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之矜贵哥儿的咸鱼赘婿 作者:秋呀秋刀鱼 简介:   🔖 更新时间:2026/02/01 07:08   ‎   ✏️ 开坑:2025-04-17 16:45:49   🔗 源站:番茄小说   ‎   🏷️ 简介:【双男主bl文,多视角主攻,架空架空!无逻辑无常识,小学生文笔】   穿越被迫内卷攻X王府矜贵哥儿受   21世纪牛马人谢澜,刚刚升职加薪即将走上人生巅峰,车有了,房有了,就差个可心人,只因为一次学雷锋做好事,救了人自己却沉了河。   再次睁眼,他已经成了一个从未听说过的朝代——大煜朝的一个流民,没有身份文牒,没有田没有地,一无所有,跟着一众流民们等着朝廷安置,甚至还被认为是刚还俗的和尚!!!   谢澜:??   唯一的财产就是随意从死人身上扒下来的破僧衣,勉强去掉衣不蔽体的标签。他一个理工男也想活下去,可连开启种田流的装备都没有,甚至流民还不允许随意走动,他能怎么活?难道原地自噶??   煜星宸是安宁王府受尽宠爱的幼子,可惜幼时遭奸人所害,服用了育果,成了大煜朝后天哥儿,后天哥儿身份不如男子与女子以及先天哥儿受重,今后不得娶妻纳妾不得科举进朝,只得困于高墙后院之内,一下子成了京城里头不可言传的笑话。   待象舞之年,安宁王府又因不得已原因只能公然招婿。   正在因为一块馒头和野狗斗智斗勇的谢澜:还有这种好事!?   他一拍手掌,雄赳赳气昂昂地去参选,使出十八般武艺,安宁王府的软饭,他吃定了!   只可惜这软饭……   ‎   📍版权信息:本书的数字版权由 番茄小说 提供并授权发行。 第1章 穿越一   低沉的黑云下,狂风四起,秋叶瑟瑟,远处传来马蹄声,有地动山摇之势,风雨欲来!   四周像是被蒙上了一层雾,让人看不清,道不明,原先尘土飞扬的官道上落下了雨,雨滴砸进土里,久违的泥土气味和雨水混合,莫名让人感到亲切。   只可惜这场气势如虹的大雨太迟了,迟了足足有月余......。   “滚开,滚开!!!”   厉色的声音伴随着马鸣还有肉与肉之间的碰撞,尖叫声随之响起。   “该死的贱民,居然敢害得本少爷的马受惊......”   带着高高在上的愠怒,随之而来的是鞭子破空的声音,以及苦苦的求饶声。   “爷,都是小人的错,小人一时间被雨蒙了眼,没有注意脚下,惊扰到了爷的马匹,还请爷赎罪,小的再也不敢了。”   这求饶声并没有引起那位公子哥的怜悯,反而变本加厉,又是三鞭下去,方才还能起身跪地的人,现今只能匍匐在地,没再出任何声响,要不是胸口还有起伏,旁人还只当那地上的人已经死了。   “柳小公爷,算了算了,雨越下越大,咱们快些进城,免得长久淋雨染上风寒,得不偿失,且现今还是不宜再惹出人命事端。”   一个黑色劲装男子拉住还想再耍鞭的白衣男子,虽然是在劝阻,但是他看向地上的那人,并没有丝毫的感情,眼神无波动,似乎就像是在看一个死物一般。   白衣男子像是想到了什么,他收起鞭子,脸色看着很阴郁,旁边距离不过十步远围着的众人不敢直视对方的眼睛,生怕下一个就是自己。   见白衣男子态度松动,黑衣男子继续开口道:“同一个贱民计较什么,柳侯爷还有侯爷夫人还在府里头等着呢。”   果然,白衣男子伸手抹开脸上的雨水,嫌弃得看着靴子下沾染的泥土,重新翻身上马。   一行人,约莫七八个,为首三人身穿富贵,头戴玉冠,脚踩华靴,腰带玉带,配上巴掌大的玉珏,身下骑着高头大马,后头跟着几人明显是护卫的角色,但都身姿不凡,同官道两旁或躺着,或坐着,或在草棚下躲雨的人完全不一样。   他们面黄肌瘦,眼下发黑,头发凌乱不堪,甚至可能上头还有跳蚤,身上发黑,在雨水的冲刷下竟然留下黑水,在肌肤上出现好些冲刷的污痕。   公子哥们骑马走后,方才地上躺着的人,黄豆大小的雨水,随意打在对方的脸上,所有人都知道,地上躺着的这人,没有再睁眼的可能。   可是官道旁的人没一个在乎,只不过随意看一眼后,淋够雨的躲雨去,就算还在外头的人,也没有一个给到多余的眼神。   这种事情已经发生太多太多次,多到他们已经麻木。   也是地上的那个男人倒霉,为了接雨,冲撞了贵人,待雨停之后,自然会有官兵过来收尸,将人给拉到乱葬岗,随意一丢,就是他的归处,生不带来,死不带去,“清白”一身。   距离尸体不过一里外,潦草的草棚子里,谢澜正在伸出右手,手中拿着一个破葫芦瓢,底下还有几道裂痕。   不过他不在意,待接满之后,直接送进嘴里,只觉得畅快。   “啊!!!舒服。”   谢澜不由得惊呼出声,就算一向成熟稳重的他,也难免情绪外露。   看着外头在雨中冲刷的人群,他虽然有些意动,但是还是忍住了一起的想法,在这个医疗落后的年代里,一场风寒,往往就能将人送到鬼门关里头,再也出不来。   更不论他现在只是一个流民,生病的话,就连抓药的银钱都没有。   念头也就这么一闪而过,他继续将葫芦瓢伸到草棚外,没想到猛得感觉到背后有股推力。   谢澜并没有顺着对方的力道,往草棚外倒,而是稳住下盘,转身一看,就看到了一个贼眉鼠眼,满脸麻子的熟人,对方似乎因为怕淋到雨,所以拼命向谢澜挤过来。   别看谢澜面善,也好几天没有吃饱饭,看起来精神萎靡,但是状态还是比这一堆堆流民要好。   见推不动谢澜,那个黑瘦脏污的男人张嘴,露出一口黄牙,那恶臭的气味正对谢澜,直接开口骂道:“我说你这和尚,怎么一点慈悲为怀的心都没有,佛祖难道没跟你说过渡人渡己,让我个位置怎么了?”   开口就是理直气壮,谢澜淡淡看着对方,嫌弃得将头偏到一旁,憋着气,语气嫌弃道:“再说一次,我已经还了俗,还有,你不觉着你自己嘴巴臭吗?能麻烦不要对着人,可以吗?”   顿时草棚里头哄笑而开,已经不能再塞下一个人的草棚因为这个插曲,冲刷了方才见到死人的沉寂,也冲刷掉了连日奔波,饥饿困苦的难捱,莫名多了一丝人气儿。   “王麻子,你看,又碰钉子了吧,让你总是没个教训。”   那个被称呼为王麻子的中年男人,脏污且布满黑点的脸上看不出是否已经羞红,但是从他跟旁人对呛的语气中,可以听出,他此刻似乎很气愤。   谢澜见麻烦已经从他这转移到别处,便没再开口,他要节省体力,不知道还得坚持多久,朝廷才会安排他们这帮流民的去处,他不能现在就倒下。   对于王麻子这种情绪起伏大,每天想着搞事的人,消耗自然更大,也不知道都到这个境地了,怎么还有那么多精力搞这些,谢澜属实不懂。   来到这个世界的第七天,他总算是解除了口干舌燥缺水的难耐,但是也经受了许多他从前从未经受到的苦难,对他的身,对他的心来说,都是致命的,只不过他挨过了。   没错,谢澜并不是这里的人,而是来自于21世纪,是个毫无疑问的理工男,在穿越过来之前,他刚刚结束了一项科研项目,得到了不错的成果,甚至还刚刚升职加薪,成为科研基地的副主任。   不过二十六岁的年纪,可以说是行业中的佼佼者都不为过,甚至为自己在B市全款买下了一百多的平层,还有一辆奔驰,可以说他的成就以及未来,有无限可能! 第2章 穿越二   那是一个风和日丽的早晨,谢澜从他新家出发往基地,驾驶着他的爱车,哼着小调,好不惬意。   他甚至在开车时还在盘算着刚入住新家,是时候邀请三两好友给他暖暖房,但是意外总是比明天来得更早。   行车路过上班必经之路——文宇桥的时候,正好看到一个黑色的影子从桥上一跃而下,“噗通”一声,宛若在他耳边响起,当然这是心理给配的音,他开着车,又开着音乐,这水声自然是听不见的。   对于任何年轻力壮,具有社会责任感的五好青年来说,见死不救都是令人自我谴责的。   谢澜也不例外,更何况他的水性他还是十分自信的,当下他便果断停了车,跟着人一起跳下,对于救人他是有把握,并不是一时的冲动。   当然,跳下去的时候,他确实如愿捞到了原先求死的人,这是一个瘦小的女性,看起来不到三十,脸色苍白,还带着泪花,猛得咳嗽,显然是呛到了水,对方四肢胡乱扑腾,不过谢澜却松了一口气,有动静说明他赶上了。   再加上这个女士身形瘦弱,约莫不到九十斤,他可以有充分的力量带着人一起游到岸边。   事实确实跟他料想得一模一样,他往岸边游的过程很顺利,虽然谢澜是个科研人才,但是他平时很注重锻炼,平日里就算再忙,一周也会抽出时间去游泳馆练上一练,不说身材多好,但是六块腹肌还是有的,爆发力十足。   带个九十来斤的姑娘到岸边就是洒洒水的事情,且刚刚这一幕,岸边已经围上了不少的好心人,他们拿着木棍,就等着拉人上岸。   游到岸边的时候,谢澜优先要送这姑娘上去,没想到这姑娘不知道受了什么刺激,原先还好好配合的,但是到临了上岸居然挣扎了起来,一心求死,脚下乱蹬,这可就苦了在下边的谢澜,脸上都被踢了好几脚。   为了先送人上去,谢澜是浮在水面,托着人的,这水面离岸上也有个五十公分左右,这不,谢澜就成了那唯一的受害者。   这姑娘也不知道是有什么牛劲,几脚下来,又正好踹在谢澜胸口处,谢澜被呛了好几口水,脸上又一直被踢,慢慢得便觉着呼吸困难,沉入了水下。   溺水也就在这瞬间的事情,意识失去前,谢澜有些无厘头想着今天忘请假了,不知道基地那边会不会扣他工资?   他在昏迷的最后一瞬以为的最坏结果,就是再也醒不过来,最好的结果是在医院中清醒,但没想到,再次睁眼居然是惊悚一幕。   水塘里头的水十分浑浊腥臭,谢澜猛得灌进一口,原本还迷糊着都给恶心得清醒了过来。   他花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挣扎着从浑浊水面爬起,水不算深,就到他腰部左右,但爬上岸还是花费了一番功夫。   来不及考虑为啥他跳江救人却从个臭水潭爬起,爬上岸的谢澜一阵反胃,几乎要将胆水都要吐了出来,才缓过劲。   “我哩个大头鬼,这也太臭了,这是整潭死鱼才能有的味吧!!”谢澜捂着口鼻抱怨。   抱怨的话还未说完,他便感觉胸口滑腻极了,伸手一掏,好么,正是腐烂的死鱼,那死鱼眼还直勾勾得正对他。   谢澜猛地将手一甩,还没来得及擦手,便看到死鱼被丢在一人身上,谢澜大囧:“哥们,抱歉哈。”   见人没搭理自己,谢澜这才注意到对方的不对劲,一身僧衣,光着程亮的头,趴在地上,没有动静。   他环顾四周,齐腰的野草带着枯黄,没有人烟。   谢澜咽了口口水,小心挪步靠近地上趴着的人:“喂,哥们,醒醒!”   动手将人翻过来之后,青色的人脸映入眼帘,再一摸,是僵硬的,伸手靠近对方鼻子下方,没有气息。   谢澜心里一震,忙后退半步,腿软跌倒在地。   “一定是刚从水塘里头爬上来,耗费了气力。”   谢澜才不想承认,他这是看到死人,一时间没沉住气,慌乱跌倒。   日头很大很大,大到谢澜觉着刺眼,大到周围萦绕着一股臭味,无孔不入。   “对了,先报警。”   谢澜稳好心神,想到了遇事不决找警察叔叔。   可惜摸遍了口袋也没有找到手机,就连随身携带的钱包都没有了踪影。   谢澜挫败得起身环顾四周,打算看看马路在哪?或者有没有车,毕竟这地远离城市,没车他也到不了这。   只一眼,谢澜便捏紧拳头,背后冒着冷汗,天地之间顿然失色,他强压下内心的恐慌,看着在远处长行的队伍,身着古装,留着长发,面黄肌瘦。   甚至远远坠在后头的几个人,时不时倒下一个,再也没能爬起来,男女老少,还有襁褓中的婴儿。   也就这时,他才注意到他自己和他们完全不一样。   好在,长行的队伍,没有人有这个闲情逸致看向他这边,谢澜猛得蹲下,他借着半人高的草隐藏着自己的身影。   大脑中就像是千万台计算机一般,在运作着,分析着他目前的处境。   荒郊野外,臭水塘中醒来,莫名的尸体,长行的队伍,身穿古装,面黄肌瘦的古人??   一切的一切都在他认知之外。   谢澜不确定地再次透过草丛望向远处的人群,蹒跚的步履,一个个疲惫不堪,显然是长途的跋山涉水,长期忍受饥饿的状态,不似作假。   谢澜头脑风暴,最终下了决定,捏着鼻子,重新跳下浑浊的水潭。   “没有,没有……怎么可能没有!?”他甚至忍着恶心将自己全部没入水潭中,游了一圈。   重新露出水面时,他重重得一拳打在水面,溅起了水花,绝望萦绕着他,一时间没找到出口。   似乎沧海桑田变换,谢澜的眼珠总算从涣散中聚集,他给自己打气道:“没事的,没事的,一定是有什么偏差,慢慢来,谢澜,你别着急。”   重重得舒了一口气后他重新爬上岸,看着远处的人群,眼眸暗下。   以不变应万变,先混进去,再打探现今什么情况,有机会再下水试试。   “对不住了哥们!”   他速度扒下地上尸体的僧衣,又将自己湿漉漉的黑色t恤,灰色工装裤以及靴子换下,等收拾整齐,谢澜将自己换下的衣物丢下臭水潭,毁尸灭迹。   “阿弥陀佛。”   他双手合十,对地上的尸体拜了一拜,随即不再耽搁,在长行队伍即将消失在山坳处前追赶了上去。 第3章 穿越三   一路上见地上倒下有五六人,谢澜一一检查过气息,只可惜都没有例外,全然断了气,遇见第一个时他惊恐,第二个时他心慌,第三第四……等检查完,他已然麻木,甚至开始怀疑人生。   像个行尸走肉一般游离在人群后头,同行的老弱虽意外看了眼谢澜,但却并没有将过多的注意力给到他。   入夜,谢澜在人群之外的草地上躺着,心里很是不平静。   经过一整日游离于人群之外,他大概打探到了这是一支逃荒的流民,他们此行没有目的,没有方向,只希望能够靠近富饶的城池,得到喘息。   不安的心,激烈跳动,谢澜脑子很乱,他没能入睡,幕天席地的生活离他很远,至少曾经很远很远。   就算是最难的时候,谢澜也没有这般狼狈过。   他强迫自己压下那些麻木,压下那些负面情绪。   望着不远处三三两两聚集一起的沉默人群,死气与绝望蔓延,他不想同那些行尸走肉一样,他想活下去,至少不想这么狼狈死去。   第二日天还未亮,不少人起身去收集露水,为此队伍里头爆发了以强凛弱的抢夺,一个年长的男人,脸上长着麻子,在抢一个小孩子的破碗,里头还有半碗的清水。   周围的人见怪不怪,没有人打算插一脚,或者想着要劝阻。   “你干嘛呢你,一个大人欺负一个小孩子算什么英雄好汉。”   谢澜原本想置身之外,但那点见义勇为的心并没有放过他。   “和尚?”   王麻子一脸嘲笑,似乎在嘲笑谢澜的滥好心。   “你以为现在是什么时候,慈悲为怀,哈哈哈哈哈。”   “我呸!”   一口唾沫吐在草地里,谢澜一脸嫌恶,随地吐痰,欺负弱小,这人就是欠教育。   王麻子嘲笑谢澜不自量力,但是手上动作却是不松,破碗被他抢了过来,原先瘦弱的小孩跌倒在地,打算再起身去抢时,王麻子一脚往那孩子胸口踢去。   王麻子:“哼哼……”   “你!过!份!了!”   谢澜的话就像是牙缝中挤出的一样,熟悉他的人都知道他这是动怒了。   但王麻子可一点儿都不怕这个小白脸和尚,就算对方看起来气色好又怎么样,身体强壮又如何,他一个混子难道还怕一个嘴皮子厉害的和尚?   他没有给谢澜眼神,拿着破碗就要送到嘴边。   “还给我,这是我给爷爷的……咳咳……”   地上的小孩还不肯放弃,在王麻子得意的笑声中,他感到了灭顶的绝望。   谢澜忍无可忍,无需再忍,虽然他原本的想法是慢慢来,徐徐图之,在不引人注意的情况下弄清楚自身处境,但这不代表他能见到这幅场景却不做些什么。   一双有力的爪子直接捏住破碗,谢澜干脆利落出脚,直接往王麻子膝盖弯处踢。   王麻子一个不察,直接半跪在地,破碗已经回到谢澜手上。   谢澜一个眼神,地上的小孩就像只老鼠一样,瞬间爬起,从谢澜手中接过破碗,往一旁的草地上冲。   “爷爷,爷爷,水来了,你再坚持坚持……”   男孩半哭半扶起一个两鬓斑白的小老头。   一旁虽然还有蠢蠢欲动的人,但见谢澜这般,他们也歇下了心思,重新倒回草地上。   王麻子反应过来时,双眼怒睁,嘴上也没停,“你他娘的,想死!”   说着拳头直接往谢澜胸部打了过来,谢澜往后一躲,松开了对王麻子右手的钳制,王麻子得了自由,当下便双拳挥舞着往谢澜太阳穴打,显然这是想要谢澜的命。   谢澜眼中一沉,原本只是想给对方一个小教训,但是他现在不想这么轻轻放下,对方都想要自己的命,自己可不是圣母玛利亚。   谢澜后退一步,随即侧步歪头,往王麻子身后窜,王麻子本来就因为长久饥饿,亏空了身子,虽然方才拳头狠厉,但显然已经是强弩之末。   谢澜右脚狠狠往对方背后踢去,对方直接跪趴在地。   “嘶,我没怎么用力呀。”   见投射过来的视线带着害怕,谢澜摊手解释。   他怎么知道这王麻子这么不经打。   见人趴着不动,谢澜伸脚踢了踢地上的人:“醒醒,还活着不?谁让你欺负人了,我也算是给你个教训。”   谢澜又踢了两脚,见人哎哟出声,这才松了口气,他可不想杀人,红旗下长大的青年可是十分遵纪守法的。   他拍了拍手,运动一番,觉着口干舌燥的。   两个不知道方才躲在哪个角落的蓬头垢面青年眼神带着害怕凑近,将王麻子扶起。   等人离开到远处后,谢澜自嘲道:“有那么可怕吗?我?”   “不过,还真是渴。”   他无奈捏了捏嗓子,又将视线看到互相搀扶的众人,一个个嘴唇干裂,突然明白了什么。   “难怪那王麻子会来抢那小孩的水。”他嘟囔出声,感受着空气中的干燥,再看周围枯黄的野草。   大概判断应该干旱了不少时间,难怪昨日跟着他们一起,都没有看到什么水源,还以为是在山里,离江河远,现在想来,不远处那洼地,可能以前就是一条小河!   正在思考着,一个怯生生的声在耳边响起。   “圣僧,谢……谢谢您!”   谢澜顺着声看去,发现是那个刚被王麻子欺负的小孩。   他露出微笑,颇有不以为意道:“不用客气,见义勇为罢了。”   “你是天上的圣僧,来普度我们的吗?”   小孩莫名其妙的话,让谢澜的笑戛然而止,他有些尴尬道:“不是,我不是和尚。”   “不是和尚,你为什么是短头发的?”   谢澜望着对方清透的眼,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解释,难道说:“我不是这的人?”   不用想都知道,他这么说,绝对会被当成异端,直接被烧死。   “咳咳,小孩,我已经还俗了,不是和尚了,我叫谢澜,不要圣僧圣僧的叫,我压力很大的。”   小孩儿听不懂,不过他还是顺着谢澜的话说道:“谢澜.....谢哥,我叫小鱼儿。”   望着没有自己半个巴掌大的小脸,谢澜说不出拒绝的话。   点头应下了对方的称呼。 第4章 穿越四   和小鱼儿爷俩的接触,以及无意中的打探,谢澜知道了,现在是大煜国,当今圣上的煜高宗。   至于他们这一帮大约有三千来人的队伍,都是流民,从四面八方的城镇聚在一起,都是受到了连续的大暴雨,洪水将他们的故乡冲垮,不得已逃荒到此。   刚开始,他们的队伍很长很长,小鱼儿形容不出来的长,他从家乡逃荒的第三天遇到了一座城,城外施粥了三天,小鱼儿勉强吃饱。   但是后来人越来越多,城镇只能接济一小部分人,他们这些老弱,只能继续迁徙,寻求下一个城池。   就这么走走停停,小鱼儿已经走了有将近二十来天。   大暴雨造成的洪涝结束就是连日的干旱,特别是他们这几天的路途,连个干净的水塘都没有见到。   还是之前咬牙喝下污水,这才坚持到现在。   “那,咱们现在是去哪里?”   谢澜擦着额头上的汗,歇息的时候,问了小鱼儿一嘴。   “不知道。”小鱼儿捏紧小手,他心底没底。   谢澜见状,无奈叹气,对方不过是个十岁的小孩,看起来就像是七八岁那样,脸颊凹陷,显得眼睛突出来,又大又圆,其他的小孩跟他也差不多。   他伸手摸了摸对方脏乱的头发,已经跟着人走了两日的谢澜,早就把那点儿洁癖给抛却脑后。   在行走的第三天,在谢澜饥肠辘辘,腹部火烧得慌咬牙坚持时,一行人走到了官道上。   所谓柳暗花明又一村,所谓天无绝人之路可能就是这样。   人群惊呼出声,就算再没有力气,他们也知道,前方即将有城池,而且这官道比他们往日见过的还要大,还要宽敞,足足够四五辆马车并排而行。   里头有些见识的,当下痛哭了起来。   吵吵嚷嚷之间,谢澜知道了个信息,沿着官道,他们可能即将到达天子脚下,封都!   步履匆匆,就连那些原本被死气萦绕的人都生出了勇气,他们坚信,到了封都,他们就有救了。   只可惜喜悦没有持续多久,变故横生。   “让开让开!!驾……驾……”   华丽的仪仗队,前方六匹高头大马开路,后面跟着两架华丽马车,马车前端坐着几个少女,一个个花容月貌,婀娜多姿。   身上的衣裳也是艳丽的,不似他们身上灰扑扑一片。   后头还有十来人压阵,两旁各三人举着彩旗,旗上写着“馬”。   这是约莫三十来人的队伍,服装统一,男人腰上配着刀,一看就不好惹。   事实确实也不好惹,马匹横冲直撞,没有丝毫要停下的意思。   流民们本来身体就不好,反应也迟缓。   谢澜带着小鱼儿爷俩走在靠边的位置,亲眼看到马匹冲向人群。   一个约莫五六岁的小女孩直接被马蹄踩到,人群混乱,谢澜只看到刺眼的红与白,被踩碎了!!小女孩的头颅就这么被踩碎了!   谢澜稳住神,压下无能为力的哀伤,让小鱼儿靠边躲一躲,他要去看看。   马上的人,因为这个变故,差点被失控的马给抛下,马在人群中乱窜,流民们纷纷远离。   等好不容易稳住,看到地上一对夫妻抱着个东西在哭嚎,心底戾气横生。   仪仗队被迫停在官道上,想到自家主子的性子,马上的男人一阵后怕,眼珠一转,当下便有了主意。   “你们这些贱民,看到马府的仪仗队,居然敢不让行?还惊扰到了主子,真是不知所谓。”   说着马鞭虚空一甩,原先想上前的人当下被震慑住了。   “呜呜呜,花儿,我的小花儿……”   妇人号恸崩摧,男人面露怨恨,嘴里念叨着:“是你,是你杀了我的小花儿,我要你偿命!”   说着甚至要上前动手将马上的男人给拉下来。   “呵呵,不自量力。”马上的男人,丝毫看不上这么一个面色蜡黄的男人,手上的鞭子像是毒蛇的信子一般,直接就往男人身上甩,顿时男人胸膛的麻布被破开,显现出一条血痕。   “当家的......”   妇人的声凄厉,就算是再怎么麻木的流民们都被震动,纷纷躁动起来,不少人面露不忍。   “怎么?你们想跟着他一起死!”   一句话,原本躁动的人群重新归于平静。   那被鞭子打中的男人,似乎是抱着死志,不顾身上的伤痛,继续上前,他动作虽然狠厉,但是却没能沾到马上的人的一片衣角。   鞭子再次从空中甩来,往中年男人脸上而去,可以预想,中年男人的脸应当没有挽回的余地。   旁边沉默的人默默闭上双眼。   鞭打皮肉的声音,并没有落下,众人睁眼,便看到一个短发和尚,右手握着鞭子,左手将中年汉子拉到身后。   “和尚?敢坏我好事?”   马上的男人显然很惊讶,随即就是滔天的怒意,他拉扯着鞭子,谢澜却没有松手的意思,而是同对方力道相持。   “你无故纵马伤人,让一条生命就这么逝去,现今还想逞凶,还有没有王法了?”   谢澜语气强硬,显然是不想放过这个杀人凶手。   “王法?哈哈哈哈,在这,马家就是王法,你们这些贱民,居然想跟本大爷谈王法?”   对方耻笑的声,使得谢澜胸中怒火中烧。   还没等他再进一步,马上的男人直接将腰上的刀抽出,谢澜当机立断松开了鞭子。   对方失力,往后一仰,但作为开路的侍卫,没点功夫是不可能的,对方并没有失去控制,而是用核心将身形在马上稳住。   甚至大刀舞得虎虎生风,差一点,就差那么一点,谢澜就人头落了地。   刀风擦着他的脖颈而过,留下一道血痕,很细,但是却让谢澜清楚明白得感觉到了鬼门关与他之间就差那么半步。   勉强躲过大刀,马上的人眼神狠厉,继续出手,谢澜在生死时速当中再次躲过。   在对方再次出刀时,他只听见锵的一声,一把未出鞘的宝剑拦在了他的脖颈处,同大刀对上,他的脖颈被剑鞘打了下,忍不住咳嗽了起来。   忍着惧意,谢澜摸了摸脖颈处,随后看向救了他小命的人,是个比他矮半个头,一身蓝衣,右手拿着一把宝剑,再看向对方的脸,看起来很年轻,大概就十五六的年纪,额头上还有一颗熠熠生辉的红痣,十分讨人喜欢的长相。 第5章 穿越五   “什么人,居然敢来招惹我们马家?”   蓝衣少年,这是谢澜对对方的第一印象。   “安宁王府的,你们马家怎么着?”蓝衣少年语气带着嘲弄,显然并没有将马家看在眼中。   就算蓝衣少年站在马下,马家的侍卫坐在马上,但是就现场的氛围看,马上的人瞬间便比马下的人矮了一个头。   “安宁王府.....?就算是安宁王府也管不了我们马家的事吧!”   那男人语气带着不甘,但是又迫于对方的身份,不得不软下声调。   “你们马家过不过我不在乎,但是我们公子得赶快回城了,我们王爷还在等着呢。”   蓝衣少年面带嫌恶,明明十分看不上马家人,但是却不得不寻个由头,为自己出手作合理解释。   马上的男人还想再开口,大概十步远的距离,左侧华丽的马车上,一道阴柔的声响起:“马三,别再耽搁时间。”   “是!”   那马三就像是老鼠见了猫,当下便将刀收起。   另外一匹马从人群之外走来,马上的男人跟马三同样装扮,直接往小花儿的尸体上丢了个银袋子。   马三面带嘲讽,夹着马,打算走回轿子处,蓝衣少年也早就离开了人群。   谢澜想着跟救命恩人道个谢,便跟着蓝衣少年一起。   他远远看到,马家两驾华丽的马车之后大约一百步左右,停着另外一辆更加豪华的马车,马车四周围着人,身上带着剑或刀,比马家队伍只多不少,一个个看起来都是精锐。   “你跟着我作甚?”蓝衣少年面露不耐,看向谢澜,语气带着冷意。   “多谢这位小公子救命之恩,不知道怎么称呼,待我安定之后,定会报答.....”,谢澜绞尽脑汁才想到这么一句文绉绉的话,实在是这古风小生,他也没当过呀!肚子里头没料,这说出来就有些磕磕巴巴。   蓝衣少年伸手打住:“你给我收声,要谢就谢我们公子,要不是有公子的吩咐,我也不会出手。”   谢澜心中一动,是了,这封建古代,可不就是主人家吩咐,手下才会动手,他立马问道:“敢问你家公子是?”   对方一脸不可思议,谢澜心头一紧,难道他这话不对劲,还是他表现得不对,不符合这朝代人?不然对方怎么这样子看着自己。   他咽了咽口水,继续找补道:“要是冒昧的话,其实......”   “我家公子是安宁王府的星宸公子。”   说罢,蓝衣少年没有再停留,直接快步往安宁王府的队伍中去。   “星宸公子.....”   谢澜脚步还没再往前一步,便听见后头人群传来一声惨叫,他猛得转头,看到那个叫做马三的人,手上的刀还带着血,地上躺着一个男人,可不就是刚谢澜救下的那个中年男人。   “该死的!!”   还没等谢澜重新冲向人群,马三已经驾着马扬长而去,原来在谢澜和蓝衣少年谈话的功夫,流民已经乖顺让到官道两旁。   他赶过去时,只看到马匹行过的飞尘,以及地上躺着的男人,抱着小姑娘尸体的妇人。   “小鱼儿,怎么回事?”谢澜在人群中看到小鱼儿,当下便将对方薅出,小鱼儿天然对于帮助过自己的谢澜亲近,马上便给他解释了起来:“方才,林大叔见人要走,就不管不顾去拦,还抱着那人的马腿,不知道怎么回事,马上的人突然发狠了起来,林大叔便被对方砍了一刀。”   小鱼儿是带着哭腔说的,虽然这一路上看到不少的死人,但是这么惨烈的死法还是头一次见到,带着血腥味。   谢澜沉默,好一会儿才开口道:“好孩子。”   说罢,他走到官道上,扶起地上的男人,可惜的是对方已经没了气息。   看着一旁抱着孩子尸体的中年妇人,谢澜一时之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一切的安慰都是缥缈的。   他红着眼,最终只能咬牙道:“大姐,你放心,杀人偿命,等咱们到了封都,上衙门去,去告官,要对方给林大哥还有小花儿偿命。”   谢澜的声音不算小,他话刚说完,官道两旁传来了嗤笑声:“叫你一声圣僧还真当自己是圣僧了,他们是什么身份,咱们是什么身份,自古民不与官斗,更何况咱们这种连户籍文书都没有的流民,有得告吗?”   话虽然残忍,但是却是事实。   流民中纷纷响应对方的话,都觉着谢澜是异想天开。   谢澜整个人感觉他现在是在跟所有人战斗,是在跟这封建思想在战斗,法治社会与封建社会理念的博弈!   原本呆愣无神的妇人,像是突然拥有了力大无穷的神迹,猛得往官道旁的一棵松树冲去。   谢澜在对方暴起的时候,便注意到了,但是他就算第一时间出手,也只抓到了那妇人的衣角,撕拉一声,他手上只剩一块麻布。   妇人已经撞在树上,额头鲜血直流。   “快快快,救人!!!”   “救人!!!”   原本还在应和的人也傻了眼,那些个不忍心的妇人,当下便将中年妇人抱起,手捂着人的额头,可惜对方求死心切,也就几个呼吸之间,再没有声响。   谢澜呆呆得看着手中的麻布,坐在地上,他显然还没有反应过来,为什么?   为什么?这一切都是为什么?   “主子......”   人群之外的马车上,一盏茶从小桌子上掉下,蓝衣少年猛得抓住一双白玉般的手,惊呼出声。   待仔细检查,发现没有被溅到之后,蓝衣少年这才松了口气:“主子,这马家是越来越过分了,仗着和太后关系亲厚,不将人命当命。”   煜星宸虽然脸上带着怒气与狠意,但是他收起来的速度很快。   他没有阻止蓝雨的话,但也没有应和,而是开口道:“蓝雨,留下两个人,让他们一家三口入土为安吧!”   待马车走后,林大叔一家三口被带走入丧,谢澜还没走出来。   流民们似乎已经将林大叔三口忘却,步履蹒跚,继续沿着官道而行,在傍晚时,总算是看到了封都的城门,城门巍峨,作为大煜的天子城,自然是同旁的城池有天壤之别。   他们还没靠近外城墙,便被官兵给拦了起来。   看着带刀的官兵,流民们很是乖顺,就连那些个刺头都不敢有任何动作。   一行人被安排在城墙之外,距离封都城门一里左右,甚至朝廷还派人来守着,不允许他们随意走动。   当晚,便有专门的人来施粥,谢澜浑浑噩噩般跟在小鱼儿爷俩身后,领了碗粥,又得了个拳头大小的馒头。 第6章 穿越六   “谢大哥,你没事吧?”小鱼儿大约是感受到了什么,面露担心。   大大的眼睛里头盛着担忧,他谢大哥身上那种让人充满希望的活力气息这两天若有似无,他怕这人也像其他人一样,就此从这个世上消失。   谢澜摇头,他将粥喝完,看向手中的馒头,虽然肚子并没有觉着饱,但一时间却是吃不下,身体是饿的,但是心却感受不到。   “小鱼儿,这给你,你吃吧!”谢澜将馒头塞进小鱼儿的小手上,小鱼儿要双手捧着才能抓住。   太瘦了,谢澜心里有些不自在!   小鱼儿不想要,他推了推,想重新塞回谢澜手中,但在谢澜强硬且不容拒绝的动作之下,他这才收了起来:“等爷爷回来,我跟他一起分。”   仰着头露出的笑容,居然那般耀眼,让谢澜沉默得低垂下头颅,他竟不如一个小孩子,谢澜自嘲苦笑。   小鱼儿的爷爷略懂医术,刚被人拉走,这两天有朝廷布的粥,再加上不需要辛苦赶路,他也被小鱼儿照顾得很好,越来越有精神,这不,刚喝完粥,吃完馒头,便被认识的人拉去把脉去了。   “这是谢大哥给我的,你不能抢走!”   “既然你那谢大哥不吃,你也不吃,不能浪费,就让我们哥俩解决掉吧!”   说着一个压着小鱼儿,一个从他手中夺过那馒头,一脸贪婪。   朝廷下发的这些救济粮根本不够塞牙缝的,虽然能保证他们不被饿死,但是肚子饥肠辘辘,也是难捱。   要不是顾忌谢澜,他们早就打算从那些个老不死的手上抢吃的,哪里需要这么憋着。   现在见人这么颓丧,显然心思不知道去了哪里,王麻子等人以为谢澜是被林大一家三口的事吓破了胆,暗地里都在嘲讽他空有个大个子,其实是个草包,胆小如鼠。   “就这么个小馒头,都不够我们哥俩塞牙缝的。”王麻子和他兄弟一人一半吃完后,看着地上那小娃子双眼通红带着泪。   恶狠狠得盯着他们,像个小狼崽子一样,他不由得沉下脸:“你小子看什么看,你不吃还不给我们吃了?”   语气之理所应当,仿佛这馒头就该是他们的。   旁的人见小鱼儿被欺负,面露愠色,毕竟他们这一路有个头疼脑热,还是王老头帮忙,甚至还给他们挖了好些药,可以说多多少少受了些恩惠。   有想帮忙的年轻汉子,纷纷被自家拦住。   王麻子一行人在他们流民中,可是不好惹的,要是得罪他们,有得苦头吃的。   蹲坐在远处的谢澜,不久前便若有似无听到哭声,但他只以为是错觉,是那天林家的太过惨烈导致的后遗症,毕竟这两日午夜梦回,他不是没有听过。   本来以为这声音过会儿便消失,但没想到一直萦绕在耳旁。   谢澜抬头,本能想往四周环视一圈,但周围人群若有似无的视线,看得他一头雾水,不想去思考旁人为何这种眼神,谢澜歇下了探究的心思。   却听见有人在叫喊着他:“谢大哥……”   “是小鱼儿的声音!”谢澜顾不得颓丧,猛地站了起来,顺着声音找去。   一旁围观的人群,面露不忍,还给谢澜指了路。   谢澜抱拳道:“谢了。”   不过一个拐弯的距离,小鱼儿的身形被草棚挡住,还是两天前谢澜跟着一起建起来的。   “你的谢大哥早就不管你了,叫他有什么用?今天就算我给你打个半死,也没有人能奈何我。”   王麻子一脸得意,这两天他不是没有注意到,只要流民之间不闹出人命,官爷们都是睁只眼闭只眼。   这两天不是没有冲突,打起来的有好几个,但一个个好着呢,也没被怎么着。   “是吗?”   阴凉的声从背后响起,王麻子背脊一凉,这个杀神怎么又振作起来了?   还没等他转身,背后便受到重重的一击,说王麻子是飞出去的都不为过,人狠狠落地,脸摔在地上,鼻梁骨断了,王麻子竟一时间爬不起来。   谢澜这一脚可是没有收着力,甚至还在几十米的距离之外助跑,那一脚可以说犹如千斤锤。   压着小鱼儿的那人,不由得害怕,他松了力道,小鱼儿用脑袋重重得撞上对方的鼻子,像个泥鳅一般挣脱对方的束缚。   被人用头撞了鼻梁,尽管是个小孩,但人伤得不算轻。   “血……”那男人比王麻子高壮一些,但是胆子却不如王麻子。   看到血,便慌忙地捂着鼻子直接跑了。   谢澜没有去追,而是直接走到倒下的王麻子的身旁,捏住他的脖颈,迫使王麻子抬头,谢澜像是拉着个垃圾一般。   伸手指着周围一圈,开口不带温度威胁道:“以后再让我看到你随意欺负人,抢人东西,看到一次断你右胳膊,看到两次那就是左胳膊,第三次,那这双腿你也不要用了。”   王麻子丝毫不怀疑谢澜这个恶僧的话,他是真能干出来,这人打人是真打,而且从不说废话。   “唔……谢师父,我保证,保证……再也不欺负人。”王麻子边说嘴巴里头边流出血水,甚至还吐出了一颗断牙。   谢澜皱眉,面露不耐,王麻子还以为是自己表态不够诚心,当下便又连连保证。   “啧……我不是和尚,以后喊我大名!”   谢澜不想自己被当作和尚,就算是借着这个名混入这个世界,但不代表他要做这个和尚,而且这标签,以后他是要撕掉的,这也是他一直反复强调,说自己已经还俗,不是和尚的原因。   王麻子连连点头,看着对方满脸血,浑身脏兮兮的样子,谢澜有些嫌弃得松了手,还在衣袍上擦了又擦。   无意间望到一旁狗狗眼看着自己的小鱼儿,谢澜顿时觉着豁然开朗了起来。   之前的颓丧,怀疑,以及恐慌,并不是多大的难题。   既然已经变成这样,左右不会更差,他要做的不是颓丧,而是振作,最起码好死不如赖活着。   谢澜不负责任得想,不知是不是揍了顿王麻子才突然想开,要是的话,没准他两天前就找王麻子揍一顿了。   想着林家三口,谢澜捏起拳头,随后松开,轻声开口道:“放心,希望你们来世能快活些……”   闭上眼,再睁开,谢澜勾起嘴角,招呼着小鱼儿:“还站着干嘛,小鱼儿,过来,哥哥带你去找好东西去。” 第7章 穿越七   雨停了,谢澜也从回忆中缓过神来。   王麻子和旁人的争论不知道什么时候歇下,他安分得像个鹌鹑一样。   在谢澜将视线再次转向他时,王麻子露出了凶狠眼神,但这眼神中又带着惧意,他瞪了谢澜一眼,随即转头向另外一边。   谢澜觉着有些好笑,王麻子那青肿的脸,两天前的那一脚,想必一直会萦绕在王麻子脑中,让他在做坏事之前掂量掂量。   不过,这场雨还真是大,大到地上汇集起涓涓细流,谢澜脚下的布鞋也已经被浸湿。   不过空气中湿润的气,还是缓解了谢澜紧绷的脸,就连原本起皮发白的嘴唇都变得红润了不少。   天空没有放晴的意思,仿佛只是风雨暂时的落脚,就像他们这三千来人一样。   人群中传来欢呼,已经二十来天没有好好喝水饱,现在突然降下大雨,不少人都带着雨过天晴的希冀,就像他们所经受的苦难一样,以为已经结束。   面对欢呼的人群,谢澜有些担忧,就算没有接触过天文学,但他还是知道一些的,空中黑压的云,远处吹来的风,都不是值得乐观的现象。   他担心,这场雨若是一解多日的干旱,那就不是一时半会儿便能停歇的。   对于都城里头的百姓来说,只要不是洪涝,这雨便是给他们缓解了干旱,他们高兴还来不及。   但是对于聚集在城外的流民,这场雨若是没有一个可以遮挡的庇护之地,那么,不知道会有多少人因这场雨的到来而倒下。   “谢大哥,你在想什么呢?”消失了好半天的小鱼儿突然出现在谢澜的眼前。   他看着面带忧虑的谢澜,有些担心。   谢澜勉强露出一笑,随后将小鱼儿给拉上草棚旁凸起的大石头上。   “才刚停雨就乱跑,刚有没有淋到雨,你爷爷呢?”   小鱼儿吐了吐舌头,带着调皮道:“谢大哥,我没淋到雨,爷爷在那边的草棚子里,这不担心你,我爷爷让我来看看。”   小鱼儿的爷爷王老头是个有智慧的人,他的眼神似乎永远带着平和,让人探索不出具体的情绪。   小鱼儿和王老头并不是亲爷孙,他们是在逃荒途中碰上,谢老头从鬼门关将小鱼儿拉了回来,小鱼儿为了报恩,跟在人身边,认人做爷爷。   说起来,王老头还有些神秘,特别是在逃荒的路上,他身上还带着一副银针。   当然,谢澜并不想探究真相,毕竟谁人没有秘密,他就藏着一个永远不会对任何人说的秘密。   心照不宣,这是他和王老头的默契。   “我没事,不过,晚些可能还会有雨,你跟着你爷爷,别睡得太死。”   谢澜忍不住再交代一番,小鱼儿虽然人小,但是他机灵还听话,绝对不是那种叛逆的小孩,他乖巧点头。   王麻子在停雨时就一直关注着谢澜,现在听到谢澜这么交代那个小鬼头,他嗤之以鼻,本来想嘲讽两句,但是想到谢澜的武力值,还有脸上的隐隐作痛,他忍下嘲讽的心。   小鱼儿见王麻子一直伸着脑子往他谢大哥这边,当下便瞪了过去。   “嘿,你这小鬼头,又想挨揍了?”   王麻子话说完后才想起闭嘴,只可惜伸手捂着自己嘴巴已然来不及。   小鱼儿仗着谢澜在,直接往王麻子方向吐口水。   谢澜皱眉,沉声开口:“王麻子最近有没有欺负你?”   “我哪里敢招惹他……”   谢澜装听不见王麻子的声,直接无视了他。   “我……”在谢澜眼神看过来后,王麻子缩着脖子,像丧家之犬般逃离了谢澜的身旁。   “王麻子,怎么了,又被谢澜揍了?你可是咱们这些人里头有名的凶狠,怎么还怕一个还俗的和尚。”   说着几人嘻嘻哈哈笑开,这几个以前都是跟着王麻子混的,不过都是塑料情谊,王麻子那日被谢澜打得皮青脸肿,准确得说谢澜只是踢了他一脚。   其他人便觉着王麻子不行,这不,嘲讽开来。   王麻子怕谢澜,可不怕这几个偷鸡摸狗的,一个个胆子小得很,他咬牙切齿道:“说得轻松,有本事你们去挑战他呀,风凉话谁不会说?”   几人哑口无言,他们也怕谢澜,特别是看到王麻子的惨剧,那天之后王麻子可是躺了有半天,这才缓过劲,好在肋骨这些没断。   不然王麻子今天就不是站在这,而是进了乱葬岗。   几人摸着鼻子没有言语,他们哪敢?谢澜这人,他们怀疑以前怕不是个武僧,哪有个和尚是这样子的,不光动嘴,还动腿!   几人之间的囵语,倒是没有闹到谢澜那。   小鱼儿见王麻子跑后,做了个鬼脸,不过见谢澜脸色不好,当下便乖巧下来。   “小鱼儿,咱们打个商量,以后能别随便吐口水了成不,有点恶心。”   没忍住,谢澜还是说出了口。   小鱼儿有些不以为意,吐口水怎么了,以前村里的人哪个不吐口水,但是看到谢澜严肃的脸,小鱼儿没有反驳。   而是点头道:“好嘛,谢大哥,我以后注意就是。”   说完小鱼儿就跑了,谢澜有些无奈,但是眼神里头却满是愉悦。   这愉悦的情绪并没有持续太久,余光瞟到官道上,两个官兵正在抬着一个人,他看不清脸。   但他知道,这人就是之前在官道上被官家公子用鞭子抽打的那人,当时他离官道远,没有凑过去,但是远远看到,便明白了又是一出惨剧。   自从林家三口的事情发生,谢澜自己多次提醒小鱼儿不要靠近官道,甚至他自己如无必要,也绝对不会靠近。   但惨剧还是会时不时发生,今天这人已经是除开林家三口的第五起。   谢澜愤恨,但却又无能为力,似乎他们这些城外的三千人就像是沟里的蛆虫,死了就死了,没人会去讨伐那些个高高在上的大人,公子!   就连流民们自己也不敢反抗,还真是讽刺。   掌心被指甲掐破,流了血,待官兵抬着人远离视线,谢澜的眼珠才重新转动起来。   这种无能为力,还真是折磨人,难怪无数先人明明脑子清明却甘愿沉溺于混沌之中。   当领先于千年的文明,在封建阶级分明的牢笼挣脱,跳出维度之外,那它将会成为一个奇迹! 第8章 穿越八   入夜,封都城内,冯府。   大雨磅礴,就连守夜的门房都觉着有些心惊,这么大的雨,除了白日的一场,近来倒是少见。   不过,下了大雨,他也能歇息歇息,放松地偷偷喝点小酒,左右雨势过大,也没有什么人需要他开关门。   轰隆一声惊雷,冯府内院最大的正房内,冯智猛然惊醒。   他的动静太大,连带着睡在他怀中的小妾嘟囔出声:“老爷,您这是怎么的?做噩梦了?”   冯智还未缓过神来,并未应答,作为解语花而被冯智宠爱的小妾自然知道第一时间伺候自家老爷。   “来,喝点水。”小妾端来茶水后,冯智直接就着对方的手饮下,一杯茶水,总算是解了他的口干。   小妾重新躺入冯智怀中,但冯智却没有像往常那般伸手拥住她。   只见人闭上双眼,随后猛得睁开,再开口就是一句小妾听不懂的话:“外头可是下雨了?”   怀中貌美的小妾不以为意,娇笑道:“老爷,下雨有什么好在意的,左右大半夜的,又不碍着咱的事,等明儿雨便停了,不耽搁早朝。”   冯智听罢,想到了封都现今的形势,这觉是再也睡不着了。   他猛然起身,小妾一时失力,从冯智的怀中跌倒在床。   见人在找衣裳,小妾气恼道:“老爷,大晚上的有什么事情非得现在出去,是不是有妖精勾着老爷您了?”说着她还轻哼了声。   冯智听到这般拈酸吃醋的话,恼了:“没见识的妇人,今日你老爷要是不出去,这头上的乌纱不知道还能不能保得住!”   小妾听罢,再不敢耍小性子,爬起来伺候冯智更衣。   冯府外,两个身披蓑衣,头戴竹帽的官爷正在敲着门,不远处的屋檐下还停着一辆马车。   “来了来了,这大半夜的。”   门房守夜的没好气从门后头出声,本来以为今夜这么晚了,又是宵禁时间,必然不会来客,没想到正喝着小酒,就被人给打扰了。   开门一看,两个威武的官爷,门房顿时不敢再抱怨,只连忙迎着两位,开口道:“两位官爷,不知道这大半夜的是.....”。   人话还没有说完,两个官爷伸手制止,直接说明来意:“我们家将军特意来找你们冯大人,为城外流民一事。”   门房见是为官事而来,哪敢耽搁,忙问道:“敢问你家将军是?”   “我们将军是丛云大将军郑坤郑将军。”   门房当下便迎着两人去了正厅,随即又去通知了内院的人。   此时封都城门外,三千流民聚集在城墙之下,祈求城门打开,让他们进去避雨,只可惜,城墙之上的官兵并没有给到丝毫回应。   谢澜挤在人群之中,好不容易占到一个有檐的位置,他赶忙让小鱼儿和王老爷子进来。   “谢小子,我们没事,倒是你,身上都湿了。”   王老爷子心里不得劲,今夜风雨太大,他们临时住的草棚被大风这么一吹,大雨这么一打,直接就这么塌了,好在他和小鱼儿就在靠外的位置,躲得快,没被砸到。   虽说就些木头和草,但是他的身子骨还有小鱼儿这小身板,要是被砸到,也是不好受。   雨下得又大,他们爷俩身子骨又都不行,老的老,小的小,也就在这时,谢澜突然出现,还将他身上仅剩的僧衣脱下,给他和小鱼儿遮一遮。   “这是干什么?这么大的雨,你光着膀子,容易着凉的。”   王老爷子冷着脸拒绝,但是谢澜态度比他还要硬,直接硬来,将僧衣按在他们两人头上。   “老爷子,我一个大小伙的,火气旺,淋这点雨不算什么,但是你和小鱼儿就不成了,这些天多亏你们照顾,不然我也不会这么快振作起来,跟我客气什么?”   说完便又去帮着人一起将压在草棚下的人给救出。   王老爷子就算想要将僧衣还给对方,也难以抓住他的人影。   雨势没有停的意思,地下的水已经到了脚踝处。   谢澜在救出最后一个人后,觉着不能再继续这样。   他环顾四周,并没有见到一个能够遮风挡雨的地,四周可以说是平原,就连他们几天前走出的山坳,也在远处,走路可能还得一个时辰,而且是那种圆滑的山体,并没有可以避雨的地。   没办法,谢澜只能打一里地之外的封都城的主意,他知道进城是不可能的,但是若是能打开外城门,让他们进到瓮城,能有个避雨的地就成。   “各位,你们听我说,现在咱们能躲雨的地方就只有封都城了,只要咱们人多,守城的官爷定然会管咱们,最不济还有城墙给咱挡挡风。”   雨幕中,一个光着膀子的青年,站在潦草的草堆上,声音却莫名有种魔力,让失去方向,在大雨中迷失的心有了目标。   这也是他们聚在城门口的原因。   官兵们见流民并没有强行破门而入的意思,所以并没有搭理他们,但也没有做驱赶。   夜幕的雨帘下,一辆马车迎着风雨往南城门赶,南城门是几天前朝廷用来安置流民的地,马车上的人正是冯智还有丛云大将军郑坤。   “郑将军,这流民之事不可耽搁,不知道等会儿怎么安置,将军可有什么想法?”   冯智话语中透露着文人的狡黠,郑坤心中不喜,但是却不能不答。   “冯大人,圣上对如何安置流民十分在意,且这批流民要是不妥善处理,怕是容易引起民愤,咱们定然慎之又慎。”   郑坤打了太极,并没有直面回答。   冯智暗骂这个武大粗居然也是个老狐狸,他笑呵呵回道:“郑将军所言极是,咱们等会儿到了再重新商议。”   两人没有一个先开口提出要放人进城的意思,毕竟流民不安定因子太多,若是放人进城,又会引起城内治安隐患,百姓不满,稍有不慎,被参上一本都是小事,官职不保,人头落地也不是没有可能。   谢澜见周围淋雨的人唇色苍白,但他却丝毫没有办法,心急也无用,他能做的就只有护好小鱼儿爷俩,其他旁的,他有心无力。 第9章 生病   估摸一个时辰左右,城门突然打开。   为首的官兵穿着蓑衣,带着竹帽,开口道:“今日郑将军和冯大人见风雨太大,特准许你们进入瓮城暂避,待明日雨停,城门大开前,你等必须离开,明白吗?”   流民们见有个可以暂时安置的地,怎么可能不愿,当下便连连应答道:“是,小人们明白,多谢郑将军,多谢冯大人!”   官兵没有多说,既然同意让人进入瓮城,秩序等他们要管好,特意又安排了约莫二十来个官兵连夜守着。   谢澜混在人群之中,带着王老爷子还有小鱼儿一起,他们身上也没有什么行李,且整个队伍没有推搡的情况,进入瓮城的速度很快。   他松了一口气,看来,他赌对了。   三千左右的流民,朝廷不会不管他们,也不会任由他们自生自灭,现在不是乱世,这么多人在天子城门外出事,难免不会引起恐慌。   “小鱼儿,你带着你爷爷先歇息先,其他的等明日再说。”   大煜瓮城是带着檐廊的,谢澜一行人就选在有檐的地,虽说也会被偶尔溅起的雨水打到,但是相比于暴露在雨中,这个环境已经很不错。   人都是趋利避害的,这不,刚进入瓮城还没有一炷香的时间,基本每个人都找到了一个能够容纳自己避雨的地。   谢澜坐在地上,他身旁就是王老爷子还有小鱼儿,每个人身上都穿着湿漉漉的衣物,秋风吹来,确实寒到骨子里头。   他环抱着之前湿透的僧衣,左右环视一圈,并没有见到能够给他们取暖的物件。   也是,瓮城本就是为了应敌而建,取一个瓮中捉鳖之意,怎么可能有这些东西。   不过,谢澜没有找到,并不代表郑坤、冯智等人没有想到。   远处,城楼之上的楼阁里头,两位朝廷命官正在远远眺望,虽然雨夜遮挡住了他们的视线,但是以微弱的火光,还是能看见底下流民的大致情况。   “这样不成,流民们身子本就不好,又刚淋了雨,现今又没有取暖之物,我怕会冻死在这秋夜之中。”   郑坤作为武将,他可比久居京城的冯智见识得多,年轻时他征战沙场,就曾遇见多数百人冻死的场景,现今还历历在目。   现今年长些,回封都坐镇,掌管二十四城门,他的判断力并没有因此而减弱半分。   “那郑将军的意思?”   冯智打太极,虽说他也不想流民冻死,但也不想因为擅自做主而承担责任。   对于政务,冯智将中庸发挥到极致,基本是上级打一鞭子跑一步。   这种没有上报的事,他可不想沾手。   郑坤面带嫌弃,眼眸中带着些怒气,都是酒囊饭袋之人,堂堂男子,无半点担当,这种人居然是朝廷命官,真是讽刺,且还胆敢嫌弃他们武官,在朝中文官抱团,排挤武官之甚,他见冯智这般,更是对文官看不上。   “哼,冯大人,此事全由本将军一人做主,绝对沾染不到冯大人你半点,明日入朝,本将军会亲自说明。”   冯智那点小心思被郑坤没有留情面的点出,顿时有些羞恼:“郑将军,本官也并非这个意思。”   “成了,无需多说。”   郑坤懒得同人打官腔,在封都混久了,他也确实学会了打官腔,但是在这种时刻,面对冯智,他倒是懒得再花心思浪费在这种事情之上。   “刘副将,你带着人,去库房,拿些柴火,还有拿些棉被下去。”   “是,将军!”   楼上的弯弯绕绕,谢澜不知,但他在看到官兵从城内拿出柴火还有棉被时,原本提着的心总算是放下。   “看来,这大煜并非全然是黑。”有黑就有白的道理,谢澜现在才想起,确实该打。   他捶了下头,却惹得小鱼儿紧张了起来。   “谢大哥,你没事吧?别吓小鱼儿.....”   见人差点被自己吓到,谢澜有些尴尬安抚:“小鱼儿,我没事,就是有些事情刚想通,先前太过死脑筋罢了。”   王老爷子看了谢澜一眼,无奈搭腔道:“你呀,就是想太多了,人有时候松松,会自在很多!”   “先生说得对,是晚生多虑了。”对于王老爷子,谢澜自然愿意端着晚辈的姿态。   “无需这般紧张。”王老爷子轻笑一声,拍了拍谢澜的肩膀。   小鱼儿不知道自家爷爷和谢大哥打的什么哑谜,他看了看自己爷爷,又看了看一旁的谢大哥,最终选择放弃,既然听不懂,那就不去想。   官兵的速度很快,在谢澜和王老爷子闲聊时便已经将火给生起,就连被子也一并下发完。   被子不算多,满打满算也就一百张,谢澜作为年轻小伙,并没有去挤,而是让给老弱。   他自行去了火堆旁,在边缘位置选了个地,就靠近台阶,右边是无遮挡的雨幕,左边则是微弱的火光。   靠近的位置,谢澜自觉让给了更加虚弱的人。   而且这个位置也能照到,也不算太冷,能够接受。   今天一天,见到了死人,又被大雨淋了好一会,还做了苦力,帮忙救援被草棚坍塌压住的人,谢澜早就已经精疲力尽,这不,在保暖有保障的情况下,他慢慢闭上了的双眼。   清晨,天还未透亮,檐下还滴着水滴,雨已经停了。   “起来起来,要到开城门的时间了!!!”   官兵们严厉的声在寂静的瓮城中十分明显。   流民们睁着迷糊的眼,看向廊檐外头,已经不再下雨。   先醒来的人招呼着一旁还在熟睡的同伴。   声音越来越嘈杂,不少人在惊呼着:“总算是停雨了。”   当然,也有好些人迟迟没有醒来,谢澜就是其中一个!   “爷爷,谢大哥发烧了,头好烫好烫!”   小鱼儿起得早,在官兵出声后便醒了,叫醒自家爷爷之后,往人群中搜寻,见火堆已经熄灭,谢澜一个人坐在廊檐边缘,抱着腿,头埋在双腿之间。   在爷爷让他招呼谢大哥起身的时候,小鱼儿笑着走到谢澜的身旁蹲下。   他正在暗自偷笑,没想到谢大哥也是只懒猪。   不过在喊了好几声之后,没见人有醒的意思,小鱼儿伸着小手,摸了摸谢澜露出外头的手,只觉着滚烫,当下便去寻自家爷爷,拉着人过来。 第10章 男人生孩子!?   “没事,就是太累了,又受了寒,这病来如山倒,让爷爷给他扎几针先。”   王老爷子比小鱼儿淡定了许多。   说干就干,因为他们身上也没有什么银钱,只能说扎几针先,等过些时候,看能不能去外头找找有没有药材。   几针下去,可以说立竿见影。   谢澜迷糊中醒来,只觉着头疼得厉害,身子很重,眼皮有些睁不开,整个人很累很累,不想动弹。   “爷爷,醒了醒了!”   小鱼儿拉着王老爷子的衣袖,很是兴奋。   “我.....我这是怎么了?”声音很沙哑,出口后,谢澜自己都有些惊讶,他这声音怎么回事?   还有嗓子怎么这么疼,说是被刀片刮过都是轻的。   “谢大哥,你染上风寒,发热了。”   没等王老爷子说话,一旁的小鱼儿给抢答起来。   “发热?难怪觉着头这么重,浑身都不太舒服”,说着谢澜咳嗽了两声。   小鱼儿赶忙拍着谢澜的后背,帮他缓着气。   “咳咳.....咳,我没事。”   王老爷子见状,语气倒是带着轻松,他气淡神闲开口:“没什么大事,今日这场病对你来说,倒是好事,大大的好事!”   小鱼儿不明白,明明谢大哥生病了,为什么他爷爷还这么说?   见两双求解答的眼,王老爷子叹了口气道:“你绷得太紧了,郁结于心,这场病倒是能让你心里头的郁气疏散一二,不然长此以往,那就不是简单扎针的事情。”   见王老爷子说得严重,谢澜也不由得心惊,真会那样吗?   他觉着他还好,没有王老爷子说得那般严重,心理状态挺好的。   不过人家是大夫,他不是,观王老爷子的样,可能还是个老中医,行医多年不为过,经验老道,他说是,应当就是,遵医嘱,是最好不过的。   “老先生,晚生明白了。”   “啧,你这后生怎么回事,先前不是好好的,突然这么生分作甚,叫我一声王老头就成。”   对于谢澜的称呼,王老爷子面露不满,他可不希望人跟自己这般客套。   “是,老爷子!”   说是这么说,但是作为一个有礼貌的好青年,对于长辈,称呼可不能太过随意。   王老头见人这般,满意点头,什么先生,什么晚生的,他不喜欢。   就是因为这些,他当初才.......,算了一切都已经过去了!   “这就对了,小鱼儿,照顾好你谢大哥。”   交代后,王老爷子便收拾起了自己的银针,这可是他的老伙计,可不能丢。   “谢大哥,能起来不,咱们得走了,城门马上就要开了。”   谢澜看了一圈,发现不少人已经出了瓮城,现在瓮城里头就稀稀疏疏几个,还有官兵在收拾着。   虽说南城门并没有多少百姓进出,他们待在官道旁的这些天,也就一些达官贵人走,但是每天到点,这城门口都是要开的。   “我没事,可以的。”   谢澜虽然觉着身子重,昏昏沉沉的,但是路还是能走的,他们又不带东西,也没有什么负担。   “成,那就走着。”王老头收拾好自己的银针,绑好包袱,背在身后,拄着根直溜的树枝,招呼着小鱼儿道:“小鱼儿,扶着你谢大哥。”   三人还没到城门口,便见到前方围着一圈人。   “怎么回事?怎么回事?围在这,还不走!”   一个官兵,沉着脸,面色严肃,看起来颇为威严,流民们不敢直视对方眼睛,纷纷后退让出位置。   谢澜和王老爷子三人正好就在这官兵身后,人群让出位置,这不,他们看得一清二楚。   谢澜只看到一个年轻瘦弱的青年,额头上的红痣熠熠生辉,面色苍白,带着湿意,对方半躺在地上,头放在一个男人的大腿上,肚子高高隆起。   他正纳闷着,这个朝代咋这么多带着眉心痣的男人,那日的蓝衣少年,还有今天的这个青年。   不过,他也只是稀奇一番罢了。   看到对方的肚子隆起,心底有些唏嘘,不知道这人是不是消化不良导致的肚子隆起,还是说水鼓,或者是其他病因。   想到王老爷子是大夫,他正想说着要不让老人家去看看?   还没等他出声,王老爷子便已经跟着官兵进了包围圈内。   小鱼儿担心自家爷爷,这不也扶着谢澜紧随其后,谢澜见还没开口,人已经动了,倒还省下了他的一番口水。   毕竟现在讲话也难受!   “官爷,我夫郎要生了,能不能帮忙找个大夫,或者找个稳婆?”男人带着哭腔,一脸地祈求。   那前头的官兵还没有反应,后头听到这男人话里的内容的谢澜倒是反应很大。   顾不得沙哑的嗓子,惊呼出声:“什么鬼!!!???”,什么生了?是他理解的那个意思?老天爷,这怕不是假的吧!   他接受无能,只能疯狂给自己洗脑,这一定是幻听了,他生病了,所以耳朵不太好,空耳了,一定是这样子。   小鱼儿见平日里头成熟稳重,十分可靠的谢大哥面色急速变换,莫名有些担心,他谢大哥不会是被烧傻了吧?   不过就算谢大哥被烧傻了,他也一定会努力养着对方的。   谢澜不知道小鱼儿内心的想法,如果知道,那可真是我谢谢你哦~   官兵以及围观的人听见谢澜的惊呼,直接将视线放在他身上。   “你们是?”那官兵皱着眉,本来就是棘手的事情,现今又出来三个人,不知道又给他惹出什么事端?   王老爷子见谢澜呆愣,沉浸在自己的世界,小鱼儿又面有所思,一个呆,一个傻,只能他这个老头子开口。   “官爷,我是个大夫,里头那位夫郎,我想我老头子可能帮得上忙。”   “哦?”官爷有些犹豫,毕竟是两条人命,若是这人是个假大夫,那他也带着连带责任。   里头的那个丈夫,大约是听到了,病急乱投医,直接央求道:“官爷,大夫在哪?求您放人过来,我夫郎快不行了。”   哭泣的声,要不是因为自家老婆孩子,一个男子汉怎么可能哭成这样,谢澜从呆愣中挣脱,听到男人的哀求,没顾得上惊讶男人能生孩子这件事,反倒是希望腹部隆起的青年能够平安渡过这关。 第11章 朝堂上的拉扯   “成吧,你过来吧!”   官兵最终还是同意了。   王老爷子过去之后,人群中的流民有人认出了他,当下便安抚那位汉子道:“王老头真是大夫,之前我们有个头疼脑热的,都是王老头治好的,他可是个厉害的大夫。”   有了这人的话,这孕夫的丈夫勉强扯出了一个笑。   王老爷子没有废话,直接握住地上的孕夫的手,给其把脉,他眉头紧皱,显然是遇上了难题。   “孕夫长期营养不良,连日长途跋涉,本就亏了元气,这孩子能保住已经不易,昨日又淋了雨,导致孩子早产,现今这般,属于难产,得赶快找个干净的环境,帮其助产,还能有一线生机,不然,就是一尸两命。”   听人这么说,那汉子面如死灰,地上躺着的青年白着脸,捂着肚子,他的腿间已经流出了淡淡的血水。   “怎么办,求求神医救我夫郎!!!救我夫郎!”   王老爷子沉默,只能将视线看向唯一的那位官兵。   “官爷,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更何况是一大一小两条命,还请官爷帮帮忙。”谢澜拖着病体,见周围没人敢跟官兵交涉,他只能上了。   那官兵面带犹豫,谢澜乘胜追击道:“若官爷是害怕担责,烦请告知能够做决定的大人,小人去求他,一切后果由小人承担,就算是被治罪,小人也绝无怨言。”   见对面那官兵还是没有点头,谢澜板着脸,一转刚才卑微的态度:“官爷,这马上要到城门打开的时辰,若是任由下去,这人都堵在城门口,也是耽搁官爷的差事,不知道的人还以为是官爷您办事不利,何不寻个房间给这孕夫,疏散人群.....”。   他话还没有说完,官兵便松了口道:“成了,我应下了。”   说着转头跟那孕夫的男人说道:“让人抬着这孕夫,直接跟着我进内城,我上报上官,给你们寻个干净的屋子。”   “谢.....谢谢官爷!”   那男人脸上重新带着生气,连连告谢。   说着直接抱着自家夫郎跟着官兵走了,一同的还有一个半大的孩子,带着哭腔,方才一直喊着哥哥,想来是那大着肚子的男人的弟弟。   当然,王老爷子也跟着一起走了。   小鱼儿脸上带着担心,谢澜安慰他道:“放心吧,官爷既然已经给了方便,王老爷子便不会有什么事,咱们只等着对方回来就成。”   当然这话也是安慰自己的,王老爷子应该不会有什么问题,问题就是那孕妇,哦不,孕夫不知道能不能平安。   真是让人揪心,不过这揪心就不要让小鱼儿知道了,他摸了摸对方的头极尽安抚。   见外城门流民们没有散去,还远远看着王老爷子以及孕夫他们消失的方向,红色的内城门紧闭着,谢澜压着难受出声:“行了行了,都散了吧,不然等到开城门的时间,你们还在这,小心官爷的刀。”   略带危言耸听的话语,流民们像是受惊的鹌鹑,一个个哪里还敢待。   天光乍现,黑夜悄无声息褪去,东方天际开始露白,柔和的色调出现,早秋的太阳像是露怯的姑娘,半露不露,但这却象征着风雨已经过去。   阳光搭在谢澜的身侧,莫名像是为他披上了金色的斗篷,看着有股神圣意味。   回到昨夜离去的聚集地,曾经被割下放在棚子上的草散得一地都是,有些是随着流水飘的,有些是被风吹的。   不过,尽管如此狼藉,但人们却比刚到这时状态好。   一旁原先干涸的河床,现今已经有了流水,这是生命的开始。   久旱已经过去,秋收也已然准备开始。   虽然长久的干旱影响到了秋收,但是在最后关头的一场雨,还是让封都周围的百姓们,得到一丝喘息。   此时,封都城内,皇宫大殿之上,并没有因为这一场雨,争论就此停歇。   “陛下,城外流民不处理,始终是个祸端,时间拖得越长,不安定因素越多,百姓越是恐慌。”   “哼,刘大人这话说的,流民是那么容易解决的吗?不说封都城外这三千人,就禹城、翼城、临关、悦都四城,还有往西十城,今次先是洪涝后是大旱,受灾人数已余十万,处处都是要粮,要钱,想一时处理,怕是难。”   “户部尚书,国库现今是否还有余款?”高堂之上,龙椅上头,一身明黄色男人开口,声音宏朗而威严,让人不敢直视对方。   一个留着长胡须的儒雅男人,一身红色官服,从众多大臣中站出,他双手作揖,随后站直道:“回陛下,先前边关军饷以及修筑御敌城墙已四城,还有往西十城受灾百姓安置预算。”   煜高宗皱眉:“那爱卿的意思,这封都城附近的流民该如何安置?”   “这,陛下,恕臣无能,国库已经无多余款项。”   户部尚书张旸低垂着头颅。   “那就没有可以省出来的?”   “陛下,若是可能,可先将行宫修葺拖后,优先安置流民。”   张旸这话一出口,简直就是捅了蚂蚁窝,一个个都要上来咬一口。   煜高宗还未发话,钦天监便急急忙忙开口道:“陛下,不可,这行宫是我钦天监测出,必须在一年内修葺完毕,待太后入住之后,可保我们大煜千年兴盛。”   “保大人,此言可谓可笑,一个王朝兴盛,系数系在太后身上,可真真令人汗颜,大煜这么大,难道就没有有识之士,难道就无可用之才,王朝兴盛,重在用才,而不是鬼鬼神神。”   “威武将军,此言差异,钦天监存在千年,历代王朝几时丢弃过,这鬼神一事还是得存敬畏之心,您一个粗人,刀口舔血,不懂这理,实属能理解。”   “你......”   威武将军林波气恼,只觉着对面人牙尖嘴利的。   “陛下,行宫一事万万不可耽搁,还请陛下三思!”   钦天监带头给到煜高宗压力。   煜高宗:“文丞相,你的意思呢?”   “陛下,臣以为,行宫之事不可耽搁,但城外流民也不可不安置。” 第12章 舆论战一   “哼,文家以及太后一派现今是越来越过分了,如此步步紧逼,这是逼得朕寸步难行。”   御书房之内,明黄色的身影狠狠得拍着身前的案桌。   “陛下息怒,此事咱们得另寻他法。”   煜高宗看着底下比他年长的男人,先前怒气散了不少。   “王兄,今日还是多亏了你了,要不是在朝堂上狠狠参了文家一派,我这心头可能得更气。”   “这文家一派越发嚣张,特别是这流民才到封都几日,便已经出了五起命案,属实有恃无恐,臣也是替陛下分忧罢了。”   煜高宗见自家王兄这般,屏退了随身伺候的太监和宫女,这才开口道:“王兄,没人了,你不必如此生分。”   安宁王随即轻声一笑,无奈道:”怎么还是这么爱撒娇?”   煜高宗才不在意呢,这个兄长比他大了有十岁左右,从小到大,都是他保护着自己,就连这皇位没有自家兄长,他也登不上。   安宁王是他一母同胞的兄弟,且这些年,要不是有他在,他身下的龙椅可能都已经拱手让人。   说安宁王是得了圣宠,这不为过。   煜高宗最信任的也就安宁王,但是这么些年,文家越来越势大,再加上一个唐王,现今可以说有恃无恐。   “二弟,这事你无需担忧,交由兄长便成,既然太后一派这么注重名声,那王兄我就让他们好好享受享受名声。”   安宁王的眼中露出狠意,显然是势在必得。   煜高宗见状,只能叮嘱自家兄长万事小心,现在还不是跟文家,跟太后一派硬碰硬的时候。   “放心,为兄自有分寸。”   “嗯。”煜高宗眉头舒展不少,但想到一件事,随即又蹙起了眉:“王兄,宸儿最近如何?都怪那个该死的李相如,待人入朝,朕不得好好治治。”   说起这事,一向情绪不外露的安宁王也难得得露出了怒意,甚至气场中还带着杀意。   “这事,宸儿有自己的考量,我和霖儿还有他娘亲也会好好安抚的,至于李相如,让他得意段时日,只有享受过,被打入崖底才显得痛苦,以为榜上文家就高枕无忧?真是笑话!”   安宁王的语气不带任何情感,高煜宗闭上双眼,脸上带着痛苦:“都是朕害了宸儿。”   这事他还是久久不能忘怀,当初要不是因为他,他皇兄的小儿也不会变成现在这样。   “二弟,这不关你的事,这么多年了,你还一直放在心上,没必要。”   安宁王知道,一切的一切都是太后,都是文家的原因。   见安宁王板着个脸,煜高宗叹了口气:“朕知道了,宸儿那边要是有什么需要,尽管跟朕说。”   等安宁王离开御书房后,煜高宗眼中尽是戾气:“李相如,太后,文家,好样的!!!”   瓷器破碎的声音从房内响起,待御书房大门再度打开的时候,出现在众人眼前,还是那个威严且不可直视的天下之主!   ————   最近封都城很是热闹,热闹得就连他们这些流民中都传了起来。   距离那日大雨过去,已经四天,谢澜的病早就好得七七八八,果然情况跟王老爷子说得差不多。   从这病好之后,他觉着自己轻松了很多,这种轻松不是指身体,而是心。   原先觉着自己同这个世界割裂的感觉越来越淡。   特别是他昨天再次入水,企图通过水下重新回到现代,可惜现实又是给了他狠狠的一巴掌。   知道回不去的谢澜也只是短暂的逃避了那么一小会儿,好吧,逃避了那么大半天,在看到小鱼儿,看到那个抱着刚出生不久的幼儿的哥儿时,谢澜决定了:   一切都是天意,回不去就回不去吧,好好在这个大煜朝运营下去,也许人生也很灿烂。   左右他现代也没有什么亲人了,父母早在他大学的时候相继离世,老家也没有什么亲人。   除了他刚买的房子舍不得,还有现代一切先进设备外,似乎也没有什么值得留念的。   他生病的这几天,谢澜也暗地里打探了下,自身有没有什么别的问题,在王老爷子的否定之下,他也放宽了心。   以前老是听说穿越到古代,可能会带着无数的病菌,现在看,穿越大神还是眷顾着自己的,除了头发之外,他的身体跟这大煜朝健康的身体别无二致。   “谢大哥,谢大哥,原来你在这呀?”   小鱼儿蹦跳着向谢澜走来,看着神情,显然找他有一会儿了。   见谢澜坐在河岸边,他松了一口气。   “小鱼儿呀,怎么了?找你谢大哥什么事情?”   小鱼儿才不会说,他怕谢澜又像昨天一样做傻事,一个人跑进河里头,天知道,当时他有多么的害怕。   “没,没事。”   见小鱼儿这样,谢澜也没有拆穿,而是招呼着对方坐过来:“我给你抓鱼吃吧。”   谢澜露出灿烂的笑,河里有鱼,这个还是两天前,有流民在里头抓到的,这不,不少人都去抓,只可惜没这个能力。   小鱼儿虽然也想吃鱼,毕竟好久没有见过荤腥,但是想到谢澜昨天从河里出来失魂落魄的样,他就不想了。   “谢大哥,我不想吃。”见谢澜兴致勃勃,小鱼儿只能转移了话题:“谢大哥,你知道吗?他们都在传,咱们马上就有得安置了。”   谢澜听罢,果然停下了脱衣服的动作,带着好奇看向小鱼儿:“这你谢大哥倒是不知道,不介意的话,说说吧。”   小鱼儿见谢澜有兴致,当下便说了起来。   他也是听说的,还是听那日难产的哥儿说的,那日那哥儿进了城,他爷爷废了好大力气,又求着官爷去城里药店要了片参片含着,这才过了鬼门关。   好在参片不算贵,一两银子,官家帮出了,父子平安,生下的是个小汉子。   不过乔哥儿也伤了身子,需要在城里再待两天才能出城。   这不,人刚回来,小鱼儿便从他那听到了些事情。   其实也没有什么,就是封都城里在传,说是国库困难,皇上为了安置流民打算暂时搁置太后行宫修葺,但是太后那边不依,皇上近日可是十分的苦恼,想要寻求办法,听说都已经缩减后宫分利了。 第13章 舆论战二   “呃。。。这百姓都能知道?”   谢澜可不相信好端端地皇家的事情,国库的情况,这种机密会任由百姓议论,说是没有宫里头的示意,他是不信的,而且这种明显的内幕,一看就是故意传出来的。   听着这意思,似乎要将矛头指向太后。   这国库空虚,流民还在城外,太后居然要修建行宫,这不是置百姓于脑后,贪图享乐。   “里头都是这么传的,听说刚开始他们还误会了,以为皇上愚孝,不顾百姓,大兴土木,就是为了太后,后来知道这不是圣上的意思,不少百姓都怪不好意思的。”   谢澜皱眉,看来这顶头的那位,是在反击?   “这种事情,以后不要再传了。”   谢澜语气严肃,这是神仙斗法,现在只是因为暗地里头传,再加上宫里头任由发酵,后头有人在掌控舆论,要是哪天较真起来,真抓一两个当做典型的,倒霉的还不是老百姓。   这种事情,又不是没有见过。   小鱼儿不理解,他疑惑道:“为什么?他们都在传,而且咱们这的人,好多都在说呢。”   得,谁说古代流言传播力度弱的,这不已经蔓延到了城外来了。   可能其他城池也在传也不一定!   啧啧啧,看起来,这大煜朝并不如表面的太平。   他先前以为,不安因素来自灾害,现今看,政治斗争,只怕已经到了白热化的地步,现今的帝王并不能完全掌控整个朝堂,这对于一个国家来说是致命的。   想得有些远,谢澜摇了摇头,将目光重新转向小鱼儿身上。   小鱼儿还以为他话哪里说得不对,只能低垂着眼眸,在谢澜有压迫性的目光看过来时点头道:“好嘛,谢大哥,以后我就只跟你一个人说,悄悄的。”   “你这小子!”   谢澜轻敲了下对方的脑袋。   皇宫深处,凤鸾殿内,一个约莫三十来岁的女人,伸手将桌上的名器琉璃一扫而光。   随着东西落地,宫殿里头的下人一个个都被吓得不敢出声。   纷纷跪在地上,低垂着头颅。   一个年轻男子出现在围帐之外,见到人跪了一地,一旁候着一个年长些的女子,低垂着头,见到他时正想出声,但却被年轻人伸手拦住。   随即他招手,示意人出去。   那年长些的女子当即便带头,将宫殿里头下跪的众人给领了出去。   “是谁惹得母后这般生气的?”   戴着凤冠的女人猛得抬头,在看到那个年轻男子的时候,眸光变得温柔了起来。   “瑁儿,你怎么进宫了?”   “母后放心,我是偷摸着进来的,那位并不知道。”   提起那位,原本眸目已经温柔下来的女人,眸色猛然变暗。   “母后,这是怎么了?气大伤身,是不是有人气你了,放心,孩儿会收拾他的。”   煜唐瑁,也就是传说中的唐王,语气颇为认真。   带着凤冠的女子,当今的圣仁太后,摸着对方的脸,说道:“知道瑁儿你贴心,实在是这几日外头传的,真真是让人烧心。”   煜唐瑁当下便明白了他母亲因何而生气,不以为意道:“不过就是外头传的那些流言蜚语,待孩儿找人抓几个人,看他们还敢不敢传?”   圣仁太后叹了口气,原本温和的脸上也带着些怒气:“这可不是简单的流言蜚语,你以为随意杀几个人,就可以堵住悠悠众口,传这事的背后之人,你可知道是谁?”   煜唐瑁只是没有政治敏感度,但并不是真的傻子,一下子便猜到了:“难道是皇兄?”   “能不是他吗?”圣仁太后语气并没有丝毫的感情。   “这,难道是当初咱们传这行宫是他一意孤行,为讨得您的欢心,他这是反击?”   圣仁皇后反倒是松了一口气,自家孩子还不算太笨。   不然她也不会冒大险,想着那张龙椅,凭她的身份,凭她娘家的势力,她才不愿自家儿子永远只当一个亲王。   就算是自家儿子无用,垂帘听政她也不是不行,她自认不比曾经的二圣差。   “那,母后,咱们现在怎么办?”煜唐瑁心急问道。   圣仁太后只觉着脑仁疼,并没有当即作答。   “如今,他们声势大,咱们只能暂避锋芒,这行宫一事定然要暂时搁置,但难道就这么认下了?”   圣仁太后随意坐下,不去看地上的碎片。   她端着杯茶,示意煜唐瑁过来。   待人过来之后,她才带着笑开口道:“还不算笨,没想着硬来。”   煜唐瑁脸上带着谦虚:“得母后教导这么些年,又时常跟随祖父左右,自然有些长进。”话是这么说,至于心底怎么想的,只有煜唐瑁一人知道。   “得了,无需这般谦虚,既然对方已经出招,咱们不能就这么轻易过去,跟你祖父说一声,他自然知道怎么反击。”   “还有,瑁儿你,也是关键!”   近来,封都的传言一变再变,听说太后体训大煜子民,行宫修建一事作罢,另外唐王见百姓受苦于心不忍,特意拿出封地一年的收成捐献朝廷,为帮大煜渡过难关。   舆论反转再反转,谢澜听到的时候,眉头都不带皱的。   看来不管到哪个朝代,舆论还是很重要的,就算是这个历史上从来没有的朝代。   当初他只以为他穿到古代,后头知道是个不存在的朝代,再后头才知道这朝代还存在能生孩子的男人,叫做哥儿,现在对于这个所谓的舆论战已经不觉着有多惊讶了。   伴随着这一条的还有一个,那就处于茶余饭后的谈资,对于这个八卦,百姓们可就比之前宫里的大胆多了。   不需要小鱼儿专门跟他说,谢澜也从旁的流民里头拼凑了个七七八八。   无非就是男女二字,不,准确的说是男男。   说是安宁王的小儿子,那个星宸公子不久前被退婚了,本来也就是小范围流传,安宁王府又瞒得紧,勒令不准对外说,但是不知道怎的便传了出来。   一共有好几个版本,有说星宸公子的未婚夫嫌弃他是个后天哥儿,嫌弃人没有生育能力,所以推了这门婚事;又有说这星宸公子不愿夫君纳妾,所以他未婚夫这才退婚;还有人说这星宸公子貌丑无颜,人被吓到这才退婚。   当然有贬低星宸公子的,自然也有为星宸公子打抱不平的,说是那未婚夫在未得志之前,不过是个小小的举人,借着安宁王府的光,资助人科考,中了探花,被文家旁系看中,榜上了文丞相,变着法的不愿成婚,还想让星宸公子做妾,当真不要脸。 第14章 星宸公子   当然,谢澜在这一众八卦中又知道了个冷知识,那就是这该死的朝代里头居然还有能改造人体的果子。   没错,就是在星宸公子这知道的,男子在未满十岁之前服下育果,便可后天改造成哥儿体质,虽说身体跟寻常男子一样,什么都不缺,也什么都不多。   但是就是成了那可以受孕的体质,且还不能娶妻,不能入朝,后天改造的哥儿比先天哥儿地位还要低。   因为后天改造的哥儿很难受孕,生育能力低下,不如先天哥儿和女子,可以说整个大煜朝,除了那些个偏远地区的穷苦人家,没人愿意自家男子被改造成哥儿。   因着这个,星宸公子的存在就是个奇葩,毕竟安宁王府圣宠不衰,又不是那穷苦人家。   这些年,星宸公子也算是封都心照不宣的存在,而且也颇为神秘,鲜少有人见过他本尊。   就连外出都是坐在马车上,让人形容他的样貌,那还真是形容不出来。   大煜不拘着女子和哥儿外出,只要不出格,并不会有什么事情,所以这星宸公子一直不在人前露面,不少人都觉着,那个貌丑无颜的说法,有一定的真实性。   对于这个流言,谢澜只觉着为那位星宸公子可惜,这不合乎常理的变成哥儿,一看就是政治斗争之下的牺牲品。   现在因为婚事的事情,又成了众人嘴中的讨论对象,而且用词还并不礼貌。   想到之前林家三口的事情,谢澜对这个神秘的星宸公子还是很感谢的,特别是他手下的蓝衣少年还救过自己的命。   莫名的,谢澜并不想过多谈论他的事情,甚至对于星宸公子本人还带有那么丝的心疼。   “别傻了,谢澜,你心疼个什么劲,还是先心疼心疼自己吧!”   低头看着坐着的草地,破得不能再破的僧衣,这僧衣还是从那倒霉哥们身上扒下来的,吃了这顿没下顿的,还是先心疼心疼自己。   谢澜叼着个狗尾巴草,将星宸公子的事情抛却脑后,这些王孙公子的事情,离他还是太过遥远了。   他现在首要的任务,就是思考怎么才能吃饱。   这该死的地方,流民甚至没有自由行动的机会,被人看守着,就像是被圈养一般,就连自己找活路都难。   每天早晚两餐,都是不顶饱的清粥和一小块馒头,甚至连咸菜都没有,以前外卖送的咸菜他嗤之以鼻,现在他就是想尝个咸淡都没得,造孽呀!   见远处的小鱼儿,谢澜慵懒得半躺着,朝着对方招招手。   “谢大哥,什么事情呀?”   “又给你爷爷去找草药了?”   小鱼儿带着羞愧,本来说跟着他谢大哥一起的,后来他爷爷说要教他医术,这不,都两天没找他谢大哥了,不是跟着爷爷去把脉,就是去找草药。   好在这一片空地,偶尔还能找到些,他不被允许往圈定的范围外跑,今日也是因为能去的地都去了,这才早些回来,正好没事,来找他谢大哥。   “嗯,不过,没得地了。”小鱼儿话语中带着委屈。   “没事,快了!”   谢澜倒是隐隐已经有了预感。   他看着小鱼儿脸上带着不开心,笑着道:“走,今天谢大哥带你去捡螺蛳去。”   小少年的注意力转移得就是快,谢澜刚说罢,小鱼儿便高兴得往他们暂时睡的草堆跑,先前他爷爷的病人给他用草编了个小篮子,用来装螺蛳正好。   “好了没有?小鱼儿!”   “来了来了!”   两人往河边去,几日前的那场大雨,河流开始流动,就连螺蛳河边也爬出了不少,就在浅水地,一抓就是三两个。   不过没什么人捡,虽说是肉,但是沙子多,又有股子腥味,还难处理,相比于螺蛳,流民们更喜欢去捡河蚌。   这不,王麻子几人,这些天可以说住在河边都不为过。   谢澜和小鱼儿过去时,他们正谈得火热,当然谈论的主体不是旁的,正是那位星宸公子。   “要我说呀,那人就是脑子不灵光,这娶了星宸公子,有安宁王当岳家,那不是吃香的喝辣的。”   “你懂什么,这星宸公子定是丑得不可下咽,就是给我王麻子,我王麻子要是不吹灯都不敢上床。”   王麻子一脸煞有其事,好像他真娶到了星宸公子一般。   谈话的几人哄笑开,王麻子这种一脸麻子的男人都看不上那星宸公子,那这星宸公子得多丑,连王麻子都看不上,作为一个哥儿属实失败。   “要我说呀,管这星宸公子怎么样,反正摸着黑,都那样,而且官家哥儿定然是肤若凝脂,脸不好看有什么要紧,身段好就成。”说着人还露出下流的笑。   抚摸着水面好像就是在抚摸着那星宸公子的肌肤一般,看得谢澜直犯恶心。   意淫到这种程度,真该拿河水洗洗那脏污的脑子。   “小鱼儿,你一旁站着。”说罢人直接往王麻子几人站着的水里冲。   “唉,谢大哥!!”小鱼儿想要阻止都不成。   谢澜的速度很快,三步并做两步,直接走到方才意淫那人身后。   “也不照照镜子看看自己磕碜样,还意淫人家星宸公子,脑子里头都是污水,我就做做好心,给你好好洗一洗。”   谢澜嘴巴不停,手上动作也没停,摁着人的脖子,让人脑袋在水中洗了又洗。   王麻子几人见谢澜这般,都被吓呆了,一个个腿都软了,甚至都忘了去解救谢澜手中的那同伙。   纷纷像是惊鸟一般要往河边跑。   “站住!!!”谢澜的话一出,几人顿时不敢再有动作,乖巧站在原地。   小鱼儿在岸边见状,本想去找人的脚停住,见自家谢大哥并没有受委屈,松了一口气。   王麻子一共五人,方才他还怕谢大哥去找他们麻烦会被群殴,现在看,王麻子几个都怕谢大哥,谢大哥治得他们服服帖帖的。   小鱼儿在岸边大声喊道:“谢大哥,好样的!”   见人蹦蹦跳跳的样,王麻子等人虽然心中有怨恨,但是在谢澜这么个比武僧还要厉害的人面前,不敢造次。   不仅王麻子领教过谢澜的本事,其余几人同样,之前他们暗算过谢澜,打算围攻,但是被谢澜一挑五,从此不敢再招惹对方。   谢澜并不怕他们,他现代大学时可是拳击社的,不说多厉害,对付这种没章法且下手不够狠的王麻子等人,足够了。 第15章 诋毁   封都城,最为热闹的街市,茶馆里头人头涌动,说书的先生正在台上抑扬顿挫,将客人们给牢牢控在屁股下的座位上。   煜星逸带着手下进门的时候,脸上含着笑,属实是这几日太过憋屈,方才在城外,偶然看见了一出戏,心里头痛快不少。   今日本就因为公差,所以才到流民处探个底,没想到居然让他听到几个贱民,敢拿那些话议论他小弟,而且表情还如此下流:“真是该死。”,还没等他出手,便看到一个短发的和尚动作比他还要迅速。   他可是围观了全程,见人收拾了那几个混子,又发了狠话,让他们以后小心点,要是再被他给听到随意议论星宸公子,听到一次收拾他们一次。   煜星逸那叫一个身心舒爽,看来这世上也不全是那些愚蠢下流之人。   回城后路过这茶楼,想着他小弟喜欢这楼里的云凤糕,这不,就直接进来了,打算带一份回去,正好让他小弟开心开心。   “郡王,楼下人多手杂,还请去楼上雅间等着,待后厨装好糕点后,直接递上雅间给您。”掌柜的也是会做生意,在煜星逸一进门便认出了他的身份,也知道安宁王府家的小公子喜欢他们楼里的糕点,十分有眼力见得招呼着人上楼上雅间去等着。   “成,那我就上去等着,再来壶上好的月牙白。”   “好嘞,您请!”   踏步行至走廊,煜星逸还未到掌柜的说的雅间,便听到了他小弟的名字,他停下脚步,站在原地,手上的折扇收起,蹙着眉,认真得靠近门外。   狼言看着自家主子没有动静,便放缓呼吸,站在人身旁,尽量减少存在感。   “他煜星宸算个什么东西?不过就是个被改造的哥儿,生来就该是伺候男人的!”   “就是就是,柳兄同安宁王府也算沾亲带故,你要去求娶对方,还不是嘴巴一碰的事情。”   柳轩刚因为几天前在城外打死个流民,害得他父亲在朝堂上被安宁王参了一本,说其教子无方,这不,几天前回来发了好大一通气,勒令府上的人看好他,半年内不得出府。   他人本就因此不痛快,再听说煜星宸的事情,想着几月前,他们家有意同安宁王府联姻,去说了一嘴,不过前提条件就是可以娶煜星宸为正夫郎,但同时要进门一个妻,被安宁王府给拒了。   他这次偷偷跑出来,本就有气,新仇加旧恨,再加上一伙人又因为他的身份捧着他,这不就飘了。   谈论起煜星宸被退婚的事,他是不以为意,甚至就连安宁王府都不放在眼中,这话就越说越不成样子。   “求娶?这煜星宸哪配做我正经夫郎,做妾还差不多。”   柳轩嗤之以鼻,才不承认是安宁王府看不上他,越是得不到,越是诋毁,对柳轩这种被宠坏的浪荡少爷,显示得淋漓尽致。   “对对对,这煜星宸给柳兄当妾最是合适。”同桌的公子哥捧着柳轩道,话虽是这么说,但内心确是看不上柳轩的,人煜星宸一个皇亲国戚给你做妾,脸呢?   当然,内心话,这人是肯定瞒得死死的,毕竟,他还得巴结着柳轩。   柳轩一脸嘲讽,他一脚踩在椅子上,端起茶杯,尽显风流之意。   其实柳轩长得也算一表人才,但是这姿态,这流里流气的动作,就将他本人的样貌打了一个大大的折扣。   一旁一个黑衣公子哥面带猥琐气息,他轻声说道:“听人说,这星宸公子身段可好了,就是这脸不知道?”   这人一看就是没有接触过煜星宸的,柳轩听人这般说,想到了那日忠武侯老夫人诞辰那日见过的人影,不仅有些飘飘然,要不是看到煜星宸的样貌还有身段,他怎么可能去求着自家母亲去安宁王府求娶。   不过当时安宁王府以星宸公子有婚约在身给拒了,现今又被李相如退婚,可真是痛快,想到这柳轩嗤笑一声。   “左右不过一个鼻子,两只眼睛,不过长得嘛,确实就是伺候男人的样,狐媚着呢。”说罢柳轩自己淫笑了起来。   一旁和他一起的四个公子哥眼观鼻心,笑嘻嘻道:“如此,倒是真想尝尝看,这星宸公子是怎么个滋味。”   说罢,几人又是哄笑而开。   “哼,要是这星宸公子真真做了本公子的妾室,待入了门,我带着他出来,同你们分享分享......。”   柳轩说得十分慷慨,似乎这煜星宸真的进了他的门一般,丝毫没有羞耻心。   “哈哈哈哈,如此,就谢过柳兄。。。。。”   话还未说完,雅间大门突然被人从外头踢开。   入眼的便是一张黑如锅底的脸,眼神中的怒火似乎要将整座茶楼给烧尽一般。   “什么人?敢打扰本公子!”因为逆着光,柳轩一时间并没有看清人脸。   其他公子哥,有第一时间认出来人的,顿时缩着脖子,减少存在感。   煜星逸咬牙切齿道:“你!们!刚刚说享用谁!!??”   要不是凑巧,他都不知道这京城还有这种胆大包天的人,这是当他们安宁王府是死的?   “干你屁事,小爷爱怎么说怎么说。”   柳轩一点儿都不带害怕的,被人听到就听到,他又不是在正主面前说,再说了,谁敢到安宁王府去嚼舌根,他过过嘴瘾怎么了?   “干我屁事?你要不要看看小爷是谁?”   煜星逸说着,已经欺身上前,柳轩身旁跟着的护卫想要去拦,但狼言的速度更快,一掌过去,柳家护卫直接被打翻在地。   柳轩本能想躲,但是他这娇弱的公子身体,怎么可能比得上从小到大习武的煜星逸。   煜星逸毫无意外地直接掐住柳轩的脖子,将人给拎了起来。   “咳.....咳.....”柳轩呼吸困难,伸手抓着对方的手想要掰开,但是对方的手就像是利爪一样,抓住就是不放。   挣扎中,他这才看清来人是谁,一瞬间所有的反抗都变成了白费。   “郡.....郡王!!!” 第16章 暴揍柳轩   柳轩瞳孔地震,他怎么也没有想到,刚才那番话居然被安宁王府的人听到了,要知道安宁王府的人最是护短,特别又疼宠这煜星宸。   他额头冒着冷汗,挣扎着求饶道:“郡王,我......我是开玩笑的,咳咳......。”   “玩笑,好啊,我也跟你开开玩笑!!”   煜星逸冷笑一声。   其他几个没有被控制住的公子哥想要丢下柳轩逃跑,但被煜星逸第一时间捕捉到:“狼言,关门!”   “是,郡王!”   随着大门关上,里头的人一个都没有能够跑掉。   煜星逸此刻只想这几个恶心的家伙消失,要不是顾念着这几人的父亲都是朝中的重臣,一下子杀掉,可能会引起反扑,煜星逸真想一个不留。   拳头如同雨滴一般密集,柳轩的牙齿被打掉了两颗,面对健壮的煜星逸,柳轩甚至没有丝毫反抗的能力。   煜星逸挥了上百拳,直到柳轩身上再没有一块好皮,他才停下,笑得一脸阴冷,提起一旁的椅子。   “不,不要!!!”柳轩边撑着身子后退,边摇头。   他害怕极了,嘴中甚至胡言乱语地威胁道:“不能,你不能毁了我,我父亲不会放过你的!”   见煜星逸不为所动,柳轩睁着怨毒的眼神,带着恶毒的诅咒:“你,我诅咒煜星宸千人睡万人骑,不得好死......啊!!!!!!”   椅子狠狠下落,听到那些恶毒的字眼,煜星逸只觉着气血上涌,砸了一下还不够解心头之恨。   随即又是一下,本来只想断对方一条腿,最后没忍住,对着两只腿都动了手。   看到柳轩的惨状,一旁另外四人哪里敢吭声,抱着头,低垂着眼,任由煜星逸出拳出气。   不过好在就受点皮肉之苦,一个个被打得像个猪头一样。   柳轩倒在最显眼的位置,哀嚎着,声音慢慢弱下,在煜星逸出完气要离开的时候,嘴巴还是硬气着:“我....我母亲,不会放过.....放过你的。”   最终柳轩因为疼得厉害,直接昏死了过去。   “哼,以为自己母亲同本郡王母妃沾亲带故,便这么不将安宁王府放在眼中,不知所谓。”   煜星逸从狼言手中接过雪白的帕子,仔细擦了擦手上带着的血,随即嫌弃得将用过的帕子一丢,离开了雅间。   一日的好心情就这么被打扰了,煜星逸拿到糕点后半点都不做停留,直接回府。   一回府,他便去了他小弟的兰星居。   “郡王!”蓝言看见人,立马行礼。   “无需多礼,蓝言,小弟今日有做了些什么?”   “回郡王,公子今日用完早膳便进了书房练字,后头又耍了会儿剑,午睡歇息了会儿,这会儿正在亭子里头抚琴呢。”   蓝言并没有隐瞒,而是自家少爷每天做的事情,基本也就这些。   煜星逸点头,随后招手让人忙着自己的事情去,他直接就往亭子的方向走去。   还未到,便听到了声,琴音袅袅,空灵悠远,煜星逸不太通音律,一时间还真找不到其他的形容词,不过他却听得迷醉。   最后一个音随着秋风飘远,煜星宸面带柔光,看着站在亭子外边的兄长,无奈起身。   “二哥,你怎么来了?”   “啊?哦!我今日从城外回来,路过吟风茶馆,给你带了最爱的云凤糕!”   说着将手中的糕点盒提起,跟着人一起进了亭子,将盒子放在石桌上。   煜星宸眼中带着笑意,脸上也十分明媚:“哇,真的是云凤糕,谢谢二哥了。”   看着他小弟明媚的笑意,煜星逸觉着值了,他小弟一般情绪不太外露,现今这般明媚,却莫名让人心疼。   “喜欢就多吃些,不过不能吃太多,最多只能四块,多了不消化。”   煜星逸像个老妈子一样交代,不过煜星宸却不觉着人聒噪。   他二哥比他年长三岁,可以说从小一起长大,幼时因为出事,一直都是小心翼翼捧着他,好不容易,态度正常了些,但是对他煜星宸还是好得没得说。   煜星宸吃着糕点,手上也拉着他二哥坐下,又给对方拿了一块。   在煜星逸接下后,看到对方手关节有红肿,还破了皮,出了血。   “二哥,这是怎么回事?”煜星宸抓着煜星逸的手不放。   “没什么事情,就是今日公事,有些小麻烦,揍了人,等会儿回院子上点药就成。”   煜星逸在煜星宸面前一向不怎么会说谎,说话的时候不敢看煜星宸,当即煜星宸便明白了真相一定不像他二哥说的那般。   不过他没有追问,而是让一旁候着的下人去拿药来。   待上完药后,煜星逸借口有事直接离开了。   “蓝雨,怎么样了?”   煜星宸端坐着,手中捧着茶杯,杯中的茶已经变凉,他放下后,正好见到蓝雨回来,忙问道。   “公子,打听清楚了,郡王从咱们这离开之后,就直接去了王爷院子,世子回来后也直接过去了,已经过了半个时辰,还未见到人出来。”   煜星宸垂下眼眸,看来是有事情,还是跟他有关的,不然也不会瞒着他。   “嗯!外头有没有什么消息?”   “公子,风儿还没有传回消息,属下等会儿再去看看。”   “成,有消息了第一时间通知我。”   “是,公子。”   与此同时,安宁王院子书房内,约莫四十的男人,一声蟒服,猛拍桌面:“岂有此理,真当我们安宁王府无人!”   世子煜星霖眼眸暗沉,他的怒气不比安宁王少,不过他一向稳重且情绪不外露,倒是没有做过激的动作,但从他沉着的脸,便能看出,他此时确实在气头上。   “逸儿,你今日做得好,谅他柳云山这老匹夫也不敢来找咱们的麻烦。”   煜星逸听到他父王这话,总算是放心下来,虽然在出手的时候,他就知道,柳家还有其他几家没脸来找他们安宁王府的麻烦,但是没有跟他父王通气前,还是有些忐忑。   “成了,这事,你烂在肚子里头,别给你小弟知道。”   安宁王其他的不怕,就怕这个被他亏欠的小儿子知道,怕人怒急攻心。   “父王,孩儿知道的,没有跟小弟说,而且之前茶馆里头,孩儿也已经打点好了,那柳轩的话并没有传出去。”   “嗯,你做得很好。” 第17章 婚事考量   “父王,这事,我会命人去打扫,不会透露出一丝一毫,您就放心吧。”   在支开煜星逸后,安宁王世子暗下眸子开口道。   “嗯,还有,柳家几家可能会让他们夫人登门道歉,你知会下你母妃,你母妃会知道怎么办的。”   “是,父王。”   “还有,宸儿婚事的事情.....唉!”   安宁王想要说些什么,最后只能化作叹息。   “父亲,无需多虑,宸儿的婚事,咱们还有时间,左右不会给那些人得逞,母妃这些时日也在奔走,想来很快便有消息了。”   安宁王颓坐在上座,心里不是滋味。   当初这李相如还是他给自家宸儿定下的,以为一个举人带着老母亲,能够安分守己,起初人看起来还不错,他们安宁王府愿意托举。   甚至还将作为王亲的唯一一个国子监名额给了对方,只盼着待宸儿过了十八生辰之后,直接成亲。   儿婿是个白生,背后没有托举,只能靠着安宁王府,这样子他家宸儿嫁过去才能当家做主,没成想原先答应得好好的。   这刚高中,还未入朝,便这般作态,直接上了文丞相那老匹夫的贼船,要说文家一脉多看重这李相如,那倒是虚的,打他们安宁王府的脸才是实的。   “成了,你也无需再安慰为父,宸儿的事情,还是我跟你母妃再商量商量吧。”   安宁王只觉着头疼,对于同他同一个阶层的王孙大臣,宸儿嫁过去,只能伺候公婆,要说当家做主难。   这低一些的门第,也是为了傍上安宁王府,对宸儿能有几分真心?   更何况也不知道会不会是文家一系的,要是宸儿嫁过去,被磋磨,他们安宁王府虽然说有权有势,但是也难以管得到后院的事情。   最好还是找个无权无势,家世清白的,好拿捏的。   城外,谢澜在收拾了通王麻子几人后,又跟小鱼儿捡到了好些螺蛳,当然,当晚他并没有直接就煮了,而是去找了个破烂木桶,只剩个底,约莫还有十公分的那种,加了几片紫苏叶,让螺蛳吐了一晚上的沙。   次日,谢澜吃完自己从官家那领来的清粥,啃完馒头,又喝了一大口的生水。   这才招呼着小鱼儿一起,他们打算生火煮螺蛳,没有锅怎么办?   不要紧,谢澜那有个破罐子,勉强能用。   “谢大哥,火已经生好了。”   谢澜见状,将破罐子放在灶上,这灶台还是他们拿石头还有泥搭建起来的,看着不怎么结实,但是煮个螺蛳还是可以的。   “这就行了吗?”小鱼儿好奇盯着前方的灶台,空余的时候,随意往里头添一把树枝。   没找到枯枝,所以火生起来烟很大,小鱼儿还不小心被呛到。   他红着眼睛盯着谢澜看。   谢澜自信满满地捏着手中的紫苏叶,回道:“当然不是,等水开了之后,放点这个紫苏叶进去。”   没有什么配料,有的也仅有这个。   回着话,余光看到河边的角落里头,好像有熟悉的叶子,想到是什么之后,谢澜眼神亮了起来。   他交待小鱼儿道:“你谢大哥要去摘个东西,你看着火哈。”   “放心吧,谢大哥,交给我。”   谢澜没做停留,直接往那片绿意过去,近身一看,发现果然是他想的那样。   顿时嘴角便勾起弧度,他小心得扯下几株,又在河边洗干净,最后到一旁折下一根树枝,等会儿挑螺肉来吃。   “谢大哥,为啥还要放草进去?”   谢澜刚将香茅放下去,小鱼儿便有些摸不着头脑问起,虽说他们吃不饱,但是现在也没有必要吃草吧!   草他也吃过,不好吃的,逃难的那些时日,他不得已才吃。   将自己心中的疑虑说了之后,谢澜怜爱得摸了摸对方的脑瓜子,轻笑道:“这可不是草,这是香茅,放了它,腥味能淡些。”   “好吧,不过,谢大哥,好香呀!”小鱼儿有些流口水了。   要是有别的香料,他能做得更香,谢澜无奈,巧妇难为无米之炊,这下他也算是经历过。   “成了,等凉一会儿再吃。”   将烧着的树枝从灶台中拔出,又从河边用大叶树的树叶盛上水,将火熄灭之后,谢澜才用树叶垫着,将罐子取下,将水倒掉,螺蛳全部倒在芭蕉叶上。   待不那么烫之后,谢澜用刚才准备好的细小树枝挑着螺肉吃。   他边吃还边示意小鱼儿看他动作。   一个个饱满的螺肉进入嘴巴,老实讲,跟他前世吃起来,那是没得比,没滋没味,连盐和油都没有。   想到这,谢澜有些后怕,他来这个世界都差不多半个月了,这一直没有吃盐,不会得大脖子病吧?   莫名有些后怕,要是再没有安置,他说什么都得弄点儿盐过来,油水还好说,但是盐是万万不能缺的。   想到这,谢澜顿时没有什么兴致,这螺肉也就解解肉的馋,他只吃了几个,剩下的都给小鱼儿了。   小鱼儿倒是很喜欢,一口一个,好不快活,他才不在意什么油盐呢,左右这玩意儿是肉,还没什么太大的腥味。   正吃着,不远处人群中躁动了起来,谢澜皱眉,想着去看看怎么回事。   小鱼儿伸着个脑袋,显然也很好奇。   不过对于热闹,他还是更看重吃。   “听说了吗?听说了吗?咱们马上有去处了!”   “嘿,怎么说,你这是有什么消息了?”   “那是,说什么我也是百晓通,听官爷们闲聊的时候说起,明日便有人来给咱们做登记,分发身份文书了!”   这话一出,简直就像是油锅里头滴了水,炸开了锅,顿时流民区热闹了起来。   “那这么说,朝廷是给路费给咱们回原籍,还是说就待在封都这边,朝廷在封都外给咱们划地?”   这话一问,原先说着起劲的汉子,一时间哑了声:“这,这我就不清楚了。”   “砌,还说什么内幕消息呢,就这!”   那汉子脸色一红,显然不服气,刚他说的确实就是内幕,要不是他的话,他们这些人还不知道明日朝廷会来人登记呢! 第18章 身份文书   谢澜没有进去凑热闹,他在外围听了一耳朵,大概了解了情况。   里头被围着的汉子,是在路过官兵营地的时候,听到两个官兵摸鱼闲聊时说的。   这不,他一听到,就立马回来说了。   谢澜猜测八九不离十,得了消息后,便没有继续围观那汉子和别的质疑的人的争论,左右后期怎么安排他们这些人,到时都会知道。   他对去哪里倒是没有什么特别的要求,左右他在这个世界也是个浮萍,哪里不是去。   最好能给他一个地扎根就成,不过到时候就得想出路了。   行商,他不行,种田,这似乎也是个十分具有挑战性的事,科考,这似乎可以考虑!   考虑可屁,他前世就是因为死记硬背不太行,这才选的理科,现在要他科举,这不是玩笑嘛。   古代科举那是比千万人过独木桥还要可怕的存在。   一时间想不到自己能做什么,谢澜有些颓丧,他强打精神,想不出来的就暂时不去想,免得提前焦虑,左右是桥到船头自然直,到时候再说。   不过最好是留在封都,实在是谢澜不想再走路了,古代这路难走,又不是说能坐马车,一路走官道,这跋山涉水,全靠脚下,想想就受不了。   次日,谢澜刚吃完发下的粥,便看到官兵营地的前头摆着几张案桌,四个头戴儒帽,身穿长袍的年轻男人坐在案桌后,四人后头各自站着两名带刀的官兵,显然是帮忙打下手的。   除此之外,一旁还有官兵在站岗,应该是要维护秩序。   谢澜并没有挤着要做头一批获得身份的人,他跟王老爷子还有小鱼儿是等到下午的时候才去排队的。   一共四个队伍,速度还是很快,基本没有拖延,问些基本情况,原籍何地,家庭情况等等,就算结束。   谢澜有些紧张,实在是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原籍是哪的,难道要说他是穿的,虽然一早上已经打好了腹稿,不过还是莫名有些紧绷。   “王博,原籍运城镇白林村人士,年五十五,行医二十余年,曾经在白林村是个赤脚大夫,家中只一个孙儿,王渝,年十二。”王老爷子对着记簿之人恭敬道。   那人笔下不停,并没有多问。   一份带有官印和王老爷子手印的户籍文书就算是做好了。   王老爷子和小鱼儿在文书给过来时,总算是成了一家人,巧的是,小鱼儿也姓王,这不,正好算是瞎猫碰见死耗子,不然还得解释一番。   因都是四面八方聚集的流民,同村很少,所以便也没有互相联结指认,只需要三人作保,互相确认确实是一同在这地方住了段时日的流民便成。   谢澜和王老爷子还有小鱼儿自然是一起的。   待王老爷子拿到户籍文书之后,便是谢澜。   他面色不显,一脸淡定。   记簿抬头看了谢澜一眼,面带惊讶:“和尚?”   谢澜咳嗽一声,解释道:“官爷,小人已经还俗,是运城方台山青龙寺还俗僧人,此前也是以俗家弟子剃发,并未授予戒疤,刚还俗归乡便遇到洪涝,这才跟着一起逃难。”   说着,谢澜还扒拉自己已经到耳垂处的头发,让人看自己的头皮。   那记簿见谢澜头发清爽,没有那种油油腻腻之感,便也顺着他的动作,起身仔细看了下,见确实不见戒疤,也就信了九成。   王老爷子也在一旁搭腔道:“官爷,确实如此,这谢小子,确实是运城人士,我先前逃难时,跟他一路从运城而出,在人群里头见过。”   谢澜眼神一愣,随即马上反应过来,面色如常。   王老爷子在说谎,不知道他知道多少,不由得,谢澜背后冒着冷汗。   他强压下心悸,顺着王老爷子的话道:“是的,情况确实如此。”   记簿见没有什么问题,当下便将谢澜的情况以及名字等记录在文书上,随即官印按下。   将那张纸拿到手之后,谢澜舒了一口气。   总算是在这个世界有了身份证,要是没有这个,可以说以后想干什么都干不了,是个黑户。   不过这份喜悦在看到王老爷子的背影之后,便又淡下。   从原地离开,回去的时候,谢澜主动开口道:“老爷子,不知道能否借一步说话?”   王老爷子只看着谢澜,没有应答。   小鱼儿见气氛不太对,一时间张开口,不知道说什么,又闭上。   谢澜看着小鱼儿眼中的担心,他笑着支开对方:“小鱼儿,你先回去,帮你谢大哥找些干草铺下,先前你不是说你知道哪里有吗?”   小鱼儿不想走,但在王老爷子对着他点头之后,他只能应答道:“知道了,谢大哥。”   等小鱼儿离开之后,谢澜同王老爷子到了河边,左右无人。   谢澜望着河面好一会儿才开口问道:“老爷子,你知道多少?”   王老爷子气定神闲,反倒安抚谢澜道:“谢小子,别这么紧张。”   见谢澜捏紧拳头,王老爷子叹了口气后,这才解释起来:“你身上的僧衣我曾见过,也知道队伍里头有一个和尚,那日你出现后,老头子就没有见过之前那个和尚,而且你是多出来的那个,不过,老头子年纪大了,并不想管那么多事,更何况你还三番五次帮过小鱼儿,老头子很是感谢,不管你是怎么来的,但这些天咱们的相处不是假的,你的为人我信得过。”   说着,他像是说出了一个十分沉重的秘密,一脸轻松:“果然,说出来后好多了。”   他在谢澜沉默的时候,拍了拍谢澜的后背,以一个长辈的姿势。   王老爷子见谢澜没有声响,便打算先离开,不打扰对方沉思,该说的他已经说了,给人留点时间。   在王老爷子走出几步后,谢澜转身开口感谢道:“老爷子,我只能说,我没有丝毫的恶意,感谢你今日的坦诚。”   说着在人背后鞠了个躬。   王老爷子那张带着褶皱的脸,轻笑着招了招手,随后拄着自制的拐杖离开。   谢澜轻松一笑,转身望着河面,内心十分平静,心底也在暗自惊叹王老爷子确实是个妙人。 第19章 吃软饭?他谢澜可以!   户籍记录的时间不算长,三千左右的流民,一天便全部登记完成。   至于户籍文书,一式两份,一份交由官家保管,有官家的印章,也有流民的指印;另外一份则由流民妥善保管。   若是有遗失,可以去官衙补办,但这补办需要五两银子,这对于流民来说是个天文数字,对于封都城附近村落的百姓来说,也是一家人差不多一年的开销。   谢澜将户籍文书放在胸口处,不过他有些无奈得想,要是是身份证一样,那种卡片的形式,应该会好保存很多。   这种纸张类的,要是不小心泡了水,或者不注意撕到,那就是哭都没地方哭。   重新拥有户籍的流民们,对于自己未来的安置,还是一头雾水,而且又过了两日,官府还是没有给个明确的答复。   对于这三千流民的安置,朝堂之内确实也讨论得火热。   “陛下,臣等认为,应当就近安置,这受灾城池离封都有一定路程,加之这些流民原本村子受害,就算打发回原籍,也是需要重整,加之当地又有一批受难百姓,若是打发回去,安置也是个困难。”   “陛下,臣等以为,百姓对于故土都是有感情的,若是直接安置在封都城之外,给个荒地给其建村安家,可能会引起流民们不满,故,安排人回原籍是最佳做法。”   “可,重新将人引送回原籍,耗费过大,朝廷需要花费更大的精力。”   一时间,早朝上,众多大臣又因为流民安置问题打得火热。   争论不休,最终还是没有一个定论。   最后还是安宁王上前一步,说了他的想法:“陛下,微臣以为,对于流民何不两手抓,给流民们自己选择,可选择回原籍也可选择定在封都城外,针对每一种选择,提供不同的资助方案,做好统计。”   安宁王这个想法,煜高宗直接拍板决定。   与此同时,在安置政策还未下达前,谢澜听到了个有意思的事情。   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他正在跟一只野狗斗智斗勇,因为他今天去做苦力,由官府安排,帮忙挖水渠,包顿午餐,没错,是有油水的那种,虽然没有大鱼大肉,只有一些小菜配着大白馒头,但是这是他穿越过来吃得最饱的一顿,而且回来的时候,官府还每人发了个大白馒头。   他不舍得吃,打算留着晚上加餐,这一躬身的功夫,馒头便掉到了地上,谢澜也不嫌弃,打算捡起来,将脏的地方吹一吹,毕竟不干不净吃了没病。   还没有等他捡起,一道灰色的光瞬间出现,再一转眼间,已经消失。   谢澜再看地上时,他的大白馒头已经不见踪影。   看着大约十步距离的地方,一只灰色的狗,嘴里叼着的就是他的馒头。   而且这狗看起来灰不溜秋的,眼神很凶狠,一看就是见过血的。   谢澜眼神比它还要凶狠!   只可惜那野狗丝毫不为所动,甚至还停下了逃跑的身影,直接当着谢澜的面咬了馒头的大半。   “嘿,你这畜生,真当你哥是个软包子呀!”   谢澜气笑了,蹲下身子,假装捡石头,没想到那野狗跟正常狗不一样,一点不带怕的,看过来的眼神,谢澜居然从中感觉到了蔑视。   “啧!连狗都能欺负我!”   谢澜没再做假动作,而是在一旁捡起一根树枝,直接追着那狗,那狗也跟个人精一样。   直接沿着河边往城墙处跑,谢澜这才发现,这狗是从护城河上头留下的一个口钻出来的。   这狗钻进城墙里头,见谢澜没有跟上来,特意又将上半身从城内钻出,还当着谢澜的面将另外一半馒头留下二分之一,另外二分之一一口吞了。   眼神还颇为嫌弃,那样子像是很勉强,一脸难吃的样。   谢澜一脸便秘,随意捡起地上的石头,往那狗身上丢。   “我真是笑了,这狗都开始嫌弃起馒头来,而你,我的朋友,你连吃个馒头都是奢侈。”   谢澜无奈自嘲。   又扔了几个石头,见那狗劲劲的,一时间谢澜眼珠一转,干脆直接坐下。   见谢澜没有动作,那狗试探着从口子全部钻出来。   见谢澜依旧没有动静。   它挑衅地再次靠近。   “哼,等得就是你!”   说着谢澜猛得起身,一片大叶子突然罩在那狗头上,还没等他伸手抓住这狗,小鱼儿的声音从背后响起。   不过一晃神的功夫,那狗从叶子下钻出,几步就又钻到了城墙里头。   谢澜还听到了几声狗叫,显然,这狗很是不服气。   “小鱼儿呀,什么事情?”   谢澜漫不经心,还在想着之后怎么引出那条狗,今天的亏,他可不想吃。   “谢大哥,大消息,我听乔哥儿说,安宁王府要公开招婿!”   “招婿,给谁招婿?”谢澜还在状况之外。   显然没有反应过来。   “谢大哥,你是不是傻了,这安宁王府还有谁是要嫁出去的,当然是那个星宸公子啦。”   小鱼儿一脸便秘,怎么他谢大哥之前不是可关注人家,现在怎么好像一脸忘光的样子。   “星宸公子呀......”   谢澜脑中盘算了起来,种田他不会,经商他不行,科举没可能,那之后要做啥,做研究,这朝代,哪有这个条件。   似乎吃软饭这个还挺可行的,星宸公子之前林家那事看起来不是个坏人,而且看人现在招婿,显然也是有着自己的考量。   他有些不要脸地想着,要是招到个恶人,苦的还是这星宸公子,若是他的话,他绝对会供着人,左右他也只是想要吃软饭,活得自在些。   而且他绝对有吃软饭的自觉,绝对不随意沾花惹草,不会软饭硬吃!   这么想来,他还真是个绝佳的人选,各取所需,似乎,可能,好像很不错。   这时的谢澜已经完完全全忘了安宁王府可离平静生活差之千里,一旦同其粘上关系,想要远离麻烦,这无异于异想天开。   谢澜想明白后,咧开嘴角,决定好了,他要去报名,星宸公子的软饭他吃定了。   左右他也没有别的亲人,孤身一人,入赘就入赘,他不亏! 第20章 公然招婿?   “谢大哥,你没事吧?”   小鱼儿见谢澜露出八颗大白牙,莫名看着有些诡异,心里头毛毛的。   “没事,小鱼儿,你谢大哥有大事要干!”   说罢,人皱着眉,他好像还不知道在哪里报名?   “小鱼儿,哥哥同你打听个事?”   “谢大哥你说。”   ————   “招婿?我怎么不知道,父王、母妃、大哥,这太乱来了,难道就任由小弟这么胡闹。”   天知道,煜星逸就外出封都去考察流民安置之地的功夫,府里头就出了这么大的事情。   “二弟,这事是小弟自己做的决定,我们也劝不动。”世子妃语气温柔安抚,看向了自家夫君,叹了口气。   为了这事,他夫君这两天都没有松过眉头。   “大嫂,这事太荒谬了,我去找小弟!”   说着,刚归家,还风尘仆仆的煜星逸就打算去兰星居,他得当面问清楚。   还没等他踏出脚步,煜星宸便出现在了正厅门外。   “二哥,找我有事?”   说着还看了看正厅里头的众人,父王、母妃、大哥、大嫂,就连一岁的小侄子都在。   他无奈看向众人,进门直接坐在他大嫂身旁,伸出手去逗他一岁的小侄儿。   煜星逸见到煜星宸的时候,一时间又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只能沉默着重新坐回位置上。   他抿了口茶之后,看着煜星宸,下定决心,正想开口,煜星宸反倒突然笑出声。   “二哥是想问我招婿的事情吧?”   “.......”   煜星逸沉默,随即看向他小弟点头。   煜星宸见他二哥这样,又将眼神扫过正厅里头的所有人,他开口道:“父王、母妃还有大哥大嫂是不是也想问?”   四人面面相觑,最终还是接连点头。   他们也确实想知道,为什么他们的宸儿突然要招婿?   安宁王妃虽然已经四十来岁,但是保养得很好,看起来就像是三十多一样,脸圆,不皱眉的时候,天生给人一种亲和力,看起来十分好说话,但是一旦皱眉,沉下脸,看起来就有那种不怒而威之感。   因为煜星宸的事情,她这些天跑上跑下,甚至还直接跑回娘家,想打听打听娘家亲戚有没有适合的。   上次还被柳家夫人好一通诉苦,后来因为柳轩断腿的事情,柳家以及其他几家上了拜帖想要登门道歉,安宁王妃借口身体不适,不见。   这才在府里头闲下几日。   看着他母妃为了他的事情这么奔波,煜星宸心底也过意不去,他这才盘算着干脆直接公开招婿,省得全家为他奔走。   “孩儿招婿并不是一时间的意气用事,而是经过李相如的事情之后,就已经开始盘算着,既然必须要嫁,为何不干脆招婿,这样,孩儿还是在府里,就算是不在安宁王府里头,招婿也是孩儿占主导,就算是那些个别有用心的也难接受成为赘婿。”   更何况,要挑他也想挑一个自己看得过眼的,最好是那种没有什么存在感,招回来就放在府里,最好不要干涉他。   当然,这个他没有跟家里说,免得他们多想。   “可是小弟,这愿意做赘婿的,都是什么货色?多的是想要傍上我们安宁王府的无赖混混,还有那些个好吃懒做的,寻常男子哪个愿意顶着天下人的口水上门做婿的?”   煜星逸也是想到这个,所以他才这般激动。   整个大煜朝,基本除了汉子多的人家,穷得实在没有办法,才会去做婿,哪有好人家愿意上门入赘。   煜星逸可以说直接说中了全家人的心,安宁王夫妻还有世子夫妻两担心也是担心这个。   “二哥说的这个,宸儿自然也考虑到了,宸儿不说挑一个多好的人,只要乖巧,听话就成。”   煜星宸这话,基本可以表明了他的决心,他是下定了决心的,更何况消息都已经散出去了,他是不可能更改。   “可,这样太委屈小弟你了。”   煜星逸红着眼,带着心疼,他小弟是何等的神仙人物,既聪明又懂事,还长得好看,琴棋书画哪个不精通,要不是身份问题,就是入朝也是个人物,就算配个大煜朝第一才子都绰绰有余!   安宁王眼中也带着心疼,这个铁汉一般的男人,最为亏欠的就是他这个小儿,现今宸儿这么做,他知道有一方面是因安宁王府的原因。   宸儿不想因为自己这个婚事而被人拿捏,被文家一派钻空子。   一时间心里头发酸,安宁王妃甚至眼泪都掉了出来。   可见是心疼得紧,安宁世子妃抱着自家一岁的儿子,沉默不言,见自家夫君绷着拳头,将自己的手放在人手上轻轻拍了拍。   见氛围有些低沉,煜星宸带着笑脸哄着自家母妃道:“娘亲,你哭甚,你应该打起精神来,给宸儿好好把关,挑那些个青年才俊出来。”   安宁王妃拿帕子将眼泪擦干,露出笑意道:“宸儿说得对,娘亲绝对会给宸儿好好把关的。”   想到自家小儿往往撒娇才喊自己娘亲,一时间心里软得要掐出水来。   “可。。。。。”煜星逸的声刚说出口,看到他小弟那双眼神,一时间再也没能吐露出一个字。   “好了,这事就依着宸儿吧,霖儿、逸儿,你们两个擦亮些眼神,替你们弟弟好好选选。”   安宁王说完这话,整个人感觉都苍老了些,这是老父亲的妥协。   有了安宁王的话,煜星宸两位兄长应下,整座安宁王府,往往安宁王定了主意,基本就是没有改变的可能。   “父王,还是您最好了。”煜星宸嘴巴甜,又一通好哄,两老便暂时将担心压下,只期望这公然招婿结果能是个好的。   谢澜那日问了小鱼儿怎么报名之后,就有些颓了,没想到这玩意儿还得搞个报名费,他哪里来的银钱,一穷二白。   “看来,这吃软饭也是得要门票的!”谢澜轻叹一声,重新倒在草堆上。   “什么?谢大哥,门票是什么意思?”   小鱼儿不知道哪里冒出来的,这声差点吓了谢澜一大跳。   “门票门票,就是字面意思,进门得需要票。”   “是银票吗?”   谢澜点头,小鱼儿也不算曲解,毕竟这么说也对头。 第21章 选择   谢澜见小鱼儿一脸懵懵懂懂,他只能咳嗽一声,转移对方注意力,开口问道:“小鱼儿,你来找我是有什么事吗?”   小鱼儿这才想起正事来,刚才被他谢大哥这么一打岔,都差点给忘了。   “哦,谢大哥,是这样的,刚才城门口贴了告示,说是对咱们的安排有着落了,爷爷说咱们有两个选择,一个是选择留在封都,朝廷安排咱们到荒地去建村,另一个就是回原籍。”   小鱼儿说罢紧张问道:“谢大哥,我爷爷说要留在封都,回去也没有什么人了,还伤神,你呢?”   见人捏着破烂的衣服下摆,谢澜握住小鱼儿的小手,轻笑一声:“我自然也是留下的。”   小鱼儿脸上瞬间如同花儿般灿烂笑开,差点闪瞎谢澜的眼。   “爷爷果然猜得没错,他说谢大哥会留下,原先我还不信呢?没想到谢大哥你真真留下了。”小鱼儿语调明媚,显然是对于谢澜也要留下来这件事感到十分地高兴。   “是,你谢大哥留下了,等安定下来后给你带糖葫芦。”   谢澜被小鱼儿的情绪带动,整个人确实也松快不少,至少神色是飞扬的。   “我爷爷说,等我们留下后,他就到城里的医馆去,之前乔哥儿的事情,他在城里头认识了医馆的掌柜的,到时候我跟着一起,做我爷爷学徒。”   小鱼儿将他们爷俩之后的打算同谢澜说了一嘴,说罢后他又好奇地看向谢澜:“谢大哥,你有什么打算呀?”   什么打算?谢澜沉默一小会儿,他拔了拔地上的枯草,内心平静下来,还真有股冲动,不就一两银子吗?左右报名还有五日,他这五日想着法子弄到就成。   见谢澜一脸志在必得,小鱼儿有些讶异:“谢大哥,你不会还真想做那安宁王府的赘婿吧?”   谢澜见小鱼儿一脸怀疑的样,他拍了下对方的头顶:“小孩子家家的,你懂什么?还信不过你谢大哥。”   小鱼儿尴尬一笑,不是不信他谢大哥,而是这想当安宁王的儿婿的人确实多,竞争激烈着呢,他都无需怎么打听,便听人说现今已经有差不多上千人报名,可以说他谢大哥机会不大。   不过想着他谢大哥兴致勃勃的样,小鱼儿暂时不打算打击对方的自信心。   “谢大哥,放心,我支持你!”   小鱼儿举着拳头,就像是曾经谢澜鼓励他那样。   “人小鬼大!”   谢澜轻笑一声,摸了摸小鱼儿的脑袋,没再说这事。   具体怎么想的是他自己的事情,没必要让别人帮着他一起惦记。   谢澜没想到的是,他刚愁着报名费的事情,惊喜便来得这么快,正所谓想瞌睡便有人送枕头来,形容得再贴切不过。   他排在队列后头,身前就是王老爷子,至于小鱼儿,帮王老爷子忙活着去了。   自从上次同人谈话之后,谢澜和王老爷子就鲜少能碰上,现在再次因为安置的事儿碰面,倒是没有什么尴尬的,反倒氛围轻松。   “听小鱼儿的意思,老爷子之后要待在封都城内定居了?”   谢澜抱胸站着,整个人看起来像是没有个正形,但他气质却不讨人厌,反而还带着些慵懒,让人莫名觉着有好感。   “嗯,不错,我老头子前半辈子过够颠沛流离的日子了,老了就想安定下来,正好又有小鱼儿,可不能让这小家伙跟着我老头子吃了这顿没下顿的。”   王老爷子说着话的时候,眼神飘远,像是陷入回忆之中。   难得看到这位豁达的老人面露思郁,他语气平和道:“过去之事不可究,咱们过好以后就成,小鱼儿是个贴心的,相信以后老爷子您是享福的命。”   王老爷子听罢,果然脸上的褶皱都绽开了,是他一时间失了心,陷入了回忆中,以往他总是劝眼前的年轻人不要思虑过重,现今自己倒是当了个反面。   “哈哈哈哈,谢小子,你说得对,往事之事不可惘,那就接你吉言了。”   不过闲聊的功夫,便排到了他们。   负责这事的官兵拿着一本手簿,头都不见抬。   “户籍文书拿来。”   “告示都看过了吧?圣上圣明,体恤你们受害受苦,给你们两个选择,若是想在封都安定下来,每个人头二两银子,壮年汉子18石粮,女子和哥儿14石,老幼10石,这些粮食够你们吃到来年开春;若是要选择回原籍,两日后由朝廷安排人送你们回去,回原籍因为路费等,银钱减半,一人一两,粮倒是一样,你们自己选。”   王老爷子早就已经做了决定,当下便对着那在记录的官兵说道:“这位官爷,老头子我选择留下。”   那官兵眼皮都不见抬一下的,方才给过来的户籍文书他也看到了,老幼组合,家里也没有个成年汉子,留下确实是最好的选择。   他手下的笔不带停,直接就在记录下写下了留下。   又从一旁的箱子里头拿出了四两银子,直接交由王老爷子,至于粮食,等到荒地后再分。   “其它旁的注意事项自己去看城门口贴的告示。”   对于好心的提点,王老爷子不是那种不识趣的,当下他便感激道:“谢过官爷,官爷辛苦了。”   等到谢澜时,那官兵倒是因为谢澜的头发,将忙碌的目光转向了谢澜的身上,不过也就几个呼吸之间,便重新放回手上的记簿上。   不需要官兵开口,谢澜便已经自觉将户籍文书递给了对方。   “一个人?”   “是的官爷,方才您介绍的时候,小人已经听了,小人同前面这老汉一样,选择留下。”   官兵倒是挺欣赏谢澜上道的,没有像其他人那般问东问西。   所以他也并没有因为谢澜的特殊而为难他,以平常心对待,记录的速度不比记录王老头的慢。   等拿到了这二两银子之后,谢澜捏紧,随后放入怀中。   这可是他吃软饭的关键,可不能丢。   两天之后,选择回原籍的人已经出发,流民聚集地一下子少了将近一半人。   这一下子安静不少,谢澜还真是有些不太习惯。 第22章 百家村   “卯时三刻出发,还没有收拾好的加快了!!!”   官爷洪亮的嗓音从营地发出,谢澜站在人群之中,两手空空并没有什么东西。   他之前找到的那些个破烂,都已经丢在了草堆里头,一个破葫芦瓢,一个破罐子,唯一一个算好的,那就是官府发给他们的瓷碗,就是往日他拿来装粥的。   只可惜在昨夜也不小心摔在了地上,这不,可不啥都不用带。   其他人跟他也差不多,王老爷子和小鱼儿,也只有王老爷子背上背的那个小包袱,里头有老爷子的命根子:一套长短、粗细不一的银针,还有几撮药材。   “王神医,不是说要进城到医馆坐诊吗?怎么.....”   在前往朝廷安置他们的路上,乔哥儿家汉子有些担心,他没按捺住,便同王老爷子问了起来。   “放心,医馆那边没有变,老头子我跟掌柜的说好了,后日进城去,这不得先看看朝廷给咱们安排的地方,选好地先,这没地呀,心里头总归是有些不踏实。”   那汉子听罢爽朗一笑,看着他身旁的乔哥儿,目中含情:“王神医说的是,咱们作为农户,这地呀就是咱们的根,可不能马虎。”   谢澜在一旁听着,没做声,他对土地倒是没有什么太大的感情,不过,能分地自然是好的,更何况到了这地,还会分粮,为了这粮食,他也得跟着一起。   正好后天可以跟着王老爷子和小鱼儿一起进城,光他们两个老少,他还是有些不放心。   从卯时出发,到午时才到,一路上,带头的官兵们都在配合谢澜他们的行路速度,就算骑在大马上,也只是不需要步行,并没有要赶路的意思。   谢澜暗自计算了下卯时到午时,大概五个多小时,这是步行时间,如果是坐牛车的话应该一个半时辰,也就是三个小时左右,坐马车或者是骑马那就更快了。   不算太远,起码要去城内,一个白日足够来回。   “看,那就是以后住在咱们村子旁的,听说朝廷特意给起了一个村名叫百家村。”   “不会出什么事吧?这些人,一个个脏兮兮的,就怕他们里头有些无赖混混,咱们村躲不过。”   “怕什么?左右有官府管着,他们这些人也不敢随便惹事。”   “说得也是,之前村长也说了,这些人要是不安分过日子,有他们好果子吃的,更何况又不占着咱们村子的地,管他呢。”   “行了,他们来了,咱们也回村跟村长说一声。”   为首的领头男子,身穿一身灰色盔甲,白色披风,腰上配着剑,剑眉星目,虽然白,但却不是那种长久不见日光的白,而是白得十分健康。   他挺直着腰板,骑在枣红色的大马上,整个队伍以他为主,是那领头之人。   这人正是煜星逸,这流民安置一事,正是由他带队。   “郡王,那些人?”   煜星逸方才也听到了议论,他并没有放在心上,不过是百姓对于自己周围环境变化的不安罢了。   待这百家村安定下来,再跟周围村落婚姻往来,想必,就能融入这方水土。   一切都需要时间!   “无事,无需太过紧张。”   “是!”   狼言夹着马肚,放缓速度,重新落后煜星逸半步。   一行人穿过林子,随即便是豁然开朗,一片空地,后头远处有山,空地右侧有水。   而且空地上已经出现了好些个茅草屋,能住人的那种。   一个简易村落可以说是有了雏形。   不过也就短短几日的功夫,能做到这个程度,可见朝廷确实将他们这些流民放在心上。   谢澜环视了一圈,觉着环境还真不错。   而且看着这平地,不是那种石头地,土质从地上的枯草长势可以看出,应当不错。   煜星逸一下马,一旁的侍卫便将马给牵去了别处。   原先便在此处临时驻扎的一个官员带头前来迎接,随行的还有两个老汉,他们身后还跟着几个官员。   谢澜在后头远远看着,那两老汉皮肤黝黑,想必应当是这方区域原住民,可能是附近村落的村长!   “郡王,一路辛苦了,下官和村民们准备了宴席,专门给郡王接风洗尘。”   煜星逸皱眉,当初他只是来考察这地,确认是否合适居住,后头这草屋还有其它的是工部另外安置人来,他不曾接触,现今看前头这官员,只觉着谄媚。   他沉声开口道:“不用了,户部的人在何处,直接开始吧!”   为首的中年男人脸上的笑容差点挂不住。   见煜星逸态度坚决,没有要软下来的意思,这官员后头站出来一个老头,精神抖擞,磨掌擦拳!   “郡王,户部的在这,土地丈量还有安置都已经做好了规划,也已经过了朝廷的批制,只等着您带人过来了。”   煜星逸脸上总算有了一丝笑意,满意点头,总算是有个干事实的。   他开口道:“走吧,那就开始!”   说着他又命令了营地里头的所有官兵,将后头押运过来的粮食搬下,打算直接分粮分房。   “这......”被无视的两个村长,有些讪讪得看着工部官员。   “看我作甚,没听到郡王的意思。”   “那这接风洗尘的宴会还......。”   人话还没说完,便被这官员给好一通骂。   其中一个有眼力见的抓着另一个的胳膊,脸上带着讨好得笑,开口道:“大人,我等明白,这宴席马上撤下,马上撤下。”   “哼!!”工部官员甩袖离开,往煜星逸以及户部的人所在的地方走去。   尽管心中有气,但他可不能得罪了人。   等人走了之后,那两个老汉沉下脸,显然也很不高兴,没想到讨好没成,反倒惹了一身腥。   一时间两人有些后悔,就应该像李家村那老不死的一样,不应该招揽这个活。   不过现在后悔也来不及,只能咬牙吞下这个哑巴亏,只可惜了因为准备宴席花费的白花花的银钱。   人群中围观的谢澜有些想笑,这出戏还是挺有趣的,拍马屁拍到了马腿上。   不过他倒是对那灰色铠甲的领头人有了兴趣,是个务实派,看着样子,应该还是个武将,鲜衣怒马少年郎,这少年将军应当就像这样的吧! 第23章 晚饭   “你说那人是安宁王府的二公子,煜南王?”   小鱼儿理所当然得看着谢澜,不明白谢澜怎么这么惊讶,他可都在流民中看见人好几次,而且封都城大半部分百姓都认得对方。   自家谢大哥还说要去安宁王府做赘婿,连安宁王府有哪些人,长什么样都不知道,还不如他这个十二岁的。   似乎看到了小鱼儿眼中的鄙夷,谢澜咳嗽了声,狡辩道:“我这不是没有你消息灵通嘛!”   见糊弄不过去,谢澜无奈道:“我承认,我确实没有怎么关注。”   “哼哼。”小鱼儿一脸得意:“我就知道,谢大哥是个顶天立地的男子汉,说着要去安宁王府当赘婿,肯定只是说说而已,咱们男子汉要靠自己!”   说着小鱼儿握紧自己的拳头,一副慷慨激昂的样子。   谢澜扶额,这倒霉孩子,他可不只是说说而已,要是小鱼儿知道,他打算后日进城参加选拔,肯定得吓一跳。   他就当个好人,给这小子多两天好觉。   谢澜支支吾吾应了声,随后又转移了话题道:“没想到带队的居然是郡王,他们哪天走,你可知道?”   小鱼儿支着下巴,随即眼睛一亮,悄声凑近谢澜耳旁:“我听说呀,郡王他们明日就将全部回去了。”   明日?谢澜觉着有些可惜,若是后日的话,不知道能不能打个商量,捎带他们一程,毕竟这押运粮食的车回程可是空的。   不过,令谢澜意外的是,当天傍晚,迎着晚霞,煜星逸便带着一批人骑马回了封都,当时谢澜已经入住了分给他的茅草屋里头。   还是听到马蹄声,谢澜出门看了一眼,才发现一行人骑着马离开。   他们的离开并没有影响到百家村的人们,不少茅草屋上头都开始飘出了灰烟。   朝廷确实心细,分配给他们的虽然是陈粮,但是一半是粗粮,一半是精粮,精粮里头又有一小部分已经脱了谷,这不,不少人已经开始做饭。   谢澜看了一眼后,没多做停留,以后要见到的机会多着呢,他有这个自信。   重新转身,正打算进屋的时候,看到了小鱼儿在门里探头探脑的,看来刚才的马蹄声他也注意到了。   见谢澜看过来,小鱼儿对着人招了招手,随后进了屋。   他们两家并排着,很近,等小鱼儿家里飘出了饭香的时候,谢澜还在跟着炉灶打架。   “我就不信了,我生不起火?”   看着地上的干草,还有一堆柴火,这柴可是他跟着小鱼儿一起去捡的,都是干的。   怎么别人行,他不行?   要说是炉灶的问题,这可是朝廷统一建的,难道是锅?   谢澜看着那小小的陶锅,又否定了,这玩意儿也是朝廷统一给的,更何况,他这锅还没有放上去,怎么可能是因为这个他生不起火。   早知道这样,当初在流民聚集地住的时候,打牙祭时就应该让小鱼儿教教他怎么生火好了。   现在抓瞎,谢澜有些失败得坐在地上。   不过他没有颓废太久,也就不到一分钟,他心底默数了六十个数,重新开始打开火折子,放在干草上,等干草燃烧之后,将木柴放上去。   但等干草燃尽,木柴也只是黑了点,并没有就此燃烧起来。   “一定是哪里有问题,再想想,谢澜,你这么聪明,总不可能是个动手废吧!”   在脑中盘了下之前见小鱼儿生火的动作,似乎要先加细小的柴才成。   眼睛一亮,谢澜将柴火放在地上踩,都是很久的枯枝,很容易便裂开。   等再次起火的时候,谢澜看到火势开始生起来,有种油然而生的自豪。   还没等他将米淘好。   小鱼儿的头突然出现在窗前,差点没给他吓出个好歹。   “小鱼儿呀,你什么时候来的?”   小鱼儿透着干草,将头从窗子处伸进来,这才开口道:“谢大哥,我在你生火时就在这啦。”   明白过来后,谢澜佯装生气道:“好你个小鱼儿,看你谢大哥的笑话是吧?”   说着便出门,三步并作两步,直接出现在小鱼儿身后,小鱼儿头被卡住,失去了先机。   “痒,哈哈哈哈,痒,谢大哥,我错了,错了!!”   折腾了人好一会儿,谢澜这才放过小鱼儿。   小鱼儿脸上还带着刚刚大笑憋出的红晕,开口道:“我爷爷喊我来叫你去吃饭。”   谢澜一脸了然,看来是小鱼儿同他爷爷说了,猜测可能他不擅长做这些,所以才让小鱼儿来邀请他。   他也不是那种扭捏的人,既然有人来喊吃饭,还省下了他的事,毕竟柴火饭,他也没有什么信心能做好。   “成,我进去拿点东西,等我会儿。”   谢澜不是那种吃白饭的,当即进屋,舀了两竹筒的米,毕竟到人家家里吃饭,总得带点东西,这米是他现今唯一能拿出的东西。   跟着小鱼儿进门时,王老爷子见状,没有说什么,而是直接招呼着他们洗手吃饭。   谢澜扫了下,几块板子搭成的桌面,上头摆着煮好的饭菜,这个量,一看就是准备了他的份,一时间心里头暖暖的。   白米饭再加上野菜,谢澜吃得肚子都撑了才放下筷子,同他一样,王老爷子和小鱼儿同样如此。   看来,先前都是饿狠了。   等吃完饭后,谢澜主动收拾,甚至还洗了碗。   王老爷子泡了茶,当然,这茶是他先前在野外随意扯的折耳根叶子,喝起来有股怪味,谢澜不太喜欢,但却莫名上头,最后还是跟着王老爷子一起坐下品了又品。   小鱼儿笑着从门外进来,刚他去看了眼小平安,小平安就是乔哥儿生下的那个小汉子,现在还是有些皱巴巴的,却很可爱,小鱼儿没事的时候就喜欢去逗逗他。   “爷爷,谢大哥,刚我听乔哥儿他们说明日要进城,咱们去吗?”   谢澜、王老爷子:“进城?”   小鱼儿见人以为是封都城,赶忙解释起来:“不是封都城,而是距离咱们这一个时辰脚程有个雨来镇,乔哥儿他们说咱们刚来,好多东西都没有,打算去城里买一些,问我去不去,这不就回来问爷爷你和谢大哥了。”   谢澜看着自己身上的破僧衣,已经像个抹布一样了,虽然他之前隔一天就会洗一次,但是并无卵用。   人靠衣装马靠鞍,要想做赘婿,最起码行头得安排起来,不然后天去参选,第一轮被刷下就尴尬了。   谢澜当下便决定了:“小鱼儿,明儿我也去,记得喊你谢大哥哈!” 第24章 买买买!   雨来镇同封都城还是差个十万八千里的,光从城门就能看出。   谢澜和小鱼儿以及乔哥儿家的汉子,七七八八一共百家村约莫二十来人,当然,不止这么少,另外几批人跟他们不是同一个时辰出发的。   当然,他们这些人也不是非要一起,毕竟要买的东西都不一样,在城门口,约定好了归程时间后,他们各自跟着关系紧密的同伴散开。   “小鱼儿,你要跟我一起吗?”乔哥儿家汉子带着一个小少年,跟小鱼儿差不多大,是之前乔哥儿难产时蹲在人身旁哭的那个,谢澜记得,好像是乔哥儿的弟弟。   “对呀小鱼儿,跟我们一起不?”那少年开口,声音有些弱,看着是个胆子不算大的。   小鱼儿看了看谢澜,最终还是拒绝了对方:“不了,我跟谢大哥一起!”   乔哥儿家汉子见状,也没有强劝,而是交待了小鱼儿要听话,别乱跑。   至于谢澜,他并没有开口,他和这个还俗的和尚不算太熟,只能说搭过几句话,可以说,谢澜同流民里头除了王神医以及小鱼儿之外都不熟!   他总是游离在人群之外,似乎跟他们不是一个世界的。   谢澜见人关心小鱼儿,当即对着对方点头,示意人放心。   “小鱼儿,走吧!”谢澜招呼着小鱼儿,带着人直接往城内走,跟在队伍后头,交了两文钱的入城费,谢澜带着小鱼儿直接往闹市走去。   果然,进了雨来镇,谢澜才真真实实感觉到了古代这种质朴但同时又带着鲜活的生活,跟影视剧上见过的很不一样,是难以形容的感觉,只有身临其境才能体会到。   进入闹市,谢澜直接拉着小鱼儿往面摊上一坐。   五文钱一碗素面,八文钱一碗荤面,谢澜才不会苛待自己,当即便让老板上两碗荤的。   小鱼儿有些不自在,就算在洪涝前,他家里人还在,他也没有这么花过银钱,老实讲有些奢侈!   往年他父母去街上,都不会在外头吃,他以前也去过几次,但也是不会花费这个银钱,顶多能得一两个零嘴,一文钱的那种。   想到这小鱼儿有些落寞,他父亲母亲已经永远离开这世上,永远离开他。   “怎么了?”谢澜见小鱼儿刚还很开心,突然情绪低落了起来,关心道。   小鱼儿压下心头的难过,想到现在他有爷爷,有谢大哥,以后也会越来越好。   “我没事谢大哥。”说着看向老板端过来的两碗面,又惊呼道:“这就是荤面吗?闻起来好香呀。”   谢澜见小鱼儿眼神黏在面上,知道人情绪已经过了,便没有再多问,而是直接将筷子递给对方。   “尝尝吧!”   说着他也端来一碗,老实说荤面也没有多荤,就是里头有几颗青菜,然后几片薄薄的瘦肉。   不过好在汤是纯正骨头汤,面也够分量,而且还是谢澜难得吃到的有油水的食物。   他还是吃得很满足的。   就连小鱼儿这身量,一碗面都吃得干干净净。   谢澜轻笑一声后,随即又向老板打听了成衣店怎么走?   他不打算买布料,毕竟他也不会做衣裳,最好是现成的。   王老爷子腿脚不算好,所以今日没有来,但是也交代了小鱼儿要各自买两身衣裳,毕竟明日到封都城去,还是这破破烂烂的样子,不好。   两人的目标一致,谢澜带着小鱼儿直接杀到成衣店,整个风雨镇一共五家成衣店,那面摊老板推荐的确实是最便宜的一家。   谢澜花了三百文买了两身衣裳,又花了四百文买了两双鞋子,都是最粗糙的料子。   不过,他也不敢多花,毕竟还得留着一两银子去选拔,可不能因小失大。   小鱼儿也选了两套还有他爷爷两套,又配了布鞋,足足一两银子。   店老板见他们买得多,还给他们添了几块布条,都是那种一条条的,细细长长的。   后头,谢澜又同掌柜的打了个商量,想要个隐秘些的地方,直接换了身上的衣裳。   掌柜十分大方,将后院让给了他们。   谢澜带着小鱼儿速度换下了旧的那件破烂僧衣。   这么一换,整个人容光焕发,小鱼儿再看向谢澜时,不得不承认,他谢大哥要是想吃软饭,这脸,这身材,足够!   “盯着我看作甚?”谢澜有些好笑,换了一身干净衣裳的小鱼儿,看起来可爱多了,小圆脸,圆圆的眼珠,因为这些日子一日两餐都能正常吃,虽然不饱,但是也比刚遇见时的两颊凹陷,头发枯黄好很多。   看着手痒,谢澜又捏了下对方的小脸蛋。   送的布条,谢澜简单地在脑后扎了个小辫子,因为他头发不算长,这小辫子扎起来,倒是别有一番潇洒。   他们不打算在百家村待太久,所以谢澜从成衣店出门后,也没有去买其他东西,就简单买了点肉还有盐,一些干粮,够他们今天晚上吃,还有明天赶路时,路上吃就成。   至于别的,什么棉被还有其他调料,瓶瓶罐罐日常用品,谢澜和小鱼儿都没有买。   等他们买好东西到城门口的时候,果然还没有见到别的人影。   不过两个人也不算无聊,将东西放在一旁,往旁边的一棵大树走去,在树下的石头上坐了下来。   约莫等了有一刻钟左右,才陆续有人从城内出来。   跟谢澜和小鱼儿这般身上穿着新衣的也有几个,不过都是单身汉子,像是家中有女人或者哥儿的,都是扯了布回去,像是乔哥儿他男人就是扯布,这样一套还能便宜好几十文钱。   回去的路上,谢澜同人打听了有没有哪户人家是想要粮的,旁人虽然惊讶,但是还是给谢澜指了人。   “谢老头家就缺,他们家人多,吃得也多,粮食定然是不够的,你要是想要出粮,可以去找他们家,还是你本家,应当能给一个好价钱。”   “谢了!”   谢澜美滋滋感谢,他并不想将粮食留下,打算全部出手。   就算吃软饭不成功,他也打算留在封都城,另谋出路。   他之前也打听过,封都城里头似乎缺吏使,实在不成,也是个能吃饱饭的出路,不然他也可以去抄书,这毛笔字不多说,他也是练过的,想当年因为脾气还有那手鸡爪字,他可以压着自己练了好几年的书法。   这大煜朝的字跟古代繁体字一模一样,他几乎都认识,毕竟练习书法,顺便他就将繁体字也给认了。 第25章 入城   回到草屋,放好东西,谢澜便风风火火去寻了谢家,谢家听说谢澜想要出售粮食,当下便爽快地点头。   价格方面,谢澜也没有什么太大的要求,只要是合理的就成,最后谈下来的价格是比镇上的每斤便宜一文钱。   谢澜还挺满意这个价格的,他直接带着人到他草屋去搬了粮食,银钱谢家也很爽快的给了。   整场交易,并没有拉扯,几句话的功夫。   当晚,谢澜照旧在王老爷子家吃晚饭。   在饭桌上,谢澜才知道,今天白日里头,王老爷子也将家里所有的粮食出了。   “我们之后就去封都城里,这粮食留在村里,也没有人吃,还不如卖了换钱,城里都是用钱的地。”   对于王老爷子这话,谢澜颇为认同,不管是在现代还是在这大煜朝,要想在城里住,都是要钱铺出来的。   他和谢老爷子商议好明早出发的时间之后,又吃了顿炒肉,离开的时候,甚至是哼着歌。   在回屋之前,谢澜干脆到河边,拿出今天买的皂角,将自己从头到脚,洗了一遍,虽说他先前也爱卫生,在下雨之后,用水充足的情况下天天在河边洗澡洗头,但那都是拿水洗洗就算。   现在上皂角,他才总算觉着身上干净了些。   将自己好好收拾一顿,回到草屋的时候,隔壁已经没有了声响,王老爷子还有小鱼儿已经睡下。   谢澜没有多想,摸黑进房间,直接躺在木板上,闭上双眼。   一觉就睡到第二日天亮。   谢澜起身的时候,只觉着腰酸背疼,果然这木板不是那么好睡的,先前在城外睡的也是在干草堆上,最起码也是软的,倒是没有现在这么不习惯。   他叹了一口气,从草屋的木桶里头舀了一瓢水,就着柳枝,咬烂后在嘴里刷了刷。   “啧,不成,出血了!”   谢澜皱眉嘟囔。   还是得有牙刷,最不济得有牙粉,这样子,迟早得得口腔溃疡。   “还真是没有王子命偏得了王子病。”谢澜小声自嘲。   收拾完毕,谢澜拿着他随身的包袱,直接就到了王老爷子家里,一起吃了早餐,又帮着收拾好后,锁门,三人出了村子。   在离开前,谢澜回眸最后看了眼这个落脚了两日的村子。   往封都的路程并不如来时轻松,来时有朝廷开路,他们只需要在后头跟着就成,现在重新回封都,这路就不怎么好走。   好在都是平地,也只有草丛高了些,时不时需要绕过几个大石头,别的倒是还好。   谢澜背上两个包袱,一大一小,大的那个是王老爷子还有小鱼儿的,作为一个二十六岁的成熟男性,照顾老弱是刻进了骨子里的事。   王老爷子腿脚不好,小鱼儿又年幼,不过十二岁,身量都还没到他胸口,他也不好意思不管。   “谢大哥,来喝点水!”   几人在一个大石头上坐下歇脚,小鱼儿丛包袱里头掏出一个竹筒递给谢澜,谢澜也确实渴了,当下也不客气,直接就着竹筒大口喝了几口。   “小鱼儿,还是你贴心。”谢澜擦了擦嘴边的流水,对着小鱼儿比了个大拇指。   小鱼儿笑嘻嘻回应:“那是当然了。”   王老爷子只看着,并没有搭话,但是眸子却带着笑。   秋风吹来,谢澜坐了会儿觉着差不多了,开口招呼道:“王老爷子,好的话咱们继续吧。”   后半段路程,他们又休息了两次,主要还是为了王老爷子着想,回封都,谢澜不想走得太急。   一路走走停停,待他们再次看到封都城城门时已经是午后。   “唉,谢大哥,那不是王麻子吗?他来封都作甚?”   小鱼儿看着前方约莫两百步距离的地,一个穿着灰色短褐,整个人看起来贼眉鼠眼的。   谢澜顺着小鱼儿指的方向,确实看到了个熟悉的人影,这几天没见到王麻子,他还以为人是回原籍了,没成想是留下了,还在这碰上。   想着等会儿他还有事,不想节外生枝,再加上王麻子之前收拾够了,在对方没有再次惹到他身上前,谢澜不想去主动找对方麻烦。   “没事,在封都城内,他不敢乱来的。”   谢澜怕小鱼儿对王麻子形成了PTSD,只能尽可能安抚他。   “谢大哥,我不是曾经的我了,我不怕他!!”   见小鱼儿言之凿凿,且神情不算勉强,谢澜宽慰一笑。   不去管王麻子,谢澜招呼着小鱼儿去扶他爷爷,这么久的路程,就算再怎么歇息,王老爷子也还是有些勉强。   入城时的入城费比雨来镇贵了不少,三个人,谢澜一共交了十五文钱。   头一次进入封都城,现在还算是外城,就已经不是言语形容的热闹。   他们是从西城门进去的,西城这边,基本都是平民百姓活动的范围,物价相较于内城以及达官贵人们活动的区域可是低了很多,但是总的来说,还是比雨来镇高了将近一倍。   谢澜暗自感叹,果然哪个朝代的首都物价都是吓人的。   王老爷子和小鱼儿要去的医馆离西城门不算太远,在经过三四条街市后,便看到了牌匾。   谢澜将人送进去之后,又跟那掌柜简单交谈了会儿,看了下医馆环境,这才同王老爷子和小鱼儿告别离开。   “小鱼儿,等过两天,谢大哥来带你好好逛逛封都城!”   “嗯,谢大哥,记得来寻我哟~”   分别总是有些难过,特别是对于少年人来说,小鱼儿在谢澜的身影消失后,眼中显现了湿意。   王老爷子叹了口气,随后轻轻拍了拍小鱼儿的肩膀,环着对方劝道:“离别是为了下次的见面,你谢大哥就在封都,以后还会再见的,进去吧。”   “爷爷,小鱼儿就是有些难受,等会儿,等会儿小鱼儿就能自己调整好的。”   小鱼儿声音带着些哭腔,不过好在这泪珠没有掉下。   医馆掌柜的在里头往外看了一眼,并没有打扰那爷俩。   谢澜从医馆离开之后,便寻人打听了安宁王府的府邸在何处?   好在,封都里头不少人都很慷慨,给他指了路,至于是好心还是说想看安宁王府笑话,这个谢澜就不知道了,毕竟论迹不论心,总归人家是给了他帮助。 第26章 报名   安宁王作为当今圣上的胞兄,自然是皇帝面前最大的红人,可以说权势滔天都不为过。   至少,对于封都以及大煜朝整个天下的百姓来说是这样的。   他的府邸自然是在封都最中心的位置,整个安宁王府离皇宫宫墙也就隔着几条巷子,相邻的府邸基本都是朝廷重臣,皇亲国戚。   要是以往,谢澜想要进入内城,甚至要到安宁王府的府邸前还真是不容易,但是谁让安宁王府公开招婿。   约莫是心照不宣的事,谢澜进入内城的时候,官兵并没有什么阻拦,交了入城费,说明了来意,放人放得很干脆。   甚至内城城门口还专门摆上了台子,有人坐在上头,一看就是登记的。   谢澜上去的时候,前头没有什么人排队,而且看着一旁忙碌的人,似乎是要准备结束的意思。   “这位爷,打扰下,这里可是星宸公子招婿的地?”   谢澜的声音在忙碌的人群中十分突兀。   甚至台子下有路过的人,看到这副场景,都停下了脚步,似乎是觉着有热闹可看。   不过显然接下来的事倒不如那些想要看热闹的人所想,安宁王府的人并没有刁难谢澜。   做主的是个八字胡的中年男人,看着很儒雅干练,谢澜大概猜测,这人在安宁王府应当有一定地位。   “是这,你......你也是来报名的?”   那人说话有些停顿,显然是觉着这个猜测不太可能,但是能寻来这的,不是想要入赘他们安宁王府,他还真想不到别的。   不过眼前这人头发这么短,不会是刚还俗的和尚,和尚也有想要娶夫郎的?马伯皱眉。   谢澜不在意旁人的眼光,他说得很坦荡:“晚生是来报名的,还请这位爷行个方便。”   马伯打量了来人,见谢澜站得挺直,身姿挺拔,通身说不出的气质,面色硬朗,剑眉星目,透着一股子英气,但是眉眼间又有文人的儒雅风流,同他家世子相比,虽说差了点,但也算是个人才。   一想到前头刚报名过的那人,本来已经收起的本子,又被他重新拿出。   “姓甚名谁,家住何方,年岁几何,家中情况......。”   谢澜听罢,一一应答:“姓谢名澜,浩荡江流翻覆波澜的澜,字临川,家住城郊百家村,已过两轮又六载,家中只晚生一人。”   马伯心底不太爽快,又一个百家村的,年岁还这般,同他家公子相比,老了!   “年岁二六,未曾娶妻生子,可有过婚配?”   不是马伯敏感,而是这个年岁的男子,鲜少有未成婚的,一般弱冠之后,家中便开始张罗。   他可不想他家谪仙般的少爷嫁的人是个二婚的。   谢澜有些尴尬,好不容易装得这么文雅,看起来也风度翩翩的,可偏质疑他的感情经历,他也想娶老婆好么,那不是现代的时候找不到,一天天都扎在研究上,高中为了考大学,大学为了考研究生,他哪里来的时间。   到现在为止,他的初吻还在呢。   谢澜强压下尴尬,面色如常,语气平和回道:“晚生未曾有过婚约。”   想到要是没有个理由也不成,谢澜只能扯头发的事情:“晚生幼时入了寺庙,虽作为俗家弟子,但还是剃了发,两月前才刚离开寺庙归乡。”   果然这个理由一出,就连见多识广的马伯也信了七八分。   他记下谢澜的信息之后,给了谢澜一个牌子,随后交代道:“明日巳时到内城城门口,到时拿出这牌子,会有人接引你。”   谢澜记下了,也就是明天大概九点得到内城城门口集合,可能要开始考核了。   谢澜面带感谢,接下带有安字的木牌后,将报名费递给这八字胡先生,随即告辞。   等他离开之后,马伯身旁一个圆脸小子,一脸不理解道:“马管家,不是说报名结束了?怎么还破例给这刚还俗的和尚报名?”   马伯清笑一声,但没有应答,他有预感,刚才那个叫谢澜的很特别。   出了内城门,谢澜拍了拍胸脯,看来他表现得还可以,至少他是这么自信自己表现得十分完美。   回到西城,谢澜并没有再去寻小鱼儿他们,而是逛了下古代的街市,见到了好些好玩的玩意儿,最后吃了碗面,打算找个客栈睡一晚,没想到西城这种平民百姓逛的地方,住店居然这么贵!   “半两银子,你抢钱呐?”谢澜没忍住吐槽出了声。   掌柜的原先面带着笑意,听到这话,顿时板起了脸。   “想要便宜的?想要便宜的去暗巷去呀,没钱来这装什么阔!”   谢澜还是头一次被人给赶出去。   他摊了摊手,这果然空气中都是银钱味的城池,没钱还真是啥都干不了。   就这牌匾都掉了一角的客栈,居然一晚上要半两银子,除了明亮些,也没有什么特别的。   “公子.....你是要住宿吗?”身后一道脆生生的童声响起。   谢澜转身看过去,发现一个只到他腰部的小孩,看起来也就七八岁的样子,绑着两个发髻,身上的衣裳已经洗得发白,虽然脸上看去很害怕,但是却能挺起胸脯,给自己打气。   谢澜还没有说话,那男孩捏着衣服下摆,又鼓起勇气道:“这位公子,你是要住宿吗?我们家有个空房间,只要,只要两百文就成。”   谢澜轻笑一声,在小男孩讶异的眼神中点了头。   跟着小男孩一路左拐右拐,直到拐出了闹市,进入了一条狭窄的巷子里头。   还是青天白日,但巷子里头却有些昏暗,谢澜心里头毛毛的,甚至都要怀疑这小孩是个饵,在现代的时候,他不是没有看过这种案例,这拐卖人口的很爱用这招,用小孩子或者弱者做诱饵,借着被害人良善,将人给拐了。   不过,谢澜一想到他一个男人,身上穿的又不是什么好料子,这年代又没有器官贩卖,可能大概应该没有人会看中他的吧!?   不过,黑工这些不管哪个年代应该都存在的吧,谢澜提醒自己警惕着,一旦有什么风吹草动,直接逃。   为此他还仔细观察了下周围环境,在脑中给自己设好了好几条逃跑路径。 第27章 住宿   “娘亲,娘亲,我带客人来了。”   从昏暗小巷子走出,环境突然明亮了起来。   小男孩蹦蹦跳跳地推开了一座院门,谢澜一眼便看到了正坐在院子里头的女人,女人看起来不算年轻,手上还在编织着篮子。   “娘亲,你怎么又干这些?说了孩儿和父亲会努力挣钱的,您就好好休息便成。”小男孩语气带着抱怨,但是话语里头都是关心。   谢澜站在院子外,看着这温情的画面,不由得有些羡慕。   不过在女人摸索着站起,小男孩伸手去扶着的时候,他才发现这是一个眼睛有疾的女人。   她的瞳孔没有焦点,是个盲人。   谢澜不由得有些唏嘘,看着院子里,一时间不知道该不该留下。   虽然他很想很想帮助这对母子,但是一个盲,一个幼,他一个大男人,若是被人瞧见怕是会惹闲话,他倒是不怕,怕就怕害了这家子,这古代的纲常,男女之别他还是知道一些的。   不是他封建,而是时代如此,怕是小男孩一时间思虑不到。   所以谢澜开口试探道:“这位大姐,方才你家小子说你们有房间出租,一晚上两百文,可是有?”   那女人脸上带着笑,伸手拍了拍男孩的小手,点头道:“这位公子,确实有。”   听到回答,谢澜了然,这家人确实有房子可以暂时出租,不过,他还是想着不招惹事端,开口问道:“明白,不过,大姐,你家就你和你家小子吗?”   女人听罢,先是一愣,随后面露感动,她脸上的笑意更加真诚,解释道:“我家汉子等会儿回来,旁边房里头还有狗蛋他爷爷在。”   谢澜听罢,打消了顾虑。   他从怀中掏出了二百文铜板,放在院子里头的石磨上。   看这家人院子里头放着石磨,看来是做豆腐营生的,早上可能会起得比较早,不过谢澜并不在意,他也只是借住一晚罢了。   小男孩见石磨上的铜板,眼睛一亮,狗蛋娘亲虽然眼睛看不见,耳朵还是很灵的,当即便交代狗蛋道:“狗蛋,你带着这位公子去房间去先。”   说着又对谢澜道:“要是缺什么,就直接跟狗蛋说,狗蛋给您拿。”   “先谢过大姐了。”   狗蛋一家租给他的房子和他们一家所住的院子有点距离,约莫二十步左右,而且还有篱笆墙隔开,算是个单独的房间。   里头没什么东西,就一张床,还有一张桌子,几张板凳。   不过却很干净,也没有落灰,看起来这一大家子经常收拾。   “公子,您先坐着,我去取床褥来。”   谢澜不好意思让这不到腰部的孩子忙上忙下,干脆直接跟着人一起。   他也不进门,就在门外等着狗蛋出来。   等到铺床褥的时候,谢澜借口不喜欢假于人手,直接自己一手包办,没再让狗蛋沾手。   “那公子,狗蛋就先出去了,您先歇息着,要是有需要直接到院子里头喊我就成。”   见没他什么事,狗蛋自觉离开。   随意小歇了会儿,到傍晚时,谢澜正想着去外头觅食,没成想狗蛋来了。   “谢公子,这房钱是包含热水还有一餐晚饭的,您看要不要在我家吃,不过我家这都是粗茶淡饭,您要是想到外头吃也成,公子您看?”   清脆的童声,但是话语却很是老成,穷人家的孩子早当家,可能就像狗蛋这样。   正好谢澜也不想再出去,他怕再找回来的路难,当即便回了狗蛋,在他们家吃就成。   晚饭是摆在院子里头的,也就吃晚饭时,谢澜才看到了这家的男主人,是个精瘦的中年男人,约莫三十五左右。   “这位公子就是租我们家屋子的吧,快快过来,粗茶淡饭还请公子不要介意。”   男主人招呼着谢澜坐下,在谢澜打量着男主人的时候,男主人也同时在打量他。   虽然谢澜身上的衣服是麻布,比他们一家子穿的布料还要便宜,但是这男主人可不会如此肤浅,在封都城内做营生的,不说贵人见过多少,就谢澜这通身的气度就不像是他们这种寻常人。   更不论谢澜长得还一表人才,进退有度,再加上偏白的肌肤,更不像农家汉子。   谢澜推拒了下,并没有先主人坐下,而是待狗蛋的爹娘坐下之后才在狗蛋身旁坐下。   “大哥、大姐,狗蛋爷爷不出来吗?”   “我爹他腿脚不太方便,方才已经伺候老人家用过了。”   谢澜听罢没有再问,各家有各家的难处,这家子,一老一小一残,难怪狗蛋娘还编篮子补贴家用。   “来,吃菜吃菜,都是自家种的。”   狗蛋爹招呼着谢澜,谢澜端着饭碗,就着家常菜,吃到七八分饱才停。   狗蛋爹看谢澜并没有嫌弃,反而还很受用,心里对谢澜又是感激不少。   入夜,谢澜从狗蛋家弄了好些热水,洗脸洗脚之后躺下。   被褥还有阳光的味道,可见这家人是爱干净的,他毫无负担一觉睡到了天亮。   等他起床时,院子里头没有什么人,谢澜自己在一旁水井里头打了水,仔细洗漱完后,才将自己的包袱收拾好,直接出了院门。   无需告别,本就是萍水相逢!   随意找了个摊子吃了碗面,谢澜看着约莫要到时间,他直接往内城城门口走去。   他到的时候,没怎么见到人,还以为自己迟到了,心里头正没底。   好在还是看到了安宁王府的人,想要认不出都难,他们腰上挂着安宁王府的腰牌。   “这位大哥,我是来参加你家公子招婿的。”   说着,谢澜将那木牌拿了出来,安宁王府的人没有出声,拿过木牌仔细检查了下,随即招手让另外的人带着谢澜走过一旁。   “大哥,咱们这是?”谢澜礼貌问道。   “待其他人来后,二十人一队。”   谢澜了然,跟以前参加的什么比赛呀,运动会啥的都差不多,一队一队考核,他明白的!   一旁还站着几个人,谢澜猜想应当同他目的一样,不过见人没有跟他交谈的意思,谢澜也保持着自己的矜持,并没有主动开口去攀谈。 第28章 开始选拔   约莫一炷香的时间,人齐了。   两个安宁王府的侍卫在前头带路,谢澜和其他人跟在人身后,直接进了内城。   没用他自己出进城费,想来安宁王府有安排,又或者说是安宁王府自己掏了腰包,但是这谁知道呢?左右不用谢澜自己出,他还乐得自在。   内城同外城果然不一样,进入城门后,直接穿过闹市,里头车水马龙,川流不息,马车都比外城的马车豪华了不少,就连街道都宽敞了许多。   街道两旁,商铺林立,商品可以说是琳琅满目,就连小摊贩们都少了不少,商铺居多。   什么绸缎庄,珠宝店,酒楼,茶馆,应有尽有!   街头巷尾还有不少街头艺人正在表演,不少坐在轿子里的小姐、公子掀开帘子围观。   谢澜眼睛都快要看花了,他也没有遮掩动作,大大方方,看得正在兴头上,一旁传来一声嗤笑声。   他疑惑转头,只看见比他低一个头的男人抬头挺胸,那鼻孔都要翘到天上去。   一看,谢澜就知道刚才那嗤笑是从这人嘴里发出的。   观人穿着,绫罗绸缎,脚上踩着金线勾勒的靴子,头上带着玉冠,只可惜发际线后移,又矮又胖,像个矮冬瓜。   矮冬瓜还不自觉,他打开一把折扇摇了起来,看起来更加滑稽。   谢澜没忍住,拳头挡在嘴前笑了起来。   矮冬瓜恼羞成怒:“你这穷酸样,敢笑本公子?”   谢澜耸肩,他有什么不敢笑的。   要不是情况不允许,他还真想对对方说一句:“回家吧,回家吧孩子,人星宸公子是在招婿,不是在招猪!”   更何况你还是个黑黑胖胖的猪。   见谢澜丝毫没有害怕的意思,甚至没有给自己眼神,还加快了脚步,将他给远远甩在身后。   矮冬瓜在后头一跺脚,谢澜差点被余震给震到。   “你给本公子等着!!!!”   这人不敢在安宁王府的人面前发狠话,只以谢澜的距离能听到的声音说着威胁的话。   谢澜有些无奈,这人也真是好笑,明明是对方先开始招惹自己,自己反击,不过就是笑了声,便这般小肚鸡肠。   要谢澜低头,那是不可能的,他又没有做错,就算是对方权势滔天,那又如何?左右他不过孤身一人,无牵无挂,死猪不怕开水烫,大不了鱼死网破,他也不亏。   谢澜这时还没有注意到他的心态,开始有些不对劲。   路上的小插曲,并没有太过影响谢澜的心情,不过街道旁的热闹,他倒是没有刚见识时那般兴致勃勃。   离开闹市,再往深处走,便是达官贵人们的府邸。   朱门大户,府门前立着两座石狮子,张牙舞爪,栩栩如生。   路过高门大户,谢澜倒是没有得偿所愿看到里头的光景,他倒是想要看看跟电视剧里头的一不一样?   进入府邸巷子深处,一切嘈杂宛若被挡在屏障之外,很安静,偶尔会遇上几辆马车,人影都少见了不少。   谢澜从内城城门口开始一共跟着人走了约莫半个时辰,这才到了一处府门前。   高墙大院,府门上还挂着牌匾,两扇朱红色大门,门口可容纳两辆马车通过。   只不过,谢澜觉着奇怪,没有见到台阶,观察一番之后,他才发现,这应当是安宁王府的侧门。   前头两位安宁王府的侍卫轻扣门环,里头便有人将大门打开。   领头的人,谢澜还有印象,可不就是昨日他报名时见过的那八字胡男人。   见前头两个侍卫对对方态度恭敬,称呼其为马管家,谢澜了然。   “知道了,你们先去忙吧!”   等交代了两个领路的侍卫后,马伯才将视线放在谢澜他们这群人身上。   他在看到谢澜时,眼珠子停留了须臾,随即离开。   不过,谢澜还是敏锐地捕捉到了,他压下好奇,安静得跟着人后头排队。   “欢迎大家来参加安宁王府选拔赛。”   “首先跟你们说下第一条选拔要求,那就是身量不得低于八尺,前头已经放两根戒尺,若是没有达到,那只能抱歉了,不过我们安宁王府不会让你们白跑一趟,不通过的人这报名的一两银子会还给你们。”   谢澜挑眉,不是星宸公子招婿,怎么又是安宁王府选拔?   当然同样怀疑的还有跟他一起的十几位,不过相较于谢澜的波澜不惊,他们倒是已经嘟囔开。   “诸位,是还有什么疑问吗?”   那叫马伯的中年男人脸上带着笑问道,只是这笑却不及眼底。   人群一下子便安静了下来,毕竟这里可是安宁王府,吃了熊心豹子胆才敢在这闹事。   “行,要是不说话,我就当你们已经明白。”   说着他眼神示意身旁的小厮开始。   谢澜的脑子灵活,只在讶异过之后,便明了,之所以说是安宁王府选拔,怕不是寻个由头,不想太过张扬的情况下挑选到不合适的人选,给自己找条后路。   虽说这已经是天下皆知的事情,但有这层遮羞布在还是比没有的好。   “这,我就差这么一点,难道不能通融通融?”   谢澜前头这位是一个距离八尺也就半截手指头的高度,他面露不服。   但安宁王府针对他们公子招婿这事可是十分重视,而且这要求也是府里头的主子定下的,那说一就是一没有商量的可能。   “这位公子,还请不要再纠缠,没达到要求,是您与安宁王府无缘。”   那人见安宁王府的小厮态度坚定,没办法,他只能从袖中掏出了两锭银子,打算贿赂。   “你这是干什么?来人,将人给我送出去!”   没想到弄巧成拙,这贿赂不成,反倒还被赶出去,谢澜全程目睹,都觉着有些不忍直视。   不过从这看来,这安宁王府的门风还是可以的,最起码下人不是那种吃里扒外的。   “下一个!!”   这小厮并没有受什么影响,选拔继续。   谢澜走上前一步,站在戒尺前,戒尺到他眉头上方的距离。   两个小厮满意点头,随即一个圆脸侍卫将谢澜给引进了安宁王府中。   跟着人穿过大门,往前走便是宽敞的院落,地面铺着青石板,平整光洁,不过,这地却不是住人的,谢澜看到了马厩,里头还有好几匹马在,院子里头停着几驾马车。   还有专门伺候马的马夫在给马厩里头的几匹骏马喂草。   谢澜默默吐槽,这穿过来之后,这马比他这人住得还要好。 第29章 冷凉河   沿着回廊,穿过假山和流水,进入一扇镂空门帘,入眼便是开阔的花园,里头各式各样的花卉,就算已经到了秋季,依旧花香四溢。   不过,才刚踏入院子,谢澜便听见了嘈杂的声,拐过一片竹林,便看到一座金色的亭子,周围聚着密密麻麻的人头,他大概估算应当有两三百来人。   不过谢澜倒是有些意外,他还以为应当不少人报名,没成想,似乎也没有多少人。   谢澜不知道的是,光身高这一项就几乎筛选掉了大部分的人。   远处,阁楼内,煜星逸双手撑在窗户上,看向不远处的偏院,院子内的一切他尽收眼底。   这个阁楼的位置十分地讨巧,又占着高视野,偏院里头的人看不到他们,而他们又能清清楚楚地看到对方。   “二哥,别那么紧张,来喝茶。”   煜星宸从下人手中将茶盏接过,打开盖子,便闻道独有的月牙清香,仔细推开茶叶,茶汤透亮带着浅黄,轻饮一口,茶香顺着鼻尖口腔直达大脑。   “好茶!!”   煜星宸放下茶杯后,见他二哥背脊挺直,没有丝毫放松的意思,他看了看桌上的茶盏,他二哥就连最爱的茶都没在意。   煜星宸从软椅上起身,踏步往窗户处走去,煜星逸没有看过来,但却默契得让了些位置。   “二哥,底下也有好些不错的青年才俊不是吗?”   煜星宸这话说罢,人这才侧目看过来。   “要不是父王和大哥给这场招婿寻个别的由头,你呀!真是一点后路都不给自己留。”   说罢煜星逸咬牙切齿得轻敲了下煜星宸的额头。   他不舍得用力,但是不敲又消不去他心底里的气。   “好了,二哥,是宸儿思虑不周,这不是还有父王和大哥嘛。”   煜星宸抓着煜星逸的胳膊,语气软了下来。   煜星逸还真拿他小弟这样子没有办法。   他背脊放松下来,重新望向偏院里头。   “咿?”   煜星逸好奇:“怎么啦?”   他小弟很少因为外界露出这般神情,煜星逸顺着对方的视线看过去,发现他小弟讶异的人是个扎着小揪揪的青年,一身灰色麻衣,只除了头发,没有什么特别的。   煜星逸皱眉:“他怎么了?”   “没什么。”煜星宸就是头次见到短头发的,所以惊讶罢了,他以前不是没有到过寺庙里头,但是都是光头,除了和尚,倒是没有听到什么人会自己剪掉自己的头发。   毕竟身体发肤受之父母,就算是要剪,也不会剪这么多,平常人家也只是成亲之时剪下一缕,寓意结发受长生,就算是修整也不会弄得怎么短。   真是个奇怪的人!!   煜星逸见他小弟不想说,但是眼神中明显带着好奇,以一个大舅哥的心态,他更想从里到外弄清楚那人的情况,所以眼神便锐利了起来。   远处,谢澜刚拒绝了无用社交,一个人躲在角落,便感觉到有人在看他。   刚开始只是淡淡地打量,后头视线突然变得强烈了起来,带有侵略性,谢澜敏锐皱眉。   他直接顺着视线回望,只可惜没有看到人影。   煜星逸双手捏紧窗沿,没想到是个敏锐的人,警惕性很强,想到文丞相他们,他不由得心一沉。   煜星宸在谢澜看过来时也蹙着好看的眉,虽然他们绝对不会暴露在那人的眼前,但是他还是明显提了一口气。   等人的眼神移开之后,他这口气才松了下来。   见他二哥一脸严肃,煜星宸没由来开口道:“二哥,你怀疑那人是太后那派的人?”   煜星逸点头,随即又摇头。   “小弟,我也不确定,他确实很敏锐,不像是寻常人,但若我是太后那妖妇,定然不会派一个这么特别的人过来。”   煜星宸心里同样如此考量。   不过不怕一万就怕万一,他没有开口打乱他二哥的思路。   “放心,二哥会去查查他的来历,你无需放在心上。”   煜星逸并不想放过一丝一毫可能会伤害到他小弟的细节。   “待我去会会人!”   说着,煜星逸离开了阁楼。   待人走后,煜星宸手指轻点窗沿,他眼珠一转,随即将手放下,开口喊道:“蓝雨!”   “公子,属下在!”   蓝雨的身影突然出现在楼阁里,悄无声息。   “去查查那个人,我想要知道他的一切。”   “是,公子。”   在蓝雨转身前,煜星宸补充道:“这事,跟风儿说声,避着二公子的人手来。”   蓝雨面露不解,不过他还是没有多言,应下后转身离开阁楼。   谢澜本来以为能够轻松抓到偷窥他的人,没想到顺着看过去啥都没有。   他有些怀疑,难道他这么多年上课偷吃东西躲着班主任的出现练就的敏锐度失效了?不应该呀!   “这位兄台,敢问怎么称呼?”   谢澜听到声音,转头一看,便看到了一张俊脸,要是这张俊脸离他再远些,可能他会更欣赏一些。   “这位兄台,你有没有觉着太近了?”   脸都差点贴在谢澜脸上的人疑惑开口:“有嘛?”   谢澜没好气:“当然有!”   那人恍然大悟:“啊?哦!失礼失礼!”   说着人退后了半步,谢澜这才直起了腰,收拾了下衣裳。   看向了来人。   是个长相清秀,通身清爽的白面书生,头发拿着布包着,一身长袖宽袍,不过衣裳质感不太行,看起来也不是什么贵的料子。   谢澜猜测,这人应当也不是什么有钱人家的少爷。   白面书生见谢澜打量他,干脆直接摊手,还原地转了一圈,方便谢澜。   “咳,这位公子有事?”   谢澜被整得有些无语。   “哦!小生冷凉河,青州郡人士。”   见人报了姓名,谢澜也不好不回,于是开口道:“在下谢澜。”   “谢澜,当真是好名字,波澜壮阔,江海淇滨。”   谢澜见人似乎还要滔滔不绝,他摸了摸脸,头顶问号?他名有这么好?   不过这人果真是个书生,谢澜以为之前他那么介绍自己已经够文雅了,没想到人还能说出更为壮丽的词。   “呵呵.....还成还成,这位兄台凉河二字也十分妙,有凉有河的。”   救命,气氛尬住了,谢澜还是头一次觉着脚趾扣地。   “呃,谢兄就不必取笑在下了,不过刚才谢兄在看什么?” 第30章 老牛吃嫩草?吃,我大口吃!   看什么?为什么这么问?   不是谢澜敏感,而是在这么一个环境,在这么一个场景,有人突然这么一问你,是你,你会不会提起警惕的触须。   他打着哈哈道:“没看什么,就是觉着有些无聊到处看看,到处看看。”   怕人不信,他还一脸真诚地点头。   甚至在这冷凉河看不见的地方关注着对方的神情,果然对方神色有一瞬间的不自然。   谢澜心里冷笑,这不是可以深交的人。   “原来如此,谢兄倒是同在下一般了,方才在人群中一眼看过去,也就看到谢兄一人带着些书墨气,想来是跟在下一样的人。”   冷凉河说着带着憨厚的笑,同他这白面书生的脸搭配起来,确实能迷惑人心。   让人觉着这就是一个寒窗苦读,不谙世事的读书人。   啧啧,真是好心计,谢澜暗自摇头,看来这冷凉河是他吃安宁王府软饭路上的最大竞争对手。   星宸公子需要什么样的夫婿,谢澜脑中都已经大概测算过了,可不就是眼前人这样子的,不谙世事,看起来好控制,听话,但同时又不是那些个农夫,是个读书人,长得清秀,哪哪都是适配的。   简直可以说是专门为安宁王府准备的。   谢澜心里头已经拐了十万八千里,但是面上还是十分的友好。   他一脸惭愧道:“这可真真是抬爱了,在下未曾入过学,还是一介白身,只识得几个字罢了。”这可不算谢澜撒谎,他在大煜朝确实没有入过学。   冷凉河显然被谢澜打了个措手不及,尽管表情变得再快,还是被谢澜捕捉到。   谢澜正想继续发力,没想到原本嘈杂的环境突然安静了下来。   “煜南王到!!”   谢澜跟着所有人一样,站直身子,望向从檐廊处走来的男子。   可不就是之前见过的安宁王次子煜星逸。   这次这人一身常服,看起来没有之前那么凌厉,整个人气质柔和了些。   依谢澜看来,他还是觉着盔甲披风将军装扮更适合对方。   煜星逸直接穿过人群,坐在了亭子里,一旁站着的人,谢澜很熟悉,第三次见了,人可不正是马伯。   “各位,知道你们都是为了我们安宁王府选拔而来,也都通过了第一关,接下来将是第二关,第二关也很简单,在下每念一项要求,符合的留下,不符合的站到一旁,我们安宁王府也会给到一定的补偿,定不会让诸位走空。”   谢澜挑眉,之前安宁王府报名的时候来者不拒,他还以为真就没有要求,现今看,是在选人的时候,再提出来罢了。   马伯:“年满二十七的出列。”   谢澜挑眉,他这是算擦边过,还真是惊险,不过也对,这找老公,可不能找太老的。   这星宸公子多大来着?谢澜一时间还真记不清,他好像没有去了解过,似乎二十,还是二十二?   这一项大约五十来人淘汰,没有人敢闹,都十分自觉得跟着下人们站在一旁。   “真是抱歉了,这些公子可能就没法再进行下一轮,我们家小公子刚过十八岁生辰,年岁相差太大的,不适合。”   谢澜淡定的脸开始不太淡定。   这年纪可比他预计得要小很多,那他这不是老牛吃嫩草!苍天呀,大地呀,要不是这嫩草所在的草原实在难以拒绝,他也不想的。   请苍天明忠奸,他可是遵纪守法的好良民,好在这星宸公子成年了,要不然谢澜可能还真得当场离开。   煜星逸本就对谢澜感兴趣,这不,谢澜脸上刚不自然,他第一时间便捕捉到。   不过看人脸看久了,煜星逸倒是有些意外,这人不正是他在城外看到的,为了他小弟暴揍过人的那流民。   原本怀疑的心,顿时又淡了几分。   不过人现在这表情是什么意思?嫌弃他小弟年纪大?   煜星逸黑下了脸,表情有些骇人。   不少胆子小的,腿早就软了。   马伯不知道他家郡王脑中的弯弯绕绕,在送走不合适的人之后,继续开口道:“接下来十人一排上前,我们郡王指定,合适的留下,不合适的离开,同样,还是会有十两银子的辛苦费。”   剩下约莫也就三百人,速度很快,谢澜上前的时候,他身旁正好是那冷凉河,当然两人悉数留下了。   谢澜扫了一眼,能留下的基本都是长得不错的,最起码也得是个长相端正。   这一关也是淘汰率最高的一关,场上直接就只剩下了五十人。   马伯对着煜星逸点头,随即再次开口:“这里有一本书,接下来,每位公子可以自行选择页数,只需读出当页的内容即可。”   说着马伯将书递给候着的侍卫。   这一轮是考察是否识字,毕竟安宁王的儿婿总不能是个文盲吧,谢澜也能理解。   无惊无险,这轮淘汰了约莫十人,场上还剩下四十人,谢澜依旧站在人群之中。   还没等他猜测下一轮是啥,便有下人将案桌搬了上来。   桌上还放着笔墨纸,显而易见,这是需要他们这些人动笔。   考核不算太难,只是需要依着给出的文章,全文抄录下来即可,字不算多,约莫五十来个。   谢澜已经有一两年没有动过毛笔,自从他当上了副院长,每天忙得脚不沾地,这玩意儿就没再碰过。   现在一时间拿在手上,还真觉着陌生。   不过,到下笔时,也就还好,只除了第一个字需要适应外,倒是越写越顺。   他的速度不算太快,可以说还有些慢,算是里头倒数几人完成。   不过,幸运的是,这一轮一共淘汰了二十人,这二十人里头依旧没有他谢澜。   时辰不知不觉便已经到了午时,安宁王府摆了饭,谢澜倒是吃得十分满足。   红烧鱼,大肘子,萝卜丸子......还有饭后甜点,汤是鸡汤。   天知道,这还是他穿越以来吃得最丰盛的一顿。   就这一餐,他已经能想象到入赘到安宁王府该有多好,最起码吃得好。   这滋味,跟他前世去吃大餐有过之而无不及。   再怎么说,为了吃,他也愿意做赘婿!!!   其他旁的人见谢澜这吃饭的量,面露鄙夷,端着一副斯文人的样,但谢澜却没有因为他们的态度而感到愤怒,毕竟,没有他们装斯文,他还真就没这么多好吃的。   毕竟这安宁王府菜式是好吃的,就是量有些少。 第31章 被算计   下午的考核继续,这次,可以说是上了强度。   “骑马?”   “是的,骑马!”   马伯站在马厩前点头道。   下午时,安宁王府的主子还未现身,只马伯一人,但是没人会认为马伯代表不了安宁王府。   这项考核是煜星宸定下的,安宁王府自然是无条件答应。   马伯见前头的人没再开口,于是便示意马夫将马给牵出来。   每人上前抽签,分五组,四匹马。   “你们无需骑得多快多好,只要是会就成。”   马伯笑眯眯得补充,但心底却是叹气,他的公子哟,要求真的是太低了。   不说安宁王府的主子们,各个都是马术精湛,就连养的一批侍卫,那马术也是数一数二的。   别人谢澜是不知道,但是他却是松了一口气。   骑马这事吧,他是会一点,但是让他纵马,那就有些为难他了。   以往他也只是去马场里头,随意溜一圈,可没真的纵马过。   单就只是骑马,他前边就已经有七八个被甩下了马,甚至还有两个连马都上不去。   见到这惨状,谢澜倒是没有太担心,他反而内心平静。   越是关键越是不能急,这是他以往的学习工作中给自己定的训条。   轻吐一口气,谢澜从马夫手中接过缰绳,翻身上马,他的核心力还不错,上马倒是没有问题,只要马不将他给甩下来,就能过关。   方才,他可是观察过了,他被分配到的这匹马基本上上一个甩一个。   想到刚才抽签的那一幕,谢澜沉下了脸,打算秋后算账。   他捏紧缰绳,轻轻夹了夹马肚子:“驾!”   马儿便小跑了起来,一开始谢澜还有些紧张,但是越跑他就越放松。   “看来,羽鸣还是很喜欢他的。”   煜星逸站在煜星宸背后突然出声。   煜星宸被吓了一跳,心里骂了声他二哥幼稚。   “他是唯一一个没有被羽鸣甩下来的人。”煜星宸若有所思开口。   “你想要他?”煜星逸语气颇为不爽。   见他小弟没有应答,他果然是猜测得八九不离十。   “他......”   煜星逸发现还真没有找到什么词来形容谢澜,主要是他对这个人其实是带着欣赏的,要他用那些个不好的词,他也说不出,要他承认谢澜,他又觉着对方像猪拱了他小弟这颗白菜。   “二哥,别急,还有好几轮呢,不是还有父王以及大哥也要考核的吗?”   煜星逸听罢,果然淡定了不少。   马匹逐渐停下,刚后半段时谢澜差点被甩下来,好在他核心力强,紧抓着缰绳不放。   等下了马之后,谢澜放松了紧绷的神经,有惊无险又过一关。   通过的人一共还剩下八个,谢澜一一扫视,发现果然冷凉河还在里头。   他在对方视线看向他时皱眉,随即将视线移开,往前方看去。   “恭喜诸位通过了这一轮的考核,今天的话,就暂时这样,待明日咱们继续。”   说着马伯带着他们出了偏院,一路左拐右拐,最后拐到了一个清幽的小院。   “还请诸位今日先好生歇息,有什么需要,随时叫下人们就成。”   说着他指了几个小厮,让他们好生安排,随即人离开了小院。   谢澜被安排在了东边的第一间房,房间不算大,但是却样样俱全,可以说是麻雀虽小五脏俱全。   他放下跟着他东奔西走的包袱,正想坐下来喝杯水,便听到门外有敲门的声。   谢澜收拾好表情,面带微笑打开房门。   见来人是冷凉河,他表情不变,笑着开口:“是冷兄呀,找我是有事吗?”   话虽这么说,但是谢澜并没有打算邀请人进屋。   “没事,就是这些人里头我就认识你一个,想着来找你说会儿话。”   谢澜心里翻了个白眼,不过嘴上确是:“可是有什么烦心事?说说,在下看起来比你年长些,可能可以给你解答一二。”   不过谢澜依旧没有邀请人进门。   “这不是今日见谢兄你游刃有余,在下倒是有些自惭形愧,今日骑马时腿都是软的。”   我怎么不知道你腿软?谢澜心里骂道。   也不知道是谁在抽签的时候做了小动作,眼神示意马夫动了手脚,将本来冷凉河要骑的马安排给了他,胆子大着呢,怎么可能腿软!   “冷兄,你这是妄自菲薄了,做人呀,切记不可太过自卑,你有这个本事,怎么还被情绪带动了,不该呀!”   谢澜用着关心的语气说着扎心的话。   冷凉河差点没有控制住表情。   他暗自吸了吸气,开口道:“谢兄说得对,不过不知道谢兄是哪个书院的学生?夫子是?”   见谢澜一脸疑惑,冷凉河再次开口道:“别误会,在下就是想着以后有机会,也想见识见识,毕竟能教导出谢兄这样的人才,一定是十分令人钦佩的人。”   这么明显的试探,谢澜不是傻的,他只是不想挑明,懒得应付人:“冷兄这是什么意思,不是说了没有入过学,冷兄这是不信?”   见谢澜板着脸,冷凉河带着歉意的笑,语气颇为羞愧:“谢,谢兄误会了,只是见谢兄这般厉害,以为之前谢兄说的玩笑话,没成想却.......。”   人还挺会装,谢澜懒得应对,但还真一时间脱不开身,总不能他借口离开吧,身后可是他的房间。   “你们两位这是?”突然出现的声音,带着磁性。   但谢澜却觉着犹如天籁。   “哦,我同谢兄有些事谈。”冷凉河神色如常。   谢澜却暗自佩服这人心理素质确实高。   见当事人之一开口,谢澜也不得不应和道:“啊!对,有事情要谈。”   “那你们是谈完了?正好,我有事要找你帮忙。”   谢澜左右看看,最后指了指自己,对方点头。   冷凉河带着笑意:“什么事,需要在下帮忙吗?”   “不需要!”   声音够冷酷的,谢澜摸着下巴,随即对着冷凉河摊手无奈道:“冷兄,既然人家找我有事,那就先告辞了,你也先回去休息吧。”   说罢,谢澜直接将门关上,跟着那酷哥进了旁边的门。   冷凉河在人走后,眼眸变暗,脸上紧绷的肌肉表明他的情绪并不如表面这么平和。   “这位兄台怎么称呼?”   跟人进门的谢澜才注意到这酷哥话并不多,也没有什么表情,一身黑衣,看着步伐以及身态,应当是练武的。 第32章 冷面酷哥:白茶   “白茶!”   ??????   谢澜:“嗯?”   “白茶,我的名字!”   谢澜没忍住噗呲一笑,这谁起的名,眼前的人哪一点都跟白茶搭不上好嘛。   一个一米八几的大汉,皮肤是小麦色的,又一身黑衣,叫做白茶。   这真不是他想笑,而且白茶这名,听的第一耳脑中想象到的画面应当是一个身穿白衣的少女,或者是气质清新的少年。   这么一个大汉,实在是反差感太大了。   “你笑甚?”语气有些咬牙切齿。   谢澜捏了捏笑得僵硬的脸,看着对方小麦色肌肤的脸上出现的薄红,捏着自己的大腿肉,强迫自己不要笑。   “咳咳,我就是,就是觉着这名字很可爱。”   谢澜见他话说完,白茶面上明显动怒,当即便安静如鸡。   见人没有搭理自己,谢澜主动坐在人身旁,随即给自己倒了杯水。   谢澜:“说吧,找我什么事情?”   白茶:“没什么事。”   果然,谢澜脸上露出一副了然,他猜想这人找他也没事,主要是他之前都没有同这人交谈过。   而且,他脑中对这个人的印象不深,可以说不特意去记的话,都要差点忘了有这人在。   可是这么有记忆的酷哥,怎么可能不惹人眼。   现今一想,处处是问题。   再想起冷凉河,谢澜大概猜测,这人和冷凉河都是带着目的来参加这场招婿的。   且还是不同的阵营!   想到这,谢澜脸上的表情收起,一脸严肃地看向白茶,没有刚才的轻松气氛。   “你和冷凉河......”   果然酷哥脸上出现了别的神情。   “别紧张,你们的事情我不想了解,但是这安宁王儿婿只能是我。”   说罢,谢澜没有再开口,也不管对方什么神情,将杯中的水喝完后,直接推门离开。   等回到自己的房间,关上门之后,谢澜嘴角勾起,装完就跑的感觉还真是不错。   至于装B后的后果,谢澜倒是不担心,他现在在安宁王府里头,安全性是有保障的。   就算对付他也只能说是离开这安宁王府之后的事。   活在当下,这是谢澜现阶段的想法,没什么比当下爽最重要。   入夜,谢澜好好享受了一顿美食,又让下人帮忙提了热水来,从头到脚洗了一次。   洗完后舒舒服服躺在床上,闻着被子沾染着的阳光味道,进入了梦乡。   殊不知,一个晚上,可以做很多事。   黑色的身影等人离开院子后,这才将自己从阴影中显露出来,随即对着一个方向点头。   自己往另一个方向走去。   “公子!”   房间内,披着长发的男子,半躺在软榻上,放下手中的书,隔着纱帐看向外间候着的人。   煜星宸坐正,随即开口道:“什么事?”   “老鼠已经出洞,已经让风儿跟着了。”   煜星宸:“嗯,我知道了,你先下去吧。”   见人没有动作,煜星宸沉声:“还有事?”   “公子,里头有个人,名叫谢澜,似乎察觉到了什么,他说.......。”   见人没有说完,煜星宸皱眉:“他说什么??”   “回公子,他说,这安宁王儿婿的位置只能是他的。”   “哦?”煜星宸倒是来了兴致,想到今天傍晚风儿呈到他面前的资料。   “口气倒是大,就是不知道有没有这个本事了。”   煜星宸轻声嘟囔,摆了摆手,对外间那人交代道:“我知道了,你先回去,一切按照计划行事。”   “是,公子!”   清晨,谢澜被生物钟叫醒,外头已经有了洒扫的声音。   重新躺下也睡不着,谢澜干脆起身,穿好衣裳后,正打开门,便看到门外候着的两个小厮。   “公子可是醒了,这是马管家让我等送来的,待公子洗漱完后,直接到偏院去就成。”   谢澜没挡着人,两个小厮将水还有洗脸巾以及漱口的东西放下后,交代完,这才离开。   谢澜没多做耽搁,认真洗漱完,便出了院子,无需他去找人,便有小厮接引他前往偏院。   他过去的时候,已经有两三位在,不过他并不熟悉,所以也只是简单点头,算是打过招呼。   早餐是在偏院的亭子里头用的,还是分餐制。   谢澜觉着安宁王府考虑得还是挺周到的,毕竟他也不想等人齐再吃饭。   “今天要考核的便是棋。”说着,马伯指了指他身后用屏风隔开的小隔间,里头各自摆着一盘棋。   “这残局,要是能解开留下,解不开那只能说没有缘分,一共三炷香的时间,还请注意。”   说罢,谢澜在点香后便进了七号的隔间。   里头只有一个桌子,桌上摆着棋,他看了一眼,并没有直接就分析整个棋面,而是先坐下,整理了下思绪,将一切无关的想法抛却脑后,这才重新分析起桌上的棋局。   对于棋,他倒是接触得比较多,当然都是在大学的时候,他当时喜欢看围棋比赛,觉着能够刺激脑子,这不,可是坚持雷打不动得看了好几年,甚至在最忙的时候都要抽出时间去看录屏。   不说谢澜棋艺多么出神入化,但是一般的棋局他还是能看得懂的。   “原来是这么回事,我说怎么总是有一步不太对劲。”谢澜懊恼着拍向自己的后脑勺,可不就因为想太多。   安宁王府出的局并没有多高深,顶多算是中等难度,至于为何花了两炷香时间才解出,还是谢澜把它给想得复杂化。   谢澜示意结束,马伯带着一个年轻人进来检查,发现没有问题后,年轻人对着马伯点了点头。   见自己过了,谢澜神色轻松,迈着惬意的步伐离开隔间。   等出去一看,发现他已经是第三个,前两人还真是不眼生,可不正是洛凉河还有白茶。   谢澜并没有去找他们任何一个攀谈,而是自己寻了个位置坐下。   等香烧完,还有三人未能解出,直接淘汰。   一时间场上只剩五人,另外两人,谢澜还真有些陌生,他们没有搭过话,不过,一个清冷,一个笑面虎。   但两人身上衣服的料子都不错,至少比谢澜身上的要好很多。 第33章 失策?   “非常高兴诸位公子到了这一轮,咱们继续。”   马伯说罢,之前用来隔成隔间的屏风被下人们撤下,没一会儿便重新摆上了把古琴。   马伯:“诸位公子,接下来的一轮便是琴!”   谢澜脸上的微笑在听完马伯的话后有些勉强,别的他都成,就是这琴,他可从来没有摸过。   早知道穿越到大煜朝,想吃软饭还得会抚琴,说什么他之前在现代的时候都得当爱好学一学。   谢澜:“这个,马管家。”   马伯后退一步的脚停下,疑惑问道:“谢公子,是有什么事?”   在众人看过来时,谢澜硬着头皮开口:“就是这个能换个乐器不?咱们这一轮考的应该是音律的吧?!”   谢澜死马当成活马医,要是音律的话,他还有法子,要是一定是琴的话,那他也只能承认自己之前确实自大,拿上十两银子另谋出路。   不过真要灰溜溜地离开安宁王府,谢澜又觉着有些脸疼,他昨晚才放下了狠话。   “这......”马伯犹豫,但最终还是答应了去同安宁王府的主子们问一嘴,“谢公子,您可能需要稍等一会儿,本次考核是我们王妃设下的,待我同王妃禀报一二。”   谢澜得了马伯的话,心里倒是渐渐有些底,听着人这意思,可能还有掰扯的空间。   “如此,便就谢过马管家。”   谢澜对着马伯重重地行了一礼。   因为谢澜的请求,考核自然暂且搁置,在马伯去禀报时,谢澜等五人被安排进了亭子里头歇息。   谢澜静立在亭子中,双手撑在栏杆之上,栏杆之外,是平静的湖面,微风轻拂,泛起涟漪。   他手中拿着先前从桌上拿起的糕点,轻碾些碎渣,随意丢向湖面。   好几只鱼儿,随着水波的起伏露出水面,谢澜心底却一片平静。   另外四人见谢澜这个当事人这般淡定,心思各异。   冷凉河漫不经心看了眼谢澜的背影,随即将视线移开。   昨夜,背后的主子已经交代,做好自己的事情就成,其他的不要节外生枝。   甚至对于谢澜这个人,主子也派人去调查了,只知道这人是之前那批流民中的一个,对外宣称是和尚还俗。   不过,他们要到运城去调查,可能需要两天才会得知对方具体的底细。   但,冷凉河有预感,谢澜绝对不是一个普通的和尚这么简单。   对于谢澜的探究还是没有任务来得重要,冷凉河在昨夜见过人之后,今日便没有再主动靠近谢澜。   对此,谢澜觉着高兴还来不及。   在冷凉河打量谢澜时,白茶也在盯着冷凉河。   其他两人也心思各异,倒是一直没有开口攀谈,亭子里有些沉默,气氛凝滞。   谢澜并没有在意他身后这些人的百转心思。   他此刻打量着湖中的鱼,心里直呼真是可惜,可惜了都是观赏鱼,味道不好,不然这么肥美,可以做红烧鱼、烤鱼、水煮鱼、炸鱼块等等。   想到他都快流下口水。   谁能想到,他一个不重口欲的人,来了这鸟不拉屎的朝代,开始变得贪吃了起来。   “马管家,急匆匆是有什么事吗?”   马伯这才刚踏入主院,便被煜星宸给叫住。   见人是往他母妃的住所潇湘苑的方向,煜星宸下意识便将人给叫住。   “见过小公子。”   “行了,别这么多礼。”,煜星宸阻止了马伯的行礼,眼神示意他回自己的话。   “这。。。”马伯思量了下,最终还是说了出来:“回公子的话,偏院考核,考到王妃定下的琴时,有位公子想确认下能否换乐器,这不就想着跟王妃禀报定夺?”   谢澜神色不变,谈到这事好像是谈论别人的事一般,一点儿都没有是为自己选择夫婿的自觉。   “哦?还有这事,那人马管家很欣赏?”   马伯当即背后冒起冷汗,安宁王府主子都是良善的,对下人们从来没有什么苛责,只除了一事,一旦被发现吃里扒外,安宁王府绝对不会轻饶。   现在他答应去通这话,便有了吃里扒外的嫌疑。   “小公子.....老奴,老奴对安宁王府绝对忠心耿耿,还请小公子明鉴。”   马伯现在有些后悔了,本来主子交代的事情,安排下去就成,哪里需要他多嘴。   这不,自己给自己找麻烦,要说安宁王府的主子,里头最不好糊弄的便是眼前这位。   “马管家,您这说的什么话,您对安宁王府的忠心本公子怎么可能不知道。”   打一巴掌给一个甜枣,更何况马伯在安宁王府已经将近二十年,煜星宸怎么可能会怀疑他的忠心。   “只是,不知道是谁有这么大的魅力,都说动了马管家您。”,煜星宸漫不经心开口。   马伯这时哪里还敢隐瞒,当下便一五一十的交代了起来。   “谢澜!又是他。”   煜星宸嘴中念了一遍对方的名字,想到昨天白茶跟他禀报的,对方的豪言壮志。   这人的底细,昨天他已经知晓,只可惜,内容都是这人来到封都城后的事迹,至于之前,只能说是一片空白。   煜星宸脸上露出了兴致,待他反应过来时,将手中的扇子往旁边一放,蓝雨随即接过。   马伯抬头看了一眼,立马重新将头给低下。   “马管家,你直接去安排,就说对方的要求,安宁王府准了。”   马伯面露讶异,随即带着惶恐,他急着开口:“可,小公子,这是王妃安排下来的,老奴怕......。”   没说完的话,一切尽在不言中。   “马管家,无需担心,这事儿本就是为本公子筛选的人,本公子会直接跟母妃说一声的。”   “是。”   有人兜底,马伯自然不会再多言,不过今日也算是给了他一个警醒。   他是安宁王府的人,自然万事以安宁王府的主子为先,这私心之事,万万不可再有。   待人走后,煜星宸身旁的蓝雨才面带不解道:“公子,为什么要给他行特殊?”   煜星宸沉默不语,他不喜欢失控的感觉。   而那个叫做谢澜的男人,他想知道对方到底想要什么? 第34章 《凤求凰》   “这可真是谢过马管家了。”   谢澜礼貌感谢,语气诚挚,但是却没有那种谄媚地巴结。   马伯面露欣赏,但态度却没有往日那般,给谢澜那种亲切感,反而公事公办了起来。   谢澜倒是对此感到轻松,他不喜欢没来由的亲近,至少,这让他很有压力。   马伯:“考核继续,每人弹奏一首,将由三位精通音律的先生评定,前三留下,剩余两位公子,只能说抱歉。”   接下来倒是没有人像谢澜这般有特殊要求,所以抽签的时候,进行得十分顺利。   谢澜是抽到了第五个,这个位置很不妙。   参加过这种打分比赛的都知道,最先出场以及最后出场的,如果不是十分优秀,往往分数会比中间的低。   这不是人为所能控制得住的事情,所以谢澜想要得到高分,只能表现得十分出色,或者说,新意!   在其他四位开始准备的时候,谢澜凑到马管家耳边,请求了他要用的物件。   “这是乐器?”   马管家面色一沉,觉着他是不是也有看走眼的时候,怎么这谢澜突然如此不着调。   “马管家,还请帮忙。”   见人面色认真,马伯最终还是压下了不适,板着脸招呼来了两个小厮,吩咐人准备东西过来。   谢澜看马管家面色不善,有些心虚得摸了摸自己的鼻子。   这要的东西吧,确实有些特别,但是也不是什么特殊的物件。   难道这大煜朝还未出现水盏或者瓷瓯乐?这可是在古风音乐领域具有独特地位的一种演奏方式。   谢澜见目的达到,便重新回到被考核几人的队列中。   在剩余的四人里头,那个清冷的公子抚琴结束之后,谢澜要求的东西也已经在他面前摆好。   “多谢!”   他对小厮表示感谢之后,直接将摞起的大小不一的瓷碗,还有瓷杯,在桌上摆好。   随即将水壶拿到手上,依次给瓷碗或瓷杯中添水,时不时敲击一下。   剩余几位还没有考核的人,时不时将目光望过来,眼神中都充满着好奇。   谢澜并没有受到这些人目光的打扰,而是认认真真得将水添好,时不时敲击一声,水多了就倒出来一点,水少了就加一些进去。   当然,他在这调试的过程中,并没有打扰到那些抚琴的人。   甚至,他在白茶和冷凉河两人抚琴的时候,还停下来欣赏了一番。   等他将自己的东西准备好后,其他四人也已经结束。   “谢公子,你可已经准备好了?”   那三位负责评分的先生,也将目光看向了谢澜,他们坐在亭子里,谢澜摆好的桌子正好正对他们。   看到桌上的东西,三位先生面露不耐,但是这是在安宁王府,他们也不好表现得太过。   谢澜并没有过多的关注他们,而是在心里头盘着曲子。   这玩意儿,他也好久没有碰了,虽然是天分,与生俱来的技能,他都没有怎么学,就能掌握这项技能。   穿越之前大学时,因为研究需要,想要一台最新的设备,他参加了学校的比赛,第一名有一万块,当然,他也确实拿到了。   因为这项技能,他一度被学院的同学称呼为绝活哥!   现今这项绝活,可不能出幺蛾子,毕竟能不能在大煜朝躺平就靠这一遭。   他打算来一曲《凤求凰》,这曲子的旋律丰富,高音变化复杂,节奏有快有慢,还有变音以及装饰音等,是十分具有挑战性的一首曲子。   谢澜前世的时候是能够完美演绎,所以他还是有信心的。   随着清脆而又空灵的声音响起,独特的乐器奏出的声响,同传统乐器相比,显得十分特殊,瞬间便抓住了人耳。   谢澜双手拿着筷子,灵活控制着敲击的力度还有频率,到高潮部分时,手已经变成残影。   这种精准的控制,就连方才觉着谢澜哗宠取宠的三位颇通音律的先生都侧目看了过来。   显然已经被谢澜的这手操作给震惊到。   不过,遗憾的是,因为在室外,无法满足扩音要求,声音有些失准,但依然给大煜朝本土人士带来了独特的体验。   还是在原先的阁楼里,煜星宸站在窗前,视线正对着那个在敲击奏乐的男人。   他的神色有些陶醉,这首曲子旋律优美动听,富有节奏感以及韵律,高高低低的音调。   煜星宸宛如看到了一个男子热烈而又大胆的求爱,曲子中充满热情奔放的情感,通过旋律,通过演奏表达出来。   一曲毕,煜星宸从沉醉中清醒,但他的神色并不觉着放松,反倒有些如临大敌。   “你到底是谁的人?”叹息声随着秋风飘散,阁楼里原本的人影已经消失不见。   “他是谁?”偏院外头,被谢澜曲子吸引过来的安宁王以及安宁王世子看向远处的人,面露欣赏。   跟在人身旁的另一个男子正是煜星逸,他收起沉醉的表情,心里有些犹豫,同时又有些纠结。   他吸了口气,最终还是开口道:“父王,这人名叫谢澜,是之前城外流民中的一员,也是为小弟而来。”   安宁王和安宁王世子倒是有些意外。   “一个流民,却能弹出这种曲子?走,过去看看。”   煜星逸、煜星霖:“是,父王。”   谢澜满意得看着众人沉醉的脸,这《凤求凰》可是千古传颂的经典,具有极高的艺术造诣,相传是司马相如在与卓文君见面后,对她心生爱慕,于是弹奏了《凤求凰》来表白,司马相如以琴传情,而卓文君也回应了这份情感。   正如诗中有云:“有一美人兮,见之不忘,一日君子兮,思之如狂。”(出自《凤求凰》)   谢澜也不介意将这曲子以及缘故同众人分享。   三位先生惊讶点头,连呼妙哉!!   “有一美人兮,见之不忘,一日君子兮,思之如狂?”不远处突然传来雄厚的声,吸引住了众人的视线。   马伯见到来人,直接迎上前去,行礼道:“见过王爷,见过世子,见过郡王。”   众人在马伯行完礼之后,也才知道原来方才出声的是安宁王。   不敢耽搁,纷纷行礼问安。   谢澜还是头一次行这么大的礼,好在他够机灵,跟着身旁的人做,人说什么他说什么。 第35章 煜星宸的布局   不过短短半日,这谢澜奏了一曲《凤求凰》的曲子便在安宁王府的各个院落都传了一遍。   而谢澜毫无疑问成了三位晋级的人选之一。   入夜,安宁王府正厅,安宁王一家老小全部都在。   煜星宸看着坐在他身旁沉默的人,没忍住开口问道:“二哥,叫咱们一家子来,可是有什么事?”   安宁王夫妇还有世子一家三口同样望了过来,毕竟,今晚通知全家人集合正厅的人,正是煜星逸。   “我确实有事。”   说罢,煜星逸起身将一封信交到了安宁王的手上。   安宁王接过后,没有多问,在煜星逸的眼神中打开,这一看,脸色变得越来越沉。   一旁跟他一起看的安宁王妃先是瞳孔放大,随即眼中显露出心疼。   煜星宸语气无奈:“二哥,你查到了?我还以为要等结束后才会被发现呢。”   “你们两个在打什么哑谜?”,煜星霖沉着脸,看向自己两个弟弟,显然,他们有事瞒着自己,而且这事还颇大。   见两个小的问不出,煜星霖眼中不平静,约莫是看到自己的夫君情绪不对,世子妃握紧了人捏紧的拳头。   煜星霖朝着世子妃点头安抚后,才开口问向主坐的两人:“父王,母妃,可是宸儿的事?”   能让他母后眼露心疼的,也只有他小弟的事情。   安宁王捏紧手中的纸张,似乎过了许久才叹气道:“霖儿,你自己看看吧。”   煜星霖接过信,一目十行,一旁的世子妃也迫不及待想知道发生什么,俩夫妻看罢均是既恼怒又心疼。   不怪他们二弟从进门后就摆着张脸,若是他们提前得知,应当比二弟更加无所适从。   才一岁的煜轩辕,睁着黑溜溜的眼珠子,一下子看看父母亲,一下子看看祖父母,还小的他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但他还是能敏锐地感觉到气氛不太对劲。   煜星霖闭眼,调整好自己的情绪后,他冷静开口问道:“小弟,这是怎么回事?白茶是你安排的?”   煜星宸见已经瞒不住,当即也不打算再扯别的理由。   他语气平和,直接点头认下,环视在场的家人一圈,眼中露出温情,就算他做出这么大逆不道的事情,家中的人还是心疼、担忧,大过愤怒。   他坐正身子,一脸认真对着上头坐着的父母,一旁的长兄长嫂,还有一直沉默的二哥,缓缓开口道:“白茶确实是我安排的,他也是我之前打算的最终选择。”   这话一出,原本已经猜测到的人,面上还是忍不住露出焦急。   白茶同蓝雨以及风儿一样,都是当初煜星宸出事之后,圣上亲自挑选出来,放在煜星宸身旁的,一个个都是有本事的。   不过相较于蓝雨时常出现在煜星宸身旁,白茶倒是不怎么出现,所以安宁王府一家子人一时间也认不出他,更何况他又十分地特别,容易让人忽视他的存在。   但不管怎么说,白茶并不是一个好的选择,且也不该是煜星宸的最终选择。   “可,可白茶他是......”   安宁王妃说着哽咽了起来,她强迫自己控制住情绪,缓过来后继续道:“我的儿呀,白茶也是......也是哥儿,如何,如何能娶你!”   在场的人静默不出声,白茶虽然他们一时间想不到长啥样,但是人是哥儿这个身份确是一早就知道的。   顿时纷纷一脸心疼看向煜星宸。   煜星宸脸上显现笑脸,扯着嘴角,给他们露出最好的状态,安抚他母妃道:“娘亲,您也知道我的身子,此身已无后代的可能,至于是嫁哥儿还是汉子,又有何区别,更何况只要咱们瞒得好,谁能知道白茶是个哥儿呢?”   安宁王妃没有见过白茶,但是安宁王以及世子还有煜星逸是见过的,八尺高,面庞硬朗,一看就是一个英俊的汉子,丝毫看不出是个哥儿。   若是真将其招做煜星宸夫婿,倒是也算个解决法子,避免了他们小弟(幼子)婚事被太后一脉拿捏。   更何况白茶的身契在他们安宁王府手上拿捏着,人也对安宁王府忠心耿耿,但这样子,就太过委屈自家小弟(幼子)。   “可,白茶是个哥儿,这般太过委屈你了,小弟!!”   煜星逸字字泣血,为了安宁王府,他小弟做出这种牺牲,不值得。   这场婚事是天下人皆知的事情,不出意外的话,基本会伴随着他小弟一辈子,这时代,天下人对于哥儿本就不容,更何况他小弟还是个后天哥儿。   和离谈何容易,就算以后他们安宁王府将白茶换个身份,宣布他小弟夫君已经逝去,他小弟也难以再嫁,只能守寡。   他们安宁王府有权有势又如何?还不是不能堵住天下人之口,更不论还有太后、文丞相这一派在里头搅动风云。   甚至就算是圣上有意帮忙,那一帮迂腐的文臣们,也不会轻易放过。   这还是长久之后的结果,更眼前的就是白茶的身份会不会透露出去,一旦被人知道白茶是哥儿,那他们这个最爱的人,将成为众矢之的。   不考虑这个,他小弟这么做,也是牺牲了自己的下半辈子!   “二哥,不委屈,这样,宸儿还能跟你们一起,跟从前没什么两样不是吗?纳婿也只是个由头,也能以绝后患,不然太后那妖妇总拿我婚事说事。”   煜星宸说得一脸认真。   在场的人没有谁会怀疑他只是开玩笑,这人的性子他们也知道,往往认定的事情,基本没有回旋的余地。   “宸儿,这事还有余地,咱们再看看,至少,父王今日见过的几人,其中那谢澜就不错。”   安宁王还抱有一丝的希望,他希望他孩儿能够享受正常的婚事,有个人能作伴,临了也不至于孤单一个人。   父母、兄长的疼爱他希望宸儿有,房里有人关心爱护,他也希望他这小儿子能有,作为一个父亲,他的宸儿够苦了,他只希望以后的生活,他的宸儿能平淡温馨度过。   他的孩子,生来就应该是在爱中长大!!   “对对对,小弟,那谢澜就不错。”,煜星逸眼睛亮了起来。   方才的信,里头有三人的资料,这剩下的三人里,冷凉河是文丞相的人,白茶是他小弟安排进去的哥儿,现今最合适的人选就是谢澜。   他还是希望他小弟能够有一段正常的婚事,而不是为了安宁王府,委屈自己。   更何况,白茶的身份终究是见不得光!! 第36章 谢澜来历穿帮   “这谢澜是何人?”安宁王妃收拾完情绪,只眼睛红红的,表明她刚刚哭过。   煜星宸站起来,走到他母妃身旁,半蹲下:“谢澜就是今日奏出《凤求凰》的那人。”   一提醒,安宁王妃便有了印象,她今天还隔着院墙听过。   似乎一家子都将谢澜当做了最佳人选。   眼巴巴得看着煜星宸,等着煜星宸回话。   就连一向威严,甚至严谨的安宁王,眼神中都透着期盼,看起来倒是反差颇大。   煜星宸被看得头皮发麻,谢澜,他脑中又出现了对方的人影。   一个神秘的男人,他看不透!   煜星宸相比于谢澜,还是更愿意坚持自己最初的打算。   虽然风险大,但他是自由的,既能解决了他婚事的事情,以后也没有人能打扰他。   煜星宸心中阴暗的角落里头埋藏着一个秘密,一个他不想让家里人知道的秘密。   他根本不想当这个所谓的哥儿,他也不想什么狗屁的嫁人。   但为了家里人不担心,为了他们能减轻对自己的愧疚,煜星宸这八年来,一直没有透露出一丝一毫。   他正想开口,正厅外传来了一道熟悉的声音。   “王爷,狼言求见!”   一家子将视线往正厅外望去。   若是没有什么紧急事情,狼言是不会这么冒昧,煜星逸想到这茬,眼神看向他父王。   安宁王也知道,狼言还是他派给家里的二小子的,一向是最有分寸的,看来确实有紧急的事。   “进来吧!”   “见过王爷、王妃、世子........。”   煜星逸有些坐不住,当即打住狼言的问好,开口道:“行了,狼言,什么紧急事?”   安宁王以及世子等见状,也没有介意煜星逸的无理,而是跟煜星逸一般着急想知道到底是什么事情。   “回郡王,前往运城调查的人已经回了消息,属下知道郡王等得急,这不第一时间便来回禀。”   说着,狼言从怀中掏出了一封信。   在座的人,除了煜轩辕那小娃娃,一听到运城,便知道是怎么回事,方才才正看过谢澜的信息。   安宁王皱眉道:“呈上来!”   狼言看了自家郡王一眼,随即恭敬地将信封送到了安宁王的手中。   煜星逸给了狼言一个退下的眼神,狼言当即开口:“那属下先行告退。”   安宁王没心思再关注多余的人,他手上动作不停。   最后还是煜星逸摆手,狼言这才退出了正厅。   打开信封,安宁王脸上露出愠色,煜星宸鲜少见他父王这般动怒,这还是最近这段时日以来第一次。   见安宁王气急,安宁王妃赶忙扶着对方的背,给人顺气:“夫君,到底怎么回事?”   安宁王冷哼一声,随即将那信纸送到了安宁王妃眼前。   煜星宸离他母妃近,蹭着看完。   “没想到,没想到,这人居然来历不明。”   安宁王妃一时间觉着心凉,她好不容易觉着谢澜是最佳选择,正好打消他们宸儿的心思。   以为是个好的,好好培养感情,好好过,宸儿再调养调养身子,说不定能怀上。   她希望这个受过苦难的孩子能够过上安稳的生活,平平安安,不再接触那些尔虞我诈。   这也是他们这些年为什么会将他保护得很好很好的原因,虽然最后,宸儿还是不如他们所想的那般。   煜星宸从头到尾认真看完。   这个谢澜,并不像他自己所说的那般,运城并无青龙寺,甚至连方台山都没有,唯一的一座寺庙是在雀儿山半腰,名为天宝寺。   看来,这个谢澜是突然出现在了流民之中,甚至没有人知道他的曾经,他是什么人?这就十分有意思了。   煜星宸倒是觉着他的计划,在看到这封信后,得调整一二。   这信件传了一轮之后,煜星逸和煜星霖同安宁王一般面露怒气,皱着眉。   差点没把一岁的煜轩辕给吓哭,他哪里见祖父,父亲还有叔叔同一时间露出这种表情。   “张嬷嬷,带小世子回去休息先。”,世子妃走到门外,将煜轩辕送走后,重新回到正厅。   见正厅一片沉默,当事人之一已经坐回自己的位置,眼神没有焦距,不知道在盘算什么。   她作为唯一一个目前相对理智的人,开口道:“这谢澜一嘴谎言,且背景不详,突然出现在流民之间,会不会是太后安排的人?”   “可是,这么容易便被拆穿,若是太后或者文丞相派来的,倒是有些......。”   世子妃一时间不知道怎么开口,就算是她这种内宅的女子,要想安排人,也绝对不会安排这种漏洞百出的。   至少,那个冷凉河,文丞相安排的就很小心,要不是他们提前准备,又仔细安排了人去查,再加上对方露出马脚,还真不是那么简单查出的。   “嫂子是想说,这么安排太过随意?”   世子妃见煜星宸搭话,点头。   “难道,那妖妇安排了两人,一个在明一个在暗?”   煜星逸沉声开口,他不确定是否这样,或者说,一开始,当初在城外,这谢澜因为流民们对他小弟的中伤而冲冠一怒,是做给他看的,若是这样,倒是心机太深,提前给他布局。   煜星霖已经勉强将愤怒压住,顺着煜星逸的话反驳:“不对,虽说有这个可能,但机率很小。”   安宁王将茶杯重重敲在桌上,语气带着怒意:“确实同霖儿所说,不太可能,但此人不得不防,就算不是太后的人,也绝对不简单,甚至还是一个满嘴谎言的人,不是宸儿良配。”   一锤定音,谢澜已经被安宁王府主要决策人排除在外。   “可,难道真按小弟的计划来,让小弟就这么牺牲自己?”   煜星逸有些难以接受。   煜星霖看向面露担忧的两老,眼底浮现出精光,开口道:“不用担心,咱们此前没明说是招婿,对着那些来报名的人也只说是安宁王府考核,就算小弟选了白茶,到时以安宁王府名义,将人留在府里,说是给安排差事,不就成了。”   要不说,这安宁王府,还是这个世子煜星霖最为老奸巨猾,就连安宁王都比不上。   安宁王相对来说,更正直也更为一根筋,行军打仗他在行,这些弯弯绕绕的事情,更多还是靠这个世子。   “说得也是,就按霖儿说得办,明日直接指定白茶,至于你的婚事,先拖着,咱们从长计议!”   煜星宸脸色不愉,这一大家子,就直接当着他的面讨论完了!! 第37章 吃不成软饭!   安宁王妃怕自家幼子还是坚持,只能走到煜星宸面前,将人抱进怀里。   随后松开,轻抚着煜星宸的脸:“宸儿长大了,长得愈发精神,也有了自己的主意,但这次,就这次,听咱们的吧,这安宁王府,还有你皇叔的皇位这些,都不是你一个人的事,娘亲还有你父王以及你兄长都希望你能开心幸福,就连在宫中的圣上同样这般想。”   煜星宸面色软了下来,虽然心中早就已经有了决断,但还是点头。   谢澜不知道的是,他之前胡编乱造的背景已经完完全全地暴露在安宁王府面前。   甚至这软饭,他差点儿就没吃得上。   也不知道很长一段时间,安宁王府的人对他保有警惕,这一切都是发生在这个晚上。   “舒舒服服又是一晚!!”   谢澜起身的时候,别提有多舒服了,吃饭不用愁,就连水都有人帮你端过来。   不愁吃不愁住,这种环境确实安逸。   谢澜甩了甩脑中不切实际的幻想,虽然昨日他做得不错,甚至在安宁王府的人面前都露了脸,但是最最重要的是,他还没有被最终定下,前方依旧还有挑战等着他。   今早的早膳是在房里吃的,谢澜吃完,正好马伯来了,他们这次并没有到偏院去,而是跟着马伯绕了好几段檐廊,又通过了好些个清幽的小院,最终入了一片枫叶林,正值秋季,枫叶似火。   枫叶林并非终点,几人又过了好些假山,路过蜿蜒的溪流,翠绿的竹林,最终在府邸的后花园停下。   后花园占地很大,足足有篮球场这么大,同偏院比起来,这里当真是宽敞、豪华得多,远处波光粼粼的水面,俨然是一座人工湖,湖水清澈,湖面上还漂浮着小船,偶有飞鸟掠过水面。   湖边是一座亭子样式的阁楼,底下中空,四根两人勉强抱住的圆木做支撑,上头雕刻着飞鸟走兽。   亭子里摆放着几张石桌以及石凳,可在这品茶歇息,欣赏湖边美景。   另外一边则是各式各样的花树,修剪形成不同样式,留下青石铺成的道。   谢澜进入这里,才真真实实感觉到,他这才真的到了安宁王府。   之前住的地,倒是有些寒酸,想来也是客人住的。   这主人家住的确实不一样,一看就是白花花的银子堆砌而来的。   谢澜暗自心里嘀咕,先前不是说国库空虚,怎么的,这亲王的宅邸随意拿一件出去,都能顶好些个流民一辈子的用度。   当然,他也只是心里嘀咕一下,并没有太过纠结。   “到了,你们先在这花园等下,今日没有什么考核,只一项,那便是由安宁王府亲自选定一人。”   马伯交代完后,让人看着他们,随后离开。   谢澜想到刚才马伯说的话,这意思,岂不是,今天可能会见到传言中的星宸公子。   他倒是很感兴趣星宸公子长啥样,是不是真的如同外界传言的那般丑陋。   当然,谢澜很有自知之明,就算星宸公子长得丑,他也没有资格嫌弃人家,这可是他未来的衣食父母。   他会将人给好好供着,卖身就有卖身的自觉。   不能既要又要!!   隔着两个院子,安宁王和世子今日早朝之后,特意早早赶回府里,为的就是最后一轮。   他们昨夜已经合计好了,今日选人,他们家宸儿并不出面,而是由他们两人来,选择白茶之后,直接当场宣布,让人进他们安宁王府当差。   最后再出去宣扬一嘴,就当结束,选婿一事,容后再议。   谢澜见到一脸威严的安宁王和一副内敛的安宁王世子,莫名情绪并不如先前高涨。   不知道是不是没有见到传言中的星宸公子而感到遗憾。   他打起精神,跟着旁人一起见过人之后,这才直起身子,一副不卑不亢的模样。   并没有因为安宁王或者安宁王世子而有一丝一毫紧张。   到了这个时候,其实一切就是看命,他该做的都做了,能做的也做了。   “感谢诸位来参加我们安宁王府的选拔,今日,只挑选一人入我安宁王府,各位的才能,本世子先前也见过,但属实我安宁王府只缺一人当差,落选的人无需伤心,我安宁王府准备好了白银百两,辛苦走这么一趟。”   谢澜越听越觉着不对劲,怎么地说是当差,不是招婿?   再一想到之前入府前,安宁王府打的旗号,谢澜又一脸了然。   看来还是做样子的,毕竟,成与不成,不要说得过死。   就是,谢澜咽了咽口水,这一言不发的安宁王时不时瞟来的眼神是怎么回事呀喂?!!!   要不是知道自己清清白白,谢澜都快要认为对方这是想要对他严刑逼供了。   要是今天真被选上,安宁王这老丈人,还真挺让人有压力的。   但昨天见到的时候明明不这样,他一曲《凤求凰》结束,明明看到人眼中有着欣赏。   虽然浑身气息照旧带有威严,但并不像今天这般,好像就是冲着自己来的。   谢澜暗暗给自己洗脑,他强迫自己将眼神放在安宁王世子身上。   他们站在亭子前,安宁王和安宁王世子站在亭子里,居高临下。   谢澜眼睁睁地盯着亭子里头的两人眼神对上。   最后安宁王世子往前踏一步,谢澜眼露笑意,看着对方指过来的手。   个屁!!!   指的是他右边,那个黑衣男子,叫做白茶的男人。   谢澜没控制住表情,一颗骄傲的心碎成了两半。   “我们安宁王府选的人是白茶!”   安宁王世子的声音落下,谢澜觉着他骄傲的心已经变成了渣渣。   .......   场面一时间有些寂静,在白茶应声后,谢澜才感觉到周边空气好像重新流动了起来。   至于怎么离开这后花园的,谢澜自己都不记得了。   他颇为有些失魂落魄。   等回了之前住的院子,进了房间之后,脑子才清明起来。   他将自己倒在床上,用被子裹住头,滚了好几圈,这才重新将头从被子拿出。   “我tm的真的是太丢人了,居然在正主面前说了那些话,真是啪啪啪打脸。”   庆幸自己很快就会离开安宁王府,不需要再度见到白茶。   不过,这白茶也很有问题,他只能祈祷安宁王府这么大一个勋贵,能够有所察觉吧。   想到软饭吃不成,还有一百两银子,他在城里找个差事,也能活。 第38章 离开被拦   谢澜边收拾着自己的包袱,边盘算着,吏使他是不想干,这玩意儿说是吏,但其实就是官服衙门的临时工,很容易背锅,他这种无权无势的人,有更好的选择的话,自然是不去干。   至于抄书,之前就写了那么五十来字,就花了那么多时间,谢澜觉着也不成。   旁的,似乎当个账房先生好像不错。   想到自己身上的这一百两银子,谢澜觉着他省着用,也足够他找到个合适的账房活计。   他不需要多努力,只要在这世界有个容身之地,有个活计,够自己吃饭就成。   最好别加班,他已经不想当牛马了。   要是账房做得好的话,足够他生活,最好有些存余,他以后还是想做些研究。   打算好,谢澜仔细摸了摸这一百两的银票,将其放进怀中,贴着胸口,跟户籍文书一起。   这两样东西可不能丢,这古代包袱容易被抢,虽说封都城治安不错,但是万一呢?   还是贴身带着比较好,要不是条件不允许,他都想在裤子里头缝个口袋,这样绝对安全!   将包袱绑上,谢澜丢掉遗憾,出了房门。   没见到冷凉河的身影,似乎,刚才回来时,他就没有见到人。   不过,已经同他没有关系了,谢澜只是有些懊恼,没有在离开时收拾收拾这个冷凉河,下次碰面不知道什么时候。   之前骑马算计他的事情,谢澜可没有忘记,就是离开安宁王府之后,想要对付这人就难了,都能安排人进安宁王府,冷凉河可不是什么没有背景的良善人。   “小弟,你是在开玩笑吗?”   煜星逸一时间还真找不到词,他的脑子现在是一团浆糊。   天知道,他小弟,煜星宸,刚跑来跟他说,他要招谢澜为婿!?   ?????   这已经不能用惊悚来形容了,昨夜他们才在正厅商议出结果,甚至他小弟都已经点头同意父王和兄长的计谋,现今又跑来跟自己说要招谢澜为婿。   “二哥,我是认真的,我一眼看到谢澜,就被他深深吸引了,此生非他不嫁。”   煜星逸:“????”   煜星逸:“小弟,你是不是以为你二哥好糊弄,这个说辞我会信?”   煜星宸也觉着,他刚说这话的时候,情绪起伏确实不太对劲,应该再深情一些,再痛苦一些?   “二哥,真的,我非他不嫁。”,煜星宸咬死这话,不管煜星逸怎么问。   “行,非他不嫁,你现在单拎我一个人来说,是想干嘛?”,到现在,煜星逸也还只是以为他小弟是憋着什么坏,虽然态度坚决,但是没从脸上看出来看上谢澜。   他也只以为是因为有事要他帮忙,所以他小弟才这么说。   “二哥,我想让你去拦住谢澜,让他再待在府里几天。”   煜星宸说明了意图,不是他不去,而是他去了,绝对没有他二哥这么好使。   “??你说真的?”   煜星逸一步不挪,显然没有要动的意思。   煜星宸只能使出杀手锏:“二哥,你也想知道这谢澜背后到底是谁吧,咱们以你的名义将人留下,不是更好探查?”   煜星逸觉着言之有理,等等,有理个屁!!!!   他面露紧张:“小弟,你不会真的想嫁给他?以往你不会想方设法找理由的,你很不对劲。”   在煜星宸点头时,煜星逸心彻底凉了。   “为什么?”,煜星逸不理解,在一番头脑风暴之后,他只得出一个可能,那就是:“小弟,你想要将人放在自己身边?可,这用不到牺牲你自己的婚事!”   煜星宸正暗自对他二哥的敏锐度感到高兴,说明他二哥不傻,但他可不能承认这个,一旦承认,那之后,他想留下谢澜就难了。   “不,二哥,我确实看上了他,他哪哪都好,你就帮我留下他吧,你也不想你最宠爱的宸儿伤心是不是?”   煜星宸死咬,尽管他面无表情,尽管装不出深情,但是他就是死咬这个借口。   煜星逸死死盯着他弟弟,见人没有妥协的意思,当即甩了衣袖,咬牙切齿道:“人我可以先以我的名义留下,但是今天你说的这话,我是一定会跟父王他们说的,至于其他的,你自己去找父王他们解释,我不管了。”   说罢,人大步离开了煜星宸的兰星居。   此时,谢澜正在小厮的指引下出了院子,一路上,走过了偏院,谢澜最后欣赏了下古风味的园林风景之后,又看着忙忙碌碌的婢女在洒扫,他内心充实。   一路行到马厩前,谢澜听到了里头有匹马对着他鸣叫。   他第一时间就认出了,是那天他骑的那一匹。   “这位小兄弟,我想去跟它告个别,是否可以?”   那小厮笑着同意了。   谢澜并没有想着为难对方,毕竟他也打过工,做牛马的自然知道牛马的难处,人家给你行个方便,是人家好心,可不能得寸进尺。   “在吃着呢,我要走了,希望以后还能再见。”,谢澜几步到马厩前,同那匹马简单说了两句,随即笑着转身,对候着的小厮道:“这位小哥,可以了。”   不过几步,谢澜走到了大门后,小厮正准备开门送人离开。   没想到后头突然传来一道声音:“等等!”   那小厮当即放下手中动作,转身看是郡王身旁伺候的人,他低下头站到一旁。   谢澜:“?????”   “不知这位是有什么事情?”   “郡王让小的请谢公子留步,郡王有事要见您。”   郡王?煜星逸有事要见自己?   谢澜摸不着头脑,他跟这位郡王,老实讲,没有搭上过话,不知道人是为了什么找自己。   他谨慎开口问道:“这位小哥,不知道郡王找我是有什么事?”   “主子的事,不清楚。”   得,谢澜只能抱着忐忑的心跟在人身后,重新又往里头走。   这毕竟还在人家的地盘上,怎么可能不听话,更别提,人家是什么人,自己是什么人。   一个平民,就算是出了这安宁王府,人家一个郡王想要找到你,还不是易如反掌。   就算在这个宅子里头,人家想要你人头落地,也不过是嘴巴一闭,头立马落地。 第39章 煜星宸的劝说   谢澜倒是不担心有生命危险,不然刚才他也不能够走到大门口。   被人带到了没有到过的院子,这院子一看就是主人家住的,整个楼宇以及装饰,还有院子的精致程度,就跟他之前住的地不一样。   不过,就是进了门,没有人。   带着他过来的人约莫是感觉到了谢澜的疑惑,开口道:“谢公子,还请先坐着,郡王有些事情处理,待会儿过来。”   “这里有些点心和茶水,您先请。”   说罢人直接离开,谢澜多问一句的机会都没有。   此时,安宁王府正厅里头,几人围着煜星宸,表情严肃。   转了两圈之后,安宁王最先开口:“宸儿,你当真是非谢澜不嫁?”   煜星宸点头。   安宁王世子继续:“即使谢澜背景不详,满嘴谎言,你也要嫁?”   煜星宸还是点头。   “我的儿,这谢澜并非良人,你是怎么想的?”   安宁王妃生气转身坐到了一旁,没再围着煜星宸转。   煜星宸在包围圈内辩驳道:“娘亲,谢澜是个特别的人,总之,孩儿看上他了。”   安宁王妃猛得站起:“可,你昨夜还未有这个想法,怎么今日变得如此之快,不说那谢澜说谎之事,这人身世成谜,万一是想要害你的人安排的。”   见人气急,世子妃赶忙去扶着她婆母。   “母妃,别生气,咱们听听宸儿怎么说的先。”   说着重新扶着人坐下,这才对着煜星宸开口道:“宸儿,大嫂是过来人,你喜不喜欢人家,大嫂还能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这人背景不详,你害怕人对安宁王府有威胁,所以想着干脆放在身旁,但这不需要你做到这地步,嫂子让你大哥安排,直接放在你大哥眼皮子底下。”   煜星宸眼睛微张,没想到他嫂子倒是将他的心理给琢磨透了。   “宸儿,难道你不相信大哥吗?”,煜星霖顺着他娘子的话说下去。   眼睛盯着煜星宸,煜星宸差点没有坚持住。   最终他叹气道:“父王,大哥,我想单独同你们谈一谈。”   安宁王看向自家嫡长子,两人默契对了眼神,最终点头。   三人一起出了正厅直接往安宁王书房去。   安宁王妃一脸担忧:“希望你父王还有霖儿能够劝住宸儿。”   煜星逸、世子妃:“会的,母妃,您放心!”   三人望着他们离去的背影,面露担忧。   谢澜在房里已经将一盘点心吃了一半,茶水也喝了好几杯,但是还是没有见到人来。   这再来几杯,谢澜觉着他快要成了水桶了。   见丫鬟再次给自己上了杯茶,他喊住了人:“你们郡王呢?”   “奴婢不知!”   “那有能回话的不?”   “奴婢不知!”   谢澜无奈摆手让这丫鬟下去。   真真是一问三不知,谢澜起身,在房间踱步。   他不想做多余的动作,所以就没有私自离开。   现在这般,也不知道是不是郡王煜星逸给自己的下马威。   他重新坐回位置,闭上眼,仔细整理自己的心情,一定要耐心耐心再耐心。   待重新睁开眼的时候,谢澜眼神变得平静,甚至之前脸上的烦躁也一扫而光。   茶水他是不敢再喝了,怕等会儿频繁去茅厕,这安宁王府主子住的院落茅厕他可不知道在哪,之前在偏院的时候,他倒是知道。   不过,古代皇亲国戚,权贵住的院子有茅厕吗?还是用的恭桶?   以他浅薄的认知,好像电视剧里头都是在房间、书房等放一个恭桶,有专门的人负责清理。   思绪不由得飘远,谢澜也算是自娱自乐。   煜星宸从书房出来,便看见坐着等的母妃和嫂子,自家二哥站在一旁。   但是自己一出来,便见人明显站直,眼睛不眨望着他们。   还说什么不管了,煜星宸心里得意,这不紧张着呢,口是心非,从小就是这样。   “夫君,霖儿,怎么样了?”   话虽然是问着自己的丈夫和大儿子,但眼神却是看向煜星宸。   “彩儿,宸儿说的事,本王已经答应了。”   安宁王说罢紧闭双眼,想到方才在书房内,他幼子的决绝,安宁王睁开双眼,望向他的发妻。   两人多年的默契,无需言语,安宁王妃红着眼眶,最终叹气道:“罢了,罢了!!”   煜星逸眼神盯着煜星宸,他小弟绝对是说了什么,不然父王和兄长不会答应。   就算父王会被他小弟的软话给说服,他兄长也绝对不会。   现今看,倒是,两人都被说服了,他倒是不知道,他小弟已经有了这能耐。   煜星宸见他母亲双眼含泪,一时间心里愧疚,不知道他一味的坚持,到头来会如何。   不过他不后悔,现在这般,对安宁王府来说确实是最好的选择。   其实说来不复杂,煜星宸同安宁王及安宁王世子的谈话,并没有多么艰难。   “父王,兄长,这谢澜虽说撒了谎,但人确实是最佳选择,既可以将宸儿的婚事落到实处,还能帮忙皇叔缓解宫里施加的压力。”   “宸儿知道,宸儿的婚事,太后多次想要插手,但是都被皇叔给挡住了,现在已经是关键时刻,宸儿不想因为自己的事,让太后有借口针对皇叔。”   煜星宸都知道,他一个后天哥儿,在京城里名声本就差,若是再因为婚事推三阻四,先前还有个未婚夫挡着,现今未婚夫退婚,他的名声更差,若是今次招婿还是失败,只怕.......。   为了这,他也想定下来。   “这些事,无需你操心,父王和你皇叔还有你兄长都在前头盯着,不需要宸儿你这般。”,安宁王苦口婆心。   煜星宸抢过话:“父王,为什么?安宁王府的事情不需要我担心,皇叔的事情也不需要,难道你们也觉着我只是个哥儿,这是男人的事情?”   煜星宸说着眼眶红了起来。   从那件事发生之后,全家对他小心翼翼,就连皇叔也是,但他不想这样。   后面,许多许多事情,他都被瞒着,他也想出一份力,他也想为了大煜,为了皇叔大业做些事情。   难道就因为他这个哥儿的身份,他注定只能在后宅,守着那一亩三分地。   “小弟,不是这样的,父王还有大哥,甚至于母妃、二弟、你大嫂都从来没有这么想过。”   安宁王世子抱住激动的煜星宸。   他安抚道:“父王和大哥这么考量,也是因为怕你受伤,我们是为了你好,从未想过,这为你好,让你带上这么大的负担,是兄长的错。” 第40章 碰面,惊艳   煜星宸在他大哥怀中冷静了下来。   听到他大哥这话顿时觉着心疼,他之所以这么激动,有一部分是演的,当然也确实是他内心的想法。   一瞬间,煜星宸觉着自己有些卑鄙。   为了达成目的,伤害了爱自己的人。   安宁王低下了头颅,他语气带着伤感:“宸儿,为父没有想到,对你的保护反倒成了你的枷锁,为父抱歉,对于安宁王府以及其他的事情,为父以后也不会再瞒着你,但是谢澜这事,为父还是觉着不行。”   煜星宸从他大哥怀中出来,眼神倔强:“父王是觉着委屈了宸儿?”   安宁王的沉默代表着煜星宸说对了。   “父王,孩儿并不觉着委屈,这婚事是孩儿自己想好了的,这谢澜背景神秘,若真是其他势力的人,放在身旁正好看他想要干嘛?若不是,最好,他还不错,做我孩子的父亲足够了。”   安宁王见煜星宸态度强硬,显然有些被说动。   “可,小弟,万一这谢澜真是别的势力的人,那该如何?”   “那就去父留子!!”,煜星宸话语中没有感情,倒是让安宁王以及安宁王世子背后起了冷意。   对于他们这个疼宠的人,显然,这些年他们从来没有见过对方的这一面。   一直以为是需要捧在手心的花,没想到是棵能遮风挡雨的树。   安宁王等这冷意褪去后,倒是面带笑意:“好,不愧是我安宁王的儿子。”   他重重拍了拍煜星宸的肩膀,开口道:“宸儿,你只要是心甘情愿,且自己想清楚的事,父王支持你,父王以后会努力,努力依靠你。”   见自家父王总算应下之后,煜星宸面露笑意。   煜星霖显然还有顾虑,但是想到他父王都已经松了口,他小弟又态度如此坚决,最终也只能低头同意。   左右,他会帮着多看顾,要是这人入了他们安宁王府还有二心,那么就真的如同他小弟说的那般。   到时候就算他小弟不愿,他也会将人给关起来,陪着他小弟,此生,这人注定是他们安宁王府的人。   谢澜不知道的是,他差点就经历了囚禁play,好在他是大大的良民!!   说回此时,安宁王府里面最有决定权的两位都同意了,煜星逸这个家中话语权不算大的,就算再难以接受,也只能妥协。   “逸儿,既然你小弟意已决,你也不要太过钻牛角尖,眼下,还是先将事情给了了先。”   安宁王妃对自家孩子,什么性子还能不知道,见煜星逸沉着脸,当即压下心底的浪潮,拉过自己的二子安抚。   她可不想兄弟俩有了嫌隙。   “母妃,孩儿知道。”   煜星宸从出来后便沉默跟在人身后,看到不知原委便妥协的母亲,一脸关心的大嫂,还有脸上带着愤怒的二哥,心底是说不出的滋味。   “啧,孩儿给忘了件事!”煜星逸面露懊恼。   熟悉他的煜星宸看到对方摸鼻子的小动作,知道人没有懊恼,怕是高兴着呢。   果然下一瞬,煜星逸有些心虚道:“孩儿还让那谢澜在孩儿院子等着呢,待孩儿先去打发了人先。”   说着煜星逸便要走。   煜星宸赶忙开口道:“二哥,我跟你一起,我也去。”   还没等煜星逸开口拒绝,安宁王妃开口道:“逸儿,我还未见过那未过门的儿婿,待我也去看看。”   煜星逸还没反应怎么回事时,队伍已经由他一人,变成了一大家子,要不是他小侄儿还小,可能还得加一个他。   刚踏入院门,往花厅走去,远远便看到一个端坐着的青年,青年腰板挺直,安静闭眼,没有别的动作。   整个人看起来十分稳重,安宁王妃只一眼便觉着不错,同他小儿倒也配得。   只可惜这人若是个正经出身的白身,她倒是十分满意,偏偏来历不详,是个不放心的存在。   世子妃同她婆母倒是心有灵犀,认为这人若是来历清白,招入他们安宁王府,当个赘婿,倒是再合适不过。   谢澜睁开双眼,方才便感觉到有几股视线看着自己,其中有打量的,也有带着敌意的,甚至还有带着杀意。   他倒是不觉着安宁王府的人想要杀他,或者会有什么危险,所以刚发现的时候,也并未在意。   但这视线是冲着他而来,这不想在意也难。   睁眼转头望过去,便见到花厅外站着六人,各个身穿华服,腰佩玉珏。   其中更有两位女子,一个年长些,一个年轻些,均穿着华丽而又庄重,头顶金丝编织而成的头冠,点缀着宝石,两侧是长长的朱玉流苏,珠子饱满,还带着几支雕刻玉簪。   相较于,年长的女子更加庄重华贵,年轻的女子更温婉清丽。   六人里头,三人他都见过,两个女子,他猜测年长的是安宁王妃,年轻些的是世子妃。   至于另外一个少年,谢澜望着对方。   只见人头顶白玉束发金冠,两旁垂下璎珞,几缕乌黑如墨的发丝垂在胸前,白玉般的脸颊,眉心静立着一枚暗红色的痣,五官精致,眉毛微微上扬,透着与生俱来的高贵,双目微弯,但却带着些清冷,高挺的鼻梁,唇边带着浅浅的漩涡。   光往那一站,谢澜便不由自主被其吸引。   可以说,这六人里头,带着红痣的少年是最吸引人的。   一身红色长袍,带着明艳,长袍上的暗纹仿佛跟着对方的动作流动起来。   谢澜暗叹,好一个美男子,现今还带着些稚气,若是再张开些,怕不是惊艳多少人。   他一时间看呆了,作为一个颜狗,谢澜觉着对方的美,已经无关于男女,无关于物种。   好在他不是那种肤浅的人,不然他怕不是一颗心直接落到人身上去。   安宁王府几人见谢澜直溜溜得盯着他们小弟(宸儿)看,面面相觑。   最后还是煜星逸看不过去,重重得咳嗽了一声。   谢澜猛然惊醒,这才发现他方才竟然那般失态。   忙站起来见礼道:“见过王爷、王妃、世子爷,世子妃,郡王、公子。”   一口气说完,谢澜觉着他都快要缺氧了,要是天天来几遭,这还了得,不敢想不敢想。   “嗯,免礼吧!”   安宁王出声后,谢澜才直起身子。   待安宁王和王妃坐上主位,又示意他也坐,谢澜这才点头谢过,重新坐回椅子上。   态度落落大方,不落人口舌。 第41章 酥麻   上座的人不开口,谢澜也不敢先开口。   他正端起茶杯,打算压压惊,便感觉到身旁有股打量的视线。   谢澜顺着视线看过去,才发现坐在他右侧的人正是方才他盯得入神的那个少年星宸公子。   也不知道外头的人什么眼神,这么一个如玉的公子哥,传得跟夜叉一般去。   要是星宸公子到外头抛头露面转一圈,怕不是求娶的人都要踏烂安宁王府的门槛。   谢澜打量对方的同时,对方同样打量他,两人眼神一不小心对上。   那如玉的星宸公子勾起嘴角,对着谢澜莞然一笑,谢澜顿时感觉眼睛被烫到了一般,他赶忙移开视线。   煜星宸见人不经逗,不由得展眉,端起茶盏,借着茶杯将嘴角压住。   两人这点小动作,在场的都是人精,怎么可能看不见。   只不过他们默契得没有点破。   被那笑容烫了下,谢澜反应过来后,顿时觉着自己有些小题大做,今日已经是第二次犯蠢,还是因为同一个人。   他压下心里头的涟漪,脑中开始盘算着,今天这一出到底是怎么个事?   先前,安宁王府已经选了人,他倒不会自恋到认为安宁王府的人觉着他比白茶优秀,所以综合考量,就又选了他!   安宁王端着茶盏,眼观鼻心,见谢澜沉得住气,心中那纠结是只能他一人体会。   “谢澜是吧?”   “回王爷,正是。”   见终于要到正题,谢澜坐直身子认真竖起耳朵。   “听说你原是运城人士,还是还俗和尚?”   安宁王可不屑于同一个晚辈玩心眼,干脆直接来。   谢澜大囧,这一来就直接问来历,该不会是安宁王府发现了什么?   就算发现什么,他咬死的话,难道还能翻出个天来,左右自己的来历,自己不说,这世上也没有人知道。   他自己不能露怯,当谎话被本人奉为圭臬的时候,旁人如何能看穿?   左右他在这方世界也没有来处,说是运城人士,和尚还俗,也算他的来处,谢澜给自己打气,这没什么心虚的。   “回王爷的话,小人原籍确实是运城人士,现已经落籍封都城外百家村,至于还俗,确有其事。”,谢澜说罢脸不红,心不跳。   一行人听罢心思各异,但都有共识,他们眼前这人心态确实够强,一个平民,在亲王府邸,能将谎话说得入木三分,没有丝毫异样,宛若真实,定力非常人所能比。   煜星宸直勾勾地看着谢澜,心中若有所想。   现场一时间有些沉默,谢澜倒是有些头皮发麻,这不说话算怎么个事。   好在下一瞬,安宁王世子再度开口:“谢公子本事不错,读书识字,还有一手好字,更是精通音律,就连羽鸣也肯让你骑着去,不知道都是从何处习得。”   谢澜听罢,心中敲起警钟,看来在这等着呢,是觉着自己的本事不合逻辑,想着来试探?   谢澜微笑开口:“回世子的话,小人先前有跟着先生学过,所以略懂一二。”   他这话也没做假,这些知识大部分都是跟老师学的,只不过是跟前世的老师,也不算撒谎。   “哦?不知道谢公子先生所在何处,毕竟能教导出谢公子这般人才,定是个大儒,正好辕儿要到开蒙年纪,不知道能否有这个荣幸拜访一二。”   世子倒是也很稳得住,语气不急不缓。   谢澜啥来都能挡得住,他先是不好意思笑声,随即面露感伤:“世子爷可能要失望了,先生已经不在这世上。”   说罢他低垂着头,面上不显,但内心疯狂道歉:各位老师,抱歉抱歉,不是想要咒你们,这也确实是事实,你们的的确确不在这个世上,而是在那个世上。   “这……”,安宁王妃看向自己的长子,又看向自己的夫君,最后叹息一声。   “孩子,别伤心,想来你先生在另一个世界会过得很好。”   果然,女人的心还是更软些,在安宁王妃语气轻柔的安慰下,谢澜顺坡下驴:“多谢王妃关心,小人想着他在另一个世界过得一定很好。”   可不是嘛!说不定都已经升职加薪,买车买房,躺平了,毕竟都是有本事的。   煜星逸从进来一直没有出声,眼神是从未离开过谢澜身上。   谢澜的一举一动他都看在眼中,就算是一个手指头动弹,他也不放过。   可观察来观察去,也没有见对方有丝毫的异常,甚至他父王和大哥问话的时候,人也没有紧张。   这不由得让他怀疑,这人是真的没有说谎,还是他们情报有误?   但,他手下的人,他最清楚,绝对不会有问题,那么就是这个人定力不是一般的强。   他不由得正襟危坐了起来,将谢澜当成最危险的人物。   世子看到他二弟突然如临大敌一般,右手伸到桌面敲击提醒。   煜星逸见状,知道是自家大哥提醒自己,这才又放松下来。   “这么说,谢公子现今就是孤身一人?不知道有没有什么亲朋好友,到时候可以邀请一起来参加喜宴。”   右侧清脆又带着些慵懒的声音,像是春风拂过心头,让人酥酥麻麻。   谢澜知道是谁出声之后,控制住了自己,没再一次失态。   他现在知道了,这星宸公子宅在家里,不出去露面的原因,一定是因为太帅太优秀,怕沾染到烂桃花。   他勾起嘴角正打算礼貌回话,还未说出口,仔细一琢磨煜星宸话中的关键词,喜宴是什么意思?   难道,莫非,是想说,这人跟白茶成亲的喜宴,要邀请自己还有自己的亲朋?   …………   谢澜顿时一阵无语,原先被煜星宸的声音震得酥酥麻麻的心也硬了下来。   虽然他对煜星宸没什么感情,但毕竟也是自己曾经想入赘的对象,虽然是因为想吃软饭。   还有那个白茶,他可是在人面前说过狠话的,要是去人家婚宴,这不是啪啪打脸,衬得他像个小丑一样。   见谢澜嘴角上扬又极速回落,煜星宸装作不解问道:“谢公子?”   “啊?哦!”,谢澜恢复嘴角上扬,开口道:“公子和白公子的喜宴,小人一定会到,至于亲朋友好,倒是在西城医馆有两位。”   谢澜说罢,神情恢复,只心头抓狂,到时候得送上脸去给人打了,但谁让这是安宁王府的邀请。 第42章 峰回路转   “谁说是本公子和白茶的喜宴了?”   谢澜盯着煜星宸,面露不解。   “笨,自然是本公子和你谢澜的喜宴,邀请你朋友来!”   这句话,直接将谢澜给敲得头晕目眩,要不是还在安宁王府,要不是在大庭广众之下,他还真得大喊一声,确定自己是不是想吃软饭想得太狠,已经被魇住。   “这。。。。星宸公子。。。我。。。。白茶?”   谢澜话都说不利索,这还是他头次这般丢人!   他的失态,反倒让安宁王府的人没有那么紧绷。   世子妃掩面轻笑,开口吆喝道:“你这小子,怎的还傻头傻脑的,没听宸儿说的,他是看上你了。”   这是谢澜从几人进入正厅以来,第一次听到世子妃开口。   没想到一开口就是一个大的。   谢澜面色发红,实在是他没遇到过这种情况,想他一个26岁的母胎单身,以前在基地也都是男的,没人会掰扯这种男欢女爱的事,每天忙得都想将时间掰成两半来用。   他眼神没敢再看右侧的煜星宸,努力控制着自己镇静下来。   等缓些后,这才开口重新组织语言:“既然星宸公子.....星宸公子选了在下,那白公子是?”   安宁王收起打量的眼神,开动金口道:“这次本就是我安宁王府选拔人才入府当差,白茶自然是领了差事,至于你,那便是小儿在选拔中对你的才华一见倾心,你也与我儿情投意合,老夫乐享其成促成这段锦绣良缘。”   谢澜听到这威严的声,原本蠢蠢欲动的心归回原处。   他还以为......以为,这星宸公子还真看上了他。   差点自作多情,好在没有表现出来,不然真要丢人丢大发。   没了脑子里头的躁动,谢澜眼神重新看向煜星宸,发现对方看向自己的眼中并没有爱意,甚至就连欣赏都没有看出。   血液重新变凉,谢澜心里有些堵,但是面色不显。   一脸荣幸回了安宁王:“如此,倒真是在下的荣幸,能被星宸公子看上,当真是三生有幸,前世修来的福份。”   安宁王满意点头,师出有名,他安宁王府就算要招婿,也不是他小儿上赶着的。   见谢澜这小子上道,对他的忌惮又多了一分,是个聪明人。   “如此,你就在安宁王府先住下,至于婚期,待本王同王妃商议好。”   安宁王说罢,便携带王妃先行离开。   谢澜送走两个老的后,还得应付小的。   煜星霖,这个安宁王世子,看过来的眼神很犀利,他本来还以为人会好好盘问他一番,没想到他只是轻声开口道:“在婚事定下来前,好好在府里头待着,要是有什么需要,直接到外院找马管家。”   世子妃只在一旁微笑,不过颇有笑面虎的意味。   虽然话语是交代,但谢澜还是从里头琢磨出了别的意味,人这是警告自己呢。   谢澜一脸感动,装听不出言外之意,开口感谢道:“多谢世子爷关心,在下会的。”   等世子携带着世子妃离开之后,花厅之中只剩下煜星逸和煜星宸两兄弟。   煜星逸突然冷哼一声。   谢澜摸不着头脑,他惹到他了?没有吧,他们都没说过两句话!   “郡王这是.......”,谢澜话还没有说完,煜星逸便拂袖离开,这衣袖差点打到他脸上。   谢澜皱眉,但是这表情瞬息便被他给隐藏了起来。   煜星宸察觉到后,嘴角勾起,看来这并不是一个逆来顺受的主。   只可惜端着一副逆来顺受,屈于权贵的模样。   煜星宸看着人的背影饶有兴致。   离开的煜星逸发觉他小弟没有跟在他后头,再转身回来时,见他小弟脸上的浓重兴趣,一时间黑了脸。   “小弟,你还在这做什么?”   煜星逸语气不算好。   煜星宸却不在意,反倒是回了句嘴:“二哥,我不是想着谢公子还在这,咱们府里人都离开了,算怎么回事?”   煜星逸咬牙切齿道:“放心,他,有人会安排,要你多这个心,孤男寡哥的,待在一处算怎么回事!”   说罢,他直接又踏进花厅,将谢澜身后的煜星宸给拉住,带着人一起出了门。   谢澜在里头还听到了两兄弟的争执。   煜星宸说:“有什么关系?左右都已经决定要成亲了。”   煜星逸吼道:“当然有关系了。”   “........”   之后,谢澜便再也听不见了,声音模模糊糊的。   不过,他倒是知道,煜星逸很看不上自己,甚至对自己还带着敌意。   不说他,安宁王府的人或多或少都对自己带着敌意,只除了煜星宸。   但煜星宸他看不懂!   对自己有敌意,但是又峰回路转,让自己成为煜星宸的夫婿?   这件事,怎么想怎么有问题。   不过,安宁王府宠爱煜星宸又不像是假的,不至于说让他嫁给一个他们带着敌意的人。   “真是搞不懂!”   谢澜嘟囔一声,随即端起茶盏喝了一口。   他皱眉,这茶竟然已经凉了下来。   谢澜心大,在马管家安排他在煜星逸院子偏房住下来之后,便不去想安宁王府的目的。   左右他身上也没有他们图谋的,就算是煜星宸是有什么绝症,或者是有什么难以言喻的癖好,反正在啥样,他谢澜也不亏。   这平民跨越阶层,成了安宁王府的儿婿,他还是赚的。   谢澜要求的不多,不愁吃不愁喝,有个落脚的地,最好能够自由做做研究,其它的他就不求了,不求功名利禄。   反正这些玩意儿都是生不带来死不带去,虚的。   他只想躺平,至于伺候一个煜星宸,只要不太过分,谢澜可以忍受。   “这房间比之前在偏院那边的厢房可大了很多。”   谢澜想清楚后,打量房间,下了定论。   光是桌椅就是紫檀木,床是黄花梨,分为内外两间,内间是床,外间是一张榻,榻上还铺着软垫,软垫的布料就比他身上的好了很多。   该说不说,他都快要成了安宁王府的赘婿,身上的料子还是麻布。   还没等他感叹一声自己太苦,外头便传来了敲门声。   谢澜赶忙出到外间,给人开了门。   “谢公子,世子妃命我等给公子送衣裳来了,这些都是,您看看合不合身,不合身的话,再让府里头的绣娘改一改。” 第43章 跟踪   这就是吃软饭的感觉吗?谢澜觉着有些不真实。   反应过来后,赶忙让出位置,等丫鬟们将衣裳全部端进来之后,谢澜才开口谢道:“劳烦世子妃费心了。”   那四十多岁的女人,头发梳得十分干练,一根银簪插在发髻上,看着清清爽爽,倒是颇有他在前世看见过的女强人的感觉。   对方态度恭敬,有对主子的谦卑,但是却并不卑微。   谢澜猜想,这人应当在安宁王府里头地位比马管家还要高。   可能还是主子面前得脸的人物。   “谢公子无需多礼,以后您也是这王府的主子,这都是应该的。”,说罢这嬷嬷随意拿起了托盘上的一件月牙色长袍,仔细检查了下料子。   随后开口道:“谢公子,这些先给公子过渡些时日,待今日绣娘量好公子身量,便加紧赶制,定然会在成亲前按王府用例给公子赶制出行头来。”   谢澜哪里管是买的还是定制的,左右都比他身上的强。   “嬷嬷哪里的话,这些衣裳在在下看来就已经很好了,府里头如此贴心,在下感激不尽。”   听罢,张嬷嬷从进入房间里头以来第一次露出笑意,嘴甜的人到哪里都是受人喜欢的,张嬷嬷自然也不例外。   她招呼着一个绣娘过来,谢澜配合着对方的动作,丈量身高,颈围,胸围,肩宽,腰围,背长......等等。   好在持续的时间不算长,丈量好后的绣娘被嬷嬷打发了。   “谢公子,您先试着,要是有不满意的,跟外头候着的丫鬟说声。”   “行,谢过嬷嬷。”   说罢,丫鬟们将托盘放下,跟着带头的嬷嬷先后出了房门。   谢澜等人走远后,这才将门重新关了起来。   “果然雷厉风行!”   叹息罢后,他便将衣服都试穿了一遍,发现都挺合身的,便也没有说要再去改的意思。   穿上新衣,将自己原本的旧衣服包上,跟户籍文书还有银票一起放好后,谢澜才叫了人进来将房间的托盘拿走。   等一切收拾完,谢澜将自己抛到了床上。   “嘶!!真tm疼!!”   谢澜刚落到床上就后悔了,这后背就像砸在地上一般。   他又忘了,现在不是在现代,这床是木床,也不是他的席梦思!!   谢澜爬起来,坐在床上,伸手摸了摸自己的后背,好在没有伤到脊梁骨,他十分庆幸。   “主子,东西都已经带到了。”   张嬷嬷一离开,便回了世子的院子,同世子妃回禀。   “嗯!他怎么说的?”   “谢公子说谢过主子费心。”   世子妃逗弄幼儿的手一顿,再次开口道:“就没有再说别的?”   张嬷嬷皱眉想了又想,最后还是摇头道:“主子,谢公子没再说别的,态度也挺和善,还对主子表达了感激。”   世子妃拉着煜轩辕的小手摇了摇,最后同张嬷嬷道:“行,你先下去吧,要是谢公子那处有任何风吹草动,直接来回禀。”   “是,主子!”   等房内只剩下煜轩辕还有世子妃的陪嫁丫鬟后,世子妃才对着煜轩辕开口:“乖乖,你说你未来小叔夫到底是什么人?”   煜轩辕嘴里吐着个泡泡,在铺好软垫的榻上爬,带着傻笑。   世子妃见她儿子这样,脸上不由自主变得温柔。   “罢了,这事有你祖父母操心,最不济还有你父亲、二叔,娘亲就不操这个心了。”   说着将煜轩辕重新抱回原来的位置,拿过一旁的拨浪鼓摇动。   黄昏,晚霞似火,安宁王府偏门,一道身影从府中出来。   他身穿一身黄色麻衣,背上背着一个破包袱,身形高大,约莫八尺,头上戴着一个草帽。   离开的时候,安宁王府的小厮还开口道:“谢公子,您请慢走。”   那被称呼为谢公子的人点头回应,随即低着头,从安宁王府的巷子离开。   没一会儿,安宁王府便派了人跟在那谢公子的身后。   “人出来了,跟上。”   不远处,躲在暗处的人,出声。   没人注意的地方,安宁王府的人身后又跟了一批人。   谢公子从安宁王府出来后,似乎很是谨慎,先是绕了好几条巷子,随后一头扎进一个比较幽深的小巷。   约莫是感觉身后有人跟着,谢公子当即加快脚步。   身后的两拨人并没有被他那么轻易甩开,还是不远不近得跟着。   谢公子见眼前有一处竹林,当即眼前一亮,他快速穿过竹林,紧跟着看到一条河,他面露笑意,随即原地消失。   只河面上荡着剧烈的波纹,还带着水声。   安宁王府的人赶上来的时候,只见水面波动,人影已经找不到。   “该死的,人跟丢了,果然跟主子说的一样,这人不简单。”   “给我下水,我就不信人还能跟丢?”   等安宁王府的人入水后,最后一拨跟着的人,借着竹林的隐蔽性,盯着河对面。   果然,看到一个短发的男人爬上了岸,最终头也不回地消失在了河对面。   “该死的!!”   安宁王府的人在水中捶打着水面,一脸懊恼。   借着竹林遮挡身形的五人,对了眼神之后,相继离开,他们直接抄近路到了河对面,顺着那人离开的方向走去。   “老大,脚印到这就消失了!”   他们一路顺着脚印找,在一座高大的围墙前,脚印不见了。   “这是皇宫的方向,难道是宫里的人?”   “宫里的人?”,此时丞相府的书房里,文丞相听到手下的人来禀,疑惑出声。   文丞相怀疑:“你当真没有看错?”   “父亲,越仇是孩儿手下跟踪最厉害的人,应当不会看错。”   文伯仁上前一步开口解释道。   “这就怪了,凉河说这谢澜不简单,咱们派去运城的人传来的消息反馈,运城并无方台山、青龙寺......。”   文丞相有些想不通,这谢澜的来历成谜,他们查不到,就连安宁王的势力也查不到。   要不是因为安宁王那边去查,还有冷凉河传来的消息,文丞相也不会这么关注这个人。   现今却查出人跟宫里有关。   但宫里现在最能牵扯这事的就只剩下煜高宗还有太后,太后是不可能的,他们跟太后是一脉的,不可能会不告知他们而多派了个人。   若说是煜高宗,那也不对,煜高宗没有必要安插一个人进去,煜高宗和安宁王的关系就像是铁桶一般,他们插都插不进。   “父亲,也许这人是宫里其他人派去的也不一定?”   文伯仁见他父亲眉间有化不开的愁绪,开口安慰。   文丞相:“不对,越仇,你吩咐人通知宫里,注意看有没有谢澜这个人出现。”   越仇:“是!” 第44章 吐槽   文伯仁倒是没有他父亲那么忧虑,左右一个谢澜,能引起多大的事端,眼下最要紧的还是对付安宁王府。   “父亲,那煜星宸婚事这事?咱们查出来的消息,这安宁王府选下来的人可是一个哥儿,这事如若在拜堂时拆穿,这安宁王岂不是要让天下人嗤笑。”   要是煜高宗或者安宁王想要保下煜星宸,那就是逆天下人之大不讳,那这民心?   文丞相眼眸发冷,沉声开口道:“这事自然要揭穿,你安排下去,为父想着,柳家肯定乐意帮这个忙。”   文伯仁脸上带着得意,看安宁王府这次要怎么破,安宁王府的骚操作,倒是给他们创造了机会。   他已经迫不及待想着看安宁王府辩无可辩,被封都城百姓讨伐的惨状。   入夜,安宁王府,兰星居。   “主子,一切已经安排妥当。”,蓝雨从外头匆匆赶来,一入院子,便见到煜星宸坐在院子中,桌上还摆着一盘糕点和茶水。   一旁灯笼亮着,显然是在等自己。   “行,老匹夫,本公子等着你出招。”   煜星宸一脸势在必得,想到什么,他又问向蓝雨道:“痕迹都收拾干净了?”   蓝雨:“都已经收拾了,白茶从宫里出来后,直接换下了衣服,连带着包袱等都已经烧了。”   “行,今天辛苦你和蓝雨了。”   煜星宸眼中带着歉意。   “公子,都是属下应该做的。”,蓝雨最受不了他公子这般,蹙着眉回道,额间的红痣伴着蹙眉,反倒越发火红。   “行行行,本公子不说了,这点心你就拿回去跟白茶分了吧,我要回去歇息了。”   煜星宸语气轻快,摆了摆手,直接离开了院子。   蓝雨看向桌上的糕点,是他们公子喜欢的云凤糕,当然,同样也是他还有风儿以及白茶喜欢的。   可以说他们的口味跟他们家公子差不多。   “噗呲!哈哈哈哈哈.....”,一个圆脸少年捂着自己的嘴巴,只眉眼露出,但却格外灵动。   额头间的红痣随着他的笑声一上一下。   但可惜,房间里头的另外一个人,并没有给他过多的眼神。   “唉,我说白茶,你这头发是被狗啃过了?”   风儿不留情面地嘲笑。   白茶被人惹得恼了,当即便要去抓人过来。   两人过了好几招,最终风儿顾忌着屋子里头的摆饰,没敌得过白茶,落到了他的手中,白茶将人压在桌上,一手捏着风儿的双手,一手捏着人的圆脸。   “哎呀,我错了错了,不该笑你的。”   风儿识时务者为俊杰,没有坚守不必要的硬气,当即便认错求饶。   但是话才刚落地,风儿被捏着的脸,嘴角没忍住又上扬起来。   “不是,不是我想笑,而是真的好好笑。”   白茶啧了声,眼神更加危险。   风儿闭上眼,忍了又忍,这才终于勉强忍下,谁在出任务从运城回来看到同伴头发被剪得跟个狗吃屎,都会笑的好嘛。   “都怪蓝雨!”,白茶咬牙切齿。   “怪我什么?”,端着盘糕点直接推门的人,看着白茶将风儿压在桌上,他习以为常。   白茶眼刀子飞过来,蓝雨视若无睹。   “看什么?我这已经给你留了很多好不,等过两天,重新抓起来,扎个高马尾,一点儿事都没有。”   蓝雨理直气壮,他这不也是为了任务,谁让那个未来姑爷是个短头发的,这不就得修整修整,最起码得看着像是短头发。   “我这还是简单得剪了些,要是我真严格的话,你头发早就被剪光了。”,蓝雨硬气说到。   惹得白茶一时间想开口,但是又不知道怎么辩驳。   对于耍嘴皮子这事,白茶向来是处于三人中的下风。   “行了,别玩了你们,看我给你们带了啥?”,白茶端着手中的糕点,一脸笑意。   “是云凤糕!”,风儿惊呼一声,直接挣脱白茶的束缚,推着人跳起来。   “这可是公子给的,白茶,公子还是惦记你的。”,蓝雨一脸笑意。   三人最终分食了这一盘糕点,白茶的情绪也好了很多。   谢澜不知道的是,在他不知情的情况下,他已经到了外头绕了一圈,甚至还进了皇宫,同宫里头扯上了关系。   要是知道这事的话,谢澜绝对直呼冤枉,他可真真是一丁点儿都不清楚。   他还是那清清白白的,好不啦?!   在安宁王府躺尸的第一天,谢澜只出了院子,碰上了煜星逸,对方没有给他好脸,冷哼一声出了院门。   在安宁王府躺尸的第二天,谢澜干脆将自己关在房间里头,让人送了笔墨纸砚进去,闲时写写字,陶冶陶冶情操。   在安王府躺尸的第三天,谢澜让人帮他找了话本来,上午他在院子里头打了套拳,让人送水过来,洗了澡之后,下午将自己关起来看话本。   在安宁王府躺尸的第四天,外头下了雨,谢澜除了吃饭,解手开了门,其他时间,房门紧闭。   在安宁王府躺尸的第五天,外头放晴,谢澜在院子中照旧打拳,碰上了刚进院子的煜星逸,对方照旧冷哼一声,转头离开。   “小弟,你说说看,那个谢澜一天到晚就将自己关在屋子里头,他都不觉着无聊吗?”   煜星逸疯狂输出,几乎从上到下,从里到外吐槽了一遍谢澜。   “最过分的是,他还占了你二哥的院子,导致你二哥现在有院子都不能回。”   煜星宸这几天已经听他二哥吐槽听到耳朵都要长茧子了都。   而且人有院子不回,一天到晚来他院子,导致煜星宸想要吩咐蓝雨去做些特别的事情都不方便。   “二哥,那是你的院子,你自己不愿意回去,还说人家占了你的?”   煜星宸可没有顺着他二哥的话,而是直接点出了他二哥的别扭。   “你二哥我是不想回去见他那张脸。”,煜星逸嘴硬。   煜星宸没好气道:“那等他入赘到咱们府里,你不想见也得见,特别是每天用膳的时候,都得对着他那张脸,到时候你吃得下吗?”   “你!........”,煜星逸还真真是头次见识到他小弟的嘴,够毒的。   煜星逸:“你不是我小弟,还我那个可可爱爱,软软糯糯的小弟。”   煜星宸:“二哥,你要是还一直待在我兰星居,以后你只会见到浑身带刺的小弟。”   说着眼神威胁煜星逸。   “还有,二哥,你没有公务要处理的吗?”,煜星宸无奈再度开口。   在他二哥伸手拿起桌上的茶杯时,煜星宸一把夺过。   “小弟,连你也嫌弃二哥。”   煜星逸露出可怜巴巴的样子。 第45章 故意试探   煜星宸没好气地笑出声,他二哥在外头是威风凛凛的郡王,但是在府里头,那性子,跳脱着呢。   “得得得,你二哥我也有公务去处理,就先回去了。”   煜星逸离开的时候,脸色有些臭。   煜星宸倒不在意,他二哥就是这般,脾气来得也快,去得也快,左右不过出个院门的功夫,那气便消了。   第六天时,谢澜在房间里头有些待不住,之前在研究基地一待就是一两个月,怎么现在就待不住了。   他觉着一定是没有在做研究,所以才待不住。   看着手中翻了又翻的话本,有些无聊。   这古人的话本全是字,故事也老套,没有新意。   几乎全部都是那些个才子佳人的戏码,谢澜不是很喜欢。   躺在软榻上,将话本丢到一旁,仔细盘算着时间,不知不觉他已经在安宁王府里头待了有六天。   但是和煜星宸的婚事,似乎还没有个准信。   虽说他是个赘婿,什么都不需要管,但是这成亲,人生就这么一次,他也总得知道到底是哪天,做个心理准备,也不想第二天结婚,当天才知道。   谢澜在软榻中滚了又滚,最终想着,要不要试探着出院子看看。   安宁王府的人似乎没有说不允许他出院子的吧。   想到这,他一骨碌从软榻上爬起,随即穿上靴子。   头发随意拿过软榻旁的一根飘带绑起来。   不知不觉他已经来了大煜朝差不多一个月,脑勺后的头发已经到了脖子处,他本来也是留着随意的蓬松头,头发相较于寸头也长,再加上穿越前两个月一直在加班,头发没来得及修理。   现在前边的头发已经到了耳朵下,扎起来倒是没有之前那般只有一个小揪揪,现在是一个大揪揪。   就是可惜古代没有皮筋,谢澜无奈摊手,不然他就轻松很多。   像现在这样,自己动手,差点没把他给整生气。   收拾好后,谢澜推门而出,刚进院子,便跟黑着脸进来的煜星逸面对面撞个正着。   谢澜赶忙微微弯着身子抱拳行礼道:“见过郡王。”   以为会再次获得一个冷哼,没想到这次人居然没有对着他鼻孔出气。   反而是仔细打量着自己。   煜星逸不得不承认,谢澜这人很对他胃口,要不是这人面不改色撒谎,他定然是乐意结交的,甚至,对于对方成为自己的弟夫,乐见其成。   “嗯,不用多礼。”   难得煜星逸没有直接离开,谢澜直起腰身,等着对方的下文。   “本王问你,你第一次见我时是什么时候?”   谢澜有些莫名其妙,这煜星逸怎么突然问起这个。   难道当初对方见他第一印象不好,但是不会呀,他刚开始参加选拔时,这人还没有这么给他脸色。   想不通,谢澜干脆不想,他老实回答:“回郡王,在下第一次见到郡王是前往安置地的路上,当时郡王在前头骑着马开路。”   煜星逸见谢澜说得认真,眼神也没有躲闪,便信了两分。   “那你可认识王麻子?”   谢澜听到这人,顿时脑中犹如灵光乍现,一定是因为王麻子说了什么,导致眼前这个以后的二舅子这般对他眼睛不是眼睛,鼻子不是鼻子。   这下就说通了!谢澜自信满满。   “王麻子?这人同在下可没有什么关系,而且还是有仇的,当初在流民中,他就欺负弱小,被在下好一顿收拾,若是他同郡王你说了什么,可千万不能信。”   煜星逸见人没有说当初为了他小弟揍了王麻子他们。   他勉强相信眼前的人,应当不是故意做给他看的。   煜星逸难得好了点脸色,回道:“这人没说什么,就是想癞蛤蟆吃天鹅肉,让我收拾了一顿。”   谢澜听罢,一颗心落了地,不过说到收拾王麻子,谢澜觉着收拾得好。   也不知道对方哪里来的勇气,想做这安宁王府的赘婿,长得跟三岁小孩捏的泥人样,而且之前还颇为嫌弃煜星宸。   煜星逸见谢澜是想要出去的意思,他开口问道:“你这是打算出去?”   谢澜一愣,随即小心开口:“这,连日待在院子里头,有些烦闷,想着出去逛逛,不知道郡王的意思是?”   煜星逸给了谢澜一个白眼:“这话什么意思,难道我们安宁王府还拘着你了,想出去便出。”   谢澜展露笑颜,对着煜星逸又行了一礼。   煜星逸懒得看眼前的人,摆手打发了谢澜,方才对人态度平和了些,可不是真的被他的话蛊惑,这人在他这里还是个可能对他们安宁王府不利的人。   等人急匆匆离开后,谢澜松了一口气,他出了院门,转头看向上头的牌匾,才发现他所在的地是凌云轩。   果然跟煜星逸的气质吻合。   出了院落,谢澜一时间还真不知道该怎么走,这安宁王府这么大的,万一他走到什么机密地,那他就是有嘴巴也说不清。   左右望了望,竟然找不到一个下人。   一开始,谢澜还觉着这没什么,但是走了一会儿,还是没有见到一个下人,谢澜便觉着不对劲起来。   这偌大的一个王府,走了约莫一盏茶的时间,都没有见到一个人,要不是王府大难临头,就是主人家特意交代的。   谢澜看应当是第二种可能性。   难道这是在考验他?谢澜除了想到这个,还真没想到其他可能。   因为这想法在脑中盘旋,谢澜干脆直接找了块石头,坐下。   他一手拿着树枝,秋风吹过,有些凉。   “似乎,冬天已经近了。”   谢澜低头看了看他身上的衣服,已经不是单衣,不知不觉加到了两件。   从远处望着,谢澜的背影莫名有些萧瑟。   “少爷,要过去吗?”   蓝雨看着站在他身旁,眼神望向那背影的煜星宸,开口问道。   “不用。”,煜星宸没有丝毫犹疑,直接开口拒绝。   他看向不远处跟着谢澜,躲在隐蔽角落的狼言,煜星宸转身往他母妃的院落走去。   “不对!”   谢澜摇头,手上的动作越发起劲。   在外头透了气,又通过今日这试探,再联想到那日在花厅,安宁王世子的试探,还有安宁王府众人带着的敌意。   一切的一切,他严重忽略了一个点! 第46章 明了!噩梦!   “原来如此!”   谢澜将手中的木棍远远丢出。   眼神望向远处的院墙。   他说为何煜星逸对他敌意这么大,他说为何之前说要招他入赘时世子嘴里的试探,他说为何问他的来历?   原来一切的一切都是有迹可循。   谢澜头一次后悔当初扯的谎。   当初他以为,没有人会去查他的来历,在王老爷子说了运城之后,跟着随意扯了个地,就当是自己的原籍。   可是,这个地他似乎好像听王老爷子和小鱼儿提过?记不太清了,谢澜开始自我怀疑,是不是他前世不小心记着的,潜意识里头替换了?   他没想过会有人去查的可能。   谢澜一贯的现代思维,这就是他在大煜朝吃的第一个教训。   许久许久,谢澜苦笑着想通了,左右他也没法再去圆自己的谎,就这么着吧,不然一个谎言又得用另一个谎言去圆,他不想这样。   至于安宁王府对他的误解与敌意,谢澜虽说心里在意,也有那么些低落,但一切端看时间,他看得开。   左右他也不想做什么大事,只要他安安分分,相信真心换真心,就算换不到真心,只要他不出错,那安宁王府应当也不会对他如何。   端看安宁王府知道他的来历、他扯了谎,但还是让他娶煜星宸,就说明,他对于安宁王府还是有可利用之处。   想通后,谢澜并没有就此觉着轻松,他从地上捡起几块石头,正好旁边有座湖,跟后花园比起来,小了些,但是足够打水漂。   扔了几个之后,谢澜才重新开心起来,现在安宁王府管吃管喝,管人家怀不怀疑,利用不利用?   以前上班的时候也没见领导多信任自己,就当上班来,将安宁王府的这几个人当领导供着,人家利用他,他不也利用安宁王府躺平。   自己给自己洗脑,想通后,谢澜舒服了很多。   他并没有继续再往外走,知道这是安宁王府的故意试探,他不想给本就对他有误解的安宁王府再留下误会。   直接打道回府是最佳选择,谢澜顺着他来时的路直接往凌云轩走。   等他的身影消失在原地之后,狼言来到了谢澜方才站着的地,发现地上只有几道线条,并没有看出什么。   谢澜进院门的时候,并没有在院子里头见到煜星逸,他松了一口气,可以不应付人,他自己也乐得轻松。   直接回房,谢澜将自己埋进被子里,再没声响,只剩下均匀的呼吸声。   此时,书房内,煜星逸正在写下最后一个字。   狼言在他身旁候着,待他放下笔后,这才看向狼言。   多年以来的主仆,自然默契十足,狼言立马开口道:“郡王,这谢澜离开凌云轩后,只到了外头的湖边坐了会儿,并没有别的动作。”   煜星逸手指轻点桌面,不知道在想什么。   “行,继续盯着他。”   狼言点头后,随即隐入角落,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消失在书房中。   傍晚时分,安宁王府几位正主正坐在内堂用饭。   煜星逸眼神看向他父王,随后又看向他母后,在他们发觉前,又低头扒着碗里头的饭。   要不是都是自己人,煜星逸这用餐礼仪早就被王妃打手。   他还以为自己的小动作没有被人发现,但这餐桌上,只除了煜轩辕这个小娃娃外,没有人看不出来。   “二哥,你想问啥,直接问,这光吃饭不吃菜怎么行?”   煜星宸眉眼带笑,用公筷给他二哥夹了一大块肉,点破了煜星逸的心思。   安宁王府并没有食不言寝不语的规矩。   再加上一旁伺候用膳的都是各自的心腹,也并没有说什么话不能说。   “就你话多!”   煜星逸嗔了一嘴,随即看向他父王和母后,小心开口道:“父王,母后,小弟婚事这个,可是已经定好日子了?”   安宁王听罢,放下了碗筷,见一家之主有话说,其他人也纷纷放下了碗筷。   “不错,为父同你们母妃已经商定好,也看好了日子,最近的时间就是半月之后,不然还要等下一个黄道吉日,得年后,我同你们母妃的意思是越快越好,当然这也是你们小弟的意思。”   煜星逸和煜星霖以及世子妃第一时间看向煜星宸,煜星宸点头,表示这事他知道。   还是今日他去了他母亲的院子里头,同他母亲商议的,当然还有件事,他交代了他母亲暂时不要将同他成亲的人公布出去。   趁着这个机会,煜星宸又在饭桌上交代了这件事。   “明日,为父将会带着媒婆找那谢澜,该有的礼数得有,纳彩、问名这些环节可以省掉,但是八字这得问清楚,至于成亲,一切由咱们安宁王府来,彩儿,还有清丫头,可能需要麻烦你们了。”   王妃和世子妃纷纷应下,这成亲之事,半个月之后,府邸布置倒是时间来得及。   “夫君放心,请柬这些,妾身明日便安排人送出。”   一餐晚膳,就把谢澜的人生大事给定了,只可惜他这个当事人自己都还不知道。   他此刻正在经历一场噩梦。   周围都是灰色的,只除了堂上,他跪在堂下,堂上的人脸看不清,只知道人一直逼问自己:“你到底是谁的人?来安宁王府什么目的?说!”   谢澜不停地解释,解释自己对安宁王府绝对没有别的心思。   解释自己是个好人,解释自己只不过想要过得轻松些,解释自己只是想吃软饭,甚至都开始胡乱掰扯自己是贪图星宸公子的美色。   尽管解释这么多,但终究还是保住了自己的底线,就算在梦中都没有透露他的来处。   这么多的解释,堂上的人不听,直接挥手,然后谢澜就感觉到有人压着他,一把大刀将他砍来,他眼睁睁得看着自己的身子和头颅分开。   谢澜猛然惊醒,额头上都是汗,甚至连衣裳都被他的汗水浸湿。   “这梦真tm可怕!!”,谢澜抬手擦了擦额头上的汗,又拍了拍自己的胸口。   等缓过来之后,这才起身,他的腿有些软。   房内昏暗,但还能看得清,从衣柜中掏出一件青色的长袍,谢澜换上之后,门外传来了敲门声。   打开门,才发现是来送晚膳的丫鬟。   “公子醒了,奴婢们方才见公子房内没有动静,所以便没有来打扰。”   那丫鬟解释了为何今天晚膳迟了的原因。   “无妨!”   谢澜确实不在意,白吃,还想多少要求?更何况,也是他自己睡着了,别人没骂他吃饱睡,睡饱吃就不错了。 第47章 贴身小厮张波   次日,晌午刚过,谢澜正在院子里头享受着冬日到来前的阳光。   安宁王带着一个身穿花绿长袍,手持圆扇,头戴红花,腰系红色帕子的婶子进门。   谢澜赶忙起身相迎。   “行了,坐下吧!”   安宁王开口后,谢澜这才坐在对方的对面。   院子里头的石桌上,谢澜主动表现,给安宁王倒了杯茶。   茶杯里头氤氲的气缓缓上升。   “本王这次来,是为了你同宸儿的婚事而来,时间已经定下,就在半月之后。”   谢澜心中暗自吐槽,这是通知还是商量?好吧,是通知!他好像没有什么发言权。   “是王爷,小子明白。”   安宁王见谢澜表情正常,没有不满。   这才继续开口道:“今日带着林官媒来,就是为了你这八字,待合了八字后,事情就算是定下,你这段日子也好好歇息着,没有必要的话,就别出府了。”   谢澜没有意见,当下便应承下来。   宅一天也是宅,宅半个月也是宅,他倒是能忍得。   安宁王仔细看了眼谢澜,见人没有勉强的意思,这才放松身子。   他也不想儿婿对他们安宁王府有怨,借以对着他们家宸儿发。   虽然他们觉着这人目的不纯,但安宁王还是希望这人只是单纯隐瞒来历,而不是别的什么,能同他宸儿好好过日子最好。   安宁王见来的目的已经达到,当即看向林官媒。   要不怎么说是官媒,办事就是利索,没有什么废话,直接就问了谢澜的八字。   什么八字不八字的,谢澜不会算呀!天干地支好像是按这么来的。   无奈他试探性将自己的出生日期换算了下,时辰的话随意选了个,直接告知对方这就是他的生辰。   林官媒眼神都不带变,只是又同谢澜确认了些细节。   谢澜倒是觉着自己大惊小怪了,人家一个官媒多专业呀,不该问的没有一丝儿逾矩。   林媒婆又问了谢澜的父母姓甚名谁,原籍以及现籍,差不多之后,便朝安宁王点头。   “如此,这合八字还请林官媒费心,再有,庚贴若是写下,还请直接送来王府。”   林官媒尽管跟许多官员家做过媒,但这皇亲国戚还是头一遭。   这不,得安宁王如此礼待,一时间惶恐。   连带着她那独有的大嗓门都夹了起来:“王爷哪里的话,能为王爷家公子做媒,是奴家的荣幸,王爷放心,奴家保管做得尽善尽美。”   安宁王听罢满意点头,也是因着林官媒口风紧,也不是什么旁的势力的人,安宁王才会找她来。   他家星宸昨日说了,先不要透露新郎官的信息,虽不知有何打算,但整个安宁王府无条件按他的要求来。   谢澜送走安宁王和林官媒后,并没有觉着尘埃落定。   反而提着心。   从婚期定下来之后,谢澜明显觉着整个安宁王府里头忙碌了很多,时不时还能看到有下人进进出出,手上或多或少都提着些东西。   谢澜在煜星逸的院子里头也待不住,这日正好碰到了煜星逸,谢澜提出了他的请求。   “你要人作甚?”   谢澜低垂着眉眼,看起来颇有些人畜无害。   “回郡王,这不是看着府里头为了在下的亲事忙碌,在下在院子里头也待不住,想着出去透透气,这不,对安宁王府不太熟悉,要是有个人能在前头带带路,自然是好的。”   煜星逸盯着谢澜看了一圈,眼神很直接,里头透露着怀疑。   谢澜大大方方摊手,随即眉头一挑,开口:“在下知道郡王在担心什么,先前王爷也交代过了,在下不会出府,只是在府中逛逛。”   煜星逸沉思了会儿后,便给了谢澜回话,让他等着先。   没有等太久,次日,他门外便候着一个少年,看起来约莫十五六岁的年纪,眼珠子很亮,第一眼给人的感觉就是颇为机灵。   谢澜有些意外,同时又释然,虽然他不能随意出府,但是安宁王府也没有真的将他当成一个犯人一样。   出院子的自由他还是有的。   先前有过一次,谢澜怕再有什么,左右还不如让安宁王府直接派人来跟着他,所以昨日他才提了要人的请求。   本来还以为要耽搁几日,没想到煜星逸效率这么高。   “你叫什么名字?”   谢澜望着候着的少年,开口问道。   少年身上的衣裳倒是有些特殊,安宁王府所有小厮衣服、颜色都是统一的,但是这人就跟旁的不太一样,谢澜猜测,对方不是普通的小厮。   “回谢公子的话,奴才姓张,名波,是府里头专门安排来伺候公子的。”   “张波......?”,谢澜又看了看这人的脸,很熟悉,似乎在哪里见过一般。   他的脑子过了一圈,这才想起来,这张波可不就跟他之前见过的,那位送衣裳来的嬷嬷很像。   似乎还是世子妃身旁的人。   “你同世子妃身旁的张嬷嬷是什么关系?”   张波脸上带着笑意,直夸谢澜好眼力:“谢公子,张嬷嬷乃是奴才的亲姑姑。”   原来是姑侄关系,难怪长得有些像,特别是那鼻子,简直一个弧度,就是张嬷嬷看起来更加干练,而眼前这个少年更加稚嫩。   “谢公子认识奴才姑姑?”,张波说话带着清澈的愚蠢。   谢澜倒不是真认为这少年是这个性子,这古代能在大宅院里头混的,真没有哪个是傻的。   不过人这般表现,相处方式,倒是让谢澜觉着轻松,他也不太纠结是真是假?   “之前张嬷嬷有送衣裳过来,所以倒是见过。”   谢澜笑着解释,张波听罢后,倒是没有再搭嘴。   用早膳的时候,谢澜见人候在一旁,怎么看怎么变扭,这张波方才来的时候,已经说了他是王府指给谢澜的贴身小厮。   这才谢澜到哪里他到哪里,属于谢澜没有特殊安排,让人去做的,人就只能跟在一旁当差。   本来张波还想要帮谢澜布菜这些,但谢澜可没有人伺候吃饭的习惯。   但旁人在一旁看着,他吃独食,谢澜终究心里不得劲。   没有办法,他只能给自己洗脑,就将张波当成前世餐厅里头的服务员,他这才好受些。   他不好表现得太特殊,这大煜朝主仆分明,要是他邀请人一起坐,那倒是显得他格格不入。   不想多惹事端的谢澜,只能压下这个心思。 第48章 安宁王府的赘婿是个青面獠牙的老鳏夫?   有了张波的存在,谢澜在安宁王府中闲逛就方便了很多。   不过两日,这安宁王府,只除了几个主子的院落他没有涉足过,基本能去的地他都去逛了一圈。   相比于之前整日待在凌云轩中,谢澜又多了一项爱好,那就是到后花园的阁楼上。   站在栏杆前,一旁桌上放着一壶清茶。   吹吹风喝喝茶,生活也算悠哉。   整个安宁王府,似乎、好像他成了那个最闲的人。   从当初在花厅见过跟着安宁王他们一起的煜星宸,这么些天,谢澜竟一次没有再见过这人。   两个即将要成亲的人,只见过一面,谢澜也觉着有些滑稽。   不知道是不是想什么来什么。   他只是楞了会儿神的功夫,便远远看到了隔着湖,从湖对面月门进来的人。   一身红衣,长袍广袖,腰身用腰带系着,身段很好,腰也细。   谢澜的注意力不由自主地偏了。   对面的人似乎感觉到谢澜的扫视,抬头往阁楼上望了过来。   明明距离很远,眼神是不会对上,但谢澜还是感觉他看到了对方的那双明眸。   也不管人看不看得见,谢澜下意识露出了笑容。   一旁候着的张波眼观鼻心,眼神微微闪动。   意识到对方可能看不见自己的笑容,谢澜伸手对着对面招了招手。   “公子,是谢公子!”   蓝雨在一旁提醒,没想到话刚说完,便被风儿扯了扯衣袖。   “要你提醒,没看到公子刚进门便看见了人吗?”,风儿声音虽然微弱,但是还是被煜星宸给听见了。   煜星宸皱眉,开口道:“风儿!”   风儿赶忙站直身子,吐了吐舌头,一脸无辜。   可不是,本来他家公子就注意到了,他说的是事实,但谁让他家公子不承认。   煜星宸看着对面阁楼上那人的傻样,嘴角微微上扬,但最终他也没有回应,而是喊上了人,从湖边的小路离开。   谢澜见几人离开的背影,颓丧地将手放下。   “小波,你说,你家公子有没有看到我的招呼?”   张波安慰谢澜道:“小公子应当是看见了的,方才他都望过来好长时间,想来是有什么事情要去办,所以才直接离开。”   张波这话,确实安慰到了谢澜。   情绪来得快去得也快,谢澜只不过纠结了一小会儿,便继续望着湖面,吹风,冷静冷静!   “听说了没有,这安宁王府的星宸公子已经招到婿了!”   “真的假的,怕不是胡诌吧?”   “怎么不是真的,我娘家婶子的侄子可是在安宁王府外院当差,他给的消息还能是假。”   “唉,那安宁王府的姑爷长啥样?”   “我听人说,长得可丑了,青面獠牙的样,而且还驼背,听人说还是个三十多岁的老鳏夫。”   “对对对,我还听说,这老鳏夫可爱打人了,好像之前说亲的都打跑了好些个。”   “啊?不会吧?那这安宁王府图什么?”   “.........”   这样子的流言,这两天早就已经在整个封都城传遍了。   就连西城,这种平民待的地,都已经人尽皆知,出去一听,全是讨论这事的。   小鱼儿听到这些流言的时候,直摇头。   又想着已经好久没有见到他谢大哥了,不知道人怎么样了。   他这已经出来找了一圈,还是没有在西城见到他人。   之前他谢大哥还想着做安宁王府的赘婿,难道真成了?   不对不对,他谢大哥玉树临风,而且也才二十六,怎么可能是三十多岁的老鳏夫,就是不知道人去哪里了,也没有个信,让人担心。   进到医馆,他爷爷正好送走最后一个病人。   掌柜的从柜台里头出来,特意同王老爷子交代道:“今天就先这样,收拾收拾,王大夫,你也早些休息,还有这腿呀,可得好好养着,明日你就歇息一天,后日再来。”   王老爷子看向自己的腿,自从上次逃难过来,他的腿脚一直不太好,这些天坐久了,隐隐生痛,虽然他每天都有给自己扎针,但还是不见好,只能缓解一二。   “掌柜的,老夫没什么大事,这.....不需要休息的。”   这医馆掌柜故意沉下脸来,叹息道:“王大夫,您要是不休息好,我这这么多病人,可怎么办?我还指着您的医术进项呢,就别推辞了,这工钱,我都是给您算的,您呀!就安安心心休息一日。”   王老爷子还想说什么,但掌柜的没有给他机会,直接对着小鱼儿道:“小鱼儿,你也看着你爷爷,休息一天哈,我也要先回去了。”   小鱼儿见状连连点头,随即扶着他爷爷,劝道:“爷爷,您就听刘掌柜的一句吧。”   “唉,作罢,真是败给你们了。”   刘掌柜和小鱼儿相视一笑,这才离开医馆。   小鱼儿扶着他爷爷坐下后,便去关门。   回到医馆后头的小院后,小鱼儿煮饭有些心不在焉。   王老爷子坐在院子里头,捶着腿,看向小鱼儿,关心道:“可还是因为你谢大哥的事?”   小鱼儿添了一把柴火,这才转身看向他爷爷,眼神忧虑。   “是呀,爷爷。好几天了,谢大哥都没有个信,不知道人怎么样了,先前还说要去安宁王府报名,想着入赘,但现在安宁王府的那个星宸公子都快要成亲了,也没有见到人。”   王老爷子倒是不担心谢澜,那小子神秘着呢。   相比于谢澜,他在听到安宁王府的时候,明显表情不对,整个人的眼神失真,脸色煞白。   小鱼儿见人这样,吓了一大跳。   顾不得厨房的火,他直接跑到他爷爷身旁。   喊了人好一会儿,他爷爷才反应过来,回应他。   “爷爷,您到底是怎么了?”   王老爷子没回答,反倒继续方才小鱼儿的话问道:“这星宸公子的夫婿是何人?”   小鱼儿想了想他之前听到的流言,大概总结了下:“听说是个老鳏夫,三十多岁,长得青面獠牙的样,是个驼背的,还爱打人。”   越说小鱼儿越不确定,他跟他爷爷吐槽了起来:“爷爷,您说,这星宸公子何等的身份,就算王亲贵族没人娶,要招人入赘,那这平民百姓何其多,怎么可能就选了这么个人呢?”   小鱼儿想不通,这根本就是不可能的事情!   “我知道了,一定是外头乱讲的。”   小鱼儿点头,看向他爷爷,想让他爷爷也发表下意见,但却见他爷爷神色不对劲。   整个人脸色更白了,眼中还浮现莫名其妙的愧疚,是愧疚吧!   “爷爷,您别吓小鱼儿,怎么突然脸色这么白?”   “爷爷没事,就是有些累了,想先回房休息会儿,等小鱼儿做好饭后,再叫爷爷。”   说罢,人没等小鱼儿去扶,直接进了房。   小鱼儿望着紧闭的房门,眼中浮现担忧。 第49章 请柬   一整晚,王老爷子都没怎么开口,就连笑容也没有,看起来心里像是负担着什么,小鱼儿问,他爷爷也不说。   无奈,小鱼儿只能带着沉重的心情睡去。   第二日,天刚刚大亮,前头医馆里已经开始忙乎起来。   昨日掌柜的说了,今日让他爷爷好好休息,所以在他爷爷要起身的时候,给他拦住了。   “爷爷,您就放心吧,前头还有好几个大夫,病人都有人接待的,您明日再上差,今日好好休息。”   说着又指了指他爷爷的脸色,一脸心疼道:“您看,一晚上过去了,您脸上的血色反倒更浅了。”   王老爷子见犟不过小鱼儿,便作罢,继续躺回床上。   他们住的地属于医馆后院,是专门给留守的大夫住的,以前王老爷子没有来的时候,是外头的几个大夫轮流守着。   现在王老爷子来了后,正好爷孙俩没有房子住,掌柜的便将他们安排在这后头的小院,正好晚上留守。   其他几位大夫都是有家室的人,自然是乐意。   这不,他们这小院平日里头倒是没有什么人会过来。   跟医馆隔着一道门,从院子里头关上,要想进入这小院,只能绕着医馆,从医馆旁边的巷子走百来步,才看到院门,是这院子的正门。   所以,小鱼儿在听见有人在敲院门的时候,才觉着奇怪。   “请问,这里可是王大夫家?”   小鱼儿见外头的两人,看起来颇为威武,且身上气势很强,比他见过的那些个官爷还要凌人。   他一时之间有些惧怕,想到自己不再是个小孩子了,他忍着害怕,强迫自己挺胸抬头,开口道:“你.....你们找王大夫作甚?”   小鱼儿的尾音甚至有些劈叉。   “小兄弟,别害怕,我们来是有东西要送到王大夫的手上。”   稍矮些的魁梧男人,脸上露出笑意,大约是正经严肃惯了,这笑却使得面容有些扭曲,小鱼儿那是更加的惧怕。   他咽了咽口水,随后摇头道:“这里没有什么王大夫,要找王大夫的话去枫林医馆找。”   他们现在就爷俩,一个老一个弱,面对人高马大的两人,一点儿胜算都没有。   要是是来找麻烦的,他们根本抵挡不住。   “小兄弟,我们正是从枫林医馆来的,医馆里头的人给我们指了路,说是王大夫住在这。”   稍矮的男人开口解释道。   小鱼儿暗自咬牙,别让他知道是哪个家伙指的路,不然他跟对方没完。   “两位爷,可能是医馆里头的人指错了路。”,小鱼儿脸上带着讨好的笑。   他人小,不过十二的少年,脸又圆,做这讨好的表情倒是令人心生好感,不觉着谄媚。   大约也是知道自己的优势,小鱼儿笑得更灿烂了。   被小鱼儿挡在院门前的两人面面相觑,对了眼神之后。   另一个未曾开口的男人打开了金口:“小兄弟,还请帮忙跟王大夫通传一声。”   小鱼儿面露不耐:“都说没有王大夫了……。”   反应过来自己面对的是谁的时候,小鱼儿的话戛然而止。   正好里头传来了道苍老的声:“小鱼儿,是谁来了?”   小鱼儿哪里还管得了他刚刚说的是什么,只想着遭了!一时间又是心急,又是担忧。   见这小少年这般神情,外头两人一时间才反应过来他们一直没有说明来意,难怪人会这般紧张。   两人神色均是懊恼。   小鱼儿见状,本就有些凶神恶煞的人,这样子更加可怖。   两人赶忙开口说明了来意:“小兄弟,不用害怕,我等是安宁王府的人,今次来找王大夫是奉安宁王之命。”   小鱼儿面露疑惑:“安宁王府?”   里头王老爷子的声音又传来:“小鱼儿?”   听这声音由远及近,小鱼儿回头一看,发现他爷爷还真是过来了。   无奈,他应道:“爷爷,是安宁王府的人。”   王老爷子听罢,手中的拐杖当即抓不稳,掉在地上。   他脸上带着死气,同时又一脸释然。   “该来的还是来了!”   王老爷子叹息一声,随后跟小鱼儿说道:“让他们进来吧。”   有他爷爷的话,小鱼儿当即便没有再拦。   两人进院,一眼就看到一个头发花白的老人,他看起来有些萎靡,且精神头不是很好。   对于他们的到来,对方倒是一点儿也不紧张,也没有丝毫跟官家扯上关系的惶恐,反而十分淡然,不像是寻常百姓。   “您可是王大夫?”   王老爷子回道:“正是老夫。”   王老爷子是坐在院子里头的,小鱼儿进了院门后便走到他爷爷身旁站着,颇有种虚张声势的意思。   “你们是安宁王府的人?”   两人抱拳道:“正是。”   王老爷子叹息道:“果然该来还是来了。”   说罢王老爷子闭上双眼,一脸释然。   站在前头的两人不明白怎么个事,他们将王大夫的异常记下,先说明了今日的来意。   “王大夫,我等是奉安宁王的命令给您送请柬过来的。”   说罢高个子男人从怀中掏出了一封红色请柬。   王老爷子猛得睁开眼,眼中带着意外,脸上的死气倒是消散不少。   “请柬?两位官爷,谁的请柬?”,小鱼儿在状况之外,下意识便问出了口。   “你是小鱼儿吧?咱们王爷说了,这请柬是邀请王大夫还有你的。”   见人还是一脸懵,他们干脆便解释了起来:“你和王大夫可是咱们新姑爷指了名来邀请的,说你们是他朋友。”   王老爷子心中有了猜想,他开口问道:“你们新姑爷可是姓谢名澜?”   “不错,我们新姑爷确实是谢澜。”   小鱼儿张大个嘴,一脸震惊,随即便是狂喜,对着他爷爷道:“没想到谢大哥还真成了安宁王府的赘婿,我原先还以为人是诓我呢!”   小鱼儿想起当初他谢大哥的势在必得,心中倒是有些懊恼,当初他应当多相信他谢大哥一点点,毕竟他谢大哥那么聪明,什么都懂。   难怪他在西城找了这么多天,都没有见到他谢大哥人影,合着人是在安宁王府呢。   王老爷子等小鱼儿兴奋完后才应道:“现在你放心了?谢小子在安宁王府呢。”   小鱼儿狂点头,再看向那两个威武霸气的官爷,知道人跟谢澜有关,他就没有那么害怕了。   王老爷子又对前头两人打听道:“不知道谢小子可还好?”   “我们新姑爷很好,现今正在准备成亲事宜。”   王老爷子点头,又示意小鱼儿将请柬拿过来。   他对着前头两人保证道:“麻烦两位跟谢小子说声,我们一定准时到场。” 第50章 朝堂交锋   “表情有异?”,安宁王世子皱眉,看着一旁站着的两人。   “你们详细说说怎么个有异法?”   见安宁王点头,两人回道:“是世子爷。”   “这王大夫知道我们是安宁王府的人,王爷派去的后,没有一点儿震惊的意思,也没有平民百姓对于权贵的惶恐,反倒一脸释然。”   另外一个补充道:“还有,他还说了一句什么该来的还是来了。”   高个子属下应和道:“没错,还有属下说是送请柬过来,对方很意外,像是没想到一样。”   “释然?意外?还有该来的还是来了?”,安宁王世子仔细琢磨着这几个词,心里有预感,这个王大夫不简单。   他屏退了这两人后,同安宁王说道:“父王,孩儿觉着,这人身上肯定有很大的秘密,还是同咱们安宁王府有关。”   安宁王脑中转了又转,还是没能想出他跟姓王的大夫有什么渊源?可以说,他印象里头就没有这个人。   “这事,确实需要谨慎查明,霖儿,就由你安排人,去查查看。”   “是,父王。”   此时,枫林医馆后院,小鱼儿给他爷爷倒了杯茶,随后坐在一旁。   他爷爷只盯着请柬发呆,整个人像是走神了一般。   从昨日听到安宁王府星宸公子的婚事后,他爷爷就这般心不在焉。   要不是知道他爷爷五十五,是个糟老头子,他都还以为人是对星宸公子有什么想法。   这大逆不道的猜测,小鱼儿肯定是不会跟任何人讲。   他看了看他爷爷,随后转移话题开口道:“爷爷,你说,为何安宁王府让咱们在成亲当日之前对新郎官是谢大哥的事守口如瓶呀?”   王老爷子这才将视线从请柬上移开,开口叮嘱道:“他们怎么说,咱们就怎么做,这皇亲国戚的事里头复杂着,不该打听的别打听。”   说罢,王老爷子重重叹了口气。   小鱼儿虽然还是听不太懂,但他爷爷说的他都知道。   这些天,他在西城里就听到不少达官贵人们府里头的事迹,这越是高门大院,越是藏污纳垢,别沾惹为好。   白露轮转,又是一日。   金銮殿上,煜高宗将一本奏折狠狠往朝下丢。   “柳云山,这就是你手下的官员,隐匿财货,欺上瞒下,要不是有河东校尉弹劾粮草有异,朕还真想不到,居然胆大包天到这种程度!”   “陛下息怒,微臣不知河东仓官竟敢欺上瞒下,微臣也是被弹劾才知道,他竟犯下如此滔天大罪。”   说罢,柳云山老泪纵横,真有那种无辜意味。   “哼,你这意思是你全然不知?”   “陛下明鉴,微臣治下有亏,错信小人,监管不严,恳请圣上责罚。”   这意思,只承认自己看错了人,全然将其他的给摘出去。   一个小小的河东仓官,量他有熊心豹子胆也不可能昧下朝廷的银、粮,要说他背后没有人指示,煜高宗定然不信。   只可惜河东仓官文一天的嘴巴撬不开,死咬是自己见钱眼开,想要贪这些粮钱。   “陛下,虽说柳侯爷治下不力,但念在多年为朝廷忠心耿耿,分忧排难的份上,还请圣上轻罚!”   煜高宗简直快要气炸了,什么为朝廷,他看为的是宫里的那个女人,为的是朝堂前方,那个低垂眉眼的老匹夫,为的是虚无缥缈的从龙之功!   “李侍郎这话就有失偏颇了,这柳侯爷治下出了这么大的纰漏,要是不做责罚,那岂不是以后谁都可以,无法以儆效尤。”   煜星霖语气带着嘲讽,看着站出来的户部侍郎,意味深长。   “世子这话倒是也不作假,但赏罚有度才能不凉人心。”   “陛下,还请三思!!!”   有了户部侍郎的开口,以文丞相为首的文官纷纷跪下。   安宁王闭眼,煜星霖看着身后蠢蠢欲动的武官以及忠于煜高宗的文官摇了摇头。   现在还不是对上文丞相他们的时候,朝中还有一大批是见风使舵的,在没有得到压倒性控制权之前,他们还需要蛰伏。   更何况,今次,他们没有确切的证据。   “你们......!”,煜高宗从龙椅上站起来,指着底下的朝臣。   “陛下息怒!”,这下,所有人都跪下。   煜高宗闭上眼,再睁开时已经有了决断:“好,既然李侍郎等一众干实事的大人求情了,朕也不得不给你们个面子。”   “传旨下去,柳云山治下不力,严重渎职,罚其停朝一月,待其想清楚以后如何治下后再归朝!”   “陛下!请三思。”   底下又是一部分人齐声开口。   煜高宗不应声,饶有兴致得看着文丞相,开口道:“文爱卿觉着朕这责罚可有失偏颇?”   文丞相:“回陛下,微臣觉着陛下已经足够仁爱,若是犯错没有相应责罚,那还如何治世!”   “行,文爱卿都如此说了,你们还有什么说的吗?”   李侍郎等不再作声。   煜高宗眼神一一扫过他们,这朝堂之上谁是大煜的主,看来,李景山等人已经搞模糊了。   “行,朕累了,退朝!”   一个回合,看似文丞相等人输了,但实际上,整个局面,都是在他们的控制之内。   文丞相看了眼安宁王,随即离开金銮殿,李侍郎等跟着离开。   “王爷!”   安宁王摆手,让人无需再多言,今日交锋,结果,其实是能够预料到。   他们也没有想着一次就将文丞相一党从朝堂中拔除。   从始至终针对的就是柳云山,柳云山作为文丞相一党,占领着大煜至关重要的位置,那就是财帛,粮草由他调度,想要让全然忠心煜高宗的官员上位,就要将他给搞下来。   只可惜,这次,只能让对方停职一个月,他们必须在这一个月内,想办法让柳云山下位。   “无需多说,先下朝吧!”   “是!”   等安宁王等人也离开后,旁的官员这才互相对上眼神,笑得像只老狐狸一般,相携离开。   这整个大煜朝堂哪个官员不知道,文丞相结党营私,跟煜高宗对着干,但人能一直屹立在朝堂之上,就说明对方确实有这个能耐,让煜高宗忌惮。   不过,近年来,安宁王和其世子这一派,倒是站了起来,跟文丞相一派斗得火热,且安宁王还是煜高宗在朝堂上的帝玺之音。   但他们这些官员,两边都招惹不起,又下不定决心,只能像墙头草一般,今天风这边吹,倒这头,另一边吹,又倒向另一头。 第51章 不能收归麾下,宁可折戟沉沙   “真是越来越不像话!”,煜高宗回到御书房时,脸上还带着怒气。   一旁跟着人回到御书房的大总管小心伺候,给煜高宗倒了杯不冷不烫的茶。   伺候着人小心喝下。   “陛下,您何须动怒,保重龙体才是!”   “音公公,你说,那些人还有没有把朕当成这天下之主?”   音公公听到这话,哪敢吭声,直接跪在地上。   煜高宗被气笑了,他嘲讽开口:“连你也知道了,朕这皇帝当得可真是憋屈。”   “陛下~”,音公公跟随煜高宗已经二十来年,从煜高宗还是皇子时,他便贴身照顾人,现今见到自家主子这般,心里头也不是滋味。   “行了,别跪着了,起来吧!”   煜高宗看了眼音公公,眼中带上温情。   对于陪伴自己多年的老人,他还是知道,气该对谁发的。   “谢陛下!”   音公公刚站起身,便有个小太监附到他耳旁说了声。   当下他脸色便有些难看。   屏退了小太监之后,音公公看向正在打开折子批阅的煜高宗,最后还是开口禀报道:“陛下,后宫里头有个传言,不知当不当跟您说?”   煜高宗知道,要是什么不相关的事情,音公公这个了解他的人是绝对不会拿来打扰他的。   “说!”   “是陛下,奴才听下头的人说,宫里头在传,这安宁王府的星宸公子五日后便要嫁人了。”   煜高宗拿着笔的手停住,墨水在折子上掉下一个点。   良久,他才将笔放在一旁,也无心去看折子里头的内容。   “小音子,准备下,朕要出宫!”   安宁王府,谢澜还是站在后花园阁楼上,看着满园子的红,倒是有那种即将结婚的紧张感。   他捏着栏杆上的红绸,心里漂浮,没有实处,时间越接近,谢澜就越难以静下心。   今天早上他连练字都练不下去。   来了这阁楼里,也什么都没做,就呆愣地望着湖面。   “谢公子,心中可是有什么烦闷的事?”   就连张波都知道了谢澜的不对劲。   自从这人被安排来贴身服侍谢澜后,便已经住进了谢澜所住的偏房旁的耳房里。   谢澜的动静,他都一清二楚。   相比于几日前的谢澜,现在的他,可算不上多好。   “没事,就是有些事情,说不清道不明,需要点时间想通。”,可不就是需要点时间,等成亲后,现在的焦虑,都将会消失。   “行了,回去先吧!”   谢澜撑着栏杆,随意抚了抚红绸,转身往楼梯走去。   刚走进院门,还未走到房间,便看到安宁王身旁的心腹江城。   “谢公子,王爷请您到书房一趟。”   谢澜让张波帮他看看,他需不需要再整理整理仪容仪表?   在张波摇头之后,又拉着江城这个四十左右的帅大叔,让他评判一二。   在得到两人肯定之后,谢澜整了整衣袖,跟着江城走了。   “江大哥,王爷可有说是因何事?”   江城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回复道:“谢公子到了便知。”   谢澜知道,这看来是不好说的事,他点头,路上便识趣得没有开口再问。   到书房门口时,谢澜只看到房门紧闭。   江城敲门,开口道:“王爷,谢公子带到。”   里头传来声音:“行,让他进来吧!”   听罢,江城往旁边一让,示意谢澜推门进去。   谢澜一进去,便感觉到了,房间里头不仅安宁王一个人。   他低着头,感觉到上座有人在打量自己,眼神很犀利。   但是同安宁王感觉又不一样,这在安宁王府,安宁王还在的情况下,坐在上座的人,身份不言而喻。   不过看着这书房紧闭房门的样子,显然端坐在上位的人不想太过张扬。   既然如此,谢澜也只假装不知道。   他抱拳开口道:“见过王爷,见过这位大人!”   前头一直没有开口,安宁王也没有开口,谢澜都觉着腰快酸了。   难道他这讨巧,碰了人的逆鳞,这是想要治自己的罪?   谢澜无奈,谢澜心中叹气,怎么这该死的古代,规矩就是多。   从穿越以来,这已经不知道他第几次弯腰了,以前二十六年没有弯过的腰,在大煜朝,一个来月便已经超量。   “行了,起身吧!”,在谢澜觉着腰酸得紧时,安宁王才开口让他起身。   谢澜站直后,第一眼便看到了上座的男人,眉眼同安宁王很像,不过安宁王长得更霸气,更粗狂些,对方就斯文很多。   但是通身的气度,那是比安宁王有过之而无不及,这还是对方有意收敛的情况下。   从脸上的贵气来看,倒是挺符合人的身份。   不过,谢澜暗自打量的同时,也在心中默默吐槽,这皇帝,看起来也就这样,没有多个嘴巴,多张嘴,就是有气势些,贵气些,带着上位者的气息。   谢澜的暗自打量,被煜高宗看在眼底。   他讶异于对方的胆子,不知道是真的不知者不畏,还是说,丝毫不忌惮他这个大煜之主的身份。   这个谢澜到底是什么人?   这是煜高宗看到谢澜时,内心的第一个想法。   “你就是谢澜?”,一直沉默的煜高宗,开口问道。   他虽然脸上没有什么表情,但却不怒自威。   谢澜还真觉着面对这人,有些压力,这种无需强调,便具有九五威严,倒是他头一次见到。   “回大人的话,草民正是。”   “草民?你知道朕的身份?”,煜高宗饶有兴致。   谢澜真想吐槽,我这是故意自称草民的,要是猜错了还有补救的机会,不然直接称呼你为陛下,万一不是,那我这不是死得很惨。   不过,现在不知道也知道了,一个朕字,让人猜不出都难。   “回陛下,草民只是有些猜测,陛下方才问罢,草民才确定!”   煜高宗一愣,随即笑了起来。   安宁王:“行了,这里没你的事情了,你先回去吧!”   谢澜心中大囧,他这岳父是咋回事,费劲叫他来,就是让皇上问他是不是谢澜?   不过,好吧,大人物的想法,他也懒得去猜测。   谢澜当下便应道:“是,陛下,王爷,草民先告退。”   等谢澜出门之后,煜高宗才看向安宁王,开口就是:“这个人若不能收归麾下,宁可折戟沉沙。”   谢澜要是在场,知道人对自己这么高的评价,一定连连摆手,辩驳不至于! 第52章 成亲前日失眠   从上次见过这个大煜朝最为尊贵的男人之后,谢澜就没怎么见到过安宁王府的主人。   世子妃以及王妃倒是在府邸里,但他一个大老爷们,怎么可能会在还没有成亲前,往人家院子里头去,就算成亲了,没有煜星宸在,他也不可能往人家院子去。   至于这个家的男人,谢澜还真是没见到一面,以往还能在院子里头见到煜星逸,但现在也见不到了。   跟张波打听了一嘴,才知道原来人家是出封都去了。   可能要他和煜星宸成亲的前一天才能回。   又暂时不能出府,无聊的谢澜只能吃饱了睡,睡饱了吃,还拉着张波陪着他下棋。   当然,不是围棋,而是五子棋。   时间不过眨眼间。   成亲前一日,府邸里头已经装饰完全,就连拜堂的一切都已经准备就绪。   谢澜睡在床上,他难得地失眠了!   “谢澜,要睡了要睡了!”,他不停给自己下暗示,但是越是这样越是难以入睡。   翻来覆去,脑子越睡越清明,一下子想起前世,一下子想到他现在,一下子想他以后要如何自处。   想到安宁王府,想到煜高宗,想到煜星宸。   越想越是睡不着。   谢澜将胳膊伸起,右手挡在眼前,左手放在枕头上。   他开始数羊,“完全没有用啊!更清醒了!”   谢澜无奈睁着双眼,在床上躺尸。   此时跟他同样翻来覆去的还有一个人。   兰星居主卧,煜星宸披散着长发,躺在床上,原本沾床就睡的人,此刻瞪着一双好看的眸子。   身上柔软的里衣,竟然变得磨人,觉着怎么睡怎么不舒服。   他甚至都已经改变姿势,将原本安分躺着的身子摆成了任意形状,但还是睡不着。   说不上来,心里好像装着事,但是事到底是什么事?他又想不到。   此时,耳房里头,蓝雨听到自家主子翻来覆去的声,就想着要不要去看看怎么个事。   但他才刚打算起身,便被风儿给拉住。   今日风儿来回禀,关于之前他们主子谋划的事情,想着明日主子成亲,应当需要帮忙,便留下来,跟蓝雨一起睡。   蓝雨面露不解,虽然没有亮灯,但是习武之人,本就敏锐,风儿第一时间就感觉到了蓝雨的情绪。   他低声道:“主子这是因为明日成亲的事情睡不着,咱们劝也劝不动,等会儿,我去点下安神香,想来会好很多。”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蓝雨听到了,但煜星宸没有听到。   蓝雨不解道:“是这样吗?我看公子他这些日子,似乎不太在乎成亲的事,今日白天都还没有异样。”   蓝雨是最亲近煜星宸的人,可以说,他是贴身伺候煜星宸的,煜星宸什么样,他自认了解的一清二楚。   “这你就不懂了,公子虽然表面上不在意,但其实心里头还是挺在意的。”   风儿比蓝雨年长一些,别看他长得显小,但对于这些事,他还是比蓝雨懂。   “算了,你这种不开窍的,自然不清楚了。”   风儿这话像是对蓝雨说的,又像是对另外一个人说。   语气颇为落寞。   见蓝雨还在纠结,风儿直接将人给拉倒在床上,开口道:“听我的,没错。”   说着还将人按在床上,随后给蓝雨盖上了被子。   他这才起身,直接打开耳房的门,进了煜星宸的主卧。   外间连接着耳房,风儿在外间点上了蜡烛,他试探问道:“公子,可是睡不着?”   煜星宸听到声音,干脆直接坐起来,从人一进外间,他便听到了动静。   现在听到声音,他开口道:“是风儿呀!”   风儿:“公子,一定是你这些日子太过劳累了,风儿点上些安神香给您。”   煜星宸有些尴尬,他这可不是因为劳累,而是因为明日即将到来的拜堂。   但他可不会说出口。   煜星宸:“行,你点上后就先去睡吧。”   不知道是不是安神香的原因,煜星宸到后半夜,总算是进入了梦乡。   而谢澜这边可就没有这么好的待遇了。   张波这小子,睡得跟个死猪一样。   谢澜自己又起身在房间里头做了几个俯卧撑,打算把自己搞累一些。   但是搞到一身汗臭,也丝毫不觉着困。   大半夜的,他也懒得叫起人给他送水来,而是直接出到院子里,正好,凌云轩院子因为意境搭配,弄了一个什么高山流水的假山,谢澜就着假山前流的水,随意擦了擦身体。   回房继续躺尸,之后睡得迷迷糊糊,但是一直是浅眠状态,外界发生什么事情,他一清二楚。   约莫到了卯时,天还未大亮,他感觉到整个安宁王府活了过来。   同样的,他的房门外开始有了动静。   本就没有休息好的谢澜,顶着眼下的乌青,带着幽怨开了门。   门外不是别人,正是今天拜堂后会成为他二舅子的煜星逸。   一开门,对方看见谢澜的脸色,便嫌弃道:“你这什么状态?难道是不想娶我弟弟?”   谢澜心底直呼误会,他哪里敢嫌弃星宸公子。   谢澜无奈解释道:“郡王倒是爱说笑,我这不是兴奋得睡不着,怎么可能不想娶,您看在下这眼底的乌青,都是兴奋害的。”   谢澜说话半真半假,假话掺着真话说,倒是让人信服。   煜星逸:“得了,我也懒得说。”   煜星逸:“张嬷嬷,你让人给他好好收拾收拾,最好给他消消眼下的乌青。”   “是,郡王。”   谢澜这才发现人后头还跟着一队人。   张嬷嬷带头,一个个手上都端着东西,一眼扫去,好像是喜服这些。   煜星逸交代完,便先离开。   他小弟成亲,他有得忙的,可没有时间耗在新郎这里。   谢澜倒是不介意,人在他还不自在呢。   不过打扮而已,他很配合的,只除了有人要给他洗澡这件事。   最后,张嬷嬷等人也拗不过谢澜,没有插手。   谢澜招呼了早就已经收拾好的张波,让人给他擦背,其他的,他可不想假手于人。   等舒舒服服洗完,穿好里衣之后,一群丫鬟嬷嬷,将谢澜给包围了起来。 第53章 成亲一   虽说是入赘,省下了亲迎这一步,但是安宁王府招婿,还是需要让整个封都知道。   安宁王府的星宸公子成亲,这封都城自然也得沾沾喜气。   所以便有了走街这一项,一共需要进行一个时辰左右,谢澜和煜星宸需要一同坐在婚车上,两旁跟着安宁王府的美婢,一路上撒下喜糖和碎银。   这种方式,具有一定的祈福寓意,是一种公开宣告,颇具有仪式感。   谢澜收拾好,跟着一行人出院子时,正好碰上了煜星宸,对方穿着一身大红色的喜服,   头上的玉冠散发着莹白温润的光泽,额头上的红痣被衬托得别具美感。   嘴上应当是涂了些口脂,看起来水润,又饱满的唇形。   谢澜直接判断,应当很好亲。   他打住了脑子,看对方穿上这喜服,看着便令人更加高不可攀,熠熠生辉,就连肌肤都又被衬托得白了几个度。   谢澜跟人站在一起,倒是觉着有些自惭形秽。   但偏只他一个这么觉着。   林官媒今日打扮得可是十分喜庆,看到谢澜和煜星宸两人,眼睛都亮了。   嘴巴不带停地夸道:“哎哟,两位公子当真是天上一双地下一对的绝世佳偶,看着这哥儿美得不可方物,汉子也英俊潇洒,真真是奴家见过最为般配的一对.....。”   谢澜差点没给对方夸奖得不好意思,这媒婆的嘴功还是厉害的。   这嘴皮子,就算是到现代混,这男的说成女的,女的说成男的,都能忽悠得住人。   她要是到缅北去,这被割腰子的人,不知道多多少!   等林官媒夸了好一会儿,经人提醒,时辰快到的时候,她这才停下:“瞧奴家的,这时辰快到了,还请公子和新姑爷上车。”   谢澜看着前头那马车,说是马车也不太恰当,更像是辇,四周用紫檀木打造的车架,厚重的红布低垂,就像是轿子一样,由四匹马来拉。   天子也才六驾,这安宁王府就敢用四驾,由此可见,安宁王和当今陛下的关系。   谢澜先踏着阶梯上了马车,他也没有直接进去,而是十分绅士地等煜星宸,在人走上阶梯的时候,伸出手。   煜星宸看了谢澜一眼,随即将自己的手放在对方的手心。   好软,好细,好好摸。   这是谢澜的第一感觉。   当然,煜星宸也感觉到了,谢澜的手掌中没有茧。   这说明,对方先前没有从事过体力劳动,排除了曾经是农籍的可能。   若是杀手一类,需要握剑或者拿刀,也不是,再加上谢澜这些天在院子中练拳,煜星宸有听属下来报,知道这人,有一些练武基础,但是拳法很奇特,杀伤力不足。   大约是想了解更多,煜星宸的手不由自主得便在人手心摸索着。   等摸到指间的茧时,他暗道果然。   还没等他露出笑意,便被身旁的人炙热的眼神,差点烫到。   发现太过孟浪之后,煜星宸面无表情松开谢澜的手,自己进了车里。   谢澜感受着手中的温度,嘴角上扬,跟着进了车。   “新车出门,喜气盈门!”   随着林官媒的话说出,马车缓缓动了起来。   谢澜能感觉到,马车已经出了安宁王府的院子,不过似乎,是要绕到正门。   等到了正门之后,马车停下。   谢澜眼神盯着坐在他身旁的煜星宸,这人怎么闭上眼睛都这么好看。   当真是哪哪都好,方才那双手也好。   想着,谢澜视线移到煜星宸的手上,对方的手骨节分明,又细又长,而且还很白。   对于吃这么一个超脱世俗的美人的软饭,谢澜觉着他是赚大了。   对着这么一张脸,吃饭都能多吃两口。   当然,谢澜很有自知之明,他这种欣赏是不带有情爱的,单纯对于美的事物的欣赏。   也是来了大煜朝,谢澜才知道,原来他竟然是一个颜狗。   “你还要看我看到什么时候?”   煜星宸突然出声,谢澜从欣赏对方相貌,到沉醉于这天籁般的声音。   见人没答,煜星宸好看的眉眼皱了起来。   谢澜恍然惊醒,这才开口道:“星宸公子好看,怎么都看不够,这才多看了会儿。”   他说得坦荡而又大胆。   煜星宸哪里受到过这么直白的夸奖,而且是纯粹的夸奖,里头没有让他恶心的欲望。   被瞪了一眼的谢澜有些莫名奇妙,想到了这大煜朝还有哥儿这个身份后,谢澜恍然大悟。   他还是下意识将人当成跟他一样去了,又忘记这是在古代,所以说这些夸奖的话,他认为没什么,但这跟在古代跟一个女孩子说人家好看一样,都是耍流氓。   谢澜咳嗽了声,解释道:“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是说,你长得好看,我很喜欢,这种喜欢是超脱于男女之情的欣赏。”   “你懂的吧!”   谢澜咋觉着自己好像越是解释越是让人误会!   他忐忑得看着身旁的人,没想到身旁的人反倒是噗呲笑出了声。   难怪宋玉的《登徒子好色赋》里有写:“嫣然一笑,惑阳城,迷下蔡。”,虽然形容的是女子,但谢澜却莫名觉着煜星宸这一笑当得。   见人又呆了,煜星宸像是看到了好玩的事一般。   他直接凑近谢澜。   谢澜下意识要躲。   煜星宸:“啧,你躲什么?”   谢澜:“抱歉,下意识动作,你靠得太近了。”   煜星宸抓住谢澜的手臂,举起了对方的右手。   “你以前是读书人?”   突然一句问话,谢澜方才心底的火热,变冷下来。   他表情不变,但是已经没有了刚才的不知所措。   气氛也从旖旎中回归正常。   谢澜没有直面回答,而是答了一句似是而非的话:“算是吧!”   这也没说谎,他前世读了那么多年的书,确实也是读书人,后来毕业后,做研究去了,但是他的职业,对眼前这个高贵的星宸公子可说不得。   煜星宸还想说什么,没想到马车突然动了起来,他一时间失力,直接倒在了谢澜的怀中。   煜星宸像是被烫到一般,直接从谢澜怀中弹出。   谢澜保持着姿势,看向已经闭眼假寐的人,没由来,他眉眼悄然弯起。 第54章 成亲二   古代的走街,同谢澜前世婚车绕一圈的行为没有什么太大的区别。   他还记得,他前世宿舍有一个哥们,结婚的时候,因为和老婆是一个小区的,不需要开婚车去接亲,但是还是准备了婚车,新郎和新娘一起从小区出来,绕着小区开了两圈,这才重新开进小区里头。   当时他还是负责开婚车的一员。   时过境迁,现在他成了新郎之一。   心境倒是有着截然不同的区别。   “看,那就是安宁王府的婚车了。”   “前头开路的好像是安宁王世子还有郡王。”   “你看,你看,后头还有好些个贵公子。”   “威远侯府的小侯爷,戚少将军,廉亲王家的二公子还有公主府的常公子.......。”   “啊!!他们看过来了。”   “不过,这安宁王府的排场够大的,四驾座驾,皇家年轻一辈的公子哥们基本到齐,后边还跟着一大长队,就连喜钱也不是一般的铜板。”   “快快快,咱们也去沾沾喜气。”   当然,有羡慕,自然也有嫉妒的。   “哼,一个后天哥儿,不知道贵气什么?生不出孩子的哥儿,还不如去死,也就那贪慕虚荣的男人愿意当这赘婿。”   “就是,就是,不过,咱们还是小声些,免得被人听到。”   “听到又如何?”,当然这句就没有那么有底气了。   .......   这样的对话,在封都内城不绝于耳。   茶楼靠窗的位置,一双不怀好意的眼睛,像是蛇信子一般,盯着从街道走过的婚车。   他将身旁的窗关上,抬手,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   “这安宁王府真是好大的排场,不过,要不是咱们柳小公爷在养伤,今日那仪仗队里头也有咱们小公爷的一份。”   这人话刚说完,便被身旁的人,给用力扯了下衣袖。   在对方的示意中,看向柳轩,这才发现,柳轩那双怨毒的眼紧盯着他。   “柳小公爷,真是抱歉,小人一时间说错了话。”   被人这么一盯,这人才发觉,他方才说了什么蠢话,这柳轩的腿被谁打断的,封都城内大家族人尽皆知。   虽然不知道什么原因,但是看柳家不敢去闹,便知道,定然是柳家理亏。   “滚,都给我滚!”   柳轩将手中的酒杯砸在地上怒吼道。   同行的几个纨绔,哪里还敢再待,当下便猫着腰出了包厢。   等出门后,方才那个说完话的,又被同行的三人好一阵安慰。   等只剩他一人时,这人一改方才唯唯诺诺的样,脸上露出了得意的笑容。   “安宁王府!煜星逸,今天过后,我看你们怎么还能笑得出来!”   说罢,柳轩仿佛大仇得报一般,将手重重得捶在桌上。   这才一瘸一拐的离开。   他这双腿,虽然已经接好,也养了大半个月,但是大夫说想要恢复成原来的样子,是不可能了。   他只不过是过过嘴瘾,但煜星逸居然真的断了他的腿,这仇不报,他怎么可能咽得下这口气。   好在,好在老天给到了他这个机会。   “走,回去,好好准备准备,煜星宸拜堂,爷可是很期待。”   谢澜在婚车上,想要掀开帘子看一眼,但是想到之前安宁王的交待,让他成亲前不要出府。   他知道安宁王府似乎在酝酿着什么,想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抓在帘子上的手,随即又松开。   他不是那种喜欢招惹麻烦的人!   说他怂也好,但是谢澜始终觉着,有时候,怂!可能会省下很多的事。   煜星宸随着谢澜的动作眼皮子动了一下,见人松开手,眉尾轻轻挑动,倒是有些喜欢对方这副识时务者为俊杰的模样。   一路过来,要不是外头吵吵嚷嚷,谢澜还真可能睡着。   但好在他还有这个自控力,所以等婚车重新进入安宁王府的时候,谢澜表现得一切如常。   安宁王府前头大门敞开,已经有不少客人登门。   他们带着礼,在安宁王府的指挥下停好马车进门。   谢澜从婚车进门到下婚车后,便没有再回凌云轩,而是直接跟着煜星宸到了他的兰星居。   一踏入,他便觉着又是到了另一副天地,里头环境清幽,同凌云轩的大开大合相比,这里就清幽了很多,院子里头种着各式各样的兰花。   光是摆饰都精致了很多,硕大的宝石,居然只是门帘上的装饰。   还有一草一木,都是特别的。   院子中的石桌是玉石而制,就连门帘都是用珍珠串成。   谢澜还真是头一次看到这么精贵的玩意儿,他甚至都不敢去碰,生怕会弄坏。   他可赔不起!   这拳头大小的白色珍珠直接嵌入铜镜上,谢澜双眼放光,这要是拿到现代去买,那他那研究基地还会缺钱吗?   不会!这里头的随意一样,都够他们研究基地运转的了,他也不用去拉投资,跟那些个龟毛的投资人虚与委蛇。   只可惜,真是羡慕不来,谢澜默默在主卧外间扫视了一圈,他可没敢进内间去。   也就短暂歇息了会儿,便有人来找,说是拜堂时辰要到了。   大煜朝主张以中午为界,上午属阳,下午属阴,拜堂要在上午,婚宴可在下午。   谢澜倒是觉着大差不差,左右这些,他按流程跟着走就成。   因为不是娶女子,所以,煜星宸不需要盖着盖头,两人身穿同样式喜服,一个硬朗,一个清贵娇艳,倒是十分的相配。   他们到正厅时,正好前后脚同皇后携带着太子参礼。   “参见皇后娘娘,参见太子殿下!”   前来参礼的人,当即对着这两位行礼。   皇后是个雍容华贵的女人,周身气质,很符合一国之母的形象。   太子倒是同谢澜那日见过的煜高宗有些相像,简直就是一个翻版煜高宗。   小小年纪,便流露出不符合年纪的成熟,自带威严。   “行了,免礼吧。”   皇后娘娘玉口一开,众人忙直起腰身。   大煜朝一般是不行跪礼的,只除了上朝,以及重要场合,彰显皇家威严,才需要行跪拜之礼。   这点,谢澜觉着值得表扬。   毕竟他这膝盖,还真没怎么跪过人,除了跪他父母的坟头之外。   “皇兄,陛下今日没能出宫,故特意命本宫带着殿下送了些贺礼,恭喜星宸成婚。”   安宁王面带笑意,招呼着皇后上座。   太子在坐下前,跑到煜星宸的面前,小声叫了声星宸堂哥,随后又瞪了眼谢澜。   谢澜顿时有些莫名其妙。 第55章 拜堂后,生变故   “一拜天地!”,谢澜拉着红绸,同煜星宸对着天地一拜。   “二拜高堂!”,谢澜看着上座的安宁王以及安宁王妃,弯腰一拜。   “夫夫对拜!”,谢澜跟煜星宸面面相对,两人同频对着弯腰一拜。   虽然成婚无关于情爱,但是谢澜保证,他面对煜星宸绝对会给予对方应有的尊重与爱护。   未来也会好好跟着这人过日子,若是处的来,可以当成家人相处,若是处不来,他可以将其当成老板相处。   作为一个吃软饭的人,谢澜绝对不会做出凤凰男的行径,也不会端起饭碗骂娘。   爱情可以没有,但是面包得有!   “礼成!”   一切尘埃落定。   在场的人不管是否真心,在这个当下,面上以及话语都是祝福的。   正厅围观拜堂的人群之外,王老爷子心情复杂。   小鱼儿则是一脸佩服得看着谢澜。   今早他们是围观了安宁王府走街仪式,后头又带了贺礼来参加了婚礼。   到现在,亲眼看到他谢大哥,拜完堂,小鱼儿还是觉着有些不真实。   不过,他谢大哥,还真是言出必行,说什么就成什么,让小鱼儿不由得以他为目标。   原本高高兴兴的婚礼,却被一个扫兴的给打扰了。   “你说,我安宁王府的儿婿是个哥儿,可有证据?”   寂静的正厅,原本打算先离开的皇后还有太子,又重新坐回位置上,皱着眉,打算给安宁王府撑腰坐镇。   “王爷,若是没有人证,柳轩怎么可能会在星宸公子成亲的时候亲自揭发!”   柳轩一瘸一拐得走到众人面前。   早在他直接开口指出煜星宸的夫婿是哥儿的时候,他便成了人群中的焦点。   现今这般狼狈的样子,被这么多人注视,柳轩只觉着恨。   “大胆,今日乃星宸公子成亲的日子,你选择今日说他夫婿是哥儿,是何居心!”   皇后冷着凤眼,语气颇为冷俊。   “回皇后娘娘,柳轩也是刚刚得知,为免星宸公子酿成大祸,这才在拜堂之后指出!”   他这话,直接将矛头指向煜星宸,一时间围观的众人纷纷将眼神瞟向煜星宸。   “柳轩,你好大的胆子,居然敢污蔑星宸公子?”   太子人虽然小,声音也带着奶音,但是他说的话让人不敢忽视。   “太子殿下,柳轩不敢污蔑安宁王府的星宸公子,而是有证人指出,同星宸公子成婚的是安宁王府的家仆,一个哥儿!”   “我想,这般大逆不道的事情,可不敢乱说。”   见柳轩言之凿凿,大半部分人都信了七八分。   柳轩:“来人,带人证过来!”   太子:“我看谁敢!”   一时间气氛有些剑拔弩张。   谢澜看向自己身旁一直沉默不语的煜星宸,对方一点儿紧张的意思都没有,再联想到这个叫做柳轩的能在这说这么久的话,还没有人来将人丢出去。   他便知道,这是安宁王府意料之内的事情。   或者说,他这个所谓的哥儿身份,里头又有安宁王府多少的手笔?   “太子殿下,既然柳轩说有人证,那便让他将人带上来,本公子倒是要看看这个所谓的证人到底是有什么证据。”   太子见他星宸堂哥开口,有些不情不愿。   煜星宸给了他一个放心的眼神,太子这才松口。   见人没有他预想中的紧张,害怕,柳轩一时间心中也没了底,但是话都已经说出口,他没有回旋的余地。   更何况,对方是不可能骗他的,绝对不可能!   “民妇玉儿,参见皇后、太子、王爷。”   说罢,这人开始声泪俱下道:“民妇可以证明星宸公子的夫婿是个哥儿,他,他还是民妇生的,手臂上有一个红色印记,当初因为家里困难,迫不得已让其入了奴籍,八年前,民妇在封都见到了他,经人打听,知道是在安宁王府当差,也是对其身怀愧疚,没敢去认。”   这个叫做玉儿的大婶,看起来约莫四十来岁,皮肤黝黑。   见人说得仔细,又能道出来龙去脉,倒戈向柳轩的人就更多了。   “不可能,若是哥儿,那额头上的红痣怎么回事?”   “这还用说,当然是用药水隐去了,相传北域有一种花,可以隐去哥儿眉心的红痣!”   “啧啧,原来如此,那这星宸公子或者说安宁王府要招个哥儿做婿作甚?”   “难道说,这星宸公子不喜汉子,只喜哥儿,但两个哥儿能做啥?”   这些声音越说越大,甚至不避着安宁王府。   世子煜星霖看着那几个说得过分的,心下了然,这些应当都是柳轩的帮手,或者说,是已经倒戈向文丞相一派的。   他暗暗记下了是哪家的。   谢澜听着眼前这婶子声泪俱下的故事,要不是他是本人,他都相信了好吧!   “呃,这位婶子,你说我是你生的,那我叫啥你知道不?”   叫做玉儿的婶子看向谢澜先是一脸愧疚,随后像是下定决心,开口道:“我同安宁王府的打听过了,你叫白茶!”   谢澜楞在原地,这白茶是他想的那个白茶吗?   那个男人味快要溢出来的冷面酷哥是个哥儿。   这可真真有些惊悚,不过想到哥儿也是男人,谢澜又释然了。   见谢澜愣在原地,柳轩嘴角勾起。   皇后和太子面露焦急,脑子盘算着该怎么将这事给糊弄过去。   谢澜回过神来,见所有人都用异样的眼神看着自己,就连身旁的煜星宸也是一脸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样。   他当即回应:“婶子,我怕你是搞错了,本公子可是真真正正的汉子,而且我也不叫白茶,我叫谢澜。”   谢澜满意地看着柳轩像是见了鬼的表情。   玉儿一脸不可置信,她嘴里嚷嚷着:“这不可能,不可能,你一定是说谎了。”   谢澜无奈摇头,随后又将衣袖捞起,将两条手臂公示在人前,没有什么所谓的红色印记。   不过手臂肌肉不错,谢澜心里满意,又展示了好一会儿。   在煜星宸眼刀看过来之后,这才收起来。   “这位大婶口口声声说白茶是她的孩子,但却又认错了人,一口咬定我是白茶,想来是脑子糊涂了。”   打脸的感觉真的很好,难怪以前看小说,各个都喜欢打脸! 第56章 作证   小鱼儿见他谢大哥自证之后,心这才落了地。   他松开捏紧着他爷爷胳膊的手,拍了拍胸脯。   他就说,他谢大哥怎么可能是个哥儿,之前那段日子,他们一起生活,完完全全没有看出来他谢大哥哪里像哥儿。   见那人说得有凭有据的,一定是想要害他谢大哥,看不得他谢大哥好。   王老爷子是个大夫,谢澜是哥儿还是汉子,他可是再清楚不过。   哥儿和汉子虽然体型可能有些差距,但是该有的东西都一样,若是特意隐藏掉额头上的红痣,又做汉子的模样,常人确实很难发现,但是大夫就不一样了。   这哥儿和汉子的脉象是有些稍许差异的。   先前谢小子染过风寒,他给人把脉过,他是再确认不过。   所以对于这么一出闹剧,王老爷子是丝毫担心都没有。   柳轩此时自然是发现事情的发展不同他所预想的。   他死咬道:“你说你不是白茶就不是了?说不定这胳膊上的印记也是拿药水涂抹覆盖了?”   本来安宁王以及皇后还有太子都在,最不济安宁王世子也在,煜星逸是不打算开口的。   他在一旁安抚他母妃,但是见这柳轩没脸没皮的样。   再加上这人今日来捣乱,应当也是之前他断了人家的腿,怀恨在心。   没忍住,煜星逸指着柳轩怒骂道:“柳轩,我安宁王府应当没有邀请你柳家赴宴,你今日不请自来,还带来了个莫名其妙的人,就想着要污蔑我小弟,污蔑我安宁王府,给我安宁王府泼脏水,真是可恶!”   说着,煜星逸就想冲过去,将这柳轩给好好收拾一顿先。   但被他大哥给拦住了。   “柳公子,您这话就有些想当然了,你说我隐藏额头的红痣是掩藏哥儿的身份,这还算有些道理,但我好端端的隐藏掩盖在衣服下的胳膊上的印记作甚?”   “还有,我汉子的身份,那可是有出处的,不信可以去官府查下来历,我清清白白一个人,怎么能被你这么冤枉,更何况我还有人证证明,我确实是谢澜。”   谢澜连续输出,他一早便看到了小鱼儿,说到证人的时候,便招手让小鱼儿还有王老爷子过来。   “看,这两人就是我的人证,跟我可是一起从运城逃到封都,一起入了籍。”   小鱼儿和王老爷子一下子便成了众人的焦点。   面对这场景,小鱼儿有些胆怯,但却还是给谢澜做了证:“谢大哥说得不错,我可以证明。”   王老爷子眯着眼道:“不错,谢澜确实是汉子,老夫是大夫,哥儿和汉子的脉象老夫还是能把得出来的。”   场面急转直下,柳轩只有一个空口白话的证人,而且说的特征,谢澜身上全无。   一时间,众人联想到当初柳轩断腿的事,纷纷猜测到这柳轩这一出,应当是故意在星宸公子成亲之日搞破坏。   “诸位,谁是谁非,想必已经明了,这柳轩故意来这么一出,就是为了给我安宁王府泼脏水,捣乱我儿的婚礼,本王这便让人将柳公子请下去,待小儿成亲之日过后,自当带着柳公子去找柳侯爷问问是如何教导的。”   安宁王一顿总结,一时间场面又热闹了起来。   柳轩见人要来捉他,当即转身就想跑。   煜星逸见状,直接伸手就想去抓,不知是否因为宾客众多的原因,煜星逸亲自动手都还让那柳轩跑了。   不仅如此,方才还跪在地上的老婶子,也早就不见了踪影。   谢澜在一旁围观,眼皮子都不带抬的。   属实是,太过了老铁!这放水都放到了太平洋,别以为他没有注意到,煜星逸那故意夸张的动作,其实都没有落到柳轩的身上。   演技确实好,给人一种尽力了,但无能为力的感觉。   要不是自己身处这个环境中,旁边又有个从刚才对视开始就一直虎视眈眈的煜星宸,谢澜还真想鼓鼓掌。   结果自然是顺理成章,柳轩跑了。   煜星宸朝人群中给了一个眼神。   顿时人群里头便消失了两个人。   世子敏锐地发现了他小弟的动作,伸手到后背,比了个手势。   随后他才上前主持大局:“让诸位见笑了,今日是我小弟成亲之日,万万不能让这些不愉快的事情打扰到诸位的心情,还请诸位随本世子一同到庭院去参加喜宴。”   众人见没有热闹可看,且今日本来就是来参加安宁王府星宸公子成亲喜宴的,自然是乐得跟着世子走。   “王老爷子,你带着小鱼儿先去吧,等我稍晚些给你们敬酒哈。”   谢澜带着笑,招呼着两人先行离开。   煜星宸站在谢澜身旁,对着王老爷子和小鱼儿展颜一笑。   外人看来倒是确实般配。   王老爷子眼神不敢看向煜星宸,拉着小鱼儿便先离开。   奇怪,这王老爷子今日怎么怪怪的,谢澜心下狐疑,但是未曾说出口。   皇后见事情已经解决,当下便笑着同安宁王告辞道:“皇兄,喜宴本宫同皇儿便不参加了。”   安宁王也知道,皇后和太子在,这喜宴便成了君臣之宴,当下便恭送了两人。   皇后走后,安宁王招呼着谢澜和煜星宸道:“走吧,前头还有客在。”   谢澜自然是跟着安宁王府的安排来。   到庭院时,宾客均已经入席。   谢澜同煜星宸在安宁王世子的引见下,一一给宾客敬酒。   成亲的两人倒是不怎么需要喝,基本就是头一口是他们的,后面给煜星逸和他的兄弟好友们包圆。   谢澜倒是乐得自在,就是他这倒霉二舅子,看这样子,今日不醉是不可能的事情。   不过,这大煜的喜宴好像同他们现代的也没差,新郎新娘敬酒。   也是因为他娶了哥儿,才有这个流程,要是娶的是个女子,那今天可就他一个人来敬酒了。   到王老爷子这一桌的时候,煜星宸也给了面子,同王老爷子喝了口。   只是王老爷子望向煜星宸的眼神带着复杂,这眼神尽管王老爷子躲着众人,且隐晦,但还是给谢澜捕捉到。   但今日确实不是谈心的时候,谢澜只能先按下不表。   敬完酒之后,可不是那么快结束,谢澜还得去家庙祭拜,这是入赘的最后一步。 第57章 醉鬼   谢澜从祠堂出来之后,便同煜星宸分开。   煜星宸回了他的新房,也就是兰星居,这以后也将成为谢澜的院子。   但谢澜就没有这么好的待遇,他还得到前头去招待宾客。   等喜宴结束,已经是黄昏之后。   一整天下来,谢澜整个人都不好了,他是又饿又累,只有早上随意垫吧了两口。   自己的喜宴,大鱼大肉,山珍海味,他都没有尝到味,一下午光顾着应酬,喝酒。   看着倒在一堆的醉汉,谢澜无奈扶额,他招呼了几个小厮过来交代道:“将几位少爷送到客房去,等酒醒了再说,还有让人去这些少爷的府邸说一声,免得府里头找。”   对于已经是安宁王府儿婿,这个家里的第八个主子。   谢澜的发话,小厮们没敢不听,他们速度地将人给扶了下去。   等其他少爷被扶走后,谢澜看向仅剩的那个醉鬼。   无奈将人从饭桌上扶起来。   “谢澜,本郡王告诉你……你……要是敢对我小弟不好……有你好受的!”   都已经醉得走不动道的人,嘴里还不忘警告谢澜。   “好好好,我保证,一定会好好对煜星宸的。”   谢澜无奈保证,眼前这个醉鬼,尽量顺着人来吧,就是不知道会不会耍酒疯,谢澜有些担忧地想。   周围的下人们都在收拾喜宴的残局,谢澜也不想在这碍事,再加上还有煜星逸这个不定因素。   他想着还是先将人送回去再说。   左右瞧了一眼,见都在忙着自己的事。   谢澜叹气:“得,只能我送你了,可千万别吐我身上。”   煜星逸头歪在他肩膀上没应声。   半扶着加半拖着,倒也顺利将人弄出了摆喜宴的庭院。   不过,身旁这人真有点儿重,不愧是体格强壮的人,扶着人手臂还能感觉到饱满的肌肉。   同他这种又有些差别,谢澜想不羡慕都难。   一路扶到凌云轩外,煜星逸不走了。   他非要抱着院落外头的一棵树不放。   谢澜那是上手掰都掰不开,劝又劝不动。   被迫看了煜星逸一把鼻涕一把泪的真情流露。   当然,谢澜这是夸张表达了,实际上,煜星逸倒是没有那么恶心,眼泪是有的,但是鼻涕倒没有。   “呜呜呜呜……小弟,你怎么就嫁了,以前还是这么个小不点……。”   说着醉鬼还破天荒得松了只手,在空中比划了起来。   谢澜想趁着这个机会将人拉走,奈何这人就像是被胶沾上了一般。   还力大如牛。   谢澜喘着气宣告失败。   本想着要是有下人路过,让人去多喊几个来拉。   没想到他在这听煜星逸感人肺腑的演讲,听到天黑都没有人来。   谢澜又不敢放煜星逸一个醉鬼在这,他去找人来。   喝醉酒的人,容易出意外,且煜星逸会喝醉还有他的一部分原因。   承了人家的好,还是得还的。   “小弟呀,我跟你说,要是……要是谢澜欺负你,可不要不跟……不跟……嗝……二哥说。”   煜星逸睁着迷离的眼,对着树语重心长。   谢澜无聊地坐在一旁的石头上,百无聊赖得应答道:“好!”   听到应答,煜星逸才笑了起来,看起来就像个傻子。   “郡王,姑爷,你们这是在?”   后头突然传来的声,简直就是上帝的福音,救世主的降临。   他激动转头,见还是煜星逸的身边人,当下谢澜如重释放。   “狼言呀,快快快,快过来,过来拉你家郡王回去,这大秋天的,晚上气温也低,免得人着凉了。”   谢澜才不管狼言有没有事,三下五除二将人交给他后,自己跑了。   当然,他的脑子还没转过来,下意识跑进了凌云轩。   等推门进房时,发现里头的床铺已经空了,还有他常用的物件没了,小跑到衣柜前,他自己的小包袱也不见了。   “我的户籍文书,我的一百两银票!”   谢澜如同晴天霹雳。   心里愤愤,这安宁王府还能招贼,真是胆大包天的贼人。   “张波……小波子……。”   扯开嗓子喊了一通,发现没人应声。   谢澜又环视一圈,猛然脑子像是通电了一般通透。   他伸手狠拍了下自己的额头。   有些窘迫道:“又犯蠢了,还好没有被人看到。”   他都已经跟煜星宸成亲了,自然是要搬到人家的院子去。   还住在凌云轩算怎么个事。   反应过来的谢澜有些心虚,他这不是一时间还没有反应过来他已经是一个已婚人士。   院外,狼言已经扶好煜星逸,正打算进院子,见谢澜急匆匆要往外头跑。   狼言开口道:“姑爷,您这是,有东西忘拿了?”   说着还眼神扫视了谢澜空空如也的双手。   谢澜不知道人是为了报复刚他将煜星逸单独丢给对方一个人,还是下意识开口问?   但这不妨碍他气定神闲装一波。   “嗯,确实,想着有个东西漏了,不过方才到房间看了下,都全乎了,府里头的下人都不错,做事仔细。”   说罢,谢澜又看了眼狼言还有他扶着的人,开口夸道:“你也辛苦了,郡王有你这样的下属,当真是幸事。”   说罢,谢澜还拍了拍狼言的肩膀,这才出了凌云轩。   等走到拐角处,谢澜转头去看,已经没有见到狼言的背影时,他表情瞬间崩盘。   真他妈快要扣出五层城堡了。   不过刚他表现得应当还可以,只要他不尴尬尴尬的就是别人!   谢澜安慰自己一番后,这才往兰星居走。   安宁王府,他已经熟悉,不需要人带路,就算是迎着微弱的光,谢澜也能摸过去。   看到兰星居几个大字,两旁还挂着大红灯笼,谢澜顿了顿,这才进去。   刚进院门,迎面便撞上了张波。   “冒冒失失的,做什么去?”   张波听是自家姑爷的声音,当即揉着额头的手放下。   “姑爷,您可算回来了,方才公子见这么晚还不见你,让奴才来找找。”   这刚成亲,称呼都变了,以前还叫人家谢公子,现在叫人家姑爷。   谢澜脑中莫名脑补出了大话西游中牛夫人的语气。   他一阵恶寒,赶紧止住了脑洞。   谢澜自己都不知道,为啥穿越来了这大煜朝后,他越来越爱脑补,这可能就是智者的烦恼吧!   他对着张波招手道:“有些事情耽搁了,先进去吧。” 第58章 尴尬   刚踏进主卧,谢澜一时之间无从放脚,这种感觉太奇怪了。   他只能麻痹自己,就当成是以前读书的宿舍,只不过以前是四人寝室,现在是两人,没差啦。   差很多的好嘛!谢澜崩溃,心中疯狂吐槽,寝室才没有这么豪华,寝室也没有说晚上睡觉跟室友一个被窝,一床被子的。   当然,这是谢澜不知道,他以为的没有都只是他以为,只是他们学院,他们宿舍没有!   “傻站着作甚?”   里间传来好听的声音,隔着门帘,隔着足以见人的屏风。   因为有一点距离,声音有些失真,但莫名却有些空灵。   谢澜掐了自己手心后,这才将这些乱七八糟的想法压下。   他慢慢踱步,自我感觉像是过了一个世纪,但其实没几步,便进了里间。   里间还是他第一次进来,今天白日不过是透着门帘窥探到一二。   现今正大光明地看,发觉更加夸张。   紫檀木的桌椅,还有衣柜,梳妆台更是用了金丝楠木。   要不是里头有个煜星宸在,谢澜都要惊呼:哇,是金色传说!   桌椅、衣柜散发深沉而又高贵的光泽,柜子正面雕刻着花草鸟兽,甚至还镶嵌了两颗红色宝石。   煜星宸坐在梳妆台前,正在用暖玉制成的梳子,梳理着他乌黑的长发。   铜镜里头印着他的人脸,因为光线模糊,有些看得不是很真切。   今日白日随意瞄一眼的铜镜,上头镶嵌的珍珠,还是小菜。   梳妆台两侧摆着的精致的小抽屉才是重头戏,约莫是刚将头上的饰品摘下,抽屉半开,各式各样的珠宝,玉石,还有金银,看得人眼花缭乱。   谢澜数了数,一共得有十几个小抽屉。   还分们别类,他看到打开的里头就玉佩单独放一个抽屉,玉簪一个抽屉,还有手镯一个。   其他的不用看,谢澜也知道,都是值钱玩意。   余光瞄到,梳妆台上有个单独的抽屉放在最角落里,没有关上,他看到了自己昨日才绑的发带。   想着那应当就是自己的配饰了。   对比起来,真是极其的寒酸。   煜星宸梳着头发的动作一顿,看到谢澜视线放在那小抽屉上。   他开口解释道:“这是今日下人们送过来的,说是你的东西,我就让人放在那了,不介意吧?”   介意?怎么可能介意?他身上没有哪一样不是安宁王府的东西。   谢澜:“无事,你安排就成。”   煜星宸见谢澜是真的不在意,这才继续将头发梳到尾部。   随后他状似不经意开口:“今日,你所有东西都搬来了,衣裳都已经给你规制进衣柜里,还有你那包袱,就在衣柜右侧,你自己看看。”   谢澜见人这么贴心的,心里头想着,这安宁王府还是挺尊重赘婿的,最起码不是将人当成个下人那般使唤。   最起码还是有些尊重,谢澜乐呵着想着。   等打开衣柜,迎面便是淡雅的香气,方才刚进里间,他便闻到了,只是比较淡。   他没有第一时间看向他那个破包袱,而是看着另一面挂着的衣裳,香气便是从那边传来。   再看看自己这边,也塞得满满的。   谢澜一眼便看出,这是给他准备的,不仅从样式,还有从长度以及大小,另外颜色都同另一面有着差别。   他伸手去拿那个破包袱的时候,还有些不好意思。   这么香的地,自己这破包袱,何德何能能放进来。   谢澜将破包袱拿了出来,没有避着煜星宸,他将户籍文书和一百两银票拿出,至于剩下的两套廉价麻衣,谢澜又重新给包了起来。   他拿着包袱有些无所适从。   “怎么不将包袱放进去?”   煜星宸突然从谢澜背后出声,谢澜回过身,才发现人距离自己不过一个身位。   “这包袱放进衣柜里,有些不妥。”   煜星宸没有在意这话语里头是否有自卑,也没有说让谢澜干脆扔了。   他开口朝外头喊了声蓝雨。   须臾,蓝雨便进了里间。   “蓝雨,姑爷的包袱,你帮他放下。”   ”要是之后想要,直接找蓝雨。”   煜星宸分别交代,在谢澜没作声前已经安排好,包袱也已经被转交到了蓝雨的手上。   谢澜想着,左右户籍文书还有银票在他这,那这包袱谁保管,又没有什么关系。   于是便也没有再出声,默认了。   这事毕,房间内一时间沉默了下来。   谢澜还真不知道跟人说什么。   他自顾自地坐在了桌前。   房间桌上还摆着莲子桂圆,上头还放着双喜。   床上不知道是没有放莲子花生这些,还是说煜星宸已经命人收拾干净?   但是床幔火红,上头还有一床鸳鸯戏水的喜被。   火红的龙凤蜡烛将房间照亮。   煜星宸坐在床上,也没出声。   突然,寂静的房间传来了鸣叫声。   意识到是哪里发出时,谢澜差点没有羞耻地晕过去。   真是太尴尬了!尴尬到他听到煜星宸的笑声,都没有心情欣赏对方的美颜。   “这不是,这不是一整天没怎么吃东西了。”   谢澜只能干巴巴地对着坐在床上的人解释。   煜星宸在欣赏完谢澜的窘迫之后,这才善心大发,又招呼了蓝雨进来,让他吩咐厨房,准备吃食过来。   “真是谢谢了。”   见人贴心,谢澜自然是心存感激。   “我安宁王府自然不会让人饿着肚子的。”   煜星宸挑着眉,看起来倒是比往日里见到的灵动。   在谢澜等着吃的时,煜星宸公事公办,跟谢澜喝了杯交杯酒。   哥儿成婚不像女子,还得掀盖头这些,喝下这交杯酒,就算是今日所有的礼都成了。   等饭菜送过来时,谢澜出了外间,相较于美人,他还是更在意吃的。   更何况这美人成了他老婆,以后他想看,还不是大把时间。   谢澜美滋滋地端起饭碗,直接夹了个大鸡腿。   一口下去,真香!   不知道是不是饿狠了,总觉着都好吃,这些菜都没有今日酒席丰盛,但谢澜就是觉着满足。   谢澜正吃着呢,突然有个人风风火火进门。   嘴里还喊着:“公子,事儿成了......。”   见房里还有个谢澜,话语戛然而止!   谢澜同对方面面相觑,看着人额间的红痣,好像是煜星宸身边的人,远远见过几次,就是不知道啥名。 第59章 夫夫俩初次交锋   煜星宸从里间出来时,便见到风儿同谢澜四目相对,谢澜手上还端着饭碗。   在风儿的眼神中,他还抽空给自己扒拉两口。   煜星宸没忍住笑意,轻笑了声。   风儿听到,立马乖巧对着煜星宸抱拳。   随即想要开口,眼神瞥了眼谢澜。   看眼色,谢澜最是在行,这应该是有事情要回禀,他在不方便讲,他懂!   谢澜自觉给他们让地,打算端着饭碗到门外吃,只不过在离开前,他站起,将菜往自己碗里扒拉了几下。   还没等他扒拉完,煜星宸便开口阻止道:“你就坐这吃!”   谢澜看了煜星宸两眼,最终干脆重新坐下没有动,他还是知道听哪个的,煜星宸是这的主人,自然他说啥就是啥。   风儿望向自家公子的眼神有些犹豫。   煜星宸:“不用避着你家姑爷,直接说。”   谢澜手上在扒饭,但其实耳朵是竖起来的。   他知道,煜星宸这是故意的,甚至可以说是专门不避着自己,他自然要如对方的意,听!   “公子,事情已经办妥了,人已经到了京兆府!”   风儿一脸认真,他们做完后,可是很仔细清除了自己的痕迹。   甚至去找人的时候,也是做了乔装的,就算是怀疑到他们安宁王府头上,也没有丝毫的证据。   更何况,他们并没有直接动手,只是言语刺激,以及下了点料!   煜星宸:“嗯,做得不错,白茶那边,你......你仔细注意下他的情绪。”   风儿:“是公子!”   “不过公子,他们已经反应过来这是个局,属下回来的时候,柳云山似乎已经到京兆府去了,他们会不会将柳轩捞出来?”   短短两句对话,谢澜扒饭的动作都停了下来。   这信息量真大!   煜星宸嘴角带着冷笑:“他们不敢,这事可是当街进行的!”   今日柳轩这么一闹,文党一脉自然已经反应过来是中了计,可是,反应过来又如何?针对柳轩的事情已经尘埃落定。   至于文党的反击?等明日早朝过后,柳云山被革职,他们想反击也只能另寻法子!   谢澜心思早就已经不在眼前的吃食上,而是在煜星宸和风儿的对话上。   听着人的意思,今日柳轩来大闹婚礼,是煜星宸布的局,还有白茶,真的是煜星宸安排的。   再联想到之前的种种异样。   谢澜有了个大胆的想法。   会不会这安宁王府名义上是招婿,暗地里是布局?   假借招婿的名义,煜星逸先是将柳轩的腿打断,然后煜星宸再故意在参选人中安排进来一个哥儿。   之前骑马这项考核,谢澜无意中听到是煜星宸安排的,本来也没有什么,现在想来,这骑马怕不是是个测试。   测试谁是别的势力的人,当初设计自己的冷凉河之所以能设计成功,是煜星宸故意放水的。   后面他和冷凉河拉扯,白茶故意出声,让冷凉河怀疑白茶。   甚至于最后一步,挑选白茶,就是为了让冷凉河以为安宁王府选了个哥儿当做挡箭牌,同煜星宸成亲。   至于为何后来又是自己,谢澜觉着他就是个工具人,为的就是将这个局布置完全。   等着柳轩因为想要报复,觉着抓到了安宁王府的小辫子,在煜星宸成亲这日前来,想要报仇。   但谁也没有想到,安宁王府早就已经换了人,新郎不是白茶,而是他谢澜。   现在煜星宸又酝酿着什么诡计?谢澜细思极恐。   但他还是有个疑点,为何冷凉河等人会认为,一定是白茶娶煜星宸呢?   他们凭什么这么肯定?   见想不出,谢澜便没有继续为难自己,而是将注意力放回谈事的两人身上。   只不过,房间除了他和煜星宸两人,哪里还有风儿的影子。   煜星宸见谢澜眼神转动,显然像是找人。   他叹气道:“风儿已经下去了。”   谢澜:“哦!这样呀!”   回答完,谢澜就觉着有些不妥,当即没再出声,而是扒拉起碗里的饭。   “你就没有什么想问的?”   煜星宸突然出声,谢澜差点没有把饭给呛进气管里头。   他放下碗,咳嗽了好几声,这才缓了过来。   语气有些喘地问道:“问什么?”   “你可以问所有,所有你觉着有疑惑的地。”   谢澜见煜星宸十分大方的样,但他不知道人是真的大方,还是假大方。   他随意拿出帕子擦了擦嘴,随后走了几步,将自己倒在旁边的软榻上,又拍了拍身旁的位置。   煜星宸看了一眼,还是走到了谢澜的身旁,坐下。   “我确实有很多很多的疑问,但似乎跟我都不太相干。”   谢澜嘴角勾起,露出一个痞笑,显然这个笑开始得很突然,结束的也迅速,煜星宸还以为是他的错觉。   “怎么会不相干,难道你不想知道你在里头扮演的角色是?”   煜星宸眼神不眨地盯着谢澜,似乎一定要人给一个让他满意的回答。   “你这是在试探我?”,谢澜收起表情,板着个脸,确实能够唬人。   那双漆黑的眼,在微弱的烛光下,有些沉,煜星宸无端觉着似乎要将他给看穿一般。   这是一种无形的压迫力,让煜星宸有些喘不过气。   煜星宸稳住心态,同样面无表情道:“是又如何?”   谢澜垂眉,约莫半盏茶时间,他突然笑开:“不如何,我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平民,既然已经决定了入赘你们安宁王府,自然是你们想如何,便如何。”   煜星宸觉着一拳打在了棉花上,整个人心底烧起了无名之火,咬牙切齿道:“你这是不服?”   还真被看出来了,谢澜无奈叹气,转而回了煜星宸的第一问题:“我想知道,你们安宁王府为何对我态度突然大转变,是不是因为我的来历,包括现在你试探也是因为这?”   说出来后,谢澜反倒是松了一口气。   煜星宸不明白对话怎么突然转到了这,他脑子一时间有些反应不过来。   见人呆呆的,谢澜没忍住,伸手放在对方眼前招了招。   煜星宸猛然将谢澜的手给扯下来,随后脸颊带着红晕。   谢澜倒是没有那么心大,觉着对方这是害羞,知道人是恼怒了! 第60章 回不去故乡的无根浮萍   煜星宸本来的意图就是试探谢澜。   现在见谢澜这般,他倒是开诚布公了起来。   为何他会这么做,全然是因为他足够自信。   就算谢澜真的对安宁王府有所图谋,煜星宸也自信自己绝对能将人控制住。   煜星宸眼中突然闪现的杀气,让谢澜清楚知道,对方是真的会杀了自己。   这个王权至上的朝代,权贵杀一个普通人,似乎并不是什么难事。   就像是之前的那林家三口,不过只是权贵的爪牙,便可轻易取三条人命。   知道归知道,谢澜也明确这杀意是对着自己,但他还是忍不住沉下脸。   这条命,只有他自己说了算,他不想死,别人想要,那就只能各看本事。   谢澜不惹事,但是也不怕事。   还是那句话,他光脚不怕穿鞋的!   就算是眼前这个人想要他的命,也不行!   似乎感觉到了谢澜的负面情绪,煜星宸倒是放松了些,若是一个人,一直逆来顺受,倒是令人处处忌惮、提防。   有点脾气,反倒让煜星宸更是愿意信谢澜几分。   “这才有点儿意思,我不介意跟你说说全部的来龙去脉。”   在方才的眼神对峙中,两人的距离在无形中靠近。   现在煜星宸突然开口,双手撑在谢澜的腰侧,顺势一倒,倒像是倒在谢澜的怀中一般。   但其实两人还是有些距离。   煜星宸语气不急不缓地说了起来。   其实事情跟谢澜猜想的也差不多。   只不过谢澜想得太复杂了。   一开始煜星宸招婿,确实是打算将自己的婚事定下,也确实是打算让白茶当他名义上的夫君。   只不过,这个计划在文丞相安排人进来,他二哥打断柳轩的腿之后,煜星宸便有了别的打算。   当然说到文丞相,煜星宸又简单给他介绍了下目前的朝中大概党派。   这柳云山就是文丞相这一党的,现在任命的官职,对于朝廷来说极其重要。   先前煜高宗已经打算安排自己的人进去,但是柳云山仗着侯爷的爵位,又有文丞相一脉的支持。   比煜高宗安排的官员资历更深。   再加上朝堂上的墙头草倒向柳云山,煜高宗也不可能一意孤行,力排所有众议,跳过柳云山安排自己人进去。   最终只能妥协!   煜星宸故意设计,引导着文丞相一党查出白茶的身份以及身世。   后头又误导了冷凉河,以为安宁王府选的是白茶。   至于为何安宁王以及世子会同意煜星宸选择白茶,并不是煜星宸一开始这个计划便同人商量好。   而是他做了手脚,在谢澜出现在众人面前后,煜星宸便去查了他的来历。   甚至还亲自安排风儿去了运城,故意在运城设计了一波。   让来查的人都知道运城并没有谢澜所说的方台山青龙寺。   因为谢澜来历有问题,安宁王和世子才宣布挑选的白茶。   至于后面为何又峰回路转,那便是煜星宸设计的一环。   还有文丞相一派坚持认为跟煜星宸成亲的是白茶,也是煜星宸设计好的。   他让白茶假装谢澜从安宁王府离开,又让安宁王府的人假意跟踪,为的就是让文丞相一党认为谢澜已经离开,且同皇宫有关,迷惑视线。   同时准备成亲的时候,安宁王府也没有说新郎是谁,只是模模糊糊以白茶的特征说出,让人误解,准备喜服这些,煜星宸甚至还准备了白茶的。   还让白茶同他在封都城一起露了几次面。   自然而然,文丞相一党坚信不移。   后头就更好猜了,不需要煜星宸做什么布置,文党便选中了柳轩来,再加上煜星宸故意安排了人在柳轩身旁随意说了几句扎心的话。   自然顺理成章。   “你做的这一切,安宁王他们不知道?”   煜星宸摇头,随后又点头,大约是觉着手有些酸,一时间支撑不住,直接严丝合缝地倒在了谢澜的身上。   两人均是愣了神。   还是煜星宸反应比较快,撑着谢澜的胸,坐正。   他假装不在意,继续方才的话道:“刚开始父王以及两位兄长可能不知道,但是从我要求隐瞒新郎是谁时,他们应当琢磨出味来,特别是今日那柳轩能在这安宁王府待这么久,也是父王和兄长的配合。”   谢澜心想可不是配合吗?这煜星逸都演出了花儿来,他可不相信煜星逸一个武力值这么高的人,还抓不住一个瘸子再加上一个妇人。   “可以说,你可能知道的比我父王还有两个哥哥还要多。”   煜星宸说罢,看着谢澜一脸得意。   谢澜心底呵呵,这是什么值得骄傲的事情吗?   不过,里头有个问题的关键,关乎自身,谢澜还是想要弄清楚,他开口道:“既然我的来历你去查了,也有方台山青龙寺,自然知道我的背景没有问题,为何还要试探.....我?”   谢澜的这个我字,在煜星宸犀利的眼神中,慢慢低下音来,最终伴随着气音说出。   煜星宸:“你来历真的没有问题吗?”   谢澜打着哈哈:“我能有什么问题?”   眼见煜星宸身体越靠越近,谢澜只能被迫向后倒。   最终一个失力,直接倒在了软榻上。   煜星宸双手撑在谢澜的两侧。   这个姿势太暧昧了,谢澜还能苦中作乐地想着。   见煜星宸这逼问的表情,他无奈回了一个微笑。   煜星宸勾唇,轻声开口道:“因为本公子拿到了寺庙的名簿,你猜猜里头有没有你的名?”   谢澜垂死挣扎道:“没准大概,这谢澜是我的俗家名字。”   “哦?那你的法号是?”,煜星宸说话的气息都吐到了谢澜的脸上。   谢澜感觉他又闻到了那淡雅的味道,比在衣柜里头闻到的还要浓郁。   要将他的头脑熏得头晕目眩一般。   煜星宸见谢澜支支吾吾说不出口,笑出了声。   谢澜闭眼,这木兰诗里头是卷卷有爷名,他这是卷卷无己名!   再睁眼,谢澜变得正经了起来:“我承认,我确实不是青龙寺的僧人,但我保证,我的来历绝对清白,也绝对对安宁王府甚至整个大煜无半点威胁,我只不过,只不过是回不去故乡的无根浮萍,想要一个落脚的地。”   话语中的落寞,似乎要将人给淹没,煜星宸不自觉便被谢澜带进了他的情绪之中。   对视了良久,煜星宸松口道:“你这么说,本公子就暂且相信你,至于以后,还是得看你表现!” 第61章 同床共枕   谢澜松了一口气,对着煜星宸就是一个大大的笑脸。   煜星宸这下总算觉着他们的姿势太过于孟浪。   当即直起身,从煜星宸的上方移开。   谢澜借坡上驴,得寸进尺道:“既然这样,我的来历?”   煜星宸眼神都不带给说道:“青龙寺经过洪涝,里头的僧人死的死,散的散,至于名簿,已经被我烧了。”   “如此,就谢过星宸公子了!”   谢澜暗道这煜星宸可真是个心软的神,全然不知他自己已经对煜星宸糊上了不知道多少层的滤镜。   方才还觉着这人细思极恐,且能想出这种计谋,以自己成亲做局的人,能是什么心软的神?   “我累了,先睡了。”   煜星宸被谢澜双眼放光的眼神看得不自在,他起身,想要躲开这人的视线。   等进了里间,见谢澜也要跟进来,煜星宸直接开口道:“今天忙了一整天,你还是先洗洗先,热水备着呢,不洗不准上床。”   谢澜看了看自己,身上还是那身喜服,而且今天确实忙上忙下的,洗洗也好。   “行,那你先睡着,我让人收拾下外间。”   说罢,谢澜重新出了里间。   煜星宸见人出去,这才坐在床上,他心跳得有些快,缓了好一会儿后,眼神才重新坚定起来,握着拳头躺在床上。   里头的人是怎么压抑自己的心跳,谢澜全然不知。   他开门招呼人来收拾的时候,便见到了张波,人就在门外。   想着自己到了兰星居,这张波也还是伺候着他,那现在人住哪里?耳房那是不能了,那是煜星宸贴身伺候的人的住所。   “姑爷无需担心,奴才就在院子里头住,就那间!”   说着张波指了指,谢澜见,不算太远,当下便也没有再关心。   让张波去准备了水,他要洗一洗。   浴房是在连接着主卧的左侧,同耳房相对称,单独开了个门,下人们送热水过来就直接从门进来。   等谢澜洗完后,便可以直接通过另一侧的门进入主卧的外间,还算方便。   他在睡前还特意开门交代了张波一声:“等倒完水,你们先回去休息,这里用不上人了。”   “是,姑爷!”   张波和几个小哥儿开口应道。   煜星宸作为一个哥儿,这兰星居伺候的基本都是丫鬟和哥儿,一般小厮是不会踏进这个院子的。   大煜虽说男女大防并不病态,但是未成婚的哥儿,院子里头也不适宜汉子出入。   现在谢澜娶了煜星宸,这就不一样了,院里有了男主人,这张波自然便可以在兰星居走动。   不过,总的说,这兰星居还是丫鬟和哥儿居多就是了。   煜星宸虽然闭着眼睛,但是他却没有睡着。   外头发生的一切,他都一清二楚。   等谢澜靠近的时候,他也有感觉。   本来应当是夫郎睡在外侧,以便自家夫君晚上起夜饮水或者有什么别的事情,夫郎方便起身伺候。   但煜星宸睡惯了里侧,且他也没有伺候夫君的概念,这外侧自然就留给了谢澜。   谢澜看着紧闭双眼的睡美人,又欣赏了下后,才上床躺在外侧。   新婚之夜,龙凤蜡烛不能吹灭,要等它自行燃尽,所以里间一直有亮光。   谢澜倒是能接受,毕竟烛光不刺眼,更何况,有些人睡觉可能还会留点小台灯,他以前就有这个习惯。   只是,被子有些小了,谢澜心中吐槽。   堂堂安宁王府,难道就没有两床被子?   煜星宸脑子清晰地感觉到身旁有人躺下,对方翻了两次身之后,突然又坐了起来,还没等他猜测这人要做什么的时候。   他感觉有人影慢慢向他靠近。   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他都能感觉到对方的气息。   想到今日早上他母妃给他塞的小册子,煜星宸便有些害怕。   难道,身旁这个人,是想跟他圆房?   可是他并不喜欢对方,不是说这种事情要同喜欢的人做?   但,对方是跟自己拜了堂的,是他正经的夫君,做这种事情是再正常不过。   煜星宸心里天人交战,眼皮子控制不住地动了起来。   他感觉到他的被子被人拉扯,自己好像陷入了对方的怀抱中。   煜星宸下意识睁开双眼,等他反应过来时,寂静的夜已经响起了一声啪的声!   “你打我干吗?”   谢澜捂着自己右脸,他觉着自己真是冤,莫名其妙被打了一个巴掌。   从小到大,他还没尝过被人打脸,这还是头一次。   不过是去拉下被子,需要这么狠?   要不是之前林家三口的事情,对煜星宸有滤镜,知道人是个良善的,他都害怕以后这人要谋害亲夫。   “大晚上的,你不睡觉靠过来干嘛?”   煜星宸看谢澜先质问他,当即语气变差了起来。   “我见你压着被子,这不,我外头没啥被子,又已经是晚秋,怕晚上着凉,谁知你突然打我。”   谢澜觉着委屈极了。   煜星宸转头一看,还真是他压了被子,一时间有些心虚。   “那......那你也不能突然靠过来。”   见人说话语气弱下去,眼神还闪躲。   谢澜想到了个可能,不由得坏笑起来。   “你该不会以为,以为我.......。”   话还没说完,便被煜星宸丢过来的被子给埋住了。   等他从被子底下出来,煜星宸早就已经闭上了双眼,整个人像是躺尸一样躺在床上。   纤长的手压在被子上,放在胸前。   谢澜轻笑出声,随即躺回原处,闭上双眼。   昨夜一整晚没睡着,谢澜今日倒是没有说因为有人睡在旁边而失眠。   他一沾枕头,没一会儿便睡了过去。   煜星宸听见身旁的人呼吸均匀,紧张的身子这才放松下来。   他没能抵抗睡魔的入侵,紧随着谢澜进入了梦乡。   翌日,院中的落叶随着秋风翻飞,洒扫的下人们,见主卧房门紧闭,默契地放轻动作。   谢澜睁开眼最先看到的是有差不多小孩拳头大的夜明珠,就镶嵌在帐顶。   一时间,他还有些没能适应,感觉到怀中的温热,谢澜的手下意识摩挲了下。   腻滑的触感,还带着体温,想到什么后,谢澜宛若触电一般,直接将手移开。   低头看,见一个美男就躺在自己臂膀,那浓密的睫毛轻轻颤动。   谢澜赶忙闭上双眼,装作没有睡醒的样子。 第62章 柳轩当街行凶   煜星宸是从谢澜的怀中醒来的,等他反应过来枕的不是枕头,触感不对时,他整个人都有些不好了。   他憋着气,从谢澜的肩膀上将头移开,随即又将抱着谢澜的腰的手小心拿开,顺便还将谢澜抱在他腰侧的手抬起。   大约是怕人被自己吵醒,煜星宸的动作很小心。   等将人手臂移开后,他差点没出汗。   感觉身下互相交缠的两条腿,他默默将搭在谢澜身上的腿移走。   等同人彻底分开之后,煜星宸才吐了口气。   谢澜掐着时间动了起来。   “你醒了,昨日睡得如何?”,谢澜假装一无所知,开口闲谈道。   “睡得很好,该起了!”   煜星宸假装无事发生,推了下谢澜的胳膊。   “你先起,我随便糊弄两下就成。”,谢澜没说实话,他哪里是不想起,而是肩膀被人躺得没有了知觉,得缓一缓。   当然,这他可不能说,不然,煜星宸一早上的小心翼翼不就白费了。   “随便你!”,煜星宸丢下一句话后,便起身从谢澜身上爬了下去。   外头蓝雨可能早就在等着了,里头煜星宸一有动静,外间便开了门。   蓝雨身后一众丫鬟端着脸盆,牙粉等进来。   下人们很自觉也不多看,等煜星宸洗漱完,穿上衣服的时候,谢澜的胳膊也缓得差不多。   他起身的时候,蓝雨要过来服侍他更衣,但谢澜没要。   他还是不太习惯旁人近身。   谢澜果然同他说的一样,煜星宸梳好头发时,他早就已经在外间等着了。   今天谢澜扎了辫子,头发倒是长了不少,只不过还不能用玉簪固定。   但已经没有一开始来到这个时代那般格格不入。   现在若不是仔细看,谢澜这形象也勉强跟古人沾上边。   早膳是在兰星居吃的,谢澜和煜星宸倒是没有再交流过,但两人相处的气氛也算融洽。   相比于安宁王府的岁月静好,朝堂上可就热闹开了。   事情还是围绕着柳云山还有他的儿子柳轩。   “陛下,柳云山放纵其子当街行凶,可谓罪大恶极,更不论这人手上还不止这一条人命,先前更是残害流民,不到一月,手上竟已两条人命,实在恶劣。”   煜高宗脸色不愉,昨夜皇后回宫,也同他说了,这柳轩当真可恶,竟然去他星宸侄儿的婚礼上捣乱。   虽然从皇后的口中,他大概能猜测,这可能是个针对柳轩,针对柳云山的局,但煜高宗就是不爽。   “京兆尹,你说说看,到底怎么回事?”   “回陛下,当众行凶一事,还是发生在昨日午时,当时正好是最热闹的时候,柳轩同一个约莫四十来岁的妇人从小巷子一路拉扯出来,到了闹市的时候,不知道人受了什么刺激,突然抽出一把匕首,在那妇人胸前连刺了十来刀,口中还喊着杀死你......。”   京兆府尹描述事实的时候,没有多加什么形容词,但是还是让人莫名觉着毛骨悚然。   毕竟听描述,这柳轩已经全然入魔了一般。   “爱卿,你审查柳轩时,他是怎么说的?”   京兆尹看着上头的煜高宗一时间有些犹豫。   煜高宗眉头皱起,声音威严道:“有什么顾虑?朕恕你无罪,说!”   “是,陛下。这柳轩被抓进京兆府后,臣便立即审讯,柳轩交代,他没想杀那个叫做玉儿的妇人,事发时,他看到的是......是煜南王,他捅的也是煜南王。”   此话一出,朝堂上一片寂静,就连文丞相一党都不敢出声。   他们虽然跟安宁王一党斗争,但都不敢明面上喊打喊杀,这安宁王以及他的子孙,可都是皇家人。   这不是将皇家脸面踩在地上,一个臣子的儿子想杀亲王的儿子,是多大逆不道的事情,若是严重的想,这柳云山是不是还想要弑君?   “大胆!真是大胆!”   煜高宗猛拍龙椅,他倒是没想到,这文丞相一党已经如此大胆。   “陛下息怒,这柳轩昨日到微臣府上疯疯癫癫说了一大堆,诬陷微臣儿婿是个哥儿,被拆穿之后,又因恼羞成怒,当街杀了所谓的证人,现今还说杀错了人,想杀的是微臣二子,当真是不将我安宁王放在眼中,也不将大煜皇家放在眼中,还请陛下给微臣做主!”   安宁王见时机差不多,当即上前,一脸疲惫,带着哭腔控诉道。   这么一个铁汉,端出这副受伤样,朝堂上那些个没有站队的,都不得不动容。   “陛下,柳侯爷教子不严,治下无方,臣认为,当不得太府寺卿之职,恳请圣上重新考虑!”   有了煜星霖带头,安宁王一派赶忙应和道:“恳请圣上重新考虑!!”   文丞相硬着头皮,今日之事,就算做样子,他也得做给煜高宗看,做给整个朝堂看。   他跟着跪下道:“恳请圣上重新考虑!”   有了文丞相带头,朝堂上其他官员,基本可以放心跟着一起。   难得地几乎整个朝堂意见统一。   煜高宗眼神犀利看着朝下,最终开口道:“如此,那便革除柳云山太府寺卿之职,念在柳云山为大煜辛苦多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留下侯爷爵位,不过他人也老了,是时候待在府中养老。”   众朝臣:“陛下英明!”   “至于太府寺卿之职,朕已经有了人选,也是先前除了柳云山呼声最高的人,上任状元黄忠然,诸位爱卿可有异议?”   文丞相眼神无波,倒是他后头的官员有些坐不住,想要出声,但是被文丞相一个手势制止住了。   文丞相:“陛下,臣等无异议,此人确实是最佳人选。”   “如此,那便就这么定下,待早朝结束朕便拟旨。”   众朝臣:“陛下圣明!”   “至于柳轩,当街行凶,京兆尹,还望按照律法处理!”   煜高宗在早朝结束之前,特意又提了一嘴,要的就是让京兆府秉公处理,不可徇私枉法!   “陛下,微臣知道。”   京兆尹哪里敢徇私,这可是关乎到皇家,而且柳轩行凶是在众目睽睽之下,他们也未曾查到这人有什么被控制之相。 第63章 奉茶   “白茶,你总算是回来了。”   白茶一进门,便被风儿的笑容给闪瞎了眼。   “嗯。”   天性冷酷话少的白茶并没有太大的情绪波动。   “什么嘛,难道你见到我不觉着开心?”   风儿假装生气,白茶果然嘴巴笨地解释了起来。   见人被他带偏,风儿眼睛眯了起来,笑得像个狐狸一样。   想起昨日那个女人,风儿只觉着痛快,被柳轩杀了,也算是自尝苦果。   但人毕竟还是白茶的生母,风儿怕白茶多想,这才想着转移对方注意力。   “行吧,原谅你了,公子说了,让你回来后就好好休息,别的事别再想了。”   白茶知道风儿的意思,他眼神飘远。   最后定在风儿的身上!   安宁王院落花厅内,谢澜跟在煜星宸身后。   身为一个入赘的,他自然要像女子出嫁一般,要向公公婆婆奉茶,只是他是向岳父岳母罢了。   今日安宁王和世子上朝结束后便直接往家里赶。   谢澜和煜星宸在用完早膳之后,便来了潇湘苑,看着一屋子人。   安宁王府所有的主子都到齐了。   人,谢澜都认识,不需要再介绍,他倒是没有什么胆怯或者是陌生感。   跟着煜星宸给安宁王和安宁王妃奉茶后,两人接下茶盏,又分别给了谢澜一个大红包。   谢澜面色如常,跟着煜星宸继续,又给世子夫妻俩以及郡王煜星逸各自奉了茶。   只不过,对平辈,谢澜就随意了很多。   看到煜星逸臭着脸,但是又不得不给自己红包的样子,谢澜凭借着顽强的毅力,才没笑出声。   只不过这种看不惯自己,又干不掉自己的感觉还真挺爽。   小世子作为下一辈,谢澜自然也是给他准备了礼物,当然,这是煜星宸准备的,谢澜只不过作为那个递过去的人。   一岁的小世子,说话还不利索,世子妃帮小世子接过之后,直接给挂在小世子的脖子上,那是一个红绳绑着的小金锁,精致小巧,很适合小世子这个年纪的小朋友。   “说,谢谢小叔、小叔夫。”   世子妃抱着小世子,还抓着人的小手对谢澜以及煜星宸招了招。   再配上小世子被逗笑的声音,谢澜莫名觉着这小子可爱得紧。   那肉嘟嘟的小脸蛋,要不是人还在他妈的怀里,谢澜都要伸出魔爪了。   好在他还算成熟,没有表露出来,只是眼神看向小世子的时候,有些炙热。   “好了,今日咱们也算正式以新的身份认识了,从今以后,还望你们两人相守相助。”   安宁王见谢澜今日一身暗青色长袍,同他家星宸站在一起倒是相配,不由得暗自叹息,要是谢澜这人以后若是安分,他也不是不能给其助力。   这汉子都想成就功名,建功立业,将人一直关在府里也不算个事。   他作为岳丈,能帮的自然相帮,这也是为了他家星宸。   当然,前提条件是这儿婿没有二心,这他还得好好考察一番。   这人的来历不明终究是扎在安宁王心中的一根刺。   这打量的眼神,谢澜想要忽视都难,他看了眼煜星宸,随后硬着头皮对安宁王道:“父王,儿婿明白,日后定会与星宸好好的,尊重他,爱护他!”   “嗯,你今日的话,还望不要忘了。”   谢澜哪里敢忘,煜星宸可是他的衣食父母,他的移动金库。   人家给他吃穿钱粮,还有落脚的地,他回报对方情绪价值,伺候人,这叫等价交换。   “父王,儿婿定然时刻警醒自己。”   谢澜说罢,安宁王妃出来打配合道:“行了行了,今日是儿婿刚入门第一日,王爷也不要这么严肃。”   “澜儿呀,这些日子你没怎么出府,属实是咱们考虑的不周,今日天气好,你可以出府逛逛,等会儿去账房支几百两银子,有什么想买的,千万不要舍不得。”   安宁王妃这话倒是深得谢澜的意,正好,他也想出门放放风,最好体验体验这大煜的都城。   之前在西城也是草草掠过,更何况,他还欠小鱼儿糖葫芦呢!   “母妃哪里的话,小婿本也不怎么爱出门,不过,还是多谢母妃想着小婿。”   恭维的话,谢澜没有什么心理负担地说出。   再加上,这安宁王妃长得本就雍容端庄,身上还散发着浓重的母爱,是那种温温柔柔的,让谢澜想起了他那已经逝去多年的母亲。   “哼!....口腹蜜剑。”   突然出现的声音,让谢澜将视线从安宁王妃身上移开。   看到出声的人,谢澜了然,煜星逸这小子这是真的看不惯自己。   不过,他谢澜也不是那种什么委屈都吃的。   当即,他的眼神便暗下,一副很受伤的神情。   “逸儿!怎么说话的?这谢澜已经是咱们家的人,你弟弟的夫婿,你这般样子算怎么个事?难道咱们一家人还要内讧?”   安宁王沉下脸,语气颇为严肃。   煜星逸委屈,他不过就是心里不得劲,讽刺两句,用得着他父王这般说。   他眼神向自己的母妃求助,只可惜他母妃闭上了双眼,他又转而看向他大哥、大嫂,两人不知道是不是没看见他的求助,反而逗弄着他的小侄儿,躲开了他的视线。   他只能看向他小弟,但没想到他小弟的眼神也是不赞同,余光看到谢澜,谢澜还给了他一个挑衅的眼神。   没差点把煜星逸给气死。   煜星逸双眼露出怒火,但看他父王那可怕的脸,自己要真呛声,他父王绝对会拉着他去校场狠狠训一顿。   好汉不吃眼前亏,煜星逸低垂着头应道:“父王,孩儿错了。”   说罢,他还偷偷给了谢澜一个你给我等着的眼神。   “嗯。不管如何,谢澜已经是咱们安宁王府的人,我希望咱们安宁王府心是在一处的。”   谢澜眼皮一跳,这话像是跟煜星逸说的,但其实也是点了他。   这安宁王不愧是亲王,说话还是有些技巧的。   “父王说得是,孩儿相信,二弟会想明白的,还有咱们安宁王府多了弟夫,想必会越来越好,弟夫绝对不是那些个忘恩负义,吃里扒外,如李相如之辈。”   世子说罢,又看向谢澜道:“弟夫,你说是吧?”   谢澜暗骂世子这老狐狸,点他呢。   他面上却咧着嘴笑着回答道:“大哥所言极是!” 第64章 急于证明自己的煜星宸   谢澜离开潇湘苑的时候,已经是半个时辰之后。   当然,去的时候他是跟着煜星宸一起去,离开的时候只他一人。   方才世子煜星霖借着煜星逸告诫完他之后,又闲谈了好些个家常。   再后头,便谈到了朝堂之事,谢澜知道他还没有得到安宁王他们的信任。   自觉人家一大家子可能想谈谈一些别的事。   他在也不太方便,所以谢澜便主动提出,太久没有出府,想着出去逛逛。   安宁王以及安宁王妃也没有拦,而是顺着谢澜的话,让他先行离开。   谢澜出来前,煜星宸还小声给他交代了声,出府记得带上张波,还有,要是遇到什么麻烦,直接报上安宁王府。   见人关心,谢澜今早的郁闷算是一扫而空。   他应道:“放心吧,不用担心我。”   谢澜当然知道,这安宁王的招牌定然是好用的,明面上的危险,他倒是不担心。   进了这封都城,他不仗着安宁王府搞事就不错了,谁会明知道他是安宁王府的赘婿而来搞他。   谢澜相信没有那么笨的人。   从潇湘苑出来,谢澜直奔账房,支了五百两银子,带着张波,让马管家给他准备了马车,直接出了府。   此时潇湘苑正厅内,世子面露严肃,他看着坐在自己对面的煜星宸,最终也只能无奈叹气。   “小弟,这事你做得太过莽撞了。”   煜星宸自觉有些不服,但是在世子眼神看过来之后,只能呐呐得没再出声。   “不过,你有这个心是好的,也让为兄知道,咱们星宸并不是那种养在深闺里头,等着人保护的公子哥。”   煜星霖接下来的话,让煜星宸眉眼弯了起来。   见他小弟笑了,煜星霖心里头也高兴。   他小弟确实聪明,一环扣着一环,就连他也是在后来才知道。   可能是头一次从头到尾设计,有些不成熟,但是瑕不掩瑜。   他相信假以时日,等他小弟成熟之后,他这个所谓的世子可能都不如对方做得好。   但现在为了他小弟好,煜星霖不敢太夸。   “大哥,小弟,你们在说什么?我怎么有些不太懂!”   煜星逸觉着他大哥和小弟有些莫名其妙。   安宁王见状,有些无奈,他这个二小子,跟他年轻时倒是有些像,不是说不聪明,只是有时候太直,有些弯弯绕绕不经点拨,自己就想不到。   煜星逸见他父王也一脸了然的样,看向他的眼神有些恨铁不成钢。   他自觉放轻自己的存在感,还是别再出声为好。   “星宸呀,你大哥说得对,以后有些事,是可以跟父王或者你大哥商量的,这安宁王府不只是你一个人的责任......。”   安宁王说不下去了,他竟不知道,在他不知情的角落里,他这个小儿子这般优秀,但若是能再依赖他们更好。   许是先前给人打算的婚事,让星宸不太满意,才使得人有些想法拒绝同他和霖儿说。   “父王、大哥,星宸知道了,这次确实是星宸莽撞了。”   煜星宸方才从他大哥那里知道,原来他安排人给柳轩下药,还是他大哥收的尾。   一时间,煜星宸就有些后悔,他太过想要证明自己了。   若是同他大哥或者父王商量,可能会省下很多不必要的事端。   这次能将柳云山从太府寺卿的位置拉下去,不仅仅只依靠他一个人,要是没有他兄长,也不会这么顺利。   “行了,你知道便成,不管是我还是父王,亦或是皇上叔叔,都是你可以分担的人,是你的后盾,以后再有什么想法,可千万别瞒着我们了。”   世子煜星霖笑着开口,语气轻柔。   “嗯,大哥,我知道的。”   煜星宸脸上笑容灿烂。   看着父王、母妃、大哥、大嫂一脸欣慰,煜星逸现在的眼神就跟他小侄儿一样,透露着‘睿智’。   见人还云里雾里的,煜星宸勉为其难给他二哥指点迷津。   “所以说,河东校尉弹劾柳云山是你以安宁王府的名义去的信?柳轩之所以在你成亲那日带着所谓证人上门胡闹,也是你暗中设局一步步引人入局,还有柳轩当街行凶,也是你安排手下的人给柳轩下了致幻的毒药,为的就是把柳云山从太府寺卿拉下来,拔除文党一派的爪牙?”   煜星逸惊叹,不由得给他小弟鼓掌。   没想到,没想到他这个平日里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小弟,还有这个本事,他可真是佩服!   “二哥,纠正下,我可没让人给柳轩下致幻的毒,我只是让几个混混围着人家挑衅的时候,在对方脖子上抹了狂月草的汁水,是他自己体内戾气太重,才会产生幻觉,要是寻常人闻到这个味,只会脾气大些而已。”   煜星宸没有说的是,在抹下这个之前,他就已经安排了人在柳轩身旁不断地激起对方的戾气,提醒他断腿的原因。   煜星逸:“好好好,没有下毒,不过,大哥也很厉害,居然还能在小弟没有跟你商量的情况下,安排了人将柳轩脖子上的狂月草汁给清除掉。”   想到他大哥在柳轩被带到京兆府的路上便给他小弟扫完尾。   煜星逸便不由得佩服,刚才他可是从他父王那里听到了,这文伯仁早在柳轩进了京兆府便安排了人去接触柳轩。   也是见柳轩身上没有异常,他们没有可操作的空间,这才彻底抛弃柳云山。   “不过,柳云山那老头也是自作自受,偏偏倒戈向文家,倒戈向太后,想他身上的侯爷爵位,还是皇上叔叔给赐下的。”   煜星逸愤愤不平。   他这话,几人顿时便安静了下来,安宁王更是神情落寞。   人真是奇怪的生物,瞬息万变!   想当年,柳家的老侯爷可是在咽气前还死抓着爵位。   旁的侯爵,早就在年事已高,身体不佳时传给继承人,但偏这个老头不愿。   甚至在临死前还留下了遗嘱要传给宠妾的儿子,一个五六岁的小娃娃。   这朝廷怎么可能同意,自古爵位继承人,便是由嫡子继承。   这柳家可以说是胡闹,这种情况圣上是可以直接将爵位收回。   但当时煜高宗刚继位没有多久,加上柳云山求到煜高宗跟前。   煜高宗正是需要支持的时候,便将爵位给了柳云山。 第65章 解释   想起这段往事,安宁王便有些愤愤。   为了自己好,安宁王劝自己,一切都是自作自受。   转而看向自己这个没心没肺的二子,无奈道:“逸儿,你呀,咱们整个王府,也就你最没心眼子,有时间多跟跟你大哥还有小弟学学。”   煜星逸委屈,他怎么就没有心眼了,在战场上,他可是心眼十足,不仅如此,在军营里头,他可也没吃过亏。   有人算计自己的话,他也能第一时间看出来,这样还算没有心眼子吗?   煜星逸虽然心中翻滚着反驳的话,但最终还是没有说出声。   他语气低落应道:“是,父王。”   随后像是不服一般,愤愤道:“说我没有心眼子,那谢澜就有心眼子了?”   煜星宸坐得离他二哥近,听到这,手上的动作一个没抓住,扇子掉到了地上。   “小弟,怎么回事,冒冒失失的!”   煜星逸给捡起来后,重新将扇子塞到他小弟的手中。   煜星宸可真真无奈,他二哥还真是自信,谢澜的心眼子,那是有过之而无不及。   更何况,先前还觉着人满口谎言,现在又觉着人没什么心眼子。   合着,他二哥认为满口谎言算没有心眼子?   要不是从小一起长大,加上煜星逸是他兄长,平日里又是最疼他的,煜星宸都想给他二哥一个暴栗吃。   再加上他的形象气质也不想做这么粗鲁的动作,这才放过了人。   见人这般,煜星宸觉着还是先跟他双亲还有兄长们解释一下。   昨夜他决定暂时接纳谢澜,自然也是希望安宁王府对他是保有接纳的态度,虽然现在也有,但是无形中还是将人往外推。   特别是他二哥!   煜星宸:“父王,母后,有个事孩儿一直没有同你们说。”   这下,煜星逸也难得正经,安宁王和安宁王妃脸上露出担忧。   就连他平日里情绪不外露的大哥,永远温温柔柔的大嫂,脸上都写满了担心。   煜星宸无奈,难道他真的这么让人不放心,虽说他在柳云山这事上,确实是先斩后奏,但他还是很值得依靠的。   “你们.....算了,这事儿还是跟你们说先,运城确实是有方台山青龙寺!”   煜星宸说罢,他二哥立马跳了起来,惊呼道:“什么?!”   难道是狼言吃里扒外,被人收买,所以给了他错误的消息。   但,不会!狼言,煜星逸还是相信的,是绝对不会做出卖主的事!   “宸儿,此事当真?”   安宁王面露严肃,要是真的,那他们这些天也就冤枉了谢澜。   煜星宸先前交代的时候,隐去了些内容,只从他决定以白茶作为切入点,让文丞相的人误以为他们安宁王府的儿婿是哥儿,后面第二日他又选了谢澜开始说起。   前头,他派人去运城,又是怎么布置的?怎么误导去查谢澜的人认为没有方台山青龙寺这个地,这些他都没说。   因为这些都是他为了全家排除谢澜,选择白茶而设下的,也是为了误导文丞相一派。   但,现在,他既然决定暂时相信谢澜,那这事他也不想让安宁王府再误解。   “父王,确实属实,至于为何二哥的人去查,会说没有方台山青龙寺,是孩儿安排的。”   煜星宸说罢,全家人便想通了。   要是一开始这谢澜背景是正常的,那他们就不会选择白茶,那星宸的计谋就进行不下去。   只有他们都以为谢澜的背景不正常,这人来历不明,所以才会排除掉他,才会有选择白茶这一步,后头星宸才能继续他的计划。   煜星宸这是把他们全家都算计了进去。   一时间,花厅里的人沉默了下来。   煜星宸没有说的是,谢澜确实来历不明,虽然有这个寺庙,但是寺庙里头没有这个人。   当然,昨夜他已经跟谢澜说名册已经烧了,那就是烧了!   他暂时认下谢澜,自然也就没有再同家里人说,免得他们想太多。   至于谢澜,这些天,煜星宸勉强认定对方对安宁王府以及大煜无害,至于以后如何?一旦对方做出一点儿危害安宁王府的事情,那在他这里,谢澜就不可能走得出房门。   跟他父王,跟他兄长说不说似乎已经不重要。   “如此,那这谢澜还真是最佳人选,咱们误打误撞还选对了。”   安宁王妃不管其它的,先前虽然满意这人,但是因为来历,一直心里郁结,现在知道谢澜来历没有问题,反倒解开了她的心结。   “母妃,这是好事呀。”   世子妃同样为煜星宸高兴。   安宁王沉思良久后,开口道:“逸儿,既然你小弟说没有问题,你以后得改改你的脾气,见到人谢澜的时候,别再摆出那副死样子。”   煜星逸一脸尴尬,他原先是对谢澜有好感的,就对方在流民堆里为他小弟打抱不平的那次,后面知道人是个撒谎大王,来历不明,他心情是复杂的。   再加上人又娶了他小弟,自己觉着小弟所嫁非人,煜星逸态度才这么别扭。   合着,现在跟他说,其实他是一直误会了人家。   煜星逸顿时想钻进地洞里头,太丢人了!   他一脸尴尬应道:“是,父王,孩儿知道了。”   “成,那就先散了吧!你们母妃也累了。”   煜星宸等人:“是,父王!”   在离开前,安宁王单独留下了世子。   父子两个转战书房。   “霖儿,先前要你查的那个王大夫,可有眉目了?”   煜星霖皱眉,想到昨日手下人来报,这王大夫背景没有什么问题,且还一目了然,先前从未踏进过封都。   可他就是觉着这人不简单,一定同他们安宁王府有着联系。   难以决断的他只能跟安宁王如实说明,看他父王的意思。   “你是说,这人先前从未踏入过封都,也从未涉足过边境?”   世子:“是的,父王,这人履历简单,且一目了然,我手下的人查了好些天,但还是没有查出什么异常。”   安宁王沉思片刻之后,开口道:“既然没有异常,那便无需将精力放在他身上,不过霖儿,你还是有怀疑的话,可以安排人,时不时关注下这人。”   世子觉着此法可行,当即应道:“是,父王。”   “还有,虽然你小弟说运城确实有方台山青龙寺,你还是再派人去查查看,不然为父这心还是不太安。”   “是,父王。” 第66章 外邦人   “烧饼,刚出炉的烧饼咧,又香又软的烧饼咧!”   “上好的丝绸,南边来的料子,花色齐全,诸位客官走过路过不要错过咧!”   .......   “糖葫芦,又香又甜的糖葫芦咧,一串三文,不甜不要钱!”   谢澜坐在马车上,从安宁王府小巷子一路走出来,又过了好些大宅院,出了富贵堂皇的巷子,便进入了闹市。   闹市四通八达,但道路两旁倒是整齐摆放,没有之前西城见到的那般凌乱。   基本都是自家铺子支出来的摊子。   谢澜掀开马车的窗帘,一路望过去,真真是热闹。   他宛若穿越千年,像是进入到了清明上河图的画卷中,不,更准确的说,大煜的封都比清明上河图还要古色古香,还要热闹。   从封都可以看出,虽然这个大煜天灾今年不断,但是人祸倒是未曾见到。   不知道是不是谢澜他没有走过别的城池的原因。   但最起码,他在封都所见到的,所听闻的,都是一片欣欣向荣。   综上,他认为目前的皇帝治理地还不错。   而且观集市上的铺子,瓷器、布匹、茶叶、珠宝、等等,甚至连那些个稀奇玩意儿都有,还有,谢澜还看到了明显不是中土人士的人,从街道旁走过。   张波见自家姑爷盯着那些个金发碧眼的人看,在一旁给谢澜介绍道:“姑爷,那些都是从大煜海域另一头穿过来的,听说跟咱们大煜隔着海相立,他们是不是跟咱们长得不一样,而且说的话也不是咱们大煜的话呢。”   张波给谢澜解释的同时,谢澜也能从张波的语气中听出好奇。   “他们是一直待在咱们大煜吗?”   谢澜好奇。   张波摇头道:“不是的,依奴才所知,这些人是在先帝时期,进入咱们大煜,后来跟咱们大煜互通往来,会将他们国家的作物以及琉璃等运到大煜,再从大煜这里换物件回去。”   “咱们大煜有没有穿过海域,到达他们那边过呢?”   谢澜这个问题对于张波来说算是超纲了。   他一时间回答不上来:“姑爷,这好像没有听说过。”   谢澜点头,看来,这算是单方面交易,长此以往,对于大煜来说,不算好事。   他的思绪飘远,从张波几句话中,谢澜大概已经想到,那些外域人的发展应当领先于大煜,至少,就造船、航海这块,大煜是远远比不上的。   但从他们前来大煜交换来看,都是以交换粮食以及作物居多,还有一些特别的资源,例如丝绸、茶叶、瓷器还有香料,甚至于矿产。   从这些可以窥探出,他们的地界要么小,要么土地贫瘠。   物种富饶的大煜很可能会是他们所圈养的肥羊。   现在没有过来侵占,一来可能航海技术没有达到能将多人运送过来的程度,另一个,也可能是军事设备还没有达到绝对碾压。   但若大煜再不重视,将航海、建船、水军等放任,不把控住矿产,例如硫磺矿等等,大煜可能危!   谢澜心里并不算平静,心中的许多想法,也只能是想法,他一个人,一个无权无势的人,想得再多,也是无用。   谢澜叹气,随后安慰自己,可能是太过杞人忧天了,要发生这一切,可能还要很久很久。   张波不明白,他家姑爷为何方才情绪还是那么高涨,但在见到外族人之后,却突然变得垂头丧气,整个人像是被乌云笼罩一般。   “姑爷,您没事吧?”   张波问得小心翼翼。   谢澜摇头,随即勉强扯出微笑。   “冰糖葫芦咧,又甜又大的冰糖葫芦......。”   正好马车行过卖冰糖葫芦的摊子,谢澜招呼了前头的马夫,让马车停下,谢澜将车窗帘掀开。   “店家,这冰糖葫芦怎么卖?”   见有人光顾自家生意,还是个有钱人。   