静,我们举行了一个抽签仪式,由教官进行抽签,选中了两个班,现在,这两个班的同学,跟着辅导员往外走。”   谢慕几人瞬间抬头!   见证欧皇的时候到了!   新生们翘首以盼,在大家期盼的目光之下,黄凯秦老师对着他的学生们笑了笑,接着举着临床1班的牌子,就像是导游一样,徐徐的转身向着校外走去。   众人:……   欧皇失败,临床1班是非酋。   没有被选上的同学们喜极而泣,互相拥抱,人与人的悲欢,在此刻,并不相通。   教导主任再次举起了自己的大喇叭。   “安静一下,没有被选中的同学,依然也要军训,只不过地点就在学校内部,现在,各辅导员,带着各自的班级去往操场,你们的教官在那里等着你们,剩下的两个班,跟着你们的辅导员,去坐大巴车。”   临床1班的谢慕垂头丧气,他的手在手机上急速的打着字。   “完了,我被选中了。”   林康送了谢慕,回来之后,看到了他的消息,也给他回复了。   那边先是发来了一个捶地大笑的表情。   “玄不克非。”   黄凯秦招呼道。   “快快快,上车了。”   谢慕上了车,他生着闷气,上车之后,也不想说话,脸上出现了凶狠的表情,拿出手机,用吃人的表情打着字。   坐在他旁边的元宏看着他这么严肃,也不敢跟他搭话,他脸上虽然生气,但是文字却一点都看不出来。   “我太惨了,学长。哭哭”   林康觉得谢慕这个小学弟有意思极了,他也不打游戏了,专心的和谢慕发消息。   “告诉你一个小秘密”   谢慕来了精神。   “到那里之后,去找三食堂,你要记得去找一个胖胖的大厨打饭,他喜欢你们这些学生,会给你们多打很多菜。”   谢慕:……   他放下了手机,把这个消息展示给了元宏,元宏心领神会,又拿给另外的两个人看。   从现在开始,抢夺食堂的每一勺饭,就是他们寝室的使命!   大巴车门处,黄凯秦再次上来点了人头,确保没有遗漏之后,和站在门口的教官做好了交接,签好了字,他笑眯眯的对着大家说道。   “各位,两个星期后见,我会在校门口接你们的。”   众人:……   稀稀拉拉的老师再见声之后,这位老师站在校门口,开心的挥着手,送别了他们。   其中一个女生小声的对着坐在隔壁的女生说道。   “我怎么觉得黄老师好像很高兴的样子?”   大巴徐徐的开动了,他们的校区已经是郊外了,大巴朝着更郊外的地方,开了过去。   开了好一会儿,景色也变得荒凉了起来,到了营地之后,大巴车停了下来,教官举起了自己的喇叭。   “现在,叫到名字的人,再一个个下车。”   学生们不敢多说话,到了这里之后,气氛变得凝重了起来,教官对照着学生手册,一个一个的叫着名字。   他完全是打乱了寝室排序,随便乱叫的,叫到名字的人,背着自己的包,就走了下去,下面也有教官在等着他们,把他们按照性别,分成了两个方队。   谢慕等了很久,他和周忻几乎是最后被喊到名字的,两个人对视了一眼,各自背起了自己的书包,往下面走了下去。   他们站在了男生的方队里面,教官大声说道。   “现在,背好自己的包,跟我一起到宿舍区!”   众人应和了下来,还好现在太阳已经下山了,不然这个日头毒辣,走一会,都会出一身的汗。   宿舍是十分简单的十人宿舍,上下床,上面铺着简单的铺盖,中间是桌子板凳,还有经典的豆腐块被子,教官说道。   “从今天开始,每天都要整理内务,现在,我演示一遍被子是如何叠的,明天检查内务的时候,谁的被子叠的不对,谁就要去操场跑圈。”   他随意的看了看,指了一下周忻。   “你,大个子,现在你就是暂代班长了,要负责督促他们做好内务,知道吗?”   学生们战战兢兢的答应了下来,教官给他们演示了几次之后,他就离开了。   众人还没有吃晚饭,俗话说,半大小子,吃穷老子,大学生们早就饥肠辘辘了,但是目前教官没发声,他们也不敢擅自出去。   临时班长周忻担起了这个责任,他打开了门,就发现教官站在了楼梯的门口,也不知道是什么用意,周忻回头一看,发现大家的被子歪七八扭,他福至心灵,把门关上,对着大家说道。   “快,我们把被子叠好,说不定就可以过关了。”   大家面面相觑,觉得周忻说的也有道理,齐心协力的开始叠起豆腐块来。   大致感觉弄的差不多了之后,周忻这才大着胆子,站在门口,大声的说道。   “报告!”   教官果然吃这一套,虽然在他看来,学生们叠的被子还远远不够,但是能够领悟到这个精神的,只有他们这一个寝室。他挥挥手,把饥饿的学生们放了出去。   ---------------------------------------- 第175章 现代if线-10   周忻和谢慕走下了楼,这是一个很大的作训场,零零散散围着的全是各种各样的专门的训练场地,后面还连着一匹小山,总不会让他们去拉练吧?   他们先找到了林康口中所说的那个三食堂,进去之后,果然,这里还没有被学生发现,坐在里面的只有寥寥无几的几个穿着军装的人,两个人也不敢大声说话,拿了餐盘,迅速的去打了饭。   笑眯眯的胖厨子果然给他们打了一大勺的排骨,谢慕一边往嘴巴里面塞,一边在寝室群里发消息。   “黄河黄河,进展如何?”   “长江长江,我们被困住了,坐标在哪里?求投喂。”   “三食堂,牢记,出门之后往北走,三食堂,三食堂。”   “长江长江,不让我们离开,怎么办?”   “看看你们的被子,被子叠好了吗?”   元宏恍然大悟,他对着周攀使了一个眼色,周攀何其聪明,马上就领悟到了。   他推了推自己的眼镜,一道腹黑的光芒从镜片之上闪过。   “各位,快叠豆腐块!”   作为新生代表,周攀还是有一定的说服力的,很快,这个寝室也跟着解放了。   元宏拉着周攀,一路往三食堂赶去,被分开的四个人终于汇合了,一起吃了一顿饭。   到了晚上的时候,磨难,开始了。   和初中高中的那种四五天的军训不一样,到了实训场地之后,军训就不是和你开玩笑的了,谢慕第一个晚上就被紧急集合的哨子吹醒了,第二天的时候站军姿,跑圈,第三天的时候,就开始拉着一群人上山拉练了。   谢慕:……   都怪自己的这张乌鸦嘴!   在这种高强度的训练之下,他之前还想着每天都和学长发消息,发什么消息?手机都被收了!只有晚上睡觉的时候才还给他们,谢慕苦哈哈的每天训练,第五天的时候,他感觉自己的背有点痒。   军营也有淋浴间,他一身的水,从隔间探出身子来,对着旁边的周忻说道。   “老大,来帮我看看。”   周忻正在搓泡泡,每天都在大量的出汗,再不洗干净的话,那真叫一个香飘万里了。   谢慕背对着周忻,声音在水流声之下有点模糊不清。   “老大,我背好痒啊。”   周忻看了过去,谢慕的背上,特别是连着肩膀的那一片位置,红红的,甚至好像是裂开了一样。   “痛不痛?”   他连忙问道,谢慕摇摇头。   “就是痒,不痛。”   两个人对视了一眼,不好的预感从谢慕心里升起。   之前林康千叮咛万嘱咐他不要被晒伤了,滋味难受,这……还真的一语成谶了?   谢慕:……   谢慕麻了,他每天有涂防晒霜,但是就是涂下脸和手臂,谁能想到这竟然是后背呢?   结束了冲澡之后,他感觉自己的后背更痒了,特别是衣服稍微一摩擦,他就忍不住想要去挠,周忻小心的扯开他的衣服,望着他的后背,一脸担心。   “崽,你后背好红。”   谢慕木着脸,他也不想去纠正周忻的这个大逆不道称呼了,回到寝室,他掏出了手机,愁眉苦脸的给林康发着消息。   “我被晒伤了……”   然后是大哭的表情。   林康很快回复了过来,现在已经算是晚上了,他也下课了。   “芦荟胶呢?我让你带的那个芦荟胶呢?快涂上。”   并附赠一个急急国王。   哦对,芦荟胶!   谢慕这才想起快要被自己遗忘的芦荟胶,赶紧找了出来,他自己又涂不了,只能让周忻帮他涂。   冰凉的芦荟胶涂上去了之后,这才感觉舒服一点。   除了这点小小的插曲之外,为期两个星期的军训,在众人的连连哀嚎中,终于结束了。   回到校园之后,谢慕感觉自己整整黑了一个度,后背被晒伤的地方脱皮之后,又重新的长了出来,那滋味还真的如林康所说难以言喻,回去的大巴车上,虽然军训十分的辛苦,但是大家还是真情实感的和教官告别了。   在回去的大巴车上,一众人睡得歪七扭八。   两个星期的军训说起长,现在看来似乎又过得很快,虽然大隔两三天就会来一次半夜的紧急集合,还有一整天在山上拉生拉死的拉练,教官坐在全地形车上,手里拿着一个喇叭对着他们吼叫,让他们再加一把劲,还有平生之中,头一次的摸枪实训,被后坐力震得肩膀疼痛,现在想来,似乎也没有那么难受了。   坐在他旁边的周忻睡着睡着,整个人就溜了下去,谢慕感觉到自己的肩膀一重,他的大头就已经放在了谢慕的肩膀之上,甚至他还砸吧了一下嘴巴,似乎是终于找到了舒服的地方。   谢慕:……   他拿出了自己的手机,点开了微信,对着皮卡丘头像的人,发了条消息。   “我活着回来了。”   再配图一个终结者的我会回来的表情。   发完了之后,等了好一会,那边也没有回信。   怎么回事?   难道学长不想理自己了?   又等了好一会,依旧没有回信,谢慕本来还想和学长多聊两句,结果没想到这个心思在刚开始的时候,就已经被浇灭了,聊天也是讲究一个有来有回,这不回复,怎么聊天?   他不死心的拿出了自己的手机,皮卡丘十分可爱的笑着,就像是林康这个人一样,但是这个皮卡丘可爱是可爱,但是不回复消息,这种行为就十分的不可爱了。   谢慕戳了戳自己的手机,悄无声息,他挫败的叹了一口气,把手机重新的放回了自己的口袋之中。   他们走的时候是周一,回来的时间是周六,还给这群新生留了一个周日可以让他们稍微的休整一下,林康感觉到自己裤子口袋里面的手机正在震动,不过他也不是故意不回消息的,只是他现在正在开会。   他们在准备一个下半年的,全学校都要参加的大事,那就是运动会。   场地布置,校长发言,预算,参赛项目,裁判人数,燕北大学有体育特长生,学校的运动会他们基本都是不参加的,就算参加也是属于会被分到特别的分类之中,不和这些普通学生一起竞争,这种时候,就用得到他们了。   既然不参赛,那就可以当裁判。   还有横幅也要做起来,场地怎么布置?还要做好后勤保障,一项项,一桩桩,大部分都落到了他们学生会的头上。   林康领了一个做横幅的任务,这个还算轻松,定图,找合作的广告商报价,谈好价之后,再走报销流程就可以。   就是这个和他们学校一贯合作的广告商是在主城区,得专门找个车去把横幅拿回来。   而且要做的话,肯定一起就做了,收集好每个系,每个学院的横幅需求,不能有什么违禁词语,然后再统一汇总之后发给广告商,这也是一个繁琐的事情。   会长坐在会议室的最前面,他把自己的电脑屏幕连上了投影,一行一行的明确了。   “那阿康就负责这一项了啊,下个星期,还是这个时间,开会统一汇报进度。”   会长是个广东人,说话的时候自带口音,众人纷纷的答应了下来,会长再次检查了一下,确保没有什么遗漏事项之后,拍拍手。   “散会!”   大家忙不迭的收拾好自己的东西,该做事的就去做事,事情没有那么紧急的,也要开始拟个计划了。   林康也收拾好了自己的笔记本,放在了包里准备往寝室走。   今天他们寝室四个人还约好去市区玩来着,看时间他是没戏了,林康掏出手机,准备让他们先去。   一打开微信,好几条未读消息,除掉各种营销号和公众号给他的推送,最上面的两个消息,一个是来自于他们的寝室群,另外一个,则是谢慕了。   他先是在寝室群里面让他们三个先去玩,他今天不一定有时间,然后点开了谢慕的微信。   谢慕可怜兮兮的话语一下子就映入了他的眼眶之中。   一看时间,发送过来已经很久了,看来他应该是一上车就给自己发了消息,但是他那个时候在开会,也没有时间看手机。   算了算时间,他们应该也快到了吧?   林康背着笔记本的包,往外走去,手下也在给谢慕发着消息。   “到哪了?”   谢慕靠在座椅之上,在大巴摇晃的作用之下昏昏欲睡,他的脑海里面乱七八糟的想了一堆事,迷迷茫茫之中,手机突然贴着他的大腿肉,震动了一下。   谢慕一下子清醒了,他掏出自己的手机,看到了皮卡丘的头像正在闪烁。   他赶紧划开这个消息,看到皮卡丘的回复。   谢慕的眼里,一下子就有了开心的光芒。   他看了一眼窗外,看不出来这是在哪里,他直接给林康发了一个定位,隔了一会,林康的消息回了过来。   “应该快到了,你们今天啥安排?”   谢慕老老实实的回复道。   “先回去寝室收拾一下自己,洗个澡,一堆脏衣服要洗,然后去吃饭,下午休息一下,我不想再来一次紧急集合了!”   林康想了想,继续回复道。   “现在食堂已经没有饭了,要不等会我们一起去吃饭?和你们寝室的一起?”   谢慕瞬间开心,但是他马上反应了过来,要带自己的室友。   他嫌弃的看了一眼周忻旁边毛茸茸的大头,周忻睡得人事不省,甚至还有一点轻微的呼声,要一起去吃饭?   但是如果抛下他们去吃饭,又感觉有点于心不忍。   谢慕打着字。   “那我们收拾一下去找学长?你没出去玩吗?”   他暗戳戳的试探着,今天是周末,林康怎么没有出去呢?   林康脸上带了点无奈的笑意。   “学生会摊派了一堆事,我走不开。”   再附赠一个哭哭表情,谢慕最喜欢的。   谢慕心思活泛,马上就想到了。   “这么惨啊学长,都有什么事啊,我能帮上忙吗?”   林康回道。   “没事,小事而已,再说了,每次都要你帮忙感觉太不好意思啦。”   谢慕回了一个使命必达的表情,大方表示。   “尽情的使唤我吧!我这不也想着进学生会吗?提前练习一下有什么不好?”   林康已经到了寝室楼下,他上楼把笔记本放下了之后,伸了个懒腰。   谢慕的消息又跟着来了。   “我下车啦学长,我们先回寝室,老师要点名,然后我们来你楼下等你。”   林康回了一个好字。   把自己的笔记本接上电,放在了桌子之上,点开了之后,桌面之上还有他还没有写完的作业,在系级学院群里面通知了学生会要统一制作班级横幅,让他们各自汇总需求,把图案发给他进行初审。   今天是周末,大家的回复也是稀稀拉拉的,估计都在外面玩,或者是在玩游戏吧,林康也不强求马上回复,准备晚上的再发一次通知。   谢慕下车之后,黄凯秦已经等在了校门口了,他手里还拿着一叠卡片,一张纸,学生们一个一个下来了之后,两个星期的肌肉训练让他们马上就排好了队,黄凯秦温和的说道。   “一个一个来,对了,你们的学生卡也做下来了,签名领取,以后去食堂吃饭时候就用学生卡打饭。”   “今天是周六,明天晚上开班会,点名,给你们发你们的学生系统的密码,记得进去看课表,然后还有选修课是在开学的第二个星期开始,下个星期你们要把自己的选修课选好,包括必修的体育课,也是一样的。”   “剩下的,我们明天晚上的班会再细说,大家先排好队,我叫到名字的再上来。”   众人答了一声好,黄凯秦开始点名了。   全员集合完毕,他们班大概四十人左右,谢慕他们几个人名字字母都排在后面,拿到了学生卡之后,四个人好奇的看了看卡面。   头像,学号,班级,系名。   谢慕不满意。   “这什么照片?太丑了吧!”   周忻在车上睡了一觉,此时精神百倍,他看了四个人的学生卡,下了结论。   “应该直接是从学信网上面扒下来的照片,我们毕业的时候照的。”   他也有点嫌弃。   “是确实很丑。”   四个人一边说,一边往寝室楼走去。   元宏问道。   “老大,先去吃饭?”   谢慕接过了话头。   “先去寝室放东西,你闻闻你这身上一身的味儿,你受得了吗?”   诸人被谢慕这么一说,这才注意起来自己身上的个人卫生,确实有点……不堪忍睹,于是大家愉快的决定先回去各自冲个凉,然后再去吃饭。   谢慕发着消息,他怕林康等久了,两个星期没见学长了!可不能让他跑了。   回到寝室之后,谢慕化身急急国王给自己冲了澡,对着寝室剩下的三个人说道。   “林康学长也才忙完,他说和我们一起吃饭,你们快快快,学长还在等着我们呢。”   剩下的三人:……   元宏一把抓起自己的衣服就往卫生间冲。   “你怎么不早说!不地道!”   等室友们手忙脚乱的搞卫生的时候,谢慕可等不住,他掏出手机给林康发消息。   ---------------------------------------- 第176章 现代if线-11   谢慕心急火燎,他给林康发消息。   “学长,我好了!我来你楼下等你?”   林康回了一个好字,谢慕让寝室三人弄好了之后就在楼下等他,他自己则是单人出动,就跑到林康的楼下去了。   和谢慕不同,林康倒是一点也不着急,慢悠悠的走下楼,两个星期的军训完了之后,西北的夏天也走到了末尾,已经到了初秋了。   没有太阳的时候,就会感觉到有点微凉,林康套了一个薄薄的蓝色小外套,下去之后,就看到了杵在门口,从内向外,一身都在散发着怨气的谢慕。   林康:……   他走到了谢慕的身边,谢慕老早就看见了他,使劲对着他挥了挥手,林康心里有点好奇,这是一直在观察他的动向啊?   林康忍不住说道。   “你怎么变这么黑?”   不说还好,一说谢慕更郁闷了,林康给他的防晒霜,他每天都有擦,但是这东西,也不是擦了之后就有效的,他第一次知道,防晒霜,居然还要中途补擦的!   还是同班的女生告诉他的。   所以训练了这么两个星期下来,他成功的变黑了。   变黑了还怎么在学长面前耍帅?   他有点郁闷的扒了一下自己的头发。   “我都不知道,防晒霜这玩意儿还要补擦……”   他有点委屈的说道。   “而且我还被晒伤了。”   他转过头来,指着自己的肩膀后面那一块。   “还好有学长你给我的芦荟胶。”   林康吃了一惊。   “你还真的被晒伤了啊?没事吧?”   谢慕小心的观察着林康的脸色,发现他确实是惊讶混合着心疼的神色,之前的那些被晒伤和脱皮的滋味,一下子就消失不见了。   谢慕略带得意的说道。   “没事,还好你学弟我皮糙肉厚,再加上芦荟膏,几天就好了。”   就是脱皮之后,新长出来的那块地方颜色不太均匀,就像是没有涂匀的油漆墙面一样。   他掏出手机,看着他们寝室的另外三人说他们已经下楼了,他迈步朝那边走去,林康自然的跟在了他的身边。   “学长,想吃啥。”   他补充道。   “这次我请客,你都请我们吃好几次了,这次该轮到我们了。”   林康也不跟谢慕客气,他提议道。   “去吃后面的小饭馆,走,就当做给你们接风了。”   谢慕当然可以,五个人一起朝着后门的小街道走去,吃饭的时候,林康祝贺他们结束了为期两个星期的军训,大学生的快乐总是很简单,说完了之后,周忻的嘴里哇呜乱叫,各自喝了一瓶可乐,就相当于举杯庆祝了。   吃完饭之后,谢慕寝室三人表示要去学校里面探索探索,林康一大早就起来开会,收拾,正好趁剩下的那几个人还没有回寝室,他可以回去补补觉。   他婉拒学弟们邀请他一起散步的请求。   谢慕想了想,对着剩下三人说道。   “你们先去,我去送下学长。”   周忻点点头,三人和学长友好的告别了之后,快快乐乐的朝着偌大的校园进发了。   而谢慕则是对着林康说道。   “学长,我送你。”   林康看着谢慕这么严肃的样子,顿觉好笑。   “我又不是女生,不需要送来送去。”   谢慕道。   “那当然不行了,有始有终啊,是我把你叫出来的,那现在我肯定得负责把你送回去啊。”   顺便再和学长多待一会。   暗戳戳的小学弟心想,但是这个算盘可不能让学长知道了,两个人抬脚往寝室楼栋的方向走去,路上的时候,谢慕装作不经意的样子,提起了林康之前给他说的学生会的事。   “学长,你要忙学生会的什么啊?”   林康如实跟他说了。   “马上就要开运动会了,你们知道不?”   谢慕吃惊。   “我不知道啊,黄老师没有给我们说过。”   林康好奇道。   “黄老师?你们的辅导员?”   谢慕点点头。   “对,叫黄凯秦,你知道他吗?”   林康啊了一句,有点意外的说道。   “他居然是你们的辅导员?他同时也是我们的政治课的老师,你知道吗?”   他马上接上了下一句。   “你还没正式开始上课,应该不知道,你们的辅导员,还是各个系的政治课的老师,他是大课老师,而且他的课还挺热门的。他还开了一个哲学和思辨的选修课,很受欢迎,抢课的时候都抢不到。”   谢慕万万没有想到自己的辅导员竟然还有这么大的来头,他挠了挠自己的头。   “是吗……我还没开始选课,黄老师明天晚上要给我们开班会,他说开完了之后,才会给我们学生系统的密码,让我们自己选课。”   林康好心的建议道。   “那你体育课的话,别选排球和健美操,排球是费手,健美操基本都是女生在选。”   谢慕收下了这个建议,他又问道。   “学长,你还没给我说呢,你要给学生会做什么啊?”   林康一五一十的给谢慕说了,谢慕马上说道。   “那我帮你啊,你去市区的时候叫我,我也是本地人,可以帮你拿东西,你也别去租车了,我到时候从家里开一辆车过来接你。”   林康有点惊讶。   “你会开车?”   谢慕一拍自己的胸脯。   “那当然了,我高考毕业之后就去考了驾照,就是准备用在这种时候呢,放心,我会开车,你租车多不方便,找个周末,我们一起开车过去。”   林康本来不想过多的麻烦谢慕,但是他没有驾照,确实要去搬东西的话,只能租个车,还得找个司机帮他,谢慕的话确实很有吸引力,一时之间,他陷入了迟疑。   谢慕趁热打铁。   “真没事,学长,你帮了我这么多,也该轮到我帮你忙了。”   听到谢慕这么说之后,林康也放下了心中的顾虑,爽快的答应了下来。   “那我就要麻烦你了。”   谢慕心花怒放,但是面上仍然没有过多的表现出来,他对着林康说道。   “其他的事我也可以帮忙,我也想进学生会,就当是给自己积攒经验了。”   当然了,进学生会的目的可能还夹杂了一点自己的私人目的,不过总体来说,肯定是要进学生会的。   听到谢慕这么积极的融入大学生活,林康也不愿打击他的积极性,他答应了下来。   “行,那学生会招新的时候我告诉你一声,你记得报名啊。”   谢慕点点头,说话间,就已经到了林康的楼下,林康进到楼里,他对着谢慕挥挥手。   “你还是回去休息休息吧,我知道军训很累,睡不够觉的,你回去休息一会吧。”   谢慕把手插在兜里,潇洒道。   “没事,学长,你先进去吧。”   林康:……   这怎么感觉怪怪的,就像是男朋友送女朋友回寝一样?   他回头看了一眼谢慕,谢慕给他挥挥手,他人虽然变黑了,但是依然不减自己的帅气,林康也对着他挥挥手,谢慕头也不回的抬脚走了。   林康半信半疑的往楼上走着。   应该是自己的错觉吧?   谢慕的心脏砰砰跳,应该没有被学长看出异常来吧?他刚刚敏锐的捕捉到了林康似乎有点疑惑,不过这点疑惑,很快就被打消了。   还是得慢慢来,不可以操之过急。   谢慕暗暗的想到。   第二天的时候,他就没有再去找林康了,到了晚上的时候,他们从寝室楼里面走了出去,往教学楼走去。   他们要去开班会了。   黄凯秦已经等在教室之中了,点名完成了之后,他打开了投影,和蔼的说道。   “同学们,今晚的班会,几个主题。”   “第一,我们需要一位班长,负责和学生会对接班上的一应事务。像什么你们之前高中的课代表啊,各种学习委员什么的,我们就不需要了,从现在开始,各位就要对自己的学习成绩负责了。”   “第二,班长确定之后,就要确定我们下个月展开的运动会进行报名统计了。”   “第三,叫到名字的人,请挨个挨个的上来,我会发给你们学生系统的用户名和密码,今晚回去,请各位把选修课选好,选好了之后,在班级群里面给我回复一个已选,如果有人忘记了,没有选的话,那你们这个学期的学分有可能修不够。”   听到黄老师这么说之后,众人忍不住紧张了起来,接下来就是选举班长的流程了,几个愿意当班长的候选人轮番上台演讲了一番之后,最后是个短头发的女生当选了。   然后是运动会的报名事项,黄老师把运动会项目给他们投影了出来,然后一人发了一张报名表,下周五之前,想报名的,把表交给班长就可以了。   说完了之后,就散会了。   ---------------------------------------- 第177章 现代if线-12   回去了之后,就准备选课了。   四个人当中,元宏还没有配电脑,其他三人都是带的笔记本,他只好借用其他人的电脑,谢慕登进去了之后,选课系统上明晃晃的写着。   今晚22点开启选课。   他大致的浏览了一下,有文化选修课,部分的文化选修课是在晚上或者是周六上午上课,主要的就是一些文学鉴赏,美术史,心理方面的选修课,体育课的话是属于必修项目,燕北大学对于体育课也很花心思,各种各样的课程都有,甚至还有芭蕾课。   谢慕好奇的点进去了芭蕾课,还有课程介绍。   “不限性别……”   谢慕十分无语。   这芭蕾课怎么还不限性别?男生能去上芭蕾课吗?   他在心里吐槽完之后,刚刚准备想退出去,但是这种时候,元宏挤了过来,不小心碰到了他的胳膊肘,正正好的就移动了鼠标,时间和巧合的魔法在此时显现,电脑屏幕右下方的时间跳到了22点,谢慕鼠标一点,咔哒一声,就点到了“确定已选”。   谢慕:……   元宏:……   元宏见势不妙,一溜烟的就跑到了周忻的旁边,周忻此时正乐呵呵的点到了篮球课,但是下一秒,上面就显示,课程已满。   周忻:……   他也不乐呵了,第一次见识到体育课的热门程度之后,之前的轻松心态瞬间消失,寝室,瞬间进入到战备状态!   兵荒马乱的选课结束之后,四个人的战绩,有幸运A,也有……幸运E。   最倒霉的,莫过于谢慕,他莫名其妙的选中了芭蕾课,关键是,芭蕾课居然还是热门课程,他面若死灰的上了学校的贴吧搜了搜,居然还有很多人因为没有选到芭蕾课在贴吧吐槽的。   谢慕:……   虽然芭蕾课很热门,但是并不代表他想要选芭蕾课啊!   他想上篮球课啊!   周忻没有选到篮球课,他只能退而求其次,选了一门足球课,元宏则是和周攀选到了跆拳道。   但是无论如何,都比谢慕的那个芭蕾课更好一点。   谢慕面目狰狞,他拎着元宏的脖子,疯狂的摇晃他。   “你拿什么赔我!”   元宏:……   他的脸也很狰狞,但是不要误会,两个人不是在打架,而是憋笑憋的,谢慕也知道元宏不是故意的,他也不是小气的人,但是……芭蕾课???   谢慕绝望了。   他高中可是篮球校队!怎么就沦落到去上芭蕾课了!!!   几个人一直闹到了晚上,但是体育课一旦定下来之后,也没有退选的这个选项,他虽然绝望,但是也只能接受自己的体育课是芭蕾课的这个选项了。   谢慕颇感丢脸,恶狠狠的威胁寝室三人。   “不准!告诉其他人!”   剩下三人捂着嘴,笑得浑身发抖,答应了下来。   到了周一,正式行课就开始了。   大一的临床学,课程还不算特别多,但是和其他的专业比起来,依然比较满,毕竟医学生是公认的苦逼。   班长在群里发消息。   “各位亲爱的同学,请记得将运动会的报名表在周五前交给我。”   谢慕看到了之后,直接就塞回到了包里,晚上回到寝室之后,元宏拿着表问道。   “大家要报名吗?”   谢慕打着游戏,眼睛也不转一下。   “不报,有点累。”   元宏按头安利。   “据说有学分,不试试?”   谢慕:……   学分?   他脚一点,身子就从椅子边上侧了过来。   “加多少?”   如果能抵消掉他芭蕾课的学分就好了!他已经做好不去上课干脆挂科的准备了。   元宏摇摇头。   “班长没说,她只是提了一嘴,想让大家积极报名。”   谢慕想了想,他的那张报名表被他随手扔到了一边,他扒拉了一下旁边的书本册,从里面找出来了报名表。   一项项的看下来,他决定报几个项目。   立定跳远,跳高,还有一个800米,剩下的,就是一个接力赛了。   运动会持续三天,第一天跳远跳高,800米第二天,接力赛第三天,刚好合适,每天一个项目。   他填好了之后,在班级群跟班长说了一声,班长很负责,回复道。   “我现在来你们楼下收报名表,你下来吧。”   