那店家一脸热情,迎着笑脸推荐道:“这位爷,咱们这有山楂做的,还有苹果做的,都是三文钱一串,您看要哪种?”   “苹果?”,谢澜皱眉。   他印象中,前世苹果传入大约是十九世纪,大煜现在就有了?   不过转念一想,他前世的古代可没有哥儿这性别,也没有大煜这个朝代,既然架空,那苹果出现,也没有什么可奇怪的。   店家不知道这苹果怎么了,怎么原先这看起来态度温和的公子突然皱眉。   他有些惶恐。   谢澜懒得解释,他直接开口对惶恐的店家说道:“给我来五串山楂的,五串苹果的,都包起来。”   店家见生意成了,声音都变得有活力了起来,原先的惶恐早就被银钱的喜悦给覆盖住。   他动作麻利,谢澜不过是晃神的功夫,东西便已经用油纸包好。   谢澜想掏钱,才发现今天都是带着银票来的。   一旁的张波动作迅速,掏出一小锭银子,直接给到店家,开口道:“不用找了!”   谢澜转念一想,好像古代公子哥出门,付钱的基本都是贴身仆人来,索性他也享受一把。   张波从店家手里接过糖葫芦,又重新坐回角落,将糖葫芦仔细放在马车里头的柜子上。   谢澜伸了伸腰,感觉到腰间有个荷包,谢澜摸了摸,有些硬。   打开一看,发现里头有好几锭碎银子。   今日这衣裳,还是煜星宸交代蓝雨给他拿出来的,就连这荷包也是搭配好的。   他一时间有些动容,没想到这煜星宸还真挺会!   安宁王府的马车空间很大,谢澜作为头一次坐马车的人,除了一开始有些不适应,后头倒是适应良好。   等马车到枫林医馆前,谢澜都觉着状态不错。   下了马车,也没有腰酸腿疼的感觉。   毕竟他们从内城出城门,又往西门走,也走了差不多半个时辰。   “枫林医馆,就是这了!”   谢澜抬头看了眼牌匾,抬脚便往医馆里头走。   “客官,有什么需要,是诊脉还是拿药还是.....?”,刘掌柜看到一个贵气逼人的公子进了他们医馆,人身上的衣服料子,腰上佩戴的玉佩,还有手上拿的扇子,都足以买下他们这医馆的了。   “掌柜的,王大夫可在?”   谢澜没有看到王老爷子,也没有看到小鱼儿,开口问道。 第67章 试探王老爷子   “这小院子还真不错!”   谢澜依照医馆掌柜的指路,便顺着小巷子,往王老爷子和小鱼儿住的小院走去。   到院门口的时候,谢澜往里看了看,跟狗蛋家的院子差不多大。   院门大开,谢澜带着张波在外头随意敲了下。   里头没有声音,他便直接带着人进去。   等进了院子里头,才听到声音从房里头传出。   “谁呀,谁呀?”   小鱼儿脸上还带着黑灰,看那房间,应当是厨房。   见到谢澜的时候,小鱼儿兴奋喊道:“谢大哥,你怎么来了?”   说着就跑过去,想要抱谢澜。   但是人到谢澜跟前又生生停住了。   他谢大哥这衣服料子,一看就金贵,自己刚从厨房出来,身上都是灰,弄脏了就不好了。   谢澜倒是没有想到小鱼儿心里头有这么多想法。   他笑着开口道:“小鱼儿,有没有想你谢大哥?”   小鱼儿:“想,可想了,先前你大半个月没有音信,我还以为谢大哥你遭遇不测了。”   谢澜:这小屁孩怎么说话呢,他是这么简单就会噶的人?不过这份关心,谢澜还是很受感动。   “谢大哥这次来,可是为了允诺来的,看看,这是什么?”   说着谢澜从张波端着的礼品最上头拿了包冰糖葫芦,直接塞到小鱼儿的手里。   张波也顺便将礼品放在院子里的木桌上。   “你爷爷呢?”   谢澜见没有看到王老爷子,对着还一脸兴奋的小鱼儿问道。   “爷爷说,今日去巷尾的牛大婶家买只鸡回来,说做什么药膳还是什么东西,说我太瘦了。”   谢澜看向小鱼儿,确实,可能是吃过苦,虽然这些天养回来了一些,但是还是不像寻常人家十二岁的模样。   王老爷子大约也是见小鱼儿身体亏空,打算给人慢慢养回来。   “这么说,今天我是有口福了?”   谢澜面带笑意。   此时院外正好传来王老爷子的声音:“小鱼儿,谁来了?”   小鱼儿还没应答,王老爷子便拎着一只老母鸡进来。   看到谢澜的时候,他一开始显然有些意外,随即面露喜意。   余光看到桌上的礼品,招呼着谢澜道:“来就来,还带什么东西?”   谢澜面对这种长辈的客套,还是很得心应手的。   “这不是府里头正好有,我想着小鱼儿身体需要补补,正好还有好些适合老年人的,便给带来了。”   谢澜确实没有说谎,这还是他去账房支取银钱的时候,正好说了他要来拜访王老爷子,账房那边让库房给准备的,说是煜星宸一早交待过。   谢澜领了煜星宸的情,左右他们已经成亲,便没有分得那么清楚,有人乐意给他安排,他高兴还来不及。   王老爷子高兴,这人老了,就爱热闹,他招呼着谢澜还有跟着谢澜一起的张波坐下,然后又问小鱼儿烧好水了没有。   这才拎着老母鸡进了厨房。   看人忙活的样子,谢澜嘴角忍不住勾起。   小鱼儿塞了根糖葫芦给谢澜,又塞了根给张波。   张波一时间不知道要怎么反应,还是谢澜让他接下,张波这才接。   “你站着做什么,坐呀?”   见张波还是站在自己身后,谢澜忍不住开口。   他没有那么周扒皮吧?让张波这么怕自己。   “姑爷,这,这不符合规矩!”   张波是安宁王府的家生子,他父母也是安宁王府的人,只是因为他年幼时父母双双病亡,他姑姑给他抱过去养在膝下。   从小就知道主子是主子,仆人是仆人,哪里能跟主子一桌而坐。   “什么规矩不规矩的,出了安宁王府,你就得听我的。”   张波鲜少见到谢澜这般霸道。   听从命令被张波刻到了骨子里,从谢澜娶了他们家星宸公子起,谢澜便是安宁王府的主子,张波自然是听谢澜的。   他直接将板凳搬到一旁坐下,谢澜也没有管他。   好不容易坐下了,谢澜要是再要求人跟自己坐一起,反倒是弄巧成拙。   小鱼儿不明白这些,他对于主仆没什么概念。   心思都放在嘴里的糖葫芦,哪有闲心管别的。   正好小鱼儿打算吃第二串时,被谢澜拦住了:“这东西酸,你等会儿还要不要吃饭了?”   小鱼儿被说得有些不好意思。   “那,那谢大哥,你先坐着先,我去给我爷爷帮帮忙。”   最终的结果是,四个人都有事可干。   小鱼儿和张波去择菜,洗菜。   谢澜跟着王老爷子给鸡拔毛,本来谢澜今天穿这么贵重的衣裳,王老爷子是不愿意人帮忙的。   后来谢澜干脆直接让张波去买了套麻衣,换了衣裳之后。   王老爷子倒没再说什么。   谢澜都为了帮忙而换身衣裳,他说再多也没用,王老爷子还是知道这个理的。   “谢小子,在安宁王府怎么样,没受委屈吧?”   王老爷子抓着母鸡的翅膀拔毛,还抽空关心了谢澜。   谢澜心里高兴,本来他还不知道该怎么让王老爷子不起警惕的情况下,将话题带到安宁王府身上,现在人家先开口,他倒是不费吹灰之力。   谢澜:“没有,安宁王府的人都待我极好,且娶的夫郎也是温柔小意的。”   谢澜多了个心眼,将话题带到煜星宸。   果然王老爷子的手停顿了下,但很快又若无其事的继续。   谢澜叹了一口气,随后说道:“就是我这个夫郎,唉......算了,不说了。”   王老爷子原本的精明被谢澜这犹抱琵琶半遮面的语气给冲散了。   一时间没反应过来谢澜这混小子,是在试探他。   王老爷子:“他.....他怎么了?”   谢澜:“不好说。”   王老爷子:“难道,那星宸公子不怎么好?”   王老爷子莫名紧张。   谢澜双眼亮了起来,他叹气道:“可不是吗?”   他边说边观察王老爷子,果然见王老爷子表情不对劲,眸子中似乎被一种愧疚的情绪给淹没。   谢澜:“老爷子可是曾经接触过我夫郎?”   王老爷子听罢,立马缓过了神,随即语速加快:“老夫没接触过,你夫郎是安宁王府的星宸公子,老夫不过是个赤脚大夫,先前也从未踏入过封都,怎么可能认识。”   说这话的时候,语气是有些颤抖,表情是有些僵硬。   谢澜见王老爷子似乎并不想讲,但是就他今天试探来说,王老爷子绝对对煜星宸有什么!   “这样呀,我还以为老爷子有接触过我夫郎,还想着了解了解。”   “不过,老爷子您医术这么厉害的,以后我夫郎要是身子有什么问题,到时候还得仰仗着你呢。”   王老爷子:“自然,若是有这个需要,老夫定然会尽力而为。”   谢澜见王老爷子说话坚定,且一副找他是理所应当的语气。   他心中隐隐好像抓住了一些东西,但是又没能抓住。 第68章 奇珍坊   等老母鸡收拾完毕,王老爷子的理智回笼,才发现谢澜这混小子刚才那些话的意图。   这是想要试探他老人家。   他说那混小子,就是个神秘的主,有主见的很,不是一般人,怎么突然跟他说起这些。   说话还半说不说的,原来人可精着呢。   王老爷子暗暗感叹,没想到他还能被人套话?真真是老了。   这谢小子应当已经察觉到了什么。   不过,王老爷子倒不觉着担心,反而觉着释放。   现在的时机不成熟,他还不知道怎么开口,等他整理好,能够面对的时候,再说!   王老爷子想着,深深地看了眼谢澜,随即进了厨房。   谢澜仿佛忘了方才的试探一般,同小鱼儿插科打诨,又不时去帮个忙。   等到得吃的时候。   张波依旧没有入坐,王老爷子也知道人的坚持,没有强迫,而是单独给张波支了个地,每样菜给他放了些。   “啊!好喝!”   谢澜咽下一口鸡汤后,眉眼弯起。   这老中医就是不一样,汤里头放了些药材,味道反倒更鲜美。   比他在安宁王府吃的还要香。   “谢大哥,我说的吧,爷爷炖的汤可好喝了。”   小鱼儿眯着眼睛,显然很是享受。   谢澜看人这样子,不由得羡慕这小子,能遇到王老爷子这么好的人。   以后老爷子的医术也传给他,也算是有了傍身的依靠。   不像他,穿过来的时候,年纪已经大了,要想学其他东西,难!   要不是还有副好皮囊,脑子里有些东西,软饭他都吃不上。   看小鱼儿这般,谢澜就不由得伸出邪恶的手,给人头顶揉了下。   “谢大哥,吃饭呢,等会儿头发该掉进去了!”   小鱼儿脸上不满,嘟着嘴说道。   谢澜想着也是,这才放过了人。   等吃完已经是午后,谢澜又在院子里头待了一小会儿,这才告辞离开。   “谢大哥,你下一次什么时候来呀?”   小鱼儿有些舍不得。   谢澜:“怎么,舍不得你谢大哥呀?”   见小鱼儿点头,谢澜没再逗对方。   “先前因为些事情,所以没怎么出府,以后不会了,小鱼儿要是想谢大哥的话,以后谢大哥会经常来找你,还有,你和你爷爷要是遇到什么事情,可以托人来安宁王府找我,千万不要不好意思,知道吗?”   小鱼儿红着眼眶,面露感动。   “谢大哥,你真好!”   被送了好人卡的谢澜爽朗大笑:“谁让咱们是朋友呢!”   等谢澜离开之后,小鱼儿还在回味朋友二字。   这似乎还是他第一个朋友!   谢澜从小鱼儿那离开后,并没有在西城久留,而是让马车直接往内城走。   “姑爷,咱们是直接回府吗?”   张波见马车进入内城,所以同谢澜确认下。   “先不回,咱们逛逛内城。”   谢澜想着,今天出来了,煜星宸给王老爷子和小鱼儿准备了礼,他没有表示也不好。   虽然这钱是安宁王府的,但是他买个礼物也能代表他的心意的吧!?   情绪价值这块,谢澜还是打算给足。   反正现在他能给安宁王府的就只有情绪价值了。   “这封都新奇玩意儿都在哪呀?”   谢澜对封都不熟悉,所以只能问张波这个土著。   “要说新奇玩意儿最多的地方,就属奇珍坊最多,只不过.......。”   谢澜见张波支支吾吾的,心想难道那地还是什么三不管地带,或者是什么朝廷监管之外的,见不得光的。   他问道:“只不过什么?”   张波想到今日出内城的时候,他姑爷看到的外邦人,脸上情绪的落寞,一时间不知道该不该说。   最终在自家姑爷的眼神中,张波还是张了口:“就是这奇珍坊整条街,基本都是外邦人做的营生,物件也是从外域运过来的。”   谢澜表情崩坏,仿佛在说,就这?   “我还以为是什么不能说的地,不过就是外邦人经营的,有什么不能说的,朝廷都愿意划出一条街来,自然咱们也能去。”   张波心里叹气,不是能不能去的问题,只是先前见姑爷这般,还以为人是抵触那些外邦人。   张波委屈,但是张波不说。   马车到奇珍坊前停下,谢澜从马车里一露头,便有眼尖的人看到。   “唉,李兄,你看,那是不是安宁王府的赘婿,那个叫做谢澜的。”   李相如顺着对方手指的方向看过去,发现确实是安宁王府的马车。   马车上的人,他头一次见,陌生的面孔,再加上身形,还有对方一头刚刚能扎起来的短发。   是谁不言而喻。   “好像人是要去奇珍坊,咱们会会他去。”   纨绔公子哥们,别的不多,就是时间多,就是钱多!   这好不容易看到谢澜这个乐子,他们可不得去找找乐子。   一个赘婿罢了,就算他们做了些什么,安宁王府也不敢奈何他们。   “这,在下便不去了。”   李相如哪里能不知道这些人想什么,无非就是去奚落奚落谢澜,目的就是想看人敢怒不敢言的样子。   他先前不也是经历过,不过他更聪明一些,跟这些人混到了一起。   “李兄,难道你就不想看看曾经的婚约对象的夫君是个啥样子?”   李相如还真心动,特别是他自信谢澜不如自己,不过是安宁王府堕落到随意指的一个汉子。   他可是探花郎!   想到煜星宸,他便有些愤愤不平。   想他之前并没有想要投入文丞相一派,属实是安宁王府逼人太甚。   特别是那煜星宸,当初他高中上门,说明来意,想要娶他,让他做自己正经夫郎,但是得同一天将自己表妹纳入门,但没想到,反倒被赶出了安宁王府。   这煜星宸再漂亮有什么用,这么个小肚鸡肠且还没有生育能力的后天哥儿,怎么配入他李家的门。   后头文丞相的人来找,李相如自然同意入赘文家。   以至于他表妹现今还未入门,只有外室的名分。   如此还不算,入赘了文家,并没有他想象的那般好,文家人看不上赘婿,这封都正经大家公子,入朝承袭,顶立门户的也看不上赘婿,他只能跟这些个招摇过市,无所事事的公子哥们交往。   朝堂之上,入了翰林院,他也是被排挤的那个。   现今这些公子哥想要找谢澜这个赘婿的麻烦。   能看谢澜以及安宁王府的笑话,李相如还是心动的。   他装模作样,被身旁这些公子哥们推着走,半推半就跟着人一起下了茶楼。 第69章 玉米?   茶楼就在奇珍坊的对面,他们几人推搡着下楼,紧赶慢赶,正好还能看到谢澜的背影。   几人带着仆从正大光明地跟在人的身后。   但谢澜此时却毫无察觉,不过他就算知道,也只会心里吐槽一句,可能都是没事干的傻逼吧!   “小波子,你还别说,这条街,人还挺多的。”   谢澜穿梭在人群中,避着不碰到旁人,抽空还来跟张波吐槽一嘴。   “姑爷,想来是外邦人一月一度的商船到了,都是些新鲜玩意儿,自然人就多了些。”   张波倒是还有些了解,便跟谢澜解释了起来。   原来封都城往东约莫十城,便是海域,外邦商船从海城登入,一路沿着运河,直达封都。   目前大煜,只封都允许外邦人行商,且还是按要求在固定的地,朝廷严格管控外邦人的行踪,不允许外邦人随意在大煜的地界内乱走。   谢澜听罢张波的介绍,挑眉,看来这大煜也不是全然放任外邦在自家地界游走,还是有一些危机意识。   大煜的封都,作为天子城,定然是重兵把守,管控外邦人也更为方便,这也是朝廷选择封都作为与外邦人交易的地。   “咱们也去看看,有什么新奇的东西!”   谢澜绕过密集人群,专挑那些个人少的地方去。   沿着街,带着张波,谢澜气定神闲地这个摊位看看,那个铺子去去,没什么目标。   逛了一圈,发现东西还挺全乎,像是什么香料、皮毛、宝石、玻璃制品、象牙、珍珠,还有纺织品等等。   甚至还有几匹骏马!   只不过可能是长期在海上,看起来病殃殃的,要是买下的话,赌几率,六十以上的把握养活,沉没成本太高,所以没多少人上前问价。   “姑爷,咱们府上便有不少的马匹。”   张波适时提醒,谢澜这才收起想要买的心思。   他现在自己都是靠安宁王府养,这马,看起来病殃殃的,得精致着养,而且方才站在一旁听,价格也不低,一匹要三四百两,还是算了。   见谢澜脚步离开马集,往另一个铺子去,张波这才小心跟在谢澜身后。   谢澜目标铺子,外头摆着些许的植株,他都不怎么认识,张波很有眼力见地给谢澜解释道:“这些都是外邦人从海的那面运来的,咱们大煜是没有的。”   谢澜点头,随意观察了下,发现他还真都不认识。   让张波说个一二,张波也挠着头,显然他只知道都不是大煜的植株,具体叫什么他也迷糊,答不上来。   “姑爷,恕奴才学浅,还真不知道。”   谢澜脸上带着包容,并不觉着这有什么:“你姑爷我也不知道,这有什么的。”   正好铺子前有人卸货,谢澜拉着张波让了一让,免得妨碍到人家。   满满当当的太平车,上头都是用木盆栽种的植株,当作盆栽一般,应当是新运来的一批。   有带花的,有不带花的。   但都跟铺子里头摆的有异,铺子里摆的盆栽都是枝繁叶茂,生机盎然,但车上的却蔫蔫的,靠近根部的叶子枯黄,半死不活。   想来新到的这批,应当需要好好伺候一番,待长好后再摆出来。   谢澜莫名觉着自己好像在逛花鸟市场一般。   过了个眼瘾,想着是时候挑选些礼物回府,余光瞥见地上刚搬下来的两盆。   谢澜傻眼。   这两盆里头的植株大概到自己腰部,笔直的茎杆,叶片宽而长,茎杆像甘蔗一样一节一节的,叶子间有均匀分布着手掌长度,拳头大小的果实。   果实上还带着干枯的毛发,就像胡须一般,皮带着微黄。   谢澜眼里闪过精光,兴奋地拉着张波的胳膊,指着那两盆盆栽。   张波迷茫,不知道这两盆干瘦的植株有什么好看的。   “店家,你这两盆多少银钱。”   一旁招呼着人搬货的金发男人,约莫三十来岁,脸上都是胡子。   不过人大煜官话却说得不错,起码能让人听懂,看来在大煜应当待了不少年头。   “这位公子,这两盆都是咱们新运过来的特殊品种,别看它看起来枯黄,但夏天的时候,颜色绿绿的,还有结出的果实成熟的时候金灿灿的……。”   这老板一通夸,显然是想在谢澜身上敲一笔。   谢澜也琢磨出味来,刚才他太过兴奋,这才让人拿捏,果然还是大意失荆州。   等人好一通忽悠,谢澜都没有从对方口中听到这东西能做什么食物,全是在介绍观赏价值上。   他便知道,这外邦人是不识货的!   玉米耶,这玩意儿能做的吃的可多了,要是观赏价值,谢澜可不会选择它。   “得了老板,你就说多少银子吧!”,谢澜假装面露不耐。   这大胡子外邦人见忽悠得差不多,有些兴奋开口:“公子想要的话,两盆五百两给到公子。”   想到这东西在他们那边不算难找,随便挖来,装个木盆子,拉来大煜,便是白花花的银子。   这大胡子外邦人心里鄙夷,也就大煜这些肥羊容易糊弄。   随便些东西便能换到他们这精美的丝绸,华丽的瓷器。   谢澜沉下脸,现在是真的不耐烦,对方那蔑视,高高在上都已经从眼神中流露出来,人家这般不客气,他似乎也不需要客气。   在大煜的地盘上混,还看不起他们大煜,从这外邦商贩能看出,整个外邦对他们大煜可想而知有多轻视。   “哼!五百两,你当本公子是傻子?还是当本公子是冤大头?随意拔出来两棵野草、野树就当金子,我看你是丝毫不将大煜放在眼里。”   谢澜这话,顿时让其他摊子、铺子的大煜人侧目看过来。   他们面露不满,手中原本拿着的物品被他们放下。   其他外邦人生怕这些团结的大煜人不买了。   顿时眼神犀利地看向那大胡子男人。   大胡子男人咽了咽口水,他不过是见眼前这大煜人想要,这不想多赚点。   “这位公子,您别生气,咱们来大煜做生意都是带着诚意来的,要不四百两?”   谢澜:“五十两,你还得搭上那边两盆!”   说着谢澜指了指角落里差不多枯萎的植株,叶片枯黄,矮小敦实,看起来基本没救。 第70章 找茬一   “这,公子,您这不是为难人,五十两成本都不够。”   大胡子外邦人哭丧着脸,但谢澜却不为所动。   别以为他刚才没看见,他说五十两的时候,对方眼神里头泄露出的窃喜。   谢澜怀疑,这人铺子里的植株,都是随意从野外挖过来,没什么成本,也就运到大煜有些成本。   “既然不行,那本公子就不买了,原也是觉着果实金灿灿的,有些特别,不然这半死不活的样子,买回去也得府里的下人伺候,能不能活还不一定!”   说着谢澜转身就要走。   那大胡子外邦人赶忙冲上前来,连卸货都不管不顾,直接喊道:“这位公子,先别走,您要是真喜欢,五十两就给您了,也算是套个交情,开个张。”   谢澜不动声色,他学乖了,尽管心里得意,但面色不显,依旧不喜不怒。   暗道这砍价的招真是到哪里都能用,难怪儿时,他妈妈总爱用!   谢澜勾手,张波在他后头,立马拿出银子,直接跟这老板一手交钱一手交货。   但他还要买别的东西,这两大盆再加上送的两小盆,不太方便拿,张波一个人也不成!   谢澜环视一圈,见铺子前的太平车刚卸货完,搬卸工正在跟大胡子外邦人结工钱。   “店家,咱们谈好的一两银子包卸货,怎么地现在少了一百个铜钱?”   一个粗壮的汉子面露不忿,他身旁站了两个跟他一样的,这大秋天,上身还穿着褂子,露出两只健硕的手臂。   “你们弄坏了我五六盆,才扣你们一百文钱已经算爷厚道,我这花花草草精贵着呢!”   大胡子外邦人有恃无恐,面对大煜的权贵他能低声下气,但是寻常百姓,大胡子外邦人可不怕。   “你......”,为首的汉子显然激动地想要上前理论。   但是被身旁的另外两人给拦住了。   “算了大牛,人家是外邦人,咱们平头百姓的,闹到官府去,还不是咱们遭殃,更何况就这一百文,官府也不会管的。”   “可,咱们辛辛苦苦了一上午,又从码头那边运过来,他说扣就扣,凭什么?”   说着这个叫做大牛的人挣扎了起来。   那大胡子外邦人害怕地后退几步,语气颤抖威胁道:“你.....你想干什么?难道还想打人,我告诉你,我可不怕你,你给我等着,等我喊管事的来。”   大牛身旁的两人听到这,忙向大胡子外邦人道歉道:“店家息怒,大牛就是脾气大了些,我们都是正经人家,可不敢在大街上闹事,休要告到管事那去,我们这就走,这就走。”   说着,两人推搡着大牛的后背,将人给拉走。   谢澜全程围观,见人要推着车走,他上前一步。   张波紧张地挡在谢澜的前头,方才那个叫大牛的脸上的愤怒样,他还是怕人突然发狂,这姑爷在他跟着的情况下受伤,那他回府都面对不了他姑姑。   “小波儿,别紧张,我找他们有正事!”,谢澜拍了拍张波的肩膀,让他别这么紧绷。   大牛本来还跟着两个同伴愤愤不平,被谢澜拦住的时候,显然有些懵。   本来大牛要开口的,但是被他的同伴给制止,生怕这人一冲动又得罪了人。   眼前这个人可不是他们能得罪得起的,看着穿着,以及方才为了两棵半死不活的破草都能花五十两银子,非富即贵!   大牛右侧的中年汉子小心开口:“这位爷,有事吗?”   谢澜:“确实有点事,不知道你们想不想赚点外快?”   大牛及张波等人:“外快????”   显然他们都没能明白谢澜的意思。   谢澜摸了摸鼻子,糟糕,又没有注意,现在是在大煜。   “呃,本公子是说,有个差事,做的话有五两银子的报酬,你们可愿?”   大牛以及中年汉子,还有一个黑黝皮肤的青年脸上立马笑开,三人猛猛点头,嘴里还说着:“做,这位爷,我们愿意做。”   见人这么痛快,谢澜倒是觉着眼疼,三位大兄弟,你们难道不怕被骗得裤衩子不剩,都不问问什么差事。   张波明白了自家姑爷的意图,开口小声问道:“姑爷是说,想让他们将刚刚买的东西送回府?其实没有必要,奴才可以找人去府里送个口信,府里会有人来的。”   谢澜:“不用那么麻烦,这不正好有人嘛。”   见谢澜已经决定,张波没再多劝,他姑爷这样安排也好,送口信回去也是麻烦,这些东西得有人守着,还要让府里的人赶车过来。   让眼前这些人送,反倒还省事。   张波暗暗心虚,他果然还是不懂变通!   难怪他姑姑说,让他待在姑爷身旁,多看多学,伺候好新姑爷,他姑姑果然还是想得长远。   谢澜跟张波解释完后,招手让大牛过来,直接交待道:“你们,将那四盆送到安宁王府,直接跟安宁王府的人说,就说是新姑爷买的就成。”   说罢,他从荷包里头直接掏出了五两银子,放到了大牛的手心。   “是,这位爷,我们一定送到。”   大牛握着银子,笑得一脸憨厚,没想到今天他们还能这般好运气,进了公子的眼,得了份轻松差事。   虽说安宁王府那块地界他们不怎么常去,但偶尔还是去过,对于安宁王府在哪条巷子,他们清楚。   所以这份差事对他们来说就是简单,轻松,钱还多!   花钱的速度就是快,服务就是好,不需要谢澜多说什么,大牛等三人便已经装好他买的那两盆玉米,还有送的两盆差不多枯黄的花生。   等大牛带着东西走后,谢澜才招呼着张波转身到别的地去看些小东西,他来这奇珍坊除了看个新鲜,就是来买礼物来。   等谢澜离开原地不过须臾,他原先站着的地方出现了一伙人,前头五六个,个个都拿着把扇子,穿着华丽,端着一副风流才子样,只可惜被酒色掏空的脸上露着虚浮,显得不伦不类。   后头还跟着几个凶神恶煞的随从。   “这赘婿真是一朝飞上枝头,以为自己是孔雀,什么脏的臭的都往安宁王府里带,也不嫌丢安宁王府的脸!”   李相如听到身旁的人这么说谢澜,心里倒是有股莫名的舒服,最好安宁王府被谢澜丢尽脸面,让安宁王府后悔当初不同意他的求亲,知道这是多么错误的决定! 第71章 找茬二   “姑爷,后头一直有几个人跟着咱!”   张波作为安宁王府培养的,还懂些拳脚,敏锐度本就不错,从进到奇珍坊后便感觉后头有些异样。   本来有些怀疑,但现在他可以肯定,因为人已经越跟越近。   “没事,不用管他们!”   谢澜在送走大牛几人时,便已经察觉,他不经意间回头看过,是几个看起来就瘦弱的少爷,没什么威胁性。   虽然谢澜说无须管,但张波还是不自觉变得谨慎起来,环顾四周,有备无患。   “店家,这两镜子怎么卖?”,谢澜弯下腰身,从摊位上拿起两个小镜子,小镜子是圆形的,巴掌大小,镜面也不如他前世常见的那般干净。   跟大煜的铜镜相比,也没有太大的区别,唯一好的一点儿,就是这镜子够小,下边还有一个手柄,能随意携带,对于安宁王妃和世子妃来说,是个不错的礼物。   女子天性爱美,对于这小镜子应该没有抵抗力,谢澜大概猜测。   “这位公子可真是好眼力,这可是今儿才送到的,只两件,公子要是喜欢,一起五十两银子。”   谢澜仔细检查,发现确实没有什么瑕疵,对比了先前看旁人在这条街买的物件,这价格倒是没有什么大坑。   左右还是得给人挣点银钱,谢澜就没有砍价,而是直接跟这外邦店家说道:“行,帮本公子包起来,这物件是要送人的,包好点!”   “成,公子,您稍等着!”   谢澜点头,又随意看了摊位上的其他玩意儿,有一对手镯,青绿青绿的,谢澜眼前一亮,这该不会是翡翠?   大煜朝翡翠,他好像没听说,在煜星宸的饰品柜里头也未曾见过。   不过翡翠和金发碧眼的人种,似乎不匹配。   管他呢,反正都已经是架空朝代,超乎常理似乎也是正常,谢澜这么安慰自己。   他伸手拿在手中,仔细检查一番,见其色泽纯粹清新,透着生机,虽不如墨绿般厚重,但却绿得透亮,色调也均匀,水头充足,是高等水种,应当是玻璃种。   很适合煜星宸,这是谢澜看到这翡翠手镯的时候的第一想法。   煜星宸手腕细,又白,这青绿色的翡翠双镯细,原本这应该是这手镯的缺点,但谢澜却觉得极为适合对方。   “店家,这手镯怎么卖?”   外邦人店家看到谢澜手上拿着的镯子,眼睛一亮,这镯子不是没有人来问过价,但都因为细,且价格过高,所以望而却步。   他试探道:“这镯子,小的可以保证,整个坊市内,独我一家有这个质地,唯一的遗憾就是细了些,公子想要的话三百两银子便成。”   谢澜看了看,又招呼着张波凑过来,问道:“你觉着这镯子跟你家星宸公子搭不搭?”   张波顺着他家姑爷的手看过去,再联想他家星宸公子那清冷独特的气质,很是相配。   他夸奖道:“姑爷眼光真好,这手镯同咱们家公子最是相配。”   谢澜眼带笑意,他已经能想象到煜星宸戴上这手镯的样子,一定很好看。   “行,店家,这个也一起包起来,单独包,要不一样的。”   外邦人店家见谢澜爽快,立马笑着应下,他才不像方才那位同乡,做生意就有做生意的样,就算再觉着大煜人好糊弄,也不能表露出来。   见张波要掏银票,谢澜伸手阻止:“这个,让你家姑爷自己来。”   说着从胸前掏出了三张银票,一张一百的面额。   “哟,这穷酸味都快遮不住了?拿这些个破烂玩意给星宸公子戴?果然,什么人配什么货,也是难为星宸公子了。”   突然哄笑的笑声搭配这讽刺十足的话,让不少人驻足围观。   谢澜选择无视,没有指名道姓的讥讽,自己搭嘴,倒是显得很在乎对方一样。   见谢澜没有吭声,方才出声的那个纨绔更加得意。   他继续字字珠玑道:“唉,也是,吃软饭也得有吃软饭的自觉,不过就是有些人呀,这才进府,便飘了,花起银子倒是潇洒得狠。”   谢澜继续无视,给了店家银票后,等着店家将东西给他包好。   “啧!这安宁王府的赘婿还是个聋的,真真是令人惊讶。”   见谢澜依旧不搭理他,对方直接上到了人身攻击层面上去。   只可惜,谢澜依旧当做狗吠,没有任何应答。   见店家包好后,他眼神示意张波提上。   抬脚就要走,没想到几个公子哥里头爱表现的,直接就要上手抓谢澜。   谢澜眼神瞬间变得锐利,在张波要动手前,眼神制止了他。   对于这种软脚虾,他自己还是能应付。   谢澜干净利落,右手直接一甩,躲过对方的爪子,随后转身,抓住来人的手腕,直接往对方的命门按下。   原先还态度嚣张的公子哥,瞬间便感觉到自己的整条胳膊变得又麻又痛。   “谢澜,你这个贱人,居然敢打本公子,你给本公子放开!”   “放开我家少爷!”   随从还没走到谢澜跟前,便被张波给一脚踢开,围观人群慌忙一躲,这才免于成为垫背的。   谢澜没有放,而是夸张道:“这位公子认识在下,在下还以为是有摸包儿的。”   说是这么说,但是谢澜依旧没有放手。   张波眼尖,在几人中看到了个熟悉的人影,可不正是那李相如,想当初这人也是到过安宁王府几次,张波见过。   现在再见,人换了身衣裳,去了寒酸气,但眼尾那种自傲,目中无人,化成黑灰他都认得。   他悄声在谢澜耳边说道:“姑爷,那个月牙色衣袍,手上拿着把扇子,看起来书卷气十足的人就是李相如。”   李相如?谢澜从脑海的角落中扒拉出这人,似乎之前同煜星宸有关,坊间传闻,说是煜星宸的前任未婚夫婿,后头退了安宁王的亲,转而入了文丞相府里,成了文家的赘婿。   “谢澜,你放开我,要是我胳膊真有什么,我们常家跟你没完!”   见谢澜再次无视他的话,纨绔公子气急威胁道。   一开始出声讽刺谢澜的那个黑衣公子哥,脸上也阴沉了下来:“谢澜,你这是想要当街行凶?”   这话一出,围观的人便窃窃私语,脸上变得不太自然,都知道,先前柳家的柳轩就是当街行凶,听说现今还在京兆府里头关着,有些关系的人,打听到,说是秋后问斩。   这猛地听到这么说,一时间看向谢澜的眼神都变得不自在了起来。   “这位公子哪里的话,本公子还以为是摸包儿的,谁成想居然是常家的公子,也真是的,突然动手动脚,这不误会了!”   谢澜皮笑肉不笑,松开了控制人的手。 第72章 嘴炮王者谢澜   “谢澜,你可真是好大的排场,我们马公子同你说话,竟然不搭理,别以为进了安宁王府的门,便可以目中无人。”   那个揉着手腕跑到同伙身后的姓常的公子哥,脸色苍白道。   显然方才他被吓着了,以为谢澜真要不管不顾废掉他的胳膊。   现在有马家撑腰,这人就狐假虎威了起来。   “马公子是?”   谢澜摊手,旁人见谢澜的表情,顿时理解,这人不是不应人,而是真的不知道是谁。   “你!”   最先开口挑衅的人脸色阴沉,没能说出什么话来。   还是李相如这个伪君子一副儒雅样,开口便是指责:“谢兄,马兄确实同你说话,你未搭理人,这常兄本也是想着同你打声招呼,却反倒被你给伤了胳膊,咱们都处在封都,抬头不见低头见的,家中也还有人在朝堂上共事,谢兄这般确实不妥当。”   一出口,谢澜就知道这人是什么货色,这是想黑的说成白的,想要周围旁观的人误解自己,道德绑架自己。   哼,笑话!没有道德的人想绑架有道德的人,真会做梦!   “这位是?”,谢澜装作不认识。   一旁围观的人,倒是十分乐于给谢澜介绍。   “谢兄,这可是星宸公子前未婚夫李相如呀!”   谢澜顺着声音看过去,才发现出声的人看穿着打扮同样是大家公子,人现在正勾着唇,在谢澜看过来时,还对着他点了点头打招呼。   不过那一副看好戏的眼神,让人有些不爽。   谢澜紧着前头这五个找茬的先,至于方才出声的公子,没兴致去深究这人为何搭话。   “星宸公子前未婚夫李相如?没听说过。”   在李相如崩坏的脸出现后,谢澜绕过他,将视线对到那个所谓的马公子的身上。   “这位.....呃,马公子是吧,说同本少爷说话,但本少爷可未曾听到有人喊。”   说着,谢澜又转头看向对着马公子他们一脸凶相的张波,开口问道:“小波儿,你有听到人跟你家姑爷说话了吗?”   张波机灵摇头,开口道:“姑爷,奴才也没有听到呢。”   这话一出,那个所谓的马公子顿时暴跳如雷。   开口讥讽道:“也是,咱们这些人,怎么可能入得了安宁王府的眼,这安宁王府是什么人家,咱们是什么人家。”   绿茶是吧?能把你那恶毒的眼神收起来再来这招吧,不伦不类的,一点儿美感都没有。   “马公子这话倒是说对了,这安宁王府确实不是什么阿猫阿狗的人家可比的。”   在人准备出声前,谢澜话像是不要钱一样持续输出:“不过呀,方才本公子倒是听到耳旁嗡嗡的,还以为有人同本公子说话,但是又没有该有的礼数,以为是听错了呢。”   说罢,谢澜盯着那位马公子,突然出声问道:“这位马公子,不知道令尊是哪位大人?”   见谢澜突然莫名奇妙问这,那为首的黑衣公子以为谢澜是想要问清楚他爹是谁,掂量着不敢招惹,害怕惹上硬茬,当即他骄傲道:“我爹是马太林。”   见谢澜没什么反应,已经从谢澜刚否定认识自己的话中缓过神的李相如搭腔道:“马大人乃大煜礼部尚书。”   本来还以为会见到谢澜害怕,这礼部尚书虽说不如安宁王位高权重,但也是实权的臣子。   加之谢澜一个赘婿,安宁王也不会为了这点口舌之争而为难礼部尚书。   谢澜听罢,却同李相如想象的不一样,他以为人会讨好地说些好话,就像曾经的他一般。   但没想到人却一脸鄙夷,呵斥道:“什么阿猫阿狗也敢冒充马尚书家的公子,马尚书可是礼部尚书,整个大煜最懂礼数的人之一,怎么可能有这么蛮横无理的公子。”   一旁围观的,不知道马尚书家公子什么样的,当即也被谢澜唬住,觉得谢澜讲得有道理。   礼部尚书家的公子,怎么可能是那么个蛮横无理,流里流气的人。   “对呀,我觉着也不是。”   “该不是人打着马尚书的旗号招摇过市吧!”   “也不是没有可能,现在什么人都有。”   “那他不怕得罪马家,得罪马尚书,听说当今太后的外祖家就是马家,这人也真真是胆大。”   这些窃窃私语的声,黑衣公子听到,肺都快要气炸。   不明白好端端的,他怎么就被怀疑不是马家人?   “谢澜,你胡说八道什么?这马公子怎么不是马家人了?”   李相如指着谢澜的鼻子,语气颇为激动。   谢澜倒是意外,李相如之前怎么考上的探花郎,这脑子也没有多聪明。   “啊?”,谢澜故作惊讶,跟张波对视一眼后,才继续开口道:“我竟不知这马家公子是这样的,也是马尚书太过于将心思放在政务上,当真是位好官。”   说罢,人群中方才给谢澜介绍的公子哥笑出声来,围观的人经这笑声点拨,纷纷明悟。   黑衣公子脸带愤怒,但又一头雾水,不知道怎么突然扯到他爹身上去。   狗腿子常公子以及人身旁的其他几个全部想通了谢澜什么意思,他们尴尬地看向最前头的黑衣公子,不敢应声。   “谢澜,你这是什么意思?本公子也知道本公子的爹是个好官。”   这黑衣公子话音刚落下,随即人群便爆发出激烈的笑声,谢澜同样忍不住笑出了声。   “闭嘴,都给我闭嘴!!”   黑衣公子指着所有人,脸色阴沉得狠,仿佛随时爆发,后头跟着的随从同主人的表情一样。   想到马家的厉害,原本还在笑的人顿时收起了笑容,只不过嘴角依旧压不住。   一时间,谢澜和黑衣公子以及李相如等五人所在的包围圈出奇地安静。   狗腿子俯身在黑衣公子耳旁解释起来:“马公子,那谢澜这贱人的意思是马大人教子无方,这马家没家教.....。”   更严重点说,眼前的这个马公子有爹生没爹教。   当然,这话,狗腿子可不敢说出来,没见眼前的人头顶都快着火一样。   “放屁,谢澜,你敢骂我爹?你给我等着,给我等着!!!”   说着在人群再次哄笑时,没顶住,带着随从跑了。 第73章 澄清谣言   谢澜眼睛一眯,跟他斗。   就这点嘴炮能力还想来找茬,还想来看自己的笑话,想要欺负自己。   该说不说,他这算是遇到了古代版霸凌。   见李相如还站着,没有跟着那个所谓的马公子跑。   谢澜挑眉,这人倒是真像他想的那样,蠢而不自知。   “谢澜,你可真是好大的胆子,当街议论朝廷命官,还污蔑马尚书的名声,安宁王府的声望都快被你给败光了。”   好一个爹味男!   谢澜还真想给这个脸大的一巴掌,excuse me ?他没听错吧,这人脑子已经被虫给啃完?   不然也说不出这么无脑的话。   “这个,李相如是吧?你的脑回路怎么这般清奇,本公子可是在夸马尚书,怎么到你嘴里变成了污蔑?”   “啊!对了,这种颠倒是非的事情,想来李大人很擅长。”   谢澜嘴巴更像是机关枪一样,没给李相如说话的机会。   李相如正想打断,他又继续输出:“本来还以为是本公子误会了,现在这般,本公子倒是真的怀疑,这封都城传出的你是我夫郎前未婚夫的谣言,是你故意传的吧!”   李相如:“本官没有!”   谢澜像是看垃圾一样的眼神看向李相如,语气怪可惜道:“本来人家说,你李大人是个忘恩负义的小人,安宁王府见你可怜又有才气,惜才才愿意资助你,谁成想这刚高中就故意造谣星宸公子,起初本公子还不相信,现在想来,人家说的都是真的。”   “你......我......。”   李相如被谢澜气到说不出话来。   他缓了好一会儿才在围观群众怀疑的眼神中愤怒解释:“谢兄这般恶意中伤是何居心?本官可从未造谣,安宁王府对本官的资助,本官也从未忘记,在高中时便送上了厚礼。”   “至于星宸公子的事,本官可从未说过一丝一毫。”   李相如可没有说谎,这退亲一事还真不是他自己传的,是文丞相派人传的,他不过是不否认,不承认。   在旁人问起来,转移话题罢了。   谢澜听着李相如绝口不提婚事的事情,认为现在是个最好的时机,最起码得将李相如是前未婚哥夫的名头给摘下去。   他眼珠子一转,开口道:“那星宸公子被退婚一事从何说起,你自己也知道,这星宸公子从未与你定下婚事,你说你感念安宁王府的帮助,但却又在星宸公子传出被你退婚时,不作澄清?”   李相如压着怒火,脑子疯狂盘算,想要绕过这个话题,但看谢澜眼中的势在必得,他想躲过也难。   但,要他否认煜星宸与自己并无婚约,岂不是坏了文丞相的事。   虽然谢澜这厮说得不错,安宁王府从未跟他立下过婚约。   先前也只是有些暗示,待高中之后娶了煜星宸。   他高中后,借着去道谢的名义,提了让煜星宸嫁过来,同时娶自家表妹,被赶了出来。   可若是反驳谢澜,煜星宸同他有过婚约,退婚一事是真,这安宁王定然饶不了自己,到时候文丞相也保不了他,甚至可能文丞相直接不保他。   现在安宁王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放任他李相如,也是因这谣言他不曾参与。   想明白利害关系,李相如咬牙道:“星宸公子确实同本官没有所谓的婚事,一切都是旁人捕风捉影,待本官想要解释时,已经传得沸沸扬扬,本官也阻止不了。”   李相如装作悔恨,将自己给摘得干干净净,就如同那一朵出淤泥而不染的白莲。   他是有心想要阻止,但却无力。   围观的人可算是又听到了一个大八卦,这可是当事人亲口承认的,同星宸公子没有关系,安宁王府只是惜才,所以才愿意资助人。   星宸公子被退婚是个谣言,当即在坊间流传开。   “李大人,若是确实如你所说,倒是本公子听信小人了,这小人的话确实听不得。”   谢澜一副恍然大悟的样,随后又感谢道:“不过今日,李大人愿意开口解释,在下还是替夫郎表示感谢。”   谢澜眯着眼睛,里头冒着精光。   李相如顿时被看得不舒服,他没想到这个他看不上的赘婿,嘴皮子有些东西,这一个回合下来,他倒是被迫解释了起来。   被这一出逼得冷静下来的李相如脑子清明了不少。   方才他确实是被马天赐等人影响,着了谢澜的道。   “感谢当不得,观谢公子还要为府里挑礼物,本官就不打扰了。”   说罢,还没等谢澜回话,李相如便转身离开。   他尽量保持住他的人设,优雅而富有书卷气。   谢澜看着想笑,这身皮已经破败,继续穿着,等哪天彻底腐烂吧。   伪装的皮掩盖不住脏污的心!   围观的人群见主角只剩谢澜,也没啥可看的,散开的速度很快。   谢澜勾起嘴角,招呼着张波道:“小波儿,咱们走着,你今天表现不错,等会儿可以挑一样,你姑爷我付钱。”   张波跟着神清气爽,他姑爷今天这嘴巴厉害了,本来还以为会被人欺负,没想到,他姑爷给了他一个大大的惊喜。   “唉,好咧姑爷。”   唰,扇子打开又重新合上。   站着不动的人,视线随着谢澜的背影转移。   “张角兄,看来这安宁王府新招的儿婿可不是善茬!”   说罢,他自己倒是闷笑了起来。   站在他身旁,被叫做张角的男人,表情倒是没有什么变化。   “一个赘婿,对于大煜的局面,造不成什么影响,何必将心思放在人身上。”   人看着张角,嘴角没有收起来,而是拿着扇子轻点了对方的肩膀,自信道:“这可未必!”   谢澜不知道的是,今日他在奇珍坊这一下,封都可不少人关注到了他。   原先的安宁王府赘婿,变成了牙尖嘴利的安宁王府赘婿。   前头还给他加了个形容词。   谢澜离开奇珍坊前,又摸到了个摊子,给安宁王选了块白色的皮毛,这马上入冬,给府里的绣娘制作一番,正好给这岳丈过冬。   给煜星逸,谢澜倒是选了把匕首,样式在大煜不常见。   至于世子爷,给人选了树脂类的香料,听外邦人介绍说是有缓解疲劳的作用,世子这种脑子一刻不停转动,时时刻刻想着算计与反算计的人,这个再适合不过。   就连小世子,谢澜都准备了象牙制的九连环。 第74章 礼物   马车回到安宁王府的时候,已经是申时,谢澜进入兰星居时,正好看到煜星宸坐在院子的玉石桌前。   一旁摆着的四个盆栽正是他今日买回来的。   “回来了?”   煜星宸放下手中的书,招呼着谢澜坐下。   谢澜从张波手上拿了一个盒子,随后对张波交待道:“剩下的,直接送到各个院子去。”   “是,姑爷!”   等张波离开之后,煜星宸才故作好奇道:“什么东西?”   谢澜:“不过是出去逛的时候见到的一些新鲜玩意儿,想着家里应当喜欢,所以就给每个人都带了。”   煜星宸听罢,脸上露出笑意,虽然谢澜在外头发生的事情,在人回来前,他便已经从风儿嘴里听到,但对面的人亲口说后,还是有不一样的触动。   “你倒是有心!”   煜星宸语气轻柔。   谢澜感觉有些翩翩然,他压下这种异样的情绪,心想着,还得好一段时间,他可能才会脱敏。   谢澜:“这是我给你挑的,打开看看,喜不喜欢。”   煜星宸虽然知道是一对镯子,但没有见过实物,还是有些期待。   他从谢澜手中将木盒接过,指尖碰到谢澜的手心。   谢澜手心莫名有些痒。   煜星宸像是毫无察觉,他打开木盒时,眼中确实一亮。   看人似乎很喜欢,谢澜暗道,这三百两银子总算是没有白花。   “公子,好漂亮呀!”   要不是情况不允许,谢澜绝对要给蓝雨竖起大拇指,怎么会有这么会助攻的人。   煜星宸:“谢谢,我很喜欢!”   说着,他纤长的手将手镯从盒子里头拿出来,随后又直接将手镯戴到自己的手腕上。   今日煜星宸正好是一身暗青色的长袍,这颜色再搭配翠绿的翡翠手镯,意外地搭。   “怎么样,好看吗?”   煜星宸举起自己的右手,翡翠手镯正好卡在最合适的位置,透着这翠绿,意外的好看。   谢澜思绪飘远,这手,要是在现代,做个手模直播,一天光试戴各种手表,手镯,戒指等等,不需要打灯,不需要美颜,不需要拉长,就能赚得盆满钵满。   等回神,见煜星宸还是一脸期待地望着他,谢澜由心夸奖道:“好看!特别好看!”   原谅他词穷,一时间还真找不到什么华美的词来夸奖,最朴素,最直白,最能代表他此刻的心情。   “公子,晚膳时间到了。”   蓝雨突然提醒,让两个互相对视的人收回了眼神。   煜星宸将衣袖整理好,随后站起身来,示意谢澜跟上。   两人一块往内堂去。   到的时候,其他人都已经坐着等,谢澜观察了一番,发现也就安宁王和安宁王妃这两个长辈还没到。   谢澜屁股刚沾座位,安宁王带着安宁王妃从门口缓缓走来,身后还跟着两个年长的嬷嬷。   谢澜本来还想站起来迎接,但见其他人都端坐着,他便继续不动声色。   不过从这细小的事,能看出,安宁王府的规矩没有那么大。   果然,等菜上齐,安宁王妃还亲自用公筷给谢澜夹菜。   谢澜不知道别的大家族怎么样,但是端看这,就知道安宁王府绝对是个具有温情的权贵家族。   “今日澜儿送来的礼物,母妃很喜欢,你有心了。”   谢澜不经意间将一块酥肉夹进煜星宸的碗里后,回道:“母妃喜欢就好,不过就是些新奇玩意,外邦来的,想着先前府里人待儿婿极好,便借花献佛。”   安宁王妃望着谢澜不经意的动作,脸上浮现出慈祥的微笑。   按以往,谢澜这话说出来,本应当开始冷笑的煜星逸竟然没有冷笑。   在谢澜看过去的时候,反倒还对他笑了起来。   谢澜暗道不对劲!   再看安宁王态度温和,世子以及世子妃也再没有拿若有似无的探究眼神看他。   谢澜总算是察觉到,这安宁王府的人对他的态度大变。   想到昨日他同煜星宸的交谈,原因定然是在这人身上。   他眼神看向坐在自己身旁安静吃着碗里食物的人。   煜星宸没有抬头同他视线对上,但谢澜就是知道,一定是身边这个人做了什么,才让安宁王府的人对他不再那么排斥,不用多想,应当是解释了运城的事。   谢澜嘴角勾起,这人总是在不经意的地方给到他惊喜。   现在这也算!   看人小口小口吃着东西,谢澜觉着这样不行,男子汉大丈夫,吃得多,身体才好。   不然咋有句话说是能吃是福。   想着谢澜又用公筷给煜星宸夹了好些菜。   一旁见状的安宁王等眼底浮现笑意。   在煜星宸眼中的飞刀飞过来前,谢澜开口小声道:“多吃点,你太瘦了,身上都没啥肉。”   这话,顿时便被人给误会,其中煜星逸反应极大。   “二哥,你这是怎么了?多喝点水。”   见人被呛到,谢澜忙招呼着一旁伺候的嬷嬷将水给端来。   煜星逸猛灌一大口之后,这才摆手,示意他没事。   谢澜笑得不怀好意,被煜星宸拉了拉衣袖,这才放过这个被呛到的二哥,结束他的恶趣味。   和谢澜想象的奢靡浪费不同,安宁王府一大家子吃晚膳的时候,虽然也是有一定流程,但是没有铺张浪费,食物准备得差不多。   规格也是几道肉菜,几道素菜,两种不同的汤,几盘饭后点心。   用餐结束的时候,下人们端来茶具进行漱口,随后用温水还有毛巾净手。   一大家子吃完,便各自回了院子,这古代没有什么夜生活。   晚上基本是吃完,洗漱完,差不多就可以休息。   对于曾经熬夜是家常便饭的谢澜来说,来到大煜的这一个来月,已经将他的生物钟给调理好。   但谢澜比普通大煜人还多了一项,那就是到后花园走走,以前都是他一个人,现在,谢澜拉上了煜星宸。   天还不算黑,傍晚的朝霞映得天边通红,煜星宸很少在傍晚的时候到后花园。   可以说,他甚少出自己的院子,没有必要的话,他一个人能在院子里头待一整天。   “好看吧!”,耳旁突然传来低沉的声,就像是流水撞击石面,极具压迫感。   煜星宸点头。   谢澜嘴角上扬,“你呀,真得多走动走动,最起码对身体好!” 第75章 刨花生   不知道煜星宸是不是真的对谢澜的提议心动。   至少,在第二日的时候,他人主动出了兰星居,到后花园去走动了会儿。   待他闲逛完,回兰星居时,刚进弯月门,便看到谢澜蹲在院子右侧的草地上。   身旁还跟着一个张波。   两人背着门的方向,手上在刨着什么,一旁还倒着两个木盆,盆里残留着些许泥土。   煜星宸一眼认出,这是昨个儿谢澜命人送回来的盆栽。   他好奇凑近,将原先往主卧走的脚步不由自主往谢澜的方向转去。   “你们在作甚?”   谢澜被背后突然冒出的声音给吓了一大跳,发现是煜星宸后,他反倒是招呼着人一起蹲下。   煜星宸没有动,想到泥土脏兮兮的,他不想沾手。   约莫也是察觉到,谢澜看向煜星宸的双手,今儿个对方依旧戴着他送的翡翠手镯。   他倒是突然觉着方才他的提议一点儿都不好,这双手是能碰泥土的?   现在就是煜星宸想碰,他都觉着不妥。   这么好看的手就得好好养着,沾不得一丝脏污。   “公子,奴才和姑爷正在挖东西呢,姑爷说,这东西根部长着好吃的。”   张波站起来,对着煜星宸行礼道。   煜星宸见张波手上都是泥土,不动声色得挪了步。   谢澜发觉到他的小动作,有些想发笑。   “行了,小波儿,你是不是想躲懒,快些继续帮你家姑爷挖吧!”   谢澜笑着打趣张波。   张波也知道自家姑爷这话就是玩笑话,当不得真,便又高高兴兴蹲下来伸手继续挖。   见煜星宸依旧站在一旁,谢澜笑着给人说道:“你得等等,等会儿果实出来了,给你尝尝,不过不能多吃,我是要留下来当种的。”   煜星宸才没有很期待,好吧,他有一点点儿期待。   不知道这底下到底有甚东西,让谢澜跟着张波两人徒手挖泥。   “姑爷,奴才好像挖到了,是这个不!”   张波举起带泥的手,他手心确实出现了两个带着泥土的花生,很饱满。   谢澜要不是手脏,都要拍拍对方的肩膀夸奖到好小子。   “不错,干得好,咱们继续,肯定还有。”   说着谢澜从张波手心拿过那两花生,小心放到一旁。   表皮粗糙带着泥,煜星宸难以想象这玩意能好吃?   也是想要知道怎么个事,他干脆招呼着后头跟着的蓝雨,让他带上一壶清茶,再端来一盘点心。   煜星宸坐在院子的玉石桌前,他面向谢澜他们而坐,一边品尝茶水一边等待。   谢澜在找果实的间隙还抽空转身看了眼,见煜星宸像个监工一样,没来由不想让人那般潇洒。   “星宸公子,你夫君也想吃糕点,喝口茶!”   谢澜说得无顾忌,但听的人就不一样了。   张波停下手中的动作,就连候在煜星宸身后的蓝雨表情也有些凝滞,院子里还有几个洒扫的婆子均是小心看着煜星宸的脸色。   本以为会生气的煜星宸却没有吭声,反倒还真拿起茶壶倒了杯茶。   他一手拿着茶杯,一手隔着帕子捏了块糕点。   人直接走到谢澜身旁,送到对方嘴边。   谢澜咧开嘴角,头都没抬,手上动作不停,直接去叼煜星宸手上的糕点。   带着独有的桂花香,还有丝甜味,软软糯糯,要是煜星宸没有死命往他嘴里塞就更好。   谢澜都还没有咽下去,煜星宸就直接拿着茶杯往他嘴里头灌。   “夫君,怎么样,好吃吗?”   带有些威胁的语气,偏又如清泉般清透。   谢澜说不出话来,只能点头。   等煜星宸转身,重新坐下后,谢澜才费力咽下。   没差点给他噎死!   果然,星宸公子亲自伺候可不是寻常人所能消受的。   他没再继续闹人家,而是跟张波一起,在泥土的气息中,仔细探寻。   约莫一盏茶的时间,谢澜抓住两棵花生的茎猛地抖动,将所有土搅碎后,发现确实没有遗漏,这才收手。   看着一旁的小小一堆,约莫七八十个。   还别说,这个产量可以了,若是他明年培育出来,能达到这产量。   以一年种植两季来算,想来两年左右,他就能实现花生自由。   谢澜迫不及待想尝尝花生的味。   他不在意手中的脏污,随意拍了拍手,就直接拿起一个,用力一压,花生荚便被打开,露出三颗红色而饱满的果实。   捏起一颗放进嘴里,带着泥土的气息,有些微甜,很浓郁的花生味。   谢澜感叹道:“就是这个味!”   想到以后能做花生酱,谢澜差点流下口水。   他大气地将剩下的两颗给了张波,然后又拿了三颗完整的放在人手上。   谢澜:“尝尝自己挖出来的成果。”   张波:“姑爷,有点甜,有点粉,奇怪的味道。”   奇怪就对了,花生刚挖出来确实有股土腥味。   谢澜想到他后头的煜星宸,本想拿着给人家尝尝,看人家一脸嫌弃的神情。   谢澜顿时了然。   他笑着招呼婆子们给他准备水来。   同时又让婆子们将他挖出来的花生给清洗干净。   等谢澜仔仔细细清洗自己的手,就连指甲缝里头的污泥,他都一一用牙签,也就是剔齿签给它剔干净。   又用胰子打到冒泡泡后仔细清洗了一番。   手变得香香的后,这才端着婆子们洗好放在小篮子里的花生凑到煜星宸跟前。   他自顾自坐在了煜星宸的对面。   随后伸手打开一个花生,倒出来,三颗圆润饱满的红宝宝就这么躺在谢澜的手心。   “尝尝,这叫地豆,也可以称呼为花生。”   煜星宸有些异动,但一想到方才沾满泥土的物件,又有些犹豫。   谢澜笑着保证:“放心,让下人洗了好些遍了,且这里头的果实被包裹着,完全没沾到泥土,我手也洗过好多遍,还用胰子仔仔细细得洗,连手指缝都洗过了。”   煜星宸最后还是接过了谢澜手心的花生。   慢慢送到嘴里,有股土腥味,这是煜星宸的第一感觉。   不过,这股土腥味适应下来后,就越嚼越觉着好吃。   很特别的味道。   “怎么样?好吃吧!”   谢澜眯着眼笑,随后想到什么又正经了起来。   “不过,这东西只能给你十颗尝尝味,剩下的我得留下来,晒干,等明年尝试种出来。”   “种?”   煜星宸有些怀疑,谢澜的手看着不像是农户,他会知道怎么种?   “可别小看我,没吃过猪肉还能没见过猪跑!”   谢澜以前大学宿舍里头有个农学院的,对方的作业,不少都是他帮忙的。   见谢澜自信,煜星宸也没再打击人。 第76章 谢澜同外邦有关系?   “这玩意儿可是个宝,不说做成各种食物了,就说做成佐料也是一绝,更妙的是,它还可以榨油,含油量也高。”   谢澜得了两样好东西,他高兴,便不自觉同煜星宸分享了起来。   煜星宸:“你怎么知道这么多?”   一句话差点将谢澜干碎,是呀,他怎么知道?又得意忘形了!   谢澜神色如常,但就是没有回复煜星宸的问题。   煜星宸指了指放在主卧屋檐旁的另外两盆,开口问道:“那另外两盆是什么?”   谢澜硬着头皮,语气如常:“那两盆是玉米,果实金灿灿的,一粒一粒紧密排列,寓意也好,多子多福,我便买了。”   煜星宸语气不变,手指轻点桌面反问道:“只是这样?”   谢澜内心纠结,他不想说谎,但……,算了,花生都说了,也不差这一个。   他解释道:“也不是,除了寓意好,还有一样,这玩意儿能吃,顶饱,适应性好,不挑环境,能当作粮食。”   煜星宸:“你说的可当真?”   谢澜话音刚刚落下,煜星宸不知何时已经激动得握住了他的手腕。   他感觉到手腕有些疼,才将视线放到自己手上。   煜星宸大约也是感觉到了自己的失态,他松开了握紧的手指,慢慢从谢澜手腕上移开,重新收回,放在自己的膝盖上。   “嘶……!”   谢澜揉了揉手腕,他没想到这煜星宸看起来瘦弱,但手上力度可一点儿都不弱。   “抱歉,弄疼你了。”,煜星宸面色不变,但语气带着歉疚。   谢澜便大人有大量原谅了对方,谁让煜星宸是他长期饭票。   揉着受疼的手腕,他开口同煜星宸确认道:“我说的自然是真的,不过,现在还看不出来,等明年开春种下后,你便知道了。”   说着,谢澜见煜星宸嘴巴动起来,知道人要问什么。   他眼神坚定开口道:“至于我是如何知道的,这我不能说,你就当我来这个世上,脑中自带的吧!”   谢澜不想撒谎,谎话多了就得用无数个谎去圆,慢慢的,可能撒谎就成了家常便饭,他不想自己成为那样的人。   煜星宸倒是有些意外于谢澜的坦诚,他以为对方最起码得找个理由来糊弄自己。   谢澜:“我知道你想问什么,但我解释不了。”   谢澜说罢,紧闭嘴巴,似乎不打算再开口。   煜星宸眼神盯着谢澜的脸看了好一会儿,这才出声道:“我知道了,不过,你这个理由我可以接受,但我父王和大哥他们可接受不了。”   谢澜面色不变,他睁开眼睛,看向煜星宸时带着炙热。   煜星宸宛若被烫到一般,但他掩饰得极好,继续开口道:“若是父王他们问起来,我会跟他们解释是从外邦人那得知!”   语气听不出对方现在什么情绪,但谢澜却有些动容。   煜星宸果然是想得周到的人,不需要从多大的事体现,就光这些小事,便让谢澜觉着很安心。   这样的人,谢澜愿意多一份真心相待。   “我……那就多谢。”   谢澜起身对着煜星宸行了个礼,再多的言语,都在这个礼当中。   谢澜懂,煜星宸懂,足矣!   “行了,该说的说了,我进屋了。”   说罢,煜星宸站了起来,没再看谢澜,转身直接往主卧走去。   他的背影挺直,似乎从未忘记过星宸公子的身份,就连走路都带着世家公子的风范,板正而又贵气。   谢澜等那贵气的背影消失在视线里时,才重新坐下。   他慢慢喝了杯茶水后,准备起身,才发现桌上方才他拿给煜星宸的花生不见了踪影。   谢澜低笑出声,望向主卧的方向:“动作真快,不过,喜欢吃的话,得等到明年了。”   他语气中带着遗憾。   收回目光,谢澜踏出了兰星居,他似乎可以多去奇珍坊逛逛。   等他人刚坐马车离开王府,主卧内便出现了一个黑衣身影。   “公子,您找我?”   来人正是白茶,这个健硕的冷面酷哥。   煜星宸见白茶状态如常,便也就放下心来,给人交待些事情。   风儿不在府里,他身旁又离不开蓝雨,能支指的只有眼前这个人,旁的人,他不放心。   “白茶,姑爷可是已经离开府里了?”   白茶表情一顿,不知道他家公子问这个是做何打算。   不过主子的想法,不是他们这些个属下所能揣测的。   “回公子,姑爷刚带着张波出了府门,还到账房又支了两百两银子。”   煜星宸面色不变,显然他并不关心这个。   煜星宸:“我知道了。”   他站起身,在房间内踱步,一个来回后,煜星宸下定决心,手中的扇子猛敲手心。   “白茶,我要你再去查查谢澜,要仔仔细细,一丁点儿都不能放过。最重要的是查他同外邦有没有接触,或者说有没有关系?”   白茶听罢,脸色一凝,若是姑爷是外邦安插进大煜的人?   想到这个可能,他不由自主露出杀意。   “白茶!”,刚显露一丝,便被煜星宸给呵斥一声。   这杀气顿时便被他控制住,没敢再泄露一丝一毫。   煜星宸:“白茶,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但,就算他是,现在也不是处理掉的时候,留着他有用。”   “是公子!”,白茶应道。   煜星宸:“行,去吧。”   他等白茶离开之后,眼神暗了下来。   原本面无表情的脸,看起来模糊不清,嘴角勾起冷笑。   “谢澜,你可不要让本公子失望~”   带着叹息的语气,很轻很轻,只容得下房内唯一坐着的人听见。   而此时的谢澜,一路顺畅,马车到达奇珍坊时,不过半个时辰之后。   没有了那些个烦人的苍蝇,谢澜进入奇珍坊的时候心情美丽。   他是抱着捡漏的心思来的,所以便一个摊子一个摊子仔仔细细寻了一遍。   可惜的是,他一个下午,一无所获。   并没有再给他找到丝毫有价值的东西。   “姑爷,什么都没有找到呢。”   张波一脸颓丧,跟着谢澜往奇珍坊外头走。   谢澜倒是一脸如常,本就没有太多的期待,得失心也没有那么重,幸运都是偶然的,作为一个非酋,他很看得开。   “没事,咱们今日来,虽然没买什么东西,但是见识增长了,不是吗?”   至少谢澜如此,他倒是见到了不少,而且也大概摸清了,这些外邦人,应当不是同一个国家的。 第77章 世子有找   从这之后,谢澜又连续到奇珍坊三日,但每次都是空手而归。   直到封都开始降温。   谢澜才停止了外出的脚步,歇息了一日。   “姑爷,看着这天色,可能会下雨。”   张波紧了紧自己身上的外衣,昨日突然降温,毫无征兆便入了冬。   封都是个四季分明的城,但是季节变化没有什么过渡。   张波等土著十分适应冬日的到来。   但谢澜就不一样了,他现在坐在外间,手放在袖子里,身上套上了一件棉衣,厚的那种。   不过好就好在,安宁王府准备充分,才刚降温,衣柜里头便换了一个季节的衣物,原先轻薄的袍子已经被下人们收起来。   现在里头都是冬日的衣物。   皮袍,棉袍,茧袍,披风,大氅,棉裤等等,塞得衣柜满满当当。   都被分门别类,整理得极好。   且房里还多出来了一个衣柜,这下子,谢澜单独一个,煜星宸单独一个。   两个衣柜差不多一样大,谢澜倒不在意这个。   但可以从这些细节看出,这安宁王府并不是那种厚此薄彼的人家。   谢澜倒是觉着没有必要,他没啥要求,不受冷,不挨冻就成。   谢澜自认自己好养活,当然前世他很挑剔,来到大煜,当流民当了大半个月,基本已经脱敏。   “行了,小波儿,这也没啥事,你自己玩去吧!去府里找找同伴,回房睡睡午觉都成。”   谢澜还是不太习惯有人时时跟着,他跟张波黏在一起的时间,都比煜星宸这个正经老婆还多。   现在自己一个人,煜星宸也在半个时辰前被安宁王妃喊走,难得在屋里发会呆,他也没啥需要张波去忙的。   便想打发人。   “行吧,姑爷,那奴才就先回房,您要是有什么事,直接喊一声就成。”   谢澜摆了摆手,示意自己知道。   他一手撑着下巴,面向院子,望着阴沉的天,让他心里有些烦闷。   总觉着有什么事会发生,希望不是他的错觉。   一阵冷风吹来,谢澜紧了紧自身衣袍,思考着要不要去关一扇门。   想到做到,谢澜站起身,往门的方向走去,天气阴沉,只看见从兰星居院门之外,缓缓走来一个男人。   人越走越近,谢澜一开始认不出来,待人走近之后,他才发现是世子身旁的人。   谢澜对他不算太熟悉,只是有过几面之缘,相较于郡王身旁的狼言,安宁王身旁的江城,这个人可以说是全然陌生。   “属下袁明见过姑爷!”   来人站在门外,谢澜站在门里。   且对方还对着自己行礼,但气场却丝毫不弱于谢澜。   “是袁明大哥,不知道您这次来是找?”   面对袁明望过来的眼神,不言而喻。   谢澜:“大哥找我?”   袁明点头道:“是的姑爷,世子爷有请。”   谢澜面色不显,他照旧保持着笑容,开口道:“这样?那容我收拾一番。”   说着,谢澜转身,他暗下眼神进了里间。   等再次出现在袁明眼前的时候,谢澜换上了一身暗蓝色长袍,神色如常,同袁明道:“走吧!”   一路上谢澜都在思考,到底什么事,世子爷会单独来喊他过去一趟。   要知道,这几天,他们就只有晚上用膳的时候碰面,其余时间,谢澜要么外出,要么就待在兰星居,鲜少碰到人。   难道是之前在奇珍坊的事?   谢澜自己又否认了,那件事都已经过了五六天,要说因为这事,那也应该是刚发生就会来过问,而不是等到现在。   想不明白,谢澜干脆不去想,兵来将挡水来土掩,直接临场发挥吧!   “姑爷,到了!”   袁明在书房门前便停了下来,微微弯着腰身,伸手示意谢澜进去。   房内,只见世子煜星霖眼睛没有抬,而是继续着手上的动作。   他双眼放在眼前的折子上,右手提着笔,没有思考的动作,直接落笔,行云流水。   谢澜站在书房中间有些尴尬,见人家有事情在忙,他也不好出声。   干脆自己到旁边找了个椅子坐下。   环顾安宁王世子的书房,确实整齐有序,里头放着不少的书籍,案桌前摆放着一盆兰花,虽然慢慢入冬,但这兰花叶子依旧翠绿,可以看得出,被看顾地很好。   房里点着香,谢澜方才一进门便闻到了,只不过味道淡,他还以为是墨香,现在坐下后,细细品来,应当不是。   “味道是不是还不错!”   世子突然出声,谢澜猛睁开双眼,站起身来。   “大哥!”   世子:“行了,坐下吧!”   谢澜得了世子的话,这才重新坐回椅子上。   “这香,可是你之前送过来的礼,我点了几日,发觉确实有宁神安心的作用,便命下人在我处理公务时点上。”   谢澜见自己送的礼有被好好对待,当下露出真心实意的笑,回道:“大哥喜欢就好。”   世子没说话,而是起身走到谢澜的身旁,随后紧挨着他坐下。   “弟夫,你可知今日找你来所为何事?”   谢澜暗道,果然来了,不会是先礼后兵吧。   “大哥,小弟正想问呢,方才见您在忙,所以便没有开口打扰。”,谢澜语气如常,面色带着些疑惑。   世子认真观察谢澜的脸色,见确实看不出什么,这才幽幽开口道:“ 弟夫,马家你可知道?”   谢澜皱眉,随后开口道:“马家,小弟确实有所耳闻,先前在奇珍坊还同马家公子起了争执,可是马家的人说了些什么?”   说罢,谢澜脸上浮现出恼怒。   世子见谢澜神色不像作假,带着安抚道:“说起奇珍坊,那日能从李相如口中听到澄清星宸的事,大哥还没感谢你呢。”   谢澜有些不好意思,他嘴角上扬又压下,开口道:“星宸是我夫郎,维护自家夫郎,本就是该做的。”   世子见状满意点头,勾着唇,露出笑意,一向严肃的煜星霖,笑起来倒是没有那般冷硬,宛若邻家哥哥。   “见你和星宸相处这般融洽,大哥也替你们高兴。”   “不过,听说你在让张波查马家的一个侍卫?”,煜星霖峰回路转,跳转话题,直接切入今日找谢澜来的正题。 第78章 马三未死?   该来还是来了,谢澜在煜星霖问出口之后,心总算落了地。   未知的恐惧是最难经受的,尘埃落定之后,谢澜倒是心里放松。   他从容面对,本来让张波去查,必然会被安宁王府知道,所以这一问,谢澜丝毫不意外。   “大哥,我确实让张波去查了马府的一个侍卫马三。”   这没什么好瞒的,之前林家三口的事,谢澜一直都是放在心上。   几天前在奇珍坊碰上了马家人,又同马家人起了争执,谢澜便起了心思。   现在他已经是安宁王府的儿婿,马家他动不了,但是马三,他还是能动一动。   说他狐假虎威,小人得志也罢,谢澜认。   他现在有这个能力去动马三,那他就不可能不动,借安宁王府的势,谢澜确实有些亏心,但他不后悔。   “能告诉大哥,为什么吗?”   世子并没有直接质问谢澜,反而十分耐心,引导谢澜给他一个理由。   “大哥,我查马三是因为马三之前在城外时,恶意残害了一家三口,导致那一家三口殒命,那家人同我有些私交,我想报仇。”   煜星霖眼神一沉,暗道,果然跟袁明查到的内容相差不大。   “大哥知道了,马三这人早在那一家三口死亡的第二日便被处置了。当日在朝堂上,马太林因这事被弹劾,后头他亲口在朝堂上应下处置相关人员。”   这话出来,谢澜本应当面露恶人有恶报的喜悦,但却一反常态,脸上出现震惊的神情。   煜星霖皱眉,不明所以问道:“弟夫,怎么了?可是有什么不妥。”   谢澜:“大哥,你确定马三已经被处置了?”   煜星霖立马从谢澜的话中提炼出关键点。   煜星霖:“你是说,马太林阳奉阴违,所谓的处置其实并没有处置,马三安然无恙?”   谢澜:“大哥,虽然我不确定马三是否已经被处置,但张波有带回一些消息,说是马三只是回了乡下,日子过得很快活。”   谢澜眼神眯起来,这个消息是张波昨日给他带回来的。   今日谢澜还在府中,就是还没想好,要不要开先例。   马三作为马家曾经的仆从,又是被马家轻轻放下,他若是报到官府,绝对不会有什么下文。   要对付对方,那只能悄无声息将人从这世上抹除。   他谢澜一个根正苗红,在社会主义旗帜下长大的大好青年,要做到眨眼要人命,还是有一定难度。   这不,得先给自己做好心理建设,这才迟迟没有下决定。   嘭的一声,谢澜差点吓得一激灵。   才发现他身旁坐着的人已经站了起来,方才声音就是这人拍着茶桌发出的。   煜星霖一脸怒意,没想到马太林这老匹夫真是胆大妄为,在朝堂之上做出的承诺,居然当成空气一般。   是当真以为陛下不会深究?   “大哥?”,谢澜看着人的手掌就觉着疼,这么用力,可见确实气得够呛。   “我没事,这事你暂时不用再管,至于马三,他会得到他该有的惩罚。”   煜星霖收起表情,又恢复成一副老成的样,方才动怒的瞬间,好像是谢澜的幻觉一样。   “大哥,我知道了。”   谢澜听到煜星霖自己动手,自然不会觉得他身旁的这人会重拿轻放,想来应当在处理马三之前好好挫挫马家。   煜星霖:“嗯,还有,马家情况复杂,同文衍生以及圣仁太后关系紧密,不是你现在能对付的,以后遇到马家人小心些,当然,若是遇到事,也无需委屈自己,无需害怕,咱们安宁王府也不是吃醋的。”   谢澜听这意思,是想让他小心着些马家,待对方反击之后,马家可能会拿他这个赘婿开刀。   但同时,煜星霖也让他不要害怕,也不用委屈自己,有事他们安宁王府来扛。   真是别扭的性子,谢澜暗自觉着有些想笑,但同时心里又很暖。   煜星霖是个不太表露内心真实情绪的,本来是想让谢澜放心,一切有他,但是说出来的话,倒是很官方。   谢澜并不在意,这份心他感受到就成了。   “是大哥,我明白。”   事情确认完,谢澜见煜星霖需要准备些事,便同人告辞。   等离开世子院落的时候,风吹得更大了,谢澜身上的衣袍被吹得噗噗作响,难得带着的头巾,都被风吹得飞了起来。   似乎,冬天真的到了!!   他刚踏进兰星居的门,天空中便猝不及防下起了雨,雨势不是先小后大,而是一开始便以先声夺人的气场掌控了这方天地。   谢澜以体测一百米的速度冲往主卧。   好在院门口离主卧不算太远,也就直线一百多米的距离。   谢澜回到房间的时候,衣服也就湿了些,没有什么太大的影响。   张波不知道什么时候便已经候在廊檐上,见到谢澜从雨幕中冲进来的时候,忙招呼着丫鬟准备好干的毛巾。   谢澜一进屋,张波便招呼着丫鬟将热水还有干毛巾放好。   本来还想亲自帮谢澜擦拭头发的,但想到自家姑爷的习惯。   张波便没有动手,而是在一旁打下手。   不时递一递衣服,干毛巾等。   谢澜:“你们家公子还没有回来吗?”   收拾完之后,谢澜看着外头瓢盆大雨,里头又只他和张波,就连蓝雨都没有看见。   他不免有些担心!   “回姑爷,奴才一直都在院子里头,未曾看见公子和蓝哥儿的身影。”   谢澜皱眉,他招呼外头的丫鬟将水盆搬出去之后,这才带着张波走向门口。   “王妃院里可有人来?”   张波摇头:“回姑爷,没有。”   谢澜心中了然,他靠着门框,看向外头,雨滴砸在地上迸开。   煜星宸若是干脆直接待在潇湘苑,那还好,怕就怕人会不会在回来的半路上,被雨挡住了路。   兰星居和潇湘苑隔着一座后花园,走路的话,也要个十分钟左右,沿路除了后花园的亭子,也没有什么好的遮挡物。   谢澜叹了口气,人家是安宁王府的金疙瘩,怎么可能需要他关心,也是他心太多。   安慰自己后,谢澜转身进了房内,倒了杯热水,眯着眼享受了起来。 第79章 下雨来接人   谢澜撑着一把油纸伞,心里头怪郁闷的。   他怎么还是忍不住出来了,都怪这该死的脑补能力。   “姑爷,小心些水坑!”   张波突然在谢澜身后发出声音,谢澜这才发现,他差一点,脚就直接踩进了水坑里。   他脚步一停,若无其事绕过。   “姑爷,咱们这是去哪?”   张波好奇,方才他在房里,他家姑爷等雨小了些,便直接让他找油纸伞,见人要出门,张波怎么着都得跟着。   这不,跟着人出门后,还不知道人这是要去哪里。   谢澜没应,又走了几百步后,张波悟了。   这不是往自家王爷院子的方向?想到小公子今日一早被王妃喊去,张波嘴角不由得弯了起来。   等反应过来之后,张波左右看看,见没有人看他,这才松开捂着嘴的手,笑得灿烂,他将夹在胳膊下的伞拿在手中,另外一手撑着雨伞,紧跟在谢澜身后。   雨虽然说是已经变小,但谢澜和张波到达潇湘苑的时候,左肩还是免不得被雨给淋了,谢澜脚下的靴子,前头也浸湿了一点儿。   “姑爷,您怎么来了?”   潇湘苑的嬷嬷见到谢澜的时候,很是意外。   这下雨天的,新姑爷还是从奉茶那日起头一次踏进潇湘苑,还不是王爷或王妃找的。   “林嬷嬷,星宸在吗?”   谢澜笑着有些腼腆,他一向明白在什么人面前什么表情,这样能给他省下不少不必要的事端。   果然林嬷嬷听罢,眼睛一亮,表情更加热情,连连开口道:“在,在。”   说着,还招呼着在廊檐上候着的丫鬟去找毛巾来。   嘴里还念叨着:“姑爷,您看您,这下雨天的过来,身上都淋湿了吧?等会儿进门后擦擦!”   说着,林嬷嬷还不忘谢澜身后的张波,开口就是十分熟稔:“还有小波,你也真是的,不劝劝姑爷,等会儿,你也自己去擦擦去。”   话毕,直接带着谢澜往主卧走去。   人未到声先到,谢澜还在跟着这林嬷嬷在门外的时候,这人便大嗓门开口道:“王妃,公子,姑爷来了。”   房里头传来安宁王妃的声音:“进来吧。”,谢澜跟着林嬷嬷进了外间,发现软榻上正好坐着两人,一个是身穿暗红色外袍,头上戴着红色步摇,另外一个头发随意披着,手上正拿着一本书,看不出的优雅。   等谢澜走近后,才发现,煜星宸手中的不是一本书,好像是账簿。   在煜星宸被看得有些不自在,心思没在账簿上时,在安宁王妃嘴角含着笑望向谢澜时,谢澜才想起还未请安。   他弯腰作揖,开口道:“见过母妃!”   安宁王妃让伺候的人看座,开口道:“先坐下吧,这下雨天的,怎么突然过来了?”   谢澜抬头看了眼煜星宸,一切尽在不言中。   安宁王妃拿着帕子压在脸前,笑出了声,等笑声停下后,才开口道:“难为你有心了!”   林嬷嬷候在一旁,加大火力:“王妃,您是不知道,咱们姑爷是冒着雨来的,方才进院的时候,肩头都淋湿了,进门第一句话就问咱们家小公子呢。”   话虽然是这样没错,但是从这林嬷嬷嘴里说出来,怎么就这么耐人寻味。   说罢林嬷嬷又跟安宁王妃相视一笑。   煜星宸迎着谢澜的视线,将目光放在人身上,发现对方左肩上确实湿了点。   他皱眉,语气有些不太好地开口:“这么大的雨怎么还来,等雨停了,我自个儿会回的。”   毫无疑问,煜星宸的话一出,瞬间便冷场了下来。   安宁王妃眼神露出不赞同,开口训斥道:“宸儿,怎么说话呢?澜儿这不也是担心你!”   煜星宸被他母妃这么一训斥,又看到谢澜眼神暗了下去,一时间也觉着他这话不太对。   但他明明本意是见对方淋雨,心里头觉着过意不去,但话说出来,偏偏就这么冷硬。   煜星宸隐隐有些懊恼,神色也不如见到谢澜时那般慵懒。   “母妃,星宸也是关心孩儿,只是可能语气不太对,您就快别动怒了。”   谢澜笑着安慰安宁王妃。   “瞧瞧,人家还给你说话了呢。”   安宁王妃说着伸手推了推煜星宸的脑袋。   安宁王妃也不是真的动怒,谢澜给了个台阶下,她自然不会揪着煜星宸不放,怎么说,也是他最疼的小儿子。   谢澜自然是知道的,古往今来,这婆媳关系或者岳婿关系,之所以发生,都是混淆了主体。   只要记住,对方是人家亲生的,你只是后来者,明白这一点,再达到自洽,基本能避免大多数不必要的争端。   谢澜更是一个看得开的,自洽能力也强。   “行了,澜儿,你身上穿着湿衣服也不舒服,去换一身吧。”   安宁王妃说罢后,又招呼了林嬷嬷,让她去衣柜里头拿一件安宁王未穿过的常服。   谢澜没有推辞,人家想得这么周到,自己又是得益方,没有必要不识好人心。   等谢澜去换衣裳后,煜星宸才重新看向已经没有人的那张椅子,想到方才人坐在上面,暗下的眼神。   没来由,心里头惦记着,连手中的账簿都一直停留在原来那一页。   安宁王妃伸手将煜星宸手中的账簿拿走,温柔开口道:“既然累了,就先别看先了,左右先前也交代清楚,其余的等回去慢慢看。”   本来就是已经交接完了的,煜星宸才刚让蓝雨抱着账簿打算往回走,出了潇湘苑的大门,便迎来倾盆大雨。   俩主仆这才又重新回了潇湘苑,煜星宸更是直接将头发披散开,身上的衣裳也换了一套,是原先留在他母妃这里的,但谢澜似乎没有注意到。   这场雨持续的时间很长很长,长到谢澜和煜星宸干脆直接留在潇湘苑用晚膳。   下雨,安宁王府便没有再一起去内堂用膳,而是让各院的小厨房自己做自己的,免得走来走去,万一淋湿了倒是得不偿失。   谢澜倒是在潇湘苑蹭了一顿。   “你们尝尝看,母妃院子的小厨房做的菜式合不合胃口?”   谢澜送了一大口,咽下后,一脸满足道:“好吃,母妃小厨房的菜式也是一绝。”   见人吃得香,安宁王妃笑得一脸慈爱,于是更加高兴地给谢澜夹菜。   谢澜端着碗一一接过。   煜星宸侧目,他还就没见过他身旁这人哪样不爱吃的,现在更是哄得他母妃笑得见牙不见眼。   不过,跟这个人一起吃饭,倒是觉着饭菜格外香,他自己都多吃了不少。   谢澜见安静吃饭的煜星宸,想到都是因这人,自己才吃穿不愁,又积极了起来,给谢澜夹了好多次菜,甚至在对方不好意思大动作伸到远处的,也给人夹进了碗里。   安宁王妃默默看着两人笑,也不说话。 第80章 别扭   “母妃,父王不回来用膳吗?”   谢澜突然发问,安宁王妃收起一脸欣慰的笑容。   开口解释道:“你们父王今日派了人回来,说今晚在外头有酒席,要晚些回来。”   谢澜点头,看起来,都已经是亲王的位置,还是难免有应酬,这到哪里都是人情世故!   此时被谢澜等人惦记的安宁王,正端坐在席面最上方。   “各位无需多礼,今日也只是为了恭喜忠然走马上任,这人组织的烧尾宴,主角自然是忠然,无需太在意本王。”   黄忠然被点到之后,起身对着在场的各位大人恭敬道:“然多谢诸位大人赏脸,往后也会恪尽本分,尽职尽忠,为大煜出一份力。”   说罢,他从席面上端起一杯酒,随后继续开口:“旁的便不多说,一切端在酒中。”   说罢黄忠然最先干杯。   安宁王满意点头,这黄忠然不愧是他和煜高宗看好的人才,出身寒门,属于农家子,但却没有那种局促,也没有自命不凡,傲蔑高门,他反而在自省的同时又能保持清醒,知不足而补足。   是难能可贵的品质,就连先前竞争上位太府寺卿时败给柳云山,也没有一蹶不振,反而越挫越勇,对于政务并没有丝毫松懈,可以说,这是一个值得栽培的人。   也没有其他文人的迂腐!   安宁王接触的文人不多,但是朝堂之上,文丞相一派,大多都是伪君子,反倒黄忠然,同其相处十分舒心。   “忠然,有你在太府寺,想来以后咱们北域的军粮等应当不会那么艰难。”   一个留着络腮胡的大汉,说话豪迈,狠狠饮了一大口酒之后,只觉着痛快。   “戚将军,只要用途合理,走完流程,然定会全力配合。”   安宁王默默喝了口酒,这也是他欣赏黄忠然的地方,不是说他站在哪一派,就全然不顾是否合乎的配合,只有坚持合规,才不会陷入贪污的旋涡,才是最忠于大煜。   “这是自然,咱们一向都是按照章程来的。”   这位戚将军声音豪爽道。   先前,他们北域军明明按照章程来,陛下都已经批了,但柳云山还是会卡着他们,他每年都要跟柳云山扯皮,他要的无非就是按章程办事,但在柳云山任内,很难!   这场烧尾宴持续得不算久,也只是简单庆祝下,聊一聊目前朝内的现状,安宁王待了差不多半个时辰,趁着雨停,便直接同黄忠然说了声,先行离开。   谢澜和煜星宸在潇湘苑用完晚膳后,没一会儿雨便停下,想着后头不知道还会不会下,两人便同安宁王妃告辞离开。   回去的路上,谢澜和煜星宸并肩而行,但两人谁都没有先开口。   后头蓝雨和张波各自抱着一叠账簿,紧跟两人身后。   蓝雨在手上拿着东西之余,还能眼神暗示张波。   张波摇摇头,属实是两位主子的情况,他也不清楚。   煜星宸见气氛有些沉默,空气中有些闷闷的,没来由耐不住,先开口道:“方才,在母妃那,我不是有意的。”   这是独属于他的服软。   谢澜没有揪着不放,他之所以沉默,不全是煜星宸的原因。   其中更重要的原因是,他的心态出现了问题。   本应该对于煜星宸态度置之不理,或一笑而过的谢澜,先前居然因为煜星宸的一句话,心中酸酸涩涩。   这是不应该出现的情绪,就像他今天莫名其妙跑到潇湘苑去找人,这也是不该出现的行为。   在没有为自己的行为以及情绪找到借口前,谢澜没有什么心思主动去讨好煜星宸。   “没事,我都明白的。”   谢澜越是这般说,煜星宸越是别扭,越是别扭,便越是沉默。   等回到兰星居时,两人又同时变成了哑巴。   “公子,这些账簿是放在书房还是?”   蓝雨见自家公子直接往主卧去,没有先安置这些账簿,他只能主动开口道。   煜星宸脚步一顿,随即开口道:“放到书房去吧!”   兰星居的书房,谢澜只知道在哪里,但还从未踏入过。   现在见蓝雨以及张波送账簿过去,谢澜也只是跟着他们的背影看了一眼,并没有那个好奇心想去看看。   一路进入主卧,煜星宸进了里间,谢澜将自己倒在外间的软榻上。   最终还是煜星宸先沉不住气,从里间出来,将门帘上的珠子掀得啪啪作响。   “你就不想问问,那些账簿是什么?”   谢澜:“什么?”   显然,谢澜没明白刚煜星宸说了什么。   煜星宸压下怒气,干脆从内间走了出来,再次开口道:“我说,你不问问那些账簿是什么?”   说完,已经明显感觉到语气中的怒气。   谢澜觉着有些莫名其妙,他将手垫在自己的头下,躺在软榻上,看着煜星宸好一会儿,才顺着对方的话道:“那那些账簿是?”   “母妃说了,咱们已经成亲,算是一个小家,那些都是这些年安宁王府给我准备的嫁妆,现在转交到我的手上,以后,咱们日常开销还是府里负责,府里也有份例给到咱们,但是超出的部分,只能从我的嫁妆里头支取。”   煜星宸解释得够清楚,谢澜也听得够清楚。   他撑起自己的上半身,从软榻上坐起来,总结道:“也就是说,除了规定的份例,我想要多余的银钱这些,只能从你这里支取?”   煜星宸给了谢澜一个肯定的眼神。   哦豁!这真的成了自己的财神爷了!   至于什么所谓的情绪,什么今天去接人行为,在金钱面前都是过眼云烟。   他现在已经没有心思想别的,他就想知道,自己以后怎么搞钱?   这吃软饭,也得有些追求不是?   是身无分文的吃软饭,还是有一定金钱支配的吃软饭,谢澜毫无疑问选择后者。   “那,以后你给我支配的月钱是?”   谢澜双眼放光。   煜星宸不知道是不是愧疚心里作祟,直接开口道:“你想要多少,就支取多少!”   这么大方,谢澜自己都不好意思好吗?   他连连摆手,这种煜星宸吃大亏的事情,他可不能干。 第81章 状告马太林   金銮大殿上,一众大臣站在自己的位置上,他们手放在官袍袖子里,说话嘴里还飘着白色的气。   可见,今年冬日确实冷。   这才刚入冬没几天,早朝上便空了几个位置,都是因风寒告假的大人。   还在的这些人里头,也有不少脸上带着萎靡,显然像是撑不过太久的样子。   “这突然入了冬,不少爱卿都倒下了,考虑到天气因素,从今日起,一月内,早朝改为三日一朝,诸位爱卿可有异议?”   底下的人怎么可能有异议,这鬼天气冷得很,能不早起,哪个不愿意,就算政务上的事情需要圣上裁定,到时候再单独觐见圣上就成。   众朝臣:“多谢陛下体谅。”   “好,没事的话,那就先退朝。”   煜高宗刚说罢,世子煜星霖便上前一步道:“皇上,臣有本启奏。”   煜高宗神色如常,他点头,让煜星霖报上来。   “启禀圣上,微臣收到一封状纸,状告马尚书纵容手下刁奴残害人命,鱼肉乡里,为这刁奴撑腰,有失察兼容之嫌。微臣想着,若是不禀,万一确有此事,倒是微臣失责,若是并无此事,也请圣上为马尚书做主。”   煜星霖说话很有艺术,明眼人都能看出来,他确实是故意在圣上面前说,要是真为马太林好,大可以私下说明这事,让马太林自己解决。   有脑子的官员都知道,这马尚书和文丞相有着姻亲关系,两人在朝堂之上,虽然尽量保持距离,但还是有那些个说不清,道不明的默契。   一看就知道,这安宁王世子是故意的。   煜高宗皱眉,他直接开口道:“将状书呈上来。”   煜星霖从袖子里头将状书拿出,交到音公公手中。   朝臣有默契地将目光给到马太林。   马太林尽管心中狐疑,但一想到府中似乎没有人有问题,自从上次被弹劾之后,他可是警告过府中一轮。   就连几日前,自家儿子被安宁王府的赘婿狠狠羞辱一番,他也未曾出手反击。   他是有信心,但见安宁王府的那只小狐狸势在必得的样子,马太林又有些怀疑,难道是他背地里做的事情被对方拿捏住?   但,背地里的事情,可不是这么件小事。   给自己过了一遍的马太林,脑中有个猜想,会不会是对方设计陷害?   想明白后,马太林脸上更加镇定,一点儿没有紧张的意思。   煜星霖嘴角勾起,现在多么镇定,等下揭穿的时候就有多有口难辩。   “马太林,你好大的胆子,竟敢欺君,还徇私枉法,严重渎职。”   说罢,煜高宗将状纸直接丢到马太林的脸上。   马太林被这么多的罪名砸下来,差点没控制住脸上镇定的表情。   他赶忙拿起状纸,看到里头马三这个名的时候,感觉浑身血液发凉。   怎么可能,一个已经被处置的人,突然又重新出现,而且还是被控告鱼肉乡里,其中还有他们马家的手笔。   “这......这不可能的陛下!”   马太林脸上讶异的神情不像作假。   他立马跪在地上,开口辩驳道:“陛下,这恶奴微臣早在先前被弹劾后便秉公处理,命府上的人将人给乱棍打死,现在怎么可能又出现,还继续鱼肉乡里?这一定是有人陷害,有人陷害!”   马太林这么一说,当下朝堂上的人便都明白了怎么回事,先前流民的事情,马太林确实是被弹劾过,后头这位可是在朝堂上辩驳说是管下不严,还亲口应下将人给处置了,但现在这人却好好的,而且还在继续作恶。   不过,马太林应当不会那么蠢,冒着这么大的险,留下一个奴仆。   故马太林喊冤的话朝堂上的人信了几分,就连站队安宁王的官员,都忍不住怀疑是不是世子弄错了?   不然这也太蠢了!   “陛下,这马三,微臣已经将其控制了起来,也有证人证明其确实是马三,不存在弄虚作假嫌疑,不信,可让京兆府审一审马三。”   煜高宗见两方各自有各自的道理,当下便准了。   “此事暂还不清楚全貌,今日就先如此,待京兆府审问过后再议。”   说罢,他看向京兆府尹道:“秉公处理,一切涉及此事的人不要让其靠近马三。”   京兆府尹:“是,陛下。”   至于马太林,煜高宗深深看了对方一眼。   退朝之后,马太林紧赶慢赶回了府里。   一进门便召集府里所有人到院子里头,原先被安排处理马三的全部跪在院中,其他仆从被迫围观。   “说,马三是怎么回事?”   那六个负责杖毙马三的人顿时额头上流下冷汗,不敢吭声。   “不说是吧!那你们是不想要家里人了是吧,来人,将他们家里人全部拉过来,全部杖毙!”   这话一出,当即便有那些个心理素质差的,直接跪趴在地,高喊着:“求老爷饶过奴才家里人,奴才交代,奴才交代。”   马太林沉着脸,那奴仆在其余几人的眼神威胁下,还是说出了口:“回老爷,那日我等奉命杖毙马三,本要行刑,花姨娘房里来了人,先是威逼奴才们,后头又是利诱,让我等假装不知情,他们直接换了人,将马三给放走,另外替死的成了那马三来交差。”   “是奴才见钱眼开,是奴才一时鬼迷心窍,求老爷饶命。”   马太林简直要呕血,他不过是省了一次检查的功夫,府里的人便闯下如此大祸。   就算他是太后一党,就算他心里是想要掀翻煜高宗,可也从来没有被抓住任何把柄,现今先来了一个欺君罔上的罪名。   马太林咬牙切齿道:“去,将花姨娘给我带上来!!”   花姨娘到院子里头的时候,见到的就是乱糟糟的场面,仆从自动给她让了位置,她见马太林脸上带着怒气,也不以为意。   她可是马太林最为宠爱的一个,就算是要天上的星星,马太林也不会拒绝。   看着手上的丹寇,花姨娘面上有些不悦,还没走到马太林跟前便撒娇道:“老爷,这大冷天的,叫奴家来院子里作甚,都打搅到奴家午睡了。”   本应该上前来哄的人端坐着,脸上露出的杀意让人生怖。   她这才看到人群里头跪在地上的人,一下子没站稳,直接跌倒在地。 第82章 顽疾   当日下午,马太林便匆匆坐上马车去了宫里求见煜高宗。   在冬日里头,煜高宗晾了人一个时辰,等马太林被吹得瑟瑟发抖,这才让人进门。   不知道马太林在御书房内说了什么,只知道煜高宗又宣了京兆府尹进宫。   后头出宫时,马太林是被人搀扶着走的。   对于他的处罚,世子煜星霖第一时间便收到了宫里来的消息。   “看来,这次只是伤筋动骨,马太林没太大的事,不过也够他们疼一阵子的了。”   世子收到消息的时候,正好在安宁王的书房内,安宁王自然也知道。   “霖儿,你这事做得不错!”   安宁王面带笑意,他这个大儿子做事,他向来不用担心。   “父王,这次能将马太林一军,还多亏了宸儿的夫君。”   安宁王倒是有些诧异,他伸手将冻僵的手放在汤婆子上,才好奇道:“谢澜?这里头还有他的事情?”   煜星霖见他父王有兴趣,便将事情一五一十的交待清楚。   原来谢澜那日同他反馈马三还没死的消息,煜星霖当天便安排了袁明派人去查,果真查到了人在朱家村,过得可不要太舒服,丝毫没有被当初那事影响。   在村里头也是作威作福,还在镇上召集了一帮子二流子,那是欺男霸女,样样都来,还逼死了不少人。   煜星霖知道后,便着手让人去查,当初究竟是怎么回事。   查到了行刑人家中或多或少都有些改变,似乎多出了一笔钱,袁明剥丝抽茧,这才发现,原来马三是马太林房里花姨娘的弟弟,当然,是她父亲养在外头的儿子,同父异母的弟弟。   花姨娘家里的亲弟弟因意外去世,这马三便是他们家唯一的男丁,是传宗接代的存在。   在花姨娘父亲的求助下,花姨娘仗着独宠,便弄了这么一出替死把戏,又将人给送到了朱家村,打算避避风头,再改头换面。   煜星霖知道这事,当然是不会放过,正好能对付马太林,最起码让人大伤元气,现在看,成效还不错。   马太林因为确实不知情,所以煜高宗也不好罚得太过,便以杖刑处置,同时让人罢朝两月,闭门思过,政务都交到礼部侍郎手中暂办。   “看来,宸儿的夫君,是时候给他找些事情来做。”   安宁王听得津津有味,联想到人入府以后,基本无所事事,便起了心思。   “父王,先前吏部有反馈,明年可能会增加一批官员,但是需要举荐,还得经过考核,等明年开春,让谢澜去试试?”   安宁王喝了口热茶后,心想煜星霖这个提议不错,便点头允了。   “那行,孩儿跟他说,让他做好准备,还有,逸儿也就这几日回了,这阵子沐休,让他带着人去外头结交结交人。”   谢澜对于自己未来即将卷起来,还一无所知。   他现在咸鱼生活就很不错。   在袁明带来马三伏法的消息的时候,谢澜心情更是美丽。   “多谢袁大哥送来的消息。”   对于世子身旁贴身的侍卫,谢澜称呼一声大哥,也是代表尊敬,袁明也并没有纠结这个称呼,而是摇头示意无需感谢,分内之事。   话已带到,袁明自然没有再待的意思,便告辞离开。   谢澜让张波去送了送,等回来时,身后跟了人。   “参见姑爷!”   谢澜面带笑意,他起身迎了下,开口道:“张嬷嬷,无需这般客气。”   “不知道,嬷嬷您大驾光临是?”   张嬷嬷鼻尖还带着红,她猛拍下手掌,让后头跟着的下人,将东西端上来。   等东西放好后,谢澜才发现,居然是个药罐,还有好些药材。   但兰星居似乎没有人需要药罐这个东西!   “姑爷,小公子和蓝哥儿可在?”   谢澜见不是找自己的,当即便明说道:“他们两人在书房,嬷嬷要是找的话,我便让小波儿去叫声。”   说着,谢澜正打算招呼张波。   被张嬷嬷给拦下了,她笑着解释了下:“姑爷,没关系,老奴就是送药罐还有些药材来,等蓝哥儿回来,自然明白怎么回事,既然他们在忙,老奴也不便打扰。”   “药材?星宸是有什么不好吗?”,谢澜神色紧张。   当然他是真紧张,毕竟相处这么几日,也不说同床共枕了,就是室友也处出了些感情。   张嬷嬷:“唉!姑爷可能不太清楚,小公子这是顽疾了,一到冬日里头发作得就厉害,浑身冰凉,怎么都暖不起来,这不,需要喝些药材,调理调理。”   张嬷嬷:“小公子前几日都是在内堂用膳,这厨房便直接熬了,给送上来,但现在不是天冷,各院都是小厨房开火,都在自己院子用膳,世子妃便让老奴送了药材过来。”   明白怎么个事的谢澜,想起这几日半夜总觉着冷得厉害,仿佛睡在冰窟里,他还以为是自己不适应。   现在听张嬷嬷这么一说,谢澜这才清楚,原来是因为身旁的人。   早上他醒的时候,床上就他一人,煜醒宸早就起了,这也是他一直都不太清楚的原因之一。   张嬷嬷搓着手,看到谢澜脸上心疼的表情,笑着开口道:“我们小公子这么些年,冬日都是最为难熬的,还请姑爷多多担待。”   说罢,张嬷嬷脸上转而变得愤怒,开口骂道:“都怪那个天杀的育果,不是它,我们小公子不至于现在这般。”   说到伤心处,张嬷嬷眼眶不禁含泪。   张波在一旁见他姑姑这般,赶忙扶着人胳膊,安慰起来。   一谈起这事,他姑姑便情绪难自控,每年都是如此,只不过从未在小公子面前显露,今日也是就谢澜,张嬷嬷便有些控制不住,想要多个人一起心疼小公子。   见人这般,谢澜便也不由自主劝了劝。   好一会儿张嬷嬷恢复了过来,她脸上带着歉意,开口对谢澜道:“姑爷,是老奴失态了,既然东西已经送到,老奴这便回去同世子妃复命先。”   谢澜点头,将人送出主卧门口,又招呼张波送送他姑姑。   等人往院门走后,谢澜转身回了主卧,看着外间桌上放的药罐还有药材,谢澜面色复杂。 第83章 强人锁男   入夜,谢澜紧闭双眼,躺在床上,他身旁睡着煜星宸,对方姿势依旧板正。   他能感觉到身旁的人躺得离他不远,若他想要伸手,便能一手将人捞进怀中。   想起今日张嬷嬷的话,身旁这人一到冬日,便浑身冰凉。   他现在倒是有些想确认看看。   小心从被子底下摸到了煜星宸的手,他一握,果然像是冰块一般,冰冰凉凉,同自己这温暖的大手形成鲜明对比。   煜星宸没做挣扎,任由谢澜握着。   他眼睛不带睁,没做什么反应,平静问道:“张嬷嬷同你说了?”   谢澜:“嗯。”   煜星宸从书房回来的时候,看到外间桌上放着的物件,就知道,谢澜应当是知道了。   让蓝雨将东西放到厨房的时候,煜星宸没有多余解释,后来一切像是默认存在一般,煜星宸缄口不言。   “一整夜都不暖吗?”,谢澜沉默了好一会儿,突然问出口。   煜星宸本以为人已经打算入睡,却不想身旁这人会再次开口。   他心里有些不明所以的情绪,塞得酸酸胀胀的。   他先是摇头,等动作完后,反应过来谢澜看不到,便又开口道:“已经习惯了,到早上身体都暖不起来,不过也就这段日子。”   煜星宸说得洒脱,但谢澜却心里发紧。   不作思考,全凭一时冲动,等谢澜反应过来时,煜星宸已经被他拉进怀里。   对方手撑在他的胸肌上,语气带着恼怒道:“你突然发疯作甚?”   面对怀中人的挣扎,谢澜紧了紧圈在人腰身上的手,将对方与自己拉得更近些。   “现在,有我这个人形暖炉,还有脚边的汤婆子,想来应当能缓解一些。”   谢澜想好了,也是心甘情愿做这个不带感情的供暖机器,为的什么,他自己也模糊不清。   但在这个当下,他就是想这么做。   光抱着人的腰还不算,谢澜将煜星宸的双脚夹进自己的双腿中,就靠着自己的小腿肚。   该说不说,这感觉够酸爽。   “你放开!”,煜星宸语气中带着恼,这样子被一个人的气息全方位包裹,他觉着很别扭。   “不放!”,谢澜打定主意的事情,向来不会松口。   煜星宸:“放开!!”   谢澜:“不放!”   说罢,谢澜见人挣扎着同自己有了缝隙,又一把用力,将人拉回来,严丝合缝。   “你……!”   煜星宸再想发火,谢澜已经假装睡着,呼吸均匀,但手上的力道是不变的。   他在黑暗中狠瞪了人后,心里暗暗想着,既然你不怕冻,最好冻到你彻夜难眠,看以后还敢不敢?   慢慢的怀中的人不再挣扎,过了很久很久,怀中呼吸绵长。   谢澜睁开眼,低头看了下怀里,虽然只能透过模糊的烛光,隐约看到人的轮廓,但谢澜还是勾起嘴角。   他重新闭上双眼。   次日,煜星宸宛若从暖炉中醒来,他还在迷糊当中,只觉得周身似乎泡在暖暖的水中一般。   莫名让人觉着舒服,已经好些天没有睡过好觉的煜星宸人有些慵懒,骨头带酥,不愿睁眼。   磨蹭了会儿后,这才睁开双眼,入目便是轮廓分明的下颌线。   他愣了会儿,想到昨夜,谢澜将他给强硬抱在怀中,那现在见到的这个下颌线是谁的不言而喻。   煜星宸偷偷从谢澜的怀里出来,这才退了些,再抬头便见到了一双透亮的眼。   那双眼睛里头含着笑意,让煜星宸不敢再有任何动作。   见人呆愣的样,谢澜没忍住笑出了声。   早在怀中的人有动作时,谢澜便已经清醒,想着看看对方想干嘛,便一直没有动作。   这不,就让他看到了有趣的一幕,昨日被冻醒几次,今早见高贵的星宸公子面露窘迫,他倒是觉着值。   煜星宸在谢澜笑声中滚出到了床的另一侧,背对着谢澜,没吭声。   “好了,不逗你,起吧!”   谢澜咳嗽了声,收起笑意,语气变得正经起来。   要是忽略掉他嘴角勾起的弧度,倒是真以为人是个严肃正经的。   房外候着的蓝雨和张波两人默契对上眼神,轻敲了房门。   在里头的谢澜:“进来。”,的声传出来后,才招呼着后头的丫鬟们将洗漱的东西端进房。   今日对于蓝雨来说,极为特殊,他们姑爷已经起身,但是公子还在床上躺着。   蓝雨进了里间,这才发现他家公子早醒了,只是还不愿起身。   他想到了门外听到的动静,脸上出现了然,于是也不打扰煜星宸,而是去衣柜里头挑好衣裳。   谢澜动作很快,洗漱完之后,知道里头的人可能嫌丢脸,做缩头乌龟。   他在的话,人不会起,便说了声:“我先到正厅里头,你洗漱完就快出来,等你用膳。”   房里所有人都知道话是对谁说的,他们默契没有吭声。   等谢澜离开主卧时,里间床上才传来动静。   蓝雨见自家公子往外间望,笑着说道:“公子,姑爷已经离开去正厅了。”   煜星宸皱眉:“我知道。”   蓝雨吐了吐舌头,他家公子明明就是在乎。   没有谢澜在,煜星宸便自在很多,在蓝雨的服侍下,小心仔细地洗漱完。   蓝雨特意以煜星宸今日的穿搭设计了个发髻,配上金冠,凸显华贵,少了平日里头的清冷儒雅,别有一番滋味。   等煜星宸出现在正厅之时,已经将方才的窘迫等等隐去,目光直视谢澜,恢复平日那副模样,仿佛昨夜、今早一切如常。   谢澜眉眼带笑,不去戳穿对方戴上的伪装。   午后,谢澜有些百无聊赖地看着话本,煜星宸继续对着他的账簿,两人同一个空间,不说话,但却莫名和谐。   一个意料之外的人来了兰星居。   谢澜和煜星宸见人进门的时候,赶忙迎了上去。   “大哥,您怎么来了?”   这话是煜星宸问的,他大哥以前来他兰星居也不算太勤,最起码没有他二哥来得勤。   这次见人突然来,就有些好奇。   “星宸也在呀,大哥来是有些事情要找弟夫谈谈。”   谢澜有些意外地指着自己:“大哥跟我?” 第84章 咸鱼日子要到头   谢澜头一次进煜星宸的书房,还是世子煜星霖有事要跟自己谈。   倒是猝不及防进了好奇许久的地。   就是此时的谢澜,已经没有什么心思探索煜星宸的书房里头有什么特别的地方,他的注意力全在煜星霖身上。   想着他近日来的表现,应当没什么事的吧?!   他就吃吃睡睡,连门都不怎么出。   同样的心境,上一次还是煜星霖派袁明来请他前往对方的书房,今儿个倒是他自己过来。   谢澜暗道,不用他走路,挺好的。   煜星霖伸手一路从书架抚过,到案桌前停下,看到案桌后挂着的一幅画,嘴角勾起弧度。   谢澜见人转身时,便看到对方脸上的神情,在他看来煜星霖似笑非笑,莫有有些风雨欲来的意思。   一向正经严肃的世子爷嘴角含笑跟自己谈事,让人瘆得慌!   “大哥,您找我是有什么事情吗?”   谢澜抖掉一身鸡皮疙瘩,直接开口道。   煜星霖见谢澜可能有些紧张,直接招呼着对方坐下先。   等谢澜找了位置坐下后,他同对方邻座而坐。   也没再卖关子,说了来意:“弟夫之后可是有什么打算?”   谢澜还真答不上,这跟问他人生规划有什么区别,他现阶段还真没有什么规划。   他斟酌后,才回道:“大哥,小弟现今也没什么规划,只想着好好将星宸照顾好先。”   他说了一个有些冠冕堂皇的理由,但也是最佳的理由。   果然,煜星霖听见谢澜这么说,面露欣慰,但这话题并没有就此揭过。   “你有这份心,大哥很欣慰,不过,顾好小家的同时,大哥也希望你自己能有自己的事儿。”   煜星霖也是想得长远,男儿志在四方,现在谢澜能这般想,但以后呢?   若是人一直被关在府里,没自己的事情,长此以往定然积怨,到时候小两口不好,倒是他们没有为小辈考量。   煜星霖不知道的是,谢澜现在可没有这些追求,他前世过得够累的,好不容易能喘口气,他还不想给自己找事干。   现在这样,想躺就躺,不想躺就随意做点别的,没有领导的压力,没有研究的要求,不用内卷,他不知道有多舒服。   但这么没追求的话,谢澜可不敢对眼前这个世子爷说。   他暗暗张了张有些冻僵的手,这书房旁的都行,就是没点取暖的物件,冷得很。   不过手上的僵硬倒是让谢澜保持着理智。   他在透着墨香味的书房里,绞尽脑汁。   “大哥说的,小弟也都明白,但大哥,我身无长物,文采一般,就说那科举,我连门槛儿都进不去,行商?我也脑袋空空,再说……。”   谢澜口若悬河说了一大堆,简直将自己说得啥都做不了,蠢笨如猪,说得煜星霖直皱眉。   等谢澜剖析完自己后,煜星霖皱着眉久久未能开口。   谢澜一看,遭了,控制不住说得夸张了,自己要真啥都不行,那不是说安宁王府的人看走了眼,选这么个无能的人做儿婿。   谢澜正想着该找些什么找补下。   身旁的人悠悠叹了口气:“弟夫,大哥竟想不到你是这般妄自菲薄,也是我这个做大哥的问题,没能及时关心你的心态。”   说罢煜星霖似乎很是悔恨。   谢澜一下子傻眼,这煜星霖平日里不是精明得很,怎么突然这般脑回路,他不是很懂!!   谢澜这是又又又陷入了一个误区,那就是对他来说,这种自贬的话,不算什么,但在大煜这个大男子主义盛行的朝代,这般自贬可以说:事大了!   这大煜没哪个汉子会这般贬低自己,如果不是真的自我怀疑到一个极端的界限,没有哪个汉子愿意承认自己什么都做不了。   谢澜只能尴尬打哈哈,一时间都不知该用什么表情面对。   “弟夫,你放心,打明儿起,大哥便给你请夫子来家里,咱们好好学,待明年开春,吏部公开考核时,你去试试。”   “不过,不用太过紧张,只要肯好好学,明年若是考核不过,父王和大哥也会再想法子,寻个别的差事给你,千万要振作起来。”   谢澜这每一个字都听得懂,但这合起来,怎么就觉着这么难懂。   煜星霖难得说出这么些话,谢澜缓了好一会儿,在对方殷切的期望下点下了头。   等送走煜星霖时,谢澜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他答应了什么。   他的好日子到头了!!   从院落里垂头丧气地进主卧后,看到白茶站在外间,他随意的打了个招呼,上前几步直接坐在软榻上。   伸手向坐在他旁边的煜星宸抱着的汤婆子去。   屋内久久没有声响,煜星宸眼神带着飘忽。   谢澜:“你们继续,不用管我。”   但屋里照旧还是沉默。   这下谢澜也察觉到了丝不对劲。   他眼神带着怀疑,视线一下子飘到煜星宸的身上,一下子又飘到白茶的身上。   煜星宸被谢澜这眼神给弄得不上不下的,他干脆直接将汤婆子推到谢澜的怀里。   破罐子破摔问道:“你方才听到多少?”   谢澜皱眉,这里头还有他的事?   见煜星宸表情不对劲,这里头可能有他大事。   看来是可以套套话。   谢澜:“该听到的都听到了。”   谢澜神色如常,但是眉眼间又透露着愤怒与颓丧的结合。   看起来还真像那么回事。   在谢澜进门前,白茶正好找煜星宸复命,他上次领命再次去查谢澜,主要查谢澜同外邦的关系,现今已经有了结果。   对方所有的过往,没有一丝一毫同外邦沾染上关系。   只是这人依旧只查到是突然出现在流民之中,过往一切都是空白。   他们当时正说到这,谢澜猝不及防闯了进来,说闯也不恰当,而是正大光明走进来的。   煜星宸知道,他先前跟谢澜说过暂时信对方,但现在又私底下让人再去查,有些不厚道。   他语气顿时也软了下来,开口道:“我知道这不太厚道,也将之前的承诺不当真,但若是再选一次,我还是会这么做。”   说罢,煜星宸紧闭双眼,等着谢澜发难。   谢澜只盯着煜星宸抖动的眼皮,无奈道:“就这事?”   煜星宸猛地睁大眼睛,有些不敢置信于谢澜的态度。 第85章 如同做了那夫妻一般   谢澜没有深究煜星宸到底让白茶去查了他什么。   因为他能理解。   这个朝代,多份小心就多份生机,更何况还是煜星宸这种曾经受过伤害的人。   不过,谢澜能理解,却不代表他不会伤心。   任谁被怀疑,被反复探究来历,都会心里郁闷。   谢澜不是神,他自然也会。   不过,他想得开,并没有迁怒,而是自己消化,毕竟这事谁都没错,错就错在这该死的穿越。   不能想,再想,谢澜又想起了他的大平层,那可都是他日日夜夜流血流汗换来的。   谢澜没有追究,煜星宸自然也没打算继续。   这事儿,被两人默契揭过。   只白茶一人云里雾里,不明白方才气氛还紧绷,怎地突然又和谐了起来。   “不明白什么?”   一个脑袋突然放到白茶的肩膀上,白茶条件反射就是一拳,等反应过来是谁时,拳头已经收不住。   “啊……!为什么打我?”,风儿说这话时,眼眶顶着黑,一脸委屈加愤怒。   “谁让你突然出现的。”   见是几日未见的风儿,白茶有些心虚。   “我看看,等会儿让人送点消肿的过来。”   说着白茶小心捏着风儿的下巴,仔细检查了一番。   风儿哼了声,任由对方动作。   “没事,就是青了些。”   说罢,他转身到床头柜里翻找起来。   风儿轻叹:“难怪你不明白!”   ————   煜星宸:“大哥要你准备明年的考核?”   煜星宸:“也可以,今儿个我就让蓝雨给你收拾出一间书房来。”   他觉着这是好事,最起码谢澜有事干。   这段时间,谢澜基本都跟他一个样,一天天都呆在兰星居。   自己还得看账簿这些,忙里忙外,他见不得谢澜那般闲。   再说,男子应当都想要去建功立业一番吧,至少……至少他是。   只可惜他没这个条件!   谢澜见人说着说着,神色落寞下去。   他也不好再说那些个想混死等死的浑话。   将手中的汤婆子重新塞进人怀里。   这种马上就得卷起来的伤心,没人懂他,谢澜心里头苦哈哈。   突然想到什么,谢澜眼睛亮了起来,转头同煜星宸说了声:“我有点儿事,得出去一趟,晚些回来用膳。”   说罢,谢澜风风火火便去翻着衣柜,打算找件大氅穿上。   外头冷,他得注意保暖。   “你要去哪?”   煜星宸停止发呆,见人火急火燎得,一向没怎么管谢澜的他,今天不知道什么原因,突然搭嘴问了一句。   “我到西城去,看望看望王老爷子,这明日大哥寻来夫子,以后定然有得忙的,我先同他们说声,年前怕是不能去看望他们了。”   谢澜声音从衣柜里头飘来,莫名有些失真。   “那你等会儿出去的时候,再去小库房里头拿些保暖的过去。”   煜星宸交待一声,见谢澜没应。   他干脆直接从软榻上起身,抱着汤婆子进了里间。   “找什么呢?”   看人只一个屁股在外头,煜星宸没好气道。   “找耳罩,怕太冷,风帽顶不住。”   谢澜虽然没有回头,但听到的话,基本做到句句有回应。   正找着,谢澜的胳膊突然被拍了拍,他停下动作,疑惑看过去。   发现煜星宸正拿着一个黑色的耳罩拍在他肩膀上。   “怎么在你这?”,谢澜有些意外,但同时又露出找到需要的物件的窃喜。   “前儿个蓝雨收拾的,你要是不乱丢,怎么会找不着。”   谢澜有些抱歉,他那不是不收,而是想等会儿收,谁知蓝雨手快了些。   “我这不是想着还要出去,所以便没有收起来。”   谢澜摸了摸鼻子辩解。   后头,手套,狐皮做的围脖,都是煜星宸给谢澜找的,谢澜看人忙忙碌碌的身影,莫名觉着有些心悸,好像他和煜星宸真的如同做了那夫妻一般。   “愣着作甚,我让你找蓝雨到小库房里头拿些礼去,听见没?”   谢澜被耳旁的声突然惊醒,他面色如常,不给眼前人看出丝毫异常。   点头,随后直接往门口奔去,嘴里还喊着:“听见了!”   等一路疾行到院子,谢澜才缓过劲来。   拍了拍自己的脑瓜子,一定是被之后要卷起来打击到了,不然怎么会有这种不切实际的脑补。   他自嘲一笑,找了张波,又找了蓝雨,在库房拿了东西后,出了兰星居。   马车一路出内城,直接往西门去,一路上没什么人,不如先前还未冷下来时热闹。   只铺子里头有些人。   不过,谢澜却在出内城的路上看见了个意外的玩意儿:暖锅。   透着门,看到大堂里头冒起的热气,三三两两的公子哥聚在一起,门上牌匾直接写着两个字‘暖锅’。   整座楼分上下两层,外头时不时来辆马车,马车上下来的人非富即贵。   张波见他家姑爷好奇,便同人解释道:“这个是北方传过来的,说是冬日里头吃着最舒心了,咱们府里也有好些个铜锅,姑爷要是喜欢,回府里,奴才让厨房安排。”   谢澜松开手,将马车窗帘放下。   “好,不过不急,等过几天,姑爷让你看看特别的。”   谢澜已经很久没吃过火锅,现在突然看到跟火锅异曲同工之妙的暖锅,心下突然有些馋。   这么个冷天,吃顿热辣滚烫的火锅,那该是多么美妙的事情。   只可惜,火锅谢澜还吃不到,到王老爷子院子里的时候,倒是吃到了锅热乎的焖鸡。   他和王老爷子还有小鱼儿,以及被谢澜严令禁止再搞独食的张波。   四个人分食了一大锅,谢澜一脸满足。   这王老爷子别的不说,医术精湛,这手厨艺也是相当了得。   “谢大哥,你真当要到年前才有空了吗?”   饭后闲谈时,小鱼儿还是有些不确定问道。   “你谢大哥我后头就没啥空了,得努力学习,早起晚睡,可苦了我。”   谢澜假装可怜道。   小鱼儿可已经不是曾经那个少年,一眼便看破了谢澜的伪装。   他叹气,装作一副老成的样:“这样呀,那谢大哥好好努力!”   惹得一旁的王老爷子笑出了声,看着小鱼儿的眼神那是要多慈爱有多慈爱。 第86章 要命的猜测   得,唯一能懂他的也学坏了,谢澜叹气。   看着王老爷子在一旁揉搓着自己的膝盖,眉眼间带着隐忍。   谢澜面露担心道:“老爷子,您这腿脚冬日里头要是疼得厉害,可以让小鱼儿多试试热敷,还有我带来了艾条,可以试试艾灸看看!”   王老爷子见谢澜这般,忍着难受,脸上露出笑意,直呼谢澜有心。   不知不觉,时辰已经差不多,谢澜准备回府前想到煜星宸今日这般贴心的准备,再想起这人夜里手脚冰凉的样子。   便同王老爷子打听了起来,再来,他还想再试试看老爷子的反应。   王老爷子:“你是说你夫郎一到冬日里便浑身发冷,没有缓解之法?”   谢澜:“正是。”   面对这位老爷子眼中的复杂,谢澜又觉着他之前的猜测可能当不得真。   王老爷子眼中有心疼,有愧疚,有悔恨,但是就是没有慈爱。   这说明,煜星宸并非王老爷子血亲,且王老爷子这般也不像是同安宁王府有什么血缘关系。   更像是因为做错事之后,想要做的补偿。   等等!补偿?   谢澜眼神再次看向王老爷子,王老爷子还在絮絮叨叨地问谢澜:“你夫郎除了浑身发冷还有没有什么别的症状?”   王老爷子眼中暗藏的情绪依旧不变,尽管被他老人家隐藏得极好,但是结合上一次试探。   谢澜有个大胆的猜测!   “老爷子,我夫郎旁的没有了,就是身子骨有些弱,其他的似乎没有异样。”   谢澜说罢,又突然像是不经意问起:“老爷子,您说会不会是那育果的缘故?毕竟是后天发育的哥儿,可,小子也听说过,民间也有人食用过育果,下地种田样样不落,但身子骨就是好着呢!”   王老爷子在谢澜提到育果的时候,果然眼神闪烁了下,脸上变得不太自然,但是他隐藏的速度极快,要不是谢澜一直在意着,还当真被人蒙混过去。   “这.....这可能也是个缘故,也可能是当初养得不好,所以才会这般,老头子这些年也是有些研究,我现在开副药,都是些滋补的,你拿回去,让你夫郎试试看。”   说着,王老爷子便火急火燎进屋,好似真怕谢澜等不及一般。   谢澜伸手,都还没来得及让人注意着些身子,便见那老头手脚麻利,瞬间消失在厨里头。   “这老爷子......也真是的。”   谢澜叹息一声,转头看到小鱼儿古怪的眼神,他笑着摸了摸人的脑袋,又将自己有些僵硬的手放在火旁烤。   方才他们一起吃饭的地,正好就是厨房,厨房隔开了个地,摆上炉火,里头烧着炭,也不算太冷。   “你爷爷回房,里头没烧火,你给人送些热水进去。”   谢澜见小鱼儿心思都在他爷爷的房里,便招呼着对方送些热水进去,有什么好奇的,有什么想问的,问问。   小鱼儿对谢澜抱歉一笑,站起身拿着水壶装热水去了。   也不知道爷孙两人在房里说了什么,大约一刻钟,王老爷子拿了张药方过来交给谢澜。   “这方子,你先让你夫郎试试,药材的话,正常医馆都有,当然王府里头有的话更好。”   这外头医馆的药材品质自然是比不上王府里头的,当然这话,王老爷子并没有说。   “成,老爷子费心了。”   王老爷子没接受谢澜这一拜,反倒是觉着他帮忙开药是理所应当的。   谢澜眼神一暗,等起身时,又恢复原样。   看向王老爷子后头站着的小鱼儿,谢澜嘴角含着笑道:“小鱼儿这是怎的了?舍不得你谢大哥?”   小鱼儿从屋里头出来便神色不对,似乎是有话要对自己说一般。   但是临了,又没有张得开口。   小鱼儿扯了扯嘴角,给谢澜一个勉强的笑意:“谢大哥,小鱼儿确实有些不舍,不过小鱼儿也知道,谢大哥是有正经事要做,待年关,小鱼儿去内城找谢大哥。”   谢澜见人没有下定决心,便笑着当做无事发生。   对着王老爷子和小鱼儿说道:“行了,外头也冷,你们就不用再送了,先进屋去。”   但王老爷子和小鱼儿就是不肯,谢澜也拗不过人,只能招呼着张波赶紧的。   离开时,谢澜掀开马车帘,看了爷孙一眼,正见他们眼神复杂地转身回院。   谢澜摩挲着手上的药方。   眼神飘忽,没有落到实处。   愧疚?育果?   对王老爷子的两次试探,对方对煜星宸均表现为愧疚,且这次还证明了王老爷子和煜星宸,甚至和安宁王府都无血缘关系。   那么,唯一的猜测,煜星宸成为后天哥儿的事情,可能跟王老爷子有牵扯。   这真是一个要命的猜测!物理意义上的要命。   谢澜猛得抓紧药方,药方在他手中被攥紧,变得扭曲起来。   “姑爷?”   张波突然出声,谢澜才松开了力道,他将药方重新摊开,仔细抚平多余的褶皱,重新叠好后,放进怀中。   “小波儿,你家小公子当初的事情你知道吗?”   没头没尾的话,谢澜刚说出口,张波便领悟到他家姑爷说的是什么。   这一度成为安宁王府里头最大的禁言,凡是讨论这事的都被告诫了一番,屡教不改的,便被逐出了府。   张波还记得,在事情发生的第二年,安宁王府几乎换了一批下人,当然府里也还剩了些老人。   像他姑姑就是那批老人中的一个。   事情发生的时候,张波也年幼,知道这些,还是他姑姑原先是王妃房里的人。   至于具体情况,他便不清楚了,事情太过久远,他姑姑也没跟他提起。   只知道每每提起那育果,他姑姑便会哭。   小公子年幼时好像跟他姑姑还挺亲的。   张波所了解到的也仅限这些。   所以他同谢澜说起的时候,也只是摇头:“小公子当初的事情,除了府里的老人,没什么人知道,但我姑姑她们也闭口不谈。”   张波说罢,又看着谢澜道:“姑爷,您怎么突然好奇了起来?”   谢澜摇了摇头,并没有开口回答张波的话,为什么突然好奇?自然是因为脑中有些要命的猜测。   但目前也只是猜测,真相如何,谢澜也不清楚。   在弄清真相前,谢澜只能自己一人体会这中间的辛酸。 第87章 煜星逸归来   王老爷子是他来到这朝代认识的第二个人,煜星宸是他在这朝代的老婆,虽然有名无份,但也是他重要的人之一。   这可真真是头疼。   等回到安宁王府的时候,谢澜又不得不装作若无其事。   在王老爷子不主动开口,他不清楚事情真相之前,谢澜不想让煜星宸知道,或者说不想让安宁王府的人知道。   不然,若不是他所想的那样,很容易酿成大错。   到时候后悔都没有地去哭。   谢澜回府,并没有直接回兰星居,而是找了张嬷嬷,将药方给了人。   先前煜星宸熬药的事情,也都是张嬷嬷负责,现在这药方能不能用,自然也是要安宁王府过目。   谢澜可不敢擅作主张,万一喝出问题,那不仅安宁王府饶不了他,他自己也饶不过自己。   “世子妃,方才姑爷给送来了张方子,说是他认识的那位大夫开的,调理小公子的身子的,您看?”   世子妃收起逗弄煜轩辕的手。   她伸手让张嬷嬷将方子递上来。   “苍术、羌活、川芎.......”,世子妃看罢,方子同宫里头的御医开得差不多,只是多了别的几味药。   “世子妃,您看?”   见世子妃看得认真,张嬷嬷小心问道。   “成,你回了姑爷,就说这方子吾会让世子爷拿到宫里,让宫里御医看看先。”   张嬷嬷本也是等着回话,现在听到主子这般说,便也明白了该怎么回。   谢澜收到回话的时候,人已经在兰星居,正跟煜星宸坐在一起烤着火。   这王府虽有地龙,但烧了也没有多暖,对于谢澜这种怕冷的,还有煜星宸这种体寒的,房里还得备上火盆。   但总的来说,还是比外头暖上不少。   最起码谢澜大氅、耳罩、围脖这些全部脱下。   “成,小波儿,你去回了你姑姑,就说你家姑爷和公子知道了。”   等张波出了门,煜星宸才好奇看向谢澜。   那双眼,里头表达的意思,想让你懂的时候,那是非常好懂。   煜星宸都无需开口,谢澜便知道人要问什么。   “我跟王老爷子说了下你的情况,他给开了药,我给了张嬷嬷,现在药方应当到你大哥那,等进了宫,让御医瞧瞧,要是王老爷子的药方更好,咱们就换。”   谢澜一句话,便将事情给解释了清楚。   “你怎么突然......突然关心起这个?”   煜星宸说起话有些干涩,双眼带着试探。   “没什么,就是拜访王老爷子的时候,想起你这几夜身子发冷,那药似乎没甚用处,想着老爷子医术不错,顺道便问了一嘴。”   煜星宸原本亮着的双眼,默默暗下。   只可惜谢澜对于煜星宸的眼神变化一无所知。   见身旁的人沉默下来,脸色看不出什么,但那双眼,莫名有些低落。   他关心道:“怎么了?可是身体又不舒服了?”   煜星宸摇头,没再开口。   屋里一时间沉默了下来。   原本两人有些凝滞的气氛,被突如其来的蓝雨给打破了。   “公子,二公子回来了!”   蓝雨人未到,声先到。   煜星宸一下子便站了起来,还没等谢澜拦着,人已经出了主卧。   “啧,外袍也不披上,以为自己身体很好?”   谢澜吐槽是这么吐槽,但还是认命地拿着对方的外袍跟着人出了主卧。   “公子,外头冷,怎的不多穿些出来。”   好在有人帮谢澜拦住了人。   蓝雨一脸不赞同地逼着煜星宸进屋。   正好谢澜得以将外袍披在比自己矮了半个头的那人身上。   等两人又是穿好外袍,一切装备齐全,到潇湘苑时,世子和世子妃已经带着小世子到了。   他们一进正厅,便见到一身风尘仆仆的人。   身上还穿着盔甲,脸上带着风霜,看起来粗糙不少,正端坐在安宁王妃的下首。   谢澜见人这般,心里满意,这才是最适合煜星逸的装扮。   跟煜星逸带队前往百家村时装扮差不多,之前是少年将军,现在看着粗糙的模样,倒是更像一个带队杀敌的将军。   莫名的有魅力!   男人或多或少都有英雄情结,特别是那一身盔甲,往往看到都移不开眼,就像前世的军装一样,谢澜都十分喜欢。   不过,他这三脚猫的拳法,要想真的在这大煜做将军,只怕要下辈子。   “二哥,你终于回来了!”   谢澜还在这一脸羡慕,身旁的人像是小旋风刮过一般,直接跑到煜星逸跟前,煜星逸也默契得将人接过。   抱了下后,两人才放开。   谢澜原以为他们两人相互拥抱会比较唯美,但现实却不是,这个拥抱,一点儿都不符合煜星宸的气质,倒是同煜星逸相适配。   是那种哥俩好的紧紧拥抱,相对来说,有些粗鲁了。   不过,煜星宸似乎丝毫不在意,拥抱结束后,看着煜星逸,脸上洋溢着喜悦。   难得情绪这么外露。   谢澜暗叹,煜星宸虽然有时嫌弃他这个二哥,但是感情却十分不错。   “二哥。”,谢澜跟着来到人跟前,招呼了一声。   没想到煜星逸却是个来者不拒的,拉着谢澜的右手,便是一个兄弟间的拥抱。   谢澜差点没懵,等反应过来后,反客为主,拍了拍煜星逸的肩膀。   “行了,都先坐下先吧。”   最后还是安宁王含笑开口。   谢澜这才坐在煜星宸的旁边。   对于煜星逸这段时间不在府里,谢澜只知道这人是有事情出了封都,但是不知道是什么事情,现在几人谈论起来。   谢澜才知道,原来人是到边关进行了军事检阅,可以理解为去检查边关军队训练情况以及战斗力,跟前世的阅兵仪式差不多。   这煜星逸一去便是差不多一个月,沿着北境一路往南。   当然,朝廷并不只是只派他一人,而是由好几个在京武官前往。   煜星逸去的地,正是先前安宁王所驻防,以及安宁王领土所在地的附近。   安宁王虽是个亲王,但也算藩王,是有自己的封地的,至于为何安宁王不在封地,而是在封都,这里头又有故事了。   只不过谢澜没有深究。   “父王,母后,孩儿这次前往边境,有路过廉王叔的封地,拜访了人,廉王叔还让孩儿帮他给父王问个好。”   煜星逸说罢,安宁王脸上出现怀念。   想起那些年,在边关大口吃肉,大口喝酒的日子是多么的惬意。   现在回到封都才知道,原来封都这个牢笼进来后就很难再出去。   没有人困着自己,但却有事将他安宁王甘愿自己困住自己。 第88章 拼酒   想到这,安宁王收起怀念的神情,开口问道:“你廉王叔可好?”   煜星逸眉眼带笑:“父王,廉王叔在封地可好了,自由自在的,没旁的事烦他,封地内一切都安好,这次孩儿回来,可是让孩儿带了好些土特产回来。”   “好,那就好!”   安宁王面带笑意,显然是为这位廉亲王感到高兴。   安宁王妃也问了一嘴廉王妃的近况,作为妯娌,当初廉亲王还在京城时,她同这位廉王妃倒是走动得颇为频繁。   “母妃,廉王婶也很好,还问起您了,说是待明年进京时同您再好好叙一叙。”   谢澜只一味听,对于煜星逸口中的廉亲王有些好奇。   他先前了解到,安宁王和当今圣上是一母同胞的亲兄弟,还知道目前太后唯一的儿子唐王就在封都,对于其他的王爷,谢澜倒是不怎么熟悉。   不过,看这个廉亲王,似乎同安宁王关系十分不错,想来也是属于当今圣上这一派的。   煜星宸怕谢澜听不懂,还特意小声跟谢澜介绍了起来:“廉王叔是安淑妃的孩子,安淑妃诞下他时,没过两年便香消玉殒,祖母将王叔给抱过来养,从小人就跟我父王还有皇叔亲。”   谢澜点头,这就说得通了。   煜星逸并没有在潇湘苑待多久,安宁王和安宁王妃知道他赶路辛苦,且这大冷天的还穿着一身盔甲,没一会儿便让人先回自己院子里头,好好洗漱一番。   待晚间的时候给人接风洗尘。   谢澜自然是陪在煜星宸身侧。   王妃还有世子妃张罗着晚宴,谢澜坐在煜星宸身旁,同安宁王和世子大眼瞪小眼,这两人都是不苟言笑的那种,要不是有煜星宸在,气氛还真可能会很尴尬。   “澜儿,听霖儿说你已经决定参加明年开春吏部的招考?”   望着安宁王的那双眼,谢澜硬着头皮认下:“回父王,儿婿已经决定参加,大哥也说明日起给儿婿找个夫子来教导一二,也是麻烦大哥费心了。”   这哪是他自己决定的,这不是有世子在前头给他安排的。   他其实一点儿都不想上班,但这是能说的?   不说上头那老的,就是下头两小的都够他喝一壶的。   谢澜安慰自己,就当多打一份工,旁人想要这份工还得抢,他不能不知好歹。   这也是他认下后,也决定好好努力的原因之一。   要么不做,要做就要做到极致。   得了便宜还卖乖,谢澜是做不来的,他没那个脸。   “行,你有这份心是好的,不过不要压力太大,咱们顺其自然。”   安宁王也知道,自己这个儿婿出身寺庙,没有经过正统学习,只是识得字,有那么几分才华。   但正经的四书五经,应当没怎么接触过,便也不给谢澜太大的压力。   谢澜心里感念,多好的岳父呀!这一入府,包吃包住,还不打压,现在不仅给找事儿干,还不逼迫。   “是,父王。”   就冲这话,谢澜也得多努力一分。   他是最受不住长辈的关心。   前世也是如此,如果他爸妈、爷奶逼着他读书,谢澜还就偏不,但他们不逼迫,还动不动关心,这要是不努力,自己就愧对他们的一片心。   相比于吃硬的,谢澜更喜欢吃软的。   安宁王关心谢澜的前程,但同样也关心煜星宸的身体。   同谢澜沟通完,又转到煜星宸身上。   那是事无巨细。   煜星宸脸上没有一丝一毫的不耐烦,反而句句都有回应。   等安宁王妃派人来喊他们参加晚宴时,已经是半个时辰之后。   这还是入冬以后,头一次一大家子聚在一起,就连小世子这个一岁多点儿的小屁孩都来了。   安宁王今日高兴,特意让下人上了好酒。   谢澜作为儿婿自然也是得陪着喝。   不过,大煜朝的酒酒精度不算太高,谢澜在前世也是需要应酬的人,酒量不说多牛,但对于大煜来说,绝对属于是能喝的一列。   “哟嚯,弟夫,酒量不错呀?”   煜星逸见谢澜几杯下去,脸不红心不跳的,当下就想着要同谢澜拼酒。   不是谢澜自大,而是煜星逸的酒量他见识过,人不说多菜,但最起码喝不过自己。   他开口婉转拒绝:“二哥,还是不要了吧。”   煜星逸眉眼带着坏笑道:“怎么?你是怕喝醉了,在宸儿面前出糗?放心,到时候二哥不会笑话你的。”   谢澜眼神带着挑衅,谁出糗还不一定,他是怕眼前这人醉得厉害,又发酒疯。   到时候大冷天的抱着树,拉都难拉。   不过,旁的人倒是没有来劝,反倒饶有兴致地看着,就连安宁王妃这个最为心软的,都没有开口阻拦。   “行吧,二哥,只希望你喝醉了别又闹出笑话才好。”   说着谢澜也不拒绝了,他点头应下。   煜星逸听到谢澜这话,只以为对方是放狠话,他可不记得他什么时候闹过笑话。   既然决定比,那这酒便一瓶接着一瓶上。   谢澜喝着就觉着像是有酒味的水,淡得很,就是喝多了,需要去茅房,这点不好。   这整个王府的茅房,每个院子也就两个,一个主子用,一个下人用。   离主卧也远,先前谢澜从来都是在睡前解决,但看样子,今夜可能得用到房间内的夜壶。   他现在还没想到难为情这事,反而跟煜星逸喝得火热。   等宴席结束,谢澜和煜星逸的拼酒也到了尾声。   谢澜只是身体微微发热,煜星逸已经双眼迷离。   答案不言而喻。   “弟夫,厉害了!”   世子妃抱着小世子笑着夸道。   她这个二弟,当初她嫁进安宁王府的时候,她娘家哥哥几人轮番上阵都喝不过对方。   没想到一山更比一山高,这不就有人能治得了对方。   “今日.....今日是我输了......嗝.....咱们来日再战。”   煜星逸傻笑着说。   安宁王夫妻俩没眼看。   招呼着下人,将人直接留在潇湘苑住一晚。   谢澜和煜星宸回去的时候,天色已经暗了下去。   一开始安宁王妃也留谢澜和煜星宸在潇湘苑睡,免得人喝多了,大冷天的出什么意外。   但是谢澜坚持,安宁王夫妻见谢澜确实清醒着,便也没有再拦。 第89章 胡夫子   一路上,煜星宸时不时将担心的目光投来。   谢澜无奈道:“放心吧,这点酒难不倒你老公!”   煜星宸:“老公??”   谢澜顿时哑口,看来自己真是醉了,清醒时候,他绝对不会说这话。   “没什么?”   谢澜可不敢说,他刚才那算调戏了人家。   免得煜星宸一生气,万一将他给赶出房间,这大冷天的,哪里都没有主卧暖!   见谢澜不愿说,煜星宸隐隐能猜测出大概,便自然地没有追问下去。   半夜,谢澜果然是被尿给憋醒的。   他偷偷摸摸拿了夜壶,在起身之前,还反复确认煜星宸是不是睡着的。   见人没反应,这才摸着烛火,到了外间,角落里,谢澜虽然解决了,但这声音在寂静的夜中格外明显。   谢澜硬着头皮,等抖落几下,又拿帕子擦干之后,这才松了口气。   像做贼一般,将自己的夜壶藏到角落里头,想着明天偷偷去倒掉。   这种让别人处理自己排泄物的事情,谢澜还没想突破这条线。   又不是不能自理的幼儿,有手有脚的,这事儿毕竟对于一个现代社会培育下的好儿郎来说,还是太过了。   等洗了手,重新回到里间躺下去的时候,谢澜没有注意到,一旁躺着的煜星宸红了耳廓。   谢澜将手焐热后,重新把身旁的人抱进怀中,随后沉沉睡去。   次日一早,谢澜又偷偷摸摸起身,将夜壶偷摸着倒掉之后,又冲洗了一番,这才重新回主卧。   张波和蓝雨两人在外头见到谢澜时也是懵的。   他们家姑爷什么时候起这么早?而且手里还拎着个东西。   定睛一看,可不就是个夜壶。   两人默契没吭声,这姑爷的癖好总是有些出乎意料。   煜星宸其实在谢澜一早起身的时候便醒了,知道人是干嘛去,他没吭声。   现在见人进来,后头还跟着蓝雨,他明了。   虽然谁都没说,但是谢澜还是知道,他们都知道了!   自己这偷偷摸摸的,倒是白搭,他应该再大方些。   大方个屁,谢澜现在是真的后悔,就不该跟那煜星逸拼酒。   如果不跟煜星逸拼酒他就不会半夜想要解手,如果半夜不解手,他就不会沦落到这种尴尬的境地。   谢澜脑中不由自主地出现了一个说着浓浓关中方言的经典角色。   这种尴尬还是马管家带了一人过来,才算结束。   来人正是昨日世子所说的夫子,是一个身穿儒服的中年男人,大约四十岁左右,一身儒雅,带着书卷气。   同李相如那种故意装出来的书卷气不同,这夫子是真的由内而外散发的书卷气。   国字脸,留着三绺胡,嘴唇上方两撇胡须,下巴正中一缕,文人雅士最爱的审美。   “姑爷,这位是胡夫子。”   谢澜对着人行了个晚辈礼,喊道:“胡夫子好。”   胡夫子有些不苟言笑,但却还是应了谢澜的礼,开口道:“应世子的约,你以后便跟着我学,现在咱们先测测,看看你的底子。”   谢澜一脸错愕,也没有说一来就摸底,这他可是一点儿准备都没有。   他眼神看向马管家,里头带着求助。   但马管家显然没有看到,或者说看到了也装没有看到。   他一脸恭敬道:“那胡夫子您请,老奴就先下去了。”   说罢,人无情地出了书房。   谢澜无奈,只能坐到位置上,接过胡夫子的卷子,让张波给他磨墨。   书房是拿客房改的,煜星宸专门给谢澜准备的,一天的功夫,里头的东西不比他自己的书房差。   只可惜谢澜觉着,再改善一个地就成,那就是,要是有地龙就更好了。   他边思考,边搓着手,一下子动下笔,一下子停下。   多年没有参加过应试考试,一下子下笔还真不适应,更要命的还是这种繁体字。   胡夫子只给谢澜半个时辰,也就是一个小时,有两道帖经,两道墨义,还有两道策论。   策论谢澜还能写一写,但前头两个,他真没招,他读书的时候,就更喜欢理科,对于死记硬背的东西,谢澜不太感冒,相比那个,他更喜欢带有逻辑解答的题目。   不过,谢澜倒是从两道帖经题,两道墨义中窥探出,这朝代对于儒家,倒是同他前世传承一样。   内容差不多,只可惜他是个理科生,一时间还真想不起来。   谢澜头一次觉着,他前世没有选择文科,真是个遗憾,最好学学汉语言文学。   到这大煜可能有戏,但人家又说学好数理化,走遍天下都不怕。   谢澜又觉着他这后悔多余。   只是现在自己这数理化知识还没等到变现的机会。   谢澜这么安慰着自己。   半个时辰很快,谢澜写完策论,在对着帖经、墨义的题胡编乱造的功夫,胡夫子便让他停下了笔。   人批阅的功夫,谢澜已经端起了杯热茶喝了起来。   见胡夫子神色越来越凝重,谢澜都怕这位儒雅的先生像火山一样爆发。   幸运的是,这位是个极其不错的夫子,情绪控制得相当不错。   到结束的时候,虽然还是黑着脸,但最起码语气平稳。   “谢公子,光这卷子来说,你想参加明年吏部考核,完全不用想。”   谢澜神色低落,真有那么差?   任谁都不希望被看轻,谢澜同样如此。   “但,你也不是全无可取之处,你这策论就相当不错,有结合现实,关联经济、军事、文化等,但太过浮于表面,论点虽然深入,但论证不足,加之你这帖经和墨义一塌糊涂,归根结底还是看的书不够多。”   这算不算安慰,谢澜有些乐观的想。   “先前世子同我说了你的底子,我也早有预料,但还是没想到会差到这般程度,待会我会整理一些书籍,你切记要熟读,甚至背诵,我后日要检查一二。”   胡夫子说罢,谢澜想死的心都有。   胡夫子是个行动力很强的一个人,他说罢,就直接伏在案桌上开始写。   谢澜瞄了一眼,当即傻眼,这么多,他得背到猴年马月。   密密麻麻的一张纸,胡夫子写毕后还交代谢澜道:“就先看这些,等这些看完后,大概还有几十本,贪多嚼不烂。”   谢澜还真想呵呵一笑,我真是谢谢你为我着想了! 第90章 头悬梁,锤刺股?   最后能怎么办,当然是苦着脸接受了。   谢澜在送胡夫子出院门的时候,仿佛整个灵魂都被吸干了。   他的那些个美好的品德,美好的性格,跟着灵魂一起消散。   谢澜还没自怨自艾多久,便被马管家搬来的半箱书给冲散。   “马管家,你来真的呀?”,谢澜丧丧道。   “姑爷,这胡夫子将书单交给世子爷过了目,世子爷交代的,您就认了吧。”   语气颇有些幸灾乐祸。   谢澜还真不知道,马管家看起来正经又严肃,背地里还有这恶趣味。   不过听马管家说这胡夫子还跟世子过了一遍,谢澜不想辜负世子的这颗心。   只能硬着头皮将自己关在书房里头。   看起来他得头悬梁,锤刺股才成。   谢澜叹气。   世子给他安排的夫子,课程是安排在上午,隔天一次。   所以整个下午,谢澜都是在书房里头背书度过。   不知不觉,天都黑了。   谢澜看不清字之后,便暂时停下。   他整个下午的进度不太理想。   不过天黑了他也不想继续,在这朝代他可不想近视,近视还好,要是再加上散光,那就是一米之内雌雄不分,三米之内六亲不认,十米开外是人是物一片模糊。   在现代加上电子产品的摧残他都没近视,到大煜近视的话,他哭都没地方哭。   “今天就到这。”   谢澜吐了口气之后,出了书房。   没想到刚关上书房门,便迎面撞上了张波。   “姑爷,奴才正要叫您呢,公子喊您用膳了,今儿个公子特意交代厨房炖了补汤,说是给您补补的。”   谢澜苦笑,他确实得好好补一补,最好多来点补脑的。   入夜,谢澜脑中还在过着今日记下的内容。   对于一个二十六岁,即将迈进中年行列的人来说,这记忆力确实不如他年轻那会儿。   “今天,胡夫子教得怎么样?”   煜星宸突然开口,将谢澜脑中的文章给冲得乱七八糟去。   难得放松脑子,谢澜便将注意力放在了煜星宸的身上。   这才发现,他今天没有抱着人。   想着,谢澜动了手。   只是,将煜星宸抱在怀中,再回答他的话,莫名怪异。   “还不错,可惜我底子太差了。”   谢澜没有跟煜星宸诉苦,没必要,自己能消化。   更何况,这个比起让他科举,倒是难度轻了不少。   要真是科举的话,谢澜都觉得他会不会就像那《范进中举》里头的主人公一样,五十多岁都中不了。   “嗯,胡夫子还不错,听我大哥说人是国子监里头资深的夫子,手底下的学生个个都是有才干的。”   谢澜低头看了煜星宸一眼,没想到人还为自己打听了一番。   “那看来这个胡夫子确实是个非常厉害的老师。”   煜星宸:“那是当然,这次人家愿意来王府教导你,还是大哥用了人情的......。”   知道自己说漏了嘴,煜星宸赶忙闭上嘴巴。   谢澜轻笑一声,他叹息道:“我知道,我会努力的,绝对不会辜负大哥的期待。”   看来他不努力是不行了,辜负真心的人是要吞针的。   后头谢澜什么时候睡过去的,他自己都不知道。   等次日一觉醒来,谢澜收拾完自己,用完早膳之后,就直接进了书房。   可以说,这跟他高考时候的时间安排,有过之而无不及,当然现在他是没给自己安排晚上的时间。   又是一个上午过去,显然,谢澜还是没有找到快速记忆的法则。   他松了松,这方法不对,再努力也是枉然。   似乎有心理学家认为,记忆就像是盖房子一样,需要系统的构建,如果把每一项知识点当做砖块,慢慢搭建,会得到一个令人惊讶的成果。   谢澜尝试了这个所谓的构建记忆框架法,似乎还真的进度提升了不少。   他嘴角勾起,暗叹道总算是找到了个合适自己的法子。   方法用对,自然事半功倍。   等胡夫子第二次来的时候,对于考核,谢澜已经能答十中一。   对此,胡夫子虽然没说什么,但在他讲解完,离开的时候,脚步却松快不少。   学习是枯燥的,背书也是枯燥的,至少对于谢澜来说是如此。   好在,煜星宸交代了小厨房变着法儿给他准备补品。   忙于学习,谢澜便没怎么关注到煜星宸,等他今日用完晚膳,看到蓝雨端着一碗药给煜星宸时,谢澜才发觉味道有些不对。   “这是换了药方了?”   谢澜好奇问道。   煜星宸点头说道:“换了好几日了,是王老爷子开的方子,宫里头御医看过了,都觉着这方子比先前那方子好很多。”   谢澜点头,他都差点忘了有这个事,都怪学习这小妖精!   见人没说话,还以为是因为不同他说,恼了。   煜星宸边咽下酸苦的药汁,边解释道:“不是故意没同你说,你这几日都将自己关在书房里头,本来课业便已经够累了,这点儿小事觉着不应当打扰你。”   见人这般,谢澜笑了声,示意他先喝药先。   这点小事,他也没有那么小气。   课业的事情已经步入正轨,谢澜通过这些天的调整,已经能够完美调整自己的状态,所以整体倒是没有先前那般辛苦。   这日上午谢澜正在房中写胡夫子留下的策论,一个意料之外,又不是那么意外的人来找他。   “二哥,您怎么来了?”   谢澜有些好奇,往日煜星逸来兰星居都是直接去找煜星宸,他只是顺带的,今日看样子是直接来找他的。   “来看看你,看你有没有读书读傻!”   煜星逸嘴角带着幸灾乐祸,相比于读这些无趣的书,他还是更喜欢兵书以及武力。   “呵呵,二哥说笑了。”   谢澜心里头有一万匹草泥马在跑。   “行了,今日来找你,是要带你出府逛逛的,大哥特意交代了,让我没事的时候,多带你出去见见人。”   煜星逸说得随便,但谢澜可不会随便对待。   这世子爷交代的,哪可能是随便见见人,定是带着自己去结交人脉。   再看煜星逸身上,不也是穿得十分隆重。   这种正经社交,还是得收拾收拾。 第91章 混字诀:扮猪吃老虎!   谢澜让煜星逸等他一会儿,他去换身衣裳,现在身上这件衣袖上都是墨,不好直接跟人走。   等他再次出现的时候,已经换上了黑色的外衣,外边还披上厚厚的披风,头上是一个简单的发髻。   他的头发已经长长不少,现在可以编起来,将头发收拢在头顶,然后一根玉簪固定。   整个人利落了不少。   和煜星逸站在一处,丝毫没有被对方的气势比下去。   煜星逸见状倒是十分满意,丝毫不觉着光芒被分走。   他小弟就该配最优秀的人,其实谢澜可以更优秀!   马车一路出了安宁王府,谢澜和煜星逸相邻而坐在主位上。   张波在里头伺候着,狼言在外头压阵。   谢澜好奇:“二哥,咱们这是往哪去?”   煜星逸嘴角含笑,语气带着些嘲讽:“去文会宴。”   文会宴?不是谢澜怀疑,煜星逸的气质还真不适合这种宴会,他应当是去那些个校猎会才对。   这种,大哥世子爷倒是适合。   似乎看到了谢澜眼中的怀疑。   煜星逸带着吊儿郎当道:“你二哥我也不是很想去,但谁让组织这场所谓的文会是咱们大名鼎鼎的唐王。”   这话嘲讽意味十足。   唐王?太后之子,那位成年后已经赐了封地,但还是继续待在封都的那位。   就算谢澜不知道具体为何人还能呆在封都,但也能猜测出一二,关键在太后以及文丞相身上。   不过,这唐王这么堂而皇之地组织文会,可真是不怕当今天子的怒火。   这聚集人脉,公开与众多文人,官员子弟交流,是生怕这煜高宗不明白自己的狼子野心?   谢澜摇头,这唐王看着不太聪明的样子,文丞相以及太后也不拦着些。   “弟夫似乎有什么想法?”   煜星逸见谢澜摇头,眼中带着精明问道,这时候,人又不像那耿直的武夫。   谢澜暗暗鄙夷,这大煜人真当人人有两副面孔。   “二哥说笑了,小弟能有甚想法,今儿个还是二哥来找我,不然我都不知还有这么个文会。”   谢澜没说太多,说多错多,他还是懂的。   至于唐王,他还是不要妄加评判,也许这人也是双重面具也不一定,故意给人很蠢的感觉,麻痹对手。   总之,在这大煜,不要将任何一个人当成简单人,特别是浸染在朝堂权势这潭染缸中的每一个。   煜星逸摸着下巴,一手的短硬胡茬,扎得他手痒。   他嫌弃放下手,才语气正经道:“那弟夫觉着唐王如何?”   谢澜心底直呼这是个送命题,物理意义上的送命!   安宁王一家子和太后,文丞相不和人尽皆知。   而安宁王又是站在煜高宗这边的,太后同文丞相又对煜高宗底下的龙椅虎视眈眈。   唐王作为太后和文丞相成就大业的依仗,那更是敌人。   谢澜从想开后,就想在大煜好好活着,那必然是惜命得很。   他斟酌开口道:“唐王?小弟未曾见过,但观本次文会,小弟觉着这人应当不怎么聪明!”   煜星逸倒是来了兴趣,他开口问道:“此话怎讲?”   谢澜无奈,说了他方才的猜测:“二哥,小弟要是说错了,可不能怪我!”   煜星逸狠拍谢澜的肩膀,语气带着爽朗:“婆婆妈妈的,说!”   谢澜默默抖了抖自己的肩膀,还好肩胛骨安然无恙。   谢澜:“二哥,小弟认为,这唐王这般堂而皇之地邀请文人雅士,官家子弟参加所谓的文会,有扩充自己势力,结党之嫌。”   谢澜说罢,还在不惊动身旁人的情况下偷摸观察对方的反应。   只见煜星逸眉眼带着戾气,好在谢澜知道,这戾气不是对着自己。   “哼!他不敢,至少老妖婆和老匹夫可不蠢。”   煜星逸见谢澜眼神带着清澈的疑惑。   无奈给人解释道:“你知道为何是由我带你去吗?”   谢澜摇头。   “因为我不是安宁王府的继承人,只是被皇叔赐了郡王封号,官职也是属于武官中四品以下。”   谢澜大概明白,这文会,唐王邀请的应当都不是实际掌权的,或者下一代的继承人。   可能就是那种府里头嫡次子,庶子这些,不属于下一代权力承接者,目前还未进入权力核心,处于权力边缘地带。   “难怪这文会会有恃无恐地办下去。”   煜星逸点头,暗道这弟夫还不算蠢,一点就通。   要是谢澜知道人这般评价自己,肯定心里翻白眼,他可是很聪明的,智商140以上跟你闹着玩?   他只不过适当在煜星逸面前装单纯,以免人家觉着自己那僧人背景同这些心眼子不适配。   还真当自己清澈愚蠢?   古往今来,无数前人的优秀案例告诉谢澜,扮猪吃老虎,是大杀招。   前有越王勾践,楚庄王,后有明成祖朱棣,那可都是脍炙人口的典型!   马车一路出了内城,又往外城去,出城门时,谢澜才发现,走的时东城门。   他掀开马车帘,望向官道两旁,还能模糊看到曾经草棚的影子。   时间真快,谢澜忍不住感叹时光匆匆,原先的秋已变冬!   煜星逸看了谢澜一眼,并未言语。   待马车路过后,谢澜放下车帘,他倒不是怀念,毕竟刚过来的那段日子确实苦。   肚子都没吃饱过,露天席地地跟那么多人睡在一处,都是汗臭味,更别说那些个头上的跳蚤,要不是他注意,可能都被染上。   他只是有些感慨。   谢澜望向坐在自己身旁的煜星逸,倒是比往日里头态度更好。   不可否认,他现在能过得这么好,得承安宁王府的情。   “你这突然看过来的眼神有些恶心了!”   煜星逸不习惯,他还是受不了谢澜这般。   得,谢澜收起感激的眼神,恢复正常。   想着待人家更和气些,人家还不乐意了!   见谢澜神色恢复,煜星逸这才满意。   就得这般才好,方才谢澜眼中带着柔和,这般看他小弟还差不多。   谢澜不知道煜星逸误会了,不然他得喊冤,可能还未下雪的封都都得给他飘下冤屈的雪。   这点小插曲倒是没有影响到两个人,只是后头车内两人沉默了下来。   他们离开官道之后走的路也是平坦无石子,最起码没有颠簸,一路稳稳到达目的地。 第92章 唐王:无帝王之像,非承天命之人   “哟嚯!!!”   谢澜一掀开马车帘子便看到这金碧辉煌,气势磅礴的宫殿。   这琉璃瓦片,这朱漆大门,都远远赶超安宁王的府邸。   背靠麓山山脉,前头又是一大片空地。   真的是豪气逼人!   煜星逸皱眉冷哼一声。   这桦林宫还是当初那位皇祖父在位时,脑子糊涂,才会赏赐给唐王。   历代没有哪个帝王会将行宫给到皇子,但偏偏那位曾经的煜圣宗就做出了这么奇葩的事,甚至不惜和言官对上,一意孤行。   只可惜这等陈年旧事,煜星逸也觉着不值得再说。   两人下了马车后,张波同狼言跟在两人身后,便有行宫出来的仆人将马车给引走。   谢澜跟着煜星逸踏上门槛,看到门外候着的两排,都是十七八的女婢,身段极好,脸蛋也不错。   可惜,身上衣裳不够厚实,给人冻得嘴唇发青。   谢澜心里对唐王加一份鄙视,不做人的雇主,周扒皮一样!   他做不了什么,只能报以同情。   进了大门,便又有两名小哥儿帮忙引路,这两名小哥儿看起来就更美了,脸上带着明媚,眼波流转,额头的红痣显得熠熠生辉。   身上的衣裳同外头的那两排女婢相比,又是更为单薄,只一件纱衣,里头风光若隐若现。   纤细的腰,修长的腿,皮肤白皙。   只可惜谢澜看不到他们的美,只看到煜唐瑁的恶趣味,只看到掌权者的压迫。   那狗屁的唐王怎么不脱光在门外站着迎客?   谢澜闭上眼,再睁开时又恢复成那副平静无波的咸鱼样。   “无需你们带路,本王知道怎么去!”   煜星逸只觉着这是煜唐瑁的下马威,直接伸手拒绝了前头带路的两人。   “喏!”   两个小哥儿没有坚持,而是双双弓着身子,退至一旁。   谢澜在离开后回头深深看了他们一眼,随即消失在庭院尽头。   煜星逸果然没有说谎,这地他还真熟悉,一路带着谢澜路过白玉砌成的喷泉,宏伟的大殿,五六个院落,这才进入到行宫的后院,一座精致的花园。   同安宁王府的花园相比,这里约莫大了两三倍不止。   就是不知道跟皇宫的御花园相比,又是如何?   谢澜环视一圈,不见人影,但却听到由远处传来的嬉笑声。   煜星逸没停,带着谢澜直接往远处的阁楼而去。   谢澜抬头,这才见到不少公子哥靠在二楼的栏杆上,手上还捏着壶酒,时不时顺一口。   再往上看,三楼也有不少人影。   谢澜心中了然,看来,阁楼就是他们今日的目的地。   一路走去,闻着花香,谢澜却无心欣赏这些姹紫嫣红。   原本冬日的封都,要不是身上穿的棉袍,背后披着披风,谢澜还真当是春日。   从入眼的景色来说,可不正是?   阁楼位于湖中的小岛,有廊桥连接,谢澜踏入廊桥后,这才发现这桥居然是沉香木打造。   湖底隐隐有着银光粼粼,他还以为里头的鱼儿是什么珍贵品种。   定睛一看,底下铺着碎银以及黄金,还有五颜六色的宝石。   整个湖底都是!   谢澜眉头狂皱。   他握着拳头,瞬间松开。   目光不带斜视,紧跟在煜星逸的身后。   后头的张波显然也是经受过大场面的,面色毫无波澜。   到了阁楼入口,有两位美婢站在门前。   一来就想要帮谢澜和煜星逸脱去披风和大氅。   但均被两人拒绝。   “本王自己来!”   煜星逸皱眉挡住了柔若无骨的手。   谢澜也顺势一避,他怕折寿,这种透着人血的福气他享受不来。   将披风交由两个美婢挂起来后,两人这才带着狼言以及张波进了阁楼。   阁楼中央八个舞女正在翩然起舞,金粉随着她们转圈从空中飘下,谢澜毫不怀疑那是真的金子磨成的粉。   鎏金的香炉里头袅袅炊烟升起,围着舞女的还有二十来个公子哥儿拍手叫好。   他们手中的琉璃盏要掉不掉。   谢澜看到的第一眼便想到了一个词,纸醉金迷!   煜星逸只看了一眼,便带着谢澜上楼,到二楼时,便安静了许多,没有舞女的翩翩起舞,也没有那奢靡之风。   二楼都是些公子哥品茗,饮酒,还有些人围在一起下棋,另外角落里还有铺着宣纸作画。   这些个公子哥看到煜星逸时纷纷上前行礼。   煜星逸在一个白衣公子招呼着他去喝酒时拒绝了:“本王先去见过唐王先。”   听这语气,应当是熟人。   在上三楼时,煜星逸给他介绍了下:“方才那位是御史大夫庄明的嫡次子庄文杰。”   谢澜点头,这人煜星逸亲自介绍,想来应当是个值得结交的。   到三楼时,便见正中央主座坐着一人,他嘴角含着笑,手拿一只毛笔。   前头案几上摆着一幅书画,应当刚结束落笔。   周身人一脸惊叹,那夸奖的话是不绝于耳。   谢澜跟着煜星逸听了一耳朵。   他不得不佩服古人拍马屁的功夫,什么世人皆知张三丹青,却不知唐王,那张三之作与王爷相比,如萤火比之皓月。   什么前无古人后无来者,堪称世家名作。   什么名垂千古,谢澜听得瞠目结舌,直呼不愧是狗腿子。   煜唐瑁嘴角含笑,一个劲谦虚道:“诸位过奖了。”   待听得满足后,似乎才发现煜星逸他们。   煜唐瑁爽朗大笑,直接招呼着煜星逸道:“逸儿,你总算是到了,可把王叔好等。”   原本围着唐王的公子哥儿纷纷退后,让出了一条道。   煜星逸面无表情带着谢澜走了过去。   公子哥们:“见过郡王!”   煜星逸:“无需多礼。”   说罢,谢澜跟着煜星逸开口见礼道:“见过唐王叔。”   唐王看了谢澜一眼,这才收回眼神摆手道:“咱们叔侄间哪有这么多的礼数。”   等谢澜站起身后,煜唐瑁惊讶道:“逸儿身后这位便是宸儿的夫君吧!没想到真是一表人才。”   谢澜:得,目光全看过来了!   他扯着热情假笑道:“唐王叔妙赞了。”   煜唐瑁笑出声来,看着谢澜的眼神中带着满意。   只可惜,谢澜对这人并不感冒,从到这行宫,看到外头那一排女婢开始,他便知道这唐王奢靡无度,视仆从如刍狗。   再观这人面相,天庭窄低,颧骨高,唇薄,印堂晦涩,眼神浑浊。   尽管表现得一副仁厚样,但谢澜保证,煜唐瑁无帝王之像,非承天命之人。 第93章 硬汉装白莲   “先前宸儿成婚时,王叔不在封都,遗憾错过,还望两位侄儿莫怪。”   煜唐瑁面带惭愧道,好像还真是将这事放在心上,对此觉着抱歉。   煜星逸最是看不得对方装的这副样子,在外人面前装得一手贤良,内里什么样,他们安宁王府的能不知道?   虽然两派人互认死敌,但在大庭广众之下,当着这么多官家子弟面前,煜星逸也不好撕破脸皮。   就像今日他带着谢澜过来走个过场一样。   唐王的面子,他表面还是得给,毕竟人还占着一个长辈身份在。   “王叔哪里的话,王叔日理万机,咱们小辈的事情,哪能让王叔放在心上。”   谢澜没忍住笑,嘴角勾起。   他这便宜二哥,有时候倒是真有趣!   “郡王您......”,身旁有气急败坏的声传来,但还没开口多说两个字,便被煜唐瑁给拦住。   煜星逸神情恼怒,似是发觉自己说错了话。   他一脸抱歉道:“唐王叔,逸儿一个五大粗,嘴笨,要是说错了话,还请唐王叔不要同逸儿这个小辈计较。”   谢澜这才发现,这煜星逸还有这一面。   装起白莲来,还挺像那么回事。   虽然他面容刚毅,但是同清纯小白花相比,又多了那么点耿直,倒是更像是真的不懂事。   煜唐瑁一手背在身后,一手横放在肚子前,站得笔直,面带笑意,开口就是不介意道:“侄儿你,倒是牙尖嘴利。”   煜星逸还真是以为被夸奖一般,脸上露出傻笑,表现得钝感十足。   谢澜站在人的身旁,眼神盯着远方的柱子看,不敢将丝毫眼神放在煜星逸身上,不然他怕他忍不住笑出声。   毕竟,煜星逸这般,完全颠覆了他对对方的印象。   就算是煜星宸应当也没有见过他二哥这般。   “行了,本王这个年长些的,一直留着你在身旁说话,你也觉着无趣,本王就不扫这个兴,带着宸儿夫君自己逛去吧!”   煜星逸巴不得人说这句话。   他还不想跟眼前这个人胡扯,简直都快将昨夜的饭都呕出来。   “成,那逸儿就不打扰王叔的雅兴了。”   说罢,煜星逸带着谢澜同煜唐瑁行了个礼后,直接下了三楼。   谢澜一身轻松,好在煜唐瑁没将他放在眼中,三楼那些阿谀奉承的人也没有将他放在眼中,他可是省下了许多麻烦事。   等煜星逸和谢澜的身影消失在楼梯间,煜唐瑁眼神犀利。   他转身坐回主座,捏着酒杯微微转动,这酒杯里头的酒水不知不觉弄脏了他金贵的手。   一旁伺候着的婢女当即慌忙拿出帕子跪在煜唐瑁脚边,抖着手帮人仔细擦干净。   “怎么?太冷了?”   煜唐瑁语气中没有什么感情,他眼神冰冷。   那婢女一下子直接跌倒在地,猛缩身子,佝偻着后背。   一个眼神,原来跌倒在煜唐瑁脚边的婢女便消失在原地。   三楼的公子哥们,没有一个人将注意力放在此等小事上。   跟唐王走得近的,还沉浸在方才煜星逸的装疯卖傻上。   “王爷,我看这煜南王是越来越不将您放在眼中了.......。”   话还没说完,煜唐瑁一个不带感情的眼神,让人止住了声。   那人当即觉着自己像是被毒蛇盯上一般,不由想起府里长辈的叮嘱:唐王此人,只可阿谀奉承地捧着,无需用心。   等煜唐瑁将眼神移开,方才说话的公子哥,才宛若从鬼门关中走出。   “他不将本王放在眼中,本王又何尝将这小小的郡王放在眼中。”   叹息的声只有煜唐瑁身旁的人听到。   只是听到也只能当听不到。   此等皇家辛秘,他们可不想掺和进去。   “弟夫,这是庄文杰。”   下到二楼的煜星逸带着谢澜直奔方才打过招呼的那白衣公子。   谢澜:“庄兄!”   煜星逸:“文杰,这是我弟夫谢澜。”   庄文杰:“谢兄!”   庄文杰父亲是御史大夫,他本人身上也带着一定的沉稳内敛,至少从对方的言谈举止来看,是一个严谨的人。   对方眉眼中没有戾气,是值得相交的人。   谢澜打量对方的同时,对方也在打量着谢澜。   对于这位安宁王府的赘婿,他只在对方成亲当日见过一面,未曾对过话。   现在见,他倒是觉着比先前那个安宁王府有盘算过的李相如要好很多。   最起码,相处是舒心的。   说起李相如,那人今日也来了,也在二楼,就在谢澜他们斜对角那一帮饮酒作诗的人中。   只可惜他是帮那些人磨墨的。   “啧,还是探花郎呢?这墨水都不会磨。”   哄笑的声瞬间响起。   李相如面色发红,是气的。   今日他跟着文府里头的几个堂兄弟一起赴唐王的宴,本以为是他大展身手的机会。   要是得到唐王的赏识,那他在文府会好过很多。   毕竟是文会,他有这个信心,哪成想,他连唐王的面都只是远远见到。   别说搭上话了。   从那日被迫在奇珍坊澄清同煜星宸无半点关系之后,文丞相对他也不如往日亲热,可以说是直接将他给忘却在脑后。   他本娶的便是文家旁支的女儿,乃文丞相侄儿的嫡次女。   文府子弟又多,要不是他还有探花这名头,官至正七品的翰林院编修,今日这文会,他可能都够不上。   “哟,还生气了?”   “本公子又没有说错,这墨都研得不明白,还是探花郎?”   “也真是不知道梅姐姐喜欢你什么?一个赘婿而已。”   “也许人有些特长也不一定。”   说罢三三两两互对眼神,里头别有深意。   面对这嘲讽的视线,李相如再也控制不住自己,将手边的砚台拿起直接往桌上一摔。   当即两个说得最积极的公子哥衣服便被染黑了一大片。   伺候的仆从反应也很快,当即收拾了起来。   那边的动静吸引到了谢澜他们。   见煜星逸和庄文杰去看热闹,谢澜自然提着酒壶跟着。   毕竟热闹这玩意儿,他也喜欢看。   距离本也就近,他们只不过绕过两根柱子,便到了热闹的发源地。 第94章 谢兄,一起泡温泉否?   等透过人群见热闹的主角之一是李相如,谢澜眼神一亮。   没想到还算是个熟人。   同李相如对峙的其他几个少爷,他倒是不认识。   煜星逸冷笑了声说道:“真是活该。”   说罢,他又端起酒壶喝了一口,随后看得更加津津有味。   “李!相!如!”   两个身上衣裳沾着大块黑墨的公子哥哪里肯咽下这口气。   直接冲上前去围着李相如,想着要好好教训人一顿。   李相如此时倒是镇定自若。   “堂哥,堂弟,我可是朝廷命官,这殴打朝廷命官,你们可知什么罪?还有,今日乃唐王宴请,你们当真要在唐王文会上动手。”   一句话,便将方才张牙舞爪的两人给直接弄得没声了。   原来,围着李相如的居然还是文家人,谢澜听到李相如喊堂哥、堂弟,这才反应过来,不禁有些唏嘘。   这么一看,他这入赘进安宁王府,当真是他穿越前时不时捐款积的德?   “李相如,你给我们等着,看回府后怎么收拾你。”   放下狠话后,身上被墨水溅到的公子哥们不甘地跟着阁楼里头的下人出去换了衣袍。   见没有热闹可看,原本围上来的公子哥便又各自散开。   煜星逸倒是没有离开,反而带着庄文杰直接凑到李相如的跟前。   语气颇有种二流子的感觉:“这不是李探花吗?哟哟,怎的这般狼狈,啧啧啧。”   这语气不说李相如,谢澜都觉着贱兮兮的。   被嘲讽的人不言语,反而直视过来,最终目光放在谢澜身上。   谢澜一脸莫名奇妙,这仇视的眼神是怎么回事?老铁,嘲讽你的人是煜星逸,你是不是年纪轻轻便老花眼了,分不清谁是谁?   他可不怂,回瞪了回去。   不就是瞪人,整得谁不会一样,他眼睛还大一点呢!   “这眼睛睁这么大,是不想要了?”   煜星逸语气凉凉的,虽然表情如常,但是话里威胁意味很浓。   李相如自觉理亏,知道对上安宁王府的人没什么好事。   当即便抱拳道:“郡王您请,下官还有别的事要忙,先告辞。”   说着,人往一楼走去。   煜星逸没阻拦,只转身同谢澜道:“还真是庆幸,宸儿最终选的是你。”   是我怎么了?我可是高材生好不好,只可惜技能点全点到了理化数上。   当然,谢澜这话没犟,憋在嘴巴里。   “呵呵,自然,这谢兄同那李相如相比,那真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庄兄,你这话,还真让人不知道怎么接。   谢澜摸了摸自己的手,抖了抖肩,差点起鸡皮疙瘩。   “倒是有趣,那位叫李相如?”   “回王爷,此人正是李相如,今年的探花郎,文丞相府的赘婿。”   煜唐瑁:“哦?外祖父府里的赘婿,本王倒是没有注意过,有趣!”   “王爷要是感兴趣,小人给您叫他过来见见?”   煜唐瑁眉眼凌厉,原本还算柔和的脸上出现冷硬。   “一个赘婿,你觉着他配让本王见?”   原本搭话的人顿时收声,直接给自己来了两巴掌。   煜唐瑁见状又恢复那副和善样,笑着道:“行了。”   那人顿时不敢再有动作。   谢澜可不知道楼上什么情况。   此刻,他已经被两个陌生的公子哥缠上。   说陌生也不是全然陌生,正是那日他在奇珍坊同马天赐以及李相如他们争执的时候围观的人。   那日还出声搭了话。   说缠上,那是因为不知道什么原因,他们居然想着来结交他?   “张公子以及欧阳公子是吧?”   对面两人自信点头,最主要是前头那人勾着唇,一副对谢澜很感兴趣的样子。   要不是知道自己是个汉子,也已经娶了夫郎,谢澜都要以为那个前头的欧阳公子暗恋他。   实在是那眼神太过炙热了些。   “你们说,想跟我结识下,交个朋友?”   “没错!”   欧阳赞自信点头,他和张角,不说长得一表人才,那也称得上是风度翩翩,一脸良善。   谢澜被对方这自信的语气给一时间整不会了。   他试探开口道:“不知道两位公子为何想要同在下结识,在下似乎没有什么可令两位公子赏识的?”   欧阳赞面露不赞同,他骚包地拿着一把折扇点了点谢澜的肩膀,开口道:“谢公子何必这般妄自菲薄,你的本事,在下和张角兄可是见过的。”   谢澜暗道什么本事,难道是在奇珍坊打嘴炮的本事?   “呵呵,欧阳公子当真是夸奖了,在下可没你说得这般好,不过,能认识两位,也算是在下的荣幸。”   既然送上门,总得知道什么目的。   他可不相信只是单纯想和自己交友。   “谢兄果然爽快,既然如此,三日后,我和张角兄一起去西山泡温泉,谢兄你也一起。”   见谢澜犹豫,他又继续道:“当然,要是想带家眷,也可以带着你夫郎一起。”   谢澜可真想说,我谢谢你呀!   认识第一天就邀请我带着老婆去跟你们一起泡温泉?   真乃神人!   谢澜有些无语,表情又不能显露出来。   只能找借口道:“三天之后,在下不一定有时间,现在府里给安排了课业,可能得看下夫子的进度。”   欧阳赞同张角对视一眼,随后开口问道:“谢兄可是想要参加明年吏部选拔?”   这选拔这么出名的吗?   谢澜神色不变,左右一打听都会知道的事,他似乎也没有什么必要瞒着。   “正是。”   欧阳赞面露笑意,开口道:“谢兄有所不知,我和张角兄也正打算依照父辈的指示参加明年吏部选拔,这不正巧。”   说着,人又哥俩好道:“正好,咱们哥仨还能互相商讨课业,共同进步。”   一直默不作声的张角也开口劝道:“读书自然是需要用功,但偶尔也得适当松松。”   谢澜心想,难得这大煜有这么通透的人,掌握了学习的本质。   他只能点头道:“那我跟大哥以及夫子说说,到时候提前给你们回信。”   欧阳赞面露满意,怕谢澜还有顾虑,忙说道:“也可以带上你夫郎,当然,谢兄无需多心,正是在下带着夫郎,张角兄也带着他夫人一起,这才想着邀请贵夫郎。”   谢澜倒是意外,欧阳赞居然也是娶的哥儿。 第95章 彩头   “你们这是在商讨什么?”   后头突然出现的声音,让欧阳赞一时之间手滑,放在谢澜肩上的胳膊失去了着力点,差点没摔成狗吃屎。   三人转了身,谢澜见是方才到外头吹风饮酒的煜星逸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了,他身旁的人还是庄文杰。   两人头发有些乱,鼻头通红。   对于他们俩这种趣味,谢澜是嗤之以鼻,这阁楼里头多暖和,偏想不通到外头走廊吹风饮酒。   反正谢澜怕冷,没跟着出去。   欧阳赞以及张角见谢澜落单,这才上前同谢澜交谈上。   欧阳赞、张角:“见过郡王。”   谢澜见几人面面相觑,开口解释道:“二哥,你同庄兄回来啦,欧阳兄和张兄方才见我一个人,所以来同我说会儿话,结交一二。”   煜星逸点头,看向欧阳赞和张角。   这两人他倒是也认识,就是不熟悉。   可以说,他们的父辈跟他们安宁王府的都不算熟。   无他,这两位的父辈正是在朝堂之上属于第三派的,也就是谁都不支持,墙头草那种。   更可以说,这两位的父亲是忠于皇位,忠于大煜,不管争斗多严重,不管龙椅上的是谁,他们都忠心。   也是安宁王以及煜高宗极想要拉拢的对象。   见煜星逸打量,欧阳赞和张角两人面色不显,但是谢澜能明显感觉到他们的不自在。   果然,也就一个解释的功夫,欧阳赞面色如常开口道:“谢兄,既然郡王已经回来了,在下和张角兄就不打扰了,先前咱们约定的,还请回府好好同贵夫郎说说,在下等谢兄消息。”   说罢,又对着煜星逸行了礼道:“郡王,我等先告退。”   煜星逸虽然有很多话想要问,但也知道这两位上头的父辈是他安宁王府的拉拢对象,当下便也没有为难,而是礼貌点头让人离开。   等两人到远处之后,煜星逸这才面对面同谢澜开口问道:“那两位是要约你和宸儿去作甚?”   谢澜不瞒着,毕竟他对封都形势不了解,不知道什么人是可以相交,什么不能?   他现在是安宁王府的儿婿,自然是同安宁王府荣辱与共。   谢澜轻松说道:“哦,二哥。欧阳兄和张兄约我还有宸哥儿到西山泡温泉,说是他们两人也各自带着家眷,不过,我还没答应,本想着回府问问大哥看看。”   煜星逸见谢澜表情不像作假。   当下点头道:“你同他们之前见过?”   谢澜下意识摇头,后想到什么又点头,沉思片刻后,谢澜交代道:“小弟同他们倒是不相熟,但是确实见过一面,那日在奇珍坊,只是未曾对过话。”   谢澜一说奇珍坊,煜星逸便知道了是什么事。   这事他回封都的时候,也已经从他大哥嘴里知道。   当下便也没有多问细节,而是拍了拍谢澜的肩膀语重心长道:“这两人倒是可以相交,不过,稳妥起见,你回府的时候还是得再去同大哥确认下!”   谢澜很想叹气,怎么?他的肩膀是有502吗?怎么一个个都爱拍一下。   而且这煜星逸语重心长个什么鬼,不要做出一副老气横秋的样子呀喂!   谢澜无奈,明明他可是比煜星逸年长五岁。   是的没错,谢澜今年二十六,煜星宸十八,煜星逸比煜星宸大三岁,也才二十一。   就连被谢澜叫做大哥的煜星霖也只比谢澜大那么一岁。   不要以为叫你二哥,还真是哥了。   但,谁让自己娶了人家弟弟,谢澜默默缩了缩脖子,以一个弟夫的身份恭敬道:“行,我知道了二哥。”   见谢澜没有勉强,煜星逸满意点头。   果然,他先前觉着这个弟夫心眼多,绝对是一个天大的误会!   见煜星逸和谢澜两人谈完事的庄文杰,重新招呼着两人过来喝酒。   方才见他们这个二舅子和弟夫谈事,庄文杰默契地靠边,他是个有分寸的人。   谢澜同庄文杰碰了杯之后,饮了一大口,方才说话嘴巴干,一口酒下去算是润了喉。   “哈哈哈哈,谢兄爽快!”   庄文杰见谢澜这般,只觉着是个对胃口的人。   想他能同煜星逸这老大粗结交,也正是因为好酒,煜星逸喝酒也颇为爽朗。   现在见这新入府的儿婿也这般,果然,还得是一家子。   三人正靠窗而坐喝着,楼上传来了声响。   只见煜唐瑁边鼓着掌边下楼。   谢澜只觉着装得很。   等人走到二楼中央,后头已经跟着二三十来个公子哥。   煜唐瑁见所有人都看过来之后,这才面带笑意道:“本王今日邀请诸位来参加文会,这文会文会,定然是得有些彩头,这样,本王出些彩头,咱们来个命题作诗怎么样?”   这里头地位最高的人都说要来命题作诗,吃了熊心豹子胆才会反对。   这煜唐瑁一说出口,自然纷纷赞同,众人开口道:“悉听王爷安排。”   后来的事情,谢澜大概能猜测到,这文会定然是得作诗,而且题目无非就是花鸟、季节等。   也没啥别的可写,谢澜敢保证,这里头没有多少人是绝对的真材实料。   一般真材实料的,基本都是已经被当做继承人培养了。   这些个二代们,同他们前头的比,自然也比不上。   当然,谢澜也不敢绝对,万一有沧海遗珠呢?   彩头一一被婢女们呈了上来,一共五样,其中还有一个人,是的,彩头其一是一个人!   一个哥儿,额头上的红痣艳红,脸蛋精致小巧,看起来很瘦弱,约莫一米七左右。   他乖顺地站在人群中间任人打量。   在不怀好意的眼神看过去的时候,人还能回一个类似于眉眼的眼神。   谢澜从对方身上看不到男儿的特征,最起码之前的乔哥儿以及煜星宸、蓝雨、白茶、风儿这些哥儿,要是遮掉他们额头上的红痣,谢澜看不出与男人的区别。   但是这人不一样,他已经彻彻底底变成了谢澜不认识的样子,就像是.........,对,人妖!   谢澜想到了穿越前的一个形容词。   他并不觉着这个哥儿恶心,只觉着将一个哥儿培养成这样的人恶心。 第96章 当众作诗   “诸位也都看见了,彩头一共有五样,南海明珠,绞纱,二圣对簪,四羊方尊以及咱们明月馆头牌浮月倌人。”   煜唐瑁每介绍一样,众公子惊叹一样。   “哼,真是大手笔!”   煜星逸冷笑一声,将视线挪开。   谢澜小声问道:“二哥,这话怎么说?”   不怪他眼拙,而是好像这些东西稀奇倒是稀奇,但这些可都是官家子弟,难道府里没有?   “这南海明珠以及绞纱都是进贡之物,二圣对簪,四羊方尊也是世间独一无二的存在,不过这都没什么,这里头最珍贵的,你猜是什么?”   谢澜无语,他又不是傻子,这五样说了四样,不还剩下一样,这最后一样,谢澜看过去,眼神一暗。   他低沉道:“浮月倌人?”   煜星逸挑眉,暗示谢澜他说对了。   庄文杰在一旁给谢澜补充解释道:“这明月馆是咱们封都有名的花楼,馆里头有两位在大煜都有一定知名度,一个是花魁星月,一个便是这浮月倌人。”   见谢澜还是云里雾里,不明白就算是个镇馆的人物,怎么就比过了前头四样宝物。   庄文杰冷笑一声道:“外界传言,浮月公子身子曼妙,柔软无骨,从幼时便用无数的宝贵药物浸泡身子,同他睡,可保自己健康无恙,百毒不侵,延年益寿。”   煜星逸见谢澜惊讶,开口便是嘲讽道:“不过,想要同人家一度春宵光是散尽千金还不够,还得这浮月公子看得上才行。”   谢澜转头,一脸无辜,跟他说这话是怎么个意思,他没有表现得很急色吧!   煜星逸见谢澜这般,顿时觉着自己这话像是同空气说了一般。   “那这么说,这唐王厉害了,这么一个人物都甘愿成为对方的彩头,而且听着方才说的,可是有两年的所有权。”   谢澜说出这话的时候,心里不是很得劲。   这浮月跟人体改造有什么区别?   也是个可怜人。   谢澜说罢,一时间三人皆是沉默,气氛倒是没有先前的松快,只是沉默地喝着酒。   这边三人这般,那边倒是如火如荼的比拼了起来。   他们三人在这角落里头,原以为会没有人在意到他们,但是没想到煜唐瑁这家伙眼睛毒得很,偏偏还是走了过来。   “逸侄儿,宸儿他夫君,你们不参与参与?”   谢澜只得与煜星逸还有庄文杰起身,庄文杰行了礼后,默默后退半步,远离是非之地。   “唐王叔这话倒是折煞侄儿了,侄儿的文采如何,王叔又不是不知道。”   煜星逸笑嘻嘻说道,话里话外的意思都是,我是个粗人,舞刀弄枪在行,但是作诗就不是他所擅长的。   “也是,逸儿你从小就喜欢那些刀枪,这吟诗作对确实不适合你。”   说罢,人又直接看向谢澜,开口就直接将谢澜的话给堵死了。   “宸儿他夫君,既然逸儿不擅长吟诗作对,你来试试,可不能再说不擅长了,能成为安宁王府的儿婿,定然颇通文采。”   得,谢澜本来想说自己不行,就不参与了,没想到这SB还真是非他不可。   谢澜在心里给对方狠扎小人。   “唐王叔夸张了,侄儿可没有什么本事,就是父王见侄儿心善,又一表人才,长得英俊潇洒,还听话,能伺候人,再加上宸哥儿也喜欢侄儿这样的,这才挑了侄儿,要说优秀,在座的公子那可都是比侄儿优秀得多。”   谢澜这话可以说无耻到一定程度,什么一表人才、英俊潇洒,煜唐瑁想出言讽刺,还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讽刺。   他皮笑肉不笑道:“原来如此,不过,逸儿不参与,你可不能再拒绝了,就当给王叔个面子,热闹热闹。”   谢澜摊手,得,这是让他不得不参加的意思。   他收起笑意,适当流露出一点点儿藏又藏不起来的愤怒,开口道:“王叔既然这般说了,侄儿要是还不知好歹,那倒真成侄儿不懂事了,不过,要是这诗太差,还望王叔莫要嘲笑。”   煜唐瑁见这个赘婿敢怒不敢言,最终只能妥协下来的样子,莫名觉着舒心。   这安宁王府不好拿捏,一个小小赘婿还不是轻松拿捏的事。   “自然不会,侄儿请。”   谢澜给了煜星逸一个安心的眼神,直接跟着煜唐瑁到了比拼中心地。   见不少公子哥抓耳挠腮,还有一些神色坚定,眼神中带着满意,想来做出来的诗还不错。   谢澜直接选了个没人的案桌,当即摊开纸,蘸上墨,没有丝毫停顿,直接下笔。   煜星逸起先皱着眉,等谢澜写完后,眉眼松散开。   没想到他眼前这小子还真是精。   “一人两人三四人,车马盈门入朱门。一花两花三四花,万紫千红水飘零。”   谢澜写罢,有些满意,虽然不押韵,狗屁不通,但谢澜说是诗,它就是诗!   原谅他连仿写乾隆老爷子的诗都仿写不成。   谢澜写完后,潇洒转身。   唐煜瑁上前一看,直接念了出来,在周围人古怪的眼神中,谢澜挥一挥衣袖,不带走一片云彩!   他并不觉着他这诗怎么了,反正他说过他不行,这唐煜瑁一定要他来,这真的来了,人又没有多开心。   谢澜叹气,可真是难伺候。   “呃,侄儿这诗倒真是浅显易懂。”   谢澜宠辱不惊,就是不知道自己这暗讽等人知道了,会不会还这般想。   不过,他这诗可有多种解读,如果是觉着暗讽权贵对待生命的漠视,那也是有自知之明才这般解读,不然怎么不解读成繁华不在,物是人非?   其他人看谢澜的眼神,有鄙夷的,有漠视的,也有嘲笑。   但是谢澜不在意。   无非就是觉着他这诗不算诗,浅显易懂,且无深意。   最终第一名是谁,谢澜没怎么在意,他将一首口水诗丢下之后,便潇洒转身,离开热闹人群。   这次倒是成了煜星逸跟在他身后。   等这文会结束之后,出行宫的路上,谢澜才知道,这头名是李相如。   “弟夫似乎不意外?”   煜星逸坐在马车上,半撑着下巴,整个人有些慵懒。   “有什么可意外的,这在场的人里,可能也就李相如文采最佳,再怎么说也是探花郎,总不可能真是绣花枕头,不然这大煜的科举,难道真是笑话?”   煜星逸被噎了一嘴,不过他还真没找到反驳的点,谢澜的话确实有道理。 第97章 关心   回府后,谢澜便同煜星逸分开,他直接回了兰星居,进门的时候,难得没有看到煜星宸的身影。   谢澜好奇,正好在院子里头碰到白茶,他拦下问了一嘴:“你家公子呢?”   白茶沉吟片刻,这才回复谢澜道:“姑爷,公子应当是往城郊去了。”   城郊?   谢澜眉头紧锁,这煜星宸平日里头,鲜少出兰星居,就算出也只是在府邸里头的几个院子。   要么到他母妃那,要么去看看小侄儿。   这出到城郊,还是成亲以来的头一次。   更何况这大冷天的去城郊作甚?   谢澜已经全然忘了,当初还在流民中混的时候,星宸公子的马车。   他手指轻点自己的大腿,沉思过后,耐心问道:“你家公子突然到城郊去,做什么的?可有什么人跟着?”   白茶:“回姑爷,公子到城郊探望一个人,蓝雨以及风儿,还有府里的侍卫跟着。”   白茶的语气还是这般没有什么波澜,谢澜听罢点头,放这个酷哥离开。   他没有直接进主卧,而是回了自己的书房。   让张波帮他将火盆送来书房后,谢澜便开始安静背书。   只是今日这书怎么觉着晦涩难懂,谢澜好几次想要进入状态,但都心神不宁。   他无奈趴在案桌上闭眼调整。   等再次睁眼后,再看书,倒是看了进去,只是半开着书房门,累了休息的时候,往外头望一望。   他也不知道望什么,可能是想望着院门外是否出现那道身影,还是其他?谢澜自己也糊涂。   又一次暂时休息,谢澜从书房门口转身打算回案桌前时,腿不幸撞上了半开的门上,冬日里头撞上,这酸爽,属实令人头皮发紧。   缓了好一会儿后,谢澜才一瘸一拐地回到原位。   正坐下没一会儿,便听到院门处传来动静。   谢澜猛得起身,感觉到小腿上隐隐刺痛,小心走到门旁,看到那个熟悉的身影完整无缺之后,谢澜这才小心谨慎地回去,以免扯到伤处。   这次他效率高了很多,一直到天暗下,张波点上灯,谢澜才将心神从书上挪开。   他起身舒展四肢,小腿扯到有些疼,不过倒还好,小痛!   做了几个扩胸运动,揉了揉脖颈,外头便传来了蓝雨的声。   “姑爷,该用膳了。”   谢澜看着天色,确实也是到点。   当下便招呼着张波自己去吃饭去,他跟着蓝雨到了正厅。   正厅里头同主卧都装着地龙,倒是没有多冷。   一进门便见到煜星宸坐着等他。   谢澜坐到自己熟悉的位置,同人面对面。   默契开吃,谢澜偶尔会给煜星宸夹些菜,煜星宸如往常那般用碗接下。   就是谢澜时不时望向他脸上的视线似乎比往常多了不少。   “你有事?”   煜星宸先受不住开口问道。   “听白茶说,你今日去城郊见了个人?”   在煜星宸眼神看过来时,谢澜忙解释道:“当然,我不是想要窥探你的隐私,也不是想着要管你,而是见你没啥事都不出门,所以有些好奇。”   谢澜一口气说完,还生怕煜星宸不信。   都快要举起四指保证起来。   煜星宸倒是神色如常,无奈道:“我又没说什么。”   他放下碗,连筷子也一并放下,似乎是要同谢澜长谈。   谢澜阻拦了人,示意他先吃饭。   “这些事也不急,咱们先吃饭,等晚上再说,我也只是好奇,正好,晚上,我也有事同你商量。”   听谢澜劝说的话,煜星宸觉着也有道理,又重新端起饭碗,对着谢澜吃得香的脸,又多吃了半碗,这才停下。   他倒是有些好奇谢澜到底有什么事情同他商量?   入夜,两人洗漱完躺在床上。   里间桌上的烛火还在烧,谢澜和煜星宸躺在床上,似乎有秉烛夜谈的意思。   “我十岁那年出了意外,后来很长一段时间都是奶娘陪着我,意外的第二年,府里头出了些变故,奶娘为了我腿伤到了。”   煜星宸缓缓道来,从对方口中,一个慈爱同时带着母性光辉的形象映入眼前。   谢澜能感觉得到,煜星宸对这位奶娘感情很深很深。   虽然没有说什么事情,但谢澜结合张波说的,可能就是煜星宸被喂下育果的第二年发生了什么事,他奶娘腿伤了,府里换了一大批仆从。   “三年前,奶娘的儿子成了家,奶娘自觉在府里也做不了什么事,还得人伺候着,便求了母亲出府,跟着他儿子一起回了高家村,府里感念对方的付出,给了一大笔的安家费,后头我也隔着一两个月去看望看望她。”   整个故事,三言两语便说完。   但谢澜还是从煜星宸话语中听得出,他对这位奶娘很感激,而这位奶娘,按大煜朝来说,也算是忠仆。   安宁王府本来应当是会给这位奶娘养老,但这奶娘一是不想麻烦安宁王府,二也是想含饴弄孙。   倒算是一出佳话。   “难怪你大冬天的还出城去看望。”   谢澜轻叹一声,有些羡慕这种互相付出的感情。   煜星宸语气中难得没有忍着,带着些喜悦,同谢澜分享道:“我这次去,见奶娘的儿媳妇又给她添了个大胖小子,奶娘看起来可精神了。”   谢澜见煜星宸情绪外露,他眉眼带笑,一手放在自己的头下垫着,一手半抱着身旁的人。   对于这种姿势,两人已经习惯,倒是没有什么不适应。   反而躺在床上,谢澜自然而然伸手,而煜星宸也配合在谢澜怀中找一个最舒适的位置,往往能一觉睡到天亮。   “对了,你说有事同我说,什么事?”   煜星宸半撑着谢澜的肩膀,眼中带着好奇,这还是头一次谢澜主动说有事同他商量。   至于之前关于来历的事情,煜星宸自动将其忽视掉。   因为激动,煜星宸的脚不小心踢到谢澜的右小腿,正好是白日撞到的地。   他不由得嘶一声。   煜星宸看着谢澜一脸痛意,皱着眉就要去掀被子。   谢澜快人一步,主动将腿从被子里头拿出,他坐起身,掀开长裈,也就是底裤,将右小腿露出来,才发现居然青了一大块,他还真没怎么在意。   “怎么弄的?”   煜星宸语气带着莫名的气,伸手直接摸向谢澜的小腿。   这一幕,对于谢澜来说,冲击有些大。 第98章 尴尬的床头柜   谢澜别开眼,任由煜星宸触碰。   他嗓子带着干涩道:“没什么,就是不小心撞到门框了。”   这是事实,谢澜说出来的时候都有些丢人,更丢人的事情他可不能说。   那就是他为什么会不小心撞到门框。   “青了这么一大块,怎么不说。”   煜星宸嘴里带着埋怨。   但谢澜却觉着身心愉悦,这可比冷淡的不在意让人舒适。   我该不会是个受虐狂吧?谢澜有些自我怀疑,不然怎么喜欢听人埋怨自己。   煜星宸从谢澜身上翻过,直接到床头柜那里,打开柜门,他记得以前里头有药酒的。   这一开柜门不得了,煜星宸受到巨大冲击,他直接将柜门又重新甩上。   里头,里头怎么会有那种东西?!!   谢澜不明所以,不知道这人干嘛突然摔柜门。   他爬起身,跪在床上,好奇从煜星宸身后伸头:“怎么了?”   煜星宸欲盖弥彰:“没什么,就是突然手松了。”   要是忽略掉对方通红的耳垂,谢澜还是会信的,实在是煜星宸的声音没有任何的起伏。   “手松了?”,谢澜不相信,不要以为他没看到那通红的耳垂。   “那快再打开吧,我帮你扶着柜门。”   谢澜说罢,就要伸手,煜星宸眼疾手快,等反应过来,手已经握在了谢澜的手上。   而且还握得很实很用力。   “柜门坏了,我让蓝雨送瓶药油过来吧。”   谢澜感受着手上的冰凉,才不相信煜星宸的鬼话,他眼中带着怀疑:“真的坏了?”   煜星宸恼羞成怒地松开谢澜的手:“真坏了,我骗你作甚?”   谢澜依旧皱眉,这大晚上的,又是冬日,叫蓝雨起身拿过来,多麻烦人家。   “我来看看,也许能修修。”   说着,谢澜干脆下床,他踩着布鞋,走到煜星宸的身旁。   煜星宸见人执拗,破罐子破摔,他直接像是一阵风一般回到床上,还面向着里头侧躺着,闭上双眼,干脆来个眼不见为净。   “有必要反应这么大?”   谢澜嘟囔出声,房间里头就两人,距离又近,本来就能听得见,更别提还是夜里,整个王府除了守夜的下人有动静,整个府里都安静了下来,这声音就更加明显。   煜星宸干脆直接拿被子将自己的耳朵捂住。   见到眼前的物件,确实将谢澜给干沉默了!   长条状,还有不同大小,他拿起看了一眼,还挺华丽的,整体是暖玉制作而成,打磨得十分光滑,底部还镶着宝石。   要不是很像他有的东西,谢澜还以为是什么宝物。   这也能算‘宝物’,还是非常难得的‘宝物’。   旁边还有几个瓷瓶,谢澜不用猜就知道干啥的,能跟这些个物件放在一起,能是什么纯洁的东西?   看着床上将自己裹成蚕茧的人,谢澜只觉着手发烫,这玩意儿,难怪煜星宸反应那么大。   要是方才两人一起看见,那可真是尴尬到家。   不说五层别墅抠出来,就那皇宫可能谢澜都能拿脚抠出。   底下还有一本书,谢澜将不同大小的长条物件重新放回,将书拿起来,随意翻开两页。   他小脸一黄,猛烈咳嗽后合上。   这这这。。。。。虽然他在现代的时候,片子也是看过,但这模糊的图,看起来更加让人脸红心跳,毕竟这古代的更注重氛围,朦胧才引人遐想。   谢澜像是扔烫手山芋一样,将书扔回柜子里头。   为了缓解尴尬,谢澜自言自语道:“怎么没有呢?”   他将柜门关上,试图这样就能将羞耻感一同关上。   随意看到床头柜上的一个小盒子,谢澜打开一看,见到是一个瓷瓶,打开塞子,闻了下,发现这才是他要找的东西。   等转身,看向床上的时候,他一时间又有些踌躇。   想他穿越前,片子都能跟室友一起看,现在只不过是这些小玩意儿,将煜星宸当成现代那些室友一样看待就行,谢澜这么给自己洗脑。   但完全洗不过去,煜星宸能一样吗?他那么好看,又是自己名义上的老婆,可不是那些个老大粗室友能比的。   谢澜胡乱扯着自己的头发,有些难以踏脚。   。。。。。。。   房内一时间沉默下来,谁都没有开口,谢澜甚至就站着,进退两难。   最终还是煜星宸受不住这存在感十足的眼神。   狠心直接瞪着被子坐起身。   煜星宸,你怕什么?尴尬什么?要不是这育果,你不就是个汉子,人谢澜也是个汉子,汉子和汉子,能有什么?   再说了,你现在身体跟汉子有什么区别?难道真想当这哥儿?真想一辈子围着夫君和后宅转?   煜星宸发起狠来,在谢澜惊恐的眼神中,干脆直接下床。   豪爽又大方招呼谢澜道:“站着作甚?不是找到了,还不过来,我给你揉一下。”   煜星宸的语气是强硬的。   谢澜本来应该不吃硬的,不知道为何,还真就像是被妖精蛊惑了心智一般,坐回了床上。   等煜星宸夺过他手中的药酒,又感觉到小腿处传来的凉意。   这才反应过来,他连忙摆手拒绝道:“这,还是我自己来就成。”   “别废话!”   一句话,谢澜又闭上了嘴。   等上完药,药油的味道弥漫在房里,方才的尴尬谁都没有提起。   两人默契十足,就是谢澜重新躺下的时候,揽过煜星宸的腰有些不自然,手都快不知道怎么放。   煜星宸也在尽量避免触碰到谢澜,两人紧绷着身子。   谢澜只觉着这样子不行。   便继续先前准备跟人商量的事情,他清了清嗓子道:“三天后,你有空吗?”   煜星宸沉默片刻试探道:“什么事?”   “就是,我今日结识了两个人,一个叫欧阳赞,一个叫张角,他们邀请我三天后去泡温泉,说是可以带家眷,他们也各自带着自己的夫郎和娘子。”   煜星宸:“欧阳赞、张角?”   谢澜:“嗯。”   煜星宸:“他们怎么会突然邀请你?”   这问题超纲了,谢澜还真不知道他们为啥邀请他。   “也许,可能,是想跟安宁王府搭上关系?”   谢澜能想到的只有这个,旁的他好像还真没想出来他还有啥可利用的空间。 第99章 朝堂形势   “你可知欧阳赞以及张角各自是哪家的公子?”   谢澜摇头,怕煜星宸看不见,他又开口回道:“不太清楚。”   这大煜朝堂,他还真不清楚。   知道的零星几个也只是从安宁王府的人嘴里听说。   他没有特意去打听过。   煜星宸也知道,谢澜对朝堂应当一问三不知,原先父王和大哥也没说让人入朝,所以煜星宸便没有同谢澜介绍目前大煜的情况。   但现在,父王和大哥已经有这个打算,煜星宸便不想让人再稀里糊涂下去。   正好今夜提到欧阳赞以及张角两人,煜星宸便决定同谢澜好好说道说道。   让睡在身旁的人整清楚弄明白,好过以后人入朝是个睁眼瞎。   煜星宸:“欧阳赞的父亲乃当朝太傅欧阳坚,而这张角的父亲同样有来头,人是刑部尚书张汤唯。”   谢澜手指轻点,全然已经忘了手是放在人家腰上的,这一下两下的。   也就煜星宸同谢澜还有正事要谈,所以不在意。   不然一巴掌早糊过去。   “这么说来,他们两人父辈在朝堂上都是三品以上大员,那他们这主动来结交我是?”   谢澜可不觉着他一个赘婿有什么好结交的,原先还以为他们是想通过他结交安宁王府。   但现在看,两人的父亲在朝堂上的地位,他不觉得需要绕个圈子,同他结交后搭上安宁王。   莫非,他还真当有这么大的魅力?   谢澜被自己这想法整得笑出了声。   煜星宸正准备给谢澜分析一番,听到身旁人莫名笑出声,紧贴的胸膛上下起伏,他无奈问道:“你笑什么?”   谢澜没忍住同煜星宸说了他的分析,惹得煜星宸差点翻白眼,他总算是看明白了,自己枕边人那自信程度,令人汗颜。   他轻拍了下谢澜的胸,语气严肃:“你正经着些!”   谢澜委屈地从脖子下将手拿出,揉了揉自己的胸,他很正经的好嘛。   “在分析他们的目的前,我跟你谈谈目前大煜朝堂的形势。”   煜星宸语气严肃,谢澜自然也收起了嘻嘻哈哈,他正经着脸,眼中闪过暗芒。   “你说。”   谢澜知道该来的还是来了,起初他不愿多想的,将其放在脑后的那些所谓的斗争与是非。   一开始决定入赘安宁王府,谢澜还真没有想那么多,只想着有吃有喝就成,日子过得舒坦。   但入府这些时间,他也从安宁王以及世子嘴里或多或少听到局势的紧张。   从煜星逸嘴里不知道听到几次老妖婆、老匹夫,再加之煜星宸当初成亲之日的算计。   这一切的一切都让谢澜明白,安宁王或者说安宁王府同文丞相以及太后一派已经是不死不休的关系。   再联想到当今天子以及那位张扬的唐王,因何敌对,答案明了。   煜星宸:“当今朝堂一共分为三派,一派是以我父王为首统领的武官以及部分文官,是拥护我皇叔的。”   谢澜:“另一派是以文丞相和太后为首的文官,对九五之位有觊觎的?”   煜星宸倒也没有多惊讶,谢澜是个聪明人,怎么可能会看不出。   煜星宸:“不错,文丞相和太后一派身后不仅有文官,还有氏族。”   廖周文氏,大煜高门望族,具有极高的声望和地位,家族里不少人在大煜朝担任重职。   而这文衍生一脉还只是廖周文氏布局在封都的一脉。   煜星宸这一番解释,谢澜大概明白,这文丞相和太后背靠着显赫世家大族,难怪有恃无恐。   就算安宁王等掌握兵权,也很难奈何他们。   “那另外一派是?”   谢澜猜想应当就是同欧阳赞和张角父辈有关。   煜星宸:“另外一派便是以欧阳坚,张汤唯为中坚力量的观望派,他们在形势未明了前不轻易表明立场,也是父王以及文家一派拉拢的对象。”   谢澜悟了,不就是墙头草?   那现在欧阳赞以及张角来主动结识他,这是两家放出可能倒戈向煜高宗的风向?   谢澜将这猜测同煜星宸说了一嘴。   煜星宸:“很有可能,为何是府里的次子,想来那两个老狐狸给自己留了退路。”   言外之意就是,不是他们主动来同安宁王交好,也不是他们选定的继承人,就算文家以及太后有话说,他们也可以解释为小辈之间的交往,他们也管不住。   谢澜:“确实,这两老的精明着,这是想在不得罪文家背后的势力的同时给咱们放出交好的信号。”   不过,谢澜还是有些不明白,拥有手握兵权的安宁王的煜高宗怎么会被钳制到如今这般?   加之文丞相等人为何如今态度如此嚣张?   煜星宸翻了个身,在谢澜怀里找了个舒服的位置,这才悠悠说道:“这一切还是同先帝有关。”   “先帝?”   谢澜倒是对这些陈年旧事好奇。   他伸手轻轻拍了拍煜星宸的腰侧,示意人快说。   “你应当也很好奇,为何我父王比皇叔年长,但却是皇叔登位?”   谢澜点头,他确实好奇。   煜星宸打了个哈欠后,对皇家秘辛娓娓道来。   原来,先皇一共有过三任皇后,第一任皇后出身苏南,是苏南望族,嫁给先帝后,没两年便诞下太子。   只可惜因诞下太子身子亏空厉害,坚持了不到五年便去了。   安宁王的母后出身将门,原先是郑贵妃,后中宫无主,郑贵妃被封为圣贤皇后。   这便是第二任皇后。   先太子先天不足,不过十三便病逝。   先皇便将太子之位暂时空下。   后北境外敌来犯,正值还是皇子的安宁王请兵亲征,同他外祖一家将北境外敌打退至边界线二十里地之外。   又让外敌签订下和谈契约,愿每年进贡。   对于此等大功,先帝见太子之位空缺,便想封作为皇子的安宁王为太子,毕竟人虽然不占长但却占嫡。   忧虑安宁王领兵打仗可行,但朝事等太过刚正,先帝便同内阁商议,观皇后二子机灵聪慧,又是通透,加之兄长及外祖立功,便立次子为太子,也就是如今的煜高宗。   本来一切都应当尘埃落定,只可惜先帝晚年时期沉溺于酒色享乐,对皇后以及诸位大臣劝谏不管不顾。   皇后又在宫中突发恶疾薨逝,这先帝为讨美人关心,便将文贵妃,也就是现在的太后立为皇后。   唐王作为先帝晚年最宠爱的女人的儿子,自然是最得宠。   加之文丞相在朝堂运作,太后在先帝耳旁吹枕边风,先帝甚至动了废太子,另立十五岁的唐王为储君的念头。 第100章 天大的误会   谢澜:“但,最终先帝没有成功?”   煜星宸:“嗯。当时文丞相等人还未能把控朝堂,不少大人对先帝晚年荒唐都是有怨言的,没让先帝得逞。”   说罢,煜星宸又打了一个哈欠。   谢澜听着外头的动静,这才发现已经是三更天。   他拍了拍煜星宸的背,语气放低道:“困了就先睡吧。”   煜星宸本还说着自己不困:“还有,以后你入朝后,多听多看,再不济还有父王、大哥......。”   煜星宸嘟囔没两句,双眼不知何时已经闭上,人抱着谢澜的胳膊进入了梦乡。   谢澜没再听到声,低头看了一眼,嘴角微微勾起。   他轻轻将自己的手从煜星宸怀中拿开,随后起身到桌前,将灯罩拿起,吹灭烛火。   等重新躺回床上,将身体有些回暖的煜星宸抱在怀中后,谢澜躺平睁大双眼,有些睡不着。   其实从打安宁王府的主意开始,谢澜就应当要想到,牵扯进这旋涡是必然的结果。   他身上已经打上了安宁王府的标签,就算想要安安稳稳,旁的人也不愿意。   “啧,还真是个麻烦!”   黑夜中,谢澜的叹息随着呼吸声,消失在房内。   他抱紧煜星宸,闭上双眼。   次日,谢澜和煜星宸都起晚,两人醒来时,看到对方眼下的乌青,均愣了下。   煜星宸原本皮肤就白,这眼下的乌青就更加明显,活脱脱像是被人打了一般,看着状态很差。   “你这样没事吧?”   谢澜不免有些担忧,生怕这人被他给熬出好歹。   煜星宸摸了摸自己的眼下,又跑到梳妆台前用铜镜看了看,发觉还真很明显。   至少比谢澜的明显得多。   他站起身,转头双眼盯向坐在床上的谢澜,那表情就是要让谢澜想办法的意思。   谢澜的办法,就是早膳之后,两人坐在一处,蓝雨帮煜星宸用鸡蛋滚着眼下,而谢澜自己动手。   见两位主子今日晚起,而且眼下同时出现乌青,蓝雨不得不好奇。   他昨夜确实听到主卧大半夜还有声响,就是不知道两位干了啥,这般疲惫。   面对蓝雨好奇的眼,煜星宸瞪了对方一眼,但蓝雨反而却不害怕,更是大胆打量。   谢澜一直到去找世子时都不知道蓝雨和煜星宸眼神已经过了好几十招。。   “好你个蓝哥儿,都敢取笑你家主子了?”   煜星宸在谢澜一离开,便将鸡蛋给夺了过来。   “好公子,属下怎么敢,属下只是觉着有些新奇罢了。”   蓝雨脸上带着讨好,但话语却有恃无恐。   说着还重新从煜星宸手上接过鸡蛋,煜星宸也只不过是同人闹着玩,并没有动真格,当下便任由蓝雨动作。   “你呀!要是太轻松了,就跟风儿换换,到时候让风儿待在我身旁,你去巡查铺子。”   蓝雨瞬间垮起一张脸,刚才想要打趣自家主子的心,那是顿时消散。   “公子,蓝雨错了,蓝雨想跟在公子身旁。”   他才不想奔波,更何况还是跟白茶一起,白茶这种沉默寡言,半天崩不出一句话的人,同他一起,该有多无聊。   也就风儿能跟人待得住。   煜星宸见蓝雨乖顺下来,心里得意,还拿捏不了你了还?   此时谢澜坐在房里,他并没有被世子邀请去书房,而是直接让他进房里聊。   世子妃以及小世子也在。   谢澜见到煜轩辕的时候,伸手逗弄了人几下。   又抱了抱。   “哟嚯,几日不见份量见长了!”   世子妃:“这几天天天吃完就睡,睡完就吃,这脸上呀,都是肉。”   说着,世子妃还捏了捏小世子圆润的脸颊。   “大嫂,小孩子就是要白白胖胖才好看,看咱们辕儿多可爱。”   谢澜掂量几下后,又将人给重新送到下人的手上。   这大胖小子,抱一会儿,手还真挺酸的。   重新坐回位置上,世子煜星霖倒了杯茶放在谢澜手边。   谢澜带着笑接过,待暖暖的茶水饮下后,身子的疲惫都好像消散了一般。   “这茶?”   煜星霖解释道:“这茶有提神的效果。”   好吧!谢澜可算是明白了,这煜星霖真是时时刻刻都记得让自己的大脑保持最清明的状态。   “对了大哥,我这次来,是想说个事,让您给拿个主意。”   煜星霖将视线从里间的世子妃和小世子身上移开。   看着谢澜道:“什么事?这么慎重。”   谢澜便将欧阳赞以及张角邀请他和煜星宸一起到西山的事情同人说了。   煜星霖沉吟片刻之后,这才开口道:“你想去便去吧,要是宸儿也愿意的话,带他出去走走,最好结交些好友。”   煜星霖眉眼有些低落,想到他小弟,这么些年,基本没什么同龄的交心好友,也不爱到外头走动。   若是谢澜能带着去散散心,多跟同龄人交流交流,他也就能放心些。   至于欧阳家和张家,煜星霖倒是觉着同他们家的小辈交好,不算是什么危险事。   结果同谢澜预料的一样,他没有多大的意外。   得了煜星霖的同意后,谢澜又在人房里坐了一小会儿。   在对方简单考校了一番课业后,谢澜这才告辞离开。   等再回兰星居,迎面便撞上刚从里头出来的煜星逸。   对方见到谢澜的时候表情很不好,显然是对谢澜有气。   莫名其妙吧!谢澜心里吐槽,他好像没惹对方,昨儿个带自己去聚会的时候还好好的,今儿个又成了这样。   要不是知道煜星逸是个男人,不会来月事,谢澜都还以为人更年期到了,喜怒无常!   煜星逸见谢澜眼神没有丝毫愧疚,又想到方才见他小弟萎靡不振,眼下带着黑青。   本来觉着这是他弟弟房中事,他不好干涉,现在见谢澜容光满面,而且还一脸莫名其妙。   煜星逸就觉着他得说说,左右他是他们的兄长,尴尬就尴尬吧。   “弟夫,二哥有些话得说说你。”   谢澜懵逼,不过他还是礼貌同煜星逸说道:“二哥,不然,咱们进屋子里说?”   煜星逸:“不用了,就简单说两句。”   说罢,煜星逸神色复杂地看着谢澜,像是下了很大的决心:“弟夫,有些事情,二哥也知道,是你同小弟的事,但小弟身子骨不太行,特别是这冬日,所以有些事情,还是得节制一些为好,咱们来日方长。”   说罢,又拍了拍谢澜的肩膀,带着些恼怒,力道没怎么收。 第101章 出发西山   等煜星逸离开兰星居的时候,谢澜还是一头雾水,这都什么跟什么?   他看向张波问道:“方才你们郡王说的话,你听懂了?”   张波先是摇头,后又是点头。   “这是怎么个意思?”   见张波也是这样,婆婆妈妈,欲言又止,谢澜有些无语。   “姑爷,郡王是从里头出来的,定然是见到了小公子,这小公子昨夜休息不好,精神不佳......。”   张波也只能暗示到这程度了,其它的就只能他家姑爷自个儿领悟。   节制?来日方长?   谢澜觉着他的脑电波突然接上了电,打通了任督二脉,方才还不清楚意思的话,萦绕在他的脑中,直白而又羞耻。   煜星逸以为,以为自己和煜星宸那个那个了??   而且他还是这么禽兽,对着一个身子虚弱的人予取予求,纵欲过度!   谢澜觉着他可真是冤枉,莫名其妙被煜星逸贴上了重欲标签,他还没有地说理去。   见自家姑爷表情一言难尽,张波没忍住,轻笑出了声。   谢澜睨了张波一眼:“笑什么笑,书房里火盆烧了吗?”   张波小声反驳:“姑爷又没说直接回书房。”   “我之前没说,现在说了,快去!”   真是反了,就连张波这听话的小子都学会笑话自己。   谢澜皱眉,难道他真没啥威严?   ————   三天后,城郊外十里凉亭,两架华丽的马车停在外头,一行共七八个侍卫,骑在马上。   两个身穿华服,披着大氅的男子,眼神紧盯着官道的方向。   偶尔冷风吹过,两人哆嗦一下。   其中一个还颇为风度翩翩地拿着折扇,一会儿打开,一会儿打到手心合上。   “欧阳,你说这谢澜会不会不来呀?”   张角语气倒是没有波动,只不过眼睛里头满是看好戏。   “怎么会?两日前,安宁王府的人可是来了口信,时间地点可都是本公子亲口让下人去告知,甚至还下了帖子。”   欧阳赞可不相信自己会看错人。   这谢澜不可能是那种失约的人!   张角:“可,这都已经快要到巳时了,还没见到人影?”   欧阳赞:“急什么,这不还没到吗?”   他说是这么说,但这来回踱步,以及时不时甩一下扇子,都能证明,欧阳赞自己心里也没有底。   两人正耐着冻在马车下等着,一位小哥儿从马车上下来,他朝欧阳赞他们走近。   “少爷,少主君说外头冷,让您和张公子回车里等着。”   欧阳赞见是他夫郎身旁贴身伺候的哥儿,便点头道:“你去回了少主君,就说本少爷马上回。”   那小哥儿得了满意的答复,当即福了福身子,转身回马车上。   “张角兄,看来,咱们还是先上马车等吧,外头风大。”   欧阳赞招呼着张角,两人正转身,便听到官道远处,城门的方向传来了马蹄声以及马的鸣叫声。   两人当即转身,发现远处有辆马车驶来,身旁还跟着十来个侍卫。   看到马车上安字旗子,欧阳赞脸上总算变得明媚了起来。   “吁!!!”   马车停下,上头的人掀开马车帘子,熟悉的面孔可不正是谢澜。   “欧阳兄、张兄,真是抱歉,让你们久等了。”   谢澜从马车上跳下来,对着两人抱拳道。   今早本来已经准备出发,但谢澜见没有拿上汤婆子等,只有简单的取暖物件,对于他自己来说还好,但是煜星宸就有些受罪。   当下,谢澜又让下人回府里头去拿,这不就晚了一些。   “谢澜兄言重了,我同张兄也只是刚到不久。”   欧阳赞才不会跟谢澜说,他们可是在风中等了差不多一刻钟。   鼻涕差点都被吹了出来。   “既然,人齐了,咱们便出发吧,这大冷天的,早些到达西山,早些享受。”   欧阳赞作为这次组织去西山泡温泉的发起人,他一锤定音。   几人先后回到马车上,由欧阳赞的马车在前头带路,随后是张角的马车,最后便是谢澜他们。   前头马车里,一个小哥儿捧着一盘榛果,都是开好了壳的,他一边给自己身旁的人喂,一边往自己嘴里塞。   等咽下后,他双眼亮晶晶地看着自家夫君,一脸好奇道:“有见到星宸公子不?”   欧阳赞对自家夫郎这般,脸上带着无奈的宠溺。   他摇头道:“未曾,不过你倒是很好奇?”   增哥儿自然是好奇,这星宸公子对他们哥儿圈子来说,可是个神秘的角色。   不少哥儿说这星宸公子美得不可方物,也有不少哥儿说,星宸公子是个相貌无颜的。   反正众说纷纭,他也不曾见过,这不就好奇了起来。   “这是自然,星宸公子,我还未嫁过来时便听家里的姐姐妹妹们说起过,同为哥儿,你夫郎自然对他很好奇。”   马车突然颠簸,欧阳赞将人给抱进怀里,开口道:“不着急,等到了西山,你不就见到了。”   增哥儿想着也是,当下便也没有再纠结煜星宸。   反倒是放下榛果盘,双手捂着欧阳赞的手,给人捂暖和去。   说是西山,距离封都不算太远,大约一个时辰后,马车便停了下来。   他们所处的位置属于半山腰,因为天然的泉眼,这里得以开发,所以有了一家温泉客栈。   温泉客栈结合了住宿与温泉的功能,谢澜他们今晚会在这客栈住一夜,明日才会启程回封都。   一共大大小小三十多个泉眼,现在还不是最冷的时候,所以人不算特别多。   谢澜下马车的时候,也就见客栈前停了三四驾马车。   他环顾一圈,发现环境还真不错。   而且因为是天然泉眼,这到了半山腰后,变暖了些,没有在路上时那么冷。   谢澜有些迫不及待地让煜星宸下车感受感受。   他直接掀开马车帘子,招呼着煜星宸道:“你快下来,这里风景是真的不错,而且也不是很冷,你应该会喜欢的。”   说着,谢澜还朝煜星宸伸了手。   煜星宸同意一起来,便也没有说要一个人待着的意思。   当下便在蓝雨的搀扶下起身。   冰凉的手直接搭上谢澜的手上。   见下人们要将凳子搬来,谢澜挥挥手,懒得那么麻烦,他干脆直接抱着煜星宸的腰,将人从马车上抱下来。 第102章 难不成自己有弯的潜质?   煜星宸被谢澜突如其来的动作给吓了一大跳,等反应过来,他双手已经紧紧环抱在谢澜的脖颈上。   等落了地,两人才像是触电一般,双双放开。   大约是有些沉默,谢澜咳嗽一声,优先打破寂静。   “你看,风景是不是不错?”   煜星宸表情不变,点头。   “谢澜兄,你们在这作甚?”   背后突然出现的声音,可算是解救了谢澜。   “欧阳兄,实在是这地风景不错,我同夫郎一时间看入了迷。”   见是欧阳赞,谢澜笑着回应道,他身体上前一步,将煜星宸半挡在身后。   这姿势有种保护感。   这是谢澜的体贴,他知道往往不怎么爱出门,不喜欢社交的人,多多少少,对于陌生人会有些提防。   煜星宸感受着身前人的宽厚肩膀,没有拒绝谢澜的这份贴心。   “这里风景确实不错,等进了客栈,听人说,客栈后头还有一大片花园,冬日里头开得正艳。”   欧阳赞像是没有发觉谢澜的动作一般,笑着回应。   后头像是想到什么,他拉着身旁人的手,开口同谢澜以及煜星宸介绍道:“谢澜兄,星宸公子,这位是在下夫郎云增,你们叫他增哥儿就成。”   增哥儿脸上带笑,还有些婴儿肥,看着性格是那种自来熟的,而且是可爱型,笑容很灿烂,也很容易给人好感。   “谢公子,星宸公子,”   增哥儿喊了人,在看到煜星宸的时候,没想到人脸上突然通红,还带着些羞涩。   谢澜倒是有些意外地看向煜星宸,有那么夸张?   煜星宸对于眼前这个明媚的哥儿也挺有好感的,所以直接开口跟对方打了招呼道:“增哥儿,我是煜星宸。”   增哥儿哪里能想得到,哥儿圈里头传的高岭之花居然主动跟他搭话,当下他便觉着有些幸福得难以言喻。   他结结巴巴道:“星宸公......星宸公子好,真没想到您这般好看。”   等话说出口,增哥儿才知道自己说了什么。   赶忙抱拳请罪道:“星宸公子恕罪,都是小哥儿一时间被您美貌冲击失了言。”   人毕竟是有公子封号在,他说话也确实是没大没小,当下有些心慌。   “没事,既然你夫君同我夫君是朋友,也无需这般多礼,你直接叫我宸哥儿吧。”   说是这么说,但是增哥儿可不敢。   他回道:“是,星宸公子。”   煜星宸见状,没再说什么,但是眉眼并不如方才那般明媚,只不过变化极小,小到忽略不计。   但谢澜还是第一时间发觉到,他伸手,握住煜星宸的手。   煜星宸对着谢澜摇了摇头,示意他没事。   这种情况早就已经习惯了,不是吗?他也不能强求太多。   四人正说着话,张角在客栈门口招呼了一声:“欧阳兄,谢兄,你们还站着作甚,快进来呀!”   谢澜这才发觉,原来他们谈话的功夫,马车已经规整完,就连仆从们都已经安排了下去,张波还有蓝雨正在不远处等着他们。   “咱们先进客栈先吧。”   谢澜开口,欧阳赞自然是同意。   距离不算远,约莫二十来步,欧阳赞自觉带着自家夫郎走在后头。   增哥儿看着煜星宸的背影双眼放光,捏在欧阳赞手臂上的手指发紧,欧阳赞只觉着手臂疼。   心里不由得嘀咕,有那么激动?   几人进了客栈,不需要多说什么,在来前便已经给客栈去了信,这房间自然是给留着的。   也是几人聚在一起,谢澜才认识了张角的娘子,是一个看起来很温柔的女子,话不多,同张角差不多。   一般人都说互补,可偏偏欧阳赞和他的夫郎都是话多且性格外向的,张角和他夫人倒是都是惜字如金。   他们这两对正好相反,倒是能说的同能说的,不爱说的和不爱说的凑到一块。   就光一个选房间的功夫,谢澜就从增哥儿嘴里头知道,他同欧阳赞可以说是竹马竹马,也是从小的娃娃亲。   没什么太多狗血剧情,到年纪了,便直接嫁入了欧阳府。   对于房间,谢澜和煜星宸倒是没有太多的要求,左右都是三间上房。   最终谢澜他们还是被安排在了最大的那间。   至于原因,谢澜看着坐在自己身旁的煜星宸,多半是这位的身份在那摆着。   “还不错,窗子后头便是一片花园!”   谢澜支开窗户,入眼便是五彩斑斓,果然同欧阳赞说的一般,这客栈后头确实有个花园。   他招呼着煜星宸过来。   等人站在他身旁后,才开口道:“是不是很漂亮?”   煜星宸:“嗯,确实漂亮。”   能见这幅美景,确实不虚此行。   正好,花园里头两个身影出现,可不正是一身白衣的欧阳赞和一身淡蓝色衣袍的增哥儿,只见两人时不时蹲下。   没一会儿欧阳赞扯了几朵花,给增哥儿做了个花环,增哥儿戴在头上的时候还转了一圈。   谢澜倒是真羡慕这两人,这么高能量,刚赶路上来,还能有多余的精力,搞这些小浪漫。   不过,还别说,欧阳赞同增哥儿站在一处还是挺养眼的。   丝毫没有谢澜想象中的辣眼睛。   不知道是不是被大煜朝腌入味了,谢澜现在对哥儿这个存在,倒是能平静接受。   在他眼里,哥儿和汉子成亲,就像是两个男的搞基,没想到他现在也能接受。   谢澜发散思维想着,难道他有弯的潜质?   不能吧!他穿越前的二十六年虽然是个母胎单身,也没对谁动过心,但谢澜就是知道,他可能大概,应当喜欢的是女孩子吧!   想到以前寝室里的好兄弟,谢澜一阵嫌弃,他是不可能跟他那些个好兄弟一起。   想得入神,直到被身旁人推了一下胳膊,谢澜才后知后觉问道:“怎么了?”   煜星宸伸手指向下方花园处。   谢澜顺着看过去,才发现欧阳赞和他夫郎两个正在热情同他们招手。   当然,其中主力是增哥儿,要不是有欧阳赞控制他,他都能蹦起来。   煜星宸没来由觉着好笑,他还是头一次见到这么有趣的哥儿。   他眉眼弯弯,同增哥儿招了招手。 第103章 泡温泉一   增哥儿那是更激动了,他惊呼道:“夫君,看到没,看到没,星宸公子对着我招手了,我怕不是在做梦吧?”   欧阳赞只能扶着他,嘴里耐心道:“看到了看到了。”   他望向远处的窗,看到谢澜的眼神,对着人点了点头。   “行了,咱们先回去先,你星宸公子应当也需要歇息一会儿,咱们就不要去闹他们了。”   欧阳赞有些头疼,他这夫郎,可以说是从小一起长大的,以前也没听说过这人对煜星宸表现得这般狂热。   他甚至都没有在对方嘴里听到过煜星宸,安宁王府等字眼。   来之前,在府里也没有很激动,怎么到了西山,见到煜星宸之后,就像是撒泼的狗,那兴奋样,拉都拉不住。   欧阳赞不仅有些好奇,回房之后,他还是问了出来。   “我为何对星宸公子这么热情?”   欧阳赞捧着增哥儿的圆脸,点头,他还让对方直视自己的眼神。   增哥儿收起外露的情绪,板着个脸,眼珠子转动,似乎是真在想事情。   过了半晌,增哥儿才叹息说道:“可能星宸公子身上有我没有的!”   没头没尾的一句话,带着莫名的感伤,同对方天真烂漫的性子反差极大。   欧阳赞一时间觉着自己好像从未真正关心过自己的枕边人。   “这话怎么说?”   他耐心引导增哥儿说下去,还直接将人抱进自己怀里,让对方坐在自己大腿上,环着增哥儿的腰,不厌其烦得安抚着人。   “赞哥哥,其实,我不喜欢那些哥儿们的聚会,不喜欢学习讨好别人的技巧,就像我那么那么努力地去讨好,也没有一个同我真正交心,其实我倒是很羡慕星宸公子,他可以很潇洒的不在乎所谓的哥儿圈子,但是我却做不到。”   这还是增哥儿头一次同他说这些。   从小到大,封都的大家哥儿们每一次聚会,增哥儿都不缺席,他还以为,以为,是自己心里人喜欢同那些哥儿们聚在一起。   他们有着他们哥儿的话题,包括成亲之后,增哥儿也经常去参加,他也以为是增哥儿喜欢同那些哥儿一起。   现在听人这般说,他叹气道:“好哥儿,行了,别难过了,还以为是什么大事,不喜欢以后咱们就不去了。”   说着又捧着人的脸,在增哥儿左脸和右脸各亲了一口。   谢澜不知道的是,他娶的这个老婆,不过就是因为宅男属性,还被旁人当成榜样了?   这可真是个难以理解的事情。   在房里用了午膳,又午睡了一个时辰。   大约申时左右,谢澜的房门被敲响。   他和煜星宸刚好收拾整齐,打开门便见到门外是欧阳赞夫夫俩。   增哥儿扬着笑脸,直接开口招呼道:“谢公子,我和夫君正打算去泡温泉,你和星宸公子要不要去?”   谢澜点头,既然来了,自然是要去泡一泡,不然大老远来这作甚?   华国人有一句名言那就是来都来了!   煜星宸本有些不愿,但是谢澜跟他说了好大通泡温泉的好处,最后闹得煜星宸嫌烦,不得不点头。   这不,他们出门的时候便是四个人一起。   至于张角和他夫人,他们两个早就已经自行前往。   温泉离客栈不算远,就在花园的另一侧,走路约半盏茶时间。   谢澜本来以为是个大池子,到的时候,才发现是小池子,而且均加盖了房子罩住。   “谢兄,那我们就先进去啦!”   说罢,欧阳赞给了谢澜一个木牌,牌子上写着盈香居。   谢澜刚接下,欧阳赞两人就不见了踪影。   刚刚他们,那是进了一个房的吧?   谢澜有些惊恐,那剩下一个,岂不是他和煜星宸。   虽然说都是男的,但是怎么想怎么觉着奇怪。   煜星宸见谢澜呆愣在原地,他皱眉道:“怎么不走了?”   来都来了,总没有不泡的道理,煜星宸是那种一旦决定做一件事,绝对不会半途而废的人。   “啊?哦!来了来了。”   谢澜见煜星宸这个大煜的哥儿都不介意,他太过介意,倒成了自己的问题。   等找到盈香居时,谢澜直接从张波手上接过东西,正打算推门而入。   倒是煜星宸脚步不挪,谢澜疑惑转身道:“怎么了?”   老实说,煜星宸有些打退堂鼓,他一个人跟着谢澜,一起两个人待在一个房间,一个池子泡,怎么想,怎么觉着不对。   谢澜见煜星宸一直看着蓝雨,他叹息道:“你想让蓝雨进去伺候?也不是不行,但我不太喜欢泡池子这么私密的事情,房里多一个人。”   煜星宸哪里是想让蓝雨跟着一起,他明明是在求助蓝雨好吗?   但这话他又不能说,而且蓝雨不知道是不是真看不懂他的暗示,没有吭声。   “我没有说要蓝雨进去的意思。”   煜星宸嘴硬道。   谢澜像是恍然大悟,他拉着煜星宸的手道:“你是怕没人伺候你?放心,我来。”   说着直接拉煜星宸进了屋。   等大门关上后,蓝雨嘴角憋着笑意,和张波对视一眼,深藏功与名。   进了屋里,谢澜还没有放开煜星宸的手,煜星宸挣扎了下,谢澜才反应过来松开。   没想到,人手腕上,不过随手这么一拉,居然出现了红色的手印。   可真脆弱,谢澜心里暗自想着,他手上动作没停,又拿过人的手,对着对方的手腕揉了起来。   这不揉不要紧,一揉更是红了一大片。   谢澜有些心虚,这好心还成了办坏事,不过,煜星宸不会是疤痕体质吧?   “不用揉了,就是看起来夸张了些,但是不疼!”   煜星宸开口,他只想尽快将这不合时宜的气氛给压下去。   “啊,成,那你有事记得说,我先去试试这温泉怎么样。”   说着谢澜背对向煜星宸,将自己外袍脱掉,直接光着上半身,下半身留着底裤。   其实他在脱与不脱纠结了一会儿,最终还是选择不脱,毕竟不是他一个人在。   池子底部以及四周都砌着青砖,水也是活水,谢澜倒是不觉着脏。   他扑通一声进去后,满足得喟叹一声,可真是舒服! 第104章 泡温泉二   见煜星宸继续背对着他,谢澜招呼了声:“还愣着作甚,这池子水是真舒服,不算烫,你也下来享受享受!”   谢澜是真的没有带一丝一毫别的意思,纯粹想要人下来享受一番。   他都盘算好,要是以后还有机会,这封都要是有别的泉眼,他都想盘下来,专门留给自己一个人享受。   最好要离封都近一些,冬日里头他想来便来。   只可惜,这也只是想想。   谢澜突然想到了那日去行宫,不知道那有没有温泉。   他转身正要开口,便看到了一块上好的白玉。   平整光滑,没有瑕疵,要不是青丝垂下,以及玉的底部微微隆起,谢澜还真认不出,那是煜星宸的背。   原来,人衣服底下也是这么白!   这是谢澜第一时间想到的。   他赶忙转回身体,摸了摸鼻子,还好,没有什么不明液体出现。   一定是高温环境加速体内水分的散失,不然怎么感觉浑身燥热,口干舌燥的。   谢澜从一旁的托盘倒了杯酒,等饮下后,这才觉着燥热下去了些。   随着扑通的水声,煜星宸应当是下了水。   谢澜这才重新大大方方转身,去问他方才没问出来的问题。   “你说桦林宫有没有这样的池.......子......。”   他看到了什么,谢澜眼神全然已经被池子里头突然出现的粉宝石给迷了心智。   在漂浮的水草中,若隐若现,约莫受到水流的冲击,还会变色,似乎更粉了。   谢澜敢发誓,他一定是用了这辈子难以想象的自控力,才控制住他的这双手,没有将觊觎变成现实。   不然,他可真想不出他会对这两颗宝石做什么?   煜星宸原本低垂着头,听到谢澜突然收声,眼神又很炙热,他抬起头,见人双眼有些发红。   又顺着对方的视线,看到了自己的两颗粉宝石。   他当下立马蹲下身,只在水面露出头部。   “你。。。。。”   原本应该发火的煜星宸见到谢澜鼻孔流出了两道血红,他无奈收起怒气,指了指鼻子道:“你没事吧?”   谢澜一时间还不知道人说的什么,只是歪着头疑惑。   等他觉着鼻子痒,嘴巴有些腥甜,伸手一摸,手指上都是血。   得,当真流鼻血了!   谢澜暗道,果然这温泉够劲,看来以后下温泉前还是得热热身。   谢澜不敢往别的地方想,所以一定、肯定是温泉的问题。   他仰着头尬笑解释道:“可能冬日里头太干燥了,这突然泡池子,温度高,这不就流鼻血了,没事,等回府的时候多冻冻就好。”   说罢,谢澜有些自我嫌弃,说的都是什么话,他现在就应当去外头冻冻脑子,看看是不是脑子也坏了。   煜星宸:“你确实该调理!调理!”   他加重调理两个字,谢澜没脸反驳,打着哈哈过去。   他今天可真是丢死个人,在煜星宸面前本来就没多少脸,现在更是没脸。   谢澜等鼻血止住没再流,这才走到靠出水口的位置,仔细清洗了下脸上的血痕。   等收拾干净后,也没敢再看向煜星宸的方向,他怕他又看到什么不该看的,等下鼻血再流,他真可以原地去世。   属实是没脸。   煜星宸难得见谢澜这蠢样,笑出了声,不过他不敢太过。   等缓了好一会儿,煜星宸才算是暂时放过谢澜,回了方才对方想要问的问题:“你说桦林宫,里头确实有池子,而且还是不小的池子,应当有这个池子五六倍大。”   “五六倍?”   谢澜心里直呼,这煜唐瑁可真是好运。   “嗯,这桦林行宫可是先皇耗费巨资修葺的,在原有的规模上加大了不止一倍,当初国库剩余三分之一都在那了。”   煜星宸说得讽刺,堂堂一个帝王,为了享乐,不顾子民的死活。   当初要是真让唐王上位,大煜离灭朝不远。   这先帝留下的烂摊子,他父王以及皇叔接过,好不容易变好了些,那些豺狼又虎视眈眈,当真可恶!   见人情绪不对,谢澜沉入水中。   等再次露头,便是距离煜星宸一个身位的距离。   “别想那么多了,咱们出来不就是为了放松的?我给你搓搓背!”   谢澜突然出现的声音,确实让煜星宸将所有注意力集中到了他的身上。   当然是被吓的。   煜星宸:“你,你怎么突然过来?”   谢澜:“突然吗?”   他可是游了一小会儿的,要不是是温泉,温度高,他还能再游一会儿。   煜星宸给了谢澜一个你说呢?的眼神。   谢澜无所谓耸肩,他继续开口道:“要不要我帮你搓背?”   多冒昧的话,谢澜还以为煜星宸不会答应,所以才来逗逗人家。   没想到煜星宸倒是硬气,直接一口应下,甚至还从一旁拿了毛巾,直接丢到谢澜的脸上。   谢澜将毛巾拿下来,似乎还有些香气在他鼻子前萦绕。   他望向谢澜露出水面的后背。   小心将煜星宸的头发往前拨去,看着无瑕的白玉,谢澜一时间下不了手。   煜星宸放缓呼吸,控制着自己放松身体,等待着后头的人的动作。   最终谢澜还是没能落下手。   他后退一步,拿着毛巾,不知道在想什么。   煜星宸转过身,给了谢澜一个挑衅的眼神,谢澜又望到了两颗粉色的宝石,他没敢盯着看。   而是控制自己背对着煜星宸。   煜星宸:“怎么?怂了!”   是男人就不能说怂,谢澜反驳道:“那不是,见你细皮嫩肉的,怕我这个粗人不小心弄伤你,这么精细的活,我做不来。”   煜星宸可不相信这明显的借口,他看着谢澜宽阔的背部,线条流畅,肩胛骨微微隆起,倒三角。   莫名有些口干。   谢澜见背后沉默,他有些不要脸道:“要不,咱换一换,你给我搓搓?”   谢澜还是没有听见背后的动静,以为煜星宸放弃了这个话题,他正要放下心来。   却感觉到有副身躯突然靠近。   他手上紧紧捏着的毛巾被人从后头拉扯。   人拉扯不下,语气有些烦躁道:“不是要我给你搓背?”   谢澜紧绷着身子,但手却松开了。   等背上传来毛巾的触感,谢澜还是有些不真实的感觉。   煜星宸居然给他搓背?   这种反差,属实让人受不住! 第105章 溺水?不能够!   当然,谢澜并没有让煜星宸服务多久,不过来回几下,他便抓住了对方的手。   “够。。。。够了!”   谢澜生怕自己起什么多余的反应。   那不是明了直白地同他说他的身体对煜星宸有反应。   谢澜一时间还真有些难以接受。   他是愿意将煜星宸当成老婆的,但是没有真的想让对方成为自己“老婆”!   谢澜自己都不知道自己现在什么想法,温泉里头太热了,熏得人脑子像是一团浆糊。   他得出门吹吹风,才好理清思路。   “咱们也泡了一会儿了,这池子不宜久泡,上去吧。”   谢澜背对着煜星宸道,他的嗓音带着些沙哑。   煜星宸倒是没有拒绝,池子不宜久泡这他也是知道。   往岸上走时,煜星宸可能是泡得太久有些腿软,一不小心摔进了水里。   “啊!”   “……”   谢澜先是听到煜星宸叫了一声,须臾才是扑腾的水声。   他赶忙转身,看到的便是煜星宸在水中挣扎的模样。   三步并作两步,谢澜速度很快,伴随着划水声,直接窜到煜星宸跟前,将人从水里头捞出来。   煜星宸脸上带着狼狈,些许青丝粘在脸颊上,看起来好不可怜。   谢澜没心思注意这些,他随意将煜星宸脸上的头发抹开,动作有些粗鲁。   “怎么样?有没有事?”   这被温泉水呛到,万一吞了水,里头不少的矿物质,煜星宸身子又这么娇贵,万一引起肠胃不适,那就成了自己的罪过。   煜星宸咳嗽了几声,眼角带着红,显然方才受罪了。   “咳……我……我没事,就是呛到了。”   煜星宸语气没有往日那般清冷,反而还带点尾音,让谢澜感觉到对方是需要他的。   “成,要是之后有什么不舒服的要说,这温泉水不干净。”   谢澜半扶着人,目光坚定,直视岸边,没多余乱瞄。   “我……我身子发软。”   在谢澜打算扶着人上岸前,自己手上的人突然出声。   声音带着些许难为情。   谢澜神色不动,干脆直接搂着煜星宸的腰,一手往他的腿弯处走。   一个用力,谢澜将煜星宸给抱了起来。   煜星宸双手自然环住谢澜的脖颈。   一时间两人不着一物的上半身紧紧贴在一起,随着谢澜走动而摩擦着。   谢澜捏着煜星宸的手发紧。   煜星宸感觉腰有些疼,但他没开口。   等到了岸,谢澜将煜星宸放在地上,见人得撑着一旁放着的软榻才能站起。   谢澜担心道:“清洗时需不需要我帮忙?”   “不需要!”   煜星宸语气中气十足回应,不像方才在温泉水里那般柔软又挠心。   “行,那你有需要就开口。”   说着谢澜转身走远了几步,等背后传来悉悉索索入水的动静,谢澜的肩膀才松了下去。   他握着对方的腰的右手有些抖,胸前发烫,好像还能感觉到那种滑腻的触感。   谢澜深吸一口气,开始动了起来。   张波和蓝雨准备得还挺齐全,胰子,毛巾,澡豆,甚至还放着个小小的香薰炉。   谢澜没多耽搁,背对着谢澜进了同一个清水潭。   温泉旁还有一个小水口,里头的水是清水,温度虽然没有温泉那边高,但还能接受。   谢澜速度很快,他随意洗了个战斗澡,又用胰子简单清洗了头发,将可能粘附在头上的矿物质清洗干净。   他头发短,随意搓搓就成。   等他上岸,换上干净的衣物,又擦拭完头发后,水潭另一边还有水声。   谢澜耐心坐在软榻上等着,就是时不时听一下那边的动静。   小水潭不同温泉池子,它是用一块横跨着的屏风挡着,相当于谢澜在屏风这边洗,煜星宸在那一边,池子虽是同一池子,但谢澜不特意去看的话,也看不到什么东西。   这不,他坐在软榻上,正襟危坐,眼神坚定直视前方。   大约等了差不多一刻钟,才感觉到软榻后头的水潭里有了别的动静。   似乎是人从水里上来。   谢澜站了起来。   煜星宸走到软榻处才发现谢澜背对着他站着,身体挺拔,就像是站桩一般。   他没心思调笑谢澜,而是一边盯着人的背影一边将干净的衣袍换上。   其中脱光时还生怕那个背影转身。   谢澜等感觉差不多了,这才开口道:“好了没?”   煜星宸:“好了。”   等谢澜转身便看到一身黑袍的披发美男。   眉心的红痣原先只是淡淡的红,被温泉这么一泡,感觉变艳丽了不少。   “走吧。”   煜星宸正要招呼谢澜离开,但谢澜却颇为不赞同。   “你头发还是湿的,不宜见风,免得头疼。”   说罢谢澜走到软榻前坐下,伸手往榻上拍了拍,示意煜星宸坐过来。   煜星宸眉头微皱,但谢澜那不容拒绝的强硬,让他懒得去同对方掰扯。   他坐到了谢澜的身旁,谢澜拿过一条干净的毛巾,仔细给人擦拭了起来。   青丝被旁人触碰,煜星宸手指紧攥软榻,这种感觉同蓝雨服侍他很不一样。   具体哪里不一样,煜星宸也说不上来。   谢澜小心谨慎给人擦拭了一遍,直到不再滴水后,又用准备的玉梳给人梳理了一遍。   还别说,这头发是真的好,又直又黑,还顺滑。   总之比他那头稻草好多了。   “差不多了,你先等会儿,我让张波和蓝雨进来先将东西拿走,再让蓝雨给你简单挽个发髻。”   谢澜放下东西,在煜星宸的注视下走到了门口。   只见人狂放不羁的头发蓬松起来,已经到了肩部。   煜星宸皱了皱鼻子,果然头发和人一样,都是桀骜的,有主见得很!   同谢澜相处过来,煜星宸才知道,别看那人似乎很听话,但那只是表象。   谢澜再进屋时,后头跟着张波和蓝雨,张波进来后直接奔着装有湿衣物以及脏衣袍的篮子而去。   等张波带着东西出门,谢澜已经将自己头发绑好,他就随意摸索着,给自己绑了个高马尾。   要不是这大煜留短发会被当成异类,谢澜才不想留长,麻烦得很。   煜星宸那边就更加麻烦,谢澜收拾好自己后,看到蓝雨还在为对方梳头,手上还拿了些东西抹在发尾。   当真是精致得很! 第106章 冷暴力?这可不行   西山之行很快结束。   谢澜昨日同煜星宸泡完温泉已然是精疲力尽,等走回客栈的时候,被风那么一吹。   他才想明白,先前在盈香居发生的一切应当就是被温泉水影响了,不然那些奇奇怪怪的行为和想法,怎么可能出现?   突然进入到温泉里,在高温状态,加之缺氧,所以才会又是流鼻血,又是口干舌燥,身体血液躁动。   谢澜脑子里的借口勉强能够自洽。   再见到欧阳赞夫夫还有张角夫妻是在次日上午用早膳的时候。   几人吃完,又到那花园好好逛了一圈,在客栈用完午膳这才准备回封都。   三驾马车,随行的二十几个侍卫,离开的时候没有造成什么轰动,就如同他们来时一般。   西山依旧是那个西山!   谢澜同煜星宸坐在一处,他随意掀开马车窗帘往外望去,有些荒凉,没什么好看的。   他放下后,又坐正身体,仿佛身上有跳蚤一般,停不下来。   从昨日泡完池子,他就没有同煜星宸搭上过多少话,回去的时候,随意吃了晚膳,洗漱完,躺在床上时,谢澜本想闲聊两句,但见人已经闭上双眼,便作罢。   也是唯独这一夜,从谢澜知道煜星宸体寒开始,唯一一次没有抱着人睡。   今早起身时,煜星宸没有给到谢澜一个眼神。   莫名其妙,两人的气氛倒是降到了冰点。   谢澜甚至在离开西山后,两次尝试同煜星宸搭上话,但人都没有给他机会。   谢澜心里有些委屈,这不就是冷暴力嘛!   看到案几上有盘糕点,谢澜故意伸手去拿,还随手递给煜星宸一个。   煜星宸看了一眼,没有搭理。   谢澜:“不喜欢吃?那我自己吃。”   说罢,自己倒是津津有味地吃起来。   张波和蓝雨坐在马车角落里,两人眼神对上,里头均是孺子不可教,朽木不可雕也。   明摆着就是小公子闹脾气了,他们这些个下属都知道的事情,自家姑爷还心这么大。   谢澜其实也食不知味,主要是,他知道煜星宸似乎是有气,但又不知道人气什么?   要说是昨日在池子里头的事情,又不是他所能控制的,而且看昨夜用晚膳的时候,人顶多也只是回避自己的视线。   态度没有这么冷硬。   更何况一个晚上过去了,难道还没有将事情放下,像他就放下了,就没有再继续想到那对“粉宝石”。   谢澜有些忿忿想着,难道这哥儿当真是第三性去了?怎么就不能像他一般大气些,洒脱些?   当然,这话,谢澜只敢在心里想想。   煜星宸闭眼,他也不知道他今日突然在气什么,心中就是烧得慌,暂时不想看到谢澜这张脸。   当然,他更多的是在气他自己。   气他自己莫名其妙,这种别扭的感觉不应该出现在他身上才对。   “你.....你是不是在生气?”   最后还是谢澜先问出了口,可以说十分直接。   煜星宸睁圆那双凤眼,本能开口:“我没有!”   要不是这语气急躁而又不耐烦,谢澜还真信了。   “还说没有?我哪里惹你生气了?一早上都没有理我?”   谢澜说的时候是带着些小情绪的。   毕竟谁无端端被人冷暴力都受不了!   “都说了没有!”   煜星宸语气加重,说罢后,像是发觉了自己的语气不对。   他缓了缓后,才再次开口道:“我不是因为你发气,而是有些事情想不通,不是对你。”   煜星宸说罢,直接拒绝再次开口。   谢澜见人这样,并不觉着对方脾气不对劲真的不关自己的事。   可是煜星宸不想说,他似乎又不能逼着人。   谢澜尝试将案几上的汤婆子塞到人家怀里。   煜星宸看了一眼,接过。   随后又是一杯茶,从谢澜的手中送过去。   煜星宸还是看了一眼接过。   亲眼看到人喝下,谢澜这才好受一些,怕的就是人家无视自己,现在愿意搭理,说明不算太严重。   回去的路程,前半段因为煜星宸的别扭,谢澜觉着度日如年,后半程因为态度缓和,谢澜便觉着时间很快。   看到城门时,欧阳赞和张角的马车都慢了下来,最后停在城门口。   欧阳赞掀开马车窗帘叫了声谢澜兄。   马车停下后,谢澜也从马车里伸出头来,同人对话上。   “谢澜兄,今日你同星宸公子也累了,咱们就各回各府,待过两日,我同张角兄以及谢澜兄再约。”   谢澜点头,随后说道:“成,咱们改日再约!”   张角同样从马车窗处伸手同两人告辞。   三府马车就此分开。   谢澜他们一路进城门,在外城没有停留,又进了内城,直接往安宁王府去。   约莫在申时左右,马车到达安宁王府正门。   谢澜先下马车,随后又扶着煜星宸下来。   两人正要从正门进去,便听见后头有人喊。   转身看去,居然是安宁王,从掀开的马车帘看到里头还有世子煜星霖。   “父王、大哥,你们这是往哪去?”   煜星宸还看到了宫里的内侍,他皇叔身旁人。   答案不言而喻,安宁王果然说道:“你皇叔召父王和你大哥入宫,你们回来了就好好休息先。”   谢澜见安宁王没想多聊的意思,看来这入宫很着急。   马车外头太监服侍样式的公公脸上带着焦急。   “好,父王,你和大哥谈完事,就早些回来。”   煜星宸明白,事出紧急,要不是有什么大事,皇叔也不会这么突然且这个时辰召请父王以及大哥入宫。   安宁王和煜星霖跟谢澜点了个头,随后放下车帘,马车快且急地离开了安宁王府正门口。   煜星宸带着忧心,等马车再也不见时,谢澜开口安抚道:“咱们先进去吧,父王他们要是有什么事情,等回府了,我同你一起去问问,现在急也急不来。”   煜星宸点头,随后带着沉重的步伐进了府。   他回府没有直接回兰星居,反倒是去了凌云轩,也就是煜星逸的院子。   谢澜自然跟着煜星宸一起,虽然煜星宸说不用,但谢澜有些不放心。   “郡王今日不在府里。”   谢澜:“兴许今日二哥上值。”   见煜星宸听见煜星逸不在府里脸色变得更差,谢澜安慰道。   “一定是出了什么事情,今日是二哥沐休的日子。” 第107章 天怒?   结果煜星宸还是靠着自己的理智,先回了兰星居。   得,我的安慰好像没啥效果!   谢澜无奈耸肩,跟在煜星宸的身后。   兰星居同他们离开时一样,没有什么太大的变化。   仆从们每日都会过来打扫,只不过就是床隔了一晚上没睡,其他的没了。   等换了身衣裳,张嬷嬷来了兰星居,说是今晚一起用膳。   谢澜和煜星宸自然是应下,他们直接跟着张嬷嬷往内堂走。   到的时候,只见世子妃抱着煜轩辕,她眉头紧锁,脸上带着层乌云。   见到谢澜和煜星宸时,勉强勾了勾嘴角,将原本的担忧压下。   谢澜、煜星宸:“大嫂!”   世子妃:“来来来,快坐下先,你们到西山去,可好玩?”   见人不想将烦心的事说出来恼人,谢澜和煜星宸也默契地没有问。   而是真的同人聊起了到西山的所见所闻。   隐去了那天泡池子的窘迫,谢澜和煜星宸双双闭口不谈,只说温泉正好,泡得很舒服,还有后头的一片花海,很美。   世子妃眉眼带着笑,好像真的很向往一般。   “要不是有这个小的要看顾,我也想着你们大哥能带我去去呢!”   说罢,像是想到什么,眉眼的笑意消失,又露出担忧。   煜星宸安慰道:“大嫂,等临近年关,我大哥有假了,让他带您去,我记得咱们府里好像还有个庄子,也有泉眼,到时咱们可以全家一起。”   谢澜倒是意外,没想到他们安宁王府庄子里头也有温泉?那他倒是不用再羡慕旁人,想着以后要泡,可以跟煜星宸申请申请。   世子妃拍着煜轩辕的背,无奈道:“宸儿就会哄你大嫂开心,那庄子离封都要半天的路程,再说了,你大哥就算是得假,那也是忙得很,能在封都城郊走走,你大嫂我就开心了。”   说着还一根手指轻轻点了点煜星宸的额头,颇有宠溺之意。   一连套下来,总算是将世子妃眉眼的愁绪带走了不少。   原来这庄子离这么远,谢澜觉着自己的算盘可能白打!   等安宁王妃到的时候,谢澜见人跟世子妃以及煜星宸脸上同款苦大仇深,眉间带愁。   难道真出了什么大事?   谢澜脑中盘算了无数个可能,但是都被他给一一否决。   见这个家,一个个都愁眉不展,谢澜强迫自己将种种的思绪压下,先照顾好这屋里头的人再说。   可不能还不知道怎么个事,这屋里头的人倒是饿出病来。   谢澜见一个两个都不动筷,他眼神示意了张嬷嬷她们。   “嬷嬷,劳烦给王妃和世子妃布下菜。”   交代完之后,谢澜又转头对安宁王妃以及世子妃说道:“母妃、大嫂,咱们先用膳先,父王和大哥他们在宫里有事处理,咱们可不能再乱了阵脚,咱们要吃好喝好,保证最佳状态,万一他们有需要到咱们的,咱们才能提供给他们最大的帮助呀。”   煜星宸自觉作为家里唯一剩下的男子(谢澜还不算),他得担起来,照顾好家里,才能让父王他们无后顾之忧。   先前的愁绪,担忧,被他压下,顺着谢澜的话劝道:“是呀,母妃,咱们先吃着,等父王他们回来,咱们也休息好了,万一有啥事,咱们可以帮帮忙。”   说罢,煜星宸又看向他大嫂道:“还有嫂子,你也先吃着,不然晚上辕儿闹起来,你都没有力气哄呢。”   安宁王妃和世子妃听到谢澜和煜星宸的话,脸上的忧郁总算是退下了些。   安宁王妃:“是是是,澜儿和宸儿说得对,咱们可不能比你们父王他们先倒下。”   安宁王妃:“彩儿,来,咱们吃先。”   说罢,安宁王妃又给世子妃夹了些菜。   一旁候着的张嬷嬷顺势将煜轩辕这胖小子抱了过去。   世子妃点头含着笑,尽管不怎么吃得下,也还是夹了些菜。   谢澜见状,这才满意,人怎么能不吃饭?不吃饭,等下有什么事情,脑袋都被饿昏了,还怎么思考。   他给煜星宸夹了好几筷,直到碗都冒尖了,这才顺心。   煜星宸今日很是给脸,谢澜夹的他都吃完了。   甚至在吃饭的时候还暗暗偷看了谢澜两眼,谢澜可是门儿清。   入夜,已经临近亥时,府内灯火通明。   安宁王妃站在花厅里头踱步。   煜星宸明明在和谢澜下棋,但眼神却有些飘忽,心思不在棋盘上。   谢澜暗暗想着,这一去,不会要彻夜待在皇宫里吧?   人正想着,马管家从外头匆匆走来。   安宁王妃立马停下脚步,就连世子妃都站了起来。   谢澜和煜星宸也从座位上起身,眼神注视着马管家,等他的回话。   马管家显然是走得有些急,喘着粗气。   而且这大冬天的额头上还带着汗。   “王妃,小公子让老奴派人打听的,都打听清楚了,说是封都里头六部尚书,丞相、太傅等现今都入了宫去,还未曾见到宫里头出来人。”   “这。。。。。”   安宁王妃腿一软,好在煜星宸及时扶住了他母妃。   世子妃也一手撑着案几上,从她嫁入安宁王府以来,就从未遇到过煜星霖留宿宫里。   谢澜镇定下来,追问道:“宫里头可有传出什么消息出来?还有,有没有同其他大人府邸打听过,看他们是不是知道什么?”   煜星宸安抚完自己母妃后,站到谢澜身旁,等着马管家回话。   马管家沉思片刻,这才回道:“姑爷,小公子,咱们府的人去打听的时候,确实是打听到了些小道消息,说是......。”   马管家斟酌着,不知道要不要开口,这可是杀头的话。   谢澜:“马管家,这屋子里头都是你家主子,有什么不能说的,就算小公子动怒,你姑爷我可以保证,你可以安然无恙地出这屋子。”   煜星宸睨眼看了眼谢澜,才知道这人这么大的胆子,都敢说这种保证的话。   谢澜给了煜星宸一个眼神,让人别拆他的台。   煜星宸最终还是没有拆台,而是看向马管家道:“你就说吧,本公子怒你无罪。”   马管家这才小心说道:“打听的人回来说,说是意外从丞相府那听到了些话,说.......说是天怒!”   安宁王妃、世子妃、煜星宸:“天怒!”   谢澜:“天怒?” 第108章 谢澜:这家没我得散!   安宁王妃和世子妃面露不可置信,就连煜星宸也难以控制住神情。   他马上沉下脸,对着马管家严肃道:“打听到这个消息的人,让他将嘴巴闭严实了。”   马管家低着头,嘴里保证道:“小公子放心,老奴一听到这个消息,便已经告诫了人。”   煜星宸这才点头,示意马管家先下去。   等屋里只剩下四人后,煜星宸身子一晃,谢澜眼疾手快将人给扶了起来。   “我没事,就是有些眼花。”   煜星宸解释了嘴,然后示意谢澜松开他。   “得了,别逞能了。”   说罢,谢澜强硬地扶煜星宸坐回位置上。   这才看着屋子里的另外两人,安宁王妃眼神空洞,世子妃嘴里嘟囔着不可能。   就连他身旁的煜星宸也是面色凝重。   啧,看来这个家没他得散,谢澜不要脸地想着!   三个目标,还是选择最容易攻克的。   只有煜星宸振作起来,其它事情才好办。   他坐回煜星宸身旁,语气带着不以为意道:“不就是地动?就像洪涝、雪灾一般,都是自然灾害,之前洪涝朝廷不都是挺过去了,这次一定也是可以的。”   谢澜这话,不仅煜星宸,就连那两位都将眼神给了过来。   一下子被三双眼盯着,又是深夜,还真有那么个惊悚感。   煜星宸狠瞪了谢澜一眼:“你。。”,他不想让他母妃和大嫂担心,又压低语气道:“你懂什么?你什么都不懂,这是天怒,是上天的责罚,怎么会跟别的一样?”   说着,还要伸手去掐谢澜胳膊,让他别在他母妃和大嫂面前乱说。   对于这种百年难得一遇的事情,这是上天的警醒。   难道他皇叔真的会败,难道上天也是认为唐王更适合做这天下之主。   煜星宸一时间脑子很乱,唐王?一个伪君子,他不相信对方坐到那位子会比他皇叔做得好。   他皇叔这么些年,勤勤恳恳,为了天下安定,受了多少文家和太后的气。   这些年,他皇叔减轻苛税,广开恩科,礼贤下士,心怀苍生。   积极收拾先帝的烂摊子,因为先帝原因,国库空虚,没少从自己这补缺进去。   现在上天说他皇叔不适合,当真是讽刺!   谢澜忍者痛,看着煜星宸神色变了又变。   最后只能强硬地握住煜星宸的肩膀,让人看着自己:“为什么不一样?”   煜星宸眼神中出现怒意,这人怎么就不明白现在事情的关键。   “不都是自然灾害,你怎么这么迷信?”   一句话,直接让煜星宸眼中的怒意变得实质化,他伸手握住谢澜的手腕,用了全力。   谢澜还是头一次被人一招直接制服。   不知道煜星宸怎么按的,怎么能这么疼。   谢澜咬牙,他不想在煜星宸面前露怂。   “难道我说得有错?不迷信,怎么听到天怒就一副天塌下来的表情。”   谢澜甚至说得更加过分,而且语气还颇为嘲讽。   煜星宸这时也难得冷静下来,谢澜就算再不懂分寸,也不可能在这个时候,就这个是不是自然灾害跟自己胡搅蛮缠。   他松开了手。   谢澜捧回自己的手腕,没敢碰。   看起来身子骨柔弱的人,没想到力道这么大,差点,差一点儿,他的手就废了!   安宁王妃似乎看到了煜星宸和谢澜的争执动作,她开口问道:“澜儿,宸儿,你们没事吧?”   作为一个长辈,她得振作起来,不能让小辈因为照顾她而产生间隙。   想她年少时也是陪着安宁王在北境待了十来年,这封都安逸的日子过久了,倒是让人容易变得脆弱。   “母妃,我们没事,就是我有些话要跟星宸说,我们刚闹着玩的。”   谢澜解释了一嘴。   见安宁王妃眼神已经有了焦点,不再像之前那般空洞,谢澜和煜星宸纷纷松了一口气。   谢澜暗道,不愧是安宁王府的女主人,果然就是恢复得比较快。   安宁王妃看着还有些失魂落魄的世子妃,直接开口跟人说道:“彩儿,你今晚就别回去了,到母妃院子里来住,还有将辕儿也抱过来。”   说着还走到人身旁,抱了抱对方。   相比于彩儿,她这个年长的,经历的事情就多了,左右她相信还有自家夫君在前头顶着,最不济,还有自家儿子。   这也是安宁王妃见到煜星宸和谢澜方才好像在争执时,猛然醒悟。   她可不能让自家乱了阵脚。   谢澜也不知道,他误打误撞,居然能让安宁王妃从巨大的悲观情绪中脱离。   不然他一定后悔,方才他选错了人,这看起来最好解决的煜星宸可不好解决。   安宁王妃怕谢澜和煜星宸两人再有什么,干脆一起留下两人。   等进了偏房,煜星宸看着谢澜的手,心虚道:“你手没事吧?”   谢澜觉着自己手应当肿了,但他硬气,摇头道:“没事。”   说罢,谢澜在房间里头找了起来。   “你找什么?”   煜星宸有些好奇。   “找纸笔!”   谢澜没有瞒着,多一个人,多份力。   这房间是煜星宸以前留宿的房间,人家直接从床尾柜子里头拿出了一套笔墨。   “这是我原先练字用的,你试试看?”   谢澜不介意,能用就成。   “你不是不信地动是自然灾害,我同你讲讲原理。”   谢澜一脸自信。   煜星宸好不容易暂时将这事给压下,谢澜一说,他脸上又露出了忧虑。   这眉间的愁绪,那是都差点染黑额心的红痣。   谢澜在准备墨水之余,还有空手将煜星宸的眉头揉开。   煜星宸正要质问,便见谢澜在纸上画出了几条线?   煜星宸:???????   此刻他突然发觉刚才还想听谢澜解释一嘴是多么多余的事情。   他是被迷了心智了,才会觉着对方不是那种空口白牙,巧言令色的人。   煜星宸转身就要走。   谢澜直接伸手拉住对方的胳膊:“你别急嘛,等我给你好好解释一通!”   煜星宸保留有最后一丝耐心,决定给谢澜最后一次机会。   他环抱着手,示意谢澜解释,看他能解释出花来。   谢澜指了指纸上,然后开口道:“咱们说的地震,额,也就是你们说的地动,其实是由于地球内部板块运动引起的,这些板块在运动过程中互相挤压,碰撞等会在边界处产生应力,当应力积攒到一定程度,会释放出巨大能量,导致地面振动,形成地动,甚至地裂。”   谢澜一口气说完,又指着纸上的线条,给人画了受力示意图。   等他以为解释得够清楚,得意地看着煜星宸时,才发现人仿佛像是见鬼一般,特别是贵公子表情皲裂,确实令人头皮发麻。 第109章 《抗震救灾及天子舆论扭转策划书》   煜星宸:“什么是地球?什么是应力?”   谢澜一时间闭上嘴,他怎么又忘了,他穿越了!   鬼知道现在还在不在地球上。   他硬着头皮解释道:“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你只要知道,这地动就像是洪涝一样,洪涝之所以可以冲毁一切就是因为洪水的力量,地动也是类似,是地底的某种看不见的能量突然释放,导致地面振动。”   “明白吗?”   谢澜怕煜星宸还不理解,又给他打比方道:“你也可以理解为咱们生活的地底下有两股气,这两股气失衡导致地动,就像咱们人一样,体内紊乱,同样会生病。”   煜星宸在听到谢澜举例后,倒是明白了大概的原理,那就是地面生病了。   见人表情有恍然大悟之色,谢澜满意,果然还是聪明人,知道自己说的是什么。   他下结论道:“所以,地动是自然灾害,并不是你们所谓的上天的惩罚!不是所谓的天怒!”   煜星宸点头,但同时又有些焦虑,他是明白了,但是天下人不一定能明白。   千年来,他们所理解的地动都是天神意志的化身,就像前朝最后一任帝王,不管史官如何评价这位的政绩,但历史记载,前朝确实因为地动过后,王朝才会覆灭。   因此经历了差不多上百年的动乱,这才在太祖的努力下统一,成立了大煜。   再说大煜第七任帝王,也是因小型的地动,而被迫退位给自己的侄儿。   这些先例都是存在的,这次他皇叔要想过这关,难!   谢澜见煜星宸眉间愁绪没减,他关心道:“怎么了?还有不清楚的?”   煜星宸知道,他眼前的人绝对不一般,也许,也许有法子解。   没做多想,煜星宸一脸期待地将自己的顾虑说了出来。   等谢澜皱着眉沉思的时候。   他一时间又觉着是自己太想当然了,将这些压力都压在谢澜身上。   煜星宸带着抱歉道:“这事,是我们安宁王府的事情,你无需太过有压力,太晚了,先睡吧!”   “什么?”   谢澜想得入神,一时间倒是没注意煜星宸说了什么。   煜星宸低垂着眉眼,脸上勉强露出笑意道:“没什么,我说,太晚了,先歇息吧。”   谢澜摇头,方才煜星宸提出的疑虑,他正有些思路,要是不落实下来,他可睡不着。   这古代确实不像现代,都是将这地动当成天怒,这万一处理不好,对煜高宗可是影响极大。   古人认为,皇帝作为天子,其行为受上天监管,这突然天怒,定然是天子的问题,一个不好,可能皇位不保!   煜高宗要是倒下了,得利的不就是唐王,那与唐王作对的安宁王府还有活路?   这可真是危急存亡的时刻。   谢澜作为被烙印上安宁王府的一个赘婿,安宁王府倒下,他还能有活路?   答案必然是没有!   说干就干,谢澜推着煜星宸的背,将人往里间赶:“太晚了,你先睡着先,我得写个策划案出来。”   说罢,也不管煜星宸,直接坐下来,将纸张铺开。   题目就叫做:《抗震救灾及天子舆论扭转策划书》   谢澜沉吟片刻,脑中方案泉思如涌,一点不带停。   越写越兴奋,越写越觉着可行。   他仿佛回到了穿越前在研究基地,熬着夜写报告的时候。   这种从颅内直达天灵盖的兴奋感还是躺平所不能带来的。   方案目标只有两个,一个是如何迅速抗震救灾,保障百姓,稳定大煜;二是消除在大煜百姓中“天怒是对天子的责罚”的负面舆论,重塑煜高宗这个贤明的形象,稳定煜高宗对大煜的统治。   抗震救灾就从救援、安置、防疫、重建、恢复五大步,每一步都有写有具体建议,当然,这是谢澜结合他前世所学到的知识,至于具体实施,他相信安宁王等比他更清楚大煜的情况。   至于挽救天子形象,这就需要天子这边做出努力了,一方面要先承认自己的不足,表达出惭愧,特别保证要同百姓共度难关,做出表率,食素一月为百姓祈福。   朝廷也要做引导,下发通告,解释地动成因,邀请大儒解释,此乃自然导致,与天子无关。   不仅如此,还需要天子开宗庙进行祭拜,再安排画师作画,将天子虔诚祭拜的画像各城池张贴,让百姓知道,天子心系他们。   对于舆论宣传,各个渠道都要用到,官方的,民间的,包括一些文人,都要涉及。   谢澜越想,脑中的思路便越是流畅。   洋洋洒洒,不带停。   半夜,煜星宸惊醒,往身旁摸,发现旁边的位置没有暖意,他看了下,发现没有睡人的痕迹。   外间的烛火还是亮的,大约是不想打扰自己休息,人自己端着烛火到了外间。   煜星宸起身,披着外衣穿鞋到外间的时候,只见谢澜写得认真。   他看到砚台里墨水已经所剩无几,没做打扰走到谢澜身旁。   给人认真磨墨。   边磨边看谢澜写的内容。   言之有物!这是煜星宸看到的第一感觉。   他专心做好手头上的事后,这才拿过一旁写满字的纸看起来。   越看,煜星宸眼神越是炙热。   有好多东西,都是他所没有想到的,也根本不会想到。   他走到一旁的软榻上,借着烛火,仔细看了起来,越看越是琢磨不透谢澜。   想起谢澜所说的地球,难道人是那里来的?   但,这是哪里?煜星宸从未听说过。   谢澜一连将脑子里头能想到的都写下来,天空已经露白,没想到不知不觉天已经大亮。   他落下最后一笔后,将其放到一旁,吹了吹纸上的墨。   看向桌子旁,这才发现写下的一叠都不见了。   好在他想起房里还有第二个人,没有惊慌。   往后再瞧,就发现一个披着外衣,一头青丝垂下的人看得认真。   “怎么不睡?”   谢澜揉了揉自己的脖子,从座位上站了起来。   这鬼椅子,坐得他屁股疼!   太久没有这么高强度作业,这一晚上下来,哪哪都疼。   “昨儿个半夜醒了,睡不着,就起来看看。”   煜星宸听到声音,将自己的视线从纸张上移开,望向谢澜。   里头是谢澜先前从未看见过的光亮。   “这些,都是你脑子里头想出来的?”   煜星宸好奇。   谢澜没好意思承认,他伸了伸懒腰道:“不全是,大部分是前人的经验总结,我只是结合了下,你就当我只是整理的。”   这话谢澜还真没说错,确实是前人的经验总结。 第110章 跟他同床共枕的人居然是富豪   煜星宸还想继续问点什么,但是外头传来了声音。   “可是父王和大哥他们回来了?”   他直接开口向门外的人问道。   外头一道约莫四十来岁的女中音回道:“回小公子,正是,王妃特意让老奴看看公子和姑爷醒了没有。”   谢澜听得出来,这人应当就是王妃身旁伺候的林嬷嬷。   煜星宸比他早反应过来,直接手上收拾着谢澜写的东西。   就要往大门去。   谢澜看煜星宸衣冠不整的,他拉着人道:“最起码先穿外衣再出去。”   煜星宸这才发现他一时间急忘了。   急匆匆跑回里屋,穿上外衣,又随意用玉簪固定了头发,等出来后,谢澜已经拿水随意泼了泼自己的脸。   太久没有熬夜,有些昏昏沉沉,这么一泼,倒是脑子清醒不少。   煜星宸见人这般,他也要。   他边泼边招呼着谢澜将写的东西带上。   等到达花厅时,安宁王以及世子还有煜星逸和王妃便看到谢澜和煜星宸两人红着眼,一副潦草的样子。   安宁王妃有些担心这两人是不是昨夜回去又吵了起来。   想到昨晚同样在花厅,两人低声争执的样子。   不免有些担心,这朝堂上的事情已经足够忧心了,家里再不好,那怎么行!   安宁王妃:“宸儿,澜儿,你们没事吧?”   谢澜和煜星宸一头雾水,他们能有什么事?   重要的是地动的事情。   煜星宸和谢澜摇头。   他又看向他父王,直接开口问道:“父王,昨夜皇叔召你们进宫,可是天怒的事情?”   安宁王和世子顿时眼神变得犀利,当然不是对着煜星宸,而是对这个消息。   安宁王看向自家王妃,见自家王妃点头,他按着眉心问道:“宸儿,你们怎么知道的?”   煜星宸:“回父王,是下人们从丞相府偷摸探听到的。”   一时间昨晚不在家的三人,均是神色紧张。   想到昨夜在御书房,那老匹夫和钦天监的保林阴阳怪气。   安宁王就气不打一处来。   “这老匹夫,定然是想从这事上动文章!”   煜星逸作为里头最沉不住气的,忍不住骂出了声。   昨夜御书房商讨,文家一派就明里暗里暗示这是上天的责罚。   这次要是不能妥善处理,可能真的要兵戎相见,到时候,整个大煜受苦的还是百姓。   至少,这皇位,不可能这么轻易让出去。   “那二哥,可真是地动?”   谢澜镇定问道,相比于动怒,他还是更想确认清楚,若情况属实,他这策划倒是有用,情况不属实,也不算做白工,等以后发生再用也成,当然,他是不希望发生的。   煜星逸面露凶光,但还是点头了。   世子黑着脸开口道:“昨日西南急报,桦城、桂关、流城三城交界处发生地动,好在离城镇不近,虽有波及,损失不算太严重,但也有十几个村庄被毁,不少百姓在地动之中失踪。”   谢澜暗道,还算好,最起码不是在人员密集的城镇发生,再加上古代没有钢筋水泥的大楼,逃生的可能更大。   不过,古代一般都是傍山而居,也可能会伴随着山体滑坡等。   还是不要以现代思维来衡量。   “那,朝廷可已经有安排人前往主持大局?”   煜星宸关心道。   他这一问,安宁王和世子纷纷看向煜星逸。   谢澜、煜星宸:“二哥?”   煜星逸点头道:“不错,昨夜已经定下,由我带兵前往,当然,我只是压阵作用。”   他说得轻松,但谢澜和煜星宸却一脸担忧。   谢澜是担心万一有余震,煜星宸想的可能就更多了。   见自家母妃以及小弟夫夫这么担心自己,煜星逸安抚着他们说道:“你们放心,这次的负责人是欧阳太傅,我只不过是去压阵,保护欧阳太傅的。”   安宁王妃还是放心不下,但是想到自家儿子就要涉险,她不想让人担心,脸上勉强露出微笑。   “那二哥,你要什么时候走?”   谢澜问出了关键。   “两天后,越快动身越好,现在就是国库不足,需要筹集钱粮。”   煜星逸皱眉,这也是他们回来没有直接去休息,而是让府里所有人聚在一起的原因。   至于他大嫂,说是因为小侄儿闹了一夜,早上刚睡下,所以没有叫。   说到这,安宁王接话同身旁的妻子道:“这次,可能需要咱们府里咬咬牙。”   安宁王妃:“需要多少?”   安宁王:“皇弟凑出了些,可能还缺五百万两。”   五百万两?谢澜有些惊,先前煜星宸手中的嫁妆可能也就值这些。   而且听对方说,这已经有差不多王府三分之一的产业。   这一下子几乎就是要安宁王府这些年的存款。   也是因为安宁王有战功,再加上先前世子投资厉害,不然这银子他们安宁王府还真拿不出。   现在要拿,只能以后咬咬牙节省开支,先将这次给度过。   煜星宸:“父王、母后,孩儿这边能提供,无需动用王府的资产。”   煜星宸说罢,谢澜才扭头看向他身旁人,没想到跟他同床共枕的人居然是富豪,倒是他有眼不识泰山!   安宁王妃:“宸儿说的什么话,哪里需要动用到你的嫁妆?”   她说罢,在场的人除了谢澜还在状况外,其他几人均不赞同。   煜星宸:“母后,不动用孩儿的嫁妆,孩儿以前有自己挣下的。”   这话一出,其他几人纷纷表示惊讶。   谢澜见状,看来,安宁王府的人都不知道煜星宸有钱。   煜星逸:“宸儿你.......”   实在是他小弟真是每次都能给他惊喜!   “二哥,我名下从小就有些产业,还有以前皇叔的赏赐,再加上我的运作,名下资产足以补缺。”   见人这么说,其他几人纷纷红了眼。   眼中还带着心疼。   特别是安宁王妃,她竟不知道这个小儿子还有这本事,也是她从小太过小心,可能才会让人有事情不同她说。   其他几人想法也是如此。   谢澜内心大囧,这煜星宸可真是受家人宠爱,他怀疑哪天人说能做出炸弹,可能安宁王府的人也只会一脸溺爱。 第111章 献计   最终争执下来,安宁王只同意煜星宸出三百万两。   煜星宸还有些不太高兴。   谢澜是不太明白有钱人的想法,他通过这事只知道,他老婆很有钱,非常有钱!   难怪总是不见白茶和风儿的人影,谢澜以前问,也只是说去巡铺子,谢澜当初还真没怀疑,就嫁妆里头的那些铺子需要人常年在外?   安宁王府的其他人也反应了过来,难怪在他们家宸儿成婚前,白茶极少会出现在王府里头。   他们只知道有这个人,但是鲜少见到人的面,再联想对方一尺八的身高,加上隐藏的眉心红痣。   确实是对外行动的最佳人选。   国库补足的事情已经商定出结果,现在最担心的就是文家以及太后会不会拿这地动做文章,挑起民愤。   这也是安宁王三父子最为担心的事情。   煜星宸见父王以及大哥他们没能开心起来,就知道最主要的问题不是钱,而是皇叔的声望。   他拉扯着谢澜的胳膊从椅子上起身。   开口道:“父王,关于父王忧虑的事情,夫君倒是熬夜写了些法子。”   说着,煜星宸示意谢澜将东西呈上去。   谢澜点头,上前一步将手中厚厚的一叠纸给奉了上去。   时间匆忙,来不及装订,只能让他这个岳丈将就着看。   安宁王倒不觉着一个谢澜能有本事,让他们摆脱困境,但见他家宸儿一脸肯定,加上谢澜这个儿婿也一脸自信。   他也不想拂了自家儿子和儿婿的面。   便漫不经心地看了看纸上的内容。   也就看个开头的功夫,他眼神变得认真了起来,收起了漫不经心。   整个身子激动到紧绷,面色发沉。   谢澜见安宁王这般,有些心里发紧,不会吧,有那么糟?   他原先自得意满,现在突然没底。   安宁王妃坐在安宁王身旁,见自家夫君胸口剧烈起伏,整个人绷紧,手指微微颤动。   不免有些好奇,熟悉安宁王的她知道,这是对方异常兴奋地表现,这是独有她们俩知道的秘密。   上次见人这般,已经是十几年前,将北境外族赶出去后,回来时强压着激动情绪。   她伸手抓住了安宁王颤抖的手,能感觉到手下血液的滚动,她眼神在慢慢发亮,里头盛满期待。   世子和煜星逸皱着眉面面相觑,不知道他们这个弟夫写了什么,他们父王脸上这般严肃。   安宁王看完一张便迫不及待地抖着手换到下一张。   要不是他定力足,精准控住手,手上的纸可能会被他不小心撕烂。   一盏茶过去,花厅里一阵沉默。   煜星宸倒是比谢澜这个本人更加镇定,似乎触碰到了谢澜无意识溢出的负面因子,他伸手握住了谢澜的胳膊。   胳膊轻轻颤动,谢澜转头,给了煜星宸一个放心的微笑。   等安宁王看完最后一个字后,他猛然站起身,激动地冲到谢澜跟前。   吓得谢澜赶忙站了起来,安宁王的面庞就离他一个身位的距离。   莫名带着压迫感。   “这纸上的东西,是你写的?”   语气又急又快,再加上板着一张,让人紧张。   谢澜顶着压力点头,回道:“父王,是儿婿整理出来的。”   “当!真?”   这话像是胸中挤出来一般,安宁王喘着粗气。   谢澜不明所以,但他敢作敢当,既然是他写的,没什么不好承认的。   他咽了咽口水,说道:“当真,不过父王若是觉着这份策划书有什么不……。”   话还没说完,谢澜便被安宁王突然发出狂喜的爽朗笑声给吓退了一步。   他脚踩在椅子腿,失去惯性,跌坐回原位。   啪啪两声,这是安宁王双手拍在谢澜的肩膀上的声音。   “好!好!好!好儿婿!真不愧是我们宸儿选的夫婿,真有你的!在安宁王府生死攸关上,可是帮了大忙了!”   谢澜忍着肩膀上被捏得生疼,挤出笑容道:“岳父夸奖了,能为安宁王府出点力是应该的。”   他忍着痛,回话的尾音有些颤抖,一直坐在他身旁,关注着两人谈话的煜星宸站起身来。   他手快速拍了两下安宁王的手臂,语气有些埋怨道:“父王,你再抓下去,你的好儿婿要变残废了!”   安宁王猛然从激动中惊醒,看了看谢澜额头上的汗,又看了看他手中捏着的肩膀。   懊悔松开,嘴里自责道:“看父王我,真是的,一不小心激动了,手上没个轻重,还望澜儿见谅。”   煜星宸帮谢澜揉了揉肩膀,谢澜给了对方一个感谢的眼神。   方才他都以为骨头被捏碎了,真是疼得很,要不是有煜星宸开口,谢澜还真会在下一秒破功。   “你这老头子,人澜儿帮了大忙了,你怎的还恩将仇报?”   安宁王妃嗔怒了句,算是打了个圆场。   谢澜在煜星宸的捏揉下,缓过来后,这才开口解释道:“母妃,您误会父王了,父王也是太高兴,才会这般。”   说着,他又对着安宁王摇头道:“父王无需自责,儿婿皮糙肉厚的,哪儿就这么金贵!”   确实皮糙肉厚,要是真像现在帮他搓揉肩膀的煜星宸这样的,这肩胛骨可能真得碎!   他心有余悸。   见自家儿婿心善,不计较,安宁王又大笑了起来,丝毫没有先前那种威严样,对着谢澜也是满脸满意。   煜星霖皱眉,不明白谢澜送了什么上去,他父王变得这般不稳重。   煜星逸本就好奇心重,现在又见他父王对谢澜,那是说不出的和善,都快赶上对他小弟那样。   说不好奇是不可能的,他起身走到安宁王身旁,开口道:“父王,到底是什么让您一扫阴霾,变得这般轻松兴奋?”   见自家二小子一脸好奇,安宁王将手中攥紧的纸抚平,这才交到煜星逸手上。   松手的时候,他还不忘交待道:“你这手糙,可得小心仔细着,不要弄坏知道吗?”   煜星逸看着纸上的褶皱,真不明白他父王怎么有脸交待这些话,不过他可怕他父王的巴掌,委屈应下了。   不成想还没看几行,便被他兄长给截胡。   “大哥?”   煜星逸看着眼前的手,无奈放到人手上。   他干脆直接站在他大哥身旁,凑着一起看。 第112章 去而复返   啪啪啪,这次是后背,谢澜本来已经有所准备,没想到煜星逸不按常理出牌。   他没有往谢澜肩膀去,反倒是往后背。   谢澜差点没给人拍出二里地,他都怀疑迟早有一天他在这安宁王府会被拍出内伤。   “二哥,你干嘛?”   煜星宸扶了一手谢澜,对他二哥略有不满。   “抱歉小弟,是二哥手劲太大了。”   煜星逸脸上带着歉意,但那双亮晶晶的眼是怎么也藏不住。   他方才看完后,一个激动,直接忘记了稳重,像头蛮牛一般冲到谢澜身旁,啪啪啪就是几巴掌。   等谢澜被拍得差点跌下座位,他小弟出声埋怨,煜星逸才收起了那股兴奋性。   “弟夫,抱歉,一时激动了些,但是你这脑子是怎么长的,真是太厉害了,这当今就没几个人比你脑子会长!”   煜星逸脸上的佩服不作假,当真是将谢澜当成了了不得的能人。   “咳咳……”,谢澜在煜星宸轻拍背部中缓了过来。   他讪讪开口:“二哥,这些都是前人智慧的总结,小弟只是将其整理出来,当不得这般夸赞。”   属实是煜星逸太夸张了!   煜星逸面露不赞同,怎么当不得,可太当得了!   他干脆直接就坐在谢澜另一边的位置,还有好些夸赞的话,他不说出来,心里不得劲。   还没等他发力,煜星霖开口:“弟夫,无需妄自菲薄,这所谓的策划书确实解了燃眉之急。”   煜星霖目光柔和,脸上带着激动的红晕,显然不比煜星逸激动得少。   谢澜紧了紧拳头,这一轮番的赞美,谢澜受之有愧。   他咳嗽一声,正要打算转移到聊正事上,发现煜星宸还站在自己身旁,手在自己后背顺着,他抓住了对方的手,拉着人先坐下先。   这才开始说道:“父王,大哥,这策划书不过是我的拙见,但具体大煜以及朝堂情况如何,我不太清楚,到时落实还需你们费心。”   安宁王和世子自然能从这些看出,具体实施需要他们落实下去,不过这些思路,以及这些方向,都是十分宝贵的。   要是没有谢澜提供,他们可能还真不会想到。   但最起码现在是有可行的法子,且还是能够扭转乾坤的法子。   “澜儿放心,之后一切交给父王和你皇叔,这么些年,我们也不是吃干饭的。”   安宁王说罢,当即又重新站起身来,急急忙忙地,让煜星霖将手上的纸带上。   在出花厅前还不忘交待道:“父王同你们大哥进宫一趟,你们也一夜未休息了先回去休息先。”   说罢,又同安宁王妃眼神对上。   老夫老妻,无需开口,便知道眼神什么意思。   安宁王妃一脸笑意道:“夫君放心,府里头有我在。”   等安宁王和世子离开,煜星逸还没来得及说出他也去。   他将视线又转到谢澜身上。   见谢澜眼下的青黑,一脸困顿,他小弟同样如此,原先嘴里夸奖的话吞下。   “小弟,弟夫,你们快去休息吧,等醒了再说也不迟。”   “对对,澜儿,宸儿,你们先去偏房休息先,等睡醒了母妃给你们准备好吃的。”   谢澜点头,他是真的困了,好久没有这么熬夜过,不得不承认,人老了!   他忍着困意,脑子不太清明,直接伸手抓住了煜星宸的手,站了起来,对安宁王妃道:“那母妃,我们便先回房了,还有,今日胡夫子可能有课,烦请母妃帮忙同胡夫子说明下。”   安宁王妃一口应下,打发他们快些去,看眼睛都快睁不开了都。   谢澜、煜星宸:“二哥,你也早些休息!”   说罢,两人便离开了花厅,一路到偏房,谢澜都拉着煜星宸的手,煜星宸也没有挣扎,反倒是任由人拉。   等进了屋,谢澜随意脱鞋,连外袍都没有脱,直接躺下。   也是在进入睡眠的前一瞬,谢澜才反应过来,回来的时候一直拉着人家的手。   但还没等他有什么情绪,便再无知觉,整个人睡死了过去。   煜星宸在谢澜怀里,等身旁人睡着后,才抬起头,慢慢直起上半身。   对方搂在自己腰上的手还贴着,他小心拿开。   刚拿开,谢澜又重新搂住,反复两次,才算是彻底拿开。   煜星宸得了自由,他叹气,看着谢澜疲惫的脸,伸手放到人的胸口上。   花费一番功夫,将谢澜的外袍给脱了下来。   里衣因为动作不方便,磨蹭了一阵子,带子开了,露出谢澜的胸膛,很饱满的胸肌。   煜星宸觉着眼热,带着些羡慕。   伸出手,在指尖即将触碰到对方皮肤时,煜星宸停住了手,眼神带着恼。   将谢澜衣带给人系起来,这才自己脱了外衣,重新睡下,盖好被子后,煜星宸抓着谢澜的右胳膊,又将对方左手放在自己腰上,这才闭眼。   睡梦中的谢澜本能地将煜星宸给搂紧。   此时皇宫内,煜高宗刚在寝宫躺下不久。   外头一个小太监急匆匆进门。   音公公见人急急忙忙的样,横眉立目。   从内间小心掀开帷幔,不发出一点儿声响,到外间后招呼着那小太监背对着里间小声问道:“急急忙忙什么事?没见陛下刚躺下,打扰到陛下,小心你的脑子。”   小太监缩着脖子,脸上带着些害怕,但还是低声开口道:“回公公,安宁王携世子进宫,说是有要事求见,正在殿外等着呢。”   音公公皱眉,这安宁王去而复返,定然是有十万火急要事,耽搁不得。   他沉下脸,让小太监先候着,他直接往里间去,走到龙床旁,正斟酌开口喊人,煜高宗便自己睁开了眼。   原来,他并没有睡着,这么大的石头压在身上,毫无法子,怎么可能轻易睡得着。   特别是躺下之后,越是想越是睡不着。   他的身上,可是系着成千上百万人的命!   “音公公,什么事?”   “回陛下,安宁王和世子进宫求见!”   “王兄?”   听到来人是谁,煜高宗怎么可能还躺得住,他赶忙坐起身,又让音公公快些,给他披上外衣,他要立即见到安宁王他们。 第113章 差点儿毁了两人之间的和谐   “好,好,好!”   一连三个好字,煜高宗神采飞扬,原先压在心头的大石好像已经变成了沙砾,再无喘不过气的感觉。   “王兄,你这是哪里得来的法子,当真是精妙,运作得当的话,咱们这次将有惊无险。”   煜高宗高兴,他真是太高兴了。   原先以为的绝路,现今倒是豁然开朗。   倒真是天无绝人之路,或者说,他这天下之主是非外力所能改的。   “回陛下,此乃宸儿夫君谢澜献上的。”   “谢澜?”   煜高宗还真有些印象,宸儿成亲之前他到安宁王府见过,是个胆大的年轻人。   猜出他的身份后竟然丝毫没有害怕,惊慌,反倒镇定自若,同自己有来有往。   虽只有一面之缘,但他记得对方,加之宸儿成亲之日的闹剧,皇后回宫也同他说过,说当日宸儿的夫君很是维护安宁王府。   没想到,今日对方给了他一个巨大的惊喜。   “不错,正是谢澜!”   安宁王神情中带着得意,想起当初在书房内他皇弟所说的“不能收归麾下,宁可折戟沉沙。”   他倒是觉着颇为有远见,好在这人终究还是同他们安宁王府有缘。   “来人,传欧阳太傅、翰林院院士钱業.........。”   一连说了十来人,除了欧阳坚之外,都是天子近臣,属于煜高宗信任之人。   ————   灰蒙蒙的,谢澜刚睁眼的第一感觉。   他看着屋内的摆设,梨花木制的圆桌,精致的凳子,古朴的烛台,带着纱的床帐,古色古香。   一时间,谢澜有些不知今夕是何年的懵。   感觉到怀中的温热,他吓一大跳。   等看到怀里那张张扬而又艳丽的脸,谢澜的真实感才重归。   对,他已经穿越了,来到了所谓的大煜朝,而怀中的人正是他在这个朝代娶的老婆,一个哥儿。   意识回笼,谢澜反应过来,他之所以白日有这么一觉,是因为昨夜熬夜赶了策划书。   也不知道现在形势怎么样了?   谢澜脑中转了一圈,才又重新将目光放在怀中的人身上。   似乎,睡着的人,看着乖巧很多!   煜星宸并不是死人,相反,他昨夜睡了上半夜,刚这一觉醒来的本就比谢澜早。   因身旁的人没有醒,所以他才没有动静,现在人这么直白而又炙热地看着自己,煜星宸想继续装睡都难。   猝不及防之间,两人眼神对上。   谢澜的脸同煜星宸的脸也就只差两个拳头的距离。   气氛有些尬住。   谢澜瞪大眼睛,显然是意外煜星宸突然睁开眼。   差一点,差一点儿他就毁了两人之间保留有的和谐。   “你干嘛?”   煜星宸突然出声。   谢澜猛得将身子往后仰。   “没,没干嘛,就是想着......”   “想着,肚子饿了,该起了!”   突然急中生智,谢澜想到了这么个理由,不过确是个合乎逻辑的理由。   从昨夜开始,一直到现在,他们都未曾进食,不说还好,一说,谢澜确实觉着饿得厉害。   “哦!”   煜星宸松开谢澜的胳膊,翻身,将自己的脸面对里侧。   谢澜手上松开对对方腰部的钳制,起身下了床。   等穿上外衣后,煜星宸这才在床上坐起身。   见人没有动的意思,谢澜上前,拿起煜星宸的外衣,就想伺候人穿上。   “我自己来。”,煜星宸躲了下,对于谢澜对自己的伺候,煜星宸还真不太适应。   谢澜:“别闹了,我饿了。”   语气有些可怜巴巴,但是手上的动作却很强硬,颇为有煜星宸不配合,谢澜就直接硬来的意思。   手伸进衣袖,谢澜满意地将袍子整理好,又系上系带。   不愧是有钱的贵公子,穿的外袍都比自己的繁杂。   谢澜还有闲情逸致发散思维。   “行了!要让你自己来,那得等到什么时候。”   在这温情时刻,谢澜偏偏要这么嘴贱一句,惹得原本有些羞涩的煜星宸当即什么羞涩通通抖落一旁,恢复成不近人情的样。   外头候着的下人,听见里头有动静,轻敲房门。   谢澜这才摸着鼻子,转身道:“进!”   门开,下人们送上来热水,还有简单洗漱的牙粉等等。   见煜星宸走上前去,谢澜才在人身后松了口气。   方才,煜星宸的气势突然变强,他一下子,还有些难以适应这么强的压迫力。   这种感觉跟见到安宁王和煜高宗的压迫力不同,是从灵魂深处,自我不设限的压迫。   谢澜也难以形容这种感觉!   等收拾完,下人们便将准备好的吃食送进了房。   谢澜同她们了解了下,知道,安宁王和世子是在他们醒过来前半个时辰左右回府的,现在已经休息下。   对于了解事情情况,谢澜只能暂时作罢。   他同煜星宸吃完之后,便直接同潇湘苑的下人们说了声,回了自己的兰星居。   一回去,煜星宸便招呼来了蓝雨,如火如荼的准备着三百万两白银的事情。   时间紧,任务重,若是都是银子,也有些难。   谢澜建议道:“可以部分白银,还有粮食,物资,比如衣物这些,还有药材等,应急,紧缺的先备上。”   煜星宸:“蓝雨,听姑爷的,通知白茶和风儿尽快凑集。”   “是,公子!”   蓝雨的行动力很强,这才刚说完,便去安排了下去。   时间紧,任务重,需要充分利用好每一个瞬间。   在谢澜去泡澡的功夫,蓝雨已经进进出出了几回。   等谢澜收拾完毕回来时,见煜星宸还在书房里头。   谢澜没有睡,他坐在里屋盘算着自己原先的策划书,看看还有没有补充。   同时还是有些忧虑,不知道,会不会有效果?   一直到子时还未见到煜星宸回主卧。   谢澜皱眉,他披着外袍,冒着冷风往书房去。   走到门外,听见蓝雨正在跟煜星宸报备物资准备的情况。   “公子,已经派人加急处理了,今明两天加班加点,应当能够准备好所有的东西。”   “嗯。你吩咐白茶和风儿,务必要准备好,这两天就辛苦他们盯着,等这两天结束,给他们放半月的假。”   煜星宸声音有些哑,头也没有抬,手上的动作不停,直到手抖,拿着的毛笔掉在桌面。 第114章 造势、中伤   “公子,夜深了,您看,要不先休息,明日再说。”   蓝雨有些担心,他家公子从回兰星居就一直在忙,本来冬日里头身子就不太好,今日也没有饮那调理身子的药汁,他怕公子身子再出点好歹。   “不用,还有一点,等我处理完再说!”   煜星宸拒绝,他确实不困,只是手因为握笔太久,有些缓不过劲,休息休息就好。   “行了,还说没事,笔都拿不住了,回去睡了,没你,我睡不着。”   谢澜突然推门进来,伴随着他的话,蓝雨脸上控制不住的笑了起来。   “胡说什么呢!”   煜星宸这时哪里还有心思惦记着手头上剩下的事,这不就被谢澜给吸引走了注意力。   谢澜不管煜星宸说什么,他走到人身旁,直接将人给拉了起来。   “行了,天大的事情,都不如身体重要,走走走!”   说着,还直接抱住煜星宸的肩膀,将人往外头推。   “别推,我自己会走!”   煜星宸无奈,拉拉扯扯什么样子?   “那你可说到做到,不然,我直接抱你回去!”   煜星宸没敢反驳,只心里骂谢澜越来越没脸没皮了,之前不是这样的。   不知道从哪里学到的坏毛病!   等两人斗着嘴出门,蓝雨才在两人身后笑出声来。   公子和姑爷两人真好玩,想到以前公子一个人的时候,不是练剑,就是看书,看账,也不爱出门,不怎么爱说话。   姑爷进府这才多久,他们家公子就变得有人味多了!   蓝雨不由得感慨!   之后两天,整个安宁王府似乎陷入了忙碌的怪圈,不说府里的主子们,就连府里的下人都忙忙碌碌的。   谢澜也免不了,他得帮煜星宸核对赈灾的物资,人煜星宸见谢澜算数厉害,把大部分的都交到了他的手上。   两人忙到除了吃饭,睡觉,没怎么搭得上话。   谢澜都忙到没有时间去同安宁王或者世子打听目前朝廷什么情况,目前进度如何?   到煜星逸离开这日。   谢澜跟着安宁王府的众人到了城门口,看着煜星逸骑在马上,他身旁是一个身穿暗褐色官袍的大叔。   很儒雅,眉眼间同欧阳赞有些相似,谢澜猜测应当就是那位欧阳太傅。   身旁还跟着好些个官员,都是这次赈灾的主要人员。   没做什么告别,煜星逸朝安宁王夫妻两人看了一眼后,直接指挥着队伍出发。   队伍浩浩荡荡,一连延绵十几里,这还是部分物资要从受灾当地调遣,带的都是重要的,且难以迅速收集到的药材等。   等最后一辆物资车离开,谢澜看了看安宁王府的人,劝道:“父王、母妃。城外冷,咱们先回去吧。”   安宁王看了看身旁红着眼眶的妻子,半抱着人的肩膀,点了点头。   煜星逸的离开,并没有对安宁王府造成什么太大的影响,至少表面上是这样。   安宁王和世子两人并没有因为煜星逸前往地动区域而闲下来。   他们还有很多很多的事情需要做,这件事并没有就此结束。   煜星宸这次,基本可以说没了一小半身家,但他也没闲着,忙着自己的事情。   这几天忙,世子派人同胡夫子给谢澜告了假,说是请了半个月,半个月胡夫子无需过府。   谢澜现在倒是成了整个王府最闲的人。   他一个人躲在书房里头背胡夫子安排的书,这才不到半日,便见到马管家给他送了个帖子,说是,欧阳公子的邀请。   看了一眼,原是约他明日外出饮茶。   谢澜当然是应允,一个人关在房内背书也是无趣。   干脆跟他们饮茶,再扯扯淡,也算调整调整这些日子紧绷的神经。   “马管家,你去回了欧阳府的人,就说你家姑爷应下了。”   “是,姑爷!”   ————   “唉,你们听说了吗?”   “什么?”   “就是桦城、桂关、流城三城地动的事情呀!”   “地动?这不是百年未曾出现的事情了,怎么突然今年又出现了?”   “你们不知道吧,这地动呀,外头都在传是天怒,天怒的意思,自然是......”   说着,人指了指上头。   “你可不要乱说,这可是杀头的罪!”   “我可没乱说,这是千百年来的说法,就说上次地动,那位置不就更迭了!”   说着,还意有所指得捏了块蜜饯送入嘴里。   谢澜刚进茶馆,便听到一楼大堂里这么光明正大在讨论地动的事。   他皱眉站在原地,并没有动。   张波面带怒意,这些人什么都不懂,在这乱说,他们姑爷可是说了,地动只是自然灾害,跟天意扯不上任何关系,一群迷信的人。   当然,张波前几天也是这些人之中的一个,但他才不想承认,之前他这么蠢!   欧阳赞方才从楼上雅间便看见了谢澜进来的身影,但是一直没有见人上来,这不,从楼上下来,见谢澜站在大堂上,正要招呼。   便被谢澜轻摇头颅给叫停。   他走到谢澜身旁,眼神示意怎么个事?   谢澜眼神看向他右侧第二桌,那围成一圈的人。   欧阳赞面露疑惑,不过见谢澜不动,他也只耐心在一旁等着。   这一等,倒是让他听到了讨论的事情,眼神看向谢澜,难怪人不上去。   “你说,这当今也没有什么暴政,反倒人上位以来,咱们日子越过越好,怎的还降下天罚!”   这人叹息一声,表情郁闷。   “你懂什么,指不定背地里做些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这不蒙蔽世人,老天才做了提醒!”   “你可不要乱说,这话是要杀头的。”   “怕什么?这外头都已经传疯了,都说要让人禅位呢!”   “禅位?给谁?”   “听说,先前因为流民的事情,钦天监测算出来为太后修葺行宫被暂时搁置,指不定是因为这,老天降下责罚。”   “那这不是说,这老天中意唐王........。”   这人话还未说完,便被另一个给捂住了嘴。   欲盖弥彰!   谢澜听得有些想笑,这些人在这议论,他还只当是不知情的吃瓜群众,但当这唐王一出来,谢澜还这么认为就真的是傻。   这些人明摆着是煜唐瑁和太后安排来造势,顺便中伤煜高宗的人。   不知道文衍生有没有手笔在,谢澜想着应当是有的。 第115章 三五好友?   “我呸,你们这些乱嚼舌根,中伤天子的反贼,你们懂甚!”   原本围在一处,听着那几人一唱一和,都快要信了,觉着真是当今的问题,义愤填膺的围观群众,被突然骂了声。   只见原本在角落里头的两个书生,一脸愤怒。   骂人的正是其中一个国字脸的书生。   “嘿,你这书生怎能随意诬赖人,还懂不懂礼数?枉读圣贤书!”   “我枉读圣贤书,我看你们才满嘴喷粪。这城门都已经贴上陛下的罪己诏,还有地动成因的告示,你们不去看,倒是在这翻弄风雨,我看呀,你们是其心可诛!”   说罢,另一位书生又紧跟着说道:“不仅如此,陛下还要在两日后开宗庙祈福,到时封都百姓都可前往观礼,且陛下因灾情,可是从私库里头拿钱往国库去,为了替今年受灾百姓祈福,甘愿食素一月,不碰荤腥,如此,你们还在这随意诽谤妖言,不可理喻。”   “仁兄说得对,要不是天子仁慈,并无文字狱,这些人今个儿一个个都逃不掉,都是些吃饱饭撑着的。”   这一通臭骂下来,原本围着的人当即害怕散开,心有余悸。   那几个最开始说那些话的人,面色铁青,不敢再做言语,周围人看着他们面色变得不善。   他们阴着脸,最后直接起身,打算出茶楼。   没想到临出门,还被店家给拦住。   “作甚?”   店家不管对方是否凶狠,他只知道,没给银子,那就是喝霸王茶。   “几位客官,这茶水的银钱还没给呢?”   店家皮笑肉不笑,给人一种胆敢不给,走不出店门的压迫感。   为首的人,面色铁青,丢下一串铜板,灰溜溜离开。   后头还传来:“客官下次再来!”   惹得大堂里头的人哄笑开。   两位书生见状,重新坐回位置上,先前听信那些话的人,又围到书生桌子旁,见罪的见罪,探听的探听。   “那还能有假?这一到城门看便知,这二十四城门,哪个没有。”   谢澜见这闹剧结束,才开口道:“欧阳兄,咱们上去吧!”   欧阳赞点头,在前头带路。   只是在看不到谢澜时,眼里闪过一阵精光。   谢澜也在后头暗叹,这煜高宗的效率,确实高。   而且他笃定,这场舆论战,他岳父他们比文丞相一派先占先机。   之后,就看如何运作,至少现在来看,整体舆论能够把控住。   朝廷上,应当也是把控住了,安宁王和世子虽然忙碌,但是没有那种风雨欲来的紧张,说明,在他们的掌握之中。   没听说有什么百官劝谏之类的,至少,谢澜没有听到!   进了雅间,谢澜才发现,里头已经坐了几人,张角他知道,另外两位有些脸生,不曾见过。   欧阳赞笑着招呼道:“来来来,我为你们介绍下,这位就是我先前提到过的谢兄谢澜。”   说着,又对谢澜介绍道:“这位稍高些的蓝袍公子是大理寺少卿家的公子尉迟巍,那位稍圆润些的黑衣公子是工部侍郎家的公子庞尤。”   谢澜:“见过尉迟兄,庞兄!”   尉迟巍、庞尤:“谢兄!”   简单打了招呼,欧阳赞招呼着谢澜坐下,同时又同另外两人解释了一番。   不过从话语中可以听出,他们很熟悉,应当是一个小圈子的。   欧阳赞:“谢兄,先前西山之行,本来也邀请了这两位,只可惜这两位觉着自己还是个孤家寡人,便不同我们这些有家室的一起!”   欧阳赞话语中尽是戏谑。   “谢兄可别听他的,明明是他这有家室的,看不上我们未成家的。”   尉迟巍是个善谈的,当即便同谢澜互动了起来。   谢澜眉眼带着礼貌的笑,回答的话既不失礼数,又给人一种亲切感。   这下,原先的陌生感消失。   几人喝起茶来,倒是别有一番滋味。   人是群居生物,谢澜也不例外,既然他已经决定在大煜生根,那定然也是希望有三五好友,不然未免太过孤单。   当然,交友也并非来者不拒,谢澜也是有着自己的标准的,至少,目前看,这尉迟巍和庞尤的谈吐,行为以及眼神,谢澜就觉着可以再接触接触。   “颂之,你父亲昨日出发,应当还有两天左右能到吧?”   闲谈中,谈到了欧阳赞的父亲。   谢澜也是这时候知道,原来欧阳赞的字是颂之。   这让他莫名想到了华妃娘娘。   “先前父亲有说,他们会先赶路,预计三日能到,现今在路上了吧,也不知道这天寒地冻的,西南那边是否同咱们封都一般。”   说起这欧阳赞又有些担心。   本来他父亲身子就不怎么好,这一趟出远门,昨儿个他母亲可是在府里哭了许久。   几人赶忙安抚欧阳赞,谢澜也搭了一嘴道:“欧阳兄放心,想必一路上,定然有人会照顾好欧阳大人,他可是这次的主心骨,倒了谁也不能倒下他!”   “是呀,谢兄说得对。”   欧阳赞看向谢澜,这才想起,这次压阵的人是安宁王府的煜星逸,想到人家家里也有一起远行的,偏他这般矫情。   他一改面色,脸上带笑道:“成了,成了,无需安慰我,咱们饮茶,今日出来,可不只是同你们闲聊的,是想要请教你们学问的。”   说罢,欧阳赞打开折扇,随意扇了扇。   谢澜只觉着冷,半点不觉着潇洒。   不过这欧阳赞也属实厉害,不要温度要风度,谢澜见人穿着飘逸,心里默默给人点赞。   这说起学问,那就有得聊了,至少其他几位是如此。   谢澜虽然文章积累少,但这些天也是背了些,所以偶尔有些内容,他还是能搭上一两句话。   甚至有时候给出的见解颇为刁钻,但却耳目一新。   故以,等谢澜有些不太理解的,其他几人也不嫌弃,纷纷为谢澜解惑。   一场聚会下来,宾主尽欢。   一直持续到申时,谢澜才告别欧阳赞等人,回安宁王府。   对于这场地动的议论,谢澜一路上听到不少,不过好在大多数都没有往天怒上去扯,反倒是最为期待两日后的祭祀。   谢澜面露满意,至少封都城是没太大影响。 第116章 无能狂怒   “蠢货!这么大的事情,你都不同我说!”   一方砚台直接往站着的人头上丢去。   站着的那人一动不敢动,硬生生接下,这砚台直接砸到眉骨的位置,下一刻鲜血流了下来,使得人难以睁眼。   “大人息怒!”   书房里头,几位束着发的布衣先生纷纷作揖,他们都是这文家养的谋士,今日在这书房里,也是因天怒聚在一起。   “息怒?前两日这安宁王突然又进宫,还有煜高宗召集近臣,肯定就已经想出了法子,但这逆子却劝老夫等事情发酵,现在发酵便是如此发酵的?”   文衍生被气得胸口上下起伏,这次可是老天都在帮他们,这么好的机会,这次不能将煜高宗拉下皇位,那之后再来,怕是难了。   现今,本来对煜高宗以及安宁王来说是死局,现在硬生生给人弄成了生局,他怎么可能不气。   看着一脸血的文伯仁,文衍生闭眼,最终只能叹息道:“罢了罢了,你先下去处理下!”   “是,父亲大人。”   这次,本也是他们决策失误,也是他同太后点头,决定等事情闹大后再说,前面几日他们已经在丰都传了些风声,特别是天怒,只等舆论发酵,他再根据民意,组织百官,到时候禅位不是水到渠成。   哪曾想,这煜高宗居然这般反应迅速,不过几天,舆论扭转。   现今要想让民意聚拢,逼迫煜高宗禅位,怕是难。   王连杰那老匹夫,居然愿意出面,以大儒之名,给这地动正名,稳定了大煜大部分的读书人。   加之罪己诏,宗庙祈福,以身作则,以退为进,煜高宗又禳灾以达成天人感应。   百姓不就一步一步站在对方那边。   高,真是高!   文衍生都不得不佩服他们的反应速度,要是他在安宁王那个位置,还真想不出这一系列的应对措施。   但偏偏现在对方的敌人是他文衍生。   “哼!”,一声冷哼,随即案桌被他拍得摇摇晃晃。   一众谋士不敢出声。   文衍生沉着脸道:“你们,难道就没有别的法子了?”   说罢,眼神犀利,带着杀意。   谋士缩着脖子,你看我我看你,不敢吭声。   文衍生正想再次动怒,便有下人在书房外开口道:“老爷,唐王求见。”   唐王?文衍生面露不耐烦。   谋士们眼观鼻心,退至两旁。   文衍生最终无奈妥协:“让他进来吧!”   “外祖父,现今可如何是好?”   唐王一进来,不在乎里头是否还有其他人,便急急忙忙地,一点儿都没有稳重的样。   “唐王殿下!”   文衍生带着谋士一起行礼时,煜唐瑁这才端起一个王爷的威严。   “行了,无需多礼!”   “外祖父,难道咱们这几日的谋划都成一场空?现在外头都在传这地动并非天怒,而是自然现象,这怎么行?”   煜唐瑁越想越不甘心,天知道几日前他听到天怒的消息的时候,有多么兴奋。   明明是板上钉钉的事情,怎么可以有变故,怎么能有变故?   “唐王,此事老夫也正在同这些个谋士们商量,商量下一步该如何?”   “商量?明明百年难得一遇的好事,居然就这么被煜高宗给扭转过来,养这些谋士有何用?”   煜唐瑁心里的怒火急需一个发泄的地。   等他骂够后,这才直接坐到主位上,面露不满地看着底下的人。   文衍生将眼中的暗芒给压下去,还未等他开口,上座的人又问道:“那外祖父现今可想到什么法子?”   文衍生噤声。   “这可是难得的机会,母后对此期望很高,还请外祖父不要令外孙失望才好。”   这话带着威胁。   文衍生压下怒火,要不是拥有文家血脉的皇子只眼前这一个,他还真看不上对方。   “唐王殿下,我等正在商议当中,您放心,这次,我们的大业一定能成!”   文衍生眯着眼,他方才已经休书到廖周文氏族里,想必桦城、桂关、流城,会闹出些动静。   煜高宗想将这事就这么糊弄过去,不可能。   等事情大起来,由不得他不受民意裹挟,这些所谓的民意是最容易被动摇的。   “好,外祖父,本王便等着你的好消息了。”   说罢,煜唐瑁冷哼一声,离开书房。   文衍生看着人离开的背影,有气撒不出。   “在祭祀前,务必再给老夫想出法子,若是没有,提头来见!”   众谋士:“是,大人。”   从文府离开的煜唐瑁不作停留,直接就往宫里头去。   凤鸾殿内,一个貌美女子半躺在榻上,一旁的宫女小心伺候,给人按压着头上的穴位。   煜唐瑁便这么冒冒失失的进来。   一来便喊道:“母后!”   圣仁太后皱眉,睁眼便看到自家皇儿委屈着脸靠在自己的软榻前。   她摆了摆手,从榻上起身,伺候的宫女收拾好手上的东西,退出宫殿外。   “怎么回事,冒冒失失的,这不久后就成了天下之主了,怎的还这般?”   说起这,煜唐瑁面带怒色,眼中如火烧。   “母后,这煜高霆恐怕下不了位了!”   圣仁太后原本给自己戴着护甲,不小心戳到了自己的手。   “你说什么?”   她不可置信,这可是有先例在的,什么叫下不了位?   她宁愿说,跟安宁王争这个位置,也不要听到下不了位。   “母后,情况有变,煜高霆和安宁王这兄弟俩已经做出了反击。”   煜唐瑁尽管很不想承认,但是不得不承认,他们的招数确实高,这么一来,原先对煜高霆的攻击以及暗指上天不满对方在位,这话都成了虚的。   等到煜唐瑁向他说明了情况后,圣仁太后虽然心慌,但很快便镇定下来。   她语气阴沉道:“既然你外祖说本家那边会帮忙,那咱就等着,还有,煜高霆不是要开宗庙吗?那咱们就让他开。”   “母后,可是.......。”   煜唐瑁还想说什么,被圣仁太后一个眼神吓退,一时间忘了张口。   “行了,这事就交给你外祖,至于旁的,你只需要照做就成!”   这次,一定要拉下煜高霆,圣仁太后等这个机会已经等得够久了,若这次不成,下一次不知道什么时候去! 第117章 宗庙一日游   “回来啦?”   谢澜进门时,坐在软榻上的煜星宸招呼道,他身前案几上摆满账簿,忙得头都没有抬。   “嗯,还没有整理完?”   谢澜有些好奇,这生意是有多大,这小半身家给出去了,还有这么多。   “这些都是今年的账目,要到年关了,这不就忙起来了。”   煜星宸说完,又伸手推了推谢澜的身子,挡着他的光了。   谢澜反应过来,是哦,还有一个多月,就是年节,时间真快。   不过见天都差不多黑了,屋里头需要点上烛火才能看见,谢澜一手挡在煜星宸看的账簿上,无奈道:“天黑了,别看了,伤眼睛。”   见煜星宸不想妥协,谢澜无奈道:“我明日陪你一起。”   想到谢澜之前帮他统计的时候,确实速度极快,煜星宸便笑着点头同意了。   他将账簿收拾好。   跟着谢澜一起去用膳。   只可惜,谢澜的承诺在第二日下午,煜星霖的到来时失效。   “大哥,你要我同你一起去宗庙?”   煜星霖点头。   谢澜放下手中的账目,起身,看向煜星宸。   煜星宸不在意道:“既然有正事,你就一起去吧!”   谢澜能说什么?当然是换了一身衣服,跟着人一起咯。   所谓宗庙不在皇宫,却在封都最中心位置,是大煜认为龙脉所在地。   鎏金宝顶,三层祭祀宫殿,一座祭台,四根龙缠柱屹立。   庄重而又威严,四周重兵把守。   谢澜和煜星霖到的时候,里头正在布置。   皇帝祭天祈福是最为重要的事情之一,丝毫不容许马虎,且到时候,百姓也会到场围观,一旦出现意外,到时难以交待。   这策划案由谢澜提出,所以煜星霖今日来检查祭天仪式时,自然也带上了他。   主要的原因还因为,煜高宗想要见谢澜。   若是直接召人进宫,文丞相一派便会有所察觉。   安宁王献上的计策,这里头是没有出现谢澜的名字,所以,现在文丞相一派,并不知道,这里头出力最大的人是谁?   这也是为了保护谢澜。   当然,到达宗庙的时候,煜星霖跟谢澜解释了,谢澜也欣然接受,他并不是那种计较的人。   “参见陛下!”   谢澜行礼完之后,便听到前头威严的声道:“免礼!”   抬头便是一身明黄色龙袍的男人,比上次在安宁王书房看到更加威严。   用现代的话说就是王霸之气快要溢出来。   谢澜觉着他打量的眼神并不明显,但是明黄色的煜高宗,站在他身旁的煜星霖都感觉到了他的打量。   煜高宗轻笑一声,原先的威严王霸气质消失,反而变得亲昵起来。   “你就是宸儿的夫君谢澜?可还记得朕。”   谢澜点头道:“自然是记得的,陛下这通身气质,举手投足间不怒自威,天潢贵胃之尊荣让人难忘。”   这马屁不知道拍得对不对?但看煜高宗脸上的表情就知道,应该是正对。   “行了,这次以这种法子叫你来,一则是为了表示感谢,二则也是为了请你帮个忙。”   帮忙?谢澜指了指自己,他能帮上什么忙。   能帮的基本也已经写下了,他这几天没想到有什么要补充的。   见人一脸疑惑,煜高宗安抚道:“别紧张,就是等会儿朕走过一遍流程,你替朕看看,可否有什么补充的。”   谢澜心道,这还差不多。   流程什么的他虽然不会设计,但他还是有些理论知识在的。   在今日,谢澜才知道,原来天子祈福,也是有彩排的,看来很用心。   用心才好,最忌讳的便是敷衍。   谢澜整个流程看下来,基本没有什么需要注意的。   只是提醒了煜星霖道:“大哥,这仪仗队还有祭祀用具记得小心看管,保不齐有什么人会使坏。”   “放心,挑选的人都是我们自己人,绝对不会在这些地方出现意外。”   而且他们已经检查了多遍,特别是祭祀台附近,保准一根头发丝都不会落下。   见煜星霖很自信,谢澜便没有再多说,左右,他大哥做事,他还是很放心的。   煜高宗走完流程,缓缓走来,开口道:“怎么样,有没有什么需要改进的?”   谢澜摇头道:“回陛下,没有问题。”   “哈哈哈,那就成,你也无需陛下陛下,非朝事直接跟着宸儿唤朕一声皇叔即可。”   谢澜先是惶恐,最终再是点头道:“是,皇叔!”   当然,谢澜是没有什么太大的尊卑感,但这不是在大煜这封建王朝,装也要装出来,甚至得装一辈子。   心底怎么想无所谓,重要的是让人怎么想。   “成,没什么的话,今日辛苦了。”   这话的意思是可以回去了?谢澜是这么理解的。   见煜高宗已经往祭台外走,谢澜自然得跟着,转身的功夫,觉着有些异样。   煜星霖见谢澜没动静,好奇看过去,发现人正一脸若有所思地盯着祭台上那个大日晷!   “怎么了?”   他停下脚步,询问道。   前头的煜高宗似乎也发现了异样,见两人没有跟上,便又回身。   “澜儿,可是有什么发现?”   谢澜不知道他感觉的对不对,但是他认为还是小心为上的好。   “皇叔,大哥,那日晷好像有问题。”   一句话,煜高宗沉下脸。   就连煜星霖眼中也都是冷意。   “不知道感觉对不对?总之,还是再查查为好。”   煜高宗:“准了!”   等招呼着人去检查时,御林军摇头,没有检查出任何问题。   “陛下,没有检查出问题。”   “车将军,当真?”   车诚一脸惶恐,但还是点头,他们真查不出问题。   谢澜皱眉,这冬日里本来虫子就少,为何日晷上居然逗留了几只,这不科学。   当然,谢澜又劝自己,他都穿越了,还讲什么科学。   但,他不自己确认的话,终究难以心安。   “皇叔,可否让澜儿上去看看?”   这祭台并非谁都可以上,谢澜这要求确实有些冒昧。   就连方才车诚等人也只是在祭台下检查,没检查出什么异样。   “准了!”   煜高宗一句话,让车诚闭上原本要劝谏的嘴。   暗道这安宁王果真不是一般得圣宠,就连他的赘婿在陛下面前都这般得脸。 第118章 将计就计   “果然!”   谢澜面露冷笑,没想到真是高明的手段。   只可惜行动太早了,若是今晚再弄,明早还真发现不了。   想来也是,从今日起,这祭台严加看管,不好下手,所以才提前动手。   但是越是提前,越是容易出现破绽,这难道他们不懂?   “澜儿,可是有发现了?”   谢澜点头,随后从祭台上跳了下来。   同煜高宗道:“皇叔,这日晷两面都被人涂上了些料,您看!”   说着,谢澜拇指和食指放在一起,打开的时候,有些拉丝。   “这是?”   谢澜:“蜜!”   煜星霖:蜜?   谢澜:“不错,正是蜜,若是澜儿猜得不错,他们应当在日晷上用蜜画上了不详的字,只等着明早祭祀开始后,出现不详,让百姓看到,皇叔这场祭祀惹怒了天意。”   好狠!煜高宗脸上带着怒意。   不过,就是不知道这大冬天,设下这阴狠招式的人是从哪里找那么多喜食蜂蜜的虫子?   一旁听到的车诚心惊胆战,要明早真的出事,那他们这些人的脑袋不需要要了。   好在,好在今日这位查了出来。   方才他还以为只是安宁王的儿婿,陛下便如此礼待,现今看,只怕也是真有本事,才会在陛下面前得脸。   “陛下,还请允许臣等上前检查。”   车诚当下表态。   煜高宗点了头,既然一个人上去了,再多几个又有什么区别。   人多就是快,车诚带着手下上去,不过须臾便下来禀报道:“陛下,确实如同谢公子所言,上头涂上了蜜,而且.....而且还是涂成字的模样。”   不需要煜高宗问,车诚便直接交代道:“两面均是‘亡’字。”   这日晷圆盘是用青石制作成,所以呈现青灰色,又加上是暗色,这蜜涂上之后,并不明显,不仔细看,还真看不出。   煜高宗当即震怒,一时间手头上没有合适的东西摔,只能狠狠得咬牙。   等这怒气强压下之后,他眼中带着杀意道:“车诚,将这些痕迹清除,既然对方想要设计,那咱们便将计就计。”   “是,陛下!”   之后就是煜星霖和车诚的事情,谢澜并没有留到最后,所以他并不知道改成了什么。   他是同煜高宗一同离开祭台的。   一路上,煜高宗又问了他些话,当然是以一个长辈的身份问的,谢澜一一应答。   又在煜高宗好一通道谢之后,这才被宫里的人送回了府邸。   一天下来,还别说,谢澜觉着真累。   果然宫斗剧诚不欺他,什么阴谋阳谋。   这前朝夺权也更甚,一个不小心,可能就会着道。   特别是这种难得的机会,文家一派绝对不会放过。   大煜年三百二十八载,冬月二十。   谢澜和煜星宸站在祭台之外,他们挑选了一个视野很好的位置,同安宁王妃等一起。   至于安宁王以及世子,他们需要进入到祭台下中心地带。   最最前头,那位瞩目的便是煜高宗,今日,他的装扮最为隆重。   后头一众大臣,最外围便是封都百姓。   随着古朴又庄严的礼乐响起。   仪式开始。   这种感觉同谢澜昨日看到的彩排很不一样。   今日透着神圣性以及仪式性。   谢澜收起漫不经心,认真对待,他身旁的煜星宸同样如此。   但是他更多的是看向人群中,其他皇亲。   若不是当初的意外,里头也有他一个。   似是感觉到身旁人的情绪,谢澜突然伸手,握住了对方的手,紧紧攥着,没有放开。   煜星宸只看了一眼,便收起情绪,将目光投在祭祀上。   一切都很顺利,一身祭服的天子献上玉帛,随后便是在天子的注视下进俎,祭酒,跪拜,上香。   待到送神环节,变故突生。   “你们看,日晷上那是什么?”   声音像水开一般,在人群中沸腾起来。   无数人指着祭台上的日晷,想要一看究竟。   远处的想要往前挤,但却因为官兵阻拦,不得章法。   大型活动,必然有派兵组织纪律,所以并未乱起来,但此起彼伏的人声,还是阵阵传来。   唐王在一众皇亲里头勾起嘴角。   煜高霆,今天将会是你毕生难忘的一天,因为今天,赢家将会改写,大煜将会改写!   “我天,祥瑞,祥瑞!”   煜唐瑁还没有得意完,便听到了让他如坠冰窟的惊呼。   什么祥瑞?明明应该是不详才对!   他猛地抬头看向日晷,一阵天旋地转,要不是掐着自己的大腿,此刻他怕是直接倒地不起。   不可能,没可能!   煜唐瑁不敢相信,他们的算盘全空。   朝臣中,领头的那位,在看到日晷时,也是周身所有动静几乎恍如另外一个世界。   他头晕目眩,失败了!   闭上眼,面若死灰。   在场的人,表情不一,煜高宗看着日晷上黑色的吉字,眼底露出暗光。   待看到下首文衍生以及煜唐瑁面色凝重,几乎昏厥,他只觉着痛快。   侧眼一看,钦天监监正保林神色呆愣,没有丝毫反应。   煜高宗面露不满,看向他身后站着的副监,副监是个机灵的,也早就不满监正私心。   当即高喊道:“天降祥瑞,天佑我大煜!”   “天降祥瑞,天佑我大煜!!!”   “天降祥瑞,天佑我大煜!!!”   “天降祥瑞,天佑我大煜!!!”   不管旁人何想,总之,今日祭祀祈福,对于百姓来说,确实启明了天意。   如此祥瑞,更能说明,所谓天怒,其实不过是地动,是一种自然灾害,就像是洪涝,雪灾一般。   谢澜跟着煜星宸他们观看完后,待祭祀结束,百姓纷纷散开,这才带着安宁王妃回府。   人多嘈杂,万一不小心发生意外,还是宁愿多等,也不愿人挤人。   至于之后煜高宗是如何查出这场预谋动手的人是谁,这不在谢澜的考虑范围之内。   他回去后,首要任务就是完成答应煜星宸的事情。   “我保证,绝对没有什么事情了,一定帮你把这些账簿看完。”   谢澜就差举手发誓,那日没做完,还不是被人大哥拉走的。   当然,谢澜只在心里吐槽吐槽! 第119章 一声夫君你敢答应?   不过,谢澜的保证还是差那么一丢丢就食言。   回到王府大门口,他才刚扶着煜星宸下马车,便看见王府角落里头站着两个熟悉的人影。   “你和母妃先进府先。”,谢澜拍着煜星宸的手交待一声后,便往角落里头走。   煜星宸站在原地,远远看过去,认出了人,那日成亲他曾见过,好像是谢澜的两位朋友。   “王老爷子,小鱼儿,你们怎么来了?”   谢澜高兴,许久未见面,小鱼儿似乎长高了些,这阵子忙忙碌碌,上次见面还是刚入冬不久。   小鱼儿一脸笑意:“谢大哥,我同爷爷看完天子祭祀,想着许久未见你,便想来碰碰运气。”   到胸口高的小鱼儿脸上的笑容真诚,上次碰面在谢澜离开时,对方的欲言又止已经消失,可见这段时间,人应当已经同王老爷子达成了共识。   “那怎么不进府里等着,这大冷天的。”   说话都能哈出白气,谢澜面露不赞同,眼神望向王老爷子的膝盖。   这本来就有疾,还受冻,这腿是不想要了?   王老爷子咳嗽一声,轻叹道:“谢小子,不关小鱼儿的事,是我老人家觉着进府太过打扰,想着在这等等,也就见个面的功夫,懒得进里头去。”   小鱼儿脸上懊恼,显然也是拗不过这老爷子。   见人站不稳,谢澜上前一步扶住了对方的手臂。   大概能猜测到什么缘故不愿进府,但这大冬天的,进府暖暖身子为好,大不了不让两人碰到府中其他人。   “老爷子说的什么话,到这了,哪能不进府。”   说着谢澜直接扶着人,打算往王府走:“这大冬天的,老爷子就别折腾小子了,您不冷,我和小鱼儿两人冷呀!”   怕人再说三说四,谢澜干脆将小鱼儿拉作帮手。   “小鱼儿,愣着作甚,帮你爷爷提着东西,咱们进府暖暖去。”   不由分说,他直接将人往王府正门带。   “夫君,是王老爷子和小鱼儿吧?”   门外还站着两人,煜星宸和蓝雨。   他们还没有进府,谢澜方才忙着同王老爷子和小鱼儿交谈,都没注意还有人。   在煜星宸出声后,谢澜才看到他们两个。   “是他们。”,谢澜回了前头一句话后,又皱眉道:“天寒地冻的,你怎的还不进去,不用等我的?”   见人鼻尖发红,显然从下马车就一直在这等着,谢澜眼中溢出他自己都不曾察觉的心疼。   一时间都没注意到煜星宸喊他夫君。   “老爷子,小鱼儿,你们是来看夫君的吧,咱们先进府再说。”   煜星宸看了眼谢澜,但话确是帮忙同他一起劝说。   本来还同谢澜有些许话说,些许道理扯的王老爷子,在见到煜星宸时自动闭嘴,整个人十分温顺,说温顺也不恰当,反正就没再拒绝。   不过,他和小鱼儿两人都不敢看煜星宸的眼睛,始终低着头,被谢澜带进到王府里头。   直接去了他们的兰星居。   似乎是因为煜星宸在,小鱼儿时不时偷瞟他一眼,王老爷子却显得成熟很多,只是鲜少开口。   时不时飘到煜星宸身上的眼神,偶尔露出歉疚。   几人喝着茶,气氛沉默,煜星宸只觉着谢澜的两个朋友,这爷孙两人很是奇怪。   相较于谢澜,他们似乎更为关注自己?煜星宸也找不到缘由,但他就是有这个感觉,仔细想想,他们也就成亲那日见过。   “这是小鱼儿给你谢大哥送来的?”,谢澜见气氛不太对,指着案几上的包袱,抓住偷摸看人的小鱼儿的手,含笑问道。   “呃……”,小鱼儿脸上露出被抓包的尴尬,看到谢澜指着的包袱,面色恢复道:“对的谢大哥,都是一些药材。”   说罢小鱼儿直接打开了包袱,出现了好几个纸包。   都是配好的,小鱼儿也不知道具体功效,只能看向他爷爷。   王老爷子拿过来,给谢澜一一介绍,但煜星宸越听越觉着不对劲,怎么听着都像是专门准备给他的。   要说关心朋友的夫郎,也没这么关心的?自己的朋友什么都不送,却专挑人夫郎送。   不说雨露均分,但,谢澜一样都无,也不太对劲。   似乎,他们太过于关心自己,已经超过了对于朋友夫郎的关心!   察觉到身旁坐着的人露出探究目光,谢澜赶忙打住王老爷子的介绍。   开口道:“真是感谢老爷子费心,想必上头都写了怎么个用法,没想到上次小子就这么一说夫郎的情况,老爷子便记在心上,小子惶恐。”   琢磨出味来,王老爷子回道:“你小子先前帮过我们许多,我老头子也不知道如何报答,现今贵夫郎正好有需要,也只是顺手的事。”   顺手的事?这些药材虽然不算多名贵,但也不是好寻的,且还搭配这么精心,直接来一整套疗程,每副药又不尽相同,谢澜可不相信。   懵懂的小鱼儿,不太能明白谢大哥和他爷爷话里的弯绕。   只看着两人笑,偶尔触碰到煜星宸柔和的目光,他有些闪躲。   煜星宸也只当是小少年害羞!   “多谢老爷子费心了,上次您开的药,我喝了后,觉着身子爽利不少,夜里也没有那么难以入眠了。”   面带着谢意,煜星宸是真的感谢。   王老爷子的医术确实很妙,先前从太医院得的药方效果就没有谢澜带回来的好。   不知道有没有谢澜夜里抱着他睡加持,总之煜星宸从换了药方后,早上起来手脚都能回温。   “不用如此客气,都是老夫应该的。”   说得理直气壮,煜星宸第一反应就是什么应该的?   谢澜猛得咳嗽一声,在煜星宸看过来时,双眼眨一眨,装无辜。   “王老爷子,您今日来,不知道能否帮我夫郎把脉看看?”   被煜星宸怀疑的眼神看着,不是一般人受得住,谢澜急中生智转移话题。   既然王老爷子这么关心煜星宸的身体,这把脉,也许能寻到法子。   至于王老爷子和煜星宸以及安宁王府过往的恩怨,在老爷子没主动开口前,谢澜只当不知道。   目前为止,王老爷子没有想害煜星宸的意思,且还是在尽力补救。   冥冥中他就是有种感觉,这里头说不定有误会。   王老爷子:“星宸公子是否可以?”   煜星宸点头,左右用过人家的药,对方看看,也没有什么好拒绝的。 第120章 赎罪,是否有误会?   皱着眉,王老爷子换了两只手,等都把了一轮这才作罢。   情况比他想象的严重。   王老爷子心里头不好受,但看对面两双担忧的眼,他又将所有复杂情绪压下。   “放心,是身子亏空导致的气血问题,得慢慢调养,我包袱里头放的药可以正常用,不过得再添加几样。”   说着,老爷子拿过下人早就准备好的纸笔,在上头写了药材和用量。   煜星宸接过,直接交到蓝雨手上。   见时辰已经到用午膳时间,谢澜和煜星宸招呼着爷俩一起用膳。   安宁王妃知道兰星居这有客,还是儿婿的贵客,也命了人送了些礼来,打算等人回去时,当作回礼。   一直到午后,谢澜才送王老爷子和小鱼儿出府。   府里的马车已经在门口候着,谢澜在王老爷子临上马车时喊住了人。   “没事,爷爷同你谢大哥有话说,你就先上去先。”   在小鱼儿担忧看过来时,王老爷子拍了拍小鱼儿的背,示意他上马车。   小鱼儿犟不过他爷爷,只能先自个儿上了马车。   两人走到距离马车二十步左右的大树下。   谢澜这才开口道:“老爷子,小子有猜测到一些,不知道这其中是否有什么误会?”   王老爷子倒是不慌张,反而露出欣慰,他拍了拍谢澜的肩膀道:“果然,你不是个简单人。”   “但,没有误会!”   得,谢澜白找理由了。   “那你这次来封都是为了?”   谢澜问了出来,他是相信王老爷子的,他不像是大奸大恶之人。   王老爷子身子一抖,眼神带着坚定:“赎罪!”   果真,谢澜叹息一声,以他的立场,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要怎么再开口。   远处马车里头的小鱼儿掀开帘子,只将头探出去,伸长脖子,在偷听,但距离原因,什么都听不到。   只看到他爷爷抖着身子,谢大哥在安抚。   小鱼儿面露焦急,但又无能为力。   “谢小子,你放心,等将煜星宸治好,老头子会主动去找安宁王府的人说明情况,赎当初的罪。”   他之所以现在不愿说,一是不知道该如何开口,二是为了保命,倘若是安宁王府现在知道,一怒之下杀了他,那煜星宸的身子就几乎没有办法。   没有人比他更清楚,没有人!   他不想带着遗憾离开,至少,至少让他将煜星宸的后遗症治好,那他死而无憾。   最终谢澜还是没有再逼问王老爷子,而是默认了对方的说法,各人有各人的缘法,他也没有办法替任何人做决定。   送人离开后,谢澜站在府门外远远望着,直到天上好像飘下了雪,模模糊糊,朦朦胧胧,一片一片。   不一会儿,头上花白。   他从雪中慌神,回了王府。   进了兰星居,他没有直接回主卧,而是到了开辟给他的书房内。   张波送来火盆时,还带着下人拿来了毛巾。   “哎哟,我的姑爷,怎么淋了雪不抖落下,这下头发都湿了,也不怕染上风寒。”   说着又急急忙忙要给谢澜解下发髻,但被谢澜拒绝了,他坐在火盆旁,拿着干毛巾仔细擦拭起自己的头发。   望着外头飘下的雪,有些恍惚。   “你说姑爷淋着雪回来,直接进了书房?”   煜星宸手中的账簿也不香了,不明白谢澜因何突然反常。   “那姑爷送王老爷子他们出去时可有什么冲突?”   蓝雨摇头,据下人们说,就送了人上马车,期间似乎姑爷同王老爷子单独聊了聊。   “公子,没什么反常的,就离开时,姑爷同王大夫聊了聊。”   聊聊?煜星宸猜测八成是这聊聊的问题。   再联想到今日见到王老爷子,对方飘忽的眼神,这不像是一个平民遇到权贵时的无措,更像是对他这个人!   “蓝雨,你让白茶和风儿这几日休假时,顺便去查查王大夫。”   蓝雨虽然不清楚,但执行命令是他的第一要务,当下便应道:“是,公子!”   这场雪的到来,彻底结束了封都城对于地动的声讨。   文府内:   “父亲,咱们现在怎么办?”   书房里,文衍生颓丧着坐在太师椅上。   整个人像是苍老了好几岁。   从前几日祭祀祈福,他们的谋划失败,到钦天监监正保林被抓。   他们毫无还手之力。   要不是那日祭祀时,在所谓的祥瑞出现之后,他们安排的接下来一步没有再继续。   结果可能真会烧到文家。   不过,现在只要保林咬死。   就算煜高宗知道是他们做的,也没有证据,没有证据,就奈何不了他们。   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伯仁,通知下去,不该存在的,就不需要存在,跟着这场雪去了吧,以免夜长梦多!”   文伯仁明白了他父亲的意思,点头道:“是,父亲。”   此时御书房中,煜高宗正在考究太子的功课。   见太子都能一一答出,煜高宗面露满意。   音公公从门外匆匆走来,脚步匆忙,步伐也迈得极大。   见到煜高宗和太子谈话时,直接开口插话。   “皇上,急事,大理寺少卿求见!”   煜高宗皱眉,点头道:“让人进来吧!”   太子自觉走到他父皇身旁,在给他专门准备的椅子上坐好。   大理寺少卿进来便见到这对皇家父子同款表情。   不过只一眼,他便急忙禀报道:“启禀陛下,保林在狱中畏罪自杀了!”   “什么!保林畏罪自杀?”   什么畏罪自杀?他看是为了保护身后的主子才对。   煜高宗眼中杀意毕现。   杀人灭口,当真好手段!   明明已经在气头上的人,硬生生压下了自己的情绪,太子在一旁表情如同煜高宗的翻版。   “保家可有查出什么罪证?”   大理寺少卿低垂头颅,答案一目了然。   煜高宗气不打一处来,狠拍龙案,质问道:“看大牢的都是死的?居然能让保林有机会自杀?”   “回陛下,确实有人给保林带了毒药,只是那人是狱卒,说是受到了保林的蛊惑,贪那么些银子,这才给人带的,他不知道保林的目的是为了服毒自尽。”   煜高宗:“那狱卒呢?”   大理寺少卿尉迟光吞吞吐吐道:“陛下,那狱卒自觉死罪难逃,交待后便自裁了!”   得,又是一出灭口大戏! 第121章 打闹,喜欢你坏笑的模样   没能抓到文家一派的小辫子,不止煜高宗带着气,就连安宁王脾气这些时日都见长。   谢澜还是在赏雪的时候,听下人们小声吐槽才知道。   不过,也只是随口带了一句,说是王爷这些时日心里头郁结,没怎么能吃得进东西。   将雪人的鼻子,眼睛一一按上之后,谢澜红着双手,招呼着张波过来。   “小波儿,还记得之前姑爷说过什么吗?”   张波明显不记得了,他家姑爷说过的话多了去了,又不是个沉默寡言的,他哪里记得那么多。   “笨!”,谢澜冻得像冰一样的手,直接指着张波的额头,“呆头呆脑的!”   张波摸了摸被指的地,傻笑起来。   “上次路过暖锅的时候,不是见人吃铜锅,你家姑爷说过些日子给你看特别的,记得不?”   张波仔细回想,还真有些印象。   不过,这都是多久之前的事情,从入冬,到现在已经落雪,他还以为姑爷已经忘掉,这冷不丁一提起来,哪里那么容易想起来。   见张波面带幽怨,谢澜咳嗽一声,装没看见,这不是前头日子太忙,他没来得及整这些。   正好下雪,又提到安宁王食欲不善,再想起主卧里头的那位,也因为冬日里饮食清淡,不怎么吃得下饭,他不就想到了这。   谢澜拍了拍手上残留的积雪,看了看后花园里他和张波今日的成果,满意点头。   说干就干,既然有了想法,择日不如撞日,今日便出门。   他招呼张波踏步走出后花园,并没有直接出府,而是回了兰星居,进主卧时,在外间看到煜星宸悠闲地捧着话本,半靠着躺在软榻上。   一旁蓝雨还时不时给人倒上热茶,好不惬意。   但谢澜还真就打破了这悠闲的时光。   伸手直接往煜星宸脖颈处塞,惹得煜星宸将话本丢掉,直接挣扎着坐起来,抓住谢澜搞怪的手。   自从下雪后,谢澜胆子便越发的大了起来,这种恶作剧每天都能见到。   前头几次,成功的次数一半一半。   没想到,今天还真给他又成功了一次。   当然往往他捉弄完煜星宸又会花会儿功夫哄,还不一定能哄好。   且次次胳膊必然受伤,但谢澜还是屡教不改。   就像这次一样。   “咦哟!!!疼疼,我错了,错了!”   听见谢澜杀猪的叫声,蓝雨和张波已经由一开始的不忍直视到现在的幸灾乐祸。   直呼该!!   “几次三番,我有没有告诉你我怕冷,不给你点教训,还真是不长记性!”   煜星宸也没有往日的稳重,直接扯着谢澜的胳膊,要将人给弄出屋外。   不是爱伸手进人衣领,煜星宸直接将谢澜扯到院子里头,从院子里下人们扫的积雪堆抓一大把雪塞进谢澜衣领里。   谢澜直接就蹦了起来,连煜星宸控住他的胳膊的手都挣脱开。   整个人跳着往自己脖子里头抓,想要将雪给抓出来。   “让你使坏,现在知道什么感觉了吧!”   带着坏笑,语气里满是得意,煜星宸眉眼弯弯。   今日总算是痛快惩治了谢澜。   眼前的人,触手可及,笑容明媚,就像是冰雪消融,以至于谢澜忘记了挣扎,任由脖颈处的冰雪融化,洇湿衣领。   见谢澜突然停止蹦跳,整个人定在原处,只望着自己,煜星宸由一开始的兴奋到羞涩,最后恢复原样。   “傻了?”   他伸手在谢澜眼前晃悠,谢澜直接一把抓住煜星宸的手腕。   煜星宸直接被冻得想要缩手,但谢澜却有很大的力道,直接将他给扯得一个踉跄,跌进了谢澜的怀中。   好温暖的怀抱!   原本还在看笑话的蓝雨和张波,以及院子中忙活的下人,见两位主子闹着闹着抱在一起,纷纷低下头,嘴角勾着。   “你作甚?”   煜星宸挣扎,但对方的胳膊像是锁链一般,丝毫挣脱不开。   “你笑起来很好看,真的!”   谢澜是真的这么觉着,而且他觉着对方坏笑的样子,比那淡淡的疏离感好很多,有人情味儿。   怀中的人不动了,谢澜暗叹,果真是个心软的神。   这感慨还没叹完,脚尖一痛,谢澜才知道他叹早了!   单脚跳开,谢澜可不敢再靠近煜星宸。   他现在狼狈着呢,一通闹下来,这次手倒是没太大问题,就是变成脚负伤。   等谢澜和煜星宸回屋换了身干净的衣裳之后,谢澜还瘸着腿。   煜星宸有些别扭关心:“有这么夸张?”   “当然有,不信你试试我踩你一脚!”   白瞎煜星宸的好心,人直接给谢澜一个白眼,不再搭理谢澜。   谢澜又厚着脸皮凑过去。   这已经是他们这几日的相处模式,相比于煜星宸的一成不变,谢澜那是随时变化。   “唉,想不想吃好吃的?”,谢澜撞了撞煜星宸的胳膊。   煜星宸不搭理。   谢澜再接再厉道:“很开胃的,等做好后,咱们可以给你父王送过去,听说我岳父不怎么吃得下......。”   蛇打七寸,谢澜说罢,煜星宸果然搭理了他。   “要想的话,你得跟我出府去。”   “出府作甚?”   外头下着雪,煜星宸不明白,为啥下雪的时候去。   似乎看出了煜星宸的担忧,谢澜劝道:“放心吧,就算下雪外头人也很多的,而且封都每天都有人扫雪。”   最终在谢澜循循善诱下,煜星宸答应了下来。   谢澜面带笑意,这样就对了!   两人出府的时候,确实如同谢澜说的一样,地面每天有人清扫,马车走在街道上没有什么问题。   就是有些打滑,但只要不是跑马,安全无需担心。   谢澜的第一个目标地,那就是医馆。   到的时候,煜星宸刚落地,看到前头的医馆,他疑惑道:“医馆有吃的?”   谢澜沉默不语,面带自信。   带着煜星宸进去,再出来,张波手上大包小包。   煜星宸是跟谢澜一起进去了,也见到人买了什么,但他还真想不出,这些和吃有什么关系?   一连又去了香料店,还跑了奇珍坊,又让张波到集市里头买了一大块的牛油。   神神秘秘。   等回府之后,谢澜就将自己关进厨房里头,当然,厨房里还有厨娘帮忙。   煜星宸嫌弃厨房油烟重,并没有看对方折腾,只觉着谢澜今天这一通下来,做不出花来! 第122章 大煜版火锅底料   早在药材里头,谢澜便见到了红果,是跟辣椒差不多的味道。   当做药材来用,就像是生姜以及大蒜一样。   这也是他觉着他能做成火锅底料的重要依据。   这不,今天出去,就是去买了,包括香料等。   他计划做两种底料,一个是牛油麻辣锅,一个是酸汤锅。   本来要做番茄的,但是这大煜没有番茄。   不知道是不是还没有从外邦引进,还是这架空时代就没有这个。   谢澜不得不放弃,选择酸汤锅,他找到了一种黄色的果子,很酸,最适合做这酸汤锅。   他在厨房里头主打的是指挥,切、炒这些都是由厨娘负责。   炒牛油麻辣锅的时候,味道呛鼻,煜星宸在主卧都能隐隐闻到。   他皱眉,更加不信谢澜能整出什么正常的东西。   他今天愿意听那人的话,跟着一起出门,当真是中了邪。   煜星宸皱着鼻子,将被子挡在头上,直接睡起了午觉。   脱了外衣,谢澜甚至还专门到香薰炉旁熏了一通,就怕身上的味道太重,呛到人。   本想要彻底换身衣裳,但想到等下吃火锅,又一股味,便没有换。   在觉得味道不会沾染到别的物件的时候,谢澜才进里屋。   本来他是不打算进主卧的,但在门口没看见人。   蓝雨也没在外间伺候着,他问了一嘴院里头的其他丫鬟,说是公子在午睡。   都申时过后,他在厨房忙活了一下午,这个点该起了!   这不,谢澜在外间熏了会儿香,又将头上系着的帕子摘下,放在外间圆桌上,这才进了里间。   里间有些黑,床上被子微微隆起,但是没有见到煜星宸的人。   谢澜小声靠近,手还没碰到被子,床上的人便带着起床气皱鼻子道:“什么味?”   声音有气无力,但确实是刚睡醒。   “好吃的味!”   谢澜的声音像是在煜星宸的耳边炸开,他脑子顿时变得清明。   这才发现味道是这人身上发出来的。   一脸嫌弃,远离了谢澜。   谢澜自然也是发现了,默默后退一步,尴尬道:“气味确实呛人了些,但是味道绝对没得说,你今晚试试看,喜不喜欢?”   盛情难却,煜星宸让谢澜先出门等着,他随意洗洗跟人一起去正厅。   主要是他怕谢澜身上的味串味,到时候房里都是这个味,晚上睡觉都难受。   谢澜知道对方鼻子金贵,所以也没有多说,自觉在外间套了原来的外袍出了门,在门外等着。   路过的下人,虽然跟他打招呼,但是那眼神,谢澜莫名觉着他像是被老婆赶出房门的那种男人。   有些臊得慌!   好在,人煜星宸不是那故意耍心思的,没一会儿便出来了。   到了正厅,谢澜便闻到了鲜香麻辣的味道,口水都要流下来。   他先前已经让人煮上了,下头放的是炭火,慢慢烫就成。   他让厨房准备了好些牛肉羊肉,青菜等。   说起这青菜,他们府里还能有的吃,全靠有钱。   不然冬日里头的青菜本就难得,又没有什么保鲜的,容易被冻坏,这点子青菜,还是府里花大价钱采买的。   “这不是铜锅?”   煜星宸入坐后,端着碗好奇,跟铜锅没什么两样,他还以为是什么新鲜的吃食。   “不一样!”   谢澜说罢,拿公筷在两个锅子里头烫了起来。   因为没能提前打一个鸳鸯锅,只能两个锅底各自一锅。   等放肉进去滚了几滚。   谢澜觉着熟了后,先是两个锅底的都给煜星宸夹了一筷。   “你试试看,两种口味的,能吃哪个?”   在谢澜大快朵颐的时候,煜星宸还是尝试了下,肉片上带着红油,一口下去,舌头像是被咬了一般,没什么知觉。   不过香确实香。   等他咽下后,只觉着喉咙火辣辣的,身子发热了起来。   很奇怪,但他很喜欢。   另外一边,是带着些黄汤,酸的,煜星宸挑眉。   味道也不错,酸酸的还带甜味,很鲜,不过相比,他更喜欢吃完浑身暖暖的口味。   谢澜说是吃,但其实一直在意煜星宸的表情,所以等人两样吃完,谢澜便看出了,人喜欢牛油麻辣口的。   “喜欢哪个?”,他再次确认道。   煜星宸指了指红色这锅。   果然!谢澜暗道不愧是他,都差不多成了除煜星宸外最了解他的人。   同自己口味一样,谢澜不知道为何,心里莫名感觉是涂上了层蜜,黏糊,但又甜。   结果就是两人紧着麻辣锅吃,另外酸汤锅鲜少驻足。   不过,谢澜也怕这种刺激性的腥辣,会让煜星宸这种不曾接触过的伤到身子,没有给煜星宸吃太多。   强令人吃点别的,毕竟不只火锅。   底料还有些,谢澜和煜星宸吃得满足,自然是各个院子都送了些过去。   同时还交代了下人,同其他院的交代声,这玩意儿不能在主卧吃,味大。   谢澜和煜星宸当日吃完后,可是连头都洗了一遍,又漱口了好几遍,味道这才淡了些。   衣服这些都不能放进房里,当即便交给了下人去清洗。   一整夜,谢澜没有睡熟,保留着警醒,就怕煜星宸突然肚子不舒服,但好在一晚上没有什么意外。   开了瘾,谢澜一连吃了三天火锅,吃到雪停下后,才暂时作罢。   他主要还是怕煜星宸不给他进屋,毕竟这三天兰星居都是火锅味。   吃的时候是很爽,但是吃完要去除味道倒是有些难。   他们洗好的衣服,都要熏香熏好久,味道才彻底去除。   雪停了,正好,先前请假的时间也差不多,谢澜结束了悠闲时光,重新在胡夫子的教导下投身知识的海洋。   一连好几天都不曾出过兰星居,跟煜星宸做一对宅男夫夫。   远在千里之外的桦城,这儿的救灾任务已经过半。   煜星逸等人一到此处,便安营扎寨,在冬日里头配合当地府城衙门救人。   一个村落一个村落下来。   总算是在半个月左右,将人员名单盘点完全。   其中失踪一百零二人,死亡五百二十三人,受伤一千两百二十人。   受灾人数约万人,当初急报反馈是远离城镇,但三城交界处还有一个规模成型的集市,地动时,集市人群密集,又靠着山。   山体滑坡,导致不少人受伤。   煜星逸整理目前的情况,将其一一写下,随后交给驿卒,另加一封家书。 第123章 碑言亡朝!   这封家书在三天后,被送到了安宁王府。   谢澜跟着煜星宸此时正坐在潇湘苑的正厅里。   上首是安宁王和安宁王妃,他们坐在两人左侧,而世子以及抱着小世子的世子妃坐在右侧。   家书被打开后,传了一轮,谢澜也有幸得以了解了些情况。   三地地动后续控制得不错,且又是在冬日,温度不算太高,没有出现大规模的瘟疫。   不然一旦形成,处理不好,可能桦城、桂关、流城三城难以幸免,更有甚者还会往外扩散,除非将三城人道毁灭。   好在,这出惨剧不会发生!   “看到二小子一切安好就成。”   安宁王妃叹息一声,眼里噙着泪。   儿行在外,母担忧,要说最担心煜星逸的恐安宁王妃莫属。   安宁王安抚了自己的发妻,劝道:“夫人莫要忧心,二小子皮糙肉实的,定然不会出什么事,这还有大半个月到年关,人信上也说了,尽量年前归来。”   安宁王妃用帕子擦了擦眼下的泪,笑着点头。   本也没有什么大事,也就来看看家书,结束之后,自然便各自散开,谢澜本想跟着煜星宸回兰星居,但被世子中途截胡。   世子院落书房内,谢澜坐在下方,手上捧着热茶,等着对方开口。   “此次找你也无大事,就是朝中的情况同你说说。”   谢澜面色意外,煜星霖见状语气柔和下来,轻声道:“不用紧张,只是因这事多亏了你,想着后续也同你说道说道。”   从煜星霖口中,谢澜知道了很多祭祀之后他不曾知道的事。   原来祭祀那日在日晷动手脚的人是钦天监监正保林。   祭祀结束当天,煜高宗便将他给捉拿归案,人交由大理寺审问。   但一连审了几天,对方都闭口不谈缘由,在人府里也未搜出任何证据。   只动手的人被抓住指认是保林指使,保林自己也认了罪。   都知道保林背后还有人,但对方没说,也没有证据,线索链到保林处断掉。   就算煜高宗,安宁王以及世子知道必然是太后和文家手笔,也不能无故抓人。   这场拉锯战还未想好对策,保林便服毒死在狱中。   经此,文家一派倒是没有再搞小动作,但煜星霖还是怕再搞个大的。   “大哥是觉着文家一派不会善罢甘休?”   谢澜也听出来了,这煜星霖明着是想告知他后续,但实际上还是想让他帮忙分析分析。   却又怕他压力大,而不明说。   可不就是个狐狸性子,肚子里九曲十八弯!   “弟夫,若是你是文家一派,这千载难得的机会,你会不会放弃?”   百年难得一见的天怒,正是光明正大讨伐且将人拉下马的最佳时机。   这次错过,又得蛰伏多久不可知。   且之后就算势大,要想名正言顺,难!   若他是唐王,要想坐上那张至高宝座,且在前面两次尝试扩大“因煜高宗在位而引发天罚”这一舆论均告失败的情况下,他会如何?   谢澜想,他会在源头上动手脚。   既然有先例所在,他就不可能放弃舆论造势这一手段。   封都接连失败,那么桦城、桂关、流城三城交界处地动之地,难保不是个切入点。   古有鱼腹藏书、篝火狐鸣,现有煜高宗祭祀时虫形吉兆,他为何不做一个“碑言亡朝”!   “大哥,若是小弟处于唐王位置,这个机会绝对不会轻易相让,既然封都戒备,困难重重,何不从别处入手!”   “别处入手?”   煜星霖陷入沉思的脸猛然抬起:“弟夫是说地动之处?”   谢澜嘴角含笑点头。   见人这般,煜星霖背后冒汗,头一次觉着若谢澜是他们的敌人,那么可能将会是最为难缠的那一个。   “我明白了,弟夫,今日多谢了!”   煜星霖没有因为他是煜星宸的兄长而占着个兄长名头轻视谢澜,反倒对着谢澜重重的作了一个揖,这是尊重!   不再只是当成自己的弟夫,而是当做一个强大的盟友。   大舅哥给自己行礼,还这么慎重,谢澜可不敢承,他笑着道:“大哥,这也只是小弟的猜测,至于那边会不会如我所想,还未可知,无需这般。”   说着谢澜还直接躲了一步,又上前将人给扶了起来。   “再说了,大哥您是我兄长,为兄长解忧不是应该的。”   谢澜说了点儿调皮的话,缓解了这正经又严肃的气氛。   他也就比煜星霖小一岁,相对来说,心态倒是比对方年轻不少。   对面的人脸上露出笑意,看着谢澜,煜星霖心下感动,不过些虚礼,这个弟夫介意,再以其他方面补偿也是可以的。   “行,那弟夫,大哥就不同你客气了!”   煜星霖写信的时候,全程没有避着谢澜,谢澜自然是看得一清二楚。   明白这人是写信给煜星逸,让对方多注意着些,特别是谢澜说的那种情况。   当然,他自己也整理了一些,对面可能会出的招。   谢澜暗道,果然古人是在纷争中长大,那脑子不得了,这招式真是一个比一个阴狠。   他方才提出的,倒算是比较没那么血腥的!   离开世子院落后,谢澜明显没有将这事放在心上。   回了兰星居,依旧投身进入知识当中,他本就知识积累薄弱,再不多积累些,等到考核时,当真蒙眼瞎。   考不上,让安宁王给他走后门,谢澜还真没有这个脸。   不争馒头争口气,这吃软饭是一回事,吃完软饭后,又走后门,谢澜一时间还没那么没脸没皮。   快马加鞭,不过两日,远在千里之外的煜星逸,收到了他兄长的来信。   皱着眉头,看着帐外的漆黑,他心中不太平静。   这几天,因为下雪,灾民们变得躁动起来,临时营地时不时会起冲突。   煜星逸已经处理了不下二十起。   现在得知文家一派不会轻易放弃,记挂着事,煜星逸没能睡着。   他起身,直接招呼着帐内假寐的狼言道:“狼言,你挑选些机灵些的,注意看看有没有什么可疑的人或事?”   狼言不问为什么,他本就是煜星逸的下属,也是带着品阶的,听从长官命令是他的职责。   “是,郡王!” 第124章 桦城太守江渔歌   大雪纷纷扬扬,听人说今年的雪是这块地界百年难遇的暴雪。   从午后开始。   好在朝廷准备充分,棉袄足够每人一件,临时避风房屋也已经建好,勉强足够容纳所有受灾百姓。   除了拥挤些,倒是没有那么难熬。   煜星逸今日一整日都在检查营地,生怕地动刚结束又遇到雪灾。   好在一切都安好,且这场雪看起来也不会持续太久。   可能明早便停。   他拖着疲惫的身体进入帐篷内。   房屋已经被用于归置灾民,煜星逸仗着自己年轻力壮,并没有说去抢那些相对温暖的房屋。   “欧阳大人他们可已经安置好?”   一进帐篷,煜星逸便问下属。   他今日都在营地里头转,没来得及关心一起的文官们怎么个情况。   文官不比武官,这冷天,可住不得帐篷。   “回郡王,欧阳大人们已经进入营地,就在最左侧那边,狼言大人已经命人看护,您放心。”   煜星逸点头,狼言办事他一向放心。   等亲兵将热水送到煜星逸手中的时候,煜星逸挥手,让人先下去休息。   他自己随意用了些干粮,脱下盔甲,躺下。   半夜,周遭都静了下来,煜星逸被突然靠近的人惊醒。   一看是狼言,他立马沉下脸,知道同他大哥信上猜测的一般,有了情况。   他同狼言对视一眼后,直接起身披上外袍,拿上自己的剑。   “郡王,就在那边,我们的人已经在看着,不过不敢太过靠近。”   狼言很小声,声音只保证两人能听得见。   冒着雪,煜星逸跟着人到了其他下属守着的地。   见下属们都已经快被裹成了雪人。   他默默看在眼中,别的话不多说,他全然记在心里,等着事情结束,论功行赏。   几人见煜星逸来了之后,小声开口道:“郡王!”   煜星逸:“现在什么情况?”   其中守在石头后的一个年轻小将小声回道:“回郡王,方才那些人将东西往前头右侧埋,埋好后就直接离开,属下让人跟着他们的踪迹,没有暴露。”   小将指着的位置,正好是在临时营地施粥的棚子下方。   “走,我们去看看怎么个事?”   煜星逸直接招呼着看守的人起身。   这里离粥棚还有些距离,方才跟狼言出来得急,煜星逸现在才发现,他们已经到了营地中心带。   下着雪,方才那些人留下的痕迹早就已经消失,被大雪所掩盖起来。   小将们一直看着,所以大概位置还能找得到。   煜星逸不多说废话,直接让手下开挖。   在手下们用不知道从哪里拿出一把铲子开始挖的时候,煜星逸已经观察起了粥棚的情况。   “郡王,您看这里!”   狼言在煜星逸的右侧,抬头往上看,果真看到了些有趣的痕迹,他忙招呼着煜星逸过来。   在狼言手指的方向,煜星逸看到了施粥棚上木梁被砍出的痕迹。   他暗下目光,又走到左侧,发现,对称的木梁下方同样被砍出了一道痕迹。   “原来打的这个心思。”   煜星逸嘴角勾起冷笑。   背后又有声音传来,煜星逸转头,看到方才禀报的那小将,半蹲在地上,手上同另外一个亲兵一起抬着一块石碑。   夜里没什么光,他们也不敢起火,以免打草惊蛇。   只是借着煜星逸方才提供的夜明珠进行简单照明。   现在挖出这么块东西,还未看到上头写的是什么。   一个跨步,煜星逸直接走到他们身旁,就着他们放下石碑的方向蹲下。   又从身旁的一个小将手中拿过夜明珠,将其放在石碑上。   只一眼,煜星逸通体发寒。   其他几人也都看到了,特别是两个搬出来的小将,惊觉难怪方才手上黏糊糊的。   狼言蹲在煜星逸的身旁,手指擦了石碑,将其放在鼻尖前辨认。   “郡王,是狗血。”   冬日里,下着雪,这气味没有散出去,所以他们就没怎么闻到血腥味。   加之方才又是被埋在地下,更加闻不到。   狗血?再配合石碑上的字,木梁上的砍痕,所设计的一切还不是一目了然。   煜星逸控制着自己的情绪,越是关键时刻,越是不能被愤怒所控制。   等他闭眼平静下来之后,开口道:“先将石碑搬回本郡王的营帐。”   “是!”   后半夜,去跟踪的士兵回来后,煜星逸第一时间让他们来自己的营帐。   “回郡王,我等跟着那些人进了桦城,随后又一路见他们从小巷子进了桦城太守府。”   “桦城太守府?”   这不可能,桦城太守是江渔歌,是南境驻军大将军江青松的侄儿,而江青松是煜星逸未来的岳丈。   他们安宁王府同江大将军府有婚约在,也就是他同江家二小姐可是已经定下婚约,只等江二小姐十八之后嫁进王府。   他现在脑子有些乱,狼言见自家郡王一脸不可置信,想到其中的弯绕。   他轻声道:“郡王?你没事吧?”   煜星逸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镇定下来后,这才给了狼言一个放心的眼神。   他看向身前站着的亲兵,一脸严肃问道:“你等可确认,确实是太守府?”   几个亲兵接连点头,一脸认真,眼神带着肯定。   最后的那点庆幸也被亲兵们肯定的点头给打散。   他原先还想着等离开前去拜访下这桦城太守江渔歌,现今看,得提前了,多么讽刺!   “行,你们先下去吧,今夜之事,谁都不能声张,知道吗?”   “是郡王!”   等帐内只他和狼言时,煜星逸跌倒在座位上。   这同江渔歌有关系,那南境大将军江青松又在其中扮演着什么?   不!煜星逸皱起眉,他不该怀疑江青松,他是他们安宁王府的盟友。   而且江大将军又是极其忠肝义胆,当初还是同他父王一起在北境战斗的战友,可以说驱除北境的外族人,这江青松功不可没。   不然也不会有这出婚约,江二小姐他是见过一两次的,人也活泼和善,煜星逸对于对方成为自己的妻子,也没觉着不好。   左右江家是个和善人家,而且同江家联姻,可以巩固南境军同北境军,团结武将,何乐而不为。   当日,煜星逸一夜未睡! 第125章 抓拿   次日,天才大亮,雪停了,施粥棚也确实塌了。   第一个前来上报的官员,乃是工部主事,也是这次随行官员之一。   煜星逸沉着脸,他一夜没睡,脸色看起来比平日里更差,莫名令人生怖。   “吕大人消息倒是灵通。”   原本还在带着假笑的人,脸上顿时控制不住表情,瞳孔猛缩。   煜星逸是不是发现了什么?   这位吕大人心里已经无数次自我安慰,安慰这场布局天衣无缝,且不是由他们营地里头的人动手,绝对绝对不会被发现的。   似乎只有不断自我暗示才能安抚得了他自己。   他又有了些信心,官袍下的手捏成拳头,手心的刺痛,让他保持清醒。   “工部本就负责这些,所以一大早,有人见到,便回禀了属下,这属下便第一时间来请郡王抽派人手。”   煜星逸似笑非笑,招呼着手下道:“既然这事重要,本郡王就亲自带着人去吧。”   这位吕主事在煜星逸看不见的地方眼神怨毒,本人亲自去才好,最好多招些人去,以免这事传扬不出去。   “吕大人,就是这了吗?”   煜星逸开口有些漫不经心,周围确实也围着不少的百姓。   “对对对。”   吕蒙眼神带着光,显然很是期待。   刚到没一会儿,还没动手,外头又来了一大帮人,带头的是欧阳太傅,身后还跟着一众文官。   其中最为打眼的便是一身盔甲的韩将军。   他见到煜星逸的时候,抱拳道:“见过郡王!”   煜星逸点头,示意他无需多礼。   他的眼神一一看向文官,其中不少都是一脸疑惑,只有一两个像是早知道什么一般,眼中带着跟吕蒙一样的期待。   “这是?”   欧阳坚见煜星逸手上拿着铲子,他身旁是被雪压倒的棚子。   “欧阳大人,方才这吕主事说是施粥棚被压倒了,叫本郡王派人整理整理,本郡王想着左右也是闲着,便自己带着人过来了。”   说罢,煜星逸看向吕蒙勾起嘴角,面带嘲讽,在对方眼中看到恐惧时,才直接招呼着手下人开挖。   欧阳坚皱眉,仔细看了不远处坍塌的地。   只见整个棚子都已经被雪给压垮,木头横在地上。   这棚子当初也是由他监工完成,质量绝对有保障,今早也没有听到营地里头有其他的房屋倒塌的消息。   心思多想那么一圈,在官场沉浮二十来年,经历过先帝的欧阳坚,心中有些猜疑。   见煜星逸干得如火如荼,他不动声色给了身旁人一个眼神。   “郡王,这施粥地塌了便塌了,左右现在也不在这处施粥,待过几天雪融了再整理也不迟。”   停下动作,煜星逸看向出声的那位大人,正是站在欧阳太傅身旁的,对方说话漫不经心,好像真的只是在提醒不要做无用功一般。   但煜星逸眼神微动,看向欧阳太傅的眼中带着丝感谢。   “不用了,左右就一会儿功夫的事!”   欧阳坚见煜星逸回完话又干了起来,同身旁人眼神对视后,轻轻摇头。   点到为止!   “郡王,好像有东西!”   煜星逸见那几位目光如炬,暗道好戏开场了。   他几步上去,直接从手下接过铲子,在众人好奇心达到高处后,这才将东西挖出。   “怎么可能?”   吕蒙惊呼出声,惹得众人看过去。   聪明一些的早就猜测到了是怎么一回事,至于那些个百姓,他们也只是看热闹罢了。   “吕大人,你怎么了,似乎是知道底下有什么东西,怎么,这东西不对?”   说着,煜星逸直接将几块令牌丢到吕蒙的脚下。   说时迟,那时快,跟在煜星逸身旁的下属,直接冲上去,将吕蒙给控制了起来。   另外几位心虚的见状,默默隐进人群之中,躲在人后。   丢在地上的令牌,上写着桦城,下一个江字。   答案不言而喻!   “欧阳大人,看来得辛苦您一趟,跟本郡王走一趟桦城了。”   欧阳坚:“自然如此!”   煜星逸动作很快,将吕蒙拿下之后,直接逼供,最终文官里头的另外两位也没能幸免,直接被捉拿。   午后,他带着欧阳坚一行人浩浩荡荡前往了桦城。   只可惜,结果却不如人愿,虽然昨夜那些布置的人被指认了出来,但是均在被捉拿之时服毒自尽。   显然是一批训练有素的。   对于江渔歌,因为没有充分的证据,煜星逸只能暂时将人关押,再派韩将军,连日将石碑以及江渔歌,吕蒙等共同押往封都。   如果可以,煜星逸自然更想他自己去,但这还得他压阵,只有等一切都进入正轨,他们才能回封都。   事情还未传回封都,安宁王府便出了事。   准确的说,应该是煜星逸的婚事出了问题。   谢澜今日跟欧阳赞等有约,出去跟他们几个探讨了一番学问,等回府的时候,便见到府门外有人陆续抬下箱子,还有礼盒。   他下马车的时候,还有些纳闷,这不年不节的,怎么还有人送礼来?   进了府之后,他直奔外院,正好看到下人们将礼抬到正厅。   马管家在一旁指挥。   谢澜拉过人问道:“马管家,怎么个事?”   马管家叹了一口气道:“这些都是江家送来的,说是赔罪礼。”   “江家?赔礼?”   谢澜一个都听不懂,这江家是哪家?这赔罪又是赔的哪门子罪?   “姑爷,您入府不久,可能不知道,这江家呀,就是咱们大煜南境大将军江青松江大将军府,至于赔礼,同二公子有关。”   这越说,谢澜越来了兴致,怎么还同煜星逸有关,这人都不在封都,难道还能是在出任务的过程中,同人江家沾上关系?   “姑爷,这江家二小姐同咱们郡王有婚约,这突然送了赔礼过来,想来是亲事有变故。”   马管家能说的就这么多,至于是否真是如此,这王妃正在跟江家夫人谈着呢。   谢澜皱眉,突然送这么多赔礼过来,定然是婚事有变,但因何产生变故?   一时之间,谢澜还真想不出缘由。   想到一个人,谢澜告别马管家,当即回了兰星居。   但没有见到煜星宸人,还是问了下人才知道,原来人是去了安宁王妃的潇湘苑。   谢澜又马不停蹄过去。   才刚入院门,便看到安宁王妃送一个雍容华贵的夫人出门,煜星宸以及世子妃陪在两侧。 第126章 退婚流主角:煜星逸?   见到谢澜时,那位夫人面露意外。   安宁王妃介绍道:“江夫人,这位是我们宸儿的夫婿。”   谢澜:“晚辈见过江夫人。”   “好,好,一表人才,又精神,是个好的。”   说罢,又对着安宁王妃一脸歉疚,语气抱歉:“可惜了我们鸳儿,没这个福气能进你们王府。”   人又拿着帕子轻轻擦拭了下眼角的泪珠。   安宁王妃又是一通安慰。   只可惜,谢澜可没有从那双眼中看到多少歉疚,只看到嘲弄。   原本柔和的脸,也淡下,谢澜眼神冷漠。   正好同煜星宸对上视线,煜星宸轻轻摇头。   谢澜什么都没有说,只是一步一步上前,走到煜星宸身旁停下。   前头安宁王妃招呼道:“林嬷嬷,送送江夫人。”   说罢,又带着体面的笑道:“江夫人,那本宫就不送你了。”   等一身华服的江夫人离开潇湘苑之后,安宁王妃突然沉下脸。   世子妃一脸愤怒,开口道:“母妃,难道就这般算了?”   谢澜暗道糟了,他这便宜的二舅哥当真成了退婚流的一员。   从张嬷嬷手中接过婚书,安宁王妃撕碎之后,又将信物玉佩拿出,她的眼光变得危险。   谢澜还是头一次见那个慈爱的安宁王妃露出这副神情。   令人有些头皮发麻。   “清儿,事情已经成了定局,咱们不认又能如何?不过这江家一向同咱们安宁王府交好,现今突然说她家二小姐染了疾要退亲,这般敷衍,定然是出了什么事。”   世子妃面带恭敬,等着安宁王妃下文。   “母妃,您说会不会跟朝堂上的事有关?”   煜星宸适时出声,不然江家没理由突然来要求退亲。   “宸儿是说,江家倒戈了?”   世子妃脑子动得快,一下子便明白了煜星宸话中的意思。   煜星宸轻点头颅,不然他真想不出还有什么别的理由。   这江家二小姐染疾,根本就是无稽之谈,前两日风儿还给他禀报过,说是自家银铺里头遇到了两家小姐抢同一件首饰。   同行的人里头,正好有江家二小姐,所以风儿便让人出面去调和了下,听风儿所说,这江家二小姐可不像是染疾的样。   “行了,这事儿,母妃会同你们父王好好说道说道,至于逸儿,等他回封都后再说。”   几人见安宁王妃拍板,没再开口。   也就这退婚一事的第二日,韩青押送江渔歌进京的事情同折子一同送到了煜高宗的面前。   第三日,关于唐王要迎娶江家二小姐的消息不胫而走,直接在封都传得沸沸扬扬。   谢澜听到的时候,差点觉着自己耳朵是不是坏了?   不过这江家也真是迫不及待。   谢澜可不觉着是因为他这便宜二哥抓了江渔歌才导致江家退亲,江二小姐转嫁煜唐瑁。   他更相信是江家不知道什么原因决定同煜唐瑁结亲,所以才有后续的退亲,江渔歌设计陷害,以及煜星逸抓人一事。   “欺人太甚!”   听到江二小姐江鸳儿即将嫁给唐王做正妃,安宁王妃怒火中烧,可真是吃了雄心豹子胆。   想当初,还是江家的江青松跟他们家提起的这婚事。   现在这般,要是不让江家吃吃苦头,安宁王妃可咽不下这口气。   “姑爷姑爷,现在外头都在传这江家捧高踩低,说是看不上安宁王府的郡王,转头要当王妃。”   谢澜正和煜星宸下棋,听到张波绘声绘色地描绘。   他手间一顿,问道:“先前外头不是不知道这江家跟二哥定亲的是这二小姐吗?怎么突然又传了起来。”   张波摇头,他只负责听,至于原因,他也不知道。   “是母妃!”   煜星宸嘴角带着笑,直接指了指棋盘,示意谢澜落子,同时开口解释。   “王妃?”   张波不明白,这样子传,他们郡王也被带上了,多少有些别的声音,说了些郡王的坏话。   棋盘上,煜星宸小胜。   谢澜轻叹一声:“杀敌一千自损八百!”   这安宁王府的人性子倒真是出自同一脉,刚烈着。   见两位主子说着自己听不懂的话,张波自觉站到一旁,帮蓝雨一块忙活着。   “这不担心,现在最担心的是,江青松选择让女儿入唐王府,那就表明,唐王一派另添助力,朝廷局势对咱们不利。”   煜星宸手指尖的白子迟迟不落。   谢澜想到当初煜星宸给他介绍的朝堂形势,这三大派,原先文衍生一派就是以文官为盟,现在加了一个武官,还是有兵权的武官。   这江青松原先可是安宁王一派的,这么一来,可以说是背刺,不死不休是必然的,可真难搞。   一向乐观的谢澜都皱紧了眉头。   安宁王书房内。   世子将虎符重重放在案桌上。   “父王,如今局势大变,原先咱们在这朝堂上占优,但现在江青松站到唐王那边,先前咱们将柳云山以及保林拉下马的优势已然消失。”   安宁王自然是知道,可他就是不明白,江青松,这个他曾经当成出生入死的好兄弟,居然给了他狠狠的一刀。   难道时间真的会改变一个人?   要不是江青松不在封都,他当真要去问个清楚明白。   现在他的信也已经送出去了两日,不知道人在南境有没有收到。   他只希望能有个见面的机会,问个清楚。   见自家父王脸色不对,煜星霖停下嘴,没再开口。   “父王知道,但这地动一事,咱们能安稳渡过,已属幸运,至于旁的,既然他们想要跟咱来持久战,咱们还会怕他?”   外头对于唐王和江鸳儿以及煜南王的爱恨纠葛,在传来唐王定亲病便好的消息后,平息了下来。   坊间又出了新的传言,当然,这传言没有再扯上煜星逸。   只说这江鸳儿的命格同唐王相配,江鸳儿同煜南王也只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并无真情。   当初她见过唐王后,自觉被其仁厚的性子深深吸引,但因父母定下的婚约缘故,所以将这份情深深压下。   等知道唐王病重的消息,江鸳儿自觉心上人时日无多,不愿再错过,便闹着让家里退亲。   以命相搏,江家不愿自家女儿香消玉殒,便前去安宁王府退了亲事。   等退亲之后,太后听闻有这般女子对他皇儿情根深种,便做主定下了婚约。   没想到这婚约刚定下,人便醒来,这还不算,才没到两天,便已经痊愈。   谢澜从张波嘴里听到的时候嗤之以鼻,这么明显的谎话,真当人好糊弄。 第127章 当着王妃面说悄悄话   安宁王妃自然又是出手,只可惜,煜唐瑁那边也没有放任舆论。   最终也就一半一半。   不过,这江鸳儿和唐王的婚事经过这么几番讨论,具体日期倒是真的定了下来,就在开春后的二月二。   煜高宗对于江家同唐王联姻也并不是毫无反击,听之任之。   不过三日,便让华禅寒将军带着圣旨前往南境。   这江青松本也到明年三月进行轮换,这次直接让华禅寒接手南境军。   原先煜高宗的意思是想要指派江青松往东边轮换,现今人已经倒戈向煜唐瑁那边,这次干脆直接召回封都。   当然,借口便是对方年事已高,劳苦功高,是时候休息休息,将人召回封都任光禄大夫。   煜高宗就是明晃晃地告诉江青松,告诉文家,告诉煜唐瑁等人,他要夺兵权。   江青松反抗的话正好,抗旨不遵,省了找别的理由治他的罪。   不反抗,那就回京,放在眼皮子底下,总好过在南境捏着自己的咽喉。   虽然对方在南境确实有一定威望,但他人不在南境,那南境大军再怎么听从调遣,这距离的鸿沟也不是那么轻易能迈得过的。   更何况,煜高宗相信华禅寒的能力!   这些复杂的事情,距离谢澜还有些远,他现在只是在数着还有多少天到年节。   这不数还不知道,一数吓一跳。   晃眼只剩下八日,他就要在大煜过第一个年,莫名还有些小期待!   临近年关,仿佛一切事情都慢了下来,朝廷也放了假,这一放假,宴会就多了起来。   不是东家赏梅宴就是西家寿宴,封都权贵家族里好像热闹了不少。   这日,谢澜和煜星宸刚用完早膳,院子里头便来了个熟悉的人。   “张嬷嬷,外头冷,快快进来。”   蓝雨招呼着张嬷嬷进屋。   见到谢澜和煜星宸时,张嬷嬷见了礼。   “蓝哥儿,给张嬷嬷上茶!”,谢澜交待完后,张嬷嬷赶忙伸手拒绝。   “姑爷,无需这般麻烦,老奴来就是来传个话。”   煜星宸面露不赞同:“嬷嬷,您就别推辞了,这来我兰星居连口热茶都没得喝,这传出去,府里人怎么看本公子。”   谢澜对着煜星宸眨眨眼,没想到这人场面话的嘴皮子也是厉害。   姑爷和公子都这般说了,她再拒绝就有些不知好歹。   张嬷嬷坐下后,喝了口热茶,这才说明了来意。   “就这事呀,哪里用得着张嬷嬷您过来,随意叫个下人通个话就成。”   谢澜倒是觉着无所谓,再说,他还没去过这大煜的寿宴,不知道是何光景。   不过,最主要还是他身旁人,这个宅男愿不愿意出门?   “是呀,嬷嬷,大嫂娘家的事,咱们怎么都得去帮帮忙,正好我也鲜少出府,出去透透气也好。”   没有拒绝,煜星宸不是真正的蛰居者。   先前不喜出门,是没什么朋友,出门也不知去何处,现在有正经事,他又不是不能见人的。   张嬷嬷离开后,谢澜小心碰了碰煜星宸的肩膀,带着痞气道:“我还以为你会拒绝,没想到还真答应了下来,往日喊你同我这个夫君一齐出门,可是难请得很。”   “大嫂娘家寿宴,这能一样?同你一起,外出都是无所事事,我才懒得去。”   得,谢澜见人下巴微微抬起的样,看着就一脸傲娇。   想着是不是先前他缠得不够厉害,所以不为所动,应当更不要脸些才行。   失策了!   寿宴是在午时过后,谢澜和煜星宸换好衣裳后,直接到了潇湘苑。   这亲家府里的寿宴,安宁王妃作为安宁王府的女主人,自然是要给面子。   带着家眷亲自去祝贺。   世子和世子妃早在今早便已经带着小世子回了,现在再出发也就他们三人。   安宁王今日不在府里,在封都外营帐中,今晚应当是不回来,煜星逸远在千里外。   谢澜猜想,可能这也是世子妃来问他们一嘴的原因。   一不想只留他们俩在府里,二是让他们给安宁王妃做个伴。   谢澜是在马车出府之后,才从安宁王妃嘴里知道,这世子妃出自连伯侯府,今儿个寿宴便是连伯侯的老娘亲六十五大寿。   也就是世子妃的嫡亲奶奶的寿宴。   这作为亲家,确实得来。   但听安宁王妃话里的意思,似乎颇为看不上这连伯侯府。   谢澜也知道,这安宁王妃不是看不上世子妃,而是看不上连伯侯府。   见安宁王妃说罢闭目养神。   谢澜心里那点好奇,被勾了起来,他拉着煜星宸的胳膊。   煜星宸在他母妃眼皮子底下不好挣扎,任谢澜动作。   现今安宁王府的人还以为他同谢澜是正经夫夫,已经圆房的那种,他可不能在他母妃面前露馅。   这误会便让人误会下去最好,免得再为他操心。   谢澜已经有被煜星宸那胳膊肘肘击的觉悟,也做好了准备。   但却轻轻松松将人拉扯到自己怀中,还真有些心虚。   见安宁王妃眼皮波动,谢澜悟了。   他动作更加过分,直接搂上煜星宸的腰,凑到人耳边轻声开口道:“这连伯侯府怎么个事,见母妃提起好像颇为看不上?”   说罢,不知道是不是故意的,嘴唇离开前还不小心碰到了煜星宸的耳垂。   煜星宸浑身抖了下,谢澜感觉到了,怕将人逗弄狠,他搂着对方的手紧了紧有些心虚。   苍天大地,他承认他有些故意成分,但他真不知道这煜星宸这般敏感。   这弄的,气氛一下子不对劲了起来,谢澜有些欲哭无泪,但又只能装正经,像是不知道发生什么。   煜星宸虽然怀疑谢澜是故意的,但见人表情一副正经样,似乎真的是为了说悄悄话,背着他母妃打听。   他等那股劲过去后,才小声靠在谢澜耳边说道:“连伯侯这两年有宠妾灭妻的意思,要不是还有安宁王府在压着,这人早就行动了。”   说罢,煜星宸离开的时候,似乎真的不经意,有股气吹到谢澜的脖子上,顿时他差点鸡皮疙瘩起来。   看到煜星宸眼中的坏笑,谢澜才知道人确实是故意的。   真是睚眦必报,不留隔夜仇!   解释完,煜星宸拍了拍谢澜放在他腰上的手,带着威胁意味。   明白意思的谢澜,没想在安宁王妃面前和煜星宸拉扯,放开了人。   安宁王妃其实门儿清,但没开口打扰,儿子和儿婿感情好,她开心还来不及。 第128章 煜星宸的占有欲   说起这连伯侯想要宠妾灭妻,谢澜这才注意到他忽略了许久的问题。   这冷不丁提到妾字,他才发现安宁王府好像还真没有妾。   穿越前都是法律规定只能娶一个老婆,他不觉着安宁王府有什么特别,全都是因为穿越前的谢澜一直身处的环境,所以一时间忽略掉。   现在突然听到,这才发觉,安宁王府这样子的,在大煜来说,确实是异类。   这安宁王院子里头干干净净,只有安宁王妃,至少他没听见还有什么姨娘,侧妃等。   世子煜星霖也只有世子妃一个,没见他院里有什么小妾,通房。   和煜星宸成亲之前,他在凌云轩住过一小段时间,煜星逸院子也是干干净净的。   这样看,这安宁王府还真真是特别极了,但再好奇,他也不能当着安宁王妃的面问。   难道还能当着人的面问煜星宸,你父王为什么没有妾?   安宁王妃不扇他,谢澜觉着煜星宸都要扇自己。   他压下心头的疑惑,打算晚上回府,在床上偷摸着问煜星宸。   都说在床上防备心最弱,到时候煜星宸若是想扇他,直接将人压在身下,不就控制住了,谢澜想着自己真聪明!   “你还愣着作甚,到了!”   一道清冷的声,里头带着寒冰,在谢澜耳边炸响。   一回神的功夫,这才发现煜星宸站在马车橼,掀开帘子,皱着眉。   糟糕,想得太入神,没发现已经到了,外头还时不时有视线看进来。   就连安宁王妃也一脸笑意,望着谢澜带着不解。   谢澜默默低垂着头,有些丢人现眼了。   不需要煜星宸再催,他自个儿光速起身,直接在煜星宸没反应过来时,抱着人一起下了马车。   等双脚落地,丢脸的一人变成了两人。   “哟,这夫夫俩感情真好。”   “那是安宁王府的马车吧!”   “看来这星宸公子和招进府的赘婿感情不错,这都难舍难分的。”   说着,那些个出声的夫人们拿着帕子挡着脸笑开。   得!这下当真是惹得人生了气。   身旁的人越是生气,表情越是平静,谢澜都琢磨出味来,几个月的相处,还能不知道同床共枕的人的脾性。   正在谢澜想着偷偷安抚安抚人,没想到身旁人眼神比他动作快。   瞪了谢澜一眼道:“还不跟上。”   成,谢澜只能作罢,跟在煜星宸身旁,一同走在安宁王妃后头进了府。   六十五的寿辰,办得很热闹,谢澜同安宁王妃他们一进门便看到了络绎不绝的人。   前头人多嘈杂,正是连伯侯接待。   等安宁王妃进门,连伯侯带着笑,后头跟着两个妇人。   一个年轻些,就如同世子妃一般的年纪,一个年长些,但同连伯侯站在一处,倒真是鲜花插在牛粪上。   安宁王妃当即皱眉。   “见过王妃,清丫头同世子爷在后院坐着,夫人正在陪着他们,这就让莲姨娘带王妃过去。”   安宁王妃点头,脸上保持着皇家风度,通身举止优雅,连眼神都不带给那个叫做莲姨娘的年轻女子。   那年轻女子眸光一暗,等抬头带路时,脸上又是一副讨好的笑意,毕恭毕敬。   谢澜和煜星宸跟在后头,看着前头的女子,暗道是个不简单的。   不过转念一想,能在连伯侯这种老登身旁有些地位,没点心计也不成。   “王妃,到了。”   莲姨娘语气娇柔,带着小喘,谢澜都快觉着耳朵不能要了。   不过也真是难为这莲姨娘,只可惜在场无人能欣赏这样的魅力。   世子妃:“行了,你先下去吧!”   里头的连清见到安宁王妃他们,出了门迎接,听见莲姨娘的声,只觉厌烦,暗道是个狐媚子,随意打发了人。   “是!”   莲姨娘一步一生花,谢澜先前都不觉着这姨娘身段这么好,怎么突然就……,像是花枝招展一样。   等看到世子妃身旁的煜星霖,一切明了!   还没等他找煜星宸分享这消息,他便被身旁人犀利的眼神给弄得发毛。   谢澜看过去,眼神似乎在问又怎么惹到你了?   煜星宸瞪了谢澜一眼:“是不是很好看?”   这突然一句话,谢澜顿时将警报线拉响。   脑子转动飞快,明白了煜星宸话里的意思,他摇头道:“不好看,就是好奇怎么突然大变样。”   煜星宸听罢,这才好受些。   虽然他同谢澜还没有夫夫之实,但进了他兰星居的大门,那就是他的人,若是有别的心思,煜星宸可不是好说话的。   谢澜见煜星宸眼神恢复原样,心里得意,看来他的危机公关能力还不错。   两人在后头眼神碰撞间,世子妃已经亲热得拉着安宁王妃进门。   等谢澜反应过来,他拉着煜星宸的手,紧跟在人身后。   一进门,谢澜好似进了盘丝洞一般,除了世子和他,再找不到第二个男子,虽然也有哥儿,但这些哥儿约莫上了年纪,有些雷人。   一个个花枝招展,涂脂抹粉,怎么看怎么别扭。   不说煜星宸这样清清爽爽的,欧阳赞夫郎端哥儿那样也好,可以打扮点,但不要这么夸张!   谢澜眼神没有细看,只是扫一眼后心中吐槽。   什么场合做什么事,他是有分寸的。   见过连伯侯夫人后,谢澜自觉跟世子站在一处。   连伯侯夫人是个端庄大方的,不过可能府里并不那么顺,看起来有些苍老,至少同安宁王妃来说,看起来老了不少岁。   里头脂粉味太重,谢澜也就闻了会儿,就觉着头脑发胀,他看向世子,当真是佩服。   煜星霖见自家弟夫看向自己,又什么话都不说,有些莫名其妙。   侯夫人大约是发现谢澜不自在,轻笑道:“霖儿,你带着你弟夫到外头逛逛,咱们这屋子都是女眷,说的话你们也不爱听。”   说着一旁的其他夫人也附和着。   世子从容行礼道:“那母亲,孩儿这就先出去先。”   谢澜也同样行了个礼,出了房门,空气都清新很多。   还没等两人走几步,后头便跟上了个人。   谢澜转身看到时,暗道果然。   “母妃说谢澜初来乍到,不熟悉,让小弟跟着一起。”   在世子未开口前,煜星宸便同人解释了起来。   借口!谢澜心里门儿清,是这人不想待着,拿他当借口呢。 第129章 恶毒诅咒   “世子爷,您在这呢,侯爷以及公子们在前头找您呢!”   不过出房门十几步的功夫,便有人来找煜星霖。   在煜星霖担忧的眼神看过来前,谢澜保证道:“大哥,你放心去吧,我和星宸两人随意逛逛,等差不多的时候,就会到前头,左右,这不是还有下人跟着吗?”   煜星霖看着一旁候着的丫鬟,是侯夫人房内的,应当不会出问题。   在煜星宸也开口劝说之后,他跟着前来找的管家出了内院。   总算是只他们两人,谢澜放松下来,面对煜星宸他倒是随意,但是在世子爷面前可不得端着一二。   煜星宸见人这般有些没眼看。   他直接先踏出两步,随意往院中小径走,那处有几株梅花,开得正艳。   “煜星宸,你都不等等你相公的?”,谢澜过了个嘴瘾之后,这才追上煜星宸。   还别说,这院子中的梅花还真不赖,比他们王府开得艳,梅香扑鼻,倒是让人将先前房内的脂粉味给忘却。   两人一路赏梅赏过来,不知不觉进了个小花园里,还没从梅林里头路面,便听到不远处传来嬉笑声。   听声音,谢澜判断应当都是年轻的小姐、哥儿。   透过梅枝的疏密,眼前的景象确认了他的判断。   大约二十来个,花红柳绿的颜色,各个都光彩照人。   谢澜和煜星宸两人眼神对视上,决定不凑上去,这些应当都是同家里长辈来祝寿的年轻小姐、哥儿。   他们上前,倒是惹人嫌,更何况他谢澜一个汉子,凑上去,万一不长眼的说是冲撞了她们,倒得不偿失。   原先跟在他们身旁的丫鬟,留在梅林外的小径上,只他们两人,在这站着,万一被人发现,他们岂不被当成偷听的。   可不能!两人当机立断转身就要走。   没成想这不想偷听,却偏偏谈论的还同他们有关,想不听都难。   谢澜和煜星宸便没再挪动脚步,反倒是想听听看她们能说出个什么花来。   “你说说,这事怪不怪那星宸公子,要不是他开了这先例,怎么有这种惨事发生!”   “你是说冯家那三小姐?”   “你也知道!”   “这谁能不知道,封都都传开了,说是那冯三小姐学着星宸公子招婿,招了个厉害的,将人冯三小姐给欺负得不成人样。”   “那叫一个惨,要本小姐说,这招婿就是招不得,一个毫无身份的低贱贱民,那是什么人?怎么可能同咱们正经人家出身相比。”   这话说毕,一个带着些刻薄的男声,说是男声也不恰当,更像是少年音,声音同吃个桃桃有得比。   谢澜一身鸡皮疙瘩冒出来,还是盯着煜星宸看了好几眼,这才缓冲掉这被恶心坏的感觉。   “要本公子说,这星宸公子也是脑子坏了,招了这么一个,指不定被怎么欺负呢,人本来就不怎么出府,这嫁了人也同样,被打可能都没人知道。”   这话太过刻薄,谢澜自行打量了下,他长得这般良善,不像个会家暴的吧!   要说家暴,这煜星宸家暴他还差不多,毕竟煜星宸的武力值可比他高。   且这星宸公子也不是那种能忍气吞声的,有仇,人当场就报。   正想着,身旁的人伸出了手,轻轻拍了拍谢澜的胳膊。   谢澜心里暗爽,人这是在安抚自己?   “固苓,你这话有失偏颇了,人星宸公子那可是安宁王掌上明珠,那赘婿怎么可能敢?”   那吃个桃桃音色的哥儿倒不这么觉着,据理力争道:“这可未必,这夫夫俩关起门来过日子,要是衣裘之下的皮肉受了伤,这安宁王能知道?再说了,这星宸公子平日里一言不发的样,受委屈了可能都不会开口。”   说罢,这人又笑了起来。   其他小姐倒是也觉着这个固苓说得有理,这冯三小姐不正是不小心被府里的主母看到,这才知道自家女儿被欺负了。   那儿婿都打她有月余,不还是不愿开口同家中长辈说。   “要我说呀,这星宸公子哪天传出在府里头暴毙的消息都是极有可能,不过,若是如此,也只能暗道他活该,一个不能生娃的后天哥儿,还学着招婿,这不引狼入室。”   这话不可谓不恶毒。   谢澜都沉下了脸,他小心看向煜星宸的脸色,发现这人面色平静,不过眼神中倒是骇人。   他还真怕对方一个冲动上前去将人给砍了。   他伸手抓住煜星宸的手,紧紧握住,就怕人一个冲动!   给了煜星宸一个暗示眼神,就算想要收拾人一顿,也不必要在这么多人面前,偷偷来就成。   “行了!”   还没等煜星宸做出回应,那些小姐、哥儿们便有道凌厉的声响起。   “一天到晚吃饱饭,乱嚼舌根,旁的也就算了,今日居然还咒起人来,人煜星宸可没招惹到你,这般见不得他好,你是嫉妒他有个好出身,还是嫉妒他受父兄疼爱,不要脸的玩意儿!”   原先说那刻薄话的起身就想要回怼:“你......你.......”   “我!我什么我?难道本公子说得不对,这冯三小姐自己脑子不灵光,关着煜星宸甚事?她自己挑选的夫婿,自己挨着,都被人欺负成那样了,也不说让家中长辈好好收拾收拾那男人,还袒护,你倒是借题发挥,怎么,也觉着冯三小姐做得对,羡慕,羡慕自己找个一样的嫁,到时候就是天天吃不完的拳头!”   说罢,这接连怼人的哥儿站起身,一脸嫌弃看着方才刻薄的哥儿。   “真是晦气,本公子也是疯了才在这里听你们叽叽歪歪,真是脏耳朵!”   说着,这哥儿挥着衣袖,直接扬长而去,丝毫不关心背后亭子里头那些人怎么说他。   “我呸,他以为他是个什么东西,不过就是一个边远地界来的野哥儿,咱们看在这异姓王的份上带着他玩,还给脸不要脸。”   几人骂完后,又去安抚那刻薄哥儿,说了好些好话。   不过,原先的嬉笑声倒是低了不少。   谢澜和煜星宸全程围观。   在那哥儿出声帮煜星宸说话后,谢澜就饶有兴致围观,原本愤怒的情绪倒是突然被缓解。   再看煜星宸,眼中的寒冰已经消退,整个人看起来柔和不少。 第130章 古怪哥儿东方明珠   拉着煜星宸出了梅林,走到小径上,同那些个小姐、哥儿拉开距离之后,谢澜才松开煜星宸的手。   他好奇道:“方才那哥儿是哪家的?”   煜星宸还真一时之间回答不上来,他本就同封都里头的哥儿们相处不太密切,见过面的也少。   不过从方才那些人说,说是异姓王,这封都异姓王并不多。   看他们也不敢得罪对方的样,仔细一联想,最位高权重的异姓王应当便是三年前入封都的东方阳。   “应当是东方王府的哥儿。”   “东方王府?”,谢澜好像没听说过。   “这东方阳乃异姓王,先前都是在海城、汀州驻守,皇叔见人权力过甚,将其召入封都,册封异姓王。”   谢澜皱眉,异姓王,还是在海城一带,海城靠海,物资富饶,煜高宗怕人功高震主,召人进京也算是平衡权力。   就是不知道这东方阳,是自成一方势力还是说?   想到先前煜星宸给他介绍朝廷势力划分的时候,未曾提到这人,谢澜好奇问出了口。   “此人,就连父王也琢磨不透!”   得,按照小说或者故事发展,这人要么就是幕后大boss,要么就是给主角送助力的。   反正左右都不能轻易招惹!   两人正边说边出小院,原先带着他们的丫鬟不知所踪,谢澜和煜星宸也没怎么管,他们打算直接到外院,等着开席。   这才出院子没走几步,便迎面撞上了个人,这人额头带着红痣,显然是个哥儿。   对方身上的衣袍也很熟悉,谢澜看了几眼,发现这人应当就是方才一连怼得那刻薄哥儿说不出话来的那个,东方府的哥儿。   煜星宸在人出现的第一眼便认了出来。   见人像是无头苍蝇,他难得主动开口,算是为了方才人替自己说话。   “这位公子,这是打算去哪?”   对面那哥儿,早看到了谢澜和煜星宸,只是见人没主动开口,他自己先开口,很没面子。   “到外院去。”   哟嚯,还挺高冷的,谢澜默默看了眼煜星宸。   煜星宸眉眼如常,对于有好感的人,他向来有耐心。   “正好,我们也是到外院去,不介意的话,一起吧!”   那哥儿看到煜星宸时表情如常,只是看到谢澜的时候,眼带嫌弃。   要不是时机不对,谢澜还真得同人理论一番,他好像没有招他也没有惹他,自己也算一表人才,对方那嫌弃的眼神,怎么个事?   似乎是察觉到谢澜的委屈,煜星宸抓住谢澜的手腕,原本是想着安慰安慰人。   没成想,谢澜反客为主,直接拉着自个的手,不放!   对面哥儿皱眉,这一对怎么黏黏糊糊的,他不明白,这谪仙的哥儿,就该独美,要什么汉子!   最终结果,这人还是跟着谢澜和煜星宸一起走。   “本公子叫东方明珠,你们呢?”   东方明珠?谢澜有些怀念,许久没有听过,现在再听,是一个哥儿的名,不过转念一想,这名字倒真像海城人能取出来的。   “东方明珠?你双亲定然十分宠爱你!”   煜星宸倒是觉着这名字里头包含着双亲的宠溺,大海明珠最难得,这明珠二字称呼,定是掌中所爱。   “那是自然,父王和母妃可是说本公子是他们的掌上明珠。”   东方明珠一脸得意,暗道这封都也不全是脑子空空的哥儿,至少这个哥儿就很不错。   他已经单方面将对方划入他好友的行列。   “你呢?你叫什么?”   东方明珠一脸期待。   “煜星宸,我叫煜星宸。”   说罢,煜星宸又介绍了他身旁的谢澜道:“他叫谢澜,是我夫君。”   一句简单介绍,谢澜从东方明珠这小少爷脸上看到不可置信。   谢澜爽了,让对方方才对他眼含嫌弃,现在看对方这般,这口气算是出了,他就大人有大度,不再计较。   “你就是煜星宸?”,惊呼罢,东方明珠仔细打量煜星宸,发现人没有其他哥儿说的那般。   虽然冷冷清清,但是整个人给他的感觉很好,至少比那些心眼多的哥儿给他的感觉好多了。   “是,我是!”,煜星宸暗道,真是个天真的小哥儿。   “你不像他们说的那样。”   冷不丁的一句从东方明珠嘴里说出,让煜星宸一顿,他开口道:“哪样?”   东方明珠自觉说错了话,他低着头,看着两旁的景色,最终下定决心道:“没有,左右都是些不好听的话,听了还脏耳朵。”   倒是直爽,谢澜只能这般评价对方。   像是下了很大的决心,东方明珠捏紧拳头,冲动开口道:“煜星宸,我以后可以去你府里找你玩吗?”   煜星宸:“当然可以。”   出乎谢澜的意料,煜星宸居然答应了,这可当真是天下红雨头一回。   这突然闹哪样?谢澜有些看不懂哥儿间的友情。   刚认识,对方一开口,煜星宸便同意了,这同煜星宸给他的小心谨慎感截然不同。   从谢澜的视角看,煜星宸和东方明珠交谈还挺投缘的感觉,虽然两人没说什么话,但有来有往。   他反倒一个人跟在两人身后,煜星宸后头甚至没再让谢澜牵手。   刚出内院,外头的声响就大了,与安静的内院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三人路过池子边,还没来得及远离,便听到噗通的一声落水声。   谢澜站定,打眼看去,发现对面岸边已经有了人在,落水的人他不认识,看向煜星宸,煜星宸也摇头。   “你干嘛?”,煜星宸见东方明珠要脱外袍,赶忙站在人面前,质问道。   东方明珠不明所以,这么明显,还看不出来,他答:“救人呀!”   谢澜:“笨!”   煜星宸:“蠢!”   得得得,这俩当真是夫夫,同仇敌抗的样子,就两个字,将东方明珠要救人的冲动给熄灭。   看着对面岸上围着不少人,但都没有一个说要下去救,而且岸上的人递来树枝,水里头的那女子也没有去抓,反倒是手脚飞舞。   东方明珠也收起了一股脑的冲动,他双手打开作投降状。   “行了,我不动了!”   在煜星宸反复确认下,东方明珠肯定点头。   他看出了些门道,这可能不只是单纯意外落水这么简单。   东方明珠只是冲动,但不是那不知好歹的! 第131章 连伯侯府的龌龊   最终人是救了上来,来救人的还正好是连伯侯爷,这倒真真有些意外。   谢澜嘴角勾起,果然,这出是专门等着这侯爷的吧。   不过,这侯爷差不多五十来岁的人,也敢下水,真不怕生病,可见水里头的人对他很重要。   来了这大煜,谢澜还真变得警觉了,这么大一个院落,突然有个姑娘落水,多么熟悉而又恶俗的套路,他一眼便看穿。   只是身旁这个东方明珠,看起来府邸里头也没有什么龌龊,这么简单的套路都不清楚。   要不是煜星宸拦了一拦,这小少爷可能还真下水。   不过,由此可见,这小少爷是个热心肠的,就是太冲动了,其实再细心点看,就能看出里头的弯绕。   好在听劝,煜星宸去拦,还算拦得住。   三人当即也不走了,就站在对面围观。   只见那落水的女子哭得梨花带雨。   也就下一瞬,躺着的女人身下有红色的血水渗出。   随即,那女子便晕了过去。   连伯侯脸色慌张,抱着人,踹着下人去找大夫。   等岸对面的闹剧结束之后,谢澜轻叹一声道:“走吧!”   虽然知道这是个谋算,但以孩子为代价,也不知道值不值,谢澜有些唏嘘!   似乎是气氛,也似乎是情绪,剩下的路,没什么人开口。   到了外院摆下寿宴的地,一个身穿玄色衣袍的男人,身旁跟着一个温婉的女子,两人应当是一对。   见到东方明珠的时候,两人脸上出现释然。   “明珠,你去哪去了,让你大哥一通好找。”   温婉女子说话都是带着浓浓的婉约气。   看着就是大家闺秀的代名词,气质独特,可以说这大煜的大家女子,每一个都十分独特。   “大嫂,我想来外头找你们的,但迷路了。”   东方明珠在这两人面前就像是猫见了老鼠,准确的说,是在对面那男人面前。   只见那男人通身气势,看起来又有些儒雅,更像是带着文人的孤傲。   对方点头感谢道:“在下东方月。”,说着指着一旁的女子介绍道:“这位是我夫人花雪香。”   谢澜、煜星宸:“见过东方世子,世子妃。”   名字一出,谢澜和煜星宸便知道,这是东方阳的长子以及长媳,当得世子之称。   “无需多礼,我等还没谢过谢公子以及星宸公子呢,明珠性子活泼,想必给两人添了麻烦。”   客套的话,无需多说,简单照面之后。   便各自散开。   谢澜倒是觉着这东方家的那位世子还当真有些神秘,反正光简单交谈,看不出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不过,左右也就一面之缘,谢澜也没有过多关注。   煜星宸倒是意外多看了人两眼,待三人消失在人群中,煜星宸这才招呼着谢澜去找他大哥。   这连伯侯府的老夫人身上是有诰命在身。   这大寿之日,宫里贵人也命了人送了礼过来。   不过申时,寿宴便热热闹闹得开了起来。   谢澜和煜星宸坐在已经从内院出来的安宁王妃身旁。   他们这一桌,算是比较前头的一桌。   随着吃喝,不时有表演的节目,寿宴的主角是在开始的前一刻露面。   看起来精神头很好的老太太。   还同安宁王妃说了两句话。   这才入坐到属于寿星的位置上。   谢澜感觉同穿越前的没有什么太大的区别,就是热闹了些,隆重了些。   他没有喝多少酒,心思都放在吃食上。   别说,这寿宴上吃的还挺不错,甚至就连海里头的海鲜都有。   也是这冬日里头,海鲜运过来不会发臭,封都算是偏南,虽然有雪,但也只持续了五六日,没有冰封,船只正常运行。   只是这海鲜难得,这连伯侯府搞这么多到这寿宴上,想必是准备了不少的时日。   谢澜尝着,觉着还可以,虽然不如鲜活的新鲜,但吃的就是个原汁原味。   这大煜没啥污染,海鲜也更为鲜甜。   当然,谢澜没有忘记坐在他身旁,他名义上的夫郎,这一桌都是熟人,除了安宁王妃还有世子夫妻俩,再一个就是侯夫人。   他仔细伺候着煜星宸,也算顺手的事。   给人开了两个大螃蟹,又剥了些虾,看大概差不多,谢澜便停下。   这玩意儿性凉,煜星宸这身子不宜多食,尝尝味就成。   这海鲜,封都不少人都吃不惯,至少他们这桌就没有人动。   一个是难处理,权贵们,都懒得动手,这又是宴席,下人们也不会手把手伺候,更何况这封都的下人都不怎么会处理。   这谢澜动手娴熟,倒是让不少人侧目。   “你以前去过海城?”   煜星宸小心靠近谢澜耳旁问道。   海城?谢澜本能想摇头,这大煜的海城他还真没有去过。   不过见旁人看他娴熟的动作,那好奇的目光,谢澜不想解释不出来为何会这么会处置海鲜?他只能点头认下。   “你可以这么理解!”   又是这模棱两可的话,煜星宸皱眉。   “吃呀,这都是为你处理好的,试试看,要是有芥末的话,应当会更好吃!”   谢澜将煜星宸前头的小碗往对方的方向推。   小心尝试了下,入口就是腥味,煜星宸有些接受不了。   谢澜一直看着人的表情,第一时间便发现,开口解释道:“这玩意儿不常吃,可能确实受不了腥味,主要是没有加入姜这些材料去腥,不过,这腥味习惯了,就会觉着鲜甜,你再试试看。”   煜星宸还真听了进去,但也只是后头尝到了鲜甜,但腥味他实在受不住。   摇了摇头。   无奈,谢澜只能给煜星宸夹了些别的菜,至于那收拾好的虾、蟹,进了自个儿的肚子。   “你要是喜欢,明日让府里采买些。”   煜星宸见谢澜喜欢,没忍住开口道。   “王妃,你这儿子同儿婿感情甚笃呀!”   侯夫人满脸带笑,很是羡慕地对安宁王妃说道。   “他们好,我也就好了,人呀,有时候别想那么多,子女一切都好,那比什么都好。”   安宁王妃借着这话宽慰了身旁的侯夫人,人,有时最忌讳想不开,但她作为亲家,也是个外人,不好多说什么。   再看向一旁的霖儿以及清丫头,安宁王妃叹气,这清丫头回了趟娘家,情绪倒是比在府里头更差。   侯夫人顺着安宁王妃的视线看过去,再联想到家中的事情,看来还是扰到她这闺女了,侯夫人面露心疼,眼神带着歉疚。 第132章 谢澜的少男心破碎   回府的路上,谢澜和煜星宸眼观鼻心,知道自家大嫂情绪不太对劲,就连小侄儿也没逗。   两人便安安静静的坐在马车上,没出声。   去的时候是三人,回来的时候是六人(包含襁褓中的煜轩辕)。   但人多,并没有变热闹,反倒是变得更安静。   安宁王妃见自家儿媳这般,示意自家大儿子将小孙儿抱走。   等煜星霖抱上幼儿时,安宁王妃将连清拉到自己身旁坐下。   安抚性得摸着对方的头发,开口劝道:“清丫头,有些事情,莫要多放在心上,咱们看顾好咱们的就成,这父辈之间有父辈之间的债,你呀,现在就好好看顾好辕儿就成。”   怕人想太多,安宁王妃没有说得太露骨。   “母妃,清儿明白,清儿只是有些难受罢了!”   这次回娘家,她父亲是越发过分,看到她母亲苍老的脸,说不心疼是不可能的。   但是再心疼,他也不能够将手伸进她父亲的后院。   更何况她一个出嫁女。   现在她唯一能做的,就是坐稳这安宁世子妃之位,这样,她母亲才能在侯府有一席之地。   她兄长未来的侯爵之位才不会让旁人沾染。   “唉!清丫头,你能自己想清楚最好,你要知道,对于你,对于你母亲,对于你兄长最重要的是什么,你要知道,我们安宁王府会永远是你坚强的后盾。”   她点到为止,对于连伯侯,安宁王妃是看不上的。   先前之所以同对方联姻,一方面是大儿子确实喜欢着连清丫头,另一方面,则是连清丫头的兄长连墨堂确实是个有本事的,对方绝对有资格成为下一任的连伯侯。   谢澜和煜星宸耳朵竖起来,他们俩像是知道了什么,又像是不知道。   世子倒是十分淡定,逗着怀里的小家伙。   在安宁王妃眼神看过来后,谢澜和煜星宸两人配合默契,一人抓着煜轩辕的一边小手。   还煞有其事道:“小轩辕是不是要睡了?”   煜星宸:“我猜是的。”   有了这两人的插科打诨,安宁王妃和世子妃倒是相视而笑。   气氛变得热闹了起来。   世子妃虽然眉间仍带着愁绪,但是却没有方才那般,仿佛魂都飘走一般。   回兰星居后,天已经黑下,谢澜随意洗漱一番,又想起了今日白天纠结的事情。   等煜星宸上床,他守株待兔,直接抱着人开口问出了今日的疑问。   “父亲为何不纳妾?”   煜星宸有些奇怪地看着谢澜,他眼神阴郁,冷冷开口:“怎么突然关心起这个,你是有这个打算?”   话中的冷意,谢澜自然是察觉到,他摇头,将人抱得更紧了些,这才解释道:“没有的事,这不是今日到侯府的时候,见到了侯爷的妾,想起咱们王府没有,这才好奇。”   煜星宸眼神犀利,在谢澜一脸诚恳下,勉强相信。   他就是霸道,虽然现在暂时接受不了哥儿这个身份,但是谢澜已经成了他的人,他煜星宸就不可能让人纳妾!   就像当初李相如,恬不知耻地想要让他和对方表妹一起进府,这种事情,煜星宸可接受不了。   “父王同母妃算是青梅竹马,母妃娘家姓郑,武将出身,母妃的父亲郑老将军可以算是父王的老师,父王同母妃年幼相识,后母妃跟着郑老将军去了北境,两人又在北境相识,相知,相爱......。”   在煜星宸的描述中,谢澜看到了年少意气风发的安宁王,和同样年少的安宁王妃在北境策马的模样。   年少夫妻,又一同渡过磨难,终得眷属。   安宁王作为皇子又亲眼目睹宫里斗争的尔虞我诈,加之出于对安宁王妃的爱护之情,两人感情甚笃,不愿意纳妾也算是情理之中。   “那你大哥同二哥呢?”   谢澜想说的是,是不是因为安宁王以及安宁王妃作为榜样,所以才不纳妾。   但这也不好太过直接问。   煜星宸干脆直接半趴在谢澜的胸膛上,左右他之前也这么干过,不带别的情愫,就纯粹这样子舒服。   他满意眯着眼道:“这我就不知道了,但是父王和母后一直教导我们,说如果钟情一个人就不要让对方受到伤害,若是两人之间出现第三人,那么,再和谐的关系也会分离崩析,人都是有私欲的,不能既要又要,我想着两位兄长听进去了。”   谢澜直呼干得漂亮,这安宁王还真是个通透人。   这理确实是这么个理,若是只想追求肉体的愉悦,那么就不要再想着谈真情。   他从来都相信,一个流连于花丛中的人,是不会存在所谓的真情,他最爱的一定是自己。   放纵着放纵着,就会失去爱人的能力。   不得不说,这安宁王还真有一定的远见,至少,现在就避免掉了宅斗,不然又得政斗,又得时刻注意着内宅里头的背刺。   还没琢磨出味来,煜星宸那双有些冰凉的手,直接伸到谢澜的脖颈处,滑来滑去。   谢澜只觉着有些痒。   他一手握住煜星宸作怪的手,皱眉道:“痒!”   煜星宸像是对他的脖颈失去了兴趣,反倒是盯着对方眼睛看。   “你觉着是享齐人之福好,还是愿得一人心好?”   得,送命题,谢澜不用想,闭眼选后一个。   “那还是愿得一人心,这齐人之福有没有命享受还不一定!”   谢澜可不觉着他能搞定那么多人。   现在一个煜星宸都搞不定,越熟悉,越觉着这人脾气捉摸不透。   大约是谢澜的回答取悦了煜星宸,他神色放松了下来,也从谢澜的身上下来,重新躺回自己的位置。   这突然身上没了负担,谢澜还真有些难以习惯。   他咳嗽一声道:“那如果选的那个人,不是你所钟情的人,你会怎么办?”   一个废话的眼神,从煜星宸眼中飘过来。   见谢澜执拗想要一个结果,他叹气道:“这不是废话,现在我也没......没.......。”   看着这双眼,煜星宸的没喜欢你,居然说不出口。   “总之,现在也不是处得很好!”   谢澜的少男心碎了,他以为煜星宸多少有一点点喜欢他的,就像他是有点点喜欢煜星宸。   至少也是有欣赏在的,虽然还没到男欢女爱的程度。 第133章 行动力强的东方明珠   见谢澜面露受伤,煜星宸觉着他说得有些过,正想去安慰一声。   谢澜便开口道:“渣男,这用都用这么久了,给你当人形抱枕这么多晚,一点儿都不记着人家的好。”   煜星宸虽然不知道渣男什么意思,但知道不是好词。   于是将原本的他对谢澜挺欣赏的话咽下,没开口安慰对方。   现在他和谢澜之间,还没到他甘愿承认自己是个哥儿,臣服在人身下的时候。   没见过人心险恶,特别是男人险恶的煜星宸手脚不知道怎么摆,也不知道该不该再解释一下。   最终煜星宸还是开口道:“你别伤心,方才我话是有些过,其实你很好,我也很欣赏你,但确确实实还没到钟情。”   谢澜放弃挣扎,这越说等下关系越是生分。   点到为止,点到为止!   万事装死,谢澜干脆一闭眼,假寐,躲过了这个话题,现在这样就很好,有个安身立命的地,他也不想着什么情情爱爱。   那就不在乎身旁这人喜欢还是不喜欢。   但莫名有些失落是怎么一回事,谢澜心中带着他自己都没有察觉到的遗憾。   “唉!你......。”   煜星宸推了推身旁的谢澜,但对方没做应答,甚至还打起了呼。   知道这人是不想继续纠缠下去,煜星宸无奈道:“灯还没熄!”   意思是让睡在外头的谢澜去。   谢澜认命睁眼,直接翻身下床,等吹了灯后,重新躺在煜星宸旁边,自觉将人给抱进怀中。   自从西山那日回来,煜星宸带着气,谢澜琢磨过味来,觉着正是那晚偷懒,没给人当安抚抱枕。   所以就算谢澜现在选择不交谈,但是伸手还是很积极的。   煜星宸感觉到腰上的手,想要开口,但见谢澜闭着眼的样子,选择躺了回去。   不过,暖烘烘的怀抱,煜星宸心里头带着满意。   该说不说,谢澜误打误撞中领悟了真相。   翌日,谢澜和煜星宸用完早膳之后,一个意料之外的人突然到访。   说是意料之外,确确实实是意料之外。   不仅谢澜没想到,煜星宸也没有想到。   那个说要来府里找煜星宸的人,居然行动力这么强,第二天直接就杀了过来。   还是没有下任何拜帖的情况下。   下人们来禀报说东方明珠拜访的时候,谢澜和煜星宸毫无防备。   “好夫郎,你这新交的朋友,行动就是迅速,昨儿才说能不能来找你,今早就直接找来了?”   谢澜没忍住,调笑了两句。   “行了,看你的书去,不然赶明儿胡夫子的测验,得个下等,到时候就好笑了。”   谢澜投降,他这个嘴炮王者同煜星宸斗起嘴来,居然落于下风。   收拾收拾,谢澜将自己关进了书房里。   紧要的便是明日的这场考核,这可是年前的小考,考察这段时间谢澜的学习成果。   就像是期末考试一样,等这次考核结束,那就要到年后。   看年后是胡夫子继续来王府,还是说谢澜到国子监。   当然,这都是世子煜星霖和胡夫子提前跟谢澜反应过。   明年要想入国子监,不仅得有举荐信,还得通过入学考核。   虽说,吏部考核就安排在明年四月,但过年之后,还有几个月时间,入国子监的话能够系统性学习,且国子监师资力量雄厚,倒是比胡夫子单一教学要好。   世子以及胡夫子更倾向于谢澜入国子监冲刺一二,但主要还是看这次考核情况。   还挺重要的,这也是谢澜决定再临时抱佛脚的原因。   毕竟这背诵一事,临时抱佛脚还是有些用,最起码加深记忆。   一个时辰,谢澜都没有开小差,等他将一本书复习完。   站起来活动活动筋骨,做做扩胸运动时,门外院子里头响起了动静。   谢澜耳朵灵,他直接揉着肩膀出了书房门。   只见院子内,两个哥儿拿着剑,剑已经出鞘,正对着他的那个是一身白衣的东方明珠,背对他的人,一身红衣张扬。   倒是同两人性格形成了反差。   煜星宸练剑,在未入冬前,他远远见过一两次,入冬之后,就鲜少见到人比划。   这突然来一下,光是拿着剑站在那,通身的气势,便令谢澜移不开眼。   张波自觉在门口给自家姑爷让了个位置。   他倒是站在门框的另一侧,手中拿着一把坚果,很是悠闲。   谢澜从张波手中掏了些,问道:“这是刚开始?”   张波点头道:“是的姑爷,方才东方公子同小公子聊着聊着,便聊到了剑,兴致来了,就想比比,这不,两人直接出到院子里头来,要比试一番。”   谢澜倒是纳闷,这张波一直跟自己在书房里头,怎么消息这般灵通。   像是明白自家姑爷的疑问,张波小声道:“姑爷这就不知道了吧,咱们下人们消息都是互通的。”   成!他倒是成了消息最不灵通的那个。   不过还没来得及再开口,院子里头的两人动了起来。   煜星宸手挽剑花,直接就往东方明珠胸前攻击过去。   东方明珠也是真有些本事在,直接用剑格挡开。   两人一招一式对了起来,在谢澜这个外行人看来,倒是力量与美感并存。   像是看武侠大片一样,明明没有飞檐走壁的轻功,但是就是觉着两人身法十分灵活。   不过,看着,煜星宸表情似乎更轻松,而东方明珠更加吃力。   果然不过三十来招,东方明珠手中的剑脱手,煜星宸右手执剑,剑尖定在人咽喉前两寸。   此时,变成东方明珠背对着谢澜,而谢澜正好面对煜星宸,能看得清对方的所有表情,以及动作。   一阵风吹来,煜星宸的头发被吹动,再加上脸上的杀戮果决,当真别具美感。   要是再飘点雪,谢澜觉着会更带劲。   他啪啪啪地鼓起掌来。   张波见自家姑爷这般,也跟着一起。   煜星宸看了过来,只是同谢澜眼神对上,便移开,耳垂有些发热。   他将剑放下,东方明珠抱拳道:“果然是在下技不如人,佩服佩服!”   东方明珠是个输得起的,对于输在煜星宸的剑下,他没有什么不满。   只觉着自己眼光不错,这突然看上的,觉着可以相交的好友,真是哪哪都对自己的胃口。   可比之前混在一起,每天说三道四的哥儿好很多。 第134章 艳福不浅   当日,东方明珠是在兰星居用过午膳之后才回去的。   午膳的时候,厨房确实准备了煜星宸在连伯侯府允诺的海鲜:海虾和梭子蟹。   蒸的时候,听了谢澜的话,放了姜片,蒜片,大葱,还在表面涂抹上白酒。   料汁的话没有芥末,只能来点调了味的酱油。   谢澜剥虾、开蟹的动作,就连在海城长大的东方明珠都佩服他动作利索。   更何况,还比他这个从小吃到大的会吃。   这么烹饪,腥味确实少了很多。   等东方明珠走后,煜星宸眼中怀疑更甚,一个比在海城长大还要会吃海里的食物的人。   究竟这人出现在封都之前是什么人?   不管是已经过去的地动事件,还是诸如此类的种种怪异。   煜星宸默默替谢澜隐瞒了不少。   事不过三,煜星宸还是明白的,上一次背着谢澜去查对方同外邦的关系,已经是第二次,现在,煜星宸不打算再去查。   同王大夫一样,明明知道怪异,但是却查不出任何东西。   当然,王大夫的过往能查出来,没有任何隐瞒,但煜星宸就是觉着对方不一般。   既然想不出,那就交由时间。   越来越近年关,整个封都都洋溢着喜庆。   相比于封都的喜庆,安宁王府近来倒是愁云惨谈,不说别的,原因是煜星逸迟迟没有归来。   就连煜星宸都时不时念叨一声。   谢澜难得考核的时候,被胡夫子夸奖,都没能高兴多久,也在惦记着煜星逸。   毕竟年节家中缺一个重要成员,确实不怎么能开心得起来。   大年夜前三天。   府里来了信,是煜星逸来的,说是已经安置完,其余的由当地府衙负责后续,在回来的路上。   整个王府这才又投身于年夜饭的准备上。   有安宁王妃以及世子妃布置,谢澜倒是没什么可忙活的,兰星居,煜星宸早就有打算,跟着蓝雨、风儿、白茶几人,做得有模有样。   谢澜这种闲散人员,倒是出府逛了一圈。   同欧阳赞等人碰了面。   这相当于年前的最后一次碰面,不过,谢澜倒是在同人饮酒的时候,遇到了有趣的一幕。   “那个是不是李相如?”   几人在二楼雅间烫酒作饮时,从打开的窗户处看到街道上有个熟悉的人影。   欧阳赞指着下方两人中的一个,手肘碰着谢澜,招呼他看下去。   “他身旁是?”   尉迟巍只觉着李相如身旁站着的哥儿很熟悉,但一时间想不起是谁。   “浮月公子。”   张角一向不怎么爱开口,现今一开口就是一个炸弹。   “对对对,这浮月公子作为那日的彩头,被唐王赐给了李相如。”   欧阳赞也从脑海中想起,确实有这么一回事。   谢澜一开始还云里雾里,但听到唐王,彩头,瞬间便想到了那日同煜星逸参加的唐王举办的文会。   当时因为不在意,所以没有关注这浮月公子。   现在冷不丁听到这个消息,还真是不让人意外。   “他转过身来了!”   一旁的庞尤惊呼出声,这浮月公子的名声他还是听说过的,只可惜那日唐王文会上,他只能匆匆一襒,今日一看,风采不减。   谢澜兴致缺缺,并没有像身旁四个那么好奇,特别是尉迟巍、庞尤这两个未成家的。   大约是眼神太过炙热,浮月公子往楼上看了过来。   他直接招手,眼中带着笑意,脸上也十分魅惑。   但谢澜只觉对方的眼神冲着自己。   “他这是跟谁打招呼?”,迟巍尉后知后觉。   等其他几人将目光望向谢澜的时候,他这才恍然大悟。   “谢兄,看来你这艳福不浅呀!”   迟巍尉语气中半是羡慕,半是揶揄。   谢澜面色发冷,并未回应这位浮月公子,反倒是回了迟巍尉的话:“祸福相依,就怕乐极生悲,这到底是艳福,还是催命符未可知。”   “这。。。。。”   迟巍尉不知道该如何回,应当不会像谢澜兄说得这般夸张。   “你看什么?”   街道上李相如的语气并不好。   身旁这人只会给他带来无尽的烦忧,要是一开始知道这浮月公子会给他带来这么大的烦恼,他定然会规避掉,那日就不会抢着出风头。   “就是见到有趣的人,李相公,难道是吃味了?”   说着浮月公子自行走在李相如的前头。   李相如恼怒,但是又不能如何对方,不说这人已经在文家成了众多人的入幕之宾,光是唐王的赏赐,就不能让人在他手头上出事。   谢澜回府的时候还在想浮月的那双眼,那是带着挑衅的眼神,让人觉着是被毒蛇盯上的阴寒。   仔细回想自己的所作所为,他不觉着自己有什么能够吸引到对方。   想不通,谢澜回兰星居时,正好见蓝雨在收拾茶具,看到茶具,他才发觉有人来拜访过。   同蓝雨确认了下,说是东方明珠,这是人年前最后一次拜访。   谢澜有些无奈,看来东方明珠还真是认定了煜星宸!   不过,煜星宸确实有些本事,能让东方明珠这傲娇的家伙看重。   进了里间,谢澜见煜星宸正坐在梳妆台前整理发冠。   他上前一步,还未开口,手便已经伸出,直接将煜星宸头上的发冠拿过,给人梳理了起来。   对于谢澜的突然出现,煜星宸眼神都没有给。   谢澜动手将发冠给煜星宸重新戴好之后,斟酌了会儿,决定还是不将浮月的事告知煜星宸。   左右他不怎么出府,想要碰到这浮月公子也碰不到。   “你有话要对我说?”,煜星宸见谢澜迟迟没有开口,主动问道。   谢澜摇头,但在煜星宸认真的眼神中,简单的说了下遇见李相如和浮月公子的事情,将浮月主动同他打招呼的事情给隐了下去。   “浮月公子?”,煜星宸显然有些在意这人。   “你知道?”,谢澜不由得好奇,煜星宸一个王府里深居简出的哥儿,居然知道风月场的浮月公子。   “知道一点,这人同唐王有些关系,没想到现在居然跟在李相如身旁,倒是有好戏可看。”   煜星宸没有瞒着谢澜,将自己知道的告知。   谢澜眼神一暗,同唐王有关系,看来得提防着些对方,有所防备,总比没有防备得好! 第135章 小巷子伏击   大年前一天,晴,无风。   封都城门口,谢澜一早便跟世子前来等着,目的是接今日归来的煜星逸。   也不算接,就是让人回封都时,第一时间知道府里有人惦记着。   因为煜星逸回封都后,首要任务是要进宫复命,复命完才能回王府。   等了不到半个时辰,远处传来马蹄声以及车轮滚动的声响。   队伍越来越近,谢澜一眼便看到最前头骑在马上的年轻将领。   所有人中,他最为打眼。   一身银灰色盔甲,暗红色披风,腰上配着剑,乌金发冠将头发束起,不见凌乱。   若是忽略胡子拉碴,漆黑瞳孔里的血丝,嘴唇上起皮的干裂,倒称得上意气风发少年郎。   整个队伍有些疲态,想来是彻夜赶路归来。   谢澜朝着对方招了招手,对方也看到了他和世子。   随着手势起,队伍停了下来,煜星逸骑着马在两人身前停下。   他下马简单同谢澜和世子说了两句话。   便开口道:“大哥,弟夫,你们先回去先,等我和欧阳大人等进宫复命后直接回府。”   煜星霖:“好,我们在府里等你,母妃今日知道你归来,可是从昨日开始惦记着,记得出宫就快些回府。”   世子又交代了一声,煜星逸点点头,示意他知道。   作罢,人又翻身回到马上,带着队伍风风火火进了城。   谢澜同煜星霖等煜星逸队伍不见身影后,这才重新上马车,直接回府。   午时过后,煜星逸一脸轻松地从皇宫出来,他皇叔也知道府里等着,所以并没有多留人。   出了宫门,煜星逸同欧阳坚也就分道扬镳。   两人互相点头示意,并未过多开口寒暄,都是月余不归家的人,归家心切,没有什么心思再寒暄两句,都能相互理解。   宫外,狼言在等着,煜星逸见到对方,便直接招呼着让人将他的马带来。   “狼言,走,咱们回家去!”   煜星逸说罢,便挥动马鞭,骑着马往王府的方向走。   封都偏僻的小巷子里,一个身穿月牙色衣袍,头戴镶珠玉冠,腰配羊脂玉佩,脚踩软靴的少年正追着两个奇形怪状的男人。   说是少年也当得,他额头上的红痣熠熠生辉,代表着他哥儿的身份。   被追着的两人,凶神恶煞,眼底露着凶光,看起来确实丑陋异常,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人家。   左拐右拐之下,三人越走越偏,已经不知道远离闹市多远。   “你们给本少爷站住!该死的小贼。”   “哈哈哈哈,一个小哥儿就别再追着我们哥俩了,也不怕我们哥俩对你下手。”   “哥哥,你说这哥儿也真够倔的,都追不上还追,真是不知道是哪家蠢蛋,一个哥儿还妄想抓住咱们两个汉子。”   这话像是故意说给后头的哥儿听的。   刺激得后头哥儿更是气愤,他大喊道:“有本事你们给小爷停下,看小爷不将你们打得满地找牙!”   前头两个大汉眼神对视,目光露出凶意。   停下?怎么可能,方才在闹市,对方那两脚,他们胸膛现在还疼着,这仇要是不报,他们兄弟俩在封都还怎么混?   看着前方拐角处,两人眼中露出狡黠,一个点头的功夫,两人拐了进去。   “人呢?”   小哥儿停了下来,眼神犀利地看着拐角。   他做好准备后,直接追着进去。   果然,有两人在伏击他,一个侧身,他躲过了对方的拳头。   小哥儿接连躲过暗算,再打眼,发现里头多出了几个人。   “我呸,还带着帮手,可真够怂的。”   一共八个大汉,说不骇人是不可能的,但谁让小哥儿有自信。   “呵呵,现在还嘴硬,等会儿我们哥几个伺候起来,就哪都软了!”   说罢几人淫笑了起来,眼中带着粘腻打量着眼前的哥儿。   身段极好,长得白净,那张小脸,带着傲气,他们哥几个最喜欢的就是将这样子的小少爷的傲骨踩在脚下。   “你们找死!”,小哥儿咬牙切齿,眼中像是看着死人一般看着他们。   就连小巷子里那浓重的酸臭味都像是闻不到一般。   “嘿!这小哥儿还挺凶的,兄弟们,今天咱们就先奸后杀!”   明显是这群人头头的大汉露出恶心的嘴脸,眼神里火辣辣的,像是已经把这小哥儿衣服扒光一般。   小哥儿只觉着恶心!   “大哥,这小子看起来是个权贵人家的少爷,咱们这样做会不会?”   其中一个看起来胆小,他有些担心小哥儿的身份。   原先被小哥儿追着进这小巷子的两个大汉手上抛着鼓鼓囊囊的钱袋子,一脸嘲讽道:“这就怕了?真是孬种!”   这话一出,为首的直接就给了那劝说的一巴掌。   小哥儿见到对面那帮人手中的钱袋子,只觉着晦气,今日好不容易摆脱下人出门逛逛,没想到还被摸包了。   现在见他们几人内讧,小哥儿更是看不上,一个个恶心极了,今天不将他们断手断脚,他就不是东方家的哥儿。   “别废话,你们一起上吧!”   小哥儿可不想看他们唧唧歪歪,多说一句,多脏一次自己的耳朵。   猝不及防间,小哥儿动手了。   “哎哟,这小贱人,还真挺凶……。”   最后一个字刚说完,人已经倒在地上,胸前是一个脚印。   这被称呼为大哥的捂着胸口哀嚎。   见到老大被对方一脚踹倒,其他人有些虚。   “都给我上,谁将这小贱人打趴,这袋银子就是谁的。”   最初的两个大汉中的一个抛着钱袋子大喊道。   人为财死,更何况是他们这些吃了上顿没下顿的,几人或多或少手上都沾染人命。   有银子的加持,下手更是不要命一般。   小哥儿眼神认真,显然也是十分严肃对待。   一招一式之间没有敷衍。   慢慢的,对方这不要命的打法,小哥儿身上也受了些伤,被打了一两拳。   但是也就疼那么一会儿,约莫是拳脚大开的兴奋性,让他忘却疼痛,越挫越勇。   不过八个混混,小哥儿有自信才会跟他们硬刚,他是盘算过两方的武力值,是确信自己完全没有问题,所以才没有发现埋伏后直接撤退。   事实确实如同他所想一般,虽然受了点伤,但是场上唯一能站着的就他一个。 第136章 英雄救帅   小巷子虽说是巷子,但拐角处延伸的巷子却异常宽敞,一辆马车通过都绰绰有余,就是有些偏僻,而且周围荒废着,没人。   两旁有些隐蔽物,难怪他们会选择以这作为伏击点。   小哥儿随意扫视环境后,直接走到哀嚎着的大汉旁,一脚踩在人大腿上。   骨头断裂的声音仿佛在巷子里头响起,那大汉痛嚎一声,满脸带汗咦哟叫起。   小哥儿一脸嫌弃,看到一旁落下的钱袋,他手指捏着提起。   “都怪你们俩,都脏了!”   变故横生,原先地上应该躺着八人的,不知何时消失了一个。   随着棍子破风的声音,小哥儿眼神变得凌厉,他迅速反应,转身直接伸手去挡。   这棍子是往他脑袋挥来的,力道很大。   这一挡,手臂被打到,小哥儿嘴里闷哼一声。   看清拿着棍子的人,竟然是一开始被他踹倒的那个头头。   只见对方邪笑一声,手中棍子接连挥舞,丝毫没有手下留情的意思。   原先地上被小哥儿打倒在地哀嚎的几个混混,见形势往他们这边倒,也挣扎着爬了起来。   小哥儿手上受了伤,对付拿着棍子的混混头子没有办法,但其他几个虾兵蟹将还是手到擒来。   随着腿脚功夫,那些爬起来的小喽啰,又接连倒地,但混混头子趁着人围攻搞偷袭,小哥儿身上又中了几棍。   慢慢有些体力不支!   再一次过招,混混头子露出残忍的笑,一棍子劈头打来,小哥儿来不及闪躲,心里怒骂今日阴沟里翻船。   闭上眼等着当头棒打,但没成想疼痛没有袭来,再睁眼,入目便是骑在高头大马上的男人。   对方一共有两人,为首的便是他第一眼见到的,后头那人是以前头这人为主。   不知道什么时候,小巷子居然有人骑马路过,他倒是一点儿声响没有听到。   原先拿着棍子的凶狠混混头子,此时抱着手臂跪坐在地上。   马上的男人披风微微吹起,一身银灰色盔甲。   他正在擦拭手中的剑,擦干净后将其收回剑鞘之中。   小哥儿有些呆愣,马上的男子皱眉,他问道:“你没事吧?”   小哥儿摇了摇头,看着对方手中的剑。   意动后直接开口:“这位将军,可否借佩剑一用?”   煜星逸看着腰上的剑,再看看马下有些灰头土脸的哥儿,最终还是点了头。   随着剑被拔出剑鞘,小哥儿手上挽出剑花,手起刀落。   最先遭殃的便是混混头子,他的脚筋被挑断。   小巷子里惨叫声不绝于耳,好在是在偏僻地,没人会路过,不然早引起围观。   煜星逸坐在马上,他看着下头那小哥儿,手起刀落,眉头不皱,杀戮果决的样子,不由得侧目,不知道京城什么时候多出了这么一个有胆识有魄力的哥儿。   从方才看到这小哥儿动手的身手,到他伸出援手,再到现在的报复。   这小哥儿都十分镇定,没有流露出丝毫的害怕,也没有哭哭啼啼或是求着放过这些人。   等将所有躺着的人处理了之后,小哥儿亲手从怀中拿出帕子将剑擦拭干净,这才重新交回那个救了他的将军手上。   当然他也解释了一嘴:“这些都是穷凶极恶之人,方才听这些人争执,他们手上或多或少都有人命在身。”   他不想救命恩人误会他残忍,伤害无辜。   煜星逸将佩剑收回剑鞘里头,看这小巷子偏僻,小哥儿又是一个人。   便打算好人做到底,他开口道:“这位公子,不知道需不需要在下送你出去?”   鬼使神差似的,东方明珠莫名其妙答应下来。   没错,这小哥儿正是东方明珠,他今日原是趁着府里忙着年节的事,偷摸出府。   先前他去了几趟安宁王府,被他兄长以及父亲知道,勒令他不准再去,还要他乖乖在府里待着。   但他想吃糖人,最重要的是不想待在府里。   这不躲着府中人跑出来,这才刚出来没多久,钱袋便被人给摸了,追着人过来,就碰到了这事。   等反应过来,他已经坐在救他的将军的身后,两人共骑一匹马。   东方明珠望着眼前人,红着脸将手抱在人的腰上。   很结实,虽然手上是扶在盔甲上,但他就是知道身前的男人很强壮,也很有安全感。   煜星逸默默将身子往前倾,属实是靠得太近了,他这连夜赶路,又一身汗,几天没洗,生怕后头那小公子闻出味来。   他还是要面子的!   不知是不是那巷子里味道难闻,还是身后这小哥儿同人打架沾污,反正到闹市时,背后的小哥儿都没有说什么,反倒越搂越紧。   等他将人放下马,这才松了口气。   “这位将军,今日多谢救命之恩!”   东方明珠一脸感谢,抱着拳,颇为豪气。   “无需放在心上,举手之劳罢了,还有那小巷子里的人,若是回府,可让府中人去报个官。”   煜星逸忍不住开口提醒下,看这小哥儿家中应当也是权贵人家,家中自有人会妥善处理。   这么一耽搁,时间不算早,煜星逸怕家中等得急,给了狼言一个眼神。   看着还有些呆愣的哥儿,开口道:“那就在此别过,你回府路上多加小心。”   东方明珠:“后会有期!”   等人骑着马跑了后,东方明珠才懊恼自己怎么顺嘴接快,还没问对方姓甚名谁,家住何方。   一时间又是懊恼,他还没同人介绍自己姓甚名谁,哪家哥儿。   “我叫东方明珠,东方王府的哥儿。”   东方明珠神色落寞,自言自语开口,只可惜想要让听到的人已经不见踪影。   这封都这么大,去哪里找人,东方明珠恼到跺脚!   他一个人一步三回头地往自家府邸去,什么糖人,什么玩耍,都无关紧要,他现在就想回去同家里打听个人。   东方府邸,花雪香听见下人来禀,说是小少爷灰头土脸,手上带伤从外头回府,看着就像是同人打了一架,急得她赶忙跑到对方的院子里。   一进门便听到这小少爷鬼哭狼嚎的声音。   “云哥儿……嘶……轻些!”   进门便看到这小弟后背青青紫紫,手上还吊着一块布,花雪香一脸焦急道:“小弟,谁把你打成这样的,我去找你大哥去。”   东方明珠哪还顾得哀嚎,赶忙起身拉住他大嫂。   让他大哥还有双亲知道还得了! 第137章 难得喝醉   “宸儿,你说这二小子怎的还没回?”   安宁王妃惦记着煜星逸,从煜星霖和谢澜见到人回府后,便一直念叨着。   这也已经几个时辰过去,但还是没见到人影。   安宁王妃便等不及,她直接在外院正厅里等着,时不时就走出到大门口望一望。   下人劝都劝不动。   谢澜和煜星宸作为府里比较得闲的,自然是在得知安宁王妃在门口等人,便义不容辞地跟在安宁王妃身旁。   “母妃,许是皇叔有些事情交代,所以二哥才没这么快回。”   说着煜星宸给了谢澜一个眼神,谢澜明了,   给对方打配合道:“是呀母妃,今早孩儿同大哥见到二哥了,人精神头十足,您无需担心,约莫是地动之事太多、太杂,复命的时候多花些功夫。”   说罢,谢澜又和煜星宸一人扶着安宁王妃一只手,将人从府门口给送到正厅里头。   还开口劝道:“母妃,外头风大,这大冷天的,要是您冻出个好歹,这二哥回来不得心疼死。”   煜星宸接过话头安慰道:“夫君说得对,母妃,您呀,就乖乖在正厅里头等着,有孩儿和夫君看着,保准二哥一回来,就让人第一时间来拜见您。”   说着,将安宁王妃扶到上座坐好,又给人倒了热茶,谢澜还贴心端来了两盘点心。   眼神还示意一旁的林嬷嬷好生伺候着,他和煜星宸才携手退出正厅,两人往府门走去。   下人们见状没有劝,反倒是让了位置,两人直接像门神一般站在一处等。   莫名有些蠢,谢澜自己觉着好笑,不知不觉间煜星宸已经被他给带偏。   要是刚认识煜星宸时,旁人对他说,煜星宸这样子矜贵的公子会在府门口傻傻的站着等人,谢澜绝对不会相信。   门丁见到王府的两位主子站在一处,还贴心地给两人送来了椅子,专门找了个背风的地让两人坐着。   谢澜和煜星宸还是要点脸的,这在门口坐着不伦不类,拒绝了门丁的好意,让他们忙着自己的事情去,不用理他们俩。   以至于煜星逸回府的时候还纳闷,怎么他们安宁王府在他外出的时候,这看门的门丁又添了几人,不然怎么门口看府门的多了两个。   府门台阶上两个人携手对着他招手,其中一个像是被迫的。   煜星逸这才发现原来不是门丁添人,而是他小弟和弟夫。   他同狼言直接翻身下马,便有下人将马匹接过,往偏门走。   煜星逸面带不解,看着对面两人,疑惑道:“你们俩在外头吹着冷风是作甚?”   “二哥,我们还不是为了等你,怎么回这么晚,母妃都等急了。”   两兄弟感情好,煜星宸自然有什么说什么,所以说他和谢澜在府门外等对方,这话并没有什么不好说出口的。   煜星逸面露感动,眼眶有些发红。   现在回到王府才有真实感,当真是已经回了封都,回了安宁王府。   “二哥,二哥回来路上有些事情耽搁了,不过见小弟还有弟夫这般惦记,我一时之间.....一时之间.......。”   煜星宸赶忙伸手打住,他二哥这般铁汉柔情,他这么多年依旧受不住。   “二哥,母妃方才一直出门口等你,你看,要不要先去正厅见见母妃!”   谢澜适时出声,实在是煜星逸这感动的样,有些辣眼睛。   “对,对,先去见母妃。”,煜星逸反应过来,将佩剑取下,让狼言先回院子,他直接跟着谢澜和煜星宸进了正厅。   “见过母妃,孩儿回来了。”   一进门,煜星逸便半跪在地。   这不是所谓君臣之礼,而是作为子女久归后对于让母亲惦念的愧疚。   安宁王妃在人一进门就从主座上起身,又见这个月余未见的孩儿半跪在地,心疼还来不及。   她直接将人给扶起来,再也控制不住将煜星逸紧紧抱住,眼眶通红。   围观的谢澜有些动容,他垂眼用余光看向站在自己身侧的煜星宸,对方的手微微颤抖,嘴角上扬,眼神专注。   猛然被握住手,对方还捏了捏,煜星宸低头看去,见是身旁人的手,他又抬眼同谢澜对视上,谢澜给了他一个安抚的眼神。   这次的牵手很短、很轻,但却比往时让煜星宸更觉着心里头满满的,很充实。   能有一个时刻关注到自己的情绪的人,很好!   人高兴就好,谢澜将煜星宸的表情尽收眼底,见对方眉眼柔和不少,他自己也觉着满足。   这场母子互诉衷肠没有持续多久,安宁王妃体谅煜星逸长途跋涉归来。   只同人说了几句话,便将对方赶回院子里,洗漱完再休息会儿,等着精神饱满后,晚上一家人用家宴。   今夜注定是个热闹的夜晚,因为一家人齐全,安宁王特意又让人送了好些酒。   爷几个喝个尽兴。   这次的酒就不像往常的白酒样式,是安宁王曾经的部下从北境送过来的烧酒,北境天寒,酒烈。   谢澜倒是品尝到了穿越前的酒味。   加上这冬日里头饮酒,将酒烧开,酒精便更浓。   上次煜星逸被谢澜喝倒,这次人是有备而来,谢澜应付一个煜星逸还成,这安宁王以及世子又加入战局。   三对一,谢澜最终醉倒在酒桌上。   四个拼酒的,最终也只有安宁王还能正常坐着。   安宁王妃面露不满,带着气道:“这小辈们闹一闹也就算了,你个长辈怎么好掺和,你们父子三对一个儿婿,传出去还以为咱们安宁王府欺负儿婿呢!”   王妃絮絮叨叨,但是还是亲自拿着碗给安宁王喂了解酒汤。   世子妃见一向稳重的世子都喝得不省人事,无奈让下人将人给扶起来,她们直接回了院子。   “喂,真的醉了?”   煜星宸好奇,直接伸手捏了捏谢澜的脸。   脸颊没什么肉,不好捏,煜星宸便作罢。   今晚醉的人可不止拼酒的四个,煜星宸不知道什么时候,自己默默喝了两杯,也有些醉意。   相比于平时的他,喝醉后就活泼了不少,这不,手一直在骚扰着谢澜。   嫌弃谢澜脸颊没肉,又改捏鼻子。   王妃见还有三个醉鬼,大手一挥,让下人们各自扶着人,今晚就住在她们潇湘苑。 第138章 胸口的咬痕   次日,谢澜醒来时头疼脑胀,一看就是宿醉的后遗症。   想到昨夜那三父子连番上阵,谢澜便觉着后怕。   以后可不能再这般,仗着以为大煜的酒酒精度数不高,所以无所畏惧。   殊不知天外有天,人外有人,这酒也不是都一样的。   北境的烈酒加上火烧,水分蒸发,这不,度数就高了,喝的时候还不觉着,现在醒来难受得紧,让谢澜后悔昨夜的冲动。   他起身的时候,床上已经只他一个,里头的床铺有褶皱,想来昨夜煜星宸是同他一起睡的。   见自己身着里衣,昨夜煜星宸是有帮他脱了外袍。   他里衣大开,胸襟处的系带可能是睡觉的时候磨蹭着被解开。   不过,谢澜有些纳闷,这头疼还说得过去,怎么宿醉还会导致胸部疼痛。   难道他心肌炎还是心肌梗塞还是别的心病?   谢澜惶恐地想到了无数个可能,仿佛下一秒他就会猝死在床上一般。   煜星宸一进里屋便看到谢澜盯着自己的胸一脸惶恐。   他脚步一顿,不知道要不要继续往前。   脑子里头闪过无数的画面。   一时间想到昨夜他发酒疯,被他母妃送到房间之后,屏退了下人,非要自己给谢澜脱衣服,这还不算。   还捏了人鼻子,耳朵,甚至将魔爪伸到谢澜的胸上。   对着人家的胸肌上下其手,甚至还上嘴咬了,煜星宸现在想到都觉着臊得慌。   他昨夜不该贪杯喝多了那么两杯。   现在谢澜一副生无可恋的样,煜星宸一时之间不知道怎么面对对方。   他也不知道昨夜他怎么能,怎么会,做出那样的事,同他本性完全不一样,但却脑子清晰记得,也确定确实是自己动的口。   当时暗爽的感觉现在还记得。   重重吸了一口气,煜星宸沉下脸,男子汉大丈夫,敢作敢当!   煜星宸:“那个,昨夜的事,抱歉,都是我的缘故,我也不知怎么的,突然动了手!”   谢澜正在脑中盘算着所有可能会造成胸痛的病因,冷不丁听见煜星宸的声音。   这才注意到人不知道什么时候进了里间。   现在又听到什么昨晚的事,突然动手,难道,昨天是煜星宸嫌弃他是个醉汉,直接往他胸口上揍。   一切说得通了,这倒是有可能会导致自己今早胸痛。   确定不是自己有病,谢澜松了一口气,表情也恢复成往日模样。   他大度道:“没事没事,就是揍了我一拳,无关紧要!”   见对面人瞪大双眼,一脸莫名其妙,谢澜纳闷,难道自己胸口痛,不是人揍的?   “我说的不对?难道这一觉醒来觉着胸有些痛,不是你揍的?”   谢澜纳闷,不是煜星宸,那又说动手,他也没觉着还有哪里痛,头痛是喝醉的问题。   闭眼感受了下全身,还真就胸有些异样。   “对对对,确实我昨夜不小心,揍到你胸了!”   煜星宸反应很快,忙应下,他算是明白了,谢澜完全没有看到胸部上方的牙齿印,还以为自己揍了他。   这不正好,最好就这般误会下去,免得两人不自在。   想通后,煜星宸心情很好,招呼着谢澜赶紧起身洗漱,再给他倒了一碗蜂蜜水,缓解不适。   谢澜是等他回兰星居洗澡的时候,坐在澡桶里头,看着自己的胸,怎么看怎么像是牙印,再一联想,才发觉到煜星宸为何一开始不对劲。   难怪人会态度这么好,而且还轻声细语的。   原来是做了坏事!   谢澜眯着眼,他还真不记得对方做了什么。   不过这胸口的牙印,是不是能有一点点证明,煜星宸对他并不如他嘴上所说的那般。   谢澜勾起嘴角,拿着毛巾仔细擦着胸口,感受着上头的疼痛,莫名有些期待。   期待之后他同煜星宸的交锋!   今日是大年,也就是谢澜穿越前所说的除夕。   并没有给谢澜太多的时间磨蹭,等他洗澡完,规整好自己的时候,煜星宸也已经容光焕发的坐在主卧等着他。   他们需要一起前往王府主院,进行祭拜仪式。   这是一项庄重的活动,安宁王会带着家眷进行祭祀。   王府里头设有家庙,上次谢澜入赘安宁王府的时候便有前来上香。   不过这一次倒是全家一起来,且祭祀的准备要丰富很多,三牲全备,果蔬,香烛、文书、祭鼎等,十分隆重。   祭拜结束之后,马管家以及张嬷嬷召集全府所有的仆从发放年赏,就是一些银钱这些,谢澜作为主子之一,自然也是需要发放,这些都是世子妃她们安排好的,谢澜只用走个过场就成。   不仅府里头要发,今日安宁王府还会安排手下人向周边贫苦百姓发放米粮、钱帛,希望他们能度过一个美好的新年。   不只是安宁王府,其他权贵家庭也同样如此。   这也就是贫苦百姓最为期待的日子,虽然东西不多,但却能让他们饱饱地度过一个好年。   一切准备就绪之后,便是年夜饭,这从几天前便准备的年夜饭确实丰盛。   每一样都十分的美味,谢澜觉着不比五星级大厨差,这还是大煜调料不那么齐全的情况下。   昨夜因为喝了太多酒,王府的男人们都没怎么再饮酒,就因为气氛到位浅尝两杯。   煜星宸自然是不敢再喝,在谢澜给他倒酒的时候伸手挡住。   “怎么?你不是爱喝两杯?”   谢澜话语中带着玩味,似乎很是期待。   他要是还没发现谢澜已经知道昨夜的真相,煜星宸就枉被称呼为星宸公子。   人态度坚决,谢澜见逗弄不动,便作罢。   今日大年夜,王府是个良善的人家,并没有多为难奴仆,早早就让他们吃了年夜饭,除了保护王府的侍卫,其他旁的人便让他们自行休息。   若是有需要外出的,可以跟马管家说一声,允许他们外出拜访自己的朋友或家眷。   虽说王府里头大多都是家生子,但偶尔还是会有些朋友家眷在外。   年夜饭吃到天黑,接下来便是守夜。   对比于谢澜穿越前来说,这大煜的年味更足,也更有仪式感。 第139章 过年守岁   守夜时,王府没有请来乐师和舞姬,对于这种奢靡,安宁王敬谢不敏。   他更希望一家子人一起平平淡淡守着夜,迎接新的一年。   是以,入夜后,谢澜和安宁王一大家子便一起在潇湘苑,他们坐在花厅里头。   圆桌上摆满了吃食,都是些无聊时候吃的零嘴,谢澜尝过后,觉着好吃的话,都会给煜星宸拿一份。   煜轩辕过完年就差不多一岁半左右,现在已经尝试着自己走路,虽不得章法。   但那小样子,那股劲,莫名讨人喜欢。   谢澜跟安宁王他们轮番逗弄着小家伙,房间里时不时传出欢声笑语。   大煜是出现了鞭炮,听说是大煜的不知道哪代先祖沉迷于炼丹术,发现硝石、硫磺、木炭一定比例混合,会发生燃烧乃至爆炸。   所以便有人在竹筒中进行填充,点燃,也就是所说的炮竿,同谢澜穿越前的鞭炮还是有很大区别。   安宁王府自然也是准备了一些,煜星逸拿出炮竿的时候,谢澜很是好奇。   是竹竿样式的,一节一节,但是谢澜看到了火药的雏形,大煜似乎不太管控,不过,也没有什么人敢私自手搓炸弹。   毕竟这玩意儿,一旦配比不对,很容易将自己给炸没。   所以也就逢年过节的时候,这炮竿会用到。   至于朝廷?   谢澜在煜星逸燃烧炮竿的时候问了一嘴,煜星逸的解释是,朝廷一直知道这玩意儿的威力,一直想研究,但是危险性太大。   基本没有人能够成功,慢慢的便被搁置了起来。   见谢澜好奇,煜星逸将火折子递给煜星宸,让他来放,他看着谢澜问道:“弟夫是对这个感兴趣?”   他发觉他这个弟夫,深藏不露,许多事情,似乎一点,对方便能察觉到背后所蕴含的意图。   就像今日这炮竿,若是寻常人,也只会觉着好玩,不会追根究底,也不会因这炮竿的威力,而想到别的方面。   比如军事,比如武器,比如威力。   但他这个弟夫却不,往往都能以小现大。   面对二舅哥犀利的眼神,谢澜摸了摸鼻头,他道:“就是有些好奇,算是有些兴趣。”   谢澜没撒谎,他确实挺感兴趣,而且谢澜隐隐有种预感,等他入朝的时候,他希望能够带来不一样的惊喜。   “若是有兴趣的话,以后说不定你二哥同皇叔说说,让你去研究研究。”   一旁放着炮竿的煜星宸手上一紧。   看向他二哥的眼神莫名有些担心。   同小弟眼神对视上,煜星逸正想跟谢澜解释下,方才是玩笑话。   没想到谢澜却应下:“真的?二哥,你可不能诓我!”   煜星逸还没说什么,一旁的煜星宸不乐意了,他冷哼了声,进了屋。   我惹他了?谢澜的第一反应是自省,但想了想今晚的一切,好像没有吧!   “二哥,这......我......。”   谢澜望着煜星宸的背影,想着要不要去哄哄?   对面的人有些尴尬,这事儿还真不怪人谢澜,都怪他自己嘴多,非要调笑这么一句。   “没事,没事,是二哥的问题,二哥嘴贱了。”   谢澜不明所以,煜星逸解释道:“这研究炮竿一事太过危险,轻者炸伤手,重则整个人都没了,方才二哥说请求皇叔让你去,这是玩笑话,小弟也是担心你,所以才甩脸子的。”   一下子明白过来,原来这煜星逸是坑了他,难怪会一口答应。   不过,研究这玩意儿,知道比例的话,就会安全很多。   但,煜星宸又不懂,他担心自己,所以才会生气,这么一想,谢澜莫名觉着心里有些甜是怎么一回事。   他拍了拍煜星逸的肩膀,追着人进了屋。   煜星逸蹲在院子里,手上随意拿着炮竿放了起来,叹气。   整个家,好像就他一个孤家寡人了!   今日他母妃已经将江家退亲一事说了,煜星逸反倒是松了一口气。   才刚将人江渔歌抓起来,要是再娶那江鸳儿,确实有些不知道如何面对。   现在人自己退亲,倒是省了他的事。   想起江渔歌,煜星逸打算过几天去打听打听,皇叔是如何处置了人。   屋里,安宁王夫妇以及世子夫妻四人先是见煜星宸沉着脸进来,还没等问话,便又见谢澜追了进来,直接坐到煜星宸的旁边。   煜星宸往一旁躲开,谢澜再次欺身。   其他四人都是过来人,顿时明白了怎么一回事。   相视一笑,没再注意他们两个,而是继续逗弄着煜轩辕这小家伙。   外头还有炮响声,但这小家伙丝毫不带怕,还咿咿呀呀想要往外头走,惹得安宁王笑得更大声,直呼这个小家伙胆子像他,够大!   “别生气了。”,谢澜悄悄剥了个橘子塞进煜星宸的手中,讨好道。   煜星宸板着脸,见推拒不了,只能接过,拿在手中。   人不说话,谢澜再接再厉道:“我方才不是跟二哥话赶话,保证绝对不会做危险的事情。”   说着,谢澜还要伸出手,就没差发誓。   身旁的人大约是已经消了气,忙将谢澜的手给压下去,最后才开口道:“没生气。”   嘴硬!谢澜知道,还说没生气,没生气那脸拉得那么长,虽说拉着脸也是好看的就是。   他神在在又从煜星宸手上掰了几瓣橘子,入口,酸得牙都要掉,赶忙从人手上再次夺回来。   重新给人剥了一个,给人之前,还尝了下,不酸,这才递给煜星宸。   不过亥时,煜轩辕这个小的便坚持不住。   世子妃带着张嬷嬷,将煜轩辕抱到偏房去,让人好好睡。   房间内一时间便只剩下六人。   世子和安宁王聊着政事,安宁王妃时不时给下意见。   谢澜和煜星宸在下棋,当然,他们下的不是围棋,而是谢澜刚教会煜星宸的五子棋,这棋虽然也动脑,但是简单,颇具休闲意味。   煜星逸站在一旁看着他们,偶尔指点江山,一时间气氛倒是融洽,不知不觉,外头传来钟声。   原来是已经到了新的一年,新年敲钟是大煜最为重要的一项传统习俗,这第一声钟声具有报时同迎新之意。   从皇宫外一直往外蔓延。   安宁王府离皇宫很近,声音听得很是清晰。 第140章 初一入宫   新年新气象!   昨日守夜钟声响起后,谢澜便同煜星宸在潇湘苑睡下。   次日一早,天还未大亮,便有下人来喊。   等煜星宸推着自己的肩膀时,谢澜才从睡梦中清醒。   这大年初一的难道还有什么仪式?这天还未大亮便要起来。   谢澜有疑问,当下便问了起来。   “今早咱们得入宫拜访皇叔、皇嫂!”   往年初一都是早上入宫,午时过后出宫,按大煜来说,应当是弟弟给兄长拜年,但谁让皇叔是君,他们是臣,而且皇叔也不得随意出宫。   煜星宸给谢澜解释了一嘴。   谢澜迷迷糊糊中颔首,但眼睛又慢慢闭上。   惹得煜星宸下了杀招,他直接捏住谢澜的鼻子,谢澜呼吸困难,这次是醒得不能再醒。   在潇湘苑洗漱完,谢澜跟煜星宸回了兰星居。   从院子里头遗留的动静来看,昨夜兰星居也是十分热闹。   进院门后,下人们已经开始收拾院落,蓝雨也早就候着。   显然已经熟练,想来是每年都有这一遭。   进宫面圣,煜星宸穿了宫服,他也是有公子封号在的,这个公子非彼公子。   宫服很是隆重,至少比平日里煜星宸的服饰还要复杂,谢澜在一旁围观,要不是有蓝雨帮忙,要他来,还真不知道怎么给人穿。   规制更像是冕服,玄色上衣,绛色下裙,上头绣着山川河流,华虫草木,系带佩玉,暗红色外袍,冕冠束发。   同平日里头清冷又貌美不同,今日的煜星宸更添威严,或者说庄重感,让人不敢对视。   整个王府也就谢澜没有什么封号,或者说是白身,有的就是一个安宁王府儿婿的名头。   所以等坐着马车出府时,谢澜的装束就有些格格不入。   但谢澜倒是不觉着有什么,因为今日他这一身已经算是白身中最为庄重且复杂的一套。   不是宫服,但是谢澜跟煜星宸站在一处,并不觉着像个下人或者仆从,看到两人,莫名觉着和谐。   今日谢澜的衣袍也带着红色元素,喜庆,加上他头发现在已经长长,可以简单束发起来,整个人十分精神干练。   同安宁王这么一家颜值高于大煜平均水平站在一处,谢澜也丝毫不落下风。   自有他的气质!   一共三辆马车,安宁王和王妃一辆,世子夫妻加上小轩辕一辆,剩下一辆自然就是谢澜和煜星宸以及多出来的这个煜星逸。   三人脸上或多或少带着困顿,所以马车里一直未有人说话。   等到了皇宫门口后,谢澜以为他们会需要下车,但是没有。   马车进入宫门之后继续前行。   这安宁王一家子真受煜高宗宠信,从一家人马车可以直接进宫就能窥探出,这并不是塑料情谊。   谢澜再一次见识到了煜高宗对于安宁王一家子的信任。   一路畅通无阻,马车到皇宫外门朱雀门前停下。   跟着人下了马车,谢澜虽然好奇皇宫,但没有左顾右盼,他得表现得上得台面一些。   今日煜星宸穿了一身宫服,谢澜也没有像平日那般,时不时半抱着人下马车,而是给煜星宸一个公子的排场。   等都下了马车后,安宁王和王妃带头,接下来是世子夫妻俩再后头便是谢澜他们。   一路有内侍带路,谢澜只需要跟着安宁王他们走就成。   这皇宫大院,谢澜觉着比他前世去游玩的紫禁城不遑多让,再怎么说也是大煜三百多年王朝的积累。   占地面积也大,肉眼估计得有个七八十万平方,他们从朱雀门进,走了差不多两刻钟才见到宏伟的宫殿。   煜星宸知道谢澜是第一次进宫,所以还特意小声给谢澜介绍了下。   前面是煜高宗的宫殿名为长明宫。   到了后几人在宫殿外候着,小太监进门到里头通传。   没一会儿便有一个年长的太监,看着身上穿的服饰,谢澜猜测应当是什么大内总管之类的大太监。   果然,安宁王喊对方为音公公。   人见到安宁王的时候,脸上带着笑,很是亲切,一来直接开口道:“见过安宁王,王妃,陛下昨个儿还在念叨着你们呢。”   说着,招呼着他们进去。   谢澜默默观察,这安宁王和音公公交谈不生分,想来也是熟悉的人。   进了门后,便进入富丽堂皇的内殿,光装饰就十分能体现一个帝王的住所。   还没等谢澜抬头,便听见前头传来熟悉的声音:“王兄,王嫂,你们可算进宫了。”   算起来,这还是第二次见到安宁王和煜高宗站在一处,相比于在王府书房的那一次,这次两人亲昵了不少。   不像是君臣,更像是兄弟之间的碰面。   煜高宗身旁跟着个小男孩,谢澜也见过,正是成亲那日跟着皇后一起的太子。   谢澜跟着煜星宸他们一起同煜高宗见礼之后,太子便招呼着他的堂兄堂嫂们,见到谢澜的时候,也叫了声堂哥夫。   谢澜应下了,成亲那日太子严肃的脸,他还历历在目,好在这太子不是那种难以相处的,再次见面,并没有为难谢澜。   坐下后,基本都是煜高宗和安宁王在聊,偶尔会带到谢澜。   煜高宗最在乎的还是煜星宸的身体,在得知对方身体这个冬日慢慢有好转后,煜高宗脸上高兴不少。   闲谈些家常后,煜高宗叹气道:“随意聊聊便是这个时辰了,王兄,你先到后宫见过她,等晚些一起再吃个家宴。”   她?谢澜一开始还没反应过来是谁,等跟着煜星宸他们往后宫走的时候,才反应过来,都不愿称呼的人,还能是谁。   亲王带着家眷入宫,于情于理都是得去见见这大煜朝最为威严的女人——太后!   一路往后宫去,宫里人都知道是安宁王以及家眷,倒是没有什么人来触霉头。   无惊无险,一路跟着宫人来到了凤鸾殿之外。   宫人进去通传时,并没有像在长明宫那般立马便有人出来,大约等了半炷香之后,这才有个三十多岁的宫人姗姗来迟。   同安宁王行礼完后,一开口便是:“安宁王,当真是不凑巧,咱们太后刚午睡下去,太后这些日子,夜不能寐,好不容易睡下,奴婢也不敢去打搅。” 第141章 安宁王夫妻俩的组合拳   多么白目的下马威,谢澜这个出身于红旗之下的人都感觉到了,这安宁王自然不是傻子。   他同这位圣仁太后斗了这么些年,哪里能不知道这人想着什么。   “原来如此,既然太后午睡,那臣及家眷确实不便打搅,不然就先行离开先,等太后什么时候醒,臣等再带着家眷前来请安。”   安宁王可不是软柿子,既然不想见面,他也不是那种非要见不可的人。   对面宫人面色僵硬,已经保持不了表面上的柔和,她语气沉了下来道:“安宁王稍安勿躁,这太后午睡也是潜眠,等会儿便醒,奴婢再去看看。”   说罢,人又进了宫殿里。   谢澜庆幸,今日晴空万里,虽然冷,但是出了点儿小太阳,并没有下雨也没有刮风,在外头站着还算能接受。   不然这下马威出来,也真是受罪!   又是半盏茶的时间,里头还是没有人出来。   安宁王摇头,对着谢澜等人说道:“看来太后这午睡确实睡得香,咱们也就不打扰她老人家,先回去先,等人醒了再来,免得扰了她老人家的清梦。”   这左一个老人家,右一个老人家的,谢澜有些想笑,安宁王别看性子直,但人还是蔫坏。   这圣仁太后可能还要比他年轻几岁!   留下一句话,安宁王还真就带着家眷要离开。   殿内,方才出面的宫人小跑几步进了宫殿里。   见到圣仁太后在假寐,她小心翼翼道:“太后,安宁王带着家眷要离开了。”   闭目的美妇人当即睁眼,眼中带着凌厉,随后嘴角勾起冷笑。   语气不带感情道:“你去招呼他们进来吧!”   等宫人出了门,圣仁太后这才起身,简单整理了衣袍,眼神发狠。   好个安宁王,故意说那些话,传出去,岂不成了她故意不见。   她作为一个长辈,本应宽厚,却晾着人,对方那副话倒成了体贴她,要是世人知道,岂不认为她仗势欺人,刁难晚辈。   世人知道她们不和是一回事,但明面上撕破脸又是另一回事。   这皇家表面的和谐,还是得继续!   本来今日她就没有说要不见安宁王的意思,只是想要故意晾着人,这安宁王要走,可是不能。   宫殿外,安宁王还真就带着家眷直接头也不回的走了。   后头那宫人追出来喊道:“安宁王,等等,等等!”   安宁王当听不见,其他人,包括谢澜都装作听不见。   留那宫人好一通追。   约莫追了上百米,这才气喘吁吁得追上安宁王。   “王爷,等等.......”   人喘着气,谢澜暗道他们这一大家子可真坏,把人累得够呛。   “原来是祺嬷嬷,怎么了这是?”   安宁王故意装不懂,惹得祺嬷嬷眼神露出掩藏都掩藏不住的怨毒。   谢澜见人这般,他觉着方才应当再快些,最好让人追到皇帝宫殿去,这才更精彩。   下不来台的,那还得是太后,不然人干嘛这么急着追回他们。   “王爷,咱们太后醒了,这不,正要宣王爷您进去,没成想您已经离开了,让奴婢好一通追。”   安宁王妃眼神微眯呵斥道:“你这刁奴居然欺上瞒下,这王爷刚说体谅太后辛苦,让人多睡,你这就追着人出来,说太后已经醒了,这是想说太后故意装睡,还是说你去打搅了太后的清梦?”   祺嬷嬷当下背后冒着冷汗,这两个说法她哪个都不能认,认了第一个,哪还有命回,认下第二个,那就成了她打搅主子,都是送命的选择。   祺嬷嬷哭丧着脸道:“王妃息怒,老奴怎么敢,也是太后刚醒过来,这不就第一时间让老奴来请王爷进殿。”   说着眼中的泪说掉就掉。   谢澜暗道,这宫里的女人,真是不管上的下的,心眼都是多多的。   “哼!最好跟你这刁奴说的一样!”   安宁王妃也知道,这人是太后宫里的人,她作为一个宫外人,也作为一个晚辈,在没有证据情况下,不能随意处置。   便也没有再纠缠。   本来见面也是走个过场,现在人愿意见了,安宁王自然带着家眷跟着一起往回走。   等进了门,谢澜见完礼之后,这才得以见到这位圣仁太后。   看面相还真看不出这是个狠角色。   看见安宁王的时候,还嘘寒问暖,同安宁王妃说话也亲亲热热。   时不时还关照一下煜星霖几兄弟。   还话带话问到谢澜。   不过这种热切的样子,倒真的是太过假,这种热情浮于表面,更像是掩藏底下的祸心。   相比于这圣仁太后,谢澜更喜欢煜高宗的相处模式。   “说起来也真是抱歉,哀家那逆子,旁的人偏没有缘分,怎么就同那江家丫头有缘,你看看这,倒是对不住逸儿了。”   圣仁太后话不达心,王妃同人打交道这么多年,自然颇为小心。   不知道这人说这话怎么个意思,但她还是应道:“太后娘娘说的什么话,这江家丫头既然同唐王弟有缘,那是好事,至于逸儿,他还小,唐王弟可不一样,二十五的人,是适合娶正妃了。”   说罢,王妃像是说错话一般,面露懊恼。   “还望太后娘娘恕罪,彩儿这嘴巴明明是想说些贴己话,偏偏又说错了,真是的。”   装傻的样,惹得圣仁太后有火撒不出。   她忍了又忍,这才皮笑肉不笑道:“彩儿的性子,哀家最是了解,虽有些蠢笨,但话却是为了哀家好,哀家懂。”   说着又将话头引到煜星逸身上:“这逸儿也不算小了,江家丫头的事情,确实是哀家有愧,这样,哀家这倒是有好些贵女,不如哀家给逸儿指一个。”   真是好狗一个女的,这是想要在煜星逸的婚事上插一脚。   煜星逸眼神犀利看过去,没应声。   王妃眸光一暗,再次开口时,神情恢复原样,借力打力道:“谢过太后娘娘惦记,不过因着江家丫头的事,彩儿找了大师算过了,这逸儿呀暂时不能娶妻,要娶就得找个命格相配的,可不能随意指人,就像是唐王弟同江家丫头一般,逸儿也需一个互补命格的良人。” 第142章 不开窍的煜星逸   至于以后煜星逸成亲,这互补的命格,他们安宁王府说互补,难道还真会质疑?   到时候还不是任由安宁王府说了算。   太后想要将煜星逸的婚事把控住,自然是不成。   这随意挑选的人,安宁王府说命格相克,难道还能硬塞给人,到时候倒是成了她这个太后逼迫。   煜星逸什么命格,还不是任由安宁王这对夫妻随意说。   圣仁太后笑意不达眼底,她作罢道:“原是如此,倒是哀家多事了。”   说罢,圣仁太后揉了揉眉心,送客意味很浓。   安宁王本也不想跟这个女人再多扯,当下便提出了告退。   圣仁太后又说了几句,这才让人送安宁王他们出殿门。   安宁王带着谢澜他们才离开凤鸾殿,里头便传来东西落地的破碎声,只是此时的安宁王他们可没有听到。   看着前头走的两人,谢澜暗道这安宁王妃说话也是一套一套的。   有那种兵来将挡水来土掩的游刃有余,不愧是安宁王的妻子,两人这算是强强联合。   不过,这太后倒是比她那儿子煜唐瑁沉得住气,都已经如此,还能忍得住没有撕破脸。   这文家一派,可能这太后才是最为难缠的。   这入了一趟宫,这么火药味十足的一场谈话,倒是让谢澜体验到了形势的严峻。   他默默靠近了些煜星宸,跟人走在最后头。   “怎么?怕了!”   煜星宸声音带着戏谑,头次进宫,见到圣仁太后,害怕也是常理之中。   “对,我怕了。”,谢澜语气轻快,同他话里的意思可不相符。   知道这人天不怕地不怕,煜星宸自然是不会相信。   不过这人愿意多靠近自己一些,那便多靠近一些吧!   从凤鸾殿离开,他们直接回了煜高宗的宫殿,到的时候皇后也在,同太子三人倒是其乐融融。   此时凤鸾殿内,方才圣仁太后发气的痕迹已经被清扫得一干二净。   整座宫殿又变得平和宁静,偶尔飘出缕缕花香。   圣仁太后漫不经心开口道:“喻妃现今什么情况?”   一旁候着的宫女上前一步,低垂着头颅道:“禀太后,皇上近来并没有驻足过喻妃寝宫。”   圣仁太后眼神突然一变,盯着眼前的宫女。   那宫女像是被毒蛇盯上一般,慌忙跪在地上,额头直接贴在地面。   “哼!废物,进宫这么久了,还没被宠幸过,一点儿手段都没有。”   圣仁太后恨铁不成钢,要不是现在后宫被皇后把持,她不好塞人,前些年塞给煜高宗的人都被对方清理的差不多,她会惦记着这喻妃。   “娘娘,会不会这喻妃的身份,煜高霆起疑了?”   祺嬷嬷是跟在太后身旁的老人了,她说话,太后还是会回应一二。   “不会,喻妃的父亲同咱们可没有什么关系,至少明面上没有,他可是咱们的暗棋。”   圣仁太后眼神飘远,对于这步棋,有没有被挖出,她还是很有信心的。   “那这煜高霆,难道真的非皇后不可?”   祺嬷嬷话中隐隐带着羡慕的语气,被圣仁太后一襒,当即吓坏了,她垂着头,不敢再出声。   “哼!本宫就不相信没有不好色的男人,这后宫也不只是皇后一家独秀,这不还有几个妃,让她们都醒目着些,哪个能优先生下煜高宗的皇子,本宫自然会保证皇后之位是她的。”   圣仁太后眼神微眯,憋着什么坏。   “是,娘娘!”   谢澜他们在宫里同煜高宗一家用过膳之后,这才齐齐出宫。   回到兰星居的时候,谢澜才觉着金窝银窝不如自己的狗窝。   当然,他不是觉着兰星居是狗窝的意思,而是对于皇宫中的奢华,他是没有丝毫欲望。   高大的宫墙,里头盛满着压抑和扭曲。   有时候权力能够迷惑人眼,坐在那个高位上,要保证足够清醒,这是一种难得的品性,谢澜可不觉着他有这个觉悟。   这是一个痛苦的过程,至少,对于谢澜来说是如此!   皇宫内,长明殿中,煜高宗的脸庞隐匿于灯火明灭中。   殿内跪着一个人,身形矮小,见不清人脸。   煜高宗声音不带情感,冷漠回答:“朕明白,你先下去吧,要是有什么动静,随时来禀报朕。”   等人走后,煜高宗眼中才带着冷意,要想从他的后宫入手,他倒是等着,正好来一个杀一个,来一双杀一双。   他希望后宫里头的女人们都学聪明一些,知道这天下的主人是谁!   “陛下,水已经备好了,臣妾等会儿给您揉揉,这段日子辛苦了。”   皇后出声的时候,煜高宗眼中的冷意慢慢退散,里头重新出现温情。   “乾儿呢?”   “已经回东宫了,他说赶明儿还来陪着陛下您解闷呢!”   煜高宗握着皇后的手,嘴角带笑,夸太子有心了。   大年初二,谢澜和煜星宸在府中待了一天。   当然不止他们两个,煜星逸这个没地方去的,一整天都待在他们兰星居。   谢澜好奇,便问了下煜星逸被未婚妻退亲什么感受?   他想知道煜星逸是不是那种莫欺少年穷的龙傲天类型。   “什么感受?”,煜星逸一时间还答不上来,沉吟片刻后在谢澜和他小弟的目光下回道:“觉着解脱了吧。”   煜星逸如实开口,确实觉着解脱,虽说以前他觉着同这江二小姐一起也没什么,左右他也不讨厌人。   但现在见他大哥以及小弟这般,突然有些想挑一个方方面面中意的。   “呃!这么说,二哥你不中意江二小姐?”   谢澜觉着只有这个可能,煜星逸才会这般淡定,似乎一点儿都不带伤心,也没啥愤懑。   煜星宸也好奇,这婚事是老早就定下的,期间父王和母后可是问过二哥几次,见人都没有反对的意思,也没有表示不喜欢,两老还以为他二哥是看上了人家。   但是他二哥现在这般,煜星宸又觉着不仅是他,他父王和母后都判断失误。   “中意江二小姐?我想是有一点,没出这事前,这人做我夫人,我觉着能接受。”   煜星逸皱眉说道。   得,这人可能都对情爱不开窍,似乎谁都行,幸好这门婚事不成。 第143章 刻板印象?郑理   结果就是煜星逸被谢澜和煜星宸一通批判,觉着他这人不懂情爱,还是不适宜现在定下。   不然娶人回来,可能也会变成一对怨偶。   他们让煜星逸什么时候明白情,什么时候再考虑成家的事情。   煜星逸从兰星居回自己院落的时候,都差点被他弟夫和小弟的组合拳给打懵,开始怀疑自己难道真的不懂?   他叹气摇头,觉着这事情太过复杂,比带兵校练还要复杂,还是不要多想,免得扰心!   大年初三,世子妃带着世子以及煜轩辕回了连伯侯府,王妃自然也是要回娘家,虽说她本家一家子都在北境,但是封都也还是有娘家人在。   谢澜和煜星宸以及煜星逸干脆打包一起跟着安宁王夫妇俩拜访舅家。   “郑将军府?”,谢澜同人坐着马车到府门口时,看着上头的牌匾沉吟出声。   他成亲那日也不记得郑将军府有没有来人,没太多的印象。   那日被安宁世子带着见了不少人,也许有,也许没有?   被郑将军府管家请进门时,谢澜才从煜星宸口中得知,在封都的是安宁王妃的堂兄,母妃大伯的嫡长子。   “王爷,王妃,一路上辛苦。”   一进正厅便见到一个皮肤黝黑,眼神坚毅,束发整齐,蓄着络腮胡的威严大叔。   安宁王、安宁王妃:“见过兄长。”   没有因安宁王这个亲王的身份而拿乔,夫妻俩同这将军相处倒是按着辈分亲疏,且态度恭敬,想来是很尊敬这位郑将军。   王妃说罢,又对着谢澜他们喊道:“逸儿,宸儿,澜儿,来,见过舅舅!”   三人齐声开口道:“舅舅好!”   郑坤仰头大笑,声如洪钟,看着他们三人满意道:“好好,一个个的精神头十足,不错不错。”   说罢人看向谢澜,上前一步抓住了谢澜的胳膊。   谢澜还真不知道对方怎么突然上手,没等他尴尬恭维,对方捏了捏他的肩膀。   转头同安宁王夫妻俩道:“不错,这儿婿是个身体结实的,比那些个柔柔弱弱书生强多了!”   得,谢澜还是不要插嘴的好,他尴尬笑笑。   郑坤也不拘小节,拍了拍谢澜,示意他很满意这个外甥儿婿。   等人招呼着他们入座,煜星宸才小声靠在谢澜耳旁解释说,他这个舅舅最不喜狡儒书生,觉着他们里头太多弯绕。   “那舅舅是不喜欢读书人?”,谢澜好奇,这么讨厌书生,会不会对家里造成影响,比如说家中子女喜欢读书,但他就非逼着人练武。   “这也不是,舅舅只是不喜欢狡儒书生,就是那种外表柔弱,但却十分狡黠,心眼多的。”   “府里头的表哥也有喜欢读书的,这二表哥当初就是考中了进士,现今在封都外任职。”   插不上双亲和舅舅的话,有些百无聊赖的煜星逸眼神一亮插入了他小弟和弟夫的话题。   谢澜和煜星宸默契看了眼煜星逸,随即又将视线转开,两人对上。   这么一解释,谢澜大概明白。   “原来如此,多谢夫郎解惑了。”   煜星宸颔首,眼中尽是得意。   一旁看着的煜星逸眼神转了又转,在他小弟和弟夫两人身上扫视一圈,发现人还真当他是空气。   累觉不爱,莫名觉着有些多余是怎么一回事?   没等煜星逸在那顾影自怜,正厅外走进来四位公子,为首的年纪看着同煜星霖差不多,另外两位也同煜星逸年纪相仿,最小的那位面容有些稚嫩,谢澜猜测不过十八。   四人齐声开口:“见过父亲大人!”   郑坤看着自家儿子,赶忙招呼着进来,开口道:“过来见过你们姑父姑母,还有几个表兄表弟。”   四人又齐声道:“见过姑父姑母!”   谢澜和煜星宸前头有煜星逸在,一通介绍下来,几人倒是熟络很多。   最大的一个表哥郑微,谢澜算脸熟,之前成亲时,他还是其中一个挡酒的,酩酊大醉里头就有他一个。   所以交谈起来也没有什么压力。   不过要说印象,谢澜倒是对这其中排行第三的这位庶出表兄(以煜星宸来叫)印象最深。   同他交谈时明显能感觉到这人不善言谈,且有些拘谨,说话用词又比较严谨规范,直来直往。   谢澜只觉着这人莫名熟悉。   几人交谈间,他打量着对方,是越观察越觉着人身上带着什么人的影子。   “微儿,你带着表弟们到府里头逛逛!”   “是,父亲。”   郑坤见几个小辈聊得来,且他们长辈谈话,小辈们也拘谨,干脆直接让长子接待,年轻人容易有话聊。   等从正厅出来,谢澜望着这老三郑理的背影反应过来,为何会觉着熟悉?   这郑理的言谈举止还真像他穿越前所处的环境中的同事。   或多或少身上带着些理工男的影子,当然这是谢澜有些刻板印象,但确确实实能从细微之处找到相通之处。   “你对郑理表兄很感兴趣?”   煜星宸扯了扯谢澜的衣袖,好奇问道。   从正厅里开始,身旁人便一直盯着三表兄看,煜星宸想忽视都难。   “有点,就是觉着这人似乎很有趣。”   谢澜没说的是,他觉着对方身上的气质很熟悉,所以多看了几眼。   稍稍落后一些,听到他们谈话内容的郑小弟,一脸不认同,他拿手挡着嘴,小声跟谢澜和煜星宸吐槽道:“我三哥无趣地很,一天到晚待在他那破房间里,捣鼓着奇怪的东西,才不有趣。”   糟糕,刻板印象加深了,谢澜无奈。   他好奇问道:“你三哥都捣鼓什么呀?”   郑小弟一时间还真答不上他这表哥夫的问题,他三哥捣鼓什么,还真说不清,不说他了,整个府邸人都说不清。   郑小弟望着跟在二哥后头的三哥背影摇摇头,他说不上来。   “没事,等以后有机会,你表哥夫还好奇,再同你三哥说说,让你表哥夫参观参观。”   煜星宸适时打圆场,安抚了这比他还年幼的小表弟。   果然,对方被谪仙一般的表哥安慰,整个人兴致又高涨了起来,活脱脱容光焕发一般。   在将军府随意逛了一圈,又喝了几杯热茶,便有下人来请,说是家宴已经备好。   等入了座,煜星宸没跟谢澜一起,而是被请到了女眷那桌,谢澜皱眉,本想开口,被煜星宸眼神直接打断。   两人心思各异,这场宴席倒是食不知味。 第144章 煜星宸来访   初四,谢澜带着煜星宸去拜访了王老爷子。   先前在郑将军府分席而坐的事情只谢澜同煜星宸放入了心中,但当日回程的时候,谢澜并没有在煜星宸脸上看到不满。   隐隐间,谢澜就是知道煜星宸不太开心。   所以一早出府门去王老爷子家,他存着带着人出去透透气的心思,让对方思虑不要那么重。   一路上,还是有不少摊贩已经开始营生。   路过糖葫芦铺子,见开门迎客,谢澜让人停下马车。   买了五串,油纸包起来,同时又单独买了五串,马车上一人各一串。   就连前头赶马的马夫都有。   “给,试试,酸酸甜甜的,吃了心情会变好。”   煜星宸的那一串谢澜亲手递给对方,说罢他直接一口咬下一颗。   山楂做的,对谢澜来说有点儿酸。   见谢澜被酸得皱眉,煜星宸脸上难得露出笑容,这两日的阴霾好像一扫而开。   谢澜的心他感受到了,为了给他这串糖葫芦煞费苦心。   他小口轻轻咬下了一口,确实是酸的,但是酸中带着甜,特别的味道。   糖葫芦他上一次吃是什么时候?前年还是去年,记不清了。   不过似乎都没有这串酸甜到他心里。   见煜星宸眉眼舒展,谢澜松了口气,从昨日到今早,人虽然神色如常,但眉眼之间的郁气笼罩,谢澜自己都不得劲。   不过,该说不说,煜星宸还挺好哄的。   马车一路前行,煜星宸手隔着帕子拿糖葫芦小口小口吃着。   到王老爷子院子外时,手上已经只剩下一根木棍。   谢澜轻笑一声,从对方手上接过光秃秃的木棍,忽略掉煜星宸面上的窘迫,当没看见。   两人正眼神交流间,外头传来了小鱼儿的声,声音由远及近。   “是谢大哥来了吗?”   谢澜伸手,煜星宸看了眼,将那双带着冷意的手放入他手心。   就这么牵着人的手下了马车。   见到小鱼儿时,谢澜笑着开口道:“小鱼儿,有没有想你谢大哥?”   小鱼儿本是想冲过去抱抱人,看到谢澜身旁的煜星宸,硬生生停住了脚步。   他没想到星宸公子也来了,小鱼儿有些受宠若惊。   转身打量了下院子,大年夜前天才收拾过,很干净,小鱼儿放心不少。   谢澜:“小鱼儿,怎的不说话?”   他觉着有些好笑,起了坏心思逗弄对面的小孩。   谢澜一脸期待,还没等期待落到实处,腰侧被拧了下。   好在还算冷,穿得厚,不然可能真得青。   谢澜咳嗽一声,收起不正经的笑。   “啊?哦!谢大哥,星宸公子,你们快些进屋,外头冷。”   小鱼儿不知道他谢大哥和新娶的漂亮夫郎在他眼皮子底下的小动作。   一脸真诚邀请他们进屋。   谢澜眼神示意张波将东西卸下,随后跟着小鱼儿进了屋。   小鱼儿爷俩这院子还算大。   几人被迎到了正屋,里头物件齐全,虽然不如王府的随意一个屋子大,但是收拾地十分利索,东西也不算多,只有几个椅子摆着,中间一个小圆桌。   小鱼儿怕屋子简陋破败,有些担心。   在煜星宸坐下,表情如常,他这才放松下来,松开紧绷的肩膀。   又到柴房将早就已经准备好的热水冲了茶,给煜星宸上了起来。   谢澜摸摸下巴,这次来,待遇真不错,也算他借了煜星宸的光。   见小鱼儿还要去忙活要将炭火烧起来。   谢澜拉住了小鱼儿道:“别忙活了,今日不算特别冷,留下来陪你谢大哥说说话。”   小鱼儿笑得有些腼腆,谢澜知道,是因为煜星宸。   他转了个熟悉的话题,试图让小鱼儿放松下来。   “你爷爷不在家?”   从进来就没有见到人,谢澜不免好奇。   说起他爷爷,小鱼儿便自在不少,他回道:“爷爷今早被请走了,说是西街杨嫂子要生了,虽然有稳婆在,还是想找个大夫压压阵。”   “这样,那他大概什么时候能回来?”   “这我倒是没问。”   小鱼儿挠了挠头,吐了下舌头。   惹得谢澜对着小鱼儿的头又是一通蹂躏。   这小孩还是小的时候好欺负,等大了就不愿了,小鱼儿这年纪正是好玩的时候。   等过几年成熟了,就没这么好欺负!   看着两人打闹,煜星宸借着喝茶的功夫挡住了嘴角的笑意。   听方才小鱼儿所说,这位王老爷子,似乎很受这附近的住户的信任。   这生子有稳婆在还会专门请他去压阵。   煜星宸眼神同坐在他身旁的蓝雨对上,蓝雨朝他点了点头。   两人的这点小动作,谢澜尽收眼底,不过,他也只是心中有数,没做打扰,继续同小鱼儿打闹,当作无事发生。   不过一刻钟,外头传来谈话的声。   谢澜知道,是王老爷子回来了!   “王神医,您家里头有客呀?”   送人回来的汉子看到院子里这么豪华的马车,心里唏嘘,不愧医术高明,这些权贵们都能登门拜访。   原本被邀请进去喝口热茶,见对方贵客来访,哪里还敢进去。   “应当是谢小子来了。”,王老爷子眉眼带笑,同那汉子解释了一嘴。   那汉子见王神医熟稔的样子,知道应当同人关系不错,不过权贵的事,他这种平头百姓,可不敢打听。   他道:“既然王神医有贵客在,我就不打扰了,等我娘子身子好些,再登门拜谢。”   说着他又重重给王老爷子行了礼,这才驾着牛车离开。   谢澜和小鱼儿出来时,便看到王老爷子站在院门,目送一个驾着牛车的汉子离开。   转身见到人的时候,王老爷子没有意外,笑着同谢澜打了个招呼。   进门时才发现来的不仅是谢澜一个人。   “见过老爷子!”   听到煜星宸的声音,看到他这个人,王老爷子情绪并不如在外头那般轻松,变得沉重起来。   这一变化,他隐藏得极好,但还是让在场的几人看出了点儿端倪。   “星宸公子到来,舍下蓬荜生辉,只是有些简陋,还望公子不要嫌弃。”   王老爷子说着场面话,眼神却是不敢看向煜星宸。   “老爷子这哪里的话,还有,星宸是我夫郎,您同小鱼儿喊他星宸就成,这星宸公子星宸公子叫的,太过生分。”   谢澜站出来,走到煜星宸身旁同他站在一处,眼神里满是让煜星宸安心。 第145章 弹劾东方阳   从王老爷子家离开上到马车后,煜星宸紧皱眉头,一言不发。   今日再见,他更加确定了他原先的猜测,这老爷子并不简单!   但他又没从对方的眼神,动作,行为看出恶意,属实令人不解!   方才,那老爷子还主动开口给他又把了脉,说是身体调理不错,这算是个值得开心的事。   本来他和谢澜还体恤老爷子刚回来,不想让人忙活,没成想对方却主动开口,煜星宸想推拒都推不掉。   对方很是执拗!   至于这老爷子为何这般,煜星宸是不解,但他相信,总有一天会知道的。   谢澜坐在人身旁,看着煜星宸的脸,暗自琢磨,看来,煜星宸盯上了老爷子,而且极有可能已经调查过人,还是没有发现任何异常的那种。   他有些希望,老爷子和煜星宸之间是个误会,或者能够有个善终!   回去后的次日,煜星宸也带着谢澜去拜访了他那奶娘。   人是个朴实的老太太,上了年纪,看着谢澜一脸慈爱。   他们是在对方家用过膳才进城回府。   转眼时间便到了初八,整个封都似乎在慢慢复苏,行人变得忙碌起来。   就连这些天一直跟谢澜无所事事地黏糊在一起的煜星宸,也有自己的事情要忙。   谢澜也不得不开启了头悬梁、锥刺股的背书生涯。   皇宫内,御书房中,煜高宗手上拿着一份折子。   他沉着脸将折子递到音公公手上,再由对方送到前方站着的安宁王的手中。   安宁王疑惑,他问道:“这是?”   煜高宗示意他看过再说。   这是一份弹劾的折子,弹劾的人不是旁人,正是那所谓的异姓王东方阳。   安宁王皱眉看完后,将折子递到了自己长子煜星霖的手上。   在对方看罢,安宁王这才开口对着上头的煜高宗道:“这份折子所言若是真的,那海城那边确实得清理一番。”   “皇叔,这是汀州府尹递上来的折子?”   煜星霖脑中盘算了一遍,这汀州府尹先前似乎并未投诚文家一派,现今对方突然弹劾,不仅弹劾海城府尹,连带着东方阳一起,这里头的用心,值得深思。   “不错,这汀州府尹现今弹劾是东方阳指示海城府尹潘明对外邦人收取过路费,且还中饱私囊,并未上报朝廷,这弹劾的折子是朕昨日才看到,想必年前便已经从汀州送来。”   煜高宗板着脸,这话里头的真实性他是抱有怀疑态度。   “东方阳本就神秘,这突然的弹劾,不知道其中是否有诈,或是有人想要鹬蚌相争渔翁得利?”   煜星霖不得不往这方面想,他们安宁王府才刚同东方府有所交流,便立马送来了这封弹劾信。   他不想多想都难。   “朕也是考量这一番,所以才未声张,而是先招霖儿你和王兄进宫,商讨一二。”   这东方阳是三年前进的封都,且这三年中,并未对他开展朝事有丝毫阻力,对于煜高宗来说,东方一家还算是得力帮手。   虽未在文家同他相争中站队,但对朝廷而言,东方家是做实事的,而这东方阳也是绝对有能力有手腕的这么一个。   他不只需要全部附和他的朝臣,也需要这种不站队,时刻给自己警醒的人才。   安宁王沉吟过后才道:“陛下,臣以为,可以先宣东方阳进宫了解情况,再派人前往海城确认海城府尹收取过路费一事情况是否属实!”   这是目前最稳妥的办法。   煜高宗也知道,这事不能不解决,安宁王所说的法子,同他心中所想差不多,所以并未多意外。   口谕到东方王府时,东方阳正在陪着自己的妻儿一起吃茶说笑。   得知要入宫,他收拾一番之后,便跟着传口谕的内侍离开了府邸。   “大哥,你说父亲不会有事吧?”   东方明珠担忧,这还未到上朝之时,父亲突然被宣入宫,这还是来到封都三年从未有过的事。   东方月刚安抚完自家母亲,将人给送回院落,突然被他小弟找来,这么一问,他一时之间也回不上。   总觉着风雨欲来,他们东方府这三年的平静、安宁可能要结束。   他摸着东方明珠的头发,开口安抚道:“放心,没什么事情,可能是陛下突然有些事情找父亲。”   说着他又转移了对方的注意力,开口道:“你不是要找那粗犷将军吗?大哥等休假结束后帮你问问。”   难得他大哥松口,但东方明珠却怎么都高兴不起来。   汉子哪里有他父亲重要?   现在最紧要的是他父亲没事,东方明珠脸上带着幽怨:“大哥,这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想着这些,现在最紧要的是父亲的事,你快些派人到宫外候着,有什么消息府里好随时知道。”   东方月被他小弟说得一愣一愣的,年节的这些天,他小弟可是天天缠着他要找人,怎么他现在松口了,反倒成他惦记那将军了?   想着,他直接伸手捏了下人的鼻子,眼中都是宠溺道:“你呀,想一出是一出,放心,父亲那边你大哥还能忘,早安排下去了。”   “那还差不多,我去陪着母亲去,免得母亲想多。”   等人风风火火走后,东方月眼中露出担忧。   东方阳入宫到出宫,一共在皇宫里头待了两个时辰,出来的时候还是同安宁王他们一起出来。   几人在宫门口直接分开,并没有做过多的交谈。   回到王府,进入自己的领地内,煜星霖才开口同安宁王分析道:“父王,这东方阳的说法,您觉着有几分真?”   安宁王:“对方没有教唆是真,钱未进他口袋也是真,但他不知道这事半真半假!”   “父王的意思是这东方阳可能隐隐有察觉,不过因着亲戚关系在,没有往深里头去想,也没有主动去查过?”   安宁王点头,毕竟这事说大也大,说小也小。   朝廷对外邦人带着货物从海城进入大煜并未收费,只是在封都的奇珍坊征收市税以及商税。   相当于对海城外邦船只进入,并未做限,海城府尹确实可能会从中牟利。   只是这部分的牟利,若是海城府尹过明路,上报朝廷,那就什么问题都没有。   先前也是没有爆出来,现今有人弹劾,那就变成了一个大问题。 第146章 所谓国库开源   “父王,您说会不会跟孩儿同东方府的世子有过来往有关,还有小弟同东方明珠交往过甚?”   煜星霖觉着很有可能,早不弹劾晚不弹劾,偏偏在东方月和他有过几次简单交谈,以及东方明珠来过几次府里,便出了这么一次弹劾。   他可不相信巧合,这天底下巧合多了,便不是巧合!   “你是说,所谓的弹劾是文衍生的意思,为的就是让咱们和东方阳之间互生嫌隙?”   煜星霖点头,现在文家本就不稳,虽说拉了一个江青松入队,但皇叔也已经下旨让江青松归都。   到时,江青松对南境大军掌控有限,那一派也害怕东方阳倒戈向他们,所以这是故意出来恶心一下他们,也恶心东方阳!   两人谈话期间,谢澜无意闯入,当然他要说他是不小心的,不知道安宁王和世子信不信?   “澜儿,你怎么来了?”   见到拐角处谢澜的身影,安宁王停下了同世子的对话,神色严肃。   谢澜自己也想知道,你们讨论这种朝堂之事,就不能回书房商谈,他也不想听的好吧!   “父王,大哥,是母妃从下人嘴里听见你们已经回府,但一直不见人,这不到用膳时间了,便让人来找。”   谢澜有些后悔自己接下这个任务。   时间倒回一刻钟前,谢澜和煜星宸以及煜星逸在逗弄煜轩辕玩。   晚膳已经摆好,安宁王妃和世子妃两人跟着厨房忙活,想着正好今日王爷世子进宫,回来给他们两人补补,这不菜已经上齐,人明明已经回了府,但是没见人来。   便想着招呼个人去叫叫。   本来是要下人来的,但是谢澜觉着他闲着也是闲着,正好找人时再走走透透气,这整日在书房里头,方才也是还没呼吸呼吸新鲜空气,便被煜星宸揪着一起来了内堂。   他便接下了这任务。   他一路出了后花园,刚想去潇湘苑书房问问,没想到便在院子里头听到了两人的谈话。   当时他是出去也不是,不出去也不是。   硬生生等人谈得差不多,这才露面。   “澜儿,你听到了多少?”   安宁王这话问的,谢澜心里头苦哈哈,但还是诚实回道:“父王和大哥方才谈话的时候,孩儿便在了,只是听见你们说的正是关键,便没有打扰。”   谢澜也知道,这多多少少有些敏感,要他是安宁王和世子,也会有些怀疑,这儿婿会不会是间谍啥的?   只是他的心日月可鉴!   谢澜可不能怂,他得表现得波澜不惊,一切如常。   世子同安宁王眼神对上一瞬,便明白了他父王的意思。   “那弟夫,你觉着这事儿如何解?”   谢澜傻眼,没有质问他,反倒问他怎么解决。   这是试探还是什么?   他沉了沉嗓子道:“父王、大哥,这事儿,我未知全貌,不太好胡说。”   这便已经是委婉拒绝,没想到人煜星霖还真是鸡贼,可不给他拒绝的机会。   直接将这事来龙去脉和盘托出。   这还让不让人吃饭了!谢澜心中吐槽,但面上还是十分认真。   在煜星霖说罢,还真绞尽脑汁给人分析了起来。   “大哥,我觉着这事吧,可能还真同文衍生有些关系,他的目的可能也是离间你们同东方阳,这事儿怎么处理,都会是咱们同东方阳的一个疙瘩。”   “人文衍生也知道这次弹劾对东方阳不会造成什么影响,但还是弹劾了,目的就是让原本可能相交的两条线,想相交的时候互相掂量掂量。”   谢澜说的不那么直白,安宁王和世子都能听懂。   这次抖落出来,朝廷必然会处置这海城府尹潘明,而潘明又是东方阳夫人的娘家侄儿。   这事以后,煜高宗可能会怀疑东方阳是否有不臣之心,对待朝廷律法会不会不放在眼中,且所谓的中立是否就是幌子?   而东方阳也会心生不满,觉着因为娘家侄儿的事情所受牵连,觉着煜高宗处事不公,不能明察秋毫。   这件事若是处理不当,会对双方的基本信任产生动摇。   安宁王:“那澜儿你的意思是不处理潘明?”   谢澜摇头:“非也,孩儿倒是觉着这是咱们绝佳的机会,且还是文衍生送过来的机会!”   煜星霖双眼放光,他就知道这个弟夫脑子里头总会有些新奇的想法。   他同自家父王对视一眼后,等着谢澜的下文。   在两人殷切的眼神中,谢澜开口道:“这潘明更得秉公处理,最好还是让东方阳亲自处理这事,让他表明自己的忠诚与公正。至于东方阳彻查清楚后,皇叔那边再给对方一定的安抚,最好双方一起,消除彼此的猜忌。”   安宁王觉着这倒是比他们派人去要好很多。   说着,又想直接进宫,但是被谢澜给拦住了。   “父王且慢,这还只是其中一项,另外,咱们国库不是空虚吗?这不就有送银子的来了,既然外邦人要进咱们大煜,为何不收关税,不仅海城那边的外邦人要收,北境、南境,有外族人要来大煜做生意,都收!”   谢澜斩钉截铁,让安宁王生生停下了脚步。   对于谢澜所谓的关税,他十分有兴趣,往前,他们对于外邦人来大煜做生意,唯一的宗旨便是在境内交易,只需要比他们大煜的商人多出一些的税就成。   所谓的关税,倒还是头一次听说。   面对两双炙热的眼,谢澜有些无奈道:“父王、大哥,要不咱们先用膳,等晚上我整理出一套所谓关税的大概,你们看看再说。”   他是真的饿了,这同安宁王和世子一聊的功夫,天已经擦黑。   这不,谢澜话刚落地,便看到张嬷嬷张望的样,显然就是来找人来了。   原本便是他谢澜来找人,没成想又硬生生耽搁住。   “哎哟!王爷,世子,姑爷,你们站在这作甚,王妃都等急了,说是你们再不回,菜都凉了。”   张嬷嬷语气夸张,安宁王有些心虚,确实他这一有事情,便忘了,今早彩儿还同他说早些回府。   等急急忙忙带着谢澜和煜星霖到堂屋时,已经坐着的一家人,眼神怨念。   安宁王又好一通哄王妃,至于旁的,那不是还有儿子和儿婿,他只顾安抚好最难安抚的就成! 第147章 再一再二不再三的再二   “你可真行,叫你喊人,你倒是把自己一块搁那!”   谢澜刚入座,煜星宸便有些嫌弃道。   他理亏,他不敢出声反驳,不过主要责任不在他,这不对方老爹和大哥拉着他说话?   谢澜暗暗想着,但还是认了,不然这话一说,倒容易闹家庭矛盾。   煜星宸这是嘴上嫌弃,但内心包容。   谢澜洗脑成,这是对方给自己撒娇,果然换个思路想,心情好得不得了。   他给煜星宸夹了几筷,伺候着人吃,他才自己吃起来,确实饿!   入夜,书房内,案桌上点着烛火,将房间照得通明。   谢澜手上握着毛笔,仔细下笔,他神色认真。   这已经是他第二次要熬夜写东西,谢澜在偶尔停下歇息的时候在想,会不会等他真入朝为官,这种熬夜写东西的事情会变成日常?   他不要啊!会容易变秃的,而且他不愿意高强度作业。   谢澜只希望以后这种事情不要再发生,再一再二不再三,他只能祈祷第三次永远不要到来。   要是再来,他就......他也不能做啥,认命,说明老天爷就是让他做牛马的命!   煜星宸是半夜被冻醒的,自从有了谢澜在,他已经很久没有在冬日里头被冷醒。   摸了摸身旁,没有温度,煜星宸起身,发现身旁就没有躺有人。   他皱眉,先前谢澜从没有不回房睡的情况,今日是怎地?   想起他在睡前,谢澜还在书房里头,他还以为这人是为了元宵过后的国子监入学考,所以在让蓝雨去喊人之后,便自己先躺下。   这些日子,因为王老爷子的药方,他晚上也不再冻得那般厉害,加上白日里头生意上的事情扰心神。   沾上枕头他便熟睡过去,这半夜冻醒才发现人根本没有回来睡。   一肚子的火气,被煜醒宸压下,他起身将外袍披上,又剪了剪烛火,打算出门看看人是什么情况?   蓝雨大约是听到了动静,这不,披着外袍从耳房出来,见煜星宸要往外走,他出声道:“公子,这么晚了,您是打哪去?”   说着,就要跟上煜星宸。   煜星宸见人困得不成样,直接伸手,扶住蓝雨的肩膀,给人转了一圈,方向冲着耳房入口。   他轻声道:“你们姑爷没有回房睡,可能还在书房里头,我去看看,你自己先回去睡先。”   说着还推了把蓝雨的后背。   蓝雨不愿回去,还被煜星宸瞪了一眼,不得已,他只能听从他家公子的命令,回了耳房。   煜星宸点了灯笼,提在手上。   开门的时候,冷风吹来,这才刚过完年,还正是冷的时候,煜星宸这一开门,自然冷风便钻进了他衣领里头。   他右手拢了拢外袍,左手提着灯。   谢澜的书房本就离主卧不远,穿过院子,隔着几个厢房。   他提着灯笼不过走了三十来步,便看到书房里头灯火通明,照亮了窗外的黑夜。   小心推开门,发现张波就倒在书房下方的椅子上,睡得天昏地暗。   而坐在案桌后的男人,神情认真,正在奋笔疾书。   他进门都不知道,可见十分认真专注。   煜星宸皱眉,为了学,也不应当熬着,万一坏了身子就不好,他可是听人说,汉子到了三十岁便力不从心,这万一再熬坏了!   他脑中想入菲菲,脚步不带停,原本想要出声,见谢澜那么认真,他怕吓到人。   便直接一步一步走到谢澜身旁,大概还差一个身位左右停下。   这样的场景有些熟悉,似乎上次地动的时候,也是如此,他身旁的男人也是如此认真。   煜星宸有了些猜测,他仔细看着谢澜纸上的内容。   在看到海城、税收、国库等字眼的时候,明白人可能又是帮他父王的忙。   看着一旁砚台里的墨水快干,煜星宸直接伸手将砚台拿过,倒了些水,开始磨了起来。   谢澜此时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头,对于周身任何动静都没有多余关注。   他感觉到身旁有人磨墨,也只以为是张波。   并未抬头。   煜星宸磨完墨,又摸了摸茶壶,里头还是温的,看来是张波刚换不久。   他给谢澜倒了一杯,见谢澜伸手摸着喝了几口后,重新放在茶盏上。   眼睛都不带抬的。   煜星宸不打扰人,随意找了个椅子,坐下,打算等着,要是有需要再帮忙。   不知道是太困了还是说这书房里头有谢澜在,煜星宸觉着自己眼皮子越来越重,最终完全闭上。   “总算大功告成!”   谢澜起身伸了伸懒腰,看着窗外,天还黑着,暗道他今天还挺快的,至少比上次地动的那策划书写得快了不少。   听到外头打更的声音,一慢四快,竟已经到了五更天。   谢澜揉了揉太阳穴,正打算招呼张波起身回房睡的时候,便看到身披暗红色华丽外袍的睡美人。   他怎么在这?谢澜先是觉着心里胀胀的,再见人睡得不安稳的样子,又酸酸的。   他上前摸了摸对方的手,很冰。   谢澜自己未能察觉,他望着煜星宸的双眼,心疼溢出。   一旁的案几上还放着燃烧的灯笼。   他盯着煜星宸的睡颜看了会儿,这才后知后觉书房冷。   忙将人给横抱了起来。   很轻!这是谢澜的第一感觉,比他想象中的要轻。   已经不像是正常男子的体重,谢澜暗道,还是得监督人多吃点,最起码也得到健康的体重水平。   路过张波时,谢澜轻轻踢了踢人的脚,没想到这小子只是挪了挪脚,继续睡。   谢澜傻眼,只能加重力道。   张波猛然睁眼,正要发飙,见到自家姑爷抱着自家公子,一时间熄了火。   正想开口,但被谢澜眼神制止。   看了看姑爷怀中的公子,张波明了,在对方眼神示意下,他吹灭了书房的烛火,提着灯笼走在前头。   谢澜在微弱的灯笼溢出的光中,将人给抱回了主卧。   三十几步的路,谢澜觉着像是走了一个世纪一般!   等将人放在床上,又给对方盖上被子后,谢澜才出了外间,对张波轻声交待,让人回去休息。 第148章 木林于秀风必摧之!   翌日,安宁王来兰星居时,谢澜和煜星宸还没有起。   在下人要去喊时,被他给拦下。   “你们姑爷的书房在哪?”   自从谢澜和宸儿成亲,他便鲜少来兰星居,不问问下人,还真不知道。   “回王爷,奴婢带您过去。”   说着,那原本在院中洒扫的下人给安宁王带路。   昨日,谢澜说今日一早就会将所说的所谓关税一事以纸面形式呈上,但今早一直未见人。   他这快要入宫,见人还没来,便直接自行来了兰星居。   日上三竿的时辰,两人还没有起,想来昨夜是熬夜了,安宁王便没有让下人打扰,给他们好好休息。   他跟着下人来到书房。   推开门,入眼便见到案桌上整齐地压着一叠已经写好的纸。   他几步上前,从案桌上拿起,从头到尾看过一遍后,眼神放光。   这儿婿当真不错,上次地动,这次过路费,次次给他意料之外的惊喜。   谁说这招婿不对的,这招婿可太棒了!谢澜就是毫无疑问,最适合他家宸儿的那个。   可比什么李相如强得不止一星半点。   安宁王有些后悔,当初怎么就看上了那李相如,好在在未定下时,那人便露出了嘴脸,不然宸儿要真嫁过去,那他哭都没得地方哭。   将纸小心叠好收到怀中后,安宁王出了书房,在院子里头碰上了他家宸儿贴身服侍的哥儿,同人交待了声:“等姑爷和公子醒了后,同他们说声,就说书房里头的东西,本王拿走了。”   蓝雨:“是,王爷!”   “嗯,去吧!”   出了院门,安宁王便直接招呼江城备好马车,往皇宫去。   谢澜醒时,看了看怀中的人,嘴角勾起不曾察觉的温柔笑意。   伸手摸了摸对方的额头,没见发热,手指擦过对方眉心的红痣,手莫名有些挪不开。   他细细地摩擦,又轻又温柔。   令他没想到的是,煜星宸就这般不合时宜地睁开了眼。   四目相对,谢澜像是触电一般,将手快速从对方眉心挪开。   煜星宸伸手摸了摸,眼神却没有从谢澜的脸上移开。   尴尬只是一瞬,移开视线的两人,默契当做没有发生过。   煜星宸没有问,谢澜也没有主动解释。   就像是无数次他们默契保持的平衡,享受着这种隔着纱的感觉,一个都不愿主动踏出心知肚明的那一步。   隔着数堵城墙的皇宫内。   御书房内,今日同昨日一般,安宁王站在龙椅前方,而昨日眉头紧锁的男人,此刻一脸喜意。   “妙!妙!当真妙哉!”   煜高宗一连串的妙下来,差点成了妙蛙种子。   “这也是那谢澜提出的?”   煜高宗语气中的满意那是快要溢出来。   “不错,正是澜儿提出的,他脑子里有时总会出现些奇思妙想,这不,想到上次地动之事,臣便动了心思,想着为陛下分忧,所以同他说了一嘴,人连夜写了些东西,让臣务必呈到陛下面前,还望陛下恕罪。”   面对煜高宗,安宁王还是谨遵君臣之道,不管煜高宗如何对他,对他们一家,该有的礼数还是得有。   所以,对于谢澜再次献计,安宁王将责任给主动揽过来。   谢澜毕竟白身,未有官职在身,屡次插手朝廷政事于理不符,就算煜高宗不计较,安宁王也不想让谢澜担上这名。   “王兄,咱们之间,何须这般,这哪里是恕罪,朕高兴都来不及。”   煜高宗面露不满,他王兄总是这般,时刻谨记着君臣之礼,自己若不多提醒,便又固态萌发。   他虽知道,在那位置上,便没有什么兄弟亲情,但,他不愿自己成为那样的君王。   说着,煜高宗从龙椅上起身,走到安宁王面前,握着人的胳膊,一脸兴奋道:“王兄,你这儿婿当真不错,便按着他的法子来,这样国库可不又多一进项!还有,那市舶司也当建起。”   “是,陛下!”   安宁王弯着腰行礼,煜高宗赶忙将人给扶起来。   眼带笑意道:“王兄,这御书房就咱兄弟俩,何须这般行礼。”   说罢,又想起了谢澜,这人已经两次为自己解决了大难题,且才能,对他来说,可比朝中不少酒囊饭袋强多了。   便动了要让人进朝的心思,同安宁王说道以后,才知道人原计划参加今年吏部考核。   “这,吏部考核的官职,朕已经过目过,似乎没有什么太过合适的。”   煜高宗有些犹豫,若是直接任命对方入朝,由他指定官职,更能为自己所用。   安宁王却不太赞同:“皇弟,这一口吃不成胖子,太过出挑也不好,木林于秀风必摧之!”   “对对对!”   煜高宗被他王兄一提醒,这才发现他太过于想当然,便歇了这心思。   东方阳再次被宣进宫时,这次连带着大儿子东方月被一起召见。   在父子俩离开之后,整个东方府愁云惨淡。   昨日东方阳进宫回府之后,便将世子带到了书房,两人在书房中谈话许久,出来后,表情凝重。   东方明珠便知道,定然是有事发生。   他去问自己父亲和兄长,都没有得到结果,两人只是安慰自己没什么大事。   但隐约,东方明珠就是觉着有事。   这次再次被召见,东方明珠心中虽然急得很,但是作为家中半个汉子,在父亲和兄长不在时,他就得挑起东方府。   心中虽然焦急,但他强压下,脸上风淡云轻得安抚着自己的母亲和大嫂。   这次入宫的时辰更久,待到黄昏时分,东方阳和东方月才回府。   东方明珠本就守着府门,见人回来,赶忙上前了解情况。   但是父兄的态度还是同先前一般,只说没事。   东方明珠虽不信,但见父兄疲惫的样,也忍住不闹,他不能再让他们分心。   “府里一切井然有序,明珠辛苦了!”   东方阳摸着小儿的头,就像是小时候那般。   不知不觉,这个小哥儿也已经长大了,东方阳有些叹息。   一家子用膳结束之后,东方月才将他明日将要代表朝廷前往海城的事说出。   “大哥,难道海城出事了?”   东方明珠面露担心,难怪圣上两次召父亲入宫,今日这次,他兄长也得去。   “是有些事情,圣上觉着咱们东方府出自海城,便让你大哥去,毕竟熟悉。”   具体什么事,东方阳没有直说。   “有危险吗?”,花雪香想到自家夫君要前往那千里之外的海城,心提到了嗓子眼。   面对一家人关心的眼神,东方月笑着说道:“放心,这次是跟随朝廷一起去的,而且沿路还有护送人员,定然不会有危险在。” 第149章 煜星宸难得好奇   这个护送的人不是旁人,正是煜南王煜星逸。   说是护送,其实也有监督之意,双方都明白其中的意图,也都默许。   面对突如其来的任务,煜星逸接受良好,他从年前归来,在封都也闲下好几日,在王府里也无事可干。   早在初七过后,他便一直前往驻守封都附近的营地校练,相比在府里无所事事待着,他更喜欢让自己忙碌起来。   谢澜知道这人的想法时,只叹息一声,这是天生劳碌命,不过,知道自己想做什么,还是很难得!   这次前往海城没一个月可能还回不来,煜星逸唯一觉着遗憾的,便是不能在家中陪着母妃,同家里人一起过元宵。   当真是一件憾事!   他们走得也急,东方阳携带东方月出宫后,圣旨没多久便到了安宁王府。   煜星逸接下,马不停蹄带着狼言骑马前往营地安排人手。   翌日,天还未亮,所有要离开的人,已经站在渡口前。   要去海城,他们并未走陆路,而是改为坐船。   出发太早,煜星逸便没有让家中人来送,当然,东方月同他一样也没有。   原本家中明珠闹着要来,但被东方阳夫妇拦住。   渡口的风吹来,带着水面的凉意,但却令人无比清醒,将连夜忙碌的困顿消散。   水腥味弥漫,在上到船上时尤为明显。   此行虽没有太过声张,但朝中消息灵通的,在早朝前便已经听闻一二。   陛下派了人前往海城,定然是海城有什么变故。   至于是何变故,似有风声,但又不明了。   煜高宗不打算将这事提前公布,待海城一事结束,市舶司才是建起来之时。   好饭不怕晚,怕就怕饭还没煮上被人扬了米!   “你说,二哥他们现今到哪了?”   一块带着花果香的精致点心被送到谢澜嘴前,就连带着这闲谈的画面都变得诗情画意起来。   谢澜手上没停,他叼过对方手上的糕点,嗅到人手掌心带的熏香,和花果香混合,达到完美的平衡。   等咽下那精致糕点后,谢澜才双眼含笑道:“这才出发两日,虽说一路沿着运河,但得经十城才到,且夜晚不宜在船上过夜,可能还得一天。”   他先前探访过几次奇珍坊,同外邦人随意闲谈时聊到过,他们外邦航海,船运都比大煜的强。   从海城进入运河,一路上到达封都也得要差不多两日。   外邦人的船只拉了货,属于货船,煜星逸他们坐的船属于朝廷,无需带着重货,三、四日应当也能到。   “还要一日?也不知这海城到底怎么样?”   煜星宸话里没带着什么情感,同他不熟悉的会以为只是随意感叹一句,但谢澜同人相处这么久,哪能不知道。   这人其实别看外表表现得坚强独立,稳重可靠,但偶尔间还是会透露出属于他这个年纪的特质——好奇。   还有点小傲娇!   谢澜手上验算不带停,在墨香中下笔,他手中拿着的不是毛笔,而是一根加工过的鹅毛。   这验算,他用不惯算盘,便只能用穿越前学到的法子,这法子就得笔算,就得列草稿,毛笔不好用,他这不就搞了这么只鹅毛笔,除了沾墨频繁,其它的没毛病。   手下不带停顿,谢澜轻笑着回煜星宸:“怎么?好奇海城?有机会带你去看看,那边链接着一望无际的蓝色大海,有许许多多我们在陆地未曾见过的玩意儿。”   脑中想着穿越前,他去过的海滩,海是迷人又强大的存在。   大煜也未怎么开发,还没啥污染,想必海水很蓝很干净,海里的资源也丰富。   大煜的渔船也去不了多远的海域,想着谢澜有些心动。   “你见过大海?”,说罢,煜星宸干脆将手上端着的糕点盘放到案桌上,直接拖着椅子坐在谢澜身旁。   看样子就是想让谢澜展开说说!   谢澜难得将眼神从前头的验算纸上移开,他眉眼带笑看着煜星宸的动作。   既然人这么期待,他也不是不能说一说。   手上验算动作没停,谢澜勾起嘴角正打算开口。   没想到手却被煜星宸按住,他从谢澜手上拿过那只鹅毛,眼睛执拗地让谢澜注意力集中。   谢澜无奈,昨日找他帮忙验算的时候,那是急不可耐,恨不得他立马干,现在又为了海让他停下手上动作。   可见海城对人吸引力真是大。   他无奈转身,将煜星宸的手握住,面对面看着对方。   手将对方的手放回人膝盖上,一个用力握住椅子的把手,就将煜星宸坐下的椅子连带他本人移到自己跟前。   大腿夹着大腿,呼吸的气息互相交缠。   煜星宸:太近了!   这是他心里的想法,至于对海城的好奇,被谢澜这么一打岔,差点没想起。   谢澜盯着煜星宸的脸看,看到了人瞪圆的凤眼,这才注意到他这名义上的老婆瞳孔是偏黑色的。   神秘而又深邃,让人不自觉被其所吸引、沉沦。   “大海?”,煜星宸见到谢澜眼神中的攻击性,没来由有些害怕,这种害怕是心灵深处的颤动,跟往日他碰上的带有生命或者意志威胁的害怕不一样。   他强忍声音颤抖提醒谢澜。   谢澜收回探索对方瞳孔的目光,随意开口道:“大海是广袤无垠的,是一片蓝色水域,就像蓝宝石一样,海边的沙带着海水的咸味,里头有很多很多奇形怪状的物种……。”   谢澜以他有限的认知,描绘不出大海的壮阔,所说的只能说出大概的雏形。   都是他穿越前所见到的,以及电视上所看到的。   也许大煜的大海更为危险与神秘,毕竟海域的开发不如前世那般。   未开发的资源丰富,也往往伴随着危险!   半个时辰的介绍,足够煜星宸描绘出他脑海中的海,未曾见到便已心生向往。   当然,煜星宸同时又是克制的人,他知道自己现阶段要做的是什么。   对于大海的向往比不上眼下的事。   在他推开谢澜起身后,指着桌面上的东西让谢澜继续时。   谢澜只觉着他看到了用完就跑的渣男,而他是那个被无情抛弃的小可怜。   脸上带着幽怨,眼中含着泪花!   莫名谢澜被自己的脑补整笑。 第150章 当电灯泡的小太子   千门开锁万灯明,正月中旬动帝京!——(唐,张祜)   这诗用在大煜正月十五也恰当,当夜,封都城内并未宵禁,只关了城门,内外城均可走动,坊门、市门昼夜开放,可在城内自由活动。   不过酉时初,晚上五点时,天还未黑,外头便热闹了起来。   就连安宁王府里头都热闹不少,灯笼挂满,府里晚膳丰富,不比大年夜差。   煜星逸虽不在封都,一大家子有些怀念,不过,过节的氛围是丝毫不差。   谢澜还是头一次见到这般热闹的元宵,穿越前,元宵似乎,已经变成了普普通通的传统节日,没多少人会这么隆重庆祝。   用过晚膳,王府迎来了特别的一家三口。   “皇叔、皇婶,你们怎么来了?”   煜星宸是最先看到他们的人,本来一家子用完晚膳在正厅里头喝茶消食,打算等会儿出去外头逛逛。   这还没动,府里便来了人,而且还是没有下人通传的情况下。   煜高宗面带笑意,对待煜星宸的时候,眼底露出不易察觉的宠溺,就像是安宁王夫妇对煜星宸那般。   正厅里头的人都站了起来,安宁王妃还埋怨着怎么没有下人来通传,没第一时间迎接。   “王嫂,是朕拦了下人,想着自己直接找过来,您要怪就怪朕好了。”   说罢,煜高宗脸上带着狡黠的笑。   同他身处在高位上,身处在皇宫里头很不一样。   安宁王妃嫁给安宁王多年,原先煜高宗还未登上那高位时,来王府找他兄长,也是这般拦着下人,直接进府里找人。   表情如现在一般,安宁王妃无奈笑起来,就如同多年以前。   世子夫妻俩和谢澜不知道煜高宗和安宁王夫妻俩怎么互相望着笑,正想见礼。   被皇后伸手制止道:“都是一家人,何须这般多礼,今儿个陛下出宫,就是想着逛逛,放放花灯呢!”   谢澜眼观鼻心,世子夫妻俩没动,他自然也没再动。   安宁王迎接煜高宗和皇后坐下后,太子这小家伙便直接粘在煜星宸身旁坐下。   挤了谢澜的位置,人坐下后还给谢澜一个眼神。   这小家伙,七八岁的年纪,虎头虎脑的。   这小表情,谢澜只觉着手痒,要不是对方身份在,他早就动手,那头发看起来很软的样子,还有那小脸,带着肉,肯定好掐。   没聊多久,外头便有些朦朦胧胧,正是出去赏花厅逛闹市的绝佳时辰。   一大家子一起出门,确实有些壮观。   光马车就坐了三辆,太子黏着煜星宸,非要跟在人身旁。   最终只能谢澜和煜星宸以及太子坐一辆马车,外头是白茶以及太子的贴身侍卫。   至于在不知名的角落里有没有暗卫,这谢澜就不知道了,不过电视里头都这么演,煜高宗一个帝王,出宫定然也是有暗处的人跟着。   不然这也太危险了,这朝廷里文家一派可不是吃素的。   万一来一个谋杀,人不带够,可能还真打不过。   谢澜想入非非时,小太子一直转头盯着他看。   煜星宸脸上带着好奇,看着他小侄子认真的背影,有些想笑,他没忍住隔着小侄子在背后戳了戳谢澜的腰。   突然腰间被戳了下,谢澜没差点直接起身。   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腰部这么敏感,煜星宸也有些意外,不过似乎又发现了一个可以拿捏住对方的地方。   他莫名有些得意。   谢澜眼神看向煜星宸,带着无辜,好端端地碰他腰部作甚?   在对方那双灵动的眼的示意下,谢澜才注意到看着他一脸探究的煜成乾。   谢澜:??????   不知道对方看着自己多久了?谢澜直接看向小太子的眼睛,人不带躲的。   以为是瞪人,还反瞪回谢澜。   那双原本还能控制住的手,总算是控制不住。   直接伸手捏了捏对方的脸颊。   “小太子,你一直盯着你堂哥夫作甚?爱上我了?我可是你堂哥的夫君哟~”   说着谢澜虚虚得拧了下人的脸颊。   不疼,就是感觉有些怪,煜成乾这么大,还没有人拧过他的脸,父皇和母后没有,大伯一家子碍着身份也没有,更不论少傅还有老师们。   从来都是要求他懂谦卑、仁义,教起来也是一板一眼,重礼仪教化,不可能会有这么大逆不道的举动。   以至于小太子都没有注意这个过分的堂哥夫说了什么话,注意力全在对方手上的动作和脸上的触感。   他伸出小手拍了拍谢澜的手,语气带着羞恼:“你在干嘛?”   谢澜摊手,这还不明显,他在逗小孩玩。   在小太子脸上有别的神情,谢澜这才看得顺眼些,这样才对,小小年纪,干嘛学煜高宗板着一张小脸。   “想不想听故事?”   自觉回答不上小太子上一个问题的谢澜转移了话题。   小太子毕竟年幼,对于谢澜突然转移话题反应不过来,当下想听,但是又不想点头。   谢澜才不管,他自顾自地决定好要讲的故事,开始起来。   直接给人来了个穿越前耳熟能详的故事:“话说在东圣神州,海外有一傲来国,国近大海,海中有一花果山.......。”   猴哥的故事,不管在哪里?对于小朋友来说都足够有吸引力。   现在对煜成乾这个小朋友同样如此。   起初人还有些不以为意,在谢澜说完第一章后,慢慢便来了兴致,一脸的兴致盎然,等着谢澜继续。   一连讲了两章,小太子听得津津有味。   谢澜得意地看了眼同他隔着一个小太子的煜星宸,发现人的注意力不在自己方才讲的故事上,也不在自己身上。   反而脸上带着红霞,眼神飘忽,在他看过去的时候,避开了眼神。   整个人有说不出的魅力,谢澜感觉心里头有烟花炸开,就像这街市两旁的花灯一般,或明或灭。   小太子疑惑怎么突然没声了,抬头看向谢澜,又看向他堂兄,发现一个带着炙热,一个带着羞涩。   顿时无奈,他觉着自己好像莫名有些多余,就像有时他夹在父皇和母后身旁一样。   两人总是眼神对视,让他看不懂! 第151章 狐狸琉璃花灯   最终这故事只讲到第四章,他们便到了目的地。   封都的大街小巷热闹极了,坊市道路两旁都挂着或大或小的花灯。   颜色各异,形状各异,美轮美奂。   谢澜他们下马车的时候,正好正对着福临门。   这是封都最为热闹的街市,是封都内城的中轴线,福临门后便是青龙大街,两侧挂满花灯,有猜灯谜,看表演,放花灯的,而且这道四通八达,均热闹非常。   里头人头涌动,看来已经不少人出来,他们算来晚了些。   小太子下马车后便被皇后牵着,人多,还是让他母后看着比较好。   虽说封都城内治安没有什么太大问题,但,煜成乾身份敏感,还是得看顾好。   煜高宗到现在,也就太子一个孩子,虽然平时严格要求,但还是很为疼宠。   小人儿嘟着嘴,显然很想跟谢澜他们一起,方才故事他还没听完,正是惦记着。   见人这小脸带着不开心。   谢澜同人保证道:“下次,下次我把之后的故事讲给你听。”   有了谢澜的保证,小太子才满意点头,神色也不再那般低落。   进入青龙大道的时候,一家人便没有一起,煜高宗觉着跟着他们这么个年纪的长辈,年轻人可能不自在,加之谢澜同煜星宸刚成亲不久,正是需要俩人的空间。   便提议让他们俩人自己逛,他们一家子跟着安宁王夫妇一起。   至于世子和世子妃,他们抱着煜轩辕,随意逛逛,会提前回府,一岁多的煜轩辕,不好在外头待太久。   长辈们都这么安排好了,谢澜和煜星宸自然不会推拒。   这不,进了福临门之后,便散开,谢澜和煜星宸两人身后跟着白茶。   人太多,好在这灯会里头禁止骑马,禁止马车进入,不然免不了会发生意外。   这还是谢澜来到这大煜,头次见到这么热闹的时候。   人太多,煜星宸不小心被一个大汉给撞到肩膀。   正好倒向谢澜,他抱着人的肩膀,将人扶正。   那大汉一脸抱歉:“这位夫郎,您没事吧,真是对不住,方才人太多,一时间没有注意。”   见人脸上带着诚恳,煜星宸也没想同人太过计较,他摆了摆手,示意对方自己没事。   见大汉还想靠近,他忍不住皱了皱眉,将头转到谢澜的怀中。   看着大汉一副潦草的样,虽然身上衣裳料子很好,但是脸上不怎么收拾,胡子拉碴,凑近似乎还有股味。   谢澜知道煜星宸平日里头最是不喜人脏乱,顿时明白,他开口道:“这位大哥,我夫郎没什么事,我们先行一步。”   说着就扶着煜星宸往前走,那大哥在后头还伸着手,想要叫人,但人多,没几瞬,谢澜他们便消失在人群之中。   等走出一定距离,谢澜才放开环着煜星宸的手,担心看着对方:“你没事吧?”   说着手又伸过去揉了揉对方的肩膀,见人脸上确实没有难受的神情,谢澜才松了口气。   “我又不是泥人做的?”,煜星宸无奈,他虽说身子冬日里不算太好,但底子还是在的,又真不是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娇弱哥儿!   “我这不是担心你,看你瘦瘦弱弱的。”   谢澜嘟囔出声,在煜星宸犀利的眼神瞪过来之后,闭上了嘴。   知道对方不喜欢别人将他看得娇弱,谢澜解释道:“这不是觉着你弱小的意思,也不是看不上你,觉着你娇弱,需要保护,而是客观条件就在这,有时候可以适度地接受旁人的关心,这没什么!”   谢澜说罢,有些霸道地拉着煜星宸的手。   煜星宸挣扎不开,只能听之任之。   真的像只刺猬一样,敏感又扎手,好的时候那是觉着没有任何缺点,执拗起来,倒是让人又爱又恨。   白茶默默在身后跟着,对于两个主子之间的爱恨纠葛,没有发表任何的想法。   合格的下属就是要做到像空气一般没有存在感,等主子有事情又能第一时间响应。   待拉着人走到中心地带,谢澜只觉着眼花缭乱,外头已经够热闹了,但是同这比起来那就是小巫见大巫。   就连花灯都精致了很多。   谢澜随意看着一个摊子,上头各式各样的花灯,有水里的鱼儿,地上的各种动物,花草树木,走马灯、生肖灯。   不仅如此,纸做的、羊角做的、琉璃做的、纱制的,应有尽有。   说是乱花渐欲迷人眼都不为过,谢澜挑都不知道怎么挑,一个个十分灵动,宛若活灵活现。   打眼一瞧,看到了个十分适合煜星宸的,是相对于别的较小的花灯。   琉璃制作,狐狸样式,通体流光,表面泛着光晕,特别是那双眼睛,十分灵动。   就跟煜星宸的眼睛一模一样,看着娇憨,谢澜伸手拿了起来。   他转身看向从方才对话后便一直沉默的煜星宸道:“喜欢吗?”   沉浸在方才的话,思考谢澜的用意的煜星宸突然看到一只火红的狐狸样式的灯,有些惊喜。   他点头道:“喜欢!”   谢澜得意,他就知道,他选中的这个是特别的,正好当做方才让煜星宸不开心的礼物,哄人用的。   “店家,这多少银子,我要了!”   那店家看着眼前这对,身穿华丽衣袍,背后跟着的仆从身上衣料都价值不菲,一看就是贵客。   笑着招呼道:“这位贵人,这狐狸琉璃灯是咱们家独有的,整个集市就独这一盏。”   谢澜挑眉,这是想要提高价格的说辞,不过就算对方不这么说,这灯他也会买下来,难得煜星宸喜欢,他也喜欢!   “店家,您就说多少银子就成!”   谢澜没打算听对方再多扯。   见人爽快,店家笑着开口:“贵人想要,十两银子就成。”   知道今日花灯价格可能会并不便宜,但他没想到这么一个小小的花灯这么贵。   不过,今日也是为了买个高兴,谢澜并没有讲价。   点头道:“成,我们再挑两个,您看能不能便宜点?”   店家见谢澜爽快,他乐得很,自然也是很爽快,答应了下来。   正招呼着白茶挑一盏的时候,两个不速之客盯上了煜星宸手中拿着的花灯。   “相公,你看那小狐狸真是栩栩如生。”   说着那身着华丽的女子直接盛气凌人道:“喂,你手上的花灯本小姐要了,多少银子?” 第152章 比蠢钝如猪还蠢!   谢澜和煜星宸齐齐回头,没想到看到了熟人。   对面却先惊呼出声道:“是你?”   是讨厌的人,谢澜收起笑容,握着煜星宸的那只手捏了捏对方,示意对方稍安勿躁。   煜星宸:??????   他情绪并没有多大的起伏,不过是个自以为是的伪君子,他都不看在眼中。   也就面前这个颐指气使的女人当成个宝。   也不知道眼前这文家小姐知不知道人在外头还有个外室,还是自家相公的表妹。   “相公,你们认识?”   飞扬跋扈的大小姐顿时脸上变了个样,收起了小女儿的姿态。   李相如哪里能知道,这封都这么大,偏偏让他又遇到了安宁王府的人,而且其中一个还是之前让他丢尽脸面的赘婿。   尽管再不愿,他也只能行礼道:“下官见过星宸公子!”   星宸公子?文家小姐挑着眉,脸上带着轻视:“原来你就是星宸公子,看起来不像是外头人说的那样,长得嘛也就一般般。”   一旁的李相如在这个蠢女人说完话后只觉得完了!   不知道文家一个两个眼顶着天,前头可是有着封号的皇家公子,你一个大臣家的旁系嫡次女口气倒是大得很。   “放肆!敢对公子不敬!”   白茶在能撑场面的时候,那绝对是给力极了,再加上他板着脸,一脸凶样,吓得文家小姐当场噤声。   大约是觉着面子过不去,文家小姐反应过来之后,嘴硬了不少,回嘴道:“什么狗屁公子,还敢凶本小姐?”   李相如拦都拦不及,这话便脱口而出。   方才还能说身旁的女人久居内宅,不怎么会说话,现在这话出来,便是明晃晃蔑视皇家,他都没得找借口的地。   谢澜真想知道这女人脑回路怎么长的,这大煜封建朝代,官大一级压死人,更何况煜星宸怎么说都是安宁王家的哥儿,圣上亲赐的公子封号,是有正经诏书,门下审核,具有一定的实权的。   他都不知道这女人哪里来的胆子,难道真的是文衍生在府里不将皇家当回事,以至于府里的人也都不当回事。   说是蠢钝如猪都不足以形容。   几双眼睛盯着自己,文梅心里有些发慌,特别是煜星宸板着脸,他身旁的汉子眼带同情,自家相公也是一脸你是蠢货吗?看着自己。   文梅只觉着自己委屈,自家相公都不向着自己。   形势不由人,她故作大方,不同人计较道:“既然是你想要这花灯,那本小姐就大人大量让给你了。”   这话一出来,就连在后头看热闹的店家都一脸问号。   这是人能说出来的话,本来这灯就是他前头的公子和他夫郎看上的,已经谈好了价格。   这些贵人脑回路可真是清奇,店家叹气。   不过,贵人之间的恩怨,他一个小老百姓可不敢牵扯进去。   谢澜被蠢笑了,没忍住开口怼道:“这位小姐,你真是有够好笑的,这花灯本就是我们看上的,也是我们要同店家买的,这交易只差最后一环,轮得到你说让我们?真是分不清大小王!”   文梅虽然不知道谢澜最后一句分不清大小王什么意思,但知道是骂自己的。   当下气得嘴都歪了,正想理论一句,没成想一旁的李相如手倒是比她嘴巴快。   啪的一声,文梅不可置信地捂着她的脸:“你打我,你一个赘婿居然敢打我?我要告诉爹,让他打断你的腿。”   说着文梅就想跑。   李相如正想松一口气,但这么拙劣的伎俩,煜星宸和谢澜都不是傻子。   谢澜给了白茶一个眼神,白茶当下直接伸出带剑的手,那剑就挡在文梅的脖颈前。   “文小姐留步!”,煜星宸似笑非笑,看了李相如一眼。   他松开谢澜的手,提着花灯走到文梅跟前。   “今日本是元宵佳节,文小姐前头那句本公子可以大人有大量不计较,但是后头这句,文小姐是在质疑陛下给本公子的封号,质疑朝廷?蔑视皇家?”   文梅是蠢,但是在生命受威胁的时候,她又不傻了,支支吾吾想要开口解释,又言之无物。   谢澜他们和文梅之间的冲突,越来越多人注意到。   一时之间便围着不少人。   煜星宸也不想同他们纠缠太久,给白茶一个眼神示意。   “既然文家没有将文小姐教好,本公子不介意帮文丞相教一教。”   “白茶,掌嘴!”   话音刚落,白茶的手便动了起来。   文梅不可置信,在被打了两巴掌之后,阴狠狠地看着身后的仆从,开口骂道:“都是死的吗?不懂上来拦着.......。”   话音未落,白茶又是一巴掌打来。   文梅和李相如带着的两个仆从,被李相如眼神制止,均没有动。   从方才主子争论的时候,他们便知道眼前人的身份,知道怎么做才是最好的。   煜星宸睨了眼李相如,冷笑,虽然是个伪君子,但是不笨,知道什么形势做什么事。   有些不忍直视是怎么回事?谢澜眼前只看到一个大汉扇一个女人巴掌,知道这样不太得劲,但方才这女人确实对煜星宸出言不逊,他也不是那圣母心,自家老婆被人主动挑衅,他再去劝,这不是人干事!   他只能给自己洗脑,这是在大煜,这是在大煜。   煜星宸:“行了!”   在白茶扇了五巴掌后,煜星宸喊停,今天就相当于给对方一个教训,不过,眼前人这傲慢的样,要是再不管,那天栽在旁人身上,可不一定有他这么好心。   他也知,这文家小姐会这般,定然是耳濡目染,至于受谁的耳濡目染,不用说。   文家,迟早有一天让他们倒台!   煜星宸眼神微眯,在谢澜重新牵住他的手后,才恢复如常。   谢澜:“挑选好花灯,就结账吧,这么多人看着!”   知道手中牵住的人不喜欢被人围观,谢澜不再关注被仆从们扶着,在咒骂李相如的女人,那对怨偶的事情如何,同他们不相干。   最后,谢澜选了一个老虎样式的纸灯,白茶却出乎意外选了个兔子。   这当真跟外表不符,谢澜有些意外,这酷哥还有一颗柔软的心? 第153章 不太美丽的误会   一个小插曲,不足以影响两人的心情。   付完银子之后,又去买了三盏河灯,谢澜一盏,煜星宸一盏,白茶一盏。   起初白茶不想要,但被煜星宸硬塞,他这才接下。   人面色不变,但是耳廓却有些红。   不过,这个变化,谢澜和煜星宸两人都没有在意到。   特意挑选了个人少的河边,将河灯放下后,随着水流,莲花样式的河灯慢慢飘远。   带着无数人的期望、祈求,飘向属于它们的归途,在路过水流旋涡时转动一圈,飘向下游!   离开的时候,没想到,又碰上了熟人。   这封都说大确实也大,但说小确实也小,就一个晚上的功夫,已经遇到了两波。   “星宸,你也来放河灯呀?”   东方明珠见到煜星宸的时候,左手上拿着莲花样式的河灯,右手是一盏圆润的琉璃灯。   是真的圆润,就像是一颗珠子一样,倒是同东方明珠相称。   煜星宸显然也有些意外,他笑着招呼道:“明珠。”   东方明珠是跟着他嫂子一起的,这不,他小跑到谢澜和煜星宸跟前,一脸笑意。   两人先是对着后头的花雪香点了点头,这才看向跟前的东方明珠。   “哇,好漂亮的小狐狸!”   注意到煜星宸手上的小狐狸琉璃灯时,东方明珠不由夸奖出声。   他看着煜星宸一脸的羡慕。   “我给买的。”,鬼使神差,谢澜补上了一句。   他自己也不知道干嘛多说这一句,有种孔雀开屏的羞耻感!   “你眼光不错!”,东方明珠难得给谢澜一个好眼神,现今再看,身旁这人不一定就配不上煜星宸。   想起那日马上的将军,东方明珠难得叹了气。   一脸羡慕看着煜星宸和谢澜,他和他的将军不知道还有没有结果?   他甚至连对方姓甚名谁都不知道,也不知道人有没有娶妻生子,看着年纪有些大,很可能已经成家。   东方明珠在他兄长前往海城之后,父亲多次宽慰下,没再惦记着海城,反倒将之前暂时忘掉的人重新记起。   越是得不到越是惦记!   一想到对方可能有妻有子,东方明珠就一阵难受,但若真是如此,他也只能作罢,只道是有缘无分,左右再花些时间放下。   突然情绪低落的东方明珠,倒是将煜星宸和谢澜给整不会了,还以为是煜星宸手上的花灯的问题。   在煜星宸要开口时,谢澜先他一步开口道:“虽然知道你很喜欢我夫郎手上的花灯,但这是我送给他的礼物,抱歉,不能给你。”   谢澜说得直白,煜星宸只能暗自摇了摇对方的手,但谢澜并不为所动。   东方明珠反应也很大:“谁惦记着你夫郎的花灯了?本公子自己的也是独一无二的好吗?”   他只是,只是触景生情,看着眼前两人成双成对,想到那位将军罢了!   此时被惦记的煜星逸远在海城打了个喷嚏,他揉了揉鼻子,重新倚靠着窗,坐在窗上看着天上月。   手上拿着一壶酒,慢慢品着,有些落寞!   “约莫同我年纪相仿的将军?”,谢澜脑中回忆一番,还真对不上号。   已经放完河灯的东方明珠,找了个彻夜营业的茶馆,同煜星宸分享了他的苦恼。   谢澜作为煜星宸的相公,自然陪着一起听了一耳朵。   “是的,那日小巷子里,对方一身银灰色的盔甲,脸上带着沧桑,下巴有些胡茬,眼神深邃而又迷人。”   东方明珠说着,自己笑了起来。   谢澜只觉着对方说的这人有些熟悉,但就是想不起来是谁。   而且脑子里头盘算了一下他所见过的同他年龄相仿的也没有印象有这么一位武将。   他看了身旁的煜星宸一眼,煜星宸同样摇头。   要说穿着差不多的人,煜星宸倒是想到了他二哥,但是他二哥才二十有一,明显同东方明珠所说的人年纪不符。   煜星宸第一时间便排除了,再一一回忆他所认识的武将,好像还真没有能够符合的人。   “连你也摇头,看来那人真是找不到了。”,东方明珠原本升起来的希望,又破灭掉。   本想着这安宁王府出自武将,且背后又都是武将,定然会更加熟悉目前封都武将的情况,没想到煜星宸都这般表现,东方明珠叹气。   见人垂头丧气,煜星宸有些不知所措,一旁默默听着的花雪香无奈道:“星宸公子,你别管他,他也就是暂时伤心一小会儿,等会儿便生龙活虎。”   “大嫂!”,东方明珠有些不好意思,在自己好朋友面前被自家嫂子掀了老底,他不要面子的?   “好好好,不说了!”   花雪香无奈笑道,他这个小弟就是这般,虽然闹人,但是忘性大,想得开。   年后这段时间,嘴上念叨着找那将军,在他大哥以及父亲找过之后,没有什么成果,便也没再闹着,只是嘴上一直说说罢。   “嫂子,明珠的事,我回去托人再帮忙打听打听。”,煜星宸难得有个可以算作朋友的哥儿,也不想让东方明珠一直惦记着,最好找到人,若是已有家室,好断了念想。   没有的话,有缘分也是极好的。   “那就拜托你了!”,花雪香脸上带着笑,煜星宸莫名像是看到他大嫂一般,都是温柔而又强大的女人。   谢澜挑眉,看来这东方明珠当真是入了煜星宸的眼,这还是谢澜头一次见到煜星宸这么关注一个外人。   不过这样也好,有个朋友,不至于孤单。   这人生在世,只有亲人,爱人是远远不够的,加上友情才算圆满。   友情有亲情和爱情所不能替代的地方,就如同友情代替不了亲情和爱情一般。   朋友不在多,在于精,这是谢澜一直以来所认为的,现在也是如此!   他为煜星宸踏出第一步而感到开心。   同东方明珠几人没有聊多久,夜已经深,外头还是不少人走动,但不少也已经回府。   谢澜和煜星宸同东方明珠他们一起出了福临门时,王府的马车只剩下一辆。   看来一大家子也就他们没有回。   “星宸,过几天我去你府里找你。”   东方明珠招着手同煜星宸说道,就像是对方第一次提起时一样,煜星宸点头应下。   等人离开后,东方明珠才哎呀一声,眼巴巴看向自家嫂子:“嫂子,我给忘了,大哥同父亲交代过,不能常去安宁王府的。” 第154章 国子监入学考核再遇冷凉河   元宵佳节已过,谢澜迎来了国子监入学考核。   国子监作为大煜最高学府和管理机构,大煜对其入学也有一定的要求。   主要是针对贵族子弟和官员子孙以及各地选拔的优秀学者。   大煜规定,文武官五品以上及国公子孙,三品以上曾孙方可入学,各地知府等有举荐优秀子弟名额,但是这名额难得,现今大煜国子监中,非封都人士也不算多,占四分之一左右,其他的都是官家子弟。   且也不在同一学管,国子监分为国子学、太学、四门学,非封都人士基本都在四门学。   而国子学以及太学都是贵族以及官家子弟。   谢澜不属于官家子弟,也不属于国公子孙,皇家子孙也够不上,他只是入赘的儿婿。   对于这点,他是不能直接入学,且年龄也已经超了。   不过,大煜还是会提供一些渠道给到像是谢澜这样子的人,那就是通过举荐信,通过一定考核之后,便可入学。   这日天还未亮,谢澜便从睡梦中惊醒,他有着自己的生物钟,就像未穿越前,一般起床就知道大概什么时间。   到了大煜,这项技能也没有消失。   国子监考核是安排在巳时初,也就是上午9点开始。   王府离国子监坐马车过去约半个时辰。   谢澜得提前做好准备。   他起身的时候,煜星宸还在睡。   脚步轻盈落地,谢澜摸索着自己的衣裳,等穿好后,便有门外敲门的声。   知道是张波送水来,谢澜小心走到外间,打开门的时候,还伸手示意他们轻声先。   里头煜星宸还在睡,他没必要吵醒人。   借着微弱的光,谢澜开始收拾自己,等收拾好,外头已经亮了起来,出门时,院子中还有些雾,带着些朦胧。   早晨的空气很清新,院子中花草叶子上带着些露珠,才过正月,还是有些冷,但不像冬日里头那般难以忍受。   简单用过早膳,谢澜便带着张波出了门,马车早已经准备好。   马夫直接往国子监去。   “这就是国子监?”,谢澜看着三门而立的宏伟,有些讶异,都跟皇宫大门有得比,而且看起来就十分有底蕴,正门上头挂着国子监几个字,龙飞凤舞。   谢澜马车旁也停下几辆马车,看来同谢澜目的一样。   因为国子监已经开学,原先的学子是需要住校,不可能跟谢澜一样大早上坐马车过来。   十天一休息,今日还不是他们休息的时候。   下了马车,谢澜意外看到一个同样刚下马车的人。   对方见到他的时候,显然不太意外。   不过谢澜倒是有些意外。   想起在王府时,对方坑他的那次,谢澜便不想给人好脸色。   但这人却主动跑来同他打招呼。   “谢兄,好久不见。”   正所谓伸手不打笑脸人,但谢澜还就打了,他语气不太好道:“这不是冷公子吗?怎么,发达了?”   谢澜自己作为一个赘婿,自然是明白,没有有权有势的人的举荐,怎么可能有这次的考核。   他这是明知故问,而对方却是明知却答:“同谢公子没得比,不过运气好,得贵人看中。”   面对厚脸皮的人,就要比他脸皮更厚:“这样呀,看来是当初送你去安宁王府的那位贵人,小心贵人最终变成小人,那就不好了!”   谢澜说罢,直接没理对方,带着张波扬长而去。   “哼!不过是个小人罢了,你能榜上安宁王府,我就不能榜上旁人,鹿死谁手还不一定。”   安慰自己一番后,冷凉河那双不带感情的眼恢复原状,不在意周围人的眼神,跟着进了国子监。   递上举荐信,国子监便有专门的人帮谢澜引路。   路上,谢澜小声问向张波:“小波儿,你说你家姑爷方才有没有小人得志的那嘴脸?”   张波想起方才姑爷怼的那书生,好像自家姑爷的嘴脸确实挺欠揍的。   “放心,你随心说,你姑爷我不会生气的。”   张波还真就点了头,认同道:“嗯。姑爷方才确实有些欠揍。”   谢澜:还真挺诚实一人!   不过,他要的就是小人得志的样,反正能恶心那冷凉河,他确实高兴。   被人带到一间房间后,谢澜看到里头有七八个,已经坐着。   张波被拦在门外,谢澜示意人稍安勿躁,想着这里应当就是考核的地。   他入坐之后,不过几个呼吸之间,冷凉河从门外进来。   见到谢澜时,他脚步一顿,转了个方向,往谢澜的斜对角而去。   还算识相,谢澜满意。   所谓考核还算比较简单,到时辰之后,大门关上,有两个约莫是夫子的人,给他们分发了考卷。   谢澜简单瞄一眼,好在基本都是他学过的,也都记得。   真的下笔后,谢澜就顾不上房间里头是否还有冷凉河在。   全部的注意力放在卷子上还来不及。   因为只是入学考核,难度不算太大。   谢澜完成之后,提前交了卷,被请到了另一间房等着。   这间房同方才那间随意了许多,方才那间可是桌椅准备齐全,就像是教室一样,这间房更像是休息的地。   考核的成绩并不需要择日,谢澜这边刚交完卷,那边夫子便已经开始批阅。   本来人数就比较少,加上谢澜就十五人。   成绩出来也还算快,约莫一个时辰之后,谢澜得了他的成绩。   考核通过!   在冷凉河的目送下,谢澜出了门,选择回府。   并没有那么着急,他们这次入学考核通过之后,过两日便是正式入学。   谢澜回去还得准备准备,入学后,他就只能待在国子监,只有休息日的时候才能回安宁王府,虽然没啥要交代的,但谢澜就是有些舍不得。   可以说,安宁王府,兰星居是他来到大煜住得最久的地,突然环境的改变,确实需要适应的时间。   从国子监回到兰星居已经是午后,谢澜进门的时候,见到房间里头白茶、风儿还有蓝雨都在,当然煜星宸自然是在的。   见到谢澜进来,原本还在讨论的四人,顿时没了声响。   不过看低沉的气氛,这讨论的事不是啥好事。   煜星宸更是板着脸,上头带着火气,在谢澜进来之后,这才收起来些。   谢澜:“你们继续!”   他原本是要退出房间的,但直接被煜星宸给喊住。   “不用,我们没什么事情可瞒着你的。”   又是这句话,谢澜心里感念对方不背着自己,这是一种被尊重的感觉,他总能给他足够的尊重! 第155章 恶意竞争   “公子,那咱们现在怎么办?”   风儿黑着脸,想到他和白茶今日去寻铺子看到的,他就来气。   做生意,讲究的便是良性竞争,但没想到有这么恶心的人,居然给来阴的,还这么不要脸。   煜星宸沉吟片刻之后,皱着眉,让风儿他们先稍安勿躁。   “白茶,你去查查看,对方到底是谁的人?”   “还有,风儿,你通知所有铺子的掌柜,先按着咱们原来的步伐来,都先不要轻举妄动!”   白茶、风儿:“是公子!”   等人离开之后,煜星宸才看向坐在自己身旁的谢澜,他揉着眉心关心道:“你考试考得如何?”   谢澜给人送上了一杯茶水,这才开口回道:“过了,两天之后入学。”   这算是今日所有消息中的一个好消息。   “这是怎么了?”,谢澜知道自己可能帮不上什么忙,但还是想了解了解,不能做什么,也能帮忙分析一二,提供个思路。   “没什么,就是突然出现了一批人,跟咱们铺子恶性竞争,还挖走了铺子里头的几个老师傅。”   从煜星宸的嘴里,谢澜知道了事情大概,这是有人跟他搞价格战,还是不背着人的那种,这还不算,还挖煜星宸的墙角,挖走了好些个核心人物。   可以说是全方位围剿,说不是故意的不可能!   他第一时间想到的便是文衍生那一派,或许,是因为不能从安宁王府下手,所以才将目光转到煜星宸这处。   可能是之前煜星宸从自己经营的铺子,充了银子入国库,被文衍生一派盯上。   谢澜将这个猜测说给煜星宸,煜星宸也觉着很有可能。   现在就等着白茶去查后确认。   “若真是文衍生一派干的,你打算怎么办?”   煜星宸还真一下子想不出要怎么破局,但是他不得不破局,这些产业关乎着他的心血,还关乎着他能否持续给他皇叔提供财力。   就目前国库的存量,完全不够用。   开春后,需要用银钱的地方多,还有边境军,不能没有银子。   安宁王府的产业营收基本一半都被送到边境,那些士兵们,要保家卫国不能克扣!   烦愁太多,煜星宸皱着眉将手中的茶杯放下,被烦忧裹挟,没怎么注意,茶杯放到了案几边,一个不稳,直接往地上落。   谢澜眼疾手快,躬身双手接住,茶水泼了他一手,不烫,带着温,能接受。   “你没事吧?”,煜星宸急着抓住谢澜的手,头脑空白,都忘了这是他方才入口的茶水,不烫!   将茶杯重新扶稳放到案几上,谢澜瘫着手给煜星宸检查。   “没事,茶水不烫。”,谢澜轻笑出声,安抚着煜星宸。   仔仔细细检查一遍,见确实没有问题,煜星宸这才放松紧绷的神经。   “你呀,就是太紧绷了,出事咱们就解决,放轻松些,要知道柳暗花明又一村,总有法子的。”   要强的人,都带着点特质,那就是给自己的压力过大。   谢澜要做的就是缓解煜星宸的压力。   “我方才听你说的意思,目前就两个难关是吧?一是铺子里的老师傅都被挖走;二是竞争对手同你打价格战,压价。”   煜星宸点头,谢澜总结得不错,确实就是出现这两个问题。   问题一他可以再找师傅,但是未必有现在师傅的手艺,他们铺子是银楼以及首饰铺,最看重的便是手艺的精细。   老顾客认的就是老师傅的手艺!   至于问题二,他倒是可以联合其他商人进行反击,毕竟,他们不只是坏了他一个人的生意。   煜星宸也同谢澜说了自己的想法。   煜星宸:“但,总归短期内影响颇大,喘不了息!”   擦过手上茶水的帕子被谢澜收进怀中,帕子上带着独特的熏香,是煜星宸身上的味道。   说完话的煜星宸原本还想让谢澜给他分析分析,见人就这么正大光明地将自己好心递过去给对方擦手的帕子收起来。   莫名不敢看谢澜的眼睛。   谢澜倒是大大方方,收好后,好似没注意到煜星宸的异常,也可能是注意到后假装没注意到。   他开口反问煜星宸:“你觉着这大煜谁的银钱最好挣?”   “那自然是达官贵族,商贾巨富,文人雅士以及大家小姐、夫人,这些人的钱银最好挣。”   煜星宸从幼时便是那么多商铺背后的老板,也是碰过壁的,这些还是他一步一步总结出来。   不然他的产业怎么会都是同珠宝首饰有关。   还不是因为其中来钱快,利也大,但风险也是并存的,这珠宝首饰一行迭代性强,不如粮油、杂货店稳定。   谢澜先前帮煜星宸看过账,自然也知道对方除开嫁妆,里头安宁王府给的铺子以及庄子都是比较稳定的,且也没有什么太大的利,其中利大的都是煜星宸自己捣鼓出来的。   知道煜星宸明白,谢澜再次引导道:“那你觉着这四大人群中,你更愿意挣谁的?”   一下子,煜星宸被问住了,这四类人,各有千秋,但让他四选一,还真值得琢磨。   谢澜没打扰煜星宸的思考,他随意在案几上拿了个橘子,往上抛了抛。   虽然大煜的橘子偏酸,水分不大,但解解闷还是吃得。   随着橘子皮上的汁水泵出,清香的橘子味弥漫在屋里。   其他人早已经出去的房间内,只谢澜和煜星宸两人。   在谢澜剥完一个橘子,煜星宸还没从自己的思维中跳脱。   手上有些黏糊,谢澜原本想要拿怀中的帕子来擦擦,但想着保有原来的味,遂放弃。   他自行走到屏风后边,在盆子里洗了洗手,又拿一旁挂着的白色棉巾擦了擦手。   重新从屏风出来,便看到煜星宸双眼望着自己。   想来人是已经想清楚。   还没等煜星宸开口,谢澜便已经自行坐回原位,拿起案几上的橘子,剥下两瓣送到了煜星宸的嘴边。   煜星宸伸手想要接过,但谢澜躲了躲,无奈,他只能张嘴让谢澜喂。   谢澜满意,自己也丢了两瓣进嘴里,还挺甜的,自己真是会挑,他脸上都是得意。   煜星宸有些没眼看!   两人分食完橘子之后,煜星宸才得以开口道:“大家小姐和夫人,这个人群也是咱们铺子目前的客户群!”   煜星宸方才一时之间想岔,没想到他们不是一直都是主打富家女子首饰,虽说也有适合男子佩戴的,但主要还是女子同哥儿的首饰。 第156章 入学风波一   见煜星宸明确目标群体,谢澜自然想到了个绝佳的法子,既然新招师傅手艺不会如老师傅。   那何不从产品下手。   珠宝首饰可以做,但也可以拓展产品,不只珠宝首饰,还可以加入胭脂水粉,凡是女人和哥儿的物件都可以做。   最好打造出品牌!   “胭脂水粉?可市面上已经不少胭脂水粉店,咱们又没有什么特别的。”   不是煜星宸不信任谢澜,而是觉着也许这生意场上的事情,谢澜可能不这么懂。   “非也非也,咱们这胭脂水粉可不是一般的,而且还能加上香水这些,总之是特别的玩意儿。”   谢澜没在意煜星宸眼中的怀疑,他若是煜星宸,有个从未经过商的人突然跟自己说一大通,他也会带着怀疑的态度。   这与信任无关。   “你等着,我争取在进书院之前给你整理出来。”   谢澜说罢,还真就将自己给关进了书房里头。   煜星宸阻拦都阻拦不及,见人自信满满,煜星宸又觉着也许对方真能给他些惊喜也不一定。   不过谢澜忙着整理资料,煜星宸也没有闲着,白茶给他来了消息,确认了背后确实有文家一派的手笔。   煜星宸微眯双眼,嘴角勾起冷笑,直接通知白茶联系封都其他的首饰铺子,有人恶意竞争,他们也不是没有手段打压。   毕竟人不只是打搅了他们一家子的生意!   两人同时忙碌,一时间倒是在同一个院子,却没见到对方人影。   要不是煜星宸早上起身的时候摸到一旁的被子带着暖意,他还以为谢澜没回来睡,而是宿在书房中。   打击的效果明显,原本降价狠厉的文家一派,也不得不将价格调回基本的市场价。   不然你银制的首饰就溢价不到成本一成,金制首饰不到成本两成,抛开人工,铺子租金,利可以说同粮油没啥两样。   这就是毁坏市场平衡。   只不过,他们铺子生意被打击已然阻止不了,不少老客户都被拉走,这些个客户认的都是师傅,而不是你这东家。   虽说他们金银的成色都是一等一的好,但耐不住老师傅手艺好。   煜星宸这两天不是没有让白茶派掌柜的再去接触这些老师傅,无一例外,都是狮子大开口。   想他煜星宸先前待他们也不薄,每年都有涨工钱,这工钱已经是市面上其他师傅的好几倍。   还好吃好喝供着,手下伙计以及掌柜就差将人给供成主子。   要真觉着工钱不合适,可以提,他们又不是不能商量,一下子不动声响离开,还带着不少的手稿,转而进入围剿他们的阵营。   说什么他煜星宸都是老东家,这般太过不厚道。   不过主要原因也还是他们太过于依赖师傅的手艺,所以才造成今日的局面。   煜星宸自我总结,打算以后不再犯。   “现在情况如何?”   这日,白茶、风儿都在,煜星宸问了起来。   风儿原本那张圆脸都皱了起来。   他开口带着气道:“公子,因为对方价格回涨,其他商人已经不再同咱们一起出力,而且原本招的银匠又跑了。”   “跑了?”,煜星宸皱眉,他们给的条件优渥,不至于跑?   “回公子,新银匠也被挖走了,而且今日钱掌柜他们在去找银匠时,没有一个愿意合作的。”   白茶语气听不出什么起伏,但就这样平铺直叙便已经让人恼火。   煜星宸控制住情绪,他问道:“那咱们生意如何?”   风儿挠挠头,在煜星宸眼神看过来时放下,开口小声道:“没什么客。”   看来,情况比煜星宸他自己预料的还要糟糕。   “白茶,你让掌柜的多找找!”   “还有,风儿,你派人去看看胭脂水粉这块,目前封都市面上有多少家以及什么行情?”   煜星宸觉着谢澜的提议未必不行,不过谨慎起见,还是要多观察封都目前的情况。   产业多样化也许是破局的关键。   风儿在听到自家公子让去打听胭脂水粉便大概明白,公子这是想着首饰这块不成,转换产业,但就这般被迫转型,他心中很不得劲。   知道公子是对的,风儿再不得劲也得忍着。   白茶、风儿:“是,公子!”   天还未大亮,谢澜便已经同张波出了门,此时的他正在马车上呼呼大睡,已经连续三个晚上熬夜,每天只睡两个时辰左右。   他黑眼圈都要掉到脸颊上。   之前还说再一再二不再三,他这都已经再四、再五、再六,果然flag可不能自己立。   从考核结束回去,听到煜星宸生意上的烦心事,谢澜决意帮忙,弄出些新鲜玩意,他一连将自己关在书房两天半。   吃饭都是匆匆几口。   好不容易昨夜整理得差不多,要不是因为还要画些图,他能更快。   马车到国子监停下的时候,谢澜毫无知觉。   还是张波轻声喊了他,他才知道已经到了。   谢澜揉了揉因为没有足够休息而响起警报的大脑,起身下了马车。   至于他要住的房舍,安宁王府早就派人去整理过,他只需要直接入住就成。   谢澜吩咐了张波将东西放到房舍去,他自行找了夫子。   人是被安排在胡夫子的班,一切都很顺利,只是胡夫子见到他时,脸带怒色,训斥了谢澜一通,要他节制,不可贪图享乐。   谢澜是有苦说不出,他这可同享乐没半毛钱的关系。   也是脑子有些迟钝,平时巧言令色,嘴巴比谁都厉害的谢澜,懒得找理由,只能认下胡夫子的训斥。   同这位严肃正经的胡夫子相处不算短,知道对方的脾性,也知道人是为他好,谢澜没顶嘴,乖乖点头。   胡夫子见人这般,倒也没有说多久。   等跟着胡夫子进课室时,谢澜一下子便吸引了全班人的目光。   他没怎么在意为何会引人注目?   被安排到座位上后,便是胡夫子的课。   谢澜掐着大腿才保证自己不睡着。   他都怀疑大腿根已经被掐青一片,这种想睡不能睡十分痛苦。   好在胡夫子偶尔点他起来回答问题,对于旁人是种折磨,对谢澜来说倒是解脱。   起码站起来回答问题时,不会想睡。   胡夫子的课一结束,谢澜便直接趴在桌上睡了起来。   课室的嘈杂都没能让他清醒分毫。 第157章 入学风波二   “你们说这谢澜兄是怎么一回事,咋完全没注意到咱?”   课室角落里头,四人凑着脑袋在谈话。   “你看他那要睡不睡的样子,方才胡夫子带人进来,我怀疑人是带来了,魂还留在府里头呢!”   欧阳赞调笑道,实在是方才对方自报家门的时候,那整个话都是飘在空中。   认识谢澜的几人都知道,对方往日里头说话可不会这样,现今如此,可能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说了什么,眼神是飘散的。   “枉我还期待谢澜兄,一踏进课室见到咱们惊讶的样!”,尉迟巍有些可惜道。   早在谢澜参加入学考核后,他们便知道对方会分到他们课室,不过一直没有同人说。   现在见人仿佛精气被榨干一般,有家室的欧阳赞嘴角带着玩味的笑容。   其他三人见状,心中明了,顿时似笑非笑!   不过一个课间,再下一节课是另外一位夫子,只可惜谢澜睡迷糊,一时间没记起还有课要上。   等夫子到时,欧阳赞等人再想去喊谢澜起身已是不能。   无奈几人只能朝谢澜扔书。   谢澜身旁的公子哥不认识他,自然也不会自讨没趣,去喊谢澜。   又或者人就是想要看谢澜笑话?谁知道呢!   这些丢过去的书本并没有能使得谢澜清醒,反而引起了夫子的注意。   课室内的声音在人脚下一步一步向谢澜靠近而逐渐消失。   张夫子走到谢澜桌子跟前,才发现这个学生面生不算,还敢在他的课堂上睡得正香,顿时火冒三丈!   这国子监里头虽说有部分的纨绔子弟,爱惹事生非,但还真没有哪个会跟夫子对着干。   这些纨绔的父辈都是朝中有头有脸的人,再爱惹事的公子哥也怕丢了父辈的脸。   这还是张夫子头一次碰见这样的学生。   戒尺猛地打在桌子上,谢澜惊醒,心都像是要跳出来一般,蹦得厉害。   这还不算,他下意识的起身更为要命。   周身伴随着嘲笑声,谢澜环视一圈之后,视线才定在吹胡子瞪眼的老头身上。   看起来约莫五十来岁,瘦瘦高高,此时手上捏着戒尺。   显然方才就是这个玩意儿打在桌上发出的声音。   一瞬便明白了发生何事,他竟然在课间小睡的时候,直接睡死了过去,以至于夫子上课的时候还没有醒来。   只觉自己有错的谢澜作揖道:“夫子,真对不住,学生太过困乏,一时不查,忘了已到课时,耽误了夫子上课的时辰。”   谢澜这认错态度是真的没得说,错了便是错了,谢澜也没想找补。   因为这事儿确实是他的错,也是他没有控制好自己的状态造成的。   “哼!以为认错就成?像你这种借着家里进来的,无所事事,偷奸耍滑,简直败类。”   张夫子说话丝毫不留情面。   谢澜原先觉着抱歉,还一脸讨好的笑,在张夫子说罢,谢澜收起了笑脸,就连原来低垂着的头颅都抬了起来,弯着的腰板也挺直了起来。   一码归一码,这张夫子开口便是人身攻击,一个睡觉的功夫,变成了自己是败类?   这谢澜可忍不了,自己给对方脸,对方还真把他脸丢在地上踩!   “夫子,您过分了!”   谢澜沉着声,语气不带波澜,但是那双眼却带着危险,让人不寒而栗!   一旁坐在自己座位上围观的学子,一脸期待,同时带着惊讶,这新来的学子直接挑衅张夫子这老古板,也真是大胆。   就是不知道最终是新来的受苦头,还是这张夫子被对方气势吓得作罢?   眼看一场暴风雨在课室内席卷。   角落里头庞尤有些担心,小声同一旁的欧阳赞说道:“你说谢澜兄得罪了张夫子,会不会有什么事?”   欧阳赞此时也难得表情严肃,他摇头,这他也不知道。   这张夫子是个老古板,脾气又大,可不管你是哪家的公子,只要惹上他,不脱层皮都是轻的。   至于谢澜,他倒是见过对方舌战的画面,不过当时面对的也只是一帮纨绔。   说不担心不太可能,四人不同其他围观的学子那般期待,反倒担忧。   张夫子:“你说什么?”   显然他有些不太相信自己的耳朵,还真没想到,居然有学生这般忤逆自己。   谢澜很有耐心,他再次开口道:“夫子,学生说您过分了!这睡觉一事确实是学生的错,但一码归一码,老师为人师表,可以对于学生的错误进行训斥,但不应对学生这个人进行人身攻击。”   在张夫子被惊讶到说不出话后,谢澜再接再厉道:“所谓人身攻击就是对学生的人格侮辱,先贤所云:师者,传道受业解惑也,今日学生犯错,正是需要老师指正,您以辱骂学生本人代为教导,是否因偏见?是否同先贤的因材施教,有教无类所相悖?”   短短两句话,让张夫子一时间气不打一处来,手中的戒尺直接就要往谢澜的头上挥。   谢澜一手直接将戒尺接过,戒尺打在他的左掌心,声音有些响。   张夫子背后惊起冷汗,方才这戒尺要是真打到人脑袋上,那他这国子监博士可能也就真做不下去。   国子监的国子学都是朝中大臣的后辈,这若是不听话,训斥或罚站都成,但真要打,还真是没有先例。   而且还是往人头上打!   忤逆的学生抓住他的戒尺,张夫子一时又有些庆幸,但更多的是对这人胆敢忤逆的气恼。   “夫子,您这是恼羞成怒?”   看着对方脸上颜色变了又变,谢澜可不介意加一把火。   对方都要打自己了,自己难道还得忍着?   他不是大煜土生土长的人,虽然被迫接受这礼教森严的制度,但不代表他一定得依附这个规则,在他这可没有所谓师生尊卑分明,对方说什么都要忍的概念!   “你......你,简直大逆不道,给我出去罚站去!”   张夫子脸色都快被气青了,而且这忤逆的学生还抓着他的戒尺不放,光气势他就比人矮上一大截。   谢澜嘴角勾起,松开了握着的戒尺,张夫子失力,往后踉跄了两步。   在出去前,谢澜掷地有声道:“出去罚站这个学生接受,毕竟是学生有错在先,但对于夫子的偏见,学生不会接受!”   说罢,他手上拿着书,直接出了课室。 第158章 这不是委屈,这是享福!   对于课室里头的夫子是如何暴跳如雷?谢澜可没有精力关注。   他靠着墙,盯着国子监里头的风景,还真是不错,这还未入二月,便已经郁郁葱葱,不知到了春日又是何光景。   大约是睡了小段时间,再加上被方才那老头刺激,谢澜的精神头倒是比早上好一些。   他随意翻了翻手上的书,时不时有学生或是国子监的人路过,见到谢澜并没有大惊小怪,被罚站的学生,见过太多,没什么稀奇的。   上午的课在钟声响起后结束,张夫子出门看到倚靠在墙边的谢澜冷哼一声,随后离开。   谢澜无所谓摊手,人家看不惯他,他自己还看不惯对方,没有一个老师的样。   就那思想都是偏的,带着有色眼镜,给这样的人教,他还怕教坏自己!   课室里的人都没有动,谢澜进门的时候,他们目送着谢澜回到自己的课桌前。   角落里头早就心痒痒的欧阳赞四人,直接拿着东西冲着谢澜去,还特意跟谢澜旁边的公子哥打了商量,让他们同自己换换位置。   几个公子哥面面相觑,见到是欧阳赞等人,自觉惹不起,搬着自己的东西去了他们的位置。   等四人围着谢澜的时候,谢澜才抬头,轻笑一声道:“欧阳兄,张兄,尉迟兄,庞兄,好久不见!”   四人齐声开口:“你知道我们在?”   不怪乎他们惊讶,因为他们全程注意到谢澜,人好像真没有将视线看向过他们一眼。   谢澜将桌上的书收拾整齐,对着四人挑眉开口:“从一进来我便看到了,你们四位想要低调很难!”   这话欧阳赞爱听,差点被谢澜糊弄过去。   想到这人一进门便看见他们,还装没看见,当真是心机。   不过,他们也不是什么计较的人,大人有大量不计较谢澜的这点儿小心机。   “谢澜兄,你可真的太勇了!”,尉迟巍双眼冒着绿光。   他可是讨厌那张夫子许久,到现在这夫子对他还有同他交好的三人有偏见,不待见他们。   没想到今日谢澜一入学,便直接跟人干了起来,当初他就差这点儿勇气。   谢澜能够不在乎世俗眼光,抛弃所谓森严的师生关系,为自己据理力争,当真让他佩服。   不只尉迟巍这般觉着,其他几人同样如此,特别是张角,他一般沉默寡言,但这次都对谢澜赞不绝口。   几乎将自己所能想到的词都夸奖了一遍。   “是呀!他能不勇?不勇就不会忤逆张博士了?”   一道阴阳怪气的声从谢澜右侧两个课桌的位置传来。   这个时间,一般学生都去膳堂用膳,偏偏这人慢悠悠,一动不动,而且身旁还跟着几个跟班。   “这位兄台,我有得罪过你吗?”   谢澜可不惯着对方这阴阳怪气,直来直去,要找茬,直接点。   不过一句问话,对方脸色铁青,仿佛谢澜说了什么侮辱人的话一般。   谢澜只觉着莫名奇妙,还是欧阳赞看不过去,小声同谢澜解释道:“刚出声阴阳你的人是马天赐!”   马天赐?谢澜觉着这名字有些熟悉。   再仔细一看,想起来了,可不就是在奇珍坊被自己怼回去的马天赐,当时还放狠话让自己等着。   这太久没见到了,一下子不记得还有这个人。   而且对方是不是年节吃得太多,圆润了不少!   谢澜嘴角带着恰好的弧度,脸上装作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样,开口道:“原来是马公子呀!没想到一个年节不见,你懂了不少礼数,看来你父亲不上朝的这段时日有好好教导你!”   说罢谢澜像是说错了话一般,往一旁的地上呸呸呸三声。   “哎哟,马兄,看我这张嘴,真是不会说话!”   一套连招下来,马天赐直接被气到说不出话来。   这次是他的跟班来放狠话,让谢澜等着。   谢澜摊手,等着就等着!   围观的人傻眼,这谢澜才入学一个上午,这就得罪了不少人,一个张夫子,一个马天赐,当真是招事麻烦精。   其他原本兴致冲冲想要上前跟谢澜交谈一番的,纷纷后退,再不敢上前。   毕竟这一个、两个的他们都惹不起!   “咱们不去用膳吗?我饿了!”   正看得起劲的欧阳赞四人,被谢澜突如其来的饿了,给弄得没脾气。   “走着,我们带你去膳堂!”   膳堂离课室不算太远,也就半盏茶的时间能到。   他们到得比较晚,膳堂里头不少人,谢澜观察一番,跟他以前读书的食堂好像差不多,不过就是更精致,人更少,菜式更丰富,古色古香罢了。   不过味道嘛,也就还好,没有王府的厨子烧得好吃,毕竟是大锅饭。   大煜的调料少些,但是菜式却一点儿都不少,可以说煎的、炸的、炒的、炖的、烩的等等,应有尽有。   “老谢,你可得小心着些,那张夫子是个睚眦必报的,惹上他,没准就会来恶心你。”   不过一个打饭的功夫,尉迟巍便已经称呼谢澜为老谢。   庞尤一旁补充道:“还有那个马天赐也是,纨绔子弟,可会恶心人了。”   谢澜感念他们惦记着自己,他笑着点头道:“你们放心,我会多加注意的,不过我也不是吃素的。”   其他四人:。。。。。   经过这次,他们可太知道了,谢澜这种那是一点委屈都不想受,他们倒是很好奇,这样子的人怎么会甘愿去入赘安宁王府,做那星宸公子的赘婿。   要知道,这赘婿是最受委屈的,可同谢澜性子不太相符。   想到今早谢澜困觉的样,难道这星宸公子当真有这魅力?   没见过煜星宸的尉迟巍和庞尤心里猜测。   见过煜星宸的欧阳赞和张角,想着煜星宸这般谪仙的人,倒是也能理解为何谢澜会愿意受这委屈,当这赘婿。   可以说这真是个美丽的误会!   要是谢澜知道他们的所思所想,一定会不假思索地解释,他在安宁王府没有受什么委屈。   大概可能吧,至少他觉着自己没有受什么委屈!   有吃有喝,不用干活,连衣服都有下人洗,还没人骂,除了一开始王府里有误解,对他有些防备外,现在都拿他当一家子,还能有个美人老婆抱着睡。   这不是委屈,这是享福! 第159章 他谢澜偏偏是那蛇雕,专吃毒蛇!   时辰倒回。   煜星宸一早起床,没有见到谢澜的身影,被子也没了对方的热气。   只有外头被褥凌乱显示对方昨晚有回来睡。   这几日两人都忙,往往都是煜星宸睡下谢澜都没有回来,煜星宸醒来,谢澜已经去了书房。   今日煜星宸也以为是如此。   用早膳的时候,还特意让蓝雨去叫下谢澜。   没想到蓝雨却突然笑出声道:“公子,您怕不是忙忘了,姑爷已经去了国子监,不在府里头,下一次休息时间还是五天后。”   突然带着些落寞的眼神,让蓝雨的声越来越弱。   “公子,您没事吧?”   蓝雨有些担心,自从姑爷入府,公子明明已经变得有人气了不少,这姑爷一走,不知道公子受不受得住?   这两人相处时间久了,应当还是成亲以来头一次分开。   “我没事,我能有什么事?”   煜星宸将自己的情绪收敛,表情恢复原样,只不过眼神更加清冷,整个人有种生人勿近的美感。   但蓝雨却觉着这样子的公子在压抑,不是公子真正想要的。   偷偷背过身叹息一声,主子之间的事太难懂了,就像白茶和风儿之间,蓝雨也不懂。   草草用过早膳,煜星宸便去了书房,外头还有很多事需要他处理,可没有心情惦记着人谢澜。   不过他不想惦记,到了自己的书房,看到案桌上的东西的时候,想不惦记都难。   可以说他现在整颗心装的都是谢澜.......写的东西!   “真不知道谢澜的脑子是怎么长的,怎么就这么多奇奇怪怪的东西?”   煜星宸嘴上这么说,但是脸上的笑意那是止都止不住。   有了这些东西,他有信心,也许以后能够创造出属于他的传奇。   而这些也足够了,谢澜给的思路可以继续延展,他不是吃干饭的,养的人也不是吃干饭的。   有了方向,煜星宸便立马想要将其实现,他脚下如风出了书房,手上拿着谢澜给他写的小册子。   直接招呼着蓝雨备马车,他要出府!   外头的煜星宸那是风风火火便召集着得力下属,打算大干一番,而书院里头的谢澜此时正在自习。   是的,没错,国子监的课程安排就是如此,上午有夫子进行讲学,下午就需要学子自习,或者国子监内安排一些特殊活动。   有事情干的谢澜,觉着第一天很是充实,没什么需要适应的。   回房舍的时候,他是被欧阳赞他们带着去的,因为谢澜这种用他穿越前的说法,应当属于插班生。   而且还是有目的的插班,也就待几个月,他被安排的房舍自然是跟后头进来的人一起。   好巧不巧,谢澜进门的时候迎面撞上了冷凉河。   “谢澜兄,这就是你的房舍了,我们几个是住在竹院的,同你这房舍就隔着三四堵墙,有事直接让人来喊我们。”   欧阳赞拍了拍谢澜的手,交代人道。   他们将谢澜当成好友,自然是乐于帮忙。   张角虽不善言辞,也不爱做声,但是也对着谢澜点头,让谢澜别有负担。   还有庞尤和尉迟巍两人,纷纷让谢澜有事便说。   一一交代完,几人这才离开。   房舍里头还有两人,谢澜不认识,只是那日考核的时候有过一面之缘。   他们虽然好奇谢澜和那些公子哥是怎么认识的?但也没有主动交谈的意思。   “谢兄,当真是没有想到,这太傅之子、御史大夫之子、工部侍郎之子、大理寺少卿之子都是你朋友?看来你可真有本事。”   冷凉河轻笑出声,配合上他那张儒雅书生脸,要不是知道这人嘴脸,还真以为是什么良善之辈。   至少这房间里头的另外两位便被迷惑住,看向冷凉河时眼神亲热,看向谢澜眼中有些忌惮。   谢澜不明白这冷凉河怎么总爱来招惹他,难道真是因为立场问题,所以就天然犯贱?   “冷兄这话说的,因为我长相帅气,善良正直,自然是受同样品质人的欢迎,就像是冷兄您不也是吸引了跟您臭味相投的。”   “我听说这马天赐同您可是亲戚关系,这不也是在这国子监有了朋友,怎么倒是拈酸吃醋起我来了?”   他说话可不留情面,正所谓人不犯我我不犯人,这人都当他是个软柿子,随意什么时候都要来捏一捏,那他不反击,还是个男人?   不能打架,还不允许过过嘴上功夫!   这不是最符合有些自诩读书人的法子,嘴巴当刀,兵不见刃,杀人无形。   冷凉河面上的儒雅已经被冰霜覆盖,沉下脸来的他,这才露出原本的模样。   像是毒蛇一般阴冷,似乎在暗处潜伏,随意咬上一口。   但他谢澜偏偏是那蛇雕,专吃这种毒蛇!   嘴上说不过的冷凉河只能选择沉默应对。   谢澜嘴角勾着冷笑,找了自己的衣裳,去澡堂。   早在回来在房舍前见到张波时,谢澜便同他说洗澡,人已经帮忙准备好了水。   这不,谢澜拿着衣服直接去。   至于张波,现今已经算是成了他的书童,住在专门提供的书童的院子里。   “姑爷,水已经准备好了,这天还有些冷,我特意找了里头懂行的书童问过,从国子监里头买了些热水过来,您等会儿试试看水温合适不合适?”   在澡堂前看到张波额上的汗,还有对方脸上的笑意,谢澜一时之间觉着他有些太过矫情。   这几天不洗澡又不会怎么样,为了洗个澡,这么糟践人,谢澜一时间觉着他真成了挥着皮鞭的地主!   骂自己搞不清楚状况,过了几天的主子生活,忘了现今不是在安宁王府,可没有那个条件给自己享受。   他一脸歉疚道:“小波儿,今日辛苦你了,明日后暂时不需要了,待你姑爷想到更好的法子之前,你姑爷就先忍忍,不洗先。”   张波头摇得跟拨浪鼓一般,直呼,他一点儿都不累,为了姑爷分忧,没有什么!   怕人先斩后奏,谢澜直接冷着脸命令张波听话,张波心中感动,红着眼点头。   这点小问题,在第二日的时候还是被谢澜给解决掉,正所谓有钱能使鬼推磨,在国子监也是如此。   经过欧阳赞等人的引荐,谢澜找到了门路,给人银钱,这个时节可以安排隔一天送一次温水到澡堂。 第160章 造煜星宸黄谣?   经过入学第一天顶撞张夫子,这老头对谢澜可是没有什么好脸。   这才几天,基本每次到他的课时都会点谢澜起身回答。   憋着坏想要抓到谢澜的错处。   不过,从入学第一日太困了不小心睡着,谢澜还真一次错处都没有被他给抓到,可差点没把人给气死。   至于马天赐,被谢澜怼了两次之后,没再怎么出现在他面前挑衅。   谢澜日子倒是过得还算顺心。   在房舍里,他当冷凉河不存在,除开这因素,似乎在国子监也没啥被为难的地。   同他以前读书差不多,基本都是被知识包围,对于那些暗流涌动不怎么关注。   以至于谢澜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国子监出了名,连带着煜星宸一起。   这事还是入学第四日张波偷摸跟谢澜说的。   “姑爷,现在国子监里头都在传您的事,而且还带到了咱们公子。”   谢澜奇怪,他皱眉问道:“传我倒是不意外,传你家公子是因何?”   他不明白,如果议论对象是他的话,他倒是能理解,入学第一天怼了张夫子,这确实可能会被人议论。   这几天他也不是没有看到有人对他指指点点的。   已经有一定的心理准备,所以对于自己的议论,他倒是接受良好。   倒是,煜星宸,不理解?   本来天就有些擦黑,谢澜是来这湖边消食的,人本来就少,张波还偷偷摸摸,谢澜不免沉下脸,认真起来。   “就是那日入学姑爷顶着一张没睡足的脸,又在课室睡了觉,因为睡觉这事儿顶撞了张夫子,这国子监里头都在传......在传是因为公子的缘故。”   张波吞吞吐吐,最后还是咬牙切齿道。   更难听的他还没说,好些人都在传他家公子床上功夫了得,惹得张波背地里敲了不少书童的闷棍。   他家姑爷什么情况他能不知道,不是为了给公子生意上的事情赶工,怎么可能连续几天没有睡好。   那般辛苦,这才赶在入学前完成。   这里头的辛苦劳累,他张波可是一半的见证者。   “因为你家公子的缘故?”,谢澜刚听到还不理解,在看到张波羞恼且欲言又止、抓耳挠腮的样,谢澜突然通透了起来。   这不是造煜星宸黄谣?谢澜黑着一张脸,表情带着怒气和自责。   要不是因为他,煜星宸怎么会被人这般议论。   但同时,他又十分痛恨那些个胡说八道的人!   谢澜从地上捏起一块石头,往湖中打了个水漂,将溢出的怒火发泄一部分后,这才招手让张波靠近道:“你等下回去同世子爷说声,请他帮忙堵住国子监里头的人的嘴。”   一个两个还说大家公子?嘴巴倒是碎得很,说是读书,还以为他们是当村口八婆的。   他一个人不能堵住国子监所有人的嘴,安宁王府出面,直接去找国子监祭酒,让祭酒出面整顿学风,才是最有效的法子。   “是,姑爷!”   张波得了令后,正想转身离开。   还没走两步,便被谢澜叫停:“还有,你回去再同你家公子说声,这事全因我而起,待回府后再同你家公子赔罪!”   谢澜说罢,有些心虚,事情已经发生,他只能尽量弥补。   也是他一直没有注意,现在自己已经不是一个人,所作所为可能也会对另一半造成伤害。   对此,他很抱歉!   现在他回不去,至少让张波回去说声,表明他的态度。   “行了,你回去吧!”   “是,姑爷!”   大煜国子监虽然对于学子施行封闭式管理,但对于书童倒是没有那么严厉要求。   这里头都是一些达官贵人家的公子哥儿,难免有时需要跟家里去个信之类的,这就需要书童去跑腿。   对于书童,只需要找国子监管事开个条子就能出去。   等张波离开之后,谢澜在湖边找了个大石头,坐了会儿,等心情平复后才离开。   翌日,谢澜正结束课程,打算和欧阳赞他们去膳堂用膳,没想到刚到门口,便见到了张波。   “小波儿,你回来了?情况怎么样?”,谢澜起先还以为人是事情办妥了,第一时间找自己复命的,但是事实同他想的有些不太一样。   “姑爷,世子爷方才已经到了国子监,现在正在同祭酒谈话呢!”   谢澜听罢,算是放下了心,安宁王府出面,祭酒多少会给些面子。   知道了的谢澜正想打发张波先下去,欧阳赞等人还在等着自己,没想到张波摇头道:“姑爷,有个人想要见您。”   有人要见自己?谢澜想到一种可能,嘴角的笑压都压不下。   他伸手让张波等会儿,随即转身,脚下生风走到欧阳赞等人面前。   “抱歉,你们先去膳堂用膳吧,我今日有些事情。”   眼中带着神采,压都压不下,四人有些明了,欧阳赞眼神中还带着调侃的光。   他拍了拍谢澜,同另外三人对视一眼,话中带笑道:“这样呀,那我们哥几个就不打扰你了!”   等送走欧阳赞几人,谢澜才跟着张波走。   一路上左拐右拐的,也不知道拐到哪里,差不多都快要出国子监的大门,才在一个偏僻的院子里见到了熟悉的背影。   那人正站在院子中,视线望着不远处的大树,身姿挺拔,一身暗红色衣袍。   一旁站着的是蓝雨。   在谢澜刚踏进小院门时,蓝雨便见到了对方。   他嘴角勾起,并未出声。   还没等谢澜走近,煜星宸突然回头,谢澜原本想着吓吓对方,这还没出手,便被人识破。   不过见到对方,他高兴,直接上手,拉着人往院子的石桌走去。   当然,在煜星宸坐下前,他拿出帕子仔细擦了擦石凳,确认没有灰尘后才垫着另一张帕子让对方坐下。   张波和蓝雨有眼力见地出了院子,就站在院子门口给他们望风。   “你怎么来了?”   等坐下后,谢澜笑着问道。   “怎么?不欢迎我?”,煜星宸边说,边拿过石桌上的食盒,谢澜这才注意到,石桌上还有这东西。   他赶忙上手帮忙,和煜星宸一个掀开盖子,一个将里头的食物拿出来。   一共五道菜,一大碗饭,菜的份量比较少,不过够谢澜一个人吃的。   “怎么会,你来,我高兴还来不及,好香呀!”   谢澜给够情绪价值。 第161章 谢澜:我什么时候变这么猥琐?   说是送饭还真是送饭来,煜星宸并没有和谢澜解释太多,只是关心谢澜在国子监能不能适应?有没有哪里觉着不舒服?   其它的事情他一概不提。   谢澜自觉也没有说别的事情,只是交代了他这几日的学习情况,还关心对方现在晚上怎么样,没了他能不能睡得着。   喝了王老爷子开的药方,煜星宸觉着身体好了很多,虽说手脚夜晚还是会发冷。   但不知道是不是临近开春没有那么冷的缘故,他不像之前半夜会被突然冷醒。   只除了在谢澜入学之后的两夜,长久以来的习惯被突然打破,习惯了谢澜的怀抱的煜星宸难得失眠了起来。   之后几日倒是越来越适应,不说睡得多好,最起码不会再半夜惊醒或者出现睡不着的情况。   “确实有些不习惯。”,鬼使神差,煜星宸嘟囔出声。   同他平日里头的情绪内敛的言谈有着极大的区别。   莫名让人心软软的。   谢澜没来由控制不住脸上的神情,笑容变得灿烂起来。   当然,他也不想控制!   傻样!煜星宸不知不觉被对方带动,脸上变得明媚,双眼对视间似乎有着莫名的情愫在流动着。   明媚的天气配上明媚的人,明明还未到春暖花开烂漫时,但谢澜就是看到了万里花开。   像是过了半个世纪又像只是须臾,煜星宸先移开视线。   他故作淡定地移了移桌面上的菜肴:“先吃你的饭吧!”   谢澜接过筷子,见煜星宸没有动,皱眉不满,怎么只带了一副碗筷。   当然,没有条件,谢澜也会创造条件。   他直接先给煜星宸夹了菜,示意人先吃,他不嫌弃对方,吃人的剩菜剩饭,他是接受良好的。   煜星宸伸手推拒,但谢澜板着脸,显然意思就是煜星宸不吃,他就不会吃。   无奈,煜星宸象征性用了几口,随即摇头,怎么都不肯再用。   见状,谢澜这才接过,嘴角勾起不易察觉的弧度。   “你慢些吃!”,煜星宸见谢澜比在府里吃相夸张,虽说不粗鲁,但是速度快了不少,怕人噎着,皱眉提醒。   谢澜不好意思一笑,这不一入学,就控制不住自己当年高三时练出来的争分夺秒,全然被环境影响了。   他经提醒慢了下来。   绿意盎然的院落里,两人相对而坐,一个低头扒饭,一个面带笑意。   没有待太久,在谢澜用过午膳后,煜星宸便让蓝雨收拾好桌上的碗筷。   “要回去了?”,不知为何,谢澜莫名带着不舍,这是一种淡淡的,若是不注意便容易被忽视掉的情感。   但他却在无数思绪中准确拎出。   “嗯,时间快到了,你也回课室去吧。”   煜星宸不知是不是被谢澜影响,语气也低落了下来。   分别时,他还是将担心溢出:“张夫子毕竟是官职在身的博士,你往后在书院里要是被人欺负,可要同大哥和父王他们说。”   说罢,他才像是将心中的郁结吐出。   就怕眼前这人过于逞强,虽说脑瓜子灵活,但这不代表能随时防得住小人,到时受了委屈不跟府里说。   受欺负?他不欺负人还差不多!而且受了委屈回去找家长算什么?谢澜可没有那么窝囊。   但他知道煜星宸是关心自己所以才会在临走前特意交代一声,人家的这份情,谢澜乐意去呈。   他眉眼舒展,嘴角微微上扬,点头道:“放心,有事我会同大哥他们说的,还有你,外头生意上的事情要忙,但同时也得注意休息,要劳逸结合!”   不知道煜星宸处理得怎么样?但谢澜也担心对方太过耗费心神,方才同他坐在一处闲谈,能看到人走神了好几次,显然是没怎么休息好。   两人在这你一句我一句关心,不远处煜星霖和袁明已经在等着。   谢澜远远望见,他伸手将煜星宸的一缕发丝拨开,在对方疑惑看向自己时,握紧低垂的手。   “方才发间有些东西,我给你拿了下来。”   谢澜说得理不直气不壮,有些心虚。   他只能找这个烂到爆的借口,难道还要真跟人说:我也不知道啥情况,手就是控制不住,看你头发这么柔顺就想上手摸一摸!   这样傻爆了好吗?   “大哥等你了,快去吧!”,谢澜为了缓解尴尬,指了指站在不远处的煜星霖。   回头果然见到两人站在院门外的过道上,煜星宸点头,正想带着蓝雨过去。   刚踏出脚步,背后传来谢澜的声:“对于国子监里头的流言,我很抱歉……。”   “嘘!!”   话还未说完,便被煜星宸转身伸出右手给挡住嘴。   “不用说,我都明白,不怪你!”   这事儿归根结底也是谢澜为了帮自己,更不论对方给他的东西价值不可估量,他们之间不应当有对不住!   见到煜星宸眼中的温情,谢澜鬼使神差伸出舌头舔了下煜星宸的手心。   对面的人瞬间耳朵通红,快速将手给放下,随后转身。   仿佛背后有鬼追着一般,差点儿小跑起来。   “我先回去了!”   犹如清泉般的嗓音随微风飘在空中,最后入到谢澜的耳中,很勾人!   手心似乎还有湿滑的触感,煜星宸握紧拳头,想将这触感抛出脑子。   见到自家小弟脸上带着红霞,背后像是有人追一般,脚步带风过来,经人事的煜星霖眉眼柔和下去。   弟弟和弟夫感情好,他们才高兴!   见到他大哥的眼神,煜星宸便知道,人想到旁的地方去了,他故作镇定道:“大哥,咱们回吧!”   煜星霖对着望过来的谢澜点了点头后,这才转身离开。   等人身影不见后,谢澜给了自己一巴掌:“谢澜,你什么时候这么猥琐了,谁让你伸舌头?”   张波在一旁默默减少存在感,方才姑爷的话他可都听着了,很容易被灭口的。   昨日从张波那听到谢澜的情况,今早又央着兄长一起到这国子监,煜星宸是又懊悔又羞恼。   但要是让他不来,又舍不得。   回去的路上,煜星宸还在纠结,他在心里头默默嘟囔都怪谢澜!   春风得意,满面红光!谢澜现在整个人用这俩词形容再贴切不过。   见到他的人都能看出,他心情极好。 第162章 非自控生理现象的尴尬   日子已经步入正轨,谢澜在国子监里头认认真真,勤勤恳恳,而且还十分好学。   不懂的文章,他直接追着夫子问。   以至于夫子见着他,都差点怕了他,躲着点走。   国子监里头还有藏书阁,谢澜有空就会去翻翻。   都是些古文,他觉着还挺好看的。   过得足够充实才没空想别的七七八八的。   自从上次人煜星宸来国子监看他,他冒犯了对方,谢澜第一次休息日回王府时,人都躲着他走,只除了睡前碰上面,还没说几句人家就要歇息,想说说话都难。   谢澜也难以解释当时在国子监的院子外,他为什么会突然伸舌头,这是个暂时的未解之谜,作为本人的他都难以找出一个借口。   国子监中,欧阳赞几人见谢澜这般努力,自觉不能被他比下去,也都卷了起来。   起初谢澜还不知道因为他而带动了内卷。   还是见几人带着黑眼圈到课室,问了一嘴才知道这是为了文章熬了夜。   他知道后也只能无奈摊手,他是不卷不行,这一大家子对他期望颇高,要是吏部考核都过不了,那他没脸面对家中貌美老婆!   不过不只苦他一人,谢澜多少平衡了些。   要说比他更卷的人,谢澜身旁倒还真有一个,那就是跟他同一个房舍的冷凉河。   这人讨厌是真讨厌,努力也是真努力!   人非纯粹的善或纯粹的恶,人是复杂的物种,对于冷凉河的努力,他尊重,但对这个人,他还是敬谢不敏,根本不是一路人!   忙碌中,又到休息日,谢澜出国子监时便看到了安宁王府的马车。   上车后,里头给了谢澜一个大大的惊喜!   “你怎么来了?”,谢澜语气惊讶,其中带着笑意,脸上惊喜是压都压不住。   他努力控制的样子,反倒显得扭曲起来,惹得煜星宸笑出声。   一身红衣张扬而肆意的煜星宸端坐在马车主位上,他的手端正放在膝盖上,整个人的坐姿十分规矩。   谢澜就是从这规规矩矩的人身上看到了一丝狡黠,似乎对方突如其来的出现,导致他脸上露出惊喜,是煜星宸想要看到的。   不知是否十日未见,谢澜觉着对方这性子该死的合他胃口,就连人额间的红痣都艳丽不少。   像颗红宝石一般坠在眉间,闪耀光芒,移不开眼。   煜星宸挑眉,手指微动,语气带着坏道:“这一动不动的,还不快进来。”   原谅谢澜想污了,这话怎么怪得很,仿佛是那事的暗示。   他摸着鼻子走到煜星宸身旁坐下,为自己脑中黄暴的画面感到心虚。   身旁的人也只看了他一眼,便招呼着外头的马夫赶车。   里头蓝雨和张波降低自己的存在感,不言不语。   等谢澜将黄暴通通赶出脑海后,这才想到关键,上次回府煜星宸躲着自己,这次主动来接他,想来是没再生他唐突的气。   顿时谢澜轻松不少,盯着煜星宸笑,煜星宸没脾气,无奈地挪了挪屁股,默默离谢澜远一些。   怕被对方的傻气给传染上!   回府当日,谢澜同府里的一大家子用了晚膳,世子也关心了下谢澜的学业,这才放人回兰星居。   十日未归,他对兰星居倒是不陌生,一切摆设如常。   足以看出煜星宸是个恋旧的人。   翌日,谢澜睡了顿好觉,醒来时已经日上三竿,慢慢入春,天气虽冷,但不如冬日时节。   他懒洋洋地躺在床上,看着怀中的煜星宸。   难得人今天没有早起,同他一起睡到这个时辰。   也不知是不是男人生理构造原因,独特的生理现象,还是怀中的人的轻蹭,谢澜睁大眼睛,身下起了反应。   这是少有的在清醒情况下起的反应!   先前这种情况不是没有过,但是都是在睡梦中发生。   是男人的生理反应勃起,谢澜没有丝毫的羞耻心,因为这是表明他是个二十来岁正常男人的生理健康的象征。   骤然红了脸颊,谢澜动了动腿,打算将自己顶着对方的物件移开。   才刚动,便发现炙热的眼神自下而上盯着自己,他低头便见到怀中的煜星宸发亮的眼。   莫名有些心虚是怎么一回事?   见谢澜身子发热,脸颊泛红,煜星宸还以为人发烧了,他脑子一时间没有太过清醒,直接将自己的额头贴了上去。   他疑惑,这也没发烧?   呼吸交缠,嘴唇只差一毫之差,便会触碰到。   这下不仅谢澜身子发热,煜星宸同样如此,他尴尬移开,谢澜压下冲动,只眼神十分具有侵略性看着对方。   底下反应更加明显,煜星宸皱眉觉着有东西硌着,伸手一抓。   突然的闷哼出声,让煜星宸觉着手心发烫,他猛然松开,随后在谢澜没反应过来之前翻身,对墙,将头埋进被褥里。   太尴尬了!谢澜都不知道该怎么解释,甚至还有些懵,不知道怎么就变成这样。   他咳嗽一声,起身走下床,从桌上倒了冷水,灌了好几碗,又坐了会儿,这才彻底消下去。   期间煜星宸又偷偷看了人一眼,他的手微微卷起,也不知道今日怎么突然动起手来。   先前谢澜还未入国子监时,他们睡在一处,好些次他先醒也感觉到有东西顶着他。   起初还觉着有些别扭,久了便习惯,明白这是非谢澜可控的,便没放在心上。   再说了谢澜也不觉着有什么,两人十分默契当正常现象。   今日这一出,倒是打破了两人彼此保持的默契。   晨间的尴尬一直持续到用完早膳,在煜星宸叫谢澜一起出门时,两人之间的气氛才正常不少。   已经不知道多少次,默契地不能再默契维护着两人中间的纱,保持关系的平衡。   临门一脚,谁都不去踢。   “咱们这是要去哪?”   出门后,谢澜掀开马车帘,看向外头的街道,不是他熟悉的路。   煜星宸神在在的,手上捧着茶水,一副大家公子的从容不迫。   在谢澜疑问的眼神下,给了人一个眼神道:“别着急,到了你便清楚。”   说着还十分得意,眉尾轻轻挑起,同平日里很不一样,带着骄傲。 第163章 神奇的人类!一切皆有可能   目的地是一座庭院样式的建筑,在封都偏僻的角落中,远离人烟,独门独栋!   青瓦红墙,入门便是一座大院,院子里头是各式的花卉,显然是经过精心照料,但因时节问题,开的花不多。   谢澜认识的花也就梅花,山茶花,水仙等。   跟着煜星宸穿过庭院,进了一间大房子,房子里头陈列着各种瓷瓶还有展架。   再往里走,便是服装统一的工人,手上或拿着杵臼研磨,或是过滤,或是旁的。   每个人都忙忙碌碌,见到煜星宸过来时,还抽空见了礼。   一切都井然有序,在谢澜看来,这儿更像是厂房一般。   位置偏僻,空间大,而且里头就庭院,以及一间大大的房子,占地面积又大,很像古代版厂房。   谢澜只是随意看了会儿,便明白这地是做什么的。   看来煜星宸的行动力确实强,这才半个来月便已经准备齐全,甚至连样品都已经研制出来。   在风儿将二十几个类似瓶瓶罐罐送到谢澜面前时,谢澜不得不对煜星宸点了个大拇指。   在大煜生产力低下的情况,能够根据他写的资料,自行研制出,且还改良成当下能够制出的,不佩服都难。   “你看看,都是根据你写的,加上工匠改良后研制的,咱们的人有试过,觉着不错,你也看看,提提意见!”   煜星宸一脸期待,这毕竟是谢澜提出的,虽然他们觉着已经很完美,这些东西出现极大可能影响到封都大家小姐夫人们的妆容习惯,甚至整个大煜。   但他还是想听听谢澜有没有什么建议?   谢澜先是从几个琉璃瓶子开始,一打开瓶盖,便是清香淡雅的味道。   香水?他有些惊讶,这属实是惊喜,毕竟一开始谢澜也只是提供些思路,这大煜喜爱熏香,自然对于香水是有一定的市场,本想着香水喷雾难度大,所以也只是做一个补充。   没想过煜星宸能弄出来,而且还真弄了出来,还带着喷头,谢澜简单看了下,只知道是陶制的,带着孔,用手轻轻按压,香水便从琉璃瓶喷出,很神奇。   在没有金属或者塑料的加持下,没有精密加工技术,能做到这个程度,属实令人惊讶。   他更惊叹于人类的力量!   喷出来的香水达不到穿越前的类似喷雾状态,只能将水流分散成小水滴。   但谢澜很是满意,香味弥漫在空中,谢澜好似闻到了春日,不腻,应当是小姑娘喜爱的味道,清新带着香甜。   一开始的香味结束,另一味道缓缓散出,谢澜眼前一亮,还真弄出了前调,中调,后调。   一直关注着谢澜表情的煜星宸眼里带着满意与自豪,看自己身旁人的表情,就知道,他们做得很成功!   “不错!我只是给了你一个思路,但你们却创造出了奇迹!”   谢澜毫不吝啬于夸奖。   “还是你提供的思路,这些天我们一直在尝试,特别是先后拿麝香和龙涎香尝试,但是气味都不算太稳定,我们又找了许多香料,加班加点调制上百次,这才将气味稳定下来。”   说到这,煜星宸便有无数的话要说,这些天他全程跟着,工匠们有多辛苦,他自然是知道的,特别是在一次又一次尝试中失败,差点他都要怀疑谢澜给出来的方子是不是无稽之谈?   但好在,他们成功了。   “真厉害,这些日子辛苦了!”   对方没有说,但是谢澜能知道这其中的辛苦,他作为一个甩手掌柜,见识过穿越前的一切,更能明白在大煜做出来这些,耗费多少的心神。   随后又试了几项,发现味道都很特别,而且无需谢澜提点,煜星宸他们便已经将不同香味划分适合的人群。   香水还不算,桌上的瓶瓶罐罐里头还有不少别的不同于大煜的胭脂水粉,像是粉底液、眉粉、眼影,用小小的瓷瓶装着的口脂,还有不同的颜色,腮红,散粉等等。   不仅这些,还有珍珠粉、面霜、手霜、爽肤水等。   还贴心研制出了卸妆水,虽然比穿越前效果差很多,但是用于大煜的这些化妆品足矣。   制作出来时,煜星宸又安排人尝试过效果,但是这些一起上,他还真没有见过。   在谢澜提议找个人来试试的时候,他还真有些期待的让风儿去找了个女子过来。   也在他们这做工的一个约莫三十来岁的妇人,名唤芸娘子,从芸娘子的打扮可以看出,平日里也是爱收拾的,脸上也敷上了层薄薄的粉,就是这粉因为持续时间不长,带着些斑驳。   “公子好、姑爷好!”   芸娘子有些忐忑,不知道主人家突然叫她来作甚,想到自己这些时日做工,很是卖力,没有偷奸耍滑,便又自信很多。   “前头有盆水,你先去洗净脸再来。”,谢澜见人有些害怕,带着笑吩咐。   他们现在是在庭院中,坐在石桌前,水早在让风儿喊来人时,便已经被张波端来。   等人洗干净后,谢澜直接让芸娘子坐下,又准备好了铜镜。   芸娘子虽然不解,但是她作为公子手底下的人,拿着工钱,自然是让做什么做什么。   这化妆,谢澜自然是动不了手,他穿越前都没有弄过,怎么可能穿越后会?   煜星宸这公子哥自然也是不会的,就算会,谢澜也不想让他沾手。   至于蓝雨、风儿、张波,谢澜完全都不带考虑。   最后动手的只能是芸娘子自己。   谢澜起到一个指挥的作用,让芸娘子听从他的步骤以及想法,一步一步按着他的来。   甚至下手轻重都是严格按照谢澜的指示来。   芸娘子的皮肤很好,护肤就不需要太过复杂,上点水和霜就成。   随着粉底、散粉上脸,脸色一下子便匀称了不少,加上修容高光,谢澜一一指点对方在脸上哪里上。   将凹陷的地方调匀,将颧骨和鼻子修一下,眼妆一上,眉毛一画,加上腮红和口脂。   等全部弄完,谢澜满意,除开粉底和散粉颗粒有些粗,没有那么服帖之外,一切都还不错。   虽然同穿越前没得比,但比方才这芸娘子脸上的斑驳好了很多。   一旁围观的煜星宸还是头一次见到完整使用的人,眼睛亮了又亮,这堪称大变活人。   张波、蓝雨以及风儿性格跳脱些的,直接惊呼出声。 第164章 晦气的喜事   “这?这真的是我吗?”   芸娘子摩挲着脸,不可置信,自己哪里有过这么美的时候,就连二八年华的时候,都不曾这般漂亮。   透着铜镜,里头的人皮肤白皙匀称,眼睛勾人,鼻梁高挺,脸庞精致小巧,就连嘴唇都带着匀称的红。   同她之前可以说是判若两人。   听姑爷说,这叫做化妆,现在芸娘子才知道她们前段子忙碌的意义在何处。   不禁眼眶含着泪。   相较于在场人的激动,谢澜可是好好记录了一番。   还让芸娘子别卸掉,今日就保留着妆容,让风儿派人记录下妆面的持久性。   不仅如此,谢澜还给煜星宸提议了不少:“粉质有些粗,若是有可能,可以持续更新工具,还有口脂颜色均匀度不太行,粉底有些稀.......。”   “明白,我这边会让工匠再好好研究研究。”   他不觉着谢澜是在吹毛求疵,毕竟对方指出来的问题都是实实在在会对他们生意有影响的地。   一一交代完之后,谢澜脑子转了又转,他差点儿将最重要的给忘掉。   “特别注意的是,一定要仔细检查这些产品会不会对人体有害,你们可以找些大夫来检查和指导,也可以做做实验。”   “实验?”   找大夫检查,这个煜星宸明白,就是检查用料会不会有毒性,但是他不太明白,什么叫做实验?   “实验就是可以使用一些动物帮忙咱们测试产品的毒害性,可以找来不同的动物,给他们或喂或涂抹,看看对这些动物有没有影响,记录下来。”   这东西毕竟是要上脸的,这实验不仅是对自己负责也是对顾客负责。   他又将利害关系同煜星宸说了说。   煜星宸皱眉点头,对于危害大煜百姓,他是不可能会做的,所以他对于谢澜提出的事情,重之又重的点头,并且立马便安排了下去。   总之,今日谢澜同煜星宸出门收获还是颇丰,离开的时候,他和煜星宸脸上都带着满意。   他大概盘算,按照目前煜星宸的进度来说,可能不过一个月便可以正式开业,他已经能够想象到到时候封都的热闹景象。   回去的路上,两人在马车上讨论地激烈,煜星宸觉着方才谢澜让芸娘子化妆的画面很有看点。   他开口道:“你说,到时候我的店铺重新开业,直接在店铺门外安排化妆,如何?”   望着对方亮晶晶的眼,谢澜知道人聪明,没想到都会举一反三,只不过看他指导芸娘子一次,便已经联想到商业方向去。   他笑着点头,夸道:“自然是可以,而且还可以让人直观感受到咱们产品的厉害之处,不仅如此,就像是那些头面,还有其他的首饰之类的,都可以安排人戴着在门口做活字招牌。”   至于旁的,谢澜相信煜星宸能自己琢磨出来如何布置,就像现在,他只是提供一些思路,煜星宸便做出了实物出来。   两人这算是相辅相成。   正讨论热烈的时候,马车突然停下,谢澜隐隐听到前头唢呐的喜庆声。   “这是怎么了?”   谢澜对着外头的马夫问道。   “回姑爷,前头有迎亲队伍,咱们得让让。”   “那就让让吧。”   谢澜倒是不计较这些,再说了红白喜事为大,大好的日子,他们又不急,让让又何妨,正好沾点儿喜气。   马车被赶到路旁,约莫是底下有些石头,颠簸了下,煜星宸一个不注意,直接倒向谢澜,谢澜伸手将人接过。   “小心些。”   语气不重,带着莫名的宠溺。   “这是哪家人成亲?”   “这么大的一个唐字看不见?自然是唐王迎娶正妃。”   “十里红妆,意气风发,这排场,上一次见到还是安宁王嫁哥儿时看到。”   “这皇家的亲事自然是一等一的排场!”   外头聊天的人带着羡慕的语气。   谢澜和煜星宸两人同款表情,纷纷皱眉。   这时间过久了,竟忘记煜唐瑁和江鸳儿成亲之日可不正是二月二。   方才还觉着是沾喜气,现今倒是真觉着晦气。   谢澜掀开马车帘的时候,正好看到前头的煜唐瑁,一身红色新郎服,面上带着春风,很是得意。   敲锣打鼓的声,排场很大,前头还有好些人开路,喜糖、喜饼以及喜钱洒向街道两旁。   在见到安宁王府的马车时,马上的煜唐瑁一改原本泽被苍生的眼神,变得犀利了起来。   谢澜和煜星宸正掀开这马车帘往外头望,自然看到了煜唐瑁眼中的轻蔑和挑衅。   明显看到煜唐瑁给身旁人一个眼神,在路过谢澜他们的时候,那喜糖和喜饼以及喜钱可以说是像下着冰雹一般冲着他们马车里头砸。   谢澜将煜星宸给护在身下,他眼神顺着马车帘的视线看过去,嘴角带着嘲讽。   在煜唐瑁看过来时,张嘴给了对方一个SB的口型。   惹得人顿时脸色像是猪肝一般的红。   “王爷,您怎么了?”   一旁的手下见状,小声问道。   煜唐瑁将心中的怒气压了再压,这才勉强忍住,成亲之日,不宜生出别的事端。   等撒喜糖的离开谢澜的视线后,谢澜才松开煜星宸,煜星宸起身看向外头。   只能看到煜唐瑁骑在高头大马上的背影。   眼前路过的是一顶华丽而又小巧的花轿。   镶嵌着无数的珠宝玉石,看起来奢靡而又豪华。   不过,煜星宸却眼露厌恶,并不觉着羡慕。   他身旁坐着的谢澜同样如此,一顶华而不实的花轿,可以想象里头的新娘有多难受,可能腿都伸不直。   煜唐瑁这种人,一看就不是那种会怜香惜玉的,府里也有两名侧妃,只因太后在,没弄出庶长子,但后院可不少人。   也不知这江二小姐图什么?难道是那虚无缥缈的后位?   谢澜觉着有些可笑,这皇位煜唐瑁都没可能拿到,这后位,也不知道下辈子有没有机会。   没必要再将眼神给到,谢澜望着马车上的喜糖,只觉着好笑。   这煜唐瑁当真是小肚鸡肠难成大器。   眼神示意张波和蓝雨将喜糖喜钱堆好,直接洒出马车外。   这喜他们可沾不了一星半点,本来没事,沾上这没事都要出事! 第165章 志向   煜唐瑁同江鸳儿成亲的事情,整座安宁王府倒是没有受什么影响,他们回去的时候,府里一切如常。   只是用晚膳时,安宁王皱着眉,显然是有心事。   谢澜从煜星宸那听说过一些安宁王和江青松年少时的事情。   也知道两人曾经一起在北境杀敌,算是出生入死的挚友。   突然的背刺,要想接受确实有些难。   不过,他作为一个小辈,没什么好劝的,一切都要安宁王自己看得开才行。   “父亲,您多吃点。”   煜星宸用公筷给安宁王夹了一筷子栗子鸡。   当空碗接过后,安宁王收起忧虑,脸上挤出笑容。   “夫君,一切都有定数,咱们能做的都已经做了,既然对方执意,咱们也没有办法,曾经的美好仍然存在,以后如何,就端看各自本事!”   安宁王妃看得开,这人并非一成不变,好的也有可能突然便坏掉,就像果子,外表再怎么光鲜,也许内里已经被蛀空,但是谁又说这果子没有好的时候?   谢澜放下筷子,同煜星宸一般,看着安宁王。   一大家子注视过来的眼神,安宁王叹息一声道:“彩儿,道理我都懂,但是没亲口听对方说个理由,我这心里头就是不得劲。”   没有摆出王爷的架子,就像是一个普通的丈夫,在同妻子抒发着自己内心的愤懑。   “好了好了,人没有回你的信,那就是他在事情定下前,不想同你有交谈,人不是三月便会回京,到时候再找机会见上一面。”   安宁王妃安抚道,虽说今日已经变成了定局,但若真想追求一个答案,什么时候都不算晚。   “是呀父王,您在这愁眉苦展也无用,何不先吃好喝好,等着人回来,直接同人贴脸问。”   谢澜说着调皮的话,再加上一旁煜轩辕奶声奶气的:“贴贴.....贴脸.....”   惹得一家子人笑开,就连安宁王也不例外。   “就你这小家伙会搭话~”   世子妃捏了捏煜轩辕的鼻子,话中满是母亲的宠溺。   从一月前,这小子开始学说话,便越来越好玩。   “娘~亲,痛痛~”   煜轩辕的话一出,又让众人面带宠溺。   这整个安宁王府如今就他一个小辈,可不宠着、疼着。   果然这小家伙一出马,安宁王也顾不得伤春悲秋,直接从椅子上抱着这个小家伙抛高高。   入夜,躺在床上的时候,煜星宸突然开口问道:“你说二哥什么时候会回来?”   一想,煜星逸离开封都好像也有大半个月,顺利的话应当也快了。   他开口道:“若是顺利,可能快了,怎么,想二哥了?”   平日里头都没有提起,也许人想也不一定,谢澜这些日子都呆在国子监,对煜星宸的状态关注得不算多。   “有点,先前因为忙着生意上的事情,所以并没有多想念人,今日突然见到江二小姐成亲,便突然想起二哥。”   煜星宸声音很低很低,但是谢澜就是捕抓到。   他将人搂紧,轻轻抚摸着对方的后背,再坚强的人也有软肋,而煜星宸的软肋,谢澜知道,那就是家人。   一整夜,煜星宸说了好多他同煜星逸年幼时候的蠢事,谢澜眉眼含笑,能想象到小小的煜星宸和小煜星逸犯蠢的样子。   年幼时他们在北境待过一段时间,北境的苦寒虽然难熬,但是一家子过得简单自在。   后来回到封都,正好是先帝弥留之际,安宁王和煜高宗在外奔走,安宁王妃也得处理着王府的事情,当时世子也已经到懂事的年纪,给王妃搭把手。   整座王府,陪伴煜星宸最多的人便是他这个二哥煜星逸。   前头那些年,很难熬,特别是出事那一年。   煜星宸草草略过,但是谢澜还是从语气中拼凑出大概片段。   夜半三更,煜星宸说着说着睡着了,谢澜给人盖好被子之后。   搂紧对方,盯着帐顶的明珠,有些难以入睡。   他倒是越来越对曾经的陈年往事好奇。   知道怀中的人可能存在着隐藏在最深处的心病。   谢澜又不愿将其挖出,也许等对方愿意主动将其挖出见光之时,才是煜星宸彻底放下的时候。   ————   《人生天地之间,若白驹过隙,忽然而已。》   这日,国子监膳堂内,谢澜同欧阳赞四人用过午膳后闲谈。   “你们有想过自己入朝之后要做什么不?”   一向没什么大志向的庞尤突然开口,脸上带着惆怅,似乎是回家刚挨了自家老子教训,感慨出声。   本以为会是欧阳赞最先出声,毕竟这一帮人就属欧阳赞最是无忧无虑。   “我想入刑部。”   掷地有声,谢澜有些意外看向张角,同他一样意外的还有另外两人。   只有欧阳赞面露果然。   张角寡言寡语,但是说话全都是重点,而且情绪起伏不大,表情不多,很沉稳。   谢澜倒是觉着很适合刑部,而且对方又正是向往,算是双向奔赴。   他父亲又是刑部尚书,子承父业,家中应当也是支持的。   “欧阳兄呢?”   庞尤面带期待,但这期待终究落了空,欧阳赞也有自己感兴趣的,并向往的地。   同他吊儿郎当的性子不一样,他想去的地却十分的具有挑战性。   “工部?”,倒是出乎几人意料,欧阳赞的志向居然是要往工部去。   面对几人的不解,欧阳赞将脖颈处的绳子拉出,上头不是挂着玉佩也不是挂着宝石。   藏在衣领里头的是一尊小木马,很精致,很灵动。   他面带笑意道:“这是我自己雕刻的,怎么样,还不赖吧?”   这是他最为得意的作品之一,也是他同自己父亲抗争,父亲妥协之后的作品,欧阳赞一直很是在意。   “我喜木艺,府中也做了好些木艺工具,等下次休息,可以带你们回府开开眼。”   他面带笑意,显然对于自己所喜爱的东西很是自豪。   谢澜还真看不出来,欧阳赞外表是这种风流公子,但却沉迷于木工,当真是让人惊讶。   不过谢澜心里却打起了对方的主意,若是以后事情成,且这欧阳赞真有巧手,也许会是个极佳的帮手。   “真羡慕,你父亲居然会同意你继续,不觉着你不务正业。”   庞尤语气中带着落寞,他倒是喜欢收集很多稀奇古怪的石头,而且很爱研究这些石头的特质,只可惜被他父亲发现,臭骂了许久。 第166章 真挚的友情难能可贵   一通聊下来,就连尉迟巍都有自己向往的地,他喜欢古籍,更想入翰林院研究。   庞尤垂头丧气,手上拿着筷子敲打着身前的餐盘,无精打采。   他看向坐在自己对面,一脸深思的谢澜,语气半死不活问道:“谢澜兄,你呢?你入朝之后,想要做什么?”   被突然点到的谢澜抬头,看向庞尤,嘴角带着弧度,他想要做的,现今不太合适说出来,甚至未来一段时间之内说不出来。   他摇头道:“庞尤兄,我也不知道,听我大哥他们安排。”   几人听罢,面露同情。   仿佛看到谢澜在安宁王面前瑟瑟发抖,在王府里头低声下气。   庞尤想着,相比谢澜,他似乎要幸运很多,不需要当赘婿,不需要到旁人府里混生活。   一旁的欧阳赞拍了拍谢澜的肩膀以示安慰,随后端着餐盘离开。   一个接着一个,谢澜甚至都没明白过来啥情况,好端端的,一个个看着自己面露同情。   就连庞尤也望着谢澜长长地叹出了气,隔着桌子拍了拍谢澜的肩膀。   一脸同情道:“没想到同你谢澜兄比起来,我倒是幸运很多,还是自己太不知好歹了。”   说罢,还没等谢澜反问,人追在欧阳赞等人身后离开。   谢澜瞪着眼望着几人的背影,莫名其妙!   他双手正要端起餐盘时,突然顿了下。   等等,难道方才那话,他们误解了?   谢澜捂着脸,没想到他一句话就能让人误会成这样,他不是故意要抹黑安宁王府,而是实在是那几个脑补功力厉害。   他可不承认是自己的问题。   他在安宁王府过得不知道多好,谢澜无奈于好友们对于自己赘婿这个身份根深蒂固的刻板印象。   国子监外,吟风茶楼包厢内。   东方明珠撑着脸看向门口,等待着他想等的人。   一身红衣似火出现在眼前,东方明珠双眼亮起来,赶忙起身迎了上去。   “星宸,你来了。”   说着直接招呼着人入座。   已经大半个月没有见到这人,上次见面还是他约的对方。   之后他又一连约了对方几次,但是都被回绝,说是忙。   东方明珠倒是心大,并没有想到人是不想见自己的这个可能。   而是真的认为煜星宸忙,所以之后也没有打扰。   昨儿个,安宁王府突然给自己下了帖子,东方明珠想都没想地应下。   今儿个还早早出府,来了茶楼里头,先点了茶水和糕点等着人。   “抱歉,有些迟了。”   煜星宸有些不好意思,他约的人,还让对方等着自己,有些怠慢。   “嘿,是我来早了,怎么算你的问题。”   带着活力的声响起,煜星宸对于东方明珠的热情招架不住,脸上自然也带着笑。   “吃吃看,这茶楼里头我最爱的云凤糕。”   东方明珠指了指桌上的糕点,一脸真诚推荐。   惹得煜星宸笑出声来,他开口道:“这糕点正好是我爱吃的,你也喜欢,看来咱们喜好相同。”   这话东方明珠爱听,来封都三年多,见过这么多的哥儿,还就煜星宸最对他胃口。   不然他也不会主动同煜星宸交好,而且还十分热情,就是觉着这人适合交朋友。   “那说明咱们有缘分。”   说罢,东方明珠手隔着帕子捏起一块吃了起来,双眼还一直望着煜星宸,等煜星宸也隔着帕子捏起一块后,他这才眯着双眼,眉眼舒展开。   用完糕点,又是一口茶,茶香四溢,很是满足。   随意用帕子擦了擦手,东方明珠将帕子交到贴身小侍云哥儿手上,这才问道:“星宸,你今日约我出来是有什么事情吗?”   人家一进门,他便看到了对方身旁的小侍手上提着的东西。   “还真是瞒不过你的眼睛,先前我不是说忙吗?现在已经忙出成果了,这封都我也就你一个好友,想着让你帮忙试试看,评价评价。”   说着煜星宸眼神示意蓝雨,蓝雨点头,将手中的小盒子放在桌上。   一双修长的手,慢慢打开箱子,煜星宸将五瓶琉璃瓶拿出。   “好漂亮,这是什么?”   东方明珠一下子便被这小小的瓶子所吸引,每个小瓶子都有区别,上头的图案精美,虽然不如珍珠玉石珍贵,但这不妨碍他喜欢。   煜星宸笑着没做答,而是打开一瓶,对着东方明珠身侧喷了喷。   “好香的味道!”,东方明珠一下子便闻到了,好像是柑橘味,但是又比柑橘味清新,淡淡的很好闻。   “这味道喜欢吗?”,煜星宸将盖子关上,一脸期待看着东方明珠。   “喜欢,很特别的味道。”,东方明珠点头,双眼发光,看着小瓶子带着好奇。   “这个叫做香水,就是为了这些,前段日子太忙,所以才未能赴你的约,今儿个这些就当做送给你的礼物了,除了府里家人外,我头一个想到的便是你。”   煜星宸带着真诚,这话一点儿都不假,这香水他可是实验了大半个月,还找了十几个大夫一一检查过,他自己也用了许久。   没什么问题后,煜星宸便给家中父王母妃和大哥大嫂都送了一瓶,就连谢澜,煜星宸都留了特别的味道给他,还有他二哥。   之后便是东方明珠。   都是特别的款,同之后要推出的第一批很不一样。   “不愧是我东方明珠的好友,够义气。”   东方明珠面露感动,他就知道,这朋友交得对得不能再对。   收下礼物时,煜星宸还贴心的给东方明珠解释了这五瓶什么味道,还惦记着他家人,东方明珠红着眼眶。   煜星宸一下子有些招架不住对方这般,觉着自己有些不太厚道。   他送这给东方明珠,虽然也是想要跟朋友分享,但也有那么点私心,希望东方家使用,达到宣传的目的。   有种对方真心相待,自己掺杂着利益。   “明珠,我,其实我........”   “什么?”   望着对方那双眼,煜星宸一下子不知道如何开口,这种情况还真是头回发生,他不懂如何处理。   他深吸一口气,下定决心道:“明珠,其实送你香水,我有点私心,希望你们用了之后,能起到一定宣传作用,我,对不住你的真挚。”   说出来后,煜星宸觉着轻松了许多! 第167章 东方明珠心碎一地   人不在意摆了摆手:“就这,我还以为什么大事,给我紧张的。”   东方明珠拍了拍胸脯,还以为这段难得的友情,突然要断掉,可把他给吓着。   “你不介意?”   煜星宸睁着眼,好似要从东方明珠脸上探寻到介意的表情。   东方明珠干脆直接将椅子拉过去,坐到煜星宸的身旁,手臂搭在对方的肩膀上。   一副哥俩好道:“这有什么?不过是连带的小忙而已。”   说着,他又举例道:“要是我真想送你东西,分享自己的成果,但这成果带着一丢丢目的性,你会生气吗?”   煜星宸还真认真想了想,若是东方明珠的话,他倒不会觉着生气,能够帮朋友的忙,有什么好生气的。   他摇头道:“不会!”   “这不就对了,你呀,就是爱多想,思虑太深,其实你可以多信任信任旁人的。”   说着,东方明珠还拍了拍煜星宸的肩膀,语重心长。   他比煜星宸年长几个月,自觉以兄长的身份,好好教导教导这个心事重重的弟弟。   东方明珠暗爽,原来当兄长这么爽,他倒是有些理解他大哥了,难怪总爱拉着自己说教!   “是这样吗?”,之前谢澜说过,现在又听到东方明珠这般说,难道他真的太过于封闭自己?   “当然是这样!”   东方明珠一脸肯定,他这个好友就是思虑过重,以后他可得好好计划计划,说什么都要让人跟自己一样,人生在世,想那么多干嘛,活在当下!   看他,找不到那银灰色盔甲将军,他也就心中惦记着,现在嘛,就随缘,看得开,才会快乐。   煜星宸若有所思,不过,他很是感谢东方明珠的理解。   虽然他依旧不能理解东方明珠的豁达,但是他能感受到对方这份心。   茶楼之外,一身银灰色盔甲的男人,身后是暗红色的披风。   “狼言,你看着马,本郡王进去带个糕点就出来。”   本来应当半月前就归来的煜星逸,因为海城那边遇到了些事情,所以暂时耽搁。   他们这次前往海城,先是私下暗访,等掌握府尹潘明的罪证之后,这才将人捉拿归案。   原先打算将人先送回京都,但恰巧外邦人年后的第一批货船入境。   对于征收关税,不同类别是有不同的税率,刚开始外邦人十分不配合。   煜星逸作为皇家的代表,且他皇叔在他出发前,是给到他一定的指挥权。   加上关税一事,由安宁王府统一提出负责,这次派去的官员也是绝对信得过的。   煜星逸不得不坐镇,加之东方阳父子在海城有一定话语权,能起到配合作用。   两人可是联合起来,将头一次的关税措施落实下去。   起初外邦人以为大煜也只是口头上说说,但是多次拜访,煜星逸等都不松口,后头顾念商船上的不少物件耗不了多长时间,最终坚持十来天后妥协。   等将第一次落实之后,他们才带着人归都。   这不,刚入宫复命完,他想着家中小弟不怎么出门,便来这吟风茶馆,打算带些他爱吃的云凤糕回去。   煜星逸不知道的是,时代变了,他小弟现在可已经不是曾经的宅男,基本上天天都得出门。   “煜南王,还是原样吗?”   煜星逸一进门见到掌柜的,对方便认出了他,面带着笑意,讨好问道。   他点头道:“对,原样!”   “好嘞!”   掌柜的答得很快,这云凤糕正好刚出炉,本来依旧想着让郡王进包厢等,但这次贵人拒绝了,掌柜的便也没有再多话,催促着后头的人赶紧的。   东方明珠刚带着好心情从包厢下到大堂,没想到遇到了那个让他魂牵梦绕的背影。   他掐了掐自己的大腿,真疼,不过疼才好,证明这不是他日思夜想造成的幻觉。   东方明珠狂喜地以为,这是上天赐予的缘分!   他不顾身后云哥儿的阻拦,冲到那个背影的身后,还有一个身位的距离停下。   原本遥不可及的人就在自己眼前,一伸手就能碰到,一时间他又突然怂了。   云哥儿在东方明珠身后喊道:“公子,你干嘛去?”   没得到回应,他只能小心捧着木盒跟在人身后。   东方明珠正鼓足勇气要将手落到对方的肩膀时,掌柜的面带笑意将盒子递给煜星逸,开口道:“您的云凤糕好了,要是家里人喜欢,下次再来!”   原本就是恭维的话,煜星逸听过许多次,但是这次想着回府心情极好,便应道:“府里的小哥儿很喜欢你楼里的云凤糕,下次会再来的。”   语气温柔,带着笑意,如春风拂面。   东方明珠僵硬身子愣在原地,手默默握紧,放下。   煜星逸转身时,一张欲哭不哭的脸冲着自己,差点没把他吓退一步。   “这位小哥儿,咱们认识吗?”   看着对方的脸很是熟悉,但煜星逸一时间还真没从脑中想起在哪里见过对方。   他话音刚落,原本还欲哭不哭的人,双眼瞪大,泪珠在眼中流转,但没落下。   东方明珠心碎了一地,他心心念念的人,有家室不说,还根本就对他没有印象!   现在的他就像是在火中煎熬,喘不过气一般。   “公子,您没事吧?”,云哥儿何时见过他家公子这般难受表情,浑身颤抖,他一时间被吓懵,小心翼翼问道。   “没事。”   声音很干脆,但是带着浓浓哭腔。   再看向煜星逸时,眼中的泪控制不住流出,盛满哀伤。   深深的一眼,像是要把自己记入对方脑中一般,煜星逸没来由产生的感觉。   他见人这么伤心,一时间都不知道该怎么安慰,他最是怕哥儿和女子哭。   “你……”   刚发出一个音,煜星逸话便被打断。   眼前的人带着哭腔道:“抱歉,认错人了。”   说罢直接转身道:“云哥儿,咱们走!”   话音刚落,更是小跑着出了茶楼,只一瞬,煜星逸好像听到了对方压抑的呜咽声。   “抱歉!”   在门外撞上一个人,东方明珠头都没抬,留下一句道歉,便直接往前跑。   他现在只想离那人远远的,远远的。   今天太丢脸了,东方明珠擦着泪珠,心里暗骂自己没出息。   云哥儿后头追着跑出来,梅开二度,好在那人眼疾手快,身法灵活,躲开了一步。   手上顺便抓住云哥儿的肩膀,虚扶了人。   “这位大哥,真是谢谢了,不然这盒子里头的玩意儿要是摔坏了,公子肯定很伤心。”   “没事!”   一句简单的道谢后,小哥儿追着先前伤心的那公子跑远,狼言看着两人的背影无奈摇头。 第168章 东方明珠:我怕不是失恋了!   “二哥,你怎么在这?”   煜星宸有些意外,先前一直惦记着的人,突然出现在面前有些不真实感。   他刚下楼的时候,看到东方明珠的背影,似乎是在同一个汉子说话。   本来想着要上前打个招呼,没想到东方明珠突然跑出了茶楼,他在后头喊都不顶用。   定睛一看,那汉子可不是旁人,正是他那个离开封都有月余的二哥。   煜星逸见到他小弟时,眉眼柔和下来,解释道:“刚回封都,知道你喜欢这茶楼的糕点,想着回府前同你带些。”   说着,他将手中的糕点盒提起,晃了晃。   煜星宸心下感动,出去外头一个多月,回来后还第一时间想着自己。   “二哥,谢谢你惦记着我。”,他面带笑意,眉眼柔和,语气带着不易察觉的撒娇。   温情的话自不必多说,一家人过多感谢倒成了生分。   煜星宸不嫌弃他二哥长途跋涉,上前抱着人的胳膊。   这是年少时候的姿势,特别是这两年煜星宸少有的依赖。   煜星逸见他小弟这般,心中自豪,本应当舒坦的自己,莫名脑中出现了那双带泪的眼。   他皱着眉沉思,脚步没挪动,煜星宸有些疑惑,不是打算回府,怎么突然皱着眉不走了?   “小弟,方才跑出去那哥儿你认识?”   难怪他会觉着眼熟,可不就是年前他回封都时小巷子里头救过的那哥儿。   英姿飒爽,很豪气很坚强。   但方才那小哥儿很是伤心,眼中含泪,明明是想要同自己打招呼,但是突然又说认错了人,难道对方是刚受欺负了?   煜星逸面露担心,想着方才小弟好像认识人,便想探听一二。   跑出去的哥儿?东方明珠?   煜星宸点头道:“二哥是说明珠?也不知道人遇到什么事,方才好像是擦着泪离开的,等明儿我下帖子到东方王府,去看看他。”   不提这茬还好,一提起煜星宸便有些担心,东方明珠一向乐观开朗,没心没肺,方才从楼上下来时,嘴角还带着笑,怎么离开却是哭着跑?   “你说那个哥儿叫明珠,东方王府的?”   煜星逸手指微动,东方明珠,很美的名字,明珠二字就如那深海中凝结的璀璨,光彩照人,意喻着珍贵与无可比拟的疼宠。   就像是他在海城看到的深海珍珠一般,珍贵而又独特。   煜星宸:“对,他叫东方明珠,是东方王府的小哥儿,也是你弟弟我的朋友。”   这还是煜星宸头一次在家人面前提到的哥儿好友。   煜星逸笑着挪动脚步,带着煜星宸出了茶楼。   “那他一定是个特别的人,我相信我小弟的眼光。”   知道是东方家小哥儿,那就无需那般担心,遇到事儿,东方家会处理。   他也听说过,东方阳一家子有个宝贝小哥儿,很是疼宠,先前一直没有得见过,他竟没想到居然就是小巷子里头的那哥儿。   一个小哥儿打得八个混混屁滚尿流,而且手段还干净利落,说断腿直接断,丝毫没有深宅大院中的心软识浅。   “明珠他确实是个特别的人。”,煜星宸带着笑认同。   见狼言将马儿牵过来,煜星宸松开了他二哥的胳膊。   一脸嫌弃道:“二哥,你还是快些回府吧,最好洗洗,身上的味熏着我难受。”   “嘿,你这臭小子。”   煜星逸正想上手,但被煜星宸躲开了,他脸上带着坏笑,身法灵活,就连躲都躲得那般优雅。   同人比起来,他煜星逸就像个张牙舞爪的大螃蟹一般。   轻摇头颅,煜星逸在他小弟一脸坏笑中招呼着狼言翻身上马。   等离开时,留下一句:“小弟,你二哥我从海城带了不少的好东西,先回府等着你,要是晚了可没得分。”   说着骑着马避开人群,绕道偏僻街道回府。   煜星宸没忍住笑出声,他伸手招呼着后头的蓝雨上马车直接回府。   此时东方王府,正在因为东方阳的归来一家子人聚在正厅。   东方月没有见到东方明珠的身影,看向自己的双亲疑惑道:“怎么没有见到明珠?”   “这疯小子,不知道去哪玩了,咱不管他。”   东方王妃说是这么说,但是语气中的宠溺那是都能溢出来。   花雪香坐在东方月身旁,她拉了拉自家夫君的长袖,笑着道:“明珠一早便同妾身说了,说是安宁王府的那个星宸公子约他出去。”   东方阳和东方月两人齐齐皱眉:“安宁王府?”   他们知道明珠和安宁王府的那个煜星宸有来往,先前也对他有限制,没想到明珠并非心血来潮,而是真将人放在心里,当成知己。   两人有些担心,现今朝中局势十分不明朗,虽说煜高宗现今隐隐有要压制住文家一派的迹象。   但太后加上文家一派背后的文官以及背后的氏族,这股力量不容小觑,随时有反扑的可能。   他们先前一直都想避免淌这趟浑水,但这次海城之行,还是将他东方府绑在了安宁王府的船上,至少在外界看来,有这种可能。   东方阳和东方月两人还没来得及讨论今后该如何,没成想他们府里这个最小的,倒是同人安宁王府的小哥儿成了好友,交往频繁。   一时间倒是不知道该如何限制?   父子俩同款表情,手指放在案几上,均匀敲出响声。   这均匀的敲击声被一个红着鼻子,带着泪珠冲进来的人给突然暂停,导致声音戛然而止。   东方明珠又哭又笑,脸上泪痕挂满,整个人很是狼狈。   对于疼爱他的家人,这还能坐得住,直接起身将人给围了起来。   “大哥,你回来了,还顺利不?”   带着哭腔的声,可把一家四口给心疼坏。   东方王妃直接将人给搂进自己怀中,摸着他的头发,轻声道:“没事了,没事了~”   原本已经要停住眼泪的东方明珠放声大哭起来,像个受了委屈的孩子。   一旁的东方月和花雪香两人也在安抚着对方。   东方阳沉着脸看向捧着木盒子的云哥儿,语气隐隐带着怒意道:“云哥儿,这是怎么回事,怎么少爷去赴约却哭着回来,是不是受欺负了?”   虽然东方阳觉着没这个可能,他们家明珠在外头,那只有欺负别人的份,年前手都被打肿,愣是没哭。   但见人这般伤心,老父亲的心抽疼抽疼,就怕旁的什么事。 第169章 煜星逸人品没得说   云哥儿支支吾吾出声:“王爷,少爷今日出去见了星宸公子,离开的时候还是带着笑的,但就在茶楼里头碰到了个人,说了两句话就哭着跑了出去。”   他见自家王爷眼神变得犀利,吞了吞口水,压下害怕,继续道:“后头回来路上,奴才也问了好几次,但是少爷都没开口,所以奴才也不知道少爷到底发生了何事?”   东方阳双眼带着暗光,里头露出丝杀意,问题的关键一定是在遇到的那个人身上。   他沉声问道:“那人长什么样,对你家少爷……做了什么?”   语气的停顿,东方阳想到了旁的让他如坠冰窟的可能,不由得脑袋嗡嗡,嘴巴张合后艰难说出。   但转念一想,方才云哥儿说是在茶楼里头碰上,人来人往,最坏的事情不可能发生。   他这才宛若被阳光驱散了寒冰,整个人血液回温,重新流动起来。   “父.....父亲,没.....呃......没遇到什么人。”   东方明珠哭到打嗝,从东方王妃怀中出来,看向自家动怒的父亲,解释道。   实在是这事儿太过丢人,他东方明珠也是要面子的,不想让家中的人知道。   “还说没有遇到什么人,那你今日怎的还哭着跑回来?”   东方阳简直气不打一处来,想要将自家这个小儿子的脑袋打开,看看里头到底有没有装水?   都在外头被人欺负了,还嘴硬,难道真当他们东方家是死的。   “对呀小弟,到底是碰到了谁了,怎的这般伤心。”   东方月觉着这事儿得解决,从他小弟来封都这三年,还从未见人这般失控过。   “哎呀,你......你们别问了。”,东方明珠伸手抹着泪耍赖,连一向注意的形象都不要。   整张脸看起来脏兮兮的。   见人脸颊都哭红了,一副可怜样,东方阳和东方月只能面上说不问。   等王妃和花雪香将人送回去休息的时候,东方阳和东方月才两人一起拷问云哥儿。   “一个身穿银灰色盔甲,红色披风,腰佩长剑,脚踩长靴的将军?”   “是的王爷,而且那人头上戴着白玉金冠,看起来还挺年轻有气势的。”   云哥儿的印象就只有这些,主要是他那时在意自家少爷,没怎么注意看同他家少爷对话的人。   东方明:“而且还风尘仆仆,显然是刚赶路归来?”   他怎么觉着这人他自己很熟悉呢?   听到云哥儿的描述,他最先想到的便是今日同他一起回封都的煜南王。   但,煜南王这人,他同对方相处月余,也能大概知道对方是什么人,要说他欺负一个哥儿,东方月是不会相信的。   他看人的眼光一向不错。   “行了,你先回去吧,这两天仔细注意着你家少爷,要是有什么问题,随时来禀。”   “是,世子爷。”   等云哥儿离开正厅之后,东方阳才端着茶水,看向自家大儿子,开口问道:“看你神情,是有怀疑的人?”   自觉瞒不过自家父亲,东方月点头道:“听方才云哥儿描述确实想到一个人,煜南王煜星逸,但孩儿同他相处月余,自然知道他是什么样的人,觉着不太可能欺负咱们家明珠。”   安宁王一家子,东方阳虽说接触的不算多,但也知道他们那一大家子是什么样的人。   他们虽然趋利避害,没有同安宁王沾边,但是他对安宁王观感不错。   “听你的意思确实不太可能,先派人去查查看今日明珠到底见了那些人吧。”   东方阳右手按着自己的太阳穴,觉着头疼。   这唯一的小哥儿当真是让人不省心,也不知道以后嫁出去,哪家人受得住?   正是因这,他和夫人才迟迟没有给其定下人家。   东方阳叹息一声,觉着这是天生的债,但他和夫人却甘之如饴。   “行了,你刚回来,也先回去歇息歇息。”   东方阳放下手,看向带着疲惫的大儿子,连日奔波,正是需要休养的时候,这些小事儿,没必要再让人费心。   “是,父亲。”   东方月起身,对着自家父亲行了一礼,这才往后院走。   煜星逸不知道,他不过只是短短两句话,便搅弄得东方府里头人仰马翻。   此时他正舒舒服服地躺在兰星居外间软榻上。   而他的小弟还有小弟夫正在欣赏着他从海城带回来的特产。   恰巧他回来时,是谢澜十日一休息的时候。   谢澜今日从国子监出来看到安宁王府的马车,还颇为惊喜地直接冲到马车上。   只可惜,他以为会出现的人影,今日并没有出现在马车上,里头空空如也。   原先脸上的笑,瞬间便垮了起来,整个人周身围绕着低落的乌云。   他以为自己表现得不明显,但是在场除了他自己的唯二的人一清二楚。   张波自觉降低存在感,姑爷这周身带着黑气,一看就不好招惹,万一说错了话,事后又得被罚钱。   他叹气,自家姑爷啥都好,不会随便乱骂人,也不会随便乱打人,做错事也没什么大不了,但是真错得离谱,姑爷是会扣奖钱。   当然不会扣太多,一般就几个铜板,他也没有经受过几次,但这种感觉不是特别好就对了。   另一个感觉到的马夫,憨厚开口:“姑爷,今日小公子没来,郡王回来了,他特意嘱咐小的,接到您就直接回府。”   谢澜嘴硬:“谁惦记着你家小公子了?”   马夫挠头,难道不是吗?刚才姑爷脸上的笑容可灿烂了,还直接一个跨步灵活登上马车,都不需要放凳子踩。   上了马车见里头没有人,那笑容不夸张得讲,直接消失,一瞬都不带停的。   谢澜强撑着面子将马车帘放下。   张波看着下头还站着的憨厚大哥,扶额道:“刘大哥,还不上来赶车,咱们快些回府。”   “成!”,憨厚的人心大,方才姑爷说的话,转眼便已经不知道抛到十万八千里去。   这不,一回府,谢澜便看到这一个多月未见到的煜星逸半躺在外间的软榻上,外间地上还放了好几个箱子。   见到谢澜回来,煜星逸也懒得起身,直接随意给了他一个眼神,然后开口:“自己去看看挑一挑,有没有喜欢的。” 第170章 吃软饭的自觉   “我天!”   原谅谢澜小见多怪,打开箱子瞬间,他只觉着晃眼。   婴儿拳头大的珍珠居然有好几颗。   还有海星、珊瑚这些,当然,最让谢澜觉着神奇的就是那珍珠。   他未穿越之前,人工养殖那么厉害,都没有见过这种品质的珍珠。   又大又圆,还是粉色的,说不惊奇那是不可能的。   煜星逸脸上带着得意,这可是他花费了好些力气,还有好些银钱从海城海边的渔民手里买来的。   且还是绝无仅有的。   “二哥,你这是去打劫去了?”   谢澜满是不可思议,摸着珍珠,拉过一旁的煜星宸,将其放在对方头上,这玩意儿要是镶嵌在发冠上,得多好看。   煜星宸皮肤白,加上这粉珍珠,衬托得更白。   见谢澜没出息的样,煜星逸随意拿过案几上的一个橘子向谢澜丢了过去:“你二哥我这般高大伟岸,是那种强取豪夺之人?”,谢澜笑嘻嘻将珍珠塞到煜星宸手上,接过橘子。   扒开后,塞到了煜星宸嘴边。   煜星宸眯着眼睛,嘴角带笑接过。   看着他二哥和谢澜嘻嘻哈哈的样,觉着无比轻松,好像一切烦忧的事情都不复存在,让他得以快活喘息。   当日,安宁王府的晚膳说是海鲜大全也不为过,虽说都是干货为主。   但是大对虾,鲍鱼,海参等等,谢澜是十分满意。   之前王府有处理过海鲜的经验,也被谢澜培训过去腥,加之海鲜都是干货,腥味没有那么浓。   这一顿海鲜大餐,谢澜是吃得十分满足,到最后,可以说是由他和煜星逸两人包圆。   相比于谢澜对海鲜的不排斥,以及煜星逸吃习惯了,安宁王府的其他人还是有些不太习惯这股海腥味,尝尝味可以,但不能吃多。   入夜,谢澜收拾好自己上床后,煜星宸突然问道:“你没用我给你的香?”   这还真一下子被问住了,谢澜穿越前就不是特别喜欢这玩意儿。   也就有商业活动,比如商业宴请,拉投资等,可能才会收拾一番。   也就来了大煜,日常衣物有人帮忙熏香,他只负责穿就成,所以习惯了,也不觉着身上带着香味有什么。   这大煜富贵人家,基本户户用熏香,不是什么大惊小怪的事情。   谢澜有些抱歉道:“方才洗漱完,一时间忘记了。”   他十分诚实,毕竟要他自己喷,有时还真会忘掉。   一旁躺着的人不言语,谢澜想着都许久未见,还是不要扫兴的好,更何况是自家媳妇的成果,自己这个做老公的,不支持确实说不过去。   他正要起身到梳妆台去时,煜星宸拉住了他的手。   “你干嘛去?”   “我去拿香来喷喷。”   “没必要,我只是随意问一嘴,现在知道你怕麻烦了,往后我还是让蓝雨按照之前的来。”   意思很明显,谢澜随着对方的力道,直接躺回床上。   他也是目测过的,并没有砸到人。   好在底下垫着的被褥厚实,且软,不然谢澜这后背可能要受到重击。   惹得煜星宸直接给了谢澜一个臭脸,觉着这人明明二十六的年纪,还如此幼稚,乾儿八岁的年纪都比身旁的人成熟。   谢澜没敢再闹出幺蛾子,乖乖躺下。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突然翻身面对煜星宸。   四目相对,呼吸喷到对方的脸上,带着热气。   “你干嘛突然转过来?”   他皱眉,这样子可太吓人了,煜星宸心跳得厉害。   他自认是被谢澜吓的,坚决杜绝往旁的,暧昧的地方去想。   “你是不是换了香。”,谢澜方才就觉着对方身上味道有些变化,本来不想问的,觉着太过唐突。   但是躺着的时候,脑子一直在琢磨着。   怕不问自己睡不着,这不,就一个翻身四目相对的功夫,自己也问了出来。   还以为是什么大事的煜星宸无语,这是什么值得对方突然翻身同他面对面的理由?   他不耐烦道:“我自己有在用香,搭配着熏香。”   说罢,直接推着谢澜的脸,让对方翻回去。   脸上的手掌虽然没用力,但是呼在脸上,呼吸有点困难,谢澜顺着对方的力道,平躺回去。   嘴巴还不忘问道:“什么香?”   煜星宸还没有答,谢澜又深吸一口气之后,睁眼开口道:“我闻着有些像是沉香、檀木还有点茶香?”   他有些不太确定,味道同煜星宸之前身上的熏香有些相像之处。   煜星宸:“檀木香是衣裳上的熏香味,沉香是房间里头的沉香木的味,至于茶香,恭喜你,答对了。”   语气中的得意压都压不下去。   谢澜猛得转身,两人鼻梁差点儿撞上。   他激动道:“没想到你们这般厉害,就连茶香的融合都弄了出来。”   听到谢澜的夸奖,煜星宸勉强原谅方才对方突然转身过来差点撞上他鼻梁的事情。   翌日,东方王府门外,谢澜和煜星宸坐在马车上,等着蓝雨去敲门。   “其实我一人来便成,哪里用得到你?”   昨日东方明珠哭着跑出茶楼,煜星宸一直惦记着,这不一早用过早膳之后,他便打算来东方府看看他。   没成想谢澜自己也要跟来。   “那哪成,这东方王府还不知道何情况,你一个人过来,我不放心。”   身旁这人一直都是个宅男,万一到这东方王府再出了什么事怎么办?   那他还不被安宁王和世子以及煜星逸这三父子给活吞了。   既然已经一起跟来了,谢澜就没有自己再回去的道理。   煜星宸还想说什么,但是见谢澜已经在这,再说似乎也没啥用,他干脆闭嘴。   正好这时蓝雨从府门外走过来,开口道:“公子,东方府的管家邀请咱们进去。”   煜星宸点头,他带着谢澜本想直接下马车。   无奈谢澜偏偏要表现一番,半抱着他下,煜星宸一时间是想同谢澜争论,又顾忌着是旁人的府门外,不好看。   在对方执拗下,只能任由谢澜动作。   在进府门前,谢澜满意,他这个赘婿当得还是称职的,这大事小事包揽。   吃软饭要做到他这样先自己老婆为先,方才不白吃。 第171章 话中有话,话中话   金銮大殿之上。   大煜最为尊贵的男人煜高宗端坐在龙椅上。   方才他刚将关税之事在朝中公布。   便被文衍生一派讨伐,觉着此举无益于维护边境各国关系,直呼这是将大煜推向各国的对立面。   要煜高宗三思。   煜高宗在龙椅上心中冷笑,不知道的还真以为是为大煜着想,殊不知,这些一个两个的私心他心里门儿清。   “马尚书,您这话便有失偏颇。怎么就将大煜置身于各国的对立面?在老夫看来,此举有益有三:一是,增加了国库收入;二是,规范了外邦进入大煜的商业活动,方便大煜监管,维护正常贸易秩序;三是,保护大煜本国行商,使外邦商品可控,属国之利事。”   一向在朝堂上保持中立的欧阳坚出乎意料最先声援关税一事落实。   他的这番言论,不禁令文衍生皱眉侧目。   马太林:“一派胡言,欧阳太傅此番言论,可有证实之地,若真将这所谓关税落实,万一结果并不如欧阳太傅所料呢?”   作为礼部尚书,马太林的反对声音最大,不仅是为了怕这所谓关税施行下去,到时候对外的谈判增多,他压力过大,更多的是为了背后的巨大利益。   他作为同文衍生同一阵营的,外邦人进大煜行商,其中一部分供奉可是到他手上。   虽然都已经被他们掩藏得极好,也不怕被查,但这关税一旦实施下去,他们的好处必然会受到毁灭性冲击。   “回陛下,此法前往海城调查海城府尹潘明时,微臣便同东方世子一并在海城试行,成果颇丰,还请陛下过目。”   说着煜星逸站出来,将怀中的折子递上。   待音公公将折子呈上去的这个过程,煜星逸、东方月以及东方阳均是朝堂百官的打量对象。   文衍生带头的一派沉着脸,他更是在安宁王和东方阳之间来回扫视,想要探出两府是否有联合的迹象?   蠢货!别离间不成,倒给他们牵了红线!   文衍生在衣袖之下握紧拳头,眼神阴冷飘向煜唐瑁,只一眼便收起,维持着表面那副云淡风轻的模样。   煜唐瑁缩着脖子强压心中胆颤。   “好,好!光是海城外邦关税,便有白银三万两,如此,何愁国库不丰,大煜无钱可用?”   煜高宗可不在意朝堂之上反对的声音,他只看到了成果,是实打实的。   更何况所制定的关税,结合煜星逸呈上来的情况而言,不算严苛,完全可行。   外邦人虽说有一定拉锯战,但是付得也痛快,同先前的买路银钱相比,只多了两成。   但却有大煜朝廷背书,外邦人顾虑也少了很多。   原本还颇有怨言的文家一派,一时间噤声。   正当煜高宗开口要拟定圣旨之时,户部侍郎李景山站出来道:“陛下,臣以为此举太过冒险,还请陛下三思。”   原本兴致冲冲的煜高宗当下便沉下了脸。   现在的大煜,难道做什么还因为所谓缥缈的风险而畏手畏脚?   更何况所谓关税,前朝时又不是没有施行过,只是前朝并没有现在他们的各项条例以及规范。   收益同危机并存的道理,煜高宗不是没有这个觉悟,而是现今的关税,确实是解决朝廷难题的最佳方案。   尝试都不尝试,一味否决,是真的害怕所谓危害大煜,还是害怕危害自己的利益?   “那李爱卿倒是说说,当如何填补国库,这户部这些年是否有真的为国库努力过,至少朕是没看见李侍郎的什么成果?”   这话一出,李景山哪里还有别的话,直接跪下不敢再言语。   煜高宗只是嫌弃看了对方一眼,他也知道只因国库这些年的收支治不了李景山的罪。   国库空虚从先帝驾崩前两年一直持续到现在,说到底也是先帝晚年时期太过荒淫。   这些年,户部已经努力提升国库,只可惜要补这窟窿谈何容易。   对于户部谁干实事,谁不干,煜高宗门儿清。   他不可能以这治户部的罪。   看向跪在下方的李景山,煜高宗没有再给对方一个眼神。   关于关税一事已然成为定局,有欧阳坚带头的中立派支持,加上安宁王那一派,文衍生等人双手难敌四脚。   反对声量虽大,但是大不过支持的声量。   退朝之后,文衍生出宫时,专门慢了一步,等着欧阳坚。   两人之间的对话看似平平无奇,实则都是试探。   “听说欧阳太傅家中的二子好像同安宁王的儿婿走得有些近?”   “丞相大人倒是消息灵通,下官都不曾知道自己二子的交友情况,您倒是比我这父亲还要关注,说来真是惭愧。”   “倒也不是,只是有些羡慕年轻人的友情,所以多关注了些,再说,欧阳大人的二子这般优秀,想要人不注意都难。”   话中的威胁意思倒是十分明了。   欧阳坚装不懂道:“大人倒是过奖了,不过是个不成器的,孩子们有孩子们的考量,咱们作为父亲的也管不到孩子们交友不是。”   论打太极,欧阳坚可是没有输给谁过。   “那倒也是,孩子们都有孩子们的想法,只要大人们没有别的想法就好。”   “丞相大人说得是,这个点,下官这还有些政务要忙,就先不打扰大人了。”   说着,欧阳坚皮笑肉不笑地离开。   待人离开之后,文丞相身旁的一个小官面色犹疑:“大人,这欧阳坚看样子似乎未投靠安宁王的阵营。”   “哼!蠢,这老狐狸精着呢,明面上同安宁王没有丝毫关系,背地里放任自家儿子同安宁王的儿婿相交,要说没有他的放任,怎么可能?”   “那大人,这欧阳坚是怎么个意思,咱们要不要先处理掉他?”   话音刚落,便被对面那位一向以仁厚、大才著称的丞相大人带着杀意的眼神震慑住。   “蠢货,也不看看这是什么地!”   说罢,文衍生拂袖而去。   原本被眼神吓住的大臣看着红色的宫墙,突然有些后怕,知道自己被蒙蔽了双眼,说话不看场合。   直接跌跌撞撞地跑出了宫门。   等离开宫门远远的,再看不见皇宫的高墙瓦院之后,摸着自己的脖颈确认项上人头还在。   人这才松了一口气! 第172章 神奇的东方明珠   东方王府之内,谢澜跟着煜星宸直接到了东方明珠的院落。   在得知东方明珠躺在里间,谢澜自觉坐在外头院子里,没有进门。   虽说东方明珠外表也是个大老爷们,但人在大煜确确实实是哥儿的身份。   一种有别于男人的身份。   人家一个未嫁的哥儿,他一个已经娶亲的汉子,确实不适合进入人家闺房,说是闺房应当没错吧!   谢澜有些不确定地想。   为了避免麻烦,也为了尊重,谢澜在煜星宸开口前,已经自觉坐下,示意对方不用管他。   本来按照礼制,谢澜跟着煜星宸一起来拜访,应当由东方家的汉子接待,但是谁让东方家唯二的汉子上朝去了。   而世子妃和王妃又不适合,可不谢澜一个人坐在院子里。   好在东方王府没有怠慢,给谢澜上了茶水,还上了不少糕点。   他一个人品着茶,欣赏着东方王府的院落。   已经初春,草地上不少新芽露头,还有不少不知名的花已经陆续开放。   谢澜看到这春意盎然,突然想起了被他珍藏在府里的花生和玉米。   似乎再暖一些,就可以到育种的时候。   吏部考核安排在四月份,这期间,他必须待在国子监,若是在府中育苗,虽有人看顾,但是自己不能时时看着,此法行不通。   看来只能带着去国子监育苗,但。放在房舍又难免被人搞破坏。   主要他是担心那个冷凉河。   正所谓防人之心不可无,更何况还是一个坑过自己的人。   他可不敢赌。   谢澜正在苦大仇深发呆时,房内的煜星宸正在安慰半死不活的东方明珠。   “好了好了,能否同我说说,究竟因何这般?”   煜星宸见东方明珠伤心欲绝的样子,是既心疼又有些好笑。   属实是因为东方明珠在悲伤时还不忘从床上爬起招呼着他坐下,还让云哥儿上他最喜爱的糕点。   一一同煜星宸介绍,只是介绍着介绍着情绪突然低落下去。   原本还招呼着煜星宸不要客气的,突然又发起呆来,眼眶红红的。   看得人是莫名其妙,但又能感觉到他的哀伤。   “呜呜!星宸,你不知道我之前惦记着那将军家中有人了!”   东方明珠说罢,手上拿着糕点往嘴里塞,似乎要化悲愤为食欲。   看着人一头青丝披下,脸也没洗,衣服也没穿好,嘴唇苍白,煜星宸拍着人的后背,就怕东方明珠太过激动被噎到。   咽下糕点后,东方明珠红着眼招呼煜星宸道:“你也吃呀,这糕点可好吃了,不知道是不是我一天未进食的缘故。”   东方明珠热情招呼。   倒是让原本煜星宸放在对方背上的手放松下来,重新放回自己的膝盖上。   暗道眼前的人可真是神奇,伤心的过程中还不忘分心干别的事。   “好好,我吃。”,煜星宸捏了一块,放到嘴边,轻咬一口,确实好吃,甜而不腻,清清爽爽,不过比起糕点他更关注东方明珠刚才说的事:“你说那将军家中已有人,可是你见到了?”   东方明珠低垂着眼,像是伤心的奶狗,摇头道:“没有见到他家中的哥儿,只是听到了对方说家里头的小哥儿很爱吃那云凤糕,我就知道我没戏了。”   说着,东方明珠眼中的泪说掉就掉。   他直接伸手抹开眼泪,看着煜星宸,十分可怜道:“我也喜欢云凤糕,也是哥儿,怎的偏偏这人不是我,你说说看。”   抱怨完后,东方明珠又直接捏着一块糕点全部放在嘴里。   煜星宸怕人伤心噎死,赶忙送上茶水。   就是莫名觉着这人形容的人好熟悉。   还没等他试探,东方明珠咽下糕点,嘴角带着糕点渣,一脸愤懑道:“我都能认出他,尽管他刮了胡子,年轻了不少,但是他却没有认出我,呜呜呜,我就这么没有特点?”   这怎么越说越觉着就是那个人。   煜星宸试探道:“你是在吟风茶馆见到的对方,当时对方一身银灰色盔甲,红色披风,黑色长靴,整个人看起来有些疲惫?”   东方明珠点头,他发誓道:“星宸,既然人家已经有了家室,我一定不会纠缠,只是有些难过,等我缓过来就好,今天谢谢你来看我........。”   等等!东方明珠突然停下嘴里头的念叨,红着眼,一脸呆傻样看着煜星宸:“你怎么会知道人长啥样?”   还没等煜星宸回答,他便想到,他是同煜星宸有约,人家看到自己跑出茶楼,定然也看到了那人什么模样。   一下子又说服了自己。   “也是,昨日你也在茶楼里,见到对方也说得过去。”   东方明珠自问自答,完全没有给煜星宸说话的机会。   他说罢,干脆直接半趴在桌上,一副魂飞天外的模样。   煜星宸有些忍俊不禁,看着东方明珠似笑非笑。   东方明珠从走神中回神,轻哼一声:“我都这般难过,你怎么还笑我,虽说这事儿丢脸,但是我是真的难过。”   他越说越小声。   煜星宸收起笑脸,一脸认真道:“明珠,你知道那人叫什么名字吗?如果是方才我说的人,那我倒是十分熟悉,也明白为何咱们之前一个多月一直没有找到对方。”   “不需要了,知道人叫什么有什么用,人家都已经有家室了。”   东方明珠叹气一声,他决定再花三天颓丧,三天之后,彻底忘掉对方。   煜星宸看不得人这般,直接将东方明珠薅起来,双手握住对方的肩膀,让他看着自己。   这动作可把东方明珠吓了个好歹,生怕自己的状态影响到煜星宸,不然对方怎么这么激动?甚至动起了手来。   “星宸你.......”   “如果你说的人是昨日在吟风茶馆大厅里头等着云凤糕的那位将军的话,他是我二哥煜星逸,还未曾娶亲!”   没事吧?三个字,直接被东方明珠给吞下。   他瞪大双眼,不可置信。   ??????   眼中满是怀疑道:“星宸,你不会是为了安慰我才这么说吧?”   东方明珠勉强挤出笑,想要从煜星宸脸上看出开玩笑的破绽,可是一丝一毫都没有。 第173章 打情骂俏?   回程的途中,马车上莫名奇妙多了一个东方明珠。   此人红着眼眶,一双眼睛微微肿起,看着就像是两颗大白馒头,这是哭得多厉害?   端坐在煜星宸身旁的东方明珠脸上煞白,要不是对方精神头足,他都快要劝煜星宸送人去医馆去。   “这是怎么一回事?”   谢澜偷摸拉过煜星宸的胳膊,一手环住他的肩膀,凑到对方右耳,跟人咬起了耳朵。   特别是看到东方明珠这盛装出席的样子,更加惹人怀疑。   月白色的长袍,上头绣着金色纹路,青玉发冠,两条串珠垂下,仔细一看,嘴唇上还涂抹了口脂,不过颜色是那种偏正常的颜色。   玉佩,项链,手镯,应有尽有,该戴的都戴上。   一看就知道精心打扮过。   难怪他方才在院子里头等了差不多两个时辰,人才出来。   而且出来后不仅是只他老婆一人,后头还跟着东方明珠以及他的小侍。   谢澜来不及问,便跟着煜星宸出了府。   这不,同一辆马车,谢澜没忍住当着当事人的面咬起耳朵来。   “明珠要跟咱们回府,我怀疑人说的那个将军是二哥。”   煜星宸半挡着脸,微微抬头,凑到谢澜的耳旁小声道。   又一次当着身旁的当事人面同谢澜咬耳朵,之前有一次是当着自家母妃,自家人,倒不觉着如何。   如今这般,仿佛被扒光了一般有些不自在,特别是在东方明珠凑着那张苍白的小脸过来后。   他干脆直接将谢澜的头推开。   谢澜无奈,不过,方才煜星宸说的,他倒是有些明白。   先前东方明珠一直在找的人大概、极有可能是煜星逸。   可是这不就跟东方明珠当初说的人年龄对不上?   谢澜神色耐人寻味,难不成这东方明珠认知错误,看不出人年龄?   又回想到年前煜星逸回府的模样,刚处理完地动的事,马不停蹄赶着回封都过年,一脸胡子,谢澜细想着那画面,如果他不是一开始便知道煜星逸多少岁。   似乎也可能会往上估个几岁。   这当真是老天爷开的玩笑,寻寻觅觅,那人却在转身一触之间。   都是灯下黑,他们都被东方明珠给绕了进去。   一开始他便想到煜星逸,但是因为年纪,第一时间也就排除了他。   没想到最先排除的还就最可能是那个人。   谢澜觉着他又被上了一课。   “放心吧,明珠,等二哥一回来便会到我院子的,我已经交代了管家了。”   见东方明珠坐不住,不时就要出房门往院子去,望着院门的方向。   煜星宸无奈将人给重新拉进门,将对方按在凳子上。   如此还不算,他还直接坐在人身旁,在东方明珠还想转头看向外头时,他将人的脸给重新扭回去。   谢澜看着两位的互动,有些想笑,难得见煜星宸这么幼稚的时候,看来哥儿同哥儿的相处,还是比哥儿和汉子相处可爱得多。   大概是同类的缘故,尽管煜星宸不太承认这个同类,但潜移默化中他还是被影响了很多。   瞟到桌上的糕点,可不正好就是昨日煜星逸带回来的云凤糕?   谢澜心生一计,在东方明珠和煜星宸的较量中开口道:“唉呀呀,这二哥买的云凤糕就是好吃!”   两人看过来时,谢澜正捏着一块糕点,眯着眼细细品尝。   煜星宸面露犹疑,谢澜喜欢什么,他还是了解的,这云凤糕昨日这人还嫌弃太黏牙,今日怎的突然说这话?   看了看自己身旁东方明珠的神色,煜星宸明了,看来谢澜说的话都是有用意的,没一句废话!   东方明珠手往桌上云凤糕去,伸到一半又停下,不过须臾又重新向前。   显然是在犹豫。   谢澜再接再厉道:“想吃就吃,不要不好意思……”   谢澜:!?!?!!!   谢澜的尾音突然发抖,显然他中招了。   煜星宸的手从谢澜的腰上拿开,方才准确无误捏到人腰间的软肉,证明他能力并未因为谢澜入国子监不常在府中而退化。   被拧过几次腰的谢澜,本可以预判煜星宸的动作,奈何一时不察。   他在东方明珠犹疑的眼神中揉了揉腰间的软肉,好在穿得厚实,要是到夏日,那薄薄两层丝绸,这动作下来,得青。   两人之间的小情趣(谢澜姑且认为是),不说十之八九,五六次也是能精准命中。   这是不知道什么时候,形成的动手默契。   煜星宸觉着谢澜说话不中听,或者是想让他闭嘴,就会伸手拧他的腰,谢澜不但不恼,还甘之如饴。   有时候还故意说些话逗煜星宸,在对方动手后,又一脸坏笑求饶。   当然,这次不算。   “明珠,你别听他的,他就是说话不中听。”   “你今早应当没怎么用过东西,这云凤糕你不是喜欢吃吗?多吃些。”   说着,还直接拿起一块塞到人手上。   知道东方明珠想吃又抹不开面,煜星宸直接给人做了决定。   他将糕点塞到东方明珠手上,还不忘瞪了眼谢澜。   拿着手中的糕点慢慢啃,东方明珠没空注意煜星宸和谢澜的打情骂俏,心思一股脑惦记着那人。   临门一脚,想见,又不敢见,左右脑互搏,说不出个所以然。   所有的烦恼化成食欲,这云凤糕害他哭了一天一夜,他吃不过分吧?   东方明珠吃得理所当然,不用煜星宸再劝,便已经吃完一块再伸手拿一块。   心思也不再惦记着院门外。   感觉到一旁盯着自己炙热的眼神,煜星宸转头,直接看到里头的点点星光,就像是七月七的星河般,让人移不开眼。   最后还是里头的得意让煜星宸从中逃离。   他顶着慌乱的视线,将脸移开。   很少认真盯着谢澜看,煜星宸都不记得对方从什么时候起,那一头短发已经长成青丝,在脑袋上束起的发髻又圆又饱满。   连曾经给人准备的玉冠都已经被用上,皮肤经过一个冬日,变得白皙了些。   剑眉星目,五官立体,轮廓清晰,特别是下颌线宛若上天的眷顾。   整个人配合着脸上的坏笑,以及三分吊儿郎当,七分正直严肃,莫名有魅力。   这是一个该认真时十分认真的男人,却又能随时做些可以调剂生活的忍俊不禁的动作,或搞怪的表情。 第174章 二哥,你要老婆不要?   “小弟,什么事情这般十万火急,让下人直接守着我,这身朝服还没换,你二哥我就赶过来了,够义气……”,的吧两字没能说出口。   看到屋里坐着三人,站着两小侍,一共十只眼看着自己,露出不同精光,未免有些骇人。   煜星逸咽了咽口水,看着屋里沉默的气氛,第六感告诉他,可能没啥好事!   谢澜可太喜欢看这个场面了,特别是不可一世的煜星逸吃瘪。   他眼中带着似笑非笑,直接忽略了煜星逸给他疯狂暗示的眼神。   在煜星宸和东方明珠的身后,仗着身量高,手指举过头顶指了指一身月白色衣袍的东方明珠。   煜星逸其实话还未说完,便看到了这小哥儿,但气氛有些诡异,他只是匆匆瞟了眼,没怎么注意。   现在被谢澜特意提醒,他这才将视线对准那小哥儿。   煜星逸:怎么看起来有些可怜,眼眶红红的,是哭过?   还没等他斟酌怎么开口,这小哥儿突然眼泪掉下来。   同先前在吟风茶馆一般,见到他就哭。   他不禁怀疑,难道是自己长得吓人?   还没等思考怎么安慰,那小哥儿,应当是叫东方明珠,突然又大笑起来。   变得又哭又笑,煜星逸原本要上前的脚步都给吓得停留在原地,生怕这人是被魇住。   “真的是你,居然真的是你。”   东方明珠喃喃出声。   “什么?”,煜星逸不理解,什么是他?   正想求助自己小弟时,一看,人和谢澜手拉着手,已经退到一边。   显然是不想插手的意思。   “咱们这样好吗?”,煜星宸觉着有些不太厚道,他们退到一旁,看着有些像是在看他二哥和明珠的苦情戏。   虽然是有些好看,但是也觉着有些缺德。   “这有啥,他们自己的恩怨情仇自己解决,咱们还是不要介入他们的因果。”   特别是这情情爱爱的,谢澜前世儿见过不少惨剧。   这男女,男男,女女之间的纠葛,旁观就成,至于最后结果如何,那是他们自己的选择。   当然,谢澜不是说不约束自家人,若是煜星逸真做什么过分的事,对不起东方明珠,那他们还是该行动行动。   但这八字还没一憋,也不知道这两人能不能成?   “你别哭了,是不是受人欺负了?还是有什么委屈,要是我能帮上忙的,一定帮。”   煜星逸可不知道该怎么哄人,对他母妃那一套行不通,对他小弟的也不太适合。   眼前这人同他小弟的性子很不一样,至少他小弟也就不搭理人。   这个是又哭又笑,看着是让人既心疼又可笑。   没办法,煜星逸只能牺牲自己的朝服袖子随意给人抹了眼泪。   一旁的云哥儿皱眉,想要上前阻止,但被蓝雨给直接摇头拖走。   云哥儿觉着一个外男给自家少爷擦眼泪,传出去不好听,但看着自家少爷都不介意,甚至眼睛还发亮。   原本要想过去提醒的心思歇下,任由蓝雨给他拖走。   “你叫煜星逸,煜南王煜星逸?”   东方明珠摸了摸唇,方才对方随意抹了他的脸,力道有些大,不知道口脂有没有花,这可是为了掩盖嘴唇泛白,特意让云哥儿给自己抹的。   “对,还没正式自我介绍,我叫煜星逸,安宁王府的。”   见人止住哭,煜星逸暗地里松了一口气。   “我叫东方明珠,东方王府家的哥儿。”   一嘴大白牙,笑得很明媚,同方才又哭又笑当真是极大反差。   煜星逸本应当害怕这种人的,但却莫名觉着对方真性情,很可爱,很想靠近。   “这是成了吗?”,煜星宸悄声靠在谢澜耳边有些不确定问道。   谢澜摇头,这离成还有些远,不过看样子有戏,郎有情郎有意,就看煜星逸什么时候开窍。   也许铁树一晚上就会开花,也许要花一段时间,谁知道呢?   “我以后,能不能来府里找你?”   热情难挡,看着笑地明媚的东方明珠,鬼使神差,煜星逸点头道:“当然可以。”   云哥儿捂脸,他的少爷哟,哪里有哥儿主动同汉子说要去找他的,真真是太主动了。   他已经能想到自家王爷、王妃以及世子爷他们知道的时候那大发雷霆的模样。   再想到今日他们出府,可是连世子妃都没有告知,马车都没有备。   云哥儿觉着他家少爷要完!   此时的东方明珠还一脸兴奋性,一口定下:“那就这么说定了。”   同来时的魂飘八万里相比,现在的东方明珠就像是被浇灌得艳丽的花,明媚张扬,带动着人不由自主高兴起来。   “星宸,我先回去先了,过两天来你府里。”   说罢,东方明珠又看向煜星逸,他羞涩一笑。   见人要跑,煜星宸在后头追着道:“明珠,等等,我送你。”   房里只剩下谢澜和煜星逸两人。   见这个便宜二哥还沉浸在方才的笑中,他上前几步,直接在人耳旁打了个响指。   “喂,二哥,醒醒!”   煜星逸猛然惊醒,收起脸上的温柔笑意,板着脸,复盘了下方才同东方明珠的对话。   顿时觉着自己是不是被扰了心智,一个哥儿同他说要来府里找他,他还应下?   真是太不应该。   见人懊恼,谢澜拍了拍对方的肩膀,这是被钓了还不自知。   看样子两人成的概率百分之九十九,差的一点,就看东方阳,这个他二哥的未来岳丈同不同意。   毕竟一旦成了,这东方王府可就绑在了安宁王府的船上。   “弟夫,你说这哥儿是什么意思?”   煜星逸急需一个能听他说说话的人,当然,他也不指望从谢澜这里听到什么答案。   谢澜邪笑着一手撑在煜星逸的肩膀,意味深长道:“二哥,你要老婆不要?”   听不懂意思的煜星逸皱眉,随后脚步一移,谢澜没差点摔成狗吃屎。   好在他下盘稳,不然这突然一下,到地上还真成了乌龟王八。   稳了稳身子,谢澜拍了拍胸,带着后怕,一脸幽怨看着煜星逸。   煜星逸心虚摸了摸鼻子,故作镇定道:“让你净说些乱七八糟的话?”   虽然不知道老婆是什么意思,但从谢澜表情中看,煜星逸就知道这话定然不是什么好话。   这谢澜可就冤枉了,他不过是调侃一下而已。   “二哥,这哪里是什么乱七八糟的话,人家对你有情,你对人家有意,不是迟早的事?” 第175章 心思各异   这话一说可了不得,煜星逸直接沉着脸让谢澜不要乱说,遂找借口院里有事离开了兰星居。   要不是看到对方耳垂上红得滴血,谢澜还真被人给糊弄了过去。   “明珠呢?”,东方月一回府便听到下人来禀,说是昨日小公子除了见过煜星宸以及煜星逸之外,并未同旁的人接触。   出乎意料,昨日云哥儿所说的将军当真是煜星逸,这不,一经查实,便来人院子里找。   没想到明珠不见了,就连贴身伺候着他的云哥儿都不见了踪影。   世子妃皱眉,今早还见人在府中,想到期间煜星宸有来找过人。   她开口道:“今早煜星宸来过,可能同人出府了。”   她隐隐有些担心,这交代都未曾交代一声便跟着人出府,不知是何情况?   东方月沉着脸,正要打算吩咐人出府去找,便听到身后传来熟悉的声。   “大哥,大嫂,你们在我院子里头做什么?”   世子和世子妃四目相对,像是见鬼一般,这还是那个茶不思饭不想,以泪洗面的明珠?   该不是被精怪给害了?   世子沉着脸没开口,世子妃倒是挤出了笑容道:“明珠,你到哪儿去了,府里头马车没少,但是你人又不在府里。”   本来以为人会找借口,没想到东方明珠倒是坦诚道:“我去了趟安宁王府,因为去得急,没来得及备马车,回来时,是安宁王府马车送我回来的。”   “你去安宁王府作甚?”   世子东方月冷不丁开口。   没有防备,东方明珠自己秃噜嘴交代了个一清二楚。   “明珠,你先前一直惦记着的那将军是煜南王?”   世子妃惊呼出声,她属实也没有想到,先前明珠只说这人二十五六。   这煜南王现今也才二十一,哪里能想得到是同一个人。   东方明珠面带羞涩点头,他也没想到,峰回路转,他惦记着的人还未曾娶亲,却是先前因为婚约的事情,闹得沸沸扬扬的煜南王。   他倒是有些庆幸,庆幸当初那江二小姐去退了婚。   东方明珠的羞涩感染了花雪香,但却感染不到东方月,他沉着脸,显然想到了别种可能。   “大哥,您怎么了?”   见人表情不对,东方明珠关心问道。   几人就站在院子里,他怀疑是不是上朝站久了,所以才脸色不对劲,想着让人先休息休息,便想招呼着他大哥、大嫂进屋。   刚开口,他便被拒绝。   他大哥还十分严厉道:“现在外头不太太平,你这段时日就待在府中。”   说罢,没给解释,直接吩咐云哥儿道:“看好公子,要是让公子出去,唯你是问!”   东方明珠不懂为何突然这么严肃,他还想问问。   但他大哥却直接拉着他大嫂出了院门。   他追上去的时候,还被下人给拦住,东方明珠再蠢也知道,他被禁足了!   ————   文府书房,文衍生大手一挥,桌上的摆件落了一地。   他黑着脸坐回椅子上,整个人精气神宛若被吸干一般,看着老了不少。   马太林刚被自家表弟给引进门,便闻到了一室的茶香,地上散落着陶瓷碎片。   “姑父,这是怎的,生如此大的气。”   往前走时还伸手示意自家表弟找人收拾收拾。   下人们动作很快,不过须臾,房间内便整洁如常,除了桌上少了几个值钱的摆件,一壶上好的茶水,一切都像是从未发生一般。   “侄儿我也知道,这关税一事,确实措不及防,不过再怎么样,还是得先顾好身子,气大伤身。”   马太林上前劝解,原本他是还有别的话,来文府也是匆匆忙忙,但见人这般,倒是让他将原本要说的话,给吞了下去。   “坐吧。”   “你怎么来了?”   这人站在自己跟前,文衍生嫌弃挡着自己的光,有些没好气道。   但也知道气该怎么撒,该对谁撒,语气没有多坏。   马太林刚坐下,文伯仁又让人给上了茶,放在案几上,自觉离开。   整个书房就文衍生和马太林两人,文伯仁还贴心给他们掩上书房门。   “姑父,这关税一事已然成了定局,咱们该如何?”   马太林话中带着试探,他们马家同文家一派早就已经绑在同一艘船上,一荣俱荣的道理他还是懂的,更何况,他还想靠着文家宫里头的那位鸡犬升天。   “该如何?马侄儿,这还需要老夫教?这关税一事可不是封都大殿中那位嘴巴一闭一张就能做成的。”   文衍生手指轻敲桌面,眼中的算计被他隐藏在深处。   随意端起茶杯,嗅着茶香等着一旁马太林的反应。   一派悠闲样,倒是同方才发火时相差极大,如今这般看,又成了儒雅老头,收起了面目的狰狞。   “表哥的意思是从手底下的人下手?”   文衍生给了他一个眼神,眼神中明晃晃的意思就是不算太笨。   原本还觉着是个法子的马太林像是吃了苍蝇一般不上不下。   想他马家,要不是没有一个适宜的女子送进宫,他会傍着文家?   这煜唐瑁不过只是一个表妹的儿子,同他们马家又有多少血缘关系,要想做那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人,自家外孙不是更亲?   马太林压下异样情绪,面上笑呵呵道:“可,咱们能动手脚,这安宁王他们定然也能,不好办呀?”   说着,语气还拉长,里头的暗示意味很浓。   文衍生低头饮茶,将眼中的暗光压住,冷哼一声道:“马侄儿所顾虑的,老夫懂,老夫手底下的人会配合你的,希望不要让姑父我失望。”   “绝对不负姑父的期待。”,得到自己来文府想要的结果,马太林再随意闲谈两句,这才告辞道:“姑父,侄儿府里还有些事,就先行告辞。”   文衍生随意应答一声,便摆手让人出去。   等马太林满面红光离开之后,文衍生脸色沉了下去。   文伯仁进门后,见他父亲这般,语气中带着担心:“父亲,方才表哥来是作甚?”   “哼!那小狐狸,不就是想找条后路,让咱们文家同他一起担责,特意前来上眼药来的,提醒咱们给他提供助力,安排人。” 第176章 翅膀硬了的煜唐瑁   文衍生心里门儿清,要不是用人之际,他会让这马太林拿捏?   往前十来年,这马太林还不是唯他马首是瞻,现在觉着有一丁点儿苗头不对,倒是生出了别的心思。   “可是为了关税?这蠢东西!”,文伯仁跟他父亲同仇敌抗道,语气颇为嫌恶。   “但,父亲,这次好端端的,怎么突然去查了海城郡守,还白白让这煜高宗他们推行所谓的关税,现今咱们倒是阻止都来不及。”   文伯仁不理解,这完全就不是他父亲的作风,这海城郡守同他们又没有什么关系,虽说他们想要动东方阳许久。   但那老东西不愧是异姓王,警觉得很,龟缩在东方王府一亩三分地。   就算海城郡守潘明同他夫人沾亲带故,也治不了东方阳的罪,何苦?   说起这,文衍生便来气:“还不是你那外甥,自以为是,以为自己有多聪明,想着从潘明入手,离间东方阳和煜高宗的关系,让他们互生忌惮,直接安排了人递上折子弹劾东方阳。”   不能想,一想文衍生就想看看这蠢货脑袋里头到底装着什么东西?   若是蠢,能听话还好,就是怕这种蠢还不算,还自作聪明,以为自己不可一世!   要是太后还有别的孩子,文衍生绝对不会扶持这蠢东西。   “瑁儿?他竟绕过父亲私自动手?”   “你外甥他心大了,翅膀硬了。”   文衍生叹气说道,表情却没有多伤心。   “那父亲,需不需要跟宫里头说一声,毕竟瑁儿这般,确实让父亲您难做。”   文伯仁边说边观察他父亲的脸色,见面色如常并未发怒,看来自己猜对了上头坐着的人的心思,不由松了口气。   “不需要特意提点,只需要将唐王所做的同宫里头说一声,宫里的那位会知道怎么做的。”   文衍生语气带着意味深长。   相比较于自己的儿子,文衍生可太知道自己女儿的手段,那是一个狠人,一个狠得不能再狠的人。   只可惜不是男儿身!   “是父亲。”   人还没下去,书房外越仇求见。   “让他进来吧!”,文衍生揉了揉眉心,只觉着一天天的尽是些蠢事。   越仇半跪在书房中道:“大人,中关军窦将军来信。”   文伯仁皱着眉将信件从越仇手上接过,转送到他父亲的手中。   只见人看着看着脸黑了下去,犹如风雨欲来。   果然下一秒,桌上的茶杯直接被他父亲砸到地上。   茶水和碎片溅到越仇的胸口,灰色布料晕湿一块,颜色暗下。   文伯仁眼神像是没有看见一般,而地上半跪着的人,眼睛都不眨,习以为常。   “一个个怎的都这般蠢?”   文衍生差点给气出好歹,他怎么都想不到,自己聪明一世,手底下的人一个个都蠢钝如猪,猪都还知道长个脑子,而他们都是没有脑子的。   “父亲,这窦将军是出了什么事了吗?”   文伯仁问话的声小心翼翼。   书房上首一张纸直接向他飘来,接过之后,文伯仁一目三行,眼前黑了又黑。   明白他父亲为何这般生气,这窦唯不知道听信了谁的谗言,觉着瑁儿迎娶了江青松的女儿,自己在瑁儿这第一武将的身份将会被替代,所以急了,这不写信来探探口风。   “也不想想,老夫为何要让唐王迎娶江青松之女,又为何布局这般久,这才将江青松拉入咱们的阵营?”   一个两个都不动脑,文衍生气恼,难怪这么些年,煜高宗和安宁王的气焰会越来越高。   当初先帝刚驾崩时,他文衍生是何等风光,在朝堂上那是说一不二,安宁王?不过是个莽撞的小子!   哪像现在这般,处处受限。   “父亲莫要生气,这窦唯也不知这是父亲为了削弱那安宁王的势力而废的苦心,您也知道,他一个武将,脑袋空空,咱们没明说,他哪里能知晓?”   说着,文伯仁又招手让下人送了茶过来,亲自端给自家父亲。   文衍生接过,面色总算是平和了些:“我这般做是为了谁?也不想想,这江青松进了咱们阵营,必要时还能动用南境那边的力量,虽说南境军统帅已经换了人,但是瘦死的骆驼比马大。”   “是是是,父亲的苦心他那老大粗怎么可能会知道!”   再大的气性,抒发之后,文衍生也不得不提笔回信,尽量稳住窦唯。   这人蠢是蠢,但是好用!   至于让江青松顶替窦唯的作用,他文衍生不傻,这江青松只不过他用来瓦解安宁王势力的,没有江青松的支持,安宁王那边多多少少有些影响。   派华禅寒过去有什么用,南境军要想人心统一很难,江青松在南境这么些年可不是白待的。   他为的不就是这个?   半个时辰之后,文伯仁一切交代清楚,再到书房时,已经不见了他父亲的人影。   “老爷呢?”   收拾书房的丫鬟弯腰低头道:“回公子,老爷去了琼林苑。”   琼林苑?文伯仁冷下眼神,又是到那个妖精那去,自从那头牌哥儿随着梅儿夫君入了文府,倒是在府中搅动不少的风云。   五天之后,封都城门外,一行人风尘仆仆。   待要进城,为首的马车里头,一个国字脸中年男人掀开马车帘,望着封都城门,久久不能言语。   “老爷。”,一旁的貌美妇人抱着国字脸男人的胳膊,轻轻喊了声。   国字脸男人叹气一声,声音宏伟道:“进城吧!”   随着他的话落下,一共二十来辆马车缓缓进入封都城内。   路过闹市时,原本在盯着自家铺子重新装修的煜星宸,以及好不容易磨着他兄长出来的东方明珠,眼神都不由自主地从瞰窗处往下,黏在那一行人身上。   “星宸,这马车看着不像咱们封都的。”   东方明珠觉着这画面有些眼熟,而且后头马车上带着不少的东西。   眼睛一亮,可不就是三年多前他跟着父亲他们进都的时候一样,举家搬迁,带着不少的东西。   “这是有外地的牵进封都了?”   煜星宸脸色平静,眼中带着不易察觉的审视,他开口对东方明珠解答道:“没猜错的话,这是江青松带着他在北境的家眷进都了。”   除开江夫人这个正经嫡妻和一众嫡子嫡女,江青松在南境也是还有不少妾室以及庶子女,说是带着家眷也当得。 第177章 物是人非事事休   天黑月高,正是杀人时。   城外靠着湖的凉亭里头,有着微弱的光。   一个提着灯笼的男人,腰上配着剑,身高腿长,肩背宽厚。   他后头跟着一个中年男人,约莫四十来岁,大约是长久在外,脸上带着沧桑的沟壑,留着络腮胡。   虎背熊腰,手掌宽大,眉眼带着戾气,让人不敢直视。   似乎能从对方的眼中看出千军万马,叱咤风云。   亭子里头隐约站着两个人,一个隐匿在黑暗中,而另外一个,灯火朦胧的光将他的脸照得或明或暗。   看不出到底在想着什么。   湖面偶尔有微风吹过,春寒料峭,诚然不欺世人。   夜晚低温,但站在亭子中央的人却丝毫感受不到冷,或者相较于冷,他的心里头更盛着别样的寒冰。   脚步靠近,亭子里的人转身。   开口熟稔道:“你来了。”   像是许久未见的老朋友的寒暄。   灯影之间,亭中的人五官显露,正是安宁王。   方才那虎背熊腰的国字脸大叔对着自己身旁的人摆了摆手。   原本提着灯笼带路的男人却没有要离开的意思。   安宁王见状,对着江城点了点头。   江城抱拳,随后退到亭子外头。   国字脸中年男人眼神一凌,方才坚持的男人跟着退到亭子的另一旁。   同江城相对而立。   “我带了些酒,是你爱喝的云香酒,咱们喝一杯。”   说着国字脸中年男人将酒壶和酒杯放在石桌上。   斟了两杯,怕对面的人怀疑有毒,他还十分豪爽地直接端起一杯饮下。   安宁王神色如常,拿起桌上仅剩的另一杯,直接饮下。   物是人非,酒还是同一种酒,但是却没有年少时那般好喝,安宁王放下酒杯后叹息一声。   不知是否心境的变化,他看着眼前的人,却同他年少时的记忆重叠不上,岁月可以侵蚀一切,包括人。   “青松,想来,咱们应当也差不多十年未见。”   江青松:“准确的说是九年八个月。”   是呀,安宁王握着拳头,九年八个月,上次见面还是他皇弟刚登基不久,将眼前这人召集回京。   也是为了震慑,之后便领了重任,前往南境,这一去就未曾再见过。   书信倒是来往频繁,只可惜在他最后一封信去询问同唐王联姻的情况之后,两人便彻底断了联系。   “今夜同意出来赴约就当全了先前那么些年的情分,我知道王爷想要问什么,只可惜,天意如此。”   江青松直接说明了今夜赴约的意图,也说明了以后的立场。   安宁王正要开口。   江青松伸手一挡,他苦笑道:“下官知道王爷要问什么,没有苦衷,如今这般,是经过深思熟虑的。”   一句话,直接堵死了安宁王庆幸的可能,也堵死了他们往后的情分。   “为何?难道你不知道文家一派,最是喜欢卸磨杀驴,同他们一起,无异于与虎谋皮。”   安宁王不明白,为何自己记忆里头忠君爱国的大将军,居然主动加入乱臣贼子一派。   当初对方可是对文家深恶痛绝,难道十年,真的能将一个人彻底改变。   若是他皇弟是个昏庸无能的暴君,安宁王还能给自己找个理由,但他皇弟不是!   “对下官而言,利益才是至关重要的,当初的从龙之功又如何,还不是得待在南境苦蛮之地。”   这是怨吗?安宁王心下一震。   “但,你从未言明过......。”   “是,下官从未有过怨言,但如今,下官已经做出了选择。”   安宁王望着对方的脸,久久不能言语,竟是这样吗?怎能是这样?   江青松,他这个曾经出生入死的兄弟,却是不愿驻守南境,所以倒戈,想要推翻自己皇弟的皇位,推上一个他认为能够给到他一切的唐王。   莫名有些荒谬!   安宁王收起神情,神色如常,眼神坚毅。   在江青松告辞之前,他语气平静道:“也许,本王从未说过,相比于云香酒,本王更爱北境的烈酒。”   说罢,他闭上双眼,转身望向湖面。   今夜之后,一切的情谊便已经随着湖面的风消散。   他同江青松之间就如同和文衍生一般,不死不休!   背后的脚步踌躇片刻,最终一步一步踏实,出了亭子。   又站了一刻钟,安宁王转身看到一直陪着他吹风的江城,开口道:“回府吧,免得府里有人惦记着睡不着。”   说罢,江城提着灯笼,两人从小路离开亭子。   亭子石桌上只剩下两个酒杯以及一壶酒能证明今夜有人来过,其他的痕迹,随那二十来年的情分消失不见。   深夜,一辆马车悄无声息进入安宁王府。   煜星宸是在蓝雨送来消息之后,这才放心下来。   “成,我知道了,既然父王已经回来,你也赶快休息去,今夜辛苦了。”   蓝雨一脸不赞同,他道:“能为公子分忧不辛苦。”   王府的几个院落,同兰星居一般,都是在来回禀说是安宁王回府之后,这才歇息下。   潇湘苑,王妃帮安宁王将外袍脱下,没有去问什么情况。   二十来年夫妻,枕边人的情绪她还是能捕捉到,知道这人正是情绪低落的时候。   仔细伺候着人脱下外袍,又扶着对方躺下,慢慢搂着对方的腰。   现在唯一能给到的就是陪伴。   她相信自己依靠了二十来年的男人不是那种沉溺在过去的人。   明日,也就明日,一切便能如常。   谢澜再次回府时,已经三月。   兰星居倒是比他离开的那日变化了很多,院中不少的花都已经开放。   告别厚厚的棉袄和狐裘,封都人身上的衣物越来越轻薄。   休息这日,煜星宸出门盯着他的铺子,而谢澜也开始忙碌了起来。   年前从外邦人手里搞到的玉米和花生,是时候可以育苗。   这还是基于谢澜穿越前的新历,他默默给人移了一个月,换算下来,已经算新历四月多,玉米可以种下。   至于花生可能要再过十几天。   现今还有些冷,花生更喜温,不如玉米抗寒。   “姑爷,您叫我让马管家从库房里头找这些小巧的花盆来作甚?”   张波手上端着好些,他面露不解。   特别是看到自家姑爷拿着锄头正在院子旁的草地上翻土,张波觉着更不能理解。 第178章 哄老婆,谢澜是拿手的   “姑爷,您是要种花吗?”   这些可以给下人来,张波心中默默补充道。   从他跟在自家姑爷身旁,便发现,姑爷身上偶尔会出现一些奇奇怪怪的举动。   或者是说出些他不能理解的话。   之前都还勉强算正常,但这次他真不知道怎么形容。   “喂,小波儿,你这是什么表情,你家姑爷做事自然有你家姑爷的考量,你以后就知晓了。”   谢澜才不想跟人解释还没有影的事情。   他拿着锄头小心地翻着土,因为今日要做这苦力活计,他还特意翻出了还没成功吃上软饭之前买的那一身麻衣。   可以说是他唯一的资产。   莫名想着有些可怜,谢澜觉着有些好笑,他摇了摇头,手上动作不停。   他很卖力,也很肯干,只可惜工具不顶用,谢澜无奈。   招呼着张波来帮忙捡草根出去,一个时辰,他也就只开了一小片的地,大概就只有一个一米五的席梦思这么大。   土要翻过来,还要将一大块一大块的土敲散。   工具又不趁手,谢澜忙活一个时辰后,让路过的丫鬟给他端茶水来,一连喝了两碗之后,他这才像是活了过来。   随意擦了擦额头和脸颊上的汗,谢澜脱掉外衣,只穿着一身麻布马甲,露出健硕的胳膊,要不是因为大煜保守。   他都想光着膀子。   就这点活计身子就发热。   谢澜看着张波任劳任怨挑着草根,他招呼了声道:“小波儿,先歇息先,喝口水再忙活。”   张波抬起脸,他一点儿都不累,这才哪到哪。   不过相较于姑爷交代自己去办的,还有府中的活计,这种地倒确实磨人。   张波不得不佩服那些伺候田地的农户。   不过,他还是起身,随意在一旁的水盆中洗了洗手,然后用空的杯子倒了茶水。   带着温的茶水一下肚,确实好受不少。   谢澜也就休息了一会儿,便立马提着锄头继续。   干活时,他是真的庆幸,要不是他当机立断努力又争又抢地当了这安宁王府赘婿,他可能真得地里刨食。   而且还是刨食都刨不明白的那种。   不饿死也得找别的出路。   一口气又是一个时辰。   煜星宸跟着他二哥进门的时候,猝不及防看到了一个身材健硕的男人正在翻他院子的地。   要不是认出是谢澜的背影,还有地上蹲着的张波,他真得要问责府里怎的还能出来陌生人。   “这不是弟夫?”   煜星逸有些不太确定,他看向煜星宸。   煜星宸摇头,他也不知道这谢澜搞什么鬼,今早他出门的时候还好好的。   顾念着人在国子监辛苦,他出门忙活的时候,特意没有吵醒谢澜,而是给人好好睡一觉。   他转身看着站在自己身后的蓝雨,蓝雨一脸懵摇头。   今早他是跟着自家公子一起出门的,哪里知道姑爷这是发哪门子的风?   “这该不是要种花?”,煜星逸只能这般猜测,不然费这心思翻动那地作甚。   想着,煜星逸干脆开口喊道:“弟夫,你这是作甚?”   谢澜起身回头看到院门站着三人,招手让他们靠近。   解释道:“我这种点儿东西。”   “抱歉,没有先同你报备过。”   谢澜第一句是跟煜星逸解释自己在干嘛,另外一句是同煜星宸说的。   再怎么说这煜星宸都是兰星居的主人,这兰星居一草一木都是煜星宸的,他不告知就私自动了,确实是他先斩后奏。   本来想着说些软话,人家会不生气,没想到这话一说,倒是捅了马蜂窝。   煜星宸当下便板着脸,原本柔和的眼睛都冷了下来。   “这兰星居你也是主子,动这院子的东西还需要找我报备?你爱怎么弄怎么弄。”   说罢,转身就进了屋。   煜星逸自觉可能会有大战发生,他是直,但他不是木讷的直。   赶忙找借口道:“呃,那什么弟夫,你二哥想起来,院子里头还有些事情,就不打扰你们了。”   说罢,煜星逸干脆利落地撤出了兰星居的院子。   生怕晚走一会儿会被波及到。   谢澜叹气一声,将手中的锄头柄丢给张波,开口道:“小波儿,你先去厨房,让下人将东西给搬过来,我先哄哄你家小公子先。”   说罢,谢澜随意在麻衣上擦了擦手,直接追着进了主卧。   一进去,煜星宸的眼睛准确无误看到了谢澜鞋子下的土。   为了今天挖土,这布鞋他也翻了出来。   看着煜星宸皱眉,谢澜一拍脑门,差点忘了,这煜星宸有些小洁癖。   他赶忙几步出了主卧,扶着门框,将头伸进里头。   开口道:“别生气了,我方才说的话,真不是那意思。”   他大概知道煜星宸气什么。   煜星宸看了他一眼,没搭话,直接进了里间。   隔着屏风,谢澜看不清里间的情况。   蓝雨从里间出来,在离开主卧前,手指了指里间的位置,让谢澜加油。   “星宸?煜星宸?夫郎?老婆!”   谢澜一连叫了四声,里头都没有声响。   “老婆,我进来咯。”   谢澜在门外试探喊道。   果然这话一出,里间的煜星宸掀开帘子出来,一脸敢进来就给我死的凶样。   煜星宸自己也很矛盾,他气的是,谢澜方才说的那话,好像这人同他安宁王府,同他兰星居,同他煜星宸一点儿关系都没有一样。   在这兰星居,他何时有当人是外人,说那话什么意思,还说要同自己报备?   煜星宸心里是说不出的憋屈。   “好好好,我不进来,但是你别不理我呀。”   谢澜伸手投降,半个身子在里头,下半身在外头。   知道煜星宸介意的点,谢澜露出讨好的歉疚,他道:“真错了,我没把自己当外人,相反倒是将你当成一家之主,所以才说报备的。”   煜星宸眼露怀疑,谢澜只能硬着头皮自圆其说。   “真的,在我的家乡,跟老婆,哦也就是夫郎报备是一种尊重,我早就将自己当成安宁王府的一份子,赶都赶不走的那种。”   这话一出,煜星宸脸上的冷硬果然松动了不少。   谢澜再接再厉道:“真的,骗你是小狗。”   话毕,煜星宸脸上露出了笑容。   谢澜暗道不愧是他,哄人是越来越溜! 第179章 正向反馈   这种植的地,得先育肥,本来院子里的那片空地就没有种植过什么东西,土壤不算肥沃。   谢澜哄完煜星宸之后,半哄半拖地招呼着人来院子里头坐着,名义为监工,实则是稀罕人在自己眼皮子底下。   “你要厨房的这些灰来作甚?”   煜星宸见过人种地,幼年时,在北境。   不像现在在封都这般,被高墙大院拦住了自个儿的脚。   北境人种地,没有像谢澜这般,还要放这些灰,他们直白地翻地种植,北境多寒冷,适合作物生长的时节不算长。   回到封都,就只在偶尔前往庄子里头见过作物,翻地,育肥,播种倒是从未见过。   谢澜手上动作不停,将草木灰均匀撒在一拢靠着一拢的旁边,离要种下玉米的坑三寸左右距离。   耳朵听见煜星宸的疑问,他在忙碌中还抽空回头望了人一眼,耐心解释道:“这些灰里头含有丰富的矿物质,对农作物的生长至关重要,可以调节土壤的酸碱度,改善土壤的结构,你可以理解成是将贫瘠的土壤改善成富饶的方式之一。”   说得太过深奥,怕煜星宸不懂,谢澜只能打比方,方便人理解。   “就这么简单?”   煜星宸觉着眼前的人是在诓骗自己,但他又没有证据。   谢澜神秘一笑,并未做出解答,表情在煜星宸看来有那么一点点欠揍。   他背对着煜星宸,手上动作不停,弯腰下去的时候,宽大的肩膀和背部显得很厚实。   腰部韧性和力量感十足,足够给人安全感。   煜星宸望着莫名有些脸热,他将眼神移开,默默给自己端了杯茶水。   入口时微微蹙眉,茶水已经变凉,倒是莫名将自个儿的热气给降了下去。   一杯冷茶下肚,再望向谢澜时,他倒是能心如止水,只是不能盯着他的耳垂深究。   一通忙活下来,约莫一个上午,谢澜才结束了自己的劳作。   不过开荒了两个席梦思的大小的地,他便已经大汗淋漓,拿手随意擦拭了额上的汗滴,在煜星宸嫌弃的眼神中,谢澜有些心虚地让蓝雨给他拿汗巾过来。   “嘶……”   谢澜下马车时,感觉这腿,这腰,这手都不是自己的,酸疼得厉害。   只不过一个上午的苦力活,身体就起了反应,还这么强烈。   他苦笑着心中安慰自己,好在吃了煜星宸的软饭,不然真要去种地?那不是天绝自己的路。   好不容易挪下马车,在遇到国子监同窗时,还得淡定自若,表现一副无事发生的样子。   谢澜默默给自己打气,看来锻炼一事得提上日程。   先前因入学一事,加之国子监自由度不够,未能坚持每日晨跑,也未能坚持俯卧撑,打拳等等。   才三月不到,身子便虚了,谢澜暗道这般不行。   男人不能虚!   张波:……   见自家姑爷这变脸速度,张波心中无语,他无奈道:“姑爷,要不要奴才扶着你?”   谢澜猛地摇头,方才他不过是下马车的时候扯到了酸疼的肌肉罢了,自认的虚和旁人认为的虚可不一样。   他还没脆弱到这种程度。   “东西都带上了吧?”   谢澜惦记着,可不能临了发现最重要的玩意儿没有拿。   张波检查了下自己的包袱,点头保证道:“姑爷,您就放心吧!今个儿奴才收拾的时候,蓝哥儿还特意帮着一起,奴才亲眼放进去,又让蓝哥儿确认了一遍。”   张波办事,谢澜一向不怎么担心,更何况还有一个更为靠谱的蓝雨。   时光荏苒,这日,谢澜同欧阳赞等下课后,相约一起到澡堂。   难得放松,谢澜在好好洗净多日苦读的疲惫之后,一身轻松地换上了干净的衣裳。   “你们方才在澡堂里头闻到一股特别的香味不?”   尉迟巍一脸神秘,半搭着欧阳赞的肩膀,同几人小声说着。   “对对对,我也闻到了!”   庞尤的头点得十分具有频率,让谢澜忍不住侧目,憋着笑才没笑出,以至于他对几人的对话倒是没有怎么在意。   不知为何,话题扯到了欧阳赞身上。   尉迟巍一脸肯定道:“对对对,那香味就好像同欧阳兄身上这味道一般……。”   话音刚落,尉迟巍察觉到自己的失言,他带着歉疚,还未同欧阳赞道歉,对方便打断了他的思路。   对一个汉子形容对方身上的香味,这是十分失礼的事。   欧阳赞倒是十分大度解释,还带着小小的炫耀,眼中莫名带着宠溺:“香吧?这是我夫郎托人给我送进来的,小小一瓶,但香味持久,比熏香好使多了,而且还能舒缓紧绷的情绪,我洗澡放了几滴,现在觉着身子可舒服。”   说着从后头书童端着的木盆里头翻找了起来。   一个琉璃瓶子赫然出现在欧阳赞的手心。   他打开瓶盖,递给尉迟巍示意对方闻一闻。   一通下来,在瓶子递到谢澜手上时,谢澜不动声色闻了一遍,随后将其送到张角手上。   早在瓶子一出现,谢澜便认出来是谁的手笔。   他偷摸勾起嘴角,暗道自己老婆这动作就是快,行动力又强,脑子灵活,就连精油都已经搞了出来。   他不怎么关注煜星宸生意上的事情,他只是给人指了条路,研制,生产等一系列的事情都是煜星宸自己负责,他上次只是去看看,提提意见。   之后怎么个进程,他也只是放学归家的时候,从煜星宸和风儿他们的谈话中知道一些细枝末节。   这也是因为他们不避着自己,所以才能知道。   话说现在,欧阳赞的这个小小琉璃瓶子,可当真给他长了脸。   就连沉默寡言的张角都追着问怎么得的?   “这不是家里夫郎偶尔从友人那得的,说是先给我夫郎送来,试试看,喜不喜欢?铺子还未开业。”   欧阳赞仰着头颅,看着颇为自得。   他神色带着炫耀,尉迟巍再蠢蠢欲动的心,也只得暂时歇下,追问道:“是哪家铺子的?我托口信回府里,让人帮忙看着。”   一下子还真把欧阳赞给问住了,增哥儿给他时,他还真未问过。   他摸了摸鼻子一脸歉疚:“这,我忘问了,待这次回府,我问问,稍安勿躁,稍安勿躁!!”   这话一出,又惹得庞尤还有尉迟巍一人给了他肩膀一拳。   谢澜有些心虚,他默默慢了半步,生怕被逮着问。   这煜星宸不知啥盘算,他这可不能松口。 第180章 国子监培育种子   “谢澜兄,你磨磨蹭蹭地做甚?”   尉迟巍见谢澜坠在后头,若有所思,便停下脚步,开口唤他。   “没事!”,谢澜说罢,加快步伐,将所有头绪抛却脑后,追赶上他们。   “今儿个还是到我们房舍?”   尉迟巍转头等着谢澜,看人脚步指向的方向,显然就是他们房舍的方向。   已经到分叉路,要是要回自个儿房舍,应当是往相反方向去。   “没错,已经过了两日,我去看看情况。”   他是真不明白谢澜,好好读书不成,非要摆弄着破种子,而且还颇为不放心,愣是要放他们房舍才成。   来得还勤快,刚开始差不多天天来看一眼才放心,而且一摆弄就是一两个时辰。   最近才好些,隔个两三日。   还记得那日,刚从府里回国子监,谢澜人站在他们房舍门外。   开口就是有件事需要他们帮忙,说罢直接让自己身旁的书童将好几个装着土的花盆搬过来。   几人一听,见人是想着将花盆暂放他们房舍的小院子里。   是的,就这么正正好,他们房舍正好带着一个小小的院子,不算宽敞,但是放几个花盆足矣。   对于谢澜兄难得的请求,而且还是一件这么小的事情,四人十分干净利落同意。   这不,一经开始,已经有半月余。   “我说谢澜兄,有必要这般小心翼翼?”   尉迟巍是真的好奇,谢澜这些天他也看在眼中,伺候这花盆可精细了,就连浇多少水都控制得不差一分一毫。   看得人牙疼,也不知道养的什么名贵花草。   他们几人私底下都在打赌,欧阳赞和庞尤猜测是养什么名贵的素冠荷鼎这些兰草之类的。   他和张角猜测会不会是什么名贵花,比如十八学士这些。   但这么些天过去,他们又开始自我怀疑,觉着不像,就是不知道谢澜包袱里头有什么名堂?   他们问,谢澜也只回一句:“都是一些农作物。”   对于这个回答,四人嗤之以鼻,全然不信。   谢澜还未应答,前头三人看他和尉迟巍在后头,脱离大部队,赶忙招手让两人快些。   两人应下后,小跑两步,跟上队伍。   院门打开,谢澜是最后一个进门的,他并没有进屋,而是直接往几个花盆而去。   看到郁郁葱葱的苗芽,谢澜放松一笑,看来长势不错。   还未等他摸摸这些精心培育出来的小玩意儿的叶子,身后不知道什么时候站着的四人出了声。   “这玩意儿看起来虽说有些特别,但是并没有多少观赏性!”   这话是尉迟巍摸着下巴说的,刚说罢便被张角一个肘击,他踉跄了一步,正一脸怨气,打算要个说法,便看到其余三人对着他挤眉弄眼。   见到谢澜的那双幽深瞳孔,他一瞬间怨气消散,有些抱歉道:“那什么,这些小玩意儿还是很可爱的,我不太会说话,口无遮拦,谢澜兄莫怪,莫怪!”   谢澜知道,这玩意儿他们未曾看见过,有疑问是正常的。   之前他解释是农作物,看来这四人都不怎么相信,不过也是,眼见为实,待苗长出来,种植下去,结果之后,摆在他们眼前,到时不信也得信。   他眼神带着包容,尉迟巍莫名感觉看到了神性,不过一瞬,消失无踪,只以为是自己的错觉。   “无碍,因为这本来就不是观赏作物。”   谢澜不愿去计较,这么点儿小事要计较能计较得过来?再说了,这也不算什么,都是朋友,人家也是无心的。   相处这么久,自然知道尉迟巍是个怎么样的人。   “等过几个月你们就知道了。”   谢澜简单卖了个关子,正好张波送了水过来,他忙着浇水,身后四人上前围观,只除了欧阳赞有些兴趣,其余三人兴致缺缺。   他们随意跟谢澜打了个招呼,进了房间。   “感兴趣?”   谢澜对于欧阳赞留下来,倒是不意外,这人前面偶尔也会留下来,也不问什么,只在一旁围观。   望着一共六个花盆,苗长得郁郁葱葱,其中两个花盆植株叶子是长条状,四个里头植株叶子是椭圆形。   他不解的是,植株太过密,这样会结果?   正好谢澜问,欧阳赞自然说了出来。   “不用担心,到时候会分株种植,这次回府,应当便可以种下。”   谢澜很有耐心,跟欧阳赞解释了起来,手上动作却是不停,他将衣袖挽到胳膊上,拿布条绑着。   长袍也将一角给塞进了腰带上。   同往日形象倒是有天壤之别,但不显突兀。   谢澜只浇了水,天便就已经暗下,时间真是不经得花。   将花盆重新搬到廊檐下,欧阳赞也搭了把手。   平日里头潇洒肆意的贵公子,干起活来可是很麻利。   也就六盆,无需书童动手,两人,来回三趟的功夫。   待谢澜将最后一盆挪好之后,他拍了拍手,在欧阳赞的示意下,往对方书童端来的水盆里将手仔细清洗干净。   不知道张波去了哪里,谢澜也不计较,将手擦拭干净后,趁着还能模糊看见路,谢澜同欧阳赞还有房里的三位告了辞。   在盛情难却之下,接过了他们命人准备的灯笼。   灯笼拉长影子,谢澜一人走在国子监的地界,不觉着孤寂,倒是难得享受这一份独处的宁静。   只可惜这份宁静持续了没到一盏茶的功夫,被迎面冲上来的人给打破了个彻底。   来人匆匆忙忙,脚下步子紊乱,还差点撞到自己。   谢澜往旁边一让,手上虚扶住对方。   旁的倒没什么,就是怕撞到灯笼,万一一个不走运烧到对方。   待对方站稳之后,谢澜才认出人还不是旁人,正是消失了一会儿的张波。   “小波儿,你急急忙忙做甚去,连你家姑爷都看不到。”   张波脸上带着焦急,听到自家姑爷的声音后,这才缓过劲来。   他神神秘秘靠在谢澜耳旁说了些什么。   谢澜越听眼神越是冰冷,原本带着柔和,现在里头盛满冰霜。   等人说罢,谢澜身上已经出现若有若无的戾气。   他拍了拍张波的肩膀,安抚人道:“你说的这些,你家姑爷我都知道了,不急,爷等着他们。”   语气不带感情色彩,但张波莫名觉着头皮发麻,整个人胆寒。   这还是头次见自家姑爷这般,往日里,姑爷都是给人一副好说话的模样,认真发起火来,明明没有什么大动作,却莫名让人害怕。 第181章 抓贼啦!!!   三月下旬,入夜,微风轻吹,还带着丝冷气儿,稍不注意就会着凉。   房舍之内,欧阳赞等人盖着自个儿的被子陷入睡梦之中。   天空的黑云仿佛陷入了停滞,静谧无声的国子监,却在他们四人的院子外有了例外,几个黑影一闪而过。   “嘘,小声些。”   带着气音的声从小院右门后传出。   领头的人看着年纪不大,但却格外沉稳,他蹙着眉,脸上都是冷静,伸手朝着一旁的四人勾勾手,手指指向院中廊檐的方向。   “你们两个确认人都已经睡着了?”   他低声询问,语气狠厉,让人不敢造次。   被他看着的两人站在原处,乖巧点头道:“我和小四从天黑就一直盯着,一个时辰之前,里头的灯都已经熄灭了,也没再有声响传出。”   两人很肯定,里面的人已经陷入睡眠之中,现在又是深夜,他们又守在门外这么久,都没有出现任何异常声响。   为首的少年很是谨慎,他能在主子面前这么得脸,主要就是因为他足够稳重,足够小心。   加之敏锐的直觉,往往能让他规避掉很多次危险。   他命令几人又等了约莫一炷香的时间,在子时过后,眼中带着凶光的少年,这才招呼了几人行动。   后头上前一个贼眉鼠脸的汉子,他小心将刀从腰部抽出,在院门缝隙左右滑动。   咚的一声,门栅落地,几人被吓了一大跳,贼眉鼠脸的汉子被少年狠狠扇了一巴掌。   汉子不敢怒,不敢言地往旁边退了一步。   少年等了一盏茶的时间,确认没有任何异常后,猫着腰带着人进了院子里。   他们的目标很明确,为的就是主子交代的事情。   看到廊檐上摆着的六个花盆,尽管不知道主子为什么冒这么大的险,费尽心机就为了这些破草?   作为奴才的,只知道主子交代的事情,完美办成即可,没有那么多为什么。   几人并没有轻视,觉着这只是个简单的任务就掉以轻心。   在这国子监里头,行事需得小心,一个不慎,还可能会连累身后的主子。   面对自个儿的目标,少年很有耐心,他小心靠近,让身后的人跟着他,不发出一丝一毫的声响。   天黑,他们只能小步小步挪着走,这个过程并不算简单,生理心理上的压力一点儿都不少。   不过须臾,几人额头上冒出了汗水,在这微凉的夜里显得格外突兀,特别是冷风一吹,更加难捱。   成功不过一动手的功夫,来到廊檐前,就差最后一步。   少年沉着脸,越是关键越是不能心急。   周遭像是没有声响,他此刻所有的注意力都在花盆上。   动手将第一个花盆捣毁之后,他没再让手下的人等着,而是伸手示意他们上。   剩余五盆一人一盆。   少年还未来得及动手,身旁便传出来三道凄厉痛呼声。   还未等他发怒,房门内出现了灯火,透着灯光,他看向自己的身侧,这才发现为什么手下的人会凄厉出声。   只见三人手上夹着捕兽夹,夹口锋利的齿深入血肉,看起来颇为严重。   到这时,他已经足够做出了抉择。   同另外一个同样没有被夹到的人,直接三步就要冲到院门口。   只可惜他们的动作很快,别人的动作更快。   还未出院门便直接被人从院子外一脚踢飞回院子里头。   这时屋子里头的人也已经出来,他们拿着火把,嘴里喊着:“抓贼呀!抓贼呀!”   事情很明了,他们入了套。   敌强我弱,所谓的挣扎都是无用功,少年低垂着头颅,放弃抵抗。   欧阳赞和尉迟巍四人的嗓门很大,这么一番叫唤下来,再加上方才那凄厉的痛嚎,周围房舍的学子骂骂咧咧披着外袍出来。   看到他们院子里头的情况,纷纷来了兴致。   八卦是本能,都想探听一番到底出了什么事情。   陆陆续续有人醒来,国子监房舍变得嘈杂了起来。   谢澜本就没有睡,那边的动静传来后,他睁开眼睛,黑暗中,他同冷凉河的那双眼对上。   虽然看不见,但谢澜就是知道,对方的眼中已经没有往日的淡定。   翻了个身,谢澜闻着枕头上的竹叶香,勾起嘴角,彻底进入了梦乡。   相比于他的轻松,同一个房舍的另外一个人可就没有那么松弛,冷凉河连续翻身了十来次,一直到旁边床铺的人敲打着木架子,这才停歇下来。   翌日,谢澜洗漱过后,一脸轻松,前往课室过程中,在半道上,陆续听见其他学子悄声讨论。   “你们说得可是真的?这国子监当真进了贼?”   “自然是真的,昨夜在下可是围观了全程,你是不知道,那贼人手上鲜血淋漓,估计手是废了!”   “要我说呀,也是活该。”   “不过,要我说,这国子监不是铜墙铁壁?府里头的人想要送个物件过来,都卡来卡去,没成想千防万防,防不了贼人!”   “嘿,你们知道什么?本公子有些人脉,说呀,那些是家贼........。”   说罢,人神神秘秘勾手,让他们将耳朵靠过来,跟几人议论了起来。   谢澜路过,小声议论的内容,没怎么听见。   他也不在乎就是,毕竟,发生什么事情,谢澜可是一清二楚。   可以说,这场将计就计,很大程度就是他来主导。   至于处理结果,这个倒是可以跟欧阳赞他们确认下。   “你们这???”   谢澜入了课室便直奔欧阳赞他们,见四人挂着黑眼圈,一副苦大仇深的样子。   在见到谢澜的时候,四双眼中的幽怨,差点儿将他给埋了起来。   “还问,那还不是因为昨夜的事!”   欧阳赞没好气道,只睡了一个多时辰,今日还是张夫子的课,那老东西可看他们不顺眼。   “好兄弟,昨夜之事多谢了!”   谢澜没有扭捏,他对着四人俯首作揖,感谢之情溢于言表。   欧阳赞等人也没有同谢澜客气,接下了这个感谢。   “待这次休假回府,我请你们过府吃一顿特别的。”,没有什么是一顿火锅解决不了的,有的话那就两顿。   谢澜神神秘秘,倒是将四人萎靡的情绪给勾起了不少。   还没等四人发问,谢澜干脆直接勾手让几人凑过来,小声问道:“昨夜之事,最后怎么处理的?”   这是他最为关心的事情。   尉迟巍:“昨夜,国子监掌事来了,带了那几人走了,至于结果嘛,我们也在等。” 第182章 上眼药谁不会?   对于所谓贼人的处理,在下午的时候,国子监来找了欧阳赞四人过去。   谢澜倒是不心急,他相信国子监的威信力,不会是那种屈服于权威之下。   加之欧阳赞四人的身份并不算低微,他们的父辈都是朝中有头有脸的重臣。   他相信这个事情不会重拿轻放。   只可惜,那些人都是马天赐的人,奈何不了冷凉河,谢澜心中始终有根刺在。   昨日撞上张波的时候,对方急急忙忙,原是听到了冷凉河和马天赐的谈话。   这冷凉河也是个有心计的,给马天赐上眼药,正好上次他也得罪了马天赐,这不,马天赐这个傻憨憨直接给了冷凉河保证。   晚上找人来将谢澜在意的那几盆破草给毁掉,那谢澜不将计就计?   他当即返回欧阳赞等四人的房舍,合计了下,找了捕兽夹出来放在花盆当中。   他留了个心眼,第一盆没放,就是可惜了他那盆好不容易培育出来的玉米苗。   也不知道府中院子里头的苗的情况,上次回府是已经抽芽了的。   约莫一个时辰之后,欧阳赞等四人回来,却不见马天赐的身影。   谢澜大概猜测到了怎么个结果。   下午本也是自习的时间,谢澜和欧阳赞等四人,直接出了课室,在国子监花园里头寻了个角落。   微风吹过,带着春意,淡淡的花香味,令人心情愉悦。   角落处正好有几个大石头,几人爬了上去,坐正。   谢澜整理了下衣袍,习惯是个可怕的东西,他现在都能穿着长袍利落爬上爬下,要是他刚穿越过来时,不摔个狗吃屎都是幸运的。   “几位仁兄,现今是怎么个情况?”   谢澜发问的时候,嘴角含着笑,像是随意问问一般。   但欧阳赞四人可不这么认为,最先开口的是尉迟巍,他这人话留不住,不说出来不行的那种。   “事情儿结束了,马天赐被罚回去禁足三个月,还被记了大过,摘抄一万遍的道德经。”   他说的时候有些幸灾乐祸,嘴角的笑都隐藏不住,显然对于这个结果还算挺满意的。   “那马天赐手下的那些人?”   欧阳赞:“谢澜兄放心,那些人都已经被送到官府,牢狱之灾免不了,主要是马天赐这人主动说是因为妒忌你,所以才派人半夜去毁了那几盆草,不是真的贼人,重罚不了他们。”   说到这,欧阳赞就有些可惜,入室盗窃这事儿可重可轻,且他们几人还只是到院子里,且还是目的明确,并非真的盗窃。   能让马天赐回府思过,手下牢狱之灾,已经算国子监秉公处理。   “谢澜兄,没关系的,要是马天赐再敢来找你,我们一定会帮你的。”   庞尤怕谢澜多想,赶忙拍着胸脯保证,张角虽然没有说话,但却是第一个点头的人。   谢澜感动于他们的赤诚,带着感激的笑意,应道:“那就谢过诸位仁兄了,不过这马天赐我还不放在眼中,自己能解决,若是真遇到解决不了的麻烦,一定不会瞒着诸位,这次不就求助你们了?”   谢澜倒是没有想着能直接解决掉马天赐。   这个结果也在他的意料之内!   国子监侧门出口必经之道上,两个书童打扮的模样正在交谈。   ‘冷凉河’三字,使得原本怒气冲冲的人驻足下来。   “要我说呀,就是那冷凉河故意的,他这是借刀杀人呢!”   “那不是,我们姑爷知道是冷凉河的问题,但谁让抓到的是那马家的少爷手下的人,现在想要对付那冷凉河都不能。”   “唉,对了,你们姑爷怎么知道有冷凉河的手笔?”   “还不是事情发生当晚,这冷凉河还故意来我们姑爷跟前炫耀,说是他给马天赐上的眼药,这马天赐就像是舔狗一般应下了。”   “你说说看,这马天赐蠢不蠢?被人耍得团团转,事情成功皆大欢喜,事情失败,他冷凉河又没有损失。”   “也是,我今天见那冷凉河还意气风发的,不过这马天赐也是真的蠢,他自己是猪脑子,甘愿得很,也怨不得人......。”   两个书童本想边走边说,转身要回里头的时候,迎面看到了一双想到刀人的眼,一时间被吓得像个鹌鹑一样,不敢再有言语。   两个人转身就跑。   马天赐认出了其中一个书童,可不正是谢澜身旁跟着的那个。   原本就对冷凉河有怨气的马天赐,今日又听到这番对话,对冷凉河更是怨气横生。   他眼神变得阴冷,眼中都是狠意。   “谢澜!冷凉河!你们给爷等着!”   说罢,又将身侧路边摆着的花盆给踢倒,这才算舒心一些。   “少......少爷,老爷在外头等着了。”   身旁的下人声音带着抖,马天赐毫不意外地给了对方一个巴掌。   粗声粗气地骂道:“还用你这贱人说?”   人直接拂袖大步大步踩在地上,宛若踩着仇人的身躯一般往国子监侧门出口走。   被打了一巴掌的下人捂着肿起来的右脸颊追在身后。   等人身影彻底消失,张波才拉着那个同他谈话的书童出来。   “小波哥,人走了吗?”   “走了,今日多谢你同我一起演这出戏。”   张波眉眼带着笑,很是感谢。   “嘿,这话说得,你家姑爷和我家少爷是好友,更何况你往日里头也帮了我不少,现在不过是举手之劳罢了。”   这出戏在张波找到谢澜复命的时候,落下了帷幕。   欧阳赞看到自家书童跟张波一起的时候,他并不意外,一早谢澜就同他说过借自家书童元英一用,神神秘秘的,倒是令人好奇。   “姑爷,一切搞定,那马天赐离开的时候,脸都黑得像个锅底,还让姑爷和那冷凉河等着呢。”   谢澜会心一笑,果然同他猜测的差不多,这马天赐可不是个心胸宽广的,而且是真的蠢。   谁带的节奏都信!   “行了,我知道了,你自己拿五两银子,看看有时间款待款待元英。”   谢澜不是个吝啬的老板,手下的人做成了漂亮事,该发奖金发奖金。   不需要解释,其余四人便能猜测出一二。   等张波和元英离开之后,欧阳赞才重重捶了谢澜的肩膀,夸张道:“好你个谢澜,让我书童去做这种事情,还这般神神秘秘的。”   他说话是带着笑的,一看就是玩笑话,谢澜假装被捶得疼得厉害。   在欧阳赞怀疑地看着自己的拳头之时,笑开。 第183章 谢澜表示:我只是说了实话而已   又是一度休息日,时间已经进入四月,初夏。   在蝉鸣之中,安宁王府特意派了两辆马车过来国子监外,主要是为了搬东西,谢澜的那五盆幸存的苗苗,还有房舍里头他用的东西。   来时简简单单,回去的时候倒是大包小包,府里头派了两个下人来收拾,都还要进去个三四趟。   期间,谢澜没有看到冷凉河,对方的床铺还在,想着应当也是暂避他谢澜。   自从马天赐被禁足,冷凉河想必也有些自身难保。   没有来触自己霉头,谢澜倒是乐得自在。   这小人,再不收敛些,早晚有一天得落到他手中。   大包小包装车整齐,谢澜又去同欧阳赞几人告了辞,他们同他一样,为的就是吏部考核,入朝为官。   考核安排的时间临近,也就在四月,具体时间已经出来,在四月十五,满月之时,是礼部测算出来的吉日。   还剩半个月,谢澜得以待在府中,无需再去国子监,欧阳赞等四人也是如此。   趁着休息日回府,谢澜干脆提前让张波回府说一声,安排人来接,免得之后再跑一趟。   他还特意交代了一声,让煜星宸无需过来。   东西多又杂,费时间还不算,将这些送到马车上,费心神,加之对方店铺上的事情,应当也抽不开身,谢澜就充当这么一个贤夫的角色,提前给人考量好。   这也就是在空的马车到时,谢澜心中有所准备,倒是没有失落。   回府的路上,在离开国子监的几条街道稍微堵了会儿,好在不是炎炎夏日,微风吹着花香,很是舒服,倒是可以忍受。   一路上走走停停,难得欣赏下国子监周围的美景。   都已经来这国子监入学三个来月,还未曾到过周边。   这猛然得了闲,又因为堵塞暂停,往马车外头打眼一瞧,风景当真是不错。   他都不知道这国子监围墙之外不过五百米的距离,居然有一片湖,湖上还有一座亭阁。   湖中睡莲茂盛,水质也很好。   不像他穿越前,湖水想要这么清很难。   过了堵塞路段后,沿着街道,一路走,进入了闹市。   明明已经临近申时,离城门关闭也就一个多时辰,但闹市中的人只多不少。   虽说是在内城,但还是令谢澜有些诧异。   远处最为醒目的一座楼,让谢澜不由得将眼光停驻在其上面。   侧看已经够打眼,正看吸人眼球。   谢澜赶紧让车夫直接停下,他仔细欣赏一番。   雕花木门,上下两层,门口两旁还有展台,上面摆放着精致的琉璃瓶。   还不时有貌美女子进出,当然,也有眉心处带着红痣的哥儿,一个个都十分水灵清秀,看着就讨人喜欢。   女子和哥儿身上服饰不一样,但都是统一的样式,打扮也一样。   谢澜起初觉着这楼十分有名堂,倒是想认识认识是谁这么有远见。   正好门里出来一个哥儿,可不就是熟人。   张波:“姑爷,是风儿,您说公子在不在?”   谢澜眉眼亮起,倒是有些期待。   他们看到风儿,风儿当然也第一时间看到了他们。   他上前一步行礼道:“见过姑爷!”   “行了,无需多礼,你们家公子在?”   话说着,谢澜的眼神确是对着门里的。   风儿心里门儿清,这两位主子之间若有似无的暧昧,蓝雨那迟钝的都知道,更何况是他?   “姑爷同公子真是恩爱,多日未见,想必想得紧,这不赶巧,公子午时过后来铺子里头处理些事情,现在正在二楼呢,属下领着姑爷进去。”   那双眼带着亮光,谢澜觉着自己像是被人八卦了一遭,可惜苦于无证据。   想解释他和煜星宸不是风儿想得这般,但一时之间又开不了口。   在外人看来,他和煜星宸可不就是成亲不到一年的新婚夫夫,正是蜜里调油的时候。   他脸上神色未变,示意风儿带路。   张波:。。。。。   不要以为他没有看见姑爷那隐藏在平静水面下的惊涛骇浪。   连交代都没有一声,迫不及待就进了门。   可见自家公子对姑爷的吸引力。   张波摇头,对着身后的车夫交代一声,让他们先送东西回王府,这才追着谢澜和风儿的身影进了门。   内里乾坤,谢澜这个现代人眼睛都亮了又亮。   古朴中融合了那么点现代意味,要不是身旁的人,谢澜还以为自己误入了什么国风化妆店现场。   既保留了古风的层次美,又融入了简约设计理念,布局错落有致,中央是个长方形的展示台。   上头由黄梨木和透明的玻璃,不,应当是透光极好的琉璃制作拼接而成的展示台。   展示台上已经摆放着大小、颜色不一的精致的琉璃瓶子。   店铺左侧是品鉴区,可以品鉴香水,右侧是购物区,摆放着精致的木架,上头雕花画草,很是精美。   还贴心地挂上了木牌,连香味价格都挂上,清晰明了。   还未开业,楼里头便已经陆续闻到了香味。   淡淡的且不呛鼻。   楼下还有收银台,同传统铺子掌柜所在的柜台有明显区别。   就位于中心展台的侧边,造型简洁大方。   顺着楼梯往上,便是化妆品的区域。   谢澜只随意看了眼,便见到正在跟白茶确认细节的煜星宸。   人今日穿了一身黑衣,上头绣着金纹,同往日红衣的肆意张扬不同,今日这穿着显得格外沉稳内敛。   不过却衬托眉心的红痣更为耀眼,不像谢澜初见对方时那般暗淡。   他身旁还跟着一个中年男人,留着山羊胡,微微落后于煜星宸两步,谢澜猜测,应当是掌柜之类的人物。   “你怎么来了?”   煜星宸见到谢澜时,原先的沉稳一秒钟破功。   先是惊讶,随后才出声。   “今日放学归府,路过这边,见这楼十分巧思,好奇之下停了下来,正好碰上风儿,才知这是你的产业。”   谢澜说罢没有停顿,继续道:“想来也是,能这般巧妙设计,大煜地界也就只你一人了!”   这话有些大,惹得风儿还有张波低着头,默默勾起嘴角。   就连一向沉默的白茶都不由得侧目,将视线放在谢澜身上。   眼前的人,一瞬间耳垂红得滴血,看着就像是红宝石一般。   谢澜有些心虚,他这话应当、大概没有啥问题,怎么一个个反应这般大? 第184章 竹篮打水一场空?   缓了好一会儿,煜星宸才压下莫名的躁动,他咳嗽一声,试图用沉稳和可靠的表象压制住内心难以控制的羞涩。   “介绍下,这个是我手下的大掌柜,钱掌柜!”   说罢又上前几步,走到谢澜身旁,拉着谢澜的胳膊,带着丝亲昵。   “这是姑爷谢澜。”   这待遇还是头一次,谢澜神情恍惚,不过瞬间便恢复正常。   “见过姑爷,属下是公子手底下的钱锦,这公子手上的铺子基本都是由属下来管理的。”   钱掌柜是个识趣的,自家公子对姑爷什么态度,他都看在眼里,自然不会跟自家公子对着干。   他态度亲热而又不失礼节,将谢澜当成另外一个主子一般。   谢澜伸手不打笑脸人,更何况还是这么识趣的一个人,不愧是坐到大掌柜的位置,察言观色能力十足。   他态度热切道:“钱掌柜无需多礼,这些年还多亏了钱掌柜了。”   钱锦钱锦?难怪煜星宸手上有银子!   不过简单客套两句,煜星宸和白茶以及钱掌柜继续方才谈论的事情。   他们没有避开谢澜,谢澜倒是怡然自得,既然不避着自己,不就是自己能听的?   甚至在这期间还给了不少的点子,当然点子几乎都被采纳。   到准备回府的时候,钱掌柜看谢澜的眼神都有些不太对劲。   里头满是炙热,同方才的恭敬很不一样,那眼神都快差不多将谢澜给烧焦一般。   也是在谢澜觉着不适,煜星宸蹙眉看过去后,钱锦这才收敛一些。   回去的时候,谢澜是坐在煜星宸来时的马车上。   对于方才钱锦的冒犯,煜星宸开口解释道:“方才钱掌柜不是有意的,他只是很欣赏你。”   谢澜倒是不在意,煜星宸能为这人说话,看来这钱掌柜在煜星宸这地位不低。   “我理解。”   他正在琢磨着该不该问?煜星宸便勾起嘴角开口道:“知道你想问什么,钱锦是父王指给我的,从小就跟着我,约莫也有差不多七八年,是信得过的人。”   谢澜:你是我肚子里头的蛔虫吗?怎么想什么都知道?   见谢澜吃瘪,煜星宸勾着的嘴角变成绽放。   他随意靠在车厢上,难得放松下来。   好似身旁的这人有什么魔力一样,同他处在一个空间里头,一切烦恼消失得无影无踪。   谢澜还想追问,见人靠着车厢,一副慵懒的样,追问的话被吞在肚子里。   一个男人怎么可以慵懒中又能保持着贵气,而且还这么好看,一点都不崩气质。   他总结下来,只有一种情况,那就是天生的,羡慕不来的东西。   他要是这样躺着,那就是一个翻身的蟑螂,看着就恶心吃不下饭!   回去的路上并不如想象的那般顺利,距离王府一半的路程,迎面遇到了官府的队伍。   还带着囚车,里头的人谢澜和煜星宸都不认识。   不过倒是听跟他们一起将马车靠边的公子哥们谈论一二,猜测出了是谁。   “你说,这江家不是都已经和唐王联姻了,怎么自家侄儿还捞不出来?”   “这你就不懂了吧。”,说罢这人神神秘秘环视了一圈,最后继续道:“这江家侄儿犯的是谋反的杀头大罪,谁敢保?就连宫里的那位都不敢!”   “嘘,这话你可不兴得说,这可是要杀头的话。”   那人被提醒一句之后,赶忙噤声,抬头一看,可不就看到了安宁王府的旗帜。   这才发现原来身旁的马车是安宁王府的马车。   吓得赶忙缩进马车中,热闹都不敢再看,就怕一个突然问罪。   谢澜和煜星宸有些莫名其妙,不过两人对视一眼之后,都没有言语。   看来,江青松的投诚,似乎在文家一派中,没有得到什么好处。   所谓的唐王妃这个身份,不知道能持续多久。   说句大逆不道的话,就算唐王上位,这唐王妃是不是皇后还不一定,毕竟又不是没有先例。   唐王上位,先前地动那么好的机会,也没见成功,之后要成功难。   安宁王和世子他们又不是吃素的。   煜星宸比谢澜想得要更深一些。   当初地动一事,对皇叔冲击确实是大,不是表面看起来那么简单,当时各地的谏书陆续送到封都,皇叔是在前头顶着压力的,就算现在已经过了好几个月,影响也还未平息。   只不过闹不起什么风浪罢了!   不过,经过地动一事,也不全是压力,最起码现今朝堂之上风向是有些变化,特别是中立那一派,隐隐有些松动的意思。   至少他从父王和兄长那边得到的信息是如此。   待囚车过后,谢澜和煜星宸两人也没再交谈,心思各异。   后半段路程一切顺利。   回了多日未曾踏足过的兰星居,谢澜的第一目标就是往院子里他种植的玉米的方向而去。   看到郁郁葱葱的一片,谢澜心感欣慰,一个个都是争气的。   煜星宸无奈,看来从张波以及派去的人口中了解到的都是真的,谢澜这人真把这些玩意当做宝贝一样。   他不在意,每个人有每个人喜欢的东西,谢澜喜欢的,只要不影响到安宁王府,不影响到大煜安危,煜星宸不觉着有什么可阻止的地。   听之任之,这是他对谢澜特殊爱好的处理方式。   天还未黑,谢澜突发奇想,不如连夜开干。   将花盆里的苗给移植到院子里,正好这些植株有一个晚上的适应时间。   想法说来就来,行动也是如此。   他直接跟煜星宸打一声招呼,让他给自己留饭,便让张波将锄头拿来。   有了上一次的经验,这次他动作可就快得多了,特别还有府里几个下人的支持。   那速度快的不止一星半点。   煜星逸难得来兰星居,也是知道谢澜今日回来,想着同人聊聊天。   当然,这是他大哥给他交代的任务。   关税一事已经提上日程,反响不错,就是时不时有些苍蝇乱飞,他大哥忙着打苍蝇,这不任务就交到他手上,想着临近吏部考核,给谢澜舒缓舒缓神经,同人谈谈天说说地,转移转移注意力。   一进兰星居,便见到人跟着几个下人在那忙活着土地的那点事。   煜星逸挑眉,看来这弟夫不需要他来转移注意力,人自个儿便能找到转移注意力的法子。 第185章 被岳丈上强度   连夜作业,可把谢澜给累惨了。   翌日,日上三竿,谢澜还未起身,兰星居主卧里间的床上,一个光着膀子的男人正睡得香甜地趴着。   他双手垫在自己的脸颊下,约莫半盏茶之后,人像蝉蛹一般蠕动。   好不容易睁开眼,有种今夕是何年的恍惚感。   房间里头阳光洒进,很亮,却不刺眼,空气中还弥漫着不知名的香味,好像檀香,又像是别的香味夹杂。   谢澜伸手摸了摸里侧的位置,空无一人,就连余温都已经不在。   他弓起身,从床上爬起,坐在床上醒神的功夫。   煜星宸从外间进来,见人光着上半身,还是在大白天的,莫名有些不自在。   他眼带嫌弃,从衣柜里头丢了件里衣过去。   “青天白日的,光着身子成何体统,快穿上吧你!”   谢澜倒是无所谓,他笑嘻嘻接过,随意套在身上,系上系带。   都是自己人,这有什么?   不过两人都陷入了误区,煜星宸自认内里是个汉子,对于谢澜这种不穿上衣的行为,应当不会这么大反应才对。   而谢澜却对有人管着自己这种行为暗爽,也是没有去细想这种想法代表着什么?   就这么糊里糊涂,反倒和谐自在。   见人穿上里衣,开始找外衣穿,煜星宸这时才坐在软榻上,开口道:“正好你醒来,父王先前派了江城来,说是有事找你。”   岳丈有事找自己,自己还呼呼大睡,谢澜暗道贪多嚼不烂,以后可不能再这样,移植什么时候不成?   他急急忙忙套上衣裳,以至于手忙脚乱。   煜星宸叹气,他起身上前,从谢澜手上接过外袍,嘴里也忍不住毒舌道:“都等这么久了,还差这一小会儿?急急忙忙的,是要赶着去投胎?”   嘴唇是沾着毒的,但是手上动作却带着蜜,很轻柔。   有了煜星宸上手,速度倒是比谢澜一人时候快多了,不过几个瞬间,谢澜整个人便已经穿得工工整整,再随意挽上一个发髻,带上玉冠,整个人利索不少。   简单洗漱过后,谢澜便直接去了潇湘苑。   至于你说早饭?这个可以跟中午一起。   被江城引进书房的时候,安宁王正在处理公事。   轻车熟路,不管是安宁王还是世子,这两人一般叫他来书房,都是得等上一等。   他随意打发了江城,自己找了个舒服的位置,坐了下来。   不一会儿,便有个小丫鬟给自己看茶。   安宁王抽空同谢澜交代了声,让他先坐着先,他看完手头上的折子再说。   “等久了吧?”,一炷香之后,安宁王出声。   他话语中带着年长者的慈爱,谢澜已经没有刚入府时的忌惮,现在将人当成自家长辈一样对待。   “没有,就一会儿,不知道父王找孩儿来是有什么事情?”   谢澜站起身来,同安宁王见了个礼之后,直接开口发问。   安宁王招手示意谢澜坐下,待谢澜坐回原位时。   他才站起身来,在案桌上抽出一本折子,脚步沉稳向谢澜走来。   谢澜起身接过,又坐回原位,开始打开看了起来。   这是一份吏部官员空缺的职位表。   都是七品以下的官职。   这吏部考核入朝,官职本就低,谢澜早就已经有所准备,但是看了一圈,发现任职在封都的确实少。   绝大部分都是在外地任职,有一些还是穷乡僻壤。   “你可有打算?”   安宁王想要先听听谢澜是怎么想的。   “回父王,看过一圈,孩儿还是想待在封都,孩儿同星宸刚成亲不到一年,去外地的话,夫夫两地分隔不好,若是带着星宸一起,外地到底不如封都,孩儿怕他吃苦。”   这个顾虑,在谢澜这里是微乎其微的。   他不是不想离开封都,但不是现在。   最起码在没有解决文家一派前,谢澜不打算长期远离封都。   不然哪天家被偷了,可能都不知道。   这个理由可以说是最为冠冕堂皇,也是最适合应付安宁王,应付安宁王府的理由,也是最有效的。   “嗯,倒是同为父想到一块去,你现今情况不适宜离开封都,在封都,咱们王府才能给你助力,将你护在羽翼之下。”   安宁王眉中流露出愁绪,只一瞬,但还是被谢澜给捕抓到。   “父王放心,孩儿会保护好自己的。”   不知道详情,谢澜只能尽量让人放心。   安宁王看着眼前这个儿婿,心里有着自己的思量,这文家似乎在重新打探谢澜,也不知道是不是知道关税和地动一事,都有自家儿婿的手笔?   这种事情没必要同小辈讲,有他,有霖儿,他们会挡在前头。   “成,你,父王倒是不怎么担心,既然决定要待在封都,那就好好努力!”   这吏部考核也是看名次的,靠前的优先选择官职,当然也是跟吏部双向选择。   但决定权主要还是掌握在考生手上。   成绩越好选择权也就越大!   “是,父王!”   从潇湘苑离开,谢澜原本想要歇歇几天的心思又在萌芽之后被自己连根拔起。   被上了强度的谢澜,在回兰星居打算找煜星宸一起用午膳的时候,被张波告知人已经出了府。   无奈他一人用完午膳后将自己关进了书房。   本来打算看看书,但脑子却灵光一闪,这才想起他忘了的事。   他猛拍脑瓜子,嘟囔道:“差点儿忘了,要宴请欧阳赞他们。”   之前这些苗能以保存,可全靠他们。   他猛然直起腰身,将摊在椅子上的自己坐正,从一旁拿过空白的帖子,下笔。   书房门外,张波正要打个盹,房门却吱呀一声突然打开。   他猛然醒神,发现自家姑爷就站在门内。   背着光,张波看不清脸。   “姑爷,您这是......”,不看书了?这四个字还未说出,谢澜便递上四份帖子。   “这些让马管家安排下。”   说罢,将请帖交给张波后,谢澜重新将自己关进书房中。   “姑爷不会学傻了吧?奇奇怪怪的!”   张波小声嘟囔一声,最后还是认命出了兰星居,往外院走去。   人在门口嘟囔的话,谢澜自然是听到了,他暗骂这小子胆子见长。   等人离开,谢澜抽出了笔记,开始看了起来。 第186章 只此一次,下不为例!   入夜,谢澜躺在床上,身旁就是煜星宸,最冷的时节已经过去,入了夏,原先那抱着对方入睡的习惯,也已经在他去国子监学习的时候戒除。   不过,两人相隔不算远,就两个拳头的距离。   已经适应了好几晚的谢澜,不至于还在尴尬。   刚开始没再抱着睡的时候,倒是不能对视,不然总是想要逃避。   “那什么,我给欧阳赞几人下了帖子,邀请他们来府里吃饭。”   谢澜觉着这事儿应当先请示过煜星宸再安排下去的。   为了这,他下午看书的时候都走神了好几次。   一方面在安慰自己,他也是兰星居的主子之一,有决定权,另一方面又在想,他毕竟是个吃软饭的,要带人来府里,始终不妥,而且还没有提前跟另一半讲。   这要是搁他没有穿越过来前,结了婚,邀请同事或者朋友来家里吃饭,那必然是要提前跟另一半先沟通好再约。   这谢澜做得确实有些不太地道,谢澜他自己也承认,这也就是为啥他跟煜星宸说话虚的原因之一。   “哦!然后呢?你不也是兰星居的主人之一,邀请便邀请了,问我作甚?你自己有决定权。”   煜星宸说罢,干脆直接翻身背对谢澜。   虽然同谢澜预想的一样,煜星宸并不会发难,但他听到这话,莫名憋闷,觉着就不该是这样的一种态度。   那边的煜星宸心里同样烦闷得紧,要不是方才他控制脾气,差点儿都要对谢澜发了火。   人谢澜将自己当成兰星居的主人之一,他应当高兴才对,上次种植那事,对方翻土还因为没有过问过自己而道歉,自己还生了气。   这人已经自觉不问了,自己反倒心里憋闷得慌,煜星宸背对谢澜也是为了自我安慰调节。   越是这般想,心里越是烦,对他来说,这种情绪很奇怪,头一次出现!   这个夜晚,注定有两个人是要失眠的。   谢澜翻来覆去,就是觉着燥热,怎么睡都睡不着,他甚至开始了数羊。   来到大煜,除了成亲前夜,这还是他这么久以来头一次失眠。   脑子里就像是播放电影片段一般,一段接着一段,乱糟糟的,摆什么姿势都不行。   身旁的人也动了,谢澜起先还以为是被自己的大动作给打扰醒,后来才发现自己身旁躺着的这人也未曾睡着。   他大胆猜测,应当就是方才那话题,才导致自己这副样子,要是不将事儿解决,他今晚怕是睡不了。   明个儿欧阳赞他们几人过府,见自己的熊猫眼,不嘲笑才怪!   手上触碰到对方的手臂,很滑,想到身旁这人跟他同款熊猫眼,欧阳赞他们那发散思维。   为了不被往房事上想,谢澜当机立断,现在,立刻,马上马解决掉。   手臂被触碰到,煜星宸是有知觉的,只是他没躲开,不然显得太过突兀。   身旁的人动静慢慢变小,最后彻底没了声响。   是睡着了吗?煜星宸大胆猜测,想到这个可能,他更是睡不着。   他在这想东想西,人家倒是睡得舒服!   气极的他猛然睁眼,正对谢澜的双眼。   黑暗中透着夜明珠四目相对,谢澜眼神带着闪躲。   约莫是气狠了,煜星宸竟然都没有注意到谢澜的气息打到他的脸上。   “你干嘛?”   强迫自己镇定的煜星宸,一开口就是干净利落,丝毫没有睡着过的慵懒,声音还带着哑。   “我睡不着。”   谢澜说着,在煜星宸将脸移开后,还动手将人的脸给扶正,不给对方躲避的机会。   敌强我弱,既然煜星宸不会示弱,就自己来,谢澜很会自我攻略。   “今日我未经你同意邀请了欧阳赞他们来府里,是我的错,你不生气,我还怪不得劲的。”   谢澜都快怀疑自己是不是有自虐的倾向,不然怎么会盼望着有人生自己的气?   沉默须臾,谢澜继续开口道:“这跟上次我动院子后请求你的同意不一样,不知道你能不能懂?”   原谅谢澜找不到形容词形容这种不同,总之就是不一样。   说罢的他期待着煜星宸的开口。   所有的误会,往往都是因为没有嘴巴才会产生,谢澜是认同沟通是交际的桥梁的这句话。   当然,他也希望煜星宸有什么能跟他说,而不是闷在心里。   时间久了,矛盾就会产生,没有什么事是沟通不能解决的,就像没有什么事是火锅不能解决的。   要是有,那一定是沟通得不够多。   “是昨日。”   谢澜:???!!!   这脑回路,谢澜不确定道:“什么?”   煜星宸:“我说,事情是昨日,现在已经是第二天凌晨了。”   看着对方眼神失焦,一副见鬼的样子,双手撑着自己的两旁,憨憨傻傻,煜星宸顿时觉着原先心中的憋闷全然消散。   就是这么神奇,原先觉着堵着的心,像是无师自通,找不到由来。   “你就说这?我方才那番话,你没点表示?”   正向的,不正向的,谢澜觉着他都能接受。   就是这么没头没尾的话,谢澜不知道人什么意思。   煜星宸推了推谢澜的胸肌,让人别在他上头,这样看起来,他一点儿气势都没有。   被人居高临下俯视,这种感觉他一时之间不知道怎么形容,本来应当是不喜欢的,但是换成谢澜又觉着能勉强接受。   不想被情绪控制的煜星宸,将人推回原来的位置,等谢澜躺下之后。   他这才正要开口。   这话还没出口,身旁的人便猝不及防动起了手。   腰上的触感很熟悉也很让人心惊。   宽大的手掌,将自己的腰侧握住,使得他被迫摔到人怀中,额头砸向谢澜的胸口。   谢澜满足喟叹一声,这样才是两人谈话的姿势。   一个冬天下来,他们都是这样,先前相互隔着,说话都不得劲。   还是这样舒服。   他无视煜星宸的挣扎,示意他说话。   面对对方的蛮力,煜星宸有的是办法挣脱,但那样会伤到谢澜。   索性他也就随便对方,冬日里搂了不知道多少个长夜,今日这一下也无妨。   “说不生气是假的,确实有些气,先前你说的时候,要不是我够毅力忍下,你知道的。”   煜星宸也不扭捏,事实就是如此。   “不过,在方才你说那话后,我倒是觉着不气了,不过只此一次,下不为例!” 第187章 谢澜:我可不是M!   昨夜什么时候睡去的,谢澜不懂,他和煜星宸谁先睡下的,他也不记得。   只知道两人说了几句话,明明没有什么内容,但心里却好受了很多。   不知不觉之间睡了过去。   以至于早上起床时候,谢澜依旧起晚。   不过今日同昨日不同的是,昨日床上只他一人,今日自己怀中还抱着个温热的家伙。   难怪谢澜觉着自己很热,胸口闷闷的,还以为是中暑了,原是煜星宸将手压在自己的胸膛上,头靠在自己的臂膀里。   整个人像是同自己贴了起来,没有丝毫缝隙。   已经入夏的时节,能不热?   谢澜一动,怀中的人也紧跟着动了起来,看着对方慢慢睁开眼,眼中的迷蒙,倒是像个小奶猫一般,有些迷糊。   只可惜这些都是假象,这人可不是小奶猫,这可是货真价实的老虎。   也就一下,对上眼神的煜星宸眼中恢复清明,默默从谢澜的怀中出来。   “嘶......。”   这胳膊差点儿抬不起来,没有知觉,整个手臂变得麻木。   “啧!”,煜星宸心虚,他盘坐在床上,没好气将谢澜的胳膊拉过来,放在自己腿上,还帮谢澜揉捏了起来。   起初力道有些大,谢澜差点没喊出声。   煜星宸见谢澜紧绷身子,这才放轻了动作。   还别说,有人伺候就是爽,不过半盏茶的功夫,手上慢慢有了知觉,就是像是蚂蚁在啃咬一般,难受得紧。   一个美男,穿着单薄,披着一头青丝,眼中全是你......的手,这画面确实够美,让人移不开眼。   谢澜盯着对方的发旋都觉着好看。   “行了,差不多了,今日不是要宴请欧阳公子他们,还不起。”   丢开谢澜的手,煜星宸揉了揉手腕,这伺候人的事情,还真累。   谢澜挑眉,认命起身,将床帘给掀开:“是,我的夫郎。”   他倒是没有发现,煜星宸现在已经觉醒成随意挠人的野猫,在他面前,脾气倒是没怎么遮掩,该是什么就是什么。   偶尔还给你来一爪子,虽然疼,但莫名爽。   至少,谢澜现在就感觉有些爽到。   在去喊蓝雨备水时,他才将这种不健康的想法抛却脑后,他可不是M。   材料之前一直备着,就是现在入夏,吃火锅似乎有点太热。   不过火锅什么时候都能吃得,就算是大热天也依旧火热,特别是他穿越前,以前在基地上班,没事儿就喊着同事一起涮火锅去。   什么牛油辣油火锅,铜锅,菌锅,打边炉,谢澜都尝试过。   不过要说,他还是最爱这牛油红汤火锅,够过瘾。   牛油昨日谢澜就已经通知府里采购今日去买。   大煜并没有不能宰杀牛的规定,只不过是要经过官府审批后才能杀,不能私自大批量动手。   牛油这玩意儿,相对还是比较好买。   这火锅底料上次是厨房的人熬的,这次依旧,不过谢澜有在旁边指挥。   味道呛鼻,煜星逸带着东方明珠一进府便闻到了味。   他干脆直接跟着东方明珠往兰星居去。   说起这两人为何一起进府,这里头又有故事了,先前东方明珠被禁足,也曾偷偷出门过几次,但都是跟着煜星宸一起。   他父亲和大哥睁只眼闭只眼。   见这几个月他乖巧,没有起什么幺蛾子,也没有再在府里提起过煜星逸。   东方阳和东方月父子俩便放松了对东方明珠的看管,解了对方的禁足。   这不,人立马就冲着安宁王府来。   至于是不是醉翁之意不在酒,这就不得而知。   总之两人正好在府门前碰上,这不就一起进了府。   “小弟和弟夫一定又是在煮火锅了。”   煜星逸话语中带着期待,显然他也有些想念这个味道。   特别是冬日里,这一顿火锅下去,整个人都暖和不少。   “火锅?什么是火锅?”   东方明珠还真是头一次听到,铜锅他倒是知道,封都里头就有一家火红的铺子,他们一大家子都很喜欢。   冬日里头都是命了下人们前去铺子带着铜锅回去,一家子围在一起,热闹得紧。   “就是我弟夫捣鼓出来的玩意儿,咱们去看看,要是有多余的,央着他们给咱点底料。”   煜星逸脸上带着坏笑,东方明珠没有推拒,两人同款崩坏表情,倒是都想到一处去。   进了兰星居,他们直奔鲜香刺激味道散发的小厨房而去。   在门外正好看到了因为呛鼻出来躲着的煜星宸。   “小弟,你怎么在这?”   “二哥,明珠,你们怎么一起?”   原本应该羞涩的东方明珠,倒是大大咧咧道:“我们府门口碰上的,不说这个,星宸,你们在干嘛呢?”   煜星宸见眼前两人双眼放光,哪里还能不知道。   开口解释道:“里头谢澜正在指挥着厨娘做火锅底料。”   确认自己的猜测的煜星逸一脸期待地看着自家小弟。   “放心,谢澜做了很多,除了今日他要宴请欧阳公子他们之外,还有剩的,做前他都交代了,给家里每个人院子送一点,就是不知道二哥你愿不愿意匀出来一些给明珠了?”   话中尽是揶揄,就连钢铁直男的煜星逸都听出了些门道,点头应道:“自然是愿意的。”   东方明珠默默红着耳垂,一向活泼的他,倒是突然失了声一般。   任由着煜星宸拉着他往主卧走。   午后,将火锅底料熬制好的谢澜,随意洗漱并且换了身衣裳,回到主卧时,见到东方明珠,他并不意外。   早在煜星宸交代人来通知他一声,说多打包一份底料的时候,谢澜就有了些猜测。   能来兰星居找煜星宸的也就东方明珠。   不过看到煜星逸也在,谢澜倒是在他和东方明珠身上来回扫视了一圈。   在见到东方明珠和煜星逸对视的时候,还会红着脸移开,谢澜就知道,这两人还差窗户纸没有捅破,还没有成。   不过,不出意外,自己这二嫂可能就是东方明珠了,谢澜倒是不觉着有什么,只要煜星逸以及安宁王他们没有意见就好。   钢铁直男就应当配这种脑回路跳脱清奇的。 第188章 宴请东方赞等人   送走煜星逸和东方明珠,欧阳赞等四人陆续上了门。   几人被马管家带到兰星居的时候,意料之内,欧阳赞夫夫俩一起来了,至于张角的娘子,因为有孕在身,没有来。   庞尤和尉迟巍还未娶妻,都是孤身一人前来。   来的人都带了伴手礼,谢澜也没有假客气,都让蓝雨收了起来,因为人多,他还特意在兰星居的花厅里头摆上了一个大桌子。   增哥儿见到煜星宸的时候,也不粘着欧阳赞,只围着煜星宸转。   他同人说了好些话,谈到精油的时候,增哥儿可以说是眼冒金星,整个人喜欢得不得了。   其余几人也是这时才知道,原来那日澡堂里欧阳赞放的精油是星宸公子的手笔。   四人面面相觑,默契假装没注意到,没多问。   要是只谢澜一人,他们早就逼问了,但这不是还有星宸公子在。   他们哪里敢造次。   入席时,看到桌上都是生食,肉菜全都是。   桌子最中间有个炉子,炉子里头烧着银霜炭,上头烧着铁锅。   几人不语,只看着谢澜,这么正经的宴请,应当不会糊弄,且不说谢澜不是这样不分轻重的人。   就算谢澜胡闹,星宸公子也定然不会。   他们大概猜测应当也就是铜锅一类。   原先因为谢澜神神秘秘而拉高的期待感,倒是一下子落回水平线之上。   “好香呀,星宸,这是什么?”   增哥儿倒是不如他相公想得那么多,进门后他就闻到了一股很特别的味道。   他形容不上来,但却让人期待满满。   “这是火锅,咱们今个儿吃的是火锅。”   煜星宸对增哥儿耐心极好,这是除了东方明珠外同他有所交集的为数不多的哥儿。   且还是性格活泼可爱的哥儿,煜星宸愿意多一份耐心。   虽然人不像东方明珠一样时不时来府里找自己,但他同增哥儿倒是还有些往来,相处起来没有太过生分。   “火锅是什么?”   谢澜神秘一笑,替煜星宸答了:“等会儿你们就知道了,先坐着吧!”   增哥儿正打算直接坐在煜星宸身旁,自家夫君却是不太乐意,他带着宠溺的声给人呼唤走。   带着不情不愿,人坐到了欧阳赞的身旁,两人说着小话。   增哥儿的表情看着有些幽怨,谢澜没怎么注意,这夫夫俩感情好,还真有些羡慕,似乎对象是女子或哥儿,没有什么好在意的,人好就成。   他眼神不自主飘向煜星宸。   微沉的眼眸看过来,一双眼好似会说话,至少谢澜就从中看出了【愣着作甚,还不打开?】的暗示。   随着锅盖移开,里头的汤底在炭火的加持下微微翻滚。   “这边是牛油红汤,那边是鸡汤菌菇,两种口味,吃辣的和不吃辣的都可以,你们先试试看,自己喜欢哪个味道。”   谢澜站着给众人介绍,这铁锅可是他在冬日里头特意命人打造的鸳鸯锅。   谢澜坐下,招呼着欧阳赞他们道:“这汤底开了,可以下料了,你们随意。”   说罢,还是没有人动手,谢澜明了,这大概是不知道怎么来。   他示范了一次,直接将牛肉放到红汤中,滚了大概半分钟这样,便用竹子编制成的勺将肉捞出,放入煜星宸的碗中。   煜星宸手指微动,看了眼谢澜,眼中翻滚着谢澜不曾看到的异样,不过很快,他又低下头看着身前桌上放着的碗,拿起筷子夹起了肉。   往盐碟里头一蘸,随后入口,还是先前的味道,好久没吃,想念得紧。   不过煜星宸作为一个皇家公子,就算再喜欢,他的动作也不会大开大合,还是带着斯文。   但谢澜就是从对方微微挑眉的小动作看出,这人很是喜欢。   “方才我操作了一遍,现在你们应该懂了,想吃什么就自己烫什么,别客气哈。”   有了谢澜带头,最为活跃的尉迟巍可没有再客气,他自己动起了手来。   同自己在府里吃饭有人伺候很不一样,这种自己动手的感觉很是新奇。   方才他们不是没有疑惑怎么没有下人来服侍?亲自动手之后才发现,这吃食还真就得自己来才过瘾。   两个锅底,牛油红汤无异于是最为受欢迎的,来的五人正好都能适应辣味。   一顿火锅下来,宾主尽欢,离开的时候,谢澜送的伴手礼里头还有特意制作的牛油红汤火锅底料。   欧阳赞他们可以说是连吃带拿,很满意谢澜的款待。   特别是在知道这吃食是谢澜看到铜锅后,回府指导厨娘做出的,更是好奇人脑瓜子是怎么长的。   谢澜被夸得心虚,连呼这可不是他研究出来的,只是借鉴了前人。   这玩意儿他可不敢居功!   宴请完欧阳赞等后,谢澜沉下了心,将心思一股脑放在学业上。   在吏部正式考核前,谢澜除了吃饭、洗漱、睡觉的时间之外,都将自己关在书房中。   同煜星宸碰面的时间不算多,谢澜也知道煜星宸外头的铺子还有得忙,两人各自有着各自的正事。   默契地互不打扰,煜星宸也只偶尔送些汤羹到书房来,谢澜每日早起时也能做到轻手轻脚。   眨眼间,便到了四月十五。   谢澜不是参加科举,而是吏部官员空缺职位,由安宁王举荐,这种入朝为官的方式叫做举荐制。   需要通过吏部的考核,主要从以下几个方面:身、言、书、判。   简单的意思就是需要人到吏部,第一方面要看看体貌是否端正,端正者进入下一轮,还要考察言辞辩证功力,书法工整度,文书写作,还有策论。   所谓样貌端正也是具有一定的标准,虽说朝堂上不少大人的体态算不上体貌端正,但人年轻的时候也是一表人才,不然过不了第一关。   长得奇形怪状,在入朝为官的第一步便会被刷下去。   那些大人也是入朝之后,这才发福起来,仔细一看,还是能看出年轻时的风采。   谢澜在样貌端正这一块,自然没有什么可担心的。   他到考核地的时候见到了不少熟人。   说是推荐制,但还是来了不少人,虽说没有科举那样,成千上万过独木桥,但谢澜一眼望去,还是有几十号人。 第189章 考核   所谓言辞辩证,谢澜觉着更像是辩论,这谢澜还是可以的。   稳稳当当一路过关斩将,到最后一轮时,谢澜见人居然没有少几个。   也是,能被各路官员举荐来的,基本都是精心培养的,不是府里的公子,就是有识之士,前面三关自然没有什么太大的难度。   这最后一轮就是策,他们被安排在类似于考场的地,每人一个桌子,两边都用屏风挡着。   卷子发下来后,谢澜简单看了一眼,题量不算多,给的时间足够搞定。   敲定好主体,准备好论点、论据之后,谢澜开始动了笔。   四月中旬,天气本就有些燥热,谢澜写到一半,额上陆续出了些汗。   他用丝巾简单擦拭后,听着外头树上的蝉鸣,将原本因为燥热浮躁的心给重新压下,整个人变得不躁不骄起来。   简单喝了口吏部准备的凉水,谢澜重新将自己的注意力放在文章上。   这次,谢澜没再停歇,一连下笔,将文章写全乎后,这才停笔,揉了揉有些酸疼的手腕,将卷子放在桌面上晾干。   好在他早上过来的时候没怎么喝水,也就方才喝了一口,不用去茅厕,不然不仅麻烦,卷子还会被打折扣,分数不会高。   沉浸在一件事中,时间就会过得很快,谢澜等墨水干了之后,看到自己桌底下的香差不多快要燃尽。   等最后一点儿香灰落下,考试时间结束,谢澜等着吏部将卷子收上去之后,这才在吏部安排的人员指引下出了吏部的大门。   出门后,谢澜重重地呼出一口气,这段时日的忙活总算是告一个段落。   之后的事情,听天由命,一切都已经努力过,不留遗憾就成。   成绩会在三天之后张贴在吏部大门之外,到时候谢澜还要前往吏部看成绩,以及选官职。   当然,你以为这就完了?   大错特错,这考核结束只是第一步,算是给你临时官职,具体能不能胜任,还有三个月任上的考核,也就是你有没有做出点什么东西出来,能不能适应。   谢澜用穿越前的思维来理解,那就是他们这次参加的吏部考核,就像是穿越前公务员的临聘一样,同正经参加国考这些不一样,也就是同大煜正二八百科举还是不太一样,三个月做得好转正,做不好,那只能说再见。   不过谢澜他倒是没有想那么远。   他正要透过人群找自家马车,便听到张波那洪亮的嗓音:“姑爷,姑爷!我们在这!”   谢澜左右环视了圈,才发现人在一棵大树树荫底下,正跳着招手。   高度很高,谢澜快要怀疑,这张波要是在他穿越前的世界,去练练跳高,应当不错,田径业正是需要他这种有天赋的人才。   他穿过人群,走到张波跟前,张波还在眺望远处。   谢澜没忍住,给了张波一个爆栗。   “谁打我........?”   还未质问完,便见到自家姑爷,张波脸上带着心虚的笑,“原来是姑爷呀!”   “可不正是我,都站你跟前好一阵了。”   谢澜无奈说道,这张波跟着自己时间久了,倒是没有最初那么拘谨,谢澜喜欢这种感觉。   太过于阶级分明,对于谢澜来说,反倒是一种压力,穿越前多年人人平等的规训,谢澜未能彻底摒除。   张波挠挠头,一脸讨好。   “成了,回府吧,累了。”   谢澜交代一声,正掀开马车帘子,脚上踩着马车橼,入眼便是红衣似火。   原本应当是疲惫的,现今倒是勿如一夜春风来,千树万树梨花开。   谢澜打起精神问道:“你怎么来了?”   说话时,还状似随意上了马车,走到人身旁,直接坐下。   原本马车上,两个人坐在一起,人粘着人,应当是热的,但谢澜此刻像是没有发觉一般。   入了夏,身上的衣裳变得轻薄,谢澜今日就穿着丝绸制的衣袍,很薄很透气,能感觉到身旁人的体温。   “来接你来。”,煜星宸给了谢澜一个白眼,这不明摆的事情。   他顺势挪了挪屁股,谢澜刚从外头进来,身子又热,贴着他难受得紧。   在谢澜还未动作前,他直接送上了一杯茶水,茶水带着温。   谢澜接过后,一口饮尽,温茶确实能止渴。   临近申时后,太阳还未落山,外头地界的温度丝毫不见减。   在马车行驶过程中,谢澜无意间触碰到煜星宸的手,这双手冰冰凉凉的,在这夏日还当真是舒服。   他的脑子放空,没来由想到了别处。   画面脑中过了一轮,爽了之后,谢澜暗骂自己猥琐,脑子全是黄色废料。   见人莫名其妙懊恼,煜星宸不解开口:“怎么了?考得不好?”   谢澜:“啊??哦!!有一点。”   他总不能说方才自己在意淫你,这话要真说出来,那他和煜星宸可以说掰了,人不跟自己拼命都是好的。   谢澜面色淡定,心中已经盘算好了,以后应当多吃些降火的食物,一定是这天太热了,热得他胡思乱想。   心静自然凉,心静自然凉,谢澜心中默念口诀。   煜星宸原本还想安慰谢澜,但见人闭着眼,也就作罢。   到了王府,下马车后,煜星宸突然开口道:“明日我铺子开业,你要去不?”   谢澜原本脑子清明,现今又热了起来。   煜星宸特意安排在明日开业,是不是为了我?谢澜忍不住这般想。   眼神中的炙热,看得煜星宸头皮发麻。   “喂!你到底去不去?”   “去,怎么不去,自家夫郎的产业,做相公的怎么说都得支持!”   一个肘击,将谢澜之后要说的调皮话给堵住在嘴中,反倒是痛呼出声。   “你这是要谋杀亲夫?”   谢澜这话,从府门里传出,正好传到了刚骑着马回到王府的煜星逸的耳中。   他暗道自家小弟和弟夫这感情真是好,这还未到院子里头便打情骂俏了起来。   谢澜这弟夫真不错,煜星逸满意点头。   将缰绳随意交给下人后,这才跟着煜星宸和谢澜他们的步伐进了府门。   入了夏,一大家子又在一处用了晚膳,小轩辕一个冬日过去,已经能慢慢开口叫人。   小小的奶音,叫谢澜小叔夫,谢澜这颗心都被对方给叫沦陷去。 第190章 浮香阁   年纪差不多两岁的小孩最是好玩的时候,也不熊,安宁王府几乎每个人都喜欢逗他玩。   谢澜和煜星宸两人也不例外。   为此还被世子妃调侃,喜欢可以自己生一个。   两人同款沉默,再对视的时候,莫名有些心慌。   一顿晚膳食不知味,等回了兰星居,两人也默契得没有再对视,互相躲着。   到了入睡之时,两人不得不待在一个空间里。   谢澜捏着被子的一角,意识到这动作有些扭捏,他丢开被子,干脆直接转身透过床顶上夜明珠的羸弱光辉盯着煜星宸看。   煜星宸本就没有睡着,一旁炙热的眼神看得自己想不注意都难。   他睁开那双好看的眼,开口问道:“你作甚?”   声音带着波动,证明他此刻不如他所想的那般淡定。   晚间他大嫂的话一直萦绕在自个脑中。   什么时候要个孩子?这离自己很遥远。   煜星宸皱眉,难道谢澜听了这句话,想要霸王硬上弓?   原本还算淡定的眸,突然显现怒意。   谢澜要真敢,他不介意让对方当宫里头的公公。   “总算是生气了!”   谢澜松了一口气,煜星宸应该要生气的,不生气谢澜反倒不安心。   。。。。。。   煜星宸一头雾水,不明白谢澜这是干什么?   只不过谢澜下一句话,煜星宸倒是琢磨出了味。   “先前大嫂的话,别放在心上,我知道你一直介意哥儿这个身份,你不生气,我倒是怕你憋在心里头,现在见到你眼中的怒意,倒是轻松了很多,不管再大的气,一定不要憋着,不然容易生病。”   谢澜说着还颇为自得地将手放在自己的后脑勺下,他平躺着,颇为有人生导师的意味。   煜星宸这个十八九岁的少年,就需要他这种成熟的男人来开导。   这不是爹味,至少谢澜不这么觉得。   要知道所有的病中,心病最为邪门,谢澜可不想煜星宸得了心病。   对于谢澜的误解,煜星宸转身,面向对方,语气带着笑意开口道:“你是这么觉着的?”   “嗯?”,谢澜疑惑,不明白煜星宸的脑回路。   “今日我大嫂的话,我可能这辈子都不会有孩子,你不介意?”   煜星宸说这话,是带着期待的。   他也不知道自己期待什么?也许他就是一个自私的人,他不能给谢澜孩子,不能给谢澜正常夫夫间的房事,但却又想着让谢澜一直陪着他,绑着人,还不让旁人惦记。   这是一种病态,但煜星宸知道,无药可医。   “介意。”,煜星宸差点下手,谢澜紧跟着道:“介意什么?小孩子确实可爱,但是养一个孩子也费心。”   谢澜眼神飘远,他转头看了眼煜星宸,声音带着安抚道:“顺其自然,如果小孩子出生,我希望他是在期待中诞生,在双亲的爱中长大。”   谢澜想得不多,这辈子也许没有可能,也许有可能,一切都看天意。   他这话也是表态,这辈子,他可能都不会离开安宁王府,离开煜星宸,除非他能穿越回去。   在大煜,他已经将安宁王府的这些人都当成是亲人,而煜星宸也是一个特别的存在。   离开他们,谢澜不知道自己在大煜的根还会在哪里?   “我有时真不知道你脑子怎么想的!”   煜星宸叹息一声,身旁这人总是能给他特别的冲击,就像今日对方的这些话。   “虚虚实实,可能我自己也不知道我自己的脑子。”,谢澜轻笑一声,说了句莫名其妙的话。   “行了,睡吧,明日不是要早起?”,谢澜说罢,闭上了眼。   黑夜中,一声叹息传来,“也许,我也该努力改变一些固有的想法。”   声音很轻很轻,就像是飘浮在空气中。   等身旁传来均匀的呼吸声,谢澜睁开那双幽深的眼,看了煜星宸一眼后,嘴角微微勾起,蹭了蹭枕头,重新闭上眼。   霹雳吧啦,霹雳吧啦!!!   “这么热闹,给爷看看怎么个事?”   “这什么时候新开了这么特别的铺子?”   “我也不知,好像也是方才才拉下红布,露出牌匾,今日刚开业好像,方才那貌美女子说,说什么今日购物有折扣,这折扣是何物?”   其他围观的人纷纷摇头,他们也不太清楚。   “浮香阁?爷倒是要进去看看,正好后院的那些个小玩意儿们最近都听话,奖励奖励她们!”   门口摆放的展示柜,里头有不少的瓶瓶罐罐,还有铜镜这些,上头还挂着牌子介绍,是胭脂水粉这些女人和哥儿的玩意儿。   不过就是很新奇,从未见过。   一些路过的女子有些蠢蠢欲动,特别是听到两件起卖便宜,还能送小样。   方才他们了解过,小样就是小份的赠品。   这在其他胭脂水粉的铺子可是没有的。   此时一个女子带着笑意从里头出来,她手上拎着一个小纸袋,纸袋上画着一个描眉的女子,笔画简约,但是很传神精致。   “出来了出来了!”   原先还有些犹豫的围观女子们,干脆直接凑到方才那位刚出来的女子跟前,同人了解了起来。   “里头的东西都是新奇货,我先前从未见过,只可惜都好贵,我身上的银钱也只够买两件的。”   这女子话中带着可惜,要是今日多带银钱,她还能买好几样,方才她进去,那是样样都想买。   “你说贵,多少银子?”   那女子拿出一管细细长长的陶瓷管,开口介绍道:“这个叫口红,涂在嘴上的,就这管,要五两银子。”   听到五两银子,不少身上拮据的女子都自觉散开。   这不是他们所能用得起的玩意儿。   自觉还是不凑这个热闹。   不少人听到价格,顿时散开,生怕一个不小心碰到门口的展柜,到时候赔不起。   原本还围满人的门口,只剩下稀稀疏疏的几人。   那女子见还有人围着自己,还让自己试试,心想着这么好的东西可不能只她一人看到。   便凑到门口铜镜前小心涂了起来。   方才买的时候,那些个姑娘可是教过她好些技巧的。   甚至还有专门的图画文字教导,她们说是什么什么书,好像是说明书。   口红上嘴,那女子欣赏了好一会儿,这才转身看向追问她的小姐们。   “好好看,我要买。”   “真的,真的,怎么这么服帖,颜色这么正。”   几人双眼放光,连道谢的话还未来得及说,便直接冲进了浮香阁。 第191章 挣敌人的银钱,双倍爽   看到陆续有人进门,楼上一直盯着看的张波松了一口气。   方才在人群散开的时候,他可是替自家公子捏了把汗。   将视线偷摸往身旁人望去,跟前公子和姑爷背影未变,浑身都是松弛感。   就连钱掌柜还有风儿蓝雨他们两个哥儿都镇定至若,表情如常。   至于白茶,张波选择性忽略他,这人本来也很难看出情绪波动。   张波不知道的是,人到中年的钱锦,历经多少风雨,但方才还是偷摸握紧拳头。   待见识到反响后,钱锦紧握的拳头这才放开,原本绷紧的肩膀也放松了下来。   “同预想的差不多。”   谢澜轻笑一声,他对煜星宸的事业有绝对的信心,他从未想过这浮香阁生意惨淡,凝聚千年的智慧,并不会水土不服。   煜星宸没有言语,他望了眼谢澜,随后转身招呼钱掌柜道:“钱掌柜,让你送到各个府邸的礼盒可已经悉数送完?”   “回公子,今早已经全部送到,其中不少府邸拒绝了。”   钱锦正想禀报这事,但紧着方才开业一事,未来得及开口。   “无妨,咱们只需要送到就成,至于旁的,等着他们上门。”   煜星宸不担心,很快,浮香阁便会在封都打出名头,乃至于整个大煜。   谢澜听这意思,微挑眉头,难道先前在网上看到的评论都是真的?   这古代大家小姐同夫人,不需要亲自去逛铺子挑选,便有无数铺子争相将新出的胭脂水粉,绫罗绸缎给送到她们跟前。   原先他也只以为是玩笑话,现今看,似乎不是。   至少煜星宸便是挨个府邸都送了一份过去。   谢澜在安宁王府生活了几个月,好像还真没有看见过有人送货上门,难道是送了他不知道?   还未等他继续纠结,煜星宸又交代风儿道:“人吸引得差不多了,你可以安排人到门口的展架那,记得怎么做吧?”   “公子放心。”   半盏茶之后,浮香阁门外出现一个女子和一个哥儿,穿着服饰可以看出是浮香阁的人,他们面容素净,不施粉黛,端坐在门口。   起先路过的人们带着疑惑,但见到两人从展柜上拿出的瓶瓶罐罐,大概知道是要做什么,便停下围观,打算看看最后成果。   只可惜化妆不是走捷径,特别是全妆,没半个时辰不行。   原本还有些兴致的人,见时间过这么久,都没有看出什么名堂,便陆续离开。   留下的也只是对胭脂水粉感兴趣的小姐、夫人。   天热,她们干脆直接进了对面的茶楼,边喝茶边看着。   “王妃,咱们走吗?”   远处豪华马车上,一个头戴珠钗,身穿华丽的女子,弓着身,半跪在马车上,看着自家主子望向外头的背影,垂眉顺眼确认道。   只可惜前头的主子并未言语。   一身红色宫装,配套红宝石三件套,手链、项链、耳环,红色衬托着人粉嫩。   头上叮叮当当,都是名贵珠宝,发髻挽着,用珠钗固定。   马车里头的主人一身打扮,可以说是雍容华贵。   只可惜眉头微蹙,让人看着心疼。   这么一个美人,不应当愁眉苦脸,世间所有美好都应当送到这人跟前才对。   “哇,原来一起使用是这种效果!”   “明明感觉不到浓重的妆感,但就是皮肤平整白皙,粉里透着红,漂亮好多。”   茶楼上的小姐、夫人在浮香阁门口的人形招牌化好全妆后,再淡定不能。   她们直接让身旁的丫鬟给了茶钱,下了楼,往浮香阁而去。   出门时,几个小姐看着身旁的人目的相同,相视而笑,竟结伴进了浮香阁。   一连卖出好几个套装,风儿松了一口气。   这一个套装就是一百多两银子,也就这些大家小姐有银钱。   不过今日,化妆品倒是销售不错,香水嘛价高,比化妆品高了几倍,也就不差钱的带了一瓶。   毕竟这玩意儿没有化妆品那么直观。   不过风儿听自家公子说过,酒香不怕巷子深,这香水也是如此,不着急。   “这位夫人,欢迎光临,请随意挑选!”   谢澜在楼上模模糊糊听到这句话的时候,差点没有笑喷。   这欢迎的话术,还是谢澜同煜星宸说起,后被采纳的,不过真听人整齐划一的叫声,莫名有种羞耻感。   他自己都不能解释为何有这种感觉,谢澜只当是违乡负俗。   他坐在煜星宸专属的办公室里,透着窗沿看向外头,说不出的惬意。   在煜星宸忙着核算的时候,时不时还给人家砚台添水磨墨,活脱脱一个小助理。   张波被他支指着去给风儿他们当苦力。   煜星宸身旁贴身跟着的蓝雨也下去忙活着,这头一天,正是手忙脚乱的时候,尽管之前对浮香阁的一众工人培训过,但真接待了客人,各式各样的问题层出不穷,他们得坐镇帮忙解决。   就像煜星宸今日待在这阁楼上一般,也是为了坐镇。   之后,煜星宸就无需经常来坐班,偶尔过来就成。   两人之间的独处没持续多久,外头便传来敲门声。   煜星宸:“进!”   来人是张波,原以为是有话要同谢澜交代,不止煜星宸这么认为,谢澜也是如此。   没想到张波不按常理出牌,而是对着煜星宸禀报道:“公子,下头来了个人,是唐王妃。”   张波说话控制着音量,很小心谨慎。   见自家公子和姑爷都没有反应,张波斟酌开口问道:“咱们做她生意不?”   “做,为什么不做,有钱不挣?特别还是挣和你作对的人的钱?”   谢澜可没有那么多想法,相反他倒是觉着挣对方的钱,那爽度可是两倍。   “这........。”   张波看着煜星宸,等他定夺。   谢澜自觉摸了摸鼻梁,差点忘了这铺子是煜星宸的,自然也需煜星宸做主。   “就依着姑爷说的去做,开门做生意,谁的钱不是钱,这唐王这么多年搜刮,想必身家很厚,你让底下的人仔细着服务。”   话中有话,谢澜挑眉,没想到他这老婆跟他一样,带着蔫坏。 第192章 “父慈子孝”   巍峨宫殿内,一个女子正在梳着自己及腰的青丝,身上若有似无飘着香气。   味道清淡,但却勾人探索。   柳叶眉顺畅,眼窝幽深,眼睛水灵,睫毛挺翘,鼻梁高挺,樱桃小嘴,红润润的,小脸白净,看不出丝毫瑕疵。   煜唐瑁进门的时候便见到这么一位美人,原本心还惦记着后院新入府的美妾,此刻一颗心哪儿都不愿再去。   他竟然不知道自个儿的王妃这般美,难道是太久没有在王妃寝殿过夜?   “爱妃今日可真美!”   说着煜唐瑁直接上手握住江鸳儿肩膀,将人给转过身来。   不仅如此,他直接将人拉起身,一手抱在对方的小蛮腰上。   “好香!”,煜唐瑁鼻子轻嗅,淡淡的花香,令人沉醉。   他笑着将人给拦腰抱起,直接入了床榻。   一夜春光,这夜的江鸳儿可比新婚之夜放得开多了,也无了木讷,丝毫没有武将世家出身的矜持,沉溺于煜唐瑁赐予她的浪潮中。   一连三日,煜唐瑁都宿在她的房中,惹得那些个侧妃还有美人们恨得牙痒痒。   江鸳儿眉眼舒展,似是要将前面两个来月的气一扫而光。   正在房中插花时,陪嫁丫鬟步伐匆匆进门,凑到她耳旁轻声道:“王妃,查清楚了,这浮香阁背后是安宁王府。”   盛开鲜艳的花儿还没有享受多久它绽放的光彩,反倒因为一个人类夭折。   红色的花朵落在桌上,江鸳儿手上拿着光秃秃的枝干,久久不能回神。   陪嫁丫鬟面露担忧,一时间又不知道该怎么给自家王妃拿主意。   江鸳儿缓过神来,将枝干丢到地上,开口道:“流珠,你记着,本王妃从未让你去查过浮香阁,你也从未知道浮香阁背后是谁,明白吗?”   “是王妃!”   “行了,你先下去吧!”   安宁王府产业又如何?只要能让她坐稳唐王妃这个位置,谁,她都不在乎。   已经做了决定,弃安宁王府奔向唐王,抉择已经做出,现今就是一条道走到黑。   她和她父亲,没有别的选择,为今之计,只能傍上唐王,最好生下嫡长子,那么一切都还有可能!   “嘶。”,手上被刺扎到,血珠凝结而出,江鸳儿将手指送入口中,血腥味刺激着大脑,令她更是清明。   封都这两日最为热闹的讨论话题,无疑于是浮香阁,不仅在大家小姐当中出了名,就连封都最大的风月场所明月馆里头的姑娘还有公子都成了常客。   明眼人都能看出,这浮香阁这般下去,绝对会赚得盆满钵满。   不是没有想要动浮香阁的主意,只可惜,这背后可是大煜的顶梁柱,他们这些浮游只有望而却步的份。   浮香阁背后是安宁王府,这个已经成了心照不宣的秘密,至于安宁王府背后是谁,只要是在朝堂上有些人脉的都能知道。   这煜高宗和安宁王两人的关系,不是那么轻易能够动摇的。   文府内,文衍生沉着脸,那张不再年轻的老脸,布满沟壑。   他眼神却阴鸷地盯着自家这个长子。   “说说吧,这煜星宸的生意又是怎么一回事?”   文伯仁脚下一软自觉跪在书房中,开口哭诉道:“父亲,先前也是孩儿被表弟蒙住了心,听了他几句话,想着安宁王府对付不了,对付对付煜星宸还是可以的,便让人配合唐王的人动了手。”   原先以为是搞垮了对方,这一个来月都闭着门,没成想人给自己弄了个大的。   文伯仁现在满脑子后悔,他当初怎么就猪油蒙了心。   文衍生端坐在上座,只觉着气喘不过来,一个两个,都不是省心的。   “你们这是.....这是嫌弃我老了?”   他说着这话,眼神一直盯着文伯仁看,眼中的深意,让人不寒而栗。   “父亲,绝无此事,这次也是孩儿心大,没有同父亲说一声,便动了手,是孩儿的错。”   说着文伯仁对着自己的左右脸开弓起来,一连四五个巴掌下去。   文衍生眼中毫无波澜,他知道一个两个都心大了,煜唐瑁那小子不是一次两次,这次就连最为听话的嫡长子都翅膀硬了,觉着自己能飞?   “行了,你先下去吧,叫连儿来书房一趟。”   “父亲!!!”   文衍生捏着眉心,没再搭理文伯仁。   文伯仁跌倒在地,只觉着后悔万分,他父亲叫他二弟过来,摆明了就是想要弃自己,重用那个野种!   他得赶紧找人去,对,找人!   有了方向的文伯仁没再继续哀求,而是应声后离开了书房。   让下人去叫文连时,他脚步一刻不带停歇,直接往佛堂去。   “父亲,您找我?”,文连进书房的时候,表情没有丝毫变化,嘴角依旧带着笑意,仿佛人畜无害。   但文衍生知道,这个儿子最像他,像他一样心狠,若不是他同这人背后有着血海深仇,他倒是觉着比伯仁更适合接任文家。   只可惜,这人就是毒蛇,稍有不慎,一口下去,就连他这个亲生父亲,可能都不得善终。   现今正是用人之际,利用一番又有何妨。   两人心思各异,但却默契保持着表面的平和,一副父慈子孝的模样。   “连儿呀,你大哥糊涂,做了错事,现今为父的孩儿中也就只你最为优秀,出色,有件事需要你去办下。”   文连面露感动,眼神带着期盼,看着文衍生。   “你去看看能不能拿到浮香阁的配方,不惜一切代价。”   文连:“是父亲,定不负父亲所望。”   言语和神情,尽是一个孩子对于自己父亲的崇拜。   文衍生一刹那产生的父爱,差点将自己给淹没。   混迹官场多年的他,年老了倒是莫名多出了情感,文衍生自嘲一笑,随后将所谓的父爱扼杀。   他挥了挥手示意人先出去。   退出书房的文连神色不变,只是笑容中多出了玩味。   同在封都内城的谢澜和煜星宸此刻还不知道因为他们这浮香阁,文家上演了“父慈子孝”。   他们正在核算这两日的流水。   煜星宸拨弄着算盘,谢澜在一旁帮忙核算。   算盘声停歇,煜星宸眉眼弯起:“扣除人工成本,物料成本,以及其他七七八八的,咱们这两日赚了约莫一万两!”   这个数字对于煜星宸来说,都是一个难以想象的数字。 第193章 错觉:铁汉的柔情   谢澜暗道,要不说女人钱容易挣,这化妆品从古今来利润都是可观的。   不然穿越前那些个大美女怎么一窝蜂往美妆博主赛道闯。   还不是里头有难以估量的利润。   煜星宸这两日的收益,谢澜倒是没有多惊讶,不过见人高兴,谢澜自然也被带动,同人一起庆祝了起来。   一连三日都待在浮香阁,转眼便是吏部考核成绩出炉的时候。   今日煜星逸这个二舅哥还特意调休,跟谢澜一起。   “弟夫,无需担心,相信自己。”   到吏部前,煜星逸还给谢澜打起鸡血。   今日他一身常服,看起来没有穿着盔甲那般冷硬,倒真有铁汉柔情的意味。   特别还是同自己坐在马车里头,放弃骑马,谢澜差点儿都快感动了起来。   “不过,你要是不成,也可以来我们军营,到时候,二哥给你安排!”   谢澜:那我可真谢谢你哦!   他目前还没有想着参军的意思,毕竟相比较于军营,他还是更喜欢自由。   不过,谢澜盯着煜星逸看,试探问道:“二哥好像很喜欢军营?”   煜星逸虽然被看得瘆地慌,但讲到自己的喜好,还是忽略了那点儿不舒适,他点头道:“我同大哥和小弟不同,小时候在北境,见识过外敌的狠厉,便想要成为守护大煜的那道防线,就像是父王一样。 ”   他从未说过,父王是他的榜样,要不是因为父王,他也没有这个决心受这个苦,努力在军营中扎根。   看人说起来,面带向往,谢澜心中有了打算。   “那二哥了解过海军不?”,谢澜问的时候看似随意,但是余光却一直放在煜星逸的神情上。   见煜星逸没有太大的神色变动,他觉着这事儿有搞头。   “海军?咱们大煜似乎没有,先前前往海城的时候,倒是进过海城的军营,驻守海城的还是你二哥的熟人,他们似乎都善水。”   煜星逸有些不太确定谢澜说的海军是否是这种?   “也差不多。”,谢澜没有说的是,他所说的海军不仅仅只是这。   不过,一切似乎还有些遥远,谢澜没必要提前说太多,知道煜星逸不排斥海军,谢澜倒是定下了心。   煜星逸除了在公务以及战场上有极高的敏锐度外,平常倒是没有他大哥还有小弟强,所以也未琢磨谢澜为何好端端突然谈起这个。   他只当是寻常的聊天,并未放在心上。   两个人闲谈的功夫,整个路程似乎也变短了不少。   他们到吏部门口的时候,前头已经围着不少人。   谢澜透着缝隙,还是能够看得见。   “弟夫,我就说你可以的!”   煜星逸拍着谢澜的肩膀,一脸满意,弟夫越是优秀,煜星逸心中就越是满意,这世间,只有最为优秀的汉子,才配得上他小弟,谢澜现今来看算是不差,但是再优秀些,更好!   谢澜自己自然也是看到了自己的排名,毫无疑问,没有夺得魁首。   得了个第五,这个成绩对于谢澜来说,还不错。   虽然穿越之前,他从小到大读书都是年级第一,就连高考也是他们市的状元,但那是理科。   文科类,努力几个月得到这个成绩,谢澜已经很是满足,毕竟,这块属于他的短板。   “行了,进去吧!”   煜星逸没再多说什么,反倒是推着谢澜进吏部大门。   他没有去凑热闹,虽说他作为一个郡王,进吏部不算难事,但现今正好是吏部考核的时期,他出现在里头,始终有些敏感。   谢澜:“那二哥你?”   “没事儿,我在外头溜达着等你,正好也就隔壁不远处,兵部有些熟人,去看看去。”   谢澜见人都给自己安排好了,也没多说废话,进了吏部。   果然在里头看到了眼熟的人,他并不意外。   特别是见到冷凉河的时候,谢澜更是没有意外。   他默默站远了些,虽说人是第一名,但这人品,谢澜可不敢恭维。   冷凉河用他穿越前的形容,那就是高智商犯罪预备役。   这种人往往比智商低的狠人更恐怖,这也还是人没有长成的时候,还带着稚嫩,真要人成长起来,谢澜打赌,这将是一个不择手段的奸臣。   欧阳赞早在他进来的时候就对谢澜挤眉弄眼,现今看到谢澜走过来,直接给人让了个位置。   “咱们这次都还不错,你、我还有尉迟巍他们三都进了,只不过庞尤名次比较靠后,他父亲不想让他驻外,所以干脆放弃。”   欧阳赞知道谢澜这几日忙着,可能不怎么关注,所以一股脑同人说起了自己了解到的东西。   浮香阁开业那日,他和他夫郎去捧了场,阁里的人认识他们,说着主子也在,欧阳赞想着刚开业事情多,便没有打扰,买了几样东西,直接回了府。   “那怎么不见尉迟兄还有张兄?”   谢澜轻声问道,他方才环顾四周,都未见到人。   倒是见到了一个表兄郑理。   眼神对上,他同人点头算是打了招呼。   “他们还在后头些才来,放心吧。”   欧阳赞话音刚落,便见到两人从门外进来。   刚一进门,吏部便来了人,两个中年男人,一个官袍带红,应当是侍郎等职位。   经过欧阳赞介绍才知这人是吏部侍郎延崇,脾气不算太好。   从对方时不时皱眉可以看出,特别是看到有人谈小话,那延崇眉头都快成结。   欧阳赞也知这人脾性,同谢澜介绍完后,默契地不再出声。   挑选官职的时候,确实是一个挨着一个,挑选完,便被吏部的人送到另一个出口,不允许相互交谈。   谢澜是第五个进去的,早就已经选好目标的他,自然没有多犹豫,直接落笔。   出门时,谢澜还有些恍惚,这跟选择志愿好像没有差多少。   不过基本也算尘埃落定,谢澜出门脚步轻快。   见外头马车里煜星逸不在,他干脆直接往兵部去。   谢澜一介白身,占着安宁王府赘婿的名头,也还是一介白身。   要想进入兵部,那是不够格的,他只能拜托兵部的人帮忙看看煜南王是否在? 第194章 兵部侍郎元培   围观众人:“好!!!再来一次,再来一次!!!”   伴随着犹如雷响的掌声以及呐喊声,谢澜看到了校场最中央的两人。   那两人相对而立,各自衣裤上都沾有些灰,一个光着上半身,另一个一身白袍。   他定睛一看,那身穿白袍的汉子可不正是他二舅哥——煜星逸。   没想到人说的来兵部溜达溜达,是溜达来了校场,还同人切磋了起来,当真是一刻都闲不住。   “郡王,可还来?”   光着膀子的男人声音雄厚,在围观下属的呼喊中,声音荡出人群几圈,谢澜都能准确无误听到这人在说什么。   “来,不过只这最后一场,本郡王等会儿还有些事。”   煜星逸的声音也不遑多让,不知道是不是在军营待过的男人的独特技能,声音明明不尖细,却穿透力十足。   两人话音落下,围观的谢澜忙将注意力放在场中,只见光着上半身的男人最先出手,他直接往煜星逸的门面攻去。   硕大的拳头虎虎生风,带着初夏的炙热之气。   谢澜都快为煜星逸捏了把汗,搞这么惊险刺激?   同他这三脚猫的拳法相比,人这杀伤力,吊打好嘛。   煜星逸险些没能避开,他右脚向后撤一步,步伐灵活,险险躲过,绕到人身后,直接出脚。   谢澜脑补若他是煜星逸对面的那个,绝对躲不过这一脚,切磋而已,两人看起来都是用尽全力。   这种拳拳到肉,荷尔蒙爆发的对抗,谢澜作为一个男人很难不热血沸腾?   他跟着周遭围观的兵部人员一起呐喊了起来。   他为煜星逸加油打气,当然另外一派也在给那光着上半身的汉子打气。   场上的两人有来有往,场下的两派也是如此。   几十招过后,还是煜星逸棋胜一筹,将光着身子的男人给按倒在地。   “漂亮!!”,谢澜吹起了口哨,虽然突兀刺耳,但确实能代表他此刻血液中燃烧的亢奋情绪。   场中的煜星逸侧目看过来,见是谢澜,松开了地上的人的胳膊。   “元大人,得罪了!”   地上倒下的汉子约莫四十来岁,他撑着上半身,在煜星逸伸手时握住对方的手直接站起。   “当真是英雄出少年,我元培老了!”   说罢,人拍了拍煜星逸的肩膀,没有将其当成郡王来看,而是当做优秀的小辈。   见不远处谢澜的兴奋性,元培示意煜星逸客套的话无需再说,放了人。   安宁王的这个儿婿,元培还是有些印象,之前星宸公子大婚的时候,他有被安宁王府邀请。   后在奇珍坊,他也见识过这人的嘴,想要没有印象都难?   目光对视中,元培对着谢澜点了点头,谢澜虽心中疑虑,但还是收起了兴奋性,对场上光着上半身的汉子回了个礼。   也是在回去的路上,谢澜才从煜星逸的口中听到,方才同他切磋的人是兵部侍郎元培。   这位兵部侍郎同历任的兵部侍郎不一样的地是,此人并非是通过科举途径入仕的文官,而是由武官转的。   这是非常有难度的一件事情,但这元培就是有这个能力,终极原因便是这元培能文能武,文能吟诗作对,针对政策提出独特见解,武能带兵领将,参加过不少战役。   可以说是大煜朝堂上为数不多的全能型人才。   这么一位不偏科的人才,谢澜不明白方才为何对他另眼相待。   他将疑惑问出:“二哥,元侍郎可否识得我?”   煜星逸摇头,这位元侍郎他也不怎么熟悉,只知道这人同他父王有些交际。   他安慰谢澜道:“无需想太多,兴许知道你是安宁王府的人,元大人同咱们父王关系还可以。”   谢澜听到煜星逸的话,觉着也有些道理,他不过一个赘婿,除了安宁王府儿婿这个身份,应当也没有什么能吸引到这么一位大人的注意力。   将事情放回肚子,谢澜便没有继续想着这事,反倒是担心起了另外的事儿来。   他方才选的官职,不知道安宁王府的众人到时候会不会有意见?   这个烦恼并没有在回到王府后解决,因为他来了客人。   “小鱼儿,王老爷子,你们怎么来了?”   谢澜见到两人时有些懊恼,他先前因着入学国子监,后头又待在府中埋头苦学了半个月,竟在年后都未曾得去拜访过他们。   原先还想着事情尘埃落定,也好抽时间去探望,正好同人说说他这段时日努力的成果。   没成想,人倒是先来找自己了,谢澜脸色灿烂招呼着他们入座。   最起码这次来知道直接进府,谢澜心下满意。   “爷爷说谢大哥吏部考核成绩今日应当出来了,所以特意过来看看,正好.....正好星宸公子先前的药方已经到了疗程。”   小鱼儿吃着糕点,刚开始说话时很是兴奋,但当谈到煜星宸,整个人情绪低落了下来。   明眼人就能看出,这里头有什么。   相比于不动声色喝着茶的王老爷子,小鱼儿终究还是太过稚嫩。   王老爷子叹息一声,将茶盏放在茶桌上,看着谢澜道:“看你小子这样,结果可还成?”   谢澜收起对小鱼儿的打量,回道:“还成,还在晚辈的预料之内。”   王老爷子满意点头,他就知道他眼前的这小子,只要下定决心,没什么能难倒他。   像当初一门心思要当安宁王府的赘婿,最终还不是当成了,起先谁能想到这安宁王的儿婿是个流民?   现今外城的人,不少还在讨论谢澜这个所谓流民的身份。   说人一朝得势,飞上枝头当凤凰,甚至还颇为嫌弃,是嫌弃还是嫉妒,这王老爷子还是分得清的。   “谢大哥,你可真厉害!”   小鱼儿没有他爷爷想得这么多,反倒是更加崇拜谢澜。   同他谢大哥相比,他就显得十分平庸,这些时日跟着他爷爷学习医术,总是出错。   他也知自己榆木脑袋,现今见谢大哥这般,小鱼儿反倒心底升起了更加努力的心思。   谢澜见小鱼儿盯着自己,眼中尽是斗志。   知道这小家伙受到鼓舞,有些好笑想着,小鱼儿这性格还真是好,若是旁人,可能只会觉着挫败,而小鱼儿却能化压力为动力,反倒受成功的人鼓舞,更加拥有斗志。   这是难能可贵的品质。   他看着王老爷子道:“真幸运,你能有这么好的孙儿。”   王老爷子看了眼小鱼儿,点头,脸上露出笑意。   认下小鱼儿是他此生做的最明确的决定,没有之一。 第195章 面目狰狞的王老爷子   爷孙两人在兰星居没有待多久。   煜星宸今日没有外出,就在兰星居,是以谢澜同爷孙俩聊完家常之后,便引着人到了主卧。   在主卧外间,王老爷子给煜星宸把完了脉。   他将手移开之后,又同煜星宸确认起了身体的情况,问了晚上是否还会发冷,饮食以及睡眠等等。   也是在问话中,谢澜才知道,原来煜星宸不怎么吃得下饭,嘴里没味,特别是清淡的食物更加不喜。   这是平日里头煜星宸从未同他说过的,也是他从未发现的事。   王老爷子皱着眉将东西收入医箱中,又从蓝雨手上接过纸笔,开始在桌上写了起来。   谢澜和煜星宸两人默契没有打扰对方。   待王老爷子放笔,将墨水吹干之后,这才递到谢澜手上,同时交代道:“这张方子先吃着先,你夫郎是当初吃育果.....吃伤了身子,现今能做的,就是将原先伤到的给补全。”   说到育果之事,王老爷子语气生涩,眼神飘忽,尽管这位历尽沧桑的老头心态沉稳,但在面对他最难以面对的事情,还是莫名有些掩饰失败。   这异常一出,谢澜暗道糟糕。   果然熟悉煜星宸的他从对方的眼中看出了怀疑。   虽然不明显,但谢澜毕竟跟人同床共枕了几个月,还是知道煜星宸大概什么脾性的。   他忙打哈哈道:“王老爷子的意思是不是我夫郎目前身子就像是漏勺一般,需要慢慢堵,这个过程有些漫长?”   知道谢澜什么意思的王老爷子给了对方一个感谢的眼神,回道:“没错,这个过程有些漫长,但是好好养着,能好!”   这是他给煜星宸他们的保证,也是给自己的生死状。   “如此,那就谢过王老爷子。”,煜星宸一切如常,他面露感激,似乎并没有被方才的异常所影响。   谢澜虚虚松了口气,面色如常。   小鱼儿虽然人小,经事少,但还是敏锐感觉到气氛有些不太对劲,他默默站到自家爷爷身后,沉默不语。   在爷孙俩收拾东西要走时,煜星宸还想着留他们多待,谢澜哪里敢让人多待。   他在王老爷子说医馆有事的时候加了把火,开口道:“星宸,王老爷子今日也是有心,知道你夫君我今日考核成绩出来,这才抽空过来,现今他还有事,咱们不好耽搁人,等下次,咱们趁着对方得空,再去拜访他们。”   煜星宸聪明,谢澜这话已经说到这,他要是再留,倒成了他不体贴人。   遂下了台阶,让蓝雨去库房挑选了些礼,又让谢澜去送了人。   谢澜送走王老爷子后,松了口气,脚步松快进入兰星居,刚进院子,便觉着气氛不太对劲。   张波对着主卧挤眉弄眼,蓝雨在门外也对着自己摇头。   谢澜硬着头皮进主卧,入眼见到的便是煜星宸若有所思神情。   这人明明坐在软榻上,半撑着头,这么慵懒的动作却压迫感十足是怎么个事?   榻上的人看到谢澜,只是随意给了他一个眼神,便移开。   越是不说话,谢澜越是待不住。   他同煜星宸之间向来直来直往,这般状态,他不喜欢。   “你在想什么?”   听见谢澜出声,煜星宸原先放在大腿上的拳头默默松开。   看来他赌对了,谢澜果真吃这一套。   他坐正身子,眼睛直视谢澜的眼睛,出其不意回道:“我在想育果的事情,在想为什么王老爷子会对其这么敏感?”   谢澜眼神如常,煜星宸没有从里头看出丝毫波动,他有些挫败,同时没来由松了口气。   “可能对方有什么难言之隐也不一定,人家不说,咱们也不好窥探,也许哪天王老爷子愿意同咱们交交心。”   谢澜这话,似乎有深意,又似乎没有,煜星宸盯着他,想要从中捕捉到一丝一毫的异常。   但谢澜很坦然,难道自己当真多心了?   最终,煜星宸还是愿意暂时相信谢澜,也不全是谢澜的缘故,对于王老爷子,见过的这几次面,也愿意让自己对对方多一份信任。   至少,以他的观察,王老爷子对他并无恶意。   从安宁王府出来的王老爷子没有拒绝谢澜的好意,上了对方安排的马车。   马车行驶过程中,小鱼儿见自家爷爷沉默不语,有些担心,他伸手抓住他爷爷的手。   王老爷子:“爷爷没事。”   他看着小鱼儿,笑着摸了摸对方的头。   暗道人是不是长个子了,好像突然手放得不是那么轻松。   “爷爷,您看,好热闹呀!”   小鱼儿想着转移他爷爷的注意力,便指着内城街市中最为繁华的一处,示意他爷爷快看。   “也不知道作甚?这么多人排着队。”   闹市中马车走不快,这就让小鱼儿得以好好看看到底怎么个事?   他这个年纪的少年,对于外界的探索欲最为强烈,所以王老爷子也没有阻拦,还愿意配合小鱼儿。   他随意往马车外头扫了一眼,怎么全都是些病患?   王老爷子皱着眉,小鱼儿刚接触医术,可能看不太出,但王老爷子同病患打了大半辈子的交道,只一眼,便能看出都是身上或多或少有疾。   这时小鱼儿总算是透过人群缝隙看到了里头怎么个事。   他拉着他爷爷的胳膊,开口兴奋道:“爷爷,好像是有医馆会诊,我方才见到前头好几位大夫,咱们要不要下去瞧瞧?”   王老爷子顺着小鱼儿的手指,望过去,只一眼,他心中压制了差不多十年的怒火,一瞬间点燃。   感觉到拉着的人的身体紧绷,小鱼儿看向他爷爷,不知道什么时候,他爷爷的表情变得狰狞了起来。   很吓人,这是他头一次见自家爷爷这般。   一向稳重而又镇定的爷爷,脸上狰狞,眼中的恨意似乎要将自己掩埋。   “爷爷,爷爷,您怎么了,别吓我?”   小鱼儿声音带着哭腔,生怕自家爷爷有个好歹。   王老爷子还是听到小鱼儿的呼唤,这才从往事的噩梦中挣脱出来。   他强压着复杂悔恨,将马车窗帘放下,开口同外头的车夫道:“直接回去吧。” 第196章 王老爷子故人解语花   马车再次动起来,王老爷子持续沉着脸,没有吭声。   小鱼儿担心,但是他知道自己问,他爷爷也绝对不会明说。   一时间情绪低落下来,小鱼儿暗道自己没用,帮不上他爷爷的忙。   马车里传来叹息声,王老爷子摸了摸小鱼儿的头,开口道:“爷爷没事,只是见到了不想见到的人。”   早该想到的,从一开始踏入封都的地界,他就知道,躲不过。   只是在毫无准备的情况下,一下子冲击有些大,且他也没想到会在这种地方碰面。   原先还以为见到对方要很久很久之后,最起码他将煜星宸的身子给调理好。   他预想的见面情形应当是对峙之时,不是在皇宫就是在监牢!   现在还让担心自己的亲人难受,王老爷子并不想,这辈子他已经辜负了不少人。   至少在晚年时候拥有的孙子,他不想再辜负。   “解神医,可是老头子我得了不治之症?”   他也是听说这封都最有名的神医,今日乐善好施免费医诊,想着自己身上总是莫名其妙咳喘,这才成了第一批进城的人,等了足足有三个时辰才轮到他,现今见这神医神色阴鸷,莫名有些害怕。   以为自己得了什么不得了的病。   解语花将视线放在眼前的老头身上,老头发丝花白,脸皮都是褶,肤色像是永远洗不干净,身上还带着一股味。   他眼底藏着嫌弃与厌恶,但还是一副儒雅的样,回道:“老人家,无需担心,不过是些小问题,待我徒儿开个药方,你好好喝上两剂药就成。”   说着朝一旁站着的药童点头,药童赶忙将老头请到一旁。   解语花在人走后,脸色阴沉,望着已经模糊的马车,心里头默念安宁王府。   方才那么明显的视线,他怎么可能没有注意到,不过等他将目光望过去时,马车已经放下窗帘。   看不清里头到底是谁,只知道是安宁王府的马车。   可他同安宁王府,自从那事之后再无交集,应当没有人知道他是事情的参与者才对。   至于太后,他一瞬间露出杀意,要不是当初他假死脱身,现今可能已经没有了解神医这个人。   他改头换面,从封都狼狈离开,现今不过刚回封都两个月,谁能注意到自己?   没有想到是什么人,解语花始终沉着脸,以至于之后的诊治,他没能再继续。   被药童们告知神医身体不适,暂时离开,一众排队的民众怨声载道。   不少激进的直接开骂了起来。   “什么狗屁神医,自个儿都医不好。”   “对对对,我看呀就是虚有其名罢了!”   “说不定先前传的,都是自己造势用,我看呀,不如外城的枫林医馆里头的王大夫,那才是真的厉害,而且诊金还便宜。”   有人骂,自然也有人维护。   “你们这些人都是放屁,谁不知道,你们这是占不了便宜,恼羞成怒了,解神医的医术还需要质疑?”   “就是就是,这解神医不知道多灵,我们村李二狗就是有解神医在,这才从鬼门关回来,那么大一个口子,肠子都流出来了,愣是被治好了。”   “对对对,我们前村的林跛子也是,那十来年的腿,现在都能正常走路。”   “依我说,这解神医从一早到现在,看了好些病人,难道就不费心神,且解神医又没说一定要看完,他能免费诊治,只收药钱,已经是做善事,你们还不知道感恩?”   这边的争执陆续吸引了不少人,其中不少都是解神医的拥护者,毕竟这可是能救人命的大夫,谁都怕意外,虽然有些怨言,但还是维护着解语花的。   见自个儿说不过,方才激进的人忙撒开腿跑出人群,就算身上有这点那点的问题,也没妨碍他们跑得飞快。   外头这般热闹,此刻的安宁王府也同样热闹。   谢澜站在花厅里,花厅旁摆着两盆冰,又有风吹来,不算太热。   只是一个两个那双审视的眼,让谢澜有些站不住。   他不过就是同煜星宸说了他选的官职,这不,一大家子都被煜星宸给找了过来。   就连日理万机,同一个府邸,鲜少见到面的世子煜星霖今日就正好在府里。   花厅里头氛围像是凝滞了一般,令谢澜呼吸困难。   最后还是煜星逸最先打破沉默。   谢澜看着这个二舅哥,心下感动,果然还是军营里头的男人最讲义气。   “父王,今日也是孩儿的不是,没有同弟夫确认,想来弟夫自己可能也不太懂,所以便随意挑选了个。”   这话,煜星逸还是硬着头皮说的,谢澜不懂,他可不信,但这不是得找个由头,以至于不要衬托得谢澜像个铁憨憨一般。   “澜儿,当真如同逸儿所说?”,安宁王手上动了起来,他看着谢澜饮下一口茶后确认道。   谢澜感念煜星逸为自己找补,但二舅哥,对不住了,这话他可不能顺着人说下去。   “父王,不管二哥的事,官职孩儿先前已经了解得差不多,也是孩儿自己确认了的,心甘情愿选择,且这官职乃孩儿第一选择。”   安宁王暗道果然,他这个儿婿可不是这种不稳重的性子,要说随意挑选,可能他这二儿子才会做出来。   莫名被自家父王看了眼,煜星逸觉着自己膝盖中了箭,懊恼自己多余讲这一嘴。   “上林署令乃从七品官职,虽说品级可以,但这部门没有什么实权,也做不出什么政绩,主管皇家园池,封都城外禁苑,城内的宫苑菜园,主为供应宫廷贡品,大哥不知道,你为何选择这个?”   煜星霖不明白,这个官职想要往上升很难,且触摸不到权力边缘。   谢澜明白,今日要是说不出个一二,确实难以过关,这也是煜星宸反应这么大,直接喊了全家人一起的原因之一。   煜星宸不知道谢澜的打算,谢澜能理解,还有安宁王府一大家子聚在一起,不管顾虑什么,但主旨还是在乎他,这点谢澜还是能够看出来。   他解释道:“大哥,您说的这些,小弟都知道,正是因为知道,所以才选择!” 第197章 八堂会审?   这下,就连王妃和世子妃都面露不解,难道谢澜当真没有大煜男儿所想要的成就一番事业的想法?   煜星宸皱眉,但只是须臾便松开,他相信谢澜,不是这种愿意一辈子混死等死的人。   尽管人平日里头都在喊着躺平,但从入了安宁王府以来,没有一件事这人是躺平过,没有!   这也是他犹疑一瞬后,便松开紧皱的眉头的原因。   今日特意安排的这么一出,不是他大惊小怪,而是为了让谢澜开诚布公,免得安宁王府其他人不理解。   特别是他父亲和大哥,绝对会过问,难得一起,最好一次性说开。   “你既已经明白,为何......?”   安宁王看不清这个儿婿的想法,至少他就不明白上林署有什么好去的!   “父王,既然夫君说去的就是这地,您就先听听夫君的想法先,好吗?”   煜星宸从来到花厅后一直未曾开口,这一开口就是为自己说话,谢澜暗道还是自家老婆好。   双标被他玩得明白极了,煜星逸无形中膝盖又中了一箭。   看到自家弟夫出现没眼看的表情,煜星逸轻咳一声,将这眉目传情打断,也不看看什么时候,正事要紧,谈什么情说什么爱?   谢澜收回眼神,看向主座上的安宁王,以及另外一位在安宁王府有一定话语权的世子,他开口解释。   “父王,大哥,其实这是我一开始便定下的,我选上林署也有我自己的思量,年前我不是在外邦人手中得到了两种种子,这两样种子很特别,一旦培育成功,那咱们大煜就会多一样粮种。”   谢澜话音刚落,安宁王便激动地站起身,都没有注意到手边的茶盏,茶盏落地的声惊到了煜轩辕。   这个窝在她母亲怀中的小家伙挣扎着哭了起来。   见自家乖孙被吓到,知道这事儿的重要性的安宁王妃还是没忍住拍了下安宁王的手。   “本王就是,就是太过激动了,林嬷嬷,让人收拾下。”   安宁王也觉着他活了大半辈子,什么事情没有遇到过?这突然被谢澜一句话给搞得稳不住心态,实属不该。   但谢澜说的话,属实是重要之事,安宁王顾不得去哄自家乖孙,而是看向谢澜,世子亦是如此。   被看得压力山大的谢澜,只能拉出煜星宸:“父王,此事确实为真,先前星宸也见过。”,说着谢澜望向煜星宸道:“星宸,你同父王说说是不是同为夫说的一致。”   “父王,事情确实如夫君所说,先前孩儿确实见过从外邦人带回的两种植株,现今还种在孩儿院子里。”   煜星宸没敢把话说得太满,实物他确实见过,但植株今后具体长成如何,他不敢保证。   说话点到为止,已经足够安宁王做出决定。   至于是否如谢澜所说的那般,还需要时间检验。   煜星宸再次开口道:“父王、大哥,左右夫君已经做了选择,不妨让其一试?”   安宁王手指轻敲桌面,陷入沉思。   方才宸儿的话,他觉得颇为有道理。   这谢澜从一开始入府,他便明白,这不是一个意气用事的人。   安宁王同自家大儿子对视了一眼,说出了他的疑虑:“那为何不选择直接入司农寺,反倒入了它下属机构?”   谢澜早就想好了说辞,这不,干脆直接和盘托出。   他挺直脊梁说道:“父王, 司农寺虽主管大煜农桑等,但往往都是从四品司农寺少卿以上才有决策权,若是选这个,孩儿怕是很难得到支持,上林署虽是其下属机构,但孩儿却有一定的决策权。”   一番说辞下来,不仅安宁王,就连世子都已经被说动。   答案已经很明了,谢澜每一步都是经过深思熟虑,并且脑中盘算过的。   这人知道自己想要的是什么,安宁王和世子便也不再多说。   一番解释下来,他们已经被谢澜给说服。   虽然对所谓的新粮种还有疑虑,但他们相信谢澜并非夸夸其谈之人。   先前不理解,也是因为怕这人头脑一热,冲动之下做出抉择,现今看来,他比任何人都清醒。   若这事成了,那可是造福百姓,造福大煜,是极大的政绩!   “行,若此事你已经有了决断,父王同你大哥支持你。”   煜星霖配合着点头,路都是人自己走出来的,谁能说谢澜走的这条路不会是最适合他的路?   安宁王妃和世子妃倒是没有怎么开口,朝堂之上的事情,她们沾手不多,给不了什么建议。   见事情已经谈拢,她们倒是松了一口气,家和万事兴,就怕这中间因为沟通不到位,产生嫌隙,这对安宁王府来说是种隐患。   “方才在花厅里,多亏你为我说话。”   离开潇湘苑的时候,谢澜走在煜星宸身旁,嘴里说着感激的话。   “无需放在心上,不过是举手之劳。”   谢澜眼神太过炙热,煜星宸有意回避,说的话也都是让谢澜无需放在心上的话。   “这怎么行,这情你夫君不得承着?”   谢澜可不能轻轻放过,虽说他们有了夫夫的名儿,但方才在花厅,煜星宸可以冷眼旁观,谢澜也指责不了对方,毕竟他们又不是真正夫夫,做不到一条心。   见人又自称自己夫君,煜星宸已然麻木,原先他同谢澜只不过在外人面前才会相公、夫郎相称。   后头在两人的时候,谢澜偶尔也会这么自称,起初煜星宸是有些恼羞成怒,说了好几次,但谢澜均是依旧。   煜星宸后头便也作罢,现今已然不会再有任何波动。   “那你想如何?”,不应下谢澜的情,这件事就过不去,这么久时间相处,煜星宸还是了解对方,就像对方了解自己一般。   “这样吧,我送你一件礼物!”   谢澜眼睛一亮,神神秘秘道。   还未等煜星宸应下,后头突然传出一道浑厚的低音炮。   “什么礼物,有没有你二哥的份,你二哥可也是为你说话了的!”   谢澜:“二哥,你什么时候来的,吓了我们一跳!”   可不吓了一跳,他都看到煜星宸垂在胸侧的头发都炸毛起来。   人瞳孔还微微张大,可不是被吓到的征兆?   煜星逸:。。。。。。   他是真无语,这两人是怎么一回事,明明从潇湘苑出来,他便一直都在,两人你侬我侬,不曾注意到他,现今倒是说他突然出现? 第198章 血腥味的暧昧   最终,谢澜所说的礼物,还是有了煜星逸的一份。   不是什么特殊的礼物,而是几块肥皂,当然,给煜星逸就给了四块,至于煜星宸,谢澜那就送了好些。   其中还包括他自己用的。   也是先前用的胰子这些,谢澜觉着可能不如肥皂好,且大煜还未出现肥皂。   他便有了心思,加之从库房里头看到了贝壳。   这不,谢澜就做了出来。   将贝壳放在火炉上煅烧,然后研磨成粉,加入草木灰水,用细布过滤出碱水,再让府里采买去市场买了一大板的猪油,将猪油炼出后,加入碱水上层的清夜,随后放入细盐,晒干的花碎以及珍珠粉,待皂化完成之后再加入些精油调制香味。   搅拌后倒入磨具中,避光静放,等待凝结。   还别说,虽然看起来步骤不多,但真做起来,也累得够呛。   他先前从未做过,也只是看过科普视频,所以制作过程也是比较模糊,不过皂化这块他倒是了解怎么个原理。   对于失败这个可能,他倒是没有太大的担心。   事实果然也如同他的自信一般,肥皂做出来很完美,他小心将其切割,这不就有四小块送到了煜星逸的院子里头。   其它的他留下四小块后,将其打包全部送到了煜星宸的手里,至于之后煜星宸怎么处理,谢澜倒是完全没有过问。   