谢慕拿起了自己的报名表,问道。   “你们还有没有人报名,我下去交给班长。”   元宏咬着笔。   “你都想好了吗?”   谢慕晃了晃。   “就这几个项目,你想报就报,快点,我顺便交给班长。”   催促之下,元宏草草的写了几个项目,拿给了谢慕。   谢慕也没有细看,他把两个人的报名表叠在了一起,快速的跑下了楼,班长已经在男寝的门口等着了,男生在女寝门口等女朋友很常见,但是女生在男寝门口等,倒是不常见。   都是新生,刚刚脱离高中时期,大家多多少少的还是有点浪漫的心思,班长站姿笔直,站在门口,手里拿着手机,正在看消息。   不少男生暗自打量着,看着她的姿势,想到,这是在等自己的男朋友吗?   他们想象中的男朋友三步并作两步,从楼梯上蹦了下来,他手里还拿着两张纸,看到班长了之后,他有点不好意思。   没想到班长这么快,而且还让她在门口等。   他赶紧跑了过去,班长抬起头。   “很快啊。”   谢慕赶紧把两张纸递给班长。   “我,元宏。”   班长收了下来,潇洒的对着他一挥手。   “知道了,我先走了。”   说完之后,她就往另外的方向跑去,不远处,她寝室的三个女生正在等她,她们好奇的打量了一下男生寝室,还有那几个人,笑着离开了。   谢慕送完了表之后,正准备往回走,眼角余光下意识的一瞟,结果就瞟到了一个熟悉的人影,正在不远处。   那不就是林康吗?   林康手里提着一个袋子,看样子是才从学生超市里面出来,谢慕出来送表,被他看完了全程。   林康也在疑惑,这是谢慕的女朋友吗?   但是怎么还送纸啊?难道是情书?谢慕,看不出来还挺浪漫的嘛。   谢慕对着林康挥了挥手,林康也下意识的挥挥手,两个人做完了之后才发现自己的行为似乎有点蠢,谢慕忍不住笑了起来,大步的朝着林康所在的方向跑了过去。   “学长?买了东西?”   林康点点头,他从里面掏出来了一个面包,递给了谢慕。   “吃不?”   这可是学长的面包!谢慕接了过来,喜笑颜开。   “谢谢学长的投喂。”   林康失笑,这算什么投喂?看谢慕心情不错,是因为和女朋友见面了吗?   他八卦之心顿起。   “刚才那是你的女朋友吗?”   谢慕:……   他大惊,这可不能让学长误会了!不然自己哭都没地方哭去。   他马上澄清。   “不是不是,那是我们班的班长,最近运动会不是报名吗?我填了报名表,交给她。”   林康看到谢慕着急的解释,头上甚至还出了汗,他逗弄之心一下子就起来了。   他哦了一声。   “不是你女朋友啊?我还以为是女朋友呢,看你们俩也挺般配的啊。”   谢慕确实很帅,浓眉大眼,脸上棱角分明,军训让他晒黑了一点,反而褪去了高中生的那一点点幼稚的感觉和味道,整个人显得更加的成熟了,开始逐渐的有了点大学生的那味儿了。   谢慕汗是真的出来了,他拼命解释道。   “真不是,我只是下来交个报名表而已。”   他在心里把自己骂了个狗血淋头,早知道就让元宏下来交表了,自己这是何苦跑这一趟,结果还被学长看到了!这是什么电视剧一般的巧合?   看着谢慕的样子,林康在心里笑翻了天,但是他很腹黑的,装作遗憾的样子。   “不是女朋友啊……对了,你的体育课选好了吗?”   他关心道。   谢慕被问得一窒,他的体育课选是选好了,只不过这门课的结果有点不堪忍睹,他也不想说出来,感觉着实丢脸。   他只能含糊道。   “选……选好了……”   他快速而强行的转移话题。   “学长你现在要回寝室吗?还是要去哪里?”   林康点点头。   “我要回去了,今天还有作业没写完,我还得回去做作业,买点吃的当宵夜。”   谢慕赶紧说道。   “学长我送你!”   说完之后,他就去提林康手里的袋子,林康微微的侧手,这点东西还不至于让谢慕帮他提,他看着谢慕一副想要补救什么的样子,微微的有点疑惑。   他怎么这么着急?   谢慕见林康都不让自己提东西了,内心就凉了半截,他强撑着,对着林康说道。   “走吧,学长。”   林康点点头,抬脚往他寝室楼栋走去了。   谢慕亦步亦趋的跟在他身边,他小心的问道。   “学长,那真的不是我女朋友。”   林康终于大发慈悲,不再逗弄谢慕。   “我知道,我刚逗你的,你体育课真选好了吗?是不是遇到了什么问题啊?”   林康多敏锐的一个人,见谢慕含糊其辞的样子,还以为他没有选上课,心里还在想要不替他问问能不能有什么办法,结果谢慕不说还好,一听到林康这么关心他,他简直是悲从中来,就想抱着林康哭了。   他哭丧着脸,整个人气压极低。   “选了,不小心选到芭蕾课了。”   ---------------------------------------- 第178章 现代if线-13   短暂的安静之后,林康甚至停下了自己的脚步,他惊愕的看向了谢慕,以为自己听错了。   “芭蕾课?”   他重复了一次,以为自己幻听了。   谢慕闭上了眼睛,两颊滚烫。   社死,这就叫社死。   而且在谢慕看来,在学长面前社死,几乎是把自己的那点脸皮扯下来,不仅是扯下来,还丢在地上,踩上了两脚的那种程度。   林康整个人在轻微的发着抖。   谢慕看着林康,林康的脸也有点红了,但是不是因为别的,而是因为憋笑憋出来的。   他忍着笑,问道。   “你怎么选到芭蕾课了啊?”   谢慕大倒苦水。   “也不是我想选!都是因为一个乌龙事件!”   他把元宏因为没有电脑,所以想要借他的电脑选课,但是不小心碰到了,误触了,结果就选成了芭蕾课这个事从头到尾的跟林康说了一遭,他满怀怨念,充满不爽。   “那二货,结果自己选了个跆拳道,美滋滋,我呢?!被他弄得要去上芭蕾课了!”   林康充满了同情看着他。   “那你怎么办?体育课,这是必修项目哦。”   谢慕臊眉搭眼。   “所以我刚刚给班长交了运动会的报名表……万一够的了体育课的学分的话,那我是不是就可以不用去上这个什么芭蕾课了?”   林康又好气,又好笑。   “这只是一个运动会而已,怎么可能够你体育课的学分?别想了,还是乖乖去上课吧,反正修个60分就够了,你这样想,芭蕾课还没有那么复杂的体力劳动,比什么足球和篮球好多了,还不用跑长跑。”   他劝道。   “不能逃课,你这才刚入学,燕北大学对于学生的满课率是很看重的,特别是你这个专业,更严格了。”   谢慕想着自己密密麻麻的课表,不禁有点心有余悸。   这完全是刚刚脱身于高三地狱,马上又进入到医学生的地狱了啊!   说了几句话之后,也到了林康的宿舍楼下,跟学长吐槽了一下之后,他的心态似乎也变得平和了一点,没有那么怨天尤人了,林康和他挥挥手,谢慕转身欲走的时候,他突然叫住了谢慕。   “那个……你之前说的,能帮我的事……?”   林康总感觉有点不太好开口,但是随着运动会临近,这边的横幅图案也收集得七七八八了,发给广告公司那边之后,那边答复这个周末就能做出来一部分,让林康给他们标几个重要的,需要先做的,他们就加紧一点,这个星期就给做出来,方便他们进行彩排什么的。   林康就把一些围在场地周围的横幅标出来了,让他们先做,这样子的话可以先在操场上装饰,不然全部堆到最后的话,怕时间来不及。   林康看着谢慕,突然就想起来了谢慕之前说可以帮他开车,这样确实比自己租车找司机更方便一点,他准备给谢慕报销油费,还请他吃饭,也算是给谢慕增加一点学生会的工作经验了。   谢慕一看到林康有点犹豫的样子,他马上说道。   “对,就是学生会那事情对吧?什么时候?我让家里提前给我留一辆车。”   林康看谢慕是真的想要帮忙,不是那种做面子的说说两句而已,他这才轻轻的在心里松了一口气。   这位学弟,是一位真正的热心人。   他说道。   “那我们周末的时候去市区一趟,我去把横幅搬回来,这个周末正好他们也要开始装饰操场了,送过去挂上正好。”   他掰着手指头说道。   “然后送完了之后,这周六我请你吃东西吧,你想吃什么?”   谢慕大手一挥,吃东西都是其次。   “行,那周六我来接你,几点合适?九点?十点?”   燕北大学距离主城区开车还要一会,十点的话就太晚了,林康定了一个九点的时间,两个人说好了之后,谢慕就离开了。   他内心的小雀跃快要具现化了,白色的小天使又在他的耳边嘀嘀嘀的吹着小喇叭了。   他哼着歌回到了寝室,寝室里面的三个人齐刷刷的抬头看着他。   周忻迟疑的说道。   “崽,你……发烧了?”   这脸上咋这么红?这出去了一趟感染上了什么莫名其妙的细菌吗?   谢慕迅速的调整自己的表情,重新的变回了之前的冷面帅哥的表情,他冷冷的哼了一声,看向了寝室里面的三个人。   特别是元宏!   元宏之前都不怎么敢和他说话,但是现在谢慕看元宏也算是顺眼了,不再对他发出冷气嘲讽了,周忻上上下下的打量了一眼谢慕,突然开口问道。   “崽,你手里拿的是什么?”   谢慕一看,手里拿的,不正是学长给自己的奶油面包吗?正好今晚就可以吃了,美滋滋。   “学长给我的面包,这是我的,知道不?”   他强调了一下,周忻的面色有点精彩,隔了好一会之后,他才说道。   “崽,你给我们带的吃的呢……?”   谢慕:……   谢慕的脸色也开始变得精彩了起来,他这才想起来,自己出去交报名表的时候,除了是给元宏交表,他们还交给了谢慕一个其他的任务。   那就是给他们在小超市里面带点零食回来。   结果他看到了林康之后,瞬间就忘在了自己的脑后。   寝室剩下的三人已经缓缓站了起来,往谢慕所在的方向逼近了,周忻首当其冲,他面色狰狞。   “为什么学长只给你一个人面包?我们没有?”   谢慕瞬间把面包藏在了自己的身后,四个人,扭打在了一团。   最后的结局,是周忻拿出了自己的手机,点了一个外卖,四个人划拳,输的人去给全寝室的人拿外卖,元宏,当选了。   谢慕幸灾乐祸。   “崽,报应啊。”   元宏幽幽的看了他一眼,认命的出去了。   今天的男寝,也是风平浪静的一天。   第一个星期很快就过去了,临床医学系的课已经初步的对这四个人展现了自己险恶的真面目,好不容易捱到了周五之后,谢慕这几天都没有见到林康,他晚上的时候都会在寝室楼的那几条路来来回回,也没有见到林康的影子。   他也不想发消息去问林康,这样的话显得自己又太刻意了,图书馆他也时不时去逛一圈,然后湖边的情侣圣地他也留意过,没有看到林康的影子。   林康去干什么了?   林康也没干什么,他是营养学科,虽然课程比临床学要稍微的少一些,不过随着社会的逐步老龄化,营养学科的重要性也在慢慢的上升。   而且作为学生会的成员,他的事本来就比普通的学生要多一些。   他上完课,去食堂吃完饭之后,要不就去图书馆自习赶作业,要不就是在学生会办公室和其他人一起对进度,剩下的就是在寝室休息,睡觉,写作业了。   到了周五之后,他把剩下的横幅图案敲定了,发给了广告公司那边,等着那边报完价之后他还要走学生会的报账流程,正在等着报价的时候,手机微微震动。   电脑之上的图标也同步震动了起来,他发现是谢慕,毫不意外,他点开了谢慕的聊天窗口。   “学长!周末好!”   很乖巧规矩的样子。   林康的脸上也不知不觉的挂上了笑容,现在是周五的晚上,他寝室里面除了匡文源之外,其他的两个人都和自己的女朋友出去玩了,燕北大学的个别专业可能会存在男女性别失衡的问题,但是它学校很大,综合到整个学校来看,男女比例也算是挺平均的。   而且就营养学科来说,甚至女生还比男生要多一点点。   匡文源和别人刚枪失败,他丢下了自己的耳机,他的位置和林康是在寝室的对角线,他靠近门,林康则是靠近阳台门,他想去接点水来说,余光看到林康的脸。   台灯的光芒笼罩在林康的脸上,和常见的男大学生不一样,林康的脸很白,但是又不是那种女气的白,而且毛孔也小,属实是基因彩票了。   他眉眼也好看,脸上干净,平时校园里面有什么活动的话,林康周围是肯定会围了一圈女生的。   此时,他好看的眼睛略微的弯了起来,整个人看上去毛茸茸的,匡文源突然说道。   “怎么笑得那么开心?”   林康点点头,他说道。   “我周末的时候要出去一趟,老大他们这个周末回来不?”   匡文源接好了水,重新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听到这个,他就有点郁闷。   “听老大说,这个周末他们要去哪里爬山来着,正好是组一个双人约会了。”   ---------------------------------------- 第179章 现代if线-14   听到匡文源这么说之后,林康也略带歉意的对着他说道。   “我这个周末也不在寝室,我要去市区一趟,拿东西。”   匡文源的椅子一停。   “运动会上要用的那些东西?”   林康点点头,他一边和匡文渊说话,同时也在跟谢慕回着消息。   “我明天早上就要出去,你这几天就一个人在寝室,没问题吧?如果是有人来查寝的话,你就直说我去市区就好了。”   匡文源重新坐了回去,戴上了耳机。   “行,我知道了,你们一个个的都有伴,就我一个人,孤家寡人。”   林康知道匡文源只是说说,并不是真的埋怨他们,他跟谢慕发着消息。   “学弟,周末好。”   “学长好,你还记得我们俩的周末之约吗?”   谢慕也坐在自己的电脑前面,他家里条件不差,考入大学之后,母亲就很慷慨的给他置办了平板,笔记本电脑,新手机的必备三件套,此时他的手机放在一边,电脑上的聊天软件也在不停的闪。   有之前的高中同学给他发的消息,也有母亲给他发的消息,但是最重要的,还是林康给他发的消息。   林康的回复来了。   “我记得,我还怕你不记得呢,明天早上九点?”   谢慕棱角分明的脸上出现了一点笑容。   “九点,我们是九点去吃早饭还是九点出发?”   “你起得来不?九点出发,去路边吃早饭吧,我知道那边有好几个好吃的面馆。”   “可以,那我们九点,在你楼下集合,我来接你。”   “好的,麻烦学弟了。”   “不麻烦,能够帮到学长,我很开心。”   他怕林康的心里有负担,给他发了一个为人民服务的表情包,林康在那边也给他回了一个笑脸,谢慕把窗口切出来,然后点开了自己的母上大人的消息框。   “你要啥车啊?要干啥啊?我让司机几点给你送过来啊?”   他噼噼啪啪的打着字。   “娘!这可是关系着你儿子能不能追到人!那个你最近新买的SUV,借我一开。”   谢母的回复很快就来了。   “……儿子,给你开倒是没问题,你可别给我搞出事来了,知道吗?”   谢慕给她发了一个交给我,你放心的表情。   谢母这才说道。   “我问了,我有个员工正好今天要回那边,我让他给你把车捎过来。”   “你记得接电话。”   谢慕回了一个OK的手势。   做完了这一切之后,他再次的滑动鼠标,开始唉声叹气的写起作业来了。   作业的地狱,在他上了大学之后,还在追赶着他!   到了九点的时候,谢慕的电话响了,他接了起来,给他送车的人来了,谢慕让他停在了后门那条街上,这里本来就是郊外,车是可以随便停的,燕北大学里面只有教职工才能进,就停在外面的街上就行了。   出门之前,他对着其他人说道。   “儿子们,爹要去后门一趟,需要给你们带什么吃的回来?”   男大学生,饿得很快,听到谢慕这么说之后,三只饿狼表示什么都可以,带点零食回来吧父亲大人!   谢慕深感自己的养家责任重大,负担着自己三个儿子的大胃口,他从寝室出去了。   晚上了,还有许多学生在后门的位置闲逛,大部分是情侣,还有一些是准备结伴出去玩的,到了周末嘛,可以放松一下,还有三三两两的准备去网吧通宵开黑的。   出去了之后,一个最新款的网红SUV停在后面的路边,平时这里很少有车来,车旁边站了一个成年男性,正在对着手机看什么,他手里,还拿着一把车钥匙。   这辆车不缺乏话题性和流量,很多人都喜欢它,也有很多人黑它,此时,它停在这里,引来了无数的目光。   谢慕从小就不怕人注视,他大大方方的走了过去,喊道。   “哥?来了?”   来人正是谢母手下公司的一位年轻员工,他父母家住在这里,他平时工作日的时候就一个人住在市区,周末的时候就会回来陪陪爸妈,正好今天帮老板儿子送个车过来,他也乐得做人情了。   谢慕接过了钥匙,他还是很明白人情世故的,对着他说道。   “哥,我送你回去吧,这里不好打车,又是周五,送了你之后我再开回来就行了。”   来人有点犹豫,让老板公子送自己?   但是谢慕已经开门上车了,而且周五确实不太好打车,他谢过了之后,也上车了。   谢慕熟练的启动了车,定好了导航,一脚油门,就开走了。   在他上车走了之后没多久,一个帖子,悄然的在学校的内网论坛里面出现了。   “大学后门惊现新款豪车!求本尊!”   上面有几张照片,就是谢慕和那个人交谈,然后开车门,上车的照片,这个内网论坛只有经过了认证的教职员工可以进,也算是实名认证了,那边给员工打了一个码,而谢慕,就没有打码了。   这也是校园论坛里面一个略微不成文的规矩,论坛,也可以当做寻人论坛,毕竟燕北大学这么大,专业也多,你遇到了一个看对眼的,但是又苦于不知道对方的联系方式,就可以来学校论坛碰碰运气。   毕竟大家都在上面灌水,总有认识的。   谢慕的照片,此时就被发在了上面。   “这是新生吗?”   “他好高!他好帅!”   “身高腿长……啧啧啧,手臂过裆,好苗子啊。”   “这是新生吗?哪个专业的!”   “五楼之内,我要知道这个新生的所有信息。”   而这一切,谢慕毫不知情。   他开着车,熟练的转着弯,汇入车流,按照导航走向了这里的市镇中心,开了一会之后,就到了,而且,这里谢慕还来过。   居然和林康学长的家距离不远,都在一条街上!   送了人之后,他顺路就在旁边的停车位停了一下,去了上次林康带他去的便利店,给寝室里面的三个儿子一人买了一包薯片和快乐水,又买了点牛奶放车上,这样明天早上的时候,可以让林康先垫垫肚子。   他还是很细心的。   买完结账了之后,他提着一堆袋子走了出来,把明天早上要用到的东西放在了后座,提回去喂崽子的放在了副驾,上车之后,设定好导航,朝着校园所在的方向开去。   一来一去之间,时间已经快接近十点了,他停在了路边,下车,锁好车门,往后门走去。   恍然不知,他已经被人拍了下来。   “那个帅哥又回来了!他是一个人!手里还提着吃的!”   “已经确定了是大一新生!就是不知道是哪个系的?”   “大一新生我怎么不知道?当初的时候在学校军训的时候,好像也没见过他啊?”   “范围锁定,有两个班的人去了军营里面军训,那肯定就是那两个班的人!”   “快快快,发动人脉!”   谢慕提着东西已经进到了校门里面,他闷头走路,手长脚长,脸上没有笑容的时候,整个人看上去又冷又酷。   到了宿舍楼之后,他一把推开了门。   果不其然,崽子们还没有睡觉,他得意的把手里的袋子拿了出来,一句话还没说出来,就被蜂拥而上的三个崽子把里面的东西瓜分得干干净净。   谢慕:……   周忻慈爱的说道。   “谢谢父亲,您的恩情,我们永记于心。”   谢慕呵呵的冷笑了一声,还好他给自己留了一袋小饼干,回到了座位上之后,休息了一会,把小饼干吃了,得到了零食投喂的室友过来献殷勤了。   “父上,您的洗澡水已经烧好了,请入浴。”   谢慕大马金刀的坐在椅子上,心想这些人还算有点良心,拿起衣服就准备去浴室洗澡了。   他进去了之后,一直在旁边安静看电影顺便刷论坛的周攀突然咦了一声。   他想回头,结果发现谢慕不在,他赶紧喊另外两个人。   “你们快来看,这个是咱们的好大儿吗?”   周忻严肃的批评道。   “要叫父上大人,零食之恩,感恩在心,等等,我先看看这是个啥?”   元宏原本已经上床了,听到周攀的声音之后,麻溜的从上面滑了下来,他看着周攀的屏幕,啧了一声。   “谁啊!把我们的崽子拍得这么丑!”   ---------------------------------------- 第180章 现代if线-15   深夜,林康已经上床了。   他们寝室四个床都装了蚊帐,最开始只有林康装了,因为他太招蚊子了,随着他装了之后,陆陆续续的四个人也装了,也相当于是有个小小的私密空间了。   林康坐在床上,笔记本放在小桌子上面,准备一边看电影一边酝酿睡意。   但是,滴滴滴滴的消息声音响了起来。   他点开了聊天软件,发现是学生会的一个成员给他发的消息。   怎么了?   他点开了之后,就看到他给自己发了一个内网链接,然后问道。   “这个是不是你的熟人?”   什么熟人?要说的话他熟人可多了去了。   他点进帖子一看,第一眼就看到谢慕的背影。   林康:……   他看到了停在路边的那个SUV,这个SUV的主要目标客户群是家庭用户,但是因为它自带品牌流量,一些年轻人也喜欢。   就连林康也很喜欢这个品牌。   没想到,他说的开车,居然是这辆车。   而且还是很热门的颜色。   正在欣赏颜色的时候,消息又来了。   “是不是你的熟人?这个帖子要不要处理一下?”   他这才回过神来,这个学生会的人是学网络的,平时也负责监控一些论坛上的动向和言论,违规的就要删除,他干的,就是删帖和封禁的事。   他回了一个,我看看,然后滑动鼠标,一个个的看了下去。   林康:……   他倒是看明白了,谢慕应该是出去接车的时候,被路边的人拍下来了,发到了论坛之上,他本来就长的帅,瞬间就吸引了女生的注意。   他顺着这个帖子滑了下去,果然,里面有好多都是在问谢慕的个人信息的,姓名,系别什么的。   他是新生,而且军训的时候还是被幸运选中了两个班,目前为止,他还没有被彻底的扒出来,这种事,林康当初也经历过一次,而且还上了表白墙。   默认的规矩是,上了表白墙后,这种涉及到隐私方面的帖子就会被管理员封禁了,不能再跟帖,也不能挖坟了。   看样子,谢慕离上表白墙也不远了。   他揉了揉自己的额角,还好的是,燕北大学里面的女生都比较含蓄,虽然在论坛上看似十分嚣张,但是个个都是嘴强王者,到了线下,一个比一个端庄,一个比一个内敛。   他知道谢慕长的帅,他也猜到了谢慕应该很快就被挂上表白墙,不过……这也太快了吧!   他看着这个帖子,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办。   他明天就要和谢慕一起出去,要是被好事人拍到的话,别人不认识谢慕,还能不认识他吗?毕竟他的照片和名字就在学生会成员那一栏里面,明明白白的写着呢。   他叹了一口气,对着那边负责网络的人说道。   “先……放着吧,没事,说不定他很快就上表白墙了。”   网络管理员也是个夜猫子,他很爽快的答应了。   “行,那我盯着点这个帖子,最大的流量就是这个了,果然是周末,大家都活过来了。”   林康回了一个辛苦你了。   在另外的那一头,谢慕洗完了澡,从里面出来了之后,刚打开寝室门,就看到,里面的三个人,目光炯炯的看着他。   谢慕:……   洗个澡的时间,三个儿子入魔了?   他正想开口问的时候,周忻一下子就椅子上站了起来,大踏步的走了过来,他伸出手,一把把他围住了。   周忻严肃的问道。   “儿子,你出名了。”   谢慕:……   看来自己的三个儿子确实走火入魔,神智混乱了。   周忻一把把他拉到了周攀的桌子前面,周攀严肃的对他说道。   “崽,你怎么回事,这么不注意的吗?”   说完之后,他挪了一下自己的电脑屏幕,谢慕这才看清楚了上面有什么。   谢慕:……   他颤抖着手,看着自己的照片,这个明显就是偷偷的在他背后拍的,正好就是看到他上车的时候,还照到了他的侧面,这个帖子目前旁边有一个小小的三把火的图标,上面一个爆字,说明这个帖子已经成了周五的晚上,最热门的一个帖子了。   周攀一边给他滑动着鼠标,一边假装悲情的说道。   “崽,你要红了,红了也不要忘了我们对你的栽培啊!”   谢慕:……   他甩开了周忻的手臂,无语的凑了上来,看着这个帖子内容,甚至还有人拍下了他开车回来的景象,手里提着一堆投喂用的零食的样子。   那个时候,他低着头,在看手机,完全没有注意到有人竟然在偷偷拍他。   还发到了校园网上!   一石激起千层浪,已经有很多人在帖子下面求他的名字和系别了,周攀帮着他滑滑滑,滑到了最后,咦了一声。   他大声的说道。   “崽!你要上表白墙了!”   谢慕只感觉头痛无比,什么表白墙?这又是什么鬼玩意儿?   只见周攀眼疾手快,他挤开了谢慕,快速的点了几下,从这个论坛上面点了几下,切到了另外一个界面,上面写着“表白墙”三个字。   表白墙的网站UI就和之前的论坛UI完全不一致了,就是一面墙的背景,上面徐徐的飘动着好些消息,就像是弹幕一样。   但是内容基本都差不多,大致就是“XXX,接受我的表白吧!”   谢慕眼尖的看到上面飘着一个弹幕。   “林康,我宣你啊!”   谢慕:……   他恶狠狠的拽过了周攀手里的鼠标,想要点开那一条,但是给他弹了一条提示出来。   “您好,您非表白用户,无权查看。”   众人:……   周攀看到谢慕的操作,眨了眨眼睛。   “那是……那个请我们吃饭的学长的表白?这个好像不是被表白人,看不了的。”   谢慕:……   他还真没仔细研究过学校的论坛,对于这个表白墙更是第一次听说,他有点气急败坏的说道。   “这表白墙是个啥?”   周攀把旁边的规则拉开看了一下,大声的念了出来。   “被表白的用户会收到站内短信,如果是愿意接受表白的话,可在表白墙上进行下一步操作。”   周攀遗憾道。   “崽,我们都没有收到表白呢,不知道下一步该怎么做。”   他继续看了下去。   “确定接受表白之后,该人会从表白墙上撤下,以示完成,同时,原则上,在接受了表白之后,三个月之内,被表白人不可以接受新的表白,如果被表白人一直未接受表白,为了节省系统资源,系统会三个月清理一次过期表白,祝各位,有一个幸福快乐的大学生活!”   周攀恍然大悟。   “所以这个学长的表白,还是比较新的。”   谢慕抽了抽嘴角,眼皮跳动,但是还好的是,林康应该并没有接受这些表白,不然的话,这些表白怎么还会飘在这上面呢?   但是没隔多久,一个新的表白,粉红色的,还冒着气泡的边框,徐徐的从最下面浮了上来。   “大一的新生谢慕!请接受我的表白!”   谢慕:……   剩下的三人:……   谢慕一把想要走,然后被周忻一把抓住,元宏不知道从哪里摸出来了一个手电筒,啪嗒一声锨亮了,他把电筒竖在了自己的脸下面,幽幽的靠近了谢慕。   “崽,你要背叛组织了吗?你要背叛我们拔剑团了吗?”   谢慕:……   自己的室友都是什么神经病啊!   他无奈的标明了自己的忠心。   “放心吧,我绝对不会接受表白的,不信你看?那个弹幕会一直飘在上面的。”   开玩笑!他还想跟林康表白呢,自己接受表白算是什么事?   一心一意向明月!   大家也都是开开玩笑,开完了之后,也就放开谢慕了,既然他都上了表白墙了,那个帖子也就被管理员封禁了,他给林康发了条消息,说是这个人已经上表白墙了,已经破了你的最快纪录。   林康:……   他也不是很想要这个纪录。   他点开了谢慕的头像,本来想着给谢慕发个什么消息,就算调侃一下也行,但是手都放在键盘上了,却迟迟的不想打字。   他似乎,不是很想调侃谢慕这件事。   ---------------------------------------- 第181章 现代if线-16   而谢慕,在寝室里面笑笑闹闹完了之后,到了断电时间,大家也就放过了谢慕,各自爬上了床,准备睡觉了。   谢慕设了一个明天早上的闹钟,他也学习林康,给自己装了一个蚊帐,剩下的三个人也给自己装上了,西北的晚上不会热,他把薄被子拉了过来,盖在了自己的身上,拿出手机,想要发个消息,又不知道应该发什么。   难道自己贸贸然的就去问林康,学长你为什么不去接受表白墙呢,学长我也可以在表白墙上发帖吗,学长你看到我今晚的帖子了吗,我是不是也是很受欢迎的?   