在之后知道,安宁王府除了煜星逸每个人的院子都送了两块过去,谢澜了然。   他先前送给煜星宸的时候,就是为了这,所以这才多做了些。   至少兰星居库房里头,煜星逸带回来的贝壳已经全部被他给消耗完。   煜星宸使用完的当晚,眼神便炙热地看着谢澜。   谢澜起先还以为是自己给的礼物太符合对方的心意,心中还挺自满的,甚至是享受这眼神。   只可惜到上床,两人盖着被子纯睡觉的时候,谢澜闭着眼,依旧能感受到时不时看向他的视线。   他叹息一声,直接将床上盖着的薄被拉到煜星宸的头顶,将人的头给埋进被子里。   煜星宸挣扎了会儿,这才将头颅解放,他眼中带着怒意。   开口质问道:“你这是作甚?”   谢澜嘴角勾起坏笑,一副恶作剧得逞的样。   “作甚?你从泡澡回来之后一直盯着我干嘛?”   被挑明后,煜星宸的眼中凶光消失,带着窘迫。   他真有这么明显?煜星宸有些不太确定。   见人已经挑明,他斟酌后,直接开口道:“你送给我的肥皂,方子可以卖给我不?”   谢澜:就这???   为这,人一晚上盯着自己看,还不愿张口,谢澜还以为是什么别的事情,不过就一个方子,之前什么香水,化妆品等,他不就都给了,这多一张肥皂的方子,也没啥。   他叹气道:“一张方子而已,明早我给你写出来,一晚上盯着我看,还以为是什么大事?”   带着颇为不在意的语气,谢澜右手放在枕头上,望着身旁躺着的人的眼睛。   今夜他们还未吹蜡烛,谢澜将煜星宸脸上的汗毛都给看得清清楚楚。   对于对方眼中荡起的波痕还是能看得一清二楚。   “怎么?感动了,既然感动,能不能给你老攻一个奖励。”   这张破嘴,总是能将煜星宸泛起的情意给一扫而光,原先带着暧昧的迷离烛火,现今看,就是多余。   “对对对,感动,我老感动了!”   说罢,人直接起身爬起来,在离开床铺之前,还装作不经意间踩到谢澜的胸。   好在人没有用力,不然谢澜觉着自己可能还真会被踩伤,要是这样去见阎王爷,谢澜都觉着丢脸。   他揉着胸,开口问道:“你去哪里........。”   话还未说完,烛火被人给吹灭。   谢澜嘟囔出声道:“早说吹灯,你叫我去呀,还劳烦你下床。”   先前多少个夜晚,不都是他负责,谢澜怀疑人这是存心报复,借着吹灯的功夫,方才那一脚就是故意的。   本来谢澜都已经伸出了脚,想着报复回去,但看着床帐顶上羸弱的夜明珠光辉,谢澜放弃。   万一不小心伤到,到时候还是他谢澜心疼,得不偿失。   不过意外就是这么恰好,谢澜不想出脚,但却有别的助攻。   煜星宸没有吹灯后再上床的经验,未成亲之前都是蓝雨来,成亲之后都是谢澜的差事,他哪里做过。   是以这不就不小心绊到了物件儿,整个人直接往床上跌去。   这不,给砸到了谢澜身上。   谢澜胸口再次受到重击,与之相比的,更加疼的还是在嘴上。   该死的电视剧,这一点儿都不浪漫,人倒下来,这么重的力道,嘴唇相互撞击,谢澜只觉着疼。   两人同时痛呼出声,气息互相喷薄在对方脸上,身上带着同样的香味。   零距离的接触,仿佛要将他们的气息给混合一起去一般。   可惜,血腥味和疼痛给这场暧昧气氛添加了冷静剂。   身上的人突然坐起,谢澜摸了摸嘴唇,没有感觉到破皮的地方,那么这血腥味从谁的嘴传来,答案很明显。   “给我瞧瞧!”   谢澜的声音很沉,很醇厚,煜星宸像是被控制一般,没来由顺着对方的话,放开手,将脸转到对方的脸前。   手指触碰到柔软,谢澜暗道怎么有人的嘴唇这么柔软,就像是果冻一样,要是送入口中肯定很Q弹。   谢澜有想要咬一口的冲动,像是不满足的话,心底烧得慌。   他的脸慢慢慢慢靠近,在即将触碰上的时候,煜星宸轻哼了一声。   谢澜回神,马上将头移开。   他咽了咽口水,将干涩的喉咙润湿。   此地无银三百两道:“破了个口子,得消毒上药。”   说罢,没敢再看煜星宸,直接下了床,将烛火重新点上。   床上的人在谢澜背对他的时候,这才将捏紧床单的手松开,还十分在意地将褶皱给抚平。   一晚上又是拿盐水消毒,又是上药,折腾到深夜,两人才重新躺回床上。   不过入睡前几句话的功夫,便敲定了原本今夜要问的内容。   谢澜同意将方子给煜星宸使用,而煜星宸主动开口将分红的一成给谢澜,包括不限于之前的香水、化妆品以及所有谢澜提供的方子。 第199章 走马上任   “花残莺独啭,草长燕交飞”,四月的暮春初夏景象,谢澜暗道时间飞逝。   像是没有做什么事情,便已经又是三天之后。   他这三日,前两日在兰星居陪着煜星宸,对方嘴唇负伤,不愿出去,觉着丢人,甚至就连晚膳都没有去内堂用。   谢澜自然是陪着人,毕竟这负伤还有他的一部分原因。   待两天后,煜星宸嘴上的伤勉强结痂,加上肥皂一事提上日程,他便蒙着面纱出府,谢澜自然也就闲着。   在府里躺着,吹吹风,吃着冷饮,喝喝茶,看看话本,这不差点今夕不知何年。   这一早前往上林署的时候,谢澜精神还恍惚着。   大煜品级低微的官员是无需去上早朝,这不,谢澜一早便前去报到。   上林署的办公地属于司农寺的范围之内,不过是单独划出一块地给他们办公。   作为隶属部门,谢澜走马上任还是得先见过司农寺卿和少卿这几位长官。   不过这司农寺还是偏,同兵部、吏部这种实权部门相比,显得有些犄角旮旯。   谢澜还是找了好一会儿,这才找到。   走马上任第一天,安宁王一家三口上朝去,这不,路也是煜星逸跟他随意交代了一声,谢澜自己摸索着进门。   就连门第都比吏部、兵部等矮上一大截。   “这位公子,你找谁?”   一进门,谢澜便被一个年轻小伙给叫住。   谢澜看了自己身上的穿着,又仔细想了今早的束发,他看起来很不像是来入职的吗?   在自我怀疑中,谢澜自报了家门道:“这里可是司农寺,在下是今日上任的上林署令谢澜,这位大人可是前来帮忙引见的?”   这年轻小伙恍然大悟,先前长官确实有说,吏部新通过考核的大人今日前来任职。   属实是因谢澜身上穿着的这一身衣裳,绫罗绸缎,头上大块的青玉制的冠,腰上莹润的羊脂玉,哪一样不是贵人才能穿上。   这样子的人怎么会来他们司农寺,更何况还是下属机构上林署。   是以,谢澜在进门后,他直接给人排除了。   这一下倒是将场面弄得有些尴尬,原先长官说他官场之道欠缺,他还不服,现今看来,他得罪人被弄来这犄角旮旯当着这主簿,没有出头之日也是有些出处。   “原来是来任职的谢署令,下官乃杜愿,任主簿职位,大人确实交代今日将会有几位大人上任,不过三位长官要上早朝,要晚些才回来府衙,您可先坐着,稍等一会。”   叫做杜愿的年轻人将谢澜引进了房间,又让人上了茶,他作陪。   闲谈中,谢澜知道了这司农寺大概有哪些人,且这司农寺卿和左右少卿两位大人相处融洽,并无分帮拉派的意思。   这司农寺里头油水少,基本都是在官场被排挤的人的落脚点,里头的人最为痛恨搞官僚主义。   这种情况可能会导致里头的人有一是一,不够圆滑,但谢澜还挺喜欢这种的,他未穿越前在基地的时候,周边的同事大部分都是这种性格,圆滑一点的都是对外的主力军,像他就是。   闲谈没多久,外头又来了人,谢澜猜测可能是另外一个上林署令,这上林署设令2人,就是不知道另外一人是何人?   谢澜倒是颇为期待。   “那谢大人,下官先去接待,您请自便。”   “去吧,去吧!”   杜愿行了一礼之后,这才转身出门。   待手中的茶水微凉,谢澜听到门外声音由远渐近。   等杜愿带着人进门时,他站起了身,正要开口寒暄,便见到了个熟人。   “郑理表哥?”   “表弟夫!”   显然相较于谢澜,郑理更惊讶,他可是在榜上看到了谢澜的名字,位列第五,怎么会选上林暑这种被人避之不及的地。   说他郑理,考得不好,又是家中庶子,父亲武官,没有必要走关系,但谢澜不一样,人可是背靠着安宁王府。   “两位大人是表兄弟?”   谢澜笑着回道:“不错!”,事实也确实如此,他娶了煜星宸,那这煜星宸的表哥自然就是他自个儿的表哥。   不然,他有必要叫一个年纪比他小的人做表哥?   原本还有话要说的郑理听见谢澜这般说辞,心想也对,便没有再解释,而是应道:“对,谢大人确实是在下的表弟。”   郑家同安宁王妃母家有关系,这谢澜又是安宁王府星宸公子的夫君,这个关系,称呼表兄弟,确是如此,稍微一动脑子便能想明白的关系,杜愿不再纠结。   他道:“如此甚好,两位大人是旧相识,又沾亲带故,想必之后共事定然能和谐共处。”   谢澜:“借杜大人吉言。”   不怎么会说话的郑理当下也微笑点头,他只是有些过于沉溺在自己的世界中,但并非什么也不懂,最起码的社交礼仪,他还是懂的。   “见两位大人可能需要叙叙旧,下官也还有些公事需要去处理,两位大人先请着,待长官回来,下官再前来禀报。”   杜愿一副要为他们两个提供空间的样,谢澜和郑理自然没有拦着。   别说人还说了有公事需要处理。   谢澜、郑理:“那就先谢过杜大人!”   待人离开,郑理问出了心中的疑虑:“表弟夫,你考核成绩不错,为何会到这上林署来?”   他就怕这其中会不会有什么弯弯绕绕,或是被人设计。   见郑理眉眼中带着担心,谢澜嘴角勾起,暗道这个表哥对他还是有心的,年节时同他们不怎么开口交谈,可能是性格使然。   他招呼着人先坐下先,这才回道:“表哥,我选这地是自愿的,你不觉着上林署很有趣?”   谢澜没有说明缘由,他要做的事情,越少人知道越好,这并不是适合张扬的事情。   这话一出,郑理看着谢澜那张似笑非笑的脸,一时间不知道怎么回,他这种性格的人,还真是难憋出几句话。   不过见这上林署是谢澜自愿要来的,郑理便也没有再度纠结。   若是有问题,这安宁王府早就已经处理了,也是自己关心则乱,郑理想明白后,应道:“是表弟夫自己的想法就成。” 第200章 莫名出现的信件   “两位大人,这就是以后你们的办公区域。”   引路的大人还是杜愿,他们上林署的办公区域还是在司农寺府衙内,不过是在比较后头偏一点的地开辟出来的区域。   谢澜和郑理被引进门的时候,身上已经穿上官服,里头也已经站了两排人。   里头有丞四人,监事十人,府七人.......。   一共约莫三四十来人,杜愿将他们送到,站着的两排人见礼完之后,他便说道:“诸位,这两位长官就是新到的署令,今后,你们就听从他们安排。”   说罢,杜愿又同谢澜和郑理点了点头,这才离开上林署的地盘。   他们今日进了司农寺地界,在那等了差不多一个时辰才见到了司农寺卿等人,好在他们没有什么下马威之类的事情,只是随意交代了两句,便让谢澜他们去领了官服。   这不,将官服换上之后,便被杜愿送到了这上林署来,现今还要面对着这几十来号人。   好在谢澜未穿越前,大大小小也管过基地,对于管理,他还是挺有信心。   相较于谢澜,郑理心中倒是有些没有底,他原先在府里也是喜欢闭门不出,哪里能遇上这么多人?   是以,这场见面可以说完全是由谢澜主导的。   要是旁人可能还会觉着谢澜这种人爱表现,还爱笼络人心,但郑理却是松了口气。   甚至他看向谢澜的眼神中满是感激,感激对方主动包揽过去。   他的性子就不适合入朝,但他一个庶子,要是没有一官半职在身,以后也难,郑家产业虽有自己一份,但终究是嫡兄他们占大部分。   且自家父亲也希望自己能在朝中谋一份差事,以后他百年之后不至于放心不下。   在郑理思绪翻飞时,谢澜那边已经开始说结束语。   他到:“既然认识得差不多了,那咱们就散了吧,要是之后有想要碰一碰的事,咱们再单独沟通。”   众人:“是,大人!”   说罢,不过几个呼吸之间,上林署众人便各归各位,井井有条。   谢澜碰了碰身旁人的肩膀,开口道:“看来这上林署被上一任的给调教得不错。”   最起码每个人都知道自己该做什么。   安宁王府内,风儿沉着脸,他脚步急切,路过的地,被他带起几片残花。   他人走后,残花在其身后转了几个旋,这才掉回路面上。   干净的大理石上,出现了残春的痕迹。   只是前头赶路的人,没有心思欣赏残春的别一番滋味。   “风儿,你不是和白茶在外头铺子里,怎么突然回来了?”   蓝雨在院子里头招呼着下人给姑爷种的这些玩意儿浇水,便见到意料之外的人出现,忙赶上来问道。   见风儿表情不对劲,蓝雨也知道事情轻重缓急,将原先打算的寒暄给收回肚子里头。   “公子呢?”   风儿找人的眼神,让蓝雨笃定出了大事。   忙开口道:“公子在里屋,这个时辰想必还在午睡。”   说着招手让院子里头的其他人继续,他跟着风儿直接往主卧走。   事情急,他们也顾不得自家公子是不是在午睡,直接进了里间。   只不过还未开口,煜星宸便睁开眼,坐起了身。   见到风儿,又见两人表情不对劲,煜星宸知道有重要的事情。   他直接下床,在蓝雨拿过衣袍给他披上之后,随意将头发往后一拨,三人来到了外间。   煜星宸坐在软榻上,示意风儿说。   “公子,几天前频繁接触咱们的人的那些人有眉目了。”   煜星宸神色未动,但心里却有些意外,之前几日一点儿蛛丝马迹都没有的事,现今突然说有眉目?   他带着还未全然清冷的嗓子开口问道:“什么眉目?”   语气还带着丝丝慵懒,要不是见人表情严肃,风儿还以为自家公子不怎么在乎。   他当即将怀中的信封给自家公子送了上去。   煜星宸打开信,一目十行看了起来,在没有看到信前,他还能坐得住,看到信之后,已然不能。   他开口道:“蓝雨,风儿,收拾收拾,咱们出府。”   “是,公子!”   煜星宸抓着信件,上头出现褶皱,约莫是心里想通,他重新放开拳头,将纸张抚平,随后走到桌前,让蓝雨给他拿了火折子。   待火折子将信给吞噬之后,地上只剩下一摊灰,他这才带着身后两个小哥儿出了门。   不管送信的人有什么目的?他现在都需要去证实,一旦真如信上所说,那他们制作坊里头是时候换下一批人。   马车上,煜星宸跟风儿确认了送信之人,果然同他猜测的一样,风儿也不知道是谁。   “公子,这信是突然出现在浮香阁二楼,您的办公桌上,没有找到任何线索。”   风儿在发现的时候,便第一时间排查了浮香阁的一众工人和杂役,但都没有发现。   显然,送这信的人并非他们阁内的人,他还检查过窗户,没有被破坏的痕迹。   “罢了!”,煜星宸捏着眉心,继续开口道:“风儿,你这些日子盯紧阁里,还要让钱掌柜他们注意下。”   风儿:“是,公子!”   今日这信封上的内容,让煜星宸警醒起来,这浮香阁的生意足以令人眼红,再如之前的管理模式已然不适应。   要是没有这封信,或许他们真会跌一个大大的跟斗。   “公子,您说,会是谁在帮咱们呢?特别还是那么清楚文家的动作的人?”   蓝雨在来的路上已经清楚了信上的内容,但他想破脑子也想不出会是谁?   “难道是看不爽文家的人?”,蓝雨这才刚说罢,便又自我否定掉。   要说文家敌对的势力,那他们安宁王府属最大,他们安宁王府都不知道的事情,其他人却知道,这……!   “公子,您说会不会是文家那一派出现了内讧?”   风儿的想法是有依据的,毕竟这么详细的计划,不是内部人都知道不了。   “失道者寡助,也许文家那一派里头已经有苦于文衍生淫威已久,不过我们在明,人家在暗,还是得小心谨慎,不可太过信任所谓的信件。”   这也是煜星宸第一时间前去确认的原因,他向来谨慎! 第201章 躲不开的应酬   上林暑令确实属于闲差,但谢澜可不是混吃等死的类型,他来这儿也是有目标的。   这不,刚熟悉完府衙内的环境,他便带着人去看看皇家园林,苑囿;确认下他所管理的田地的情况,以及目前所种植的品种。   为此谢澜还特意挑选了一个上林署里头的老人,在这上林署待了约莫七八年的唐延。   “唐丞大人,麻烦您陪本官走这一趟了。”   “大人哪里的话,能为大人做事,是下官的荣幸。”   谢澜不动声色,这上林署可不是没有有心眼的人,至少这个唐延就是个有心眼的,这恭维的话说得极溜。   按理来说,不应当在这埋没这么些年才对,想不明白的谢澜不愿再去想,左右也不关自己的事。   对他来说,这样的人,只是多个心眼,其他方面并没有什么影响。   皇家的地,离上林署不算太远,他们是骑着马去的,一进去便见到不少在劳作的人。   谢澜打眼望去,发现种植的东西还真挺多,大约是怕谢澜不清楚,唐延特意安排了人给谢澜介绍。   里头的人见是长官,自然是小心恭敬,对谢澜可以说是知无不言言无不尽,力图给到谢澜最为满意的待遇。   瓜果蔬菜应有尽有,伺候的颇为精细。   谢澜又检查了保卫系统,了解人员守护范围,又特意提醒了园内可以适当警惕动物作祟。   里头不少已经长成,最容易被小动物们糟蹋。   巡查过程中,谢澜看到了几块还未种下植株的地,土壤呈现黑色,看着就肥沃。   还未开口,负责给谢澜介绍的田林便开口解释道:“大人可是好奇这几块地是作甚的?”   谢澜点头,他确实很好奇。   “这几块地,目前还没有考虑好种什么,先前种的是金瓜,但收成不算好,后头前任上林署令便决定暂时空下,打算再商议种点别的,只可惜还未商议出结果,前任上林署令便被调离,这不,一直空着,等大人您定夺。”   谢澜心中偷笑,这不就是得来全不费功夫,免得他还得等别的长成之后,才能将他的玉米和花生移植过来。   兰星居院子中的土,尽管他加了点黑科技,但还是不如皇家园林的土地富饶,不然这地怎么可能会被选择当做皇家的园林。   当下他心中便有了计较,开口道:“这事儿,待本官同郑大人商议好,上报司农寺后,咱们再说。”   “是,大人!”   说到郑大人,田林还有些纳闷今日怎么就只见一位长官,另一位不曾见到。   谢澜心有所感,他拍了拍人肩膀道:“郑大人更擅内务,本官更擅外事,这不,今日也就本官闲不住,特意过来看看。”   他这番话也是为了安田林他们的心,要是两位长官之间合不来,相互斗争,那他们作为手底下的人,自然是苦不堪言。   现在,谢澜就是为了打消他们的这个疑虑,特意这么说的,而且他相信郑理表哥不会说什么,那人就是个理科宅的性子,从上次拜年便能看出来。   就像今日他来,还特意问了人一声,但郑理拒绝了他。   不过这样也好,文书这些就交给郑理表哥,他谢澜就实地进入苑囿,他好时时关心,随意研究,万一搞出什么杂交的,那他得多爽!   回去的时候,谢澜同郑理这么一商量,郑理想都没多想,便同意了下来。   “表哥,您不再多考虑考虑?”   郑理摇头,他嘴角带着感激的笑道:“表弟夫,你也是了解你表哥我的性子,就不适合对外,你能体谅我,让我主内,高兴还来不及。”   说罢,人又补充了一句道:“你该不会是想要改变主意吧?”   谢澜大笑出声,开口应道:“怎么会,如此,那咱们就这般说定了!”   说罢,谢澜便同郑理默契地打算下值。   只可惜这门还未踏出,便被人给拦了下来。   “两位大人,陈大人交代,今日为了迎接新人上任,他特意在外头的清风楼中设下了宴,邀请两位过去。”   谢澜内心大囧,看来这来到了大煜,还是躲不开应酬。   官大一阶压死人,虽说这不是死命令必须要去,但是长官设宴,不去显得目中无人,以后的公事还要不要办了?   再归心似箭,谢澜也还是应下了,他安排了人去安宁王府说了声,便跟着一起出了府衙。   今日他们来任职,都是坐了马车来,这回去,自然府中也是有马车在等着。   不过马车没有直接往府邸方向,反倒是往闹市中去。   清风楼,谢澜好像还真没有来过。   听身旁人讨论,这清风楼默认是达官贵人们宴请之地。   里头出入的那可都是非富即贵,不过商贾人家基本也就在一楼,只有士籍才能上二楼。   陈岩乃司农寺少卿,宴请的地自然是在二楼,至于三楼,那可不得了,官职没到一定程度还真上不去。   谢澜倒是有些好奇,但不多,他跟着人进了门。   又跟着人上楼,进门的时候,里头已经坐了好些位大人。   杜愿作为跟谢澜他们最为熟悉的一位,自然起身同谢澜他们引见了起来。   先他们来坐着的,基本都是司农寺里头有品阶的官员,其中丞、主簿,还有下属的其他几个署的署令都来了。   见到谢澜的时候,他们同他一一寒暄,场面一时间倒还算和谐。   郑理紧跟谢澜身后,只会在其他大人前来交际的时候,偶尔应答一声,不太主动开口。   谢澜的身旁坐着的是太仓署的署令,他同人偶尔交谈,倒是了解到了不少关于朝堂,关于司农寺的内容。   当然,谢澜主要打探的是署令们对待司农寺是怎么个看法,以及下头有什么动作,怎么个章程。   人也愿意同谢澜交好,这不,就告诉了谢澜好些内幕。   谢澜自然愿意承对方的情,态度越发亲热。   待司农寺少卿陈岩姗姗来迟,宴请倒是到了最高潮的时候。   上菜的上菜,倒酒的倒酒,一人一席,有人帮忙端茶倒水,谢澜觉着还挺自在的。   只除了点他说几句话的时候,像极了陪领导吃饭,其他时候,谢澜很轻松惬意。   陈岩的目光并没有放在他身上,谢澜乐得自在,今日不仅上署令进了人,其他署也有,这不就分散了人对谢澜的关注度,他轻轻松松吃吃美食,喝喝小酒,别提多美。 第202章 拒绝   官场宴请,没有搞那些莺莺燕燕的乌烟瘴气,谢澜还是满意的。   吃饭就吃饭,这谢澜一直都是认同。   不过,在宴席结束,长官陈岩离开之后,变了味,有不少大人提议下一场。   看着他们眼神中的揶揄,想也知道下一场在哪里,谢澜皱眉,他看了眼身上的官服,只觉着有股气没地出。   环境如此,谢澜只能这么说服自己,在大煜,只要不在青天白日公然狎妓,对于官员的管束倒没有那么严。   不过环境是环境,但他谢澜是谢澜。   对于风月场所,不管里头的哥儿、姑娘愿意与否,都是参与一场对他们的掠夺。   他谢澜有自己的底线。   对这个提议,他没有参与,而是同众人告了辞。   “谢大人,这还早呢,本就是为了你们迎新的,这主角都不在,咱们也喝得不够尽兴!”   对于谢澜的告辞,那些年长些,三十来岁的大人,并没打算放过。   心中暗暗翻着白眼,谢澜嗤笑,没说出来,难怪这些人这么个年纪还是这么低的官职。   一个两个贪图享乐。   只可惜,不宜将关系弄僵,至少明面上不能,阎王好谈,小鬼难缠,这道理谢澜还是懂的。   “宝大人,这个时辰属实有些晚了,我夫郎还在府里等着,他粘人粘得紧,真是抱歉。”   那位宝大人还想再说什么,身旁一个同他关系不错的赶忙拉了拉他的衣袖。   被人示意的宝山,顿时明了,他眼前这个谢澜可不是普通官宦人家,人是安宁王府的赘婿,他口中的夫郎,可不就是那位星宸公子。   明白其中关系后,宝山故作可惜道:“那当真是太可惜了,不过大人夫郎惦念得紧,我们就不好再做挽留,下次再约。”   “那就谢过宝大人。”   谢澜说罢,余光看到一旁欲言又止的郑理,想着亲戚关系,还是人煜星宸的表兄,他能帮自然是帮一把。   给了郑理一个放心的眼神,他直接开口道:“星宸先前一直念叨着好久没有见见表哥,这不,表哥府里马车出了些问题,正好一起回去,让他见见。”   留下一句话,还未等周旁的人问,谢澜便直接开口道:“表哥,咱们走吧!”   离开的两人,谁都没有拦,反倒是一脸笑意。   方才谢澜那话,他们在场的这些人还是知道是跟谁说的,自然不愿意再去触霉头,不然传出去,倒成了他们逼安宁王府的儿婿。   安宁王府,他们这些小官哪里惹得起?   “既如此,那宝大人,下官也先行离开了,免得等会儿出不了城。”   开口的人是杜愿,对于这一位,宝山向来不放在眼中,自然也不在乎人去不去。   等杜愿的身影消失在门口。   宝山才冷哼了一声,其他大人看过来时,同他臭味相投的,开口道:“不就杜愿吗,至于同他生气?”   听见对方口中说着杜愿,其他大人眼神移开,倒是没有再怎么关注宝山。   说话的人松了一口气,见其他人没注意到他们,这才蹲下身,坐在宝山身旁,开口劝道:“你说你方才置气作甚,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针对那谢澜。”   宝山:“我就是针对他又如何?这谢澜不就仗着安宁王府作威作福,以为娶了安宁王家的小哥儿便前途坦荡,这不也到了上林署,还是个惧内的,可真够窝囊。”   “嘘!”,看了左右,见没人看过来,他这才放开挣扎的宝山的嘴,开口警告道:“你这当真是不要头上的帽子了?”   宝山心中有些后怕,方才也是怒火攻心,失了智,冷静过来之后,才知道自己说了什么。   这谢澜官职虽然不如他大,但安宁王那一大家子,是他拍马不及,连搭句话都没有机会的存在。   “成了成了,不是还要去明月馆,开心点!”   不管想去不想去,最终还是有十来人直接往明月馆去。   至于谢澜走后的故事,谢澜自己不清楚,他和郑理出了清风楼之后,便相互告辞。   “表弟夫,今日多谢了!”   “表兄弟之间,客气作甚,回去小心些。”   马车出问题只是客套话,至于坐的谁的马车离开,不会真有人那么拎不清,一定要证实。   所以各回各家,谢澜一点儿压力都没有。   天黑之后,马车停在安宁王府正门口,谢澜刚下马车,便听见身后停下了一辆马车。   见到上头的人,谢澜一脸疑惑。   煜星宸也在毫无准备之下见到了谢澜,他此刻脸上还带着怒意,身上肃杀之气围绕。   见谢澜看过来,身上的肃杀慢慢被他压下,就连怒意都消失不少。   谢澜自觉上前,牵住煜星宸的手,带着人下马车。   两人做起来十分顺手,一点儿不觉着有什么不对。   一旁的蓝雨和风儿脸色倒是变得柔和了不少,眼神对视之间,里头八卦意味很浓。   挤眉弄眼,眉眼似乎会说话一般。   还是在自家公子眼神看过来之后,两人这才正经严肃下来。   谢澜:“你怎么才回来?”   煜星宸:“你怎么才回来?”   两人同时开口,问的话一模一样,眼神触碰上的时候,相互笑开。   仿佛一切烦心的事情,都消失了一般,就算想起,也都有法可解。   没再开口,两人进了府门,在蓝雨和风儿他们提着的灯笼下,靠着微弱烛光,一路回到兰星居。   回去后各自忙着洗漱,也只到床上,才有时间让两人对对话。   谢澜同煜星宸说了他今日任职的事情,也解释了这么晚才回来的原因。   他道歉道:“星宸,我那些说辞可能会对你的名声有些不利,对此,我很抱歉。”   惧内的名号一旦在他谢澜身上盖上了章,不仅他名声有影响,就连煜星宸也有。   其他人谈起,不仅会说他谢澜是个惧内的窝囊废,也会说这星宸公子就是个母老虎。   “这算什么,咱们本就是一体的,能帮到你,我很开心。”   煜星宸不在意,他的名声如何,还能更差?更何况这种推辞,谢澜的牺牲更大。   谢澜此刻已经不再纠结名声不名声的,听到煜星宸说他和对方是一体的,谢澜怎么想怎么高兴,心里像是泉水冒泡一般,咕噜咕噜的,控制不住。 第203章 嚣张跋扈的曹公公(一)   人也不纠结,这对煜星宸来说,就是一件小事。   他偷摸着往外头挪了些,靠近谢澜,似乎同人越近,越能让他安心。   点到为止的前进,既满足了煜星宸的心思,又不至于让谢澜发现,做坏事的人悄悄勾起嘴角。   在谢澜突然发声时,煜星宸身子僵硬了一瞬,不过,也就在听到人话中的意思,原本紧绷的身子彻底放松下来。   他回道:“今日,风儿在浮香阁二楼,我的桌面上看到了一封信,信里说,文家想要偷我们的方子,已经秘密联系了不少人,甚至一一列出了名单。”   “可有查到这信出自何人之手?”,谢澜好奇,怎么会有人突然帮忙,还不现身,难道真有做好事不留名的雷锋叔叔?   这文家现今同安宁王府势不两立,对方愿意帮助煜星宸,同时还了解文家的谋划,这送信的人不简单!   “没有。”,煜星宸摇了摇头,意识到已经熄灭了灯,谢澜看不见他动作,他转而开口道:“没有查到送信的人是谁,但是这信中人员的名单却已经一一证实。”   这也是煜星宸回来的时候,脸色不佳的原因之一,他刚处理掉一批人,还都是跟着他很久的老人。   有时候财帛动人心,人性不是那么容易考验的。   “是敌是友不明,就算现在这信确实帮上了大忙,但你还是需要保持一份警惕。”   知道煜星宸可能不需要自己提醒,但谢澜还是忍不住开了口。   至少这样,他安心很多。   “放心吧,我不是那种单纯的人,至于信的主人,我已经让白茶去查,制作坊中是否还有残留的背叛者,我也让钱掌柜再一一排查清楚。”   煜星宸办事,谢澜没有什么可担心的,这是一个心思缜密的人。   有时候就连自己没有想到的东西,对方都能先他想到,可能除了当初设计招了自己入赘,打击柳侯爷做得鲁莽了些,但其他事对方可不莽撞。   一算一动,安宁王府兄弟三,世子和煜星宸都是如此,可能也就煜星逸脑子简单些。   “大人,昨日新植株枯死了几棵,其它的倒是都已经适应,没有什么别的问题。”   谢澜站在皇家园子先前空着的地旁,一旁田林同他汇报今早发现的结果。   他没有太过惊讶,昨日便见那几株已经不太好,今日听到已经枯死,不算意外,接下来的这些能好好养就成,左右他也是为了留种。   “好,剩下的仔细伺候着,这两样都精贵着,到时候是需要呈上宫里给陛下过目的,马虎不得。”   “是!大人。”   田林心中好奇,里头到底种的是什么?但长官没有主动交代,他一个下属也不好过问。   人谢大人在这地上种这些东西是走过了司农寺的章程的,也符合规矩,他能做的就是听从对方交代,精细着伺候。   早在三天前,谢澜上任的第二天,他便走了章程,将这地的决策权定下。   司农寺的三位长官并没有卡着自己,不知道是给下属机构的自由,还是给他谢澜一个面子,左右谢澜是顺畅的将流程走完。   拿到批下的文书后,谢澜当天就带着上林署的人回了府邸。   将所有玉米和花生移植过去,还交代不能伤到根。   谢澜主要担心的点是,玉米苗已经超过膝盖,就连花生苗都到小腿处,这样的状态再进行移植,很容易伤到。   后两天,果然同谢澜想的差不多,死了一小部分。   对这个结果,谢澜是可以接受的,只要剩下的没有问题,那么一切都在可预料之内。   看着原先空地出现的郁郁葱葱,谢澜满意点头。   每天视察一遍,今日谢澜可不仅来视察这么简单,他还得安排人去别的地进行采集,还有规划采集完之后,下个季度种点儿什么?   他招呼着田林,让他安排人手,谢澜也跟着一起进行采收,起先田林有些惶恐,还劝了人。   谢澜觉着没有什么,这丰收的喜悦,他难道就不能沾上一沾?   大人执拗,且采集过程中不用特意照顾,加之现今不算抢收,田林等也就由着谢澜。   皇家园子外,一个大太监,背后跟着两个小太监,趾高气扬地走了进来,对于门外看守的人,一点儿眼神都没有给到。   特别是在例行拦下后,看守人员还被小太监甩了巴掌。   “曹公公乃是太后宫中的人,你敢拦着?”   看守人员顶着脸上的巴掌,开口道:“属下不敢,可没有......。”   人还未说完,另外一个方才躲远些的看守人员,直接扯着嗓子道:“原来是曹公公大驾光临,失礼失礼,这小子是新来的,不识得大人,待下去后,属下一定会好好收拾他一顿。”   说着还伸脚踢了方才被扇巴掌的年轻看守。   曹公公皮笑肉不笑,没有给说话的人眼神,而是直接开口道:“太后想吃金瓜想得紧,别耽误了时辰,走吧!”   “恭送曹公公!”   等人的背影不见之后,年轻的看守委屈道:“武哥,你打我干嘛,本来就不符合章程,这里头东西采摘进贡都是有规范性的,咱们作为看守的不就是要按规章做事?”   “说你小子虎你还真虎?人家是太后宫里的,太后你可知道,真要计较起来,你有几颗脑袋够掉?”   要不说年轻人虎,他们这种蚂蚁,还想给大象讲规矩,人家一个脚指头都能碾死蚂蚁好吗?   年轻看守显然被吓到,没敢再有言语。   “唉,你呀,就是来的时间太短,等在这干个几年,就什么都知道了。”   比如他,他当初不也吃了这个亏,人教人教不会,事教人一教就会。   这太后宫里的人跋扈着,能不招惹就不招惹!   至于最终结果,长官也不能怪罪他们,就连长官都还得对着太后的人卑躬屈膝,怎么会怪罪他们一个守门的没守住门?   见人一脸受用,脸颊上已经肿起来,武哥摆了摆手道:“行了,你去里头上点儿药,你武哥先顶着一会。”   “谢谢武哥!”   等人跑走后,武哥才摇了摇头,轻笑一声,重新站直。 第204章 嚣张跋扈的曹公公(二)   “园子里头人呢?咱们公公来,居然没有人来迎接?”   谢澜在地里,将一个头大的金瓜采摘完,送到竹筐内,还没小心放好,便被尖细的嗓音给吓了一大跳,手上的瓜差点没扶稳。   人还没看清,声音倒是先传了过来。   “玩忽职守,赶明儿同太后说道说道,一个两个统统没有好果子吃。”   哟嚯,态度还真是嚣张!   听这话里头的意思,来人应当是太后的人,那老妖婆这么能装,怎么手底下的人这么嚣张?   他要是那老妖婆,别说什么谋夺皇位先,最应该要做的就是好好清理一波手底下的人,免得蠢人误事。   不过几个呼吸之间,掐着脖子出声的公鸡嗓露出了庐山真面目。   一个身穿蓝色太监服的公公,背后跟着两个唇红齿白的年轻小太监,那脸白白嫩嫩到出水。   只可惜开口后,整个人看起来都不协调起来。   “哟,原来人都在这呢,我们曹公公莅临,都不知道出来迎接下?”   田林擦着手,正想着上前,被谢澜一个眼神看过来,脚步停留在原地。   小太监正打算继续出声,被前头的曹公公转身一瞪,原先的被捏着脖子的公鸡嗓,这下真被掐死。   狗仗人势的小太监低下头,害怕得不敢再言语。   曹公公眼里带着嫌弃,看向谢澜,这才金口初开道:“你就是上林署新到的署令?”   那盛气凌人的样,看得谢澜生理性不适。   他神色如常,看着一脸好说话的样,回道:“这位公公,本官正是新任上林署令。”   本官?曹公公嘴角勾起,嘴里发出冷笑,看来这新任上林署令不太懂规矩,在他面前还敢自称本官?   就算是五品官员,见到他还不得自称一句下官。   他身上品级虽不是大煜朝堂上划分的等级,但一般官员忌惮他身后的太后,多少会给自己一点儿面子。   这还是他曹公公伺候太后这么些年,头一次被一个从七品的上林署令给下了面子。   “哼,废话别多说了,你安排人将太后要的金瓜,随意装上两三车,将其送到宫门去,天气热,太后需要金瓜来解解暑。”   曹公公看着谢澜,收起眼中的凶意,一个小小的上林署令,他今日算是记住。   待他回宫复命,不收拾这人一顿,这人还真是分不清利害关系!   “这位公公,本官不知道您这是何意?”,谢澜脸上清澈的愚蠢,不知道是真不懂还是装不懂?   更别说对方的笑容,曹公公觉着刺眼极。   “嘿,你小子是真不懂还是装不懂?咱们太后娘娘要吃金瓜,要你安排人装上几车,人话不懂?”   对于不想开口的话,曹公公身旁自然有自己的狗腿会说。   谢澜沉着脸,这脸色的突然转变,让曹公公有些不安。   果然,下一瞬证实了他的不安确实有必要。   “你这小太监在太后宫里当差,那太后宫里头就没有教过你规矩,一个内廷小太监,直接对着从七品官员大呼小叫?”   被谢澜先下一城,曹公公知道今日要不表态,真闹大起来,他讨不到好。   没有任何犹豫,曹公公发了狠,啪啪两声,小太监左右脸分别挨了一巴掌,就连牙齿都被打掉两颗,可见力度属实不轻,谢澜猜测可能是用尽了全部力道。   “署令大人莫怪,属实是这小太监在宫里被小的惯坏了,没大没小的,口无遮拦。”   曹公公皮笑肉不笑,看着有些渗人,更不论这太监还是上了年纪的,皮肤不白,看着是涂上了一层白粉,更加让人不适。   点到为止,再闹下去,左右不过是这小太监被杖责,还要颇为费功夫。   谢澜应道:“原始如此,那还请公公以后可得好好教导手底下的人,免得以后出来随意得罪人,得罪人是小,坏了太后的名声是大。”   曹公公见一个上林署令拿太后来说话,当即有气发不出,不能对地里的人做什么,只能将气发到跟着他的小太监身上。   又是两脚下去,小太监明显有些站不稳。   谢澜原本想着劝一劝,但看到小太监看着他仇恨的眼神,谢澜暗道,还是别太烂好心,这是人是蛇不好说。   明明是那大太监打的你,反倒恨上了我?谢澜无奈,这算怎么个事?   冷眼旁观完曹公公训斥人,谢澜并不打算将金瓜装车。   曹公公见已然帮那上林署令出完气,但地里的人还是一点儿动静都没有。   他那苍白的脸上都显露出动怒的红温,显然气得够呛。   “上林署令,您这是怎么个意思?”   曹公公到现在可算看出了,这署令今日就是故意为难,看来今日可能交不了差。   “什么意思?”,谢澜装作不懂,然后像是想起什么,猛的拍了下脑壳,懊恼道:“看我这记性,公公是说太后要两三车金瓜是吧?”   曹公公见人总算是注意到他的需求,傲然点头。   谢澜:“公公,文书可带来了?”   曹公公:“文书?什么文书?”   谢澜:“公公,您快别说笑了,这来皇家园子要东西,都得要文书的,这不,今日这金瓜,也是文书下来,本官才带着下属们采摘的。”   谢澜皮笑肉不笑,笃定没有文书,就没有所谓的金瓜。   “你.....你......没有文书,只有太后口谕!”,曹公公指着谢澜,手指发着抖。   谢澜都快怀疑,这个所谓的公公是不是得了帕金森,抖那么厉害的,人公公这个年纪,极有可能。   “口谕不成,本官入职,是看过行为规范的,这大煜规定,上林署供给,要么有皇上书面旨意,要么有圣上批下的文书,都没有,还请恕本官不能从命。”   他说得冠冕堂皇,其实目的就是不想给太后。   且不论,他还是按章法办事,太后名义上想要治罪他,难!   至于说针对,他都是安宁王府的人了,还怕这太后针对,没有这事,他也难以避免。   “你,你大胆!”   曹公公没招,这上林署都是对方的人,自己就算想要抢,也没有这个能力抢。   对着对方指过来的手,谢澜往右撤了一步,躲开。 第205章 告状   见人油盐不进,曹公公压下怒意,看着谢澜眼神阴鸷,他直接开口问道:“真是不知道这么尽公职守的大人姓甚名谁?可否让小的知道知道,免得太后不知道咱们大煜出了这么一个刚正不阿的人才。”   这话曹公公是咬牙切齿说出的。   上林署里头的下属眼中带着担忧,看着谢澜轻微摇头,想着让谢澜不要这么跟太后的人对上。   在谢澜自报家门之后,众人只觉着要完。   “本官叫谢澜,多谢公公夸奖!”   谢澜将威胁的话听成好话回,曹公公绷紧脸,开口:“好,好得很。”   说罢,甩袖直接带着人灰溜溜离开,脚步大而急,丝毫没有来时的嚣张跋扈。   离开的时候,守门的年轻小伙已经上了药回来,面对怒气冲冲的人,他可不敢再多给一个眼神。   生怕又撞到枪口上。   不过眼神不敢给,余光可没停着,看到先前打自己的小太监,整张脸肿了一圈,上头还带着手指印,守门小伙心里幸灾乐祸,但他面上不显。   等人的马车消失不见之后,守门小伙才笑出了声,一不小心还扯到了脸,被打的半边脸有些疼。   不过,他很开心。   “大人,不会出事吧?”,田林话语中带着担心,他在上林署办公多年,对于曹公公的为人名声,他最是熟悉,历任署令都是捧着对方来,现在新上任的大人这么刚正不阿,想不为其担心都难。   这几天的相处,让田林对这位谢大人印象极好,他可不想这位大人出事,这位大人出事,他们这些下属也可能会被迁怒。   田林心里不由得担心。   “放心。”,谢澜将手中的金瓜放在箩筐里头,怕田林多想,他站起身,脚抬几步,走到人跟前,拍了拍对方的肩膀道:“一切有你大人我!”   说着又拍了三下,转身跟其他人交代道:“采收差不多了,你们几个,将其装车,送到宫里去。”   谢澜随意点的几人出列,听到长官的吩咐点头应道:“是,大人。”   最终装车也不过装了四车,这太后老妖婆直接点名要两车,脸可真够大的。   凤鸾殿内,一个斑驳的老面皮带着两个小面皮跪着哭诉。   嗓音又尖又细,听得太后恼火,她收起撑着的手,在软榻上坐直身子。   “行了!给哀家说说,怎么回事?”   太后眼中的不耐烦宛若聚成洼,曹公公没敢再哭嚎,反倒是抽泣起来,开口诉苦。   “太后娘娘,您可得为奴才做主呀,今儿个奴才奉您的命前去园子里头要金瓜,可是那上林署令非要奴才给文书,奴才说了有太后娘娘您的口谕,这上林署居然,居然.......。”   “居然如何?说!”   曹公公抽泣一声后继续道:“他居然说太后娘娘的口谕当不得什么,要陛下的旨意或者亲自批过的文书才成。”   说吧,曹公公直接将额头贴在地面上,等着上头抒发怒气。   果然,身旁传来重物落地的声,曹公公以及身后的两个小太监不敢抬头,生怕成了那出气筒。   等了约莫不到半盏茶,重物落地声音停下。   一旁的嬷嬷开口喊来宫女将东西收拾干净。   曹公公就这么跪着大概一盏茶之后,上头的太后才让他们重新抬头起来。   “好一个上林署令,这是将本宫的脸面往地上踩。”   曹公公瞳孔一转,加了把大火道:“娘娘,可不是嘛,这人不仅不答应,还对奴才们动了手,您看小钱子,牙齿都被人打掉了两颗。”   小钱子将眼中的暗光收起,壮大胆子,鼓起勇气,装作一副楚楚可怜的神情,再搭配那张肿起来的脸,看起来还真像那么一回事。   软榻上的太后,捏紧榻檐,直到手指甲被压迫到疼痛之后,这才放开。   “哀家的人,是一个小小的署令可以踩的?”   一旁的祺嬷嬷赶忙上前,帮太后顺气,同时递上了早就已经准备好的冷饮。   “娘娘息怒,小心身子。”   有了贴心人的抚慰,太后又喝下冷饮之后,这才消了些气。   她直接开口对祺嬷嬷道:“派人通知一下吏部,一个小小的署令,他算个什么东西,将哀家的话不放在眼中,哀家看,他身上的官服也没必要继续穿着。”   “是,太后娘娘!”   待人出了殿后,太后看着地上跪着的三个阉人,只觉厌烦,这么点儿小事都做不好。   她眼神一暗,吃干饭的没有留下去的必要。   没好气摆手,曹公公三人知道太后情绪不佳,当即跪着出了殿门。   太后招呼来一旁伺候的宫女,在人耳边交代几声之后,摆了摆手,让对方安排下去。   三日后,文府庭院内的亭子里。   文衍生半抱着一个哥儿,哥儿身材纤细,整个人柔弱无骨靠在文衍生身上。   这种艳阳高照的天气,本应该燥热的文衍生却觉着抱着一个冰块一般,舒爽得紧。   自己身旁这位果真是个妙人,冬暖夏凉,同他在一处久了,文衍生都觉着自己精神头好上不少。   “老爷,来!”   一颗剥了皮的果子送到嘴边,文衍生那张老脸舒展不少,他张嘴将果子咬住,还特意咬了怀中人的手。   “你讨厌~”,果然怀中的哥儿娇喘一声,让文衍生差点起了反应。   好像又回到年轻的时候,那种冲动,那种血气方刚。   “老爷今日倒是有空,陪着浮月,往日里头,也就只有床上能见到老爷。”   浮月虽然嘴里说着这话,但是表情确是带着笑,一副依赖样。   这个小馆从来不会给自己脸色,知情知性,一颦一笑间都足以使人放松。   从年轻到年长,文衍生身旁不缺莺莺燕燕,就连内院都不少小妾,但他没有沉溺过一次。   到了即将垂暮,遇到这浮月倒是让他觉着新鲜,并且这新鲜还不减。   正想含着对方那张会说话的嘴,亭外传来下人的声音。   “老爷,二公子求见!”   雅兴被打扰,文衍生皱眉,好不容易得闲,还未享受便被打断,他心中压着火。   浮月见状,对着对方的下巴,隔着胡子亲了一口。   文衍生脸色这才缓和一些。 第206章 畸形的家庭关系   文衍生和浮月调情的这一幕,文连尽收眼底,他神色不变,并未侧目,反倒是恭敬着低着头,等着前头文衍生的发问。   “什么事?”   在文衍生开口之后,文连才抬起头,他双手放在额前,对着文衍生重重一拜,这才开口回道:“回父亲,咱们的计划失败了。”   文衍生右手捏紧拳头,另一只手捏着茶杯,在即将丢出时,看到怀中那双带着诱惑的眼。   他伸手示意文连暂停,转而看向浮月道:“老爷这还有些事情,你先回去吧!”   浮月也不是那种纠缠型的人,他出生风月,最是知趣。   人当下从文衍生怀中出来,站起身,微微福着身子应道:“是老爷。”   等人带着贴身小侍离开亭子后,文衍生才重新沉下脸,脸上神色凝重,他开口问道:“怎么回事?”   “父亲,本来一切都很顺利,孩儿做得隐秘,就连那煜星宸出动安宁王府的势力都不能查出孩儿的手段,人也已经收买得差不多,不过三天前,孩儿发现有些不太对劲,接触的人陆陆续续消失。”   文连说罢,试探看了眼文衍生,见人没有打断的意思,他没有再停顿,继续开口道:“父亲可知今日孩儿查到了什么?”   文衍生神色不变,让人不知道他到底在想什么?   他沉声开口:“查到了什么?”   “回父亲,孩儿查到,咱们文家出了叛徒。”,文连说话严谨,并且还附上了证据。   他将怀中的证据送到了文衍生的手上。   半盏茶之后,亭子里头出现震怒声,随之而来的是手掌猛拍桌面的声响,以及文连规劝文衍生保重身体的劝慰。   外头听到动静的下人将呼吸放轻,生怕亭子里的主人迁怒。   “来人,叫文伯仁那逆子过来!”   进入亭子里头的下人低垂着头,知道这个府邸里头掌握生杀大权的老爷处于盛怒之中,而且还是因为大少爷的缘故。   原本该劝的都噤了声,只听从文衍生的命令,应道:“是,老爷!”   被下人通知父亲有事找的时候,文伯仁正好待在佛堂,陪着他母亲。   说是陪着他母亲,但其实是躺在软榻上饮茶休闲,他母亲在一旁抄写佛经。   “父亲找我?可有说是什么事情?”   来找的下人摇头,不过倒是欲言又止。   “你这是什么表情,有话快说,有屁.....。”   意识到现今还在佛堂内,加之他母亲阴鸷的双眼看过来,文伯仁收起了之后的那句有屁快放。   “回大少爷,老爷身旁伺候的人说,老爷现在处在盛怒之中,似乎还同大少爷您有关。”   点到为止,再具体的,这老爷身旁的人没有说,他们这些个没有贴身伺候的下人更加不可能知道。   文伯仁听到盛怒二字,再联想到近日,自他上次先斩后奏之后,安分不少时日,也没做什么事情,听他母亲的劝一天到晚也只是在他母亲的佛堂内。   难道是他去找浮月的事情被他父亲知道了?   不对,浮月的入幕之宾,这整个文府又不仅仅他一人,往日里头父亲都是睁只眼闭只眼,定然不是因为这事儿。   心里头没有底的文伯仁小心翼翼看着自己的母亲,央求道:“母亲,您陪着孩儿一起吧!”   见自家母亲不为所动,三十好几的男人动起了撒泼打滚的心思。   最终丞相夫人还是应下。   待两位主子带着人离开之后,佛堂里头伺候的下人双眼对望,没有言语便能知道对方跟自己同款惊讶。   看来这大少爷再糊涂也还是夫人的亲生骨肉,为了大少爷,夫人差不多半年未曾踏出佛堂,今儿个都为其破了例。   “逆子,还不快跪下!”   “老爷何必动怒?”   文衍生听到熟悉的声,这才在盛怒之中抽离,看到了自家大儿子身前站着个人。   他那双眼里翻涌着风浪,只是被他掩饰得极好。   “夫人,你怎么过来了?”   原本带着盛怒的语气都变得轻柔不少,还直接出了亭子,将人给扶进亭子内。   “老爷这是什么话,自家府邸,妾身还不能来了?”   很奇怪,丞相夫妻两人的相处模式倒是同文衍生强硬的性子有着极大的反差。   但不管是文伯仁,还是文连或是丞相府的下人都见怪不怪。   “自然不是,夫人怎会这般想。”   文衍生给身旁的妇人倒了杯茶,靠近之间,身上浮月留下的幽香丞相夫人闻得一清二楚。   她眼中闪过嘲讽和鄙夷。   接过文衍生倒过来的茶,在对方还要继续给她将糕点送过来时,她伸手将其制止住。   “行了,别忙活了,不知道老爷叫仁儿来是作甚?”   总算回到正题上,文衍生原先还算温和的眸子,变得冷硬起来。   “你问问这个逆子做了何事?他手底下的人居然投靠安宁王府,这种吃里扒外的货色,要不是有这逆子的默许,他怎么敢?”   “老爷这话说的,仁儿最为看重您,断然不会做出背叛文家的事,他这手底下的人做的,仁儿也是被蒙骗的受害者,怎的还怪罪仁儿?”   丞相夫人眼神瞟到一旁的文连,她放下茶杯看着文衍生的双眼道:“妾身想着,是不是有人在老爷您面前搬弄是非,这才让老爷误解了。”   意有所指,在场所有人都知道指的是什么。   文伯仁直接指着文连道:“定然是你这野种胡说八道。”   “仁儿!闭嘴,他是你二弟。”   被野种刺到的文衍生咬紧牙关,还未发火,身旁坐着的人却先发制人,开口训斥。   文伯仁面带委屈,但在他母亲的眼神下,还是妥协道歉:“二弟,方才是大哥太过愤怒口无遮拦了,还望二弟莫怪。”   文连像是看着一出闹剧一般,心中没有波动,他还勾着嘴角,露出了最为灿烂的笑容应道:“大哥无需介怀,二弟我也知你是无心之言,自然不会怪罪。”   “行了!”,文衍生不愿再听这些虚伪的兄友弟恭。   “伯仁,你手底下的文雨是安宁王府的人,你可知道?”   文伯仁面露惊讶,显然是刚刚才知道这事。   他连连摆手道:“父亲,文雨怎么可能会是安宁王府的人?这人为了咱们文家出了不少的力,不仅如此,文家大部分事情都是交给他去做的,以前还是您指给孩儿的,他怎么会生出异心?” 第207章 内鬼一事   文伯仁是不相信的,这人可以说是他们文家最得力的爪牙,怎么可能突然变成安宁王的人?   “父亲,您说文雨会不会是受人诬陷的?”   说罢,文伯仁还意有所指地看着一旁站着的文连。   “父亲,证据方才已经送到您的手上,还请父亲自行辨别,孩儿认为,若不想错怪文雨,可以派人将文雨捉拿,顺便搜搜看他府里还有没有别的证据?”   文连开口补充,他坦然的态度,丝毫不怕文伯仁认为是他诬陷的文雨。   丞相夫人没有发声,她闭着眼,好像就只是为了替文伯仁撑腰而来。   “行,这事儿就交由伯仁你负责,既然你有所怀疑,便由你来!”   “是,父亲!”   有目标的行动,自然是快,不过一个时辰之后,文雨已经出现在丞相府,而文伯仁确实搜到了不少能够将对方定罪的信件。   地点已经变成了丞相府的书房,而丞相夫人也已经回了佛堂,整个书房内,就文家三父子还有越仇这个去绑人的人。   “大人,您这是?”   被绑着的文雨一头雾水,不明白自个儿犯了什么罪,方才大少爷话都没有说就带着人给他绑了,还在他房里一通乱搜。   到了丞相府,上头坐着的丞相大人看着他一脸阴鸷,恨不得要吃他的肉一般。   有些莫名其妙的他还真想不起来他犯了什么事。   脑中盘算了好一通,难道是自己贪墨的事儿被发现了?   文雨紧张咽下口水,但面色却一副镇定,他跟在文衍生身旁这么多年,什么活都帮人做过,他贪墨的那些也都是他应得的,逻辑自洽之后,文雨还真挺起胸膛,一点儿都不怯懦。   文雨的改变,自然瞒不住文衍生。   他还未开口,一旁的文伯仁倒十分激动开口问道:“这些信件从你房中搜出的,可是你的?”   文雨看到信封的时候,整个人变得颓丧,他低下头,绑在背后的手捏紧拳头,额头上冒出了冷汗,这些都是他贪墨的证据。   见人没有应声,文伯仁愤怒将文雨给踢倒在地。   “枉费本少爷还一直相信你是无辜的,定然是有人陷害你,没成想竟是真!”   文伯仁气不过,又补两脚,这才将信封送到自家父亲的桌上。   文衍生一一看完,他拍着桌子,看着文雨目眦欲裂,他说为何近些年在朝堂之上,他屡屡落为下风,可不就出现了内鬼。   这文雨近年来是他手底下用得最顺手的人,事情大半部分都沾他的手,这么些年,瞒得够紧的。   听到上头震怒,文雨也顾不得方才被踢倒的疼痛,他挣扎着起身,跪着哭求道:“大人,小人知道错了,念着小人这么多年兢兢业业的份上,还请大人开恩。”   这是在提醒他这些年对方的功绩吗?文衍生额头青筋暴起,原本还打算再问一问的,现今来看无需再问。   “兢兢业业?是兢兢业业怎么背叛本官是吧?”   文雨傻眼,不过贪墨怎么成了背叛?   “大人,小人不过就贪墨了些银钱,怎么称得上背叛,还请大人明察。”   “明察?你贪墨的银钱恐怕都进了安宁王的口袋去,一共差不多十万两黄金,安宁王给了你什么?让你这般忍辱负重!”   黄金数是对的,但是他可从来没有给过安宁王!文雨知道,现在他不解释清楚,等着他的只有横死。   “大人,大人,银钱是小人私吞了,但绝对绝对没有交给安宁王,不信大人可以带人去查,黄金就放在郊外的别庄内。”   见人言辞恳切,文衍生决定再给对方最后一个自证的机会。   这次,可就不只是属下前往,眼见为实,文衍生直接带着文伯仁以及另外一个一直未曾发声的当事人文连一起。   文雨照旧被绑着,由他指路。   这一趟,他们身旁可是跟着二十来个护卫。   出城门之后,一路沿着文雨指路的方向,他们到了一处别庄。   “大人,您且稍等,小人去对个暗号!”   文衍生料定文雨翻不起什么风浪,垂着眼点下了尊贵的头颅。   “文嫂在家否?”   “可是卖桂花酒的?”   “桂花酒浓,主人家喝醉了!”   话音落下,里头传出了门栓打开的声音。   越仇的速度更快,直接踢门而入,将开门的妇人控制住。   开门妇人双眼睁大,整个人发着抖,特别是看到文雨被绑着的时候,更是不敢出声。   在越仇排查完里头暂时没有隐患之后,文衍生才带着其他人进门。   “大人,黄金都放在后院的正房里。”   文雨脸上带着讨好的笑,混迹在各个大人身旁,为文衍生做了这么多年的事,现在他还不明白发生什么,那这些年成吃白饭的。   相比于为安宁王做事,贪墨还有活路,是安宁王的人这个锅子扣下来,他不死也得死。   “越仇,你去打开看看。”   “是,大人!”   随着剑光闪过,门锁落地,越仇打开房门的时候,目之所及,空无一物。   “怎么会?不可能?”,文雨傻眼,他的金子呢?一共十几大箱的金子,可都是他拿白花花的银子去换来,慢慢攒出来的,怎么可能突然消失不见,两天前他还来看过,这不可能。   “文雨,这就是你说的贪墨的金子?”   文衍生花白的鬓角抖了抖,眼中的杀意浓到溢出。   当事人脚下一软,他知道,他要完。   文伯仁可比他父亲激动得多,从傻眼到暴怒,也就一瞬间的事情。   脚下动作刚出,还未踹到人,自己的小腿却突然疼痛起来,石头落地的时候,文伯仁才发现,这院子里头有埋伏。   “小心!!”   声音刚落下,院子墙上突然跳出好些蒙面人,约莫有七八个,他们直奔着文雨而去。   文连反应迅速,直接将文衍生护在身后,一旁的侍卫都不是普通人,直接抽刀同黑衣人打了起来。   “不能让他们将文雨救走!”   文衍生扶着文连的肩膀才能勉强站稳,看到那些黑衣人的目的是为了救文雨,当即下了命令。   一招一式之间,显然文衍生带来的人不敌黑衣人,让黑衣人将文雨成功扶出了他们的包围圈。   “人已经救到,无需恋战,咱们走!”   说罢,一群黑衣人直接往院墙而去,连带文雨一起。   文雨莫名其妙,稀里糊涂,就这么顺着救他的人的动作,爬上了墙。 第208章 午夜惊魂   “糟糕,一定是安宁王的人,他们来救文雨的,一定不要让他们救走!”   人群中突然出现的声音,让文伯仁一股脑冲动,想着一定要将文雨留下。   顺手从身旁拿过一个物件,待拉弓射出之后,这才发现自己拿着弓。   不过,这院子里头怎么会正好出现弓箭,这个念头不过闪过一下,文伯仁没有捕捉住。   他被眼前的画面刺激得狂喜,忘记了思考。   箭矢正好穿过文雨的胸膛,将对方钉在墙上,随即人从墙上滑下,最终跌落到地面。   文雨上方的墙头是一众黑衣人,后边是文家,他曾经效忠的势力。   到死,文雨都未能搞清楚,这一切到底怎么发生的?自己怎么就突然到了这般的田地?   死不瞑目的文雨瞳孔慢慢涣散,最终睁着眼断了气。   黑衣人早已经离开,别院内,断了气的文雨躺在地上,不远处就是文衍生等人。   “蠢货,谁让你射箭的?”   文衍生现在急需一个出气筒,看到文伯仁面上还带着喜意,他没好气打了人一巴掌。   面对盛怒的文衍生,文伯仁不敢吭声。   “来人,将方才那妇人带上来!”   今日发生的一切,文衍生都觉着不对劲,一环扣着一环,明明都是师出有名,但他敏锐的第六感在冷静下来之后运作了起来。   暗暗觉着不对劲,说不出来的不对劲!   “大人,那妇人死了!”   “死了?”   这么巧,这么刚好,他这边文雨刚死,那边妇人就也死了?   “怎么死的?”,文衍生沉着脸,他的手在长袍中紧握住,强迫自己冷静。   已经过了大半辈子,不能被情绪牵着思路走!   “那妇人突然倒地,依属下之见,应当是服毒。”   服毒?文衍生眼神犀利挨个看向文伯仁和文连。   大儿子眼中带着委屈和怨毒,二儿子神色如常,站在一旁。   两人看到文衍生的眼神均露出疑惑,不像是事件的参与者。   到现在,文衍生还不清楚被人设计,那他就白在朝堂混迹多年。   能过关斩将坐稳丞相之位,可不仅仅只依靠有个皇后女儿这么简单。   仔细盘算今日发生的事情,先是二儿子说文家有叛徒,之后自己叫来长子,夫人跟着一起,再之后就是抓拿文雨,文雨否认是安宁王的人,承认贪墨,并说明贪墨的金子放在别庄。   再之后,几人一齐来到别庄,发现并无贪银,突然出现黑衣人,大儿子射杀文雨,黑衣人离开。   一切的一切,好像都是已经有了结局,他们一步一步往人设计好的结局走。   而敌人是谁,他并不知道!   两个儿子,似乎都没有参与其中,但又似乎都有嫌疑。   “父亲,为何这般看着我同二弟?”   文伯仁被看得发毛,只觉着他父亲的眼神很诡异,好像再不出声,会发生什么可怕的事情一般。   “没事,今日之事咱们怕是入了套,你再去查查这别庄在谁的名下?”   文伯仁在对方眼神移开之后,整个人放松不少,得意看了眼文连应道:“是,父亲!”   最后看了眼别院,文衍生皱着眉离开,至于文雨的尸体,他只是随意让护卫们找个地处理掉。   跟着人离开的文连在踏出院门的最后一步,嘴角勾起冷笑,只不过他隐藏得极快。   文家的信息网,要查一件事情很简单,入夜,文伯仁便得到了消息,当下便直接往他父亲的院子去。   可惜,院子的下人说了,老爷今夜不在院子里头睡,一问,才知道人又去找了那浮月。   文伯仁将眼中的暗流隐下,交代下人老爷回来后再来通报一声。   他知道,自家父亲不会在浮月那过夜,可以说这个人小心到很少会在别的女人,哥儿床上过夜。   房内,亮着灯,一个红光满面,头发花白的男人正在一个身材曼妙的哥儿服侍下将衣袍穿上。   “老爷,这么晚了,怎么不干脆在浮月这睡下?”   文衍生捏了捏对方的腰,慢慢往下,狠狠掐了一手,在身前人扑进自己怀中,痛呼出声后,这才放开。   “不了,我不习惯用别人用过的东西!”   浮月手上一顿,但也只是可以忽略的一瞬,他神色没有变化,眼中看着文衍生还是带着崇拜,可惜里头并无爱意。   文衍生自己也知道,当然,他不在乎,在他眼中,浮月也只是个新鲜玩意儿,稀奇不说,还能去除他的疲劳,同浮月欢好一番,今日因文雨的事情导致疲惫的身体和脑子,都变得松快不少。   “那倒是浮月没有福分!”   眉眼带着勾人的笑,一颦一笑中自带风情,多年的风月生活,早就将他给浸入味。   文衍生捏了捏浮月的下巴,随后笑着出了房门。   待人背影彻底消失,浮月收回眼神,他的眼眸暗了下去,再也忍不住,弯腰干呕起来。   外表看起来再光鲜,内里已然腐朽,同这样的人沾染上,浮月感觉他身上也沾染上了老气。   “公子,您没事吧!”   在服侍的小侍送来漱口的茶水后,口中清爽的茶味,赶走了自己心底深处的反胃。   他将茶杯放下后,摆了摆手道:“我没事,你先出去吧!”   “可,公子......。”   “出去!”   小侍叹息一声,最终只能开门,离开了房间。   当日深夜,安宁王府后门守夜的下人正昏昏欲睡,突然门外传来敲门声。   下人猛然惊醒,从门房出来,看到外头还一片漆黑,他赶忙重新回到门房处,点上灯笼,小心翼翼走到门口。   想到今日各个主子已经回来,马管家也未交代要他留门,这客人也没有大半夜上门的理。   他捏了捏手中提着的灯笼杆,开口问道:“谁呀?”   外头没有人出声,他正打算将头凑到门缝,打算透过门缝先看看,这才刚靠近,外头的敲门声又有节奏传出。   守夜的下人被吓到直接往后退,不小心踩空台阶,一屁股直接坐在地上。   “哎哟喂!!”   屁股上剧烈的疼痛,守夜下人哪里还顾得上诡异的敲门声。   好一会儿,疼痛才减弱,守夜下人从地上小心爬起来,再次挪到门后,他定下心,鼓起气,一手提着还未灭的灯笼,一手抓紧门栓,直接开门。   热风吹来,外头没有见到人影,守夜下人松了口气,这气刚送出去,还未来得吸气,看到地上莫名出现的红色大箱子,他直接岔气,顾不得疼痛,惊恐着跑进了府里。 第209章 从天而降的黄金   大半夜,谢澜目测大概凌晨三四点左右,鸡还未打鸣。   安宁王府里头变得热闹非常,他们几个院子的人聚集在后花园里头,为的就是突然出现在他们府后门前的那十来个大木箱。   守夜的下人当时急急忙忙去外院敲响马管家的房门。   马管家匆忙披上外衣,开门了解情况后,又带着几个下人去了后门,看到十几个大木箱,他也傻眼。   不知道箱子里头是什么的马伯,命人随意打开最近的一箱,只一眼,便看到黄灿灿的一片。   他箭步上前手忙脚乱将箱子重新关上,还往后门附近环视一圈,连角落都不放过。   见没有任何人影,这才放下了心,同时告诫手底下的人这事儿烂在肚子里。   交代手底下的人看好,任何风吹草动都不要放过后,他这才急匆匆小跑回府。   此事事关利害,可不能马虎。   好在他们安宁王府的后门正对皇宫城墙,一旁又是巷子,没有其他府邸。   不然方才下人们那么一开,被旁人看见了,可了不得。   这不,马伯进府直奔潇湘院,本也是深夜,潇湘院也不过留有守夜的丫鬟、婆子。   看到大管家深夜来找,身上的外衣还系错了几个位,整个人看起来就是匆匆忙忙,她们不敢耽搁,忙去禀了林嬷嬷。   最终结果就是安宁王夫妻倆随意披着外衣,命令马伯先命下人将箱子都抬到府里。   其他院子的主子陆续被外头的动静弄醒,同守夜下人了解一番,下人们都说不出来个所以然。   这不一大家子,只除了煜轩辕这个小家伙之外,悉数到了后花园。   一家子对着十来个箱子,皱着眉思考,这么多的黄金是谁放到他们安宁王府的后门口,还是三更半夜送来。   “父王,您说会不会是有人想要陷害咱们王府受贿?”   煜星逸披散着头发,坐在亭子的台阶上,手撑着自己的下巴,不负责任猜测,不然他可想不到还有其他的可能。   “不会,朝堂之上各笔款银都有各自的去处,且均登记在册,若是想要靠着这污蔑咱们王府贪污,师出无名!”   对于朝堂上的把控,世子煜星霖绝对有话语权。   从国库出去的每一笔银钱或是从各地入国库的每一笔银钱,他都是有印象的。   拉着煜星宸一起坐在煜星逸身旁的谢澜眼神一直盯着一处。   他轻轻拉着身旁人的袖子,开口问道:“你说最后一个箱子金子的缝隙里头是不是有东西?”   煜星宸顺着谢澜的目光看过去,入眼被金黄色吸引走了目光,他摒弃环境影响,认真而又仔细观察,最终还是没能看到谢澜所谓有东西的地。   他摇了摇头,示意没有。   谢澜皱眉,好像是有的,要不去看看?   脑中出现这个想法的谢澜起身,慢慢走向放在最后的那排箱子。   箱子已然全部被打开,十几大箱的黄金,有金条,有元宝样式,看着就不是同一批次。   安宁王随意拿了两箱里头的一个仔细翻看。   他皱眉出声:“成色不一样,看着年份也不一样。”   “父王,会不会是咱们的人送过来的?”   煜星宸刚说罢,便觉着这不可能,要是是自己人,也没有必要三更半夜偷偷摸摸,更何况脑中盘算了下他父王手底下的人,没有哪个能突然拿出这么多金子。   “也不对,这个没可能!”   煜星宸叹气,重新坐回去。   他脑中似乎没有头绪,不说他煜星宸,就连安宁王和世子在朝堂运作这么些年,都没有怀疑的对象。   “依我说呀,这种莫名其妙的银钱,既然不知道谁送来的,干脆直接全部充进国库里头,咱们府里别沾手!”   逸儿的提议倒确实是这事儿最佳的做法,顶多他安宁王麻烦点,多跑几趟户部。   还可能会被文衍生那一派人借题发挥,但左右能脱手,且有了这笔银钱,国库也充盈不少,没有意外,今年大煜和皇弟会轻松不少。   “二哥说得不错,父王,既然是烫手山芋,咱们就将其变成香饽饽,这不,国库多笔进项,咱也不用愁怎么筹钱充盈国库,北境的那批旧设备也能更换一批。”   煜星宸难得同他二哥意见相同。   “父王,星宸,你们看我找到了什么?”,谢澜手上拿着一封信件,将其举到头侧,语气带着激动。   人什么时候过去的,煜星宸还真没有注意到。   不过,还真被谢澜说对了,跟着金子来的,还有别的东西。   “这是?”,安宁王面带凝重。   “父王,这是我从箱子里找到的。”   谢澜拿着信件走上前,交到安宁王手上的时候,还对着煜星宸眨了眨眼,一副臭屁的样。   看得煜星宸有些手痒,觉着枕旁人真是欠揍。   煜星逸默默围观两人的眼传秋波,莫名觉着孤独。   这一个两个都成双结对,好像就他一个孤孤单单。   他父王和母后凑着脑袋在看信,大哥大嫂拉着手,就连小弟和小弟夫都站在一处,眼神时不时黏在一起。   煜星逸手撑在下巴上,叹了口气,似乎,好像,成亲很不错。   想到已经两天没有来找他的小哥儿,煜星逸更加颓丧。   “二弟,你想什么呢?”   被他大哥突然喊到,煜星逸将儿女情长暂时放下,起身走到他大哥身旁,将信件接过。   “怎么个意思,这是文家的金子?”   煜星逸没看到信之前,还真没有想到居然是文家的金子,那现在放在他们府门外,栽赃嫁祸?   可不像,这信里的意思是送给他们安宁王府了,任其处置,还爆出了金子的来路。   想不通,他将信件交到了他小弟那。   煜星宸只一眼,便同站在自己身旁的谢澜对上了眼神。   谢澜:“怎么?有什么不对?”   想到谢澜没有见过当初出现在浮香阁的那封信,煜星宸提醒道:“还记得我跟你说过的不知道来历的提醒信?”   当然记得,他当时还提醒过煜星宸,虽然信件内容为真,但是对方不知底细,不知是敌是友,需谨慎对待。   谢澜目光变得幽远,神色没有方才那般轻松。   这个幕后之人,第二次出手,都是针对文家,难道真的是文家里头出现了分歧?   但这不像是小打小闹。   “小弟,你们说的提醒信是?”   煜星逸离他们最近,这不,两人的谈话,他自然也是听到了,他好奇出声。   安宁王他们都望了过来,面露担心,显然相比较于这批黄金,他们重心更放在煜星宸身上。 第210章 契约书   知道煜星宸对于生意上的事情十分独立,一般不轻易动用安宁王府的力量。   之前被打压的事情,煜星宸应该没有同安宁王府的其他人说。   后来独立研发,重新开始,成立浮香阁,应当也没有怎么同家中诉过苦,谢澜知道人是不想让府里替他担心。   煜星宸坚强不愿开口,那便由他谢澜替对方开口。   “二哥,这提醒信是几日前突然出现在浮香阁内,里头提醒星宸,文家想要偷他目前产业内的方子,让星宸提防,还列出了一系列的名单,当时我们就怀疑,是不是文家出现了分歧,有人故意泄露给我们,不过星宸去查又没有查到什么。”   “对,是有这么一回事!”,世子煜星霖应道,几天前他小弟确实同他借了批人,说要查点东西,世子一向信任他小弟,所以没有过问,现在说来,原来是查的这。   “那现在这信同宸儿收到的信出自同一人的手?”   听几个孩子的谈话,安宁王有了猜测,不然方才不会提起先前的提醒信。   “父王,孩儿认为确实是出自同一人的手,尽管这人尝试改变笔力和字体,但孩儿能看出,其笔锋一样。”   谢澜默默给煜星宸点了个赞。   他媳妇怎么就这么厉害,啥都懂!   谢澜的小动作被煜星宸成功捕捉,他直接伸手将人的手指头抓住,随后摁了下去。   “那看来背后之人很神秘,咱们就算这次去查,也很难查出来。”   安宁王闭眼,既然上次已经动用了安宁王府的势力,都没有抓到蛛丝马迹,这次希望应当也不大。   “父王,您放心,这次孩儿会亲自安排人去查,就算查不到幕后之人,也定能查到些痕迹。”   煜星霖知道他父亲想的什么,随后又补充道:“父王放心,这事儿孩儿会做得很隐秘,保证没有人能知道。”   安宁王睁开眼,点头同意:“就按霖儿你说的办!”   以为今夜之事就这么告一个段落的谢澜,正打算等会儿回去好好补补觉,毕竟过不了多久,就得去上林署上班,虽说不是早八,但晚上睡眠不足,也坚持不了多久。   只可惜,话锋一转,安宁王好奇起了煜星宸浮香阁的事情。   “宸儿,好端端的,怎么突然其他铺子都不开了?”   煜星宸看向谢澜,眼中带着求助。   知道人不想将当初被针对的事情说出,谢澜不忍心看着煜星宸可怜巴巴。   当然,他自动脑补方才煜星宸的眼神是可怜巴巴。   “父王,当初星宸生意上遇到了些事情,正好孩儿这有些法子,我两合计合计,以前的铺子也没有什么搞头,何不搞创新,这不,还真给我两做了出来。”   之前的生意上的打击,谢澜给煜星宸一笔带过,没有多加赘述。   安宁王是个通情理的父亲,听到儿婿简简单单带过,知道是不想多谈。   所以便也没有继续揪着不放,有些事情,是可以自己去查。   “原是如此,浮香阁经营的确实不错!”   安宁王面带安慰,这浮香阁最近可是封都最为热闹的地,达官贵人,皇亲国戚,哪个不是以有浮香阁会员卡而为荣。   是叫会员卡好像,安宁王也不太记得,他甚至还去凑过一次热闹。   在回兰星居前,谢澜看到了安宁王给世子的眼神,他笃定,安宁王会去查,就是不知道查完之后,会不会进行反击,这谢澜就不清楚。   不过,按照安宁王府护短的样子,谢澜觉着反击的概率百分之九十九点九九。   “今夜说起浮香阁,我已经分好了份额,你觉着怎么样?我出人出力出钱,占四份,皇叔出钱出名占三份,你出方子占一份,然后还有一份交到王府公中,另外一份当做本钱扩张。”   见煜星宸兴致勃勃要跟谢澜讨论,谢澜望了望外头的天,有些朦胧的亮,离天大亮也没有多久。   他叹气压着煜星宸的肩膀道:“咱们先睡先,待为夫今日下值回来再同你好好说道说道,你不困,你老攻困,不然这腰子衰歇,还怎么给你幸福?”   许多新鲜的词,煜星宸听不懂,但他就是知道,谢澜一定是在口头占他便宜。   脚下一用力,直接将身上的人给踢开。   谢澜咦哟一声,滚到一旁,弓着身子。   怕真踢出好歹的煜星宸本打算去看看的,听到人的鼾声时,他整个人无语闭眼。   谢澜这种人,就是扫兴!   当然这个份额分割比例很快确定,煜星宸这么分确实没啥问题。   谢澜对于自己的那一份倒是不怎么在意,直接开口让煜星宸划到他那处去,但人煜星宸不同意,最终谢澜只能让煜星宸帮他打理。   至于谢澜自己,他更喜欢随时用随时取。   而且他好像没有什么高消费的东西,从入赘安宁王府以来,身上穿的戴的,都由王府公中出,吃的喝的不用他愁。   唯一消费的就是偶尔请欧阳赞他们喝喝茶水,吃吃饭,喝喝酒,没几个钱。   另外就是给煜星宸买东西,谢澜养成了一个看到合适煜星宸的就会买的毛病。   啥都有,什么玉佩啦,扇子啦,种类繁多,而且一个、两个都很贵。   毕竟煜星宸这种贵公子,一看就不能委屈人家用便宜的东西,更何况配适煜星宸的都是金贵的物件。   另外像是打赏张波,这种可以忽略不计。   定下来之后,自然是以书面形式约定,为此,煜星宸特意让人拟定了契约出来,谢澜觉着可以根据大煜律法,适当加上几条,修修改改,不过两日的时间。   契约书上已经有了煜星宸和他谢澜的名字以及手指印。   至于煜高宗的那部分,需要由安宁王给帮忙呈上去。   煜星宸没有正式召见文书,入不了宫,朝堂之上,他一个哥儿,虽然有封号,但是沾不到。   唯一见煜高宗的机会,只能是以内宅命妇或者公主、郡主等规格被召见入后宫才行。   受宠爱如煜星宸,以前煜高宗不是没有破例过,但是皇叔被御史劝谏,父王被御史弹劾。   不想给他们添麻烦的小煜星宸自此拒绝入宫,这才没有继续。 第211章 最是无情帝王家?   “哈哈哈,没想到王兄的这个儿婿总是能给到朕惊喜。”   御书房内,煜高宗看到安宁王呈上来的三份契约书,面露惊喜。   还是这个贴心的小星宸惦念着他这个皇叔,有什么好东西都惦记着他。   现在入赘过来的夫婿也同他家小星宸一样,是个好的。   这只不过半年时间,就给他出谋划策了好几次,现今还给他送来了进项。   想到当初在安宁王府书房内的那次碰面,煜高宗庆幸他和他王兄的眼光都不错。   更庆幸谢澜这么一个人才选择了他们,不然真要下手,属实可惜。   “澜儿确实不错,先前参加吏部考核时,成绩也属前列,得了第五,后来入了上林署也兢兢业业,踏实肯干。”   已经大手一挥,将自己私人印章在契约上按下的煜高宗带着疑惑停顿抬头。   他眉头一皱,将印章放下,拿起契约书放在一旁,直接撑着桌子起身。   疑惑问道:“澜儿怎的选择了上林署那地?”   旁人都是迫不及待进六部,哪有谢澜专门往司农寺上林署这种犄角旮旯的地方跑。   就算是做到上属机构司农寺卿的位置,也不见得多受重用。   煜高宗的疑惑,安宁王自然是早就预料到,他当初刚知道的时候同他皇弟一样,同款疑问。   但经过这么多天他主动去了解谢澜在上林署的表现,安宁王相信,对方会给他一个满意的答卷。   对着同自己留着同样血脉的胞弟,安宁王自然不会瞒着:“这孩子说是发现了两种新的食用的植株,想着能不能培育出来,以达到量产目的,这不,进上林署正好有这个条件。”   他没有说得太过详细,只用植株带过,若是现在说是粮种,有那么一点点儿不是的可能,那谢澜在煜高宗面前都会失信。   为了谢澜好,在东西没有呈上来前,轻易不要说得过满。   还不如只是透个底,免得期待过高。   “原是如此,年轻人肯干事实,确实应当鼓励,若是有需要帮忙的,同澜儿说,直接跟他皇叔讲。”   这是煜高宗头一次这般亲昵自称自己是谢澜的皇叔。   这个称呼的转变,熟悉自己皇弟的安宁王自然知道,这是将人当成跟霖儿他们一样的存在,纳入自己羽翼之下。   “成,有需要的话,王兄我会同那孩子说的。”   煜高宗满意点头,随后从龙椅前走下,走到安宁王跟前才停下。   他眼中带着同还是皇子时一般的依赖,开口道谢道:“王兄,这些日子辛苦你同霖儿,关税一事皇弟也知道,这里头很难,但你们都帮皇弟我给顶了过来,还有前两日国库的进项,我......。”   “感激的话无需多说,王兄说过,只要王兄在世一日,断然不会让人欺负你!”   这是安宁王对煜高宗的承诺。   从小到大,一直到现在,安宁王都没有食言过。   当然,煜高宗也值得,这是安宁王从未对旁人说过的事,那就是他皇弟值得。   他安宁王的性子,虽然旁人都说他一根筋,不知变通,这点他也有小小认同。   但只有他自己知道,若是自己的皇弟被至高的权利冲昏了头,做出同他父皇一般的暴政,那他安宁王就不会这般多年不离不弃。   煜高宗看着自己的胞兄,就像多年前一般,脸上露出灿烂的笑容。   那时候母后还是妃位,他同自家皇兄一起在母后宫殿里,望着宫墙,给他皇兄抱怨在御花园被人打的事情。   他皇兄拍着胸脯给他保证,一定会给他报仇。   他皇兄的承诺一向都是重如千金,在第二天果真直接去了,欺负他的人被他皇兄逮到,皇兄以一敌三,还赢了下来。   只不过三人里头有一个是父皇当时最为疼爱的皇子,皇兄最后挨了一顿板子。   煜高宗当时就是又哭又笑,在皇兄说喜欢看他笑的时候,冒着鼻涕,给对方露出了最为灿烂的笑容。   就算多年以后的现今,一个人是君,一个人是臣,所谓的君臣,不会改变他们之间的情谊。   煜高宗上位多年,心已然冷硬不少,但在面对安宁王一家子,他还是能保持着柔软,因为这是属于他留给自己最后的净土!   都说自古帝王无情家,他煜高霆偏要让世人看看,有情之人依旧能坐稳那位置,将天下给治理好。   “对了,前几日上林暑送来一批金瓜,待会儿带些回府里,皇弟记得宸儿喜欢。”   话题转变不算突兀,两人都不是太过情绪外露的,感激的话无需多说,显得矫情,他们的兄弟情,往往都表现在互相惦记上。   “今年金瓜倒是比往年丰收。”   煜高宗感叹一句,还不知道所谓金瓜里头的事儿会牵扯到谢澜。   谢澜下值后回府,才刚进兰星居将官服脱下,煜星宸便拿出了契约书给他。   “这么快?”   谢澜以为还要好几天,没想到安宁王办事效率嗖嗖的,他不得不佩服。   他结过契约书,看到煜高宗的私章,一开始没反应过来,有些疑惑。   待反应过来玉玺这玩意儿一般用在国事,代表皇权后,对于契约书上的印章倒是了然。   他们这契约里头分成是到煜高宗私库里头,于情于理都不能盖上玉玺。   谢澜没有收,他直接反手又还给煜星宸道:“你帮着我保管吧!”   煜星宸定定看了人谢澜一眼,他眼睛微翘,睫毛不自觉抖动两下,最终从谢澜手上拿过,交给蓝雨,让人将其跟着自个儿的放一块去。   谢澜了然一笑,余光看到桌上的玩意儿,可不就是金瓜。   这东西,谢澜还是认得的,前几天才刚跟太后的人因为这起了冲突。   这几日他也有一直防备着太后那边出阴招,只可惜一切如常,显得他多心。   “这是皇叔今日赏下来的,吃吃看,喜不喜欢?”   “那我不客气了。”   谢澜还真想尝尝这所谓的金瓜,听先前田林他们说,这金瓜在大煜产量低,对土质要求极高。   整个封都内也就上林暑负责的皇家园林这边有合适的种植地。   金色表皮的瓜已经被切开,里头是青色的,籽已经被掏出,一口下去脆生生的,还带着甜。   奇妙的是这玩意儿还像薄荷一样,带着清冽的凉意。   是他穿越前的世界所没有的品种,很奇妙很特别,难怪太后会对其情有独钟。 第212章 欧阳赞的天赋   难得等到沐休,谢澜受欧阳赞邀请过府一聚。   同欧阳赞结识这么久,还未曾到过人府邸拜访,他欣然应允。   这次沐休,虽然他很想用这难得休息的一日,同煜星宸一起在浮香阁待着,但人最近忙着另外一家饰品店的开业事宜。   诸多条件一起,谢澜可没有什么好拒绝的。   煜星宸还在百忙之中,抽出时间,主动帮谢澜准备上门拜访的礼品。   可谓是想得周到,做得也周到,是谢澜所不能比拟的细腻心思。   “欧阳兄,啧啧,真是没有想到,你私下里头原来手艺这么好!”   尉迟巍手上拿着一个木质蜻蜓,啧啧称奇,夸奖欧阳赞的话那是犹如滔滔江水,连绵不绝。   只把欧阳赞这种吊儿郎当的性子的人都给夸得脸上起了红温,他才满意停下。   惹得几个受邀请来的同伴笑出了声。   谢澜嘴角含笑,眼神放在房间里头摆放的各种摆件以及小物件上。   他暗叹欧阳赞的手确实是巧手,最起码每一件都栩栩如生,雕刻得很是精细。   目光所及,谢澜被一个小巧玲珑的圆球所吸引,里头居然是一艘雕刻出的小木船,从造型上看,应当就是大煜目前所存在的船只。   自从进入这欧阳赞的木工房,谢澜就没有停下欣赏的目光。   被人逗趣差点没话可回的欧阳赞余光见到谢澜,赶忙小跑到人身后,企图躲开尉迟巍还有庞尤两人的过分吹捧。   谢澜此时位置同尉迟巍他们隔着两个架子。   因为位置的原因,欧阳赞这才勉强躲开耳旁嗡嗡的叫声。   他这动作惹得张角都出声起来。   “欧阳,你这样就有些怂了。”   欧阳赞从谢澜身后出声道:“我同谢澜兄介绍一二,你们自己随意。”   其他三人摊手,说这么正经?还不是被他们逗弄得脸皮变薄,借机躲躲。   今日可算让他们逮到这个机会,往日里头还不都是欧阳赞打趣他们。   “这个是我一年前雕刻的,怎么样?”   欧阳赞真如同他所讲的那般,见谢澜盯着自己所做出的圆中船看,得意同人介绍起。   说起这个圆中船,当时他可是花费了将近一个月的时间。   虽然不是他这里耗费时间最久的,但却是最为精细,最为小心,耗费心神最大的一件。   “非常不错,我没想到欧阳兄的手这么巧,令人心生佩服!”   谢澜这是实话,欧阳赞不仅雕刻功力强,他更是对榫卯结构运用自如,还有空间运用能力以及力学设计。   所谓的三维想象力应当如是,这些都是这人的天赋。   可以说,在这方面欧阳赞是天生超乎常人的天才。   只是欧阳赞现今应该自己还不知道而已。   “不过就是手上功夫好些而已,不过这玩意儿还有些特别的巧思,你看看,你能不能找出来?”   欧阳赞突发奇想,不知道谢澜能否知道他所有设计下的小巧思?   这是他每一项成品雕刻出来后留下的独特之处。   相比于单纯雕刻,他更喜欢里头他依靠雕刻而设计出来的巧妙构思,但从小到大,鲜少有人能发现。   谢澜在要动手拿起之前看向欧阳赞确认,在欧阳赞点头之后,他才从架子上将那圆球拿在手上。   那是一个比巴掌大一点的镂空圆球,已经被打磨得十分圆滑。   入手带着微微的凉意,圆球雕刻出鹤松延年的景象,谢澜不敢太大力,怕摸坏。   不过仔细摩挲的过程中,谢澜还是有了发现。   没想到端倪竟然在鹤眼上。   他小心将鹤眼按下,对面木头凸起,谢澜小心将前后两个小木块拿出。   这是用榫卯结构组装成的圆球,搭配上雕刻功力,让人看不到所谓的拼接痕迹。   欧阳赞全程看着谢澜动作,越看眼神越是发亮,宛若看到知音一般。   古时有高山流水,伯牙子期,现今他似乎也快要有这么一位懂他的人。   待谢澜将圆球打开,欧阳赞没忍住鼓掌出声。   当然,这是他跟谢澜在国子监相处的时候学到的,鼓掌确实能够表达出当事人的激动以及佩服。   “谢澜兄,你还是头一次知道我的设计的人。”   欧阳赞这边的动静,自然也吸引来了另外三位。   他们看到谢澜手上托着的船只,以及架子上的圆形框架,面带好奇。   “怎么了?怎么了?”   尉迟巍最先出声,他属实好奇怎么个事儿。   “没什么,就是简单找到了欧阳兄留下的彩蛋。”   四人:??????   谢澜咳嗽一声,他又给嘴快了,这大煜可不明白彩蛋为何物。   “额,这彩蛋就是类似于隐藏的惊喜,你们说,彩色的蛋算不算惊喜?”   庞尤:“好像也是,不过谢澜兄,你讲话还真是有意思。”   其他三人点头表示认同,就连欧阳赞也不再纠结谢澜是怎么知道打开他的这个圆球。   最终离开的时候,欧阳赞将那雕刻的船只送给了谢澜,当然,其他几位欧阳赞也各自让他们挑选了一样。   只不过,谢澜今日还在欧阳赞的木工房中发现了一样熟悉的物件。   不过是摆放在门后,谢澜有心想要跟欧阳赞确认一二,但又想起今日本就是沐休拜访来的,不方便谈其他的事情。   欧阳赞人已经进了工部,又不会跑,待过两日直接拜访工部,也不是不行。   有了打算后的谢澜在欧阳府用完午膳之后告辞,他们不打算继续打扰欧阳赞,毕竟难得沐休,欧阳赞同他夫郎增哥儿感情又好,自然希望多点时间相处。   今日对方宴请,也是因欧阳赞夫郎娘家送来了盆千年紫薇花,特意邀请他们来观赏一番。   谢澜见到时,还觉着惊讶,一株千年的老花,在入夏后盛放,而且还能有多种颜色。   他仿佛看到了未穿越前嫁接的花卉。   当然,谢澜有仔细检查过,这株千年紫薇花没有嫁接的痕迹,可以说它是天生的。   谢澜不得不感叹造物主的神奇!   从欧阳府离开的时候,他便同张角他们几人告别,他没有直接回安宁王府,而是让车夫将他送到浮香阁。   煜星宸虽然在忙着新的饰品店的事情,但是他要开店的位置就在浮香阁的隔壁,想来人现在应当也就在那。 第213章 情愫蔓延   路行一半,谢澜透过马车窗见到了一个特别的人。   特别到,他怀疑这人专门就是为了他而来。   对方蒙着面,露出双眼,眼神直勾勾盯着谢澜不放,眼神没有任何波动。   谢澜感受不到对方的情绪,他没有从对方的眼神中察觉到恶意或杀意。   但老实讲,他也没有感受到所谓的善意。   来刺杀他的?又不像,谢澜不知道对方什么目的,他让车夫将马车停下。   今日张波没有跟着他一起,谢澜有心想要让张波去试探试探都不成。   蒙面男人透过人群,最后深深看了眼谢澜之后,转身进入了一家酒楼里。   这是想要他跟上的意思?   谢澜还未明白对方的意图,蒙面人已然进入二楼,到窗边的一桌前停下。   谢澜只不过想要确认下情况,余光往二楼望去,便见到了人。   多么的明显,生怕他没有发现一样。   眼神同一个男人对上,只一眼,谢澜确认了对方的意图,这是想要让他上去见一面的意思。   他将男人的脸记在心中,并没有起身,也没有要下马车的意思。   他招呼着前头的车夫道:“走吧。”   等马车缓缓向前,蒙面男人开口,他声音有些冷硬:“主子,那谢澜似乎有所顾虑,没有跟上来。”   坐着的男人轻笑出声,丝毫不在意道:“这样才更能确认你主子我得到的消息属真,这谢澜,不是个简单人。”   说罢,对方将桌上的酒一饮而尽。   今日,他对于没能和谢澜聊一聊,早就有所心理准备,所以并没有什么太大的情绪波动。   对方的表现,也算在他的预料之内。   不过,谢澜这般,他倒是越来越觉着将这人考虑其中,是最为明智的决定。   “行了,咱们也走吧!”   “是,主子。”   伴随脚步的消失,桌上只剩下半壶清酒,以及空着的瓷杯。   坐在马车上的谢澜皱眉,他不后悔他方才的决定。   在人身安全没有得到保证的情况下,他的好奇心没有那么大。   不可能对方没有自报家门前,就莽撞冲上去见一面。   有时候好奇心是会害死猫的,若是对方真有事,可以直接下拜帖,邀请他过府,或者上门。   这种不知道目的,不知道身份的碰面,很像要干点儿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一样,莫名让人失去信任。   他谢澜不是那种冲动的人,现在的他还是挺惜命的。   手中敲击着马车上的木桌,谢澜脑中重新过了一圈,没能想到是谁会想要见到自己,还是这么偷摸的情况下。   他一一盘算了他目前所认识的所有人,似乎,没有一个对得上。   更何况,方才坐在楼上的那个男人,通身带着神秘,没有遮住面容,但谢澜就是认不出,似乎不是他所认识的人。   想不出的谢澜将这事压下,至于对方是什么人,什么目的,谢澜相信有了一,就会有二,对方下次的邀请,应当就不是这么简单。   “姑爷,到了。”   谢澜手指上的动作停了下来,他收拾好情绪,下马车的时候,脸上的表情如常,就连眼神中的严肃算计都已然消失得无影无踪。   浮香阁的人依旧很多,谢澜不得不小心行走,免得撞到人。   他进门的时候,没有见到风儿,底下的姑娘和小哥儿他都不认识,当然这些人认识他谢澜。   还未踏出脚上楼,便有个小哥儿抽空上前来招呼谢澜。   里头人虽多,但多是大户人家出来采买的,没有像菜市场那样嘈杂。   所以这小哥儿声音虽然小,但谢澜还是听个清清楚楚。   “东家姑爷,今儿个东家在隔壁,还有风儿管事也在。”   谢澜了然,道谢一声后,出了浮香阁。   煜星宸正跟风儿同装修的师傅确认好方案,确认好要将哪些地方进行改造,将哪些地方保留。   这才刚沟通好大概方案,确认好细节,正想出门,留工匠们忙活,这才下到大堂,便看到了熟悉的人影。   对方在杂乱的环境之下,一身青衣,身板挺直,一动一静之间,已经没有煜星宸初见到对方时的那种违和感。   难道是因为头发长长的原因?煜星宸心头只是转过这个想法,便被他自己给否决。   不是,不只是青丝变长的缘故,还有别的,他说不上来的缘故。   这所有的念头不过在一个呼吸之间结束,这才有了煜星宸开口询问:“你怎么来了?”   “欧阳兄那边结束了,想着你应当在浮香阁这边,便过来找你。”   这话在大庭广众之下说出来后,谢澜觉着有些奇妙,煜星宸没有约他,这话倒是有些歧义。   好在煜星宸没有计较,而是上前了两步,拉着他的胳膊,直接出了楼。   “你们已经商议好了?”   谢澜好奇,方才同煜星宸他们一起的,有个年纪四十来岁的,应当就是装修的师傅   “嗯,已经沟通好了,成师傅还有他手底下的工匠都是老熟人,不需要多费功夫,本也是咱们安宁王府养的工匠,上次的浮香阁也是他们做的,不需要多说些什么,他们很清楚我想要的是什么。”   煜星宸开口,里头带着自信,显然是不仅仅对安宁王府养的工匠团队的肯定,也是对自己脑中提出的要求的肯定。   这是一个自信,同时又因为哥儿身份而自卑的小哥儿。   谢澜莫名觉着心里头有些发酸,还带着抽疼。   看着煜星宸的眼光也越发柔和了起来。   他心中的情绪转变,以及最近一段时间被煜星宸所带动的情绪,都让谢澜隐隐察觉到自身的变化,他怕不是已经弯成蚊香,临门一脚的事情。   只可惜,煜星宸似乎还不能够接受,他看起来已经认命,但他所有的情绪,以及偶尔透露出来的倔强,都能表露出人还在介意着所谓的后天哥儿这个身份。   一日煜星宸没有将这事儿放下,谢澜就一日不愿戳破这层窗户纸。   他希望煜星宸是自己想通,而不是因为受到时代的裹挟,或者强迫自己接受他谢澜。   他愿意给煜星宸想通的时间,也愿意等,等那一刻的到来。   他微微低头,望着煜星宸的侧脸,又感受了下他抓紧自己胳膊的手,谢澜目光里头盛满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温柔。   他嘴角莫名勾起,眼神带着危险,心里无声对着煜星宸说道:希望你不要让我失望! 第214章 纵容   “你用过午膳没有?”   谢澜被煜星宸拉出楼的时候,想到刚过晌午,又听人说,同师傅沟通,想着应当从早上过来,便没有停下。   煜星宸被谢澜这么一问,还当真是饿了。   他摇头道:“还没有,不过等会儿让人送过来就成。”   说着人放开了谢澜的胳膊,抬脚往浮香阁走,这还没走两步,便被谢澜给握住手腕往后拉。   煜星宸失力,直接往谢澜怀中撞去。   “你干嘛?”   煜星宸有些恼,突然动作,差点他就出了手,要不是顾念着这人是谢澜,他的夫君。   方才手刀已经摆出,只等回击,顾念着人,他硬生生收了起来,这才任由对方的力道往后倒。   谢澜还不知道,他差点儿就遭到一顿打。   人煜星宸可不是娇滴滴的哥儿,他有的是手段和力气!   更不论这人还是个练家子,虽说身子弱了些,但是那一身的武艺,可是能同煜星逸这个武将对个一二。   当然,谢澜没看过两人比划,他自然也就不知道,再加上煜星宸在他面前,也没怎么动过粗,有时还怕伤到他,全然依着他,便自我感觉良好起来。   “不是没有用午膳吗?不需要下人送那么麻烦,咱们直接到清风楼,上头的菜式还不错的说。”   不知道这算不算约会?谢澜心里的小九九转了起来。   不过他掩饰得极好,脸上一副为你考虑的样子。   怕煜星宸拒绝,他还特意又补充了一句:“方才在欧阳府,你夫君我吃不惯,就当是陪着我一起,我饿了!”   谢澜心中默默合十:抱歉了欧阳兄!   人都说到这份上了,煜星宸还怎么拒绝,他伸手掐了下谢澜的手。   在谢澜吃痛疑惑、委屈看向他时。   煜星宸叹气开口:“去就去,你能放开我腰上的手不,光天化日,朗朗乾坤,这样有碍风化!”   谢澜默默吐槽:小古板。   他出声反驳道:“我抱着我夫郎,这有什么,咱们是明媒正娶的关系。”   说是这么说,但谢澜还是松开了手,煜星宸得了自由,甩了甩衣袖。   “腰带乱了,我帮你。”   谢澜说着就要伸手,知道煜星宸喜欢保持整洁,谢澜眯着眼,里头带着坏笑开口。   已经明白谢澜尿性的煜星宸直接转身,他可一点儿都不相信谢澜的鬼话。   看向一脸姨母笑的风儿,煜星宸皱着眉问道:“风儿, 你说说?”   风儿收起便宜笑容,圆脸上写满正直,他开口道:“公子,跟姑爷说得差不多,腰封歪了,让姑爷给您调一调。”   谢澜在煜星宸背后给风儿比了个赞。   煜星宸身旁的人各个都是有眼力见的,不错不错。   风儿的这个答案,被煜星宸瞪了一眼。   他嘴里没好气道:“一个个胳膊肘往外拐的家伙。”   他更清楚,这两人是合伙哄骗他,根本没有的事情。   煜星宸不想在大街上同谢澜拉扯,一旁就是人进人出的浮香阁,方才他可看见了不少围观的人,对着他们指指点点。   最终煜星宸交代了风儿自己解决午膳,随后先谢澜一步往清风楼的方向走。   “风儿,姑爷我谢过了,这个月给你加奖金,姑爷我偷偷加的,别告诉你家公子。”   “那风儿就谢过姑爷了。”   谢澜和风儿的话,煜星宸听得一清二楚。   他回头盯着两人,看得谢澜和风儿头皮发麻,不敢再出声。   煜星宸:“还不走?”   谢澜直接招呼道:“走走走。”   给了风儿一个眼神,他直接小跑着追上煜星宸。   等两位主子的背影看不清后,风儿才含着笑,一脸轻松进了浮香阁。   谢澜发挥着自己的口才,搜刮着肚子里头仅存的情话,一直把煜星宸说得头上都快要冒气。   在煜星宸警告后,才停下。   谢澜:“说好了,不准再生我气。”   煜星宸:“行。”   煜星宸怕这人嘴巴又说出什么不着调的话,赶忙点头。   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这谢澜油腔滑调的,煜星宸摇头叹气。   他似乎忘了,他自己不是个良善的人,之前没有人这么对他,那是他不纵容,谢澜会这般,还不是他纵容的结果。   他纵容谢澜一步一步进入自己的世界,纵容谢澜一脚一脚踩在自己的底线上。   “我再说一次,我不生气,但是你胆敢在清风楼里作妖,我真生气!”   煜星宸真是怕了人,在进清风楼前,最后一次警告谢澜。   大街上热闹,两人之间的谈话,倒不至于吸引旁人的注意力,但在清风楼却不是。   谢澜点头保证,他虽然喜欢逗弄煜星宸,但是什么场合做什么事情,他是很有分寸的。   他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加速两人之间的关系,添加些粘合剂,可不是为了让两人越处越远。   进入清风楼,谢澜又恢复成了那一脸正直,风度翩翩的样,让煜星宸暗道,这人还当真是注定要入他们安宁王府,天然会装。   只不过谢澜眼神看向自己的侵略性,煜星宸想要忽视都难。   “星宸公子,还是三楼?”   一进门,便有接引的认出了煜星宸。   谢澜站在煜星宸身旁,暗道,不愧是星宸公子,这不怎么出门,都能让清风楼的人认识。   “对,还是三楼。”   煜星宸神色不变,语气淡淡,听不出喜怒。   谢澜跟着人上三楼,这三楼他还真没有来过,入目的装饰同二楼差不多,可能更华贵些,听说这三楼上头都是皇亲国戚,不知道是否属实?   “星宸公子,郡王也在,不知道是否要去见见?”   接引人恭敬出声,显然他们是路过时,这人才出声提醒。   “二哥?他和谁?”   “回公子,郡王和东方王府的小公子。”   谢澜挑眉,同煜星宸对上眼神。   两人有些意动,这些日子,他们都忙着自己的事情,还不知煜星逸这两人发展得怎么样。   “他们什么时候来的?”   谢澜出声,接引的下人态度没有变,还是一样的恭敬,并没有因为谢澜的身份而带着轻视。   “不久,就在两位来前的半盏茶功夫。”   听到这,谢澜和煜星宸两人心有灵犀一点通。   当下便对上眼神,煜星宸直接开口道:“带路吧。” 第215章 关心二哥感情发展   结果就是谢澜和煜星宸进包厢的时候,煜星逸和东方明珠还在等着上菜。   见到煜星宸的时候,东方明珠可兴奋了,他直接拉着人坐在自己身旁,还板着脸抱怨煜星宸这段时间一直在忙,都没有时间陪他。   谢澜在煜星宸身旁坐下的时候,被煜星逸瞪了一眼,他知道煜星逸怎么个意思,但却故意装不懂。   故意摆出一脸的单纯无辜,但是眼中却憋着坏水。   “你们怎么回事?” 煜星逸的语气有那么点咬牙切齿的味。   “我和星宸来用午膳呀。”   谢澜知道煜星逸问什么,但他就是装傻,答非所问。   “你小子知道我不是问这个……。”   这时正好来人上菜,煜星逸给了谢澜一个眼神,示意他懂点事,带着他小弟走。   但这家伙偏偏要给他找事,“好香呀!”,谢澜发出惊叹声。   惹得煜星逸在桌子底下给了人一脚,只可惜谢澜速度更快,在人动脚前移开,煜星逸踩了个空。   煜星逸还想继续发力,谢澜故意闹出动静,惹得东方明珠看过来。   只一眼,便让煜星逸收起了所有的小动作。   “谢澜、星宸,你们也是来吃饭的吧,咱们正好一起呀!”   东方明珠很是热情,直接招呼了谢澜他们一起。   煜星宸还未说话,谢澜直接茶言茶语起来:“怕是不好吧,你同二哥一起,我和星宸会不会太过打扰?”   “怎么会?”,东方明珠十分豪气出声。   在看到谢澜和煜星宸一同看向煜星逸时,他十分自然帮煜星逸应道:“逸大哥也不会的,你和星宸都是自家人,怎么可能会打扰。”   煜星宸眉眼弯弯,和谢澜对视一眼,直接开口道:“是吗二哥?”   到这,煜星逸还能不知道,这两人明摆着就是来参与他们的,他能说什么?他只能认下。   “是,二哥我不会介意,等会儿再加两个菜。”   “那就却之不恭了!”   谢澜应道的时候还对煜星宸眨了眨眼,两人隐去偷笑的痕迹。   “明珠,你试试这个,是他们清风楼的招牌菜。”   吃饭的时候,煜星逸十分殷勤招呼着东方明珠。   谢澜胳膊肘小心撞了撞煜星宸,示意人家看看自个二哥这脸上便宜的笑。   硬汉柔情,在煜星逸对待东方明珠的小心翼翼上淋漓体现。   是全然陌生的一面,至少谢澜从未看到过煜星逸这般。   “好的逸大哥,你也吃,这个丸子很好吃。”   东方明珠点头,手上的筷子也没有停,给煜星逸夹起了菜。   当然,这家伙也没有忘记煜星宸,他很高兴地同煜星宸分享:“星宸,你也试试,可好吃了,往时我同人来最喜欢点的就是这个。”   还没开心多久的煜星逸见东方明珠给自己小弟夹菜,心里郁闷起来,原来不是独他一个。   这个想法刚出现,煜星逸便被自个儿的矫情雷得外焦里嫩。   他甩了甩脑中的想法,干脆招呼起了谢澜来,谢澜颇有受宠若惊的感觉。   不过好在煜星逸和东方明珠对他谢澜和煜星宸的关注度有限,之后便你一筷,我一筷地给对方夹菜,看得谢澜牙疼。   当然煜星宸也没有好到哪里去,他可不知道,他二哥还有这一面。   不过两人这样子,显然是已经浓情蜜意,成也就差个提亲的事。   谢澜扯了扯煜星宸的衣袖示意人耳朵靠过来。   煜星宸看着谢澜皱眉疑惑,但最终还是将耳朵往谢澜那边靠。   谢澜放下筷子,微微低头,小声控制在他们两人能听到的范围内说道:“你说二哥有没有向明珠表明情愫?”   煜星宸看着身旁的东方明珠和他二哥时不时眼神对上,里头闪出的火花,有些犹豫点头,但下一瞬又摇头。   他伸手勾住谢澜的脖子,示意人家头压低一些。   他对着对方耳旁小声道:“我也不太清楚,以我二哥势如破竹的性子,要是对明珠有意思,应当不会拖着,但是感情的事,不一定。”   煜星宸说到最后,似乎想到了什么,情绪变得低落起来。   谢澜正想问问人这是怎么了,便被煜星逸给直接打断。   “小弟,小弟夫,你们在说什么悄悄话呢,有什么是你二哥我还有明珠不能听的?”   谢澜惦记着煜星宸的情绪,直接一剑封喉,一句话,让两人不再纠结他们说了什么悄悄话。   “二哥,你们当真要听?”,谢澜故弄玄虚,煜星逸点头:“自然想听。”   “好吧,我和星宸就是在讨论,哪日能喝得到你们的喜酒,二哥什么时候能给星宸带个嫂子回来。”   这话一出,煜星逸直接被口中的茶水给呛到,东方明珠脸红成煮熟的虾米颜色。   手脚都不知道往哪里放,差点就快冒烟。   谢澜摊手,这可是你们让我说的,他嘴角含着笑,看向煜星宸的那张脸。   上头已经找不到方才情绪低落的样,似乎人家已经收敛起来。   明明眼前这张好看的脸是带着笑的,谢澜却始终觉着对方带笑的眼眸底下藏着无限的愁。   他干脆伸手直接将煜星宸的手抓了起来,煜星宸有挣扎,但耐不住谢澜力大。   煜星逸那边也已经缓过劲来,看着谢澜,没敢再同人搭话,毕竟这谢澜可谓是语不惊人死不休。   一不小心,再说出什么大胆的话,他和东方明珠还真顶不住。   除了这个小插曲,用餐过程中还算愉快。   结束的时候,煜星宸要去浮香阁,正正好,东方明珠和煜星逸本来午后也不知道去哪里消遣,便跟着人一起。   谢澜这个作为煜星宸丈夫的人,自然不例外,那是煜星宸到哪里他去哪里。   不然一个人回兰星居也没啥意思。   当然,他的宅男属性,好像来到大煜之后,已经慢慢消失。   谢澜对此,只能表示,一定是因为大煜在家里的消遣玩意儿太少。   没有手机、电脑,就不能玩游戏,看小说,没什么意思。   像别的府邸可能会找戏班子上门,或者是府里养有舞姬歌姬,但他谢澜对这些可没有什么兴趣。   就像他穿越过来之前,可从来不会刷擦边视频。 第216章 偶遇江鸳儿   “王妃,您得仔细着身子,里头人多,您身子贵重,可不能进去。”   “是呀王妃,就让流珠扶着您到对面的茶楼里头坐坐,吃吃点心,等着下人们给您买回来。”   浮香阁外,一个身穿华丽的女子从马车上款款而下,脚步生花,身姿娇美。   脸上略施粉黛,嘴角含笑,满面春风,看起来这段时日应当过得非常惬意。   “本宫晓得,你们进去后,同里头的人说说,就问有没有身怀六甲的夫人可用的东西,这里头的金贵着呢。”   对方摸着自己的肚子说道。   “是,王妃!”   还未等这身穿华丽的夫人转身进对面酒楼,便见到右侧走来四人,其中两个是熟人,另外两人她不认识。   里头同她有过干系的男人望过来的眼神,让江鸳儿心漏了半拍。   她原本含着笑的嘴角掉下,整个人像是突然遭受打击一般。   心里喊着一个人,嘴里也不自觉出了声。   “郡王!”   煜星逸跟着他小弟走回浮香阁,这才刚要到门口,身后便传来喊声,还是一个女子的喊声,声音颇为幽怨。   他疑惑转身,当然同他一样的还有同行的另外三人。   是她!谢澜和煜星宸同款表情,他们两人距离上次看到对方好像是浮香阁刚开业的时候。   当时的江鸳儿,眉间带着愁绪,不似现在,虽然脸上没有什么表情,但是眉宇间的喜意,那是藏都藏不住。   “这位夫人,您是?”   煜星逸没有认出江鸳儿,实在是他同江鸳儿也就年少见过面,之后再见往往都是在某某府邸宴会上,看到的都是对方侧脸或者背影,加之对方现在这通身的华丽装扮,煜星逸可没有将人往江鸳儿身上想。   谢澜看到江鸳儿今日马车上并未有唐王府的标识,想来煜星逸认不出,也算理解范围之内。   理解个屁!都是曾经的未婚夫妻,居然都不认识,这古代盲婚哑嫁也真够严重的。   当然,他和煜星宸不算,他们这算他谢澜一头热,一门心思要做赘婿,这才有机会,算是他谢澜主动把握机会。   “郡王,我是江鸳儿。”   谢澜认为神奇的是,江鸳儿居然对煜星逸的回答没有恼怒,反倒是看着人眼中带着一丝愧疚和心疼。   不过这姑娘的脑回路也十分惊奇,脑补功力了得。   这话一出,气氛突然变得剑拔弩张了起来,主要是东方明珠的神色变化最大。   原先脸上还带着无忧无虑的笑,在听到来人是江鸳儿之后,神色异常严肃,看着江鸳儿的眼神中带着敌意。   煜星逸倒是神色不变,只是他不明白江鸳儿怎么突然喊他,本来当初退婚一事毕,两人便毫无瓜葛,见面也无需在意这些礼节,只当陌生人便成。   只是这好像只是他自己的想法,这江鸳儿可能没有这个意思。   “你......过得还好吗?”   我擦,这什么戏码?谢澜默默为煜星逸捏一把汗,这事儿处理不好,搞不好明珠还是那个明珠,但不是你手心的明珠。   谢澜叹气拍了拍煜星逸的肩膀,随后干脆拉着煜星宸往旁边一站,将战场留给煜星逸他们。   可不是战场,是一不小心还会引火烧身的战场。   这时的煜星宸显得无比乖巧,谢澜一拉就走,似乎同他一样,想看看他二哥怎么解决。   “唐王妃这是什么话,逸哥过得不知道有多好,就不劳王妃这个皇婶担心了。”   东方明珠可不是那种坐以待毙的人,他直接先煜星逸出声。   早八百年的未婚妻,突然出现,还不知道躲着些,真是不知所谓。   当初退婚的可是你江鸳儿,东方明珠可一点儿都不虚,相反,他还替煜星逸委屈。   当然,他是知道煜星逸对江鸳儿没有什么特别的情愫,但他还是替煜星逸委屈,这么好的逸哥,被对方这么下面子,要退婚也应当是他逸哥退先。   “这位是?”,江鸳儿皱眉,带着不满问道。   她见到一个小哥儿,人直接抱着煜星逸的胳膊,替他煜星逸回话。   “回唐王妃,我是东方王府的东方明珠。”   说着,东方明珠身子更贴近煜星逸。   在谢澜看来,这东方明珠是强调所有权,他和煜星宸两人相视而笑。   看来,东方明珠这是对他们二哥那是稀罕得不得了。   “原来是东方家的小哥儿。”   江鸳儿觉着眼前两人亲密的场景刺眼极了,她不知道什么原因,只希望两人分开。   她并不爱煜星逸,但是却好像有种自己的所有物被人抢走一般,难受得紧。   从年少时便被灌输煜星逸是她未来的夫君,到现在,就算江鸳儿嫁给了煜唐瑁,这根深蒂固的想法仍然绑着她,让她不愿接受煜星逸身旁有其他人存在的可能。   她话是对东方明珠说,但是眼神却是黏在煜星逸的身上。   “先前的事,我很抱歉。”   听到江鸳儿突然提到以前,煜星逸不想再提,过去的就过去,而且身旁的东方明珠抓着他的胳膊在暗暗发力。   虽然他胳膊是有肌肉,但也顶不住东方明珠这么个小哥儿用力掐,没想到人看起来瘦瘦弱弱,力道大得很。   一向乖巧阳光的东方明珠居然会暗中耍点儿小手段,让煜星逸稀罕得紧。   他赶忙打住:“皇婶无需放在心上,过去的事情已经过去,还是不要再提为好。”   果然这话一说出,手上的劲松开,东方明珠给了他一个灿烂的笑容。   “你,你叫我皇婶?”,江鸳儿显然不敢相信,他以为对方对她还有一点留恋,不然方才怎么会将眼神看过来?   煜星逸是不知道因为什么原因,才导致江鸳儿主动喊他,要是知道,只是他眼神随意一飘的原因,他绝对会目不斜视,专心盯着脚下,还有东方明珠的那张圆脸。   “王妃,买到了。”   不明情况的小丫鬟,没有听到主子们的谈话,还以为主子是嫌弃茶楼里头坐着不舒服,出来等着的。   等王妃身旁的流珠眼神瞪过来之后,小丫鬟这才一脸坏了主子的事的惊恐,害怕地退到一旁。   江鸳儿原先带着错愕的情绪收起,又看着不少人看过来的眼神,知道再纠缠对她也无益。   左右她们已经没有可能,今日也是突然被魇一般,大街上做了这蠢事。 第217章 江鸳儿有喜   “行了,咱们走吧!”,江鸳儿深深看了眼煜星逸,差点没把东方明珠给看吐。   装什么深情,你俩有情?东方明珠无所顾忌的翻白眼。   江鸳儿要转身时,煜星宸眼尖,一眼便看到那丫鬟手里头拿着的东西。   好像是他们浮香阁最新推出的,专门针对孕中的夫人设计的香水。   他喊住江鸳儿,上前一步,轻笑一声,开口同江鸳儿道喜:“恭喜皇婶,贺喜皇婶,不过皇婶有孕在身,不便来浮香阁,这里人多手杂,万一冲撞到肚子里头的小世子就不好了。”   江鸳儿脸一沉,暗道安宁王府消息这般灵通,昨儿个才让太医诊出来,今儿这安宁王府就得了消息。   待她看到煜星宸眼光对准小莲手中的物件时,心中了然,原本紧绷的身子放松下来。   未等她开口,对面的煜星宸继续道:“皇婶若是喜欢,侄儿直接叫人将东西送去唐王府就成。”   “不用麻烦,本宫就是试试看。”   江鸳儿说罢,对着煜星宸点了点头。   随后转身被丫鬟们扶上了马车,只是在进去的时候,她定定看了眼煜星逸,最终放下马车珠帘。   等马车缓缓往前走,煜星逸看着马车背影若有所思。   “还看,还看!”   东方明珠还是头一次觉着煜星逸这么欠揍,先前看着人是哪哪都满意,哪哪都是最好的。   要不是舍不得,他拳头都直接捶人脸上去。   “我不是要看她,不是,我也是为了看她。”   煜星逸觉着自己解释不清了,被东方明珠瞪了一眼之后,更加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哼!”,东方明珠直接走到一旁的煜星宸身旁,伸手抓住人的胳膊道:“星宸,走,咱们进去,不理他们。”   说罢,扯着人煜星宸进门。   煜星逸在后头莫名其妙,看到谢澜脸上带着坏笑,瞪了人一眼。   “二哥,你迁怒弟夫就不好了,我可什么都没做。”   谢澜才不惯着煜星逸,只是摇头叹息,这二哥要是处理不好,怕不是真要追妻火葬场。   “你这小子,越发没大没小起来。”   谢澜瘪嘴,就逮着他这赘婿来说,这煜星宸还不是跟他一样一肚子坏水,但谁让人煜星宸是整个安宁王府最受宠的?   “好了,好了,二哥,我知道你刚刚不是想要看江鸳儿,二哥是想到什么了吗?”   谢澜知道玩笑可以适度,但不能太过火,他收起了嬉皮笑脸,摆出认真的样。   “江鸳儿怀有身孕,二哥在想,这个消息对咱们来说,究竟是好还是坏?”   煜星逸眼神中藏着暗芒,配合着一张刚毅的脸,似乎是在想什么生死存亡的关键一般。   “是好是坏?还得看她肚子里头的这个是男是女。”   谢澜是不会被没有影的事情所困扰,这个虽然是考虑因素,但是有变数,在孩子未出生前,一切都还只是纸上谈兵。   “好了,二哥,这不是眼下紧急的事情。”   谢澜语气中带着幸灾乐祸。   煜星逸不明就里,他还有什么紧急的事情?   在谢澜眨眼看向浮香阁的时候,煜星逸暗道糟糕,明珠还生他气,不将人给哄好,可能又有个几天见不到人,这不是让他难受?   煜星逸追着进浮香阁,谢澜在后头摇了摇手上的折扇,嘴角含着笑,跟着进门。   只是进门前的一秒,谢澜猛然转身,望向对面茶楼的二楼,上头一切如常,但谢澜的感觉不会错。   那是一双凝视的眼,他向来对眼神很敏感,他绝对不会感觉错。   不知道是不是同蒙面男人是同一批人?谢澜心中思量,但却确认不下。   看着浮香阁内的人来人往,谢澜不好一直堵着门。   一直到上楼,看到煜星逸在哄着东方明珠时,谢澜整个人才放松不少。   想不通的事情,暂时不想,事情总会来,来了就总归有办法解决,他谢澜没有未卜先知的能力,有的只是靠他的警觉性,提前做些准备。   “真是没有想到,二哥哄起心上人来是这样的。”   谢澜在煜星宸手上忙活的时候,还不忘跟人吐槽一句。   煜星宸看着窗边闹别扭的两人,嘴角勾起,为他二哥高兴的。   “你没想到的事儿还多着呢。”   得,谢澜见人煜星宸又将目光看向桌上的东西。   他只能将眼神放在窗前的两人。   还别说,东方明珠还挺好哄,方才脸上还臭臭的人,现今倒是笑靥颜开,看起来明媚又张扬。   傍晚,东方王府。   东方明珠一脸笑意进府,还未收起脸上的荡漾,便被管家请到了正厅。   一大家子都在,东方明珠不明所以,他进来的时候,一家子人板着脸,将目光放在他身上。   吓得东方明珠脑子过了一遍最近他做过的事情,似乎,好像没有闯祸。   只除了经常跟煜星逸混在一起,偶尔到浮香阁找煜星宸,其他时间,他都待在府中,还是挺听话的。   跟家人问好后,东方明珠打算默默找个位子坐下。   还未等他挪两步,他母亲就叫住了他。   “明珠,今日去哪里了?”   “今日呀,今日去找朋友了,对,找朋友玩去了。”   “这个朋友怕不是煜南王吧?”   东方明珠瘪嘴,他大哥怎么什么都知道,一定是安排了人跟着他。   “明珠,你和煜南王什么情况?”   这还是经过上次他找红袍将军之后,家里头一次开诚布公问东方明珠这个问题。   东方明珠看着他双亲严肃的脸,就连一向温柔的嫂子看起来表情都颇为严峻。   他咽了咽口水,说道:“我同煜南王是朋友关系。”   没有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没有走过提亲下聘,他和煜南王确实是朋友关系,东方明珠挺直胸膛,觉着他说得没有错。   “既然是朋友关系,以后相处还需要懂点分寸,有人说看到你们在大街上拉拉扯扯,明珠,你不小了。”   东方阳的语气很郑重,让东方明珠想要撒娇都难。   他倔强道:“是哪个长舌妇乱嚼舌根,看本公子不把她舌头拔了。”   “明珠!”,东方阳的一声呵斥,使得东方明珠一脸受伤。   “好了好了!”,还是东方夫人看不过去,劝了一嘴。 第218章 所谓亲事   只不过人话头一转:“明珠,你也已经到了适婚年岁,娘亲和你父亲的意思是希望你尽快定下来,娘亲这挑选出来了好些青年才俊,咱们可以见一见,要是满意,再走流程。”   东方明珠犹如晴天霹雳,先前府里有这个苗头,但是被他插科打诨糊弄过去,现今他娘亲又再度提起,还是这么严肃提起。   显然是府里商议过的结果。   “娘亲,明珠还小,明珠还不想嫁人。”,东方明珠干脆直接走到他娘亲身旁,拉着他娘亲的手拒绝。   “你是不想嫁,还是说不想嫁我们给你挑的人?”   东方阳沉着脸,对方的态度,看来今日这事是一定得定下。   “明珠,我是你父亲,你以为我不知道你什么心思?但那煜星逸那小子是真的喜欢你?要是真的喜欢你,为何没有来府里提亲,而是同你拉拉扯扯,他这是不将你放在心里,将你当成消遣罢了。”   东方阳这话可以说是说得很过分。   从小到大,东方明珠从未被家里说过一句重话,就算是他闯了祸,家中也未曾说过这般难听的话。   话还是出自他父亲之口。   “父亲,你胡说,他不是这样的人,你……你儿子也不是那般随便的人!”   东方明珠眼眶通红,一时间既是愤怒,又是委屈。   他语气都拔高不少,眼中的泪不争气地流下,人还想直接跑,但是被眼疾手快的东方夫人给拉住。   东方阳一时间也知道他这是气急,胡言乱语起来,见自家明珠哭得伤心,一时间又不知道怎么安慰。   他只能叹息一声,拳头重重砸在茶桌上。   “好了明珠,娘亲知道你不是,你父亲也是一时情急说错了话,但明珠,你父亲说得也有道理,那小子若是有心,怎会迟迟不上门?”   东方夫人直接拉着东方明珠坐在自己身旁,伸出帕子擦了擦东方明珠的脸。   看着自家哥儿脸上的泪水,东方夫人只觉着心里抽疼。   “娘亲……”,一向伶牙俐齿的东方明珠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反驳他娘亲的话。   明明知道不是这样,但事实确实如同他父亲说得一般,煜星逸没有上门。   “是呀明珠,嫂子知道,你心悦于他,可是你们已经偷偷相处月余,对方还是不为所动,咱们也是为你担心。”   花雪香见东方明珠这般,叹气劝道,这些时日,他们不是没有察觉到明珠偷偷出去同人见面。   只是知道明珠有分寸,定然不会做出有辱门楣的事儿,便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我……嫂子……嗝……明珠知道,但……。”   东方明珠哭到说不出话来,看起来有些可怜,但同时莫名好笑。   让人心疼得紧。   一直沉默未曾发声的东方月沉着脸,他皱眉,眸中带着心疼,直接开口建议道:“父亲,娘亲,既然明珠对安宁王府的那小子有情,咱们也不拦着,相看继续,若是那小子真对咱明珠有意,他会自己上门,若是无情,也好断了明珠的念想。”   “大哥,我不同意。”   东方明珠摇头拒绝,好不容易因为哭泣缓过的劲,都拿来说下拒绝的话。   “明珠,你想想,大哥这样做是为了谁,咱们给你相看的消息传出去,要是那小子真稀罕你,他会做表示,要是没有表示,也免得你再继续一头热。”   道理是这么个道理,东方明珠伸手擦干泪,他带着踌躇。   “明珠,你大哥说得对,难道你对你们之间没有信心?”   “谁没有信心了,我同意。”   激将法果真有用,花雪香不过这么一激,东方明珠便点头应下。   “你看看,就因为这事儿哭得像个小花猫一样。”   东方夫人拍开东方明珠擦拭的手背,拿起帕子小心擦着人脸,本来皮肤就薄,这么粗糙对待,整张脸红了一片。   东方夫人手上的动作小心而又轻柔,带着娘亲独有的疼宠。   “既然已经答应,那就见见我和你娘亲安排的人,若是那小子没什么动静,你自己也好好看看,挑选一个好的定下。”   东方阳语气也柔和下来,不过相比未说过重话的以前,里头还有那么几分别扭。   东方明珠未给他父亲好脸色,而是将头扭到一旁,不看他父亲。   此时封都城内,距离东方王府不过十来条巷子的安宁王府,里头也是很热闹。   不说别的,而是安宁王妃的娘家来了人。   戍守北境的郑家无召不得入封都,但是家眷却例外。   此次郑家有人来封都,也不为别的,为的是郑家小辈中的郑三小姐结亲一事。   来的人不算太多,由郑家表兄带着一众护卫,以及郑夫人还有郑家三小姐同几个丫鬟嬷嬷。   来人被安排在别院中,谢澜和煜星宸以及煜星逸还是回府的时候才从马管家那知道。   三人当即没有直接回各自的院子,而是去了潇湘苑。   里头果真热闹,世子妃也在,这刚进院门,便听到院子里头传来笑声。   再行几步,谢澜发现人都坐在亭子里头,太阳已经西落,又有微风,院子里不算热,正是舒适的时候。   至于方才的笑声,应当是逗弄小轩辕发出的。   亭子里有三人是他谢澜不认识的,不过看着穿着打扮,以及年龄等,谢澜判断,那位跟王妃坐在一处,双手相持,亲亲热热的便应当是郑夫人,另外年轻的男女应当就是煜星宸的那位表兄,以及那位三表姐。   果然,煜星宸脸上的兴奋印证了他谢澜的猜测。   “表哥,表姐。”   被喊到的人转身,看到煜星宸的时候,显然被对方的笑容晃到,待反应过来之后,嘴角含着笑,亲热叫道:“星宸表弟。”   嗯!谢澜判断,他们关系应当不错。   煜星逸进入亭子的时候,还直接同那位表兄肩膀相撞,一切尽在不言中。   看来,当初在北境的时候,他们培养出了挺深的感情,多年不见,还依旧亲昵。   “好了,这么久不见,你们两个还是那么皮。”   安宁王妃看着自家二小子和永小子那不修边幅的动作,没好气道。 第219章 尉迟巍要成我表姐夫?   待煜星逸和郑吉永相视而笑,乖乖站定过后,安宁王妃才看向郑夫人介绍道:“嫂子,还未同你介绍我们家宸儿的夫君呢。”   谢澜听到点到他,做足了准备。   “澜儿,过来,见见你舅母,还有表兄、表姐。”   早已经准备好最佳状态的谢澜从煜星宸身旁上前一步,顶着几人好奇的眼神开口道:“见过舅母,见过表兄、表姐。”   “不错,不错,看着确实同咱们宸儿相配。”   说罢,郑夫人伸手,从身后的丫鬟手中拿出了一件礼,直接送给了谢澜。   谢澜看着安宁王妃,不知道是否可以收下。   “你这孩子,舅母给你,你就拿着。”   得了安宁王妃的话,谢澜这才双手接过,同时又恭敬道:“谢过舅母。”   怎么他谢澜好像成了那新媳妇一般,长辈给他送礼?   谢澜虽心有吐槽,但是收到礼物的感觉,似乎还不赖。   他本就是入赘安宁王府,将自己比作那新媳妇,好像也当得。   谢澜心中足以自洽,才不会自我内耗。   场面热热闹闹,谢澜被介绍给郑家人,当然交谈中,谢澜也知道了郑家表兄名叫郑吉永,是王妃大哥的长子,已经在军中任职,这次的护送工作也是走了审批流程的。   郑家三小姐也是这次的主角,名叫郑喜雨。   主要也是为她在封都议亲,所以他们郑家才来走这一遭。   不过一炷香后,安宁王和世子陆续回府,一场热闹的家宴摆上,众人入席。   安宁王对于郑家人到来十分高兴,态度亲和,郑家人对于安宁王也没有那种对于皇权的敬畏。   “嫂子,同雨儿最后定下的可是尉迟家的公子?”   谢澜听到尉迟两字,手上给煜星宸夹菜的动作继续,但早已将心思放在安宁王和郑夫人的对话上。   “不错,这次我们来,也是为了来相看,让雨儿同那公子见见面,要是都满意,就走定亲仪式。”   郑家还算是比较重视女儿的亲事,专门送人进封都看一眼未来夫婿,要是觉着不满意,对不上眼,还有可谈的空间。   谢澜仔细想想,尉迟家,尉迟巍是家中的幼子,上头两个兄长,一嫡一庶,下头还有两个小弟,都是庶出。   上头的嫡长子已经结亲,孩子都生了两,不可能是他,那算下来只能是尉迟巍这个嫡幼子。   郑喜雨是郑家的嫡女,虽说他们郑家一家子都是武将,又驻守北境,但是郑喜雨的祖父,也就是煜星宸的外祖父可是大煜功臣,一品大将,同尉迟光这个大理寺少卿的嫡子也算门当户对。   这又有得说了,大理寺少卿门第怎么可能同一品大将门第相当,里头不得不说的就是,尉迟巍的祖父尉迟夏曾经是先太子的太保,后先太子早逝,又任翰林院院士,是大煜有名的大儒,尉迟家也是百年书香门第。   就算现今尉迟夏已经故去,但他的影响力还在,尉迟府在文人雅客心中的地位仍在。   且武将依靠军功,想要延续家族荣誉较难,尉迟家文人出身,目前朝中除了尉迟光任大理寺少卿之外,还有一两个四品以上的同族。   总的来说,郑家同尉迟家联姻是各取所需,可以算是家族考量的因素。   谢澜暗道,没成想尉迟巍这小子偷偷憋大招,这要真成了,这尉迟巍按照辈分来说,那他岂不是要喊人家表姐夫?   好吧,谢澜想象着尉迟巍那有些像个哈士奇一样的性子,属实有些接受无能。   谢澜的小动作自然瞒不了他身旁的煜星宸,人的心思在没在他身上,他还是很清楚的。   对方虽手上动作没有停,但是心思早就因为谈到他表姐的亲事,跑到了九霄云外。   煜星宸也听了一耳朵,听到是尉迟家,他同谢澜一样,脑中想起尉迟巍。   若真是这人,同他表姐似乎也还算相配,不过具体成与不成,还是要看他表姐。   不过一旦成了,那不就证明,大理寺少卿尉迟光倒向他们这边,不知道文衍生和宫里那位会是怎么个表情。   “你说,表姐和尉迟那小子会成不?”   入睡前,谢澜伸手摸了摸煜星宸的青丝好奇道。   煜星宸从谢澜手中将自己的长发解救出来,认真想了想这个问题。   之前席间提到表姐的亲事,表姐似乎没有什么表情变动。   他摇了摇头,想到谢澜看不见,干脆直接挪了些位置,靠近谢澜,轻声开口道:“难说,方才我见表姐似乎没有什么情绪波动。”   谢澜皱眉,难道两人成不了?不过,成与不成,似乎都是他们的事,他在这想再多,也不能帮当事人做决定。   想明白的谢澜嘴角带着坏笑,干脆直接将身旁的煜星宸给抱进怀里。   这人是自己羊入虎口的,可不是他让对方靠自己这么近的。   “你干嘛?”   煜星宸被谢澜突然的动作给吓了一跳。   谢澜没应声,煜星宸挣扎着,倒是给自己挣扎发热去。   他语气抱怨:“离远些,热!”   谢澜默默松开了些,但是手上的动作是不放的,腰上的手是存在感十足的。   煜星宸叹气,他谢澜怎么越来越爱动手动脚。   难道是欲求不满?煜星宸想到这个可能,不再挣扎,免得真惹出人的火气来。   一个二十好几的汉子,房中又没有别的人,只他一个,要真有火气,不就只能找他?   他还没准备好,煜星宸给自己洗脑一通之后,乖顺躺在人怀里。   谢澜满足叹气,要不人都说老婆孩子热炕头,这孩子没有,也不需要热炕头。   光是抱着老婆,谢澜就觉着舒坦。   舒坦到他好像忘了件事,直接就这么睡过去。   昨日回府,事情太多,又是郑家来人,他谢澜又喝了酒,以至于,他还没来得及同安宁王府的掌事的人,也就是安宁王或者世子说说他昨天遇到的异常。   谢澜可不是那种遇到事情不说的人。   剧情定律,遇到异常不说,主角独自消化,打着不想令其他人为自己担心的旗号,但是结局往往都是主角处理不了,还会麻烦旁人。   甚至事情变得不可控制,耗费的心神更大。 第220章 郑理的特别之处   谢澜怎么说也是浸染在网络文学的大染缸多年,自然还是懂那么一点点的。   他就不愿意搞什么独自解决,安宁王府那么大的势力,不用起来,不是很浪费?   他谢澜,上林署令一个,他目前所有的一切,还依托于安宁王府,他可没有逞强到那种程度。   在检查完一遍园林中的作物没有问题后,谢澜看了眼自己的玉米,已经长到大腿处,想来不久就可以操作人工授粉。   他不打算全部靠自然授粉,他想试试看,人工能不能导致产量以及种质变更好。   当然,目前也只是计划中。   见园林中一切井然有序,谢澜交代了田林,哪些地需要安排人施肥后这才回了上林署办公的地。   一进门,正好看到端着茶壶出门的郑理。   “表哥,你这是?”   “是表弟夫呀,其他人都忙着自己的事去了,我这不也是闲着,正好泡茶这事儿,我也能做,就不麻烦旁人。”   谢澜点头,干脆直接跟着郑理一起去。   还能说说话,他这些日子一天到晚在皇家园林中跑,郑理在上林署中写文书。   两人从上任后,倒是没有怎么搭上话,难得说上一嘴。   只泡茶的功夫,郑理同谢澜分享了近日这司农寺的热闹。   他们上林署倒是风平浪静,但是另外两个下属机构却是摩擦不断。   具体是因为什么,这郑理他就不怎么清楚,左右没有同上林署有干系,他便也没有主动去了解。   将茶水放在桌子上,郑理坐回他自己的位置上。   谢澜原本也打算回自己的位置坐坐,等着下值。   但好奇心驱使,他还是直接手撑在郑理案桌上,看看对方怎么写的文书。   公文一类,一直都是谢澜敬谢不敏的事情。   现在见郑理长篇大论,中心思想其实就一样,但是就是莫名写一大堆,显得累赘。   没忍住的谢澜直接出声道:“你这可以将前后删除,只保留中心思想,列出一二三点,不是更加简单,更加清晰明了。”   谢澜觉着报告只要写出是什么,为什么,怎么办就成,怎么还一堆的引用,又不是写文章,要引人思考。   文书的作用不就是汇报,汇报的目的不就是清晰明了。   让上头的人知道,我干了什么,怎么干的,做出了什么结果。   整这些虚头巴脑的,谢澜觉着真是脱裤子放屁。   “这,表弟夫,文书都是这么写的,你说的那样,不好吧!”   谢澜皱眉,也是,文书是人郑理写的,之前一直都是那么写,也没有人提出意见,或者有意见的都不愿意做那个废旧革新的人。   他这么一指点,郑理要真因为这么写而被上头臭骂,倒是让他于心不安。   也是他考虑不周,谢澜点头道:“那什么,表哥,我也就是随意说说,当不得真,你就按照你自己的来。”   至于谢澜所说的,等他需要上交文书之后再这么做,这第一个吃螃蟹的人,还是由他来吧!   不过一个小插曲,并没有影响到郑理的继续,谢澜看人写得认真,没有打扰。   只是暗叹,好在分工的时候,他选择了出外勤,不然,让他写这文书,不知道脑细胞得死多少。   百无聊赖的谢澜余光看到郑理桌上摆放的废纸,他看到上头的图案,莫名有些熟悉。   手不自觉被其吸引,等将废纸拿在手上的时候,谢澜才反应过来,他这算是不问自取,想要开口问一声,却见人郑理皱眉思考,谢澜只能作罢。   先斩后奏说的就是他,仔细看起纸上的内容。   “不过是无聊时消遣的玩意儿,可能在你们看来奇奇怪怪的。”   郑理突然出声,将看得入迷的谢澜给从图纸中唤醒。   “不会,很特别的爱好,不过表哥,你喜欢研究天象?”   谢澜这么一问,郑理倒是不似方才淡定,惊讶道:“你看得出我画的?”   这还是这么多年,头一次,有人能看得出他所要表达的内容。   “自然,这星象虽然有些复杂,但还算勉强看得懂。”   谢澜见人这么惊讶,有些奇怪。   这大煜不也是有钦天监,不就是日观天象,怎么他说的话很奇怪吗?   “先前表哥我不是没有将脑中所思考的同其他人说,但他们都不理解,就连我的父亲,他也不理解。”   他这爱好,从小便有,一开始,他父亲还想培养他入钦天监,但是显然郑理不是适合入钦天监的人。   这条路子走不通,加之郑理性格有些孤僻,还有理科男独有的耿直。   慢慢的,便没有多少人再对他脑中的思考有所兴趣。   房里慢慢出现的物件变成了怪异,而他自己也成了不被人理解的怪种。   难得谢澜理解他脑中所想,郑理干脆拉着谢澜讨论了起来。   谢澜对于星象了解不算多,只是以前偶尔有涉猎一些。   但同郑理聊起来,虽然有些地方不是很懂,但大部分他还是能答得上来。   郑理眼中的狂热仿若实际性。   在下值前,谢澜提议道:“表哥,你有没有想过,通过天象确定定位,以及通过天象,研究气象变换规律。”   郑理像是被点通任督二脉,脑中有无数种想法,想着要立马确认下。   “表哥,你不要心急,记住,强健的体魄才是解开谜题的关键。”   郑理眼中的疯狂,让谢澜有些害怕,怕对方太过疯狂,而导致不好的结果。   他只能再次劝解,虽然他的点拨是带有目的性,但他不想要郑理为之疯狂。   若是因他今日一聊,害得郑理变得不正常,倒是成了他的罪过。   【我不杀伯仁,但伯仁却因我而死】,这种情况,谢澜谢绝发生。   “表弟夫,你放心,我懂!”   谢澜轻叹,怎么放心,就你这反常的兴奋看着就不是很让人放心。   离开上林署,打算回府的谢澜心里头带着事,一时间未能察觉到周围环境的变化。   待他意识到这条路并非是往常常走的路,谢澜不动声色。   仔细去听,发现先前马夫常伯偶尔的咳嗽声消失。   外头的人不是常伯,谢澜心往下沉。 第221章 原来你们都是这么请人的?   谢澜脑中过了一轮又一轮。   盘算起来目前马车的运行速度,以及他跳车受伤的可能性。   他觉着,相比于坐以待毙,还是偷摸跳车似乎更有盼头。   马车的速度不算太快,依照惯性来说,应当会摔倒。   但这条道两旁有草,只要往草上跳,到地上卸力一滚,应当没有什么问题。   脑中有计划,就差行动,谢澜小心注意着前头赶马车的人,见人还未察觉,继续赶车。   他偷偷打开马车窗。   心里默念就是现在!   找到机会,他没有丝毫犹豫,一个跃身,直接从马车上跳出,人落地后再顺势往草地上一滚。   这条道本就没有什么人,谢澜落地的动作不算太轻,但没有人出来查看。   只除了前头赶着马车的人注意到。   马车上的重量变化,以及后头的动静,要人不注意到都难。   当然,谢澜也没想着他跳车能瞒过前头的车夫。   他看了眼对方,一个二十来岁的年轻小伙,穿着粗布衣,走路很稳,下盘结实,一看就是个练家子。   谢澜顾不得手臂上的擦伤,脚方才落地的时候,虽然磕到了石头,但是幸运的是并没有骨折,还能行动自如。   在那年轻男人跑过来时,谢澜已经从地上爬起,往他看到的小巷子奔去。   这块地界,谢澜猜测得不错的话,应该是属于烟花一带的后头,再往前,大约走个两炷香,就会进入闹市。   他能感觉到背后有人在追他,谢澜使出吃奶的力气,以超越他大学体测一千米的速度,不要命往前奔跑。   加之小巷子环境的渲染,真有那种生死时速的紧迫感。   他一刻都没敢放松,在巷子里头东拐西拐,最后倒是差点儿将自己给绕晕。   好在他空间能力算比较强,这块烟花之地的地界他从未踏足过,路不怎么熟悉,靠着空间能力,还是理顺了他目前所处的位置。   一连绕过几条小巷子,谢澜才感觉到背后跟着的尾巴消失。   他跑到拐角处的时候,停了下来,依托背后放的一些杂物,将自己隐藏起来。   喘着粗气的谢澜靠在墙上,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这时候身体的强悍就体现了出来,要是他谢澜当真是这大煜的白面书生,遇到危险的时候,可能跑上百来米就会被人追上。   哪有现在这样的耐力,刚都不止一千米,还是全力冲刺的速度。   今日也是他大意,才会忽略掉出现在自己身旁的异常。   想着今日也是来上林署上值,应当没有什么危险,他自动过滤掉昨天出现的陌生男人,以及莫名的视线。   也是因为昨天他们的出现,并没有真的做出什么事情,才导致他的脑子还带着穿越前的单纯。   忘了这是法律不够健全的大煜,雇杀手,培养死士,杀人放火这些,可没有天眼的监控。   今日没有带着张波,导致无人可用,就算张波不顶用,还能起到一个报信的作用。   现在就他一个人,算是孤立无援,不过好在他幸运,成功躲过追击。   谢澜叹气一声,从拐角处出来,他打算先出到闹市再说。   眼前亮光一闪,一把出鞘的利剑已经横在他的脖子上,他能感觉到剑上的冷,竟然能在这初夏中刺穿到自己的骨髓深处。   这是生命遭受威胁的冷意。   这是生命不受自己掌控的刺骨。   越是危机,他谢澜越是冷静。   感受着脖子火辣辣地疼,谢澜怀疑他要是突然打个喷嚏,可能脖子上的剑就会直接割断他的咽喉。   “这位大侠,在下只是借个道,还请大侠将我脖子上的剑拿下,咱们没必要一来就拔剑是不,毕竟互不相识。”   谢澜知道这是个意外的可能性只有百分之零点零零一,但,万一呢。   万一真是个误会!   可惜奇迹并未发生,对方出口的冷意浇灭了谢澜那零星的希望。   “谢大人,你不认识我,但我认识你,我们主子想要请大人一趟不容易,这不是怕大人再找不到路,所以特意让我来请你一趟。”   谢澜冷笑一声:“你家主子倒是很懂待客之道,都是教你们这么请人的?”   他低头看了眼脖子上的剑,只觉着眼花,他今日才知道他谢澜晕剑?还是晕的特定的剑。   拔剑的年轻人,一身短打,头上带着斗笠,只露出下半张脸,那是一张普通到不能再普通的脸,丝毫没有记忆点。   “既然昨日主子请不动大人,所以干脆今日换个法子请。”   谢澜叹气,看来今天不得不走这一遭。   希望不要一言不合就打打杀杀,咱们都文明点,动手动脚的多不雅观。   他今日叹气的次数可比往常多不少。   “呵呵,还是你们主子懂得请人。”   谢澜嘴角勾起一定弧度,阴阳怪气的,他也是仗着人不敢轻易将他怎么样,过过嘴瘾。   “谢大人,多说无益,您请吧!”   这剑架在自己脖子上,哪有不请的道理?   形势不由人,谢澜只能跟着人走,他可不觉着自己三脚猫的功夫能打得过这种专业的人才。   还是别白费力气,只希望安宁王府的人尽快发现异常的好。   一路上跟着这人七拐八拐,最后在一栋楼后停下。   谢澜心中犹疑,这不是封都最大的花楼——明月馆?   对方带他来这做什么?难道明月馆是对方的产业?   谢澜有些想不通,更何况他这一身官服出现在明月馆,似乎也不太合适。   还没等他脑中想出什么计策,谢澜便被人从明月馆后院给带了进去。   一路上都没有碰到什么人,他们并没有到前头楼里,而是从小道绕了一圈,最后才上楼。   谢澜被带到了一间房间,房间里头幽香弥漫,装饰得也十分娇嫩,层层纱缦,开门造成微风,纱幔飘动,虽然没有暧昧的灯光,但比他以前见过的情趣酒店还要迷离。   说起情趣酒店,这又说来话长,简单概括,就是谢澜以前出差的时候,不小心误定的,后来到了才发现,想要退了另外定,没想到周围已经满房,无奈,谢澜住了一晚。   那一晚,他睡觉的时候可是衣服都不敢脱,人家都说情趣酒店整个就是一个直播间,谢澜可不像别的男人那样想,看就看。   他那一身的腹肌,是随便给人看的? 第222章 差点儿失身   “喂,就这样?”   “你们这就走了?”   谢澜郁闷,将他带到一个类似于情趣房间,然后啥都不交代,就出了房。   他试图去打开房门,却发现外头已经锁了起来。   “还说什么你主子要见我,怕不是想着设计让本官身败名裂吧,真是歹毒!”   这也不是没有可能,他一身官服,然后再安排两个姑娘进房间,再引着别人来看,特别是安宁王府的人,到时候,他谢澜跳进黄河都洗不清。   这不经典的宅斗套路?   怎么跟那人说的,主子要见他不一样。   谢澜在房间踱步,觉着不能坐以待毙。   房门走不通,那就试试窗户。   说干就干,谢澜直接找到房间的窗户,尝试了下,没能打开。   看起来是从外头锁住了,谢澜转头看了眼桌子前的木凳。   他皱着眉盘算一番后,决定尽量在对方人来之前将窗户砸开,最好要一击即中,达到他想要的效果。   这明月馆的房间是木质结构,窗户自然也是木头糊着窗布,又是二楼房间,没有像一楼那般样式复杂。   谢澜仔细掂量了下凳子的重量。   正要狠狠往窗户砸去的时候,门被从外头推了进来。   他手上想要收起力气已然不能,场面一度变得有些尴尬。   想要砸窗逃跑被人给逮个正着,也是这些人没想杀他,不然这不是闹着玩嘛。   “哟,谢公子的力气可真是大,也当真是活泼,就是不知道在床上如何了?”   来人说话带着钩子,只可惜勾不住谢澜这颗铁做的心。   谢澜将凳子放下,拍了拍手,干脆就这么直接坐在窗户前。   明明是他谢澜从下往上审视对方,但来人却莫名觉着不爽。   他恼怒皱眉。   见谢澜没有开口的意思,似乎等着他自报家门。   来人轻笑一声,扭着柔弱的腰直接进了房,坐在桌边,他背后还跟着两个人,看起来都很普通,但气息却控制地十分均匀。   也是两个厉害家伙,谢澜打量过之后,得出结论。   “谢公子也真是的,这么快就将奴家给忘了,奴家是浮月呀!”   浮月?谢澜脑中搜索,好像似乎还真有这么一个人。   不过这人不是被煜唐瑁送给李相如了?怎么还在明月馆,人还打两份工?这么敬业的。   “原来是浮月公子,本官自然是记得,就是不知道浮月公子这么大费周章将本官请过来是?”   他不知道浮月是谁的人,但总归不是安宁王府的人。   不知道是否同煜唐瑁有关系,总归,这人也是背景复杂的,能不粘上就不粘上。   “没什么事情就不能见谢公子你吗?自从上次街上匆匆一眼,浮月心中就总是惦记着您,想着同您春宵一度也是好的。”   浮月眨了眨眼,眼波里头尽是魅惑。   只可惜他谢澜不吃这一套,再漂亮的男娘在他面前他都硬不起来。   相比于浮月这种不协调的美,他还是更喜欢煜星宸那样的,清清爽爽,美就是美,不掺杂矫揉造作,自然而然的美。   眼前的浮月就像是精心调制好的美人,美得没有灵魂,全然是躯壳。   更何况,他在浮月的眼中并没有看到他对自己的渴望。   这种谎话,只要不是精虫上脑,很容易识破。   “浮月公子说笑了,以您的名头,什么入幕之宾没有,怎么会惦记着我这么一个一无所有的小子。”   浮月当下正色不少,真正经还是假正经,他浮月还是分得清的。   所谓假正经,他见识过不少,就连那文衍生,外表如何正直,头衔如何高大,不还是个假正经的伪君子。   在他身上可是比谁都用力,老头子也不怕马上风。   “谢公子有了星宸公子,自然看不上浮月这样的,真是令人伤心。”   浮月说罢,还故意用帕子擦了擦脸上虚无的泪。   看得谢澜眉头紧皱,当真是戏多。   “不过,谢公子越是如此,浮月越是想尝尝谢公子的味道。”   说着,浮月脸上出现恶趣味的笑容。   谢澜暗道不会吧,这是想要来霸王硬上弓,他还是那个被强迫的人。   难道他保留二十来年的处男身今日就要被破?谢澜不要。   他这纯洁的身躯,可是要留给他亲亲老婆的,虽然亲亲老婆同他还只是盖着棉被纯聊天的关系。   “浮月公子,咱们打个商量,我有点毛病,怕是不能给你欢愉,咱们还是算了。”   谢澜不惜以自黑求放过。   “是吗?那我倒是更要试试看了。”   真他妈好好说话说不通,谢澜眼神一变,干脆直接打。   打不过也打,他可不是案板上的鱼,任由浮月拿着刀威胁。   手上的动作很快,谢澜直接从身后掏出一个花瓶,狠狠往浮月的方向砸去。   转身,他跳上了窗户前的柜子上,就要往窗户撞去。   浮月没有动,甚至眼睛都未眨,他眼前的花瓶便被他身后的大汉给踢开。   希望就在眼前,只可惜,谢澜终究还是双拳难敌四手,还是在对方不想伤害他的情况之下。   谢澜被抓了起来。   这种无能为力的感觉,谢澜还真是不喜欢。   “谢公子原来是喜欢用强的,你早说,我不就早点儿满足你。”   浮月款款走来,丝毫不受影响,室内的一片狼藉,不在对方的眼中。   那双多情的眼,直勾勾得盯着谢澜看。   谢澜外边的官袍已经被解开,在手即将伸进他的里衣时。   谢澜闭上眼,暗道他还是不如大煜人开放,没想到会玩这么开。   难道他今天真会看到被压着行房事?他还是那个主角。   不要吧!谢澜真真觉着这太没有下限,太过惊悚。   “行了,别玩了,让他快些换好衣服,主子已经等着,别节外生枝。”   胸前没有别的触感,谢澜耳边听到的声音,简直就是解救他的天籁。   他猛然睁开眼,看到来人竟然是昨天见过的蒙面人。   蒙面人好呀,他就喜欢蒙面人!   “啧,你是故意来坏我好事的?”   浮月语气冷淡下来,同蒙面人对峙了约莫半盏茶的时间。   最终他软了下来,恢复成眼波流转的模样,嘴角含着笑,应道:“是,一切听主子的安排。” 第223章 使文家身败名裂的交易   换下官袍的谢澜被请出了房间,当然,官袍是他谢澜自己换下的,当着浮月的面。   男人被看上半身并不是什么难以接受的事情。   他并没有被浮月带着直接到明月馆大堂,而是被蒙面人从小道带下楼,后面又拐出明月馆,走了七八条小巷子之后,总算见到一扇紧闭的门。   蒙面人上前一步,扣了三次。   谢澜从明月馆出来后,便被蒙上了黑布,视线被阻挡的他,耳朵很灵敏,听到三声之后,里头传来门栓打开的声。   做这么隐秘,怕不是人所说的主子的大本营?   等门打开,谢澜仍旧站在原地,被背后的两个大汉一推,他这才进了大门。   他谢澜不过一个人,拳法对付像是王麻子那样的小混混还行,这种训练有素的,用得着三个压着他一个,可真有面。   随着大门关上,谢澜眼前的黑布被扯下,背后被绑在一起的手也被松开。   他猛眨眼,好不容易适应外头的亮度,谢澜检查了下自己的手。   发现只是有道勒痕,没受伤,心中好受不少。   揉了揉被绑得酸痛的手,谢澜才有时间打量现在身处的环境。   一座庭院,看起来不算大,庭院里头没有种什么花草,显然,是不常住人。   身后的大汉已经离开,只有蒙面人跟他一起。   谢澜眼神还未扫视完一圈,蒙面人便开口,带着没有波动的语气:“谢大人,我们主子只是想要见你一面,待见完面后,会送你回安宁王府,还请谢公子不要再耍什么花招。”   谢澜:。。。。。。。   这就有些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他可没有想着继续逃。   之前两次是意外,要不是莫名奇妙带他走,他也不会跳马车;要不是浮月那小子觊觎他的身体,他也不会想要撞窗逃跑。   这不是一次都没有成功。   再一再二不再三,这最后一次,他谢澜还真不想再跑,他想听听看,那个费尽心机找他来的人,到底要同他说什么?   可别说今天吃了嘛您,不然谢澜可真会怀疑人生。   “呵呵,自然不会,既然都已经到了,不弄清楚怎么个事,下次再来一次怎么办?别废话了,带路吧!”   反客为主,谢澜还是做得很顺手。   蒙面人倒是真的给谢澜带路了起来。   一路走过檐廊,走过假山,走过花门,进入到庭院背后,庭院背后就是一片湖。   谢澜猜测应当是人工湖,湖中心有一座亭子。   里头已经坐着一个黑衣男人,正喝着茶,目光直视前方,似乎在欣赏美景一般。   跟着蒙面人在湖边上了一块竹筏,不过半盏茶,谢澜从竹筏上下来,被蒙面人带上了亭子里头。   “主子,谢公子已经请来。”   “知道了,你先下去吧!”   “是。”   等蒙面人退出亭子里的时候,谢澜才看到这么大费周章请他来的人转身。   同昨日二楼上的那个男人脸算是对上。   “谢公子,请您来一趟不容易。”   谢澜无所谓摊手,自顾自坐下,还直接从桌子上拿起茶杯,给自己倒了一杯茶。   一饮而尽之后,谢澜才点头出声:“确实不容易,这又是剑又是绑的,这么久,一杯茶都没得喝,现在可算是喝着了,好茶,公子会享受。”   谢澜话中的讽刺,黑衣男人怎么可能会听不出来。   他自动忽略谢澜话中对于请的嘲讽,轻声笑道:“谢公子喜欢就好,这是新年的新茶,要是喜欢,待谢公子回府,可以让人送些给你。”   “好呀!”   谢澜可不觉着有什么不好接受的,人家都说了送,不要白不要,管他里头有什么别的算计。   他的不按常理出牌,让黑衣男人的笑声越发爽朗。   “谢公子当真是个妙人,倒是同外界所说的不一样。”   谢澜只喝茶,没出声。   “谢公子难道不想知道外界怎么说的您?”   谢澜摇头:“不想!”   这话一度不能继续下去,本来谢澜也是想激怒黑衣人,没想到这人倒是耐心好,丝毫没有动怒的意思。   “外界都说,您只不过是个幸运的人,从流民到傍上安宁王府,什么能力都没有,但却过上了富贵的生活,是走了狗屎运,现在是官也得坐,又有得力的岳家,以后享福的命。”   谢澜无奈,他都说了不想听,还在搁那说。   不过外头的评价还算部分真实,他确实傍上了安宁王府。   那咋啦,他有这能力,他就是走了狗屎运,谁让煜星宸稀罕他,选了他!   “但是我知道,谢公子不是外界所想的那般,似乎当初解决地动一事就有您的手笔。”   想象中的激动或是表情突变没有出现。   谢澜依旧神在在坐在原来的位置上,只随意给了他一个眼神。   这场无形的火拼中,似乎是谢澜占据了上风。   黑衣男人收起笑容,连身上儒雅的气息也顿时消失地无影无踪。   他转动手上的扳指,开口自报家门:“还忘同谢公子介绍,在下姓文,单名一个连字。”   “文?你是文家人,文衍生是你.....?”   谢澜放下茶杯,难得审视起眼前的人。   约莫三十来岁,不知道是不是黑色显瘦的原因,看起来有些瘦弱,眉宇间带着戾气,但是一旦嘴角勾起来后,便又给人谦谦君子之感。   皮肤有些不健康的白,手上戴着一只绿色扳指,眼中的情绪隐匿极深,让人难以探究。   “文衍生正是家父。”   谢澜挑眉,那对方找他的意思是?   “谢公子一定很奇怪在下请你来是因为何事?”   “不错。”,谢澜点头,他确实好奇。   “自然是谈一桩交易。”   对方手指在石桌上一点,说出了谢澜没有猜测到的可能。   “交易?安宁王府和文府似乎没有什么交易的可能性,难道文公子不知道?”   “非也非也,我不是代表文府,而是代表我文连。”   这话就很有意思,可解答的范围也广。   难道,之前的信还有那批黄金,文家可能出现的变故就是他眼前这人。   谢澜试探:“什么交易?”   “使文家身败名裂的交易!” 第224章 同文连的无声交锋   啧啧啧,恐怖如斯,这儿子要对付老子,还是这么决绝,也不知道文衍生做了哪门子的孽?   谢澜:“要文家身败名裂?”   文连:“不错,不只是封都的文家,还有远在廖周的文家。”   谢澜默默给自己倒了杯茶,面无表情喝下一口后,心里暗叹,这里头的故事应当很精彩,不然文连这个文家子不至于恨上整个文家。   “我凭什么信你,还有,为什么是我?”   谢澜想不通,对方想要做交易,想要找人合作,直接找上安宁王或者世子,不是更好。   他一个一无所有的赘婿,能帮得上什么忙?   他手底下一无可用之人,二无势力可动用,三无财帛可支持。   难道是想要通过他联系上安宁王府?   若是人直接找安宁王或者世子,目标太过明显,且安宁王和世子绝对会动用手底下的人去查文连,对面这人还不想露出底牌。   找上他这个赘婿是最好的选择,由他这个赘婿和安宁王府联系,他文连的主动权反倒更大。   这样就说得通,不然他真不知道找他一个赘婿作甚?这人不愧先前算计了两次文衍生,还是有些本事,想得也确实够深。   找上他谢澜,他回去后还真会同安宁王他们说,就算现在知道这人的打算,他谢澜回去还是会说。   这种牵一发而动全身的事情,谢澜可不会自作主张。   搞政治,搞阴谋诡计,谢澜在安宁世子面前还有些嫩。   安宁世子作为掌握资源的人所站的位置,所看到的格局,可不是他谢澜所能比拟。   资源不一样,判断也就不一样。   这种对安宁王府,对煜高宗都会造成一定影响的事儿,当然是由安宁王他们自己做决定。   谢澜自认他只是个赘婿,没有那么大的能力决定同文连合作与否。   在他脑中过着利害关系之时,对面的人却轻笑一声开口:“凭什么信我?先前的信还有那一批充进国库的十万两黄金,难道不足以体现我的交易诚意。”   果然,谢澜将手中的茶杯放下,他方才猜测的不错,文家的变数就是眼前的这人。   “至于为什么选择你,谢公子这般聪明自然再是清楚不过。”   这种浮于表面的恭维,谢澜可不会放在心中。   他故作不知:“文公子所言何解?在下先前不过是个佛前侍奉青灯之人,只是幸得星宸公子垂怜,入了那安宁王府,资质愚钝,当不得夸。”   说他清楚不过,他谢澜还真不想认,这种慎之又慎的事情,他可不喜欢猜测。   要的就是个明明白白。   文连大笑一声,双眼望着平静的湖面,摊手道:“谢公子当真是会说笑,您是不是僧人,难道您自己不清楚?您的本事大着呢。”   怎么会?煜星宸不是说名册已经烧掉,他文连怎么可能知道他不是真的僧人?   谢澜心中发紧,但面色无波无澜,只是放在桌下的手攥紧,手心里头带着汗。   文连还未停下他的话,越说,他的眼神越是笃定。   “先前地动一事,我倒是听说有谢公子您的手笔,还有关税一事,似乎也并非与你无关,能做出这两件事儿,可不是个僧人所能做到的。”   桌子下攥紧的拳头慢慢松开,谢澜所担心的事儿怕是不会发生。   以文连的话来说,这人也不过是猜测,没有所谓他不是僧人的证据。   没有证据好呀,没有证据,只要他咬死自己是,那不就是无解。   谢澜别的不虚,虚的就是追究他所谓的来历,这是他无法解释的事。   就连对煜星宸他都还未解释过。   谢澜冷笑了声,将手心的汗随意擦拭在大腿上,开口:“很遗憾,文公子怕不是猜错了,我就一没什么抱负的小小暑令,可没有这么大的本事。”   谢澜的表情滴水不漏,让文连看不出他的话是真是假。   不过人家不承认,他文连又不能暴露出手底下的人,非要谢澜承认。   他的眼神微眯,打量着眼前的谢澜。   对方不过二十六七的年纪,脸上已经不见所谓的稚嫩,被他请过来后却神在在地喝着茶,不见慌乱。   同他打交道,文连觉着像是同一个成熟内敛,且阅历颇丰的老狐狸过招一般。   讨不着好。   “不过,文公子放心,您今日所说的诚意,在下会帮忙带到安宁王跟前。”   谢澜话头一转,给了文连保证,不过,他所能做的,就只有这样,旁的,呵呵,他可做不了决定。   交易不交易什么的,他谢澜一个赘婿,怎么能做决定呢。   四两拨三斤,谢澜只给了个两人心知肚明的回答。   至于旁的,他一概不承认。   文连沉默下来,就这么盯着谢澜看了好一会儿,他神色严肃,似乎要透过谢澜的那双眼窥探到他的内心深处。   只可惜,他只看到一团又一团的迷雾。   而谢澜还十分大方地任由对方扫视,他也不遑多让。   两个人对视之间,沉默无言,周身的环境似乎都停滞不前,湖水凝结,微风不在,飞鸟消失,虫鸣禁声。   无形的交锋在两人之间展开,眼神的对视,让这场交锋的战火熄灭。   今日这场互相试探,谁都没有讨到好,却明确了未来的大方向发展。   文连收回试探的眼神,看向一切如常的湖面,偶尔有锦鲤游过,在水中吐着泡泡,无忧无虑,惹人羡慕。   到谢澜被送出湖中亭,两人没有再继续有交流,仿佛一切都在那场眼神的交锋中进行了个遍。   谢澜对着文连抱拳后,跟着蒙面人重新上到竹筏。   水面荡起涟漪,竹筏慢慢往岸边而去。   脚下重新落到地面,接触着泥土的时候,谢澜才有脚踏实地之感。   转身看向不远处的亭子里,黑衣男人端起茶杯,对着谢澜一举,随后才送到嘴边。   谢澜转身,跟在蒙面人身后往来时的庭院走。   被送出去的时候,照旧,谢澜的双眼被蒙上黑布。   光靠脑子,谢澜分不清路线,这个对于他来说,难度未免有些大。   待重新被送到明月馆的二楼房间内,谢澜才被允许松开眼前的黑布。   他换下衣服,将自己的那件官服重新穿上。   从再次回到明月馆到被送出,谢澜担心的浮月并没有出现。   离开的时候,他舒了一口气,至少贞操是不会再被惦记。 第225章 目睹修罗场   “谢公子,再往前拐过一条小巷子,便是闹市,您请。”   之前那个拿剑放在他脖子上逼着他走的人,送他出来时倒是恭敬。   谢澜没应声,只是点了个头,被剑横在脖子上的感觉不好受,要谢澜给人好脸色,那还是有些为难谢澜。   知道对方是听从自家主子的命令,但,那又如何?   不过还真同那人说的一样,谢澜不过走过拐角后又走了大概二十来米,便见到零星几人,耳旁也听到了巷子口传进来的嘈杂。   似乎,闹市临近尾声。   刚出小巷子,目光便被一旁的马车所吸引,可不就是他们安宁王府的马车。   还是他今日上值,从安宁王府出来的时候坐的马车,没想到文连安排了人将他马车赶到这放着。   马车前头靠着的人可不正是常伯。   他人紧闭双眼,呼吸均匀。   谢澜放下心来,好在没有出什么人命,虽然知道文连是带着诚意,不可能伤他们安宁王府的人,但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见到人完整无缺,还是比没见到人时放心。   “常伯,常伯,醒醒!”,靠在马车上的人在谢澜的叫声中缓缓睁开眼。   似乎被光刺到,常伯还揉了揉眼睛,看到谢澜的时候,叫了声:“姑爷!”,随后面带惶恐:“您下值了,方才老奴太困,所以才不小心睡了过去,还请姑爷恕罪。”   常伯还没有发现异常,只以为是自己的瞌睡,误了主子的事,心中正惶恐。   “常伯,你什么都不记得吗?”   谢澜疑惑,难道对方是使用了传说中无色无味的迷药,不然常伯怎么一点儿感觉都没有。   在常伯满脸疑惑的时候,谢澜笃定,人真的什么都不记得。   没再说什么,谢澜开口道:“没什么,常伯,咱们先回府吧!”   常伯有眼力见地拿出凳子,谢澜踩着上到马车之后,常伯才收起。   这时他才有空看着周围的环境,这哪里还是他平日里头送姑爷去上值停马车的地?   这一觉,马车居然已经到了闹市里头,他竟一点儿都不知道。   看姑爷那样子,似乎知道怎么回事。   常伯惶恐的心放下不少,主子发生的事,他再好奇,也没有出声去问。   而是直接上了马车,将马车赶到大街上,缓缓走动起来。   谢澜在马车里头,手上拿着个珠子在盘,想事情的时候,他就会想找点儿事情干。   这珠子好像还是煜星宸落在马车上的物件。   想到人,谢澜看着马车走的道,会路过浮香阁,正好可以看看人回府没有,没有的话接着人一起。   他到浮香阁的时候,恰好申时刚过,已经适应大煜的时辰表,谢澜便也以时辰来计算。   按照他穿越前的时间来算,大约是下午五点多,本来他们上林署下值时间便早,下午三点就可以走。   这不,因为文连独特的“邀请”,耽误了时间。   不过,又是被追赶,又是被调戏,又同文连见了个面,这么惊险刺激,也就在两个小时内结束。   有些不可思议。   浮香阁大门基本已经没有什么人进出,里头已经在打扫。   差不多到闭店的时间。   谢澜马车刚停下,便有眼尖的看到,对方直接出来同谢澜说了声:“东家姑爷,东家今早便已经回了。”   没有接到人,意料之内,本也就只是想着碰碰运气。   他摆了摆手,感谢道:“多谢,那你们就先忙着先。”   等人进了门,谢澜才想放下马车帘,还未开口让常伯回府,便见到两个熟悉的人影。   可不正是煜星逸,还有一个就是刚从北境来的表姐郑喜雨。   煜星逸搀扶着郑喜雨,这个表姐好像脚出了什么问题。   煜星逸还穿着一身盔甲,想来也是刚从城外军营回来。   看样子,可能是这个表姐出了事,正好两人碰上。   谢澜还未开口招呼,余光便看到煜星逸对面出现另外一个人。   这人正一脸愤怒加幽怨看着煜星逸和郑喜雨。   有些莫名奇妙,谢澜不知道这场面是怎么发生的,怎么就突然发生了?   只见煜星逸和郑喜雨迎面冲上来一个人。   “明珠,你怎么在这.......”   话还未说完,啪的一声,在街上响起,谢澜捂着脸,他替煜星逸脸疼。   “我说今日怎么的不见你来找我,原是如此!”   还未等煜星逸说一句,东方明珠又踹了他一脚。   骂了声:“负心汉!”   随后红着眼眶,忍着泪,直接转身就跑。   还恰好路过了谢澜的马车旁,谢澜赶忙出声叫道:“明珠,等等。”   他觉着他要是不说点什么,那个已经被打懵的便宜二哥,可能真就丢了老婆。   “是你呀。”   东方明珠停了下来,红着眼看向谢澜,语气如常,但是脸色和眼中已经凝聚的水珠,可不正常。   在东方明珠还没有开口前,谢澜言简意赅:“刚和二哥一起的是我们表姐......”   谢澜话还未说完,煜星逸已经追了上来,嘴里还喊着:“明珠,你刚是怎么回事?”   东方明珠不想面对煜星逸,他选择逃避,打断了谢澜的话,跑了。   只留下:“等过几天我去找星宸。”   人已经往前跑了十来米。   谢澜喊人家停下都喊不了。   煜星逸本来还想再追,但背后传来郑喜雨的痛呼,他又转身回去,将人给扶了起来,慢慢走到谢澜的马车前。   谢澜全程目睹两人的动作,他皱眉。   脑中一条闪电划过,他怎么就忘了,这可是在大煜,什么表姐表弟,什么表哥表妹,那都是可以当情哥哥情妹妹的关系。   表兄妹之间联姻可以存在,那么表姐弟呢?   难怪东方明珠听见人是他二哥表姐,表情没有丝毫变化。   是他太过想当然了!   这么想着,刚才郑喜雨的痛呼就变得很有意思。   “二哥,表姐这是怎么了?”   谢澜收起眼底的打量,状似随意开口关心。   “哦,就是表姐说今日被封都里头的小姐们邀请出了城赏花,这不回来的时候,马车在城门口陷入了泥里,前两天下雨,那泥坑还未干,表姐走进内城的时候又扭伤了脚,正好碰上我下值回来。”   谢澜了然,不过还真是巧。 第226章 天涯何处无芳草   “那表姐可有去医馆看过大夫?”   谢澜这话,让郑喜雨眼神微变,不过只是一瞬间的事情,煜星逸这个铁憨憨,一点儿感觉都没有。   他反而一脸认真看着郑喜雨,似乎是在等人回话。   郑喜雨脸上笑容淡淡,她开口道:“未曾见过,本也只是扭伤,想着回去找下人去地窖拿些冰敷一敷就成。”   哦豁,谢澜似笑非笑,方才还不确定,好嘛,这翻话,没有个百分之八十,也有个百分之七十。   这表姐似乎对煜星逸有些想法。   不知道人上封都来,是真要相看尉迟巍,还是为了煜星逸这铁憨憨来?   “表姐,这扭伤一事可大可小,切不可因为麻烦就想着自己处理,万一伤到骨头倒是不好,还是看过大夫为好。”   “对呀,雨表姐,咱们还是先去医馆看看,再不济,咱回府,让府里的大夫看看。”   煜星逸觉着他弟夫的话很有道理,以前军营不是没有见过扭伤不以为意的人,后来还不是严重到走路都不成,浪费了治疗的时间,最后治好,也成了跛子,被打发了回去。   这可不是闹着玩的,当下煜星逸便跟着谢澜一起劝说。   郑喜雨脸上的笑变得更淡,在谢澜和煜星逸的双重压力下,点头应道:“既然如此,那便回府后,找大夫来看看,现在时辰不早,咱们还不回去,怕姑母会担心。”   好借口,谢澜也不能逼着人现在去医馆看。   他只能开口招呼着两人上马车,先回去先。   在上马车的过程中,郑喜雨脸上倔强,一个人咬着牙,煜星逸看不过去,想着上前扶一扶。   谢澜眼疾手快,直接在上头伸手,隔着对方的衣袖,将人给拉了上来。   他看到了对方眼中的错愕,但谢澜却莫名觉着舒坦。   “表姐慢些,我来扶您。”   等坐上马车,脚下的车轮滚动起来,谢澜和煜星逸坐在一处,郑喜雨坐在对面。   谢澜才不好意思道歉道:“表姐,方才一时情急,所以才伸手拉了您,不过,伺候您的丫鬟怎么不见人影?”   “对呀表姐,你身边的人呢?怎么能留你一人在这大街上。”   煜星逸的语气变得有些严肃,他是真觉着这些个下人玩忽职守,封都虽说治安很好,但是一个姑娘家,又是大家小姐,就这么丢在街上,万一出现什么问题。   他们堂堂安宁王府,亲戚上门,还出事,那还了得,世人怎么看待他们王府?   “看来今日回去得同府上说一说,表姐出门怎的不多安排些人。”   至于表姐身旁的人,他煜星逸是没有什么立场开口,但是王府的人,他还是能开口说一说。   “二表弟,表弟夫,你们别怪罪下人们了,是表姐我安排不当,今早出门还拒绝了姑母给我安排的人,方才马车出问题,也都安排他们去找别的马车去,忘留个人,也忘了他们在封都人生地不熟。”   “表姐,以后可不能再这样,万一出什么事情,可怎么了得。”   煜星逸有些苦口婆心,属实觉着郑喜雨这般确实安排得有问题。   要是是明珠的话,想到这,煜星逸又觉着脸上火辣辣的,刚那哥儿使的力气也够大的。   感觉到煜星逸的异样,郑喜雨眼带关心:“表弟,你脸上没事吧,刚那无礼的哥儿是谁,怎么可以这么对你。”   谢澜没有出声,而是转头看向煜星逸,看看对方是怎么说的。   “没事没事,就是被猫挠了一巴掌,方才那哥儿叫东方明珠,今日他这般想来应当是误会,放心,等明儿我找他解释解释就成。”   煜星逸大概也猜测到,联系负心汉三个字,想来人是误会他和表姐。   以为他是朝三暮四的人,不过,对方这般激动,是不是说明,人将自己看得很重要。   他心里倒是觉着有些甜,脸上的巴掌倒也算不得什么,这点痛,都不如他以前在战场上的一点点儿伤。   煜星逸说完,脸上带着温柔的笑意,手还摸了摸脸颊,深有回味的意思。   谢澜扶额,看来这人是真的爱上了东方明珠。   只是不知道这又来一个青梅竹马的表姐搅局,能不能顶得住。   看到郑喜雨脸上的落寞,以及强行提起的笑意,谢澜只希望这姑娘能想开些。   天下何处无芳草,何必只盯着煜星逸这棵弯得不能再弯的野草。   衣袖下的拳头已经捏紧,指尖掐在肉中的痛,让郑喜雨更加确认这是真的。   等了这么多年,好不容易等到表弟和江家二小姐退婚的消息,郑喜雨以为是自己机会的到来,没想到没了江二小姐,又多了一个东方明珠,老天真是不公平。   她这次愿意松口应下封都的亲事,还主动提出前来封都看看,为的不就是有机会和表弟相处,如果能成,那她多年的夙愿便如愿以偿。   只是为什么?为什么又出来一个东方明珠!郑喜雨不甘心。   在看到谢澜这个表弟夫审视的眼神后,郑喜雨所有的不甘心都被她压在心底的最深处。   一路上气氛有些怪异,好不容易等到了王府大门口。   谢澜和煜星逸先下车,郑喜雨的贴身丫鬟已经在门口等着。   有了她,自然就不需要谢澜进府里去喊丫鬟出来扶人。   “小姐,您没事吧,雀儿真是担心,要不是表少爷身边的狼言大人回府说了声,雀儿想死的心都有,还请小姐责罚。”   雀儿将郑喜雨从马车上扶下来之后,在自家小姐的眼神中,带着哭腔说出了翻请罪的话。   “行了,是本小姐安排有问题,不干你们的事。”   郑喜雨十分大度,将这事儿揭过。   谢澜走在前头,嘴角不动声色勾起。   还未惊叹于这出戏精彩,没想到下一场戏接踵而来。   后头传来人摔倒的声音。   谢澜转身一看,眉毛挑起,这是打算将假的做成真的。   安宁王府的台阶可不算矮,郑喜雨一个姑娘竟然真的对自己下得去狠手。   不愧是北境长大的姑娘,同封都大户人家娇滴滴的小姐可不一样。   相当有魄力,不过这魄力要是放在事业上就更好,情情爱爱什么的,可不是算计来的。 第227章 交代   “表姐,您怎么了?”   谢澜知道这是一出戏,但这戏还是得继续演下去。   “我没事,就是方才脚下一疼,又摔了一跤。”   郑喜雨额头上冒出丝丝细汗,是疼的。   不过这样子就像很多,最起码现在是真的扭到。   煜星逸同样一脸担心看着自家表姐,从小到大一起长大的情分是有的。   “表少爷,我们小姐疼得厉害,能请您帮忙抱小姐进去不?”   雀儿刚说罢,郑喜雨便厉声呵斥:“你这死丫头,男女授受不亲,表弟虽说是本小姐亲表弟,但是被人看见,难免惹得闲话,我还撑得住,还不快些进府里找两个婆子来。”   这主仆一个白脸一个黑脸。   可不就是打着让煜星逸抱的主意。   煜星逸这铁憨憨还真就上前一步,开口:“表姐,没什么大碍的,都已经在府门前,我抱您进去也是情急之下,咱们亲戚关系,有什么好说道的。”   说着煜星逸还真打算动手。   只是他的手刚伸出,还未碰到已经被雀儿扶起来的郑喜雨,便被谢澜给一把抓住。   “二哥,我也觉着表姐说得很对,虽说咱们是亲戚关系,小的时候如何无关紧要,但你和表姐都已经大了,这男未婚女未嫁,被人看到总归是不好,更何况表姐此次上封都也是为了议亲,要是被议亲对象府里的知道,总归有些影响。”   谢澜笑眯眯地顺着郑喜雨的话说下去,这种冠冕堂皇,大义凛然的话,谢澜那还有一个箩筐。   煜星逸疑惑,先前他也听到了父王同舅母所言,表姐要议亲的人家是尉迟府。   尉迟府的主事人尉迟光是个磊落之人,可能的对象尉迟巍更是他这弟夫的好友,自己好友是什么品行,他弟夫应当知道才对。   他也接触过尉迟巍,这人不像是会在意闲言闲语之人。   谢澜见煜星逸眼中转动,明白这人是开始动脑子,暗道孺子可教也。   他对着煜星逸眨了眨眼。   煜星逸感觉他好像摸到了线,但是线能扯出的东西,还需要再努力想想。   不过,左右两者相较,还是谢澜这个弟夫更为亲近,更为值得信任。   “弟夫说得也对,是我想岔了。”,煜星逸收回手,站到一旁。   握紧的拳头发白,有气又得忍着不能发作,谢澜看到郑喜雨这样,为这姑娘默哀一秒。   下一秒,谢澜招呼着煜星逸,面对着郑喜雨道:“表姐再坚持坚持,左右之前都从街上坚持到回府,不愧是生长在北境,令表弟夫佩服,我现在就和二哥进府找婆子来,想必半盏茶左右便能到。”   说罢,谢澜又招呼着门房的人,去里头找好些护卫来,这天也快黑下,两个姑娘家,虽说在安宁王府大门口,但以防万一,还是多找些人。   给她们足够的安全感,免得再整出什么幺蛾子。   谢澜招呼着还想继续陪着郑喜雨的煜星逸进府,他直接动手拉了便宜二哥一把。   煜星逸是脑子有些直,但还是分得清好赖,没做挣扎,跟着谢澜进了府。   原本他想开口,但见自己弟夫沉着脸,又没能开口问。   谢澜才不管在他身后期期艾艾的煜星逸,他直接找到马管家。   交代他:“外头表小姐的脚伤到,马管家你喊几个婆子去扶人家进府,还有交代大夫去看下。”   马伯点头后应道:“是,姑爷。”   还没等人下去安排,谢澜拦住了马伯,同人确认道:“王爷和世子可是已经回府?”   得到肯定回复后,谢澜直接招呼着煜星逸一起往潇湘苑去。   原本就犹豫要不要开口问问今日谢澜这般,是不是表姐对他有想法?的煜星逸见人有正事要说。   这话便没能再问出口,想着自己的事情无需麻烦旁人,至于是或不是,他以后慢慢观察,左右自己将人当成表姐来处就成。   潇湘苑安宁王书房内,安宁王父子三加上谢澜一共四人端坐在位子上。   谢澜喝了口茶水润了润喉后,这才开口交代他找他们来的意图。   将文连“邀请”他一事同这一家子能主事的人交代。   原原本本,从头到尾,一字不差。   就连浮月也说了,当然,谢澜隐去了浮月对他有觊觎这件事情。   “看来之前两件事当真是文家人做的,不过对方手段也是了得,咱们王府的人查了几次,都在文家最下头的人便断掉。”   煜星霖敲击着桌子点头惊叹道。   先前他们安排了人手去查,明明有些蛛丝马迹,但顺着去查,总会断掉线索,这人扫尾做得十分干净。   本以为可能不会这么快知道对方是谁,没想到对方却主动露面。   “其中会不会有诈?”,煜星逸想得简单的同时,又多想了一步。   “也有可能,不过既然对方主动找上澜儿说要做交易,还是对付文家,这已经是向咱们安宁王府投诚,试上一试未尝不可,不过……。”   安宁王未说完的话,世子给他补上:“不过,文连这人还得再查。”   安宁王面露欣慰,他这个大儿子最为懂他。   谢澜沉默不语,他只听,没必要时不发表意见,本就是将事儿交代完,便没有他什么事儿,这些该思考,该动用人脉去查的事都是安宁王他们的事儿。   “霖儿,还有查查看,咱们中间似乎出现了报声虫,最好揪出来。”   “是,父王。”   谢澜知道安宁王说的是什么人,他参与地动和关税一事,安宁王和世子都瞒得死死的,现今却从文连口中听到,这不是代表,他们手底下有文连的人。   还隐藏颇深,往时他们都只在意是否文衍生一派的人,现今看来还有可能是别的势力安插的人手。   之后怎么布局,这谢澜就管不着。   将事儿说罢之后,安宁王便放他们回去,今日谢澜他们回来晚,晚膳早就已经摆过。   且谢澜一身官袍,这一回府便直接找了安宁王,都没曾回院子,这不安宁王一放人,他谢澜就直接回了兰星居。   他打算干脆洗漱完后再用晚膳。   简单给他做面就成,对厨房的人来说不算太折腾。 第228章 煜星宸吃味   刚进主卧,谢澜便看到蓝雨站在外间,煜星宸坐在软榻上,他手上拿着封信。   谢澜看不出门道,只是一封看起来正常到不能再正常的信。   看到谢澜时,蓝雨恭敬出声:“见过姑爷。”   “不用多礼,蓝哥儿,你去交代声,帮我准备热水沐浴,还有让厨房简单做些吃食。”   蓝雨应道:“是,姑爷。”   等人出了主卧,煜星宸才抬头看向谢澜,他手上摩挲着信封。   开口问道:“怎的这般晚才回来?”   “遇到了些事情,一时半会也说不清,待晚些再同你说。”   两人只是简单打个照面,谢澜便进了里间,将那身官袍换下。   热水,厨房早就已经备好,谢澜没有耽搁,去了偏房将自己清洗干净后,重新回到主卧,外间已经摆上了饭。   说是简单吃点,但准备的还是挺丰盛的,有鱼有肉,有菜有汤,比谢澜想象的下碗面要丰盛很多。   煜星宸正好在里间,对方正在梳头,谢澜见状招呼着人一起。   但被人给拒绝,谢澜就此作罢,他风卷残林一般将饭菜一扫而光。   又招呼了蓝雨安排人收拾完,谢澜这才洗漱准备上床。   煜星宸已经在床上等着,他双眼冒光,显然等得有些久。   谢澜踌躇不前,这场面怎么觉着有些暧昧,煜星宸侧躺着,半撑着头,青丝落在枕间,里衣微微张开,露出胸前细腻的白,就像是上好的羊脂玉。   他人一脸期待,谢澜怎么看怎么觉着煜星宸这样就像是等着人来宠爱,等着人来采撷。   难道真是自己精虫上脑?   谢澜摇了摇脑中荡漾的黄色废料,将其摇出脑外。   在煜星宸催促之下,这才慢慢挪着脚上床。   先前很期待吃完饭休息的谢澜,此刻倒是有些欲火在心中炙烤。   “慢吞吞地作甚,不是要晚些同我说说今日发生了什么事吗?”   得,一盆冷水浇下来,谢澜心中的什么情呀爱呀,什么火呀烤呀,现今都熄灭,只剩下一层灰。   他就说,煜星宸怎么可能一副等着他采撷的样,全然都是他多想的缘故。   “啊?哦。我方才想着多走走,消消食。”   谢澜找到了一个十分烂的借口,烂到想要捂脸。   不过,煜星宸倒是接受良好:“也是,刚吃饱确实不宜直接躺着。”   这种烂借口,也就煜星宸这个对谢澜毫无防备的人才会相信。   他起身,直接拉着谢澜的胳膊,将人给拉了起来。   待两人坐在床上,煜星宸才开口道:“那咱们先坐一会儿,等消化差不多了再睡,左右你还要同我说会儿话。”   谢澜:我真是谢谢你哦!   他有些无奈,不过还是顺着煜星宸的脑回路,两人面对面而坐。   就这么盯着煜星宸看,谢澜觉着也很不错。   起码对他的眼睛很好,室内烛火通明,通过烛火,谢澜能清楚看到煜星宸脸上的每一个细节。   他才发现,对方的眼睫毛又长又密,不仅如此,那双眼睛里头带着钩子,天然吊而不自知。   被谢澜一顿扫视,煜星宸微微垂下眼,不去看谢澜的眼睛。   他明白过来自己刚刚是在逃避后,又倔强地重新抬眼。   煜星宸认真起来的模样,让谢澜有些想笑,特别是对方那双好看的眼差点儿变成斗鸡眼。   谢澜好像头一次发现,原来煜星宸正经的外表下,也有这么好玩的时候。   对方过于严谨的性子,耍起这些小脾气来,却格外可爱。   他就是喜欢煜星宸这样,在他面前无所顾忌。   谢澜怕惹人惹得太过,收起带有侵略性的眼神,停下对煜星宸脸上的扫视。   煜星宸暗暗松了一口气。   沉默的气氛太过怪异,煜星宸继续了方才他问的问题。   谢澜没有什么不能说的,之前都已经跟安宁王他们交代过,现在再对煜星宸交代,他毫无压力。   本来谢澜昨日看到蒙面人的时候便已经想着同煜星宸交代,这不是北境来人,他又喝了些酒,就那么给忘掉。   “原来暗暗帮我们的是文连。”   谢澜好奇:“你知道文连?”   没预料到,煜星宸却点头,他轻声开口:“文连我倒是见过两次,那是一个儒雅的男人,但没怎么接触过,听说在文府里头也不怎么受重用,还是文衍生的庶子。”   煜星宸多的不知道,只是知道这些,这些还是他当初在宴会上见过,从别人耳中了解到的。   具体对方为何会选择对付文府,煜星宸也不知道。   如果不是谢澜说是文连,煜星宸还真不会想到是他,那个儒雅而又内敛的男人。   “算了,不想他,他自然有父王和大哥他们处理,就是你说的浮月,他有没有对你做什么?”   谢澜跟煜星宸说的故事版本自然是同跟安宁王他们说的一样,都隐去了浮月对他动手动脚的事情。   但煜星宸比安宁王他们更加敏锐,一下子便联想到了浮月的身份,质问出声。   “呃......没有,没有做什么。”   太过丢脸,谢澜不太想说,他当时可真的是为了贞操,决定拼命的,但还是拼不过。   虽然现在想起来,觉着浮月可能也就说说而已,毕竟这么多人在,还有文连在等着,那人也不是不知分寸的人。   但谢澜当时就是一下子陷入了胡同里头,以为浮月真会做些什么。   “你在说谎,一定有什么,说!”   煜星宸直接欺身而上,拎着谢澜的衣领,因为动作的原因,谢澜胸前的衣裳大开,露出饱满的胸肌。   只可惜煜星宸毫不在意,眼神盯着谢澜看。   似乎谢澜一旦说出什么被欺负的话,他就要安排人去弄浮月。   这激动的样,倒是让谢澜心中暗喜。   谢澜抓住煜星宸的手,随后直接往床上一躺,将人给拉进了怀中,就这么压在自己的身上。   他满足叹了口气,这才开口道:“放心,浮月就是嘴上讨了些便宜,没给他碰到,说得你相公像个黄花大闺女一般,你相公没吃亏。”   事实确实也是如此,浮月手要伸到他胸口的时候被喊停。   要不是蒙面大哥来得巧,他谢澜虽说不至于真被人家睡,但被吃豆腐的可能性还是很大。   这大煜,汉子也不见得多安全。 第229章 开车:不是手动挡吗?   见谢澜没有再说谎,煜星宸这才放过他。   他挣脱开谢澜抓着自己的手,将手从对方的衣领上移开,又坐起来给谢澜拍了拍衣领处,将褶皱抚平。   煜星宸丝毫没有意识到他们两人现在的动作有多暧昧。   他人双腿分开,跪坐在谢澜的腰上。   这种姿势,谢澜从下往上看,莫名觉着很像他梦中所梦到的场景。   区别在于梦中的煜星宸是光着的,且还一脸委屈中带着享受。   而现实的煜星宸穿着里衣,脸上还带着没有消失完全的韫怒。   两个身影在他身上重合,谢澜双手控制不住,他直接伸手抱住了煜星宸的细腰。   就像是无数次上手一样,谢澜似乎知道对方的敏感点。   在人腰窝处一按,煜星宸便敏感地扭动了起来。   嘴里也出声,带着撒娇意味的尾音:“谢澜,你作甚,别弄我。”   我的老天爷,谢澜觉着煜星宸就是来折磨他的,不然怎么一句话,将他给弄得起了反应。   大约是谢澜眼中的凶光,让煜星宸觉着太过危险,或是自己感觉到的物件。   煜星宸拍了两下谢澜的胸口,挣扎着从谢澜的身上下去。   等隔着大约一个手臂的距离,煜星宸才躺下,还十分正经的将手握成拳头,放在自己的肚子上。   腰上还有方才被钳制的热意。   谢澜喘着粗气,他没敢再看煜星宸,怕自己真会顶不住。   但这种折磨他谢澜今日这一次之后,不想再来,这种火已经被点上,但是点火的人又还没有全然接受。   折磨的人还不是他谢澜?谢澜暗道,似乎吃肉的进程得推一推,不然等对方自己想通,那得到猴年马月。   沉默在屋内蔓延,两人都默契的没有再靠近对方。   谢澜人在大煜,想要自己动手解决下生理,但好像似乎,没有什么条件解决。   这儿可没有厕所给你,在房间里头,旁边就是煜星宸,当着煜星宸的面,人还以为自己是耍流氓。   没有办法,谢澜只能这么忍着。   他的想法就是等,等着自己的兄弟冷静下来。   约莫半盏茶之后,煜星宸忍不住偷瞄了下谢澜,见谢澜面色不算太好受。   怎么那么傻?煜星宸越看谢澜越觉着这人傻。   难受了不知道自己去解决?   想到谢澜已经娶了他大半年,他煜星宸还未同人行过夫夫之礼,又没有给人纳妾,还不想让谢澜有别人。   他这种矛盾的心理,也就谢澜能受得住。   对方现在宁愿自己痛苦也不愿意伤害自己,煜星宸想着,心中便有些心疼谢澜。   虽然没能过自己这关,但是,但是给对方一个甜头,似乎,可能也是可以的吧?   不然将人给憋坏了可怎么整?煜星宸心中给自己洗脑,给自己打气。   下定决心之后,他煜星宸就没有扭捏的时候。   身旁人突然靠近,可把谢澜给吓了一大跳。   这还不算,谢澜还感觉到突然出现一只手。   他谢澜可不是穿越到灵异世界,那么这只手是谁的不言而喻。   他直接伸手抓住那只没有章法,随意乱碰的手。   “不要乱动,不然容易出事。”   谢澜的嗓音带着沙哑的低沉,说出来的话就像是在他煜星宸的耳朵旁低语呢喃一般。   煜星宸耳垂红了一片。   他的手没有拿开,而是挣扎出谢澜的掌心,继续向他所认为的目的地而去。   好陌生的触感,有些烫,煜星宸心中很慌,但是他自己给自己洗脑,这是正常的,他们是拜了堂的关系。   本来因为自己心理的原因,不能同人行周公之礼,现在给对方解决,似乎也是他煜星宸的责任。   谢澜瞳孔突然变大,他都不知道煜星宸怎么突然变得如此大胆?   被对方一手掌握,谢澜额上的青筋暴起。   “煜星宸,我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现在放开,我可以当做什么都没有发生。”   谢澜这话带着咬牙切齿。   “谢澜,我都这般了,你倒是怂,还是不是个汉子。”   得,煜星宸一句话,直接引爆了谢澜的自控力。   当谢澜眼中的掠夺全然已经铺满,自己的唇舌触碰到对方的唇舌的时候,煜星宸才发现他太过想当然,也太过大意。   汉子眼中的解决,同他所认为的解决,完全不一样。   “专心点!”,在煜星宸睁着眼时,谢澜品尝着对方口中的津液的同时还不忘提醒身下的人。   呼吸被别人掠夺,身上移动的手,都让煜星宸觉着他如今已经全然被谢澜给控制,不仅仅只是呼吸,还有他的愉悦。   初夏的风是热的,兰星居的院子里就是如此,但是比院子里头的风,更热的是,屋子里头此刻的春风。   春风竟然比夏风热,当真奇妙!   “你别,你别,我用手还不成......”   “不成,是你自己送上来的。”   “嘶,疼,你属狗的吗?”   “别硬磨,都红了,你是瞎的吗?”   “还有,你这样我不舒服!”   原本夏风还在院子中听到房内传出的抱怨。   到最后只剩下水声,抱怨已然消失不见。   动静一直到后半夜才停下,屋里出来了一个人,对方脚步轻快,手上端着一盆水,在院子里头泼出之后,进门又开了窗。   一切作罢,他才重新回到床上。   床上此刻已经躺着一个人,他将人直接抱进怀中。   随后开口说了一句同他们刚刚干的事风马牛不相及的话:“表姐似乎对二哥有点意思,想法不太单纯。”   怀中的人,透着厚厚的鼻音嗯了声,随即没有再应答。   谢澜满意地抱着人闭上双眼。   次日一早,谢澜起身的时候,床上的人毫无察觉。   看到对方嘴上的痕迹,还有脖子上的印记,谢澜暗骂自己流氓。   昨天下手没轻没重的,以后可不能如此,须知这好肉得轻轻品,慢慢品,可不能再像昨夜那般,像个饿死鬼投胎。   在对方额头的红痣上留下一个吻之后。   谢澜一脸轻松出了房门,没有睡多久的他原本应当是疲倦的,但今日却意外的精神。   用春风拂面来形容都不为过。 第230章 事后郁闷   阳光刺眼,煜星宸睁开眼时,已经日上三竿。   感觉到大腿根的疼痛,他偷摸伸手抚摸,刚碰到就觉着刺痛异常。   他伸出那双纤长而有力的手,将亵裤拉下检查,虽然昨晚抹上了药,但大腿根还是红着一片。   “这死谢澜,让人不要干磨,人还是这般,简直不听话。”   煜星宸恼怒,要不是当时情绪被对方的手指控制,他真想给人来上一脚。   现在好了,这皮肤发红的地,没个两天好不了。   而且还是在大腿根这种敏感的地,走路都有些不自在,出门更是没有可能,浮香阁他是去不了,就连先前首饰楼要去盯进度,也是不能。   正发着气,嘴角突然被牵扯,又是一丝疼。   煜星宸小心起身挪步到了梳妆台前,透过铜镜看到,自己嘴上红肿,脖子上还有好些红痕。   抬手摸着嘴唇的伤口,还看到手腕上残留的印子。   “谢澜,你是真的狗,是肉吗你就咬。”   没什么词能形容煜星宸现在的心情,只能用谢澜常用的粗鲁的词,不然他真的怕自己气炸。   他现在就是后悔,后悔昨夜松的那个口。   好端端的,他睡觉不香?何必手贱伸什么手。   现在好了吧,苦了自己。   昨夜不过是心疼他枕边人,想着自己动手帮忙算了,没想到这不仅动了手,还动了腿,除了最后一步没有动到,他全身上下,哪哪都被动过。   煜星宸这是不知道,在谢澜穿越前的世界有句话叫:心疼男人是不幸的开端。   “杜大人早呀!”   “早,谢大人今日心情不错,看来是遇到了什么好事。”   谢澜眯着眼点头,他确实是遇到了些好事,不过这些好事嘛,属于闺房乐事,不便同外人说道。   他拍了拍杜愿的肩膀,往上林署的方向走去。   杜愿看着谢澜轻快的脚步纳闷,往日里头碰上谢大人,对方确实也会问好,可惜没有哪一日像今日这般,喜气洋洋。   不仅杜愿,上林暑里头所有的人都觉着谢大人今日很不一样,具体怎么个不一样,他们也说不上来。   “还笑,还笑,我发现你小子今日胆子越发大了起来,都是跟风儿学的,还不快些想法子将我脖子上的印记遮上一遮。”   煜星宸郁闷,今儿个起身,检查完自己身上的痕迹,蓝雨听见动静,进来服侍他洗漱,这人嘴角便不由自主勾起。   还偷摸痴痴的笑,一看就是被风儿给带坏的。   不然往日里头蓝雨脑子里哪会想着情情爱爱这些东西。   “主子您说我什么?”   风儿从外头进来外间,正好听到里间主子的声。   他郁闷出声。   煜星宸向来没有拘着他手底下的三个哥儿,是以对于风儿突然出现在主卧,他倒是不惊讶。   以往不是没有发现过,他对于风儿他们,并没有通传才可进的规矩。   他们安宁王府的人,就连对待旁的下人,也鲜少自称称谓。   虽然他们平易近人,不对下人们立规矩,但下人们的恭敬可没有减弱半分。   煜星宸表情有些不太自然,不是因为说风儿坏话被抓,而是了解风儿的性子,要是见他身上这般,定然是会同蓝雨一般。   倒不是怕对方没大没小,就是觉着这莫名的笑意看得人别扭,好像他真同谢澜有什么。   虽然现在离有什么也不差。   煜星宸自暴自弃:“没什么,你今日不在浮香阁,可是有事?”   “回公子,属下确实有事,您前两日让属下调回的行雪,人现在已经回到封都,只等着公子的下一步指示。”   行雪也是煜星宸手底下的人,武艺高强,又是汉子,不过人一般都是被煜星宸安排在封都之外,替他处理封都之外的事儿。   这次调人回来,原先的想法是想让人继续查送信之人。   封都里头现在风儿和白茶都移不开手,就连蓝雨都时不时出府。   不过现今送信之人已经水落石出,由他父王去查,倒是他没必要再度沾手。   想到昨夜谢澜同他说的“邀请”,煜星宸倒是有了想法,他捏紧的拳头松开。   交代风儿道:“你让行雪暗中跟着姑爷,行保护之事。”   风儿挑眉,应道:“是,公子。”   只可惜风儿还有旁的事,最终煜星宸身上的痕迹还是被风儿见上。   人的反应当真如煜星宸预料的一般,对着蓝雨,两人挤眉弄眼。   不过最终给出他脖子上印记解决法子的倒是风儿。   用的就是他们浮香阁铺子里的粉底液来遮。   此时的谢澜还不知道,他身边即将出现一个保镖,还是暗地里头的。   他刚从园林中看完他的玉米,已经超过他的腰部,长势极好,就是看到手底下的人使用的工具时,谢澜才猛然记起被他忘却的事儿。   那日在欧阳赞手工房中见过的,靠在门后。   谢澜心想择日不如撞日,干脆直接往工部去。   刚从地上起身,牵扯到背上的伤,加之汗水侵蚀,有那么点儿刺痛。   昨夜煜星宸在他背上留下的抓痕,霸道地彰显出来它们的存在。   让谢澜忍不住回味。   他摸了摸玉米叶,将脑中的荡漾压下,抖了抖肩膀,将背后的刺疼忽视。   这才招呼着田林伺候好地,他出了园林。   外头张波在马车上等着,他精神头极好,一个人都能睁大双眼,随时注意周围情况。   颇有一种风吹草动逃不过他眼的认真。   见到谢澜时,张波直接跳下马车迎了上去:“姑爷,您出来了。”   这话说的,好像他进去了一样,谢澜觉着有些好笑。   “咱们去一趟工部。”   张波好奇,但他没问,直接拿出小凳子,等谢澜踩着小凳子上马车后,他才收起,随后甩着鞭子。   马车车轮滚滚往前。   从“邀请”一事儿过后,常伯便被安宁王府安排留在府里用车,而张波被安排跟着谢澜一起,又是赶车,又是当贴身小厮。   相当于打两份工,不过张波倒是颇为乐意。   当然,谢澜也没有亏待他,跟煜星宸开口从自己的私库里头拿些给张波,当是两份工的补贴。   至于张波的武力值,这谢澜就不知道,没见对方出过手,不过看人脚步沉稳的样,看着瘦弱,应当也是有一定真功夫。   不然安宁王府在他被迫被邀请后,不会专门安排张波跟着他。 第231章 工具人合作否?   “欧阳大人,有人找。”   欧阳赞放下手上的活计,皱眉,他入驻工部已经差不多大半个月,一直都没有什么人来找过,今日突然有人来找,他暗暗觉着不太对劲。   “来人可有说他是?”   欧阳赞在起身前,同来禀报的下属确认。   “回大人,来人说是上林署令大人,姓谢名澜。”   得,欧阳赞轻吐一口气,还以为是什么人找,是谢澜的话,他倒是将提着的心放下。   “行,你带着谢大人去文思院坐坐,本官稍后过去。”   “是大人。”   “谢大人,您先请稍坐,我们欧阳大人马上来。”   “多谢。”   待人离开后,谢澜才坐上位置,手上端起茶杯,撇去茶沫,打量起身处的环境。   这是一间古色古香的房间,看起来有些小,带着门,四个座位,不能端正坐下,需要跪坐。   前方茶桌上茶壶里头还冒着气,显然是刚准备好。   跪坐的座位下带着软垫,说不上难受。   一旁的桌上还摆着两盆兰花,后头挂着一幅字画,画的是工匠忙碌的场景,字写着工欲善其技。   待一口茶下肚,原本紧闭着的房门从外头传来动静。   门像谢澜穿越前的那种滑动门,不过穿越前基本都是玻璃的,而在大煜,则是木门。   谢澜转身,便看到熟悉的人,对方穿着一身官服,人模人样,不见以前的风流肆意,颇有正经之感。   果然,穿上这身官服,整个人气质都不一样,内敛不少。   两人面面相觑,这还是他们头一次见到对方在朝中的样子。   不过只一眼,两人相视而笑,倒是没有过分在意所谓的官职,还有旁的身份。   谢澜未起身,而欧阳赞也直接坐到主位上,随意拿过桌上的一个茶杯,给自己倒了杯茶。   等喝上一口茶后,欧阳赞才重新将眼神看向谢澜:“谢澜兄,说吧,找我何事,不到府里头,偏来工部,想来是为正事而来。”   谢澜暗道欧阳赞还真就猜对了他的心思,他确实是为了正经事儿。   他手指微微勾起,让欧阳赞不由自主地靠近。   待到合适距离,谢澜才轻声同欧阳赞说起:“有件事情,需要同你合作,不知道你有没有想法。”   这么悄悄摸摸,倒是有点儿怕被人知道的意思。   欧阳赞再也控制不住脸上的正经,他身子向后撤,抓着自己的衣领,表情夸张道:“谢澜兄,你该不会想着什么坏事吧?先说好,我上有老,下虽然没有小,但是还有个贴心夫郎,可不会同你乱来。”   谢澜傻眼,这都什么跟什么,怎么欧阳赞也这么跳脱起来。   要说尉迟巍这么夸张,还好说点,人本来就像个哈士奇一样,脑回路不正常也能理解。   怎么欧阳赞这是基因突变?   谢澜无奈:“这都什么跟什么?将你脑子里头的胡思乱想收一收。”   “哦!你这么神神秘秘的,我不多想都难吧。”   欧阳赞脸上恢复正常,从桌子上拿起一个果子,向上抛一抛之后,这才拿到嘴边咬下。   他还直接往谢澜身上丢过去一个,谢澜准确无误接过。   “刚不是显得气氛有些严肃,我开个玩笑缓解缓解,不好笑吗?”   欧阳赞脸上带着笑嘻嘻。   谢澜更是要扶额,他就知道欧阳赞怎么可能突变。   现在这样贱兮兮,才符合对方的本性。   “一点都不好笑!”   谢澜咬下一口果子,平静出声。   “谢澜兄,你就是太正经了。”   谢澜挑眉,他不正经的时候,你欧阳赞还真不知道。   不过,这话,谢澜也只是在心里过过瘾,没说出口。   这种事儿,他煜星宸知道就成。   想到人,谢澜心情就非常不错,先前欧阳赞的耍宝,他便更不在意。   反倒是一脸好言好语的样,同欧阳赞谈起了正事。   “你是说,想要我帮忙你改造农具?”   欧阳赞心里微动,但是他不明白谢澜为何会选择找他,他虽然入了工部,但并非是主工匠事宜。   而是被分配到屯田司里头任员外郎,还是捡漏来的,但因无政绩,也不过从七品的品级。   且这官职久已有名无实,各地屯田皆有各地长官主持,他这个员外郎从进入工部之后,便属于放养状态。   “不错,欧阳兄,那日去你府邸拜访,有在你做木工的房间门后看到雏形,想来,当初你是有想法的。”   欧阳赞双眼突然抬起,里头带着亮光,不过只是一瞬,便又重新暗淡下去。   当初他确实有想法,想着做出些东西,让他父亲知道,他手上的功夫并非不务正业。   只可惜,最终失败,他没有能攻克下来,半成品被他放在门后落灰。   距今大约也有个几年,再次被提起,居然是从谢澜口中。   想到当初的难点,他至今也还未想出,意动又如何?   他还是不要给谢澜无端的希望,欧阳赞叹气道:“谢澜兄,难为你关注到,不过,你知道,我在工部不过是屯田司员外郎,有名无实,恐帮不上忙。”   他不想承认是自己能力有限,只能找着借口,希望谢澜寻找到更合适的人选。   安宁王府背后的势力,不会找不到,他的那点儿手艺,可能真像人说的不务正业。   谢澜可没有给欧阳赞推脱的机会,他笃定开口:“就正是因为你这官职才找你合作,要是你手上事情多,我还怕打扰你,现今你有充足的时间,何不将这时间用来做有意义的事。”   有意义的事?他欧阳赞也想,但这并非是他想便能成的。   他叹了口气,将手中的果核重重放在桌上。   真诚看向谢澜道:“老实同你讲,不是我不愿,而是我能力有限。”   谢澜点头,然后呢?欧阳赞要是早就攻克下,他也就不会在对方门后看到落灰的半成品。   他话早已说完,这对面的谢澜不说点顺水推舟的场面话,反倒是等着他下一句是怎么个意思?   欧阳赞皱眉,难道他讲得还不清楚。   无奈他继续:“谢澜兄,我能力有限,你看你还是看看有没有更厉害的人。”   难怪方才人一直盯着自己,合着在这里等着他呢,谢澜心想,没别的人,他就认定他欧阳赞。   没再有比他更合适的工具人! 第232章 改进农具项目   “欧阳兄,若我说我有些想法,配合你的手艺九成能行,你是愿还是不愿?”   谢澜将茶杯放下,身子微微向前,脸上带着足够的自信。   他游刃有余的模样,让欧阳赞不由得愿意相信一次。   如果真有想法,真的能成,他欧阳赞还有什么可犹豫的,想明白的欧阳赞嘴角勾起。   他原本是想从腰间掏出折扇的,只可惜捞了个空。   没有扇子的欧阳赞,手随意放在自己的大腿上敲击。   他挑眉开口:“若是为真,我欧阳赞倒是想试上一试,且放眼封都,也就我有这个能耐配得上你的想法。”   够自信,够自大,不过,他谢澜喜欢。   欧阳赞的性子什么时候婆婆妈妈起来,这样才是他认识的欧阳赞。   “成,此事说定,明儿一早,你来找我。”   说罢,谢澜挥一挥衣袖,从桌上顺了个果子扬长而去。   独留欧阳赞一人在房间里头郁闷:“这人都不说去哪找的。”   喝下最后一口茶,欧阳赞脸上带着轻松,他摇了摇头,随即起身,离开了房间。   从工部出来的谢澜,又偷摸跳了两下,这才缓解了腿上的不适。   就这么跪坐一会儿,脚都麻了,要不是他出来得够早,再坐下去,谢澜都快怀疑人生。   这偌大的工部,就没点正常的椅子,要他再来,谢澜可不想。   还是他们上林署好,会客厅都是椅子,坐下不会脚麻。   本以为没有人看到,但背后还是响起了声:“谢大人,您在这作甚?”   转身看去,原来是方才带他进去的那位。   谢澜脚趾绷紧,尴尬。   他咳嗽一声道:“本官没作甚,就是活动活动筋骨,方才坐久了,这不出来,活动活动。”   待对方没有反应过来前,谢澜便直接下一句:“那什么,署里还有些事情需要处理,我就先不打扰你们办公。”   “好的,谢大人慢走。”   待谢澜的背影远去后,这人才恍惚想起来,这谢大人也没坐多久吧?   他轻笑一声,暗道这谢大人当真如同外界所说,行为怪异非常,为人让人捉摸不透。   谢澜没有回府,而是去了上林署。   既然已经跟人家欧阳赞说好,他说什么也得让对方看到点儿实际的东西。   到上林署时,谢澜随意跟郑理打了个招呼,便直接坐在自己的位置上。   他拿出纸张,开始头脑风暴起来。   他要和欧阳赞合作的是对于犁地工具的改进。   他这些天去园林里头,不是没有看到里头的人在犁地,见到大煜现今使用的犁地工具还是直辕犁,需要2-3头牛牵引,不仅如此,还要人扶着犁架,控制方向。   这般耗费畜牧力、人力,效果也一般。   而且犁地完成之后,还需要人工将土敲碎,没有耖的出现。   他想要让欧阳赞改造出来的犁具是曲辕犁,再搭配耖,在耕、耖、耙的过程中减少人力以及畜牧力,解放劳动力。   当然,谢澜只是简单知道大概怎么个事情,具体对于犁辕的长度把握,以及制作过程,这些都需要欧阳赞自己来把控。   脑中有内容,谢澜下笔的速度就快很多。   他之所以会了解,这又不得不提起他们宿舍那位学农的同学。   当初为了体验农耕课题,这家伙专门掏出了老家伙,还特意找农户借了头牛。   谢澜有幸见过,也尝试过。   这下了笔,就很难再停下,纸张上的内容也只会越来越多。   直到纸上画得满满当当,郑理来招呼谢澜下值之后,谢澜才恍惚原来时间过得这么快。   这就已经到了下值的时间,谢澜应了一声,这才将准备好的资料放进抽屉中,将其锁上,出门。   他不想带回去,不然这跟带着工作回去加班有什么区别。   同郑理也只是一起出了个大门,两人便分开,各自回府。   一路上谢澜都在期待,等会儿见到煜星宸他该摆出什么表情,或者应当做出什么举动。   昨夜他们确实做了很多越矩的事情,但,两人又没有说开,也未互相表明心意。   他对煜星宸,那绝对是不纯洁,带着歪心思。   他也隐隐约约能感觉到煜星宸对他也不单纯,但是,又没有到彻底接受的程度。   本来的期待,在回到府门前还想不出要如何的谢澜,倒是只剩下踌躇。   他是直接挑破,还是说继续慢慢融化对方的城墙?   这真是一个十分难的难题,比他以前研究的时候遇到的任何难题都难。   感情的事都是特例的,没有什么可参考的文献。   “姑爷,咱们到了!”   张波见马车都已经停下一会儿,姑爷还是没有下车,以为人是睡着,所以特意出声提醒。   谢澜认命,硬着头皮下了马车,在张波看过来时,当做无事发生。   就算脚步再放慢,还是到了兰星居院门前。   他捏紧拳头,给自己洗脑:是男人就不能怂!   他可不能做哪些渣男的事儿,明明昨夜爽到。   若是借口说担心对方情绪,躲着人。   这不就是不想负责,他谢澜可不是这样的人。   鼓足勇气,谢澜大步踏进了院子。   张波在人后头纳闷,他就不明白,今日姑爷是怎么回事,好像府里头有洪水猛兽一般,特别是姑爷和公子的院子。   回个家,有必要又是摇头,又是叹气,还绷着身体。   张波摇头,他很不理解。   谢澜探头探脑,见到主卧外间没有人的时候,本来应当是喘口气的,却莫名失落。   他低垂着头,直接进了房。   到里间的时候,头都没有抬起,伸手开了衣柜,从衣柜里头拿出常服,将身上的官袍换下,正打算让下人去洗一洗,便看到床上突然坐着一个人,正一脸幽怨看着他。   “呃,你在房里呀。”   谢澜摸了摸鼻子头,又放下,手上的官服被他捏出褶皱。   他方才还以为人不在房里,丝毫没有将眼神给到床上,现在突然见到那个想要见到的人。   他谢澜又有些想要逃跑的冲动。   强压下冲动,谢澜脸上带着笑道:“方才没注意,吵醒你了,抱歉。”   煜星宸没有说话,只盯着谢澜看。   谢澜想到对方昨夜在他身下的样子,莫名心里的火烧起。   昨夜那么欺负人家,今日,谢澜觉着怕不是自己的死期已到。 第233章 让谢澜试试求饶的滋味   “过来!”   煜星宸开口,他的语气没有波澜,听不出其中的喜怒哀乐,但却莫名让谢澜头皮发麻。   “那个,我先将脏衣服拿出去先……”,谢澜指了指手上的官袍,示意他还有正事要做。   他承认,他谢澜现在面对煜星宸这个昨夜才抱过,亲过,摸过……那什么过的老婆有些怂,想要躲。   什么渣男不渣男的,那都不算事。   全然属于想太多,他躲躲怎么了?   他不躲,他都怕煜星宸等下将他剁吧剁吧丢到封都外头的护城河里,最不济府里后花园也有一大片湖。   煜星宸并未应谢澜的话,而是转头向外头喊道:“蓝雨……”   原本不应该出现的蓝雨,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出现在外间。   煜星宸一喊,人便已经进入里间。   “公子,属下在。”   “你将姑爷手上的官袍拿出去,给净衣房的婆子们洗一洗。”   “是,公子。”   蓝雨眼神没敢看谢澜,他全程低着头,可不敢在公子气头上放肆。   谢澜的眼色如同指给瞎子看一般。   在煜星宸看过来时,他装作无事发生。   等蓝雨脚步不带停地出去,谢澜都没有找到旁的其它借口,离开这个“行刑之地”。   他摊手,脸上带着嘻嘻哈哈:“昨夜累到了吧,今日可有好好休息。”   话音这才刚落下,便看到带着利光的眼神,那眼神带着刀,已经在割着他身上的肉。   谢澜伸手拍了下自己的嘴,真是张破嘴,啥不提,干嘛要提昨夜之事,没见人恨不得刀了自己。   “过来,别让我说第三遍。”   谢澜有点点怂,他小心挪步靠近。   床上的人还是一动不动,就这么坐着看他。   他一狠心,硬着头皮坐了下去,双手挡住脸,讨饶道:“亲爱的,咱不打脸行不,明儿还得去上值,打脸不好看。”   。。。。。。   没人应声,谢澜张开指头缝,见煜星宸没有动作,他松了一口气。   慢慢将手放下,谢澜嘴角勾起,他就说煜星宸这么一个大家公子,也是要脸面的,定然不可能跟他计较。   再怎么说,他也是他男人,定然还是心疼自己。   是他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还未松完气,谢澜便已经被煜星宸给拉倒在床。   对方干净利落翻身压在他身上,张嘴就往他脖子上咬。   谢澜想到穿越前看到的新闻,这脖子一带可是敏感的地,有人种草莓都能导致血管破裂而亡。   一时间,他是不敢挣扎,不敢动,生怕煜星宸一个用力,没有分寸,他就一命呜呼。   都到这个时候,谢澜还在想,煜星宸这样的绝色,睡不到,自己就死,那不是太遗憾。   他可不能死得这么冤。   就算死,他也得跟人行房后再说。   再怎么样,也得睡到煜星宸。   脑中那是已经想入非非,脖子上的撕咬消失,谢澜缓过一口气,看来人是气消了?   还未等他起身,胸口处又传来刺痛,对待胸口,煜星宸就没有咬得那么轻松。   他可是下了狠力。   一时间谢澜没忍住讨饶:“好星宸,好夫郎……嘶……疼疼疼……我错了,错了……。”   可惜他的求饶不能让煜星宸松口,对方颇有要一口咬下他肉的冲动。   嘴里的血腥味,加上谢澜的讨饶声,煜星宸原本处于暴怒的情绪下来不少,只不过气还未全消。   他也得让谢澜试试求饶的滋味。   让对方昨夜那般过分,今儿个,他就才咬了一处,人就受不住,哪里有这个理。   谢澜的示弱确实有些用,但没有特别有用。   煜星宸确实松了口,可是人家在另一边继续下口。   谢澜微微抬头,看了眼左胸的惨剧,一圈牙印,周围有些地还破了皮,血迹残留,看着颇为夸张。   另一边的疼痛传来,让谢澜没空去关注左胸上的伤口。   “煜星宸,你真是个小狗。”   谢澜叹气,他忍着疼痛,没再挣扎,想着给人发完气算了。   他捏紧拳头,甚至还放松了胸口,让煜星宸咬起来更不费力。   这倒是让煜星宸有些不会,他一时间嘴巴都松了些,只不过仍是不松口,抬眼看向谢澜的那张脸。   没想到人准确捕捉到他的眼神,被他压着的人脸上还带着颇为夸张的宠溺。   一时间煜星宸是发力不是,不发力也不是。   “真可爱。”   谢澜双手干脆直接放在脑后,除了胸口上的疼不可爱外,他怎么看怎么觉着煜星宸可爱。   难道真是情人眼里出西施?他以前倒是没有发现,煜星宸张牙舞爪的样子,就像是睥睨一切的猫大王。   洗脑成对方现在给自己踩奶,谢澜就越发觉着这样的煜星宸,很想让他动手揉进怀里。   放在枕头上的手蠢蠢欲动,还没等他行动,外间传来蓝雨的声。   “公子,姑爷,打扰下,有急事禀报。”   胸口的脑袋也随着蓝雨的出声抬起。   他人从谢澜身上下来,坐到床上。   开口:“什么急事,进来说。”   谢澜有眼力见起身,他拢了拢胸口的衣服,从一旁的桌子上倒了杯水,给煜星宸漱口。   煜星宸接过之后,外间的蓝雨已经踏进里间。   两位主子,一个坐在床上淡定地接过茶水漱口,一个站在床下,脸上表情丰富。   蓝雨收起目光,将心思放在要说的话上。   “公子,姑爷,府里前头来了消息,说是咱们二公子大闹东方王府,同东方王府的人打了起来,后头还是王爷亲自去东方王府逮人才结束的闹剧。”   谢澜和煜星宸听罢,也不在意自己身上的痕迹,也没有想着什么生气不生气,而是一脸震惊地看着蓝雨。   二哥大闹东方王府?这个消息属实让谢澜有些意外。   本来煜星逸和东方明珠差不多成板上钉钉的事情,今儿这么一出闹出来,也不知道东方阳这老丈人还接受不接受煜星逸?   “蓝哥儿,具体怎么个事你知道吗?”   “姑爷,属下也不知道,就是从马管家那听到消息,说是王爷板着脸拉着二公子回来的。”   谢澜挑眉,看来事情还真挺严重,安宁王往日里头对待几个孩子,哪里这么严肃过。 第234章 煜星逸大闹东方王府   没做停留,煜星宸在从蓝雨这知道他二哥现今正在跪祠堂后,便急急忙忙起身要穿外袍。   蓝雨安排了下人们送水进来洗漱,谢澜也帮忙去找外袍来,服侍人穿衣。   至于他胸口前的伤痕,一时间倒是都忘了这回事。   等从兰星居出门,时辰已经是一盏茶之后。   他们直奔祠堂而去,在门口的时候看到了郑家夫人,带着表哥表姐,显然也是听到消息直接往祠堂赶的。   里头安宁王正生气,安宁王妃在一旁劝说。   煜星逸低垂着头,看不清具体神色。   谢澜、煜星宸:“舅母好。”   两人见到长辈,问了声好。   “好,你们不用在意我们,进去看看,劝劝你们父王,可别真把人打出个好歹。”   郑家夫人话音刚落,里头安宁王拿出拳头粗的棍子,直接招呼到煜星逸的背上。   谢澜都替煜星逸疼,那么一根棍子,不小心,还真能给人打出个好歹。   两人也没有再寒暄,而是直接进了祠堂。   郑喜雨也想跟着进去,但是被郑家夫人给直接拉住了手。   郑家夫人沉下脸,对着郑喜雨摇头,语气也没有方才同谢澜他们说话时那般温和。   “雨儿,你应当明白来封都是干什么来的?”   “是,娘亲。”   郑喜雨低垂下头,眼中带着强烈的不甘,又怕被自家娘亲看到。   郑吉永不知道他娘亲和三妹妹在打什么哑谜,怎么好端端提起来封都的目的?   谢澜跟在煜星宸的身后,后头的对话他全部听见,看来这个表姐的心思,郑家夫人是知道的,不过郑夫人倒是不支持,谢澜松了口气。   这种明显就是郎无情妾有意的戏码,就算因为长辈绑在一起,也会处成怨偶,还是不要让悲剧发生得好。   “王爷,您就消消气,逸儿再有不是,也经不住这么打的。”   安宁王妃见到这棍子打在自家孩子的背上,心就像是在滴血。   她上前直接抓住木棍不放。   安宁王怕伤到自家夫人,原本还下狠力的,现今只能松手。   “彩儿,你是不知道这臭小子做了什么事,当时部下找到我时,我都不敢相信,这小子直接去大闹东方王府,本来东方阳已经同咱们有些交往,现今不知道这小子发的哪门子疯。”   安宁王无奈,看着跪在前头,低垂着头颅的家伙。   他更加来气,“这副死样子是给谁看?”,气不过的他,又想再度出手,只是被安宁王妃眼神一瞪,他的手抬起又放下,最终选择转身不去看,免得气不过又动起手来。   “逸儿,你同母妃说说,你今日为何要大闹东方王府?”   煜星逸看了眼安宁王妃,又重新垂头下去,显然不打算开口。   安宁王突然转身一脚直接踹到煜星逸的肩膀,煜星逸直接被踢倒。   谢澜可再看不下去,赶忙和煜星宸去将人给扶起来。   安宁王妃眼中带着泪,是急哭的,伸手猛拍打安宁王好几下。   “孩子不愿说,就不能耐心点,谁让你踢了?”   安宁王妃是个护犊子的母亲,看到安宁王这般,她顿时气不打一处来。   打了好几下,安宁王妃才小跑到煜星逸跟前,蹲下身,捧着煜星逸的脸,问他有没有事。   煜星逸心中苦涩,他摇了摇头,声音沙哑道:“母妃,您别哭,孩儿没事。”   见孩子还能开口说话,安宁王妃擦了擦眼角。   开口问道:“逸儿,你同母妃说说,到底怎么个事,是不是东方王府欺负你了,要真是这样,咱们找他们去,就算你父王不帮你做主,咱们找你大哥一起。”   安宁王在一旁听,越是听越是头疼,这都什么跟什么?   “夫人,你就别添乱了,你问问这混小子,今儿干了什么?他人直接打进了东方王府,还差点伤到他们府上的客人,这般还不算,还想着要往人家王府的后院走。”   安宁王暗道家门不幸,要不是因为这小子非要往人家府邸后院去,他能这么生气?   不过好在东方府的人也将人拦了下来,又命人请了他过去,不然这事儿传扬出去。   这小子还能在封都混,岂不被世人所不耻。   现今外头只是传煜南王大闹东方王府,没说这小子想往人家后院钻,已经是东方王府给他们安宁王府面子,对下头的人封了口。   安宁王妃傻眼,她家逸儿什么时候这么冲动过,是不是有人陷害。   她开口同煜星逸确认:“逸儿,你是怎么想的,是不是有人陷害,你同娘说,娘会让你大哥去查。”   “娘,没有陷害,是我自己想的。”   谢澜和煜星宸面面相觑,两人对视一眼,合计着可能是因着东方明珠。   不知道两人之间出现了什么变故。   煜星逸这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好似再说事情他就是做了,任由他们处置。   看人这般,惹得安宁王又想要动手。   这次不用安宁王妃,谢澜直接放开扶着煜星逸的手起身,挡在了前头,双手也抓住了安宁王打过来的掌法。   手还被震到,两条手臂发麻。   “澜儿,你挡着作甚?”   安宁王见谢澜脸色不对,赶忙收起了力道,方才他的劲,对付煜星逸这种练家子还行,谢澜这种就显得力道太过。   谢澜忍下手上的麻意,开口劝说道:“父王别急,二哥不愿讲的话,让我和星宸来问问,我们都是年轻人,他定然是更愿意同我们说。”   安宁王妃也抬头道:“是呀,王爷,你就是太心急,你看看,逸儿身上都是你打出来的伤。”   谢澜有那么点心慌,这老丈人武力值这么高,下手也这么狠,他原来以为煜星逸身上的伤是在东方王府受的,没成想都是安宁王的手笔。   “这小子皮糙肉厚,这点伤算得了什么?他做的那些事儿,就算是被拉去军营操练到没一块好皮都算轻的。”   安宁王实在想不通,他这二儿子什么时候有了犯浑的毛病?   以前不好好的,一表人才,虽然有时候不正经些,但做事都是稳稳当当。   可没有说闯别府后院的先例,要不是他来得快,真惊动京兆府,这小子是郡王又如何,传出去,名声直接臭掉。 第235章 全是误会   时辰来到傍晚,谢澜和煜星宸带着煜星逸,单独去祠堂的后边谈话去,而安宁王夫妻俩也招呼着郑家夫人先去饮茶,等会儿摆饭。   人家是客,这又让她们一家子看到了笑话,安宁王妃直呼招待不周。   “姑父,姑母,二表弟到底是犯了什么错?”   郑喜雨脸上带着焦急,她们方才在祠堂外,祠堂同外头离得远,她们听不见里头的谈话。   安宁王夫妻只以为是郑喜雨作为表姐心软,见不得表弟受罪。   他们心中甚是感喟,不过这闯后院一事还是越少人知道越好。   “哼!这小子犯浑,莫名其妙去大闹人家府邸。”   “怎么会?表弟不是这样的人。”   郑喜雨不相信,在她心中表弟的形象是高大的,是伟岸的,是同他父亲一样的男人,有担当,有魄力。   不然也不至于让她惦记了这么多年。   “谁知道他,莫名其妙跑到东方王府去。”,安宁王叹息一声后,继续道:“不提那个糟心的玩意儿。”   郑喜雨:“难道是因为那个小哥儿,东方明珠?”   她的嘟囔声被一旁的安宁王妃捕捉到,安宁王妃好奇:“什么哥儿?”   郑喜雨被吓一跳,她摇头道:“姑母听错了,没有什么哥儿。”   安宁王妃虽然心中带着狐疑,但还是没有继续追问下去。   此时祠堂后头的小屋子内,煜星逸半趴在软榻上,原本在跪着祠堂的硬气全然已经消失。   一副半死不活的样,看着魂都不知道飘去了哪里。   谢澜摇了摇头,从一旁端来两把椅子,正对着煜星逸的软榻上。   他小心扶着煜星宸坐下,方才过来,他可是看到人走路有些怪异。   联想到昨夜的事儿,虽然上了药,怕是确实伤到。   他心虚,所以便小心伺候。   煜星宸还在人手上掐了下,眼神暗示谢澜,现在因着二哥的事儿不同他计较先。   谢澜看着苦哈哈的煜星逸,眸中带着感激。   好兄弟,因着你我才躲过一劫。   想着谢澜又直接一巴掌拍在煜星逸的肩膀上。   煜星逸痛呼出声,声音听起来确实挺凄惨的。   谢澜被坐在椅子上的人瞪了一眼后,才走回人身旁,掀开袍子,坐了下去。   场面有那么个会审的意思。   “二哥,说说吧,怎么去闹东方王府去了?是不是因为明珠?”   谢澜咳嗽一声,直接开口,都不带委婉,直接戳中煜星逸的痛处。   果然煜星逸露出一副神伤的样子。   他的语气带着悲凉:“东方王府他们打算给明珠挑选夫婿,明珠还应下了相看,我本也是被刺激打搅了他们的相看,没打算闯后院,可是明珠不见我,不愿同我说清楚。”   煜星逸的语气,当真有股死人微活的重重死感。   “是不是昨日你同表姐的事情,明珠误会了?”   东方明珠对他二哥如何,煜星宸是很了解的,他不可能突然想着相看旁人,定然是因为误会,心灰意冷,所以才如此?   煜星宸觉着他这个猜想很有可能。   “可,我都还没来得及解释,他便另外相看,我想着同他见见面,将话说开,但他却躲着我。”   煜星逸现在是陷入死胡同,出不来。   “行了行了,我同你小弟给你出个主意。”   “什么主意?”   煜星逸抬眼,眼中均是亮光,显然很是信任谢澜和他小弟。   “你是说,安宁王府和东方王府闹了起来?”   文衍生站在院子里头喂鱼,听到他大儿子的话,将手中的鱼食全部倒了下去,随意将食盒放到丫鬟手上,对文伯仁的话来了兴趣。   “是的父亲,外头都传疯了,说是煜星逸那小子闯入东方府发疯,最后还是安宁王去拦,才将人带出东方府的。”   文衍生望着湖中争相夺食的锦鲤,脑中不知道在琢磨什么。   “可有打听出来缘由?”   文伯仁一下子还真回答不上来,他唯唯诺诺道:“父亲,手下人已经去查,但还未查明缘由,只说先前东方王府的东方明珠经常去找安宁王府那个小哥儿煜星宸。”   文衍生皱眉,这事他居然不曾知道。   大约是想到,文伯仁当下直接出声解释:“父亲,先前也是觉着两个小哥儿交往,所以不曾上报。”   “哼,我怕是有人心大了。”   文伯仁哪里还敢吭声,先前已经有过一次先斩后奏,以至于被冷落了好些时日,最近不是文雨的事儿,他父亲手下缺人,又将不少事交还给他。   他也是怕了,近来遇事,大事小事都禀报上来,但这般还是有了疏漏。   “绝对不仅是这样,先前安宁王那老匹夫和东方阳似乎有似有若无的联系,你去查,为父要知道具体的由头。”   “是,父亲。”   文伯仁得了指令,直接离开院子,生怕再待,碍到他父亲的眼。   “不过今日这事一出,安宁王和东方阳倒是有了嫌隙,对老夫来说,是好事。”   文衍生语气带着冷意,吓得背后的丫鬟们连大气儿都不敢出。   “父王,母妃,事情就是这般,二哥对东方王府的小哥儿东方明珠有意,听到对方相看,这才突然硬闯东方王府。”   谢澜和煜星宸把煜星逸重新扶到祠堂前跪下后,就直接来了潇湘苑。   郑家夫人已经带着儿女回去别院,谢澜和煜星宸可不管煜星逸怎么想,他们直接将对方的底裤都在安宁王夫妻两人面前掀开。   对方人现在还在祠堂里跪着,得跪到明早,主角不在,谢澜和煜星宸就有得发挥。   “逸儿看上了东方府的小哥儿?”   安宁王妃有些不敢置信,煜星逸这个憨小子,往日里头哪会管情情爱爱的事。   先前同江家二小姐有婚约,不也是不冷不热,后头江家二小姐退婚转嫁煜唐瑁,也没见人激动。   她还以为她这二儿子这辈子可能都不会想着情爱这些东西。   原来是还未遇到对的人。   “是的母妃,二哥同东方明珠早在几个月前便已经相识,说是二哥救过对方,这不昨日好像这小哥儿在街上见到二哥同表姐,表姐脚受伤,二哥扶着,他误会了两人关系。”   煜星宸可没有觉着这事儿不能说。   他还得需要双亲帮忙加把火,双亲不知道,不接受这事儿,后头的事就安排不下去。   “哼,这小子,就算看上人家哥儿也不能这般冲动。”   安宁王知道事出有因,倒是没有先前那么生气。 第236章 慌了神   翌日,东方王府。   东方明珠因彻夜难眠,早上顶着一双红肿的眼起身。   身旁贴身服侍的小侍见状,赶忙拿出消肿的物件,给人消肿。   东方明珠郁郁寡欢,神色飘忽。   昨日不知怎的就闹了起来,他现今还觉着有些恍惚。   他自己也不知道因为自己的任性,拒绝见煜星逸会造成这么严重的后果。   煜星逸被安宁王抓回去的时候,东方明珠正在后院里。   对方上门时,正好府里给相看的人,他大哥以赏画的名义邀请上门,让他同对方在正厅里头看上一眼。   他本也就因着煜星逸和那表姐的事儿心烦,加之他母亲劝说只看看。   东方明珠便点头,本也是想着过后拒绝。   这才同人在正厅坐下不久,东方明珠便觉着厌烦,相看之人虽言辞恳切,动作也带着礼数与儒雅,但上下打量他的眼神,宛若他东方明珠是待价而沽。   还未等他想好借口离开,便看到有下人来禀报说是煜星逸上门拜访。   “管家,你出去回了人,就说府上有客人,暂时不方便接待。”   东方明珠本想说句话的,但想着昨日街上,那人同那表姐站在一处,当真相配。   加之他煜星逸原先的婚约对象便是女子,东方明珠心中更加怄,只觉着人是不是喜欢女子,不喜他哥儿这身份。   再联想到他父亲先前的话,若那煜星逸当真对他有意,安宁王府不会迟迟不上门提亲。   想到此,原先还有话说的东方明珠自然闭口,什么话都未说。   “没想到东方世子同煜南王也有交情?”   相看的公子话虽是同东方月说,但眼神却始终没有从东方明珠身上挪开。   “金公子倒是观察入微,不过我东方王府同安宁王府还真没有什么交情,也不知对方为何上门?”   东方月打了个太极回去。   心中已经掂量起对方,这人并非明珠良配,只是他面色不显,一切如常。   东方明珠皱着眉,显然因煜星逸三个字乱了心神,没什么精力应付这本就不愿的相看。   他将手中的扇子重重放在茶桌上,开口道:“大哥,我不太舒服,想先回去休息。”   东方月知道自家小弟怎么回事,也不愿太过勉强,且这位金公子他也并非中意。   便允了:“成,你先回去先。”   东方明珠起身,对着那位金公子点头,就算打完招呼。   他虽然性格跳脱,往日里头也爱胡闹,但对待客人该有的礼数还是有的。   那位金公子有意挽留,但东方明珠直接假装不曾看见,出了门。   “金公子不用在意,明珠身子有些弱,这不一会儿便觉着精神头不足。”   东方月说罢,这位金公子眼底的嫌弃没有隐藏到位。   可把他给恶心坏。   本来他们给明珠挑选夫婿就已经是向下挑选,同层次的家族,鲜少会有嫡子愿意娶哥儿为正妻。   且明珠嫁进大家族,他们东方王府想要拿捏也不能,主要怕明珠受委屈。   现今特意选的都是四品以下官员家的嫡子,是否长子不论,没成想人还嫌弃起他们明珠来。   此时门外,东方明珠一出正厅门便迎面碰上管家。   对方见到他的时候眼睛也亮了起来。   明显就是冲着他来的。   对方开口道:“小公子,外头的郡王不乐意走,说既然世子有客,那就不打扰,他今日来是为拜访咱们家小公子您的。”   说罢,管家抬眼,想看看府里这小公子的意思。   “你就说本公子忙着相看,没时间见他。”   东方明珠本也只是想着就先晾着煜星逸,不想同人见面,所以才说的气话。   他是真不知道会闹成这样,所以才说完气话,直接回了内院。   后来还是他大嫂过来同他说,煜星逸大闹府邸,为的就是见他,后头被安宁王抓了回去,而且看着安宁王还颇为严肃的意思。   晚上他又被他父亲和大哥数落了一通,让东方明珠真的感觉到,是不是他太过任性?   要是当真见面说清楚,是不是这场闹剧就不会发生?   一晚上,东方明珠都在懊悔,一方面为了他和煜星逸的以后,一方面又是在担心煜星逸回去会如何。   还有他父亲和大哥,昨夜是明确同他说了,这次他们对煜星逸很是失望。   若是他同煜星逸还有希望,父亲和大哥这关又要如何过?   满脑子乱糟糟,他翻来覆去,也只是闭眼了不到一个时辰。   “公子,您就再喝点吧,这可是您最爱的虾仁粥,特意吩咐厨房做的。”   “不用了,我不饿。”   “可,公子......”   “行了,我不饿,端走吧。”   云哥儿见劝不动,无奈叹气。   自家公子小脸苍白的样,眉头紧锁,他什么时候见到人这般,对什么都提不起兴趣。   这粥还未端走,一只鸽子径直飞到桌前,还绕着东方明珠走了两圈。   东方明珠没有给到鸽子眼神,他现今什么都不想搭理,陷入了情绪的怪圈。   云哥儿无奈,原本打算将这鸽子送出去,一看,发现鸽子腿绑着布条。   “公子,有字。”   云哥儿解下之后,面带疑惑,将布条送到东方明珠手上。   “什么东西......”   话音还未落下,东方明珠便一目十行看完了所有的内容。   他猛然起身,脸上带着焦急。   “云哥儿,咱们现在马上出府。”   “可,公子,老爷和大公子都交代了,这两天让您待在府里头......”   东方明珠完全没有听,他脚下飞快,已经跑在了前头,马上就要出了院子花门。   云哥儿生怕他家公子出什么问题,赶忙追在后头。   出门时果然被拦下,东方明珠本就急,现今被人一拦,顾不得会不会被他父亲和大哥责罚。   直接动起了手。   看守的下人不敢下手太重,这就更方便东方明珠。   他手上也知道分寸,只是将守门侍卫打出一个缺口后,便拉着云哥儿跑。   两人又特意去院子里头选了两匹马,出了东方王府后,东方明珠并未停下,反而选了个没什么人的道策马奔腾起来。   他现在只知道要赶快赶到安宁王府。   万一那人有个不是,他该怎么办?   原先苍白的脸更无血色,整个人看起来就像是慌了神一般。 第237章 没脸没皮   谢澜今早上值,心中惦念着煜星逸和东方明珠的事,颇有频频走神的意味。   欧阳赞见此,无奈摇头,这人昨日邀请他今早上门,这他都已经来了不久,人怎么时不时一副云游仙外的样。   要不是这图纸有点儿意思,他欧阳赞才不乐意跟这个走神的家伙再待在一处。   “谢澜兄,你这是魂已经离体了?怎的一副魂不守舍的样,是不兴得跟我待在一处?”   已经第三次提醒的欧阳赞麻了,他没忍住开口出声,话中颇带阴阳意味的冷幽默。   谢澜猛然回神:“怎么会?之后的事情还得多仰仗着欧阳兄。”   他说了句真心话,坦率的真心话,却显得有些功利性。   欧阳赞无奈摇头,也就是他,要换做同谢澜相识不久的,可不就心中带着疙瘩。   “行了行了,我见你心都不在这,这图纸我带回去先,自己琢磨琢磨。”   谢澜嘴角带笑,要不说,他乐意同欧阳赞交朋友,贴心!   被谢澜看得一身鸡皮疙瘩,欧阳赞离开的时候脚步贴着脚步,颇有一种逃命感,手上捏紧图纸,出了上林署的门后他珍视地看了眼手上的图纸,将其叠起来放入胸前。   他又拍了拍胸口的位置,这才心满意足往工部方向去。   他现在迫切地想要回去动手看看。   上林署里头的谢澜现在也颇为迫切。   不为别的,他就是想知道煜星逸和东方明珠的情况如何?   这两人还别说,挺有电视剧里头那种情感拉扯的意味,至少谢澜就看得津津有味。   今日到底是误会解开,功德圆满;还是一刀两断,劳燕分飞?   有煜星宸在,谢澜觉着功德圆满的可能性有九成,但耐不住煜星逸和东方明珠的脑回路,这是两个不可控因素。   至少,谢澜觉着这两人他是琢磨不透,也掌握不了,别看煜星逸往日里头都是一副风风火火的样,看起来也冷静斟酌,还挺成熟的,但是他能干出硬闯东方王府这种冲动的事情。   还有东方明珠,看着大大咧咧,而且还跳脱,脑回路清奇,但却会别别扭扭,还会拈酸吃醋,疯中带作,不像往日里头豁达。   谢澜看来,两个都有点恋爱脑的意思,这恋爱脑控制得住,只在他们两个人之间,那算情趣,夫夫生活中的调味剂。   要是恋爱脑无差别攻击,这是真跟生化武器差不多。   惦记着府里的那点儿事,谢澜在下值前半个时辰偷溜出上林署。   名义上他是去园林看看,是出外勤,但其实他半道上改了路线,直接回府。   这种上班偷溜,司农寺不是没有,不过长官基本都是睁只眼闭只眼,只当没发现。   左右事情干完就成。   谢澜在上林署,相对比较自由,同他同一个等级的就是郑理,这个表哥只沉溺在自己的世界中,哪里会管他谢澜。   特别是上次谢澜提点了下,郑理更是沉溺于探索星象与自然变化关系中,顾不上他。   只可惜谢澜回去的时候,黄花菜已然变凉,没在府邸见到煜星宸,同马管家一问才知道,合着安宁王一大家子都上东方王府去。   就连先前不在府里,陪着世子妃一起回娘家待了两日的世子都被拉去。   阵仗看着有些大,谢澜知道马管家不太清楚具体怎么个事,便也没有再问。   他回去换下官袍,在府中翘首以盼,只盼着煜星宸能早些回来,他也想八卦八卦现今怎么个事。   在府中等了差不多两个时辰,等到落霞铺满天幕,张波才匆匆从外头跑回兰星居。   一见到谢澜,便开口喊道:“姑爷,姑爷,王爷还有公子他们回来了。”   谢澜眼睛一亮,直接将吃了一半的果子重新塞回桌上的果盘。   从院子的凉亭里头出来,他脚步飞快,招呼着张波赶忙跟上。   张波双手撑在自己的膝盖上,这还没怎么缓过气,又要跑?他苦着一张脸,无奈起身小跑起来。   还未出到外院,在花园中迎面碰上了煜星宸。   对方不饶人道:“急急忙忙跑哪去?”   谢澜停下脚步,脸上扯着笑,从前夜做了过分的事之后,谢澜便自觉讨好,虽然煜星宸没再生气,但是也是给了他脸色。   昨夜从潇湘苑回来之后,晚上谢澜给胸口上药,人虽然给他帮忙,但是脸还是板着。   嘴硬心软,说的就是煜星宸。   谢澜现在已经慢慢琢磨出来,煜星宸是吃软不吃硬。   他适度示示弱,又不损失什么,别跟他谈什么尊严,什么脸面,在老婆面前哪里还需要这些,吃肉才是正经事。   “没去哪,我这不是听小波儿说你回来了,想着去接接你,你腿上的伤......”   在煜星宸瞪过来的眼神中,谢澜消了音。   就连刚刚的想入非非都停在脑中,画面戛然而止。   “真的是哪壶不开提哪壶,以前怎的不知道你这般不会看眼色。”   煜星宸没忍住出了声,谢澜最近真的是越发没脸没皮。   经常同他耍赖,还是示弱的那种,惹得他明明要拒绝,明明要生气,却偏偏拿人没有法子。   对方好像笃定他就吃这一招。   谢澜摸了摸鼻子:“那什么,不是担心你吗?等会儿回去让你相公我检查检查。”   煜星宸是真的没有忍住,直接伸手给谢澜后脑勺一巴掌   力道不算大,但却是实打实打到。   “这都哪跟哪?”   他属实怕了谢澜,这种事情是能青天白日在花园中说的?这花园府里来来往往的下人不知凡几。   他谢澜不嫌丢人,他煜星宸嫌弃。   “别胡说八道,知道你想听什么,回去再说。”   留下一句话,煜星宸带着偷笑的蓝雨扬长而去。   就连张波都跟着煜星宸的步伐小跑着跟在身后。   合着现在就剩下他谢澜一个人,谢澜郁闷须臾,便自己调节好,跟了上去。   左右都没有他吃瓜重要。   回兰星居的时候,煜星宸最终还是没有拗过谢澜,被人将亵裤小心推上去,露出大腿根。   “你干嘛?”   煜星宸本来进里间便没在意谢澜,这被人突然推倒在床上,对方还捏紧他的大腿,褪下他的外裤。   他怎么可能不挣扎,更不论他的拳脚功夫还比谢澜好。   还未等他另一只脚出力,谢澜已经压在他身上。   对方的眼睛带着幽深,语气颇为认真。   那双眼好像会说话一般,同谢澜的那声:“别乱动。”,搭配在一起。   让煜星宸突然就这么鬼迷心窍地听了对方的话,还真是一动不动,任由谢澜动作。 第238章 敲打   “还好,没有加重,今晚再涂点药,差不多就能好了。”   谢澜伸出手小心抚摸了先前他留下的痕迹。   红痕已经变淡,不过在煜星宸白皙的大腿上,痕迹还是有些明显。   从这些痕迹中可以看出,对方当时是怎么被他欺负的。   谢澜纳闷,明明他的那处更为脆弱,怎的煜星宸的大腿根反倒受伤。   一定是因为对方皮肤娇嫩。   一个大男人怎么皮肤这么白,这么嫩,还这么......滑?   谢澜不知道什么时候,手已经不满足于伤处,而是上下滑动了起来。   还别说,煜星宸的大腿确实有肉,是那种肌肉,很紧实,整双腿用艺术形容都不为过,又直又白,又紧实。   还没啥毛发,至少比他谢澜好看很多。   谢澜觉着,要是在他穿越前的世界,这人可以去拍丝袜广告,就从大腿处开始拍,绝对能卖爆货。   当然,他谢澜也舍不得这双腿被别人看去。   别人看到,他都为煜星宸觉着亏。   手腕上的疼痛,让谢澜不得不看向疼痛的根源。   煜星宸拧着眉,双眼就像带着小刀一样,尖锐而又锋利。   “你摸够没有?”   “没有........啊.......够了够了!”   谢澜本来下意识说没有,但是手腕处疼痛加重,只能改口。   原本安静乖巧的鲜花,已然让谢澜忘记煜星宸从来都是食人花。   该死的色令智昏。   煜星宸冷哼一声,将谢澜的手丢开,他双手放在谢澜的肩膀上,直接将谢澜给推到一旁,他起身去拿自己的外裤,开始套了起来。   见人不得章法,动作乱七八糟,谢澜叹气起身,抓住煜星宸的手。   “放心,我不做什么。”   认真的谢澜,煜星宸一向很难拒绝。   这不,他还真没有拒绝,而是任由谢澜动手,自己当一个甩手掌柜。   今日一大家子回来得晚,所以没有一起去内堂用饭,而是各个小院用各个小院的。   别院里头,郑喜雨用晚膳的时候心不在焉。   郑吉永见状,关心道:“三妹,你这是怎么了?来封都后,不开心吗?”   想起他们来的路上,他这个三妹可是异常兴高采烈。   郑夫人眼皮都不带抬,郑吉永没从他娘亲那得到答案,又看向郑喜雨,等着她开口。   “大哥,我没事,我就是担心二表弟,也不知道他们今日到东方王府赔罪有没有被刁难?”   郑吉永没有听出来他妹妹是在套他的话。   没啥心眼回道:“三妹妹,你就放心吧,姑父会处理好的,今儿我见王府带了好些礼,回来没有拿回来,这不正说明人家受了,不过依大哥之见,那些礼有些过.......”   “永儿。”   郑吉永话还未说完,便被他娘亲给直接打断,且人脸色异常严肃。   开口便是:“你三妹妹同尉迟家小公子相看一事,定下了没?”   郑吉永被这么突然打岔,便没有再继续方才的话题,而是应道:“回娘亲,已经送了帖子到尉迟府,尉迟府已经来了信,邀请娘亲和妹妹两日后别院赏花。”   名为赏花,实则相看。   在事儿没有彻底定下来前,没有谁会说是相看,只要两方心知肚明就成。   “行,你安排好就成。”   郑夫人说罢,眼神又看向郑喜雨,里头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只是郑吉永不明所以。   娘亲和三妹妹似乎有事瞒着他,但他又不方便问。   “雨儿,你同娘到娘的房间一趟。”   说罢,郑夫人直接带着郑喜雨离开,留郑吉永对着一桌子菜。   他有心跟上,但他娘亲方才特意叫他三妹妹进房,就是避着自己,郑吉永也不好偷偷跟,只等着有机会探探他娘亲的口风。   一进门,郑夫人脸色便十分严肃,她看着郑喜雨,脸上带着心疼,但同时也带着懊恼。   这么多年她都不知道她这小女儿有这种心思,要是一早知道,她定然是要将其扼杀在萌芽期。   “雨儿,先前娘亲没有明说,看来你还心存希望,娘亲现在直接跟你说,断了你这个念想。”   郑喜雨猛然抬头,她双眼看向郑夫人,里头带着不易察觉的慌乱。   接下来的话,对她来说一定很残酷,她不愿意听。   只是嘴巴张了张,没能说出口。   郑夫人叹了一口气后,面色不忍,但最终还是狠下心,不斩断这情根,对她家雨儿来说伤害更大。   “今日一早,你姑母来找娘亲,说是要帮你二表弟去提亲,问了问我的意思,我听你姑母的意思是昨日你二表弟闹出那些事儿,是因为他中意东方府的哥儿,所以才犯了糊涂。”   一句话,郑喜雨没忍住踉跄起来。   猜测到二表弟同那日街上见到的哥儿的关系,郑喜雨只是下意识不想承认。   现今她娘亲说到的提亲,直接断了她的妄想。   她知道她娘亲已经猜测到她的心思,郑喜雨还想为自己争取。   她直接跪在地上,脸上带着泪痕,声音带着哭腔:“娘亲,孩儿对二表弟爱慕已久,从当初年幼姑母一家在北境时便已经情根深种,还请娘亲成全,帮忙同姑母说一说。”   郑夫人是又心疼又无奈。   她俯身,打算将郑喜雨扶起来。   没成想郑喜雨并没有顺着她的力道,反倒还躲了下。   “求娘亲成全。”   见人还是这般冥顽不灵,郑夫人彻底狠下心让她这小女儿认清现实。   “雨儿,你姑母的意思难道你还不明白?世子成过亲,再不济你小表弟也嫁了人,她会不知道提亲带些什么?你说说看,你姑母特意来问娘亲是怎么个意思?”   郑喜雨不可置信,她摇着头,不相信。   “雨儿,你以为你的心思能瞒过多少人,别再胡闹了好嘛。”   “不,娘亲,姑母一定是不知道孩儿对表弟的用心,以为孩儿只是闹着玩玩的......”   之后的话,郑喜雨没能说出口,这种拙劣的安慰,她自己都不相信。   “雨儿,听娘亲的话,你同你二表弟其实也只是年少的情谊,这么些年,他的一切你都不曾参与,你以为你是爱慕他这个人,但你有没有想过,你只不过只是贪念年少的情谊,只是因为心中的执念?”   郑喜雨双手捂着脸,她不清楚,她不明白,难道真的同她娘亲说的那般。   “唉。你......忘了你表弟吧,待过两日咱们看看尉迟家的小公子,要是不成,咱们回北境去,北境也有大好儿郎。”   郑夫人擦了擦眼角的泪,让跟着她的婆子将小姐扶起来送回去。 第239章 上门提亲   “事情就是如此,我写了信给明珠,说二哥伤势很重,明珠便迫不及待出了府,直接往咱们府跑,说明他对二哥是有情的,之后就一切都好办。”   煜星宸说得随意,但谢澜已经能脑补出当时的画面。   “还有呢,你们到东方府去的时候,有没有被赶出来?”   谢澜是真好奇,方才用晚膳的时候,煜星宸故意没有同他说,吊着他的胃口。   他央求了好久,人就是不松口。   还是到床上后,谢澜打算煜星宸再不松口就动手动脚,人这才同他说了起来。   “没有,没有被赶出来,我们去的时候,明珠跟着我们一起呢。”   煜星宸没有说的是,东方阳和东方月两人的脸当下变得青黑,在两个府邸人面前,又不能发作。   再加上东方明珠在后头挤眉弄眼,场面别提多刺激。   “这么轻松?”   “就是这么轻松。”   其实也不算太轻松,看到谢澜双眼放光,知道不同这人说,这人定然会彻夜难眠,到时候受苦的还是他。   煜星宸便薅着谢澜的长发,让他躺下。   随即语气轻柔开口,就像是流水一般飘过。   谢澜当真安静下来,认真享受着煜星宸声音的悦耳,不仅说的内容他喜欢听,说话的人他也喜欢。   故事不长,也就是他身旁躺着的人给东方明珠递了个信,里头就写着:煜星逸伤重,危!   不过早膳后没多久,安宁王府大门外,传来马匹鸣叫的声。   风尘仆仆的东方明珠红着眼眶坐在马背上,整个人看起来有些狼狈。   见到安宁王府下人说的第一句话就是,他要见煜星逸。   东方明珠上府拜访不是一次两次,府里的下人都认得他,这不,立马迎了人进去。   又是等着人下马,又是牵着马去马厩里头好生伺候。   人也被马管家带到了正厅。   等东方明珠坐下后,马管家立马派人去了兰星居。   毕竟往日这东方府的小公子上门,一般都是找煜星宸,就算是找煜星逸也是借着煜星宸的由头。   煜星宸匆匆忙忙见到东方明珠时,对方狼狈的样,哪里还像几天前他见到时的那般明媚。   他一时间有些后悔编撰了那张纸条。   不过,左右已经做了,煜星宸也只能先安抚人。   “星宸,你来了,你二哥他……”   东方明珠见到煜星宸,整个人像是泄气了般,眼睛红肿,里头是说不出的哀伤。   不过他见到煜星宸,却像是找到主心骨一般,央着他道:“星宸,能不能带我见见你二哥?”   知道人是担心,煜星宸点头。   他本也是想着引对方出来,同他二哥见一面,解除误会,两人碰面,自然是求之不得。   他直接将人带到了凌云轩,一路上还同对方解释:“明珠,你别急,我二哥他就一点皮肉伤,现今在床上躺着,是我,我见二哥难受,故意说重了,想知道你对我二哥的感情,骗你出府,就是想着让你们见上一面,将话说开。”   东方明珠抬着红肿的眼,面露犹疑:“真的?你二哥真的没事?”   煜星宸叹气,眼前这个哥儿的关注点,难道不是自己欺骗他,骗他出府?   怎么心思全然在他二哥身上。   “你呀,难道不生气我骗你?怎么傻傻的。”   煜星宸没来由叹气,虽然对象是他二哥,但他也不想眼前这个哥儿太过傻,什么都没有自己重要。   “相比你骗我,逸哥好好的更重要。”   得,煜星宸无奈,这人怕不是爱惨了他二哥。   两人没有经历过什么生死难关,怎的就这般爱?煜星宸不理解。   像他同谢澜,就不会这般,应当不会。   煜星宸心中没有底。   “好吧,不过你不生气不代表我做得对,过几日给你赔礼道歉,不过今日,你同我二哥说开更重要,咱们进去吧。”   看出东方明珠的踌躇,煜星宸推了人一把,拉着东方明珠直奔他二哥的主卧。   煜星逸后背负伤,又跪了一晚上,今日府里特意给他请了假,他只能趴着。   心里念着事,从醒来后便换了个地沉思。   对于煜星宸拉着东方明珠进来,他不曾注意到。   还是有丫鬟开口问好:“见过小公子。”   煜星逸才知道房里来了人,想着他小弟可能放心不下他。   他转头,语气带着无奈:“小弟,你怎么过来……”,话还未说完,他小弟身旁站着的那人,可不就是罪魁祸首。   两人视线对上的时候,一个两个都失了神。   天地恍惚,黯然失色,煜星逸眼中只剩东方明珠,东方明珠同样如此。   煜星宸假装咳嗽一声,都没能让他们俩移开眼。   无奈,他将眼神给到房里的丫鬟和东方明珠的小侍云哥儿。   云哥儿有些担心,出门后还频频往房内看。   “放心,你家公子没事,给他们留些空间。”   煜星宸就很放心,看两人方才那样,就知道双方都放不下。   果不其然,两人在房里待了半个时辰,也不知道说了什么,再度见面时,东方明珠脸上的狼狈不见,整个人笑得明媚。   他二哥头上的愁云,脸上的恍惚消失得无影无踪,整个人通身说不出的舒坦,生龙活虎。   煜星宸了然,之后的事还得继续。   他昨日已经同煜星逸沟通过,两人既然已经和好,那么接下来的事儿,可以陆续登场。   午时过后,一家子直接往东方王府去。   这次去不仅是赔罪,还是去提亲。   礼已经备好,就连媒婆这些都已经找好。   虽然是临时找的,但都是顶顶好。   上门时,东方府一家都在,东方阳知道东方明珠去了哪里,正想着要不要上门找人,没想到人一大家子带着他们明珠回了府。   又是安宁王夫妻亲自拜访,东方阳只能携夫人一起接待。   安宁王说明来意后,煜星逸又十分诚恳道歉。   “道歉我们东方府接受了,就是这求亲一事……。”   东方阳还未说完,东方明珠便拆台:“爹~”   他还给东方阳使眼色,惹得东方阳眼皮狂跳,被气的。   “东方明珠,过来,你还知不知道你是哪个府的人?”   见人这主动的样,东方阳就来火。   还没嫁进去就已经胳膊肘往外拐,这都进府坐着,还粘着安宁王府的人。   东方明珠一步三回头走到他娘亲身旁,东方夫人都没眼看。 第240章 精益求精   东方阳原先想要刁难一番,奈何队友不给力。   东方明珠狂补刀,最终也是臭着脸接下了礼。   “那这个意思是,定亲一事还没成?”   “非也,东方府收下了礼,且也未说拒绝,想着可能是要个面子,晾个两天再给答复。”   好吧,谢澜想不明白这脑回路,不过他要是东方阳,可能真得气死,队友不给力,这想着拿拿乔都不能。   此事之后,结局也算定下,谢澜便没怎么关注。   果然在三天后,他下值回去便听到东方府让下人送了口信,说是允下。   之后便是进入定亲流程,这个过程也要一两个月,总之还挺复杂,不像他当初和煜星宸的婚事那样草草了事。   煜星逸的婚事流程就多了起来,时间线还拉得颇长。   当然,这些事情都是由府里王妃以及世子妃来跟进,谢澜和煜星宸倒是没有过多关注。   日子总算是平静不少。   在安宁王府的煜南王和东方王府的小哥儿结亲一事传出来时,谢澜正在地里挥洒着汗水。   他先前种植下去的玉米还有花生的两块地。   花生长势良好,只需要除草施肥就成,虽然只是一小片,但是谢澜明显能够感觉到收成应当不错。   待枝叶枯黄就能采收,晒干之后进行下一轮耕种,秋季的时候还能有一次收成。   玉米也已经比人高,花丝已经吐出两日,正是合适人工赶粉的时候。   谢澜今日一大早便来到了地里头。   人工授粉最合适的时间就是在上午进行,此时温度也不算太高,谢澜等着露水干透后,直接下了地里。   他轻轻摇动着玉米雄穗,也就是顶部的花穗,让花粉均匀飘落至下方的雌穗,也就是玉米须上,方法简单,适合他现在这样子的小面积种植。   通过震动使得花粉飘落,提高授粉概率,不然若是等自然风,不定因素太多。   这种方法也叫做玉米赶花,是增加穗粒数的方法之一。   这个授粉的过程大概需要进行两到三次。   谢澜这才是第一次,麻烦倒是不麻烦,一个人也能做得,毕竟现在就只有这么一小块的地。   至于先前谢澜打算的尝试杂交,他确实也进行尝试。   挑选出几株雄穗粗壮,花粉多,高壮的植株作为父株,再挑选出玉米须多的几株作为母株。   他命人将母株单独用透气的麻布围起来,又将母株头上的花穗折断,用干燥的芦苇扫下父株的花粉,再清扫到母株的花丝上。   将特殊的做好标记,这个过程不难,一个上午,谢澜便已经操作完毕。   要想培育出最好的种子,需要多代筛选,稳定良性,最后形成可遗传性种子。   这个过程不稳定因素很多,谢澜再怎么样,对于农业来说,他也只是个门外汉。   操作过程中不知道有没有问题,或者是他想当然。   不过,他只能一步一步尝试,所谓摸着石头过河,伟人的话到哪里都是有用的。   他正忙活完,就见到欧阳赞风风火火进了园林,后头还跟着三个身强力壮的汉子,手上的肌肉饱满,似乎在抬着什么东西。   这几日,欧阳赞的研究有了进展,谢澜干脆直接让他随意进入园林。   毕竟他们研究出来的东西,也是需要土地来试用。   这皇家园林就是最为合适的。   欧阳赞所在的工部,对于他这个有名无实的官职,自然关注度没有那么多,这就使得他出入府衙相对自由。   “又改进了一波了?”   谢澜问得随意,实际上是这几天他们已经试了好几次,这园林里头的牛都差不多快要记得怎么操作。   这不,刚将牛给牵引来,便自觉等着人给它绑上东西。   曲辕犁制作复杂,是需要多个部件的精密配合,涉及结构设计以及工艺,欧阳赞这个木匠以前已经有了些想法。   有了谢澜提供的思路之后,研究就顺了不少。   他还亲自找了铁匠,同人沟通,大概五天之前就已经研制出来第一代。   谢澜不得不佩服他的速度,毕竟这玩意儿在工具简单的大煜,要想研制出来很难,每个部件的尺寸,角度,都需要匹配,还有材料这些,都是需要实验的。   总之,第一代出来后,虽然成果很大,但是试用起来还是不太顺手,有很大的改进空间,主要还是犁辕的弯曲弧度不太能适应牛的牵引角度,犁身不太稳定。   另外还有一些细节原因,这也是第一代没能呈上去的原因。   要做,他们就要做到最好。   至少谢澜和欧阳赞的想法是一致的。   这五天里头,他们又试了好几次,细节方面没有什么问题,主要还是犁辕的弯曲弧度这块总是不太适配。   今天欧阳赞带人扛过来,已经是第四次。   随着园林里头负责耕种的下属挥动着鞭子,一头大水牛牵引着曲辕犁慢慢在地里动了起来。   效果十分明显,大水牛走得很顺畅,后头犁的吃土量,以及犁地过程效果也明显。   谢澜和欧阳赞两人忍不住露出笑意,特别是欧阳赞脸都变红不少。   待下属赶着水牛走了一圈回来后。   谢澜捏紧拳头,尽量保持着镇定问道:“感觉如何?”   下属满面红光,浑身上下说不出的轻松,若是以前他这么犁地一圈,不给累得够呛,也绝对不会像现在这般轻松且快速。   他面上带着兴奋道:“大人,感觉很好,很轻松,很顺遂,而且同先前的相比,效果也好了很多。”   大水牛都没有喘着粗气,能不好?   下属也只是在心里头偷偷吐槽。   谢澜和欧阳赞两人眼神对视上,均能感觉到里头的喜意。   两人已经不局限于看,而是纷纷下到地里,尝试一圈。   待都尝试完毕之后,两人收起兴奋,皱着眉。   最终还是谢澜先开口道:“总体不错,但是弧度还有改进的空间,欧阳兄,你觉着呢?”   欧阳赞点头,知他莫若谢澜也。   他也是这般觉着:“不错,还有改进空间,待我回去再精细精细,两天之后,咱们再试。”   两位长官就这么商议好,待曲辕犁被两人抬出地里时,下属还有些懵。   长官们都要求这么严格的吗?以他的角度来说,已经很好用,比他先前用过的农具不知道好用多少倍。   不禁暗道:难怪人家官职能比他大? 第241章 优秀的煜星宸   皇宫高墙,出宫道上,几位红袍官员聚在一处。   似乎正在边走边讨论着什么。   他们一下子低声细语,一下子眼睛提溜转,一下子似乎在感叹。   “真是没想到,这安宁王府和东方王府的联上了姻,当真稀奇。”   “这有什么,本官还听说,先前北境郑家来了人,说是同尉迟家相看。”   “要本官说,这安宁王短短时间通过联姻便联合了东方阳同东方月父子,他岳家又想要联合尉迟府,势力突飞猛进。”   “这看来,朝堂是要变了天。”   “上头那位也是坐得住,不该害怕起来?这安宁王的气焰眼看着就要大起来。”   “要不说上头那位同安宁王兄弟情深,人可能还巴不得安宁王气焰大起来,最好给他烧光一切挡在前头的障碍。”   “你呀,以后这话可不能再乱说,那两人,前头不知道多少人想要离间,就连后宫里那位都尝试过,可不是倒让两兄弟更是交心。”   “诸位大人,你们说,咱们要不要也表个态?”   “依本官之见,正统就是正统,其他人怕不是要妄想落空,最终闹得家破人亡的下场。”   “你呀,轻声些说话。”   这话一出,便有人拉着那大人的衣袖,告诫人低声些。   一时间,其他人不敢再度开口。   文衍生就走在几人身后,身旁跟着马太林,还有一众党羽,听到前头那几个肆无忌惮地讨论,手上的拳头被他捏得紧紧的。   就连脸上的胡子都一跳一跳地抖动。   原先还算温和的脸,黑下,整个人呈现低气压,一众党羽不敢发出声音。   生怕惹怒前头这人。   “煜高雷,东方阳!好,好得很。”   文衍生念出两人的名字颇有咬牙切齿的意味。   一句话说罢,他才收起怒火,整个人恢复原样,只是眼底的阴沉还是让人害怕。   马太林作为先前阻止关税一事做得失败的一员,不仅手底下大受损伤,就连在文衍生的面前都没有了往日的硬气。   看着文衍生,他小心斟酌,最后在其他大人的眼神下还是开口道:“丞相,现今这安宁王和东方阳联手,咱们该如何应对?”   文衍生眼神变冷,看向马太林,里头的杀意浓郁到差点儿溢出来。   马太林脚下一软,险些跌倒,还是一旁的下属见状虚扶了他一把。   方才他真的觉着,文衍生会杀了他,不是开玩笑的那种,是真的会杀了他。   “既然他们做初一,那咱们做十五,势力扩张,那就让手下的势力消失几个不就成,棋子,是时候动起来。”   文衍生的话不带任何感情,冷硬。   一众围着他的党羽神色各异,但背后均冒出冷汗,不知道当初的选择是不是正确的?   一时间开始怀疑自己的决定。   浮香阁旁,新的一栋楼今早开业,是一座珠宝首饰楼,名为琳琅居。   听说是同浮香阁一样,出自同一个老板之手。   惹得浮香阁的客人都想着目睹一下里头的珠宝首饰有没有什么特别的。   一时间两楼门客络绎不绝,进入琳琅居的就没有哪个是空着手离开。   为了这首饰楼,煜星宸可是耗费了不少的人力、财力。   这珠宝首饰不是简单平凡之物,本来就需要一定的本钱。   同他卖的化妆品还有香水这些来说,成本高上不少。   不过,他们主打一个精致与惊奇,目前开业来看,花费的功夫不算白费。   煜星宸同浮香阁开业时一样,来坐镇。   看着底下的人忙活,心中满足。   再加上先前白茶从外地来的消息,外地的浮香阁前几日营业开始,人满为患。   感受着口袋里头元宝叮当响,煜星宸十分满意。   他已经能放过自己,成亲之后的日子,他不断思考着他的未来。   在浮香阁的成功后,让他下定决心,既然他因为身份的原因,不能在朝堂上有一番建树。   那生意场上呢?   他是哥儿的身份,这个身份倒是最适合他作为产业的幕后之人。   若是汉子,产业达到一定程度,是会被没入商籍,但这律法没有拘束哥儿同女子。   也是因着这,不少封都里头入朝为官的,世家大族,都是夫人、夫郎管家,最不济也是挂在夫人、夫郎的名头之下,另外找人看管。   “公子,姑爷来了。”   煜星宸的眼神收回,转身看向蓝雨点头道:“引他上来吧。”   没一会儿,谢澜便进了煜星宸的三楼厢房,说是厢房也不算,谢澜勉强认为算煜星宸的办公室吧。   不过方才见到底下的人来人往,谢澜忍不住惊叹,煜星宸是真的厉害,什么都做得风生水起。   至少,在生意这块,他谢澜是没有人家厉害。   不愧是他老婆,谢澜厚着脸皮骄傲,就连进门时胸脯都挺起不少。   显然很是得意,这么优秀的人是他老婆。   要按他穿越前的意思,这煜星宸怎么说也得是个大总裁,大总裁是自己老婆,还长得顶美。   他谢澜确实也是烧高香拜来。   至于弯不弯的,这么优秀一人,为他弯也值得。   谢澜这边一股脑得自我攻略中,等见到煜星宸时,这种想法达到了顶点。   “你怎么来了,不是说要跟欧阳公子研究什么农具吗?”   虽然谢澜不怎么说他自己的事,但煜星宸还是有掌握对方的动向。   特别是一些特殊的事情,谢澜也会时不时给他分享。   所以,他倒是能知道,最近对方在捣鼓什么。   “哦,已经同欧阳试过了,还有些地需要改进,他回去改进了,这不想着你新产业今日开业,来看看你。”   谢澜突然的直球,打得煜星宸不知道该怎么接。   他躲着谢澜带有侵略性的眼神:“我有什么好看的,今日一切都很顺利。”   谢澜心中暗自叹气,看来还是不能操之过急。   按理说,之前他们都已经差点儿深入交流,感情应当有进步才对,但还是不温不火。   身体接触虽然变多,但是灵魂沟通差了那么点儿意思。   他只能跟自己说:慢慢来,不着急。   他和煜星宸时间还很多,现今才到五月,满打满算,他同煜星宸成亲也就大半年。   他穿越前的世界,谈个恋爱结婚都要个三五年。   怎么说也不能要求太高不是。 第242章 成亲一事岂能儿戏?   “这就是你和谢澜兄两个一起研究出来的东西?”   “当真是太棒了!”   难得休息日,谢澜约了欧阳赞到庄子试试他们改进后的曲辕犁。   尉迟巍还有张角以及庞尤不知道什么时候听说这事儿,闹着一起。   没办法,只能几人打包一起去。   这不,庄子下人们刚实验完,尉迟巍便忍不住惊叹出声。   还闹着他也试试。   谢澜和欧阳赞没有拦着,还让下人们教他们几个怎么操作。   最终一个、两个,手上拿着鞭子,大水牛在前头走着。   他们脸上带着兴奋,显然觉着很新奇。   谢澜和欧阳赞是最后试过的,相比于上一次,已经几乎完美。   说几乎完美,是因为谢澜尝试过更好的工具。   不过大煜条件有限,能够做成这样,已经是欧阳赞牛逼的结果。   再高的要求,是现今的条件所达不到,而非没有这个能力。   他谢澜没想着非要创造出远远超过大煜历史进展的农具。   因为这是不可能完成的事。   “你们是真的很厉害,以前我不是没见过农户耕地,但并没有你们创造出来的这个农具轻松。”   沉默寡言的张角难得说了很长的一句话。   他的话让另外几人原本的兴奋性都淡了下去,纷纷想到他们所看到的场景。   背朝黄土,面朝天,在烈日炎炎下,吃力地扶着不能多高效的农具。   一日到头,也没有耕得多少地,大水牛被累到直哈气。   不禁有些感慨,方才的农具若是早些出现,不知道能多好。   他们这几个并不是不谙世事的少爷,也见过耕种的不易。   “行了,感慨的话不多说,你们两个都是好样的,今日本就不仅是为了试验,咱们不是还来散心吗?为他们两人高兴就成,沉重的话,咱就不聊。”   尉迟巍见气氛不太对,他出声想着缓和下。   配合着他搞怪的动作,场面倒是真的一下子热闹了起来。   谢澜看着几人打打闹闹,脸上浮出笑意。   他对着同款表情的欧阳赞道:“这玩意儿就仰仗你父亲欧阳太傅呈上了。”   欧阳赞面色带着疑惑不解,看向谢澜像是在问为什么一般?   “最近安宁王府出的风头太大,我们呈上去不适合,更何况这东西,你功劳占大头,我也只是提供提供思路罢了。”   谢澜不是托词,而是确实如此想的,如果按照贡献的话,欧阳赞占七成,而他只占一成,你说其他两成?   都是为此做出贡献的人,他们的努力也不能忽视。   见欧阳赞面露不赞同,谢澜伸手打住道:“别的就不多说,也算你帮帮忙,让我别做出头鸟。”   谢澜都这般说了,欧阳赞没再开口,而是勾起笑容,承了谢澜的这份情。   “你们两个在说什么呢?”   尉迟巍不知道什么时候突然从他们俩身后冒出头颅。   “我们.....我们在说你,你先前相看怎么样?”   谢澜确实也是好奇,他直接勾着对方的脖颈,从田埂上离开。   欧阳赞无奈看着他们的背影,对着下人点头,让他们收拾好。   这才跟在他们身后。   庞尤早就凑在谢澜和尉迟巍的身旁,就连张角都竖着耳朵听。   “什么相看呀?”,尉迟巍装傻。   “别装了,对象还是我夫郎北境来的表姐,结果如何?”   尉迟巍一脸嫌弃:“都是你夫郎表姐了,你还不知道如何?”   谢澜尴尬一笑,他还真就不知道,郑夫人他们一大家子离开的时候,他在上林暑上值,没能送人离开。   到府里同煜星宸打听情况如何,煜星宸一味不语。   他也不好太过打听,免得显得他好像过于关注一般,显得不好。   万一闹出什么误会,误会他谢澜对那表姐有意,那他跳进黄河都洗不清。   不对,这大煜好像没有黄河。   谢澜脑子想偏,他赶紧住脑。   见人这表情,尉迟巍信了八分。   开口缓缓道来:“我同郑小姐,也没怎么相看,就是母亲约了郑夫人赏花,远远看上一眼,不过郑小姐好像兴致不高,也没说上两句话。”   尉迟巍皱眉,努力想着那日的事儿,他母亲同他说相看时,他很是意外,不过还是接受下。   反正也是远远看上一眼,成与不成还不一定。   那姑娘看起来挺合眼缘,就是不太高兴,愁着一张脸,想来应当是不满意他。   “那到底成还是不成?”   庞尤在一旁插话,他们这几个也就他和尉迟巍未曾成家,现今尉迟巍相看,他不就有些心急。   说了半天都没说到成与否,庞尤忍不住追问。   尉迟巍:“不晓得。”   庞尤:“不晓得?”   你自己人生大事你自己不晓得,一时间在场四人脑子同款问号。   他们不明白尉迟巍是怎么想的。   “这是什么话,看上就看上,看不上就看不上。”   张角难得出言,他同他娘子便是家中长辈定下,两人相看,确实也是一眼看上,这才成了亲。   对着这块,他倒是能说上一嘴。   “这么说吧,我也不知找什么样的,那姑娘挺合眼缘,我倒是都随意,不过得看人家姑娘愿不愿,这得看父母之命媒妁之言。”   “不行!成亲一事怎可随便。”   尉迟巍话音刚落下,谢澜便言辞激动反驳。   一时间其他人的目光都转移到他的脸上。   见人表情异常严肃,纷纷露出不解。   尉迟巍这话虽说有些不妥,但整个封都不少都是这般定下亲事的。   要说单凭一次相看能有多少感情,非对方不娶,非对方不嫁,那是少有的。   “谢澜兄,你为何这般激动?”   尉迟巍被吓了一跳,他鲜少见谢澜这般表情。   “尉迟,成亲并非儿戏,你得好好想清楚,一旦成亲,往后对方便是你的娘子,人生短短几十年,对方占了大部分,若是以后相处不来,彼此伤害,还不如一开始想清楚。”   谢澜这话是言辞恳切的。   他知道他们的思想,他们所受到的教育全然不一样,谢澜希望的是,尉迟巍能幸福,而不是为了成家而成家。   再说,这般对郑喜雨也不公平,女子成亲,一辈子的事情,大煜男子不喜欢可纳妾,但女子呢?   这大煜又鲜少和离,女子受时代拘束,本就处于下位,如此不负责的态度,是在伤害。   虽然尉迟巍受时代影响,并未想到这些,但他谢澜想到。   想到却不说,不规劝,谢澜做不到。   谢澜说得这般认真,尉迟巍倒也收起了随意,认真思考着谢澜的话。 第243章 曲辕犁呈上   “可,夫妻之间,做到相敬如宾不就成?”   尉迟巍不明白,他喜不喜欢,都不妨碍他敬对方,重对方,他父亲和母亲不就如此。   虽说双亲没有多亲密,但感情是有的,他父亲确实敬重他母亲,府里头后院的事儿,也全由他母亲做主。   给到他母亲充分的尊重。   双亲亦是如此,也并无不妥。   望着四双好奇的眼。   谢澜叹了一口气,他并不想强硬改变谁的想法。   这大煜千百年来的风气,不是他一个人便能撼动的。   蜉蝣焉能撼动大树!   他只是想尽可能同自己认为的好友,说说他的想法,一个全然颠覆大煜纲常的想法,让他们多一些思考,多一种选择罢了。   “相敬如宾固然可贵,两心相知更是难得,若是同床异梦,与性情相悖之人共度余生,有什么乐趣?咱们汉子倒是可纳个喜欢的人进门,可女子与哥儿呢?他们没得选。”   四人都是共情能力强的,谢澜并没有过多展开描述,但四人都能明白谢澜所想讲的意思。   所谓同频不过如此。   尉迟巍宛若灵魂震动,他倒是从未从这方面想过。   他只知道父母相敬如宾,却从未从他母亲角度想过。   父亲后院中有姨娘,也是父亲喜爱之人,可,母亲当真如同她所表现的那样?   尉迟巍面色震动,他对着谢澜重重一拜:“谢澜兄今日这番话,确实令在下醍醐灌顶,对于成亲一事,在下已然有些想法,定不会再如同先前那般随遇而安。”   谢澜满意点头,其实还有很多话,他是想说,但结合实事,他又不能说。   成亲一事确实得慎重,就算现今中意一人,若是腻了,乏了,也应当做到无愧于心,这人间世道,不是一个女子所能承担的。   他不愿说得太多,免得像是在说教一般,今日这番话也只是为了点一点,至于悟不悟得到,他对这些好友还是有信心的。   “谢澜兄,你好像总是能给到我们不一样的想法。”   欧阳赞嘴上说着,眼神也颇为犀利。   从一开始,他就知道谢澜不一样,越是相处,这种感觉越是如此。   谢澜很多很多的想法,好像同他们很不一样,欧阳赞不敢深想。   “天地孕育出人,自然是允许人拥有不一样的想法。”   谢澜眨了眨眼,话很浅显,也很深奥。   不过谢澜最后这句话,倒是暂且打住了这话题,之后一切倒是和谐,五人在庄子里头用了饭后,这才回府。   皇宫,御书房内。   欧阳坚站在殿内,煜高宗手上拿着一份折子,正打开慢慢看,越看,煜高宗双眼越是放光。   “欧阳太傅,你折子上所言可当真?”   煜高宗声音不由得拔高几个度,若是折子里头所言为真,那可真是帮了大忙,对天下来说,都是一件谋福祉的事。   “回陛下,所言为真,犬子同微臣所言之时,微臣也以为只不过是随意玩闹,但当微臣亲自命人试过后,便确认属实,这不,立马进宫,同陛下分享这个好消息。”   “哈哈哈哈,欧阳太傅当真是虎父无犬子,欧阳赞是吧,属实不错。”   煜高宗面带微笑,不吝啬夸奖。   夸奖还不算,他心中也已经有了大概的想法,既然这欧阳赞是这般妙人,可不能让人蒙尘。   “多谢陛下夸奖,这事儿也不仅是我家小子琢磨出来的,靠的是协作,谢澜谢大人在其中也是出力不少。”   折子里头提到过,欧阳坚不妨重点提醒下。   果然煜高宗更是满意,他大手一挥,打算直接带着人亲自去瞧一瞧。   不仅他去,所谓工部的人也得去一趟,此后这玩意儿要是同步下达地方,工部可是重要环节。   他对着音公公道:“宣工部尚书,工部侍郎等觐见。”   谢澜今日在园林里头忙活着,自上次人工授粉,以及杂交实验之后,中途他又尝试过一次。   今日是最后一次,他刚忙活完,便听到园林外有动静。   来人还是宫里的小太监,谢澜有些脸熟,似乎到过几次安宁王府。   那小太监是提前来让谢澜准备好,等会儿迎接煜高宗。   “见过谢大人,陛下等会儿会同欧阳太傅和工部等大人前来园林看看农具。”   点到为止,谢澜不是愣头青,明白是等会儿要接驾,赶忙一脸感谢应道:“成,在下知道了,谢过公公。”   果然不过一刻钟,谢澜在门外见到了煜高宗的马车,那金黄色的颜色,整个大煜也没有哪个敢用。   “圣驾临幸,恭迎圣驾!”   随着音公公奸细的嗓音响起,谢澜带着一众下属弯腰拜下:“上林署令谢澜携众人拜见吾皇,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众人:“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音公公命人掀开马车帘,煜高宗踩着靴子出现。   等从马车上下来,他双手背在身后,看向谢澜时,语气威严道:“爱卿免礼。”   谢澜这才松了口气起身。   看着同煜高宗一起还有好几个大臣,其中他只认得欧阳坚,还有一个跟在一众官员身后的欧阳赞。   欧阳赞乖巧站在身后,没有同谢澜对上眼神。   谢澜也知这是严肃的场合,当下没有多说什么,迎着煜高宗和一众大臣进门。   难得见到煜高宗这般严肃的样,同以前私下见面很不一样。   皇帝的威严,在这一刻具象化,让谢澜更加认识到煜高宗是个妙人。   早在煜高宗来前,谢澜便已经准备好,他们到时,谢澜还特意引他们到树荫之下,还放着椅子等。   当然,只有煜高宗有坐的资格,其他大人只得站着。   所谓试验,也很快,本来园林就是他们经常用来试验的地,这大水牛早就已经熟悉曲辕犁。   绑上之后,直接就走了起来。   谢澜退在最后,只听到前头一众大人在吸气,变得躁动。   他同欧阳赞对了个眼神,之后移开。   “好,好!”   两个好字足以证明,煜高宗对这个曲辕犁的满意程度。   就连原先心底有怨言的工部一众大人都暗暗羡慕嫉妒,这么大的功绩怎的偏偏是欧阳家的手笔,要是是工部的其他人,再由工部献上,那岂不是一桩美事。   几位大人暗暗捏紧拳头,但又得陪着笑脸。 第244章 有人想卡我考核?   煜高宗等没有在园林待太久,在他下地亲自尝试过之后,便一脸满意地带着一众大人离开。   可谓干净利落,不拖泥带水。   只除了路过谢澜的玉米地之时,转头看了一眼,又看了眼谢澜。   这才带着众人出门,离开。   谢澜等众人:“恭送圣驾!”   待人离开之后,他松了一口气,这不管在现代还是在古代,是在他穿越前还是在他穿越后,应付领导都是一件颇为耗费心神的事情。   此次过后,又过了段日子,在他玉米穗越来越膨胀中,谢澜从欧阳赞的口中知道新农具的事情,工部已经正式下文书到地方,而他这段日子也忙碌了起来。   欧阳赞作为技术支持,自然是最为忙活的一个。   他得教会手底下的木匠,以及帮忙解决出现的问题。   不过,在百忙之中,欧阳赞也不忘同步进度给谢澜,只不过谢澜相比农具普及的进度,最近更操心的事情却是他考核一事。   前两日,尉迟巍急急忙忙上府拜访。   本来以为是因为之前他提到相看成亲的事儿,人有些别的感悟,想着同他聊一聊。   没成想,人给自己带来了一个很意外的消息。   “你是说,吏部那边会卡我?”   谢澜确实惊讶,他进入上林署,不说做出什么功绩,但也不至于说会过不了考核。   “是,我也是听吏部当值的好友所说,他是无意中听到人谈论,说是上头有命令,考核是会卡你。”   谢澜皱眉,通过吏部考核入朝为官,确实是有考核期,且也是由吏部评判,但他农具一事儿多少也有些付出。   这功绩对于大煜入朝为官的人,怎么说也算是大功绩,再怎么样,在他没有犯下大错的情况下想要将他踢出朝堂,怎么都是说不过去的。   “这事儿,你有听你那好友说是谁在谈论的吗?”   谢澜坐在书房里头,两旁放着冰盆,不算太热,手上更是厨房新做的冷饮。   还是他教的,薄荷水,清热解暑。   他语气淡淡,喝冷饮的态度从容。   原本替人心急的尉迟巍坐下一会儿后,倒是心里头平静了不少。   他仔细回忆了下先前听他好友提起的时候,似乎是有说是谁说的。   “好像,是叫冷凉河的。”   尉迟巍突然想起,他惊讶道:“这冷凉河不就是你以前国子监里头同寝那人,还想着毁坏你种子的。”   “原来是他!”   谢澜冷笑一声,将装着冷饮的茶杯往桌上轻轻一放。   他这些日子忙,忘了收拾对方,没想到对方还主动找上门,他这要是不将军下,不是显得他很好欺负。   不过,听意思是上面的人要求卡他考核,想来应当是得罪了人,还是文家一派的人。   难道是文连知道的东西,文家一派的其他人都知道了,想着要对付自己,但似乎不像。   对付自己,没必要只是卡考核这般简单,文衍生可从来不会这么轻轻放下,要是真的知道很多事情有自己的手笔,不将自己往死里搞,就不是文衍生。   不是这些,还能是?   尉迟巍见谢澜想得认真,他便没有去打扰,而是端起桌上的茶喝了起来。   入口很奇怪的味道,嘴巴都变得凉爽了不少。   方才心急,他未曾注意到手中的茶水,现今在谢澜慢慢思考时,他这才慢慢品了起来。   这炎炎夏日,这么一口,当真是舒坦。   尉迟巍不由得打起了这冷饮的主意。   “对了!”   谢澜猛然想起,他刚任职上林署令的时候,因为金瓜一事,得罪了太后宫里的人。   这些日子事情多,他都给忘掉,先前一直等着太后出招,可是一切如常,这不,他就给忘了这回事。   “怎么了,怎么了?想出法子了?”   尉迟巍见谢澜猛然拍手,差点给他吓一个激灵,以为人已经想到应对法子,赶忙追问道。   “嗯,有点眉目。”   谢澜没有说,他方才是想着是谁想要搞他,虽说左右都离不开文家那些人,但文衍生和太后或煜唐瑁还是很有区别的。   见尉迟巍好奇的样,谢澜没忍住笑出声,他开口道:“放心,我自有法子,有些人让他上蹿下跳久了,当真以为我没脾气。”   谢澜最后两个字带着冷意,尉迟巍没来由被冻了下。   这都已经烈日炎炎,怎的房子突然降温,定是方才那冷饮。   “行了,你不用担心,今日多谢尉迟兄前来告知。”   “当真谢我?”   尉迟巍眼睛提溜转,他还当真想到了要什么谢礼。   “自然是真。”,谢澜不明所以,眼神清澈。   “真谢我,就拿这冷饮方子当答谢吧,这夏日里头,热得够呛,我觉着你这冷饮就相当不错。”   原来打的这个主意,谢澜觉着好笑,不过就是薄荷水,又没有什么技术含量。   “这方子怎么能够表达谢意,等会儿你回去,我再命人找两方子给你。”   尉迟巍本想拒绝,谢澜打住了他道:“放心,都是清热解暑的方子。”   “那我就却之不恭了。”   推来推去倒是生分,尉迟巍没再拒绝,反而是应下。   人又在谢澜这里闲聊了大半个时辰,这才出府离开。   等送人离开之后,煜星宸招呼着谢澜进里屋。   他装作不经意问道:“尉迟公子找你,是有事?”   知道煜星宸是想要关心关心自己,但是别别扭扭的。   谢澜没拆穿,不回对方的话,反倒是反问道:“琳琅居的事儿处理完了?”   琳琅居开业不久,便已经是封都最火的首饰楼,这不,两日前有人说在琳琅居买到了假玉石。   煜星宸这两日都在忙着这事儿。   “处理完了,不过是有些眼红的,想要分一杯羹罢了。”   煜星宸不愿多说,他处理事,手段比较狠,怕谢澜知道,心中不舒服。   这种事情,还是少同人说为妙。   “我问你话,怎的倒是变成了我回你。”   心中郁闷,嘴里也没忍住出声抱怨:“你还未说,尉迟公子找你何事?”   谢澜轻笑一声,他就知道煜星宸会沉不住气。   对方坐在软榻上,他干脆直接粘着人坐在一起。   感受到肩膀传来的力道,清冷的声在谢澜耳旁传来:“热,离我远些。”   但谢澜却偏不,不过他倒是没有继续瞒着尉迟巍来访所说的事。 第245章 蹊跷的死亡   “需不需要府里帮忙?”   煜星宸皱眉问道,虽然谢澜说了有法子,但他还是有些担心。   谢澜伸手抚平煜星宸的眉头,他的手带着些许凉意,煜星宸没动手阻拦,任由人动作。   原本就壮着胆子的谢澜,说话自然更是没有拘束:“不用,难道你还信不过你相公?”   煜星宸拍开谢澜的手:“给我正经着些,既然你说你有法子,我也不过多干涉,不过,遇到处理不了的事,该说就得说,明白?”   握着被拍红的手,谢澜没忍住,对着煜星宸的耳旁吹气。   惹得对方又是一次痛击,煜星宸的胳膊捅了下他的腰窝,手上还没缓过劲来的谢澜捂着腰痛呼。   他怎么才发现,他这老婆越来越有暴力倾向。   现在动不动动手,这才几秒钟,就是两连击。   而且他都表现这么疼,也不说来哄一哄。   “别装,我的力道我自己还能不知道。”   煜星宸不为所动,可以说给谢澜一种铁了心的感觉,没有丝毫要过问一句他如何的意思。   谢澜自觉没趣,收起了哀嚎,坐正后应道:“好好好,我遇到处理不了的问题,自然会同府里说。”   身旁人的眼神似乎在说,这还差不多。   两人正闹着,蓝雨从院子外进了门。   他脚步有些匆忙,约莫是比较紧急的事情。   谢澜和煜星宸听到动静坐正,刚坐好,便见蓝雨皱着眉,一副大事发生的样。   见到谢澜和煜星宸时,他的神色是说不出的认真。   “公子,姑爷,太府寺卿黄忠然在府里暴毙身亡。”   “什么?”   煜星宸听罢猛然站起,神色说不出的肃穆。   谢澜被煜星宸的情绪带动,赶忙起身,一脸担心地看着对方。   “此事,父王和大哥他们可已经知晓?”,煜星宸说罢,觉着不对,蓝雨他们都能知道的事情,父王和大哥定然是已经知晓。   他换了个问法:“可有查到是何缘故?”   蓝雨摇头,语气发紧道:“回公子,属下听说,还未查到是何缘故,昨日午时过后,人在府里午睡,到今儿一早,一直没有见到人出门,待丫鬟们敲门,里头没声,进门一看,已然没有了气。”   诡异的死亡?谢澜皱眉,这大煜政事,还真没有强到让人猝死的程度。   “可有让大夫查过死因?”   煜星宸神色说不出的冷静,说话也十分有条理性,显然没有惊慌失措,也没有被打个猝不及防,而是迫切想要知道如今是何情况。   “已经找了大夫,大夫看不出门道。”   蓝雨面色严肃开口,属实是黄大人死法过于诡异,直接在睡梦中死去,也没有中毒或者外伤迹象。   “这就怪异,也就是说黄大人莫名其妙在自己房里死去,现今还找不到原因?”   谢澜没忍住出声,他猛然想到一件事,同蓝雨确认道:“可否有听说黄大人身体有疾?”   蓝雨摇头。   煜星宸补充开口:“黄忠然身体一向健康,而且很年轻,比之你大不上几岁。”   “这就奇了怪了。”   这位大人,谢澜也是知道一些信息,只不过都是从煜星宸嘴里知道的。   还是当初对方给他介绍朝堂形势,才知道,这位黄大人是煜星宸给推上去。   当初要不是设计柳侯爷,这太府侍卿的位置也不会空出来,黄忠然也不会顺利上去。   现今这般,突然离世,属实蹊跷。   “蓝雨,你安排人盯着,黄大人死得蹊跷,定然是会有仵作验尸,咱们先等着看看什么情况先。”   “是,公子。”   待蓝雨离开之后,煜星宸重新坐下,整个人呈现低气压。   谢澜坐在对方身旁,没有再去恼人,而是给足煜星宸思考空间。   只是他心里也很是好奇,到底会是怎么回事。   要说是自然死亡,谢澜是不相信的,要是人为,那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急是急不来。   消息传回来已经是一天之后,蓝雨接收消息的时候,谢澜和煜星宸正在亭子里头下棋。   “公子,姑爷,黄大人的尸体现今放在京兆府,仵作已经进行验尸,说人是睡死过去的,身上没有中毒的痕迹,也没有别的外力。”   煜星宸手上的棋子重重落下,他皱着眉,点头道:“这事儿,我知道了。”   谢澜下子时一直盯着煜星宸看,在看到他自己都已经下毕,人的眼神不在棋局上,反倒是他提醒后,对方手上才继续动起来。   他知道,煜星宸心思已经不在他身上,不在棋局身上。   “想也想不明白,干脆咱们直接去找大哥问问情况。”   他们信息可能有些缺失,毕竟没有进入第一现场。   反倒是煜星霖,他定然了解得更多。   加之这黄忠然又是他们手底下的人,世子定然比谁都想快些查出原因。   煜星宸还有些犹豫,谢澜干脆直接拉起人,往世子院落走去。   正好,世子刚回府没多久。   谢澜和煜星宸出现时,人还在书房里头。   “进!”   有了煜星霖的开口,谢澜毫无负担拉着煜星宸的手进了书房。   世子的书房,谢澜可以说是轻车熟路。   对方还没有开口,他便带着煜星宸找了个舒服的位置坐下。   “你们这是.....?”   世子从手上的事物抬头,见自家小弟和小弟夫这般自在,有些无奈。   “大哥,我和星宸是为了黄大人的事来的,星宸觉着当初要不是他将计就计拉柳侯爷下台,黄大人也不会上去,也就不会有今日对方突然离世。”   说罢,谢澜眼睛余光看到煜星宸眼中的信任,以及莫名的亮光,他心里的柔软好像被撞了好几下。   他伸手拍了拍煜星宸还握着他的那只手。   准确的说,应该是他紧握着煜星宸的手。   “原来,你们是为这事,想来也是,小弟的性子,怎么可能知道后置之不理。”   世子面色变得严肃,显然提到黄忠然,他心里也不好受。   这一日未查到真相,他们一日心不安。   且黄忠然属于非常有能力的一人,现今就这么离去,属实可惜。   他为对方难过,大好年华,大好抱负,还没得以施展多少,已然随着生命的停止而消失。 第246章 求助王老爷子   “只是可惜,我们查不到什么东西。”   煜星霖放下手上的纸笔,站了起来。   他将手背在身后,整个人看着说不出的沧桑,宛若四五十岁的老头,动作上丝毫看不出年轻人的冲动。   “我们调查了黄忠然的衣食起居,并未发现不妥,且下人们也说他一切如常。”   这么一来,似乎,黄忠然当真是命该如此。   只是不论是他还是他父王,亦或是宫中的皇叔都怀疑,此事必定有蹊跷。   谢澜将煜星宸的手松开,捏着茶杯,他也不喝,只是在摩挲着。   这么诡异的事情,就算是在他穿越前,也很难发生,难道这大煜还有什么东西,是能悄无声息,一丝痕迹不留,就能夺人性命。   “有没有可能是中毒,而且是不易察觉的毒?”   谢澜不是无端猜想,而是想着,也只有这个可能,才会杀人于无形。   “不太可能,若是毒,为何仵作查不出。”   世子还未开口,煜星宸便直接否定掉,就算仵作查不出,大夫也不可能查不出,这也是他为何会否定谢澜的原因。   “不错,如同宸儿所说,不论是大夫还是仵作都察觉不到异样,这也是我们排除这个可能的原因之一。”   加之他们没有能从黄忠然的饮食发现什么问题,下毒这个可能几率太小。   “那,会不会,或者说有没有可能是仵作和大夫查不出来?”   谢澜觉着除了非自然因素影响,下毒是最有可能的一项。   大夫和仵作查不出,也可能是能力的问题。   “这,父王和皇叔甚至已经安排太医去看过,但还是一无所获。”   他们不是没有怀疑过,但就连太医都没有查出个所以然。   谢澜沉默下来,能在太医院任职,那都是整个大煜最为厉害的医者之一,他们查不到,难道真的不是毒。   “文连可有同你来过消息?”   煜星宸像是想到什么,突然发问。   在兄弟俩期待的眼神中,谢澜摇头否定了他们的期待。   “没有,从上次邀请我见过面之后,就再也没有对方的音信。”   世子眼神暗了下来,倒是没有失望,文连是个聪明人,定然不会贸贸然递上消息。   他们之后也去查过这人,倒是一点儿都没有查出来,痕迹清扫得很干净,私底下同表面表现出来的,基本一致。   只能查到一点点,似乎文连同南丰宝家有些许关联,但南丰宝家当初一夜消失,想继续再查下去,也没有什么头绪。   他们也只能暂且作罢。   一时间场面倒是变得凝滞了起来,谢澜和煜星宸找煜星霖也一无所获,世子同他们所了解的内容相差不大。   内心盘算着,谢澜脑中又出现一个人影,先前他曾自己否决掉,现今他倒是有些犹豫。   最终谢澜还是开口:“大哥,星宸,你们说王老爷子医术如何?”   他之所以想到王老爷子,也是因为王老爷子有一手,而且同煜星宸的当初,有些因果。   育果一事,王老爷子都能有法子,去看看,万一有些意外收获也不一定。   要是没有,倒是让他谢澜不再惦记着是否中毒,找点非科学原因。   煜星宸:“王老爷子?你是想.....”   “不错。”,谢澜点头,还是煜星宸反应快,最是懂他。   “王大夫医术确实了得,有他帮忙,也许能找出原因也不一定。”   世子想到那位老爷子,又联想到手下人去查,未曾查到什么东西,之前还一直盯着,后头见老爷子在医馆里头除了治病就是治病,煜星霖便慢慢将人给撤走。   不过,他始终认为那位老爷子神秘,万一呢。   既然世子也觉着可以,谢澜当下便没有再等,而是同煜星霖告辞,他拉着煜星宸直接驱车到外城去。   趁着天还早,他们还能趁早处理。   到外城的枫林医馆时,果不其然,王老爷子在面诊。   幸运的是,谢澜他们到时,已经只剩下最后一个。   小鱼儿招呼着他们在后边休息室稍加休息,又给人上了茶,大概一刻钟之后,王老爷子处理完最后一位病人,这才出现在休息室。   “你们今日怎么来了?正好,老夫前两天还念叨着得空去趟内城,给你夫郎看看。”   王老爷子说着话,眼神对待煜星宸虽然还是有些闪烁,但却比先前好了很多。   谢澜轻笑一声道:“那您就直接先给我夫郎看看,待会儿再同您说说我们找您所为何事?”   这话的意思,似乎谢澜还有别的事情找他?   王老爷子面色不改,对于谢澜的事倒是没有那么心急。   他将东西放好,便给煜星宸把起了脉。   脉象相较之前平稳有力不少,看来药方这哥儿有正常喝。   王老爷子左右两手都把过之后,这才收起他吃饭的家伙,开口对谢澜道:“你夫郎恢复不错,再喝半个月,便可以进入下个疗程,到时候老夫亲自过府去找你们。”   谢澜原本提起的心放下,没有什么问题就好。   见谢澜还想再问问同他有关的,煜星宸衣袖之下轻轻捏了下谢澜的手,示意他正事要紧。   谢澜正了正身子,这才开口:“王老爷子,今日来是有些事想要请您帮忙。”   王老爷子喝了口茶,看着谢澜,示意对方说。   “老爷子,您知不知道有没有什么毒药能够杀人于无形,而且死后还检查不出任何中毒迹象?”   面对两双好奇的眼,王老爷子手中的茶杯猛然放在茶桌上,茶水都因为力道的原因,溅了出来。   “你们怎么会这么问?”   他的语气不太自在,整个人变得有些不太对劲。   谢澜同煜星宸对视一眼,似乎有些门路,他趁胜追击道:“是有位大人在自己房中暴毙,但是太医或是仵作都没有查出什么原因,也没有中毒的迹象,我们想着老爷子您医术了得,所以来问问。”   王老爷子闭眼,好一会儿才重新睁眼,眼中是说不出的无力感。   “这个人死亡的真相对你们很重要?”   王老爷子随之的话,有些风马牛不及,两人都不明白怎么突然这么问。   最后还是煜星宸开口道:“很重要,至少对我们安宁王府来说很重要。”   不知道是什么话触动了王老爷子,王老爷子松口道:“你们所说的,老夫倒是知道有一种毒,名为十日睡。” 第247章 十日睡   从王老爷子那里,谢澜和煜星宸知道了十日睡的存在。   这是一种慢性毒药,中毒之人,连续服用十日,便会毒发身亡,就像是睡觉一样,悄无声息死去,而且这种毒,一旦毒发很难察觉。   就连医术高明的人也难以从死者的死状,形体,以及细节发现中毒迹象。   是非常非常让人害怕的毒药之一。   整个大煜,基本不会出现这种毒药的存在。   “那,老爷子,您是怎么知道这种毒药的?”   不怪乎谢澜好奇,而是既然医术再高明都查不出来,那王老爷子又是怎么知道的,答案只有,他曾经见过,或者......。   王老爷子苦笑一声,他并没有瞒着,只是有些难以启齿,但最终还是开口解释:“说来惭愧,老夫年轻些的时候,识人不清,曾收过那么一个弟子,对方天资卓越,颇有青出于蓝而胜于蓝的势头,这毒药,就是我那徒儿研制出来的。”   他说出来的语气只剩下悔恨以及说不清道不明的冷意。   这徒弟似乎王老爷子对其感情颇为复杂。   “那,您这徒弟现今是在?”   煜星宸斟酌开口,他怕太过刺激王老爷子。   “他人就在封都,只是改头换面,隐藏自己。”   王老爷子话语中的冷意,让煜星宸没来由紧绷着身子,还是谢澜捏着对方的手掌,煜星宸才放松下来。   他有些不太明白,方才他为何会应激反应。   “那老爷子,他对您有威胁,您在这会不会不安全,要不要我们派人保护您,或者您干脆跟小鱼儿去我们王府去住。”   谢澜没有质问,没有指责,反倒是担心他。   王老爷子原先身上的冷意突然消失,仿佛温暖的光照进了心中。   他想着,也许他是幸运的,在人生的末尾还能遇到小鱼儿,遇到谢澜这样的人。   他似乎也不是那么识人不清,先前那人也许只是意外,是上天见他太过顺,所以才让人出现在他面前。   老爷子整个人都放松了不少。   看向谢澜时,整个人目光变得柔和,余光看见煜星宸,对方甚至同谢澜一样,目光中带着关心。   王老爷子更加不好受,一个曾经被自己伤害过的人,虽然他不是直接原因,但也是有着他这个因,才会有那个果。   他莫名有些羞愧,将羞愧心压下,王老爷子这才扯着笑道:“没事,他还不知道我也在封都。”   知道这是王老爷子的拒绝,谢澜心里头有些不是滋味。   “我还以为你们会质问我,为何会教导出这么危险的人物,为何会让对方研制出这种狠毒的毒药,为何会......”   “停停停,老爷子,您这都是什么想法,您是您,他是他,他的事情,怎么怪罪到您的头上,您只是看人有天赋,所以才收下,他不学好,又不干您的事,您顶多也就有个管教不严吧。”   谢澜的这番言论,属实让王老爷子震惊,这大煜向来都是一日为师终身为父,这他都是人家父亲了,怎么就不干他的事。   见人眼神松动,谢澜再接再厉道:“老爷子,你要知道,人是独立的个体。”   这话属实有些超前,就连煜星宸都无法理解。   人怎么可能是独立的个体,你的一举一动,都关乎着家族,不然怎么会有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怎么会有株连九族?   不过,谢澜这番话,他不懂,却属实冲击着煜星宸长久以来保持的观念。   最起码他不反感,且心里头确实将这话给记下。   见自己越说,两人越是一副天塌的样,谢澜自觉没有再展开,在大煜宗族观念盛行的背景下,他这话好像大逆不道。   不过,能安慰也成,其它的,谢澜也不敢太过。   他哈哈笑了两声道:“我就随意说说,你们也随意听听。”   见老爷子还想说什么,谢澜干脆转移了话题:“那老爷子,您说这毒是您徒弟的手笔,可有解药?”   果真王老爷子脸色变得严肃了起来,但他语气不是太过坚定:“解药倒是有,但老夫也只是模糊记着,不知道是否为真,且你们说的那位黄大人是否是中十日睡也不一定。”   “这还不简单,您跟着我们一起去看看黄大人的遗体,确认下,至于解药,您只管写出来,有总比什么都没有强。”   煜星宸看得开,这事儿,能弄清楚最好。   听王老爷子的意思,若真的是十日睡,那一定是文衍生一派命人下手的,早点儿弄清楚,他们好早点儿防备,免得还有其他人中招。   “确实,老爷子,咱们就走着吧。”   王老爷子就这么急急忙忙被谢澜和煜星宸两口子直接拉着往京兆府去。   黄忠然的尸体如今就放在京兆府的停尸房中。   因为涉及到朝廷命官,又是在府中死亡,还未查出死亡原因,不得下葬。   京兆尹这两日也是焦头烂额,查不出死因,他交不了差,陛下那关就过不了。   谢澜和煜星宸到的时候,京兆尹正好因为黄忠然的事情不在府衙。   少尹刘仁福正好是他们的人,谢澜和煜星宸到的时候,被刘福仁安排的下属引进门。   一路畅通无阻,顺利进入停尸房。   一张白布,将人从头盖到尾,里头还有几具尸体,味道比较难闻。   谢澜见煜星宸这般如月的人物,本想劝人先出去,不舍得对方遭这个罪。   可惜,煜星宸没接受他的这个好意,反倒是眉头都不皱一下,进去的脚步带着从容,而他自己有些勉强。   “星宸公子,黄大人的尸体就在这。”   黄忠然怎么说都是朝廷命官,而且还有被残害的嫌疑,尸体的待遇自然比较好,是摆放在单独的一间房间。   谢澜松了口气,单独的房间比外头那好几个摆在一起强多,最起码没什么味道。   在那下属将白布掀开之后,王老爷子便直接开始。   停尸房里头阴凉,一旁还摆放着冰,黄忠然又是不久前才遇害,尸体还腐烂得没有那么快。   谢澜见过的死人不多,这辈子见到的基本都是在穿越之后。   看着黄忠然苍白的脸,他多少有些不太自在。 第248章 神秘的纸条   在一双带着微凉的手抓住他的手的时候,谢澜整个人放松不少。   就连原先觉着冷冰冰的尸体都变得眉清目秀起来。   煜星宸的突然关心,确实让他很受用。   对方还想着劝说自己,没想到人反应这么大,煜星宸心里头觉着好笑。   同时又觉着这样子怂怂的谢澜有些可爱。   谢澜的反应,让煜星宸将今日听到坏消息的阴霾一扫而光。   王老爷子做事认真,检查起来也很认真,谢澜和煜星宸两人没有交谈,生怕打扰到他。   原本跟着的下属,眉头微微皱起,显然,他是不抱有什么希望,先前大人已经安排了好几拨人,都没有什么收获。   谢澜捏着煜星宸的手靠近王老爷子,看着对方认真检查着死者的指甲,而且看得还颇为认真。   他顺着视线看过去,没有看出什么问题,同煜星宸对视上,对方也同样是一头雾水。   果然,专业的事情需要专业的人做,他们这种门外汉,就算知道人是在看什么,也因为一窍不通而什么都看不出。   王老爷子不仅检查黄忠然手上的指甲,还有口鼻,以及耳朵等等。   约莫过了一刻钟左右,王老爷子这才开口道:“水。”   一旁的下属早就已经备好了水,这不,人一开口,就将干净的水端来。   老爷子小心而又仔细地将手给清洗干净,又拿过一旁的擦手巾仔细擦过之后,这才开口。   “确认了,确实是十日睡,死者手上指甲呈现粉红色,口鼻腔无异物,耳垂伴着不自然的粉,这是中十日睡的特征之一。”   王老爷子说罢,原先带着他们的下属,猛然看了过来,又用自己的手比对一番,确实比自己的指甲还要粉一些。   等出了京兆府的时候,谢澜和煜星宸送了人回去。   回府之时,已经天黑,两人没有闲着,而是又直接找了世子,正好安宁王和煜星逸都在府里,干脆一起。   “十日睡?”,安宁王看着手上的两张纸,这是同谢澜这个儿婿相识的那位王老爷子王博写出来的。   一张是十日睡的毒药配方,一张是解药。   安宁王纳闷,一个从未踏足过封都的大夫,一手医术出神入化,现今就连从未听闻的奇毒都同对方有关。   他不由得想要窥探对方平静表面下到底藏着什么秘密。   “那,按王神医的意思,他徒弟是帮文家做事?”   煜星逸说罢,看向自家父王,对方神色没有变,又看了眼谢澜,就怕谢澜和安宁王府因为王神医的事情生出什么嫌隙。   “王老爷子说,他这徒弟改头换面混在封都,其它的,老爷子也不清楚。”   煜星宸也不太确定,但黄忠然身上的毒一定是文家的人安排做的,这是毋庸置疑的事情。   “霖儿,黄府的所有人再查一遍,既然知道忠然是中毒而亡,还是连下十日,那这人定然就是黄府的人,而且还是忠然近身的,一定要揪出那人。”   世子抱拳道:“是父王,已经命人再度审问,定然会揪出罪魁祸首。”   看父王没有纠结王神医弟子一事,煜星逸和煜星宸两兄弟默默松了口气。   待重新回到兰星居,煜星宸拉着谢澜的手,语气颇为认真道:“父王和大哥他们必定会查一查老爷子徒弟一事,我先同你说说,免得你知道后,心中有结。”   “放心,我都明白。”   像是安宁王和煜星霖这种,手上捏着无数人的生死性命,不谨慎些怎么行。   日子照旧,黄忠然的事情,世子他们会处理,谢澜便没有将过多的心思放在上头,反倒是将心思放在他地里头的农作物。   这日,谢澜下值,路过吟风茶馆,想起煜星宸喜欢的云凤糕,正好这几日两人都忙,也没怎么说上话。   便想着带份回去,正好抽个时间,谈谈心,这心呀就是要越谈才能越靠近。   从吟风茶馆出来时,谢澜被撞了一下。   “姑爷,您没事吧?”,张波扶着谢澜,面露懊恼,他方才没能来得及杜绝这种情况发生。   谢澜看了眼手中拎着的云凤糕,见没事,放心下来,他揉了揉被撞到的肩膀,摇头道:“没事,咱们回先。”   待上了马车之后,谢澜眼神突变,原先被撞到的郁闷,变得犀利起来。   他伸手从衣袖里头仔细摸索,最终手心捏到一个四四方方,折叠起来的玩意儿。   很小,很薄,他拿出来一看,是纸。   方才那人撞到他的第一时间,他便觉着对方留了些东西给他,没成想是张纸条。   谢澜神色不变,他淡定地将纸条打开。   只一眼,他便重新将纸条叠起,将其放到胸口位置,整个人当做无事发生。   回到府邸,谢澜先如常回了兰星居,换了身衣裳之后,从下人们处知道世子在府邸。   没再停留,他人往世子院落去。   行至后花园,正好碰到煜星宸和煜星逸,以及几日不见的东方明珠。   “谢澜,你这是作甚去?”   煜星宸直接开口叫住了人,见谢澜的方向,应当是往他大哥的院子,不知道是有什么事情。   “我找大哥有点重要的事情,你要一起不?”   谢澜虽然是问话,但是脚步却是停下,表情有些笃定煜星宸会一起。   果然煜星宸下一句话,证明谢澜确实懂他。   “去。”   言简意赅到极致,但却表达了他的意愿,谢澜嘴角勾起,尽在掌握。   等煜星宸同煜星逸和东方明珠告辞之后,两人一起往世子院落去。   身后的东方明珠在两人的背影消失在花门时,才嘀咕出声:“他们两人不是夫夫,怎么星宸还连名带姓喊谢澜?真是不懂两人的情趣。”   “什么?”   煜星逸听不太清,开口问道。   “没什么,我说星宸和谢澜还真是有情趣,成亲大半年了,星宸还是连名带姓叫他夫君。”   说的人无心,但是听到的人却有意。   煜星逸皱眉,仔细回想他小弟和谢澜这个弟夫相处的点点滴滴,整个人脸色沉了下去。   “还愣着作甚,你不是说你院子里头得了新鲜玩意儿?”   东方明珠见煜星逸迟迟不上来牵着他的手,站在原地皱着眉头,语气不满道。   “来了,来了!”   煜星逸收回思绪,快走两步,走到东方明珠身旁,牵起对方的手。   两人都有些不太好意思,但手却紧紧牵着,谁都不放,往凌云轩去。 第249章 兵部元培危   世子书房内,煜星宸一头雾水,不知道身旁坐着的谢澜到底有什么事情说。   这都已经坐下有一盏茶的功夫,人还是没有开口。   反而是询问了黄忠然的事。   这事儿他知道,只是还未来得及同谢澜说。   不过大哥说,倒是也没差,人比他更清楚细节。   “黄大人的事情,京兆府已经审了出来,下毒的是黄府后院的小妾,这人是忠然三个月前抬为姨娘的。”   谢澜挑眉,难怪能连下十日的毒,而没有被发现,这人果真是黄忠然的房里人。   其实事情也不算复杂,经煜星霖的描述,谢澜大致脑中有了画面。   下毒的女子名唤碧落,家在封都城郊牛家村,因父母双亡,被迫卖身。   黄忠然见其可怜,本想着买进府中做丫鬟,没成想进府之后,这女子是个知恩图报的,伺候是面面俱到。   且听其他下人反馈说,这女子貌美,身上还有股坚韧不拔的气质,在照顾黄忠然过程中处出了感情,黄忠然同府里发妻商量后抬了姨娘。   这碧落自从抬了姨娘,伺候那是更尽心尽力,又是知冷暖的人,黄忠然也颇为疼宠,这三个月几乎可以说是日日跟这碧落一起。   这碧落下手不就更加方便。   “大哥,那这位碧落可有说下毒原因?”   煜星霖叹了口气,这才开口道:“人还未曾说原因,便已服毒。”   “服毒?大哥,这女子身上藏有毒药,京兆府未曾发现吗?”   煜星宸倒是还未得知服毒这事儿,手下人只传回消息,是何人毒杀的黄忠然,没想到凶手已经自尽。   “京兆府缉拿对方的时候,是有婆子搜身,但当时对方身上并无一物,毒药是之后出现的。”   谢澜挑眉,这里头的猫腻怎么这么耐人寻味。   他似笑非笑开口道:“有没有可能并非自尽,而是灭口?”   在场的两人并没有哪个讶异,显然都是想到这个可能。   对方是文衍生一派的人是板上钉钉的事情,不然好端端的姨娘不做,为何要毒杀黄忠然,没有理由。   “如今,凶手已死,我们也没有什么证据证明同文衍生,同丞相府相干,他们不就打的这个主意。”   世子煜星霖眉眼带着凶光,这种明知道始作俑者是谁,但是又奈何不了对方的感觉,确实令人不好受。   “对了,弟夫,你和小弟找我?”   黄忠然的事令人太过气闷,煜星霖说罢才想起这两人来找他是有事情的。   “大哥,是谢澜找的你,我只是顺带的。”   煜星宸说罢,喝了口茶,跟他大哥一样,双眼望着谢澜,等待他的下文。   他是真不知道谢澜葫芦里头卖的什么药,方才在路上,他问,人也不说,只说等会儿便知。   现在在他大哥面前,总得开口了吧。   “大哥请看!”   谢澜从怀中将碰瓷送来的纸条拿出,煜星霖从主位上走下来,从谢澜的手中拿过。   打开纸条,只一眼,他的脸变得郑重起来,整个人散发着低气压。   “这是哪里来的?”   他的语气有些急,但谢澜却并不在意。   “今日在吟风茶馆的门口,有个人撞到了我,将这纸条悄无声息放到我衣袖内。”   悄无声息,偷偷摸摸传递消息。   煜星霖想到了一个人,一个自上次再无声响的人:“这纸条是文连递来的消息?”   谢澜轻笑一声,煜星霖想的倒是同他一样,他也认为是文连偷摸送来的,只是纸条上的信息不知道是否就是他所想的。   安宁王一派的人,先前煜星宸因他入朝为官,有简单同他介绍过,但是他的记忆不是太过清晰。   不过若是他想的那人,谢澜倒是同对方有过一面之缘,还搭上过话。   两人话里话,煜星宸能听明白,文家的文连递送了消息过来,但是不知道具体是什么消息,谢澜和他大哥又不明说。   三人,只他一人不明内情,煜星宸再好的耐心,也没忍住,沉不住气叫了声:“大哥。”   知道什么意思的煜星霖将手上的纸条递给煜星宸,煜星宸瞪了一眼谢澜之后,这才接过。   只不过,看到纸条上的内容,煜星宸的表情并不如方才轻松。   “大哥,他们竟想对四品官员兵部侍郎元大人动手?”   “哼!真是吃了熊心豹子胆。”   世子冷笑一声,随即开口往门外喊道:“袁明。”   腰上佩剑的袁明一身干练从外头进入书房,随即将门关上后,抱拳道:“属下在。”   “文家想对兵部元培元大人下手,你安排下去,务必要护好元大人。”,煜星霖没有废话,直接开口吩咐袁明。   “是,世子。”   袁明得了令后,出门,待门重新关上之后,房内气氛有些凝重。   谢澜暗道,他方才猜想果真对上。   纸条上并未指名道姓,而是一个兵字,后头一个X;谢澜在兵部见过元培,又联想到兵部侍郎是站圣上的,所以他猜想的便是元培。   现今这两兄弟的话,倒是让他确认,他所想的就是他们所说的。   约莫过了差不多半盏茶的功夫,煜星霖才再次开口,不过却不是分析形势,也不是说朝堂上别的事。   而是:“今日也不早了,你们先回去先,之后的事情,交给大哥就成。”   谢澜和煜星宸对视一眼之后,从世子书房离开。   回兰星居时,看到主卧外间桌上的云凤糕,煜星宸的情绪才好上不少。   他嘴角含笑,眼神变软,谢澜暗道,这一撞当真值得,不仅讨了煜星宸欢心,还得了个重要消息。   两人分食完云凤糕,又随意在自个院子用了晚膳,煜星宸便将自己给关进书房里头,还叫了蓝雨,以及难得出现的白茶,不知道在密谋着什么。   不过,人家有自己的事业,谢澜也没多在意,而是同样到自己的书房去,左右一个人在房间里头也是无聊。   这些天他在园林里头使用的农具,总是不太顺手,他想着闲着也是闲着,改进下。   一个晚上下来,他琢磨了锄头,将前头加宽,还琢磨出了玉米脱粒,虽然今次收成可能不需要用到工具,人手依旧可以,但谢澜还是未雨绸缪。 第250章 反击   谢澜这边有所成就,煜星宸书房内,也将事儿吩咐了下去。   “白茶,你通知行雪,让他安排下去,既然对方这么肆无忌惮,咱们并非不可,不过,事情做得干净利落些,明白吗?”   “是,公子。”   待白茶离开之后,煜星宸的眉眼凶光收起,整个人恢复成淡淡的模样。   “公子,咱们下手的话,会不会打乱世子他们?”   蓝雨有些担心,就怕他们会破坏王爷和世子的布局。   煜星宸语气没有太大的波澜,开口道:“放心,父王和大哥他们会出手,咱们出手只是将水搅浑,文衍生不是有恃无恐,那咱们就闹大些,最好人人自危,让文衍生自己停手。”   “公子,那若是文衍生这老匹夫不停手,反倒是让文官施加压力,还联动中立派,造谣陛下用皇权残害重臣怎么办?”   蓝雨担心,这么猛烈的反击,会适得其反。   “放心,中立派欧阳大人,张大人,以及东方王府,这些主要的人不动摇,那么其他官员也不会贸然加入文家一派,至于造谣,他们会造谣,咱们也可以。”   现在的局势,他们安宁王府和皇叔有主动权,而文衍生、太后,煜唐瑁被动。   不然对方也不会狗急跳墙,选择杀人。   他煜星宸做的就是要闹大,做的就是给文衍生一种他们不惧怕对方,哪怕鱼死网破的错觉。   这老家伙惜命得很,断然能安分一些时日。   他笃定对方不敢鱼死网破!   半夜,躺在床上,煜星宸脑中还在转动,一旁的谢澜早就已经呼呼大睡,人胳膊还紧抱着他的腰。   要不是房间里头放了不少冰块,指不定热成什么样。   他倒是很羡慕谢澜,似乎脑中没有什么烦恼,不在乎未来如何,没心没肺的样。   想到这,煜星宸没忍住,上手捏了对方的鼻子。   在谢澜呼吸困难,有想要醒来的意思时,煜星宸松开了手,他可不敢闹着对方。   万一拉着他来一场床上运动,是叫这个吧,虽然没有真的进入,煜星宸也觉着难为情。   一早,谢澜到上林署的时候,整个人还恍惚,大半夜做梦,梦到有人捂着自己的鼻子,呼吸困难,是真的难受。   “表弟夫,今儿个是怎么的?”   郑理难得见谢澜没甚活力的样,一向不怎么主动开口的他,关心问道。   “没什么,就是昨夜睡得不太安稳,表哥,你琢磨得怎么样了?”   谢澜自从上次跟郑理说了一番话,便忙活着自己的事情,还真没有同人交谈过。   提到自己感兴趣的领域,郑理的话就多了起来。   说的时候,可以说恨不得十分深入,十分细节,要把他的每个思路都同谢澜说得一清二楚。   好在谢澜懂一些,不然真可能会云里雾里。   “对了,我还自己做了一个小东西,已经差不多完成,等过两日,我拿来给你瞧瞧。”   郑理的眼光发亮,显然很高兴总算是有个人能懂他。   “行,到时候让表弟夫我开开眼。”   他正好也想看看这个顿悟了的表哥,能给到他什么惊喜。   两人正说着,便有一人进了门,谢澜和郑理都没注意到。   对方猛然开口道:“什么东西要开开眼?”   突如其来的声音,差点没把两人吓到灵魂出窍。   要知道,在上班谈论私事,突然出现第三个人的声音,这种酸爽,可不是闹着玩的。   见到来人是欧阳赞,谢澜语气带着嫌弃道:“你怎么来了?”   “你瞧瞧我今日可有什么不一样?”   欧阳赞敞开双手,任由谢澜打量,甚至还转了一圈。   谢澜从椅子上起身,仔细绕着欧阳赞两圈后,说道:“有什么不一样的?不都是两只眼睛,一个鼻子。”   欧阳赞收起笑容:“你再仔细瞧瞧。”   谢澜还是一脸不明所以,郑理在一旁叹气:“欧阳大人这是升官了?当真是恭喜,这官袍的颜色都同我等不一样。”   欧阳赞面露满意,还是郑理懂他。   本想说说谢澜,但看到谢澜似笑非笑的样,哪里不知道,这人一早就知道,只不过是在逗自己。   “谢澜兄,你这就不厚道了,算了,本大人大人有大量。”   他没生气,谢澜有时候确实这样,有些腹黑,但谁让他欧阳公子大度。   他自己去一旁搬了个椅子坐下。   “这是先前农具的事儿,奖赏已经下发了?”   欧阳赞坐下后点头道:“这还真得谢你了,我现在已经是从五品工部郎中。”   “那当真是恭喜郎中大人。”   谢澜笑着恭喜,里头全然是对欧阳赞升官的喜悦,没有半分羡慕嫉妒。   “我听我父亲说,你的奖赏好像还要等一等。”   欧阳赞今日来,为的就是这事儿,主要他也是怕谢澜多想。   现今看,人哪里在乎这些,也是他多心。   见谢澜不在乎,欧阳赞从椅子上起身,随后告辞:“工部还有事儿等着我处理,先走一步。”   说罢,当真走了,真是如同风一般,说来就来,说走就走。   谢澜无奈摇头,他也起身,同郑理说了一声后,往他园林的方向去。   不管玉米要不要伺候,谢澜还是想着日日看上一眼。   皇宫御书房内,煜高宗嘴角勾起冷笑,看着手上的折子。   “陛下,这些便是吏部对于新任官员考核的结果,可有不对?”   吏部尚书被煜高宗的眼神看得不自在,只是他不明白,这名单里头难道有什么不对劲的。   “对不对,你作为吏部尚书还不清楚?”   吏部尚书史明咽了咽口水,这新任官员考核都是下头的人弄的,他哪里知道有什么问题,但自己手底下的人,也不敢做什么大动作。   一时间他还真没有想到有什么问题:“微臣不知,还请陛下明鉴。”   煜高宗看着这个有些心眼,但绝不可能糊弄自己的史明,直到把对方看到头颅低下,这才移开视线。   史明这人,十分圆滑,对他、对太后一党都有暧昧,是个十足的墙头草,要他为文衍生做事,难。   煜高宗也是知道这人什么德行,所以并未拿这人开刀。   “这些考核,可否都为真,你当真得好好下去了解了解。”   煜高宗话中有话。   史明作为一个老狐狸,自然知道上头的人给了他个面子。   赶忙躬身应是。 第251章 监察御史   吏部府衙,冷凉河心中始终不安。   他才进入吏部没多久,就在考核上配合动文章,虽说有太后的旨意,又有马尚书的指示。   但他总觉着会有什么事情发生。   特别是看到一向带着笑面虎面具的尚书大人板着一张脸进门,手上还捏着折子,他这种不安的情绪达到了高点。   “延崇,让所有人过来。”   不苟言笑的侍郎大人站起身点头。   待吏部大大小小,上到侍郎,下到主事悉数到位的时候,冷凉河忍着情绪,木讷走完过程。   熬到下值之后,他连府门都未回,直接驱车往马府去。   谢澜知道这个消息,是在三天之后,听说是煜高宗派下了监察御史,主查吏部新任官员考核谋私一事。   这还是尉迟巍偷摸跑来同他说的,说是当时吏部尚书回去发了一通火气。   过了不到一日,上头便派了监察御史,就连吏部尚书都不敢有丝毫动作。   这事儿出结果也很快,本就涉及到上次吏部考试任职的新任官员,都是些芝麻小官,什么政绩不政绩的,很好查。   这一查不就漏了馅,可不止他谢澜考核有猫腻,还有好些个。   约莫涉及十来个官员,不是没有政绩且频繁纰漏给包庇成政绩优秀,就是挪用其他官员的政绩。   为这事儿,吏部主事下大狱的有好些个,考核官员实际不达标的,又打点了吏部的,都没能幸免。   还有冷凉河,他作为始作俑者之一,且后头的人没有保他,自然是被革职,且还有牢狱之灾。   这不,监察御史一揪就是一大串,其中还涉及到马太林这个礼部尚书。   马太林虽然将证据已经清理地差不多,但还是有些细枝末节关联到他。   这礼部的手伸到吏部,不仅煜高宗不愿,吏部尚书也不愿。   且好不容易抓到马太林错处,足够拿捏他,煜高宗怎么可能会轻易放过这个绝佳机会。   他不过是暗示了史明这个老狐狸,这老狐狸立马就以吏部尚书及吏部所有官员名义施压,弹劾马太林。   要问怎么施压,煜高宗不过就是反问了句这件事情的责任在谁?   史明便知道怎么做,是他抗下治下不善之罪,还是说将锅全推到马太林身上?   这滑不溜秋的人自然知道怎么做最佳。   当然,煜高宗怎么跟史明说,又是如何说的,谢澜是不知道的。   他只知道,他想要的结果已经达到,冷凉河被革职,而且涉及广,还同一起的主事入了狱。   还有马太林,官职连连下降,煜高宗以其结党营私的名义,力克朝堂上的求情声,将马太林赶到无实权官职。   这个是煜星宸同他说的,这一次,谢澜可以说没出什么力,就反击了一次。   也不能说没有出什么力,隔个几日溜走,是他故意为之。   就是让冷凉河等觉着抓到他的错处,让煜高宗从他入手,看到这考核中的猫腻。   至少冷凉河他们给他谢澜按的,什么以权谋私,什么目无皇法等等,是不存在的。   煜高宗一看便知,这是对不上,自然会让人查。   谢澜只是不明白,冷凉河一向聪明,怎么会不知道他身份敏感,一旦他被按上了什么莫须有的罪名,必然会引起煜高宗的注意力。   还有马太林,似乎也是脑袋空空。   从他们一开始卡他考核开始,就能发起疑问,这两个是不是突然降智?   他笃定他们做的这些事儿,没有告知过文衍生,不然以文衍生的老辣,绝对不会冒这个险。   谢澜猜测,是当初太后示意底下的人,正好就是马太林。   而马太林当法外狂徒已久,认为谢澜一个赘婿没什么好在意的,特别安宁王府还放任谢澜到上林暑这种地,当什么破上林暑令。   觉着就算搞他,煜高宗这等人,怎么会在意这种小事。   可以说,马太林因他的自大而买单,至于冷凉河,可能是形势不由人,但谁知道呢?   知道结果的谢澜不再纠结。   他不过就是个七品芝麻官,这种政斗的主角不是他,他就配合打个措手不及,至于旁的,自然是能者来。   至少安宁王府前头还有两个重要角色顶着。   谢澜当真觉着,当初入赘安宁王府是个别提多么正确的事。   这事儿又过几日,谢澜正同煜星宸一起抚琴,虽说一起,但都是煜星宸来。   难得两人一个休息,一个没有去看顾店里,有些自己的时间。   谢澜一早上看了煜星宸武剑,一身劲装,腰是腰,腿是腿,一挽剑花,是说不出的美感。   他人身姿还颇为流畅,武剑的煜星宸多了一份凌厉,但却美得让人移不开眼。   当然,谢澜欣赏完煜星宸武剑后,他自己也打了套拳法,这锻炼身体可不能停下。   两人都收拾完之后,煜星宸提出抚琴,谢澜自然乐意之至。   这不,两人在院子里头,先是合奏一曲,谢澜现在可不是曾经的谢澜,这琴呀,他已经能弹。   只是太过复杂的曲子不行,这还是他先前学习太苦,偷摸练上的成果。   煜星宸也不嫌弃谢澜的琴艺,乐得配合,两人一曲完毕,谢澜提议让煜星宸自己一人来,他好好欣赏一番。   这不,如今画面便成了煜星宸端坐着抚琴,一身红衣张扬肆意。   而谢澜半躺在特意命下人搬来亭子里头的软榻上,一手捏着葡萄,一手握着茶杯。   他先喝了一口茶,舒坦;又吃了口葡萄,酸到眉眼皱起。   这逼装得不到位,不过葡萄影响谢澜装逼,但可没影响他欣赏琴声,迷恋红衣美人。   随着一个音节落下,谢澜猛然坐起身,手上拍得啪啪作响,开口就是赞扬道:“好,非常好,对我夫郎的琴声,那是赞美犹如滔滔江水,一时间不知如何开口。”   谢澜表情浮夸,说的话也浮夸,煜星宸给了对方一个瞪眼,但心里头却十分舒坦,嘴角也难以压下。   谢澜见人那般,知道是喜欢他浮夸的赞赏,他一向能够给足人情绪价值。   还未等他再度开口,院子里头匆匆有一人直奔他们亭子而来。   来人很熟悉,可不就是消失了差不多十来天的白茶。 第252章 先前神秘眼神的来处   “公子,姑爷。”   白茶进入亭子之后,煜星宸双手放在琴上,谢澜也收起吊儿郎当,整个人回去坐正,表情恢复正常。   煜星宸:“行了,无需多礼。”   “公子,事情已经办妥。”   白茶的声音没有带着情感波动,如机械音一般,谢澜没来由后背发毛,他们所说的事情办妥,绝对是带着血腥味的。   “知道了,通知行雪,回来后照旧。”   “是,公子。”,白茶抱拳道。   “这几日辛苦你了,给你两天假,去找风儿玩去吧。”   “多谢公子。”   等白茶离开亭子的时候,谢澜还一副沉思的样,这人还真当就一句话都未同他说过。   感觉自己被忽略了是怎么个事。   不过,这种情绪,谢澜也只是当做个笑话,并不在意,相比于这,他更好奇所谓的行雪这人。   “原来他叫行雪。”,谢澜轻笑一声,在煜星宸看过来的眼神中点评道:“虽然未曾看到人长什么样,不过这个名字倒是不错。”   煜星宸收起眼神,微微低头,将视线放在身前的琴上,他手上边摸着琴弦边开口:“看来,你知道了?”   也是,就算在他面前再纯良,这人也是个身份不详的人。   而且并不像表面看起来实诚,心眼多着,脑子里头那么多奇奇怪怪的想法,还敏锐,行雪被发现,似乎并不是什么难以理解的事情。   他其实一早就该想到的,本来也并不觉着能瞒住谢澜多久,但这么快便被人点出,他煜星宸也是要面子的。   “知道,一早就知道。”   谢澜说罢,见煜星宸沉默不语,只是看着手上的琴。   他从软榻上起身,走到煜星宸的跟前,伸出手,直接捏着对方的下巴,迫使对方抬头看向自己。   “你不想问问我什么时候知道的?”   煜星宸眼神微动,但是还是未开口。   谢澜自说自话道:“其实,从你一开始安排他过来我就知道,他的眼神很熟悉,你应当不知道,在文连第一次邀请我未果后,我在浮香阁门口感觉到过他打量的视线。”   果然,手上的这张脸神色微变,显然,行雪暗中打量自己的事情,煜星宸不知道。   这就有趣,属下私自行动,不是有私情就是有案情,谢澜还是觉着有私情可能伤害更小。   “原来如此,你确实很敏锐,至于行雪,是你被文连强行压走之后,我才安排他暗中跟着你的,至于之前,可能是他想看看,所谓的姑爷是什么样的。”   看着手边的嘴唇一张一合,还能看到里头柔软而又殷红的小舌,谢澜没忍住在对方说完话之后,将手指伸了进去。   煜星宸下意识要咬,谢澜两根手指夹住他的舌头,一时间,煜星宸是下口不是,不下口也不是。   “我知道。”,从方才他说在浮香阁门前感受到过行雪的眼神,对方有些讶异的眼神中,谢澜便知道怎么回事。   “不过,我倒是没有生气,你派人跟着我,也是为了我的安全着想,所以我便也就默认了。”   谢澜在煜星宸眼神慢慢发狠前,将手指从对方的口中拿开。   他收起先前侵略性的眼神,眼中带着讨好,生怕被煜星宸直接扇一巴掌。   煜星宸瞪了谢澜一眼,没有动手,谢澜松了一口气。   只是人拿着帕子猛地擦拭自己嘴唇和下巴是怎么个意思,嫌弃?   谢澜看着对方擦红的唇和下巴,一个心霹雳吧啦裂开。   “你恶不恶心,弄得我一下巴口水,还有你手洗没洗过?”   没被人这么对待过的煜星宸语气十分嫌弃,里头还带着一点点儿委屈,是他毫无察觉的委屈。   谢澜原本破碎的心,重新被粘好,还是强有力的胶粘上。   原来是因为这些嫌弃,而不是嫌弃他这个人,他语气带着宠溺哄着道:“那什么,手是干净的,方才就是没忍住,这才动了手,都是夫君的错。”   煜星宸没有搭理他,而是嫌弃偏头。   这人怎么又是这种星星眼,让人看着不忍心生气,怪会装无辜。   他气闷,自己怎么就吃这一套。   “行了,你既然知道行雪,以后行雪也会继续跟着你,别的事情,你无需管。”   煜星宸重重吸了口气,将这些不自在压下,同人说了正经事。   “成,我夫郎担心我给我安排的人,我自然是乐得接受。”   他这话没有一点儿勉强,毕竟确实如此。   今日要不是白茶提到行雪,谢澜也不会挑明。   因为这段时日,那股视线消失,再联想白茶说的行雪,他就知道应当八九不离十。   至于在浮香阁感受到的眼神,煜星宸自然会处理。   是他这个夫郎的手下,谢澜就不好插手去管。   “对了,你们刚说的事情办妥了,是什么事情办妥了?”   谢澜好奇,白茶还是当着他的面回禀的,说明这事儿他是可知可不知的。   没有避着自己,现在谢澜好奇想知道,他问起来自然没有什么心理负担。   煜星宸猛然起身,谢澜差点被人给撞到,好在他及时将自己的头颅移开。   不过也为此踉跄后退了好几步。   “啧!”,煜星宸没忍住,实在是被对方给弄得没脾气。   他就不知道,在他面前这么毛糙且还很蠢萌的人,怎么脑子里头的点子一套又一套。   说他聪明,有时在他面前又显得笨拙,说人笨拙,在外头又是风生水起,而且好几次王府和皇叔都是靠着他。   煜星宸是真的有些不太懂谢澜。   被人这么从上到下打量,谢澜没有丝毫觉着不舒服,相比曾经,他的心境已经天翻地覆。   甚至还故意绷着,使得自己的胸肌看起来更饱满,虽然隔着衣服,但谁让夏日的衣裳薄,谢澜笃定煜星宸是看到的。   从煜星宸盯着他的胸看,谢澜就知道,他心里得意着。   “这事情,我觉着你可能不会想要知道。”,煜星宸咳嗽一声之后,这才面色严肃开口。   “我不会想知道,难道是杀人放火?”   见煜星宸没有反驳,谢澜小声问道:“是杀人了,还是放火了?”   杀人有可能,放火也有可能,不过联想到先前黄忠然,谢澜猜测是杀人。   谢澜:“杀的谁?” 第253章 多心的文衍生   杀的谁?在当日下午,外头便已经传了起来。   当然,谢澜是从煜星宸口中得知的。   煜星宸没有瞒着谢澜,他说那句话的时候,只是在斟酌谢澜是否能够接受。   为何他会觉着谢澜可能不会接受,原因很简单,是谢澜身上偶尔流露出来的对杀戮的不忍,虽然对方隐藏得极好,但是煜星宸能感觉到。   但在封都,身在安宁王府,手上怎么可能不带血,煜星宸也避免不了。   他没有向朝堂上的人出手,而是同文丞相同流合污的商人,准确说是皇商之一的彭进。   “好,好个煜高雷,好个安宁王。”   文府,文衍生双眼凸起,整个人有些疯狂。   接二连三的坏消息,已经让文衍生的情绪达到临界点。   他花费了好些天的时间,才从马太林和太后做出的蠢事中释怀,没成想,今日又传出了两个对他,对文家,对太后,对谋大事如同晴天霹雳的坏事。   他手下得力干将户部侍郎李景山以及皇商彭进突然暴毙,这两都是为他敛财的,没有了敛财的人,那之后他如何进行下去,文官如何维系,从哪里得的银钱招兵买马。   大煜超过一半的武将都在煜高雷的掌控之下,本来文官是他的仰仗,可是,没有银钱,没有利益,那些人如何维系,他还如何仰仗?   “父亲,您别吓孩儿,这次不成,咱们下次再寻求机会反击,可万万不能伤到身子。”   文伯仁生怕这个父亲有个什么好歹。   他现今可以仰仗的,不就是他这个父亲,一旦他父亲出了事,他未必能挑起整个文府。   “哈哈哈,上头那位和煜高雷这是想要同老夫鱼死网破,老夫不信他们当真有这个魄力。”   文衍生整个人都不太对劲,太过亢奋,让文伯仁害怕。   “伯仁,你听我命令......。”   原本怒气上头还想反击的文衍生,咬着牙,硬生生压下自己再次想要动手的本能。   见自家父亲突然没声,文伯仁松了一口气。   缓了好一会儿,文衍生捏着拳头,在一片狼藉中,重新坐回书房主位上。   “煜高雷他们怎么杀的李景山还有彭进?”   文伯仁咽了咽口水,声音带着抖动道:“父亲,两人均死于十日睡。”   “什么?”,文衍生猛然从位置上站起身,甚至因为激动,大腿撞到案桌,他丝毫都没有感觉。   “那元培?”   “父亲,元培没事,今日咱们安插在元培府上的人被控制了,好在另外一个棋子同那被控制的人同归于尽,没能查到咱们。”   文伯仁觉着,后面这个最起码能算是好消息。   只是上座的父亲,整个人十分的恍惚。   他猛然跌坐在座位上。   嘴里念叨着:“怎么会?知道十日睡的都已经成了死人,他们怎么可能知道配方,他们怎么可能拥有同样的毒?”   背后的冷汗,已经足以将文衍生的怒火浇灭,相比较于怒火,他此刻害怕的心理更甚。   对手手上有超出自己预期的东西,让文衍生不得不害怕,安宁王和煜高宗是不是隐藏实力,是不是现今让他蹦跶,为的就是将他们一网打尽。   他们将自己伪装成看起来跟自己一样的能力,但其实是想要培养自己的野心,为的就是彻底铲除异己。   文衍生越想越是觉着可能。   原本想着要鱼死网破的心思算是彻底歇下。   也许自己确实是个死,人家的代价却在可承受范围之内。   “父亲,您怎么了?”   文伯仁见自家父亲整个人失魂落魄的样子,面带惶恐关心道。   “我没事,你安排下去,彭进那边,联系他的嫡长子,按着他父亲原先的继续,至于李景山,联系几个官员,在朝堂上弹劾安宁王,再安排人在外头传播一番,行了,去吧。”   文衍生摆了摆手,让文伯仁出去。   当书房大门被关上时,透过缝隙看到自家父亲,头上已然花白,文伯仁收起心中的恐慌,将门彻底关上。   才刚出花门,便看到文连悠闲地在湖边喂着鱼。   自从文雨的事儿,他重新得到父亲的重视,文连便又重新沉寂起来,只是接手一些文府的小事。   文伯仁盯着文连的背影,那个可能透露消息给安宁王府的人会是他这位好庶弟吗?   若是对方知道自己的身世还有可能,但当初的人都已经死的死,失踪的失踪,文连不可能知道。   大约是太过炙热的眼,文连转身看到文伯仁时,一脸恭敬。   他将鱼食交给一旁的小厮,上前走到文伯仁的跟前,轻声叫道:“大哥,可是有事?”   文伯仁冷笑一声:“你倒是悠闲,不过也是,父亲不叫你沾手,不悠闲也不成。”   说罢,文伯仁甩袖离开。   身后的文连嘴角勾起弧度,不过很快便被他隐藏起来。   “鱼儿吃得太饱,会吐,还会翻肚皮,你知道怎么回事吗?”   小厮低着头,他哪里懂得主子间的事情。   自觉没趣,文连轻笑一声,从湖边离开。   “听说了吗?人家说这户部侍郎李大人突然暴毙是被安宁王给害的,说是这李大人好些事情都同安宁王对着干,安宁王不爽,干脆弄死。”   “唉,你说,这皇亲国戚当真厉害,这么一个大臣说害就害。”   “嘘,你不要命了,敢这么当街就编排安宁王,还说人同大臣的死相关,看到那些带着刀的巡逻的人不,小心被抓,连小命都丢掉。”   “怕什么,他敢做还敢堵住天下人的悠悠众口,我被抓,不就证明我说的都是对的,不然干嘛抓我?”   “你真的想当然,人家一个王爷,被街井小巷这么传,就算你说的是真的,人家也可以治罪于你。”   “你是不知道,听说已经抓了好些人了。”   正聚在一起传安宁王的话的一帮人被突然插进来的声音给打断。   “你们放屁,都是乱传,我听说的是,这户部李大人,还有先前那位黄大人,以及那位彭贵人,死状都是一样,出自同一人之手,我倒是听说黄大人,同文丞相政见不合,这李大人和彭贵人又同文丞相走得近,定然是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分赃不均,起了内讧。”   “你说的好像也有道理。”   “当然有道理,这是我姑妈的侄儿的丈母娘的小舅子说的,人在京兆府当差,错不了,不然你说说,安宁王同黄大人和彭贵人又没有联系,这两人怎么解释。”   “听你这么一说,你这说话更加靠谱。”   “错不了,他们指不定有什么勾当呢。”   “对对对,我以前远远见过那文丞相,给人的感觉就不舒服。”   “你还别说,我也觉着他说的是对的,是安宁王的话说不过去,若是文丞相倒是一切都通了。”   ........ 第254章 危险的执念   兴致勃勃围在一起讨论的百姓,见到带刀的官兵过来,赶忙一窝蜂散开。   有甚者还把自己的鞋子给跑丢,急急忙忙没顾得捡起,可见是真害怕下大狱。   谢澜看到远处站着的煜星逸,同对方点了个头,算是打了个招呼。   他嘴角慢慢勾起,看来不过是喝个茶的功夫,便目睹了安宁王府怎么反转舆论的。   不过反转地确实厉害,直接将文衍生命人传的舆论给扭转了过来。   他们在文衍生的舆论版本上加以夸张,牵扯人数更广,逻辑也更说得通,更能说服人,还将黄忠然给扯了进来。   想必,原先被文衍生的人传的舆论洗脑的百姓,也会被安宁王府的人给反洗脑过来。   毕竟能传的百姓都是人云亦云,容易受人摆布。   这大煜的百姓,聪明的都闭口不谈,不会去传。   不聪明的自然想不到,这街头小巷,这么光明正大谈论皇家人,谈论朝廷大臣,还言辞凿凿。   要不是上头有意放任,他们能说得这么开心?能说得这么肆意?   谢澜摇了摇头,他将手中的茶一饮而尽。   随后将银钱放在桌上,起身,往煜星逸的反方向走去。   他等会儿还得去浮香阁,正好去蹭一蹭煜星宸这个夫郎的马车。   今日他去了皇家园林一趟,将已经饱满的玉米采摘了好几个篮子。   所以特意穿的常服,同张波一起驾驶马车回来时,想起昨日煜星宸同他说的,今日在浮香阁,谢澜便让张波将他放下马车。   这不,张波将玉米送回了府邸,他一个人先前劳作过一番,早就有些渴,看到茶摊,便来了一壶好茶。   恰巧碰到舆论是怎么产生的,真假参半,两方都将把杀人的事儿全部往对方身上推。   至于百姓信谁不信谁?谢澜还是能理解世子他们的用意,他们本也不需要百姓全部相信他们,只是将水搅浑。   让文衍生用舆论这招不顶用就成。   浮香阁和隔壁的琳琅居生意依旧火爆异常。   谢澜进门的时候还差点没挤进去,好在有人认得他是东家的姑爷,把他给拉了进去。   等推开煜星宸办公的房门后,不仅煜星宸将眼神看向他,还有风儿,以及一张陌生面孔。   但对方眼神很是熟悉。   “你下值了?”,煜星宸有些意外,这个点,离对方下值还有半个时辰左右。   “没,我出外勤。”   谢澜对着煜星宸轻笑着解释,视线重新回到那张陌生面孔身上。   “不介绍一下吗?”   他转头对着煜星宸挑眉,脸上带着些煜星宸说不清道不明的笑,让人无端觉着胸口发紧。   “对,风儿身旁的就是行雪,我的属下。”   煜星宸将情绪收回,整个人恢复原样,放下手中的笔,起身走到谢澜身前,同人简单介绍。   谢澜从进门便知道,这位就是行雪,他只不过是需要煜星宸肯定下而已。   “原来你便是行雪,这段时日,辛苦你了。”   谢澜对着行雪抱了一拳,行雪移了一步,不敢应下谢澜的礼。   “保护姑爷乃公子交代之事,行雪不敢当。”   对方语气平稳,冷,但并不像白茶那种天然性子冷。   人的形象跟谢澜想象得差不多,一身淡青色劲装,高马尾,肌肤是麦色,一张脸轮廓分明,个高身壮。   同白茶哥儿扮汉子不一样,这人是货真价实的汉子。   只是对方看向自己的眼神里头怎么莫名其妙有点挑衅意味,尽管人隐藏得极深。   现在见到本人,谢澜可以确定,对方这熟悉的眼神中,确实带着不易察觉的挑衅与轻视。   何其敏锐的他,先前感受到的不是假的。   谢澜微微眯起双眼,煜星宸见人这般,就知道里头没憋着什么好。   对方的视线一直放在自己身上,谢澜又不是个死人,自然早注意到,他嘴角不由自主勾起:“怎么这般看着为夫?”   说着,还不忘伸手在煜星宸的鼻子上点了一下。   风儿低着头,嘴角难压,盯着自己脚尖看,生怕两个主子恼羞成怒。   “你们……你们先出去吧。”   煜星宸瞪了谢澜一眼,在自己属下面前动手动脚的,有损他的威严。   风儿、行雪:“是,公子。”   风儿走在前头,行雪走在后头,虽然对方动作干净利落,眼神也不粘糊,但谢澜就是感觉到人不想离开。   这是一种男人的直觉,在对方关上门的一瞬间,眼神对视上的时候,这种直觉成了肯定。   门里,谢澜皱眉深思,门外,行雪迟迟不肯挪动脚步。   风儿见到自己身后无人,转头看向行雪背对着自己,还维持着方才的关门模样。   他皱眉,随即又无奈叹气,往回走了两步,手放在行雪的肩膀上。   “行雪,有些人不是你可肖想的,对姑爷,你可以试着接受,不然到头来苦的是你自己。”   风儿念着多年同为一个主子做事,他言尽于此,至于行雪能否想通,端看这人能否抛去执念。   拍了人肩膀两下,风儿转身离开。   行雪慢慢松下握着门把的手,眼神逐渐变得落寞,可惜落寞也就一瞬间。   再度抬头,里头便是势在必得的疯狂。   为什么他可以,而他不行?   作为属下,他比流民差?   走进死胡同的人,面对自己梦寐以求的执念,看到表面不如自己的人摘下成果,想要洒脱放手,很难。   深深看了眼大门,行雪转身离开。   屋里,谢澜解释完自己怎么过来,还不忘同人说,今日回府,让人尝尝他这段时间忙活出的成果。   煜星宸欣然接受,被谢澜讲得还颇为期待,有想要马上回府的心思,但奈何手头上的事没处理完,还剩下一些。   他只能重新坐回位置上,将蠢蠢欲动的心思收起。   动笔写了没两个字,谢澜便又晃悠到他的桌前。   “你别打扰我,还有一点点就弄完了。”   煜星宸嫌弃人出现在他的视线里,容易让他分心。   他语气带着不易察觉的撒娇意味。   这种是潜意识发出的,煜星宸本人丝毫没有察觉到,这么说有什么不对,这个语气听起来有多么软。   “好,我不打扰你,就是问问,行雪是不是惦记着你,喜欢你?” 第255章 给潜在情敌上眼药   一句话,让煜星宸哑口无言,心思也不在眼前的账簿上,也不在谢澜烦不烦他的事儿上。   好一会儿,煜星宸才反应过来谢澜说的是什么。   他皱眉反问:“你为什么会这么问,行雪同我一年都未曾见过几次,都是白茶联系的,先前也是在封都之外替我做事,怎么可能喜……”   在谢澜炙热的眼神中,煜星宸没能继续说下去。   “这不可能。”   煜星宸笃定,他同行雪并无多少联系,一个人怎么可能会无端喜欢上另一个人,不需要长时间相处,不需要了解这人的品性如何?   甚至他和行雪私下都未曾两人相处过。   难道只顾着皮囊,只顾着外人如何评判?   “有什么不可能的,你这么好,人家喜欢你处于情理之中。”   谢澜不觉着没什么不可能,煜星宸要家世有家世,要相貌有相貌,要能力有能力,怎么就不可能?   “你说他喜欢我,可有能说服我的理由?”   知道谢澜不是那种胡言乱语的人,但是没有具体的东西,煜星宸还是不愿意相信。   理由?谢澜还真有,但是没啥证据,就是一些虚无缥缈的眼神之类,不过也不是不能当。   “他看你的眼神同我一样,里头带着侵略性,这够不够?”   煜星宸被谢澜视线中的侵略灼伤,有些不自在偏头,打算躲过,但谢澜可没让他得逞。   谢澜伸手捏住煜星宸的下巴,迫使人对上他的视线。   “你说他就说他,拿你举什么例子。”   一巴掌下来,谢澜的手背通红。   煜星宸见状,有些不自在,后悔自己太过大力,想着看看人的手,但是又不肯低这个头。   “那不是让你明确感觉到理由吗?”,他摸着自己通红的手背,语气带着委屈。   “真弄疼了?”,煜星宸没忍住起身走到谢澜身旁,拿起他的手仔细端详。   谢澜的手很大,手背不如先前的白,从入朝到上林署后时不时往园林跑,整个人都黑了不少。   还未等他看出个什么好歹,谢澜的手指握紧,直接将煜星宸的手给握在手心里头,如此不算,他还调整了位置,同煜星宸十指相扣。   “你幼不幼稚。”   煜星宸这下哪里还不知道,他身旁这人的恶趣味,借坡上驴,给点好脸色就蹬鼻子上脸。   他还真奈何不了对方的厚脸皮。   手上甩不开,煜星宸干脆作罢。   他回归方才所说的正题道:“你说的,我会好好考虑,行雪这事儿,我会处理,你不用担心。”   谢澜没有说什么,他不过只是有些吃味。   既然煜星宸说了会处理,那自然就是会处理。   他占着名分,在老婆面前给潜在情敌上上眼药,这不过分吧!   “现在可否可以放手?”,煜星宸眼神看了看桌上仅剩的几张账簿,“你还想不想回府?”   作为一个优秀的相公,自然是支持夫郎的事业,尽管谢澜再不想放手,最终也还是松开了煜星宸的手。   看着对方处理事情,也并非是件无聊的事,果真,认真的男人最有魅力,煜星宸当得这句话。   离开浮香阁的时候已经是半个时辰之后,本来可以更快的,但是谢澜没忍住,中途逗弄了煜星宸两次。   一直到上马车之后,煜星宸才重新搭理谢澜。   “这就是你说的玉米?”   看着盘子里头金灿灿的玉米,煜星宸觉着很神奇,年前的时候,谢澜虽然也收过一次,但是那时候就几个,而且还是硬的。   现在这个是软的。   一粒一粒的,均匀分布。   “是,不过今晚府里一起用晚膳,到时候让府里人都试试,现在这些咱们先尝试,这玩意儿顶饱,别吃太多,免得晚膳吃不下。”   谢澜解释完之后,他拿过一小截,咬下一口。   嗯,就是这个味,但是不怎么甜,不过聊胜于无。   他先前也没有吃过,还怕味道奇怪,现在尝试了,跟他穿越前吃的香味没差,就是品种是普通玉米,没有甜玉米的甜,也没有糯玉米的糯。   但是普通玉米有普通玉米的好,这玩意儿可以当做粮食,相比于口味,还是吃饱更重要。   不知道是不是大煜属于异时空的原因,反正这玉米虽然是普通玉米,但是吃起来也还不赖。   煜星宸见谢澜已经开始吃了,他当即也拿起来,本来盘子里头就两个,他拿完里头便空下。   兰星居的小厨房一共就煮了一锅,蓝雨、张波、风儿还有伺候的下人,都分了些。   其它的,都没煮,一部分被谢澜送到了潇湘苑,至于送到潇湘苑,之后会到谁的手上,谢澜不用猜也能知道。   他本意便是要送到那位皇叔的手上。   “味道怎么样?”,煜星宸的吃相相当斯文,就是吃玉米,都有那种大家公子的风范。   “很香,而且也很嫩,有汁水,带着甜味。”   煜星宸这个大煜土生土长的人都觉着不错,那这是真的不错。   没有再多废话,两人吃完手上的玉米之后,煜星宸双眼发亮看着谢澜道:“还真如同你说的,我感觉我有些饱。”   先前谢澜说这是一种粮食,他还有些半信半疑,就算端在他面前,他也还是带着怀疑。   现今是真的感觉到,所有的怀疑消失殆尽,对谢澜,他只觉着佩服。   似乎对方无所不能一样。   “是吧,这下信了吧?”   谢澜面上带着得意,先前煜星宸没有说,谢澜从他淡淡的表现也能看出来,对方并不怎么在意他折腾玉米的事,其实也是不抱有什么期望。   还有安宁王和世子,虽然相信,但是从关注度上来说,也是可有可无的态度。   不过谢澜不在乎,他们能给到他帮助,而不是阻拦,而不是斥责,他就已经满足。   在没有成果出来之前,要让人无条件相信,且抱有最大的期盼,本身对于当事人来说就是一种压力。   至少,安宁王他们从来没有给到他谢澜压力。   宫中,煜高宗和安宁王两人正在御花园中饮茶,今日安宁王进宫并非为了政事。   煜高宗觉着难得轻松,且好久没有一同坐下喝茶博弈,便来了心思。 第256章 太后又要作妖啦!   “这文衍生告病,今日未曾上朝,这老匹夫不会真的吓病了吧。”   煜高宗嘴角带着笑,显然这次的对抗,他们占到上风,他心里头舒坦。   “不会,那老家伙身子硬朗着,都说祸害遗千年,不会这么快倒下的。”   安宁王时刻保持着冷静。   煜高宗面带无奈下子:“王兄,你就让朕高兴两下不成。”   安宁王沉默不语,手上的棋子正好绝杀棋盘。   “有些事情,还是不要大意为好。”   看着一向保持着冷静的王兄,煜高宗心中熨帖,有这么一个处处为自己的兄弟,能在他得意的时候敲打,失意的时候鼓励,他比他的父皇要幸运很多。   “明日,王兄我会安排人在早朝上劝言,既然对方都卧病在床,那为了他老人家的身体好,这丞相这么操劳的职位,便卸掉为好。”   安宁王不苟言笑,神色认真,显然是在同煜高宗说正事的模样。   “王兄,说好今日不谈政事的。”   煜高宗不管明儿的事,今儿,他们就好好唠唠家常。   方才也是他多嘴,又谈论起那些糟心事。   两兄弟一直搏杀了三局,煜高宗每次都被杀得片甲不留,不过气氛倒是十分和谐。   一直到申时过后,皇后派人来请,说是家宴已经备好。   等入席后,只煜高宗以及皇后和太子,还有安宁王,是正正经经的家宴,没有旁的人。   只是席面上出现了煜高宗不曾见过的菜肴。   动筷子前,他好奇问道:“媛儿,这是何物?”   皇后笑吟吟道:“这是大哥从宫外带来的,特意同臣妾说了,让御膳房的奴才给煮了,给您一个惊喜。”   “惊喜?”,煜高宗看向安宁王,随后像是想到什么,开口道:“王兄,难道这就是先前你说的澜儿去上林署......”   “不错,正是此物,澜儿唤它玉米,现今已经成熟,澜儿说可当粮食,不管是现在嫩的时候可以煮着吃,还是等变硬后,可以煮玉米粥吃。”   其实还有很多做法,谢澜没来得及同安宁王说,若是以后这玉米当真大面积种植,谢澜可以写个手册,就叫玉米的食用方法论。   具体写明吃法,不仅可以单吃,还能配合面粉,配合大米一起。   “这,粮食!”   煜高宗双眼瞪大,若是真可大面积种植,那岂不是对大煜,对百姓来说都是一项好事,且还是天大的好事。   “不错,澜儿先前说,这玉米耐旱,不仅封都的地能种,再往西北,干旱的地也种得。”   “这.......哈哈哈哈,澜儿当真不错,确实给了朕极大的惊喜。”   煜高宗不知道有多久没有这般开怀大笑过。   这不仅是惊喜,还是让他坐稳屁股下的位置的一项法宝,还是对狼子野心的人的最大反击,是天下民心的所向,更是百姓的幸事。   “你们快快坐下先,让朕好好尝一尝。”   因为这玉米,安宁王可是特意交代皇后让御膳房只做菜,主食未安排。   三大一小,一共十来根玉米,皇后一根配上菜肴,便已经饱了,太子人小,吃得也不算多,勉强吃完两根。   其它的都被安宁王和煜高宗包圆,吃到最后,两人均是饱腹感十足。   还是歇息了好一会儿,安宁王这才出宫。   凤鸾殿内,祺嬷嬷小跑着进宫殿,在最华丽的寝宫里头见到了自家主子。   只是里头不仅只有她主子,还有一个衣衫不整的小太监,小太监脸生得极其俊俏。   祺嬷嬷早就见怪不怪,太后身居深宫,难免需要个知冷知热的人,她们宫女们又没这个能力,只能从宫外偷摸带人进来为太后排解排解。   只是先前做得隐秘,这两年来越发频繁,好在太后宫里都是自己人,祺嬷嬷便也没有多余去劝,免得给太后添堵,她的日子不好过。   见到她进来的时候,那汉子跪在床边,低着头。   “你先出去吧。”   “喏。”   等那穿着太监服饰的汉子离开之后,太后才开口问道:“人已经出宫了?”   “是,太后娘娘,人刚刚离开。”   “可有知道因何进宫?”   祺嬷嬷跪在地上,声音有些发抖回道:“宫里皇上涉及到的地,皇后都换成了她的人,可以说是铜墙铁壁都不为过,奴婢们先前安插的眼线悉数被清理了出来,以至于,安宁王和陛下聊了什么,奴婢们不知。”   说这么多,不就是这些废物什么都不知道。   太后脸上原先的轻松消失殆尽,整个人变得阴沉起来。   看着地上跪着的祺嬷嬷,念着人是跟着自己进宫的老人,压下杀意,开口道:“起来吧。”   “是,娘娘。”   祺嬷嬷起身的时候,想到了从御膳房传来的消息,看着太后的脸色斟酌开口道:“娘娘,就是御膳房那边传来了消息,说是,今日安宁王进宫,特意命御膳房烹制了些东西,而且还让御膳房无需备上主食。”   “可有说是什么东西?”   太后皱眉,虽然是边角料的消息,但有总比没有。   “这,娘娘,御膳房那边的人也不知道是何物,只知道是绿色的,小臂长度,不算粗。”   “这也不知,那也不知,要你们何用,将御膳房那帮废物给哀家清了,再安排些脑子灵活的。”   太后金口,向来没有说废话,说是清真是清,祺嬷嬷不禁有兔死狗烹之感。   但看着眼前这个大煜最为尊贵的女人,祺嬷嬷低头应道:“是,娘娘,奴婢这就命人去处理。”   “等等,喻妃那可有动静?”   “娘娘,暂无任何消息传来,喻妃一天到晚都待在她自己的寝宫里头,并没有出来。”   “废物!”   一个两个的,进宫不想着争宠,枉费花心思将人送进宫。   难道这煜高霆的后宫当真是皇后一家独大?   不成,说什么她都得离间帝后之间的感情,这世上哪有什么一心一意,多的是三心二意,她不信,这年华照人的美人入宫,煜高霆这厮还惦记着人老珠黄的皇后。   “祺嬷嬷,给相府递个信,就说陛下只太子一脉,子嗣不丰,是时候给陛下广纳后宫,开枝散叶。” 第257章 偏执的感情   一家子除了安宁王之外,倒是人齐。   用晚膳的时候,一大家子惊奇于谢澜真的种出了他所言之物。   一个两个都十分给面子,等配合着玉米,将菜一扫而光之后,谢澜和煜星宸以及煜星逸才边到后花园闲聊边消食。   “二哥,你和明珠的婚事可是已经定下?”   谢澜好奇,这事儿他还真是不知道,看来他关心煜星逸关心得不够多。   “嗯,不错,三月后,正好是爽月,天气合适,不冷不热。”   煜星逸说这话的时候,嘴角是含着笑的,这么一个面容硬朗的男人,带着微笑,倒确实显得有些温柔。   果然,沉溺于爱情的男人,都会变得温柔不少。   可见,煜星逸是真的喜欢东方明珠。   “二哥,没想到你速度够快的呀。”   谢澜没忍住调笑出声,按照正常来说,一般准备成亲的事情都要个一年半载,他们这也就不到五个月。   倒是也有比较急着成婚的,但是封都大家族相对来说还是比较少。   “是有些快,不过明珠想着早些过门。”   煜星逸难得不好意思,他摸着后脑勺道。   得,看人荡漾的样,一个愿打一个愿挨,这东方王府同意成亲的时间,想着可能也是想尽快将这不省心的东方明珠给嫁出去,省得惹自个儿生气。   该说不说,谢澜倒是想到了东方阳的心坎上。   翌日,浮香阁内,煜星宸特意留下行雪。   两人单独在房间内,风儿和白茶被煜星宸安排在门外。   他打量着行雪,没看出谢澜所说的什么喜欢他。   不喜欢拉拉扯扯,向来快刀斩乱麻的煜星宸开门见山道:“行雪,你喜欢本公子?”   成,不用说别的,看到行雪的反应,煜星宸知道谢澜所言非虚,人家的眼睛还是利的。   房里的另一人宛若晴天霹雳,原本还能挺直的背脊,无端塌了下去,他的眼神中有着无数的情绪,欲语还休,但煜星宸却没有接收到。   他捏紧拳头,不做言语,无声承认下来。   叹息的声从房间传出,煜星宸不是那种拖拖拉拉的人,更何况,若是可以选择,他不愿嫁人。   如今已经嫁给谢澜,且对谢澜还有那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只是他还未曾过自己这关。   若说这一生一定要同一个人成为夫夫,毫无疑问,这个人只会是谢澜。   “行雪,本公子不知道你是因何产生的这种情感,不过,现下,你已经不适宜待在封都,我会让白茶安排你离开,之后封都之外的事情依旧由你负责。”   既然知道对方对自己的感情,那行雪便不适宜继续待在封都。   一切归于原位,让对方远离自己,那样对他才是最好。   因为这份感情,煜星宸注定没有办法回应。   “公子,为什么?属下不愿离开,属下的喜欢对公子并无影响。”   “还望公子允许属下继续跟着您。”   煜星宸皱眉,他本可以无需跟下属解释他的决定,但见行雪执拗的样子,他还是松口解释:“行雪,你的这份情,本公子注定无法回应,留你在封都,是在害你。”   行雪一瞬间脸垮了下来,在听到眼前如光如月的人说这份情无法回应时,他只觉着自己心已然死掉。   他强行扯出笑容道:“公子怎么会是害属下,只要能让属下远远看公子一眼,属下便已然满足,不需要公子回应。”   本是为对方好,没成想人并不想领情,且还十分执拗。   从对方接连表现的拒绝来说,煜星宸并不认为这人留在封都,对他对谢澜会丝毫无影响。   “不用,本公子和姑爷,都不想你继续留在封都。”   不说点狠心的话,这人不会死心。   煜星宸原本并不想说得这么绝情,这人毕竟也在他手下做事许久。   一些重要的事情,他并非不是没有沾手。   闹到最后,太过难堪,是煜星宸不愿见到的。   “一定是谢澜,一定是他说了什么,才让公子您如此不念旧情。”   行雪一改方才的哀求,身上气质变得冷硬下来,直呼谢澜的名字,且还带着杀意。   煜星宸勃然大怒,方才眼前这人说是要允许自己让他继续跟着,可,难道自己一开始的任务不是让对方跟着谢澜?   难怪谢澜会对行雪这般关注,原来这人的敌意这般重。   手中的茶杯摔破的时候,煜星宸才重新稳住了自己的心神。   “夫君说那日在浮香阁门口感觉到的神秘视线,其实是你是吗?”   行雪原先身上的冷意和杀意陡然消失。   就连方才煜星宸摔茶杯都没让他心慌,此刻却没来由心跳加速。   这事儿他做得隐秘,不过是想看看新姑爷是何方神圣,这才瞒着所有人,偷摸找了上来,当时也确实动了邪念,但公子怎么可能会知道?   虽然艰难,但行雪还是应下道:“是属下,但属下绝对没有别的意思,只是想着见见那位得到公子青睐的到底是何人。”   “你说谎!你没发现你的拳头不由自主捏紧吗?”   在煜星宸的话音落下之后,行雪惶恐看向自己的手,意识到下意识攥拳之后,忙松开。   “你对本公子夫君谢澜敌意很大,本公子不可能留你在封都,正是因为本公子念着旧情,才让你离开封都,一切恢复如常,还望你不要消磨掉本公子仅剩的这点儿主仆情分。”   煜星宸话语淡淡,先前做出摔茶杯,也是因行雪不敬谢澜,已经收起怒意的煜星宸比发火的煜星宸更不近人情。   因为他知道,火气也好,怒气也好,都只是暴露你在意的东西,越是冷静,才越能做出决断。   “公子,难道那谢澜就真是那般好?”   煜星宸没有第一时间应下话,而是勾起唇认真想着谢澜到底好不好?   从成亲到现在,对方一开始还同自己相敬如宾,言语带着分寸,后来慢慢变得油嘴滑舌,而且还厚脸皮。   但煜星宸相比于对方的相敬如宾,他更喜欢现在的谢澜,不是那种表面将他放在心中,而是真的将他放在心中。   样样依着自己,不强迫,不逼迫,就算因为自己的原因,成亲大半年还没有让对方尝过男欢男爱,但谢澜都没有一句怨言,在床上还是他叫停便停。   不仅待他如此,还为皇叔解决过燃眉之急,对他们一大家子也尽心尽力,有什么好东西都念着他们一家子。   这样的人,煜星宸看来是顶好的,整个大煜再没有比谢澜更好的,尽管对方有时会招惹他,但还挺可爱的。   想着,煜星宸眉眼变得柔软,整个人脸上带着笑意。 第258章 挑拨离间   被嫉妒蒙了眼的行雪,没忍住冷哼一声道:“公子,您以为谢澜同您想得一样?他到明月馆潇洒的时候,您可还一直被蒙在鼓里呢。”   他的眼神中带着恶意,甚至这恶意已经影响到了煜星宸。   煜星宸脸上神色未曾波动,他不在意开口:“我们之间的事,就不劳你费心,你如今表现,倒是确实让本公子觉着留你在封都,只会碍事。”   没有情感的话说出,代表他们之间的主仆关系破裂。   至少在煜星宸这里是如此。   人,他念着对方为自己做事多年可以留着,且也可以给到对方一些基本保障,但是,他可不敢再吩咐对方去做。   行雪表情带着癫狂,他还想继续说什么,但煜星宸已经不想再听他挑拨离间。   “风儿,白茶。”   门外两人推门进来,见自家公子无事之后,心下松了口气。   不过屋子里头碎掉的茶杯可以看出,公子方才确实动了火气。   风儿、白茶:“公子,属下在。”   “白茶,你安排人今日送行雪离开。”   “是公子。”   “行了,风儿留下,你们两个先下去。”   行雪还不想走,他的脚步未动,但白茶没给他继续留下的机会,眼神示意人跟上。   形势不由人,行雪最终不得已只能跟着白茶离开。   待两人走后,房内只剩下风儿和煜星宸。   “风儿,行雪这人,离开封都之后,让人看着他,若是他安分守己,可不用管,若是他有别的动作,杀!”   风儿脸色未变,他点头应下:“是,公子,属下会让益州的人看好他,绝对绝对不会出现任何问题。”   “嗯,你先下去吧。”   “是公子,属下告退。”   风儿关上房门后,停顿了须臾,最终转身离开。   还是走到了这一步,他已经尽过共事的情分,只是行雪还是一头走进了死胡同。   不过是念着公子还有几分不忍心,所以行雪才会不断挑衅,他们在外头听得一清二楚。   行雪似乎忘记,公子是生在安宁王府,手上的血不算少,所谓的不忍心,那是还念着那点儿主仆情,非要将这点情分消耗完,神仙也救不回。   只希望行雪离开封都之后,能够想通,安安稳稳过完之后一生,不也是一件乐事?   风儿摇了摇头,走到楼下之后,整个人又恢复原样,圆脸上带着笑,给人一种不谙世事之感。   房内的煜星宸,手上的字越写越潦草,他心乱如麻,本不断告诉自己,行雪那话就是为了挑拨离间。   他要信任谢澜,但是脑中却不由自主想到谢澜怀中抱着旁人的样。   现今的他,只想马上问问他谢澜,去明月馆到底为的什么?   这个问题可以说是让人抓耳挠肝。   想他星宸公子,何时会这般过。   “都怪谢澜!”   煜星宸嘟囔完后,叹了口气,脑中杂乱,看不进东西,索性不如回府。   谢澜此时正在上林署,看着他那表哥郑理给他拿出来的玩意儿。   他面露惊奇,暗道郑理当真是一个绝佳的好苗子,绝佳的天才,不过是提点一句,便可做出了模型。   这模型还颇为神奇,有点儿那个指南针的意味。   也不知道他用的什么材料,反正谢澜见过指南针,可以说这玩意儿同指南针异曲同工之妙,只不过现今不够精细,需要再次加工打磨。   当然,郑理是不可能放过谢澜这个唯一能读懂他脑中世界的人。   还同谢澜详详细细说了他的心路历程,以及,所谓的这个东西,是依据什么弄出来的。   底下一个罗盘样式,上头一个像是汤勺的东西。   会根据手上的方位,汤勺自动偏移。   谢澜摸不出是什么材料,当然,郑理也说不清这是什么材料,只说他以前无意中捡到的。   问是在哪里捡到的,郑理又答已然记不清。   无奈,谢澜只能作罢。   “表哥,你很厉害,至少是我认为的大煜最为厉害的人之一,一定不要放弃手头上的研究,这个玩意儿还可以再精细精细,表弟夫我看好你哟。”   惊叹完之后,谢澜还不忘继续给郑理灌下鸡汤。   主要是这鸡汤,郑理还真就爱喝,他低着头,耳垂通红,显然是被谢澜给夸得无措,但是无意间漏出的嘴角弧度,证明郑理很是受用。   到下值的时候,谢澜还保持着一天的好心情。   这么值得高兴的事,他想到的第一个分享的人就是煜星宸。   这不,一下值,他便让张波驾驶马车往浮香阁的方向,他今儿一早又同蓝雨打听到,煜星宸今天一整日都会在浮香阁。   只是他到的时候,扑了个空。   “姑爷,公子方才已经回府了。”   风儿脸上带着笑,同谢澜解释着。   “今日这么早?”   谢澜纳闷,往日要是对方在浮香阁,基本都是要申时过后才会回,怎么今日这么早回去,难道是身子不舒服?   脸上的担忧,被风儿捕捉得一清二楚。   “姑爷,公子今天心情不太好,行雪的事情,弄得不太愉快,而且有些话还涉及到了姑爷您。”   风儿言尽于此,至于眼前的姑爷能不能自己悟,这风儿就管不着了。   他私心里头是希望公子和姑爷好好的。   姑爷待公子如何,公子又是如何待姑爷的,他们这些旁观的还不是一清二楚。   两人要是真有什么问题,受到伤害的还不是他们公子。   “成,我知道了,风儿,谢了。”   说罢,谢澜急匆匆让张波驾马车回府。   不过两刻钟,马车比往日里速度要快上不少。   待到大门前,谢澜下马车后便直接往府里后院兰星居冲。   进院门的时候,没有在院子外的凉亭里头见到人。   正想进入主卧,便看到蓝雨正好出门,两人差点儿撞上。   “姑爷,您这急匆匆的作甚?”   蓝雨拍着自己的胸脯,差点没让自家姑爷给撞个正着。   看人风风火火的样,要是撞上,他定然得跌倒在地,又在人后头没有见到张波,蓝雨心中疑惑更甚。   今日公子回府便一直沉着脸,大热天非要练剑,还差点伤到自己,现今这姑爷又风尘仆仆,头上的玉冠都差点儿歪掉。   “你家公子可在里屋?”   蓝雨点头,眼珠子一转,约是明白两人之间是有什么别扭。   当即给了谢澜一个眼神,让他注意着些,随即离开外间。 第259章 开诚布公,匆忙一吻   谢澜进门的时候,脚步有些匆忙,等要踏进里间的时候,他不由自主地慢了下来。   掀开帘子,第一眼便见到略显单薄的背影,对方一身里衣,端坐在梳妆台前梳着自己的长发。   看样子,应当是刚洗过澡。   “这大热天的怎么还练剑,晨些阴一点比较合适。”   谢澜有些没话找话,只可惜坐着的那人并没有搭理谢澜,而是透过铜镜同谢澜对视上。   铜镜的模糊再配合着里屋不怎么亮堂,谢澜无端觉着对方眼神中带着凉意,阴森森的,莫名渗人。   谢澜稳了稳心神,脚步慢慢往煜星宸的背后挪去,在人大概一个手臂的距离停下,伸手准备拿过煜星宸手中的木梳。   “我来帮你吧。”   手上还没碰到梳子就被煜星宸给躲过,他的手擦过煜星宸的手。   到这里,谢澜可以下定结论,对方今天的这个气,绝对是因他而起,可他是真不知道哪里惹到了人。   今儿早上他离开的时候,一切如常,他起身时,这人还在床上对自己恋恋不舍。   怎么不到一日,变化这么大。   “这是怎么了,可是我惹你生气了?”   见煜星宸将梳子重重放在梳妆台上,已经不算放,有点砸的意味。   他猛然转身,回头盯着谢澜,那眼神宛若是要把谢澜揉吧揉吧,然后一口吞掉一般的凶狠。   “还真是我。”,谢澜苦笑,这种事情可不兴得猜,都是有嘴巴的,什么事情不能开诚布公。   这误会最忌讳隔夜,也最忌讳什么都不说,全然靠猜测。   人长嘴巴是用来干嘛的?除了吃,还有一个功能就是说。   “星宸,好夫郎,这是怎的,气性这般大,有什么事情咱们好好说,要是你对为夫有什么误会,或有什么不满的,咱们今日开诚布公,将你的想法都说说。”   谢澜说这话的时候无比的认真,那双眼让煜星宸从愤怒和委屈中清醒。   他也不知他为何会委屈,先前只一味地沉溺于其中。   头一次被情绪所裹挟。   “夫郎,好不好?”,见煜星宸表情松动,谢澜干脆再接再厉哄道。   边哄还边从桌边拖出一张凳子,直接就面对面同煜星宸坐在一处。   手上也动作了起来,双手将煜星宸握紧的拳头抓到手中。   慢慢让对方放松下来。   煜星宸可以说被谢澜安抚得没了脾气,他故作凶狠道:“你去过明月馆了?”   这事?谢澜一脸懵,他确实去过,但这有什么好生气的。   他去,不过是为了想要了解了解那位浮月公子,又不是消遣去的。   在煜星宸的瞪眼中,谢澜猛然反应过来,他自己知道自己是为正事去的,但是煜星宸不知道。   对方为这事生气,属于情理之中。   毕竟自己的另一半在自己不知道的情况下去了风月场所,怎么都说不过去。   不过煜星宸能生气,谢澜还是很高兴的,他的嘴角不由自主弯起了弧度。   “你笑什么?这个问题很好笑,还是里面的人值得你回味?”   原本还想着听听谢澜怎么说的煜星宸,脸色沉了下来。   对面这人是怎么个意思?这是羞辱自己?   煜星宸越看对方的笑容越为刺眼,他选择不再去看,手从对方的手掌中挣扎而出,正想起身转身离开。   没成想对面的人握着他的肩膀,将自己给重新摁回了凳子上。   对方双手还握着自己的肩膀。   谢澜微微俯身,脸上带着不赞同。   “方才还好好的,怎么的这般气性大,你听听为夫的解释再说。”   他是真怕了煜星宸这人,平日里头一副高岭之花,就算生气也很好哄。   就今日,这气,是真难哄,动不动就要甩袖离开。   这怎么能解开误会?   “我确实去过明月馆,但是有正事。”   “正事?我看是寻花问柳的正事。”   煜星宸没再挣扎,但是话中还带着阴阳。   “怎么会,我属实是有正事,那日不是说文连邀请我时,有碰上浮月,他是文连的人,所以就好奇,去明月馆暗暗打探了一番。”   煜星宸:“真的?”   谢澜:“我保证!”   见谢澜表情认真,眼神也十分正直,煜星宸姑且也算信了十分,同时暗暗松了一口气。   他不知道若谢澜当真是寻花问柳去,他该如何自处。   虽然相信谢澜对自己好,但是男子多情又不是没有,这大煜能有多少汉子乐意守空房。   他父兄那是因为家风如此,而谢澜,煜星宸不敢赌。   煜星宸想着,若是谢澜当真有了旁人,他应当会动手,他不允许自己的人有别的念想,决不允许。   “行,我就姑且信你一次。”   煜星宸板着脸说着,谢澜松了口气。   他猛然将煜星宸给抱在怀中,对方身上带着刚洗澡完的冷香,抱着他,炎炎夏日都不觉着热。   谢澜觉着这个怀抱,他方才一定帅惨了,一定有那种霸道总裁的feel。   这个拥抱,可以到地老天荒。   只是现实颇为残酷,残酷到亲手结束这个拥抱的人,就是自己怀中的这个人。   煜星宸确实觉着谢澜的胸膛很温暖,怀抱很踏实,但就是有一股汗臭味。   再温暖再踏实也抵消不了这大热天,一身汗臭的人。   汗臭加上熏香味等一起混合,属实有些顶不住。   远些还不觉着,自己的鼻子就直接撞到人胸膛,太过亲密接触,想不闻到都难。   “怎么了?”   见煜星宸皱着眉,谢澜面露不解,刚他力道没有很大,应当没有撞疼对方。   煜星宸犹豫了会儿,最终还是说道:“臭。”   谢澜宛若晴天霹雳,什么霸道总裁,什么七七八八,他现在只觉着脸上臊得慌。   “呃.....可能是上午去了园林出了汗,虽然换了身衣裳,但还是有些味。”   已经不那么白净的脸上出现了红晕,煜星宸没忍住笑出了声。   看到对方笑,谢澜没忍住也跟着一起笑起来,煜星宸长得白净,笑起来一双眼睛轻微弯起,让人不由自主被其带动。   两人眼神对视上,头颅不由自主往前移,慢慢慢慢靠近。   在嘴唇即将落下时,外间传来凌乱的脚步声。   煜星宸如梦初醒般猛然停下,在头移开前,只觉着嘴上传来柔软。   再转头,对面的人已经恢复如常,只是脸上带着得意。 第260章 卖主   “公子,公子,十万火急的事。”   风儿和蓝雨风风火火进门。   顾不得两个主子之间到底什么氛围,也顾不得他们擅闯里间,而是事情确实十分紧急。   “什么事情慌慌张张的,说。”   煜星宸一身里衣,但是表情却十分凌厉,里衣丝毫没有冲淡他的雷厉风行。   风儿和蓝雨看着谢澜,不知道这事儿是否该让姑爷知道?   “没事,说。”   有了煜星宸的话,风儿和蓝雨自然没再耽搁。   “公子,行雪跑了。”   风儿语气带着懊恼,这人仗着他们对他还有点儿共事情谊,哄骗要送他回去的人,等反应过来不对劲时,人早就已经没了影。   “跑了?”   煜星宸皱着眉,这人当真不顾念着这点儿主仆情谊,对方定然还留在封都。   “是属下等看守不严,还请公子责罚。”   风儿抱着拳,弯着腰,低着头,显然是为事情办砸而觉着愧疚。   “行了,起吧,这事儿不怪你们,咱们谁都没有想到,他会反抗我这个主子的命令。”   眼中的狠厉,确实是存在。   煜星宸并不想瞒着谢澜,或许,谢澜应当看看他的手段。   他并非是什么良善的人。   “风儿,你通知白茶,让人在封都找,若是人愿意,送他出封都,给对方一颗药后放他自由,要是人不愿意,就地格杀。”   “是,公子。”   说话的当事人,风儿,蓝雨都无波动,谢澜全程听着。   知道所谓的药应当不是那么简单,但他并没有去干涉煜星宸的决定。   对方有对方的为人处事,谢澜不可能以他自己的道德标准要求煜星宸。   更何况,现在所在大煜,并非还在他原来的法治社会。   煜星宸不处理对方,那么可能就是对方反过来对付他。   这是个弱肉强食的世界,也是个危机重重的世界。   大半年的时间,谢澜并非还是那个刚穿越过来,没有见识到大煜残酷的现代人谢澜。   他已经想清楚了很多东西。   等风儿和蓝雨离开后,他这才重新靠近沉默不语的煜星宸。   “这个行雪可是因我的缘故,所以你们才闹掰了?”   想到方才煜星宸无端质问他是否到过明月馆,谢澜便有了些猜测。   这事儿他可是谁都没有说过,张波虽然知道,但谢澜知道对方,是个不会随意传主子话的人。   唯一的一个可能就是跟着他的行雪。   “不是你的原因,是我自己的原因。”   煜星宸似乎不愿多讲,谢澜便只能作罢。   左右一个行雪,是煜星宸原来的手下,要处理,自然也是煜星宸来。   他对眼前这人可是有着盲目的自信。   行雪一事,谢澜并未放在心上,他的生活照旧是上林暑,园林,浮香阁,安宁王府,四点一线。   可以说简简单单,就连朝堂上似乎也没有再发生什么事,时间在往着前头走,再转眼,已经是半月之后。   “彭家的那个长子还是没有夺得掌家权吗?”   文衍生放下练字的笔,眼神也从手头上的字转到文伯仁以及文连身上。   “回父亲,彭家的庶子来势汹汹,同彭安争得火热,这彭进突然暴毙,一切都还未安排好,这……”   “成了,无需再说。”,文衍生语气中带着冷意,“告诉彭安,事情若是再办不妥,留下他也无用,老夫可以换人扶持。”   文伯仁有心想要解释一嘴,庶子背后是安宁王府,还未争出正负是正常之事。   但见自家父亲阴沉着脸,显然是说一不二,他便也就没再继续张口解释。   而是应道:“是,父亲。”   文衍生闭眼,压下心底的烦躁,这半年来,诸事不顺,先前托病未曾上朝,还差点将自己给整到告老还乡的地步。   唯一还算有些运势的事情就是前两日莫名来投诚的人。   “文连,那人现今如何?”   “父亲,按照对方说法,孩儿验证了些事情,对方说他是安宁王府的人,可信度有八成。”   文衍生原本紧闭的双眼睁开,他摆了摆手,示意一旁候着的下人过来将桌子上的东西收走。   “父亲,这人还说,彭进暴毙的事儿他清楚。”   “哦?”,文衍生来了兴致,只是一个安宁王府的人不值得他文衍生惦记,但是知道彭进怎么死的人,他文衍生可是十分感兴趣。   “连儿,将人给为父带上来,为父倒是想要看看煜高雷的十日睡到底从何得来?”   “是,父亲。”   人本来就在他们文府,文衍生要见,并不需要等太久,不过一盏茶的功夫,人便被文府的侍卫给带了过来。   对方见到文衍生的时候,脸上丝毫没有慌乱,是个胆量过人的。   “见过文丞相。”   对方不卑不亢,对着文衍生行了个礼,没有丝毫的谄媚。   “就是你说的知道十日睡的来处?”,文衍生没有给到对方眼神,人虽说有那么点宠辱不惊,但又不是什么重要的人物。   而且能做出卖主的事儿,本身这人就不值得他高看。   当个棋子差不多,怎么可能会给多余的眼神。   “是,丞相大人。”,说话的人压下了心中的不满,神色依旧如常,但只有他自己知道,自己是没有底的。   “那你说说,这毒从何处来?”   来人沉默不语,显然是需要他允诺下什么。   “放心,你已经投靠我们文府,自然会有一定的好处给到你。”   文伯仁见眼前的这个黑衣男子沉默不语,他语气带着烦躁,以为对方是想要拿乔。   “你想要什么?”,文衍生突然犀利的眼神看过来,行雪像是被对方窥探到了内心深处的晦暗。   没错,前来投靠文府的人正是煜星宸他们要找的行雪。   事情还要从半个月前说起。   煜星宸同行雪谈过后,便想着送人离开封都。   行雪是从房间里头离开之后才意识到先前他太过冲动,他知道这事儿一出,他很难会再得到煜星宸的重用,回去也只是做些杂事,且这辈子可能再也回不到封都。   不甘心的他做出了一个大胆的决定。   他虚与委蛇假装听从命令,到离开时偷偷溜走。   行雪本不想投靠文家,但奈何之后煜星宸手底下的人频繁找到他的踪迹,差点儿他就被强逼着吃上那药。   如此还不算,煜星宸更是在几天前动用了安宁王手下的势力。   行雪知道,他已经触犯到了自家公子的底线,他和公子之间再无好好坐下来聊的可能。   便一狠心直接找到了文府。 第261章 王老爷子危险?   在文府待的这几天,文衍生一直未曾见过他,他一次一次盘算着自己手中的底牌,盘算着如何与文家谈条件。   只是被晾了几日,行雪不得已透露出了自己其中的底牌,这是文衍生最为感兴趣的事情。   他就是知道,所以才故意透露出来,果然,文衍生没多久就叫了他过来。   现在两人面对面,对方问他想要什么?   行雪脑中过了一轮又一轮,要什么?   他难道只是为了要煜星宸?   不,不止,若煜星宸不是安宁王府的哥儿,他行雪就算是再喜欢,也只是会将人想办法收进房中,并不会同他有成亲的想法。   他要的东西,从来都是很简单的,他想要权利,想要荣华,还想要煜星宸。   不过,煜星宸只能排在末位,他要的是安宁王府的煜星宸,而不只是煜星宸。   “文丞相果真是个聪明人,小人要的很简单,小人要荣华,小人要富贵,小人还要安宁王府的星宸公子。”   行雪眼神中透露出的一丝狂热与疯狂,被文衍生完完全全看在眼中。   这么一个目光短浅之人,真不愧是能做出卖主的事儿。   见人这般作态,他更是看不上行雪。   心中看不上,但是面色却不显。   文衍生的眼中带着不怀好意,他轻笑一声道:“行,老夫给你,你只要告诉老夫安宁王他们怎么得的十日睡,一切都会如你所愿。”   “丞相想要知道的事情,小人自然是会一一告知,不过,小人也会怕丞相卸磨杀驴。”   文连:“大胆!”   文伯仁:“你什么意思?!”   原本站在一旁的文连和文伯仁先文衍生呵斥出声。   文伯仁要不是因为有文衍生拦着,已经有冲动要上去揍人的意思。   文衍生皱眉,看着自己这个大儿子,已经差不多四十来岁,还是如此冲动行事。   他生理性厌恶过后,不得不将人给瞪了回去。   “你是在威胁我?”   文衍生的语气带着危险。   行雪话语退一步道:“小人怎么敢威胁丞相大人,小人只不过是想要借着自己还有些用,谋谋福利。”   他知道,他的底牌有用,但是还没有有用到他能随意拿捏文衍生的地步。   见文衍生神色像是松动的样,行雪提出了他的要求:“小人求得不多,除了星宸公子外,不过都是些金银俗物以及有命能享罢了。”   没有明确说出,端看文衍生怎么个意思。   两方对峙当中,最终还是文衍生松口,他看向文伯仁当场吩咐道:“等会儿将这位公子送出府,还有万两黄金一起带上。”   行雪背地里捏紧的拳头慢慢放松下来,紧绷的手心已然带着些麻意。   原先时刻警惕的心,现下才放松起来。   “既然丞相大人如此有诚意,那小人自然也是掏心掏肺,这十日睡正是从外城枫林医馆得的。”   行雪微微眯起双眼,当初这事儿煜星宸可没有背着他这个下属。   他自然也是知道一些,甚至还知道是枫林医馆的哪个人给的方子,只是,对待文衍生,行雪这个曾经为煜星宸做事的人,怎么可能不知道对方的狠厉。   他自然也是说一半藏一半。   三日后,暮色沉沉,枫林医馆后院,王老爷子忙完今日的事儿,小鱼儿扶着他爷爷刚在院子里头坐下。   手上还未来得及招呼他爷爷喝喝茶水,院门外便响起敲门声。   “小鱼儿,去看看,是谁来了?该不会是你谢大哥吧?”   王老爷子捶着自己的腿,暗道人是越老越不中用。   “爷爷,您先坐着,我去看看,谢大哥前两日才刚来过,先前也说了,得过几日才能来,应当不是他。”   小鱼儿嘴里说着,但是脚步还是往院门去。   只不过,他并未有什么警觉之心,只觉着不是谢大哥,也可能是有人知道他爷爷住这,兴许是请他爷爷去家里看病也不一定。   不过,来请他爷爷的,一般都是会在白日里头请,这都已经申时过后,小鱼儿摇头,暗暗说服自己兴许是人命攸关的紧急事。   “爷爷,我看看是谁,等会儿再生火煮饭。”   小鱼儿话语中带着轻松,让他爷爷在院子里头坐着等他来。   他爷爷就是手里头有活计,一刻也放松不得,小鱼儿不想他爷爷辛苦。   这不,厨房的活计他那是一手包揽,且还做得有模有样,就是有时候没看住他爷爷,又让人去沾了手。   “谁呀?”   小鱼儿站在院门后大概一个手臂的距离,手已经伸到门把手,只等着将反锁的锁把打开。   只可惜外头没人应声。   小鱼儿皱着眉,心里有些纳闷,再次出声问道:“哪位?今日有些晚了,我爷爷不看诊了。”   只可惜外头依旧没有声音。   小鱼儿正想透过缝隙看上一眼,头刚靠在院门,外头便猛然传来一股子冲力。   站在门后的小鱼儿被人连带着门一起踹飞。   院门本就是老旧的木门,哪里顶得住这么重的一脚。   变故发生的时候,小鱼儿还是懵的,要不是被踹飞的疼痛提醒着他,他都还不知道眼前发生了什么事。   感受到危险的小鱼儿,顾不得屁股以及胸口的疼痛,直接从地上爬起,在凶神恶煞的四人进入院子后直接将自己爷爷挡在了身后。   “你们是什么人?”   王老爷子眼疾手快将小鱼儿反拉至身后,厉声质问着不速之客。   “是他吗?”   “是!”   “主子说了,要活的,留一口气。”   为首的人说罢,四人呈现包围之势,将王老爷子和小鱼儿围在中间。   “你就是王博?”   “我爷爷不是什么王博,你们找错人了。”   小鱼儿从王老爷子背后跳出硬气道,仿佛对方是真的找错了人一般。   只是少年的模样,并不足以震慑住敌人,四人没有一个人给到小鱼儿眼神。   王老爷子叹息一声,拉住小鱼儿,手放在对方的肩膀上,轻轻拍打,以示安抚。   随后一手,又将小鱼儿给护在怀中,已经到王老爷子胸膛处的小鱼儿,听到自家爷爷平稳的心跳时,整个人倒是没有先前那么紧张害怕。   “没错,老夫正是王博,不知道诸位来找,所为何事?”   “是王博就成,我们主子有请。”   “敢问你家主子是?”   “该让你知道的自然是会让你知道,不该知道的,知道后只会死得更快。”   不带人气的语气,并没有让王老爷子神色有丝毫的变动。   他轻笑一声,反问道:“难道你们是文丞相的人?” 第262章 诛杀令   对方的沉默,让王老爷子知道,这四人确实是文丞相的人。   看来几日前谢小子和他夫郎的拜访,确实不是脱裤子放屁,而是未雨绸缪。   得知不是自己的那位‘好’徒弟的人,王老爷子也无需再继续试探下去。   他抬起手,啪啪就是鼓掌,两巴掌下去后。   院子里头突然出现两人,他们的身法神秘莫测,就连出现都是悄无声息。   “爷爷,这?”   “小鱼儿放心,你谢大哥他们早就有所安排,咱们会没事的。”   王老爷子将小鱼儿紧紧抱在怀中。   但他的双眼却没有从两方人手的打斗中移开。   从两名神秘人突然出现在院子里,生死搏斗便已经开始。   两人对四人,本应当是以少应多,处于下风,奈何这两人配合默契,只二十招之后,文衍生派来的四人慢慢招架不住。   本想着先逃,没成想,两名神秘人丝毫没有给他们机会,几乎是剑剑杀招。   两盏茶时间后,院子里的刀剑声慢慢停下,血腥味在小院子里头弥漫。   院子的地上鲜血溅满,王老爷子眼睛都不带眨一下。   他亲眼目睹了先前那四个人的惨状。   在小鱼儿躁动着想要从自己怀中挣扎出来时,王老爷子轻拍着小鱼儿的背部,丝毫没有让步的意思。   “老爷子,看来公子说得没错,十日睡一事确实连累到了您,枫林医馆已经不安全,还请您跟我们回王府去。”   王老爷子看了眼住了大半年的屋子,最后点头应下。   “放心,老爷子,您的东西,我们都会给您收拾好,还有枫林医馆这边您也不用担心,我们都会处理好的。”   似乎怕这位老爷子还担心,一旁高壮一些的黑衣蒙面人一改往日的高冷少话,应了声:“嗯。”   马车里,小鱼儿掀开马车帘,看了看前头赶车的沉默男子,放下马车帘后,又看了看双眼紧闭的自家爷爷。   最终他还是按捺不住开口问道:“爷爷,咱们是去安宁王府,找谢大哥是吗?”   “是。”   “刚刚院子里头那四个人是不是已经死了?”   王老爷子睁开双眼,他看着小鱼儿,对方那张还带着稚嫩的脸,显然已经明白了死亡的含义。   从将十日睡配方拿出的那一刻起,王老爷子就知道,他安稳的日子所剩无几,不过他并不后悔。   唯一觉着亏欠的便是这个相处不到一年的孙儿。   “......是。”   尽管话语带着艰难,王老爷子还是回应了,他以为他将小鱼儿抱在怀中,便能隔绝所谓的残酷,但小鱼儿却不像他所想的那般单纯。   也是,经历过生死之间来回拉扯,还是稚嫩的少年却已经长成坚韧的草,任其风吹雨打。   “爷爷要是说,那些人之所以会来找咱们,是因为你谢大哥,因为爷爷手上的毒药方子,你会如何想?”   王老爷子眼神中带着认真,带着执着,他需要小鱼儿回答他这个问题,而且还是认真回答。   “不,爷爷,他们对咱们不怀好意,不是因为咱们的问题,而是他们有所图谋。”   小鱼儿知道,他谢大哥就是他谢大哥,他爷爷就是他爷爷,这一点谁都无法改变,他是和他们同一阵营的。   “傻孩子,难道你不觉着爷爷牵连到你?”   王老爷子脸上带着慈爱,眼中带着心疼,小鱼儿的话,让他心中酸涩。   轻轻抚摸着小鱼儿的头颅,画面似曾相识,似乎在好些年前,同样的缩影,但却不是一样的少年。   “怎么会,爷爷,小鱼儿我知道好赖,咱们是一条心,要是孙儿手上有这个方子,谢大哥需要,孙儿也定然会做出一样的决定,到时候就是爷爷您被孙儿给拖累了。”   小鱼儿的话,或多或少使得王老爷子情绪变得豁达不少。   甚至他还被小鱼儿的话给逗笑起来。   “来,让爷爷看看,方才那些人踢门的时候,可是伤到了胸口?”   小鱼儿掀开衣裳,胸口确实红了一片,但是并未肿起。   王老爷子又给小鱼儿把了下脉,心中有了大概后,开口道:“皮外伤,未伤到心脉,待晚些时候沐浴完,爷爷给你上些药。”   马车里头的话被白茶一五一十听得个干净,他手上握着马车缰绳的力道不变。   但紧绷的背却莫名放松下来,一向焊在脸上的嘴角不易察觉勾起一个弧度。   “公子,王神医爷孙俩已经安置好,风儿也已经将他们的东西都送到了王府。”   蓝雨刚进门,便同煜星宸交代了起来。   “好,他们惊吓过度,让人送些吃食和水过去。”   “还有,姑爷可是在王老爷子他们那,你派人去通知姑爷一声,别待太晚,免得打扰爷孙俩休息。”   蓝雨点头应下:“是,公子,属下这就安排下去。”   说罢,蓝雨便又重新出了房门。   此时房内只剩下煜星宸和白茶两人。   “白茶,行雪的下落可已经确认?”   一向情绪不怎么外露的煜星宸,在问这句话的时候,隐隐露出杀意。   白茶作为跟着煜星宸多年的老人,还是他的心腹,自然知道自家公子是真的动了杀心。   “回公子,属下已经命人随时看着,三天前对方从文府离开,至于行踪,我们一直有跟着。”   “好,找机会,杀了。”   这是煜星宸头一次对手底下的人赶尽杀绝。   “是,公子。”   白茶作为一个旁观者,觉着行雪在偷摸离开后便可以下诛杀令。   还是公子过于仁慈。   等白茶离开后,煜星宸在书房里头一个人坐了有一刻钟,这才从书房离开。   回到主卧的时候,蓝雨已经在外间摆上了饭。   只一副碗筷,煜星宸当下便明白了谢澜是在王老爷子院子里头用了膳。   没再等人,他随意吃了一些,便让蓝雨撤下。   洗漱过后,谢澜才悠闲进门。   “回来了?”   “回来了。”   谢澜下意识应下一声后,这才看到煜星宸一身里衣坐在床上,他披散着头发,看起来整个人清清爽爽。   在这酷暑里头,倒是意外想让人靠近。   对方的语气以及神情,并没有生气的迹象,谢澜暗暗松了一口气。 第263章 不解:为啥想主动暴露?   “爷孙俩没被吓到吧?”   “没有,小鱼儿今晚还一连干了三碗饭,生龙活虎,王老爷子也硬朗得很。”   煜星宸听罢,心里压着的石头松开不少。   王老爷子和小鱼儿可以说全然是因他煜星宸,因他们安宁王府,这才被文家找上。   属于是无妄之灾,煜星宸说不愧疚,那是不可能的。   “你呀,就放宽心,王老爷子既然将十日睡这毒说出,还给了咱们配方,他也有他的考量,不全是为了咱们,至于目前他人被文家盯上,难道咱们安宁王府还护不住这爷孙俩?”   谢澜不是无端的自信,而是他相信安宁王府。   若是王老爷子和小鱼儿在安宁王府的羽翼之下护着,还能被害了,那也别谈什么大煜江山,别谈什么让煜高宗坐稳皇位。   “我明白,不过你说王老爷子不全是为了咱们,难道还是为了他那个所谓的徒弟?”   煜星宸不再纠结,既然王老爷子爷孙俩吃好喝好,那他也不用再杞人忧天。   想起那毒还是王老爷子徒弟的手笔,他觉着不全是因他们,可能还有人徒弟的事。   谢澜给了煜星宸一个聪明的眼神。   他上前一步,正想直接一屁股坐在床上,同煜星宸面对面好好唠上一嘴。   没成想,自己屁股还未沾到床,便被煜星宸瞪了一眼。   向下看了眼自己的衣服,还是今儿早上穿的,都穿出府逛了一圈,粘着灰。   一向爱干净,甚至还有点儿洁癖的煜星宸瞪他一眼,也算情有可原。   谢澜讪讪地摸着自个儿的鼻子,重新站直,嘴上开口同煜星宸说了个一二。   “这王老爷子的徒弟现今就在封都,不过王老爷子说,他徒弟已经改头换面,他是知道对方在,但是对方不知道他也在。”   “你是说,王老爷子故意借着十日睡的事儿,让他徒弟发觉他人在封都?”   可,这图的是什么?煜星宸有些不太懂。   “不错,老爷子是这个想法,我问老爷子为何要透露自己的行踪,先前又故意躲着,但老爷子没回我。”   谢澜摊手,示意他自己也不清楚老爷子是怎么想的。   “好了,别多想,老爷子这么做定然有他这么做的考量,咱们不明真相,多想也无益,且放宽心。”   见煜星宸皱着眉,谢澜忍不住伸手摸了摸对方的青丝,语气带着安抚。   在对方反应过来前,他又猛然收回自己的爪子。   毕竟这种占便宜的事情,还是得对方没意识到,他才好下手。   果然,煜星宸没有在意自己头发被摸一事,反倒是催促着谢澜洗澡去。   不洗不能上床的那种。   谢澜虽说平时大大咧咧,但是要他大夏天不洗澡,浑身粘腻上床,那是不能。   明日是谢澜沐休的日子,他洗漱回房后,磨着煜星宸好久,煜星宸才愿意给他放松放松。   自从上次突破底线,煜星宸偶尔也能愿意同谢澜亲密,只不过,还未达到负距离。   一早,煜星宸和谢澜两人用完早膳,便直接去了王老爷子的院子。   爷孙两人正用完早饭,一个在读书练字,一个在整理药材。   日子倒是同他们在枫林医馆后院差不多。   “王老爷子,小鱼儿,昨夜可睡得还好?”   谢澜和煜星宸进院门后,老爷子便将人迎进亭子里。   煜星宸开口寒暄的第一句话便是询问他们可有休息好。   “很好,公子不必担心。”   “王老爷子,咱们之间的关系,你还同我夫郎这般拘谨,您唤我夫郎星宸就成。”   谢澜没忍住再次提醒出声。   “好,谢小子。”   果然之后的交谈,王老爷子便没有再这般恭敬,而是叫了煜星宸的名。   趁着住在安宁王府,王老爷子又给煜星宸把了脉。   “恢复得很好,可以进入下一个疗程,等会儿给你开一下药浴的方子,这一疗程,需要药浴和补汤一起。”   王老爷子将吃饭的玩意儿收进医箱中,同煜星宸和谢澜交代了目前的情况。   知道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的时候,谢澜和煜星宸脸上带着笑意。   当然,谢澜是真觉着高兴,毕竟在他看来,煜星宸当初吃下育果,就是没有改造完成。   内部属于畸形,这种情况是不可逆的,且再次促进转换也是微乎其微。   王老爷子可以说是给到了他们希望。   而且对方似乎有极大的信心让煜星宸二次发育,将转换完成。   这个转换不仅仅只是关乎生育,还有寿命,从煜星宸这么些年一直需要吃药调整身体就知道,放任不管,只会让煜星宸身体越来越差。   煜星宸:“好,多谢老爷子,辛苦。”   封都内城,一家医馆后院,一个约莫三十来岁的男子正在闭目养神,两旁的药童扇着蒲扇。   房内放了好几大盆的冰块,蒲扇带来的风带着凉意。   匆匆进门的男人,带来了外头的热浪。   闭目养神的男子猛然睁开眼,见到来人,他将两旁的药童屏退。   待房内只两人时,这才开口问道:“可是有消息了?”   外头来的这人,擦拭着额头上的热汗,恭敬回道:“师父,已经打听好,确实是十日睡。”   解语花面色沉下来,这毒出自他的手,他一清二楚,文衍生手上有,他也清楚。   但是安宁王手上的毒从何而来?   莫非,那日街上感觉到的视线,并非幻觉?   “师父,还有件事,文府的人先前查到了枫林医馆,似乎在找一个姓王的大夫。”   “王?”   解语花的手碰到桌上的茶杯,茶杯就这么直接跌落,在地上碎成了大小不一的几块。   只可惜房里的两人,没有人将注意力放在这已经残缺的茶杯上。   站着的人惴惴不安,坐着的人沉着脸,眼珠转动,不安好心。   “那可知道这姓王的人,现在在哪?”   “回师父,人在安宁王府住着。”   解语花听罢,眼中带着肯定的疯狂:“是他,难怪我们的人在运城找不到他,原来是跑来了封都。”   他微微眯着双眼,脸上的笑有些残忍。   “师父,好好的日子你不过,偏偏要来蹚浑水,让徒儿当真是为难。”   解语花的话,让一旁候着的人虎躯一震,没忍住后退一步。   在犀利的眼神看过来的时候,后退一步的人,生生迫使自己抬头,直面恐惧。   “奎东,好徒儿,你怕什么?”   解语花声音放柔,明明应当是十分轻柔的语气,但被叫做奎东的男人却背后冒起冷汗。 第264章 半道遇袭   “行了,通知下去,让人看着安宁王府,一旦这位姓王的大夫出现,想办法带他来见为师。”   “是,师父。”   见人没再将注意力放在自己身上,奎东这个三十来岁的汉子,缓缓吐出一口气。   “还有,通知你小师弟,最近封都消失的人太多,让他注意着些,别再在封都下手,往周边城镇走。”   “是,师父。”   两人这段对话,丝毫没有波澜,脸色如常,仿佛在谈论今晚吃什么一样。   带着荒谬的诡异。   ————   申时过后,谢澜和煜星宸一同上了马车。   他们这是打算出府,谢澜作为当事人,他也是在前一刻钟才知道怎么个事。   原来是东方明珠邀请他们去清风楼,说是介绍个朋友同煜星宸认识认识。   还颇为神秘,就连邀请的帖子,也是在午时过后送到府上。   彼时,谢澜和煜星宸才刚从王老爷子那出来。   当然,煜星宸是接下帖子的时候便已经知道,而谢澜作为顺带的人,是在煜星宸喊他换身衣裳出府,他才知道,还有这么一顿聚餐。   清风楼就在内城,离王府并不算远。   等马车停下后,谢澜扶着煜星宸下马车,才过了两刻钟。   蓝雨和张波跟在谢澜他们后面进了楼。   东方明珠定的房间是在三楼,一进门便有人迎了上来。   不需要谢澜多说,人便已经认出了他.....旁边的星宸公子。   忙恭敬道:“星宸公子,东方公子已经到了,小人这就带您上去。”   三楼设有十来个厢房,谢澜和煜星宸被人带到厢房门外时,便听到了里头东方明珠的大嗓门。   其中还有他们二哥煜星逸的声音。   另外两道声音,谢澜也觉着颇为熟悉。   待门打开后,入眼,可不都是熟人。   “星宸!怎么是你?”   圆脸哥儿瞪大双眼,他本就比较活泼。   这不,见到煜星宸的第一眼,确实反应是最大的。   “你们认识?”   东方明珠有些傻眼,他神神秘秘地,想着要介绍个人给自己好友认识,没成想,他们却是认识的。   枉费他两边瞒着,还想着保留有神秘感。   “明珠,我和星宸老早认识了,他相公同我相公还是好友呢。”   说着,圆脸哥儿,也就是增哥儿伸手扯了扯坐在自己身旁的欧阳赞的衣袖。   欧阳赞脸上带着无奈,但是眼中的宠溺出卖了他,他顺着自家夫郎的意思点了头。   随后又对谢澜勾唇,当做打了个招呼。   “原来如此。”,东方明珠收起遗憾,脸上带着豁达。   既然都是认识的,那相处起来不是更为融洽,无需再从陌生到熟悉。   东方明珠给自己洗了波脑,反倒觉着,煜星宸和增哥儿先前认识更好。   “星宸,快过来。”   他扬着笑脸勾手,招呼着煜星宸坐过去。   煜星宸喊了声二哥之后,便直接被东方明珠拉了走。   三个哥儿你一言我一语说了起来。   “明珠,见你这般神秘,我还以为你要介绍旁的什么人同我认识,要不是你神神秘秘,我早就猜到是星宸了。”   增哥儿脸上带着笑意,话中的意思虽然是带着些许的怨闷,但确是开玩笑。   东方明珠自然知道人不是埋怨,不然也不会同对方相处这般融洽。   “我哪里知道,你们早就认识了。”   东方明珠脸上带着憨笑。   十分灵动的憨笑,看着就让人不忍心再说。   东方明珠:“对了,星宸,你一定猜测不到,我们是怎么认识的?”   东方明珠:“那日刑部侍郎家的哥儿设宴......”   谢澜还想再听下去,但一旁的欧阳赞已经递上一杯酒,他只能将注意力收回,放在眼前的事上。   三个汉子的酒杯撞上,一杯清酒入喉,味道还真不错。   虽然酒精度数不算高,但是醇厚且带着独特的香味,不是那种寡淡如水。   谢澜虽然酒量了得,但一般时候,他还真不贪酒。   平日里头也是府上一起用膳,才会喝上两杯。   至少在他和煜星宸一起的时候,谢澜鲜少会独饮。   煜星宸不爱喝酒,他一个人喝也没滋没味。   这一下子多出来两个酒友,谢澜自然乐得同他们喝上两杯。   本也就是哥儿们的聚会,谢澜和欧阳赞以及煜星逸也没谈论些什么,左右不过一些平常事。   桌上的菜肴已经备好,一口酒,一口菜,舒坦。   没说什么言之有物的话,天便已经黑下,酒足饭饱,几人又闲谈了会儿,便相约下次。   从清风楼出来的时候,外头已经亮起了灯笼,朦胧的月色,除了清风楼这块还有些热闹,外头已经没多少人走动。   大煜的夏日晚间,朝廷有放松,只关上城门,内城不少坊市还未曾关门。   “那二哥,我和星宸就先回去,你送明珠回府先。”   送走欧阳赞夫夫后,谢澜开口同煜星逸说道。   这煜星逸定然是要送东方明珠回府,不用猜,谢澜也能知道。   “成,你们路上小心着些。”   煜星逸点头,在扶着东方明珠上了马车后,掀开马车帘子回了谢澜。   待马车走远,谢澜看了眼脸上带着明媚的煜星宸,轻声道:“咱们也先回吧。”   透着朦胧月色,街道两旁还有些许灯笼,越靠近王府的方向,马车越少。   谢澜和煜星宸在马车上说着话,如往日一般,但谁都没有想到,变故来得那么突然。   马声嘶鸣,谢澜和煜星宸差点被甩出了马车去。   “什么人!”   外头的蓝雨和张波厉声呵斥。   只见那个对着马匹出手的男人站在原地。   剑光在黑夜中闪出,直冲着马车里头的两人。   张波和蓝雨都是练家子,当下便跟人打了起来。   这人应当是受过伤,张波和蓝雨可以说是占据上风。   谢澜将煜星宸半抱在怀中,掀开马车帘子时,便看到张波和蓝雨在跟一个男人搏斗。   天太黑,对方头发披散,看不清人脸。   男人手上拿着剑,张波和蓝雨赤手空拳。   谢澜在马车里头看到了把剑,没有丝毫犹豫,直接将其抛给蓝雨。   “蓝雨,接下。”   有了武器的加持,蓝雨可以说是压着对方打。   大晚上,一个人来拦他们马车?谢澜真想不到会是谁。   这都打了大半天,其他人还没出现,难道真有这么勇的人?单枪匹马就来。 第265章 处理叛徒   ‘锵’的一声,两剑对着砍。   蓝雨技高一筹,将对方的剑格挡掉,顺着在对方的肩膀上划上一剑。   张波趁着对方肩膀受伤,一脚踹在人胸口。   这人直接倒在马车下。   本来是三人的战斗,前头突然又传来声响。   谢澜皱眉,难道他判断错了?   “这是帮手来了?”   看着来人有五个,一个个手上拿着剑,显然不是善茬。   “不,是咱们的帮手来了。”   煜星宸一眼看到带头的来人,便知道那人是谁。   穿着黑衣,蒙着面,但是身形和脚步,煜星宸很熟悉。   白茶也没有想到,在他们追击行雪的时候,居然会遇上自家公子,且目标对象还跟公子的人打了一架。   半躺在地上的行雪看到白茶等人已经赶了上来,他忍着疼痛爬起,余光看到马车上的煜星宸。   他转身便拿出剑直接往煜星宸身上刺。   “公子!!!!”   蓝雨见状,瞪大双眼,顾不得其它,下意识出剑。   剑穿过行雪的腹部,只可惜如此都不能阻拦对方的出剑。   危机时刻,谢澜的反应速度比剑要更快,从对方余光看过来时,谢澜便已经预判了对方的预判。   他本就蹲在马车前端,煜星宸被他抱在左侧怀中,剑也是从左侧刺来。   他当机立断出脚,脚踢在对方的剑上,剑顺着对方的力道往前头飞去。   同时煜星宸也出了手。   一手捏在人的手腕上,往下一折,随着骨头断裂的声音。   方才想要对煜星宸下手的人双眼慢慢变得无神,他趴在马车橼上,双眼瞪大,就这么直勾勾望着煜星宸。   对方嘴里吐出的鲜血,要不是谢澜手快,将煜星宸往后带了带,这血都能喷到煜星宸的衣袖上。   “公......公子......你好.......好狠心.......”   说罢,人便再没出声,整个身体变软起来。   “公子,姑爷,你们没事吧?”   方才距离他们五十来米的白茶已经出现在马车前。   谢澜:“我们没事,这是行雪?”   他看白茶默认,便没有什么好再问的。   张波脸上带着恼怒,方才他就在这人身旁,还能让人对公子出了手。   真是让人气得牙痒痒,同时又觉着自己没用。   现在这人还趴在公子旁边的马车上,气不过的张波抓住人的肩膀,直接将人往后头拉。   随着人摔倒的声音,将谢澜和煜星宸他们的注意力吸引到了倒下的人身上。   对方一点动静都没有,安静躺着。   张波小心靠近地上的人,伸手在人的鼻子底下。   抬头时,对着自家姑爷和公子摇头:“没气息了。”   煜星宸没再给地上的行雪眼神。   反倒是看着白茶道:“不是让你今天处理这人,怎么让人跑到这来?”   相比于谢澜的随和一问,煜星宸的语气却严厉了很多。   “回公子,是属下无能,先前跟着行雪的人,其中一人被策反,给了我们假的地,行雪这人狡兔三窟,最后还是文连的手下偷摸透了信,属下才带人找到了行雪的踪迹,在同他打斗过程中,行雪用策反的人替死,逃了一劫,属下等顺着对方的痕迹,这才一路追了过来。”   白茶的话语中全然是事情真相,没有带任何情绪波动。   “还请公子责罚!”   白茶自认是他管理下头的人不严,以及行动中屡次让目标跳脱,悉数都是自己能力问题。   “星宸,一定是这行雪太过了解白茶,所以这才屡屡逃脱,我看罚就不用了吧。”   谢澜见煜星宸表情没有松动,他弱弱开口,试图为白茶求情。   “嗯?”,被煜星宸瞪了一眼,谢澜选择闭嘴。   “白茶,行雪一事,你确实处理不好,还有,手下还能出现被策反之人,属实是你管教无方,责罚自然免不了,便罚你月钱三月,清理手底下所有人,但凡有二心的,悉数处理掉。”   “是,公子。”   白茶没有怨言,公子这般责罚,其实就是不痛不痒,他知道,这是公子心善。   三个月的月钱?谢澜默默看了眼煜星宸,心中了然。   这人就是个面冷心软的。   他相信,地上的那个行雪,身旁人也一定给了对方好几次机会。   只可惜人不珍惜,造成现在的后果,皆是这行雪一步一步造成。   “行了,地上的人,埋了吧!”   煜星宸同白茶开口后,直接拉着谢澜的手,给了张波和蓝雨眼神,他带着谢澜重新坐回马车里头。   随着马车再次缓缓走起,身后的血腥味已经慢慢消散。   马车里头两人的气氛不如原先轻松。   谢澜是再次亲眼看到死人,觉着有些恶心,而煜星宸怎么想的,谢澜还真是不知道。   只知道人坐着都不带动,闭着眼,不知道在想什么。   消化了好一阵的谢澜,已经释然后,他轻轻靠近煜星宸,手上抓着对方的手指把玩。   一开始,煜星宸还没动,但谢澜是越来越大胆。   “干嘛?”   “舍得搭理我了?”   谢澜主动同煜星宸十指相扣,他的大手包裹着对方的小手,白与更白,看着满意极。   “我只是在想,何至于如此。”   煜星宸想不明白,为什么人和人之间,会有这么多复杂的下场。   “想不明白就别想了,这事儿合该不是咱们想的,若你真想出,那就得了道,你不要你相公我了。”   谢澜语气带着委屈,颇有要胡搅蛮缠的意思。   一个一米八几的大汉,黏糊劲上来,让煜星宸逐渐招架不住。   “别闹了,我要倒了。”   煜星宸被谢澜这么打岔,原先脑中所思考的,现下哪里还顾得上。   他保持着平衡,想要撑住,可惜一只手被谢澜抓住,最终,谢澜成功将煜星宸压在马车上。   马车里头,只有车窗洒进的朦胧月光,谢澜和煜星宸靠得很近很近。   近到鼻头贴着鼻头。   近到只要有一个人向前,就能亲到对方的程度。   真到这一刻,谢澜又有些犹豫。   以往他不是没有亲过煜星宸,甚至有一次还将人给亲到嘴巴都微肿。   但,那是在床上,意乱情迷的时候,有着气氛的烘托,是独处于他们两人的小世界。   在马车上,不算太过隐秘的空间,外头还有张波和蓝雨。   脖子上的一只手,微微用力,谢澜感受到这股轻若鸿毛的力道。   没再考虑其他,他的舌,准确无误找到了入口。 第266章 找内奸失败   “蓝哥儿,姑爷和公子都已经在马车里头待了有一炷香时间,咱们要不要叫一叫?”   张波靠近蓝雨的耳旁,用气音说道。   蓝雨摇了摇头,指了指马车,示意张波认真听。   里头还有水声,不能打扰了两位主子的好事。   这是十分十分重要的事情。   马车在王府门口停下一炷香的时间,里头还是有动静,但却没有人下马车。   蓝雨拉着张波往马车稍远些站,   这不,张波有些按捺不住,靠过来问了蓝雨。   张波才刚安静下来,不远处传来马蹄声,马蹄声越来越近,最终停下。   “吁~”   煜星逸下马时,就看到他小弟和小弟夫的马车还在府门外,张波和蓝雨两个贴身跟着他们的,站在离马车不远的地。   他面带不解,直接开口问道:“蓝哥儿,你家主子还有姑爷呢?”   蓝雨还未斟酌到应当如何回。   马车里头传来动静,一道带着气急败坏的声传出:“二哥,我们在马车里。”   说罢,便见到一个稍高一点的身影,从马车上跳下来。   对方一切如常,眼神还颇为讨好地看向马车里。   须臾,马车里头另一个矮一些的人出现在众人眼前。   他的衣冠有些许凌乱,脸上带着气,被稍高的身影半抱着下马车。   两人正是神清气爽的谢澜,和一脸怒意的煜星宸。   只是那怒意的脸上,认真看的话,还能看到眼角泛红,里头带着水光。   就连嘴唇都变得红润润地,差点儿都能滴血。   安宁王府门外点着大灯笼,不说如同白日,但还是能看清人脸。   自家小弟脖颈处,露出来的红痕,煜星逸看得一清二楚。   不是什么都不懂的他,自然明白了蓝雨和张波为什么会站在这,也明白了刚才马车里头大概发生了什么。   他有些尴尬地咳嗽一声之后,这才开口:“那什么,小弟,小弟夫,知道你们感情好,但出门在外,还是注意着些,有些事情,自家院子里做就成。”   说罢,煜星逸脸上带着坏笑,招呼着一同回来的狼霜进了府门。   独留后头脸上带着薄红的谢澜,以及脸已经红透的煜星宸。   正尴尬于二舅哥的话,谢澜肩膀猛然受到重击。   “都怪你!”   声音带着冷意,尾音带着委屈,表情很不好惹。   他人甚至不顾谢澜,直接招呼着蓝雨进府。   独留谢澜和他身边人张波一同在后头。   张波:。。。。。   做姑爷的贴身小厮可真难,还被自家公子给迁怒,他可真是有苦说不出。   “姑爷,咱们也先回府先吧。”   张波看着呆愣在原地的姑爷,无奈摇头,他是发现了,自家姑爷,这是被自家公子给拿捏得死死的。   夜晚丞相府,府邸里最大的院子内,里头鬓角斑白的文衍生正穿着里衣坐在软榻上。   有两个丫鬟各跪在一边给他洗脚。   不远处,一人站在闭眼享受的文衍生的正前方,嘴里在说着什么话,语气十分恭敬,微微低着头,眼睛定在自己脚下。   “人死了?”,闭眼享受的人猛然睁开双眼,语气没有带着什么波澜。   “是,大人,煜星宸手底下的人杀的,属下等迟了一步。”   文衍生点头,但关注却不在对方死了这事上,本来就是将要死的人,是安宁王他们一家子做的,还是他自己做的,又有什么关系?   “可有找出吃里扒外的人?”   “大人,隐藏在咱们身边的人很谨慎,接触煜星宸的人时,属下等未曾发现。”   “哼!”,这位鬓角花白的老人,别看上了年纪,力道可丝毫不减,一脚下去,一个丫鬟直接跌倒在地,另外一个也惊吓到原地跪地,知道老爷性子的两人,均不敢求饶。   木盆倒在一旁,里头的水方才已然洒出,在毛毯上流了一路。   “大人息怒,属下等办事不严,还请大人责罚。”   正好撞到刀口,文衍生眼神带着阴毒。   好端端的计策,本也是想引出他们这边那个背叛的人,不然为何他们不直接处理了人,偏生要等到安宁王府的人动手。   在安宁王府将他们要找的那老头子带走后,文衍生笃定了他身旁有人背叛。   先前文雨的事儿,他只是怀疑,但十日睡的事,他就是笃定。   谢澜是不知道文老头想的是什么,要是知道,他绝对大呼冤枉,这去保护王老爷子的事儿,可没有人通风报信,全然是他们自己聪明,足够警觉。   只可惜他人现在正在哄煜星宸。   “夫郎,方才为夫确实孟浪了些,同你道歉,你能不能原谅你夫君?”   背对着谢澜躺着的人,差点没有起鸡皮疙瘩,这些话,是怎的说出来的,让听的人浑身不对劲。   “夫郎~你......”   话还未说完,背对着谢澜的人猛然转身,手掌准确无误捂住了谢澜的嘴巴。   “......呜呜呜......。”,谢澜被迫发出声音,属实是枕边人有要谋杀亲夫的嫌疑。   “你还说不说?”,煜星宸松开了些力道,因为恼怒,眉尾带着飞扬。   “那你原谅不原谅我?”,谢澜趁着缝隙,直接将煜星宸的手给抓住,从自己脸上移到自己手心,牢牢不放。   “成,原谅,我原谅。”,被谢澜的厚脸皮磨得没办法的煜星宸只能硬着头皮,一脸嫌弃说了原谅的话。   再说,他本也没有多生气,最多就是觉着做了不合礼教的事儿,被自家二哥知道,心中恼羞成怒更甚。   能抱到人的谢澜一脸满足,甭管是怎么死缠烂打抱到的,反正他就是抱上了。   本想着早些睡下的谢澜感觉到怀中的人呼吸凌乱,时不时动一动,他猜测,怀里的人怕不是失眠。   行雪的事儿,对于怀中人来说,并非那么容易释怀的存在。   “睡不着?”   耳旁低沉的声,腰上突然紧些的手,让煜星宸莫名觉着心安,也不再有动作,反倒是安静下来。   “有一点。”   “心里难受?想着行雪的事情?”   面对谢澜,煜星宸突然有说一说心事的冲动。   “也不是难受,就是觉着闷闷的。”,说完,煜星宸有一丢丢后悔。   不过想着,左右已经开口,之后再继续也就不那么艰难。 第267章 谢澜:似乎大事不妙   煜星宸也没有什么好说的,他和行雪作为主仆确实就见过几面。   行雪是钱锦,也就是煜星宸手底下的大掌柜带回来的,当时人已经十来岁,家乡发了大水,只他一人存活。   钱锦见人手上有些拳脚功夫,且无牵无挂,是个可培养的人。   便亲自带着人,同时跟一众属下,一起习武,为他做事,也未曾签订所谓卖身契等。   这人也当真当得钱锦收留他的恩情,这么些年,可以说是脱颖而出。   在封都外,确实为煜星宸生意上的事情出力不少。   当然,煜星宸也绝对不会亏待了人。   现今这般,煜星宸有些唏嘘,但他不后悔要送行雪离开封都的决定。   不后悔让人离开后,不再让对方再度插手他手下事情的决定。   事实证明,他确实是对的,行雪确实可以为了私心,背叛他,做出卖主求荣的事儿。   不知道人是从什么时候变的,还是说一开始就是如此,只是他和钱锦都被对方表象所欺骗?   “好了,没什么好想的,你不是他,不知道他是为什么?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选择,有因才有果,别多想了,明儿你夫君我还得早起,你多想想你夫君成不成。”   煜星宸无奈翻白眼。   可以说,从谢澜没脸没皮之后,他的白眼也从无到有。   行雪一事毕,没再掀起什么太大的波澜。   至少对于这偌大的安宁王府来说,也只是煜星宸和谢澜入睡前的一次谈话。   此后,煜星宸继续忙碌于他手头上的产业。   而花生也到了采收的时候。   叶子微微泛黄,谢澜尝试扯出来后,发现果实饱满,便让田林给他安排了几人一起。   先是全部拔出来,将拔出来的花生放在田埂上之后,谢澜亲自拿着锄头,开始扒拉着脚底下的泥土。   拔的过程中,有不少遗落在地里,花生地在拔前才浇过水,土又是比较松软的黑土,这不,不需要费多大的力,便将地给扒拉个一干二净。   又得了一小箩筐的花生。   对于丰收,谢澜自然希望同煜星宸分享,当然,不厚此薄彼,安宁王府有一份,这皇宫自然也有一份。   当盐水花生出现的时候,安宁王府和皇宫都很喜欢。   等花生晒干之后,谢澜又让厨房帮忙做了炒花生,这玩意儿下酒十分地道。   让原本对于盐水煮花生兴致不是很高的安宁王都青睐于这一碟珠圆玉润,满嘴带香的花生。   在忙碌中,玉米也到了采收的时节。   谢澜一大早带着上林署众人忙活。   成果出来的时候,谢澜发现,还当真是之前杂交的玉米棒饱满,他将其单独存放,当做下一批的优质种子。   当然,晒干的玉米,谢澜也让府里磨成了玉米颗粒,直接煮了玉米粥,还有就是磨成粉,做了玉米窝窝。   安宁王府大约连续几日,主食都是带着玉米的香味。   忙完的谢澜,在等下一季度播种的功夫,总算可以歇息一会儿。   这日,他才刚同煜星宸进门,便被下人给请去潇湘苑。   他眼神看向一旁的煜星宸,煜星宸将谢澜的手松开,开口道:“你快去吧,父王应当是有事儿同你商议。”   “那你先回院子等我。”   谢澜交代煜星宸一声之后,这才跟着下人走。   到潇湘苑时,在院子里头见到了安宁王妃还有世子妃和小轩辕。   小轩辕见到谢澜时,小短腿跑到他跟前,直接抱着他的腿喊道:“小叔夫。”   声音软软糯糯,带着奶音,还有些口齿不清,却莫名让人觉着可爱。   谢澜一把将小轩辕抱起,又走到院子里头的亭子内,同安宁王妃和世子妃见了个礼。   “母妃,大嫂。”   知道人是有正事要商议,世子妃面带笑意,正当她想从谢澜怀中接过煜轩辕。   没成想煜轩辕还抱着谢澜的脖子不放。   “辕儿乖,你小叔夫还有事儿同你祖父商量,咱先下来,等会儿你小叔夫再来找你玩。”   煜轩辕也是个能讲得通的小孩,他母亲这么一说,手下便放松了,一双圆眼,加上肉嘟嘟的脸。   谢澜没忍住捏了捏。   安宁王妃一脸笑意,对着谢澜挥挥手道:“正事要紧,母妃和你大嫂就先不耽误你先。”   等谢澜的身影离开亭子时,世子妃才一脸笑意地边逗弄煜轩辕,边感慨道:“看来弟夫很喜欢小孩子。”   只是这感慨却是戳中安宁王妃的担心处,她叹气一声,幽幽开口:“只可惜了咱们宸儿,可能.....”   之后的话,安宁王妃未曾说出口,世子妃便知道她方才说错了话。   自家小弟什么情况,她也是知道的,当初吃下育果后,身子本就不行,太医也诊断可能此生再无子嗣。   这么些年一直用汤药,也未见有什么好转。   “母妃,小弟和小弟夫不是将王神医接进府里,想来是他老人家有法子,您呀,就放宽心,咱们宸儿那是身上带福,定然会好的。”   世子妃这话说得好听,安宁王妃心中也好受不少。   虽说可能不大,但还是有着希望。   两人就此揭过这个话题,将话转到了世子妃娘家事上。   书房外,谢澜被带到后,下人便离开。   还未等他敲门,里头便有人打开房门,人不是别人,正是江城,这个跟着安宁王打拼了半辈子的男人。   “来了?”   “嗯。”   江城侧身让谢澜进门,随后又重新将门给关上。   进了门,谢澜才发现安宁世子也在,不过也对,世子妃在,世子出现在书房,似乎不是什么难以预料的事。   “父王,大哥。”   “你们找我?”   安宁王点头,随后招呼谢澜道:“先坐下吧,找你有些事情。”   得,看安宁王脸上严肃的样,谢澜觉着自己坐下的屁股底下长刺,总觉着风雨欲来的意思。   “澜儿,你说的花生和玉米现今如何?”   “回父王,过几日便可以进行第二次种植,等今年毕,可以试着让司农寺来主导。”   谢澜语气平稳开口,虽然不知道找他来是为何,但长辈问话,还是得回,且这本也是他的计划。 第268章 上任太府寺卿?   “为父和你大哥以及皇叔商议后,觉着这太府寺卿之位适合交给你来坐,你觉着如何?”   惊雷炸耳,他在上林署待得潇潇洒洒,没成想,现在安宁王他们已经打算将他往权力中心输送。   想到太府寺卿这职位,上一任的黄忠然暴毙惨死,上上一任的柳云山因为柳轩的事,被革职。   桩桩件件都证明,这个职位就是个烫手山芋,且还是能烫到人命没的那种,非常轻易被人用来开刀。   黄忠然一事之后,谢澜以为这位置早就已经安排了人,没成想现在还空着,这都已经过了一个余月。   谢澜的沉默,让安宁王父子俩人以为他是不太乐意。   两父子眼神对上后,心中有了决断。   安宁王开口道:“澜儿,你若是不愿,为父同你皇叔说上一说,再找找看,有没有别的合适的人选。”   安宁王本也是先谢澜的情绪为主,这才同人先说这事。   要不是自家人,谢澜要知道,只能等圣旨下来,临上任才知道自己升职。   现今,还未曾过明面上,只安宁王同谢澜先说,就是给到谢澜选择权。   这官职确实危机重重,要不是实在找不到合适的人选,以及做足了准备,他们也不会最后选来选去,选到了谢澜头上。   这是权衡过利弊的结果,谢澜农具一事加上玉米新粮种,两项功绩,让他晋升太府寺卿,政绩可堵住朝堂文衍生为首的文官的讨伐,加之谢澜是他们的人。   更重要的一条,就是他们都看好谢澜的能力,觉着对方足以胜任,这才觉着谢澜是最合适的人选。   作为一个政客来说,安宁王和世子都认为谢澜是最佳的人选。   但是作为一个岳父,一个大哥,他们也担心谢澜会陷入危险之中。   他们自己,作为安宁王府的支撑,本身就处于危险中,自然知道这里头的凶险。   一旦谢澜同意,那他人就已经进入文衍生一派的眼中,再也不是无足轻重的小小上林署令,安宁王府养起来的软饭男。   “父王,大哥,我愿意。”   谢澜知道,要是安宁王他们有别的合适的人选,绝对不会找到他的头上,既然找到他的头上,那就是他是最合适的。   这两人往日里,有什么都是他们自己扛下来,现今主动来找他商议,他也知道是没有比自己更合适的人选。   受了安宁王府的惠,谢澜也并不是那种什么都不愿付出的。   虽说他现在拒绝安宁王,安宁王和世子以及煜高宗都不会说什么,待他定然也是如常。   但,他谢澜也想出一份力。   尽管这同他当初的咸鱼目标有些不一致。   可,谁让情况特殊,他洗脑自己这是临危受命。   “澜儿,你可是认真的?这位置危机和难关可不是上林署能比拟的,一旦你出现在朝堂之上,针对是必然的。”   “父王,您这话说得,当孩儿同星宸成婚,成了咱们王府的人,孩儿便已经同王府绑在一处,被针对这事儿,不是一开始便有?”   谢澜也是知道,他现今就是同安宁王府是一体的,安宁王府倒台,他也不会好过。   那为何,不干脆直接助力安宁王府和煜高宗,在他们同文衍生和太后的战斗中添砖加瓦。   他舍不得离开煜星宸,舍不得安宁王这一大家子。   虽说同他们相处还未到一年,但这好些月相处的时光不是虚的。   安宁王府待他如何,他谢澜还是一清二楚。   来到大煜,安宁王府俨然已经是他的家,是他在大煜的根。   他的家,绝对不能再散。   谢澜的眼神变得坚定而又犀利。   “为父很高兴你有这个觉悟,放心,为父和你大哥,还有你皇叔会护住你的。”   安宁王一脸慈祥,他重重拍了拍谢澜的肩膀,脸上都是欣慰的满意。   就连煜星霖这个情绪一般不外漏的大哥,都一脸笑意地看着谢澜。   “弟夫,放心,大哥罩着你。”   煜星霖难得露出年少的狂妄,一向稳重的他,破天荒崩人设,说了句颇为江湖义气的话。   谢澜没忍住笑出声。   方才那种紧绷的气氛一扫全无,就连认真而又严肃的话题也变得幽默起来。   “行了,事情已经商议好,澜儿,你就先回去吧。”   “是,父王。”   说罢,谢澜转头看向煜星霖道:“大哥,那我先回去先,星宸等着呢。”   话音落下,脸上带着得意与向往,直接出了书房门。   “这两小的,倒是处得不错。”   安宁王话语带着欣慰。   暗道这哥婿招得值,再一次为当初那还未定下的婚事觉着庆幸。   要真给他们家星宸招来那李相如,那才是将他们家星宸往火坑里头推。   离开书房的谢澜,出院子的时候没再看到安宁王妃她们,想着可能已经回了房,便没有再去打扰。   而是直接回兰星居。   “回来了?父王和大哥他们同你说了什么?”   才刚踏进主卧,便看到煜星宸从软榻上起身,三步并作两步,直接走到他跟前,一脸好奇追问。   “没什么,就是说了说太府寺卿的事。”   “太府寺卿?黄忠然的事情有进展?是找到了证据?”   “呃.....”,谢澜拿果子的手一顿。   他转身走向软榻,随后拍了拍距离他最近的位置,示意煜星宸坐过来。   平日里煜星宸鲜少搭理他,但今日惦记着谢澜说的事,没说什么,反倒是一屁股坐下。   双眼有神地望着谢澜,等着人再度开口。   面对这么一双眼,谢澜原本要将手上的果子拿起来吃,现下都觉着他吃果子是一件残忍的事情。   这么如月般的人都能辜负,不紧着对方的事先。   “不是黄忠然的事。”,在煜星宸不解的眼神中,谢澜再度开口:“父王说,皇叔想让我上任太府寺卿。”   原本那双带着好奇的眼亮光卸下,取而代之的是一闪而过的担忧。   煜星宸抓着谢澜的胳膊追问:“你应下了?”   “嗯。”,谢澜点头,随后将手上的果子咬下一口,水还挺多,还挺甜的。   手臂上的力道骤然变重,只不过须臾便重新松开,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 第269章 旨意下达   “你是自愿的?”   煜星宸眼底的担忧被他隐藏极深,就算这般,谢澜也能看得一清二楚。   他远比煜星宸想的要了解对方。   “自愿的,是安宁王府的人,自然是为安宁王府肝脑涂地,先前不是说了,我想要在大煜有个根,安宁王府便是我的根。”   双眼中的炙热烫人,至少,煜星宸就被烫到浑身发烫。   里头的情谊很重,重到他不知道如何去接。   他应该要逃避的,但却不想逃避谢澜的好。   方才人说安宁王府是他的根,但眼神的意思却像是自己才是对方的根。   煜星宸手上动作发紧,毫无察觉到他还握着另一位当事人的胳膊。   感觉到手指上肌肉的紧绷,他才反应过来,赶忙松开手。   不知道怎么回应,但眼神却定定地看着谢澜,不想略过对方的每一个表情。   谢澜无奈于怎么就有这么实诚的人。   心里的城府,心里的小九九,装都不会装,想的一切都在表情里透露出个一干二净。   他伸手将手中的果子放在煜星宸的嘴边。   果子的香气萦绕在鼻尖,嘴唇上带着轻微的凉意,让煜星宸从名为担忧的牢笼中挣脱。   “你干嘛?”   他伸手挡在自己的嘴巴前,语气带着些怒意,但是表情却没有多明显,反倒异常平静。   “我见你一直盯着我看,以为想吃了。”   谢澜打哈哈过去,其实他知道煜星宸在想什么,但他就是不想让人为了自己的事情担忧。   “我没想吃,我只是,只是太过担心你。”   糟糕,谢澜暗骂煜星宸犯规,一个平日里头羞涩,情绪内敛的人,突然打直球,天王老子来也顶不住。   至少,他现在就觉着自己的血槽已空。   “干嘛?担心你不成?”   煜星宸被谢澜太过炙热的眼神看得有些不自在,他故意张牙舞爪,试图将怪异从自己身旁赶走。   谢澜不应声,目光只看见张张合合的嘴,没忍住,他将头凑上去。   只是轻柔地相碰,没有带有任何欲望的吻,让两人宛若灵魂共振一般。   已经唇舌相触过无数次的两人,居然还会因为这轻轻的一碰,弄得浑身战栗。   原本还想开口的煜星宸变成了哑巴,原本还想再做些别的谢澜收起了旖旎的心思。   他一把将煜星宸紧紧抱在怀中,鼻尖闻到对方身上的熏香,只觉着这才是他该过的日子。   煜星宸没有挣扎,头乖巧靠在谢澜的肩膀上,这个怀抱很温暖,很安心。   他的手慢慢收紧。   自己应该相信他,相信自己的夫君,是个能够应对任何困难的人。   就像谢澜相信自己,鲜少过问自己生意上的事,信任二字难能可贵,他是信任谢澜的。   有了谢澜的点头,任职的旨意很快便下来。   来宣旨的人是煜高宗身边的音公公,彼时谢澜正在上林暑中。   对于这么一位的到来,上林暑众人或惊或喜,但一个两个恭敬低头。   在人宣布完旨意后,谢澜带着敬意应道:“微臣谢主隆恩!”   之后才上前一步,将音公公手中金黄色的圣旨接过。   “圣旨已经送到,谢大人,奴才就先告辞了。”   音公公扬着一张笑脸同谢澜告辞,谢澜忙上前一步开口:“成,我送送公公。”   说罢,在上林暑所有人的目光中将音公公送出了上林暑的大门。   临告别前,谢澜偷摸塞了些物件给音公公,因为没有准备,身上带的银子本就不多,只能搭配点别的物件。   一袋银子加上一块上好的青玉玉佩。   份量也不算低,在塞给音公公时,人还不打算要,谢澜推攘了两次,又不赞同道:“公公,这不仅是给您的,还有好些个公公的辛苦费,这大热天劳烦你们跑一趟,怪不容易的,就当我请他们喝杯茶水。”   话说到这份上,音公公知道自己再不收,就有些不留情面。   他无奈收下,这才同人告别。   想着回去后,同陛下过个明面,由陛下定夺。   上林暑内,留下的人议论开,特别是郑理,可以说是他们主要的询问对象。   “郑大人,这谢大人当真升职了?”   “郑大人,您是不是早就知道,也是,你同人谢大人关系最好。”   “郑大人,你们可瞒得够紧的,是一点儿风声都未曾透露。”   ……   谢澜一进门便看到郑理被围攻的场景,当然,是口头围攻。   他身旁围着一圈人,一个个嘴巴张开,七嘴八舌在那里八卦。   “这本官不知。”   “……你这,本官也不晓得。”   见人脸上生无可恋的样,谢澜看完热闹,便上前同郑理解了围。   “诸位,本官在上林暑任职期间,受你们诸多帮助,今日下值,本官宴请诸位,就当答谢,还望诸位一定要到场。”   “谢大人说笑了,自您上任来,咱们跟您可是学到不少,下值后定然前去捧场,到时不醉不归。”   有了人带头,其余人一一应和。   最后围攻着郑理的人,自然就被谢澜给吸引走。   说完事,谢澜便摆手让所有人先做好手头上的事情。   等人散开之后,这才松下一口气,这里头真心或假意,他谢澜管不着,他也没有这个精力去管。   至少维持表面和谐就成。   “呼,表弟夫,你可真真厉害。”   郑理看着人散开,他是当真佩服谢澜,因为他自己没这个本事这么快结束叽叽喳喳的询问。   谢澜轻笑一声,并未言语,他这个表哥,他还是很清楚的。   不擅长处理这些事,又不会刚柔并济。   是以想要拿捏场面有些难,他还真担心他的离开,会让郑理压力变大。   左右还有十天的功夫,谢澜暗暗考量是时候简单扶持郑理,让对方立起来。   他上任的时间没有那么赶,主要也是煜高宗需要他将玉米和花生种子以及种植的事儿交接给司农寺。   这些东西需要准备,比如种植手札,还有其它七七八八的。   谢澜盘算过,做这些事情需要不了这么长时间,他能抽出空来帮帮郑理。   时间很快到下值时辰,谢澜安排的地还是在清风楼,不过是在二楼厢房。   一共十来个人,席间也算融洽,没有什么不长脑的人胡言乱语,上林暑人际本就不那么复杂,里头也鲜少有作妖的存在。   就算因为心里不平衡嫉妒谢澜,也没有人真的发作。 第270章 风温情   说是不醉不归,但也没什么人敢灌谢澜酒。   也就每人敬了一两杯,谢澜酒量本就好,倒是没有什么感觉。   待宴席结束,他脚下不飘,整个人十分清醒,就那些灌酒的却有些许带着恍惚。   “表哥,那我就先回了。”   全部人离开后,只剩下谢澜和郑理,在对方的催促下,谢澜上了马车,同站在原地的郑理道别。   之后一连十天,谢澜不是在整理种植手札就是帮郑理理清上林署人际关系。   还有育苗一事也要备上日程,马上就可以播种第二季。   种子一事儿还是得放在心上。   忙忙碌碌之间,时间已然到了上任前一天。   谢澜将一切事务交接给了司农寺。   同他对接的是司农寺少卿陈岩,这个他未曾接触过多少次的男人。   长相一脸正直,人倒是看着也同长相一般。   最起码他同人交接时,感官很好,丝毫不会东拉西扯,该是如何便是如何,话题全然在公事上。   这种是公便是公的处事风格,谢澜很是欣赏,不需要他耗费心力再耍心眼应付。   “陈少卿,这些便是下官要交接的全部,也已经交代完,若是到时候有需要用到下官的地方,下官随时奉陪。”   还没走马上任,谢澜自称下官,陈岩还是应得。   “嗯,辛苦谢大人。”   说了一句场面话,谢澜回到上林署,东西已经陆续带回了家,似乎已经没有什么是需要谢澜拿的。   最后看一眼自己上班的地,谢澜换下官袍,直接出了上林署。   在无人察觉的情况下,告别待了几个月的地。   “姑爷,咱们直接回府吗?”   张波见到谢澜时,迎接上来,在人上马车后,同谢澜确认。   “先不,去浮香阁。”   低沉的语气从马车里头传来,张波应道:“是,姑爷。”   人脸上的表情带着得意,眉头微微挑起,暗道他果然懂自家姑爷的心。   他可不是多余问一嘴,这是按照姑爷的心坎上去问的。   这不,自家姑爷不就否认,还让自己去找公子。   不知名哥儿:“哟,这不是东方公子吗?怎么,不跟在汉子后头跑了?”   东方明珠:“你给本公子嘴巴放干净些,你算个什么东西。”   增哥儿:“就是,臭蛤蟆套上个皮,那满脸癞子不还是遮不住。”   不知名哥儿:“你........”   东方明珠:“我什么我,难道我有说错?”   谢澜这才刚进门就看到了这幅有意思的画面。   东方明珠还有增哥儿同另外一伙人针锋相对起来。   那话是怎么难听怎么说,   不过东方明珠的战斗力依旧强悍,增哥儿也不落下风,所以才能两个人对上对面四个人,还不落下风,压着他们来骂。   “东方明珠,你,你简直不可理喻!”   “我不可理喻,我看你是想汉子想疯了吧,不然怎么张嘴闭嘴就是汉子。”   增哥儿搭腔:“明珠,我觉着你说得对,不然干嘛他一天到晚都将汉子挂在嘴边。”   几人作为事端的当事人,自然是被围在中间,四周有人指指点点,一些小姐和娘子还隔着手帕偷笑。   让方才最先出声呛人的哥儿脸色挂不住。   他一个未曾定亲的哥儿,被东方明珠他们说惦记着汉子,这般说法下来,要是真被按在自个儿头上,那名声定然有损。   一时间想不到该作何解决的哥儿,在四周窃窃私语中,将怨恨放在东方明珠和增哥儿身上。   怒气冲破桎梏,他直接上手,打算将东方明珠这张俊脸给毁掉。   但奈何他忘记了东方明珠的能耐,人就算是护着一个没有功夫的增哥儿,那也是吊打他的存在。   不过两招,他人便已经倒在地上。   被同伴和跟着的小侍扶起身的哥儿气得咬牙切齿,但奈何打不过,只能留下狠话:“东方明珠,你给本公子等着。”   “等着就等着。”,东明珠回呛,丝毫没有放在心上。   在那哥儿带着人离开后,风儿才姗姗来迟主持场面,对着一众客人道歉,还允诺了打九五折。   谢澜默默站在旁边,暗道应当有自己夫郎煜星宸的手笔,人是故意放任这场闹剧发生。   也不知道是不是想着让东方明珠他们出出恶气,不过煜星宸他们哥儿的事情,他谢澜不好插手。   只知道煜星宸没被欺负就成。   “姑爷,您怎么来了?”   风儿刚招呼着人散开,转眼便见到自家姑爷站在门后边,赶忙带着笑意迎接上去。   “我来找你们公子,你忙,我自己上去就成。”   风儿一猜便知道是这么回事,方才脸上带着笑意,便是觉着姑爷用心。   来问也不过是确认一二,现下得了答案,自然没再多废话。   只道:“公子就在房间忙着,姑爷您请。”   这小鬼头,谢澜可没有错过风儿眼中的揶揄。   罢了,来等自己老婆下班,又没有什么,外头怎么想就随它去。   “星宸,你是不知道,我方才在楼下那是大杀四方,风温情那小子,差点没被我给气哭去,让他嘴巴不干净,不仅编排我,以前还说你坏话。”   东方明珠给煜星宸形容的时候,那是天花乱坠,将自己的丰功伟绩,恨不得刻在脑门上,让煜星宸知道对方有多惨。   “明珠,谢啦。”   煜星宸知道,这里头也有一点儿他的缘故,东方明珠所说的风温情他也知道,就是那日他和谢澜在大嫂娘家院子里听到的编排他的哥儿。   “嘿,这有什么,咱们是好朋友,更何况你还是我未来……”   话音戛然而止,东方明珠低垂着头,耳尖漫着殷红。   “未来什么?嗯?”增哥儿先前一直应和东方明珠,现在见人突然哑巴,知道人是害羞了,便坏心起,想着逗弄东方明珠一二。   难得见大大咧咧的人露出羞涩的模样。   煜星宸眼角含笑,知道人是想到自家二哥,又被增哥儿逗弄得狠,像只垂着头的鹌鹑。   他正想解围,门外突然响起敲门声。   还未等他应声,门已经从外头打开,入眼的人可不正是煜星宸想到的人,以及让东方明珠红了脸的罪魁祸首。   “谢澜,二哥,你们怎么来了?”   煜星宸面露惊讶,谢澜应当是要在上林暑任职完今日的,他二哥也未到下值时间。   谢澜:“我那边已经交接完,陈大人体恤,所以让我提前下值。”   煜星逸:“有点公事回封都处理,所以顺道来接明珠。”   各自解释完,各自奔着自己的目标去。 第271章 对方背后似乎隐藏着极大的秘密   东方明珠被煜星逸接走,房内就剩下煜星宸和谢澜以及增哥儿。   增哥儿这个已婚哥儿自然不乐意做那碍事的人,当下找了个借口,直接离开回府。   一时间房间内就剩下煜星宸和谢澜两人。   谢澜也没催着煜星宸,知道对方有事情忙。   他自觉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手上捧着风儿送上来的茶水,嗅着茶水的清香,时不时同煜星宸眼神对上,好不惬意。   无需言语,陪伴的力度可比言语要来得强烈。   就这般岁月静好,一个不打扰一个,煜星宸专注于手头上的事情,而谢澜难得欣赏慢下来的时光。   看着街道来往的各路人,根据他们的衣着服饰,猜测他们的身份背景。   只是在同街道上突然射过来的目光对视上的时候,谢澜莫名被打扰了兴致。   对方的那双眼带着犀利,在看到谢澜的脸后,转为魅惑。   魅惑可能是他的表象,是他的面具,谁知道呢?   谢澜不愿深入去猜测对方表象之下的内心,不愿窥探陌生人的秘密。   他移开目光,偏对方却没有这么轻易放过他,炙热的眼神,带着明晃晃的引诱。   谢澜不为所动。   “怎么是他。”,耳旁传来声音,谢澜才发觉在忙着的人不知道什么时候挪到了他的身旁。   他说话的时候,正好附身,双手扶着自己的椅子,头就放在自己的右侧,远远望着就像是靠在他谢澜的肩膀上一样。   嗅着枕边人身上的香味,谢澜的心思全然已经放在身边人身上。   自觉没趣的浮月挑眉,对煜星宸展唇一笑,随后放下轿子的珠帘。   煜星宸心下一松,他看了眼身边的谢澜,在对方的眼神全然放在自己身上时。   他这才满意,方才那种自己的珍宝被人觊觎的愤怒消失无形。   想要结束这若有似无的黏糊,煜星宸打算起身拉开距离。   可偏谢澜不愿,他直接转身,伸手拉住煜星宸的胳膊。   让人径直坐在自己腿上,还是面对面的那种。   被突然的动作打得措手不及的煜星宸,甚至连反抗都未来得及,人便已经坐在了谢澜的大腿上。   臀下紧实的肉感一清二楚,煜星宸有些头皮发麻。   头皮发麻的可不止煜星宸,谢澜同样如此。   伴随着肉感十足的臀部落下,谢澜只觉着后背发紧,暗自看不上自己的猴急。   生怕把煜星宸给吓到,虽然是密闭空间,但怎么说都是在外头,还是个下人会随时来找的浮香阁厢房。   对煜星宸这种受大煜严格礼教的人来说,这是十分出格的事情。   在外头就这么坐在一个汉子身上,这汉子就算是自己名正言顺的相公都不成。   他已经做好被煜星宸推倒,甚至被人狠狠捶上一拳的冲动。   但想象的推力没有来,想象的疼痛也没有出现。   自己身上的人只是脸颊微微泛红,没有言语,双手搭在自己的肩膀上。   有那么予取予求的意思,谢澜暗恨这不是在府里,不是在兰星居,不然就是绝佳的上下其手的机会。   “我总觉着浮月这人藏着很深的秘密。”   所有旖旎被煜星宸这不解风情的话给砸个破碎。   谢澜原本伸出二里地的头移开,再想下嘴,气氛已然不对,他有些气闷地捏了捏煜星宸的腰,发泄着他的不满。   “你可当真是会破坏气氛。”   幽幽出声的谢澜,面色带着无奈,放在人腰上的手拿起在人鼻尖轻轻一点,这才重新放下。   他没有漏掉煜星宸眼里的狡黠,明白人是故意的,他更是无奈,看到人的脸蛋离得很近,有要咬一口的冲动。   “秘密之所以是秘密,是有人为掩盖,咱们虽好奇,但同咱并无关系,何必将心思放在无关紧要的人身上。”   煜星宸正想反驳谢澜的话,对方要是不好奇,当初怎么去了明月馆,还想着去调查浮月。   只是他话还没说出,便感觉到脸颊传来炙热的气息,随之而来的便是有些湿软的唇舌,以及牙齿。   “……你……干嘛?”   “……不要咬!”   “别……别吸。”   脸颊肉被谢澜叼住,煜星宸哪里还有心思管别人,他只想知道谢澜这是发什么疯。   挣扎之中,谢澜不过浅浅咬了一口之后松开,当然他还不舍地舔了舔。   “你真的是,弄得我一脸口水……”   煜星宸幽怨的话还未曾说完,谢澜盯着张张合合的嘴再不能坚持,直接凑了上去。   原先放在他肩膀上的手慢慢锁紧,两人之间距离越来越近。   门外,因钱大掌柜从外地回来,风儿本是想指引人同公子见一面,回禀事儿。   没成想和钱锦两人刚走到门口,还未敲门便听到房内的喘气声,以及低低的啧啧声。   声音从房门里头含糊传来,风儿作为秒懂王,联想到自家姑爷也在,里头现在发生什么事不言而喻。   钱锦是个经历事情多的,不需要风儿同他说,便已经清楚明了。   两人尴尬对视上,钱锦使了使眼色,待两人远离厢房后,钱锦这才开口:“看来公子有事忙,那我就先回去,待公子出来后,你再同公子说声,我明日来回禀。”   “成。”   还是过了一刻钟之后,厢房门打开,谢澜和煜星宸携手从里头出来。   两人神色自然,谢澜是眉眼带着笑意,宛若遇到了什么喜事,整个人神清气爽。   如果能忽略掉他嘴角的伤的话,自然是觉着他稳重端方。   他身旁稍矮一些的男子眼角发红,嘴唇微微肿起,好在上头没有一丝伤痕。   脸颊晕红,宛若两朵彩霞飘在上头,衣领处还有三三两两的红,不像是被虫子咬的痕迹。   “赶紧回府!”   下楼时,煜星宸扯了扯谢澜的手,希望人走快些,他才不想自己这副模样被手底下的人看见。   “好好好。”,谢澜说罢,脚步大上不少。   可惜两人还未出门便被熟悉的声音喊停。   煜星宸暗恨看来是过不去了,他保持着镇定,宛若什么事情都未发生一般。   拉着谢澜转头看向叫自己的人:“风儿,有什么事情?”   风儿无需上下打量,只随意看一眼,便发现两人保留有的痕迹,他眼睛里带着八卦,但没表露出来,而是同自家公子说了正事。   “公子,钱锦已经回来,方才打算找您复命,看您不方便,所以让属下告知您明儿他再来。” 第272章 贺任宴还是鸿门宴?   “你还笑,都怪你!”   煜星宸睨了眼谢澜,脸上尽是不满,在马车上也坐得离他远远的,用来表达自己的恼羞成怒。   当然,马车上也就那么点儿距离,再怎么远也没有远到哪里。   谢澜伸个手的功夫,直接将人拉回自己怀中。   “好了好了,我的问题,我的错。”   就知道身旁这人又是这样,丝毫没有觉着同夫郎认错有什么,一时间煜星宸都不知道该给出什么样的反应。   且他还就吃这一招。   他喜欢谢澜给他服软,喜欢谢澜顺着他自己,既希望谢澜在外头强,又希望谢澜在自己面前弱。   这是一种矛盾的心理,煜星宸也知道不好,所以他一直压抑着自己,一直调整着自己。   策略果然管用,谢澜轻言轻语哄了几句后,怀中的人果然不再挣扎,而是安静下来。   夏日里头还是热,虽有清风吹来,但没有带来多少的凉意,马车不比府里,冰块少,不降温。   两人抱在一起,热上加热,没一会儿便发了汗,原本的黏腻与不适,在看到眼前的人是谁的时候,便甘之如饴。   至于先前在浮香阁看到的浮月,两人相继抛在脑后,左右也是个无关人员,他们并没有那么多的精力放在对方的身上。   翌日,到谢澜走马上任的时间,跟头一次去上林署时,心情差不多,没有什么太大的波澜起伏。   太府寺属于九寺之一,是尚书省下属机构,与户部关联甚广,可以说太府寺是执行者,而户部是管理者,围绕着钱、粮、物转,是财政运转的关键部门。   他上班的地也是与六部同处一处,大煜朝太府寺就在户部旁边,同其它部门集中分布,方便政务协调。   谢澜作为新上任的太府寺卿,属于一寺之首,底下两名少卿协助处理日常事务,分管部分下属机构,另还有寺丞四人,主簿两人,录事两人。   管辖之下还有多个办事署,例如市署、平淮署等,谢澜目前这个职位就像是司农寺里头的寺卿一样。   这不,他刚一到任,便见到府衙门前已经站着人,都是来迎接他这位新长官的。   今日是上任第一天,煜高宗体恤,特意免了他早朝。   下了马车后,在一众下属的迎接中,谢澜进了太府寺大门,他身旁跟着的人是安宁王府安排的,没见过的面孔。   知道是为了保护自己,谢澜没有拒绝,而是留下了人。   对方的模样隐隐约约有些像江城,还未等他取证,这不,人已经跟着他一起来走马上任。   一早上,陆续跟下属们碰面,通了职务、姓名,接着便是交接一应政务,文书交接了几大摞,还有一应账簿都需要他一一核对。   上午光顾着交接认人,好不容易晌午过后才算结束。   谢澜坐在自己的办公间,也就是单独的一间房间,两旁是两个少卿的。   太府寺少卿一个叫范临武,一个叫谭政潜,作为太府寺的二把手,在长官换了又换,他们还能稳坐这位置十来年。   算是这太府寺的常青树一般,就是不知道是否真的如同表面看着那般干净。   他望着一摞一摞的文书,手上敲击着桌面,最终无奈将其拿过,认真翻开。   这位置至关重要,不能再将在上林暑那一套带过来,文书一事儿,可不能找人替。   上任第一日并未有什么事物来找,只在文书堆里遨游,不知是底下的人见他第一日任职,默契没来找,还是真未有什么需要他处理的事宜。   一直到临近下值时间,谢澜也只看了不到四分之一,从黄忠然在任上的文书往后看,黄忠然之前的便没眼看。   “这都什么跟什么,杂乱无章,简直不能看。”   谢澜将文书往桌上重重一摔,整个人失去了耐性,声音大到站在门外的江一涛都能听到。   只是门外那人手上拿着剑,表情未曾波动丝毫,尽职守在门外,随时做好准备,不放过丝毫危险。   门里传出椅子拖动的声音,还有谢澜痛苦吐出的一声“嘶!”   “这什么鬼凳子!”,谢澜抱着自己的脚,缓解了好一会儿才好过来,脚趾头的疼痛消失,他重新坐回椅子上,将鞋穿好。   拍了拍官袍上的脏污,脚下不停,出了门。   只是一出门便碰上了少卿范临武,“谢大人稍等,下官同谭大人设下贺任宴,还望大人到场。”   知道应酬免不了,谢澜一早便想到,可能有这么一遭。   他面带笑意应下:“如此,那就谢过两位大人。”   说罢,谢澜又重新返回房间内,方才的碰上不算巧合,范临武应当就是在等着自己。   “也罢!”,谢澜叹息一声,在房内换上了自个儿的常服。   既然是宴请,穿着官袍去,属实不妥,好在他已经不是之前那个愣头青,早知道要准备常服。   等重新出门时,看到有人在候着,就站在江一涛不远处。   知道是因贺任宴而来,谢澜对江一涛点了点头,示意其无需拦着。   “谢大人,我家范大人说,在清风楼设下宴席,特意命属下前来接您。”   “嗯。”,谢澜点头,一手背在身后,一手垂下,“那就走着吧。”   这还是谢澜头一次这般走路,虽然有了气势,但不怎么舒服。   今日这场贺任宴,又怎么说不上是一场鸿门宴?   至少气势是得拿捏住,什么场合做什么,谢澜一清二楚。   对待太府寺的官员,就不能再像对上林暑的那些人一样,蛇捏七寸,人也是一样,不同的角色做不同的事。   他这个太府寺卿该做的,不该做的,他门儿清。   对待底下人,在不熟悉的情况下,一视同仁,且保留戒心,才是最佳。   谢澜被引上二楼包厢的时候,里头已经坐满了人,只为首的位置正好空着。   他知道那个位置是留给他的。   一进门便有人陆续迎上来,范临武开口解围道:“诸位大人,咱们谢大人刚来,让人坐下先,有什么话,席间再说。”   二把手发话,这些个手底下的官员哪里会再有别的心思,纷纷应和道:“是是,范大人所言极是,是我等太过热情,冒犯了谢大人。”   说罢,几个最跳的,对上眼神,一脸诚惶诚恐,当着谢澜的面抱拳弯腰:“还望谢大人不要怪罪。” 第273章 别动,给我充充电   谢澜一下子便被架住,他心里冷笑,说怪罪是他小肚鸡肠,说不怪罪也同样给人小气之感。   就一个迎接的功夫,能出来怪罪与不怪罪?   这不是说他作为上官,不仁?   想要下套给他谢澜,可他谢澜却偏是不踩。   “诸位这是什么话,你们对本官这个长官热情,本官高兴还来不及,说明你们是喜欢本官,哪有什么怪罪不怪罪。”   谢澜故意板着一张脸,又透露出一丝儿无奈:“你们这般说,当真是陷本官于争议之中,难道本官在你们眼中就是这么小气的人。”   反客为主,看到最跳的几人面色突变,他只觉着舒坦。   “谢大人言重了,是这些个没脑子的胡言乱语惯了,您呀,就消消气,咱们入座,入座!”   范临武适时出来打圆场,手直接往谢澜的胳膊去,他嘻嘻哈哈,试图给那些人个台阶下。   谢澜假装无意避过对方的手,眉毛微动,抿着嘴,看起来就很不好惹。   适才这些人说那些话的时候,不见这范临武解围,怎的到他为难他们,这人倒是跳出来。   当真好笑,他谢澜就不是那种任人欺负的,要欺负那也是给他想要的人欺负。   不想闹大,他却偏要闹大。   “范大人,这话就不对了,本官可没有动气。”,说罢,谢澜矛头又重新转向方才几人:“若是知道自己脑子蠢,在这官场中还是得小心一二,免得蠢脑子发作得罪人却不知,若是被人利用,反倒还乐呵呵,那确实当不得美妙。”   说罢,谢澜勾唇一笑,明明脸色柔和下来,但众人却只觉着这位新上任的长官可怕。   同上一位正直的黄大人相比,这一位可就未必正直。   房内站着的人夹着尾巴,低垂着头,生怕被谢澜给缠上。   原先出声的人只觉着后悔,他们不过是想要讨好长官,没成想成了如今这般。   长官未曾讨好,还一应得罪俱全,这谢澜说得不错,他们确实蠢。   范临武面色难看,一时间房内没有人言语,另外一位少卿倒是能沉住气,不将眼神看过来。   谢澜可不会觉着那个就是安分的,越能坐得住就证明越是沉得住气,越是难搞。   房内气氛凝滞,谢澜轻笑一声:“诸位怎么都不说话了,方才不过也就开个玩笑,诸位怎么自在怎么来。”   说罢,他不需要范临武指引,径直坐到了主位上。   坐下后,他还一脸无辜望着还站着的众人,眨着眼笑道:“大家还愣着作甚,坐呀,总不能让本官一个人享受这些好酒好菜,这多不好。”   众人面面相觑,最后还是另外一位未曾开口过的少卿谭政潜说话:“还愣着作甚,大人发话,还不快坐下。”   “是。”   众人应和,这才重新坐下,不过相较于谢澜一进门时的热闹,现下房间里头的气氛倒是沉闷不少。   他可不愿调和气氛,谢澜觉着,这样也不错,免得以后还得继续应付,参加这种皮笑肉不笑的表面宴席。   只是这谭政潜倒是属实不一般,一句话下来,这些个下官倒是一个个听话极。   他命令不了的人,对方不过一句话,所有人便都坐下。   只一个范临武似乎面色不愿,看向谭政潜有明显的敌意,其他人对这位谭少卿倒是亲热有加。   这太府寺,可比上林署那一亩三分地有趣得多,也丑陋得多。   未来不知道这乐子会有多少,现下看来不会少,只是希望这乐子不会降临到他身上,不然他会让太府寺的人看看谁才是真正的乐子。   果然,拥有权力的地,斗争不会少。   先前在上林署,也没有什么权可说,面对的都是园林这些,主要看作物,但这太府寺就不一样。   人对人,当真是精彩!   期间范临武对着谢澜敬酒,当做缓和气氛。   谢澜知道过犹不及,便没有拒绝对方的敬酒,谭政潜作为另外一个仅次于谢澜的官员,自然是跟在范临武后头敬了一杯。   谢澜来者不拒,不仅是两位少卿的酒,席间一共十来人,每人都敬一杯,他也都接受。   这酒对他来说,就像是带着味的白开水,且酒杯小巧,他不觉着有什么。   席面上的众人见长官接下敬酒,一时间气氛又融洽不少,期间也有不少人同谢澜搭话。   他态度没有什么太大起伏,应对自如,说话也没有夹枪带棒,一众下属对谢澜的印象又扭转不少,没有先前那般忌惮。   整场宴席除了刚开始的风波,之后倒是融洽,也没有整上什么七七八八的玩意。   宴席结束,没有人提议下一场,谢澜满意,觉着他们还算贴心,不然他又得找别的借口溜。   离开的时候,谢澜没有任何犹豫,在上马车之后,才将先前端着的仪态放下。   挺直的脊梁放松,他整个人才觉着总算是活过来。   “看来自己还是不喜欢装。”   谢澜轻笑一声,自言自语。   外头的江一涛还有赶马车的张波,对谢澜的自言自语毫无察觉。   也是,他说话的声音很低很低,低到只能他自己一人听见。   回到兰星居的时候天已然黑下,进房时没有看到煜星宸。   想着人是否在书房,正要出门,迎面便同人撞上。   看到谢澜的时候,对面的人双眼明显亮了几度:“谢澜,你回来了?”   “嗯,晚膳吃过没有?”   “吃了,你说今日不回来用膳,我直接去母妃那吃的。”   谢澜的眉眼放松下来,望着煜星宸,嘴角微微勾起,他随意在软榻上躺下,耳边是煜星宸的喋喋不休。   整个人像是泡在热水里头,暗道这才是生活,而不是方才那些.......,算了,不高兴的事儿不多想。   “怎么了吗?太累了?不顺利?”   原先喋喋不休的人,已经靠近他,耳旁是关心的话,他半躺在谢澜身旁,手有意握上谢澜的手。   难得身旁人主动,谢澜怎么可能会放过。   他使了点儿巧劲,将身旁人拉进怀中,嗅着怀中人的熏香,闭上眼。   “别动,让我充充电。”   虽然不知道充电是何?但煜星宸敏锐觉着谢澜现在正是需要自己的时候。   他没有再动,而是任由谢澜抱着。 第274章 头一次上早朝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诸位爱卿平身!”   谢澜随波逐流,跟着前头的大人站起身。   今日是他上早朝的头一次,早上天还未亮便被张波叫了起来。   收拾整齐,穿上官袍出门的时候,天还是暗着的,一路马车往皇宫的方向走。   到达宫门外的时候,谢澜下了马车,跟一众大人被内侍给引进了皇宫。   走在朱红色宫墙内,他的情绪跟之前进宫面圣很不一样。   内心带着不安,没有跟随安宁王一家子入宫时的平静。   因为他知道,跟着安宁王他们,出了事情,有安宁王挡在前头,但现在,只他一个人。   万万不可在这皇宫里头出现任何意外。   一路被带到上朝的大殿,相比于别的大臣轻车熟路,他还是猴子摸电门,头一遭。   秉承着多说错多,多做错多的原则,谢澜只看,只听,别的一概不管。   好在其他大臣见谢澜是个锯过嘴的葫芦,便自觉没有再靠近他。   “不过一赘婿,还以为安宁王将太府寺卿给他做,是因为是个人物,没成想他安宁王也有徇私的时候。”   文衍生身旁的一文官面露鄙夷。   话里话外意思是谢澜靠关系进来。   其他人听到,觉着他说得有道理,就连文衍生也没怎么将谢澜放在眼中,只是匆匆斜视一眼,再没将眼神看过来。   谢澜乐得自在,谁要让这老帮菜惦记上,对方惦记上的人准没好事。   他才不想像黄忠然那样,惨死家中,他老婆还没完全属于他,可不能早死,不然不便宜了其他人。   虽说煜星宸那样,也没有其他人的可能,但万一呢。   他可不想赌万一。   好在没多久,安宁王和世子来了。   看到谢澜安静站在角落里头,两人对着谢澜点了头,没再多言语。   但谢澜就是觉着有安全感得多。   还得是老丈人和大舅哥。   今早他们两人有事提前入了宫,谢澜这才一个人来,不然按照原计划,他是跟安宁王他们一起来上朝的。   煜星逸不在,他一般鲜少上早朝,主要的工作场地是在封都近郊的营地。   一大家子,无需分你呀我呀,一起上朝是正常之事。   临近早朝时间,陆续有人到,谢澜在一众大臣里头,看到不少的熟面孔。   而且底下的人站位还颇为讲究,他属于一寺之首,跟其他几位寺卿站在一处。   不过从朝堂上谈论的事儿,他能明显感觉到三足鼎立。   同煜星宸跟他说的一模一样,唯一区别的是,身临其境,这种互相拉扯,波云诡谲,尔虞我诈的感觉更加强烈。   作为没有什么政事要禀的人,他安静站着,听着。   早朝结束之后,背后都是汗。   这玩意儿当真是吓人,说话得遣词造句,一句话不当,就会被其他派别的人抓住小辫子。   文衍生一派可以说是嘴巴利索,相较于他老丈人他们,更多的是直抒胸臆,一击杀敌,话不多,但都致命。   从大殿出来的时候,日头已经出来,照在封都的上空,像是笼罩着一层金光。   谢澜抬头看到时有些恍惚。   “弟夫,今日感觉如何?”   “还成,头一次上朝,觉着自己有得学的。”   他没有露怯,知道煜星霖是大忙人,特意赶上他,也是为了照顾他。   他要是再露怯,那不是让大舅哥更担心。   “放心,一切有大哥,大哥不行,也还有父王,你别压力大。”   “成,大哥,我知道,我只是头一次适应,原来你们不容易。”   一句话,让煜星霖沉默下来,夺嫡一事不容易,稳固皇位更不容易。   这条路,他,还有父王,以及整个安宁王府没有人喊过苦,没成想倒是被谢澜点了出来。   他轻笑一声,拍着谢澜的肩膀,没有言语,出了皇宫之后,两人分开。   谢澜回太府寺,而煜星霖也有自己的事情忙,他作为安宁王府的世子,不仅仅是世子,在朝廷也是有任职。   还是至关重要的官职。   一进太府寺门,众人不敢直视谢澜,见到他时,都是恭敬问好。   谢澜对此并不觉着意外,昨日他才给他们上了一课,让人认为自己是不好惹的。   今日若是个个笑脸相迎,倒是要怀疑里头是否有诈。   “大人,今日要处理的公文下官已经整理好,还望大人过目。”   他这才刚坐下,范临武便进门,同谢澜说了一通。   看到桌面上多出来的一摞,谢澜有些无语,这是今天要看完的?   感觉到上首坐着的人的情绪,范临武脸色不变,只是眼神带着些轻视。   “大人可是觉着有些多?”   见谢澜没有应答,他再度开口道:“先前黄大人在世倒是每日处理,这不,已经一个来月没有处理过,能由下官和谭大人处理的都已经处理,这是必须要大人过目的。”   “嗯。”,谢澜神色不变,只是相比进门时,身上的冷意更甚,“没事,你忙着去吧。”   一看就是不怀好意的人,待在自己身旁,碍眼。   “是,大人,下官告退。”   等江一涛将门重新关上后,他望着桌面上多出来的文书,陷入了迷茫。   也没说换个官做,得一天到晚同文书打交道,这可当真为难他一个理科生。   只是不做又不成,再如何也得硬着头皮做下去。   伸手拿起最上头的一封,他认命看了起来。   “范大人,东西送过去了?”   “哼,你倒是轻松。”   擦肩而过的两人并没有像旁人想的那样关系一般。   谭政潜摸了摸被撞疼的肩膀,回头望了一眼范临武的背影,无奈摇头。   “还是太过小瞧人,是鸟是鹰还未分辨,胆大心粗,哪日被啄了眼都不知道。”   尾音带着悠长,看到那扇紧闭的门,他的眼神突然变得狠厉,不过须臾,什么狠厉,那是完全不存在的。   那双眼恢复成淡淡的模样,宛若一切都从未发生。   还是那一个淡泊样,宛若世间之事同他无关。   房内的谢澜,一旦将文书看了进去,便不觉着枯燥,只是看着看着,怎么觉着怪异。   似乎有什么东西被掩盖在文书之下,只是从文书里头却找不出异样。   纠结好一会儿之后,他只能将怪异记下,继续看下去。 第275章 世家公子的无奈   “今日没有宴席,怎的这么晚才回来?”   临近黄昏,谢澜才进门,煜星宸帮谢澜脱下外衣的时候,嘴里便忍不住抱怨。   “先前因黄忠然之事,搁置了一个月余的事务以及文书待我处理,所以今日就回来迟了些。”   煜星宸也只是心疼,并没有真的气谢澜不早点归府的意思。   他拍了拍手上的外衣,语气轻松:“饿了吧,我让小厨房做了菜,现在端上来。”   谢澜一下子就抓住了煜星宸话中的漏洞,他拉住眼前人的手,问道:“你没用晚膳?”   煜星宸眼神一定,犹豫一番后点头。   谢澜压迫力十足,脚下忍不住往煜星宸跟前挪动一步,两人靠得极近,话语中带着黏糊:“是在等我?”   “问这么多干嘛,我方才不饿不行。”   对方的恼怒反驳,伴随的声音是谢澜痴痴的笑声。   他这个夫郎还当真是矛盾体,有时大胆炙热,有时又容易害羞,刚刚就是恼羞,好在没有成怒。   “不敢不敢,那,我的好夫郎,为夫饿了,陪我去用膳可好?”   “闭嘴,你有点恶心了。”   煜星宸出到外间,将谢澜的外衣丢在软榻之上,率先出门。   在后头的谢澜只看到对方的背影,像是他在追赶着人一样,对方脚步又急又大。   他拳头抵在嘴前,无声笑了起来。   他缓缓踏出脚步迈出门槛,跟着方才煜星宸的脚步,一步一步,保留着一定距离跟在对方身后。   用膳的地就在堂屋,不需要走多远。   在谢澜到的时候,煜星宸已然坐下,他看向谢澜的眼神中带着催促,似乎是在质问他,为什么走这么慢?   方才像是被赶着走的人消失无踪,要不是知道煜星宸没有人格分裂,谢澜还以为他面对的是另一个人。   情绪收敛地这么好,一点儿破绽都看不出。   将情绪抛在脑后,宛若事情还真就没有发生,煜星宸的情绪一直如此。   现在在谢澜眼前的,就是坐着的翩翩公子。   “姑爷,您还在等什么呢,吃饭了。”   蓝雨作为自家公子贴身伺候的小侍,虽说有时候喜欢看公子和姑爷两人之间拉扯,但相较来说,他还是更希望自家公子不受罪。   本来便已经过了晚膳时辰,公子吃完饭后,又得过一个时辰才能喝药,时间可拖不得。   “王老爷子他们可还好?”   这几天忙,虽然同在一个府邸,谢澜也鲜少见到他们爷孙俩。   他早出晚归,等吃完饭后过去,又怕打扰到他们。   他们应当也是同样想法,所以也没有来找过他。   这不,愣是没有碰上面,谢澜今日也是处理了一波事儿,松了口气,想起来两人。   “姑爷放心,爷孙两人在府里很好,现下王神医整日同王小少爷在房内,好像是教导人医术。”   蓝雨边帮煜星宸备菜,边回了自家姑爷。   待装满饭菜的碗放到煜星宸跟前时,煜星宸打发了蓝雨,受谢澜影响,他现下也不适应用膳时有人服侍。   两人默契用完膳,随后各自洗漱,躺在床上时,还未说两句话,谢澜便已经再无声响,已然睡下。   “我还想同你说说话呢……”   “罢了罢了……”   伴随着叹息的低声,是谢澜挣扎的动静。   煜星宸没真想将人弄醒,放开了捏紧的鼻子,又在人胸前找到合适的位置,这才闭眼。   又是一日清晨,谢澜满打满算上任太府寺卿已经大半个月,除了前头事情多,之后倒是没有先前那么急迫。   所以日子过得倒也逍遥,太府寺里头的两位少卿,一个阴阳怪气,一个脸上带着假笑,都是复杂且不好惹的。   好在这么些天一直相安无事,谢澜不知道这是不是暴风雨前的宁静,至少,现在的他还是挺享受这份安宁的。   这日下值,他同欧阳赞等人小聚了一番,交谈之中才知尉迟巍的亲事已经定下。   谢澜皱眉:“女方还是我那边境的表姐?”   尉迟巍艰难点头,当初谢澜同他说那话,他也听了进去,但家中对与边境郑家定亲颇为看中,他不是没有拒绝,但世家弟子,受尽家族给予的一切便利,不是这般容易脱离的。   他无奈被迫同意,至于郑家小姐是如何想的,为何会同意,尉迟巍想不出缘由。   “怎么会?”,谢澜有些不可置信,要说这表小姐心慕他这二舅哥,这才过去多久,怎么就愿意同尉迟家联姻。   当初郑家夫人的意思,可是由着郑喜雨来的,他想不通。   “谢澜兄,你就放心吧,我自有分寸。”,尉迟巍漾着笑容,给谢澜添了杯茶水。   见人不像是强颜欢笑,谢澜收起了担忧,手中的茶杯有些烫,烫到他的指尖微微泛红,茶香明明在鼻尖飘着,但却好像寡淡无味。   “哈哈哈,如此,那就先恭喜尉迟。”,庞尤见气氛不太对劲,一个两个都沉默着,他放下手中的茶杯站了起来,试图缓解下这种凝滞的氛围。   “真不知道庞兄你这是不是在挖苦为兄。”,尉迟巍无奈一笑,将茶杯里的茶水一饮而尽,颇有道心破碎的意思。   见庞尤脸上尴尬,坐也不是,站也不是。   尉迟巍噗呲一声笑开,两人打小混在一起,庞尤这般,他还真从未见过,平日里头跟他都是没脸没皮瞎混,难得正经,倒是让尉迟巍一扫定亲的苦涩。   谢澜无声看着,手在茶杯上轻点,不知道在想什么。   当日,他们只是茶楼一聚,并未延续到晚上。   谢澜回到王府的时候,天边云霞已经染红一片,看得让人莫名孤寂。   只一眼,他收回眼神,脚踏进了兰星居。   院子中,煜星宸正在亭子里头,靠着柱子,闭着眼,一旁的蓝雨在为他扇风,现下正是封都最热的时候,就算有风,有冰,谢澜还是一眼看到对方额上的汗水。   在蓝雨要叫人的时候,谢澜手指放在嘴前,制止了对方的行礼。   “公子睡了多久了?”   “回姑爷,已经有一个多时辰,人从外头回来后,便坐在院子里头。”   谢澜皱眉,一个多时辰,只靠着柱子睡,想必十分不舒服。 第276章 平静下的暗潮汹涌   他上前一步,将人从亭子里头抱起。   肌肤相触的地方带着黏腻,不舒服,似乎怀中的人也是如此,所以动了起来。   但却没有清醒,只是在谢澜怀中找了个合适的位置,重新安静下来。   亭子距离主卧不算远,谢澜又不是真的白面书生,对于煜星宸这个体重的人来说,他还是绰绰有余。   这不,一口气,直接将人抱进了房间,又将人放在了床上,这才松开手。   只是还未等他将外袍脱下,床上的人便已经睁眼。   他的目光还带着迷离,随着谢澜的动作而动作。   明明应该十分敏锐的谢澜,却没有第一时间发现背后那双带着魅力的双眼。   等他将外袍脱下放好后,回身,便对上了一双眼。   在有些昏暗的房内,这双眼却成了唯一的光亮,让谢澜忍不住靠近。   当然,他确实也靠近了,一屁股坐在床上的时候,自己的眼还不能从对方的眼移开。   用谢澜以前的想法来说,情之一事儿有那么夸张?   但现实确实比他想象的夸张,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尉迟巍不得不接受家族安排的原因,谢澜见到煜星宸的时候,心中格外满足,这是一种从心到身的满足。   谢澜说不出来的复杂情绪。   “醒了?今日怎么睡这么久?”,声音仿佛要将煜星宸给溺死在他的温柔海中。   他还是头一次知道,自己原来能发出这么温柔的声音。   他自认自己性格并不属于温柔一卦,但在煜星宸这,他愿意如此。   “这两天忙着外地的事儿,困了,所以多睡了会儿。”   难得对方还未彻底清醒,声音带着软糯,没有丝毫清醒时的清冷。   谢澜很享受这样的煜星宸,只可惜,这时间持续得并不算太久。   没一会儿,人已经彻底清醒,再度出声,已然恢复矜贵模样,有睥睨众生的意思。   没多废话,煜星宸身上黏糊,去洗漱去,谢澜等着人一起用膳,想着也让张波安排。   等两人收拾好自己,饭菜正好上桌。   “你可知道,郑家表姐同尉迟家的亲事已经定下了?”   煜星宸手上一顿,筷子上的肉最终还是进了谢澜的碗中。   他将筷子收回,点头道:“听说了,这事儿今日早些从母妃那得了消息。”   塞了一口饭,谢澜已然想通,这郑家同尉迟家联姻,两个家族应当有政治考量,不过对于两家的小辈来说,终究是牺牲。   “行了,你也别多想,表姐和尉迟公子既然都已经定下,之后的事情谁知道呢?”   不需要谢澜明说,煜星宸便知道谢澜所想,他安慰的话说出时,正好同谢澜的眼神对上。   这么一个贴心人,谢澜也别无他求,他现今已经断了回家的念头,只希望就这般,跟煜星宸好好的。   回家是奢望,是毫无可能的事情,来到大煜的这大半年,谢澜不是没有想过法子。   甚至王府后花园的湖他也跳过,可惜,没有奇迹。   现在这般,有个贴心人,能安安稳稳一生,似乎也不错!   他收起笑容,知道,要想安安稳稳,那文家一派不除不可能。   这些事都不是现下能够解决的,他将心思回到同煜星宸所说的事上。   “也是,万一两人相处之后,能有感情,咱们不也是一样。”   两双眼对上,就连饭都更香起来。   “谁同你有感情了?”   煜星宸嘟囔出声,将精致的碗挡在前头,杜绝谢澜那双让他心脏狂跳的眼。   仿佛这样,他才能喘一口气。   真可爱,谢澜脑中浮现的是煜星宸红透的脸颊,没忍住笑出声。   “大人,您让下官找的这些年的文书,下官都已经找来了。”   太府寺,谢澜端坐在座位上,两个吏使将两摞文书放在他的桌上,一旁还站着范临武,他脸上的表情可算不得好。   “行,辛苦范大人了。”   “为长官分忧,哪里辛苦,不过就是不知道大人您折腾这些陈年文书作甚?”   谢澜不在意对方话里有话,反倒是游刃有余挡了回去:“这不是刚接手,想着从以前的文书找找感觉,没什么事的话,范大人,您就先请吧。”   “是,大人,下官告退。”   说的话有那么些咬牙切齿的意味,甚至就连身姿都不够端正,带着敷衍,谢澜将眼中的暗芒收起,一副无所谓的样。   他这姿态,让转身前一瞬看到的范临武更是怒火中烧。   从房间出来后,范临武的脸色当下便黑了起来。   “哼!谢澜,有你哭的时候。”   他甚至不在意大庭广众之下,不在意还在太府寺的院子里,就这么直呼谢澜的名字,熟视无睹,丝毫不担心谢澜会听到。   身后的两个吏使背后冒出冷汗,两人低下头,余光对上,皆不敢言语。   这些长官们斗法,他们小喽啰,只期盼不将战火引到他们身上。   看着前头的长官甩袖进了谭大人的办公房间,两个吏使顿时松了一口气。   “他真是这么说的?”,谢澜手上的笔没有停,眼神也没有放在桌子前的黑衣男子身上。   “是,姑爷,千真万确。”   江一涛作为王府精挑细选的贴身侍卫,耳力自然不是常人所能比拟。   他所听到的内容,不会有错。   “知道了,你先下去吧。”   谢澜没有惊讶,仿佛该是如此,范临武这种沉不住气的,能给他好脸色才怪,现在没有下绊子,那是这人还能忍。   不过,也快了,这种人,最是自大,他不需要做什么,对方便会自己按捺不住。   “可,姑爷,您会不会有危险?”   江一涛要做的就是将所有危险挡在自家姑爷前头,不能让自家姑爷出现丝毫的问题。   他不免有些担心。   “放心,暂时不会,不过我想,之后的收买,应当不会少!”   谢澜嘴角勾起,他笃定,至少有谭政潜压着,范临武还不会这么快有动作。   他人是冲动,但不是蠢,这太府寺里头,如果蠢,范临武也不会在这屹立这么多年。   “是,姑爷!”,作为贴身侍卫,自然是以主子的命令为主,从被指派到谢澜的身旁,他江一涛便已经是姑爷的人,自然是以姑爷为先。 第277章 清理人   “哼!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   随着掌心猛烈拍向桌子,墨水溅出,还在落笔的字糊作一团   谭政潜收起眼底的厌恶,收敛住排斥的气息,脸上没有什么太大的表情。   “这是怎的?如此大的脾气。”   “你倒还有心思抄写这经书,那小子无端端让找历年文书,你当真不怕?”   余光瞄到桌上的东西,范临武气不打一处来。   这人倒是淡定,装出一副淡泊名利的样,其实心底比他都黑,伪君子一个,他就是见不得这样的人。   要不是这些年合作一直都算愉快,他范临武怎么可能同人相安无事多年。   “急什么,难道这些年的尾没有扫干净,难道你觉着文书有问题。”   谭政潜不愿见到人犯蠢的样,闭着眼,不看见心就不会有波动,不然他真忍不住将这蠢人给除掉。   念在眼前人蠢是蠢了些,但是好在听话,也好拿捏。   两个互相看不惯的人,但又不得不因为相同的利益绑起来,属实算是一出闹剧。   “这些都没有问题,但.....我就是看不惯这小子不将我放在眼里的样子。”   范临武哪曾受过这样的气,不说前任黄忠然,是安宁王的人不也得捧着他,就连前前任柳侯爷,不也是给他面子。   这谢澜倒是好,一点面子不给,仗着官高一级,命令这命令那,属实心比天高。   一个王府的赘婿,以为能多受重用,这都上任差不多一个月,安宁王不还是没有过问过。   比上一任的黄忠然都不如。   “行了,不过不值一提的人,在这还不知道能待多久,值得你这般动气,你这性子真该好好管管,免得以后生出事端。”   “我......”   本是想着同人说道说道,没成想自己反倒还被说教,范临武一时之间还真没撒出来气来。   被这谭政潜给堵死,偏还找不到话来反驳。   “行了,先前的事儿,咱们多小心,难道还需要赘述,这小儿翻不出什么风浪。”   “你倒是自信。”,范临武留下最后一句话,背着手,一脸吃瘪离开。   “唉!”,原本闭眼的人睁开双眼,看着毛毛躁躁的背影,无声摇头,手上的拳头也已经攥紧,眼底隐隐露出丝杀意。   如谢澜所预料的一样,在下值前,范临武这个少卿派了人说是要独自邀请他喝酒。   “麻烦回了你们大人,就说家中夫郎管教严,不希望本大人晚归,范大人的美意,本大人就笑纳了。”   来人面带犹豫,他们大人可是给他下了死命令,必须将谢大人给请上,这一来对方就推脱,他回去难以交差。   “怎么?很为难?”,谢澜挑眉,他是这么问,但可不会因为同情眼前这人会遭受责骂,而不顾着自己应下。   谁都没有自己重要,不然他岂不是被迫做很多事,他谢澜的心还没有这么软。   “行了,你回去回了你家大人吧。”   谢澜没有多说,而是继续打发人,招呼了涛子,直接绕过来人出了府衙。   “哼!当真是一点儿面子都不给。”   瓷瓶被丢出房门,里头传来暴怒,显然谢澜的话已经被来邀请的人一五一十告知了范临武。   出门正好见到这动静的谭政潜摇了摇头,转头看向传来动静的房间,眼神悠远,让人看不清情绪。   “这范大人又在发脾气了。”   一旁下属抱怨出声,被谭政潜睨了一眼,虽然对方眼神不凶狠,淡淡的,但下属莫名觉着浑身发冷,像是被毒蛇盯上,再不敢出声。   谢澜本以为他没给范临武面子,接下来等着他的会是什么肮脏手段,为此,到值时,提心吊胆,但是结果在他预料之外。   这太府寺还当真平和,就连范临武都安静了不少。   过于平和,倒是让谢澜将警惕性拉满,总觉着底下藏着汹涌的波澜,随时可能从地下冲出。   旧文书他已经看完,没找出任何问题,他又让人给送来了往年的账目,只不过翻开几眼,便能感觉到诡异之处。   同他刚上任时看到的上任留下来的文书一样,明明看着合理,但处处透露着诡异。   这账目看似不完美,且这不完美没有规律可循,但却莫名让谢澜觉着问题很大。   “看来这两个家伙,当真不简单。”   谢澜眼神犀利,盯着账目,眉眼由放松慢慢变收紧。   既然他们不动自己,那自己怎么就不能动他们呢?   他嘴角勾起笑意,手上的动作不停,脑中的思维也极其活跃。   他不想将自己弄得太过瞩目,这不,到点就走人。   两位少卿以为谢澜同先前的文书一样,只不过装模作样,加之太过自信,丝毫没有将谢澜核对账目的事情放在心上。   何况谢澜又看起来极其轻松自在,他们更是没有这戒备的心。   又是一个月之后,在太府寺所有人觉着风平浪静之时,刑部突然来了人。   “两位少卿,有些事情,需要你们走一趟。”   正好在谭政潜房内见到范临武,还省下了刑部的事。   面对突然到来的刑部侍郎以及一众下属,范临武先是懵,随后是怒,相较于他反应的激烈程度,另外一个人却异常冷静。   他脸上带着笑问道:“刘大人,什么风将你给吹来了,可是刑部有什么事情,需要我等协助处理的?”   被叫做刘大人的刑部侍郎,没有给一点儿回应,只是看着谭政潜笑。   谢澜跟在刑部侍郎身侧,不由得佩服这老狐狸的心理素质。   他拖这么久才发难,可不就是降低这老狐狸的警惕,没有在查出有问题的第一时间就让安宁王他们安排下去。   而是又拖了大半个月,就这,这老狐狸还清理了不少的证据。   不过,终究还是晚了,这次,他们只能认栽。   眼神对上的一刻,谢澜从对方的眼中看出了情绪,不再是什么都无关紧要,而是带着杀意,要将自己杀死的杀意。   只可惜,晚了,谢澜摊手,一副自己很是无辜的表情。   气得看到的范临武试图暴跳起来打他,倒是谭政潜一点儿动静都没有,不过人脸上凝滞的僵硬,可不代表他真的什么都不在乎。 第278章 尉迟巍同郑喜雨成婚   贪污一事儿出现,还是罪证确凿,没有什么可分辩的可能。   不过,这两位少卿认罪的速度倒是让谢澜意外,他以为会是范临武先招,没成想倒是谭政潜。   他不过被请到刑部的第三日,便交代了起来。   而同样跟他一个罪名的范临武倒是咬牙喊冤,表现得极其无辜。   要不是谢澜将账目不对的事儿上报安宁王,安宁王又动用手头上的力量,找来了人证物证,可能还真会相信范临武的喊冤。   但,证据摆在眼前,范临武不过再坚持了两日,最终也认下了罪行。   他们确实因官职的缘故,在太府寺昧下不少,十来年早就已经比国库里头的还要多。   之后的事情,很顺利,不知道是不是没有文家的入场,至少谢澜还是头一次看到这么干净利索的案件。   范、谭两家被抄家,只不过,抄家到的钱财同他们贪下来的钱财有差。   范临武倒是能对得上,毕竟这贪污一事,他得打点一番,不可能全然跟真实数据一样。   但谭家的就不一样了,抄家而来的居然不到贪污的一半。   起先谢澜他们以为是谭家有人警醒,带着银钱先逃。   可惜一番查探下来,没有。   也没有他藏在其它地方的痕迹,消失的一半,好像就此成谜一样。   “大哥,你说,这谭政潜有没有可能背后还有一股力量,另外一半,被他拿去上供去了。”   谢澜能想到的只有这个可能,不然不会平白无故少了这么多,且谭府的其它资产没有什么变化,绝对不可能是买房,买地或者经商消耗掉的。   绝对,绝对,还有别的可能。   “可,我和父王两人派出的人马并没有查到人跟文衍生有关系。”   煜星霖面露迟疑,他不是没有想到这个可能,但这次文家没有动静,且也没在谭家找到同文家来往的证据。   “大哥,难道皇叔还有大煜的敌人,只有文衍生?”   他可不觉着,这大煜现今正是内忧外患的时候,只不过,一切都还在海面之下,底下的冰山如何,可远比他们见到的大,比他们见到的多。   “你是说谭政潜是另外一股势力的人马?”   煜星霖皱眉,手指忍不住在桌面敲打起来,原先他们只想到文衍生,并未想到别的可能。   现在谢澜这么一点拨,倒是也有可能,以前,别的势力成不了气候,但这些年他们光顾着同文衍生和太后他们斗,其它势力可能真已经长成。   心下有成算后,煜星霖轻拍了下桌子,两眼带着亮光两步走到谢澜跟前。   他轻轻拍了下谢澜的胳膊,嘴角带着笑意,脸上带着豁达。   “这事儿就交给大哥我和父王去查,你放心,我们肯定查个一清二楚。”   “是,大哥。”,这种动用手下的人脉去调查的事情,自然是由安宁王府来,他这已经算是功成身退。   为了避免两人有所察觉,他可是在查出账目有问题后,隔了大半个月才让安宁王他们出手。   现在收尾工作,已经不是他所能做的。   “对了,江一涛你可用得还惯?”,难得两人聚上说说话。   这人也已经指派到他弟夫身旁一个月余,还没问过一句,这不,突然想起,便问了起来。   “大哥放心,涛子很好,做事儿也尽心尽力。”   “那就成,他是父亲身边江城的侄儿,一身本事都是江城亲自教导的,颇有青出于蓝胜于蓝。”   谢澜附和着点头,这一个月来,他也觉着江一涛这人不错。   从世子书房离开后,才刚行至后花园便见到下人们忙忙碌碌的身影。   手上端着托盘,托盘上头是一片火红的物件,看不清什么东西,还是在靠近后才发现是一张张红色双喜。   这是?......真快。   谢澜没想到在忙碌中,时光已然匆匆而过。   他竟都没发现这封都的气候已经不如先前那般热得难熬,反倒借着微风,感受到几分舒爽的凉意。   不知不觉间,离煜星逸同东方明珠成婚的日子近了。   不过几日,王府上下都装扮了一番,如此不够,府里人没有一刻停歇的,都在为迎接新人做准备。   但,比煜星逸婚事最先到来的,确是尉迟巍同郑喜雨的大婚,安宁王府一家作为表亲,加之郑喜雨长辈都在北境,只来了个郑夫人,自然要给其充当门面。   人出嫁的地是在郑将军府,郑将军本就是同边境郑家为一家,自然比安宁王妃这个外嫁女的府邸更为合适。   谢澜和煜星宸小两口是同安宁王夫妻一块过去的。   他和煜星宸也不需要帮什么忙,也没有什么事儿需要他们做,跟着煜星逸这个二哥,主要同几位表哥喝喝茶,聊聊天。   等新郎上门,才有他们的用武之地。   他还是在见到尉迟巍接到新娘的时候才看到郑喜雨。   红色的鸳鸯戏水盖头蒙着面,不知道对方现在是什么表情。   也不适合去问人家为何选择嫁与尉迟巍,只希望郑喜雨是明白,她与煜星逸毫无可能,放下心中这些悸动,同尉迟巍好好过日子。   “你在想什么?”   身旁人突然出声,谢澜猛然收回思绪,打眼一瞧,发现新郎同新娘已经出了门,后头跟着一众人,原地只剩下他和煜星宸。   而煜星逸见两人还未跟上,同他们勾手,示意快些。   先不管先前的交谈,谢澜拉上煜星宸跟上。   这才不急不缓回了煜星宸:“我在想表姐应当已经放下二哥了吧。”   他说这话的时候还观察了四周,见无人注意,以微弱的声靠在煜星宸的耳旁说出,杜绝旁人听到的可能。   毕竟还是人成亲大礼,万一被人听见,添油加醋说上一通,反倒伤害郑喜雨他们三人。   “希望如此吧,这样对三人都好。”   煜星宸没给直接的答案,说了句话之后,两人默契没有再出声。   而是跟在人群之后,亲自送新郎新娘出门。   伴随着敲锣打鼓的声,花轿抬起,迎亲队伍就这么从街道上走过。   为首的尉迟巍坐在高头大马上,脸上带着春风。   似乎好像,这样也不错! 第279章 宫中的中秋家宴   尉迟尉和郑喜雨大婚的第五日,迎来了一年一度的中秋佳节。   时间是把杀猪刀,不仅杀人,还杀四季轮转。   中秋佳节,大煜传统,朝廷放假三日。   谢澜得以轻松下来,两位少卿的抄家流放,太府寺多出了不少的事情,新任的左右少卿还没有定下人选,可不就所有的事情都到了他的手里。   好在大煜比他穿越前的世界重视得多,这朝代虽然是架空朝代,但很多习俗倒是一模一样。   中秋当日,一大早上,府里人早早起身,收拾完自己后,聚在一处用早膳,之后便是准备进宫。   今日煜高宗会在御花园中设下中秋宴,也就是家宴,不仅是他们安宁王府,还有其他在封都的皇亲也得参加。   同上次年节跟着安宁王他们入宫时,区别就是皇宫里头的景象相差甚远。   秋季,百花虽有凋零,但还有无数争相夺艳,可不是冬日天寒地冻所能比拟。   照旧,他们先去太后寝宫请安,毕竟按辈分来说,人还是长辈。   这一次,不知道是否有别的府的人在,在其他皇亲面前保持着表面平和。   太后这老妖婆倒是没有作妖,还颇为和颜悦色。   谢澜跟在安宁王身后,请安过后,便跟着人出了太后宫殿。   只安宁王妃以及世子妃还有煜星宸留下。   他们作为汉子,在太后宫殿里头同一众女眷长时间处在一起,终究不妥当。   “哈哈哈哈,王兄,你总算是来了,你不在,我等倒是少了不少的乐趣。”   这才刚到御花园,迎面便看到一席玄衣,上头绣着猛虎金丝的男人。   男人看起来约莫不到四十岁,身着华贵,微微低着头,看着态度,似乎同安宁王颇为熟稔。   “廉王弟,好久不见。”   安宁王同人紧紧抱了一下,不过须臾松开,看眉眼放松的样子,两人关系很好。   正在谢澜判断着来人是什么身份的时候,煜星逸和煜星霖已经开口喊人:“廉王叔安。”   这位就是廉王,虽同煜高宗不同母,但还是受煜高宗和安宁王兄弟两人信任的廉王。   他不是在封地,怎么出现在了封都?   “免礼免礼!”,廉王摆手,面带笑意看着两位侄儿,一个个精神头都不错。   余光看到他王兄身旁还站着一个人,想来就是传得沸沸扬扬的那位安宁王府赘婿。   “澜儿,过来,见过你廉王叔。”   谢澜听见安宁王喊到自己,赶忙上前一步,恭恭敬敬行礼道:“见过廉王叔。”   “这就是宸儿的夫君,不错不错,看着也周正,是个好的。”   廉王带着笑意的声在谢澜耳旁响起,听着对他倒是颇为善意。   “行了,无需多礼。”   在谢澜抬起头后,廉王从身后人的手中接过一个盒子,随后递给谢澜:“这是见面礼,还望侄婿不要嫌弃。”   谢澜看了眼安宁王,在对方点头后,双手从人手上接过,开口:“怎么会,王叔的礼不管价值几何,侄婿都心感荣幸。”   廉王随即又大笑起来,这形象倒是同谢澜想象中的不一样。   他的笑声,吸引来了不少人的目光。   其中不少都是亲戚,看过来的目光大半散发着善意,至于别的,人家隐藏住,哪能这么光明正大。   不过这笑声倒是招引来了不速之客。   这人就是煜唐瑁,原本还在同其他皇亲交际的人,见到廉王和安宁王站在一处,可不就想着横插一脚。   “两位王兄笑得如此开心,可是有什么趣事?”   没有撕破脸皮之前,谢澜和煜星霖他们还是得做做样子。   这不,人一出声,他们便行礼道:“侄儿见过王叔。”   “三位侄儿无需多礼。”   再看不惯安宁王一家子,煜唐瑁都不愿在皇家家宴中表露,不然方才他做的那些个努力不就作废。   “原来是唐王弟,这不,王兄在见侄婿,给了个见面礼,侄婿很高兴,这不,王兄开心过度,打扰到你安置宾客了。”   谢澜低着头挑眉,这话里有话,廉王的火力果然够强。   这不明着讽刺煜唐瑁越庖代俎,煜唐瑁要真认下,那就是个傻。   当然,煜唐瑁虽然有些事情拎不清,但不是真的傻到流口水,自然不会应下这事儿。   “王兄哪里的话,王弟不过是见长辈们闲谈,所以去插了嘴,哪儿能轮得到王弟安置宾客。”   安宁王和廉王将眼神放在煜唐瑁身上,里头带着不信任。   看得煜唐瑁暗道失算了,他一个人,面对两个,难免招架不住,早知应当多拉几人来。   “不知道廉王兄是送了什么礼?”   煜唐瑁试图转移话题,看到谢澜手上的小木盒,随意问了一句。   “不过是一些小玩意儿,自然比不得唐王弟的礼。”   这话一出,安宁王府四人齐刷刷看向唐王,脸上表情一言难尽。   廉王一脸恍然大悟,开口:“唐王弟,......你这,不该呀!你这般知礼数的......”   边说还边摇头,本来他们三人对上,就有不少看热闹的,这廉王话一出。   安宁王府四人表情不对,联系前因后果,顿时便明了不少。   作为一个长辈,这般不知礼数,还真不像是他们皇家人。   这么多眼神看过来,好不容易维持的体面崩塌,煜唐瑁差点儿没臊红。   他强忍着逃离的冲动,保持着自己的体面,一脸歉疚:“要不是廉王兄提起,王弟都差点儿忘了,这脑袋,当真是不记事。”   说着,从怀中掏出了两颗鸡蛋大的珍珠。   “来,侄婿,这是补的见面礼,还望不要嫌弃包装简陋。”   本就没有包装,哪里来的简陋,不过看人肉疼的样子,想必这玩意儿属实珍贵,他谢澜不要,都对不起今日这一出。   他美滋滋接过两大颗珍珠,面带笑意:“那就谢过唐王叔。”   完事儿还直接将两珍珠塞进自己的怀中。   看得煜唐瑁牙疼,这两颗南海大珍珠还是他从母后那里挖来的,这可是贡品,当初父皇赏赐母后的。   被人占便宜,还是被安宁王府的人占便宜,煜唐瑁险些压不住心中的火气。   没再多说,便寻了个由头,到了别处去。   “哼,这小子,嫩着呢。”   廉王一脸嫌弃,随后看向安宁王道:“王兄,空儿,天儿都在那边亭子里头,正好让霖儿他们堂兄弟见见。”   安宁王:“成。” 第280章 家宴下的暗潮涌动   煜唐瑁在他们这吃了瘪,没再来找茬,没有他,交谈倒是还算平和。   谢澜跟着世子他们见了廉王的两个儿子,面相看,倒是同煜星霖有一两分相似。   而且看着堂兄弟相处还算挺融洽,对于谢澜这个中途加入的兄弟,两人也是十分善意。   没一会儿便是称兄道弟。   说是家宴,并未安排在晚上,而是午后。   这不,他们一大帮人联络了一番感情后,煜高宗带着太子才到。   谢澜在闲聊中,倒是认识了不少皇亲,什么先皇的兄弟,往上数的叔叔辈,还有长公主家的公子。   煜家之所以成为大煜的主人,自然是家族庞大,再怎么说也是比世家还要厉害的家族。   往上数的朝代中,鲜少有草根出生的帝王,就算是草根,后头也是发展自己家族,成为整个国家最大的家族。   世家比皇家更强,只会皇权分散,受其钳制。   至少大煜皇族就很好,这不,文衍生和太后同煜高宗相斗,就算背后有世家这些大家。   只要皇位还是煜家人,其他人便没有太大所谓。   左右皇家还是压死文家等世家,大煜并未改姓,这也是不少皇亲隔岸观火的原因之一。   他们这才刚见完礼入座,太后便带着乌泱泱一大堆女眷入了席。   家宴家宴,并未分男女,而是以一个家为单位。   皇后也跟在太后身旁,还有几位年轻些的女子,就在皇后身后,之后才是安宁王妃他们。   从入座上来看,那几个年轻女子应当就是煜高宗的妃子。   先前他只听煜星宸提过,但都未见过,毕竟她们身处深宫,他谢澜能见到才有问题。   一共四人,各有千秋。   “诸位,今日乃家宴,无需太多礼数,大家随意就好。”   有了煜高宗的话,宫女们有序上菜,中间还有跳舞奏乐的,总的来说,宴席还算不错。   他们座位的对面是煜唐瑁,他身旁跟着的人是江鸳儿这个正妃,看着对方肚子的大小,看来没几个月就该生了。   看着两人的样子,也不算太过亲热,江鸳儿表情淡淡,煜唐瑁也没有多体贴。   一点儿都不像是新婚夫妻即将迎来结晶的样子。   “在看什么?”   煜星宸吃下谢澜给他夹的点心,见人一直在看对面,小声问道。   “没什么,就是看对面也不像是恩爱的样,貌合神离。”   “这是自然,不过利益,以为有多少真情。”   煜星宸从来都不相信煜唐瑁和江鸳儿成婚是真的如同市井传言那样,情不知何起,一往情深,所以才退婚转嫁。   不过是双方图谋的利益交换。   “夫郎说得对,他们不像咱们,咱们那是天作之合,半点儿利益都不掺杂。”   见谢澜自大的样,煜星宸压下眼中的笑意,故意严肃道:“其实咱们也是利益掺杂。”   在谢澜睁大双眼,不敢置信的时候,煜星宸默默补刀:“当初要不是你有秘密,而且人对安宁王府有用,我也不会选你。”   多么扎心的话,虽然是事实,他入赘安宁王府也是为了吃穿不愁,但说出来就没有必要。   现在,他可是一颗心向明月,明月也照着他这沟渠。   谢澜就是有这个自信:“哼,不管当初如何,现今你我之间,就是真情。”   “你倒是自信。”,煜星宸没忍住笑出声。   不过声音极小,也只他谢澜听到。   他给了身旁人一个得意的眼神,他就是这么自信,坚定不移自己在煜星宸心中的份量。   “宸儿同夫君倒是感情甚笃?”   两人之间的过招,原本只是在两人之间,上头突然插入的话,倒是将两人之间的暧昧气息打散。   谢澜低头的瞬间面带嫌恶,再次抬头的时候,神色如常。   同煜星宸一齐看向上头发声的人。   可不是太后这老妖婆。   虽然人保养得极好,一点儿老的意思都没有,但这不妨碍谢澜心中这么叫她。   “回太后娘娘,宸儿同夫君感情好,一时之间多说了两句,没成想被太后娘娘您看了个笑话,还请谅解宸儿同夫君的不是。”   煜星宸顺着太后的话回,既然你说我们感情甚笃,我们确实感情甚笃。   “宸儿同澜儿成婚不到一年,黏糊些也无关紧要,本就是家宴,你看唐王弟同唐王妹不正如此。”   话都被煜星宸和煜高宗说完,还连带恶心了唐王母子俩。   太后像是吃了苍蝇一样,但面对着众人又不得不装装样子。   “皇上说得对,母后也是鲜少见到感情这般好的,这才羡慕问上一嘴。”   太后的笑没有直达眼底,面皮僵硬。   目前大煜最为至高无上的两人斗法,底下的人哪里敢应声。   就连刚被挤兑的煜唐瑁都没吭声,而是看了眼身旁的江鸳儿,面带不满。   坐在这就光顾着自己,都不给自己夫君夹夹菜,装装面子都不会。   要不是为了背后的江家,他何至于忍着这么一个不知风情的女人。   先前他确实沉溺于这人,但自从怀孕之后,越发不体贴,王府后院那么多女人哥儿,哪个同这女人一样拿乔。   “原是如此,母后还是好好欣赏这歌舞吧!小辈的事儿,哪能进母后的眼。”   煜高宗带着睥睨天下的语气,话是捧着太后,但里头的意思可不就是暗讽太后多管闲事。   太后吃瘪,眼神睨了眼粉衣妃子。   粉衣妃子十分有眼力见给煜高宗添酒,还想搭上句话,但直接被煜高宗给挡住。   方才煜高宗和太后的对峙,安宁王夫妻两人没吭声,只吃着自己眼前的菜肴。   还有世子夫妻两人,忙着逗弄煜轩辕,没有将注意力放在上头。   谢澜抽空观察一眼得到的结论,至于是真不在意还是假不在意,他不懂。   说是家宴,其实底下暗潮涌动,谁又说这不是一场拉拢大会。   至少谢澜是这般觉着。   宫宴一直进行到申时才结束,谢澜饮了些酒,但没醉,可以说这场宫宴,谁都不敢喝醉。   在皇宫大院里头,一旦失去警惕被人设计,不脱层皮都是好的。   安宁王和廉王带着一家子,又单独同煜高宗一家子待了一会儿这才出宫。   正好两府同伴而行,谢澜作为汉子,被安排在了安宁王的马车上,同廉王和两府世子一起。 第281章 中秋灯会   不知是否为考验,谢澜不明白这般安排的用意,但是长辈这么说了他也不好推脱。   这不,出宫的时候,人已经端坐在安宁王的马车上。   “廉王弟,前几日才得知你入封都,没成想正好赶上了中秋。”   “王兄,为弟也属实没想到,能正好赶上,这不,今年大煜风调雨顺,一路回来,没有遇到难走的道,可不就比去年早到些时日。”   听着廉王的话,谢澜想到了去年,应该还要一个月左右,满打满算,他就来到大煜一年整。   一年的时间,感觉做了很多的事,生活十分充实。   “也对,去年的灾害死了不少的人。”   安宁王话音刚落,马车内突然变得寂静,原先在交谈的两位世子也停下了声音。   “瞧瞧,为兄也老了,竟是提起这些伤心事。”,安宁王捶了下自己的大腿,面带懊恼,接着转移话题道:“王弟,封地可还好?”   “王兄无需为为弟担心,今年封地一切都好,收成也好上不少,这不,回京进贡都丰厚些许。”   见廉王并非勉强,安宁王放心不少。   .......   当日,廉王并未回廉王府,而是一起回的安宁王府。   安宁王以及廉王有话要说,安宁王妃同廉王妃同理。   廉王妃是个体格较为健硕的女子,同封都高门里头的夫人很不一样。   谢澜瞧着对方就是那种气血足的,且颇为豪迈。   她在进府后,也给谢澜补上了礼,算是长辈给的见面礼。   谢澜自然是没有推辞,恭敬接下。   长辈们有话要说,小辈自然也有消遣。   那就是今日封都里头的灯会,同元宵灯会不一样,中秋灯会只会更加热闹。   难得不冷,适宜外出的天气。   安宁王府小辈们自然是同廉王府小辈一起出去,期间煜星逸还绕了路去接了东方明珠。   “小弟,弟夫,怎么就你们两人?”   煜星逸去接东方明珠的时候,免不了同东方府拉扯两句,他们到的时候,灯会街道入口,只剩下谢澜和煜星宸两人。   不免纳闷询问。   “二哥,大哥大嫂还有堂兄弟们先行进去了,让我们在这等你们,交代咱们自己逛就成,里头人多,不用去寻他们。”   谢澜交代起来,这还是煜星霖这个大哥发话,他谢澜自然是听的。   “原是如此,没事,咱们一起,二哥知道哪儿最好玩,有我带着,定然不让你们扫兴。”   在东方明珠略带嫌弃的眼神中,煜星逸拉着人进了花灯街。   在后头的谢澜和煜星宸面带无奈,相视一眼后,跟了上去。   中秋佳节,花灯街的人比上个元宵节多得多,为避免走失,谢澜牵着煜星宸的手。   手掌相碰的时候,煜星宸抬眼,见谢澜目视前方,忙低头看着两人牵上的手,没挣扎。   原本表现得无比正直的人,嘴角微微勾起,牵手默默改为十指相扣,还是假装不经意间。   煜星宸清楚感觉到,但他未曾揭穿。   越是深入,人越是多,谢澜都差不多将煜星宸护在怀中,煜星逸和东方明珠同样如此。   “我说二哥,还没到?”   “别着急,马上。”   说是马上,还真是马上,几人拐了个弯,进入一道狭窄的街道,不过行二十来步,走到尽头。   从狭窄街道一露身,入目便是广阔的视线,迎面乃封都城内最大湖,湖中花船、客船争相夺艳。   两旁街道挂满花灯,商贩们在吆呵,行人时不时驻足,都是一家子,欢声笑语好似他们这也能听到。   不远处是座拱桥,上头不少游人停留,欣赏这封都的繁华。   “不错吧?”,煜星逸见三人面露欣赏,他心中得意,这不就给他装到。   “不错是不错,但咱们就在这干看着?”   东方明珠拧了下煜星逸的胳膊。   煜星逸咧着嘴,装柔弱,惹得东方明珠心疼地帮他揉。   谢澜挑眉,他竟不知道他二哥和东方明珠已经发展成了欢喜冤家。   先前不是东方明珠崇拜煜星逸,崇拜到非此人不嫁,他还以为东方明珠是花痴挂,没成想在煜星逸跟前是小辣椒一挂。   “放心,明珠,我早就准备着呢。”   煜星逸话音刚落,便见到湖中一船直接靠近他们,船上挂满花灯,虽然不如其它湖中的船大,但胜在小巧精致。   谢澜和煜星宸眼观鼻心,面露心虚。   这么看,煜星逸早就准备好惊喜,他谢澜和煜星宸倒是成了两人约会的灯泡。   还是最亮的那种。   “上来呀,干嘛呢?”   原来谢澜还在为自己是电灯泡而尴尬的时候,煜星逸和东方明珠已经上了船。   一旁的煜星宸眼神放在谢澜的身上,颇有听谢澜的意思。   “来了,二哥。”   谢澜松开煜星宸的手,先上了船,随后双手张开,摆明了就是要接煜星宸过来。   煜星宸没有犹豫,一个跨步,在谢澜的牵扯下上了船,站稳后才发觉整个人已经被谢澜给抱在怀中。   “没事吧?”   “没事。”   怀中人的耳垂发红,透着无数的花灯的光,谢澜看得一清二楚。   不过现下不是逗弄人的时候,他可不想惹得人生气,回去还得哄着。   松开煜星宸,牵上他的手,转身去寻煜星逸他们。   人已经不见踪影,想来是进了船舱。   谢澜也没再多停留,拉着煜星宸进去。   船舱里头布置华贵,摆放着一张四方长桌,两旁开着窗,下头是蒲团软垫。   四方长桌上有不少美食,看着都像是中秋特色,有月饼,还有不少糕点,小吃。   这有吃有喝,还能沿途看看两岸热闹,属实不错。   “桌上东西都是二哥我特意准备的,你们两个可以试试,其余自便。”   说罢,他拉着东方明珠在左侧靠窗的位置坐下,吹着微风,看着岸边的景色,属实惬意。   见他们两人占了左侧,谢澜和煜星宸自觉坐到右侧,依靠着窗沿,望着湖边,别样风味。   “想吃什么东西,我给你去拿。”   谢澜靠在煜星宸耳旁轻声询问。   “随便拿点就成。”   人是这么说,但谢澜可不会真这么觉着。   看到桌上两盘云凤糕,谢澜轻笑出声,暗道他这二哥没有有了夫郎忘了弟。 第282章 神秘的蒙面黑衣人   船沿湖驶去,半个时辰之后,已经到了岸。   谢澜等人从船上下来时,想着时辰还早,沿路往回走,好好感受下街市的热闹。   湖中所见同身临其境,各有风味。   “咱们放花灯去吧?”,东方明珠猛然跳着转身,看向谢澜和煜星宸提议道。   元宵,中秋,灯会必备项目,谢澜上一次也放过,自然是没有什么意见。   他和煜星宸两人点了头。   东方明珠兴致冲冲去了街旁的摊子上,挑选起了花灯,至于煜星逸的意见,这不重要,因为他知道这人会依着自己。   “双鱼戏水!”,东方明珠眼前一亮,他伸手拿起,转头看向煜星逸:“这个怎么样?是不是很好看?”   “好看,非常好看。”   煜星逸情绪价值给得不错,哄得东方明珠喜笑颜开。   谢澜和煜星宸那边倒是不如他们那般炙热。   不过这种淡淡的温情,是他们两人相处的趣味。   两人随意挑选了合眼缘的花灯,一行走到湖边,见人太多,东方明珠提议找些偏僻的位置。   煜星逸虽然有些担心偏僻会出问题,但是最终还是依着人。   谢澜和煜星宸对在哪里放花灯不在意,东方明珠想,他们也不想打扰对方的兴致。   一行四人,慢慢远离了喧嚣,周边也暗下,只有湖中从上头飘下来的几盏花灯。   要不是空中的明月照人,他们可能还得用花灯照路。   今儿个是个大晴天,加上月亮加持,夜晚视线比较好。   “就这了!”   东方明珠选定了位置,这个地方没人,周边还是大石头,无杂草,不需要害怕蛇,是个绝佳的放花灯的地。   谢澜和煜星逸先后跳到石头上,这块石头容纳个七八人不成问题。   他俩上去的时候,还隔着半个人身的距离。   各自接着各自的哥儿,待四人上到石头上后,蹲下。   煜星逸和东方明珠捧着他们的双鱼戏水花灯,一脸虔诚放下。   至于谢澜和煜星宸,他们两个默契没有吭声,一同将花灯放下。   花灯随着水流互相纠缠碰撞,但目标确是一致,朝着流水的方向相伴而行。   “大功告成!”,谢澜在煜星宸耳旁吹气,手还直接搭在人肩膀上,哥俩好的样。   惹得煜星宸给了他一个肘击,好在不算用力,不然谢澜可能又得负伤。   四人归途的路上,闲聊着,气氛融洽。   路过偏僻小巷子前的时候,谢澜在后头能明显看到前头煜星逸身子的紧绷。   他正想着同煜星宸吐槽吐槽这个二哥,都出来玩了,警惕性还这么强。   他们这里,一共三个都是功夫在身,就算他这种半吊子,那对付不会武功的人,也能靠着身体强壮这个优势压倒性胜利。   加上自己,算三个半的战斗力,他们不去招惹别人就不错了,别人还能招惹他们。   只是他扯了扯煜星宸的手,对方刚将头靠过来,自己还未来得及说话。   前头的煜星逸突然将手伸到头顶,示意他们停下。   毫不夸张的说,这还是谢澜头一次看到有人的耳朵会动。   没错,他看见煜星逸一脸严肃,耳朵靠在右侧的小巷子口,抽动了两下。   “二哥,怎么了?”,煜星宸松开谢澜的手,上前一步轻声问道。   “有情况,似乎里头有不对劲的声响。”   煜星逸是在战场上见过血的将军,他对于危机的敏锐度,可以说是十分强大的。   “是针对咱们吗?”,东方明珠沉着一张脸,认真起来,同平常的乐天派可以说相差甚远。   “现在还不清楚,你们先在这等着,我进去看看先。”   谢澜不想自己没有参与感,早在煜星逸说不对劲的时候,便已经凑到三人身旁。   现在听见煜星逸这么说,谢澜是不太赞同的,一般经典桥段,一个人落单,往往都是会回不来。   他觉着煜星宸的武力不错,东方明珠也会拳脚功夫,进去能搭把手。   至于他自己,也是有用处的,没准儿他也能帮上忙。   全军覆没的结果,谢澜是没有想到的,四个人,其中煜星逸武力值又这么高,除非里头布下天罗地网,或者直接下药。   不然,这种可能性可以说是零。   “不行,我也要去。”   东方明珠说了谢澜想要说的话,谢澜松了口气。   “是,二哥,我们一起,还能帮上你的忙。”   煜星宸同意东方明珠的话,他也主动要求参与。   这不,谢澜也赶忙表态,本来煜星逸打算一个人的,现今变成了四人。   带头的是煜星逸,谢澜在最后,不知道是不是要他垫后,还是说他的三脚猫拳法让人不信任。   谢澜摇头,将这些乱七八糟的想法摇出脑内。   整个人变得警醒起来,随时注意着四方,异常认真。   越过靠近,越能听到脚步声,还有非常激烈的喘气声。   谢澜默默握住了煜星宸的胳膊,被握着的人还以为是自己身后的人害怕,轻轻拍了拍当做安抚。   他并非这个意思,谢澜无奈,他只是在遇到未知的时候,本能先做准备,一旦任何威胁出现,方便他挡在煜星宸的前头。   “不要紧,听脚步声,没有高手。”   煜星逸整个人放松不少,甚至也没有想着躲在一旁看看到底什么情况。   反而是直接将自己暴露在这场追逐战中,谢澜他们三个顺带的,还能怎么办,自然跟着煜星逸一起上。   那个最前头踉跄的人,在见到煜星逸他们四人的时候,宛若见到了救命稻草。   可以说直接用尽全身力气,扑到他们中间。   堪堪擦过后头人的刀。   追击的人一共七八个,个个穿着夜行衣,蒙着面,手上拿着刀。   一看就不是什么正经人。   无声的对峙开始。   为首的黑衣人伸手让后头的人停下。   他看着眼前的两个汉子和两个哥儿,斟酌了下他们目前的战斗力以及对方的身份。   最终决定,先不动。   “四位公子,你们身旁躺下的人是我们主子要的人,还请行个方便。”   先礼后兵,谢澜挑眉,这伙人不算太过自大。   “你们主子是谁,这人又是谁,因何要追击他?”   煜星逸一连串问题问下,对面黑衣人一个都回答不了。 第283章 这古代也有人体实验?   “怎么?不想说,还是不能说。”   这句话倒是讽刺力满满,就连这打算先礼后兵的黑衣人都动了气。   “既然回答不上来,那这人我们要了,若是他身上犯下什么滔天罪行,自有我们将人给送到官府。”   谢澜仗着有煜星逸这个大腿在,自然没在怕的,这不,说话的底气十足,彰显男子气概。   “既然几位公子敬酒不吃吃罚酒,那我们也没什么可客气的,就是怕等会儿伤到两位哥儿,怕是不好。”   话刚落地,为首的蒙面黑衣人双手一挥,后头的黑衣人直接冲他们出刀。   为首的蒙面黑衣人面带冷笑:“既然你们非要多管闲事,那么主子的药人多你们几个也不多。”   作为战斗力最弱的谢澜,心思更多的不是放在眼前的战斗中,这不,就给他捕捉到了那领头人说的话。   药人??这是什么?难道是他所想的东西,这古代也有人体实验?   还未来得及深思,一把刀直接向他劈来,他本想往旁边一躲,奈何忘记自己靠墙而立,选错了方向。   想象的疼痛没有袭来,原先还朝着他的大刀不知何时已经往远处飞去,他身前躺着一个黑衣蒙面人,此刻正痛苦哀嚎。   “还愣着作甚,刀剑无眼,怎可大意!”   说这话的煜星宸甚至咬牙切齿,天知道方才看到大刀朝谢澜砍去的时候,他差点没能呼吸上来,是害怕的。   顺着声音,看向身旁人,谢澜带着后怕,好在他媳妇还知道保护他,不然真就一命呜呼。   今日是他得意忘形,托大,觉着有煜星逸在,一切没有问题。   这种全然靠着别人的心理,要不得,这不,一升起来,立马就应验。   用自己来验证这种理论不值当,谢澜皱眉,检讨可以留到之后,眼下是结束这场战斗。   他们这边没有刀,不过好在一个个功夫不错,煜星逸更是以一敌四。   就连煜星宸都牵制了两人,东方明珠也不赖。   谢澜这个半吊子,暗道不能输。   他随手捡过一根木棍,应当是哪家人家堆放杂物留下的。   这地黑灯瞎火,显然没有人住,搬走的时候有所遗漏也不是没可能。   有了武器,谢澜就大胆上。   他给他夫郎打下手,这棍子就是敲黑棍用。   总是在对方猝不及防中,谢澜下黑手。   特别是逮着领头的黑衣人敲,不是胳膊,就是腿。   这不,煜星宸有了谢澜的帮忙,打起来更加得心应手。   男女搭配,干活不累,这男男搭配,打架也不累。   打到最后,仗着煜星宸出脚,对方被踢歪,谢澜直接对着人后脑勺就是一棍子。   这种你杀我我杀你的时候,谢澜可没有考虑死不死的问题,他有得是力气。   这不,领头的蒙面黑衣人直接倒地,在晕过去前,还瞪着眼珠子望着谢澜。   谢澜摊手,要不是对方闭眼,他还想再来一棍子。   他们这边战斗结束,煜星逸和东方明珠那边同样如此。   本来就是五个功夫一般的,要不是煜星逸今日未佩剑,都不需要这么久。   谢澜蹲下,扯开蒙面人的黑色面巾,摇头,这人他不认识。   看向煜星宸,煜星宸同他同款表情,他也不认得。   煜星逸和东方明珠那边已经确认其他蒙面人的身份,一无所获。   “既然不认识,那就全绑起来,等会儿我去找衙门来压人。”   煜星逸无所谓对方是谁,反正往那大牢一压,严刑逼供,不怕他们不说。   绳子,这些黑衣人身上就有现成的。   这绑起来,自然不算费力,四个人,不过片刻便将人给绑上。   等将所有人绑在一起后,谢澜余光才看到地上还躺着的人,头发盖住面容,看不清脸。   “二哥,方才我听领头的念叨什么药人,你说这些人是不是要抓人去试药?”   “不清楚,前些天确实有听说,在封都城外的村落,失踪了不少人,但是都没有查到怎么回事,可能同这事儿有关也不一定。”   煜星逸拳头顶着下巴,做思考状。   “反正,这些人身上应当能审出来些事情,看看地上那个还有没有气。”   煜星逸说罢,靠近地上的人,谢澜和煜星宸以及东方明珠跟在他身后。   他用木棍将对方头发掀开,入眼便是眉心的红痣,是个哥儿。   谢澜惊讶出声:“怎么会是他?”   三人齐刷刷看向他,三双压迫力极强的眼神看过来,谢澜差点儿岔气。   “你认识他?”,煜星宸挑眉发问。   “这人叫乔哥儿,以前同我一起,是流民,后头被安置在百家村,他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众人皱眉,百家村,煜星逸记得,当初还是他带着留在封都的流民过去。   那地说离封都城也不算近,而且还是大晚上,城门都关闭的情况下,一个乡村哥儿出现在封都内城,甚至独自一人。   “我看看,对方现在是什么情况先。”   知道是自己认识的人,谢澜没有那么狠心。   他蹲下,半扶着人,仔细检查了下脉搏还有心跳,发现虽然微弱,但还存在。   至于有没有外伤,他本来还想直接检查。   突然想起对方哥儿的身份,外表同他一样,但是也是有大防。   “夫郎,明珠,你们能检查下他有没有外伤吗?”   好在他及时反应过来,不然面对的就是吃人的眼,至少他开口的时候,煜星宸原先周身凝聚的冰渣突然化掉,整个人回暖。   “背后一处刀伤,伤口不深,已经不再流血,其他地方没有外伤。”   但按照受伤的情况来看,不至于让一个成年哥儿脉搏微弱。   “行,小弟、弟夫,你们带着地上这人先行回府,我和明珠等会儿叫京兆府的人来。”   谢澜看了眼煜星宸,又看了看地上呼吸微弱的乔哥儿,最终同意了这个决议。   在煜星宸的帮忙下,谢澜背起了乔哥儿,两人没有走闹市,而是选择没什么人的小道,出了灯街。   将人送上马车后,直接吩咐府里的马夫回去。   本来他们想着带人去医馆看,但是这个时辰,又是中秋佳节,医馆基本都闭门,想到府里的王老爷子。   谢澜和煜星宸一致觉着去叨唠王老爷子最佳。 第284章 又是那孽徒作祟   “咚咚咚......咚咚咚......”   连续的敲门声,在寂静的小院中响起,房门响起的声音带着闷。   煜星宸:“王老爷子,开开门。”   这小院子虽然属于安宁王府的一部分,但是比较偏僻。   他们爷孙两人住下之后,又弄了好些药材,寻常下人除了进来送饭,送水,还有收拾房间,基本没有人会来打扰,特别是晚上。   所以王老爷子听见之后,便知道,是有事情发生。   小鱼儿年轻,今日忙着学了一日的药理,现在是天塌下来都不会醒。   这不,只有王老爷子房间里头传来声响。   “来了,来了!”   门外的声音停止,王老爷子先是给房间点上了烛火,这才披着外衣走到门后。   秋日虽然不算太冷,但他一个上了年纪的老人家,却十分畏寒,夜晚的风吹不得。   伴随着大风灌入,房门打开,入眼便是一个提着灯笼的下人,旁边站着煜星宸以及谢澜,谢澜背上还背着个人。   看两人神色,有些着急。   “这是怎么了?”   王老爷子皱眉,手上忙招呼着他们进来。   “老爷子,麻烦您帮忙看看!”   谢澜将背上的人放在软榻上后,开口请求王老爷子。   他扩了扩胸,虽然背上的人不算重,但是从府门背到这小院里来,也不算轻松。   “这是......?”,王老爷子见到人脸,颇为惊讶,还想再问两句,谢澜赶忙将老爷子按坐在凳子上。   他开口道:“老爷子,别的先不问先,您看看,乔哥儿脉搏很弱,还请帮忙救治。”   边说着,他还招呼着煜星宸从老爷子床头柜上拿出对方吃饭的家伙。   相当于一切两人都给王老爷子准备好。   王老爷子傻眼,只晃神一瞬,人命关天,他接过谢澜递上来的家伙子,伸手拿过垂在软榻旁的手臂。   他皱起眉,将手搭在对方的手腕上。   见老爷子已经在诊治,煜星宸忙吩咐还候在外头的下人通知厨房,准备热水来。   这哥儿背后一道刀伤,定然是要处理的。   “又是他,看来贼心不死……”,王老爷子越是把脉,那眉头越是拧紧,最终脸上神色突变,如临大敌,周身似带冰碴,让谢澜和煜星宸不寒而栗。   “老爷子,怎么个事?很严重吗?”   带着暖意的男低音将王老爷子周身的冰碴暖化,他整个人缓了过来。   “唉……”,长长的叹气声以及摇头,让谢澜忍不住捏紧手心,是为乔哥儿惋惜的。   “能救是能救,但就是根基已毁,救治过来也得以药吊着,做不了重活。”   听罢,谢澜手心松开,就连煜星宸也将身子放松下来。   “老爷子,您真是吓人一大跳,方才您又是叹气又是摇头的,我和星宸还以为这乔哥儿没救了。”   “是呀老爷子,能救就好,起码还保有一条命。”   煜星宸没想更多,眼下人还能救活,起码还有希望。   见对面的两个年轻人没有深思,王老爷子不由得叹气,对于庄家汉子家里的夫郎,不能干重活已然是一项足以说道的事情。   更何况他没说的是,伤到根基,以后子嗣怕是也艰难,没有再舔子可能。   对于农家人来说,是大忌,夫家要是好,不嫌弃,那倒是还过得下去,若夫家嫌弃,那才是这哥儿苦难的开始。   王老爷子脑中想了又想,当初乔哥儿分娩还是他协助,用了药给人吊着,生下了个小汉子,他家男人看着也是个好的。   这老爷子也只安慰自己,应当是自己多心,这乔哥儿应当不会像他担忧的那般。   “你们所说不无道理。”   王老爷子点头,没再担心这事儿,反倒在乎起了乔哥儿伤到根基的根本。   在处理对方背后的伤口后,给了乔哥儿服用固本的药丸,又将药方交给安宁王府下人去抓之后,王老爷子问起了他最为关心的问题。   人还是十分严肃地问:“谢小子,你们是在哪里看见乔哥儿的。”   老爷子的手有些抖,他放在桌子上忍不住轻轻颤动。   看人这般,谢澜和煜星宸眼神对上,联想到黑衣人,和乔哥儿所谓被伤到根本,他就知道,乔哥儿的事情没有那么简单。   “老爷子,我们是在条小巷子里头碰上他的,当时他正在被好几名黑衣蒙面人追杀,我们救下了他,还从为首的黑衣人嘴里听到药人。”   谢澜说话的时候,眼神一直瞄向王老爷子,最后的药人一出摆明就是试探的意思。   他猜想,方才老爷子之所以那般,定然不仅仅只是因为乔哥儿伤到根基,定然是根据脉象察觉出了什么。   果然,听到药人二字,王老爷子面露了然。   谢澜和同坐在他左侧的煜星宸对上一眼,两人心有灵犀确认下来,老爷子知道的东西很多。   “行了,别互相挤眉弄眼,你们想知道的事情,我确实知道一些。”   原本还在对视的两人,有些不好意思看向对面的王老爷子。   王老爷子一脸的坦然,倒是让他们放松不少,那种不好意思在对方的有意包容下,消失。   “老爷子,这药人是当真有人在封都试药?”   谢澜乘胜追击,立马问了出来,出于好奇,他身子还微微往前弯,要不是有圆桌挡着,他都恨不得直接将耳朵送到王老爷子跟前。   两双期待的眼神齐刷刷看过来,王老爷子没故弄玄虚,而是点了头。   “你们还记得先前十日睡这毒吧?”   煜星宸学会了抢答,他应道:“记得,十日睡这毒无色无味,杀人于无形,是你那弟子研制......”出的。   最后两个字他没有说出来,因为在想到十日睡是谁研制出来后,他就发现了王老爷子问这话的用意。   一向矜贵的星宸公子突然哑了声。   他的手在桌下轻轻抓了下谢澜的胳膊,谢澜顺势将他的手给握住,直接放在自己的大腿上。   “老爷子是想说,这次的所谓药人,也是您以前的那个孽徒所为?”   谢澜沉声开口,王老爷子的徒弟,看起来颇为难对付。   这人相比医理,更擅长邪魔歪道;还有毒。   “不错,从乔哥儿脉象中,能诊出,他的身体已经连续用药五日,脉象虚弱而又驳乱无章,且还带着药毒,体内血气不足,显然有连续短时间内频繁放血的迹象。” 第285章 往事   “那,那些消失的百姓,可能都是被他给抓住试药的。”   谢澜想到先前二哥煜星逸说的,封都附近城郊确实有多起失踪案,不免皱眉。   “老爷子,您可知您那徒弟是想要试什么药?为何要抓这么多人?”   王老爷子摇头:“不清楚只是试药,还是想着将抓到的人进行改造,将人变成一个全新的人。”   谢澜、煜星宸:“将人变成一个全新的人?”   他们有些难以理解,什么叫将人变成一个全新的人,煜星宸是全然没有这个概念。   而谢澜是看过无数的小说电视的人,他的想法已经脱离了人的范畴,超脱了科学,往灵异方向而去。   难道是指换魂或是换身?   可,这大煜并非修真世界,难道还能出现夺舍,更何况夺舍也鲜少配合着药,一般靠的不是灵魂之力?   谢澜作为平白无故穿越过来的现代人,先前受到的教导是相信科学,但,自己身上都出现了非科学的事情,这不,他思考的方向就比较跳脱。   又不是没有这种可能,只是说,在大煜应当没可能。   果然,他还没有中二完,王老爷子开口同他们解释了起来:“药奴,他需要药奴,是全然听从他,没有自己思想,没有自己行为的药奴,这样的人同先前的人,你还能说他们是一个人吗?”   “这.......大煜还有这等险恶之法?”   谢澜是真惊讶,毕竟,他以前那世界可没有听过什么药奴,最多的就是用药物控制别人。   不过仔细想想,那样跟大煜的这样,似乎也没有什么区别。   自己说服自己的速度很快,谢澜不过也只是惊讶一番,没想到穿越到这大煜封建王朝,还能有这种事。   煜星宸以为谢澜是被吓到,他同人相牵的手紧紧捏了下对方,当做安抚。   “老爷子,您可知明月馆里头的浮月公子?”,   谢澜皱眉,怎么突然扯到浮月,联想到当初在煜唐瑁组织的宴上,对方介绍浮月时说过,人体质特殊。   他一下子明了。   在王老爷子摇头的时候,谢澜没出声,只等着煜星宸接下来的话。   “这浮月公子听说从小就用昂贵的药物浸泡身子,同这人春风一度,可有延年益寿的功效。”   话音毕,谢澜在一旁点头,佐证煜星宸所言为实。   话毕,王老爷面色一顿,随即整个人周身环绕着低气压。   缓了好一会儿,老爷子才叹息一声道:“你们所说之人极有可能也是我那徒儿的手笔。”   自己对面端坐着的两人没有震惊,王老爷子便晓得,他们也是猜测到,现今不过验证一番。   “这大煜,要说喜爱用人来试药,也就我那孽徒一个。”   王老爷子说出这话的时候,面色有些痛苦。   他没有什么不好说的,左右这些事情瞒不住。   原来,王老爷子的徒儿叫解语花,三十年前,他见这七岁小儿聪慧,又对药理一事感兴趣。   便领到自己身旁教养,让其摆脱乞儿的身份。   乞儿身份以及流浪的影响,让这小儿心眼颇多,平日里头最是狡猾。   好在还算听话,药理一事儿一点就通,也没有整出什么事端,是以他也没有过多去矫正,免得矫枉过正。   这小儿在十来岁时,已经用过不少家禽试药,他见到时虽皱眉,但也没阻拦,只是提醒了对方,不可越界。   十二年之前,解语花学成,又同王老爷子请求,跟着朋友到封都闯一闯。   他也只以为年轻人想着到外头见见世面,所以应允下来。   等人离开一年后,潮阳县发现一起五人命案,找到他王博时,他才发现,原来他以为的那好弟子早就已经将魔爪伸出,越过了界限。   此时解语花远在封都,潮阳县县令上书请求缉拿这人,没成想反倒给县令惹下了祸端。   县令大人无故被捉拿,王博才知道原来他那好徒儿在封都榜上了贵人,贵人位高权重,不是他们这小小的潮阳县所能比拟。   王老爷子作为知情人之一,自然没有避免被人找上。   来人倒是客气,但是话里话外要挟王老爷子前往封都。   当初还正值壮年的王老爷子不从,奈何对方权势滔天,不得已,还是被送到了封都。   到封都之后,他才知道,原来这孽徒为了继续所谓的试药,成了文丞相府的府医。   其中所图谋的,怕是不能说。   被解语花软禁了两年,之后偶然间得以遇到曾经救过的一位大臣,设法将他送出了封都,还重新给他弄了个身份。   如此才平静了不少。   封都后来发生的事情,王博都有侧面了解过一些。   这么些年过去,这段不怎么光彩的往事,吐露出来后,老爷子看着舒坦不少。   谢澜和煜星宸听完王老爷子和他那徒儿的往事后,时间已经来到后半夜。   乔哥儿被喂了药,丫鬟们将其扶到了另外的房间休息,王老爷子人已年长,也经不住磨。   小两口没有多问,见王老爷子说完往事久久未能平静,没再打扰。   只让王老爷子不要多想,好好休息。   等从王老爷子院子里头出来,行在路上,一旁下人掌灯。   “二公子回来没有?”   掌灯的下人低着头应道:“方才前门有动静,想来是二公子已经回了。”   谢澜:“成!”   他牵着煜星宸的手,想到王老爷子说的事,本想找人说说话,但见人面色不太对劲。   他轻轻扯了扯十指相扣的手,轻柔开口:“怎么了?是有什么事想不通吗?”   他关心的人摇了摇头,随即停下脚步,抬头认真望着谢澜的眼睛。   对面人猝不及防出声:“当初逼我吃下育果的是文家人,你说是不是因为育果是王老爷子徒弟拿出来的,所以王老爷子初见我时眼中就带着愧疚?”   尽管记忆十分模糊,但是煜星宸还隐隐约约记得,当时一个人掐着他的嘴,一个人递上来一颗红色的果子。   那是他不愿回忆的黑暗,无数次梦中想要将其忘却的曾经。   他不太记得具体发生了什么,但是那颗果子,两个模糊的人影,他记得很清楚。 第286章 煜星宸:我,光明磊落?   年少时,父王和皇叔同他说过,迫害他的人都已经死了。   但是,似乎并不是!   “原来,你看得出来王老爷子眼神中的愧疚。”   谢澜叹气,王老爷子和安宁王府之间,可能也就王老爷子以为他瞒得很好。   他的话惹得眼前人瞪了他一眼,“怎会不知,不仅我,就连父王和大哥都查了王老爷子许久,但未曾发现任何蛛丝马迹。”   这事儿他不怕谢澜知道,就算是对谢澜,他们安宁王府不也是查了又查。   煜星宸:“不过,这样看来,当初帮王老爷子的人还算有能力,能掩盖这么久。”   这个人一定是心思缜密,且做事小心,不会留下任何痕迹的人。   谢澜:“方才王老爷子没说这人具体是谁,想来是不想咱们打扰,要不,算了?”   煜星宸:“你当我是什么?”   煜星宸甩开谢澜的手,快走了两步,惦记着天黑,又站在远处,等着人追上。   在人身后的谢澜嘴角默默勾起,生气还能惦记着他这个夫君,这种性子,怎么能让人不稀罕。   独孤久了,有个贴心人,当真是不错。   他追上煜星宸,右手直接打算去牵住人家的左手,只可惜煜星宸躲开。   谢澜不气馁,再次动作,嘴里还开口解释:“我知道我夫郎不是那种人,他最是光明磊落。”   果然话一出口,对方的手没有再闪躲,谢澜顺势将人的手牵起,重新恢复成十指相扣的模式。   本以为自己的马屁拍到位,对方已经消气的谢澜,突然听到身旁传出来笑声。   这笑声在黑漆麻乌的夜晚府邸,莫名有厉鬼前来索命的惊悚感。   “光明磊落?还是头一次有人这么形容我。”   一旁掌灯的下人眼神看向谢澜,灯光在煜星宸的脸上闪烁,随着风,那张脸一半暗一半明,搭配不带人气的语气。   谢澜猛然打一个激灵,他老婆怕不是真被什么东西给附身。   他拉住煜星宸停下脚步,猛然伸手,掐在了人脸上。   软软的触感,脸蛋滑腻,没有什么太大的毛孔和瑕疵。   他谢澜竟不知道同他成亲快一年的夫郎脸上带着点儿婴儿肥。   属实是因为被其平日里头的气势压制住。   往日两人亲吻动情之时,他只注意到那双带着水光的眼,这还是头一次注意到,煜星宸脸颊也这么有肉感。   他的这个举动,让煜星宸瞪大双眼,猛然伸手拍在谢澜的手背上。   “松手,疼!”   总算回来了,说话带着人气,还是这样的煜星宸更好。   路上闹了好一通,回去两人简单洗漱完之后,躺在床上,外头已经模糊出现亮光。   在睡前煜星宸特意交代了一声谢澜,让下人明儿将乔哥儿的家人接过来。   心里惦记着事情,翌日,谢澜起得比较早,他直接喊了江一涛跟府中下人去接人。   吩咐完之后,重新回房,搂着自家夫郎继续陷入睡眠之中。   一直到午时,两人才相继起身,还是蓝雨怕两人饿到,估摸着时间,在门外喊人。   早膳和午膳两人并用,时间来到午后。   乔哥儿的汉子和娃娃已经被江一涛给接到了府里,人就送到王老爷子他们那个院子去。   乔哥儿的汉子和王老爷子以及小鱼儿也算是熟人,这不,方才踏入权贵家庭的窘迫与害怕,在见到小鱼儿后他可算是松了口气。   看到昏迷不醒的乔哥儿,才不到一岁的娃娃像是感觉到什么,哭了起来。   乔哥儿汉子跪着同王老爷子道谢。   “王神医,您是我们乔哥儿的贵人,当真是谢谢,乔哥儿失踪有差不多七日,我们报官,但官府却找不到,我还以为,还以为再也见不到他了。”   一个汉子,说着说着,脸上落下滚烫的泪水。   要不是情到深处,何至于如此,失而复得,属实是他幸运。   “快起来,乔哥儿是谢澜他们小两口救回来的,你要谢呀,到时候见到他们就谢他们。”   王老爷子话毕,正好外头进来两人,可不就是刚才说到的人。   两人进门后被突然到来的一幕给吓懵逼,猛然窜出来一个人到他们脚边,直接跪在他们两人身前。   嘴里念叨着感谢的话。   吓得两人一人跳向一旁,躲开了此等大礼。   “这是?”,谢澜保持着惊吓看向王老爷子。   对方无奈道:“这是乔哥儿他汉子,感谢你们救了乔哥儿的。”   对方跪着,没见到脸,谢澜还以为是什么稀奇古怪的人,听对方说是乔哥儿的汉子,谢澜放松了下来。   他上前一步,将人给扶起来。   “行了,乔哥儿本就同我相识,我们救下他也是顺势而为,是乔哥儿命不该绝,你不需要想这么多,紧要关头,还是照顾好乔哥儿再说。”   看起来瘦黑的汉子看了眼床上昏迷的乔哥儿,又看了眼小鱼儿怀中还在哭的小平安。   最后点头,擦干了眼泪,从小鱼儿手上接过了小平安哄着,坐在床边。   “小平安,这是爹爹,爹爹现在生病了,咱们要乖乖的......。”   对方声音有些缥缈,王老爷子和谢澜以及煜星宸借一步说话,出门后,这带着沙哑的声音慢慢变弱,慢慢变小。   “孩子府里下人已经喂过了。”   知道煜星宸这个哥儿可能是惦记着孩子,王老爷子先开口让人放心下来。   随后才说起了正事:“乔哥儿现在情况还算平稳,要想清醒过来,还得需要个两日左右。”   看来,情况还是严重,谢澜和煜星宸对视一眼之后,心中明了。   “成,我们知道了,老爷子,多谢。”   两人说罢,退后一步,对着王老爷子抱拳行礼。   这一遭,定然是耗费老爷子不少东西,煜星宸更是允诺,要什么药材,他们安宁王府出。   “你们两个,快些起来,同老夫还整这些虚的。”   王老爷子脸色沉下去,装作愠怒的样。   待谢澜和煜星宸站直之后,他才带着担忧开口:“解语花这人,为人小心,睚眦必报,且还是个狡兔三窟的主,你们昨日抓了他的人去见官,他不会不做什么,要是有必要,还是请小心看管为妙。”   谢澜:“老爷子的意思是,解语花会安排人杀人灭口?” 第287章 杀人灭口,牢里暴毙   从王老爷子院子里头出来,谢澜便心不在焉。   “你也觉着解语花会下手?”   “不是会,是肯定,最了解解语花的人一定是王老爷子。”   谢澜笃定解语花会动手,可是,京兆府看守这么森严的地方,闲杂人等进不去,解语花要怎么才能杀人灭口?   “京兆府牢房,都是单人关押,且狱卒也不会深入,只是放了饭菜就离开,应当不会出什么问题。”   煜星宸别的不说,对于京兆府,他还是很放心的。   “不过,也不能太过放心。”,想到当初钦天监监正保林,不就是在狱中被杀,美其名曰服毒自尽。   “咱们去同二哥说说,看看能不能跟京兆府那边说声,让其严加看守,务必小心。”   说着,煜星宸拉着谢澜的手,直奔凌云轩。   他们到的时候,煜星逸正在练剑,他昨夜回来得晚,今日也起得晚,难得休息,这不,练练剑,活动活动筋骨。   谢澜他们是在煜星逸收剑之后才出声。   人看见他们两个的时候,还带着惊讶:“你们怎么来了?”   往日里头,他这凌云轩可没有这么热闹。   谢澜:“二哥,我和星宸过来是想打听打听,昨夜你们将人可是送往京兆府了?”   煜星逸收起剑,踏步走入亭子里头,坐下后,勾手示意他小弟和弟夫过来坐。   待他们坐好后才边拿着手帕擦着汗边回应:“昨夜我同明珠可是亲自找了负责的韩大人,还亲眼见他们将昨夜黑衣人押进了牢里头才回的。”   他和明珠做事,定然不会马虎。   “二哥,昨夜救下的哥儿,您还记得不?”   “记得,你小子认识,不会是你以前的相好的吧?”   “二哥!”,谢澜还没说什么,煜星宸比他先沉下了脸,整个人看起来很不爽。   “好好好,二哥我的错,不该口无遮拦。”   说着,煜星逸还拿手掌自己的嘴,并深刻检讨了自己的不对。   如此,煜星宸脸色才好上不少。   他扯了扯谢澜的衣袖,示意他来说。   “二哥,昨夜的乔哥儿,我们找王老爷子看过了,王老爷子说,他被伤到了根本,究极原因是因为被当做药人试药,而这试药之人极有可能是他徒弟解语花。”   “我和谢澜怀疑,封都附近的村落失踪的人,都同这人有关,有人在大煜大肆残害人命。”   一向富有正义感的煜星逸听罢,旁边的石桌上传来震动,原是这人的拳头因过于气愤而砸在石桌上。   等缓和过来之后,煜星逸猛然反应过来:“当初十日睡的事情也有对方的手笔,王神医说,这人改头换面重新出现在封都,能在封都搞出这么大的动静,背后定然是有靠山,可是,是谁呢?”   谢澜斟酌一番之后开口:“王老爷子说,解语花在十年前同文家有关系,是文家的府医,之后星宸.....的事情,被文家人处理了,想来对方当初假死,再度回到封都,应当不会再同文家牵扯上关系。”   说罢,两双眼一起看向煜星宸,里头满是心疼。   谢澜方才要说,也是斟酌了好一会儿,说到煜星宸当初那事的时候,还是忍不住停顿了下。   “没事,二哥会找人去查。”   煜星逸收起凶狠,整个人变得柔和下来,就连给的保证都是对着煜星宸说,语气还十分温柔,就像是和善的哥哥一样。   “好,我相信二哥。”,煜星宸并没有太过沉溺于曾经,他现在身边所拥有的,已然足够,他很满足。   一味停留在曾经,只能使人痛苦,至少,他煜星宸不想要痛苦。   “对了,二哥,我们这次来,是想着对方既然本领这么强,会不会杀人灭口,您要不要往京兆府走一趟,提醒下?”   煜星宸转移了话题,不想气氛太过低落,他的事情,不值得两人为他沉溺于痛苦之中。   他们来找二哥,本不也是为了这事。   “还是你和弟夫考虑周到,我这就整理一番出门。”   煜星逸应下,这才刚起身,院门外的狼言匆匆进门。   见到煜星逸的时候,直接抱拳喊了人。   连带着谢澜和煜星宸都被狼言给带到。   “什么事?”,煜星逸皱眉,难道是封都外的军营出了什么事情,一般休息时间,狼言鲜少会这般焦急进院门。   “回郡王,出事了。”   事情如同预料的那般,狼言前来禀报的消息,正是京兆府传来的,说是他昨夜送过去的黑衣人,悉数在狱中暴毙,无一生还。   没做停留,三人连带狼言,直接备上马车出府。   进入到牢狱中时,谢澜一直观察着一旁的煜星宸,在对方皱眉后,他便明白了怎么个事。   牢狱里头长久不见阳光,阴暗潮湿,且因为人多,带着股臭味。   谢澜直接从怀中将手帕拿出来,系在了煜星宸的头上。   “这样应当好受不少。”   简易的口罩做出来,虽然臭味还是冲鼻,但是有谢澜身上熏香的缓冲,煜星宸整个人还是舒服不少。   脚下的路不算好走,障碍物太多,一路上,谢澜都是在带着煜星宸一起。   煜星逸在前头同领头的了解情况,谢澜边照顾煜星宸边听一耳朵。   事情发生的时候,正好是给这些囚犯送吃食的时候。   现在还是休假期,京兆府也不例外,轮值的只一个大人,忙不过来,所以并未在今早直接审理。   待手头上的事儿大致告一个段落后,午时过后,本想提审,没成想来押人时,发现人倒在地上,全然没有了呼吸。   在京兆府监牢里头七人死亡,这属于重大事故。   这不,韩大人可是自查了一轮又一轮,还是查不到究竟对方是用了什么法子下毒的。   狱卒送的饭菜里头无毒,喝的水也检查过,没有带任何毒性。   “郡王,人就在这。”   随着领头人出声,阴暗的地牢出现在眼前,地上还躺着七个黑衣人,他们脸上发紫,旁边还有其他人,正在检查。   见到煜星逸时,他们赶忙站起身,开口行礼:“见过郡王,公子,谢大人。”   谢澜拉着煜星宸的胳膊,寻了个障碍物相对少,看着相对干净的地,让他站着。   前头煜星逸已经摆手让仵作等起身。 第288章 再次金蝉脱壳   “有检查出是什么毒吗?”   煜星逸打住仵作还有录事的恭维,直接将话题带到了关键点。   “回郡王,小人倒是已经有眉目,此毒可能乃十大奇毒之一的烈日散,只要一点点,只要一点点就足以使人毙命。”   烈日散?谢澜心中默念,他还真不清楚,以前世界,他听说的古代的毒,无非就是什么砒霜,鹤顶红等,到大煜倒是已经见识过不少未曾听说过的奇毒。   “那你们可查出,是下在何处?”   煜星逸皱眉,送这些蒙面人过来前,他可是已经进行过搜身,他们身上没有留下多余的东西。   再不济,京兆府也进行过二次搜身,不可能有所遗漏。   “这……。”   原本侃侃而谈的两人沉默下来,仵作低着头,一脸羞愧。   他只查出是中何毒,什么时候中的。   怎么下的,他就不清楚。   这毒是口服类毒物,他检查过这些人的嘴巴,有毒残留,也有饭菜残留。   京兆府自查,以及未曾清理的碗筷中,未曾出现下毒的迹象,证明此毒并非他们内部人员下的。   仵作将他检查到的一一告知,所谓言之不尽。   煜星逸将衣摆撩起,塞进腰带中,随后蹲下,他捏着一张青紫的脸,将死人的嘴捏开。   一旁有眼力见的,已经帮忙掌上灯。   谢澜拍了拍煜星宸的手,他上前两步,迅速撩起衣摆后蹲下,同煜星逸一起看了起来。   他的加入,只是换来煜星逸的一个眼神,煜星逸给谢澜让了一个肩膀的空位,他并未言语。   先前对死人还带着莫名紧张的谢澜,此时已经能泰然处之,谢澜自己都该觉着好笑而又可悲。   对着这张嘴上下左右转着看,煜星逸一无所获。   来人怎么能够悄无声息将毒让这些人心甘情愿吃下?   这些人又是从哪里得的毒?   一时间还真是想不清楚。   下毒的定然是那解语花,这点煜星逸和谢澜以及煜星宸都清楚。   煜星逸看向谢澜,谢澜摇头。   他叹息起身,随后转头看向蒙着面的小弟,重新正对仵作和录事,皱眉开口道:“此事,同步你们韩大人,他自然知道怎么写折子,这事儿本王会继续查下去,到时候还得你们京兆府配合,还望你们同你家韩大人说声。”   两人相视一眼后,恭敬应道:“是,郡王。”   从地牢里头出来后,煜星宸身体还是紧绷着,谢澜隐约知道,可能是童年创伤,从进入地牢里头,煜星宸就异常紧绷。   他无声将人手握住,带着冰凉的手被包裹在温暖的掌心里头,煜星宸原本绷着的肩膀放松了下来。   “弟夫,你和小弟先回府先,剩下的交给二哥我去查就成。”   煜星逸对这个弟弟一向心疼,知道弟弟的情绪不太对劲,这不,直接打发了两人回去,左右这些事情,他也不想弟弟和弟夫沾上。   马车上,两人安静坐着,谢澜将煜星宸半搂着,对方靠在他的肩膀上,久久没有言语。   约莫过了一刻钟,煜星宸才将脑袋挪开,他似乎已经恢复如常。   “怎么了?”,谢澜见煜星宸想要掀开马车帘的意思,半搂着人问道。   “咱们去浮香阁吧,有些事情还没有处理完。”   谢澜无奈,当真是个闲不住的主。   一人坐着处理事务,一人躺在窗边看着街上来往的行人,偶尔嗑嗑瓜子,倒是十分惬意。   朝廷一共放假三日,这不,今日休息完,明儿又得到岗。   放松时间,可不得好好享受。   就算不去游山玩水,同煜星宸待在一处也是好,谢澜目光从窗外收回,余光看到认真的哥儿,会心一笑,没有去打扰对方。   中秋过后,还有五日便是煜星逸和东方明珠大婚之日。   府里头喜意越来越盛,谢澜在太府寺忙碌,下值在府里也鲜少见到煜星逸的身影。   按理来说,对方大婚,煜高宗特意给了煜星逸半个月的假,人应当待在府里,但却整天不见人。   就连用晚膳都没有出现他的身影。   安宁王妃不知道他在忙着什么,只当这小子是惦记着新夫郎,不着家。   谢澜知道,但他也知道这事儿可以暂时先放放,等大婚后再说。   安宁王和世子也知道,这不,同谢澜想法一致,已经过了好几天,都没有什么进展,何不等到大婚之后再说。   乔哥儿和他汉子以及小平安已经在王老爷子那院子住下,乔哥儿人是醒了,但是一天也只是有不到一个时辰的清醒,说话也含糊,脑子不太清明,问不出所谓的试药之地。   王老爷子画出那解语花改头换面之后的画像,煜星逸在封都探查一番后,发现画像中的人确实存在,但是早在半个月前就已经死了。   不用说,他们都知道,又是一出金蝉脱壳。   这日,离大婚还剩下三天,谢澜下值比较早,他在府门口见到了风尘仆仆的煜星逸。   好不容易碰上,怎么说都得拦下说说话。   “二哥!”,他在人背后喊出声。   煜星逸转头,他的头发有些凌乱,脸上带着些土,衣裳上更甚。   “你这是作甚去了?出封都了?”   封都连日天晴,不会沾染上泥土,谢澜大胆猜测。   “嗯,查到了点事情,出封都确认了一番。”   煜星逸的回应确认了谢澜的猜测,就是对方这疲惫的样,语气不如先前的中气十足。   “可是有了结果?”,谢澜听到有进展,没忍住问了出来。   本来是想着要劝劝人,没成想反倒是更关心事情进展。   毕竟乔哥儿的事儿还摆在那,不知道这封都还有多少个类似的乔哥儿,或是比乔哥儿还要惨的存在。   对面人的丧气,让谢澜明白,要想找到一个两次金蝉脱壳的人的大本营,是件难事。   “没事,咱们慢慢来就成,这不,还有三日可是你迎娶明珠进门的时候,这事儿咱们先放放。”   谢澜想起了看到煜星逸时想要说的话,这不,顺势说了出来。   “时间这么快??”,显然这个准新郎都差点给忙忘,要不是谢澜劝说一嘴,他还以为还要过几日。   “你呀你,不怕被明珠听见。”,谢澜没好气轻笑出声,继续开口道:“这也是父王和母妃的意思,解语花的事儿,你就先让手下的人继续跟着,你呀,就好好收拾,当新郎官。” 第289章 跟踪煜星逸   大婚前日,煜星逸看着自己院子里头多出来的物件,成双成对,心中忍不住兴奋。   他竟没想到,自己居然马上就要成了亲。   世人都说金榜题名,洞房花烛,这金榜题名他是没有这个才学体验到,但这洞房花烛,煜星逸倒是真想体验看看,是否如同世人说的那般。   伸手摸着多出来的衣柜,里头有王府早就已经准备好的衣物,当然,还是根据煜星逸这个公子描述,绣娘制作的。   衣柜里头的衣物不算多,还空着大半,这是要等新夫郎上门之后,将自己带来的填补上。   煜星逸嘴角勾起,将衣柜门关上。   望着来往的下人布置着新房,没再碍事,而是出了院子。   一旁的石灯上贴上了红色双喜,假山上也放上红色的绸缎。   整座院子,没一处不在提醒他煜星逸,他明日将迎娶他中意的哥儿。   还未多欣赏一会儿,便有个小厮脚步匆忙赶来,他见到煜星逸的时候眼睛一亮,宛若见到救命稻草。   “二公子,前厅有您的下属来找,说是有紧急的事。”   煜星逸皱眉,以往就算有紧急的事情,也是狼言前来,今日他没有来,是被什么困住了?   因成亲一事,他特意将追查解语花的事情交给了狼言,难道?是出事了!   煜星逸没有再管院子里头的事,脚步匆忙往前厅赶去。   须臾,人已经出现在了前厅,后头哪里还有报信的小厮,他已经被煜星逸给远远甩在了后头。   赶过来的人进门的时候,还带着喘气,就连衣摆都变得凌乱了起来。   “王鹏,怎么是你,狼言呢?”   对面一身黑色劲装的汉子,见到自家主子的时候,直接半跪在地上开口道:“主子,狼言头领失踪了。”   失踪?怎么会?狼言的武功不用多说,在他这个主子之上,是同江城,袁明等人一批次出来的,是最为小心谨慎。   他沉着心,脸上变得谨慎起来,开口道:“起来回话,说说看,狼言怎么失踪的?”   “是,主子。”   事情其实也简单,前两日他们外出封都调查,只是扑了个空,那地早就已经人去楼空,独留下几个大缸,以及好些遗留下来的草药还有没有来得及销毁的图案。   昨日,狼言带领他们根据图案继续追查的时候,在花楼街道上看到了手背上画着同样图案的人。   对方行迹可疑,狼言直接带着人跟踪上去,这不,一夜过去,人还没有回来,顺着狼言头领留下的追踪痕迹,最后在封都城郊的渡口断掉。   知道事情的严重性,作为里头二把手的王鹏赶忙到王府禀报自家主子,看看主子要怎么处理。   谢澜今日难得休息,这不,一大早上,送了煜星宸到浮香阁,想着回来可以再休息休息,重新体验宅男的生活,明日府里唯一的单身汉大婚,他这个弟夫,可不得帮忙。   要是休息不好,明日可怎么帮这好舅哥的忙。   这是谢澜对于自己老婆哥哥的称呼,他以前世界老家也是这么称呼的,不知道大煜是怎么叫的,反正他私底下自己心里嘀咕,这么叫也无妨,且也改不过来。   这不,马车刚到府门口,便见到侧门出来两匹马,上头骑着的人,前头那个可不就是明日的准新郎官。   谢澜还站在马车上,看见人面色焦急的样子,赶忙开口喊道:“二哥,出什么事了?这么急。”   马匹同他擦肩而过,只有煜星逸低沉的声音留下:“出了些事,需要处理。”   这连停下说话的功夫都没有,想来定然是紧急的事情。   煜星逸因婚事,煜高宗特许他休息,定然不是公事上的急事。   想来想去,他想到了对方一直在追查的事情。   这事儿因为是煜星逸他们发现先的,又是同以前谋害过煜星宸的毒医有关,安宁王和世子就直接交给了煜星逸负责。   现今这般,定然是这个缘故。   谢澜没有丝毫犹豫,他直接吩咐赶马车的江一涛:“涛子,转头,跟上二公子。”   马车的速度并没有马匹快,好在江一涛的控马能力强,且煜星逸又是往偏僻的道走,这不,谢澜的马车在后头能勉勉强强赶上。   “他这是要去哪?”   谢澜在马车里头自言自语,一会儿掀开马车帘看,一会儿又放下。,   想来事情确实急,不然怎么可能他跟在后头,对方还没有发现,这警惕性,可不是煜星逸的能耐。   “姑爷,跟丢了!”   正在他琢磨的时候,外头传来江一涛的声音。   跟丢了?这怎么能跟丢?   谢澜掀开马车帘子,发现果真前头没有了煜星逸他们的身影。   “姑爷,这条道只有一条岔路,那就是前往幽都,看着二公子的方向以及明儿的大事上,应当不是往幽都的方向。”   江一涛对封都周边熟悉,直接给谢澜分析了起来。   “行,那你看看直走是往哪里的?”   谢澜虽然在大煜差不多一年,但他对封都周边不熟悉,从娶了煜星宸,进了安宁王府后,他拢共也就出来不到十次,哪里知道哪是哪。   “姑爷,前头是渡口的方向。”   “渡口?那咱们直接往渡口去。”   谢澜和江一涛的推测是一样的,煜星逸明日大婚,不可能府里谁都不说,直接往幽都走,前往幽都,一天之内可赶不回封都,这不就是弃大婚不理,打东方明珠的脸。   煜星逸还不至于做出这种事。   对方光明磊落,不会做这种渣男行径。   马车一路走在林荫下,从林子出来后,迎面就是广阔的江面。   渡口人很少,只零星停着几辆马车。   江一涛绑好马车时,谢澜在一旁看到了好几匹马,其中一匹十分熟悉,可不正是方才煜星逸骑着的马。   这地没有见到他的人影,谢澜皱眉。   等江一涛处理好后,谢澜直接往前头的一个茶棚里头走,正好茶棚里有三两客人。   里头是个老汉,见到谢澜直接招呼道:“客观里边请,咱们这不仅能喝茶,还有热汤,煮面,馄饨,什么都有......”   谢澜伸手打住了老汉的话,“老人家,我们不是来喝茶吃饭的,你可有看到一个跟我差不多高,穿着一身暗蓝色的汉子,人是骑马过来的,知道他往那边走了吗?”   老汉犹豫了下,在谢澜拿出一两碎银子,又塞到他手上的时候。   老汉才喜笑颜开起来。 第290章 阴谋,中计   当真稀奇,一个老汉的手还这么紧实。   谢澜压下心中的奇怪,想着可能对方保养比较好。   他眼神盯着对方的手看,老汉不知道是有意还是无意,直接将手放下,被灶台挡着,看不清晰。   “客官所描述的人,老汉确实见到过,他往右手边那小道上走了。”   老汉的话让谢澜将自己的视线收回。   他脸上露出假笑,开口道谢:“成,多谢老爷子。”   这胡子还当真精致,差点儿都快要骗到他。   他不动声色,直接转身,在对面猝不及防间,拿起灶台旁的铜壶,直接往那老汉脸上一丢。   老汉身子灵活躲过,哪里还有那老态龙钟的样,身手比年轻人还要灵活。   “骗你爷爷,伎俩未免太过拙劣。”   谢澜嘲讽一声后,直接喊道:“涛子,上!”   江一涛一个翻身进入了茶棚里头,腰上的剑已然出鞘。   他方才同姑爷才刚靠近茶棚便感觉到里头的人不太对劲。   一个两个底盘很稳,就连上了年纪的老汉也是如此,脚步还轻快。   一看就是练家子,外表装扮如何,都难以掩盖住。   看着自家姑爷被对方糊弄,还相信了对方的话,正不知如何提醒这些人有问题,没成想,姑爷反倒给了他惊喜。   这突然来的一下,让江一涛放下了心。   姑爷是何等聪明,定然不是那种粗心大意之人。   一脚踢向伪装老汉的胸口,老汉直接从棚子里头被踢出。   原先那几个伪装成客人的三三两两,面对江一涛也没有什么还手的能力。   这不,江一涛可以说是一剑一个,同对方拼起刀来,那是丝毫不虚,一对三他都游刃有余。   地上的伪装老汉捂着胸口哀嚎,落地的时候还溅起尘土,谢澜往旁边让了让。   见到江一涛游刃有余的样,谢澜就知道,里头的不需要他担心。   他的脚直接踩在想要挣扎着站起来的老汉身上。   在对方手上的刀想要挥过来前,谢澜直接就将脚从对方胸前转为手上。   手掌被谢澜的脚踩着,他还用力在地上碾了好几下,对方左边的拳头挥过来,直接被谢澜给躲开,一直到刀脱落,谢澜才松开脚。   对方试图站起来,被谢澜一脚又重新踩回地面。   当刀指向地上之人的咽喉,一切的挣扎消失于无形。   “说,你们将人给引到哪里去了?”   地上的人不作声,只用怨毒的眼睛看着谢澜。   “不说是吧,那也没有留着的必要。”   手起刀落,只差一毫,差点儿人头落地。   “说,我说,我说。”   对方抖动的声音不似作假。   谢澜看了眼从棚子里头擦着剑出来的江一涛,点头。   “姑爷,应当就是这里。”   由伪装汉子的人带路,谢澜和江一涛被他带到了一个码头仓库,看着仓库的陈旧情况,想来应当已经废弃。   周边都是林立的木箱,一路上没有人蹲守埋伏。   一直到仓库的外头,都还没有见到任何人的人影。   谢澜不免有些怀疑,是否其中有诈。   仓库大门半开,怎么看,怎么像是瓮中捉鳖的意思。   谢澜咽了口口水,他还真没有见过这种场面,黑漆漆的仓库,带着潮湿与破旧。   怎么看怎么像是阴人的地方。   他捏紧拳头,给自己打了个气后,给了江一涛一个眼神,江一涛一眼便看明白。   他的剑顶着前头伪装成汉子的这人的后背,让对方打头阵,就算是有陷阱,也是对方先踩。   一步两步靠近,木质地板因为时间久远,不少已经腐朽,踩在上头需得小心谨慎,以免踩空。   到达仓库门口,谢澜和江一涛一同将半开着的门踢开,里头没有动静。   外头的光射入,谢澜看到了地上躺着好几个人。   除了人和乱丢的木箱子外,再也没有其他人影。   仓库没有后门,且除了木箱也没有其他能隐蔽躲藏的地方。   他转头伸手示意,江一涛眼疾手快,直接一个手刀劈在前头那人的后脑勺。   那伪装成老汉的人叫了一声,随即倒地,再没有声响,显然是已经晕了过去。   谢澜本想走进仓库,但是被江一涛伸手拦下。   “姑爷,让属下先进去先。”   知道是为了自己好,谢澜也没有犟,而是收回脚步,站在原地。   江一涛迈着小心的步伐靠近躺着的人。   那些人一个两个都是趴着,其中有一个衣着倒是像煜星逸。   仓库中,江一涛小心翻过一个黑衣劲装之人,探查了鼻息,发现呼吸均匀,他松了一口气。   “二公子,二公子醒醒!”   那熟悉的身影还真是煜星逸,江一涛将人扶起,放在一旁。   只这一个动作,人怀中掉出来了一封信。   他拿起来一看,只见信封上写着——师父亲启。   这下,他也顾不得其他人,先将煜星逸给抱了出去。   “姑爷,这事儿有古怪,这是从二公子怀中掉出来的信封。”   江一涛将煜星逸放下之后,将信封交到了谢澜的手上。   “嗯,我看看,里头没有什么问题吧?得想办法将里头的人弄醒。”   谢澜接过的时候虽然知道这信很古怪,但也没有太过情绪起伏。   让江一涛去试试看叫醒其他人,谢澜眼神盯向手中的信封。   只一眼,让他背后发凉,整个脑袋像是有人捶了一般,自己好像陷入别人层层包围的阴谋之中。   一步一步,都是被别人带着走。   感觉到莫名的视线,视线中带着趣味恶意。   谢澜猛然在原地绕圈,视线往四方搜寻,直到一艘船从仓库后的江面驰进谢澜的视线内。   那双恶毒且带着趣味的眼出现在自己眼前。   不是错觉,是真实存在的那双眼。   对方见到他以及他手上的信时,手上的酒壶还对着谢澜招了招,随即倒入了江面。   “你是谁?!”   质问的声音,将仓库里头的江一涛都惊动了,他忙走出仓库,往姑爷视线看过去的方向望去。   只见是一艘普普通通的客船,没有什么特别的,而且船还不是驰向他们的方向。   “姑爷,怎么了?”   江一涛哪里见姑爷这般过,对方的神色带着惊恐和后怕,以及愤怒,那种被戏耍的愤怒! 第291章 煜星逸生死难料   “涛子,咱们被设计了,你用水直接泼地上的那些人,看能不能醒。”   愤怒过后的煜星宸手上捏着信封,一直到信封都变得布满褶皱,他才松开。   仓库旁边有破烂的木桶,随着水的加入,地上原本还昏迷的几人陆续睁开双眼。   其中两个,一个是狼言,一个是王鹏。   他们两人也是清醒后反应最快的人,立马做出了戒备的模样,环顾四周后,眼睛定在谢澜和地上躺着的煜星逸身上。   煜星逸浑身湿透,但面色却平静,没有清醒的意思。   狼言和王鹏赶忙起身,歪斜着走到谢澜跟前。   他们还没从昏睡中脱离,平衡需要适应。   “见过姑爷。”   两人齐声开口,其他已然清醒的都从地上起来,默默站在两人身后。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谢澜的声音低沉,莫名带着压迫力。   看了眼地上的主子,王鹏最先开口道:“回姑爷的话,昨日狼言头领失联,今早属下去找主子汇报,后头主子带着属下等前来寻找狼言头领的踪迹,这不,一路追踪到这,刚进仓库,便没有了意识。”   说罢,他面露担心地看着地上的煜星逸道:“姑爷,主子他没事吧?”   “你家主子呼吸平缓,但就是清醒不过来,想必是中了毒,待回去,让人瞧一瞧,应当能解。”   谢澜还是很信任王老爷子的。   他转头看向狼言,开口道:“你呢,你是怎么到这里来的?”   狼言低垂着头,显然是愧疚的,他开口道:“属下昨日碰上带着特殊图案的人,可能同主子要查的事情有关,所以属下就带着下属一路追踪过来,没成想人还未对峙上,突然身前飘过白烟,随即便没有了知觉。”   得,一个两个都是中了招。   方才那人,看起来平平无奇,三十多岁的模样,带着得意的眼神,证明背后策划的人,他定然是跑不脱。   费尽心机,难道就是将手中的信交给该交的人?   需要他们传话?   谢澜不明白,低头看了眼略微凄惨的煜星逸,他想着还是先回府给王老爷子解毒先,万一这毒不如他猜测那般,随时毒发,那不一命呜呼。   这人要是死了,那得多闹心,大婚前日,东方明珠还能活?   不说东方明珠,他夫郎,整个安宁王府都得遭受打击。   更不论,这二哥待他也好,就是他谢澜都不希望人死。   统统打包回府。   一时间,王老爷子的院子热闹着,方才一起昏迷清醒的其他属下站在院子里头。   王老爷子和谢澜,以及狼言、王鹏在房内。   床上是昏迷不醒的煜星逸。   王老爷子把脉的手不停变换,不时两手交替,如临大敌。   原先乐观的谢澜此刻心都沉到了谷底,他皱着眉,屏住呼吸,尽量不打扰王老爷子。   一旁的另外两人同样如此。   他们比谢澜多一份愧疚,这是因为他们作为属下做事不力,这才连累自家主子。   “怎么会,怎么可能......”   王老爷子皱着眉,整个人看着精气神散了,变得沧桑起来。   他颓丧地将手松开,跌坐回椅子上,久久不能平静。   “王老爷子,我二哥到底如何,真真让人心急。”   谢澜没有了方才的那种淡定,整个人控制不住焦躁,是以,说话也急切了些。   暴露了他此刻的真情实感,都是同阵营的人,他也没必要继续保持着波澜不惊的神色。   对药理一事,他又帮不上忙,这种无能为力之感,容易让人破防。   王老爷子要是再不说,他自己都快要急坏。   “对呀,王神医,我们主子现在什么情况。”   王鹏和狼言哪里还有酷帅男神的模样,担心得不行。   王老爷子抬起他沧桑的眼,说话语气带着艰难:“谢小子,都是老夫的错,一切祸端,皆因老夫而起。”   他面带痛苦,绝望闭眼。   谢澜踉跄一步,撑在桌上才站稳,手上还不小心带动了桌上的茶杯,茶杯落地的声,听得外头站着的人心一跳,呼吸开始变得艰难。   谢澜咽了咽口水,收起慌乱,开口:“老爷子,怎么说,我二哥中的什么毒?”   “江山夺,郡王所种之毒为江山夺,这是一种没有解药的毒,之所以说没有解药,是因为,只有下毒的人才知道配方,此毒由五十四种毒草取二十七种搭配而制作,不知道具体是哪些毒草的话,无解。”   为什么说没有解药,那就是下毒之人,不会留有解药,就连方子,可能也已经被制毒之人毁掉。   谢澜宛若晴天霹雳,一锤子将他的脑袋给捶到懵。   他还以为,煜星逸只是昏迷,脉搏呼吸如常,应当没有什么问题,怎么会?   另外两人听到无解的时候,眼睛都红了,狼言更是血性,直接拔剑,险些要以血补偿,陪着自家主子西去。   好在他谢澜听王老爷子说话的时候,余光也放在两人身上,不然还真阻止不成。   “狼言,你这是做什么?你主子还没死呢,用得着你现在就陪葬。”   谢澜只觉着气得很,本来场面已经够糟,这还来个添乱的。   他睨了眼一旁蠢蠢欲动的王鹏,开口:“你也给我安分着些,别诅咒你们主子。”   他缓了又缓,这才重新镇定下来,没个主持大局的人是不成的。   他将狼言的剑丢到一旁的地上,脑子清明起来的谢澜,串联起来一切,事情发生,那就处理。   而煜星逸,并非毫无处理之法。   不然那解语花不会那么大费周章将他们引过去,他是有所图谋的。   而煜星逸就是他的筹码,想明白的谢澜从怀中摸出了原先放在煜星逸胸口的信。   “老爷子,还有办法,有办法的。”   “您看,这是从我二哥怀中掉出来的,我想着这所谓的师父应当就是您,今日这一切想必也是为了同您谈判。”   说着,谢澜将信封递到王老爷子的跟前。   王老爷子那双死气沉沉的眼,缓缓提起。   在看到信封上的字迹的时候,控制不住自己的手,变得抖动了起来。   他缓缓将信封打开。   里面的内容赫然映入眼帘,字不多,写着:师父可安好?念惜多年情分,欲保煜星逸周全,还望后日咱师徒小聚,否则......自不必言。——徒儿解语花敬上。 第292章 设局逼迫,只是见面?   “老爷子,这摆明着就是想要逼您出面,您......“”   谢澜一时之间还真不知道怎么劝。   一个是夫郎的哥哥,自个儿的好兄弟,一个是穿越过来后就给他颇多关照的长辈。   他既不想煜星逸死,也不想王老爷子冒险。   “无妨,谢小子,他本也是冲着老夫来的,倒是你和郡王反倒受牵连。”   王老爷子叹气,师徒之间的恩怨情仇,倒是比他想象中来得要早,不过也在预料之内。   从再次见到解语花之后,他就知道,迟早会有这么一遭。   他本想着等将煜星宸的病治好后,安排好小鱼儿去处,无牵无挂同对方对上,没成想,比他想得早。   现今这般,也成!   王老爷子闭上双眼,不打算再言语,谢澜总结话语还想再多说两句。   小院子外传来嘈杂声,让谢澜将心思全然放在了外头。   “这是怎么个事,方才管家说逸儿是晕倒着,被人给背回了府,这混小子,都快要成亲的人了,还在外头惹事生非。”   安宁王妃进院门的时候急急忙忙,差点儿被门槛给绊倒,好在安宁王及时扶住了人。   这不,一进门见到院子里头站着的人,都是跟着他们家二小子的,不就数落了起来。   “好了好了,孩子都受伤了,咱们快些了解情况要紧。”   安宁王轻拍着安宁王妃的背部安抚,后头是世子和世子妃,身旁嬷嬷抱着还有几个月就到两岁的煜轩辕。   一家子除了在外头,正往府里赶的煜星宸,差不多全乎。   只是院子里头的人一个两个低着头不作声,安宁王妃原先便觉着心中难安的预感越发强烈。   她今早起身的时候,眼皮就一直狂跳,又听到二儿子出事,更加慌,方才进门数落的两句,也只不过是为了安心。   见院子里头的人问不出来,安宁王和安宁王妃迈着沉重的步伐,奔着屋子去。   还未进门,谢澜出现在他们跟前,他表情很不对劲。   安宁王妃赶忙招呼着谢澜道:“澜儿,今儿个是你跟你二哥回来的,你二哥现今如何了?可是受了很严重的伤。”   谢澜现在见到安宁王妃,就像是见到一个追问孩子是否平安的母亲,他真怕说出来,安宁王妃会直接晕倒。   但在两双殷切的眼看过来,谢澜又不能不说,这事儿也不能瞒着。   他眼一闭,直接开口:“父王、母后,大哥,大嫂,二哥中了毒,不治之毒!”   话毕,谢澜睁眼,打算面对狂风暴雨。   他想让安宁王妃打他骂他发泄出来,但这位王妃可以说十分坚强,也十分让人动容。   她并未迁怒,只是两双眼蓄满了泪水,脸上是不可置信,整个人倒向安宁王,而安宁王脸上也带着恍惚,连带着他的王妃往后踉跄了一步。   还是煜星霖这个世子以及世子妃忍着沉痛,一人扶着一个,这才稳住了两老。   “澜儿,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安宁王迫使自己冷静下来,这个家里,他是顶梁柱,在他二儿子情况还未明了前,他不能倒下。   “回父王,还是先前药人那事,有人用狼言引着二哥过去,我今早见二哥慌忙出门,怕有什么事,所以跟了上去,一直到渡口,在废弃仓库里头见到了昏迷的二哥和他的下属。”   谢澜知道,一切都是局,可偏他和煜星逸过去的时候,没有发现。   现下察觉过来又有何用。   他甚至都怀疑,所谓一开始他们能从小巷子里头救下乔哥儿,是不是也是布局的一部分?   为的就是逼出王老爷子,可,这未免也太过心思缜密,谢澜觉着他现今站在悬崖边,前方都是迷雾,稍有不慎,就会直接踏入深渊。   “只是下毒,并未直接动手?这人怕是有所图谋吧?”   煜星霖果然是聪明人,一下子就抓住了重点,他谢澜面对着四双眼睛,不想说谎。   可这,又不应当由他之口说出。   正在他为难之际,王老爷子和狼言以及王鹏出来。   老爷子直接应下了煜星霖的话:“世子所言不错,那厮确实有所图谋,皆因老夫而起,那厮布局,为的就是拿捏郡王,逼老夫现身,如今之事,老夫有愧。”   说罢,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头对着安宁王一家子鞠躬,脸上全是歉疚。   十年前他对不起安宁王府的小哥儿煜星宸,十年后他对不起安宁王府的郡王煜星逸。   这一生,他终究是对不住安宁王夫妻两人。   这才将他们的孩子给祸害成这般,一个成了哥儿带着顽疾,一个成了将死之人。   他原是来弥补,没成想反倒是成了祸害。   “这.....”,安宁王不知道该用什么样的态度对待这位老者。   虽知道不是对方的错,但确实给他们家逸儿带来了伤害。   作为一个父亲和一个母亲他们应当是迁怒的,但迁怒也于事无补。   两人只能带着悲痛道:“王神医,这事也不是您的错,错就错在下毒那人,既然我们安宁王府当初因为十日睡一事儿护着你,那责任我们安宁王府也有份。”   当初要不是这事儿,王神医也不会被他那所谓的徒弟发现在封都。   “可是逸儿......”,安宁王妃忍不住啜泣起来。   “王妃放心,郡王不会这么快毒发,老夫保证,就算是用老夫这条命,也绝对会将郡王给救回来。”   这是他弥补的机会,王老爷子神色异常认真。   人都说出这种话,安宁王妃也不好再多说,他只在安宁王怀中落泪。   明明今早整座府邸还是被喜意环绕,就一个下午过去,王府就笼罩上了乌云。   谢澜在一旁站着,不知道该说什么,他似乎也没有立场说什么。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沉默的狼言和王鹏突然跪在地上,请求安宁王的责罚,要不是他们太过冲动,太过不小心,何至于让主子受这份罪,甚至现在连性命可能都不保。   一旁的谢澜很清楚,他们希望用身体上的疼痛来削弱心中的自责。   还是颇为懂得属下心理学的煜星霖开口,让他们各自领十大板子,当做惩戒。   为的也是安他们的心。   眼下不仅煜星逸的性命,还有明日的婚事。 第293章 乔哥儿清醒   临了临了,人躺在床上,中了剧毒,这婚事怎么可能还成。   为今之计,不仅仅得布置后日王老爷子同解语花见面的事宜,努力将解药拿到手。   还有同东方王府做一个交代。   “澜儿,你在府里照顾好你二哥,父王和你母妃过东方王府一趟。”   安宁王和安宁王妃去见完煜星逸之后,出门时交代了谢澜。   至于他们去东方王府做什么,谢澜清楚,他应下了,他在府里,煜星宸回来后,他还能安抚这人。   等安宁王夫妻和世子夫妻两人离开之后,王老爷子定定地望着院子外,久久没有回神。   谢澜收拾着自己担忧的心,轻轻拍了下王老爷子的肩膀。   院子里头的其他人都已经离开,小鱼儿从房间出来,望着自己爷爷欲言又止。   另外一个房间内,乔哥儿汉子抱着自家娃娃,闭着眼,脸上满是愧疚。   要不是因为查乔哥儿的事,这贵人也不会中毒。   庄家汉子,不知道什么,只知道,这事因乔哥儿而起,他们欠下这份因果。   沉溺在愧疚中的汉子没注意到,床上的人双眼已然睁开,同往日相比,那双眼没有再涣散,反倒是异常清明。   “大山,是你吗?”,乔哥儿的声音有些哑,但却清晰。   一下子将汉子给唤过神。   被叫做大山的汉子惊喜望外,下意识想要去拥抱他的哥儿,襁褓中的幼儿哭腔出现的时候,他才想起,他还抱着个娃。   将娃放在床上,大山握着乔哥儿的手,高兴道:“乔哥儿,夫郎,你可算是清醒过来了,怎么样,难不难受。”   天知道这些天他有多么难熬。   “不难受,大山,咱这是在哪?”   那个又哭又笑的汉子擦了擦眼泪,开口道:“咱现在在安宁王府,你知道吗?是谢澜那小子救的你。”   乔哥儿脸上出现愠怒,他伸手擦了擦汉子脸上的泪水,没好气道:“什么谢澜,要叫人谢大人。”   说罢,乔哥儿缓了好几口气,这才舒坦不少。   手也不由自主垂了下去。   大山像是猛然想起来事,他猛拍着自己的脑门,开口道:“你现在清醒过来了,有好些事情谢大人他们想同你打听,我叫他们进来。”   说罢,还未等乔哥儿说话,人直接往院子里头冲。   床上的乔哥儿忍着难受,没好气道:“还是冒冒失失的。”   乔哥儿挣扎着起身,他半靠在床头,看着床上的小平安,这小小的人儿已经停止了哭泣,像是感觉到爹爹在看他,咧开嘴笑了起来。   一共四颗牙齿,看着颇为喜人。   将乔哥儿脑中的阴霾都驱散不少。   他之所以这么努力逃出来,为的就是能再看看自己的孩子,他舍不得小平安。   “你说乔哥儿清醒了?”   谢澜刚同姗姗来迟的煜星宸说明了现今的情况,又安慰了好一通,情绪正是低落的时候。   突然传来一个还算好的消息,起码能给目前的局面加个码。   这不,几人进门的时候,见到乔哥儿半靠在床头,双眼望向床上的襁褓,带着独有的柔情与不舍。   见到几人进来的时候,乔哥儿收回表情,想要起身道谢。   他直接被煜星宸给拦下来,已经收拾好自己情绪的煜星宸异常的冷静。   他知道,后天所谓的碰面才是最难打的仗,他们必须掌握够足够的信息,才不至于被那解语花牵着鼻子走。   “乔哥儿,你逃出来的地,还记得是在哪里吗?”   面对煜星宸的问题,乔哥儿虽然面露痛苦,他不愿想起曾经的黑暗,但是为了能够报答救命之恩,他强行克制住。   努力翻找着不愿回忆的痛苦。   “我们被抓走之后,就被蒙上眼,似乎是被带到了船上,有水声。”   上船大约一个时辰之后,被带到一个地方,到了地之后,他才得以掀开黑布。   那地似乎是山脚下,靠着水,应当是岸边。   “到地后,我们才能被允许掀开黑布,那里好像一个渔村,具体记不得,把守的人大约有五六十人,都带着刀,对待想要逃走的人,他们动手十分狠厉,不直接杀,而是一刀一刀,看多少刀能将人的血流干。”   说到这,乔哥儿激动地捏着手上的被子。   大山见状,赶忙抱着人,“别怕,别怕,已经没事了。”   虽然知道残忍,但谢澜同煜星宸对视一眼之后,还是开口问道:“乔哥儿,那你是怎么逃出来的?”   “我.....当时有人来说,解神医需要药人,来挑选人,我是那个被挑选的,我们一共六个人上了船,之后几天都是在船上度过,白天要泡在满是药草的水桶里头,还有人强迫我们放血,连续六天,其他人都死了,除了我,一个都没有活下来。”   乔哥儿说着说着,脸上布满了泪痕,仿佛回到了当时,绝望环绕着自己。   他缓了好一会儿才继续道:“后来,在那些人处理尸体的时候,船正好停靠在码头,我趁着夜黑风高,他们处理尸体的时候,从船上偷偷跑下来,一直跑一直跑,跑到精疲力尽,还躲在了一个贵人的马车底下进了城,但奈何还是被他们追上,这不,晕倒前见到了几个身影,拼尽力气求救。”   船上的痛苦,他言简意赅。   至于那些绑了他的家伙,他也不知道大本营具体在哪里。   他只知道,那艘船,在封都渡口徘徊。   “成,我们知道了,你好好休息先。”   谢澜同煜星宸有眼力见,知道小两口有话要说,也知道再问也问不出什么,直接告辞出了门。   院子里头,王老爷子似乎在同小鱼儿交代些事情,小鱼儿的脸色有些难看,在见到谢澜和煜星宸的时候,还背对着他们抹眼泪。   “小鱼儿,你放心,谁都不会有事的。”   谢澜知道,后天的事情,谁也不知道会如何,但,他还是希望小鱼儿和王老爷子都乐观些。   安宁王和王妃是天黑前才回的府,他们两人进府的时候,有些沉重。   煜星宸和谢澜本就等在前院,同世子夫妻一起,见到他们回来的时候,赶忙上前。   “父王,东方王府的意思是?”   煜星宸开口,他二哥现今这情况,取消婚约才是对东方明珠好。 第294章 明珠,我来接你来了!   “婚礼照旧,东方府的意思是,明日逸儿要是出现不了,那就用别的替代。”   所有人都以为会取消的婚礼,却要如常进行。   新郎官半死不活,还有头铁的明知道,却要往火坑跑。   “这.......是东方王府的意思?”   煜星宸说出的话带着沉重,谢澜同样如此,难怪安宁王夫妻两人回来的时候这般沉重。   实在是这份情,让安宁王府动容,他谢澜等人低估了东方明珠对煜星逸的爱,也低估了两人的情。   “东方王和世子本是同意取消婚事的,但明珠那孩子听到后,直接用刀架在自己脖子上,非要照旧,母妃和你们父王两人劝也劝不动,最终,东方王和王妃由着明珠那孩子去了。”   “人家这般有情,咱们不能无义,若是以后逸儿真没了.......”   安宁王妃这话,谢澜明白了她的言外之意,煜星宸和世子等都明白。   “成了,都先回去先吧,咱们都将精力放在明日大婚上。”   安宁王假装轻松,但其实他和王妃才是最沉重的那一个,瞧着步履蹒跚,不过一日,苍老不少。   “父王,孩儿和星宸还有件事要同父王说。”   谢澜同煜星宸对视上后,开口说道。   “先前救下的乔哥儿说,他是被抓到一个类似渔村的地方,之后是从船上逃脱的,今日孩儿也见有船,上头一个约莫三十多岁的男子在挑衅孩儿。”   安宁王面上带着冷酷点头,示意他知道。   面对自己孩子的生死,懦弱是解决不了问题。   他煜高雷从来都不是一个软弱的人,当初宸儿的事他没能阻止,但逸儿,他一定一定会阻止。   知道安宁王脑中有着自己的谋算,还有一旁的世子,脸上也带着决绝,谢澜知道,他们两人顶在前头,定然能救回煜星逸。   当晚,安宁王府的众人都没能入睡,谢澜和煜星宸商议一番之后,重新回到王老爷子的院中。   正好人没睡,他们来得不算晚,在院子里头待了差不多半个时辰之后,谢澜和煜星宸重新回到自己的院子里头。   次日,安宁王府周身笼罩的乌云一扫而光,整座王府像是活了过来,里头忙忙碌碌,热热闹闹。   封都百姓们昨日看到安宁王夫妻俩上东方王府的门,出门的时候很是沉重,以为这婚事可能有所变故,但今日见到安宁王府的喜意,又不像是那么一回事。   “主子,看来这安宁王府的亲事照旧呀?”   茶楼里头,听着周边议论声,悠然自得饮着茶水的人,在听到身旁阴柔的声传来时,脸上神色不变,但是眼中却带着不屑。   他故意将时间安排在明日,为的就是看看,今日的大婚怎么收场。   安宁王,安宁王府?还不是任由他玩弄于股掌之间,十年前如此,十年后亦是如此。   至于文衍生,他的下场,从他知道对方身旁出现什么人开始,已经能预料到。   “情之一字,直教人生死相许,这东方府的哥儿也算个痴情种,可惜,我最恨的就是痴情种。”   他的话音刚落,便见到安宁王府的迎亲队伍,在最前头骑在马上的,可不正是煜星逸,对方神采奕奕,丝毫不像是中了他的毒的意思。   “主子,这怎么会?”   “慌什么,不过是回光返照罢了,这毒,我那好师傅解不了。”   说罢,他将茶杯重重往桌上一摔,离开的时候,手心是捏紧的。   此时东方王府,东方明珠强打着精神,一旁的喜婆在给他绞面,明明是喜事,但整个东方王府像是办丧事一般,并无喜意。   新夫郎也如同行尸走肉,不知道的还以为东方王府逼迫自家哥儿嫁人。   一旁的世子妃目光中带着心疼,东方王妃叹着气,嘴巴似动非动,最后还是狠下心开口:“明珠,趁现在还来得及,咱们算了吧,要是你怕世人的眼光,大不了府里多留你两年,待风声过后,再给你选个好人家,不挑家世,商贾富户都成。”   东方明珠扯着嘴角,伸手拦住了喜婆的再次动作。   他转头看向东方王妃,那双眼里头含着水光,但整个人洋溢着幸福。   同方才死气沉沉很不一样。   “娘亲,这是孩儿自己的选择,是孩儿不孝,惹得娘亲为孩儿担忧。”   说着,东方明珠起身,对着东方夫人下跪,拜了三下,全了他的罪。   “你这孩子,怎的还跪上了,都随你,随你。”   东方王妃没忍住,泪掉了下来,这孩子,怎偏走了最难走的路。   一时间,房内几人哭成了泪人,直到下人们来禀,说是安宁王府迎亲队伍到府门后,几人才收住声。   东方王府外,大门打开,看着并不太热闹。   东方阳在封都根基本就浅,一众亲戚都远在海城等地,三年前才入封都,册封异姓王。   送亲之人自然没有多少个,也就三两在京城的小辈。   所以,煜星逸到的时候,门外站着他的准岳父和大舅哥,另外的年轻人,他未曾见过。   原本以为今日迎亲将会由安宁世子代为迎接,东方阳和东方月在见到煜星逸的时候,面露惊讶,随后是喜意。   在煜星逸上门行礼时,直接拦住了他。   “你这可是好了?”   东方阳面上带着狂喜,若煜星逸是好了,那他们明珠也不至于刚嫁过去没几天就成寡夫郎。   煜星逸面带愧疚:“岳父,明珠待小婿这般,小婿也不能让明珠受委屈,王神医特意将小婿的毒压了压,为了今日小婿能亲自上门迎娶明珠。”   听罢,东方阳和东方月大失所望,他们看向煜星逸神色复杂。   最终闭眼让对方上了门。   一切的一切就当成全这两个苦命人。   喜房内,已经等待有些不耐的东方明珠,最终还是自己打开了房门。   他现在只惦记着早些嫁入安宁王府,若是连煜星逸最后一面都见不到,那此生他都会恨自己。   “新郎官都不到,何至于这么久。”   东方明珠喃喃出声,还未等他出院子,便见到他哥哥的身影,还有一个,可不是他日思夜想之人。   “你.......你怎会?”   “明珠,我来接你来了。”   一切都在不言中,没有所谓的对新郎官的考验,煜星逸和东方明珠紧紧拥抱在一起,谢澜作为跟在后头一起前来迎亲的人,只觉着心中酸涩。 第295章 坦然赴约   在东方王府府门前来了一遭,进了王府又是一遭。   这上天似乎专虐有情人。   两人没有拥抱太久,松开后,双眼对视上,所有的一切都在这对视中。   东方明珠没有问煜星逸怎么会出现,煜星逸也没有解释。   由东方月将东方明珠背出院门。   夫夫两人拜别东方阳夫妇之后,再由东方月背着送出府门,最后送到煜星逸的马上。   一路吹吹打打,好不热闹。   到了安宁王府,两人拜了堂,又答谢了宾客。   等送走宾客后,煜星逸已经到了极限,他没再忍住,吐出了口黑血,倒在了东方明珠的怀中。   谢澜等人吓坏,赶忙请了王老爷子过来。   扎上几针之后,煜星逸的呼吸平缓了下来。   “诸位放心,这是因为强行压制毒素导致的反噬,现在已经控制住了,不过这毒,必须在这两天之内解掉。”   王老爷子今日看着倒是容光焕发,丝毫没有明日就要前去冒险的紧迫。   比他往日里头看着淡定从容,一改昨日的颓丧以及苍老。   说起煜星逸的毒来,自信满满,莫名让谢澜和安宁王他们信服,信服这老爷子有办法。   “成成成,谢过王神医。”   安宁王妃松了口气,还能活两日总比今日就去了强,她现在只盼着明日快些到来。   要不是不想给夫君他们明日的计划添乱,安宁王妃也想亲手擒住那人,逼问其解药。   与其颓丧,不如主动出击。   这是整个安宁王府所认同的理念。   送走王神医之后,安宁王让谢澜夫夫和煜星霖夫妻都先回自己院子去。   明日的事儿,明日再说。   等人走后,安宁王妃看着默默坐在床边的东方明珠,叹气拍了拍他的肩膀。   “明珠,你.....你今日也早些休息吧。”   东方明珠硬挤出笑容道:“父王,母妃,你们放心吧,孩儿知道,交杯酒等夫君解毒后,再补上,孩儿会照顾好自己和夫君的。”   安宁王妃还是出门之后眼泪才掉落下来。   那孩子也是乖到令人心疼,就像他们宸儿一样,懂事。   安宁王叹气,半抱着自己的妻子,往潇湘苑走。   翌日,整座安宁王府变得紧绷起来。   信上没有说具体时辰,也没有说具体地点。   这不,午时后,门外来了一辆马车,还有一个黑衣汉子,他直接开口说他家主子命他来接个人。   王博二字说出后,安宁王府的所有人都知道,来了。   王老爷子一脸坦然地出了门,见到黑衣汉子的时候,颇为有礼数的点头,一点儿紧迫感都没有。   马车出发的时候,暗地里头的人也动了起来。   这一次,由安宁王和世子亲自带着人。   谢澜和煜星宸待在府里,两人心并不能定下来,今日,谢澜是特意请了假,为的就是待在家里陪着煜星宸。   “我出去一趟。”,最后煜星宸还是没有闲得住。   “你想去现场,你知道人要和王老爷子见面的地吗?”   眼疾手快拉住人胳膊的谢澜尝试进行劝说。   他试图将人给拉坐下,但对方还偏就不带动。   “你想去,那咱们一起去,我猜测,最合适他应变的,应当也是在水上。”   在封都城里头碰面,谁都知道,安宁王府一定会布下天罗地网,若是在江面,想要将他包围很难。   解语花不傻,他反而很聪明,知道怎么样才是最佳,且定然也是有所准备,不然他不可能这么光明正大来招惹安宁王府。   本应当留在府里头的两人,带着蓝雨和江一涛各自骑着马往渡口的方向而去。   马车上的王老爷子闭眼,没有做多余的事,也没有说多余的话。   甚至前头是去哪里,他也不在意。   一直到马车停下,吹来的风带着水腥味,王老爷子才发现,地点果然如同众人预料到的一般。   还真像是对方的风格,依旧那般自大。   王老爷子轻笑一声,下了马车。   行了百步,被人引着上了船。   “王爷,人已经上了船,咱们跟吗?”   “跟!”   随着安宁王的话落下,江城抬手,早就已经潜伏着的船跟在王老爷子那船的身后。   而安宁王和世子也已经上到了船上。   如今到了江面,已经从暗地跟踪,变成了明面监控。   安宁王也知道,这是一场对方有恃无恐的对决。   所以昨夜他安排人在渡口布局,是双方心知肚明的事情。   今日没有意外,对方安排在渡口,不就是无惧。   “师父,当真好久不见。”   一张王老爷子从未见过的面皮,嘴里熟稔着喊他师父。   他轻笑一声:“怎么,好徒儿现今都不敢用真面目见师父了?”   能拿捏他解语花的还真就王老爷子一人,总是知道怎么能使他卸下面上的平和。   解语花伸手,将面上的人皮面具掀开,露出真实面容。   同十年前的相比,这张脸已经不算人脸。   “师父当真好本事,这些年让徒儿苦不堪言。”   王老爷子拿起桌上的茶杯,饮下一口茶之后,才开口:“好徒儿本领这么强,怎么,没有自己解毒?”   一句话,戳痛解语花的心。   十年前,要不是眼前这人给他下毒,加上文衍生那老匹夫言而无信,对他下手,他何至于躲躲藏藏。   人皮换了一张又一张,像个败家之犬一样,在多个城池游走,还怕被抓。   一切的一切,眼前的人需要负很大的责任。   “呵呵,师父说笑了,徒儿的本领怎么可能比师父强,不过师父,想来安宁王一大家子应当不知道你是什么人,还当真以为您良善呢。”   王老爷子不为所动,好像当真快要羽化成仙,不是一般的淡定。   江面上从一船,变成三船,就连远远追赶的后头还藏着一艘小的。   这艘小船是谢澜和煜星宸他们直接同打渔的人家买的。   速度不算快,还小,吃水少,不稳。   这不,江一涛和蓝雨在掌舵,煜星宸和谢澜望着前头的船只干着急。   “这真的是,很难赶上!”,不用谢澜说,煜星宸也知道,他现在绷着脸,尽量不出声,不然很容易对着周边人发气。   这是他不愿的,迁怒最是要不得。 第296章 师徒交锋,狡猾的解语花   “姑爷,公子,前头的船停住了。”,蓝雨话语中带着惊喜。   沉溺在情绪中的谢澜和煜星宸听着蓝雨的话后,往前望去,果真船只停在水面上,再没有动静。   船停在一座山的不远处,安宁王和世子仔细看了眼周边,不像是有埋伏的样子。   他们两船的人,约莫有两百来人,就算是埋伏,那也得有一百以上的人,才会有得一打。   只是安宁王不清楚,这人为何会觉着他能逃得掉?   “江城,听本王吩咐,将船靠近。”   “是,王爷。”   随着船只靠近,原先停在江面的船只里头陆续出来人,还带着弓箭。   约莫二十来个人,还不要命的射击安宁王他们。   安宁王他们也并不是毫无准备,这不,直接架起弓箭反击。   “霖儿,咱们被耍了。”   安宁王闭上双眼,手紧紧捏着船舱的木质圆柱上。   煜星霖瞬间明了,王老爷子和解语花并非在他们跟着的这艘船上。   可是,明明他们亲眼看到,人是上来的,怎么会没有?   “难道是雾,父王,先前江面的那团雾。”   一刻钟前,江面突然出现大雾,一时间他们跟丢了一会儿,不过也就不到半盏茶的时间。   煜星霖环顾四周,最终在远处看到了一艘小船,视线看去,距离较远,看着约莫拳头大小,如果按照时间估算,这小船很有可能是解语花藏身的小船。   还未等他高兴,余光又看到另外一个方向也有一艘小船。   如此不算,江面上陆续多出六七艘小船漂浮着。   在煜星霖观察的时候,安宁王也没有遗漏。   两父子对上眼神,安宁王最终下定决心道:“江城,命人追上去,将那些个小船一一拦下,包围起来,不容遗漏。”   江城看着自家主子,知道这是发了狠,当下没有说这是完全不可能的事情,而是应下道:“是,王爷。”   “谢澜,前头是不是不太对劲?”   本来还在为船只停下来,他们能赶上而松了一口气的煜星宸警醒地觉着前头不对。   与此同时船颠簸了下,煜星宸差点儿跌倒,谢澜赶忙将人扶住。   他皱眉道:“是有些不太对劲,父王他们的船只似乎转头了。”   若是那船上有解语花和王老爷子,他们定然不会突然调转方向。   “涛子,蓝哥儿,你们两个先停下。”   “是,姑爷。”   ——————   此时正在船上谈判的王老爷子,嘴角扯出假笑,双手拍掌道:“你的狡猾还真是没有变,这不,是不是觉着安宁王众人又被你戏耍了,你心里应当很是得意。”   “师父,这不都是跟您学的。”   今日会出现大雾,本就是他提前打听好的,船只会进入那大雾之中,也是他刻意安排。   甚至江面多出来的船,也是他安排的,用来迷惑安宁王等人。   这安宁王,十年过去,还是这般天真。   解语花目光中全然是看不上。   要他说,这大煜封都,一个两个都是傻得可爱。   要不是十年前他高估了自己的重要性,加之脸上这毒,也需要解决,他能如文衍生的愿。   那大傻子,到现在还以为已经解决了自己,当真蠢得像只狗。   不过,狗咬人疼,自己亲手培养的训狗人已经潜伏在对方身旁。   解语花不惜得将眼神给到文衍生,宫里那位,也是只懂享乐,没点儿脑子,还妄图同当年的二圣一样,可笑。   “我的好徒儿,你一定以为你是这世上最为聪明的人,把所有人都玩弄于股掌之间,殊不知,最为蠢笨的人是你。”   解语花拳头猛然捏紧,他最骄傲的就是他的谋算,王老爷子说这话,无异于否定他最为骄傲的东西。   “这么些年我在运城,其实一直知道你派人盯着我。”   王老爷子直视解语花的眼睛,里头是解语花看不出的谋算。   “你知道你身上的毒,为何只会是在脸上吗?那是师父故意的,每一年,是的,每一年,我都会帮你压制毒素,至于方法,你猜?”   “这不可能!”,解语花将桌上的茶杯一扫而光,随即冷静下来,这些年,他身体如何,他还能不知道,而且他行踪不定,王博这老东西一直都在运城,怎么可能会每年给自己压制毒素。   “老东西,还想糊弄我。”,解语花重新坐正,随后又恢复成那胜券在握的样,“你故意说这些,不过就是为了要江山夺的解药?”   王老爷子沉默不语,似笑非笑,让解语花琢磨不透。   这老东西的消息不过在他耳旁消失一年,怎么现今他越发看不懂。   “别以为我不知道,昨日煜星逸那小子能清醒过来,不就是你暂时压制住了他的毒性,至于解药,你还是得求我。”   不然今日,这老头子就不会过来,等着他的就只有安宁王和他的手下。   “不错,那今日我来了,解药呢?”   王老爷子语气平缓,反倒将解语花衬托成一个耍性子的小孩,无理取闹。   自觉落下风的解语花咬着牙,他往日里头的那种云淡风轻,何尝不是学着眼前人。   “解药嘛,我有,但是我脸上的毒的解药,总不能只徒儿付出,师父不付出吧?”   解语花语气带着嘲弄。   眼前的人,王老爷子觉着很陌生,明明脸还带着相似的轮廓,但他却再也找不出曾经的点滴。   “小花,你在撒谎,难道你没有发现,你撒谎的时候,眼珠子会控制着不动吗?”   “闭嘴,不准你叫这个名字!!”   解语花应激起来,整个人激动地站起。   好一会儿,他才缓过来,重新坐下,从怀中拿出一张纸递给王老爷子。   “师父,念在咱们师徒一场,这是那小子中的江山夺的配方,当做徒弟的诚意。”   纸张放在桌上,开口的人似笑非笑,让王老爷子摸不准真假。   从头到尾扫视一遍方子,王老爷子嘴角勾起:“小花,你这方子,怕是不对劲吧?”   “怎么会,师父,徒儿可是带着十分的诚意的。”   解语花眼中带着杀意,若是心性不定的,定然会不寒而栗。 第297章 解药中带毒,同归于尽?   “公子,姑爷,那咱们现在怎么办?”   蓝雨见自家姑爷和公子已经沉默了好一会儿,前头王爷他们都已经调转方向,冲着那些个小船去,他不由得想让两位主子拿拿主意,跟还是不跟。   不然,等过会儿,怕是又赶不上。   煜星宸抬手,正想着让江一涛和蓝雨他们跟上,没想到却被谢澜给提前。   “等等,咱们不跟上去,你们看那边是什么?”   随着谢澜的话音落下,众人看向他指着的方向,可不是有一艘小船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了安宁王他们两艘大船的背后,调转着方向,朝着他们这边过来。   不用谢澜分析,其他三人都知道有古怪。   “涛子,蓝雨,往那艘异常的小船去。”   “是,姑爷!”   谢澜双眼带着凶意,这解语花有恃无恐,不就是觉着自己的布局天衣无缝。   可偏偏,偏偏让他和煜星宸碰上。   那艘小船上的人,化成灰他谢澜都认得。   那日在渡口,那道戏谑视线的身旁不就站着他?   “怎么?方子是真是假,想必师父您心中有数,我的解药,师父可否能给?”   话音突变,原先还好好说话的人,突然动起了手。   他掐在王老爷子的脖子上。   这个曾经待他亲厚,曾经他视同父亲的人,就这么脆弱得看着自己。   解语花只觉着莫名舒坦。   “咳咳咳......”,王老爷子坚持不住,开始挣扎着咳嗽起来。   解语花突然松开捏紧的手,他看着自己的手道:“师父,您放心,没有得到解药前,我是不会杀你的。”   王老爷子眼皮微微抬起,最终叹息道:“你当真是疯了,今日为师就没有想着全须全尾的回,你是我徒弟,就当全了这份师徒情。”   说罢,他将青色瓷瓶丢给解语花。   随即闭上了眼。   解语花收到瓷瓶,打开后仔细嗅了起来,又将所谓的解药倒出来一颗,仔细观察,终是没有吞下。   “你还是这样,谁都不信。”,王老爷子睁眼见人这般谨慎,没忍住嗤笑起来。   “天花粉、地丁,天葵子,甘草、五味子、茯苓、蝎子尾........”   王老爷子将所用药材一一念出,解语花闻着药丸一一对应。   只是,解语花并不相信王老爷子这么好心。   瓷瓶里头一共三颗药,失去一颗也无妨,最不济,他能根据方才老东西说的药方自己炼制。   他没有任何犹豫,直接将手上这颗塞进王老爷子的嘴里。   一直到对方咽下,并无半点问题。   解语花这才半信半疑地又倒出一颗解药,待吞下之后。   只觉着原来发痒的脸,痒意已经消失,就连溃烂的皮肤,那种灼伤感都消失得无影无踪。   整个人说不出来的通透。   他顾不得还是在船上,直接出了船舱,在水面上重新看到自己的面容后,他惊喜若狂。   这确实是解药,那老东西没有骗他!   还未等他重新进船舱,王老爷子也从船舱走出,他脸上的笑意更甚。   让解语花莫名背后发麻,冒出冷汗。   不,不会,刚那老东西也吃下了,绝对绝对没有任何问题才对。   “你笑什么?”   “我笑你死到临头。”,王老爷子只觉着舒坦。   毕竟若他死去,留下这么个祸害在人间,也是他的错。   当年,要不是他将人引入医道,要不是他一时思想开了差,差点误入歧途,又何至于害这么多人。   “解药里头带毒?”   解语花瞪大双眼,不可置信,这老家伙这是想要拿着他的命换自己的命。   “什么毒,解药,解药给我,不然煜星逸那小子也活不了,你以为我方才给你的方子是真的?”   解语花捏紧拳头,直接冲着王老爷子挥舞过去。   王老爷子终究是年迈,不敌解语花,但解语花多年带毒缠身,也并未多厉害。   这不,两人缠斗起来。   “奎东!!!”,解语花呼喊来帮手。   老爷子的身子骨怎么可能对得上两个人。   这不,直接被奎东从背后勒住了咽喉。   “我再说一遍,将解药给我!”   解语花咬牙切齿,大有将老爷子大卸八块的意思。   但王老爷子紧闭双眼,没应声。   “老东西,你说,你今日要是走不了,这方子还怎么送到安宁王府去,徒儿看,您是太过寂寞,想要拉着安宁王府二公子和徒儿同你陪葬,既如此,徒儿不得不成全您,左右黄泉路上有个伴。”   解语花边说边看着王老爷子的神色,但对方面色平静,胸有成竹,全然不带怕。   “你.......”,解语花收起癫狂,整个人变得极冷,带给人压迫力。   “师父,其实,我不愿杀你的。”   说毕,他松开捏紧王老爷子胸前的衣裳,给了奎东一个眼神。   扑通一声,随着水花四溅,江中出现了一个呛着水的老头。   一直到过了半盏茶时间,一根竹竿才落到江面上。   “师父,您还是不愿说吗?咱们师徒一场,何至于这般狠心,想着同徒儿同归于尽?”   “咳咳咳......咳......”   解语花叹了口气,继续道:“您知道的,从小到大,徒儿最是敬重您,咱们难道回不到曾经了?你同徒儿说了解药,安宁王府的那小子,徒儿定然不会为难,还有,听说您给我找了个小师弟。”   话里话外威胁的意思很是明显,但王老爷子只盯着解语花笑,就像是恶魔从地狱深处爬出,为的就是将他解语花拖下去。   “看来师父脑子还是不太清明。”   “奎东!”   竹竿再次被甩开,水里的人挣扎着。   那张还带着红斑,半烂的脸露出疯狂的笑,这个瞬间,他享受曾经最亲的人的痛苦,似乎忘却了自己中毒一事。   所谓的死,若是有这位曾经的恩师一起,他解语花也不算亏。   嘴角的笑意被突然破空的箭矢打碎。   感受到胸口疼痛的时候,他低头,箭矢已经从他的背后穿透到他的胸前,锋利的箭头露出。   原本还能站得住的人踉跄一步。   旁边的奎东显然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到,他惊慌着扶住解语花。   “师父,师父!”   只可惜,伴随着惊慌喊叫的是第二支箭矢。 第298章 溺水,消失,无助的煜星宸   煜星宸在船上连发三箭,两支射中明显属于上位者的那人,另外一只射中旁边一人。   他们刚刚赶上这艘船,就看到了外头的两人弯腰低头看着江面。   而为首的那人的身影,煜星宸就算遗忘了记忆,但是模糊的印象告诉他,那个人就是伤害他的人的其中一个。   没有丝毫犹豫,煜星宸射出了箭。   在两人倒在船上的时候,他们四人毫不犹豫跳到了对方的船上。   谢澜眼睛盯着江面,原先他们面对的江面带着涟漪。   “主子,姑爷,没有在船上找到王老爷子。”   谢澜毫不犹豫跳入了江里。   两人身旁除了血还有湿润的水,竹竿上的水渍没有干。   脑子想通一切的谢澜没有丝毫犹豫,他知道,船上没有王老爷子,那唯一的可能就是,方才王老爷子被他们丢入了江中。   冰冷的江水带着冲击,谢澜被身上的长袍所拖累,他边脱下长袍边往下潜。   好在处于秋日枯水期,水流平缓,方便了他往下潜。   越往下越是不清晰,原先江面透进的丝丝缕缕阳光已然被黑暗替代。   谢澜只能凭借自己的直觉。   窒息感越来越强烈,但他不能放弃!   “公子,姑爷跳下去了,怎么办!”   蓝雨和他家公子都不怎么会水,一时之间只能在船上干着急。   一旁的江一涛刚确认完躺着的两人没有了生息,他闭上眼,跳下了江里,相比于自家公子和蓝雨这个哥儿,他的水性算比较好,但也没有很好。   这不,只往下潜了一点儿深度,就得上浮换气。   如此反复,谢澜还是不见踪影,煜星宸的心不由得绷紧。   甚至可以说,他已经慌乱,身子不由自主靠近江面。   情急之下,他甚至不顾一切想要奔向江里,去寻谢澜。   好在他的冲动被一直注意着他的蓝雨给拦下,“公子,您这是干什么?您水性不好,等会儿别姑爷还未上来,您却沉了下去。”   这话,猛然将煜星宸的冲动浇灭,他的理性回笼,后退了一步。   眼睛一刻没有离开过江面,拳头也是全然捏紧的状态。   “公子,找不着姑爷!”   江一涛在船边找了一圈,无一所获,别说王神医,就连姑爷他都没有见着半根头发丝。   这都一盏茶时间过去,人还没有露头,寻常人家,哪能在水下这般久。   想明白利害关系的煜星宸没定住,他踉跄了一步,被身旁的蓝雨给扶住。   方才才意气风发,连射三箭,箭无虚发的公子,突然脆弱了起来,双眼无神望着江面。   蓝雨扶着自家公子的手发紧,一方面是担心自家公子,一方面又是觉着自家姑爷怕是已经不测。   复杂的情绪在三人之间荡开,就连在水中的江一涛面色都沮丧起来。   他强压住沮丧,再度入水,也许,姑爷现在正是需要他的时候。   血腥味弥漫在煜星宸的周身,明明应当是恶人的血,他应当高兴的,可此刻的他浑浑噩噩,要不是有蓝雨在,他将直接跌倒在地。   处于水下的谢澜,手上摸到了东西,属于人皮的触感,让他惊喜若狂。   方才半盏茶前,他便已经摸到王老爷子,但在送人上来的途中,因为水草缠住了他的脚,他只能将还有些许意识的王老爷子拖出水面。   后头因为水草和水流,谢澜无奈,只能空出双手解决。   这不,重新往下去捞老爷子的时候,人顺着水流飘了一小段距离。   他将人抱在胸前,双脚打着摆,从水下往水面游。   等重新露出水面的时候,只觉着恍若隔世,不过呼吸顺畅后,原先觉着憋到爆的胸腔舒服不少。   他在水中往四周瞧了一眼,这才发觉,他入水后,顺着感觉找,没成想是绕到了船的这面。   谢澜吐了口江水,抱着人往船游去。   他很累很累,但却不能停下,还有一会儿,他们的位置离船也不过二十来米的距离。   现在他还能安慰自己,没事,就相当于体测的时候最后的冲刺阶段。   累是累,但只要坚持下去,就会有好的结果,现在也是。   这不,他咬牙游到了船边,一手从王老爷子胳膊下环着人,一手扶着船。   “星宸,蓝哥儿,涛子,来帮帮忙!”   原本在默默擦泪,不想让自家公子看到的蓝雨恍惚了下,他怎么听到了姑爷的声?   “夫郎、老婆,快点帮帮忙,拉我们上来。”   谢澜喘了口气,难道上头的人听不见,他又加大了声。   “公子,是姑爷,是姑爷的声。”   不需要蓝雨提醒,煜星宸已经猛然转身。   他双眼通红,里头还带着红血丝,带着水光,那双眼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大,瞪得都要圆,坚持着不将里头的水光流出,落下。   他踉跄了一步,两个跨步跑到了船头的另一面。   低头望去,果然见到一个面色苍白,头发凌乱的男人,他的手还环抱着另外一个头发苍白的老汉。   这两人可不正是谢澜和王老爷子。   煜星宸余光看到方才船上的竹竿,他迅速将其拿在手上,还招呼蓝雨过来一起帮忙。   蓝雨在帮忙的时候还不忘喊道:“涛哥,姑爷在后头呢,不用找了,上来吧!”   正好浮出水面换气的江一涛听到蓝雨的声,他原先绷紧的身子放松下来,就连心跳都已然放缓。   松开捏紧的拳头,发觉掌心已然留下几个发白的指印。   这突然的放松,让江一涛差点都没能上来。   他的核心力量强,不需要外力的帮忙,就翻上了船。   正好见公子和蓝雨这小哥儿在拉姑爷他们上来。   江一涛直接上前一起帮忙。   谢澜上船之后,也没管船上的死人或是活人,他现在最最紧要的目标,就是将王老爷子给救活。   这老爷子身上可不仅仅只是他一人的命,还有煜星逸这个二哥的命。   他将王老爷子放平,将他的头偏向一侧,解开王老爷子的衣领和腰带,清理老爷子口中的泥沙水草。   在他忙碌这些的时候,江一涛检查了王老爷子的呼吸和心跳。   他将手松下,在公子看过来的眼神中,无声摇头。   “这........”,蓝雨不知道该说什么,见姑爷还在忙碌的样,他莫名觉着无助的乌云向他笼罩而来。 第299章 生死时速的溺水急救   谢澜像是无所察觉眼前这人已死一样,他招呼着蓝雨和江一涛去找找看,有没有热水和干衣服。   他语气急切,宛若稍晚一些,就会发生可怕的事,“还愣着做什么?快去!”   两人看了眼煜星宸,在煜星宸点头之后,双双进了船舱。   煜星宸不知道谢澜在做什么,地上的王老爷子唇色苍白,显然没有了生息,他暗暗垂眉,压下对王老爷子离开的难过。   “星宸,过来帮忙,来帮我搭把手。”   容不得他继续难过,继续因为谢澜方才消失而后怕,他被对方的情绪带动,在回过神,他已经帮忙拖着王老爷子的后颈。   眼前的一幕让煜星宸有些震动,他看到了谢澜在按压王老爷子的胸骨中下段,还看到他对王老爷子的嘴吹气。   明明这个画面应当是令人不忍直视,让人觉着不舒服,但谢澜眼中的坚定,莫名冲淡了这种荒谬感。   这不是一种侵犯,而是一种救赎。   从信念感以及紧迫中,煜星宸无条件相信,谢澜是在救王老爷子。   尽管这救人的方式方法诙谐怪诞,他闻所未闻,但他相信,这一定是唯一能救老爷子的法子。   果然,谢澜往复来回上百下后,地上躺着的人猛然呛出水来,整个人恢复了生机。   煜星宸的手帕早就已经等着,在对方呛水出来后,他赶忙帮忙擦拭干净,后头又配合着谢澜将王老爷子翻转过来,让其将水咳干净。   谢澜:“没事了,没事了!”   他在煜星宸的帮忙下扶着人,让王老爷子半趴在他腿上,自个儿跌坐在地。   与天争人,他谢澜这次是第二次,头一次是在穿越前,人是救回来,但却将他给干到了大煜,这一次,人依旧回来。   “快,衣服,还有热水!”   谢澜看着站在一旁还没有动静的两人,招呼出声。   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从船舱里头出来,默默看着眼前一切的江一涛和蓝雨两人反应了过来。   赶忙将东西送了过去,他们现在知道了,原来姑爷方才做的那一切并非失心疯,而是真能救人。   这属实过于神奇,两人脑中的画面久久都不能消失。   “谢.....谢小子......”   王老爷子眼神带着浑浊,但是呼吸和脉搏重新出现,只是这番受了罪,伤到根本,也不知还能坚持多久?   谢澜止住悲观的想法,握着王老爷子的手,说道:“没事了,已经没事了。”   等人安心闭眼之后,他这才松开。   “蓝哥儿,你和涛子照顾好王老爷子。”   交代完,他起身,走向一直不曾开口的煜星宸。   从方才他就觉着这人有些不太对劲,也不同他对上眼神,虽然关心王老爷子,要帮忙他也帮,但好像是要将他谢澜推到千里之外一般冷。   “星宸。”,只一声,原本因为王老爷子已经救回来,松了一口气,坐在船头消化自己情绪的人猛然起身,他不计较谢澜身上湿漉漉,也不计较谢澜上半身光着,直接抱住了他。   “怎么了?星宸,王老爷子已经救回来了,放心。”   煜星宸只紧紧抱着谢澜,并不搭话。   被对方力道勒得差点儿呼吸困难的谢澜,他不明白煜星宸为什么会这样,好像是害怕。   他为什么害怕?谢澜脑中想了又想,最终归结到是因为自己。   他刚救王老爷子上船的时候,没有注意过煜星宸脸上的担心以及失而复得,所以并没有第一时间注意到这人的情绪。   而且在那个当下也不是这种儿女情长,婆婆妈妈的时候。   “星宸,好夫郎,相公我回来了。”   相拥也只是不过一分钟,煜星宸在谢澜肩膀上将眼中储存的泪水流干,之后又在他紧实的肩膀上磨蹭两下,这才松开谢澜的怀抱。   谢澜抱着人的腰不撒手,看着煜星宸那双还带着泪的眼,莫名觉着自己不是个东西。   当然,若是给他再一次选择的机会,他还是会选择跳下江去救王老爷子。   他只能继续不是个东西。   一双大手松开对方的腰,将其放在人脸上,明明一只巴掌能遮住大半张脸,但谢澜却用两只手才能擦干对方脸上的泪痕。   温情的时间保持不过须臾,煜星宸拍开谢澜的手,再度出现在江一涛他们面前的时候,又是那个矜贵,不容冒犯的星宸公子。   “江大哥,你划船,咱们得快些送老爷子就医才成。”   “是,公子。”   “蓝雨,照顾好王老爷子。”   “公子放心。”   谢澜见煜星宸都一一安排好了, 他反倒有些无所事事。   王老爷子身上的湿衣服已经被江一涛换上干的,还拿了一床被褥包着,应当不会失温。   船舱内唯一找到的干净衣物已经给到了王老爷子,谢澜只能光着上半身,下头湿着,地上虽然有两套干的,但那是死人身上的,而且还带着血。   他谢澜不是没有穿过死人衣裳,但穿地上那两的,还是有心理压力。   常年同药毒为伍,也不知道衣袍上面有没有沾点东西。   他们的船不算大,在江面上行走相对来说比较缓慢。   没等他们到岸边,倒是被安宁王的船给包围了起来。   比他们大好几倍的船上,弓箭手们已经将箭矢搭上,只需要安宁王大手一挥,便可将这船给穿成刺猬。   安宁王和世子是在将那些小船包围住后,警觉不对,暗道又中了调虎离山之计。   好不容易重新在江面上探寻,视线出现了一艘极其普通的小船,并非渔船,这不,安宁王沉着脸让人加速,将其包围起来。   还未等安宁王下令该如何处理这小船,船头上站着的几人直接叫唤了起来。   “父王,大哥,可是你们?”   看着船上密密麻麻的箭矢,谢澜怕真的自家人不认识自家人,直接招手呼喊起来。   “等等!是澜儿的声音。”   安宁王沉着的脸黑了下来,此地如此危险,谢澜出现,不证明他家小儿星宸也在。   两个不安分的主,不好好待在府中,怎么突然出现在这,待人上来,他定要好好责罚一通。   安宁王下定决心之后,叫来了江城,“将宸儿还有澜儿接上来。”   “是,王爷。” 第300章 异常刚烈的煜星宸,差点弄出人命   这一接,接上来的可不仅仅只是谢澜和煜星宸,他们后头还跟着两个尾巴,如此不算,还多了一个昏迷着的王神医,以及两具尸体。   “你说,这两具尸体有一具就是王神医的那个徒弟解语花?”   “回父王,是的。”   安宁王皱眉,若是人已经死,那他们逸儿该当如何?   像是想到这事儿,一时间场面静了下来,没人再有言语,他们这次之所以让王神医碰面不就是为了解药。   现今人死了,那解药?煜星宸现下也觉着他过于冲动,没有将二哥的安危放在眼中。   当时他若只是射中这两人的腿,那一切都有得谈。   “父王,是孩儿的错,孩儿不该下杀手。”   煜星宸跪在安宁王的跟前,他之前也是被仇恨蒙蔽,上了头。   “宸儿,不关你的事。”,安宁王怎么忍心怪这个小儿子,一切的事情都是他这个做父亲的无能。   越是不怪罪自己,煜星宸越是难受。   他的眼神坚定,像是做出了什么决定,看了眼谢澜,里头满是哀伤,在所有人都没有防备的情况下。   煜星宸猛然起身从一旁的侍卫手中抽出了刀。   在那刀只差煜星宸脖子一公分的时候,被一直注意着人的谢澜给拦下。   他的手直接抓在刀刃上,没错,没有任何保护措施,直接抓在了刀上,鲜血顿时流下,煜星宸被吓到,忙丢了刀。   “谢澜,你没事吧,你怎么这么傻。”   煜星宸捧着谢澜的手,场面有些惊慌失措,侍卫们纷纷后退一步,手上捏着自己的刀柄,生怕这小公子再度出手抽走他们的刀。   要真出什么事情,他们难逃其咎。   安宁王是又惊又怕,直接起身走到谢澜和煜星宸的跟前。   “没事吧弟夫。”,煜星霖出船舱便看到这一幕,小跑着上前。   另外一个两个没有拦下的下属惊慌失措,面带关心,生怕主子们出什么事情。   “父王,大哥,我没事。”   谢澜扯出笑容,没事儿才有鬼,手疼得很,要不是煜星宸松手松得早,他这手怕是要废掉。   煜星宸哭着用手帕按住谢澜的手,嘴里念叨着抱歉。   看人这可怜的样,谢澜想要数落一顿,又是不忍心。   “你呀你,这么冲动作甚,二哥还未死,轮得到你现在就去陪葬。”   谢澜只觉着心肝疼,都比手上的疼痛更甚。   要不是他一直关注着这人,差一点儿,差一点儿这人就血溅当场,一点儿都不顾念着他们在场的这些亲人,爱人。   “星宸,看来是我们将你给宠坏了,才以至于你这般冲动。”   安宁王现在是真生气,他哪里能想到这小儿子不声不响,直接搞一个大的,他真是从未晓得,这人性子这般烈。   一个两个不省心,安宁王这糙汉都忍不住落泪,既是生气,又是难过。   “行了行了,好端端这是作甚,弟夫,大哥带你进去包扎伤口,本来出来是想同你们说说,王老爷子醒了,说是二弟的解药有方子,回去就能制作,怎的出来偏遇到这些事。”   煜星霖这话是故意的,为的就是气气这些个意气用事的人。   “什么,二哥的毒有解。”,煜星宸眼中的死气消失,里头是带着希望的新生。   那双带泪的眼变得明亮起来。   不过兴奋过后,联想到他今日的一切,又发觉他当真不是一个好儿子,也不是一个好弟弟,甚至不是一个好夫郎。   眼中有劫后余生,也有浓浓的愧疚。   安宁王眼中的泪戛然而止,逸儿能救过来,老天保佑,他算是松了一口气。   在刚刚,他差点儿失去两个孩子,不过须臾,两个孩子都还在他身旁。   安宁王嘴角不由自主勾起,这惊喜,比他打胜仗还值得高兴。   收起后怕,安宁王吩咐江城管好船上的事务,跟着自己孩子进了船舱。   原本的大夫已经收起医药箱,见世子扶着一个光着上半身的汉子进来,手上白色的帕子已然被染红。   他赶忙让人坐下,重新打开医药箱。   他作为安宁王身旁得力的助手,随身携带的大夫,太复杂的病看不了,但是这些意外急救还是了得。   躺在软榻上的王老爷子,见到谢澜手上沾满鲜血,他气息微弱问道:“谢小子,你这是怎的?”   “没事,就是不小心受了点儿伤。”   煜星宸在谢澜身旁低头,一双眼认真描绘着身旁坐着的人的眉眼,他还给自己留面子。   眼中愧疚更甚,双眼通红,大有继续落泪的意思。   “伤口有些深,好在没有伤到筋骨,只是皮肉伤,上了药,七天别碰水,一天一换药,很快便能好。”   “成,谢谢成大夫。”   “客气。”,收拾完的成大夫,对着安宁王拜了拜后,先下去。   一时间房内就安宁王父子三还有谢澜,以及一个王老爷子。   “王神医,您说的解药可制作可是真?”   安宁王惦记着府里的煜星逸,没忍住再次问出声。   “王爷放心,解药一事,老夫已经有所把握。”   “可,您的身子.......”,安宁王担心,这王老爷子刚落了水,本就身子弱,回去还得先忙活着逸儿的事情,不知能否坚持得住。   但逸儿的毒不能再拖着,一时间他不知道要不要劝,私心他是希望紧着逸儿的毒来,但王神医的身体也重要。   “放心吧,老夫能坚持得住,解毒要紧。”   安宁王闭眼,再度睁眼之后起身,对着王老爷子重重一拜,“谢过王神医慷慨,高雷感激不尽!”   “不用那些个虚礼,王爷这儿婿可是老夫救命恩人,老夫可不得还这救命之恩。”   笑着,王老爷子又咳嗽了起来,一直在一旁听着的谢澜明白,这是王老爷子在安宁王面前给他做面子。   老爷子有心至此,谢澜内心感动,他没吭声,没将王老爷子的好心拒之门外。   安宁王自然知道王老爷子这么说是什么意思,但谢澜本就已经被他们安宁王府接纳,不需要老爷子说,安宁王也会善待他谢澜。   不过儿婿能有这么一个忘年交,也算值得。 第301章 所谓的坚持就像是泡沫   船只靠岸,其余的事情,交给安宁王手下的江城以及京兆府负责,安宁王一大家子,直接赶回府邸。   煜星宸和谢澜坐在一辆马车上,原先来时的煜星宸不说神采奕奕,但也不至于现在这样,像是个没魂的木头。   谢澜:“哎哟!”   煜星宸:“怎么了,是不是伤口疼,回去再让大夫瞧一瞧。”   他捧着谢澜的手,语气焦急,眼眶又红了起来,那不争气的泪滑落,表现得很是惊慌失措。   谢澜一把抓过煜星宸的手,他摇头道:“不疼,只是看不得你难受。”   四目相对,煜星宸难以言喻他此刻的心情。   “你不觉着我今日莽撞,要不是因为我,咱们能活抓那解语花,二哥也不至于陷入险地,又因我一时冲动,伤到了你。”   总算是说了出来,说出来比憋在心中强,谢澜舒了口气道:“要说莽撞,我同你是要一起担责的,今日你射出的箭,还是我给你递的,我都没有尽到拦你的义务不是?”   也是因为足够信任,谢澜足够信任王老爷子,他才会没有拦住煜星宸。   昨日离开前,老爷子说了,让他们安心,解药会有,他便觉着煜星逸的毒应当没有问题。   王老爷子没有九成,也有八成,现在转念一想,是他思虑不周到,没有想到那一成的失败。   现在他同煜星宸说的也确实是他心里话,他没有尽到该有的责任。   若是煜星逸最终没有解毒而亡,他难辞其咎。   “不过说到冲动,这点确实得说你,什么情况还未明了,就想着死不死的事情。”   谢澜一改方才的温柔,脸色变得冷硬下来,想到方才这人那铁了心的样,他就觉着心肝疼。   当真是一点儿都不眷恋他这夫君,就算他这夫君份量不足,那安宁王夫妻,世子夫妻,这些亲人也全然不顾。   “我......我知道错了。”   煜星宸难得服软,这一次他是真知道错了,要不是他冲动,事情也不会弄得这么糟糕。   “好了好了,我只是气你不心疼自己。”,谢澜将人的手放在自己的胸口处,让对方听见他此刻的心跳声。   “你在听,它在为你担心。”,十分直白的话语,却远远比其他甜言蜜语更让煜星宸安心。   “我知道,我答应你,以后不会如此。”   那双红透的双眼,总算扫开了阴霾,露出了如同朝霞一般的蓬勃。   “这次被仇恨所蒙蔽了双眼,才发觉我原先所谓的坚持,不过都像是泡沫一般,让自己陷入无尽的黑暗中,忘却了周身。”   煜星宸半靠在谢澜的肩膀上,他现今才明白,什么才是他最为重要的东西。   所谓的仇恨,所谓的固执,有时候会影响一个人的判断。   “你能这样想很好,等二哥好了,咱们去同二哥谢罪去,放心,我同你一起呢。”   谢澜安抚性拍了拍煜星宸的肩膀,环住了他。   一路上,马车里的人没有一个不紧迫的,回到府邸,时间已经到了午后。   煜星逸的毒本就霸道,在府邸中照顾着人,无论是安宁王妃还是东方明珠,此刻都魂不守舍,眼神一刻不停地看着床上的人。   在他们离开府邸的时候,床上的人只是脸色苍白,早上还短暂清醒,喝了半碗粥。   到午后,对方的脸色变黑,是那种破败的灰,连带着死气在煜星逸这张剑眉星目的脸上冲撞。   让东方明珠和安宁王妃捏紧拳头,不敢放松丝毫。   就怕一个不留神,床上的人就这么没有了呼吸。   “母妃,明珠,你们早膳和午膳都没用,方才我让厨房煮了点儿粥,你们多少吃些吧。”   世子妃进门见两人这般,扭头抹了泪,等重新恢复后,这才出声。   “清儿,你别忙活了,母妃不饿。”   “大嫂,我也不饿。”   两人语气出奇一致,世子妃想要劝说都不知道从何处劝。   她叹气道:“你们多少吃些,可别等二弟醒了,你们倒是倒下去。”   她用故作轻松的话,说着沉重的事,安宁王妃有些动容,开口劝东方明珠道:“明珠,你大嫂说得不错,咱们多少吃点,你还得照顾逸儿,可不能倒下。”   只可惜东方明珠像个木头一样,并没有起身,而是摇头,脸上强行挤出笑容道:“母妃,大嫂,我真的不饿。”   随后像是想到什么开口问道:“大嫂,你方才出了院子,可知道父王和大哥他们可曾回来了?”   东方明珠虽然昨日才嫁入安宁王府,但是煜星逸的事情,安宁王府的人都没有瞒着他,他自然是知道,今日至关重要。   只是这都已经晌午过后,还是没有传来消息,未免让人觉着情况不妙。   安宁王妃同样一脸期盼地看着世子妃,这两双眼里头的期待终究还是落空。   “母妃,明珠,前头.....前头还没有消息传来。”   原先眼中的期待褪去,绝望萦绕着两人。   一时间他们心乱如麻,没再有别的动作,让世子妃不免同样揪起心。   一直到粥全然冷下,还是没有任何人动。   在世子妃打算吩咐下人再去热热的时候,张嬷嬷急急忙忙跑进门。   “王妃,世子妃,明珠公子........”,来人喘着大气,但是激动的神色将三个麻木的人给唤醒。   三人均将眼神给到张嬷嬷,张嬷嬷是府中的老人,面对三位主子的眼神,也丝毫没有慌乱,她喘了口气继续道:“王爷和世子他们回来了,现在正往二公子院子里头来。”   一句话,让原先已经宛若枯槁的三人,淋到春日的甘霖。   “王爷可曾说寻得法子了?”   在王妃站起,殷切的看过来时,张嬷嬷摇头:“王妃,王爷不曾说,马管家也只命了下人来说王爷他们已经回府了,好像是王神医需要些东西,取了东西后才会到凌云轩。”   安宁王妃了解自家夫君,知道定然是有结果,不然他夫君不会这么游刃有余安排。   当即她就面露喜意,开口招呼张嬷嬷道:“快快快,让厨房的人准备热水,准备药炉等。”   虽然不知道有没有能用得上的,但是准备先总归没有错。   “是,王妃,奴家马上让人安排。”   张嬷嬷哪里敢耽搁,直接又冲出了房间。 第302章 白玉蜘蛛解毒   房内,安宁王妃拉着东方明珠的手,“明珠,你放心,逸儿一定一定会好起来的。”   这双手,给东方明珠带来的底气,足以将绝望的乌云移开,他开始急切地盼望着王神医他们过来。   此时王老爷子院子内,小鱼儿手上拿着锦盒,在看到他爷爷是坐着轿子回来的时候,带着哭腔扑到王老爷子身上。   “爷爷,小鱼儿还以为再也见不到您了。”   “行了行了,别哭,爷爷这不是已经回来了。”,王老爷子拍着小鱼儿的圆脑袋,又问他道:“东西都带着吧?”   小鱼儿从王老爷子怀中出来点头,眼睫毛上的泪珠还挂着,让人好不心疼。   “成,带着就成,咱们先去救郡王,旁的,等爷爷回来再说。”   王老爷子强行提起精神同小鱼儿说话,尽量表现正常。   但其实已经差不多油尽灯枯。   “王爷,咱们到郡王院子去,待老夫给他解了毒。”   事情还是以郡王生命为重,王老爷子并未同小鱼儿过多煽情,拿了东西,便让一旁的安宁王一起,将他送到煜星逸院子。   小鱼儿虽然是个小少年,但他敏锐感觉到,爷爷不对劲,他不愿离开自家爷爷,自然也是跟着一起。   谢澜和煜星宸走在后头,他在离开院子的时候,停顿了下。   “怎么了?”,煜星宸见谢澜突然停下转身,好奇问道。   谢澜摇头:“没什么,咱们走吧。”   是他多心了吗?怎么王老爷子那样子,好像似乎早就知道解药一般,东西已然准备齐全,似乎就算没有他,煜星逸的毒也能解。   脚步急促,不过几个呼吸之间,原先热闹的院子沉寂了下去。   凌云轩主卧内,东方明珠的眼神频频往院子里头去。   “公子,王爷他们来了。”   被东方明珠打发去院门外看着的云哥儿激动进门,他的话音刚落,院门外便传来了声音。   此时房内的安宁王妃和东方明珠哪里还坐得住,纷纷起身。   东方明珠顾念着煜星逸,红着眼,没有出门,只是就这么站在床边。   大约不到半盏茶时间,谢澜扶着一个上了年纪的老人进来,身后还跟着安宁王等人。   为首的老人,头发花白,脸上无血色,走一步喘一下的样,似乎走路都艰难。   他一旁还跟着个小少年,小少年眼中都是担心,跟谢澜一人扶着一边。   “明珠,你没事吧?放心,王老爷子一定能救好二哥。”   煜星宸一进门便看到了呆愣在那的东方明珠,他过去半抱着人肩膀,话语中全然都是安慰,还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愧疚。   今日要不是王老爷子活着,并且知道了解毒的法子,他二哥还真可能被他害死。   他就成了这罪魁祸首,他非直接原因,但也是间接原因。   “王神医,逸儿现在这情况,是不是很严重?”   安宁王妃见煜星逸的脸比方才还要黑,不免担心。   王老爷子伸手给煜星逸把了脉之后,松了口气道:“放心,毒还未进入他的心脉。”   一句话,让房内紧绷着的人,顿时松了一口气。   “小鱼儿,锦盒拿来。”   “是,爷爷。”   红色的锦盒打开,里头赫然是一只全白的蜘蛛,像是白玉做的,但却并不是真的白玉,而是活物。   王老爷子没有解释,他将白玉蜘蛛放在煜星逸的胸口,白玉蜘蛛像是闻到什么东西一样,双眼发红,直接咬到煜星逸的胸口。   “夫君......”,东方明珠瞪大双眼,带着害怕,他叫出声,但见安宁王一家子信任的样,又不好阻拦。   “明珠,你放心,王老爷子很厉害的,绝对没有问题。”   感受到胳膊上的抓力,煜星宸拍着东方明珠的后背安慰。   两人的小动静,王老爷子注意到,他解释:“这位小哥儿,不用担心,这白玉蜘蛛乃是解毒奇虫,没有什么毒是它解不了的。”   旁人都在捏紧拳头看着床上的人,谢澜却无心看着,他反倒注意到了王老爷子。   可解百毒,既然有这白玉蜘蛛,王老爷子为何又要赴约,难道不是为了去拿方子?   一定是有什么他不知道的事情,谢澜忍着求知的欲望,打算等王老爷子好点,他再侧面打探打探。   一直到白玉蜘蛛变成黑褐色后,它才停下吸血,最后直接在煜星逸的胸膛处翻起了肚皮。   这还是一次性的解毒法子,在场的人未免觉着可惜。   不过也只是感叹一番,他们最主要的注意力还在床上那人,只见煜星逸的脸色肉眼可见变好,原先带着黑,现在已经恢复成苍白。   王老爷子又让人拿了笔墨,最后写下一张方子,递给安宁王的时候交代道:“这方子的药,一日三次,连喝三日,他的毒便可全解。”   安宁王双手接过,随即抱拳鞠躬道:“谢过王神医。”   安宁王府其他人见安宁王如此,均跟着鞠躬行礼道:“谢过王神医。”   这次,要不是有眼前的王神医,煜星逸也不可能解得了毒。   “你们这是干什么,快些起来,郡王本就受老夫牵连,老夫给他解毒本是应该之事,更何况,老夫受你们府里谢小子恩惠,自然是尽力。”   王老爷子叹息,更何况,他也是有私心。   这次的事情,也全然是因为成全他的私心,牵连了煜星逸他本就抱歉,哪里能受这些礼。   等众人起身后,王老爷子这才扶着谢澜和小鱼儿,同安宁王说道:“老夫也累了,就先回院子休息先。”   知道老爷子今日落了水,也是伤到根本,原先在床上喝的那点儿药不顶事,安宁王直接命了人,用轿子将王老爷子送回了院子。   当然,同行的还有谢澜,他不放心王老爷子。   到院子,和小鱼儿将人扶进屋,放上床之后,谢澜又交代小鱼儿道:“好好照顾你爷爷,我让下人们去请府里的大夫,给你爷爷再好好看看。”   “好,谢大哥。”   谢澜还没有踏步,便被床上略显枯槁的手给抓住了手腕。   “小鱼儿,你先出去吧,我有些事情同你谢大哥说。” 第303章 要学会放过自己   从王老爷子院子出来已经是半个时辰之后,谢澜怀中拿着一封信,上头并没有署名,信封空白。   他的双眼变得通红,原先要去找大夫的事情已经全然不用。   在安宁王府后花园坐了大半个时辰,差不多太阳落山之后,谢澜才缓缓走回兰星居。   今日的事,恍若隔世,让谢澜不由得想着,若是他早些知道,不知能不能阻止。   还是说,一切都是有天意,天意如此,人力怎么可能阻拦得住天意。   进院门的时候,谢澜已经收拾好自己的情绪。   他的心很堵,但是又无人诉说,王老爷子希望他谢澜保守秘密。   至少,在他还剩下的这些时日里头保守住。   “回来了,王老爷子怎么样了?”   煜星宸本就一直等在院子里,见到谢澜的时候,立马迎了上来。   “老爷子很好。”,谢澜也只能这般说,别的事儿,他也不能说。   他转移注意力反问道:“二哥呢,他醒过来没有?”   煜星宸摇头,“还没有醒,不过二哥好了很多,府里的大夫说,二哥脉象已经正常,想来应当明日便能清醒过来。”   “嗯,你也无需太过担心,既然王老爷子说毒已经解了,那便没有什么问题。”   “这还用你说。”,煜星宸知道王老爷子的能力,他帮忙调理的这些日子,自己的身体也越发好起来。   这封都要说医术,哪个能比得过王老爷子。   只是有件事儿,煜星宸想了许久都没想出个大概,他只能逮着谢澜分析。   “谢澜,有件事我想不明白,王老爷子既然已经有解百毒的白玉蜘蛛,那他为何还要去赴解语花的约?”   被问到的人眼神一暗,果然这事儿不正常,安宁王府的人都是聪明人,当时只是因为过于担心煜星逸,过后无需仔细琢磨便能回过味来。   “想来老爷子是没有完全把握,所以才想着同人周旋一番,确定一些事情。”   “你说得也对。”   煜星宸没有再纠结王老爷子的事情。   反倒看着眼前这个比他高大半个头的男人,对方似乎心事重重。   但现在一切都已经明朗,他不明白谢澜还能被什么事情给困住。   入夜,躺在床上,煜星宸试探性追问,但谢澜却避而不谈。   以至于入睡前两人的气氛并不算愉悦。   翌日,谢澜因手受伤,又告假了两日,待在府中。   用过早膳之后,听蓝雨来禀,说是煜星逸已经醒了过来。   谢澜和煜星宸两人马不停蹄往凌云轩去。   等见到半躺在床头,正在喝着药的人,煜星宸没忍住红了眼。   “怎么了小弟,可是弟夫欺负了你?”   煜星宸摇头,只看着他二哥,他们两人从小感情就好,今日他二哥这般,他没来由后怕,好在人醒了过来。   不然他这辈子都原谅不了自己。   明白煜星宸此刻心情的谢澜环抱着他的肩膀,带着人半跪在床前。   “咦哟,这是怎么了?”,煜星逸这个糙汉子,哪里见过这场面。   一向备受疼爱的小弟,跪在他跟前,还连带着弟夫,这画面怎么看怎么惊悚,就像是他小弟和弟夫被什么脏东西附身了一般。   受不住的煜星逸一口喊着他们起来,一边想起身去扶着。   东方明珠原先在喂煜星逸喝药都被这夫夫给吓了一大跳,现在见躺在床上的人又要起身,怕打翻药碗,他赶忙放在一旁的托盘上。   他故作严肃,以一个嫂夫郎的身份命令谢澜和煜星宸起身,又双手将煜星逸按了下去。   只是前头两人很是执拗。   并没有起身,反倒一脸愧疚看着他们。   “二哥,昨日因为我太过于冲动,杀了解语花,差点儿令你拿不到解药,解不了毒,都是宸儿的错。”   “不,二哥,我也有责任,没有阻拦星宸,没有顾念着二哥你。”   煜星逸皱眉,这都什么跟什么。   这些事情,方才父亲和大哥有来看过他,但都没有同他说过,也没有同他说小弟差点儿因为这事,直接在船上自裁。   “明珠,你让他们先起来说话。”   被两人这一跪,给跪得脑子有些糊涂的煜星逸,不想再看见两人这般,他只觉着气得慌。   在东方明珠强硬的拉扯下,加上云哥儿一起,谢澜和煜星宸两人这才站起身。   “行了,现在说说看,你们为什么会这么觉着,昨日的来龙去脉同我说说。”   煜星宸看了眼谢澜,在谢澜鼓励的眼神中同煜星逸说了起来。   说他们怎么追赶上解语花的船,说他们怎么解决的解语花,说他们怎么救的王老爷子,说他们怎么后知后觉知道解语花死了,解药拿不到。   甚至就连煜星宸直接在船上抽出侍卫的刀,想要给煜星逸一个交代的事都说个一干二净。   只是越说,煜星逸越是皱眉,最后面带怒气。   夫夫两人同款表情,东方明珠更甚。   “煜星宸呀煜星宸,我看你是专门气你二哥和我这个二嫂的是不是?”   “不然怎么这么不爱惜自己,要是你二哥真的出事,你以为你二哥需要你陪葬,他要是知道你因为他死了,然后做出这种自裁的事,怕不是要被你给硬生生气得活过来。”   煜星逸在床上猛点头,他现在身体虚,没有他夫郎东方明珠的战斗力,明珠要说的话全然就是他想要说的词。   “对对对,你真是太让二哥生气了,二哥不是气你杀了解语花,是气你如此不顾后果,冲动行事,还想着自裁,当真是不顾念着父王母后和兄长。”   说完,煜星逸没忍住喘了口气,吓得东方明珠赶忙给人顺气。   “你看你们俩,把你二哥气的,往后这事儿可不能再说了,你们回去好好面壁思过。”   说完直接就让云哥儿轰人,显然是没有丝毫回旋余地。   等谢澜和煜星宸出了房门,他没忍住笑了出来,“没想到明珠还当真有了长辈的样。”   “怎么,还在想着这事,你二哥自然不会怪你,安宁王府的人也不会,你呀,要学会放过自己。”   “学会放过自己?”   煜星宸不知道怎么才能放过自己,但他愿意主动去学。 第304章 星宸,为夫心里难受   重新踏入太府寺,谢澜有种陌生感,这才几日没有来上值,桌上就堆满了文书。   还是从下属那里才知道,这太府寺的两位少卿已经到任上。   听说都是在翰林院待了好些年的老人,都比他大。   这不,因为前两日受伤,谢澜没在,两位任职,谢澜作为长官也没能给他们设宴欢迎。   今日到太府寺的府衙,刚坐在位置上,两位新上任的少卿便来找。   “进来吧。”   “下官林无涯见过长官。”   “下官杨万见过长官。”   “两位大人免礼。”   等人抬起头,谢澜才看到两人的容貌,都是四十来岁的年纪,两人面貌周正,眼神清明,看着不是那种插科打诨的人。   且在翰林院那么些年,这次机会才得以晋升,想来应当是刚正不阿,背后也没有什么势力。   这样的人是干实事的,但未必是知变通的。   有好有坏,一番见面之后,谢澜便权衡了利弊。   随即让他们忙着去。   他自己桌面上的文书还要好些,伤到的是右手手心,虽然现在已经愈合,但还是不能握笔。   这不,谢澜只能看,不能批。   他只能找个下属代笔,他说一句,下属写一句,虽然工作效率变慢,但好歹还是处理完。   等回府的时候,时辰已经不早,他才刚入内院,便看到安宁王身旁的人在等着。   “王爷说,姑爷回来的话就直接去凌云轩。”   谢澜挑眉,他问道:“可是有什么事情?”   “回姑爷,宫里那位来了。”   谢澜心中了然,煜星逸出了这么大的事情,且还是差点没了一条命,事情还同十年前谋害煜星宸的人有关。   这煜高宗哪能坐得住,不出宫来看一眼反倒成稀奇事。   才刚踏进门槛,迎面撞上几双眼,谢澜赶忙弯腰,将手放在前头,鞠躬行礼道:“澜儿见过皇叔,皇婶。”   “行了,无需多礼。”,煜高宗摆了摆手,让人起身。   一旁的小太子不需要旁人提醒,直接开口喊人道:“堂哥夫。”   “乖!”,谢澜对这个板着脸的小太子还是十分喜欢的,见人这么乖巧,自然热情而又大方应了他。   主角是煜星逸,谢澜的出现并没有引起太大的波澜,他站在一旁,听着前头煜高宗同煜星逸的谈话。   想来已经到了尾声,没有持续太久,煜高宗便同皇后和太子一起出了府。   他们不能在宫外待太久,安宁王留了人用晚膳,但被煜高宗给婉拒。   两兄弟都知道,为避免节外生枝,所以安宁王并没有强行留人。   谢澜在送走煜高宗之后,并未直接回兰星居,而是到了王老爷子的院子。   安宁王动作迅速,在解语花死后,第二日便查到了对方试药的老巢,窝点被捣毁,乔哥儿和他家汉子已经回了家,王老爷子给了方子给他们,让他们按着方子喝药。   这乔哥儿身子给药坏,往后也只能好生养着,别无他法。   谢澜进入院子的时候,王老爷子爷孙两人正在吃着饭,见到谢澜的时候招呼着他一起。   “你回兰星居,同里头的蓝哥儿说声,就说我今夜在王老爷子这用膳,让公子自己吃就成。”   “是,姑爷。”   他并没有拒绝王老爷子的邀请,而是加入爷孙两人的饭局。   “谢小子,你说,这像不像咱们在百家村吃的第一次真正意义的晚饭?”   像吗?显然是不像的,当时都是茅草屋,就连饭菜都是最为简单的。   但确确实实是他穿越过来后,吃的最为完整的一顿,起码有饭有菜。   “像,像极了,当时咱们也是三人一起,难得安定下来。”   明明只是唠家常的两句话,小鱼儿的泪水忍不住流下。   三人心知肚明,这样能一起吃饭的时光吃一顿少一顿。   “来,谢小子,咱们干一杯。”   王老爷子主动给谢澜倒了一杯酒,小鱼儿在一旁欲言又止。   还是谢澜出声道:“老爷子,您的身体,还是少喝点酒。”   老爷子倒是豁达,他轻声笑道:“左右老夫也时日无多,现在不享受,什么时候享受?”   说罢,他对着谢澜的酒杯轻轻碰了下,最后一饮而尽。   猛烈咳嗽后,脸上露出笑意,面色变得红润不少。   不知是否回光返照,谢澜压下心酸,强迫自己扯出微笑,既然老爷子想着临走前没有遗憾,他也不能拂老爷子的意。   “公子,您没事吧?”   从方才下人们来禀,说姑爷在王老爷子院中用膳,公子脸上的凝重就没有消下去。   “我没事,摆饭吧。”,煜星宸摇头,并没有对蓝雨说。   从那日王老爷子落水后,这几天,谢澜整日心事重重,没事就往王老爷子院子跑。   好像陪同老爷子度过最后的时光一般。   可那日老爷子虽然因为落水伤到根基,只要好好用药吊着,再活个几年也不成问题。   问也不说,煜星宸想不明白。   一直到深夜,谢澜才从院外回来,他难得醉酒,不知是不是心醉,所以才人醉。   他被下人扶着进房间的时候,嘴里还一直念叨着夫郎,煜星宸是既觉着生气,又觉着无奈。   让蓝雨送了些热水过来后,他亲自给人脱去了外衣。   又用帕子将人的脸擦拭过一遍,然后是胸口,后背,都给人简单擦拭起来。   “一身的酒气,不是说能喝,这是喝了多久,王老爷子那身体,你都不说劝着些,还同人拼酒。”   煜星宸边忙活边嘟囔出声。   手才刚从人后背拿出,直接就被谢澜给抱了个满怀。   “星宸,我的夫郎,为夫心里难受。”   怀中挣扎扭动如同案板上的鱼的煜星宸,停止了动作。   感觉到胸口有湿润,他知道,谢澜这是哭了。   这还是头一次见谢澜这么失态的哭,莫名煜星宸眼角也红了起来。   他摸着谢澜被蹭动后混乱的长发,轻柔开口道:“夫君,我在。”   沉默了好一会儿,谢澜才好像是醉酒后的宣泄,同煜星宸倾诉:“好星宸,我这里难受。”,说着,他拿起煜星宸的手放在他的胸口处。   “王老爷子是我来到这个世界,对我影响最深的人,可是我连他都留不住,我连他都留不住......” 第305章 王老爷子逝世   “怎么会?夫君前几日不是从河里将人给救回来了吗?”   煜星宸以为谢澜是还惦记着前几日的事,他抱着谢澜的头安慰道。   胸前闷闷的声音传出:“不,我没有救回他,王老爷子中了毒,无解的毒,没几日了,真的没几日了。”   煜星宸原先放在谢澜头上的手一顿,怎么会?老爷子怎么可能会中毒?   论医术,论毒术,王老爷子在封都哪里还有对手,除非......除非是那解语花。   难道是那日,在他们到达之前,船上出了什么他们不知道的事,王老爷子没有主动说,他还以为,还以为,解语花只是将人丢下水。   煜星宸压下心中翻滚的情绪,轻声开口道:“难道是那日解语花下的?”   那带着口齿不清的醉汉摇头:“不,是老爷子自己下的,他那时赴约,是存着同归于尽的心思,就连给咱二哥解毒的解药,他都已经提前准备好,交给小鱼儿保管,为的就是他那日回不来,咱二哥的生命无忧。”   谢澜说着一把鼻涕一把泪。   煜星宸的心情久久不能平静,那日他总觉着不对劲,明明有白玉蜘蛛,为何老爷子还去赴约,现今谢澜这么一说,就全然明了。   王老爷子那蜘蛛是能治百毒的,是不是意味着,老爷子身上的毒也可以治,如此,那岂不是对方将生的机会给了二哥。   “你......”,煜星宸哽咽一声之后,继续道:“你这几日之所以心事重重,是不是就是为了王老爷子。”   无声的点头,默认了谢澜早就知道这事儿。   “为什么,明明已经有解毒的物件,为什么老爷子还要去见解语花,为什么?”   煜星宸不明白,明明可以两全的事情,为何非要如此。   他红着眼,心底酸涩,如此,他二哥岂不是欠老爷子一条命?   “老爷子说,解语花难以对付,十年前他假死脱身,十年后他依旧能,为了让解语花死,他要亲自送对方走,他不放心,他怕他死后,解语花继续残害无辜。”   一句话,煜星宸沉默下来,他没有立场议论王老爷子这样做对还是不对。   “我知道,王老爷子是赎罪,他是赎罪!”   谢澜抽着鼻子,将煜星宸抱得更紧。   若不是存着赎罪的心思,老爷子怎么可能走这一趟,怎么可能用自己的命去同解语花的命交换。   那日,若是没有煜星宸的箭,过不了几日,解语花也会毒发身亡。   王老爷子在给解语花的解药中下了毒,而那解药,老爷子也吃了,他知道解语花谨慎的性子,早在去赴约前就已经预料到会发生什么。   房间内,久久没有声音,许久过后,传来无奈的叹息。   明明知道这么个事,但却无法阻止。   翌日,天还未亮,谢澜房门外便传来急促的敲门声。   声音频率快,且频繁,显然是有紧急事。   他从床上清醒的时候,看到房内还黑着,就连他上朝都没有这么早。   谢澜看了眼已经半睁开眼的煜星宸,安抚道:“你继续睡吧,我去看看怎么个事。”   说罢,他披上外套,在偏房有动静的时候,他直接同蓝雨说了,让他继续睡,外头有他。   有了谢澜的话,偏房倒是动静消失,打开门,便是一阵冷风灌入。   明明还未到九月,只是秋末,夜晚的冷风却刺骨。   “张波?怎么回事。”   谢澜没想到,这般频繁敲门的人会是张波,这个自从江一涛跟着他之后,一般为他在外头跑腿办事的人,这还未天亮,前来敲他的门。   “姑爷,大事不好了。”   张波的神色带着哀伤,眼底下有些红,显然是刚落过泪。   “前头院子来人,说......说是,王老爷子已于方才逝世。”   这个消息宛若一桶冰水浇在谢澜头顶,将他整个人的手脚都给冻得冰凉,他踉跄了一步,在张波慌乱的搀扶,以及手指抓住门框的力度下,勉强站稳。   几个时辰之前还同他把酒言欢的人,现在跟他说,已经变成了一具冰冷的尸体。   背后传来物件落地的声,原来是煜星宸穿上外衣后,拿着蜡烛到外间,正好听到张波的话,手上的蜡烛没拿稳,掉了地。   等他反应过来后,赶忙蹲下去捡,只是再起身,那双原本就因为入睡前哭过而红肿的眼变得更加红。   两人赶到王老爷子院子的时候,院子里头灯火通明,主卧内传来啜泣的声音。   一听就知道是小鱼儿的声,谢澜在脚迈进门槛的时候,他的脚步犹疑了下,最终还是艰难踏入。   一到里间,便看到床上躺着一个人,他脸色苍白,唇色已经消失,头上已然全白,周身再无生气。   小鱼儿趴在床边哭,谢澜轻声靠近,带着复杂的情绪蹲下身,他将小鱼儿抱在怀中。   约莫是感觉到熟悉的人,小鱼儿原本的啜泣变成了放声大哭。   “谢大哥,爷爷.......爷爷他......呃......呃......没了。”   因为哭到打嗝,一句话断断续续,小鱼儿艰难说了出来。   他的哭腔带着浓重的悲伤。   虽然他和爷爷只相处了不到一年,但在小鱼儿的心目中,王老爷子就是他的亲爷爷,他们一起经历过生死,一起生活过,爷爷还传授了他医术。   在这世上,爷爷是他最亲最亲的人,现在这个最亲的人也走了,小鱼儿不知道这世上还有谁是可以牵挂的。   在谢澜来之前,小鱼儿甚至萌生出跟着爷爷一起去的念头,但想着爷爷临终前同他的交代,小鱼儿又不想让他爷爷失望。   现在,在谢大哥的怀中,小鱼儿才发现,他原来,在这世上还有一个亲人。   谢澜,这个没有血脉关系的亲人。   “好了好了,不哭了,王老爷子不喜欢看到你哭,他喜欢看你笑,而且你看,你爷爷是笑着走的,说明他不希望你难过。”   谢澜脸上的泪水慢慢落下,他故作轻松哄着小鱼儿。   从王老爷子做出决定开始,他老人家就已经看淡生死,作为他们的亲人好友,更应该高高兴兴送他老人家走。 第306章 罪人王博绝笔   站在一旁的煜星宸捂着脸,没忍住落泪。   他同王老爷子相处时间不多,但也有感情,何况老爷子还对他们颇为照顾,为他治病,那是尽心尽力。   “谢大哥,我.....我不哭。”,小鱼儿从谢澜怀中出来,他用手抹干眼泪,“谢大哥,你说得对,爷爷是没有留遗憾逝世的,我应该为他高兴的。”   看人强迫自己露出笑容,谢澜红着眼,揉了把小鱼儿的头发。   王老爷子离世的消息,在天亮之后,安宁王府几个院落的主子都知晓,他们匆匆忙忙赶过来。   见到谢澜和煜星宸的时候,脸上均是不可置信。   “澜儿,王神医虽说落了水,但这些天一直好好养着,怎么突然就......?”   安宁王暗道世事无常,他以为,以为这老爷子还能撑个几年。   “父王,王老爷子是中毒而亡的。”   谢澜没有想瞒着,且也无需瞒着。   这事儿王老爷子本就打算等他死之后,一切都同安宁王府和盘托出。   “中毒?怎么会?”,安宁王先是惊讶,随后想到那日老爷子同那解语花单独待了几个时辰,他的面色变得凝重起来。   “那白玉蜘蛛.......”,煜星逸在一旁欲言又止,话还未说完,便是懊悔。   是不是,那日将白玉蜘蛛给自己解毒,王老爷子才会无解毒之法,毕竟这白玉蜘蛛可解百毒。   不仅煜星逸想到这事,安宁王府的其他人也想到了。   东方明珠默默抓紧煜星逸的胳膊,他的双眼带着担心,自家夫君什么性子,东方明珠自然知道。   他就怕以后夫君心中有心结,认为是他自己害得王老爷子丧命。   “不干这些事,白玉蜘蛛是老爷子给二哥留下的,就算那日老爷子回不来,也会由小鱼儿给二哥解毒。”   谢澜不想煜星逸留下心魔,他将王老爷子的用意跟众人解释起来。   “老爷子之所以明知道有解毒之法还去赴约,为的就是要解语花的命,他不想带着遗憾离开。”   安宁王府在场的人听到谢澜这么说,心中十分复杂,他们不知道王神医和他徒弟之间到底发生什么事情,但想来是难以过得去的事儿。   他们没有立场去评价王老爷子这么做值不值。   相比其他人的复杂,煜星逸心中酸涩难当,甚至他都不知道要怎么做,才能将这股酸涩压下。   “好了二哥,王老爷子是带着笑逝世的,你也无需多想。”   谢澜见人那样,没忍住劝说一嘴,一个大好儿郎万万不能因为这就颓丧下去,况且王老爷子也不希望因为他,煜星逸留下心病。   他看着来来往往的下人,拿着白布,准备着灵堂,叹气一声后,从怀中将一封空白信封的信拿了出来。   “父王,这是王老爷子在给二哥解毒完之后交到孩儿手上的,他说,让孩儿交给你。”   安宁王面带疑惑,他和王老爷子要说有联系,那也就同他那徒儿有所关系,他徒儿解语花是害了他们宸儿的罪魁祸首。   煜星宸站在谢澜身旁,他默默握紧自己的手,看了眼谢澜,里面是不可思议,他不知道有这封信的存在,谢澜竟然能够瞒这么久?   手上的信封送过去,谢澜转头的时候,余光看到煜星宸的眼神,他伸手捏了捏对方握紧的拳头,随后松开。   原本绷着力的拳头默默松开,煜星宸看了一眼被谢澜捏过的手,再度抬头,看向他父王的眼神中带着认真,先前隐藏在眼底的暗色消失无形。   ——王爷亲启:   当王爷见到此信之时,老夫已然离开这人世,纵观老夫前身,不过五十余载,行事光明,却唯独对您安宁王府,对星宸公子有愧。   罪孽压身十载,日夜难安,如今临近油尽灯枯之时,老夫也想死有所得,将老夫所做罪孽一起带入阴曹地府。   三十多年前,老夫心软收了一徒弟,名叫解语花,此子颇为聪慧,于药理一事一点就通,老夫带着此子游历大煜各地,布医治病,十五年前,老夫安定于潮阳县,因医术无所长进,便萌生试药念头,当时留下手札,却终是因老夫不够狠心,遂将其埋于角落。   怎料三年后,被我那徒儿翻出,老夫厉声呵斥,千般万般告诫其将此事忘却,并烧了手札。   本以为此事已过,但谁知解语花却将其入了心,不愿再苦心研究正道医理。   如此过了一年,这人说要前往封都闯荡,老夫依着人,谁知,不过一年后,潮阳县突然出现尸体,竟是那厮手笔,那人竟当真以人试药。   老夫悔不当初,潮阳县县令本要上书封都捉拿解语花,谁知此人攀上了文衍生。   潮阳县县令被陷害入狱,家破人亡,而老夫也被解语花带到封都囚禁。   老夫非动手之人,但先前惨死之人皆因老夫而起,此乃老夫错之一。   来到封都,为求自保,解语花让老夫培育孕果,老夫动了手脚,以为如此,此孕果便不会被拿去害人,没成想,还是被解语花拿去逼迫星宸公子吃下。   老夫明知道解语花有所图谋,皆因不舍尘世,同人狼狈为奸,给其助力孕育孕果,故而害了星宸公子,此乃老夫罪之二。   得封都长垣王所搭救,老夫得意离开封都,但十年过去,老夫知道,解语花并未放过老夫。   去年水患,老夫便起了前往封都的意,再次踏足封都,乃为赎罪而来。   老夫知道,一句“对不住”轻若鸿毛,纵然是千刀万剐,也弥补不了对星宸公子,对安宁王府的伤害,写下这封信,不求王爷和星宸公子原谅,只为告知真相,了却老夫这桩赎罪心愿。   星宸公子身子调理剩余药方,老夫已经交代小鱼儿,待老夫死后,小鱼儿可全然负责,足以调理好。   ——罪人王博绝笔。   安宁王看完信,久久不能平静,他说为何这位王神医看向他们宸儿眼中带着愧疚,原是有这种渊源。   可,这主要罪魁祸首并非是王神医,安宁王知道,要说不干王神医的事,那也不是,人多少沾因果。   可,也不至于到赎罪的地步。 第307章 文衍生不舍浮月,纳其为妾   安宁王叹气,所谓论事不论心,王神医为他们安宁王府所做的事,已然超过了他犯的错。   这封信,安宁王并没有瞒着,而是给家中每人都看了眼,明白当年的真相。   要说最应该恨的人,只有解语花和文衍生等人。   要不是当初煜高宗坐上皇位不久,根基不稳,哪能让文家这般无法无天。   迟早有一天,他们会清算文家以及宫里头的那位。   安宁王府这两日沉寂不少,一直有安排人盯着安宁王府的文衍生在听到下属来的信时,没忍住大笑出声。   “我说煜高雷这小儿前几日大费周章,又是调人,又是安排京兆府到那封都码头去作甚?原来在老夫不知道的地,还发生这么精彩的事,当真是可惜。”   可惜了那煜星逸没有死,不然当真会让煜高雷大伤元气,让安宁王府再也横不起来。   “父亲大人,想来是那下毒之人太过废物,不然到嘴的肉怎么可能飞?”   文伯仁不以为意,本想着拍拍马屁,让自家父亲高兴些,没成想反倒拍到了马腿上。   被他恭维的人冷哼了声道:“废物吗?能在老夫手底下假死脱身,怎么能说是废物?”   一句话,文伯仁便明白了是谁,他惊呼出声:“父亲大人的意思是前几日安宁王大费周章对付的人,竟是十年前那府医解语花?”   这人同他年纪相差不多,但却极为狠辣,且心思不少。   十年前,因为同安宁王府以及煜高宗争权的时候,这人帮了他们不少。   只是后来父亲打算斩草除根,没成想这人还能在他父亲的眼皮子底下逃生,当真是令人佩服。   “你也不要觉着唏嘘,这人要不是被煜高雷搞死,他必然也会来找咱们报仇。”   文衍生见自家嫡长子这般,有些无奈,偏生就这么愚钝,脑子不开窍。   狠厉倒是学了他三分,但是谋算怎么一点不似,这文家以后交给谁,属实令他头疼。   “原来父亲先前三番五次强调不能去搞破坏,本也是想着借煜高雷的手除掉解语花?”   文衍生默不作声,有一方面这原因,因一方面原因,是他从未在府里提起的,现今他们文家在朝堂上势弱,当下要是被安宁王再抓把柄,无异于惹火烧身。   之前的几次,都是他们大败,朝堂上的中立派隐隐约约已经往安宁王,往煜高宗那边倒。   至于所谓把控的这些个文官,里头也心思各异。   正是人心浮躁的时候,他不宜再出手。   文衍生:“差不多,此事你不用知道太多。”   文伯仁眼睛提溜转动,想到了另外一事,开口道:“对了,父亲,府里的那位浮月公子何时送回明月馆?”   他说话小心翼翼,属实是明月馆已经来人问他们要人,现今是眼前的这位父亲大人霸着人,他不得不提上一嘴。   当初这人被送给了李相如,一个晚辈的夫君,几经辗转,到了他父亲的后院内。   现今约莫是明月馆同唐王之间的交易有什么变故,这不,带着身契来要人来。   “怎么回事?”,原先还算不耐烦的文衍生,整个人的脸色发冷,那张板着的脸带着压迫力。   “孩儿也不知,只知唐王外甥同明月馆的交易有问题,所以他们来要人了。”   文伯仁低着头回应,多余的他就不清楚具体怎么个事。   他也舍不得浮月,这人在文府内,他还能趁着父亲不在的时候,过去同人春宵一刻。   若是送回去,这浮月接客的规矩他可是知道,几乎没有哪个人能第二次入他的房。   同对方的快乐,哪能让人不上瘾。   “逆子,将你恶心的表情收起来,不要以为为父不知道你背地里头做的事。”   文伯仁被这么一凶,脑子里头哪里还有什么旖旎废料,全然都是害怕。   他低着头,不敢看上座的文衍生的脸。   “去回了明月馆的人,就说为父给浮月赎身,以后人就是我文衍生的妾君。”   “父亲,这......”,文伯仁心中不乐意,若人成了他父亲的妾,他要是再去染指,那身上非掉一层皮不可。   “怎么?你不乐意。”   “不,不敢,只是浮月毕竟是风尘哥儿,您将其纳为妾,只怕母亲以及后院的其他姨娘会有说法。”   文伯仁怎么敢说是自己不愿,这话一出来,那他还能在文衍生面前混?   “这不是你这个小辈该担心的问题,还有,以后不要再靠近后院。”   一句话,直接表明了文衍生之后的态度。   先前浮月只是暂时居住在他们府邸的一个风尘哥儿,旁人同他有无关系,他文衍生管不住。   但这人若是进了他后院,旁的就得断得一干二净,他可不想做那乌龟王八之人。   “是,父亲,孩儿这就去办。”   文衍生点了头,随后又闭上了眼。   这一天到晚,也只有到浮月那,才算是有个清净的地,且只有在浮月面前,他才觉着自己好像回到了壮年时期,整个人的精气神都好了起来。   从他床上下来,能一连几天精神饱满,这也是文衍生不舍得让浮月回去的原因之一。   左右后院地方大,多一个浮月也不算什么事。   至于佛堂里头的那人,文衍生的眉眼变得犀利起来,他眼中的冷意大有神挡杀神,佛挡杀佛的意味。   还当真以为他还是从前的那个年轻小子,只能被拿捏?   三天后,王老爷子出殡,他前半辈子漂泊惯了,小鱼儿也不知对方故土在何处,谢澜同小鱼儿合计了下,决定就直接葬在封都。   当日,谢澜特意告了假,同小鱼儿以及煜星宸一起,本来以为只他们三个,没成想煜星逸和东方明珠两人也到了场。   “二哥,二嫂。”,谢澜眼中带着了然,虽然王老爷子说了解毒一事,让煜星逸不要放在心上。   但安宁王府的人,特别是煜星逸这个正到不能再正的人,怎么可能真不放在心中。   来送老爷子最后一段路,煜星逸是必然要来。   这不,扶棺上山,煜星逸当仁不让。   安宁王夫妻和世子夫妻两人是送了老爷子出门,并未跟着出城门,山上只谢澜他们这些小辈。   王老爷子在封都没有什么故交,虽然信上提到有个长垣王,但长垣王几年前就已经故,他家小辈们同老爷子也没有私交。 第308章 安葬王老爷子   从山上下来的时候,小鱼儿一身孝服,头上围着白色孝布,双眼红肿,显然方才在山上哭得很是伤心。   谢澜和煜星宸等人同小鱼儿差不多打扮,双眼也带着红。   在上马车回去前,小鱼儿再度望向山上,最后扭头进了马车。   “小鱼儿,你以后就跟着你谢大哥,你谢大哥永远是你大哥。”   怕小鱼儿又再想什么旁的乱七八糟的东西,谢澜在马车里头主动出声,带动小鱼儿的情绪。   “对,小鱼儿,以后你谢大哥就是你亲哥,我就是你亲嫂嫂,别怕。”   煜星宸见小鱼儿这般也是不忍心,原先小鱼儿很是乖巧活泼,现在经过王老爷子离世的打击,整个人看起来成熟很多,丝毫不像是这个年纪该有的样。   心中藏着好些事,让人不免担心。   “谢大哥,嫂夫郎,小鱼儿没事,小鱼儿会好好的,爷爷给小鱼儿留下了好些医书和手札,小鱼儿要好好学习,以后继承爷爷的衣钵。”   见人有目标,并非浑浑噩噩,谢澜同煜星宸对上眼神,暗地里头松了一口气。   “好,你能这么想就好,回去以后,你就搬来兰星居住吧,跟你谢大哥一起。”   煜星宸主动开口,他知道谢澜的意思,小鱼儿年纪还小,在这封都举目无亲,现今只有谢澜是他唯一的亲人。   知道谢澜是尊重他,所以没有开口,但煜星宸也是心疼谢澜,这不,主动邀请小鱼儿到兰星居一起住。   互相算是有个照应,原先的院子,他爷爷不在了,一个人未免有些孤单。   谢澜看向煜星宸,眼中满是感激,他应和方才煜星宸的意思道:“对,小鱼儿,你嫂夫郎说得对,你搬过来同我一起住,咱们互相有个照应,你谢大哥在封都也只你一个亲人,万一你嫂夫郎欺负你谢大哥,你还能帮帮忙。”   他故意用轻松的话说出来,小鱼儿确实也笑了出声。   能笑就好,斯人已逝,活着的人日子还是得继续过,一味沉溺在悲伤中,不仅是对活着的人的伤害,更是对死去的人的不尊重。   “谢大哥,嫂夫郎这么好,怎么可能欺负你,我就不过去碍着你们了,再说了,我那里还有好些药材,以后还会有很多很多别的药材要处理。”   得,谢澜和煜星宸知道小鱼儿这是婉拒了,至于不过来的理由是否就真的同小鱼儿说的,谢澜和煜星宸不清楚。   他们猜想,更大的可能是那院子是王老爷子临终的地,有他们两的回忆,小鱼儿不愿意搬。   谢澜也不强求,只是回去的时候,直接找了张波,让人去小鱼儿身旁,算是照顾对方,也是给小鱼儿打个下手,这人也是需要出府的,有张波跟着,谢澜也放心。   小鱼儿一个小少年,张波年长几岁,又知变通,手上还有拳头功夫,是最合适的人。   左右谢澜现在身旁跟着江一涛,他平日里头也就嘱咐张波些杂事,现在去照顾小鱼儿,也算不浪费人力资源。   “唉,你说说看,咱们上任以来,顶头上司这都已经告假几回了。”   太府寺内,新上任的少卿林无涯面带不满同另外一位少卿杨万吐槽。   他们两人都是从翰林院出来的,一起共事多年,两人什么脾性一清二楚,是以说起话来才不管不顾,多有放肆。   “老林呀,咱们还是别管那么多,左右给到咱们的事儿,按质按量完成就成,长官的事情哪里轮得到咱们议论。”   杨万相比较林无涯,性子比较谨慎,也不是那种多嘴的人,所以倒是没有同林无涯一起过嘴瘾。   “老杨,你说的我都清楚,这不是同你吐槽吐槽,对旁人,我也不说。”   林无涯随意拿起杨万桌面上的文书,漫不经心开口,也是多年老友,他发发牢骚罢了。   “你呀你,还真得小心你这张破嘴,要是被旁人听见,又添油加醋说到谢大人跟前,有你苦头吃。”   杨万摇头叹气,这老友什么都好,就是管不住这张嘴。   要不是如此,人也不可能多次得罪长官,都蹉跎到这个年岁,这才晋升。   方才漫不经心的人被说得不舒服,但也知道对方说得对,是为自己好,他没有动气,反倒是无奈点头,还保证自己以后说话多多小心。   这不,这话刚说完,门外就听见了谢澜的声。   两位大人背后冒出冷汗,也不知人到底听到多少。   这谢大人脾气如何,他们也不清楚,只知道是安宁王府的赘婿,其它的都是道听途说,至于好不好相处,这些天谢大人经常告假,也没有相处过几日。   “这是怎么了?本官过来,你们不高兴?”   谢澜一进门就见到两位新到任的大人战战兢兢,他自我审视,好像他自己也没有做什么事情。   同这两位大人也鲜少打交道,这些日子王府里头事多,不是煜星逸中毒,就是王老爷子西去,他鲜少来太府寺,这也是王老爷子下葬之后,安顿好了小鱼儿,他到任的第一天。   本来是想着同两位少卿了解了解近来太府寺有什么特殊的事,这才刚进门,两人便小心翼翼。   让谢澜不多想都难!   “没有没有,下官只是突然见到大人有些意外,还以为今日大人继续告假,这不,下官两人太过惊讶。”   最先还是杨万先反应过来,他找了个借口,林无涯嘴笨,只会应和。   谢澜看着对方那样,颇有故人之姿,当然这个故人是在电视上看见过的,同那位“俺也一样”的硬汉倒是有异曲同工之妙。   “行了,你们别紧张,本官过来就是问问,这几日太府寺可有什么特别的事,需要本官处理的。”   两位少卿摇头,谢澜满意开口:“看来本官不在,两位大人有好好处理事务,今日下值都先别急着回去,本官补上宴请,不知道两位大人可否有空?”   杨万和林无涯虽然都算是老实人,但在官场混这么久,太老实容易没命,他们也是有着别样心思的,长官问有没有空,就算是没空也得说成有空。   这不两人纷纷点头,异口同声道:“如此,是下官的荣幸,大人放心,下官一定到。” 第309章 你准备好了吗?   所谓宴请就是宴请,并没有什么别的乱七八糟的东西,设宴的地是封都一处清净的酒楼。   同清风楼相比,这儿少了点儿喧嚣,多了分宁静。   三人身穿常服,一人身旁跟着一个护卫。   进雅间的时候,是小二哥带着进去的。   点了些菜,还点了些酒。   宴席上也没有聊什么,左右都是太府寺上的一应事务,偶尔唠唠家常,朝政一事,一概不聊。   原先还以为谢澜摆的鸿门宴,为的是试探他们的两人,见谢澜没有往敏感话题聊,顿时松了一口气。   他们两人也不过是仗着年份,在翰林院老老实实,这才得以补任太府寺少卿。   可不想牵连进党派之争,他们的主旨是,谁在任上,那他们就效忠谁。   这场宴席并没有持续太久,大约一个时辰之后结束,谢澜送走了两位少卿之后,才让江一涛将马车赶来。   等回府的时候,时辰已经不算早,府里头已经安静下来,谢澜回到兰星居时,煜星宸刚洗漱完毕。   “喝酒了?”   谢澜点头,“确实喝了点,不过不碍事。”   来到大煜,他真正意义上的醉酒,也就同王老爷子对饮那次,他应当同煜星宸说了不少的胡话,只是谢澜醒来后记忆不太清晰,只知道自己同煜星宸吐露过心声,但具体说了什么,他不记得。   “星宸,我身上有酒味,先去洗漱回来再同你聊。”,说着,谢澜拿了衣裳,准备直接往洗漱房走。   煜星宸在人后头提醒道:“水,厨房已经准备着,现在应当还热,要是不热了,你让下人们再添一些。”   谢澜一身轻松,他背对着煜星宸招手道:“知道了,夜里凉,你不用等我。”   等洗漱完再度回房的时候,煜星宸还未入睡,他和蓝雨正在说着话。   两人说得还颇为入迷,他进来了都没有发觉到。   “蓝雨,你告诉风儿一声,我生辰不需要各地掌柜送礼。”   “公子,我早就同风儿说了,往年也是如此,您不要他们送,他们却偏送。”   明明严令禁止,但却都能找到各式各样的理由,变着法的送东西进封都。   煜星宸叹气,蓝雨吐槽的确实也对,他总不能说哪个送,治哪个的罪。   “行了,那你帮本公子记一记,要是有谁变着法送礼过来,能打发就打发,不能打发的就添一些回了礼。”   他煜星宸不想欠人情,特别是这种没必要的人情。   谢澜在一旁默默听着,原来是煜星宸的生辰就快到了,也是,之前成亲合八字的时候,他隐约有些印象,人的生辰就这两天。   也是他事情多忙到忘记,忘了还有煜星宸生辰一事儿。   先前他生辰的时候,煜星宸是送了礼给他,是一块玉石项链,他现在都一直戴着,只不过被衣裳挡去。   安宁王府当时每个院子都送了礼物,一大家子吃了饭,安宁王妃还给他准备了长寿面。   他不怎么过生日,且不说在这大煜,本也是依着大煜的年份,编了个生辰,自己也没有怎么在意。   但煜星宸的生辰不一样,这是他们成亲后对方过的第一个生辰,说什么都要让对方记忆尤深。   去年人生辰,他们还没有成婚,谢澜没有得以参与,但今年不一样。   在他盘算着该怎么给煜星宸过生日的时候,方才因谈话没有注意到他的两人,现下已经谈完,蓝雨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出了里间。   煜星宸坐在床上,他看着傻站着的谢澜,语气不明:“呆愣着作甚,还不睡,明儿不是得早朝。”   “来了。”,谢澜应声之后,直接走到床边,煜星宸已经自觉进入里边,谢澜吹完灯,房内暗了下来,只有帐顶的夜明珠隔着纱幔发出淡淡的光。   他刚躺上床,怀中就钻进来一个人,谢澜在黑暗中勾起嘴角,他现在越发喜欢煜星宸这主动的样。   将被子盖上,双手环住对方的腰,谢澜将下巴放在怀中人的头顶,他放柔声音:“后日就是你的生辰了,想要什么?”   本来已经闭眼的煜星宸,被突然这么一问,他还真想不出来,他想要什么。   他现在已经拥有得够多的,不贪心。   “我想你还有父王母妃,大哥大嫂,二哥二嫂还有小轩辕都平平安安的。”   说罢,他怀抱谢澜的腰变紧,补充:“对了,还有皇叔皇嫂和皇侄儿都要平平安安。”   谢澜轻笑出声,胸膛随着他的声音鼓动,煜星宸耳朵发烫,他是不是太过贪心?   “我夫郎的这些愿望,都会实现的,不过作为你相公,你生辰的时候,还是会给你准备好礼物的。”   “礼物?你准备送我什么?”   煜星宸好奇,他撑着谢澜的胸膛,一个翻身,将谢澜给压在床上。   “既然是礼物,那就是秘密,到时候你就知道了,我会给你一个惊喜。”   谢澜环抱着煜星宸的腰,一旁就是地上,他怕人太过激动,等会儿滚下床。   “成吧,你要是不想说,我就不问,反正,到了后日,我就能知道了。”   煜星宸没非要闹着知道,谢澜还就爱他这种性子。   他逮着人下巴亲了一口。   “你偷亲我。”,煜星宸不服气,直接对着谢澜的嘴。   时间过去,外头的落叶飘了又飘,最终还是煜星宸先受不住,他拍打着谢澜,让其松开。   谢澜舔了一圈后,这才心满意足松开煜星宸。   本来只是浅尝即止,谁知禁欲太久,食之知味,放不开人。   要不是想着明日早朝,要不是想着给对方留下美好的第一次,谢澜早就兽性大发。   他压下心中的火,在煜星宸手伸过来的时候,他抓住了对方的手。   “你准备好了吗?”   这是谢澜第一次这么严肃问煜星宸。   煜星宸虽然脸颊和耳垂通红,但却没有退缩,也没有躲避,而是直面自己。   以前他可能还过不了自己这关,以前他可能还会自欺欺人,但在那日的船上,在谢澜消失在江面的那段时间,他想,他已经明白,他已经能过自己这关。   更不论出了王老爷子的事,他煜星宸更是想明白,汉子和哥儿,哪样都不能拘束着自己,人要放过自己,不是吗?   至少现在的他,已经放下了心中那点儿执念,只要他是他,那么,一切都不如身边人重要。 第310章 生辰礼物:亲手做的蛋糕   “我准备好了。”,煜星宸大着胆子,他以为接下来等着他的将会是谢澜温柔的动作。   没想到,对方却并未进行动作,只是拉住自己的手。   在自己的不解中,对方出声:“星宸,我的好夫郎,你确认已经准备好,为夫很高兴,但为夫还没有准备好,这件事是世上最为美好的事,我不希望这么潦草开始,尽管,我现在很难受。”   谢澜珍惜煜星宸,他不想就在这一个普普通通的夜晚,因为珍视,他希望那一晚是难以忘却的,是特殊的。   “嗯。”,煜星宸在谢澜怀中轻轻点头,他并不觉着难过,也不觉着遗憾,心中像是吃了蜜一样,他知道,谢澜尊重他,这样就够。   一夜无梦,煜星宸起床时,谢澜已经出了门。   两人各自忙着各自的事情,一个到了太府寺,一个到了浮香阁。   入夜,两人躺在一起的时候,昨夜所说的事情好像忘却了一般,相拥而眠到一早。   谢澜照旧到太府寺上值,而煜星宸则没有去浮香阁,他被安宁王妃留在了府里。   今日是他生辰,安宁王妃怎么可能不做些安排。   只是他不知道的是,谢澜请了半日假,处理好公务之后,他便回了府邸,还是回的兰星居。   他特意吩咐了下人们瞒着煜星宸。   偷摸进门的时候,张波和小鱼儿已经出现在了兰星居。   “小鱼儿,你嫂夫郎没有在吧?”   在进门之前,他偷摸跟小鱼儿确认一番,在听到小鱼儿否定声后,他这才放心出现。   进了院子后,他直接招呼着小鱼儿进厨房,兰星居作为一个大院落,也是有着自己的小厨房。   进厨房的时候,谢澜边捞着袖子边问小鱼儿道:“昨日谢大哥吩咐你和张波要买的东西,都买好了吧?”   “谢大哥,你放心,小鱼儿办事,自然是最为稳妥的。”   也是谢大哥给他事儿做,他才能让自己忙起来,不去继续想着爷爷。   小鱼儿嘴角露出笑意,今日出门一趟,可以说是他爷爷去世之后,最为开心的一日。   果然人不应当一直将自己关在房内,不然容易多想。   这是小鱼儿今日外出之后总结的感悟,他觉着很对。   “谢大哥,您看,这是我和小波哥出去买的,你要的牛奶,鸡蛋,面粉,白糖,新鲜的莓子,樱桃,芝麻油等。”   小鱼儿掀开木质桌篮,里头满满当当都是他谢澜想要的东西。   “小鱼儿,你真棒。”,谢澜给小鱼儿比了大拇指夸奖。   在张波眼巴巴看过来时补充:“当然,我们小波儿也十分棒。”   夸人要雨露均沾,给大拇指也是如此。   “谢大哥,你要这些东西是做什么?”   小鱼儿不懂,这些东西单看没什么特别的,但是一起出现,又琢磨不出门道。   “谢大哥,难道你想要给嫂夫郎做长寿面?”   小鱼儿能想到的只有这个,旁的,他就想不到了,他知道的吃食有限,还是在安宁王府之后,才知道原来大煜有那么多的菜系。   “不是长寿面,是给你嫂子做蛋糕。”   张波,小鱼儿:“蛋糕?”   他们不知道蛋糕是什么,总觉着谢大哥(姑爷)总是能说出些奇奇怪怪的东西。   “别想了,等会儿做出来,你们就知道了,来帮忙。”   谢澜一个人可做不出来,得有帮手。   这不,小鱼儿和张波就是现成的帮手。   他在原来世界也没有DIY过蛋糕,基本就是去蛋糕店买,这蛋糕需要啥东西,还是他隐隐约约看过电视的时候知道。   这不,刚开始做起来,面包胚不是发酵不充分硬邦邦就是比例有问题。   一连作废了三个,才算得到一个满意的。   大煜没有烤箱,谢澜只能自己用现有的灶,用炭火建造一个简易烤箱。   烤出来的面包胚有些地方带着焦,但割掉还能用。   他在塑形的时候,尝了尝面包的边角料,味道还可以。   看到两个忙活的人,谢澜干脆又烤了两个小的面包胚,这蛋糕是到用晚膳的时候,安宁王府大家一起吃,小鱼儿和张波忙活这么久,可不得给些报酬,这小蛋糕就是报酬。   看着他们两人打的鸡蛋清,谢澜满意极,今日两人都是出了大力气。   牛乳是新鲜的,虽说北方游牧民族才会将牛乳当做饮食之一,但在封都也不是没有人,只是较少。   这牛乳想来小鱼儿和张波两人煞费苦心才找到。   谢澜决定等会儿他们的小蛋糕上多加点水果和奶油。   将猪油隔水融化,放凉,随后加入少量牛奶,用筷子快速搅拌,让油脂和牛奶乳化,这样得到的奶油,虽然不如现代的绵密,但是也能用。   他一个人处理不了这么多,这不,张波就是另一个苦力,至于小鱼儿,看人脸上皱巴巴的,他就没有再薅他力气,而是让他看着灶,另外的面包胚可不能烤糊。   半个时辰之后,加入蜂蜜的奶油准备好,新鲜的果子也已经切好。   谢澜开始了制作,他将面包胚隔成两层,中间放满新鲜的果子加上奶油,随后又整个面包胚涂抹上奶油。   他甚至还做了花样,用果汁等染色,做了裱花,还在蛋糕中间写上了——星宸,生辰快乐!   等两个小的也全部做出来,谢澜抹了抹头上的汗,看着自己身上的衣裳,都是面粉、奶油的痕迹。   另外两个也是一样。   他将小的分给两人,一人一个,奶油他尝过,味道还是不错的。   “姑爷,这是给我们的?”   张波有些不敢置信,他可是知道这东西的难做,一个下午,三人待在厨房内,辛辛苦苦干了这么多活,成品才那些。   “自然是,你们今日给我帮忙,我自然是要给你们好处的,这个蛋糕味道还不错,你们可以试试。”   谢澜还在找勺子给人的时候,两个小的已经就着啃了起来。   蛋糕不算大也不算太小,大概也就四寸这样,一个人足够。   谢澜无奈,将勺子放在一旁,看着他们鼻尖的奶油白,只觉着好笑。 第311章 过生日,许愿   用晚膳的时候,小鱼儿在打嗝,安宁王妃好奇道:“小鱼儿,这是怎么了,怎么吃这么些就饱了?”   在谢澜的暗示下,小鱼儿摇头道:“没事,就是在用晚膳前吃了太多果子。”   他的话惹得一大家子笑出声。   小鱼儿本就还小,不过十二左右,是个小少年,安宁王和王妃都挺喜欢这小孩,机灵,而且现在医术也了得。   没事的时候,安宁王妃还经常叫小鱼儿过去,给她诊诊脉。   听人说出个一二,安宁王妃就越发稀罕他。   从王老爷子西去后,谢澜留下小鱼儿在府里,安宁王和王妃就已经默认小鱼儿是府里的另外一位主人。   当然,他们也跟下人们示了意,将小鱼儿当做另外一个主子,万万不可怠慢了人。   在所有人不以为意的时候,谢澜默默给小鱼儿点了一个赞,暗示夸奖小鱼儿够机灵。   用完晚膳,桌上的菜被撤下去,下人们端来了一碗长寿面。   在所有人的见证下,煜星宸将长寿面吃了个光。   长寿面本也不多,一根面而已,只是长,吃的也就是个美好祝愿。   “宸儿,你皇叔和皇嫂知道你今日生辰,特意命了宫里人送了生辰礼过来,还有你皇侄儿也添了份。”   安宁王妃说着拍手让下人们端上来,其实就是为了让煜星宸过过眼,知道有这么个事。   “还有为父和你母妃给你的生辰礼,回去再看。”   谢澜见那一共三个盒子,下头的是黄色的锦盒,雕龙画凤,一看就是皇家手笔。   “是,谢过父王、母妃。”   煜星宸脸上展出笑意,还抱着安宁王妃的胳膊,语气带着撒娇。   “哈哈哈,我和你二嫂也有礼。”   煜星逸说着,朝外头喊了声云哥儿,人不过片刻就出现在厅内,手上还拿着锦盒。   这二哥二嫂已然表示,大哥大嫂自然是不落后,也命人将礼拿了出来。   当然也只是让煜星宸知道有这么个东西,过个眼之后,便被安宁王派人统一送到兰星居。   这府里人都给了,就连小鱼儿也拿了个盒子出来,现今目光除了小鱼儿外齐齐看向他谢澜。   他咳嗽了一声,神神秘秘地给了小鱼儿一个眼神。   小鱼儿了然起身,突然向外头跑去,不知道说了什么,再度回来的时候,小鱼儿带头,后头还跟着两个下人,他们手上抬着一个大托盘进了门。   “星宸生辰,我也没有什么好给的,这不,亲手给星宸做了个生日蛋糕。”   说罢,东西已经放在了桌面上,谢澜将托盘上的布罩打开,入眼是他们不曾看见过的东西。   “弟夫,这是封都新鲜的吃食吗?”   东方明珠看到上头的果子,猜测是吃的。   “不,是我老家的,我老家过生辰没有蛋糕的话就会缺点什么。”   谢澜说罢,给了下人们眼神,房间的灯突然灭掉,房门也关上,里头暗了下来。   煜星宸紧张地握着谢澜的手,谢澜安抚性拍了下。   等再度出现亮光的时候,蛋糕上已经出现了两根蜡烛,当然,这蜡烛也是他谢澜特意制作的,符合蛋糕大小的。   “澜儿,你这是?”   安宁王不解,好端端的生辰,这些是什么花样。   “在我的家乡,生辰这日要吃蛋糕,还要唱生辰歌,过生辰的人对着蜡烛许下三个愿望,上天就会听到,从而应验,当将蜡烛吹灭之后,代表许愿完成,之后一大家子一起分食蛋糕,将美好的祝愿分享。”   “还有这个寓意,那感情好。”   王妃面带笑意看着谢澜,她并不是那些个迂腐的人,安宁王也不是,这不,一大家子都觉着这庆祝方式特别。   谢澜松了一口气,特别是看到煜星宸眼中的亮光和一脸的期待,他知道,这个蛋糕做对了。   谢澜:“祝你生日快乐,祝你生日快乐……”   这歌唱的旋律简单易懂,不需要教,其他人便都能跟上。   众人:“祝你生日快乐,祝你生日快乐……”   一群古人,穿着大煜古装,唱着谢澜原来世界的生日歌,明明应该有违和感,但放在此时此刻却莫名和谐。   “……祝星宸生日快乐。星宸,许愿吧。”   身旁的人双眼紧闭,抱着手,不知道愿望是什么,不过须臾,他打开了双眼,在一家人的期待中吹灭了蜡烛。   房间再次变黑,但煜星宸却一点儿都不怕,因为他知道,身旁是他要共渡一生的汉子,周围是他这辈子的至亲。   下人们重新点上灯,原本紧闭的门打开,蛋糕上的蜡烛被谢澜给切掉。   他握着煜星宸的手给蛋糕下第一刀。   之后便是分蛋糕,东方明珠接到手的时候,双眼发光,他倒是想要尝尝这蛋糕是何味道。   光看着就觉着精致与特别,第一口下去的时候,他激动地拍了拍煜星逸的胳膊。   不说多好吃,但绝对是东方明珠吃过最为特别的糕点。   口感绵密,带着蜂蜜的甜味,白色的部分入口即化,淡淡的甜,还有奶香味。   “好吃吗?”,谢澜在其他人都惊诧于眼前蛋糕时,偷摸靠在煜星宸的耳旁,轻声问道。   煜星宸抬头,双眼带着笑,点头,这是他吃过最特别的糕点,也是他吃过最好吃的,因为这是他夫君亲手给他做的。   当然,他才不乐意同谢澜说他给这么高的评价,免得人飘起来。   谢澜轻笑一声,眼睛一转,想到了个坏主意,他开口道:“星宸,你闭上眼睛。”   煜星宸虽然不解,但还是放下手上的蛋糕盘子,闭上了双眼。   那张脸就这么直白出现在谢澜的眼前,还一脸无防备,要不是厅里都是人,且大部分都是长辈,他真想一口咬上对方的唇。   何况对方唇上还带着奶油,让人不免想到别处,只觉着更想欺负人。   “怎么了?”,见谢澜也不说话,也不动作,煜星宸疑惑。   刚问出嘴,就觉着鼻尖和脸颊被轻点,沾染上了什么东西。   煜星宸一脸迷茫睁眼,鼻尖和脸颊的奶油点缀,他整个人都变得艳丽起来。   谢澜有些后悔,他这是何必。   “好了,寿星脸上点些蛋糕是美好的寓意。”   谢澜只能随意找借口,什么寓意,完全没有任何寓意,就是他谢澜闹着玩,当然,他可不能说出来。 第312章 圆房,谢澜才不要柏拉图   一个蛋糕不算大,一家子分食正好够,等吃完蛋糕,一大家子散开,各回各的院子。   “哟嚯,皇叔和皇嫂大手笔呀!”   回到兰星居拆礼物的时候,谢澜被宫里送的拳头大的珠子闪瞎眼,这么大的夜明珠他还真从来没有见过,就连床顶的那个都比它小了一圈。   这些还不算,还给了好些世间难寻的珍宝,硕大的宝石说给就给,不得不赞叹,不愧是一国之君,手里的好东西就是多。   国库先前亏空,但煜高宗手里的私库还可以,瘦死的骆驼比马大,更何况这煜高宗还和煜星宸合作浮香阁等产业,想来现在私库应当较为充盈。   谢澜收回视线,看起了安宁王夫妻两人的礼,当然,作为双亲,两人给的礼也十分贵重,比煜高宗的礼多了份贴心。   两位兄长次一些,但都是实用且贵重的。   就连小鱼儿都奢侈了一把,送了一剂食补方子。   谢澜拿在手中轻笑一声道:“这应当是王老爷子留下的。”   “应当是,小鱼儿也是有心。”   煜星宸应和,上头的方子他看过,是调养的方子,只是想到这方子的来处,又有些唏嘘。   约莫是感觉到,谢澜握住了煜星宸的手,久久没有松开。   入夜,两人躺在床上,谢澜把玩着煜星宸的手。   没有谈话,就这么张开眼望着床帐,对两人来说都是一种难得的时光。   “明儿我休息。”   谢澜突然出声,但是说的话是没头没脑的,明日他休息,煜星宸知道,怎的突然强调,煜星宸不理解。   只是还未等他疑惑问出声,只觉着手指上多了件东西,还是在无名指。   他将手从谢澜的手中挣脱开,将其放在自己的眼前。   房内灯火已经熄灭,只靠着夜明珠的光,看不太清,但也隐约看到手上带着环。   他伸手摸了摸,确认是指环,嘟囔出声:“指环不应当都是戴在大拇指吗?就像扳指这些。”   他的话惹得谢澜轻笑起来:“这不是扳指,这是戒指,是给你的婚戒,我也有一个。”   说着,他抓住煜星宸的手,带着对方摸到自己手上,相同的手指,相同的位置,两个相似的戒指。   “这是,生辰礼物?”,煜星宸语气中带着惊喜,他本来以为那亲手制作的蛋糕就是生辰礼物,没想到谢澜还准备了别的惊喜。   “算是吧,但也是咱们成亲的礼物。”,谢澜同煜星宸十指相扣起来,语气带着轻松。   “你知道戒指为什么要戴在无名指吗?”   还在回味谢澜送戒指这事儿的煜星宸下意识摇头,头发丝在谢澜的下巴上扫过,莫名带着痒意。   “在我的老家,有个传说,无名指上有一根爱之静脉,直接链接着心脏,婚戒戴在无名指,寓意心心相印。”   谢澜低沉的声在深夜中娓娓道来,让煜星宸不由得沉醉,甚至相信这个所谓的传说。   “这是个美好的传说。”,煜星宸往谢澜的怀里挪了挪,让两人更加靠近。   身体触碰着身体,宛若两人融为一体一样。   谢澜能将戒指送给他,能同他说这么一段传说,煜星宸哪里能不明白,对方这是在对他示爱。   可以说,从成亲到现在,这是谢澜唯一一次十分直白的示爱,没有掺杂着任何可能后退的意思。   对方如此,煜星宸就不可能再像之前那样逃避。   他抬头亲了一口谢澜的下巴,“我很喜欢,这礼物我喜欢。”   一连说了两句喜欢,可见是真的喜欢。   微弱的光线中,谢澜的眼对上了煜星宸的眼。   当嘴唇相触的时候,不知道是谁先开的口。   心与心的沟通,向来少不了身体同身体的沟通,柏拉图从来都不是他谢澜想要的。   先前允许在自己范围内自由活动的猎物,终究还是被谢澜这个猎手狠心捕抓。   但这次,猎物是心甘情愿。   “啊!凉。”,伴随着口水声,煜星宸只觉着嘴巴里头有异物。   明白是方才还在他手指戴着的戒指的时候,他有些恼。   将戒指用舌头推出,煜星宸叼在嘴边,没有多余的嘴表达他对这东西进嘴巴的恼。   “放心,这戒指我让工匠纯金打造的,不会重金属中毒,而且在送给你前,洗过很多次。”   谢澜仗着煜星宸嘴巴有东西,直接压着他,在他耳旁轻喃出声,还故意带着气音。   底下的人腰已经软下,就连手都被对方抓着。   随着气息的靠近,嘴边的戒指被对方叼了过去,在煜星宸嘴巴得闲,准备开口说话的时候。   对方的唇已然堵了过来,他瞪大双眼,不可置信。   戒指在两人之间互相流通,带着电流与酥麻,两人已经难分你我。   外头的秋叶随着风摆动,随后掉落,里头的床幔似乎也因为风的缘故,动得厉害。   可房间明明门窗紧闭,哪来的风?   后半夜,房间里头传来谢澜餍足的声:“好夫郎,床头柜里头的物件,还有好几根没有用过,咱们再用用,也许感觉不一样?”   另外一道有气无力的声传来,伴随着个“滚”。   “不用就不用,用为夫的就成。”   说罢,房内传来惊呼,之后又再无声响,只有淅淅索索的声,房间的床晃荡得更快。   这股邪风似乎有要将床摇得散架的意思!   翌日,煜星宸从床上清醒过来时,外头已经大亮,他身旁已经没有了人,将手抬到额头上,昨日的一幕一幕太过冲击,让他的脸再次红透。   挣扎着想要起身,却因为腰的酸痛差点儿跌倒。   身体后面更是难言的感觉,仿佛还有异物,煜星宸哪里经受过这些,一时之间只觉着无措。   浑身上下哪哪都疼,这种疼还伴随着酸,不强烈,但却时刻提醒着煜星宸昨夜发生了什么事。   他有些懊恼自己松口,这房事并不如同话本描写的那般美妙。   当然,他不是没有享受过,只是相比于美妙,也伴随着难熬。   身上斑斑点点,煜星宸皱眉着想要起身,还未等他坐正,外头传来了动静。   有人进入了外间,还没等他猜测是谁,人已经踏步进入了里间。 第313章 博罗国进贡,烫手山芋   来人满面春风,同对方比起来,他煜星宸就显得有些惨。   “老婆,你醒了。”,来人将手上的东西放在桌上后,赶忙过来扶着他。   宛若他煜星宸是什么易碎的珍宝。   “你去干嘛了?”,他将谢澜的脸拍开,看到桌上放着的是几个瓷碗,眉头皱起。   至于被谢澜喊老婆,又不是第一次,以前每次这人恶心他的时候都会这么叫。   当然,最近的时日少了些,不过特定条件下也会叫,比如他们亲密的时候。   煜星宸有问过,老婆是什么?当时谢澜的回答是,这是他们家乡称呼自己娘子、夫郎通用的。   他虽然觉着老婆老婆跟称呼上了年纪的娘子相像,将他给叫老,但他终究还是由着谢澜。   如今这么听着,倒是觉着别有感觉,好似这个是独一无二的,谢澜对自己独属的称呼。   “这不是你昨夜累了,让厨房给你煮了点儿补汤。”   谢澜说得很正直,丝毫没有觉着这话容易让人联想昨夜的一幕幕。   他说得很似平常,但他身旁还坐着的人反应不平常。   人就着他胳膊下了狠力,还得了一双白眼。   “你这般光明正大的,岂不是院子里的人都知道......知道昨夜咱们.......”   剩余的话,煜星宸没脸说出口,谢澜这么一闹,那不是院子里的人都........,他不要面子的吗?   谢澜听他说着这话,不以为耻,反以为荣:“这又如何,昨儿后半夜,你睡着之后,我还让院子里的人烧了水。”   要知道的,早就知道了,这话谢澜也只敢在心中默默补充。   煜星宸:。。。。。。   他是真的没招,难怪感觉自己身上很干爽,没有什么黏糊的地,地上的衣服被褥啥的也都被收走了。   全当做装傻吧,用谢澜经常说的话就是,只要自己不尴尬,尴尬的便是旁人。   “行了,扶我起来。”,念在谢澜还算体贴的份上,煜星宸也不打算再追究,左右这事儿也没有什么可追究的地,做都做了,他也不是那种扭捏的人。   “得嘞!”   自从开荤之后,谢澜可以说满面春风,就算是路过的狗,他都给对方微笑。   这种状态不仅兰星居里头的下人们感觉到,就连太府寺的人均有这种感觉。   两位上任不到一个月的少卿,见到谢澜对着他们笑,就觉着瘆得慌,故以都躲着他走。   谢澜也不在意,他心情好,要是煜星宸再顺着他一点儿的话,那他心情更好。   自解语花之事之后,日子又算平静下来,转眼又是半个月过去。   这日谢澜在上早朝,他同往常一样百无聊赖,脑中盘算着下一次休息带煜星宸去哪游玩时,朝堂之上突然变得热闹起来。   他收回心思,将注意力放在朝堂之上,这才知道,原来是为了煜高宗纳妃一事。   先前在朝堂上已经提过几次,但都被煜高宗给挡了回去,这次不知缘由,又再度提起。   以文衍生为首的官员认为煜高宗登基多年,目前膝下只太子一人,子嗣不丰。   已知道煜高宗不想纳妃,不想官员往后宫塞人的安宁王为主,则是以国库不丰,不宜大肆选秀为理由,不支持。   这不,两派人吵了起来,吵着吵着,文衍生一派的文官含沙射影起了当今皇后。   话里话外的意思是皇后无德行,霸着煜高宗,不给煜高宗到旁的妃子的宫里,拈酸吃醋,没有母仪天下的样子。   这么说,皇后娘家人哪里能忍?这不,直接破口大骂,大有翻旧账的意思,翻出了当今太后出来,将当初先皇如何败坏大煜基业的事儿都堆到太后身上。   当然,都是含沙射影,没人敢真的指名道姓,但这朝堂上的文武百官,哪个能不知道。   最终以煜高宗发火结束早朝而告终。   谢澜算是见识到了这些个大人们吵架,但其实同菜市场大妈互喷口水差不多,就差直接薅头发。   什么讲道理,什么引古论今,均是没有的。   下朝后,谢澜没有直接回太府寺,而是同安宁王和世子一同面见了煜高宗。   “王兄,你说说看,这些人是何居心。”   看着地上散乱的奏折,谢澜知道,煜高宗是真的闹心。   往日里头,谢澜鲜少跟着安宁王一起面见煜高宗,今日他一起,谢澜隐隐有感觉,这是煜高宗想要让他接触到目前他们所做之事。   “陛下,今日文衍生等会再次提起选妃一事,无非还是想要在您宫中安插人。”   “此事朕也知道,但,朕怎么可能会如他们所愿,当初朕的第一个皇儿怎么去世的,朕心中记得清清楚楚。”   提到这事,在场的几人都低头沉默了下来。   谢澜不明真相,但听煜高宗的意思,太子并非是他的第一个孩子,在太子之前还有一个。   难道里头又有他所不知道的秘辛?谢澜暗道,回去可以问问煜星宸看看。   “选妃一事暂且不提,南境博罗国进贡的使者还有三日将从他们都城出发,途经六州才会进入大煜地界,这一路需要护送,王兄觉着派逸儿前往可行?”   博罗国这些年动作不小,且屡屡在边境搞小动作。   之前施行的关税一事儿,邻国的就这国跳得最欢,加之江青松调回封都,新任南境大将军华禅寒并未全然掌控南境军,本就是极大隐患。   “听说,这一次前来进贡,博罗国派来了他们的大王子以及大公主,若是两人在咱们大煜出点什么事,倒成了个理由。”   安宁王的眉眼变得犀利,这两人的安危,可不仅仅只是他们大煜有些人惦记着,博罗国的二王子等人也惦记着。   “王兄说得不错,听探子来的消息,博罗国的王现今身子骨越来越不行,大王子母家势弱,如今博罗国气势盛的人反倒是那二王子。”   谢澜从煜高宗和安宁王聊的这些事儿,再结合他了解到的一些边角料,大致能听明白。   这事儿弄不好,就成了大煜和博罗国开战的契机。   且这大王子和大公主进大煜,本就是一块烫手山芋,还是极易暴雷的山芋。 第314章 接到任务,约莫离开封都一个月   “逸儿虽然平日莽撞,但在大事上向来有分寸,由他带队前往护送,倒是个不错的选择。”   安宁王认同煜高宗的话,比较起其他武将,他这个二儿子还算成器,且还是他们最能信任的人。   旁的武将可能还会临阵倒戈,但煜星逸绝不会。   “只是,有武将,还需文官前往,王兄,您知道,礼部那些个酒囊饭袋,朕是不信的。”   得,煜高宗说这话,谢澜知道今日为啥他会跟着一起了,既然让自己参加这么重要的会议,这不,价值就来了,这么重要的角色,还得是文官,可不就非他莫属。   “陛下,你是说澜儿?”   煜高宗点头道:“不错,朕能想到的文官当中,最不会搞别的心思的人,就澜儿一人。”   至于煜星霖,他确实有能力,但他不能离开封都,安宁王府的许多事情,朝堂上的许多事情,都需要他在。   可以说,他和安宁王已经成为了煜高宗的左膀右臂,是在封都的主心骨,定海神针的存在。   大煜目前的武将,可能大部分都服安宁王,但文官中,能拥护他们的,更加看中煜星霖这位安宁王世子。   安宁王和世子两人眼神对上,琢磨着煜高宗的话,知道这是最优解,这才没有第一时间提出反对意见。   沉默了好一会儿后,安宁王才看向谢澜道:“澜儿,你可愿意,此去可能危机重重!”   “孩儿愿意,能为父王和皇叔分忧,是孩儿的本分,孩儿定会给父王和皇叔一个好结果。”   早就已经做好决定的谢澜,在安宁王问出口后,第一时间表明他的决心。   若是比喻的话,他以前在安宁王府,就像是那种外聘工,想法是摸摸鱼,混混日子,沾沾安宁王府的光。   至于哪天被炒,不知道。   现在他在安宁王府,那是带有股份的,甭说是不是煜星宸的嫁妆,他现在同煜星宸是真正的夫夫,不再有名无实,那自然将自己当成安宁王府的股东之一。   把大煜当做产业,当做家国,作为产业,家国的董事长煜高宗,又同安宁王府是穿一条裤子的,谢澜自然是希望能够帮得上忙。   有需要他上的,他就上。   这是目前谢澜的想法,他已经不是那个只想着咸鱼躺,给口饭吃就成的谢澜。   他也是有心的,当然,这并不是说他大公无私,乐于奉献,而是为了未来,煜高宗好,安宁王府才能好,安宁王府好,他和煜星宸才能好。   若是未来,煜高宗卸磨杀驴的话,再说。   但现下,他们是一体的,大煜也是一体的。   战争,还是不要来的好!   谢澜自己都愿意,安宁王和世子自然也没有别的话说,煜高宗心中思绪翻涌,最后也没再说什么,事情成了定局。   出发的时间还算比较赶,他们得提前到达南境边界。   出宫的时候,安宁王特意交代了谢澜,让他跟紧煜星逸这个二哥。   旁的不说,煜星逸的武力值还是数一数二的,何况身旁还有狼言这种角色,跟着他,起码生命无忧。   另外,也并非只他们两人,接博罗国进贡使者一事,事关重大,煜高宗还派了人。   由煜星逸这个郡王带队,谢澜辅佐,另外一人也是文官,礼部侍郎博韬。   “父王,这礼部侍郎是那边的人?”   之前煜星宸没提起过,谢澜平日里头在朝堂也没见这位大人怎么发言,还真看不出来,他属于哪一股势力的。   “这人姑且算是中立派。”   姑且算是,这安宁王也是个谜语人。   “弟夫,你别担心,这博韬目前应当是中立派,但同文衍生那边又有些联系,却不是那般紧密,你就将人当成墙头草就成,不至于太防备,但也别太交心。”   这么一说,他谢澜就懂了,就是个不稳定因素,带在身旁,需要小心。   “是,大哥,我明白了。”   需要离开得急,谢澜同安宁王告辞之后,回了太府寺,将手头上的事情安排好。   这一去,大约要一个月,这一个月自己不在,太府寺的日常事务需要运作,两位少卿,谢澜经过差不多一个来月的相处,觉着暂且还信得过。   “本官不在的这一个月,还请麻烦两位少卿大人了。”   “大人哪里的话,本就是下官分内之事。”,比口头功夫,林无涯还是没有杨万快,他只能默默补充道:“杨大人说得对。”   谢澜的表情一瞬间的不对劲,他强压下后,挥手让两个人去忙着去:“没问题的话你们先回去处理事务,本也就是交代一声,要是有什么事情的话,到时候你们商量着来,若是不急,且没有时效性,可暂且放着,等本官回来处理。”   “是,谢大人。”   等两人出去之后,谢澜没忍住破了功。   这俩怎么还是那么好笑,就是卧龙凤雏,特别是林无涯,有搞笑天赋。   最怕的就是这种一本正经,比专门搞笑更加让人觉着好笑。   笑了好几声之后,谢澜看了看门外,见没人注意到,顿时放心下来,不然容易闹出误会,引起职场斗争。   下午申时之后,谢澜忙完手头上的事,收拾一通办公桌面,这才带着江一涛离开。   他并未直接回府,而是到了浮香阁,浮香阁和一旁的琳琅居还是那么多人。   就算封都出现了不少两家的仿品,但还是没能夺走两家的风采。   刚踏进浮香阁的大门,便被浮香阁的一个娘子拦住。   “姑爷,公子他今日在旁边的琳琅居。”   “成,多谢。”   谢澜告谢之后,转身便往琳琅居去。   “墨儿姐,姑爷又来找公子了?”   “那不是,咱们姑爷同公子感情好,你见着了吗?这两日公子手上戴着的指环,姑爷手上也有一个呢,看样子,是一对的。”   被叫做墨儿姐的人,话语中带着羡慕,想她夫君,她就觉着叹气。   人比人,气死个人。   “哇,姑爷和公子感情好好。”   方才出声的年轻些的小姑娘,满脸都是羡慕。   “行了行了,招呼客人去,咱们公子那般风光霁月,姑爷能对公子不好?” 第315章 有爱才会矫情   “你怎么来了?”   煜星宸手上还在算着账,谢澜进门的时候,他连头都没有抬,以为是风儿或者是白茶,这两人现今都在封都。   只是来人一直没有出声,他在算完手头上的这笔之后,才抬头,便看到了熟悉的脸。   方才才有了这么一句问话。   “怎么,不想我来?”,谢澜说罢,直接欺身上前,将煜星宸给拉了起来。   一天没有得抱人,谢澜想得紧,虽说没有刚开荤时候的夸张,那也是一天不见如隔三秋。   “怎么了?”,煜星宸显然被突如其来的拥抱给抱懵,他语气中带着不解,但还是伸手回抱了谢澜。   好一会儿,谢澜才松开煜星宸,他抓着人的肩膀道:“没什么,就是想你了,还有......还有明日我和二哥得出趟远门,大约一个月这样。”   本来他以为煜星宸会很惊讶,甚至会难过,没想到对方的表情出乎意料。   “你说的就是这事儿,这事儿我早就有所预料。”   谢澜傻眼,他松开煜星宸的肩膀,抱着胸,等着人给他说个一二。   “博罗国往年都是这个时候进贡,去年也是因着博罗国也有灾害,这才给他们拖了一年,今年博罗国说是风调雨顺都不为过,自然得送东西进大煜,他们老祖宗当年大败给大煜,签了投降书,成了大煜的附属国,说什么这东西得送过来。”   谢澜听着,有那么点意思,他点头让煜星宸继续说。   “先皇在世的时候,大煜国力不如先前,博罗国本就多番试探,要不是当年皇叔和父王力排众议主打,发兵南境都发了一半,博罗国自己重新示弱,早就打了起来,近年,大煜不太稳定,博罗国又发展快速,这不,又动了心思。”   “你知道这次博罗国进贡,必然会有有心之人搞破坏,一早就猜测到父王他们派去接应也是派亲近之人?”   煜星宸抬眉,双眼发光,他看着谢澜怎么看怎么满意,他就说他夫君不是个蠢钝之人。   “不错,武官那边,派出二哥最为合适,文官这边,一开始我也觉着应当不是你,但是盘算了下目前的人,也只有你更为合适。”   得,谢澜还以为对方听到这个消息会伤心难过,甚至不舍,但人看得比他还透彻。   一早儿就想到的事情,有了心理准备,自然是没有表露出谢澜所认为的情绪。   甚至,就算煜星宸没有一早就知道,他也不会如同谢澜所想的那般。   向来坚强的星宸公子,怎么可能那番作态,也是谢澜陷入感情的迷雾中,自发给煜星宸套上了脆弱的皮。   “难道你就一点儿没有不舍我走?”   谢澜再也装不下去,表情带着可怜,他可是很舍不得煜星宸的,只是他老婆的样子,似乎带着那么点儿无所谓。   “怎么会?”,谢澜眼睛亮了起来,“我很舍不得你,但是有些事情,必须得去。”,但又暗了下去。   煜星宸的眼眸慢慢暗下,从成亲以来,谢澜还没有离开他一个月过,这个时间,是需要他去适应的。   说不舍,肯定是不舍的,他只是不想在谢澜面前表露出来罢了。   谢澜也是个奇怪的矛盾体,原先煜星宸什么都没有表态,他觉着人家不是那么爱自己,现在对方露出不舍的苗头,他又不想对方难受。   没给煜星宸反应的机会,谢澜梅开二度,这次不仅仅是抱,还亲了下煜星宸的额头。   “好了好了,为夫是闹着玩的,等一个月后,为夫回来,给你带礼物。”   谢澜不想伤感,方才也只是心中别扭,知道人是惦记着自己就行。   男子汉大丈夫,刚才略显矫情,主要也是因为爱才矫情,不爱,都不稀得矫情。   “嗯,那我要很多。”   “成,都依你。”   两人没有再谈这些离别的话,珍惜着相互在一起的时间。   到回府后,煜星宸让蓝雨帮忙收拾谢澜要带的东西,他们两人黏黏糊糊又说了会儿话。   “今日听朝堂上有人进言要皇叔纳妃,听皇叔的意思是不想,还说当初皇嫂没了个孩子,这事儿,你知道吗?”   想起白日听到的事儿,谢澜问了起来,这事儿不适合问安宁王,夫夫两人关起门来问,才是最合适的。   煜星宸眼中带着忧伤道:“事情差不多十年了,当时皇嫂怀了孕,宫里头还是文太后势大,给人害了,听母妃说,流的时候,孩子都已经成型,是个男孩。”   不用想,也知道,后来发生什么事,定然是煜高宗将宫中整治了一遍,只是可惜了那孩子。   “后来,皇嫂养了两年身子,这才有了成乾,只是终究伤了身子,之后再无所出,皇叔也就这一个孩子。”   听人越说越是失落,谢澜将人抱紧,安慰了好一通之后,情绪这才重新好起来。   人又同谢澜交代了好一些,如到外边多照顾自己,还有就是一路上要小心,可能出现的事,让谢澜跟紧二哥等等。   谢澜没忍住笑出声,他不是什么都不懂的人,虽然在大煜确实没有出过什么门,但他也不是什么娇贵少爷。   深夜,在收拾完煜星宸身上的痕迹后,谢澜一点儿都不觉着累,只觉着不想睡,只想看着身旁的人到天明。   “快睡,方才已经同你胡闹许久,再不睡,明儿赶路,有你苦头吃。”   煜星宸说的话有气无力,像是猫儿一样挠在谢澜的心口。   谢澜只觉着心口发痒,手上的动作越发不安分起来。   只是还未伸到要害处,便被煜星宸给抓住。   “不要了,累。”   谢澜轻笑一声,他不是那种禽兽的人,当然,这是他自认的,男人有时候就是这么自信。   “好了,不闹你,睡吧,乖!”   谢澜抱着煜星宸,闭上眼。   本以为睡着的人过了一会儿突然睁眼,他有些懊恼在琳琅居同煜星宸说的那些带礼物的话。   按照电视剧的尿性,说这么多,多半是有去无回。   他这漂亮老婆还在家等着自己,他谢澜可不想有去无回,只能说debuff已经在这,之后的一切小心小心,再小心。 第316章 互相惦记   城门外,谢澜骑在马上,这次是赶路,没有马车给他们坐。   这不,他身旁跟着江一涛,煜星逸的马在最前头,他则是同礼部的那位博韬侍郎在队伍的最中间。   毕竟队伍里头,就他们两人是文官,可不需要保护?   在队伍出发前,谢澜最后看了眼后头城门处。   煜星宸对着他招手,他一旁还站着小鱼儿,东方明珠显然也是在对煜星逸招手送别。   “出发!”   随着煜星逸在前头发出号令,队伍动了起来。   这次是骑马,起初谢澜还不太适应,但是在官道上跑了会儿之后,倒是适应不少。   他们这一次去,不需要带多少兵去,只是护送他们几位过去就成,所以出发的时候,只带着少量禁军精英。   至于之后护送的军队,可由煜星逸派遣地方军队,为此,煜高宗特意给了煜星逸调兵的令符。   去的路上,他们需要赶路,自然不可能经常歇息,谢澜早就已经有所准备,但一天下来,大腿根处还是磨得有些疼,好在煜星宸有先见之明,给他准备的裤子,大腿内侧加厚,这才只是难受一些,并未磨破。   半夜,在驿站休息的时候,煜星逸直接安排谢澜睡在他隔壁,在谢澜准备入睡时,煜星逸前来敲门。   “二哥,有事吗?”   接人进来,又给对方倒了杯水之后,谢澜问道。   “没事,就是想来看看你还适不适应,不过看你这样,似乎还不错。”   煜星逸说罢,自顾自满意点头,比他第一次赶路要好,当时年少,还不知道赶路要受的苦。   “星宸在出发前给我做了些准备,这不,托星宸的福。”   谢澜说罢,自顾自笑了起来,煜星逸本应当无奈,但是见弟夫惦记着自家小弟,感念自家小弟的好,又觉着眼前这人当真不错。   就算是在他跟前装的,若他谢澜能装一辈子,那也成。   “对了,之后路上遇到什么事情可以去找狼言,你鲜少离开封都,在外我只提醒一句,人性都是多变的,万事小心,你只管跟着我们,其它旁的无需在意。”   这一听,谢澜就知道,是特意来提点他一声的。   “放心吧二哥,我,您还不知道,自然是什么都听着您的。”   谢澜可不是那种不听话的人,他知道什么时候做什么事情。   不是那种死要面子的,觉着听夫郎娘家人就是腰杆子软。   “我自然知道你是有分寸的,得了,今晚就说这么多,你先休息吧,几个时辰之后还得赶路呢,之后的路可就没有这么好的条件。”   越往南边越是多山瘴岭,条件没有靠近封都的城好。   远在封都文府内,文衍生此刻还在书房中,里头灯火通明,两道影子被拉长,在夜晚中莫名显得可怖。   “大人,尾巴们来了消息,说是煜高宗派的煜星逸还有安宁王的那个赘婿以及礼部的人,现在已经在晃县界内。”   “知道了,下去吧。”   “是,大人。”   等房内另外一道影子消失,文衍生嘴角勾起冷笑。   “哼,以为派了人就没事?我倒是要看看,一个小子还有一个吃软饭的能闹出什么水花。”   文衍生眼神变得犀利,他朝窗外招呼了声:“越仇,通知下去,联系窦唯,计划照旧。”   “是,大人。”   声音出现,但是人影并未出现,只一阵风,原先声音出现的地,已经空无一人。   天还未亮,谢澜的门被从外头敲响,他披上外衣后,随意用破布扎上自己的长发,抹了把脸,出了门。   门外,队伍已经准备好,就连带的干粮,水等都已经备上。   十月下旬的天已经变凉,特别是天还未亮的时候,骑在马上的风刮过,割着脸,谢澜不得不带上面罩,这样好受许多。   这古代的赶路还真同原来世界不一样,他以前哪里经历过这么长时间的风餐露宿,就算是刚穿越过来,当流民的那段时日,也没有这样奔波。   最多就是睡在野外,赶路不过也就赶了短时间,还不是这样子被时间追着跑的赶路。   他们队伍中,最先受不住的是礼部侍郎博韬。   这个是彻彻底底的文弱书生,前两天能勉强跟上,第三日已经面色发白。   为此,他们不得不暂时停留一晚。   博罗国带着贡品,又是大队伍,速度不会太快,从他们国家穿越到大煜,保守估计,要个八九天。   使者进入大煜,还需要一应文书需要处理,约莫也要在南境待上三四天。   他们必须尽量在十日内赶往南境边城才成。   路途遥远,行路本就不易,煜星逸也是知道这个理,更何况文官不如他们武将,武将遇到行军之时,十天半个月都不带停歇。   躺在床上的谢澜,没有嫌弃底下的被褥硬,在这种野外的驿站,能有得睡就算不错,哪里还顾不顾得上硬。   他摩挲着手上的婚戒,将其摘下,摸到里头的字,心中没来由满足。   没有老婆在身边,戒指这个念想在也行。   他将戒指重新戴回手上,闭着眼,带着要在梦里见到煜星宸的心思安然入睡。   封都安宁王府,煜星宸有些难以入眠,他以为谢澜的离开,他能够适应。   但这才三日,他便觉着烦躁,左右翻动,就是睡不着,特别是旁边还空着一人的情况下。   他带着自嘲,自己什么时候还需要人陪睡了?   又是一刻钟之后,煜星宸烦躁起身,他走到衣柜旁,拿了谢澜的衣物,抱在怀中再次躺下的时候,鼻尖带点对方身上的熏香,这才算是心中安定一些。   什么时候入睡的,他不知道。   午后,马匹跑在小道上,煜星逸在前头喊道:“诸位,马上进入官道,再坚持坚持。”   谢澜在最中间,心思只在控马上,已经无心官道不官道。   他们今早因为官道塌陷的缘故,走了小道,这小道属实惊险,跟原来世界看过的盘山公路有得一拼,一旁是山壁,另外一旁是悬崖,要命的是,这小道可比盘山公路小很多。   他们还是牵着马走过去的,他谢澜还算好,虽然腿软,但不是不能走。   另外一个礼部侍郎,就夸张很多,还是闭眼让人背着过去。   好在,路过悬崖之后,虽然是小道,但危险系数没有那么大。   谢澜要做的就是看着前方的路,抓好缰绳。 第317章 半路遇山匪   好笑的是,他们未曾进入官道,便被人给围了起来。   也是煜星逸反馈,前方有绊脚绳,他们才停了下来。   “几位公子,看样子不像是穷人,这不,爷几个口渴得紧,想着同几位公子讨个水来喝喝。”   出声的人是为首的魁梧大汉,手上拿着大刀,一道刀伤从眉骨到鼻梁,眼睛倒是幸运。   “要喝水,河边,山里多得是。”   煜星逸冷着脸回答,他们本就赶路,无心对付这些匪患,没成想这些匪患反倒是想要对付他们来。   他们的队伍虽然才二十来人,但除了谢澜和博韬武力不成,都是练家子,还是禁军精英。   “大哥,这人是真的傻还是在装傻?”   魁梧大汉身旁一个猴精猴精的男人献殷勤道,一看就知道地位不如魁梧大汉。   魁梧大汉拍开身前人,那双眼不带人气看着煜星逸,显然是在对煜星逸不给他面子而感到愤怒。   “你小子的意思,是敬酒不吃吃罚酒?”   “不好意思,本公子不爱喝酒。”,煜星逸丝毫没有给面子。   他的眼神同狼言对上,狼言了然,手上一伸,握拳。   “大哥,不对劲,情报有误。”   后头的人还未出声,煜星逸他们直接动起了兵刃。   魁梧大汉捂着自己受伤的胳膊,一脸的不可置信,不是商户人家的公子?不是说这些侍卫都是看起来强壮,其实都是绣花枕头?   怎么情况往一边倒,他们毫无还手的能力。   这才不到半盏茶,他们一共四十多人,已经死伤过半。   在又一剑刺过来时,魁梧大汉当机立断拉过身旁一人挡剑。   剑从对方的胸膛穿过,那人一脸不可置信扭头看向魁梧大汉,嘴里吐着血道:“大......大哥......你.....”   人被甩开,魁梧大汉再度往后撤,煜星逸的剑势如破竹,让人防备不下。   谢澜被保护在最中间的位置,周边还有几个禁军保护,所以他倒是没有得以动手。   从双方打斗来看,摆明他们这边是正规军,打杂牌军绰绰有余。   煜高宗是下了大手笔的,不可能随意派些三脚猫功夫的来。   他的眼神放在煜星逸和那魁梧大汉的过招中,魁梧大汉为什么能是老大,那手上还是有些真功夫,同其他人不一样,招式也是狠厉。   但尽管这人拉了同伴当做垫背,终究还是没能躲过煜星逸的剑。   当剑放在对方脖子上时,魁梧大汉哪里还有方才那意气风发,目中无人的样。   手上的大刀被他丢掉,整个人跪在地上,求煜星逸饶命。   能屈能伸,谢澜不免佩服,当真在命面前,什么都是不重要的。   “姑爷,匪患已经悉数解决。”   正看到煜星逸命人将魁梧大汉绑上手脚,身旁的江一涛提醒。   他往原先两旁的战场看,发现地上躺着不少人,还有一部分人手上的武器已经消失,正被禁军围着。   小道旁的草木被踩踏,砍伐,可见方才打斗之激烈,原本不到一米宽的道,这么一打下来,差不多成了两米。   他们被魁梧大汉带人堵的地其实就是汇入口,前方不到五十步就是官道,这场地的限制,并没有影响队伍的战斗力。   谢澜下马的时候,煜星逸正将魁梧大汉丢到人堆里头。   至于死伤的,也已经被禁军给搬到一处。   谢澜没靠近那堆死人,也没有给到眼神,他怕做噩梦,死人他见过,这么多死人还是头一次。   不过,万事都有头一次,谢澜只是需要适应,当然,他并非圣母心泛滥,对于他们的死,谢澜并不觉着难过,只是唏嘘。   不明白这帮一看就是匪患之类的人,怎么会胆子大到打劫官家,还是煜星逸一个武将带领的精英禁军。   别说这些山匪看不出来,他们这队伍,均是骑马,且腰间备刀或剑,身上没有带着行李,一看就不是普通的商户或者公子哥赶路。   煜星逸同样想到这,他在谢澜和礼部侍郎过来时,直接伸剑抵在魁梧大汉咽喉处审问:“你们是这处的山匪?”   “......回......回官爷,我们都是在泉林山上讨口饭吃的。”   “你不觉着这话令人发笑?”,煜星逸没忍住,他的表情带着嘲讽,一个手上沾满鲜血的山匪,说自己是讨口饭吃的,要不是如今他们有差事在身,早就攻上这所谓的泉林山。   “行了,不废话,我问你,是谁让你们来劫我们的?”   “.......”   魁梧大汉闭紧牙关,显然是不想说的意思。   煜星逸丝毫没有同人废话,手上的剑直接刺下,没有停留的意思,在魁梧大汉不可置信的眼神中,他将剑从对方咽喉中拔出。   连带着血,飚溅到其他山匪的脸上,山匪中引起了骚动,但奈何他们拳脚拧不过大腿。   谢澜看得傻眼,煜星逸当真干净利落,丝毫没有给人讨价还价的机会,手起刀落,眼睛都不眨一下。   他忽然觉着庆幸,庆幸他不是煜星逸的对手,不然嘴皮子再利索,也怕这种执行力强的。   “既然你们所谓的老大不愿说,你们有谁知道,不然,现在就一起跟你们老大共赴黄泉吧!”   这话当真如同恶魔的低语,谢澜然不住打个寒颤。   他都如此,那些个山匪更是,有一两个胆小的,都被吓尿,尿骚味惹人蹙眉。   谢澜身旁站着的人,将手伸起,原先想要对煜星逸说些什么,在谢澜看过去的时候,又猛然放下。   他转身,选择远离这处。   “看来,这位礼部侍郎,没怎么见过血。”   煜星逸嘴角弯起,在逼问山匪的同时,还能同他对上两句。   大哥,你要不要看看你现在什么样?咧着嘴,剑上带着血,脸上也被溅了几滴,活脱脱一副阎王样,人博韬是不是被你吓到的都不一定。   当然,谢澜这都是心中想的,他可不能跟这个二哥这么说,除非他是突然发疯。   “博大人是文官,往日接触的都是写写画画这些,哪里见过这样子的场面,一时间没有适应,也能理解。”   “哼!”,煜星逸冷哼了声,没有再应声。 第318章 神秘的信   “怎么,我们都聊了好几句了,你们还没人肯站出来说,看来你们同这位大哥感情很好,想着一起死,那本公子就成全你们好了。”   怎么全是反派的词,谢澜差点扶额苦笑。   “大.....大人,我们说,我们说,别杀我们。”   这般再度威慑,终究还是有人扛不住,那人本想站起身,但被禁军手上的刀一横,又发怂蹲回原处。   “你,起来说话。”,煜星逸点了下方才出声的汉子,国字脸,面皮粗糙,带着大胡子。   对方战战兢兢起身,在看到刀的时候,还缩了缩脖子,没把谢澜看得发笑。   一向当屠手的人,现下像是鸡一样,只能被刀架在脖子,原先的那种狠厉,原先的那种嚣张,消失无踪。   “大人,咱们之所以来前头堵着,是大当家说,等会儿会有个贵公子路过,身旁带着的人都是虚的,假把式,而且别看没什么行李,但包囊里头都是金银珠宝,这不,兄弟们就由着大当家一起带过来。”   那人说一句,又看一眼煜星逸,生怕人突然发狠,直接给他宰掉。   在说完后,煜星逸没有什么反应,那人才松了一口气。   “这消息你们大当家是从哪里得来的?”   谢澜开口,要说里头没有猫腻,他可是不信的。   原先一直默不作声的谢澜突然出声,大胡子不知道该不该回,毕竟相比较于这位,那位是杀人不眨眼的。   煜星逸:“看着我作甚,回话。”   大胡子被吓一激灵,哪里还敢不开口,他连忙转头对谢澜应道:“大.....大当家的收到一封信,我们本来是刚打劫完钱家村的富户,正准备回寨同二当家他们汇合,大当家收到信后就让我们转了路线。”   “那信呢?”   谢澜自认他是相对和颜悦色的,虽然没有啥表情,但比起煜星逸的阎罗样,他这种应当更容易让人开口。   没想到对方反倒是越发害怕他,甚至腿都抖了起来。   “信.....那信,小人也不知,信是幕僚林先生给大当家念的。”   “谁是幕僚林先生?”,煜星逸沉着脸一问,大胡子被吓得跌倒在地,但手上还是有了动作。   所谓的幕僚林先生,其实就是方才那大当家用来挡剑的人。   煜星逸皱眉,两人都死了,那这信上内容怕是不能得知。   还在他后悔下手早,应当再多留人一会儿时,谢澜已经在江一涛的保护下,手伸进了那位大当家的怀里。   意料之内,人怀中还真有东西,是一封黄封的信。   “弟夫,没想到还真有。”,煜星逸眼前一亮,要他说,还是读书人细心。   “方才那人说他们刚打家劫舍完,就收到信,想来这信应当还在人身上,我也是赌他们没有处理痕迹的脑子。”   都说毁尸灭迹,但像是魁梧大汉或是大胡子,他们在这地界野蛮惯,是以,这些他们应当是不惜得做。   也就是仗着他们嚣张的气焰,这信才能得以保留。   “打开看看!”,煜星逸走到谢澜身旁,点头示意他打开。   信上的内容不多,一目十行,须臾便能看完,同那大胡子说得差不多,这大当家确实听信了信中所说。   认为他们当真是什么贵公子,身上携带巨大财物。   可,这写信之人是谁,为何这大当家会信任这么一封信?   谢澜自然是问了出来,只是还剩下的山匪中,一个都答不上来。   “二哥,看来是问不出来了。”   谢澜说罢,也离开了原地,走回他们的马匹前,至于之后要如何处理这些人,交给煜星逸负责。   “谢大人,可已经审问清楚,这些山匪是怎么个事?”   谢澜刚骑上马,一旁的博韬便驾着马同他并排,嘴上还问出了他关心的话。   “倒是有些眉目,这些山匪并非偶然,可能是有心人特意安排的,听说博大人见多识广,不知道有没有什么想法,您觉着是谁想要害咱们呢?”   博韬原先脸上的笑容保持不住,看着面色有些僵硬,那笑也变得像是假笑一般勉强。   “呵呵。谢大人当真是会说笑,我一个礼部侍郎,哪里能晓得这些个弯弯绕绕,相比这些。山匪可能是瞎了眼,所以碰上咱们。”   谢澜挑眉,这博韬也是个老狐狸,看着面相,三十来岁,一张长脸,但脸确实算得上好看,精致那款,没有蓄胡,看起来颇有点白面书生的意味。   礼部作为大煜的门面,里头自然都是选长相好的官员担任。   就连那曾经的马太林,长相也能说是周正一形。   虽是白面书生,但博韬的这双眼让谢澜不是特别舒服,里头满是算计,给他这皮囊打了折扣。   “博大人说得也对,本官和郡王也只是搜到一封信,至于这信是谁送来的,线索倒是断掉,不过呀,博大人,之后的路,可能不好走哟。”   原本还在假笑的人收起了笑容,整个人看着阴沉不少。   谢澜满意,人变脸才有意思,“博大人,希望到时候跟紧了,万一出点什么事,就不好。”   话里话外带着威胁的意思,博韬眼珠子下意识转动一圈,随后才突然笑出声道:“谢大人所言极是,往后呀,本官自然跟紧谢大人和郡王,定然不会让自己处于危险之中,谢大人尽管放心。”   “如此甚好!”   这番过招,博韬算是知道,都说这安宁王府的赘婿是酒囊饭袋,是个软蛋,太府寺卿还是靠着安宁王给推的功绩上任,就今日这番谈话看来,全然假话。   这谢澜要是酒囊饭袋,只怕朝堂之上大部分都是。   能给人这么久的错觉,说明此子蛰伏之久,忍耐力之强,心性之坚定。   博韬心中需要小心的人多了一个谢澜。   队伍再度前行,只不过这次后头绑着两串活着的山匪。   速度不算快,但最起码进了官道,好走不少。   在官道上行了不过两里地,便见到了驿站,驿站里头有官兵在。   他们身上带着差事,不可能将人送进城里的官府,只能劳烦驿站里头的官兵。   当然,煜星逸可是亮出了令牌,这些官兵虽然不知道来人身份,但令牌还是知道的。   更何况煜星逸还摆出了身份,大煜安宁王的名号,怕是没有人会不知道,这煜南王的名号,在大煜也是行得通。   人放下之后,他们在驿站灌了水,又补充了些干粮,这才重新出发。 第319章 夜半遭遇伏击   “前头就是桂县,再往前一城,就到了南境大军驻扎的城池调州。”   下着淅淅沥沥的雨,进入十一月,已经是冬日,南边不下雪,但风大,湿冷,这又淋了雨,别提多糟糕。   这般,让谢澜一下子好像是回到了高中的时候,穿着单薄的校服,教室,宿舍,食堂哪哪都冷,还因为是住宿生,人多,迫不得已洗冷水澡。   手指头的冻疮冻得通红,又痒又疼,他现在感觉也有一点。   他们从封都出发,已经穿上较厚的秋衣,本来以为南边会暖和些,但全然不是。   路过荒郊野岭,风大,还潮湿,同封都是全然不一样的气候。   好巧不巧,这一路上,除了山匪,他们还遇到了三四次的伏击,要不是都是精英,还真是艰难。   这不,离南境边界线还有一城的功夫,下起了雨,原先还有山,但桂县处于小平原带,连个躲雨的地都没有。   煜星逸干脆决定进城,最好再洗洗热水澡,不然容易生病。   谢澜现在坐在水桶里头,泡在热水里,脑子里头只有一个想法,那就是博罗国怕不是脑子有点问题。   这个时间点进贡,天气还不好,还冷,到达封都,差不多都十一月中旬,等离开,那不是十二月,还得趁着下雪前离开。   封都每年也是有下雪的时候,这时间未免也有些赶!   “算了,想不明白还是不想先。”   后半夜,谢澜猛然惊醒,他的心里头发慌,不知道缘故,只是莫名烦躁。   再次闭眼,他还是没能以入睡。   床上的人索性坐了起来,随意从床头拿过外套披在肩上,本想着吹吹冷风,可能就不会那般燥热,只是还未走两步,就觉着门外不太对劲。   他将自己的脚步转移,朝门的方向去,才走了两三步,就听到门外隐约有衣服摩擦的声,还有努力放轻的脚步。   谢澜看了眼房间,桌上有他随身带着的佩剑和包袱,他伸手小心捞过,将其抱在怀里。   本以为外头的人会踹门而进,但是并没有。   等了一小会儿,门锁传来响动,谢澜适应了黑暗,能隐约看见,这是在撬门。   他此刻已经站在门后,脑中也演练好了等会儿怎么来,逃跑的路线都已经看好,只等着出门去找煜星逸。   撬门还在继续,窗户那头又来了声响,谢澜只感觉到自己现在腹背受敌。   咔嚓一声,窗口大开,他逆着外头的光,看不清来人的脸,但在看到对方手上的配剑的时候,松了一口气。   他伸手指了指门,随后又对江一涛摆手。   江一涛冲着谢澜勾手,谢澜看懂了他的意思,这是让他跟着对方一起从窗户走。   谢澜看了眼门,已经开了一条缝,一个竹筒样式的东西伸进了房内。   不好,是迷烟,他赶忙屏住呼吸,小心走到窗户前。   在江一涛的帮忙下,从窗户跳入客栈的院子里。   旁边就是马厩,里头的马已经消失,谢澜眼中带着不解。   江一涛将他扶起之后解释道:“咱们的马都已经被他们偷摸弄走,二公子已经派人去追。”   谢澜了然:“看来,这次他们是有备而来,而二哥是想瓮中捉鳖?”   扶着他的人沉默不语,谢澜知道,他这是猜测对了,只是,煜星逸没有提前同自己说,想必也是有着他自己的考量。   “那咱们现在去哪里?”   谢澜见江一涛扶着他出去的方向,不像是出客栈的样子。   “二公子今儿决定入住这客栈的时候,便观察过了,绕过后院,会有一个偏门,那个门可以直接到城外,二公子怀疑,这桂县,怕不是文衍生的势力。”   细思极恐,谢澜带着点儿后怕,要不是他们警觉,他们反倒成了那瓮中捉鳖的鳖。   “那里头的人不管了?”,方才听江一涛的话,好像又不像。   “不,二公子还带着人在暗处埋伏着,他让我先送姑爷出去先。”   这么一解释,他谢澜就明白了,这是担心自己在里头,还要保护自己,所以才先将自己送出战场。   也能理解,毕竟他在,也未必能帮得上忙。   这种打打杀杀的事情,他本也就不怎么擅长,三角猫的功夫就不留下添乱。   他们住的客栈,本就靠近城门,这客栈偏门,其实就是城门附近的暗门,说是门也不是,就是一个洞,大小正好,比狗洞大。   两人出门右拐便看到了洞,从洞穿过城门后,就是一片草地,旁边好些大树,还有一些比人高的芦苇,靠着河,隐蔽性强。   谢澜跟着江一涛到指定地点后,才发现已经有人在,其中两人站着,两人躺着。   站着的人是禁军中的两人,差不多十日的同行,谢澜已经能够认个脸熟。   躺着的人倒是让谢澜不怎么惊讶,是那位队伍里头唯二的文官博韬,以及他的护卫。   想来是中了招,被人搬来这里都不知道,这迷药看样子劲头很大,谢澜估摸着,博韬和他的护卫,明天中午可能都清醒不过来。   随意找了个位置坐下,谢澜将自己的衣服穿好,不过一刻钟左右,右侧传来马蹄声。   谢澜跟江一涛从芦苇丛后出来,看到的便是七八个禁军,以及之前马厩里头他们消失的马。   “谢大人。”   “都解决了吗?”   “解决了,他们一共五人,属下追过去的时候,他们反抗,看着手上功夫,应当是哪位府邸养的死士,出手狠辣果决,我等没法子,下了杀手。”   原来是死士吗?那煜星逸和狼言他们会不会有危险?   他脸色突然大变道:“你们知道里头还有多少他们的人吗?还有,郡王会不会有危险?”   “这,我等不知!”   得,谢澜看向一旁的江一涛,江一涛也摇头道:“姑爷,二公子只吩咐属下,让属下带您出来,至于里头具体情况,属下也不知。”   谢澜懊恼,现在当真是捏着心,只有等的份。   要是煜星逸能行,他自顾自进去,成了对面的目标,反倒是成为煜星逸他们的拖累。   焦躁的等待,谢澜都忘了冷风,又是一刻钟过去,城门的墙洞里还是没有任何人的身影。 第320章 到达边境城池——调州   “姑爷,您看,二公子他们是不是出来了?”   江一涛拉着他胳膊的手有些冷,但此刻他的表情却带着暖意。   谢澜顺着江一涛指着的方向看去,确实模糊看到几个人影。   对方行动迅速,步伐有力,而且从墙洞出来的时候,稳稳落地。   一看就不像是受伤的样子,谢澜不免松了一口气。   “二哥,没事吧?”,谢澜走到半道接了人,上下打量一番后,见没有明显伤口,但他还是怕有什么暗伤之类。   “没事,就是这些人太狗了,居然都是死士,本想留下活口,没成想,一个没有留下。”   煜星逸拍了拍谢澜的肩膀,带着人走到马匹前汇合。   他没有说的是,其实方才还是挺惊险的,他想着留下活口问一嘴,没成想,就是这个想要留活口的行为,差点他们全军覆灭。   谁能知道,这些个死士是起了同归于尽的念头,那客栈的大堂可是都倒上了火油。   死士用自己当做点燃物件,将客栈给点了起来。   要不是他和狼言警觉,第一时间闻到了味,带着人快速从窗户撤出,当真可能会被烧成烤猪。   他们离开的时候,火势已经很大,客栈看样子是没有救回来的可能。   “行了,这事儿,待咱们回封都,我会回禀父王处理,这桂县的人一个都跑不掉。”   既然是文衍生的人,又暴露出来,还对他出了手,桂县这地,他不将文衍生的势力拔除干净,还真以为他煜星逸没有手段。   封都的人他动不了,桂县的人他还不能动?   “咱们继续出发!”,上了马,谢澜刚坐正,便听到了煜星逸的声。   博韬和他的护卫分别被禁军带着,两匹空马,跑在他们的身后。   一直顺着官道离开桂县范围内五里地,天空才慢慢泛白。   他们在桂县闹出的动静,不连夜赶路,很可能会被追上,煜星逸不排除桂县的人撕破脸皮,带着人围堵他们。   虽说他们的战斗力强,但谁晓得桂县里头会不会卧虎藏龙,煜星逸可不想赌这个可能。   桂县到调州距离并不算太近,他们在天黑的时候进了驿站。   谢澜当晚几乎是保持着半睡半醒的状态,主要还是怕会再度有人袭击。   甚至躺在床上,脑子还在转动,他们还未接到博罗国的进贡使者,就接二连三遇袭,属实是太过不对劲。   文衍生有那么蠢,闹出这么大的动静?似乎摆明就是让他们接不到人,这也显得目的性太强,如此,岂不是让他们更加小心谨慎?   一直到天微微亮,门外传来动静声,谢澜才从梦魇中清醒,他睡觉时候脑袋所分析的一切,醒来已然全忘光。   只留下脑袋胀痛,旁的那是什么都没有。   一直到黄昏,调州的城门才出现在他们眼前。   “前头就是调州,咱们入城后,直接到驿馆,其它的明儿再说。”   “这是自然,全凭郡王安排。”   礼部侍郎博韬自那日昏迷再度清醒后一路上都比较安静,这还是他这两天头一次开口应和。   “站住,城门已关,要入城,得需明日再来。”   他们这才靠近城门,便被守城的官兵拦下。   调州的城门关闭时间比他们封都要晚一点,对方拦住他们是尽职尽责,煜星逸没有发火。   反倒十分配合,拿出了令牌。   “原来是封都来的贵人,您且稍等,我禀报下我们沙校尉。”   那官兵捧着煜星逸的令牌,直接小跑着消失在城门口。   约莫等了一盏茶的时间,城门出现两个人,一个是脸熟的官兵小哥,另外一个想来就是官兵小哥口中的沙校尉。   “见过郡王。”,来人直接抱拳,对着煜星逸行礼。   “你认识本王?”,煜星逸语气中带着好奇,他们会过来,朝廷先前并未提前下达文书,只说封都会来人,但没说是谁来。   “回郡王,下官曾经在余关军任过职,当时您还是下官的统帅,这不,下官也是前两年才被调往南境。”   说起余关军,这煜星逸有所印象,当年带军待过半年。   “既如此,沙校尉,还请劳烦行个方便,我等要进城。”   “是,郡王。”   没有狗血,没有误会,也没有发生那种爽文里头城门官兵认死理得罪权贵的戏码。   城门大开,谢澜跟在煜星逸后头一起进城。   调州同封都相比,区别在于,这处温暖,但潮湿,且多山地。   城池还算是建在平原里头,只是周身环绕了群山,都是从地上直接挺拔起,有棱有角。   前头还有一个骑马的官兵给他们引路,伴随落日的余晖,谢澜他们的身影慢慢拉长,消失在城门口。   “你,去大人府里通报一声,说是封都来人了。”   “是校尉。”   等人离开之后,这位沙校尉抬头看了眼调州的天空,摇头道:“调州怕不是要变天。”   “美味!”,谢澜一扫桌上的食物,整个人舒服瘫倒在椅子上。   一连十来日的风餐露宿,吃得最多的就是烧饼,冷水,突然能吃一顿香喷喷的饭菜,谢澜没差点幸福哭。   同谢澜一起用膳的煜星逸将碗筷放下,他没好气道:“出息,想当年你二哥我,行军半月,被敌人追着打,那时连烧饼都没得吃,就靠几张割嘴的糙面饼子,饿得发紧的时候,树皮都吃。”   煜星逸的话还是有一定真实性的,一路走过来,他自然知道对方是能吃苦的人。   不像封都那些个大家公子,别的不会,窝里横倒是耍得溜。   “这么苦,不过二哥,弟夫是真佩服你,要不是有你,有保卫边疆的战士,哪里有我们平和的日子。”   煜星逸被谢澜这么一夸,又没有那般厚脸皮,他假装咳嗽道:“行了,别拍我马屁,今晚早些休息,明天之后,可都是硬仗。”   “知道了二哥。”   次日一早,谢澜不是被人叫醒的,他是自己醒过来,先前的赶路让他养成了早起的习惯,这不,一下子放松下来,生物钟还没有倒过来。 第321章 调州知府潘林   用过早膳之后,谢澜穿上了自己的官服。   好在跑路的时候,随手带上了,这是他品阶的象征,同他一样的还有博韬。   煜星逸也一改劲装的打扮,穿上了郡王的礼服。   他们一出驿馆的门,便看到了等待着的官员。   谢澜没有见识太多大煜封都之外官员的衣袍,所以不太能分得清谁是谁。   “调州知府潘林见过郡王,见过谢大人,见过博大人。”   得,不需要谢澜自己去判断,来人直接自报家门。   “行了,无需多礼。”   “谢郡王。”   也不知道人在驿馆门外等了多久,也没有让属下递话,想来也是刚到不久。   一行人坐着这位知府安排的马车,直接去了知府府衙。   毕竟正事要紧,这潘林也是知道这个理,所以并未耽搁。   坐在知府府衙会客厅里头,谢澜打量了下厅内的装潢,摆放的物件看着低调,但却是价格不菲。   一个边境的州,一个知府,府邸到处都是低调的奢华,让人不多想都难。   谢澜打量着潘林,这人一脸老实样,至少表面看起来,应当是那种干实事的官员。   眼睛还算干净,官袍干净整洁,态度从容自信,怎么看都不应当同奢华搭上关系。   正在和煜星逸禀报博罗国进贡使者到达时间的潘林,只觉着有股打量的视线对着自己,他将话语停下,顺着打量的视线看过去,没想到是那位谢大人。   他对着谢澜轻笑一声,正好对于博罗国使者一事也已经禀报完,他便好奇问道:“谢大人为何这般看着下官,下官倒是略微有些惶恐。”   “呵呵,就是觉着潘大人这府邸设计巧妙,处处透露着巧思,就如前头的那花瓶,倒是让人眼前一亮,就是插上这么些个野花,让这花瓶蒙了尘。”   “是,是吗?下官倒是觉着,不在瓶身如何,百花皆是一样,何分贵贱。”   说罢,潘林端起桌上的茶杯,手微微带着抖动,待饮了一口之后,原先的紧绷重新放松下来。   “说得也对,潘大人,是本官没有你看得透彻。”   谢澜端起茶杯,对着潘林一敬,随后缓缓饮下。   一旁坐着的博韬默不作声,这种话里话外,语意不明的事情,他还是别掺和为好。   煜星逸知道他弟夫说的肯定不是表面所说那样,自然是喝着茶,由着他弟夫发挥。   “对了,郡王,博罗国约莫明日就能到达边境,咱们是不是得同华将军说声,毕竟人到时候需要他们接进调州。”   潘林表现同先前并无差别,仿佛谢澜刚刚的话就是随意聊聊花瓶。   “自然是要的。”,煜星逸收起看戏的嘴脸,谈到正事,现今护送博罗国大王子和大公子进封都才是他们最紧要的正事。   潘林接话也快,他直接顺着煜星逸的话道:“如此,下官在明月楼备上了薄酒,一是为郡王和两位大人接风洗尘,二也是同华将军碰面,聊聊接人进大煜的事,不知郡王觉着如何?”   将决定权又抛给了煜星逸。   谢澜不得不佩服这潘林,左右逢源的嘴巴确实可以,这种人在职场里头,想要混不下去都难。   表面上看,是将决定权给上级,但其实只有一个选项,既将上级的事情解决了,又让上级感觉到尊重。   不得不说,这潘林适合九九六,在他原来世界,职场肯定也能有他的一席之地。   就是不知道,这府邸上的物件,来路是否正当,如若不然,等着他的只有天降正义。   事情定下,潘林命了人去将军府邸邀请,这华将军今日未曾到城外边境线练兵,而是休息在城内。   他则是领着谢澜等人到了那明月楼。   调州不如封都繁华,这点谢澜从进入这方地界便知道。   但这明月楼不得不说,倒是同封都大部分酒楼有得一比,可见这酒楼确实就是这调州最好的酒楼。   宴席摆在二楼,雅间靠着外头街道,谢澜坐着的位置,处于煜星逸的下方,正好后头就是窗,扭头看去,便能看到调州的街道。   似乎一切都很平静,上头如何,同这些平头百姓无关。   他们只知道,没有战争,他们才能好好过日子。   谢澜的眼神变得幽深,本想转头将视线放在包厢,便看到一辆马车停在明月楼前,下马车的人一看就是练家子,四十来岁的年纪。   谢澜猜想,那人应当就是那位华禅寒将军,也是煜高宗信任的人之一,被派来取代江青松的位置。   不知道是否是先入为主,谢澜觉着这华禅寒的面相不错,是那种定国安邦的面相。   他没忍住自嘲,自己什么时候会看面相了?   将眼神从街道上收回,才发现,博韬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同这位潘知府热聊了起来。   谢澜和煜星逸对了个眼神后,默不作声。   不到半盏茶的时间,包厢门从外头推开,进来的人可不就是谢澜看到的那人。   近距离接触才发现,这位华将军当真高大,看着应当有一米九,虎背熊腰,被身上衣物包裹的肌肉都能感觉到力量感。   这么一位将军,在战场上来说,绝对是能以一挡十的存在。   “见过郡王。”   “华将军您无需多礼,快些坐。”   随着煜星逸的话,华禅寒坐在了煜星逸的下方,也就是谢澜的对面。   面对谢澜的打量,华禅寒并不在意,他知道谢澜没有恶意,只是好奇,所以大大方方。   “华将军,正好您今日休息,郡王又同两位大人从封都过来,想着给他们接接风,再谈一谈博罗国使者入境一事。”   “嗯,下属都已经同本经军说过。”   谢澜手上夹着菜,听着两人的对话,这个意思,这两位也是王不见王的存在,关系似乎并没有想象的好。   甚至还有那么一点儿针锋相对的意思,华禅寒是明面上摆出来,而潘林这是忍下,但那狠厉的眼神,虽然隐藏快,却还是被他谢澜看到。   这两人也当真是有意思。   想来华禅寒到南境这边来,这知府并没有给多少助力,也不知道这位潘大人,同前一任的将军江青松有没有关系,谢澜倒是挺好奇。 第322章 怀疑调州知府资产不正   他默不作声,只听着他们讨论,其实也没有什么好讨论的,华禅寒派大军护送他们入境,潘林做好登记,入境的每一个博罗国的人都要登记得一清二楚。   还要在暗中探查,这些人会不会对大煜造成威胁。   这都是需要潘林负责的事,不论是他还是煜星逸,只是负责从调州将人护送往封都,再将人从封都送回边境线之外。   是以,这些事情,煜星逸倒是没有插手,全由着他们自己决定,可以说给到他们充分的自由。   整场宴席,虽说有些气氛凝滞,但整体来说,还算和谐,谢澜在宴席上也喝了几杯。   不知道是潘林这人想要保持自己廉明的形象,还是他本来就这般节俭,宴席倒是并没有铺张浪费。   整体给人一种朴实的感觉,在礼节上满足,在物质上满意。   没有大鱼大肉,安排的都是调州的地方菜式。   就连宴席结束,也没有说再安排他们到花楼或者酒馆消遣。   要不是看到对方府邸的低调奢华,谢澜可能还真以为这人是个老干部风格,但见过后,谢澜可是不相信。   就算装得再好,在谢澜心中定性之后,他也只觉着潘林处处是漏洞。   不想铺张浪费,但是酒却是最好的,要不是知道大煜的酒是什么样的,他还真被对方糊弄过去。   不仅如此,对方脚上的那双靴子,可不是个朴实的官员所能穿得起。   不说鞋子的料子,就说上头复杂的纹路,以及金线,还有点缀的珍珠。   要知道,南境这边可没有什么珍珠,它属于内陆,这珍珠在南境可是极其珍贵。   这潘林光是鞋子就用了十来颗。   离开上马车的时候,谢澜只是随意瞟上一眼,什么都明了。   “潘聪,回去同府里说一声,这段时间都要低调行事,封都来人,要是有人不听话,那本官也没有必要再留着。”   被叫做潘聪的人从今日到驿馆接人时便跟在潘林左右,现今又是同潘林一起送的人走,可以说是潘林的左膀右臂,最听话的下属。   “谢澜?哼,一个赘婿,能奈何。”   伴随着叹息声,原地已经没有了方才说话的身影,朴实无华的马车离开,明月楼外依旧喧嚣,依旧热闹。   这场调州权力者的短暂交锋,没有丝毫影响到调州百姓。   马车上,谢澜和煜星逸一辆,另外的博韬,被他们安排在了另一辆。   “弟夫,这调州知府可是有什么问题?”   “二哥,你可知道今日人穿的靴子,有什么特别的地?”   靴子?煜星逸还真没有注意到这些地方,他摇头。   “那二哥,你觉得今日到知府府邸可有什么特别的?”   煜星逸认真回忆,要说特别的,好像还真没有,他开口道:“没什么特别的,要说特别的就是他府邸看起来有些朴实,不过在南境边界线,这调州听大哥说,也是连年财政亏损,免了好几年的税。”   谢澜没忍住冷哼出声,凉凉说道:“他府邸可不是朴实,那随随便便用来装点野花,都是带有年份的花瓶,起码也有个百年,还有,茶桌都是上好的阴沉木,价值连城。”   见煜星逸惊讶,谢澜再度补刀:“二哥,方才我问你是否注意到他的靴子,那靴子的布料可是云锦,上头刺绣是金线,还有点缀珍珠,你想想,这是一个勤勤恳恳的知府所能用的?”   煜星逸再度摇头,这些规格,就是他们在封都的安宁王府都鲜少用得上。   就说那靴子,这么好的料子,也是跟着一身蟒服一起,参加皇家祭祀,哪能日常穿。   “看来,这潘林资产不正,不知道怎么来的,得查。”   煜星逸说罢,突然反应过来道:“弟夫,你怎么知道这么多东西,什么阴沉木,什么云锦?”   谢澜故作面无表情,其实脑子在疯狂转动。   他怎么知道的,这不是参观博物馆的时候,还有记忆,特别是阴沉木这东西,当时解说说一般都是皇家棺椁使用,木质坚硬如铁,表面无华丽纹路,色泽内敛,手感温润,带着淡香,这都是解说说的词,谢澜现在还能背得出来。   至于云锦,自然也是在博物馆见过,以原来的世界来说,云锦应当要晚出现,在大煜见到,他已经能给自己洗脑,反正是穿越架空朝代,出现什么东西都不意外。   但这些,他好像不能说,说了又得解释一大堆。   谢澜斟酌后开口道:“只是以前在家乡的时候见过,所以才知道。”   又听到对方提起自己的家乡,煜星逸想到的是运城,可运城盛产这些?应当不是。   “弟夫,我记得运城好像不是这些的产地吧?”   果然,谢澜就知道,这么一说,对方也绝对会问,好在他已经想好了说辞。   “不是,是我出家前的家乡,已经记不清了。”   话语中莫名带着感伤,像是说到伤心之处,果然,煜星逸没有再追问下去。   谢澜低着头,暗暗松了一口气,再度抬头的时候,假装不在意道:“这些都是过去的事情了,咱们还是说说潘林这人,华将军同他关系好像不怎么好,二哥您看,要怎么处理比较好?”   “放心,这事儿交给你二哥,离咱们离开调州还有几天,这几天,二哥会让狼言安排人去查。”   “嗯,但二哥,切不可打草惊蛇。”   煜星逸给了谢澜一个放心的眼神,他在南境也不是什么势力都没有。   第二日一早,谢澜跟着礼部侍郎博韬,连同知府潘林一同在城门口等着博罗国使者的到来。   你说煜星逸,他自然是在驿馆,毕竟他们大煜是上国,煜星逸代表皇家,要皇家人到城门口迎接下国的使者,这是自打脸。   大煜现今还做不出来这种事情,煜星逸也不会允许这种事情的发生。   他们到城门口没有多久,便见到了大军沿着官道向城门来。   为首的是一位将领,谢澜不认识,但看样子,应当是华禅寒的下属。   大煜的官兵将博罗国的队伍包围着往前走。 第323章 博罗国乌膳兄妹到来   等队伍到达城门口时,大煜将军队让出了缺口,为首的是一辆华丽的马车,光是车身镶嵌,谢澜就看到了四大颗拳头大的宝石。   在阳光照射下,车体熠熠生辉,车身用名贵木材和黄金镶嵌融合,华贵而又张扬。   后头是连绵起伏的运输队伍,看着大大小小的箱子,想来进贡的东西颇多。   至少比他谢澜成婚的时候,煜星宸的十里红妆还要多。   为此,博罗国还派出了一百人的精锐护卫进行护送,他们手上弯刀的样式同大煜的不一样。   另外约莫一百人是正副使节,工匠,学者,翻译,以及携带贡品的运输队伍人员,伺候的下人等,队伍一起约莫两百来人。   太多外邦武装势力进入大煜,对大煜地方来说,算是难以承担的压力。   所以对于使团人数和携带的兵器也是有一定要求。   只是谢澜看了眼那些个伺候的下人,虽然没有带着武器,但脚步却不漂浮,显然也是练家子。   他挑眉,露出了耐人寻味的微笑。   这接待外国来使,自然是博韬这位礼部侍郎为主,他谢澜为辅。   这不,在对面来人时,博韬站在前头迎接了上去,他和潘林在次他一步的位置左右站好。   “诸位大夫安,我是博罗国使节络隆康,奉王上命护送大王子及贡品等进天国。”   对方手握着拳头,放在胸前,对博韬,谢澜以及潘林弯腰九十度,行了个他们博罗国的上礼。   这人是用大煜官话说的,显然对大煜也是有些研究。   对方用博罗国的礼仪,作为大煜的官员,自然是回了个大煜的礼。   “本官是大煜礼部侍郎博韬。”,说着他伸手介绍谢澜和潘林道:“这两位,一位是大煜太府寺卿谢澜,另外一位是调州知府潘林。”   谢澜和潘林对络隆康点头微笑,就算认识了。   只是不经意间,让谢澜发现了点儿有意思的事情。   用钱掌柜夫人的一句话形容,络隆康和潘林之间的猫腻,那就是:“我怎么觉着你们的关系不正常捏?”   他压下异常不表,脸色没有丝毫改变。   “络使节,还请先到驿馆,我们大煜的郡王煜南王在驿馆等着贵客的到来。”   博韬站至一旁,伸手让了路。   “多谢!”,这位叫做络隆康的使节转身回到马上,随着车轮的滚动,和马蹄的声响,浩大的队伍进入了城池。   驿馆在调州的位置,相对偏僻,队伍进城并没有造成什么混乱,只是路过的百姓,偶尔指点那么几下,好奇外邦的队伍。   队伍太长,到达驿馆的时候,时间已经是半个时辰之后。   谢澜一眼便看到了煜星逸,他人站在驿馆的台阶上,气定神闲。   “吁……!”,马车停下,谢澜和博韬以及潘林等自觉站在煜星逸的身后,等着那马车里头的人下来。   先前是博韬他们接进城,是臣与臣之间的对接,这位大王子不露面也算说得过去。   但现在是煜星逸,属于大煜皇家之人,大王子要是再不露面,那就是对大煜的挑衅,便不是来进贡来,而是寻仇来。   博罗国的大王子也不是傻的,自然是不会如此。   华贵的马车上,一个身穿狐裘的男人踏步而下,脚下的靴子缝制着金莲,头上带着珠玉制作的冠,衣着不同他们大煜,带着异国风情。   谢澜也形容不了,如果非要他形容,他觉着像是古代西南外邦的服饰,受到大煜的影响,又带有一些他们大煜的图案。   后头一辆马车同时也下来了人,她是被扶着下来的,头上带着纱幔,挡住脸,只能看出是个女的。   腰身被勾勒地极细,身材不错,旁的就什么都看不出来,她被侍女们扶着款款走到大王子身旁站定。   “郡王,好久不见?”   大王子见到煜星逸的态度,倒是让谢澜意外,似乎两人相识。   “乌膳王子,好久不见,咱们进去说话。”   煜星逸勾起嘴角,伸手示意人进去谈话,在驿馆门外这么站着,终究是不妥当。   在进去前,煜星逸提醒了潘林:“潘大人,之后的事情就交给你了,博侍郎会协同你处理的,放心。”   “是,郡王。”   所谓的之后的事情,其实就是需要潘林和博韬将博罗国的通关文牒处理好,还有就是核查博罗国递上来的上贡清单是否属实。   其实就是让他们两人主导这次博罗国的队伍入关是否符合,说简单也简单,只要博罗国配合,不搞小心思,说难也难,因为这是国与国之间的事情,需得慎重再慎重。   谢澜作为副陪,同几位进来之后,便在下首坐着,他对面就是那位所谓的大公主。   隔着面纱,谢澜都能感觉到对方打量的视线。   只是他懒得计较,只喝着自己的茶,听着煜星逸和大王子在社交。   话中的意思,这两人五年前见过面,不过是在封都,当时也是由大王子前往封都进贡,相处还算融洽。   此后五年,两人没有再碰面,不过都对对方印象深,这不,都没有忘掉人。   大王子乌膳看起来约莫三十来岁,但听两人谈话中,谢澜才知道,这人年纪跟他差不多,他现今27,不知道是否是博罗国的崇尚,蓄着胡子,年长了起码十岁。   “此番进封,一早便来了信,说是会有人从你们皇城过来,本王猜测就是郡王你。”   “呵呵,乌膳王子当真是敏锐,不错,圣上说贵国上年隔了一年,大煜变化比较大,这不,看本王得闲,所以就让本王来给乌膳王子带带路。”   这些客套的话听听就算,乌膳才不会入心,事实如何,他们彼此之间心知肚明。   余光看到乌珠还带着面纱,乌膳皱着眉道:“乌珠,见到煜南王,还不将面纱摘下,不成体统。”   “是,大哥,是乌珠一时之间忘了,还请郡王莫要见怪。”   说着,伸出纤纤玉手,将头上的纱帽慢慢摘下。   对方动作之优美,摘个帽子,还露出修长的脖颈,就像是天鹅颈一般。 第324章 煜星宸:我?乌膳惦记着的人?   如此不算,在庐山真面路显露出来时,谢澜确认,对方当得美人二字。   皮肤白皙,头发乌亮浓密,高挺的鼻梁,深邃的眼眸,烈焰红唇,面庞同大煜女子轮廓柔和不一样,这位大公主轮廓分明,更加英气一些。   加上博罗国的服饰,让人一下子就像是看到了异国美女一般。   谢澜看了一眼后,便收回目光,美则美矣,却不惊艳。   这人的气质太过违和,这张脸,应当更加潇洒肆意,不拘小节,但这故作端庄,小女儿姿态的样子,太过违和。   俗称气质不贴脸。   煜星逸同样没有将太多的视线放在这位大公主的身上。   他知道这次大公主跟着一起前来大煜,博罗国应当是起了联姻的意思,可皇叔上位以来,从未接受过和亲或是联姻。   这次应当也不会,煜星逸没有必要将过多的关注放在大公主身上。   原本带着笑的乌珠,差点儿没有保持住,她同自己兄长对上眼神,在对方眼神威视之下,这才勉强保持住公主的端庄与体面。   “煜南王,此乃家妹,乌珠。”   “乌珠见过郡王。”,乌珠起身同煜星逸行了个大煜女子的礼,搭配上对方这博罗国的装扮,谢澜只觉着比刚才还要违和。   作为皇家,煜星逸自然站起来同对方点个头,不然显得他们待客不周。   “两位舟车劳顿,这驿馆已经备好上房,还请乌膳王子和乌珠公主先行休息先。”   煜星逸说罢,直接叫了狼言进来,安排两人去上房休息。   今日只是初次碰面,客套寒暄两句已然算是礼待,没有那么多话要聊,煜星逸自然选择结束话题。   正好那位乌膳约莫想法相同,这不,一切很顺利。   等人离开之后,煜星逸才在会客厅内站起身来,望着门口的方向,心中在沉思,不知道在想什么。   “二哥,我觉着博罗国进贡使团,不仅仅只是进贡那么简单。”   “嗯,你是发现了什么吗?”   “方才城门口接人的时候,博罗国的使节络隆康同潘林可是眉来眼去的,还有这乌珠公主,明明是博罗国公主,非要做大煜女子作态,桩桩件件,透露着诡异。”   谢澜可没有瞎说,这桩桩件件,可是他心中真实的想法。   “成,二哥知道了,这潘林同博罗国的关系,二哥会派人去查,至于这位乌珠公主,想必是打着联姻的主意,就是不知道是博罗国的大王的意思,还是旁人的意思了?”   联想到现今博罗国二王子势大,谢澜带着疑问道:“难道乌珠公主是大王子想要博得咱们大煜帮助的筹码,这未免有些异想天开。”   任何一个君主,任何一个帝王,只要他知道自己想要什么,不是贪图享乐的,就不会为了一个女人而伤害自己的家国。   正好煜高宗并非是这么一位帝王,何况,虽然没有说,但谢澜能看出来,煜高宗和当今皇后是有感情的,从两人之间的相处就能品出一二。   乌珠公主要想成为大煜帮助大王子夺权的押注,显然太轻。   “若是大王子再允诺些东西呢?乌珠公主极大可能只是添头。”   煜星逸比谢澜这个外来的人,更清楚所谓的利益,大王子想要夺权,他能理解,但他不理解这种想要牺牲自己胞妹的想法。   乌珠可是这位乌膳的亲妹妹!   他们两人谈论那乌膳兄妹两个的时候,此时的上房内,乌珠带着气坐下,她眼神带着不满。   “王兄,您让我学这大煜女子作态,一点用都没有。”   乌膳倒是沉得住气,他从桌上拿起陶瓷制的茶杯,放在手心摸索,脑中在思考着。   “王兄,你到底有没有在听我说话。”   乌珠见自己王兄无动于衷的样子,丝毫没有将她放在心上,更加恼火,她起身质问。   原先摩挲着杯子的人猛然放下,他转身看向双眼带着气的乌珠,先是冷着脸,随后略显无奈道:“乌珠,不要任性。”   “我任性?王兄,你让我学大煜女子做派,人家根本就看不上,指不定还觉着我不伦不类。”   说的虽然是事实,但乌膳不能认下,他劝道:“乌珠,怎么会,这大煜女子哪里有你漂亮,你的容貌,加上你比大煜女子更加温婉,定然是世上独一无二的,更何况,咱们目的又不是要得到他们的青睐。”   乌珠被夸得高兴,转念一想也是。   她来大煜的目的,可不只是当个大煜普通的臣妻,也不是一个郡王的妃,她要走到大煜最至高无上的男人的身旁。   只有这样,才能帮助自己兄长,才能成为最为尊贵的女人。   她重新坐了下来,原先的恼怒消失无踪。   “王兄,方才我对面坐着的那人真的只是大煜随意的一位官员吗?我觉着他的眼神很可怕,好像一眼就能看穿我一样。”   乌珠想到谢澜之前随意打量她的眼神,有些气闷,特别是对方那双黑色的瞳孔,几乎要将她来大煜的目的看穿一般。   且这人淡定异常,她仗着面纱在,肆无忌惮打量对方,对方却丝毫没有发作。   “他……?放心,他就是那位星宸公子的夫君,安宁王府的赘婿,翻不出什么风浪,咱们现在的目的是不得罪煜星逸,顺利赶往大煜都城。”   原来他就是那位星宸公子的夫君,乌珠宛若只听到前头的话,其余的像是没有入耳。   星宸公子她知道,是二王子嘴里念叨的人,听说是大煜的美人,艳丽而又不张扬,自己大哥嘴里,也是绝色的存在。   不是和她这种女子相比的绝色,对方是美人,但不女气。   乌珠这次跟着来大煜也是好奇,星宸公子到底长得如何?   没想到刚进大煜,就碰上了那位的夫君,看这谢澜,长相虽然英俊,面容也硬朗,身材高大,却并没有哪里是特别出色的。   要说出色的,那就是那双漆黑的瞳孔,让人望而却步。   “兄长话语中带着可惜,可还是惦念着那星宸公子?”   乌珠下定决心不再去探究那位谢大人,左右以后避着点,她却是捕捉到了兄长话中的遗憾。   “不,我知道自己要的是什么,该做什么。”   乌珠沉默了下来,没再出声。 第325章 煜星逸:大有收获   初次见到那人,乌膳还未蓄上胡子,人才二十二的年纪,那年跟着进贡使团前来大煜。   在大煜皇帝招待的酒宴中,第一眼便被对方所吸引。   在场所有人中,没有谁比他还要吸引人的目光,全场,可以说他是最为突出的一个。   一身红衣,面庞带着稚嫩,看起来年岁还小,但却已经有风华绝代的意思。   后来还是在旁人口中得知,那红衣少年是大煜安宁王家的公子,是个哥儿。   乌膳从在宴席上见到少年的第一眼就知道,他们之间没有可能,只能有欣赏。   不光是国与国的界限,还有他心中的抱负都不允许。   被乌珠这么一提起,乌膳又想起了五年前的惊艳一瞥,他自嘲一笑,再度收起笑的时候,整个人面色变得冷硬起来。   一连三日,煜星逸都在忙活着什么,在驿馆里头没怎么见到对方的身影,就连乌膳和乌珠兄妹两人也鲜少出现,乌膳还好,一天能碰上几次面,乌珠那是闭门不出,就连吃饭都是贴身丫鬟帮忙送到房间内。   谢澜倒是乐得轻松,不需要应付人,只偶尔礼部侍郎博韬来找,都是合计进贡规格物品这些。   他谢澜来边关也不是来玩的,自然也是需要做事,这不,同礼部侍郎一起核对博罗国进贡的物件同账目清单是否一致?就是他要做的事。   这大大小小的车都要查,毕竟是进入他们大煜的东西,可不得仔细着些。   潘林及其手下的人也极度配合,整体来说配合还算融洽,这潘林他要不是怀疑同博罗国有些关系,这人的能力还是有的。   还有博韬,要不人家能三十好几就是礼部侍郎,没点儿真本事还真不行,这不,事情安排得井然有序,明明白白。   相比他们俩来说,谢澜也不遑多让,所以这配合才算是轻松而又愉快。   “成了,谢大人,物品已经全部清点完毕,有出入的地已经登记在册,这两天当真是辛苦你了。”   “博大人哪里的话,这圣上特意命本官一同前往,本就是本官的分内之事。”   “哈哈哈,倒是忘了这茬,怪我怪我。”   博韬手上拿着清点册子,一脸懊恼,显然是真的在为方才的话感到抱歉。   “难道博大人如同市井之人一般,轻看本官?”   谢澜表情似笑非笑,话语耐人寻味,已经同谢澜打了大半个月交道的博韬,赶忙将自己的心提起。   这些天,他没被眼前这人设套,想要套出他的话,且还真被人套出了一两句。   “怎么会,谢大人这是轻看本官了,本官怎么可能是这样的人。”,装,谁不会?   谢澜收起假笑,面色变得平和起来,他道:“如此,倒是本官多想。”   之后两人,面对面,手上均拿着册子,眼神的交锋中,透露着那么一丝儿硝烟味。   只是还未等两人移开视线,沉默许久的潘林来打了圆场:“两位大人,这两天都辛苦了,下官府里备上了些薄酒,不知道能否赏光?”   谢澜挑眉,这是单单请他和博韬,似乎底下暗藏着什么猫腻。   他默不作声,只等着博韬先出口,他好随机应变。   “潘大人,贡品一事儿,本官还需整理下,你的好意,本官心领了。”   这是婉拒的意思,谢澜倒是有些意外,他瞧着这几日博韬同这潘林也算有说有笑,今日怎的还拒了潘林的约。   “原是如此,那还是贡品紧要。”,说罢,潘林转头看向谢澜,那双眼中带着诚挚,可惜只浮于表面,“谢大人可否方便呢?”   这是还不死心的意思?谢澜眼睛微微弯起,嘴角上扬,似笑非笑,看得人心慌。   “潘大人,属实抱歉,本官这也还有些事情需要通报郡王,你的好意,本官怕是要拒了。”   “呵呵,无妨无妨,两位大人都是大忙人,正事要紧。”   核查完毕,潘林自讨没趣先行告辞,谢澜和博韬是在驿馆门口才分开。   分开前,博韬语焉不详说了句:“谢大人,果真是聪明人。”   谢澜但笑不语,没应声,这种你知我知,心知肚明的事情,就不需要摆到明面上讲出来。   他回到房间的时候,还觉着好笑,这潘林什么心思,谁都知道,只是谢澜意外于博韬的警觉。   看样子是看不上潘林,一路上,博韬这人也是多变,也不知道这人待在队伍里头,对他们是好还是不好,谢澜还真没有头绪。   至于潘林,他谢澜不应下邀约,也是怕出现什么意外,杀人对方应该不敢顶着风险杀他,就怕什么阴谋诡计。   谢澜不是那种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的人。   咚咚咚!   门外敲门声将谢澜的思绪打断,他从凳子上起身,开门。   “姑爷,二公子回来了,让属下叫您去他房间一趟。”   “成,我知道了。”   江一涛是他让人去注意着,要是煜星逸回来,直接同他说声,没想到煜星逸直接叫了人来叫他过去一趟。   难道是有什么事情?谢澜在敲门的时候琢磨了起来,但想不到,遂放弃,左右等会儿进门就能知道。   大门打开,对方的房间在自己的上一层,这一层楼还住着乌膳兄妹俩,不过,房间同房间的距离很远。   煜星逸的房间在这头,那兄妹俩的房间在那头。   “进来吧!”,煜星逸看了眼门外,给谢澜让了位置,等谢澜进门后,狼言自觉出到门口站着,显然是在望风的意思。   等大门重新关闭严实之后,煜星逸才招呼着谢澜坐下说话。   “二哥,搞这么夸张,是有查到什么大事了吗?”   谢澜随意在桌上拿起茶壶,给自己倒了杯茶水,又给煜星逸倒了一杯之后,认真问道。   桌上的茶杯被同时拿起,随后同时放下,煜星逸润了润嗓子后才应道:“嗯,你先前怀疑的,确实是真的。”   自己先前怀疑的?谢澜脑中过了一遍,他来到调州,怀疑的人,不就是潘林可能不如他表面那么简单。   “是潘林的罪证找到了?”,谢澜想到的只有这,所以也自然问到这。   “聪明,你二哥我确实手里有了不少罪证,且还是关系到封都的有些人的罪证。” 第326章 莫名的敌意   原来这几日,煜星逸去调查潘林可不是单打独斗,而是另有帮手。   这个帮手不是旁人,正是南境军将领华禅寒。   他来到南境已经有大半年的时间,虽说南境军里头关系网复杂,但他这个大将军也不是当假的。   这大半年里头,军中情况如何,他已经摸清。   就连将军府所在的驻地,这大煜同南境边界线最后的一道防线调州,他也察觉出了问题。   甚至这大半年,他也没少私下里头搜罗,这不,潘林就是他所怀疑的对象之一,且手上还掌握着一点儿东西。   只是并不足以治罪潘林,所以他还没有往封都呈上去。   这次,煜星逸在出手去查前,到了一趟将军府,华禅寒将军可是给了好些个东西。   特别是其中一条,还是同江家有关系,这潘林同江家嫡长子似乎关系匪浅。   顺着这条线,煜星逸可是挖到了不少的东西。   不仅挖到潘林同博罗国有关系,还挖到了江家嫡子长同博罗国也有那么些猫腻,甚至还出现了文家人的手笔。   昨夜,他更是带着狼言,狼言在外头望风,他只身潜入了潘林的书房,幸运发现了暗门,在里头发现了不少的往来书信。   “二哥,你......你当真有魄力。”,谢澜听到煜星逸的描述,本来是想骂人莽撞的,但话临到嘴,又改了口。   “只是往后,你要是做这么危险的事儿,能否告诉下你弟夫,不然你要是折在里头,你弟夫我都不知道,还怎么救人。”   谢澜无奈,这短短的时间里头,人家上演了一出潜入,探查,自己还在玛卡巴卡。   原先还在因为谢澜夸奖而有些翩翩然的煜星逸,在对方接下来的话中,被泼了盆冷水,冷静了下来。   他摸着自己的鼻子,有些惭愧道:“弟夫,这不是一时间查到了重要的事,更何况同华将军说了,这不,没来得及同你说一声,确实是二哥的不是。”   煜星逸跪滑的速度快,谢澜也不好再说什么。   “今日潘林还约了我同博韬到他府里小酌,想来是应当还没有发现有人潜入他密室的事情。”   谢澜摸着下巴,联想到今日潘林的邀约。   “我拿走信件的时候,没有拿信封,只是将里头的内容拿了,还有,他密室里头原来是什么样,现今也是什么样。”   这话直接解释了潘林为什么没有发现密室去过人。   谢澜抬眼看着眼前人,莫名觉着对方鸡贼,这么熟练,定然是做过不少次。   “二哥,你总是能给我惊喜,弟夫还以为,你是个刚正不阿的,看来是弟夫我先入为主。”   人是多变的物种,煜星逸到底有多少惊喜,是他谢澜想象不到的。   恋爱脑,莽撞,正直,靠谱,果敢,这些都能在一个人的身上体现。   “我的本领还多着呢!”,煜星逸淡定喝下一口茶之后,才再度开口道:“不说二哥我了,这潘林的事情,二哥已经有了决断,这些证据足以将人抓拿归案,为避免打草惊蛇,二哥已经同华将军商量好,待咱们跟进贡使团一离开调州,华将军便行动。”   什么行动?当然是抓捕潘林的行动。   离开封都前,煜高宗给了煜星逸“便宜行事”等特权,还给了信物,允许他在特定情况之下可不经八百里加急请示,直接处理地方事务。   现在他让华禅寒抓捕潘林,也属于“便宜行事”之类,师出有名。   “成,二哥,你要是有什么需要到我的地方,随时吩咐。”   谢澜对有煜星逸在前头顶着,自然是乐得轻松。   这话在没事的时候是客套话,但在有事的时候,绝对是他谢澜的承诺。   从煜星逸房间离开,下楼的时候,迎面碰上了乌膳。   谢澜对对方点头,“乌膳王子,这是打哪回来?”   博罗国的使者在大煜士兵的跟随下,可以到大煜的城池中闲逛,但也是对地方有限制的,所以对于乌膳王子外出,谢澜并不意外。   “到外头随意逛了逛,这大煜的城,同我们博罗还是很不一样的。”   “那是自然,每个国家都有每个国家的风景,乌膳王子喜欢就好。”   谢澜随意说了句客套话,但对面却并没有随意听听。   “谢大人倒当真是个妙人,这还是头次听到这番话,谢大人,你很特别。”   乌膳王子说的特别两字,压低了两个声调,让人听着怪不舒服的。   “是吗?我也觉着我很特别。”   谢澜干脆顺着对方的话说,这叫以进为退,让对面的人一时之间还真不知道怎么回应他。   “哈哈,开个玩笑,乌膳王子刚从外头回来,想必也是累了,您就先上去歇息先,本官就不打扰你先。”   说罢,谢澜踏步下楼梯,乌膳和他后头的人给谢澜让了位置,谢澜对着乌膳点头示意感谢。   他的态度从容,还不卑不亢,让乌膳的脸色黑了下来。   等回到自己的房间,谢澜嗤笑一声:“什么玩意儿!”   他也没做什么,这乌膳莫名其妙对他散发敌意,真是个不可理喻的人。   他谢澜可不是那种谁都能忍的人,虽然在特定条件下,他确实是能忍,但对乌膳,就没必要。   夜晚,调州突然刮起大风,天空之上好似有乌云笼罩,让人透不过气。   知府府邸内,潘林从貌美的妾室床上烦躁起身。   明明明日使团和封都来的煜星逸他们都会离开,但他心里始终闷着,像是有一堵墙,喘不上气。   “老爷,你这是怎么了,大半夜的。”   貌美的年轻妾室半张着眼,手柔弱无骨缠在那位老爷的身上。   但却被老爷给无情地拿下,让人不免为美人感觉到难过。   对方起身,整个身体趴在老爷背后,老爷还是无情将人甩到床上。   “我出去一趟。”   “老爷~您去哪呀?这大晚上的.....”   “别废话,给你老爷我更衣。”   不去看看,他始终不安,这种情绪是他在调州这么久,只有头一次同那方人接触的时候,才会有过。   现今又有,潘林不知道会不会同这事有关。   他出门后,直接在下人的掌灯下往书房的方向走去。   再次进入密室内,打开柜子看,信件安然无恙,他额头上的汗落下,将柜子重新关上,整个人都松了一口气。 第327章 捉拿叛国嫌犯潘林   昨夜的大风并没有伴随着冬雨,调州的天气没有那么寒冷,渡过了几日的适应期,现在的谢澜只穿上秋衣便觉着已经足够。   只是今日是出发的日子,谢澜特意穿着常服,添了一件,裤子也换上了骑马的裤子。   越往封都走,就会越冷。   不过,他们属于封都城池的西南方向,还不会有雪。   一早,调州城门外,使团队伍准备出发,这一次,煜星逸直接在调州调了三百精兵护送,队伍直接变成了五百来人。   调州的兵将人护送到下一个城池,再由着下一城池调兵,文书已然安排下去,到时候进行交接就成。   边境的兵终究还是得待在边境,这行军都是有一定要求的,不可能让边境的军进入大煜腹部。   如此要交接四次,才会到达封都,他们并没有走水路,而是一路以陆路走。   同来时不一样,这次不需要全速进行赶路,因为使团贡品物件,还有博罗国的王子和公主,他们放缓了前进速度。   且也不会在荒郊野外过夜,基本都是安排在驿站内。   这点,谢澜是早就有自觉。   目送行军队伍的离开,待所有人消失后,潘林在城门口松了一口气,在他正打算招呼潘聪入城的时候,情况突变。   没等他走几步,便被前后军队夹击,第一时间他便想到了密室内的信,只是下一瞬,又被他给排除掉。   信件他藏得隐秘,且周边人也没有发觉哪个不对劲,绝对不会走漏出任何的风声。   有这个自信的他收起表面的慌乱,整个人镇定自若,眉宇间还带着愤怒,好似真的被伤了心。   “你们真是大了胆子,敢拦着本官!”   “还不滚开,小心本官上书,治你们将军的罪。”   潘林认识带队的人,是华禅寒身旁的一个小将领,面熟,但是不知道名字。   “潘大人,您还是不要负隅顽抗了,你做的那些个事情,郡王和将军都已经知道了,现在就是将军命令我等将你抓拿,随后押解进封都审理。”   那人骑在马上,说的话是有理有据。   “哼哼,笑话,你家将军是南境驻扎大军的长官,主要职责是保障大煜边防安全,主军事防御和指挥作战,他有什么资格抓我?”   潘林强装镇定,越说他越是觉着自己的话有道理,这大煜自古以来,行政与军事都是分开,就算是认为他有罪,那也是得封都的文书下来,有钦差或者旁的大人来抓他,而不是驻守边境的大军。   “沙伟,还不快将这些不将大煜律法的人当事的,给挡开。”   被叫做沙伟的男人,腰上配着剑,其他守城官兵都在踌躇不定,不知道是该听知府大人的,还是说听华大将军的。   按照律法来说,他们守城官兵是归知府大人管,但现在似乎情况不太妙。   “沙伟,你还不动,小心本官治你的罪!”   见沙伟仍旧是站在原地,一点儿帮忙的意思都没有,潘林试图用这些话威胁他。   沙伟,也就是那位被叫做沙校尉的男人摇头叹气,他无奈道:“大人,难道你还没有听明白吗?抓您是郡王的意思,若是郡王没有到来,华将军是绝对没有资格动您,但这是郡王下的令,郡王手里有圣上的信物,他在外可‘便宜行事’,一切可先斩后奏。”   说罢,沙伟转头离开了城门,其余守城官兵目不斜视,恍若一切同自己无关。   “你.......你们......”,潘林现今就像是笼子里头的鸟,求助无门。   “你们简直就是妄图残害忠良!”   潘林试图用这些引起旁人的注意,但因送使团出城的事 ,城门暂且拦着,没有百姓能听到他的话。   “我说潘大人,您还是别瞎喊了,有什么所谓的冤情这些,还是等到封都后再喊。”   话毕,他伸手一挥,地上的士兵们,直接将潘林和潘聪两人制服。   潘林还颇为有力气,仗着士兵们不敢伤他,挣扎地很猛。   一个失力,还真被他给挣扎了出来,手上还拿着一把刀,就是方才挣脱的时候,从一旁的士兵腰上抽出的。   “你们别过来,放我离开。”   潘林知道,华禅寒和煜星逸能这么干脆抓他,定然是看到了密室里头的信,知道自己同博罗国有关系。   一旦他被押送进封都,什么下场,不用脑子想也知道。   现在若是能直接跑到博罗国去,也许还有一线生机。   只是他拿着刀,叫嚷了好几声,还是没有任何人搭理他,甚至就连那马上的小将都带着嘲讽的笑看着他。   “潘大人,没用的,别挣扎了。”   随着小将的话,士兵们再次压下,最终以一个士兵的手臂被砍伤为代价,将人再度抓了起来,这次,直接上了绳索。   潘林双眼无神,里头带着血丝,直到城门处传来马蹄声,他才带点反应。   “将军,人已经抓到,有个弟兄胳膊上受了伤,已经被送回去给军医处理。”   “成,我知道了,你马上回去点兵,随后带上信物,将人押送进封都,至于潘林家眷,本将军先派人看押,等候封都来的文书。”   “是,将军。”   小将手上接过信物,随后放入怀中。   全程,华禅寒的视线都没有正对过潘林,宛若对方是空气一般。   原本已经死心的潘林,胸中猛然烧起烈火:“华禅寒,你以为你现在所做的这一切,当今会记得你,殊不知,其实你不过只是一枚棋子罢了!”   “哈哈哈哈!一枚棋子,还蒙在鼓里的棋子。”   “将军。”,小将听人这么说,一方面心中不舒服,一方面又怕将军会多想。   他,还有营帐里头的不少小将,都是服这位华将军的,虽然以前的江大将军也很好,但他们知道他们是谁的兵,他们是大煜的兵,他们是大煜的将,不是所谓的哪个将军的将。   华禅寒伸手制止了小将要说的话,他眼神直视潘林,带着犀利,一个魁梧大汉冷着脸,盯着自己看,让潘林忍不住背后冒起冷汗。   甚至可以说,潘林被华禅寒盯到心虚,那种怒火中烧,已然全部熄灭。   华禅寒没有给潘林任何的回应,直接策马往城外营帐去。   所谓棋子不棋子,他作为大煜的将,本来就是保护大煜边疆的棋子,落子无悔,被潘林这么一说,他不痛不痒,丝毫没有怀疑圣上,也丝毫没有动别的心思。 第328章 逮,谁敢下药?   若是谢澜在场的话,绝对会十分佩服这位将军的心境。   这是难得的人才,难怪煜高宗会将南境这么重要的地方交给华禅寒来守护。   “吁~~~”   “吁~~~”   “吁~~~”   随着马蹄声停下,驿站官兵出门迎接,煜星逸下马之后,带着狼言去安排。   人数太多,不可能所有人都入住驿站,博罗国的精兵以及随行人员的大部分都需要驻扎在野外,大煜的精兵同样在野外,相当于安营扎寨。   他们这一行人约莫五百人,确实算是大规模的队伍。   能够住进驿站的人不算多,也就博罗国的大王子和大公主,还有使者,大煜这边也就是谢澜他们。   进门后,让人准备好了饭菜,得了间不错的房间,吩咐人准备了热水,谢澜好好洗了一下澡。   已经走过了最难走的路,之后的道就平缓很多,越靠近封都,驿站也会越豪华。   他们前面几天,要不是行军带着开火的家伙什,可能连口热乎的都吃不了。   随行的官兵换了一批,谢澜甚至都没有注意到什么时候换。   他们这五百来人的队伍,一路上没有任何人敢招惹他们,就连路过桂县,也平安无事。   一路可以说是平缓而过。   谢澜洗漱好,吃好,刚叫人将房间的水端走,江一涛便悄摸从窗户处溜进了谢澜的房间。   “你要吓死我呀?”   谢澜转身看到个人,下意识跳脚,任谁一个人在房间里头好好的,转个身的功夫,房间多出来一个人都会被吓到的,好吗?   江一涛:。。。。。   他也很委屈,这明明就是姑爷吩咐的,说是走门的话有些惹眼,他现在是在进行秘密任务,有进展直接走窗户。   缓解了情绪之后,谢澜这才想起来他之前的话,他开口问道:“是任务目标有行动了吗?”   “姑爷,方才见到人在角落里头同一个黑衣人说话,不知道在说什么,属下不敢太过靠近,那黑衣人似乎还递了些东西给对方。”   黑衣人,递东西?难道是想要下毒?   谢澜皱眉道:“那现在对方在哪里?”   “回房间了,属下让人看着,若是有动静的话,会给个信号给属下。”   “成,那你看着......”,谢澜的话还未说完,便听到窗户外传来布谷的声。   谢澜:。。。。。。   大冬天,布谷鸟,也是江一涛能想出来的暗号。   被自家主子这么一盯,江一涛也觉着他这暗号确实有点儿无脑。   不过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他开口道:“姑爷,这是对方有行动了。”   “走,咱们去看看,这人究竟想要做什么?”   说罢,谢澜直接披上外衣,给自己的衣袖等都扎了起来,跟着江一涛从窗户离开房间。   自从上次在桂县跳窗之后,他现在做这些倒是越来越溜,底下是一片草地,虽然草已经枯黄,但是有缓冲,加之窗户并不算太高。   跳下去之后,协力,并不算太难的事情。   院子里头只有微弱的烛光,还有不远处的驻扎地,传来的火堆的光亮,能隐隐约约看个轮廓。   他们到的时候,原先那跟着的禁军精英点了点院子拐角的井边,有个人影偷偷摸摸靠近。   还左顾右盼,似乎是想要做什么坏事。   谢澜见状,伸手推了推江一涛的胳膊,江一涛十分配合,小心地找着隐蔽物靠近那个人影。   至于谢澜,他也没有闲着,而是跟在江一涛的身后。   那个左顾右盼,偷偷摸摸的身影,在确定没有人之后,从腰间掏出一样东西。   看着模糊的动作轮廓,应当是打开某样东西。   在对方手伸到井边,马上要倒下去之时,一只大手直接抓住了他的手腕一扭,粉末飘在一旁的地面之上。   在对方马上出声的时候,谢澜直接捂住了人的嘴巴。   江一涛也已经将对方的手扭到这人的身后,随后往人的膝盖窝一踢,这人立马跪在地上。   还带着面罩,谢澜挑眉,直接将对方的面罩掀开,从怀中掏出火折子一吹,人的脸就出现在眼前。   果不其然,没有丝毫意外。   谢澜眼神示意江一涛和一旁的禁军精英,将人给绑了起来,不仅如此,还堵住了对方的嘴,不给他任何发出声音的机会。   地上的粉末,谢澜也丝毫没有放下,他随意用一旁的杂草,将其扫进掉落的油纸上,一点儿都没有浪费。   回去的时候,照旧不走寻常路,三个人合力将一个人举起,从窗户搬到房间,不算太困难。   “涛子,走窗户去找郡王来。”   “是,姑爷。”   谢澜不忙着审问对方,反倒是悠闲地喝着茶,还十分有兴致研究起油纸上的粉末。   看样子应当是一种药,谢澜不清楚是什么药,要是王老爷子......要是小鱼儿在就好,还能帮忙认认。   “唔......唔......呜呜.......”   “别白费力气了,等我想让你开口,自然就会让你开口的,博大人。”   博韬此刻头发被他挣扎到凌乱,哪里还有先前白面书生的儒雅样,可以说要多狼狈就多狼狈。   谢澜应完话后没多久,窗户传来了动静。   最先进来的是江一涛,随后就是谢澜要找的人煜星逸,最后面是狼言。   煜星逸无需问,看到一脸狼狈,双手被绑在身后,嘴巴塞着破布的博韬,他便明了,定然是谢澜撞破了什么东西。   “二哥,这人早些的时候见了个蒙面人,蒙面人将一样东西给他,然后刚刚这位博大人想要往后院的井里头放东西,被我和涛子发现,直接拦了下来。”   谢澜说着,指了指桌面上的粉末。   煜星逸上前两步,将粉末放在鼻尖处闻了闻,味道有些熟悉,随后轻轻碾了碾粉末,触感也熟悉。   只是,煜星逸想不起来到底是什么玩意。   他将粉末递给自己身后的狼言,狼言闻了闻后皱眉。   “主子,是蒙汗药。”   蒙汗药?谢澜挑眉,他还真听说过,但是大煜的蒙汗药同他认为的蒙汗药又不一样。   不过大体,蒙汗药还是相同的,定然是为了将他们给药晕过去。   可是这里重兵把守,只药晕他们好像没有什么用。   谢澜顶着下巴琢磨,他将眼神看到了那假装闭眼的博韬身上去。   在他怀中摸了又摸,摸到一个竹筒,他和煜星逸对上了眼神。 第329章 定情信物,一阴一阳的玉佩   两人默契决定,给博韬松口。   煜星逸从怀中将一瓶药拿出来,随后看着假装闭眼的博韬道:“这瓶子里头的药是封喉丸,等会儿你吃下之后,如实告知我们,你们的计划,这样,我可以考虑给你解药,要是不乐意的话,那这毒,将会在两天之后毒发,你的脸会发烂,接着是身体,最后化作血水,没有全尸。”   只见煜星逸越说,被绑着的人眉头越皱,最后差点儿打成结。   谢澜根据多年观看电视剧的经验来说,这种人物,若不是为了钱财,那就是被威逼利诱,若是威逼利诱,那就只有家眷来威逼。   他补充道:“当然,若你今日所做的一切是被威逼利诱的,只要你如实交代,我们可以帮你一把,若是不交代,不仅你死,你在乎的人也会死,难道你想赌,那些人会不在意你的失败,还留着你在意的人?不杀人灭口就算他们有良心,还是说,你愿意赌他们的良心。”   谢澜的嘴角勾起,露出犹如恶魔的微笑,在那双已经因为他的话而睁开眼的博韬眼里,他就是可怖的存在。   “当然,你可以赌,就算你赌赢了,你在意的人被他们放过,我们安宁王府也不会放过,甚至圣上也不会放过,不死不休。”   博韬的眼神猛然瞪大,谢澜了然,看来他猜测的事情是真的。   这博韬还真是被拿捏住了,就是不知道什么人他这么在意。   博家在封都也不算小家族,说是他家族里头的人,谢澜是不太相信的。   谢澜说这些,惹得煜星逸都侧目起来,他弟夫论起狠厉,有时候比他更甚。   面对煜星逸的眼神,谢澜回了对方一个眼神,那意思好像是,看着我作甚,问呀。   煜星逸咳嗽一声,收回眼神,将注意力放在眼前被绑着的人身上。   “你要是愿意配合就点个头。”   等了好一会儿,眼前的人才艰难将头点下去,显然刚沉默的时候是在做心理抗争。   “说说吧,你们原来的计划是什么?”   在江一涛将堵着对方嘴巴的破布拿开之后,博韬红着眼呸了好几下。   不怪他嫌弃,因为那破布不是旁的,是江一涛的袜子,当然,谢澜还算有点儿良心,没将脚踩着的地直接塞进对方嘴巴,而是包裹着腿的部分。   “行了行了,又没有直接拿踩着的地塞进你嘴巴里,要不要这么夸张。”   谢澜没好气看着博韬,嫌弃地给他倒了杯茶漱口。   “现在可以说了吧!”,谢澜放下茶杯后,眼神无比认真。   “不要再拖延时间了,要交代赶紧交代,不然就像本王弟夫说的那样。”   眼见煜星逸已然要失去耐心,给他嘴里强硬塞进来药丸,融入自己的嘴中,流入咽喉。   博韬不得不正视自己眼下的遭遇,他抬头看了眼煜星逸,又看了眼谢澜。   两人的表情如出一辙,好似自己说与不说,对他们都没有太大的影响。   这种可怕的念头,让博韬不得不心慌,就算他们是假装的,但处于天然劣势的博韬,还是免不了担心那微乎其微的可能。   万一,煜星逸和谢澜真的不管不顾,直接放弃从自己这得到任何信息,真的按他们说的来,那他......不行,博韬抖着唇,最终松口。   “我说,在从封都出发之前,有人来找我,让我在接到使团之后,听从他们的安排。”   “你就这么听了?”,谢澜肯定,这不是博韬的风格,这个像是狐狸一样多心眼的白面书生,不可能是这种傻白甜。   “呵呵,当然不是,本官说什么也是博家人,还是官任礼部侍郎,是那么容易被对方拿捏的?”   谢澜和煜星逸对视一眼点头,相信博韬这话不是作假。   从博韬的口中,谢澜和煜星逸他们大致了解了为何博韬今日会下这蒙汗药。   原来,博韬在封都的时候,便已经有人找他,当然博韬当时是不屑一顾的。   他一个礼部侍郎,不是这么容易被拿捏的。   他当下便命令自己手底下的人去查,确实查到了些蛛丝马迹,知道来找他的人是谁的人。   不用怀疑,确实是文衍生的人来找他,当然,博韬在朝堂之上就是中立派,且还是风往哪里吹就往哪里倒的墙头草。   要他给文衍生卖命,这是万万不可能的事情。   可能的话,他一早就直接加入文衍生的阵营,不会等到现在。   从封都出来前,博韬也已经吩咐了府中人,这段时间万事小心,甚至还让手下重点看护府里。   为的就是怕他离开之后,文衍生拿他家中之人开刀。   离开前,他是做了万全的准备,所以在路上也没有什么别的心思。   直到那日,桂县,他被迷药药昏迷前,对方给他送来了一样特别的东西。   是他博韬这辈子中最为珍惜的人的信物,一块玉佩,这是多年前他送给对方的,对方一直都有好好珍惜,不可能离身。   那些人还给他留下了话,要是不想让人死,等接到人之后,需要帮他们一个忙。   只是一个忙,帮完之后,绝对不会动对方。   “你就这样,就听了对方的话?”   谢澜傻眼,要说博韬聪明,那确实聪明,能想到可能存在的威胁,保护好自己家里的人,要说不聪明,这在意的人还没有看到,在不在对方手上都不一定,就这么乖乖听话?   “我没有办法,那玉佩是我亲手给他的,除了他,没有人会知道,如果不是他遇到危险,是万万不可能将玉佩交到旁人之手。”   博韬的话语带着激动,显然对于那块玉佩的另外一个主人的安危非常焦急。   “玉佩,待我搜搜。”,谢澜说罢直接伸手,既然这么重要的东西,博韬绝对会随身携带着。   果不其然,博韬胸前确实就藏着两块玉佩。   谢澜拿了出来,对着烛火,看不出什么所以然,反倒两个玉佩有那么点一对的意思,一阴一阳,互相嵌合。   “这该不会是定情信物?”,谢澜将玉佩放到煜星逸的手上,面带疑惑看着博韬。   博韬像是被说中了心事,没有应声,但是脸上突然出现的红,证明谢澜的猜测确实是真。 第330章 博韬竟是断袖之癖!   “是你夫人被对方劫持了?”,谢澜说罢就觉着不对劲,这位博韬大人三十好几,好像没有听人说成过亲。   他皱眉看向煜星逸,煜星逸显然还在摆弄着手上的玉佩,他若有所思,并未对上谢澜的眼神。   博韬咬着唇,没有应声。   谢澜只能放弃探究这个对博韬重要的人到底是谁,反倒突然问起:“那今日这黑衣人除了给你这药,还有同你说什么不?”   这问题,博韬有了反应,他应道:“没有,他只是说,让我将东西趁着天黑下到井里,经过一个晚上的融合,明早咱们都能昏倒,至于昏倒之后的计划,我不知道。”   “姑爷......”,江一涛像是想到什么,他想要开口同谢澜说。   但谢澜伸手制止了他的话,“涛子,你是不是说不对劲,既然这些黑衣人都能进驿站里头,为什么不亲自动手?”   江一涛点头,确实是这样子。   黑衣人和博韬在角落里头碰面的时候,人家可是就在驿站里头,要下药,可以自己下药,为何要绕一圈。   “你们不相信我?”,博韬面带韫色,显然是觉着谢澜这样,是不信任他,感到气闷。   “博大人,并非如此,只是觉着这事儿不太正常。”   谢澜能肯定博韬现在定然不是在撒谎,但他想不明白,对方这么做的目的是什么。   难道是想要借着博韬,规避“外部人员投毒”的盲区?   若是黑衣人自己下毒,追查时只会指向不明身份人员潜入,但是博韬就不一样,因为他属于护送的内部人员。   