谢慕举着自己的手机,在一片漆黑的寝室里面,虽然断电了,但是大家并没有第一时间都老老实实的睡觉了,每个床上的小隔间里面,都陆陆续续的传来了手机外放的声音。   但是很快,这点声音也消失了,因为大家都很默契的戴上了耳机,但是光亮仍在,只是没有声音了。   谢慕盯着手机里面的聊天窗口,手指放在键盘之上,迟迟的不知道该如何回复。   黄色的皮卡丘的头像长久的停留在谢慕的眼睛里,皮卡丘很可爱,就像是林康的脸一样,聊天窗之中停留在最后的对话里,今天晚上的校园论坛这么热闹,林康应该也看到了吧?   他是看到了,还是没有看到?他为什么不发条信息来问一下呢?就算是开玩笑也好啊,起码有个消息啊。   他咬着嘴唇,最后还是没忍住,给对面的林康发了一条消息。   “学长,明天早上见。”   几乎是同时,林康的消息来了,两条消息同时的蹦入到了谢慕的眼里。   他的心,怦怦直跳。   林康给他发了一个截图,这个截图,看起来应该是学生会的网络管理员给他发的消息,大概的意思就是帖子已经封禁,不能再跟帖了。   因为谢慕的名字已经被扒出来了,连带着他的系名,到了这里之后,就不能再往下深扒了,会侵犯隐私。   那边林康说道。   “我让今晚值班的网络值班员把这个帖子封了,不然的话你的信息很快就要被扒出来了。”   “只是你的名字已经被扒出来了,看不出来啊,这么快你就上表白墙了。”   谢慕的脸不知不觉出现了笑容,他手指极快,啪啪啪的输入着。   “那个表白墙,到底是个啥玩意儿?我在上面还看到了学长你的名字。”   林康的手机很快来了消息提示,他本来以为谢慕已经睡了,但是每个大学生,大概率都是夜猫子,看来,谢慕也不例外。   “字面意思,就是表白用的。”   谢慕继续回复道。   “那学长的名字飘在上面,意思就是有人对着学长表白了是吗?”   看到谢慕给他发的消息,林康有点不太好意思,毕竟是自己的学弟,他自觉还是要摆出一点学长的样子。   “是这个理没错……但是在表白墙上面的都是匿名的,所以说也有一些是开玩笑的成分在上面,就像你的名字一样,不排除是有人真的想要认识你,但是也有一些跟风的,浑水摸鱼的。”   “就算是学校里面,论坛里面也是有一些不乏唯恐天下不乱的人,所以说,表白墙上面的那些表白,你想接受就接受,不想接受的话就放在那里就行了,反正时间一到,系统会自动清理的。”   谢慕赶紧回复道。   “那我就不去看了,看着糟心。”   林康看到谢慕的回复,他脸上的笑容不知不觉的扩大了一点。   “不过学弟,看样子你高中的时候应该收到的表白也不少吧?”   林康的消息发出去了之后,他有点小小的后悔,似乎感觉这句话发出去又感觉有点过于亲密了,好像他和谢慕的关系还没有到这种程度。   他本想撤回,但是谢慕的消息比他的撤回来的更快。   “我高中的时候倒是有学姐给我表白,不知道为什么,大部分学姐似乎都更喜欢我,我也挺纳闷的。”   “我觉得,她们可能是觉得我像个小孩,想把我捡回去养吧。”   怎么可能?林康看到谢慕的消息,有点啼笑皆非。   谢慕没有给他反应的机会,继续说道。   “但是我一个都没有接受,我可是很清纯的一个人,初恋,初吻什么的都保留着。”   谢慕的手暗搓搓的在聊天框里面输入着,都为学长你留着的,欣赏了一下自己的胆大包天之后,又怂怂的马上删掉了。   这可不行,必须要把学长抓住才行,这要是吓跑了从哪找一个这么妥帖的人?   林康看到谢慕的这句话,他终于忍不住,很小声的笑了一声,对面的匡文源还在熬夜奋战,戴着耳机,没有听到林康的笑声,林康很快的止住了自己的声音,他继续对着那头发着消息。   “好好好,我知道了,纯情的谢慕同学。”   “快点睡吧,别忘了九点。”   谢慕收到了林康的回复之后,心满意足的回了一个晚安的表情,接着,就把手机放了下来,他戴上了耳机,放着催眠的白噪音,没隔多久,整个寝室就渐渐的陷入到了安静。   大家都睡着了。   第二天早上,谢慕的闹钟准时的在他的枕头旁边发出震动。   其余三个人都在睡觉,特别是周忻,还在发出轻微的呼噜声,周忻和他在一侧,元宏和周攀在对面一侧,对面一侧的没有任何动静,谢慕揉了揉自己的眼睛,他昨天晚上做了一晚上的梦,各种各样的,但是醒来了之后,就什么都不记得了。   只记得梦里应该是很快乐的,不然他也不会觉得心情这么好。   他轻手轻脚的下了床,在外面的卫生间洗漱了一下,揣上了钥匙之后,很快就出门了。   他在寝室群里面发了条消息,告诉自己的三个儿子,父亲出门了,今晚可能不回寝室,三个儿子们自寻活路吧。   周六早上八点过的寝室楼,除了极其个别的学生是因为要上周六早上的选修课,如同丧尸一样飘荡在楼栋里面,就只有谢慕了。   谢慕快速的跑下了楼,抬手看了一下手表,距离九点还有十分钟左右,他怕迟到,起的还比较早,现在走过去,绰绰有余。   他在楼下的自助售卖机买了两瓶水,西北开始进入初秋的天气,早晚特别的凉,自动售卖机里面的水还冻了一晚上,谢慕拿着还感觉有点冰手。   他把水揣在手里,往林康所在的寝室楼走去。   两个人的楼栋距离不远,谢慕身高腿长,轻轻松松的几分钟就走到了,他今天穿了一件运动针织外套,此时他把拉链也拉了上去,抬手看表。   林康也穿着一件小薄外套,手里还提着一袋东西,在距离九点,还有五分钟的时候,下楼了。   他今天也穿的清清爽爽,如果是谢慕是手长脚长是因为他本来就长的高,那林康就是纯粹的比例好,虽然他实际上没有谢慕那么高,但是视觉看上去,并不比谢慕差多少,甚至两个人要到站在一起的时候,才会有这种感觉。   啊,原来他比他矮一点。   林康提着东西,谢慕对着他挥挥手,林康的脸上再次出现了笑意,他双眼弯弯,走了过去,谢慕自然的把一瓶水递给了林康,又伸手去接他的袋子。   “啥东西?”   林康不太好意思的往后缩了缩自己的手,没有让谢慕接,但是他还是一五一十的说了。   “攒了一个星期的脏衣服,正好回家拿去洗。”   谢慕:……   他一脸学到的表情。   “对哦!我怎么没想起来,我的衣服也能顺便拿回去洗啊!”   这就是在本地的优势了,虽然地处郊区,但是周末的时候,想回家还可以回家拿东西,洗衣服,顺便让父母给自己打牙祭。   他和林康还正好都是本地人,学校的洗衣机都是公用的,在楼下的洗衣房刷学生卡使用,给不给钱都是其次,主要是这个洗衣机里面,什么都在洗,有些爱干净的女生嫌弃公共洗衣机脏,也有在寝室里面自己买一个小洗衣机在用的人,也不在少数。   但是这种都是要先报备,通过了之后才能装,不然的话一查一个准,全是违禁电器。   谢慕扼腕。   “我怎么没想到,我也有一些脏衣服。”   还好的是也才一个星期,不算太多,还能将就着忍着穿。   林康和他往校门走去,林康看谢慕确实是有点后悔的样子,他刚刚还在想学弟会不会觉得自己龟毛,这点担心已经飞得一干二净了,他对着谢慕说道。   “没关系,下次可以拿到我家去洗。”   谢慕心里打了一个突,惊喜的从他的心里漫了上来。   学长的意思是,他还有机会可以再次去学长家里?   两个人很快的就走到了后校门处,和保安出示了学生卡之后,两个人就出去了。   周六的早上,后面的摊子都比较冷清,只有几家早饭的面馆开着,上面坐着几桌男生,一看他们两眼无神的样子,就知道是从附近的网吧通宵开黑出来了之后,准备回寝室补觉了。   他们越过了这些人,谢慕的车停在略远处,昨天晚上他也是为了怕引起围观,停远了一点,现在的他,无比庆幸自己的这个明智的选择。   停得远,都被偷拍了,这要是停得近了,还不知道会惹出什么事呢!   ---------------------------------------- 第182章 现代if线-17   谢慕把车门打开,让林康把自己的东西放进去,因为想着要放东西,谢慕特意嘱咐自家母亲记得腾车,母亲的车后备箱之前大部分都是放了许多她的设备仪器,这辆车的后备箱被谢母腾得干干净净,还专门洗过。   林康赞叹道。   “你的车,好干净啊。”   谢慕打燃了车,先问好了林康去哪里之后,设好了导航,然后探出身来,仗着自己手长,从后座把自己提前买好的吃的递给了林康。   “牛奶,面包都有,饿了就先垫垫。对了,学长,安全带。”   林康拉过安全带,咔哒一声按进了卡扣之中。   谢慕踩下油门,大清早,这里并没有什么车,任由谢慕自由发挥,他快速的驶上了道路,开始朝着主城区所在的方向开去。   今天是个好天气,初秋的早上,太阳红彤彤的露出了自己的头,还没有彻底明亮的太阳照在身上,暖洋洋的,也不会觉得热,天很高,云层极其的淡,乍一看,能看得极其的远。   燕北大学所在的省城是在西北的一处平原之上,这里地势辽阔,因为是一个历史上的军事重镇,周围也曾经发现过好些古战场的遗留痕迹,两个人一路疾驰,朝着高速路所在的方向开去。   经过了一处正在修建着某建筑的地方时,林康随口对着谢慕说道。   “这个博物馆也不知道什么能修好,之前毕业季的时候,还来我们学校的考古系招了学生呢。”   谢慕上借着后视镜的余光看了一眼后面的那个还未彻底建成的博物馆,已经能够小小的看见它的端倪了,上面已经封顶了,外墙也装修得七七八八的了,到了周末,上工的人也比较少,但是能看到外面的广场之上正在陆陆续续的有着工人在铺地砖。   “哦,我知道,这个博物馆,据说还是之前的一个古战场博物馆,挺大的。”   林康点点头,此时车已经很快的掠过了这个博物馆,能够遥遥的看到这个博物馆上面的飞檐翘角,在阳光下露出了一点点的光芒。   两个人过了收费站,上了高速路,上去了之后,车就变得多了起来,谢慕汇入了车流,跟着前面的车,一路朝着市区的方向开过去。   还好两个人算是逆向行驶,周末出城玩的人比较多,回城的人比较少,结果进了市区之后,两个人,堵车了。   谢慕:……   林康:……   作为一个才刚刚脱离高三地狱的学生,谢慕整个高三的周末要不就是在上课,要不就是在写作业,很少出来玩,还真没经历过这种堵车的阵仗,至于林康,大部分时候是父母来这里看他,平时学业和学生会两座大山压在他的头顶上,除非是有什么重要的事,他才会回到市区,也是坐学校的大巴车,到地方了之后就下车再换乘地铁。   还真没遇到过周末上午的堵车。   林康有点无语。   “这……不是周六吗?为什么这么堵车?”   谢慕看着导航上显示的红色,他用手指划了划。   “因为周末不限号,所以大家都出来了吧……而且这个时间,都是出来玩的吧。”   两个人面面相觑了一会,互相叹了一口气,慢慢排队吧。   这条路是进城的必经之路,也没有其他的路可以绕了,终于挪到了红绿灯的前面的时候,已经等了好几轮红绿灯了。   谢慕心有余悸。   “这周末也太可怕了,我们这里什么时候这么多人了?”   林康翻着手机。   “可能是因为来旅游的人多了?”   他举起手机,给谢慕看了一眼,他打开的正是某个很有名的自媒体公司拍的游记,上面详细的列明了以省城为出发点,绕着周围可以玩什么,怎么玩,有多少历史遗迹,甚至还把沿途的美食都标明了出来,做了一个详细的测评。   谢慕:……   他看着这个游记的热度和观看人数,不得不承认林康说的可能也对。   和学校合作的广告公司是之前的一个新闻系的学长自己开的一个广告公司,此人还上过本市的优秀青年,创业青年一百强,除了和自己的母校有合作之外,还有很多其他的业务,今日是周六,林康发消息确定了和他对接的人在广告公司加班,正等着林康,两个人就朝着市中心的方向开了过去。   广告公司所在的写字楼是一个新修的写字楼,位于繁华的商业区,谢慕停好车之后,时间已经快要十一点了,堵车的时间比他们想的还要久,还吃什么早饭,直接把东西拿了就去吃午饭吧。   谢慕不得不庆幸,还好自己昨天晚上在便利店买了牛奶面包。   他也饿了,随便灌了一瓶牛奶,吃了一个面包,就准备和学长先去拿东西了。   林康走到了楼下,他们不是这里的工作人员,两个人的身上完全没有沾染上班味,门口的保安把他们拦了下来,登记了信息之后,又用对讲机确定了信息,才把他们俩放行了。   谢慕嘀咕。   “守得这么严?”   林康和他进了电梯,电梯一路向上,带着他们到了高层次,这位已经毕业的学长租了整整一层楼作为他们的办公场所,一出电梯,首先映入眼帘的就是公司的LOGO,下面则是做的古色古香的一个装饰场景,还做了一副小桥流水的景象。   和林康对接的那个人已经等在了门口,看到他们之后,马上刷卡打开了门,把两个人迎了进去。   周六的广告公司,稀稀拉拉的人不算多,但是还是有人在工位上坐着加班,正在做着效果图,他把林康和谢慕带进了一个小会议室里面,桌子上面摆着的,正是卷在一起的横幅和易拉宝。   他对着林康说道。   “你先点一下,每个横幅旁边都是挂着的是小样,如果没问题的话,你在这个表上打个勾,我们一个个来。”   “老板让我们加紧做,毕竟是他的母校。”   林康点点头,横幅不太好展开,展开的话就不容易卷回去,易拉宝倒是没什么问题,他对过了之后,在表上打了个勾,广告公司的人看着林康和谢慕,有点担心的问道。   “就你们俩?怎么搬回学校啊?”   谢慕已经提了两卷横幅,别看横幅不大,堆叠起来还有点重量,他回答道。   “我们开了车,别担心。”   听到谢慕这么说之后,他这才放下心来,他让两个人稍等一下,隔了一会之后,他推了一个小推车过来,有了小推车就方便多了,谢慕和林康两个人合力把这些横幅和易拉宝全部放到了推车上。   广告公司的人又把他们俩送到地下停车场,帮着他们把东西搬到了车上,又替他们把停车费交了,这才送他们离开。   谢慕问道。   “现在去哪?学长?回你家吗?”   林康点点头,他修长白皙的手指在屏幕上滑动,设了一个地址,说道。   “走,我请你吃饭。”   谢慕当然可以,帮忙一事,说到底还是有来有回才有下一次,如果这次不让林康请客吃饭的话,说不定林康就不会找他帮忙了,为了能够长长久久的和学长在一起,来一点小心思也是很有必要的。   谢慕看了一下导航,惊讶的说道。   “学长!我们俩很近!”   林康导航的小区是一个居住区,这里密密麻麻的分布着好几个中高端小区,也不知道是真的缘分使然,还是命中注定,他们俩的小区居然还真的是隔壁,就是隔着一条街的那种。   谢慕在心中大为惋惜,为什么之前自己从来没有见过林康?真就是一直错过,一直到大学!   林康也有点惊讶,这都是什么奇妙的缘分?   既然是熟悉的地方,谢慕也就不客气了,他也不需要导航,朝着那个方向开了过去,到了小区之后,林康和保安说了一声,也就放行了。   重新的停好车,林康提着自己的东西,对着谢慕说道。   “走吧,上楼。”   谢慕的心里欢呼雀跃,跟着林康一路上了楼,林康的家和在郊区是一样的,同样都在顶楼,进门之后,家中无人。   这是一个很大的复式楼层,楼上还有一层,林康给他找了拖鞋,谢慕小心的走了进去,嘴里还轻声说道。   “打扰了……”   但是迎接他的,只有鸟鸣,没有人声。   林康把东西放到了脏衣篓里面,他略带歉意对着谢慕说道。   “我爸妈去旅行了,家里现在只有阿姨回来打扫卫生,所以不能在家里招待你了。”   “我去楼上拿我的东西,你随便坐着玩玩。”   谢慕赶紧答应了下来,目送了林康走上了楼。   林康的家很大,光是楼下可能就有个一百多平左右,一个厨房,两个卫生间,一个看上去其中一个应该是林父林母的卧室,另外一个则是书房,里面摆着电脑和整整一面墙的书。   客厅则是连着一个往内收的阳台,阳台很大,做了景观,谢慕走了过去,瞬间听到他的头上,传来了翅膀拍动的声音。   ---------------------------------------- 第183章 现代if线-18   他抬头一看,就看到了在阳台的一侧墙上,钉了一个架子,而一只鸟,正在架子之上站着他,它探头探脑,似乎在观察他一样。   谢慕:……   这个鸟,居然是一只燕子。   燕子叫了一声,迅速的展翅,从窗户敞开的地方滑飞了出去。   他正想再仔细看一下是不是燕子的时候,脚步声从客厅传了过来,林康提着一个袋子,从楼上走下来了。   他看到了谢慕的位置,走了过来。   他了然的对着谢慕说道。   “这一窝燕子年年都来我家这里,都已经习惯了。”   说完了之后,他打开了放在旁边的一个塑料收纳箱,从里面舀出来了一点黄小米,从旁边搬了一个梯子,爬了上去,把这点小米洒在了上面的架子上面。   “我们偶尔会在下雨,或者是天气不好的时候,它们找不到吃的时候给喂点,最近母燕子在育雏,我们也会给它们加点小米。”   谢慕真心实意的羡慕。   “哇!燕子!”   林康失笑。   “燕子而已,到处都能看到,有什么稀奇的?走吧。”   两个人离开了林康家,林康锁好了门,问道。   “那你要不要回你家看看?反正都在隔壁。”   谢慕想了想,虽然可以……但是他此时也不是特别愿意回家。   “我父母肯定也不在家,他们两个人工作很忙,我回去有时候都见不到他们一面,回去干啥?我也没东西拿,还是先去吃饭吧,我都饿了。”   既然谢慕这么说,林康也没有意见,这里是属于居住区,周围就有整整的一条街都是美食,两个人决定把车停在小区里面,走出去吃了饭再回家。   找了一个自助烧烤店,林康扫码付了钱,两个人去冷柜那里开始拿东西了。   男大学生的胃口难以估计,两个人拿了层层叠叠的一堆肉,在旁边放好了之后,滋滋的开始烤肉了。   这顿饭吃得宾主尽欢。   两个人配合十分默契,一个人烤,另外一个人就往上面洒油,林康把肉剪开,方便烤熟,林康用夹子翻着肉,谢慕则是去拿了一堆生菜用来裹五花肉。   两个人又吃又喝,一直吃到了下午两点,肚皮都鼓了起来,林康艰难的说道。   “可以了……我感觉我都要站不起来了。”   谢慕也觉得吃太多了,两个人真的吃到了扶墙出的程度,走出店门之后,林康闻了闻自己的身上,一股味儿。   谢慕身上也是一股烤肉味,吃的时候不觉得,吃完了才觉得很臭。   但是也来不及回家换衣服了,他们还要赶回去给学生会送横幅了,那边的布置工作已经开始了,林康对着谢慕说道。   “今晚去我家,把你这身衣服洗一洗吧。”   谢慕点点头,两个人重新的回到了车上,从市中心往学校的方向开。   还好有车,下午的时候没有上午那么堵车了,一路畅通无阻的上了高速,往学校的方向开了过去。   林康提议道。   “我等会把油钱转给你吧。”   谢慕一笑。   “混动车,什么油钱?这个车开到没电都用不了那么多钱。”   回去的路上再次经过了那个没有完工的博物馆,能看到博物馆,也就离学校不太远了,谢慕还是把车停在了原来的位置,下车之后,林康先到学校把手扶车借了过来,把东西放好了之后,两个人一起推着,慢慢朝着操场的方向走去。   东西重,推车也不太好走,还好的是两个人,比一个人要好很多,到了操场之后,里面已经陆陆续续有人在里面布置了。   看到林康之后,会长赶紧招手。   “阿康!就等你了。”   林康把横幅抱了下来,他和谢慕一人一头,把横幅抱到了主席台的位置,会长看到了新面孔,有点好奇。   “阿康?这是?”   林康介绍道。   “招新的时候认识的学弟,主动提出来要来帮忙的,而且之后还想进学生会。”   他提了一嘴,在会长面前刷下谢慕的好感,谢慕也很上道,马上对着会长说道。   “会长好,我叫谢慕。”   会长点点头,他友善的说道。   “谢谢你,学弟仔。”   两个人协力,把横幅一头一个,在主席台上面挂好了,会长在下面一边看,一边用个大喇叭,大声的指挥。   “左边再高一点……对,绷直,右边再来一点,对了对了……可以了!”   确定好位置之后,就要在上面装钉子了,这样才能把横幅拉起来,谢慕帮着人把钉子弄好了之后,再次检查了一遍,没有问题之后,横幅就被暂时的收起来了。   提前一两天挂好就行了,先把前期工作准备好,不然到时候怕来不及。   除了主席台的大横幅,做好的系别横幅也需要每个系的人来领,领回去之后要举着横幅排练,走方队,也是一个大工作。   林康守在门口,领一个,勾一个,很快,他面前的横幅就被领完了,只剩下做好的易拉宝了。   易拉宝大部分是用来宣传的,这些他们就摆在食堂门口,教学楼门口和学生超市就可以了。   摆好了这些之后,谢慕擦了擦头上的汗,感叹道。   “事还不少。”   林康买了两瓶饮料,递给了谢慕一瓶。   “这只是学生会工作的一部分,怎么样,你还敢来吗?”   谢慕一把拧开了盖子,咕嘟咕嘟的灌了一大口,目光灼灼的看着林康。   “来,怎么不来?”   林康总觉得谢慕的目光里面有着其他的含义,但是他一时也分辨不出来,不过谢慕的目光实在是热烈,他居然有点不太好意思起来。   而且为什么他感觉谢慕看他的样子有点怪怪的?   但是他一转头,又看到谢慕和学生会的其他人熟练的攀谈了起来,他力气大,身高也高,好几个横幅都是靠着他挂起来的,甚至连会长对于林康找了这么一个免费劳动力的学弟,也十分的满意。   大概是自己的错觉吧。   林康这样想到,会长提议道。   “我们去后面吃饭吧,我请大家。”   会长是富裕的广东人,家里坐拥好几套拆迁楼不说,还租了好些房子出去,是正儿八经的未来的少包租公,经常用自己的小金库给学生会的大家买小零食,吃饭,所以这次会长一提出来之后,马上就得到了响应。   “吃吃吃!”   “吃穷会长!”   “会长威武!”   会长微微一笑,推了推自己的眼镜,慢条斯理的说道。   “吃自助,按人头来,不可以携带家属,就后门那家店,走吧。”   大家纷纷点头,有免费的饭可以吃,还管什么家属啊?欢声笑语的到了后面的那家自助火锅店,会长按照人数付了钱,女生一桌,男生一桌,有两个大三大四的学长还叫了啤酒。   他们已经开始实习,或者是找实习的阶段了,可以喝一点啤酒,但是不多。   其中一个学长看着林康,问道。   “来点?”   谢慕紧张而敏感的抬头看着那个学长,怎么回事?想要灌酒?   林康摇摇头,温和的说道。   “不了,我等会还有事,不喝酒了。”   学长也不强求,他又问道谢慕。   “学弟,来点?”   这次轮到林康紧张了,谢慕摇摇头,十分自律。   “我等会也有事,谢谢学长的好意,我这次就不参加了。”   学长十分通情达理,他收了回来,和旁边的人各自倒了一杯,喝了起来。   和气融融的聚餐很快就结束了,进了学校之后,一些女生的男朋友过来接她们了,和会长告别了之后,林康和谢慕,朝着谢慕所在的宿舍楼走去。   烤肉加火锅,谢慕真心实意的觉得自己的身上都被腌入味了。   他不想再去买什么一次性内裤了,他穿着确实尺码不合适啊!   他一身飘香的回到了寝室,到了之后,三个人都不在,看群消息应该是去食堂觅食去了,谢慕深感欣慰,三个儿子终于能学会独立行走了。   他快手快脚的收拾好自己的衣服,拿上了电脑,然后跑下了楼,和站在楼下的林康汇合了之后,两个人再次朝着后门停车的位置走去。   上车之后,林康担心的问道。   “味道这么大,你这车没问题吧?”   谢慕一摆手。   “有啥问题?我们家粗糙得很,随便造。”   这辆车本来就是他母亲的公司计划用来拍测评和出去旅行的时候用的,他母亲有一个自媒体公司,林康给他看的那个大热的旅行片,就是出自他妈的机构,他母亲自己做选题,分析,跑实地,是一个实打实的女强人。   这辆车也是他母亲为了做测评,同时因为它的便利性和科技性,同时还有着厂商赞助的原因,他母亲最近也是才购入这辆车,准备下一次,就用这台车去拍个其他主题的片子。   谢慕之前因为好奇,跟着母亲的团队出去拍了一次,那真叫一个精装的片子,破破烂烂的幕后。   听到谢慕这么说之后,林康还是坚持道。   “完了之后我们去洗个车吧,附近就有。”   听到了林康这么坚持,谢慕还是答应了,约好明天早上先把车送过去洗,谢慕给自家母亲发消息。   “亲爱的母上大人,我车用完了,明天早上洗了之后,还给你。”   谢母的消息很快回了过来。   开头就是几个问号。   “你是谁?不管是谁,快从我儿子身上下来!什么时候需要你去洗车了?”   ---------------------------------------- 第184章 现代if线-19   谢慕淡定自若的回复道。   “不是我想要去洗的,我还是你之前的那个无法无天的儿子。”   谢母秒懂。   “我明白了,是不是那一位?哇,他真懂事,比你懂事多了,儿子,多给人家学学,这才叫做人知道吗?”   谢慕哼了一声,不再回复自己的母亲,把手机放了下来。   他要开车了。   到林康家里的距离并不远,去过一次之后,他已经知道怎么走了,只有停车的时候,他略有一丝踌躇。   “停地下?还是地面?”   林康拍板。   “就停地面吧,停完了之后去买点东西。”   谢慕点点头,他们又去到了便利店买了点吃的喝的,两个人走进了小区,安宁平和的气氛在两个人之间流淌。   进门了之后,谢慕自己熟练的打开了鞋柜的门,哦了一声。   “上次的拖鞋,你还留着啊?”   说完之后,他就从里面拿出来他上次穿的那双一次性的拖鞋,林康脸有点红,其实他也没有想那么多,就想着先把拖鞋收起来,没想到到了现在,居然被谢慕自己发现了。   谢慕喜滋滋的把拖鞋穿上了。   两个人进去了之后,林康先对着谢慕说道。   “去洗洗吧,脏衣服拿出来,我给你洗了。”   谢慕点点头,他问道。   “还是上次的那个房间吗?”   林康把袋子里面的东西一个一个的拿出来,放到了桌上,他头也不抬,说道。   “还是上次的房间。”   谢慕点点头,拎着自己的衣服走了进去,他把自己那一身充满了火锅味和烤肉味的衣服脱了下来,还十分嫌弃的自己闻了闻,扔到了一边。   清清爽爽的洗完了之后,谢慕把自己收拾得人模狗样,走出去了之后,客厅里面有着电视的声音,林康在阳台,看到谢慕出来了之后,他招招手,示意谢慕过去。   谢慕把衣服拿了过去,林康塞进了洗衣机之后,他说道。   “我去洗澡,你先自己在客厅坐一会。”   谢慕点点头,他从自己的袋子里面,把自己的笔记本电脑拿出来,第一个星期,还好课业并不是太多,但是他依然还有一点收尾的工作没有写完。   趁着学长去洗澡的时候,他把最后一点刚好写完。   洗完澡的林康带着一股水汽和洗澡完后的沐浴露的香气从谢慕的背后传了过来,他用毛巾擦着自己的头发,走了过来。   “你这作业还没写完啊?”   谢慕正在敲下最后的几行字,听到林康这么说之后,他说道。   “快了快了……这上了大学还这么苦逼,我高中苦读三年是为了啥?”   他碎碎念,很快的打完了几行字之后,他迅速的在线上把作业发给了老师,然后伸了一个懒腰,林康已经坐在了沙发之上,正在手机上选着什么。   他一个一个的划下去,问道。   “看点啥电影?还是打游戏?”   谢慕忙碌了一天,脑子也跟着转了一天,他瘫在椅子上,说道。   “不想玩游戏了……费脑子,到时候输了还要生气,看会电影吧。”   林康也点点头,两个人七手八脚的把买来的果盘放在茶几上,各自拧开了一瓶汽水,碰了碰,随意的选了一个不费脑子的爆米花片子,一边吃果盘,一边看了起来。   这部片子就是很简单的美国大片,还时不时的带点搞笑在里面,谢慕看着看着就觉得乐了起来,两个人一边吃水果,一边看完了片子,这个时候,时间已经快要到十一点了。   星月高悬,万里无云,就算是周六,夜晚也开始慢慢的安静了下来,偶尔传来一两声鸟鸣的声音,林康打了一个呵欠,正准备让谢慕去睡觉,却看到此人已经抱着一个抱枕,头歪在了沙发之上,眼睛已经闭上了。   林康:……   也是,今天他跑上跑下不说,还开车,搬东西,大部分的东西都是他在搬,很多时候,林康都还没反应过来,谢慕已经把东西都搬过去了。   林康内心莫名其妙的出现了一点愧疚和心虚,明明是应该受到学长照顾的学弟,没想到的是,他反而是被照顾的那个人了。   他靠了过去,轻轻的推了一下谢慕。   