计划如果是趁着他们昏迷时杀害博罗国的大王子,正好可以用博韬顶罪,要让朝廷和博罗国深信,是内部人叛变,所以残害博罗国王子。   想明白利害关系的谢澜看向博韬眼神带着探究。   “博大人,你应当早就知道你自己是个垫背的,但你还是做了,想必那人对你很重要。”   谢澜都能想明白的问题,博韬作为当事人,他怎么可能会想不明白。   被说中心事的博韬闭上双眼,选择沉默。   “哈哈哈,我说怎么这么熟悉呢,原是见过。”   沉默的房间内,煜星逸突然笑出声,看着手上的玉佩,满脸的原来如此。   他出声的话,吸引了房间内所有人的视线,就连原先闭眼的博韬都投去了眼神,而且还是颇为在意。   “二哥,你见过这玉佩?”,谢澜听煜星逸说见过,不免好奇,他伸手从对方手上接过玉佩,仔细打量,最终放弃。   他还真想知道,能让博韬甘愿如此,放弃自己身上的一切,甘愿做垫背的人到底是谁。   “嘿嘿,不才,这玉佩你二哥我还当真见过。”   煜星逸方才像是脑中突然畅通,将犄角旮旯的画面挖出。   这玉佩的主人,在封都还算有名气,只是近年来不在封都任职,所以煜星逸一时之间没有想到。   “是谁?”,谢澜好奇。   就连博韬都盯着煜星逸看,确认人是在糊弄他还是真的知道。   “此人就是中关军骠骑将军陈可汉。”   博韬:“你怎么知道?”   得,不用说了,看博韬这反应就知道,煜星逸说的人确确实实就是玉佩的主人。   “中关军?那不是窦唯所带领的军,驻扎中关一带,属于大煜腹部,且这人是文衍生的人。”   煜星宸同他所说关系网的时候,可是重点提到了这位窦将军,这可是武官当中,唯一同文衍生有‘暧昧’往来的武将。   当然,在江青松的女儿同唐王联姻之后,变成了唯二。   至少明面上如此,至于私底下瞒得死死的,或是别有心思的,不表露出来,就暂且当没有。   “不错,确实是窦唯手底下的人,这陈可汉两年之前还在封都营帐,当时我同他有交集。”   煜星逸说罢,眼睛盯着博韬看,里头带着探究,还带着难以言喻的恍然大悟。   “原来,封都背地里传言竟是真的,你当真有短袖之癖。”   此话一出,房间内沉默了下来,谢澜挑眉,原来博韬同那位陈可汉还有这重关系,难怪会这么紧张,还甘愿作为垫背,也不要旁人伤害对方,可不就是情郎才会如此。   看着博韬面容清秀的样,想来那位是他老公。   “胡说八道,我同他不是那种关系。”   博韬试图撇清关系,但他恼羞成怒的表情,让房间内的人想不相信都难。   可以说,越描越黑!   “行了行了,我们不探究你们究竟是什么关系,这陈可汉虽然在窦唯的军中,但也是大将军之下第一人,这骠骑将军,可不是旁人能轻易拿捏的。”   谢澜可不认为窦唯这么大胆,一个大将军公然残害骠骑将军,怎么说都说不过去。   骠骑将军突然在营帐内暴毙也好,失踪也罢,朝廷都是会重视,甚至派人下来查,哪是那么容易糊弄过去的事情。   “我看这博大人是关心则乱,这样,我们大军会路过关中一带,到时候我派下文书,让陈可汉前来,你们见上一面,如何?”   博韬神色动容,最后点头道:“说吧,需要我帮你们做什么?”   煜星逸的嘴角勾起,宛若恶魔低语一般道:“他们原先让你做什么,你就做什么,放心,等离开之后,解药我会给你,毕竟,我们还有需要你的地。”   说罢,眼神示意狼言,狼言明白自家主子的意思,给博韬松了绑。   对方原本白皙的手腕上,出现了几道红痕。   从痕迹上看,就知道谢澜他们刚才有多用力。   博韬站起身,揉了揉手腕,随后朝谢澜伸手。   什么?谢澜一头雾水,博韬一脸嫌弃道:“竹筒,竹筒给我,先前那人让我下药成功之后,扯下竹筒下方的线。”   谢澜看向竹筒下方,还真有根线,他将其还给了博韬。   博韬没有丝毫犹豫,走到窗户前,将手伸出外头,拉下了线,顿时天空出现亮光,不过只是瞬间的事情。   “二哥,这是不是就是信号,给他们表示,已经下药成功的信号?”   “应该是。”,煜星逸知道这东西,他们军中也有,就是用来传递的信号。   不过,消息已经给那些人了,他们这边也得准备起来,最好直接瓮中捉鳖,将人活抓,拉回封都。   这下就算搞不死文衍生,他手底下的窦唯也得死! 第331章 老狐狸终究还是老狐狸,演呗!   “事情已经帮你们办完,记得你们答应我的事。”   “博大人放心,我二哥从来不说假话的。”   谢澜嘴角含着笑,他看着博韬的眼神诚挚,毕竟这一路上,还有用到博韬的地方,他们又不是那不讲武德的人。   “博大人,答应你的事情,本郡王会做到,还有,这事儿过去,想必你也成了那眼中钉肉中刺,还请小心谨慎些为好,至于陈可汉将军,想必他现在很好,可能比你还要好。”   他煜星逸可不相信,一个骠骑将军,连保命本领都没有,在军中能直接被大将军害,这有些痴人说梦。   若是在战时,可能还会用被敌人所害掩盖,但关中并非边境,大将无故死在军营中,窦唯还没有这个胆量,除非他现在就想要反。   “下官的事情,今夜已经完成,下官先回去了。”   说着博韬直接从窗户处转身走到谢澜的跟前,他也不同谢澜多说废话,而是直接在谢澜面前摊开自己的手。   谢澜还是反应了一会儿后,才想起自己手上还拿着人家的定情玉佩,他赶忙将玉佩还给人家。   只是人离开的时候并不打算走窗户,他直接走到门后,开门再关门,随后消失在谢澜和煜星逸他们眼前。   转身的刹那,博韬的眼神一改方才的纠结样,露出满意,整个人周身气质再也不是在房间内的那样带着冲动与懦弱。   而房内的人也一改刚刚的面色,变得异常冷静。   谢澜敲了桌面三下,随后转身,想要同煜星逸说些什么,正好对方同样向他看过来。   两人的眼神对上的瞬间,便互相明白了他们要说的内容是什么。   博韬的不简单,从他被他们抓到,他们便已经明白。   老狐狸终究还是老狐狸,借着他们的手摆脱威胁,不过他谢澜和煜星逸也就真的顺着他的戏码演下去。   至于真相如何,大家心知肚明。   顺着演下去,不过是为了暂时的同盟罢了。   “哼,这家伙老鸡贼,故意露馅,不就是为了给咱们递个敲门砖,咱们还得顺着对方演下去。”   谢澜叹气一声,直接撑着桌子滑落,稳稳坐在凳子上。   他随意倒了杯茶,又在桌上另外倒了一杯,敲了敲桌面,示意煜星逸坐下说话。   “这人不就仗着咱们愿意接,不然何至于故意让咱们发现,不就是让咱们帮上一把,从始至终,这人都不会让任何人拿捏。”   江一涛偷摸靠近狼言,两位主子的话,他怎么有点难以理解。   “这博大人被你发现是故意的,他一早就知道姑爷让人看着他,所以同黑衣人接触的时候,以及后面井边下毒,都是故意被你看到,就连姑爷亲手逮到他,估计也是博大人的预料之内。”   “所以说是,这博大人故意设计,就是想要让咱们知道他被威胁了,想要借着二公子的手,让咱们保证他的情郎陈将军的安全,换言之,就是为了到达中关军驻扎之地的时候,让二公子将他情郎给带出来?”   狼言不由得高看了江一涛一眼,本来以为这人会这么问,定然是没有脑子想这些事情,没想到自己只是开了个头,这人倒是说得头头是道。   “不错,倒是有几分江城的样。”,狼言抱着剑点头。   谢澜和煜星宸两人默契看着狼言和江一涛的互动,“没想到江城的侄儿跟弟夫你在一起久了,人也聪明了不少。”   面对煜星逸的调笑,谢澜可不敢当,他摆手:“是江城和安宁王府的功劳,我哪里谈得上,人不过跟我才几个月?”   煜星逸但笑不语,旁人他不知道,自己这个弟夫他还能不知道。   要不是有点儿真本事,他也不会乐意小弟同这人感情越来越好,这些时日,谢澜的表现,他们可都看在眼中。   “行了,不早了,我和狼言还得回去部署好,你也早些休息着。”   煜星逸说罢,起身,带着狼言直接往窗户去。   “那个,二哥,其实走门应该也可以的吧。”   “无妨,就当我们喜欢走窗户。”   煜星逸的话语中带着点儿不自然,显然是不想认下他一时之间走错道,硬着头皮走下去。   桌上的蒙汗药也已经被煜星逸带了回去,谢澜送走他们两人之后,见江一涛还杵着,他皱眉问:“涛子,你怎么还不回房间睡?”   江一涛摇头,他不放心开口:“姑爷,回封都的这段日子不太太平,就让属下看着你吧,不然属下也睡不着。”   想到江一涛的职责是自己的保镖,谢澜便也没有强硬让他回去睡,毕竟江一涛现在的任务可不就是跟贴身保镖一样。   “成吧,你不回去睡的话,那就打地铺吧,不过别怪你姑爷没提前跟你说,现在已经入冬,地上冷。”   “放心吧姑爷,以前冬日里头直接穿着一身衣裳睡在野地,属下也是经历过,这点不算什么。”   人都这么说了,谢澜也没再说什么,直接给了江一涛两床被褥,一床垫的,一床盖的。   他自己困了,明天还有一场硬仗,得养好精神才行,明天才是重头戏。   次日,天刚刚大亮,驿站里头声音便陆续出现,本来膈音便不怎么好,谢澜不需要旁人叫,直接就被这声音给硬生生吵醒。   地上哪里还有地铺在,被褥被叠得整整齐齐放在一旁的桌上。   谢澜穿上鞋的时候,不小心带到了凳子,发出了声音。   门正好从外头打开,江一涛手上拿着一个脸盆,里头放着热水,显然是给他洗漱用的。   “涛子,醒这么早?”,谢澜看着对方神采奕奕进来的样,都快怀疑人是不是怪物?他这睡得比对方还要久,但精神头却没有对方好。   “姑爷,属下天还未亮便醒了。”,江一涛说着,将热水放在桌上,招呼谢澜:“姑爷,您先洗把脸,方才属下到二公子那,打听到了等下的计划,您边洗脸,属下边同您说。”   再次出门,已经是半盏茶之后。   谢澜的房间在二楼,他下到一楼的时候,发现一楼已经不少人露面。   其中大王子乌膳和两位正、副使节坐在一处,身旁候着伺候的人。   博韬也穿戴整齐,坐在另外的桌子上,他的表情自然,看到谢澜的时候,只是给了一个眼神。 第332章 瓮中捉鳖,捉到潇易   谢澜当下毫不犹豫,直接坐到博韬的对面。   等煜星逸下楼时,那位博罗国的大公主也已经端坐在大王子的身旁。   “大家都这么早,倒是显得本王太不懂事了。”   煜星逸刚走完楼梯,便说着恭维的话。   “郡王言重了,我等这么早,主要还是习惯了以前在博罗国的作息。”   “呵呵,看来贵客们还需要多几天适应适应。”   煜星逸说罢,径直坐到谢澜的身旁,随后他直接喊狼言将早饭送上来。   “昨日见乌膳王子太过疲乏,这不,早膳的时候,特意交代驿站的人准备了解除疲乏的茶,主放松舒缓的作用,乌膳王子,乌珠公主,还有两位使节,可以都试试看。”   “哦?还有这等好东西,本王自然会尝尝看,是否如同郡王所言那般。”   乌膳王子端起手中的茶杯,同煜星逸隔空举起,煜星逸自然是陪一杯。   两杯茶分别下肚,味道一样,功效却有那么一点点儿不太一样。   “不错,不错,确实感觉身体轻松不少。”   乌膳王子放下茶杯夸奖,另外两位使节见乌膳王子都给面子喝了,他们自然是不会落后,乌珠公主也象征性喝上一杯。   一刻钟之后,整个驿站再无声响,静悄悄,一个人声都没有。   “校尉,没声音了。”   “嗯,行动,记住目标是博罗国的大王子,其余一概不管,还有小心点,别出声,免得营帐那边发现咱们的动静。”   “校尉放心,我们明白。”   一行人约莫二十来个,早就已经换好了装备,都是禁军精英或者驿站官兵的穿着打扮。   他们走进驿站的时候光明正大,因为没有任何人能拦着他们。   进入一楼内,发现场上唯一站着的人就是昨夜同他们有过交集的人。   “果然是你!”,没有蒙面的脸,博韬化成灰都认识,能够拿到陈可汉贴身的物件,不是他信任的人,怎么可能?   “看来博大人还记得在下。”   博韬没有过多同这人废话或者叙所谓的旧,他直接开口道:“事情本官已经办到,昨日你们答应本官的事,不要忘记。”   这没有蒙面的人,博韬看着对方的脸,说什么也配得上憨厚二字,不然陈可汉也不会这么信任这人。   可惜,越是表面的印象越是表象。   “放心博大人,昨夜说的定然不会忘记。”   话音刚落,不知名的粉末挥洒过来,在博韬不可置信之下,他没了知觉,摔倒在地的时候,连声音都没有发出,直接闭上了眼。   “博大人,等你成了替罪的羊,被砍了头,陈将军自然有人送他过去陪着你的,放心。”   低沉的话语传出,如同恶魔的低语。   “校尉,确认了,驿站没有危险。”   “成,你们带着地上的博大人走,至于大王子,我来下手。”   “是,校尉。”   原来,来的人还是个校尉,当真是胆子肥。   谢澜闭着眼,放松自己的呼吸,保持着自己依旧昏迷的表象。   他听到剑拔出来的声,似乎感觉到对方动作的气流。   在剑与肉相触前,听到了兵刃之间的对撞声,伴随着原先那位校尉破音的惊呼:“你们没事?”   谢澜赶忙睁眼,手在其他人没有防备之下,直接将博韬给拽了回来,地上的江一涛和狼言起身,同人打斗了起来。   如此不算,之前明明已经晕倒的禁军精英纷纷爬起,手上的兵刃带着凌厉。   这校尉带来的人,丝毫不是禁军的对手。   加之兵器之间的对抗,发出的响声,就连营地那边都隐约听到。   小将皱眉看着驿站,暗道不好。   他在博罗国精锐没有察觉到的情况下,点了二十个精兵,直接往驿站去。   只是到的时候,战斗已经结束。   生擒一人,其余二十来人全部斩杀,除了博罗国的几位以及后面中招的博韬还在昏迷着,其余人没有一点儿中蒙汗药的意思。   “你们骗了我?”,被生擒的那位半跪在地上,他的手被扭到身后,身上的所有东西都被搜了一遍,甚至连头发都没有放过。   此刻的他披头散发,加上激动而导致的面部狰狞,看起来有些疯癫。   “骗你又如何?”,煜星逸面带嘲讽,摆手让狼言将对方扶起来,正好看到门外进来人。   这小将是换兵护送的将领,煜星逸认识对方。   见对方急急忙忙,身后跟着精兵,他一下子便明白了怎么回事。   “这里没事了,你去清点人员,另腾出一辆马车,等会儿咱们出发。”   “是,属下这就去办。”   小将带着精兵是来也匆匆,去也匆匆,在没有惊动博罗国精兵的情况下,重新回到营帐。   “潇易,中关军校尉,我记得你不是陈可汉手下的,怎么给窦唯那老家伙卖起命了?”   被叫做潇易的闭眼不回,煜星逸不在意,“现在不回没有关系,等回到封都,不回那也有得回。”   说罢,煜星逸直接让狼言将他给拖下去,至于这人,就直接让狼言看着。   左右他们已经检查地一清二楚,就连牙缝都检查过,绝对不会有任何地方能够使得他藏毒。   至于咬舌自尽,这个有一定难度,为避免意外,谢澜在狼言带人下去前,提议堵住这位潇易校尉的嘴。   双手双脚被绑着,就连嘴巴都被堵住,相信不会翻出什么风浪,这人,他们一定会让他活着回封都,好好审一审。   “涛子,去帮忙,咱们准备出发了。”   “是,姑爷。”   等人离开之后,谢澜站在煜星逸的身旁,看着门外太阳升起的地方。   真是艰难,又是一天,谢澜也不知道他为何会说出又字。   乌膳清醒过来的时候,已经是午时过后。   不需要缓冲,他便知道,今早他们中了招,闭上眼睛,再度睁开眼的时候,他强迫自己镇定下来,从马车上起身,掀开马车帘下去的时候,看到两位副使急急忙忙奔着他来。   不用问,乌膳也知道他们想要说什么,他直接伸手制止了他们要说出口的话。   他先是到乌珠的马车上去,见人和随身伺候的丫鬟闭着眼在睡,顿时放心下来。 第333章 煜星逸:我就是装傻怎么地?   “王兄,我怎么会睡这么久,出发前的事情,一点儿印象都没有。”   乌珠是被乌膳叫醒的,她起身的时候,脑子一片空白,出发前的记忆是没有的,她怎么上的马车,怎么从驿站离开,这些都不清楚。   只记得,她们好像是吃了早膳,然后,然后......就没有了然后。   “王兄,早膳有问题。”   乌珠像是才反应过来一般,她惊呼出声。   随后又摸了摸乌膳的胳膊,确认乌膳没有问题之后,她才将提起的心重新放下。   “放心,王兄没有事,见你没事,王兄就放心了。”   “王兄,你说是大煜这边的人做的,还是说是......”   她的话还没有说完,直接被乌膳给捂住了嘴巴。   “乌珠,这事儿不需要你操心,王兄会自己查清楚的,你现在紧要的任务,就是好好保护自己,安安心心到达大煜皇城,见到大煜的皇帝。”   乌珠原本还在担心的脸顿时垮下,她将手从乌膳的手臂上松开,应道:“是,王兄,您放心。”   眼前的人这受伤的神情,乌膳也不愿见到,他有心想要再多说两句。   马车外传来了令人意外的声音。   “原来乌膳王子在乌珠公主马车上呢,本官还想着叫乌膳王子和乌珠公主用午膳,这不,两人凑在一起,还省得本官单独去请了。”   “络隆康大人,你们就先去用午膳吧,乌膳王子和乌珠公主,由本大人带着,放心,丢不了。”   “不劳谢大人费心,您的话,我等会带到。”   “成,那我就先回了。”   谢澜本也就是为了来看看人醒没醒,怕万一剂量过大,人出现什么问题,现在见早上昏迷的人都醒了,就连博韬都是刚刚清醒过来,他也就放心了下来。   乌膳和乌珠下马车的时候,谢澜已经转身离开,他们只见到他离去的背影。   “大王子!”   “行了,你们做自己的事情去吧,至于这蹊跷的事儿,本王会弄清楚的。”   “是,大王子!”,络隆康应和的声音带着一丝儿的不甘,不过并未明显表露。   等两人离开之后,乌珠才收回摆起的脸,看向乌膳开口道:“王兄,络隆康终究不是咱们的人,我不懂,为什么不干脆在大煜就解决了他。”   乌膳看了眼两人离去的背影,久久没有回话,还是在乌珠等得快不耐烦的时候,他才出声道:“不急,没了他,指不定还有别人。”   说罢,他直接往远处的煜星逸他们的方向去。   “郡王!”,谢澜正在吃着手中的烤肉饼,听到乌膳的声音时,只是站起身。   见人直接奔着煜星逸去,他重新坐下,乐得自在。   “乌膳王子,乌珠公主,快快请坐。”,煜星逸招呼着他们,在人坐下之后,给他们送上了饭菜还有水果,可以说待遇极好。   这南境冬日里头还能有水果,可见这水果来之不易。   乌膳给了身旁候着的人一个眼神,那人上前,挨个菜品试用一遍之后,乌膳和乌珠才入口。   煜星逸和谢澜并没有给到多余的眼神,毕竟在异国他乡,小心谨慎才是上策。   当然,今早同样谨慎,不也还是药倒一片。   还没等当事人发难,煜星逸反倒先声夺人,他一脸抱歉道:“乌膳王子,没成想你们居然休息了这么久,也怪本王,这安神舒缓的茶,要是第一次接触,确实有些反应,没想到,我们大煜人接受良好,倒是让你们睡了这么久,也是本王没想到博罗国人的体质,属实对不住。”   煜星逸甚至语气颇为诚挚,让乌膳想要继续质问都不知道从何质问。   他只能将笑容浮于表面道:“那倒是谢过郡王的好意,本王子同胞妹鲜少这般睡到如同昏睡一般,可见郡王这茶功劳匪浅。”   “不客气,不客气。”,煜星逸好似听不出话中话,一概装傻装糊涂。   谢澜在一旁都没眼看,要不是他将眼神望向别处,都没差点笑出声。   煜星逸现在这样,就是装傻,而且他还是那种我装傻就装傻,真装起来,你们也没有办法的那种死皮赖脸。   乌膳兄妹两人还真没办法揭穿他的装傻。   余光扫到队伍里头多出来的马车,而且还有人看守着,特别是煜星逸身旁的第一人在看着,乌膳心思活泛了起来。   他假装不经意开口道:“郡王,这什么时候多了辆马车,可是你休息的马车,如此才对,骑马风吹地疼,您可是郡王的身份,哪能骑着马?”   知道这人想要问什么,煜星逸丝毫没有避讳,直说道:“不是,里头绑着一个罪犯,这不,押回封都审问,所以才派了狼言看着。”   原本以为还要再多番侧面打听或者派着自己的人去查探才能知道马车里的是谁,没成想这煜星逸直接给他摆到明面上来。   “那郡王,这人可是犯下了何事?”   煜星逸似笑非笑看了乌膳许久,这才应道:“这,乌膳王子就无需知道了,此乃大煜内事,恕本王不便告知。”   “呵呵,这是自然。”,乌膳说罢,拿起手上的碗,挡在嘴前,原本的笑容已经消失。   乌珠一直关注着自家王兄的情况,看到这般,她眼神中露出担心。   乌膳轻微摇头,乌珠重新将视线放到别处。   这两兄妹的一举一动都被谢澜给收入眼中,知道应当翻不出什么风浪,他便也没有过多在意。   或者说,他足够相信煜星逸的掌控局面能力,有他在,谢澜不相信会出现局面失控的情况。   此刻,远在百里之外的关中军驻扎营帐内,一个身穿铠甲的将士挥甩着鞭子,马匹直接进入大营内。   “吁~!”,马匹停下,将士从马上直接跳下,随后将缰绳扔给等在一旁的士兵。   “将军,钱林求见。”   “进!”   自称钱林的下属脚步匆匆忙忙,看着是有紧急的事情,他一进营帐里头,便半跪在地上开口道:“将军,急报!”   窦唯看了眼半跪在地的人,大手一挥,让在营帐里忙活的人都出去。   随后才对那位自称钱林的将士开口让他起身。 第334章 只能一条道走到底   “什么事?”,窦唯皱着一双凌厉眉,手撑在大腿上,差不多双开门的肩膀看着孔武有力,莫名带着不怒自威。   “回将军,前方来报,说是郡王带着使团明日将路过中关,需要我等中关军指派三百精兵护送至下一城池,并点名护送将领陈可汉。”   他越说,话音越是低弱,显然底气不足。   “潇易失败了?”   “回大人,应当是,他们前几日就出发,按理说若是成功,大王子于今早就已经毙命,但至今潇易仍旧没有传回消息,恐怕......。”   其他话,钱林没有开口,但是上头坐着的人已经明白现今是个什么情况。   “将军,咱们现在怎么办?”,钱林也是慌了,不然不会这么急着前来找窦唯。   若是潇易当真被押送进封都,那他和上头的这位潘将军,都没有好果子吃。   轻则人头落地,重则抄家灭九族。   毕竟他们所谋划的,可是想要让两国开战的大不逆。   “慌什么,还不到死路的时候。”,窦唯强迫自己镇定下来,就算现在文丞相交待的任务完不成,也绝对不能让他们将潇易押回封都,最好死在半道,来个死无对证,这煜星逸一伙人应当没有什么物证。   想明白这一点的窦唯,直接开口吩咐钱林:“钱林,你去点兵给陈可汉,里头的事情,你自己看着办,本将军只要一样,那就是让潇易到不了封都,你可明白?”   “是,将军,钱林明白。”   大军他们调不了,不可能直接用大军去将使团歼灭,如果他窦唯想要诛灭九族,大可以如此,但这是最蠢的办法。   唯一能做的,就是在护送的精兵里头做文章,安排上肯为他们做事的人。   就算煜星逸知道是他窦唯安排的人手,那又如何,大不了再来一个死无对证,顶多自己主动抗下一个失职之罪。   有人看不惯潇易久矣,趁他病要他命,落井下石,看他犯事,胆子突然大起来,仇恨涌上心头,激情杀人,也不是一件不能理解的事情。   故事他窦唯已经铺好,就看安排的人能不能以他的故事演下去。   在钱林离开之后,窦唯出了营帐,看着天色暗下,营帐里头陆续起了火,莫名踌躇。   都说英雄迟暮,他算是英雄吗?窦唯自己都不知道,年轻的时候骁勇善战,杀敌无数。   不知道什么时候起,一步错步步错,这保护者成了刽子手,自己年少时候护着的地,现今倒是觉着讽刺。   窦唯的脑子不断闪现年少时的风光,在大风吹来后,鬓角乱了,飘来的发丝带着白。   “什么时候白了头都不知,当真是风光不在,晚年也可能不保。”   叹息完,他的双眼再度聚焦,整个人变得冷硬起来,原先的惆怅已然消失不见。   既然做出了选择,错过了离开的时机,现今,只能一条道走到底。   夜晚营帐的灯火在他的脸上照下,或暗或明,最终转到暗。   约莫五十里之外,谢澜躺在床上,身上盖着的被褥带着霉味,他的双眼望着床顶,久久没有能够入睡。   脑中一直浮现一个人脸,此番离开封都,已经有二十余日,这是他从来到大煜同煜星宸分开得最久的一次。   白日里头有事情忙着,脑子填充满,一到晚上,躺在床上,心中想得发紧。   他将手中的戒指摩挲了好几下,这才重新戴回无名指。   不知道明日等着他们的会是什么,中关一带过去后,就全然是平原。   只要离开此处,之后将一路平坦。   也不知道窦唯会不会鱼死网破,谢澜脑中像是过着电影画面一样,一下这样,一下那样。   他的翻来覆去,影响到了睡在地上的江一涛。   “姑爷,您睡不着吗?”   “嗯!”,谢澜带着抱歉道:“打扰到你了,对不住。”   “姑爷哪里的话,不过姑爷,你有什么心事吗?可以对属下说说看,也许属下能开解开解也不一定。”   江一涛说话认真,对他来说,好像很少是开玩笑的时候,这人一本正经惯了。   “说心事,也没有具体的心事,只是对以后有不确定性。”   不知道是不是深夜,在人的心防最弱的时候,谢澜居然愿意跟一个跟了自己没多久的属下说起了这话。   这话他不能对他老婆煜星宸说,也不能对煜星逸说,似乎江一涛是个最佳的人选。   “姑爷怎么会这么说,时间在走,人不是神仙,怎么可能算得到每一步。”   原谅他江一涛说不出什么大道理,在他的认知里头,过好每一天,做好每一件事就行,至于之后如何,这都不是现在的他所能想到的。   “你看得倒是透彻,也是你姑爷我脑细胞过于活跃了。”,谢澜自嘲道,叹息一声后,选择不再开口。   什么叫脑细胞?江一涛不懂,不过看床上的姑爷闭上了眼,他便也没有继续问。   毕竟姑爷的口中,经常蹦出一两个他不懂的词,今天这脑细胞也是,想来是同脑袋有关。   他闭上眼睛,不再去思考这些在他认知之外的事情。   这夜,谢澜做了个梦,这个梦很长很长,长到他好像体验了前世的一生一样。   他在研究院平步青云,最后大有成就,按部就班到退休,之后安享了晚年,死的时候也没有丝毫的痛苦。   不过梦中的谢澜总觉着少了什么。   清醒之后的谢澜知道少了什么,少了挑战,他原来世界的生活平淡如水,宛若每一步都是设定好的,最多的挑战就是学术上的挑战。   少了惊心动魄,多了平平淡淡,谢澜评价不了是惊心动魄的生活好还是平淡如水的生活好。   如果是在穿越之前,他想平平淡淡也是福气,但在穿越之后的大煜,注定是惊心动魄。   队伍用过早膳之后,继续前进。   只是在中午停下的时候,出了个小插曲,狼言反馈,马车里头的那位潇易囚犯绝食。   这不,午膳的时候,谢澜吃完,亲自上了马车一趟。   手上还带着竹筒,和一碗一言难尽的糊糊。   要不是大煜条件不允许,直接给人打一针营养针,还怕熬不过十来天。 第335章 陈可汉同潇易的恩怨往事   从马车上离开的时候,碗里的糊糊已经消失,谢澜在马车下同狼言交代了声:“以后你就这么喂,他不吃,也得吃,至少得等到大理寺审问完。”   “是,姑爷,还是您有办法。”   谢澜拍了拍狼言的肩膀,他的办法多着呢,要是条件允许,这糊糊都不用。   午后,队伍继续前进,在到达中关一带之后,只见前方骑马而来的人影,乌泱泱一大群。   在煜星逸的见证下,两军交接完成,原来的精兵在他们的将领带领下,返回原驻扎地。   而新的精兵顶替了原来他们所站的位置。   谢澜也是这时候才亲眼见到这位传说中的陈可汉。   长得嘛,不赖,剑眉星目,三十来岁,带着点胡茬,有那么几分硬汉的意思。   配合上盔甲,和魁梧的身形,这么一个人,让博韬惦记,确实也当得上。   在博韬和他眉来眼去之下,谢澜的眼神也丝毫没有收敛,反倒是光明正大。   “谢大人认识我?”   谢澜轻笑一声,随即摇头,他手上拉着缰绳,轻轻踢了下马肚,将自己同陈可汉和博韬并排而行。   “本大人只是好奇,好奇什么人能让我们博大人惦记着,不惜故意露出破绽,让我们帮你们见上一面。”   博韬并没有恼羞成怒,也没有反驳,显然他自己也知道,所耍的小伎俩瞒不住谢澜和煜星逸两人。   毕竟理亏的是博韬,陈可汉也不知道要怎么回,从看到自己找了半个月都没有找到的玉佩在博韬的身上,加上对方随意的三两句,以及潇易消失的几日,来时的那人的请求,陈可汉已经能拼凑出故事的大概。   “潇易就在马车上头绑着,你想要同他见个面吗?”   谢澜抛出了一个陈可汉很心动的话题,说不想见是不可能的,他也想知道为什么,他自认同潇易属于交心那一类。   到头来竟成了自己交心,他将对方当做好兄弟,而对方并非如此。   碰面的时间就在晚上,队伍在新的驿站停下,这处距离中关军营帐约莫三十里地,距离下一个城池十里地左右,此处一向太平。   在接到煜星逸他们时,驿站里头的官兵早就已经做了准备,所以一切井然有序进行。   谢澜在看着狼言给人喂完糊糊之后,直接开口对颇为狼狈的潇易道:“有个你很熟悉的人想要见你,当然,这只是通知你,并不是在问你的意愿,这个人想必你是不想见,但是人家很想见你。”   他的话音刚落下,原先狼狈的毫无生气的人,突然激动起来,手上脚上挣扎,就连嘴里都呜呜出声。   显然,这个来人他已经知道了是谁,原本了无生气,宛若哑巴的人,现在倒是变得有活力不少。   要不怎么说恨比爱长久,这纯恨有时候比纯爱更刻骨铭心,这不,对潇易来说,不也一样。   见面的时候,谢澜以为潇易会挣扎得更厉害,没想到真见到人,这货倒是安静不少。   只是一味将自己的头朝着角落里头,不乐意让对面的人见到。   “谢大人,能帮忙拿开他嘴上的布不?”   “可以!”   谢澜的语气没有起伏,他看了眼狼言,狼言直接伸手,将潇易的头掰过来,手上一扯,破布从对方嘴里拿出。   嘴巴得到自由的潇易,并没有想象中的开心,他现在只剩下难堪。   最难堪的自己被自己嫉妒的人看到,面子里子坍塌,他的自尊心现在已经消失,只剩下羞恼,以及强烈的求死念头。   “潇易,又见面了!”   陈可汉面对潇易的躲避,并没有在意,而是自顾自说了起来。   “这几天你在营帐里头消失,我还找了你几日,后来才从窦将军那知道,你去做秘密任务了。”   说罢,陈可汉自嘲一笑,他看着仍旧不愿面对他的潇易,带着感慨道:“我见到博韬了,拿到了你拿走的玉佩,我很好奇,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陈可汉不明白,他们当初是一起入的军营,都有着报效大煜的宏愿,要说大煜当今圣上暴虐,潇易才投靠叛逆一派,这样他能理解,但现今大煜的皇帝并非是这样的人。   “难道,你当真忘记入军营时候所说的了?”   应当是这句话点燃了潇易,他猛然抬头,眼神中带着怨恨:“我忘记?你也别假惺惺,这般作态,不就是为了来嘲弄我来。”   潇易许久没有说过话,所以喊出来的声音带着沙哑的破碎,就像是刀片在拉着大锯一样,刺耳。   谢澜忍者没有捂住耳朵,而是耐心站在一旁。   “你怎么会这么想?我一直当你是最好的兄弟,出生入死的兄弟。”   “呵呵,好兄弟。”,潇易嗤笑一声后带着嘲弄,“我可不是你好兄弟,我不像你,没有家族支持,没有所谓的蓝颜,一切靠的就是我自己,可是呢,你升官比我快,得长官信赖,明明我们在封都好好的,我马上就升了,但你非要应下前来中关,如此不算,凭什么我要因为你,放弃封都的一切,跟着你一起来中关?”   得,谢澜在一旁听着,又是一个因为嫉妒而引发的惨案。   “窦将军允诺了我,只要我听他的话,帮他做事,以后的骠骑将军就是我,我!要顶替你的位置。”   说罢,潇易狰狞地笑了起来,整个人有些癫狂,看着像是压抑太久,突然的释放。   “原来,你都是这么想的,当初在封都,立下的功劳,我特意请求的长官,甚至多少次,我自愿放弃功劳,全部挂在你的名下.......”   “行了!你现在这话,是觉着你对我好,你不过是看我可怜,施舍我罢了。”   两人对话的这个意思,看来这事儿是真的,看潇易恼羞成怒的样,多半也觉着亏心,所以只能将其推成是陈可汉施舍他,这样他才毫无心理负担去恨陈可汉。   要不怎么说好人难当,要帮助别人,也看看值不值得,不然还帮出了仇恨。   “成,这事儿不说,当初我调任中关军,你被安排到我的手下,我是亲自同上头求过情的,留在封都,保留原职,调任中关,晋升校尉,是你自己选择跟我前往中关,可没有人逼你。”   谢澜算是听明白了,潇易这厮难怪如此,这是典型的都是对方的错,有这种想法的人,偏执成恨! 第336章 潇易松口   “呵呵,潇校尉当真会颠倒黑白,明明是自己的选择,还怪到人家陈将军那。”   “你懂什么?”   谢澜搭上嘴嘲弄,被潇易凶了一声,但他并不在意,越是情绪激动,越是愤怒,说明越是说中他的心思。   “要不是他,我会来到这中关,人人都以为我是傍着他才能有现在这个位置,我留在封都,不也是人人看不起,我有什么选择,我只能选择跟着他来中关军。”   潇易的眼神中带着怨毒,显然到现在,他还觉着是陈可汉的错。   “呵呵,这是典型的拿到好处就不认人,没有陈可汉,你还不知道在哪里,一点都不坦荡,我猜测你还极度自卑,所以才会这样,不像本大人,赘婿就赘婿,本来就是靠着别人的光,人贵在有自知之明,自命不凡的,都是自我安慰。”   谢澜是真没忍住再次嘲弄,当然他举出他的例子,他是真感谢安宁王府。   “当赘婿都能当得这么理直气壮,不要脸。”   面对潇易的攻击,谢澜只觉着不痛不痒。   “当赘婿怎么了,我可不像有些人,好处得到了,反倒是吐好心人一脸口水,这么不要脸的事情,我是断然做不出的,连吃带拿,吃干抹净,还说不稀罕,不稀罕就别接,说得自己多委屈一样。”   谢澜可不惯着这人无用的自尊心,这都成敏感肌了,原先还觉着这人可能是个汉子,这般看,咦~~~,他嫌弃。   “你.......你......我......我......”   一句话直接终结争论,潇易被谢澜的话气得气血上涌,一口气憋在胸膛,出不来,下不去。   “陈可汉,你来见我,就是为了同这个吃软饭的一起来恶心我,一起来嘲弄我?”   谢澜听着潇易的话,只觉得好像看到了滑稽的那种老公说句话的诡异感。   “潇易,我还没有你想得那般卑劣。”   陈可汉叹气摇头,他原先一直默不作声,听着谢澜和潇易的针锋相对,他以为是自己做错了什么事情,才会让潇易不惜背叛自己,现在看来,错就错在一开始,他就不应当同这人相交。   他以为的好兄弟,原来一开始他们就不是交心的,桩桩件件,他自认没有对不起潇易,但在这人眼中成了施舍。   “今日见你也是为了想要了解我们之间为什么会变成这样,现在我明白了。”,陈可汉那双眼无比的认真,潇易余光看到,不敢同他对视,“原来一开始,我们就不应当相交,我陈可汉对你,自认没有任何错处,我无愧于心。”   今日种种,只能说一句,他识人不清。   要不是如此,这潇易能在他身旁这么久,要不是念在当初的情分,他不可能一直将人当做兄弟一般拉扯。   “也许,当初你是你,我是我,对咱们都好。”   若是回到当初,陈可汉不愿再同潇易有丝毫的相处,要是相处,点到为止即可,不会再那般自以为对兄弟好。   潇易沉默不语,他内心有无数的话反驳,但好似反驳他就低了陈可汉一头。   “成了,原因我也弄清楚,作为曾经的兄弟,也算送你最后一程。”   说罢,陈可汉给自己和潇易倒了杯酒,他直接一饮而尽,而另一杯放在潇易的嘴边。   潇易深深看了眼陈可汉,伸头,将对方举着的那杯一饮而尽。   这酒杯就像是他们的情谊一样,空了就是空了。   陈可汉转身离开马车,没有丝毫的留恋,而潇易的眼神带着空洞,谢澜在一旁看着,他不知道潇易有没有后悔,想来,应当是不会后悔。   偏执的人,要让他认识到是自己的错,这是比登天还难的事情。   好戏已经罢场,谢澜也没有留下去的必要,他招呼着狼言道:“今晚可能会出乱子,狼言,今晚一刻也不要离开他,我想窦唯不会让咱们将这人带回封都的。”   “放心吧,姑爷,我会小心。”   狼言眼神坚毅,显然是放在心上,且这人作为煜星逸身旁第一人,谢澜自然不会担心他掉链子。   “等等!”   谢澜才刚转身,刚刚那个已然心死的人,突然叫停了他。   “潇校尉是在喊本官?”,他扭头转身,一脸意外。   刚刚两人互怼的样,加上自己戳穿了对方的敏感肌,这人应当恨他恨地牙痒痒,这还能主动留自己说话?   对面的人给的眼神确实传神,让谢澜不得不相信,喊的确实是他。   那眼神中明晃晃就在写着,不然还能是谁?   他收回脚步,重新走向潇易,看看这人是想跟他说什么。   若是同他对骂,那谢澜倒是敬谢不敏,他还没有到大妈的年纪,可不兴天天对骂。   “我留下了,说吧,想要同本官说些什么?”   谢澜干脆一屁股坐在马车上,颇为对方只要讲,他就乐意听的意思。   “封都城南潇家,有我同窦唯以及文衍生等的书信往来,你们回到封都之后,可以直接去潇家拿,里头的人是跟着我的忠仆,他什么都不知道,我只有一个要求,不要伤害到他。”   谢澜挑眉,原先嘴巴硬得很,现在倒是说出个一二来。   “放心,只要他真的什么都不沾,我可以保证,他没有任何事情。”   潇易轻笑一声,随后继续道:“那些书信只是能证明文衍生同窦唯有来往,且干涉军政,其他旁的可能证明不了,不过左右也是添头,多给他们定些罪。”   “无妨,多一项是一项,你要说的就这些,那我明白了。”   谢澜撑着手想要起身,但是被潇易再度留了下来。   “还有事?”,谢澜耐下性子,等着潇易的下文。   “你知道窦唯为何会投靠文衍生吗?”   谢澜用手撑着下巴,仔细思考了下,想不出缘由。   要说窦唯,怎么说都是中关军的大将,没必要跟着文衍生谋图看不见的缥缈未来。   武将做到如此,已经算是顶端,除非,他还有庞的心思,不然,再高,不也还是臣,他又不同文衍生,有个皇子外孙。 第337章 窦唯同宫里某位娘娘有关系?   “窦唯是不服气,不服气当今圣上让他驻守中关。”   谢澜:??????   是他幻听了吗?就因为这么一个理由?   “就这,中关军有什么不好,它是大煜腹部的一把利剑,事关大煜国之根本,守护的地界是整个大煜最为重要的富饶之地。”   谢澜想不明白,窦唯有什么不满的。   “呵呵,谢大人,想必你不明白武将的心思,武将天生就应当是杀敌的,窦唯的目标从来都是边境,他不乐意守着这富饶之地,明白吗?”   谢澜不明白,在他原来的世界中,战争,从来都不是应当出现的东西。   战时能守疆卫国,定时能护百姓安稳,田畴不废,难道不是将领的毕生追求。   一味想着要战,窦唯这人怕不是走偏。   “本官确实不能理解,这非将之根本,一味贪图杀戮,也只配活在战时,可惜,现今并非战时。”   谢澜不想给窦唯留面子,他感觉如何便是如何,窦唯投靠文衍生还能说政见不同,但想要杀害乌膳王子,挑起两国矛盾,光是这一点,已经足以给他下定义。   都知道人并非非黑即白,就算他有灰的地,但也不干他谢澜的事,在他这里,这人只有黑,没有白,更没有灰。   “呵呵.....咳咳......”,潇易自嘲一笑,没有附和谢澜,也没有反驳谢澜,他只是抬头看了一眼谢澜后,意有所指道:“再同你说个事情,窦唯同宫里的某位娘娘有些关系,至于是哪位娘娘,这我就不得而知,事情就是这么个事,旁的没有了,希望我能活到封都吧。”   说罢,潇易闭上双眼,没有再同谢澜说话的意思。   “宫里的娘娘,是太后?”   潇易没有丝毫反应,谢澜皱着眉,继续问道:“还是说是当今圣上的哪位妃子?”   “这,我真不清楚,谢大人,别从我这白费功夫,窦唯不曾说过,只是我从一些细枝末节猜测到的。”   潇易说罢,这次是真的说什么都没有作声,直接背对着谢澜,面向马车壁,紧闭双眼,一副拒绝回答的样。   谢澜只能就此作罢,他给了狼言一个眼神,随后从马车上下来。   回到驿站的时候,正好迎面碰上煜星逸,两人默契地选择回了谢澜的房间。   “他们碰过面了?”   “大王子他们应付完了?”   两人同时开口,一时间面面相觑,最后双双笑出声。   煜星逸回应了谢澜的问话:“嗯,刚刚应付完,现在人都已经回房间休息了。”   说罢,他再度出声:“怎么样?”   知道煜星逸在问什么,谢澜没有瞒着,本来他回来也是计划去找煜星逸一趟。   “碰过面了,潇易确实也松了口,说是封都城南潇家有些书信往来,让咱们回去的时候去取,还有里头的忠仆什么都不知道,让我们不要为难,我应下了,说是要真没有问题,我们不会为难他。”   “嗯,这就有意思了,看来这陈可汉对潇易的刺激还是很大的,不然怎么见个面,就什么都肯说了。”   煜星逸不知道两人之间的纠葛,只是凭借这件事下定义。   谢澜倒是围观了全程,潇易那是对陈可汉羡慕嫉妒恨,但偏偏又有感情在,他也形容不出来什么感情,总之陈可汉确实是潇易重要的人之一。   “对了,潇易还说了,窦唯之所以投靠文衍生,是因为他不想守在中关,他想守在边境。”   至于可信度,谢澜不知道是不是真,不过既然是潇易说出来的,谢澜便没有瞒着煜星逸,这种武将之内的弯弯绕绕,也许也就煜星逸他们这些武将才能知道是不是真是如此。   “他还说了什么?”,煜星逸点头,并没有就窦唯的想法做出评价。   “他还说,窦唯同宫里一个娘娘有些关系,至于是太后娘娘还是皇叔身旁的哪个妃子,这潇易也不知道。”   相比于上一条消息,这个消息更让煜星逸在意。   “同宫里的人有关系?”,煜星逸在脑中盘算了一遍,也没盘算出除了太后的旁人。   “成,我知道了,弟夫,今晚上你要小心着些,这些精兵里头人员复杂,我怕到晚上乱起来,我可能顾不上你。”   谢澜都知道窦唯不会放潇易进入封都,煜星逸怎么可能不知道。   不用猜测都知道,中关军的这三百精兵里头混入了旁的心思的人,且今夜是个绝佳的动手机会。   不搞点事情出来,那是不可能的事。   “二哥放心,这不有江一涛陪着我,倒是你,狼言看着潇易,你身旁没有人,万事小心。”   “放心,你二哥遇到的事多了,这些都是小场面。”   谢澜轻笑一声,煜星逸说这话,谢澜是相信的,毕竟这人先前连地动那些都是一把手抓,怎么可能控不住局面。   上次解语花的事,那是夜路走多,碰上了鬼,几乎不可能的事情变成了可能,但那也只是偶然性事件。   煜星逸离开之后,谢澜从窗户往外头望去,发现远处的小河旁,陈可汉和博韬两人在拉扯着什么。   看样子,还挺激动的,似乎是在争论,距离太远,没有听到声音,不过也是奇怪,他以为这对有情人碰面后会卿卿我我,但其实不然。   “能为对方用情至深,真到见面又互相伤害?”,谢澜叹气摇头,他不明白,好不容易得来的时光,难道不是好好珍惜。   后天,又要分别,再次见面不知何时,留下美好的回忆,总比都是痛苦强。   也许人家是要恨海情天?谢澜不懂,感情的事情,只有当事人知道。   他将目光收回,将窗户关上之后,他下了楼。   楼下没有人,只剩下一盏灯火,谢澜也不嫌弃,他提着去后院摸进厨房,锅里的水还有余温,他打了一盆。   才从后院进来的时候,迎面碰上了从大门进来的博韬,两人对上眼神,博韬身上的刺还没有收起来,一看就是刚生过气。   “博大人,现在才回来?看来这叙旧叙得不是太乐观。”   “要你管!”   被怼了的谢澜望着那人跨着大步,在背后摇头,这陈可汉当真厉害,都能让博韬顾不得维持表面的体面。 第338章 终究还是来了   正当他要进门的时候,阴影里头突然出现一个人影。   “姑爷!”   对方出声,差点将谢澜手上的水盆都吓到松手。   “涛子,你不跟着狼言看着潇易,回来作甚?”   江一涛有些委屈,他方才是在跟着狼言一起,这不是二公子让他回来的,加上他也担心姑爷,就直接回来了。   “二哥喊你回来的?也是,我方才才跟二哥说有你陪着我。”   谢澜将水盆放在房间内,叹气说道,本来他也是这么跟煜星逸说的,这煜星逸叫人回来,也算是没毛病。   “洗漱了没有,没有的话,等会儿自己下楼拿水,我看厨房还有点儿热水。”   他也没有太过纠结这事儿,洗脸的时候,还不忘吩咐江一涛自行解决。   深夜,谢澜躺在床上,眼睛瞪大,久久不能入睡。   此情此景,气氛烘托到现在,要是不发生点什么事情,他谢澜还真睡不着。   “涛子,睡了吗?”   他没忍住还是同江一涛说起了话。   “没呢姑爷,外头太安静了,睡不着。”   不用江一涛说,谢澜都知道指的是什么,什么太安静睡不着,完全就是事情还没有发生,所以才不想睡。   “我也是,咱们唠唠家常吧!”   谢澜叹气,既然睡不着,聊聊天打发打发时间,静静等待暴风雨的到来,也不失为一种乐事。   “涛子,我记得你是父王身旁江城的侄儿,那你家中除了江城可还有什么人?”   这人跟在自己身旁几个月了,好像还从来没有同对方聊一聊他的事情,谢澜只知道这人是江城的侄儿,其他的一概不知。   “姑爷,属下家中就只属下一人和叔叔江城。”   一句话,终结了话题,谢澜对着自己的嘴巴扇了下,该问的不问,不该问的非要问,这一问就问到了对方的伤心处。   “那个,涛子,抱歉,你姑爷我没有想到,没想.......”   “姑爷,没事,都已经过去了。”   江一涛倒是没有那么在意,从小到大都没有见到过的双亲,随着时间的流逝,感情也薄弱了很多,现在,他还有叔叔江城,还有安宁王府的大家,他觉着自己没有差什么。   “那你成家了没有?”   “姑爷,还没有呢,我们这样子的,一天到晚在外头奔波,成亲,还不在考虑之内。”   得,两次问话,都问不对地方,所以说,这种隐私的问题少问。   谢澜有些后悔挑起话题,他正琢磨着该怎么扭转自己在江一涛心中的形象,让其重新变得伟岸起来。   便听见远处营帐内传来砰的一声,声音不算太大,若是熟睡的人定然是不会被打扰到,但是对于谢澜他们这种一直注意着外头的人,那就不一样。   “终究还是来了!”   谢澜和江一涛两人快速起身,走到窗边,将窗户打开,发现营帐内影子窜动。   他们没有下楼,也没有离开驿站,只是在窗边看着。   动静和黑影持续了一刻钟之后,营帐那边的动静停下。   谢澜开口同江一涛说道:“应该结束了,咱们先休息先吧。”   次日一早,谢澜在驿站一楼用早膳的时候,看到了无精打采的众人。   其中博韬如此他能想象到,但是乌膳王子这般,谢澜有些意外,不过转念一想,昨天那么大的动静,博罗国的人怎么可能一点儿感觉都没有。   特别是营地内的打斗,博罗国的精兵也在列,事情自然是瞒不过。   煜星逸是从外头进来的,他周身还带着外头凌冽的风,整个人围绕着不敢忽视的气势。   还有那么一点儿杀意,头上还有些湿润,谢澜猜测应当是洗过身,可能是血腥味太浓,所以才整理了一番。   “郡王当真是早。”   他一进门,乌膳王子便试探了起来,“不过郡王这么早是做什么去?怎么从外头进来?”   “不早了,差不多一夜未睡,这不,昨夜营地里头出了些事情,本王在处理,今早随意洗了个澡。”   没有避讳,煜星逸再度直白说出他们内部确实出现了些问题。   “这般看来,你们大煜也是不太安稳。”,络隆康话中有话。   “不过就是一些老鼠,已经处理完了,诸位贵客无需担心,至于我们大煜安不安稳,络隆康大人倒是很清楚。”   说完,煜星逸坐在谢澜身旁,眼神看向络隆康,里头的压迫力,让络隆康背后发麻,他躲闪着低头,喝着自己的热汤。   几个呼吸之后,他才打哈哈道:“这大煜,在下也只是来过两次,倒是不怎么清楚。”   旁的话,他一概不敢讲,方才那个眼神,好似他同潘林的事情已然暴露一样,他莫名带着后怕。   可不敢再同煜星逸他们搭上半句话。   再次出发的时候,谢澜明显感觉到队伍里头少了些人。   看这样子,约莫也有三四十人,也不知道是否已经全部拿下。   谢澜骑在马上,看着前头带队的煜星逸,他直接拍着马,加快了速度,同煜星逸并排着。   “二哥,昨夜已经全部揪出来人了?”   “没有,我想还有些人隐藏着,今夜还有场硬仗要打,我已经跟狼言说了,潇易吃的喝的,入口的东西他要全程看着,应当没有什么问题。”   明早,他们就会跟下一城池的兵替换,之后再走,就交由封都营帐的精兵,随后进入封都城。   只要一切顺利,他们顶过今夜,之后就无需这般提心吊胆。   又一次入夜,这次的驿站大了很多,营帐照旧驻扎在驿站附近的地,距离驿站不算远,肉眼可见的距离之内。   潇易的马车被他们安排在了院子里头,狼言照旧守在马车旁。   谢澜来的时候,人刚吃过,他上马车看了眼潇易,还是那狼狈样,闭着眼,一脸生人勿近。   自昨日说完话之后,狼言便没有再度堵着对方的嘴,但得了嘴巴的自由,潇易倒是更加惜字如金。   除了要解手的时候开口,其余时间一概闭眼靠在马车上。   “狼言,看好他,我先回去。”   “是,姑爷。”   谢澜也没有什么话说,他只是过来看看,亲眼看见才安心。 第339章 新出现的人物万安,潇易差点儿一命呜呼   后半夜,院子里头似乎有声响,谢澜起身的时候,地上的江一涛也睁开了双眼。   他们靠近窗户,下头就是院子,谢澜和江一涛看到,狼言在同一个人说话,马车旁守着的精兵已经全部靠近他们说话的人。   马车后一时间空缺,谢澜觉着不太妙,这种场面他好像在电视上见过,声东西击。   他暗道不好,“涛子,咱们从窗户下去,我觉着不太对劲。”   江一涛并没有多问,而是带着谢澜直接从窗户跳下院子,这动作谢澜现在已经运用自如。   跳下去时,他面无波澜,他们从地上爬起来,靠近的时候才发现同狼言说话的是博韬。   “姑爷。”   “谢大人。”   谢澜没有心思搭理他们,他现在只在意马车上是否还有人。   他猛然掀开马车帘,里头只剩下一根绳子,哪里还有人在。   “怎么会?刚刚人还在上头,属下不过是同博大人说个话的功夫。”   狼言也傻眼,他都不知道人什么时候自己割断了绳子。   他能保证,除了博韬这位礼部侍郎,没有任何人靠近过马车。   谢澜转身,直接一手抓在博韬的衣领处,将人给举起,博韬呼吸困难,挣扎着拉开谢澜的手。   但谢澜怎么都算是一个魁梧的读书人,博韬这小身子板,哪里是谢澜的对手。   见对方真的快要昏厥,谢澜直接将人给丢到地上,厉声质问道:“说,你们的计划?”   “本官不懂你们在说什么,什么计划?我来院子里头,只是因为陈可汉想要喝水,房间里头没有了水,同这位狼言统领也不过是随意寒暄两句。”   谢澜扭头看向狼言,在狼言点头之后,谢澜才算姑且相信他的话。   “陈可汉呢?在房间?”,谢澜似笑非笑,他可不相信一个礼部侍郎,一个骠骑将军会出现在这么敏感的地方。   “自然是在房间,他睡着了。”   博韬镇定自如,宛若他说的话确实都是真话。   谢澜是全然不相信的,他直接开口道:“狼言,你立马出去找,最好跟营帐那边借些人,去找找看,人到底跑哪里去,还有郡王那,我去叫他。”   吩咐完狼言,谢澜又招呼江一涛将博韬给抓住,至于怎么回事,等潇易找回来再说。   “大王子,院子里头这么热闹,咱们要不要加点儿料。”   乌膳站在窗户旁往右侧看去,院子里头的声音听不见,但大概发生什么事情,他很了解。   “不用,不要忘了咱们来大煜的目的,可不是为了挑起两国的战争,倒是大煜现在这般内斗,也不知道能否为本王达成心愿。”   大王子叹气,要不是他势弱,也无需苦苦前来大煜,只为求得一线生机。   现在看这大煜,虽还是大国,但是否会出现内患,也是让人忧心。   他倒是没有这个野心,想着要吞掉大煜,毕竟瘦死的骆驼比马大,更何况这骆驼只是生病,离瘦还有一定距离。   “咱们先看着,随机应变。”   “是,大王子。”   院子里头,狼言已经带着精兵打算从侧门出到营帐,而谢澜也已经准备去找煜星逸,没想到不需要他去找,煜星逸就出现在了他的眼前。   当然,不仅是他,就连消失的潇易也一同出现在他们跟前。   “主子,您这是......早料到了?”   狼言双眼放光,这次,主子是连他都瞒着。   看到狼言脚步匆匆往外,他弟夫那一脸讶异,还有江一涛手中的博韬,煜星逸一眼便明白了怎么回事。   他将潇易丢给狼言,随后让了一步,后头不正是博韬说的那位在房间里头睡觉的陈可汉。   他的出现,让博韬脸色苍白,谢澜眼神在两人之间来回扫视,顿时明白,这两人之间定然也是有猫腻。   只是他不明白,陈可汉这么费心将潇易带出去做什么?   地点转到煜星逸房间内,谢澜和他坐在一处,博韬和陈可汉坐在对面,地上是潇易,以及站在他身后的狼言同江一涛,另外躺着一个人。   煜星逸:“说说吧,地上的人是谁?”   这人虽然是他带回来的,但他可不知道这人是谁。   他今夜也算运气好,半夜惦记着人,这不,刚下楼,想着要不要到院子看看?这才到院子门口,便见到潇易自己从院子里头一瘸一拐扶着墙出来,煜星逸不动声色跟在后头,然后见到了陈可汉,以及一个陌生的人。   这陌生的人让陈可汉离开,当时他们提到过救命之恩,陈可汉无奈离开。   “你是来杀我的?”   “你既然已经知道,何必来问。”   “呵呵,就是好奇,一向不参与这些事情的你,终究还是下了水。”   “别怪我,我也是无奈。”   说罢,匕首直接往潇易腹部去,潇易闭着眼,显然是已经接受了自己的命运。   但想象的血腥味没有传来,煜星逸原本迈出的脚重新收了回来。   发现原先以为离开的陈可汉出现,他救下了潇易。   还未等陈可汉质问那掏匕首的人,煜星逸的突然出现,让地上多了一具昏迷的人影。   至于陈可汉和潇易,不就这样乖乖给他带了回来。   谢澜一脸意犹未尽,原来在他不知道的地方,发生了这么多有趣的事。   看来地上躺着的人,又是另外一个故事的主角。   他同煜星逸一样看向低着头的两人。   不愧是一对,就连低头的弧度都是一致的,只是这样逃避可解决不了问题。   陈可汉:“他是我带来的人,他叫......”   博韬:“他叫万安,是求着陈可汉一起来的,说是爱慕潇易已久,想着在对方离开前,最后见上一面,陈可汉也是被他蒙骗了,他不知道这人是为了杀潇易而来。”   看博韬这么迫不及待堵住陈可汉的嘴的样,可见这人当真是爱惨了陈可汉。   “他所言可是真?”,煜星逸没有听信博韬的一面之词,而是看向陈可汉问道。   “是,情况同博大人所言一致,但今夜之事,是下官对博大人威逼利诱,他才同意配合下官。”   得,他们两人还护上了瘾。 第340章 博大人,只希望一切能如你所愿   “行了,你们的深情就留着你们自己两人的时候演着。”   “今日的事情你们两个人都有问题,若不是本王早就有所察觉,岂不是还真让你们得逞,放心,待回到封都,你们的事情,本王会一五一十上报,至于如何处置你们,那就看朝廷的意思。”   煜星逸板着脸说一不二。   “还有,博大人,这一路上你可是搞了不少的事,本王怕再度让你这般自由,到时候出事,你也不好解释,这样,本王派两个禁军给你,全当是为你作证了。”   煜星逸不想将话说死,毕竟人还是礼部侍郎,他要是直接处置这么大的官,说出去也不好听。   显得他程序不对,他现在说是商量,其实是通知,但他还真是以商量的口吻在说,只是实际情况不会变就是。   “你不应声,那就是没有意见。”,煜星逸一锤定音道。   至于这个叫做万安的,还是一起押送回封都,陈可汉自然是让他带兵回中关,至于怎么个惩罚,自然有朝廷下旨。   决定好怎么处理之后,煜星逸就放了人回去,至于两位准罪犯,自然是被狼言带着,重新押回院子,那个清醒的,重新被绑上腿脚。   那个昏迷的被绑起来,暂时先放进后院柴房。   谢澜跟着博韬他们一起出的门,在到达他门口的时候,他喊住了博韬和陈可汉。   “博大人,看来,你又胜一筹,你的心计,我和二哥都佩服,明知道,但还是不得不跟着你走。”   “谢大人,你说的话本官不懂。”   谢澜看了一眼一旁的陈可汉,语气带着嘲讽,话中有话道:“难怪陈将军会被你拿捏死,当真是个聪明人,只是有时候人太聪明也不是一件好事,毕竟琢磨不透枕边人的心,确实会容易惶恐。”   挑拨一句之后,谢澜将门打开,然后像是想到什么,不经意留下:“这趟出来当真是奇怪,这大煜哪里来的这么多断袖之癖?”   随着大门的关上,博韬的那双眼已然变化,由原先的漫不经心变得犀利。   他扭头看向陈可汉,嗤笑道:“怎么,被他说动了?”   陈可汉猛然摇头,他的面容带着那么一丝儿讨好。   等回到房间,博韬和陈可汉两人相对而坐。   博韬:“你没有将我当一回事?”   陈可汉:“怎么会,这么些年,难道你还是不能信我。”   博韬:“既然将我当一回事,万安的事情,为什么不按我说的做?”   陈可汉:“我哪里知道万安并不是想要带潇易走,而是为了灭口。”   陈可汉只觉着冤枉,当初万安求到他头上时,他也只以为这人是带潇易走,万安当初帮过他,现今自己也只是搭把手。   原本他们一到,博韬便发觉万安的存在,当初谢澜看到的两人在争吵,为的就是万安的事情。   陈可汉明明已经保证,会看着万安,但是今晚还是出了事情,要不是他圆场,可能事情不好收手。   “你明明已经答应,最终还是食言。”   博韬话中的低落,让陈可汉觉着自己真的该死。   “我知道,现在我说什么都已经是错的,今晚万安求到我面前的时候,我也是一时之间脑子抽了,被迷了心窍,所以才踏出了那一步。”   “说到底,相比于我,他们更重要,今夜要不是郡王阻止,你我都逃不过。”   博韬说罢,不再去看陈可汉。   又是一日,精兵已经全然换成封都城郊军营的人,带兵来的小将是煜星逸手下的人,同狼言还有江一涛都相识。   他们的到来,让谢澜这两天紧绷的心情放松不少。   想到再过一夜,便可以到封都,谢澜的心都快要飞回安宁王府,飞回兰星居煜星宸的身旁。   午时过后,封都城门外,连绵不绝的队伍慢慢往城门过来,关上的城门缓缓打开,煜星逸在最前头,谢澜和博韬在仅次于煜星逸的地。   他们的出现,在封都不少人的府里都传了起来。   才刚将博罗国的使团送到四方馆,文衍生便已经得了消息。   同消息一起的还有关中送过来的书信。   文衍生从文伯仁手中接过,他只看了一眼,手上便抖动了起来。   “窦唯失败了,怎么会?”   他迫不及待看向第二张,里头的内容令文衍生跌坐回椅子上。   “父亲,怎么了?”,文伯仁从地上捡起信件,匆匆看完,他的反应比文衍生更为夸张,都在书房内焦急踱步起来。   若是人当真送回封都,那他们做的那些事情,岂不是,那文家还能继续如今的风光?   “父.....父亲,现在咱们怎么办?”   文衍生手上捏着茶杯,重重往桌上一放。   “既然如此,只能釜底抽薪。”   “釜底抽薪?”,文伯仁听不明白,但看他父亲横着脸,他没有自讨没趣再问。   文衍生等人像是热锅上的蚂蚁,但谢澜和煜星逸可不是,他们两人从四方馆出来后,一身轻松。   总算将任务完成,只是可惜的是,虽然想要回府,但必须进宫一趟,这次的差事得交代一二。   这不,进宫面圣的时候博韬也在,同煜高宗说明情况之时,博韬丝毫没有瞒着他做过的事情。   “还请陛下责罚!”   博韬半跪在地上,语气里头都是惶恐,但谢澜和煜星逸一路上可是见识过这人的厉害之处,一点儿都不觉得他是真的惶恐。   “责罚定然是要责罚,但此事还需查明清楚,你这几日就先待在府里,等着大理寺传唤。”   “是,陛下!”   博韬应到时,显然松了一口气。   “调州知府的事情,朕已然知道,这人两日前已经被华爱卿派的人送入了封都,两位爱卿,你们这一趟辛苦了。”   谢澜、煜星逸:“回陛下,为陛下分忧,我等不辛苦。”   在外人面前,还是以君臣相称,才是最为稳妥的事。   “你们也有差不多一个月未曾见到亲人,就先出宫去先,至于旁的事情,你等可暂且放下先。”   “谢主隆恩!”   出宫后,在要分开前,谢澜最后看了眼博韬,他的神色没有任何变化,但话语却直接击中博韬的内心深处。   “博大人,只希望一切能如你所愿。”   说罢,他直接驾着马同煜星逸离开。   博韬看着对方身影,久久不能回神,若不是他不想沾染进这些浑水中,他还挺想跟这位安宁王府的赘婿联手。   毕竟聪明人之间,也是惺惺相惜的,也许一开始,这人就知道自己的目的。   他的不揭穿是不稀罕,还是说不在意? 第341章 惦记的人没有出现   两人回府的路上,就连风都是甜的,当然,封都已然入冬,这风带着冷冽,半分甜的意思都没有。   约莫是因为心中想要见到的人马上就要见到,所以才觉着甜。   想到府中的煜星宸可能此刻正迎着寒风,站在大门口等着,旁人劝也劝不动,谢澜就觉着心里发疼。   他归心似箭,一时半会都不想耽搁,进宫复命是必须的,其它的事,可半点拦不了这个急切的男人。   煜星逸应当如是,两个汉子默契地从皇宫出来后,带着手下的人直奔着安宁王府赶。   马匹在封都寂静无人的小巷子里头肆无忌惮狂奔,而此时安宁王府大门内,东方明珠在门口来回踱步。   安宁王妃在会客厅见状,无奈看着这个二儿夫郎,她叹气道:“明珠,别着急,他们都已经回封都了,安置好使团,还得进宫见他们皇叔一趟,没有这么快的。”   “母妃,孩儿知道,只是一个月没有见到逸哥,孩儿就是担心。”   东方明珠揉着脸叹气,他跺了下脚,垂着头走进会客厅坐下。   王妃看到这个瘦了不少的儿夫郎,也觉着心疼。   从老二离开后,这都一个月,先前还从王爷口中得知,南境调州知府被押送进京。   从这偶尔透露出来的事件,足以窥探到,二小子和澜儿他们这一趟,并非那么顺遂。   这不,明珠会如此急切,也是担心人出什么事。   虽已经知道人平安归来封都,但在没有见到面之前,她们始终还是担心。   “母妃,我好像听见马蹄声了。”   东方明珠突然惊呼站起,连带着椅子都被他的长袍带到,发出了刺啦的一声。   安宁王妃正想关心,原地哪里还有东方明珠的人影,只见一个奔向大门的背影,王妃没好气笑出了声。   林嬷嬷在一旁宽慰道:“郡王妃这是念着郡王念得紧了,这不,耳朵比咱们都灵光。”   安宁王妃但笑不语,东方明珠这般,让她不由想起年少时光,当初同自己夫君分离比这还要久,那时的焦躁苦涩,惦记,现今好似历历在目。   “年轻人感情好,成了,咱们也出去看看,可能逸儿和澜儿当真回了。”   说罢,安宁王妃起身,带着林嬷嬷出了会客厅。   兴致冲冲奔向大门的东方明珠,果然在门口看见了那个他日思夜想的人。   对方变黑了点,瘦了点,脸上还有胡茬,刚刚回来,身上的衣裳看起来也不是那么干净。   但他此刻就是觉着这人怎么看怎么喜欢,满心满眼都是对方,他没有丝毫犹豫,直接冲向人,一股脑跳到人身上。   煜星逸才刚下马,正想同谢澜说句话,就觉着有个白色的东西冲自己飞来,他依靠着自己强大的核心力量,直接将那团白色抱住,这才稳住了身形。   闻到带着暖意的香,意识到怀中的人是谁的时候,煜星逸抱得可紧可紧。   东方明珠双腿夹住他的腰,整个人挂在他身上,煜星逸直接丢掉缰绳,伸手托住了对方的大腿,抱着人转了好几个圈。   谢澜在一旁看得眼热,目光一直往门内看,只可惜他希望的身影并没有出现。   说不落寞有些假,但他还是给煜星宸找了好些理由,比如说可能在院子里头等着他,可能还在浮香阁,可能有事情在忙。   他将马匹缰绳交由一旁候着的下人,没眼看身旁这黏糊的一对,他心里泛着酸,连带着羡慕。   在寒风中抱来抱去有什么意思,谢澜现在眼不见为净,优先准备进门,只是刚踏进安宁王府大门,迎面看到了安宁王妃出现,她一脸笑意地看着自己和煜星逸。   谢澜赶忙开口叫人道:“母妃安,我们回来了。”   “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安宁王妃目光中带着心疼,两个孩子出去后,都瘦了不少,看来路上没少受罪。   煜星逸听到他母妃的声音,和东方明珠对视一眼,两人这才觉着羞涩,他将人放下地,东方明珠随即也松开了手。   夫夫俩开口喊道:“母妃。”   “唉,先进来吧,外头风大!”,看着一个两个鼻子都红了,安宁王妃没好气招呼着他们进去再说。   准备转身的时候,看到谢澜一直往里头望,知道人什么心思的安宁王妃,心里头虽然为谢澜惦记他家哥儿觉着熨帖,但想到他家哥儿还在外地,不免为这小两口见不到面感到遗憾。   “星宸不在府里头。”   突然听到安宁王妃说这话,谢澜下意识应道:“母妃,他是还在浮香阁?”   安宁王妃叹气道:“不是,宸儿五天前离开了封都,说是外地有些事情需要他处理,带着蓝雨、白茶他们一起去的。”   谢澜露出了低落,当然也只是一瞬间的事情,但还是被安宁王妃给捕抓到。   “那母妃,星宸有说是去哪里吗?”   “听他说,应当是往靠近北境那边。”,宸儿没有说具体的地址,安宁王妃当时也算信任他,所以并没有非要问。   知道自家儿婿是担心宸儿,安宁王妃安慰道:“放心,宸儿说七日之后回来,想必后日便会回府,昨儿还命人给府里递了消息。”   也是因为这样,安宁王妃才放心让他外出。   从小到大,煜星宸也不是没有单独外出过,不过基本每一次外出,都会隔个一两天递个口信,长此以往的习惯,让安宁王夫妻俩放任煜星宸单独外出。   “这样呀,那孩儿等着后日去接他。”   谢澜自洽能力强,这点儿功夫,已经自己将自己给哄好。   他煜星宸没办法来接自己,那自己去接他也是一样的,只是又要晚上两日才能见到人,谢澜有些不忿。   进门后,安宁王妃并没有同他们聊太久,就放他们回了院子,这刚刚回来,可不得好好洗一洗,再休息休息。   回到兰星居的谢澜,只觉着院子有些空,少了煜星宸,少了蓝雨,就好像院子少了大半的人。   “姑爷,您总算是回来了。”   这才刚刚感慨,侧边便传来张波的声,这人同一个月前相比,看着胖了不少,先前已经被他指到小鱼儿身旁,怎么又重新回了兰星居? 第342章 证据不充分;谢澜的确认   “姑爷,方才只见到江侍卫,没见到您,还以为出了什么事了,好在江侍卫说您没啥事。”   张波的碎碎念让谢澜缓过神来,熟悉的声音出现,空落落的院子都热闹了不少,至少将谢澜心底里头的那点儿荒凉扫去大半。   “小波儿,你不跟在小鱼儿身边伺候着,怎么突然回兰星居了?”   听到这话,张波不乐意了,他脸上带着幽怨道:“姑爷,属下一直跟在小鱼儿少爷身旁伺候的,这不是想着兰星居里头公子出远门了,没人,回来帮帮忙。”   “哈哈哈,倒是我错怪你了,抱歉。”   谢澜知错就认,当下便同张波道了歉。   张波也带着皮猴属性,嘻嘻哈哈原谅了谢澜。   本来主子和下人之间,是不会存在主子同下人道歉的事情,这属于大逆不道,但张波跟在谢澜身旁久了,知道谢澜什么性子,这姑爷只分对错,不分主仆,这也是他会干脆嘻嘻哈哈接受的原因。   在张波的安排下,谢澜洗了个热水澡,换上了干净温暖的衣物,进入了拥有地龙的主卧。   手上裂开的口子,还有一些冻伤的地,张波也已经给他上过了药。   明明应当是舒舒服服再睡一觉的事情,但谢澜就是舒服不下来,他在房间或踱步,或摸摸床帐,总之心中惦记着人,时间就是难熬。   晚上,谢澜到了内堂花厅用膳,一大家子都在,除了煜星宸。   当然,他不是那种扫兴的人,用膳的时候,那也是表现得一切如常。   用完膳,安宁王特意让他们早些回去休息,等明天午时过后,再去他书房,同他汇报这些时日的情况。   虽然大概他们已经知晓,但有些细节些的东西,还是需要找煜星逸和谢澜了解清楚。   入夜,谢澜一个人躺在床上,眼睛闭了又睁,睁了又闭,一直折腾到后半夜才算入睡。   翌日,潇湘苑,安宁王书房内。   谢澜坐在椅子上,眼皮子有些忍不住往下掉,一旁的煜星逸同样如此。   安宁王看见没忍住咳嗽出声,这逸儿他还能明白,新婚夫夫,许久未见,干柴烈火免不了,只是这澜儿,他就不太理解,这宸儿不在府里,怎么也是一副睡不够的样。   这声咳嗽声,将两个迷迷糊糊的家伙彻底震清醒。   他们端坐在椅子上,等待着安宁王的问话,一旁端坐的世子煜星霖假装喝茶,才能忍住没有笑出声。   “你们这一趟大概的事情,为父和你们大哥也已经知晓,只是有些地方想要你们同我们详细说说。”   谢澜和煜星逸对视一眼后点头。   昨日,大理寺已经审问调州知府潘林,这人刚开始喊冤,后头大理寺的人将往来书信拿给他看时,这潘林才慌了,开口交代自己的罪行。   此人联合江青松的嫡长子将南境军的军需进行偷工减料,然后贩卖到博罗国。   至于博罗国同他对接的人是使团里头的络隆康,这些煜星逸是早就了解的,谢澜只是知道煜星逸夜探过潘林府邸,也知道潘林同络隆康有勾结,但是勾结的具体内容他不太清楚。   一路上事情多,甚至都没有时间去问煜星逸。   现下也是在安宁王书房内头次听说,甚至还一一罗列了倒卖的军需包含,不仅仅只是粮食药材,还有兵器。   要知道,兵器是管控最严的物件,没有经过朝廷,经过圣上,就连军队的量都是有一定规制的。   他们倒好,从已经做出来的兵器中克扣,然后再加工。   谢澜不得不佩服,他们确实胆大心细,从江青松离开南境起,他们狼狈为奸了五年,这五年,不知道弄了多少过去。   “事情潘林已经交代清楚,信件也有,只是,里头只包含潘林和博罗国络隆康以及江青松嫡长子江知星的往来,至于旁的,再没有,你们可知道潘林还有同旁的人的往来?”   安宁王主要是想要掌握文衍生以及江青松的罪证,这样才能一口气直接压死他们。   只可惜,两个孩子的反应让事情变得更麻烦,虽然早就有所预料,但还是可惜。   “对了,大哥,之前反馈的南城潇家的信件取回来没有?”   谢澜想到潇易那边,他手上的信件,虽然没有绝对能够压死文衍生,但是能让他元气大伤未免不可。   “拿到了,只是这些信件,只能证明文衍生这老匹夫同中关军私下有勾结,拉帮结派,至于他们谋划杀死大王子的事情,那是没有的。”   世子语气带着无力感,现在是有头绪,但是证据不足,临门一脚的事情,球却还离得远远的。   “难道潇易这个人证还治不了文衍生的罪吗?”,煜星逸问出来后才觉着自己这话有些多余,若是能直接治罪,父王和大哥,也不会皱着眉,再来同他们确认一遍。   一时间气氛变得低落下来,房间内没有人再出声。   “行了,本来事情就有利咱们,一个两个垂头丧气的,像个什么样子?”   还是安宁王的话结束了沉默,本来事情就是有利于他们,他们掌握的证据,虽然不足以彻底摧毁文衍生及其党羽,但是也能让其元气大伤。   有利的事情还这么丧气,显然是挫自家锐气。   “父王,有个题外话,孩儿想同你打听下。”   在气氛回缓时,谢澜问出了自己想要确认的事情,虽然他已经百分之九十肯定,但他还是想最后确认下。   “什么事?”,安宁王知道这个儿婿是最为靠谱,说是题外话,但绝对不是什么插科打诨的话题。   “父王,这礼部侍郎博韬和新上任的礼部尚书关系如何?”   他这话问出,三双眼齐刷刷看过来。   其中煜星逸是带着打量,安宁王和世子带着好奇,不明白谢澜为什么突然这么问。   “弟夫,你是说,这一路上博韬的所作所为,同礼部尚书可能有些关系?”   煜星逸自然是知道博韬这一路上的所作所为都是设套让他们进,偏偏,这些套都是得益于他们,他们还偏就不得不进。   只是相比博韬,他将更多的心思放在带队上。   这不,谢澜突然这么问,他便也有了别的心思,回忆路上博韬的反常,不免联想到。   谢澜点头,算是应了煜星逸的话。 第343章 苦肉计:负荆请罪!   “据为父得知,马太林被降职之后,新任的礼部尚书是原左御史大夫王天佑,这王天佑是你皇叔的人,应当主拉拢博韬,两人关系不会交恶才是。”   安宁王皱眉,显然他也是很信任这位叫做王天佑的家伙。   “这样就越发奇怪了,父王,依孩儿这一个月同博韬的相处来看,这人是个狡猾的聪明人,但一路上却又透露着天真,看似因为情感,所以犯下糊涂,但其实不然,他做事都是有目的性的,并不是那种被情感左右的人,孩儿以为,他同那位陈可汉所犯下的糊涂是故意为之。”   “弟夫,你的意思是,当日带走潇易,又救下潇易,是他们两人在演戏?”   煜星逸手上的茶杯放下,若当真是两人合谋演出的戏,为的就是要两人身上带着罪?他不明白,而且若是为了这,他这个局外人,一早就成了他们的戏中人。   “不,陈可汉不是在演戏,而博韬,我认为,他在下一盘很大的棋。”   安宁王算明白了,谢澜突然这么问,是觉着博韬之所以搞出这么多的事情,是同新任礼部尚书王天佑有关。   “父王,孩儿以为,这王天佑不太简单,甚至都要博韬煞费苦心做出这些事,会治罪,但不足以伤筋动骨,想必是博韬不想继续在礼部待着。”   谢澜说罢,双眼出现亮光,当然,这亮光没有持续多久,在安宁王他们窥探到的时候消失不见。   “当然了,这只是孩儿不负责任的猜测,一切端看父王的意思。”   谢澜也知道,这只是他脑子里头瞎忙活,具体是或不是,全然看能否查出来。   毕竟查一个人,也是费劲的事情,何况这王天佑若真同他所想的一般,那么这人定然隐藏得极深,不是简单就能查到的。   安宁王低头斟酌半晌,猛然拳头拍在手掌上,开口喊煜星霖:“霖儿,你派人去查查看。”   煜星霖不怎么意外他父王会有所行动,应道:“是,父王,孩儿会去安排的。”   “说回文衍生和窦唯还有江青松,父王和你们大哥会跟进处理,你们这一个月也累了,你们皇叔给你们放假两日,休息两日之后再上值。”   谢澜和煜星逸自然乐得接受,两人应道:“是,父王。”   此番书房讨论之后,果真没有旁的事情找到他谢澜。   他原先以为,江青松的嫡长子同潘林勾结,犯下的是通敌卖国之罪,江家这一次定然是要脱层皮。   没成想,罪责还未下来,在谢澜和煜星逸他们回来的第二日,江青松便将封都搅动得满城风雨。   彼时,谢澜正和小鱼儿在房间内聊天,手上还在忙活着刚收回来的药材。   出去这一个月,也有一个月未见到小鱼儿,小鱼儿又不怎么爱在府里晃悠,这不,难得煜星宸不在府里,谢澜便转悠来了小鱼儿这,正好人按照王老爷子的方子准备,说是给煜星宸泡药浴用的。   谢澜搭了把手,一上午见小鱼儿情绪开朗,且真心喜欢药理,他放心不少。   这才待了一个上午不到,张波急急忙忙从外头进来,见到谢澜的时候,像是发现了宝物一样,眼前一亮。   “小波儿,你找你姑爷我?”   谢澜出声,张波顺着谢澜的话道:“姑爷,确实找您,外头热闹着呢,你赶快去看看去。”   热闹?什么热闹?张波这急急忙忙的样,难道同他们安宁王府有关,可是看表情,又不太像。   “小波儿,什么热闹呀?”,小鱼儿也好奇,什么热闹?还特意从院子外头跑回来同他谢大哥说。   “哎呀,姑爷,小鱼儿少爷,你们出去看看就知道了,人现在离咱们府邸不算太远。”   他一时之间还真不知道该怎么描述,不过只要出去看看,便能知道怎么个事。   谢澜见张波如此,倒是真的起了去看看的心思,凑凑热闹也好,他也许久没有凑过热闹。   “小鱼儿,涛子,咱们走着。”   在张波的带路之下,他们先是走出安宁王府的大门,然后走到拐角,再度拐角,约莫走了差不多一刻钟,前头的声音慢慢变得嘈杂,谢澜笃定应当就在不远处。   张波看到前头围堵的人群和密密麻麻的人影,知道已经到了地方。   他赶忙开口招呼谢澜和小鱼儿他们道:“姑爷,就是前头了,您只要看看,就明白怎么回事了。”   他语气带着不忿,比在府里要更夸张一些。   谢澜皱眉,还未来得及进去看看,便看到了煜星逸带着狼言还有东方明珠。   见到谢澜的时候,他也很意外。   两人默契对上眼神,在江一涛和狼言魁梧的身形之下,顺利穿过人群,进入到这场热闹最中心的位置。   这一看,两人傻眼,随即就是愤怒和好笑。   人群中间,有两排带刀的侍卫开道,后头跪着一个光着上半身的男人,男人身形魁梧,背后背着荆条,那刺看着就锋利,男人跪着前行,地上拖出血痕,显然是对方膝盖破了。   他头发凌乱,脸色发白,双眼坚毅,若不是知道这人的目的,谢澜都不得不佩服他的毅力。   后头是四人,他们抬着黑色棺木,移步跟着,整个画面透露着中式恐怖的诡异。   更不论前头光着上半身的男人胸前还挂着牌子,牌子上写明了罪行。   ——请罪书:逆子受奸人所惑,犯下滔天罪行,有愧大煜,现已知罪自裁,罪臣教子无方,监管不严,罪无可恕,特来请罪,还请圣上责罚,以安大煜百万将士之心。   还是血红色的字,显然这封请罪书是血书来的。   谢澜脸色异常的黑,看来,他们还没有出招,这江青松为了求得自保,直接出了招。   打算以这招裹挟封都的百姓,甚至裹挟朝堂上那些个风吹的墙头草中立派,保全他们江家。   江青松之所以敢这么做,一方面是南境那边,华禅寒未曾将所有人收服,里头他的旧部是不可忽视的隐患。   二是,太后一派还少不了他,文家世家也少不了他。   文党一派,江青松、窦唯这一次,他们择其一保,也只能选择江青松。   毕竟窦唯是直接策划谋害博罗国大王子的始作俑者,保下窦唯的难度要比保下江青松的难度大。 第344章 安宁王府有喜   谢澜像是吃了苍蝇一样,觉着胃里犯恶心。   这场明晃晃的作秀,他们还得被逼着接受。   等江青松跪着往前走,人群往前移动后,谢澜和煜星逸脸上露出同款的冷笑。   “弟夫,看来,论不要脸,那还是他们的脸皮更低贱。”   “确是如此,毕竟比起脸来,还是命重要。”   谢澜冷笑一声,论起阴险,他终究还是比不上这些个老狐狸。   有时候太要脸也不是一件好事,这不,就又是一课。   转身回府的时候,气氛很是凝重,一直到进大门之后,谢澜和煜星逸等表情才缓和过来。   毕竟天大的事情,都不能带到家里,家是幸福的港湾,可不能被这种闹心的事情所影响。   正好迎面撞上一脸凝重的煜星霖,谢澜看他表情就知道,这人定然也是知晓了外头的热闹。   “二弟,二弟夫郎,弟夫,你们回来了,正好去陪陪母妃,大哥我有点事需要进宫一趟,现在外头乱,你们出去的时候小心些。”   谢澜和煜星逸还有东方明珠点头应下。   目送煜星霖的背影离开王府后,他们才到潇湘苑。   小鱼儿自然是跟在谢澜身后,聊天的时候,小鱼儿还给安宁王妃把了把脉,看出了王妃心神不宁,开了些清心静气的药。   正好有空,且为了缓解紧绷的气氛,他们还挨个让小鱼儿把把脉看看。   谢澜作为第一个,小鱼儿认真的模样,还颇为有王老爷子的风范。   “谢大哥,你也有些心浮气躁,平日里头可以多吃些清淡的,控一控火气。”   被诊治的谢澜眨了眨眼,暗道小鱼儿当真有真功夫,他自己也觉着自己这几日火气大了些,心里总是静不下来。   “小鱼儿,给你嫂子也把把看。”   世子妃脸上带着温柔的笑,将手放在桌上,小鱼儿被对方看得有些脸红。   世子妃和王妃都是十分温柔和善的人,相比王妃,小鱼儿会天然带着畏惧,对世子妃,他畏惧少些,这不就红了脸。   惹得在场之人笑开,就连煜轩辕都被带动,咧着小嘴在笑,脸蛋圆乎乎的。   “怎么?是看不出来吗?没事,小鱼儿,你还小,慢慢来。”,世子妃见小鱼儿皱着眉的样,显然是处于难处,所以直接开口劝慰他道。   本来也没有指望小鱼儿能看出什么东西,不过就是凑个热闹。   “嫂子,您的脉象往来流利,应指圆滑,如同盘中走珠,往来顺畅无带涩感,若是小鱼儿诊得没错,应当是滑脉。”   小鱼儿斟酌开口,脉象他爷爷说过,但是他没有真正的诊过,所以也多少带着不确定。   王妃和世子妃听罢小鱼儿的话,面露喜色,整个人也变得激动起来。   特别是王妃,直接拉着世子妃的手,一脸期盼地同小鱼儿确认:“小鱼儿,你说的可当真?”   “回王妃,小鱼儿诊治出来是这样的,但是小鱼儿才疏学浅,还是让府里的大夫再看看才能决定。”   谢澜和煜星逸以及东方明珠有点云里雾里,诊脉还能诊出情绪激动来。   谢澜隐隐约约有些耳熟,好像听说过滑脉的说法,他想了好一会儿,联想到王妃和世子妃的神色,猛然想到滑脉不就是喜脉,这大嫂看来是有喜了!   “如此也是,再叫大夫看看,要是当真,咱们安宁王府又要有喜事了,”   王妃现在脸上哪里还有郁色,全然带着喜色。   煜星逸和东方明珠直到现在才隐隐约约感觉到,特别是听到他们母妃的话,才后知后觉,这大嫂可能是诊出了喜脉。   这确实是一件喜事,起码冲走了方才看到所谓苦肉计的阴霾。   王妃和世子妃还需要请大夫再次确认,谢澜等人也没有待太久,就结伴出了潇湘苑,在回去的路上,东方明珠偷摸让小鱼儿给他把把脉。   在没有得到想要的结果时,东方明珠也没有气馁,反倒颇为乐天派:“哥儿本就难受孕,没事,以后总会有的。”   煜星逸悄摸拉住了东方明珠的手,两人那发光的样,谢澜没有带墨镜,怕被闪瞎,干脆找了个借口,带着小鱼儿先回去。   在小鱼儿院子里头又待了会儿之后,谢澜这才回兰星居。   只是刚到院门口,便听到院子里头有交谈的声。   声音模模糊糊,听地不够真切,但是隐约觉着是自己日思夜想的人。   谢澜快步踏进院子,当真看见两个背影,其中一个的身形他一清二楚,还在梦中见过多次。   在下人的一声声姑爷中,两个背影猛然转身,谢澜入眼的第一幕就是身穿狐裘披风,头戴兜帽,脸上带着轻微红润的绝色美人。   这种美无关男女,且超脱男女,进入神的行列,俊而美,美而不柔,是十分周正的美。   在谢澜自我怀疑是否配得上美人的时候,那个犹如雪山之巅的热烈神花直接像个炮弹一样冲着他奔来。   江一涛自觉跳过一旁,不打扰两位主子的黏糊。   谢澜准确无误将人接进怀中,还抱着煜星宸转了好几圈,将他前日认为的煜星逸夫夫两人幼稚的行为都做了一遍。   甚至转圈还比他们多转一圈,这样才显得他杀死了比赛。   “怎么下人们都不说一声,我好接你。”   谢澜话语中带着抱怨,刚刚他在潇湘苑,没有第一时间得到煜星宸回来的消息,不然,他可以直接到门口接人。   天知道,这些日子他有多想怀中的这个人。   “我特意吩咐下人们别说的,就想着你回来给你个惊喜。”   煜星宸略带着依赖的语气,让谢澜十分受用,一个来月没有见面,谢澜只觉着眼前的人哪哪都好。   当然,煜星宸也是如此,他直接一口亲在谢澜的下巴上,还十分大胆表白:“夫君,这些天我好想你。”   这是谢澜想都不敢想的事情,煜星宸哪里有这样真情流露的时候,当然,谢澜指的是排除床上那点事儿的时候。   摸了摸人的手,发现冰得厉害,谢澜面色带着温柔,亲在了煜星宸的眉眼上,开口道:“外头太冷了,咱们先进去先。”   说着,就这么牵着手将人带进了主卧。 第345章 久旱甘霖,干柴烈火   谢澜第一时间并没有同煜星宸叙旧,而是安排人准备好热水,好让煜星宸好好洗个热水澡。   洗去这些日子在外的奔波,洗去风尘仆仆。   如此不算,还特意派了人去通知了府里的其他人,说是煜星宸回了府。   晚膳的时候,谢澜和煜星宸两人一起过来的,今晚才算是一家人这一个月以来头一次的家宴,当然,小鱼儿也被喊来了。   在安宁王府的所有人心中,小鱼儿自然也是他们家族中的一员。   一大家子吃饭喝酒聊天,不聊朝堂上的事情,且还在这晚膳上公布了件安宁王府的喜事。   自然就是世子妃怀孕了,月份也已经三个月,大夫已经确定,跟小鱼儿诊治地差不多。   世子这个父亲,还是在晚宴上当着一家子人面前知晓,他是既激动又无措。   像个刚当父亲的人一样,明明已经有了煜轩辕,但再次听到自己要做父亲的时候,这种难以言喻的喜悦和无措,还是让煜星霖这个成熟地不能再成熟的汉子慌了神。   这个好消息,让安宁王又拉着谢澜和煜星霖兄弟两连喝了几大杯烧酒。   到晚宴结束回院子的时候,谢澜只是稍微脸红,脚步瓷实,半点没有轻飘飘的感觉。   他手拉着煜星宸的手用了点力,回到兰星居,两人的手心都出了汗,如此这般,还是一个都不愿放开。   好不容易放开,还是谢澜去洗漱的时候,他不愿意带着一身酒味上床睡觉,免得熏到煜星宸。   好不容易忙活完,两人抱着躺在床上,谢澜开口问了煜星宸什么事情需要离开封都这么久。   “也没有别的事情,就是外地有事情需要到我,这不是之前皇商彭进意外身亡,他的嫡子和庶子斗了起来,我命钱掌柜插了一脚,这不,这几天外出就是处理这些事情。”   “彭进?”,谢澜的脑子因为喝酒,加上躺在床上有些晕乎,想了一会儿才想到是哪个。   可不就是当初黄忠然被毒杀的时候,安宁王府反击,用同样法子毒杀了两人中的一个,好像是为文衍生敛财的人。   “想起来了,是他,那你接触的事情,有危险吗?”   谢澜和煜星宸从来都没有过多干涉对方的事业,就像现在,谢澜也没有过多干涉,他只是担心一件事情,那就是煜星宸接触这些会不会存在危险。   “放心,没有什么大危险,更何况蓝雨还有白茶以及钱掌柜他们都在,没有人奈何得了我。”   听煜星宸这么说,谢澜算是放心不少,他将怀中的人给搂得更紧了些。   “不说我,说你,不是说给我带特产,怎么都没有见着。”   想到出发前自己的保证,现在又被煜星宸提起,谢澜没忍住笑出了声。   他起身往床头柜上找了下,随后找到一个小包裹,将其放在被子上,煜星宸也好奇,他半坐起来,任由谢澜环抱着他,看着人打开包裹。   “都是一些小玩意儿,大的东西不好拿,不过都是封都少有的稀罕物。”   谢澜打开后,同煜星宸一一介绍了起来,“这个是南境特有的玉石,冬暖夏凉,色泽柔和,可雕刻成玉佩还有玉簪,我特意挑选了块大小合适的,还有这个,这个也是南境特有的翡翠,打算给你打造块腰牌,戴在腰上,肯定很好看。”   谢澜絮絮叨叨,每一样他都已经安排好,显然买这些,都是他特意去挑、去选,言之有物,并非是敷衍。   煜星宸一双眼黏在谢澜的脸上,只觉着怎么看怎么喜欢。   这么好的汉子是他夫君,煜星宸嘴角缓缓勾起。   谢澜被人这么看着,心头烧得厉害。   他匆忙将包裹卷吧卷吧,重新放回床头柜。   之后的一切不言而喻。   久旱甘霖,干柴烈火不足以形容两人之间所发生的一切。   “方才那么盯着为夫,是不是想的紧?嗯.......是不是?说话,说是的话,为夫就给你.......”   好一会儿,另外一道沙哑的声才响起:“是.......是......我很想......很想.......呃......你.......”   房间里头莫名传出喘气声,还有哭腔,哭腔好似痛苦,又好似不是,总之在寂静的夜里头异常明显,让人听到都忍不住转身就跑。   声音只可意味不可言传,就连影子也是如此。   一直到后半夜,谢澜收拾好一切,才搓着自己冰冷的手,等手脚暖和些之后,才重新躺进温暖的床上。   原本躺在床上的人光着身子缩了下,被谢澜抱进怀中,他轻声开口道:“没事,睡吧。”   等人重新在他怀里找个安稳的位置之后,谢澜才满足地抱着人,进入了梦乡。   这是他这一个月以来睡得最沉的一次,沉到忘记了今日要上早朝的事情。   还是在蓝雨和江一涛敲门的时候,谢澜才反应过来,两天的休息时间到了。   身旁的煜星宸显然被这声音打扰到有醒来的意思,谢澜又轻声哄了两句之后,人才重新安静下来。   随意整理一下,马车出王府门的时候,天还未亮。   他这一次是同安宁王他们一起,可以说是一路睡到皇宫外。   早朝的过程中,谢澜勉强提起精神来,发现了朝上好像变化挺大的。   说是变化,那就是文衍生、江青松等人都不在,无需思考,谢澜大概知道了怎么回事。   煜高宗在早朝上,除了督促大理寺尽快将潘林伙同江知星通敌谋叛之事查明清楚,还特意商议下,谁前往中关,将窦唯捉拿进京。   不仅如此,博罗国的使团已经到达封都两日,也就是在两日之后,他们要设宴款待远道而来的客人,这些都需要落实到位。   当然,这些不怎么关他谢澜的事情,他可以继续划水。   一直到早朝差不多结束的时候,大殿外传来了急报。   煜高宗当场宣,来人乃封都城郊外的驻军大将,将急报念出的时候,朝廷上下哗然。   谢澜也觉着不可思议,这文衍生他们这么干脆就弃车保帅,而窦唯甚至都没有挣扎下。 第346章 这朝廷里头呀,多了股风   “窦唯在军中畏罪自杀了?”   煜高宗脸色变黑,显然是对窦唯的干脆表示不满,甚至对于宫里有人同窦唯关系匪浅这件事更加深信不疑。   不然依照窦唯的性子,没有拿捏他的东西,不可能这么干脆赴死,还是为文衍生这老匹夫。   早朝的尾声在窦唯畏罪自杀中结束,窦唯在死的时候还留下了一封认罪信,几乎将所有责任给揽到了自己的身上。   信中言辞恳切,好像还真是他为了煜高宗让他守在中关一带不满,所以才想要激起两国摩擦,心存报复。   朝堂之上的人,都不是蠢人,自然是不相信就这么一个理由,让窦唯这位征战沙场几十年的老将军这么断送自己,甚至是自己家族的未来。   只是,知道是一回事,没有证据证明又是一回事。   现在可以说,一切断在窦唯这里,他认下了一干罪行,对于文衍生这位丞相来说,那就容易脱身很多。   退朝的时候,煜高宗留下了安宁王和世子,谢澜自然是去了太府寺。   正好一个月零几日,谢澜进门的时候,有些恍惚,本来也才待不久,再度进门倒是觉着需要重新熟悉。   左右两位少卿见到谢澜的时候,没有太大的意外,毕竟他们也知道今日上官会来。   这不,谢澜刚坐下,便纷纷拿出了文书。   “谢大人,这都是这一个月来,下官等没有权限通过的文书,还请劳驾您处理下。”   “知道了,放下吧。”,谢澜说罢,两叠文书整整齐齐放在桌面上,随后左右两位少卿候在谢澜桌旁,谢澜见他们没有要走的意思,顿了下,了然开口:“本官这没有什么别的事情,你们忙去吧,要是有事再招呼你们过来。”   “是,大人。”   等两人离开之后,谢澜摸了摸桌子,发现上头一点儿灰尘都没有,暗道这些吏使还算有心,想来他不在的一个月里头,房间也是隔三差五收拾过。   坐正,给自己倒了杯热茶,他便拿起了放在一旁的文书。   这一处理,了不得,到午饭的时间差点忘掉。   他到食堂的时候,还有饭菜,随意打了些,这才刚坐下,便围上来了两个人。   “欧阳兄,张角兄,这么巧,你们怎么也还没吃?”   谢澜回来的两天,府里也有事情,还没来得及约这两位,还有尉迟巍、庞尤他们一起吃个饭,聚聚,没想到在食堂却见到了其中的两人。   “不巧,我们在等你。”,两人齐声开口,谢澜倒是觉着这话好似在哪里听说过。   他面带疑惑,显然不知道两人等他,是有什么事情。   “你小子,离开封都这么久,回来了也不知道来个人过府说一声。”   欧阳赞显然是十分的不认同谢澜的所作所为,他知道谢澜回府,还是他夫郎同他说的,这谢澜都不吭声。   要不是知道这人拿他们当兄弟,还以为是谢澜故意不说的。   谢澜猛然拍了下脑袋,带着悔意道:“也是我,我一时间忘了,还想着过两日找你们一起聚聚,吃吃饭,喝喝茶,倒是忘了同你们说一声,当真是对不住。”   他的道歉是真心实意的,没有一点儿掺杂,特别是知道这么多惦记着自己的人,谢澜的心那是更加熨帖,在这冬日里头都觉着像是夏日般明媚。   欧阳赞:“看你这么真心实意的份上,我们就不同你计较了。”   说罢欧阳赞和张角直接坐在谢澜的两旁,有那么点儿左右护法的意思。   谢澜莫名觉着有些尴尬,他笑了笑,当做什么也没有发生。   “对了,这一趟没事吧?”   欧阳赞问罢,抬头看向谢澜,张角同样抬头,两人的眼神,谢澜想要不回都难。   他嘴角含笑感谢两人的关心:“放心吧,一点儿事都没有,你看这不全须全尾回来了。”   怕人不信,谢澜干脆站起身转了一圈,这才重新坐下。   “都说了没事,吃饭吃饭,不然饭都凉了。”   谢澜敲着碗筷,欧阳赞和张角才重新低头拿筷子。   一顿简单的午饭结束,谢澜和欧阳赞他们约好了晚上聚一下。   当然,尉迟巍、庞尤,由欧阳赞他们去通知。   午后,谢澜将桌子上的文书都处理完之后,直接在房间换了常服,带着江一涛往约定好的地走。   还是定在清风楼,这里同一个月前相比,没有什么区别,同样热闹,同样繁华。   直接报上名后,无需小二哥领,谢澜自己摸到了包厢门口。   敲了两声门,推门而入的时候,人已经齐全。   “谢澜兄,快点,就等你了。”   他以为自己还挺早的,没成想人家更早。   包厢里头开了两桌,一桌是他们的,另外一桌就是给江一涛和跟着欧阳赞他们的侍卫。   谢澜入座的时候,直接来了一杯,当做晚到的赔罪。   都是自家兄弟,起哄完之后,倒是气氛热烈了起来。   足足一个来月没有见过面,几人之间相处倒是没有隔阂,同先前一样。   互相分享着自己身上或身旁的趣事,聊天谈地,好不热闹。   酒过三巡,气氛越来越热烈,酒喝了,也上了头,说话更加是肆无忌惮,有什么说什么。   欧阳赞拍着谢澜的肩膀,语重心长道:“谢兄,你是不知道,你在外头的日子,为兄那是为你担心受怕,这博罗国使者是那么好接的?要不是你身旁跟着郡王,还有一个厉害的博韬,为兄都怕你半道上出事。”   谢澜不动声色,放下酒杯问道:“怎么,你是从哪听到什么消息了?不然怎的这么怕?”   “唉,还不是我家那老头子,总是在府里说,这南境不是那么好去的,博罗国里头水浑着呢,还有呀,我偷偷跟你说个秘密。”   还没说,欧阳赞又喝了口酒,谢澜皱眉,怪会留白的,他将耳朵靠近欧阳赞,示意自己洗耳恭听。   “为兄同你说,这朝廷里头,多了股风,我父亲隐约已经察觉,这股风还微微同我父亲吹过,只是风后是谁,不清楚,我父亲也含糊过去了。”   欧阳赞说得不清不楚,但谢澜隐约品到了些东西。 第347章 成亲:蜜糖还是砒霜?   “欧阳兄,感谢你同小弟说这些,来,这一杯小弟敬你。”   两人带着令人琢磨不透的笑,互相碰上一杯之后,将杯中的酒送入口中。   大煜的烧酒,虽然用炭火加热煮沸,导致水分有一定的蒸发,但还真算不上烈酒。   对谢澜来说,这点儿不算什么,就算多五个人来同他拼酒,谢澜照旧不会醉。   这不,一行人或多或少有些晕乎,谢澜还稳坐在那,一点儿醉的意思都没有。   宴席到收尾的时候,尉迟巍约莫是喝醉,突然呜咽起来,一时间让在场的兄弟们有些无措。   他们虽然有所醉意,但还未到失去意识,纷纷放下手中的酒杯,看向那个蹲在窗户口,吹着风的男人。   谢澜暗道难怪刚刚觉着房间有些冷,合着有人开了窗,能不冷?   关注点不对的谢澜将自己的注意力拉回,放在了坐在地上,双手抱膝的尉迟巍。   他走到尉迟巍身旁的时候,这人身旁已经围着三个人。   “这是怎么了?”   谢澜是看向庞尤问的,庞尤和尉迟巍相比于他们,这两人可能平日里头关系更好,加上府邸距离也近,往日也经常相互串门。   庞尤被问得一头雾水,他摇头,显然也不知道怎么回事。   平日里头这人嘻嘻哈哈的,看不出来会突然情绪崩溃。   欧阳赞:“尉迟兄,怎么回事,今日本就是兄弟们聚聚,要是心中有什么烦闷,尽管同我们说道说道,兄弟们同你开解开解。”   约莫是这句话打开了尉迟巍的心防,他抬起头,露出一双带着血丝的眼,整个人有些迷茫,带着醉意。   要不怎么说,酒能让人打开心交谈,这不,往日里头绝计不会让人看出懦弱的尉迟巍也趁着酒劲,露出了脆弱的这一面。   “我娘子不肯理我,她不肯理我怎么办,已经有半个月余,还有父亲,他也不理解我......”   从尉迟巍断断续续的话语中,谢澜大概明白了怎么个事,尉迟大人觉着尉迟巍喜欢藏书是无所事事,一直对其打压,而恰巧,郑喜雨,也就是嫁给尉迟巍的这位表姐同尉迟巍起了矛盾,这两样夹杂,人不就破防了。   “尉迟兄,咱不急,出现问题,解决问题,一样一样来,你先说说,表姐为啥不理你。”   谢澜作为郑喜雨的半个娘家人,他开口,还算说得过去,所以欧阳赞他们并没有拦着说什么这是人家房内的事。   “我也不清楚......呜呜......”,得,一句话,让谢澜想帮忙都难。   “别哭了,男子汉大丈夫,哭什么哭!”,被谢澜猛然这么一凶,尉迟巍停下哭腔,一双眼带着无措。   另外三人的酒被谢澜这嗓子给呵斥得清醒不少。   纷纷安慰尉迟巍,让他缓下情绪,慢慢讲。   “勉强作为你表弟夫的我,可以帮你分析分析,你说说看,是因为什么我这表姐不搭理人的?”   一脸委屈的尉迟巍脑中过了一遍又一遍,最终得出的结论是:“从兄长纳妾之后,娘子就对我爱搭不理。”   尉迟巍言简意赅说了一嘴,谢澜知道,原来这两人当初成亲之时都是综合考量许久,对彼此之间没有什么男欢女爱,有的只是责任。   但成亲之后,两人也是相敬如宾,越了解,也过得越是顺遂,有点儿交心的意思。   只是好时光还未过多久,事情就变了,在尉迟巍口中,郑喜雨像是突然变了一个人,喜怒无常,还爱一个人待着,经常发呆,也不搭理他。   这不,加上尉迟大人斥责他,这尉迟巍喝点儿小酒就破防了,没控制住。   “尉迟兄,你觉不觉着事情出在这纳妾上呢?”   欧阳赞作为过来人,一听就听出了那么点儿意思,不止他,张角这个沉默寡言的也频频点头。   “真是这样吗?”,尉迟巍看向谢澜,似乎需要谢澜的确认,才能让他肯定是因为这件事。   “尉迟兄,你先前有没有同表姐开诚布公谈过纳妾一事?”   谢澜的语气颇为正经严肃,唬得尉迟巍也颇为认真起来,他收起沮丧,摇头。   “这就对了,你想要解决这事儿,你回去同表姐开诚布公谈谈,还有,就算不是这件事,是旁的事情,没有什么是沟通解决不了的,人长着嘴巴,就是用来说话的,一次不行,那就多来几次,对待长辈同理。”   谢澜的话颇为语重心长,一下子便让尉迟巍摸到了出口的边,似乎困扰他许久的两件事情,也不是那么难以解决。   他猛然从地上起身,在所有人猝不及防之时,双手搭在谢澜的肩膀上,一脸郑重,颇有承诺的意味认真道:“谢兄,我明白了,我明白怎么处理了,今日多谢。”   此刻的人哪里还有刚刚蹲坐在地上呜咽的样,整个人就像是夏日的绿树,蓬勃向上,充满希望。   情绪变化的速度,就像是变脸的速度,让谢澜和欧阳赞等人面对尉迟巍的态度艰难调换。   “这就对了,没有什么事情不能解决的。”   “对!”   欧阳赞和张角分别拍了尉迟巍的背部,给他力量。   只有庞尤在一旁抖动肩膀,碎碎念道:“原来成亲这么可怕,我还是不要为好。”   尉迟巍平日里头嘻嘻哈哈的,成了亲,心中倒满是负担,看着已经成亲的谢澜他们给人出谋划策,庞尤不免有些抗拒成亲这事儿。   成亲一事,蜜糖还是砒霜未可知,还是不成家潇洒自在!   宴席结束离开的时候,尉迟巍已经完全没有在清风楼哭泣emo的样,他整个人神采奕奕,颇有要回府大干一番的冲劲。   谢澜摇头低笑一声,随即出声,让江一涛赶着马,离开了清风楼外。   回府的时候,时辰还不算晚,用他原来的世界的时间来说,就是晚上七点左右。   冬日天黑得早,进入府邸,还是依靠着灯笼的烛火,才能看清路。   进入主卧的时候,见煜星宸在洗漱,谢澜直接让人安排了热水,洗了个澡之后,回房直接躺在床上。   他觉着有些恍惚,好像已经慢慢沉浸在这个角色当中,在穿越前的世界,他什么时候这么早睡过?   已经差不多一年没有摸过电子产品这些,好像这些已经恍若隔世,在他的生命里头没再怎么掀起波澜。   至少除了午夜梦回的时候,谢澜鲜少想起,他的脑子已经被大煜的人或事填满。 第348章 宫廷晚宴里头的较劲   两天后,宫廷晚宴,谢澜作为太府寺的寺卿,带着煜星宸坐在一处。   今夜是设宴款待博罗国使团的日子,一干大臣带着自家夫人、儿女进宫,谢澜自然也是带着煜星宸。   不同以往,煜星宸不再以安宁王的家眷坐在上头,现今的他是跟谢澜一起坐在下头,感觉又是全然不同。   “怎么样,这位置还不赖吧?”   谢澜轻笑一声,给煜星宸夹了一块糕点,语气颇为自在问道。   “确实,这位置能看得清前头发生什么,也能看得清后头发生什么,还不容易被人注意到。”   煜星宸是真喜欢这位置,比以往要自在很多,吃喝不再有拘束,还不用应付那些个不怀好意的货色。   两人正在闲谈着,上头也已经开始,歌舞结束,两国开始了寒暄。   大王子乌膳带着大公主乌珠拜见了煜高宗,还罗列了一干进贡的贡品,其中挑选了些显眼的展示。   多为香料还有名贵的宝石等等。   煜高宗也恭维夸奖了几句,一切进行的还算平和,但不知是上天还是人为,这场宴席并不会这么平和到尾声,这不,就出了幺蛾子。   搞起了什么才艺比拼,不知道是不是上次进书规劝煜高宗选妃的事情影响力还在,不少的大臣在这宴席上也起了心思。   现今的煜高宗不算年迈,才三十来几,后宫妃嫔不多,且如今膝下也只太子一人,若是自家孩子得煜高宗宠爱,同皇后掰掰手腕也未尝不可。   这不,这心思的人多了,可不就搞起了事。   提议的人还是太后这老巫婆,就希望在场的大臣里头,有人的闺女能将煜高宗迷惑住,或者说,是给她想要送进宫的女人铺路。   所谓才艺比拼,什么诗词歌画样样都来。   谢澜和煜星宸倒是得以欣赏一番,别说,这些女子一个个长得各具特色,但都是美的,且才艺还颇为出众。   只是谢澜不明白,这么好的才艺,怎么偏偏在雌竞的场面上出现,令人未免觉着可惜。   大王子乌膳借着酒杯的隐藏,嘴角勾起一个弧度,这不就是大煜人常说的,得来全然不费工夫,不然他还得主动挑起,现在就有明着给乌珠表现的机会。   再又一位大臣家闺女表演结束之后,乌膳直接站起身,对着上头的煜高宗抱拳行礼道:“大煜陛下,今日见大煜女子各出风采,我博罗国女儿也想表现表现,展示展示我博罗国女子的美。”   煜高宗:“准!”   乌膳看了眼已经站起身的乌珠,让她好好表现。   还别说,谢澜远远见着,乌珠的歌舞确实有异域风情,大胆而又热烈,同大煜女子的歌舞显然不同。   乌珠的舞,更像是优秀的雌性求爱的舞,在这大殿之上,多少有些不和谐,但不得不承认,她的舞是美的,且还是独一无二的美,也不至于让人觉着不堪入目。   “好看吗?”   煜星宸见谢澜眼神都不带动,他压下心中的那点儿不舒服,直接开口问道。   “好看。”,谢澜的话,让煜星宸的手都已经伸到他的腰部,“只是同这大殿多少有些不相配,有违和感,要是换在草地或者户外,可能会更加合适。”   他默默将手放下,差一点,谢澜的腰就会多出来两个青紫的印记。   “大煜陛下,乌珠舞毕,祝大煜同博罗友谊长存。”   说罢,乌珠抬头,深深的看了眼煜高宗,那双眼似乎带着钩子一般热烈。   皇后见状轻蹙着眉,原先带着欣赏的眼光消失大半。   煜高宗并非是什么都不懂的人,他见这位博罗国的公主眼神就知道,里头充满着算计,他并未同乌珠的眼神对上,反倒是握住一旁皇后的手,开口道:“如此,朕就借着乌珠公主的话,愿大煜与博罗友谊长存。”   说罢,煜高宗便没有继续将眼神给到乌珠。   乌膳知道,这是乌珠没有入大煜皇帝的眼,可眼下,确实不是合适开口的时机。   他给了乌珠一个眼神,只能暂且作罢,希望自己单独求见的时候,能够有所进展。   宴席结束的次日,博罗国大王子单独求见了煜高宗,地点在煜高宗的御书房内,陪同的有安宁王和安宁王世子,以及几位三品大臣。   乌膳王子在御书房里头待了一个时辰之后才出来,具体他同煜高宗谈了什么,朝廷上众说纷纭,但一个两个都没有说出个所以然。   这之后又过两日,博罗国大王子带着使团返回博罗国,这次护送的人还是煜星逸,以及那位谢澜都快要忘记的博韬。   事情就是这么巧合,对于博韬的处罚结果已经出来,这人被降职且还外派到南境,也就是博韬成了新的调州知府。   更巧的是,谢澜从世子嘴里打听到,对于先前中关的骠骑将军陈可汉,也已经被降职,且还调到南境军。   如此种种,谢澜已经百分百确定,这一切都是博韬有意为之,也许这人,从一开始便想着借窦唯和文衍生的手离开封都这不平之地。   大王子离开的时候,并未带着大公主乌珠。   乌珠似乎是被遗忘在了封都,至于留下乌珠的原因,谢澜没有过多去问,虽然他知道,若是他去问安宁王他们,他们也会同他说,但谢澜只知道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本也同他没有干系,太过好奇,反倒最后成了他的事。   煜星逸离开的时候,谢澜和煜星宸去送了他们。   同上一次不一样的是,这一次谢澜并非是被送的当事人,他是送的这一个。   目送旁人离开,和自己离开,心境确实截然不同。   “明珠,二哥他们已经离开,咱们回去吧。”   看着天上阴沉沉的,也不知道会不会下雨,天本就冷,若是再淋着雨,怕是不妥。   见东方明珠恋恋不舍的样,煜星宸也不忍心,但他还是劝了人。   一行人刚回到府里,外头果真下起了大雨,伴随着狂风,大雨一下,整个大煜好像又冷了好几个度。   谢澜甚至都不乐意外出,只想着躲在主卧里头,这里头有地龙,暖得不止一点点。   大雨持续到傍晚停下,但显然冷意并没有就此停下。 第349章 该怎么罚就怎么罚,文党落寞   大王子离开后的第一天,大大理寺出了判决,对于江青松,虽然始作俑者江知星已经畏罪自杀,但犯下的罪终究是难以磨灭。   最终判决剥夺江青松的官职,将其子获得赃款充入国库,江青松三代之内,不得入朝为官。   江家倒是勉强保住,但也因此元气大伤,对于嫡系三代不得为官这个惩罚虽然不至于抄家,但打击也十分重。   好在江家旁系算是没有受太大的影响。   另外一个同样以死谢罪的窦唯,剥夺大将军名头,且窦唯直系流放苦寒之地,以做惩戒。   众所周知,窦唯的直系也没什么人,不过一个不成器的儿子,平日里头也是招猫逗狗的存在,也难怪窦唯直接赴死,不愿意为儿女再周旋一二。   至于潘林、潇易、钱林等人,该判死刑判死刑,该抄家流放抄家流放。   里头还涉及到博罗国的络隆康,这人属于博罗国的人,需要等大王子回到博罗国后,才能就这人给大煜一个交代。   令谢澜意外的是,他以为这次文衍生顶多会降职或者停职几个月,毕竟这人周旋厉害,朝堂上还有一众拥护者。   没成想,煜高宗这一次手段强硬,加上安宁王安排的官员弹劾,圣上直接将文衍生进行罢官处理。   即使朝廷上一半的文官为文衍生求情,都没有动摇煜高宗的决议。   谢澜听安宁王说,这太后还想用孝道逼迫,在御书房门外跪了三日,被煜高宗以后宫不得干政为由,勒令太后回宫自省三月。   因为文衍生的事情,导致朝廷有些动荡,但一切都还在有序不紊进行中。   文衍生的影响似乎也没有到动摇国之根本的程度。   至少谢澜是这么感觉的,无他甚至比有他,事情进展要更顺利。   这一切可以说,全然归功于煜高宗的坚定。   这事儿过后,时间再度往后推移,谢澜这些日子也忙碌着,主要是太府寺关于边疆军需的事情。   这些事情需要他处理,当然,他只是负责数据上的核对,事途上的合理,分配上的均匀等等。   加上两位少卿都不是那种酒囊饭袋的人,一个个都有真本事,还肯做实事,谢澜虽然忙碌,但事情推进十分顺利。   这不,连续十日的艰苦奋斗,年前紧急的事情,总算是告了一个段落。   这日,谢澜从太府寺出来时,天色已经暗沉了下去。   等回到府邸,天上陆续飘下雪花,很小,但却朦朦胧胧预示着大煜皇城的整个节奏慢了下来。   “回来啦。”,谢澜进门的时候,煜星宸正披着裘衣半靠在软榻上,手上捧着账簿在看。   另外一旁地上是火盆,他的怀里还抱着一个汤婆子,装备齐全。   又是一年到头,煜星宸手上的产业谢澜虽然不清楚具体多少,但他也知道比去年多很多。   最起码,自己这个不是实际经营者手上拿到的分红就十分可观。   可见今年煜星宸的任务量比去年多很多。   谢澜脱下外头的披风,给到蓝雨挂着,随意整理了下衣服,走到煜星宸身旁的时候,闻到他身上带有药香。   他开口问道:“今日泡了药浴了?”   “嗯,小鱼儿给的方子,泡完还挺舒服的。”   煜星宸放下账簿,顺便给谢澜让了点儿位置,这才回了他的话。   顺手将怀中的汤婆子塞入了谢澜的手中。   刚从外头进来,手上正是冰凉,这汤婆子来得正是时候,谢澜幸福地眯着眼睛,显然很是享受。   “自从先前喝了差不多一年的老爷子给的药方,我现在冬日里头已经不像以前手脚冰凉,现在用上药浴之后,只觉着身体暖呼呼的。”   煜星宸没忍住同谢澜分享了他泡药浴之后的感觉,这玩意儿泡了之后确实舒坦不少。   “那小子是有点天赋在身上的。”   谢澜不得不承认,小鱼儿继承王老爷子衣钵还是够资格的,且在药理,医术一事上颇为有天赋。   只可惜,要是王老爷子再教导几年,小鱼儿的成就会比现在更高。   现在的小鱼儿只能根据王老爷子留下的医书典籍摸索,与真人教导相比,终究还是差了不止一星半点。   “对了,我方才进来飘了些雪,想来今晚会整夜下雪,明儿你就别再去浮香阁了!”   谢澜一手搂着汤婆子,靠着煜星宸挤那点儿位置,两人差点成了人压着人。   煜星宸也没有恼,而是给谢澜让了位置,尽量将自己的身躯塞进谢澜的怀抱中。   汤婆子靠在自己腰侧,暖呼呼的,不难受。   他喟叹一声之后回了谢澜的担心:“放心吧,我明儿已经同明珠约好了,明天到他院子陪他,二哥不在,我去陪他解解闷,免得人胡思乱想。”   说起二哥,谢澜微簇眉头,他摸着煜星宸的长发,思绪飘远,“你说,二哥到南境了没?护送使团回去,轻装熟路,按理应当是已经到了。”   谢澜自己想着应当是到了,这都已经十来天,博罗国归途的时候没有贡品,都是空车,说什么都会比他们回封都的时候要快。   当然,这是路好的情况下,就是不知道沿途有没有下雪?   “不太清楚,二哥给的信还是几天前,那时说是已经到半道上。”   这科技发展水平几乎没有的地,这点确实麻烦,传个信都要延迟个许久。   “对了,那个博韬,我听说也在队伍里头?” 煜星宸其实对这人挺好奇的,上次从谢澜嘴里知道这人聪明,一直想见见是什么样的,只可惜……。   “对,他在,那日送二哥的时候,他没怎么露面,这人精着呢,故意犯下错,被贬官后,还主动同皇叔请旨甘愿贬到调州。”   这也是谢澜在得知队伍中有他的时候的了然,从安宁王那问一嘴就知道,他猜测的没有大问题。   至于煜高宗为何会让这么一位‘老谋深算’的人贬到调州任知府,明知道是这人设计,还如了他的愿,想必也是有着自己的考量。   “可惜了,我还想看看人长什么样,以前没怎么注意到他。”   煜星宸说的是实话,他以前还真没怎么注意到这人,只是了解礼部侍郎姓甚名谁,但脸对不上。   “好了,若是想见,总有机会见到的。”   谢澜抚了抚煜星宸披散的长发,手上把玩地不亦乐乎。 第350章 又是一年大雪   封都的雪果真大了起来,清晨谢澜开门的时候,被风那么一吹,他觉着他差点儿去见自己太奶,属实冻得厉害。   外头地上已经有一层不厚不薄的雪,想来是昨夜的成果。   且从后半夜感觉到手脚冰凉,被子漏风,气温骤降,不得已将煜星宸这个人形暖炉抱得更紧,想来是后半夜雪停。   “雪后冷”的情况出现,难怪现在打开门,外头已经停止飘落雪花。   按照大煜去年下雪的情况,这次的雪停也只是中场休息,看着阴沉的天,这场雪不会就这么停歇。   外头冻得厉害,谢澜小心着穿过门缝,不让外头的冷空气侵扰到床上躺着的人。   等他收拾完毕,正准备外出上早朝时,谢澜只觉着比以前早八还要痛苦。   他有些想念上一年,刚来到大煜,刚入赘安宁王府的第一个冬日,那时的他,虽然有学习压着,但是也不用这么早起,也不用顶着寒冷爬上那四处透风的马车,在上朝的大殿上冻着鼻子哈着气。   要不怎么说咸鱼躺是世上最为舒服的一种生活方式,毕竟前头有人帮你负重前行。   缅怀完过去,直面未来,谢澜招呼着江一涛出了兰星居,正往后院马厩去,但马厩里头空无一人,就连马车都没有架上。   “该不会是父王和大哥他们不等我,自个儿出发了吧?”   谢澜面露疑惑,随即不负责任猜测,这马厩都已经封起来,屋顶落下皑皑白雪,怎么看怎么不像是有人过来的样。   正疑惑自己是不是被遗漏的谢澜,被冷不丁从身侧突然冒出的下人吓了大跳。   来人还是谢澜的熟人,可不是以前给他赶过马车的常伯。   常伯穿着厚厚的棉衣,看着身上带着暖气,显然是从屋里头刚出来。   他顺着对方来时的脚印,目光尽头是一间单独的屋子,也属于马厩这院子里头的,看样子,应当就是给伺候马匹的人住的。   “姑爷,这大冷天的站在这作甚?”   这常伯这么一问,谢澜还真觉着好笑,他好端端的站在院子里头吹风干什么?当然是准备坐马车上朝去!   “常伯,父王和大哥他们先走了吗?”   “走?去哪里?”   这倒是给谢澜整不会了,他转身疑惑看向江一涛,怀疑自己是不是今早中了什么邪,不然怎么遇到的都是怪事。   江一涛摇头,他也不清楚常伯为何这么问,他的任务就是保护姑爷,其它旁的也无需他来管,只要上了马车,自己负责赶就成。   无奈,谢澜只能耐着性子同常伯解释:“就是父王和大哥他们上朝呀,不坐马车吗?”   常伯下意识回道:“昨儿个世子院子里头来了人,说是今早无需用到马车,让小的将马看好,可能会下大雪。”   “今早无需用到马车?”,难道安宁王和世子骑马去的?也不是没有可能,只是这个可能微乎其微。   正在他哈着气思考怎么个事的时候,马厩院子外跑进来一个下人,这下人是世子院子里头的,谢澜认得。   “姑爷,可算赶上您了。”   江一涛扶着这下人,让他缓一口气再说话。   “姑爷,昨儿个,世子爷忘同您说了,陛下下旨,封都今日来将会降下大雪,早朝不便,故以特暂停早朝,还有政务这些也可以在府中处理,无需上值。”   这下人一口气将事情说完,就怕眼前的姑爷不耐烦。   毕竟这事儿,确实也是世子爷的问题,昨儿回来的时候,忘了同姑爷同步,这不,一大早上的,突然想起来,就叫他去了小公子院子。   他到的时候,才从兰星居的人口中得知姑爷已经出了院子,这不,又赶忙跑着来了马厩,好在赶上。   “这玩意儿整得,意思就是这些天先居家办公咯?”,谢澜没好气笑出声,这是将他当成霓虹人来整了,要不是人是他大舅哥,说什么谢澜都要去阴阳一句。   但谁让人家是大舅哥呢?自己天然差一头,加上对方又不是故意的,现在封都又是多事之秋,一天天的事情多而杂,也能理解。   这么开解自己,他又觉着这些都不算事,毕竟相比这些,现在回去睡个回笼觉,似乎是更重要的事情。   “我明白了,你回去回了世子爷吧。”   谢澜摆了摆手,让这下人回去同煜星霖复命,随后又招呼着常伯赶紧回屋,外头冷。   常伯这小老头,要是冻出个好歹,倒是他们的不是。   等马厩这院子里头只剩下谢澜和江一涛时,伴随着风雪荡起低沉的男低音:“涛子,咱们也回吧,等会儿回去,再睡会儿,毕竟这冬日里头,没有比被窝更暖和的地。”   马厩院子空无一人,地上只剩下杂乱的脚印。   回到兰星居的时候,院子里头已经有下人在走动,但是主卧还是静悄悄,谢澜进门的时候,尽量没有发出声音。   进入主卧,他脱下了外衣,看着床上闭目的美人,只觉着心中宁静。   在褪去外头的寒意的这个时间,他的双眼不由自主被床上闭眼的睡美人所吸引,清晨房内朦胧的光,加上白皙的皮肤,有种雾里看花花更美的模糊朦胧感。   缓了好一会儿之后,身子暖和了些,谢澜才重新躺下,他搂着煜星宸的腰,将人往自己怀里送,躺在他旁边的人哼唧了几声,“没事,睡吧。”,在谢澜的低沉嗓音中,原先出声的人再度没有了动静。   屋外的雪再度落下,稀稀疏疏,最后变大,原先还想着扫院子的下人收起了手中的工具。   再度睡到自然醒,谢澜睁开双眼的时候,煜星宸已经清醒,此刻人正在拿着他的头发把玩。   一年的时间,原先的短寸已经变长,谢澜从外表已经彻底融入了这大煜。   似乎,一切就如同这头发一样,顺理成章。   “什么时候醒的?”,谢澜轻笑一声,捏着煜星宸的脸颊,皮肤当真嫩得出水,比他这个糙汉子不知道强多少倍。   也是,人煜星宸不过是个十九岁的哥儿,用他穿越前的世界来说,这人还算少年,正是最好的年纪。   “比你早一会会儿。”,煜星宸拍了谢澜的手,随后从他怀中起身,还不忘推着谢澜的肩膀,“赶紧起来了,不能不吃早膳。”   谢澜:还挺注意养生的! 第351章 唐王府有喜事?   雪一连下了两日,好不容易停下,封都外头的街道上,朝廷已经安排人进行铲雪,谢澜趁着交通还算顺畅,带着江一涛去了趟太府寺。   毕竟居家办公不还得办公,回来拿点东西,有些政务还是得处理,免得积压时间太久。   进门的时候,还恰好碰上了林无涯,这人看样子是刚准备离开。   “谢大人!”   “林大人也是为公务而来?”   “正是,这不,在家也是闲着,政务积压时间太久,总归不太好。”   “确实如此,外头地滑,回去路上还需慢些,仔细着脚下。”   “是,大人!”   等谢澜离开之后,林无涯望着谢澜的背影,心中暗自萦绕着那么一丝丝的喜悦。   他也说不上来,谢澜比他年幼,说这些话,他本应该本能厌恶,但人谢澜是以一个长官的身份关心,林无涯就觉着心中熨帖,好像自己的付出被看见。   他摇了摇头,招呼着自己的手下出了门,回府的路途中,想到谢澜的交代,他还是交代了赶车的马夫,让他慢些,切勿贪快。   谢澜在太府寺也没有待多久,不过一刻钟之后,他和江一涛的身影重新出现在了太府寺的大门前。   要上马车的时候,迎面碰上了司农寺少卿陈岩。   “见过谢大人!”   “陈少卿,你这也是来处理公务的?”   遇到面熟的人,免不了寒暄两句。   “不错,想来谢大人也是?”   谢澜点头,想到了自己之前忙活的玉米和花生,他给到司农寺专门负责时,还留下了些种子,就种在安宁王府的庄子里头,收成还不错,司农寺那边,他还未来得及问一嘴。   这不,择日不如撞日,正好碰到司农寺的人,想起这事儿来,现成的消息来源,可不能放过。   “陈少卿,不知道那玉米和花生,秋收如何?”   本来太府寺不应当管他们司农寺的事情,但这是谢澜提供的种子,先前也是眼前的这位谢大人跟进的,陈岩同他说倒是没有太大的关系。   他没有犹豫开口道:“多亏了谢大人进献种子和种植手札,秋收收成很不错,这不,待明年继续努力,争取在后年将种子推出去,最起码让封都周边的村落先试种看看。”   当然,这是在确保种子对土地没有任何问题的情况下。   只是这话,陈岩倒是没有直接同谢澜说,他们这一次试种植,至少土地是没有多大的变化。   外来物种,最害怕的不是水土不服,而是破坏大煜现有的水土。   至少,现在,他们还未发现,这也是玉米和花生能得以继续留种的原因之一。   “如此,那就辛苦陈少卿等司农寺同僚。”   谢澜对着陈岩行了个谢礼,虽说这件事不再是需要他插手的事,但谢澜也需要有始有终,至少从陈岩的态度上看,这件事保证有始有终。   告别陈岩,一路上望着街道两侧屋顶的雪白,马车慢慢进入巷子。   看到有座府邸挂着红绸,但看着又不像是成亲的喜事,他定睛一看,才发现居然是唐王府。   是了,从太府寺离开,走这条大道确实会路过唐王府,这煜唐瑁近段日子鲜少出来冒泡,谢澜都快忘记还有这个人。   主要也是那文衍生和太后出来吸引火力,这人躲在背后坐等。   说这煜唐瑁蠢吧,有时候这人又十分精明,让谢澜不得不怀疑这人是不是揣着聪明装糊涂,故意表现得蠢笨。   掀开马车帘,谢澜正想问问江一涛这唐王府是有什么喜事,但转念一想,这人从头到晚跟着自己,要么就是待在院子里头,想来也是不太清楚。   他将心中的疑问装起来,打算回府的时候同煜星宸说说。   “喜事?”,煜星宸在房间内踱步两下后,靠着谢澜在软榻上坐下。   他是在谢澜回来一刻钟之后才回的院子,今天一上午,光顾着为东方明珠排解忧愁,现在谢澜猛然这么一问,他自己也有些茫然。   这几日又是账簿,又是东方明珠,他已经有几天没有同蓝雨打听外头的事。   这不,他不清楚,便想到了蓝雨,将蓝雨喊过来时,谢澜和煜星宸正坐在软榻上说着悄悄话。   “蓝雨,你可知道这煜唐瑁府邸出了什么事情吗?你姑爷说今日看到他们府邸前挂着红布。”   “回公子,回姑爷,想来是江二小姐生了。”   谢澜和煜星宸面面相觑,他们竟忘了还有江鸳儿这个人。   也是,先前只听到这人怀孕的消息,后头就没有怎么见到人,也没有听到这人的事,之前宴请博罗国,煜唐瑁身旁好像也不是带着江鸳儿。   “蓝哥儿,生的男孩女孩?”   “回姑爷,听说是个男孩!”   谢澜挑眉,这就又精彩了,他的脸上带着怪笑,让煜星宸忍不住上手。   “你笑得有些瘆得慌。”,在谢澜一脸难以置信看过来时,煜星宸才心虚松手,给了个勉勉强强的解释。   “蓝哥儿,这里没你什么事了,你忙着去吧。”   自觉不想打扰公子和姑爷腻歪的蓝雨嘴里偷笑着离开,把煜星宸都给弄得尴尬。   属实是刚才他的手忍不住,也是谢澜的表情太诡异。   “知道我为什么怪笑吗?”,谢澜一双柔情的眼看着煜星宸,颇有煜星宸只要求求他,可以把命都给人一样。   知道对方又要忍不住让自己好好说话,谢澜收起了逗趣的神情,或者可以说是勾引的眼神,变得正经严肃起来。   “我在笑,文家有得热闹了。”   煜星宸一下子便想到了关键之处,煜唐瑁这一派,可不见得有多齐心,文衍生和文家,江青松,还有太后,各怀鬼胎。   现在江青松手上多了筹码,那就是煜唐瑁的嫡长子,也不见得不会直接同文家斗起来,毕竟都想成为煜唐瑁身旁的第一帮手。   “应当不会这么快吧。”,知道是这么一回事,但江青松看起来也不像是沉不住气的人。   “谁知道呢?”,谢澜从煜星宸手上叼走剩余的橘子,差点没给他酸掉牙。 第352章 乌珠公主出事   年节前夕,本来以为不会再出什么幺蛾子,但偏偏,还是出了幺蛾子。   煜星逸刚护送完乌膳王子离开大煜,从南境回来封都的第二日,乌珠公主那边出了事。   这事儿还不小,甚至成了封都人茶余饭后的闲谈。   谢澜在听到消息的时候,还是同煜星宸在凌云轩陪着煜星逸和东方明珠打麻将。   是的,麻将,这个谢澜特意命人弄出来解闷的东西。   正在他思考怎么给煜星宸放炮的时候,狼言急匆匆从院子里头走来。   看到外间候着的下人,他直接开口问道:“郡王可在里面?”   得到肯定答案后,狼言直接开口:“郡王,狼言求见。”   煜星逸将要出手的牌放下,看了眼珠帘,开口应允道:“进来吧。”   看着人身上带着寒意,显然是刚从外头回来的,他直接开口问道:“狼言,什么事情这么急?”   房间内都是自己人,狼言也没有顾忌,他开口道:“郡王,乌珠公主出事了!”   这话一出,谁还管牌桌上的事情,一个个正襟危坐,等着狼言的下文。   原来今日封都八提王府太夫人设宴,宴请年轻男女,说是吟诗作对赏花,实际是暗中相看。   这太夫人有一孙女,现今已经到看人家的年纪,便安排了起来。   也不知怎的,乌珠公主听说跑去了,如此不算,去便去了,左右大煜也没有限制这位外邦公主。   只可惜还偏就在这宴席上出了事儿,乌珠公主喝了点儿酒,不胜酒力,跑错了地,同煜唐瑁躺在了一处。   被人发现的时候,两人还在床上躺着,虽然衣物整齐,但终究还是失了清白,孤男寡女躺在一间屋子里头,还是一处,哪里还能说是清清白白。   这不,事情刚发生,太夫人都还没来得及封锁消息,外头便已经知道,狼言也是听外头议论,再派人同在宴席上的王妃确认,才发现情况属实。   四人听罢,眼底均露出有猫腻的意味,煜星逸开口问道:“不是未成亲男女参与,这煜唐瑁发的什么疯要去?”   这话一出,屋子内其他人都颇为认同,像是他们,就没有一个去的,王妃去,那是因为有手帕交家里有女儿也要相看,加之太夫人邀请,也就是去撑撑场面。   “回主子,听人说,唐王出现,实属巧合,唐王同其他人在隔壁院子饮酒作对,因衣裳被酒泼到,这才去换,也是被下人给引到房间内,正好睡着,这不,一醒来屋子里头就已经全是人。”   谢澜听罢,一张英俊的脸皱起来,这解释怎么这么牵强。   “不是说两个院子,那怎么走到一个房间去?”   谢澜的问话,确实也是其他三个人的心声,三张不解的脸纷纷转过去看向狼言。   “回姑爷,两个院子其实隔着一座湖,湖不算大,有水榭和桥连接着,这不,就将唐王给接引到了老太妃设宴的院子。”   好像真是巧合,但这么巧合的巧合,一般都是人为,至少在场的人,包括来传消息的狼言都不会相信这是个巧合。   这么巧两个院子同时设宴,这么巧乌珠公主喝醉被扶进房间,这么巧煜唐瑁换个衣裳都能睡着?   谢澜敢笃定,宴席上大半的人都不相信这是个巧合,绝对都认为这是个人为事件。   “狼言,你可打听到这事儿怎么处理,还有,母妃可已经回来了?”   煜星宸相比于事情经过,更想知道,这事儿该怎么收场,博罗国公主要是成为煜唐瑁的人,那不是让煜唐瑁这一派同博罗国有关系,那以后可能就不只是内患还有外忧。   “回小公子,王妃还未曾回来,这事儿事关两国,现今王妃人已经同太夫人她们入了宫。”   言外之意,这烂摊子交由煜高宗处理。   谢澜皱眉,现在事情扑朔迷离,他甚至都不知道设计煜唐瑁和乌珠的,是他们两派其中一个,还是说都有参与,或者说,有第三方加入。   谢澜:“事关的下人丫鬟这些都没有找到吗?”   狼言:“姑爷,下人丫鬟咬死不清楚,其中那个带错路的小厮哭着求饶,只说是因为他偷懒,正好过桥就是最近的房间。”   得,又是一个看起来漏洞百出的借口,可就是这种漏洞百出的借口,去查,还真啥都没有查出来,明明是谎话,却只能当真话。   四人问话完毕,一个两个互相看着,手上的牌也没有什么心思可打,干脆让蓝雨和云哥儿将牌给收起来,四人一起在房间内烤着火,等着安宁王妃的回来。   时辰还是到申时,安宁王妃才回府,人一进府邸,马管家立马派人来通传,这不,四人直接又往潇湘苑去。   都顾不得脸上的寒风,到潇湘苑的时候,安宁王妃正坐下喝口热茶,听到下人们通报说二公子和小公子等求见,立马便想到了不久前发生的事情。   她叹气一声之后,喊了林嬷嬷放人进来。   四人齐声:“母妃。”   安宁王妃:“坐吧。”   等人坐下之后,林嬷嬷招呼着侍奉的丫鬟倒茶。   喝了一口热茶之后,煜星宸看了下谢澜,谢澜点头后,他又同自己二哥二嫂对上眼神,两人均是对着他眨眼,无奈煜星宸斟酌着,正打算开口,便被王妃给堵了回来。   “宸儿,母妃知道你要问什么,也知道你们这四个小的过来是因为什么事情,得了,别挤眉弄眼的。”   四人的小动作完全逃不过上头安宁王妃的眼神,掌管安宁王府这么多年,还同宫里头那老妖婆斗过招,安宁王妃早就跟人精一样。   从这四个进门起,她就知道他们是因为什么来的。   四人被说中,有些不好意思的低头,显然是为想要听个热闹还被戳穿而感到脸热。   老实讲,这也不是热闹,这可是关系着朝政的大事,事关两国,属于国际交涉范围,至少谢澜是这么理解的。   “这事儿说复杂也复杂,说简单也简单,端看这乌珠公主怎么想的,毕竟她作为吃亏的一方,咱们多少给点儿补偿,以她的想法为主。” 第353章 乌珠公主自请为唐王侧妃?   四人端着茶杯:????   安宁王妃说完好像同没说一样,里头没有什么实际的话。   这四张懵懂问号脸出奇一致,差点没让安宁王妃笑出声,她原先在宫里的郁闷,以及因这没脸没皮的事带来的坏心情也一扫而光。   还得是自家孩子能逗她开心,她整个人舒心不少。   本也没想着瞒下来,毕竟这事儿府里人又不是不能知道。   “母妃,那乌珠公主她是怎么说的?”,煜星宸双眼带着求知,其他三个表面上捧着茶杯,心无旁骛,其实耳朵也早就已经竖了起来。   “她......”,安宁王妃皱起眉头,但转念一想,又不是算计他们家小子,便也就作罢,眉眼重新舒展起来。   “她,当然是在你们皇叔面前哭诉,明里暗里的意思是想要嫁进唐王府。”   “……这唐王已经有王妃了,这?”   东方明珠是最先忍不住的人,紧跟着王妃的话,里头带着不满,对这个要求的不满。   虽然他是不怎么喜欢江鸳儿,主要还是那人先前已然嫁人,还对逸哥说些奇怪的话,但他也觉着,乌珠公主的到来,要是让江鸳儿让位未免也太过不公平。   “她最后没要王妃的位置,乌珠公主自请为唐王侧妃。”   谢澜等四人:!!!???   安宁王妃说的每个字他们都能听得懂,但是合起来怎么就听不太懂,什么叫自请为侧妃?   博罗国对大煜来说是附庸国,但也绝非是弹丸之地的小国,加之近年来国力日益强大,博罗国公主甘愿当大煜王爷的侧妃,也属实有些过于荒诞。   至少对于博罗国来说,能否接受都是件问题。   且,当初乌膳王子的表现与暗示来看,都是要乌珠公主奔着煜高宗身旁的位置,怎么突然就变成了煜唐瑁。   到现在,谢澜大胆猜测,这所谓的走错房间,里头有乌珠公主的手笔。   就是不知道一个外邦公主怎么指挥得动大煜皇亲府邸下人,要说没有其他人的参与,他也是不信的。   谢澜:“那母妃,博罗国的人能同意?”   这话一出,倒是又让安宁王妃高看了几分自己这个儿婿,越看越觉着满意。   本来丈母娘看儿婿越看越顺眼,更不论这儿婿脑子还颇为敏锐,一下子抽丝剥茧看出问题的本质。   “乌珠公主同你们皇叔保证了博罗国那边由她解释和安抚。”   看来,所谓巧合,其实早有预谋,也不知道是乌珠公主自己的意思还是乌膳王子的交代?   “那皇叔同意了没有?”,煜星宸同谢澜相比,脑子并不比谢澜笨,他眼神一转,同谢澜的那双眼对上,便大概明白了这场意外怎么个事。   “你们皇叔还没松口,只是让他们先回去,这事儿不着急,先让着急的人急上那么些天。”   说罢,房间内出现几道笑声,明明不好笑的话,放在这个当下,却颇为有趣味,煜高宗带着些许蔫坏。   不止谢澜知道,在场的所有人都知道,乌珠公主成为唐王侧妃是板上钉钉的事情,现在也只是晾一晾他们罢了。   “怎么了?还在想乌珠公主和煜唐瑁的事情?”   从潇湘苑离开回到兰星居,谢澜便一直若有所思的样,煜星宸没忍住贴近谢澜坐下,关心出口。   他回来后处理了些事务,再回来见谢澜还是这般,可不是没忍住贴上来。   从思绪中抽离的谢澜不用看就能感受到身旁是谁。   他皮肤,他的温度,他的气息,谢澜一清二楚,特别是光着的时候,这穿着衣裳,也并没有掩盖掉谢澜对身旁人身体的熟悉度。   他一把将人拉进怀中,小心控制力度,不至于说弄疼对方。   约莫是姿势不对,煜星宸觉着这样别扭,他主动伸腿挪了位置,跨坐到谢澜的大腿上,同谢澜面对面。   臀部和大腿相触,都是肉多的地,至少谢澜和煜星宸没觉着有什么不适。   煜星宸是正对着谢澜坐在他腿上,两人面对着面,气息互相喷在对方脸上,冬日里头带着丝暖意和轻柔水汽。   双眼相互触碰之间,谢澜回了煜星宸的话:“我在想,博罗国下了这步棋之后,它们国内局势将会变得如何,博罗国的情况会不会影响到大煜,煜唐瑁和博罗国的联合,又到何种程度?”   谢澜说话的时候,煜星宸听得很认真,且没有打断,他是真的在意谢澜,所以才耐心听完谢澜脑中所有的思绪。   在怀中人正想安慰他的时候,谢澜也觉着他现在这般未免有些思虑过重,“算了,都是还没有影的事情,更何况这些事情,皇叔和父王他们应当都考虑到过,最不济还有大哥他们。”   谢澜轻松说完,发觉好像就是这么一回事,原先调动气氛的场面话,变成了真理。   说完后,他是真心认同这话!   勾着谢澜脖子的人嘴角微微弯起,谢澜能如此想,那是再好不过,且,不说安宁王府有父王他们挡在前头,不也还是有他?   虽说不再纠结哥儿身份,但他这个星宸公子也不是当假的,当然,这种事情他煜星宸自己知道就成。   唐王和乌珠公主的事情闹得沸沸扬扬,若是乌珠公主无意,可以由时间抹平,流言蜚语,若是放任,长久来说,是会消失在历史长河,人的记忆力有限。   至少这位公主回到博罗国并没有太大的影响,博罗国相比大煜来说,只是孤男寡女共处一室,并不会对名节有太大影响。   现在,这位乌珠公主作为当事人,要求嫁给唐王做侧妃,这是她有着自己的考量。   煜高宗也不过是晾他们几日,在冰雪消融之后,旨意下到了四方馆。   “公主,总算是下了旨意,奴还以为这大煜的皇帝压着,咱们达不成所愿。”   送走宣旨的公公,关上大门之后,乌珠公主的贴身侍女语气带着轻松,还有明显的喜悦,显然是为自家主子达成所愿而感到高兴。   “不会的,现在的大煜皇帝不会想着同博罗交恶,父王未死,王兄和索格的斗争还没摆到明面上,他忌惮咱们博罗。”   乌珠公主说出这话的时候,语气平淡,她的神情也没有达成所愿的兴奋,一切都是淡淡的,好似当初的处心积虑并非她自己一样,犹如行尸走肉! 第354章 心思各异的夫妻   这旨意下来的时候,各个院子有各个院子的反应。   煜唐瑁收到的时候,神情带着掩盖不住的得意,等送走人之后,他进到了书房内,原先那种蠢样消失于无形。   他将明黄色的圣旨丢在案桌上,滚了一圈之后,圣旨打开,里头的内容,煜唐瑁没有再看一眼。   他眼前的大张宣纸上,写着好些个人名,他随意看了眼,嘴角露出令人看不懂的弧度,像是在笑又不像是在笑。   将宽大的衣袖捞起,随手在宣纸上的一个人名上画上了两笔,随即他哈着气,放下笔,宣纸上“文衍生”三字,被一个大X破坏了美感,原先带着飘逸的字,看着像是硬生生被切割成几部分。   将宣纸随意揉吧丢进案桌前的火盆里头,火舌将宣纸吞噬,待他人重新出现在寒风中时,脸上的精明一扫而光。   后院一间温暖的房间内,丫鬟刚附身说完话,外头便传来了动静。   “王妃,王爷来了。”   下人话音刚落,厚厚的布帘被掀开,带着丝丝缕缕寒风。   “说什么呢?怎么脸色这么凝重?”   煜唐瑁的话语中带着威压,还有那么点儿阴阳怪气的意思,特别眼神看向站在江鸳儿身旁的丫鬟的时候,更为犀利。   流珠的眼神躲闪,背后冒起冷汗,煜唐瑁的眼神明明没有威慑力,但流珠就是觉着稍加不注意,自己可能就会血溅当场。   “王爷怎么有空过来了,方才流珠给妾身讲了些奇闻,正好在这冬日里头解解闷。”   “哦?原是如此,倒是本王的不是,这些日子外头有些事情,好几天没来看过爱妃和宣儿。”   说着,煜唐瑁自顾自坐在了江鸳儿的身旁,江鸳儿给了流珠一个眼神,流珠了然后退离开房间,等从厚厚的布帘之内离开,她转身的时候才松了一口气。   “王妃倒是护着身边的人。”   煜唐瑁边逗着江鸳儿怀中的儿子,边语气随意说道,像是不在意闲谈一般。   “王爷说笑了。”,江鸳儿神色淡淡,并没有太大的情绪起伏,从嫁入唐王府以来,短短一年不到,她的身上已经再没有少女的天真烂漫。   好日子是有,不过也就前头的短短几个月。   煜唐瑁嘴里露出怪笑,不过没有再纠结这个所谓的丫鬟,而是直接伸出手,示意江鸳儿将孩子抱给他。   如愿抱到这个小家伙,小家伙睁开眼睛,一开始里头是陌生,之后乐了起来,嘴里还吐着泡泡,煜唐瑁难得在自己这个儿子身上感受到温情,他在江鸳儿这待了一个下午,这才离开。   离开之前他留下自己的背影,跟江鸳儿说了声:“王府过些天将有喜事,乌珠公主进门,这些天你就待在院子里头看着宣儿吧,外头吵闹。”   说罢,人自然是头也不回地离开,江鸳儿也没有留,她看着对方的身影消失在眼前。   等怀中的婴儿脸上带着水滴,江鸳儿才发现,自己的脸上莫名其妙出现了湿润的痕迹。   她随意擦了擦,眼中带着坚定,抱着怀中的孩子轻声呢喃。   听到这个消息,同样不好受的还有文府的文衍生,自从被罢官之后,文衍生便借着冬日里头路难行,拖延了归乡的时间。   这不,朝堂之上大大小小的事情他还是能够知道,只是在府里空闲的这段时间,他也已经隐隐约约感觉到,他离开那个位置之后,在朝堂之上的地位一降再降,似乎已经有失控的意思。   他不是没有再度运作,但是背后的文氏态度淡淡,从这些天传来的消息看,隐隐约约是想要培养另一个自己。   将文家其他人立起来顶替他文衍生的位置。   这不是文衍生所能容忍的,这不,这些天,他也不是没有搞一些破坏,直到文氏托文夫人给他带了话。   为此,这对从未交过心的夫妻,将表面的和谐撕破,露出了平和下的丑恶。   以文夫人被限制自由作为收场,也是文衍生表达对文家人不满的告诫。   现今再度听到煜唐瑁和乌珠公主的事情已经定下,知道自己这个好外孙多一笔助力,加之自己的地位不如从前,文衍生又怎么能不紧张。   “连儿,等会儿你让人送封信进宫。”   “是,父亲。”   因为文夫人的关系,文伯仁再度被文衍生冷下,现在文衍生身旁用得顺手的也就文连。   至于其他的兄弟侄儿,一个两个不知道是不是脑子被驴给踢了,没点儿脑子。   其他的几个庶子,也是不成器的,他文衍生现今也算是无贴心之人可用。   “还有,彭家的彭安几天前的孝敬如何?”   “回父亲,不足上年四成。”   砰的一声,桌面和肉相撞的声响在房间内响起,茶水溅在桌面上,留下痕迹,咕噜几声,茶杯摔在地面,瓷片碎了一地,带着茶水,一片狼藉。   “不足四成!好,好得很,老夫还没死呢。”   “父亲,彭安的说法是因为彭进的突然离开,加上府里的庶弟争夺,进项已经减半,现今保留有皇商名头,实属已经苟延残喘。”   文连语气淡淡的,就好像是被下达指令一般,不带任何个人情绪。   他的话配合语气并不能使得文衍生信服,文衍生心中偏执地有着他自己的一套理论。   当然,文衍生作为父亲的角色,板着脸还是很有威严。   “你该不会是同他有什么?不然为何替彭安找补?”   “父亲大人,孩儿冤枉。”   “你必须给为父清清楚楚、明明白白晓得,你的一举一动,为父一清二楚!”   说着,文衍生一直盯着文连看,见对方神色如常,并没有带着被说中的慌张,表情如一,就连身姿的放松程度都是如一的。   文衍生收起眼神,开口:“发话给彭安,这皇商他不想做可以换人来做。”   “是,父亲大人!”   “行了,交代你的事情,现在去办吧!”   文衍生挥了挥手,等人离开之后,才缓缓走到位置上,坐下的时候,略显老态龙钟。   也是,一个已经头发花白的老人,在接连打击之后,还能有多少活力? 第355章 见奶娘   “见过二公子!”   “嗯!”   两人擦肩而过的时候,眼神对上,两个人均是神色如常,但认真看的话,会发现从房间里头出去的这个,压抑着欲言又止。   “老爷,这是怎的了?”   浮月带着有些甜腻腻的嗓音走到文衍生的跟前,直接坐在人怀中,搂着对方的脖子。   眼神示意手底下的人将地上的狼藉收拾干净,随后又控制着力度,虚坐在文衍生腿上。   “你怎么来了?”,文衍生闻着对方身上的熏香,感受到了生命的鲜活,不到二十的年纪,活力带着魅惑力,只有在浮月身旁,他才能感受到。   “这不是让下人熬了些汤,想着来送给老爷。”   浮月语气中带着撒娇,已经跟了对方差不多一年,浮月很知道文衍生喜欢他什么样的表情面对他。   黏糊但又不是那么黏糊,浮月将度把握得十分完美。   “算来算去,还是你想着你家老爷。”   文衍生的情绪好上不少,原先那种生机即将熄灭,好似又添加上了燃料,重新燃烧起来,变得炙热。   “这是自然的,老爷好,浮月才能好!”,说罢,浮月将自己的头靠到文衍生的肩上。   “还有两个月就是你二十岁生辰,你想要什么?”   文衍生说话带着中气,他自己觉着自己血气方刚,但是在外人听来已经是强弩之末。   “.......想要什么?浮月还没有想到,但是生辰那日,浮月想给文郎一个惊喜。”   温温柔柔的语气,带着钩子,文衍生笑着应下:“浮月的惊喜,为夫很是期待。”   原本的眉目含情突变,里头带着决绝与怨毒,只不过转瞬即逝,再也找不到丝毫痕迹。   在怀中人看不到的地方,文衍生神色带着看不上,他的双眼从混沌中清醒,随即又变成混沌!   两个各怀鬼胎的人,明明身体相互触碰,但是心却隔着天涯海角。   一个已然迟暮,一个青春年华,给这虚情假意之中增添几笔杂乱,扩大所谓的不和谐。   两人都在戏中,却又全然不在戏里!   相比这些各怀鬼胎的心思,乌珠公主和煜唐瑁的事情并没有在安宁王府里头引起什么轩然大波,他们听到的时候也只是暗道果然。   至于对他们的影响,至少目前还没有体现,之后如何,那端看局势变化。   这事儿再次在安宁王府嘴里出现的时候,是乌珠公主被抬进唐王府的时候。   时间就在年前,好似迫不及待一样,时间仓促,但是排场却不是。   虽然没有当初江鸳儿那样隆重,但也不是寻常侧妃入门那般低调。   在封都还是引起了不少的轰动,一国公主,博罗国为此还送了不少嫁妆过来。   至于时间这么仓促,博罗国是怎么从还未确定下来便有所行动,这是封都百姓不会去深思的问题。   但是朝堂之上,或多或少对当初的意外有所猜测,至于煜唐瑁是否是完完全全的无辜者,众说纷纭。   在别府热闹中,大煜的年节再度到来。   这是谢澜在大煜过的第二个年,相比第一个,第二个年要热闹不少。   流程这些,他倒是十分熟悉,已经不需要再度提醒。   进宫参加家宴的时候,谢澜再度碰上了乌珠公主,这位侧妃和江鸳儿这个正妃坐在煜唐瑁两旁。   从两人面色上看,乌珠公主过得不错,面色红润,相比较,江鸳儿的脸色倒是苍白不少,看着没有什么血气。   当然,这些都是旁人的事情,谢澜看过就算。   从皇宫回来之后,谢澜和安宁王府的人同去年一样,拜访了不少人家。   这期间,他跟着煜星宸去了那位神秘的奶娘家里。   地点是在高家村,他们两人是大年初五去的,马车很低调,但是带的礼品不算少。   他谢澜和煜星宸,两人身旁跟着蓝雨和江一涛,马车从封都城离开之后,一直沿着官道走约莫半个时辰,之后从岔路的小道进入。   年前,煜星宸因为手头上的事情多,没有同往年一样在年节前去看望。   当然,他是给了他这位奶娘去了口信,年节的时候,安宁王府也送了不少东西来。   马车一路没有做任何停歇,直接进入高家村。   年节正是访亲走友的时候,谢澜他们的马车虽然也算豪华,但并不惹眼,是以进村之后,也只是吸引了些农家婶子的目光,并没有引起人追着马车围观。   “噢哟,这村尾廉家贵人又来了,原先年前未见,还以为同贵人家有了间隙。”   “老头子,我早说了吧,廉家人还是不好惹的,你看看,人家贵人来了,狗剩家热闹有得看咯。”   “你这乱嚼舌根的婆子,不是拿柴火去,怎么看起旁人家的热闹来,这大过年的,人家的热闹是咱们能看的?”   被骂了一通的老婆子骂骂咧咧拿了柴火,这才进门。   像这样子的议论,别家或多或少也都说两句。   但是狗剩家在村里向来说一不二,人家家里族叔是里长,家里头还有个舅舅在封都京兆府当官,往日都是横着走。   说来这廉家也是倒霉,先前都是相安无事,这狗剩一家子也知道廉家婶子认识贵人,所以都敬着,这不,见年前贵人没来,以为同贵人之间断了,就打起了廉家良田的主意,去碰了瓷。   谢澜和煜星宸的马车停在廉家大门口的时候,大门紧闭,里头静悄悄,丝毫没有年节时的喜悦。   “该不会是走亲戚去了?”   谢澜半扶着煜星宸下马车的时候,疑惑猜测。   “应当不是,奶娘腿脚不太好,一般鲜少出门,要是走亲戚,家中应当也有人。”   煜星宸来过很多次,他自然是明白廉家的情况。   “涛子,你去敲敲门!”   “是,姑爷。”   江一涛在外头连敲了三遍,里头才有动静,是有人走到门后,以为等会儿大门打开,其实不然,门没有丝毫动静。   他转身看了眼谢澜,在谢澜点头示意之后。   门再度敲响,里头才传出一个汉子的声音,听声音年纪,约莫四十来岁,中气十足。   “谁呀?”   “廉叔,是我,星宸!”   在煜星宸出声之后,大门猛然打开,从门缝上看,谢澜还看到开门的汉子脸上的戒备消失,转而换成笑脸。   “原来是公子,这么冷的天,快快进来。” 第356章 来人找茬   开门的人比自己矮半个头,身子看着也健硕,一看就是经常干农活的人,皮肤带着农家人的黝黑,脸上肌肤纹理粗糙,精神头很足,看着就硬朗。   这人对待煜星宸的态度也是十足的亲热,只不过这亲热里头带着分寸与恭敬。   “二牛,小虎,幺娃子.......公子来了!”   这位被煜星宸称呼为廉叔的人往屋里头招呼一声,便陆续出来好些人。   三男两女,还有怀中的小孩。   谢澜不认识,但是煜星宸认识,他们其中也只有一个看起来年纪不大的女子对煜星宸充满好奇,显然是没有见过。   三个汉子跟廉叔看起来很像,轮廓几乎一模一样,看起来身材健硕,养得很壮实。   谢澜在和煜星宸同廉叔一家子谈话中打量了这农家小院。   青砖青瓦,院子很大,脚下还铺着石砖,在农家里,算是最前头的那种人家。   要不是规模的原因,都快要赶上地主家。   一大家子虽然穿着衣物布料一般,但都是新的,上头还绣着花草,一看就不是穷苦人家为了生计奔波的样。   “公子,咱们先进去先,外头冷。”   也就站了不到一分钟,等礼品都下完之后,这位廉叔邀请他们进去。   一进门,谢澜便看到里头坐着一个婶子,看着相貌以及仪态,的确是这廉家人里头最出挑的。   她整体气质看起来四十来岁,脸却很显年轻,只是脸上出现一些岁月的痕迹,穿着的布料也是全家里头最好的。   见到煜星宸的时候,这婶子直接起身,“见过公子......”   话还没说完,便被煜星宸给扶住,将其重新扶着坐下后,煜星宸才出声:“奶娘,您腿脚不好,坐着就成。”   说罢,煜星宸拉过谢澜开口道:“这是我夫君谢澜,先前同您提起过的。”   这位被煜星宸称呼为奶娘的人,上下打量谢澜后,脸上露出了满意,然后给了谢澜一个红封。   谢澜知道,这是长辈的认可,所以也没有推辞,直接收下,开口感谢:“谢谢奶娘。”   煜星宸奶娘招呼他们入座之后,又介绍了她的家庭成员,谢澜和煜星宸自然也是准备了礼的,特别是刚刚对煜星宸好奇的女子,是这奶娘今年刚过门的儿媳,煜星宸也没有见过。   作为新媳妇,煜星宸特意给她准备了份特别的礼物。   送到新媳妇手中的时候,这姑娘眼睛都亮了,看着年岁不大,确实还带着天真烂漫,笑起来很讨喜。   事实同她的名字一样讨喜,名叫喜儿。   来拜年,自然是得吃顿主人家精心准备的饭菜才会回去。   这不,谢澜陪着煜星宸同这位奶娘聊天叙旧的时候,廉家人已经忙活开,去鸡棚抓鸡的去抓鸡,煮饭的煮饭,择菜的择菜,好不热闹。   奶娘身旁只留下一岁多的孙儿,小家伙虎头虎脑地将头埋在他奶奶的怀中,时不时将头转过来看向谢澜。   整体来看,奶娘这一家子都是踏踏实实过日子的人,看着没什么心眼,至少谢澜同他们相处的这半个时辰里头,没感觉出来谁有坏心。   只是这一家子眉眼带着凝重,煜星宸的到来虽然冲淡些,但或多或少还是有。   谢澜正在拿糖果逗弄小家伙时,外头吵吵嚷嚷起来。   奶娘担心看向外头,谢澜给了身后江一涛一个眼神,江一涛明了。   “奶娘,您同星宸多说说话,我去外头看看有没有什么能帮上忙的。”   说着谢澜出了门,江一涛紧随其后。   “廉嬷嬷,这茶水都冷了,蓝雨给您添一点。”   蓝雨的话,打断了奶娘的视线。   煜星宸也趁机安抚道:“奶娘,放心吧,没事的,外头的事儿,夫君去解决了。”   他完全不将这事儿当回事,谢澜要是解决这小事的手段都没有,怎么可能会是他看上的男人。   被煜星宸看上的男人走出院子,到大门的时候,场面已经控制不住。   廉家一家子明显不是对方的对手,这不,最小的幺娃子直接被推倒在地。   对面约莫来了十几个人,手上带着木棍,凶神恶煞,态度也十分的恶劣。   “廉老头,我告诉你,那田,我们高家要定了。”   “狗剩,做人不能这么无法无天,那田是我们廉家的,我们廉家可是有田契在手。”   “呵呵,田契又如何,你们幺娃子那日烧了我家茅屋,让你们赔村东那块地怎么了?我那茅屋里头可是放着一百多两银票呢。”   “狗剩,你血口喷人,我什么时候烧了你的茅屋,那日我和村里的强娃在一起。”   “是吗?强娃。”,被喊做强娃的人在十几个大汉身后露头,他心虚说道:“我......我不知道,那天我在家。”   “......强娃,你胡说八道。”   年轻人气盛,被所谓的朋友背叛,可不就想着去揍人。   只是拳头还没到强娃脸上,便被对面的大汉抡起木棍,直接往幺娃子的头去。   江一涛速度快,将木棍接住,随后一脚,大汉被踢飞,连带着身后一个大汉和强娃,三人倒在一处。   “谁?”,狗剩大怒,有人敢坏他的事。   谢澜从廉家后头出现,在廉叔担心的眼神下,他拍了拍人的肩膀,将他们护到身后,他身旁是江一涛,这些没有拳脚功夫的人,一个江一涛已经足够让他安全感满满。   “我!”   “事情我大概听明白了,是你在碰瓷廉家!想要廉家的地,所以故意栽赃陷害。”   谢澜的手指准确无误指向狗剩。   狗剩,狗剩,脸长得确实同名字差不多,看起来就有些猥琐。   被一语说中的狗剩,脸色突发不对劲,他恼怒道:“放他娘的屁。”   “呵呵,恼羞成怒,那你说说,银票长什么样,放在哪里,又是谁看到幺娃子放的火,有人证物证没有?”   被戳到痛处的狗剩气得跳脚,他哪里有想到这么多,这银票也是他杜撰的,甚至放火还是他自己放的。   本来就是找个由头找廉家麻烦,哪里顾得上这么多。   “对呀,我谢大哥问你话,你有吗?我们上次已经说了,不是我幺娃子干的,你们还步步紧逼,前两天还堵门,现在更是过分,想要逼死我们一大家子。”   幺娃子也就十五六的年纪,说话说得急了,没忍住粗起脖子。 第357章 意外收获   “呵呵,我说是你们就是你们!”   “今天我是来拿田契的,你们要是不给,那就只能打到你们愿意给为止。”   “狗剩,你简直目无王法,横行霸道,你会有报应的。”   廉大叔指着狗剩怒吼,这一个两个扯着嗓子说话,谢澜觉着自己耳朵都要聋。   “目无王法,在高家村,我就是王法!给我打。”   狗剩想到自己的后台,原先还因为没有所谓的证据而心虚,顿时又提起了胸膛,十分有把握。   “你,狗剩,我们要去报官,报官!”   “去就去,京兆府高冲是我舅舅,到时候看看报官是你进去还是我进去。”   “给我打!”   这嚣张的嘴脸,谢澜当真还是头一回看见,池浅王八多,小小的村子,还有这么大口气的人存在。   在十几个汉子冲上来时,谢澜拉着廉大叔后退几步,至于廉家其他人也让谢澜呵退。   他交代道:“涛子,别留情,不要弄出人命就成,至于断手断脚无所谓。”   场地一下子变成了江一涛的舞台。   本就只有蛮力的乡下汉子,连打手都算不上,自然就不可能是江一涛的对手。   都不等他拔出佩剑,地上便已经倒下一地。   狗剩见形势不对,就想先跑,但是还没跑两步,直接被江一涛给一脚踢在后背,他摔了个狗吃屎。   就连牙齿都掉了几颗,他想爬起来,却被江一涛再次一脚踩在地上。   那个被喊来做假证的强娃见状,想要跑,直接被幺娃子一把按在地上。   哀嚎声在院子里头此起彼伏。   “强娃,为什么要撒谎!”   幺娃子一拳头直接打在强娃的鼻子上,强娃哪里还敢嘴硬,他求饶道:“别.....别打了,是狗剩,狗剩逼我,还给了我一两银子,你知道的,我娘生病,需要钱。”   强娃一把鼻涕一把泪,鼻涕里头还带着血,看起来就有些可怜。   幺娃子念着往日情分,松开了他,强娃见状直接从地上一溜烟起来,跑了。   谢澜看戏看得差不多,从一开始他就知道这廉家人不是这种纵火之人,现在也算证实了幺娃子确实不是。   看另一边已经被江一涛打得皮青脸肿的狗剩。   谢澜伸手握拳,江一涛停下了手中的拳头。   还能爬起来的哪里还敢再待,连滚带爬离开廉家院子。   当然,狗剩也想走,但是被江一涛直接给抓了回来。   “京兆府高冲是你舅舅?”   狗剩以为是自己舅舅的名头太大,来人认识,当下立马又露出盛气凌人的嘴脸。   “是,你认识我舅舅,害怕了吧,害怕就放了我,我可以既往不咎,只针对廉家,放过你。”   话是这么说,但是狗剩心里怄得厉害,只等着他找他舅舅,好好收拾一通眼前的谢澜。   “呵呵,本公子倒是记住了。”,谢澜眼神带着不屑一顾,“不过高冲算个什么东西。”   狗剩怒道:“你......”,话还未说完,直接被江一涛重新摁在地上,所有的话变成了痛呼。   “既然这么嚣张,一条腿断了,应当也没有什么问题。”   狗剩额角冒出冷汗,对方无情的声音,让他带着害怕,眼前的这个人还真的会说到做到。   “你敢这么对我,我舅舅背后的韩大人绝对不会放过你的!”   韩大人?谢澜掌握了关键信息,他开口问道:“韩大人是谁?”   “还能是谁,自然是京兆府的韩文觉韩大人!”   见谢澜表情凝滞,狗剩心中得意,他就知道韩大人的名头一出,没有人敢动他。   廉家结识的贵人也不过如此,哪里能跟韩大人相提并论。   他神色变得得意,正想再说说威胁的话,哪成想,右腿传来剧痛,伴随着骨头断裂的声。   那魔鬼一般的声响还在狗剩的耳旁传来:“要是想要报仇,直接来安宁王府,记住,我叫谢澜,是安宁王府的哥婿!”   原本的剧痛都被这话音掩盖,狗剩宛若已经走到黄泉路上,整个人瞪着双眼,张着嘴巴,只剩下本能的撕心裂肺。   廉家一家子将人给丢到了大门口,随后门重新关上,似乎一切归于平静。   那些躲在暗处看热闹的农家子,本来是害怕狗剩,所以远远地看着热闹,才见那些跟着狗剩的大汉屁滚尿流离开廉家。   过了没多久,狗剩便被廉家父子丢了出来,像个死狗一样躺在地上哀嚎,不少幸灾乐祸的,也有不少后怕的,生怕先前跟着狗剩一起欺负廉家而遭受报复。   没有多久,狗剩家人被通知,他们赶忙来到廉家门口,正想撞门开骂,但却被狗剩给拦下。   最终什么也没有做就接走了狗剩,让围观的村民不得不猜疑狗剩是想之后报复,还是说廉家人当真这般厉害。   这事儿没过半盏茶,高家村已经传遍,不少人借着路过,在狗剩家门前看热闹。   还有村长家,见村长一家子没有动静,又兴致缺缺地围到狗剩家门前,直到狗剩被牛车拉走往城里去,村民们才散开。   他们不是不想去围着廉家,而是不敢。   狗剩这么凶的人,在村里头就是村霸都能被廉家搞到断腿,且狗剩一家子还什么屁都不敢放。   可见里头,事情就不一般,他们才不敢去招惹廉家,万一惹怒他们,自己断腿该怎么办?   在廉家吃完一顿地地道道的土鸡之后,煜星宸和谢澜要离开时,廉大叔送他们到门口。   谢澜面容带笑道:“廉叔,方才的事情你们无需担心,以后不会有人再来打扰你们的。”   “成,今日谢过姑爷,谢过公子!”   “不用客气,本公子也是想给奶娘一个安静的环境。”   煜星宸这话也是想让廉家一家子别太过放在心上。   今日这一家子给他的印象很好,往时他来,也只是同他们简单交谈一声,今日在谢澜断了狗剩的腿后,这一大家子神色如常,煜星宸对他们的印象更加好。   至少,这一家子不是那种烂好心的,难怪奶娘回来之后,状态越来越好。 第358章 北域军卖惨,发现猫腻   “你说,今日来奶娘家中找茬的人自称背后撑腰的是京兆府的韩文觉?”   在廉家的时候,谢澜一直没有同煜星宸说方才外头的具体情况。   这不,上了马车,只他们两人加一个蓝雨,外头江一涛在赶马车,谢澜便同煜星宸说了方才的具体细节。   “对,那个叫狗剩的说,他舅舅高冲背后是韩文觉。”   这话是谢澜亲耳听见,又是他亲自确认,真到不能再真。   “若是如此,这韩文觉自然应当查查,要是真有什么,将人送进去,要是没有什么,也敲打敲打。”   煜星宸将事情放在了心上,也放在了日程之上。   “这事儿就别让父王和大哥插手了,我自己派人去查就成。”   谢澜知道,这是煜星宸交代他别同安宁王和世子他们说,他了然点头。   他对煜星宸手底下有哪些人才,不是太清楚,接触最多的也就蓝雨,风儿,白茶还有钱掌柜,旁的不知道。   对,还有那个已经死了的,惦记自己夫郎的行雪。   星宸公子手底下的关系网也不是他谢澜这种无人可用可以比拟的。   毕竟是从小就培养起来的势力,同他这种半道出家的那是云泥之别。   回府之后,连续在府里头待了几日,开春的早朝,谢澜好不容易克服本能早起。   在朝堂上,一个两个吵架的声音,直接将谢澜的瞌睡虫给赶跑。   原是现今朝堂之上,几个位置空缺,有大臣提议空缺位置需要补上。   当然别的官职都是顺带的,主要的目的还是丞相之位。   这个可以说是文官里头百官之首的位置,不少人垂涎。   这不,在朝堂之上便吵了起来,还吵得不亦乐乎。   谢澜这种局外人都还被连带到,不知道是不是为了混淆视听,谢澜居然也被提名,当然,他的提名在朝堂之上直接否决掉。   丞相,这个位置重中之重,不是随便什么人都能当得。   当初文衍生的丞相之位来路也不是那么正,多少同先皇后宫有些关系,但当时文衍生说什么也算是到能够够得上这个官职的程度。   煜高宗并非先皇,他更看重能者居之。   吵吵嚷嚷一个早上,一点儿进展没有,煜高宗离开朝堂的时候,是捏着眉头离开的,可见十足的烦恼。   谢澜也只是郁闷自己的名字出现,且还是显然的中立派提出,也没有起什么要去结交那位大人的想法。   下朝之后,他直接到太府寺,一个年节过去,手头上的事情多得很,很像以前过年回来后的赶工。   他坐在位置上没忍住笑出声。   手头上的事务积压,本以为都是无波无澜渡过,但终究还是给他看到了波澜。   一旦平静的水面被打破,那么历史的痕迹也会露出水面。   曾经的掩藏,在露出马脚之后,黑水之下的事物,终究还是有见光的一天。   这份折子是从北境冰州送来,看时间应当是年后送到,被暂时搁置。   这份折子是北域军支度使上报,里头的内容让谢澜蹙眉,什么叫做边境军费不足,物资供应不畅?折子里头反馈士兵吃不饱,穿不暖,缺衣少粮等等。   年前他可是核算过之后,请求了户部,拨下了物资,计算内容,是根据北域军人数,以及历年度拨款情况进行的核算。   没有意外的话,不可能出现这种情况。   谢澜将折子合上,他仔细思考大煜军需的整个流程,要是有人昧下,最容易出现问题的就是太府寺出库的时候,以及运输途中,还有入库的时候也容易动手脚。   他可以肯定,按照上报上来的人员,他的核算是没有任何问题的。   他怀疑,里头有猫腻。   谢澜转身到后头的书柜上翻找北境历年的文书,从煜高宗继位开始,从安宁王从北境回封都。   北境军几乎每年都会额外申请补充军需。   其中不是没有怀疑过的时候,也有调查过是否贪污,但结果是一切正常,正常到不能再正常。   他先前核对这些的时候,也只是简单对过,并未真的了解全部,不知道原来北域军有过这么多次特殊。   相比其他军,如南境军,也有过特殊申请军需,但基本都是隔着几年,没有频率,但北域军不是。   将手上的文书重重合上,谢澜心思活泛了起来。   没等到下值时间,他直接带着江一涛往皇宫的方向去。   到宫门时,便有侍卫迎上来。   “本官有要事需要进宫一趟,劳烦通传,感谢。”   “谢大人无需多礼!”   这侍卫接下谢澜的请求,能在皇宫守门,定然也不是什么没心眼的人,安宁王府的人同当今圣上的关系,可不是一句两句能说得清楚。   就算谢澜只是个赘婿,但也并非是寻常人家的赘婿。   御书房内,煜高宗正在同安宁王商议中关军将领的事情,也已经谈好大概人选,门外有个小太监脚步平缓走进殿内,他在大总管音公公耳旁恭敬传达说了什么,随后鞠躬离开大殿之内。   煜高宗:“什么事?”   两位位高权重的人,将眼神一齐放在自己身上,音公公并未慌乱,他恭敬回道:“回陛下,外头前来通传,说是太府寺卿谢澜谢大人在宫门外,有急事面见陛下。”   “澜儿有急事?”,煜高宗面带疑惑,谢澜鲜少面见他,基本有事情也是通过王兄。   安宁王同样如此,他看向煜高宗的眼神中带着不解,本来想着商议好就出宫,现在谢澜求见,安宁王倒是想要听听看,这个儿婿是有什么急事求见。   煜高宗:“宣他进来!”   音公公:“喏!”   谢澜一步一步被人引着进入御书房,御书房他来得少,也是跟着安宁王他们来过几次。   进入宫殿大门的时候并没有露怯。   “微臣谢澜参见陛下。”   低着头,只看到上头煜高宗的靴子,谢澜将手放在额头前方,恭敬弯腰,行了个大煜的礼。   “免礼平身。”   “谢陛下。”   等谢澜抬头后才发现,原来一旁的椅子上还有他岳父安宁王在。 第359章 放心,由父王我兜底!   虽说是熟人局,但该有的礼数还是要有。   谢澜喊了声安宁王:“见过父王。”   安宁王应了声之后,谢澜才将目光再度放回到煜高宗身上。   “澜儿,听说你有急事要进宫见朕?”   “回陛下,微臣确实有急事,陛下请看。”   将怀中的文书双手奉上,煜高宗给了音公公眼神,音公公从台阶上下来,双手捧过,最后放在煜高宗的案桌上。   “北域军军需请求?”,煜高宗不明白,这文书有什么问题,值得谢澜这么急急忙忙进宫?   “不错,正是北域军军需请求,微臣先前军需核算时,已经核定完数目,按照北域军上报士兵数等,军需没有问题,但却偏偏又有了军需需求文书来。”   若是寻常大臣,煜高宗怕不是要怀疑是不是做事不利。   但对谢澜,他是信任这个人的,从先前的许多事情就能清楚知道,这是个可用之臣,刨除他是星宸夫君,煜高宗也会高看他一眼。   见煜高宗没有变脸色,怀疑自己办事不利。   他继续输出:“陛下,微臣翻阅北域军多年文书,发现北域军在安宁王回封都的次年,便连年请求军需,在柳云山掌管太府寺的时候,虽然被卡军需,但上书频率也变大,每年度也还是有所补充。”   被谢澜这么一总结,煜高宗和安宁王也皱起眉头。   对于北域军,他们天然多一份信任,所以很多军需要求,若是符合实情,他们便也就松手。   并未去查这些补充军需文书的频率和次数。   “北域军确实相比其他边境的军队更缺军需,想来也是北境条件恶劣,加之时不时敌袭侵扰,想来耗费军需过大。”   煜高宗不想怀疑北域军内部有问题,若是怀疑,岂不是对不住郑老将军。   这位老将军在边关兢兢业业半载,一生都奉献给了大煜。   且先前他们也查过北域军军需情况,也没有发现问题,这还是几年之前,文衍生一派提出的怀疑,当时还是柳云山在任时。   “陛下,北境虽然比其它地方乱,也时不时会爆发战争,但先前军需微臣已经考虑过这些特殊情况。”   “这……”,煜高宗的眼神看向安宁王,他们两人对北域军一向信任,现今谢澜所讲确实也颇为有道理。   “澜儿,那你想如何?”   安宁王沉着声追问,他显然明白,那个站在大殿内的青年心中已经有了计划。   在煜高宗鼓励的眼神中,谢澜说出了他的想法:“陛下,微臣以为,应当再次彻查北域军军需不足一事。”   “你可有把握?”,煜高宗语气带着威严,再次彻查,若是谢澜情况判断不实,那便伤到北境军将领的心。   当初彻查还能说是因为文衍生一派施压,他们不得已而为之,虽说当时也有故意抬手,最终调查由他们的人负责。   但也算师出有名,反倒让北域军同他们关系更为紧密。   谢澜脑中疯狂摇摆,最终还是坚定自己的判断,若是自己判断失误那是再好不过。   他也不希望军需这么重要的事情,是被有心人昧下!   “陛下,微臣不敢说有把握,但微臣坚持自己的看法,军需需要彻查,当然,为避免北域军寒心,微臣愿意以身上的这身官服做抵。”   这话一出,煜高宗和安宁王纷纷露出不赞同,他们确实想要再度师出有名,但却不是让谢澜抗下。   安宁王有心要说什么,但话到嘴边没开口,这是谢澜自己的选择,他无权置喙。   倒是煜高宗作为帝王,有资格出声。   他板着脸认真道:“谢澜,不要说这些玩笑话!”   “陛下,男子汉大丈夫,一言既出驷马难追,此话乃是微臣思量再三,做出的选择,既然是微臣怀疑,微臣提出,后果自然由微臣担着,若北域军军需无任何问题,微臣愿辞去官职,当作给北域的交代。”   谢澜这话确实也是肺腑之言,他并未有丝毫的退缩,也没有顺着煜高宗给的台阶下。   “谢澜,你可知道,辞官之后,再无入朝为官的可能?”   大煜的律法规定,一旦辞官无二次入朝可能,先前没有特例,先后有没有,以目前大煜来说,也是没有的。   谢澜抱着拳,重重鞠躬,开口掷地有声:“回陛下,微臣知道。”   安宁王静静看着,并未出声,一切端看煜高宗的决议。   过了约莫半盏茶时间,前头才发出声音道:“先起来吧,你的请求朕应允了,既然是你主张彻查,那便由你前往北境一趟。”   这是煜高宗思量过后给的结果,谢澜面色不改,无喜无悲,应下了差事。   离宫的时候,他是同安宁王一起的,具体出发的时间已经定下,在三天之后,这三天里,他可以查查太府寺出库情况。   既然要查,便要各个环节再查一遍。   谢澜到时候出发,并非以钦差的名义出发,煜高宗心中已经决议好一起行动的人选,只是名单还未下,谢澜目前也不太清楚。   “澜儿,这次北境一行,可能又要去许久,顺利的话月余,不顺利的话更久,你回去同宸儿好好说说。”   安宁王在马车上叹息一声后,出声,谢澜本以为是他对自己提出的事儿感到不满,但其实不是。   反倒是提醒他同煜星宸好好沟通,这是一个父亲惦记着小辈的舐犊情深。   “父王,孩儿知道,孩儿会同星宸好好说。”   谢澜说罢,看着安宁王有些欲言又止,在斟酌着要不要问出口。   “有话就说,咱们之间不兴那些个规矩。”   “是,父王,孩儿想知道,方才在皇叔面前,您为何没拦着孩儿?”   对面的人轻笑出声,两人双眼对上,谢澜能从里头看出慈爱,虽然他们相处才一年,关系也只是靠着煜星宸这一条线维持,但谢澜就是知道,安宁王对他,带着家人般的看重。   “你有你自己的选择,只要不是作奸犯科,父王有什么好不支持的,只有试过才知道是不是,左右有父王我给你兜底。”   这是头一次一个长辈这么跟谢澜说过,他的心里有股暖流,从心脏发出,没有终点,这股暖流让谢澜在这冬日里头都觉着宛若泡在温水之中。 第360章 坦白要前往北境的消息   不管是不是怀柔政策,也不管是不是收买人心。   谢澜更看重行动,至少现在安宁王府,他谢澜愿意用自己一生护着。   不仅仅只是因为煜星宸的缘故,因为他切切实实感受到温暖。   他有时甚至怀疑,他的穿越是不是老天的故意安排,为的就是让他遇到如今遇到的这些人。   马车摇摇晃晃进入安宁王府,谢澜从马车上下来之后便同安宁王分开。   他带着江一涛回到兰星居的时候,煜星宸还没有回来。   他大胆猜测人应当是去了浮香阁,年节过后,正是万物复苏的时候,对于生意场上来说,应当如是。   一直到申时过后,谢澜已经在书房梳理好北境那边的势力脉络时,煜星宸才回院子。   当然,谢澜是没有第一时间知道,他知道人回来,还是煜星宸来书房找他的时候。   “这是北境的情况?”   在煜星宸发出声音的时候,谢澜才发觉自己身旁还有个人在。   抬头一看,可不就是他回来第一时间找,没有找见的人。   “是。什么时候回来的?”   “刚刚。你整理北境情况作甚?”   煜星宸的注意力全然在谢澜桌前的纸张上,他不明白谢澜往时都没有跟北境有所牵扯,怎么突然想盘起北境来。   本来想着晚上躺在床上再同煜星宸慢慢开口,现在这人一回来就看到,这开口就不得不提前。   “我三日后要去北境一趟,短则一个月,多则几个月。”   “去北境,去那作甚?”   果不其然,谢澜刚开口,煜星宸便追问起来。   先前谢澜前往南境,差不多一个月,他并不好受,在人离开的时候有多洒脱,在人走后就有多狼狈,说不想是不可能的。   这才回来没多久,就又要出远门,煜星宸心中带着不舍,至少,这一次,他不如上一次那般洒脱。   “今日看到北域军支度使送来的文书,说是北域军军需紧急,我查了近年来关于北域军送来的文书,发觉不太对劲,所以想要去北境查查看。”   谢澜没有瞒着,毕竟这事儿早晚也是要同煜星宸说的,先前也只想着在最为放松的环境之下说更好。   他拉着煜星宸的手,让对方坐在自己的腿上,两人面对面沟通,会更好。   “皇叔和父王他们怎么会同意?”,坐在谢澜腿上的煜星宸捧着对方的脸,语气是说不出的严肃。   要不怎么说煜星宸政治敏锐度高,这不,一下子就看出了事情的本质。   煜高宗和安宁王以及北域军的关系,那就是铜墙铁壁,现在他想要去查,另外两个能答应,里头一定有东西。   煜星宸也是了解这个情况,所以他才这么严肃追问。   “呃.......为夫用了一点儿小小的手段。”,谢澜也不知道要不要坦白,但在看到煜星宸那双略带委屈的眼,他最终还是干脆和盘托出,“我同皇叔说了,愿意以我的官职作保,要是真什么都查不出,我自愿辞官。”   谢澜说罢,小心翼翼地看着煜星宸的神色,见对方没有发火,没有动气,也没有对他露出失望的神情,他松了口气。   “你就当真这么自信?”,煜星宸一开始确实差点儿生气,觉着谢澜太过冲动,但基于信任,联想从前谢澜的一举一动,他并非是这种冲动的人,这才将要烧起的怒火一盆冰水熄灭。   “嗯哼!”,对于这点,他谢澜可从来不会怀疑自己,至少他有百分之八十的把握,不是北境那边有猫腻,就是运输过程中有猫腻。   但过程有猫腻也比较难,关于需求和量都是白纸黑字存在,运输过程中要昧下,到北境入库的时候,也是个挑战。   谢澜更倾向于是北境那边出了问题。   “行吧,既然你已经决定好,我相信你,放手去干吧。”   煜星宸眼珠子转了圈,已然有了主意。   谢澜:。。。。。。。   就这,不说点煽情的话,不说点不舍的话,怎么比上一次还要干脆,还要洒脱?   那他先前酝酿那么久的情绪,还想着半夜在被窝里头说,要是煜星宸太过难受,还能抱着人哄,合着全部都是他臆想出来的苦情戏。   谢澜再度猜错了煜星宸的反应。   看来,是他将煜星宸放在了老婆的位置上,所以天然以为,自己的离开会让煜星宸流泪,难受,但谁说老婆的位置就一定是弱势的一方,就一定是多愁善感的一方?   枉费他受过现代教育,竟不如一个大煜古代人思想觉悟高。   成年人的感情,没有那么脆弱,也没有那么多愁善感。   也许煜星宸是不舍的,但他更多的是支持。   一个呼吸之间,谢澜已经将自己给哄好,甚至还颇为欣赏煜星宸的这种洒脱。   “对了,我有个事还未同你说。”   在谢澜沉溺于给自己洗脑时,煜星宸猛然松开谢澜的脸,从他的怀抱中挣扎站起。   原本搂着的劲腰消失,怀中已经没有了人影,转而变成对方居高临下看着自己。   他需要抬头才能看得清煜星宸的脸,这种体验,似乎也不错,怎么会有人连鼻孔都那么好看,好像爱心形状。   在对方伸手拧了自己的脸,谢澜才猛然从美色诱惑中清醒,他恍惚开口问道:“星宸,好夫郎,什么事情?”   看在人还算乖顺,拧着谢澜的手松开,煜星宸说起了正事:“还记得大年初五高家村,咱们回来的时候,我说要去查的韩文觉吗?”   再度听到这个名字,谢澜有些恍惚,他从脑中挖出了这部分的记忆,恍惚记起,不就是那狗剩的事情。   主要还是狗剩印象深刻,这韩文觉,名字普普通通,没啥记忆点。   “记得,他怎么了?”   谢澜双手拉着煜星宸的手,等着他的下文。   “我让风儿他们派手底下的人去查,发现这个韩文觉还真是深藏不露,他表面上谁都不依附,但其实是文党一派,专门为文衍生一派做事。”   “可有证据?”,谢澜收起吊儿郎当,神色变得认真。   “有,且还有人证物证!”,说话的人双眼发着亮,颇像是需要夸奖的小狗狗。   谢澜当仁不让做这个给奖励的人,他松开煜星宸的手,起身后抱着对方转了好几个圈。 第361章 拔出萝卜带出泥   不仅韩文觉,以他为中心往外辐射,又带到了大理寺以及刑部。   煜星宸可是一连串抓到不少人的把柄,拔出萝卜连带着泥。   原来,这些有一定权力的司法机构,不少人为文衍生做事。   要不然怎么说这文党一派权倾朝野,自然是手底下有不少为他做事的人。   从韩文觉身上入手,煜星宸查到了当初大理寺牢里头的钦天监监正保林并非自杀,而是被文党一派毒杀。   不仅如此,不少在大理寺,京兆府离奇死亡的人,都是这些人给开了方便之门。   由几个官职不小的大人牵头,底下养着一群为他们做事的吏使,自以为做到天衣无缝。   殊不知,他们的落马只是因为一个叫狗剩的农家恶霸。   “这事儿,之后的事情可以交给大哥他们去处理。”   “我也是这么觉着的,这不,已经将所有的证据都交给大哥,想必很快便有动静。”   煜星宸抱着谢澜的脖子,双腿还缠在对方的腰上。   见人这么缠着自己,谢澜自然忍不住,当下便将人给抱出了书房,直接进入主卧里头,关上了门。   “大白天的,你干嘛?”   “等下就是用晚膳的时辰了......谢澜!!”   房间内传来煜星宸的恼羞成怒,不过一会儿声音便变了个调。   一直到天彻底黑下,房间内的动静才算停下来,最先露头的是谢澜,他进进出出了很多趟。   不是命人端水就是叫人来收拾房间,等煜星宸和谢澜洗过身,他被抱着重新回到床上,好一会儿后,煜星宸缓过劲来,房间已经没有了味道,两边的窗户大开,显然是通风有一会儿。   地上凌乱的衣物消失不见,弄得一片狼藉的床单都换了一套。   看到谢澜忙前忙后的样,煜星宸瞪了对方一眼。   他直接伸出光着的长腿,让人给他拿衣物。   谢澜看得眼热,但刚尝过滋味,不好再折腾人一番,只能控制住自己的兽欲,暗暗咽下口水,给人从衣柜里头拿出了里衣和亵裤。   房间内有地龙,谢澜转身的时候,便看到一个光着肩膀,露出胸前红色宝石的美男。   要不是他这些天有清淡饮食,谢澜毫不怀疑自己会流出鼻血。   已经有过白日宣淫的煜星宸,在谢澜面前大胆不少,直接就这么不躲着人穿上衣物。   对比光着身子穿衣裳,还是白日宣淫更加突破煜星宸的下限。   在出发前的之后三天,谢澜的心思都用来调查太府寺出库情况,好在两位少卿也十分配合,将历年的全部都整理出来。   谢澜一一比对,没有发现任何问题,前任少卿虽然贪墨,但贪的并非是北域军的军需,他们也知道北域军是当今圣上和安宁王看重的,自然是不会在这上面捞油水。   柳云山也只敢卡着军需,以国库空缺为由。   北域军也确实是个大窟窿,因为煜高宗私库以及安宁王府又补贴不少。   谢澜在未接手太府寺以前,也只以为是因为国库紧张,加之柳云山不留情面,现今再看,北域军军需不足,是不可能的事,至少在他核算之下不可能。   三天时间转瞬即逝,在临行的前一天上午,谢澜被煜高宗宣入了宫中。   这次他的北境之行不能打着调查北境军需短缺的名义去,而是以押送补给军需的名义,明着以护送身份加对北域军施行关怀,暗地里调查。   煜高宗的意思是,这也是为了保护他,若是北境当真有猫腻,明着来,很可能会对谢澜的安全产生极大的风险。   “对了,这次前往北境,会由逸儿护送,正好他需要去巡视北境。”   “微臣明白。”   谢澜一早就想到,一般这种外出公差的事情,煜高宗能信得过的非煜星逸不可。   煜星逸作为武将,又是他的亲侄儿,又是拥护他的皇位,这种大任,一般都是由他来负责。   从皇宫离开之后,谢澜先是回到太府寺,命人将军需出库装车好。   等一切准备就绪后,他回府准备明日远行的行李,不需要带什么大件,只需要带一些衣物就成。   当然,这一切不需要他亲自动手,蓝雨这个手能把恰的,将一切都给他安排地明明白白。   入夜,谢澜躺在床上,他刚刚同煜星宸交流了一番身体的哲学,此刻正抱着人温存。   “明日我就离开了,你一个人在封都要好好照顾自己。”   知道煜星宸不会亏待自己,但谢澜就是想要交代一番。   “还有,记得要想我。”   .......   怀中的人一直没有应声,谢澜低头一看,人已经闭上双眼,就连呼吸也变得均匀。   他无奈笑了一声,暗道这小没良心的,自己都要离开封都这么久,就一点儿都没有不舍得。   本来想要捏一捏对方的鼻子,当做惩戒,但顾念着方才累到了人,他便没有做这种幼稚的行为。   闭上双眼,本来以为会难以入睡,大约是怀中抱着自己的爱人,这种温暖抚慰了谢澜对即将离别的愁绪,没一会儿,他便进入了梦乡。   黑夜中,熟睡的怀中美人双眼张开,他抬头看了眼爱人的下巴,嘴角带着坏笑,随后在对方的怀中蹭了蹭,最终再度闭上双眼。   次日,谢澜起身的时候,煜星宸跟着一起。   “还早呢,你再睡会儿。”   “不了,我有要事要做,得早起。”   谢澜:????   要事,什么要事?他怎么一丁点儿都不知道?   难道是生意上的事情,可哪有天还未亮就谈生意?   谢澜保持着怀疑,甚至去同煜星宸求证,只可惜煜星宸只给了谢澜两个字,那就是“秘密”。   离开之前还这般神秘,谢澜突然很想知道是什么秘密,但想是一回事,实际情况又是一回事。   就算再不舍,谢澜还是得出门,他最后拥抱了下煜星宸,又让张波给小鱼儿留了话,说是回来给小鱼儿带北境特产,之后带着江一涛离府。   待谢澜走后,煜星宸招呼蓝雨道:“咱们也走吧!”   “是,公子!” 第362章 多出来的马车   物资昨日已经装车好,谢澜带着人清点一番,确认没有问题之后,便命人启程,他们需要到封都城门口同煜星逸汇合。   物资队伍不算太长,但也不算太短,到达城门口的时候,天刚刚亮,谢澜见到了煜星逸,穿着一身盔甲,背后带着红色披风,头发全部束起,腰上配着剑。   一身武将装扮,给他增添了几分硬汉气息。   他的眼神中带着羡慕,谢澜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能穿上这么一身,如果能穿上,那一定十分帅气。   不过盔甲看起来也确实重,十分有质感。   “弟夫,都准备好没有,准备好咱们出发了!”   在东方明珠出声的时候,谢澜才发现原来在煜星逸身旁的俊秀将士是东方明珠。   他眉心的红痣被掩盖住,又换了身打扮,他还真不怎么看出来。   “二嫂,你也要去?”   北境一行不是闹着玩的,煜星逸怎么会同意东方明珠去?   “怎么?我去不成,你二嫂我身上也是有功夫在,小看我,虽然我身为哥儿,但同你相比,我比你要强。”   东方明珠看着谢澜一脸嫌弃,这人什么时候这么婆婆妈妈,且还对哥儿带着偏见。   被东方明珠这么一头棒喝,谢澜也觉着自己的想法大错特错,刚穿越过来时,自己不就是将哥儿当做男子一般寻常心。   从将煜星宸当成自己老婆之后,哥儿的身份倒是变成了他心目中需要保护的标签。   自己现在这般,同直男癌无异,这番话倒是让他深刻认识到自己的想法已经背离自己所受到的教育。   “二嫂说得对,是弟夫脑子突然掉线,若是有冒犯,弟夫给您赔个不是。”   见谢澜还算明事理,不在意自己当场下他的面,东方明珠暂且算是原谅了谢澜的冒犯。   “二哥,我这边已经准备好了,之后的路上,还仰仗着二哥二嫂。”   随行的队伍中,并不只是他谢澜和煜星逸及东方明珠等人,还有御史台、刑部的人,当然,既然是私密行事,这些人也只当是寻常的大人,队伍中并未明确身份,谢澜和煜星逸他们知道就成。   这些人的出现,是为了保证程序合乎大煜律法,为后续定罪提供依据。   谢澜并没有同煜星逸叙旧多久。   一切都已经准备就绪,队伍缓慢出发。   谢澜走在最中间的位置,他是坐在马车上的。   只是在他之前还有一辆马车,他皱眉往后看去,仔细盘算,依据每一位大人的马车来看,他们的队伍中多了一辆马车。   “涛子,前头的马车里头坐着谁?”   江一涛凭借着他惊人的记忆力确认,前头的马车并不是一开始就从太府寺跟着他们一起的。   “姑爷,这马车好像是二公子他们队伍里头的,跟咱们在城门口汇合的时候加入进来。”   谢澜皱眉,“难道是空的马车,二哥他们用来休息的?”   “不对,最后尾确实有一辆空着的马车。”   谢澜自己否决了自己的猜想,总不可能夫夫两人用两辆马车,这不是脱裤子放屁?   整个队伍中,谁不知道郡南王带着郡王君一起!   想不出所以然的谢澜只能暂且将这事儿放在心上,等着到停下后再同煜星逸确认一二。   队伍从封都出发,中午在官道旁暂时停歇休整,时间短,也就够吃个饼,上个厕所的功夫。   谢澜甚至都没有机会见到煜星逸一面。   一直到临近黄昏,他们在驿站前停下的时候,谢澜才得以见到煜星逸的面。   他骑在大马上,身旁跟着东方明珠,两人正在指挥着队伍安营扎寨,这驿站住不了这么多人,物资和随行的护送精兵只能在野外。   进入二月,天气还冷,倒也不至于到冻死人的程度,加之有火堆,有热水,有营帐,有棉衣。   煜星逸倒是不怎么担心士兵们会出问题。   谢澜下马车的时候,其余大人也纷纷下来,刑部来的人是正五品刑部郎中杨涛,御史台是正七品监察御史严格。   这两人在朝中也算正派,对于非他们分内之事鲜少关注,这不,下了马车之后,直接就让人送他们进房间。   至于外界如何,押送物资一事同他们无关,可以说关起门来便两耳不闻窗外事。   先前谢澜在意的马车却一直没有动静,本来想等等看是有人还是空车的谢澜没忍住好奇心。   他带着江一涛缓步靠近,还未等手伸到马车帘上,马车帘便被掀开。   里头的人脸让谢澜很是意外,这张娃娃脸会出现在这里,岂不是证明娃娃脸的主人也在。   “风儿,怎么是你?你家公子也在?”   那双蹙起的眉,差不多都能夹死苍蝇,风儿不想自讨嫌,赶忙让出身位,他身后的人可不就是谢澜想了一路的人。   煜星宸见到谢澜的时候,脸上丝毫没有被戳破的窘迫,反倒镇定自若。   两个主子之间的眼神对波,他们这些属下的自然是避其锋芒。   风儿拉着蓝雨先煜星宸下了马车,同江一涛站在一处,静静看着两个主子接下来该怎么发展。   是激动地互相拥抱,还是一个愤怒转身,一个追上去抱住对方的腰,上演我不听我不听的局面。   只是结果让风儿带着遗憾,两位主子之间并没有发生他想象的画面。   谢澜只是表示自己的不满,“老婆,你怎么来了也不同我说一声。”   “我有点儿事情,需要到北境一趟,放心,同皇叔说过,他同意后,我才同你们一起的。”   有官方背书的煜星宸丝毫不慌,甚至底气十足。   “我不是这个意思,就是你要是早些说你也一起,我就同你坐一辆马车了,白白浪费一天的时间,这一天我脑子里头可都是你。”   一句话,直接让煜星宸破功,他的耳朵和脸颊猝不及防染上了红晕。   “你胡说八道什么!”   在谢澜要上前拉住他的手的时候,煜星宸没忍住顺手掐了把对方的腰侧软肉。   当然,只是轻轻一掐,小夫夫之间的情趣。   两人的这番互动,看得蓝雨和江一涛不自在眼神飘向别处。   除了风儿这个秒懂王,他一点都没有当电灯泡的自觉。 第363章 设宴接风   “你说到北境有事情,什么事?”   夜晚,在驿站里头,两人挤在不足一米五的小床,合着衣相互拥抱。   谢澜搂着煜星宸,将人环抱在怀中,煜星宸的手放在谢澜的腰上。   安静下来的驿站,两人难得说些贴心话。   想到煜星宸下马车时说的话,谢澜没忍住问出了声。   “浮香阁想要开拓北境这边的生意,我来看看,北境这边的蛮人是否可以进行交易。”   本来这件事情不需要煜星宸亲自到场,白茶和钱掌柜会安排人来考察。   这不是谢澜有事情要来北境,他不想同人分开,所以便借着这个由头,求了皇叔让他一起。   向来对煜星宸有求必应的煜高宗也只是一开始拒绝,但耐不住煜星宸软磨硬泡,最终还是让煜高宗同意了他一起走。   这个理由并没有劝服谢澜,他知道这事儿可以找别人来,煜星宸想来,想必同他有很大的干系。   两人心知肚明,谢澜没忍住手上用了点儿劲,将两人的身体抱得更加贴合。   “其实,你可以直接跟我说的,你要是想,我可以直接带你来。”   隔了许久,谢澜才出声,他在煜星宸的额间轻吻,眉心的红痣同东方明珠一样,被掩盖住。   出门在外,汉子的身份总是比哥儿的身份要来得方便。   “之前自以为是地想要保护你,认为你是我老婆,情感中天然处于弱方,是我的问题,抱歉。”   在同煜星宸没有正式拥有夫夫关系之前,谢澜从来都是将对方当成同他一样都是男人看待,也是因为这层夫夫关系,让他的眼前蒙上了一层纱。   好在不是太离谱的时候发觉到,谢澜觉着自己很庆幸。   煜星宸沉默着没有作声,只是抬头,在谢澜的下巴上留下一个吻。   这个吻很轻,很轻,但在谢澜心中却重若泰山。   “要是以后我还有什么过分的地,你直接指着我鼻子大骂就成,你夫君我是个听劝的人。”   谢澜轻笑一声之后,以玩笑的话,说出了最真挚的要求。   “当然,我可不会让自己委屈的。”,煜星宸笑着应下。   两人讲着小话,不知道什么时候,房间里头再无动静。   守夜的江一涛守在门口,眼光如锯,精神抖擞,没有熬夜的困顿。   清晨,驿站慢慢有了活气,谢澜一行人吃了顿热乎的,补充好补给后,队伍再次出发。   越是往北,越是冷。   原先在封都时还觉着能忍受,往北之后,身上的衣物不由得加厚。   2月的天,北边高山上还带着冰雪,他们一行人一连走了十来天,才到北境。   “这里就是冰州了?”   谢澜戴着围脖,穿着大氅,手上是棉质手套,他哈着气打开马车帘,看着冰州城门,莫名带着荒凉。   同封都相比,越往北边,越是贫瘠,北边辽阔的平地,连绵枯黄的杂草,让谢澜直呼可惜。   若是这么些地都能用起来,那大煜的国力起码再升一个档次。   大队刚到,守城的官兵连忙将他们冰州的校尉喊来。   冰州守城校尉同煜星逸相熟,两人寒暄两句之后,直接放行。   “我们小时候在北境生活过,且二哥几乎每年都会来北境一趟,可以说,北境的人都熟悉他。”   煜星宸在谢澜身旁提醒,对于北境最靠近蛮人的城池冰州,他的印象很深。   但时间久远,已经慢慢有些模糊,还是再度看到冰州城三个字的时候,煜星宸才想起一些生活过的点滴。   他们入城之后,并未直接往冰州太守府衙走,也没有直接到将军府去,而是到了专门接待朝廷来客的官署馆。   当然,他们一进入冰州,冰州里头的不管是官员还是行走的商户都已经听到消息。   平静的水面之下,是暗潮涌动,谁都不知道这些封都来的官员,将会在北境待多久。   所有东西都被放在锦里馆内,谢澜并没有将军需直接送到军营中,他有着自己的打算。   既然是为了军需短缺的事情来,那自然是他亲自到军营一趟,最好查一查历年账目,好弄清楚怎么个事。   他们才刚安定下不到半个时辰,太守便派了人前来邀请,说是布下了晚宴,邀请远道而来的贵人。   冰州太守,煜星逸认识,是前几年才刚调任过来的,总的来说,算是个好官,将冰州治理得井然有序,且还做出了不少的政绩,是个三十来岁的汉子。   这个年纪,能在地方坐到一州之长,可见是个有本事的。   煜星逸作为代表,自然是应下。   晚宴地址选择在太守府里,谢澜带着刑部郎中,御史台监察御史同煜星逸前去赴宴。   而煜星宸则是带着东方明珠去了趟郑将军府。   “下官冰州太守梁山见过郡王,见过谢大人。”   一下马车,便有身穿官服的男人迎了上来,后头还跟着好几个。   对方自报家门的时候,谢澜才认真打量这位叫做梁山的太守,三十来岁的年纪,国字脸,看着就是那种可靠的面相。   不过,人不可貌相,也许又是同潘林一般,外表是一回事,内里又是一回事。   煜星逸:“无需多礼,起身吧。”   梁山:“是,谢过郡王。”   跟着梁山进入府邸的时候,谢澜在煜星逸后头两步左右,煜星逸同梁山叙旧,谢澜则是打量起了这太守府。   里头的布置倒是挺正常的,该低调的地低调,该高调的地高调。   同潘林那种假装质朴,其实用料名贵相比,梁山的太守府更符合他太守的身份。   入座时,煜星逸在最高位,谢澜次之。   不到一盏茶,外头又有客人被迎接了进来,来人是煜星逸十分熟悉的人。   一共三位,看起来颇为魁梧,且一个两个身上带着煞气,一看就是武将。   煜星逸站起身,谢澜紧随其后,在为首的要对煜星逸行礼的时候,煜星逸直接拦住了人。   “舅舅,你我之间无需如此多礼。”   被煜星逸称呼为舅舅的男人,脸上带着沟壑与风霜,眼神颇为正直,谢澜不过将目光放在对方身上,对方便凌厉地向他看过来。   四目相对之间,谢澜感觉到眼神中的压迫力。   不过还好,毕竟他对于那位九五之尊的威压都能接受良好,对于这位郑将军也是如此。   四十多岁的男人,脸部轮廓有点像安宁王妃,相比安宁王妃的精致小巧,这位郑将军轮廓更粗犷。 第364章 一个两个看着都是个好的   “舅舅,侄儿同你介绍下,他叫做谢澜,是星宸的夫君。”   “谢澜,这是舅舅郑武,左右两位分别是雷光将军和尧鸿翔将军。”   “见过舅舅,见过两位将军。”   谢澜对他们打了招呼,郑武面露挑剔,但最终还是什么话都没有说,嗯了一声之后,直接入座。   好像没惹到?谢澜纳闷,难道他这样子的,这位舅舅看不上。   不过,管他看不看得上,左右他又不同这位郑大将军过到一块,他老婆看得上他就成。   心态良好的谢澜宽心坐下,在看到郑武眼神扫过来的时候,没有丝毫压力对着对方微笑。   郑武的到来并没有直接到开席的时候,因为还空着几个位置,就在谢澜的下方。   又是半盏茶之后,在谢澜顶着郑武带有威慑力的目光下闲情逸致饮茶时,几个身影姗姗来迟。   梁山这个太守去迎接他们进来,同郑武他们那健硕的体型不一样的是,这几位体型也很健康,但远远达不到健硕的程度。   为首的这位,看着周身气度,不是武官,应当是个文官,他身后的也应当全部都是文官。   这边境之中的文官,且官职还不低,谢澜只想到监军,他猜想带头的那位就是北域军的监军。   煜星逸开口招呼对方的时候,他确认了下来,自己的猜测没有错,为首的监军名叫王者古,后头分别是参军、主簿、支度使等。   他们的到来,象征着北境所有的高级官员悉数到场,这接风宴自然是就此开始。   酒菜是必不可少的,就连歌姬也安排了上来。   冰州属于北境,同蛮人隔着一条河,互相也有往来。   这不,冰州这边的饮食也同封都很不一样,这边更崇尚粗犷,就连酒菜的份量也大了很多。   羊肉和牛肉是这边的主要肉食,又大块,就连酒都是拿着碗来喝。   对此,煜星逸还怕他这弟夫不习惯,哪里知道,谢澜反倒怡然自得。   同另外两位从未到过北境的封都来的大人相比,谢澜就像是冰州人一般。   往常不怎么吃羊肉、牛肉的人,来到冰州,吃这些肉,会觉着有股特别的膻味。   这也是那两位大人皱着眉,基本没怎么动筷的原因。   当然,梁山这点儿眼力见还是有的,又吩咐了下人们,将一些封都所吃的猪肉、鸡肉送上来。   “谢大人,你曾经来过北境?”   正欣赏着冰州舞蹈,探索这些歌姬舞女是不是带有蛮人血统的谢澜,听到身旁人主动搭话,他自然是礼貌回应。   “未曾来过。”   他这也不算是撒谎,他确实没有来过北境,但在穿越前的世界,他倒是接触过相似的文化。   且不说这大煜的羊牛,吃的都是纯天然的草料,味道并不觉着膻,反倒带着特殊的清草味。   他还挺喜欢吃的,可能也是因为这个,这位监军大人才会主动前来搭话。   “某见谢大人如鱼得水的样,还以为对北境颇为熟悉。”   谢澜笑笑,对着这位监军大人碰了个碗,喝下一口烧酒之后,这才开口应道:“许是晚生适应能力强。”   王者古挑眉,对这位安宁王的赘婿倒是有了别样的认识。   他作为煜高宗指派的监军,自然是属于煜高宗信任的人之一。   原来在封都,也是尚书府侍郎,在安宁王阵营中,有不少夸奖这位赘婿的,原本他只当是听个响,现今见到人,确实是他先前小看了人。   整场晚宴,并没有输出什么实际性的东西,谢澜吃好喝好,欣赏好歌舞之余,倒是同这位王者古王大人交谈顺畅,聊得不亦乐乎。   偶尔同几位武将搭搭话,再应付应付梁山等人。   等从太守府离开的时候,谢澜没醉,煜星逸也没有醉。   他没有醉,是因为酒量好,而煜星逸没有醉是因为在场之中他的身份最高,自然没有人敢劝他的酒。   回去的路上,煜星逸给谢澜再度简单介绍了下今晚在场的人。   其中那位监军自然是不可避免,他还重点带了郑武身旁的两员大将。   “雷光将军是巡察大将,尧鸿翔将军是四方将军,他的手下还有前后左右四大将。”   这些之前煜星宸有跟谢澜说过,现在再听,他也没有不耐烦,知道是煜星逸为他好。   这一整晚的接触下来,表面上看,他谁都看不出来,似乎都是正直的人,应当做不出贪墨军需的事情。   这事儿还得到军营一趟,看到所谓的收支才能看出些东西。   谢澜捏着自己的太阳穴,觉着来到大煜后,他的脑细胞死得更快,原先做研究还能张弛有度。   这种同众人周旋需要的心眼子可比做研究要得多。   就算以前他是去拉赞助的门面担当,他也受不住这么三天两头来一趟。   “怎么了?是不是酒喝多了?”   煜星逸见谢澜这般,拍着人的肩膀关心。   “二哥,你说笑了!”   谢澜的表情在煜星逸看来有那么一丢丢的欠揍,这臭屁的样子,让煜星逸的手痒。   想到自家小弟也在,揍了谢澜反倒是会惹恼他小弟,得不偿失。   索性他坐正闭眼,来一个眼不见为净。   谢澜也不恼,恶心一番煜星逸,自己心情倒是好上不少,果然坏情绪转嫁这邪门招式最是管用。   到锦里馆的时候,天已经暗下,馆内烛火通明,还有伺候的下人在走动。   谢澜吩咐下人送水之后,转身就上了楼,至于煜星逸,他早就跑没影。   在馆里头没有见到风儿和蓝雨,他知道,是煜星宸还没有回来。   仔细洗漱,将长途跋涉的疲惫洗去,谢澜收拾好自己的时候,江一涛也已经收拾完毕。   开门时,看到江一涛湿着长发站在门口,谢澜招呼了他道:“咱们到的第一晚,不会有什么事情,就算是有心要对付咱们也不会在第一晚就下手,你回去休息去吧。”   “可......姑爷,我不在,万一发生危险......”   江一涛不愿意回去,他的职责就是保护姑爷,哪里有贴身侍卫离开要保护的对象的道理。   “行了,你家公子身旁还有两个武功高强的,这些天你也辛苦了,听我话,回去休息,之后有得是你保护的时候。”   江一涛最终还是低下头应道:“知道了,姑爷。” 第365章 冰火两重天   煜星宸回来时,天已经很晚。   冰州相比于封都好的一点是,城门虽然关得早,但城内宵禁的时间却比封都延后不少。   这不,煜星宸和东方明珠两人就是赶在宵禁之前,从郑将军府邸回来。   他进门时,谢澜一眼便看见人面色红润的样,为此谢澜疑惑:“喝酒了?”   那个面带红霞的人在蓝雨和风儿关切眼神之下走进了房门,他带着憨傻,笑着点头。   得,不需要人回答,谢澜就知道是喝了。   往日里头,一副冷静内敛的样,就算在他跟前,顶多就是柔和一些,偶尔带点小泼辣,哪里这般憨傻。   他摆了摆手,让蓝雨和风儿先回自个儿房间休息,这儿用不着他们。   当然,在两人出门的时候,谢澜还特意交代了声:“你们两个通知下馆里的下人,送桶热水上来。”   “是,姑爷!”   两个清醒的哥儿应下之后,这才转身伸手将房门关上。   “我就只喝了一点点。”,煜星宸走路确实不摇摆,很像个正常人。   但是脚挪动的幅度出卖了他,同他平常很不一样,步子时大时小。   走到谢澜身旁的凳子时,还走偏了,一屁股差点儿坐到地上去。   谢澜叹气,难怪方才蓝雨和风儿都是护在人身旁,目送着人进门,带着关切的眼神。   属实是不关心不行,这都已经不只是喝酒这么简单。   “你喝醉了。”,他叹息着抓住人的胳膊,将人扶坐在凳子上。   可眼前的醉鬼偏偏还不配合,他挣扎着要站起来,嘴里还念叨着自己没有醉。   “就是到舅母那里,跟表哥表姐们喝了几杯,今日高兴,也就多喝了那么一点点,我根本没有醉。”   “好好好,没醉没醉。”   拗不过这人,谢澜也没有一定强迫对方坐下,见对方挣扎离开,索性任由人站起来。   他只是在一旁伸手虚虚环抱,不碰到煜星宸,就这么护着。   唯一担心的事情,就是怕醉酒的人没个轻重,在这冬日里头摔倒,冬日里的疼痛感可以说是加倍。   馆里头的人速度还是快,在他费劲哄着煜星宸重新坐好时,他们抬着热水桶进了门。   在屏风之后放好热水桶,几人对着谢澜鞠躬后离开。   等大门重新关上,谢澜看着双眼懵懂的醉鬼,无奈捞起袖子。   轻点对方鼻子,“醉酒了看起来倒是乖顺,怎么平日里头主意这么多,嗯?”   坐着的人抬眼看他,里头带着水润润的光,也不出声。   “来吧,为夫给你洗洗,一身的酒味。”   其实大煜的酒没有那么烈,这个形容属于夸张形容。   主要还是他们从封都过来,一路跋涉,路上就没有好好洗过,这不,怕人明早清醒,自我嫌弃。   谁让煜星宸是个爱干净的人,那这洗澡任务不就只能他来帮做。   让醉鬼自己洗澡,他谢澜可不放心,万一沉入水里,出事怎么办?   将人身上的衣物一层一层剥下,谢澜莫名想到洋葱。   冰州驿馆不像安宁王府,里头可没有地龙,谢澜在煜星宸抖着身子时,已然将人抱到屏风之后。   他没好气地将人抱进洗澡桶里头,暗叹要不是他一直有健身习惯,可能还抱不动煜星宸。   不是人太重,而是醉鬼胡乱挣扎,同案板上的鱼儿没甚差别。   将人抱进澡桶里头,他谢澜倒是出了汗。   虚虚擦了擦额间的汗,将要沉入水底的美人扶正。   顶着那双清透的眼,谢澜透着水,一寸一寸扫视。   本就带着邪念的眼神,加上手中的动作,莫名带着色气。   两人周身弥漫着情欲,似乎快要冲壳而出,但最终被压制在该有的阈值之下。   水里头的人还傻乎乎看着他笑,要不是自己在对方身旁,谢澜还真怕自己老婆被别的男人觊觎。   喝醉酒的模样让人看了想要侵犯,就像是高山之上的神子坠落人间,什么都不知道,让干嘛干嘛,都不知道跑。   万一他是个坏人,还这么对自己笑,他怎么可能抵抗得住星宸公子的魅力。   谢澜眼珠子一转,不打算吃,但可以过过手瘾。   他给煜星宸洗澡的时候,差不多快成了咸猪手,上下其手,把煜星宸往日里头恩爱时不给碰的地全都碰了一遍。   红透的人,声音带着软,他红润的薄唇轻启:“老公,你干嘛呀?”   这声老公叫得谢澜浑身酥麻,差点儿兽性大发。   “你叫我什么?再叫一声听听。”   “老公~”   真舒坦,酥麻从尾骨一路蔓延,遍布全身。   谢澜没忍住上扬嘴角,他再度确认道:“你老公是谁?”   “老公是你。”   “我是谁?”   “你,你是大骗子。”,谢澜浑身的血液猛然冷下,还未等他做出反应,水里的人又傻笑开口:“大骗子是谢澜,谢澜是我老公。”   说着,煜星宸还抓住谢澜在他身上走动的手,将自己的脑袋靠上去,一副十分依恋的样。   说话这么大喘气,谢澜对水里头的人那是又爱又恨。   他抓住对方的唇,一直吻到水中的人快要窒息之后才松开。   水的体感温度变低,这澡洗得也差不多,谢澜将人给抱了起来,随意擦拭好身子后,将人抱上床。   又认命给人穿上里衣、亵裤,当然他是边费劲帮人穿,边收取一点儿小报酬。   等衣物穿完,煜星宸的脖颈,胸前,肩膀上,布满红痕,太过激烈,谢澜的脖颈处也免不得沾染上一二。   此处温情,但在寒冷的冰州,一处府邸内,气氛却降入冰点。   “朝廷突然派下命官,这谢澜作为太府寺卿,又是安宁王的儿婿,难道当真是押送军需前来北境?”   “不管他因何而来,近段时间消停些。”   “可,咱们........”   “行了,先避过这次风头再说。”   原先还想着挣扎下的人闭上嘴,无声点头,算是应下了近日消停的命令。   “对了,谢澜身旁跟着的两个,知道是什么人吗?”   “手下打听到,一个是太府寺丞,一个是户部的主事,都是前来协助谢澜的人员。”   这话,倒是打消了人的想法,先前在宴席之上,他观谢澜身后跟着的两位,看着不简单。   “你让手下的人盯紧他们,当然,不要被发现,煜星逸这人手底下不少能人。”   “是!” 第366章 到达北域军大本营   朔风,乌云,灰色的天空低垂。   空气中宛若含着肃杀,城外的世界同城内全然不同。   越是靠近边境线,越是能感觉到气氛的凝滞。   谢澜一早上便跟着煜星逸,带着刑部和御史台的两位大人,押送军需,今日他们要前往驻扎在冰州城城外20公里的北域军大本营内。   伴随着寒风割脸,他们走了差不多两个时辰才到。   若是骑马,快马加鞭的话,一个多时辰足矣,他们现在队伍里头还有军需物资,速度自然不会比骑马快。   远远看到营帐大门,便已经听到里头练兵的统一喊声。   从声音上来看,北域军规模不算小,从连绵数里的营帐看,也是如此。   “北域军共十万余将士,是北境抵御蛮人的最大利器,也是大煜最不容有失的边境。”   煜星逸似乎是感觉到谢澜的震撼,同他介绍了起来。   谢澜知道,来之前,他已经同煜星宸了解过,但知道是一回事,亲眼见到的震撼又是一回事。   在来之前,他对十万余没有概念,在来之后,他倒是有了大概的概念,光是营帐便连绵数里。   在他的世界,十万余人似乎洒洒水,毕竟春运的时候人流量都是以十亿为计算单位。   但在大煜,十万余人是个很大很大的概念!   北境不像南境,南境邻国是附属国,除非两国撕破脸面,不然,轻易不会发生战争。   而这边却是另外一种景象,蛮人同大煜所相邻的小国就三个,还有一个大国。   且同大煜并非附属关系,而是时有摩擦,冲突不断,没有停歇过的时候,只是大规模的战争,从郑老将军以及安宁王接连镇压过之后,十来年倒是没有发生过。   就连上次大煜施行关税,对外邦来大煜行商,依照物品收税,都没有因此造成大规模战争。   目前来说,北境虽然冲突不断,但还未到你死我活的程度。   在谢澜同煜星逸对话中,队伍到了营帐外。   士兵们伸手拦住了他们的去路。   “原来是煜南王!是小人有眼不识泰山,您且稍等,容小人通报一声将军。”   在煜星逸掏出令牌之后,这小兵十分有眼力见地抱拳转身往营帐跑去。   没有等多久,大概也就不到一刻钟,营帐外陆续跑出来几匹马,看着上头的人,一个个十分面熟。   为首的是那位郑将军,也就是煜星宸的舅舅。   后头跟着尧鸿翔,还有监军王者古,之后就是昨夜王者古背后跟着的两人,都是主管军营军需的。   虽然换下了昨夜的衣物,但是这脸还不至于一个晚上就忘掉。   “见过郡王!”   几人先是下马同煜星逸行了礼,在煜星逸让他们起身的时候,才说明来意。   “你们北域军送上来军需请求文书,本王这次来便是护送军需以及谢澜谢大人过来,军需一事儿,你们等会儿可以同谢大人沟通。”   煜星逸的话,这是在给谢澜铺路,他自然是心怀感激,没有笨到下煜星逸的脸。   谢澜出声应和道:“不错,此次前来,某不仅是为护送军需而来,陛下特意交代,让某好好明北域军所需,体北域军之所急,走进将士基层,表朝廷之体恤,可能会叨扰些时日。”   谢澜这话摆明是说他会在军营待些时日,希望诸位多方配合,只是没有明着讲。   郑武作为将军,自然是听从朝廷安排,圣上旨意。   他虽不是太过喜欢这外甥婿,但也不至于对着干。   他的不喜,只是以家中长辈来看,若是以朝中身份,他还真对谢澜没有什么意见。   “陛下要求,老夫等自然配合。”   北域军最高指挥官都发了话,且又合乎流程,其他的人自然是没有什么话要说。   这不,迎着他们进了军营当中。   进入军营后,谢澜带着刑部杨涛,御史台严格跟着王者古一同将军需送到物资仓库外。   有人一一比对,核定数目,确认无误之后,便将谢澜他们从封都运来的所有进行了入库。   在他们的人搬着军需入库时,谢澜也没有闲着,他的眼神看似飘忽,但其实一直在注意着关键的每一个人物。   甚至司库手上的账簿,也是谢澜的重点关注对象。   等一切全部入库之后,王者古对谢澜寒暄道:“外头风大,谢大人等可否先行至某营帐歇息,喝口热水。”   “那晚生就恭敬不如从命,谢过王大人款待。”   他本也没有想着一直盯着物资仓库看,重要的地,不还是在账簿上。   在王者古营帐中坐下的谢澜,手上握着盛满热水的瓷杯,语气带着玩味道:“王大人还是比较雅致。”   知道谢澜指的什么,王者古笑着打了回来:“北境这边终究太过粗狂,咱们封都来的,较难适应,这套喝茶瓷器还是某从封都带来,本来带了两套,现只剩下这一套,封都风大,就连这些死物都没能撑得了多久。”   他的话语中带着可惜,偏偏让谢澜听得不是滋味,也不知这人是不是在借物喻人。   “呵呵,死物终究不如活人,活人的适应能力终究还是比死物强,王大人,您看,您不就在北境如鱼得水。”   “说起如鱼得水,某当真比不上谢大人您。”   两人的话,均是话中有话,昨夜的愉快消失,仿佛只是一个幻象一般。   严格和杨涛默不作声,只喝着自己的茶,就连神色都未变。   这些平静水面之下的水流如何对抗,不干他们的事情,他们只是要捕抓到平静水面之上喷薄而出的水柱就成。   “王大人谬赞,晚生只是如同那野草,如同那浮萍,什么环境都能长罢了。”   没等王者古继续开口,谢澜话锋一转,开口直落:“其实晚生这次前往北境,也是想看看北域军的需求,这不,北域军这边已经连续几年上报过军需需求文书,晚生上任不久,想看看是否是因晚生愚钝,故而出现纰漏。”   “王大人,不知可否借军中账簿一看,让晚生确认一二。”   谢澜的要求十分直白,没有任何铺垫,直接问,打的就是一个出其不意。 第367章 初次交锋   王者古平日里头游刃有余,谢澜这么直接的问法,给他震到懵了那么一刻。   “王大人,可是有什么顾虑,不方便?”   这话有些绿茶,但绿茶又如何,好喝就成,至少问出这话,王者古要想拒绝,那不免让人觉着是不是真有什么顾虑?   “这,谢大人,军需账簿乃机密,要是无陛下旨意,某也不敢擅作主张。”   这借口,好办,谢澜直接掏出了煜高宗的信物。   “在晚生前来北境时,陛下给了晚生这个,说可行便宜之事,王大人放心,这事儿晚生早就想到,出发前便同陛下说明,这不,陛下给了这东西给晚生。”   王者古的脸色有一瞬间的不自然,但被他隐藏极好,就连谢澜都没有察觉到。   “原是如此,那某定然配合谢大人您。”   说罢,王者古眼神给了自己手下,无需言语,手下出了营帐。   谢澜的到来,不过是大海中流进的汪洋,对整个北域军造成不了什么影响,至少不少人都是这么觉着。   午后,谢澜被安排在单独的营帐之内,他要求的东西,王者古也命令人给他送了过来,足足两个大箱子。   命人抬进来的还是这北域军的支度使绵薄,四十来岁,看起来很是干练,留着胡须,要不说这人是搞数据的,谢澜还以为这人是搞心计的。   属实很像军师的角色。   昨夜在太守府碰过面,对这位还算熟悉,虽然没有说过几句话,但也算认了脸熟。   “谢大人,王大人命属下这些日子跟着您,有什么问题可以随时解惑。”   “哦?王大人真这么说,他倒是大气,这么个左膀右臂都乐意让给本官,看来他颇为赏识本官呀。”   “呵呵,谢大人为人爽快,我们王大人最是喜这样的人。”,绵薄说罢,眼神微微松动,没有方才那般警觉。   虽不可大意,但京城来的安宁王的赘婿,不外乎如此。   “如此,那就辛苦绵支度,这些天,本官可能会多番麻烦,还望不吝指教。”   “谢大人折煞下官了,指教不敢当。”   谢澜但笑不语,让绵薄先行坐下喝茶,他招呼着江一涛开箱。   这账呀,是要看的,谢澜知道,这里头的账目都是美化的账目,不过无所谓,他要看,就是要从美化的表象中看到浓创。   再完美的掩饰也做不到成真,谢澜不敢说别的,关于数理类,他还是领先大煜几个版本。   这一看,谢澜便看到了天黑,等帐篷中点上烛火,他才将手中的纸笔放下。   看向气定神闲的绵薄,脸上露出抱歉,语气也颇为关心:“绵支度,当真抱歉,这一看便看入了迷,让你干陪着本官,属实也无聊,是本官的不是。”   “谢大人言重,跟着您本就是下官这些时日的事,哪里要大人您抱歉。”   “绵支度倒是大气,今日也晚了,你先回去吧,明日的话,你午后再过来吧。”   “是,大人。”   待人离开帐篷之后,谢澜一改方才的抱歉,整个眉毛拧了起来。   今日他看的还是最近一年的数据,明面上看,什么问题都没有,就是这样,才让谢澜越来越觉着里头事情大着。   外表再完好的果子,里头可能已经溃烂完。   他伸手在案桌上敲击着,最终还是决定先将送过来的账目过过一遍之后再说。   “弟夫,今日如何。”   绵薄刚走没到半刻钟,煜星逸从外头风风火火进来。   看着身上的盔甲,应当是出营帐过。   “我同巡边大将一同到边境线巡视了一轮,这才回来的,怎么样,今天有收获吗?”   自觉身上装扮不一样,煜星逸干脆直接解释了起来。   “有一些些,咱们可能要在军营里头待上一些天。”   原来风风火火的人自顾自找了个位子,又给自己倒了杯茶水,他不在意道:“一早就知道的事情,北域军这么多人,要是真出问题,且还能瞒着舅舅他们,那这个问题一定瞒得极深。”   原本说完话,又喝了杯茶水,慢慢靠下去,差点儿要靠到椅子上的人,猛然坐正。   他看着谢澜道:“咱们是到军营来了,那明珠和星宸他们,就留他们在城里吗?”   他小弟他不知道,但是东方明珠绝对不乐意。   本来就是不想同他分开,现在来到北境,还是得分开。   这不就同原来的打算相悖,东方明珠别看什么事情都向着他,但真生起气来,煜星逸也是头疼得厉害。   不仅头疼,还连带着心疼。   “只能如此,北域军军营外头写着女子与哥儿不得靠近,就算是明珠和星宸,没有特殊的旨意,都是靠近不了的。”   谢澜不打算让煜星宸冒这个险进来,明知道有可能被发现的危险,这么做,无异于让煜星宸进入火坑里头,只是什么时候烤熟的事情。   他将案桌上的账簿分门别类收好,又将已经看完的单独放在一旁,这才叹气看向煜星逸。   显然对方的心思已经不再营帐中,谢澜开口道:“左右咱们多辛苦些,隔个几天进城见他们一面,这样也总比咱们在北境,他们在封都强。”   目前也只能如此,煜星逸不接受也得接受。   转念一想,相比起他弟夫,他还是更自由。   目光转到谢澜身上,煜星逸眼神中带着怜悯,这样子让谢澜不得不扶额,当真是事情都是比出来的,不然怎么有幸灾乐祸这个词。   别人的不幸才能凸显自己的幸运,人性如此,谢澜理解......个屁!   “二哥,你很闲吗?很闲的话帮弟夫一起看呗。”   “呃,那个,刚刚舅舅好像有些事情找我,我这就过去看看先,方才就是担心你,来看看,你忙,你忙。”   说罢,煜星逸一刻都不带停留,直接带着狼言离开。   谢澜在后头没忍住笑出声,这个借口当真是烂。   不过也是稀奇,煜星宸出身安宁王府,却是喜欢这种数据类的东西,同煜星逸当真是南辕北辙。   他叹息一声之后,看着两大箱子,站起身走上前,将其合上,重新锁好,这才伸了伸懒腰,缓解缓解腰部和肩部的不适。 第368章 半年前的布局   入夜,冰州城之内,街道两旁的灯已经点起,还未宵禁的夜热闹依旧,只是比白日多了份烟火气。   锦里馆侧门,一个身穿黑衣锦袍,头戴兜帽的身影从门里出来。   他身后还有两个身影,身量都不算太高,他们没有坐马车,也没有骑马。   从锦里馆离开后,往右有条小道,沿着小道走,行至半刻钟,进入一条较为宽敞的小巷,先左拐后右拐,再右拐,进入不算热闹的街道。   他们仨虽然打扮特别,但不至于到惹眼的程度。   穿过街道,再度进入小巷子,如此反复,约莫一刻钟之后,他们在小巷子最里头的民户前停下脚步。   站在为首之人左侧的手下,伸手轻敲三下门后,停顿几个呼吸间,再度敲响三下,如此反复共六下。   大门从里头缓缓打开。   同外头张灯结彩,还有年节时的对联贴着的温馨画面不同的是,门里头可不温馨。   一点都不像是一家几口人住着的地。   “主子,快快进来。”   待先前在夜色中行走的人进门之后,原先开门的汉子在门外左右各顾一圈,见没有任何人影,这才重新关上门。   “谭林凯可在?”   “回主子,谭叔在房里头,听说主子来冰州之后,便一直在等着呢。”   “成,给我带路。”   “是,主子。”   说是在房里等着确实是房内等着,别看外头是简单的民户,里头可是另有乾坤。   七弯八绕,这才到所谓的谭叔的房门外。   在敲门前,那个被称呼成主子的人夸奖了句:“改造得不错。”   领头汉子挠着头,带着些许不好意思:“这些都是谭叔的手笔。”   大门被敲响,里头反应迅速,几个呼吸之间,门已经打开,里头是个精气神十足的汉子。   汉子约莫四十来岁,一边眼睛瞳孔消失,显得很空洞,还有一道从眉骨到脸颊的刀疤。   若是胆小的人,夜晚见到,可能还以为是撞到了什么东西。   但三个矮小的黑衣人,一点儿也没有被吓到的感觉。   因为这位被叫做谭叔的汉子身上带着一股凛然的正气,还有未曾消散的肃杀。   这两种气质冲淡了他身上的伤和疤。   在见到他们主子的时候,谭叔明显神色柔和下来,且一副了然样邀请三人进屋。   待人坐下,又奉上了茶之后,谭林凯这才开口,他的声音既沙哑又破碎。   “主子,昨儿就知道你来了冰州,属下猜想也是今日会到。”   被称呼为主子的人将头上的兜帽摘下,其他两人同样如此。   没有了兜帽的遮挡,能清清楚楚看清三人的样貌,虽眉间的红痣被遮盖住,但三人的精致不像汉子。   那位主子的容貌更甚,皮肤白皙,脂若凝雪,五官精致,在脸上坐落有致的五官,轮廓分明,分明是上天的宠儿,女娲的杰作。   这张脸,谢澜要是在场,绝对一眼惊讶,这怎么是他老婆。   这可是他闭上眼都能描摹出来的脸,谢澜可忘不掉。   没错,从锦里馆偷摸出来的人正是煜星宸,他背后跟着的两人分别是蓝雨和风儿。   至于为何有这么一个地,他又因何而来,一切都归功于半年以前的布局。   半年前,黄忠然在位,来自北域军的军需请求照旧,这让煜星宸不免有些怀疑。   柳云山在任时,他是文党一派的人,可以说是他克扣了军需,导致北域军军需空缺。   但黄忠然上位后,可没有这种情况,相反,对于北域军的军需,他们可以说十分上心,按理来说,不应当再度出现这种情况。   正好浮香阁已经不拘泥于大煜,煜星宸的野心越来越大,他打起蛮人的主意。   蛮人天生体味重,加之与牛羊为伍,会比他们大煜更需要香料。   香水在蛮人地界,会有一席之地。   这不,谭林凯及其手下的人被他派来北境就只有两个任务,一是在冰州和蛮人地界打通一条商贸路;二是暗地里头调查北域军军需一事。   煜星宸喝下口热茶后,沉着声开口问道:“谭叔,事情办得如何?”   “主子,商路倒是已经能正常运输,是同蛮人的小国,林胡国,给的利还算行,咱们七他们三。”   七三分,整体来说,还算是利大于弊。   只是胡林国终究只是个小国,他的目标是蛮人地界里头国力最强的游牧国。   “游牧国还是没有同意吗?”   谭林凯一早便猜测到主子的主要目标还是游牧国,当然,他也希望有所进展,可惜,确实毫无进展。   他摇了摇头,随后叹息一声应道:“主子,游牧国现今同咱们大煜关系并不算融洽,现今有贸易往来也是一切必需品,对于咱们浮香阁的物件,并没有打动到他们打开特例。”   这是他半年来,三番五次去谈下来的结果。   “也罢,先从胡林国搞起,再慢慢蔓延至周边,我就不信,它游牧国不心动。”   “是,主子。”   早就料想到结果的谭林凯并不意外,他神色自然应下,本来这事儿只需要休书一封前去封都就成。   现今主子来了冰州,可见还是在乎第二项任务。   谭林凯皱褶的眉没能松开,在煜星宸还未开口去问的时候,便已经将目前所查到的所有内容交代清楚。   “主子,目前能查到的就这些,他们很小心,基本没有给到我们任何余地,且军营森严,属下已经从里头退了,也难以深入去查。”   “我知道了,冰州城太守既然这半年跟下来没有问题,你便撤下人,主要跟下他身旁的,至于军营那边,我和你们姑爷会想法子。”   “是,主子。”   谭林凯这半年的调查,也不是什么都没有查出来,半年的努力,多多少少,还是有一点收获。   北域军确实怪异,且里头的巡逻大将十分有规律性地短暂消失一会儿。   冰州城之内,太守郡丞同军营关系也不一般。   但要论到具体查出什么东西,那是没有,还有把柄,也是没有,可见北境里头水很深,且还很平静。   能瞒这么紧,不风平浪静可不行! 第369章 目中无人还是故意放纵,钓出背后之人?   事情已经差不多部署完,煜星宸依据目前的情况,对谭林凯他们另有调整。   等一切吩咐就绪之后,他带着蓝雨和风儿离开。   大门关上之后,民房照旧还是那个民房,同周边的没有什么两样,土黄色的院墙,带着点儿风沙侵蚀的大门,留下岁月的痕迹。   煜星宸三人的身影在夜色之中消失在这小巷子里头。   一路往回走,再度进入狭窄的巷子时,最前头的人停下了脚步,蓝雨和风儿的手也已经放在腰间的佩剑之上。   他们握着剑柄,等着前头主子出声。   “跟了本公子一路的好汉,可否现个身,让本公子问问怎么个事?”   煜星宸气势十足的样,丝毫没有在谢澜面前的那贵公子样,现在的他,更像是一把即将出鞘的利刃,带着浓重的杀气与嘲弄。   一阵风吹来,伴随着刀剑拔出的声,寂静的夜里头,空气在这方世界凝滞,形成天然的磁场。   磁场之外一片岁月静好,磁场之内,杀气冲天。   猝不及防之间,凌厉的剑冲着煜星宸而来,煜星宸反应速度很快,直接避开。   原本的小巷子突然出现七八个蒙面大汉,显得小巷子拥挤了起来,略显窒息。   现下,却没有人在意,他们只顾着眼前的刀剑。   煜星宸这次出门,并非没有带利刃,他在躲过第一次袭击之后,就从腰上扯出了软剑。   这软剑可以说是大煜最为珍贵的一把剑,以前是放在皇帝私库里头,在煜星宸十岁的时候,被刚继任不久的煜高宗送给了他。   这已经许久没有见过世面的软剑,来到冰州的第二日便让其出来透气,也算是不枉此行。   剑与剑之间的碰撞,在小巷子里头格外刺耳,但小巷子之外,却只能模糊听到三两声。   “星宸公子,主子说了,可以留你们一命,待冰州事情了,便可放你们回去,还请不要再负隅顽抗。”   “呵呵,你们手上的剑可没有你说的好听。”   再度格挡住冲着自己命门而来的剑,煜星宸清楚明了知道,这些人并非想要留下自己活口,是为杀他而来。   “既然如此,那就休怪我等手下不留情。”   为首的蒙面人说话中气十足,显然对于制服煜星宸他们很有把握。   “蓝雨,风儿,留个活口就成。”   说罢,煜星宸手上的软剑不再留情,一招一式带着凌厉,剑上的杀意毕现。   就连原先带着软绵绵的剑招的蓝雨和风儿也变得强势起来,出招突变狠厉异常。   原先是他们节节败退,现在是他们步步紧逼,蒙面黑衣人,被突然变得凶狠的目标打了个措手不及。   当剑穿破胸膛的时候,他们的眼中仍旧透露出不可思议,还有不甘。   “你们都是装的?”   为首的蒙面黑衣人话刚毕,软剑已经像神出鬼没的毒蛇一般,缠绕在他的脖颈处,随着软剑那头的用力,他的剑掉落在地,血红色的喷泉狂涌,随即同他人一样摔倒在地。   双眼到死都没有能闭上,里头还带着被耍了的恼怒。   当三个人全力之后,这场战斗结束时间很快。   没一会儿,只除了蓝雨剑下抱着自己胳膊的一人,其余人悉数躺在地上,再没有生息。   煜星宸手上拿着软剑,用软剑尖点在唯一存活的半跪在地的男人的下巴上。   “说,你们背后的主子是谁?”   那蒙面黑衣人死咬着不出声。   煜星宸用软剑尖将对方的面巾挑下,露出一张不惹眼,平平无奇的面容。   他可以肯定,他从未见过这个人。   “很有骨气是吗?既然如此,那就让你.......”尝尝我们的手段。   话还未说完,前头的这人便吐出一口黑血,随即倒在地上抽搐,几个呼吸之间,人已经没有了动静,整个人变得僵硬。   “主子,死了!”   蓝雨去探了对方的呼吸,发现已经没有,他起身说道。   “主子,您说,到底会是什么人,谭叔他们会不会被发现了,要不要通知他们换个地?”   风儿在外闯荡久了,做事自然是比旁人要多想一步。   他们这次从锦里馆出来时,是有人跟着,只是被他们甩开了。   从谭叔那里出来没多久,便又被跟上,这不,在无人的小巷子里头,煜星宸便直接停下让他们现身。   “能培养出死士的人,向来不简单,怕不是咱们的人踏入冰州没多久便被注意到,这一直没有动,要么是目中无人,觉着谭叔他们翻不起什么风浪,要么就是不知道谭叔背后是谁。”   “风儿,蓝雨,咱们回去先,至于谭叔他们,放心,他们是安全的,由一个略微熟悉的人盯着,总比收拾了谭叔,再派出更厉害的来。”   煜星宸很明白他们的这种心态,这才毫无负担地要求风儿和蓝雨回锦里馆。   至少,在他还在冰州,谭林凯他们就不会有任何问题,除非先除掉他煜星宸,不然,轻易不会去动谭凯林他们。   回去的时候,煜星宸撞上了东方明珠。   他直接坐在馆里的大堂,煜星宸一进门便见到了他,还有他背后的云哥儿。   “出去了,碰到了人?”   煜星宸有心要隐瞒,但是身上的血腥味,以及残留的血迹让他知道隐瞒是隐瞒不了的,东方明珠不是傻子。   相反,他虽然有时候做事跳脱,性子也多变,但他很聪明,也很果敢。   今夜,煜星宸出门的事情,他就十分警觉知道。   “是,碰到了些不好的人,不过都已经处理掉了。”   东方明珠从凳子上坐起来,他看了眼煜星宸脸颊上的血迹,叹气一声,缓缓走到煜星宸跟前,手上的帕子在煜星宸脸上轻柔擦干净。   “我是你嫂子,要是有事情,不要单抗,不然你出了啥事,我怎么跟你二哥交代。”   难得东方明珠摆出长辈的身份,往日里头他都是同煜星宸亲亲热热,一副哥俩好。   难得认真,别说,至少煜星宸是感受到了东方明珠的靠谱。   “好,二嫂,就是谢澜要调查的那事,半年前我已经派出了人,可能是背后人有所察觉,想着要先处理我。”   没有隐瞒,既然东方明珠看到了他们现在这样,瞒着也没有啥用。 第370章 夫郎来找   东方明珠没有深究,他拍了拍煜星宸的肩膀,开口道:“我们东方王府在北境这边也有一些人,要是需要,可以直接来找你二嫂。”   没有忌惮说这话会不会引起煜星宸的不满。   毕竟这大煜还是姓煜的,一个异姓王在边境有人在,怎么想怎么觉着是不是异姓王有异心,东方明珠这是绝对信任煜星宸,绝对信任安宁王府才会这么开口。   “好,二嫂,要是有需要,我不会不开口的。”   “很好,今天晚了,回去洗洗就睡吧。”   没再说什么,东方明珠转身招呼着云哥儿上了楼,煜星宸紧随其后。   一夜无梦,天还未亮,北域军大营中的号角响起,象征着新的一日开始。   谢澜起床的时候,天还是蒙蒙亮,他掀开帐篷门,发现外头已经走动了起来。   本来要前往外头巡逻的大将雷光正好路过,见到谢澜的时候有些意外。   “谢大人,这么早起,时候还早着,可以再睡一会儿。”   “睡不着,出来走走,活动活动,呼吸呼吸新鲜空气。”   “可是被褥不够厚,北境苦寒,若是有招待不周之地,还望海涵。”   “雷将军哪里的话,军营中已经为本官准备足够周到的。雷大人,看您这装扮,是准备要出营帐?”   “不错,正是去接替巡逻,边关目前紧张,万万不可出现差池。”   “原是如此,那本官就不耽搁您了,请。”   待人离开之后,谢澜望着雷光的背影许久,直到对方上马,才将视线转移到别处。   马上的人嘴角微微勾起,一双眼里头再无方才的平静与淡然。   “驾!”,随着马匹的嘶鸣,营帐的牙门被士兵们打开,雷光带着手底下的将士离开了营地。   这场短暂的交谈,在谢澜的心中并没有留下太大的波澜。   他在外头走动了一会儿之后,重新回到自己的帐篷内。   帐篷属于中军大帐,是高级长官才能居住的地,寻常的士兵可没有这个条件。   整体来说,昨夜,谢澜并没有觉着难以忍受,冷是有一点,但还没有到会伤身体的程度。   早餐,他们吃的是军营里头的食物,两个馍馍,一盘牛肉,一碗肉汤,还有些小菜,一大碗羊奶,这还是根据将领的餐配来。   是江一涛给帮忙送进来的,谢澜在吃早餐的时候,招呼了江一涛一起,但江一涛直接拒绝掉,反馈说是已经吃过。   见人不像是会委屈自己的样子,他便没有再纠结,吃完早饭,谢澜继续昨天没有做完的事情。   是的,核对账目,就算知道这些账目并非是实际的账目,他也想从头看到尾,这样他才好判断。   毕竟,没有看过,就没有发言权。   至少,昨日他看账目,便发现了一些有趣的点。   正好看完账目,这些点还能同军营里头的不少地,打听打听。   万一瞎猫碰上死耗子,还正好能给他打听到点东西,岂不是美哉。   “就这么决定!”   谢澜的心思重新放在账目上,看上了就不带停,一直到午时过后,有个小将急急忙忙来求见。   “谢大人,军营外有人想要见您,说是您家里人。”   “本官家里人?可有说他叫什么?”   小将摇头,这对方没说,他寻思着也是长官的事,且见人气势强,也紧急,便没有多问,直接进了军营来报。   “行了,本官这就出去一趟。”   说罢,谢澜将手上的账目重新放入箱子中,随后起身带着江一涛往军营大门走去。   出了牙门,便看到一望无际的枯黄草坡上,三个骑着马的人。   谢澜不需要看到脸,就知道最前头的人是他已经隔了一天未见到的夫郎。   没有任何犹豫,他直接往坡上跑去。   直到跑到煜星宸的马前,他的额头上已然零星出现些许汗水,随意擦了擦之后,谢澜抬着头,露出洁白的牙齿。   语气中的喜意那是掩饰都掩饰不住。   “你怎么突然来了?”   煜星宸灵活地从马上下来,随后看着谢澜的傻笑,没忍住也笑出声。   他摸了摸谢澜的脸,带着些许湿意,随后拉着谢澜的手,两人往草地上走了起来。   他们两人背后跟着蓝雨他们。   画面倒是犹如美景,让人不免有画下来的冲动。   “我来,是有些事情要同你说。”   “啊?原来不是想我,所以才来看我?”   见不得人委屈,且煜星宸最是吃他这一套,这不,还真中了计,开口承认自己想谢澜。   “想也是想你,但有事也是真有事。”   煜星宸的双眼好似带着星星,让谢澜慌神。   他稳住自己的心,强迫自己冷静,随后才好奇道:“什么事情,这么急,不然后日我回城也可以说,这来回两趟得受不少的罪。”   谢澜是自己骑着马从城里头来军营的,自然是知道这大冷天的骑马的难受。   手上拉着缰绳是僵硬的,脸上吹来的风是锋利的,背后进来的风是刺骨的,耳朵好似是被割掉的,就连身体都因为臃肿的衣物导致笨拙。   他不乐意让煜星宸受这种罪。   “好啦,自然是急事才来,我也只这一回。”   煜星宸扯着谢澜的手,就差举手保证,这还是他从谢澜那学来的招式,一旦要发誓,那手就要升起。   只是这手还未举起便被谢澜给抓住,这不,就没得发誓。   “好好好,那你说说,到底什么急事?”   谢澜还真猜测不出,什么急事,让煜星宸跑这么一趟。   “我半年前派了人来北境调查,有调查出一点点儿眉目,军营里头的雷光形迹可疑,还有冰州郡丞。”   煜星宸话刚说完,还没等谢澜惊讶于他的敏锐,他再度开口说明目前他们的困境。   “我的人已经暴露,之后想要查很难,且这些也是他们故意暴露的,里头的水很深,他们很警觉,你要小心。”   短短几句话,里头内容丰富到谢澜需要来一场头脑风暴。   “你半年前就已经注意到北境的情况?”,相比目前的情况,谢澜更惊讶于煜星宸的远见。   “你先别说,让我猜猜是什么让你突发奇想派人来北境查!”   谢澜打断煜星宸要开口的话,回忆了起来。 第371章 君子不辱节   “你的怀疑,依据的是上次为了北域军筹集的款项,还是说黄忠然上位之后的申请补给?”   谢澜露出思考表情,在煜星宸应答前,他先回答了自己的问题,“我猜测两样都有。”   他身旁的人一脸淡然,眼神中隐约带着欣赏,没有就谢澜的猜测进行反驳。   “我派人前来北境并非全然是因为怀疑,还有因为生意上的事情,当然,你的猜测也没有错,这两样都是我判断的依据。”   煜星宸说得坦然,甚至对于他生意上不仅拘泥于大煜的野心,他都毫无保留同谢澜说道。   他语气带着坚定,说起自己希望的商业版图来,整个人好似有束光照着,让他熠熠生辉。   谢澜不觉着这样的野心有什么不对,相反,他还十分欣赏这样有抱负的野心。   多了解一分煜星宸,他就会被对方多吸引一分。   “星宸,你说你的人已经暴露,那你会有危险吗?”   谢澜猛然想到,能做出他们怀疑的事情的人,这是杀头大罪,可不是良善之人。   万一,对方觉着反正身上已经压了这么多东西,加上一条星宸公子的人命也不如何,对眼前人下手,谢澜有些心慌地不敢细想。   “放心,我身旁跟着蓝雨和风儿,又待在锦里馆里,就算外出也是到舅舅那,两个地方都是戒备森严,他们不敢乱来。”   煜星宸说得很是笃定,谢澜见他胸有成竹,当真信了八分。   他又同人聊了些贴己话,最后并没有留对方太久,外头冷,又吹着风,还没有地方坐着休息。   谢澜也心疼他夫郎,故以长话短说,也就同煜星宸交谈一刻钟左右,便将人送走。   当马背上的身影消失在眼前,他才重新转头回营帐。   刚踏入牙门,迎面碰上王者古。   “谢大人,账簿看得如何?”   对方笑眯眯开口同他搭讪,谢澜伸手不打笑脸人,且目前还看不出这位王大人在这件事中扮演何种角色,他自然乐意表达出善意。   “哈哈,谢过王大人关心,一切都很顺利,这一切都还仰仗着绵薄绵支度使,他昨日可是帮了大忙。”   话中虚虚实实,让人琢磨不透,这才是谢澜想要的效果。   对待北域军中的每一个人,他谢澜都保有基本的怀疑,就连那位舅舅郑大将军,谢澜也不会全须全尾交代。   “能帮上谢大人再好不过。”,王者古话音落下,眉头扭成两团麻花,像是在忍耐什么。   “王大人,你没事吧?”   难受的神色这么明显,谢澜想要忽视都难。   更不论,这人的手还在抖,像是抽搐一般,控制不住,就连王者古的眼神都变了味道。   原先老谋深算的算计感消失,里头满是隐忍,以及难以言喻的难受,就连他谢澜都被带动,迫切的想要寻到一个出口,又不知是何出口。   感同身受,这个词现在就是谢澜当下的反应。   在对方坚持不下,踉跄一步后,谢澜忙扶住了王者古的手。   两人身体靠近的瞬间,谢澜愣了下。   等再反应过来,王者古已经离他几步远,正被他的副手搀扶着。   “谢大人,我们王大人毛病犯了,还请准许属下带他先行回去歇息。”   谢澜收起眼底的暗光,关心道:“需不需要找军医看看。”   那副手答得极快,一开口就是直接的否决:“我们家大人这是老毛病,军营的军医先前来看过多次,均是没有法子,大人自个儿寻了些药,回去后喝个药,休息会儿便好。”   谢澜的目光一直看向被搀扶着的人,王者古此时已经难以保持清醒,整个人面色带着癫狂。   发觉谢澜的视线,副手还手动将王者古的面容遮挡住。   谢澜收起眼神,嘴角带着笑意道:“原是如此,那你先带王大人回去,好好伺候你们大人。”   “是,谢过谢大人。”   望着两人离开的背影,只不过几百米的路,王者古脚下已经踉跄起来,可以说要是没有那个副手,他完全没可能自己回去营帐。   “涛子,能看得出门道吗?”   站在谢澜稍后一点的江一涛摇头,并伴随嘴巴张合:“回姑爷,王大人的情况属下当真是从未见过。”   谢澜收起原先的平和和笑意,一双眼像是鹰眼一般,粘在王者古背上。   等人背影彻底消失不见之后,谢澜才带着江一涛回自己的营帐之内。   干净明亮的大营内,一张阴沉的脸伸手从白色瓷瓶里头将黑色的药丸倒出。   最后将其塞进在地上抽搐的人的口中。   差不多食指大的药丸,居然没有水来送进喉咙里头,全然靠着本能,将难以言喻的东西咽下。   伴随着呕吐声,地上抽搐的人慢慢变得平静下来。   他张着的双眼缓缓关上,约莫一盏茶之后,地上狼狈的人清醒。   入眼第一幕便是他身旁跟着的人的那张令人作呕的脸。   “王大人,你总算是清醒了。”   对方说话似笑非笑,两人独处的空间内,哪里还有在外头的尊卑有别。   现在,在这营帐内,已经颠倒异形。   王者古略微狼狈地从地上起身,他拍了拍厚重衣裳上沾染的尘土,对待这副手的嘲讽不屑一顾,自顾自收拾起自己的头冠。   见人不搭理自己,又自顾自寻了个椅子坐下,副手心中的火气更甚。   他一步冲过去,捏着王者古的咽喉,发泄着自己的不满。   明明已经被他们拿捏,但在王者古面前,好似这些侮辱都是不当回事,对方眼中的轻蔑,让自己侮辱对方变成了侮辱自己。   窒息感冲到头脑深处,王者古尽管难受,但眼神中却没有丝毫的害怕。   又是这种眼神,明明自己只要一用力,对方就会成为自己的手下亡魂。   可偏偏,这样的眼神,好似他仍旧是那个高高在上的重臣,保有初来到冰州时的意气风发之姿。   手上的动作慢慢卸力,王者古的脖颈得以被松开,他猛然咳嗽许久,又给自己倒了杯茶水,这才缓过一口气。   “王大人,你今日这般究竟是故意还是无意,我想你自己清楚,希望你不要忘记还在冰州城内的家眷为好。”   “自然是不敢忘,今日也是一时间忘记吃药,这才突然发作。”   王者古语气淡淡,里头没有怨恨也没有不甘,只有淡淡的死意。   “如此甚好,希望你不要忘却主子的手段。” 第372章 小心祸从口入!   一望无际的原野,马蹄践踏在草地上,带起草屑。   三匹马从草地一路狂奔上官道,官道上的尘土扬起,原地只剩下飞尘,马儿早就已经往前前进了十几米。   他们正是从北域军军营出发,目的冰州城的煜星宸和蓝雨以及风儿。   “公子,前头还有半个时辰左右,就到冰州了。”   风儿在外头闯荡久了,对于路线这些可以说是手拿把掐,超绝的记忆力,让他能清楚计算出目前距离冰州城的路程。   “好,休息一下,咱们继续出发。”   将马匹绑在一旁光秃秃的树上,煜星宸和风儿以及蓝雨各自喝了些水。   他们不着急进城,所以就没有必要不停歇赶路,虽然马匹都是耐力强的马,可以一直跑,但没有必要。   哥儿因生理原因,天生就比汉子耐力弱,身子也不如汉子那般强壮。   这一点,煜星宸并没有执念强求。   “公子,咱们现在暴露了,之前第一次刺杀咱们的人失败,你说那些人还会不会继续?”   蓝雨有些担心,若是军营公子可以进去,怎么着也会比在冰州城内安全。   那个坐在一块褐色大石头上的哥儿,目光望着远方,并没有第一时间开口。   待风沙吹来,迷了眼之后,煜星宸才一脸笃定道:“会!”   谭林凯他们,那些人应当不会碰,但他自己,绝对会是他们的目标。   知道谭林凯背后是星宸公子,那这个星宸公子在冰州消失后,手下的人自然也可以消失。   煜星宸相信,会有下一次下手的时候,只是,那些人也需要衡量一二,断不可能贸然再度出手。   “那咱们......?”,蓝雨担心,他一双担忧的眼看向风儿,企图从风儿口中知道公子会不会有下一步计划。   风儿叹气一声道:“公子,那咱们需要做什么?”   “等!”   煜星宸的目的就是等他们下一次出手,只要有动静,那么就会留有痕迹,动静越多痕迹也就越多,越方便他们调查。   必要的时候,煜星宸可以主动引他们出手。   “那公子,咱们要不要找郑大将军,让他多安排些人手?”   煜星宸还未应答,风儿便伸手夺过人手上的水壶。   他拍着蓝雨的手,挑着眉,眼神示意蓝雨看向煜星宸,“你放心,公子肯定已经安排好,且这事儿不宜牵扯进郑将军。”   作为主外的风儿,他在外接触过的人可比蓝雨多得多,相对的,他看到的东西,也比蓝雨看到得多。   蓝雨作为煜星宸身旁贴身服侍的小侍,经历终究还是没有风儿多。   眼见公子没有反驳,蓝雨便没有再多开口。   三人重新上马往冰州的方向跑,越是靠近冰州,煜星宸脸上的从容越少。   今日到军营外同谢澜碰面,煜星宸特意将被刺杀的事情隐藏不说,就是不想让谢澜担心。   他在军营里头也是危机四伏,没有必要再来担心自己。   冰州之行注定是不会平顺,里头的危机,只能靠自己打破,煜星宸对自己有信心,对手底下的人也有信心,他有足够的把握让自己从冰州全身而退。   军营内,谢澜将手上的账簿放置在一旁,拿过桌上的茶水,正要入口的时候,脑中又响起王者古的话。   是的,今日王者古突发变故的时候,踉跄的那一步,在谢澜耳旁留了一句话。   “小心祸从口入!”   他一直听到的都是祸从口出,这祸从口入倒是头一遭听说。   仔细斟酌话中的意思,这是王者古对他的告诫,这个告诫还是很小心,且很谨慎,借着身体有问题,倒向他的时候才出口。   从王者古的怪异当中,谢澜想要不小心都难。   他将手中的茶杯放下,看向站在自己身后的江一涛。   “涛子,你不累吗?快些坐下休息一会儿,没啥事情,你没有必要一直站着。”   对于江一涛的执拗,谢澜是见识过的,就像现在,他虽然开了口,但是江一涛还是一如往常拒绝。   “姑爷,我不累。”   站着才能在出现意外的第一时间出手,江一涛可不想因为一时间的偷懒,造成不可挽回的后果。   没有办法,谢澜只能放弃劝说这人。   他端起手中的茶杯,转身同江一涛确认这茶的来处。   “姑爷,这是军营伙房端来的,说是刚烧开的水,给各位大人都泡了茶。”   煜星宸点头皱眉,随后将茶杯里头的茶水倒入一旁的盆栽中。   带着枯黄叶子的盆栽,里头泥土湿润了一小块。   “涛子,以后你我入口的东西,全程不要离开你的视线范围内,明白吗?”   江一涛没有问谢澜为什么,他听命道:“是。”   “对了,告诉狼言一声,让狼言同二哥说说,食物不能离开自己人视线之内。”   江一涛抱拳应道。   且还是说做就做的类型,行动力拔尖。   谢澜一交代完,他就立马出了营帐。   江一涛前脚刚走,后脚绵薄便在营帐外求见。   “谢大人,可有需要下官帮忙的地?”,这人同自己见礼完之后,便开口寒暄道。   “暂且不用,绵支度,您自个儿找个地坐着吧。”   谢澜的拒绝,绵薄并不恼怒,反倒眼神中带着一些轻视,这轻视还被谢澜原原本本给尽收眼底。   知道对方是个什么货色,若是真像表面这般,谢澜倒是觉着并不难对付,怕只怕这只是骄傲的小鱼小虾,真正的大鱼隐藏入巨大的石阵中,让人难以伸手。   但他谢澜,自认是最佳的捕手,大不了把石阵移平,他做好了打长久战的准备。   两人均是皮笑肉不笑,挂着假面具。   绵薄自觉在谢澜右侧下方落座,相隔着两个座位这样,身旁就是那棵被谢澜的茶水浇灌过的枯黄盆树。   底下的土还带着湿润。   绵薄语气颇为惊讶问道:“谢大人,可是军中的茶水不合您的口味?”   谢澜头都没有抬,眼睛依旧放在新打开的账簿之上,他随意回了句道:“方才看账入了迷,这茶水盖子打开,进了风沙,这不,倒了,让手下人重新准备。”   话中没有什么逻辑漏洞,绵薄便也没有太过纠结。   不过谢澜这人,他不怎么放在眼中! 第373章 奇怪的宴请   转眼三日过去,谢澜带着江一涛同煜星逸和狼言午时过后从军营离开。   他们没有带什么东西,轻装出发。   军营里头别的没有,也就汉子最多,至于想要吃的,想要用的,冰州城那是比军营里头丰富得多。   四人路上没有任何停歇,一路直奔,直到到达冰州城城门。   看着几日不见的城门,谢澜莫名觉着高兴。   当然,他不是高兴来到这座城,而是高兴,即将在城里见到的人。   从那日煜星宸来军营之后,他们已经整整三天未曾见面。   本来他打算煜星宸来之后的第一天回趟冰州,但不赶巧,遇到了些事情,并没有得以回去。   他们一路骑马到锦里馆,才刚将马匹交由下人处理,迎面便见到煜星宸和东方明珠携手出来。   见到他们的时候,走出来的两人显然也很意外。   东方明珠:“你们怎么回城了?”   谢澜扭头望向煜星逸,煜星逸自觉理亏,躲开了谢澜的眼神攻击。   “那什么,这两天巡视边境线,一时间忙忘了,忘了差人回来,同你们说声我们今日回来。”   乌龙就是因这而起,要是煜星逸今日早说,他们也就不会应下郑将军府郑夫人的约。   如今人回来,他们也不好失约,干脆让谢澜和煜星逸换身衣裳,随他们一起。   况且,谢澜来到冰州,还没有到过郑将军府拜访,礼倒是送了过去。   至于煜星逸,他去到军营的第二日便回了冰州一趟,去拜访了舅母和几个表亲。   可以说,所有人,就谢澜一人没有去过。   若不是有煜星宸和煜星逸同郑大将军解释过,且郑大将军也觉着谢澜不适宜拜访,谢澜这样,当真会被认为没有礼数。   不需要谢澜明说,郑将军便知道谢澜是做什么来的,谢澜上门倒是显得他们之间没有避嫌。   也是因此,所以两方默契没有提去拜访的事情。   现如今也算是赶巧,索性就走这么一趟,虽然还是有些避讳,但只要没有人深究,没有人死咬,也传不出什么风言风语。   他谢澜又不是以所谓的太府寺卿去拜访郑府,而是以作为一个小辈的夫君前去。   这要解释起来,也能解释得通,就是有些许麻烦。   申时过后,谢澜随着煜星宸他们上门。   郑府今日可以说十分热闹,不少的贵客女眷来访。   谢澜等四人下马车之后,显得有些格格不入。   “舅母没有同你们说因何邀请的你们?”   见煜星宸同款疑惑表情,谢澜没忍住问出了声。   身旁人摇头,倒是让谢澜笃定,这人也不知道。   东方明珠的同款动作,让四人都有些懵,他们为啥赴的宴都不清楚。   今日这一趟,可不是谢澜头次上门认人,显然,他们的打算同郑府办事撞上。   四人又转头看向他们身后跟着的蓝雨他们,显然他们也是一脸懵。   主子的事情,他们也不知道。   正在犹豫要不要直接进门之际,郑府的大管家见到了煜星逸,他双眼亮了起来,直接冲着他们走过来。   “郡王,没想到您也来了,先前夫人邀请的时候,只有星宸公子和郡王君在,便就同他们说了声,没成想您现今也有空,倒是郑府的荣幸。”   这位老管家,煜星逸也知道,在郑家多年,小时候对他们兄弟也颇为照顾。   是以,人现在这般恭维说话,煜星逸有些不自在。   他先前来北境的时候,也不是没有来过郑将军府,虽然身份有别,但也没有这般过。   看着来往看过来的人脸,煜星逸明白了这位大管家应当是做给外人看。   他当下便也收起了别扭,开口道:“郑管家,无需多礼,你们不介意本王和弟夫不请自来就好。”   “郡王这是什么话。”   显然这话重了,郑管家可不敢应下。   “对了,郑管家,今日这般热闹是?先前舅母未曾提到,这不,我们也抓瞎。”   煜星逸悄摸低了音量,小声询问郑管家。   “嘿,郡王,您可能初来冰州,不太清楚,今儿是咱们家二公子的嫡子百日宴。”   二公子嫡子百日宴?煜星逸转头看向煜星宸,煜星宸的头小幅度摆动起来。   “瞧本王,原是表侄百岁宴,确实是初到冰州,一应事物要处理,难免没能关注到,莫怪莫怪。”   郑管家又同煜星逸等寒暄了几句,这才让下人们带他们进府。   “二表嫂好像出自冰州世家。”   进门时,煜星宸低声说起,也是方才他才想起这二表嫂的来历。   “难怪这将军府会大办,非嫡长孙,应当是看在二表嫂娘家人面上。”   谢澜和煜星宸的对话,虽低声,但还是让走在他们前头一步的煜星逸和东方明珠听得一清二楚。   两人了然什么情况,并未搭话,东方明珠只是纳闷,他们先前来过将军府几次,但郑夫人均是没有同他们提起过这事儿。   就连这宴席也只是来了口信,笼统地说是今夜有宴请,并未言明具体因何事宴请。   说重视确实十分重视,观这么多人来贺就能窥探到。   说不重视也就这么回事,至少在谢澜他们四人眼中,算不上太重视,他们还是来了郑府才知道今日是怎么个事。   四人没有过多交流,被下人们带去了宴席的地,位置安排,自然是属于上位。   坐好后,没一会儿,谢澜便见到了熟人,可不是先前送郑喜雨进京的那位大表哥郑吉永,他身旁还跟着大表嫂。   至于郑大将军和郑夫人,并没有出来接待宾客。   这位大表哥身后跟着一个汉子,模样同他倒是有几分相似之地,只是比起大表哥,这人更,怎么说,更“文质彬彬”一些。   “表哥,表弟。”   那人开口之后,谢澜才知道原来这位就是郑府的二公子,也是今日宴席的主角之一。   煜星宸:“二表哥好。”   谢澜跟着煜星宸一起叫了声:“二表哥。”   “这位就是表弟夫谢澜吧?”   对方的表情带着惊讶,语气颇为友好,面上也带着笑容,但谢澜心中的第六感告诉他,他不喜欢这个人。   相比于这位大表哥,他对这二表哥,有些生理性排斥,当然谢澜只是心中排斥,面上并不显露。   “不错,这是星宸的夫君。”   煜星逸替谢澜回答,随后他拉着这位二表弟,嘴里念叨着恭喜恭喜。 第374章 此二表嫂非彼二表嫂   一直到宴席开始,郑武才带着他夫人现身。   他们两人面上并没有太大的喜意,当然,郑将军更加明显,而郑夫人则是要好许多。   偶尔也能勉强露出笑意。   桌上的菜色不仅只是冰州的特色,还有不少封都那边的地方菜。   谢澜动筷尝了一口之后,发觉味道还挺正宗,想来应当是封都带过来的厨子。   他给煜星宸也夹了一筷子,煜星宸笑着将其送入口中。   他眼睛微亮,能在冰州吃到这么地道的封都菜,属实难得。   谢澜正想偷摸低头同煜星宸说句话,便听到整个宴会厅沸腾了起来。   一时间他放下筷子,和煜星宸抬头望向引起沸腾的地。   煜星逸和东方明珠同样暂停他们的悄悄话,抬头看过去。   引起骚动的不是旁人,应当是今日宴席的主角登场。   来人一身绛红色长袍,搭配温软的脖裘,头上珠钗金光闪闪,刺人眼睛,就连手上的玉镯都是硕大且温润的。   女子手上抱着一个襁褓,襁褓颜色是喜庆的红色,光看料子以及上头的花纹便能知道,价值不菲,定然耗费不少时间制作出来。   又是玉又是宝石,且图案栩栩如生,让人不注意都难。   对方径直走到郑将军和郑夫人跟前才停下。   那位二表哥迎了上去,他虚扶着那位二表嫂的腰,在外人看来,倒是一对佳偶,颇为般配的一对。   “这就是你那二表嫂?”   谢澜好奇问道,这郑将军府里的人看起来同这位二表嫂当真不是一路人。   整个将军府尽量往低调不张扬装饰,就连府里头的主人也是如此。   可偏偏这位二表嫂高调且张扬,让人分不清是否一家人。   煜星宸蹙着眉头,身旁的另外一个人——煜星逸,同样如此,两人在谢澜一左一右,就像是同款表情的手办。   只不过一个粗犷,一个精致,但眉眼还是一模一样。   谢澜、东方明珠:“你们怎么了?”   难得他和东方明珠心有灵犀,当然这默契不要也罢。   煜星逸:“不,不对,很不对劲。”   煜星宸:“二哥,你也觉着不对?我还以为是我记岔了。”   两个谜语人,显得他谢澜和一旁的东方明珠两人更呆。   “哎呀,逸哥,你们别话中有话,讲明白点。”   东方明珠性子比谢澜急,这不,谢澜还没有开口,他人就已经扯着煜星逸的胳膊闹了起来。   “好好好,别掐别掐。”   煜星逸也是怕他这夫郎,掐人的毛病不知道学的谁?   心里刚匪夷一句,煜星宸便打起了喷嚏。   谢澜:“星宸,没事吧?”   煜星宸摇了摇头,又伸手牵起谢澜的手,两人食指相扣,相视一笑。   “这二表嫂不是二表嫂。”   煜星宸低声出口的话,让谢澜眼神突然变得凌厉,看向那边在同其他宾客寒暄的人时,目光中多了份打量。   “什么意思?”,这话东方明珠也听到了,他舍煜星逸,问起了煜星宸,左右他已经不指望煜星逸。   方才正要开口的人一脸懵逼,缓了几口气,他这才就着话题,给这个不安分的家伙科普。   “意思就是,这个二表嫂不是原来的二表嫂,原来的二表嫂应当是冰州良家女儿,长相清秀,人也文静。”   言外之意,这位高调的二表嫂绝对不可能是良家女儿。   “不错,虽然我见过良家姐姐还是年少时,但对方轮廓不一样,且几年前舅舅和舅母来信还说良家姐姐过了门。”   这里头包含的信息就多了,这良家姐姐明明已经过了门,怎么突然变成了目前这位。   “二哥,你上次来冰州,没有见过这二表嫂?”   煜星宸觉着奇怪还能理解,煜星逸可是去年才来过的,怎么也是这副震惊模样。   谢澜搞不明白,这不,他干脆直接问当事人。   意料之内,对方摇了头,“上次来冰州,只顾着往军营去,也就来舅舅府里拜访了一次,哪里顾得上二表嫂是何样。”   这是实话,以往他前来北境都是来也匆匆去也匆匆,哪里顾得上这些个事情。   要不是今日参加了宴席,见到了传说中的二表嫂,他竟还不知道这二表嫂变了人。   当初二表哥新婚不久后,他来北境可是见过,同现在这位可以说是两模两样。   “咱们要不要去搞个清楚,究竟怎么个事?”   东方明珠有些跃跃欲试,甚至都差点儿起身,还是煜星逸拉住了他人。   不过,东方明珠弄出来的动静倒是惹得同一桌的其他人的目光看过来,在其他人的眼神下,他暂且安静了下来。   他眼神看向煜星逸,显然不理解对方为何会拦着他?   “这事儿,咱们不好管,等回去,我再安排人去打听打听看。”   煜星逸低声同东方明珠解释了一嘴,并在他小弟和弟夫看过来的时候,拍着胸脯,显然是在说,包在他身上。   已经有人揽下,谢澜和煜星宸乐得轻松。   “左右二哥巡边一事也不忙碌,给他找点儿事情做。”   谢澜捏了捏煜星宸握着他的手,动静里头带着安抚。   也就说话的功夫,那位二表哥带着不对劲的二表嫂过来,显然是要同他们敬酒。   四人等人靠近的时候,从位子上站了起来,同人碰了杯,又逗弄了那位高调的二表嫂怀中的婴儿,这才算结束。   等人离开之后,四人重新坐下。   只方才简单交谈几句,谢澜等四人便发现这新的二表嫂可不是什么省油的灯。   自视甚高,眼珠子快要长到头顶,虽然面上看不出来,但那眼神对他们可没有多少善意。   宴席还未结束,谢澜等原本想着同郑将军和郑夫人说声,先走一步,这还没有动静,整个宴会厅又出了变故。   不知下人怎么整的,一个疯疯癫癫的女人突然闯入,她的手指甲十只劈了一半,里头全都是黑色的泥。   不仅如此,头发乱糟糟,将自己的脸给挡住,身上的衣物破破烂烂,还是夏装,十分单薄,光着脚,全都是泥,看不出肌肤的颜色。   这般打扮,一看就知道,这人并非正常人。 第375章 郑府里头的疯婆子   疯婆子背后还有几个下人在追赶。   这人进入宴会厅之后,直接掀翻了几桌酒菜,引起慌乱的过程中,她直接奔着那位陌生的二表嫂而去。   她的目标十分明确,那就是这位二表嫂怀中的孩子,只是手还未碰到襁褓,她便被赶上来的下人给按倒在地。   都没有审问是谁,直接被这位二表嫂眼神暗示下人们将人拖下去。   随即这二表哥面带歉意,对着受到惊吓的客人们赔礼道歉。   郑大将军和郑夫人的脸色一下子变黑,让人不敢靠近。   甚至作为府邸最能做主的人,他们并没有出马安抚宾客。   谢澜从这疯婆子突然出现,能窥探到,这场宴席,想来郑将军夫妻俩并不赞成,但是碍于亲情,他们不得不参加。   煜星逸打了个手势,原先在他们身后候着的狼言不知道什么时候不见了踪影。   而他们四人趁着郑将军和夫人借口有事离席的时候,同两人说了声,之后离开了宴会厅。   他们的离去并没有引起太多人的注意,其他注意到的人也并没有放在心上,只除了宴会主角这对夫妻。   宴席在疯婆子出现之后,终究还是没有刚才气氛好,只是因为要维持着表面的和气,并没有人提出先行离开。   当然,除了煜星逸他们四人。   他们离开后,没有直接回锦里馆,而是坐在马车里头,人在郑府后的小巷子中。   不过等了一刻钟的时间,郑府院墙上出现一个人影,此人动作十分灵活,不过借力的功夫,直接从院墙上翻身出来,落地的时候卸力一滚,没有任何迟疑地从地上起身。   从他的熟练程度上看,这人可以说是轻车熟路,半点没有生涩感。   起身的人左右看了眼,找到墙上的痕迹,他当即顺着痕迹走,在小巷子里头看到了熟悉的马车。   而马车外的江一涛等见到人,当下出声道:“主子们,狼言大人回来了。”   几人掀开马车帘,入眼便是朝着他们走来的狼言,对方的黑色衣服上沾染了些灰,但不显狼狈,可见这个任务对他来说,并不算太过困难。   “主子!”   狼言见到煜星逸的时候,直接抱拳行礼。   “行了,查到什么没有?”   煜星逸伸手制止住了狼言无必要的虚礼,他现今最关心的便是,那疯婆子究竟是怎么个事。   “回主子,探查到了一些,属下方才一直跟着拉走疯婆子的那些下人,从他们口中大概得知,这人也是郑府里头的主子,至少曾经是。”   什么叫曾经是?谢澜皱眉同煜星宸对上一眼之后,便继续注意着煜星逸和狼言的对话。   原来,在疯婆子被拖下去之后,煜星逸便派狼言跟上。   那些下人将那疯婆子拖到后院一个偏僻的破烂小院,又拿绳子捆住了人的手脚。   嘴里还骂骂咧咧,甚至还踢了几脚。   “哼,你这疯子,都疯了还误主子的事情,要不是留下你还有用,主子早就让你去了黄泉,还留着你?”   说罢,这下人还朝着疯子吐了口口水,口水直接落在疯子的头上。   “成了成了,踹几脚便成,这人还是府里的主子,要是被其他人看见,有你好果子吃。”   “哼哼,怕什么,主子又如何,如今不还是这副样子,都已经成了失心疯,还能如何?”   说是这么说,但踹人的小厮,还是没有下死手,最后他们直接出了院子,将门关上,用硕大的门锁给锁了起来。   “这次用大的门锁,看这人还怎么跑出去,不过,先前失职,你说二少奶奶会不会罚咱们?”   “怕什么,左右先前又不是咱们当差。”   “说得也是!”   两人随即又嘻嘻哈哈了起来。   狼言小心绕过了这两个小厮,在他们视线盲角的位置,翻墙进了院子。   刚一落地,便看到院子里头杂草横生,虽然已经枯黄,但是能看出这是一处荒废的院子。   一旁的房顶,瓦片已经碎了好几处,一看房子就是外面下倾盆大雨,里头同样下大雨的存在。   疯子没有注意到狼言,还是狼言小心走到人跟前的时候,疯子才后知后觉突然大喊大叫起来。   狼言捂着疯子的嘴巴,但却被疯子咬了一口,见情况不对劲,他直接翻墙离开了院子。   谢澜顺着狼言的话,看向他的手,只见手背上果然出现了血痕,从咬痕上看,这疯子的牙口极好,且用了狠劲。   “狼言,你的手没事吧?”   自己属下受伤,他自认同狼言是兄弟,自然是要关心的,狼言同他可以说是一起长大,情分最深,且他也从不当人只是自己的属下,这是如同兄弟一般的存在。   “谢主子关心,手上的伤没事,回去洗洗,上点儿药就好。”   “可不能随便上点药,最好拿水洗干净,然后再用酒消消毒。”   谢澜在一旁忍不住搭嘴,这人也不知道有没有类似什么狂犬病的病毒,随意处理,万一被染上,那就不好。   用酒精虽然不知道能不能消灭病毒,但最起码多一层保护措施。   其余人虽然好奇谢澜怎么会提出这个,但是伤口用酒处理,他们这些习武之人,也不是不理解。   这不,谢澜提出之后,他们也只是看了他一眼,并未追根究底。   狼言应下道:“是,姑爷,属下知道。”   “那,逸哥,这疯婆子怎么说?”   东方明珠的心还系在疯子身上,这个郑家荒废院子里头的疯子绝对不简单。   联想到原来的二表嫂,东方明珠觉着,他马上要接触到真相。   只是还差一根线,将所有串联起来。   “放心,这事儿,我会让手底下的人查,我怀疑这疯子同原来的二表嫂,良家女儿良琦有关。”   煜星宸:“那就麻烦二哥了,良琦姐姐小时候对我颇有照顾,要真是她,我得帮她。”   身旁人眼神落寞,像是想到了曾经,谢澜握着对方的手捏紧。   “放心,我永远站在你这边。”   谢澜的话,无疑是鼓励,让煜星宸的眼神重新恢复光亮。   煜星逸:“小弟,你放心吧,要真是良琦,咱们说什么都要帮帮她。” 第376章 再回军营,下一步动作   说起良琦,煜星逸脑中的印象只剩下对方温温柔柔,是个知书达理且善解人意的姐姐。   幼时他们同郑家的表兄表姐也是玩在一起。   说起来,良琦和二表哥还是娃娃亲,又是从小的玩伴,当初两人成亲之后,煜星逸来到北境,见过他们,也算琴瑟和鸣的一对,令人颇为羡慕。   这么一个温柔的姐姐,若真是那疯子,当真是唏嘘,说什么也要查明真相,了解良琦因何变成了如今的模样。   四人知道真相之后,便没有继续在小巷子里头多待。   等回了锦里馆,各自回了房间。   谢澜好好洗了澡,等躺在床上的时候,煜星宸已经穿着里衣躺在了里侧。   “怎么?睡不着?”   将人抱紧,谢澜见煜星宸还未闭眼,轻声问道。   “是还在想着方才在郑府的事?”   他猜测,能让煜星宸这般的,应当也只有方才的事情。   这位叫做良琦的姑娘,若是真如同煜星宸所说的那样,这么一位温柔体贴的姐姐,变成疯子的模样,确实也是让人难以接受的事情。   “嗯,我不知道良琦姐姐发生了什么事情,在我印象中,她是一个笑起来颇为温暖的人,尽管这么些年,我们并未联系,但也能偶尔从舅母那听到她的消息,我以为.......”   怀中的人停顿了一会儿,之后才再度开口道:“我以为,她一直都是好好的。”   “放心吧,这事儿二哥会去查的,要真是良琦,里头有什么误会,咱们能帮忙的,一定帮忙,二哥的能力你还不知道。”   谢澜勾了勾煜星宸的鼻梁,随后话语中带着委屈,头也在人脖颈处蹭了蹭,“好夫郎,你同你夫君也有几日未见了,怎么还惦记着别人的事,都不惦念惦念你夫君,赶明儿,我又得去军营了。”   这话,语气委屈极,煜星宸不得不将自己的心思从方才的事情转移到身旁躺着的人的身上。   他转了身,将人的脖颈勾住,在煜星宸的嘴巴上轻轻印下。   之后的事情,就不由得他来控制,一切都是谢澜在掌控。   当然,谢澜还算有良心,并没有做到最后一步,只是闹了煜星宸一通,之后便压着他睡觉。   次日,谢澜陪煜星宸用完早膳之后,在对方的目送之下,带着江一涛返回了军营。   当然,煜星逸因为良琦的事情,暂时没有同谢澜一起。   重新回到军营内,一切都好似同他没有离开时一样,营帐里头的东西没有动过的痕迹。   仅剩的账目,谢澜打算今日全部核对完,至于明日,计划得推进。   翌日,煜星逸还是没有回来军营,谢澜将所有账簿收拾好,手上拿着自己的笔记本,带着江一涛出了营帐。   “哟,谢大人,您回来了。”   一出门,便看到了几日未见的王者古,上一次碰面还是对方突发恶疾,以及给到他的那句忠告。   “是,王大人身子可好了些?”   谢澜嘴角没有放下,对待这位王者古,既有戒备又有一丝好感。   他不知道这人在其中扮演什么样的角色,至少,到目前为止,这人给他的观感还是喜胜过恶。   “好多了,你看我这生龙活虎的,不过是老毛病罢了。”   王者古说着吸了吸鼻子,随即又伸手揉了揉鼻尖。   “王大人,这是吹风染了寒?”   “没有,没有,老毛病。”   对方连连摆手,整个人的状态也不像是生病那样,一般生病都带着萎靡,这人显然不是。   “原是如此,我正要去伙房一趟,您可要一起?”   “谢大人,某还有些公事,怕是不能......”   “晚生明白,那就不打扰王大人了,告辞。”   说罢,谢澜带着江一涛转身往伙房去,而王者古也带着副手回了营帐。   一进门,副手便抬起头颅,再没有先前那唯唯诺诺的样。   “王大人,主子不希望你再接触封都来的那小子。”   “我知道。”   王者古并没有歇斯底里,也没有回嘴互呛,而是自然回应,他已然记下。   “不过,也希望你家主子在外头呆的久些,免得被对方抓到把柄,这就得不偿失了。”   王者古坐在主位上,拿出要处理的公文,一脸平淡说着威胁的话。   好似这人背后的主子被抓到把柄或是没被抓到把柄,都同他无关一般。   就是这种气淡神闲的样,让人格外可恨,明明已经火烧眉毛,愣是一点儿都不着急。   “哼,只要你配合,主子就不会被抓到把柄。”   “哦?是吗!”   王者古说罢,便不再言语,只是嘴角勾起的弧度令人觉着刺眼,只想撕烂这张面皮。   副手忍下心中的冲动,劝慰自己小不忍则乱大谋。   他们今日所做的这一切,都是为了以后的大计,只要能成功,这点儿牺牲又算得了什么。   哪日江山易主,他们便都是功臣!   此时伙房之内,谢澜并未同主管伙房的头头搭话,而是同下头煮饭、烧菜的伙夫。   “没事,本官今日来,就是来关心关心你们北域军的情况,不要太有压力,就随意问问你们几句话。”   几个伙夫咽了咽口水,声音带着抖道:“大人,您......您尽管发问,我等一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他们这些伙夫,都是塞了银子,才得以得到这不用拼杀的机会,惜命得很,平日里头也没怎么见过大官,对谢澜也是心生畏怯,生怕大人一个不高兴,他们就得人头落地。   “北域军从去年起,你们有没有哪次是觉着人手不够的情况,或是,军中的伙食需求变大,你们大批量增加人手?”   几人面面相觑,均是摇头。   一个稍微年长的伙夫擦着手回话道:“大人,军中这么多年来,基本没有伙房人手不足的情况,基本军中人数大概多少,我们都清楚,且我们负责的营,这么些年都是定量的。”   谢澜脸上了然,脑中也若有所思。   “成,本官的话问完了,你们继续忙着吧。”   伙夫们:!!!!!!!   就这,他们还以为是多么难以回答的问题,没想到就问了一句话,几人眼底藏不住的喜色,等谢澜离开之后,才窃窃私语起来。   他们拍着自己的胸脯暗道自己躲过一劫。 第377章 深入走访   谢澜前脚刚走,后脚伙房头头便急急忙忙进来。   “谢大人可有问你们什么?”   “回老大,没问什么,就问我们有没有忙不过来的时候。”   “就这?”   几人纷纷点头,确实就这!   “行了,没你们事,要是有其他人来问,你们如实回就成。”   “是,老大。”   一天里头,谢澜走访了军中所有营的伙房,问的内容大差不差。   其他伙房,谢澜不仅问忙不忙得过来,还偶尔挑选几个日期,询问他们当日军中做了什么,他们准备的食物的量是多少?   只不过问的方式方法有所变化,但只是走访了军中的所有伙房,便让谢澜笃定了他在封都时对北域军的怀疑。   这军需的问题,确确实实出在北域军内部。   有人贪污了军需,或者可以说挪用了军需,以北域军的名义支取,但却没有用到北域军身上。   从核对的完美账目来看,有几个日期军粮是明显增加的,但同伙房拐弯抹角确认后,发现他们所做的食物,还是同先前一样。   那多出来的支取部分,到了哪里?很耐人寻味。   就算计算不出具体挪用的量,谢澜也知道,定然不算少。   还有几次,是支出将近平时的两倍或三倍,他看了账目,都是显示是练兵之后,士兵们太过劳累,食量增大。   但事实是,士兵确实练兵,食量也确实增大,伙房做的量同往常却是差不多,顶多多个一成。   对于今日的走访得到的成果,谢澜很是满意。   他天黑之后才回到的营帐。   “绵支度,今日谢大人走访了各个营帐的伙房,也没问什么,都是关心他们平日里头忙不忙,还有缺不缺人手,以及平日吃什么,有没有需要改变等等......”   来人说罢,小心翼翼看着这位支度使,生怕这人喜怒无常。   属实是这谢大人也没有问什么有意义的话,他回也只能回这些无意义的事。   “难不成,这人还当真是为了体恤北域军而来?”   绵薄冷笑一声之后,让面前唯唯诺诺的人离开。   他自己出了营帐,天太黑,具体是往哪个营帐去,没有人看见。   “不用管他,左右目前翻不出风浪,若真查出什么,直接动手。”   “那是直接杀了,还是同监军一般,先用药控制起来?”   “能用药便用药,不成,杀!”   黑暗中,对方被全然笼罩在阴影之下,让人看不出此刻的情绪。   但光一个杀字出口,便让绵薄背后发凉,他低着头不敢直视身前的背影。   他顶着戾气应道:“是,下官明白。”   待绵薄走后,那个一直用背影对着他的人转过身,那双眼里是势在必得,是极端的偏执。   翌日,谢澜一觉睡醒,同江一涛用了早餐之后,再度行动起来。   今日,他还是出了自己的营帐,手上的笔记本照旧带在身上,只不过,他并没有再次踏足伙房,而是换了目的地。   是的,他今日不找别的,专找底层的士兵。   这不,他所处的营刚刚练兵完,谢澜得到同意之后,直接往休息的士兵堆走去。   “诸位兄弟伙,本官是封都来的太府寺卿,今次找你们,想同你们聊聊天。”   声音从士兵们耳旁响起,士兵们听人说是封都来的大官,纷纷起身。   面前这个看起来并不如军营中文官单薄的年轻男人,此刻的神情带着诚挚。   他们这些个老大粗,虽然没甚读过书,也对弱鸡嗤之以鼻,但人家这么大的官,说话和声细语,他们也很受用。   其中一个膀大腰圆的男人作为代表回了谢澜:“谢大人,小人乃是这些士兵的什长,您有什么话尽管问,我等一定会配合。”   什长回答的话中气十足,还带着士兵独有的狠厉,尽管此人已经尽量控制,但还是显得不伦不类。   “好,你们放宽心,不是问你们什么军机问题,朝廷这次派本官下来,主要也是为了关心北域军的大家,看看你们好不好,有没有什么旁的需求。”   话都是捡漂亮的说,至于这些士兵到底有没有别的需求,至少他们目前对着谢澜,是没有的。   “你们身上的衣裳可是去年的?”   那小兵看起来年纪小,被谢澜突然这么一问,直接瞪着眼呆住,一时间不知道怎么回答。   还是什长踢了那小士兵的小腿肚,这小士兵才猛然回神,声音带着颤抖道:“回大人,身上的衣裳是年关的时候,军中给的。”   什长:“对,这不是过年,咱们这些个士兵都需要在边境待着,将军体恤,给全军都发了衣物过冬。”   谢澜了然,在笔记本上写了字。   “每人一套?”   “回长官,是的。”   又是一处不同,账目再完美又如何,不去仓库对具体数量,而是找具体落实到的人身上,这么一问,不就清楚。   “那兵器呢,上头的可有同你们批量换过?”   什长摇头,他看向自己手底下的兵,一一确认后才回了谢澜道:“小人手底下的士兵,有六人换过武器,都是有豁口,或是不顺手,不完整的。”   十人中有六人,并非全部替换,但账目当中可不是这样写的,账目中可是写了一营、五营、八营全部士兵武器更换,且还具体到人数。   但他目前就在一营,情况便不同上头写得一样。   谢澜手中拿着自制的炭笔在笔记本上敲击,好一会儿后,他才重新将笑容铺满面颊,再度开口问了他们其他问题。   比如关心他们伙食怎么样,关心他们在军中受伤、生病,军医那边有没有尽职尽责医治等等。   一连关心了五六个问题之后,谢澜才继续走到下一堆扎堆的士兵跟前,继续方才的问题,当然他问的问题天马行空。   这些个老大粗只知道长官问什么,自己便回什么,没有什么心眼。   一连问了七八个什长,谢澜便告辞。   之后便是五营,他用着对待一营的士兵的态度,继续开始他的问话。   在五营又待上半个时辰才出来,随即是八营。   只是八营来得并不凑巧,都在外头练兵去了,军营中没见到人。 第378章 确定猜测,但却扑朔迷离   不过,缺了八营也没有关系,目前的数据以及样本量充足。   一营和五营的实地走访,让谢澜清清楚楚知道,所谓的账目根本就是无稽之谈。   既然八营士兵不在,谢澜索性走了军医院一趟。   刚踏进大营之内,便听到不少哀嚎的声音。   好在,里头躺着的士兵看样子不像是刚送过来的。   目前在军医院中的这些兵,都是一些之前受伤的士兵在换药。   见人数以及受伤的情况,可能几天前外头才发生过冲突。   军医院领头的是个长胡子的老头,老头的胡子有些发白,双手带着独特的黑黄,看着就像是长久同草药打交道,被熏染上的。   “大人。”   他将手头上的活计放下,走到谢澜跟前恭恭敬敬行礼。   “无需多礼。”   这老汉将头抬起,面上一脸难色看向谢澜。   “大人,您看,这正忙着,您……”   说话左顾右盼,看向忙碌着的军医,还有哀嚎的伤兵,老汉有些不忍。   知道眼前人想着什么的谢澜,当即伸手制止了老汉的话。   “本官来,就是同你确认点情况。”   听到没有其他人的事,老汉松了一口气,又毕恭毕敬地邀请谢澜出大营。   里头哀嚎声太盛,不方便谈话。   “大人,您请问?”   大营之后是一片空地,没有什么人来往,以往都是他们这些个军医用来二次加工草药的地。   “你们在去年八月可否大批量使用过止血草,九月份的时候,大批量使用麻沸散?”   眼前这位大人问的,他还恰巧都记得,去年八月和九月,边境冲突频繁,当时北域军确实多出不少的伤员。   “是,大人,小人记得,这个时间段,北境这边骚乱不断,每天都有新的伤兵被抬回来军医院。”   这事儿算不得机密,是以,老汉说起来便也没有负担。   “那大概的量是平时的多少,可还记得?”   这点老汉还当真记得,这事儿就是他来负责的,库房将药材给了他,他可是都有记录的。   其中还有两次是因药材不够,所以又多支取了两次。   “回大人,这事儿正好是小老儿负责,这药材用量比平常足足多了三倍多。”   又是一个钻漏洞的点,谢澜将其记录下来。   随后,他又询问了这老汉,他们军营当中缺什么草药,以及北境这边最稀缺的草药是哪些,他好记录下同朝廷反映。   老汉嘴角止不住上扬,就连下头的山羊胡都跟着他的笑抖动起来。   他先是寒暄推辞了几句,最后又拐弯抹角表达了北域军军医院的需求。   那就是北境这边药材本就难得,这儿最稀缺的还属止血之药。   谢澜一一记录在册,并没有只为了问话而忽视北域军的需求。   这是真的能救人命的东西,他自然不会忽略。   待离开的时候,谢澜也没有闹出什么动静,只是他不知道的是,在他离开之后,那老汉便被另外的人找了过去。   “……大人,就这些了,那谢大人也就是来问问属下,可有没有什么想法,关心北域军药材情况,了解北境最奇缺的药,他上报朝廷。”   小老儿低着头,表达着他的畏怯。   “就只是这些?”   “大人,那谢大人只问了这些,您放心,军中的机密,小老儿是半分不敢透露。”   “哼,你一个军医院的,有什么军机可泄露?”   老汉被眼前的这人呛声,当下便闭上了嘴,一副畏畏缩缩的样,不敢有丝毫怨言。   前头的人又训斥了老汉几句,恩威并施,随后才放老汉离开。   老汉出了营帐,在没人看见的地,背着人吐了口口水,他嫌晦气。   不过眼神中的明灭令人琢磨不透,老汉此刻在想什么?   自个儿营帐之内,谢澜正在写写画画,梳理这两日的情况。   最后一笔刚落定,营帐外便进来两个风尘仆仆的男人。   这不请自来,无需通报的作风,可不只有煜星逸还能有谁。   “二哥,你刚刚到的?”   头发带着些许凌乱,穿着一身常服,加上眼角下的青黑,整个人像是差点儿被吸干一般,没一点儿精气神。   “嗯。”,对方有气无力的声音更加足以佐证,眼前这位二哥这两天过得也一定十分精彩。   他身后的狼言倒是好一些,不过也没有好到哪里去。   两人进了营帐便自个儿寻了个位置,坐下后,又猛灌了两大杯茶水,这才好似缓了过来一般。   “可是良琦的事情有了进展?”   他猜测,煜星逸能从冰州城内脱手回来,想来事情也已经八九不离十。   “唉,可别提了,这里头又是一笔糊涂账,公说公有理,婆说婆有理,良琦又是个失心疯的,开口都不行。”   说起这,煜星逸一个钢铁般的硬汉,都不由得絮絮叨叨起来。   属实这事儿乱麻太多,让人闹心。   不过,越是如此,谢澜却越是好奇。   在煜星逸的口中,谢澜大概知道了这两天他未曾接触过的冰州里头发生的事。   原是那日他离开之后,煜星逸便着手派着手底下的人去查。   他没有用安宁王府和郑府在冰州城的势力。   而是借着封都一起过来的人手加上他小弟,也就是煜星宸的手下,为的就是要原原本本。   当时东方明珠怕人手不够,还支援了部分东方王府在北境的人。   冰州城说大,没有封都大,说小确实也不小。   打听了一日,听到了不少版本的谣言。   当今冰州城之内传播最高的当属于这个版本,那就是:   这郑家原来的二少奶奶一直无所出 成亲几年,肚子不见长。   有一日半夜,这二少奶奶在院子里头偷会情郎,被二少爷当众抓奸。   后来审问才得知,原来这人一直肚子不见长,均是喝了避子汤。   又是无所出,又是被抓奸,当日这二少奶奶便被收拾了一通,恰好还见了红。   二少爷又说三月未碰人,那这孩子是谁的?不就不言而喻。   二少爷暴跳如雷,当即就要休了人,将人退回给良家。   可良家人迟迟不来接人,他们送人过去,良家大门也是紧闭。   没办法,郑家二少爷又将人就这么拖了回去,这一回去,人便不对劲起来,后来大夫诊治是受刺激,得了失心疯。 第379章 从郑府带走良琦   也就这事端之后,不到一个月,这位文质彬彬的二表哥便再度迎娶了另外一位世家女。   这个世家就是冰州城两大世家之一的葛家,新的二表嫂是葛家嫡长女。   这葛家女进门不到八月便诞下孩子,对外的说法是摔了一跤,导致小产。   “那孩子咱们上次也见着了,可真不像是早产的样,个头足,面色也红润。”   谢澜没忍住,这借口怎么可能服众?   “不错,所以说,还有第二个版本,同第一个就全然不一样,只是第二个版本太少人传,整个冰州更乐意传第一个。”   煜星逸的话中带着讽刺,一改先前的疲惫样,他喝下一口温度合适的茶水之后,同谢澜说起了第二个版本。   第二个版本是全然不同的版本,说是原来的那位二表嫂是发现了这二表哥和葛家嫡长女的私情,所以才被害。   说是这良琦所谓的红杏出墙,所谓的被抓奸,全然是那对狗男女的设计,为的就是让良琦让出正妻的位置,好让葛家女名正言顺嫁过来。   至于所谓的失心疯也是狗男女害的。   “那二哥,你更信哪个版本?”   谢澜轻敲着身前的桌面,一脸认真看向煜星逸。   “第二个!”,煜星逸说得很是笃定。   随即他继续开口道:“我派人去查过良琦娘家,她娘家不知道真信还是假信第一个传言,觉着人败坏门风,在郑家送人回府的时候,直接派了下人来说,没有她这个女儿。”   一句话,已经决定了一个女子的生死,被夫家休弃,娘家又不接纳,可不就断了生路。   “唉,最后让良琦待在府里,还是舅母的意思,舅母让下人好好照顾,只可惜,下人阳奉阴违,都是听那位葛家女的话,至于大表哥和大表嫂也鲜少同二房接触,舅舅又不在府里,就算待也是天黑回去,第二天出来,哪里能够知道。”   至于府里的其他人,知道或是不知道,是个迷,或许不知道,或许知道却给葛家女面子,当做不知道。   良家原先在冰州也算世家,能算得上同葛家勉强齐名,只是近年来越来越势微,早就没有曾经的风光。   而葛家,在冰州现今可以说是如日冲天。   就算将军府同这些世家相比,地位更高,在边境更有势力,但终究还是不宜硬干,强龙难压地头蛇!   “你们就只是查到了这些吗?”   谢澜可不相信,煜星逸的能力只到着,且不说还有煜星宸的人以及东方王府的人帮忙。   “唉!”,又是叹气声,煜星逸捏紧拳头,好一会儿才放松,他面向谢澜,那双眼带着些许的不甘。   “我们顺着一些线索,找到了当日在场的丫鬟踪迹,只是那丫鬟已经死了,就连丫鬟亲近之人也一并消失不见。”   杀人灭口,清理痕迹,手段十分专业,看着就不像是业余的样。   “不过......”,煜星逸眼神突然转变,他语气带着些许轻快道:“我们把良琦弄了出来。”   真够大胆,这是谢澜的第一想法。   事情的发展不在他的预料之内,他有些惊讶问道:“你们现在也不知道事情如何,直接将人弄了出来,万一,良琦当真是如同流言最广的故事里头的那样,怎么办?”   “不,不会!”   得,这兄弟两人似乎对这良琦这姑娘的观感很好。   丝毫不相信人的成长是会变的,不过,煜星逸和煜星宸的为人,他谢澜是知道的,他们愿意相信良琦,而他也愿意相信他们。   对于良琦,他没有接触过,保留有怀疑意见,但他也不会干涉煜星逸兄弟两人的决定。   “那你们将人带出来,郑府的人愿意?”   看人不回答,偷摸喝茶的模样,谢澜知道,这不是答应不答应的问题,而是知不知道的问题。   他也是白问,煜星逸做事大胆惯,且这事儿煜星宸定然也是知道,对方心思缜密,既然对方都同意,他还能有什么话可说。   “那你们打算以后如何安置良琦?”   又是一个现实的问题,且还是不得不考虑的问题。   “我和小弟还有明珠的意思是,先将人照顾好,要是能够治好对方,那不就什么都知道,当然,这些时间,我们还是会继续查当初的事情,若是人还是这样,我们打算带她回封都。”   言下之意,就是这事儿他们还是会继续查,之后安置就是带人回封都去,左右冰州没有良琦的容身之处。   偌大的安宁王府,多一张嘴巴吃饭,他们还是养得起。   回封都,他们也会继续医治对方,若是人好了,不愿在安宁王府,他们也可以安排人在外头,总比在冰州要强。   “这不,人现在小弟和明珠他们看顾着,我就来了军营,想着你有没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地。”   说到帮忙的地,谢澜目前是没有,但是他已经有预感,不久的将来,他会需要。   “我在军营里头也发现了些好玩的事情,你看。”   说着,谢澜将手中的笔记给到煜星逸手上,上头都是他这两天的总结。   只是他忽视了,他笔记里头为了保密,并没有写大煜的文字,而是他穿越之前的。   甚至有些地方还做了独特的标记,用英文写下,可谓是保密第一。   “弟夫,这些鬼画符是?”   谢澜苦笑着伸手拍了下自己的额头。   他面上带着抱歉,伸手将煜星逸手上的笔记拿过来,解释道:“这些都是特殊的文字,这不是为了防止被别人看见。”   说着,他将椅子移到煜星逸的身旁,将笔记本放在桌面上,手指指向一处开口解释:“二哥,你看这里,这里,还有这里......”   谢澜一连指了好几处才停下,在煜星逸等待解释的神色中同人说明了起来。   “这些地方都是北域军的特殊支出,比往常多上一倍或者几倍,但通过我实地走访,询问北域军的士兵,具体落实到他们身上的,并不如账目中所登记的。”   煜星逸不是傻,他瞬间便明白了谢澜的意思。 第380章 王者古,此人可能是突破口   “弟夫,你说的是,有人借着这些特殊事项昧下军需?”   “不错。”   谢澜十分笃定点头,这还是近一年来的情况,从近一年便可看出,昧下的还不少,若是往前倒查十年,可能都够北域军几年的开销。   猛然响起拍桌声,顺着声音的来处,谢澜看到了身旁暴怒的煜星逸。   “北域军是父王和皇叔最为信任的军队,内部怎么可以出现这种事情!”   煜星逸说的时候有些咬牙切齿,同时伴随着恨铁不成钢。   “这事儿一定要彻查,将北域军中的蛀虫抓住,不能让其毁了北域军。”   这次不只谢澜在意,就连煜星逸都十分在意,显然已经将事情当成了这次北境之行最紧要的任务。   初来到北境,他同他弟夫还有小弟是不一样的。   因为他十分信任北域军,知道就算军需出现问题,也绝对不是北域军内部出现问题。   有这个信心,所以他护送他们过来的时候,才会这么淡然。   但现在,事情明摆着放在他眼前,煜星逸不想相信也得相信。   因为谢澜方才所给他说明的东西,都是有理有据的,并非胡编乱造。   “二哥,你放心,我不就是为了这事而来的吗?”   谢澜拍了拍这人的肩膀,真怕人气急,老人常道怒火攻心,人还是别轻易动怒为好。   “我没事,我相信你。”   这鼓励的话语,还别说,挺能激起谢澜的动力。   只可惜,现在已经是一天的晚上,再有动力,也只能明儿继续。   但有个人,他不得不同煜星逸再打听打听。   “你说监军王者古?”   谢澜点头,他问的就是这个人,在他看来,这个王者古,绝对是突破口。   “这人是几年前来的冰州,原先是户部侍郎,来监军也是皇叔和父王的意思,是皇叔极为相信之人。”   原来属于近臣,还是颇为得到荣宠的那种。   “我听父王说,当初辅佐皇叔上位的功臣中,有他一份子。”   这么一位份量十足的人,当真会做出贪污军饷的事情?谢澜不相信。   相信其他的人也不会相信。   见谢澜一直没有说话,煜星逸没忍住问出声:“弟夫,怎么了?怎么突然打听起他?”   “二哥,我觉着这位王大人怪怪的。”   “怪?哪里怪?”   谢澜将那日王者古提醒他的事情一五一十说出,特别是对方在他耳畔说的那句话,以及人身体上的不对劲。   越听,煜星逸的眉头变得越是纠结。   不怪谢澜会怀疑,要他是谢澜,他也绝对会怀疑王者古在里头扮演的角色。   这人,注定是不太正常的人。   “小心祸从口入?他为什么会这么提醒你?”   煜星逸想不明白,什么祸是从口入的,他只听说过祸从口出。   “二哥,你有没有听说过王者古有什么顽疾?”   谢澜问话小心翼翼,还同煜星逸拉进了不少的距离,眼神里头带着暗示。   “顽疾?”,煜星逸摇头,以往在封都未曾听说过,他又转头看向一直在全身心听他们谈话的狼言。   “郡王,姑爷,属下也从未听说过王大人有什么顽疾。”   狼言虽然在外行走,替煜星逸做事,偶尔替安宁王府做事,但从未听说过这位王大人有什么顽疾。   在外界人的眼中,王大人周身围绕的词都是有才学,知世事。   “没有吗?那二哥,有没有什么病或者毒,发病的时候是能够使人抽搐,手抖,没有知觉,不停吸鼻子,而不发病的时候,一切如常,精神抖擞?”   煜星逸皱着一张脸,这可真是难住了他,要是王老爷子还在世,问他绝对会比问自己强。   人家一代神医,又见多识广。   只可惜,王老爷子已经不在人世。   煜星逸只能转头再次求助狼言,只是狼言在明白自家主子意图之后,便直接摇头。   事情同料想到的一样,谢澜说不失望是不可能,但也没有表现得太过明显。   不过重新坐正的身体,此刻在给人一个信号,他有一点点失落。   “对了!”,煜星逸猛然拍了下手,发出的声音重新将谢澜的视线吸引回去,“咱们可以问问风儿,他常年在外行走,知道的定然比咱们多。”   谢澜双眼一亮,也是,风儿确确实实是帮煜星宸办事,也是在外行走多年,知道的,懂的东西多。   也许这些奇奇怪怪的,他能知道也不一定。   “成,就这么着,咱们明儿回冰州,问问风儿。”   事情已经定下,也已经决定了明日要回冰州,看煜星逸一脸萎靡的样,谢澜直接赶着人回去休息先。   免得明日骑马的时候出现意外,这开车不能疲劳驾驶,骑马也是同样道理。   天刚蒙蒙亮,军营里头便已经热闹了起来。   牙门内,陆续跑出几匹骏马,带动着尘土,留下被风吹出形状的土黄。   一个小兵在马匹消失在眼前之后,小跑着往另外一头的营帐跑去。   “你是说,那位谢大人跟着郡王出去了,目的地是冰州的方向?”   “回大人,是的,一早就出发了。”   “成,本官知道了,有什么事情的话,再报。”   “是,小人告退。”   等人离开之后,营帐内传出一声冷哼,随即再也没有别的声响。   方才离开的马匹上头坐着的人正是谢澜还有煜星逸,他们带着江一涛同狼言,没有丝毫停留,直接往冰州城赶。   不过一个时辰左右,便能看到城门。   当他们出现在锦里馆的时候,煜星宸和东方明珠他们十分意外。   “你不是昨日才去的军营,怎么今早又突然回来?”   他们正吃着早膳,两人带着人突然出现,东方明珠能不意外?   既然他们四个回来了,自然是又招呼着下人们,多上些饭菜,一看这些人就没有吃过早膳。   他们正要坐下,原先低着头吃东西,安安静静的女人突然像是发疯一般,将手上的包子丢掉,还带翻了桌上的热粥。   好在没有烫到任何人。   对方发疯似的扯着自己的头发,随后跑到角落里头蹲下,抱着自己的头,嘴里还念叨着不知名的音节。   蓝雨招呼着人收拾桌面的时候,煜星宸和东方明珠也已经靠近了突然发疯的人。   谢澜没有看到这姑娘的脸,但是从现在的怪异疯癫,以及身形来看,这姑娘就是良琦。 第381章 头疼散,成瘾性毒药   “好了好了,没事了良琦姐姐,我是星宸。”   煜星宸只能抱住对方,不断地安抚人。   对方先是挣扎,随后慢慢弱了下来,任由煜星宸拥抱。   谢澜和煜星逸自觉没有靠近,他们转身坐在了另外一张桌子上。   原先人还是好好的,是他们的突然出现才导致良琦突然发疯。   他们是诱因,可是,为什么呢?   谢澜轻声靠在煜星逸的耳朵问道:“昨日,她也是这么怕你?”   煜星逸摇头,昨日,他们是晚上带着人去郑府的,还是在良琦睡着的时候,将人带回来。   带回来之后,就是煜星宸和东方明珠在看顾这人,甚至,他们还特意从煜星宸手下挑选了个女子过来,给良琦收拾干净。   所以,他也不知道,良琦在他们靠近后会突然发疯。   毕竟,刚刚看到人乖乖坐着吃早膳,还以为小弟和明珠他们已经能控制住了这人。   “好了,那些坏人不在了,咱们乖乖吃饭好不好?”   煜星宸半扶着良琦靠近桌子,良琦低着头,偶尔向煜星宸看一眼,又不忘身旁的东方明珠。   旁边桌,谢澜的眼神偶尔放在良琦的身上,特别是那双眼睛,里头全然都是呆滞和涣散。   人是不是装疯,看眼睛是最明显的。   从谢澜浅薄的理论知识来看,良琦应该不是装的。   走在中间的良琦,在重新坐下之后,一手拉着一个人。   “良琦姐姐,你这样子,就没有手吃东西了。”   东方明珠尽量放柔声音。   这声音,还是谢澜头一次听到,就像是煜星宸夹着声音说话一样。   就一个良琦,两人都变成了夹子。   不知道是不是人能听得懂,良琦在左右为难之后,还是松开了煜星宸和东方明珠的手。   不知道是不是怕被人看见,良琦的脸上带着面纱,谢澜没能看清楚人长得如何。   但是透过朦胧的面纱看,她的轮廓还是不错的。   怕自己盯着对方看太久,人再度发疯,谢澜暂时收起好奇心,专心吃着已经上上来的早饭。   不过一刻钟,早饭结束,他们几人聚集在煜星宸的房间之内。   至于良琦,被蓝雨和调过来伺候她的红杏带回了房间。   他们谈事的时候,没能看顾对方,也怕人突然应激,要是跑了出去,他们来不及追就麻烦。   今日回来,本就因着风儿,现在几人谈话,自然也带上风儿,这不,风儿站在煜星宸的身后。   让他坐,他也不坐,煜星宸只能由着他。   “说说吧,你们叫风儿来是?”   煜星宸最先开口,事关他的人,他天然的护犊子还是有一些,虽然知道谢澜这个夫君和二哥不会对风儿怎么样。   但本能,有些难以控制得住。   “放心,我找风儿来,是想要问个事。”   谢澜能体谅他,这不,直接伸手握住了煜星宸的手。   重新看到对方笑靥如花之后,谢澜的眉眼才舒展起来。   风儿站在几人的跟前,态度好像就是在说,随便问。   谢澜将对着煜星逸询问的内容重复了一遍,看着风儿若有所思的神色,他心中暗道,似乎风儿当真知道些什么。   “姑爷,属下不知道具体是不是,但是属下确实知道有一种东西,吃了之后,同您所描述的症状差不多。”   “什么?”,不怕人弄错,就怕人不知道,最起码也是个线索。   风儿:“头疼散。”   头疼散?这是什么,谢澜望向煜星宸,看煜星宸的表情,显然也不知道是什么东西。   他又看向煜星逸夫夫两,这夫夫两也是一头雾水,对着谢澜摇头。   “姑爷,所谓的头疼散并非是治疗头疼的药,准确的说,这是一种毒,是成瘾性的毒。”   该不会是他谢澜想的那样?   这大煜也有毒品,这毒当真是害人不浅,他还以为......还以为,穿越之后,就不会见到。   一双眉头紧紧皱起,若真是成瘾性的毒,谢澜太知道其的可怕之处。   穿越前的世界,天天科普,想不知道都难。   这是无尽的深渊,一旦沾染,将成为人不人,鬼不鬼的存在。   他皱眉追问,语气带着凌厉,是煜星宸鲜少见到的样子。   “风儿,这毒成瘾性如何,还有,是哪个地方的毒?”   若真是他想的那样,绝对不能让其在市面上流转,得根源上杜绝掉。   “回姑爷,我也是听说的,这毒一旦染上,阎王爷都会听话,指哪打哪,成了不人不鬼的样。”   至于是哪个地方传出的毒,风儿一时间还真不太清楚。   “阎王保,出自西南边境之外的月国,月国国土面积小,靠的就是一身的毒,这才能在西南大小国林立当中得以生存。”   身旁的煜星宸声音发冷,缓缓道出风儿不知道的情况。   煜星逸此时也反应了过来,他同样如此,整个人的气质都变得凌厉起来。   “这毒是皇叔严令禁止带入大煜的,违者诛灭九族,没想到,在这距离千里的北境,居然有疑似的存在。”   他们为什么会知道,那是因为煜高宗上位几年后,西南的扁州爆发过一次,导致扁州人员几乎减半,也是花费了一年的强硬手段,才将所有涉及的人员控制起来。   为此,煜高宗可是下了铁血的手腕,用血的代价,将这毒扼杀在边境之外。   旁的国家如何,大煜不管,但在大煜境内,是绝对不容许的存在。   “这么可怕,弟夫,你怎么会突然这么问?”   东方明珠不知道王者古的事情,他不明白谢澜从哪里听说的。   煜星宸同样如此,他的双眼中带有担忧,同时还直接上手,在谢澜的身上摸来摸去。   知道是对方在担心自己,谢澜没有搞怪,他直接将王者古的事情同煜星宸和东方明珠说了。   “怎么会,王者古,王大人最是有气节,若是他被人控制,绝对不会这般甘心,这人可是有宁为玉碎不为瓦全的气魄的。”   煜星宸不相信王者古会被背后的人这么轻易控制。   他虽然极少见到王者古,但王者古的事迹,他的秉性,煜星宸可以说他绝对相信。   相比于煜星逸,他煜星宸更注意朝中的文官。   煜星逸不知道的事情,他煜星宸知道。 第382章 良琦这人不简单   “不行,这里头绝对还有别的事情。”   煜星宸沉着脸,直接招呼风儿,让他通知谭林凯他们,小心去查,看看王者古是不是受到了别的威胁。   “别,风儿,等等。”   谢澜拦住了要出门的风儿。   煜星宸:“难道你不相信我?”   谢澜面露无奈,他就是太相信这人,所以才让风儿等一等。   “小弟,你就听听弟夫的话先,别急。”   怕两人出现信任危机的煜星逸出来打圆场。   “是呀,小弟,你听听弟夫要说什么,他说句话怎么就是不信任了。”   夫唱夫随,煜星逸作为安抚剂出来后,东方明珠又作为让他们别离心的桥梁出现。   “好,那你说说看。”,嘴上这么说,行动也是如此,煜星宸推了推谢澜的胳膊,让他赶快说。   表情好像在说:你做好是真的不拦着我?   谢澜叹气,谢澜无奈,但谁让人是自己夫郎,还是自己选的,能怎么办,只能让着。   “我是想说,上次你不是说你的人暴露了,这去查王者古的事情,还是让二嫂手底下的人去,这东方王府的人比咱们合适。”   察觉到自己错怪人家的煜星宸,一时间面上露出尴尬,他抬头看了眼谢澜,里头带着歉疚和讨好。   幸好,他所讨好的人见好就收,就是脸上臭屁的样,让煜星宸觉着牙痒痒。   “对呀,弟夫的话说得不错。”   东方明珠拍着手站起来,风风火火就要出门,但人被煜星逸拉了下,重新坐回位置,他这才反应过来。   “风儿,你带着我的信物走一趟。”   说罢,东方明珠将腰上的玉佩解下,上头赫然是一个东字。   这玉佩应当就是能够支使东方王府所在北境的势力的信物。   风儿双手接下之后,便出了门,显然是办事去。   “我们东方王府的势力,绝对是去探查的最佳人选,要知道,这北境在外人看来是你们安宁王府的大本营,要是你们的人一动,背后的人大概也就有所动。”   东方明珠不得不赞叹,他这弟夫确实脑子灵活。   看向一旁眼中全是他的煜星逸,东方明珠得意地想着,他夫君虽然脑子不如谢澜,但是一身的本事,那是谢澜望尘莫及的。   不愧是他东方明珠,选的夫婿都是最英勇的!   去查隐匿在水面之下的冰山谈何容易,谢澜已经做好了长久战。   他甚至第二日也没有回军营,同煜星逸一起留在冰州城之内。   一大早,便听见外头街道吵吵嚷嚷,隔着窗,他们在二楼,外头的动静也听得一清二楚。   谢澜揉着自己的眼睛,打开窗的时候,才发现吵嚷的源头是郑府派出的侍卫,领头的人不正是那位外表斯文的二表哥。   至少,到目前为止,谢澜对这位所谓的二表哥,可没有太大的好感。   若是传言当真是这二表哥连同葛家女害了良琦,那这人就是个人面兽心的家伙。   他同对方的表亲关系,还是看在煜星宸的面上才会认,不然这人对他来说,就是个完完全全的陌生人。   一个人面兽心的陌生人,他谢澜自然保留有嫌弃的资格。   “外头怎么了?”   煜星宸是被吵醒的,他迷迷糊糊坐在床上,身上的衣服有些单薄,打了个冷颤。   三月的北境还未春暖花开,还未草长莺飞,要到四月份,北境才会真正迎接处于它的春色。   “二表哥在带着人找什么东西,想来是发现良琦不见,来找她来了。”   床上的人面色冷了下来,本就已经弃之敝履的人,何必强留在身旁。   留在身旁又不好好对待,折磨来玩耍。   就算良琦对不起二表哥,好聚好散也成,就算是给个痛快,都比现如今这般好。   更何况,他煜星宸在二表哥和良琦之间选,他更信良琦。   且之后的事态发展,也绝对不会像是流传最广的那个版本那样。   “他会带人来锦里馆吗?”   谢澜不太了解这位二表哥,不知道他是那种胆大到啥都能做的,还是说有一定的分寸。   “谁知道呢。”,煜星宸留下话之后,直接从床上起身。   将外衣穿好,又让蓝雨端水来,洗漱完毕之后,他直接下了楼。   谢澜在后头紧赶慢赶,总算是赶上。   这种场合,他怎么可能会让煜星宸一个人上,从互通心意,同人家圆房之后,他和煜星宸便是一体的。   后背紧贴着后头这人的胸腔,煜星宸一早上的气全然被清空。   他不动声色,微微靠在人身上,借着力,企图更靠近些。   在那位二表哥带着人路过锦里馆大门前的时候,煜星宸故作惊讶问道:“二表哥,这么大阵仗是做什么?”   见到煜星宸的时候,这位二表哥,明显脸色不太对劲,他努力隐藏,但还是显露出了一二。   “是表弟呀,昨夜府里进了贼,这不,表哥我带着人搜查贼人。”   “进了贼?那舅舅舅母他们没有事情吧,还有大表哥他们?”   “没事没事,府里大家一切安好,只是丢失了些财物。”   这人看样子可不想同煜星宸多说,这不,回答完之后,便一脸抱歉道:“表弟,表弟夫,那表哥先忙着先。”   说罢,就带着人走,煜星宸在后头喊了人:“表哥,锦里馆要不要查下?”   锦里馆作为朝廷在冰州的驿馆,他虽是大将军之子,但无任何官职在身,怎么敢进里头去查。   郑吉言连忙转身摆手,“表弟,这就不用了,想来那贼人也不敢进锦里馆。”   “表哥先走一步,告辞!”   说罢,脚下像是抹了油一般,一溜烟便不见人影。   难得一向镇定,且又能装的郑吉言露出异样。   谢澜挎着脸一想,事情不太对劲。   若只是因为狗血的爱恨情仇,良琦不可能这么重要。   看郑吉言的样,良琦的消失让他装不下去,且还大费周章要找到人,绝非只情情爱爱这些。   再度进门之后,谢澜便同煜星宸说了他所想的内容。   “你猜测的也有理,看二表哥那样,绝对不只是情爱,良琦姐姐可能还知道什么了不得的事。” 第383章 脸上疤痕有字?   煜星逸:“小弟,弟夫,你们说良琦身上隐藏着让二表哥紧张的秘密,那究竟是什么秘密呢?”   难得早膳的时候良琦没有再排斥煜星逸和谢澜。   这不,他们便一起出现在了良琦的房间之内,围着中心的良琦上下打量。   中间坐着的女子,手上在玩着一个拨浪鼓,一看动作就知道,不是正常人。   东方明珠:“是呀,这左看右看,上看下看,也看不出什么东西。”   正好,蓝雨将甜点端了进来,这才刚放在桌上,中间的良琦便直接奔着甜点去,手上的拨浪鼓也丢到了地上。   人这般不管不顾的样,谢澜和煜星宸自觉后退一步,免得受无妄之灾。   那个手上捧着糕点的女子,觉着脸上的面纱影响吃东西,干脆暴力一把扯下。   也是如此,谢澜和煜星逸才得以看到良琦脸上的全貌。   对方右脸上有一块两个硬币大小的红色疤痕。   煜星逸皱眉,他扭过头,面露不忍,良琦被带回来的时候,他就没怎么见到人。   昨日回来见到人的时候,戴着面纱,吃饭时虽然短暂摘下,但因这人害怕,煜星逸没有怎么看她。   他以为,这面纱是怕认识良琦的人看到认出才戴着,没成想有部分原因是因为脸上的疤。   想到先前见过的良琦,温温柔柔,虽说不上风华绝代,那也是貌美如花。   任何人都是在意自己的容貌的,就算汉子也是如此。   良琦现如今这般,不知道吃了多少的罪。   相比于煜星逸扭头,谢澜则是直接盯着良琦的脸看。   他并非不为良琦的遭遇感到难受,而是相比于难受,他更想探查这个疤是因为什么而留下。   具体的作案工具是什么?   感觉到谢澜的专注,煜星宸轻拉着谢澜的手,开口问道:“怎么了吗?”   他知道,自己的枕边人绝对不是将别人的苦难当成笑料的人。   这么认真盯着对方脸上的疤痕看,一定是发现或是想要发现什么东西。   或许是因为谢澜的太过专注,让良琦差点儿应激,她直接转了身,用后背对着谢澜。   “我想看看,她脸上的疤是怎么落下的。”   谢澜伸手捏了下煜星宸的手指,回了人。   原本想要收回目光,只是从良琦背影收回的时候,对方正好转头,侧脸加上微微抬头,恰好一道光射过来,谢澜有了惊人的发现。   他的手不自觉用力,煜星宸痛呼了声,“谢澜,你作甚?我疼。”   煜星逸和东方明珠两人也因为这痛呼向前迈了一步,他们看向谢澜,面上带着不满。   “抱歉,我不是故意的,弄疼你了吗?”,被身旁人痛呼惊醒的谢澜收起了诧异,将煜星宸的手放在自己手间揉搓起来,面上带着愧疚。   看着对方手腕上的红色指印,谢澜也知道,方才他情绪太过。   明白谢澜不是故意的,煜星逸两口子重新后退一步,只是盯着谢澜的眼神带着警告。   煜星逸不用多说,煜星宸是他从小爱护着的小弟,平日里头要是磕磕碰碰都惹人心疼,哪里能看得下去谢澜不小心伤到人。   东方明珠这个爱屋及乌的家伙,一方面是煜星逸的原因,一方面也是作为煜星宸的好朋友,他可不希望煜星宸受欺负。   好在谢澜平日里头表现不错,不然早就被这夫夫俩群殴。   “你到底看到了什么?这么激动。”   煜星宸看在人一脸知错,又轻柔捏着自己手腕,宛若自己这手是什么珍宝一般,原先被捏疼的气早就消掉,只剩下好奇。   “好了好了,只是肌肤薄,这点儿印子一会儿就消了。”   身旁这人还是不吭声捏着自己的手腕,煜星宸没好气用另一只手推了下谢澜的胳膊。   动静有些大,就连呆傻的良琦都转身看了过来。   知道煜星宸不是勉强的,谢澜这才将对方的手放下,眼神环顾了四周,所有人都被带到。   他表情严肃,一时间,所有人都被他的情绪带动,房间内除了良琦,其他人都变得正经起来。   “你们注意看良琦脸上的疤,侧着看,你们就会发现,她的疤上隐约藏着字。”   一句话,将煜星逸夫夫两人从刚坐下的椅子上震起。   就连煜星宸手都不自觉捏紧谢澜的胳膊,让谢澜觉着吃痛。   若疤上当真有字,他们不敢想,良琦到底遭受到了什么非人的待遇。   煜星宸离良琦最近,他在谢澜的指导下,又伸手轻轻捏住良琦的下巴,让其抬头。   良琦对煜星宸天然有好感,对于他的触碰,她并不排斥,还很听话,只是眼神中带着懵懂。   有良琦的配合,煜星宸看得比谢澜还要清楚,直接分辨出了是什么字。   谢澜借着煜星宸的光,再度看向疤痕处,确认了方才他没有确认的字。   先前只是觉着像,具体的字没能分辨出来,现在他已经肯定。   只是这个字出现在良琦的脸上,就不可能是郑吉言和葛家女的手笔。   想到一种可能,谢澜只觉着后背发凉,看向良琦的眼神中带着敬佩。   煜星宸有些呆愣,显然他有些不想相信他所想到的可能。   谢澜抱着他的肩膀,扶着人走到一旁椅子上坐下,又拿起桌上的茶杯,给人喝下一口茶之后,原先失焦的眼珠子,才重新聚焦起来。   “有这么夸张?”   东方明珠见谢澜夫夫两看完之后,一个面色凝重,一个直接失了神,他好奇极,到底是什么字,有这么大的威力。   他招呼着煜星逸,顺着方才煜星宸的动作,再度抬起良琦的脸,同样的角度,同样的动作,就连良琦也是同样的乖顺。   只一眼,他们和谢澜他们露出同款表情。   煜星逸身上的肃杀之气差点没能控制得住,良琦变得躁动起来,差点儿又发起疯。   还是东方明珠见事态不对劲,跺了煜星逸一脚,这才控制住局面。   煜星逸蹙着眉,收起自己的锋芒,牵着东方明珠重新坐下。   一时间,房间内没有人出声,只有良琦嚼着糕点的声音。   “若这字是良琦自己刻上的,那得多有毅力。”   最终还是最沉不住气的东方明珠先开口。   谢澜:“看字体像是自己刻的,咱们试试?” 第384章 北境有人想要造反?   说试试,当真试试。   蓝雨准备了笔墨,谢澜亲自操笔,当然,他不可能会用锋利尖锐的利刃刺向自己的脸颊,他只是想要看看,这疤上的字是不是良琦本人可以做到。   实践出真知,什么都不如眼见为实。   事实证明,自己动手全然有可能。   他们几个人也更倾向于是良琦自己动手,没有谁会莫名其妙在对方脸上刻下一个“反”字。   这个“反”字,放在皇权时代,指代的东西,不言而喻。   也是因为这,谢澜才会背后冒冷汗,煜星宸才会短暂难以置信,煜星逸才会控制不住戾气。   “郑吉言因为良琦的消失,所以慌乱,而良琦脸上又出现她自己刻下的“反”字,所有的一切串联起来,我觉得良琦的身上有大秘密。”   谢澜将一切串联起来,心中隐隐约约有了答案,这个大秘密,怕不是郑吉言出现了别的心思,想要反煜高宗。   当然,这事儿他能接受良好,但是煜星宸和煜星逸就未必,郑家是安宁王妃的娘家。   这娘家侄儿有造反的可能性,他们就不得不多想,他们的舅舅郑武,这位北域军最高领帅知不知道?   两兄弟都有脑子,不需要他提醒,也已经差不多开始怀疑。   他谢澜还是不做这开头之人。   “表哥是想反咱们安宁王府还是皇叔,还是大煜?”   冰冷且带着嗤笑的话从煜星宸的嘴巴里头说出,莫名有些割裂。   谢澜侧目看了眼煜星宸,见人表情淡淡,再看煜星逸,并没有就煜星宸变化而露出意外。   显然,煜星宸如今这般,也是他性格底色之一。   他什么样,谢澜都喜欢,只是这样的煜星宸比之前的多了丝暗黑气。   “不管是要反谁,我绝对不允许北域军失控,至于舅舅知不知道,二哥我会弄清楚的。”   煜星逸的眼神中带着坚定,他希望他所敬爱的舅舅,是不知情的。   谢澜:“咱们大胆猜测,良琦是因为发现了郑吉言的狼子野心,所以才被害,那葛家在其中扮演什么角色,为什么他们不干脆将良琦杀人灭口?”   这又是疑点所在。   相比目前的局势,他们似乎被无数团迷雾所包围,找不到出口。   只是摸到了些边,所有的事情串联不起来。   看似单个事件,但隐隐约约,谢澜觉着,良琦的事情,和军中消失的军需有关系。   没有别的,只是因为第六感,他一向相信自己的第六感,就像他相信自己一样。   有时候,这是一种玄而又玄的感觉。   穿越这事儿他都经历过,对于这种科学说不清楚的感觉,他也愿意相信。   谢澜说出的点,一时间又让众人犯起了嘀咕。   这次的北境之行,远比他们想象的复杂,这似乎已经不仅仅只是事关贪污军需的事情。   搞不好,是造反的事情,是北域军这个大本营分崩离析的事情。   一向以为是自己依靠的铜墙铁壁,没成想里头已经漏成筛子,不讽刺?   东方明珠:“我有预感,良琦背后的秘密,可能同北域军军需有些关联。”   东方明珠倒是大智若愚,何况,他这人也不笨,所谓的预感倒是能同谢澜的第六感对上。   在所有人看向东方明珠的时候,东方明珠眨着无辜的眼,“难道我说的不对,你们说说看,又是“反”,又是消失的军需,那要是造反不就得养兵,不就得需要军需。”   自觉说得有理有据,东方明珠挺起他的胸脯,加上其他人没有反驳,他更是得意。   他说的就是有道理,这北域军是认军符不认人,就算是郑武,他也只能在北境指挥北域军进行攻防一事儿。   他要是调遣士兵离开北境,看这些个士兵们听不听他的话。   这就是军符的制衡,更何况,军中还都不是只听一人的。   大煜没有民不聊生,煜高宗没有昏庸无道,这些个士兵们也没有那个野心,他们可都是还有亲人、友人生活在大煜。   相比较于调遣北域军反,另养私兵才是最有可能。   东方明珠所说,他们都明白,也知道他猜测的极有可能就是接近的真相。   只是苦于,他们现今并没有太大的进展。   事情发展到如今,不仅谢澜,煜星逸他们也已经做好了打长久战的准备,这不只是贪污的问题,还涉及到边境动荡的问题。   几人正在思考该怎么找突破口的时候,原本乖坐在圆桌旁,吃着糕点的良琦脸色突然变得不对劲。   她眼睛里头一下子清明,一下子混沌,整张脸皱了起来。   手不停地敲击着自己的头部,蓝雨作为房间里头候着的手下,且是没有参与方才分析的人,第一时间注意到了良琦的动作。   他怕人这样打下去,会出意外,赶忙拉住了良琦的手,将其控制住。   “良琦姑娘,你怎么了?哪里不舒服。”   只是良琦一味的挣扎,嘴里也只是吭哧出声,没能说出完整的话。   谢澜他们本就在房间内讨论,这不,一出动静,纷纷将注意力放在良琦的身上。   至于刚刚分析的,暂且放下。   “蓝雨,怎么了?”   “回公子,我也不晓得,方才良琦姑娘还好好的,刚刚突然又是敲头,又是惊恐的样子。”   谢澜:“该不会是又犯病了?”   可是,良琦不是已经能够适应他和煜星逸的存在,怎么会突然又失控。   他这么想着,也确实问出了自己的疑惑。   “该不会是咱们说军需,造反,刺激到了她......?”   煜星宸这才刚将话说罢,良琦挣扎的力道比先前大上不少,有歇斯底里的意味。   而且还是在这两个词出现之后,突然起的剧烈反应。   谢澜等四人顿时明了,就是这两个词刺激到了人。   “良琦姐姐,没事了,你别怕。”   煜星宸小心靠近,尽量夹着声音说话,约莫是感觉到他散发的温暖善意,良琦的动作越来越轻。   她直愣愣地看着煜星宸,眼神不像之前,什么都容不下。   此刻,她容下了煜星宸,而煜星宸毫无疑问发现了良琦的转变,只是他不敢反应太大,免得惊扰到这位可怜而又可敬的女子。 第385章 北郊......千家村......二牛   “良琦姐姐,我是星宸呀,还记得我不,咱们小的时候,一起玩过,还记得小的时候,你对我可照顾了.......。”   温柔的声,伴随着轻哄,那个挣扎到精心梳理好的发髻都乱掉的女人,总算是安静了下来。   “星.......星宸.......”   “良琦姐姐,你认识我,你好了!”   煜星宸脸上的笑容灿烂,显然十分惊喜于这人突然能认出他。   谢澜挑眉,难道这么刺激还当真有用?   不过,人要是清醒过来,那对他们而言,是百利而无一害。   似乎关于良琦的事情,背后的谜底马上就要揭晓。   煜星逸和东方明珠同样这般想,他们惊喜于良琦的好转,握着的手默默捏紧。   良琦的好转,他们感到高兴,不仅仅只是因为这人能帮助到他们。   其中还有一部分的原因,是见不得这般坚韧的女子一直这样浑浑噩噩下去。   如果有选择,他们相信,以良琦的心性,更加愿意有尊严的活着。   “北郊......千家村......二牛.......”   良琦费劲抓住煜星宸的手臂,含糊而又艰难地留下这句话之后,便一头汗水晕了过去。   “良琦姐姐......”   煜星宸抱着人,只是眼前这人没了动静。   他只能招呼蓝雨赶忙安排人去请大夫来。   驿馆旁边就是一家医馆,里头的大夫,在良琦被带回来的第二天,煜星宸他们便请过来看过。   现今这般,再去请人的时候,对方知道怎么个情况,来的速度便快了许多。   不到半炷香的功夫,先前来诊治过良琦的大夫,便已经出现在她的房间之内。   隔着纱幔,看不到躺着的病人的具体人脸,大夫伸手把着对方的脉搏。   从脉象以及露出来把脉的手臂上看,病人应当是个女子。   诊脉的大夫知道这些个贵人的规矩,眼睛没有乱瞟,只做着自己的分内之事。   仔细把完脉后,他放下病人的手,蓝雨在一旁默默将良琦的手塞回被子里。   被关注的焦点,负责诊治的大夫缓缓起身,他同明显就是主子的几人行了个礼。   煜星宸:“大夫,人怎么样了?”   “回贵人,人是受刺激太大,晕了过去,待老夫开几副药下去,喝个一次,便能醒过来,贵人放心。”   “那她醒过来之后,可会恢复正常?方才人短暂清醒过,不过刚清醒便晕了过去。”   他刚刚是听到了良琦说的话,也看到了那双眼不再混沌。   他知道,良琦姐姐并不是没有清醒的可能,晕倒前,人便十分正常。   “这.....”,大夫皱眉斟酌,最后说道:“这老夫不能确定,她是被撞到了脑袋,又受到刺激,所以才变得疯癫,观其脉象,虽然比上次诊治要好,但还远远达不到正常脉象。”   四人原本乐观的心再度沉了下去。   脸上希盼能听到好消息的期待骤然消失于无形。   在蓝雨送走大夫之后,煜星宸招呼着红杏看好良琦,四人这才回到煜星宸的房间之内。   他们刚坐下,屁股还没捂热下头的椅子,煜星宸便抛出了个大消息。   “良琦姐姐方才清醒的时候,同我说了句话。”   他没有做保留,直接同谢澜和他兄长、嫂子说了起来。   “北郊,千家村,二牛?”,谢澜口中念着这几个关键信息。   他拍着手掌,眼神一亮,“良琦似乎告诉咱们,要咱们去找一个人,这个人在冰州城外北郊的千家村,名叫二牛。”   东方明珠点头道:“弟夫,你分析得不错,看来应当就是你猜测的这般。”   煜星宸:“良琦姐姐清醒的第一句话便是交代找这人,那这人身上一定有什么东西,且还是同良琦姐姐息息相关。”   “不错,我现在让人去查查。”,说罢,煜星逸出了门。   等他再回来的时候,已经是半盏茶之后。   “我已经让风儿带着人去查了,既然二表哥有问题,我便没有让风儿带咱们安宁王府手底下的人。”   煜星宸:“二哥是让风儿派我手下的人?”   “不,还是东方王府的人。”   他直接否决掉,目前在北境,相比于安宁王府和他小弟的势力而言,东方王府手底下的势力更为隐秘。   “会不会出现人手不够的情况?”   谢澜有些担心,去查王者古是东方王府的势力去查,这查二牛又是,还真怕人忙不过来。   “弟夫,你放心,不会的。”   东方明珠极度自信,他们东方王府在北境的势力虽然小,但手底下一个两个都是能人。   就两件事,足以安排得过来。   作为势力的主人都这么说了,谢澜哪里还有担心的理由,东方明珠别的不说,关键时刻是那种靠谱的。   果然,徬晚时分,风儿从外头风尘仆仆回来,看他样子,应当是出了城。   身上衣袍有些许脏污,发冠带着些许的凌乱,脸上带着红,一看就知道是骑马风吹的。   他在煜星宸耳旁轻声说了两句之后,煜星宸便让风儿回去休息先,也许晚上还有重要的杖要打。   谢澜从楼上下来到一半的时候,正好看到大堂主仆俩咬耳朵,等风儿离开后,他下楼梯走到煜星宸的身旁。   “怎么样了?风儿说了什么?”   “他说,已经确认了,北郊确实有个千家村,且也确实有二牛这人,不过他们扑了个空。”   不知道是不是凑巧,还是对方太过警觉,发现了他们。   总之,他们拐弯抹角询问二牛家的时候,村里人都说从早上就没有见到他人影。   风儿本来想在其他人的掩护之下潜入二牛家,但二牛的家属于村里最为中间的位置,四面八方都是农户。   白日里头完全没有法子,风儿本想等晚上。   但想到一旦进了人的屋子,必然会引起警觉,万一打草惊蛇,怕是不好。   风儿也是因为这个顾虑,所以才直接先回来请示煜星宸。   低沉的声响起,“晚上行动?”   谢澜是倾向于潜入,就算没看到人,也许也能从人屋子里头找到有用的东西。   “行动!”   一锤定音,谢澜就知道,自己的夫郎,同自己定然是一样的,同频才能同心,形容他们,最合适不过。 第386章 夜潜二牛家   只不过,在出发前,良琦醒了过来,约莫是药效开始起劲。   只是,清醒过来的良琦,并没有像他们所想的那样恢复正常。   她依旧还是那副痴傻的模样,好似白日里头的短暂清醒只是一场梦。   一场除了煜星宸看见之外,其他人都游离在外的梦。   “放心,既然人能清醒第一次,那么也能有第二次,也许,这是良琦慢慢变好的体现。”   谢澜半扶着煜星宸的肩膀,让他的背靠在自己的胸膛,尽可能给到煜星宸安抚。   “嗯,你说得不错。”   收起脸上的失落,煜星宸看着那双清澈到犹如七八岁稚童的眼,他从谢澜的怀抱中离开。   他半蹲在良琦的床前,开口轻声说道:“良琦姐姐,你好好休息先,我和夫君还有二哥他们一定会查清楚的,你放心。”   说罢,他起身,同红杏交代一声后,直接拉着谢澜的手离开了房间。   入夜,冰州城大风突起,城门口突然好几匹马赶在城门关闭前出了城。   守门官兵甚至看不清马上的人脸,不过在这冰州,二十公里之外就是军营,这种临近城门关闭前出城的情况,又不是没有见过。   是以守城官兵也只是惊讶一下,便将其抛却脑后,认命使劲,将城门关上,等会儿下值,他还得去尝尝老牛家的陈酿。   月黑风高夜,杀人灭口时。   北境的夜,同封都的夜一般,黑茫茫一片,加之今日的天是阴天,他们的能见度更加受限。   好在适应后,模模糊糊也能在黑夜中自由行动。   千家村之外的二里地左右,五匹马被绑在树桩上。   此处是一片不知名的林子,下头的树叶薄,一看就是经常有人光顾。   马匹上的人影已经消失不见,原地只剩下马匹偶尔的鸣叫声。   “小心!”   走在前头的人被脚下的树枝绊到,踉跄了一步,背后冒出一声犹如清泉的声响。   在这寂静的夜里头,伴随着风,以及在这空旷的野外,意外好听,别有风味。   “没事,刚就是不小心绊到了树枝。”   前头的人转身,同他背后的人说了声。   “看路!”,背后那个身高稍矮,身材较为纤细的人,他伸出手推了前头的人的头,将对方的头推回正位。   一旁另外三人,其中两人手牵着手,脚下的步子也稳,同这边的两人形成鲜明对比。   稍微在后头的人同样纤细,但从模糊的身形以及时不时转向四周的样子,能看出,这是一个十分谨慎的人。   行走在野外的人正是今日还在锦里馆的谢澜、煜星宸以及煜星逸夫夫两人,加上一个风儿。   他们的目标很明显,那就是千家村的二牛家。   距离村口二里地之外,他们便下了马,也吹了灯,摸黑着前行。   好在路不险,也没有山,冰州北郊仍旧还是一片平地,只不远处有几座高山。   二里地,说近不算近,说远也不算远,用谢澜穿越之前的计量单位,也就一千米这样。   他们走的话,因为天黑,行动速度没有那么快,约莫一盏茶的时间,他们到了村口。   风儿已经从后头,走到了最前头,他带着他们找到了留在千家村看着的手下。   是四个年轻小伙,看起来二十来岁,一个两个都十分谨慎,他们才刚靠近,对方便警觉着背靠背,手上的刀也已经拔出。   还是风儿学了狗吠之后,那四人才放松下来,从不知名的草垛堆里头出来。   “风儿头领!”   风儿点头,随后,往旁边让了一步,四个年轻小伙直面谢澜他们。   这是东方王府的人,谢澜和煜星宸以及煜星逸自觉没有出声。   东方明珠也感觉了出来,他无奈接过这个任务。   “你们今日一整天待在这,可发觉什么异常?”   天太黑,他们看不清具体人脸,但是他们知道少主子来了北境,今日见到四人。   若是没有猜测错,出声的便是他们少主子,少主子身旁站着的,十分亲昵的人应当就是他们的姑爷煜南王。   少主子成亲的事情,已经从封都传到他们耳中,这些他们还是清楚的。   “回少主子,没有看到交代的任务目标,一切如常。”   东方明珠看着煜星逸,似乎在等他决定下一步。   他们在来之前就已经商议好,今夜的行动以煜星逸的命令为主。   “走吧,带我们去那个二牛家。”   打不打草惊蛇他不知道,但是二牛家,今夜是一定要进去。   二牛家是在千家村中心带,他们要到他家院子外,需要经过不少的村民家。   好在一个两个动作都十分灵活,且十分有素养,没有一个拖后腿的。   就连谢澜这种,虽是三脚猫功夫,也能勉强跟上。   “里头没有动静。”   院墙之外,煜星逸轻声说道。   他用手势同东方府的四人示意在外头望风后,便要打头阵翻墙进入二牛家。   只是他还未借力冲上院墙,院门便传来了动静。   似乎有钥匙碰撞的声,之后是吱呀一声,院门打开,随后又是关上的声。   声音很小,显然那人也在尽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谢澜站在院墙之外皱眉,这么偷偷摸摸的人,会是那二牛?   等传来房门打开的声响之后,院子里头迟迟没有亮光,煜星逸直接冲着谢澜他们打了个手势,脚下借着力,直接翻身上了院墙。   农户家的院墙上头是放着带刺的荆条,这点倒是没有难倒煜喜逸。   他翻院墙的事情做惯了,上去之后,直接清理出给他们抓着的地。   随即人消失在院墙上,显然已经进了院子,还没啥声响,谢澜不得不佩服。   紧随其后是东方明珠,之后是煜星宸,就连风儿都轻轻松松进入了院子。   谢澜咽下口水,做好准备,直接往后退几步之后借力攀上院墙。   只是他终究没有煜星逸他们的身手,就连东方明珠都比他强。   人家这种练武的,虽说没有达到轻功级别,但是身子轻盈,已经堪比跑酷。   他这种业余健身爱好者,也只会打打拳,这种靠跳跃力的事,还真不是强项。   还是下头一个小哥见谢澜困难,帮忙抬了下腿,谢澜才得以上到院墙。   但是在下去他又犯难,直接这么跳下去,他绝对会弄出很大的声响。 第387章 得到郑吉言的把柄   和平年代的人,谢澜做过爬墙的举动,也只是初中的时候偷摸爬墙出校园去网吧上网。   人都有年少轻狂的时候,只是那时候的墙,是前人摸索出来的,经过不知道多少双手脚的打磨。   一个两个可以借力的小阶梯,同这个相比,人家那个简单容易许多。   可能还有一部分原因是,年少的时候,灵活性以及弹跳性比成年的时候强。   人长大之后,力量变强,但是灵敏性往往都是往退化而去。   好在谢澜的眼睛还算尖,在煜星逸他们四人已经蹲在门口,试图通过窗户进去的时候,谢澜也已经成功落在草垛上,借着草跺的力落地。   只是在他姗姗来迟之中,房门从里头打开,他直接正对里头出来的那人。   四目相望之际,造成一瞬间时间凝滞。   尴了个尬,对方直接开口,似乎想要喊叫,还是煜星逸眼疾手快,在谢澜吸引走对方全部注意力的时候,直接将人的嘴巴捂了起来。   谢澜拍着自己的胸脯,他差点搞砸。   在几人合力将人绑住之后,风儿在人的怀中搜出了不少的书信。   “这是?”,煜星逸神色变得严肃起来,随后直接开口道:“掌灯。”   谢澜站着的桌旁正好有蜡烛,他直接从怀中拿出火折子,将蜡烛点了起来。   原本暗着的小院里头,突然出现光亮。   煜星逸就着蜡烛的光看起了手中的信件。   里头不仅包含往来信件,还有一本账簿。   记录的内容可以说令人心惊。   煜星宸:“这是军需瓜分账目?”   他和谢澜都是对数据敏感的人,这一瞄到,便瞬间明白是什么东西。   煜星逸干脆将账簿给到煜星宸和谢澜看,他和东方明珠看着信件。   只是笼统看了一遍,便知道为何良琦会变成那样,有这么大的把柄被良琦抓在手上,郑吉言,葛家,都不会让她好好活着。   至于为何不杀了良琦,想必也是同今日这信件和账簿有关。   将信件和账簿先收起来,详细的他们回去再看,眼前,更重要的是这个他们绑起来的人。   对方看起来年龄很小,肌肤偏黄,但是双眼很大,面相看起来很嫩,谢澜猜测,这人不过十五六的年纪。   煜星逸:“你就是二牛?”   被绑着且嘴巴里头塞着东西的少年一双眼带着倔强。   他没有给煜星逸任何的反应。   “嘿,你这小孩。”,煜星逸没好气给人头上来了一巴掌,不算重,拍打的意义远比伤害的意义大。   “成了,二哥,我来吧。”   煜星宸在他二哥想再度动手的时候,直接将人给无奈拉开。   怎么还同个少年怄气。   “小弟,这小孩凶得咧,还瞪我。”   “好了好了,这不,咱们这打扮,也不像是好人的样。”,东方明珠拍着自家夫君的背,说了句实话。   他们一身黑,确实不像是好人,谁家好人大半夜翻墙进别人屋子,还绑着人,堵着嘴。   谢澜没忍住,轻声笑出。   被煜星宸瞪了一眼之后,立马收声,刚刚他暴露的事情,人还没跟他算,他可不想再触人的霉头。   不过,今夜来看,谢澜算是明白,他不适合做这种偷偷摸摸半夜潜行的事情。   今日好在没有因为他出现意外,不然他得内疚死。   “小弟弟,你莫怕,我们是受一位姐姐的托,特意来找一个叫做二牛的人,我们打听过,这家就是二牛家,而且你怀中的东西,是很重要的东西,这关乎着那位姐姐的清白。”   煜星宸的话循循善诱,不仅如此,他尽量控制住自己的语调,给人一种平和无害感。   那个被绑着的少年的双眼里头的戒备,确实因为煜星宸的话而慢慢减少,虽然不至于全部消失,但是没有像刚面对煜星逸时那样,像个凶狠的狼崽子。   “若你是二牛的话,你愿意帮那位姐姐平反吗?”   绑着的人点了点头。   其他几人眼观鼻心,看来还是怀柔政策起效,这少年一看就是吃软不吃硬。   “既然你是二牛的话,我给你拿出嘴巴的东西,你不要喊可以吗?”   对方再度点头。   煜星宸没有丝毫犹豫,直接将塞在对方嘴巴里头的一团手帕拿开。   二牛的嘴巴得到自由,他如同方才的允诺一般,没有大喊大叫,而是直视着眼前的人,眼神示意他们给他松绑。   “二牛弟弟,这暂时不行。”   长得像是神仙一般的小哥儿面露抱歉,二牛见没有可能,索性也没再继续挣扎。   “你们是什么人?”   声音还带着变声时候的沙哑,可见确实是个少年无疑。   谢澜也真佩服良琦的大胆,这么重要的东西,就这么放心给这么一个少年看管。   “我们是从封都过来的人,因为公事来到的边境,放心,我们不会伤害你。”   二牛看着房间的五个人,那个绑着他的小哥儿,从问话开始便站在一旁,显然是这四个的手下。   且从他们说话的声音以及身形便能看出,确实不是冰州人。   没有带着冰州的口音。   “你们说的那位姐姐是谁?”   二牛心中带着怀疑,少年人,虽然人小,但是他经历的事情不算少。   能在千家村立足,且还是个少年,可见这人就不是一个普通的少年,至少心性就已经远超同龄人。   煜星宸转身看了眼谢澜他们,在一致的鼓励之下,他重新面向绑着的少年。   “良琦,良琦姐姐。”   果然,少年的情绪十分激动,双眼里头带着哀伤以及愤怒。   “你们,你们见过良琦姐姐,她还好吗?”   那双眼中带着期盼,显然是想要听到对方好的消息。   “良琦姐姐现在我们照顾着,她很好,就是生了病,暂时没有办法治疗,我们之后会带她离开冰州。”   “什么病?”   “受刺激太大的心病,你放心,我们一定会想办法治好她的。”   看着眼前几人非富即贵,二牛知道,有他们在,良琦姐姐的病一定会有法子,总比他照顾良琦姐姐好。   他是个有自知之明的人。   “好,那就好!”   二牛悬着的心放下,这一年他不是没有尝试打听过良琦姐姐的消息,但自从良琦姐姐被送回娘家,娘家不接受后,重新回到郑将军府,他便没有了人的消息。   是生是死,他一概不清楚。 第388章 被算计,入局   “我怀中的东西,确实是良琦姐姐交给我保管的,还给我留了话,要是她死了,就让我把这些东西,直接送到太守跟前。”   一句话,便已经明了立场,在良琦的视角里头,她觉着太守是靠得住的人。   那是否便可以证明,冰州太守同军需被贪一事,同谋反一事,一概无关?   谢澜觉着,这只能说良琦给冰州太守背书,至于是不是真的没有关系,不一定。   在所有事情没有弄清楚之前,所有人都值得怀疑!   谢澜:“不对,良琦是内宅之人,她怎么将东西送到你手上的?”   他的质疑只是一个点,更主要的是,想要让二牛原原本本说出当时发生的一切。   “是良琦姐姐将这些东西放在郑府侧门墙根下,用石头压着的,早在事情发生三天前,良琦姐姐就告诉我,一旦她出事,就让我去郑府侧门旁找第三块石头,上头有白色印记的,底下有东西,让我帮忙保管。”   出事前三天?谢澜和煜星逸对上眼神,按照二牛的话,良琦知道她可能逃不过。   二牛说着情绪激动起来,煜星宸安抚了他之后,人这才重新镇定下来。   他整个人喘着气,看样子,良琦对他来说,是极其重要的人。   煜星宸:“二牛,你和良琦姐姐是怎么认识的?”   在二牛的口中,他们知道了大概。   原来,二牛是一个猎户的独子,两年前,猎户被山上的狼给咬伤,当日便没了。   他的娘亲因为思虑过重,得了心病,不过两个月,便随着他父亲而去。   只剩下二牛一人,他们一家子本就是外来户,先前并非北境之人,也是在村里头买了地,落了户。   没有亲人看顾的二牛,只能捡起了他父亲的营生。   那日,是他头一次狩猎到猎物,是两只狐狸,到冰州城出手的时候,有人仗着他面嫩人小,想要强买强卖,还是良琦替他解围。   因着这,二牛心生感激,每次进城出售猎物的时候,都会偷摸留下鲜活的给良琦,不是兔子就是山鸡。   一来二去,两人便熟悉了起来。   两人以姐弟相称,只是这段因为好心而结缘的关系,良琦身旁伺候的人都不太清楚,就连郑吉言也不清楚。   几乎每次二牛进城,都会到将军府外看一眼,有时候能碰上良琦,有时候不能。   那日,他照旧如此,本想看一眼便走,没成想那日良琦专门等他。   同他聊了好一会儿之后,这才交代他,若是她出事,务必要去她交代的地,拿走她提前藏着的东西。   同时,良琦还给二牛留下了话,那就是一开始说的,要是传出她死了的消息,直接将拿走的东西想办法送到太守跟前。   这些现在二牛还历历在目。   “那日良琦姐姐状态便不对劲,想来是已经知道自己之后会遇到什么,三天之后,我再度进城的时候,便是沸沸扬扬的关于良琦姐姐的流言。”   二牛说罢,那双睁圆的眼中已经汇聚满泪水,只眨眼的功夫,脸上已然变得湿润。   其他人未免有些唏嘘,不过短短两年的相识,良琦能将这些事情托付给二牛,而二牛还真愿意为良琦做到如此,谁说不是双向奔赴。   “你做得很好,比任何人都要好。”   煜星宸摸了摸这个少年的头发,给到他安慰。   两年前,这少年也就十三四的年纪,现在看人,也最多十六。   这么小的年纪,能够克服心中的恐惧,克服胆怯,帮助良琦将这些罪证收好,属实难得。   谢澜在一旁支着下巴分析,从二牛的话语中,之前疑惑于郑吉言为何不杀人灭口,现今迎刃而解。   想必,当初郑吉言要对付良琦前,良琦便威胁过他,若是她死了,那那些罪证将会被直接送到太守手里。   郑吉言也是害怕,良琦已经捏住了他的七寸,他就算动了杀心也要压下去,万一呢?万一良琦一死,当真如此。   谢澜猜测,良琦的威胁是一,还有另外的原因是要留着良琦,试图通过良琦引蛇出洞,再来一个瓮中捉鳖。   谁知道,二牛因为能力问题,根本就连将军府的大门都踏不进去。   还因此躲过一劫。   一年之后,也不知是不是因为觉着时间已经过了这么久,所以松懈了,不然他们怎么这么轻易带走良琦?   “等等!”,谢澜猛然发觉不太对劲。   “二哥,你们当时将良琦带走的时候,她院子里头什么人都没有吗?”   谢澜突然扯到当初救出良琦的事,结合今日从二牛这知道的。   既然,郑吉言也是想要找到从他那里拿走的账簿和书信,良琦身旁不可能什么人都没有。   就算一年过去,也不可能!   一时间,房间内所有人都变了脸色,原先忽略的环境问题,现今也重新注意到。   外头怎么会那么安静,安静到风停了,安静到他们入村时偶尔的几声狗吠不复存在。   煜星宸直接掏出匕首,将二牛身上的绳子割开,随即对着他做了个噤声的动作。   煜星逸更是直接抽出自己的佩剑。   整个房间内,气氛凝滞到冰点,谢澜更是觉着晦气,向来只有他算计别人的地,先前一个冷凉河被他搞到远远的地,现在又来了个郑吉言,好得很。   院子里头传来动静,是脚步声,他们将房间里头的蜡烛吹灭,随后靠近房门,做出伏击姿态。   外头的脚步在靠近门还有五步左右距离时,直接停下。   旺旺,旺旺。   很小声很小声,只能在人周围十步左右的距离听见。   东方明珠松了口气,靠在煜星逸的耳旁,用气音说道:“是外头望风的手下。”   当即,房门打开,煜星逸和东方明珠打头,谢澜拉着二牛,最后是煜星宸垫后。   “少主子,外头不对劲,似乎太过安静,好像整个村子死了一般。”   这不是夸张的形容,而是事实如此。   整个村子,就连禽畜都没有任何声响,更不论寒冷地界里头不存在的鸣虫。   “咱们应该是进了敌人的布局之内,一开始良琦能被咱们带走,就是一个圈套。”   谢澜说得笃定,且看着这阵仗,也是煞费苦心。   “马蹄声,铠甲碰撞声。”   煜星逸猛然睁开双眼,里头全然是不可置信。 第389章 被包围,密道逃离   北域军无诏、无战,不得靠近冰州城二十公里内。   但在这,一个冰州城外十里之内的千家村,他竟然听到了无数的马蹄声还有铠甲碰撞声。   若真是包围,那包围他们的是支精锐的骑兵。   在北域军,骑兵才多少?出现在这小村落里头,他粗略估计,差不多就有上百。   郑吉言当真指挥得动北域军上百骑兵,若真是指挥得动,那舅舅呢,他在里头扮演什么角色?   煜星逸不敢多想。   “粗略估计,应当都是骑兵,百来人!”   谢澜:“这么多骑兵,是怎么悄无声息靠近?是北域军里头的?”   煜星逸摇头,现在只是听声鉴定,至于是不是,没看到之前,他不敢肯定。   “目前不清楚,咱们得想办法离开先。”   但从现在的阵仗来看,这是不想让他们活着离开千家村的意思。   也是,太府寺卿和郡王夫夫加上一个星宸公子,在冰州城之内消失,不好做到一干二净,但在城外就不一样了。   人是他们自己骑马从城里出来的,谁知道他们是要去哪里?   这算不算一个借口。   就算朝廷问责下来,那不是还有冰州太守顶着,毕竟是在北境这边消失不见,离北境最近的冰州太守,本就有责。   “当真是好算计。”,煜星宸双眼里头满是懊恼,要不是他太过冲动,没有好好盘算个一清二楚,也不至于害谢澜和兄长以及明珠等跟着他一起涉险。   “越来越近了。”   东方明珠捏着煜星逸的胳膊不自觉用力。   他们也才九人,就算加上一个二牛,也就十人,以一挡十,这里头怕就只有煜星逸可以。   谢澜默默拉紧二牛,这场面他没有见过,二牛应当也没有见过。   看着对方紧张的样子,他就知道。   “那个,要想逃跑的话,我知道有条线,可以直接上到后山。”   二牛在谢澜的背后小声出声。   “长官,已经全面封锁。”   “很好,咱们前进,记住,将军要求的目标必须死,不论什么手段,当然,也别弄出太大的事。”   “是,大人。”   马匹慢慢进入村落,滴答滴答的马蹄声,并不能吵醒千家村的村民。   无他,在风儿今早过来的时候,他们便跟在了身后。   还派人潜入,在千家村的井水里头放了迷药。   迷药的量,就算是敲锣打鼓都不可能清醒过来。   这也是他们这么肆无忌惮的原因。   “长官,前头就是。”   “弓箭手准备!”,随着为首的长官的一声令下。   无数被引上火的箭矢,射向二牛家小院。   院中的草垛燃起,还有屋顶,木质结构的房子,本就干燥易起火。   不到一炷香,火势猛起,照亮了千家村。   千家村本就不算大,整个村子也就三四十户人,房间与房间的建造也不算太过靠近,距离约莫五十米。   “大人,不太对劲。”,同将领一样骑在前头的长胡子男人,同其他人打扮不一样,甚至连马也并非是战马。   一身儒袍,通身气质带着书卷气,一看就是幕僚类的角色。   “哦?哪里不对?”   “大人,这火都这般大,他们一个都没有跑出来,不合常理。”   “许是全都烧死,爬不出来。”   那将领说罢,大笑几声。   幕僚眉头皱紧,心中压着不与匹夫论长短的火气,再度开口时,不如方才那般恭维。   “大人,这村子的其他人没有反应是被下了迷药,郡王他们可不是。”   好在莽夫的脑仁在进化成芝麻的时候,中断了下。   “先生的意思是,人早就跑了?”,将领脸色突然沉下来,带着怒意道:“这不可能!”   怎么不可能,烧这么久了,是个人都知道要跑出来,又不是个死人。   幕僚的白眼在黑夜中翻上天。   到现在为止,他已经明白,今日的任务绝对会是以失败为告终。   “我的手下都在外头看着,没有见到任何人从这院子离开。”   说着,那几个步兵上前来,一脸笃定,他们可是前后左右四边都守着,就是没有见到任何人出来。   “是的,长官,没有任何人离开过。”   “难道......有密道?”,幕僚突然惊呼出声。   原先还在二牛家的谢澜他们,已经跟随二牛进入了他院子角落里头的地窖。   这地窖本是用来储存粮食的,但是二牛家的地窖却不是,他们家地窖直接通到村外的自家地里。   还是他父亲在的时候挖的,挖了好几年。   一共几百米的距离。   因为二牛的父亲是个猎人,经常上山打猎,初到千家村的时候,便因为狩猎太多惹得村里眼红。   为此还生出了事端,差点将他父亲猎户的身份给取消掉。   后来,他父亲也知道,狩猎太多,未免惹人眼红,便挖了这么一条地下的道,方便自己从山上下来后,将猎物藏在自己地里,偷摸运到家,再用牛车将猎物运进城。   这样一来,不就没有那么显眼,牛车棚用厚厚的布盖着,留下一点猎物放在明面上。   “二牛,你真是帮我们大忙了。”   谢澜没忍住夸奖,这都差点成地道战。   不过地道他还真从没走过,也就北境这边,土地硬挺,这才能扛得住,没有坍塌。   “不客气,只要你们能帮到良琦姐姐,我愿意做任何事情。”   知道是借着良琦的光,但,少年,你这么说出来真的好吗?   “好了,等他们进二牛家,会发现这个密道的,咱们得先躲起来先。”   不得不说,要论遇到大场面多的人,那就属煜星逸,他的心理素质绝对是他们这些人里头最顶的。   到现在,都还时刻保持着警惕的心,不为暂时到来的脱险而感到松懈。   这打过仗的和没有打过仗的还是不一样的。   “你们要是想躲的话,我可以带你们上山,今晚你们待一晚,明天我可以带你们从另一条道下山,那条道通往另外一个村。”   二牛的话无异于是雪中送炭。   他们自然是同意,没有任何人有异议。 第390章 聪明人终究还是被蠢人拖累   山上,是二牛的地盘,乌漆嘛黑的情况下,他都能准确无误给他们带路。   沿着小道而行,不过百步,前头便没有了路,二牛在前头自然开路,其余人在后头跟着。   等刚上山不久,他们便看到了千家村里头刺眼的火光。   发出的位置,不正是二牛家的位置。   二牛怔愣会儿后,便没有再度将视线投向身后,只是从背影中看,能察觉到这个少年的落寞与伤心。   谢澜是走在二牛的身后,他手上牵着煜星宸,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安慰眼前这个少年。   不过十五六的年纪,失去双亲,为了自己的朋友提心吊胆,现在,唯一的家也全然变成灰烬。   说不难过是不可能的事情。   他叹气一声之后,只能跟上二牛的脚步。   今日是他们欠了二牛的人情,这个人情,他们会还。   他已经下定决心,要将二牛带回锦里馆,既然敌人已经追到了二牛的家,那二牛的安危,他们就不得不考虑。   当然,他知道煜星宸同他是一样的想法,不过,知道是一回事,煜星宸亲口说出又是一回事,谢澜尊重煜星宸,他会问问他的意见。   “大人,已经一个时辰了,里头也都烧得差不多,咱们进去看看?”   “好,那就听先生的话,进去看看,那些个人别给烧没了。”   说罢,人哈哈大笑下了马车。   被其称呼为先生的幕僚,抖动着胡子下马,显然是被气的。   一进院子,便觉着热浪扑面,幕僚拿袖子挡着自己的脸,免得烟雾进鼻。   一旁的带队将领眼中露出看不起,他最是瞧不上这些个文人,娘们唧唧的样。   只会动嘴皮子功夫,在将军面前说几句好话,给将军洗脑,将军便全然听他们的去。   “先生要是觉着受不了,大可出去。”   被呛声的幕僚忍着自己的脾气,心中已经谋划好回去要怎么告状。   眼前这人简直自负到蠢,猪都比他懂得思考。   要不说幕僚是来受气的,跟这么一个人共事,他命短十年。   “呵呵......大人说笑了。”   明明气狠,还得陪着笑脸,谁不说他苦。   “给我搜,是死是活,都要看到点东西,好拿回去交差。”   “是,长官!”   整个院子本就没有多大,这不,下来的骑兵们,用手上的长枪扒拉着灰。   一刻钟过去,什么都没有发现。   “长官,没有发现任何东西 。”   “长官,这石板下是空的。”   两道声音同时响起,让那位本就自负的将领怒火中烧,一直烧到天灵盖。   他伸手挥开挡着自己路的手下,直接奔到说是找到空的石板的那士兵跟前。   一点不在意一路上带倒多少手下。   幕僚无奈地紧随其后。   从士兵一开口,他便知道,那些人定然是已经逃了,只是身前暴跳如雷的人不听劝。   若是早些听他的,将火给灭掉,进院子里头翻找,可能还能追上人。   现在一个多时辰过去,就算沿着这地道过去,人也早就没有了影子。   看来今日,自己和前头的蠢货,两个得死一个。   幕僚的眼神发狠,背后的主子可不是个好糊弄的人,人不为己天诛地灭,蠢货还是早些死了为好。   “长官,就是这!”   那小士兵语气有些抖,军中谁不知道眼前这位将领的脾气。   要是有同他不对付的,基本都已经被他斩杀在剑下。   “大人,想来咱们围着的那些人,就是从这地窖中逃跑的。”   在派人下去一趟,返回复命说是一套通着的地道后,幕僚直接给出了结论。   不要妄想人已经死光光,人这是已经跑光光。   一直沉默不言的人,手上突然捏住腰上的刀柄,幕僚吓得直接蹲下,生怕人给自己来一刀。   脸上热热的,湿湿的,想象的疼痛没有到来,血腥味却是已经出现。   幕僚睁开自己的双眼,才发觉原先站在自己身旁的小兵已经人头落地。   那同身子分离的头部,那双眼最后倒影的是他。   幕僚只觉着心悸地厉害,这么一个杀人不眨眼的魔头,他现在都怀疑,当初的选择是对还是错。   一向以忠义闻名的安宁王,怎么会容忍这样的手下。   若都是这样的人,大业何成?   只杀一个,完全止不住对方的杀戮,一直将七八人斩杀之后,那人才停下大刀。   所杀的人均是先前在外头看着院子是否有异常的步兵。   幕僚清楚,这是要将气撒在他们身上。   清楚是清楚,但他不敢再出声,生怕这个活阎王直接对着他脖子下刀,他一个文弱书生,可受不起。   发现地道,没有不管地道那头的道理,这不,人带着骑兵往地道的另一个出口跑去。   入眼是一片田,不远处是一座山。   带头的将领望着不远处的山,若有所思。   “先生,您说,他们是不是躲到山上去了?”   “大人,咱们时间不多了,天亮之前,必须消失,这是将军的命令,咱们没有那么多时间搜山。”   幕僚根据目前的实际情况分析,确实不由得他们选。   他们现在最应该做的事情是,赶紧将兵带回大本营。   若是这些兵被发现,那才是将军的大忌。   “先生,紧张什么,只要天亮前离开不就成,这会儿离天亮还有些时间。”   拗不过暴戾狠人,幕僚只能任由对方去干。   这不,所有骑兵都下了马,听那位所谓的长官的话,拿着火把上了山。   骑兵们身上铠甲重,又不怎么走山路,自然是上到山脚没多远便累得气喘吁吁。   “娘亲,您看,山上有鬼火。”   “什么鬼火,你这孩子,瞎说什么,尿好就回去睡觉去。”   自家孩子讲的话,让这妇人心中发虚,一阵风吹过,更觉凉飕飕。   哪里还顾得上看向自家孩子指着的地。   妇人直接抱着孩子,一溜烟回了房间。   嘴里念叨着无量天尊!   大军从山上下来的时候带着颓靡,能不颓?负重爬山,也不知道是什么蠢货的决定,才会这么蠢到如同砒霜一般毒。   “所有人,先上马,咱们回营。” 第391章 真善美的少年人   天空已经隐隐约约开始泛白,距离天亮已经不久。   他们撤退的时候,还不忘带走二牛院子里头的八具尸体,为的就是不留下他们护安军的痕迹。   大部队即将出村的时候,迎面碰上了一个醉汉,醉汉显然刚从村外回来,看到那么多马,看到那么多军爷,还以为自己是做梦。   “长官,有人。”   “杀!”   伴随着血腥味,以及马蹄声还有尘土飞扬,地上只剩一个躺在血泊中的男人,他的脖颈处有个明显的洞。   血便是从洞里头汩汩冒出,直到无血可流。   到死,醉汉都不知道,其实他做的并非是梦,而是真实存在。   “看来,应该是走了。”   谢澜半抱着煜星宸,两人靠在大树上,借着空隙的位置,看着山下,模模糊糊看到黑压压的一片从千家村离开。   “先睡吧,明儿还得回去,还有硬仗要打。”   抱着对方的劲腰,煜星宸小声同人说道。   他们现在的位置是在半山腰中,二牛和他父亲以前狩猎暂时住的地,周边大型猛兽不会出现。   但守夜还是需要有人,当然,守夜这事儿还轮不到谢澜和煜星宸,风儿以及东方府手下四人已经安排好。   他们旁边就是一个草棚,里头睡着二牛以及相互抱着闭眼的煜星逸夫夫。   谢澜同煜星宸站起身,将原来屁股下的简易草凳收起,随即进了草棚里头。   他们随便找了个干净的地,躺下去闭眼。   今夜确实累,又是翻墙,又是逃命,还爬了一个多小时的山。   可以说是他来大煜之后,耗费体力最强的一天之一。   挺着冷,几人还真就这么睡着,一直到有水滴滴在谢澜的脸上的时候,他才猛然清醒。   看着上头枯黄的草棚顶,怀中抱着热源,不远处躺着煜星逸和东方明珠,他们的姿势同谢澜入睡前一点儿没有变过。   一览无余的外头,火堆已经熄灭,风儿坐在草凳上,半靠着树,闭着眼。   谢澜望向二牛昨夜睡着的地方。   发现除了兽皮之外,已经没有他的人影。   他猛然坐起身,直接将煜星宸给弄醒,“怎么了?”   煜星宸爬起,他揉着眼睛,一脸不明所以。   “二牛不见了。”   “什么???”   一下子便将自个儿的瞌睡虫给赶跑,现在的煜星宸无比清醒,一度忘记还有人在睡。   惊呼的声在这方小天地响起。   原本靠着树的人猛然站起,踢倒了草凳,原本还相互依偎的人双双坐起,为此还撞到了一起。   两人捂着自己的额头,好不狼狈。   “你说二牛不见了?”,煜星宸冷静下来后,再度跟坐在自己身旁的人确认。   “嗯,我刚刚睡醒,就没有见到他人影。”   众人看向谢澜指着的地,只剩下兽皮凌乱,还有那地有人睡过的痕迹。   “风儿,你今早有看到人离开吗?”   他摇头,今早天刚亮起的时候,他便闭上了眼睛假寐,有没有人离开,他还真不知道。   “姑爷,抱歉,属下天亮的时候闭眼眯了会儿,所以没有注意到。”   说罢,他又问那站在一处的四兄弟,四人均是摇头,他们也是天亮的时候,迷迷糊糊,没有注意到。   “姑爷,公子,是属下疏忽,还请责罚。”   那兄弟四人见风儿这般,也应声道:“少主子,姑爷,属下无能,还请责罚。”   人可能就是仗着他们警觉性最弱的时候离开,现在怪责谁也没有用。   煜星宸:“罢了,风儿,这不怪你。”   东方明珠:“对,不怪你们,先起来先吧,不觉着地上有水,等会儿膝盖湿透,以后老了,疼起来才知道错。”   四兄弟起身,正要开口,想试图到周围找找,弥补一二,哪成想还没开口。   后头的树挡着的地冒出个人影,这人还颇为自来熟道:“这么快,都醒了?那正好,帮忙扛下猎物。”   出声的人还真不是旁人,可不正是他们以为已经走了的二牛。   东方明珠眼神示意四兄弟,四兄弟赶忙上去搭把手。   还别说,这少年狩猎的本事还真是有,让四兄弟去抬着的还是一只黄山羊。   黄山羊还带着温,显然刚死没有多久。   “你一大早是去狩猎去了?”   煜星宸作为昨晚主负责同二牛谈话的人,他出声同二牛交谈,是最好的人选。   “嗯,这不是想着等会儿带你们下山,吃点东西,才会有体力。”   多么率真的发言,在少年人的加持中,更显朴实与真挚。   谢澜觉着他好像看到了真、善、美。   “我们这么多大人,要你一个少年人去找吃的,真是过意不去。”   谢澜见二牛在搭火架子,赶忙上前帮忙,嘴里还带着客套。   二牛有些不好意思道:“这有什么,打猎是我的强项。”   “你不怪我们给你带来灾祸吗?”,东方明珠蹲在二牛身旁,他托着下巴,问了一个他一直想要问的问题。   其余人手上的动作默契停下,很是关心二牛的回答。   “不会,没有你们,也会有别人,只要我身上有他们要的东西,他们不会放过我。”   “下山后,你先跟着我们吧。”   谢澜看着少年人的笑脸,知道里头不是勉强的笑。   他说出了昨夜睡之前同煜星宸商量好的提议。   让二牛暂时跟着他们,才是对这个少年最好的保护。   千家村是不能再回去了,二牛在北境又无亲无故的,他还有哪里可以去呢?   答案是没有。   “我跟着你们,会不会不方便?”   东方明珠:“不,不会,正好我们能保护你的安全。”   少年没有直接应下,而是怯生生的看着煜星逸。   相比于其他三个,他知道,里头做主的应当是那个昨天晚上拍了他两下脑袋的男人。   “逸哥,你说是不是?”   东方明珠怕二牛觉着是煜星逸不答应,赶忙让煜星逸表一个态。   “对,你先跟着我们一起走,那些人是不会放过你的,跟着我们会更安全。”   他确实十分给面子,当下便表态起来。   答应是毋庸置疑的事情,至少在这事儿未完结,他们未离开北境之前,二牛都需要跟着他们。 第392章 狼言调查归来   黄山羊的肉质有些老,还未开春,能找到的只有上一年的,且因为缺少食物,黄山羊的肉质有些干吧。   不过货真价实的烤羊肉,烤羊腿,味道是没得说的。   这儿作为猎户暂时居住的地,自然是有盐这些基础的调料。   十个人,直接瓜分完一只净重五十多斤的山羊。   等收拾完现场之后,又将火给灭掉,他们这才在二牛的带领下,绕到山的侧面,从山的侧面下去。   走了约莫两个时辰,十人出现在山脚下。   “这个村叫做牛角村,我以前狩猎的时候,偶尔会从这边下山,这边离冰州城更近。”   不远处的村落,里头有孩童的欢声笑语,还有家禽的叫声,以及大人忙碌的声音。   同昨夜的千家村相比,这个村落可以说是更像是普普通通的村落。   他们并没有进村,而是绕过牛角村往它们村外走去。   当然,中途不是没有遇到牛角村的村民,他们异样的眼光投来,让人看着不太舒服。   好在,一路上并没有人当着谢澜他们的面指指点点。   众人出到村外之后,二牛才重新走大路进村,直接朝牛角村有牛车的老汉家去。   以往他要是猎到猎物进城,都是找有牛车的老汉。   今日也是凑巧,他来的时候,老汉在家,听说他要用车,直接应下。   二牛说明人数,两人谈好价钱之后,牛车被老汉慢悠悠地从自家的棚子里头赶出。   套上板车后,老汉便招呼着二牛出发。   “这里到冰州就只有牛车,你们不要嫌弃。”   二牛知道,这些人都是贵人,这牛车属实是委屈他们,但是要走路回冰州的话,起码得要一个多时辰,坐牛车就会快很多,不到一个时辰就能到。   “不,不会,我们还没有坐过牛车,绝对有别样的体验。”   谢澜说罢,直接拉着煜星宸上了牛车,煜星逸当下也带着东方明珠上去。   一直到最后一个人塞下之后,谢澜才不得不惊讶,这牛车果真没有超载的说法。   只是苦了前头吭哧吭哧的老牛。   在午时过后,他们可算是回到了冰州城,昨夜到今早,恍若隔世一般。   同老汉结算完工钱之后,几人直接回了锦里馆。   至于东方王府的人,进城之后,东方明珠便命令他们回去先,然后同步他们交代一声,到千家村将昨夜的马牵回来,还有顺便看看千家村现在什么情况。   四人应下之后,便同谢澜他们分开。   等回到馆外,刚看到门,便见到站在门旁的江一涛。   他见到谢澜他们的时候,明显松了一口气。   “见过各位主子。”   “不用客气,涛子,锦里馆没有出什么乱子吧?”   谢澜作为现在江一涛的直系领导,这种问话的事情,自然是他来做。   “回姑爷,一切如常,没有问题。”   那就好,谢澜怕有人偷家,既然那些人不敢在冰州城偷家,也足以说明,他们目前在冰州还没有成为遮云蔽日的存在。   冰州还不是一言堂!   “对了,狼言统领昨夜回来了。”   地点:锦里馆会客厅之内。   谢澜他们四人,连收拾自己都没有,就直接叫来了狼言。   至于带回来的二牛,已经安排他洗漱去,之后自然是带他去看他的良琦姐姐。   “郡王,各位公子,王者古的事情,经过属下三天调查,已经有了眉目。”   谢澜的眉头放松下来,这算是个极好的消息。   “怎么说?”,煜星逸示意狼言继续。   “郡王,这王者古王大人府邸很奇怪,里头说是有主子在,但经过属下这几天观察,里头的人不像是王大人的亲眷,前日王大人从军营回来,并未见过自己的妻儿,连问都不问,且所谓的妻儿也不问王大人的情况,两方好似不认识一般。”   “万一是他们家庭内部出现什么矛盾?”   谢澜不觉着这样就不是一家子,这世上又不是没有把对方当成陌生人的夫妻。   他见得多,并不觉着有什么。   “姑爷,不仅仅只是王大人和王夫人如此,这王夫人和王大人的儿子也是如此,完全没有母子的样,且王夫人和王少爷出门都戴着围帽,属下等都看不清脸。”   这确实奇奇怪怪。   且狼言接下来的话,彻底让谢澜相信狼言的判断。   “属下从怀疑府里头并非王夫人和王公子之后,便一直寻找王大人同旁人的联系,以及他的爱好,发现王大人每次从军营回来,都会去一个地方。”   煜星逸:“哦?什么地方?”   “巡察大将雷光在冰州的别院,而且一去就待许久,有时候还会过夜。”   雷光,这人谢澜有印象,见过几面,但是相比于王者古,还有另外一个四方将军,这人他见过的次数要少得多。   对这个人的底色,谢澜是不清楚的。   “等等,星宸,你手底下的人曾经说过查到的异常,是不是有巡察大将雷光十分有规律地短暂消失?”   煜星宸脑中过了一遍,确实有这件事,还有太守下头的郡丞同军营的关系不一般。   这是谭林凯他们这差不多半年的努力成果。   没想到还当真有些关联。   “小弟,弟夫,难道你们的意思是,这雷光和王者古经常相约在别院?可这同王者古妻儿有什么关系?”   东方明珠被他们略微跳跃的话题给弄得云里雾里。   谢澜嘴角勾起,他觉着他们靠近真相已经越来越近,“目前是没有关系的,但主要听听狼言接下来的话,才能判断有没有关系。”   “狼言,你继续说。”   “是郡王。”   “别院外头重兵把守,我们靠近不了,属下还是等了两天之后,才有个手下得以借着泔水车的掩护,进了里头,里头的看守也十分夸张,基本几步一个侍卫,且对待进出的人检查十分严格,遇到面生的那是盘问得仔仔细细。”   几人均是露出严肃的神情,若只是一个别院,绝对不可能这般,重重关卡。   还算幸运的是,那个手下本来便同泔水队是相熟的,且还同以前那个被替换的相像。   借口是长辈生病,接替,这才逃过一劫。   他们进门后,不允许随意走动,也不允许眼睛乱看。   那手下还是在忙活的过程中意外瞟见,那位他们面熟的王大人身旁坐着一个女人,关系很亲昵,且旁边还站着一个十来岁的少年。 第393章 小试牛刀   “年龄倒是对得上。”   狼言说完他所有的发现之后,几人也不得不承认,也许别院里头的才是王者古的妻儿,而府邸里头的不是。   不然说不通,王者古的儿子是在封都生下的,且他也是几年前才来的冰州,带的人还正好是自己的正妻嫡子。   要是在冰州另纳,孩子年龄对不上。   且就算是养外室,一个是孩子年龄对不上,一个是养外室为什么不用自己的别院养,而是用雷光的。   这么大手笔的护卫,犹如铜墙铁壁,也绝非只是养外室。   “听狼言查到的这些,难道王者古不仅是被头疼散控制,妻儿也被囚禁了起来,为的就是压迫他同流合污?”   谢澜觉着他好像发现了真相,那么,贪污军需,意图谋反,以及昨夜出现的骑兵,都是雷光的手笔?   就这么简单?他有些不太相信。   “狼言,你继续派人看着别院,注意,别太明显,他们显然对这别院十分重视。”   “是,郡王。”   等狼言离开之后,四人陷入了沉默。   要是能够将别院里头的人带出来,那么,王者古将不会再是他们的阻力。   只是,怎么才能带出人?这又是一个难点!   天罗地网,用武力碾压倒是可以,但,在冰州没有光明正大的理由,且人质还在对方的手上。   唯一的法子是,要将他们给引出来,怎么引?又是个问题!   他没忍住叹息出声,似乎这也不成那也不成。   “弟夫,先别想先,回去好好洗洗,也许洗个澡的功夫,脑子能想到法子。”   煜星逸拍了拍谢澜的肩膀,随后招呼着东方明珠,“咱们也先回去洗洗,一整晚,又是钻地下,又是爬山的,我觉着我身上都臭了!”   小两口打打闹闹离开房间。   谢澜和煜星宸看着重新关上的房门有些无奈。   “好了,咱们跟二哥他们学习,心大些,先不想先,昨夜没有休息好,今日早些歇息吧。”   在煜星宸仍旧若有所思的时候,谢澜出手,他搂着人的肩膀,让人坐好。   对方抬头看向他的时候,谢澜还不忘安排道:“我等会儿让人送热水上来,洗洗后好好休息,休息好才有足够的精力和脑力应付接下来的事。”   相比于煜星逸和东方明珠,他和煜星宸有时候确实思虑过重,不如他们洒脱。   塞北斜阳,风光无限。   虽然北境同谢澜印象中历史里头的塞北没有太大关联,但是面向一望无际的原野,内心中想要征服的豪气还是没来由溢出。   策马奔腾在原野中,好像忘记了一切,脑子放空,得到短暂的安宁。   在兴奋而又肆意中,他们时隔三日,再度回到北域军大本营中。   这次来,还带来了一个十分面生的家伙。   是的,他们将二牛带在了身旁,主要目的也是为了保护他。   鸡蛋不能放在同一个篮子里头,煜星宸他们看顾良琦,再加上一个二牛,压力会变大。   还不如让人直接跟在煜星逸身旁。   在这军营之中,想要动手,还得不能被抓住把柄,实属困难。   也是考量这块,所以他们才将二牛带在身旁,主要人是跟着煜星逸的。   一下马,谢澜和煜星逸便分开。   他们这次从冰州再度回到军营,各自有着各自的目标。   且也是为了同目标碰面,这才暂且从冰州离开。   相比于冰州城内的暗流汹涌,目前的北域军似乎一切如常,暗流藏在水下,不知道什么时候将会搅动。   “二牛,你跟着二哥,要是遇到事,直接找二哥,不成你来找我身旁的涛子也成。”   分开前,谢澜又交代了二牛一声。   他看二牛,就像是看到了当初的小鱼儿一般,两人年龄相差不大,若真带人回到封都,也许,他们会是很好的玩伴?   “哟,谢大人,几日不见,可是回城了?”   这才刚走到营帐前,便听到背后传来欠揍的声。   谢澜的脸当下便沉了下去,听到声音他便知道来人是谁。   等转头回应的时候,他又变了一张脸,脸上是纯良无害,一双眼也十分澄澈。   “原来是绵薄棉支度,怎么样?这几日忙不忙。”   官大一级便能压死人,谢澜的太府寺卿可比支度使的官阶大。   这不,谢澜问话的时候,绵薄只能同人行礼,等谢澜让对方起身的时候,绵薄才回了谢澜的话。   “忙倒是不怎么忙,左右每日就这么些事情,定然是比不上谢大人,您可是大忙人,好多事就可指着你呢。”   “哦?什么事?是军需贪污的事?”   谢澜说罢,他看着绵薄似笑非笑。   没想到封都来的小子说话这么大胆直白,这种话是能在青天白日里头,在周围来来往往都是士兵的情况下说出?   绵薄的假笑面具龟裂,一时间不知道该露出什么表情面对谢澜。   脸上似乎有被说中的慌乱,还有勉强的假笑,还有莫名的愤怒。   “哈哈哈,绵支度,本官是说笑的,怎么?不幽默吗?”   谢澜脸上的笑容更加灿烂,一时间让人看不出是开玩笑,还是假借玩笑的名义说真话。   “看你,怎么脸色突然变这么差,难道本官这玩笑话成了真?绵支度,你可是上书请求补充军需的人,难道当真有这种大煜律令明令禁止的事情在北域军发生?”   谢澜故作犹疑,一板一眼地说着这话。   绵薄收起脸上的复杂,重新戴上假笑的面具。   做出一副翩翩儒雅的模样,整个人带着那么点儿正直。   他否认道:“怎么会,谢大人,属实是这玩笑是杀头的玩笑,下官可不敢笑。”   “原是如此,绵支度,你的胆子还得练练,免得因为太过胆小,成了弃车保帅的车。”   “大人,您这话是何意思?”   “就是你心里想的意思,本官还有点事情要忙,绵支度,咱们有时间再叙叙旧。”   说罢,谢澜直接转身进了营帐。   留在原地的绵薄心中忍不住发慌。   对方是什么意思,是对他的下马威,这人知道了多少?目前是什么形势?人这么大胆直接同自己说,是不是抓住了自己的把柄?   绵薄的脑中将这些可能出现的情况过了一遍又一遍。   最终转身,他脚步急急忙忙往远处的营帐群走去,甚至在路上还被绊倒,摔在地上的时候,整个人好不狼狈。 第394章 屠龙少年是否已然变成恶龙?   “姑爷,咱们跟绵薄这么说,他们会不会狗急跳墙?”   江一涛有些担心,方才看那绵薄的眼神,可不像是友好的样子。   简直就是想要将自家姑爷千刀万剐一般。   尽管对方努力隐藏住对姑爷的恨意,但江一涛还是捕捉到,谁让他是极其敏锐的侍卫。   更不论对自己保护对象不利的眼神,他自然是不会放过。   “他们越乱,对咱们才是越有利,他们动手越多,才越是容易暴露。”   谢澜同绵薄那么说,就是为了让他慌。   透露自己的底牌,但又全然没有暴露。   他知道,对抗现在已经正式开始,而在这北境,不论是龙还是蛇,他们都得赢。   “涛子,你放心,他们还不敢在军营中动手。”   除非,除非这大将军郑武也同他那二儿子一样已经叛变。   但从匆匆的几面印象里头,谢澜相信,这位郑武,安宁王妃的胞兄,不像是那种狼子野心的人。   是或不是,今天过后,应当能出结果。   他们是一起商议过后,才会决定让他和煜星逸再度踏足军营。   也是因为信任,所以煜星逸才会去找郑武谈谈。   这不,现在他人应该已经在大将军的营帐之外。   而他谢澜,也有他要去找的人。   从座位上起身,他重重地吸了一口气之后,带好手上的东西,直接招呼江一涛道:“涛子,咱们也走着吧。”   “是,姑爷!”   大将军营帐之内,煜星逸端坐在上首,而坐在下方的郑武,他有些意外于这个外甥的突然造访。   外甥作为朝廷代表巡边,是已经连续几年的事情,以往这人在北境也待不了这么多天。   但这次,郑武隐隐约约知道,是有什么不一样。   虽然他们没有同他这个大将军说,但他还是能感觉到,特别是谢澜这个外甥婿让王者古将账目给他拿过去的时候,他便明白,这一趟朝廷派人过来,不仅仅只是巡边。   前几天谢澜确实是风风火火,但是三天之前,人突然回了冰州。   之后,便没有再度前来军营,他还以为对方是已经有了结论,但今日手下说人回来了,他便知道还没有完。   特别是这个往日巡边鲜少会出现在军营中的外甥,特意来了他的营帐。   而且还是屏退了所有营帐里头的将士。   就连营帐之外都没有留人。   对方还是异常严肃的神情,是他郑武这么多年来没有看见过的神情。   现在,他眼前的人,并非是一个亲属晚辈的身份,而是以大煜煜南王的身份。   从对方的神色中,郑武便知道。   两人谁都没有先开口。   煜星逸喝下一口温热的茶水之后,这才将视线放在下方郑武那双炯炯有神的眼上。   “郑大将军,今日的谈话,本王代表的是皇家,代表的是大煜,也希望将军是以北域军最高统帅来同本王对话。”   认真而又严谨的话从煜星逸的口中说出。   郑武确实如同煜星逸所说那般,面上的温情已然不再,脸上带着肃穆与尊敬。   一改长辈晚辈的身份,这是一场彻彻底底的君臣对话,煜星逸代表的是封都城的那个君,而郑武是臣。   “郡王,末将明白。”   “好,郑将军,你在北境这么多年,确实也辛苦,这些年日积月累的消耗,不仅消耗你的时光,也是消耗你的精力,那这些年郑老将军的精神你是否消耗光?北域军的军魂是否也已经全然忘光?”   这是十分犀利的质问,是对于郑武从军多年的一次彻彻底底的拷问。   原本还能坐得住的人,当下从位置上站起,他一双眼里头满是愤怒。   兢兢业业在北境多年,为大煜镇守边关,阻挡住多少次蛮人的进攻与袭击。   对于煜星逸的问话,对于朝廷对他的怀疑,他愤怒的同时带着委屈。   那双带着火的眼,直视上首坐着的人,里头的火苗像是要将人给烧成灰烬。   但上首的年轻人丝毫没有退缩的迹象,反而追问道:“郑大将军,你回答本王,有,还是没有?”   “回郡王,末将不敢消耗郑老将军的精神,也绝对不会忘记北域军的军魂,北域军是大煜的一把利刃,生而为大煜国土而战,是大煜北境中最严密的防线,而我,郑武,愿意为大煜奉献一生,此心可鉴!”   铿锵有力的回答,震耳发聩的心里话,让煜星逸相信,眼前的郑武没有丝毫的改变。   “好,郑将军,有你这句话,本王愿意代表安宁王府,代表皇家信你绝无二心。”   “您先请坐。”   面对突然松快的语气,没有方才那么咄咄逼人,郑武忍住心中的火气,重新坐了下来。   “郑将军,前几日,本王有去参加你那孙儿的百日宴,你可了解你那二儿子?”   那个原本心中还在因为不被朝廷信任而感到愤怒的郑武,听到上方的煜星逸突然问到自家第二子。   他的心被提了起来,隐隐约约感觉到,今日这么一遭,极大可能同这第二子有关。   “末将虽不经常在府中,但对自家孩儿也还是了解一二,末将这孩子喜文不喜武,虽说有些时候混账了些,但绝对不敢做出有违大煜律法之事。”   郑武虽然心中忐忑,但他还是相信他看得见的,至少在他眼中,郑吉言除了不喜练武,还有在感情之事上糊涂,其它倒是乖顺,为人也孝顺。   “哦?你当真了解你那儿子,当真了解郑吉言?”   煜星逸的眼犀利到郑武难以招架,原本的自信慢慢崩塌。   “郑将军,给你看点东西。”   说着,一直默默站在煜星逸旁边的少年从他手中接过东西,向下方走了两步之后,放在郑武的桌上。   整个流程下来,规规矩矩,没有被郑武身上的煞气给吓到。   煜星逸眼神中露出满意,二牛这少年看来是个可造之才。   原本身体素质便不错,又已经是个猎户,手上的弓箭功夫了得。   也许,对方有意的话,他煜星逸也不是不可以培养。   在郑武拿起桌上的信件打开来看的时候,煜星逸默默喝着手中的茶,没发出任何声音。   一直到下方传来桌子倒地的声响,他才将注意力重新放回到郑武的身上。   郑武双手捏着拳头,脸上带着杀意,拳头里是被攥紧的书信,一旁倒着一张桌子。 第395章 北域军永远是陛下,是大煜最为信任的铜墙铁壁   “郑将军,稍安勿躁,本王手上的这些书信还只是开胃小菜。”   煜星逸的脸上带着嘲讽,让郑武是又怒又羞愧,一时间不知道该用什么态度面对煜星逸,有什么脸面面对远在封都的陛下。   知道事情还没有完的郑武强压下自己清理门户的冲动,他将手中攥紧的书信松开,随后小心抚平,重新交由煜星逸收好。   他知道,那是他那二儿子犯罪的证据。   他没想着给他二儿子掩埋,若是在这营帐之内,他将煜星逸直接软禁起来,接着再粉饰太平,最后搞出一个郡王消失的事实。   他再打发谢澜和煜星宸等人,一切的一切,都会如同封都来人之前一样。   对于这些,他作为北域军的最高将领,不说轻而易举,也是无需耗费心神。   这么多年的运作,北域军不说他能完完全全掌控,最起码从未失控过。   可是,郑武没有这么做,郑家百年忠义不允许他这么做。   “郑将军,您先请起,接下来的故事会有些长,且有些难以置信,本王希望您能帮本王,帮陛下,帮大煜挖出这个毒瘤。”   煜星逸唏嘘着将书信重新收好,他看着下方已然跪下的郑武,无奈让人起身坐好,因为这个故事有点儿长,又有点儿惊悚,他希望,对方不要失态。   严肃而又直白,带着魔力,让郑武不自主地重新坐回位置上。   “从前,有一个女子,她同他夫君青梅竹马、两小无猜,长大后,自然是成了亲,只是好景不长,入门好几年,一直未有所出,有一日,她发现了夫君的秘密,她不知道的是,就是这个秘密成了她悲剧的开始.......。”   “......女子毁容疯傻,夫君弃她另娶,两人早就已经珠胎暗结,好在女子给自己留了保命玩意,而这保命玩意在女子短暂清醒之后,告知了本王。”   煜星逸结合他们所看见的,所听见的,配合上合理猜测,将良琦的故事直接同郑武说了出来,他看着下方郑武的神色,他明白,郑武已经知道自己讲的是谁。   “郑将军,您怕是已经知道本王说的是谁了吧?”   “末将教子无方,还请郡王责罚。”   郑武再度起身,半跪在煜星逸跟前,这么带有指向性的故事,他自然知道是谁。   不就是他原先的那二儿媳,当初出了那样的丑闻,将军府一向是他夫人打理,又是小辈房中出的事,这事儿,他便没有怎么管。   哪里知道,原来事情的真相竟是这样。   也是他教子无方,管家不严,他竟以为,他的孩子虽成不了什么大业,但也是与人为善之人,哪曾想,在他不知道的地,竟成了活阎王。   “郑将军,您先起来先,故事还没有结束,您想不想知道,本王根据那女子所说的,去找人之后发生了什么?”   郑武猛然抬头,双眼里头满是不可思议。   他以为,自家儿子只是犯下这些罪,难道不仅仅贪污军饷,残害自己媳妇,苟且偷奸,还有别的恶?   “不用惊讶,确实如同郑将军您所想的那般。”   郑武不知道他是怎么重新坐下的,现今的他只觉着脑子乱成浆糊。   今日从煜星逸口中,他知道的信息太多太多,他现在难以全部消化。   “郑将军,前夜,北域军骑兵可有出营帐,往冰州城方向前进?”   郑武脑中的浆糊瞬间被他压制住,露出十分严谨的神情,这骑兵往冰州城逼近,是绝无可能的事情。   无敌、无战,大煜的利刃怎么可能会往大煜城池逼近。   他将头摇成拨浪鼓,带着中气且坚定的语气否决掉:“郡王,北域骑兵往冰州城走一事绝无可能。”   “那这般,排除北域军,前夜出现在千家村的,是不知名军队的骑兵,若是如此,郑将军可知,这北境还存在另外一支军队,装备,武器同北域军骑兵无异。”   “什么?”,郑武猛然从位置上站起,若说之前自家二儿子那事,他震惊、自责,现在煜星逸口中的事,便是令他心底发凉,头皮发麻的存在。   在他大军驻扎之地,出现了另外一支军队,且装备、武器同北域军正规骑兵一样,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这么多年,他竟成了聋子,成了瞎子,让人钻了空子,闹出这么大动静,自己还一无所知。   难道,他这么些年的努力,当真是白忙活?   郑武又是心惊,又是自我怀疑,将他原先的所有骄傲击碎,什么都不剩下。   “郑将军,您竟一概不知?”,煜星逸本来还想再刺激刺激眼前这人,但是看在人面色涨红的样,不敢刺激太过,怕人一个气血上涌,缓不过来。   他们还需要这位大将军的帮助,就算不顾念着这个,眼前这人也是他舅舅,小时候崇拜的人之一,也对他们这些小辈多有照顾。   现在是以郡王的身份面对眼前人,但不是说情感就能抛却。   他将要说出口的话吞下,没有太过刻薄。   “郡王,末将有罪,若真如同郡王所说,就算是抄家砍头,末将也难以赎罪。”   这可是关乎大煜安危,关乎着整个北域军的大事,就算是砍了他,也是当得。   谁让他这个大将军有渎职之罪,虽然并非他有意为之,但被动渎职也是渎职。   “郑将军,本王说这些,并非为怪罪而来,而是需要郑将军帮忙,咱们一起将这个扎入大煜的毒瘤挖出,好吗?”   原先冷硬的声音,突然带起了人气,说话还十分诚恳。   地上的郑武不由得被带动,他的双眼中也重新恢复光彩。   不错,就算治罪,也得在他收拾好北境之后,现在,他要减轻负罪感,要将不利于大煜的因素剔除,在不引起北境动荡的前提下,将所有不利于北域军,不利于大煜的人或事处理好。   之后,他再向陛下请罪!   “郡王,您放心,末将一定会配合您,让北境重新回到当初的那个北境,北域军永远是陛下,是大煜最为信任的铜墙铁壁。” 第396章 王大人,咱们做个买卖如何?   “好,有您这句话,本王便放心了,北境出现的莫名的力量,有反的意思,本王和谢大人这些天查到了不少的东西,也有了一些怀疑的对象,现在同您说说,有些事情还真得听听郑将军您的想法。”   煜星逸的眉眼舒展不少,同郑武说话的时候,语气已然放松。   他今日来,不就是为了确认郑武是否知情,谈话过后,从对方的态度还有表现,煜星逸确认,他舅舅是不知情之人。   煜星逸保持着一开始的态度,那就是郑武是能够帮助他们的人。   若连最高统帅都是要反,那这趟北境之行,只怕是有来无回。   在他郑武不知道的背地里,原来北域军已经如同筛子一般,上上下下都出现了问题。   甚至家中也出现了内贼,郑武边听边觉着自己属实失败。   要不是这一次封都来了人,要不是这一次,自己这外甥和外甥婿的坚持,也许再过几年,自己也会在某个悄无声息的黑夜中死去。   原来是保护大煜利刃的北域军,可能会变成刺向大煜心脉的刀。   大将军营帐内,煜星逸和郑武推心置腹,而在王者古的营帐里,谢澜端坐在王者古的下方,看着他背后的副手。   “王大人,晚生想同您单独谈话,不知可否?”   站在王者古身后的副手,表情有一瞬间的不自然。   在无人看见的情况下,在王者古的背上轻轻点了点。   “谢大人难道要说什么了不得的事情,某这副手跟着某多年,绝对是知根知底的人。”   昧着良心说话,王者古只是皱了下鼻子,没有过多的情绪表达。   谢澜何其敏锐,直接捕捉到。   看来,背后那人,应当是雷光他们放在王者古身旁的人,主要就是为了监视王者古。   “不瞒王大人,确实是极为机密的事,且这事儿,只能你知,我知,不能第三个人知。”   他毫不相让,甚至直言这事儿只能他们两人在场。   在后头的人再度做出小动作之后,王者古皱着眉,本要拒绝谢澜。   但谢澜先堵住了他的口,“王大人,只是让这副手出去一会儿,便这不行,那不成的,难不成这副手同您是连体婴儿,还是说您还要看这副手的脸色,该不会,这不是副手,而是别的奇奇怪怪的什么人吧?”   阴阳怪气的话从谢澜的嘴巴里头说出来。   明着听像是挤兑王者古,但是细想便知道,这是在挤兑他背后的那位副手。   “谢大人此话何意?”   王者古故作愤怒,觉着自己好似被侮辱一般。   “王大人莫动怒,这不是看背后的人一下子推下您的背,一下子又来一下,好似您是提线木偶似的,晚生看不惯。”   提线木偶一出,副手猛然抬头看向谢澜,谢澜却丝毫不在意,还对对方微笑,显然是将挑衅写在眼中。   斟酌一二后,副手从王者古背后走出,他抱拳对着王者古道:“大人,既然谢大人有话同您说,那下官就先告退。”   “嗯,去吧!”   王者古的语气依旧淡淡的,听不出什么情绪。   就算是跟在王者古身旁几年的副手,也依旧没能琢磨透王者古此刻心中在想什么。   这个人永远这样,不急不缓,明明已经差不多穷途末路,任由他们拿捏,却还是一副胜券在握的样。   令人觉着可恨。   副手带着火气离开营帐,本要站在营帐大门外,试图听到里头的交谈。   却被守在门后的人眼神威胁,在他试图找个位置的时候,直接拦住了他。   “姑爷吩咐了,任何人不得靠近营帐,还请大人先在远处溜达一会儿先。”   “什么?”,副手脸上出现怒意也就一瞬间的事情,许久没被人这般对待过,让他一时间忘记了来到王者古身旁之前过的那些日子。   在王者古跟前高高在上惯了,一下子被一个侍卫拦着,还是近几年头一遭。   已经膨胀的自傲,让副手已然目中无人。   “你一个侍卫让本官......”   话还未说完,江一涛腰上的剑已经拔出。   原本还带着高傲的目中无人,现下哪里还敢,他知道,眼前的人,是真的会杀了他。   他哪里还敢再度待着,只能灰溜溜离开。   至于离开后去了哪里,江一涛不在意。   左右报信的事情,在他们来之前便已经能预料到。   “谢大人打发了人离开,难道就是想同某待在一处,贪这么一杯茶水?”   谢澜将茶杯放下,他对着王者古一脸笑,“王大人哪里的话,既然来,自然是同您有话说。”   “王大人,咱们做个买卖如何?”   莫名其妙的话,王者古心中微微颤动。   他压下心中的异样,面色不显,“哦?什么买卖?”   云淡风轻的人,在谢澜接下来的话后,再难以保持住。   “王大人,晚生知道你染上了头疼散,一种从西南月国传进来的成瘾性的毒,我想,这是背后的人控制您的手段。”   王者古的表情未变,本就是他特意暴露的,谢澜要是真当一切都没有发生,什么都不知道,那才是会让王者古变脸色的事。   谢澜再度加码,“王大人,您的为人封都无人不知,最是有气节,若只是头疼散,想必拿捏不住您,这冰州城雷光别院里头的人,应当才是真正拿捏你的原因。”   话音刚毕,上首一直云淡风轻的人脸色出现了变化,他的双手拍着掌,发出啪啪啪的声。   显然极度满意于谢澜能够查到这件事。   “不错,谢澜,某就知道,你不简单!”   “一切还是王大人给了破绽,晚生才能查到这么多。”   谢澜可不敢居功,且这事儿还是他们一起配合的结果,去蹲守三日的人还是狼言带着东方王府在冰州的人。   他也只是前头的一个引子,一个能扯出事件的纤绳。   “你且说说你的买卖,还有,你凭什么会认为某能接受你所说的买卖?”   谢澜嘴角勾起,脸上是势在必得,“王大人,您现在也没有别的选择,不管这买卖是否尽人意,您也会考量一番,不过,买卖自然是两方都有利,不然不成了诈骗?” 第397章 一切已经太迟!   从王者古营帐中离开的时候,刚出门,便看到匆匆而来的绵薄。   谢澜脸上带着危险的笑,还对绵薄点了个头,没等人做出反应,直接带着江一涛离开。   “他这是什么意思?”   绵薄有些气急败坏,看着手下人,顿时没有好气。   进营帐的时候,还故意将营帐门给弄出极大的声响,表达他此刻的不满。   只是营帐中端坐的人没有给到绵薄一丝眼神,他仍旧同原来一般,气淡神闲,只是手上敲击着桌面的动作暴露了他,并不如外人看起来那般平静。   “谢澜偷摸同你说了什么?”   质问声说出口,听起来还是那么的刺耳。   想他王者古,圣上亲派的监军,被副手吆来喝去还不算,现今一个支度使都能爬到他的头上拉屎。   “绵薄,本官希望你不要忘记你的身份,本官一日是监军,你,就一日爬不上本官的头上。”   原本理直气壮的绵薄没敢再像方才那般嚣张。   就算这人是被胁迫替他们做事,但如今,要说两人之中保下一个,那自己定然是被抛弃的那个。   “今日的事,我会上报,等着吧,有你好果子吃。”   说罢,人直接甩袖离开。   王者古望着震动的营帐门,思绪飘远。   