谢慕没有动弹,林康只好加大了自己的力气,谢慕人都迷糊了,还以为自己在做梦,眼睛稍微睁开一条缝就看到学长在自己的面前,他以为自己还在做梦,长长的手臂一伸,就把林康拉了过来。   林康完全没有反应过来,猝不及防就被他拉住了手臂,整个人倒在了谢慕的怀里,谢慕还用手把他环在了自己的怀里,他模模糊糊的嘟哝了一声。   “别动了……”   说完了之后,他眼睛再次闭上了。   林康:……   他哭笑不得,这小学弟是把自己当成抱枕了吧?他被迫靠在了谢慕的胸膛之上,谢慕的身体温暖有力,一声一声的心跳声从他的胸膛的地方传了过来,他身上穿着新的衣服,还有着自家的沐浴露的味道,林康突然觉得有点脸红。   他在心里唾弃着自己,你脸红着泡泡茶壶啊!然后想要把自己从谢慕的怀抱之中挣脱出来,但是他轻微的挣扎和动弹再次惊醒了谢慕,他迷迷糊糊的睁开了自己的眼睛,低头一看,就看到林康毛茸茸的脑袋此时正靠在自己的胸前。   谢慕:……???   我一定是在做梦吧,只有梦里才会有这种好事。   这么一想,他又下意识的把林康一捞,让林康更靠近了一点,他朦胧且含糊的说道。   “好香……”   林康:……   他是真的没有办法了,只好伸出手来,按在了谢慕的胸膛之上,一使劲,想要把自己从谢慕的身上撑起来。   但是谢慕的手臂牢牢的把他固定在自己的怀里,甚至他还抬起了自己的一条腿,把林康也困住了,他甚至还给自己找了个舒服的姿势,眼睛依然没有睁开。   林康:……   这孩子是真的困迷糊了啊!   他只好维持着靠在谢慕胸膛上的姿势,喊着他。   “谢慕,醒醒,去床上睡。”   没有动静。   他加大了音量。   “谢慕?谢慕?学弟?醒醒?去床上?”   谢慕猛然的一抖,也不知道哪句话触动了谢慕,他终于睁开了自己的眼睛,重复了一句。   “去床上?”   还能有这等好事?   纯情的谢慕完全没有想到这一层,这梦的进展速度可真快,而且为什么感觉还挺真实的,触感也很真实,手下温温的,暖暖的,还有着柔韧而有力的触感……   学长的腰,好细啊……   他正在品味这个梦的时候,林康的声音再次响了起来。   “学弟,去床上睡觉吧。”   好,去床上睡。   他迷迷瞪瞪的眨了眨自己的眼睛,已经停滞了反应的大脑终于反应了过来。   他低下头,看着被自己困在了怀里的林康,林康侧着脸,他说着话,吐出来的热气正正好的略过了他的胸口,在脖子的位置,激起了一层又一层的鸡皮疙瘩。   谢慕:……   自己在干什么?   他猛然的松开了自己的手和脚,手忙脚乱的从沙发上站了起来,甚至还因为太过于慌乱还被茶几绊了一跤,疼痛终于让他清醒了一点,他看着林康,慌乱的说道。   “不……我……不是……”   这死手!这死脚!就不能安分一点吗!革命尚未成功,你兴奋个什么劲!   林康的脸红红的,头发也有点乱乱的,他看着惊慌失措的谢慕,他哎哎哎的叫着谢慕,站了起来,想要去扶谢慕。   可别受伤了。   他把谢慕扶了起来,谢慕整个人晕头转向,他刚刚是真的睡着了,还以为自己在做梦,此时脑海里面只有自己刚才做了什么事,会不会惹学长生气啊?   他想要说话,想要解释什么,但是嘴巴张开了,又什么话都说不出来了。   他垂头丧气,活像一只被抛弃的大狗狗一样。   林康扶着谢慕,往客房走去,两个人都穿着柔软贴身的睡衣,谢慕能够闻到林康身上清新的沐浴露的味道,还有他的体温,源源不断的隔着衣服,传递了过来。   林康并不生气,他甚至觉得谢慕有点可爱。   “睡着了?也是,今天你比我还累,而且还开车,走吧,去房间里面睡觉吧。”   听到林康这么说之后,谢慕那点小火苗才重新的燃烧了起来,他小心的看着扶着他的林康,装傻充愣的问道。   “我……我刚刚干什么了?我好像在做梦……”   林康忍着笑,不知不觉的哄道。   “是的,你确实在做梦,你什么都没做,快去睡觉吧。”   林康很快的把谢慕安顿在了床上,谢慕还是一副晕头转向的样子,林康强制性的让他躺下。   “快睡快睡啊。”   他像是哄小孩一样,隔着被子拍了拍谢慕。   ---------------------------------------- 第185章 现代if线-20   看着谢慕闭上了眼睛,林康这才站起身准备回自己的房间睡觉,他还准备把吃剩的果盘收拾一下,刚刚站起来,谢慕就睁开了自己的眼睛,他小心翼翼的问道。   “我真的没做什么吧?”   学长不会讨厌我吧。   林康失笑。   “不会,你啥都没做,好了,快睡觉,明天早上我来叫你。”   见林康好像确实和之前对待他的态度一样,谢慕也才放下心来,他在床上翻了一个身,把被子拉高了一点,林康轻手轻脚的替他关上了门,在外面收拾东西。   这学弟,真是可爱。   他一边想,把吃完的东西全部扔到了垃圾袋里面,套紧了之后,准备明天走的时候再提出去,洗衣机发出了声响,提示衣服洗完了。   他又把谢慕的衣服全部取出来,晾好,然后才准备去睡觉了。   林康觉得心情很好,虽然他也不知道自己的心情好在何处。   谢慕则是睁着眼睛,掏出自己的手机,进了某个匿名情感论坛,开始在上面提问。 “我碰了他,他没有表示反感,是不是说明他也对我有意思!”   很快,晚上的吃瓜网友就开始聚集了,反正这也是个匿名提问,反而还可以得到一些有用的答案。   “题主是男是女?”   “他,那个人是个男的?我没猜错是吧?”   “如果是异性的话,还要来问啊,直接上啊!”   “女追男?我怎么遇不到这种好事?”   “先洗洗自己吧,个别人士自己都还没收拾干净呢,还想着和题主一样的待遇。”   “梦男果然哪里都有。”   “怎么了?我说错啥了?”   接着是吵架回合,然后一个回答硬生生的又把帖子拖回了主题。   “你们吵啥吵,万一题主是男,然后他提问的对象也是男呢?”   瞬间,安静了下来。   谢慕还没有回复这个人的回答,但是更加热烈的帖子马上就涌了上来。   “难道是……”   “有可能……”   “马萨卡……”   谢慕:……   这些沙雕网友还真是聪明啊。   不过这个论坛本来就是各色人皆有之,看到题主久久的没有回复之后,这些网友也就当是有人在晚上博眼球,很快就散了。   谢慕这才暗搓搓的打字。   “男。”   一个字就够了,给他们留点想象的空间。   有了新回复,这些晚上不睡觉的网友又找到了新的乐子,开始回复了起来。   “依我看,有戏。”   “这不就是经典戏码吗?他追,他逃,最后插翅难飞。”   “试试呗,反正试试也不会掉块肉。”   谢慕放下了手机,这个论坛算是面对成人向多一点的论坛,很多内容到了后面,他都看得有点脸红耳热,他平复了一下自己的呼吸,把手机放在了床头柜上,这才闭上了自己的眼睛。   隔着一堵墙,林康和谢慕各自进入了睡眠。   和辗转反侧了半天才入睡的谢慕不同,林康倒是睡得很快,而且他的嘴角,还噙着一抹笑意,睡醒了之后,他感觉格外的神清气爽。   他摸过自己的手机一看,昨天睡的时间比较晚,一觉醒来,已经要到了十点了,林康从床上坐了起来,他用手扒拉了一下自己的头发,往外面走去。   谢慕似乎还没醒,林康把灶台的火打燃,烧了水,这才去敲谢慕的门。   “学弟,醒了没?”   谢慕昨晚睡得不太安分,一会是梦到林康莫名其妙的离自己而去,一会又是梦到林康双目含泪,眼睛红红的问他为什么要来招惹自己。   一晚上的光怪陆离的梦之后,林康在外面的敲门声和叫他起床的声音,在此时,都变成了天籁。   他揉着眼睛,乱七八糟的从床上坐了起来。   他哑着嗓子,喊道。   “我起来了……”   也不知道为什么嗓子哑了,他清了清嗓子,从床上下来了之后,往门口走去。   他打开了门,林康已经不在门口了,他听到了门开的声音,喊了谢慕一句。   “醒了?洗个脸,清醒一下,过来吃早饭吧。”   谢慕哦了一声,他走到了卫生间,把冷水往自己的脸上扑了扑,有了冷水之后,才终于让他的精神清醒了一点,他呆呆的看着镜子里面的自己。   很帅气的一个小伙子,此时他的脸上正在滴水,只是因为昨天没有睡好,整个人看上去还有点精神不是特别好的样子,但是让他多了点颓废的那种帅哥相。   他从房间里面走出去,林康在厨房里面煮着面条,他熟练的挑着脸,放在了碗里,推给了谢慕。   谢慕接了过来,有点无精打采的说道。   “谢谢……”   林康看着谢慕没有精神的样子,脸还有点红,他把自己的面煮好了之后,有点担心的走了过去,他伸出一只手,贴在了谢慕的额头上。   谢慕一时之间,还没反应过来,林康微凉的手很快就离开了,谢慕都还没来得及多体验一下,这手就不见了。   谢慕:……   林康把手背贴在了自己的额头上,对比了一下,有点担心的说道。   “不会是发烧了吧?感觉你额头温度有点烫啊。”   谢慕:……   不会吧?自己龙精虎猛的一个小伙子,怎么会发烧?   他有点恹恹的说道。   “应该不会吧,我只是昨天晚上没睡好而已。”   说完之后,他还自己贴了一下自己的额头,没啥感觉啊。   林康皱了皱眉头,两个人吃完了面,林康翻箱倒柜,从抽屉里面翻出来了一个体温计,他让谢慕坐在椅子上,自己对着他一测。   嘀的一声响了起来。   “37.5,轻微低烧。”   谢慕:………………   不可能!自己怎么会发烧??   他伸出手来,拿过来了这个电子体温计,自己对着自己测了一下。   “37.6,低烧。需吃药,或者去医院。”   谢慕:……   这怎么自己打了一下还升了0.1度!咋回事!   他感觉到自己头晕眼花,难道自己真的生病了?   林康已经皱着眉头,他拉起谢慕,强制性的把谢慕按在了沙发上面,然后自己蹲了下来,在柜子前面翻箱倒柜。   隔了一会,他拿了一包感冒灵冲剂,还有一颗退烧药,递给了谢慕。   一向温和的林康,难得的用强硬的口吻对着他说道。   “喝了,把这颗药吃了。”   谢慕接过了药,一口喝了下去,喝了之后,不知道为什么,他反而感觉到更晕了。   怎么回事,自己为什么会生病?   他恹恹的躺在了沙发之上,感觉自己目前能看到的一切,都在旋转。   林康担心,正在此时,谢慕的电话响了起来,他手软的拿起了自己的手机,发现是母亲公司的员工给他打电话,应该是来接车的。   他感觉自己没有力气接电话了,他直接递给了林康。   林康受惊一般的接了过来,谢慕咳了一声,他说道。   “应该是来接车的……你接吧……”   林康这才接了过来,他小心的接听了起来,小声的喂了一声。   那边似乎还没有听出来是另外一个人,他喂了一声,说道。   “小谢弟弟,你在哪里?我过来接下车。”   林康看了一眼躺在沙发上的谢慕,不太好意思的说道。   “您好,我是谢慕的同学,谢慕有一点发烧生病……我代他接的电话。”   那边略微停顿了一下,大概也没想到是另外的一个人,他也有点尴尬的说道。   “哦……你……你好,谢慕的病严重吗?怎么回事啊?”   林康也不知道此人到底和谢慕是什么关系,他回答道。   “我刚刚喂他吃了药,温度不算太高,应该没问题,你是不是要来接车?我把车钥匙拿下来给你吧。”   这个人哦哦了一声,和林康定好了之后,林康不太放心的对着谢慕说道。   “我去还车钥匙,你就在这里躺着,知道吗?”   谢慕胡乱的点点头,林康把手机塞到了谢慕手里,对他说道。   “有事就给我打电话。”   林康迅速的下了楼,还好的是来接车的人已经到了目的地,他接了车钥匙,有点担心的说道。   “小谢弟弟,没事吧?”   林康说道。   “应该没事,我已经给他吃了药了,给你车钥匙。”   他拿了车钥匙之后,左思右想,还是给林康留了一个他的电话号码,有什么事,就打电话。   送走了林康之后,他还是给谢母打了一个电话,毕竟是自己的顶头上司,于情于理,还是得给老板说一声。   ---------------------------------------- 第186章 现代if线-21   林康用自己最快的速度回到家之后,谢慕在沙发上蜷缩成一团,他的病情来得出乎意料的快,他现在满脸通红,林康再用体温计打了一下,竟然还上升到了39度。   不行,林康一皱眉,这得送医院了。   正在此时,谢慕的手机响了起来,林康一看,上面写着的是母上大人,谢慕睁开眼睛看了一眼,直接把手机塞到了林康的手里。   烫得林康的心都颤了一下。   林康手忙脚乱,手机一直在震动,他只好接了起来,小声而客气的对着那边说道。   “您好……”   谢母的声音从那边传了过来。   “你好,请问你是……?”   谢母的语气也很客气,林康说道。   “您好,我是谢慕的学长,谢慕生病了,发烧了,看上去还很严重……我准备送他去医院。”   谢母在那边说道。   “学长是吧?谢谢你照顾他,那个接车的人,在你的楼下等你,你把谢慕带下去吧,到哪个医院之后,给我说一声,我马上过来。”   林康应了下来,他赶紧把谢慕从沙发上面拉了起来,把一只手横在了自己的肩膀上,半扶半抱,把谢慕带了出去。   出了小区之后,两人很快就找到了刚才的人,他帮着林康把谢慕扶上车,发动了车,直接往最近的医院开去。   挂急诊,看病,开血液检查,先去挂水,谢慕这个烧来得气势汹汹,突如其来,但是等血液检查的结果出来了之后,才知道为什么。   他居然是因为吃东西过敏了。   其实他吃的东西没有问题,但是火锅嘛,一个锅里,什么东西都在里面涮,有人在里面涮了谢慕不能吃的东西,谢慕自己倒是没有吃,纯粹是因为无妄之灾。   挂上水了之后,谢慕肉眼可见的就好了很多,烧也退了,呼吸也逐渐的变得平缓了起来。   林康赶紧给谢母打了一个电话过去,告知了一下情况之后,谢母也松了一口气。   还好送医送得及时,挂完水,谢慕就感觉自己好很多了,他母亲也赶来了,风风火火的替儿子缴了医药费之后,过去看他了。   林康坐在谢慕的旁边,他也是第一次看到谢慕的妈妈。   谢慕的母亲看上去很年轻,她挽着利落的头发,十分精明干练的样子,她和谢慕的长相有点相似,林康赶紧站了起来,谢母一点也不见外,她握着林康的手,真情实意的说道。   “还好有你在。”   林康有点不好意思,谢慕的水还没挂完,他对着林康说道。   “学长,这我妈妈。”   林康说之前打电话就已经听过了,谢母谢过了林康之后,又担心的看了看自己的儿子,急性过敏的症状就是来得急,但是做好了治疗之后,很快就能好起来了。   而且谢慕也不是直接服用了过敏物,只是沾了一点点,发烧看起来唬人,烧退了之后就好了。   到了下午之后,他的烧就已经退了,再次检查了一次之后,确定没有问题之后,医生开了三天的抗过敏药物,就放谢慕离开了。   谢母再次和医生确认了一下谢慕没有问题,这才带着谢慕离开了医院。   她问道。   “吃了饭,我再把你们送回学校吧。”   林康刚想说不用了,谢慕赶紧拉了一下他的袖子,对着他挤了挤眼,说道。   “好好好,我想吃那家店!”   谢母有点无奈的看了谢慕一眼,她脸上带着笑,说道。   “你学长还在呢,注意一点自己的形象,就当是请学长了,走吧。”   林康被谢慕拉上了谢母的车,三个人到了商场,吃了一顿昂贵的自助日料之后,谢母把两个孩子送了回去。   在车上的时候,她还是有点不放心。   “你要是有什么不舒服,就给我打电话,或者是给你学长打电话也行,一天天的,大咧咧的,还好这次学长发现得及时。”   “拜托你了,林学长,帮我盯着一点他。”   林康郑重的答应了下来,两个人下车之后,重新朝着校门的方向走了过去。   在路上的时候,林康一副心有余悸的对着谢慕说道。   “我还不知道你不能吃那个,不过也就在锅里沾了一点点,你居然也会过敏啊?”   谢慕做了一个鬼脸,他也是一副愁眉苦脸的样子。   “我也没想过,说实话,我已经很久都没有过敏了,小时候的时候查出来了过敏源,我倒是没怎么放在心上,没想到这上大学了,还给我闹了这么一出。”   这次换成了林康把谢慕送到了寝室楼下,他担心的说道。   “有什么事及时给我打电话,好吗?”   谢慕点点头,和林康告别了之后,他心情很好的回到了自己寝室。   学长也在担心我!   他美滋滋的想到,一把推开了自己的寝室门,大吼一声。   “我回来了!”   迎接他的,只有三个人幽幽的目光。   周忻一把从椅子上跳起来,把谢慕拖了进去,他关上了寝室的门,啪一声关上了寝室的灯。   同时,元宏啪的一声按亮自己的手电。   谢慕:……   元宏阴恻恻的对他说道。   “你掉的,是这个室友?”他一把把周攀从旁边拉了过来,“还是这个室友?”周忻则是站在了他的另外一边。   谢慕:……   神经病啊!   他没好气的挣脱了周忻的手,周忻体格大,力气也大,看上去是个体育生,但是人家却是实打实的学霸临床系,他啪的一声按亮了这个按钮。   “我才从医院里面出来,儿子们,还不赶快的扶朕坐下。”   听到谢慕这么说之后,众人这才大惊失色,赶紧把谢慕带到了座位上面,周攀被他们推了出来,他做小伏低的给谢慕锤着肩膀,小意温柔的说道。   “客官,力道还合适吗?”   对于自己的这几个随时开始大小演的室友,谢慕已经习惯了,不仅习惯,并且开始融入,他大马金刀的说道。   “这边,换个位置,对对对,力道轻点!你想弄死爷啊!”   周攀假装悲愤的说道。   “俺不中了!”   年龄最大的周忻现在是这个寝室的室长,他把凳子拖了过来,上上下下的打量着谢慕,疑惑道。   “你不是说你才从医院里面出来吗?怎么看着不像啊?”   谢慕一五一十的告诉他,自己因为吃了煮有过敏物的汤,才发生了意外进入到了医院,经过治疗之后,这才好了。   听到了谢慕这么说之后,寝室三人不由得唏嘘,周忻对着他说道。   “还好你命大,果然是祸害遗千年……”他还没说完就被谢慕打了一下,他嘶嘶的抽了一口冷气,说道。   “行了,我们记下了,以后我们也不会点这个东西来吃,放心,你背后永远有我们。”   谢慕哼笑了一声,但是内心还是挺受用的。   四个人打打闹闹了一会之后,就到了十点的熄灯时间了,熄灯断电之后一群人这才想起还有人没洗澡,只好苦哈哈的就着热水器里面残余的一点热水,用盆子装了擦了擦,各自回到了床上。   拉上了蚊帐之后,林康的消息发了过来。   黄色的皮卡丘头像跳动着,显示有未读消息,谢慕喜滋滋的点开了这条消息,是林康发过来的问候消息。   “睡了没?身体还有没有什么不舒服?”   他的手指在手机屏幕上滑动,快得几乎像是能看到残影了。   “大好了,我还没感谢学长呢,还好你发现得及时,不然的话我有可能就小命一命呜呼了。”   配了一个幽灵吐气的表情。   黑暗的寝室之中,林康为了保护自己的眼睛,专门在自己的床头装了一个可充电的床头灯,目前这个床头灯在他的床边,投下了一片温柔的黄光,更是把他的脸衬得像是玉石一样在发光一样。   他被谢慕的这个表情逗笑了,眉眼弯了起来,不知道为什么,他总觉得和这个学弟聊天特别的愉快,他也愿意多和谢慕说几句。   “看你还有力气开玩笑,那应该是没问题了。”   谢慕发了一个大哭的表情。   “我还有事,学长你不要不管我啊。”   附赠一个雨中哭泣的表情,林康知道谢慕是在开玩笑,但是他居然还挺受用的。   两个人又发了好几条堪称腻歪的消息,这才互道了晚安,安然入睡了。   接下来的一个星期,随着运动会的临近,林康越发的忙碌了起来。   大一和大二本来就不容易遇到,燕北大学的新校区占地也大,光食堂就有3个,因为教学楼的原因,谢慕他们经常去二食堂吃饭,之前偶尔还能在二食堂遇到林康和他的室友,但是这几天,在食堂都遇不到林康了,倒是能看到他的室友。   谢慕有心想要跟室友打听一下林康,他装乖问着学长好,林康的室友匡文源对这位高高大大的学弟有印象,两个人在排队打饭的时候遇到了。   谢慕问道。   “怎么只有学长你一个人?其他人呢?”   匡文源认出来了谢慕,他说道。   “是你啊,林康给学生会做事去了,一大早就去了,他今天上午没课,应该忙完了之后才会来吃饭吧。”   得到答案了之后,谢慕哦了一声,他谢过了匡文源,打好了饭之后,他回到了自己的室友的那一桌。   吃完了饭,他让自己的三个室友先回去,下午他还有课,他则是跑到了学生超市里面,零零碎碎的买了一堆零食,水,饼干,薯片,还有面包。   还好的是他零花钱够用,谢慕提着袋子,往上次林康带他去过的学生会办公室的方向走了过去。   办公室里面,只有林康一个人。   西北的初秋,失去了云层的遮挡,太阳依然烈烈的挂在天上,学生会办公室是用的一个空的老旧教室改建出来的,此时只有边缘的一个风扇在有气无力的转着,只是为了多送点风进来,林康正在对着电脑敲敲打打,他今天上午没课,就过来学生会把之前的事做了。   他的聊天软件正在激烈的闪着,一个是和广告公司的那个人的窗口,另外一边则是和各个系的代表,同时他的界面还停留在一个表格上面,上面已经被他密密麻麻的填了一堆的数字。   那边的横幅定好了之后,赶在DL前发给了他,他又赶紧发给了广告公司,运动会就要开幕了,他得催着广告公司赶紧做出来,这个周末就要开始排练了,再过一个星期就要举行开幕式了。   时间很紧。   而且还要考虑到队形的整齐和美观,还要调配一下整体的队形行进的过程,这也是林康需要考虑的事情。   他正在和广告公司的人确定最后一批横幅这个星期的交货时间,轻轻的敲门声响了起来。   他以为是学生会的其他成员,扯着嗓子说了一句。   “进!”   说了之后,才感觉自己的嗓子有点干,有点冒烟,他拿过旁边的杯子,却发现里面没有水了。   正在此时,门被打开了。   林康以为是学生会的成员,他扭头过去,想给人家打招呼,结果一转头,就看到了谢慕。   林康:……   他一时失语,没有想到居然是谢慕。   但是他很快的就反应过来,呲的一声,椅子腿在地上滑动的声音响了起来,他站了起来,略有点惊讶的对着谢慕说道。   “你怎么来了?”   谢慕脸上笑容大大的,他示意林康看向自己提着的袋子,全是吃的和喝的。   他关上了门,走了过来,把袋子敞开,把东西从里面拿了出来。   “我下课去食堂吃饭的时候碰到学长你的室友了,我问了,他说你在学生会办公室,还没吃饭,我想着到时间了,你肯定也饿了,给你带了点东西上来。”   说完之后,他从里面拿出来了面包,饼干,还有水。   林康:……   他一时之间不知道该说什么,有点感动?或者是没想到谢慕竟然还能通过他室友想到他没吃饭,或者是对于谢慕对于他的关心?   他看着这一袋东西,还都是自己平时喜欢吃的零食,还有一些大众款,不踩雷的,谢慕给他撕开了一个面包袋子,塞到了他的手里,说道。   “先吃点,垫垫肚子,还有什么要做的?我能帮你不?”   ---------------------------------------- 第187章 现代if线-22   林康:……   他拿着手里的面包,心里有点酸涩,又有点高兴,谢慕已经熟练的挪动着他笔记本电脑前的鼠标,开始看着上面的内容。   他一边看,一边说道。   “广告公司的人说了,这个周末能做出来……还是得学长你自己去拿?那我到时候和你一起吧,我开车。”   “这个表是什么?你要填什么?我帮你。”   “其他的聊天内容我没看,你同意我再看。”   林康咬着嘴里的面包,他示意谢慕坐了下来,他则是坐到了谢慕的旁边,他半开玩笑的说道。   “我感觉我突然遇到了一个田螺姑娘,一下子就把我的事解决得干干净净。”   谢慕抬起自己的眼睛,深深的看了他一眼,说道。   “我希望我不是田螺姑娘,是田螺王子。”   林康心里一颤,他还没有看清楚谢慕眼里的那些意思,但是谢慕已经很快的转过头来,继续面色如常的点开了那个系的聊天窗口,把上面的内容对着林康念了出来。   “他们说就等着横幅来做排练了,队形已经在开始练了……序号?”   林康咬着面包,他的吃相和他的长相一样,斯文又秀气,他说道。   “点开那个表格……对,就是这个,搜一下他的名字,旁边有个序号,把这个序号给他说就行了,这个是队列序号,就是前后顺序。”   谢慕对照了人名和数字,发了过去,他嘀咕道。   “我们班也在通知了,让大家去练队列……还要选个举旗手……”   林康说道。   “班级旗嘛,这个星期就要发给你们了,你们的旗手是谁?”   谢慕有点郁闷的说道。   “是我。”   林康略微一愣,但是他很快就开心的笑了起来,旗手很好啊,多难得,能在大家面前亮相的机会,为什么谢慕还看着一脸闷闷不乐的样子?   “这不挺好的吗?旗手,要开心一点。”   谢慕长叹了一口气,自暴自弃的对着林康说道。   “我想让我们寝室老大去,他比我还高,结果班长搞了一个什么投票,说是我形象比较好,虽然我没有他高,但是整体得票比较高,就让我去当旗手了。”   林康:……   这确实也是。   他仔细的看了一眼谢慕的侧面,鼻梁高挺,眼神明亮,特别是他在冷脸的时候,整个人看上去酷酷的,又很帅。   确实很符合旗手的要求,也就是门面。   所以林康也就实打实的说出来了。   “但是你确实很符合旗手的要求啊,又要帅,又要高,你也就比你的室友矮一点吧,但是你比我还高。”   他一只手拿着面包,另外一只空着的手在自己的额头前比了一下,又平移到了谢慕的额头前,林康说道。   “我第一次看到你,就在想,这个学弟,也不知道是怎么长的,这么高呢?”   说完之后,他也笑了,谢慕也笑了。   “吃鸡蛋,吃馒头,吃包子,吃米饭长大的的呗。”   两个人相视一笑,像是说了一个什么特别好笑的笑话一样,同时笑了起来。   林康的面包都快拿不住了,谢慕眼疾手快的伸手包住了他的一只手,林康的手热热的,谢慕的心都快要跳出来了,他直视着林康,对着他说道。   “小心一点,吃的要掉了。”   林康看着他的眼睛,谢慕的眼神很深,里面包含着万千的意味,林康心里又颤了颤,谢慕似乎想要对他说什么,但是他说不出来。   谢慕轻轻的把面包重新的往他的手里放好,放开了他的手。   “好了,我还有什么可以替你做的?”   林康猛然的回过神来,他刚刚有一瞬间竟然呆住了,他连忙说道。   “点开那个表格,对……就是这个,刚刚那个广告公司的报价你看到了吗?对,把这些金额填进去……没错,然后再保存一下,把它上传到网站上,暂存一下,就行了。”   林康指挥着,谢慕分毫不差的按照他说的做完了,林康感叹道。   “怪不得那些人都喜欢给自己配个助手啥的,有个助手,感觉真的不错。”   谢慕也配合林康,煞有其事的说道。   “助理还给老板带吃的喝的,这一点可以走公款吗?”   林康清清嗓子,捏着声音说道。   “当然可以了,多少钱,发票给我。”   谢慕掏了一个空气给他,林康作势接过,两个人笑着打闹了一会,林康笑到脱力,一个不小心差点从椅子上跌下去,谢慕一把把林康捞住,嘴唇浅浅的擦过了林康的后颈的位置,一点柔软的触感,还有头发丝的感觉,从谢慕的嘴唇的位置,滑了过去。   谢慕:……   谢慕人都要晕了,林康赶紧的起身,着急问道。   “没事吧?我比较重,没压到你吧?”   没……没压到……还想再被压一次……   谢慕扶着林康,林康身上热热的,隔着衣服能感觉到他略微起伏的肌肉,薄薄的一层贴在他的身上,随着他的呼吸和动作缓慢的起伏着,就像是磁铁一样,牢牢的吸住了谢慕的手。   林康起身的时候,靠近了一点谢慕,淡淡的沐浴露香味从林康的身上传了过来,他侧脸掠过谢慕的侧脸,微不可见的电流顺着谢慕的脸窜了下去,鸡皮疙瘩从他的脖子间冒起,林康的脸很干净,毛孔也几乎不可见,只有顺着领口看到他的脖子下方的时候,有一点点轻微的,几乎不可见的汗毛。   他在心里赞叹了一句,这一点点春光就从谢慕的眼前消失了,林康的脸挨得极近,他看着谢慕,谢慕的瞳孔很黑,很亮,当他认真的看一个人的时候,他的眼里,就全是这个人的影子,此时,他的眼里,就全是林康自己的影子。   林康的心,再次颤动了起来。   谢慕看着林康的样子,就像……是把他放在了自己的心里一样。   气氛突如其来的有点暧昧了起来,林康下意识的手撑着桌子一用力,把椅子滑远了一点,刺耳的声音响了起来,像是一把刺锥,打破了脆弱而美丽的肥皂泡,林康有点慌乱,又有点无措的说道。   “学弟,谢谢你,这些东西多少钱?我转给你。”   说完之后,他掏出了自己的手机,想要去掏袋子里面的小票,谢慕也清醒了过来,他赶紧说道。   “不用不用,你之前还带我去医院呢,给你买点吃的喝的算什么?”   林康坚持,但是谢慕一句话就把他堵了回来。   “你是觉得我的命是值这么点钱吗?”   林康:……   无话可说,只好放弃。   两个人都有点说不清道不明的脸红心热,校园的大钟恰逢此时的响了起来,两点了。   校园钟每天响的时间是固定的,早八的魔鬼钟声,中午十二点的饭点钟声,下午两点的上课钟声和六点的解放钟声,十二点已经过了,这次响起的,就是提醒下午有课的同学该准备去上课了。   林康抬起了自己的手腕一看,果然已经到了两点了,他下午还有课,匆匆忙忙的收拾好电脑之后,他对着谢慕说道。   “我下午还有课,你呢?”   谢慕下午也有课,临床系的课可一点都不轻松,他也跟着站了起来,对着林康说道。   “我也有课,走吧,一起出去。”   林康锁上了学生会办公室的门,和谢慕一起走了下去,和谢慕站得稍微远了一点之后,他之前的紧张现在好像稍微好了一点,恢复了正常,他又和谢慕开始说了起来。   “那你这个周末又开车送我?”   谢慕点点头,他掏出手机啪啪的打字。   “我给我妈说,我要给上次你见过的那位学长帮忙,她恨不得自己开车过来,但是她这个星期在外地取材,自己来不了。”   林康自己的父母也很忙,两个企业家,也是整天飞来飞去的,听到谢慕这么说,他深有同感的点点头。   “那周末,又麻烦你了。”   谢慕的心飞了起来,他赶紧说道。   “不麻烦,怎么可以说是麻烦?”   到了楼下之后,教学楼的位置不同,互相拜拜走远了,谢慕给自己的几个室友发消息,希望他们良心发现替他带了书,周忻的大头跳了出来。   “快点,替你占了位置,魔鬼要开始点名了。”   谢慕:……   他抓紧时间跑了两步,到了教室之后,堪堪赶上这位教授开始点名,此教授,快要六十,但是身子骨依然硬朗,从一线医院退了下来之后,现在在直属的医学院教书,每节课必点名,考勤率和期末考试挂钩,堪称铁面无私第一人。   谢慕喘了两口气,坐了下来,教授抬起自己的眼镜,看了一下满员的教室,这才慢条斯理的开始点起名来。   时间很快的滑到了周末,谢慕和林康约好了周六一早去取横幅,这个周末不能在外面过夜了,取回来了之后就要开始排练了,周末的时候,谢慕作为旗手,也要去走队形了。   他可是临床系一班的门面。   周六一大早,谢慕就起床了,抛下他们寝室三个睡得犹如死猪一样的室友,他出了门,深深的呼吸了一下外面的新鲜空气,跑去和林康汇合了。   林康也早早的起床了,天气渐冷,他也穿的比平时厚实了一点,但是依旧不影响他的秀气和美貌。   谢慕拿到了车钥匙,朝着市区的方向开去,今天是个阴天,凛冽的风呼呼的吹过,他们的新校区地处郊外,风还更大。   林康的头发被吹得根根翘起,两个人上了车,互相看了一眼对方的形象,都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谢慕开着车,林康则是把自己的头发抚平,去过一次之后,谢慕已经很熟悉了。   轻车熟路的拿到了横幅,谢慕和林康饭也不吃,想着趁着现在不太堵的时候,赶紧回去,他们可不想像上次那样,再经历周末堵车了。   谢慕拍板。   “那等会就去吃锅子,就去你家附近那个,也好停车,热腾腾的吃了之后就回学校。”   林康同意了,两个人又急急忙忙的往那个饭店的地方开。好不容易避开堵车的高峰期,到那里之后,刚刚好是中午的吃饭时间。   林康提议道。   “你下次再来的时候把你的脏衣服带上,在家里洗洗。”   谢慕听着林康的称呼,心里十分受用,嘿嘿的笑着答应了,两个人走进了锅子店,中午的时候,这家店的生意也挺好,两个人找了一个位置,坐了下来。   他们俩的位置在角落,等菜的时候,林康在和谢慕说运动会的一些安排,谢慕一边点头,一边听。   但是林康说着说着,整个身子突然往前不受自己控制的往前一扑。   谢慕:……   林康也皱起了眉头,这里的位置处于角落,今天锅子店人多,他的身后团团的坐了好几个人,看样子也是来吃饭的,其中一个人在搬椅子的时候,不小心撞到了林康的背,让林康不小心的往前一倒。   那个人大咧咧的看了林康一眼,眉头一皱。   “坐着挡路干啥呢?”   林康还没说话, 谢慕就噌的站了起来,他大声的说道。   “你说什么?你自己搬椅子把人撞到了,不道歉还在这里胡咧咧?”   那个男的是个中年男人,体型庞大,但是看样子十分虚浮,谢慕就不一样了,小伙子,火气正旺,而且他体格也好,身上全是腱子肉。   中年男人可不愿意对着一个毛头小子露怯,他冷笑了一声,说道。   “我可没说错,他坐在这里不就是挡路?我不搬个椅子,我难道坐空气?”   林康刚想拉着谢慕的衣服,就见谢慕从自己坐的位置走了出来,他一把走到了这个男的面前,谢慕人比他高,压迫感十足,他森森的磨着牙,对着他说道。   “还不道歉?!”   这位中年男的万万没想到谢慕居然直接冲着他而来,虽然谢慕也没做什么,但是伤害不大,侮辱极强,他什么时候受过这种气?当下就冷哼一声,假装听不到。   谢慕更生气了,他一把挡在了这个男的面前,再次冷声重复道。   “道歉。”   如果是他的高中的那一帮好友在的时候,听到这句话,就知道谢慕已经生气了,但是这个中年男人怎么可能对一个他看上去是个毛头小子的人屈服,他重重的放下了自己的椅子,发出了巨大的一声,甚至还撞了谢慕一下,这就是故意的了。   ---------------------------------------- 第188章 现代if线-23   他们俩之间的动静已经引来了其他食客的注目,有人去叫了老板,也有人想要上来劝劝,林康也皱着眉头站了起来,他是受害人,但是没有想到的是,谢慕的反应竟然这么大。   林康站在了谢慕的背后,他虽然同样不喜这个人的言行举止,但是他更不愿意谢慕沾上麻烦,但是这个中年男人不知道是哪根筋出了问题,大概是周围的人注视的目光,还有窃窃私语,还有老板的呼喊,他突然,一下子转身拿起了桌子上的那个塑料茶杯,砰的一声打在了谢慕的头上。   林康:……   谢慕:……   塑料的茶杯在谢慕的头上裂成了两半,这个碎片裂成了两半,还好的茶水不烫,不然的话谢慕还要被烫伤,林康虽然看上去不像是个很容易生气的人,但是看到这个人的这个举止之后,他难以避免的,真的生气了。   “你干什么!”   他大声的吼道,一把走了上来,猛地一用力,把谢慕扒拉到了自己的身后,他胡乱的从旁边抽出一堆纸,替谢慕擦着从头上流下来的水,中年男人似乎是也被自己这一举动惊呆了,谢慕甩甩头,被这么一敲,他感觉自己的头脑反而更加的清醒了一点。   他拿出了自己的手机,直接拨打了110。   警笛呼啸,一辆警车,把他们三人全部拉了过去,路上,谢慕先是给自己的父母亲打了电话,林康也打了电话,谢慕还给辅导员打了电话,到了附近的派出所的时候,黄凯秦已经先一步的等在了派出所里面。   到了之后,民警还没有说话,黄凯秦,这位政法老师兼辅导员就把谢慕和林康护在了自己的身后。   事情的经过十分清晰明了,店里有监控,谢慕全程没有动手,是他先动的手,民警做主,让谢慕先去做个检查,后续再来谈赔偿。   到了派出所之后,这个男的就蔫了,林康一直靠在谢慕的身边,谢慕坐下的时候,他把自己的手放在谢慕的肩膀上,这是一个保护性的姿势,谢慕其实早就没事了,一个小小的茶杯,能有什么事?他从小头铁,真要看的话,可能连个伤口都没有。   但是他还是配合民警,虚弱的说道。   “我头晕……”   黄凯秦也咄咄逼人,这可是他的学生,被欺负到头上了,能忍?最后一行人在附近的医院做了一个一堆脑部检查,CT,扫描,确定谢慕确实没事之后,这个男的灰溜溜的掏了检查费,又掏了两千元给谢慕,作为精神损失费,然后对着他们鞠躬道歉。   这事才算完。   黄凯秦送两个学生回到了学校之后,他再三确认谢慕没问题之后,才把两个人各自送回到寝室,各自嘱咐他们的室友,有什么问题要及时的通知他,黄凯秦这才一脸头大的离开了。   学生倒是回去了,他还有一堆报告要写。   回到寝室了之后,接受了儿子们的目光崇拜洗礼之后,谢慕洗了个澡,浑身清爽的钻进了被窝里面,今天他游戏也不想打了,只想躺着发消息。   他把电脑拎了上去,准备看个电影,手一点不停,给林康发着消息。   “你没事吧?”   皮卡丘的头像很快跳了起来,是个无语的表情。   林康的回复很快就来了。   “这不应该是我来问你吗?你为什么会问我?”   “你也是,怎么就那么冲上去了?还好只是一个茶杯,万一是别的东西,怎么办?”   林康也躺在自己的床上,他的心里难以抑制的涌起了一阵阵的后怕,这只是一个不太结实的塑料茶杯,碎就碎了,万一是个玻璃瓶呢?还好他全程陪着谢慕做了检查,知道他的头上甚至没有破皮,连个碎片也没留下,但是这只是运气好,万一他掏出来一个啤酒瓶,那怎么办?   一想到这个,林康就觉得又是气,又是急。   但是他也不能对谢慕多加指责,说到底,他也是为了自己而出头的,甚至这一茶杯,甚至是为了他而挨的。   林康自诩一个男生,从来都是他保护别人的份,还真没有遇到谢慕这种,他一时也不知道自己该作何反应,说感动,那肯定是感动的,但是除了感动之外呢?   他也想问问谢慕,到底是为了为了什么,你要为了我而出头,你的一举一动,是否有其他的意思?   但是这些话,到了手边,又打不出来了,他该怎么问?其实仔细说来,两个男生一起出去吃饭,一个人为另外一个人出头,感觉也似乎是很稀疏平常的事情,但是林康敏锐的内心知道,谢慕,就是不一样。   他从小就长相秀气,而且家中排行老二,母亲一直想要一个妹妹,结果来的还是一个儿子,他小时候,还被母亲恶作剧打扮成一个小姑娘,他当时还哭了半晌,最后还是母亲把他哄好的。   到了小学之后,林康的脸简直是比他周围的小姑娘们还好看,小学的时候,就有一些早熟的孩子了,高年级的,会仗着自己年龄大,强行的要和这些长的好看的低年级的小孩们一起“玩耍”,其中,林康就在他们的目标队伍之中,还好的是,他有个哥哥。   他哥哥上下学,一有空的时候,就过来带着林康,省城的小学,中午是不放学的,学生们在学校吃完午饭,休息一会,玩一会就继续上课,他哥哥就随时随时的带着他,盯着他,直到哥哥毕业,他上了这所学校的附中,更不得了了,很快,整个学校都知道林康的哥哥是个护弟狂魔。   也就没人敢找林康去玩耍了,而他哥哥,初中一毕业,就读了军校,有个读军校的哥哥,更没人敢“欺负”林康了。   上初中之后,林康的同桌是个男生,林康初中成绩好,性格也好,男生女生都能玩在一起,同桌是个不折不扣的体育生,是个练长跑的,毫无波澜的初中,在这个男生对林康说,能不能去看他的毕业比赛时,起了点微微的波动。   林康这个时候才知道,男生也是可以喜欢男生的。   他震惊,但平静的祝福了,他也没有女朋友,这件事大概是打开了什么奇妙的开关,林康居然开始收到来自男生的情书了。   女生的情书倒是没收到,全收到男生的算什么事?   也有几个和他相处得好的女生,她们对着林康坦诚的说道。都是把林康当闺蜜,明知他是男性,明知林康行为举止不娘,但是下意识的,就对他这张长的比自己还漂亮的脸,就生不出想让他当自己男朋友的心。   他一直就这么清心寡欲的到了大学,而到了现在,和之前不一样的感觉,在他的心里满满的弥散了开来。   谢慕的头像在那边闪着,林康点开了他的头像。   “我当时哪能想这么多,要不是我素质高,早就给他来一个背摔了。”   “不瞒你说,我还是会一点点武功的。”   附赠一个大侠飘飘的表情。   林康被逗笑了,谢慕的消息总是很容易让他发笑。   “你还是注意点你的头。”   “放心,头铁。”   谢慕放了一个铁头娃的表情,林康的态度似乎有点什么细微的变化,他虽然不明白这个变化是从何而来,但是本能告诉他,要抓住!   两个人又发了好一会的消息,熄灯时间到,虽然今天进了医院做了检查,但是明天的排练依然还是要去,谢慕只好放下了手机,给林康两个人互相说了晚安,睡觉了。   第二天的排练,林康在台上看着,他还专门跑下来关心了一下谢慕,谢慕刨开了自己的头发,示意林康看。   “我真没事,我从小就头铁,只有我撞其他人撞得哭的份。”   林康还是不甚放心,但是他又不能耽误太多,只好放谢慕先去排练了。   ---------------------------------------- 第189章 现代if线-24   排练是个很辛苦的活,反复的走位,要练成肌肉记忆,同时还要举着旗,等结束排练之后,谢慕觉得自己的胳膊都要抬不起来了。   他坐在操场上,等到其他人陆陆续续的都散开了,他倒是不着急,林康也在主席台上收拾着东西,两个人居然很有默契的等着操场上的人,全部都走了之后,林康走了下来,坐在了谢慕的旁边。   谢慕把手枕在了自己的脑后,曲起腿,躺在了看台的一个宽裕的位置。   西西索索的声音传来,林康也不在意地上脏不脏,直接坐在了他的身边。   谢慕看着天上那缓慢移动的流云,昏黄的夕阳红彤彤的映射着天空,把天空染成了像是橙色一样的芝士,既柔软,又漂亮。   两个人,就这么静默无言的坐在操场之上,谢慕也没有说话,林康也没有说话,但是谁也没有说要先走,直到天色渐渐的昏暗,西北的天黑的也很快,操场的灯很快就亮了起来,因为有学生要夜跑练习,谢慕才坐了起来,他拍了拍自己的身上,对着林康说道。   “走吧,学长。”   他的眼睛映着操场的灯光,闪闪发光,他认真的看着林康,整个人就只看着林康,林康之前还有点什么莫名其妙的忐忑,担心,但是一看到谢慕的这个样子,他突然就安心下来了。   那就走吧。   他也站了起来,拍了拍自己的裤腿,跟着谢慕一起离开,去吃饭了。   辛苦的排练之后,到了验收成果的时候了,持续好几天的运动会,终于开幕了。   这几天可以不用上课,一众学生的心早就飞了,有女朋友的,早就发消息告诉女朋友让她来看自己的比赛,没女朋友的,气势汹汹,想要一展风采,最好认识一个女朋友。   而这一切,对于谢慕来说,都是为了让学长多看自己一眼而已。   林康是播报员,也就是坐在主席台上,播报比赛开始,结束,成绩多少,接着是下一项比赛的人,他得坐一天,嘴皮子也要动一天,第一天,谢慕举着旗经过他的时候,他侧过头,看着林康,林康眉眼弯弯,温柔的对他笑着。   后面就有谢慕的比赛了,林康这几天都是轮着当播报员,每次说到谢慕的名字,他的发音就会略重一些,尾音悄悄的就飘上了天,谢慕有时候的比赛场地离主席台远,看不清林康,但是他也知道,林康在看着他。   结果临床一班此次运动会表现神勇,连夺几个一名,黄凯秦的脸都要笑烂了,作为辅导员,班级拿了第一名,他也有奖励,当下就大手一挥,决定自掏腰包,请全班同学去外面搓一顿。   能吃大户的机会可不多,大家一呼百应,在运动会结束的当晚,轰轰烈烈的就扑向了校外。   黄凯秦老师一笑,一推眼镜,说道。   “吃自助,按人头。”   谢慕抓紧时间给林康发着消息。   “学长!我们班级在校外吃自助餐,老师说要请我们,你们呢?”   他们是结束了,但是林康那边还没结束。   林康给他回消息。   “我们后续还要收拾一下,然后会长应该会给我们办个庆功宴。”   “到时候,你过来和我一起吃吧。”   看到林康的这条消息之后,谢慕的心再次不受自己控制的,疯狂的跳了起来。   他捏着这条手机,连同学过来和他嘻嘻哈哈的碰快乐水都没有发现,大一的学生虽然大部分都已经成年了,但是也有一些读书读得比较早的学生,还没有成年,老师是当然不可能让他们喝酒了,大家就只能喝快乐水和橙汁,也挺开心的。   但是在这个闹哄哄的环境中,谢慕看着自己手机上弹出来的这条消息,喧嚣声,吵闹声,笑声,还有老师无奈的让他们安静一点的声音,瞬间就远去了。   他就像是突然被丢到了一个静谧的海洋上,周围的人,瞬息之间,就被海浪卷着远去了,只有他一个人,置身于波涛的中央,漩涡的上方,什么都听不到了。   浪潮退去,他这才回过神了,把自己的手机放了下去。   正好旁边的人过来和他碰快乐水,大学生们的快乐就是这么简单,就算是快乐水,也能拼出各种各样的花样,谢慕看着高高大大的周忻被班上的几个女生围在一起,脸上泛红的被她们哄着喝下了一杯各色饮料调配在一起的快乐水,他扭头问道旁边的元宏和周攀。   “你们怎么不去保护老大?”   元宏夹着菜,正好是一片肉,周攀和他抢了起来,最终元宏让给了周攀,他继续在锅里面捞着,捞了一个鹌鹑蛋塞给了谢慕。   “不管他,我观老大近日红鸾星动,你可别碍着他事,知道吗?”   谢慕:……   懒得理元宏了。   不过看周忻似乎也是乐在其中的样子,谢慕还是选择尊重他,和剩下的三个室友继续吃起来。   一顿饱餐之后,黄凯秦老师在门口结账,学生们勾肩搭背的走在一起,力求营造出来一种就算是没有喝酒,但是也微醺的氛围感,一个班的人陆陆续续的回到了校园,往寝室楼走去。   运动会完了之后就是周五,周五的时候,学校也没有排课,上午的时候是最后的运动会表彰大会,校长讲话,下午的时候,就是大家自由活动了。   谢慕所在的班级因为表现神勇,是大一的佼佼者,连带着黄凯秦老师也被点名表扬了,黄老师喜滋滋的,带着班长一起上台领了奖,准备挂在自己的办公室里面。   表彰完了之后,就是收拾操场,每个班都被分派了自己的区域,收拾完了之后,横幅统一交给学生会进行统一保管,下次的时候还可以重复利用,其他的体育类的器具则是由各老师负责点清。   谢慕他们班分到的区域是跑道,把上面的彩条还有其他的乱七八糟的东西扫在了一起,用一个大口袋装好,然后再提到校方的三轮垃圾车上就可以了。   谢慕一边扫,一边心不在焉的眼睛瞄着主席台的那边。   林康站在这里,正在清点东西。   他手里拿着一个本子,一样一样的点下去,点一个,就勾一个,他这几天一直在忙,几乎没有休息过,从早上开始,就坐在主席台上进行播报,就中午的时候可以吃饭休息,下午又继续去播报了,这几天,他温和的嗓音一直回荡在操场的上方。   当然,林康学长的此等行为,又给他平白无故的在表白墙上增添了很多迷弟迷妹们的表白,谢慕鬼迷心窍,晚上的时候,自己暗搓搓的进了学生论坛,在表白墙上看到了。   谢慕:……   急,想把这些表白全部烧掉怎么办?   所以今天在看到林康之后,他一直控制不住自己的眼神,往那边瞟,想看看有没有什么胆大包天的人,要是有人稍微的靠近一点林康,他的情敌雷达马上就滴滴滴的启动了,不管是什么风吹草动,他的神经都全部紧绷。   和他一起扫地的是个娇小的女生,她是从南方考过来的女生,说话的时候也是带着南方女生那种特有的温言细语。   她把下面的落叶的扫到了一起,但是谢慕没有注意,一下子把她扫好的落叶和彩带一脚踩了上去,全部踩散了。   谢慕:……   脚上的触感才让他的注意力拽了回来,那个女生有点生气的对着谢慕说道。   “谢慕!你在干什么啊!”   不过她声音柔细,就算是生气,也听起来不是那么生气的样子,谢慕连忙道歉,然后帮着她重新的把那些垃圾聚拢在了一起,看到谢慕及时的认识到了自己的错误并纠正了之后,她这才收了气,对着谢慕说道。   “我去拿撮箕,你在这里等着我,不准再把东西弄散了啊。”   谢慕低下自己高大的头颅,连连点头,双手合十告罪。   女生满意了,她像一头小鹿一样跑向了班长那里,班长刚刚在用撮箕,用完了之后就递给了她,她轻巧的跑了回来,谢慕可不敢再让她劳动了,把撮箕接了过来,把这些垃圾全部扫了进去,自己倒进了垃圾袋之中。   在远处的林康,眼角的余光则是看到了这一切。   他刚刚才清点完一堆东西,现在好不容易可以喘口气了,一抬头就看到了谢慕那边,他正在对着一个女生低头说着什么,两个人被分配在了一起扫地收拾,女生好像生气了,然后谢慕马上就作势讨饶,这个女生也就不生气了。   林康看着那边发生的一切,心里也不知道该作何感想。   许久之后,他才自嘲般的一笑。   谢慕人看上去高高大大,不苟言笑的样子,其实他十分细心,而且也很温柔,平时在和林康相处的时候,非常有分寸,随时随地的都会照顾到林康的需求。   现在看来,这种照顾,似乎也不是针对他一个人的。   ---------------------------------------- 第190章 现代if线-25   谢慕把垃圾倒进了袋子里面,正好这一袋也差不多快要收集满了,他和那位女生说了一声,自己就把袋子提着去找停在操场边缘的三轮垃圾车了。   做完了这一切之后,他们一班的区域就已经清得七七八八,差不多了,班长巡视了一圈之后,满意的让大家散了。   谢慕把工具交还了回去,他再抬头一看的时候,就发现主席台的背后空空荡荡的了。   谢慕:……   去倒个垃圾的功夫,这学长咋不见了?   是事情做完了吗?   他心里有点失落,本来还想着他这边弄完了之后去找学长聊两句,结果没想到,他这边就去倒个垃圾,这学长就不见了!   他瞬间就失去了精神,把工具交回去了之后,掏出了手机,准备给林康发条消息问问他去哪里了,怎么一瞬间就不见了?   林康倒是没有真的离开,他把自己的本子交给了其他人,让他们替自己暂代一下,然后,他去上厕所了。   操场的厕所在另外一侧,在靠近室内体育馆和游泳馆的位置,他走过去了之后,自然而然的就和谢慕位于操场的两侧了。   等他上完了厕所,出来洗手的时候,放在口袋里面的手机嗡嗡的震动了起来,有消息来了。   他甩了甩手,然后把手机从口袋里面拿了出来。   奥特曼的战士头像在上面闪动着,是谢慕给他发的消息。   但是林康此时的心情也不知道是什么,有点微妙,把手机放回了口袋里面,先不准备看谢慕的消息了。   谢慕随着班级其他人回到了寝室,看着林康一直没有回复消息,他的眉头,不知不觉的,皱了起来。   快要等到晚上的时候,林康那边才发来了一条消息。   “我们会长说是要请大家吃饭,就在这个位置。”   他发了一个定位。   “因为你也帮了我好几次,他让我一定要把你叫来。”   谢慕看着林康的这条消息,心里有点奇怪。   虽然看上去,还是和之前一样,但是莫名其妙的,这几条消息里面透出来了这些许的距离感,生疏感,是怎么回事?   昨天不是还说是他想让谢慕来,今天就变成了是学生会长的命令。   发生了什么?   谢慕十分的郁闷,难道是自己还没说出口的话被发现了?学长表示无法接受,只能暂时的这样疏远自己?   谢慕光是这样想,就感觉难以忍受。   不可能!   还是说……林康学长被哪个小妖精拿下了?   他的脑海里面黑白两个小天使不停的在互相打架,黑色的小天使踩在白色小天使的头上,使劲的用自己的尖尖武器戳它。   “他不喜欢你!放弃吧!”   谢慕硬生生的被自己的想象吓出了一身冷汗,抖了一下,旁边的周忻看着谢慕恍然失神,一脸苍白,满头大汗的样子,他担心的问道。   “崽,你还好吧?”   被周忻一问,谢慕这才回过神来,他深吸一口气,说道。   “没事,我晚上要和学长去吃饭,你们三不用等我。”   寝室几个人了然。   他们已经很习惯谢慕和学长出去玩了,周攀有点羡慕的说道。   “学长对你真好,我怎么就没遇到这么好的学长。”   元宏说道。   “攀,没事,我来关爱你。”   周攀一脸假装害怕的样子,对着元宏尖声说道。   “啊!你不要过来啊!”   谢慕:……   他懒得理会自己的室友,站了起来,先去仔仔细细的洗了一个脸,又把头发梳了梳,左看右看还是觉得不满意,风一样的又重新的刮到了寝室内,从周忻的桌子上面,拿起来了一盒发蜡。   剩下三人:……   周忻吓了一跳。   “崽,你要干啥!”   谢慕把发蜡盒子打开,对着外面的镜子,照了又照,想他之前也是一个天然的帅哥,很少用这些东西,周忻跟着他来到了阳台,看着谢慕有点发愁的样子。   周忻:……   看来他很重视这次和学长出去吃饭,那作为室友,肯定是要义不容辞的帮忙的,周忻按着谢慕的肩膀,让他坐下,自己把发蜡拿了出来,随意的给他弄了弄。   好像也没做什么多的动作,但是谢慕的头发看上去就更加整齐了一点,额头的轮廓也显现了出来,露出额头之后,谢慕整个人的面部就完整的露出来了,可以称得上是剑眉星目,少年意气。   谢慕又遇到了难题,该穿什么衣服?   三个臭皮匠又上场了,元宏一边选着,一边嘀咕了一句。   “打扮得这么帅,想去追谁?”   谢慕:……   这孩子,有点悟性在的。   其他三人看到谢慕这个样子,周忻不可置信的问道。   “不是吧?崽,我们猜中了?是哪个美女?”   元宏猜到。   “是学生会的哪个大姐姐吗?我看了一下,学生会里面有好多漂亮的学姐,难道我们的儿子……”   三个人互相对视了一眼,无用的默契在此刻体现了,异口同声的说道。   “情窦初开了!”   谢慕:……   他恼羞成怒的说道。   “你们还有完没完了!”   看到谢慕害羞了,三个人也没有再说话了,帮着谢慕选好了衣服之后,周忻鼓励性的在他的背后狠狠的一拍,说道。   “去吧,我们都看好你!”   谢慕:……   他抽着嘴角对着他们说道。   “谢……谢谢你们啊……”   他没有再耽误,快速的走到了寝室的楼下,林康低着头看着手机,在楼底下等着他,谢慕赶紧的喊道。   “学长!等很久了吗?”   林康抬起头来,正好此时谢慕冲到了他的面前,谢慕把自己好好的打扮了一下,他的帅脸猝不及防的一下子就闯入到了林康的眼里,就算是林康,也不得不感叹一下。   谢慕学弟,是真的帅。   他有点惊讶的看着谢慕,犹豫了半晌,才问道。   “你……今天打扮得这么隆重?”   谢慕眼巴巴的看着林康,绽放出来了一个大大的笑容,他扯了扯自己的衣服下摆,撩了撩头发。   “我想着学生会的人都在,我还是稍微把自己收拾一下,不然学生会的人个个都是男帅女美,我混入其中,多不好意思啊。”   他加重了男帅的这两个字,但是林康却扭过头,装做自己没有听到谢慕话里的意思,抬脚往前走去。   “走吧,会长他们已经到了,我们可不能迟到了。”   谢慕赶紧跟上了林康的脚步,两个人一路走向了后校门,两个帅哥走在一起,而且有一个还是学生会的名人,理所当然的收获了好些目光。   林康问道。   “你这次没有事了吧,我跟他们说了,你不能吃那个东西,让他们不要点那个菜。”   谢慕感觉自己的心里暖暖的,他伸出了自己的手臂,夸张的做了一个姿势。   “当然没有了,你看我现在已经大好了,而且这个真的是偶然事件,那个东西本来就很少人吃,我也不知道我为什么对那个过敏。”   他有点郁闷。   “从小到大就没接触过那玩意儿,听都没怎么听过,怎么就能过敏了?”   林康安慰道。   “很正常的,过敏这件事,本来就是什么原因都有……可能是你体质的原因,不过你过敏的程度不高,这也是一个好事啊。”   两个人跨过校门,林康带着他朝一个饭馆走去,这个算是后门处一个比较好的饭店,林康走进去了之后,学生会会长还包了一个包间,服务员领着他们朝包间走去。   这是一个比较大的包间,进去之后,一群人已经在里面等着了。   而柜子的旁边,则是放着好些啤酒。   谢慕的脚步微微一顿,但是很快的走了进去,学生会的成员除了林康是大二的,大概率都是大三大四的,就像学生会会长,就是大四,毕业之后,他要不读研,要不回家继承家业,会喝酒,能喝酒,也是应该的。   林康把谢慕介绍给大家,对于这个主动来帮忙,而且算是网络论坛的小红人帅哥,大家都非常的欢迎,正好运动会完了之后,就要到各社团招新的时间了。   会长十分热情的对着谢慕说道。   “太好了,我们学生会马上就要招新了,我们也需要新鲜血液的注入,对于这种帅哥,我们十分欢迎!”   