也许,也许这一次,当真能解脱!   话说两头,谢澜刚走回自己营帐前,便看到同样刚刚从大将军营帐里头出来不久的煜星逸。   煜星逸:“结束了?”   谢澜:“结束了!”   两人都知道指向什么,只是没有明着说出口。   “结果如何?”,看样子,谢澜已经能猜测到,只是不再多问一嘴,难免心中不安。   “很好,舅舅答应配合。你呢?”   “也还不错,只要咱们能帮他达成条件,他便同意合作。”   煜星逸点头,一切如同他们所想的差不多。   两人带着身后的人一同进入营帐后,又各自寻找了个位子,等坐下后,原先端着的仪态,这才放松下来。   “郡王,谢大人,咱们今日找了人,你说后头的人,会不会有什么动作?”   二牛是这里面知道信息最少的人,他也只是对于良琦姐姐的事情知道得多一些。   他知道,良琦姐姐背后的敌人不好对付,能力很强,前夜在他家,在千家村,出现的神秘的兵,让人望而生怖。   他不免有些担心,郡王和谢大人在军营的大动作,会惹怒背后的人,万一再用前夜的力量去对付良琦姐姐他们,他们很难逃脱。   “要的就是他们有动作。”,煜星逸的神色带着说不出的不羁。   “放心吧二牛,你良琦姐姐不会有事的。”   谢澜知道二牛担心的是什么,他害怕背后的人会去对付良琦,去对付在冰州城之内的人。   在二牛的视角看来,良琦背后的仇家,是一个庞然大物,是难以匹敌的存在。   对他来说,蜉蝣何以撼动大树。   但谢澜却觉着,现在的冰州,或者说现在的北境,呈现三足鼎立。   太守那一派,目前不知道是独立于他们之外的,还是说会听从他们的安排。   至少,在他们同太守一派达成一致前,是三足而立。   背后的人也在忌惮于冰州太守,要派兵进入冰州,目前还是不可能的事情。   至于冰州太守是否同他们自己一个阵营,这是煜星宸和东方明珠的事情。   是的,他们在冰州的时候已经安排好,每个人攻略的目标。   王者古,由他谢澜负责,郑大将军则是煜星逸,至于太守,那就靠城里头的两位。   得到保证后,二牛便没有再开口。   左右这些大事,他也没有开口的本事,他唯一能做的,就是跟好身旁的郡王,保护好自己。   “弟夫,你说,背后的人是会有动作,还是说干脆什么都不做?”   煜星逸来了兴致,他们都已经将自己全然暴露在对方跟前,要是还没有动作,那背后的人未免也太过小心。   故意让他们带走良琦,又试图带兵将他们留在千家村,试图让他们变成沉默的死人。   现在反倒将自己的军队暴露,也暴露了郑吉言以及葛家。   也不知道背后的那人是否是雷光。   一切都只是猜测,就连王者古都没有真正看见过那位主控这场阴谋的背后之人。   似乎除了别院外,没有别的地方牵扯到雷光。   他叹息,摸不透对方套路的煜星逸才问出刚刚那话。   而谢澜也没有任何意外地给了他答案:“他们不会什么都不做,大动作不敢,但不代表小动作不做。”   谢澜脸上的嘲讽并没有褪去,而是变得狠厉起来,“若我是背后之人,我则会马上切割,或者可以说,若是我,从朝廷来人之后,便直接做完切割,推出替罪羊,现在,太迟了!”   能说出这么比反派还反派的话,谢澜不是没有研究过。   他若是处于那个位置,他绝对会这么做,毕竟都已经有谋反的胆子,且这么多年势力还在北境壮大起来,还一点儿都没有被发现,这点魄力自己还是有的。   只能说,要谋反的那个人,不够狠,或者说,太贪心。   什么都想要保,最后只能什么都没能保住。   “弟夫,没发现,你这么绝情。”   煜星逸张着嘴巴,一脸不可置信看向谢澜,这还是他头一次见到谢澜的阴暗面。   这人往日里头都给人一种很老实巴交的印象,且是那种聪明归聪明,但是太过老实。   现在这人脸上的表情和眼中的狠厉,好似他真能做出来一般。   煜星逸不由得心惊,他突然又想起了这个弟夫的来历。   一个寺庙出身的人,先前的才学还能说是博览群书,但今日表现出的另一面,全然不是看书就能解释得通。   也许,以前对他老实的印象,全然是他煜星逸对对方寺庙出身的刻板印象。   察觉到怪异之处,煜星逸将其放在心底,现下最为紧要的事情,就是处理好北境所发生的一切。   不然一切都是白谈。   谢澜:“呵呵,只是设身处地想一想罢了,理想的做法如此,但人不是老天爷,不可能预判到未来发生的事情。” 第398章 私兵驻扎地会在何处?   “眼下,咱们还是先确定好,目前想要瓦解他们,需要怎么做。”   谢澜不想在自己身上扯太多。   露得越多,越容易被抓住把柄,这也是谢澜很少谈起过去,谈起曾经的原因。   现在,他的来处,就连煜星宸都不知道,煜星逸他们,他更加不会想要说。   这事儿,谢澜决定烂在肚子里头。   煜星逸:“主要是要将王者古的妻儿带出来保护起来,还有最最紧要的事情,就是将背后的那批兵的驻地找到,一举拿下。”   这两件事情确保万无一失之后,他们才能肆无忌惮抓人。   因为这两项是最为关键的因素。   特别是找私兵大本营,这是定罪的决定性证据。   知道是一回事,但是对于私兵驻地,他们现在还是一筹莫展,除了前夜听到的盔甲声和马蹄声,半山上看到的影子外,他们什么都没找到。   昨日,东方王府的人回去牵马回来,同时又前往千家村打探。   只见千家村里头静悄悄的,只偶尔有几人说话的声音,几乎家家闭门。   还有一两个带着家眷,背着板车,上头堆满物件,什么棉被,家用都在,乍一看,还以为逃难。   打听之下才知道,原来,千家村的村民们以为村里头闹鬼,传得沸沸扬扬。   主要是昨夜他们竟然没一个有知觉,且二牛家还被烧了。   一大早他们到二牛家院子的时候,一地的血,还有村口,二麻子惨死,村里路上还有好些没见过的印记,一切的一切,可不是让他们怀疑闹鬼。   所谓的印记,东方王府的人回禀的时候,煜星逸也问过,是战马脚下戴着马蹄铁留下的。   这些都是军中才能够使用的,这些不知名的兵出现,且配置还同北域军一样,显然他们用的就是从北域军昧下的。   谢澜:“私兵大本营?应当不会在北境迁徙,北境说大确实大,但是一定规模的行军,北域军绝对会发现,除非私兵同北域军是混合在一起的,但.......”   “但,若是这样,也远不可能,毕竟北域军除非全被收买,不然不可能一点儿风声都没有漏出。”   煜星逸摩挲着手上的空茶杯,帮谢澜补充完接下来的话。   “不错,所以,咱们不妨大胆猜测,这私兵并非迁徙,而是有一定的驻扎地,二哥,您觉着北境这边哪里有合适驻军的地,且是绝对隐秘,不易被人察觉?”   谢澜对北境不算熟悉,但是煜星逸熟悉,他小的时候可是在北境待过好些年,应当了解北境才是。   只是这人的反应,让谢澜觉着,他似乎想当然。   “那个,弟夫,其实你二哥我在北境生活已经是十来年前的事情,且在北境的时候,也是在军营和冰州两地跑,没注意到北境有什么特别的地。”   煜星逸越说越小声,难得需要到他的地方,他还不给力。   “对了,找舆图出来看看。”   说罢,谢澜撑着自己的膝盖起身,他记得营帐后头的架子上是有北境舆图的,自己特意从封都带过来,为的就是更加了解北境,这不就派上用场。   无需翻找,谢澜便将舆图找出,随即又走到营帐最中心的桌前,将舆图摊开。   煜星逸以及狼言等纷纷靠近,他们盯着桌上摊开的舆图。   北境的地势并不算太复杂,大部分是平地,所以这边适合骑兵作战。   这也是北域军的骑兵是大煜所有军队中骑兵最多的原因。   目的也是为了抵御蛮人的骑兵。   蛮人的骑兵更加威猛,要不是蛮人也并非全然一条心,且他们地广人少,如今的北境只怕更加混乱。   “这儿是大煜和蛮人地界的分界线,是一条河,这里是目前北域军驻扎的地,这儿是冰州城。”   谢澜将指出来的地,用不同颜色的石头标记。   如此,一目了然。   不过,他们从整张舆图看,也没有看到哪个位置是合适的驻军地。   毕竟,要想在北域军的眼皮子底下驻扎,定然是个隐蔽到不能再隐蔽的地。   “难不成,他们真将人藏在北域军之中,然后手下的人一并帮忙瞒着?”   煜星逸托着下巴,面带不解。   一旁比他们矮半个头的少年若有所思。   他默默伸手,指着一处问道:“谢大人,这儿是我们千家村吗?”   以为是少年人的好奇,谢澜也不想打击对方的好奇心,便认真看向二牛指着的地。   从冰州城的位置,以及军营的位置来看,若是没有记错,二牛指着的地,确实是千家村那一块。   他对着少年点头应道:“不错,你指着的地确实就是千家村可能所在的范围。”   二牛面露兴奋,棕色的脸上带着红晕,莫名有些喜庆。   “这是怎么了?”,谢澜寻思着,不过在舆图上确认了自个儿村子在哪里,不至于说是兴奋到上头。   “我知道了,谢大人,郡王,狼言大哥,我知道了!”   少年异常的兴奋,让在场的另外三人摸不着头脑。   人甚至直接上手抓着谢澜的胳膊,另外的手指指着舆图的一个地,开口兴奋道:“驻军地呀,谢大人,我知道一个地方,符合你们所描述的地。”   这下,不仅仅是二牛面色红润,就连一向情绪激动不太大的狼言都上了头。   “二牛,你说你知道有这么个地!”   煜星逸当下直接抓住二牛的胳膊,他的力道又大,让二牛吃痛。   但少年人的倔强又不想让自己认输,只能扭得像个蚯蚓一样,反正站不直。   谢澜发现了这少年的窘迫,赶忙上手拍打煜星逸的手背。   “二哥,你放开先,让二牛具体说说,你抓疼他了。”,他没好气提醒。   意识到确实如此的煜星逸下意识将手松开。   再度看向二牛的时候,他面带抱歉,二牛作为另一个当事人,咧着牙强忍着,将心思放在舆图上。   他指着的位置,离方才指着的千家村不算太远,位置距离冰州城的远近同距离北域军驻扎地的远近,舆图视觉上看相差无几。   同两地呈现等腰三角形关系。 第399章 靠谱的二牛   “就是这里了,离我们村可能也就十里左右,四面环山,以为里头没啥空间,其实不然,被山环绕的地是一大片空地,且从中间空地前往冰州也就比我们千家村多个几里地。”   二牛手上指着,嘴里也在同谢澜和煜星逸他们介绍他所认为的地。   “对了,这地方四周还有不少人看着,不过并非是军爷的打扮,就是平常看家护卫一般。”   怎么听,怎么觉着二牛所说的地确实有极大的秘密。   “二牛,那你是怎么知道这地的?”   这舆图上都没有具体画出这地有山,谢澜合理疑问。   “我父亲还在世的时候,带我去附近狩猎过,那是一年冬日,下着雪,后山里头的猎物躲进了深山里头,家中没有什么进项,父亲便打起了这几座山的主意,主要是这些山上都没有人涉足过。”   至于二牛当时为什么能跟着,自然又是一段故事。   他不想同谢澜他们说,当时他是偷摸跟在他父亲和家中大狗的身后。   还是走了将近一个时辰,他们到达山脚后,他才被他父亲发现。   无奈,他父亲只能带着他一起,不然一个小孩儿乱跑,更加危险。   那次,他们上到了半山腰,又因为追击受伤的猎物,跑到了半山腰的侧面。   看到了进进出出的马车以及人。   二牛的父亲是个胆大心细的人,当下便带着二牛将自己的身形给遮掩住,随后下了山。   之后再也没有靠近那几座山过。   这个事情,二牛随着时间的推移忘记,现在听到谢澜和煜星逸在说隐秘之地,他便猛然想起了这段记忆。   “当初跟着父亲狩猎的时候,无意中发现的,不过,我们只是匆匆一瞥,里头具体情况,不太清楚。”   手指轻点着舆图上一片空白的地,谢澜的眼神对上煜星逸的眼神。   两人无需商议,便直接默契决定,他们得走一趟。   “二牛,你还知道当初你和你父亲,上山的路吗?”   “回谢大人,隐约还有些印象。”   “那我们再度尝试的话,你可否帮忙前头指路?”   说是问句,但其实谢澜就是要二牛跟着他们一起去,二牛也知道,当然他也乐意。   “谢大人,我不太确定,但是我会努力。”   午时过后,四匹马再度从军营出去,二牛被煜星逸带着。   这个少年射箭功夫不错,但是不会骑马。   当然,这也是有条件的限制在里头。   从冰州来军营的时候,便是煜星逸带着,现在再度带着,也已经熟悉。   一回生二回熟,煜星逸现在都能知道,怎么样骑马,他身后的人会更好受些。   “大人,封都来的大人又出去了。”   这人才刚出牙门,便有人去打小报告。   “可知道往哪个方向?”   “回大人,看样子,似乎是往冰州的方向走的。”   绵薄听罢,脸上的笑变得得意。   将军早就在冰州与军营之间设下天罗地网,但凡他们回冰州,那一个都活不成。   他仿佛已经看到了谢澜的惨状一般,心中的一口恶气倒是消散不少。   在这北境,朝廷四品大员又如何,郡王又如何,还不是他们的刀下魂。   “从这里拐过去,再骑约莫半个时辰便到。”   谢澜收起手中的舆图,指着右边的方向,他拉着缰绳,调转马头,招呼着后头的煜星逸他们跟上。   果然,半个时辰之后,几座高山映入他们的眼帘。   中途的时候,二牛指过方向,他们所处的位置,还正好是原先二牛来过的位置。   这儿确实是没有人看守,整个一荒山野岭。   几人下马之后,将马匹绑好,随后跟着二牛上了山。   因为是野山,没有路,脚下走的便是路。   一路上,不少的坑,不少的大石块,说是翻山越岭不为过。   脚下的每一步都是新的路。   一直到午后末时之后,他们才上到半山腰。   之后还要翻到二牛所说的侧面。   江一涛和狼言的宝剑现下已然变成砍柴刀,专门对付碍事的树枝等等。   又是一个半时辰,时间已经到当日的申时过后,太阳开始落山。   透着霞光,他们看见了二牛所描绘的场景。   他们现在身处的是这山的侧面,不远处还有一座山正对着他们目前所在的这座山,两座山前头还有一矮山。   有两条道可以通向被群山环绕的中心,两条道分别守着人。   当然,他们并非光明正大守着,而是故意建了客栈,还有茶馆,另有穿着统一服饰的人。   腰上虽然没有配着剑,但指不定放在哪里。   “荒山野岭,客栈,茶馆,怕不是掩人耳目。”   谢澜没忍住嗤笑,若是交通要塞,有这些不奇怪,但这地可不属于交通枢纽。   不过路倒是整理得颇为平坦,看着交通就十分方便,适合马车进出等等。   谢澜他们是躲在树兜之下,透着枯黄的野草的缝隙看到了山下的全貌。   也正是靠着这没有近视的眼睛,才能大致分辨出场景。   “看来,这地花费了不少的功夫,弟夫,你看这两条道的方向是不是往冰州的?”   谢澜仔细分辨,还真是冰州的方向。   “走,咱们到这山的背面看看,所谓的中心地到底是怎么个样子。”   “成,左右今日得弄清楚是与不是。”   来都来了,不确认清楚是不可能的。   虽说现在已经有百分之八十确认,这地可能就是私兵的驻扎地,但没有百分百确认前,都不行。   这事儿是不能儿戏的事情,必须要做到百分百。   又是一个时辰,天已经灰蒙蒙,只差一会儿,便是黑夜。   几人没有点火,全凭自己的双眼和感觉。   一路上磕磕绊绊,在天全部黑下的时候,他们发现了山下的光亮。   没错,山下的光不仅仅只是莹莹之火,而是一片光海。   他们躲在山上,借着石头以及枯草的隐藏,观察着山下。   这是一个大约十个足球场的平地,四面靠着山,有简易的木屋,有驻扎的大营,以及,连夜练兵的人。   他们穿着同北域军一样的军服,用着同北域军一样的武器,就连营帐都是一模一样。   除了规模大小,谢澜已经分不清他们和北域军的差别。 第400章 护安军:我们都是为了王爷的霸业   “粗略估算,这里头加上外头那些巡视的人,应当有两千人。”   两千人,规模不小,而且看着他们军营中的战马,数不清具体多少匹。   若一半是骑兵,对于他们北域军来说,是不小的威胁。   更何况,此处是易守难攻,若是要进攻,北域军起码得派出一倍的兵力,且还需要骑兵打头。   煜星逸在盘算人的时候,谢澜也没有闲着,他不知道从哪里找到一根空着的竹节。   将其放在自己的眼前,膝盖上是他从怀中掏出的本子,手上没有停,在记录着什么。   原本十分顺畅的书写,在看到营帐外出现的熟悉身影,谢澜停下了手上的动作。   他惊讶道:“是他?”   难道他们怀疑错了,雷光并非背后的主谋?   “弟夫,谁?”   被谢澜的话吸引到的煜星逸露出满脸的疑惑,可惜这是在黑夜,他的疑惑脸注定是对着空气,俗称白费。   手上被塞入一根木棍,并伴随着谢澜的声音,“自己看。”   他摸着手上的木棍,才发现是中空的,学着谢澜的动作,将其放在眼前,往营帐看去的时候,只是移动了会儿,便看到了站在大营外的人。   对方没有走,正在同人说着话。   “尧鸿翔?怎么会是他?”   他收起眼前的棍子,本来想着同谢澜表达他的惊讶,只是见人不知道什么时候又摸出了一根棍子,另外一旁的江一涛和狼言跟谢澜同样动作。   煜星逸往上头一望,这才发现,原来他们身后便是竹林,而他手上的这棍子,应当就是一截枯竹。   索性,他跟着其他人一样,再度透过竹筒看向下方的营帐。   此刻的他们,处于半山腰,要说离得近,那也没有多近,要说离得远,也没有多远。   至少肉眼能看得清山下。   “果然,大鱼是不可能不在,现在不就逮到。”   谢澜的话音刚落,煜星逸便透过竹筒,看到了两个熟悉的人影在碰面。   不错,那个被怀疑的雷光毫无疑问出现在了他的视线里头。   此刻人正在同尧鸿翔在说什么,看着动作有些激动。   “你们说,他们在吵什么?”   煜星逸实属好奇,难道是在吵大难临头的事情。   谢澜:“不清楚,但是今天咱们幸运,正好两人都在这里,而且最幸运的事情,那就是买一送一,要不是在这看到尧鸿翔,咱们还真漏掉这人。”   至少,目前所有的信息当中,并没有出现尧鸿翔的身影,他隐藏得极好。   “唉,二哥,你说这两人是谁听谁的呀?”   谢澜是真不清楚,这巡逻大将和四方将军,在大煜,哪个的品阶大。   “这两人主管的事情不一样,相当于是统帅的左膀右臂,没有谁大谁的说法,在他们各自的职责内,他们是听从统帅的,但是在非自己职责内的事情,他们是商量着来的。”   对于军营中的事情,煜星逸相对来说,可以算是里头的专家,他的话还是有一定的权威性。   谢澜还真想知道,既然这私兵他们都沾手,不知道谁是那个拿主意的人。   从目前隐藏程度来看,至少尧鸿翔是最老奸巨猾的。   他完全没有留下一丝一毫的痕迹,不像雷光,最起码他还同王者古的妻儿有所关联。   就这点看,雷光,斗不过尧鸿翔。   “雷光,你以为现在是什么时候,煜星逸已经查到你了,当初在人刚到冰州的时候,我就说过,直接将郑吉言同葛家推出去,还会有这么多的问题?”   “尧鸿翔,你现在的意思是在怪我?当初我反对的时候,你不是也犹豫不决,葛家手里头漏出来的东西,不舍得是吧?”   “你,简直不可理喻,要不是你非要将护安军派出去围剿煜星逸他们,也不至于现在将护安军的事情败露。”   “呵呵,败露,败露什么?他们知道这支军不是北域军的?他们知道这支军是在这里?”   雷光最是看不起尧鸿翔婆婆妈妈的样。   这么些年来,他一直处处忍让,要不是为了王爷,他会这么委屈。   “你......总之今天起,咱们不要再踏足这地,护安军让人带好,就在此地练兵,在煜星逸回到封都之前,不得再出去一步。”   这是尧鸿翔目前想到的法子,那就是避风头。   目前最好的办法,那就是沉寂下去,就当消失一般。   “呵呵,你倒是想得美,只要护安军不被找到,你就是安全的,谁让一点儿没有沾染到你?”   这话一出,原本一直控制着自己的脾气,不想与蠢人辩长短的尧鸿翔也没有忍住,动起了气。   “雷光,我希望你休要再意气用事,你也不过只是因为别院的事情牵扯进去,这事儿好处理,王者古活不了多久的,你到时候再推出一个替死鬼,一切都没有问题。”   原本还想讽刺几句的雷光,听完尧鸿翔的话,当下便没有再度开口。   他会这般同人吵起来,不就是因为自己已然暴露,现在,有解决的法子,还有什么不满意的?   眼下,他需要脱身,而尧鸿翔给出的法子,正好让他脱身。   贪污军需一事儿是郑吉言伙同葛家而为,而囚禁王者古妻儿要挟王者古的事情,是家中小辈同郑吉言他们狼狈为奸。   如此,也能解释得过去。   至少,在同葛家的纠葛当中,他可从来没有自己沾手。   咬死不认,还有回旋的余地。   当夜,谢澜他们是在山上过,伴随着寒风,好在没有下雨,也没有什么虎狼之类的猛兽。   一晚上,他们没有生火,怕火光吸引来山下人的视线。   艰难渡过一晚之后,等次日清晨,天蒙蒙亮,山下的营帐传来动静。   原来是有一队骑兵刚刚从外头回来。   正好碰上了要外出的雷光和尧鸿翔。   他们听不见声音,但是能感觉到雷光和尧鸿翔的恼怒。   还有带兵回来的那个将士跪地的身影。   “将军,属下等埋伏在冰州城同军营之间,并未见到郡王他们,属下任务失败,还请责罚。”   “雷光,这是你安排的?”   尧鸿翔有些不可置信,在这个节骨眼上,这人还特意将把柄送到人跟前。   好在没有伏击成功,要真伏击成功,那以后安宁王上位,他们都是他的杀子之仇。   以后,如何得以重用? 第401章 原来阴阳怪气这么舒坦!   “雷光,我以为你已经想明白,你再好好想想吧,咱们王爷在北境这么多年,最终却被煜高霆摘了果,王爷还执迷不悟,偏要帮那无才无德的煜高霆,我以为,我们都是因为同一个目标,所以才聚在一起,所以才谋划这么些年。”   尧鸿翔面上的失望,让雷光下意识反省着自己是否当真做错?   他试图击杀煜星逸,试图击杀煜星宸,不就是为了保护他们的心血?在实力不允许,时机未成熟前瞒下来。   只要王爷一日不登基,就是他雷光一日的遗憾。   为了保住自己,为了保住护安军,为了保住王爷的皇位,就算王爷知道自己的两个孩子死在他雷光的手中,想必,王爷也不会怪罪自己。   雷光的偏执一旦发作,那是九匹马也拉不回。   “尧鸿翔,你不懂,我这一切也是为了王爷的大计,要不是郑武那厮不同咱们站在同一阵营,咱们何至于如此,咱们探过这么多次的口风,他都装傻充愣,一切都是因为他。”   尧鸿翔摇头,看着这个双眼发红的男人,无奈叹息道:“我不管你现在是怎么想的,但是我希望,今日从这里出去之后,在煜星逸他们回去之前,不能再踏足这里半步,外头我也已经交代好了人。”   他停顿了下后,继续道:“当然,你是将军,你的命令,他们不得不听,但是我希望你做事考虑考虑后果。”   说罢,尧鸿翔没等雷光应声,他直接策马离开了原地。   此处,可以用山谷形容,毕竟,这儿确实四面环山,形成一处合适他们藏匿抱负的山谷。   谢澜在半山腰上全程围观。   白天的视线绝对要比晚上好。   虽然听不见两人说什么,但是从昨夜看到的争执到现在再度出现的剑拔弩张。   他亲眼看到的这两次不太愉快,足以证明,雷光和尧鸿翔的关系并非铜墙铁壁。   他们之间,只怕也很塑料。   “雷光和尧鸿翔都已经离开,我也已经记录好此处的大致情况,咱们先回去准备先?还是?”   谢澜在山下主要人员离开之后,再度核对好自己的记录,将笔记本收进怀中,同身旁人商量道。   “先不回去先,咱们再往那头绕下,容我看看。”   不知道煜星逸要看什么,但是,他这么说应当有他这么说的道理。   人行军打仗过,可能是在计算什么也不一定,且看狼言的表情,也是颇为认同。   谢澜点头,招呼人:“二牛,走了。”   在狼言开路,煜星逸紧随其后之后,谢澜轻轻拍了下二牛的肩膀。   半睡半醒之间的二牛猛然张开眼,往谢澜指着的方向看,不远处,已经有两个摸索着前进的背影,他彻底清醒过来。   二牛猫着腰跟在谢澜的身后,他们两人再跟着前头的煜星逸,整个队伍由江一涛殿后。   又走了大约两刻钟左右,队伍才彻底停下来。   煜星逸猫在一块大石头后,手上的竹筒也没有丢,直接用它观察着他要确定的目标。   谢澜:“这还有两条道,应当是通往军营的方向。”   方才雷光和尧鸿翔闹出不愉快,骑马离开的方向就是这个方向。   “行了,咱们先下山回军营先。”   煜星逸心中已然有了成算,他转头招呼着其余几人先下山。   没有路的山不好走,全靠自己的感觉,加上不想让营帐中的人发现,全程猫着腰。   一直绕到山的背后,几人才能直起身子,谢澜按压着自己已经酸痛的腰,暗道这玩意山路当真是不好走。   他们磕磕绊绊的,一路上,煜星逸这个自告奋勇打头的,差点儿掉进被干草遮挡起来的缝隙里头。   以至于他们需要时刻保持着注意力。   这是一个身体和心理的双重压力下的行动。   好在到了山背后,二牛便发挥了作用,他常年以山为伍,这不,带起路来,可比煜星逸强。   他们绕到山背花费了一个多时辰,到下山后,又是半个时辰。   走到他们来时绑着马匹的地,一切如常。   几人放下警惕,骑上马,往来时的方向回。   进入北域军军营的时候,时间已经到午后。   一进门,便看见了难得在大营看见的人,对方似乎当真是意外碰见。   谢澜他们下马的时候,对方已经自觉站在一旁。   “见过郡王,郡王可是刚从冰州城回来?”   煜星逸面色如常,同他寒暄道:“非也,有些事情,昨儿离开了军营,雷将军,您这是刚巡逻完毕?”   “回郡王,正好前头几天忙着巡边一事,这不,过了一轮,便休息一日。”   “雷将军休息时还待在军营,当真令人汗颜,某倒不如雷将军尽忠职守。”   谢澜插了句话,雷光才面露恍惚道:“原来谢大人也在,瞧我这莽夫,倒是只见到郡王了,对不住!”   雷光对于忽视谢澜表现得十分坦荡,谢澜要是再咬着倒是显得自己不懂事。   “雷将军哪里的话,也是某身上没啥特别的,没能让雷将军记住,是某的问题。”   莫名其妙绿茶的话,谢澜发现用起来当真是舒坦,恶心别人就行,反正自己不觉着恶心。   雷光一时之间被尬住,不知道该怎么接话。   以往雷光接触到的人都是直来直往,唯一弯弯绕绕一些的就是身旁的幕僚,以及军中的军师。   这种弯弯绕绕是他最不喜欢的,但此刻却找不到法子可解。   “雷将军,话,您别放在心上,某就是开个玩笑。”   这话一出,雷光的脸憋得通红。   煜星逸没有斥责谢澜,而是任由谢澜输出,奈何雷光战斗力不行,被谢澜几句话便气到说不出话。   他咳嗽了一声,谢澜这才有意收敛一分。   “那雷将军,您好好享受来之不易的休息时光,某和郡王还有些事情需要同大将军商议。”   “如此,就不耽误郡王和谢大人,请。”   雷光说罢,自觉退到一旁。   等几人扬长而去,背影消失之后,原先还保持着老实人的脸,面色突变。   已然变成一个在屠场多年的屠夫,面色可怖,让人不敢直视。   雷光身旁的手下,已然被吓到不敢抬头。   “废物!”   骂完之后,雷光转身往不是自己的营帐走去。 第402章 深入重重守卫的别院送东西   入夜,冰州城,雷光别院之外。   一切都悄无声息,就连偶尔的狗叫,以及风声都消失一般,静得可怕。   几个黑衣人影打头,后头是两队同款黑衣打扮的队伍。   一起约莫二十来个人。   带头的黑衣人伸手示意所有人停下。   他仔细辨认了下朦胧夜色中偶尔因为害羞躲藏进入云层中的那轮明月。   耐心等待将近一刻钟,别院外迎来第一次换班的时间。   为首的黑衣人抬手握拳,他身后两队人马,像是演练过上百遍一般,直接按着自己的目标分散开。   不过半炷香,别院里外陆续出现十几处的火光,颇为有要将别院烧光的趋势。   “大人,着火了,咱们要不要救火先?”   别院深处,重兵之重的地,被喊做大人的男人皱着眉。   他明知道是调虎离山之计,但却偏还是得去处理。   “你,带一队人过去,看看情况,要是人手来得及,你们就负责巡视别院其他地方,看看有没有老鼠趁乱溜进来?”   “是,属下明白。”   一队人马离开,他重新布置好,各个可能的隐秘处都有人守着,绝对不会允许出现任何的问题。   转头看向身后的院子,镇守在院子大门前的男人摇头,最后再度直视前方。   但他的耳朵,他的注意力,他的心思,并没有离开身后的院子。   这是将军给的任务,里头的人要是出现任何闪失,不仅他的人头,整个别院所有人的人头都要落地。   “娘,外头吵吵闹闹,是出了什么事情吗?”   望着他娘亲沉默的身影,少年小心靠近,随即坐在他娘亲的身旁,握着他娘亲的手。   娘亲的手带着冰凉,让少年心里莫名慌乱。   “权儿,怎么了?”   原先那个沉默不语,一味望着窗外的妇人像是回了神,她一双凤眼中带着温柔。   光看外表,这妇人长相应当是飒爽类型,偏生却说话温柔,带着股书卷之气。   “娘亲,孩儿问,外头是怎的,这般吵闹?”   妇人拍着少年的手,没有言语。   外头如何,同她们有何关系,从跟着自家夫君来到封都,只过了半年的好日子,之后几年,只能在这小小的别院中的一个院子里头,不得自由。   就连自家夫君都没有见过几次面,且还是因着他们,夫君受制于人。   以往那个意气风发的男人,此刻却因为妻儿折去了傲骨。   想当年,他刚嫁给夫君时,夫君不惧权贵,毅然决然的模样,让她心生佩服,让她知道自己没有嫁错人。   事到如今,她倒是希望夫君不用这般重情,做个小人,也许,便也不会这般难。   无数次的午夜梦回,她不是没有想着自我了断,可是,她死了,儿子还在,她不舍得这个什么都不懂的懵懂少年跟着她一起死。   “放心吧,权儿,外头的事跟咱们娘俩无关,过几日,你爹爹过来,想好要他给你带什么没有?有的话,让人去说说。”   少年摇头,他现在已经不去问,为什么他们不能自己出去这种蠢问题。   娘亲和爹爹没有同他说,但从处处受限,不能在院子随意走动,周边人对待他的态度,双亲的欲言又止,让少年知道,他和娘亲以及父亲现在的处境。   “娘亲,孩儿什么都不要,只要见到爹爹就成。”   话音刚落,他们正对的窗门下方慢慢露出一只手,那只手悄悄摸摸推了个盒子。   妇人和少年表情未变,他们像是看不到一般,继续着娘俩的对话。   “娘亲,孩儿今日画了几幅画,等会儿给您瞧瞧。”   “好权儿,你知道用功,你爹爹知道,定然十分喜悦,等会儿娘亲瞧瞧,是不是同先前比有长进。”   .......   闲谈仍在继续,但是窗外的手已然消失不见,窗台上方只静静躺着一个不到拳头大小的木盒,以及下方压着的小小的纸条。   少年故作调皮从地上起身,他走到窗户前,看样子是要呼吸着新鲜空气。   窗户正对的地,是一座湖,下边就是水,所以并没有什么人看着。   房间内,两个伺候的奴仆,距离他们也有七八步的距离,背对着他们娘俩。   少年紧绷的背,还是证明,此刻他的情绪并不如表面这般淡然。   他双手撑在窗沿上的时候,悄无声息将木盒藏进衣袍中。   至于纸上的内容,少年一眼便看清。   他将纸条捏住成团。   嘴里却还在应答着她母亲为了打掩护,特意说的那些话。   两人之间的对话并没有结束。   待少年重新坐回原位之后,他手上沾染上茶水,在桌上将纸条上的内容写了下来。   妇人见状,面色不显,点了头。   别院之外,一个浑身湿漉漉的黑衣人此刻打着抖。   为首的黑衣人面露心疼,同时带着欣慰,一声狗吠,所有黑衣人自觉离开别院附近。   浑身湿透的人此刻也披着棉服,同其他人一起。   距离雷光别院约莫一刻钟距离的院子里头,风儿在擦拭着自己的头发。   身上的湿衣已经换下,一旁的桌子上是冒着热气的姜茶。   前头是烧得正旺的火盆。   此处是东方王府在冰州城的据点,也可以说是一个铺子的后院。   煜星宸和东方明珠坐在风儿的对面,而蓝雨则是刚从外头进来。   “怎么样了?那些人换好衣服离开了吗?”   “回公子,人已经换好衣裳离开,说是要回去同太守复命。”   “成!”   风儿吸着鼻子,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公子,郡王君,你们就放心吧,我已经将东西送了进去,之后,咱们就按照计划行事就成。”   “成了,我们知道了,今日,辛苦你了。”   煜星宸自然是知道风儿成了,不然他也不会干脆利落带着人回来。   他们今日,本就是要声东击西,为的只是送东西进去,而并非将人带出来。   毕竟里头守卫森严,还是他们这些天一直观察,才能发现别院外头换班的规律,瞧准时间搞出动静。   不然进入别院里头,也是一件十分困难的事情。   今日因为救火,守着的人少了不少,这才让他们有机会深入。 第403章 妄想让王者古做替罪羊   “既然东西已经送进去,咱们就可以着手下一步,做好万无一失,军营里头的逸哥他们还在等着咱们的消息。”   东方明珠的双眼发亮,他已经在冰州待了好些天,不想再继续待下去。   最好早一点儿处理完北境的事情,早一点儿回封都。   这地方干燥,还冷,他待着一点儿都不舒服。   雷光别院内,十几处的火已然灭掉,原先被照亮的整座大院慢慢暗下。   “大人,属下等去灭火时时刻注意着,未发现异常。”   “嗯,知道了,现今是非常时期,将军说了,要守好,里头的人还有价值,不容闪失。”   “知道了大人。”   为首的男人看了眼衣裳带着烟火气息,沾染黑灰的手下,他皱眉让他们回到自己的位置守好。   正逢里头伺候的人推门出来。   “里头没出什么事吧?”   “回大人,一切如常,只是夫人命奴婢去厨房,说是小公子想要吃些甜点。”   为首之人皱眉,以往这小公子倒是没有这毛病。   他声音冷硬道:“你且去吧,仔细着照顾主子,还有,任何风吹草动,都要同步。”   “是,大人,奴婢明白。”   两天之后,军营内,王者古赴约。   他刚踏入营帐,便看到了熟悉的人。   “怎么?绵薄,背后的人这么小心,都这个时候了,还不愿意露面。”   王者古丝毫不见狼狈,自顾自找个位置坐下。   “……王大人,想必,你已经知道下官找您过来的原因。”   “哦?这……本官当真不知,还请绵支度解惑。”   绵薄冷笑一声,没有再度纠结装傻还是不装傻的问题。   “王大人,事到如今,主子希望你怎么做,想必无需我多说。”   伴随他的话而来的,还有丢过来的瓷瓶,瓷瓶上并无任何花纹装饰,就是一个简简单单,朴实无华的瓶子。   王者古单手接过,手指摩挲着瓶子,未能言语。   “这里头的东西,王大人想必应当知道,北境如今这般,主子希望有个说法,您放心,您死后,夫人和公子,主子绝对不会动。”   绵薄说这话的时候脸上带着诡异的笑,王者古能从里头察觉到一股子坏水。   可偏偏,就算知道,他也得抉择。   “哈哈哈,绵薄,你和你背后的主子当真是把本官当做傻子?一旦本官身死,本官的妻儿下场如何,本官已经能预料到。”   王者古捏着瓷瓶,并未松口,他的眼神直视绵薄,好像能透过这双眼看透绵薄内心所有的阴暗面。   绵薄莫名觉着害怕,他避开眼神。   “要本官做这替罪羊也成,但是,本官要求你们主子放本官妻儿离开冰州,且在本官亲眼见证之下离开。”   在绵薄的不可思议之下,王者古勾着嘴角,带着邪笑道:“当然,本官也不是没有破罐子破摔的胆量,大不了,本官一家三口黄泉路上做伴,当然,到时候也希望你,还有雷光将军一起。”   这是绵薄头一次见到,原来王者古的淡然之下,还有他不知道的一面,令人不容忽视的一面。   “你似乎一点儿都不惊讶于本官知道雷光。”,王者古的眼带着穿透力,想要从对面的人脸上看到一丝蛛丝马迹。   只可惜,绵薄虽然自负,但也不是真的蠢,这点儿定力他是有的。   “王大人何等聪明,猜测到也绝非难事。”   绵薄抬眼同王者古对视,有寄希望于这简单的对视中能震慑到对方。   只可惜,算盘并不如意,王者古是这么好打发的?   半刻钟后绵薄只能妥协道:“王大人,你的要求,下官可以同将军说说。”   午后,绵薄给了消息,彼时王者古正在自己营帐内写着文书,后头的副手依旧还在。   也是,起到监视目的的副手,可不就可着目标而动。   “王大人,将军的意思是,今夜便可送您妻儿离开冰州,您看……?”   王者古面色不显,没有流露出丝毫的喜意,他从怀中掏出一封信。   无需打开看,光是信封上的认罪书,便已然让绵薄控制不住面上的喜色。   他强压下激动,雷光将军已经收拾完痕迹,只等着王者古身亡,将郑吉言和葛家关联在一处,到时候军需一事便有了结果。   躲几个月的风声,待事情随着时间的流逝淡去,他们再活跃起来。   一切都会像是他们预想的这般,绵薄望着王者古离开的背影,眼神阴鸷。   冰州城,城墙之上,身穿官袍的男子迎着寒风遗世独立。   宽大的袖口灌进了风,他望着远处,望着大地苍凉,眼神中没有什么太大的变化,只是偶尔流露出的孤寂,也被他及时收住。   此刻,好似城墙之上只他一人,身后那位带着怨恨眼神的副手是空气,对王者古来说,毫无存在感。   城门之下,原本已经紧紧闭着的门,此刻缓缓打开。   约莫二十来个穿着黑衣的人,护送着马车出城。   副手在见到马车时,嘴角微微勾起道:“王大人,您妻儿就在马车上,您请吧?”   “别急,还未见到本官夫人和孩儿一面,万一你们以假替真怎么办?”   副手的拳头猛然捏紧,这个动作毫无疑问被王者古看到,他戴着假笑面具问:“怎么,难道还真让本官猜对了?”   “王大人,怎么会。”   说罢,副手对着下方人群打了个手势。   不多久,马车帘被掀开,一大一小端坐在马车上。   天黑,看不清具体人脸,但从身形和模糊的轮廓中还是能看出是自家妻儿。   当然,若不是早知道什么情况,王者古会真的以为,下方确实是他妻儿。   马车帘放下的速度很快,快到好似怕人多看一眼。   副手尽量放松自己的身体,不至于僵硬得太过明显。   他小心观察着身旁这个他跟了几年的对象,可惜,几年的光景,并不能让他看透身旁这人现在在想什么。   “怎么,出城你们还护送?”   王者古似笑非笑,语气颇为阴阳怪气。   “怎么会,王大人放心。”,说罢,又给了个手势,马车离开了城门口,向黑夜中走去。 第404章 假死药,救出王者古妻儿   “王大人,您现在可以放……呃……”   心字还未说完,副手只听见咻的一声,等他反应过来时,已然来不及。   箭矢射入皮肉的声响在耳畔传来,是那么的清晰,咽喉处的剧烈疼痛,让他不得不承认一个事实。   他惊恐地瞪大双眼,右手企图抓住后退一步的王者古。   在左手摸到射中他咽喉的箭尾时,副手往前倒下。   他眼中的怨毒悄然出现,连带着不可思议。   只可惜,他如今只能吭哧两声,便再也站不稳,直接从城墙之上跌落。   这场预料之外的事,导致下头二十来人变得慌乱起来。   他们警惕着四方,手中捏着刀柄,还未等他们拔出刀摆出迎战的姿态,四周不知何时已然布下天罗地网。   他们二十来人,直接被包围起来,这是一场没有悬念的打斗。   在城门之外,王者古他们搞出的动静很大,但因是晚上,城门上,副手带着的人也不知何时已经被制服。   最终城门口的二十来人,以及城墙上的十来人,一个都没能留下。   他们都是被按照死士的法子培养,风儿带着的人想着留下活口,可惜的是,他想留,偏生当事人不乐意。   这不,除了尸体,就是尸体,一部分他们杀的,一部分是服毒自尽的。   死士如何能被称呼为死士,就是这样不把人当人,一柄利刃自然无惧于生死。   “王大人,一切都已经结束。”   王者古望着底下的尸体,久久不能言语。   从答应配合开始,他便已经将所有的希望寄托在封都来的人的身上。   开弓没有回头箭,这次,身上的枷锁当真能脱下?……他不知道。   收回眼神,王者古转头看向对自己说话的人,对方身材相对纤弱,比他来说,显得矮小。   面上已经没有了面纱,看着嫩,皮肤也白,不像是汉子,尽管他的眉心没有那颗哥儿的红痣。   “风儿统领,人已经带回!”   “好,将人看好,带回去给主子审问。”   “是!”   城门之下,风儿看着那辆离开的马车,又看到了那两位冒充的人,他无视马车上两人的害怕,将眼神转到了城门之上。   “王大人,您的妻儿主子已经接到,还请您跟咱们走一趟。”   蓝雨方才任由王者古打量,现今开口也是不卑不亢,态度却十分强硬。   因为王者古必然会跟他走这一趟。   果不其然,这个儒雅的中年男人点头应下。   在蓝雨让王者古先行的时候,王者古捏着手中的瓷瓶,谁都不知道,他的手指已然攥到发白。   锦里馆之内,煜星宸刚给母子两人喂下药丸。   “星宸,真有这般神奇?”   “自然,雷光的人不也看不出来,要不是他们以为这母子死了,想着不动声色一起解决掉王者古,咱们有这个机会动手?”   “你说得也是。”   东方明珠承认,是他多想,要不是认为母子两人死了,对方也不会这么快决定要推出王者古。   果不其然,在两人对话的功夫,床上的母子两人陆续睁开双眼。   “娘亲。”   “权儿,你没事吧?”,母子两人看到彼此,互相搀扶着从床上起身坐起。   还未高兴,转头便看到煜星宸和东方明珠,少年明显吓了一跳,他张开双臂,用自己略微稚嫩的身躯挡在自家娘亲的身前。   煜星宸和东方明珠没有恼,反倒十分欣慰,欣慰于这个少年有担当,有勇气。   还是少年身后的王夫人伸手拿下了少年的胳膊。   她声音轻柔道:“权儿,休要无礼,那是封都的星宸公子。”   “您认识我?”,煜星宸有些惊讶,王夫人离开封都的时候,他已经鲜少会出现在各个府邸的宴会里。   他不记得他认识王夫人。   “见过星宸公子。”,王夫人拉着自家儿子从床上起身,随后对着煜星宸行礼。   “不用多礼。”   两人本就刚解毒完,身子虚弱,煜星宸生怕一个不察,两人晕过去。   好在,眼前这两人的身子骨都不错,至少除了脸色带着苍白,其它的倒是没啥问题。   “星宸公子可能有所不知,妾身曾在罗国公府邸见过您一面,只是同您母妃有过交谈。”   王夫人一解释,煜星宸倒是记得他确实有去过罗国公府邸参加过宴席。   “原是如此,难得您还记得本公子。”   他面色柔和,尽量收起自己的生人勿近。   他知道这母子两人心境绝非一般人可比,不然不至于敢跟着他们的计划来,吃下假死药。   只是煜星宸以为,两人受了这么多的罪,他尽量表现友好,免得人再多想。   “对了,这位是我嫂夫郎东方明珠,将你们带出来的事情,他也出了不少的力。”   对于一直站在煜星宸身旁的貌美哥儿,王夫人一早便想要问出口,这不,煜星宸帮忙介绍,她赶忙带着儿子行礼道:“见过郡王君。”   离开封都多年,但星宸公子的兄长是谁,她还是知道,且也知道世子迎娶的是连伯侯府的小姐,那么这位,自然而然只能是那郡王的夫郎。   “无需多礼,你们刚刚解完毒,眼下,需要的是好好休息。”   东方明珠扬起笑容,对于今日的成果,他是十分满意的。   从将假死药放在窗台上的那个晚上起,别院外,他们一直都有人盯着。   还是昨夜下半夜别院中传出动静。   且还有大夫被连夜请去,他们便知道,事情成了大半。   这不,从王者古进城,到城门口那一出,全然都是在他们的掌控之中进行。   至于真的王者古妻儿,早就因为假死而被雷光的人放在别院中。   因为要护送假的出城,又要避免王者古出尔反尔,加之别院里头的两位已经是死人,整个别院的守卫松了不少。   因着这些,煜星宸他们才能带着太守给的人,亲自动手。   甚至,太守还在其中打头阵,当然,不是他带兵冲锋的意思,是他在别院之外坐镇。   在人数的碾压,以及不担心人质的安危下,他们这场战斗可以说,结束得十分之快。   要说为何不担心人质的安危,都已经是死人了,哪里还会有人拿一个死人当做人质? 第405章 擒贼行动!开始   一将假死的母子两人接出,煜星宸便派了人连夜骑马前往军营。   至于现在,他们想要让母子俩好好歇息。   只是他们还未转身,便看到王夫人面色上的欲言又止。   煜星宸心领神会,他出声道:“放心吧,王大人会没事的,没准现在已经跟风儿他们回来了,只是还没有到。”   话音刚落,门便被敲响,出声的还不是旁人,正是刚煜星宸提到的风儿。   越带活泼的音色,带着点儿少年独有的活力,尽管这么多年,经历这么多事,风儿一如既往。   “公子,人我们带回来了。”   隔着一道门,丝毫不影响风儿声音传达的活力,只是多了份厚重。   大门从里头打开,煜星宸和东方明珠往旁边让了一步,被挡住的母子暴露在眼前。   站在风儿身旁的男人眼眶瞬间带着湿润,以往的淡然,以往的无波,消失得无影无踪。   似乎他身上突然带了人气,也有往日不见的喜怒哀乐。   “相公!”   “爹!”   好在煜星宸和东方明珠让了个地,不然指不定被撞飞,一家三口温馨抱在一处的画面,确实容易让人动容。   两个多余的家伙,也不打算继续待着碍眼,他们悄悄退出了房门。   风儿将门重新关上后,跟在煜星宸他们的身后。   “公子,都已经处理了,只是那些人都是死士,没有一个活口。”   说话的风儿有些懊恼,若不是这般,还能抓一两个人回来问话,最起码也能挖出更多的线索。   “没关系,都是一些小喽啰,主要的还是军营中的那两位,以及那里。”   煜星宸的眼神猛然变得犀利。   目前他们冰州城倒是一切顺利,想必太守那边也已经动手,现今就看冰州城之外的博弈。   夜色之中,几匹马奔跑在漆黑的官道上。   他们的神色颇为肃穆,身上穿着冰州城守卫的衣裳,属于大煜统一的吏服。   此刻的他们一刻都不愿停留,就连屁股下的马匹都喘着气。   后半夜,军营当中只剩下巡逻之人,其余人已然进入了梦乡。   当然,也有例外,这个例外便是谢澜他们。   整个营帐里头弥漫着硝烟已起的味道,平静的水面之下,是暗潮涌动。   原先行走于夜色的官吏,在看到军营大门后,拉住了缰绳,将跑猛的马儿控住。   待他们下马之后,已然看到军营之外站着两个男人。   双方对上口号之后,官吏留下了一句话:“冰州已定。”   不需要解释,不需要过多的言语,话带到,便是官吏启程返回的时间。   连喝口水的功夫都没有耽搁,已经累的马匹再度在这片土地上跑起。   站在原地的狼言和江一涛双眼对上。   随即直接回到煜星逸的营帐之内,此时的营帐里头,本该入睡的煜星逸保持着清醒,而不应当在煜星逸营帐之内的谢澜把玩着手上的茶杯,似乎在等待什么。   “郡王,姑爷,冰州来人留了话,说是冰州已定。”   谢澜悬着的心悄然放下。   随即同煜星逸一起,从营帐中站起来。   “狼言,通知下去,擒贼行动,开始!”   “是,郡王。”   谢澜按捺住胸前激动的心,他在告诫自己冷静,他们这一关卡才是最难的关卡,一个不慎,满盘皆输。   “二牛,今夜,你就待在郡王的营帐中,无论外头发生什么事情,都不要乱跑,知道吗?”   谢澜在出营帐前看到一脸迷糊的二牛,显然对方熬了大夜,现在没有什么精神,他直接交代二牛道。   今夜的事情,已经不是二牛这个少年可以插手的事。   他唯一能做的,就是好好保护好自己,毕竟,军营之中复杂,万一有狗急跳墙的人。   “谢大人,我知道的。”   二牛最为识趣的一点,那就是他足够听话。   随着一声尖锐的哨声,整座军营变得白热化起来。   原先沉寂的军营变得热闹而带着硝烟。   不知道什么时候,军营里头将领居住的营帐已然被骑兵包围成水泄不通。   远在包围圈之外的士兵,被哨声和马蹄声吵醒,但是想到今日将军的命令,他们按捺住好奇心,没有走出营帐之外围观。   军中纪律严明,上头的将军已经下令,那就是军令,所谓军令如山,除非他们不顾脑袋落地的风险,非要围观。   是以,其余营帐之内,倒是一片平和。   除了守夜的士兵偶尔抬头眺望,偶尔望着动静的方向发呆外,一切都如同其他平常的夜晚无异。   “校尉,咱们围在这里到底做什么,将军有没有同你说?”   明显是校尉身旁左膀右臂的人,一脸好奇看着他的长官。   只可惜他的长官只是瞪了他一眼,并没有给他解惑,“军令如何,便是如何,问这么多作甚?”   被斥责的马背上的男人闭上嘴,只是表情仍旧带着好奇。   毕竟,近来他们除了巡边之外,便是练兵,没有听说这边境发生什么大的冲突,也没有听说军营中有什么变故。   将军还直接越过四方大将,直接对他们下达军令,怎么想怎么诡异。   特别是要求他们今夜行动,且还不动声色。   一看这北境,这北域军怕不是要大变天。   一处相对偏僻,相对小巧的大营之内,床上的男子猛然挣扎,脸上狰狞,突然张开眼睛从床上坐起。   在左顾右盼后发觉还是熟悉的环境,他拍着胸口松了一口气。   嘴巴里头呢喃着:“原来,只是一场梦。”   只是因为刀剑碰撞的声响过于刺耳,他还以为自己当真暴露,成了那刀下罪人。   “来人,看茶水.......”   绵薄擦着额头上的冷汗,扯着沙哑的嗓子,纳闷今日的手下怎么这般不懂事,没有第一时间奉上温热的茶水。   他眼神中带着怨毒,已经开始盘算着要怎么惩罚这个没有眼力见的家伙,披着外袍下床的时候,绵薄脑中已经规划了好几个法子。   只是还未等他摸黑将蜡烛点上,还未等他纳闷怎么营帐中除了他,一个人影都不见的时候,营帐门从外头打开。   火把的光在这黑夜中太过刺眼,绵薄不得不伸手,用宽大的袖子挡住自己的双眼。 第406章 尧鸿翔直呼冤枉,雷光反抗   “是哪个狗娘养的?”,刚骂完,便如愿听到拔刀的声响。   这个声音同梦里的声音一同在他耳旁响起。   适应了光线的绵薄,惊恐地将袖子放下,还未看到来人,便看到了好几个影子。   他带着不可置信,看到为首的人脸上的似笑非笑。   “绵支度,当真是好大的气性。”   谢澜语气带着阴阳怪气,随着他的手一挥,原先站在他左右两旁的精兵直接上前。   他们不容绵薄分说,将人给按到桌上,手上动作十分熟练,不过几个呼吸间,绵薄的双手便已经被绑在了身后。   双手动弹不得丝毫,只剩绵薄挣扎到脸色涨红。   “谢大人,您这是做什么?虽然往日里头,下官对您态度不是多热切,但这也不是您这般对下官的理由。”   话确实说得义愤填膺,只可惜,在场的人,没有一个是乐意看绵薄演出的这场独角戏。   “绵薄,珍惜生命尽头的这几口新鲜空气吧,不然过了今夜,只怕你是要战战兢兢奔赴黄泉。”   谢澜不跟绵薄废话,直接眼神示意押住绵薄的人,将人给带走。   今夜,他们的目标可不仅仅只是绵薄这个小虾米。   更厉害的货色,那是煜星逸和郑武的目标。   至少,谢澜押着人到大将军营帐的时候,还不见人影回来。   至于四方将军,这些,由狼言负责。   这不,他是第二个回来的,因为四方将军的营帐连在一起,且有一人不在军营中,他们都知道那人去了哪里。   为何抓剩下的这三人,也是因为不知道这三人当中,是否还有同雷光以及尧鸿翔一样的人。   事实证明,可能还真没有,因为这三人颇为配合,知道是郑大将军的命令,他们一点儿反抗的意思都没有。   这不,在看到绵薄被绑着跪在营帐之内,他们还都是一脸懵的存在。   显然不知道绵薄是因为什么原因,所以才这般。   “姑爷,这三位乐意同咱们走这一趟,也是甘愿被绑,跪就不用了吧?”   狼言是作为煜星逸身旁第一副将的身份来培养的,他实际并非是奴,身份还是将,所以对于他亲自抓回来的三位还是有些触动。   从三人坦坦荡荡的行为来看,他们应当是没有什么太大的问题。   谢澜点头,让狼言带着三位将军候在一旁。   此刻,同样是他们目标的两个营帐之内,形势却天壤地别。   煜星逸刚带着人围住营帐,里头的人便直接掀开了营帐门。   “郡王,要不要进去先喝口茶水。”   对方显然一点儿都没有意外于他的到来,反倒十分怡然自得邀请煜星逸进营帐喝茶。   “尧将军,您似乎一点儿都不意外?”   尧鸿翔落落大方,看向煜星逸的眼神正直而又坦荡,一点儿心虚都没有。   若不是亲眼在山谷私军大本营当中见到这尧鸿翔的身影,煜星逸只怕当真会被他糊弄过去。   所有人当中,尧鸿翔只怕是最难搞定的。   因为这个人稳,就算已经到这一步,还是这般稳,稳到认为自己一点问题都没有。   这般魄力,要不是同私兵牵扯上关系,只怕确实是大煜难得的良将。   尧鸿翔、雷光,曾几何时都是他父王的左膀右臂,当然,也是煜星逸幼时的崇拜对象,只可惜,沧海桑田,世事无常。   “郡王,这有什么可意外的,朝廷特意让郡王您带着太府寺卿以及刑部郎中和御史台的监察御史来北境,不就是为了北境军需一事。”   “哦?看来,尧将军确实同这事儿有牵扯,不然怎么这般猜测。”   “是。”   煜星逸惊讶于对方的干脆,他绷紧身子,等着对方的后招。   “北域军军需有问题的事情,末将早就有所察觉,甚至还多次暗示郑大将军,只是无奈于没有确凿的证据,所以一直按捺不说。”   尧鸿翔声音带着悔恨,表情带着自责,好似事实当真如他所说一般。   只可惜,他这么卖力的表演,注定只能是给空气欣赏。   至少,煜星逸便没有给到半点反应。   “末将知道,只是嘴皮子功夫,郡王定然是不相信,这不,末将愿意同郡王走这一趟,以此洗刷掉自己身上的脏污。”   尧鸿翔目的就是如此,以主动化被动。   从今夜封都城无人归来报信,尧鸿翔便知道,那个空有孔武之力,无半分脑子的雷光,计划再度失败。   他知道,用王者古顶罪一事,成不了。   如今这般局面,雷光逃不脱。   至于他尧鸿翔,一切都是雷光所做,同他何干。   至于雷光会不会将所有罪责担下,尧鸿翔知道,他会,那个莽夫会。   “既然尧将军有这个觉悟,那本王倒是不浪费您的苦心。”   煜星逸直接招呼道:“来人,给尧将军绑起来。”   同此处的平静不同,雷光营帐之内,确实是刀光剑影。   因为雷光的反抗,还有不少士兵死在他的大刀之下。   雷光此人,为何会一路晋升,还不是因为他杀敌的本事,颇有以一敌百。   这对杀敌来说,是利刃,对现在反抗来说,同样如此。   目前的局面,已经是郑武同雷光的对决,他们两人,虽然有过切磋,但从未达到生死相搏这种强度。   一时之间,两人分不清谁是上风,谁是下风。   最终,郑武以胳膊上的刀伤配合手底下的人,成功将雷光拿下。   当然,雷光也没有好到哪里去,他的手臂,甚至是腿上,都有刀伤。   虽然不致命,但也限制了雷光的行动能力。   被抓住的雷光,不再挣扎,颇为有认命的意思,只是他完全杜绝了外界的沟通,一声不吭。   煜星逸和郑武还是恰巧一同在大将军营帐外碰上面。   看到郑武胳膊上的伤,煜星逸关心道:“舅舅,您受伤了。”   “无关紧要,一点儿小伤。”   可,煜星逸不觉着只是个小伤,他当即命人去军医院请了军医过来。   雷光是被推着进入营帐的,而尧鸿翔是自己走进去。   他和雷光在跪下的时候,眼神碰撞上,原本已经拒绝同外界有所沟通的雷光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 第407章 你们养的私兵是认你们人,还是认兵符?   是的,他要保下尧鸿翔,为了他们的大计,为了远在封都的安宁王。   以往所有的事情,尧鸿翔从未沾手,除了护安军的事情之外,什么都不会涉及到他。   只要保住他,那么,他雷光就不算失败。   不需要言语,尧鸿翔便已经得到了一个可以为他赴汤蹈火的死士和替死鬼。   待军医给郑武处理完,同时也给雷光上了药之后。   另外三位站着的将军面面相觑,从今日的阵仗上来看,似乎,并不简单。   顶头上司跪在地上,他们还站着,倒是显得他们很不懂规矩。   作为同样被怀疑的对象,三位将军哪里还能站得住,他们直接在尧鸿翔身后一个身位的距离跪下。   谢澜拦都拦不住。   且如今是个严肃的场合,他谢澜还不能拉拉扯扯,无奈,他只能闭上眼睛,眼不见为净。   等军医离开营帐之后,场面一度停滞下来,郑武端坐在上首,位置是统帅的位置。   煜星逸次郑武一些,谢澜更次,之后便是同谢澜一起前来北境的监察御史严格,刑部郎中杨涛。   他们两位从进入军营后,便躲在营帐当中,做着自己的事情,也不出军营,这一次,要不是谢澜请他们两人过来,他们还当真不太清楚,目前的进度到哪里?   郑武:“尧鸿翔,雷光,交代吧。”   尧鸿翔抬头,态度如同方才对着煜星逸时一般,他痛心疾首道:“将军,是末将的错,末将年前便觉着不对劲,但苦于无证据,便暗暗将事情隐匿在心,打算暗中查探,奈何,还未等末将查清楚情况,朝廷便已经派人,是末将辱没了北域军的名声。”   一句话,将自己择得干干净净,谢澜眼睛不由自主地看向尧鸿翔。   他是真没想到,这大煜还有脸皮比他厚的人。   今日可算是见识到,撒谎脸不红心不跳。   一点儿都没有羞耻感,他不得不佩服。   眼神转到煜星逸那,两人视线对上,煜星逸耸肩,表示他已经见识过。   郑武:“当真如此,尧鸿翔,事到如今,你还是不肯说实话?”   尧鸿翔面上一脸正气,丝毫没有暴露的慌乱,他脑中仔仔细细又盘了一遍自己所经手的事情,确认以及肯定目前郑武所掌握的证据里头没有他的身影之后。   他语气更加笃定,且面上还有被冤枉的委屈。   “将军何出此言,末将所要交代的事情就这一项,旁的事情,末将不知。”   他后头的三位将军,分别是左右将军以及后将军,至于前将军所在何处,谢澜和煜星逸两人门儿清。   今夜事情一出,只怕这前将军,将莫名其妙在北域军里头失踪。   三位将军蠢蠢欲动,试图开口为尧鸿翔说话,他们作为尧鸿翔的直属下属,自然相信自家长官。   特别是他们三人也没有发现尧将军有什么不对的地。   只可惜,他们还未开口,便被郑武打断,直接禁止他们出声。   军令如山,三人只好闭口不言。   “郑大将军,何必再随意乱咬,贪污军需是我雷光一人所做,男子汉大丈夫敢做敢当,更何况,我这般的莽夫,尧将军平日里头最是嫌弃我,他会乐意和我同流合污,道貌岸然的伪君子罢了。”   明知道雷光是为了撇清尧鸿翔的嫌疑,但不得不说,雷光的话倒真是说对了。   处处都是往尧鸿翔的心窝子捅,偏生尧鸿翔脸色不变,一副不关自己的事一般。   要说影帝,他谢澜还是颁发早了,这尧鸿翔才真当之无愧。   “贪污军需,胁迫王者古,都是我做的,还有绵薄、郑吉言,葛家,都是听从我的吩咐,没什么好讲的。”   雷光梗着脖子,一副要杀便杀的模样,一点儿都不带怕。   生死对他来说,已经不是惧事。   被点到的绵薄,吓出了个哆嗦,他此刻哪里还敢有话要说,现在的他,整个人已经被笼罩在人头落地的阴云之中,外界的所有一切,已经不能打扰到他分毫,现今他人已经沉溺于恐惧旋涡之中。   “如此,那贪污的军需,现在在哪?”   郑武直视雷光的眼睛,那双眼就像是阎王殿里头的判官一般,似乎,你要说的每一句话都逃脱不了对方那双汇聚如珠的眼。   郑武的压迫力一直都在,只是雷光这么些年,已然忘记,为何郑武会是这北域军的统帅,难道只因他是郑老将军的后人?   不,不是!   “军需?已经分了,我,绵薄,你家的郑吉言,葛家,还有一些其他零零散散的人。”   雷光说这话,颇为大言不惭,惹得谢澜和煜星逸没忍住笑出声。   “雷将军,您怕不是心里没点儿数,您说分了,到时候咱们收缴上来,这一对,对不上,那不就尴尬了。”   谢澜可不管雷光的脸面不脸面,给机会不用,这叫给脸不要脸。   “行了,你们的废话还是留着自己消化吧,我们也不虚头巴脑说些别的,本王只问你们,你们养的私兵是认你们人,还是认兵符?”   是的,煜星逸现在这句话,才是他们为什么在这里同雷光和尧鸿翔耗着的原因。   “什么?私兵!”   尧鸿翔背后的三位将军,此刻哪里还能跪得住,他们脸上带着惊讶,从地上起身,一脸不可置信地质问身前跪着的人。   万万没有想到,还有私兵的事情。   若只是贪污军需,他们没有什么惊讶,但是豢养私兵,并非寻常之事,这是灭九族的存在。   天大的胆子才敢如此,还是贪污北域军的军需,去养因私欲而收的兵?   他们不能理解,甚至不敢相信是眼前这大将军左膀右臂一般的人物会去做的。   要知道,整个北域军,郑武是统帅,眼前的雷光和尧鸿翔就是统帅之下的唯二的第一人。   “郑大将军,这不是真的吧?”   三位年龄不算小的将,一双眼祈求地看着上方端坐着的郑武。   郑武拳头打在桌面上,伴随着点头的动作,彻底击毁了三位将军的心理防线。   特别是他们看向尧鸿翔的眼神中,带着失望,带着不解。   他们是真的不理解,曾经一起出生入死保家卫国的人,怎么突然干起豢养私兵的事情来。 第408章 尧鸿翔:我们都是为安宁王办事!   “怎么?不开口?”   沉默良久的人,最终还是没出声。   煜星逸已然失去了耐心,他看向一旁绑着手,低头站着,还在重建世界观的三位将军,他有了决定。   “舅舅,既然如此,咱们出兵吧!”   在雷光和尧鸿翔的面前,光明正大说出出兵二字,两人的目光同时向郑武射去。   特别是尧鸿翔,里头再也不是方才的淡然,他已经保持不住冷静。   一旦他们将护安军大本营攻破,他之前所做的一切都是白费。   护安军里头,有太多太多他的痕迹。   “你们早就知道护安军的存在?”   尧鸿翔的声音发冷,相比于雷光的颓丧,尧鸿翔却异常兴奋。   甚至兴奋到癫狂。   只是,无人应答他的话,煜星逸和郑武在商议该如何才能将私兵大本营一举攻破。   为此,他们甚至换了营帐。   连带着直接给四方将军仅在的三位松绑。   战术问题,谢澜相信身经百战的郑武,也相信经受过战场洗礼的煜星逸。   他就没有多去凑热闹,而是让江一涛命人将雷光他们全部关进囚笼里头,且还是单独关押。   眼下,最为麻烦的事情,就是将雷光和尧鸿翔手里的护安军给剿灭。   谢澜隐隐约约觉着心中不安。   护安军,一个安字,也不知道是不是他多想。   总觉着里头很有可能会牵扯进他们安宁王府。   “可能是我多想了。”   谢澜低着头喃喃自语,看着外头已然蒙蒙亮,原本是要迎接着朝霞,可惜现今的情况,只怕是难。   不远处的营帐传出动静,看样子,郑武和煜星逸他们已经商议好怎么打。   远远对上眼神,煜星逸对谢澜点头。   谢澜了然煜星逸的意思,是要他看好营帐,看好关在囚笼里头的那些人。   他自然是默契回了个点头给煜星逸,同时抬手给他保证。   身披铠甲的煜星逸和狼言骑上战马,是谢澜送他们出的军营。   不错,趁热打铁,他们就是要在护安军毫无防备之下带兵攻打。   拖的时间越久,越容易将风声带过去,万一护安军他们有所防备,那么一切就会难上很多。   战场的事情谢澜帮不上忙,但是营帐中的事情,他谢澜还是能做些事情。   这不,他直接让江一涛派人,将囚笼附近里里外外看守住,甚至还分不同批次,力图一只苍蝇都别想靠近。   可见谢澜对他们这些人十分在意,因为他知道,这些人是重中之重。   脑中演练着煜星逸他们可能会遇到的麻烦,谢澜回了营帐,揉着自己僵硬的肩膀,他重重叹了声气。   “姑爷,尧鸿翔说,他要见您。”   谢澜这才刚坐下不到一盏茶的功夫,便再度出现幺蛾子。   他皱着一张脸起身,理了理发冠,又将身上的衣袍捋顺,这才打算出营帐。   临出去前,他同江一涛确认道:“刑部杨大人还有御史台的严大人都已经回营帐休息了?”   “是的姑爷,在郡王和大将军他们离开后,两位大人便回去了。”   “成,让他们好好睡一觉,旁的等郡王他们回来再说。”   交代完,谢澜便直接出营帐,往此刻军营中人员最密集的地走去。   守卫的精兵自觉给谢澜让出一条路。   无视绵薄伸出来的手,以及他推卸责任的言辞,谢澜直接走到那个端坐在囚车里头,目前状态保持地最好的男人跟前。   “尧将军,听手下人说,你找本官?”   谢澜站在原地,只是微微低着头,对坐在囚笼里的人而言,显得高高在上。   尧鸿翔的定力颇为厉害,不带一点儿不满,他神色如常。   这一点倒是令谢澜再度对这个人刮目相看。   相比于尧鸿翔而言,若他这态度是对着另外一人——雷光,指不定那莽夫得多愤怒。   可能在囚笼中,他就要不管不顾暴跳如雷,要打自己。   显然,他打算用这一套来激起尧鸿翔的愤怒,从而让他放松心理防线是行不通的事。   “不错,谢大人,或许,您可以听听末将说一说。”   尧鸿翔的双眼带着笃定,显然,他很相信接下来的话会让谢澜妥协,甚至会让自己安然无恙。   这样的自信,谢澜不知道尧鸿翔为何会这么有底气。   他蹲下,那双眼准确无误同尧鸿翔的眼对上。   里头火花四射,谁都不相让,好似正在进行一番交战。   最终胜负如何未可知,但囚笼里头的人却已经将目光移开。   他望着的方向还正好是军营大门的方向。   只是他这般故作神秘,谢澜却不想让尧鸿翔这般自得,好似全局在他掌控之下一般。   “尧将军叫本官来,只是为了同您一块发呆,那本官倒是恕难从命,这一整晚的,因为你们本官乏了,可没时间再同您耗着。”   谢澜起身说罢就要转身,丝毫不带留恋,带着决绝。   尧鸿翔知道,谢澜要真离开,那要再度见到他这个人就很难,他的攻心计就没有施展的可能。   “等等,谢大人,难道你不想知道本将军养的那些兵的名头吗?”   带着挑衅的眼神,这是谢澜头次看到对方的锋芒。   先前在郑武营帐内,他们透露出知道养的私兵的位置时,这人也只是一脸惊讶连带着露出藏不住的疯狂。   只是,这个时间持续得不算长,很快便被他收起。   现在这般,倒是露出真性情,有破罐子破摔的觉悟。   谢澜再度半蹲,等着尧鸿翔的下文。   这次,尧鸿翔没再拿腔拿调,反倒一股脑说出了他要说的所有。   “那批兵名为护安军,听名字谢大人应当就能知道,本将军是为安宁王办事。”   真真假假,在没有攻打下来那所谓护安军大本营前,谁知道?   至少谢澜认定,尧鸿翔在撒谎。   “你要说的就这些?”   谢澜面带不屑,撑着膝盖,想要起身。   “难道你不信?呵呵,我和雷光,甚至于葛家的那些人,都是为了王爷的大计,为了让王爷登上那志高的宝座。”   尧鸿翔语气坚定,流露出莫名的狂热,整个眼珠子都大了一圈。   “不然,我同雷光好端端地,为何要养这些私兵,甚至还不惜贴进自家产业,为的不就是王爷的伟业!” 第409章 坚定的谢澜,不为所动   尧鸿翔越说越是激动,双手紧紧捏着囚笼的栅栏上,他手指发白,显然已经控制不住自己。   谢澜已经起身,他居高临下看着,一眼便看到人狰狞的脸,发白的手指,以及莫名有些狼狈的脏乱胡茬。   “你说完了?”,谢澜面上却不同尧鸿翔意料的那样,带着慌乱与害怕,反而面上带着笑。   “你今日找本官来单独说这些,是想要本官怎么做?”,嘴角的弧度,讽刺十足,“本官猜测,尧将军莫不是想让本官拦截下郡王,让郡王看在安宁王的份上莫追究,然后再由本官和郡王同郑大将军游说,将事情压下。”   从对方双眼中的光亮,谢澜便知道,他所说地一切都是尧鸿翔心中所想的一切。   只是可惜,他比尧鸿翔要更能看得清安宁王同煜高宗的关系。   站着的人摆出一副不为所动的样,尧鸿翔承认,他此刻心乱了,慌了,坐不住了!   囚笼内的人哪里还能坐得住,他猛然起身,就算撞到上头的障碍物,也丝毫没有反应。   “谢澜,你是什么意思?难道,你甘愿王爷,甘愿安宁王府背上谋反的罪名,要知道,一旦这事儿王爷被供出,你也逃不掉。”   说话的人带着癫狂,丝毫没有谢澜刚来到时的沉稳与淡定。   好似这样,才是尧鸿翔的真实面目。   “哈哈哈......”,谢澜大笑,一直笑到尧鸿翔的心理防线彻底崩溃。   “谢澜,你在笑什么?难道,你的心并不是向着王爷?”   越来越难以控制自己情绪的尧鸿翔,开始在牢笼里头张牙舞爪,要不是牢笼是用上好的木材制作,只怕会给人摇晃到散架。   “我在笑什么?我在笑你愚蠢,世人都知安宁王和煜高宗的关系,偏你还同我说这些,你说,本官是相信自己亲眼所见,还是相信你的这一番说辞?”   谢澜拍着自己方才撑地沾染在手上的泥土,语气带着随意。   “什么叫本将军的一番说辞,事实就是如此,我们都是为王爷办事。”   这么有底气的话,这么坚定的眼神,谢澜甚至有一瞬间开始怀疑,是不是安宁王当真有这个谋算。   只可惜,他谢澜是有脑子,会思考的人。   要是安宁王当真有这个野心,也当真想要上到那个高位,为何不在一开始先帝驾崩之后,直接自己上。   要知道,那时候的煜高宗,可没有什么底气,煜高宗这个皇位还是靠着安宁王的威信以及雷霆手段,这才坐稳。   有必要这么大费周章,还在北境招兵买马,不惜以冒着大煜律法的危险,培养所谓的私兵?   安宁王要是想,这北域军他也是大概率能招呼得,何必如此?   单从逻辑上,这事儿就不对,谢澜也是好奇,到底尧鸿翔为何这般,不带着丝毫说谎的异样,好似他说的便是真相。   这人难道已经分不清真假?撒谎到炉火纯青的地步,连他自己都骗过?   “将军还是骗骗自己就算,这番言论说出来只会招人笑。”   谢澜不带任何感情的话,就如同冰天雪地的北境中最为寒冷的冰窟里头的水,似是从尧鸿翔的头上往下泼。   让他的身冷,心更冷,浑身的血液凝滞一般。   望着眼前的人一步两步,三步,慢慢走远。   尧鸿翔涨红着脸喊道:“谢澜!你今日不相信我的话,不去拦住煜星逸,你会后悔的!一定!”   他的声音颇为洪亮,洪亮到身处囚笼中的其他几人纷纷将目光投来。   “不,尧鸿翔,我不会后悔,若当真同你说的一般,我也绝对不会后悔。”   谢澜转头看向尧鸿翔,他的目光如炬,似乎要灼伤囚牢之内,那个紧紧握住身前的栅栏的男人。   话已经说毕,他转头,不顾后头尧鸿翔的呼喊,直接离开。   当然,离开前,他还交代看守的人,务必要将人给看住。   小心使得万年船这个道理,谢澜没有穿越前便知道。   这也是他当初去救人就小心谨慎的原因,奈何造化弄人。   在进入营帐前,谢澜望了眼天上,原先的日光已经被乌云遮挡住。   整个北境像是笼罩着一层层的乌云,压得人喘不过气。   隔着一江之外,是一片无垠的原野,只是偶尔冒出一些起伏不一的山丘。   同大煜全然不一样的兵服,全然不一样的武器,全然不一样的文字体现的军营中,几个骑着马匆匆归来的将士。   他们下马之后,直接找了他们军营中最高的指挥。   “参见大将!”   将拳头放在胸前,风尘仆仆的人低头跪在地上,等待着他们上首坐在狼皮上的大将出声。   “起来吧,什么事?”   “回大将,大煜边境那边似乎有些慌乱。”   “哦?怎么个慌乱法?”,大将收起一脸无所谓,坐正后,饶有兴致等待着手下接下来的话。   “回大将,探子来报,大煜北域军今儿一早,便集结了大半的骑兵,本来以为是会过江对咱们进行突袭,但实际不然,这些骑兵并没有逼近边境线,反倒是往他们城池的方向去。”   “反往城池的方向去?难不成是大煜城池发生了什么暴动,可就算如此,也动用不到北域军骑兵!”   大将嘴里分析着,他不明白,这里头到底有什么猫腻。   “探子可知,究竟因为什么事?”   几人左右相互看看,最终低下头,声音有些虚,没底气道:“回大将,探子也不知。”   那个被称呼为大将的男人,干净利落将手中带着热的杯子掷下,全场没有一个人敢出声,就连呼吸都放慢几个节拍,就怕上头的阎罗发狂。   好一会儿,一道平和的声才响起,底下的人低着头,看不到人脸,但从声音中也能听出,说话的人正是军中的当户。   “大将,生气也无意义,咱们现在紧要的事情是弄清楚真相,要是真能重挫大煜,单于还能不高兴?”   “当户说得是。”,大将收起脸上的暴怒,回了人之后,冷哼一声,让地上跪着的废物滚。   等营帐之内只剩下他和这位当户,以及手下的几位心腹之后,大将再度开口道:“那依先生的意思,咱们要打?” 第410章 外忧内患?没可能   当户,其实也就是大煜军营中军师的意思,是将军身旁重要的幕僚,是出谋划策的人之一。   而此刻的兆匈国,当户是一个受过大煜文化熏陶的男人,是以,在兆匈国军营中,所有人基本都会尊称他一声先生。   “大将,不可盲目攻打,万一这是个陷阱,咱们到时候一股脑冲上去,得不偿失,再且言,大煜目前同咱们兆匈国并无太大仇怨,能重创大煜是好,万一,重创不了大煜,咱们这边损兵折将,单于应当也不会高兴。”   当户是个将眼光放得长远的男人,他并不只专注于眼前的这一点儿。   若是当真主动攻击大煜,最好是以最小的损失,换取最大的利益。   现今,是个机会,但没有确认机会,盲目上,只会蜜糖变砒霜。   “那先生的意思是?”   大将脾气虽然暴躁,但也是有自知之明,没有盲目自大。   从来边境驻守多年,他多少也受到过大煜文化的熏陶,同远在国都的其他蛮人不一样。   他不是那种蛮牛样式的人,遇到事情只会横冲直撞。   “大将,咱们先派探子去查探,看看大煜那边的北域军是怎么个情况,要当真是起了内乱,咱们再趁它病要它命,到时候内外夹击,咱们不也是胜算大。”   “先生所言有理。”   大将大笑出声,随即拍着身前的案桌招呼道:“来人。”   “末将在。”   “你通知下去,让在大煜的人再好好探查看看,北域军现今究竟是怎么个事?”   “是!”   外患的事情并没有传到北域军军营内,谢澜也还真不知道,原来他们的动作,已经被边境外蛮人中最大的国兆匈国统帅得知。   此刻的他,正在拿着纸笔盘着目前来到北域所发生的一切。   正午过后,距离煜星逸他们出发已经差不多三个时辰,可是,到目前为止,还一点儿消息都没有带回来。   原本盘算着的谢澜内心焦躁,最终选择暂且放下,他直接出了军营,看着外头,仍旧一片荒凉。   熟悉的马蹄声没有到来,光以肉眼看,外头无事发生。   要不是看到军营之外还未消失的马蹄印,谢澜都快要以为,昨儿下半夜以及今早的事情只是一场梦。   煜星逸和郑武没有带兵前往私兵大本营,一切只是他谢澜的臆想。   狂风吹来,天上的乌云仍旧坚挺,给天地点上了墨水,阴沉而又昏暗。   谢澜本想着转身进军营,但却听到了背后传来马蹄声。   他猛然转身,在见到来人的时候,有些失落,不过也是,若是骑兵队伍,马蹄声定然不是这般小,一早就知道的事情,没什么好意外。   谢澜只能这般安慰着自己,更何况,见到来人,他应当高兴的,毕竟这位,也是助力。   “王大人,一切可好?”   谢澜等王者古下马之后,立马招呼人,看到对方身后站着的人,已经不是那个熟悉的副手,谢澜便知道,在冰州城,煜星宸他们做得很好。   “一切都好,某今次真要多谢谢大人你们了。”   王者古面上带着笑吟吟,这还是谢澜头一次见到对方这般没有负担的笑。   同原先带着死气不同,这一次见到王者古,他的状态不是最好,面上疲惫,但眼神中却带着光。   “王大人,您客气了,咱们进去再说。 ”   “成。”   营帐之内,两人相对而坐,谢澜从王者古这打听着冰州城内发生的事情,而王者古同样同他打听军营里头的事情。   一时之间,两人在互通信息,有来有回。   与此同时,远在几十里之外的山谷里头,战斗正在进入收尾时刻。   煜星逸身穿铠甲,方才刚将一位马上的将领斩落马下。   本来,煜星逸和郑武以为,这是一场无需太过流血的战争。   但结果却出乎他们的意料,在他们的骑兵将山谷包围住之后,他们打算谈谈,看能不能将这些个私兵劝降,可惜,里头的人可以说是执迷不悟。   半点没有谈的可能,还主动发起攻击。   如此情况,不打,就说不过去。   这不,两方打起来,要不是兵服上字不一样,他们都差点儿分不清谁是敌谁是友。   因为私兵身上不管衣物还是兵器,全部都出自北域军。   且这批骑兵一点儿都不像是杂兵,他们招式有章法,就连对面领兵的将士都是正统北域军出身。   这人还是熟人,正是四方将军中的前将军。   煜星逸第一个挑落马下的大将就是这前将军。   也是因这,标志着这场收割的开始。   所谓的护安军,确实当得北域军的正统,他们并没有因为前将军的死而放弃。   那些个小将领反倒是更加激进,颇为有不死不休的意思。   可惜,再激进,再昂扬的斗志,最终还是败在正版的铁蹄之下。   可不是正版,这北域军是大煜正统六大军之一,而护安军,不过是翻版北域军。   就算有正统出身的将领背书,不也还是赝品。   这场战斗,一直持续到申时一刻,北域军才将整个山谷扫荡。   至于护安军,死的死,伤的伤,还有一些是最终被他们活抓。   整个山谷里头,尸横遍野,血腥味弥漫,还有飘荡的烟雾,让人看得不够真切。   煜星逸和狼言在扫荡营帐的时候,准确无误到了先前看到雷光以及尧鸿翔出入的营帐前。   他们让身后的骑兵看着,自己掀开营帐门进去。   里头的布置,同北域军营帐中并无两样。   同样的桌椅,同样的沙盘,同样的床铺,就连摆放在沙盘边,用来存放书信兵书的架子都别无二致。   此处,更像是一个小型的北域军驻扎地。   只是挂着的旗帜是护安军。   煜星逸伸手从案桌上拿起一封已经写完的文书。   打开里头看到内容的时候,他猛然合上。   尽管从护安军的名头上,隐隐约约认定事情可能同他们安宁王府有关。   但当真正确认下来之后,煜星逸仍旧觉着头皮发麻。   这事儿一个处理不慎,就不仅仅只是他们和皇叔离心这么简单。 第411章 暂且封锁护安军的消息   “狼言,你去别的营帐找找看,只要是书信,账簿,文书,全部都给我收起来。”   煜星逸的话声中带着沙哑还有紧迫,狼言作为一个合格的下属,自然是要为主子分忧。   他应道:“是,郡王。”   待人离开营帐之后,煜星逸顾不得继续翻看手上的文书,他现在急需将可能存在的要命的东西翻找全。   免得东西落入他人之手,他们安宁王府失去先机。   他躬身在案桌以及架子上头翻找了一通,几乎所有角落都不放过,甚至还进行了第二轮。   按成果来说,还不错。   光是账簿就有五六本,还有几十份书信往来,以及文书等等。   里头不少封信都提到他父王。   这个发现,令他的手指有些发抖,他深呼吸后,将所有的账簿,文书,书信等收拾在一起,堆放在案桌上。   此刻的他,已然没有心思注意着外头其他人扫荡的情况,他已经将心思放在了眼前的书信上。   仔细翻看,看得越是多,煜星逸的心越是定下,方才粗略的一眼,确实让他的心,跳到嗓子眼。   如今细看,心倒是越来越平静。   书信中确实多次提到他父王,但仅仅是提到。   没有一封信是他父王寄过来的,里头虽然有指名护安军同他父王有关,但也仅仅只是尧鸿翔同其他人的说法。   这里的每一样,都没有他父王的手笔,也没有他大哥的。   看完后,煜星逸便明白,尧鸿翔和雷光怕不是打着他父王的名义,在北境大肆招兵买马。   以父王和皇叔的关系,怎么可能这般,加之北域军里头父王的威信,就算有想法也无需拐弯抹角,大费周章搞什么私兵。   可以说煜星逸和谢澜的想法是一致的。   只有一直深处在局中的人,才看不清局外的趋势,这说得正是尧鸿翔和雷光等人。   煜星逸将信重新装好,他自己整个人从椅子上滑落,半靠在椅子上,宛若虚脱一般。   方才那一下,不亚于被敌人包围个十把圈,简直就是在挑战他的极限。   正在他松气缓神的时候,营帐外狼言急哄哄进门,甚至都忘记了要通报一声的程度。   看着来人眉头拧紧,表情不轻松的样,煜星逸笃定,狼言定然也是发现了这营帐同他们安宁王府有些关联。   “郡王......”   狼言开口的话还未说完,只是喊了声煜星逸,煜星逸便坐正,他沉着脸打断了狼言接下来的话。   他看到狼言胸前的鼓起,一切明了。   顺着自己主子的目光,狼言后知后觉将胸前收好的书信拿出。   “还有吗?”   狼言知道自家主子问的什么,他了然摇头道:“回主子,属下去旁边营帐,翻到了这些,之后又踏足了几个,没有再发现同咱们王爷有关的信件。”   煜星逸点头道:“嗯,辛苦了,这事儿暂且同谁都不能提,知道吗?”   他怕就怕在,在他们还没有回去前,风声提前到了封都,这般,对他们安宁王府非常不利。   要带,那就要将人和信一起带回,交由大理寺审问,如此,才算合乎流程。   且不说,风声传回去之后,煜高宗会如何想,这些都是不可控因素。   现今,他煜星逸就要将事情给暂且控制住。   “郡王,属下明白,所以方才其他营帐也是属下亲自去搜,半点都没有沾旁人的手。”   也是明白利害关系,狼言才会这般小心。   “狼言,你干得不错,这些东西,还是得跟着人一起押送回封都。”   说罢,煜星逸猛然起身,将自己找到的和狼言找到的书信、文书等收起来,至于账簿,煜星逸觉着,谢澜会很需要。   毕竟,这账簿才是北域军的真正账簿,以及这护安军的,两相对比,基本吻合。   北域军消失的,同护安军这出现的,相差不大。   至于误差的部分,应当就是同郑吉言以及葛家有关,这些,只等着后头查明。   现在,煜星逸的任务算是完成。   他将东西收好后,带着狼言,重新出现在方才激烈的战场中。   此刻,战争已经结束,战场自然也不复存在。   郑武已经命人扫荡过营地一圈,确保没有别的危险之后,他们已经开始搬运起原本就属于他们北域军的军需。   粮草,兵器,药材......等等,只要是还有用,没有什么是他们不能搬的。   一直到天黑,北域军军营里头点上了火把以及烛火。   谢澜这才送走严格和杨涛。   他喝下一口茶水,宛若整个人都快要升天。   本来一直没有等到煜星逸他们,便心中烦躁,好在王者古回到军营,带来了冰州城内的好消息。   只可惜,尧鸿翔那边又出了幺蛾子。   是的,这人不死心,他干脆直接大声嚷嚷,声称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安宁王。   大喊大叫表忠心,看守的精兵不敢对他做什么,以至于他更加嚣张。   这不,在江一涛反应过来堵住人嘴前,这人已经吸引来了严格和杨涛。   这两位本就是为了维护程序正统而来,谢澜自然怕这两人先入为主。   这不,招呼两位大人,进入营帐聊了起来。   也是花费九牛二虎之力,谢澜说明了情况,两位大人这才答应,暂且不将北境的事情告知封都。   待一起押送人进封都之后,再同长官说明情况。   谢澜不是要封住他们的口,而是不想提前将这事儿告知封都,免得舆论满天飞。   他们还在北境,不能做到及时反击。   信息差这个事情,可不是闹着玩的,这玩意儿一个不小心,可能真的会害死人。   两位都是深明大义的,且谢澜并未以权势压人,如此,也算合乎律法,他们自然愿意卖谢澜这个面子,卖安宁王这个面子。   “谢大人倒是口若悬河,这张嘴皮子,怕是不少人望尘莫及。”   王者古略显打趣的话,让气氛一下子便没有那般沉闷。   “王大人现今倒是能说些玩笑话,可见,压在心头的石头是彻底放下了。”   王者古喝着茶不语,只是从他如今放松的姿态中,足以看出,这是这人来到北境之后,过的最为快活的日子。   只可惜,谢澜想到了王者古身上发生的一切,再度看向这人的时候,面上带着不易察觉的遗憾与惋惜。 第412章 兆匈国大将的野心   大军回来的时候,天已经黑透,   谢澜是听见动静,便直接冲到牙门之外。   透着黑光和大军的烛火,谢澜看到了为首的煜星逸以及郑武。   他们此刻,用威风凛凛形容,再贴切不过。   衣袍上的或暗或明的地,应当是血迹造成。   还未靠近,便感觉到肃杀之气,见过血的铁骑,就像是一把刚杀过人的利刃,露出锋芒,让人不寒而栗。   谢澜是见过大场面的,要是没有见过大场面的大煜寻常百姓,只怕见到这样的场景,会腿软跌倒,一时间吓到不敢起身。   靠近营帐不到百步的距离,煜星逸和郑武等人下了马。   至于骑兵以及带回来的军需等,自然是有专门的人调度,命令他们怎么回去营帐,怎么将军需送到库房等。   “舅舅,二哥,你们回来了,一切可还顺利?”   谢澜是带着笑迎上去的,他身后还带着王者古,以及不知何时出现的杨涛和严格两位大人。   同谢澜一般,他们同样希望这一趟是全胜而归。   且看着目前回来的情况,不见颓势,看着应当也是大胜,现下也只是缺一个当事人的肯定。   煜星逸起先还故作严肃,在谢澜看来,不过一秒便破功,他笑了起来,爽朗道:“放心,都解决了。”   说罢,还示意他们看向队伍的最后,确实有差不多两百来人是被绑着带回来的。   他们身上穿的,同北域军没甚差别,不过就是身上属于哪个军队的字不一样。   谢澜倒是没有多大的意外,毕竟他之前在半山腰上见过。   但王者古和后头的严格他们就不一样了,尽管知道尧鸿翔和雷光他们的所作所为。   但是亲眼见到,还是有很大的冲击。   冲击到一时间他们都忘记了同已经下马的煜星逸见礼。   还是煜星逸招呼他们先进军营再说,三人才后知后觉行了礼。   至于郑武,他的事情可就多了,这私兵的事儿,一下子便牵连到两员大将,以及已经被煜星逸斩杀下马的前将军。   可以说,现在的北域军内部急需安抚,也急需要安排人暂且代替尧鸿翔他们,在位置上,做好一切安排。   若是不及时处理,只怕北域军会乱成一锅粥,不成样。   他更担心的还是蛮人中的兆匈国,方才回来,便逮住了几个鬼鬼祟祟的人。   本来想要审问,但没想到一个个骨头硬得很,还未说出个一二,便先后服毒自尽。   从他们身上翻找出牌子,才发觉,原来是兆匈国的探子。   也不知道,如今的北域军真实情况,对面的兆匈国是否已经全然知晓?   若是他们突然发起袭击,对北域军来说,是不小的压力。   “郡王,你们先聊,北域军布防一事儿,末将还需要去办。”   郑武此刻的心全然惦记着北域军,不亲自盯着,总归不放心。   煜星逸也知道他在思虑什么,便没有留着人。   甚至,在郑武走之后,他简单说了下今日前去攻打私兵大本营的情况,便让王者古以及严格等人先回去歇息先。   旁的事情,等明儿再说。   只是在谢澜转身要离开的时候,煜星逸单独留下了他。   分割两国的江的另外一头,一望无际的原野上,同样烛火通明的营帐内,巡逻的士兵正在换班。   军营中最大营帐内,靠坐在黑色狼皮椅子上的男人右腿膝盖弯曲踩在椅子上,右手撑在膝盖上,拳头抵在额头,灯火将他的影子放大,宛若庞然大物一般。   当户进入营帐的时候,便看到这幅场景,他眼神微动,眼珠子转动一圈,随即恢复正常。   缓步走到上首那个男人的跟前,约莫还是十步的距离停下。   “大将,前头传来消息,说是咱们派去的探子被北域军的人发现,一个都没能逃脱回来。”   话毕,上首的人猛然睁开双眼,原先屈腿踩在椅子上的脚猛然踏在地上,发出剧烈的响声。   这声音就像是踩在心中一般,当户心头一震,但面上不显。   迎着大将狠厉的目光。   当户继续开口道:“不过还好,探子虽然都没能逃脱,但还是给咱们带回来了消息,说是大煜那边边境出现了一批私兵,北域军已经前往剿灭,就是里头牵扯了好几员大将,此刻北域军只怕已经大乱。”   他的声音尽量放轻柔。   这大将是单于跟前的红人,他不过一个当户,如今叫他一声先生,也是大将看得上。   人要是一个不满意,他人头落地还不是对方一句话的事情。   越是这样,他便越是不能露怯,要的就是高高在上,这样,这脾气暴躁的大将才可能会高看他一眼。   风险和机遇都是并存的,这是他从大煜那边学到的道理。   “哦?消息可属实?”   上首的男人原先已经有发怒的迹象,因为这个消息,倒是消散不少。   “大将,这都是探子们留下的口信,原本他们还想再深入看看怎么个事,不料还未到北域军营帐附近,便被发现,这才.....”   当户停顿了下来,但是意思很明显,这些是探子们付出生命带回来的消息。   “行,本将知道,至于探子的事情,为兆匈国捐躯,这是他们的荣幸。”   没有丝毫多余情感的话,在这还未到来的春中,显得冰冷异常。   当户兔死狐悲的情绪也只是一瞬间。   他在听到大将接下来的话时,又重新恢复了冷静和自持。   “先生以为,咱们现在直接攻打大煜,胜算如何?”   “大将,据目前的消息,北域军中能带兵打仗的实属寥寥无几,现今可能就郑武这匹夫能带兵。”   三言两语,当户便给出了他的答案。   只是,他没有明说,而是给大将暗示,暗示这位脾气火爆的大将,能打。   “如此说,岂不是咱们进攻大煜的最好时机?”   “大将,北域军骑兵骁勇善战,虽说他们现今内部出现问题,但对方武器精良,且后备充足,咱们要是打的话,需做好充分准备,属下觉着,应当再观望一二。”   先是给暗示,随后又出言劝说,劝说的内容还大部分是夸赞北域军。   这怎么可能对这位脾气火爆,且自视甚高的大将的胃口。   大将虽然会用脑,但显然脑子不如当户。   这么多年被捧着,已然忘记了来时的路。 第413章 雷光:我确实被人耍了!   此刻的北域军营帐内。   谢澜和煜星逸正在交谈着煜星逸手中的信件。   他们丝毫不会想到,在江的那边,已经有一匹冒着凶光的狼,在盯着他们大煜这块肥肉。   “二哥,你很果断,这东西确实不适合现在拿出来。”   谢澜眉眼放松,他去同严格他们沟通,同煜星逸将信件暂时压下,都有异曲同工之妙。   现在北境的消息,还不适宜出现在封都。   至于冰州太守会不会将事情上报,这倒是没有太大的影响。   因为冰州太守可报上去的内容,无非就是王者古同雷光,以及军需贪污的事情涉及到郑吉言和葛家。   至于护安军,至于尧鸿翔,至于他们这些人打着安宁王的旗号招募私兵,这些,是冰州太守还未知道的事情。   那些他上报上去,不至于引火到安宁王府的身上。   不至于让煜高宗和安宁王在什么证据都没有的情况下,因为风波而可能离心。   “弟夫,这些书信,目前也就你、我和狼言知晓。”,煜星逸放下手中的茶杯,严肃同谢澜交代道:“二哥希望,在咱们押送人回去前,不要牵扯到安宁王府。”   谢澜了然,他应道:“放心吧二哥,我看起来不蠢。”   说罢,他又说起了白日里头尧鸿翔向安宁王表忠心的话。   有些暴脾气的煜星逸捶了下桌子,他沉着脸,显然是想要收拾那尧鸿翔一顿出气。   也不知父王怎么他?这般想要害他父王,害安宁王府。   “雷光呢?他没有跟着一起?”   煜星逸好奇,雷光和尧鸿翔是一伙的,怎么现今就尧鸿翔这般疯癫,似乎一定要同安宁王府沾上关系。   被人这么一问,谢澜还真忽略了雷光这个人。   一直以来,雷光都是被摆在明面上的人,尧鸿翔才是那个暗地里的。   所以今日他也就格外注意尧鸿翔,反而忽视了雷光,因为是板上钉钉的事情,倒是没有想到,也许雷光这里,还能有别的惊喜不一定。   谢澜摇头,随后有了个主意:“咱们不是一直想知道,尧鸿翔和雷光到底为何会如此,或许雷光是个突破口。”   说罢,谢澜站起身,他直接同煜星逸摆了个手后,出了营帐。   目的地是雷光的囚笼。   夜晚的北境风冷,但是已经能感觉到春天似乎快要到来,不像刚来到北境时那般刺骨。   至少风是如此。   谢澜看到雷光的时候,这个男人半靠在囚笼里头,脸上的胡须已然打成结,一捋一捋的,古铜色的脸上,显然不如白日里头有气色。   他让人将火堆移到雷光的附近,又命人给雷光送了床棉被过来。   本就受伤的人,可得小心着些,这人还要押送到封都,等着朝廷发落。   经受大煜律法的拷问,才是合乎流程,是功是过,不是他们所能决定。   另外一旁被布条勒着嘴巴的尧鸿翔,嘴里出声,但却没能够凝聚成完整的句子。   不过看人激动的样,似乎有很多话要同谢澜说。   只可惜,白日里头,尧鸿翔已经将自己能说话的路给堵死。   在到达封都之前,谢澜不打算再同尧鸿翔有所交流,至少,目前他是这样想的。   他没有将眼神给到尧鸿翔,而是看着眼前这个目光空洞的男人。   “雷光,我很想知道,是什么给你的错觉,会让你以为,安宁王想要那个位置。”   谢澜没有寒暄,也没有说多余的废话,直接切入正题。   “我知道你不想应声,但容许我猜猜,难道是你狂热的崇拜,认为一定是安宁王登上皇位才是正统?”   看人将目光看过来,谢澜轻笑一声,随即揉着鼻子,有些难以言喻看着雷光,他开口道:“原来,这么些年的带兵打仗,带给你的是这么幼稚的想法,就如同五岁稚童一般,想要什么,就非得得到什么。”   这笑声,说是嘲笑确实有一点这么个意思。   这不,雷光便难以保持淡然,他脸上直接动起了怒,整张脸变得狰狞。   “谢澜!你小子知道什么?懂什么?胡说八道什么?”   一连三个质问,谢澜知道,他这是戳痛了对方的心。   他嘴角忍不住上扬弧度,越是如此,得到的信息才会越多。   最好将雷光的心理防线彻底摧毁,让其说出更多的事情。   拒绝交谈又如何,他谢澜有的是办法让他开口。   一个眼神,雷光原先的暴怒变成怀疑。   谢澜沉默的样子,让雷光觉着自己好似被剥开身上裹着的尊严,暴露在大煜百姓的眼前,莫名带着羞耻,以及耻辱。   他不顾肩膀上的伤口再度裂开,双手捂着自己的脸,看起来就像是一只承认自己败下的雄狮。   好一会儿,谢澜才开口道:“其实,从今日白天,你就应该知道,你被人耍了,不是吗?”   明明没有带着任何起伏的语气,却直直地穿入雷光的双耳。   他猛然抬头,双眼中带着猩红:“你知道!”   语气的惊讶不似作假,好似当真有人透过迷雾看透本质。   雷光伸手抹了脸,将脸庞正对谢澜。   “谢澜,要说后悔,老子是有一点,但现今变成这般,确实是老子的错。”   他不想像尧鸿翔一般,事到如今,他知道,这些都是他们的一厢情愿。   或者,从当初他听信尧鸿翔的那些狗屁话开始,他便已经不纯粹。   更不论为了这正主都不清楚的大计,他做下很多现今想起来都不可思议的事情。   当初一起征战沙场,为的不仅仅只是建功立业,还有对大煜的一片赤诚。   现今这般,怨不得旁人。   尧鸿翔是主导者,他也不遑多让,他是尧鸿翔身前一把作恶的刀。   “雷光,依照王爷和陛下的关系,你因何自信到王爷想要夺位?”   见人已经慢慢乐意沟通,谢澜自然是问出了他好奇的事情。   他猜测,是因为尧鸿翔的妖言惑众。   不然,雷光不至于傻逼一样,顶在前头。   “记不清了。”,雷光自嘲,随即他轻笑一声:“也许,是潜移默化的影响,也许,是源于自己内心的偏执。” 第414章 半夜出兵   “一开始,尧鸿翔同老子试探的时候,老子也是一口否认。”   雷光陷入了回忆当中,从安宁王离开北境回到封都。   尧鸿翔便有意无意透露出为安宁王不值的想法,一开始雷光是严厉同尧鸿翔站在对立面的。   他认为安宁王要是想,绝对会有法子。   可是后来,也许是因为耳旁的话,也许是因为心中隐隐约约的希望,或者是为了更高的抱负。   想要那从龙之功,身处高位,欲望被填满,再加上虚无缥缈的愿景。   内心的黑暗面越来越扩大,开弓便没有回头路,一错再错。   “唉,这该死的沉没成本。”   谢澜没忍住叹息,要是雷光能坚守住当初,这么一位骁勇善战的将军,当真也是大煜的强大防线。   现今这般,有可惜,但可惜绝对不会压过对方的罪有应得。   事情的始作俑者是他雷光和尧鸿翔,这是毫无疑问的。   若说当初的雷光和尧鸿翔是谁先开始,那是尧鸿翔,但没有雷光,尧鸿翔也不会做到现今这般。   雷光定然是要伏诛,不然对不起因他反抗而死的北域军精兵。   “沉没成本?”   雷光皱着眉,读书人说的话,确实深奥难懂。   “沉没成本的意思是已经发生的无法回收的成本,从而导致决策,其实你的每一步,都是因为一开始的一些小偏差,导致你一步一步决策错误。”   谢澜自认这个解释不算深奥,雷光确实也听懂。   他雷光虽然是个莽夫,但是身处高位多年,不喜欢诗词歌赋,不代表他不看兵书,没有一定的见识。   他只是冷哼一声,没有认同谢澜的话,也没有否认,只是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既然你愿意开口,那我就再问问你,头疼散,你是从哪里得的?”   “葛家。”   简短的两个字,没有更多的言语解释。   谢澜并未继续追问下去,他知道,具体这玩意儿怎么来,雷光也不知道。   “成,我要问的问题就这么多了,也许,这是回到封都前最后一次同你单独交谈,你还有什么想要说的吗?”   谢澜的态度如常,并没有因为雷光说或是不说,而有什么变化。   “你,还有......放心,到了封都,我会原原本本交代所有,就算尧鸿翔有别的说辞,在我这边,都说不通。”   停顿的地方,谢澜知道人指的是什么。   他拍着手上沾染的泥,站起身。   “放心,你的话,我会带到。”   说罢,谢澜转身离开,而雷光也再度低下头,没有再出声。   军营的夜晚,好似突然安静了下来。   而这场安静,却并非是真正的安静。   后半夜的北境,江水带着波涛,且波涛似乎越来越大。   一场针对北境边境的战争,在没有料想到的情况下发生。   军营中号角吹响的时候,谢澜刚躺下不到两个时辰。   睡前他还在盘算着,过两日便可以押送人员回封都。   现如今,人已经抓到,证据也已经都拿到,似乎再回城,查一查头疼散的来处,差不多就可以回去。   只可惜,想象很好,现实却是坏到透。   谁都不知道明天和意外谁会先到来,显然,在这个平平无奇的夜晚,意外先来临。   谢澜从床上蹦起的时候,江一涛已经匆匆忙忙穿上了外衣。   看到谢澜起身的第一句话就是:“姑爷,是敌袭的号角,今儿郡王回来说是抓到一批兆匈国的探子,想必,敌袭也是兆匈国发起的。”   一句话,直接将谢澜仅剩的瞌睡给吓跑。   冷兵器时代的大规模战争,光是以前看电视剧就觉着惨烈异常。   如今要身临其境,怕是会觉着更加惨烈。   他穿上外衣,连脸都没有抹一下,直接往大将军营帐走去。   当然,比起他,煜星逸和狼言到得更早。   进门时候的肃穆与紧张不是一般时候能比拟。   就算是因为私兵的事情,都没有像现在这般紧张过。   他来的时候应当是刚开始说明目前的情况。   “将军,兆匈国派出了骑兵,先后从这处,这处,还有这处袭击我们,目前这几处已然被他们占领,甚至他们还有更深入的意图。”   说明情况的将士脸上还带着凝结的鲜血,他指着的几处,都是相对易攻难守的地。   “赵都尉带着士兵顽强抵抗兆匈国骑兵的逼近,特意命属下前来请求支援。”   这小将眼神中带着坚定,显然是相信眼前的这位统帅,相信他会将那些兆匈国的蛮人赶出大煜。   “郑将军,定然是兆匈国知道咱们北域军内部出现问题,所以才会发起攻击。”   谢澜皱着眉,北域军里头,最为骁勇善战,最会带兵的人如今身处在囚笼当中。   他们特意趁着半夜发起攻击,不就是觉着北域军无人带兵前去抵抗?   “郑将军,出兵吧!”   从煜星逸的语气,谢澜听不出对方现今怎么个想法,但是那双眼中的坚定,让谢澜知道,犯我大煜者,杀!   “好,由本将军带兵前往此处方向,郡王,你带兵前往这处。”,看着已经到达营帐的左右以及后将军,他继续道:“你们三人,各自带兵,前去林关,风水,丘山,此战只许胜,不许败,明白吗?”   “是,末将明白。”   说去便去,他们从营帐出来的时候,甚至已经有人点兵完毕。   此去凶险,谢澜也想跟着一起,但是被煜星逸直接给拦住。   他的脸色太过于严肃,谢澜原本有很多话要说,但最终却没有开口。   将人送出军营后,他端坐在营帐里头,只不过坐了不到半刻钟,便再度起身,脚下也不听使唤地动了起来。   “姑爷,放心吧,北域军是大煜最为厉害的军队,还有郡王在,一定没有问题的。”   江一涛的话并没有让谢澜觉着放松。   他反倒一直觉着脑子里头有一根弦在绷着,稍不注意就会断。   坐不住的他,干脆走到沙盘前,用木棍将目前边境线画出。   又将目前兆匈国袭击的地方标记出来,光看着,没有什么规律可言。   “可是,为什么是袭击这几个地?”   他不明白,要说易攻难守,不还有几个地方也是如此。   且不论,这几个地方,兆匈国要过来,也很难,不如另外几处方便。 第415章 煜星宸手上有北域军的兵符   光是盯着沙盘琢磨两个时辰,临近天亮前,谢澜还是不得所思。   看着歪倒在椅子上的二牛,谢澜叹气。   这少年,还是快些送回冰州城为好,现在葛家和郑吉言他们都已经被抓,也没有什么危险。   如今跟着他们在军营当中,可能才是真的危险。   已经打定主意天亮就命人送二牛回城的谢澜,还未做出行动。   军营外出现了他意想不到的人,甚至这些人这回并不只是局限于在军营之外。   “谢大人,外头星宸公子过来了,他想要进入营帐内。”   来人通报的话,让谢澜暂时放弃研究他的沙盘,他直接带着江一涛出了营帐。   小跑着到牙门外的时候,他看见了站在那里的人,可不正是煜星宸和东方明珠他们。   蓝雨此刻正在同士兵们说着什么。   但是士兵们不为所动。   见到谢澜的时候,蓝雨眼神亮了起来。   煜星宸的眉目也松下不少。   “你们怎么过来了?”   谢澜有些好奇,这天还未大亮,人便已经到了军营外,显然他们是连夜出的城。   “听说兆匈国发起了袭击?”   煜星宸所问的,显然就回答了谢澜的问题,他们因为敌袭的事情,所以才会连夜出城。   “弟夫,你二哥呢?”   东方明珠没见到煜星逸,虽然已经猜测到结果,但是仍旧想要从谢澜这听到答案。   “二哥带兵前去伏击兆匈国的骑兵,两个时辰以前已经出发,顺利的话,现在可能已经同兆匈国的骑兵对上了。”   得到早就知道的答案,东方明珠脸色未变,只是心中的担忧怎么都放不下。   “这是星宸公子,那位是郡王君,还请放他们进军营,有事情,本官担着。”   外头讲话,终究不方便,谢澜想着带他们进去。   他拉着煜星宸的手,便要往军营走,只可惜,守门的士兵终究还是不放。   对方一脸为难道:“谢大人,军中有规定,女子和哥儿不得入营,违者斩,您......您还是别为难小人。”   这......谢澜属实无奈,正想问问可以做主的人。   只是还没有问,便看见了来人,来人是目前北域军中暂时掌管大局的郑武的副将——校尉郑一军。   出自郑家本家,按亲戚关系来说,人还是他们堂堂叔。   不仅是他,还有监军王者古以及严格他们。   王者古虽然也同贪污军需一案有关,甚至在里头提供了不少的帮助,但属于被逼。   所以并未将人看守起来,最起码,在北境,他的行动还是自由的。   虽说到时候都会一起带回京城,但至少目前,他还是监军的身份。   这些人的到来,谢澜再度说明了他的需求。   只可惜,剩下的人均是摇头,他们也很想,但军令不可违。   有了第一次,便有第二次,他们不可能因为权势而开出先例。   “郑校尉,王大人,若是本公子有这,可进还是不可进?”   还想着同人说道说道的谢澜,被身旁人拉了下,便任由对方输出。   只见煜星宸从怀中拿出了一块带着琥珀色斑驳夹杂着青玉质地的虎符,是真的老虎形状,他直接伸手怼到众人跟前。   郑一军等人一眼便认出了这是北域军虎符的另外一块。   有了这块兵符,北域军所有士兵皆可号令。   “是兵符,圣上居然给到了您?”   郑一军神色复杂,这北域军兵符可是神圣的存在,一块在统帅这,另外一块,可是由远在封都的陛下所有。   如今,就连兵符,陛下都可以给到这位星宸公子,可见这星宸公子在陛下跟前的份量。   “如何,郑校尉可以拿你们将军那块,一验便知。”   虎符一般都放在军营当中,统帅不会随身携带。   现今大将军不在,郑一军作为目前管理营帐的人,他自然是代替大将军的位置,命人将另外一半虎符捧来。   事实证明,煜星宸可没有弄虚作假,这两块虎符合在一起,严丝合缝。   “怎么样,郑校尉,现在,本公子是否可以进入军营当中?”   郑一军退至一旁,另外的人同样如此。   煜星宸拉着谢澜,直接招呼东方明珠还有蓝雨以及风儿,大摇大摆进入军营中。   等谢澜带着人到他营帐里头的时候,他正要开口,却直接被人伸手堵住了嘴。   “嘘,别问了,这是皇叔怕我在北境这边有什么意外,所以特意给我的,方才没有第一时间拿出来,也是不想引起事端,这不是不得已,所以才拿出。”   谢澜伸手将煜星宸的手拿下,他点头,示意他理解。   毕竟一个哥儿,随随便便拿出兵符,确实挺惊悚,且这般做,对于煜高宗来说,也有一定的影响。   那就是,可能会损害煜高宗的威信,毕竟是兵符,随随便便给一个不懂用兵之道的哥儿,还有一定的公器私用的嫌疑。   皇权制度之下,虽说这大煜没有哪一样不是他煜高宗的,但说是这般说,一旦做了,便又会引起别的猜想。   他拉着煜星宸的手,正想问问他们怎么知道前头兆匈国的人来袭击的事情,便听见东方明珠盯着沙盘出声。   “弟夫,这是目前兆匈国袭击咱们的情况吗?”   他的声音打断了谢澜要出声的疑问。   连带着煜星宸也松开了他的手,人走到东方明珠的身旁,一同看着沙盘上的情况。   无奈,谢澜只能上前同他们解释了起来。   “奇怪,很奇怪。”   煜星宸盯着这几处看,同谢澜一般嘀咕。   谢澜瞬间便捕捉到了煜星宸的异样,他双眼发亮道:“星宸,你看出什么没有?”   他方才在这就观察这堆沙两个时辰,满打满算就是四个小时,眼睛都快瞪成斗鸡眼。   只是觉着奇怪,但一点儿都没有想明白,奇怪在哪里?   “夫君,将北境舆图拿给我下。”   顾不得煜星宸对自己的称呼,谢澜的心思全然在沙盘之上,他当即转身从身后的案桌上将舆图拿了过来,交给煜星宸。   对方将舆图打开,同沙盘一一比对,又是一刻钟,沙盘上的标志地被煜星宸重新标记好后,一目了然。   谢澜和煜星宸同时开口:“糟了!” 第416章 夫夫俩一唱一和下套   两夫夫语气带着焦急,且脸色也难看非常。   东方明珠看不出来里头的门道,但他知道,能让两人脸色突变,定然是非常严重的事情,他不由得也焦急起来。   事关边境一事儿,一旦出现任何差池,那就不仅仅只是冰州城受影响,整个大煜都将因为北境而元气大伤。   可怕的事情是,一旦北境守不住,那大煜只怕会变得民不聊生,百姓生活在水深火热之中。   战争,俘虏,哪里有得善终的。   “怎么了?星宸,谢澜,你们别吓我。”   东方明珠的语气都带着慌乱,差点儿都要出现哭腔。   “兆匈国攻击咱们这五个地方,并不是想要从这五个地方突破,而是打算从这里。”   谢澜直接指着舆图的一处。   那是一处平平无奇的地,东方明珠看不出来有什么不一样。   但是两人的神色告诉他,就是不一样。   “这里是大煜和兆匈国共同划分的线,同江水相隔不一样的是,这里是一块平地,只是简单靠着一条沟壑隔开,是最容易带着大军进入大煜的地。”   无需多解释,东方明珠已经明白了此刻的情况。   兆匈国并非是攻打他们标记好的五处,而是借由这五处,将骑兵带进大煜,随即给他们的大军开路。   只怕,他们北域军还蒙在鼓里,以为只要击退这五处的骑兵,将他们逼退回兆匈国境内就成。   殊不知,这些骑兵进来之后,早就绕过夹角,进入了他们想要进入的目标。   一旦给兆匈国大军进入,后果不堪设想,兆匈国的大军连成一片,挨个伏击,他们到时候,怕是抵挡不住。   “夫君,你坐镇北域军,我带着郑校尉出兵。”   煜星宸干脆利落便决定出兵。   他相信自己的猜测,当然,谢澜也相信。   但谢澜不愿意自己躲在军营当中,让煜星宸独自去冒险。   “我同你一起,放心,我不会拖后腿的。”   煜星宸只是犹疑了一瞬,最终点头同意。   东方明珠同样想着一起,只是被煜星宸给拦住了。   “怎么?星宸,你不相信你嫂子的实力?”   “不是,而是军营需要人坐镇,咱们都外出了,万一军营当中真有什么,咱们都不在,没有个拿主意的人。”   东方明珠看了眼谢澜,显然他觉着他比谢澜更合适上前线。   “嫂子,您看看沙盘,虽说弟夫我的武艺同您比差点,但是脑子可不差。”   吃了瘪的东方明珠,最终还是听了煜星宸的安排。   就算他心急如焚,他也不得不承认,煜星宸的话是正确的,军营当中不能没有人在。   他的身份满打满算,也同大煜皇家沾亲带故,在军营当中,有煜星宸的虎符背书,还是有一定的话语权。   他是同意了,只是有人却带着不同意。   “什么?星宸公子,您别闹了,您要带走五万大军,这万万使不得。”   要知道,就算是郑大将军,除了大规模战斗,都没有说要带着五万大军。   这一动,可以说是动了北域军超过三分之一的兵力。   一旦这五万大军出发,那就不只是简单的军事行为。   这里头的责任,他担待不起。   “郑校尉,虎符在谁的手中,而虎符的作用又是什么?”   煜星宸半分不让,他的脸带着威压。   谢澜此刻好像看到了翻版的煜高宗,那种在高位上的人的睥睨。   也只有这样,才能压得住手底下的人。   让郑一军知道,他煜星宸并非开玩笑。   “公子,末将明白虎符的作用,但边境已经有两万人严防死守驻扎,一旦再带走五万大军,只怕会造成不可挽回的后果,若公子非要如此,还请从末将的身躯上踏过。”   “郑校尉,你当真以为本公子不敢?”   话毕,拔刀的声音在营帐中响起,煜星宸的态度十分强硬,他将刀抵在拦着他的郑一军的脖颈处。   王者古等人直接跪下,替郑一军求情。   谢澜低垂着眉眼,见时机成熟,他脸上立马挂上不知所措,以及让人一看便知的焦急。   “哎呀,这是作甚,敌人还未消灭,自己倒是内讧起来。”   谢澜握住煜星宸拿刀的手,煜星宸丝毫不让,刀又进一分,郑一军的脖颈处出现一道血痕。   “郑校尉所言有理,这五万大军,光是点兵,准备粮草,行军等,便要花费不少的时间,咱们过去的时候,黄花菜都凉了。”   谢澜手上使劲,好说歹说,这才将刀拿下。   他又看着郑一军道:“这兆匈国袭击,不仅仅只是想从那五个地方找到突破口,他实际是想要给他们大军开路,下湖关,这地方郑校尉可知?”   郑一军的眼神突然变得犀利起来,显然,这个地方的重要性他们是知道的。   看似平常的地方,但是大煜和兆匈国都明白这个地方不平常。   不然也不会兵力比别的地方多。   “现今,将军还有郡王仍旧被蒙在鼓里,咱们不得不快点出兵,不然,后果难以想象。”   谢澜说罢,感觉到郑一军有些松动。   他再度加大马力同煜星宸说道:“公子,臣以为,先派出五千骑兵作为前头打先锋的存在,一万步兵在后头跟着,再派人通知大将军以及郡王等,带着兵联合,这般才是最有效的反击,若是带着五万大军,行军路途上耗时长,兆匈国有备而来,只怕,赶不上。”   在煜星宸勉为其难点头之后,谢澜又去游说郑一军。   这一番说辞下来,加上先前五万大军的夸张量,郑一军没有犹疑多久,便直接松了口。   王者古这,倒是十分容易。   “公子稍等,末将这便去点兵。”   说罢,郑一军便没有任何耽搁。   谢澜和煜星宸两人眼神对上,相视一笑,一切都在不言中。   这一切确实是他们两人合伙演出的一场戏,只怕离开的郑一军现在也已经回过味来。   不过,同五万相比,五千骑兵打头阵,一万步兵压阵确实在郑一军的可接受范围之内。   当然,谢澜和煜星宸他们也是故意这般说的。   若是直接说他们要带着五千骑兵加上一万步兵前往下湖关,只怕一开口便被郑一军给否决掉。 第417章 就算是死也得死出血性!   军营中军鼓一刻没有停歇,随着变幻不停的声音出现,煜星宸安排去同郑武和煜星逸等人报信的精兵已经骑着马离开。   半个时辰后,军营外,煜星宸和谢澜以及郑一军为首,后头是五千骑兵,至于一万的步兵,待他们出发之后,便带着粮草补给等在后头压阵。   这些骑兵已经是北域军军营中大半骑兵。   出发的号角响起。   煜星宸和谢澜穿着盔甲,带着五千骑兵,在郑一军的带领之下,直接往目的地奔去。   一路上,他们没有丝毫停歇,这是行军,并非郊游,没有累这种说法。   “哈哈哈哈,所有人,给我冲,别有所顾忌,咱们后头的人马马上来,这次杀敌前十者,加官进爵,本大将在这允了!”   雄厚的声音在战场上响起,身穿棕色军服,戴着羊毛配饰军帽的士兵士气大涨。   挥动弯刀的胳膊更加用力,在马上的人声音高昂夹着马肚。   地上是一片暗红色军服,身上带着北域军标志的士兵。   马蹄踏上,原先还带着一口气的人,瞬间吐出一口鲜血,再没有声息。   “李都尉,兆匈蛮人太过强悍,兵力也是咱们百倍余,且都是骑兵,不仅前头,咱们大煜国土的后头也出现了兆匈骑兵,咱们已经被困死。”   被称呼为李都尉的男人何曾不知,他们现今已经被包围。   可,一旦他们这里失守,那便相当于大煜门户大开。   兆匈兵要进入大煜,则成了入无人之境。   “本都尉知道,你们尽量守住,最好想办法牵制住兆匈骑兵,开一个缺口,让人去军营中报信。”   想法是美好,但他们并没有办法打开这一个缺口。   现今,还在城墙上的士兵们,箭矢已经快要见底,完全不足以制造出火力压制。   现在,要送人出去,已经是不可能的事情。   “李都尉,他们准备强攻了!”   下属的声音发抖,显然他们已经知道等待着他们的究竟是什么。   一旦门被破开,那么,他们在这个瓮城里头的所有人都会成为兆匈蛮人的刀下亡魂。   被称呼为李都尉的男人沉着脸,他咬着牙坚定说道:“大煜所有的将士们,给我顶住,就算是死,也得死出血性出来!”   “是,都尉!”   有了赴死的决心,瓮城之内的城墙上的人顿时士气大涨。   “哼,不过强弩之末罢了,你们要是直接降,本大将可以不杀你们。”   魁梧大汉坐在马上,到这时候,都不忘带着黑色的狼皮。   人屁股下垫着的可不就是一块黑色的狼皮。   暴躁的人在这番话没有得到应答之后,直接挥手,让人用铁骑踏烂木质城门。   前后两扇门被攻击,瓮城之内,大煜将士目前只剩百来余人。   “李都尉,箭矢见空了。”   带着遗憾的语气,城墙上的箭矢消失。   大将嘴角勾起,看着已然摇摇欲坠的城门。   “所有将士听令,咱们下去拼杀一番,就算是死,也得溅他们一身的血。”   匈兆国那边,李都尉已经没有法子,且也不会开城门。   大煜国土内的这头,李都尉的眼带着坚定。   他从城墙下来后,便骑在马上,眼神坚定地看着立在大煜这边的这道门。   瓮城简单来说,就是一个四周围起来的空地。   前后是两扇城门,左右是城墙。   这儿也是大煜同兆匈国的边界最为重要的一道防线,光是这里便安排千人守护。   一部分人在瓮城之内,另外一部分在瓮城不远处的营地里头。   也是做到随时准备支援的作用。   只是可惜,这一次,是兆匈国前后包抄,想必支援的人,已经被兆匈国的骑兵所杀害。   吱呀一声,城门大开,为首的李都尉声音洪亮地喊道:“杀!”   一声令下,这一百来人直接冲向同他们不一样服装,不一样武器的队伍中。   刀与刀之间的碰撞,长枪与长枪之间的对攻。   越来越多的人从马上倒下,不知道是敌人的还是战友的鲜血在这方广阔的天地中溅出,空气中弥漫着血腥味。   随着砰的一声,北域军所有战士背后的门轰然倒下。   马蹄声在他们的耳旁响起,叫喊声在这方天地中荡起。   带领着北域军杀敌的李都尉只知道,只要他多杀一人,便能为将军他们多减轻一份压力。   在他有限的生命当中,为北域军,为大煜,能做到的,目前也只有这些。   “大煜将士们,战争还没结束,大家再坚持一会儿!”   谢澜中气十足的嗓音在惨烈的战场中突然响起,李敢猛然看向声音的方向抬头。   只见身穿大煜军服的骑兵,他们手上拿着刀或长枪,正冲着战场而来。   原本已经抱有死心的李敢,生的希望之火再度燃起。   小心躲过因为惊喜而停滞导致砍来的弯刀,李敢的刀更为狠厉。   又是一个兆匈蛮人倒下马。   谢澜轻轻吐出一口气,方才他们来时,路过营地,看到大煜士兵们惨死的身影,还以为这里已经沦陷,但是他们到达的时候,见到还有几十来人顽强抵抗。   方才吼出来的那嗓音,就是为了激励处于包围圈的大煜的士兵们。   煜星宸一马当先冲上,大煜士兵们见带领他们的公子都如此,自然是没有一个退缩。   当即士气大涨,连带着北域军的军旗也开始顺着风不断挥舞。   谢澜知道自己武功不高,所以并没有逞能非要深入。   他就在战场周边游离,时不时收割。   对于谢澜他们的到来,对面的大将显然很是意外。   他皱着眉,脸色骤然冷下。   本来以为天衣无缝的计划,按理来说,没有人回去报信,北域军绝对不会这么快便前来支援。   如今这般,已经带着兵进入大煜地界之内,没有再回去的理由。   估摸着目前的情况,大家的兵力差不多,有得打。   更何况,他后头还有援兵,而大煜未必有,一旦他的援兵到达,何愁拿不下北域军?   “所有人,给本将冲,杀敌十人赏金银珠宝一盒,杀敌百人,加官进爵,另赏美人珠宝。”   又是利诱,大将已经全然忘记当户交代的事情。   尤其是看到大煜那边领兵的人居然是个貌美哥儿,他更是将当户的话给忘却在脑后。 第418章 完美配合,诛杀图鲁   “令,活抓大煜领兵的美人,赏赐黄金千两加任千骑长。”   大将激动的声音在战场中响起。   谢澜和煜星宸准确无误将眼神射过去。   相比较而言,谢澜里头带着愤怒,而煜星宸则是毫无波澜。   他将手中的剑拔出,一个强壮的兆匈蛮人就这么突兀地从马上摔下。   一时间,战场里头打得难舍难分。   兆匈国领兵的大将甚至边打边往煜星宸这边靠拢。   谢澜游离边缘收割的时候,眼神也不忘放在煜星宸身上。   加上身边有蓝雨在,谢澜的手伸向了挂在马上的弓箭上。   他将箭矢搭好,像是饿狼一般,紧盯猎物,寻找一个机会,一个能射中那个年龄能当煜星宸爸爸的恶心油腻男人的机会。   “蓝雨,你给我掩护。”   “是,姑爷。”   他本就是公子安排来保护姑爷的人,自然是没有任何怨言。   鲜血,兵刃,煜星宸周边不是没有敌人围攻过来,只可惜,他身旁的风儿不是吃素的。   当然,领兵的人还有另外一个,郑一军,他虽然已经四十来岁,但也是经过大大小小战争的洗礼。   战斗过程中相当老辣,加上大煜骑兵的特殊阵型,一时间,两方人马打得有来有回。   不是你方人,落马身死,就是我方人,落马身死。   “美人儿,这儿可不是你该来的地。”   刀与剑相碰的时候,图鲁咧着嘴调戏着煜星宸。   只刀剑相碰的瞬间,他便知道,眼前的这个美人,力道和功夫,全然不是他的对手。   若是他尽全力,美人只有香消玉殒的份。   如此,倒是可惜,这么一个美人,要是能将人带回,大不了他可以少杀大煜一半的兵。   “大美人,你要是愿意跟了本大将,本大将允诺,放过你们大煜一半的兵,如何?”   煜星宸并没有给出声的人眼神,他的所有注意力全然在手中的剑上。   一招一式,全然狠辣,没有半点儿犹豫。   额头上的红痣,因为天亮的缘故,太阳露出,配合起来,显得熠熠生辉。   图鲁知道,大煜一直有哥儿这种人,也知道哥儿的特征,但这还是他头一次这么近距离见到哥儿。   国都单于的后宫确实有哥儿的存在,但那也只能远远看着。   现如今看,单于后宫里的哥儿可没有眼前这位美人来得明媚。   想要拥有这位美人的心,甚至高于打胜仗。   图鲁,也就是兆匈国的大将,要说美人,他见识过不少,就连军营之外,都养了好些个。   但没有一个给到他这般冲击。   以前,很多人都说,大煜的美人多,他嗤之以鼻,现今倒是不得不承认,大煜的美人确实有兆匈国美人所没有的魅力。   又是狠厉的一剑,但对于图鲁来说,就像是狼崽子挠人一般,他嘴角勾起,语气更加轻浮,“怎么,美人,你是哑巴吗?”   他大煜话说得不错,不至于对方听不懂,要知道,他在边境待了也有十来年,大煜的文化也学习过不少。   对方沉着脸闭口不言的样子,更加引起他暴戾的因子。   “滚!”,煜星宸的声音,带着怒意,好似被羞辱过一般,发出的反抗,带着清泉的清脆。   图鲁眯起眼睛,带着沟壑的脸上露出陶醉,他已经能够想象到这位美人在他身下求饶的样子。   煜星宸见到这张脸,只觉着恶心想吐。   要不是他定力好,加上目前情况不允许,他可能都要将昨夜的饭给吐出来。   再度躲过一剑,甚至还擦过对方的衣袖,两匹马同时调转方向,再度面对面。   伸手格挡住对方剑的功夫,图鲁再度开口道:“美人,你叫什么名字,我叫图鲁,兆匈国南林军大将。”   一口气吹来,煜星宸短暂停下呼吸。   他怕这张臭嘴,当真让自己吐出来。   身处战场边缘的谢澜,手上已然僵硬,但此刻还不是射出的时候。   他眼睁睁看着煜星宸同对方过了二十来招,由原先的游刃有余,到现今的略显吃力,他不由得捏着一把汗。   待风儿同煜星宸一起之后,煜星宸这才轻松不少。   “呵呵,又来了一位,只可惜,你是个美人,但却不如这位。”   图鲁兴致大开,甚至同两人对招,好像是在玩耍一般。   丝毫没有想到,为何北域军中会出现哥儿这种异常的问题。   煜星宸和风儿配合,一改方才的笨拙,招招凌厉。   直到煜星宸的剑割破图鲁胸前的布料,露出不易察觉的红。   图鲁才收起脸上的奸笑。   “哼,雕虫小技,既然美人你不听话,那就别怪本将心狠。”   图鲁夹着马肚,直接冲着煜星宸而去。   煜星宸见状,往后撤了几步,风儿的剑拦在图鲁和煜星宸的中间。   再度将风儿的剑格挡回去之后,图鲁的马冲着煜星宸而来。   谢澜看着越来越近的距离,在蓝雨不带眨眼清除他周边的危险之时。   他轻声吐出:“就是现在!”   箭矢在风中破空,目标只有一个,那就是煜星宸身前的图鲁。   煜星宸像是背后有眼睛一般,准确无误弯腰,箭矢就这么直接冲着图鲁的胸膛而去。   图鲁一时间,只能将刀从对面的美人周围收回。   刚得意于将突如其来的箭矢躲过,一旁的胳膊一痛,他望过去才看见,剑光上带着的红是他的鲜血。   在对方再度将剑挥过来时,图鲁勾着嘴角反打,回了对方胳膊一刀。   还未等他得意,只觉着胸前一痛。   那位他觊觎的美人,在他上头的时候,一剑刺中了他的胸膛。   煜星宸将剑毫不留情在对方的胸膛一搅,随即拔出,还上了掌法,将图鲁一掌推落马下。   那双不可置信的眼,到现在都不明白,他是怎么被两个哥儿耍?   一开始的实力,是让他入套的圈,之后慢慢显露,让自己认真。   最后配合着箭矢,他在挡箭的功夫,一个哥儿划破了自己的肩膀,又故意给了自己破绽。   在自己得意于回击的时候,胸前的剑已经朝他刺过来。   一个胳膊的伤,换取他这条命。   当真是不亏。   一直到马下,图鲁才想起,发动攻击之前,先生给他的告诫:一旦北域军前来支援,立马带兵撤回! 第419章 追击,谈判   老鹰当久了,如今被鸡啄了眼。   图鲁那双没能闭上的眼里充满悔恨。   枉费他自认同国都里头的那些蛮牛不一样,现今看,他倒是如同未开化的野兽别无二样,没有脑子,全凭情绪。   在马蹄踏碎胸骨前一秒,那位马上的美人出了声。   这是他第二次听到对方的声音,但却是最后一次。   “你该记住本公子,本公子名唤煜星宸,安宁王的幼子,大煜的星宸公子!”   还是没有丝毫感情的声音,但图鲁此刻已经没能给出回应。   他在彻底没有生息之前,脑中浮现了对方提到的安宁王。   那是他的老对手,两人对上过几年,只是,每一次,是的,每一次,都是他吃瘪。   在对方回到大煜国都之后,他以为再也不会听到对方的名字。   可惜事与愿违,在这场突袭中,在自己弥留之际,再度听见,确是这番光景。   “安……宁……王……”,嘴里喷涌出一口鲜血,地上的人再没动静。   兆匈国大将身死,一时间对面群龙无首,不仅如此,煜星逸和郑武等人也已经赶到支援。   随着他们的加入,战场可以说是一边倒,如同排山倒海一般,打得兆匈国骑兵连连后退。   局势如此变幻,兆匈国的骑兵将领当机立断,现今败局已定,无需再度恋战,徒增伤亡,他直接吆喝一声:“撤退。”   待他们从城门逃离,往兆匈国的领土退时,煜星逸和郑武这两位骁勇善战,后来加入战局的将领,没有丝毫犹豫,带着兵追赶上去。   一直到兆匈国城门之外,战场再度形成。   兆匈国的所有兵都已经被他们的大将带过来袭击大煜。   此刻,城门里头,已然是空城。   煜星逸等人,没有丝毫退缩,可以说是追着兆匈国的人打。   如此不算,在兆匈国骑兵边打边退的时候,煜星逸和郑武还直接带着人追进了兆匈国的城门内。   一路深入到兆匈国的领土之内。   一直到距离兆匈国军营约莫还剩二十里地,兆匈国仅剩骑兵不足那位大将带过去的一半。   两方之间距离越来越远,煜星逸正要和郑武决议是否继续深入时,竟见到兆匈国援兵到来的身影,他们和剩余的残兵汇合。   “郑将军,如此看来,不想打也得打!”   煜星逸眯着眼,估摸着兆匈国的兵力。   前头骑兵带队,后头是步兵,先前攻进他们大煜就是那所谓的大将带着约五千的骑兵。   现如今大部队,骑兵约莫也有五千,后头步兵看着有近万。   乌泱泱的一大片,可见兆匈国心急得很,已经将他们大煜当成了囊中之物。   “咱们带过来追击的也就不到五千人,打的话,很勉强,咱们边打边退。”   郑武也是默默衡量过目前双方的情况,所以才说出这些话。   横冲直撞,并非良计。   只是还未等双方交战,对面倒是先行停下,看样子,显然是有一番说辞,并不想直接打。   一棕一红,两个阵营相对,煜星逸骑在马上,目光如炬,望着对面,手上的剑并未入鞘。   约莫半刻钟的对峙,风沙卷起地上的干草,战马哼声此起彼伏。   最先是兆匈国的大军先派出了人。   一共三人,骑在马上,他们脱离大军,骑到两方阵营的最中间位置。   距离煜星逸他们不过千步。   若是他们北域军突然发起袭击,能否逃得过,是个谜,得试过才知道。   但能脱离队伍这般靠近,想必对面的人也是惊心肉跳。   煜星逸和郑武对视一眼之后,他直接眼神压制住了郑武的动作。   他带着狼言以及左将军言林策马而上。   在两方保持约百步的距离,煜星逸等人停下了马。   目光审视间,对面先开口,而开口的人显然不像是武将,更像是他们军营当中王者古这般的文官类。   “来人可是大煜的煜南王,在下久仰。”   “你倒是对大煜挺了解。”   煜星逸看着对方的行礼,行的是大煜的礼仪,且丝毫没有差错,加上对方流利且不带一点儿外邦口音的大煜官话,他笃定这人,对大煜的文化颇为有研究。   “煜南王倒是敏锐,不错,在下对大煜文化颇为向往,这不,自己学了些,对郡王您来说,就有些班门弄斧。”   来人带着笑脸,若不说这是在两国交锋,马上要你死我活的情况下,还以为这是一场略微带着恭维的交际。   “哦,在下兆匈国南林军当户格林。”   说罢,他又介绍了他身旁的两位,都是兆匈国南林军里头说得上话的。   只是相比于这位叫做格林的当户,另外两位就显得不那么客气,一脸的凶神恶煞。   眼中的怨毒和凶光,宛若弯刀,已然放在煜星逸他们的脖颈处。   当然,他们这边的狼言和言林同样如此,本就带有国仇,先前刚从对方将士的尸体上走过,哪儿能这么容易地带着和善。   如今的短暂交谈,只不过是互相拉扯,一旦拉扯不出所以然,打是绝对的发展。   “行了,有话就说吧,你们兆匈国现今是怎么个意思。”   煜星逸先声夺人,本也是这位当户先带着人走的第一步,他开的头,自然得他先将底牌亮出。   “郡王是个爽快人,在下也并非想要做什么,而是想着,战争,终归是以两国的鲜血铺成的路,不管哪国赢哪国输,对于两国来说,总归都是元气大伤,何不和和气气为好。”   这话,可把煜星逸几人气笑。   他看着眼前那个始终带着笑的外邦男人。   相比这种笑面虎的弯弯绕绕与假意善意,他还是更喜欢这人身后的两个大块头。   最起码什么事都写在脸上,不用怕对方使出什么阴谋诡计。   煜星逸收起冷笑,他嘴角微微勾起,带着嘲讽道:“当户先生说的这话,倒是令人笑掉大牙,既然贵国寻求平和发展,为何又突然袭击我大煜,你们的大将可是死在我大煜的国土之内。”   这话确实嘲讽拉满,格林身后的两位大汉,已然拔出了弯刀。   煜星逸这边也不遑多让,狼言的剑已经对准对面的蛮人。   而言林的长枪也已经挡在煜星逸的身前。   两方像是马上就要打起来的模样。   后头两国的军队也变得躁动起来,马儿鸣叫地在地上留下印记。 第420章 战局变化,煜星宸和谢澜带着人到来   “别动,将刀收起来!”   格林厉声呵斥,煜星逸看着他身后的人面带不赞同地将弯刀重新收入刀鞘中。   “郡王,在下这般,足以表明在下的诚意。”   煜星逸蹙眉,最后还是伸手让狼言将剑收起,让言林将长枪放下。   抬眸对上对方眼神的那一刻,煜星逸若有所悟。   眼前这位,怕不是能做兆匈国大军的主。   他松开一直簇着的眉头,神色严肃,但又并非紧绷。   “郡王也是爽快人,那在下便也不说废话,若是郡王愿意将大煜的兵带离兆匈国地界,咱们两国之间可以和好如初。”   以为能说出个什么一二的煜星逸,此刻脸上表情很是精彩。   气氛烘托到现在,以为上来的是压轴大菜,没成想是可有可无的咸菜。   还是带着霉的那种。   “狼言,你瞧瞧本王的耳朵是否不太灵光,怎的还幻听起来?”   “郡王,并非为幻听,咱主仆确确实实听完了个笑话。”   两人一唱一和,就连不苟言笑的言林都没能压住嘴角的笑意。   “……你们什么意思?”   同大煜地界相隔不远,这南林军中不乏能听懂大煜官话的将士,跟在格林身后的两人便是能听能说的之二。   一听煜星逸和他身旁的副将一唱一和,哪里能忍得住。   当即就要再度拔刀。   但再一次被格林用眼神给制止住。   “郡王,在下并非玩笑话,您也知道,在下身后的近八千骑兵还有上万精兵并非儿戏。”   话毕,这人伸手朝着后头挥舞。   煜星逸亲眼目睹无数的箭矢冲着他们而来,这般密的箭,若当真朝他们北域军射来,只怕难以招架。   煜星逸捏着剑柄的手发力,一直到手指泛白,这才松开。   马上的狼言和言林同样不平静,他们暗自握紧武器,手上缰绳也没有松开。   这样紧绷的环境下,煜星逸嘴里发出的字是一个一个蹦出。   “先生这是威胁本王?”   ……   风吹过后,沉默消失,格林一脸为煜星逸着想的模样。   他语重心长道:“郡王这话倒是伤在下的心,在下如此建议,本也是为两国着想,两国当真大动干戈开战,只怕损失惨重,今次我们大将也是一时糊涂袭击了贵国,可他人也已经身死在大煜国土之内,也算是有因有果。”   他轻笑一声后,未等煜星逸反驳,继续输出:“在下这般建议,也属拨乱反正,是为了您,为了大煜着想。”   说得冠冕堂皇,实际还不是衡量了目前两方的兵力,觉着他们大煜没有一战的本事。   “呵呵,如此这般,倒是不劳驾格林当户费心。”   事情有些出乎意料,煜星逸并未应和,反倒往他认为最坏的一个结果而去。   且是格林最不想发生的结果。   “格林当户,等会儿可要小心了。”   煜星逸说罢,头也不回地离开原地,狼言和言林跟在他的身后。   这一次,他们无所顾忌将后背露出,当然不是因为自大。   而是,先还了方才那位格林带人上前的诚意。   还过之后,不死不休!   “怎么样,谈崩了?!”   郑武似乎早就预想到,所以问出来的话,也十分淡然,好似是在问今晚吃什么一般。   煜星逸沉默点头,确实谈崩。   “我就知道,目前咱们在兆匈国,且兵力明显弱于对方,所谓谈谈不过是让咱们让步。”   老辣的郑武一早明白对面人的意图,都是千年狐狸,谁比谁弱。   “舅舅说得是,不过这般,不也拖延到了些时间,想必,小弟他们快来了。”   煜星逸语气坚定,他明知道怎么回事,还是上前一谈,为的就是拖延时间。   “先生,咱们当真打吗?”   此时已经回到大军当中的格林等,心情也十分复杂。   被带兵将士追问的时候,格林难得露出严肃嘴脸,脸上的笑消失不见。   “……打!”   不是他逞强耍恨,而是不打不行。   大煜军队已经进入兆匈,一旦对方再度深入,后果不是他们所能承担的。   依着目前形势看,这一战避免不了,怎么都得打。   兆匈国士兵手上的弓箭,在格林松口打的一瞬间朝着煜星逸他们射来。   而煜星逸等人也已经行动,骑着马冲着兆匈国大军而来。   一时间箭雨加上两方骑兵冲锋,带着排山倒海的气势,就连大地都被震动。   不知是否是错觉,声势浩大到已经超出预估。   格林眉头紧锁,他捏着拳头,眺望着战场以及大煜那头。   总觉着不是错觉,当真有大军逼近。   因为坡度原因,视线受阻,他没能确认是否如此。   地上的震动越来越明显,已经不只是战场里头所能弄出的动静。   格林的眼直视前方,他没有眨眼,也没有转移视线。   箭阵对战场有用,但又不是那么有用。   大煜骑兵虽然有因为中箭落马的士兵,但比起目前大煜骑兵来说,显得微不足道。   当骑兵同骑兵在前方兵刃相见的时候,箭矢已经不再成为有效手段。   要避免伤到本国骑兵,难!   加上当以为的错觉成了事实,这场战斗注定他们兆匈没有法子迅速拿下,甚至还会因为不够果决,造成不可挽回的后果。   “先生,是大煜的大军,他们已经进入咱们兆匈国!”   说话的人因为太过害怕,声音不由得拔高几个度,显然也是在忌惮。   “不用你说,我知道。”   格林的手松开去,里头已然全部是汗,他脑中疯狂计算着得失,计算着该如何将损失降到最低。   “还算赶得及,二哥他们已经打起来了。”   洪亮的男声,在马蹄此起彼伏当中,还能准确将话传达给在他前头半个马身距离的人。   只是对方没有应答,一个飞跃的功夫,马匹准确无误加入战局。   如此一来,因为大煜大军的加入,煜星逸等人由被动化为主动。   攻击的招式越发狠厉,大煜这边士气大涨。   煜星逸再度收割下人头,看着已然上前到他附近的熟悉人脸,露出欣慰一笑。   果然,他和他小弟,默契不减。   这场战斗,等来了他小弟带来的助力。   还未等他手上的剑饮够敌人的血,战局再度变化。 第421章 果决的当户:格林   对面的兆匈大军里鼓声此起彼伏。   而兆匈的士兵也不如先前激进,他们不以进攻杀敌为主,反倒以防守撤退。   如此不算,原本已经深入战场的兆匈国士兵,也在陆续寻求机会,从战场中撤退出来。   就算煜星逸他们如何纠缠,最终不得不承认,兆匈国的人溜之大吉是有一套。   保命手段,也比方才他们追击着进入兆匈国的那些骑兵强很多,也不知道是不是指挥的人的问题?   “他是谁?”,谢澜一眼便看到兆匈国里头,在战鼓旁边的男人。   他骑在马上,眉眼带着凝重,但脸上很是果决,看着战鼓,带着不甘,同时又释然。   是个奇怪而又特别的男人!这是谢澜见到人家第一眼便浮现出来的印象。   被谢澜打听的男人身旁是露出健硕胳膊的士兵,人此刻挥舞着汗水,双手快抡冒烟。   如此大的动静,鼓声却不是拥有健硕胳膊的男人所控制,按节奏来说,是吸引他眼球的男人主导出来的成果。   特殊的情况,自然是让敏锐的谢澜一眼捕捉到。   已经因为敌人的撤退而重回大军前方的煜星逸挑着眉,他有些意外,细想又觉着能说得通。   为此他将拧紧的眉头松开,主动应了谢澜的话,“他是兆匈国南林军当户格林。”   手中的剑随着他的声音收起,同谢澜一样的眺望弧度,准确无误对上那位当户的双眸。   隔着一定距离,看得不够真切,但莫名,里头闪着彼此琢磨不透的默契。   “看对方这样子,似乎不想再打的意思?”   煜星宸骑在马上,马蹄挪动,缓缓朝他们靠来,末尾搭上了话。   如此特别的人,他自然也注意到。   “有意思。”,谢澜看着已然重新整好队伍的兆匈国,眼中的笑不见底,他手上把玩着弓箭,眼神锐利:“看这意思,可能还想同咱们再谈谈。”   谢澜话毕,果真那位兆匈国的当户,再度请求谈判。   主动权在两国之间转动一个来回,再度回到大煜这边。   方才兆匈国仗着他们人多势众,想要将这场战事轻轻掀过。   但从谢澜和煜星宸带着兵马出现之后,情况再度反转。   这是一场双方都明知道的事情,那就是两国不可能不顾本国的情况,举国之力放在北境这边的战场。   就算强大如大煜,也不可能说,将兆匈国拿下自己毫无损失。   因为大煜面对的不仅仅只是兆匈国。   而兆匈国同样如此,周边群狼围绕。   两国没有什么你死我亡的仇怨,先前那位大将,之所以想趁着北域军内乱攻打大煜,更多的还是利益驱使。   目前情况是:一眼看到头的全部都是损失,哪里来的利益。   这兆匈国的当户格林,一看就是知道这个理的人。   煜星逸再度驱马上前。   这一次,并不是单独出来聊聊,两方人马只是离开大部队不到百步的距离。   以喊话的形式,“郡王,此事确实是我兆匈国之错,在下愿意为郡王在单于那周旋一二,郡王可否先暂且放下两国仇怨,从我兆匈国土退兵。”   这次,谢澜和煜星宸跟着煜星逸一起。   格林这话一出,他们三表情说不出的臭,宛若吃了苍蝇一般。   这是煜星逸的主场,谢澜虽然有很多话想要吐槽,但最终还是忍了下来。   他摩挲着这把方才出了大力,帮助煜星宸将兆匈国的猥琐大将斩杀的弓身,心思放在了那位叫做格林的男人身上。   若他举起手中的弓箭,会不会,跟先前一样,能将这么一位终结在战场中?   现实将谢澜蠢蠢欲动的心给压制住。   这个叫做格林的男人,虽然身材不够健硕,看着也不像是会功夫的样,但这人的威胁可以说比先前的那位大将要更大。   至少,谢澜的第六感是这么告诉他的。   也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这般中意打打杀杀,谢澜被自己方才的想法一激,反省了自己的冲动。   从进入战场之后,一切都变了,他的心也在变。   他竟也想起了——英才不为自己而用,何不绝之以除后患。   两国之间,必定是对立的关系。   谢澜短暂低下头,等再度抬头看向对面的时候,他神色恢复如常,就连原先波动的情绪也消失。   他将手中的弓箭放下,将注意力回归到眼前的这场不正规谈判中。   煜星逸的回答不出所料:“格林当户,你在说笑?”,嘴角勾起的弧度,略微带着邪气,同人平日里头给人正直之感天差地别,“现今只有我大煜打不打的份,没有我大煜退不退的选择。”   “郡王,咱们两国之间,当真要打的话,还不是两国遭殃,便宜其它国,咱们何必如此?”   格林语气带着不易察觉的讨好,但却准确无误将其传递给煜星逸他们。   打一仗的功夫,格林的转变当真是令人猝不及防。   先前带着硬气,现在虽然还保持着硬气,但更多的是讨好姿态。   若说千人千面,他煜星逸是,这格林也是。   “既然格林当户不愿,怎敢要求我大煜,你应当知道怎么做才是,你们单于也应当知道怎么做,不是吗?”   谈判谈判,就是你进一步,我退一步,你稍有迟疑,我得寸进尺。   “郡王,大煜的意思在下明白,不过这事儿并非在下可做主,还请郡王容许在下上报。”   说罢,格林在兆匈国将士们一脸不理解下招呼着大军往回撤。   “当户,难道,真的任由大煜人在咱们的国土上作威作福。”   这可是国土被侵略,对于兆匈国来说,是个大耻辱。   “不然还能如何,因为大将意气用事,咱们丢失了上湖关,现在紧要的事情,是将上湖关拿回,不然咱们兆匈就是随时被大煜捏着脖颈的鸟儿,飞不起来。”   格林已经说得明白,当下便没有再度开口。   其他人怎么想,他不想知道,现在,他只想将这事儿解决掉。   至于大煜的那些人,格林相信,他们不敢再度深入兆匈国。   除非他们能够在几天之内将兆匈国国都拿下,但这是不可能的事情。   且周边的小国可都盯着,这一动可是牵全身。   郡南王也不会这般做,格林确认。 第422章 也许,不久后咱们可以回封都了   从大将决定出兵的时候,格林便想到过最坏的结果,现如今,同他想象的也没太大的区别。   在格林的预料之内,只不过,这个代价有些大。   他回到营地的时候,没有丝毫停留,便将南林军以及边境的事情,包括大将身亡,上湖关失守一事悉数写进文书。   又另外派人快马加鞭将文书送回国都。   这封文书,称呼它为战报也当得,不过里头的内容却不是多美妙的事,毕竟是他们兆匈国大败。   而煜星逸他们等人也确实如同格林想象的一样,并没有带着大军如同蝗虫过境一般,非要直接往兆匈国最近的城池攻过去。   他们反而退到独属于兆匈国与大煜相连的地界,也就是上湖关的翁城内。   将此处占据,相当于将兆匈国的大门拿捏住,他们大煜想进便进,想退便退。   大煜的兵差不多两万人,其中大部分回到大煜国土内,只不过并未回到军营当中,在下湖关附近暂时安营。   现在,他们不急,急的是兆匈国的人。   煜星逸决定镇守上湖关,留在兆匈国地界内,谢澜随他一起。   郑武作为统帅,跟着煜星宸一同回到军营当中。   当然,在煜星宸离开前,他同谢澜有些拉扯,主要是煜星宸不同意谢澜留下。   最终的结果是谢澜说服了煜星宸,对方勉强答应。   江一涛跟煜星逸是一块过来的,有他在身旁,加上煜星逸也在,煜星宸就算不放心也得承认,若谢澜出事,那一定是他二哥先出事。   “军营里头还需要你看着,特别是尧鸿翔,可别让他趁乱逃了,还有那头疼散的事情,得到冰州查一查。”   煜星宸回军营的路上一直记着谢澜的话,他捏紧拳头,随后松开,眼神中带着坚定。   既然已经做出选择,就不问为何选择,相信对方才是肯定对方。   煜星宸一直以来,都相信谢澜,正如同谢澜信任他。   还有很多事情在前头等着,现今并不是儿女情长的时候。   入夜的上湖关,风吹过来时,已然不是那般刺骨。   谢澜隐隐约约闻到了春的味道。   临近四月,北境才慢慢显露出春意,地上的枯黄里头,慢慢露出一丝儿绿。   谢澜坐在城门之上,底下巡逻的士兵偶尔路过。   因为不是在大煜,大家都绷着神经,整个瓮城里外,透露着肃穆。   谢澜在这肃穆中,显得格外不同,他手上拿着一个陶瓷壶,里头不知道是茶还是酒。   眺望着兆匈国远方的黑,手上动作没有闲,偶尔将壶嘴对着自己嘴巴,时不时来上一口。   煜星逸带着人巡逻完第一趟之后,上到城门上,看到的便是谢澜这般悠闲的样。   他站在谢澜身后,看着对方眺望的方向,出声道:“还在想着兆匈国的事?”   谢澜拍了拍身旁空着的砖头,没有回头,也没有出声。   等煜星逸坐下之后,谢澜才应声道:“我在想,也许不久后咱们真的能回封都。”   没头没尾的话,煜星逸皱眉,有时候,这个弟夫同他弟弟一样,总爱说些谜语,让他琢磨不透。   他一把从谢澜手中抢过酒壶,对着自己嘴巴就是一口,酒壶里头的酒水顺着嘴巴流下,洇湿脚下的砖头。   “不是酒!”,煜星逸瘪嘴,看人一口又一口,还以为是酒。   不过不是酒但却令人提神,凉爽一路从口腔冲上脑门,赶走一身的疲惫。   这玩意儿提神还挺可以,跟酒虽然味道不一样,但别说,功效相似。   “一点儿小玩意,喝来醒醒脑。”,不过就是一些薄荷,还是从封都带过来,泡水喝确实让最近用脑过度的谢澜短暂清明不少。   “这玩意儿还当真带劲。”,不知道是不是谢澜潜移默化的影响,至少现在的煜星逸说话,会让谢澜幻视以前的那些个同事们。   谢澜没忍住嘴角勾起,原先的沉重消失全无。   此刻的煜星逸脸上带着潦草的胡茬,不过意外地,这样的他,倒是更加适合北境潦草的天地。   谢澜起身,他将手放在煜星逸的肩膀上,拍了两下后,无声地离开了城墙之上。   煜星逸捏着一壶带着清香的茶水,同谢澜一般,望着远处的黑夜出神。   这一望,还真琢磨出了味,难怪方才谢澜的话里头带着迷雾,原来是带着另外一层含义。   同谢澜说得一样,北境这边,可能确实他们很快就会离开。   这场事关北境边境的战斗,从头到尾,也许只是一场波及到他们大煜的内斗。   一场战斗下来,他们北域军损失几百余人,而兆匈国则是上千。   权利,斗争,不是他们大煜特有的产物,有人的地方就会产生。   亘古不变的事实,煜星逸并没有那么多的心思在这里伤春悲秋。   他将手中的茶壶倒在地上,同时与城墙之下回头的谢澜眼神对上。   没有言语,无声的默契,谢澜转身走到了他今晚应该在的地。   三天之后,日阳高照,整个北境好似突然鲜活起来,不仅仅只是温度的变化。   偶尔出现的野花,象征着北境已然翻过一个篇章。   而大煜和兆匈国同样如此。   他们达成了协议,兆匈国愿意为之前的大将进攻大煜而负责。   不限于赔物赔马,当然,割地这块是没有的。   不过愿意给的赔偿很是可观,要求只有一个,那就是让大煜的兵退出兆匈国,将上湖关还给他们。   当然,最后讨价还价的结果是,兆匈国同大煜签订停战协议五年,且兆匈国每年需要给大煜一定的赔偿。   当然,还不至于让兆匈国大出血的程度,但最起码让兆匈国吃了哑巴亏。   这场谈判,煜星逸让给了谢澜主导,他辅助。   而谢澜还当真不辜负煜星逸的信任,表现堪称完美。   又是五天后,兆匈国将赔礼送到,而谢澜以及煜星逸等,退出上湖关,重新回到大煜的国土之上。   随着他们重回军营,北境这边已然尘埃落定。   煜星宸也没有辜负谢澜的期望,查到了头疼散的来处,原来冰州还有个黑市。   目前黑市已经被端,同冰州太守手下好几个有牵连,煜星宸还顺藤摸瓜,查到了南境那边偷摸运头疼散过来的势力。   煜星宸一刻没有停留,将头疼散的事情先用书信告知了他父王。   如今书信已然在半路,相信不久后就能到达安宁王的案桌上。 第423章 切割,对过去的一切全盘否定   四月上旬,冰州城外,谢澜和煜星逸等已经骑在马上,队伍最中央的位置,是囚车,分别关押着雷光,尧鸿翔等。   都是需要押送入封都,接受朝廷审判的犯人,当然,还有一辆马车,里头坐着王者古。   作为被压迫而犯下错误的人,王者古自然也需要被带回封都,至于审问之后,大煜律法如何便是如何。   谢澜虽然为王者古可惜,但见到王者古双眼中的光亮,又觉着也许这才是王者古想要的。   错误终究还是犯下,王者古需要审判来得到解脱。   雷光似乎也已经心死,他的那双眼不再带有疯狂,反而是直面生死的淡然。   至于郑吉言和葛家等人,他们眼神中的慌乱不是假。   离开的时候,郑大将军,也就是煜星宸他们的舅舅,神色复杂地最后看了眼郑吉言,最后目送他们离开。   郑武现在,不过也是待罪之身,他能等的就是朝廷过后给他降下的惩罚。   北境这荒唐的混乱,他罪责难逃。   整个郑家,对于郑吉言的事情,可以说十分震惊,郑家几代以来便是忠烈之家,后代出现这么一个另类,还是不声不响的。   说不震惊不可能,只不过,他们对郑吉言的事情如何想,这就不在谢澜的考虑范围。   回去的路途,风都是带着暖意。   在半道停下歇息的时候,谢澜和煜星宸带着良琦去见了郑吉言一面。   这是良琦第二次清醒,这一次,她并没有昏迷,只是虚弱。   见郑吉言就是她清醒之后,提出的要求。   谢澜和煜星宸自然不会拒绝良琦的要求,这不,他们直接带了人过去。   闭着眼的郑吉言能感觉到有人靠近,以为是那些个精兵们,给他们送吃食来,所以并未第一时间睁开双眼。   没感觉到有东西进入囚车,郑吉言张开双眼。   入目便是一张带着丑陋伤疤的脸,原本带着痴傻的双眼已然恢复清明。   是记忆中的琥珀色,这双眼,在无数个午夜梦回,郑吉言都曾梦到过。   每每梦见,他的心都是说不出的复杂。   “你清醒了!”,说话的声音带着激动,脸上的喜悦控制不住,“没想到,有生之年还能看到你清醒的时候,琦琦。”   这样的反应,并不会让谢澜觉着感动,他皱着眉,有一瞬间觉着反胃。   他都这般,当事人应当反应更大,但他眼前的良琦却是什么反应都没有。   谢澜和煜星宸眼神对上,自觉后退半步转身,不打扰他们的谈话。   “是,我清醒了,你知道我为什么清醒后就来找你吗?”   良琦的声音带着黏糊,还带着恋人之间独属的暧昧。   郑吉言却心底发凉,没有找到一点儿当初两人的美好。   一切的一切,早就回不去,从做出选择的时候,他就已经明白。   只是,这颗已经肮脏的心,妄想对方如同当初一般,这般的脸大,让郑吉言自嘲一笑。   “因为你恨我,恨我当初那么对你,可是......可是我不想的,要是当初,你没有发现这一切,那该多好。”   谢澜不想听,但他们没有后退多远,自然将郑吉言说的这话给听得一清二楚。   他受不了,阴阳怪气翻了个白眼。   正好看到煜星宸脸上同样不屑,他轻轻捏住了对方的手。   他们是背对良琦和郑吉言的,所以不清楚良琦此刻的表情。   他们想着,良琦现在,应该十分愤怒,事到如今,还能将错误归咎于旁人,丝毫没有想过,如果一开始,他没有做下错事,后头怎么可能会出现这么多的事端。   罪魁祸首是他自己!   不过,谢澜他们的猜测却是错的,良琦此刻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她甚至可以说,像是个局外人一般。   “郑吉言,你知道,你当初动手的时候,我是怀着身子吗?”   良琦嘴角咧开,看着呆滞的郑吉言,她就像是从地狱归来人间的恶魔,要将郑吉言的灵魂拖入深渊当中。   “如果他能出生,一定是个活泼可爱的孩子,只可惜,你不配。”   良琦收起阴冷的笑,恢复成面无表情的模样。   “是你,是你亲手杀死了自己的孩子,不过,你这样没有心的人,应当感受不到心痛。”   “我......我不知道.......”   郑吉言张开嘴,却不知道要说什么,他还能说什么?   眼中的泪莫名掉下,郑吉言当初就算是亲手对付良琦也没有露出过这般的神色。   此刻的他看起来无比脆弱,他支支吾吾解释:“琦琦,我不知道,如果我知道,我一定不会妥协,我会反抗,绝对不是如今这样的结局。”   “你是知道的,一切的开始并非我的本意,是葛家人,是葛家女先设计让我中招,之后的一切并非我的本意。”   良琦不知道郑吉言说出这些话的时候到底羞不羞愧,至少他替郑吉言觉着脸红。   “不用狡辩了,你不过只是顺水推舟罢了,我知道,你一向要强,看不惯你大哥是嫡长子,是未来郑家的当家人。”,良琦轻呵一声道:“可是,你有什么值得他们将郑家交给你的地方?”   良琦不仅仅是否定郑吉言,也是否定曾经的自己。   不明白自己为何会看上郑吉言这种人,不过,一切都无所谓,等郑吉言伏诛的那一天,就是她新生的开始。   “我......”,郑吉言一改方才的脆弱,整张脸变得青紫,眼中带着怒意。   “呵呵。”,良琦见人这般轻笑一声,最后说道:“郑吉言,我无比后悔,后悔当初会看上你,后悔会嫁给你,曾经的一切一切,我宁愿从未认识过你。”   说罢,良琦像是同过去进行了切割一般,整个人无比的轻松。   一切的恨与爱,在今天到此为止。   囚笼内的人双手紧紧抓着拦住他去路的圆木,一直到手指发白都不愿意放开。   今日良琦的一切控诉,并没有控诉当初自己是怎么伤害她,而是对他们的曾经全盘否定。   这是郑吉言所不能接受的,如果是对伤害对方的控诉,他可以解释,当初一切都是因为局势的迫不得已。   但否定曾经,他无法解释! 第424章 老不死的居然莫名死了?   离开的时候,身后的郑吉言嘴里喊着良琦根本不懂他,可惜,没有人回头。   任由他手指甲翻开,流出鲜血,良琦都没有再度回头。   谢澜和煜星宸扶着良琦走到郑吉言视线范围之外后,良琦直接昏倒在煜星宸的怀中。   谢澜和煜星宸赶忙将人带回马车,一直到队伍再度前行,在夜晚到来时停留在驿站中,良琦才再度醒来。   只是,醒过来的良琦再度陷入痴傻当中。   谢澜和煜星宸为此捏着一把汗,不知道回到封都,能不能将良琦治好。   “二牛,你和红杏照顾好良琦姐姐,要是有什么事情,随时来找我,找不到我找蓝雨。”   将良琦送进驿站房间的时候,煜星宸特意交代了二牛一声。   二牛抓着良琦的手点头应道:“公子放心,我会照顾好良琦姐的。”   他就住在良琦的隔壁,只要有任何声响,都逃不过他的耳朵,更何况红杏还在房间里头陪着良琦。   煜星宸也是知道这一点,不过白日里头,良琦和郑吉言见过面,他怕会有什么意外。   清晨,阳光的沐浴之下,他们离开北境地界,走了好些天,身上的衣物越来越轻薄。   四月中旬,已经不需要棉衣给自己抵御风寒。   春风伴随着偶尔到来的细雨,飘在脸上,冲刷着多日来的凝重。   一路上,他们可以说是很顺利,没有遇到任何的阻拦。   同上次南境之行的诸多算计,这次的回程畅通无阻。   这日,谢澜和煜星宸正在用着行路带着的干粮。   两人对着水壶顺着水,你一口我一口吃着难以下咽的粗粮。   消失了大半天的风儿突然出现。   对方见到煜星宸和谢澜的时候,眉眼带着凝重,显然心底藏着极大的事儿。   “风儿,怎么了?”   是他派风儿出去的,煜星宸将手上的干粮塞到谢澜的手上,他站起身,目光望着风儿,等着风儿的下文。   “公子,姑爷,封都传来消息,说是......说是文衍生没了!”   谢澜手上的干粮适时掉落在地,没有发出声响,又被人踩了一脚,显然已经忘记地上还有干粮这回事。   “怎么回事?”   谢澜猛然站起,眉眼中都是不可置信。   老不死的居然死了,这不是天方夜谭?   “姑爷,属下也不知道,方才属下见到了咱们封都来的人,说是七八天前的事情,至于怎么没的,听人说是暴毙而亡,查不到死因。”   “莫名奇妙的死亡,难道是文衍生这老匹夫没有了利用价值,所以宫里的那位动手了?”   谢澜大胆猜测,安宁王他们应当不会去动手,至少,要动手,也是在文衍生如日中天的时候,而不是对方都已经失势,还多此一举。   煜星宸差不多同谢澜一同想到这事,他当即问风儿道:“父王他们可有影响?”   毕竟安宁王和文衍生互为对头,在大煜不算是个秘密,有人怀疑安宁王他们,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坊间虽然有流言说是王爷动的手,朝堂上也有这个说法,但是没有成气候。”   煜星宸了然点头,有影响,但影响不深。   不然,他们这头再带回北境炸裂的消息,对父王他们来说,就是腹背受敌。   “除了文衍生没了,文家还有没有特殊的地?”,脑子转上一圈,谢澜语气郑重问道。   “你是觉着,文衍生的死,必然有动手的人,所以想知道,文家还有没有特殊的事情?”   谢澜点头,知他者莫若星宸也。   不愧是夫夫,当真想到一处去。   风儿若有所思,终于从犄角旮旯里头翻出了一点儿内容。   主要是来送消息的顺嘴提的一句,“公子,姑爷,文衍生死前的几天,好像处理了一个后院的侍妾,是个哥儿。”   谢澜、煜星宸:“哥儿?”   两人脑中出现了同一个人影,一个他们先前搁置在脑后的人影。   “难道是他?”,谢澜说罢有些沉默,他同浮月谈不上有什么交情,除了先前同文连见面前的那一次接触,便再也没有对上过几句话。   煜星宸同样如此,在同谢澜交心前,他对浮月对谢澜的觊觎有些不满,但后头没再接触,这一点点的不满,自然就没有继续存在。   后头也只知道,文衍生似乎多了一个侍妾,这也是安宁王府打听到的消息,只是,这个消息不足以让他们将注意力放在浮月身上。   他们知道,浮月是文连的人,难道,是文连动手?   谢澜和煜星宸对上眼神,随后开口道:“风儿,封都过来的消息,有说文连有什么动静没有?”   风儿摇头,来的人主要同步文衍生没了的消息,就连这侍妾的事情,也是顺带一嘴。   要不是风儿的记忆力够强,当真就直接不记得。   “没事,咱们回到封都,再慢慢弄清楚怎么个事,若文家和煜唐瑁他们之间的内讧还好说,怕就怕在.....”   谢澜没有说完的话,煜星宸准确无误领悟到,他捏着谢澜的胳膊,一切尽在不言中。   他们两人都知道,对比明面上的敌人,暗地里头的更加难对付。   文衍生的死,对于他们安宁王府来说,对于目前的朝堂来说,明面上是好的,暗地里,也不知道平静的水面之下到底有什么?   两位主子面色凝重,风儿不由得被他们带动,面色也不如方才轻松。   情绪紧绷之下,做不了事,谢澜最先调整过来,之后捏着煜星宸的脸颊安抚人,当然,风儿的心理调整他也没有放过。   一通心理安慰之后,凝重从几人周边消失。   文衍生没了的消息,煜星逸和东方明珠只是比谢澜他们慢那么半盏茶时间知道。   当下,难得对上话的四人站在了一处,互相说了些分析,最终也是无疾而终。   左右现在只是猜来猜去,一切还得等回到封都才能知道,他们离开封都的这差不多两个月里,封都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不过四人倒是恍惚想明白,为何沿路会这么无波无澜,感情同文衍生的死也有一定的关系。   也是后知后觉,若文衍生还活着,指不定搞点事情出来。 第425章 进宫,兄弟情是否还在?   封都具体形势如何,他们不太清楚。   文衍生的死并没有让煜星逸放松警惕,反倒是让他越发积极。   原本还剩下六天的路程,他们硬生生压缩到五天。   天空破晓之际,封都的城门就在眼前。   在同兆匈国开战之后,煜星逸便将雷光和尧鸿翔的事情连同战报送到了封都,当然,不是直接送到煜高宗的案桌上。   而是送到了安宁王的手中。   至于雷光和尧鸿翔的事情,安宁王有没有提前同煜高宗说明,这一点煜星逸不清楚。   谢澜和煜星宸同样不清楚。   他们虽然默契地决定在护送人回去前,不将雷光和尧鸿翔同安宁王有关,同谋反有关的事情告知煜高宗。   谢澜甚至还同一起来的刑部和御史台的两位大人通了个气。   但将事情同步安宁王,是他们几个商量出来的结果。   至于安宁王告不告诉煜高宗,是安宁王的选择。   这事儿他们是瞒着严格和杨涛两位大人,毕竟,提前同步安宁王,说不是违背大煜律法,但终究是谢澜和煜星宸他们的私心。   封都的城门比冰州宏伟,更带着肃穆,谢澜望着城门,一瞬间有些恍惚。   “走了,咱还得回去交差!”   煜星逸招呼一声之后,谢澜收回眼神,煜星宸和东方明珠早在距离城门还有几里地的时候,便带着良琦以及二牛等人脱离队伍,直接返回安宁王府。   而他谢澜还有煜星逸等人,需要进宫面见煜高宗。   没有在城门逗留,由煜星逸打头,他们一行人就这么风尘仆仆的进入了封都。   当然,在封都的百姓看来,他们是威风凛凛。   “好像是郡南王回来了。”   “郡王?这将近两个月都没有在城里见到他,应当是出公差去了。”   “你看,队伍里头还有好些囚车,这些都是什么人?”   “哎哟喂,你这混子,这官家的事情,你也敢打听,怕脑袋太多不够砍?”   叽叽喳喳的议论声,在谢澜他们靠近时响起,在他们离开后继续。   短暂的噤声只是因为身份的高低,但这不能阻止封都百姓们好奇的议论。   在这议论中,谢澜和煜星逸安排好后续的所有,这才带着严格连同杨涛两人进宫面圣。   再度走入皇宫,心境有些不一。   谢澜很好奇,煜高宗是已经知道了北境的事情还是不知道?   或者说,他好奇,安宁王和煜高宗的这份兄弟情,到目前为止,有没有因为经受到的挑拨而出现裂缝。   尽管他很相信这两人,但他也相信权力对于一个人的侵蚀,更不论皇权制度下,最至高无上的那个人,身下的椅子被觊觎,尽管不是安宁王主动,但难免会有别的心思。   “诸位爱卿免礼,此次北境之行,诸位辛苦了。”   煜高宗同谢澜离开之前一般,至少从明面上看,没有看出什么东西。   煜星逸:“为陛下分忧,臣等不辛苦。”   谢澜虽然是这次北境之行明面上的主导者,煜星逸负责护送工作,但在北境时,是两人配合着来。   加上又遇到兆匈国袭击,同兆匈国又打了一仗,是以,现在煜星逸带头主导复命,谢澜不觉着有什么。   煜高宗同样如此,并没有打断煜星逸的描述,从如常的态度中便可窥探到,煜高宗同安宁王两兄弟的关系,没有变化。   谢澜在一旁站着不由得松了一口气。   因为心态的变化,整个人放松下来,所以在煜星逸报告北境一行的事时,谢澜也会时不时进行补充。   当然,煜高宗也不会只听信煜星逸和谢澜的话,杨涛和严格这两位,绝对忠于大煜的忠臣,他们的所见所闻同样重要。   三方的言论基本一致,没有凭空捏造,没有南辕北辙。   煜高宗知道,里头的可信度很高。   “朕知道了,没想到贪污军饷一事,居然是北域军两位大将主导。”   煜高宗的语气中难免有些落寞,这两位大将,他并不陌生,甚至可以说,还是皇子的时候,便听说过他们不少事迹。   先前王兄进宫同他聊了许久,早就已经将传回来的消息同他掰开来讲,为的就是不想两人之间存在嫌隙。   如今再度听到煜星逸所说,一切尘埃落定,并没有让煜高宗松一口气,反倒内心更加沉重。   “陛下,臣还有一事未说。”,煜星逸像是做好了决定,他的眼神坚定地看着高位上的那个男人。   那个从小到大颇为疼宠他们的男人。   只是这一次,他并非是以一个侄儿的身份,而是以大煜将士的身份。   “哦?逸儿,你说。”   煜高宗伸手让煜星逸直接说,谢澜见状,立刻明白了煜星逸接下来要说的话。   旁边的严格和杨涛同样如此,他们虽然答应带人回来封都之后,再将安宁王可能牵扯其中的事情上报,但见到煜星逸,安宁王第二子主动说明情况,还是颇为惊讶。   转念一想,煜南王在外人评论看来,确实正直,他能主动说明,也是符合这人的脾性。   加之这一路上,他们也窥探到对方性格的底色,对此,默默将眼中的惊讶收起。   “陛下,尧鸿翔同雷光主导的贪污军需一事,里头有涉及到安宁王,他们私自招兵,打着安宁王的旗号,成的军名唤护安军,只是微臣将护安军大本营剿灭时发现的书信,文书往来,却并无安宁王等的手笔,且雷光也承认,安宁王并非知情。”   煜星逸是如实禀报,并没有因为私心,全盘将安宁王摘出去。   因为事实就是,书信中多次提到安宁王,但并没有安宁王给他们的书信,所谓同安宁王牵扯,也只是尧鸿翔他们多次带到。   且雷光确实也说明了情况,这些都是他们一厢情愿,安宁王并不知情。   只是尧鸿翔现如今还嘴硬,当然,现有的证据只能证明,是他们特意带上安宁王,没有安宁王知情北境这些事情的佐证。   煜星逸将事情交代清楚后,煜高宗表情没有太大的波动,因为他早就已经消化好这个事情。   当然,他也再次同杨涛以及严格两位再度确认,煜星逸所言是否属实。   不出所料,这两位肯定了煜星逸的话。 第426章 丢了心,发了狠,忘了情   “陛下,微臣以为,这事同安宁王并无关系,还请陛下彻查,还安宁王一个公道。”   煜星逸跪下,双手放在额头上,朝地上磕头,态度十分恭谦。   这一下,他是代表安宁王二子的身份。   “还请陛下彻查!”   谢澜从一旁踏出脚步,走到煜星逸身旁,同煜星逸一般跪下,两人的态度十分虔诚。   这是两人身为安宁王府之人,所应该做的。   他们将事实完完全全上报的同时,也是相信安宁王并非是那种乱臣贼子!   “行了,你们起来吧,这事儿朕会命人审查,绝不会冤枉任何人,也绝不会姑息任何人。”   煜星逸和谢澜对视一眼起身。   之后,煜高宗再度问了同兆匈国战事一事,先前虽然已经从文书当中知晓,但从煜星逸和谢澜的口中听到战胜,更为舒坦。   毕竟文书里头描写的细节有限,煜星逸的描述更为直观。   当听到兆匈国大将是如何身死在他们大煜,他们是怎么追击兆匈国大军进入对方国土,最后是怎么达成的协议等等,煜高宗脸上的笑意越来越大。   因为是临时财务赔偿以及战术性的停战协议,是战略性赔款,煜星逸可以临时接受,且他从兆匈国将兵力撤出的第一时间,也上报文书到封都。   因为地理因素的限制,大煜对待将领这般处理,倒是颇为宽容。   煜高宗也并没有觉着自己皇权有被挑衅到。   “这事儿,北域军记头功。”   煜高宗嘴角含笑,显然这场战事对于大煜来说,是个打脸的最佳工具。   所有周边觊觎大煜国土的狼子野心,被这场战事再度压下。   大煜以绝对的实力证明,大煜还是那个强盛的大煜,并没有因为先皇的无能而拖垮。   他煜高霆绝对有资格挑起大煜的江山!   在皇宫待了大概两个时辰,谢澜和煜星逸等人才从里头出来。   没有别的波折,也没有别的心思,忙碌了将近两个月,他们现在只想赶快回到王府。   洗洗澡,最后再好好睡上一觉,天就算塌下来,也有别个顶着。   这就是在冰州与在封都的区别,谢澜有些不负责任的想着,果然咸鱼的日子更有盼头。   驾马穿梭在小巷子里,午后的封都,带着阳光的味道,连带着偶尔飘起的尘土,令人怀念。   时隔多日,见到安宁王府的大门,谢澜的嘴角没忍住露出了个轻松的弧度,比以往任何时候,上扬的弧度都要大。   将马匹丢给下人,谢澜回来后去见了安宁王同安宁王妃一面后,便直接回了兰星居。   兰星居的一切同他离开前别无二致,只除了院中的花草更甚,旁的倒是没有变化。   “回来了?已经让人准备好了热水,还有饭菜,你去洗洗,吃个饭再好好休息。”   煜星宸擦着还半湿的头发,一看到谢澜人影便将他给安排得明明白白。   当然,谢澜也喜欢这样的安排,他喜欢煜星宸为他张罗,也喜欢煜星宸惦记着自己的样子。   他会觉着煜星宸满心满眼都是自己,被人时刻牵挂,确实是一件让人满足的事情。   “好。”,他应声完之后,上前几步,站在煜星宸身后,接过对方手上的帕子,小心而又轻柔地给对方擦拭起了长发。   带着湿润的长发,不如往日干的柔顺,但带着清香,摸起来又是另外一种感觉。   坐着的人耳尖带着红,站着的人满眼带着认真。   红着耳尖的哥儿,透过前头硕大的铜镜,看到了骨节分明的手同青丝缠绕,就好似他们一般,身子慢慢靠近。   最后彼此之间唇舌相触,不分你我。   还是煜星宸觉着脖子酸,头抬得有些累,呼吸也困难,谢澜这才放开。   感觉到了自己身下的冲动,谢澜粗粗地喘了口气。   看到煜星宸不自觉地将双腿并拢,整个人坐姿都变得奇怪。   他了然笑出了声,差不多两个月,他们都未曾亲热过,就连亲吻都是浅尝即止,北境的环境,北境的事端,不合适用来谈情。   “怎么,想为夫了?”   谢澜说这话的时候,比以往任何时候,都令煜星宸心惊。   一直以谦谦君子形象示人的谢澜,居然也能笑得这般,带着邪气,双眼更是要将自己吞吃入腹一般。   煜星宸还是捏着拳头,才避免自己因为本能的羞涩而躲开谢澜的视线。   双眼对上的一瞬间,火光带着闪电,差点儿将两人燃烧起来。   好在,谢澜还带有分寸,知道自己目前这副尊容。   人家这才刚洗干净,他身上带着赶路的汗臭,还有泥土,青草等乱七八糟的味道,怎么可以来玷污高洁的小仙男。   说什么都要先沐浴更衣再说。   眼波流转之间,暧昧在房内攀升,在即将冲出屋子时,谢澜戛然而止地出了房门。   要是忽略他脚下的步伐,当真是伪装完美。   只是迈过门槛的时候,不小心绊的那一下,出卖了他此时不如表面那般淡然。   若是煜星宸知道谢澜的世界,他就会知道,现在的谢澜可以用一个词形容再为贴切不过,那就是闷骚!   屋内的笑声,如同清泉滴落到大理石块上发出的声响,荡得人找不着北。   已经坐在浴桶中的谢澜还在回味,一直到水渐渐变凉,他这才猛然回神。   伸手抬起,背靠在浴桶边,小臂挡住自己的双眸,头靠在浴桶边缘,谢澜有些无奈笑出声。   他似乎已经没有了退路,所有的一切已然被煜星宸填满。   且是义无反顾往煜星宸的方向奔去,心已然落在了对方的身上。   这么说有些文艺,谢澜更愿意形容,他已经丢了心,发了狠,忘了情,脑子里头都是煜星宸。   半夜的兰星居,主卧内,明明还未到夏日,里头却如同火炉一般,炙烤着煜星宸。   硕大的汗,从额头流过熠熠生辉的红痣,顺着鼻梁流过鼻头,到嘴唇,再到下巴,最后滴落到谢澜的胸膛上。   “.......好夫郎,我竟没发现,你眉心的红痣这般艳丽,是因为为夫吗?......嗯?”   煜星宸软下腰,跌倒在谢澜的胸膛上,一双眼带着钩子看着谢澜。   他将谢澜放在他眉心的手拿开,双手没多少力气,身上全都是汗。   下一次,他再也不要这个姿态,累得够呛。 第427章 拘谨的二牛   刚从北境回来,煜高宗特意给谢澜和煜星逸他们放了假,足足十天。   第一天,谢澜和煜星逸默契地没有在府里头出现,躲在自己院子里头。   要说做什么?那自然是同自家夫郎黏在一起。   到了第二日,府里头的下人们才见到两个院子的主人出现。   当然,煜星宸是打算外出到浮香阁,这都已经差不多两个月没有在封都。   生意上的事情,他得去处理,更何况,这一次的北境之行,他不是没有收获。   兆匈国的妥协,正好给他浮香阁送了条路子过来。   在离开北境之前,煜星宸已然安排好,兆匈国似乎就是他浮香阁在蛮人地界的第一块敲门砖。   离开王府之前,谢澜陪着煜星宸去了一趟小鱼儿院子里头。   刚回来的时候,只是匆匆忙忙,将良琦和二牛送到这,也不知道他们相处得如何。   这一次过来,见到几人相处的场面,谢澜自觉他和煜星宸多虑。   小鱼儿和二牛两人相处十分融洽,二牛年长于小鱼儿,身量也比小鱼儿高,但小鱼儿的医术,在见面的第一时间就俘获了二牛。   人都是佩服自己身上没有的东西,对于小鱼儿来说,二牛手上的射艺十分不错,人也壮实,对于二牛来说,小鱼儿会医术这一项就已经令他望尘莫及。   良琦虽然还是痴傻的模样,但她不闹腾,小鱼儿对她接受良好。   甚至还给良琦把过脉,只不过他才疏学浅,经验不算丰富,不敢盲目乱治。   “谢大哥,星宸公子!”   还是小鱼儿最先发现他们,他笑着放下手中摆弄的簸箕,里头是他新处理好的草药。   他小跑到谢澜和煜星宸的跟前。   二牛手上同样拿着簸箕,正打算返回屋里,将剩下的拿出来晒。   听到小鱼儿的动静,他赶忙转身,见到谢澜和煜星宸的时候,也开口喊人道:“谢大人,星宸公子。”   相比较于小鱼儿带着活力的声音,二牛显然声音带着拘谨。   谢澜眼神微动,他半搂着小鱼儿的肩膀,带着小鱼儿朝二牛走去。   明白自己枕边人想要做什么的煜星宸会心一笑,便不在去管他们。   他的脚步反倒是往另外的厢房去。   里头的人无疑正是良琦,还有被煜星宸从北境调回来的红杏。   他进去的时候,红杏正在伺候良琦用早膳。   良琦乖巧坐在椅子上,双手摆弄着拨浪鼓,这是当初乔哥儿中毒的时候,他家娃娃留下的。   乖巧的姑娘爱不释手,显然,很喜欢这个可以发出声音的小玩意。   他的进来还是打扰了两人,红杏放下手中的汤勺,正要起身行礼,便被煜星宸直接给伸手拦住。   “你继续吧,我就是过来看看。”   “是,公子。”   屋外,谢澜招呼着小鱼儿和二牛坐下,他也没有说什么关心的话,只是问小鱼儿这差不多两个月医术上可有进步。   小鱼儿将他学习的情况同谢澜说了一嘴,包括不限于他有哪些收获,还有医书看到哪里等等。   整个院子,只剩下小鱼儿叽叽喳喳的声音,谢澜余光看到二牛不自在的手,知道这人是拘谨。   他笑着夸奖了小鱼儿,随后将话题带到了二牛的身上。   二牛抬眸的时候,里头满是意外,他还以为自己做个陪衬就行,还有自己的事?   “二牛,你想过,你以后要做什么吗?”   突如其来的问话,二牛的耳垂通红,他偷摸攥紧自己的衣摆,支支吾吾,说不出所以然。   要是在冰州,他可以自豪地告诉眼前的谢澜,他会继承父亲的衣钵,做一个猎户。   但在偌大的封都,似乎当一个猎户十分的困难。   或者说,现在的他,已经没有了目标。   他愿意跟着他们一同前来封都,也是放心不下良琦姐姐。   但来到封都之后,他发现,他同这里格格不入,他羡慕小鱼儿,因为他有目标,有行动的魄力,而他二牛,未来迷茫。   在小鱼儿的期盼眼神中,在谢澜的鼓励言语下,二牛羞愧摇头。   “抱歉谢大人......我......我不知道。”   二牛说罢,低下了自己的头颅,现在的他,似乎真的不知道,唯一的想法,就是良琦姐姐赶快好起来。   但良琦姐姐好了以后,他的作用似乎就会消失,那他还有什么理由留在封都?   二牛自己都难以给自己寻求到一个理由。   谢澜眸光一暗,露出一秒钟的沉思,就在这一瞬间,原本蹙起的眉放松了下来。   他面带笑意道:“二牛,你想不想入军营?”   “军营?”,二牛很意外,自己真的可以?   “不错,军营,我和二哥见过你的箭,自然是知道你的本事,而且你能在面对庞大的势力重压下,完美隐匿自己,帮助了你良琦姐姐,我们觉着,你的韧性,你的品性,都很适合军营。”   这是二牛来到封都之后头一次被人肯定。   他的嘴角上扬,控制不住露出笑意,雪白的牙齿,搭配上蜜色的肌肤,看起来有些傻。   从小生长在北境的二牛,身上皮肤的颜色,自然比他们封都人要重。   如此,倒是给二牛增添了份野性,只是这份野性,因为年龄的原因没有显现。   在二牛自我怀疑之下,谢澜再度开口道:“你可以自己先想想,要是觉着可以,直接叫人来喊我。”   “对呀,二牛哥,我觉着你挺合适的。”   小鱼儿脸上带着笑,显然对谢澜的话颇为认同。   这个年长他几岁的哥哥,同人相处一个晚上,小鱼儿便觉着这人不错。   是以,他也希望,二牛能够找到自己的价值。   二牛嘴唇蠕动,最终还是没能出声,他并不知道,自己是否适合军营。   可以说,当下的他也还没有做好决定。   从别院离开的时候,谢澜和煜星宸两人走在王府的道上。   “怎么,安慰完小弟弟了?”   “哪个小弟弟?”,谢澜嘴角勾起的弧度,再加上暗示的眼神,已经不是纯情少男的煜星宸自然是秒懂。   他直接瞪了谢澜一眼,手还在人胳膊上扭了下,“你给我正经着些。”   “好好好,不闹了不闹了。”,谢澜举着双手投降,他就是想说说黄色笑话,逗逗煜星宸,怎么还连捏带瞪。 第428章 如今局势更是扑朔迷离   “还不错,我同二牛说了可以试试到二哥手下训练,这人刚来封都,还是给他找点事情干,免得想东想西。”   煜星宸眼神不信,他知道,谢澜是看出了二牛的拘谨,不知道是不是同病相怜,谢澜选择去开解对方。   他也是看出来这一点,所以才单独去见了良琦。   “你别不信,我确实是这么跟他说的。”   “我说我不信了吗?”,煜星宸无奈将谢澜的手松开,也不知道这人一天天的,这脑子是怎么想的。   当然,他这么想,也这么问了出来。   “能想什么,还不是想你。”   太过肉麻的情话,谢澜说罢,两人都被雷得外焦里嫩。   “我觉着你还是收起你说的这些情话吧。”,煜星宸也是没招,直接伸手捏住了谢澜的嘴巴。   谢澜本来还想说着,也不知道是谁在床上,最喜欢听这些,每说一句,就要激动地颤动一下。   当然,这话因为嘴巴被手动闭上,他说不出来,可不是他怕被沉塘,绝对不是怂。   他无奈双手升起,做出投降的姿态,煜星宸这才松开捏着谢澜嘴巴的手。   北境一趟回来,煜星宸看着活泼不少,至少在以前,他可不会在外头就这么捏着自己的嘴巴。   谢澜望着煜星宸的眼中带着他自己都没有察觉到的柔情,险些要将煜星宸给溺死在温柔海中。   煜星宸咳嗽了一声之后,两人的对话,才重新回到刚出来的别院里头的人的身上。   “良琦现在情况如何?”   “回来府里后,便让下人请了大夫过来,跟冰州的大夫说得没有太大差别,开的药也差不多,我想着,要是那日母妃请宫里头的太医出来,央着让宫里太医瞧瞧。”   这样也行,谢澜点头认同,皇权社会下,哪里的资源最为丰富,自然是紧着皇家的资源。   这太医院更是整个大煜医术最为拔尖的人才大本营之一。   “对了,你让二牛到军营里头,他同意没有?”   煜星宸差点儿让谢澜给带偏,方才他们谈论的对象可是二牛,怎么突然变成了良琦。   也是突然被对方的情话给刺激到,他没好气又瞪了谢澜一眼。   谢澜面带讨好,不过没有再就着情话说,而是认真回答了煜星宸的问题。   “二牛还没有给回答,不过,我想,也就这几天的事情。”   也是,这少年确实适合军营,想必,他自己也能想通。   “不过,说起来,你觉不觉着咱们这次回来,小鱼儿的情绪好了很多吗?”   从方才进门,到小鱼儿的喋喋不休,都比他们离开之前好很多。   整个人也开朗了起来,不像王老爷子刚离世的那段时间,虽然对着他们保持着笑脸。   但笑意却不达眼底,让人一眼看着心疼。   “也许,时间真的可以治愈一个人。”   说罢,煜星宸转头看向谢澜,双眼对上,无需再多的言语,也不需要多少的情话。   两人的两颗心,又靠近了一分。   看到等在王府大门外的马车,谢澜送人上了马车之后,亲眼看着煜星宸的马车离开,消失,这才转身回到府里。   今日,他和煜星逸这二舅哥约好了,这不,他前进的路径就是往煜星逸院子的方向去。   走到院门,右脚刚刚踏过门槛,便见里头煜星逸和东方明珠黏黏糊糊往院门的方向来。   两人这样子,好似蜜里调油,难分你我。   见他们两眼中只有彼此,谢澜干脆将脚收回,他抱着胸靠在院墙上。   等煜星逸和东方明珠抬脚迈出院门后,谢澜猛的出声。   小两口被吓到互相搀扶后退一步。   “哈哈哈哈哈,你们两个,太不经逗了。”   拿下一城的谢澜脸上带着得意,看着一向靠谱的煜星逸神色崩坏,有点带劲是怎么回事。   更何况还是买一送一,东方明珠的表情也相当精彩,这个一向开朗胆大的哥儿,都被吓到直拍胸脯。   “谢澜,好弟夫,你应该庆幸,你二哥我被吓到不是应激直接动手,不然几个你都只能躺着回兰星居。”   咬牙切齿的声音从煜星逸的嘴巴里头一个一个蹦出。   谢澜知道,现在,最好服个软。   不然之后,可能等着的是小心眼的东方明珠,以及被东方明珠带动的煜星逸的报复。   “好了好了,我错了,这不是你们两眼里只有对方,没看到旁人,我都在这靠多久了,你们都没有看见。”   这话,倒是挺对东方明珠的胃口,他就喜欢他和他逸哥两人感情被人羡慕。   谢澜这话,何尝不是夸赞他们感情好。   “行吧,姑且原谅你了。”   东方明珠先开口,煜星逸自然是没有再追究。   谢澜和煜星逸眼神对上,两人都知道今日要去做什么。   不然谢澜也不会往他院子跑,而他也不会不同东方明珠一起回东方王府。   “逸哥,那我先走了,晚上记得等我回来,给你带好吃的。”   东方明珠本来还想着给煜星逸一个吻,但见谢澜没有眼色的样,只能瞪谢澜一眼,先行离开。   谢澜面色无辜,但他心里门儿清,他就是故意的。   送走东方明珠,谢澜和煜星逸收起玩闹的嘴脸,变得认真起来。   谢澜:“刚刚问了府里人,说是大哥已经回府,咱们找大哥去?”   煜星逸:“先找大哥,有些事情,大哥可能比父王还要清楚。”   一盏茶之后,谢澜和煜星逸人已经坐在煜星霖的书房内。   煜星霖背对着他们,不知道在思考什么。   桌上的文书摊开,谢澜可以直接看到里头的内容,只是他并没有将视线放在文书上面。   而是同煜星逸一般,望着煜星霖的背影看。   明明没有比自己大几岁,但煜星霖只从背影看,就比自己成熟稳重。   想到目前封都的局势,谢澜也不得不承认,他要是煜星霖可能更稳重。   这封都的烂摊子,一堆又一堆。   如今局势更是扑朔迷离。   朝堂之上,明面上看,他们似乎已经大势,但其实不然。   文家一派现在没了文衍生,一个两个并没有慌乱,也没有狗急跳墙,反倒是安安静静。   这很不正常的现象,谢澜从回来后听到的只言片语的消息,便隐约感觉到,煜星霖不可能没有感觉。 第429章 文衍生的死因?文党现今动向?   “你们不在封都的这段时日里头,封都确实发生了不少的事情。”   沉默许久,煜星霖总算是转身看向谢澜和煜星逸两人,他叹了口气之后,这才出声。   “我知道你们想要问什么。”,他见到谢澜和煜星逸都要出声,干脆直接先说出了口。   安宁王府同文衍生带领的文党势力争了这么多年,这人冷不丁死了,他们不想知道真相才怪。   “大哥,文衍生是怎么死的?真的如同外头说的那样,是突然暴毙?”   煜星逸比谢澜更为坐不住,当下便敲着桌面问出了声。   谢澜原本要将茶杯抬起,听见煜星逸的问话,他默默将茶杯放下,耳朵竖了起来,将所有注意力都放在了煜星霖的身上。   “不错,外头传的是真的,人本来应该年后就要归乡,毕竟是被罢官的人,落叶归根,不可留在封都,但朝廷督促他离开封都时,总是被文衍生告病拖延,没成想,人没有离开,反倒是死在了封都里头。”   谢澜明白世子这话的意思,文衍生可能自己也不知道,最终等着他的是这种结局。   若是早些离开封都,是不是,会不一样?   答案是,谢澜也不知道,但文衍生这种祸害,这种结局好像也不算太意外。   伤害过煜星宸的人,谢澜平等扫射,对文衍生的死亡,他并不唏嘘,只是好奇,他死亡背后的真相。   “那大哥,没有查出来文衍生是因为什么暴毙吗?还有咱们的人掌握了那些信息呢?”   煜星霖摇头,就是因为这,这些天,他才焦头烂额。   文衍生的死,外界和朝堂上不少人都指向他们安宁王府。   好在,言论还能控制住,加上安宁王府确实没有什么可以被抓住的把柄。   随着时间的推移,这样的言论也就只有在暗地里头还能有些谈资。   只是因为北境押送回来的人,这两天这些舆论慢慢又起来。   煜星霖回府之前,就是去处理这些言论的。   人云亦云,百姓们才不会在乎是不是真相?他们只觉着谈论这些辛秘的自己十分特别,而且是平静无波的生活中的添剂。   涉及到安宁王府,百姓虽然不敢议论太过,但法不责众,传的人多了,就没有那么害怕。   舆论的重要,从当初地动那时候便已经显露出来,安宁王府是绝对不会丢失这一块。   只是,他们去放出别的消息混淆视听的时候,才发现原来大街小巷当中还有另外一番说法。   “坊间除了说是咱们安宁王府害的文衍生,还有一种说法是唐王受不了文家的控制,想要拿到主动权,解决掉对唐王不再有用的文衍生,只不过这种说法,声量太小。”   手中的茶杯没拿稳,在桌上撞了下,谢澜一时间吸引来了两兄弟的目光。   相似的容貌之下,两双一样锐利的眼。   他赶紧拿出帕子,将洒出的茶水擦拭干净。   随后开口道:“另外一种说法也不是没有可能,或许,声量小的才是真相。”   “也许吧,不过你们大哥我和父王,到现在还没能查到有用的信息。”   煜星霖面带苦笑,“目前朝堂上,文家的那股势力并没有因此散掉,反而更加团结,我怀疑,怀疑这些人已经投靠了其他势力,是煜唐瑁还好,只怕.......”   其它的话未说出,但在场的三人都知道什么意思。   已知道的敌人好应付,怕就怕暗地里的。   沉默再次在房间里头蔓延。   再次开口的人是谢澜,他的喉咙带着干涩,说出来的话也有些失真。   不过他还是问了先前风儿随口一提的侍妾的事情。   他隐隐约约的第六感告诉他,这个先文衍生几天死亡的侍妾,可能是解开谜题的关键。   “侍妾?”,煜星霖半掀衣袍走回案桌前,他拉开椅子坐下,脸上在沉思。   一看就是在翻找脑中的记忆,这些天,事情太多,要不是他脑子还够用,可能一个事都理不清楚。   他手指轻点在桌面,一件事一件事过一遍。   好在总算翻找出来,确实是有这个事情。   因为这个侍妾身份还算特殊,文家偷摸处理,对外宣称病逝的时候,他还让手底下的人注意着些。   也算查到些事情,说是病逝,其实不然,对方身上有伤口,致命伤是胸口贯穿的匕首。   “弟夫,我想起来了,确实有这么一回事,那侍妾正是明月馆鼎鼎有名的浮月公子。”   谢澜暗道果然,他和煜星宸猜测的没有错。   可,当真的听到是他时,他没由来手指微动。   说是唏嘘也当不上,只是觉着这人,不应当是这般结局。   他近距离接触过对方,觉着浮月是个通透人,还同文连有牵扯,文连这人精,保不住他?   “大哥,可有查出,这浮月死的时候发生了什么?”   “隐约记着属下来报,那日是浮月的生辰,晚上,文衍生去了他院子,两人发生了争执,也就是这争执后,便有见到人偷摸从院子里头抬了人出去。”   煜星霖当时还想着借这事,看看能否对付文衍生,只是还未等他们出手,便传出了文衍生暴毙的消息。   本来他们以为,这暴毙一事许是乌龙。   在真正见到文衍生尸体的时候,煜星霖和他父王才确认,这并非乌龙,而是事实。   他们斗了些许年的文衍生,就这么毫无预兆地死了,一点儿准备都没有的那种。   “争执?”,谢澜嘴里咂摸着这两个字,追问煜星霖道:“那大哥,文家的文连这段日子可还联系咱们安宁王府?”   被问到的人眉头皱起,在眉心形成一个凹凸不平的锁,看起来,似乎不满。   “别说了,这文连已经几月未曾联系过我们安宁王府,以为他人是害怕被文衍生发现,我们便也没有主动去找过他,这文衍生已死,这人也一直都没有露面。”   他们不是没有尝试直接去找文连,但先前互通消息的人,文连那边已经失联。   文衍生死后的这几天,煜星霖也给文连下过帖子,但是没有音信。   甚至他还派人蹲守在文府前,想着同这人碰上面,打听下没有了文衍生的文家,现今的打算。   但这人好像在封都里头消失了一般,悄摸劫走这人贴身服侍的下人一问,才知道,人早就在文衍生去世前离开了封都。 第430章 再度造访明月馆   煜星霖将文连好几天前已经离开封都的事情也同步给了谢澜和煜星逸他们两人。   趁着讲到这事儿,煜星霖又几乎将他们不在封都后发生的所有事情,都一一同他们说。   煜唐瑁娶了乌珠公主,这段时间,似乎同博罗国打得火热。   博罗国那边,他们的王上似乎身体越来越不好,博罗很快便会变天。   而在煜唐瑁王府里头的乌珠公主,似乎并没有太过焦急。   当然,事情远不止这些,谢澜在煜星霖这,脑子里头被塞入了不少的东西,他不免需要消化一番。   离开的时候,谢澜面若所思,脑子都在顺着封都的事情。   肩膀上突然出现的手,他都没有第一时间注意到。   “弟夫,别想先了,有些事情,可能这个当下是想不出的,也许,过一会儿突然茅塞顿开也不一定。”   对方一副知心兄长的模样,谢澜自然是不会拒绝人的好意。   他拿下煜星逸的手开口应道:“二哥,放心吧,我明白。”   随即他低下头,带着些许落寞,脚步的方向也是往别的地去,煜星逸抖着肩,叹着气。   “当真是个奇怪的人。”   这事儿并非是他一人的事,是整个安宁王府的事情。   他摇着头,并未追上谢澜,反而是收拾了一番心情,让府里人备上马,出了门。   谢澜这头,后知后觉反应过来,方才没有同煜星逸说声,便直接往别院走。   怎么看怎么失礼数,知道煜星逸是大大咧咧,不会计较,但毕竟大煜是重礼数的环境,人还是他二舅哥。   站在别院门外的谢澜,忍不住露出懊恼。   柔软的春风拂过,院子里头谈笑声顺着风吹入耳边。   谢澜顺着门缝往院子里头望,原本已经迈上台阶的脚收回。   他低着头,走到一旁,干脆背对着院子坐在台阶上。   右手捏着左手的虎口,眼神直视前方,并没有聚焦。   就连院子外来了人都没有第一时间注意到。   还是来人出声后,谢澜才猛然从台阶上起身。   “姑爷,您坐在这做甚?怎么不进去?”   张波手上还端着托盘,上头是一个瓷碗,里头盛着黑乎乎的汤汁。   微风拂过,碗里的药味向谢澜飘来,意外的是,这闻起来反倒同看起来天差地别,有一股清新的香味。   嗅着,脑袋都清明了不少。   “哦,你姑爷我想些事情,你这是?”   手指着托盘上的那碗汤汁,眼神中带着求知。   “姑爷,这个呀,是王妃特意命厨房煮给良琦姑娘的,好像是什么补品,里头放的东西可复杂了,小人一时有些记不清。”   张波脸上酒窝突现,谢澜还是第一次发现这个跟了他一段时间的贴身小厮右边脸颊上还有个漩。   “原来如此,你进去吧,可别让这玩意儿凉了。”   碗里头还冒着气,显然目前跟凉打不上噶。   “是,姑爷,您进去不?”   张波是个聪明且有眼力见的人,从这问话当中便能知道。   “我就不进去了。”,谢澜望了眼院子的方向,还隐约能听到小鱼儿带着活力的声。   “行,那姑爷,小人就先进去啦。”   张波端着托盘,微微对谢澜点了头后,这才迈上台阶。   “小波儿,你手上端着什么?”   一进院子,小鱼儿便凑了上来,眼中带着好奇。   “小鱼儿少爷,是王妃命人给良琦姑娘熬煮的补药。”   张波已经同小鱼儿混熟,说话语气也随意了起来,两人相处自在便成。   “这样呀,对了,方才门外是谁,隐约听到了谈话声。”   “哦,就是同府里头的人交代了些事情。”   他没有将谢澜坐在门外没有进来的事情说出,而是随意找了个借口搪塞过去。   “原是如此。”,小鱼儿也不纠结,见人手上还端着补药,忙招呼着人放在石桌上。   一旁站着默默围观两人讲话的二牛,在碗落到石桌上时,人便已经出现在了良琦的房间内。   而原先还在门外的谢澜,此刻已经出现在安宁王府的正门外。   “姑爷,咱们这是要去小公子那?”   江一涛显然还不知道自己跟着的人,这一趟出门是做甚去,他翻身上马时才来得及问上一嘴。   属实是姑爷今日出门来得突然。   “不是。”,话音刚落,马蹄声便已经在自己前头响起。   江一涛哪里还顾得上思考为何姑爷不是去找小公子。   他现今只有努力跟上的份。   “明月馆……”,谢澜眯着眼望着人来人往的红粉骷髅窟,眼底带着暗光,让人琢磨不透这人来这温柔乡是做什么来。   看着不像是玩乐而来。   “爷,可是要进去里头放松放松?”   明月馆负责接待的龟爷凑到马下,热情而又谄媚地招呼着谢澜。   谢澜点头,下马。   他将缰绳丢给那来招呼的龟爷,并未出声直接进了明月馆。   江一涛见状,立马跟上自家姑爷的步伐,将缰绳随意一丢,跟上了人。   自家姑爷来这敏感的地,他江一涛自然得跟上去。   万一出点儿事情,他难辞其咎。   歌声袅袅,舞步嫚嫚,空气中带着酒香,还有脂粉香,不刺鼻,在接受范围之内。   谢澜一进入大堂,便围上了不少的姑娘,被谢澜拒绝后,她们带着了然的暧昧眼神。   “爷不喜欢红粉,怕是喜佳郎,咱们浮月馆里头貌美的哥儿不少,爷,您呀,慢慢挑着吧。”   领头的姑娘,身段和姿色可以说是一等一,就连开口的声都带着特有的妩媚。   人还十分有眼力见,谢澜不由得将目光放在这姑娘的脸上,暗道是个通透的。   在人散开,准备攀附下一个目标时,谢澜叫住了那姑娘。   “就你了,给爷上些好酒,还有好菜,楼上包间可还有位置?”   ——————   “爷,您尝尝,这是咱们馆里头特酿的酒,味道不辣,带着清甜。”   地点已经转入包间中,江一涛站在门后,背对着谢澜他们。   而被谢澜看上的姑娘并没有像服侍别的客人那般,没有骨头似地靠进谢澜的怀中。   她清楚知道,现在这位谦谦君子一般的客人,并非是为了寻欢而来。   或者说,这位客人并非为了馆里的小娘子或者哥儿而来。 第431章 花娘   谢澜坐下后一直未曾开口,他的眼神也从未放在身旁这姑娘的身上,反倒是打量起周身的环境。   他来明月馆有几次,但都是带着目的来,不曾仔细注意过这儿的布局。   现今看,当真带着风月场所特有的环境,包间里,花红柳绿,就连挂着的画像都十分大胆,遮遮掩掩,半露不露。   坐着的地,正对面是一扇开窗,只用着些许薄纱遮挡,对一楼的大堂一览无余。   几杯清酒下肚,大堂里头变得热闹起来,此起彼伏的吆喝声响起。   谢澜身旁的这位姑娘,起先还带着忐忑和拘谨,随着时间的推移便慢慢放松下来。   像是身旁这样的客人虽怪异,但她在明月馆这么些年,也不是没有见过。   有些人进入风月场所,并非只是为了男欢女爱的事。   有只是贪图这一杯酒的,有失意寻求她们这些浮于表面安慰的,有只是为了明月馆这口菜的,只是这样的人罕见,就显得在这花楼里头格格不入。   她自觉给身旁的客人添了杯酒后,望着客人目光聚焦的方向。   心中隐隐约约有些想法,看来又是一个对花魁有所觊觎的男人!   只是这个想法出现之后,她原本弯着的眉头微微蹙起,不过片刻消失,连她自己都没有发现过。   “公子也是为了星月姑娘而来?”   女子轻柔的声音在耳旁响起,谢澜收回放在一楼中间圆台上的眼神,反而放在身旁这位女子的身上。   对方很有分寸,并没有做出出格的事情,就连说话,都没有过分靠近。   只是两人终究距离有些近,说话的时候,还是能感觉到对方的气息。   “怎么了公子,是奴家脸上有东西?”   被这么一双漆黑的眼盯着,花娘不由得捏紧拳头,整个肩膀绷紧。   “没事,只是觉着,你有些不一样。”   谢澜嘴角勾起,这姑娘确实不一样,不然他也不会直接挑了这人当做今日他来的目的的切入点。   “是......是吗。”,谢澜的话并不能让花娘将捏紧的拳头松开,她故作轻松道:“公子,那奴家是怎么个不一样法?”   这问题若是倒在谢澜的怀中问出,就不会像现在这般紧绷。   明明略带暧昧的话语,现在却略显严肃。   包间内像是进入了第三空间,令人喘不过气。   当然,这里头也只有花娘有这种感觉。   “你知趣!”,短短三个字,花娘的额头上莫名冒出水珠。   她低垂着头颅,跪坐在地上,说话也不如先前自然,“爷恕罪,奴家无意打听您的来意。”   以为谢澜是不满方才她那句是为星月姑娘而来的话,花娘原先挺直的脊梁弯了下去。   风月场里头的姑娘,除非是做到像星月那般,不然只能低着头,请求来这的客人垂怜,不要闹得太过过分。   “不用这么紧张,本公子是夸你。”   谢澜不想将人吓到,他还有好些话要问。   “起来说话吧。”   “是,爷。”   花娘刚坐正,便看到眼前这个男人盯着她是双眼看。   在封都混了这么多年的花娘,哪里能够不知道,眼前这人是谁。   就算在封都消失了差不多两个月,但看脸还是知道,眼前这人怕不是先前谈论得热烈的安宁王赘婿谢澜。   知道归知道,在客人没有报身份时,她们楼里的人也只当是不知道。   “你叫什么名字?”   “回爷,奴家唤作花娘。”   花娘?谢澜蹙眉,面上瞬间的异样,被他隐藏的极好,就连坐在他身旁的花娘都没有看到。   她只感觉到身旁坐着的这位,表情一瞬间变得凝重,让她有些大气不敢出。   以往的流言当中,从未说过,这位安宁王的赘婿情绪多变,如今她算是见识到,不过坐下来喝了几杯酒的功夫,已经一变再变。   而且,这人的气场十分强大,让她坐在一旁,已经由方才的轻松变成如坐针毡,只想着跑。   “花娘,本公子问你,星月姑娘在明月馆多久了?”   这个问题花娘当真记不清,她捏着手指,陷入了记忆的旋涡当中。   翻找记忆的过程,谢澜又喝了杯酒,待他想要自己去倒酒的时候,一旁的花娘已经动了起来。   她边给谢澜倒酒边说道:“爷,要是奴家没有记错,星月姑娘在明月馆的时间不算太久,也就五六年的时间。”   “哦?你还挺清楚的,看来在这比星月姑娘久。”   “爷当真聪明,奴家在这楼里已经十年有余。”   这话并没有像前一句那样实,轻飘飘,好似吹一口气,便能吹走。   谢澜从里头品出了无奈与落寞。   当然,这花娘收拾起自己的情绪来,极快,快到要不是他敏锐,当真捕捉不到对方当下流出来的那点儿负面情绪。   “原是如此,听说明月馆不仅星月姑娘是个妙人,还有一位浮月公子,只是可惜.......”   谢澜叹气的声音响起,对花娘来说,那就是催命符。   她的脸色当下变得惨白,眼睛也不自觉眨起,整个人都不在状态。   “花娘,你怎么了?”   这不对劲,非常的不对劲,若浮月只是简单的花魁的角色,花娘不会反应这般大。   “嗯?没事,就是今日身体抱恙,只怕不能继续伺候公子您。”   听话中的意思,这是想要溜。   这谢澜怎么可能同意,他本来就是打着算盘来的明月馆,现在这花娘显然也是个有秘密的角色,他不可能放过。   “怎么刚刚还好好的,突然便身体抱恙,该不会是本公子提到了浮月,你不舒服,你们之间是有什么矛盾?”   “没有。”,花娘下意识反驳,待看到谢澜那张若有所思的脸,才意识到方才自己的失态。   一时间是又急又无措,令那张苍白的脸重新变得红润起来。   锐利的眼正对着自己,好似自己的一切都已然变得无所遁形,花娘手指捏在手帕上,搅动着,一直到手帕被搅动成了一朵皱巴巴的花,人才抬头直视谢澜的眼神。   “谢大人多虑了,没有的事,只是花娘自己,突然觉着心跳得厉害。”   说罢,人对着谢澜一拜,就要站起身。   这态度,有些强硬。 第432章 浮月,同南丰州有关?   态度强硬的人比不上动作强硬的人。   花娘刚起身,还未站稳,谢澜动手的功夫,对方直接跌坐回软垫上。   她的神色带着慌乱,原本张开的嘴应当会惊吓出声,但偏偏只是张开,没有任何声响。   一双眼里头,都是复杂,带着收不住的慌乱。   “谢大人,您这是作甚?”   花娘转头看向手臂上的桎梏,挣扎着想要让谢澜松开。   只是她的力道终究是不如男子。   “花娘子,本公子也不问旁的,就只问浮月,你应当知道,什么是你最好的选择。”   他脸上的皮笑肉不笑,活脱脱衬托成了那地狱爬回的恶魔,令人心里发毛。   花娘偷摸咽下一口口水,手里的帕子脱落,掉到地上,没有掀起波澜。   “谢大人,您想知道什么?”   无声的对峙当中,最终谢澜占据心理战制高点。   “花娘子,你别紧张。”,谢澜满意地松开花娘的手臂,他重新坐正,又拿过干净的杯子,给这位姑娘倒上了杯酒,“来,花娘子喝杯酒,方才是某的不对,还请您别怪罪。”   亲眼见到人抖着手,拿起酒杯,谢澜有些反思,刚刚是不是太过?   “奴家同浮月算是一批进入明月馆的,两人虽不熟悉,但也算同病相怜,都是被厌弃的孩子,来到了肮脏的地,只是,奴家比他幸运,奴家幼时,并不算出挑。”   一句话,便将两人未来的发展道出,来到这烟花之地,出挑倒是成了催命符。   “约莫十年前,具体时间已经记得不太清,奴家被安排做些打杂活计,见到了贵人来明月馆挑人,这浮月还有好些明眸皓齿的小哥儿,小姐儿都被挑了去。”   花娘说着说着,从桌上倒了杯酒,随即一饮而尽。   一开始,浮月他们还会回楼里,花娘偷摸去看过,被挑选走的人,看着并没有多好。   私底下,不少人都在说,这些人,怕是没有一个好活。   后来,那些人便鲜少出现在楼里,时间越来越久,花娘以为,他们都已经被卖到各处,或者是已经死了。   “这些人被挑走之后,一开始还有消息,后头好似在封都消失一般,没想到,不过一年,浮月突然又被带了回来,当然,只他一人。”   花娘像是陷入了记忆的深处。   不算豪华的后院里头,她手上端着木盆,透过纱窗,看到房间内,那个叫做浮月的哥儿,他的那双眼睛,里头的漆黑,差点让她喘不过气。   “后来,随着浮月越来越大,慢慢到可以接客的年纪,楼里的妈妈说,浮月身子特殊,同他快活一夜,能延年益寿,说是浮月经受过药理调理过身子,总之,浮月的名气打了出去,同星月一起,成了这明月馆的头牌。”   花娘说到这些的时候,语气并没有羡慕,相比羡慕,更多的是唏嘘。   “谢大人,您说,在这花楼里头,是成为头牌好,还是像花娘这般,平平无奇强?”   花娘的这双眼,里头的认真,让谢澜不知道该如何回。   或许,他自己都不知道什么是好,或许,两者都不好。   沉默,是他目前所能给到的回答,眼神的躲避,是他目前所能给到的安慰。   花娘的脆弱,从对方脸上勉强的笑中能看出,对方不想示人。   没有遇到花娘他们这样的绝境,谢澜只能共情,但,他终究不如当事人来得痛苦。   收拾好情绪后,花娘不纠结谢澜的沉默,而是再度谈起浮月道:“后来,浮月被唐王赏识,去了宴席,再后来,他被送到了文府,又攀上了文丞相,楼里不少人都羡慕他,觉着他脱离了苦海,被良人看上,以后则脱下这贱籍,成了良家子。”   花娘起先也以为是如此,可惜,好几天前,浮月死了的消息,还是传到了花娘的耳朵里头。   当然,楼里的人都不太在意,但花娘怎么可能不在意,她以为逃出火坑的人,终究还是逃不过香消玉殒。   “擦擦泪。”,谢澜将花娘掉在地上的手帕捡起,塞进了对方的手中。   “谢谢。”,花娘在谢澜出声之后,这才发现,自己眼睛已经滋润,脸上也布满了泪痕。   “抱歉,谢大人,是奴家失态了。”,花娘将脸擦拭干净,低着头告罪。   谢澜摆手,情到深处,生理反应,他谢澜还没有这么苛刻,连掉眼泪都不允许。   “也是可笑,奴家同浮月也没有多深的交情,怎么就流起了泪!”   花娘自嘲一笑,将手帕重新丢在地上,就像是将所有愁绪一同丢掉一般。   “花娘,你知道浮月怎么死的吗?”   等人情绪缓和下来,又喝了杯酒后,谢澜才再度出声询问。   只见身旁的女子摇着头颅,头上的朱钗轻轻晃动,如同浮月,如同她花娘一般,不由自己控制。   “浮月的死,奴家也只是因为多关心一些,所以才知道这么个消息,至于怎么死的,奴家也不知道。”   这么看来,似乎只能去找文连,才能弄清楚,浮月的死和文衍生的死,到底有没有关联。   可文连目前在哪里?   “你说你同浮月算是一起进楼里的,你们是在封都才见到还是?”   花娘摇头的动作,让谢澜不自觉捏紧手中的酒杯。   “回谢大人,非也,奴家同浮月算是一同被人送入封都的,我们是在南丰的时候,便在一处,当初一同从南丰来到封都,也就我们俩,如今,也就只我一个。”   花娘说罢,清酒再度入喉,竟是连身旁的客人都没有顾。   自顾自连喝三杯之后,这才停下。   不用看,对方的脸颊已经红透,显然是喝醉的样子。   “花娘子,今日的事情,某感谢,要是你以后有需要,可以来找某,某愿意帮你一次。”   也不知道自己这番话,花娘是否听见。   谢澜说罢,她人已经倒在酒桌上,双眼闭上,呼吸均匀,看着已经是醉着。   “南丰?”,谢澜仔细琢磨着这地,似乎印象中有听说过,但一时间想不起来。   目光顺着窗,看向台上的女子,已然到了结尾。   随着裙摆的飞舞,台上的美人摆出最后一个pose,花魁跳舞已然结束。   谢澜将眼神收回,他捏起桌上的酒杯,将柔和的酒送入嘴里后,将酒杯重重放下。   起身的时候,看了一眼躺在那里的花娘,最后转身,招呼着江一涛离开明月馆。 第433章 难不成文连是煜唐瑁的人,碟中谍来的?   他们前脚迈出明月馆的大门,后脚花娘便从桌上起身。   原本那双带着浑浊的眼睛,变得清明起来,一改方才的醉意,整个人十分清醒。   紧闭的门突然从后头推开,花娘缓缓起身,没有丝毫的慌乱。   “人离开了?”   “是,刚走。”   推开门的人点头,随后开口道:“知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吧?”   “妹妹放心,姐姐明白。”   逆着光,若是谢澜在的话,会发现,推开门进来的人,可不正是方才在楼下跳舞的花魁娘子。   “如今这明月馆虽然已经换了人主理,但别忘了,咱们都是谁的人,是为谁做的事。”   “多谢妹妹提点,姐姐忘不掉。”   “那就成!”   说罢,曼妙的身姿飘走,房内重新只剩花娘一人。   她望着那扇开着的门,目光悠远,好似看到什么人一般,嘴角慢慢扬起。   最后,脸上的笑消失不见,一切都像是从未发生过一般。   她缓步离开房间,带着些许隐藏在深处的轻快。   “姑爷,那花娘.......”   两人这才刚上马,江一涛便耐不住,同谢澜说了起来,只是话说一半,直接被谢澜眼神挡住剩下的话。   “你是觉着有古怪对吗?”   江一涛点头,他还以为只他看出来,自家姑爷被蒙蔽了,现今听姑爷这话,想来也是早有察觉。   “我知道她没有醉,也知道从咱们一进去,可能就已经被对方一步一步引着走。”,那双眼里头,是江一涛看不懂的深意,“但,那又如何?”   谢澜一早就知道,明月馆背后有人,不然当初,文连同他接触,不可能安排在明月馆换衣裳,不可能以明月馆为中间点。   表面以及查出来的信息来看,这明月馆似乎是文连的产业。   但,当真如此吗?   “姑爷,您不怕那姑娘对您说的,都是算计的话,目的就是带偏您。”   这谢澜还当真是不怕,他摇头道:“涛子,你姑爷我的脑子你还不放心?”   这话,要他怎么接,江一涛属实不知道如何反驳。   且他也有私心,那就是他绝对相信谢澜的能力。   见姑爷这么说了,江一涛便也不再执着,他拉着缰绳,看着目前前进的方向。   “姑爷,咱们现在是去找小公子吗?”   两旁街道莫名有些熟悉,看着就是往浮香阁的方向,江一涛好奇问出了声。   谢澜但笑不语,江一涛顿时明了,看着前头已经稍加速度的马儿,他夹着马肚跟上。   闹市里头不可以纵马,两人差不多午后才到浮香阁。   许久未到,浮香阁里头确实也弄出了不少的新花样。   进门的时候,见到了个意外的人,不是风儿,而是许久未见的白茶。   也是,风儿同他们一同前往北境,好不容易回来,可不得休息个两日。   这段时间,他猜测,封都的事情,都是白茶在处理。   见到谢澜的时候,白茶上前迎了上来,“姑爷。”   “嗯。公子在楼上?”   沉默寡言的白茶点了头,谢澜知道说不出几句话的人,要他开口极难,便也不打搅这人忙。   “我自己上去,你忙着去吧。”   “是,姑爷。”   午后的蝉鸣,封都的春配合着日光,带着些暖意,街道上的小贩沐浴着日光,有些昏昏欲睡。   房间内,蓝雨收拾着桌上的残羹,又点了香,上了热茶,这才离开房间内。   “谢澜,你方才说,浮月可能是南丰州人?”   “不错。”   吃完午饭,正躺在躺椅上休息的人没有眼力见回了煜星宸的话。   他伸手去摸茶水的时候,手背被轻轻拍打了下。   注意力集中,这才发现,房间内的另外一个人,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同他挤在一张躺椅上。   他后知后觉的反应,又惹来了煜星宸的嫌弃。   “怎么?你夫郎我是空气?靠近都不知道。”   “怎么会,这不是想事情,一时之间没有注意到。”   谢澜别的不说,识时务是本能。   “算了。”,煜星宸屁股挤了挤谢澜,让他多给自己让点位置,坐好之后,这才开口好奇道:“不过,你怎么知道浮月是南丰人?”   一双眼直勾勾盯着自己的脸看,谢澜眼珠子转动一圈,还未来得及组织语言,便被煜星宸给捧住了脸。   配合着眼神中的杀意,颇为有撒谎的话立刻就地正法的意思。   几个呼吸之间,谢澜正想出声,煜星宸先声夺人:“你身上有脂粉味,还有一股酒香,这酒香是......你去明月馆了?”   语气是追问,但眼神是笃定。   谢澜能有什么办法呢?他只能承认。   “你去那,是去打听浮月的事情,你觉着文衍生的死,同浮月的死可能有关系?”   谢澜连连点头,果然是他老婆,都想到一处去,要不说他乐意死心塌地跟着煜星宸。   “星宸,你真聪明。”,感觉姿势不太舒服,谢澜干脆搂着煜星宸的腰,让人躺在他怀里,“我去的时候,同一个姑娘打听了一嘴,说浮月是南丰人,这南丰为夫总觉着很熟悉,但一时之间又想不起在哪里听到过。”   说起正事,煜星宸也不好再去纠结这家伙跑去花楼喝花酒的事情。   而是努力在脑海中翻找记忆。   不说谢澜觉着熟悉,他煜星宸也觉着南丰这地好像听说过。   “等等!”,煜星宸猛的拍了谢澜胸口一掌,直接发出了声响,“南丰宝家,文连不就同南丰有关,先前查文连的时候,就查到了些蛛丝马迹,但痕迹已经被清扫干净,倒是没能查到文连和那宝家的关系。”   谢澜捂着胸口的手松开,眼神突然变得犀利起来。   “文连和浮月私底下有联系,文连又同宝家有些牵扯,加之浮月是那煜唐瑁赏赐给李相如的,那文连难不成同煜唐瑁还有关系,浮月同南丰宝家也有关系......”   两夫夫双眼对上,无需说出来,煜星宸直接明白了谢澜的意思。   “我让白茶派人前往南丰查查看。”   煜星宸说动就要动,立马要从谢澜的怀中离开,打算直接去喊人。   他的腰这才用力,便被谢澜的手再次无情镇压。   “等等,还有个事得跟你说,你知道后再做决定。” 第434章 偏执的尧鸿翔   “你是说,今日你到明月馆去,一进去就已经在旁人布下的局里头?”   煜星宸皱眉,这明月馆他们安宁王府不是没有背地里头去查,但查到的人,并不在他们预料之内。   且,这地方,好像前年已经变成了文连接手,那是文连在设计他们?   “是,那花娘应当也是有意同我说那些,但,我觉着她没有说谎,可能瞒着好些事情,但透露出来的应当是真的。”   谢澜是相信自己的第六感,但他不想用自己的第六感做事,不然要是个局,还偏就冲着他这第六感而去的局,他可就逃不开。   他不希望煜星宸的决定受到自己的影响。   “你觉着那花娘说的话可信?”   “是,但,我也觉着她绝对瞒了很多。”,谢澜下意识拍着煜星宸的背,“可,我不想你受我的影响而做出决定,毕竟,明月馆没那么简单。”   “噗呲.......哈哈哈哈。”   看着怀中人莫名其妙的笑,谢澜一时间有些迷茫,他说的话很好笑?   不能吧,自己这么认真,怎么可能会是好笑。   高挺的鼻头被怀中人的手指轻点,谢澜下意识盯着煜星宸的双眼看。   那双眼里头,盛满星星,让谢澜不由自主想要伸手去触碰,只是脑中想,手还是很克制地放在人背上。   “你觉着对方的话是真的,就可以去查,更何况,就算是对方故意诱导咱们,那更得查,本公子倒是要看看,里头有什么等着咱。”   不得不说,煜星宸这话说出来,眉眼飞扬的样子,当真是意气风发。   同这不到二十的年轻人相比,他谢澜倒是瞻前顾后,畏手畏脚,一点儿都不干脆。   “成,查。”   两人拍板,交代下去自然便简单了很多。   风儿这个苦力休息了两日不到,这不,因为白茶领了任务前往南丰,他只能结束休假,回到浮香阁主持大局。   煜星宸虽然在封都,但一些日常繁琐的事情,还不是得手底下的人拿主意。   他只需要将账管好,大事情上做出决策就成。   不然养这么多人干啥,总得给他分担分担。   ——————   大理寺地牢内,阴暗的环境,明明外头青天白日,里头却没有一丝儿光照进来。   还是点着灯,才能看清脚下的路。   一路上,听到不少人的哀嚎。   谢澜跟在安宁王的身后,一旁是世子煜星霖。   还有一位了不得的人物,大理寺少卿,这位同安宁王走在前头,稍后安宁王半步的位置。   这一次他们来,主要的原因是,尧鸿翔这人非要见安宁王一面。   谢澜能在这里,也是安宁王出门的时候,特意带着他,因为北境军需挪用一事,谢澜是调查的主导人,比较了解。   他半捂着鼻子,等适应阴暗潮湿的霉味后,谢澜这才将衣袖放下。   这味道也只能说勉强接受,简直比南风天的霉味还要夸张。   要他谢澜被关在这么一个暗无天日的地方,指不定得疯。   当然,没有这种可能,谢澜也不会让自己沦落到这个田地。   “王爷,前面就是关押尧鸿翔的地。”   大理寺少卿尉迟光恭敬说道。   果不其然,他话音刚落,谢澜便听到了熟悉的人声,可不就是那尧鸿翔的声音。   如今这人都已经到了这般,还嘴硬,喊着他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安宁王。   明里暗里的意思是安宁王让他做出的这一切,简直不可理喻。   谢澜眉眼锁紧到松开,暗自劝导自己,不同这种极端的人计较,免得平白生气,伤害的是自己的身体。   谁说男人没有乳腺,这古代若是乳腺结节,更不好治!   “王爷,是您来了吗?王爷.......”   听声音就知道,此刻牢内的人十分的亢奋,显然很期待安宁王的出现。   以至于关押在他隔壁的人都被惊动到,只是那个人,并没有想要在众人面前露脸,他默默地背对他们面壁而坐。   灯光在地牢里头亮起,尧鸿翔那双凸起的红眼,像是要掉出来一般,莫名带着惊悚。   要不是人多,且对方主要的关注度在安宁王身上,谢澜毫不怀疑,眼前这人是已经死去的恶鬼。   属实是太过于惊悚,惊悚到在野外见到的话,绝对会拔腿就跑的程度。   “听大理寺的人说,你想要见本王?”   安宁王的声音浑厚,他出声之后,阴冷的地牢里头,烛火都烧得更快了些,黑暗的角落,无形中缩小。   “王爷,您总算是来了,终究是末将对不起王爷您,咱们在北境的谋划付诸东流,差不多十年的心血毁于一旦,是末将太过大意,才坏了咱们的大业。”   安宁王拧着眉,他竟从来都不知道,原来先前跟在他身旁的副将,竟然是个说大话不带脸红的人。   且还丝毫没有羞耻心,一点儿不觉着不对。   “尧鸿翔!本王何时要你在北境谋划,又何时让你行谋反之事?”   本来这声呵斥,要是心虚的人,定然会心神不宁,说假话也不会那般流畅,但尧鸿翔却偏偏出乎意料。   谢澜默默看着尉迟光,对方表情看不出什么所以然,但是略微怀疑的眼神确确实实出现。   感觉要坏菜,他不由得懊恼,这尧鸿翔怕不是同安宁王有什么深仇大恨,才不惜都死到临头还在攀咬安宁王。   但看那双狂热的眼,又不太像。   这种人,谢澜总觉着隐隐约约好像看到过。   “王爷,您确实没有明说。”,这话一出来,谢澜的心落到了实处。   还未等他高兴太早,这尧鸿翔便说出了令在场所有人觉着荒谬到极致的话。   也让谢澜确认了他为何会觉着尧鸿翔的状态莫名熟悉。   “王爷,虽然您没有说,也没有做,但是末将懂您,您勇猛善战,这大煜没了您,不知道会成什么样,您就是大煜的脊梁,要不是煜高霆那厮以兄弟情相要挟,这大煜之主的位置怎么可能会是他!”   这笃定的语气,认定自己说的就是事实。   安宁王无奈叹气道:“鸿翔,本王以为,当初在北境,本王同你们已经说得清楚不过,皇弟继位便是大煜正统。”   铿锵有力的话,并没有让尧鸿翔怀疑自己,甚至于当事人明明白白同他说,自己对那个位置无意,尧鸿翔也全然不相信。   “王爷,末将知道您的苦衷,一定是顾忌这煜高霆,您才这般说,您被所谓兄弟情裹挟,但末将不会,要不是这次斗不过,总有一天末将会帮助您登上皇位。” 第435章 尧鸿翔:安宁王顶级脑残粉!   围观到现在,谢澜只有一个感觉,那就是尧鸿翔像是听不懂人话一般。   或者可以说,像是着了魔,中了邪,整个人透露着诡异。   “尧鸿翔,本王最后说一遍,不论是十年之前,还是现在,本王都对那个位置没有一点儿想法,辅佐当今圣上,是本王心甘情愿的事情。”   “不可能,王爷,您休要骗末将。”   眼见人说不通,安宁王叹气摇头,这场对话已经没有了意义。   他转身的时候,背后是尧鸿翔歇斯底里的声音:“王爷,末将知道,一定是局势逼您,末将不后悔为您做的这一切,不信,末将的心可以剖出来给您看。”   “王爷.......王爷!!!”   无论尧鸿翔怎么呼喊,安宁王的步伐都没有因此而停下。   谢澜回头的时候,余光看到了旁边牢笼里头的雷光,正好同对方望着安宁王背影的眼神对上。   他冲着对方点头,而雷光臭着脸将头扭到一旁。   两者相比,谢澜还是觉着雷光的性格更为讨喜,最起码敢爱敢恨。   错误已然发生,雷光伤害了北域军,伤害了大煜,伤害了王者古是不争的事实。   没有什么好惋惜的,他将眼神收回,目光落在安宁王的背影上。   他们依着灯光,一路往前绕,看到大牢外的光亮时,谢澜差点儿没能适应。   眨了好几下的眼,一直到里头变得湿润,才不觉着光刺眼。   果然身处黑暗的环境中,容易让人第一时间难以适应光明。   自己只不过接触这一会儿,面对光的时候就已然第一时间排斥起来。   环境,可以说影响很大,不过,一旦接受了光,要想重新回到黑暗环境中很难。   “尉迟少卿,今日劳烦您陪本王走这一趟了。”   安宁王抱拳,正对着尉迟光行了一礼。   这大煜哪里有王爷给大臣行礼,简直倒反天罡,尉迟光定然是不肯接受。   他忙侧身,上前将安宁王给扶起,话里话外的意思是他这一趟是应当的。   “尉迟少卿,您这般说,本王也不同您客气了。”   “王爷,真的无需这般,左右也是臣份内的事,何况,这事儿还牵扯到了臣的亲家。”   对,尉迟巍和郑喜雨成亲,那尉迟光的亲家不就是北境郑家。   这次郑家也牵连其中,当中郑喜雨的胞兄更是犯下弥天大错。   这同郑武一家结亲的尉迟家怎么可能不多出些力,这可关系到他们亲家的未来。   政治联姻,双方一开始都是互相满意条件才会进行下一步,现今郑家这般,他们尉迟家担心也在情理当中。   尉迟光已经这般说,安宁王自然也是没有再客气。   不然在大牢门外拉扯,终究是不体面。   “如此,那本王便不多叨扰。”   人已经见过,自然是打道回府。   安宁王同尉迟光道别之后,便招呼着谢澜和煜星霖上马车回府。   “恭送王爷,恭送世子。”   马车轮滚动的声同外头尉迟光的声音重合,慢慢飘远。   谢澜也慢慢陷入回忆当中。   他说尧鸿翔的状态不对劲,老是感觉在哪里见过,可不就是见过。   想当初,谢澜可是差点儿没受到他们的坑害。   时间线倒回到现代社会,谢澜还是个刚上任的白菜,嫩。   也不知道为了什么,总之研究所惹上了极端饭圈粉丝。   没错,这两个不搭边的,还能有所牵扯。   好像是因为一篇文章,一篇正经文章,缺德营销号去头切尾,编撰事实,引导拉踩。   导致他们那文章被冲,谢澜和他的同事,不是没有在网上辟谣,可惜那些人像是被降智一般,全然听不懂。   那小段时间可把谢澜给气得够呛。   网上的人肉,辱骂还不算,不少极端饭圈粉还摸来了研究所外头,打算搞些线下动作。   要不是安保看着人鬼鬼祟祟,先一步将人拿下,谢澜那日可就遭了殃。   原来被当场抓住的这些极端分子,手里还拿着硫酸,这几人还直言要泼他。   要是真被泼到,那他的脸怎么说也是毁容,穿越过来后哪里能够得上煜星宸这般人物。   处理结果,就是这几个被记了大过,写了道歉书,网上公开发布。   若说刑事责任,谁让这几个都是未成年呢。   尧鸿翔如今这般,可不同这些未成年极端脑残粉如出一辙。   他是安宁王的极端脑残粉,是活在自己世界中的那种人。   他不在乎安宁王是否需要,他认为安宁王需要就成,他并没有多在意安宁王这个现实中的人。   更在意的是他臆想中的安宁王,他情感的寄托,他给自己写下的脚本的灵魂载体。   可以说是一个打着安宁王旗号,极度自我的这么一个人。   马车上的沉默,还是世子先打破。   “父王,您别多想了,这尧将军这般,也不是您的错。”   煜星霖对尧鸿翔的感情并不深,左右就是年幼时北境那段时间的偶尔玩闹。   所以,对比安宁王,他看得更为透彻,这人变成现今这般,他父王的问题并没有占决定因素。   影响他尧鸿翔的,是他自以为是的偏执。   “霖儿,为父只是不明白,不明白尧鸿翔到底怎么想的?”   他百思不得其所,为何这人定要偏执地以为自己是因为兄弟情,让了皇位,自己有哪一点适合当今的那个位置。   他甚至都怀疑,是不是当初离开北境的时候给了对方错觉。   脑中盘算一遍又一遍,还是没有盘出来他有过这种出格的行为或言语。   “父王,人同人不一样,也许,尧将军这般的脑回路,不是旁人所能理解的,咱们现在紧要的是,看看能派谁前往北境。”   煜星霖一向秉承着他人的想法同自己何干,明白那就了解,不明白,那就抛至脑后。   没有人规定,一定要明白旁人的脑回路。   “北域军一下子失去两员大将,还有一位将军以及几个校尉,如此不算,文官那几人全军覆没,这些都是需要人赶快补上。”   安宁王捏着鼻梁闭眼。   这封都现今一锅乱粥,北域又是需要尽快解决的事。   这种无力,他还是刚回京辅佐他皇弟坐稳皇位的时候才有过。   “父王放心,孩儿这两日也会盘出一个名单来,到时父王看看,合不合适。”   安宁王松开眉心,放下手,他抬眼看向坐在自己对面的男人。   眉眼有他年轻时的样子,不过,糅合了彩儿的几分,比自己看起来更柔和些。   但那双眼中的安定,是自己这大儿子独有的。   安宁王望着望着,嘴角突然勾起,暗道自己果真是老了,竟想要依靠着自家儿子。 第436章 胡太医诊治   回到王府,进门的时候,安宁王随意问了谢澜一句。   “澜儿,今日辛苦你陪着为父走这一趟,先回去歇息着先吧。”   他轻拍着谢澜的肩膀,转头看向另外一人道:“霖儿,你同为父到书房一趟。”   谢澜知道,之后,没他什么事,且他也不是那种逞强的人,当下便应道:“是,父王。”   只是,话是回了,但谢澜的脚却没有挪动,他不过挣扎了那么一秒,叫住安宁王道:“父王,您等等,孩儿有些话想要同您说。”   从出门到回来,一直都没有怎么输出过观点的谢澜,罕见地叫住了安宁王。   安宁王还以为是谢澜这个儿婿有什么重要的事情要同他说,当下便停下了脚步。   他同煜星霖同步转身看向谢澜,等着他的下文。   “父王,孩儿以为尧将军这人太过偏执,他所做所想,只不过是根据自己的脑补而来,本质上,父王并没有给他太大的影响,是他,是他沉溺在自我编织的梦境中越行越远,他做出来的一切,都是为了他自己,为了符合他梦境中的身份罢了。”   话毕,谢澜眼神直视安宁王,那张带着威严的脸没有什么松动,他有些忐忑,是不是这话有些多余。   不过须臾,原本威严的脸松动下来,面上的笑意安宁王控都控不住。   显然,对于谢澜这番话,安宁王甚是欣慰。   知道自己的话对安宁王来说,是一种安慰,谢澜再接再厉道:“总之,父王,尧将军的事情,您可别归咎到自己的身上去。”   谢澜也是觉着安宁王冤,加上一路上回来,安宁王周身环绕的低气压,让人喘不过气。   他这么说也是想要安慰安慰对方,可不能因为别人的过错,而产生自我厌弃的情绪。   这样不利于心理健康!   “成,父王知道了,你先回去吧,宸儿可能在等着。”   安宁王嘴角含笑,伸手招呼谢澜回去先,他们今日出来的时候,他们家宸儿可是眼巴巴的。   可不能他这个父王还打搅两个小辈得来不易的相处时间。   “是,父王,那孩儿便先回去先。”   这下,谢澜是真的踏步离开,没有一丝儿犹豫,他脚步沉稳而又有力。   直到人的背影消失在院门里,安宁王才收回目光。   他收起脸上的笑,开口道:“霖儿,咱们走。”   都说一朝差错,满盘皆输,这脑子绕不过弯来,也不遑多让。   煜星宸:“太医,人怎么样?还有可能清醒不。”   又是一天白日,昨儿同安宁王出去一趟,回来同煜星宸两人好好黏糊了会,得知今日太医要从宫里出来,为安宁王妃例行诊脉。   北境的事情一出,安宁王妃这几日情绪也不佳,怎么说也是牵连到他兄长一家,而且侄儿还犯下了大错,心情不好,身体也就出了点儿小毛病。   这不,谢澜和煜星宸今日便空出时间来,先是陪着安宁王妃诊脉完,后才带着太医来到别院。   此时,太医在厢房内,为良琦诊脉,谢澜和煜星宸站在一旁,二牛坐在床边,红杏帮忙太医去拿纸笔。   小鱼儿站在谢澜的跟前,眼神一刻不带移动地望着这位太医。   他想知道,太医和他爷爷谁厉害。   只可惜,此生已经看不到,小鱼儿情绪突然低落,但他自洽能力强,也只是低落那么个瞬间,再度抬头的时候,已经将自己给调理好。   “回星宸公子,这位姑娘是受到外部击打,加上又遭受心理上的打击,所以才一时之间入魇,变成如今这副痴痴傻傻的模样,先前公子也说,这姑娘有清醒过两次,想来是这姑娘脑部的淤血有所松动,微臣这有套针法,可活血化瘀,配上微臣开的药,倒是可一试。”   说罢,太医面露难色。   煜星宸:“胡太医,您若是有什么难处,可同本公子说说,是药材太难寻,还是说旁的?”   本来有得医,煜星宸嘴角已经扬起,但现今这胡太医这般表情,谢澜觉着有些搞心态。   没看到煜星宸的手都已经捏在自己的小臂上,也是自己皮糙肉厚,不然,这么捏,不得青一块紫一块。   “是呀,胡太医,您要是有什么难处,直接说出来,您不说出来,咱们还得胡乱猜测。”   谢澜和煜星宸是一体的,这不,自然给自家夫郎搭腔,一致对外。   “这......”,胡太医叹气道:“不瞒公子,确实是有难处,就是微臣这出宫的时间都是固定的,而这针法需要每隔一天施展,这......”   确实是个问题,谢澜和煜星宸眼神对上,均能从对方的神色当中看到对方在想什么。   难道要偷摸将太医从宫里头接出来,这样操作,要是被发现,不仅他们,就连胡太医也得受罚。   这文衍生虽然死了,太后可还在,她在宫里还是占有一席之地的。   还是说,请示煜高宗,批特许,让胡太医随意出宫。   但听方才胡太医的意思,这可能还是个长期的事情,这般长期出宫,对于陛下来说,未免落入旁人口舌。   要是为了尽孝,是某个太妃在外,这般频繁让太医出宫,还算说得过去,但良琦只是一个民女。   只对视当中,两人便双双排除了他们脑中的可能。   一时间两人也面露难色,难怪胡太医会这般,确实没有找到合适的理由,能将胡太医留在安宁王府。   等等,有了,谢澜眼睛一亮,要是胡太医不介意的话,是不是可以将这套针法传给旁的大夫。   勾起的嘴角,不过几个呼吸之间,再度掉下。   又是他想当然,要是针法是个随便的大夫就能掌握,那太医院也太过好混。   “胡太医,您所说的针法是不是所谓的梅花针,在穴位上,布下五针,形状如梅,深浅不一。”(注:针法医理为胡编乱造,切勿当真。)   “不错不错,你小子倒是知道梅花针,不知师承何人?”   胡太医眯着眼,抚着自己的长须,面上含笑,显然很高兴这里有人识得这梅花针。   观这座小院,院子里头还有不少的草药,且药香弥漫,显然这院子里头住着的人,对药理也颇为有研究。   胡太医也只以为这小子能懂,是有师承,这院子弄出药香的另有其人,这才这般问话。   “回胡太医,小子师承爷爷王博文,只可惜,爷爷已经离世。”   小鱼儿越说声音越是落寞,就连注意力一向在良琦身上的二牛都将目光投了过来。 第437章 施针   站在一旁的谢澜,伸手默默在小鱼儿的肩膀上拍了几下。   小鱼儿将难过压制在心底,面上摆出一副自己没有事的样。   嫩生生的脸,配合着坚强的眼神,更令人动容。   胡太医面露抱歉道:“抱歉,是老夫多言了。”   “胡太医,这不关您的事。”   小鱼儿情绪收拾地很快,再度同胡太医搭话的时候,声音又重新恢复了活力。   谢澜同煜星宸对视一眼后,没有再纠结小鱼儿难过的事。   既然小鱼儿自己都已经努力调整,他们再替他沉溺于过去,是伤害。   “胡太医,若是梅花针的话,小子会一些,您看看,要是可以的话,小子先试试,您在一旁看着,要是有问题,及时给小子指正。”   这确实是解决办法,要是小鱼儿当真可以,那就不需要胡太医经常出皇宫,小鱼儿来就成。   以后每个月,胡太医来王府的时候,再顺便帮忙看看,这岂不是绝佳的解决方案。   现在胡太医在场,小鱼儿操作的时候,胡太医还能在一旁压阵。   “小鱼儿,没成想,你还能给你谢大哥,这么大的惊喜。”   谢澜笑眯着眼,看着小鱼儿就像是看见稀罕物一般。   “成,你小子要是有这个本领,老夫自然是乐得轻松。”   说干就干,胡太医写下药方之后,直接将银针摆出。   至于怎么下针,下在哪里,胡太医只讲一遍,之后便是小鱼儿动手的时间。   未成年的手,手指带着肉,不如成年人骨节分明。   但那双手,显然已经有了些茧,忽略手上的微微抖动,小鱼儿整个人看不出有什么紧张的样。   只是这针已经到了良琦的头上,他却迟迟下不去。   这不是小鱼儿头一次扎针,以前爷爷在的时候,他不是没有给爷爷试过,当然,他还拿了好些猪肉等练习过施针的力度。   但这一次,他却久久下不去手。   “小鱼儿,别紧张,相信自己,相信你爷爷,你要是不行,以前你爷爷怎么可能会让你给他扎。”   谢澜第一时间便感觉到小鱼儿这是因为太过紧张,也是因为太过在乎,所以才会有怕的心理。   “是呀,小鱼儿,你就放心大胆下针,胡太医还在这看着,一有什么不对,他会及时调整的。”   煜星宸同小鱼儿相处久,自然知道小鱼儿是有些本事的,就连他母妃,小鱼儿偶尔还给扎过。   当然,没有扎头这么严重,基本也就是手掌,虎口这种位置。   “小鱼儿,你放心,我们都相信你。”   二牛这个才同小鱼儿相处不过几天,将良琦的事情当成自己的事情的人也在鼓励小鱼儿。   小鱼儿扭头看了众人一眼,在鼓励的眼神中,认真下了第一针。   一旦开了个头,之后的事情就简单了很多。   小鱼儿目光如炬,丝毫不受周身环境的影响,整个人的注意力都在手上,都在躺着的良琦的身上。   从他的第一针下去,胡太医的眼神便迅速变化,里头带着惊喜,还带着狂热。   眼前小少年的施针手法不算多老练,但是手稳,针准,他挑不出错处。   这已经可以算是一个成熟的施针手法,至少胡太医觉着,同对方相比,自己也就占了个老练。   小少年施针还需要反复摸索才能确认具体的穴位。   当然,他确认的也十分准确。   一套针法下去,良琦的头上密密麻麻约莫二十来根,看着有些惊悚。   完毕后,小鱼儿的手不自觉抖动,额头上也冒出了细细密密的汗珠。   可见这一套下来,他的心神,他的注意力,在他这个年龄段来说,还是有些勉强。   “不错,不错,一点儿失误的地都没有,第一次下针,累是正常的,熟能生巧,想必再来几次,就不会像今日这般累。”   胡太医望着小鱼儿,眼睛里头的喜意如同温水,简直快要溺死小鱼儿。   不说小鱼儿不好意思低下头,就谢澜看来,胡太医这般,眼神太过富有情感,让人怪不好意思的。   “是,胡太医,小子明白。”   小鱼儿硬着头皮回了胡太医的话,只是眼神有些躲闪。   对方那渴望的眼,他毫不怀疑胡太医有想要拉他入宫的意思。   他还真的猜对了,胡太医确实有这个意图,原本话都已经到嘴边,余光看到煜星宸和谢澜立在这,要出口的话便咽下。   明晃晃来安宁王府挖人,确实不太地道。   还是当着主人家的面,虽说这安宁王府的人都颇为宽厚,但这般做终究是不妥。   左右床上的姑娘也不会好得这般快,他们还有见面的机会,等混熟些,私下再同眼前的小子说说。   下定决心的胡太医眯着双眼,里头满是势在必得。   收拾着刚用完的银针,胡太医欣赏地看着旁边拿着帕子擦汗的小子。   他将药箱关上,靠近小鱼儿问道:“小子,你叫什名字?”   恍惚间,小鱼儿好像见到了故人。   他眼神的暗光收起,意识到故人不在,对面是新认识的,可能会成为朋友的人。   “回胡太医,小子名唤王渝,小名小鱼儿,您可以叫小子小鱼儿。”   “小鱼儿,水中游鱼,无拘无束,不错。”   他拍着小鱼儿的肩膀,少年的独有瘦弱,胡太医没有太过放肆。   他转身看向一直默默站在一旁,面露关心的谢澜和煜星宸,开口道:“床上这姑娘,先让小鱼儿施针,搭配着药剂,先喝个把月看看。”   “明白,胡太医,在下送送您。”   这胡太医都已经背起药箱来,对方要离开王府回宫的意思再明显不过。   谢澜和煜星宸都不是脑袋空空的人,自然知道待客之道。   他伸手请了胡太医。   待人迈出脚步之后,同胡太医并肩而行。   一行人一直目送谢澜和胡太医的背影,一直到消失不见。   二牛这才从床边站起,他直接走到小鱼儿跟前,猝不及防之下,对着小鱼儿半跪。   煜星宸见此,明白了二牛的意思,但小鱼儿显然没有遇到过这般阵仗,一时间手足无措。   他试图将二牛拉起,无奈力道不够。   为此,他只能眼巴巴地看着房内能够主事的煜星宸,那双眼里头,是求助,是寻求依靠。 第438章 少年人别那么多的愁绪   本不想管的煜星宸,抵抗不住小鱼儿的那双浑圆大眼。   他咳嗽一声道:“二牛,你这样,小鱼儿压力很大,要是以后下针因此变得迟疑,倒是得不偿失。”   小鱼儿搭腔道:“对对对,是这样的没错。”   这话一出,二牛哪里还敢继续跪着,当下便顺着小鱼儿的力道起身。   这人面上抱歉,“小鱼儿,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只是想感谢你。”   说罢,人低下头,一看就是愧疚。   煜星宸眼神示意小鱼儿解决,他不便再度开口。   两个小的,才好沟通,他一个大人掺和,怕导致两人之间产生误会。   “二牛哥,我明白,不过,这一切都是我想做的,我也希望良琦姐姐能够清醒过来,更何况,为良琦姐姐施针,我自己也得到了锻炼,这事儿不是你一个人的事,你不需要这般全然揽下。”   这话小鱼儿早就想要同二牛说道,现今借着这个机会说。   良琦是谢大哥和星宸公子带回来的,不仅仅只是二牛的责任。   现在的二牛,就是太过紧绷,这两天里头,小鱼儿便已经明显感觉出来。   对于良琦的事儿大包大揽,生怕麻烦到府里的人。   如此不仅二牛压力大,府里下人们也不自在。   借由这个机会,能开导人一番,也是不错。   “对,小鱼儿说得不错,良琦姐姐不仅仅只是你一个人的责任,二牛,你应该放松着些,像小鱼儿这样,多笑笑,少年人哪里那么多愁绪。”   谢澜刚踏进门槛,便听到了煜星宸的这番话。   他当下另外一只脚是怎么都没能迈出,望着煜星宸的侧颜,心里说不出的滋味。   要说少年人的愁绪,谁都没有煜星宸来得浓稠,没有他来得压抑。   但当他以一副洒脱的过来人进行劝解的时候,谢澜只看出了人对曾经的自己的和解。   看来,他真的从过去脱身,解语花的死,还给了他谢澜一个积极向上的夫郎。   眼中的欣慰和连带着的心疼,谢澜是怎么隐藏都隐藏不掉。   他猛吸一口气,将另外一只腿迈入了房内,脚步声吸引了在场三个站着的人的注意力。   他们纷纷将目光送过来。   “人送走了?”   “嗯,刚送走,你们这相对而站,是在说什么正经事?”   谢澜故意这么问,他脸上一切如常,好似真的没有听到这三人的谈话。   “我们……”,二牛眨眼的动作太过具有存在感,煜星宸硬生生压下了要说的话,改口道:“没有,我们在高兴良琦姐姐状态很好,这施针法子可能真有用。”   余光扫到床上的良琦,煜星宸随口带道。   床上的良琦呼吸均匀,面色红润,脸上的那块丑陋的疤,看起来都透着生机,整个人光是看脸,就知道很健康。   可良琦本来身子就硬朗,只不过是脑子犯糊涂。   从北境归来的路途上,除了清醒过来的那一次昏迷,其余时间都很好。   吃好,睡好,整天乐呵呵地,虽傻,但有活力。   知道是随口拿出来的挡箭牌,谢澜也不揭穿。   “原来如此,看你们一个两个脸上严肃的样,还以为你们是在谈论什么深奥的人生哲理。”   谢澜话中有话,三人立马明白,这是故意这么说的。   “你来多久了,回来了却不进来,嗯?”   煜星宸小声在谢澜耳畔出声,手上还在谢澜的腰部掐了下,隔着不算厚的春装,没多大感觉。   但谢澜却表现出一副被掐疼的样,让煜星宸又是瞪了人一眼。   二牛脸上火辣辣的,小鱼儿摸着鼻头有些不好意思。   他谢大哥太坏了,明明已经听到他们的谈话,还故意这般假装不知道。   午后,煜星宸同谢澜在别院跟小鱼儿他们吃完午膳后,他独自离开。   谢澜并没有跟着煜星宸一块走,他揽过小鱼儿的肩,显然两人还有些悄悄话说。   进到房内,也没说啥,小鱼儿看着王老爷子留下来的医书,谢澜随意翻着看其它医书,并不出声。   两人如今在封都算是亲人,有些话不用说也能感觉得出来。   小鱼儿知道,谢澜这样是想多陪陪他,怕他寂寞,趁着这个休假,匀出点儿时间。   不然之后再度上朝,怕是在同一个王府,都鲜少得以碰面。   还别说,王老爷子手头上的医书真不少,光这书架上便已经摆了大半,还有两个大箱子。   要说当初王老爷子来到封都的时候,两手空空,啥都没有带,这些医书哪里来的,真是神奇。   “谢大哥,这些医书,是王爷抄了那解语花的老巢,给小鱼儿送过来的,那边还有两个大箱子呢。”   似乎感应到谢澜的疑惑,小鱼儿放下手上的医书,开口同他解释起来。   “你也是心大,解语花的医书,不怕给你带到邪道上去。”,谢澜皱眉,语气颇为不赞同。   小鱼儿这阳光少年,可不能被这些给荼毒掉,解语花那是什么货色,人都是能干出人体实验的人,医书里头可不就有些奇奇怪怪的东西。   谢澜当即将手中的医书合上,在小鱼儿懵逼中,手已经伸到了书架上,看着意思,是想要处理掉这一批医书。   两手齐抓,谢澜手上都已经抓了十来本,小鱼儿才反应过来,当下站起身,急忙小跑过来,抓住谢澜的手臂,将人给拦下。   “谢大哥,你这是作甚?”   焦急的语气,连带着好奇,小鱼儿是真不知道他谢大哥突然动作是要干嘛,看着不像是他乐意发生的事。   “我给你将医书收起来,带回去,我和你嫂夫郎确认过,没有什么残害少年人身心健康的东西再还给你,这玩意儿,不过一遍,你谢大哥不放心。”   谢澜说得有理有据,小鱼儿十来岁的年纪,正是身心还不成熟的时候。   可不能被解语花的医书嚯嚯掉,他提前看一眼,帮忙分辨分辨。   手臂上的手用力拉,谢澜第一时间注意到小鱼儿的动作,他拿着医书的手一顿,眼神看了过去。   “谢大哥,您就甭费心了,医书这东西,本来就百无禁忌,小鱼儿知道自己做什么,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难道谢大哥还不信任小鱼儿?”   清澈的眼,里头含着清泉的潋滟,盛满少年人的认真。   谢澜还真说不出不相信小鱼儿的话。 第439章 整理医书   “成吧,成吧,既然你都这么说了,你谢大哥我,也就不做这扫兴的人。”   最终妥协的人,只能是谢澜。   “谢谢谢大哥肯相信我。”,小鱼儿嘴角勾起,他一脸轻松地松开谢澜的手臂。   谢澜顺势将左手的书一同放在右手上,随后左手抬起,在小鱼儿的头上轻拍了两下。   一路走来,自己不能再将小鱼儿当成少年来看,经历过这么多事情,小鱼儿也已经不再是那个什么都不懂的少年。   自己应该要相信他,至少,在医理上,小鱼儿比自己强。   现在,他谢澜确实做到了相信。   “行了,你看医书去吧,这书架上有些乱,我给你整整。”   都是自己方才胡乱手抓的痕迹,能不乱,自己做出的事情,谢澜自己收尾,可不想假借人手。   听话的少年,乖乖走回桌前坐下,手上的医书再度被拿起。   谢澜也挽起了衣袖,认命收拾这个不算大的书架。   一共就四层,不算长,看起来同以前世界图书馆里头的书,数量是天差地别,但是,若要一个人看,这些书也够看个几年。   医书本就晦涩难懂,对于小鱼儿这种内行人,就已经是需要细细品读,费力琢磨。   对他谢澜这种外行人,那就是犹如天书。   将手上的最后一本放上,又仔细整理好之后,谢澜看着整齐的一条线,满意点头。   “小鱼儿,箱子里头还有医书,要你谢大哥帮你摆好吗?”,看着书架还有空的地,谢澜请缨道。   “成,那谢大哥,您帮我摆上吧,先前事情多,这箱子里头的医书,我还不曾翻过,劳烦你帮忙拿出来下。”   小鱼儿答得干脆,忽略他那双一直没有从医书上移开的眼睛,倒还算诚恳。   但谁让他谢澜是他谢大哥呢,还是自己主动提起的,能怎么办,当然是选择原谅他。   手上的衣袖未曾放下,脚步已然挪到了墙边的两大箱子前。   箱子里头的医书,约莫是太久,没有翻开,里头还带着灰。   想来,这些不是在解语花常翻的书的范围内。   放着有些年头,表面上的灰很厚,有手掌的痕迹,应当是当时去抄解语花大本营的时候,京兆府的人翻过。   谢澜小心将医书拿出,又在房间里头找出了根鸡毛掸子。   灰尘太大,他特意拿帕子绑在脑后,充当临时口罩的作用。   朦朦胧胧当中,只见到谢澜忙碌的背影,随着外头的光线穿入屋子,谢澜好似同飞尘共舞。   他犹如小蜜蜂一般,辛勤地扫着灰。   当灰尘飞落,医书的真实面貌暴露眼前,谢澜只是一开始随意翻了翻,后头觉着属实深奥,便没有再度翻开。   一直到半个时辰之后,两箱书被他收拾干净。   放眼过去,地上出现七八摞医书。   谢澜打了好几个喷嚏,这才将鸡毛掸子放下。   这动静也打扰到了小鱼儿,他抬头看向谢澜,他谢大哥的形象现在可不算太伟岸。   发丝掉落几缕,揉着鼻子,飞尘还在舞动,人脸带着模糊。   “谢大哥,您没事吧,要不出屋子躲躲,等飞尘落地后再进屋?”   小鱼儿离谢澜在的地远,同一间屋子,他坐着看书的地,飞尘没怎么飘过来。   不过桌上开着盖的茶,应当已经喝不了。   “没事,等会儿就好,等我将医书放好,直接就回去,身上都是尘,回去洗洗。”   小鱼儿抿嘴偷笑,他丢开正翻着的医书,开口道:“谢大哥,那我同你一起。”   说罢,人还没等谢澜拒绝,直接小跑过来。   带着少年人的活力,谢澜拒绝的话到嘴边,没能说出口。   本来想劝着说,一个人脏就成,没有必要两个人一起。   但谁让这小少年乐意,那谢澜自然是没有说扫兴的话。   他笑着拍手道:“好,咱们一起。”   本来也不算多,两个人上手几次,就只剩下一半。   小鱼儿笑着跑向剩余的最少的那一摞,谢澜假动作跟人家抢,但也只是摆出动作,并不是真的要抢。   他要是想抢,几个小鱼儿都不够他。   奈何小鱼儿当了真,动作又急又快,这不,摔了个大马趴,一摞书直接被他搞倒。   “哈哈哈哈,你这小孩,你谢大哥我故意唬你,你看不出来?”   这滑稽的动作,谢澜想不笑都难。   特别是小鱼儿趴在地上的样子,只觉着可爱。   人在地上挣扎起身的时候,当真同他小名一样,像个搁浅的鱼儿。   “谢大哥,你真无聊。”,小鱼儿坐在地上,一脸嫌弃地看着谢澜。   他以前怎么没有觉着,他谢大哥像个小孩一样,以前那些伟光正,在他这里,差不多快要覆灭完。   “好好好,不逗你了。”   谢澜认怂,有时候玩笑有度,两方都觉着好笑,太过的话,倒是得不偿失。   他向来有分寸,不是那种肆意妄为的人,这不,直接忽视另外一摞,踏步上前,帮小鱼儿将书籍重新捡起,摞好。   小鱼儿也加入,两人你一本我一本。   “小鱼儿,你身后还有一本,拿过来咱们放好。”   时间也不算太早,他回去洗个澡,差不多就到煜星宸从外头回来的时候。   一起用个晚膳,两人再下下棋,聊聊天,一天差不多又过去。   “给,谢大哥。”   小鱼儿将书递给谢澜的时候,谢澜正在出神,一下子没有反应过来,而小鱼儿又放了手,这不,这书就掉到了地上。   谢澜嘴里道着歉:“抱歉,小鱼儿。”   身体也已经有了动作,忙蹲下去,将翻开的书捡了起来。   直起身的时候,正好要将书合上,余光看到里面的内容,谢澜当场瞳孔紧缩。   他不可置信地将书翻页,确认了并非是自己看错的内容后,整个身体莫名带着紧绷。   “谢大哥,怎么了?”   小鱼儿不明白,刚刚还好好的,他谢大哥怎么突然脸色变得这么严肃,而且眼神还挺让人害怕的。   “谢大哥,这书到底写了什么,你可不要吓我。”,见谢澜一直没有出声,小鱼儿伸手触碰谢澜的胳膊,声音带着明显的哭腔。   大有谢澜不应声,他就哭出声的意思。 第440章 解语花的实验对象记录册   “没事没事,小鱼儿,只是看到了有些惊悚的事情。”   说罢,谢澜将书递给小鱼儿看,让他看看里头的内容。   “这可不是什么所谓的书,这是解语花的实验对象记录册。”   实验对象记录册?小鱼儿大概明白,但又不是那么明白。   等他一眼扫过里头的内容,不需要谢澜再度补充,小鱼儿便明白了怎么个意思。   “谢大哥,这是十年前,解语花人体改造的记录!”   他惊呼出声,小鱼儿以为,这些东西,应当已经被解语花销毁,但没想到,居然还留着,阴差阳错被送到了他这里来。   人体改造、浮月;谢澜将两者串联在一起,总觉着两者之间,可能有什么关联。   花娘说,浮月从楼里被频繁带走,正好是十年之前的事情。   而浮月再度出现的时候,楼里的妈妈便已经特别关注浮月,还说浮月的身子,是这世上最为美妙的身子。   后头浮月接客,同他春风一夜是件益事的事情,便也传了出去。   加上解语花十年之前做过人体改造。   一切都是有迹可循,谢澜有八分的把握肯定,两者有关联。   先前还没有深思,现在看到这个册子,谢澜可不会放过。   他从小鱼儿手上拿回册子,从头到尾翻了起来。   “没有,没有,怎么会没有?”   越翻,谢澜的心越凉,难道不在这本册子,还是说,先前他的所有猜测都是假的,一切只是巧合。   “谢大哥,您在翻什么?”   对方的神色,以及激动的样子,小鱼儿不由得想起以前父母健在的时候,他们村里头那个发狂的汉子,就是这般异常亢奋。   他正琢磨着,是不是得去找下人来,免得他谢大哥突然发狂,他一个人按不住。   “哈哈哈哈,找到了,总算是找到了,解语花,你当真是阴,将唯一的幸存者藏到了这来。”   身旁如洪的笑声,将小鱼儿脑中想入非非的画面打散,让他重回现实。   “找到了什么?”,他压抑住方才对谢澜的大胆猜想,面上一点儿都没有显露,关心问道。   “找到了一个关键人的信息。”   谢澜捏紧拳头,将册子抱在胸前。   他转身,捏着小鱼儿的肩膀道:“小鱼儿,这册子能给你谢大哥吗?”   那双眼里头的势在必得,小鱼儿哪里有机会说拒绝,当下便呆傻着点头。   “小鱼儿,谢了,我先走一趟,剩下的书,你自己慢慢放哈。”   声音好似从外头传起一般,等房内只剩下他一人的时候,小鱼儿才后知后觉反应过来,原来他谢大哥的脚底抹了油,不然怎么可以跑这么快。   “真是的,还说帮我忙,这谢大哥,不靠谱。”   小鱼儿嘟嘟囔囔认命弯腰。   他不是不好奇谢澜要找什么,但他也知道该是他知道的,总会有知道的一天,不该是他知道的,可能确实也不适合给他知道。   他呀,现在就守好这院子,好好学,好好练,将良琦姐给治好,精进好医术,旁的自然有安宁王府担心。   最不济,他谢大哥,也是可以顶在前头的。   话说谢澜,他从别院跑了之后,手上的册子揣进怀中,人一溜烟往兰星居跑。   这一进门便问身旁洒扫的婆子道:“你们公子可是回来了?”   婆子将东西放下,正要同谢澜见礼,谢澜赶忙拦住了人,一脸期待等着婆子的回话。   “回姑爷,不曾见到公子。”   谢澜的脸当下直接垮下,在婆子有些错愕的眼神中勉强抬起微笑。   “成,没事了,你忙着去吧。”   本来煜星宸也不会这么早回来,谢澜收起情绪,又到外院找了管家马伯。   他是去打听府里头还有哪位主子在,不然自己一个一个院子去找,太麻烦。   “姑爷,就只有王妃和世子妃在府里。”   答案对于谢澜来说,有些意外,但又不是那么意外。   煜星逸想必还在东方王府,安宁王同世子日理万机,不在府里也说得过去。   “马伯,你可知道世子和王爷大概什么时候会回?”   “这......”,马伯摇头,他面露难色,属实是王爷和世子没有交代过,“姑爷,这老奴就不甚清楚了,要是王爷和世子回来了,老奴让下人去给您通报一声?”   “可以。”,话音刚落下,谢澜便后悔,他改口道:“不用了,你忙吧。”   要回来,也是煜星宸先回来,到时候先同他说声,至于要不要同步安宁王他们,也可以听一听煜星宸的想法。   晚霞照红天际,风吹来又吹去,院子里头花香肆意飘散,蜜蜂在上头嗡嗡叫。   春日里头的封都,随眼望去,一片盎然。   谢澜躺在院子里头的躺椅上,一旁桌面是一壶清茶。   明明应当是惬意的环境加上惬意的心情。   但此刻的他眉头拧紧,显然不像是享受生活的样。   他身上的衣裳同晌午之前不一样,换成了一身淡装,头发披散在躺椅上。   煜星宸一进院门,便一眼锁定了躺椅上头的男人。   对方一脸苦大仇深,手上的书抬起放下,显然是陷入了难处。   看这样子,这是刚洗完澡?煜星宸有些不太确定。   在蓝雨正想开口叫谢澜的时候,煜星宸伸手制止住了他。   他眼神示意,蓝雨顿时明白,这是不希望他自己在这打扰。   嘴角含着痴笑,蓝雨不需要缓冲,就接受了这个安排。   他脚步自顾自往了别的方向,而煜星宸则是往躺椅的方向去。   脚步声不算小,煜星宸没有特意放轻。   那个敏锐的男人,以往一点儿声音都能被对方准确捕捉到,现在自己弄出这么大的声,人还是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   煜星宸特意又加大了力,踩到地上,鞋底都薄了两分,可躺椅上的男人还是毫无察觉。   “谢澜,你在想什么?”   为报复谢澜没有第一时间发现他,煜星宸的话带着低沉,有那么几分阴间味。   以为会吓到的人,却稳稳地躺在躺椅上。   没有出现煜星宸预想到的那样,躺椅上的男人被他吓到,从躺椅上头摔下来。 第441章 解语花:造大孽的家伙!   以为会看到对方回敬自己的玩笑话,但恰恰相反,谢澜只看了眼煜星宸,便招呼着他坐下。   人特意拍打着空出来的躺椅的另一半空间。   “做什么?”,煜星宸有些莫名其妙,难道他出去一个下午,兰星居发生了什么事情,或者是小鱼儿同良琦姐他们那发生了事?   “你先坐下来,我给你看样东西。”   “什么东西,神神秘秘的。”   说是这么说,但煜星宸还是挨着谢澜坐下,还未等他坐好,谢澜直接上手搂住了他的腰。   没办法,煜星宸只能这么猝不及防地被谢澜抱在怀中。   对方的胳膊放在他的脖颈下,小心而又体贴的没有弄乱煜星宸的发冠。   “你,干......嘛......”   质问声还未说完,谢澜便将一样东西怼到他脸上。   这是?刚刚谢澜手上拿着的书,煜星宸停止挣扎,从谢澜手中夺过那本书。   定睛一看,哪里是本书,这就是一个记录的册子,里头的字飘逸,无需费多大的力气,便能看清写的什么内容。   “浮月!”,看到记录的是谁的时候,煜星宸声音拔高一个度。   继续看下去,他的脸色也如同谢澜一般,收起了方才两夫夫之间的黏糊,只剩下认真。   “这上头记录的是真的?”   “千真万确,联合上次我去明月馆碰上的花娘,她说的同册子上记录的时间,对得上,浮月应当就是所有人当中唯一活下来的那一个。”   “那,这册子上写着,改造后,根基已损,寿元将尽,寿数不足二十载,其身有异术,结合可夺人元气,是真的?”   煜星宸指着谢澜从书封后头扯出来的那一页的背面下头,那处密密麻麻写着蝇头小字。   确确实实就如同煜星宸说的,写的内容一字不差。   煜星宸:“若册子为真,那岂不是说,文衍生是被浮月夺元气大伤暴毙。”   这未免有些荒唐,谢澜这话没有说出来。   穿越过来这两年,他不是没有见过荒唐事,每一样,都足以刷新他的认知。   可能,也许,这是比原世界古代更高的一个位面。   奇奇怪怪的东西,在大煜出现,已经见怪不怪。   “等等,夫君,这里还有一行极小的字。”   煜星宸发现了特别的地,他激动地扯着谢澜的衣袖,让谢澜看他指着的地。   谢澜的头从躺椅上慢慢挪起,脸越来越靠近手中的册子。   他腰部收紧,用了核心力。   但此刻的他浑然不觉,心思全然放在册子上,还支撑着煜星宸一起抬起上半身。   “交之如枯木逢春,实为假象,十次以上,伤之根本,药石无医,此为猜测,暂未验定。”   这是一项还没有实验过的数据。   谢澜说话的声带着冷,煜星宸抬眼从下巴往上看着自己靠着的这个男人。   他看不清人的眼,但却能感觉到这人眼中定然带着寒冰。   对于药人一事,自己身下的男人,似乎比他们来得要反感,要厌恶。   煜星宸眉心的红痣因为皱眉的缘故,被隐藏起来。   他对册子记录的内容,也颇为唏嘘,好好一个哥儿,这般糟蹋。   解语花当真不是个人!   因为册子上的内容,煜星宸联想到自己身上,不免有些应激打颤。   若不是他自己有安宁王幼子的这个身份,会不会,也是同浮月一般,不仅仅只是吃下了有问题的育果。   他不敢去想,只觉着浑身冷得厉害,连带着整个人周身气场都冷下。   “星宸,你怎么了?”   他突然转变的第一时间,谢澜便已经从情绪中抽离出来,注意到他怀中的人。   感觉到怀中人身体的轻颤,谢澜抱着人缓缓躺下,手掌在对方的背缓慢来回滑动。   没有人应答,谢澜联想到写下册子的人,加上煜星宸的异常,瞬间明白大概什么原因。   “夫郎,老婆,好了好了,那个人已经死了,你经受过的一切,都已经过去,你未来有我,还有父王母后大哥二哥他们,一切都不会再发生的,你放心。”   “嗯。我只是只是看到册子,突然想起过去,但夫君放心,我能自己调整好。”   煜星宸的话音有些脆弱。   谢澜知道他怀中的人,知道理,也珍惜目前拥有的一切,说自己调整,会自己调整过来。   多余的话,说出来显得他谢澜不信自己夫郎,索性不说,默默陪伴,便是极好。   搂着对方腰的手默默用力,让煜星宸同自己再靠近些,对方也颇为依赖,在自己怀中寻求舒服的位置。   手掌轻拍背部,低头在对方头顶轻轻落下一个吻。   怀中的人深呼吸两次之后,情绪好转,他挣扎着要从谢澜怀中起身。   谢澜感觉到力道,松开了手,任由对方撑着自己的胸膛直起上半身。   “呃……”,这一掌撑起的份量够重,对谢澜来说很是勉强。   他不怀疑煜星宸要是多几分力,他的胸骨会直接断掉。   “弄疼你了吗?”   起身坐着的人,一脸紧张地伸手摸索方才他撑着的地,脸上的担心以及焦急不需要明说。   谢澜在下头看着,一览无余。   见人眼眶都带着红,他这才有些慌,他是想要示弱,让煜星宸这个夫郎多在意在意自己,分走对方刚才低情绪的注意力。   但他不是想将煜星宸弄哭,自己夫郎何等人物,他就没见到对方哭过几次。   当然,床上的不算。   将人弄哭,除了床上的时候,他也舍不得。   当下,谢澜便举着手安慰人道:“没事没事,就是你刚刚撑着有一点点疼,现在已经好了。”   说罢,他直接用腰部力量使劲,从躺着改为坐着。   眼睛同身旁的煜星宸成水平线。   里头的温柔差点儿烫伤煜星宸。   忽略自己胸部的隐隐作疼,谢澜觉着,现在这个场景,莫名带着浪漫。   春风,绿意,花香,色彩斑斓,哪一样都为两人周身环绕的暧昧加料。   接下来的发展不如预想那般,谢澜只是轻轻啄了下煜星宸的唇。   软软的,润润的,像果冻。   两人都是有分寸的人,并没有在谈论正事的时候,还带着调情。   今日这般,也是因为煜星宸见到册子,想到曾经,谢澜安慰对方而产生的温情。 第442章 夫夫俩亲自前往南丰   “方才见册子里头还写着,浮月,原籍南丰人,夫君,你觉不觉着,这南丰咱们得跑一趟?”   煜星宸整理好情绪之后,大胆开麦。   “不跟父王和大哥他们说吗?”   谢澜询问煜星宸的意见,他们私自离开王府,万一遇到事情,王府的人却不知道,那岂不是抓瞎。   “说,不过.......”   “不过什么?”   煜星宸勾起一边嘴角,还做了个wink,神态让谢澜心痒痒,还是头一次见煜星宸这一面。   有些臭屁的同时,还带着邪气,是同高岭之花全然不同的感觉。   要不说千人千面,他夫郎也是如此。   本来应当崩人设,但煜星宸当下做出这个反应,谢澜却一点儿不觉着人设崩塌。   因为,他本来就没有给煜星宸定好人设,煜星宸是高冷也好,搞怪也好,邪气也罢,都是他认定的夫郎。   是他在大煜链接的一条线,让他的意外到来有了归宿。   “好了,不逗你。”,谢澜这副呆呆的模样,煜星宸暗骂他没出息。   但嘴角的笑还是隐藏不住,他喜欢谢澜这样,为他痴迷,情绪全然被自己带动。   满心满眼全都是自己,这样的人,他煜星宸可舍不得放手。   手已经捧上谢澜的脸颊,“等咱们离开前,再让蓝雨去同父王和母妃他们说声。”   话语有些惊悚,谢澜怎么觉着,这样的话,他没有好果子吃。   “当真要如此?”   “当真。”,鼻尖对上的时候,谢澜确定了,煜星宸,他这个好夫郎并非在开玩笑。   “不用怕,有事我担着,咱们提前说的话,父王他们未必乐意咱们出封都。”   他也是考量这一块,所以才想着先斩后奏,正好父王和大哥他们手头上的事情太多,分不出精力来。   南丰州,他是必须要走一趟的。   “成吧,怕了你,父王怪罪下来,要打板子的话,大不了你夫君一并承担。”   这虚张声势的话,惹得煜星宸笑出了声。   事情就这么定下。   说是一场说走就走的旅程也说得上,只不过这趟旅程里头,可能不会太过惬意。   在马上的谢澜已经能想象到,他们到南丰的时候,可能会遇到什么。   总之,不会太顺利,太顺利的事情,往往都不是什么好事。   离开的时候,不宜太过惊动,他们也只是带上两个轻便的包袱,加上江一涛,三匹马,三个人,直接从南城门出了封都。   至于蓝雨,煜星宸是交代他在他们出府后一个时辰再去寻安宁王妃,同她说声他们离开封都前往南丰的消息。   当然,具体因为什么事情,也一并告知,这是谢澜特意提醒蓝雨的。   说话就说全部,可不能藏一半留一半,这样会导致信息误差,万一出什么事情,是很危险的。   “父王,怎么了?”   潇湘苑书房内,父子两人正在确定前往北境的人选。   门外的江城送进来了一个让人不是很开心的消息。   “你小弟和弟夫,说是查到了文衍生的死可能同文连手底下的浮月有关,所以前往南丰亲自去查了,说是,浮月是解语花曾经的药人。”   这下,煜星霖也拧起了眉,不说这个决定仓促,万一是有人故意引着他们去,为的就是对付他们安宁王府的人呢?   南丰毕竟不是封都,他们能力有限,可不能第一时间派人护着。   “小弟和弟夫也太过莽撞,查到这些,不先同咱们说说,商量商量,万一是旁人故意设下的陷阱,该如何?”   煜星霖语气带着痛心疾首,以往不动如山的形象再次崩塌。   同样是因为家里人,能影响到他的也只有家里人。   相比之下,较为冲动莽撞的安宁王倒是没有煜星霖反应大。   “霖儿,宸儿和澜儿不是小孩子,他们这么做,想必也是考量一番之后做下的决定,之所以不提前同咱们说,可能是怕咱们阻拦,现今咱们能做的,就是休书到南丰,让王府在南丰的势力到时候看顾一二。”   不错,他父王所言有理,急是急不出什么所以然。   当下,要紧的还是小弟和弟夫的安全。   至于旁的,等他们回来再说。   煜星霖闭眼调整了下自己的状态,应道:“父王,那孩儿这便安排下去。”   “成。”,在煜星霖要出书房的时候,安宁王再度喊停他,“霖儿,还有这份名单,基本没有什么问题,你看着找你皇叔再确认一趟。”   “是,父王。”   相比两人对于谢澜和煜星宸离开封都前往南丰保持着担心不同的是,封都此时,同样如同安宁王府门楣高大的府邸正院内。   一个身穿窄袖灰袍的男人从门外匆匆进来。   “见过王爷。”   “起来吧,是安宁王府有什么动静了?”   “回王爷,果真如同王爷所料,在前两天有人前往南丰打听之后,今日,安宁王府的煜星宸还有谢澜已经从安宁王府离开,看着路线方向,应当是前往南丰。”   茶杯放在桌面上,发出声响,原先还惬意品茶的男人,此刻脸上面无表情。   他摩挲着手中的玉扳指,一言不发。   站在下首,方才来报的男人低垂着头,生怕被主子迁怒。   屋内的气氛一下子降到冰点。   漫长的岁月好似过去,上首的人才再度出声,下属抬头悄咪看着茶盏上方的水汽。   时辰并没有走得很快,可能同他以为的漫长岁月,有着不可比拟的距离。   “哼,我那小侄儿还有小侄婿,也不是不行。”   茶盖轻敲着茶盏。   “通知下去,一切照旧。”   “是,主子。”   待人离开之后,候在上座男人身旁的白衣锦袍男子,伸手,准备将茶盏拿下,让下人换上一杯。   一直没有体现过存在感的人,这下想要忽视都难。   只是手刚放到茶盏上,坐着的男人便直接捏住。   苍白到毫无血色的手,微微一缩,准确无误被捏在手心。   白色锦袍男人无声松开。   坐着的男人同步松开自己的手。   他往外头喊一声,便有下人进来,将茶水撤走,须臾,便有人重新上好茶,还是两杯。   “兰芝,你也坐。”   “是,王爷。”   奸细的嗓音,本应当尖锐,但带着莫名的柔,奸细同温柔的结合,并不会讨人嫌。 第443章 不择手段的男人招人,但带着毒   “王爷,您说这文家小子当真会按照咱们要求的来做?”   被热茶的水汽遮挡住眼睛的男人,嘴角勾起,“放心,他会,文家还没有倒,咱们还有大筹码,不用担心他会不听话。”   白袍男人,也就是被叫做兰芝的人,轻轻抿了口茶水之后,才开口:“此子野心大,且还懂隐忍,终究不是听话的人,王爷您还是小心为好。”   阴鸷的眼直直看向白袍男子,白袍男子却一点儿不为所动。   被称呼为王爷的人,也就是煜唐瑁,此时哪里还有平日那副想要装出聪明的蠢笨样。   现在的他,让人捉摸不透,阴鸷,睿智,狠辣,都是他身上具体的一面。   但哪一面是面对着你,让人不敢猜测。   “兰芝放心,本王最为信任的人,只有你,什么文连,哪里能越过你。”   “王爷秒赞,兰芝并非这么想,王爷身旁有越来越多的能人才好,如此才能为王爷排忧解难。”   “排忧解难只你一人足以。”   眼神碰撞间,兰芝并没有躲开,只是浮现着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愫。   这种被他隐藏在内心深处的情愫。   是明明两个默契的人,默契感觉到,但却装傻的情愫。   “王爷高看了,兰芝并没有王爷想象得这般好。”   话是话,事是事,煜唐瑁身旁的能人可不少。   都是场面话罢了,当不得真,兰芝明白,煜唐瑁也明白。   两个看起来交心的男人,实际上并没有交心,全是利益。   “算了,不说这,王爷接下来打算怎么还击?”   苍白的脸,只有脸颊带着红,这人笑起来,减少了阴柔气质,多了份明媚。   身上的白,已经同雪差不多,若是突兀出现在人前,还以为这人是从出生起就没得出门。   白得不自然,白得绝无仅有,不带血色。   “走一步,算一步。”   问话的人没有再度言语,而是点头当做应和。   “怎么,生气了?”   “王爷,兰芝怎么敢生您的气。”   “无趣!”,煜唐瑁往后靠坐在椅子上,手上的扳指在他的十指间反复来回,“可是马家人又欺负你了?”   语气带着漫不经心,但仔细感受,能从里头品出那么一丝戾气。   “没有,这马太林和马天赐现今都已经自身难保,哪里还有精力来为难兰芝这个庶子。”   煜唐瑁眼神暗下,他想要这人的一切,他完完全全掌控,可是这些日子,这个人好似有了自己的想法。   很多时候,他不明白,对方在想什么,这种感觉,是他所不能容许的。   情绪将将发作,门外便有下人敲门,声音在两人耳旁响起,连带着煜唐瑁整个人都躁动起来。   敲门声急促而执着,听着就能知道,门外人的焦急。   “进来!”   房门打开,白衣男人,也就是兰芝,马家庶子,名唤马玉瑶,字兰芝,表情恢复。   他脸上带着浅笑,一副恭恭敬敬的模样。   “王爷,侧妃身子不爽利,大夫已经来瞧过,说是,说是侧妃肚子里头的孩子可能......可能保不住。”   丫鬟是乌珠公主身旁的人,说起话来还带着哭腔。   煜唐瑁收起眼中的阴鸷,在人前重新恢复成装聪明的蠢蛋。   “没用的东西,让你们伺候侧妃还伺候到本王未出生的麟儿不保,要是侧妃肚子里头的不保,你们一个个都得砍头。”   煜唐瑁边说边往房门外走。   脚步匆匆的样子,看着很是焦急,走的时候,连头都没有转回看马玉瑶一眼。   等人的背影消失不见,马玉瑶脸上的假笑消失,眼中是说不出的落寞。   他将手中的茶杯放下,在桌上响起声,茶盏因为平衡的问题,倒在桌面上,茶水连带着茶叶倒出来,水顺着桌面流到地上的毯子上。   马玉瑶拿起手帕,轻轻擦拭着手上被溅到的茶水,周身环绕着低气压。   他起身,出门,直接让下人领着他出府。   一场源于交易的关系,就算没有身份,没有现实的因素,两个人也走不到一起。   更何况,自己还是个已经过了服用育果年纪的汉子。   明明是清醒的,但是清醒的沉沦更为可怕。   不择手段的男人,带着魅力,但同时也带着毒,这样就很好,不越界。   萧瑟的背影,搭配上瘦到病态的身形,莫名在这春日里头带着荒凉。   天幕落下,外头越来越暗,谢澜同煜星宸他们一行三人找了个驿馆,吃了饭,擦洗了下,便直接躺下。   马不停蹄赶路,这一路上的精力消耗,可不是闹着玩的。   这不,谢澜想要同煜星宸说点儿夫夫二人的亲密话都没有精力。   所谓的有心无力,他算是体验到。   沾着枕头便睡,他们又是乔装出行,倒是不怎么担心遇袭。   只不过谢澜睡着的时候,脑中不断暗示自己警醒着些。   封都王府内,煜唐瑁好不容易安慰好乌珠,回到主院的时候,里头虽点上了灯火,但除了下人,一个人影都没有。   进门,他离开时的茶盏以及人都已经消失不见。   就连马玉瑶无意间打翻的茶盏也已经收拾干净。   要不是地毯上残留下痕迹,煜唐瑁也没能看出来,这里曾经发生了什么。   出门的时候,看到候在两旁的下人。   煜唐瑁眼中的暗光被隐藏掉,他问道:“兰芝公子呢?”   “回王爷,兰芝公子在您走后就出了王府。”   煜唐瑁招着手,让下人退下。   他眼中的暗光已然变成了两簇火,脸色阴沉,整个人看起来更冷。   望着天上的黑幕,不带星星点点。   风吹过煜唐瑁的发梢,他没带一点儿留恋离开了主院。   行动的方向是王府后院,那里边都是他精心搜罗的各色美人,无论是女子还是哥儿,一个个,都是绝色,都是他发泄的对象,是他的侍妾,无关紧要的人。   “王爷,您怎么来了。”   他的到来,有得是高兴的人,这种情感的需要,煜唐瑁阴暗的满足得以充满。   “美人,本王这不是来看你们来了。”   搂着美人的腰进屋,今夜,又是一个不眠之夜。 第444章 到达南丰   “公子,还有半日路程,咱们就进入南丰地界了。”   “知道了,涛哥,您在前头带路,我和你姑爷在后头跟着。”   南丰同封都的距离不算太远,像是谢澜他们骑着汗血宝马,也就两天两夜的路程。   只是因为他们晚上没有走,找驿馆休息,这不,第四天他们才到南丰。   谢澜从封都离开的时候,是休假的第五日,煜高宗给了他十日的假。   这时间,肯定是赶不回封都,这两天,他都因此郁闷着。   赶路的时候,闲谈时,煜星宸不以为意道:“这事儿,值得你纠结两日,你离开封都,咱们又不是没有同父王他们说,父王那边,会帮你在皇叔跟前说声的。”   “当真?”   “自然是当真,难道你还不信父王?”   “不是不信,这不是父王他们事情多,怕给忘了。”   煜星宸叹气,要不是在马上,他直接上手捏过去,“父王事情多,那还有大哥,左右这事儿,你无需操心,大不了,咱们到南丰,写封信,让人送回王府,帮你同皇叔请个假,这太府寺,你都两个月没有踏足,多这么十天半个月的,也没差。”   伸手挥舞着飘过来的尘土,煜星宸呸呸两声后,继续道:“更何况,咱还不一定得用十天半个月。”   说罢,又是呸呸两声。   谢澜没忍住笑出声,他还真没见过,煜星宸还有这么搞笑灵动的时候。   难道自己当真带坏了人,高岭之花不再是悬置高阁,而是主动降落,还正好身上有点儿他谢澜的影子。   “你笑甚......”,又是一口土,煜星宸选择不再开口。   他们现在骑马走着的道,属于小道,同官道不一样,小道那是尘土飞扬,连带着草屑,可能还有什么不知名的马粪混合。   想到这,煜星宸越发觉着恶心,更不愿开口。   谢澜同样尝到尘土味,他没有再度笑出声。   只是闷在胸腔里头,声音小,煜星宸没有听见,不然,指不定又是一番控诉。   这么一打岔,谢澜惦记的心思倒是小了很多。   煜星宸说得对,左右有安宁王他们兜底。   他就是想要事事亲历,想要做到万无一失,现在不是在原来的世界,他也不是孤家寡人。   有时候,是可以依赖家人的,来大煜这段时间,他也没有少依赖。   卸下心理包袱,谢澜望着四周的绿,只觉着身上赶路的疲惫都少了许多。   午后申时一刻左右,他们的身影出现在城门口。   城门上赫然写着南丰二字。   给了路引,随意编撰了三个身份,给了进城费,守城的官兵没有太过为难,直接放行。   刚入城,还未来得及观察南丰同封都有何不一样的谢澜他们,直接听见了招呼声。   谢澜指着自己问道:“我们?”   “对,三位贵客,有位爷让小人在城门这等着,说是接三位骑着马来的客人。”   谢澜和煜星宸眼神对上。   读懂了对方的心,他点头应下道:“要你来接我们的人,姓甚名谁?”   “这......”,叫住谢澜的年轻小伙,面露惭愧,他解释道:“实在不好意思,那位爷没说。”   事儿干到这个地步,属实是不太地道。   也怪自己见钱眼开,小伙脸蛋都红完,显然是对自己办事不力感到惭愧。   谢澜上下扫视了小伙,又同煜星宸确认一眼,最终点头道:“成了,既然对方不愿意说,那你就带着我们去看看,看看请你的那位爷是何许人也。”   他猜测可能是白茶,他们提前到南丰,又在南丰调查了几日。   可能是不方便出现,所以才给了钱,叫人来等着他们一行。   早在他们出发前,煜星宸便已经去了信到南丰给白茶,想必信前两日也已经送到。   盘算着出发的日子,在南丰的白茶大概也能猜测到他们今日左右能到,所以才这么安排。   果不其然,他们被带到了一座酒楼,穿过大堂,进入后院,再从后院的后门出去,左拐进入巷子,在一户看起来平平无奇的民户院门前停下。   门被敲响三下,里头一个年轻的汉子谨慎开门,见到煜星宸他们的时候,眼神显然同方才的谨慎不一样。   “爷,人帮你们带到了,这钱?”   开门的人还没有来得及开口同主子问好,这领人过来的汉子就舔着脸问要钱。   虽说本就是交易,但忒没有眼力见。   他从怀中拿出一小锭银子,丢给人之后,那人带着讨好道:“得嘞,那小人就不打扰贵人们,先走一步。”   人还来不及溜,门里出来的汉子直接捏住对方的手腕。   “知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吧?”   带路的年轻人就在这一带混,规矩他是知道的,他伸手在自己嘴巴上一捏,当下保证道:“爷,您放心,道上的规矩小人都懂。”   手腕上的疼痛也让他不得不懂。   这些神神秘秘的贵人,定然有来头,可不是他这种混迹街头的人可惹。   手腕如愿被松开,带路的年轻人脚下抹油,跑得贼快。   一旁津津有味看着这场威逼利诱的谢澜,都不得不惊叹对方跑路的速度。   对比他,自己可就慢多了。   “抱歉,公子,姑爷,让你们见笑了。”   事情处理后,开门的年轻汉子,这才带着不好意思招呼谢澜他们。   “没什么,白茶呢?”   “白统领带着人外出了,属下在据点看着,这才找了这么个人带您过来,另一方面也是怕我等的行踪暴露。”   这话里头的内容就多了,包含的事情也多。   若白茶他们来到南丰,没有引来人的注意,是不会这么小心,不直接接触煜星宸和谢澜他们。   白茶不是这种安排不周的人,引路的事情,自己人总归比外人来的放心。   知道主子有许多话要问,开门的汉子左顾右盼一圈之后,小心说道:“公子,姑爷,请进,咱们进来谈话。”   巷子里头虽然没有人出没,但总归是暴露的环境,谈话这些不够私密。   谢澜跟在煜星宸的身后,江一涛垫后,至于马匹,他们让前头的酒楼去处理去。   酒楼也是安宁王府的产业,是自己人,这点倒是不需要担心。 第445章 你们主子倒是挺会邀请人   “小马,先前你说,白茶怕派人去接我们,会暴露行踪,你们的到来,是引起南丰一些势力的关注了吗?”   被煜星宸称呼为小马的人,也是白茶的手下。   他应声道:“回公子,咱们跟着白茶统领刚落脚南丰,便接连被三四波人跟踪,且还都是难缠的家伙。”   小马话语中带着些怨气,本来任务进展能更快,但有这些势力在背后捣乱,以至于他们行动的时候,需要操心不被其它势力发现,进度可以说是慢下不少。   这几天,兄弟伙们都有些不在状态,一方面是知道主子要亲自过来,另一方面是,他们迟迟没有查到浮月或者文连同南丰这边的关系。   看来,关注他们的人不少,就是不知道里头有多少是因为陌生人落地南丰而关注,有多少是知道他们此次前来的目的而关注。   眼神随意碰撞间,夫夫俩沉默不语,只一味喝着茶。   显然两人心想到了一块去,想知道关注他们的势力,到底是个什么原因。   卧蚕微微蓬起,就连眼尾都被拉长,煜星宸那双会说话的凤眼,已经在给谢澜发号施令。   “你们白茶统领今日外出是发现什么了吗?”   “回姑爷,白茶统领确实查到了些蛛丝马迹,这才带着兄弟们出去,说是可能要申时过后才会回来。”   申时之后,谢澜抿了口茶,现在距离申时结束也不算太久。   “要不要等等白茶回来先?”   他低着头,询问身旁眉眼绷紧的哥儿的意见。   “等。”   一个字,表明了煜星宸现在的想法,先整合所有信息,再考虑是不是要引蛇出洞。   时辰推进的速度不如他们预想的快,谢澜已经吃完了滞后的午膳,茶也已经喝了三杯,但门外还是没有任何动静。   小马来来回回跑进跑出好几趟,由一开始的期待到后头的焦急。   “怎么回事,这天都快黑了,怎么还没有回来?”   以往,白茶统领说什么时候回来,便会什么时候回来,哪里像今天这样,已经晚了差不多一个时辰。   就算探查的路线出了纰漏,也不可能误差这般大。   “看来,白茶他们出事了。”   谢澜声音低沉,已经许久未曾开口的声,带着些沙哑,就连茶水都不能抚慰的那种。   “夫君,你说,偏偏在咱们到南丰之后,白茶他们就出事,你说是故意的还是故意的呢?”   “呵呵。”,谢澜但笑不语,他将手上已经空的茶杯放下,开口反问道:“夫郎觉着故意否?”   两个主子面色看不出担心,小马又听到主子这话,感觉云里雾里。   两个人好似在说什么谜语,他望着同公子以及姑爷一同从封都来的侍卫。   这位原先是为安宁王府做事的人,他们也见过一两次面,算面熟。   摇头的动作,加上脸上不变的神色,只能让小马放弃眼神求助。   他小心从门口退回屋里,站在谢澜和煜星宸座位跟前。   他抱拳问道:“公子和姑爷,看样子似乎不担心,也不知道公子同姑爷是不是知道了什么消息?”   他以为他问话挺有水平的,但奈何主子夫夫俩都是人精,一下子看出了他的心眼。   “小马,我同你家公子并没有知道什么内幕,而是感觉。”   感觉?小马瞳孔缩紧,这算什么?   “放心吧小马,有出手的本事的人,要想对付白茶他们,第一时间就会动手,不会等到今天,之所以今天出手,那是因为我们今天到,白茶他们不会有危险的。”   谢澜和煜星宸都笃定这一点,所以他们才没有第一时间慌了阵脚,还能淡然坐在原地。   果不其然,谢澜话音刚落地不到半盏茶的功夫,门外传来动静。   “姑爷,好像真让您同公子猜对了,外头敲门的声音,并不是白茶统领约定好的暗号。”   小马小声而又紧张地看着已经站起来的两位主子,不知道是否开门。   煜星宸:“成了,接你姑爷和公子的人来了,小马,你留在这等着。”   说罢,谢澜和煜星宸放松紧绷的肩膀,带着江一涛出了门。   他们方才也是在赌,虽然把握大,但说全然不担心,那是不可能,只是表面伪装得好,现在有动静后,两人这才接连放松下来。   刚到南丰,他们还想引蛇出洞,没成想,他们竟然成了那蛇。   行至院落,脚步挪到门后,谢澜暗暗吸了一口气,手已经碰到院门,只要一用力就能打开,但偏生被江一涛的剑给拦住。   对方摇着头,脸上带着严肃,手上的剑表达出此刻他不赞同,加上煜星宸扯着他的衣袖,谢澜选择退一步,不辜负江一涛的一番好意。   门被江一涛缓缓打开,入眼,同谢澜和煜星宸猜测的差不多。   区别是,他们以为会来很多人,但事实,只有一辆停着的马车,和两个一看就是练家子的汉子。   他们见到人的时候,直接行礼开口道:“见过星宸公子,见过谢大人。”   “主子命我等来接公子和大人前去一叙。”   煜星宸同谢澜本质上是一种人,唯一不同的一点儿是,煜星宸比谢澜想象的更为狠辣,也更为会试探底线。   “哦?那若本公子不愿意呢?”   两人看向谢澜,谢澜抬头望着黑乎乎的天,意思就是,在他这里,一切都是煜星宸做主。   求助的眼神没能传达到,两位来接人的汉子,只能出下策。   “星宸公子,若是您不愿,我等也逼迫不了您,但今日误闯主子宅院的十来位贼子,主子心情不好,怕是会出气到他们身上。”   来了,威胁,经典桥段。   被煜星宸上位者眼神的审视,两人丝毫没有退缩,也没有异动。   他们继续开口的话,更是谢澜和煜星宸此行的目的。   “星宸公子,您无需威胁我俩,主子知道公子和大人此行的目的,所以才特意让我等来接公子和大人过去。”   当真是会拿捏人,一方面是威逼,用白茶他们来请,另一方面是利诱,当然不是金银钱帛这些,而是他们感兴趣的内容。   “呵呵,你们主子倒是挺会邀请人。”   这是谢澜见到所谓邀请后开口的第一句话,也是上马车前的第一句话。 第446章 绕大半圈的谨慎,意料之内的人   透过马车帘,看不出他们目前运行的轨迹。   沿路两旁并没有多少建筑,看着不像在城里,但他们也没有出城。   谢澜将马车帘放下,听着下头轮子滚动的声音,判断着他们大概的前进速度。   煜星宸坐在他身旁闭目养神,而江一涛,这个强烈要求跟上的男人,蹲守在马车角落里。   他身体随时蓄力,似乎有要将一切危险阻拦在马车之外的意思。   “有看出什么门道吗?”   那双紧闭的凤眼慢慢张开,他见谢澜已经坐正,开口问道。   “没有。”,伴随着摇头,看着就像是寻求安慰的大狗狗一样。   煜星宸叹气抓过谢澜的手,“放心,有我在,不会让你有危险的。”   自己这是被老婆安慰了?不得不承认,谢澜还挺享受这种有人护着的感觉。   只是,他可不是担心安危的问题,他只是想多观察环境,最好多寻求到一条退路。   当然,这话,他不可能同煜星宸说。   就让他夫郎将他当成小娇夫就成。   马车前头的两个汉子,眼神对上后,驾驶着马车左拐右拐,又左拐等,一连拐了十来次,待后头的尾巴消失不见之后,马车才重新在阴暗的小巷子里头出现。   迎着光,进入了一条天差地别的道,四周建筑林立,却不繁杂。   谢澜再度掀开马车帘子,他皱眉望着煜星宸。   煜星宸抓着谢澜的手臂,借着力,看了眼外头。   这是,出城的路!   两人暗道,这马车背后的主人当真是小心,在城里绕了好大一圈,保守估计都差不多一个多时辰,基本走了大半个城,这才往城门走。   有这耐心,谢澜和煜星宸不佩服不行。   煜星宸坐正的时候,扯着谢澜的手臂,让他坐正。   没有言语,一切都在煜星宸强硬塞入谢澜手心的手。   他在谢澜的手心划拉了两下。   谢澜原本皱着的眉顿时松开,他正要开口,被煜星宸眼神一瞪,当下便收住了声。   那双眼中的崇拜,煜星宸很是满足。   要不说在腥风血雨中长大,怎么都比自己心眼强,谢澜又被上了一课,永远都不要做一个太过诚实的人。   有时候,有些小手段,是可以救命。   城门应当是早就已经打点过,他们的马车要出城的时候,没有任何阻拦,城门当下便被官兵们打开。   出了城门,外头更是漆黑一片。   相比于城内,城外除了天然的月光,可就什么都没有。   今日也不凑巧,连月光都已然消失,被云层遮挡得严严实实。   谢澜和煜星宸两人的马车里头点了微弱的蜡烛,放在木质的灯架上,还有雕刻的灯罩,不需要怕引火。   外头赶马车的两人也是照着灯笼前进。   又是半个时辰,隔着厚厚的马车帘,谢澜和煜星宸都能感觉到,前头有光。   同他们想象的一样,马车停下,煜星宸眼疾手快伸手往车窗边缘一扯,这个动作还是靠在谢澜身上完成。   但马车上的人,一个都没有注意到。   谢澜就坐在人身旁,还抱着人的腰,都没有察觉到。   马车帘从外头掀开的时候,谢澜和煜星宸两人对视一眼,从马车上起身。   等脚重新踩到地面的时候,谢澜才有落到实地的感觉。   这马车坐得可真久,城内的一个多时辰,城外的半个时辰。   加起来,光是坐马车就花费了两个时辰。   要不是官道好走,不算颠簸,谢澜没准儿晕车的症状再犯。   他小心握着煜星宸的手,两人十指紧扣,等着接下来发生的一切。   既然已经将他们约到这,还是威逼利诱。   这背后的主子不现身,就不太合适。   停下来的地,是一个别院,大门两旁挂着灯笼,还有两座石狮子。   可光从门楣上看,当不得高门大户。   在大煜,对于当官的和普通富贵人家,这门户也是不一样。   这别院一看就不像是权贵人家装饰的样,虽然石狮子,摆件,大红正门处处透露着富贵,但门楣却有些小家子气。   只扣了两下门环,大门便从里头打开。   开门还需要两人来才成,可见这大门用料确实好。   入眼的第一人是谢澜和煜星宸熟悉的人。   两人神色不变,态度如常,显然是早就预想到,现今得以见到,证实了猜想,暗道果然是他!   “星宸公子,谢大人,此番邀请两位过来,多有得罪,还望海涵。”   “呵呵。”,这笑带着嘲讽的意思,谢澜可没有给对方留有情面,“你们家主子的邀请手段还当真没有变,一样的威逼,一样的利诱,唯一变的可能是手段见长,之前用明月馆作为转接点,现在倒好,直接以南丰城当做转接点,在城里头好一通绕。”   谢澜这么阴阳怪气,来人却不恼,好似没有听到他的嘲讽一般。   “谢大人见笑了,不多点手段,主子怎么好意思见两位。”   对方脸上没有表情,语气却带着诚恳,这样的反差,让谢澜的攻击像是打进了棉花里头。   心中不得劲。   这人化成灰谢澜都认得,可不就是文连手底下的那个蒙面黑衣人,当初将他绑过去,带去见文连的人。   后头又见过一两次面,知道人脸长啥样,当然,煜星宸也认得,所以两人见到他的时候,才会不意外。   “别废话了,既然你们主子一定要见到我们,现在我们来了,想必你们主子也等久了,带我们进去见见人吧。”   “谢谢大人慷慨。”   说罢,人直接让出了位置,弯腰伸手,示意他们进门。   他们也没有拦着江一涛,甚至没有搜身,也没有让江一涛将佩剑交给他们。   可见,文连很自信,自信到,没有将危险第一时间拦截住。   同样是亭子,不同的是,之前是在湖中央,现在是在院子里头的湖边。   三面环绕着花草,搭配着夜晚的烛光,画面唯美,坐在亭子里头的男人,带着古典的邪气。   谢澜扫过自己握着手的绝色,心里暗道,就算有氛围的加持,他眼中古装第一美男子,还是他夫郎。 第447章 一个悲惨的故事   “文公子当真好雅兴。”   落座后,煜星宸望着桌上的美食美酒,还有对面一副盛装打扮的文连,直接开口打趣。   说是打趣,更像是嘲讽。   但文连显然脸皮够厚,没有一点儿负担地接下了这句话。   “多谢星宸公子夸赞,要说,咱们两人上次碰面是什么时候,时间太过久远,一时间竟记不清了。”   文连像是见到多年未见的朋友,说话,套近乎,十分流畅。   “本公子也记不清了,只记得是一场宴席,彼时的文公子还是一个谦谦君子,带着书卷气,可比现在讨喜多。”   “这么说,公子还记得在下,属实是在下的荣幸,不过,人是会变的,在下觉着,如今在下这般,更为讨喜。”   上下扫视一眼对面的人,谢澜和煜星宸一致觉着,并不讨喜。   “你找本公子和夫君来,是要作甚,还有,本公子手底下的那些人?”   “公子放心,您手底下的人,在下只是请他们在府里休息下,待公子离开的时候,他们自然是跟着公子您一起回去。”   还算是句人话,谢澜默默吐槽。   酒壶里头的佳酿,在文连的手中缓缓倒出,三个瓷杯静静立在桌面。   文连双手将酒杯放在煜星宸的桌前,随后又双手捧给谢澜。   三人,谢澜和煜星宸相连而坐,文连坐在他们对面。   从座位上看,便已经能看出他们的立场。   “谢大人,这是上好的花雕,知道您跟星宸公子过来,特意给您准备的。”   这是谢澜坐下之后,文连第一次主动同他搭话。   他顺着对方的话拿起酒杯,放在鼻尖轻闻,最后夸奖道:“确实是好酒。”   “就知道谢大人您是识货的。”   文连说罢,直接拿起自己跟前的酒杯,一杯酒下肚,他将酒杯倒拿,示意他先干为敬。   “两位放心,没有毒。”   给文连一个面子,也是给他接下来要说的话的面子,谢澜和煜星宸各自饮了一口,随后再没有动这杯酒。   “酒也喝了,话可以说了吧!”   谢澜手指轻点着桌面,眼中出现不耐烦。   反倒是煜星宸一切如常,既不浮躁,也不催促,好似一切都是以谢澜为主。   同下人们来报不一样,不过,文连倒是不纠结他们夫夫俩谁是做主的人。   左右这场戏,不管哪个做主,都是要演下去。   “两位,在下也不拐弯抹角,这次来,是不希望你们继续追查文衍生的死。”   谢澜没有表态,煜星宸同样如此。   “在下知道你们安宁王府想要弄清楚真相,这个真相,在下可以给你们。”   说罢,文连不管谢澜和煜星宸如何表态,自顾自说了个故事。   这个故事,从一开头,谢澜和煜星宸便知道说的是谁。   未满十岁的哥儿,原本是在一个勋贵的家庭中长大,父母和睦,他虽是个天生的哥儿。   但家里人却不嫌弃他,反倒十分宠爱。   特别是家中那未出嫁的姑姑,平日里头对他多为疼宠,只是这位姑姑的眼中总是盛满忧伤,让小小的哥儿不明白,世上这么多好吃的好玩的,怎么就不能让姑姑开心。   后来,姑姑突然变得开心起来,他好奇去问,姑姑只说,他重逢了一个让她日思夜想的人,还得知了她孩子的消息。   姑姑的孩子,小哥儿郁闷,他怎么从未见过。   这段时间持续的并不算长,大约也就不到一个月。   变故是发生在一个漆黑无风的夜晚,那天,空气中都带着沉闷。   小哥儿所在的整个府邸,没有一点儿声响。   顽皮的小家伙,仗着奶娘等没有动静,偷偷跑到院子里头假山中玩耍。   也就是这个晚上,小小的他看到了此生难忘的惨案。   全家百余口人,除了他,没有一个存活,包括那还未能说话的弟弟。   他捂着自己的嘴,亲眼看着一个又一个亲人倒在血泊里头,被人从屋子里头拖出来。   而领头的,是那个令姑姑高兴的男人,他曾经偷摸见过。   他们从府里库房搬了一夜,就从假山的不远处路过,整个宝家被搬空。   之后就是一把火,整个府邸烧成灰烬,躲在假山中的小少年,因为离建筑远,没有被波及到。   他在里头躲了三天三夜,整个人失魂落魄,好似已经跟着家中百余口人一起离开。   后来,还是一只野狗无意闯入破败的院子里,狗吠的声音,让小哥儿重新振作。   他从院子的狗洞爬出已然烧尽的宝家,没有走多远便昏迷在地。   再之后,他被人捡起,捡到他的并非什么良善人家,而是牙人。   他因为长得好,被楼里妈妈看中,几经辗转,最终被带到了封都,进了明月馆。   命运专扼苦命人,进入明月馆的他,又被人挑选,每日不是草药就是毒虫。   也是靠着仇恨在前头吊着,小哥儿成了唯一一个撑过去的人。   再后来,在楼里上牌子,接客,哥儿越长越大,心中仇恨的因子越来越盛。   在封都的这些年,他偶然碰上了那个,灭了他家满门的男人。   他发誓,这辈子,在他有限的生命里,将那个男人杀死。   有一日,他在楼里碰上了一个人,一个能够给到他帮助,同样带着血海深仇的男人。   男人是姑姑的孩子,也是仇人的孩子。   他这些年一直私下发展势力,想要为姑姑,为爷爷他们报仇。   两人相认,从对方的口中,哥儿知道,自己的这位表哥,幼时被养在别院,懂事后才被接回家中。   仇人一直隐瞒他的真实身份,但是他那位对外的庶母却偷摸告诉了他真相。   这些年他也求证过,确认了许多许多的事情。   知道了自己的仇人是谁。   也就在说出真相之后不到一月,养母病重。   但这位表哥知道,养母、生母的死都是出自谁的手。   仇恨的因子种下,弑父的念头得到仇恨的滋养,越发强盛。   越来越多的证据证明,宝家灭门一事,不仅仅只是他们仇人的手笔,背后,还有一个偌大的世家。 第448章 动容,怀疑   相认的两人,并没有因此让旁人知晓。   庶出的公子照旧做着庶出公子的事情。   楼里的公子继续接着客。   故事转变是在一场精心布置的宴席当中,哥儿被当成奖品送给了仇人旁系的女婿。   靠着自身条件,加上这位表哥的推波助澜,哥儿辗转几个床笫之间,最终成功俘获了仇人的青睐。   讽刺的是,靠的还是这副残破的身子,以及低到尘埃之下的尊严。   哥儿知道自己活不过二十,也知道自己身体的特殊,为此,他不停引诱对方来他房内。   还耍了心机,让楼里的妈妈来仇人家要人。   仇人尝到了哥儿的好处,自然不愿交人,他给哥儿纳入了后院,为哥儿赎身。   殊不知,越是如此,仇人死的速度越是快。   二十岁生辰这日,哥儿特意喊来了仇人。   他想亲手将匕首插进对方的心脏,看看这颗心是不是黑的,因为他知道,若是自己什么动作都不做,他到死也没能见到对方的死。   这件事情,这位表哥劝过哥儿,甚至这些年,表哥不是没有给哥儿寻求药方调理身子。   还找到了一个方子,只要好好调养,还有三五年的时间。   可是哥儿像是下定决心一般,要亲手杀死仇人。   那夜,哥儿动手失败,仇人掐着哥儿的脖颈,质问他为什么时,哥儿笑出了声,那是他之后十年里头,最为灿烂,最为纯粹的笑。   哥儿厉声回了仇人为什么,为的是宝家一百三十八口的冤魂,为的是血海深仇。   仇人震惊的嘴脸,还带着惊恐,因为他也害怕,害怕如今已经失势的他,会有死的那一天。   但面对哥儿,仇人却觉着他是主宰者,被他捏住脖颈的哥儿,怎么可能还有反抗的余力。   哥儿被自己准备好的匕首捅入心脏,临死之前,他却是带着笑。   嘴里念叨着为家人报仇雪恨。   仇人却不以为意,当夜,命人杀光院子里头的下人。   哥儿的尸体,仇人也命人拉出去丢进乱葬岗。   但是被这位表哥拦下,表哥偷摸将哥儿的尸体昧下。   又在仇人怀疑哥儿同这位表哥有牵扯试探的时候,被表哥巧妙翻过。   哥儿死后,仇人身体一天不如一天。   表哥早就已经收买好仇人身旁贴身服侍的人,仇人身体的情况,也只他一个人知道。   在对方快断气弥留之时,表哥同仇人交代了一切。   交代了他和哥儿早就相识,交代了他很小很小的时候,便知道了仇人是谁,知道了自己的身份。   交代了当初仇人从母亲身旁夺走他的时候,他其实并不是没有记忆。   交代了养母同他说的一切。   交代了仇人如今这般是咎由自取,哥儿身体的特殊,以为自己是占便宜,其实每一次,都是离死亡更进一步。   他如今成了这般,全都是因为贪婪,妄想靠捷径保持着自己的活力,减缓衰老,殊不知,越是如此,死得越快。   这位表哥不仅仅只是说这些刺激仇人,还说自己以后还会报复仇人身后的世家,一切结束之后,自己再自裁,让仇人断子绝孙。   可以说,仇人的死,除了哥儿的作用,这位表哥的话也有杀伤力。   仇人也可以说是被吓死的。   之后,这位表哥带着哥儿的尸首回到了故乡。   他将哥儿埋葬在宝家的衣冠冢旁。   就如同那一夜消失的宝家一般,哥儿也在这大煜永远的消失。   说着故事的人,脸上已经湿润,听着故事的两人脸上同样动容。   谢澜的眼眶已然红掉,煜星宸悄摸伸手擦了脸。   他们都知道,哥儿是谁,表哥是谁,而仇人又是谁。   文衍生的死,不冤,浮月的死,令人揪心。   而此刻的文连,似乎还在酝酿着疯狂的计划,那双带泪的眼中,是仇恨,是杀意。   不是当事人的谢澜和煜星宸没有立场劝说,仇恨是文连之后的支撑,是他活下去的唯一条件。   “当初,文衍生配合着廖周文家对付我宝家,一夜之间,宝家嫡系满门被杀,如此不算,连具完整的尸身都没有,现在文衍生已经死,廖周文家,我绝对不会放过。”   三十来岁的男人伸手胡乱擦拭脸上的泪,眼神坚定地说出他之后的报复。   “文公子,若你是因为担心我们阻拦你复仇,所以特意将我们请过来的话,是你多虑了,我们安宁王府的态度摆在这,不会阻止你。”   煜星宸声音带着点儿鼻音,同先前因为故事的惨烈而情绪外露有关。   “至于文衍生的死,我们回去会同父王他们交代。”   “如此,那就多谢星宸公子。”   文连此刻已然恢复了情绪,眼眶带着红,身体有些佝偻起身抱拳弯腰道谢。   “文公子请坐。”,谢澜伸手招呼他重新坐下,待人坐正之后,才开口问道:“廖周文家,是个世家,文公子可已经计划好,该如何报复?”   “是,若是需要我安宁王府帮忙的地,尽管告知。”   文连面露感激道:“在下心中已然有些想法,也掌握了些摧毁文家的罪证,到时候只要安宁王府的人帮忙进谏,让陛下秉公办理就成。”   “秉公办理,本就是朝廷的要求,你无需担心。”   谈话到现在,桌上的菜已经凉透,本应当顺着菜凉散场的谢澜和煜星宸却不急着离开。   “喝了酒,伤心的事就能暂时忘掉,文公子,请喝。”   这下,是谢澜主动给文连倒酒。   一杯酒下肚之后,谢澜开门见山道:“文公子既然这么坦率,那么我们也不得不坦率,才对得起你。”   手上酒杯落到桌面,谢澜已然问出了问题:“文连公子同唐王没有关系吧?”   文连捏着酒杯的手一顿,他抬眼看到了对面两位脸上的认真。   为了接下来的事,他选择了另外一条道,遮掩。   “谢大人怎么会这般问,这唐王是文衍生的外孙,是在下的仇人,他们本就是一体的,宝家的财物里头,不少都是被他和宫里那位享用,在下怎么可能放弃仇恨,同他搅合在一起。”   谢澜、煜星宸:“当真?”   “确实为真,当初浮月能成为奖赏之一,还是在下找了关系引荐的,同他搅合在一起,在下死后如何得以面见宝家先人!” 第449章 谨慎的煜星宸   “文公子莫要激动,我们相信你同唐王并无牵扯。”   “对,文公子,今日你请我们过来,为我们解了惑,我们很是感激。”   说罢,煜星宸同谢澜一同举杯,同文连对饮一杯之后。   他们提出了告辞,而文连也十分爽快的放了人。   被文连手下引着出了亭子,又到了个空旷的院落,看见了白茶等人。   他们确实如同文连所暗示的那样,好手好脚,一点儿伤都没有,只是脸色看起来颇为苍白。   见到煜星宸和谢澜的时候,白茶等人自觉将头颅低下。   “成了,回去先。”   旁人的地盘,不合适说太多话,煜星宸和谢澜直接招呼白茶等人离开。   出了别院,门外已经准备好几辆马车。   除了第一辆是给谢澜他们安排的,其余应当是给白茶他们准备。   没做停留,所有人全部上了马车,待马车往回走的时候,别院两旁出现的二十来道阴影,这才慢慢消失不见。   “主子,人都已经送走了,还有围在别院附近的人都跟着马车一起,如今已经离开。”   “好。”   文连手上再度倒满一杯酒,没想到这星宸公子夫夫两有些能耐,这般都还能让手底下的人跟上。   好在他对这夫夫两人并没有抱有什么坏心思。   不然,要真动起手来,胜负不可知。   “主子,别再喝了,再喝该伤身。”   “呵,伤身......”,文连像是听到笑话一般,自己这身体,怎么伤不是伤。   难道还想苟活在这世上?   “主子,大仇还未得报,您小心着些身子。”   这话,倒是让文连舍得放下手中的酒杯。   他眼神里头一改落寞,充满戾气。   “递消息给封都里头的那位,就说,事情已经办妥,廖周文家,让他尽快动手。”   “是,主子。”,人是应下了,但却没有动脚。   “怎么?”,文连皱眉不解。   “主子,万一封都那位说话不作数,咱们该如何?”   “呵呵,不作数,那就一起死。”   这状态,太过不对劲,手下跟着文连多年,也知从浮月公子离世后,主子便有种不管不顾。   他不敢再度刺激自家主子,当下便动脚,去传消息去了,没再多说。   方才还带着人声的亭子,此刻寂静。   只除了倒酒的水流声,再无旁的声响。   约莫是春风太过暖和,或是酒香太过醉人,亭子里头只剩下独酌的身影,一阵风吹过,灯烛被吹灭。   无尽的黑,笼罩在院子,更笼罩在人心。   马车上的谢澜和煜星宸紧闭着眼,敏锐的他能感觉到这一路,不仅仅只是他们这几个马车。   他张开眼看了身旁的煜星宸一眼,见人一副淡定模样,眼睫毛微动,正好一阵春风将车窗吹开一角。   人的青丝随着风微微飘动,谢澜嘴角勾起,眼中带着满足。   还得是自己夫郎,就是聪明!   不管煜星宸用了什么办法,谢澜与有荣焉,心里头满满的自豪。   现下还有文连的人,他们不便开口谈话,谢澜将眼神收回,重新同身旁人一般闭眼。   殊不知,他闭上眼的时候,那个从未睁开过眼的哥儿,嘴角微微抬起,脸上更是明媚几分。   进城时同出城时一样顺利,尽管多了几架马车,但也没有人拦着。   谢澜挑眉,心中又多了份猜疑。   他同已经睁开双眼的煜星宸眼神对上,两人压下自己猜测不表。   无甚变化的院子里头,被煜星宸招呼着留下来看家的小马,在听到外头马车轮子碾过的声后,直接惊醒。   脑中的瞌睡虫一扫而光。   他小跑着开门,正好马车已经停下。   还在疑惑为何多了好几辆马车的小马,在看见公子和姑爷下来时,赶忙喊人。   天知道他这一晚上多么提心吊胆。   一方面担心白茶统领他们全军覆没,另外一方面,还担心公子同姑爷赴约遇到危险。   要不是临行前公子交代看好院子,他们很快回来,他都打算跑到前头酒楼找人去。   原本还在暗暗发誓,天亮前没回来的话,直接求助王府的人。   现在见人回来,他心算是落到了实地。   余光看到后头马车互相搀扶下来的人,小马眼神一亮。   在煜星宸点头之后,小跑着冲过去。   “白统领,你们没事吧,天知道你们没有回来,我有多担心.......”   叽叽喳喳的声,谢澜选择自动屏蔽,他算看出来了,小马是个话痨,还是个高精力人群中的一员。   “星宸公子,谢大人,我等先走一步。”   送人回来队伍里领头的两人,同样是来接他们的两人。   听见人告辞,谢澜拦住两人道:“唉,两位莫急,本官有件事想要问问两位,不知两位可否能帮忙解惑。”   两人对视一眼,并没有应下,意思很明显,想听听看谢澜的问题,他们再斟酌是可以解惑还是不可以解惑。   谢澜也不恼,做人手下的,什么能说,什么不能说,有一杆秤。   “你们主子同南丰知府这边有关系,不然为何今日我等出城、进城如此顺遂?”   这个问题,显然不是这两个所能回答的问题。   他们摇头道:“谢大人,这.......我等不知,一切都是主子安排,我等也是奉命行事。”   这个答案对谢澜来说不意外,对煜星宸来说也不意外。   他们点头,没有再为难这两个,而是放行,让他们离开。   后半夜,本应该是舒舒服服躺在床上做个美梦的时辰。   可惜,今夜的谢澜,注定没有这个待遇。   他们这才刚刚进入院子,一帮人,好家伙,整整齐齐跪在院子里头。   且还成横成竖,吓得谢澜猛然一个回头,后退了一步,差点儿摔倒。   要不是煜星宸这个淡定大佬在,扶了他一手,可能真得一屁股坐在台阶上。   “他们这是作甚?”   谢澜小声靠在煜星宸的耳朵旁,用着气音问道。   属实他不懂现在怎么个情况,一进院子,乌泱泱十来人整齐跪地,他上次见到还是煜星逸中毒那时候。   狼言同他手下也是这般。   联想到之后,不需要煜星宸解释,谢澜顿时明了,白茶他们应当是自责。 第450章 逞能,勉强,固执的白茶   白茶:“属下办事不利,请公子责罚!”   其余人附和:“还请公子责罚!”   确实同谢澜想的一般,白茶等人觉着他们陷入了旁人的圈套,还被人给软禁起来。   靠着公子牺牲,他们才得以离开,这是作为属下的失职。   也是他这个领头的,太过不小心,所以才会造成今日的局面。   若是敌人是要公子和姑爷的命,那么今日这一遭,就是他们连累到了两人。   眼神扫视过所有人,面色严肃的煜星宸在谢澜身旁无奈叹了气。   “白茶,你们起来吧,今日的事,怨不得你们,只要是你们公子我或者你们姑爷来到南丰,这一遭是必然发生的事情。”   “可,公子.......”   谢澜直接打断了白茶的话,“你们公子都让你们起来了,怎么?不听公子的话,这是要反?”   他这虚张声势的话一出,白茶等哪里还敢继续跪着。   再跪着,不就成了不服从命令的下属。   他们对公子的恭敬,不允许他们忤逆自家公子。   这十来人起身之后,谢澜这才满意点头,他对着身旁人暗送秋波,里头明晃晃暗示着需要夸奖。   这种做了好事,请求夸奖的眼神,煜星宸心中虽无语,但还是伸手握住了谢澜的手,无语是无语,但他乐意给甜头。   “行了,都别垂着头,这事儿不怪你们,等天亮,找大夫给你们瞧瞧,要是没问题,休息一日,咱们回封都去。”   煜星宸说罢,直接拉着谢澜离开院子。   已经同文连碰上面,他们便也不藏着掖着,光明正大带着江一涛去了前头酒楼。   有酒楼不住,同其他人挤在一起,谢澜和煜星宸又不是受虐狂。   酒楼有住宿的房间,算是客栈同用餐的结合体。   已然到后半夜,大门紧闭,但谢澜和煜星宸是从后院的门进去的。   到的时候,正好看到另外一波人将马匹系好。   他们见到煜星宸和谢澜时连忙行礼道:“见过公子,姑爷。”   煜星宸点头后看着领头人感激道:“金掌柜,今夜多谢你们跑这一趟了。”   被煜星宸称呼为金掌柜的男人约莫三十七八,大高个,留着胡子,带着文质彬彬的气质。   “公子哪里的话,我等为安宁王府做事,自是不愿公子涉险,公子同姑爷若是在南丰遇险,倒是属下办事不利。”   谢澜从两人谈话中,大概了解,这些人应当就是他们从文连的别院回来时,在后头跟着他们的人。   想来也正是煜星宸安排的后手,是他在马车上手心滑过的暗示。   “公子和姑爷想必已经累了,属下这就让人给两位安排房间。”   金掌柜毕恭毕敬开口,还亲自安排了酒楼守店的小二哥送两人到房间。   里头本就有值夜班的人,他们进房没多久,小二哥端来了热水。   谢澜和煜星宸也没有嫌弃热水少,两人一起在水盆里头随意洗了把脸。   躺在床上的谢澜,本来想要分析下文连,但奈何已然没有了精力。   房内陆续出现鼾声,可见累得够呛。   他们今日申时到南丰,没有休息多久,便又被文连接走,路上耗费了差不多两个时辰。   又在文连那待到后半夜,已然是没有了精力。   要不是白茶他们的那一跪,谢澜根本没能张开眼皮太久。   来酒楼前还这么清醒,属实是被吓到,暂时将瞌睡虫赶跑罢了。   一夜无梦,天空破晓,酒楼里头陆续有走动声。   谢澜缓缓睁眼,他望着房间亮堂的程度,大概猜测时间应该不算太早,角落的阴影在强有力的阳光下消失。   肚子在唱着空城计,昨夜在文连那也就喝了些酒,没有动筷。   回来后,只不过随意洗把脸就躺下,吃的早就消化完。   约莫是谢澜这边的动静,煜星宸被吵到,他皱着眉,伸出洁白的手臂,挡在自己的眼睑上。   “什么时辰了?”   声音带着软,谢澜慌了神,不过他很快调整过来,暗骂自己没出息应道:“看着应当已经巳时四刻。”   这是谢澜保守估计,这大煜也没有个钟或表,他只是依着窗户射进来的光大概估算。   “这么晚了。”,煜星宸将手臂拿开,他的眼有些惺忪。   “饿了吗?我去外头让人送吃的进来。”   谢澜已经站在床边,他眼神盯着床上的煜星宸,好似床上的人便是他的全部。   谢澜没说的时候,煜星宸还不觉着,这一说,肚子便咕噜咕噜响起。   不需要眼前人回答,谢澜笑出声。   “笑什么,还不快去。”   在谢澜跟前没面子的煜星宸瞪了人一眼。   谢澜只得投降,他匆匆穿好外衣,本来打算下楼交代小二哥在厨房弄些热水过来,没成想人已经在门外候着。   “姑爷,您应当饿了吧,江侍卫已经交代小的,等会儿便将热乎乎的饭菜送来。”   “多谢。”   谢澜从小二哥手上接过水盆,心里暗道,还是江一涛周到。   早膳结束后,他们去了趟酒楼后头约莫几百米的院子内,也就是白茶他们的落脚点。   正好大夫刚刚离开。   他们没赶上,只能同小马确认一二。   知道白茶等人只是中了软药,没旁的问题,两人那颗心才算是彻底放下。   猜测文连不会对白茶等太过分,但他们担心对方下手没个轻重,若是伤到根本,倒是不妙。   “公子,姑爷。”   煜星宸:“白茶,不好好休息,出来做甚?”   谢澜手上的茶杯落下,看着有些愠怒的煜星宸,正打算主仆两人对起来,他好调和。   只可惜,两主仆并没有干起来。   小马这个脚下抹油的,在煜星宸出声前溜,显然是白溜。   “公子,属下真的没什么大碍,昨夜休息一夜,早就已经恢复得差不多。”   说话中气十足,态度还十分诚恳,谢澜都快想要给白茶作证他确实生龙活虎。   蠢蠢欲动的心,在煜星宸一个眼神睨过来后瞬间安分。   “逞强!就你恢复快?”   只白茶一人出现,别以为他煜星宸不知道,其他人还歇着呢。   “公子,真没勉强。”   白茶这个比汉子还汉子的哥儿,本来言语系统就不怎么完善,是个沉默寡言的酷哥,现在是搜刮肚子都没能多憋出几个字。 第451章 文连说他同煜唐瑁清白,第六感不信   纠结勉不勉强没有意义,见两主仆就要杠上。   谢澜在中间打圆场道:“好了好了,既然白茶自己都觉着自己身体没有什么问题,咱们也不勉强他,不然人回去也不是休息,想东想西更为费神。”   事实就是如此,煜星宸也不好再推。   他没有反驳谢澜,只是沉着脸不说话。   “来,白茶,你先坐,你姑爷我问你几个问题。”   白茶眼神看向煜星宸,显然是要等煜星宸点头的意思。   谢澜要是个小气的,定然是要发气,怒骂怎么个意思,姑爷的话还不管用?   可惜他并不是,且他也知道,白茶这般主要是想缓和和他家公子的关系。   他不像风儿那般,插科打诨,嘴甜会说,也不像蓝雨那样,偶尔还会同煜星宸这个公子撒个娇。   “行了,既然不回去休息,那就坐下来,站着碍眼。”   嘴硬心软说的就是煜星宸,明明是在乎对方的身体,但偏是好话反着说。   谢澜扯了扯煜星宸的衣袖,人这才看向白茶道:“让你坐就坐,你难受不还是伤我这个做公子的心。”   话毕,白茶果真在煜星宸和谢澜的下方坐了下来。   谢澜作为旁观者看得一清二楚,这主仆两人之间的感情已经不仅仅只是领导下属的关系。   他们已然处成亲人,包括在封都的蓝雨还有风儿也是一样。   他们同煜星宸同样感情深厚。   “你不是有问题要问?”   被谢澜看热闹的煜星宸自然是不乐意,他推着谢澜胳膊,明示他还有正事问。   “哦,对。”,谢澜咳嗽一声,没再探究两主仆的别扭,他开口问道:“白茶,昨日你们遇到了什么,能不能同你公子还有我说说。”   这事儿,没有什么不好说的,白茶话少,三言两语便给交代了个清楚。   原来,在谢澜和煜星宸他们到南丰前的两个时辰前,白茶带着人追查文连的时候,找到了些蛛丝马迹。   他们一路追查到别院,只是刚靠近附近一里地,莫名其妙便晕倒。   再之后就是被关在别院中,浑身酸软,看守的人告诫他们不要耍心眼,说是不久就会放他们回去。   一开始白茶并不信,没有会将抓到的人白白放走的理。   在谢澜他们到前,白茶不是没有想法子,但奈何身体酸软,无能为力。   后来,还是被带出去,见到谢澜他们,白茶才知道,他们没有说错。   因为他还有手下一帮人,公子才会前来涉险,白茶愧疚,所以才有回来后,院子里的那一跪。   说完大概,白茶酷哥的犟脾气又要显露,一副对不起煜星宸的样,隐隐有要请罪的意思。   谢澜发现苗头,赶忙扯过去,免得主仆两人又就着这事儿斗气。   他竟不知道,一向听话的白茶,这般固执,也不知一向不同手下置气的煜星宸动了火气。   “如此,星宸,你是不是同为夫一样的想法,这文连可能从白茶一到南丰就布下了这个局,引着咱们见他一面,或者说,从在封都的时候就是一个局。”   分析正经事,煜星宸自然不会敷衍,他点头道:“怕不是在明月馆便是个局。”   “你是说花娘?”   “是。”   若花娘便是个局,目的是引着他们前来南丰,为的什么?   难道目的只是为了让他们找到文连,从文连口中得知文衍生的死,得知南丰宝家同文连同浮月的关系?   告知他们文连同文家的血海深仇,以及后面的报复?   若是就这么简单,文连为何不直接约着他们在封都碰面,直接说,偏要将他们引来南丰?   心有灵犀的两人,自然都懂这一点,他们面面相觑,显然不相信就这么简单。   “你信文连的,他同煜唐瑁没有关系?”   煜星宸冷不丁开口,谢澜在桌面上轻点的手指一顿。   他皱眉摇头道:“情理上来说,文连没可能同煜唐瑁有勾结,目前现有的事实来说,除了浮月是在人宴席上,阴差阳错到了文府,也没法证明两人有联系,但……”   谢澜没说完的话,煜星宸补充完:“……但,冥冥之中,你就是觉着,他们之间有所关联。”   “不错,这是一种直觉,更何况,文连昨夜说的话,回来后,抛却同情的心态,我是不太信。”   不是说浮月的事谢澜不信,他是不信后头文连说的所谓同煜唐瑁的清白。   “我也不信。”,煜星宸说罢,眼神直勾勾看着谢澜。   两人默契勾起嘴角,同频的另一半比什么都强。   这种奇妙的感觉,可不是每对夫夫都能感觉到。   想法一致,指哪打哪,同频共振,心灵相通。   “既如此,不是还有昨夜没有得到答案的问题,等金掌柜手底下的人回来,看看有没有进展?”   煜星宸脸上明媚的笑,不似作假,说起话来也是势在必得。   似乎他很相信会有进展。   将手中的茶杯端起,谢澜意外看向煜星宸,他都不知道,原来这人已经吩咐了下去。   对于大局观的把握,这人比他来得更周到,也更谨慎。   他不去纠结这种你居然瞒着我派人去查这无意义的事。   现在知道,也不迟。   两人谈话的功夫,白茶已经默默喝完两杯茶,谢澜余光看到,有些无奈,他怕他们再留着,人白茶会直接成了那茶壶。   他能发觉,那煜星宸这个主子,比他更为在乎白茶的人,自然是更早发觉。   他皱眉开口道:“成了,别喝了,这茶比不得府里,你刚中药没多久,等会儿喝出点问题,可没有人带你回封都,你这么大个,到时候不还是麻烦你公子我。”   煜星宸这话说得不假,白茶要是身体不行,这队伍里头唯一的哥儿不就只煜星宸一人。   到时候确实得煜星宸看顾一二。   汉子和哥儿终究有别,甭管白茶自认为汉子,外表比汉子还汉子,但按大煜来说,对方还是归属于第三性别。   “是,公子。”   让不喝,白茶当真停下。   但有这事儿缓冲,两人之间的氛围,显然比方才要好很多。   因白茶不愿回房间休息,重新回到酒楼的时候,谢澜他们身旁多了个白茶。   人同江一涛一左一右站在他们两人背后,谢澜没来由笑出声,他想到了左右护法,倒是同背后两人相贴。 第452章 离开南丰州   清晨,天刚大亮,高空之中,云层裂开一条缝,象征着希望的火种,从缝隙中强势露头。   官道两旁的翠绿小草上,露水还未完全汽化,此刻仍旧张开无力的手附着在叶片上。   马蹄跑过,地面微微震动,原本就无力抓紧的水珠,直接被波及到,从叶片上缓缓滑落,掉到地面上,滋润大地。   谢澜他们一早离开南丰,来的时候,不过三人,回程时,连带白茶等,一共十余人。   午时过后,他们在树荫下的大石头上短暂休整,春日的阳光暖和但却刺眼。   没必要因为贪恋这点温暖而伤害自己的眼。   喝下一口水,煜星宸将水袋还给白茶。   他啃着还算暄软的糕点,推了推坐在自己身旁同他一样的谢澜。   “你说,南丰州知府同宝家沾亲带故,当不当得真?”   这问题,他们昨日听到金掌柜给回的消息,便已经讨论过,但没有讨论出个所以然。   这之后,赶路歇息这一下,煜星宸又问起。   “至少目前,金掌柜查到的七八分真,这南丰知府的母亲娘家是宝家旁系,或许,也是因着这个,人才给文连大开方便之门。”   当然,这是目前最直观的证据证明。   但谢澜说出来的话,显然难以说服自己的心。   为了一个不知道什么唠子的亲戚,还是旁系,明知道对象是安宁王的幼子,大煜的星宸公子,还开方便之门。   不怕得罪安宁王,不怕得罪皇家?   要当真不怕,谢澜倒是佩服这感天动地的亲戚之情。   但人是趋利避害的东西,他不信。   显然,煜星宸也不信,这不,他下一句话就直接明示了怀疑。   “我倒是不这么认为,我也知你也不这么认为。”   “你倒是懂你夫君在想什么。”   谢澜没忍住,轻轻捏了捏正在塞糕点导致向外鼓的脸颊。   就说话的功夫,他还是揩了煜星宸的油。   但谁让人是自己夫郎,揩自己夫郎的油,这不是天经地义。   谢澜这点儿小心思,煜星宸作为他最亲近的人,哪里能不知道,但还能怎么着,无关紧要,只能由着对方。   将最后一口塞完,煜星宸拍了拍手,拉着谢澜的胳膊起身。   “都吃完了,赶路去,等回到封都再说。”   话毕,人还是最先上马的一个。   绷紧的腿,有力的腰身,坐在马上,整个人说不出的气质,由内而外,直接将马下的谢澜看得双眼冒光。   不论多久,他还是会被自己夫郎的身姿给折服。   欣赏,从眼神中冒出,但赶路可不能因此停下。   谢澜也不是那种耽误时间的人,当下上了马。   同来的时候不一样,回去的路程就有那么一点儿赶,一路上,也就睡过一次驿馆,其余时间都是在官道旁。   好在未下雨,幕天席地,也算别有一番风味,要是虫子再少些,那会更舒坦。   三天,比去的时候还要少一天,第三天傍晚,太阳还未落山之前,他们回到了封都,赶在城门关闭前进了城。   没有在外城停留,一路回到内城。   到达王府大门的时候,天已经暗下,大门外也已经点了灯笼。   这一趟出去,确实不需要十天半个月,加上在南丰待的一天,满打满算也就八天,其中七天还是在赶路。   煜星宸手底下的人,除了白茶跟着回王府,其余人早就已经自行回到各个据点。   守门侍卫见到谢澜和煜星宸的时候,赶忙过来,“公子,姑爷,你们回来了。”   说着,还帮忙将马匹拉住,只等着府里下人出来,将马匹交由下人送回后院马厩去。   刚进门,迎面便碰上马管家,人同守门侍卫说的话是一样一样的。   “公子,姑爷,你们回来了。”   “嗯,马管家,府里这几日可安好?”   “回公子,一切都好。”   都好就成,这是谢澜和煜星宸两人同样的想法,没有什么比府里好好的更令人高兴。   “公子和姑爷想必一定饿了,老奴这就交代厨房,将吃食送到兰星居去。”   谢澜:“辛苦马管家。”   人已经风风火火离开,谢澜他们正好要招呼着江一涛和白茶。   谁知这两人已经不见了踪影,这才想起,方才两人好似同他们说过什么,他们下意识也应下。   现在想来,是已经跑了,白茶想必是找风儿去,而江一涛应当也是找他叔叔江城去。   两人无奈摇头。   回到兰星居的时候,刚迈进院门,蓝雨便直接迎着他们进去。   其中还在院子里头看到了白茶,这人正在同风儿凑在一起。   当然,看着一直是风儿输出,白茶偶尔回应,不过从白茶眼神中看来。   这人外表酷哥,实则闷骚,一进府就跑回来找风儿,现今找到人了,又不怎么开口。   “公子,姑爷。”   风儿见到谢澜和煜星宸的时候,同白茶从石头凳子上站起了身,两人一块喊着。   煜星宸:“嗯,风儿,这没什么事了,你该干嘛干嘛去。”   这么明显的暗示,谢澜当然是直接听出来,不需要人翻译。   风儿自然也是如此,他嘴角含着笑,整个人看起来软乎乎的,“知道了,公子。”   人当真是容易给人假象,至少软乎乎的风儿,谢澜可不敢真觉着他这般。   连夜下雨,外头地上起了积水,马车在街道上行走,溅起了些水花。   谢澜撑着一把油纸伞,伞上描绘着傲骨的竹,在雨水的打击下,不见丝毫妥协。   掀起衣服下摆,尽量保持着靴子不被溅湿,但奈何这场春雨出奇,没有细如毛,虽不如夏雨磅礴,但也阻挡了不少出行的人。   他行至屋檐之下,未曾看到半个人。   同后头的江一涛将油纸伞收好后,推开尘封许久的门。   入眼,桌面上带着层灰,不厚,但也需要简单擦洗下。   听到声音的人出来廊檐看一眼,见到谢澜的时候,对方面露惊讶。   “大人,您回来了。”   说罢,余光看到房内的情况,他赶忙招呼着谢澜道:“大人,您不在的这两月,没有人进屋,这不,就懈怠了,您稍等,属下这就找人来,好好收拾收拾先。” 第453章 再见友人   对话声自然是吸引了太府寺其他人的注意。   这不,已经陆续出来不少人,其中两位少卿林无涯、杨万领头。   他们纷纷对谢澜表示关心。   不仅如此,他还被迎进了杨万的办公房间内,两位少卿当下便同他报告了一番。   主要是谢澜不在封都这段时间,太府寺的一些重大决议,还有涉及到谢澜的相关文书。   等谢澜屋子收拾得差不多,他们报告也差不多。   谢澜离开的时候,江一涛手上可是多了两摞文书。   这些都是堆积起来的政事,需要谢澜过目处理。   因不是太过紧急,倒是可以给谢澜慢慢做,容有喘息的时间。   一直到午时,雨停了,谢澜揉了揉酸硬的脖颈,意识到吃饭时间到。   这不,他刚要出门,正收拾完手上的文书和笔墨,便来了几个不算太意外的人寻他。   “谢澜兄,我们来看你了。”   说着,为首的手上还带着食盒左右摇摆,一脸得意。   时间掐得正好,还正是用膳的时候。   “你们怎么知道我还未用午膳,可当真是及时雨。”   谢澜直接迎上去,还招呼着他们一起,去府衙后头的院子里的亭子去。   那儿不常有人去,本也就是摆设,几人到那去谈话聊天,倒是合适。   雨停后,地面积水,但亭子里倒是干爽,随意收拾了下,便可将饭菜摆上。   “你小子,回了封都都不来寻咱们,只给了个口信,是不是兄弟?”   坐下来第一锤就是欧阳赞给的,不痛,人也没怎么用力。   但确是结结实实在自己胸前来了一下。   谢澜面带抱歉道:“这不是回来后,忙着北境还有府里的事情,后头又出了封都一趟,昨儿刚回来,今儿便来上值了,没时间,今日,今日下值,兄弟我请你们到酒楼吃一顿,当作赔罪。”   他语气诚恳,加上态度好,欧阳赞和另外几人就当过去。   兄弟们表情松动,谢澜自然默默松了一口气,属实是他回来后,确实没有想那么多。   现在人来找,他谢澜也觉着自己不地道,出差两个月回来,不说带点土特产,就连请吃饭还是人家来找才想起。   他有些懊恼自己当真是事情多,没了分寸,孰轻孰重分不清。   好在这几个都不是记仇的,谢澜这么说,他们便也没有再揪着。   欧阳赞,尉迟巍,张角,只差一个庞尤。   他目光一扫,嘴皮子正要动,欧阳赞这人精顿时便明白人想要问什么。   “庞尤兄已经外派到峰州,也就半个月前的事,他没能在,临走前让咱们兄弟伙等你回封都同你说说。”   峰州,离封都不算远,相隔几州,骑马的话,也就五六天的路程,对于古代来说,这个路程不算很远。   只是,“峰州偏南,山地多,庞尤怎么愿意去那处?”   这几位的父辈都是在朝堂上有头有脸的人物,且庞尤又不是精心培养的家族继承人,要说去锻炼,实属没有这个必要。   或硬说锻炼,离封都更近些的月玟州不是更合适,富饶不说,还离家近,以谢澜这个21世纪打工人的想法,他不理解。   难不成庞尤抱负这般大,想着搞出点惊人的政绩出来?   可,这也不像是这人的风格。   “嘿呀,这还不是咱们庞尤兄乐意。”   尉迟巍伸手抓了把花生米,说话间还嚼着,只觉着口中满香,他满意点头,显然是很喜欢裕丰楼家炒制的这碟。   嚼起来脆香脆香。   见谢澜还是有些不明白,欧阳赞塞了双筷子到人手上,拍着他的肩膀提醒:“庞尤兄最是喜欢什么。”   石头!谢澜心中下意识回道。   到这还能不知为了甚,谢澜就不算朋友。   “能为自己喜爱之物付出,也当得一桩美事。”   谢澜叹息罢,亭子里头猛然安静下来,三人眼神纷纷聚集在谢澜身上,眼珠子又是黑亮,他咽了咽口水,不自在问:“三位仁兄,是某说错了什么吗?”   三颗头颅整齐摆动,仿佛排练过上千遍一般,摆动的幅度相差无几。   “果真,同庞尤说得一般,你当真是那个会支持他决定的人。”   欧阳赞摇着扇子感叹道。   想当初他们刚知道的时候,可是好一通劝说,当时庞尤便道:“要是谢澜兄在,定是支持我的决定。”   如今看,倒是他们不如庞尤对谢澜看得透彻。   谢澜扒拉着碗中的饭菜,惊讶还有这一回事。   看来,他不在封都的这些天,身旁的朋友也各自发生了不少有趣的事情。   他们三人都是用过午膳之后才过来的,这不,谢澜一个人用膳,自是快,也没有饮酒。   等残羹冷炙重新装到食盒中,桌面上干干净净,谢澜又让已经用过膳的江一涛帮忙搬来茶具。   几人在亭子中,又喝起了茶水。   他们问起了谢澜北境之行的事,事关军需贪污的事情,他们很有分寸,并没有去问。   只是想要知道北境的一些风土人情,同他们封都有何不同。   几人之间,也就谢澜到过北境,还同兆匈国有过正面冲突。   谢澜确实也是主要挑选当时战场上的事情同他们说。   经过他润色一番,更加惊心动魄,几人好似身临其境一般。   “不得不说,这郡王和星宸公子不愧是安宁王的孩子,骁勇善战那是没谁了!”   欧阳赞惊叹出声,张角和尉迟巍纷纷点头附和。   他们并没有带着朋友的滤镜,将一切归功于谢澜,也没有因为煜星宸哥儿的身份,而不顾谢澜说的事实,抹掉他的作用。   “真爽,让这兆匈蛮人犯我大煜。”   尉迟巍激动时,还带头鼓起掌来,可见确实听得爽。   悠闲的时光,总是容易结束,这不,欧阳赞他们也在朝廷上任职,不可能脱岗。   午休时间差不多结束的时候,他们便同谢澜告了别,要想再叙旧,或是喝个尽兴,今晚随便来。   送人离开的时候,谢澜特意慢下一步,同后头的尉迟巍走在一处。   感觉到人有话同自己说,尉迟巍自觉慢下来,同前头两人相差十步左右。   “尉迟兄,表姐可还好?”   因是私事,但又涉及到北境,谢澜也不好在所有人面前问。   “放心吧,好很多了,你表姐这人看得开,只是在消息一开始传出的时候难以接受,后头倒是自己调整过来了。” 第454章 南丰知府同礼部尚书有旧   烛火通明的房间内,气质清透高洁的哥儿正躺在软榻上,他身上盖着薄薄的一层锦,纹路是清新的竹叶纹。   此人手上正在翻着书,在外头看不清书籍样式。   谢澜打算进门的时候便见到了这么一幅美人半卧图,他不由得身子停下。   在蓝雨要同他见礼的时候,谢澜直接伸手拦住,还特意提醒了对方莫要出声。   被提醒的人看了两位主子一眼,心里跟明镜似的,含着笑退出了房门。   浸染在风儿暴言环境中的他,现在同风儿比起眼力见,可不比对方差。   珠帘碰撞的声音在安静的房间内响起,煜星宸抬眼将视线从书转移到声音发生处。   同他预想的不一样,他还以为是蓝雨有什么事儿进来,没成想是傍晚提前来信说宴请朋友的谢澜。   “回来了。”   煜星宸将手上的书放置一旁,他将身上盖着的薄锦掀开,双脚踩着布制拖鞋,直接迎上谢澜。   “不是说宴请欧阳公子他们,怎么回来这般早。”   鲜少应酬的他也知道,酒局开始,尽管不会闹到深更半夜,但也不会是这般早,天刚黑透不久,人便回了府。   “同他们喝了差不多一个多时辰,也该回来了。”   谢澜应声的时候,还当着煜星宸的面儿,自顾自脱起了外衣。   他喝了酒,难免沾染上酒气,这屋里的人显然是洗过澡没多久,可不能让对方沾染上外头带回来的污浊。   在人伸手要拿过的时候,他直接躲开,“衣裳上都是酒气,你已然洗干净,不好让你再沾手,免得串味。”   话是糙了点,但符合谢澜同他的相处之道。   成亲这么长,煜星宸一开始没想着改,现今自然也不愿改变谢澜。   他收回手,转身重新坐回榻上,看着谢澜忙碌的背影。   对方先是将外衣脱下,随意放在指定的脏衣篮中,只等着明儿下人们拿去洗。   后,人边同他闲谈,边打开衣柜,看样子是在找干净的衣物。   “厨房早已经备好了水,你等会儿让下人抬过去就成。”   “知道了,你无需操心,方才进院子,你夫君我便已经交代了下人。”   谢澜脸上得意的神情,差点晃了煜星宸的眼。   要说他为何喜欢谢澜,如今想来,原因在日常生活中的点滴。   “夫君,今日我同父王说了南丰咱们遇上的事儿,你知道父王同我说了什么吗?”   已经收拾完自己,同人躺在床上,抱着老婆,打算上下其手的谢澜,听见目标谈起正事,手瞬间安分起来。   他的反应惹得身旁的哥儿笑到身体都抖动起来。   还是靠着被嘲笑的当事人的手抚慰着后背,这才顺起气,不至于笑到肚子疼。   “好了……哈哈……我不笑了……同你说正事。”   谢澜:。。。。。。   老实讲,他有一丢丢的无语,他这安分谈事的样子,难道真那么好笑。   谁人说起正事还调情,他谢澜又没有这种癖好。   等人真的彻底收住笑后,谢澜才开口问道:“那父王可有说什么没有?”   “有。”,斩钉截铁的声从枕头旁传来,谢澜在煜星宸背后的手一顿。   转过头来,同谢澜面对面的煜星宸在黑暗中摸过谢澜的另外一只手,将其握住,放在自己的胸前,这才再度开口。   “我同父王说罢,也说了我们的猜想,父王同我说,这南丰知府,在朝堂上有些旧情的人是那位新任的礼部尚书。”   新任礼部尚书,谢澜从久远的回忆中将人翻找出来,其实也没有那么久远,不过年前的事情。   那位礼部侍郎可是费尽心机逃离礼部,逃离封都,目前在南境,甘愿屈居于边境荒地。   当然,这个荒地是相当于封都的夸张形容。   “这新任礼部尚书,博韬离开封都的时候,有透露一点点信息,只说这人很是特别,让我们小心着些。”   这事儿,他谢澜可没有瞒着安宁王等人,他下意识问出口道:“父王先前不是说查了这人,没查出特别的,还说人是忠于皇叔。”   朦胧中,煜星宸摇头,意识到谢澜可能看不见,他轻叹开口道:“确实,这人背后很干净。”   也是,今日宴请欧阳赞等人的时候,他们再度同他说起了朝堂上那股不明的第三方势力。   现今想起,谢澜不得不怀疑,这新任礼部尚书是否就是新势力的一员。   他这么想,自然也就这么同煜星宸说,左右床笫上的话,不怕旁人听见。   “你猜测的也极有可能,听父王的意思,那礼部尚书这般做,要么当真正常,要么就是极其难对付的角色,痕迹清扫干净,不是老奸巨猾,心思缜密,就是他背后的势力不可估量。”   当真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文衍生的死,导致朝堂好似进入了乱斗。   文党一派龟缩,没有散的迹象,新的势力,似乎要席卷而来,但又飘渺无形,让人定不下具体哪些人员。   “你说,这都什么事,也不知什么时候,这场关于权力的闹剧才能终止。”   煜星宸叹了口气,这是他头一次同谢澜抱怨。   并非抱怨他自己的事,而是为了大煜而抱怨。   谢澜深知,只要有权力存在,勾心斗角,拉帮结派,必然存在,重要的是看君王的制衡能力。   以及绝对统治下,就算有这些,也得靠着讨得当权者青睐,以发展大煜为筹码的斗争。   至少目前的大煜,煜高宗还没有掌握绝对的统治力。   “放心吧,会的。”,谢澜知道没可能,但他不想打击煜星宸的美好希望。   “你就知道哄我。”,谢澜知道的道理,他煜星宸何尝不知。   方才那话,不过是大煜理想状态下的期许,当不得真。   手触碰到胸膛,一下一下有力地跳动,让谢澜愁绪慢慢抽离。   他将怀中的人拉紧,下巴抵在对方的头顶上。   “不管新的势力如何,是不是煜唐瑁操控的,我永远永远在你身旁,永远同安宁王府是一体。”   这是保证,也是谢澜对自己的基本要求。   这是需要用生命去要求自己坚守的重要原则。 第455章 朝堂上的过招,王天佑失控?   大殿之内,描龙画虎,金龙盘踞在殿中的四棵三人环抱大小的金柱上。   整个大殿熠熠生辉。   谢澜的位置算是较为前头。   这是他阔别上次早朝后,间隔两个多月的第一次早朝。   事情照旧同他们太府寺没有太大干系。   主要围绕着北境带回来的人的处置定罪,还有朝堂上重要职位空缺的补充。   他也是站在殿上才知道,好家伙,已经几个月,礼部侍郎的位置还空在那。   要说文衍生这个丞相之位,算是文官之首,需德高望重之人担任,需要重中之重,那礼部侍郎不至于现在还没有个大概的信。   这朝堂上的人可不就急着,想要将位置补缺完。   甭管补的是谁,都有机会,且也要煜高宗松口,他们才能将他们想要推上去的人推上。   “陛下,臣以为,朝堂上诸多官职空缺,实属不妥,还望陛下仔细斟酌,尽快补缺上,不然运行不通,无法为陛下分忧。”   这才刚将北境涉及军需贪污一事人员罪行定下,便有人迫不及待站出来,为的就是朝堂上的另外一个议题。   谢澜也只得暂且将自己的心神同定罪一事儿切割,将其放在朝堂之上。   说话的人,还当真不是什么无关紧要的人,正是他和煜星宸以及安宁王府这两日谈论到最多的人。   新任礼部尚书王天佑,原左御史大夫,之前因为博韬提醒,特意去查过的人。   明面上看着是煜高宗的人,背景干干净净,但却同时与南丰宝家有那么丝丝缕缕的联系。   这几天,安宁王府的势力不是没有继续调查,但还是一无所获,似乎这人就是这般干净。   他们就连同这人交好的其他大人,都查了一遍,也无一收获。   现在对方这么站出来,看着高座上,煜高宗的神色,不像是他示意的。   难不成这王天佑是觉着自己翅膀硬,打算同煜高宗对着干。   谢澜自觉人微言轻,并未做那出头鸟。   但明白煜高宗谋算的安宁王可是人的发言人,自然是出来驳了王天佑的提议,当然,也不算反驳,更多是在打太极。   “王尚书此言有理,但无论是丞相还是礼部侍郎等,在朝堂之上都是重中之重的位置,定要细细考察,仔细斟酌,若是再有如同文衍生,马太林等人,那岂不是功亏一篑,且还危害我大煜基业,臣以为,此事急不得。”   说话有理有据,同时还讽刺了以文衍生同马太林为首的文党一派。   要是以往文衍生还在,这时候,他只要勾勾手指头,随意一个眼神暗示,便有牙尖嘴利之人为其说话。   但奈何此一时彼一时,文衍生这个领头的都已经身败入土。   他们自然是龟缩不动。   “王爷,此话不能这般说道,这朝堂之上,下官以为,诸位大人都是清流之辈,且是急是缓,风险对半,没有绝对,合适最为重要。”,说罢,人又对煜高宗诚恳一拜道:“陛下,臣以为,此事不可拖太久,如今已经几月有余,纵观史今,从未有过。”   这王天佑一番话下来,不少大人站在他那边,纷纷上前一步,高喊着:“还请陛下尽早决断!”   相对来说,声量倒是没有比支持安宁王的低上多少。   就连文党一派的部分也纷纷伸出脚,试探性支援。   坐在最高位置上的煜高宗,将底下各个不怀好意的眼神尽收眼底。   他伸出手,眼神凌厉,原先支援的声音顿时停下。   整个朝堂上噤若寒蝉,连咳嗽都不敢出,只怕会惹得真龙动怒。   煜高宗此刻还当真觉着厌烦,吵吵嚷嚷,朝堂又不是市井,何必如同卖菜一般,看谁声量大?   他努力调整好情绪,看着底下低头的一众人,确保自己不会发怒随意让人砍了这些人的头之后,他才出声。   “王爱卿,既然你这般积极,那依着爱卿的意思,觉着谁适合丞相之位,而谁又适合礼部侍郎之位?”   谢澜听罢,下意识反应,煜高宗这个皇叔,现在这番话,应当是同王天佑过招。   看样子,煜高宗也感觉到了王天佑已经失控的苗头。   这话又何尝不是设套,何尝不是警告?   “回陛下,臣以为王连杰王大儒可当得这位置。”   “王连杰,这人已经辞官十余年,他再回朝堂,可行.......?”   “啧,这你就不知道了,这王连杰当初在朝堂上的时候,也是同文衍生斗得你来我往,只是不得先皇器重,心灰意冷才辞官归乡。”   “那,人现在年纪也大了,且还不在封都,王尚书这提议怕是不太妥当。”   ......   王连杰这人的影响力当真是大,不少人都全然忘记目前是在上早朝,是在大殿之上,上头还坐着大煜之主,不容冒犯的人物。   就这般不顾场合小声惊讶讨论。   煜高宗那厌烦的脸,还有给一旁音公公使的眼色,谢澜可看得一清二楚。   他可不想蹚这趟浑水,还是安安静静当个旁观者为好。   “安静,安静!诸位大人,稍安勿躁。”   纤细的嗓音,简直比大喇叭的穿透力还要强。   音公公这一嗓子下去之后,所有人安静下来,原先躁动的人,眼中带着害怕,他们低着头颅,不敢直视最上头的那个男人。   “王爱卿所言有理,朕会好好考虑一二,今日朕乏了,就先这样!”   说罢,不顾朝堂上站着的一众大臣,煜高宗直接领着音公公离开。   谢澜看了眼煜高宗的背影,又看了眼王天佑直起的背,眼神中的忌惮更为明显。   这位王天佑当真是厉害,血不见刃,几句话,便将煜高宗给他挖的坑给跳开。   推荐了一个明知道不可能的人,且还是最有资格的人。   王连杰,这个地动的时候,曾帮忙稳定过大煜读书人的大儒。   想必对大煜感情也深,这才帮煜高宗这个忙。   但要人再度为官,只怕难。   当初这人在封都的时候,先皇还在世,忽视对方的才能。   且先皇还被当今的太后迷惑,独信文衍生。   后来煜高宗上位之后,不是没有请过对方回来,但不知人是否是心灰意冷,婉拒了煜高宗的邀请。 第456章 装疯卖傻,躲避王天佑试探   也就煜高宗不是那种独裁的帝王,不然一道圣旨下去,婉拒了也得来。   皇帝都已经离开大殿,这朝也已经宣布退,谢澜自然也没有理由再待在大殿上,这不,他出去的时候,正好走在王天佑稍后的位置。   这王天佑身旁围着不少恭维他的官员。   只是王天佑态度淡淡,并没有多应答。   谢澜本想着支起耳朵,看能不能听到什么有用的信息。   结果,竟是听到些阿谀奉承的话,没半点儿实际有效的。   “可是谢澜谢大人。”   正走神之间,听到一旁有人叫自己,谢澜将视线给到,才发现,不知何时,王天佑身旁已经没了人,而自己还同人站在一条直线上。   也不知是自己走得快?还是有人特意走慢,等他一程。   谢澜不防厚脸皮点想,认为是王天佑特意等着他!   “见过王尚书。”   混迹官场,该有的礼仪还有态度,那还是得有。   人家官级比自己大,说什么都不能不应,也不能摆出臭脸。   更何况,明面上,他们之间又没有什么仇怨,没有必要抗拒。   若是有机会,能交好更好,他是挺好奇,这王天佑到底是何方神圣。   要说不站队,又不同欧阳大人以及尉迟大人那般,要说站队,又不知这人站的谁的队。   煜唐瑁?有可能,但没有证据,现在全然都是猜测而已。   “谢大人当真是一表人才,难怪能入安宁王的眼,得王爷的青睐。”   “大人妙赞,下官不过就这副皮囊,可能也是天生讨人欢喜,星宸公子能看得上,也是下官的福分。”   脸不能当饭吃?谢澜倒是不觉着。   有时候,适当的发疯,对一些事情来说,还是非常有效果。   现在谢澜将自己形容成靠脸吃饭的软饭男,是对自己毫不手软。   能做到这般抹黑自己的存在,在大煜,这个男子身份以及自尊心处于高位的环境来说,谢澜这样说自己,无异于自毁前途。   “呵呵,谢大人当真是过谦,安宁王欣赏你的并非只是相貌,想必才华也是。”   王天佑扯着嘴角,差点没有崩住,但话可不能不说完。   “才华,那下官可能也有些,毕竟下官的脑子,那是无可救药的聪明。”   一时间,对面的人尬住。   谢澜这才扯着笑,一脸开玩笑道:“哎哟王尚书,这一不小心说了玩笑话,本也是想着逗趣,您莫怪。”   王天佑眼皮跳了几下之后,维持着自己的体面。   “谢大人当真是个幽默的人。”   正好出了皇宫,这人一改方才想要同自己多聊聊的样,开口就是还有公文要处理,跑得路都不见的快。   装傻充愣,装疯卖傻,确实管用,谢澜在看到江一涛,准备上马车的时候,心中忍不住感慨下。   方才王天佑那样,很像是要同自己试探什么,谢澜自知,对方老辣,现在还不是同人耍心眼对波的时候。   只能借着这种旁门左道来逃遁。   原先想着试探对方一二的心思,在一对话之后,谢澜便消了不少。   单打独斗,不是他的底色。   现在,他可是有安宁王府做后盾的人,也是方才谈话中,谢澜猛然想起的。   马车往太府寺方向走的途中,就是这般巧,路过了王天佑的马车,对方马车轮子似乎出了些问题。   掀开帘子看热闹的时候,正好同王天佑的眼对上。   他热情招呼道:“王尚书可是要去礼部,正好咱们方向一致,不如下官带大人一程?”   他知道,要是没有先前那次谈话,王天佑不会错过和自己单独相处的机会。   这人可能是知道些什么,想要试探自己。   但经历不久前的对话,想必这人不愿同自己坐在一处。   这也是他这么热情大方邀请的原因之一,因为他知道结果。   答案如同预料中一般,王天佑拒绝了谢澜的邀请:“谢大人,多谢,不过本官还有点儿事情处理,左右这马车轮很快便能修好,就不用麻烦你。”   拒绝的话太快,谢澜心中偷笑,表面还一副很是失望的样。   “原是如此,下官听说王尚书是个博学多识之人,有好些东西想着借此机会讨教一二,当真是遗憾。”   说罢,一脸不舍放下马车帘,待马车整体路过完全,谢澜脸上的温和消失殆尽,他的神色变得冰冷起来。   同他一样,谢澜马车消失在原地之后,王天佑的瞳孔微微缩起,那黑更为浓郁。   让人望而生畏的眼神,嘴里说出轻飘飘的话:“装疯卖傻的货色,不见得多聪明。”   话是这般说,但王天佑的眼神却变得更是犀利。   暗骂自己一下子上了头,不好好清醒清醒些。   若谢澜这小子当真如同他表现的那样,安宁王会看得上?   还有,令安宁王和煜高宗麻烦的事情得以解决,论贡献,这位赘婿可不少费力。   千年狐狸,被个鼠辈糊弄,王天佑嘴角出现冷笑。   也是这抹冷笑,让他此刻形象崩坏,只可惜无一人欣赏到这般有趣的画面。   应付掉难缠的人,谢澜踏进太府寺的门时,迎面吹来的风都是带着花香,还有每个忙碌的人儿,都是顺眼的。   回到自己的“办公室”,刚坐下没有多久,门外便有人敲着门。   “进。”   本就开着门,人敲门也是一种客气,谢澜正好将手头上的文书合上,有了空的时间,也不愿为难旁人。   “大人,您在回来前,外头有人说找您,知道您没有在,拖属下给您带句话,说是给您送张请柬。”   谢澜皱眉,请柬送到太府寺来,而不是送到安宁王府,略显蹊跷,也不知道是什么人送过来。   他问道:“可听送请柬来的人有自报家门?”   “回大人,那人只说,他家主子同大人您有旧,他主子姓王,刚回来封都没有多久。”   姓王,回来封都没有多久,谢澜脑中只想到一个人。   “知道了,请柬留下,你先出去吧。”   “是。”,属下应声之后,将请柬交由江一涛手上,一切妥帖,立马退出了房门。   “姑爷。”,青绿色的请帖,上头带着些花香,还有一些烫金竹叶纹路。   整张请帖带着清新雅致,还处处流露出水墨气,因为请柬上带着墨的痕迹与香气。 第457章 送到太府寺的邀请函   谢澜将目光放在请柬上,联想到这张请柬背后的人,他无奈叹气。   此刻的他已没有心情再处理手头上的文书,反倒是刻意压下的记忆重新涌现在脑海中。   在北境的时候,回封都的途中,以及,今早朝堂上宣布的事情一一闪过。   北境军需贪污一事,朝廷已经彻查,且证据确凿,犯事的人均认下了自己犯下的错。   就连极端的尧鸿翔都已经松口,不再嘴硬这事儿同安宁王有干系。   本来应当尘埃落定,但谢澜心里怎么都舒坦不起来。   对于尧鸿翔和雷光以及前将军等人,惩罚莫过于抄家砍头。   葛家也算罪有应得,一家子都被连累,除了主事的死刑外,那些个知情但没有怎么沾手的,男的流放,女的为奴为婢。   葛家嫡长女,又牵扯到谋害良琦,死罪是免不掉,还有郑吉言,自然也是死罪问处。   就连郑武这位大将军都被连累到,只是未停职,但俸禄品级等都降低,北域军虽然还是由他掌管,但相对于之前,没有那么荣光。   郑武夫人身上的诰命,自然是保留不下来,还有其他方面的影响,总之这次郑家也算脱下来一层皮。   庆幸的是,郑家这般,没有伤到筋骨,不然难以再有翻身机会。   这些,谢澜都不唏嘘,他唏嘘的是,一个傲骨能臣,因为妻儿妥协,也为军需贪污一事提供过便利的王者古。   他是被药物控制,加上妻儿威胁等,属于外力胁迫,后头又因为帮助谢澜他们拿下尧鸿翔等人,协助捣毁私兵营地,算是戴罪立功,一功一过相互抵消,加上并非主观意愿。   朝廷是免了王者古的罪,但官职是不可能再留下,所以对他做出的审判,便是恢复白身。   能留下一条命,且对家族没有太大影响,已经算是煜高宗手下留情。   这些参与的人犯下的事儿,小的来说是贪污,大的来说是谋反。   谋反一事,从大煜立国以来,刑罚都是最重的一项。   回过神,谢澜将请柬重重合上,他小心而又仔细放在桌面上。   手再度伸向还未处理完的文书。   房内,江一涛自觉没有出声,尽量减轻自己的存在感。   只在谢澜桌面上的茶水到底时,才会忙活着给人添上。   还有维持着墨水的足够,这些后勤保障工作。   以前,张波还跟在谢澜身旁就是做这些,现今江一涛也是如此,不过他比人张波多了一项,那就是作一个贴身保护的作用。   这张请柬里头的宴请,谢澜自然是要参加,是以,他马不停蹄处理着手上的文书,中途一刻也没有停下。   觉着乏了,眼酸了,便喝杯茶水,再度继续。   他这般,那效率自然也是出奇的高。   还未到下值时间,今日需要他谢澜处理的一干事项已然处理完。   他放下手中的笔,待文书墨水干透之后,将其合上,放在案桌上的一角。   余光看到那张安静躺在桌面上的请柬,他伸手揉了揉酸疼的脖颈。   待休息地差不多,时辰也差不多的时候,谢澜站起身,手上不忘拿上桌上的请柬。   “涛子,去天元路王府。”   “是,姑爷。”   江一涛知道自家姑爷下值没有直接回府里,定然是因为那张送到太府寺的请柬。   当下,他没有多问,而是听从自家姑爷的话,将马车调转了方向,往自家姑爷说的地去。   王府距离皇城,相对安宁王府来说,偏远了些,谢澜坐马车过去,多花费足足半个时辰。   “姑爷,到了。”   马车停下时,外头传来江一涛的声,谢澜睁开双眼,收拾了下自己下了马车。   “涛子,带上礼品,咱们进府。”   这马车自然是由王府的下人安排好,一般是被赶到府里的马厩里去。   谢澜也不担心马车会不见,回不去家,王府下人接手后,他没有纠结,也没有多问。   王府的门楣,远不如安宁王府,且看着府门上头牌匾后头的痕迹,应当是刚换了块。   他们脚迈上台阶,还未踏进大门,迎面小跑来一个小老汉。   人看着五十来岁,较为瘦弱,但精神头十足,面相是精明的面相。   “可是谢澜谢大人,有失远迎,还请您见谅,老奴是王府管家王钱。”   对方毕恭毕敬,自报了家门,言语,礼仪挑不出错处。   谢澜点头,让对方无需多礼。   人看到江一涛手上拎着的东西,赶忙使了眼色,他身后的小厮见状,立马迎上去,从客人手上将礼接过。   “都是些不值钱的补品,还望不要嫌弃。”   这些是谢澜半道上让江一涛停下马车,进了个店面简单挑选的礼,有些仓促,自是不如安宁王府库房里头的物件。   “谢大人客气了。”,管家伸手朝接下礼的小厮摆了摆,小厮明了后退,离开。   “咱们老爷盼着大人,已然盼了一个下午,老奴这就引您去同老爷碰个面,谢大人,您请。”   退到一旁,弯腰伸手,朝着花门的方向指,谢澜没什么可推拒的,他迈出了脚步。   管家紧随其后,只比谢澜慢半步,让谢澜余光能看到对方前进的方向。   这王府毕竟不是他们安宁王府,谢澜可不识得路。   王府约莫有安宁王府四分之一大小,从正门进入,走了约莫半刻钟,便进了一座院子。   走过檐廊,路过假山群,进入另一道花门,入眼便是一座泮水而立的亭子,亭子三面用青色的纱幔遮住。   朦朦胧胧,又极其富有诗意。   从进入王府开始,谢澜便打量了府里的布置,无一处不雅致,含有底蕴。   并非金银钱帛堆积出来的豪华,而是淡淡的,带有文人墨客独有的书卷气。   让人一看就知道,这家应当是书香门第,且富含底蕴。   亭子里头站着个人,只看见模糊身形,看不清脸。   靠着身形,谢澜脑中怀疑,他猜测不出人是谁。   他们越走越近,管家掀开帘子后,入眼便是消瘦的背影,他身上的衣袍好像做大了不少,挂在人身上,显得不伦不类。   对方手撑在前头木制栏杆上,望着平静的湖面。   谢澜也是进入亭子才发现,他看到的三面环纱是正确的,因为对着湖的那面,纱幔已然被掀开。 第458章 伤感的离别倒计时   “老爷,贵客已经到。”   “知道了,你退下吧。”   “是,老奴告退。”   文钱刚离开亭子,那个背对着谢澜的人缓缓转身。   见到他的时候,对方脸上带着浅浅的笑,“谢大人,好久不见,从北境回来后,约莫半个月了吧!”   对方话中带着愉悦,但细细听来,夹杂着遗憾。   相比王者古的淡然,谢澜神色有一瞬间的失态,短短半个月,原先还意气风发的王大人,此刻犹如枯槁,周身萦绕着死气。   “王大人,您这是?”   谢澜这双瞪圆的眼,震惊的瞳孔,王者古尽收眼底。   他一手扶着栏杆站正,步履蹒跚向谢澜靠近,每每走出一步,谢澜就心惊一次。   他伸出手,打算扶着王者古,可偏王者古拒绝,“谢大人,某还未到那般,无需担心。”   说话已然喘着气,谢澜望着对方坚定的眼,手慢慢放下。   知道王者古有自己的坚持,自己的尊严。   明明时间不算太长,但谢澜却觉着是过了一个世纪,他的心率都飙升到了一个从未有过的高度。   坐下来的王者古已然满头大汗,身形消瘦的他喘着粗气。   见谢澜还呆愣愣站在原地,王者古拉长声喊道:“谢大人,还愣着做甚,快快入座,某特意留了上好的佳酿,为的就是同你对饮。”   自认为扯着嗓子喊,但在谢澜听来,这声一点都不宏伟,也没有力道。   他应道:“是,王大人的佳酿,晚生可得好好品品。”   在王者古对面坐下的谢澜,扫了眼前头四方桌子上摆着的吃食,都是些下酒的,还有一壶白瓷酒壶。   “某已经恢复白身,谢大人往后称呼某为临春兄即可。”   临春是王者古的字,进入官场多年,已然尘封多年。   如今再度提起,倒是想到了年少书院里头的一幕幕,当真让人怀念。   “临春兄。”,谢澜叫了对面一声,对面的王者古面含微笑应下,谢澜眼睛一转再度开口:“不过您也无需大人大人地称呼晚生,晚生字临川,咱们倒是有缘,字只差一字,您唤晚生临川即可。”   “临川,临春,妙哉妙哉。”   王者古周身的死气都淡了不少。   对方边笑边抖着手给谢澜和自己倒酒,谢澜不忍,他从王者古手上接过酒杯,在对方开口前,一脸不赞同说道:“难道临春兄还跟为弟计较这些?”   这话出口,王者古自然是没有再度坚持,他时日不多,能得到算是知己的照顾,何必逞强,接受就是。   一口清酒入喉,确实如同王者古所说,是佳酿,酒香醇厚,但不辣口,比其它号称是名酒的味道要重。   本来谢澜该高兴能喝到这么好的酒,该细细品尝,但见到对面人的时候,这种心思歇下,他此刻,相比享受,显然更为忧虑。   “临春兄,您这是.......?”   王者古知道谢澜要问什么?如今他这副样貌,想要瞒已然瞒不住。   发梢发白,皮肤干皱,瘦骨嶙峋,整个人已经到了临界点,明明四十多的年纪,身子已经到了苟延残喘的时候。   不过,王者古并不后悔做出这个决定,他不想再那般浑浑噩噩下去,那样的他,并不是他!   “为兄这副样子,是不是很可怕?”,谢澜下意识摇头,反驳对方的话,“不,小弟想知道,为何会如此,从北境回来的时候,一切都还好好的。”   谢澜不明白,不过短短半个月,王者古老了二十余岁,若说是因为受到酷刑的折磨,但人身上也没有伤。   且王者古说是被押送回封都,但其实待遇同尧鸿翔和雷光他们不一样,他不需要进入那大牢,只是被暂时禁足在府内。   说折磨也不是,难道是心境受打击,接受不了自己恢复白身,但显然拥有那双坚定的眼的人,不是这样的人。   已经回到封都,眼见日子好过起来,绝对不是因为心境。   左思右想,只剩下头疼散这一样。   似乎王者古已经想到谢澜所想到的,他开口道:“贤弟,同你猜测得不错,为兄如今这般,确实是因着头疼散。”   “头疼散还能这般,不是说坚持服用,人还是如同正常人无异,顶多就是发作起来,脑子不清明,整个人疯疯癫癫,但只要坚持过去,会持续一段时间的正常,怎么会?你......”   未说出的话,在王者古肯定的眼神中,谢澜得出了答案,“为什么?”   这发自灵魂的追问,认真而又执着。   “为什么?可能是为为兄这微弱的自尊心,临川,为兄累了,为兄不想这样继续苟活于世,现在一切已然尘埃落定,为兄也算可以安心离开。”   王者古这话在亭子里头围绕一圈,最后落在谢澜的耳中,伴随着一声微弱的轻叹,谢澜一时间反应不过来。   他整个人看起来呆愣住,待反应过来,已经是几个呼吸后的事情。   他低垂着头,将眼中的悲伤压下。   沉默在亭子里头蔓延,只有春风偶尔吹过。   王者古紧了紧身上的绵袍,这还是冬日的衣物,如今他穿,却还是觉着寒到刺骨。   自知是人的问题,并非外界的原因,王者古自嘲一笑。   他将桌上已经被谢澜添满的酒杯端起,开口招呼谢澜道:“贤弟,今日为兄找你过来,也不会别的,就是想着同你喝喝酒,难道你要扫为兄的兴?”   抬起头来的男人,双眼带着红,他勉强自己勾起嘴角,拿起桌面上的酒杯,同对方碰上之后,开口道:“临春兄,请。”   一杯酒下肚,就如同悲伤被压在悬崖底。   谢澜尽量表现如常,不将压在悬崖底的悲伤溢出。   他同王者古喝酒吃菜,偶尔还会聊一聊如今的封都,聊一聊朝堂,聊一聊过去的书院生活。   基本都是王者古输出,谢澜默默做着倾听者,偶尔给出回应,言简意赅说明自己的观点。   忽略王者古身上的死气,忽略王者古的力不从心,这场对话算得上完美。   有好酒,有好菜,还有谈得来的知心人。 第459章 情绪异常低落的谢澜   谢澜在王府待了两个时辰,同王者古将桌上的一壶酒喝罢之后,这才被管家送出府。   主要是因为王者古的身体不支持他再度同谢澜继续聊。   酒壶中的酒大部分都进了谢澜的嘴中,到后头,基本成了他的独酌,王者古在一旁同他追忆往昔。   在谢澜离开之前,他再度问出了今晚最后一个沉重的话题。   “临春兄,当真没有别的法子了吗?”,在人摇头后,谢澜激动说道:“宫里的御医定然有法子,我去求我岳丈,让他帮忙求个太医出来,给您瞧瞧。”   “没有办法的,贤弟,头疼散,没有办法!”   抓着自己胸前衣袍的手,枯瘦苍老而又无力,他的手在微微颤抖,此刻他的人也不停在抖。   谢澜伸手抓住对方的手臂,用自己的力量支撑着对方。   他不敢太过用力,害怕会捏碎对方的手骨,太瘦了,真的太瘦了,好似摸到了骨头一般。   不过半个月,人便成这副模样,可见受的罪,他不忍心再想下去。   好一会儿,胸前的手松开,王者古人也缓了过来,他轻轻拍了下谢澜的肩膀。   “好了,回去先吧,那日到的话,贤弟可别忘了来送送为兄。”   谢澜抖动着唇,还想再说两句。   但被他扶着的人没有给他机会,只摇着头,眼神中的坚定,如同他刚进入亭子时见到的一般。   幻视中,他好像见到了初到北境的时候,见到的王者古,只是相比北境中的那个他,少了份抑郁的苦涩,多了份泰然处之的自若。   如今的王者古,是自洽的。   谢澜闭上眼,再度睁开的时候,没有再出声,他将王者古送到王府里的下人那,让人扶着对方回房间。   自己则是被管家给送出了王府大门。   大门外,马车已然候着。   谢澜在上马车前,回头深深看了眼王府的方向,最终低着头上了马车。   马车轮,在江一涛呵斥的声中滚动起来。   而马车里头的谢澜,他双手捂着脸,肩膀带着抖动,静默无声。   黑暗给这具身影增添了几分寂寥,还有无能为力。   双手隐隐约约湿润,谢澜是否感觉到,他自己也不知道。   或许,他已经醉了,不然怎么会觉着今夜的脑子如此晕乎。   他怎么下的马车,怎么回到的兰星居,怎么让江一涛回去休息,这些都没有过脑。   再反应过来的时候,他已经扶着门框,站在主卧门外。   门里头烛火通明,好似温暖的春日,门外却阴阴明明,透露着寂寥,不是秋日,胜过秋日。   “谢澜......夫君,可是你回来了?”   门里传来煜星宸中气十足的声,如同往日一般,像是雪山之巅刚融化下流的清泉,带着冷,但却不冻人。   得不到谢澜的回应,煜星宸披着长发,走出了里间,看到门外的谢澜时,他一开始带着无奈,靠近后,感觉到他周身萦绕的悲伤,还有那双背着光,隐约看见水光的眼。   “这是怎么了?”,煜星宸快步靠近谢澜,伸手扶住谢澜的手臂,语气带着焦急的关心。   他生怕谢澜在外头是受了委屈。   可,今夜是谢澜派了人回来说过的,说是有个好友邀请他过府一聚。   若是好友,应当不会给他委屈受,难道是路上发生了什么。   煜星宸将人扶进里屋的软榻上坐下,他没出声去问,只是又忙活着给谢澜端来醒酒汤。   这是他提前命人煮好的,还带着温热。   “这是我让人准备好的醒酒汤,你先喝点。”,说罢,煜星宸端着碗送到谢澜的口中。   谢澜下意识伸手去拿,但被煜星宸给拍了下手背。   啪的一声,在寂静的夜里,极刺耳。   煜星宸带着心虚,本来想着对方难受,他好好服侍人一番,没想到,弄巧成拙。   但另外一个人显然不这么想,手背上的痛,让谢澜将自己的思绪从悲伤中短暂拉出,看了眼自己身前的人,是自己永远可以依靠的人。   他不再去抢,而是顺着煜星宸的手,将醒酒汤喝下。   一直到碗里的汤喝完,谢澜盯着煜星宸的眼睛一刻没有松开,他猛然将对方拉进自己的怀中。   拥抱,永远都是安慰的最佳良剂。   谢澜将头靠在煜星宸的肩膀上,蹭了两下,又埋入对方的脖颈中。   “痒,谢澜,你干嘛!”,挣扎伴随着声音在谢澜的耳旁响起,但谢澜好似置身在自己的世界中,没有松开,反倒更加用力。   他好似要将煜星宸整个人箍进自己的身体中,同自己合二为一。   还在挣扎中的煜星宸,这下哪里能不知道谢澜今夜的反常,人这般只是想要寻求一个安慰。   这个安慰,是他煜星宸才能给的,这般想着,他也不再挣扎,而是将自己的身体放松,手也落到了谢澜的背上。   带着节奏的拍打,静静地这么抱着,任由谢澜汲取着自己身上的温暖。   一直到煜星宸的身体都僵硬完之后,这个温暖的抱抱才算结束。   “好了,洗把脸,擦擦身子,时辰不早了,咱们先睡下再说。”   煜星宸不追问谢澜怎么回事,因为他知道,能说的谢澜会同他说。   而谢澜现下也没有主动开口,他默默点头,任由煜星宸招呼下人们送热水进来。   又在煜星宸的服侍下,简单清理了一遍。   躺在床上的时候,谢澜默默伸手抓住煜星宸的手,将人拉进自己的怀中,脑袋抵在对方的头上。   好一会儿,在煜星宸都以为谢澜睡着的时候,人才在他头顶上开口道:“你不问问我今夜发生了什么?”   “你要说,自然是会说的。”   煜星宸在谢澜怀中找到个合适的位置,蹭了蹭,他的声音在黑夜的加持下,带着些软。   “今夜,是王者古邀请我过府一聚。”   “是他,他怎么样了,朝廷对于北境涉及贪污案的人惩罚已经出来,王大人被革职恢复白身,想必也难受,你今日过去可有安慰对方一番?”   煜星宸说话的时候,尽量调整声音,显得有些俏皮,但他终究不是俏皮的这一类,略显不伦不类。 第460章 煜星宸,你是一剂药,医我的药!   “他,可能没几天就会离开。”   谢澜说这话的时候,声音显得不太自然。   “离开,他要去哪里?也是,封都虽繁华,但平静水面下的暗流也多,王大人以前若是得罪了人,今次他失利,可能会惹上麻烦。”   ........   长久的沉默,谢澜没有回答煜星宸的话。   煜星宸从这沉默当中,也回过来味,这个离开可能并非他所说的离开。   他悄悄捏住了谢澜的衣袖,从人怀中抬头,身子稍微出来一丢丢,脸对上脸,眼睛对上眼睛。   在黑暗的阻拦中,靠着微弱的光,谢澜那双眼里头的哀伤,却一清二楚,极为浓烈。   “是王大人出了什么事情了吗?”   额头贴着额头,煜星宸不希望谢澜这般难过,他想为他分担一些。   “今日,我见到了他,他同咱们回来的时候,已经完全不一样,整个人瘦弱枯槁,苍老了很多,而且周身萦绕着死气。”   煜星宸没有出声打断谢澜,而是鼓励他继续说,充当一个倾听者。   “他告诉我,他这般是因为他主动停下了头疼散,他想要有尊严地死去,他很坚定很坚定,且对死亡十分淡然。”   “可......”,谢澜顿了下,继续艰难道:“可,不该是这样,不该这般发展。”   他抓着煜星宸的肩膀,双眼带着无力对着同他融为一体的人说道:“明明还有机会的,只要他能再坚持,坚持咱们查完头疼散,坚持咱们找到解药,或是缓解他痛苦的药?当初王老爷子也是,明明有更好的法子,明明不需要离开的。”   谢澜陷入了自我厌恶,从王老爷子的离世,到现在的王者古,明明都是有别的选择,但偏偏对当事人来说,他们最乐意选的选择却是离开。   这种无能为力,这种不得圆满,压得谢澜喘不过气。   他暗暗自责,是不是因为自己,或许,自己的到来,对大煜的人来说,本身就是错的。   没有他这个外界人的干涉,也许,也许一切都是不一样的。   “星宸,是不是你夫君太过没用,所以才留不住想要留下的人?”   “是不是,或许,我不该出现在大煜?”   原本默默听着的煜星宸听到谢澜说的这话,他不乐意,谁都不能这般说自己夫君,就算是本人,也不可以。   “谢澜,你说的什么屁话,王老爷子,还有王大人,都有他们自己的选择和坚持,这是他们自己所想要的最好的结果,你不能将一切都归罪于你自己的身上。”   “还有,什么叫做你不该出现在大煜,你是后悔了?后悔娶了我,后悔同安宁王府绑在一起,后悔打上了我煜星宸的印记,不然你说什么狗屁的不该出现在大煜,难道没有你,一切就不会发生了?没有你,只会更加惨烈!”   他是真生气谢澜说的这些屁话。   一个用力,他直接从谢澜的怀中挣脱,背对着对方,不打算再搭理这个人。   知道人是难受,所以才会出现这种想法,但对谢澜来说,自己是什么?   煜星宸不得不产生自我怀疑,难道,自己在对方的心中这么没有份量?   房间内激烈的对峙之后,剩下的就只有沉寂。   煜星宸方才的发难,让谢澜认识到了是自己在犯浑,不然向来高洁尊贵的星宸公子,怎么连脏话都飚了出来。   他心中挣扎许久后下定决心,伸手抓住了煜星宸的胳膊,想要让对方翻过来面对自己。   但这番试探,只是让煜星宸更加用力,坚持背对着他。   “星宸,方才那些话是我太难过,所以才想岔说出,我怎么可能会后悔遇见你,能遇见你是我谢澜这辈子最为幸运的事情,就算是要我死.......”   被猛然翻身面对自己的人伸手堵住嘴是什么滋味,谢澜不好形容,总之,不会太好受。   “什么死不死的,你再说踢你下床。”   谢澜睁着眼点头,嘴里呜呜出声后,煜星宸这才松开他的嘴巴。   “不说了,别生气了,也是我一时间嘴里没个把门,所以才胡言乱语。”   谢澜方才也反思了会儿,他确实嫌弃自己无能为力,也讨厌自己毫无作为,帮不了王者古,还有之前的王老爷子,他也没能帮上忙。   自我怀疑自己穿越过来搞得一团糟。   但他并不否定他和煜星宸的感情,对于他们两人的相遇,谢澜知道,是他此生的幸运。   来到大煜,能遇到煜星宸,能遇到安宁王府的大伙,都是他谢澜三生修来的福分。   “我不生气,但你是我相公,我不希望你那么想,知道吗?这大煜,没有人比你更有用,相信自己好吗?”   煜星宸顺势捧住谢澜的脸,他不让谢澜躲避他的眼神,要求人同他的眼神对视上。   “谢澜。”,煜星宸语气十分认真严肃,“你听着,无论王老爷子还是王大人,都是他们的选择,你不必介怀,若当真是为他们好,照顾好小鱼儿,查到头疼散怎么流入大煜,将私运头疼散进大煜的人一网打尽,才是你应该要放在心上的,明白吗?”   道理,谢澜也懂,他对着煜星宸点头,只是要他心中不介怀,难。   不过,他会调整好自己的情绪,“星宸,就今晚,为夫就介怀今晚,软弱今晚,明日,明日为夫一定调整好。”   重新将人抱进怀中,慢慢箍紧,谢澜需要煜星宸这剂药,他不是自我怀疑,也不是自我厌弃,他需要心灵港湾,想将心短暂地停下,好好休息。   呼吸交缠着呼吸,两人胸膛起伏的弧度相似。   不知什么时辰,谢澜呼吸慢慢变得绵长,而煜星宸也在人怀中找到个舒适的位置,没再有动静。   次日,天还未亮,谢澜清醒过来的时候,脑子有一瞬间的丢失,整个世界像是失真一般。   还是缓了好一会儿后,才反应过来,自己身处何处,等会儿需要去做什么。   请假是不可能请假,早朝还是得去,日子也照旧需要过。   只是他心里一直压着事,一件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发生的事,但这个时间不会太久。 第461章 谢澜:我?礼部侍郎   “诸位爱卿,昨日王爱卿的想法,朕回去同吏部等诸位大人商议后,认为王爱卿所言有理,这不,立马将事儿提上了日程。”   煜高宗说这话的时候气淡神闲,丝毫没有昨日那种不耐烦。   他眼底憋着坏笑,兴许是准备了大招。   谢澜打着看热闹的心,分析着煜高宗嘴角勾起的弧度,他认为,今日早朝怕不是会上演精彩纷呈的好戏。   今日,好戏上场的概率十成十,戏台子都已经搭好,角儿也已经被架上,他还挺期待煜高宗他们是怎么出招的。   朝堂上的谋算,安宁王也不会都同谢澜等小辈们说,基本都是他和世子把控。   重要的事情不会样样告知,要谢澜他们主动去问才会了解。   安宁王同世子又不是他们属下,不会每个布局都同他们报告。   所以现在,谢澜对煜高宗怎么出招,保持着期待。   因为他不知道,不了解。   如愿听见朝堂上的哗然,看到王天佑一瞬间的不自然,煜高宗满意地眯眼。   他语气轻快招呼着同王天佑并排而站的吏部尚书史明,“史爱卿,你同朝堂上的诸位大人说说吧,朕定下的这些官员都是怎么来的?”   “是,陛下!”   名单他们昨日已经安排好,如今在朝堂上公布,也算是给朝堂上的大人做一个补充解释。   意思明显,这个名单并不会因为朝堂上的异样声音而改变。   且,名单中的人员也确实有这个资格,虽然对礼部侍郎人选有争议,但不能不说这个人够不上,而是相比他,还有别的更好的选择。   奈何这人身份特殊,刚又立功,是煜高宗亲近之人,煜高宗一锤定音,吏部也不至于为了不相干的人同陛下对着干。   “昨日,陛下召臣入宫,决议丞相同礼部侍郎空缺一事,事关丞相之位,重中之重,王大人昨日提议的王大儒,陛下觉着合适,这不,便打算命我吏部的人亲自去请。”   说罢,这位吏部尚书眼神扫视了朝上一圈人,方才他被煜高宗点出来说话,已然侧对煜高宗,同朝臣也算面对面。   无视旁人的震惊以及王天佑维持在面上的淡定。   这位吏部尚书眼神直勾勾盯着谢澜看。   谢澜心中一紧,怎么还有他的事情?   他好像也没得罪这位吏部尚书史明,面都没见过几次,且他们太府寺同吏部也没有太多的联系。   不会是自己的错觉吧?这位吏部尚书只是眼睛累了,暂时找个方向放空会儿。   谢澜心下放松,这个理由是解释吏部尚书盯着自己,最为合理且有说服力的理由。   “至于礼部侍郎,也有一位绝佳的人选,他近期的能力,诸位都是看得见的。”   谢澜:看不见我,看不见我,盯着我看,说这话是怎么个意思?   他心里的吐槽已经绕了地球一圈,但目前的场合不对,场景也不对,他只能闭嘴,脸上带着好奇,同旁的大人一般。   忽略吏部尚书看好戏的眼神,谢澜还算勉强定得住。   “陛下觉着适合礼部侍郎人选的乃是原太府寺卿谢澜,北境军需贪污一事,谢澜谢大人可是至关重要的一人,是他先发觉军需有异,提出前往北境调查,也是他调查出北境军需去处,后头北境同兆匈国间的战争,谢大人在其中扮演至关重要的角色,对于谈判一事也游刃有余,综合以上种种,陛下认为,谢澜适合礼部侍郎一职。”   一连串的话,不仅将谢澜的头给砸懵,就连朝堂上的其他官员也是如此。   事情还没有交代完,吏部尚书可没有就此停歇,“至于太府寺卿,陛下决议从翰林院中挑选一位,此事容后再议。”   对于吏部尚书最后的一句话,只有翰林院的人在意,旁的人可不在意。   他们还震惊于谢澜升任礼部侍郎的事。   不到三十的六部侍郎,大煜百年来少有,近二十年更是没有,早前的哪个不是做出了卓越的贡献。   若说这谢澜,确确实实也做出了政绩,立下了功,可人才入朝多久?   先是从七品上林暑令一跃成为四品太府寺卿,现在不过半年,就升为了礼部侍郎。   这升官的速度,说是坐火箭也不为过,当然,大煜朝堂上的这些官员们不理解什么叫做火箭,只知道从古至今没有。   这不,吏部尚书说罢,便有不少人蠢蠢欲动,试图出来劝谏。   “陛下,六部侍郎可非寻常官职,谢大人虽然有才能,但资历过浅,怕是难以服众!”   最先跳出来的人,谢澜以为会是王天佑,没想到却是安宁王。   他带着疑惑,难道自己上任礼部侍郎,安宁王不知道?煜高宗没有跟他商量一二。   “安宁王,你也知道谢爱卿颇具才能,且近日才立下大功,再说,为朝廷办事,难道光看着资历?”   这一唱一和的对话,聪明人在对话结束之后,就该明白怎么个情况。   安宁王先站出来质疑,旁的人再质疑就得掂量掂量自己的份量。   且不说,这煜高宗已经下定决心,明眼人都看出来。   这不,原先蠢蠢欲动的脚重新缩回人群中。   “安宁王,你还有什么疑虑的吗?”   “回陛下,没有了。”   “你们呢?”,煜高宗这话是看着殿内剩余的所有人,明白当今圣上的意思,又没有个带头的大臣,一些官职较低的,可不敢出头。   谢澜余光扫到王天佑身上,只见这人表面淡然,似乎礼部侍郎是不是谢澜无所谓的样。   没有人再开口,他谢澜也不好拒绝,虽说他并不想蹚浑水,但他是属于安宁王一派,煜高宗这般决定,有他的用意,谢澜可不想去背刺自己身后的人。   到礼部去,岂不是同礼部尚书王天佑在一处办公,煜高宗是否有让自己去盯着人的用意?谢澜不懂,他只是这般猜测。   场面一下子又静了下来,原先躁动的人此刻无比安静。   “没有话说的话,你们也是觉着谢澜当得礼部侍郎的官职,如此,倒是同朕想法一致。”   煜高宗摸着龙椅上的龙头,语气淡淡,并没有因为没有人敢出声而觉着愉悦。   相反,没有人出声,反倒证明,都是耐得住的人,这样的人,不忠心于自己,最为可怕。   潜伏在草丛里头的蛇可比路面上躺着的蛇要难以对付。 第462章 甘愿接受礼部侍郎的身份   一直到早朝结束都没有人再度开口反对谢澜晋升为礼部侍郎这事。   是以,早朝之后,这事算是板上钉钉的事情,煜高宗在朝堂之上便宣布了择日下旨。   退朝之后,谢澜没有直接离开皇宫,他被煜高宗派人叫到了御书房之内。   当然,是在他迈出大殿之后,便有小太监拦住了他,传了口谕,说是煜高宗要见他。   那谢澜能怎么办,自然是收拾收拾情绪,跟着人走。   方才在朝堂之上,谢澜不好说什么,他只一个劲的表现出不可思议,嘴里念叨着:“谢主隆恩。”   还有就是表忠心:升官之后,一定会努力工作,为大煜肝脑涂地。   现在煜高宗要私底下见自己,谢澜猜想,可能是会给自己解释一番。   身为帝王,煜高宗不需要向谢澜解释说明,但作为一个长辈,一个疼爱侄儿的长辈,有理由同侄儿的夫君解释一二。   他到御书房的时候,里头不仅仅只有煜高宗,还有两个意料之内的人。   安宁王和世子也在,看样子,应当是退朝的时候,便直接跟着煜高宗走,比他早到一会儿。   “微臣谢澜参见吾皇,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该有的礼仪,自然是得有,大煜已经算不错,除了特殊日子或者事项之外无需下跪,对长辈鞠躬行礼,谢澜自觉感受良好。   “行了,无需这般多礼,咱们叔侄之间,哪里有这么客气!”   话是这般说,但煜高宗可不仅仅只是叔叔,还沾着一个君,皇权社会,君总归是比亲戚关系大。   谢澜来自21世纪,脑子也是经受21世纪社会培养,但不代表他蠢。   同君王谈人人平等,那他的脑袋可不够砍。   煜高宗这话,听听就算,就连安宁王这个煜高宗的胞兄都恪守着君臣之礼,更不论他这个半道加入的侄儿。   “澜儿,礼部侍郎这个职位,你可有别的想法?”   谢澜就算有别的想法,也得克制自己的想法,他现在就是安宁王和煜高宗手里头的一杆枪,指哪里打哪里。   更何况,他也想进入礼部,同王天佑相处相处,看能不能挖到点儿东西。   左右之前人家已经来试探自己,自己躲得躲到什么时候。   昨夜见过王者古之后,谢澜的想法改变了很多,主动出击,总比被动接受强,躲是不能解决问题。   不可能你释怀了,旁人就能释怀。   不然怎么有句话说,我不害人,但偏人来害我!   “皇叔,侄儿全凭皇叔做主,若是能帮上皇叔的忙,帮上大煜的忙,是侄儿的荣幸。”   “当真?”,煜高宗语气加重。   “自是真的,为皇叔分忧,本就是侄儿的责任。”   漂亮话,谢澜会说,漂亮事,谢澜也会做。   这也是煜高宗越来越看重谢澜的原因,就连礼部侍郎这个位置,他想到的第一个人也是谢澜。   一方面是谢澜确实有能力,另外一方面,谢澜猜测得不错,他要起到一个打探震慑王天佑的作用。   若只是一个王天佑,煜高宗可以不眨眼解决掉,怕就怕在没有一个王天佑,会出现无数个王天佑。   背后势力不拔除,这大煜的心就不会齐。   面前这个还未到而立之年的汉子,一脸认真,面对此人的真诚,煜高宗心中有愧。   这个刚毅面庞的青年,本可不用蹚浑水,但偏生因为他,处于危险之中。   若是自己全然掌控朝堂,何至于让谢澜还有他的兄长,侄儿全然为自己奔走。   兄弟连心,安宁王心中隐隐有所感,加上煜高宗低垂下的眼,里头隐藏的暗光。   他从旁边出来一步,叹息一声抱拳道:“陛下无需担心,相信谢大人会好好做好一个礼部侍郎该做的。”   这是站在同为朝堂办事的立场上,以一个同僚的身份说的话。   同时也在点煜高宗,谢澜除了是安宁王的儿婿,还是大煜朝堂上的臣。   他的能力,他们应该要放心,也应当要放心。   如今是关键的时候,万事以肃清分裂大煜党羽为主,其它七七八八的优柔寡断应当放至一旁。   这么想虽然没有人情味,但是一个帝王,该是如何,便是如何!   这是安宁王一直反复提醒煜高宗的理,而煜高宗一直都做得很好,公是公,私是私。   刚毅果决的同时,也没有全然变成一个没有感情的帝王。   煜高宗将多余的情感收起,对着谢澜满意点头道:“澜儿,皇叔相信你,既然你没有旁的意见,那皇叔过两日便下旨,这两日你先整理下公务上的事,会有人同你去交接的。”   “是。”   煜高宗需要同谢澜说的事情也就这些,至于他们聊旁的,谢澜就不太清楚,因为同他说完之后,他便被人送出了宫。   明白事情已经定下,且自己也是心甘情愿,谢澜倒是不再去设想会遇到什么。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现在多想,无异于自讨苦吃。   他没有直接回府,毕竟调令圣旨还未下来,他还是太府寺卿,在岗一天就不能私自脱岗。   今日又不是沐休之日,自然是需要到府衙办公。   未到午时,阳光丝丝缕缕,太府寺府衙里头小道两旁的垂柳绿得青翠,微风拂过,好似圣子的秀发飘动。   路上遇到的属下,对谢澜态度照旧,只是在谢澜离开后,背后往往会传来窃窃私语。   谢澜知道,朝堂上的消息,定然是已经传遍,他也不计较他们讨论,只要不是突到他脸上就成。   这才刚进房间坐下,两位少卿便闻着味找了过来。   言语之间刺探意味掩盖不住,谢澜想要不知道都难。   “你们想要知道的,本官可以告诉你们,确实,同你们想得一样。”   事情从当事人口中亲自吐出,两人脸上笑容凝滞,这太府寺卿的位置,当真是命运多舛,这都已经换过多少任?   当然,谢澜在任上,本也就同他们相处没有多少时间,南境之行加上北境之行,几乎上任后一半时间都在外头。   但,他们适应了谢澜的办事风格,如今重新适应一个新的领导,难免忐忑。   “那谢大人,您可知下任太府寺卿是?”   谢澜摇头,这他确实不知道。   “两位大人,这本官就爱莫能助!” 第463章 王者古离世   打听不到想要打听的内容,两位少卿大人自然没有再打扰谢澜。   难得清静,谢澜处理了手中的文书。   只是,一旦静下来,脑中又浮现出王者古的脸。   今早朝堂之上,事情太多,脑子被信息塞满,没有空余的时间怀念。   如今,突然静下来,悲伤便再度从心底冒出。   谢澜努力压制,他闭上双眼,用昨夜安慰自己的话,再度安慰一遍。   世事无常,人生不得圆满方为常态,离别总是带着难受,时间能抚慰人的心,如今是王者古的选择,他应当尊重,应当祝福。   好一会儿之后,他再度睁开双眼。   那双眼里头满是坚定,将文书翻开,手中也开始动了起来。   今日的文书不算太多,谢澜不用一个时辰便全部搞定。   午后,他将文书重新分门别类,还做了个册子进行记录。   另,他还做了一个交接表,这是历任太府寺卿所没有做的。   里头包含待完成的事情,重点事项等等。   谢澜是个有始有终的人,从他离开上林署之后,还同司农寺的大人联系频繁便知道,他并没有离开后就不管不顾。   出发北境前,他遇到司农寺的大人,还同他们了解了下他从外邦人手中得到的玉米和花生如今培育的情况,以及今年的计划。   司农寺的人理解谢澜的苦心,知道是他献上的种子,所以将可以同谢澜说的都同他说道了一二。   若是今年,收成良好,种子保留完整,明年便可以在封都附近村落推广试种,看看会不会水土不良。   如此,也算是事情有始有终,一件事儿,有了底。   两天之后,正值沐休,谢澜还未等来圣旨,却等来了王府派人递来的消息。   彼时谢澜和煜星宸两人正坐在院子里头用午膳,傍着春绿盎然,姹紫千红,凤蝶起舞,连日低落的情绪都被治愈不少。   蓝雨脸色沉重地带着马管家进院子。   两人之间略显凝重,宛若接下来的话有些沉重。   事实证明,确实沉重。   听到马管家张口说出的话,煜星宸伸出的筷子在半空中停顿下来,而谢澜的筷子干净利落地落了地。   “公子,姑爷,方才王大人府里来人递了消息,说是王大人已经于今早不幸逝世,特来告知两位主子。”   虽然知道这一天迟早会来,但两人没有想到会来得这般快,来得这般猝不及防。   谢澜才刚刚接受王者古可能会没的事实,这才三日,人便直接没了,这个事实让他一瞬间有些难以接受。   缓了好一会儿后,谢澜空洞的眼神再度聚焦,里头已然带着红血丝。   他在煜星宸的安抚之下,深呼吸两次之后,缓过劲来,他开口道:“知道了,马管家,你引着人到偏厅等着,我换身素衣过去见他。”   他起身的时候,煜星宸拉住了他的手。   