说完之后,他身后的那些学姐也纷纷的对着谢慕说道。   “我们也需要新鲜的小帅哥!天天看着他们,早就两看生厌了!”   其中一个男生不服气的说道。   “当初林康进来的时候,你们就是看脸投票!现在轮到这位新的小学弟,收收你们的这副嘴脸!”   众人嘻嘻哈哈的笑闹着一团,林康也笑了起来,谢慕一直留意着林康的反应,看到他很开心的样子,悄无声息的把自己往林康的方向挪了一下。   人到齐之后,就该开饭了。   ---------------------------------------- 第191章 现代if线-26   谢慕是林康带来的,理所当然的,他的座位就被安排到了林康的旁边,他坐了下来,林康面色如常也在他旁边入座了,每个人的面前都摆着一个酒杯,谢慕看到林康面前的杯子里被倒了满满的一杯啤酒,接着,啤酒的瓶口调转,这个人问谢慕。   “学弟,你能喝酒不?”   谢慕连忙说道。   “我就……”   他还没说完,林康就对着他说道。   “他之前因为过敏进了医院,才好没多久,他就算了吧。”   听到林康这么说之后,来人很痛快的放过了谢慕,转到了下一个人,学姐们也给自己的杯子里面倒上了快乐水,给谢慕也来了一点,诸人面前的杯子都满上了之后,学生会会长举起了自己的杯子,敲了敲桌沿。   诸人安静了下来,会长推了推自己的眼镜,笑眯眯的说道。   “运动会圆满的结束了,离不开各位的功劳,我作为会长,能够和大家一起共度这几年,感觉非常的荣幸!”   说完之后,他一口气把手里的一杯酒,一饮而尽,众人也举起了自己手里的杯子,互相说着好话,喝了下去。   林康也把自己的啤酒全部喝完了,谢慕看的心惊胆战,也不知道林康的酒量到底如何,急酒伤身啊。   而且喝完了之后,大家又纷纷的在各自的杯子之上又满上了,会长说道。   “开始开始!”   于是,大家也放开了来。   谢慕吃着菜,看着林康的酒杯空了又被满上,满了又被他喝完,好些人过来和林康碰杯,喝酒,他人气颇高,性格也好,那些女生也笑嘻嘻的过来和他碰杯喝酒,他来者不拒,统统一口气全部喝了。   也没多久,他的脚下,就整整齐齐的摆了好几个空的啤酒瓶。   谢慕看着心惊胆战,林康的皮肤本来就白,喝了酒之后,红晕上脸,更是衬得他眼睛水汪汪的,水波流转,脸上那一点红晕,像极了被人蹂躏了之后的红色,还好的是,他的眼神还算清明。   谢慕赶紧拿过他的碗,给他一股脑的夹了一碗的菜,他推给了林康,小声的说道。   “学长,快吃点东西,你这……喝得太急了吧。”   就算这啤酒度数再低,也抵不住林康喝得这么快啊!   林康接过了碗,他定定的看了一眼谢慕,对着他展颜一笑。   看的谢慕心脏怦怦跳。   “谢谢学弟……你真的好温柔。”   说完之后,他慢条斯理的拿起了筷子,吃了起来,谢慕生怕林康喝醉了,挑着林康喜欢吃的给他夹,这时,又一个学姐过来了。   她长相明丽,一看就应该是很多男生在追的那种女神款,她看着谢慕在照顾林康,她捂着嘴笑着说道。   “学弟,你可真好。”   说完之后,她对着林康眨眨眼睛,俏皮的说道。   “有这么好的学弟,不和即将毕业的学姐喝一杯吗?”   林康听到这位学姐这么说之后,落落大方的站了起来,他举着自己的杯子,笑着说道。   “我也觉得,有这么好的学弟能加入我们学生会,是我们的幸运。”   说完之后,他一口气把自己的这杯酒又喝干净了,那位学姐也是个狠人,她看着林康喝完了之后,她也跟着喝完了。   谢慕:……   他赶紧扶着林康坐下,自己也举着快乐水的杯子,对着学姐说道。   “谢谢学姐……那个,我看学长好像差不多了,让他先吃点东西吧。”   要想减轻酒精对胃的伤害,只有先吃点东西垫着才行,也不知道林康来之前有没有吃东西。   谢慕忧心忡忡,学姐大概是看出来了什么,她眨了眨眼睛,又看了看林康,捂着嘴笑了一声,说道。   “学弟,你可真好,林康有你我也放心了。”   她留下了这一句似是而非的话之后,就飘然而去,留下谢慕和林康两个人,正在此时,服务员又上了一个窝窝头,谢慕赶紧给林康夹了一个,在中间放满了菜,塞到了林康的手里。   “学长,快吃快吃!”   林康捏着手里的窝头,他喝了好几瓶酒,胆子也变得大了起来,他看着手里的窝窝头,谢慕又不知道从哪里寻摸来了一个干净的碗,给他舀了一碗汤,给他端端正正的放在了面前。   他还催促道。   “学长,快吃点,不然会不舒服。”   是啊,酒喝多了,当然会不舒服,他也知道。   林康想自己应该是有点醉了,他慢慢的吃完了窝窝头,谢慕又把碗塞到了他手里,如果不是碍着这里人多,他甚至想一勺一勺的喂林康喝下去了。   林康看着一脸担忧和关切的谢慕,被酒精催化的脑子转不过弯来,他鬼使神差的很小声的问了他一句。   “你对其他人也这样吗?”   不过这个时候正好从饭桌的另外一侧爆发出来一声欢呼,只见一位男生和一位女生,这是学生会里面的一对情侣,两个人的感情很稳定,在众人的起哄之下喝了一个交杯酒,这个声音掩盖了林康的声音,谢慕的注意力被那边猛然大声的欢呼吸引了一瞬,但是很快又重新的放到了林康身上。   他只注意到林康的嘴一张一合说了什么,但是他说得太快,又太小声,谢慕没有听到。   他把自己的椅子拉近了一点,把自己的声音放大了一点,对着林康说道。   “学长,你说什么?”   林康闭口不言,他一口气喝完了汤,该喝的酒也喝的差不多了,大家也慢慢的开始吃起东西来了。   毕竟大家都是学生,开心为主,也不会闹得太出格,笑也笑过了,闹也闹过了,大家现在也就坐下开始吃饭了。   会长又出去点了一堆菜,大家都是正在长身体的时候,这个举措得到了学生会成员的大力拥护。   等到大家吃得差不多了之后,时间已经很晚了。   学校的寝室楼栋基本已经关门了,如果要晚归的话还要在宿管阿姨那里登记,一部分人选择去网吧通宵,大三大四的情侣们大部分都在外面租房住,他们也准备回自己的出租屋,这样一看下来,竟然是只有谢慕需要回寝室。   谢慕:……   学生会会长对着他和颜悦色的说道。   “学弟,你回寝室吗?我会给你老师说一下你晚归的理由的,应该没有问题。”   正在旁边和大家说再见的林康突然扭过头来,对着会长说道。   “没事,他和我一起。”   学生会的大家都知道林康在附近有住所,但是林康没有给他们说是自己的房子,都以为是租的,有了着落之后,会长也就放下心来,大家纷纷散去,该打车的打车,走路的走路。   谢慕掏出手机,林康看似清明,实则眼神已经有点迷茫了,就这么放学长一个人回去谢慕也着实不放心,正好跟着林康回去也好。   他把林康扶着,让他靠在自己的身上,自己则是掏出了手机准备打车。   因为是周末的晚上,谢慕加了价才有车接单,在路边等待的时候,夜晚的风嗖嗖的吹,谢慕生怕林康喝了酒之后又吹风着凉了,想要把自己的外套脱下来披在林康的身上。   但是林康拒绝了他。   他这种时候好像又清醒了一点,站远了一点,脸上浮现出来了一点难受的神色。   他扶着一棵树,谢慕十分的担心,他靠近了一点。   “学长,你没事吧?”   林康摆摆手,他想开口说什么,但是胃里直往上涌的恶心打断了他想要说的话,他扶着树,干呕了几声。   谢慕:……   他就知道!这喝了酒,又吹了风,肯定会出事!   他赶紧顺着林康的背,校门后街的店大部分已经关了,要想买药的话只有去林康家里的附近的24小时药店,他掏出手机看了一下,车离这儿还有一段距离,他拍着林康的背,说道。   “学长?还好吗?我等会给你买药,忍忍,车快到了。”   林康摆摆手,示意他站远一点,被风一吹,他感觉更难受了,他蹲了下来,隔了一会之后,还是没有忍住,胃液上涌,还是吐了出来。   吐出来了之后,反而感觉好了一些,谢慕不停的替他顺着背,又从自己的身上掏出纸,递给了林康,把喝下去的酒吐下去之后,林康手软脚软。   正好,车来了,谢慕也不想听林康说什么,直接半扶半抱,把林康拖到了车上。   上车之后,他也不顾林康的轻微的挣扎,紧紧的把林康固定在自己的怀里。   他想好了,就算事后,学长讨厌自己也没事,但是今天晚上,他得先把学长照顾好!   ---------------------------------------- 第192章 现代if线-27   网约车安静的行驶到目的地之后,谢慕把全身发软的林康扶下了车,林康微弱的我能走被谢慕直接无视了,下车之后,他直接身子一转,就把林康背了起来。   他本来就比林康高一点,背起来还正好合适。   林康:……   他根本就没有力气挣扎,谢慕身上暖和,烫烫的贴着他的胃部,反而让他整体舒服了一点,谢慕背着他,走进了药店,买了点解酒药和舒缓胃部的药之后,还买了点电解质水,他把袋子挽在了自己的臂弯,背着林康往他的小区走去。   两个人沉默无语的进了小区,林康吐过了之后,意识开始逐渐的清醒和回笼,今天晚上,他半是为了发泄,也有点做样子,结果现在真吐了之后,他又后悔了。   怎么就变成这样子了!自己引以为豪的控制力呢?   但是此时他手软脚软的趴在了谢慕的背上,懊悔也来不及了,事情都已经发生了,再后悔有什么用呢?   谢慕的手牢牢的固定在他的背后,他十分踏实的往林康所在的楼栋走了进去,听到林康的呼吸已经逐渐的趋向平稳,他问了林康一句。   “学长,好点了?”   林康几乎是低不可闻的嗯了一句。   谢慕叹了一口气,他走到了林康的楼下,林康的楼栋有进门密码,此时指望林康来输是肯定不可能了,他问道。   “学长,密码多少?”   林康报了一串数字,气流喷洒在谢慕的耳朵背后,激起了谢慕的一层鸡皮疙瘩。   谢慕定下心神,空出一只手来输入了密码,剩下的一只手牢牢的托住了林康的臀部,让他不至于从自己的背上滑下来。   毕竟林康还是有那么高,男性的骨骼和肌肉重量和女性完全不一样,还好的是,谢慕力气大,背一个林康还是不在话下。   输入密码,拉开门,一气呵成,再把这只手重新的放回自己的背后和自己之前的那只手扣在一起,往上掂了掂,林康的身体也随着他的动作颠了一下,进去了。   到楼下的时候,正好碰到有个遛狗的阿姨也在等电梯,她看了一眼两个小伙子,唏嘘道。   “哎哟,这是怎么了?”   她低下头又看到谢慕手里提着的东西,关心的问道。   “小伙子这是身体不舒服吗?要是不舒服的话,要及时的送医院啊。”   谢慕谢过了阿姨的关心,请阿姨帮按了顶楼,阿姨到了中途就下电梯了,还热心的让谢慕如果有事的话记得打急救电话,两个人安静的坐着电梯,一路直行到了最顶楼。   顶楼安安静静,另外一户人家还没有回来,谢慕在心里默默的对林康说了一句抱歉,然后他抽出手来,用一只手,握住了林康的手,往门口的指纹锁按过去。   林康的手并不暖和,甚至还有点湿凉,这是因为喝了酒,又吐了之后的身体反应,指纹锁发出了嘀的一声声音,打开了。   林康全程犹如睡着了一般安静。   谢慕艰难的把自己挤了进去,先是把自己的鞋脱掉,林康家周末无人,但是家政阿姨每个周五会固定来打扫一次,所以家里很干净,就算是光脚踩在地面上也没有什么问题,谢慕先是把林康背了进去,让他坐在了沙发上面,趁着他的脚还没有落地的时候,快狠准的把他的鞋子脱下来,又重新的放回门口的鞋柜的地方。   谢慕舒了一口气,林康似乎快要睡着了的样子,眼睛半眯,头发散散的披在了他的脸上,整个人,又安静,又美丽,像是一朵纯洁而无辜的睡莲一样。   但是此刻,这朵原本应该遗世独立的睡莲手有点发抖,他稍稍的睁开了一点的自己的眼睛,发现到家了之后,他叹了一声,非常小声的对着谢慕说道。   “学弟……肚子痛……”   说完之后,他的脸色染上了一层浅浅的薄红,谢慕任劳任怨,先是把药拿出来,准备等会给他泡上,然后又把林康扶了起来,让他靠在了自己的身上,一只手环住了林康的腰,走到了厕所。   他把林康安置在马桶上,还不放心的问道。   “学长,你一个人应该可以吧?”   林康感觉自己毕生的脸面在今天都丢光了,他挥挥手,示意谢慕赶紧出去。   谢慕不太放心,但是他看出来了林康的窘迫,还是轻手轻脚的走了出去,他关上了门,快速的走到茶几的位置,把他买的药用热水冲开了,他拿了一根筷子慢慢的搅拌着,林康那边还是没有任何的动静,他把药放在了桌上,有点担心的走了过去。   他敲了敲门。   “学长,怎么样了?”   林康蜷缩在马桶之上,肠胃处只感觉到一阵阵的绞痛,空腹喝酒,又吐了,现在也到了他该受罪的时候,他用手按在了自己的肚子之上,想着把这阵疼痛熬过再说。   他听到了谢慕在外面喊他的声音,但是他此时也不愿意回答,下意识的,他就不想让谢慕看到自己的这副样子。   谢慕听到里面没有声音,他加大了敲门的力度。   “学长?学长?你没事吧?”   林康还是没有声音,他拧了拧门把手,林康从里面放反锁了,他也拧不动。   谢慕:……   他四处环顾,发现了不知道是谁放在鞋柜上面的钥匙圈,他赶紧的跑过去,使劲的用力把这个钥匙圈掰了一小根下来,然后蹲在地上,小心的把这根细细的钢丝线,捅进了门口的钥匙孔。   他仔细的感受着另外一边的动静,这种家里的门锁很简单,只需要弄开那个锁眼就可以了,这个还是他跟着自己爸爸学来的一手不能露于人前的绝招,没想到居然用在了这里。   林康完全没有心思注意到自己的锁正在发出的轻微的动静,他咬着牙,冷汗布满了他的额头,一句话说得好。   胃痛不是病,痛起来要人命。   咔哒一声,锁开了。   林康还没有反应过来,卫生间的门就被谢慕强硬的打开了,他惊讶的抬起了自己的脸,就看到了皱着眉,一看就是已经生气的谢慕。   林康:……   他怎么打开门的???   是自己没有锁好门吗???   还没有想通其中的关窍,谢慕就已经弯下腰来,他虽然生气,但是动作还是十分的温柔,他双手抱在了林康的肋下,把他抱了起来,面对面的靠在了自己的身上,在这种时刻,林康居然还注意到谢慕的喉结,紧张的动了动。   他似乎在紧张……紧张什么啊?   被这件事吸引了注意力的林康,被谢慕抱着离开了卫生间,他小心翼翼的把林康放在了沙发上,让他坐着,又拿了一张毯子,盖在了他的身上,他对着林康说道。   “等等我,我去给你拿药。”   他快速的把冲剂和药片拿了过来,塞到了林康的手里,还不忘解释道。   “胃药,解酒药,这两个是可以一起吃的,先吃,吃了之后,胃还痛的话我们就去医院。”   林康接了过来,他的手出了汗,湿冷冷的,衬得热热的杯子握在手里的感觉很暖和,他看着还打着旋的药液,谢慕催促道。   “快吃啊,你看你现在多难受。”   一阵轻柔的触感从他的额头上传来,谢慕从旁边扯了纸,替他擦着汗。   林康定定的看了一会被放在自己手里的药片,一口气全部吃了进去。   温暖的液体顺着喉管,滑进了自己的胃里面,原本绞痛的胃被稍微的抚慰了一下,没有再那么抽抽的痛了,谢慕挨着林康坐了下来,伸出手来,揽了一下林康。   他小心翼翼的问道。   “我替你揉揉胃吧?学长?”   林康也不知道想些什么,他隔了好一会之后,才模模糊糊的嗯了一声,这个声音太低,又太轻,要不是谢慕和他靠的近,他根本就听不到了。   得到了林康的许可之后,谢慕的胆子变得大了一点,他伸出手来,小心翼翼的顺着盖在林康身上的薄毯,摸到了他的肚子的位置,林康的肚子软软的,谢慕把手隔着衣服盖在了上面,源源不断的热量从他的手上的位置传了过来。   大概是药的作用,也有可能是因为谢慕在他身边的原因,林康居然觉得自己的胃部居然还真的没有那么痛了,他靠在沙发之上,旁边就是谢慕,慢慢的,他这才感觉到自己刚刚痛的要死的肠胃,平静了下来。   他瘫坐在沙发上,谢慕看着他脸色好了一点,这才悄悄的把自己的手抽了出来,他怕自己的动作太过于出格,反而会让林康觉得不舒适。   林康也没有阻拦,谢慕小心的问道。   “学长,你感觉好点了没?”   林康点点头,谢慕这才算是松了一口气。   “你还想吃点什么不?胃空着难受吧?不能喝牛奶,我给你点个外卖粥吧……”   他拿出来了自己的手机,准备看看这周围有什么外卖,这里就是比学校好,起码有外卖,学校太远了,外卖都点不到。   他滑动着手机屏幕,准备找个好一点的饭店,点个外卖粥,选好,下单,输门牌号的时候,谢慕和林康确认道。   “学长,是XX栋对吧……”   但是林康几乎也在同一时间开口了。   “你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好?”   ---------------------------------------- 第193章 现代if线-28   谢慕的话还在顺着往下说。   “我给你点了个菜叶粥……”   林康此时已经平静了下来,他看着谢慕,眼神温和而平静。   谢慕:……   谢慕一时语塞,他总不能直接的说出来,自己是有更大的图谋,谋的就是他这个人,所以才做出这种事吧?   毕竟从小到大,能让谢慕这么伺候的,除了谢慕的爸,也就林康一个人了。   他打着哈哈。   “那是因为学长你也对我很好啊,而且我只是照顾你而已,并没有做太多的事啊。”   他想要搪塞过去,林康发现了。   他目光灼灼的看着他,语气轻轻的,慢慢的,但是又不容置疑的问道。   “真正的答案是什么?谢慕,告诉我。你的心思……到底是什么?”   谢慕:……   怎么回事,学长怎么突然变得这么有攻击性了??   他不太敢看林康的脸,他含糊其辞,想要转移开林康的注意力。   “学长,你还想吃什么吗?我就一起点了。”   见谢慕的这种态度,林康感觉有点惊讶,初看谢慕,很容易会被他的高大帅气的外形所影响,以为是一个不爱说话酷酷的帅哥,但是谢慕其实人很热心,也很温柔,起码在面对林康的时候,是这样的。   那他是只对林康这样吗?还是说,对所有人都是一样的呢?   林康看着谢慕一副支支吾吾,顾左右而言他的态度,但是下意识的,他的肢体语言又在透露着紧张,林康有点无语,又觉得有点好笑。   他也没有再多问,安静的注视着谢慕。   很快,谢慕就被他看得有点慌乱了起来,林康叹了一口气,他现在的力气渐渐的恢复了,也不再需要靠着谢慕了,他坐直了,把盖在身上的薄毯拿开了,谢慕眼睁睁的看着林康的一系列的动作,内心无端的有点生出来了一点不安。   林康对着他说道。   “我想去睡觉了,学弟,你还是用另外的那间房,等会外卖来了,你自己吃就行了。”   谢慕哎了一声,他张大了眼睛,看着林康,他无措的说道。   “学长……哎?学长……?”   林康说道。   “如果你不告诉我原因的话,那我和你也没有继续纠缠下去的必要了,你说呢?”   他往自己的房间走了过去,他虽然话是这么说,但是耳朵却竖了起来,留意着身后的动静,林康知道,自己是在逼他,但是看谢慕这个三句说不出一句话的德行,他要是不逼他一下,还不知道要等到猴年马月呢。   还不如直接说出来好了。   看林康正在缓步的往自己的房间走,谢慕一下子从沙发上站了起来,少年人,本来就没有成年人那么多的想法和顾虑,看着心上人从自己的身边离开,下意识的就伸手过去想要留住林康。   他下意识的伸手过去,就想把林康拉住,正好林康听到了他身后的动静,略略的脚步一停。   谢慕的手就伸过去,结结实实的就拉住了林康的衣服的下摆,林康今天穿了一件长袖的T恤,被他这么一扯,他虽然力气恢复了一点点,但是始终比不上身强体壮的谢慕,被他这么一扯,他脚步一个趔趄,差点往后倒了下去。   谢慕赶紧冲了上去,一把就把林康接住了。   两个人正正好的撞在了一起,谢慕下意识的把林康围在了自己的怀里,两只手抱着他。   林康垂眼看着谢慕围在自己的身前的两条手臂,谢慕发现了林康的视线,有点心慌的想要把自己的手挪开,毕竟这个动作算得上是亲密动作了,如果是寻常男女做出来的话,那肯定是属于双方都有意,但是他和林康都是男性,他就怕林康会因此对他生出厌恶之情。   虽然说他对自己的母亲是说的那么的笃定,但是真的到了这种时候,他还是依然会害怕。   “你怕什么?”   林康突然问道。   谢慕吞了一口口水,他不太好意思的说道。   “我怕……我怕学长你会觉得不适应。”   他结结巴巴,手上还在做着动作,林康叹了一口气,对于这个有贼心没贼胆的学弟真是受够了,他伸出手来,慢慢的握上了谢慕的手。   如他所想,谢慕的手很暖和,干燥,温暖,且有力,他刚刚吐过,胃里空空荡荡,吃药只能缓解他的胃痛,但是因为没有吃东西,始终没有更多的热量,他的手,就显得略微的冰凉了。   谢慕大气都不敢出,还以为自己在做梦。   怎么回事!!   学长怎么会主动的牵他的手?   巨大的惊喜兜头的向他砸了过来,他像是被从天而降的金元宝砸晕乎了一样,完全没有办法反应了,但是到了这种时候,他倒是变聪明了起来。   那就是紧紧的握住了林康伸出来的手,不放开。   林康:……   现在又变机灵了?   他无奈的说道。   “你没有什么话要对我说?”   他晃了晃两个人交握在一起的手,林康还好,可以看得出来他的手部姿势比较松弛,但是谢慕的手就不一样了,他的手十分的用力,甚至能看到上面暴突出来的青筋。   谢慕有点结巴。   “说……我有很多话想要对学长说……”   林康没有动作,他斜着眼睛,示意谢慕先说。   他的侧面也很好看,脸部拉出一个完美的线条,特别是从侧面看上去的时候,他的笑眼就更加的明显了,就算他现在不笑,眼睛看上去也是弯出来了一个漂亮的弧度。   真好看啊。   被美色迷晕了眼的谢慕,眼巴巴的看着林康,他一下子把林康紧紧的搂进了自己的怀里,在林康耳边说道。   “学长……你……你……你……”   他还没说出来,脸色就已经红得像是能滴血一样,他一边在心里唾弃自己,但是那些话在他心里憋了半天,林康也索性给了他时间,反正他就是不先开口。   这逗逗谢慕,还挺有意思的。   谢慕你你你了半天,最终他眼一闭,一副视死如归的样子,对着林康大声的说道。   “我可以当你的男朋友吗学长!”   他没有等林康的回话,一股脑的就说了出来。   “我第一眼看到学长的时候,我就喜欢上你了,学长可以说我是变态,但是我真的很喜欢你,越和你接触,我越喜欢你,不是那种学弟对于学长之间的喜欢,我是想和你一直在一起,是那种男女朋友之间的喜欢!”   “我想你的男朋友!”   寂静。   长久的寂静在房间里面,谢慕眼睛都不敢睁开,他感觉自己的头上都快要冒蒸汽了,如果是能具象化的话,他现在就是一个拼命的向上冒汽的烟囱。   没有听到林康的回复,谢慕的心渐渐的冷了下来,是……没有希望了吗?   也不知道隔了多久,也许现实里面也就是十来秒钟,但是对于谢慕来说,足以称得上是漫长了。   林康把自己的另外一只手覆盖了上去,带着笑意的声音响了起来。   “好啊。”   谢慕瞬间睁开了自己的眼睛,看向了林康。   但是林康很快的松开了自己的手,他的耳朵尖也有点泛红,他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问道。   “你的外卖到哪了?看看,我有点饿了。”   谢慕看着林康,他很快的跟了过去,力求自己和林康保持很近,他一副不太相信的样子,问道。   “学长,你说什么?你再说一次?我没听错吧?”   他还伸手掐了自己一下,疼痛传来,自己也没有做梦啊。   林康:……   他脸色微红,但是仍然镇定的对着谢慕说道。   “我说好,我可以当你的男朋友。”   ---------------------------------------- 第194章 现代if线-29   新鲜出炉的两个男朋友在客厅里面,面面相觑。   互相都有点不好意思,为了掩饰这种不太好意思,谢慕掏出了自己的手机,想看看他点的粥的外卖到哪了,刚刚才打开app,就听到了监控在响。   林康看向了门口,是楼下的监控系统,应该就是外卖到了,他想过去开门,但是谢慕先他一步,走了过去。   “学长你先坐着休息一会,我去拿外卖。”   谢慕给外卖开了门,站在门口等了一会之后,外卖送上来了,谢过了小哥,谢慕接过了还在冒着热气的粥。   他除了点了粥,还点了几个馒头之类的主食,光靠粥是肯定不够的。   拿回来了之后,他殷勤的在茶几上铺开了,林康已经把电视打开了,随意的调到了体育频道,正在放篮球比赛,有了声音之后,氛围一下子就变得温馨了起来,没刚才那么尴尬了。   谢慕用手背试了试温度,粥还有点烫,他打开了盖子,让他先凉一会,接着,从里面拿出来他买的馒头。   “学长,先吃点馒头吧,粥还没冷。”   林康接了过来,两个人的手指接触,林康没有什么反应,倒是谢慕,一下子就闹了一个大红脸。   林康看着好笑,他伸出了自己的手,贴了贴谢慕的脸。   “之前也没见你这么容易害羞啊?”   谢慕不太好意思的笑了笑,他伸出手来握住林康这伸出来的一只手,舍不得放开,他嘟哝道。   “我还以为……我在做梦呢。”   林康逗他。   “万一你是真的在做梦呢?”   谢慕:……   他斩钉截铁的说道。   “不可能,学长,你说过了,我听得清清楚楚,你说的是好字。”   林康抽回了自己的手,拿过了馒头,小口小口的咬了起来,胃刚刚好,还是吃慢点比较好。   他的脸也有点微红。   “那你都知道不是梦了……”   谢慕朝着粥用手扇风,他也挺不好意思的说道。   “我是觉得……学长你答应得太快了,让我觉得有点不太真实。”   他现在敢对着林康说出来了。   “我喜欢你,不是说来玩的,是真的喜欢,就是那种男女朋友之间的喜欢,我怕学长你觉得我变态,一直都不敢对你说,我之前都还在想,要是学长不喜欢我这种行为,觉得我这种行为很厌恶怎么办?”   林康吃着手里的馒头,顺着谢慕的话往下说。   “那你准备怎么办?”   谢慕一时没有说出话,他思索了半晌,才愁眉苦脸的说道。   “我只是说说而已,我还没有想好……”   他死皮赖脸的凑上去,对着林康说道。   “但是学长,你现在已经没有后悔的余地了,我听到了,你说的是愿意。”   林康伸出手来,把谢慕凑上来的脸推远了一点,两口馒头下肚,他居然觉得有点饿了,大概是因为胃药起效了,刚刚吐得空空如也的肚子,现在缓过劲来了,开始发出抗议了。   两个人坐在沙发上,刚刚才表白完心意的两个人,尤其是谢慕,现在是眼睛也不眨的看着林康吃东西,刚开始的时候还没什么,久了之后,林康有点不好意思。   他轻轻的咳嗽了一声。   “怎么一直盯着我看?”   谢慕嘿嘿的笑了两声。   “我喜欢,我乐意,我就想盯着你看。”   林康:……   他无奈的对着谢慕说道。   “你这样看着我饭都吃不下了,你看会电视吧。”   听到林康这么说之后,谢慕看了林康一会,还是依言把头转了过去,看电视去了,但是他虽然眼睛扭过去了,但是身子却挨过去了,他悄咪咪的伸出了自己的手,想要握住林康的手。   林康看他的小动作,觉得好笑,他慢条斯理的用自己的手在谢慕的手上作势跳了两下,谢慕伸手一抓,想要抓住林康的手,却落了一个空。   林康笑了一声,听到林康的这一声笑,谢慕怪叫了一声。   “好啊,你逗我。”   说完之后,他不管不顾的就想要伸手握住林康的手,林康嗯了一声,对着谢慕说道。   “别闹,我先吃东西。”   听到林康这么说之后,谢慕这才靠着沙发坐了下来,他伸出手来,虚虚的绕在了林康的背后,他的一只手垂在了林康的肩膀之上,形成了一个包围的姿势。   林康斯斯文文的吃完了谢慕给他点的外卖,谢慕快手快脚的收拾完东西,时间也晚了,林康打了一个呵欠,谢慕马上说道。   “困了吗?去睡觉吗?”   林康点点头,这两个都是头一次当男朋友的人陡然的生起来了一点的说不清道不明的暧昧和不好意思起来,谢慕有点结巴的说道。   “那……那我扶你去房间。”   林康点点头,他伸出手来,虽然吃过了东西,但是他身上依然没有太多的力气,还是软趴趴的,谢慕把他扶了起来,他把林康扶了进去,谢慕说道。   “学长,你想洗澡不?”   林康是想洗澡的,喝醉了酒,又吐过,谁身上会好受?但是……   现在,他怎么洗澡啊?   总不能让谢慕给自己洗澡吧。   林康犯了难,谢慕也十分的不好意思,刚刚才完成表白的两个人,还能做什么?   谢慕说道。   “我……那我替你擦擦吧。”   主要是林康现在身上也没劲,真让他自己去洗澡,谢幕也不放心,还会担心他会不会在浴室里面摔倒,这么看来的话,也就只有他替林康擦擦身上的这个选项了。   林康平素一看就是一个很爱干净的人,又吐过,身上肯定不舒服啊。   林康对他说道。   “我这个卫生间里面有个浴缸,你先去帮我放水。”   谢慕点点头,他先把林康扶着坐了下来,自己则是按照林康所说的,到了卫生间,果然,里面有个浴缸,这个浴缸特别不是大,是一个能坐着的小浴缸,他放上了水,热水汩汩而出,没一会,就放满了大半个浴缸。   谢慕点点头,十分的满意。   他赶紧的跑了出去,问道。   “怎么样?我放了这么多水,可以了吧?”   他比划了一下,林康看着谢慕一副十分想要得到表扬的样子,他忍住了自己的笑意,说道。   “可以了,做的很好。”   谢慕眼巴巴的看着林康,林康脸也有点红,他对着谢慕说道。   “那你先出去等我吧。”   谢慕:……   虽然说学长说的很对,但是谢慕还是有点不放心,他眼巴巴的望着林康,说道。   “我在这里等着学长吧。”   他举起自己的手。   “我发誓,我什么都不会做。”   林康:……   你现在还想做什么??   这种时候,他才陡然的生起来了一点警惕,他是不是答应得太快了?   这男生和男生之间,他答应的时候倒是痛快,但是接下来,应该怎么做?他一概不知。   不过这个事可以以后再说,现在,还是先洗澡吧。   看着谢慕确实是不愿意离开的样子,他也确实没有力气,只好说道。   “我要脱衣服……”   谢慕:……   谢慕脸红红的说道。   “那……那你把衣服脱了给我,我给你拿去洗。”   林康看着谢慕脸红,他也不知不觉的跟着脸红了起来。   两个人互相瞪着对方看了一会,还是林康先败下阵来。   他脱掉了自己的衣服,他身上白的发光,在脱掉了上衣之后,林康发现谢慕的眼神过于火辣,他只能把谢慕先赶出去了。   脱掉了裤子之后,他光溜溜的走进了卫生间,把自己泡了进去。   他卫生间的门也没有关严,坐在浴缸里面,感觉十分的舒服,这个浴缸虽然小,但是还有按摩功能,一阵阵的水流轻柔的冲刷过他的全身,按摩着他身上酸软无力的肌肉。   谢慕的声音响在了门外。   “学长?没问题吧?”   林康嗯了一声,他现在倒是品味出来了一点谈恋爱的乐趣,这有人无时无刻的把你放在心上,这感觉还真不赖。   有了点力气之后,他这才身披浴巾,把自己擦了个干干净净,这才慢慢的从卫生间里面走了出来。   一直守在房间里面的谢慕赶紧的把人扶了过来,林康还顺便给自己洗了个头,他替林康把头上的水滴擦干净,问道,   “吹风在哪?我替你吹吹。”   林康任由他动作,整个人摇来摇去的,说道。   “抽屉里,你去拿。”   谢慕把干净的衣服放在他面前,翻身去找放在抽屉里面的吹风。   吹风拿出来了之后,林康已经快速的把衣服换好了,互相的表明了心意之后,林康也开始变得有点肆意妄为了起来,他随意的把浴巾一扔,整个人盘腿坐在了床上,就等着谢慕过来给他吹头发。   谢慕先是把浴巾捡起来,给林康吹头发,吹完的时候,林康眼睛都眯上了。   原因无他,困了。   谢慕让他躺下,又给他盖上被子,自己则是悄咪咪的从房间里面退了出去,把林康换下来的衣服和浴巾一股脑的塞进了洗衣机里面,又忙前忙后的把外卖的痕迹打扫干净,他现在浑身上下都充满了干劲,反而睡不着了。   又怕吵到林康睡觉,自己只好悄咪咪的坐在沙发上,开始打游戏。   这游戏一打,就是到凌晨,赢了几把,感觉神清气爽之后,这才感觉到困了,回到了房间,躺下之后准备睡觉。   ---------------------------------------- 第195章 现代if线-30   舒服的睡了一觉,第二天,林康率先醒来了。   有了昨天的妥帖照顾,林康睡得神清气爽,而且他还是饿醒的,昨天的那点馒头和一点粥完全没有填饱一个男大学生的胃,他揉了揉眼睛,从床上坐了起来。   他开门走了出去,谢慕那个房间的门还是关着的,他也没有吵醒谢慕,自己静悄悄的走到了厨房,开火,准备下面条。   客厅干干净净,明显是被谢慕收拾过了,他换下来的衣服和浴巾也被谢慕整整齐齐的晾在了阳台之上,林康有点惊讶,这谢慕,看上去不像是个会做家务的人,没想到居然还有干活这么利落。   他开了火,准备做煎蛋面条。   大概是他的动静被谢慕听到了,林康正在呲呲的煎蛋的时候,谢慕从房间里面走了出来。   他也揉着眼睛,身上还穿着昨天皱巴巴的衣服,他昨天算是临时来的,也没有带自己的换洗衣服,将就睡了一晚上,自然就变得像是咸菜干一样了。   他的声音才带着刚刚睡醒的那种迷茫和朦胧,他看到了林康在厨房里面,自然的走到了林康背后,把自己的头,往林康的肩膀上一放。   “早啊,学长。”   林康侧过头,近距离的看到了谢慕的脸,不得不说,谢慕的这张帅脸,还是很有冲击力的。   “早,吃点面条?”   谢慕微微的侧过头,看着锅里正在翻腾的面条,林康对他说道。   “冰箱里面有切好的小葱,拿出来吧。”   谢慕嗯了一声,他离开了林康的背后,拖着拖鞋走到了冰箱的门口,打开之后,果然看到有切的整整齐齐的葱花,放在保鲜盒里面。   他把这个保鲜盒递给了林康,林康洒了一点葱花在碗里面,重新的递给了谢慕,谢慕接了过来,重新的扣上了碗盖,放了回去。   林康问道。   “一个蛋?两个蛋?”   谢慕说道。   “两个,谢谢。”   林康做饭的姿势很娴熟,一看就是时不时在家做饭的人,煮好了面条之后,他分给了自己新鲜出炉的男朋友一碗,自己拿了一碗,两个人回到了桌上,开始面对面的吃起了面条。   谢慕不知道想到了什么,乐了。   “我上次来吃面条的时候,都觉得像是做梦一样,没想到这么快,美梦就成真了。”   面条很烫,林康吃得鼻尖微微冒汗,谢慕看的心痒,他扯了一张纸,替林康擦干了他鼻尖上那要落不落的汗水,林康抬起自己的脸,任他动作。   “什么美梦?”   谢慕打了一个哈哈,林康也不戳破他,猜都能猜到大概就是关于自己的美梦,吃完了面之后,谢慕去洗碗,林康则是坐回到了沙发上,打开电视。   今天有比赛,正好可以看。   谢慕洗好了碗,重新的回到了沙发上,肩并肩的和林康挨在了一起,小男朋友的心思比较火热,坐下来之后,就伸手把林康的手握在了自己的手里,开始一根手指一根手指的捏了起来。   林康也不恼,等着他捏着自己的手指,谢慕玩了一会,又把他的手牢牢的捏在了自己的手里。   “我的手这么好玩吗?”   谢慕点头,他牢牢的握住了林康的手,甚至紧得没有一丝的空隙,林康问道。   “等会我们俩去干啥?”   也不能一直在家里看电视吧,晚上还要回学校点名呢。   而且林康也没有和男生谈恋爱的经验,接下来,该干点什么呢?   谢慕:……   其实谢慕也没有谈恋爱的这种经验,但是能够和林康在一起,做什么他都愿意。   他拿出了自己的手机,翻了一下。   “要不我们去看电影?有一部新电影要上。”   左右现在也无事,谢慕干脆现在就选好了位置,林康的小区附近就有一个电影院,两个人看完了电影之后,刚好就能去吃饭,吃完饭之后,再玩一会,就可以回学校了。   谢慕一下子觉得时间太快了!这周末的时间也太过于宝贵了!   两个人快速的收拾好了自己,谢慕牢牢的握住了林康的手,出了电梯之后,林康还是有点不好意思,把手从谢慕的手里脱了出来。   谢慕虽然有点遗憾,但是也明白,毕竟这种事还是很小众,还是注意一点比较好一点。   到了电影院,买了爆米花,可乐,坐到了位置上之后,没多久,就到了电影的开场时间。   陆陆续续的也有不少情侣进来了电影院,灯光暗下来了之后,谢慕又伸手过去,逮住了林康的手。   林康有点脸热,他也发愁,两个男生谈恋爱该怎么谈?昨天才同意,今天他就有点不知所措了。   但是他也并不排斥谢慕的靠近和亲密的动作,两个人,就像是两只磕磕绊绊的小兽一样,互相的靠近在了一起。   看完电影,吃完饭,回家收拾一下就差不多可以回学校了,林康收拾了一点自己的衣服准备带回学校,谢慕则是穿好鞋,站在了门口等他。   他长吁短叹。   “这就要回学校了。”   林康背着书包,对他说道。   “走吧。”   谢慕想要帮他背书包,被林康躲了过去,在路上的时候,林康看着谢慕,突然问道。   “你是不是对所有人都这么好?”   谢慕正在思索今晚点完名之后就把林康约出来,哪怕什么也不做,就牵牵小手逛校园也可以啊!   听到林康这么问,他下意识就反驳。   “怎么可能。”   林康缓声问道。   “那你那天,在操场上,和那个女生,是在做什么?”   谢慕已经完全忘了自己做了什么事,他费劲巴拉的回忆了很久,操场,女生,和这两个关键词挨在一起的,也就只有运动会之后的清扫,被粉红泡泡充斥的脑子这才终于反应过来是什么事。   他有点讶异的睁大了自己的眼睛。   “那天我就只是被分配到和她一起扫操场而已,然后我不小心把扫在一起的垃圾踩散了。”   他不可置信的问道。   “学长,难道你……”   林康也有点不好意思,这搞得自己好像一直在关注他一样,他想打断谢慕,但是谢慕已经先一步的说道。   “学长,你这是吃醋了吗?”   他眼睛亮晶晶的看着林康,此时两个人还在家里,谢慕就站在门口等他,日光从他的背后勾勒了出来,让他变成了一个毛茸茸的人,但这点昏暗的日光,也比不过谢慕眼里的那点神采。   谢慕很高兴,也很开心。   林康问出来这句话,让谢慕知道,他不是一头热。   林康也在关心他,他也会关注他,甚至因为谢慕的一些举动,而扰乱了自己的心神。   谢慕神采飞扬,这比他打赢了一百场篮球赛还开心,他笑着对林康说道。   “学长,你那天不会就是因为这个,心情不太好,所以喝醉了吧?”   他自言自语的说道。   “我就说,就几分钟的时间,怎么就不见你了……”   林康脸色微囧,不过既然都说到这里了,他也能坦然的面对自己的心意。   “你也一直在看我啊?”   谢慕十分直接。   “那当然了,我喜欢的人,我不看紧点,该怎么办?”   说着说着,他有点怨念。   “你那几天在运动会当播报员,结果凭空给自己播报出来了好几条表白墙,你看过吗?”   林康还真没看过……应该说,他也很少上学生论坛,除非轮到他值日,他才会上学生论坛,平时光是忙学业和学生会的两边事情,他的时间已经很紧张了,现在又加上了一项谈恋爱,学生论坛?那是什么?   林康摇摇头,他笑眼弯弯的说道。   “你还去看了学生论坛?”   谢慕十分怨气的说道。   “所以最后一天,我一直关注着你那边,就怕有不长眼的人过来给你表白,我那个时候可紧张了,生怕有人提前把你抢走了。”   他庆幸的说道。   “还好还好,还是我比较得你的青睐。”   ---------------------------------------- 第196章 现代if线-31   林康走了过来,谢慕有点忍不住,他抱了林康一下,他看着林康圆润的耳朵就在自己的嘴边,鬼使神差的,轻轻的在林康的耳朵边上亲了一下。   他不停的在心里对自己说道。   就一下,就轻轻的一下。   两个人在家门口互相抱着,林康也被谢慕的动作弄得脸红了起来,直到谢慕放开了他,他才脸色红红的对着谢慕说道。   “别闹了,快走吧。”   结果就错过了谢慕也是红红的脸。   两个小番茄,直到下楼之后,脸上的红晕才逐渐的消掉。   坐上了车之后,谢慕这才对着他说道。   “晚上要点名,学长你呢?”   林康翻着自己的手机,点开班级群。   “我也要点名,别想了,只有大四和研究生才不会每周点名,就算是到了大三,也会每周点名的。”   谢慕悄悄问道。   “那点完名,开完班会之后,学长怎么安排?”   林康一看就知道谢慕心里的小九九,但是他残忍无情的镇压了谢慕的想法。   “在学校里面,你还想干什么?而且我还要帮着去查寝,应该没有时间了。”   谢慕一下子就蔫了,林康看着谢慕这个样子,还是于心不忍,对他说道。   “我今晚要来查你们的寝室楼,你可别被我逮到有违禁物品啊。”   谢慕一下子就支起了耳朵,他捏了捏林康的手,对着他眨了眨眼。   “保证完成任务。”   回到了学校之后,两个人各自回到了自己的寝室,周忻看着谢慕,嘶嘶的说道。   “崽,你这……”   元宏马上接上话。   “一脸桃花开的样子,难道我之前算错了,这红鸾星,没有落到老大你头上,而是落到了他头上?”   周攀眨巴着自己的眼睛,看看其他两个人,又看了一眼谢慕,这才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   “咱们的崽,拱了别人的白菜?”   谢慕:……   这都什么话?   他马上拉下了自己的脸色,维持自己的酷哥形象,对着其他人说道。   “你们还不收拾自己的东西?要去开班会了啊!”   众人这才嘻嘻哈哈的从椅子上站了起来,把寝室门锁好,呼朋唤友,浩浩荡荡的朝着教学楼所在的方向走去。   到了教室,黄凯秦已经坐在里面等着大家了,照例的先是点名,然后是宣读一下纪律,接着,黄凯秦笑眯眯的对着大家说道。   “各位,相信大家的体育课都选好了,现在,我说一下体育课的注意事项。”   “回去之后,点开大家的学校app,上面有大家的体育课的教室和时间,还有一些人的体育课,是需要自己购买装备的,请各位,务必在上课之前,把该买的装备都买好。”   他强调道。   “如果是故意缺课的话,这一门课的学分就修不够了,体育课是必修课,请大家要重视起来,知道吗?”   大家答了一个好字,已经完全把这件事忘在了脑后的谢慕心里打了一个突,一张脸皱成了苦瓜。   他怎么能忘了!那天杀的芭蕾课!   结束了班会之后,谢慕愁眉苦脸的跟着大家回到了寝室,他打开了自己的校园app,果不其然,上面已经飘着关于体育课的提示了。   他心惊胆战,视死如归的点开了自己的体育课的课表,一看,心就感觉有点微凉。   这体育课,还分大小周,大周的话每周两节,小周就是每周一节,期末的时候还有考试,芭蕾课一节课一个小时,需要学生自行购买舞鞋和舞衣,如果不想购买舞衣的话,那上课的时候穿适度宽松可以活动的款式就行了。   还好还好,只需要购买舞鞋。   体育课的开课时间是全学校统一的,选的课一样,那大家购置的装备也差不多,系里面已经开展了运动装备的团购活动,要买的人只需要选择对应的装备接龙就可以了。   谢慕看着芭蕾舞鞋的选项,上面一溜接龙的全是女生的名字,他实在是下不了手填自己的名字啊。   这颜面何在!   正在纠结的时候,笃笃的敲门声响了起来,一个清脆的男声从外面响起。   “查寝。”   周忻连忙站了起来,把门打开,谢慕想起来林康说过自己要来查寝,他连忙看了过去。   林康站在门口,他手里拿着一个记录本,旁边站着一个老师和另外的一个学长,三个人一起来查寝,林康走了进来,他看着谢慕,对着他俏皮的眨了眨眼睛。   谢慕十分想要握住他的手,林康拿着记录本走了进来,笑着问道。   “没有违禁物品吧?”   周忻连忙说道。   “当然没有了。”   他走了进来,还走到阳台看了一圈,空空荡荡,什么都没有,他在寝室号前打了一个勾,回身准备去下一个寝室。   经过了谢慕之后,林康的手轻轻的垂了下来,正好的擦过了谢慕的手,两个人轻微的一接触,然后林康装作什么都没有发生的样子,就走了。   只剩下被撩得心神乱颤的谢慕。   当天晚上,查寝完成回到自己寝室的林康,这才有空掏出自己的手机,回复消息了。   谢慕的消息密密的发了好几条。   “学长,你好帅呀。”   “喜欢~”   “要开体育课了,你那边怎么办?”   “唉……一点都不想去上体育课,都怪元宏。”   林康憋着笑,给他回复着消息。   “那你能怎么办?乖乖的去上课吧,不然你那学分怎么补?”   谢慕那边马上回复了一个哭哭的表情。   林康忍不住的笑出了声,寝室里面的几个人看向了林康。   其中一个人惊讶的问道。   “这么开心?发生什么好事了?”   林康马上咳嗽了一声,收起了自己的脸上的笑意,他说道。   “没有没有,只是报销流程走下来了,比之前快了很多。”   听到林康这么说之后,他的室友哦了一声。   之前也听林康吐槽过报销流程的室友不疑有他,重新的戴上了耳机,盯着自己的电脑屏幕。   林康这才转过身去,掩盖一般的在电脑屏幕上敲敲打打。   “我还差点忘记了你那个体育课,你的上课时间是多久?发一个给我。”   谢慕警惕,如果是其他的体育课,他十分乐意发给林康,但是现在这个要求,怎么看,都是不怀好意。   “干啥?要我的课表?”   林康十分厚脸皮的回着消息。   “没什么,我想来接我的男朋友下课,不可以吗?”   谢慕捂着自己的心口,学长太会了!   虽然不愿意,但是他还是老老实实的把自己的课表发给了林康,林康对比了一下自己的课表,发现还真的有空档。   谢慕的第一节体育课,正好就是卡在他下课的那个时候,他还真能去看谢慕上芭蕾课!   林康脑补了一下大高个的谢慕委屈巴巴的缩在一群女生的中间,随着芭蕾柔和的音乐做动作的场景,开心的笑了起来。   ---------------------------------------- 第197章 现代if线-32   再不情愿,但是在学分的威胁之下,谢慕还是虎目含泪的在芭蕾舞鞋的这一项接龙下面填上了自己的名字,填完了之后,他瞬间屏蔽班级群,不想再去看里面的沸沸扬扬的消息。   上课的时间越来越近,谢慕每天都和林康发着消息,虽然没有太多见面的机会,但是恋爱的甜蜜已经弥补了不能见面的遗憾,终于,到了谢慕上芭蕾课的时间了。   谢慕一脸视死如归的拿着自己的舞鞋,换了一身略有宽松的衣服,眼神坚定的如同要入党,往芭蕾课教室所在的地方走去。   体育课教室大部分都集中在操场和操场附近的室内体育馆中,而芭蕾课教室则是在最顶楼,谢慕慢吞吞的,卡在了上课前的最后一分钟,走进了芭蕾课的教室。   但是进去了之后,唯一能让他觉得慰藉的事,居然不止他一个男性,他也有难兄难弟。   不过大部分就是女生罢了。   体育课是各个系混选的,许多女生在看到谢慕进来了之后,眼前一亮,奈何谢慕低头换鞋,一脸的生无可恋,面对这些女生的眼神全部统统无视。   一节课一个小时,上课上到中间的时候,谢慕那四处乱瞟的眼神,捕捉到了一个熟悉的人影,出现在了他们的教室的外面。   林康笑意盈盈的出现在了芭蕾课的教室外面,甚至还有空对着他挥了挥手。   谢慕:……   他下意识的挺直了自己的腰板,想要展示给林康自己最好最帅的一面,老师误以为谢慕想要表现,马上说道。   “好,这位同学,上来吧。”   谢慕:……   第一堂课水深火热的结束了,林康略略的让开了一点,里面的女生陆陆续续的收拾好了自己的东西,从教室里面离开了,谢慕则是拖拖拉拉的等到了最后,刚刚一出来,两个人默契的对上了视线,不约而同的朝着这层楼的角落走去。   这个室内的体育课足足的有四层,整体呈现一个L型,是一个高低错落的建筑。最顶上的一层就是给芭蕾课,健美操课等预留下来的教室,二三楼就是其他的教室,一楼就是一个巨大的室内篮球场,兵乓球场等等,特别是室内的篮球场,像是一个倒扣的碗一样,占据了L型的另外一侧。   他们俩一前一后,走到了这层楼的最边缘,这里平时是存放清洁用具的地方,只有在体育课每天全部结束之后,校工才会来打扫。   寻常的时候,这里都不会有人来。   两个人拐进去了之后,谢慕猛地朝着林康的背后扑了过去,一把就把他抱了个满怀,他假装抱怨的对着林康说道。   “学长,你是不是存心的来看我的笑话?”   林康笑眼弯弯,谢慕十分的想要在他的笑眼上亲一口,但是他现在还不敢,能抱抱,牵手已经是他之前想都不敢想的事了。   林康转过身来,两个人抱在了一起,像是连体婴一样缩在了墙角,林康小声的说道。   “没有,我是真的想来看看你上芭蕾课是什么样子。”   还没说完,他自己都笑了,谢慕伸出手来,挤着林康的脸,让他不要再说出什么话,林康的嘴被他挤得撅了起来,像是一个喇叭一样。   谢慕一时之间,竟然想要亲林康一口。   他脸红耳赤,很快的放开了自己的手,林康看着红着脸的谢慕,似乎也明白了什么,他把谢慕的手拿了下来,他不太好意思的说道。   “我真没想着来看你热闹……”   谢慕紧紧的握着林康的手,两个人站在角落,小声的说着话。   “没事,你来看我热闹,我也高兴,这几天都没看见你,忙什么呢?”   说起这个,林康就有话说了。   “学生会马上就要招新了,我在准备招新的事,怎么样,你来不来?”   来!当然要来了!   谢慕快活的对着林康说着。   “我要是进了学生会,不是就可以天天和你在一起了吗?”   林康装模作样的说道。   “不一定,学生会里面也有分工,你不一定和我在一个部门。”   他掰着手指头说道。   “体育,外联,生活,文艺,宣传,你喜欢哪一个?”   下意识的,谢慕就想选体育,他看着林康,目光闪闪的问道。   “你在哪里?你在哪里,我就在哪里。”   林康轻轻的一笑,他的眼睛弯弯犹如明月,也像一只小狐狸,挠啊挠的挠在了他的心里。   “我在外联,你要来吗?”   林康不假思索的说道。   “来,我当然来,等我报名。”   他笑着凑近了林康,两个人呼吸交错,谢慕几乎能闻到林康身上那淡淡的一股沐浴露的味道,这个沐浴露很清爽,林康就这个牌子,来回的几个味道换着用。   谢慕和林康挨着脸,他小声的说道。   “我以后就准备当你正儿八经的小助手了,部长大人。”   林康拍了拍他的脸,义正言辞的说道。   “那你以后可要听我的话。”   谢慕把自己站直了,对着他举手行了一个滑稽的礼。   “大人,遵命。”   两个人闹了一会,林康说了一句什么,被谢慕逮着挠了几下痒痒,他笑得眼泪都要出来了,他的眼睛本来就长的好,就算不笑的时候,眼睛也会弯出一个天然的弧度,看上去甚是可亲。他的长相可以称得上是美貌,但是是属于男性的那种漂亮,一点都不会让人觉得娘,或者是女气,这种长相,常常会给人一种难以接近的感觉,但是林康的那双天生带笑的眼睛,反而冲淡了他的这种距离感,忍不住的让人想要接近他。   谢慕的长相也和林康的感觉是完全不一样的,他鼻梁高挺,眼睛明亮,轮廓看上去就是那种硬帅的,别看他经常在林康的面前嬉皮笑脸的样子,但是他不笑的时候,常常会给人一种冰冷和凶的感觉,只不过和他相熟了之后,才会发现他是一个面冷心热的人。   他寝室里面的几人也是这样的,特别是元宏,他就是导致谢慕上芭蕾课的元凶,他原本以为谢慕人看着凶,说不定会把他怎么样,结果谢慕什么都没做,就是这件事,让他们寝室里面的几个人对谢慕有了新的认识。   这个人,虽然看着面相有点凶,但是实际上是个好人。   林康脸都笑红了,眼睛的泪水也小小的盈满了眼眶,他用气声对着谢慕说道。   “好了好了……”   谢慕的手放在林康的腰上,他无意识的在林康的腰和背上来回的摩挲着,林康的个头和谢慕比起来略微矮了一点,但是也刚刚好够他把自己的下巴放在谢慕的肩膀上,这让他有一种完全新鲜的感觉。   特别是谢慕抱着他的时候,甚至会让他有一种自己全然的在谢慕的保护之下的感觉。   真是新奇。   谢慕揉了他两下,呼吸喷在林康的脖子上,一层鸡皮疙瘩从林康的脖子之上顺着他的脊骨往他的背后窜了过去,林康小声的对着谢慕说道。   “周末来家里?”   谢慕当然愿意了,甚至还求之不得,只要能和学长单独在一起,做什么,或者是不做什么,他都觉得开心。   两个人再次抱了一会,林康的手机震动了一下,打破了这个旖旎而暧昧的氛围,谢慕有点舍不得松开林康,林康从自己的口袋里面拿出来了自己的手机,是他的舍友给他发来的消息。   “等会给你占个位置不?”   林康这才想起自己等会还有一个大课要上,而且这堂课还要上到晚上六点半,他拍了拍谢慕,问道。   “你还有课不?”   谢慕摇摇头。   “没了,这堂课安排的是我最后一节课了,学长你呢?”   林康把课表给他展示了一下。   “我还有一堂大课,一个下午就只有这一堂大课,我就是趁现在还没有上课来看看你。”   谢慕问道。   “那你上完课,晚上吃饭去哪里吃?”   他有心想和林康一起去校外吃,两个人家里对于他们俩的零花钱都给的比较大方,一方面是知道他们不是乱花钱的人,另一方面是他们俩的家里是真的都不差钱。   毕竟孩子在附近读书,家里就直接大手笔的在附近买了一套房子,这种家庭,怎么少的了林康的零用钱?   而谢慕的家里,更不用说了,母亲是开自媒体公司的,正好赶上了自媒体互联网的风口,她现在的这个公司已经被一个大厂收购了,相当于是一个独立核算的挂靠工作室,但是开展业务的时候就有底气多了,而且名头也更好用,光是他母亲挣的钱,就能养得起他们全家甚至还有剩。   谢慕小声的对着林康说道。   “但是我晚上想和你一起吃饭。”   吃饭,牵手,散步,做一点情侣之间该做的事,热恋期,不黏在一起,还算什么情侣?   林康拍了拍谢慕的手。   “行,那你等着我下课,直接后校门见,去哪里吃?”   谢慕想了想,现在不是周末也不能走远了,正好后校门那里新开了一个串串店,他说道。   “晚上我们去吃串串吧,就是那个新店。”   林康点点头,两个人抱了一下之后,上课时间快要到了,林康匆匆的和他告别了,谢慕则是提着自己的舞鞋,回到了寝室。   他虽然没课了,但是他还有作业要写啊啊啊啊。   令人发指的医学专业。   专心致志的写完了作业之后,他伸了一个懒腰,他已经跟寝室里面的三人说他晚上不和他们去吃饭,他们仨就去图书馆了,完了之后直接去吃饭,没有等谢慕,寝室里面空空荡荡的,一个人都没有。   他掏出手机,还差几分钟到六点,学长的大课六点半下课,还有一点时间。   他点开了一部电影,心虚的四处看了看,最后还是选择爬到了床上,认真的观摩起来。   要为未来的实战做点准备!   看到了一半,他就面红耳赤的取下了自己的耳机,没有声音只看画面,刺激性就要少一些了,他原本是本着学术的态度看,没想到的是把自己也搭了进去。   他关上了电脑,坐在床上,在自己的心里默念人体肌肉分布,念了好一会之后,这才让自己渐渐的冷静了下来,看时间差不多了,他从床上爬了下来,慢慢的朝着后校门所在的方向走去。   林康上完了课,收拾了课本,寝室里面的其他人问他。   “去吃饭?”   林康把书本放进了自己的包里,他背了起来,对着剩下的三人说道。   “我不去了,你们先去,我去后校门和人有约。”   ---------------------------------------- 第198章 现代if线-33   听到林康这么说之后,大家就各自分开了,林康朝着后校门的方向走了过去,他低着头,给谢慕发着消息。   “我下课了,你到了?”   谢慕的消息很快的就回了过来。   “我快到了,你不着急,慢慢过来,别摔了。”   到了下课的时间,后校门已经陆陆续续的有人出来了,今天不是周末,人不是特别多,那家新开的串串店在街的后面,他一路走了过去,大概是因为才开门的原因,坐在里面吃饭的人也不是特别多。   谢慕找了一个角落的位置,给林康发着消息。   十多分钟之后,匆匆赶来的林康到了。   他脸上微汗,从外面走进来的时候,谢慕都感觉自己的天空都亮了。   他赶紧的把林康身上的包接了过来,让人坐了下来,正好这个时候锅已经开了,咕嘟咕嘟的冒着泡泡。   两个人坐下来之后,就开始煮肉煮菜了。   吃饭的快乐时光总是过得很快,谢慕结了账,林康看在了眼里,吃完了之后,两个人慢慢的往外走着。   没有一个人先提出自己要回寝室。   两个男的在学校里面散步也有点奇怪,很多都是男女情侣互相在牵手散步,说着亲昵的悄悄话,他们俩不能这样做,谢慕无奈的说道。   “要不我们在外面,绕着学校走一圈,从前门进去吧。”   林康想了想,默默的点点头。   从外面走的话,人就要少很多,正好适合他们这对情侣。   路上的时候,谢慕叹道。   “我现在好希望能快点到周末啊……”   林康看着谢慕的反应,笑着说道。   “明天就是周五了,下午的时候没课,我下午要在学生会办公室收招新的表格,你记得报名啊。”   谢慕点点头,和社团招新不一样,学生会招新是直接在老师那里报名,然后老师初筛之后再送到学生会那里,由学生会进行统一的面试和确定人选,成为了学生会成员之后,就不能随意的退出了,不然的话就会留下半路退出的这个纪录。   社团招新的话就更加的自由了,想进就进,想退就退,燕北大学的学生社团多种多样,各种都有,甚至连小众的二次元动画社都有,大众一点的就是篮球社,足球社什么的,因为燕北大学有招专门的体育特长生,他们组成的校队会代表燕北大学参加各级运动会,篮球社主要的就是招收校队的临时替补,还有的就是他们的后援会,组织大家一起去看比赛,加油,不能让自己学校落在下风这种事。   谢慕之前是想进篮球社的,但是转念一想,自己的这点水平,放在高中就算了,到了大学之后,卧虎藏龙,就不去献丑了。   还是进学生会,谈恋爱比较重要。   两个人走在了路上,林康说道。   “以后咱们还是算算钱,不能一直让你给钱吧。”   谢慕倒是一点都不在意,他零花钱多,要是没了的话,向母亲要就是了,而且他母亲要是知道他和学长成了,估计会喜极而泣,是那种会感谢林康和自己儿子谈恋爱的那种程度,所以他一点都不担心自己的零花钱不够用。   不过他愿意听林康的。   “可以呀,学长,你想怎么算?”   他想了想,拿出了自己的手机,刷刷刷的点开了自己的电子钱包,大方的展示给林康看。   “每个月零花钱这么多,加上我之前考上大学的奖学金,我现在就有这么多,争取每个学期拿点奖学金,怎么分?”   林康看着谢慕的动作,他也拿出了自己的手机,他突然没有崩住,笑道。   “我们俩这是在干什么?是在相亲吗?”   谢慕也笑了出来。   “那怎么样?我合格吗?”   林康装模作样的看了一眼,说道。   “作为男朋友,勉勉强强的够吧。”   谢慕看着林康,忍不住说道。   “学长,这个周末,我们去你家,我……能不能……”   他想说的是,能不能从拥抱,向上一级,可以亲亲,不要只是牵手和拥抱,一个星期了,他们的进展可以继续往前了吧。   林康的脸也有点微红,他之前的时候收到过男生的情书,但是从来没有想过他会真的和一个男生谈恋爱,而且谢慕和那些人还不一样,在谢慕之前,他敢说,自己从来没有对男生动过心,伤过神。   真是奇怪,谢慕说他是第一面看见林康,就喜欢上了他,但是林康自己,又何尝不是呢。   不然怎么可能对第一次见面的学弟这么好,还时不时的带上他呢?   看到谢慕脸这么红,林康就知道他在想什么。   他也感觉到有点不好意思,他们俩的这恋爱谈的,和普通男女情侣不一样,两个人都是第一次,磕磕绊绊的,小心翼翼的,互相都在靠近。   他轻声的回答道。   “好。”   谢慕抓住了林康的手,挠了挠他的手心,感觉无比的满足。   周五上午的课程,瞬息而过。   中午在食堂吃完饭,出来的时候,就发现食堂的门口小广场上就已经热热闹闹的摆上了长桌和各式各样的横幅。   “学弟!学妹!来看看我们社团啊!”   “篮球社!篮球社!”   “足球社!足球社!”   篮球社的人和足球社的人各自站在对面,两个高大的学长穿着球衣,露出了自己的一身肌肉,来作为吸引人的眼球。   周忻果断的选择了篮球社,入社的话很简单,填个入社表格,然后收集好了之后会集中一天进行迎新,大概也就是这几天,只有学生会需要筛选和投票,会比较复杂一点,其他的兴趣社的话,大部分都是想进就进了。   谢慕寝室的几个人早就想好了,谢慕是一门心思的想要进学生会,另外三个人对于学生会没有兴趣,周忻想要进篮球社,周攀和元宏还没有想好,准备到时候再看看。   现在周忻已经去填表了,谢慕四处望了望,食堂门口的广场就算是学生们平时汇聚的一个地方,毕竟大家都要来吃饭,在这里呆了一会之后,已经前前后后的都挤满了学生了。   大部分都是大一的新生,都好奇的在观察各个社团,准备找个社团进去试试。   谢慕对着寝室的几个人说了一声,然后就朝着最里面走了过去。   就算是广场,也有位置的区别,大部分好的位置就是留给人多的,热门的社团,一些人少的,冷门的社团占不了那么好的位置,只能往后挪,每年的社团的摆位也是要经过学生会提前安排,就怕有些社团因为抢占位置而闹出什么不愉快的事情来。   谢慕一路挤着往前走,越往里面走,人就越少,他还看到了一个特别有意思的,二次元的社团,只有一个男生一个女生坐在椅子的后面,他们的面前立着的社团名字叫做“快乐星球”,就是儿童剧的那个快乐星球,主要是这两个人,都是一身的COSPLAY的装扮。   谢慕倒是很少看动漫,一时也看不懂是什么装扮,但是也不妨碍他津津有味的欣赏了一会,新生之中不乏有一些二次元,就算是他们的位置比较靠后,也依然有陆陆续续的人过来了。   因为实在是风格太强烈,穿得这么华丽,只有二次元才做的出来了。   谢慕再往后走了一会,就发现了一个平平无奇的桌子,上面拉着横幅,写着平平无奇的几个字。   “学生会。”   只有在桌子后面坐着的人不寻常,林康用一只手托着腮,一脸散漫的表情,另外一只手则是在转着笔,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谢慕憋着笑,走了过去,这个学生会前面,没有一个人,现在大家都比较注重自己的兴趣,想进学生会的人没有那么多,林康也是被他们推出来,想要吸引人过来了。   用学姐的话来说就是。   “咱现在学生会虽然报名的人没以前那么多了,但是好歹有林康在,这张脸一摆出去,怎么着也得吸引几个人来拿个报名表吧?”   林康:……   所以今年,他还没真没给谢慕说错,他真的要来替学生会招新。   面前落下了一片阴影,他还没看清楚来人是谁,正处于神游天外的状态,但是下意识的就开口说道。   “您好,报名表在这里,如果想要进入学生会的话,请填好报名表之后交给你们的班级辅导员即可,辅导员会通知你们的,我这里可以负责答疑……”   他话还没有说完,熟悉的声音就响了起来。   “学长,你看看,我符合条件吗?”   谢慕来了。   林康瞬间来了精神,他抬起了眼睛,看向了站在面前的谢慕,他笑意晏晏的说道。   “当然可以了,请坐,请问你想进哪个部门啊?”   谢慕顺势拉过了旁边的椅子,坐了下来,他伸出手来,取了一张学生会的表格,上面就是报名表,还有就是下面的属意部门,都有介绍,他拿过了林康手上的笔,轻轻的挠了一下他的手掌心。   填好了之后,要交给辅导员,基本上就是十拿九稳了。   谢慕眨眨眼睛,看了一下周围无人,他小声的对着林康说道。   “我把车借来了,晚上在后校门见?”   林康觉得两个人犹如做贼,但是他觉得还蛮有意思的,他也小声的说道。   “等我消息。”   谢慕点点头,他重新站了起来,假装客气的和林康握手,然后就拿着表,离开了。   他发了消息,自己的三个室友已经被各种各样的社团迷晕了眼,谢慕说了一句他去交表,今晚不回寝室,就先行离开了。   交完表,回到寝室,抓紧时间收拾几件自己的衣服,把电脑,充电器,平板什么的一股脑的塞进了自己的书包,林康的消息就来了。   “我撤退了!人在哪?”   ---------------------------------------- 第199章 现代if线-34   谢慕脸上的喜色快要飞出来了,他早早的就跟妈妈借了车,他很坦诚的跟妈妈说要和学长出去玩,妈妈马上同意了,而且还鼓励他。   “儿子,我看你学长对你挺好的,加油,把学长拿下啊!”   她这次的拍摄计划正好有另外的赞助商,她叫了送车服务,把这辆车给谢慕送了过来,并且大方的告诉他,车钥匙不用还了。   这就是有学长和没有学长的区别啊。   谢慕再次感叹了一下自己的地位,他加紧的脚步,往学校的后门走了过去,车到了之后,他就停在了后门那条街附近,避人耳目,他现在把东西放在后座,给林康发了一个定位,等着林康过来。   燕北大学的校风很正,如果有学生在周末的时候坐那种比较显眼的车的话,被人看到的话,当天晚上就可能会有好事人在论坛上发帖,如果被告到老师那里的话,还要去写报告,说明原因。   所以谢慕非常低调,把车停在较远的地方,上车之后,他就坐在驾驶座等着林康。   林康把东西交还给了学生会,回到寝室收拾自己的东西,他们的室友除了匡文源这个单身狗外,周末的三个人大部分都不会在寝室过夜,有两个是因为有女朋友,周末的时候都会和女朋友一起出去玩,爬山,或者是去景区,正好学生证半价,而林康则是因为家就在附近,所以他周末的时候,会选择回家,而不是在学校。   三人看着林康收拾东西,已经习惯了。   老大问道。   “周日回来?”   林康点点头,他问到那两位有女朋友的室友。   “你们这个周末咋个安排?”   其中一个人说道。   “我们要去爬山,之前说约了一起,但是小婷说是身体不舒服,这个星期她就不出去了。”   他们这两对情侣,两个女生还是好朋友,所以会经常约着一起出去玩,听到他们说要去爬山之后,林康心里倒是想着,听起来还不错,不如周末叫上谢慕一起去爬山好了。   他和室友们再见了之后,背起了自己的书包,就往谢慕给他的发的定位的位置,走了过去。   走出校门之后,他拿出了自己的手机,照着定位上面的位置,一路走了过去,拐过了一个街角之后,看到了那辆熟悉的车。   谢慕也看到了林康,他闪了两下灯,发动了车,朝着林康所在的方向开了过去。   林康停下了自己的脚步,等着谢慕开过来,他拉开车门,坐了上去。   林康还戴了一个口罩,戴着帽子,几乎就是全副武装了,他拉过了安全带,谢慕看着他的一副装扮,握了一下他的手。   “戴帽子还有口罩?封得这么严实啊?”   林康看了一眼谢慕,他笑着说道。   “我是为了谁?”   谢慕捏了捏他的手,为了驾驶安全,很快的放开了,踩着油门,一路朝着林康的小区开了过去。   他说道。   “这辆车我妈给我了,她最近不会收回去,周末你想去哪里?”   林康把自己的书包也放到了后座,他拿出了自己的手机,在上面搜索。   “我才突然想起,我们俩不是学生证半价吗?那个博物馆你还记得不?说是要修好了,这个周末要预开放,你想不想去看看?我预约一个。”   谢慕表示当然可以,林康点进了公众号,前两个月的时候还看到那个地方还在修,这个月已经预开放了,不过这个消息淹没在了其他的消息中,要不是林康关注了这个博物馆的公众号,还真不一定能看到这个推送。   预开放期间,还不收门票钱,鉴于部分设施还在维护调试当中,每天预约限制人数也只有500人而已。   林康问道。   “你身份证号?”   谢慕报了一串数字出来,林康输入了之后,预约成功了。   快要到林康的小区,谢慕问道。   “还是停地下?先回家放东西,然后再出来吃东西吧。”   林康点点头,他说道。   “说好了啊,从现在开始,我们俩在一起的花销,全部都从那个公共的账户里面走。”   谢慕一听到这个,就有点想笑,那天晚上,他和林康一起散步,林康提议给两个人设立一个恋爱公共账户,就用支付宝,每个人每个月往里面打相同数额的钱,这个月的花完了,视情况再往里面打钱。   谢慕当然表示同意,他对于这种花销并不在意,甚至他还暗搓搓的想过包养林康,但是看着林康一本正经,他又觉得,学长是真的,很认真的想要和他一起谈恋爱,而不只是一时的冲动。   林康是真的愿意和他在一起,就算他之前从来没有和男生在一起过,但是他很快的接受了自己喜欢谢慕这个事实,并且考虑得很长远。   一想到这个,谢慕就觉得自己心里暖暖的。   停好车之后,两个人各自背上了自己的书包,回到家里之后,谢慕想把书包放到客房,林康站在谢慕的背后,他红着脸,喊住了谢慕。   “放我房间里面吧。”   谢慕一时还没有反应过来,他迷茫的眨了眨自己的眼睛,盯着林康看了一会,待到他反应过来了之后,他最开始不敢置信,他之前只是想着和林康发展一点其他的,比如说能够亲吻,但是现在林康直接就让谢慕把书包放在自己的房间。   这是什么进展?   这是谢慕完全没有想过的进展!   他盯着林康红红的脸,反倒是自己也跟着不好意思了起来,他吞了一口口水,在房间里面显得格外的明显。   “那……那我放进去了?”   林康缓过那一阵害羞的劲儿了,现在好起来了,他点点头,说道。   “放吧。”   放好书包出来之后,谢慕几乎是跳着跑了出来,他一把抱住林康,林康哎哎的叫了几声,但是还是被谢慕的力道,带着一起倒在了沙发之上。   谢慕紧紧的盯着林康的眼睛,他问道。   “学长,你真的想好了?”   林康喘了几口气,他也看着谢慕,他之前就在想,谢慕的眼睛为什么这么会看人,看着他的的时候,就像是把他整个人都挂在了心里一样,如果能一直挂在他心里就好了。   他嘴角弯出了一个好笑的弧度。   “你觉得呢?”   两个人的身体贴的很紧,两个人都只穿着一件薄薄的外套,谢慕觉得自己无故的热了起来,他此时把林康压在沙发上,他低下头,用额头抵着林康的额头,他轻声的问道。   “可以吗?”   林康反问道。   “这种时候你还问?”   谢慕扣住林康的手,轻轻的碰了碰林康的嘴唇。   林康的嘴唇微凉,柔软,他的嘴唇红红的,一看就是气血很充足,也是很好亲的样子,谢慕也不敢做得太出格,只是的一碰,浑身就像是过电一样。   两个人也不想什么吃饭了,两个人缓慢而试探的互相碰了碰,嘴唇相贴,林康甚至没有闭眼,他半是挑衅,又是好奇的用气音问道。   “就这?”   谢慕:……   总有一天,让你知道小爷的厉害!   谢慕忍得辛苦,脖颈之上青筋都要崩出来了,他含住了林康的形状优美的唇,小心的舔了舔。   就像是渴了很久的人,终于找到了一壶水一样,知道珍贵,反而更加的注意。   林康扣紧了谢慕的手,另外一只手则是绕过了谢慕的脖颈,谢慕空出来的那只手也按在了林康旁边,早已表白了心意两个人不再忍耐,在沙发上亲了个天昏地暗。   最后,还是肚子饿打败了两个人。   毕竟都还没吃晚饭,都是男大学生,怎么吃都吃不胖,还是大胃王,谢慕扒拉着自己的头发,率先离开了,林康也坐了起来,两个人身上的衣服都变得皱皱巴巴的了,家里也不冷,但是两个人脸都红红的,头发乱糟糟的,衣服也皱皱巴巴的,不太好出去了。   林康说道。   “点外卖吧。”   说完之后,他掏出了手机,选了一家附近口碑好的店,选了起来。   谢慕直接把林康抱了过来,亲过了之后,就像是捅破了什么窗户纸一样,谢慕不再掩饰自己对林康的渴望和亲密,随时都想和他贴在一起。   他抱着林康的腰,头放在林康肩膀上,借着这个姿势看着林康的手机,两个人一起点了几个菜,中途又把电视打开了,在电视声音的掩护之下,又亲在了一起。   家中无人,正好适合两个小情侣发挥,外卖送到了之后,这才短暂的打断了两个如胶似漆的人。   吃完了饭之后,两个人再次抱在了一起,谢慕控制不住自己的胡来的手,伸进了林康的衣服里面。   真正的肌肤一贴,让两个人都如同触电一样抖了抖。   林康的皮肤,又细,又白,摸上去柔韧有力,谢慕的手真的伸进去了之后,反而不敢动了,他把额头抵在林康的肩膀上,自己平复着。   林康虽然做了心理准备,但是他也是小白一个,这种时候,他也不敢乱动,谢慕平静了一会,他匆匆的对着林康说道。   “我去洗个澡。”   说完之后,他几乎是落荒而逃,直接从沙发上,绷着跳到了浴室。   林康:……   怎么办,有点紧张。   ---------------------------------------- 第200章 现代if线-35   在浴室的谢慕也不好过,草草的冲完了之后,他反复的告诫自己的小兄弟不可以这么冲动,好不容易得到了小兄弟的同意,他这才湿漉漉的从浴室里面出来。   出来了之后,正好碰到林康也洗完澡。   两个房间,两个浴室,林康换上了柔软的睡衣,谢慕还没有穿上衣服,只有一条内裤,倒是没想到一下子就这么赤裸相见,林康脸有点红,外面的客厅电视还没有关,灯也没有关,卧室只开了一个小台灯,电视的声音和灯光从客厅倾斜过来,反而衬得卧室里面暧昧的气氛,像是一个一触即破的气球一样,飘飘荡荡的充斥在这个房间里面。   林康小声的说道。   “洗完了?”   谢慕:……   小兄弟!争点气啊!   他强自装作镇定的说道。   “洗完了,学长你洗好了?”   林康也点点头,他也欲盖弥彰的说道。   “你要现在睡觉不?”   谢慕往前走了一步,上大学的他,已经算是个半成年人了,他的身材很好,有着常年锻炼的痕迹,就算是繁忙的高三生活,也没有耽误他打篮球,一层肌肉盖在他的身上,紧紧的贴在了他的骨头上,起伏有致。   谢慕深吸了一口气,他再次贴近了林康,伸手抱住了林康,把他带进了自己的怀里,林康脸红着,但是他还是抬起头,看向了谢慕。   谢慕看懂了他的意思,他轻轻的带着林康,走向了旁边的床。   不过谢慕怕林康有抗拒的心理,两个人克制而亲密的进行了互相贴贴的活动,并没有走到最后一步。   两个人窝在被窝里面,闷出了一头的汗,林康的脸更红了,他眼睛里面像是蓄满了星光一样,闪得谢慕的心都在一阵阵的发烫,他亲了亲林康的额头,把林康搂进了自己的怀里,两个人密密麻麻的贴在了一起,能够感觉到互相的身体的变化那种程度。   林康完全没有想到,就算是这种初步的接触,也和自己之前的感觉完全不一样,步骤明明都差不多,但是为什么这么刺激呢?   他靠在了谢慕怀里,两个人身上都带着汗水,但是两个人都不想去洗澡,就这么挨在了一起。   谢慕的手怀在了林康的腰,不轻不重揉着他腰间的那团软肉,揉了一会之后,谢慕低下头,在林康的额头上亲了一下。   林康抬起头,问道。   “你以前是不是做过这种事?”   他开始计较起来了,看谢慕这么熟练的样子,而且和林康还不一样,他是一开始就清晰而明了的知道自己的性向,既然如此的话,那谢慕之前,是不是也有男朋友?   谢慕看着好像突然变得气鼓鼓一样的林康,心里大呼怎么可爱,他收紧了自己的手臂,心里起了点坏心。   “猜一猜?”   他哄道。   林康听到谢慕这么说,更加肯定自己心里的猜测,他虽然有点失落,但是也理解,这也算是人之常情,谢慕可看不得林康这个样子,马上表忠心。   “没有,真没有,我多纯情一人啊,初恋,初吻,初……”   他贴着林康的耳朵,轻轻的说了一个词语,然后再说道。   “都是你的。”   林康半信半疑。   “真的?那你怎么这么熟练?”   谢慕的手热热的贴着林康,他点头。   “真的,要是我说一句谎话,天打雷劈,而且就算没吃过猪肉,我也见过猪跑啊,相关的理论知识我早就烂熟于心了,学长你只是吃亏吃在理论知识没有我扎实。”   他开始夸下海口。   “我敢说,没有人比我理论知识更扎实了。”   林康:……   他看着谢慕,他伸出手,捏了一下谢慕的脸皮,惊奇道。   “哎,我看看,这个人脸皮有多厚呢。”   谢慕一把把林康的手握住,放在自己的唇边亲了亲,又放进了被子里面。   “但是我至今都还觉得自己像是在做梦,你想想,我这才追了你多久?就把你追到手了,之前你都没答应过任何一个人,结果没想到,被我得手了,我前几天睡觉的时候,做梦都梦到你对我说,你后悔了,要和我分开。”   林康没有说话,但是看着他的眼神,谢慕就明白,这个人就喜欢听他说这种话!   他继续小声的对着林康说道。   “我还担心其他人会来抢走你,就是运动会的那几天,我可着劲的跑,就是希望我的名字能被你念出来,你念一次,就会想起我一次。”   林康:……   他无话可说。   看不出来这学弟,心思还十分的深沉啊?   谢慕双手围着他,他们俩也不知道在欲盖弥彰个什么劲,客厅的电视和灯都还开着,倒是卧室只有一盏小小的台灯在发出温馨的光芒,床头柜旁边就放了一盒抽纸,此时,好几个纸团被扔在了地上,明眼人一看就发生了什么事。   被谢慕抱在怀里的林康,感觉有点昏昏欲睡,他推了一下谢慕的胸膛,说道。   “你去关电视,关灯。”   谢慕此时,就算是林康让他去跳楼,他可能都毫不犹豫的就跳了,他答应了一声,快速的跑了出去,黑暗之中,只能看到一个修长的身影掠过了卧室,朝着客厅跑去。   林康:……   这货!还没穿衣服!   客厅还没拉窗帘!这不就被看光了吗!   但是他还没有来得及想这么多,谢幕已经关好了灯,关了电视,又重新的跑了回来,初秋天气还是会有一点凉,特别是晚上,风会有点大,他快速的带着客厅的凉气重新的钻回了床上,用自己有点冰冰的双手去冰林康。   林康肯定要抵抗,两个人笑闹了一会,闷在被子里面的身体又重新的热了起来。   谢慕手一捞,又把林康抱住了,两个人的身上几乎都没有穿衣服,现在两个人都十分的默契,没有提起穿衣服的事,都把自己的裤子团吧团吧的塞到了被子的最深处。   肌肤相贴的感觉十分的舒适,闹了一会之后,林康已经困了,他打了一个呵欠,他头发散了下来,透过被子的一角,能够看到他那一点点在黑暗之中似乎也在反光的肩膀,他翻了一个身,背对着谢慕,语气已经开始有点模糊了。   “困了……睡吧。”   谢慕没有再闹他,能够发展成这样已经是远远超乎他的意料了,他亲了一下林康的后颈,把手放在了他的腰间,两个人亲密无间的贴在一起,睡着了。   一夜无眠的睡到早上,男大学生常见的早起现象同时出现在了两个人的身上,喜欢的人就在自己的身侧,正好趁此机会就解决了一下,完事了之后,林康懒洋洋的躺在床上,谢慕则是给自己身上草草的擦了一下,又来擦林康的。   他亲了一下林康的脸,林康想到今天还预约了博物馆,虽然贪恋床铺的温暖,但是还是爬了起来,谢慕已经穿好衣服了,林康拥着被子,指挥着谢慕打开了衣柜,替他拿了两件衣服出来。   谢慕细心的发现多余的床品四件套也放在旁边的柜子里面的,林康穿好衣服之后,被谢慕赶去卫生间洗漱,自己则是在手机上点了附近的早餐外卖,趁着这个空档的时间,他把被子全部铺开了,窗户也打开了,吹吹风,透气。   又把地上的纸团全部捡起来,扔进了垃圾桶里面,微凉的风从外面吹了进来,吹散了这一室的味道。   林康把自己收拾完了之后,精神就又起来了,他走出来,看到谢慕已经把这些东西收拾好了,他洗了一把脸,随便的给自己脸上抹了点水乳,走到了客厅。   谢慕打开了电视,调到了新闻界面,早餐外卖很快就送到了,谢慕谢过了外卖小哥,接了过来。   谢慕把东西拆出来,摆放好,还欣赏了一下,然后才招呼自己的男朋友来吃早饭,他邀功道。   “怎么样?我的摆盘还不错吧?”   林康:……   他看着就真的只是摆在茶几上豆浆油条包子等东西,谢慕眼睛亮晶晶的看着他,就差直接说出来夸我这几个字了。   他拍了拍谢慕的脸,还是表扬了道。   “挺好挺好。”   两个人就着新闻下饭,吃完了之后,谢慕把手表扣上,看时间。   “差不多了,学长你不是还要去博物馆吗?我们现在走吧,现在应该人比较少。”   林康点点头,两个人把吃完的东西收拾到垃圾袋里面,准备走的时候提出去,换好衣服之后,就出门了。   有车,而且还有一个会开车的男朋友的便利性在此时体现出来了,林康下定决定寒假自己也要去考个驾照,谢慕从车库开了出来,设好导航,往博物馆的方向,开了过去。   林康嘀咕道。   “我也要去考个驾照……”   谢慕打着方向盘,走上了大路,他回答道。   “你考啥驾照啊?一直坐我的车不行吗?”   但是还没等林康说话,他又接了下一句。   “不过会开车也好,你去学驾照,我每天都来接送你,免得你学驾照的时候,又被人看上了。”   林康:……   哪有那么多人会看上他?   博物馆距离这边很近,开车的话也就是十多二十分钟就到了,它九点才开放,目前只开放了地面停车场,地下停车场还在调试,谢慕找了一个位置,单手划着方向盘,把车停好了。   林康赞叹道。   “你这单手开车的姿势还挺帅。”   谢慕得意。   “那当然了,不然怎么迷倒你?”   停好车之后,但是和谢慕想象得不一样,虽然说这个博物馆目前只是预开放,但是居然已经陆陆续续的有人来排队进入了。   到了博物馆的门口之后,讲解人员说道。   “现在我们的人手还不足,没有人工讲解的服务,但是有电子讲解的服务器,目前是免费租用的,请问两位需要来一个吗?”   林康点点头,他扫码租了两台,一人一台,挂上了耳机之后,刷了身份证,这才走了进去。   这是一个三层的博物馆,每一层摆的展品都不一样,但是这个博物馆是直接建在了一个古城的遗迹之上,林康听着耳朵里面的讲解,和谢慕小声的讨论着。   “这里不仅有一个埋在地下的古城,还是一个古战场的遗迹。”   他翻开了讲解员给他们的宣传册,对着谢慕说道。   “你看,这个将军,还是你的本家呢。”   谢慕并没有拿那个宣传手册,倒是听到林康这么说之后,他伸手过来看了一眼。   宣传册的第一页,就是这个所谓的将军的古时的画像,也能看出来是一个意气风发,丰神俊朗的将军了,谢慕小声的念出了他的名字。   “谢云渡……他还真的和我是一个姓。”   但是他很快的就把手往下移,说道。   “你看,他还有CP呢。”   他凑到了林康的耳边,悄声说道。   “你看,这个将军的CP,就和我们一模一样,都是姓谢和林,他那个CP还改良了当时的很多技法什么的,叫林小满,都是谢和林,这说明什么?”   林康只觉得这也未必太巧合了吧,他揉了揉自己的耳朵,谢慕说话的时候,都快要挨到他的耳朵了,痒痒的。   顺着讲解器的指引,两个人开始参观了。   博物馆的一楼主要是以这里的古城的建造历史,还有战场遗迹而成,上面还有着出土的各种连弩和火药的痕迹,这一片战场,自古以来,就是游牧民族和内地民族必争的地方,而这位谢将军,就是打退了当时进犯的民族,将领土大大的扩大至了青海新疆那一带,而且一直镇守边疆,直到他们这一家人去世。   甚至他的孩子们,都回到了这里,接替了父亲的工作,直到这个王朝渐渐的衰弱,消退。   二楼的话,就有点像是这位将军一家人的家庭展览厅了,有他常用的武器,复原的剑,枪,还有弓,还有一些画像,以及平时他们经常使用的东西。   三楼的话,只开放了一小半,另外一半都还在密密麻麻的遮着帘子,能够听到里面还有声音,三楼有保安守着,谢慕好奇的问道。   “请问,三楼以后会展出什么啊?”   保安看了谢慕一眼,谢慕和林康身上的学生气息挺明显,而且两个人长得都挺好看,也不像什么坏人。   他也就回答了。   “好像是说的,会展出一些他们的陪葬和墓里的东西吧……这个将军的墓差点就被盗墓贼挖了,还好的是那盗墓贼打洞把自己打偏了,被附近的村民报警抓了,抢救性发掘了之后,有些东西,能展出,就拿出来展出了。”   谢过了保安了之后,博物馆也就逛完了,二楼还挂着一幅这位威名赫赫的将军全家的画像,只不过经过了时间的洗礼,古画已经多有破损,但是仍然能看出来,这位将军和他的CP感情十分的好。   走出了博物馆,四下无人,他抓住了林康的手,林康被他吓了一跳,他晃了晃两个人交握的手。   “怎么了?”   谢慕严肃而郑重的对林康说道。   “我总觉得,这个地方和我们有缘。”   他凑到了林康耳边,悄声说道。   “他们这对CP都能长长久久,那我们也能长长久久。”   林康忍不住笑了起来。   对,长长久久,和乐平安。   ---------------------------------------- 推荐一个小说下载必备网址:www.599txt.com 每天更新,喜欢的去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