顺着力道看过去,谢澜看到了一双带着哀伤的眼,以及听到了对方开口说出的话:“我跟你一起。”   点头是没有经过任何思考的下意识反应。   他明白煜星宸的好意,自然是不会拒绝。   两人换上素衣,到偏厅的时候,见到了坐在偏厅里头的人。   王府并没有随意派一个小厮过来,来的人是谢澜认识的,王府的管家王钱。   三日前见到人的时候,只觉着对方带着神采,今日再见,周身笼罩着无尽的悲伤。   见到谢澜和煜星宸进来,人赶忙站了起来,一身白衣,头发带着几丝凌乱,眼眶微肿,里头带着红。   “见过谢大人,见过星宸公子。”   “无需多礼,坐下说。”   已经坐下的谢澜赶忙招呼着王钱坐下。   只是,他们出现后,人怎么都不肯再度坐下。   “谢大人,这不合规矩!”   知道是时代的局限,主仆的界限,王府是书香门第,恪守成规,王钱有着自己的一套子坚持,谢澜便也没有逼着人。   他随王钱而去,人乐意站着便站着吧。   “王管家,劳烦您说说你们老爷过世的情况?”   这话一出口,偏厅里头的人都沉默下来,知道人为的是这事儿而来,但谢澜说出来后,便是点明。   回忆细节,悲伤怎么也掩盖不住,王钱低下头,将眼泪控制在眼眶当中,他已经一脚迈入棺材里头,本已经可以看淡生死,可还是控制不住眼中的泪。   谢澜没有催促,只觉着这么一幕怪让人心疼。   身旁人的离世,最为痛心的永远都是活着的人,王管家如此,想必王者古的妻儿应当更为痛苦。   只希望他们能熬过去,熬过这段最为难过的日子。   时间是剂良药,它会慢慢修补已然成为窟窿的心。   坐在谢澜左侧的煜星宸伸出手,将他放在桌面上的手一把抓住,没有放开。   手心带着暖意,将谢澜周身萦绕的悲伤都冲淡不少。   半盏茶的时间过去,王钱已经将自己再度收拾好。   他抬头看向谢澜和煜星宸的时候面带抱歉,“抱歉,是老奴失态了。”   “无事,王大人的事,我们也很痛心,不过逝者已逝,还望节哀顺变。”   这话谢澜不仅仅是说给王钱听,同时也是说给自己听。   王钱缓了神后,人站在偏厅里头,像棵带着韧性的松柏,受到风霜,人也干瘦,但却屹立不倒。   他开口说了今日来安宁王府的重要目的,“今早老爷去的时候,脸上是含着笑的,老爷说了,他这些天没有哪一天是如同今早这般解脱。”   停了会儿,王钱继续说道:“老爷并非是熬不过自然咽气,他让夫人给他准备了毒,一种喝下能让人在睡梦中死去的毒。”   谢澜握着煜星宸的手猛然收紧。   煜星宸下意识皱起了眉,意识到力道太大,谢澜放松了些。   “谢大人,老爷走得很轻松,夫人说了,两日之后为老爷出殡,还望到时谢大人可以过府送老爷一程。”   谢澜站起身来,对着王钱点头应道:“劳烦王管家您回去同您家夫人带句话,去送临春兄一程本就是某同临春兄约定好的事儿,某定然会到。”   事情已然说完,王府因着王者古过世,正是忙的时候,谢澜也没多留王钱。 第464章 别扭的少年:二牛   漆黑的棺木,白如雪的丧布,灵堂之内,王夫人和王小少爷跪在棺材前的右侧。   来送行的人依次上前为王者古点上一柱香,吊唁的过程不算繁杂。   谢澜和煜星宸穿着一身黑衣,肩膀上系着白布。   将王者古棺木送出府之后,在王府吃了顿丧饭,便回了府。   今日本是办公之日,谢澜特意请了假,为的就是送王者古一程。   回去马车上,两人周身带着低落。   虽说已经经过两天的缓冲,他能接受生死一事,但今日见到王夫人和王小公子默默落泪的一幕,还是不由得让人沉溺在悲伤之中。   细细想来,生死相隔也就一瞬的事情,把握好当下,珍惜身边的人,这才是他谢澜应该要做到的。   “你.......放心,咱们回来封都后,父王已经派人前往南境追踪头疼散的事情,想必过不了多久,便能有消息传回来封都。”   煜星宸见谢澜低落,斟酌后,开口主动提了个有盼头的事儿,也是为了缓解低沉的气氛而用。   “嗯,我知道。”   谢澜提起情绪,原本握着煜星宸的手加了些力道。   “这不是去浮香阁的路,今日又偷懒了。”   人这么积极调动自己的情绪,自己不识好歹,就显得有些狼心狗肺。   这不,他换了个轻松的话题,望着街道两旁的铺子,显然这是回安宁王府的道。   “今日休息一日,你都这般难受了,我还不陪着你,你当我星宸公子这般没心没肺?”   直白的话语,比委婉要来得触动人心。   一颗心被烘得暖暖的,谢澜嘴角不由自主勾起,原先难过低沉消失不少。   整个马车的氛围也鲜活了一些。   说是回府,但却没有直接回兰星居,他们到了偏院,还未进门,便见到闷闷不乐的二牛,以及在一旁劝慰他的小鱼儿。   良琦也在院子里头晒太阳,红杏陪在人的身侧,只是相比院子里头的另外三人,良琦还是能明显看出,她的不正常。   “良琦姑娘,这花不能吃!”   红杏的喊叫声,在院子里头显得格外响亮。   要知道,在北境的时候,红杏还是个内敛的姑娘,这才在良琦身旁多久,整个人便外放了许多。   果真谁带孩子谁难受,良琦如今这般,可不就像是个孩子。   他们踏进院门的时候,除了良琦和红杏照旧在院子里头乱跑,小鱼儿和二牛见到两人时,均是眼前一亮。   当然,二牛眼中的光亮同小鱼儿又有些不一样。   “谢大哥,星宸公子。”   小鱼儿从石凳上站起,朝着谢澜他们跑过来,嘴里还叫着人。   后头的二牛同样站了起来,只是他不如小鱼儿奔放,带着少年人独有的矜持。   他走在小鱼儿的后头,同样向谢澜他们靠近。   “小鱼儿,你们方才在院子里头讨论什么呢?”   刚刚那一幕,谢澜还记得,一个垂头丧气,一个脸上亢奋,手舞足蹈,看起来就像是一个安慰着另一个。   人多,悲伤也冲淡了许多,至少,谢澜在进入这座别院之后,情绪难得放松下来,原先萦绕在周身的悲伤不去想,就会很容易忽视。   约莫看出了谢澜情绪转好,煜星宸搭嘴同小鱼儿说道:“对呀,见你们这般热闹的,我同你谢大哥加入,你们不会介意吧?”   小鱼儿瞪大眼睛,将头颅摇成拨浪鼓,一个是他大哥一样的人物,一个是帮过他和爷爷,且爷爷对人有愧的星宸公子,还是他大哥夫郎,又不是什么无关紧要的人,他怎么可能会介意。   看着小鱼儿的傻眼,谢澜和煜星宸两人相视而笑,这还是从听到王者古离世之后,两人脸上的第一个不掺杂任何假象的笑,发自心底的笑。   “方才我是在安慰二牛,他等谢大哥,已经等了好几天了。”   谢澜疑惑,他带着不解看向小鱼儿,张开嘴巴追问道:“既然想要见我,为何不让下人到兰星居去找我?”   小鱼儿脸上带着坏笑,他转头看了眼在扣着自己手指的二牛。   “谢大哥,您这还不知道,二牛哥是个面皮薄的人,他不好意思......”   “小鱼儿,你别说了!”   “王渝!!!!”   小鱼儿背后的少年一张脸因为小鱼儿的话变得通红,他目露凶光,颇有种恼羞成怒的意味。   就连呵斥小鱼儿,都由原先的爱称变成了大名。   “好嘛,不说了。”,小鱼儿脸上笑意盈盈,勉强闭上嘴巴不再掀二牛的老底,而是招呼谢澜和煜星宸两人先坐下。   “谢大哥,星宸公子,这是我亲自配的茶,你们尝尝看。”   小鱼儿脸上带着自得,显然,他很相信这茶可以征服谢澜他们两人。   带着信任,谢澜喝下了小鱼儿倒出来的茶水,茶水微黄,还未入口,便闻到了一股子清香。   入口后,很柔顺,一点儿都不涩口,还带着些草药香同花香的结合,喝的时候只觉着清香,带着一点点儿甜,喝完之后,又再度回甘,更觉着甜。   虽然比不上大煜最为名贵的茶,但是同那些茶来比,性价比不是一般的高,而且口感也没有低到哪里去,很是惊艳。   见到两位对小鱼儿来说是长者的人双眼带着满意,小鱼儿得意地仰着头颅,显得异常骄傲。   两人放下茶杯,还未等他们发问,小鱼儿便一股脑同谢澜他们说了起来。   包括不限于,他是怎么知道的,怎么配出来的,具体配方是怎么样,这茶有什么功效等等。   “小鱼儿,你可真是厉害!”   煜星宸笑眯着眼睛夸奖,这么一个漂亮的哥儿,不吝啬言语夸奖自己,已经将自己练成厚脸皮的小鱼儿也不免害羞了起来。   “哪里哪里,不过是看了些医书,自己琢磨出来罢了,您和谢大哥要是喜欢,等会儿带些回去喝。”   “那感情好,谢谢小鱼儿了。”   两人说着说着,笑了起来。   同三人和谐相比,院子石桌上的第四人就没有这般和谐。   他显得有些格格不入,一个劲地偷瞄谢澜。   对眼神敏锐的谢澜自然早就捕捉到,只是他不知道二牛想要做什么,便没有主动开口问。   好几次,这少年像是鼓足勇气要开口,但临门一脚,就是踢不下去。 第465章 暴风雨前的宁静   “二牛,你是有事情要同你谢大哥说吗?”   最终这个破冰的人还是煜星宸来做。   二牛那明显到不能再明显的眼神以及动作,欲言又止,煜星宸自然是早就注意到。   眼见人快要急哭,他睨了眼谢澜,帮了二牛一把。   “对呀对呀,二牛有件事,早就想要同谢大哥说,但是一直没有等到谢大哥。”   小鱼儿说罢,又推了推身旁坐着的二牛的肩膀,“你不是一直念叨着后悔,要同谢大哥再争取下的吗?怎么现在谢大哥出现了,你又不说。”   眼见二牛抬头鼓起勇气,但最终又泄气低头,小鱼儿带着恨铁不成钢。   他咬牙切齿道:“谢大哥,其实二牛他.......”   “小鱼儿,让二牛自己来说。”   小鱼儿话刚起个头,便直接被谢澜给挡住,谢澜的意思是要让二牛自己说出口。   想要什么,或是不想要什么,大大方方,这是谢澜为了二牛好。   二牛这别扭的性子,得改,不能让小鱼儿成对方的传话筒。   “我......我......”   .......   又是一阵沉默,二牛只发出两个音节,便再度将头颅低下。   谢澜和煜星宸也没有催促他,尤其是谢澜,他自顾自给煜星宸又倒了杯茶,两人品着茶,看着不远处在玩耍的良琦。   他们的到来对于良琦来说,还不如花上的蜜蜂来得稀奇。   这不,一点儿注意力都没有给到他们。   小鱼儿一下子看看二牛,一下子又看看谢澜,他欲言又止,脸上的表情很是纠结。   谢澜看得出,但是他不点明。   反倒是望着不远处的良琦问了下人的情况。   “给良琦姐姐施针的这段时日里头,看出来她人有活力不少,但......但还是没有清醒的迹象。”   小鱼儿叹了口气,面上流露出的一丝不自信,被谢澜准确无误接收到。   少年人以为自己隐藏的极好,不说敏锐的谢澜,就连煜星宸都没能隐瞒得过去。   煜星宸:“小鱼儿,先前御医不是说了,先施针一个月,待他一个月之后出宫门,再来看看,这就说明,这针并非施个十天半个月就成。”   谢澜:“是,你要多点耐心,多相信自己,凡事并非一蹴而就,知道吗?”   得了两人安抚的小鱼儿,脸上的不自信消失,他猛地点头,显然是将谢澜和煜星宸的话给听了进去。   不知何时已经抬头的二牛,似乎是因为这件事的触动。   他闭上眼,总算说出了句完整的话。   “谢大哥,二牛已经想好了,二牛愿意去军营历练,恳请谢大哥还能给二牛这个机会。”   一鼓作气说完自己要说的话之后,二牛紧张地眨着忐忑的眼皮。   沉默的气氛,让他心里七上八下,但睁开双眼看到谢澜和煜星宸的表情后,二牛将心放在了肚子里。   原先的忐忑,害怕等等负面情绪,好似从未有过。   自己整个人得到了解脱,是说不出来的舒坦。   他们脸上的鼓励,脸上的欣慰,让二牛觉着脸上火辣辣的,这次并非是害羞,而是为自己的扭捏而觉着羞愧。   “二牛,你能说出来,你谢大哥我很欣慰。”   二牛那双带着少年活力的眼,里头带着兴奋,带着愧疚,还带着不易察觉的后悔。   “至于你的请求,自然是可以,我可以同二哥说一声,让他安排。”   自己迟来的请求被答应,二牛脸上的笑容怎么都止不住。   他带着北境人独有的憨厚,搭配上蜜色的肌肤,整张脸明媚异常。   “放心吧,二哥那里也很希望你的加入。”   煜星宸笑着说起,他给二牛再送了颗定心丸。   “不过二牛,你记住,有些话是不可以免的,要想让旁人知道你在想什么,你就得张口,别人不是你肚子里头的蛔虫,不知道你真实的想法,但你说出来的话,别人就能知道了,嘴巴不仅仅只是用来吃饭的,知道吗?”   在这个氛围之下,突然上强度,确实有些败气氛。   但谢澜觉着,这还真就是最合适说这话的时机。   主要是说给二牛听,当然,小鱼儿和煜星宸也是他顺带的对象。   有时候,直白的沟通,可以省去很多不必要的猜忌。   本也就是随意过来坐坐,放松放松心情,他们没准备待太久。   这不,约莫一个时辰之后,他们同小鱼儿告别,离开了别院。   返回兰星居的途中,谢澜又感觉到了春风,花香,鸟语。   逝去的人暂停在原地,而还活着的人,时间永远在往前走。   时间已然到五月,谢澜在从太府寺离开后,休息了几日,陪着煜星宸上了几天的班,便到了前往礼部任职的日子。   一切顺利到不可思议,本来一度以为,自己这个礼部侍郎上任应当会有波折,但没有,什么都没有。   整个朝堂也安静了下来。   就连煜唐瑁也鲜少出现在朝堂之上,还有宫里头的那位,龟缩在她自己的寝宫当中,也没有闹出什么幺蛾子。   似乎,若是一直如此下去,大煜则会慢慢减少不必要的内斗。   但谢澜知道,安宁王知道,煜高宗他们也知道,现在,不过只是暴风雨之前的宁静。   他们和煜唐瑁以及太后之间的关系,本就是水火不容,有你没我。   觊觎了这么多年的皇位,说煜唐瑁他们突然转性,不再觊觎,这又不是童话故事,没可能的事情。   六部同太府寺还是很不一样,最起码大了很多,且里头的装潢也威严大气不少。   谢澜穿着标准的大员官袍,一身暗红,搭配上暗黑色腰带,整个人说不出的意气风发。   不到而立之年的侍郎,近二十年未见,就连前任礼部侍郎博韬也是三十有三才登上的位置。   谢澜足足比人小了几岁,且博韬是谁,他可是有名的才子。   谢澜未入赘安宁王府之前,还不知道在哪个犄角旮旯里头待着。   就现在,不还是不少人觉着他谢澜背靠安宁王,所以才会升得这般快。   他知道他们的看不上,但他不在意。 第466章 谢澜:立人设,这我手拿把掐   要说背靠安宁王,他确实也靠了,要不是有安宁王这个靠山在,他也不会接触到这些。   这一点,谢澜承认,但谁让他命好,娶了个好夫郎。   是以,对于礼部来接待的看不上自己的有些人,谢澜不在意。   更不会往心里去,只是旁人给自己脸色看,自己自然也不会给旁人好脸色。   这个官职是用来干嘛的,自然是给这些不知好歹的人开开眼。   “陈郎中,魏员外郎,你们是对本大人有意见吗?从进府衙便见到你们拉长个脸,是觉着本官不配?”   这才刚认识完礼部所有人,在王天佑也在场的情况下,谢澜直接挑了两个出来树立典型。   也可以说是杀鸡儆猴,起震慑作用。   他可不管脸面不脸面的问题,自己可不是个受气包。   他这话一说出,场面一下子安静下来,说是噤若寒蝉都不为过。   王天佑自以为隐蔽地看了谢澜一眼,眼中藏着暗光,谢澜知道,但谢澜不在意。   或者说,他等着王天佑下绊子,他正愁怎么抓到对方的小辫子。   送上门来的话更好,做得越多,破绽越多。   怕只怕,这人自己不出招,暗示别人出招。   就目前他点明的这两位,暗地里眼神多次望向王天佑,谢澜就知道,这两个应当是为了对王天佑表忠心,至于是不是王天佑的人,还有待考究。   两人额头上冒出冷汗,没一会儿便将前胸的官袍浸湿,明明已经五月,怎么会觉着冻得刺骨。   两人忙恭恭敬敬低头鞠躬,嘴里喊冤。   “大人有所不知,今早属下和魏员外郎是......吃坏了肚子。”   “是,吃坏了肚子,所以才一脸难受,并非是对大人您有意见,还请谢大人明鉴。”   。。。。。。   这么一个荒谬而又好笑的理由。   站在两位身旁的其他人默默远离,只觉着两人脑子是不是糊涂,这么拙劣的理由也能说得出来。   他们都不信,这新任的礼部侍郎怎么可能信?   谢澜的反应却让他们傻眼,暗道难不成这新任礼部侍郎当真蠢笨,就被这么个烂借口哄骗?   谢澜:“原是如此,那倒是本官错怪你们,勿怪勿怪。”   他脸上带着笑还有歉意,礼部的这些个下属们像是见到鬼一般,只觉着荒诞。   “怎么,本官有说错话?”   明晃晃的嫌弃,表情都没有控制住,谢澜这时候再不出声,就显得人设有些崩,一个不谙世事,靠着安宁王升上来的小伙,就应当直白地看到什么说什么。   排排站着的一干人等,此刻都没有出声,他们尽量控制住自己面部的表情。   能在官场上混,有多少单纯的良善人。   这不,一个两个,只是表情崩坏了那么一会儿,现在就伪装得极好。   就连那陈郎中和魏员外郎,被谢澜那么一吓,原先眼神中的轻视也消失不见。   板着的脸变得和善起来。   似乎,一切就是须臾之间的事情,礼部的人达成了共识,那就是新任的吏部侍郎是个直白的蠢货。   不能明着同人对着干,得绕个弯,暗地里使绊子。   “谢大人,你就别为难这些个属下们了,他们脑子蠢笨,可没有谢大人这般聪明,你刚到任,他们也只是一时之间不知如何同你相处,时间久了,自然就处出感情。”   说话的人还不是别人,正是站在他身旁的王天佑。   这话一出来,礼部不少人看向王天佑的时候双眼冒光。   谢澜只看着王天佑,表情怪异,沉默不语。   王天佑像是不曾看到一般继续开口道:“人今日也已然全见过,礼部事也多,谢大人你看,是否可以让他们先行处理手头上的公事?”   他面无表情地盯着王天佑,这个时间持续地不算长,也就一道春风吹来的时间,蜜蜂采一朵花蜜的时间。   谢澜脸上突然笑意盈盈,他恭恭敬敬说道:“大人都开口了,下官自然是听从大人吩咐,您是礼部的一把手,您说如何,便是如何。”   谢澜的笑意不达眼底,王天佑知道,但对方面对长官的态度恭谦,他找不到错处。   一次短暂的交锋,初来乍到的谢澜给礼部众人的第一印象并不好。   欺软怕硬,对待属下同长官是两副面孔。   这是后来礼部的人散开之后,魏明和陈冲两人私底下传的闲话。   至于闲话可信几分,表面看不出来,礼部的人一个两个都是人精,今天这个面孔,明天那个面孔,多变得很。   谢澜暂时不知道自己的闲话,若是他知道,也只会嗤之以鼻。   今日的印象,本来就是他特意而为之。   “谢大人,这就是你今后的办公之地,本官就在旁边房子,若是今后有不懂的地方,尽管来寻本官。”   办公地,还是王天佑领着谢澜去,一路上,王天佑很热心,将礼部大概的事,人,关系网都同谢澜说了一通。   谢澜面带微笑点头,时不时还透露出几眼感激。   不知道王天佑什么目的,谢澜只能保留有怀疑的感激。   “是,王大人,您今日辛苦了,同下官说这么多,定是您心善,下官今日上任,耽误了您办公,当真是对不住。”   捧高帽,这谢澜会。   明明应当是捧着自己,王天佑怎么听怎么觉着别扭,他眼神一暗,顺着谢澜的话道:“不麻烦,不过谢大人这一番提醒,倒是让本官想起确实有公务需要处理,你……”   “公务要紧,大人您请。”   “那本官就先行离开,记住,今夜有到任宴,专门为谢大人设下,春风楼,还望谢大人到场。”   “王大人放心,下官定然到。”   两人面带微笑保持完对话。   待王天佑离开房间后,谢澜脸上的笑瞬间消失,他望着门的方向,皱起眉。   而门外的王天佑脸上也没有方才面对谢澜时的和善,他整张脸冷了下来,眼底藏着阴沉。   没有旁人看见,若是礼部的人碰上,绝对会怀疑人生,这还是他们那个亲厚的大人?   礼部侍郎办公的地方,谢澜姑且形容为他的办公室,比在太府寺的时候大很多。   光看这办公室大概就有七八十平方,入门正对着案桌,是谢澜以后办公的地。   后头挂着画,应当是礼部主持工作的现场写实,房间整体看起来颇为素雅。 第467章 他谢澜,最不缺的就是耐心!   案桌上笔墨纸砚少不了,还有堆叠的礼部文书,右侧摆放着青铜器,左侧摆放着一盆兰花。   角落里放着香炉,里头白烟袅袅升起,整体房间以木色,浅灰等色调为主。   突出一个雅致,同文人的书卷气融作一体。   左前方,也这就是进门后左手边,是一排排书架,上头放着书籍。   入门后右手边,有一道竹制帘子遮住,谢澜掀开帘子进去,发现别有洞天。   可以形容为是个小里间,布置有一个小榻,足一人休息,里头布置也很雅致,还有茶桌,可以泡茶、品茶。   窗户是带着祥纹的雕刻,有光从窗户照进来,很亮堂。   要是想休息,将窗户前的竹制帘子放下,便可以遮挡住光。   整体看下来,非常不错。   无论是里间还是外间,应当都有人打扫过一遍,没有见到前任礼部侍郎留下的痕迹。   至少,不涉及公务的地,没有。   谢澜没有在这用来休息的小里间待太久,他扫视完一圈之后,便出了里间,坐到了自己的位置上。   手中拿起案桌上的文书,大致翻看。   不过半刻钟,江一涛从外头进来,他身后还跟着一个人,谢澜看着这人的脸,觉着熟悉,但一时之间忘了姓甚名谁。   “下官姚晃见过谢大人。”   不需要谢澜去猜测,对方已经自报家门。   听这名字,谢澜倒是有印象,好像官职是员外郎,同那个姓魏的是一个官职。   “是姚员外郎呀,有事吗?”   “回大人,王尚书命下官给您送来上任礼部侍郎留下的工作手札,说是给您参考。”   谢澜从位置上起身,一脸感激的样,朝着姚晃走去,他嘴里还不忘说着感激的话,“当真是劳烦王大人费心,这般尽心尽力想着本官,真是不知怎么感激为好。”   他行至姚晃跟前,从对方手中接过手札,随后迫不及待地翻看了起来。   好一会儿后,他才发现自己跟前还有一个人,谢澜将头从手札中抬起,看见姚晃的时候,一脸抱歉。   “你瞧瞧,本官这是一时间看入了迷,忘了还有姚员外郎你在,劳烦你跑这一趟了,麻烦同王大人说声,下官谢过他的良苦用心,待有时间,定然要设宴感谢一番。”   “是,大人的话,属下一定会带到,属下告退。”   人离开之后,谢澜随意将手中的手札丢到空中再接下。   完全没有方才那种珍重,没有方才那种小心翼翼。   “姑爷,这姚晃刚刚的神色,摆明是想要点儿好处,咱们什么都不给,就打发了人,他会不会报复咱们?”   江一涛将手上的茶壶放在桌面上之后,面露担心开口。   “怕什么?要的就是这样不谙世事的愚蠢,咱们不就是要让礼部的人云里雾里吗?”   谢澜自然是有他的一门子算盘。   “对了,涛子,你方才在礼部走动,可遇到什么有趣的事儿?”   明白自家姑爷说的什么,江一涛便没有再将心思放在方才离开的姚晃身上。   他斟酌开口道:“礼部这边的人,对这位尚书大人评价十分高,属下有意点到上任礼部尚书马太林,相比于上一任,王天佑更得人心。”   右手拿着手札轻拍在自己的左掌上,谢澜眉头一皱,瞬间又舒展开。   本该如此,这王天佑可比马太林聪明,也比马太林会装。   不然,当初他怎么会被煜高宗赏识,还让煜高宗一段时间以为这人是忠心于自己的人。   就连到了礼部,也还将煜高宗蒙在鼓里。   要不是当初博韬提醒,加上文衍生的死亡,朝堂上势力失衡,这王天佑还不一定主动暴露自己。   现今让煜高宗察觉到这人的失控,还是这人主动暴露的。   说明,王天佑认为暴露自己,是在他的可控范围之内,这样的人,对自己极度自信。   不是自负就是当真有手段,显然,王天佑属于后者。   或者说,王天佑及其他身后的人,有别的谋划。   这些,都像是一团迷雾一般,让谢澜看得不够真切。   “王天佑在礼部,有跟哪位大人走得近吗?”   江一涛无奈摇头,他带着歉意道:“姑爷,这事儿属下当真不知道,同礼部一些吏使打听了,他们均是反应王天佑同所有官员一样,没有特别走近的一个,公事公办,属下怕再深问,会引起怀疑,便没有深入打听。”   “成了,垂头丧气作甚,只要这王天佑有结党营私,总归会留有痕迹,咱们慢慢等就成,不急于一时。”   谢澜拍了拍江一涛的肩膀,安慰对方,同时也是对自己的告诫。   是的,不急于一时,一口气吃不成胖子,反倒容易噎死。   他谢澜从来不缺耐心!   ————   春风楼,二楼最大的包厢之内,谢澜到的时候,里头已经坐了不少人。   他一进门,坐着的人便纷纷站起来,一个两个都上前来同谢澜打招呼。   望着还剩下的两个空位,谢澜朝着稍微下位的那个位置走去。   “大家伙,都别站着了,坐下,坐下。”   谢澜招呼完,自己坐下,脸上的笑意一直挂着,只是其中有多少真意,这就不得而知。   就如同在场的所有人,也不知道有几个是真心实意的笑,有多少又是同他谢澜一样假笑。   位高者,往往都是最后一个出场,这个谢澜明白。   他随意吃着已经上上来的糕点,同身旁的这些个大人闲谈,等着最后一位入场。   人家踩着点来,进门的时候,又是一度热闹。   好一阵恭维之后,这人开口道:“抱歉诸位,因为有些公务,所以晚到了些,本官应当没有迟到吧?”   “大人公务缠身还能惦记着谢大人,当真是体贴入微,您没迟到,来得时间正正好。”   这恭维的话,像是不要钱一样,若说他谢澜是被捧着,这王天佑更甚。   人都已经自己找了个理由,谢澜自然是顺着理由说下去:“王尚书,您来得正好,不过,要是再聊,那当真就耽误上菜的功夫了。”   以玩笑话说出心里话,谢澜不觉着尴尬,有心之人听后才会觉着尴尬。   至少,有一半的人只以为谢澜说的玩笑话。 第468章 试探,真的深藏不露?   所谓酒肉宴席,劝酒文化,不论是穿越前,还是穿越之后,都会存在。   王天佑没有主动出招,他只是起一个引导,便陆续有人给谢澜敬酒。   谢澜面带微笑,来者不惧。   不过半个时辰,几壶酒进肚,其中大部分进的谢澜的肚。   半趴在桌面上的谢澜,嘴里念叨着:“喝,喝,今日谁不喝谁是孙子......”   这般粗鄙之言,对于礼部的人来说,显然不堪入耳。   “谢大人......谢大人......”,坐在谢澜下方的大人伸手抓着他的肩膀小幅度晃了下。   “滚......别晃本公子,喝.......咱们继续喝......”   。。。。。。。   “夫郎.......夫......郎......”   随即谢澜再没有声音,原先喝酒聊天的人见状,纷纷看向谢澜。   “喝醉了,谢大人,这就醉了。”   那大人松开谢澜的肩膀,摇头轻笑,语气中带着幸灾乐祸。   要不是顾忌着谢澜身后还站着一个江一涛,这个安宁王府派给对方的侍卫,他们指不定得聊几句谢澜的闲话。   “好了,诸位,今日本就是为了谢大人而设下的宴,现今谢大人醉了,本官便先送谢大人回府,至于诸位,还请继续,不过,不要嗜酒,莫要误了明日上值。”   这礼部最大的官已经站了起来,其他小官哪里还坐得住,纷纷站起身,抱拳恭送这位礼部的老大。   而江一涛此时也扶起了谢澜,他们跟在王天佑和他随从身后出了房门。   至于他们离开之后,这些个礼部官员们怎么说,这他们就管不着。   江一涛只管跟着王天佑下楼,出了春风楼门口后。   王天佑直接开口同江一涛道:“这位小哥,烦请将你们大人送上马车,本官府邸正好顺路,送你们一块回去。”   还以为这人只是随口一说,没成想,到了门口,这人还当了真。   江一涛正要拒绝,这人是星宸公子他们口中的重点注意人员,不得不防。   还未等他说出口,只觉着自己手臂被人一抓,意识到什么的江一涛,将拒绝的话咽了下去。   他为难道:“这般不太好吧,我们安宁王府的马车也在附近,不过,属下赶马车的话,姑爷一个人醉倒在马车上,也没有个看顾的人,这......”,江一涛面色为难,纠结好一会儿之后,这才点头,同王天佑道谢道:“如此,那就谢过王大人。”   说罢,江一涛将谢澜扶上了王天佑的马车。   方才他这一番犹豫,纠结的神色,当真是恰到好处,谢澜是没有见到,要是见到的话,绝对会夸江一涛一句,有影帝之姿。   伴随着马车轮滚动的声响,在已然黑透的封都内城,寂静与马车轮滚动的声音相互融合,莫名像是鬼片里头才有的声响。   谢澜能感觉到,此刻马车里头只剩下他和王天佑。   而江一涛,已经自觉出到了马车外,同王天佑的随从坐在一处。   方才,谢澜根本就没有醉,不过两壶酒,又不如穿越前那般是五六十度的烈酒。   大煜的酒,度数本就不高,加之礼部是个自觉以礼教为主的读书人的聚集地,这酒更多是附庸风雅,并非如北境所有的烈酒一般。   对于谢澜来说,自然不当一回事。   之所以装醉,一方面是想早些离开酒席,另外一方面,也是钓鱼。   是的,钓的就是王天佑这条大鱼。   对方主动暗示旁人给自己灌酒,可不就是为了让自己喝醉,现在自己直接如了王天佑的意。   他倒是想要看看,这王天佑到底是要做什么?   只是,马车都已经走了一刻钟,里头还是静悄悄的,王天佑一句话都没有说,甚至没有靠近他谢澜。   要不是谢澜耐心足够,他还真会直接睁眼起身。   现在这般,似乎比拼的便是谁更有耐心。   又是一刻钟,即将到安宁王府大门前,谢澜感觉到了炙热的视线。   这是一种将他从头扫视到脚,一丝一毫都没有放过的那种。   好像要透过他的衣服,透过他的皮肉,看到他的心,他的脑子的那种,带着犹如X射线的穿透力。   “谢澜呀谢澜,难道你当真如同他所说的那般,是个深藏不露的?是本官小看了你,还是你当真在装疯卖傻?”   一句话结束,又是长长的一声叹息,之后又是沉默,连带着放在他身上的视线也转移开。   谢澜还在纠结,要不要突然睁开双眼,对对方打一个活力十足的招呼,吓吓这个自认为老谋深算的王天佑。   只可惜,还未纠结完,马车停下,安宁王府的大门已经到。   谢澜被江一涛从马车里头扶着下去的时候,他已经错失了这个机会。   不过,这般也好,继续给王天佑一个装疯卖傻的印象,可比直接硬碰硬强。   至少,从方才王天佑的话中,他嘴里的那个‘他’,关注到了自己,且认为自己深藏不露。   这个‘他’是谁?会是煜唐瑁吗?   要装就要装到底,谢澜被江一涛扶着进府的时候,下人们见状,又跟上了一个人,同江一涛一起将谢澜扶回了兰星居。   进院门的时候,江一涛便打发了跟上来的那小家伙。   也在人一走,谢澜立马清醒,他站正之后,江一涛顺势松开了扶着他的手。   “涛子,今夜辛苦你了,你先回去休息吧。”   “是,姑爷。”   江一涛尽管心中再多的疑问,在主子没有明说前,也不会主动去探究。   他主要任务是保护主子安全,至于这些动脑的事情,主子他们来就成。   他只需要在姑爷的指示下,指哪打哪,机灵着些。   走到屋前,要进屋时,才发现房门旁站着一个人。   通过灯笼模糊照出的阴影,谢澜知道了人是谁,就算是化成灰他都不会忘记的那个人。   “星宸,你怎么站在这,虽然已经五月,但是外头冷。”   看着人穿着单薄,谢澜没忍住唠叨两句。   “不冷,你回来了?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一连两句都是关心的话,谢澜知道,煜星宸是见到江一涛扶着他进来的画面,所以担心。   “嗯,回来了,没有哪里不舒服,我那是装的。” 第469章 头疼散的零星消息   “按你这般说,应当是王天佑身后的人注意到了你,且认为你是个难以对付的家伙,今夜故意灌醉你,想必也是王天佑的再次试探。”   煜星宸能明白的道理,谢澜自然明白。   此刻,他已经洗漱好,将身上的酒气随着泡澡桶里的水,一起倒出。   躺在床上,他同煜星宸说了宴席上发生的事情,以及马车上,王天佑莫名其妙的那句话。   这才有了煜星宸刚说出口的猜疑。   感觉到怀中人的担心,谢澜搂着对方的腰紧了紧,开口安慰道:“你放心,你夫君我的脑子,加上安宁王府的能力,还怕你夫君我有事?”   “别贫。”,煜星宸捶了谢澜胸口一拳。   只不过,他松了力气,这拳不重,就像是奶猫挠人一般,声势浩大,雨点很小。   但这么一打岔,原先紧绷的气氛倒是轻松了不少。   “这事儿,还是得同父王他们说一说,毕竟事关你的安危。”   “我......”,谢澜只说出了一个我字,便被煜星宸伸手堵住了嘴,人的手是从下巴下方伸过来,为了堵住自己的嘴,指甲还刮到了自己的下巴。   谢澜这是有苦难言。   “嘘,别说话,这事儿我去说,睡觉。”   这么霸道的夫郎,谢澜能拿人怎么办,只能是既痛苦,又幸福地接受。   翌日,早朝结束,从皇宫出来的时候,谢澜主动同王天佑走在一处。   他一开口就是对昨夜宴席上他喝醉的歉意。   “也真是的,大人为下官准备的宴席,也是下官贪嘴,多喝了些,也不知道有没有闹出什么笑话来。”   谢澜的语气是颇为忐忑,生怕自己做出了什么丢脸的事情。   王天佑脸上保持着平日里头那种亲切的微笑,同谢澜说了,他醉酒的时候,直接就睡下,没有什么出格的举动。   谢澜这才抱歉对着王天佑鞠下一躬,整个人脸上都放松下来。   之后,便是针对礼部的闲聊。   好似两人当真是配合默契的事业伙伴一般,至少一路上气氛维持得不错。   两人有意维持表面的和谐,当真就如同没有任何嫌隙一般。   一直到进入礼部大门,两人这才分开。   谢澜坐在位置上的时候,面色冷了下来。   安宁王府内,煜星宸的脸色同样冷下。   “公子,南境那边来了消息,先前您向王爷请求,关于头疼散的事情您要亲自跟,现在人回来了,目前在偏厅等着。”   “蓝雨,咱们走,去偏厅。”   煜星宸放下手中的碗筷,他用早膳用到一半听到这个消息,并没有耽搁。   长袍翩翩,随着煜星宸大步伐而飘动,春风吹来,他的头发丝轻轻随之起舞,前往偏厅的路上,地上零星的落叶被带飞。   “见过公子。”   “行了,无需多礼,说说看,博韬大人查到了什么。”   煜星宸进入偏厅坐下之后,便直入正题。   属下见公子这般看重,当下便收起带着的一丝儿漫不经心。   “回公子,博韬大人经过好些天的蹲守,确实发现南境有头疼散的踪迹,但背后之人隐藏极深,他还未探到。”   “博韬大人只零星查到一些小鱼小虾,至于最大的那条,还未浮出水面,博大人不敢轻举妄动,怕惊动大鱼,所以小鱼小虾也暂且未动。”   看来,事情不如煜星宸想象得顺利。   起先他们以为,头疼散的事情,开展得会十分顺利,现实给了他一个狠狠的耳刮子。   属下知道,事情发展停滞不前,为此,人说话的声调整个都低下不少。   “公子,目前博韬大人说,他在等,等大鱼露面。”   “知道了,这一路辛苦,你先回去歇息先。”   “是,公子。”   待人离开之后,煜星宸皱着眉,他望着门口的方向,视线没有转动,就连瞳孔都未动一分,显然是在想事情。   蓝雨站在一旁,不做打扰。   煜星宸倒是没有多想太多,他只是认清了一个现实,这头疼散能在北境出现,显然已经在大煜流通多年。   起先南境那边有江青松坐镇,还有调州太守,虽说因为贪图银钱,犯下大错,但并未从此人身上查到头疼散相关。   说明这头疼散在南境隐藏极深。   光靠想,光靠猜,想不出,也猜不出。   煜星宸的眼珠子从停滞转动了起来,他轻敲着茶桌,带着独特的律动。   “蓝雨,你派人去叫白茶来一趟。”   “是,公子。”   人本就在王府内,这不,无需等多久,白茶便出现在了偏厅。   两人不知道说了什么,半刻钟之后,白茶从偏厅出来,当日便带着手下几个亲信出了封都城门。   看着方向,应当是往南境走。   入夜,风静了下来,大街上已经不允许有人走动,当然特殊情况除外。   唐王府后门,一个披着黑色斗篷,遮住脸的男人,从马车上缓缓下来。   他身旁跟着一个黑衣汉子,身材魁梧,板着一张脸,面无表情。   下了马车的黑色斗篷男人,此刻并不着急着敲门,他望着眼前这个偌大的府邸,只看到了无尽的黑。   明明灯笼照着,比其它的府邸亮堂,但却给人如同沼泽一般浓稠的黑,黏糊加透不过气。   “敲门吧。”   三声门响,里头马上有人将门打开,开门的人光看身形就知道,绝非普通门房。   对方开口之后,果真不是。   “文公子,王爷在书房里头等着您。”   “劳烦带路。”   文连的声音带着疲惫,他刚从南丰州回来,便直接给唐王的人传了消息,这不,他直接杀过来。   进门时,文连双眼直接对上坐在椅子上的人的漫不经心。   他心中一紧,只是他未表现在脸上。   态度从容中隐藏着急切。   “文公子来见本王,有事?”   煜唐瑁揣着明白装糊涂,故意晾着文连最为迫切想要知道的事情。   “王爷,您交代在下的事,在下已然办成,还望王爷不要忘记答应在下的事儿。”   “哦?你是在威胁本王?”,原先漫不经心的眼猛然变得犀利,里头带着凝重的煞气。   文连低下头,将眼中的戾气隐藏在黑暗中。   在烛火下,两人的影子就像两只豺狼一般,都想吞掉对方。 第470章 真心如何,假意如何,终究是本王手上的一把刀   “行了,你放心,廖周文家的事情,本王已经安排下去,想必不久便有消息。”   “多谢王爷体恤,在下若是大仇得报,必定唯王爷马首是瞻。”   煜唐瑁大笑两声,接了这一点儿不带诚意的话。   两人都是表面交易,又何谈真感情,且下方的人,能否活到那个时候,还不一定。   收起盘算的眼神,煜唐瑁见文连还未打算离开。   他饶有兴致盯着对方看,想要看看,这人还有什么所求。   “王爷,父亲亡故,这封都文家现今文伯仁同叔伯有争夺,在下下场,不知道王爷如何作想?”   “原是这事儿,你同文伯仁都是本王表兄,你们之后如何,端看你们本事,本王不会干涉。”   “谢过王爷。”   见人还未有离开的打算,煜唐瑁压抑心中的一丝不快,继续盯着人看。   他不主动开口,因为他知道,文连会忍不住开口。   “王爷,在下知道,要想将廖周文家击溃难,且其中也有不少忠心于王爷的,在下只想将涉及到宝家的人收拾干净,还有拿回当初文家人从宝家夺走的东西,王爷可否让在下处理?”   犀利的眼神往文连身上射去,准确无误捕捉到一丝儿还未隐藏干净的贪婪。   黑着脸的煜唐瑁突然眯起双眼,嘴角高高扬起。   “原是这事儿,宝家的东西自然是归还宝家,表哥这事儿还同本王客气。”   文连强压着激动,但他嘴角压抑不住,上下浮动出卖了他此刻的真实情绪。   他从唐王府离开之时,因为得到来自煜唐瑁的允诺,整个人出府时都难掩喜色,抬头挺胸,明眼人便知道,这人看起来心情不错。   只是人一上马车,原先的浮躁和所有的伪装全然卸下。   彼时,唐王府书房之内,从帷幔后面走出一个貌美病弱的男子,他的肌肤白得发光,嘴唇殷红,宛若沾染上鲜血。   “王爷当真要对付廖周文家?”   “自然是,兰芝,难不成你以为本王开玩笑?”   被叫做兰芝的男子当下沉默,一时间难以言语。   好一会儿后,这人才应道:“兰芝明白,既然王爷已然有了决断,兰芝便不好多说,王爷若是需要兰芝帮忙,兰芝万死不辞。”   阴鸷的眼神自下而上,坐着的男人给到的压迫力,若是旁人,定然会胆战心惊,但马玉瑶太了解这个男人,了解自己的利用价值,当下并没有慌乱。   男人突然笑道:“兰芝,此事无需你沾手,南境的事儿,你看顾好便成。”   “是。”,面色苍白的男人柔柔弱弱,低眉顺眼应下。   煜唐瑁将人拉住,稍微这么用力一扯,这个瘦弱的男人便没有任何阻碍地跌进他的怀中。   这是他们的默契,不挑明关系,但又默默享受这种禁忌的刺激。   “怎么,还有事情要说?嗯~”   原本应当是正经话,配合上煜唐瑁不安分的手,变得不正经起来,书房内气氛略显暧昧。   马玉瑶已然对这种行为麻木,且还隐隐约约贪恋这么一刻。   他当下并未应,而是贪婪享受煜唐瑁怀中的温度,好一会儿后,人这才轻启那张殷红的唇。   “殿下,南境那边出了些事,博韬在查头疼散。”   消息今日刚刚送回来,是他手下最信任的人传回,马玉瑶这才天黑急急忙忙前来唐王府。   只是还未来得及同煜唐瑁开口,便听见文连来,这不就躲了起来。   “呵呵,本王还以为什么紧急事儿,原是这事儿,随意打发几个小虾米应付不就成。”   煜唐瑁并不急,就如同他所说,随意丢几个小的,先保身,至于大的,要是能轻易被查到,就不至于这么多年,一点儿消息都没有透露出去。   “王爷,属下也是这般想的。”   怀中的人笑容明媚,带着丝柔弱病态。   明明男子这般作态,丑陋不堪,但偏生马玉瑶做起来,媚眼如丝,搭配上眼角的红,让人心痒。   煜唐瑁压抑住冲动,尽管沉溺这种禁忌的爽感中,但并非真的要越界。   马玉瑶同样明白,他眼神黯淡下来,只是未做挣扎,继续呆在煜唐瑁怀中,贪恋这短暂的怀抱。   “王爷,话说这文连,您觉着他当真如他所说那般,是为了报仇?”   马玉瑶可不相信只是报仇,人同宝家又没有多深的感情,就连亲生母亲也是相认没多久便死,他不太觉着文连只是为了复仇。   “是或不是,重要?只要人有所求,才能成为本王手上的一把刀,且廖周文家本来就是本王要收拾的,只要文家聪明,便明白该如何做。”   煜唐瑁可不管文连真报仇还是以报仇名义,妄图贪下廖周文家,他都不在乎。   因为,赢家只能是他,他不怕文连有所贪图,就怕文连没有贪图。   一个能将自己亲表弟送到旁人床上,不管不顾的文连,嘴里却念叨着仇怨,这里头真心几分,未可知。   至少表面上看,可不只是想要复仇这般简单,至于是不是为了蒙蔽谁,这就不得而知。   左右文连只是他煜唐瑁手上的一把刀,且他绝对不会让这刀刃对着自己,煜唐瑁对自己有绝对的自信。   “你说,文连昨夜一进城便摸寻到了唐王府侧门,且还极其小心,掩饰了自己面容?”   风儿点头应道:“没错公子,手下来报,错不了。”   他很自信,公子从南丰回来后便嘱咐他们注意城门,若是文连进城,务必跟上。   这不,风儿可没有因为过了好些天而让手底下的人懈怠,反倒专注依旧,这不就逮到了人。   “只是,咱们手底下的人不敢太过靠近,唐王府周边戒备森严,只远远望着人是进去了,待的时间不算太长,不到两刻钟便出来,至于具体什么神色,就不得而知。”   煜星宸放下手中的纸笔,今日本来打算在府里歇息一日,没成想,又给他找到了事儿来做。   他抬头道:“风儿,你让人继续跟着,记得,不要跟太近,小心谨慎,别被人发现。”   待风儿领命离开之后,煜星宸手中的信也已然写完。   他小心吹了下,待墨迹干透之后,招呼来了蓝雨,“将这信寄到南境给白茶,他会知道怎么做的。”   “是,公子。” 第471章 清楚名单是有意而为之,还是无意   时间进入五月中旬,气温渐渐变热,在别院的良琦经过一个月不间断的针灸,现在已经能偶尔清醒过来,只不过频率较低。   太医院的胡太医趁着每月来到王府例行请脉,来了别院一趟,为良琦再次诊脉,他反馈良琦现在恢复情况良好,再针灸一两个月,搭配上药,若是顺利,可能便会彻底清醒。   总算是近来一件值得高兴的事情。   朝堂之上,安宁王这大半个月不断对文家旧党进行清算,当然,他是先从官职小的开始,当做杀鸡儆猴。   一时间整个朝堂变得热闹了起来,只是如此,礼部尚书王天佑还是不为所动。   谢澜在礼部,开始熟悉了流程之后,如今倒是每天到点上班,到点下班,日子过得无波无澜。   且王天佑也没有再因为私事来找过他,或者试探过他。   他乐得轻松,不用应付这种脑子弯弯绕绕的人。   且他是不可能主动去找王天佑,现在,看的不就是谁更有耐心。   要做一个猎手,必然是最为有耐心的这一个。   这日,谢澜事儿忙完,提前下值,在回府的路上见到了一个已经大半个月没有见到的人。   “二牛,不对,天阳,你怎么回来了?”   骑在马上的少年,听见谢澜的声音后才注意到,这马车是安宁王府的马车,上头还有一个安字。   也是他沉溺在即将要见到良琦姐姐和小鱼儿的喜悦中,没有注意到周遭的环境变化。   也就懊恼片刻,二牛调整出了自己的笑脸。   “谢大哥,军营明日例行休息,我同长官说了声,他提前放我回来。”   原本蜜色的肌肤,因为在安宁王府里头,变得白了些,如今到军营大半月,倒是又恢复成在北境时候的模样。   少年看起来整个人壮实不少,情绪也比在别院高涨。   如此看来,有些人还是在合适的地方,才能容光焕发。   二牛去军营之前,太医已经来看过,知道良琦情况好转,加之小鱼儿保证,还有良琦清醒之后的劝说,人这才毫无负担前往军营。   且现在,二牛不再叫二牛,而是有了大名,千天阳。   同人一起回府,因为千天阳回来,谢澜免不了先去了别院。   知道小鱼儿吃好喝好,他便放心不少,他怕小鱼儿因为良琦的事情给自己太大压力,这是谢澜所不希望见到的。   可以说,在大煜,除了煜星宸和安宁王一家子,小鱼儿便是他最重要的人。   穿越过来之后,小鱼儿是他第一个朋友,且还是共过患难的朋友,人在自己心中份量就不低。   王老爷子已经过世,他这个作为小鱼儿长辈的,于情于理都希望小鱼儿能开开心心。   知道人一切都好,谢澜这才回了兰星居,他回来的时候,煜星宸不在。   想到两天前,煜星宸开口便是要前往南境,谢澜现在想起来便有些懊悔,当时怎么不再坚持一下。   如今这般,他倒是成了独守空房,担惊受怕的那一个。   南境形势如今复杂,谢澜不得不担心,且煜星宸还是为了头疼散一事前往,不免更叫他担心。   换了身衣裳,看着略显落寞的空房,谢澜转身出了院子。   他脚步的方向,是往煜星逸院子去。   既然二牛回来,想必他那位好二哥应当也已经回来。   本来想着寻人喝喝小酒,聊聊最近封都的事儿,解解闷。   哪知道,就是这么不凑巧,人跟着东方明珠去了东方王府。   跟着夫郎回娘家,谢澜倒是不太好打扰。   望着府里其他几个方向,安宁王和世子最近事多,每天都忙得焦头烂额,同他们说说话,显然是不可能。   无奈,谢澜只能回去兰星居,将自己关进书房里头。   “罢了,夫郎不在,自己也不该无所事事。”   自个儿在那自言自语后,谢澜提起了心气,既然有空,那何不如将目前朝堂的形势盘一盘。   没成想不盘不知道,一盘就盘出了疑虑来。   他不过只是将目前朝堂之上的官员列出一个明细出来,再划掉目前安宁王他们拔除的人。   这一看不得了,最近解决掉的人里头,十有八九都同廖周文家有关系,不是廖周文家本家,就是旁系。   虽不至于动廖周文家嫡系,但这里头已然能看出一些猫腻。   若是人员悉数是安宁王他们自己决定处理掉,那还好,毕竟廖周文家本来就是煜高宗掌权的阻碍。   怕只怕,这些被处理的人员,并非安宁王他们有意,而是被迫无意。   有顾虑的谢澜当下便行动了起来,直接冲安宁王宿的潇湘苑去。   “回姑爷,王爷现今还未回府。”   得到没有回府的消息,谢澜神色未变,而是反问道:“那世子呢,他可曾回来了?”   得到肯定答案的谢澜,没有任何犹豫,直接往世子院子去。   这一进门,便被下人给迎了过去。   天还未黑,因为府里人各忙各的,已经许久没有一同摆饭,都是在自己院子里头。   这不,谢澜到的时候,世子院子里头正好摆饭。   “弟夫,这不正巧,嫂子想着星宸不在府里,你一个人用膳也没意思,正好想着要叫下人去喊你一起。”   世子妃招呼着谢澜,这话不是客套话,是本来就想这么安排,这二弟带着二弟夫郎回了东方府,母妃又自己在自己院子中用膳,还有一个谢澜,世子妃没忘记人,想着叫来一起用算了。   只是还没来得叫人,人自己倒先过来了。   “叔夫......叔夫.....”,差不多三岁的小轩辕,现今已经能开口说话,说起话来奶声奶气。   谢澜揉着人的肉脸,又将抱着他大腿的人给抱了起来,他开口回世子妃道:“嫂子,那我就不客气了,正好有些事情同大哥商量。”   谢澜脸上带着嘻嘻哈哈。   人已经进府一年多,世子妃也算大概摸清谢澜的脾性,知道对方不是客气。   能管理安宁王府这一大家子,世子妃可不是什么平常的女人,至少她说的话,做的事是面面俱到。   从小轩辕一岁之后,王妃便又将管家权交还世子妃,可见王妃信任世子妃。   且这么久,没有出现什么大纰漏,也证明世子妃能力确实可以。 第472章 廖周文氏的野心   世子妃知道谢澜和世子有话要说,这不,用晚膳完之后,便默契给谢澜和世子留出了空间。   她招呼着下人撤下了盘子等,又命下人在院子中的凉亭里头摆上一些下酒的菜,还备上了一壶好酒。   谢澜和世子转战战场,在亭子里头将自己画出的封都朝堂人员流程图,列出了各个部门目前人员情况。   当然,他不可能什么都写进去,毕竟封都朝堂的官员不少。   只是七品官员往上,他会列入。   世子是个聪明人,看到谢澜划掉的人名,第一眼看不出什么问题,细细看来,便发现了问题所在。   “大哥,您应当也已经看出来了,弟夫来,就是为了同大哥确认一二,这些人是咱们主观打击,还是被动打击?”   谢澜说得隐晦,但世子却能明白他隐晦之下的深层含义。   “父王动清算念头的时候,并未打算全部以文家人来当做打击对象,咱们主要目的,是逼着朝廷第三方势力出手,要是他们不出手,那就正好清除文衍生和太后在朝堂布局的残余势力。”   他们的目的一直很明确,现在,是他们和陛下掌握主动权。   “这么说,大哥和父王没有非廖周文家不可?”   煜星霖倒了杯酒喝下之后,点头,他们并非想要全部动廖周文家的人,这文党势力,还有一部分是因为文衍生和太后投靠过来的。   且廖周文家,终究是世族,现今他们在朝堂中争斗,虽说煜高宗也想要将刀往世族脖子上去。   但现在还不是时候,廖周文家必须徐徐图之,就算要动,也是一击毙命,不可能先从这些个旁支还有依靠廖周文家的小官。   要动,他们直接动真格。   这廖周文家虽然是文衍生的本家,但先前在朝堂上,同文衍生和太后只是关系暧昧,又不如一股绳扭在一起,属于暂时站队文家,暂时站队煜唐瑁,但随时可舍弃的那种。   若离若即,让人琢磨不透,但文衍生和太后以及煜唐瑁终究同廖周文家有关系。   将煜唐瑁推上去,对廖周文家而言,只会是更上一层楼。   这也是安宁王和煜高宗,不得不忌惮的原因之一。   因为琢磨不清廖周文家的想法,这些年,他们同文衍生的文官集团争斗,才会总是留下一手。   “要对付的人,是手底的人呈上来的名单。”   世子说这话的时候,声音带着阴冷,想他们谋划这么久,还是给人钻了空子。   谢澜知道这大舅哥是已经明白怎么回事了,他也没多出声,想必这种事情,这大舅哥这么聪明,应当能很快处理清楚。   “大哥,加油!”,他拍着煜星霖的肩膀,同人又碰了个杯。   这加油何意,煜星霖不用问,从对方握拳鼓励的模样,便已经猜测出一二。   “弟夫,今日谢过了。”   面对自己大舅哥给自己敬酒,谢澜没有丝毫心理负担地喝下。   “大哥,一家人不说两家话,这是弟夫该做的。”   说罢,两人相视笑开,亭子里头传来爽朗的笑声。   谢澜没有待太久,他不便打扰大舅哥这一家三口温馨的共处时光。   这不,说完话,交代完事情,喝了几口酒,谢澜便从世子和世子妃的院子离开。   “大家长,现在安宁王和煜高宗都已经针对咱们廖周文家,咱们还得忍着?”   一个脾气比较躁的男人,一脸愤怒出声。   因为这次,他受到的损失最大,虽说都不是什么太过重要的人,比如妾室娘家哥哥,还有一些投靠过来的小官员。   但一个两个还好,这都已经废了他好些,他怎么可能咽下这口气。   其中还有几个,也是如此,都或多或少造成了损失。   “哼,不过一些无关紧要的人,没了便没了,咱们廖周文家的根基又未有丝毫动摇,怕甚?”   话是这么说,但大家长心中也有自己的思虑。   “大家长这话说得,今日他安宁王敢动这些小官员,来日便敢动咱们文家根基。”   人不为己天诛地灭,这脾气暴躁的男人,可不想让大家长将这事儿轻轻揭过。   他们廖周文家怕什么,就连先皇都是看他们廖周文家的脸色。   他们本家一个无关紧要的文衍生都能被扶持成为当朝丞相,另外一个还是太后,整个皇家都要仰仗他们文家的脸色。   暴躁男子得意洋洋想着。   大家长看到人那样,便知道,又是一个不省心的。   “我知道你们在想什么,但若是有人敢轻举妄动,妄图毁掉我们廖周文氏,那就别怪我手下无情。”   廖周文氏几百年的基业,可不能毁在他的手上。   这些个蠢货,当真是被先皇当年的假象给迷惑,忘了如何低调行事,才是发展本源,现今一个个鼻孔往天上去。   就算他们文氏再强盛,这天下还是姓煜。   “可,难道就真的什么都不做?”   这话问出了在场所有人的心思,一间低调奢华的书房内,一共十来人坐着,他们身上或多或少华丽异常。   除了文永义当这个出头鸟,其余人均是按兵不动。   “做,怎么不做,前些天唐王不是送了些东西来?”   大家长语气带着玩味,这位唐王殿下,在文衍生还在的时候,他是看不上的,但文衍生死去之后。   大家长倒是觉着唐王这人并非先前看起来那般蠢笨。   如今虽然文衍生已逝,但唐王还是流着他们文家人的血。   对于扶持他上位,也不是不成。   只是,他们不需要一个太过聪明的皇帝,只需要一个恰到好处,且愿意当傀儡的皇帝。   至少目前,唐王有这个投诚的意图,大家长不免也有些意动。   “大家长是决定要扶持唐王了?”   文永义涨红着脸,他不明白大家长的意图,想当初,对唐王等,只是保持着不冷不热的关系。   怎么如今,在文衍生死后,唐王式微,大家长倒是想要凑上去。   “大家长,文衍生已死,唐王已然不成气候,咱们再同人混在一处,岂不是自寻死路。”   “是呀,大家长。”   ......   叽叽喳喳的声音在书房内响起,最终是被大家长猛然将茶杯砸在茶桌上的声音给消声掉。 第473章 容易被忽视的煜唐瑁   大家长五十来岁的年纪,脸上已经出现岁月的痕迹,但是威严依旧。   要知道,这人可是文家百年一遇的天才,加上对方手段毒辣,文家人基本没有人敢忤逆他。   “要的便是文衍生死,若文衍生不死,咱们怎么能做唐王上位最大的助力,以后怎么可以掌控大煜之主。”   大家长这话,倒是让文家人倒吸一口凉气。   他们以为大家长是年纪大了,想法保守,妄图同唐王攀上关系,以后唐王上位,让唐王垂怜他们文家。   现今才知道,他们的大家长野心大着呢。   可不仅仅只是想要做从龙之功臣,还想做这擒龙之人。   文家种种,谢澜不知,他只知道,同世子见面之后,不过两日,便得到了煜星霖手下异常的人被清理的消息。   雷厉风行,手段狠辣,谢澜站在出卖的人的立场来思考,已然没有别的机会。   这不,背刺的人,怎么可能会留。   他知道权力斗争的可怕之处,是用尸体堆叠出来的。   站在他的立场,他不觉着世子手段狠辣。   从和平年代过来,更知道和平的重要性。   在封建帝权社会下,狠厉便是最好的手段。   他已经不是刚穿越过来的谢澜,若他是煜星霖,只怕也会做出同样的选择。   知道归知道,但是安宁王和世子对文党剩余势力的清除,却没有停下脚步。   只是这一次不仅仅只是逮着廖周文氏的人开刀。   后宫内,原本因为主子情绪不好,整个宫殿静悄悄地,如今倒是热闹了起来。   “哈哈哈,我就知道我儿不止于此。”   太后大笑几声之后,总算是将因为父亲逝去的一口郁闷之气吐出。   廖周文氏的加入,对于他儿来说,自然是最大的帮助。   只是,若是如此,以后她想要完成她的摄政大业,就得徐徐图之。   这本家世族的人,可不傻。   怎会任由她来摘桃。   太后一改连日来的颓丧,重新容光焕发,她要为了她儿做些什么。   “祺嬷嬷,为哀家沐浴更衣。”   “是,太后娘娘。”   祺嬷嬷转身去安排之时,只觉着松下一口气,这太后整日阴晴不定,她们这些伺候着的奴才也不敢有大喘气。   整日提心吊胆过活,生怕惹怒到主子,一个不小心,便是被打杀。   又是三日过去,热闹的朝堂风向再度转变。   安宁王继续对残存文党势力进行绞杀,只是这次,不仅仅只逮着廖周文家相关的来。   但偏偏廖周文家先前没有反击,到不只是针对他们之后,倒是反击了起来。   安宁王手下也损失了几个,也全都是官职不大不小。   水至浑,则无清鱼。   安宁王手底下的官员也全非是两袖清风,多多少少在大染缸里头沾染些。   要被搞下去,只需要再布局一二便成。   谢澜知道情况的时候,不怎么唏嘘。   需知,做了什么事儿,担什么后果,这些人确实越界后才会被人设计。   只是如此一来,朝堂倒是变成了白日化,你方落幕我方登场,好不热闹。   “大哥,我不认为廖周文家是朝堂上卷起的第三股势力,或者进行反击之后的廖周文家才加入第三股势力。”   这日,潇湘苑书房之内,谢澜,世子,煜星逸,包括安宁王悉数都在,谢澜发表了他的看法。   这廖周文家,是独立于朝堂上的另一股力量,同其他世族一般,他们是世族力量。   按谢澜理解,是独立于朝堂,不管当今圣上是谁,都会存在的力量。   不会随着历史的进程而受到影响的力量。   只要家族底蕴在,无所谓高位上是谁。   只是如今,廖周文家下场,谢澜的第六感告诉他,这可不仅仅只是因为先前他们所作所为,导致廖周文家不满。   或许,这廖周文家早就不满于只是作为一个世族,它们的手准备伸长起来。   “弟夫你的意思是,在廖周文家出手前,不是第三股势力,出手之后,显然已经投入第三股势力?”   煜星霖作为整个安宁王府脑子最为灵光的一员。   谢澜刚说出口,他便咂摸出来味道。   当然,他同谢澜想法是一致的。   “大哥,弟夫,你们怎么就知道了?”   煜星逸虽然也聪明,但更多的是应对危机,以及军事领域的聪明。   对于阴谋诡计,大局观,显然就不如世子。   安宁王沉着脸,在思虑之后的路该如何走。   廖周文家下场,世族的力量,对他们来说,算是不小的压力。   他同煜高宗关系紧密,安宁王是了解煜高宗的,且他也了解目前的大煜。   将朝堂掌控权牢牢掌握在自己手中,下一步,再剑指世族。   可如今,还未完成前面一个目标,世族便明晃晃下水,倒是让事儿变得难办起来。   谢澜叹着气同煜星逸解释了起来:“二哥,你看历年世族可有出手的时候?就看前些年,咱们和文衍生他们斗争火热之时,他们都不曾下场,就只是偶尔给文衍生小恩小惠。”   事情不需要摊开来讲,煜星逸已明白大概。   文衍生死后,这廖周文氏却蹦得最欢,要说他们没有所图,那是不可能的,指不定同第三股力量达成了什么交易。   “父王,大哥,我还是觉着,煜唐瑁这个人不得不防,文连同这人有联系,我的猜测,第三股势力很可能是归属于他。”   这是直觉,以及诸多事儿串联起来,谢澜猜测的结果。   一个文连,一个廖周文家,都同这人或多或少存在关联性。   这个以前安宁王他们容易忽视的人。   在文衍生还活着,谈论唐王意图皇位之时,他们从来只是因为煜唐瑁身上流着的血以及身份而连带提到他这个人。   只会觉着,文党领导的人是文衍生和太后,从来没有思考过,这位唐王在其中扮演什么角色,难道真的只是个躲在亲娘和祖父后头等着摘桃的人?   “澜儿,你的意思是,唐王并非他表现出来那般,其实是个心思深沉的主?”   谢澜点头,他确实是这么想的。   一时间房内再没有声音,各人脸色都不一样,但思虑的事情都是一样的。 第474章 鸿书寄情   十天之后,为了平衡朝堂,安宁王决定暂休,廖周文家并没有再度挑衅。   表面的和平再度开始。   谢澜不知道这种和平会持续多久,比之前长还是会短。   是瞬间分离崩击,还是屹立不倒,或是两相融合。   下值的谢澜,路过浮香阁时,看到门口依旧络绎不绝。   他眼神微动,随即收回,朝堂上的波云诡谲,热闹异常,并没有影响到百姓,连最近的皇城百姓都没有。   这样也好,所有龌蹉在朝堂上解决清楚,才是最优解,任何妄图染指百姓的人,都应该成为大煜罪人。   鸿书寄情,谢澜收到煜星宸从南境传来的书信时,是煜星宸离开封都的第十五日。   也正是朝堂上短暂平静的初始。   今日沐休,他从江一涛手中接过信件的时候,眼中带着喜悦。   这还是人离开封都前往南境后寄送过来的第二封信。   从一开始的时候,送回来过一封报平安的信,便再也没有音信。   这段时间里头,谢澜不是没有担心,无数次午夜梦回,他清醒过来之后,感觉到身旁空着的被褥,都会感觉到心慌。   他怕,怕在他看不见的地方,同煜星宸天人永隔。   大煜并不如他穿越前的世界和平,也没有手机等通讯,不能时时看到对方的脸,听到对方的声音,就连对方的现状,他都难以得知。   这种因为信息差导致的安全感缺失,对于谢澜来说,是个折磨。   白日里头去府衙上值还好,会被公事所吸引走注意力,但一旦到自己一个人的时候,便总是不自觉想起煜星宸现今如何。   这些忧虑,谢澜不知道该同谁说?   安宁王府里头,安宁王和世子因为朝堂的事情甚至都停不下来。   王妃和世子妃,同谢澜比,对于煜星宸的担心更甚,谢澜不想因为他,本来难受的人还要强行微笑安抚自己。   至于东方明珠,这人还得他来安慰,煜星宸离开不过三日,这人便时常愁着一张脸。   煜星逸又一直在封都外的军营中,十天半个月可能才回来一次。   这不,这次,直接带着东方明珠出了封都。   至于是不是带着东方明珠进军营,谢澜猜测应当不会,煜星逸不是那种色令智昏,做出违背军令的人。   但,会不会在军营附近给东方明珠安排,这谢澜便不得而知。   他手指带着微微的颤抖,做好心理准备之后,这才打开信封。   两张纸,上头密密麻麻,可见煜星宸想要同他说的属实多。   谢澜从头到尾看了一遍,甚至每一个标点符号都没有错过,十分地认真。   看完之后,他才松开紧绷的肩膀,整个人放松下来。   在信中,他最怕看到煜星宸出什么事情,这也是方才他没有急急忙忙打开信封,而是做好一番心理准备的原因。   也不知是不是煜星宸报喜不报忧,至少,在信中,他所写的都是偏轻松愉快的事情。   小到他在南境暂住的院子里头开了一片紫红色的小花,还有南境不知名的美味食物等等。   信上还不忘寄托他对于自己这个夫君的想念与爱恋。   谢澜就是喜欢煜星宸这样大大方方,不会扭捏隐藏爱意的样子。   可以说是戳中他的心巴,让谢澜爱到骨子里头。   尽管整体文风偏喜,但还是透露出了煜星宸此行遇到的正事。   人在南境的时候,同博韬一起,追查头疼散进入大煜之后的去处,只可惜,目前也只是有些小鱼跳出来,试图混淆视听。   对此,煜星宸在信中感到抱歉,不能马上回来。   谢澜先是笑,之后便是担忧,这么长时间,还是没能挖出事关头疼散的头头,说明背后的人不简单,很可能还会是个心狠手辣的。   说不担心是不可能的,拖着的时间越长,谢澜越是担心。   他知道煜星宸的能耐,也知道他的身手,但有时候不只是身手的问题,阴谋诡计,比武力值杀人要狠厉。   “涛子,帮我准备纸墨。”   他要给煜星宸回信,不然这颗心总是安不下去。   从煜星宸离开封都开始,谢澜每两天便给他寄出一封信,刚寄出的那几封,想必人已经收到。   南境距离封都太远,对于身处封都的谢澜来说,鞭长莫及,他只能希望煜星宸更警醒些,更小心些,以保证自己安全的前提下行事。   时间进入六月,整个封都燥热了起来,同五月还带着凉爽的风不一样,六月的风便有那么些气人。   明明微风吹来,应当带来凉意,但却暖烘烘地,惹人恼火。   礼部的冰倒是管够,谢澜的房间里头角落都放着两盆冰,就连饭后都会上些冰饮。   他在休息的时候,坐在椅子上,喝着礼部伺候的人送来的冰饮,心中不免又想起了还在南境的煜星宸。   南境湿热,也不知道煜星宸这个如月的公子有没有冰,是不是受了苦。   随意将剩余的事情忙完,谢澜在回府的马车上,心中还在惦念着这事儿。   前几天,煜星宸回了封信,说是已经查到交易的地方,是在一座深山里头,他和博韬打算联合南境军进行封山抓人。   也不知道,现今人情况怎么样。   谢澜对煜星宸有信心,但这信心不足以覆盖住他对对方的担忧。   马车轮往前滚动,到安宁王府大门口停住的时候,谢澜都未曾注意到。   还是江一涛在外头喊了他一声,他才反应过来,原来已经到了王府大门口。   进府后,还未回到兰星居,管家马伯便送来了一封请帖。   请帖是红色,上头烫金大字龙飞凤舞。   光是看请帖的质感,便知道,这是出自非富即贵的人家。   原是封都里头朱定公府上得了一山庄,里头避暑乃是一绝,加之府上朱定公的老娘朱太君七十生辰。   便将这生辰宴席摆在山庄里头,正好邀请宾客一同观赏。   安宁王府也接收到请柬,这一份,是单独给到礼部侍郎的。   可见,朱定公手底下的人还是会办事,方方面面都考量到。   谢澜对于这种宴请,还是会去的,他又不是独行侠,也不想同人交恶,何必推三推四。 第475章 表里不一的煜唐瑁,果真如第六感一样   时间就在两天之后,正好朝廷沐休之日。   朱定公新得的避暑山庄位置不偏,只出城门后,最近的那座山。   出城门之后再到山庄的路程,也就不到两刻钟。   主要是上山比较耗时,但山路被朱定公府整理得十分规整,大且平坦,虽说不是水泥路,但不是雨季时节,这路也能说畅通无阻。   谢澜来的时候,是同煜星逸以及东方明珠一起,当然,安宁王妃和世子妃带着小轩辕在另外一辆马车上。   至于王爷和世子,他们的事情太多,朱老太君的生辰宴席,不需要他们必须出席。   毕竟这事儿,内宅来人,便是给朱定公抬了面。   他们到的时候,已经不少马车停在山庄外。   妙就妙在,这朱定公府上的人安排得极好,主子们下车后,朱定公府上的小厮便领着马车到专门的空地里头安置好。   整整齐齐,不像一些别的不入流的宴请,庄子外,乱七八糟,还时不时有马窝屎在地上。   臭烘烘地,没得下脚的地。   从请柬到马车规整,谢澜对于朱定公府印象倒是越来越好。   “想必今日的宴席,应当不会再出现什么乱七八糟的事情。”   谢澜忍不住感叹一声,声音很小,也就身旁的煜星逸和东方明珠听见。   “弟夫,我看未必。”,东方明珠脸上的卧蚕突然出现,本应当带来笑意盈盈,只是出现的笑意,怎么这么诡异。   谢澜被噎,盯着身旁夫夫俩,煜星逸还一脸夫郎所言有理的样。   一时间他只觉着就算反驳,也是打在棉花上。   从马车上,这一对就一直给自己吃狗粮,现在下了马车还是不忘给自己塞狗粮,他有些想自己夫郎了。   “啊啾.......谁在想我?”,远在南境的煜星宸躲在被子里头,鼻头红红的,看起来让人好不心疼。   “公子,您染上了风寒,将药喝下才会好得快。”,蓝雨从门外进来的时候,手上端着一碗黑乎乎的药,冒着呛鼻子的药味,看着难以下口。   六月的南境,他煜星宸还能染上风寒,说倒霉也不为过。   事情还是那日他跟博韬带着兵围山开始。   哪里知道,六月南境的山上,风可不如封都的暖和,加上又下了雨,这不,煜星宸身体本来就没有养好多少,毫无疑问感冒了起来。   如今这样,已经算是好了不少。   刚开始的两日,脸上红红的,浑身发烫,可把蓝雨他们给吓坏。   煜星宸接过之后,直接捏着鼻子一口闷,一旁的蓝雨,立马给人递上来了蜜饯。   酸甜的蜜饯入口,煜星宸嘴巴里头的酸涩味,这才算是冲淡不少。   “公子,大夫说,再喝两日的药便能好全乎。”   蓝雨见公子这般,面上也是带着不忍,他轻声哄着。   “嗯,这几日事情进展怎么样?”   说到正事,蓝雨当下便严肃起来,认真交代了目前的情况。   虽然交易地点被捣毁,也抓到了不少的人,但目前还在审讯当中。   话说封都,谢澜等人进了避暑山庄。   还别说,虽然不如皇家的避暑山庄大,但小巧,凉意惊人。   进入庄子后,周身的闷热都赶走了不少。   安宁王妃和世子妃见到东方王妃和世子妃之后,几人便聚在一处说话,东方明珠和煜星逸也在,谢澜自然是陪着说了些话。   后头,又碰上几位大臣的夫人,安宁王妃便打发他们这些个小辈玩耍去。   谢澜无奈只能继续吃煜星逸和东方明珠的狗粮,只是这狗粮没有吃多久。   他便陆续碰上了熟人。   欧阳赞、张角、尉迟巍,只是人家都是拖家带口,同谢澜只能是闲谈两句。   朋友和夫郎、夫人哪个重要,他们还是懂得的。   谢澜对此只是无奈笑,当下更是希望煜星宸能在他身旁。   不然一个两个的,倒真得显得他孤家寡人一个。   自觉拿了一杯茶,靠在亭子栏杆处,看着远处的瀑布,还有潺潺流水,谢澜将心慢慢放静。   这亭子附近没什么人,只偶尔有些宾客路过。   生辰宴席还未开始,现在的时间,便是由着宾客自行欣赏美景的时辰,谢澜这般,也不算乱跑。   亭子属于在高台之上,走上来需要上个坡,下方便是正常行走的路,后头是一条天然小溪。   他正自得于心中的平静,眼眶里全然都是风景,只可惜,风景被几个入画的人所破坏。   为首的是一男两女,男的后头跟着两护卫,人高马大,女的后头各自跟着两个丫鬟。   不用去辨认,这三人谢澜都认识,也算熟悉。   一个是煜唐瑁,暗红色宫服的是江鸳儿,另外一个明媚张扬,穿着比江鸳儿这个王妃还要隆重的,可不正是博罗国的乌珠公主。   看着三人,并不像表面的和谐,乌珠公主的小腹隆起,煜唐瑁小心扶着人。   而江鸳儿同两人之间有所距离。   三人之中,不知道江鸳儿说了什么,便要先行离开。   还未走,乌珠公主也说了话,在江鸳儿脸上不悦中,带着这个怀着身子的女人一块离开。   留在原地的煜唐瑁在两个女人的背影消失之后,眼神突变,整体气质不再是愚蠢的张狂,像是潜伏在草丛中的毒蛇一般,给人危险而又狠厉的感觉。   “果然!”,谢澜品着茶,眼中饶有趣味。   这煜唐瑁果真同他第六感一般,是个表里不一之人。   感觉到身上的视线,煜唐瑁第一时间锁定谢澜的方向,在他抬头看到亭子里头的谢澜时,没忍住溢出的杀意,被谢澜准确无误捕捉。   尽管人在须臾便重新恢复不可一世的愚蠢张扬,还有令人发笑装出的儒雅。   但这是谢澜故意让人发现,他怎么会在意这些表现。   每个人对外都有一层假面具,主要看这假面具自己能不能当成真的。   至少,煜唐瑁便是信念感极强,被谢澜窥探到一些差别,还能稳住自己,整个人重新戴上面具,恢复如初。   谢澜对着煜唐瑁敬了杯茶,之后一饮而尽,双眼带着玩味。   他不忌惮煜唐瑁,至少在这山庄中不忌惮,他笃定煜唐瑁不敢动手。   至于出到山庄之外,谢澜也不怕。 第476章 煜唐瑁对谢澜的试探   “见过唐王。”   煜唐瑁没有像谢澜想象那样离开,他反其道而为之,干脆直接上了坡。   谢澜不怵他,自然是不会躲开,正巧,他想知道,煜唐瑁上来,是想要同他说什么。   毕竟漏得越多,才会知道越多。   “谢大人无需多礼,你是宸儿夫婿,他喊本王一声唐王叔,侄婿亦是可唤本王一声唐王叔。”   人说这话,显得十分通情达理,谢澜要是再推拒,倒是显得他不尊重长辈。   这个同他年纪相差不大的长辈!   “唐王叔。”,谢澜转口就是这么一叫,脸上带着笑意莹莹。   另一个则是满脸满意。   两个心知肚明的男人,在演着你知我知的戏码。   “侄婿怎么一个人站在这,是这宴席有人孤立你了,同王叔说说,怎能这般欺负人?”   这副带着长辈慈爱的样,当真是演得入木三分。   若不是知晓安宁王府同煜唐瑁水火不容的关系,若不是看到对方人前人后的嘴脸。   谢澜当真要信了那么两分,属实是演技了得。   大煜当真是人才辈出,一个两个,只要装起来,那当真是装得几乎无破绽,让人信服。   “唐王叔说笑了,是侄婿见这儿风景甚是美,想着一人欣赏欣赏,并无人欺负。”   谢澜回答一板一眼,既不失礼仪,又不显得谄媚。   他将度拿捏得极好。   “原是如此,你倒是个极风雅之人。”   这个风雅二字咬得极重,一点儿别的意思都没有,就是想着让谢澜注意这两个字。   话中有话,不需要再分析,便能感觉到。   “王叔听闻你出身运城方台山青龙寺,想必此等山水,这青龙寺定然不知凡几,运城乃山水闻名,想来侄婿应当见过不少,不知这山庄在侄婿看来,有何妙处?”   明晃晃的试探,谢澜要是听不出来,他就别在大煜混。   他假装面上带着意外,还有隐藏的那么一点儿慌乱。   像是下定决心一般,开口同煜唐瑁说道:“唐王叔怕是误会了,侄婿曾是运城天宝寺出身,不过是个俗家弟子,尚未拜师,这运城风景确实不错,但封都风景也有别番风味。”   他的话,倒是让身旁的人脸上挂着惊讶,“竟不是青龙寺,都怪外头人误传,侄婿莫怪。”   人说罢一脸懊恼样,虽说是装的,但谢澜此刻不正是同人一起装?   他自是顺着对方的话:“唐王叔无需介怀,也是当初出了点儿差错,外头这才这般传的。”   高手对招,自是有来有回。   谢澜是揣着明白装糊涂,煜唐瑁则是糊涂同明白夹杂,藏在那雾中,让人看不真切。   “如此想来,外头说侄婿的话当不得真,侄婿是个妙人,听说入朝之后,帮了王兄不少,为大煜做了不少的贡献。”   已经被谢澜窥探到差别,再表现一些,也是无关紧要。   这不,煜唐瑁的试探越发大胆,也越发无所顾忌。   谢澜面带微笑,只听着煜唐瑁出声,并未出言解释。   待人话毕,他这才谦虚道:“唐王叔妙赞,不过就是跟着捡些功劳罢。”   谢澜咬死不认,煜唐瑁的眼神转瞬之间已然变得犀利,审视在他身上的目光,犹如泰山压顶。   但他偏偏怡然自得,并未被压得喘不上气。   如此心境,煜唐瑁可不觉着同他本人说得这般。   他嘴角露出一直隐藏的邪笑,上手拍了谢澜的肩膀两下。   他审视谢澜道:“谢澜,你是个聪明人,聪明人往往有两个下场,一个是死,一个是富贵地活,本王不知道你是两者中的哪一个,不过本王这,还是期待同你成为朋友。”   说罢,不等谢澜应声,人直接离开了亭子,在外头候着的侍卫忙跟着自家主子,一同离开。   待人身影消失在亭楼之间,谢澜缓缓吐出一口浊气。   他脑子循环着煜唐瑁的话,有些意外于这人就这么暴露在他眼前,还妄图招揽他。   是煜唐瑁有恃无恐,胆大妄为,想要从幕后走到台前?   他琢磨不透煜唐瑁的想法,人能在文衍生和太后那里蛰伏、隐忍,怎么可能到了他这,就成了另一副面孔。   谢澜心里莫名平静不下来,害怕其中有诈。   当下不再留恋这短暂的风景,带着江一涛从亭子离开。   重新回到喧嚣的院子里,三三两两带着仆从聚在一处喝茶聊天。   院子足够大,加之有同谢澜一般的宾客,倒是不显拥挤杂乱。   谢澜准确无误望见了煜星逸和东方明珠,他们正坐在石桌上同一对夫妻闲聊,男的谢澜有印象。   “唉,弟夫,过来,这是御史大夫家庄文杰,你们之前见过的。”   这么巧被煜星逸见到,人招手唤着谢澜过来。   “谢大人可还记得在下?”,庄文杰同他夫人起身。   “庄公子,桦林宫之行,当时还未谢过。”   谢澜这话一出,几人笑开,庄文杰点头,顿时明了,人还记得自己。   虽只有几面之缘,但谢澜给他的感觉很好,他也不介意多一个朋友。   “来来,弟夫先坐下再说。”   东方明珠招呼着谢澜坐,同时又招呼着庄文杰他们。   至于庄文杰的夫人,谢澜也是知道一点,她是个文静温婉的女子,出身官家,几人谈话过程中极少出声,基本都是只倾听,不发表意见。   时不时给庄文杰添茶,夫妻两人眼神短暂相触,随即移开。   谢澜刚坐下不到一刻钟,庄文杰同他夫人便被熟人叫走,一时间石桌旁只剩下煜星逸夫夫和他。   左右没有人注意到他们,谢澜将方才亭子里头发生的对话同煜星逸说了声。   “我知道了,之后他要是再找你,记得同父王他们说。”   煜星逸表情一改方才的轻松,变得严肃了起来。   这个一直未曾走进他们眼前的王叔,如今看,倒是他们走了眼。   “我明白,只是想不明白煜唐瑁突然找我试探是何用意,在幕后这么久,突然自爆?”   这是他从亭子走回时,一路上都想不明白的事情。   这种命与命的博弈,甚至可以说多人存亡的博弈都是有目的的,煜唐瑁的话,行为,都不会是无缘无故。   难不成是想着要拉他进入阵营?怎么想都觉着不太可能。 第477章 找人   谢澜如今,同安宁王府紧密相连,是一条绳上的蚂蚱,是同安宁王府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的关系。   且安宁王府同煜高宗的关系这般好,他谢澜怎么可能会倒戈。   谢澜自己都想不明白怎么收买自己,更不论这煜唐瑁还未出价。   “行了弟夫,想再多也无用,何不等着对方出招,看看人究竟要做什么。”   东方明珠别的不说,心大是真的大,只要不是天塌下来,只要不是涉及到生死存亡,他就能够自洽。   这种马大哈的话一说,谢澜果真觉着有几分用,最起码不再时时惦记着这事儿。   宴席是在谢澜他们来到山庄的两个时辰之后开启,安排在了晌午过后。   大概时间就是两点钟这样,正好吃完喝完,回城。   谢澜照旧是同煜星逸一桌,桌上基本都是熟人,也都是年轻人,没有交恶的,一时间气氛倒是融洽。   所谓寿宴,老太君也露了面,七十岁的高龄,整个人看上去,并不见颓势,在这大煜,如此已然算是长寿。   古代人不像他穿越前的世界那么长寿,老年不仅仅只是年龄上的增长,机体更是老化,这儿可没有现代的医疗条件。   加上肉蛋奶等摄入问题,在这大煜,不来个营养不良已经算不错,还能吃好,吃得营养,这是权贵才有的生活。   年轻时候养不好,老了更是不好。   这也是大煜寻常百姓寿命有限的原因之一,对于大煜的人来说,七十已经算是整个大煜鲜少的年岁。   权贵人家虽然吃得好穿得好,但没命的状态也突发,要说能安稳长寿,没点手段还真不行。   这老太太,一看就是没吃过苦的,整个人脸上的笑容洋溢,证明她是真的幸福。   又是请来了戏班子唱戏,又是旁的歌舞,整场宴席可以说,和和美美。   老太君笑眯眼,眼角的皱纹都随着她的情绪展开。   “待你老了,为夫也给你办一个。”   “去你的,到时候你比我先老,我先给你弄。”   身旁煜星逸和东方明珠小声说笑,谢澜嘴角忍不住扬起弧度。   他想象不到煜星宸七十岁的脸,但他相信,若是到了那个年岁,煜星宸定然是最帅的老头。   脸上的褶皱,老人斑,都不影响对方的美的那种。   吃完喝完,祝寿完,便是饭后茶点。   安宁王妃还同姐妹们闲谈,谢澜他们不好先回去,这不,继续欣赏着庄子里头的美景等着。   同他们一样的还有不少人。   庄子里头最起码还有大半的人没有离开。   作为寿星的七十岁老太,精力不如年轻人,已经回房间歇息。   山庄里头还有一个内院,是专门用来休息的地,宾客们是不可随意进入走动的。   来的都是达官贵人家中的一员,没有规矩的事情,他们向来不做,这不,也没有人不请自去。   “你说,咱们要不要去催催母妃?”   东方明珠无聊地踢着地上的石头子,谢澜依靠在一块大石头上,望着远处不知道想什么。   他被突然打到自己小腿的石子打扰,顺着方向,看向石子的来处,煜星逸正在哄着东方明珠。   “明珠,咱们再等等,方才母妃身旁的贴身嬷嬷有派人来说过,说是马上结束了她们。”   东方明珠叹气,他随意走到亭子里头,坐下后撑着下巴。   早上来时兴致冲冲,此刻已然变成了枯燥的等待。   煜星逸忙追过去,小心环抱着东方明珠的肩膀。   望着不远处的小道上,不少人在赏花,还有人在玩水,他一一指着同东方明珠说着他们的趣味。   视线里头多出来几道慌忙的身影,煜星逸一改方才哄人的状态,皱起眉头。   “怎么了?”,东方明珠不解,怎么突然出现凝重的表情。   “二哥,领头的是煜唐瑁的人。”   谢澜几步进入亭子,他也注意到了同旁的宾客欣赏美景不一样的人,他们似乎是在找什么东西,或者什么人。   “走,咱们去看看。”   煜星逸是个行动能力很强的人,当下便拉着东方明珠起身。   有事情可干,不无聊的东方明珠,看起来比煜星逸这个发起人还要兴致勃勃,谢澜默默跟在夫夫两人的后头。   穿过草铺和花坛,三人还未来得及开口拦人,只见方才寻找什么的队伍已经被旁人给拦下。   几人也就不再过去,而是隔着几步的距离,听着。   “劳朱定公侯爷担心,我们王爷确实在找人,这不,快回去了,王妃还有侧妃都不见人影,王爷担心,就让属下带着人来寻。”   “原是如此,烦请小哥让王爷放心,我们朱定公府帮忙一起。”   简单说完事件,山庄里头的下人们动开。   这下,不仅仅只是谢澜他们注意到山庄里头的异常,其他宾客也察觉到。   他们打听一番,知道是唐王在找人,当下便将事儿抛却到了脑后。   谢澜低头走着,他总觉着有哪里不对劲,心中这种预感越来越强烈。   强烈到他停驻在原地。   前头的煜星逸和东方明珠见后头没有脚步声,转头看过去的时候,只见谢澜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谢澜,弟夫.......”   煜星逸的声音不算小,但谢澜好似耳朵长毛一般,没有听见,没有应答。   夫夫俩无奈对视,只得转身走到谢澜身旁。   遇到认识的大人或者公子路过,还得保持着微笑点头寒暄。   “不,不对!”,谢澜声音突然拔高,吓得身旁的小哥儿拍着自己的胸脯。   嘴里骂着谢澜,“要死哦。”   煜星逸一边帮东方明珠压惊,一边疑惑问道:“弟夫,什么不对?”   “二哥,若是你要寻二嫂回府,会这般兴师动众吗?”   东方明珠不再抱怨,煜星逸在人背后轻拍的手停下。   无需思考,摇头是下意识的反应。   “若是我,我会先让身旁的人悄悄去寻明珠身旁的人,同身旁的人说一声,若是这般兴师动众,那便是明珠不见,身旁的人跟着不见,在主人家也打听不到对方,才会这般。”   煜星逸说罢,才发觉到谢澜说的不对是指什么。   东方明珠不愧是同煜星逸情投意合的人,两人同一时间脸上变得凝重起来。   异口同声低声道:“江鸳儿和乌珠公主不见了!” 第478章 算计?一尸两命   几人马上派了东方明珠身旁的云哥儿去深入那女子林立的大院子里。   “他们得确认下安宁王妃和世子妃的情况。”   在没有得到消息前,都是担心。   随意寻了个周围被花环绕着,搭配远处青山绿水的歇脚石桌坐下。   原先轻松的氛围不再,三人变得严肃而又沉默。   他们还不清楚安宁王妃的情况,此刻都提着一颗心,不敢放下。   一刻钟之后,云哥儿出现,带来了安宁王妃和世子妃安好的消息。   谢澜:“母妃有说什么时候回吗?”   “回小姑爷,王妃说,还要同个许久未见过的夫人叙叙旧,约莫还需要两刻钟。”   云哥儿跟着安宁王府的人一同称呼谢澜姑爷,谢澜倒是对这个称呼没有什么别的感觉,且也称呼这么久,早就已经接受良好。   两刻钟,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里头要搞事也容易搞。   三人像是都想到这事儿,东方明珠立马起身,他同煜星逸和谢澜说道:“放心,母妃和大嫂那里有我。”   “嗯,小心。”   煜星逸没有拦着东方明珠,谢澜作为夫夫俩的外人,自然也没有拦着。   别看东方明珠马大哈的性子,大大咧咧,关键时刻,很是靠谱,从先前北境之行就能看出,要是个草包,就不可能配合煜星宸做了那么多的事儿。   对于他,谢澜是放心的,自然是也不会拦着。   待石桌旁只剩下谢澜和煜星逸以及后头跟着的狼言同江一涛时,他们严肃地决定,不能坐以待毙。   “二哥,今日的事儿蹊跷,不知道煜唐瑁会弄出什么乱七八糟的事情,咱们随机应变吧。”   “自是如事。”   两人这下也不嫌弃人多,专往人多的地儿去。   不少人还在庄子里头,这不,庄子里有一桃花林,明明已经六月,这桃花却刚开得盛。   两人到桃林旁,发现不少人的身影。   里头还看见了欧阳赞夫夫俩。   他们见到谢澜时双眼亮起来,招呼这两人过去。   增哥儿手上还捧着好些桃枝,上头的花粉粉嫩嫩的。   “郡王,谢兄,这桃花林确实值得一赏,你们现在来,还不算迟。”   欧阳赞打开折扇,对着自己随意扇了两下,配合着粉嫩桃林当做背景,风流翩翩公子的味直冲脑门。   他以为谢澜他们是来赏桃花来,事实却不是。   看出来两人不在状态,欧阳赞和增哥儿收起玩心。   “谢兄,发生什么事了?”   欧阳赞声音极小,控制在四人可听的范围之内。   “欧阳兄,目前还不知道具体情况,总之,可能会出事,要是没有别的事儿,你和增哥儿,还是早些回去为好。”   两人是聪明人,并没有非要追究一个理由。   知道谢澜和煜星逸是为他们好,欧阳赞知道好歹,当下便打算同增哥儿离开。   “谢兄,郡王,离开前,在下再确认一句,事儿是不是同那位唐王有关。”   得到沉默应答,欧阳赞瞬间便明了,若是皇家宗亲出事,他们这些作为臣子的,只能躲着,不然遭殃的,还不是他们这些人。   在离开前,增哥儿脸上有些犹豫,但还是说出了声。   “郡王,谢大人,事儿是不是同唐王后院的两位有关,两刻钟前,我曾看到唐王妃和唐王侧妃两人急急忙忙带着伺候的人往那个方向走。”   增哥儿说着的时候,指着山庄内院去。   他说话带着不确定性,最后还补充了一句道:“恍惚间我是记得这般,但也不确定是不是我看错。”   感觉到这个哥儿的不安,谢澜带头安抚道:“没事,增哥儿,感谢你愿意同我们说,等星宸回封都,记得来找他玩。”   原先还忐忑的增哥儿,当下脸上笑容铺满,这是一个明媚的小哥儿,也是带着天真烂漫的小哥儿。   谢澜一句话,便将人的不安给赶走。   离开时,欧阳赞给了谢澜一个感激的眼神。   “内院,她们去干嘛?”   煜星逸一脸不解,不说他,谢澜也不明白。   煜唐瑁到底想要借着他的妃子作什么妖,到现在,他都看不出个所以然。   为今之计,就是他们安宁王府的人,绝对绝对不能同煜唐瑁的两个女人沾上一丁点关系。   两人已经靠近内院,正犹豫着,要不要进去看看。   还未商量出个结果,内院里头传来呼救的声。   这声此起彼伏,不止他们听见,就连最靠近内院的大院子里头的女眷们也都听见了声。   一时间内院入口处,陆续出现了许多人,围着一圈。   但没有主人的同意,他们也还是没有贸贸然进去。   最终还是山庄所有者,侯府夫人带头,他们才跟着一同进了内院。   声音距离不算远,他们不过走了百步,便看到了为何会如此。   救人现场已经结束,地上两个浑身湿透的女人,一个身下都是血,面色苍白,毫无血色。   另外一个,还有呼吸,看起来只是昏迷。   煜唐瑁双眼无神抱着已然没有气息的女人,脸上都是湿痕。   一旁跪着一地的侍卫,还有朱定公府的下人。   以及两个倒在血泊中的丫鬟。   年轻些的夫人小姐们见状,面露不忍转过头。   谢澜认识地上躺着的两个女人,一个是江鸳儿,一个是乌珠公主。   身下都是血的人,是怀着孕的乌珠公主,这么一来,就是一尸两命。   浸染在内宅多年,同家中妾室斗过多年的夫人,见到这副场景,第一个想法便是,又是一出争宠引起的人命。   乌珠公主正是得宠的时候,又加上怀上身孕,这江鸳儿,娘家又犯了事,离开了封都。   江鸳儿怕乌珠公主肚子里头的孩子威胁自己儿子的位置,所以才下手,也不是没有可能的事情。   一时间,夫人们嘴里议论纷纷。   将自己猜测的事儿奉若圭臬,认为就是事实真相。   侯府夫人踉跄了一步,差点儿没倒在地上,被身旁的夫人们伸手扶住才勉强站稳。   今日这么一遭,对他们朱定公府来说,犹如灭顶之灾。   人是在他们山庄出的事,还是异国公主,要是两国之间出什么事,他们说是罪人也不为过。   是他们看守有所疏忽,所以才酿成此等大祸。   朱定公侯知道事情后,匆匆忙忙赶来,在候夫人失魂落魄的时候,见到自己的夫君,就像是见到救命稻草。 第479章 狠辣的人怎配炙热的情   没有任何犹豫,夫妻两人对着煜唐瑁跪下,嘴里告罪着是他们管家不严,以至于防护出现漏洞,祈求原谅。   谢澜心中一沉,乌珠公主的惨死意味着什么?意味着大煜和博罗国表面的和谐可能维系不下去。   意味着南境将会动荡。   也意味着朱定公侯这个向着煜高宗的能臣不得不被处理,煜高宗身旁的助力再减一层。   他将眼神放在煜唐瑁的身上,这个死了老婆和孩子的男人失魂落魄,双眼无神。   他确实表现得很难过,也确实伤心,双眼的泪抑制不住。   所有的一切,都在证明,这是一个悲伤不已且带着压抑的愤怒的男人。   可,就是太过完美,谢澜心中不得不提高万分的警惕。   “二哥......”,只一声,煜星逸便知道谢澜要说什么,他努力努嘴,谢澜选择收声。   “母妃,大嫂,咱们先到旁边坐坐,喝杯茶。”   这地儿,并非是什么好地,看得人瘆得慌,也心闷,当然,这话东方明珠未曾说出来,但几人都明白。   他叫的并非只有安宁王妃他们,还有东方王府的两位主子。   不少心善看不过去的夫人小姐纷纷转头离开,留下的人除了汉子,也就那些个胆大的妇人。   谢澜和煜星逸没有离开,他们站在人群的外围,亲眼看到了朱定公侯夫妻两人是怎么道歉,又看到了一批下人被处理。   如此不算,这事儿还闹到了京兆府,本就属于命案,是要追查清楚。   谢澜隐隐之中感应到,只到京兆府,怕是还没完。   尸体,京兆府的人搬走,还有昏迷的江鸳儿也被他们带走。   期间,煜唐瑁一言未发,离开的时候,谁都没有给到眼神,只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   一场寿宴,本应当顺顺利利结束,在尾声时却发生了惨案,原本是喜事,如今倒是成了丧事,不免令人唏嘘。   回府的马车上,谢澜和煜星逸两人一辆马车,东方明珠去陪着他娘亲和大嫂去。   遇到这种事情,两人不免有些受惊吓,他作为一个哥儿,胆子也更大些,去安抚安抚。   起先谢澜和煜星逸也想着同安宁王妃他们一辆马车,可惜被安宁王妃拒绝。   “行了,你们母妃我什么大风大浪没有见过,你们自个一辆马车吧,清儿,咱们上车。”   世子妃带着已然睡在嬷嬷怀中的煜轩辕上车,留下谢澜和煜星逸两人面面相觑。   如今在马车上,两人也各自想着事情,本该讨论今日之事,但却一个都未出声。   谢澜是在思考,若今日之事不是内宅斗争,而是有意谋划,目的是什么?   是同朱定公侯有仇,要除掉他?还是说想要引起大煜同博罗国之间的仇怨,使得南境那边动荡不安。   可,如此也是得不偿失,煜唐瑁在这中间除了除掉一个听煜高宗的话的宗亲,似乎也没有别的好处。   反倒存在坏处,失去了乌珠公主,同博罗大王子结怨,失去了博罗国的助力。   想不出所以然,谢澜出现了荒谬的想法,难不成当真是内宅斗争,不关煜唐瑁之事,只是江鸳儿因为妒忌做出的事?   他猛然摇头,将这个想法甩出自己的脑瓜子。   “怎么,弟夫,想到事情破绽的地了?”   马车上总算出现了声音,但这问题却注定让煜星逸失望。   “没有,想不通,二哥你呢?”   谢澜手撑在膝盖上,捧着自己的脑瓜子,转头盯着煜星逸,搭配上马车偶尔的摇晃,像个随时要倒却不倒的不倒翁。   将眉心皱成川字的男人摇头。   “乌珠公主落水一尸两命的事儿,确实疑点重重,她们是怎么到的内院,又是怎么落的水,落水上来之后,为何又处理了两个丫鬟?”   煜星逸方才就是在盘这个,他没有深入去想这事儿对大煜发展局势有什么样的推动,他看到的,只有眼前的事,想得更多的是真相。   “也许,一切都要江鸳儿清醒之后,看看这人嘴里的故事又是如何。”   谢澜感叹一声之后,马车内便又再度失声,没有声音传出。   路程不算长,天边出现晚霞,太阳落山,不见光晕时,他们回到了安宁王府。   一进大门,两人便被安宁王和世子请到了书房。   消息传得很快,在封都的两人已经知道发生了什么事,现在叫谢澜他们过来,也只是为了弄清楚一些细节。   谢澜在书房里头又待上半个时辰,书房大门这才打开。   将所看到的,能说的,谢澜都说了一遍,包括且不限于煜唐瑁的两幅面孔。   以及,他对事件影响的大概猜测!   至于事情后续发展,安宁王和世子他们手下的人以及手上的权,比他这个光靠着自己想的权威万倍。   事情发生,南境必定会动荡,谢澜担心煜星宸,他人还在南境。   从书房离开后,晚饭都没来得及吃,又让人研墨给南境的煜星宸去了封信。   十万加急的那种,他只希望尽快将封都的事情传递给还身处在第一道防线内的夫郎。   ——   封都唐王府,煜唐瑁在未点灯的书房之内,低着头,将自己隐藏在黑暗之中。   书房门从外头缓缓打开,带来了外头灯笼的光。   “本王不是说了,任何人不得打扰,你是想人头落地!”   阴冷的声从书房内荡开,连带的杀气,任何人都不会认为这是玩笑话。   只是进门的那人逆着光,看不清脸,门内的煜唐瑁又不曾抬头,当下进来了谁,煜唐瑁不清楚,也不想清楚。   威胁言语并未奏效,书房内突然出现了光亮,煜唐瑁伸手挡在自己的眼前。   长久处于黑暗中,突然见到光,只觉得刺眼,因流泪而刺痛的眼雪上加霜。   煜唐瑁拍着案桌,瞪大双眼,只想治罪这个胆大包天的人,最好拉下去喂狗。   微微眯起的眼,里头的愤怒与杀意,在看到那人单薄的背影时,已然减少不少,但还未全然消失。   “马玉瑶,你想要反了是吗?”   咬牙切齿的声从背后响起,刚将火折子放下的马玉瑶转身,带着病态的脸,上头是不经意的委屈。   他干脆利落跪在地上,眼睛直勾勾地盯着煜唐瑁,整个人随时要晕过去一样。 第480章 红颜薄命   苦肉计对煜唐瑁来说有用,或者说,马玉瑶这个人使出的苦肉计,对煜唐瑁还有点用。   这方法对人不对事!   坐在煜唐瑁下方,手上捏着茶杯的马玉谣,一脸担忧地看着上方那个独酌的男人。   “王爷,属下明日要前往南境一趟收尾。”   他的话,让上方坐着的男人手一顿,酒杯适时落地。   只可惜,上首坐着的人,马玉瑶情感难以对其抒发的人并未开口,他只是深深地看着他,眼神复杂。   两人明白,今日这一出,不仅仅只是为了将南境头疼散的事儿收尾干净,还为了南境兵权。   牺牲一个女儿,能重新掌握南境大军,这个买卖划算。   至少江青松觉着划算。   没有回应,煜唐瑁只是给了马玉瑶一个眼神,这双眼里头的情感很复杂,马玉瑶也分辨不出来,此刻的唐王殿下心中是怎么想的。   没有酒杯,干脆直接对着酒壶一口闷,煜唐瑁大笑两声。   书房内气氛莫名带着哀伤,这股子哀伤包裹住马玉瑶,让他原本想要向前的脚步迟迟上前不了。   好一会儿后,他才捏紧拳头,将煜唐瑁手中的酒壶夺走。   “王爷,还请保重身体,兰芝走了。”   说罢,人对着煜唐瑁行了礼,又将酒壶重新放在案桌上,转身。   还未踏步,手被身后的人抓住,位置正好是手腕处,本就没有多少肉,感觉自己的骨头都被对方的体温触碰到。   马玉瑶没来由身体起颤栗,整个人溃不成军,就连保持的冷静都差点儿因为脑中疯狂的想法而破碎。   “活着回来。”   短短四个字,马玉瑶乱窜的心沉下,浑身血液冷下,躁动不再。   松开的手,重新关上的书房门,消失在自己的身后。   野心勃勃的男人,不会因为一时间的情感,突破自我设定的底线。   能够不惜将自己的女人,腹中的孩子都牺牲的人,所谓的情感,在对方那里,可能也就占个角落,而这个角落里头,自己的身影寥寥无几。   马玉瑶自嘲一笑,等出了唐王府,他脸上的神色再度恢复,阴狠,毒辣,不达目的不罢休,两个同样狠心的人,没有可能会灵魂相触。   因为他们都是除了自己,谁人都不敢百分百信任。   翌日早朝,大殿里头很是热闹,乌珠公主若只是一个内宅中的普通女子,自是不需要拿到朝堂上来说。   可人偏偏是一国公主,还是一尸两命的状态下在他们大煜命陨。   这个事情不好好处理,容易生起事端。   “陛下,听说博罗国的王已经在两个月之前去世,如今博罗国大王子同二王子争夺火热,大王子已经将国都控制住,隐隐已经取得大势,若是大王子掌控博罗,知道乌珠公主的事,定然会对咱们大煜不满,严重的话,可能会发兵。”   出声的人还是站在谢澜前头的礼部尚书王天佑。   目前朝堂上丞相之位仍旧空悬,王连杰,这位大煜有名的大儒,先帝的臣子并未给煜高宗明确的答复。   煜高宗决定给对方三个月的时间考虑,这不,还未到时间。   是以,在朝堂之上,目前最有话语权的,除了六部尚书就是御史台、内阁学士等。   这王天佑不知是作为表率作用说出这话,还是说另有目的?   “那爱卿觉着,此事如何处理为好?”   煜高宗将话头打回给了王天佑。   王天佑神色不变,他继续开口道:“谢过陛下赏识,臣下以为,乌珠公主一事可纳为意外,以意外落水发丧。”   这倒是个处理法子,谢澜挑眉,这王天佑怎么会提这个建议,不应当在里头使坏?   “陛下,王尚书所言有理,乌珠公主,毕竟同博罗国大王子一母同胞,若是让大王子得知,乌珠公主是被害,恐会对大煜边境有所影响。”   其他官员纷纷附和,煜高宗沉着脸,不知道在盘算着什么。   在朝会结束前,他还是松口,按王天佑的提议来。   不过一日,乌珠公主从唐王府发丧,而煜唐瑁,因内宅之事,被罚在府中面壁思过两月。   至于江鸳儿,赐下毒酒一杯。   这个同安宁王府曾经沾上关系,差点踏入王府的女人,就这么匆匆过了她的一生。   死的时候,不过二十。   南境,连绵大山之内,原先风光霁月的公子,此刻身上穿着麻布,衣裳已经被勾了好些个破洞,头发高高扎起,现今有些凌乱。   他手上拿着剑,在他身后跟着的人,同他打扮一样。   这是他们追击的第四个交易点。   此刻,该交易点正在进行一场交易,一场有关于头疼散的交易。   煜星宸一开始到南境的时候,便同博韬了解了情况,又跟着他抓了一些下线的人。   此后十来天一直没有进展,后头是陈可汉巡查边防的时候,发现了偷渡之人,顺着偷渡之人一路追查,他们击毁了第一个交易点。   之后便是第二个,第三个,今日正好是第四个。   可惜的是,前三个都只是中间交易,上家,下家都是断的,一时间事情进展不顺利。   今日,他们也是得了消息,说是里头有一个上家。   若是抓住上家,那么下家,就不会像现在这般难寻。   “公子,陈可汉将军他们已经准备好。”   “行动!”   煜星宸话音刚落,天上便飘起一股紫烟。   这场行动不算惊心动魄,已经蹲守几日的煜星宸更是骁勇善战,杀了不少亡命之徒,将交易的关键之人悉数活抓。   里头有一个同大煜人相差明显,煜星宸猜测,那人极有可能是月国的人。   月国处于博罗国的西北面,要想进入大煜,需要借道博罗国。   这头疼散进入大煜,若说没有博罗国的默许,煜星宸是不相信的。   “公子,没有别的活口了。”   白茶同蓝雨带着人检查了一遍,就差地上的老鼠洞都翻开,见人确实都已经拿下后,同煜星宸禀告道。   “成,通知陈可汉将军,将抓到的人押送回城,撤兵。”   已经连续在山里四日,不说浑身瘙痒难受,就是那头发都已然发臭。   为了蹲守这些人,他可是受了不少的罪。 第481章 心狠手辣的煜星宸   “公子,博大人说随时可以审问,只等着您了。”   已经收拾好自己的蓝雨进门,见煜星宸还在梳理头发,他从白茶手中接过木梳,开口说着方才博韬派人来传的话。   白茶虽然也是个哥儿,但是对于伺候主子的事儿,还是没有蓝雨来得熟练,这不,刚刚梳了大半天的青丝,蓝雨不过几下,便将主子一头飘顺的长发收拾地服服帖帖。   “成,待我换一身衣裳,咱们出发。”   审讯的事情不能耽搁,煜星宸自是明白这个道理,这不,他进城之后,也只是洗漱了一番,随意吃了点东西,垫上肚子,并未耽搁太多的时间。   调州城地牢内,煜星宸坐在博韬后边的位置,衙役特意准备了两张椅子,他们坐在牢门之外,而今日抓到的人被关在牢门之内。   他们手上脚上戴着镣铐,被绑在架子上,胸前都是鞭痕,伴随着血腥味。   事关头疼散的事情,他们不打算公开审讯,这事儿会引起百姓的恐慌。   且这一个两个都是嘴巴硬得很,不严刑逼供,一个都不会松口。   这不,已经打得血肉模糊,一个两个还是咬紧牙关。   “博大人,那个月国人在哪?”   “已经叫人将他带来了。”   博韬眯着眼,他不急着结束这场审讯,只要吊着人命,再硬的嘴,他都有法子让对方说出口。   更何况,他主要还是要从那个月国人嘴里知道头疼散的事,至于其他的人,不过是小菜。   被狱卒推倒在地的月国人,此刻脸上还带着嚣张,嘴巴里头叽里咕噜说着话。   搭配上一身亮光棕黄皮,看着不怎么体面,对方身上的衣物被扯烂一大块,头上的白色头巾歪歪扭扭。   不仅如此,此人还撑着地爬起来,仗着没有手铐脚铐,表情有些嚣张。   他手舞足蹈地对着谢澜和博韬愤怒表达自己的不满,但说的又不是大煜官话,且还向着两个坐着的人逼近。   人本就被推倒在牢门之外,自然没有障碍阻拦。   但煜星宸和博韬哪里是他那么容易靠近的,两人甚至都还没有吩咐狱卒,站在博韬右手边的陈可汉当即伸出了手中的刀。   一个孔武有力,杀人无数,身上带着戾气的将军,拔出了刀,这个月国人哪里还保持得住嚣张,当即后退几步,自己踩到自己的脚,跌倒回地上。   “会说大煜话?”   语气淡淡,好似不在意,月国人当场被吓到,他只是撑着一口气,没有任何应声,嘴里还是叽里咕噜。   煜星宸没有得到回答,他轻轻敲了下椅子的把手,不再看地上的这个矮小月国人。   “博大人,看来严刑逼供的严刑还不够严,要不要本公子帮大人加点儿料?”   博韬没有意见,只要吊着一口气,煜星宸要怎么折腾都行,更何况,他们主要是做给地上的这个月国人看的。   “来人,给本公子端上一盆水。”   “是,公子。”   牢房里头本来就有水,不需要等多久,水已经由一个健硕的狱卒端到煜星宸的跟前。   煜星宸给了蓝雨一个眼神,站在他身后的蓝雨了然从怀中掏出一个药瓶,将白色的粉末倒进水盆里头,随后摆手让狱卒将水拿进牢笼里头去。   “这水里头加了药,这种药,一旦碰上伤口,将会奇痒无比,让人抓心挠肝,只想着自裁。”   地上的人一哆嗦,煜星宸满意对方的反应。   他特意提醒了牢中的狱卒,“注意好犯人的嘴,可别让人咬舌自尽,还有鞭子沾水再打。”   博韬将煜星宸的故意了解地清清楚楚,这个出生于安宁王府的星宸公子,可不是什么纯良之人。   想到谢澜那家伙,博韬不免为那人捏了把汗。   这娶的可不是娇滴滴的夫郎,说是食人花都不为过。   从煜星宸来到南境开始,博韬同他接触以来,便陆续了解到他是什么样的人。   说星宸公子雷厉风行、心狠手辣都不为过。   鞭子打在肉的声音,传来闷哼声,只是这一次,同方才相比,可多了奇妙的地。   就是这闷哼声之后,便是绑着的半死不活的人剧烈的挣扎。   那种痛苦,生不如死,从被绑着的人的狰狞的脸便能看出。   夸张形容,这人已经出现生理性战栗,身下也流出了一滩又臭又黄的腥臭之物。   味道伴随着血腥味,不好闻。   地上的月国人此时已经被吓到如同惊弓之鸟,他呆傻地看着牢里的画面,周身围绕着恐惧。   那双黄褐色的瞳孔睁大,里头全是剧烈挣扎的人影。   煜星宸将眼神从牢中移开,看向地上已然傻眼的月国人。   “现在可以听得懂大煜话了没有?要是不成,那就用鞭子再给你拨拨记忆,看是不是丢角落里头了。”   说罢,眼神给到一旁的狱卒。   狱卒们也很听话,知道这儿最大的人是谁,也知道博大人是先以这位公子为主。   加之博大人都未曾发话,他们自然是识时务者,听话走到坐在地上的男人身旁,捞起人的胳膊就要将人往牢里拖去。   “不要,不要,饶命,大人饶命!”   被拖着的人剧烈挣扎,就连头上歪歪扭扭戴着的白色头巾都跌落在地,露出稀疏的头顶。   短发?煜星宸皱眉,像是想到什么,这个异样的表情只出现瞬间,便被他收敛起。   所有人似乎都在等他出声,他不出声,那这月国人就不得不受一通鞭刑。   “行了,拖回来吧。”   狼狈的月国人被重新丢回到博韬和煜星宸他们的跟前,这次,这人不再只坐在地上,而是乖顺跪下。   今天本来他煜星宸就是做一个辅助作用,主控人还是博韬,这个调州现今的掌权者。   他将审讯的事情重新交到博韬的手上。   博韬也没有推辞,他开门见山道:“说吧,怎么同大煜这边联系上的,下家是谁?”   “小人是月国冬丽园的二掌柜安固里,同大煜这边重新搭上关系还是贵国扁州事件之后,因为痛失大煜的买卖,我们不得不重新找买家,也是在这时重新同大煜有联系。” 第482章 交代,马家商队   扁州一事距离现在也有差不多五年之久。   也就是说,这头疼散的生意,已经持续了五年的时间。   那流入大煜的头疼散数量,煜星宸不敢多想。   这个问题,博韬也反应了过来,他面色沉下,追问这个叫做安固里的月国人,这些年具体运送了多少头疼散进入大煜。   这人哆嗦着交代了个大概,“大人,具体的小人已经记不清楚,我们头两年不敢运输太多,只能偷偷摸摸,后头在博罗国打通线路之后,才敢加量,也就这两年,陆续运输了差不多几百斤.....”   说罢,他不敢抬头看眼前的几位大人,就怕人一个不高兴,自己人头落地。   头疼散,光是一撮可能就会染上,这几百来斤,在大煜人看来,可不就是巨大的量。   这一次,他们交易的可是差不多五十斤的量,正因为量大,所以他这个二掌柜才会过来,哪里知道,被鹰啄眼,约好的大卖家没有来,来的只有些小货色,吃不下他的量,还被大煜朝廷给抓了起来。   知道大煜朝廷对头疼散的态度,所以这几年他们做得很是小心,也是以前太过顺利,这才让他们失去了警惕性。   二掌柜现在只觉着悔恨,他还有那么多金银珠宝,还有那么多娇妻美妾没有享受。   要不是因为自己同大煜联系最多,会大煜官话,加上这次货多,他才不来。   现在他这后悔的心,那是抑制不住在疯狂增长,差点就快从胸膛中撑爆,跳出来。   “好,好的很,看来月国当真以为我大煜是这么好说话的。”   博韬额头上青筋暴起,要不是还要留着这月国人确认情况,他早就一刀解决了对方。   “这么多的量,都给了谁?”   安固里抬头,看到一张张黑脸,他知道,现在耍小聪明,只会死得更惨。   “大人,小人交代后,能否放小人回月国,小人可以通知冬丽园的人来送赎金,不管多少金银珠宝,小人都乐意。”   这话倒是令人发笑,当然,煜星宸确实也没有刻意委屈自己,他大方笑出了声。   “你以为你现在有资格同我们大煜谈条件,现在摆在你面前就只有一条路,坦白从宽,抗拒从严,若是你说的东西言之有物,本公子倒是可以考量为你求求情。”   “你对大煜这般熟悉,想必明白大煜有句话叫做识时务者为俊杰。”   点到为止,他上下瞟了安固里一眼,那双漂亮的凤眼并未在安固里身上停留,好似安固里讲还是不讲,丝毫威胁不到他。   这种不急不缓,但却带着压迫力的审讯,被审讯的人可不会好受。   安固里再度低下头,他手握成拳头,拳头里头不知道何时卷上了干草。   是牢房中给犯人垫在地上睡觉的干草,整个地牢的环境并不好,这牢外出现干草不稀奇。   煜星宸和博韬他们不急,急的是那个跪在地上的人。   此刻对方是如何内心煎熬,煜星宸是不知道,当然,他也不在乎,只要结果是如他意的,过程并不重要。   这场拉锯战,或者说,是安固里一个人的内心拉锯战没有持续太久。   “我们带着货物从博罗国穿越过来,之前也一直是在山中交易,不过交易点多次变换,每一次到来,交易点都不一样,我们会提前留下约定好的暗号,从五年前开始便是如此,一开始我们带的量并不算多,基本也是下头的打手过来,后来,我们碰上了大主顾。”   说到关键之处,安固里停顿下来,只觉着喉咙如同被刀片割破一般,他还未主动请求,狱卒已然端来了一杯白水,水还带着温。   安固里已经大半天没有得到滋润的喉咙感受到甘霖,连带着进入地牢的那个不安的心都定下不少。   他一口气将杯子里头的水喝完,双手颤抖地将水杯重新还给狱卒,小心抬头看向两位能够做主的人。   他们眼神没有异样,甚至没有放在他身上,安固里又松了一口气。   在冬丽园那种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能够混成二掌柜,安固里可不仅仅靠着心狠手辣,还靠着他趋利避害的本能。   若不是这些年太顺,加上这个大主顾要的货越来越多,越来越频繁,才不用他出马,且这些年来,无一例外没有波折。   这才使得他飘了起来,或者说,他们冬丽园飘了起来。   知道人的耐心有限,安固里继续方才未交代完的事,“这个大主顾,具体是谁小人不清楚,他们也不允许小人打探,只知道是跟马家的商队有联系,隐约听到来交易的人提过,他们的主子不在南境,而是在京城。”   “至于旁的,小人也就真真不太清楚,大主顾每次来,都遮挡地严严实实,也不主动暴露样貌,名号,好几年,就连小人这个冬丽园二掌柜都不知道这神秘的买家到底是谁。”   得到的信息有限,煜星宸和博韬离开地牢的时候,交代了地牢里头的狱卒们看好安固里,这位月国的狠角色,可能不如表面表现这般纯良。   双手沾染上无数人命的亡命之徒,怎么可能就这么乖顺地认命待在大煜的地牢里?   “陈将军,本公子还是不太放心,劳烦您派一队人马过来,围住这地牢,力图一只苍蝇都飞不进去。”   “是,公子。”   他想转头再交代博韬一嘴,但这人早他一步说道:“放心,地牢里头的人都是下官手下的人,是可信之人,不会再出现毒杀的事儿。”   两人相视而笑,在封都见到太多起在地牢里头莫名其妙服毒自杀的人,他们都明白,这是地牢被渗透的缘故。   但调州,从博韬上位以来,可以说,手底下的人,已经清理了一遍。   听话的留下,不听话的,心术不正的,在他手底下早就没有影。   现在的调州,他可以肯定,他能掌控九成九,至于剩下的,要容许变数的存在。   “公子,您觉着,安固里的话可信度有多少?”   一起回到府衙,煜星宸和博韬就着安固里提供的信息,开始交换意见。   “博大人,本公子觉着可信度有个八九成,这人撒谎应当不会撒谎,但想必也是瞒了些重要的事儿,他也是个聪明人,知道事情全部交代,等待他的只有死。”   博韬双眼微微眯起,里头是赞赏,还有不易察觉的忌惮。 第483章 狗血戏码,是巧合还是巧合?   这个眉眼带着贵气,面容清冷艳丽的哥儿,手指在桌面轻敲的动静,都像极了一个人。   一个让博韬印象深刻的人。   他暗叹不愧是夫夫俩,两人思考的时候,竟出现了相同的习惯。   只是,眼前这个人,让博韬更为忌惮。   他知道,谢澜聪明,但这人不知道是不是从小受到寺庙的规诫,做事颇为有光明磊落的意思,关于阴谋诡计,这人虽然能识破,但鲜少主动设计。   可以说,相比阴招,谢澜更喜欢明着来。   但这个哥儿不一样,从对方的行事风格来看,这是一个不介意旁门左道的人,一个在权力斗争的染缸里头浸染过的哥儿。   从对待犯人的严加拷打就能知道,狠厉不缺。   博韬心中思量着,之后的行动,他该如何配合。   他希望力图在配合当中,不会惹到这位星宸公子。   因为他也是为了达到目的,这期间可能也会有诸多设计的那种人,可以说,他和煜星宸,一定程度上,也有相似的地。   两人通了气,都对安固里的话保持着八九成的肯定,抓人自然是他们第一步要做的事。   在调州,马家的商队,还同封都有联系的不算多,加上能够吃下那么多头疼散,绝非只是个小商队。   这不,只需要让手底下的人一查,便锁定了目标。   “大人,城内马家的商队,属下调查得知,该商队同封都的马尚书府有关,或者可以说,跟前任尚书马太林府邸有些许关联。”   “马太林.......?”   这个人,煜星宸可太熟悉了,在没有倒台之前,可是文党一派的中坚力量,是当今太后的亲表兄,同文衍生的文家有姻亲关系。   说是穿一条裤子的都不为过。   “马太林不是已经倒下大半年,怎么这人还能有这么大的能力继续做头疼散的生意。”   博韬有些不太相信,也不是不信任属下传来的消息,而是保留有怀疑,若是马太林还在位的时候,他还是相信的。   怎么说,他同马太林也是共事过几年,这人有没有能力打通从南境往封都以及其它州的关系,他还是很清楚的。   煜星宸同博韬想法大概一致,心里头都留有疑惑。   他点头让这个来报消息的下属,继续说完。   方才话应当只是说到一半,这下属还杵在这,显然是还有话要说。   “公子,大人,方才属下说同前任礼部尚书马太林有些许关联,是指这商队并非是马太林建立的,查探到商队背后的主子是马家另外一人,马玉瑶。”   马玉瑶,一个陌生的名字。   煜星宸从自己的脑海中翻找着对方的痕迹,可惜,什么都没有。   他看向坐在自己身旁隔着一小块茶桌距离的博韬,对方显然也是没有印象,他摇着自己的头。   “博大人,本公子觉着先去抓了马家商队在调州的负责人,顺着这条线查下去,总能查到隐藏在阴影中的那个人。”   博韬:“如此也是。”   都是行动力强的人,一商量出结果,可不就直接行动。   而封都这边的谢澜,此刻虽想着南境的煜星宸过得如何,但他也遇到了旁的棘手事。   这事情无关于朝堂,无关于大煜,而是关于他自己。   是的,狗血的卖身葬父,被青楼里的人买走,又逃跑出来的戏码就这么巧合地被他给撞到。   到底是巧合还是精心策划,对于谢澜来说,此时还不能分辨。   人是个哥儿,长相清秀,眉间的红痣熠熠生辉,很红很艳,加上皮肤白,一张圆脸,双眼清透,莫名有种小奶狗的感觉。   身上没有什么脂粉味,打扮也清透,只是一身白衣。   这可以说,是他谢澜见到最为朴素的哥儿。   就连白茶都穿戴有玉冠等,而这个哥儿,什么都没有,蓝色的布条将他的长发高高束起,因为逃跑,显得凌乱。   在谢澜和江一涛不知情的情况下,突然从人群里冲向他们的马车前。   要不是江一涛反应快,地上躺着的这个哥儿,早就已经被车轮碾过。   被迫从马车上下来的谢澜,可不就看到了这出狗血的戏码。   楼里头的打手已经追了上来,而这个哥儿便一个劲往江一涛身后躲。   在见到他下马车之后,直接跪到他跟前,试图抱着他的腿。   谢澜是个谨慎的人,自然是往后退了一步,躲开。   这哥儿像是没有看到谢澜后退一步的动作,跪着前行了一步,只是这次不再动手。   “求求爷救下秋儿一命,秋儿一定做牛做马报答您。”   “这位爷,这人已经是我们净月楼的人,还请爷让小的将人带走,以免脏了爷的鞋。”   带头的打手看到谢澜身上的衣着,又看到马车的豪华程度,知道这位定然是非富即贵,是他们惹不起的人,他当下便软了声,语气也十分卑微。   这两人,一人要带人走,一人要让自己救,且就这么一会儿,便围上来不少百姓围观。   “你说说看,这小哥儿是怎么个事?”   见这位爷态度不是那般强硬,打手头头认为事情还有转机,当下便谄媚开口道:“回这位爷,这哥儿卖身葬父,我们老板见哥儿可怜,便给了人银子,这银子都给了,这哥儿自然便是我们老板的人,谁知今日我们带这哥儿回来,还未进楼里,这哥儿便要跑,小人等这才在后头追。”   “既是卖身葬父,人家给你银子,你跟人家走,天经地义。”   “多谢爷,看爷就知道是通情达理之人。”   打手头头附和着这话,还暗暗给了后头人手势,要将这个哥儿尽快拉走。   这哥儿脸上留下两行清泪,周围围观的人,面露不忍。   “这哥儿要是进了楼里,那不就毁了.......”   “唉,好好的一个哥儿,当真是命苦......”   “这也没法子,谁让这哥儿拿了人家的银子......”   .......   围观的大叔大婶们叽叽喳喳,你一言我一语。   这条街道不算主干道,但这般围堵在这,多少也会引起城内巡逻官兵的注意。   这不,便有官兵陆续往这看过来,只是还未造成太大影响,并未走过来。 第484章 美人计   “爷,小哥儿并不清楚买了小哥儿的人是净月楼的老板,要是知道,小哥儿定是不愿的,小哥儿愿意为奴为婢,也不愿进到那风月之地,还请爷可怜可怜我,小哥儿愿唯您马首是瞻,终身不背叛。”   哥儿挣扎着,想要从打手们手中挣脱。   打手头头一巴掌直接扇在哥儿的脸上,哥儿嫩得出水的脸皮瞬间出现几道红痕,嘴角也流出了鲜血。   都不需要时间的发酵,这个叫做秋儿的哥儿被扇的脸上便高高肿起。   “滚你娘的,我们老板也是好心,见你孝顺,这才给了银子让你爹安葬,楼里多好,有吃有喝,还有人伺候,你他娘的还不知足。”   打手头头骂骂咧咧,一时间又引起围观群众的群愤。   打手挑眉,一脸嚣张,不在意周围的议论声,他眼神凶狠地瞪向出声最多的方向,只一个眼神,最激烈的议论声消失。   谢澜叹息一声,眼神示意江一涛,江一涛顿时明了,已经跟在姑爷身旁这么久,这点儿默契还是有的。   他当即出声喝道:“等等!”   拖着人还未走出人群的打手们转身一脸莫名。   秋哥儿仗着打手们呆愣的这片刻,挣脱桎梏在自己手臂上的手,扑向谢澜的方向。   本来人还是想要来抱着他大腿的,谢澜避开一步,两人触碰落空。   谢澜没有将眼神给到秋哥儿,而是看向打手头头道:“你们老板给了这哥儿多少银子,我来替他还。”   江一涛皱眉,但还是没有阻拦自家姑爷。   “爷,您说笑了。”   打手头头脸上带着讨好,本以为只是随意的一句话。   但见到谢澜脸上认真的样,他也是真的知道,这位爷并没有说假话。   “这......”,打手头头为难,他不想同这一看身份就不同凡响的爷作对,但净月楼对办事不力的人的处罚,也让他不由得胆颤。   “知道你为难,你只需告知本大人多少银子就成,至于你老板问起来,就说人是我谢澜带走的。”   这谢澜的名头,封都谁人不知谁人不晓。   就算没有见过人长啥样,但是听到这个名就知道,确实不是他们能惹的,今日若是还死咬着不放人,他们净月楼不就得罪了谢澜,这人怎么说都是朝廷大员,还是安宁王府的赘婿,可轻易不能招惹。   打手笑嘻嘻道:“原是谢大人,小人多有得罪,至于银子,区区一百两,我们老板就当给您买个高兴......”   这意思是想要讨好自己?讨好是不可能讨好的,这人情最是难还。   他直接丢了个钱袋给那打手,“这里头有两百两银子,应当足够你回去交差了。”   说罢,谢澜眼神示意江一涛,他自己先上了马车。   江一涛将地上叫做秋哥儿的人给扶着上了马车,之后自己也上去。   打手们知道,今日只能是吃哑巴亏,也让了路。   待他们离开之后,周围围观的人便也已经散开。   街道左侧不远处的茶楼三楼,开着窗的地,两个人饶有兴致地看着下头的闹剧结束。   人群散开之后,他们将眼神收回,一个年轻的男子虚虚靠着后头的靠椅,手上闻着茶香,看起来心情很好。   “王爷,您很看好这哥儿?”   年长的男子,表情不变,他细细品着手中的茶,说出的话是没有波澜起伏。   “这可是我手底下最会蛊惑人心的人,也是最懂得男人的人,王尚书,放心,这谢澜再硬的心肠,也抵消不了这绕指柔。”   王天佑眼神里头带着那么一点儿不赞同。   他同谢澜共事相处也有些时日,知道这位安宁王赘婿对星宸公子的喜爱程度,只怕这次,这位王爷的算盘要落空。   当然,美人计也算一计,就算失败,也烧不到他身上,这也是王天佑没有拦着煜唐瑁的原因。   “姑爷,咱们去哪?”   江一涛拿捏不准他家姑爷的想法,坐在自己身旁的这个哥儿,是跟着一起回王府还是说?   “先送去浮香阁,那儿不是有后院,风儿在管着,让他跟着风儿。”   谢澜的声音从马车里头传出,江一涛将马车调转方向,往浮香阁去。   秋哥儿双手捏紧,眼神中带着害怕,同时又带着隐藏住的欣喜。   他在马车行走平稳的时候,悄悄抓着马车边缘,转身回头看了眼马车帘的方向。   一眼又一眼,还怕身旁赶车的江一涛发现,每一次转动脖颈,心就猛跳一次,就如同是做贼一般。   浮香阁距离不远,一刻钟之后,马车停下。   谢澜站在最前头,他身后跟着江一涛,还有一个肿着脸的哥儿。   “姑爷,您怎么来了,这是?”   风儿指着谢澜身后的秋哥儿,脸上的表情收住,上下审视着人。   “风儿,他,说来话长,先上楼上厢房去。”   “是,姑爷。”   风儿眼中的笑不达眼底,秋哥儿像是伸出触角的蜗牛,意识到恶意之后,躲进壳子里头,而这个壳子就是谢澜的背后。   只可惜,谢澜不愿当这个壳子,当即躲避开。   正背后怎么说都是个敏感的地带,万一人在后头下黑手,躲都来不及,他可不想将自己的后背交给别人,最好还是站在自己身后侧边为好,就算要动手,江一涛也能拦下。   秋哥儿捏着自己的衣摆,手指攥到发白,在无人的角落里头松开。   特别是到了厢房,秋哥儿站着,满脸无措。   谢澜手捧着楼下姑娘们刚送上来的清茶,同风儿简单解释了一嘴。   风儿眼神再度审视了这个柔柔弱弱的哥儿,他嘴巴没说什么,但是眼神却不是太过友好。   这不太友好的眼神很快被他隐藏起来,再看向秋哥儿的时候,他表情淡淡的,没有多少情绪起伏。   “那姑爷将人带来浮香阁,是想着让人先住在这?”   确实是这个打算,谢澜直接点头。   “既然要住在浮香阁,那便先处理了脸上的伤先。”   风儿说罢,从门外喊来了一个二十来岁的圆脸姑娘,算是浮香阁第一批的元老级员工。   交代了圆脸姑娘一声,带着秋哥儿先去院子,再找大夫来给人看看。   秋哥儿走的时候,一双眼睛黏在谢澜的身上,带着一步三回头的可怜劲,还有那么一丝丝黯然神伤。 第485章 帮看着人   “姑爷,你送这哥儿来浮香阁,可不仅仅只是给他找个去处是吗?”   确定人离开之后,风儿神在在说道,整个封都,姑爷又不是没有地给这哥儿去,特意带来浮香阁,可不是还有别的原因。   被说中心思的谢澜并不恼火,他带着欣慰的眼神看向风儿,暗道不愧是跟着煜星宸的哥儿,就是通透。   “没错,我想让风儿你看着他,看看这个哥儿想要做什么?要是没有什么异常,留他在浮香阁,也算是份不错的差事,要是有异常,你盯着,我也放心。”   受主子信任,风儿自然是喜悦的,谢澜这个姑爷,从被公子接纳开始,就是他们的另外一个主子,知道人信任自己,也是因为信任主子。   风儿为公子感到高兴,方才他看到姑爷带着一个哥儿进来,思想也开了会儿小差,怕姑爷仗着公子在南境办事,随意沾花惹草。   听到姑爷是想让自己看着对方,风儿又乐了起来。   同风儿说话的功夫,半刻钟过去,方才吩咐带秋哥儿到院子里头去的圆脸姑娘去而复返。   “圆圆,什么情况?”   “回风儿领事,回姑爷,属下方才同那哥儿随意聊了两句,从对方口中得知,他家原在封都附近的刘家村,祖祖辈辈都是靠着种地营生,他娘亲早年难产而亡,家里只剩他爹和他,他爹几日前病死,没法子他才进封都来卖身葬父。”   “成了,知道了,你先下去忙着先。”   待门重新关上,谢澜看着风儿和江一涛问道:“你们之前观察过这个哥儿,可看出什么问题没有?”   江一涛:“姑爷,这哥儿脚步虚浮,身上没有功夫,且一路上一直往您的方向看,想必也不是什么心思深沉之人。”   谢澜没有发表意见,他又一脸认真地看向风儿,摆明是要让风儿再补充补充。   “江哥,您说这哥儿不是个心思深沉之人,这风儿倒是不敢苟同。”   江一涛面上露出一丝疑惑表情,开始自我怀疑,难道他当真看错了人?可从目前这哥儿表现看,他确实没有看出什么异常的地。   “姑爷,这哥儿说家里祖辈都是靠种地营生,可属下观其双手白皙纤细,手掌与其手指无茧,属实怪异,若说是原来家中疼惜,不让他下地,手掌上无茧,也说得过去,但一般农家哥儿,多多少少也会绣绣帕子等补贴家用,手指必定因拿针而生茧,依属下看来,这哥儿实属特殊。”   这是风儿表面看出来的疑点,至于旁的,那便是风儿对这哥儿的第一印象并不算太好。   那双眼若有似无地看着他家姑爷,他家姑爷可能看不出来,但在外头行走多年的风儿怎么可能看不出来,这哥儿怕不是对他们姑爷有点儿想法。   作为公子手下的贴心属下,公子不在封都,他可得帮着看住姑爷,可不能让人乱来。   当然,这一点,他是不会对自家姑爷说的,且这也只是他的直觉,他又没有证据。   总不能在姑爷跟前指着那哥儿说,看,这哥儿眼神就是对你有想法。   风儿还不至于不冷静到这种程度。   “涛子,你还是没有风儿细心。”,谢澜说这话的时候,脸上是带着笑的,江一涛明白,姑爷并没有怪罪他。   当下,他表态道:“姑爷,属下明白,往后属下定会更为细心。”   属下听话,这一点很好,免得谢澜再一番苦口婆心。   他示意风儿喝茶,又随意从桌上拿了几个果子,给风儿和江一涛丢了过去。   他想让他们随意一些。   跟在他身旁,无需这般严肃,谦卑什么的,要不是在这大煜,谢澜不想显得另类,他早就做出了比这更加出格的事。   两人都明白自家姑爷的脾性,没有拒绝,他们伸手接住。   应季的水果,主要为了浮香阁的主人还有来访客人准备。   谢澜手上是一颗带着红的含桃,其实就是樱桃,对于大煜来说,还算不怎么常见,比较贵。   轻轻咬下一口,甜少酸多,谢澜面不改色吃完,但不再动桌上的这盘含桃。   他用手帕轻轻擦拭了下手上的水渍,在风儿吃完果子后开口道:“风儿,我怀疑这哥儿出现并非偶然,可能是有人想要往你姑爷我这儿放人,你帮我仔细盯着先,我怀疑不是煜唐瑁他们安排的人,就是朝堂那第三股势力安排的。”   “姑爷,风儿明白,您就瞧好吧!”,带有活力的声从风儿的嘴里吐出,那张圆脸带着青涩,但谢澜可从不会将风儿当什么青涩的人。   煜星宸手底下的三个哥儿,要说最为单纯的,那可能是蓝雨,心思最为复杂,心机最深的非风儿莫属,别看这人小白兔的面孔,心可是千年狐狸的心。   还有一点,他没有说的是,他心底已经隐隐约约将煜唐瑁同第三股势力结合来看。   左右跑不脱,只是如今他也没有什么证据证明他的猜测,便没有直接同风儿说。   自从乌珠公主一尸两命之后,煜唐瑁被禁足在府邸,文党残留的人还有宫里的太后都没有搞出什么幺蛾子。   就连第三股势力也平静了下来,博罗国也没有什么消息传过来。   一切都静得可怕,让谢澜隐约有不好的预感。   要不是朝堂上廖周文家的人陆续倒台,谢澜倒是以为,如今形势大好。   想到前日从煜星霖那里得知的消息,关于廖周文家倒台的几位有文连的手笔,谢澜起了再度同文连见面的心思。   人已经送来浮香阁,加上谢澜心思又活跃了起来。   他没有在浮香阁待上多久。   风儿将人送到门口,心里还在暗暗保证:公子,你放心吧,属下会在封都看好姑爷的,绝对不让这些烂桃花粘上姑爷。   远在南境调州的煜星宸:啊啾!啊啾!   “谁在想我?”,他捂着帕子打了两个喷嚏之后,鼻尖红红的,双眼里头湿润,一张脸看着像是受了欺负的仙男,带着清新的纯。   “公子,可能是在山里几天,您不小心染上了风寒,等会儿还是让大夫来看看,才安心。”   蓝雨端着热水进来,在煜星宸净手的时候,嘟嘟囔囔关心。   “没事,就打几个喷嚏,咱们还有正事要做。” 第486章 煜星宸、博韬同马玉瑶正面交锋   所谓的正事,自然是要审一审从马家商队带回来的人。   本应该是那个在调州负责马家商队的管事马峰,但偏偏去拿人的时候,马家商队的人反馈马峰已经消失了好些天。   本来以为要空手而归,奈何这马家商队在封都的背后主子居然出现在调州,可不正中他们的下怀。   当下便将人给带回了调州城府衙。   因只有安固里隐约的几句,构不成什么证据。   他们将人带回来,也不好直接打入地牢,这不,暂时看押在府衙旁的公廨里,相对于牢里,条件算是非常不错。   博韬决定要明日再去见人,晾着对方一个晚上。   明儿一早,煜星宸得早起一起,今日得早早睡下,要是看大夫,又得折腾不少时辰。   加之,他觉着自己的身体,也没有什么不舒服的地,也就几个喷嚏的事情,没准是有人在封都想他,这才出现这反应。   煜星宸嘴角控制不住上扬。   蓝雨见人如此,叹息一声,公子怕不是又在想着姑爷,来到南境许久,公子同姑爷感情又好,想才是值得高兴的事。   不想的话,蓝雨怕不是又得担心公子和姑爷之间有嫌隙,到时候出什么事,还是他们公子受罪,谁让他们公子是哥儿。   自我和解一通的蓝雨,收起面上无奈,从一旁的架子上拿了帕子来递给煜星宸。   “那公子,既然不看大夫,晚上属下嘱咐楼下后厨,给您做份姜汁糖水。”   煜星宸刚皱眉,蓝雨便嘴快挡住话头:“公子,您就别拒绝了,不然要是真生病了,可不是让属下还有白茶担心。”   了解自家公子的脾性,蓝雨话一出,煜星宸再怎么不喜欢姜味,还是妥协着点了头。   他家公子最是吃软不吃硬,稍微卖点儿好,心就软得像是豆腐一般。   被煜星宸修理过的人:。。。。。。。   好在这些人不知道已经死哪里去,不然知道蓝雨心中的感慨,那不得死了一次再呕死一次。   日头破开纱窗,五月中旬的南境早晚温差大,不到巳时已然热得厉害,偏这地方的冰还比封都贵上不少,说是稀缺货都不为过。   人待在房间内,没有冰,不消一盏茶,身上便变得黏腻。   只这一身白衣的消瘦背影,一点儿没有受到热气的影响。   毫无血色的白皮面上,没有一滴汗,当真是不畏热。   门外传来动静,屋内的人隐约听见是要带他走,白衣男子闻言嘴角勾起,整理了下衣摆站起身。   刚行至门后还有四五步的距离,门被人从外头打开,入目便是一身官兵服。   白衣男子朝着官兵点头,示意他带路。   来带人的官兵走过场般说了声带他离开房间的目的,“大人和公子要见你,你跟着我走吧。”   “博大人,这南境属实比封都热,瞧这一早上,要不是有冰,还真真难挨。”   煜星宸喝着冰过的茶水,才觉着热气减少不少。   他本就不适应南境的气候,水土不服,也算是正常之事。   博韬虽然也觉着热,但没煜星宸那么夸张,一来是他来南境有些时日,更能适应南境多变的气候。   二则是,他是要在调州长期驻地的,如今只能尽量适应。   蓝雨在一旁给煜星宸扇风,看他家公子额上的汗,是说不出的心疼。   往日在王府里头,公子哪里受过这般的苦?这一趟来南境,公子可真真是吃了不少的苦,等回了封都,可得仔细着看看,身子有没有受影响。   当年他家公子因为育果一事,本就身体弱,已故的王神医治得差不多,加上又喝了药,才算勉强好。   “星宸公子,这南境气候多变,咱们还算是好的,还有冰,无需到外头劳作,有阴凉之地可庇。”   若是小肚鸡肠之人,指不定认为这是博韬讽刺他不知人间疾苦。   偏煜星宸不是这样的人,也知道博韬所言为真,如今他能得这般待遇,已然是上天眷顾。   相比其他权贵者,煜星宸更知自省,也更将百姓当一回事。   当下也没再说甚,只是拦住了蓝雨的扇子,让人也先歇息先。   煜星宸的这般识趣,又是让博韬看重几分。   原先是因着这人是安宁王的幼子,大煜的星宸公子这个身份而用心对待,现今越发觉着这个人也值得用心对待。   眼神放在茶杯上,博韬勾着嘴角刚想拿起,外头传来了属下的声。   “大人,公子,马玉瑶带到。”   博韬和煜星宸两人双双看向门口的方向。   待马玉瑶被人带进来之后,煜星宸才得以见到这个马家商队背后的主人的真实面貌。   这是一个瘦弱且没有血色的汉子,看起来不怎么健康,皮肤白得不正常,但那张脸却是不错,带着邪魅,还有阴郁。   在他的脸上,煜星宸找不到马太林的痕迹,他不像马太林,也看不出这人同马家人有相似的地。   “草民见过星宸公子,见过博大人。”   马玉瑶虽说是马家人,但并未入朝为官,也未曾参加过科举考试,身上无任何功名,这声草民确实是他该自称的。   博韬:“你就是马玉瑶?那马家商队可是你的?”   马玉瑶:“回大人的话,草民正是马玉瑶,这马家商队确实也是草民安排在调州的,为的就是将南境特有的货物送到封都,再从封都运回些南境没有的,赚个差价。”   对方态度很好,问什么说什么。   只是语气缓缓道来,丝毫没有因为被暂时管制而焦躁。   博韬也知道,这人的心境定是厉害,他晾着人的计策想来是不奏效。   “马太林是你什么人?”   煜星宸冷不丁开口问了一句,显然这出其不意的一句话,对于马玉瑶来说,不在他的预料之内,他表情有一瞬间的不自然。   这人是个伪装高手,这露出的不自然,在肉眼情况下难以捕捉。   他语气同样平缓道:“回星宸公子的话,马太林乃是家父。”   审视的眼神朝着马玉瑶扫荡来,马玉瑶神色自若地回视。   “你可知,昨日抓拿你回来是因何原因?”   “回大人,草民晓得。”   这就稀奇了,煜星宸手指微微敲击着桌面,一副看他怎么说的样。   博韬自然而然便接下了话道:“哦?那你且说说看。” 第487章 马峰失踪,线索断   “马家商队背后的东家确实是草民,如今这商队领队马峰失踪,大人们怀疑草民也是应当的,不过,草民到调州的时候,马峰已经消失,想来大人们应当能明察秋毫。”   煜星宸双眼一直盯着马玉瑶,试图从他说话的表情和言语中找到破绽,可惜,这个人伪装太好,一点儿破绽都没有。   能在府衙过上一夜,且还镇定自若,这种人,怎么可能不是狠角色。   “马玉瑶,本大人和星宸公子怀疑你们马家商队同月国私下有头疼散交易往来,将头疼散运送入大煜国土,妄图从中牟利,伤害大煜子民,这个罪名,你是认还是不认?”   马玉瑶的表情像是听到天大的笑话一般,他脚下踉跄一步,原先的淡定从容消失地无影无踪。   “大人,您是不是误会了,头疼散可是朝廷禁令申明禁止碰的东西,草民就算有天大的胆子,也不敢干出这等子事,几年前扁州的惨剧,那是历历在目,草民怎么敢?”   愤怒有了,害怕有了,一切情绪都给足,这个瘦弱的汉子表现地很是完美,光从表情上,煜星宸挑不出一点儿错。   煜星宸:“马玉瑶,误会不误会不说,我们现场抓到了一个月国人,自称是冬丽园的二掌柜,他这次带了四十多斤头疼散过来,根据他交代,最大的主顾可是马家商队,这你怎么解释?”   脸色苍白的男人皱着一双好看的眉,他双拳紧握,一脸不可置信的样道:“星宸公子,这不可能,我们马家的商队,带的货物可都是登记在册的,且这马家商队,家父未曾参与,其中关节打通,怎么可能是草民一个庶子便能完成的。”   马玉瑶面上带着尴尬,几句话便将他在马家的处境交代了个清楚。   博韬怀疑道:“那你此次前来调州为的是什么?”   一个好好的大家公子,突然从封都前来南境这边的调州,还是这么敏感的时候,让人怀疑是正常的事。   马玉瑶脸色如常,他表现出对两位怀疑的理解。   人好似没有从方才听到的事儿回神般,解释地有些磕巴:“回大.....大人,这次草民会前来调州,也是因为马峰写信前来,说是调州这边有一批新的布料,是一笔划算的大买卖,若是搭上线,合作成功,一趟能有几万银钱,只是对方有所顾虑,想要见马家商队背后的东家,这不,草民便紧赶慢赶来了调州。”   还是说话后程,马玉瑶才调整完他的语气,勉强从上一件事脱离出来,他脸上带着些许落寞,还有难为情。   “星宸公子和大人应当知道,自从家父......马家便有些难,难得这么大的利,草民怎么可能不来。”   从头到尾的说辞,听起来头是头,尾是尾,很合乎情理。   博韬知道,找不出马峰,事情问不出所以然。   目前,他们也就安固里这一个人证,且其证言还模糊不清,眼前的这人,别看病恹恹的,但显然也不是什么简单角色。   他斟酌一二后,决定暂时先放人离开,或许,放人离开之后才能找到突破口,调州现在在他掌控之内,只要他不发话,这人离开不了调州。   这个决议是没有同煜星宸提前商量,是博韬自行定下的。   他在说出口后,甚至在放马玉瑶回去时,都在担心这位尊贵的星宸公子会发难。   但一直到人离开,对方也没有拦着,到他带着人回到府衙书房之内,人还是没有开口质问。   博韬知道,这一次,他赌对了,煜星宸如同他所想的一般,是聪明人。   “博大人是想着借他放松之际,寻找破绽?”   “星宸公子当真是知我者之人,现在事情到马峰这儿断掉,他失踪,咱们处于被动,何不先给他们喘息空间,他们才有可能放松警惕,给到咱们机会。”   耐心这玩意儿,博韬自小便有,他一直都是一个出色的猎手。   紧闭的房门,没有任何风吹入,外头蝉鸣在枝头、窗前此起彼伏。   谢澜好似身处在火炉之中,他额头上都是细细密密的汗。   房间四角放着冰盆,里头已经融化一半。   案桌上是两张刚书写完不久的信纸,上头还带着独特的墨香。   趴在案桌上的人眉头紧紧拧起,他猛然惊呼一声,从梦魇中惊醒过来。   惊呼的声带着害怕和恐慌,门外候着的江一涛手上的扇子一顿,他听见了姑爷喊小公子的声。   小公子这一次,离开封都太久,要不是还有书信回来,不仅姑爷想着要往南境一趟,王爷和王妃他们可能都会担心着想要跑一趟。   书房门被人从外头打开,谢澜双目还带着后怕,他身上的衣裳带着湿黏。   对于书房门被人打开,他没有第一时间注意到。   还是人唤他的时候,他才反应过来,打眼一看,江一涛已经进了门。   “涛子,我没事,你来多久了?”   “回姑爷,来了不到半刻钟。”   他也是见房门紧闭,里头没有动静,这才候在房门之外。   现在见到自家姑爷的模样,他便明白方才听到惊恐的声是因何而来。   谢澜发冠凌乱,脸上还带着压在桌角的红印。   他知道,这是姑爷午睡之后做了噩梦。   “姑爷,梦都是反的,小公子在南境不会有事的,南境有博韬大人在,还有南境军,王爷也派了人过去,您且放心。”   被江一涛这么一安慰,谢澜没有觉着被冒犯,反倒是提着的心放松不少。   方才的梦太过真实,真实到谢澜心慌,害怕是不是已然发生的事,只是他不知道。   现在有人同他说说话,从梦境回到现实,确实整个人心静了下来。   先前的恐慌也随着额头上的汗一同抹去。   他回应江一涛道:“我明白。”   说话完,他看着江一涛,这才反应过来,人应当是有事要跟自己同步,不然也不会在外头站了半刻钟。   他放下擦拭额头汗水的手,盯着江一涛,面带抱歉道:“涛子,是有事吗?来了直接叫我就成,外头这么热的。”   他谢澜又不是苛责下属的人,这大热天的,还让人在门外站着,不像话!   江一涛脸上带着憨笑,他不在意道:“姑爷,外头就是没啥风,其实也没有多热。”   说罢,他想到了正事,赶忙收起脸上的笑,严肃说道:“姑爷,属下来,确实是有重要的事。” 第488章 再约文连   谢澜前几日因这个秋哥儿突然的出现,他决定要去再见文连一面。   本来想着根据之前文连给的方式联系上他,后来反应过来,在文衍生死后,这条联系通道,被文连单方面切断。   也就是之前煜星霖他们反馈的,联系不上文连。   这人回封都的事情,谢澜知道,上次人偷偷到唐王府去,煜星宸又不是没有告诉他。   他也知道,这人现在应当还在封都。   廖周文家,在倒下了将近一半的人之后,便慢慢寂静下来,这几日没有再出过事。   谢澜猜测,之前廖周文家那一半的人之所以倒那么快,可能有文连的手笔。   安宁王和煜星霖可不仅仅只针对廖周文家。   正面找不到人,谢澜只能绕弯子找。   他想到明月馆的那位花娘,当下便有了主意。   他让江一涛找人同楼里说,要接花娘出楼一趟,当然,谢澜可不会用自己的名义,也不会用安宁王府的名义。   这事儿,江一涛做得隐秘,用钱收买了一外地公子哥,以他的名义请姑娘出楼。   这样就算人查起来,也不会查到他谢澜的头上。   他让人将花娘接出来,是为了让花娘给他带一句话。   现在江一涛说有事同自己说,那便是带的话有了回应。   花娘那边刚刚传来消息,“姑爷,今日酉时过后,城外水别庄相见。”   “他倒是做得谨慎。”,谢澜无视身上的黏腻,眼神凌厉,望着门外的日光,只觉着刺眼。   距离碰面的时间,不到两个时辰,从封都内城,到水别庄,起码一个时辰的路程。   他当下没有再耽搁,让下人给准备了水,随意洗漱一通之后,便带着江一涛出府。   当然,出府之前,他同马伯留了话,让安宁王和世子回来后,同他们交代一声,他到封都城外水别庄去见文连。   这叫做留后路,做事最忌讳避着同一阵营的去做,不然出啥意外,想要个人救你都困难。   谢澜可不是这种舍己为人的人,他比较有忧虑意识。   至于避免危险,干脆不去见文连,这不在他的考虑范围之内。   水别庄是众多庄子中的一个,位处封都城外东南面,是富人权贵们聚集的一块风水宝地。   旁的不说,纳凉,生活都还算便利。   附近有村落,在封都城外毗邻的村落中算是富贵村,物资丰富,不少瓜果产自这里。   别水庄在山脚处,距离村落也有十来里地,且附近没有什么大的庄子。   他到庄子外下马车的时候,才见到别水庄的真面目,光是大门,便占地面积不小。   整体而言,别水庄的占地面积绝对算大,光是一路上所看到的便可窥探到一二。   周遭的土地可能都属于这个庄子所有。   已经差不多入夏的夜晚,白日总是容易多逗留,这不,到庄子门口的时候,光线还能将双眼所及的看得一清二楚。   他们这次出来,马车换成较为低调的,没有带有安宁王府的标识,看起来就像是个富贵人家的车驾。   无需他们前去叫门,原先便已然是开着的门,在谢澜他们的到来后,里头出来了一个年轻面孔的汉子,他后头还跟着两个人,观衣着姿态,后两个明显是受使唤的下人。   而他们的马车,自然被两个下人接过。   至于他谢澜?他则是带着江一涛直接跟着年轻面孔的青年进了庄子的大门。   “谢大人,咱们主子已经在亭子里头等着了,您请。”   没有什么新意,谢澜无声吐槽,他同文连正式见面约谈的前两次,一次是对方绑了他,约在湖面上的亭子里。   前一次,是前往南丰州,还是约他和煜星宸在亭子里头。   这次,算是第三次,还是在亭子里,前头这年轻人一说,谢澜便猜测到。   当真还是文连的风格,就连谈事,都不乐意换一个封闭一些的地。   如今正值夏日,在亭子里头倒是比别的地凉爽,谢澜也不打算太挑。   “谢大人!”   前脚刚迈进亭子里,原先引路的年轻人已然消失不见。   而他身后的江一涛,则是同文连身旁的蒙面人文蒙站在了一处。   “文公子,好些日未见,观你这般,看着也不怎么好。”   坐下之后,谢澜省去了寒暄,直接犀利开口。   “谢大人当真是直接。”,文连苦笑一声之后,也摆出了谈正事的样。   今日为何会有这场碰面,两人心知肚明。   本就不算什么熟人,不过是合作过一两次的熟悉的陌生人,能有多少寒暄的话可说。   直接点,谢澜知道自己想要知道的东西,至于文连想从他这知道什么,这谢澜可就不清楚,不明白。   左右也是有所图,才有这场谈话。   “文公子,直接点不好吗?”,谢澜似笑非笑,他顺手拿起桌面上已经倒好的酒杯,一杯下去,带着淡淡的桃花香。   是桃花酒,谢澜有些意外,相比前两次的烈酒,这次的酒倒是清雅。   “这是三十年的桃花酿,带着淡淡的桃花香,很柔顺。”   在即将切入正题,文连又用这酒强行将即将到来的剑拔弩张给拨开。   “难怪比见文公子的前两次备的酒要好喝。”   酒杯轻轻放在玉石桌上,却飘起清脆的声。   “文公子,这酒也算品尝了,咱们该说些正经事为是。”   文连将手中的酒杯捏在手指之间,带着轻微的摩挲,似是在把玩着上好的玉石一般。   他的脸色并不算好,带着苍白,脸颊比上次在南丰州看到的时候,要消瘦得多,侧面的轮廓就像是一把利刃,所谓的下颌骨如刀不外如是。   明明状态不算好,但文连的眉眼却比上次见到的轻松。   可见廖周文家这些日子的不好过,对他文连来说,确是极好过。   就是不知道,眼前这位,知不知道,他所打压的廖周文家的人,并不会伤到廖周文家的根基。   “近日朝堂之上,不仅封都,还有其他五六个州,关于廖周文家人的倒台,文公子在里头不知道手笔如何?”   文连轻蔑一笑,不过须臾,他便将脸上的怪笑收住,缓缓吐出一口浊气,开口道:“果真瞒不住谢大人,里头确实有在下的手笔。” 第489章 有些事情,是值得的   “本官竟不知文公子这般厉害,不知道里头那位沾手多少?”   文连脸上的轻松瞬间消失,苍白的脸上隐约带着无形的雾气,让谢澜看不清对面之人的表情,不了解对方听到这话后的所思所想。   当然,谢澜也不想知道文连怎么想,他只是想知道,煜唐瑁是不是就是文连背后的人,他想要得到一个答案。   一个确切的答案,一个肯定煜唐瑁就是设计除掉文衍生的人的准确答案。   他看不懂文连的神色,但是那双漆黑的眼睛,配合着下眼睑之下夸张的黑眼圈,他谢澜还是看得清楚的。   他从中看到了杀意,针对他的杀意。   谢澜收起脸上的漫不经心,左手把玩着酒杯,右手随时准备蓄力。   一旦文连出现过激的行为,他好及时反应。   从两人的身形来看,他还是占据上风,对方这些天定然是奔波过,整个人看起来虚弱异常。   他谢澜不一样,虽然也想夫郎想到瘦了几斤,但还是一个健硕的成年男子,怎么看都是他赢面大。   除非人文连是绝世高手。   这杀意消失的速度比光速还要快,谢澜还未放松身体,文连脸上便已经出现了释然的笑。   “谢大人,当真是样样瞒不过你,廖周文家的事情,在下背后确是有个人,且也是您所想的那个人。”   眼见文连放弃了对自己的针对,谢澜脸上同样挂起不算太虚伪的笑。   “文公子,你当真以为你背后的人是真的想要对付廖周文家?”   文连摇头,又自顾自地给自己倒上一杯酒,还顺便帮谢澜添上一杯,这才叹息道:“谢大人,在下何尝不知,如今廖周文家倒下的不过只是大树上的枝丫,伤不到根本,但这般已然不错,毕竟大树不是一日便可拔起。”   能像如今这般慢慢蚕食,他文连也满足。   他知道煜唐瑁所对付的,也是他不想要留下的廖周文家的人。   但,那又如何,当初南丰宝家的事儿,廖周文家可没有多少人是无辜的。   至于,还剩下的,煜唐瑁想要为他所用的人,文连微微眯起双眼,本就不是交心的合作,煜唐瑁想要留下,也得看他文连乐不乐意。   他是没有撼动大树的力量,但是蛀虫足够多,这大树里头也会空。   他手上的东西,足够让廖周文家的主干元气大伤。   至于能不能连根拔起,文连眼神看向谢澜。   他并不是指望谢澜,而是指望谢澜背后的人。   “文公子,看来你想得很是透彻,但与虎谋皮,还是小心为上。”   谢澜承认,若是他穿越过来便是文连这个身份,可能他并不会比文连好。   方才那话便能听出来,文连并非唯煜唐瑁马首是瞻,两人是各怀鬼胎。   如此,文连也算是盟友,或者说,文连从来都是盟友。   从上一次便是,尽管是在煜唐瑁示意之下联系上的。   但谁又说表象之下的内里不是?   秉持着盟友原则,谢澜忍不住忠告一声。   “多谢谢大人关心,在下知道自己在做什么,或许与虎同行,虎反倒被在下所擒也不一定。”   文连感动于谢澜这一瞬间的关心,说起话来,倒是没有方才那般严肃,语气随意了些。   为感念这瞬间而软下的心,他送谢澜一些信息也不是不成。   “煜唐瑁此人是我见过心机最为深沉的人,也是最狠的人,文衍生是他外祖,为了不受钳制,他可以动手,甚至于说,这么多年,他表现出来的样子,连宫中的那位都骗过,不可谓不心机深沉。”   文连口中的煜唐瑁同谢澜脑中对此人的画像差不多,他早有准备,但真的从旁人嘴里确认,有种尘埃落定之感。   一杯酒再次入喉,谢澜看着对面这个仅仅有着几面之缘的男人,如今说了他想要知道的事,想到乌珠公主,他不免多啰嗦一句,“你既已经知道煜唐瑁是什么人,为何不......”   话还未说完,文连伸手停在两人中间,他笑着说道:“有些事情,是值得的,是不会后悔的。”   话毕,两人沉默着接连喝下几杯,一直到一整壶酒喝罢,象征着这场对话已然到了尾声。   临行之前,文连给谢澜留下了话。   在马车上,谢澜捏着拳头,头半靠在马车壁,心情复杂。   文连说的,有谢澜大概猜测到的,还有谢澜没有猜测到的。   朝堂上的第三股势力是他谢澜已经差不多确认的事,事关马家,事关南境,这是他头一次听到,从文连的口中。   他当时说的是:“马家的马玉瑶在为煜唐瑁做事,事关南境,具体的我就不怎么清楚,只是给你提个醒。”   马玉瑶,这个谢澜从来没有听说过的人,以马太林和马天赐类比,这人就好似从未在谢澜的人生轨迹中出现。   但却又同南境有关系,会不会同煜星宸前往南境所调查的事情相关。   谢澜想到这个可能,便有些急着要回府,他得赶快去信南境,将这个事情同步煜星宸。   多个方向,煜星宸那边可能进度会快些。   封都有宵禁,城门也关得早,谢澜就算再心急,也不打算使用特权进城,他在临近封都城的城外随意找了一个靠路的客栈歇脚。   翌日,天还未亮,城门刚开,一辆低调的马车从城外缓缓驶入,马车没有往别处拐,一路往安宁王府去。   马车里头的主人在回到兰星居后,换上官袍,便再度从王府往礼部府衙而去。   到的时候,正好是早朝已经结束的时辰,谢澜从马车上下来时,迎面碰上了王天佑。   王天佑见到他的时候,脸色如同往常一般。   “谢大人,今日没有上早朝,可是身体不舒服?”   “回王大人,早上确实有些不适,特告了假,这不,好一些之后,立马来上值来,说什么都不能耽误公事。”   “原是如此,谢大人有这份心,乃是大煜幸事,不过还是得多多照顾好自己的身体才是。”   “是,多谢王大人关心。”   两人分开之后,谢澜的脸沉了下去。   别以为他听不出来,方才王天佑并非是在关心他,而是想要探一探他没有去早朝的原因。   装傻充楞向来是他在王天佑面前的伪装,谢澜自然是不会将伪装掀开。 第490章 还真给人黏上?   简简单单又是一日,谢澜下值回府时,世子煜星霖在,他直接找了人,将昨夜同文连的谈话同对方交代清楚。   煜星霖也十分给力,从诸多话中提炼出来了重点。   那便是煜唐瑁此人深不可测,文衍生也是死在他的设计之下,还有廖周文家可能已经同煜唐瑁达成了某种协议。   甚至到煜唐瑁对付廖周文家部分人,廖周文家也没有进行反击。   这几项内容,已经足以让煜星霖他们对待煜唐瑁慎之又慎。   两日后,浮香阁,谢澜下值后没有直接回府,而是绕到了这。   从将那名秋哥儿放在浮香阁开始,这人或多或少表达过,想要见他表达谢意。   谢澜晾了人两天,这两天,这秋哥儿倒是安安分分,且还在浮香阁里头同不少人交好。   因为或多或少提到了谢澜,不少人都知道,秋哥儿是谢澜救回来的,且或多或少将这人同他谢澜牵扯上关系。   虽然不至于说认为两人之间有什么,但是这般潜移默化之下的影响,倒是让谢澜同英雄救美这四个字有了联系。   而秋哥儿在浮香阁也多少打上了他谢澜的标签。   在风儿再次提起秋哥儿同旁人说想要报答他后,谢澜再次踏足浮香阁。   “姑爷,您怎么来了?是找风儿领事吗?他在楼上查账,墨儿带您上去。”   招呼谢澜的是一个姑娘,看起来比旁的姑娘、哥儿们成熟,谢澜知道她,叫做墨儿,算是这些人里头有威信的一个,风儿不在的时候,能说上话。   “不用,我来不是找风儿。”   墨儿脸上带着疑惑,不找风儿领事,东家又不在,还能找哪个,这浮香阁,也没有同姑爷关系多好的人在。   “秋哥儿在吗?我找他。”   墨儿短暂怔愣了几息,她很快反应过来眼前这个高大英俊的姑爷说的是什么,她应道:“回姑爷,秋哥儿在后院。”   见谢澜点头,墨儿当下便指了个不怎么爱说话的哥儿,让他帮忙带路。   待谢澜的背影消失在大堂,几个没有服务客人的哥儿、姑娘相互挤眉弄眼。   他们低声道:“我说什么,这秋哥儿不简单。”   “男人当真都是一个样,这公子才离开封都不到一月,姑爷便开始有了旁的心思。”   “如今看,姑爷也并非是痴心之人,这秋哥儿怕不是以后当真成了那飞上枝头的麻雀,咱们今后可得仔细着些,万万不能得罪了人。”   原先便因为秋哥儿时不时提到谢澜,觉着两人之间有什么的哥儿、姑娘,在谢澜来了这么一出之后,更加确定两人之间真的有什么。   “唉,你们说,姑爷是入赘的,要是当真纳了秋哥儿,东家会容得下?”   话毕,几人短暂沉默,“男人三妻四妾不是寻常之事,东家就算反对也不能做什么,只是可惜了,本来还以为东家和姑爷感情很好,容不得第三人。”   ........   这下,当真是没有人出声,她们都是东家聘请来的人,自然是更站东家,但若是秋哥儿当真可能会被姑爷看上,他们也得罪不起。   墨儿沉着一张黑脸,她呵斥了围着说东家闲话的几个年轻哥儿、姑娘。   “不懂说话便将嘴巴闭上,东家和姑爷是你们可以议论的主,仔细着被人听见传到风儿领事耳中,你们吃不了兜着走。”   几人当下散开,这浮香阁的差事,对他们女子和哥儿来说,整个封都难寻,他们才不想失去这份差事。   对于墨儿的呵斥,一个两个都没敢恼怒,当下闭上嘴巴,擦拭架子的擦拭架子,整理货架的整理货架。   谢澜不知道他离开之后发生了什么,要是他知道,绝对会摆出一张无语之脸,八卦果真自古从来不缺,而这爱吃瓜之人也不会因为朝代问题而消失。   后院中身穿白色棉麻质地的瘦弱背影,在小心地将东西从库房里头搬出来。   仔细环顾四周,只他一人。   沉默哥儿刚想出声让后院里头仅剩的那个哥儿知道姑爷来了,但被察觉到的谢澜给拦住。   这浮香阁姑爷也算主家,主家没有直白说出声,但拦住的动作和表情他还是知道的,人当下便没有忤逆,而是静静跟着,没有出声。   三个人的脚步声,在后院中不算太大,但那费力从地上搬箱子的哥儿似是毫无察觉。   他手上好不容易将箱子搬起,身子踉跄了两步,勉强站稳。   本想转身将箱子搬来院子的人,在转身时,突然见到人,他被吓到手上不稳,箱子差点儿脱手,因保持平衡,往前踉跄了两步,方向还是往谢澜而来。   若是按照既定轨迹,谢澜没有往右退一步的话,这人势必会直接砸进他的怀里。   后果要么是谢澜角度刁钻地将人抱稳,要么便是连带着这哥儿在他怀中两人一起跌倒,他谢澜坐一个屁股墩。   两样对谢澜来说都不算好选择,这不,只能让这个叫做秋哥儿的受受罪。   疼痛从脊椎骨蔓延,地上的秋哥儿在低着头的瞬间控制不住露出了狠厉。   谢澜:“你没事吧?”   秋哥儿听到声音抬头的时候,狠厉已经从眼中消失,里头满是星光,还连带着湿润的红。   配合上地上已经倒了一地的瓶瓶罐罐,倒是显得狼狈。   狼狈的场景,再加上红着眼的柔弱小哥儿,氛围感确实拉满。   至少作为同性的沉默小哥便没能抵挡住,他上前一步,将秋哥儿给拉了起来,之后还小心扶着人。   借着背光起身的瞬间,秋哥儿隐藏住眼中的恶意。   本想借着这个机会同谢澜有所接触,不管是身体接触还是什么,现今全然成了妄想。   他仔细思考着从他接触谢澜以来,似乎没有表现出什么不符合身份的异常。   一次两次躲开自己不说,方才自己跌倒在地,这个谢澜也没有说要来拉自己一把。   秋哥儿自我怀疑,难道是他如今魅力不在?   不过呼吸间,他重新收回自己的想法,若是魅力不在,他之前的任务不会那么轻易成功。   一定是这个叫做谢澜的家伙因为赘婿的身份,所以才不好明面上做出什么事。   大庭广众之下,这里又是那位星宸公子的地盘,可以说每一处角落都是星宸公子的人。   秋哥儿重新收拾好情绪,等着下一个机会的到来。   已经被扶起来的哥儿红着眼看着谢澜摇头,他轻声说道:“回姑爷的话,秋儿没事。” 第491章 有趣的一出戏   对视之间,风儿的突然出现让谢澜将眼神收回。   只见来人风风火火,脸上带着不怒自威的霸道,“这院子里头的人都去哪了?怎么就留下你一个人搬这些重物,看来是公子平日里头太纵着他们,这才学会偷奸耍滑!”   这还是谢澜头一次见到风儿这般,不由得脸上带着好奇。   被自家姑爷直白的眼神看着,风儿略显不自在,他轻声行礼道:“风儿见过姑爷,后院乃杂乱之地,姑爷还是先回前头为好。”   “没事,这后院你家姑爷我还鲜少踏足,容我看看,你们忙你们的。”   谢澜说罢,往旁边一拐,走到院子的石桌旁,随意坐下。   还当真是一副不管事的样,江一涛自然是以谢澜为先,自觉站到人的身后。   现在场面便变成了沉默哥儿扶着秋哥儿,秋哥儿双眼通红,不知所措,而风儿带着咄咄逼人的气势。   “风儿领事,您.....您别怪其他人,是秋儿说搬货物的事儿秋儿能处理,让他们在里头清点的。”   秋儿红着眼,脸色苍白,还扣着手指,显然是害怕,害怕旁人因为他的缘故而受到处罚。   外头这么大的动静,库房里头的人自然不是聋子,一共就两个人,他们小跑着出来,都是哥儿,平日里头也是负责库房的事。   他们相比其他哥儿,更身强力壮,库房的货物也不算重,对他们来说,活儿还挺轻松,月钱也高,他们很满意现在这份工。   方才也是库房需要清点,这秋哥儿又一口一个保证外头他来处理,两人这才进到库房里头。   现在一出来,看到倾倒的木箱子,还有地上碎掉的瓶子,滚落四处的罐子,他们傻眼。   “风儿领事。”   两人脸上带着忐忑,本来库房是交给他们两个来的,现在出了事,自然是他们两个的责任,谁让他们同意了秋哥儿在外头帮忙的事。   “今日这事儿,你们两个擅离职守,每人扣半月月钱,以后不得再犯。”   “风儿领事,今日之事因我而起,您......”,秋哥儿咬着下嘴唇,怎么看怎么我见犹怜,“您不能罚他们。”   这副视死如归的样子,两个强壮的哥儿还当真感动了那么一下下。   “这事儿确实因为你而起,但也确实是他们两个偷懒的结果。”,风儿说罢眼神看向那两位哥儿,“你们觉着我的处罚是否有失公允?”   两个哥儿齐齐摇头,这个处罚对于他们来说算是轻的,不过半个月工钱,这份工能保住,对他们来说,已是幸运。   至于秋哥儿,他们眼神瞟向那个柔弱的身影,暗道以后可不敢再交代人做事。   手脚一点儿都不麻利,没点儿本事还总想着揽下事情。   今日也是他们自己处事不当,要是更谨慎些,也不会出现这些事,他们也不会听秋哥儿的话,将外头的活计交给他。   左右还是他们的错,只是以后可不能再犯,两人暗暗下定决心。   秋哥儿像是吃了苍蝇一般,今日这一出,没成想他倒是成了那个最讨人嫌的一个。   谢澜捏着下巴,看得饶有兴致,要是这会儿多出来一盘瓜子嗑,那将会更惬意。   瓜吃得差不多,便是他谢澜该出声的时候。   他轻咳一声,风儿点到为止,让两个负责库房的哥儿继续回去,至于扶着秋哥儿的沉默哥儿,风儿也让人回了前头。   他亲自去扶着秋哥儿,这才刚抓住秋哥儿的手臂,秋哥儿没来由轻颤一下。   “秋哥儿,这是怎么了?”   风儿装作不解问道,方才他可没有故意使坏,也没有故意用力。   “没.....没事。”   秋哥儿摇头,眼睫毛上还带着水珠,若是寻常人见到,指不定会心生呵护之情。   只可惜在场的谢澜受穿越之前二十来年的刻板印象,不提醒哥儿的身份的话,只会潜意识认为这就是一个瘦弱的少年,同怜惜什么的不搭噶。   至于江一涛,这人是两耳不闻窗外事,只盯着谢澜的安全,其它旁的同他无关。   风儿又是同为哥儿,自然没有人在意他这副令人怜惜的作态。   谢澜伸手点了点石桌,风儿了然他的意图,他扶着秋哥儿选了个距离谢澜最远的位置坐下。   当然,他的意图也很明显,那就是不想让秋哥儿有动手的机会。   他们家姑爷的清白也是很重要的好嘛!   别以为方才身旁坐着的这个哥儿那故意投怀送抱的动作他没有看到,好在姑爷不吃这一套。   风儿想到方才谢澜躲开的画面,心情便明媚了几分。   “秋哥儿是吧,我听风儿说你一直念叨着想要好好报答我。”   秋哥儿红着眼害羞低头,耳垂瞬间通红,他带着不好意思道:“那日大人为秋儿还了卖身钱,秋儿如今已然是大人的人,若是不为大人做些事情,秋儿心里难安。”   他没有直白说出想要伺候谢澜的话,但是话里话外都在说着想要报答的事。   “你现如今在浮香阁帮忙,不就是为我做事,你要是想报答,那便好好干。”   “可是......可是秋儿来这已经几日了,什么忙都帮不上,方才还摔了箱子,造成了阁里好些损失,秋儿心中有愧,这些事秋儿做不来,但是端茶倒水的事,秋儿在家中也是帮忙爹爹做的,可能秋儿注定是做这些的哥儿。”   得,秋哥儿话中明明白白表达了,他在浮香阁做事做不了,只能做给谢澜端茶送水的事。   这么直白,他谢澜要是再装傻就显得同留着哈喇子的傻子一般。   他倒不至于埋汰自己到这个程度。   风儿在一旁蠢蠢欲动,谢澜给了人一个稍安勿躁的眼神。   他开口犹豫说道:“这王府里头的伺候丫鬟已经足够多,也不缺你这一个,何况你一个白身哥儿,何苦想要做奴做婢,这不是作贱自己。”   未等秋哥儿眼眶再红,谢澜持续发力道:“再说,这世上之事,哪里有一开始便成的,不都得慢慢来,我见你在浮香阁还挺自在的,这里头的其他旁的姑娘还有哥儿同你相处得都不错,你就安心待在这,便是报答了我。” 第492章 冷情冷心   谢澜四两拨三斤,将秋哥儿要说的话给堵得死死的。   对方只能红着眼眶,手捏成拳头,松开又握,握起后再度松开。   谢澜左右不入套,也不解风情,秋哥儿当真是头一次感到挫败。   他只能重复着一开始抛出的理由,“可是大人,恩公,秋儿就是想要报答您,您给秋儿卖身的银子,秋儿自知不能当看不见,爹爹在世的时候,常常同秋儿说,人要知恩报恩。”   “嘿,我还说何事,不就是觉着姑爷为救你花了银子,这样,你在浮香阁做工,我做主给你开月钱,你攒着还给姑爷不就成了,左右姑爷也不催着你还钱。”   秋哥儿很想不管不顾开口,他不是为了银子。   但这个台阶风儿已经搭好,他要是再有别的说辞,不就显得他胡搅蛮缠。   要是人怀疑自己一定要接近谢澜,得不偿失。   他白着脸,带着不达眼底的笑意,顺着风儿的话道:“风儿领事说得是,姑爷,您的钱,秋儿会尽快还的。”   说罢,他又对风儿给他开工钱的事,表达了一番感激之情。   谢澜见今日目的差不多,便没有继续坐着,风儿顺势让秋哥儿先回房歇息先,方才摔了一跤,指不定哪里青了肿了。   有理由,秋哥儿也不好同谢澜他们一起出后院,只能望着两人的背影消失在灰色的帷幕下。   等后院只剩下他一个人的时候,秋儿脸上的柔弱消失无形,留下的只有狠厉以及若有所思。   他皱着眉,盘着这几日来发生的一切,他距离主子给他的目标相差可以说还有九十九步,目前也只是迈出了第一步,还是被拦着的第一步。   “看来,今夜有必要见主子一趟。”   呢喃的轻声从秋哥儿的嘴里溢出,声音低到宛若喉咙轻动,没有声传出一般。   “风儿,我今日过来刺激了一番,你注意着他,也许人这两日便有动作。”   谢澜在风儿送他离开浮香阁大门的时候,小声同对方交代了一声。   “姑爷,您放心,风儿晓得。”   入夜,整个封都城安静下来,浮香阁的大门紧紧闭起,后院里头的灯火渐渐灭掉。   一个娇小的身影从墙角慢慢挪动,在靠近后院的小侧门时,小心而又谨慎,他四周看了一圈又一圈,没有任何异常后,这才打开门小心溜出去。   人出门之后没有直接离开,而是将门小声掩上,连门锁都恢复原样。   对方从小巷子离开,一路摸着黑往深巷子走,时刻将自己隐藏进黑暗中。   他很小心谨慎,走过的时候,甚至没有带走一片地上的落叶。   在他消失的下一瞬,又出现三个身影。   他们没有任何停留,直接顺着方才那黑影离开的方向消失。   一前一后走了约莫两刻钟,最前的黑影消失在高大的院墙旁。   后头的三个黑影望着熟悉的地,谨慎地选择没有靠近院墙。   这地儿他们蹲守不少次,知道哪里可能容易暴露,所以轻易不会靠近。   但见人消失的地方,隐藏在黑暗中的风儿眼神幽深。   他示意身后的属下继续在外头等着,至于他,他想要尝试看看能不能躲过守卫严密的防线,深入眼前的高门大院。   门连续响起三声,隔了几瞬又是三次声响,里头开了一道小缝。   开门的人左右看过一圈之后,才将人给放了进去。   主院最大的房间内,里头烛火通明,暗红色的软榻上,头戴玉冠的男子支起腿半躺着,背后是柔软而又有支撑力的软垫。   华贵而又有威严的男人,脸上带着一抹轻易擦拭不去的邪气,他胸前的衣襟大开,里头是如玉的肌肤,带着点饱满的肌肉形状。   黑影被带进门后,便看到这幅景象,他的眼中慢慢露出了痴迷。   在男人眼神扫过来后,黑影迅速收起眼中的痴迷,整个人弯下自己的背脊。   “你不是在执行任务?有事?”   一连两个质问,秋哥儿放缓呼吸,他小心翼翼看着上头坐着的男人开口道:“主子,奴怀疑,谢澜他们知道奴不是简单的农家哥儿。”   说罢,秋儿闭上眼等着上头的主子发怒,但想象的怒火还有疼痛没有到来,他小心抬着眼皮子看着那位隐藏在阴影中的男人。   满室的烛火都没能照亮对方的容颜。   从他低着的位置看过去,只能看到对方下巴的弧度,还有那双如同鹰眼一般犀利的眼眸。   “呵呵,看来这谢澜果真是不简单。”   被称呼为主子的男人冷笑两声,说出的话也带着阴冷,让人不寒而栗。   秋哥儿努力控制自己的身体,不至于泄露出下意识反应。   “你很害怕本王?”   突然在耳旁响起的声,令秋哥儿额间冒出细细密密的汗,他猛地摇头,脸上带着不易察觉的受伤。   煜唐瑁将底下这个哥儿的神色收进眼底,并未有任何回应。   “主子饶命,奴愿为主子赴汤蹈火,何来的怕。”   赴汤蹈火,煜唐瑁品着这四个字,眼神越发冷硬。   在底下的人跪下时,他轻笑一声道:“起来吧,既然对方已经开始怀疑你,你便无需再回去了。”   秋儿向来不会怀疑主子的决定,当下应道:“是,主子。”   至于他不回去,会引起什么后果,这个是主子考虑的事情,作为奴,考虑的便是以主子的命令为准。   烛火中,主子的手摆动了两下,秋哥儿恭敬告退,在他转身快要把到门时,突然出现的黑影覆盖住他的影子。   宛若鹰爪的手捂住了秋哥儿的口鼻,这双手力道很大,大到秋哥儿双手板动都移不开分毫。   秋哥儿努力转身,只余光看到软榻上的主子,如同他进来时一般,那双无情的眼里,没有任何温度。   他知道,今日他不死已然是不可能。   望着那个高贵的男人,原先挣扎的手松下,双眼留下清泪,里头是赴死的决绝。   脖颈处的凉意,以及一瞬间的疼痛,被他抛却在脑后,没有意识的最后一眼,是那个触不可及的男人。   “处理干净!”   “是,主子。”   秋儿的那双眼,在男人的心中并没有留下痕迹。 第493章 煜唐瑁此人够心狠手辣   “姑爷,您是不知道,昨夜我差点被煜唐瑁的人发现。”   谢澜刚回府坐下不久,便看到风儿从兰星居外头风风火火走了进来。   一见到他,便同他说了昨夜发生的事情。   同谢澜预料的一样,秋哥儿确实有了行动,并且就在当夜离开了浮香阁的后院。   至于目的地,大差不差,正是唐王府。   风儿昨夜试图靠近唐王府,但只靠近不到一里,便被煜唐瑁的人发现了行踪。   好在他的身手好,绕了一会儿便将煜唐瑁的人给绕开。   不过,他也心有余悸没敢再度靠近。   可以说,这唐王府同他们安宁王府的守卫只会更严。   “属下也没想到,这煜唐瑁这般怕死,唐王府怕不是前后左右全都围了一圈子人。”   现在说起来,风儿脸上还带着激动。   “秋哥儿果然是煜唐瑁的人。”   谢澜沉声开口,他皱着眉,心中盘算着自己是不是已经是煜唐瑁的目标之一。   虽说他现在是安宁王府的赘婿,早晚会有被针对的一天,但他预料的那一天应当是针对安宁王府连带的。   就像是之前文衍生、马太林他们那样,没有将自己当成主要目标。   但如今的煜唐瑁,让谢澜拿捏不准。   从对方主动跟自己搭话,后头又是这个秋哥儿。   谢澜不清楚,煜唐瑁到底是想要拉拢自己,还是想要除掉自己?   至少前两次是带着那么一丢丢试探的意思,拉拢的试探。   这两次自己不接招,也不知道这人会不会拥有得不到便毁掉的变态心理。   他暗暗想着是不是要同安宁王多要两个能人放在身旁,不然他没有安全感。   “姑爷,那个秋哥儿昨夜进了唐王府后,到现在都没有见到人出来,您说是不是煜唐瑁知道咱们已经发觉这个人的不对劲,所以干脆让人撤了回去?”   风儿说话的声,打断了谢澜惜命的盘算。   一点儿风吹草动,煜唐瑁便停住了试探的动作,如此看来,他远远比自己预估的不好对付还要更不好对付!   谢澜沉默一瞬后开口道:“我知道了,风儿,继续让手下的人看着唐王府,不要错过任何异动。”   “是,姑爷!”   如此两日后,谢澜刚从府衙下值,还未回到安宁王府,半路便被人给拦了下来。   来人谢澜眼熟,知道是煜星宸的人,对方也确实有正事需要他走一趟。   他当下没有犹豫,当然,谢澜也是左思右想一番,确认这人不是被渗透的,不会有大问题之后,才让江一涛赶着马车往对方指的方向去。   马车一路出了内城,又沿着指路的方向出了外城。   一直到离开封都城城门,再往右拐,沿路才是谢澜熟悉的地。   这个方向,这条路,是往煜星宸在封都城外的厂房去。   这厂房,其实就是一个隐蔽的大别院,主要给浮香阁供货的地,谢澜去过一两次,之后便没有再踏足过,如今能眼熟,还是得益于沿路出现的几棵别出心裁的大树。   江一涛没有来过这边,望着陌生的环境,他有些踌躇,这不,马车也慢了下来。   “涛子,没事,继续走。”   感应到马车的变化,谢澜端坐在马车里开口出声。   听他语气轻松,江一涛心中也有了些底,没有再瞻前顾后,而是认真将马车赶到了要到的地。   一下马车,看着这扇大门,谢澜便有种熟悉之感。   只是他不太明白,有什么事情,需要他来到这里?   方才来送口信的那人没有说明具体原因,只是说风儿要他来一趟。   谢澜不带着好奇是不可能的。   无需进去通报,风儿已经安排了人前来接,只是方向却不是往厂房里头走,而是这座用来做厂房的院子的后头走。   后头还有一个小院子,四面用青砖墙围起,同前头的大院隔着约莫二十步左右。   引路的人敲了两下门,院子从里头打开。   谢澜一进门,便看到了风儿,还有地上白布盖着的......一具尸体?   “见过姑爷!”   风儿见到谢澜出现,带头同谢澜见好。   “无需多礼,风儿,这是?”,谢澜几个大跨步,直接走到风儿跟前,距离地上白布盖着的尸体,仅仅三米远。   空气中还弥漫着一股子怪味,是死人腐烂的味道。   他忍不住皱眉,鼻子也轻轻皱起,试图将这股子味从鼻尖处散开。   “姑爷,地上是秋哥儿。”   风儿脸色也难看,昨夜手下传了消息过来,说是唐王府的人,大半夜忙着从侧门搬了物件出去。   后来他们远远跟着唐王府的人,因对方太过警戒,以至于差点儿跟丢。   也是去跟着的人小心,远远地,没有靠近,还一路上半是猜,半是跟,这才不至于失去目标。   就这么一跟,跟到了乱葬岗,等唐王府的人处理完,离开后,他们这才出现。   看着地上新翻起的土,他们马不停蹄地挖,这不,挖到了尸体,直接就给带了回来。   风儿也是见到尸体后才知道,这人是秋哥儿,看着伤口还是一刀割断咽喉。   死的人是自己认识的人,前几天还见过,谢澜说不出什么感觉。   要说难过,那是没有,毕竟这秋哥儿是煜唐瑁的人,接近他还是对他有恶意,难过的话,他谢澜又不是圣父。   要说一点儿触动都没有,那也不是。   他只是觉着身体有些发冷,不是对秋哥儿存在什么感情或者是怜惜,而是因为,煜唐瑁这个人足够狠。   卸磨杀驴这事儿他已然得心应手,不过是任务失败,便狠辣除掉,一点儿不留情。   谢澜叹息一声吩咐风儿:“将人埋了吧,还有唐王府,留下一两个人继续看着,其余人撤回来吧。”   煜唐瑁这人,只靠煜星宸手头上的人,怕是奈何不了他。   如今,形势已经明了,谢澜觉着安宁王和世子可以对煜唐瑁加加压。   这事儿说干便干,谢澜告别风儿之后,便带着江一涛,直接返回封都。   回府的时候,安宁王同世子还未回来。   他又特意等了半个时辰,待他们回来后,便第一时间去寻了他们。 第494章 好戏马上开场   秋哥儿的事情不是秘密,那日在大街上闹了那么久,安宁王和世子就算不想知道,手下的人也会同他们说。   是以,当谢澜将秋哥儿的事情一说,又提了建议之后,安宁王和世子很快便能接受。   事到如今,世子他们那边也不是没有佐证。   先前清理廖周文氏部分人时,他们也不是没有察觉。   就算煜唐瑁的人再小心,但雁过留痕,只要是动了手,多少有痕迹。   “弟夫,你放心,大哥和父王知道怎么做。”   谢澜自认自己是打辅助的,煜星霖说了话,他自然放心将所有的事情交给他们。   次日,上早朝时,谢澜便明显感觉到,安宁王和世子他们的压迫力。   针对的人已经不仅仅只是文衍生在世的时候带领的余党,还有那股新兴的势力。   特别是礼部尚书王天佑,被当做他们同煜唐瑁正面交锋的第一刀。   虽不致命,但还是元气大伤,被停职在家半个月。   王天佑虽然将自己隐藏地极好,但在朝中办事,表面再怎么清廉,府中多多少少也是沾染了些,也就是没有证据证明他沾手,这才喜提半个月冷静期,不然就是乌纱帽不保。   当夜,封都城内一普通别院中另有乾坤,内里的华丽同外表的质朴天差地别。   沉着脸的王天佑同面带微笑的煜唐瑁相对而坐。   两人此刻情绪不一,王天佑虽不至于因为暂停半个月的早朝而大乱分寸,但不免心中起了疙瘩。   因为这个原因,他马不停蹄地约了煜唐瑁见上一面,他主要是想知道煜唐瑁接下来的计划。   虽说已经上了这艘船,王天佑就不会后悔,但这个开船的人,要是每一次都不指明方向,事儿发生后他才知晓,未免太过束手束脚,且自己的命还捏在人家手中。   王天佑可不觉着这种滋味好受。   “王尚书,今日之事本王也听说了,委屈你了。”   最先还是煜唐瑁先开口,他喝了杯酒之后,才缓缓说着这话。   话中的敷衍意味很浓,浓到王天佑不需要仔细去感受便能直接感知,因为对方全然没有掩饰他的漫不经心。   “唐王殿下,望以后您有计划,还请提前同老夫说声。”   王天佑语气中不自觉带上了强硬,说的话也不如先前那般委婉。   他被安宁王他们针对,必定不是突然之事,定然是这位高高在上的王爷又背着他做了什么事,不然安宁王他们也不会突然这么激进。   “呵呵,王尚书说笑了,本王的哪次决定没有提前告知您?”   语气中的阴冷和不怀好意让王天佑猛然清醒过来。   眼前的这位,可不是能随意拿捏的人,当初文衍生怎么死的,他是再清楚不过。   文衍生,这个唐王的外祖父,不也是因为以为自己能掌控煜唐瑁,所以才会被煜唐瑁给除掉。   他是谁?他能比得上文衍生?   王天佑背后冒起冷汗,再不敢如方才强硬,而是软了语气道:“王爷息怒,下官只是因为朝堂之事,一时之间想岔,并非是指责您的意思。”   这老匹夫,不愧是能瞒住自己那好皇兄的厉害角色,有野心,还能屈能伸,审时度势。   煜唐瑁收起脸上的冷笑,他亲自动手给王天佑斟酒,并示意王天佑举杯。   王天佑提着一颗心,就怕这喜怒无常的煜唐瑁发疯,直接给他来上一杯毒酒。   他拿起酒杯的手有些抖,在煜唐瑁直勾勾的眼神中,带着决绝将酒一饮而尽。   既然已经决定入局,不走到底,他王天佑如何甘心。   往前一把是富贵荣华,无上权势;往后是万丈悬崖,现今,他只能一条路走到底。   “王尚书海涵!”   预想的情景,本就不太可能会发生,如今的煜唐瑁还有用得到自己的地,王天佑方才也是多了心。   如今一切安好,他将方才提到嗓子眼的心重新放下。   煜唐瑁再倒一杯酒,又对着王天佑的酒杯碰了下,他一口将酒喝进,猛地将空酒杯重重砸在桌面上。   未等王天佑的这杯酒入喉,对面那个阴晴不定的男人,此刻握着拳头,脸上带着兴奋。   “王尚书,好戏即将上演!”   说罢,人直接起身离开。   王天佑捏着手中的酒杯,他将酒一口闷下,望着已经没有人的位置,久久不能平静。   时间进入六月,谢澜捏着煜星宸刚刚从南境寄送回来的信件,心中不能平静。   煜星宸在信中提到了关于马家,关于马玉瑶的事情,提到马家同头疼散有所关联的人马峰突然消失。   还有一个值得怀疑的马玉瑶这个时间段出现在南境。   也提到已经放马玉瑶回去多日,还是没有任何动静,这让煜星宸有些郁闷,信中煜星宸也表明了一二。   煜星宸远在南境,他没有办法在对方身旁安慰,他有心无力。   他想着,回去后,再送封信到南境去,好好安慰一通煜星宸。   脑中想着事情的他,忽略了周边的环境,以至于如今走的路已经不是回到安宁王府的路,这件事谢澜都没有察觉到。   还是太过安静,谢澜才意识到不对劲。   他叫了声江一涛,可惜的是,马车外的江一涛并未应声。   谢澜猛然掀开马车帘,发现江一涛早已经昏睡在一旁,而如今驾着马车的人,他谢澜不认识。   对方身材瘦弱,穿着一身黄色麻衣,头发高高竖起,光看背影,平平无奇。   “你是谁?”,他厉声呵斥,同时眼神观察着四周,寻找着最佳的逃跑路线,必要的时候,他不介意跳车。   谢澜表示:什么都没有自己的小命重要。   “请谢大人安心,在下只是想着带您去个地,主子交代有些东西要交到您的手上。”   主子?谢澜脑中转过一个又一个人脸,但锁定不了是谁。   欧阳赞、尉迟巍、张角这三人不可能,如今朝堂上乱,他们都被自家长辈耳提命面,要小心低调。   就连同谢澜私下见面的次数都减少了不少,且他们要是要给自己东西,不必要这般大费周章。   “你主子是谁?”,谢澜捏着马车壁,掀开马车帘,盯着对方的背影,语气很强硬。   本来以为这般神秘,对方不会这么轻易松口,没成想,他这么一问,对方当真开口。   “文连。”   这个他不久前刚见过面的人,谢澜想要跳车的心思歇下。   还未等他考虑完是否要乖乖如文连的意去见人时,目的地已经在他们跟前。 第495章 再见花娘,文连绝笔信   这是一条普普通通的小巷,是封都寻常百姓聚集之地。   他在马车里头甚至还能听到隔壁院子说话的声,马车直接驶入院子,里头出来一家三口。   一家三口并未对着马车好奇,而是站在一旁。   谢澜下马车的时候,他们见到他时,也只是点了头,没有问东问西。   那个带着谢澜来的汉子已经站在一旁,只等着给谢澜领路。   地方不大,只有两间屋子,一间房门紧闭,不用带路,谢澜便知道要见自己的人在哪一间屋子。   “谢大人,请进!”   房门被汉子打开,谢澜望着光线一般的房间,没有看到人影,他停顿了一瞬,最终下定决心看看文连想要耍什么花样。   房门从后头关上,带着声响,谢澜努力适应着光线不算太好的房间。   房内有一股淡淡的脂粉味,还有一股香,谢澜曾经闻到过,很熟悉。   还未等他分辨到底是在哪里闻到过,便听到右侧方传来声响。   “非常冒昧以这种方式将谢大人请过来。”   温柔的女声,谢澜一下子便找到了声音的归属,他见过几次面的花娘。   他转头看过去,依靠着微弱的光线,看到了坐在里屋的花娘,她今日仍旧是盛装打扮。   花娘伸手,站起来示意谢澜坐下说,谢澜也没有多余的犹豫,寻了个合适的位置坐下。   再见到花娘,她憔悴了不少,虽然脂粉盖住脸上的疲惫,但谢澜还是从脂粉之下看出,这些日子,花娘想必也不好过。   “花娘子这是?”   他同花娘不算太熟,也不好过问,便只询问对方大费周章带他过来一趟的原因。   花娘没有多余的解释,她从袖子里头拿出早就已经准备好的东西,一股脑放在桌子上,推到谢澜的手边。   “谢大人,这是文连公子让奴家给您的。”,花娘说到这停顿了下,眼眶有些红,她努力抑制眼中的悲伤,“文公子说,您看到便明白了。”   这番表情,谢澜心中一沉,料定文连是出了事。   他忙看着桌上的东西,其中有一封信,还是要他亲启的信。   谢澜控制着自己的情绪,压住跳动的心,他将信件打开,一字一字认真地看着里头的内容。   【谢大人安,当您看到此封信件时,说明文某已经遭遇不测,唐王不会留下一个拿捏着他把柄的人,这一点文某在同他合作时便已经知晓,但文某不后悔,花娘乃文某旧人,她会将涉及唐王同头疼散相关的线索一同交给您,还望谢大人帮花娘谋求一个出路,文某一生都在为了血仇而活,能识得谢大人,也算万幸,希望这些能帮得上谢大人。——文连绝笔】   内容不算长,但却让谢澜久久不能平静。   又一个自己认识的人离开,谢澜虽然知道是文连自己的选择,但他不免还是唏嘘世事无常。   其他东西,谢澜也过了一眼,他的眼神猝然暗下,手上的这些东西,跟南境有关,或者可以说,是同月国的头疼散有关。   他一目十行大致看了一遍,念起在南境的煜星宸,不由得提起了心。   文连给出的线索,涉及到一个关键人物——马玉瑶。   而这个人,如今在南境,他是个危险的角色,也是个足够小心的狠人。   “难怪,难怪星宸在南境那头迟迟没有进展。”   谢澜将线索收起,脸上带着凝重,能同头疼散沾染上关系,岂非良善之辈,万一狗急跳墙,谢澜不敢继续想下去。   他知道,就算他再如何心急,封都距离南境那么远,他也难以立马赶过去。   他稳住自己的心神,在花娘略带红肿的眼关注中,谢澜将自己的凝重收起。   “花娘,文连公子他.......”,谢澜关注花娘脸上的神色,斟酌着用委婉些的语气问道:“他现如今在何处,还有,他......”   望着花娘那张沉重的脸,似乎不需要再确认,文连的结局已然注定。   方才看到绝笔信时,谢澜还抱有一丝希望,若是文连还有得救呢?   想象很美好,现实很骨感,如今看来,怕是已然无力回天。   “谢大人,东西是文连公子贴身侍卫给到奴家的,他给完后便匆匆离去,只道让奴家立马前来此处,别再回明月馆。”   花娘在对方来找自己时便隐约感觉到,文连公子怕是出了事,不然不会将这些个重要的东西交到她的手上。   而明月馆,背后的主人另有其人,花娘知道,这是文连公子给她谋求的后路。   “大人有所不知,明月馆明面上是转到了文连公子的名下,实则背后的主子是唐王,奴家同文连公子有所牵扯,怕是已然回不去。”   花娘难过的原因不仅仅只因文连,还有一部分是对自己未来的恐慌。   她自小被卖到明月馆,除了取悦男人,旁的什么都不会。   后头也是因为浮月的缘故,帮了浮月,帮了文连许多事儿,现如今,文连被除,她一个小小的青楼女子,如何能自保?   这种不确定性,使得花娘控制不住面部的表情,整个人变得恍惚。   谢澜一向敏锐,感应到花娘的情绪,他轻声安慰道:“文连留下了信,要我帮你谋求一个出路,花娘,你想继续待在封都,还是想离开?”   带着风情的双眼里头的滋润再也控制不住,花娘错愕于文连的体贴,又痛心于自己的无能为力,先前没有帮到文连,没有帮到浮月。   如今的两个选择,花娘明白哪一个是对她来说最好的选择。   封都即将迎来混乱,这个混乱对寻常百姓可能无关紧要,但对于她一个被打上文连标签的女子,可能会致命。   唐王能除掉文连,加上她一个青楼女子,不是简单不过的事情。   就算有安宁王府暂时护着她,但哪里能时时护得住。   更为稳妥的法子,便是离开封都,去到一个没有人认识的地,重新开始自己的生活。   这也是她梦寐以求的生活。   “谢大人,奴家想要离开封都,还请谢大人成全!”   想明白的花娘没有任何犹豫,她直接站起身,对着谢澜重重跪下,咚的一声,配合上她铿锵有力的声,带着决绝。 第496章 好事坏事一起来   带着文连留下的证据,谢澜没有多待,他带着江一涛先回王府。   有些事情,需要尽快去处理。   至于花娘,谢澜让她先继续待在这小院子里头,又给了里头那一家三口一百两银子,让他们守口如瓶。   送花娘离开,得谢澜回到王府,走安宁王府的路子。   他手下没有什么人,煜星宸手下的人,终究还是没有安宁王府的人来得稳妥。   一进门,谢澜还未来得及问马伯世子和王爷是否已经回来,马伯倒是急慌忙地对谢澜交代,说是世子已经回府,让谢澜回来第一时间去找他。   “弟夫,文连死了。”   谢澜脚刚踏进门,还未关上书房门,煜星霖便已经出声,说的事情还是谢澜刚知道的事。   “弟夫,你已经知道了?”   见谢澜没有惊讶,煜星霖第一时间便知道,他弟夫这是已经知道文连死亡的事。   可,这事儿手下刚传回来不到半个时辰。   加上路上的时间等等,文连死去的事情发生也不到两个时辰。   谢澜提前知道的话,这个弟夫消息也未免太过灵通,他小弟手下的人效率有这么高?   煜星霖不得不进行自我怀疑,最终还是谢澜给他解了惑。   收到谢澜递过来的东西前,煜星霖不怎么重视,但看到里头的内容时,他不得不呼吸急促起来。   若是当真顺着这条线摸下去,也许,这一次,能直接将煜唐瑁,将宫中的那位一起拔除。   “弟夫,多谢了!”   煜星霖说罢,便风风火火要出院子,看人这样子,显然是已经等不及。   他要在煜唐瑁反应过来前,先人一步,将要找到的人找到,要找到的证据找到。   “大哥,花娘的事情,还请劳烦大哥处理一二。”   方才说明这些东西的来源的时候,谢澜提到了花娘的事情,也提到了花娘的诉求。   现今见人这般,怕人不小心忘记应允的事情,他只能在煜星霖的背后再提醒一句。   “放心吧弟夫,大哥我会安排好的。”   再次得到肯定答复,谢澜松了一口气。   他望着煜星霖的背影,看着只剩他一人的书房。   不切实际想着,煜星霖还是很相信他,留他一个人在自己书房里头,不怕他谢澜是煜唐瑁的人?   想到这,谢澜没来由变得轻松,安宁王府一大家子对自己这么好,自己还是煜唐瑁的人,他谢澜又不是没苦头硬要找苦头吃?   谢澜同安宁王府有煜星宸这个纽带在,是一家人,同煜唐瑁可没有这层关系。   孰轻孰重,他谢澜还是分得清。   安宁王府应当也是明白,所以才对谢澜没有任何保留。   伴随着坏事的不一定都是坏事,这不,天黑透之后,传来了个好消息。   良琦彻底好了!   这个消息还是张波跑回来同谢澜回禀的,这些日子,张波主要在小鱼儿院子里头贴身服侍小鱼儿,其实就是给小鱼儿帮帮忙。   先前良琦已经多次清醒过,这一次,人是彻底清醒过来。   还是良琦稳定了两天之后,小鱼儿才让张波同他说,主要是怕空欢喜一场。   “二牛那,你们通知了没有?”   “姑爷,这还用说,今日早些时候,已经派人出城一趟同天阳公子说了,明儿正好休息,他到时候跟着二公子他们一块回来。”   要说最关心良琦的人,非二牛莫属,就连煜星宸都没有二牛那么上心。   这人彻底好起来的消息,自然不会漏掉二牛。   当夜,谢澜直接跑了别院一趟,在小鱼儿的目光下,亲眼去看了良琦一眼。   人确实如同张波所说的那般,已经清醒了过来,那双清澈的眼睛里头不再是懵懂,而是带着智慧。   不傻的良琦看起来温温柔柔,带有女性独有的魅力,且这份温柔是带着力量感的,不过交谈之间,谢澜便能感知到这是一个聪慧而又果敢的女子。   她没有纠结于过去,也没有一个劲为过去而自怨自艾。   良琦的脸上反倒时常挂着笑。   她对自己失去理智的那段时间并不是没有记忆,只是当时的脑子不容许她处理那么多的事。   现如今见到谢澜,自然也是好好表达了一番感谢,对于远在南境的煜星宸,良琦也是充满感激。   要不是眼前这些人,她可能当真就这般浑浑噩噩一辈子。   翌日,谢澜将手中的信件交给江一涛,让他派人送去南境。   信件是加急的,里头不仅仅要给煜星宸送去马玉瑶的消息,还告诉了他良琦清醒的事情。   这是一件值得高兴的事,也是值得喜悦的事。   只可惜,这份喜悦只坚持到早上结束,带着怒火回来的世子爷冲淡了这份喜悦。   “大哥,这是怎么了?”   谢澜刚准备前往潇湘苑,行至院门处,迎面看见阴着脸进门的煜星霖。   想到煜星霖昨日急急忙忙去办的事,谢澜心头一紧,怕不是出了什么变故。   “唉,说来话长,你跟我一同去见父王吧,正好有事要同他说。”   目的地一样,谢澜本也是要到潇湘苑,今日煜星逸归来,人和东方明珠在潇湘苑陪着王妃,谢澜也正值沐休,干脆一块过来热闹热闹。   看煜星霖的脸色,热闹怕是不能,等会儿出来,想必只有一股子没处发的郁气。   “父王,昨日我们根据文连临死前提供的线索,先后去找了四处地,但都晚了一步。”   果然!谢澜没有太大意外,从煜星霖的脸色便能看出,定然是不顺利。   他们已经不曾小看煜唐瑁,但煜唐瑁比他们预想的可能还要更小心谨慎。   基本将路给封死,没有留下一点儿可以威胁到他的东西。   无论是人还是物,煜星霖带着人不仅仅只是扑空这般简单。   他们去的这四处,已然化作了灰烬,煜唐瑁不仅杀人灭口,还一把火将所有的一切全部烧毁。   “只是,如今要想再抓住这人的把柄,怕是件难事。”   煜星霖一掌猛然地拍在桌上,发出剧烈的声响。   谢澜都替人手疼,安宁王叹息着安抚他这个大儿子。   “霖儿,不要急,既然煜唐瑁能胆大包天同头疼散搭上,甚至可以说是这生意的主谋,他就不可能不留下破绽,咱们再仔细着些,等待下一个机会。”   说不可惜不可能,但安宁王也知道,煜唐瑁能躲在文衍生背后这么多年,定然不是什么毛头小子,不是这么好对付的人。 第497章 马峰尸体怀中的册子   从安宁王书房离开的谢澜只觉着可惜,文连冒死给出的线索,就这么被煜唐瑁扫了个干净。   难怪煜唐瑁不在意花娘,难怪说干掉文连便干掉文连。   如今,谢澜也只期盼着远在南境那边的煜星宸能根据他信中的内容,从马玉瑶身上查出点儿东西出来。   不然让煜唐瑁这般逍遥自在,谢澜是真的不得劲。   三天之后,南境传来紧急战报。   “陛下,博罗国现今新任大王乃是乌膳王子,二王子战败,已经失踪,乌膳王子上位之后,直接剑指我大煜,如今南境边境已经出现动荡,新任大王要攻打我大煜,为了他唯一的胞妹乌珠公主。”   “大胆,一个小小的博罗国,竟然敢挑衅我大煜!”   最莽撞的武将气得胡子都抖了起来,双眼瞪大,里头发着红。   好似煜高宗发话,人就要跟博罗国不死不休。   煜高宗让武将们稍安勿躁,又询问了如今南境的情况。   “回陛下,南境目前有华禅寒将军在,急报传回来时只偶有摩擦,并未发生大规模对战。”   听到目前情况还乐观,朝堂上的大臣们纷纷松了一口气。   若是和平,谁乐意起战乱。   只是如今博罗国这般挑衅他们大煜,若是不予以回击,岂不是让周边诸多小国误以为大煜好欺负。   朝堂上,一时之间,立场一边倒,纷纷主张,让华禅寒带领南境军给博罗国一点儿颜色瞧瞧。   一个对着大煜俯首称臣的小国,竟敢挑衅大煜。   再说乌珠公主的事儿,本就是意外,煜高宗为此,不仅处置了罪魁祸首,也同大王子发出了补偿。   如今,乌膳上位博罗之后,再度以此做文章,其心昭然若揭。   煜高宗自然是一道圣旨直接送往南境,让华禅寒守好南境,同时将博罗国好好修理一番。   他大煜的铁骑精兵,难不成还敌不过博罗小国。   ——————   “蓝雨,如今外头如何?”   “回公子,调州城一切安好,博韬大人很有本事,骚动了两天,在他的铁血手腕下,如今已经安静了下来,百姓们该生活的生活,商户们也没有受到太多的影响。”   “如此便好。”   煜星宸松了一口气,他因为头疼散的事情,在调州待了不少的时日,如今头疼散一事未解决,南境这边又同博罗国有诸多摩擦,光是正面开战这几天已经连续出现十来次,虽说都是小规模战斗。   但难免让南境这边的百姓心生不安。   煜星宸这些天也格外关心这事儿。   他喝了口茶后,关心起了他来到南境的原因。   “白茶那边有消息没有?”   蓝雨摇头,白茶如今被安排看着马玉瑶,这都已经十几天了,马玉瑶不是待在客栈里头,便是外出见客。   他们有去查过,马玉瑶见的人,都是正经商户,没有什么异常。   马峰已经失踪差不多二十来日,如今还是找不到人,就算是死了,尸体也不可能找不见。   至于牢里的安固里,在被抓的头几天,牢外出现不少陌生人后,如今倒是安静不少。   想来是知道劫狱救他出去的机会渺茫,便不再垂死挣扎,有种自暴自弃的美感。   还未等煜星宸失望,门外有人求见。   谢澜让人进来,还是熟人,博韬手下,也是个有能力的汉子。   “见过星宸公子。”   “行了,无需多礼,你来,是博大人有什么发现吗?”   来人眼神一亮,暗道果真是瞒不住这位星宸公子。   当下他便说明了来意。   “星宸公子,手下发现了马峰的尸体,大人提议让属下请您过去。”   马峰的尸体?原本脸上带着淡然的贵公子眼眸发亮。   找到马峰,很快便能找到证据,找到证据抓到人,就能回封都。   想到这,煜星宸十分积极催着来人带他过去。   离开封都也有一个来月,他想谢澜,想快些回到封都去,想看看,自己不在的这一个多月,对方有没有好好的,有没有变瘦,他想安宁王府,想父王母妃,想王府里头的每一个人。   马峰的尸体,准确的说是尸骨,被放在府衙的停尸房内。   煜星宸跟着博韬走在仵作后头,刚一进门便被里头的味道给熏得干呕了一声。   二十多日的尸体,已经开始腐烂,加上南境这般湿热,不用想都知道尸体会多恶心。   房间内熏的香浓到生理性厌恶,如此都难以掩盖住腐臭味。   见实在坚持不住,就连博韬面上都尽是隐忍。   仵作哪里还敢让两位贵人待在房内。   他们也只是看了一眼后,便离开了房间。   寻到一座四面通风的亭子,加上一旁的大树遮挡,不至于那般热后。   仵作才站着同煜星宸等人交代具体情况。   原来这马峰是在调州城外的一处山谷中发现的,死因为坠崖。   因为跌落的山谷里头草被茂盛,加上马峰当时未死,又给自己找了个绝佳的石头夹角处躲了起来,所以府衙的官兵才会一直搜索不见。   从人大概的轨迹看,落崖的位置是离开封都的小道的一个拐角。   也是非官道离开调州的必经之路。   这次能发现马峰的尸体,还是附近的村民外出路过,闻到了味,又扒开了植被,一路往乱石堆走,还亲自搬开几块石头,看到了尸体后报官。   官兵将尸体带了回来,又看到身上未曾腐烂的衣袍,同先前反馈的马峰身上一致,又在腐烂的尸体上看到属于马蜂的玉佩。   这才确认人是马峰。   “大人,马峰尸体上还发现了一本册子,册子是放在人怀中的,因为尸体腐烂,靠近对方身体的一部分已经被损毁,我等尽量将册子给完整拿了出来,想必对大人有用。”   说着,仵作让人端上来一个托盘,上头赫然就是一个册子,册子带着一股腐烂的尸味。   煜星宸本想看看,但看着册子上的脏污,怎么都下不去手。   最终还是仵作有眼色,戴着一双布质手套,将册子翻开来。   里头所写的内容简单,但记录的事儿可不简单。   册子清楚记录了他们同月国人关于头疼散的交易,地点以及量,还有通过什么路线运往大煜各处。   以及银子流向指的人,这人确确实实就是他们守株待兔的株——马玉瑶。 第498章 狡猾的马玉瑶   “博大人,看来咱们可以收网抓人了!”   先前一直未动马玉瑶,一方面是没有明确的证据,另外一方面是不明白这人怎么买通一路的关系。   如今有了路线图,又有了证据,抓人是板上钉钉的事情。   只等将人抓回来,管这马玉瑶多嘴硬,顺着路径将有关的人都抓起来,不怕所有人都嘴硬。   煜星宸可是知道不少严刑逼供的手段,他就不相信撬不开他们的嘴。   “公子,人今早来了这,一直都还没有出来。”   白茶见到煜星宸的时候,脸上没有太多的表情,公子让他看着人,他自然知道,会有这么一天。   “好,辛苦了。”   煜星宸没有太多的解释,如今他还有博韬以及带着的官兵,便已经很能解释,他们就是来抓人的。   “你们,将院子给本大人围住。”   “是大人。”   博韬作为调州知府,自然有命令底下官兵的权利,在这调州城,他具有一切的调度权。   煜星宸对着白茶点头,白茶自觉将手下的人都撤掉。   他们这次前来调州并非单枪匹马就来,还带着二三十人马,其中不仅有煜星宸手下的人,还有安宁王派来保护煜星宸的人。   煜星宸信任博韬,对于官兵围住院子,他自然是没有什么意见。   当院门被踢开的时候,里头的下人显然还有些懵。   “官爷,您这是作甚?”   因为懵,所以问出了一个让人扶额的问题,官兵都一脸凶神恶煞进门,还能是作甚,当然是来抓人来。   “官府办案,闲杂人等,切勿阻碍。”   说罢,官兵直接将下人推开,煜星宸和博韬带着人进了院子。   下人懵到跪在地上,嘴里喊着冤枉,误会等。   不等人反应,官兵像是流水一般,直接往别院的各处去。   姗姗来迟的中年人脸上带着害怕,但还是抖着肩询问究竟怎么个事。   “本大人问你,你院子上可是有个叫做马玉瑶的客人?”   马玉瑶?马公子,中年人恍惚点头,前些日子,公子确实是认识了个马公子,还将这院子内院的一小院借给了马公子暂住。   马公子晚上不在此处歇息,但白日经常来,当然,对方来也不去别的地,就在公子安排的院子里头。   院子外还有马公子贴身服侍的人看守,说是马公子来这短暂歇息,不让人靠近。   想到这,中年汉子额头上冒起冷汗,自家公子怕不是结交了什么不得了的人,这官兵还有知府大人都来了,可能犯下了大事。   他当即不再隐瞒,便将事儿来龙去脉说了一说。   还主动提起带路。   “马公子两个时辰前确实来了,一来便进了公子给他留的院子,小人等也不敢靠近。”   中年男人说话语气小心翼翼,但看起来不心虚。   煜星宸和博韬两人对上眼神,知道这中年人并没有说谎。   “两位大人,到了,就是这,往日都有马公子的人看着。”   中年人说罢,又用奇怪的语气说道:“奇怪,怎么院子外空无一人。”   煜星宸马上反应过来,怕不是人已经跑了,博韬同样想到这。   当即不再顾虑什么,直接让官兵进院子。   推开房门的时候,里头果真空无一人,房间桌上还有一壶茶,一个茶杯,煜星宸伸手摸了摸,还是温的。   中年汉子吓得哆嗦,他嘴里念叨着不应当,一刻钟前,还有下人送茶水过来,当时门外是有人接的。   “两位大人,这院子里头要想出去,必然是要走正门的,院子后头全是水,且墙也高,不可能从后头走。”   中年汉子也不敢相信,明明在里面的人居然凭空消失。   “大人,在墙旁发现一个洞!”   两人马上丢下中年男人,走到官兵所说的洞旁。   这洞不算小,够一个成年男人进出,看着泥土还有墙上的痕迹,显然是刚弄出来不久。   煜星宸直接就想钻出去,但被蓝雨给拦下。   白茶在一旁也是不赞同,更不论博韬。   这万一有危险,人星宸公子在他眼皮子底下出事,他还不得被安宁王以及煜高宗连番追杀。   “星宸公子,还是让手下人出去看看,确认安全之后,您再请。”   煜星宸不想多生事端,便没有太过强硬,接受了博韬的建议。   一个小个子官兵从墙脚处的洞穴往外头钻出去后,发现墙外便是一块大石头,仅容许两人站着,再外头便是水,一望无尽的江面。   这处院子,靠近江面,是难得的江景别院。   一根三指粗的麻绳,湿着水丢在一旁,小个子官兵望着远处的江面,看到了一艘小船。   他惊呼出声喊道:“大人,公子,有发现。”   煜星宸当下直接从洞穴里头往外钻去,这下,身旁的人都来不及阻拦。   蓝雨和白茶一脸担心地看着自家公子,直到公子的身影彻底从眼前消失。   蓝雨忍不住喊道:“公子,没事吧?”   煜星宸应了没事,他此刻双眼牢牢地盯住远方的那艘小船。   隔着遥远的距离,他好似又看到了那双邪魅的眼,里头还带着嘲笑,嘲笑他煜星宸愚蠢。   博韬身体刚好从洞穴钻出来,好在小个子官兵足够瘦,加上煜星宸也不是壮汉,博韬身子也瘦,三个人站在石头上还有余量。   见洞穴里头还有人试图要过来,博韬直接开口:“先别过来,外头只有一块大石头,站不了那么多人。”   已经钻到一半的白茶无奈往回退,他冷酷的面上带着担心,还有自责。   这是他又一次搞砸了任务,马玉瑶能这么顺利离开,一定谋划了不少天。   他跟着马玉瑶也好些天,居然一点儿都没有察觉这人会用这种方法跑。   因为院子背后的江水,他竟然一点儿没想到让人注意江面。   蓝雨察觉到白茶眼中的自责,他拍了拍对方的肩膀。   “这事儿不怪你,谁知道这人会这般狡诈。”   蓝雨说话的声音带着暗狠狠。   墙外的煜星宸眼中同样带着狠厉,而博韬同煜星宸一样,盯着江面上越来越小的船只。   他眉头深深皱起,脸上表情也很臭,显然是因为被人给耍了而郁闷。   人既然已经跑了,那么继续待着无意。   博韬迅速从洞穴返回院子,直接下令备船,他要到江的另一面拦住人。   他自己,自然是要亲自追去。   煜星宸的想法同博韬一致,不亲自抓到人,他不甘心。 第499章 追击马玉瑶1   “主子,背后的船越来越近了。”   “不用管,这些蠢货,还以为来追本公子就万事大吉,殊不知王爷的谋划在另一处。”   马玉瑶面上带着邪笑。   从封都来到南境,他便没有想着再回去。   至少,在煜唐瑁未登位之前,他没有再回去的可能。   “大人,依照目前的速度来看,咱们到对岸前拦截不住他们。”   手下脸色不太好,今日这一出擒拿,简直是他们入官府以来最为失败的一次。   “尽最大速度,尽量追上他们。”   博韬沉着脸,既然江面上拦截不了,那便到对岸拦截。   “博大人,对方想必早就已经备好了马匹,咱们......”   煜星宸话还未说完,博韬便冷笑说道:“星宸公子,他们有张良计,咱们也有过墙梯,江对面有南境军临时驻点,那儿想必有马匹。”   知道有马,煜星宸便放心不少。   待船一靠岸,他便带着蓝雨和白茶冲着博韬先前说的地去。   他们三人武艺高,脚程也比寻常人快。   这不,博韬还在后头用脚追,煜星宸便已经带着蓝雨和白茶骑上了马,往马玉瑶离开的方向追去。   战马总是比寻常马匹速度快。   原先还看不见的人影,在半刻钟的追击之下,已经能看见模糊的三个小点。   “主子,有人追上来了。”   马玉瑶回头看了一眼,见是煜星宸,他的目光暗下,望着前头的方向,语气尽量放松道:“没事,只要过了线就成,他们总不至于单枪匹马追入博罗国境内。”   这是早就已经安排好的后路,只要安全过线,遇到博罗国的士兵,他们就能活。   马玉瑶说罢,语气带着喘。   他本就病弱,从娘胎里头带出来的,如今一路奔波,自然状态不如平常。   “公子,他们这是想要往博罗国境内去。”   白茶行走在外,对于南境也比蓝雨和煜星宸熟悉,马玉瑶的方向明显就是往博罗国而去。   他暗下眼眸冷声提醒。   煜星宸望着远处小小的身影,目光犀利,他沉声交代:“如今博罗同大煜冲突不断,马玉瑶大着胆子往博罗走,不担心他大煜人的身份,显然是同博罗有私,不怕这层身份,咱们追过去,务必当心。”   “是,公子。”   蓝雨和白茶齐声应道。   马匹在荒野中奔跑,配合着天中的烈阳,炙热的汗,带起轻薄的灰土。   “大人,还有两匹马。”   晚上煜星宸一步的博韬挥舞着手,吃了一鼻子灰,他咳嗽了两声,待灰随着风散去后,目光才看向手下说的马。   只剩两匹看起来就没有那么健硕的,博韬无奈。   “行了,叶辉跟着本官一起,其余人想法子赶上。”   没有迟疑,博韬翻身上马,被他点到的叶辉忙赶上他。   两人的身影随着马蹄声消失在原地。   调州距离博罗本就不算远,加之先前别院后便是江,这江再过去一些便是分割大煜同博罗的地界。   有几座山挡着,山体之间也挖上了沟壑,立了界碑。   马玉瑶前进的方向,明显属于隐蔽路段,能绕过沟壑,绕过大煜士兵防守的界限。   “公子,一定是带着头疼散过来的人走的道。”   蓝雨愤愤不平,难怪他们很难查到那些带着头疼散过来的人是怎么偷渡过来。   合着不只是一个地,先前安固里还是有所保留。   煜星宸暗着双眸,里头带着不易察觉的狠厉,若是放马玉瑶安然离去,不仅仅只是被耍的问题。   “公子,他们已经进入博罗地界,咱们还继续追吗?”   白茶拉着缰绳在煜星宸身旁停下,煜星宸同样安抚着身下的马儿。   他脑子过了一遍,确认好最坏的结果,下定决心,“追!”   白茶和蓝雨两人从被煜高宗放在煜星宸跟前时,便已经确定自家主子是谁,且是最听煜星宸的话。   煜星宸发话追后,他们没有任何意见,还颇为严肃,有种使命感,就算丢掉性命,也得让公子安全从博罗地界内回来。   匆匆来迟的博韬同手下叶辉望着博罗的地界,以及消失的煜星宸,脸上不免凝重。   “大人,前头就是博罗地界,咱们还继续追吗?”   拉着缰绳,语气带着不确定,他同博韬确认道。   博罗同大煜如今正是打得火热,若是踏进博罗地界,被发现的话,一番苦楚免不了,严重的话,死都有可能。   博韬眼中带着迟疑,总结完利弊,最终硬着头皮道:“追,在这留下记号,让瀚文凛他们跟上来后去南境军一趟。”   他必须要搭好后路,星宸公子若在博罗出事,他博韬这辈子也就如此。   他的一辈子还很长,好不容易从封都朝堂的大泥潭中出来,同陈可汉在南境还未过上几天安生日子,博韬不想因小失大。   煜星宸必须得从博罗安稳归来!   留下记号,没有迟疑,两人追了进去。   博罗同大煜相连的地界没有什么太大的区别。   两者土地一样,甚至连景色都是一样。   煜星宸追着马玉瑶的身影,因为马匹的问题,他们的距离越来越近。   如今相距也就一百来步,这个距离让马玉瑶带着浓浓地紧迫感。   “主子,他们快赶上咱们了。”   “慌什么,这不是还没有追上。”   马玉瑶心中没底,他喘着气,扭头看了眼,如今距离,看着也就五十步。   不能被煜星宸给追到,马玉瑶捏着缰绳的手发紧。   望着前头,他距离目的地已经很近,若是这个时候被煜星宸追上,他不甘心。   “你们两个,去,拦住煜星宸。”   眼珠子一转,马玉瑶权衡利弊,打算直接舍弃身旁的左膀右臂。   这么做虽然危险,但能处理眼下的危机,也算他们的造化。   两人本就被马玉瑶所控制,如今马玉瑶发话,他们自然不抵抗。   调转马匹,冲着后头冲去,而马玉瑶的方向如旧。   “以为两个人便能挡住本公子,当真是笑话。”   煜星宸眼皮子都不带眨一下,拎着马匹上的配刀,带着蓝雨和白茶上手一点不带犹豫。   刀剑碰撞间,带着火光以及刀剑特有的味道。   在烈日之下,发出鸣叫。 第500章 追击马玉瑶2   煜星宸是上过战场的哥儿,对于两个骑术并不算强的死士,不费吹灰之力。   加之白茶和蓝雨的能力,两人比他煜星宸也不差。   三人合力对付马背上的两人,不到五招,两名死士已然落地,他们脖颈处同样的刀痕,证明着两人是死在同一个人的刀下。   无需言语,煜星宸一马当先冲出去。   白茶和蓝雨不动声色跟上,这两个人并没有能够阻挡住他们太久。   前头的马玉瑶也知道,他并非需要这两个人能够拦住煜星宸,而是拖住一会,哪怕就一会会儿。   他已经看到了自己的目的地,只要几个瞬间,他也只争这几个瞬间。   额头上的汗侵入到眼中,导致前头出现重影,火辣辣的双眼,看得不甚清晰,马玉瑶只能感觉到,背后的人影越来越大。   他重重地吸了一口气,连带着烈日下的尘土,被刺激而差点发出的咳嗽声被他咬牙压住。   身下的马儿翻着白眼,已经差不多穷途末路,但马玉瑶仍是不肯放过它。   原本这场追逐战应当是煜星宸取胜,但在马玉瑶的马儿踏进行马(用来挡路的木架子)后,局面翻转。   煜星宸眼睁睁看着马玉瑶的马儿奔向人群当中。   一群穿着同他们大煜不一样,但又有相通之处的人。   “公子,前头应当是博罗的人,且看着手上的武器,这些还不只是博罗的普通百姓。”   白茶将马儿拉停,开口将煜星宸喊停。   从配置看,他们只三人,而看到的陌生人群约莫二十来人。   而且,他们还不知道这二十来人附近是不是还有二十来人,或是上百人,或是上千人?   “那是博罗国巡查军。”   煜星宸不只是王府哥儿,他还参与不少关于朝堂决策的事儿,且安宁王以及世子有什么重要的事,也会同煜星宸说上一嘴。   博罗国巡查军,他曾经在安宁王书房的密信中见过,当然,只是以文字形式见过。   如今配合着文字匹配,倒是能对得上。   煜星宸手上拉着缰绳的手发紧,他在思考着如今的情况,是撤还是进。   再怎么不甘,他眼下唯一的选择还是撤,他不能拿自己还有蓝雨、白茶的命不当回事。   这边的马蹄声,毫无意外地吸引来了博罗巡查兵的注意力。   他们看到一个大煜男子骑着马奔着他们而来,而后头还跟着三个大煜人。   大煜同博罗的人长相相差不算大,但也不是全然一致。   博罗因地理环境问题,相较于大煜人比较瘦矮,且肤色偏深,大煜人则更白,也普遍更高大。   若全然都是边境百姓,可能不好辨认,但不管是马玉瑶还是煜星宸他们都是长居于封都,同边境百姓相比,白了不止一个度。   加上身上的穿着,这群博罗国巡查兵又不眼瞎,他们当即兴奋地呼喊起来。   挥舞着手上的刀,纷纷骑上马,兴奋地奔向马玉瑶和煜星宸他们的方向。   “公子,他们发现咱们了,现在怎么办?”   蓝雨拧着眉,心中越发担忧,按如今的人数来看,他们要护住公子,很难。   “撤!”   煜星宸嘴唇轻启,说出这个字的时候心不甘情不愿。   但如今形势如此,他再不甘心,还是得撤。   三人动作干脆,煜星宸已然决定,那便不再犹疑。   马玉瑶扭头去看,只见三人背影,他缓缓吐出一口浊气,眼中带着劫后余生的喜悦。   只是这份喜悦只持续了须臾,便被迎面而来的箭矢射散。   他身子本就弱,又骑着马奔袭多里,反应力下滑,面对突如其来的箭矢,他躲避不及。   尽管再努力夹着马肚往前想要躲避,但箭矢还是落在了他的大腿上。   箭穿透马玉瑶的大腿,射入他大腿之后的马腹背,马儿受惊,前腿高高抬起,马玉瑶因大腿上的疼痛,加之力竭,直接从马背上摔下。   煜星宸嘴角勾起,他拿着手中的弓,夹着马肚,招呼着蓝雨和白茶往大煜的方向冲。   “你们两个下去看看那个大煜人,剩下的给我追。”   “是!”   为首的男人正好带着人骑马到马玉瑶落马的地,他摸着自己的胡子,交代手下人行动。   脑袋晕乎的马玉瑶靠着自己的意志力,阻止自己就这样晕倒,他咬着牙坚持。   从决定用两个手下拖住煜星宸开始,他便知道,这趟奔赴博罗,注定充满危机,单枪匹马,怎么会好过身旁有人。   马蹄声就在耳旁,越来越近,越来越近,近到下一脚就要踩到自己的脑袋上。   马玉瑶努力抬头,背着光,他看不清具体人脸,只有天中最刺眼的那轮光。   艰难从怀中将玉环拿出,他伸起自己的手,努力想要将信物递给来人。   只可惜,那个人距离他越来越远,越来越远,最终消失。   “大人,这个大煜人手上捏着个东西。”   “拿过来。”   “是大人,是个玉环!”   为首的汉子拿到沾着血的玉环,他眼中神色带着复杂,同时又有那么一丝的窃喜。   若地下这大煜人当真重要,他岂不是要升官发财。   这人手上的这个玉环可是同新任大王有关,将人送与不送到大王跟前,现今成了需要考量的问题。   复杂的是,这个事儿喜忧参半,若是大王高兴,那自己以后升官发财不是梦,若大王见到这人发怒,可能命都没有。   最终这个留着胡子的汉子,也是这个小队的队长决定拼一把。   “你们将人给扶起来,先带回营地让军医治一治。”   “是。”   小队长毫不留恋地带着人离开原地,地上只剩下凌乱的马蹄印,还有暗黑色的,已经同土融为一体的血渍。   “公子,背后的人快要追上来了。”   蓝雨转头的时候,动作有些急,但相比动作,他的语气更急。   “好,准备战斗,蓝雨,白茶,等会儿咱们边打边退,记住,不要逞强。”   煜星宸做好了战斗的准备,他们的马儿脚力已经不如后头的那些。   加上一路过来,又是烈日下,这些马匹早就累得够呛,怎么跑都跑不过刚吃好喝好的马。   既然怎么都会被追上,还不如他们主动出击。 第501章 深入博罗境内,受伤   三匹马直接调转马头。   煜星宸抽出马上的刀,他带头直接冲向后头的人群。   显然,博罗巡查兵有些反应迟缓。   他们震惊于前头只三个人,数量悬殊的情况下居然不拼命赶路,还想着反打他们。   待反应过来时,一个两个脸上露出轻蔑的笑。   煜星宸巴不得这些人这样,越是放松警惕,才越是好对付。   要的就是博罗这些巡查兵将他们当成弱鸡,这样,他们胜的机会才会更大。   有时候,表面的弱是最佳的致幻剂。   三刀挥舞,带着阳光反射的刺眼光芒。   博罗巡逻兵眼前只是闪过三道光,地上便已然出现三颗方才同他们一样大笑的人头。   画面太过于“美丽”,以至于博罗巡查兵瞪大双眼,里头满是不可置信。   意识到敌人的强大,他们可不敢再度托大。   大煜,这个强大的国度,博罗多年俯首称臣,也就这十几次战役,让博罗的人对大煜掉以轻心。   三条人命,三颗人头,让这些博罗巡查兵重新拾起对大煜的敬畏之心。   他们接下来的每一次出招,慎之又慎。   煜星宸和蓝雨以及白茶渐渐感觉有一些吃力。   他们再度斩杀三人下马之后,便按照原先的计划,边打边撤。   一开始,博罗巡查兵还没反应过来煜星宸他们的意图。   所以这招边退边打的策略还算奏效,但随着过招的增多,他们的意图被这些巡查兵识破。   要再退再打,变得艰难。   巡查兵仗着人数的碾压,直接将煜星宸等人包围起来。   煜星宸想要撕开一个缺口,变成了困难的事情。   就这般连续突围六次,三人体力持续下降,再度突围成了一件难事。   而博罗巡查兵这边情况也不怎么好,一共差不多二十人来追,现在只剩下九人。   直接损失大半,为首的头头,面上带着危险,这三个人说什么都得留在博罗,不然他回去没法交代。   三个人,还是三个小白脸,将他们精兵干掉一大半。   这回去如何交得了差,人带不回去,也得带上尸体回去。   两方再度战在一起,博罗巡查兵的招式越发狠厉,煜星宸因为体力的问题,反应稍微有些迟缓。   在对着自己脖颈的刀砍过来时,煜星宸清楚知道这一刀他躲不过。   为避免身体受到致命伤,他选择主动用自己的左肩膀抵挡这逃避不了的一刀。   当然,这左肩膀的交换条件,就是那位冲着自己砍过来的头头的死亡。   刀剑入肉的声音带着闷。   煜星宸手上的刀准确无误砍在对方的脖颈处,血液喷溅而出,染黑了地上没甚生气的绿叶。   血腥味就在鼻尖处弥漫,但想象的疼痛并没有出现。   煜星宸下意识顺着对方的刀柄看过去,发现原先应当砍在自己左肩膀的刀,此刻砍在了白茶的胳膊上。   还未等煜星宸怒骂,刀再度砍来。   他只能拿着刀迎上去,再度将人砍落马下。   煜星宸望着已然白了脸的白茶,心急怒骂道:“本公子需要你挡刀?好好的你不要,偏生喜欢被砍。”   他也是气得发狠,所以才胡言乱语。   白茶陪在他身旁差不多十年,十年的时间,他和白茶,还有蓝雨以及风儿,早就不只是主子奴才这种关系。   他们是亲人,是可以过命的亲人。   现在白茶因为自己受伤,煜星宸心中怎么都不好受,他只觉着异常烦躁。   下刀都狠厉了几分,不再有所保留。   但勇猛的同时,也放弃了一些非致命的防守。   等博罗巡查兵只剩下三人之时,煜星宸也受了伤,他的背部被划开了个口子,伤口不深,只是背后的血迹有些吓人。   蓝雨作为唯一一个没有受伤的人,他双眼发红,显然快要杀红了眼。   特别是煜星宸受伤之后,白茶和蓝雨的反应尤为激烈。   白茶不顾手上的伤,再度骑着马追上巡查兵挥刀,刀深深卡入对方的肩膀处,他不带丝毫犹豫,直接伸腿,将人踢下马。   剩下的两个巡查兵哪里还敢留,如今局势大翻转,敌多势众。   他们也就两人,哪里还有刚刚追着人喊打喊杀的样。   他们想要逃,但偏偏煜星宸等不想要如他们的意。   蓝雨直接从自己的马上跳起,在将人踢下马之后,顺势在对方的马匹上坐正,手中的刀准确无误砍向在地上滚了两圈的人。   仅剩的独苗苗离煜星宸他们有二十来步远,但这不妨碍这人将命留在原地。   煜星宸手中的弓箭不是吃素的,何况这么点儿距离。   当箭矢从左背穿透到左胸膛前时,马背上的男人嘴里吐出一口黑血,从马匹上跌落。   原先博罗的战马因为没有主人的控制,加上对于危险本能的排斥,直接朝着各个方向跑远。   战斗结束,煜星宸忍着背后的伤,缓缓扯起嘴角。   马蹄声的出现,让这个放松背脊的哥儿再度挺起脊梁,以至于牵动背后的伤口。   他将刀举起,同他一样谨慎的还有满头大汗的蓝雨,以及衣袖已然全部染红的白茶。   马蹄声越来越近,马上的人影也越来越清晰。   在看到是谁的时候,煜星宸手上的刀松落。   白茶和蓝雨却没有放松警惕。   如今主子受伤,他们作为属下的,不能放过任何威胁主子的可能。   “星宸公子,你们这是?”   身上的血污,以及地上七八具尸体。   尸体上的服饰和落在一旁的武器,博韬作为原来的礼部侍郎,还是见识过的。   他一眼便认出是博罗国的巡查兵。   “博大人,马玉瑶看样子同博罗国有关系,我属下受伤了,咱们先回去再说。”   煜星宸不担心自己,他知道,背后的伤口不深,但白茶胳膊上的伤口深,要是再不处理,他怕会有什么后遗症。   博韬明白利害关系,当下没有再问,而是领着煜星宸他们离开博罗国界内。   也是重新回到大煜国土,博韬才发现煜星宸背后的伤。   这下,他更是不敢耽搁,“叶辉,你去先前留下记号的地,让人撤了。”   “是,大人。”   煜星宸和他的手下受伤,博韬自然是亲自看着才放心。   这不,一路送人进城,直奔医馆。 第502章 南境军出事   “贵人放心,这位公子的伤没什么太大的问题,伤口虽然深,但不伤及筋骨,只需要回去好好敷药,别碰水就成。”   已经让蓝雨给自己后背止血又敷上医馆大夫给的外伤药后,煜星宸小心询问了白茶的情况。   听到没有什么太大的问题后,他松了一口气。   那人那么大的力道,白茶流了那么多的血,他还真怕白茶以后这手会废,若是这样,他原谅不了自己。   “公子,您听见了吧,白茶没有什么大事,回去好好养就成,不过以后您呀,可别派那么多活给白茶了,得养个一年半载的。”   蓝雨伺候煜星宸衣食起居这么多年,他绝对可以说是最了解煜星宸的人之一。   他怕公子因为白茶为他挡刀的事情心中过意不去,所以才说些调皮的话,让公子无需太过放在心上。   对他,对白茶来说,这些都是他们心甘情愿的,这些年,公子对他们不薄,他们乐意为公子付出一切,包括自己的命。   这不是公子欠他们的,而是他们乐意!   就算风儿在这,他也只会是同样的想法,他们早就已经将公子当成自己的命一般,绝不容许任何人伤害。   煜星宸明白蓝雨的心意,他对着白茶那失去血色的脸,没有刚刚那么冷硬。   “白茶,方才我说的那些,本意是不想你为了我挡刀,并非真意,你能原谅你家公子不?”   难得煜星宸语气软下,他在白茶他们跟前,向来是能扛事的角色,这绝对可以说是这么些年来,鲜少示弱的一面。   白茶本就明白煜星宸的心,自然没有怨怼,他也不怎么会说话,只一双眼亮得很。   “公子说什么都是对的,公子的心,白茶明白。”   无需再多的言语,主仆二人本就没有隔阂。   煜星宸趁着这次白茶受伤,决定让人放松放松,不然总是绷着弦,万一哪天断掉。   先前白茶就因事情办不好而内疚,他以为煜星宸这个公子不知道,但煜星宸心中如同明镜一般,全然看在眼中。   这些日子,他不是没有反思,是不是给白茶任务过重?   如今手上的伤,也算让这人歇息歇息,放松脑子,别乱东想西想。   蓝雨接过伤药,煜星宸和白茶行动自如,不需要人扶着。   这不,出了内堂,在外头看到博韬还没离开。   煜星宸眉眼松开,上前对博韬表示感谢。   他们是哥儿,博韬大人虽说同陈可汉将军搅合在一处,且看着体型性格,也同他们哥儿的角色差不多,但博韬终究不是哥儿。   男女大防,汉哥大防,在大煜是存在的,这不,博韬只能在外头等着。   门外他已经准备好马车,他让人迎着煜星宸主仆三人去坐马车,而他则后一步。   “大夫,方才那几位没事吧?”   “回大人,那位伤在背部的公子,伤口不深,敷上药,别碰水,约莫五六天就能好全乎,另外一位,胳膊上伤口过深,得养个十天半个月才成。”   博韬根据大夫的话,自动在脑中匹配了煜星宸和白茶的情况。   确认两人都没有什么大事,特别是煜星宸没事后,他脸上的郁色消失,整个人轻松下来。   星宸公子若是出事,他当真怕远在封都的煜高宗会无差别攻击。   毕竟这么个尊贵的小哥儿,对于安宁王,对于煜高宗来说,都是极为重要的人。   煜星宸来到南境这么些天,又没有闹出什么大事,且对待事情尽心尽力,还颇为有手段,博韬很欣赏这个哥儿,他也不希望这个哥儿有什么事。   弄清楚情况,博韬满意地出了医馆的门,在确认煜星宸他们已经上马车后,博韬也没有耽搁,直接上了马。   还未等人开道,被博韬留在边境界限的叶辉急急忙忙出现。   他的表情带着焦急,一路跑过来的时候,身下的马儿甚至差点踩踏到一旁商户的摊子。   从博韬来到调州任职,从未见过叶辉这般,这人还是他精挑细选的优质人才,往日十分严谨可靠。   如今这般,博韬只有一个想法,那便是出事了,且还是大事,大到他这个调州知府处理不了的大事。   他从马上下来的时候,叶辉已经到了医馆门口,他见到博韬时,犹如见到了解救他的神。   叶辉小跑过来时险些跌倒,差点摔个狗吃屎的他此刻心思没有放在自己的身上。   “怎么回事?急急忙忙的。”   博韬的语气不算太严厉,他知道,若不是万分紧急的事情,叶辉断然不会如此。   至于差点儿碰到的商户的摊子,等会儿让府衙的人去安抚一二便成。   见到博韬,叶辉宛若见到主心骨一般,一下子便定了下来。   他语气沉重道:“博大人,出事了!”   人左看右看,见没有太多人注意,便捂着嘴,在博韬的耳旁轻声说道:“先前您让属下留下的记号,下头的人去了军营请人,回来后说是军中出了事,还是严重的大事,现今已经封锁住了消息,军中的人一个都不允许出来,咱们的人还是偷摸被陈将军送出来的。”   如今南境同博罗战事越发紧急,若是军中出事,那南境,还有调州,岂不危险。   “陈将军呢?”   “回大人,陈将军送咱们的人出来后,便被叫走了,咱们的人在外头观察了会儿,发现军中气氛还挺紧张的。”   叶辉斟酌着语气,将人带回来的消息如实同博韬交代。   两人的窃窃私语,并没有多少人在意。   路过的百姓,自然也不敢将眼神黏在官府的人的身上。   他们对官府保持的态度是:非必要,不靠近。   “公子,博大人的属下急匆匆赶来,看表情,有些不对劲,他们正在说着话,不知道说什么,博大人的表情一下子变得严肃了起来,看着不太好。”   蓝雨是被煜星宸交代看着外头情况的。   如今他自然是看到什么便同自家公子说什么。   表情严肃?煜星宸面上露出奇怪,要说是因为马玉瑶的事情,不像。   他从马车上起身,不小心牵动了背后的伤口。   表情不过一瞬间的不对劲,蓝雨和白茶立马紧张地看着他。   “没事,我下去看看什么情况。”   说罢,他又交代蓝雨道:“蓝雨,你看好白茶。” 第503章 直闯南境军营   煜星宸的出现,博韬不意外。   因为他确实耽搁了些时间,加上叶辉脸上的神色和慌不择路的样子。   这位星宸公子是个聪明人,定然是发觉到事情不对劲。   煜星宸从马车上下来,他同博韬询问的时候,博韬没有保留,全部同人交代完。   煜星宸:“不成,咱们得跑军营一趟,正好今日的事便是个由头。”   博韬瞬间便明白了煜星宸的话,他请煜星宸上马车后,直接翻身上马,招呼着府衙的人,带着叶辉,将原本要回府衙的计划变更了一番。   是的,他们当下决定的目标,便是直接往军营去。   以免夜长梦多,他们得了解军营里头到底发生什么事情,如此才能掌握主动权。   如今的南境,南境军里头可不能出什么他们把控不了的事。   黄昏,连绵数十里的军营内,此刻如同热油下锅一般,炸得人仰马翻。   就连前头战场最前方送回来博罗将领喊话的消息,都不能使得军营中将领应战。   因为在这军营中,今日发生了一件让人难以相信的事情。   他们南境军的最高将领,前来南境带兵没有多久的华禅寒华大将军无故睡死在营帐内。   没有任何征兆,没有任何怀疑人选。   人平白无故死在自己的营帐内,尸体保持完美,检查过了没有一点儿伤口。   军医也查过,没有发现中毒的痕迹。   人是今早没有的,被发现是午时过后,见将军一直未曾出现在军营中,还以为人是进城回了将军府。   午时过后,副将察觉不对劲,一直没有见到华禅寒,这才进入营帐,却发现将军躺在营帐的行军床内。   无论怎么发出声音,人都没有醒来,伸手一摸,华禅寒身体已经冰冷,僵硬。   就连贴身伺候将军的小将同样不省人事,同华将军一般,身体僵硬倒在一旁的地上。   事情发生后,南境军里头说得上话,对军队有一定掌控能力的领将直接联合起来,封锁军营,为的就是将消息封锁住的同时,排查出华将军的死因。   最大的营帐内,最上首的位置空着,一共十来位穿着盔甲的汉子,或身材魁梧,或看起来精瘦干练,此刻他们端坐在位置上,面色严肃,没有一个人插科打诨。   “华将军的事情,必然是要第一时间呈上朝堂的,如今死因不明,我等要是查不出来,必定会被陛下迁怒。”   国字脸男人话音刚落,便有人同其针锋相对道:“那依着周将军的意思,你想如何?该不会想着到最后随意抛出个人,当那替罪羔羊?”   被说中心思的周武,面带愠色,他语气粗俗,“放你娘的屁,赵山,别以为本将军不知道你,你不满华将军已久,该不会就是你故意害的华将军。”   牵扯到害死大将的事儿,赵山怎么可能忍得下,当下便也攀咬起了周武。   两人可以说是狗咬狗,掉一地的毛,就连劝架的人都被牵扯,涉及到的人越来越多,营帐之内的叫骂声也越来越难听。   严重的,还有人将桌子给踢倒,发展到要武斗的局面。   监军是个文官,在军营中本就没有什么威信,这不,连场面都控制不住。   陈可汉默默坐在后尾,他仔细观察着在场所有人的神色,试图要找到表情怪异的人。   可惜,不知道是隐藏太好,还是说,在场的所有将军当真是不知情,他没有发现任何异常之处。   吵吵嚷嚷当中,煜星宸掀开营帐门进来。   方才闹得最厉害的两位,周武以及赵山两人瞪大双眼,他们恶狠狠地盯着后头的小兵呵斥道:“不是说了,任何人不得靠近军营半步,违令者斩!”   说着,两人居然挣开方才拉架的人,直接拔出腰上的佩剑,看样子,这剑直接冲着煜星宸以及他身旁的博韬来。   他们招式狠厉,没有一点儿开玩笑的意思。   煜星宸这个当事人能感觉到,对方是真的要置他于死地,一点儿情面都不留下的那种。   陈可汉刚看到博韬,还没有同人确认怎么个情况,便看到冲着自己爱人而去的剑,他哪里还能坐得住,恰逢离得近,他冲上去时,一脚踢在周武的手背上,将人的剑给踢歪。   同时他拉住了博韬,将人带远一步。   而煜星宸那边可就没有什么人搭救,白茶和蓝雨本想出手,但被煜星宸眼神制止住。   他们望着直冲煜星宸咽喉的剑,心中揪紧,打算不听从煜星宸的命令,要去拉自己公子一把。   手刚摸到煜星宸袖子,煜星宸已经亮出了他手中的物件。   是的,这个是煜高宗亲自给他的信物,见此信物,就如同见到煜高宗。   同前往北境的时候,给他的一半虎符有异曲同工之妙。   赵山的剑最终停在煜星宸咽喉前五公分的位置。   动剑的人面上带着不甘,但还是跟着旁人一块跪在地上。   “此物如见陛下,诸位将军乃是我大煜将士,想必不会不清楚是吧!”   众人:“末将等惶恐,还请公子恕罪。”   煜星宸可没有什么大度心态,当下坐到了主位上,待白茶和蓝雨站在他身后时,他才让所有人起身。   他一一扫视在场的人,在看到赵山和周武眼中的轻视时,煜星宸心中发冷。   既然人这么不待见自己,不惩治一番,显得他这个皇家公子太过好讲话。   “方才动剑的两位怎么称呼?”   “末将赵山参见公子。”   “末将周武参见公子。”   两人再是不愿,明面上也不敢忤逆煜星宸,这人现今可是代表的煜高宗。   虽说将在外军令有所不受,但如今他们并非在外头行军打仗,而是在营帐中,明面上还是得给到尊重,不然说不过去。   “你们两人冒犯陛下,每人领二十军棍,可愿?”   以商量的口吻,但说出的话却是强势到不容拒绝。   赵山同周武眼神中带着凶狠,但最终还是低了头。   两个方才还水火不容的人,现今算是手拉着手去领了罚。   待两人身影消失在营帐之内,煜星宸眼中剩下探究,对周武和赵山的探究。   当然,他并没有那么明显表露,探究的存在,也就一个呼吸间。 第504章 华禅寒离奇去世,又是十日睡   让人坐下后,煜星宸同在场的人了解了目前的情况。   在听到华禅寒将军暴毙的时候,煜星宸没能坐稳,他往前一倒,手上撑着身前的案桌,这才缓过来。   背后的伤口在隐隐作痛,手指掐着木质案桌到发白。   同煜星宸反应一致的还有博韬,他显然也十分惊讶,还是坐在他一旁的陈可汉扶住他的胳膊,他才能不动声色。   他们在来之前,认为的最坏的结果无非是南境军中出现博罗国的内应,万万没有想到,得到的却是华禅寒将军暴毙的消息。   “可有查到死因?”   煜星宸稳住心神之后,镇定开口。   众人你看着我我看着你,一个都没有吭声,原先吵得火热的大老粗们,一个个像是被捏住咽喉一般,不吭声。   “回公子,暂未查明死因,华将军身体并无外伤,也让军医诊过,没有发现中毒的痕迹,也说不出到底因何缘故导致的华将军去世,同华将军一起的还有他贴身伺候的小将,也是同样的死法。”   陈可汉的声音在营帐内发出,不算小,但却掷地有声。   这个平日里头在营帐内并不怎么出挑的人,没成想在华禅寒将军的事儿上,肯主动出头。   陈可汉能给这些人这种不出挑的印象,很大部分原因也是博韬特意交代。   他们刚刚被贬谪过来,万事小心为上,博韬在外头,有手段,还自由,自然是可以大胆些。   但陈可汉毕竟是在军中,博韬的手没有伸得那么长,且陈可汉为人也不像博韬那般,弯弯绕绕弄得明白。   这也是博韬交代他藏巧于拙的原因之一。   华禅寒对陈可汉算多有照顾,陈可汉也不想华禅寒就这么糊里糊涂死去,这对这位将军来说,是一种侮辱。   煜星宸心中隐隐约约有种预感,这种死法,很是熟悉,他曾经在封都见过,还用来对付过文衍生的人。   他从位置上站起身来,没有任何犹豫,直接招呼着人,他要见华禅寒和他身旁小将的尸体。   他表情没有泄露,博韬却能大概猜测到煜星宸是有了想法。   如今的南境军,群龙无首,煜星宸能发号施令,其他将领虽然有怨言,但有周武和赵山的例子在,他们也不敢违抗。   这不,煜星宸让人带着去见华禅寒的尸体,他们也不敢拦着,只能在煜星宸后头挤眉弄眼。   一个两个大老粗,打算整点内心战,全成了闹着玩,一个两个都弄不清楚对方在想什么。   华禅寒的尸体就在他宿的营帐内,有士兵看着,还未入土。   两具尸体,嘴角都含着笑,看样子离世的时候很是安详。   苍白且没有带血色的脸,配合着营帐中点上的灯火,让人的心都凉了一截。   煜星宸伸出拳头,狠狠地锤在一旁的木架子上。   “公子!”   蓝雨同白茶惊呼出声。   他们看到华将军的尸体,同样明白了究竟是怎么回事。   如今见到公子这般,哪能不知道公子的想法。   “星宸公子,这是?”   博韬知道煜星宸心中已然有了计较,顶着人的怒火,小心询问。   还在发怒的人,将脾气控制地很好,不轻易迁怒旁人。   对于博韬,这个目前信得过的人,他并没有隐瞒。   “你知道黄忠然黄大人是怎么死的吗?”   “那个状元黄忠然?”   煜星宸点头,黄忠然,曾经他设计让人当上太府寺卿的那位。   博韬对这人有印象,但怎么死的虽然听到其他同僚有谈过,里头有文章,具体原因,博韬是不知道的。   “十日睡,华将军同黄忠然中的是同一种毒,这种毒连续服用十日,便会毒发身亡,且寻常大夫查不出乃是中毒而亡。”   是当初解语花研制出来,文衍生手上有。   如今文衍生已经去世,另外手上有的人,显而易见,那位在封都的煜唐瑁,他的好王叔。   可他对华禅寒动手的原因是什么?煜星宸想不出缘由。   “如此,便是有人对华将军下毒。”   博韬从煜星宸的表情便能感知到,这个对华禅寒将军下毒的人,应当是唐王那一派的。   也只有那一派,才会这么大胆跟煜高宗这个正统对着干。   如今这事儿一出,想必,对于位置的争夺已经进入白热化的阶段。   这位唐王,相比他的外祖文衍生手段更狠辣,也更果断。   博韬能猜出,自然没有再继续追问文衍生下毒的人。   如今已经明白华禅寒死因,煜星宸自然不会放过。   他们重新回到主营帐里,煜星宸直接下令彻查最近十天华将军的吃食都是由谁经手。   军营吃食本就简单,加上华禅寒因为同博罗国的战事,已经差不多半月没有回城。   对吃食查起来,不算难事,这不,煜星宸吩咐下去,当夜便查了个一清二楚。   “公.....公子,小的是伙房的,华将军的吃食通常都是由我们做好,交给军医检查确认,没问题之后,便由将军身旁贴身伺候的小将端过去。”   “一直都是如此?”   “回公子,一向如此,且华将军身旁小将是同华将军同吃的,小人都见过好几次。”   伙房人的证言,煜星宸并没有全信,而是又找了人,一个接着一个佐证。   最终证明,对于华禅寒的吃食,最后经手的人确实就是同华禅寒一起离世的这个小将。   “陈将军,麻烦您帮忙带着人去搜一下这小将的住处。”   “是,公子。”   等人离开之后,煜星宸也挥退了其他不自在的南境军领将,营帐之内就只剩下煜星宸主仆三人加上一个博韬。   “博大人,您怎么看?”   “依照目前的情况,那小将很可能便是下毒之人。”   以自己的性命下套,煜星宸很想问是否值得,可惜,现在值不值得都已然发生。   或许,不仅仅只是查这位小将的住处,还应当查一查这人来到军营前的情况,包括身世。   煜星宸摩挲着手指,眼中带着坚定。   一直折腾到大半夜,华禅寒小将那里没有搜到任何的物件,或者信件能够证明,他是煜唐瑁的人。   现如今,也只能从小将的身世入手,还有华禅寒将军离世,博罗国又虎视眈眈,如今的南境局势越发危险。   这事儿,朝廷必须得知道,不可能瞒着。 第505章 腹背受敌,南境军威胁煜高宗召回江青松   封都安宁王对于煜唐瑁以及第三股势力的打压已经进入到火热状态。   整个朝堂上,旁的没有牵扯进事情的人,暂且可以安稳。   其余旁的人,不是今日你进入大牢,就是我明日进入大牢。   以至于刑部和大理寺的业务剧增,朝堂上不少事都暂且搁置。   当然,指的是不太紧急的事情,有中立一派肯干实事,加上煜高宗和安宁王有意的维护,朝堂之上还算没有分离崩析。   南境传来的消息,对于勉强维持的和谐是一个巨大的打击。   谢澜在早朝上听到华禅寒将军去世的消息,心中猛然一空,他望着前头背影僵住的安宁王,马上便明白,这个消息对于安宁王,对于煜高宗来说,都是从未预料到过的。   “怎会如此?”,煜高宗把着龙椅,眼中都是不敢置信。   “华禅寒是怎么死的?说!”   被大煜至高无上的君这么盯着看,紧急送军报的将士肩膀一缩,忙跪在地上,“回陛下,星宸公子初步推断,华将军同黄忠然黄大人死因一致。”   人话说毕,煜高宗和安宁王的眼神出奇一致,里头带着凶意。   前段日子刚被罚过的王天佑只觉着背脊发凉,难不成这就是唐王说的好戏。   可,对付在南境的华禅寒有什么用,一个关系不到封都局势的将领,王天佑淡定低头,削弱自己的存在感。   这种时候,不适合出头,他是站队煜唐瑁,但不代表他不知轻重。   刀口上舔血,最忌讳的便是脑回路大条。   谢澜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坚持到早朝结束,华禅寒将军在南境的时候,帮了他们不少。   他是怎么都不会想到,只到中年的这位将军突然在军营中暴毙,且害死他的人直指煜唐瑁。   这种感觉一点儿都不好受,煜唐瑁远在封都,都能害死在遥远边境的大将,那如今还在南境的煜星宸。   谢澜想到一个可能,他出宫的步伐便有些凌乱,还带着急。   一个拐角的功夫,同步伐同样凌乱的王天佑给撞到了一起。   两个阵营的两个人,上下级,看起来和谐,实际并不和谐。   从安宁王开始针对之后,王天佑的一系列动作,便能确认,他是煜唐瑁的人。   无需证据,事实摆在那,不傻都知道。   不然一个毫无关系的人,能在安宁王他们的打压之下,只伤到表皮,是不可能的事情。   摊牌早就已经是两人私底下交谈的默契。   “王大人,这是慌到不看路?”   谢澜先开口掌握主动权。   “谢大人这说的,看你步履匆匆的样,是什么事情这么慌,难道安宁王还处理不了?”   你来我往互呛,谁都不让谁。   “王大人,下官当真想知道,您身后那位做的这一切,您可知道?怕不是瞒着您做下,您还当真信对方给的允诺。”   “那你呢,谢大人,你也当真以为安宁王可以给到你想要拥有的,姻亲关系而已,你以为系得深,你该不会不知道,安宁王可是私底下调查过你多次呢。”   谢澜脸色不变,王天佑心中暗自思量,难道谢澜真这般大度,不介意岳家去查。   他继续下猛药道:“只怕你这好岳家信不过谢大人呀。”   不需要谢澜相信,只要在谢澜心中留下怀疑的种子,离间谢澜和安宁王他们的关系就成。   “这样呀?看来王大人很关心下官,既然如此,下官也不得不说点儿贴心话,煜唐瑁这般狠厉的人,亲子都能舍弃,他允诺你的东西,难道王大人当真不怕他过河拆桥,当真不怕鸡飞蛋打。”   挑拨离间,谢澜也会,更何况,他有这个自信,自己这个挑拨离间的话术,可比王天佑强多。   不知道王天佑具体要什么,但无非就是权,自己这话,确实也对得上。   而王天佑是真的不知道谢澜要什么。   他谢澜要的可不是什么权。   当然,一定的权力可行,但是权太重,也是他谢澜所担不起的。   什么位置做什么事情,谢澜可从来没有觊觎过那个位置。   他并非那种穿越的龙傲天,做着推翻如今朝代的梦,如今的大煜,也并不是王朝末年。   且他谢澜也没有这个本事。   守好自己一亩三分地足矣。   同王天佑分开后,谢澜便没有那么急,他松下捏紧的心,慢慢盘算着南境的局势。   想到乌膳、乌珠,江鸳儿,南境。   这些冥冥之间都是有所关联的,且如今看着煜唐瑁同博罗国的关系,似乎有些暧昧,博罗国对大煜的挑衅,是否有煜唐瑁故意设计?   这点在谢澜这里存疑。   如今的南境,大将去世,必定需要重新派一个过去压阵,博罗国骚乱不断,这事儿必须得尽快。   谢澜想到的,煜高宗信任的人,他笃定,这一趟,除了一个资深的将军,煜星逸可能也在其中。   回到礼部,谢澜匆匆将信件写下,包括他的一些猜测。   当让江一涛派人快马加鞭送往南境后,他算是完成了一项一直记挂着的事。   在朝廷商议三天,准备决定派出煜星逸同另外一位将军后,还未到出发的日子,北境和南境同时传来急报。   博罗国同大煜的摩擦,自然不可能瞒得过北境那边的蛮族。   正值入夏,北境环境怡人,修整半年的蛮人,此刻心态再度膨胀,不满足于上一次失败而签订下的条约。   仗着南境动荡,直接撕毁协议,对着北域军挑衅。   如今北域军已经同蛮人打了几仗,但蛮人来势汹汹,显然是准备打持久战的意思。   而南境那边则非外部原因,是南境军内部,内部多个将领请命,以博罗国来势汹汹,南境军无人带领为由,请命要求朝廷将原南境军领将江青松恢复原职。   让江青松戴罪立功,狙击博罗国。   南境将领们甚至不惜让士兵以绝食请命,摆明着要挟朝廷让江青松重回南境军。   在朝堂上听到这两个消息,煜高宗红着脸,显然是被气的。   当日,谢澜没有到府衙去,而是同安宁王和世子一同被请入了御书房。   “真是岂有此理!南境那帮狼子野心的人以为这般就能威胁到朕,既然一个两个不听话,那便统统砍头!”   这话一听便是气话,谢澜并没有入脑,安宁王等自然也是如此。 第506章 天子的妥协   没有想出应对策略,朝廷便对此拖延,迟迟没有回应。   而在南境那边的煜星宸此刻情况也不容乐观。   自从周武伙同赵山结成同盟,便在军中运作起来,试图要江青松重新回到南境军。   煜星宸在得知他们的动作之后,便同博韬商议让陈可汉同样到军中游说。   但他低估了江青松在南境军里头的地位。   此人在南境多年,且目前的将领一半以上是他提拔上来。   江青松被革职的原因也是因为家中的小辈,军营里的士兵,可不认为这是江青松的问题。   可以说 ,江青松在南境军中,有很强的威信力。   最终结果,也只是劝说了不到三成的人不参与其中。   参与其中的将领、士兵停下了训练,就算煜星宸用雷霆手段,处理了几个刺头,这些人都不为所动。   加上博罗国的叫战,如今都是不参与的三成将士前去应战,如此一来,形势越发严峻。   煜星宸捏紧手中的茶杯,他头一次觉着如此无力。   若硬是拉着剩下的人去砍头,真成了血染南境,要是博罗国安分,煜星宸也不怕没有这个魄力。   大不了,这个罪人他来当。   但如今边境不稳,一旦他行错一步,博罗国趁虚而入,到时南境防线溃败,大煜赌不了。   这几日,他不是没有去做安抚,甚至将周武以及赵山关押起来。   但效果不明显。   一直等到朝廷传来旨意,对于南境军的请求,朝廷可以做出让步,那便是江青松可以回来,但主帅的位置由煜南王来,江青松只能以辅助之位。   随着任职旨意,便是两天之后匆匆赶来的煜星逸以及江青松。   “二哥。”   煜星宸见到煜星逸的时候,语气难得软下来。   他背后的伤已经好全,便没有同煜星逸提起。   离开封都差不多两月,煜星宸同煜星逸碰面之后,简单交流了下府里情况。   在知道自己的二嫂,也就是东方明珠怀有身孕之后,煜星宸将这些日子绷紧的神经放下。   这是喜事,值得高兴。   只可惜,南境如今水深火热,这个情景之下,不允许兄弟俩叙旧太久。   这才说了不到半盏茶的话,煜星逸便被人给叫走。   江青松的到来确实让南境请愿的士兵们消停下来,同博罗的战事也越发紧急,而陈可汉等坚持应战的人也因为江青松的到来能停下喘口气。   封都皇宫内,煜高宗咽不下这口气。   恰逢煜星宸将从南境查到的头疼散的事儿,包括马玉瑶以及运送到大煜各州的线路信件寄送回来。   煜高宗在江青松一事只能吃下哑巴亏,他不给煜唐瑁来点儿反击,那他也白当这个天下之主。   御书房内,谢澜同样在场,煜高宗,安宁王,以及忠于煜高宗的诸位大臣都在。   一番商量下来后决定,将煜唐瑁暂时收押。   头疼散一事儿虽然没有能直接压死煜唐瑁的证据,但多少同他有一些关联,就算煜唐瑁尾巴收得再好。   做过,总归是存在过,存在过就会有痕迹。   就算这次除不掉煜唐瑁,煜高宗也得给人一点儿苦头吃,不然岂不是让煜唐瑁以为,他大煜之主是个软柿子,想捏便捏。   谢澜只聆听,没有太过参与,煜高宗他们的选择,对现阶段来说,确实是一个突破点。   他没有什么补充,且煜高宗手下能人这么多,整体策划也没有哪里是有纰漏的。   从皇宫离开的时候,去抓煜唐瑁的人也已经往唐王府去,谢澜是礼部的人,抓人这事儿,他自然是没有去凑热闹。   他知道南境请求江青松回去的请愿时,便明白煜唐瑁为何一定要华禅寒死,华禅寒不死,位置就让不出来,让不出来位置,江青松便不能回南境。   “他究竟想要做什么?”   谢澜坐在马车里头,他掀开马车帘子,看着外头熙熙攘攘自言自语。   无知有时候也是一种幸福,南境同北境的摩擦,丝毫没有影响到封都的百姓。   就连皇城之内的暗潮汹涌,这些个寻常百姓都一无所觉。   好好生活,为了柴米油盐忙忙碌碌。   谢澜看着,莫名觉着这样的生活也很好,若是当初他不想当咸鱼,没有主动去安宁王府选婿,可能,他也会像这些行走在市井的百姓一样,为了一日三餐忙活。   这个想法,也只是在谢澜的脑中过了一圈,谈不上后悔。   若是他没有努力够上安宁王府,也许,早就饿死也不一定,他谢澜又不会种地。   更何况,要是不入安宁王府,他不可能认识煜星宸,也不可能有这么好的夫郎。   在皇权社会下,权贵总是比寻常百姓要活得简单。   谢澜苦笑一声,他这是被最近发生的事儿给搅和糊涂,寻常百姓有寻常百姓的活法,权贵有权贵的活法。   要谢澜再选择一遍,他还是选择入安宁王府。   鱼与熊掌不可兼得,不可能享受权贵的人生,又希望平平淡淡,世上没有这么好的事,都给你占去。   自我开解一番后,谢澜目光中只带着欣赏,享受完沿途的热闹,他将马车帘再度放下。   次日,早朝上,谢澜便听到了煜唐瑁被抓的消息。   同头疼散相关,煜唐瑁一派的人想要为其求情都掂量一二。   他们只能一口一个,让大理寺的人查清楚再说。   没有请求说让煜高宗将人给放了。   “他们一个两个倒是夹着尾巴做人,先前不是还很能说?”   结束后回到御书房的煜高宗语气不冷不淡,带着嘲讽。   说话牵扯到嘴角,他忍不住嘶了声。   谢澜也是这时才发现,煜高宗嘴角长了个泡,大概是着急上火的缘故。   还未等安宁王开口,门外一个小太监急急忙忙从外头进来,在音公公耳旁说了几声后,音公公脸色变了又变。   “外头又怎么了,说?”   见音公公犹豫的样,煜高宗便差点儿又着急上火。   “回陛下,方才小喜儿来报,说是太后娘娘在外头跪着,为唐王殿下求情。”   果真,煜高宗的反应如同谢澜预料的一样,瓷器碎裂的声音在偌大的御书房内响起。   他拍着龙椅前的案桌,眼中全然被怒意占领。   谢澜、煜星霖、安宁王:“陛下,还请稍安勿躁!”   三人开口的声音,将煜高宗的理智给重新拉了回来。 第507章 煜唐瑁下一步究竟想要作甚?   “既然她想跪,那便跪着,若是渴了,饿了,就送吃的喝的过去,免得说朕苛待了她。”   好不容易将煜唐瑁送进去,说什么都不会让人轻易出来。   就算最终煜唐瑁将痕迹清理干净,查不出结果,他也要将时间线拉长。   “音公公,派人去跟皇后说一声,让她仔细注意着些。”   “喏。”   已经这么说,看来,这次煜高宗是当真狠下心撕破脸。   在场的人没有哪一个是为太后说话的。   安宁王和煜星霖不用说,他们同太后本就有仇,煜星宸当初为何会成为哥儿,太后、文衍生、煜唐瑁这些人都是“功不可没”。   至于谢澜,他不觉着煜高宗这么做有什么不对,既然人想要跪着,那便跪着。   只要煜高宗给到太后体面,旁人也不能多说什么。   且不说,他谢澜同煜星宸的关系,他就不可能为太后说话。   人是她自己要跪的,又不是煜高宗不孝,逼着她跪,明白这个道理,谢澜更不会开口。   “王兄,你说煜唐瑁整出这么多事端,他究竟想要做什么?”   煜高宗不明白,当初乌珠公主落水的事情,有煜唐瑁的手笔,可以说博罗和大煜的战事,是由这个人挑起的。   可,他挑起这战事的意图是什么?就只有要江青松重新回南境军?   那江鸳儿的死,江青松是怎么个想法?   一切都好似一团乱麻,煜高宗脑子想不出前因后果。   自己身下的这个位置,是煜唐瑁所觊觎的,这个事实是目前煜高宗最清晰的事。   “故意挑起南境战争,又除掉华禅寒将军,重新推上江青松,他似乎在谋划一件大事。”   安宁王将手背在身后,望着煜高宗龙椅后的字画,心中波涛汹涌。   他隐隐约约有种预感,当年夺嫡的事情,可能不久之后会再度重演。   “大事?王兄的意思,难不成他还想联合博罗,让江青松带着南境军入关,直逼封都?”   煜高宗觉着他说的这话也太荒诞不经,煜唐瑁再怎么想要皇位,也不可能将大煜拱手让给博罗。   更何况,让南境军从南境逼近封都,可不是那么简单的事情,在中关,可还是有中关军。   话毕,煜高宗摇着头,他被自己的话给说笑,难得焦躁的气氛松快一些。   “皇叔,煜唐瑁想要做什么咱们暂且不知,但人现在已经被关起来,想必他要做什么,也需要费一番功夫,咱们见招拆招。”   如今也只能等,等煜唐瑁的下一步,眼下发生的事情,还不足以分析出煜唐瑁的计划。   煜高宗同意点头,他从龙椅上起身,几步走到煜星霖的跟前,拍着对方的肩膀,眼中带着满意。   在余光注意到站在后一步的谢澜时,煜高宗想到从进入御书房,这位侄婿一直未曾发声。   他主动问道:“澜儿,目前的形势,你是怎么看的?”   “回皇叔,侄儿同大哥想法一样,咱们目前还不知道煜唐瑁想要做什么,先以不变应万变。”   如今,他们虽然已经将煜唐瑁关了起来,但掌握主动权的仍旧是他。   头疼散的事情,目前仍旧不能将人给押死,他做得太绝,已经沿着路线查了一通。   交代的都是幕后之人并没有露面,对于他们那些个行方便的人来说,只知道这生意背后有封都贵人在主导。   且行了方便,还有一大笔银子拿,他们何乐而不为,左右他们没有沾手这头疼散的生意,不过是睁只眼闭只眼。   这些落马的人需要陆续押送回封都,或许,在封都,能问出什么不一样的结果。   暗无天日的地牢内,一间同周边环境全然不一样的牢房中,一个男人端坐在椅子上。   他周身带着贵气,头上的玉冠稳稳地立在头顶,乌黑的长发不显凌乱。   他身上的衣袍也是干净整洁,里头还点着熏香。   同周边臭烘烘、阴暗潮湿的牢房形成鲜明对比。   此刻,牢房外站着两个人,一个是王天佑,另外一个则是大理寺卿刘亚光刘大人。   “殿下,已经全部按照您的吩咐,这牢房也已经改造好,您觉着还有哪里需要改的吗?”   刘亚光面上带着讨好,语气谄媚。   “刘大人的本事,本王自然是信得过,如今这般,很好,只是皇兄那边......”   “王爷放心,这牢房的情况自然是同陛下确认过。”   刘亚光能在朝堂稳扎稳打这么些年,自然是有些手段,这给唐王行便宜之事,自然不可能瞒着上头。   目前的大煜谁是主,这他还是分得清。   要不是唐王给的允诺太过吸引人,他刘亚光也不可能会站队,实在是这个成功的诱惑令人向往。   煜唐瑁:“刘大人,您倒是会讨巧。”   他不在意这些小心思,至少目前不在意,因为他给出的筹码足够,他不信这些已经心动的人,会舍得吐出。   “殿下,宫里太后娘娘已经跪了两日了,您看.....”   王天佑神色没有太大的变化,对于太后的事情,他也只是例行同煜唐瑁提上一提,至于旁的,是这位唐王该关心的事。   “蠢货!”,煜唐瑁轻声吐出两个字,他眼中不带情感。   但却让王天佑以及刘亚光更加清晰确认一件事,那便是,眼前这位唐王并不如外界以为的同太后是一条心。   或者可以说,这位唐王,看起来并不如表现的那般听他那位母后的话。   知道是一回事,表现出来又是一回事,心中再怎么不平静,面上还是得保持原样。   对于唐王和太后的关系如何,王天佑和刘亚光都不在意,只要不影响大业,他们才不会管这母子俩是和还是斗。   煜唐瑁将手中的扳指拿下,他从椅子上站起身,缓缓向着刘亚光他们的方向走去。   明明在简陋的环境里,但这位唐王莫名带着桀骜。   他将玉扳指拿在手上把玩,示意刘亚光将手伸出。   当带着温热的玉扳指放在手心时,刘亚光像是被烫了一般,他勉强控制住自己躲避的本能,才将玉扳指牢牢捏在手心。   “刘大人,本王有件事需要你帮忙。” 第508章 母子对峙,撕破脸皮   入夜,封都的夏日,无风。   今夜云层厚,月光没能透过云层撒在人间。   空中的飞虫比往日来得要躁动,看着情况,明日应当会有大雨。   两名掌着灯的宫女在前头低着头走着,中间是身穿黑袍的女子,后头则是几个脚步沉稳的侍卫。   黑袍女子用帽檐挡住脸,不过从身形以及走路的方式看,能看出,这是一个养尊处优的女人。   一行人从宫里的某处离开,再度出现的时候,人已经到了大理寺地牢内。   领头的便是白日刚刚来过的大理寺卿刘亚光。   “太后娘娘,前头便是殿下所在之处。”   被称呼为太后的女人长着一张保养得当的脸,长年处于高位的她脸上带着威严。   她的眉眼带着媚,脸上还带着苍白,如此搭配,倒是别有一番风味。   只可惜,这位至高无上的女人,刘亚光可不敢将目光放在对方的脸上。   “怎么还未到,这一路上,多少蚊虫,当真该死。”   太后娘娘语气中带着不满,从她进宫得先帝宠爱开始,她便没有受过这份罪。   就算是连跪两日,身旁的奴才们也安排地极好,膝盖下是护具,还有人帮忙遮阳,扇扇子。   哪像今夜,出来一趟,路上的蚊虫不停叮咬,将她的耐心给咬没。   要不是要见皇儿一面,她当真是不想来,没有半道折返回去,已经是她忍辱负重。   “太后娘娘息怒,马上就到。”   刘亚光只能尽量安抚人,他不明白殿下要见这位的原因,不过殿下已然开口,想必是有重要的事。   他话音落下后没有几步,见到了熟悉的地,刘亚光站在太后后一步的位置缓缓吐出一口浊气。   “皇儿,你......你受苦了。”   太后一看到煜唐瑁,便红着眼,嘴上说着心疼的话。   煜唐瑁没有第一时间迎上去,他只是站起身,一脸似笑非笑地看着太后。   他没有安慰太后,而是看着刘亚光以及太后身后的宫女、侍卫。   “本王同太后有重要的事要说,你们都先退下吧。”   刘亚光自然是听从唐王的吩咐,不过如今,太后在,他们不可能不顾太后的意思直接离开。   “怎么,母后难道不想同孩儿说些贴心话?”   文衍生死后,煜唐瑁便渐渐失去控制,太后这些日子,也能感觉到,她这个好皇儿,怕不是有别的谋划。   如今提出两人谈话,她不免有些疑虑。   但最终她还是应下,“你们先到外头等着。”   “是,太后娘娘。”   待所有人离开,只剩下太后和煜唐瑁这对母子时,气氛沉默下来。   原先眼眶通红,里头含泪的太后迟迟没有得到自己这个皇儿的安抚,她没能继续哭下去。   “皇儿,你是要同母后说什么?”   就算眼前这个皇儿无动于衷,太后也没有撕掉慈母的假面。   “母后,如今就咱们两人了,何须装。”   “装?”,太后眨着眼,勉强流出一行清泪,她面带怒色,“皇儿,说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母后在你面前,何须要装。”   养尊处优的女人,收起面上的表情,眉头微微皱起,泄露出自己的威严。   若是寻常的奴才,自然是怕到哆嗦,但如今太后面对的,是从她肚子里头爬出来的煜唐瑁,还是伪装了二十多年的煜唐瑁。   眼神对上那双似笑非笑的眼,太后的手慢慢捏紧。   最终她的心理防线最先被击溃。   “哀家的好皇儿,没想到你能瞒这么久,哀家竟从不知你对哀家这般戒备。”   太后眼中露出复杂,她对这个孩子是又爱又恨,因为他,她才能慢慢稳住地位,也因为他,她才会日日提心吊胆。   “母后对儿臣不也从未交心?”   煜唐瑁早就不吃太后这一套,从懂事开始,从明白真相开始。   “胡说,母后只你一个孩子,不同你交心,同哪个交心。”   说着,太后还抬手,想要如同煜唐瑁孩童时那般轻轻抚摸他的脸。   可惜,她的手被煜唐瑁拿着一把折扇挡开。   “母后,咱们就开诚布公吧,您想要效仿二圣,也得看看有没有这个能力,如今,您只能帮我,你的皇儿。”   心底多年的谋算被自己的儿子明晃晃说出来,太后说不怒不可能,这跟掀开老底没有什么区别。   既然母子两人假象已经掀开,她也不必装得如何慈爱。   “皇儿这话说得,哀家并非你一个选择。”   话刚毕,牢里的人便笑得前仰后翻,捂着自己的肚子。   如此夸张的嘲笑,太后面色发红,又怒又气。   “母后还惦记着皇儿的那孩子呢,那孩子皇儿下了毒,解药只皇儿我一人有。”   “什么?”   太后护甲掐入自己的手心,她头一次知道自己生出来的这个孽种这般狠,对自己的孩子都能下手。   “那可是你的亲生骨肉,你......你怎么敢......你不怕天打雷劈......”   “母后还相信天,若是当真有天,那母后可能也得陪着皇儿我一起。”   煜唐瑁无所谓一笑。   他将头默默靠近,近到已经贴近木栏,他那如同恶鬼般带着阴凉的语气在太后耳旁缓缓吐出。   “母后知道乌珠公主为何落水吗?一个孩子已经杀了,何必计较第二个。”   太后踉跄一步,连连后退好几步。   如此狠心的人,居然是他肚子里头爬出来的,虎毒还不食子,煜唐瑁简直不是个人。   她抖着手指着煜唐瑁道:“你.....你不怕哀家告诉江青松?”   江青松能在女儿死后还听煜唐瑁的话,无非就是惦记着那孩子,煜唐瑁定然允诺了江青松,至于内容,无非就是立太子。   太后不蠢,自然不会任由煜唐瑁拿捏,就算是她儿子,也不成。   “母后若是非要如此,大不了鱼死网破,这秽乱皇室血脉够不够母后失去拥有的一切?”   太后猛然跌倒在地,她声音发抖道:“你.....你是什么时候......什么时候知道的?”   这一切她瞒得紧紧的,就连当初知道真相的宫女、太监都清理过一遍。   她这么些年时不时便让人去确认,确定没有任何漏网之鱼,除了他。   可他是不可能会说出口,这个秘密只会被永远埋葬。 第509章 狗血的借种奸情   “母后可还记得孩儿七岁那年,那日下着大雨,孩儿发着高烧,母后同外祖父谈着话......”   记忆回到那年,文府书房之内,还不是太后的文梅香带着煜唐瑁回文府。   恰逢煜唐瑁发烧,她们在府里待了几日。   那段时间,皇帝身体越来越不好,对她也有些许冷淡,文梅香疑神疑鬼,怕皇帝知道了煜唐瑁的事。   所以她才特意找了她父亲,也就是当时的文衍生商议。   这事儿,文梅香一直以为当日就她们父女二人。   没成想煜唐瑁居然听见了,这也是她最后一次谈起煜唐瑁的身世,偏偏就是这么巧。   她竟是没有想到,一个七岁的孩童能够稳住,没有透露出来一点儿,也未曾表现出一点儿异常。   “母后无需担心,无论孩儿血统如何,孩儿都是您的亲生骨肉,只要您帮孩儿登上那个位置,您还是高高在上的太后,此外,您以后可以不再提心吊胆,无需担心孩儿的身份暴露。”   煜唐瑁的声音带着蛊惑,文梅香撑着手从地上爬起,她理了理衣摆,在这个过程中权衡好了利弊。   如今怎么着都得先站队煜唐瑁,至于等人登基之后,她再徐徐图之。   她不认为自己这个儿子上位之后,自己当真会有好日子。   这么一个狠心的人,连自己的骨肉都不放过,自己这个亲娘,还是给对方身份带去污点的亲娘,怎么可能会被放过。   “皇儿所言有理,那需要母后我做什么?”   煜唐瑁得到满意的结果,他扶着木柱子勾手,招呼着自己的母后过来。   “什么?若是失败,你、我还有他,都没有好下场!”   “母后怕什么?难道还惦记着我那生父,既然已经决定要干,那便不要瞻前顾后。”   他可不想像他的母后还有外祖那样,等,等,等,要等到猴年马月。   难道等太子长大,等到自己七老八十?   文梅香是怎么从地牢内出来的,她自己也糊里糊涂。   一双好看的凤眼此刻里头全然无光,呆愣地被宫女太监们扶着。   外头燥热,文梅香觉着自己鼻尖的空气变得稀薄,呼吸不上。   天幕好似一块严丝合缝的布,缓缓朝着她扣下,夺走周身仅有的空气。   她的额头,是细细密密的汗,原先嫌弃的环境,耳旁嗡嗡的蚊虫声,都没能让文梅香从回忆中脱离。   回忆好远好远,远得像是上辈子,她都快要怀疑是否真实存在过。   思绪拉回当年,同样的深宫别院,花儿比如今蓬勃。   “梅香,你找我来,到底因为什么?”   男人语气小心翼翼,看着她的眼中带着谨慎,好似做贼一般。   如今境况,确实也是贼人。   文梅香心中不满于这个男人怎的这般胆小。   但她面上不显,而是虚扶着自己的胸口,语气带着哀怨,“还能因为甚,这么些天,你都不曾来寻我,郎君怕不是已经忘了香儿,若不是香儿来寻郎君,郎君当真打算此生不再相见?”   那男人本就怕女人的泪,文梅香作为皇帝的女人,又是丞相嫡女,这番眼泪下来,再硬的心也软下。   “好了好了,我不是这个意思,香儿,你别哭了。”   有戏,文梅香心中越发看不上,但看不上算看不上,眼前这人他还是得利用。   如今的帝王,身子骨差,她的肚子迟迟没有反应。   借种一事,虽大逆不道,稍有不慎,就万劫不复,但如今别无法子。   她膝下需要有一个皇帝的儿子,而她们文家也需要有夺嫡的血脉。   就那一夜,几杯酒下肚,加上甜言蜜语和文梅香这张堪称绝色的容颜。   两人云雨是意料之中的事情。   男人清醒过来之后,魂都差点儿吓飞。   同时,他也意识到,这是一场彻头彻尾的骗局,但偏偏事儿就是已经发生,就算是骗局,他也已经入局。   当日,男人同文梅香爆发了激烈的争吵,他试图让文梅香掩盖掉这件事,从此两人各走各路,互不相干。   文梅香好不容易选择的人,也是距离皇宫最近的人,要是没了他,旁人更难,她怎么可能会轻易松口。   这不,一番威逼利诱之下,再度云雨不过几日后的事。   一来二去,两人也喜欢上这种刺激感,慢慢有种食之知味。   他们也算有过好时光,只可惜,只维系了不到三月。   文梅香肚子争气,或许也是男人身体强壮的缘故,不过三月,她肚子便有了动静。   两人这才断掉,至于知道这事儿的所有宫女太监,除了文梅香的心腹一概除掉。   就连男人,文梅香和文衍生也不是没想过除掉他。   可惜对方身份特殊,他们接连下了两次手,都以失败告终,为避免男人反扑,他们这才歇下了心思。   如今二十多年过去,事情一直瞒得死死的,她以为,以为能瞒到永远。   为了所谓的大业,当初这苟合一事儿,又在文梅香脑中浮现。   她避了二十来年的人,如今却是要主动去见。   从回忆中清醒,人已经在步撵中。   她呆愣地盯着手中的护甲,心情久久不能平静。   还是重新看见富丽堂皇的宫门,文梅香才咬着唇下定决心。   出来时偷偷摸摸,回来后自然如是,太后本就不能随意出宫,自是不会大张旗鼓。   “祺嬷嬷,派人拿着这东西到禁军走一趟,将东西交给禁军统领,记住,莫要让人知道。”   “是太后娘娘。”   祺嬷嬷是太后的心腹,也是陪嫁进宫的贴身丫鬟,自小便在文梅香身旁服侍。   当初知道内情的人,她算得善终的一个。   如今看到这物件,祺嬷嬷眼皮狂跳,她低着头,垂着眉,一副乖顺样,实则心中已经翻起惊涛骇浪。   她以为自家主子不会再同对方有牵扯,没成想二十多年过去,主子居然主动要找对方。   当初两方默契不再提起,这些年虽不至于针锋相对,但互相拿捏着把柄,做到井水不犯河水,还算相安无事。   主子的事情,祺嬷嬷不敢多言,眼前的这位太后娘娘,可并非什么良善人。   她能在人跟前待上大半生还全须全尾,可不止靠着这点儿情谊。   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做一个有用的奴才,可比这点儿主仆情谊重要。 第510章 清醒的喻妃   “刚回来就派人出去?。”   “是,娘娘,臣妾的人一发现便在后头远远跟着。”   后宫另一处,皇后抚摸着刚给太子准备好的夏衣,她的眉眼带着温情。   一旁候着的女子,容貌同皇后比丝毫不逊色,只是相比皇后的端庄威严,这人更温和,看起来也更内敛。   “你给本宫盯紧,任何风吹草动都不要放过,只要你忠心本宫,忠心陛下,你所求的,本宫同陛下都可以给你,明白吗?”   “是,娘娘。”   对方应下的时候,难以抑制住喜悦。   想到未来自由的可能,她就绝对不会临阵反水。   在这大煜皇宫里头,她明白怎么做才是最好。   相比较而言,她可比她父亲有眼光得多。   好不容易劝说完自家父亲,让其帮忙内应,可万万不能让人糊涂回去。   这次戴罪立功,往后陛下清算起来,他们家族还能苟住。   心底的盘算转了又转,人是越发恭顺。   “对了,你父亲喻大人可有消息?”   “回娘娘,自从唐王入狱后,他们便彻底安静下来,这些日子似乎在谋划着事,可惜臣妾父亲在里头地位低,不得参与。”   怕皇后觉着是他们办事不用心,喻妃表衷心道:“父亲昨日有递消息过来,说是他会努力弄清楚唐王究竟在谋划什么,还请娘娘同陛下放心。”   皇后将给太子准备的衣袍叠起来,没有就喻妃和喻大人没给重点信息而恼。   铲除唐王,铲除文党,如今正是关键时刻,她和煜高宗都明白,急是急不来,越急越容易坏事。   “嗯,你们父女两明白就成。”,皇后起身,暗红色宫服镶着金边,整个人站在台阶上,居高临下看着喻妃。   “你在本宫宫里有些时辰了,今日先回去先,免得那位注意到。”   喻妃一切以皇后为主,她躬身应诺,正想告退,被她派去的人跟着皇后宫里的小太监急急忙忙进来。   “皇后娘娘,这是臣妾同下头的奴婢交代,要是有重要且紧急的事儿,直接来求见娘娘您的。”   未等皇后发问,喻妃便已经解释个清楚,她语气如常,并不见卑微。   这是一个聪明的女人,不然也不至于在太后这女人的威逼之下偷摸来找皇后,寻求个出路。   如今来看,也确实找到了临时的庇护。   至少同皇后打交道,不至于担心被卸磨杀驴。   “无事,你的安排很好。”   她还用得到喻妃,自然不会因为小事而过多苛责。   “奴婢见过皇后娘娘,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   “奴婢见过喻妃娘娘。”   这宫女一见到两位主子,马上躬身行礼,整个人沉稳,没有惊慌。   皇后眼中露出满意,这么个人办事,她才放心。   看来喻妃知道轻重,不是什么人都用。   “行了,无需多礼,什么事。”   “回皇后娘娘,奴婢跟着太后宫里的祺嬷嬷,见到这人偷摸寻了人,去了趟禁军,又寻了禁军里头的人,偷摸将一样东西送了进去,好像还是要送到禁军统领那。”   禁军里头戒备森严,一般都是小太监们才允许踏足,在宫里也是属于特殊的存在。   她只能让相熟的小太监帮忙远远望着,具体什么物件,他们看不清。   “禁军统领袁不明?”   皇后猛然转身,头上凤冠下的宝石流朱晃荡几个来回。   从她手上扶着软榻把手来看,这个雍容华贵的女人此刻不如方才那般淡然。   这个不淡定也就维持了不到须臾。   待人再度转身时,神色已经恢复,再找不出方才失控的模样。   “本宫知道了,喻妃,你让你的人继续注意着太后宫里,有事随时来禀。”   “是,娘娘。”,喻妃知道什么该问什么不该问,她收起自己的好奇,“娘娘,要是没什么事的话,臣妾告退先?”   皇后摆了摆手,让喻妃先回去。   回到自己寝宫的喻妃盘了下袁不明的情况,便能明白皇后为何有瞬间的失控。   袁不明,先帝还在时便是禁军统领,当初的夺嫡之战,可以说是帮了煜高宗不少。   这么些年,袁不明也没有表现出异心,说是煜高宗手下信任的人之一也不为过。   禁军统领可是负责皇宫以及封都安保任务,若是出现纰漏,对皇帝来说,无异于是将刀递给敌人来砍自己的脑袋。   这人,她倒是从未听说过同文丞相或者太后有牵扯。   “来人,出宫同父亲说声,让他可以注意一下禁军统领袁不明,记住,宁愿什么都查不到,也别惊动人。”   “是,娘娘。”   待人离开之后,寝宫外又进来一宫女,是喻妃的贴身大宫女,进来时,她先是给喻妃脱下外衣。   像是闲谈一般说着话,话还是关于中宫那位,“娘娘,皇后娘娘在您离开后便去寻了陛下。”   喻妃眼神骤然变冷,她直勾勾地盯着对方看。   一直看到人被吓到松开手,外衣掉在地上。   “娘娘饶命。” ,人猛地跪在地上,膝盖同地上相撞的声音,让一旁候着的宫女、太监,气都不敢出。   “谁让你盯着皇后宫中了?”   “娘娘……娘娘,没谁,是奴婢心有不甘,所以才,才……”   这宫女带着哭腔,喻妃可不会因为这就手下留情,就算是从府里跟着她进宫又如何,不听话的奴才,在这宫里,只会是催命符。   皇后别看不爱计较,但若真是碰到对方逆鳞,下起手来,不是她一个小小的嫔妃所能抵抗。   如今的皇宫,皇后一家独大,又同陛下是结发夫妻,一条心的。   这也是喻妃选择背离太后,投靠皇后的原因之一。   “心有不甘?是父亲交代了你什么是吗?看来你已经忘了自己的主子是谁。”   喻妃气笑,她以为她父亲明白了其中利害关系便能高枕无忧。   没成想人还是打着那主意,让自己的女儿得皇帝的青眼,同皇后分庭抗礼,最好有个皇子,到时候他行文衍生之路。   喻妃冷笑,野心当真是大,有这个野心也看有没有命拿,他死无所谓,但不能连累喻家。   她狠下心,直接招呼了人,“将地上这贱婢拖下去,同皇后宫中说声,将人送出宫,退回喻府。”   这种背主的玩意儿,有留在身旁的必要?   至于对自家父亲,喻妃更是要敲打一番! 第511章 禁军统领袁不明,此人不简单   宫中的尔虞我诈,谢澜一概不知,他也是在第二日上朝后,才得知太后的人去寻禁军统领袁不明的事。   “袁不明乃是禁军统领,往前二十来年,并未有任何出格之事,朕倒是颇为信任他。”   煜高宗叹息一声,他是真的不想袁不明同太后,同唐王有什么牵扯的地。   “王兄,你说会不会是文梅香那女人的离间计,她单方面同袁不明有所接触,让朕同袁不明离了心,她们好安排她们的人来统领禁军。”   煜高宗越想越觉着这个可能性比袁不明不忠于自己的大。   “有这个可能,不过,袁不明的忠心得查,还是得彻查。”   安宁王没有否定煜高宗,对方说的这个可能也不是说百分百不存在。   不过,袁不明这人还是得小心着些,最好再彻彻底底查过一遍,免得心中总是带着疑虑。   谢澜在一旁听着,他对这位袁不明不算熟悉,也就打过几个照面,看着挺正直威严一人。   乱臣贼子,看着不太像。   当然,谢澜绝对不是以貌取人的那种人,凡事还是事实摆在眼前的好。   煜高宗今日留下他们并不仅仅只是说袁不明的事,对于北境战事这块,也需要商议。   谢澜对于战争,不像安宁王这种经验丰富的敏锐,他全然是从穿越前的一些影视剧中熏陶,加上随意翻看的孙子兵法。   这些在安宁王面前算是小巫见大巫,他也不献丑,多听少说。   当然,在有些时候,他也能给出一些结合他现代思想的建议。   这些建议不管用不用得上,也不管能不能用,都是由安宁王来思考的问题。   他最终只是听个大概,安宁王的意思是北境那边的粮草得准备充足,且需要郑武丝毫不退,蛮人那边看撼动不了大煜,自然会主动退缩。   总之,就是咬着牙也要顶住,粮草后勤朝廷想法子。   最主要的一点是,北境这边的战事要速战速决。   蛮人主要是看博罗在南境搞事,试探着能不能联合一起将大煜搞死,若是让他们确认搞不死大煜,甚至自己会付出巨大损失,他们自然会收敛。   从皇宫出来的时候,安宁王和煜星霖还有别的事情要处理,所以谢澜便一个人先离开。   刚看见宫门,迎面见到一个穿着黑灰色盔甲的男人,男人身强力壮,看样子比谢澜还要高半个头。   他四十来岁的年纪,脸上却没有太多岁月的痕迹。   一张脸,不说多英俊,但是有股特别的味道,就像是......型男,对,这人有种型男的独特魅力。   总之,是那种吸引人的大叔类型,再加上一身的冷硬军装,腰上的佩刀,当得一表人才。   谢澜还是头一次这般认真看着打量对方,这个方才在御书房中不断被提起的男人。   袁不明,禁军统领!   他的打量太过直白,袁不明眉头皱起,他对着谢澜点头招呼,“谢大人这是出宫去?”   “是,袁统领这是下值还是上值?”   人是往皇宫走的,答案自然是上值,谢澜问完就觉着自己这话有些多余。   但说都说了,找补不能,那便装个傻。   谢澜脸上带着笑,外人看来是憨笑。   从穿越过来后,他别的不说,装还是装地很完美,无论什么人设,只要他想,轻易便糊弄过去。   这不,人面上带着尴尬,但还是回答了谢澜这个蠢问题,“谢大人说笑了,末将刚从宫外来,自然是上值去。”   说罢,人一转话头道:“方才见谢大人一直盯着末将看,可是末将哪儿有误?”   谢澜回话不见丝毫停顿,他摆手随意道:“这不是同袁统领总是匆匆而过,还未仔细瞧见袁统领的样貌,如今正好撞上,便仔细着看看,果真同旁人所说,英武不凡,浑身带着正气。”   一通彩虹屁下去,袁不明虽面上还是带着怀疑,但也不再追问,只自谦道:“哪里哪里,都是旁人夸大。”   如此又相互恭维了两句,谢澜这才同袁不明告别。   两人往两个相反的方向走去,但面色却大差不差。   原先脸上勉强出的笑意消失,两人的眼神都在琢磨着今日的这场无意义的对话。   今日交谈来看,谢澜可不觉着袁不明是个正直不阿的人。   他说话带着弯绕,袁不明同他没甚区别。   能统领禁军这么多年,没点儿手段怎么可能。   谢澜冷笑一声,他还是犯了老毛病,不足以小心的老毛病。   不过,今日随意的寒暄,不至于让对方联想到煜高宗知道太后同他接触的事上。   这是谢澜一路上反复盘着每一个词,每一个语气后得出的结果。   又是一日沐休,谢澜躺在兰星居院子中的凉亭里,微风拂过,配合着头上大树落下的树荫,算是缓解了连日来的燥热。   他手上拿着一封热乎的信,是要寄送到南境去,寄送给煜星宸。   今日,他刚刚从江一涛手上接过从南境寄送回来的信件。   信件中内容不算多,简单的问候,还有交代了目前南境的战事。   同战报内容相差不大,南境同博罗的战事一直持续在小规模碰撞。   信中,煜星宸提到,目前南境军中存在的分歧,煜星逸,也就是二哥主张来一次突袭,尽快将战事结束。   而江青松显然不是这般想,他的意思是先维持现状,待合适的时机再说,尽量将伤亡控制住。   信中没有说的,谢澜大概能猜测到,南境军原本就是江青松麾下,如今江青松回归,大部分应当都是以江青松的意思为先。   想必,煜星逸想要依照自己的意思去办,难!   就算以军令压人,能压得了一时,压不了一世,南境那边若不是攻打到博罗国都,要让博罗罢休难。   自己这夫郎约莫是怕自己担心,这才报喜不报忧。   对于难事不提,连一笔带过都没有。   谢澜写的回信,除了安抚,也给他们出了几个主意,至于奏不奏效,要看煜星逸他们结合实际情况使用。   他如今都是纸上谈兵! 第512章 袁不明这人值得注意   两天前,太后特意同煜高宗请旨前往行宫,说是因为南境同北境接连发生战乱,要为天下百姓,为大煜基业祈福,请求前往行宫焚香拜佛,抄写经书。   在如此大义跟前,煜高宗就算知道太后是在耍花招,也只得放人。   谢澜得知这个消息的时候,心中便在思量,太后突然不再为煜唐瑁求情,反倒是一副看开红尘的样。   这样一个野心勃勃的女人,让她放下皇城的一切,安心在行宫中烧香念佛,这不闹着玩。   人大费周章寻找借口出宫,必定是有什么不得不出宫的理由。   他将自己的想法同世子煜星霖说了一嘴。   煜星霖彼时正在书房内,他手上拿着狼毫,桌上摊着一份文书,在谢澜出声的时候,眼神没有从文书上离开。   “弟夫放心,行宫那父王等早就想到,已经安排人看着,不会出现什么纰漏的,不管文梅香那个女人想要做什么,都不能绕过咱们的眼睛。”   也是,安宁王同煜高宗怎么可能没有想到这一茬,这些事情,也无需自己操心。   谢澜缓缓吐出一口气,他摸着自己的下巴,暗道是自己太过杞人忧天。   见煜星霖手上忙个不停,他也不好继续打扰。   原本已然走到椅子前,现今调转个方向,他还是回自己院子好。   走了两步,想到一个人,谢澜猛然对着自己的脑门一拍,发出的声响让他背后那个认真的男人都侧目过来。   煜星霖还未反应过来开口,他瞳孔里头背对着自己站着的男人突然惊呼出声:“不对!”   他同那张猛然转过来的脸面对面,不明就里。   “弟夫,什么不对?”,煜星霖放下手中的笔,他从位置上站起来。   谢澜这副样子,他还真怕人是不是出了什么毛病。   小弟离开封都两个多月,要是谢澜当真脑子出了啥子问题,他这个作大哥的,还当真难以交代。   他快步靠近谢澜,还未来得及关心人,人倒是激动表明了他为何如此。   “大哥,您说文梅香出宫,会不会同袁不明有关,她才派人接触袁不明,这才两日,便想着法子出宫,您不觉着太过巧合?”   被谢澜这么一点,煜星宸的脚步停下,他认真思考了谢澜的话。   这么一琢磨着,确实有些巧合,不过这两日,他让手下人再度去查了袁不明,没有发现这个人有什么异常的。   家世清白,从入禁军开始,没有什么龌龊的地,一直兢兢业业,加上祖上又有战功,对煜高宗也算忠心,没有查到同哪位大人走得过近。   也是因为这个原因,煜星霖、安宁王,包括煜高宗,都没有想到还有这个可能性。   或许,这位太后出宫,是想要同袁不明接头?   这个念头的出现,让煜星霖想要忽视都难。   “大哥,我明白您和父王以及皇叔都对袁不明深信不疑,但万一呢,左右派人多注意着袁不明,也没有多大的损失,若是袁不明当真同文梅香母子没有关系,皆大欢喜,要是有关系,咱们也可以提前防备。”   谢澜能感觉得到煜星霖面上的犹豫,他趁热打铁说道。   这番说辞之下,煜星霖点了头。   “弟夫,你放心,大哥我会派人看着袁府,仔细着这袁不明的行踪。”   说罢,他再度上前两步,同谢澜拉近距离。   他拍着谢澜的肩膀,一脸欣慰道:“弟夫,今日你的提醒很及时,大哥还有父王他们没有考虑这么细,有你帮忙看着,我们很放心。”   煜星霖时不时露出“大哥”气势,谢澜刚进入安宁王府的时候还有些不习惯。   时间长了,倒是能体会到这种有哥哥托底的感觉。   对于煜星霖这种应当可以形容为慈爱的鼓励,他还是挺受用的。   他已经没有那种脚趾头抠地的羞耻感!   “爷,已经准备好了。”   高大健硕的男人,手上捏着这块几日前重新回到自己手中的玉佩,心情复杂。   原本已经忘记的往事再度填满脑子,当初的年少轻狂,当初的不可一世,当初的胆大妄为,在时间的推移下,已经消失。   如今他重新想起往事,只有对于东窗事发的害怕,以及想要将这段记忆抹除。   可是,对象是那么的高高在上,要想抹除,是不可能的事情。   当初自己可是差点儿被抹除掉。   如今旧事重提,还是最不愿提起的人重提,袁不明的思绪混乱。   从拿到这块玉佩起,他便心不在焉,这些天勉强进宫上值,也是不想被旁人发现异常。   如今,他不得不去面对此生最想要抹掉的一段记忆。   他将手中的玉佩紧紧捏在手心,玉佩在他手心印下两枝竹节。   尽管再是不愿,这一趟也必须得走,且今日安排的这一出戏,可不正是为了见她。   被当今圣上怀疑忠心,袁不明没有慌乱,对今日要见的人,他却如何淡定不了。   明明每日都同处一个宫墙内,但却从未见过,细数这么些年,他们也只是在皇家宴席上,偶尔对上过眼神,未曾说过几句话。   院子中突然掉下落叶,明明还是盛夏,却没有生机。   抬头看着落叶的男人眸光暗下,他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   将手中的玉佩放入怀中后,男人转身,往府邸隐蔽的出口而去。   这次离开府邸,他只身一人,骑着快马,隐藏住自己的行踪,做了伪装,低调出城。   “谢澜兄,难得咱们聚上,今日本公子请客,可是江南新进的新茶,你品品。”   时隔差不多一个月的见面,欧阳赞还是带着不羁,手上的折扇摇摇晃晃,上头画着大煜山水,还有大儒题字,胸前衣襟半开不开的,骚包地很。   五人如今只到两人,谢澜和欧阳赞。   且这场约还是临时起意,街上碰见,对方随意拉着谢澜过来的。   “欧阳兄,怎么今日这般闲情雅致,不怕你父亲知道?”   先前朝堂上斗得火热的时候,欧阳赞等人可是被家中长辈严令禁止,少同两边牵扯上关系。   如今这么光明正大请他谢澜喝茶,难道是尉迟光这老爷子突然转性,不怕同安宁王府牵扯上关系,想着脱离中立队伍? 第513章 欧阳赞的小心思,谢澜的小算计   “谢兄这是什么话,我欧阳赞是这种因为害怕站队便不同你多接触的人吗?”   谢澜放下茶杯,脸上带着似笑非笑,还真就对着欧阳赞点头。   欧阳赞本来还想输出,但见人这样,无奈将折扇收起。   他嘴里头带着抱怨:“虽然这是事实,但谢兄这般直白点头,未免也太过不客气。”   谢澜挑眉:“咱们之间需要这么客气?”   得,又是欧阳赞反驳不了的话,越是接触,欧阳赞越是觉着当初对谢澜的印象当真是偏到犄角旮旯去。   什么老实沉稳,这人蔫坏,嘴巴还厉害,他是说不过,或者可以说,他们这一帮子人,鲜少有能说得过谢澜的。   “行了,别说为兄不够厚道,为兄给你透露个消息。”   突然正经起来的欧阳赞,让谢澜收起了脸上的慵懒。   欧阳赞虽然看起来不靠谱,但人很是靠谱,正经起来,那就是有重要的事情要说。   “哦?小弟我洗耳恭听。”   这话倒是舒心,欧阳赞也没有再打哑谜,而是拿着扇子指了指右侧的方向,他语气带着神秘道:“谢澜兄可知道隔壁的隔壁厢房,里头的人是谁?”   一双英俊的眉眼变得凌厉,欧阳赞可不会无缘无故提上这么一句。   里头的人定然是有些特殊才是,不然不会多提一嘴。   他没有追问,欧阳赞自觉无趣,直接侧面透露。   “听说,安宁王府最近似乎很关注袁不明袁统领!”   这么明显?谢澜下意识的反应,随后才思考起欧阳赞为何突然说上这么一句,加上上一句让自己猜测隔壁的隔壁是谁。   谢澜下意识开口:“隔壁的隔壁是袁不明?”   欧阳赞摇着扇子,但同时又点头,他说了句耐人寻味的话,“是也不是。”   谢澜再问,人直接打马虎眼。   “谢兄弟,不是为兄不愿说,而是这玩意儿,为兄也不敢乱说,一切还是要谢兄弟你眼见为实。”   欧阳赞说完,重新将背脊靠在背后的软垫上,深藏功与名。   “话说,你们欧阳家的信息收集够厉害的,连我们安宁王府的动向都一清二楚?”   “不过是本公子有些本事罢了,这袁不明府邸就在我们欧阳府隔壁,这几日,府邸旁边出现了些陌生面孔,虽然不明显,但谁让你兄弟我眼尖。”   欧阳赞自夸起来,那是同谢澜有得一比,丝毫没有害羞这个说法。   他提起来颇为自豪。   见人表情还是怪异,欧阳赞只得举起右手保证道:“讲真的,不骗你,确实只你兄弟我一人发现的。”   真挚的双眼眨巴眨巴,连带着纨绔的气质都削弱不少。   “你现在呀,最先要做的,就是探探那边。”   说着,欧阳赞拿着扇子指了指右侧。   在谢澜出门的时候,他闭上双眼,将茶杯放在鼻尖,静静地感受新茶的香味。   喝下一口后,他喟叹一声,“当真是好茶,可惜谢澜就没有这个福气享受。”   方才见人喝茶如同牛嚼牡丹,可把他心疼的哟。   欧阳赞的吐槽伴随着房门重新关闭后,消失在谢澜的耳畔。   他看了眼在门外候着的江一涛,示意人跟上,两人脚步直接往右拐去。   在到达目的地门外的时候,谢澜已经伸出手,他最终没能敲下去。   他转身同江一涛摇了摇头,脚一拐,离开了原地。   “你他娘的没长眼睛?泼到老子还想走?”   “你想如何,方才已经同你赔过不是,你不要得寸进尺。”   “小爷得寸进尺?哼哼,既然如此,小爷让你看看,什么叫得寸进尺!”   恶声恶气的话从纨绔公子的嘴里响起,纨绔公子一个眼神,他背后便窜出两个身材魁梧的大汉。   这一言不合就喊打喊杀的样子,活脱脱一个小霸王。   茶楼本就安静,这点儿吵闹,自然让附近甭管厢房里头的公子,还是廊檐上的公子,纷纷注意到,这儿很可能会迎来一场斗殴。   引起事端的双方,一看人数和实力就相差大,那位纨绔公子用帕子擦拭着胸前的茶水,一脸愤怒且嚣张地看着对面两人。   “给我打,留下人一口气,别的随意。”   纨绔公子说罢,未等对面人应答,两个窜出来的大汉,已经开始发难。   拳脚相撞的声音,在安静的茶馆内,不算小。   欧阳赞在房间内稳如泰山,丝毫没有挪屁股的意思,从他听到声音开始,便知道外头这一场是为了什么。   “没想到,还挺聪明的。”   欧阳赞说罢,摇头轻笑,“我这是在想什么,谢澜兄怎么可能不聪明。”   砰的一声,靠近事端的房门被猛然击破,也不算击破,是被人撞破的。   江一涛对付两个打手还是轻松,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他接连两脚踢倒的两个打手,都是往同一扇门飞去。   这门破了,里头的人也暴露在眼前。   地上两个打手捂着自己的胸蠕动。   谢澜一脸抱歉,嘴上也说着打扰的话。   眼神不经意间打量了房间的每一个角落。   房内一共坐着四个人,其中正对着谢澜的人有三个,谢澜不认识,有两个只是看了一眼便转头,唯一一个盯着谢澜的,是一脸怒意的样,显然对于他们因为打架而带来的打扰很不喜。   四人里头唯一没有转头的是靠窗而坐的人,对方从始至终都是对着窗外,不过这个背影,让谢澜感觉到熟悉,可不正是他提前知道的对象。   “几位兄台,当真是抱歉,因为在下的一些事儿,打扰了你们的雅兴,今日几位的费用全都由在下解决。”   谢澜说罢,又看着廊檐外已经站着的茶楼小二,他直接开口喊人道:“小二哥,麻烦帮忙给这几位兄台上些糕点,当做赔罪。”   小二哥呆愣着,在谢澜催促之后,这才点头准备走。   “谢大人,无需麻烦,今日实属意外,大人有这份心便成,今日也是有客,不然倒是可以同大人喝上一杯茶。”   那个没有回过头的男人转头,看到谢澜的时候,他眼中流露出意外,接下来的话,倒还算得体。   谢澜也表现得惊讶,他带着抱歉道:“原来是袁统领,非常抱歉打扰到您同您的贵客,本官当真是对不住。”   小二哥愣在原地,一时之间不知道该听哪位客人的。   谢澜伸手安抚了人,让小二哥听里头客人的。   他继续赔罪道:“既然糕点不用,那.....”,他斟酌下后,开口招呼着小二哥道:“既然如此,麻烦小二哥给袁统领他们换个厢房,至于茶楼的损失,在下去楼下,同掌柜的算算。”   说罢,谢澜还真的带着江一涛离开,丝毫没有缠着的意思。   那纨绔同不知道什么时候爬起来的打手已经消失,本来以为还能有热闹看,见一方已经离开,另外一方准备离开,只剩下烂摊子。   其他出来看热闹的公子哥儿,见没热闹可看,自然是不再关注。 第514章 戏演得完美   重新转移到新的厢房,房间内一时之间变得沉默下来。   好一会儿,留着胡子,约莫四十来岁的白衣书生才出声道:“你们说,方才那一出是不是故意的?”   其余两人沉默,他们也判断不出来是否故意。   但好巧不巧,当事人之一居然是安宁王府的那个赘婿。   方才对方看过来的眼神确实如常,没有一点儿异样,但不去查探一番,他们终究还是不安心。   “既然担心,不如让手下人去试探下那纨绔?”   这是方才出声同谢澜交谈的人提出的。   仔细瞧着,这人不就是袁不明。   不,不对,这个人同袁不明还是有些细微的差别,若是不仔细看,可能当真看不出,两人的相貌达到九成九的相似。   再加上稍加装饰一番,以假乱真不成问题。   谢澜本就同袁不明不甚熟悉,假袁不明也就是仗着这点,才直接正面同谢澜交谈。   三人都是袁不明特意派来打掩护的,对于假扮当事人的提议,自然是没有任何意见。   白衣书生伸手随意招呼,便有一身劲装的男人出现在他跟前。   “你去,试探试探方才那纨绔,注意,做得小心些。”   “是,主子。”   小巷子里头,痛呼的声音如同杀猪一般。   原先一脸嚣张的纨绔,此刻哭丧着脸,他抖着身子,一脸害怕的样。   身前两个壮汉,此刻挡不住他的身影。   被人一脚踢倒在地上,纨绔公子只觉着屁股都快裂成了八瓣,如此不算,在硕大的拳头打下来时,他整个人捂着头,缩着脖子。   “怎么,不嚣张了?方才在茶楼里头,居然还敢跟我们大人对着干,方才只是两个打手被打,我们大人越想越觉着便宜了你,你今日才有这一遭,知道吗?”   “知道,知道,小人以后再也不敢了。”   “说,不敢什么?”   “不.......不敢再嚣张了,就算是对方拿茶水泼到小人身上,小人也会陪着笑脸,还有小人以后见到你家主子就躲,就算以后是滚烫的茶水,小人也不会有怨言。”   这纨绔公子将窝窝囊囊的样子发挥到极致,抬起的脸,也是眼泪和鼻涕铺满。   问话的人对视一眼之后,又说了两句狠话,又踹了一脚纨绔公子,这才离开。   茶楼后的小巷子里,方才还在殴打纨绔公子的几个魁梧男人,他们手上捧着银锭子,笑眯了眼。   “大哥,这生意做得,就打了三个人,其中两个大汉还是带伤的,随随便便便几十两银子到手。”   “行了,别声张,这里头水深着呢。”   被叫做大哥的男人阴沉着脸,原先还一脸得意的小弟,立马收起自己的表情。   见气氛不对,大哥主动破冰道:“今日酒楼去,咱们哥几个喝一顿。”   说罢,好几个人兴奋地叫了起来,同声音一起在小巷子里头消失的还有人。   “行,知道了。”   同样的茶楼内,白衣书生望着“袁不明”摇头。   “看来,当真是一场意外,那谢澜确实是不小心将茶水泼到纨绔的身上,这才起了纠纷。”   这个答案,总比别的答案让人来得舒心,最起码,没有耽误统领的事。   与此同时,原先发生一场单方面殴打的小巷子里,谢澜捂着鼻子带着江一涛出现。   地上三个人还在哎哟哎哟地叫着。   “行了,都起来,演技不错。”   谢澜的声音在小巷子里头显得格外悦耳。   地上三人猛然爬起,哪里还有方才那副惨样。   “大人,我们兄弟三不错吧?”   扮演纨绔公子的是个瘦高个,脸白,此刻顶着右眼的红肿,嬉皮笑脸。   另外两个魁梧的打手,哪里还有凶样,他们摸着脑袋,全是憨厚。   这三人里头,谢澜认识其中一个,就是当初在奇珍坊有过一面之缘的大牛,另外两人都是他的同村。   之前帮过他们一次,这次,也是偶然从茶楼门口见到这三,临时起的意。   让三人同他演一出戏,当然,也提前同他们说过,可能要受一点儿罪。   大牛等拍着胸脯保证,因有故的缘故,谢澜不担心他们会中途反水。   现在证明,确实同谢澜想的一样。   他面带抱歉道:“今日让你们受苦了,不过你们可是帮了我大忙,这点儿当做医药费,你们可不能不拿。”   说着,谢澜便将手上有一定分量的荷包直接塞到大牛的手心。   大牛想要拒绝,“行了,这是你们应得的,你不要,你两个同乡还需要呢,今日让你们被人打,难道医药费还要你们自己出?”   大牛看着两个沉默的同乡,最后点头收了起来,对着谢澜鞠躬道谢。   谢澜立马将人给扶住,江一涛了然将大牛身后两个学着他鞠躬的人给拦下。   “今日的事,麻烦你们帮忙瞒着,我这还有些急事,该日再好好答谢你们一番。”   谢澜现在急着去验证他的猜测,不好耽搁太久的时间。   万一,他过去后,人已经离开,后悔都没有药。   等谢澜离开后,大牛和两个同乡打开荷包,里头的银锭子足足有三个,还有拇指大小的金疙瘩。   难怪拿在手上有些分量。   “大牛,这谢大人当真是厚道,这事儿,咱们可不能随意乱说,今日咱们只是进城来做工来,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回去同家里人也是这般说,这银子,等过一两个月再拿出来花,知道吗?”   扮演纨绔的同乡是读过书的,比大牛他们这些地里刨食的,更谨慎。   “放心,我们虽然是老大粗,但还是知道什么能说,什么不能说。”   像是今日的事情,就是不能说的秘密。   等会儿他们出城的时候,还得将身上的衣服换下,尽量将自己搞得灰头土脸去才行。   最主要的是,不要让人联想到他们今日就是茶楼里头的三人。   至于身上的这衣服,该处理便处理掉。   可不能因为贪这点儿好布料,坏了事!   城外,谢澜已经换了一幅打扮,他身后的江一涛也是如此。   两人身上的衣服灰扑扑的,谢澜还特意乔庄了一番。   他没有故意将自己往夸张的去,而是化妆。   没错,就是化妆,这个在大煜男子心目中独属于女子和哥儿的权利。 第515章 蹲守袁不明   “姑爷,行宫周边重兵把守,咱们不好靠近,咱就在此处等着。”   这种潜伏、跟踪、查探的事情,谢澜没有江一涛经验丰富。   他一个菜鸟有菜鸟的自觉,绝对不会擅自做主。   “明白。”,谢澜应声,随即便隐藏在草丛里,不出一点儿动静。   周边十分安静,距离行宫还有几百米远,他们只能远远看到行宫外来来往往的守卫兵。   “对了,涛子,怎么没有见到大哥他们安排的人?”   谢澜还是蹲守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煜星霖是派人看着行宫了,怎么行宫外没有他的人的痕迹。   “回姑爷,世子他们可能是安排人在行宫里头了。”   一般有能力安插在内部,谁还在外围。   他们这也是不得已而为之,要突破重兵把守进去行宫,若是江一涛一个人,还能勉强试试,但带着谢澜,直接就是不可能的事。   没看到人,谢澜索性不管,本来想说,要是能看到安宁王府的人,同他们说说,看看能不能深入行宫,确认袁不明在还是不在?   如今,只好先等着。   谢澜之所以这般笃定茶楼里头的那位并非袁不明,不是对方长得不像袁不明,恰恰相反,他跟袁不明一模一样。   谢澜作为穿越这种离奇的事都经历过的人,对于有两个长相一样的面孔,这种离奇事接受良好。   甭管是长得一模一样,还是说当真有这么出神入化的易容术,谢澜都笃定茶馆里头的人九成以上不是袁不明。   无它,因为那双手,不错,就是袁不明的手。   谢澜曾经同人打过照面,且还是近距离的那种。   当时他便发现袁不明的食指上有一道浅浅的疤痕。   只是那个当下,他并不觉着有什么特别的,只是脑中模糊有这个印象,因为疤痕还挺抽象的,猛地一看,像是懒羊羊头顶的发型。   今日在茶楼见到的这个袁不明,虽然长相一样,说话时声音,声线,语调都一样,没有留下破绽。   可,那双手不一样。   正是这双手,免了谢澜长时间的打量,减轻了对方的警惕与怀疑。   如今,加上和大牛他们演出的那出戏,假袁不明等人不相信巧合都不成。   夏日的草堆里头可不好待,热不说,还刺挠,这些草高大,带着白色的毛毛。   这毛毛扎到脖颈,再配合着自身流出来的汗,火辣辣地痒,滋味别提多酸爽。   谢澜忍受着身体的不适,他长时间没有移动双腿,僵硬到差点儿感知不到双腿的存在,言简意赅地说,那就是腿麻了。   他抹了抹脸上的汗,手背不小心扎到白毛毛,或者可以说白色的细刺上,手上刺挠,他一脸嫌弃地用手心撑着地上的土,艰难地换了个姿势。   能感觉到身旁的另一个热源,也就是江一涛,他一动不动,就像蛰伏的猎豹一般。   谢澜忍不住佩服,要不说人家经过训练,不动如山。   他谢澜果真不适合干情报的活。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大煜没有准确的钟,谢澜只能通过看日头,感觉环境温度的变化来判断时辰。   如今,太阳已经落山,行宫里头还是毫无动静。   他一度怀疑是不是自己判断失误?   难道袁不明食指上真没有疤痕,一切都是他的错觉,茶楼里头的那位,就是真正的袁不明?   但很快,他便否定了这个想法。   他们潜伏的这个位置,是行宫离开的必经之路,就算是走小道,或者是走侧门,也必须从这里经过。   行宫之后是通往山顶的路,左侧是悬崖,右侧虽然能出来,但也必须拐到前头,才会有路。   这是谢澜在听说太后请求前往行宫后,同世子煜星霖打听过的事,世子的能力毋庸置疑,信息基本不会有错。   袁不明若是当真来了行宫,必定会从此处经过。   可,若是他们来前,袁不明便已经离开了呢?   这个答案被谢澜再度否定,若是如此,他们可能会半道碰上。   可他们来的时候,可没有遇到任何人。   且不说从时辰上的判断,谢澜不相信这么大费周章见面,也就待个五分钟。   这大老远的,不是闲着没事干?   眼前的景色开始变得模糊,偶尔有风吹来,脖颈处也不再随时火辣辣,谢澜伸手捶了捶自己的大腿。   他如今已经一屁股坐在地上。   一个多时辰的蹲守,人都变得恍惚起来,要不是他咬着牙坚持,他只怕早就打道回府。   身旁的江一涛姿势还是未曾变过,谢澜知道,人虽然厉害,但不是机器人,如今只怕是已经“穷途末路”,他只不过咬着牙坚持。   谢澜伸手轻轻扯了扯江一涛的衣摆,他指了指地上。   又用气音喊江一涛休息一会儿,这盯梢的事情,也得懂得劳逸结合。   若不是来不及,他谢澜绝对会回府多喊些人来,只他们两个,也太累。   身上的这衣裳,还是随意在一个成衣店买的,事情发生突然,来不及回安宁王府好好计划一番。   见人面上犹豫,谢澜干脆摆出不赞同的表情,眼神示意江一涛坐。   这袁不明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出来,一直保持着一个姿态,万一人没出来,小伙伴先累倒,得不偿失。   也不知道人什么时候会出来,或者说,会不会半夜才出来。   他谢澜就没想过袁不明不在的可能。   伸手揉了揉酸疼的眼,谢澜望着行宫已经点上的灯笼,模模糊糊的光,配合着模模糊糊的远处丛林,他觉着自己苦得慌。   大约是眼睛出了问题,谢澜感觉到自己眼前有个小黑点,小黑点越来越靠近。   等他反应过来不是自己眼睛坏掉,而是有人出现的时候,他嘴角高高扬起。   本想伸手示意江一涛,但对方此刻已经恢复半蹲模样,一双眼牢牢盯紧那个移动的人。   或者可以说,一人一马。   两人已经能模糊看出马上的人身形魁梧,同袁不明一模一样。   随着对方靠近,谢澜忍不住屏住呼吸,放轻自己的存在感。   江一涛自然比他先反应过来,谢澜差点儿没能感知到江一涛的存在,要不是入眼所及,还当真以为这草丛里只他一人。 第516章 确认事实,连夜赶回府邸   天色模糊,加上对方躲着守卫军而行,所以并没有引起太大的动静。   再说,谢澜他们隐藏地很好,不然也不会距离几百米没有被守卫军发现。   果然是他!谢澜在对方距离自己差不多也就十来步的时候,看清了那张隐藏在竹帽下的脸。   身形,脸,一模一样,就是可惜天暗,看不清对方的手。   不过已经没有任何关系,逮到这个人从行宫出来,再讨论真假已经没有意义。   等袁不明的背影越来越小,江一涛见谢澜还是未有行动,他轻声询问:“姑爷,咱们不做些什么?”   “做,不过是咱们回封都。”,谢澜语气轻松,显然他现在情绪高涨。   江一涛“啊!?”一声,但没有质疑谢澜的决定。   待那个背影消失不见,谢澜才同江一涛小心地猫着腰离开草丛,往后头他们系着马的地走。   夜幕之下,天上零星缀着几颗明星。   前往封都的官道上,一前一后跑着三匹马,还有马上的人。   只是这三人的距离很有意思,保持在看不到彼此身影的前后。   这个恰恰好的距离,是由谢澜他们把控,同时也能证明,这是两批人马。   封都城门早早已经关闭上,若是想要进城,便需要点儿特殊手段。   袁不明本就不想让人知道行踪,他自然不会蠢到用特权开城门。   谢澜也是想到这一茬,在人停下进驿站打算对付一宿的时候,他已经带着江一涛大摇大摆地骑到城门外。   当然,袁不明不进城,他自然是要进的,他还得回去同他那好大舅哥说声,让他明日,不,半夜派人盯着城门口,不出预料,这袁不明定然会趁着城门大开,同进城的人混在一处进来。   城门每日打开的第一波,便是人流量最大的一波,袁不明那么警慎,自然会在这一波。   “何人在城门外喧嚣?”   守门官兵厉声呵斥,谢澜却不惧,他拿出一块玉佩,对着守门官兵晃荡。   “本官乃欧阳赞,因公务耽误了回城,如今有紧急之事,需要进城,还望通融。”   说罢,江一涛自觉从马上下来,将玉佩给了守城官兵,同时还塞了银子。   城门虽说管理严格,但他们现在处的这座城门,本就是为权贵行方便之用。   说明身份,说明原由,守城官兵一般都不会为难人。   “原来是欧阳大人,还请大人且等着,小人去同将军通报一声。”   私自打开城门,必然要同上头通个气,免得出现问题,找不到问责之人。   谢澜明白潜规则,自然是没有多话,他跟江一涛且等着。   心中不停对着欧阳赞道歉,他当真对不住欧阳赞,这玉佩还是他临时顺走的。   如今进城用了他的名义,谢澜也是知道不会出现问题,才会如此。   主要是他这事情做得隐蔽,不能有丝毫被人抓住把柄的地。   安宁王府的赘婿连夜进城同欧阳府的公子,工部官员连夜进城,可联想的内容差很多。   没一会儿,方才离开的守门官兵身影再度出现。   同他一起出现的还有缓缓开启的城门。   若是按照律法,宵禁之后,城门是不允许随意打开,但谁让封建皇权社会下存在三六九等。   对这种不合律法的地,宫里那位也是知道,但没有人告上去,天子也就睁只眼闭只眼,只要不出现任何纰漏就成。   但一旦出现问题,问责起来,也绝不手软。   这也是看守城话事人的胆量,还有谨慎度。   其它不表,谢澜以欧阳赞的名义是顺利进了城。   进入外城后再度往内城去,便简单得多。   回到安宁王府时,府内已经安静下来。   谢澜估摸着时间,用他穿越前的24小时计算,他回到安宁王府大概在22点左右。   这个时间点,对鲜少熬夜的大煜子民来说,正是去见梦神的时辰。   不管有没有打扰对方的清梦,谢澜还是一进府门直奔着世子院子走。   这事儿耽搁不得,他必须将袁不明今日前往行宫的事儿同煜星霖交代清楚。   免得人还被蒙在鼓里。   敲门声在寂静的院子里头响起。   连带着幼儿的哼唧声,还是好一顿哄,小小的人儿才再度安稳下来。   世子妃松了一口气,她望着正在穿衣的丈夫,轻声让人披上外袍。   虽是夏日,但夜晚也有些凉,她怕煜星霖出去受凉。   没有质问,没有抱怨,只有体贴。   煜星霖看着床上的妻子,还有妻子身旁躺着的幼子,他心中满足,方才被吵醒的低气压都消散不少。   他在妻子的额头上留下一个吻,又轻声哄着人先睡,这才依靠着微弱的夜明珠散发的光往房门外走。   下人提着灯笼,书房距离主卧不算远,也就十来步的距离。   煜星霖进书房的时候,入眼便是坐着的谢澜,他神色凝重,身上的衣物还未来得及更换。   衣物,鞋子,裤袜上都沾了不少的鬼针草。   他回来的时候,马管家有提过一嘴,说是这个弟夫还未回来,当时天已经暗下,他还以为人是有了别的约。   如今看人这样子,也不像是有约的样。   “大哥。”   在煜星霖打量谢澜的时候,谢澜眼神已经注意到他。   他起身喊了煜星霖一声,然后没有再度坐下,而是直接走到煜星霖跟前,截断了煜星霖的去路。   得,不坐便不坐吧,这是煜星霖当下的想法。   “这是怎么了,看着风尘仆仆的样?”   煜星霖也是谢澜叫了他之后才发现房内还有一个人,江一涛,江城的侄儿,同他弟夫打扮相似,就连身上也带着同样的鬼针草。   “大哥,抱歉这么晚打扰你,因为有一件紧急的事儿,不得不跟你说。”   煜星霖不意外,没有紧急的事,谢澜也不会来打扰他,他这个弟夫还是有分寸的。   他露出洗耳恭听的模样。   谢澜没有拿乔,他直接言简意赅地交代了所有他应当交代的事。   为此,他还拉着江一涛入场,“大哥,我所言皆是亲眼所见,不信您可以问问涛子,就是可惜,可惜我们没能进入行宫内,不知道袁不明见太后,是在谋划什么。”   谢澜是真觉着可惜,要是知道对方的下一步,他们才会更好应对。 第517章 噩耗   “弟夫,你放心,大哥我这边安排人下去,若当真见到袁不明的身影,大哥定会对袁不明同太后之间的关系查个清楚。”   煜星霖瞳孔骤然缩紧,他不是不信任谢澜,而是需要眼见为实。   今日下属才来回禀说他们今日一直跟着袁不明,人没有什么异动,现在,谢澜说袁府里头的那位不是真的袁不明。   煜星霖一下子有些反应不过来,世上当真有这么相似的两个人?相似到能以假乱真?   匆匆赶来,头发用玉簪束起的男人面带疑虑,谢澜知道,这属于正常。   寻常人没能亲眼所见,确实不好相信这般荒谬的话。   他相信,只要煜星霖的人,明早见到袁不明进城的身影,想必就会对他的话深信不疑。   事情交代清楚,煜星霖也保证会派人,谢澜便没有继续打扰,他带着江一涛回了兰星居。   谢澜让人备了热水,好好洗漱一通,他一身轻松地躺在床上进入梦乡,留下煜星霖这个苦逼世子又是喊人,又是调度,后半夜才回房。   一夜无梦,谢澜次日早早爬起,除了腿酸外,倒是没有别的不适。   早朝上遇到煜星霖这个大哥,见人脸色不好,谢澜摸着自己的鼻子,有些心虚。   “谢大人,今日可是赶早。”   谢澜一进门便听到了讨人嫌的声,先前他怎么没有觉着这王天佑这般惹人厌烦。   难道是相处时间太久,本就没有什么好感,加之不同阵营的,如今听人说话都感觉透着一股子阴阳怪气。   “原来是王大人,下官可不敢说早,谁能有王大人您早。”   谢澜装傻,不应着对方的阴阳怪气,这几日他确确实实是经常在宫里留下来一段时间,才会到府衙这边处理事务。   偏偏这王天佑还就着这事儿阴阳他,他怎么经常在宫里,难道这人还能不知道,要不是想着法子对付眼前这讨人嫌的人,他何苦留在皇宫里。   两人不咸不淡说着客套话,但话语之下的暗潮汹涌是越来越强烈。   强烈到底下人不敢靠近。   两个揣着明白装糊涂的长官,他们才不乐意去凑热闹,神仙打架,哪里有他们凡人的事儿。   这天如何变,总归这大煜还是没有那么容易倒,这也是所谓中立派所拥护的真理。   时光飞驰,转眼又是五日过去,距上次逮到袁不明的身影,煜高宗他们已经彻底将袁不明当成隐藏在身旁的毒虫。   对其态度也是谨慎起来,只是袁不明,或者说煜唐瑁他们耐心足够,这五日倒是没有搞出任何动静。   北境那边的战事倒是传来捷报,距离上次煜高宗的铁腕旨意下去,北境那边的北域军是丝毫没有放松,粮草后勤力量充足,他们一鼓作气直接将战事结束掉。   可以说得上是将蛮族人打得没有脾气。   如今唯一让谢澜惴惴不安的是,南境那边煜星宸自从上一封信之后,便再也没有送信回来。   已经过去将近十天,这是之前从来未有的频率。   谢澜不免有些担心,南境那边情况复杂,且南境军又不可控,他脑中不免发散想到了许多可能发生的恐怖事。   与此同时,南境那边的战事情况也一直未曾有过变化,让人不免担心,是不是瞒报。   这种惴惴不安的情绪一直持续到又是五日之后,在封都一片祥和,煜唐瑁继续蹲牢房的平和中传来了噩耗。   彼时谢澜正陪着安宁王妃等出城上香回来。   难得沐休,府里的男子,也就是安宁王和煜星霖有事忙,安宁王妃和东方明珠等因为煜星逸和煜星宸兄弟俩在南境迟迟没有送回消息,便想着去为他们祈福。   作为得闲的男丁,谢澜自告奋勇领了差事,陪同安宁王妃他们一起。   盛夏即将结束,除了正午时分太阳酷热,其余时段走在树荫之下,加上偶尔吹来的清风,还算不难捱。   只是今日格外不同,天气燥得人心浮气躁。   从寺庙回来的路上,谢澜饮了一大碗的凉茶都没能缓解一二。   半道上,东方明珠还停下马车去吐了一遭。   这也是谢澜头一次同孕夫相处,如今看,倒是同孕妇没太大区别。   如今人有了身子,还出来受这份罪,今早安宁王妃本是拒绝东方明珠一起,但东方明珠坚持,无奈便也随他。   “漱漱口,吃颗梅子,等会儿回去让小鱼儿同你诊诊脉,要是动了胎气,让小鱼儿配些安胎药过来。”   世子妃拍着东方明珠的背,手心接触的背部,有些膈手,她叹了口气,心中暗自心疼东方明珠。   “大嫂,我没事,吐吐就好了。”   东方明珠嘴角勉强提起,如今府里都不好受,他也不想因为自己让府里人担心。   特别是站在他们背后一脸担心的安宁王妃。   “怎么没事?不成,得听我的。”   世子妃可没忽视东方明珠脸上的勉强,难受更是要看大夫,正经御医或者外头的大夫不想看,小鱼儿来看看总是成,她也能放心一些。   东方明珠还想再说什么,但世子妃完全没有给他说拒绝的话的机会。   他无奈也只能作罢,转头看了眼外头的日头,眼前出现模糊的光晕。   意识到因为自己,队伍停下有些久,东方明珠站直身子,拉着世子妃重新回到安宁王妃跟前。   谢澜招呼着人上马车,这才继续出发。   本来这个小插曲无关紧要,但在进入封都内城之后,听到街道周遭食客们议论的话语,马车内的人顿时慌到不能自已。   东方明珠:“大嫂,外头的人一定是乱说的对不对?”   东方明珠:“不可能,怎么可能,一定不可能。”   谢澜脑袋嗡嗡响,他骑马在前头险些从马上掉下来,还是江一涛时刻关注着谢澜,这才扶了谢澜一把。   “姑爷,一定是谣言,您可不能倒下。”   谢澜头一次觉着江一涛的话如神的祝福语一般动听。   他稳住心神,将担心紧紧压住,望着后头的马车,告诫自己不能慌。   “涛子,你放心,你姑爷我明白。” 第518章 煜星宸和煜星逸兄弟俩失踪   他轻轻拍了拍江一涛的手,又将马调转一个方向,往安宁王妃的马车走去。   “母妃,您先放宽心,具体情况咱们回府问问父王他们,外头这些人都是越传越夸张,怎么使人慌乱怎么来,可万万不能自乱阵脚。”   安宁王妃捏着眉心点头应下。   谢澜又去安抚了东方明珠和世子妃,主要还是东方明珠。   如今这人的身子,可经不得吓。   一路勉强压着不安,等见到煜星霖时,从他嘴里听到消息,东方明珠再也坚持不住,直接晕了过去。   谢澜一直关注着这人,所以才会在第一时间将人给扶住。   不然若是摔倒在地,情况更加危急。   整个安宁王府甚至还没有来得及因为得知的消息而感到伤心难过,便被东方明珠的晕倒给整得兵荒马乱。   又是送人回院子,又是去请了小鱼儿过来。   待小鱼儿将手拿起后,安宁王府在封都的所有主子都凑了上去。   明白他们这是关心床上躺着的东方明珠,小鱼儿也没有其它负面情绪。   他安抚众人道:“放心,没事,郡王妃只是一时间情绪过于激动,加上多日来精神不振,所以才晕倒,动了胎气,我给他开些带有安胎和安神的药就成,还有,注意仔细着伺候,吃的定要跟上。”   听到没有事,众人松了一口气,紧接着想到东方明珠为何会情绪激动,顿时松下的气又再度提起。   绝望慢慢笼罩着安宁王府,压得府里所有人都轻松不得。   “谢大哥,嫂夫郎还有郡王一定会没有事的。”   小鱼儿不知道该怎么安慰他谢大哥,见人低着气压,整个人不在状态,他在人送他回院子的时候,忍不住说了这句话。   其实这句话也是说给他自己听的,他不相信,不相信像是星宸公子还有郡王那样的人物,就这么轻而易举地在南境被杀害。   这段日子,二牛还有良琦可是同小鱼儿说了不少他们在北境的时候的事,星宸公子那是能带着兵在蛮人地盘杀进杀出,还有郡王,那可是战无不胜,怎么可能因为博罗这弹丸之地而死在南境?   “我知道,小鱼儿,你谢大哥知道,如今得到的消息只是他们在南境消失,想来你嫂夫郎还有郡王是发现了别的可能,所以偷摸不露面,暗中调查。”   谢澜勉强勾起嘴角,他像是洗脑自己一般,连回了两句,两句还一模一样。   小鱼儿见到谢澜这般,他更是担心。   “放心吧小鱼儿,你谢大哥我什么风雨没有见过,这几日外头可能会有些乱,你就跟你良琦姐先好好待在府里先,知道吗?”   小鱼儿还想再说些心里话,但一时之间言语组织不出想要表达的意思,他张了张口,最终选择作罢。   “谢大哥,要是有需要小鱼儿的地方,一定要说。”   这是小鱼儿同谢澜分开的时候,说的最后的一句话。   谢澜抹了抹脸,转身的时候,除了沉着一张脸,周身气压有些低外,原先的颓丧,难过,绝望一扫而空。   “我要对煜星宸有信心,我应当要对煜星宸有信心。”   接连给自己洗脑后,谢澜捏着拳头,他重新找到煜星霖,他要了解具体的情况。   “所以,目前不论是咱们的人,还是战报传回来的消息,也只是说星宸他们在深入敌营之后失踪,并没有看到他们的尸体是吗?”   煜星霖闭上眼点头,再度睁眼的时候,里头已经通红,全然都是红血丝,看得人心惊。   “这算个好消息,二哥那么厉害,星宸也不是常人,他们一定没有问题的,大哥,咱们不能自乱阵脚。”   相比于世子,谢澜可以说乐观到盲目,乐观到不正常。   这种不正常的状态,煜星霖不敢再过刺激对方,他附和道:“对,没错,小弟和二弟一定会没事,弟夫,你放心,南境那边的事,我和父王绝对不会再妥协。”   煜星霖眼神中发狠,造成如今局面,还是他们不够狠,太过将南境军当回事。   不然也不会出现如今的事,若是逸儿同宸儿当真出了事,他要原先那些不听话的南境军用血来祭。   煜高宗的施压在次日便已然在早朝上施展。   除了斥责王天佑为主的一干大臣,还以铁血魄力下了道圣旨。   圣旨的内容则是将江青松押回封都,南境军暂时由朝廷派出的大将统领,若是有人有异,直接斩立决。   法不责众这套,在铁血魄力之下行不通。   煜高宗甚至特意提出,不管多少人,凡是阻拦,一概杀无赦。   若是南境军要为江青松而反,则统统以抗旨谋逆治罪,他不介意将中关军派往南境,统统以外敌论处剿灭。   圣旨里头已然看出,煜高宗不介意放弃抗旨之人。   识相地便继续当南境军,不乐意当南境军,那便当反贼!   退步一次,养成南境军嚣张气焰,所以才会导致他的两个侄儿在南境遇险,煜高宗现今只有悔字。   若是当初再有魄力些,哪里会让江青松重回南境。   他的这道圣旨,在朝堂之上可是阻碍重重,奈何他就是铁了心。   为此,更是拿了一个一直瞻前顾后没决心处置的大臣,做了那杀鸡儆猴的鸡。   且这大臣还是明面上文衍生一派的残留。   当真正将人处理之后,煜高宗才发现,原先一直瞻前顾后,是他们不够果决。   解决掉这个人,确实麻烦,但这个麻烦不足以掉一块肉。   随着圣旨前往南境的还有朝廷派出的大将林波。   谢澜很想随同圣旨一同前往南境,当他带着决心将这个请求同煜高宗说出的时候,被煜高宗无情拒绝。   “澜儿,皇叔明白你的心情,可如今南境形势紧张,内忧外患,逸儿和宸儿已经失踪,如今不知何种情况,朕不能再冒险。”   他是瞒着安宁王和世子见的煜高宗,因为他知道,安宁王和世子知道,绝对会拦着自己。   没想到跳过两人,在煜高宗这还是被拦住。   他不是没有同煜高宗晓之以情动之以理,只可惜均是以失败告终。   最终,在煜高宗动怒的情况下,谢澜只能选择出宫。 第519章 南境军一分为三,江青松带头反叛   同样的位置,谢澜遇到了同样的人——禁军统领袁不明。   此人表情很是凝重,在同谢澜迎面碰上时,不过开口的功夫,脸上的凝重已经不见痕迹。   谢澜沉溺在自己的思绪当中,没有注意到。   他是在袁不明同他打招呼,又说了一番安慰的话之后,才反应过来是同他说话。   “袁统领,您说,本官听着呢。”   “谢大人,星宸公子的事情,还望您想开些。”   谢澜脸色骤然冷下,他语气凉凉道:“我夫郎好得很,不劳袁统领关心,本官先行一步。”   他没有功夫应对一个明知道什么情况的人的假情假意。   袁不明同太后有关系,这是不争的事实。   至于煜星宸和煜星逸在南境为何会失踪,谢澜可不相信里头没有煜唐瑁的手笔。   如今袁不明这般,谢澜只觉着好笑,不论袁不明是真情流露,还是惺惺作态,谢澜都不在意。   因为在他看来,他们属于两个阵营,不必要说这些话。   袁不明眼神暗下,他面色的纠结在谢澜身影消失后,变成了坚定。   阴暗的地牢之内,一间同旁的牢房不一样的是,这一间豪华到不似牢房的牢房,更像是精心布置的豪房。   房间里头东西一应俱全,且用料十分有考究。   煜唐瑁半躺在软垫上,他透着牢房的空隙看向外头站着的大理寺卿刘亚光。   这个年近四十的中年男人,因保养得当,倒是看起来别有风骨,没有被酒色浸染。   可偏偏这么一位看着风骨极甚的儒雅中年人,却偏偏被利迷了眼,利欲熏心。   煜唐瑁嘴角勾起嘲讽的笑,他上下打量着刘亚光,在刘亚光皱眉之后,他这才缓缓开口。   “本王的这位皇兄,果真如同本王预料一般,太过重情,若是寻常人家,重情是优点,可一个帝王重情,那便是再好不过的弱点。”   “唐王殿下,如今圣上要派人前往南境缉拿江青松,咱们这边的计划是否可以开始启动?”   “这是自然,我那母后不是已经传来消息,说是袁不明袁大统领已经应下,这计划的最后一环,可全看他同江青松的配合。”   说罢,煜唐瑁眯着眼,享受着手中袅袅升起的茶气。   事发突然,谢澜在得知南境彻底动乱时,已经是煜高宗派去的人出发的第十日,全军覆灭的第四日。   派去的大将林波侥幸逃脱,他如今还在调州养伤,也是他派人连夜八百里加急将消息送回封都。   调州知府博韬因南境军江青松带头反叛,已经将调州城闭城,一干人等不得进出。   为避免江青松攻下调州,他特意将不愿同江青松等同流合污的南境军调来守城。   如此不算,前线还有部分南境军留守,同博罗国做抗击。   南境军如今可以说是一分为三,一部分留守前线守大煜疆土,一部分由陈可汉驻守调州城,另外一部分成了反贼,跟着江青松,将剑直指大煜封都。   从事情发生到现在,江青松等人已经接连攻克调州过后四城,如今已经达到中关附近。   因为博罗国加大兵力,边境坚守艰难,如今的南境军没有办法追击反贼,平定南境军内乱。   其他几城也就几百兵力,完全不够抵挡江青松等人。   他们势如破竹,接连攻下,一路往国都的方向行军。   叛军一共约莫万人,除了江青松这个领将之外,他身旁还跟着几员大将,周武、赵山等,都是江青松身旁的左膀右臂。   他们反攻的理由是,煜高宗受奸人所蒙蔽,受妖人所蛊惑,听信谗言,残害他们这些还在南境奋勇杀敌的良将。   如今他们这般,不过是想要前往封都清君侧。   至于煜高宗身旁的奸人,妖人是谁,摆明着这个眼药就是上给安宁王的。   他们为何会被煜高宗治罪,还不是因为煜星逸这个煜南王以及煜星宸这个星宸公子在南境遇险,煜高宗才大发雷霆,要对付他们这些“良将”。   江青松等反叛军打的这个旗号,谢澜听到时,只觉着可笑。   他,或者说以煜唐瑁为主的人以为这世人是好糊弄的?   这些人无非就是想着成者王侯败者寇,史书是由胜利者书写,一旦煜唐瑁成功将煜高宗推下,那这个由头,便成了真,质疑又如何,武力镇压之下,哪里还有别的话语存在。   “八百里加急下去,让中关军的戚亮务必拿下江青松等反贼,不得让反贼再度前进一步。”   煜高宗拍着案桌,牙呲欲裂。   他竟没想到,江青松此人竟敢带头谋逆,以前也只是以为,这人只是一时间想岔,被煜唐瑁所画下的大饼所忽悠,只是投入煜唐瑁阵营。   如今看,这江青松的胆子够大,也足够果决,如此不计较后果的狠厉性,倒是让煜高宗觉着被蒙骗,江青松隐藏地极好。   “王兄,如今江青松这般,是想着鱼死网破,要说没有下狠心,朕是不信的,既然如此,牢里的煜唐瑁也没有审的必要,直接处理掉,朕看他知道这个消息,忠于的主都已经没了,他还继不继续?”   原先一直没有处理煜唐瑁,一是没有直接证据,治不了对方的罪,而是若煜唐瑁在牢里死亡,必定会引起失衡,朝堂动荡,造成不可控的局面。   如今江青松带头反叛,他何必再瞻前顾后,干脆一不做二不休。   朝堂动荡又如何,正好干脆全部清算,他就不信,煜唐瑁的死,会导致大煜走向灭亡。   发了狠,下了决心的煜高宗,安宁王劝都劝不住。   “王兄,难道您不想现在就结束这一切?”   煜高宗说这话的时候,眼眶中带着红。   安宁王原先还冷静沉着的脸,如今也露出纠结之色。   他如何不想,这么些年,从先帝驾崩开始,因为文衍生,因为太后,因为煜唐瑁,他家宸儿不仅成了哥儿,如今还下落不明。   他比任何人都要想结束掉这一切。   安宁王捏紧拳头,身影在御书房内晃动,看着样子,像是要跌倒的迹象。   谢澜和煜星霖赶忙将安宁王扶住。   他们喊道:“父王......”   安宁王将身形稳住,他摆了摆手,眼神变得坚定起来。   在煜高宗担心的忧虑下点了自己的头颅。   在军中何其果决的安宁王,在朝堂之上却瞻前顾后。   如今,过于保守的他,决定激进一把。 第520章 煜唐瑁越狱   煜高宗、安宁王两人做下决定,他谢澜自然改变不了他们的决定。   更何况,谢澜并不觉得煜高宗和安宁王使用非正常手段杀死煜唐瑁,会造成大煜走向灭亡。   如今朝堂之上,煜高宗绝对可以算是能够执政的人,加上他们并非没有兵。   有权有兵,文衍生的威信再强,也是死前的事情。   如今朝堂上的文官,煜高宗已经替换不少。   说是煜唐瑁死后,朝堂不再运转,这有些说大话。   可能也就混乱些时日,以及,煜高宗的名以后不好听。   毕竟无故谋害兄弟,对于一个帝王来说,这个臭名可能需要带到寿中正寝去。   下定了决心,煜高宗当下便直接招呼着音公公将毒酒送去大理寺地牢内。   “咱家是奉了圣上的命令特意前来给唐王送上一杯酒的。”   大理寺少卿尉迟光作为中立派,他心中一咯噔。   方才属下前来寻他,他只知道是陛下身旁伺候的大公公前来,不知道是带了酒过来。   这酒,可不是什么佳酿,陛下好端端送上一杯酒,只能是送人上路的酒。   尉迟光低着头,他脑中千回百转,若是按照律令来说,头疼散一事,没有多少证据同煜唐瑁牵扯,不至于赐下毒酒的程度。   但如今是陛下亲赐毒酒,谁敢违抗圣命?   “尉迟大人,迟迟不让咱家进去,是想要违抗君命?”   “不,不敢,公公您请。”   尉迟光眼神暗示手下开门带路。   不管陛下如何想,如今的局势,尉迟光尽量减轻自己的存在感,明哲保身为好。   陛下已经下定决心除掉唐王,看陛下的魄力,已经不想再留着人,看来以后封都的天怕不是要红好些日子。   他心中叹息一声,但隐隐又觉着松快不少。   尉迟光本想让手下带着音公公进去,自己就不亲自看着那画面,毕竟属于不太光彩的事,万一煜高宗哪日脑子一想起,想要将知道这事儿的人处理干净。   自己不就成了那不得不清理的对象。   他才刚偷摸转身,手下便跌跌撞撞跑来,看着对方额头上的汗水,苍白的脸色,显然魂已经不知道飘到了哪里去。   “大......大......大人,不好了!”   “不好了!不好了!”   “做什么慌慌张张的?”   尉迟光皱眉转身,他看着手下,皱着眉头,不满对方的惊慌失措。   “大人,不见了,不见了!”   “什......什么不见了?”,尉迟光咽了一口口水,勉强扯起嘴角,心里不断暗示自己,绝对不是自己想的那样,绝对不是。   但从手下的口中,心中所想还是被验证,他如今只觉着天旋地转。   “大人,唐王殿下不见了!”   要死!尉迟光眼一花,踉跄了两步,眼看着就要直勾勾往前倒去,脸要摔成大饼。   好在手下速度快,扶了尉迟光一把。   尉迟光此刻哪里还能站得住,唐王越狱,还是在大理寺的地牢里头越狱,多么可笑的事。   这事儿解释不清楚,他的人头,包括整个大理寺都要被治罪。   他顶着眼冒金星,小跑着赶过去。   入眼便是豪华牢房,里头空荡荡,牢门大开,音公公一脸阴沉地盯着牢房看。   在尉迟光身影一出现,便响起刺耳而又尖锐的声,阴阳怪气,“咱家倒是头一次知道,原来这大理寺地牢里头竟是这般舒适,看看里头的这些个物件,同陛下寝宫里头的都不遑多让。”   尉迟光面色一黑,从唐王入狱以来,除了头一天同刘亚光,也就是大理寺卿一同前来审问过这位唐王殿下后,他便再没有踏足过。   他也没有想到,原来这唐王在地牢里头,竟是这般奢侈。   想到大理寺卿刘亚光先前多次提起唐王之事,他负责审理,让尉迟光处理别的事,尉迟光脑子突然闪出一道光。   一切好像都解释得通,为何刘亚光会那般积极,为何他提起参与唐王同头疼散一事,刘亚光会那般抗拒。   起先他还以为,是刘亚光想要借着唐王同陛下表忠心。   如今看,只怕是早就同唐王暗通曲款,暗度陈仓,包藏祸心。   “音公公,本官也不知为何会如此,唐王一案,皆是由大理寺卿刘大人接手,本官未曾沾过,且刘大人多次阻拦本官沾手,只怕里头已经有了文章,还请公公同本官一同进宫,向陛下说明情况。”   尉迟光对着皇宫的方向行礼,言辞间眼神没有丝毫躲闪。   皇宫,御书房内,谢澜还没有离开。   煜高宗赐下毒酒后,便同安宁王商议起来江青松带领的那一批反判军该如何处理。   若是中关军没能拦下他们,到时候该如何狙击江青松?如何才能不造成百姓的流离失所?   如今江青松还只是针对他这个皇帝,若是他们不能遏制住对方的气焰,他们调转方向,针对大煜百姓,那该如何是好?   正是因为如此,煜高宗和安宁王的每一步都不得不小心谨慎。   “王兄,朕不要大煜毁在朕的手上。”   难得看到一个帝王的脆弱,谢澜站在一旁,默默捏紧手指。   他虽是异乡之客,但如今已然回不去,大煜同他的家乡相似,同样的人种,同样的语言,相似的文化传承。   对于谢澜来说,大煜已然是他的第二个故乡,他不想,也不乐意大煜消失在这个历史的长河当中。   一旦大煜真的灭亡,那么大煜的百姓,大煜的文化,大煜的一切将不复存在。   “王兄明白,放心,不会的,一定不会的。”   煜高宗才刚被安宁王的话鼓励,情绪恢复。   外头便传来声响,看着意思,是音公公回来,还带来了紧急的消息。   “宣!”   谢澜站在安宁王的左侧,默默站到一旁。   等音公公进入之后,谢澜才发现,他身后还跟着一个人。   同谢澜不解的眼神相似的是,煜高宗同样不明白大理寺少卿尉迟光出现在这里的原因。   “奴才参见陛下。”   “微臣参见陛下。”   两人开口,煜高宗让人站好回话,只是接下来两人嘴里的话,让大殿之内的气氛再度变得紧绷起来。   煜高宗:“煜唐瑁!好,好得很。”   谢澜沉着脸,煜唐瑁越狱说是意料之外,但又不是那么意料之外。   作为干掉自己外祖父的背后之手,哪里是一杯毒酒就能让他死?要是这么容易死,他煜唐瑁就不会隐藏在背后多年。 第521章 跟着煜星逸前往南境的二牛现身封都   “传令下去,全大煜通缉煜唐瑁,还有,给朕查封唐王府,不允许任何人进出。”   煜高宗一双眼,里头的火光要是能现形,绝对能焚烧掉一切物件。   “还有,让刑部的人捉拿大理寺卿刘亚光。”   一干旨意下去,整个封都如今是真的变了天。   谢澜拖着疲惫的身体走进安宁王府,天已经黑透,他的脑子如今太过混乱。   乱到一下子想到煜星宸,一下子想到江青松,一下子又想到煜唐瑁。   明明脑子一直在运作,但却一团乱麻,谢澜什么都处理不了。   “谢大哥,你没事吧。”   进兰星居的时候,小鱼儿已经在院子里头等着,看到谢澜的时候,他第一时间出声。   谢澜将思绪抽回,看到小鱼儿站在院子里,他语气带着关心,“怎么不进去坐,嫌弃血多,要在外头喂蚊子。”   说是喂蚊子,但院子里头向来有下人熏制防蚊虫的药草,就算有蚊子,也只是偶尔一只,还是漏网之鱼的那一只。   “谢大哥,我没事。”,小鱼儿摇着头,他脸上带着笑。   十二三岁的少年,先前因为良琦的事情忙碌,脸上的婴儿肥褪去不少,如今已经能大概看出面部的轮廓。   等成长起来,定然是个翩翩儿郎。   他跟着谢澜进门,下人们又奉上了茶,小鱼儿小心捧着,他偷摸看着谢澜的表情。   小鱼儿默默喝下一口之后,心中的犹豫消失,他变得坚定起来。   “谢大哥,我今日碰上天阳哥了。”   谢澜手中的茶杯失了手,在桌上洒出大半,哐当一声,转了几圈,茶杯才停到茶桌的边缘。   千天阳,也就是二牛,是同狼言一同跟着煜星逸前往南境的人,如今这人出现在封都,那是不是说明,说明煜星逸也在?   谢澜面色激动起身,小鱼儿吓得赶忙将屁股从椅子上抬起。   “小鱼儿,除了二牛,你还见到别人没有?”   小鱼儿摇头,谢澜脸上露出失望,但是转念一想,二牛能出现在封都,还不直接回来安宁王府,想来煜星逸应当没有什么大事。   煜星逸没有什么大事的话,煜星宸应当也不会有事。   有煜星逸在,他是绝对不会允许煜星宸在他眼皮子底下出事。   两兄弟的感情,谢澜从来不怀疑。   他伸手抓住小鱼儿的肩膀,“那二牛有说他回来封都不回王府,是有什么事情要做吗?”   小鱼儿觉着自己的肩膀被钳制住,他谢大哥捏在他肩膀的手就像是铁钳一般,肩膀还隐隐发疼。   他咬着牙没有叫出声,谢澜看到小鱼儿一双浓眉皱起,他突然意识到自己太过大力。   双手像是触电一般,谢澜骤然松开,“小鱼儿,抱歉,是你谢大哥的不是,没注意到,弄疼了你。”   小鱼儿摇头,他笑着表示不在意这事儿。   想到谢澜刚刚问的话,小鱼儿为难道:“谢大哥,抱歉,我不知道二牛哥回来封都是要做什么?今日我只是远远看到了他,他同平常打扮很不一样,跟着一个刚入封都的商队走在一起,还做了伪装,要不是我同那张脸对上,还当真认不出。”   二牛做了伪装,谢澜从小鱼儿说的话当中提取到了关键信息。   小鱼儿像是想到什么,他语气拔高道:“谢大哥,二牛哥还同我打了手势,看意思,是不想同我相认。”   又是一个关键点,谢澜沉思,二牛这般反常,一定是有什么重要的事情要做,且还是不能被人知道的事。   本想着要去寻人了解南境情况,现在谢澜又犹豫了起来。   万一二牛真的是在做什么了不得的事,他去寻人,可能会打乱二牛他们的部署,这样一来,倒是得不偿失。   谢澜决定,他再相信自己的小伙伴一次。   “成,我知道了,谢谢你呀小鱼儿,谢谢你同我说这些。”   谢澜现在脑子好像又清醒了一些,慢慢浮出一些思路,一些可能。   只是还需要理一理。   等送走小鱼儿之后,谢澜立马进入书房内,他仔仔细细分析着所有可能。   最终将这个可能放在同江青松以及煜唐瑁有所关联的那个孩子身上。   是的,江鸳儿的孩子,那个还不会说话的孩子。   若一定要说江青松为何会同煜唐瑁紧密联系,这个孩子是个关键。   或许,煜星逸也是想到这个,所以才会让二牛偷摸回到封都。   若是能将这个孩子捏在手中,江青松定会自乱阵脚,也许能让其选择束手就擒。   想明白关键,谢澜直接寻了江一涛,让他前往浮香阁一趟。   他不打算用安宁王府的势力,而是让风儿派人盯着唐王府的动向。   安宁王府的人,目标太大,很容易被人发现。   但风儿手下的人,不会引起太大的动静。   江一涛去也匆匆,回来也匆匆。   谢澜一直在书房内,他没有做别的事,江一涛没有回来,他心底总是有些不安。   不到一个时辰的时间,谢澜从回来的江一涛口中听到风儿不在浮香阁的消息。   如此不算,还打听到风儿带走了一部分的人。   谢澜突然从椅子上站起来,他动作幅度太大,连带着身后的椅子都被带倒。   他想到了一个可能,一个令人期待的可能。   入夜,重兵把守的唐王府大门紧紧关闭。   整个王府静悄悄,再也没有往日的热闹。   王府后院一房间内,幼儿啼哭,奶娘轻声哄着,等小小的人儿重新闭上眼后,只剩下面上通红。   一缕白烟缓缓从窗户处飘来,原本还精神抖擞的奶娘打了一个大大的哈欠。   好一会儿,她人直接枕着自己的胳膊进入了梦乡。   “主子,可以了。”   带着气音的声响起,三个身穿黑色夜行衣,蒙着面的人出现在房间里头。   他们看起来相对瘦弱,不是魁梧的身形。   三人没有丝毫犹豫,直接奔着床上那闭着眼睛,静静躺着的小人儿走去。   为首的黑衣人在见到幼儿的第一眼,眼中带着怀疑。   他又将幼儿的手臂从严严实实的被子中拿起,认真确认一遍之后,他小心塞了回去。   “不是他。”   为首的黑衣人说得很是笃定。   “该死的煜唐瑁,他一定是早猜到会有人打这孩子的主意,早早便调换掉。”   这带着变音期的沙哑嗓音,里头全是愤怒。 第522章 夫夫俩碰面,拥有彼此体温的怀抱   无功而返,确实让人难受,但孩子不知道被人带到了哪里,眼下,尽快找到煜唐瑁的身影才是正经事。   三个黑衣人从唐王府退出来之后,他们身形隐匿进入小巷子当中。   还未等回去盘算着下一步该如何,他们的去路便被两个人给直接拦住。   三人默默将自己的身体绷紧,手上已然蓄力,一旦对面有任何动作,他们三人便一齐出动。   “星宸,是我。”   带着独特磁性的嗓音,在这黑暗而又寂静的小巷子里头响起。   这声音让三个黑衣人皆是一愣,他们蓄力的手慢慢放松下来。   为首的黑衣人伸手将自己脸上的面巾拿下 。   谢澜顺着弯月微弱的光线,看清了自己日思夜想的人。   他瘦了,也黑了,整个人带着疲惫,但这个人在他谢澜眼中,还是独一无二,整个大煜最风光霁月,最最英俊的美人。   煜星宸眼中带着湿润,他嘴角高高扬起,谢澜背着光,他看不清谢澜的脸,但谢澜的身形,谢澜的那双眼里头的光,煜星宸这辈子也不会忘记。   他直接跑着往谢澜的方向冲过去。   谢澜张开双臂,将煜星宸接了过去,尽管冲力让谢澜往后退了两步,他也没有松开手。   再次感受到对方的体温,谢澜才将这些日子压抑住的担心受怕丢弃。   安宁王府派人前往南境寻找失踪的煜星逸和煜星宸兄弟主仆,但都无功而返,甚至他们还派人冒险翻过边境,前往博罗查探,这么多天没有他们的消息,这些日子,安宁王府尽量不提到他们,为的就是留有人还活着的念想。   他一直给自己洗脑不会有事,但随着失望的信息越来越多,他的洗脑就变得越为浅薄。   他是真的怕,真的怕怀中这个人从此消失。   如今再度感受着对方有力而又精瘦的腰肢,谢澜才感觉自己活了过来。   “谢澜,我好想你。”   这声儿带着尾音,黏黏糊糊,这是煜星宸少有的撒娇时刻。   谢澜闭上眼,静静感受着这一刻体温相触的瞬间。   这个瞬间其实不长,谢澜在脑中默默数着倒计时,在到0的时候,他缓缓松开煜星宸。   这双眉眼,他无数次在梦中见过。   谢澜怎么也不会想到,穿越来这个陌生的朝代,他的思绪会因为这个大煜人而百转千回。   他自认为是直男,是个母单,同感情绝缘,在大煜,会爱上这么一个人,一个同他生理构造一样的“男人”。   但此刻的谢澜完完全全承认,没有煜星宸,他可能就像鱼儿没有了水,很难在大煜活下去。   幸好,他的水回来了,完好的回来。   煜星宸没有问谢澜为什么会来?为什么会在这里?   而谢澜也没有问煜星宸怎么回来没有来寻他?   两人都知道原因,煜星宸要是不想让谢澜知道,就不会让小鱼儿见到二牛,也不会让他知道风儿带着人不在浮香阁。   “那孩子不在吗?”   正事要紧,谢澜和煜星宸两人没有过分沉溺于重逢的喜悦中,两人的感情,不能影响正事。   特别是如今,正是同煜唐瑁斗争最为火热的时候。   “你猜测到了?不错,那孩子已经被煜唐瑁带走了。”   “看到你们空着手出来,便猜测到了。”   谢澜说话的声中带着溺死人的柔情,煜星宸没忍住脸上露出一抹粉。   “我让风儿去查煜唐瑁的行踪,那孩子可能同他在一处。”   他们想要拿捏江青松,煜唐瑁自然也是想拿这孩子拿捏,所以,这孩子肯定在他可控的范围之内。   让江青松同皇室联系的血脉,目前是重要筹码。   煜星宸没有同谢澜一同回安宁王府,说完正事,简单交代煜星逸也没有事后,他再度将面巾蒙上。   谢澜在他额头上印下一个吻后,目送着煜星宸离开。   他明白煜星宸不露面有他不露面的原因,他没有追问。   就连十分好奇对方在南境的经历,谢澜都没有开口去问。   等一切事情尘埃落定,他自然是会知道,如今,还有更重要的事情在等着他们。   “殿下,一切都已经准备好,江青松那边也已经在往封都逼近,咱们明晚行动。”   煜唐瑁手中捏着白色的棋子,在刘亚光说完话后,手上猛然一洒,棋子在棋盘上蹦跶个不停,最后掉落在地上。   他连眼神都没有给到,想到明日自己即将成功,煜唐瑁双眼冒着得意,他嘴角越来越上扬,整个人阴恻恻的,刘亚光不由得将身上的鸡皮疙瘩抖下。   他怀疑,这么一位阴沉的主子当真登上了那个位置,大煜还会有好吗?   这个念头刚出现,便被他彻底压下。   大煜好不好他不知道,若是眼前这人上位,他绝对不仅仅只是大理寺卿这么简单。   至于煜唐瑁有卸磨杀驴的前科,刘亚光自信认为,那是对无关紧要的人。   他,对煜唐瑁至关重要,是不会沦落到那些愚蠢的人的地步。   只是,如今越是关键时刻,他越是得小心。   “殿下,万一袁不明临时反水怎么办,这人以前一直都是忠心于煜高宗,微臣终究还是有些担心。”   被那双似笑非笑的眼盯着看,刘亚光忍不住汗毛立起,难道他说的话有问题?   现在确实是需要当心的时候,不能临门一脚,败在这。   这袁不明还是近段时间才加入,近段时间才松口,他有所怀疑也是应该的,也不知道这位允诺了袁不明什么,才让那位铁面无私的禁军统领同意加入。   他们所做之事终究是不够光彩,且还是风险极大。   “放心,所有人都有可能会反水,唯独他不会。”   说罢,煜唐瑁脸上带着不耐烦。   刘亚光知道,这是这人要赶人的意思,他立马告退。   等他人一离开,煜唐瑁的眼神便暗了下来。   “来人,去后院看下小世子,如今正是关键时刻,可不能出现任何差错。”   “是,主子。”   前不久,他命人送了那小子的小肚兜过去给到江青松,那老家伙纠结的脸,煜唐瑁心中就忍不住得意。   再忠君爱国又如何,还不是一步一步走到自己的阵营中,就算因为自己的布局导致对方女儿去世,因为自己的布局让他儿子被砍头,这老家伙不还是得听着自己的话,一步一步将自己推上皇位。   想到这,煜唐瑁伸手拦住了要离开的手下。   “算了,本王亲自去看上一眼吧。” 第523章 江鸳儿的无可奈何   相对前头豪华的“宫殿”而言,显得逼仄的小屋带着漆黑,描着金边的暗青色靴子踏进,跟随这双靴子一同进来的还有灯笼的光。   下人们点上房间桌上的烛火。   黑暗的房间顿时亮了起来,亮到差点儿连角落都能看得一清二楚。   煜唐瑁沉着脸,房间内只有床上有个小小的包,便再无一人。   想到这些该死的伺候的下人,在煜唐瑁眼中,已然成了死人。   “这房间里头既然没有人,那便处理掉,再重新安排人过来。”   不带任何情感的声音在空荡荡的房间内响起,跟着主子一同进来的下人肩膀一缩,绷着神经应道:“是,主子。”   床上的小人儿同煜唐瑁眉眼有几分相似,但这孩子更像他的母亲,那个愚蠢的女人。   望着这张小脸,煜唐瑁难得觉着这小玩意儿还真是有用。   他手缓缓靠近床上幼儿的脸蛋,在即将触碰到的时候,他猛然收回手。   煜唐瑁脸上再度阴沉起来,无用的情感对如今的他来说,是累赘。   这个幼儿同他煜唐瑁来说,只会是个工具,待他上位,江青松的利用价值结束,那便是这孩子和江青松的死期。   血脉,这玩意儿重要吗?   煜唐瑁正想转身离开,但目光看到这小玩意儿苍白的脸蛋,忍不住心中一紧。   他停下脚,再度伸手,这次真的放在了这小玩意儿的脸上。   明明是夏日,但这孩子的脸却如此冰冷。   想到一种可能,煜唐瑁的脸上如同鬼魅附体,他伸手默默靠近小玩意儿的鼻尖。   “怎么会没有气息?”,他手上的动作激烈,不顾可能会伤到床上的孩子,直接掀开盖着的小被,手伸进小小的人儿的衣物,大掌直接包住幼儿的胸膛。   那颗小小的心,已经没有任何跳动的痕迹。   种种迹象证明,这个孩子死了,而且还不是刚刚死的。   从来都是他算计人,没有人算计他,桌上的茶壶被盛怒的煜唐瑁一扫而空。   瓷器落地碎裂的声响,震得人心慌,房间内的下人此刻不由自主屏住呼吸,不敢发出一丝儿声响,他们慌忙跪在地上,企图能让盛怒的人落下垂怜的目光。   “伺候小世子的人呢?”   话语不带起伏,但却比怒吼更让人背脊发凉。   “回,回王爷,流珠姐姐约莫是回了房,她回房前喊奶娘出去了一趟,如今人不知......不知在何处。”   回答的人说话磕磕绊绊,不敢抬头看着盛怒中的主子,生怕一个不小心,自己人头落地。   但她又不得不回答,不回答的下场,将是这院子里头全部伺候的人遭殃。   “流珠?”,煜唐瑁隐约记得是江鸳儿身旁伺候的贴身丫鬟,后头也是被江鸳儿安排在宣儿身旁,同奶娘一起伺候着。   他只知道有这么个人,但具体长什么模样,是何年岁,煜唐瑁无丝毫印象。   “还不快些带路!”,在煜唐瑁身旁伺候时间久的人立马呵斥方才出声的丫鬟。   那丫鬟也是个机灵的,知道如今能救下自个儿命的,便是积极帮忙引路。   她立马从地上爬起来,连滚带爬着给人带路。   煜唐瑁看着床上已经没有声息的小人儿,终究只是眉头微皱,并未给到太多眼神。   从房间离开时,他没有再回头看过一眼。   砰的一声,房门被从外头踢开,夜晚的光线不够好,房内阴暗,看不清具体情况。   下人们提着灯笼微微往房间里头送,只稍一眼,便被里头惊悚的画面给吓到连连后退。   一个妙龄少女挂在房梁之上,身穿白色丧服,脸色苍白带着青,看样子,已经死去好一会儿时辰。   煜唐瑁的眼神就像是要将挂着的人给烧穿一般。   “该死的,终究是百密一疏,江鸳儿,没想到是本王小看了你,都已经死了还能坏本王的好事。”   房梁上的少女是江鸳儿身旁贴身的侍女,如今江鸳儿诞下的孩子死了,恰巧这丫鬟也在同一天上吊自尽。   其中的缘由,他煜唐瑁何其聪明,怎会想不到。   他原先以为,这江鸳儿就是一个养在深闺当中的蠢女人,任由他设计。   如今看,这女人够狠,自己的孩子都能下得去手。   煜唐瑁冷笑一声,若是人还活着,他倒是真想看看这女人还能做到何种地步,只可惜,人已经死了,他煜唐瑁不后悔当初设计她。   他只后悔没有早些清理掉江鸳儿身旁的人,漏掉这么一个,让对方有了可乘之机。   如今筹码没了,江青松那边只怕会出乱子。   为今之计,只能将消息瞒得死死的,在事情未成之前,任何风声都不能漏出。   动了杀心的人,心肠是最为冷硬,怎么可能看在伺候的份上放过。   对他煜唐瑁来说,心软,从来都是不存在的东西。   “赵英,清理干净!”   煜唐瑁留下一句话之后,便被贴身伺候的下人给殷勤引出院子。   院子里头的丫鬟、小厮还未反应过来,血腥味已经在他们的鼻尖飘起。   等意识到逃命的时候,利剑划破咽喉,倒在地上挣扎两下,再无动静。   整座院子,一共十余人,没有一个生还。   赵英处理这种事情已经熟能生巧,将人杀光后,安排手下将人拉走,打扫干净。   “王爷,那丫鬟送出去的信件已经拦截回来。”,说着,半跪的黑衣侍卫双手递上信件。   煜唐瑁伸出自己修长白净的手,他随意打开信件,好似一点不在乎一般。   匆匆打量里头的内容,他嘴角勾起,眼神中的算计盛满,同时带着嘲讽,嘲讽江鸳儿布置完一切,终究还是功亏一篑。   断了自己父亲后路又如何,如今信件拦下,待事成之后,还省自己动手。   那孩子如今也算完成了自己的任务,煜唐瑁念在这孩子身上有自己的血脉,金口一开,让人将其好好埋葬。   “回王爷,还.....还有一事要回禀。”   黑衣侍卫额头浸出细细密密的汗,他心底发虚,不敢直视上头的主子。   “说!”   毫无情绪起伏的声音,让这黑衣侍卫心头发紧,他捏紧自己的拳头,声音发虚:“小......小世子的奶娘失......失踪了。”   重物砸到肉的闷声,黑衣侍卫捂着被茶盏砸破的伤口,黑红色的血没一会儿便从指缝中流下。   那个刚刚砸人的主子理所当然,面上带着怒意。   “废物,一个卑贱的弱女子都找不到,要你们何用?” 第524章 路上撞到一个意料之外的人   同煜星宸在小巷子里头分开后,谢澜便带着江一涛回府。   如今摸到了人,皮肤带有活人的温度,谢澜一颗心总算是松快不少。   就连带着脑神经都放松下来,思绪突然活泛,思路也越来越流畅。   他觉着,只要一个节点,一个能想明白的节点,他便能明白煜唐瑁究竟想要做什么。   只是如今这个节点,一直未能冲破!   “姑爷,您在想什么?”   两人是骑马来的,如今走在小巷子里头,看到谢澜心不在焉,江一涛忍不住小声问道。   自家姑爷方才刚见过小公子,应当情绪高昂,怎么看起来反倒心事重重的样。   “哦,没什么,我只是还有些想不明白。”   谢澜转头,说话的同时,嘴角微微弯起,他不想自己的情绪影响到身旁的人。   且不说,这煜唐瑁的心思这么重,他要是立马便能明白人搞什么鬼,岂不是他很了解?   他可跟那个阴险毒辣之人不一样。   这般自我安慰,谢澜脸上的笑倒是越发出自内心。   还未等他收起笑,身下的马匹突然鸣叫起来,踩到人,一个不稳,谢澜在马背上难以保持平衡,直接从马上跌落下来。   好在谢澜别的不成,身体还成,加上马跑得不算快,他卸力后就地滚了一圈,恰好滚到方才马儿踩到的人的身旁。   见到这一幕的江一涛皱起眉,被吓得个半死。   他立马拉紧缰绳,将马停下,之后又直接跨步下马。   他冲到谢澜的身旁,正想扶起人,人已经自己坐在地上。   “姑爷,你没事吧?”   “没事,就是这人怕是有事。”   顺着谢澜指的视线看过去,依靠着微弱的月光,看清楚了地上躺着的人,约莫三十来岁,是个妇人,头上绑着发髻,上头还有两只簪子,如此不算,身上的衣物布料也算有考究,不是寻常布料。   对方哼唧了两声,谢澜松了一口气,人没死就好,起码不用背上一条人命。   想到这,他看了眼江一涛,最终决定,先将人给带回去给小鱼儿看看。   这么一个妇人,看起来样貌也不错,一个人深更半夜躺在这小巷子里头,身上还没有什么证明身份的物件,这怎么看怎么不正常。   要不是没有在大煜看到专业碰瓷的人,谢澜还以为自己遇到了碰瓷高手。   好在两人的马儿都没有走远,原先谢澜骑的那匹受到惊吓,跑得更远些,但也在他们的视线范围之内。   两人重新上马,至于那妇人,则由江一涛带着,无他,因为江一涛的骑术比他谢澜更为了得。   “小鱼儿,人怎么样?”   “谢大哥,没什么大事,就是胳膊折了,其它的倒是没有什么大问题,这婶子应当就是惊吓过度,所以才昏了过去,待我给她扎上几针,便能醒来。”   小鱼儿披着外衣,勉强张开眼皮应答。   他要下针的时候,正好良琦将冷水端进来,他捧着冷水拍打着自己的脸,直到整个人精神不少后,这才拿出爷爷留给他的长针。   谢澜摸着鼻子,有些心虚,这胳膊怎么折的,他再清楚不过,是他骑着马踩人家身上,好在没有太大问题。   好好将养着,怎么都得给人负责到好起来。   他没有打扰小鱼儿醒神,也没有打扰小鱼儿施针。   待小鱼儿将扎好的针全部拔出来后,床上的女人缓缓张开双眼。   她看到床帐顶的时候明显愣了一下,待看到围在床边的众人,她整个人惊慌到不顾手上的疼痛,爬到角落里头缩起肩膀,眼中带着警惕的凶意,显然是起了应激反应。   “这位姐姐,我们没有什么恶意,是谢大人不小心骑马撞到了您,所以才将您带回来,放心,谢大人是个好人,他会将您给医好的,您莫怕。”   良琦作为唯一一个女子,由她开口,最为合适不过。   果然,她安抚一通之后,这妇人紧绷的身子放松了不少,她望着谢澜的那双眼直勾勾的。   谢澜的直觉告诉他,这个人认识他!   “这位娘子可是识得在下?”   他尽量放柔声音,将自己的压迫力收起,整个人给人一种平易近人之感。   “你可是谢澜谢大人?这里可是安宁王府?”   果然,谢澜就知道,这个人不简单,大晚上晕倒在巷子里头,寻常百姓可没有这样大胆的。   他没有将心中所想表现出来,而是应道:“不错,我确实是谢澜,这里也确实是安宁王府。”   他话音落下,这女人的戒备消失大半,她的双眼慢慢变红。   若非房间内都是知道谢澜为人的,还以为这妇人同他谢澜有什么私情,或者他谢澜背着星宸公子做了什么错事。   这般反应确实让人误会。   谢澜咳嗽一声,同时也将那女人的视线给打断。   她脸上已经变得湿润,看着谢澜,像是有话要说,但又纠结是否该说。   最后,像是下定某种决心,她开口道:“谢大人,奴婢乃宣儿少爷的奶娘。”   宣儿少爷?谢澜记忆好,这人一说,他便从知识海中准确捕捉到。   整个封都,被叫做宣儿少爷的,好像也就江鸳儿同煜唐瑁的那个嫡子,好像不到一岁。   这女人眼神忌惮地看着其他人,谢澜知道,这人是有话想要单独跟自己说。   明白情况的他开口:“小鱼儿,良琦,你们先出去先。”   两人明白是有重要的事,他们没有犹豫,“那谢大哥,我们先出去,等会儿再进来处理这位婶子的手。”   小鱼儿留下一句话之后,同良琦一同离开,将房间让出来。   江一涛走在最后,给人关上了门。   谢澜自觉寻到圆桌旁随意找了个凳子,他正对着床上妇人而坐。   三十多岁的女人,发丝带着凌乱,整个人有些狼狈,他们今夜还在打这小孩的主意,现在这小孩的奶娘却给他撞个正着。   若是顺着这奶娘的痕迹找过去,想必拿捏住江青松的筹码便能转移到他们手上。   只是在他打这个主意的时候,这位奶娘下一瞬的开口,直接将谢澜的谋算打得溃不成军。 第525章 煜唐瑁想行逼宫之事   “谢大人,唐王爷想要用小世子控制老爷,让老爷为他所用,他想要图谋的,从来都是陛下的那个位置。”   奶娘姓江,原本是江府的家生子,后头出府嫁了人,奈何命不好,生下幼子后,丈夫便去了,没多久,幼子也没了,被婆家给赶出了门。   江鸳儿见其可怜,加上无牵无挂,便让其进府照顾煜宣,做其奶娘。   她一个苦命妇道人家,能说出这些话,已经是鼓足莫大的勇气。   怕谢澜不肯相信自己,江奶娘哭着继续交代道:“小姐早就知道会有这么一遭,所以才让奴婢逃出来后,务必要将事情告知安宁王府。”   她沙哑的嗓子,艰难说出:“小世子没了。”   谢澜听到这嘶哑的声时,心中已然信了大半。   他追问道:“怎么没的?”   江奶娘大哭出声,声音凄厉,听着声音,谢澜都能感觉到她的痛苦。   也是,从出生没多久就看护的婴儿,没有感情是不可能的。   “是奴婢还有流珠那丫鬟下的手。”   一句话,差点将谢澜的脑子给干冒烟,他猛地从凳子上站起身。   “奴婢知道,奴婢这话太过惊悚,但事实确实是奴婢们动的手,小姐在出事之前,特意同我们提醒过,必要时候,送小世子一把,王爷一直给小世子下药,为的也是半胁迫,半利诱老爷听他的话,小姐知道王爷的图谋,所以才会在临死前同奴婢们交代。”   想到江鸳儿出事前的交代,江奶娘忍不住泪如雨下。   但事情还未交代完,她不能晕过去,她努力控制住自己的悲痛。   在江奶娘接下来的交代中,谢澜知道原来在江鸳儿出事之前,她便有所预感,她知道自己可能会出事,知道自己无能为力改变,也知道她可怜的孩子留在世上,只是一个筹码。   江鸳儿布局了一切,等煜唐瑁真的走到那一步的时候,让伺候煜宣的人亲自动手帮那孩子解脱。   她不愿自己的孩子成为父亲犯下弥天大罪的契机。   她知道就算煜唐瑁成功,她的孩子,她的父亲也绝对不会有善终。   何不干脆早点儿让自己的孩子解脱,再重创煜唐瑁的计划。   江奶娘和流珠在江鸳儿死后,一直犹豫,一直下不去死手。   再小的人儿也是一条命,就算被煜唐瑁用毒吊着,也是一条鲜活的命。   也就在今日,小世子抽搐起来,连啼哭的力气都没有。   她和流珠见这小小的人儿痛苦不已,她们便决定帮其解脱,只是还未等她们动手,人已经进气少出气多。   最终流珠抖着手用被子捂紧,直到小世子彻底断气,在帮助江奶娘藏好身后,选择自缢。   这位江奶娘还是在侍卫处理院子中尸体的时候,偷摸躲在板车下头,等人不注意离开。   这也是奶娘学过一些拳脚功夫,所以才能躲过。   “谢大人,早在几日前,奴婢便同流珠已经去信老爷,如今信件只怕已经到了老爷的桌上,小姐说了,直接同老爷说小世子已经去世,让他别一错再错。”   谢澜只觉着唏嘘,江鸳儿何尝不是谋算到这一步,所以才会在孩子没有过世前,提前布局好。   环境当真是能改变人,想当初,江鸳儿退亲后,明明看起来还是那般脑子不清醒,不过嫁入唐王府两年不到,便有如此城府,且脑子也清醒起来。   此等用命做出的改变,却并非那么令人愉悦。   谢澜又简单问了下煜唐瑁如今的落脚地,随后便安抚这位江奶娘先好好在府里休养着。   从小鱼儿院子里头出来,谢澜便马不停蹄去寻了世子煜星霖。   不知是不是最近事情多,他过去的时候煜星霖还没有睡,谢澜同人说了江奶娘的事儿。   在煜星霖急忙唤人拿上外衣时,谢澜拉着他胳膊,简单同他说了声煜星宸兄弟俩的事。   他没说煜星宸如今在封都,也没说自己见过煜星宸的事,他只说了两人如今都还算平安,让其切勿担心。   至于他是怎么知道的,在煜星霖停下脚步询问他时,谢澜保持沉默。   “成,知道你也是有事瞒着,既然不方便说明,大哥也不逼你。”   煜星霖没有失望,反倒是有一种郁结消散地松快。   他拍了两下谢澜的肩膀,没再停留,而是步履匆匆出门。   不用询问,不用打听,谢澜知道,煜星霖这个大哥是摇人去。   知道煜唐瑁的落脚地,不去抓他,岂不可惜,人如今可是通缉犯。   再说,将人抓到,解决了最大的隐患,旁的自然便能迎刃而解。   谢澜对抓到煜唐瑁倒是没有太大的期待。   煜唐瑁心思重,又狡猾,如今江奶娘从那儿出来,依他的脾性,狡兔三窟才是最佳方案。   谢澜回去匆匆洗了身,躺下后脑子疯狂转动。   他似乎节点已然想明白,袁不明的存在,怕不是为了煜唐瑁逼宫而来。   不然太后为何接触禁军统领袁不明?   依靠博罗国对南境的骚扰加上江青松带领的反叛军逼近封都,造成内忧外患的局面。   煜唐瑁再配合袁不明带领禁军行逼宫一事,成功的话,便能以博罗国和江青松为由头,也有了冠冕堂皇的理由。   虽然来位不正,但总比什么由头都没有,直接谋逆强。   煜唐瑁不在乎自己的名声,但也在乎上位之后被大煜读书人的口水淹死。   如今造出内忧外患的假象,倒也算师出有名。   想明白的谢澜在深夜里头长长地叹息一声,煜唐瑁这人,比他那位好外祖文衍生激进得很。   难怪文衍生死后,这局势犹如火箭发射一般突飞猛进。   两方都想速战速决,哪一方节奏把握不住,将万劫不复。   谢澜想明白煜唐瑁的意图,但他却想不明白袁不明,什么样的诱惑能让袁不明同意加入这么令世人诟病的行动。   一个不慎,粉身碎骨都是轻的,这是拿九族在搞消消乐。   还有禁军,里头不乏家中长辈有功勋之人,难不成当真会乐意听从袁不明的话?   谢澜想不明白关键,他带着问题,模模糊糊睡了过去。   在失去意识之前,他想着的还是明日一早同煜星霖讨论一二,一个人闭门造车总归不如两个人灵感碰撞。 第526章 再度扑空!   比谢澜惦记更早到来的是,在他刚起身洗漱,便有下人前来兰星居,说是世子已经回来,让谢澜到前厅一趟。   谢澜用面巾风风火火地胡乱擦了两把脸,那模样,就像是擦拭皮革一般随意。   从衣架上拿起外衣,边穿上边往前厅去。   等要进门时,他整理了下衣摆和头冠。   入眼看到的人,比他这匆忙赶来的人可狼狈太多。   脚上的靴子连带着泥,衣摆湿润,发丝有些乱,眼下带着乌青。   “大哥,您一晚上没有睡?”   “嗯。”,煜星霖回答带着气。   他自觉寻摸一个位置坐下,忍不住拿眼珠子斜着看人,主要是他谢澜面带心虚,话是他带到的,且好像这也不是头一回。   先前头疼散证人一事儿,煜星霖便已经扑空过。   现在他头顶阴沉沉地,就像是飘着一片乌云的样,谢澜可以肯定,又是扑空的一夜。   也是,煜唐瑁没那么傻,等着人去抓?   “你眼睛滴溜溜转,想的什么?”   从人一进来,那双眼里头便不肯安分,要不是知道谢澜的为人,也考验过这弟夫绝对不会对他们安宁王府不利,煜星霖还当真会误会,谢澜不安好心。   “啊?哦!”,意识到自己确实带着点儿偷摸意味,谢澜摸了下鼻尖,赶忙转移话题,说起正事,“大哥,我昨夜翻来覆去想了好久,这煜唐瑁做出这么多事情,怕不是想着要逼宫。”   说罢,谢澜等着煜星霖的反应,可惜的是,这人一点儿都不意外。   谢澜眉头皱了起来,脸上带着无语,难不成煜星霖早就已经知道,或者说,安宁王、煜高宗都已经知道,只有他后知后觉?   难道他谢澜当真这般没有政治敏锐性?谢澜不禁自我怀疑。   “这点我和父王同皇叔他们都明白,从乌珠公主落水开始,怕不是就一环跟着一环算计,博罗国针对南境的骚扰,江青松重回南境,江青松带人叛逃反往封都进攻,这些都是煜唐瑁的算计,包括你发现的太后同袁不明的见面,都是。”   果然,一点儿惊喜都没有,同谢澜猜测的一样,他应当是那最后一个反应过来的人。   “大哥,你们什么时候发现有这个可能的?”,谢澜带着不死心问。   “察觉到煜唐瑁有这个想法也没多久,就在太后同袁不明见面之后。”   谢澜暗道,难怪煜高宗会突然破釜沉舟一般,直接命音公公给煜唐瑁送上毒酒,合着发现煜唐瑁的心思,想着源头上解决掉。   也是没预料到,这大理寺卿刘亚光藏得这般子深,煜高宗他们没有发觉人已经倒戈向煜唐瑁,给人从地牢里头逃了出去。   “那大哥,你们似乎不太担心逼宫?”,谢澜问得小心,也是问出了自己的疑惑。   他想不明白煜唐瑁就算要逼宫,光靠着一个袁不明怎么行?   “禁军是忠心于陛下的一只军队,是独属于陛下管辖,听从陛下命令,袁不明虽是统帅,统领禁军,但实际掌控禁军的人还是皇叔,就算禁军里头有异心的人,也不会太多,皇叔已经在禁军里头做好了部署,就算袁不明带着禁军配合煜唐瑁发动宫变,咱们也不怕。”   煜星霖说着声音变得狠厉起来,“不怕他们来,就怕他们不来,来的话正好一同拿下。”   谢澜听着这意思,煜高宗他们已经做好了万全准备,时刻盯着袁不明,似乎只要他们一有动作,正好来个瓮中捉鳖,人赃俱获。   “原是如此。”,谢澜虽是这般说,但心中总觉着不太对劲。   煜唐瑁是个狡猾的猎手,他会那么放心,将全部希望放在袁不明的身上?   越想,谢澜越觉着不能放轻松,他开口道:“大哥,煜唐瑁可能不会鸡蛋放在同一个篮子里头,咱们还是再多小心些为好。”   “你放心,我同父王他们不是这种不小心的人,除了在禁军中部署,皇叔还提前派了人,只要封都出问题,封都外营帐里头的军队,当即便会进驻封都。”   一切已经安排地很到位,按道理来说,谢澜应当要松下紧绷的神经,但他却始终提着一口气。   “放心,一切有我们在前头顶着呢。”   煜星霖能感觉到,如今形势越发严峻,他这个弟夫心神不宁,作为兄长,他需要给人定心丸。   谢澜脸上笑容有些勉强,他尽量缓和自己的紧绷,摇头道:“大哥,我自然是相信你们的。”   也许,煜唐瑁也没有那么难以对付,谢澜自己这么劝着自己,除了心中提着一口气,至少表面看,没有那么紧绷。   “对了,昨夜我带着人去寻煜唐瑁的住处的时候,被人捷足先登了,对方动作快,没有得以打过照面,也不知道是什么人。”   煜星霖说着这话的时候,面上带着忧虑,像是担心如今的封都是不是多出来一股他不知道的力量?   “捷足先登?”,谢澜嘴角慢慢扬起,在煜星霖如炬的眼神中,他再度收起。   “大哥别担心,应当是对咱们没有什么恶意,指不定是煜唐瑁的仇人,也在找他。”   谢澜咳嗽了一声,说话的时候还特意加快语调,显得自己的话有说服力。   “哦?是吗?”,煜星霖一改方才的颓靡,他的眼神清亮,嘴角似笑非笑,好像谢澜在他面前耍的花招全然不存在,被他看得一清二楚一般。   谢澜还以为会被拆穿,却没想到煜星霖重重拿起,最后轻轻放下。   在他离开要出房门的时候,煜星霖轻声道:“告诉他,注意安全。”   还有一只脚没有踏出房门的谢澜停顿了下,他点头应道:“大哥,你放心。”   也是,煜星霖能成为安宁王和煜高宗的左膀右臂,靠的不正是聪明劲,也许也是一开始便有所猜测,所以同他说话的功夫,又特意试探了一番。   谢澜走出前厅没几步,他无奈笑出声来,这一家子的兄弟俩一个比一个聪明,倒显得他这个比他们多窥探到千年历史的人脑子不够用。   没点儿脑子,在这大煜当真是不好混。   既然提到了人,谢澜想着,何不再去见见,当然,他是为了正事去的,绝对不是因为想见到对方。   “涛子,咱们出府一趟!” 第527章 夫夫再碰面,负距离接触   “姑爷,您怎么来了?”   谢澜没有到浮香阁,而是去了旁边的琳琅居,相比较浮香阁的门庭若市,这琳琅居倒是没有那么够看,不过生意也不错,进来的客人络绎不绝。   他一进门的功夫,恰好碰上刚交代手下人注意着微笑迎客的风儿。   几天未见,风儿精神头依旧。   这是一个面软心黑的主,别看外表可可爱爱,但不是个好招惹的。   他见到谢澜的时候,虽然问了怎么过来,但语气不太意外。   显然他的到来,在风儿的意料之内。   谢澜正想开口,风儿直接伸手停在半空,眼神中露出我懂的神情。   谢澜不怀疑风儿懂不懂,相比白茶和蓝雨,风儿可太懂了。   他又同店里的几个哥儿、姐儿交代完后,这才同谢澜招呼,让谢澜随他去。   谢澜带着江一涛被风儿指引向二楼,如此不算,他们顺着二楼的暗门进入了另外一处楼房内,又下了楼梯,从后院出了门,绕了一圈之后,在一处精致的别院前停下。   谢澜还是头一次知道,原来琳琅居不仅仅只能从正门出来,还连通着这么一处去处。   “姑爷,前头就是了。”   风儿说罢,便伸手叩响门外的铜锁。   三声长短不一的响声随着风在院子外响起,谢澜心中默数六十秒后,院门打开一条小缝。   确认好外头的人是谁,门才缓缓打开。   风儿招呼着谢澜道:“姑爷,快些进来,公子就在里头,果真同公子猜测的一样,姑爷您一定会寻来。”   不过进门的功夫,煜星宸已经被风儿给出卖个干脆。   谢澜只笑笑不说话,亦步跟着风儿进了院子,又沿着小道摸寻过了花门,等再往里,原先开门的人已经消失不见。   谢澜知道,那人也是煜星宸信得过的手下,不然也不会出现在这里,只可惜面生得紧,应当是不常跟在煜星宸身旁。   踏步上了三层阶梯,风儿停下没有再继续前行。   谢澜明白,前头应当就是煜星宸暂住的房间。   他轻轻将门推开,里头一个精瘦的身影坐在梳妆台前,他身穿轻薄的里衣,背影看起来略显单薄。   腰身被宽大的衣袍所隐藏,及腰的长发披散在后背。   谢澜已经两个来月没有看到过这副场景,如今再度得见,莫名恍若隔世。   房门被打开的时候,煜星宸不是没有察觉,他以为是蓝雨将洗漱用具端进来,但只有推门声,脚步声响了两下,他纳闷转头。   看见谢澜的时候,煜星宸一双冷静自持的眼里头如同星星一般耀眼。   “你怎么来了!”,煜星宸显然带着惊讶,按照他预估的时间,说什么谢澜都要再晚半个时辰以上到。   “我怎么不能来。”,谢澜言笑晏晏,他打开自己的一双手,煜星宸从梳妆台前站起,小跑着投入了谢澜的怀抱。   这是短短两日里的第二次拥抱,谢澜闭上眼,只觉着满足。   煜星宸同样如此,早些见到谢澜,他确实惊喜,连带着昨日扑空的气闷都消散一般。   蓝雨端着水,正想迈上台阶,脚还未落地,便被一人给直接握住肩膀。   要不是他下盘稳,手中水盆早就落了地。   还未等他发难,耳畔传来带有活力的声,“姑爷刚来。”   来就来……,蓝雨思绪卡壳,想明白什么的他有些庆幸风儿拦住他。   如今房内的两人只怕不希望有人打扰。   蓝雨端着水盆转身看见风儿脸上抑制不住的笑,他无奈摇头。   “嘶,疼……”   煜星宸的声音带着黏糊,嘴巴好似有什么异物阻拦,蓝雨和风儿听到里头的动静,两人不自在对上眼。   “咱们到那处等着先。”   蓝雨说罢,端着水盆就走,风儿带着意犹未尽的不情愿,脚下始终没挪步。   行了约莫五六步的蓝雨见风儿没有跟上,他瞪了人一眼,风儿这才心不甘情不愿地转身。   半盏茶之后,房门内走出一个人影。   这人可不正是意气风发的谢澜,他一眼便瞄准蓝雨同人手上的水盆。   “蓝雨,进来吧,你家公子要净面。”   里头的人嘴唇带着红肿,一双眼满是不满,特别是看向谢澜的时候。   明眼人一看便知道方才房里发生了什么,蓝雨才刚放下东西,便被煜星宸给打发走。   他带着气将面巾浸湿,谢澜自觉挪到煜星宸身旁,一下子帮他拿这个,一下帮他拿那个。   “还气吗?”,等伺候人穿上外袍,谢澜小声翼翼问出口。   “都说了疼,你还咬!”   肯开口说话,便是进步,谢澜喜欢小情趣,但不代表他喜欢矛盾。   “我错了,是我不好,不该不听你话。”   谢澜态度诚恳,但若是让他重来一次,他还是不会听话停下。   主打一个知错不改。   煜星宸同人同床共枕这么久,还能不知道谢澜的想法,可他知道归知道,能怎么办呢,这个家伙已经入了心,丢不掉,除非挖了自个儿的心。   他不排斥同谢澜身体接触,甚至还颇为欢喜,只是方才谢澜那态势,像是要将自己吞掉一般。   如今正是关键时刻,他不想,不想贪图享乐,同谢澜沉溺在这些个不该这个时间发生的事上。   他无奈地拉着谢澜在已经布置好早膳的桌前坐下。   一双骨节分明,如玉如珠的手从桌上舀起一勺子粥,又亲自端到谢澜的手旁。   已经用过早膳的谢澜自动忽略,他不是没有肚子再来一碗粥。   两人之间没有食不言寝不语的规定,煜星宸不管如何,都是矜贵优雅模样,就连用早膳说话都别具风采。   在谢澜眼中,煜星宸天然存在着滤镜。   “大哥好像已经知道了昨夜出现在煜唐瑁临时落脚地的人是你们。”   说起正事来,谢澜脸上的侵略性消失。   煜星宸不意外应道:“没事,大哥知道便知道。”   他也没想着真的能瞒住他大哥,对方那么聪明,怎么可能瞒得住。   得,谢澜觉着是自己瞎操心。   他只喝了一碗鸡汤瘦肉粥,之后便是伺候着煜星宸用早膳,又是布菜,又是帮忙移盘子,只看着煜星宸的模样,他便满足。 第528章 封都外不对劲的军营   两人没能相处多久,谈完正事后,谢澜又同煜星宸接了个一触即离的吻,这才恋恋不舍地离开。   他没有回唐王府,而是想着同煜星宸合计出来的可能。   “涛子,咱们出城一趟。”   难得今日没有上早朝,谢澜便想着亲眼验证这个可能。   目标明确,一路上无多余事耽搁,他们到的时候,正好晌午过去。   一处绿荫之下,白茶同二牛两人潜伏在隐蔽处。   谢澜还是好一通找,这才寻到他们。   这两人是今儿城门刚开便被煜星宸交代前来这一遭。   “姑爷。”   两人见到谢澜的时候,小声招呼着他。   “什么情况?”   谢澜眼神随意放在远处的营帐内,匆匆过上一眼,便再度回到白茶同二牛的身上。   “姑爷,没什么特别的,营帐里头练兵依旧,同我在时无甚区别。”   二牛在这营帐中呆过,基础流程还记得,并未因为随同煜星逸离开这段时日而忘却。   白茶同样点头,从今早到目前,军营中没有出现什么特别的地。   谢澜面露沉思,难道他和煜星宸两人所想到的方向都是错的?   还未等他失望于自己的猜测,峰回路转,二牛不确定道:“姑爷,虽然没有什么异常,但属下觉着还是不太对劲。”   谢澜侧耳,露出自己聆听的动作,二牛没有胆怯,他继续开口道:“姑爷,属下觉着军营中同属下离开时,显得有些空。”   谢澜:“空?”   二牛:“不错,就是空。”   知道谢澜认真起来,二牛如实将他的感受说出。   他别的不成,唯独记忆力好,“那边关马匹的地方,原先一个马厩能关七、八匹战马,如今只四、五匹,还有左侧外头可直接看到的马鞍就少了将近一半。”   二牛将他觉着异常的地说了出来,这些都算比较明显的,他又仔细看着还在校练的士兵。   他顿悟般再度补充道:“姑爷,还有今日营帐里头,您不觉着士兵们有些松。”   看着队列数没有变,但人数确是有所变化的。   二牛在这个军营里头待过,时间不算长,但也足够他了解清楚营帐中的情况。   谢澜捏着拳头放在自己的下巴处,他再度将眼神放在远处的军营当中,依照二牛的话,谢澜从头到尾顺了一遍,最终确认,若二牛先前印象确实,那倒是对得上。   “二牛,你同白茶先回封都同你们家公子说明下情况。”   “姑爷,你呢?不回吗?”   这还是今日谢澜听见白茶说的唯一一句完整的话。   “我还有点儿事情,放心,不会打草惊蛇的。”   白茶对于这位姑爷的能力还是信任的,加上人身旁还有一个江一涛,这个并不比他差的汉子保护。   最终他还是点头应下,带着二牛悄悄贴着地面爬行,离开隐蔽的角落后,找到他们绑着的马离开了军营附近。   谢澜也从那处隐蔽的山、草、木堆砌的角落中离开。   他仔细整理了下自己的衣摆,将没来得及送还回去的欧阳赞的玉佩系在腰间,拿出今日随意带出来的一把折扇。   为此,他还特意将胸襟整理了下,显得不那么服帖,不那么古板。   眉光一转,打开折扇,谢澜周身气质一变,要不是脸还是那一张脸,江一涛都快认不出这是自家姑爷。   实在是整体气质变化过大,就连欧阳公子的一些小习惯,他家姑爷都拿捏地十分完美。   “涛子,你觉得你家姑爷像欧阳公子不?”   江一涛还真没有法子给出否定答案,因为除了样貌,可以说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他倒是没有想到,自家姑爷处处是惊喜。   他点头,但同时又有疑问,“可是姑爷,您扮成欧阳公子去打探,万一里头有认识欧阳公子的?还有,若是里头的人在您走后派人到封都确认欧阳公子今日的行踪,您可不就暴露了?”   江一涛自觉自己不够聪明,这两个问题他没有想到解决法子,所以干脆摊开来同谢澜确认下,应当怎么消除。   “也是,涛子,你说的有理。”   江一涛傻眼,合着自家姑爷整出这么一出,都没有想到这两个可能性。   “放心。”,谢澜笑着安抚江一涛。   最终,当然也没有放弃以欧阳赞的名义去接触军营。   是兄弟,就是来用的,更何况,谢澜有分寸,知道将事情控制在不伤害欧阳赞的范围之内。   他又不是用欧阳赞的名义硬闯军营,主动害人的事情,还是害自己朋友的事情,他谢澜是做不出来的。   “军营重地,闲杂人等一律不准进入,违者杀无赦。”   谢澜头上带着遮阳的兜帽,符合封都潇洒公子的出门装扮。   让人看不清具体模样,但同时又不显突兀。   “这位军爷,我家公子乃是欧阳家的欧阳小公子,今日有事路过,特意想着同好友江辉江小校尉打个招呼,带了些东西给他。”   说罢,江一涛往那拦着的两个士兵一人手里塞了一锭银子。   那挤眉弄眼的样,显然就是在暗示一些行话。   “我等去找江辉校尉,至于校尉出不出来,这我等可就不能保证。”   吃人嘴软,拿人手短,本来在军营当中便没有多少进项,发的那点儿军饷,全进了嘴。   如今将军只是严令禁止不允许任何人靠近军营,违者杀无赦,可将军没说,不允许他们带句话。   “你是说外头有个欧阳小公子的人寻本校尉?”   “是的校尉,那人拿了把折扇,看起来风流肆意,说是路过,给您捎带了东西来。”   江辉皱眉,他确实同欧阳赞有旧,只是从他入军营开始,两人来往淡了不少。   如今这人还记得他?江辉留了个心眼。   将军这段时日也神神秘秘,勒令军营的人不要同外头的人有所交涉。   他出去一趟,要是被发现,将军怪罪下来,他没有好果子吃。   江辉本想着拒绝,但联想到军营当中的异常,他又硬着头皮点了头。   一出军营,果真看到两人背对着他的人。   “江校尉,就是他们。”   江辉点头,示意那小兵不用跟着,他几步上前靠近。   谢澜听见了后头的脚步声,在江一涛手上蓄力的时候,没有阻止。   本就是他们商量好的结果,先来软的,不行就来硬的。 第529章 逼宫日1   “你不是欧阳赞!”   江辉反应确实快,还未见到谢澜的样貌,便直接笃定谢澜不是欧阳赞。   不过,人没有什么反抗的多余动作,还是站在原地,看起来像是三人叙旧一般。   在江一涛试图动手的时候,谢澜对着他小幅度摇了摇头。   江一涛见状将已经抬起的手放下。   “江校尉果真是欧阳兄的好友,能一眼看穿我不是他。”   谢澜没有被发现后的恼怒,他语气平缓,好似江辉说的话再正常不过。   “你是谁?”   江辉皱眉,他小声质问,显然他也不想起争执,且是不想闹大的样子。   谢澜知道,江辉这般,有戏。   “江校尉可否借一步说话?”   江辉转身看了眼军营的方向,犹疑了须臾,最终点了头。   他们寻了一个四周无人的僻静之地,谢澜将头上的兜帽摘下。   江辉下意识出声:“谢澜?”   谢澜不意外,他在封都也算是一个名人,被人认出不算奇怪。   “你来军营作甚,还特意冒充欧阳赞骗我出来。”   江辉不明白,这安宁王府他只接触过煜星逸,以前便是在军营当中当差,往日里头,他同煜星逸也是练过,还算熟悉,只是不算什么知己好友。   “你觉着呢?江校尉,想必你也是发觉军营当中的不对劲,这才愿意配合我出军营。”   谢澜脸上带着笃定,他笃定江辉会给他肯定的答案。   眼神交锋之中,江辉落败,他轻笑一声,态度变得谦恭起来,“谢大人果真是个妙人,不错,末将确实是因为这个,所以才配合着出来。”   江辉想到这段日子的反常,他脸上带着忧虑,将他所认为的异常一一说出。   “你说你们将军已经于两日前离开军营,没有交代具体缘由?”   江辉点头,事实确实如此,异常的地不仅仅只是这,还有军营中少了将近四分之一的人,他麾下倒是没有人员消失,但忠于将军的麾下却有。   于此同时,还有武器等,皆是有所减少,江辉没有仔细盘算过,但大致能感觉到。   他应道:“不错,他离开之后,又特意交代了他手下的副将看好军营,特别是这两日,军营可以说就像是铜墙铁壁一般,要想进来,没脱个一层皮是不可能的,出来也不成,末将先前想要回封都一趟,被直接驳回,如今来见谢大人你,也是偷摸出来,避着那副将。”   简而言之,就是江辉出来见他,是偷溜的。   江辉的话同二牛的说法对上大半,如今这位本该镇守在军营当中,等着煜高宗一声令下,随时准备回封都支援,擒拿叛贼的人不知所踪,且还带走了不少人。   谢澜面色突变,他想到了一种可能。   他双手抓住江辉的手腕,力道之大,大到江辉这个武将都觉得有些勉强。   “最后确认一个事,你知道陛下可能需要你们进封都支援吗?”   江辉瞪大的双眼告诉谢澜,他不知道。   对上了,谢澜最后一点儿希冀破灭。   “将军从未说过,且种种迹象也从未表明。”   江辉事到如今琢磨出了味,封都定然是要发生什么大事。   且这大事还是最近闹得沸沸扬扬的,同那位唐王有关。   宝将军突然在军营当中消失,还带走人,听这位安宁王府赘婿的意思,并非陛下安排。   那……真相只能是同那位唐王有关。   江辉满头大汗,若当真如此,宝将军的成份就十分复杂,还有如今在军营当中管控的副将。   他们摆明了是要将军营把控住,封都出事的时候拦截住信息,不让他们这些个不明白情况的支援。   什么情况需要他们支援,不就逼宫的时候,往前几百年,不是没有过。   想明白利害关系,江辉脚下一软,再没有方才的镇定自若。   “……你没事吧?”   谢澜伸手想要扶人一把,但被江辉摇头拒绝。   这个二十多岁的汉子,如今正是意气风发的年岁,加上军营里头的操练,肌肤呈现古铜色,肌肉饱满匀称,这么一个健硕的汉子,眼中露出脆弱。   谢澜眼皮子未动,他的双眼一直放在江辉的身上。   是打量,是赏识,也是确认。   方才说这么多,谢澜何尝不是在试探江辉,试探此人可否为他们所用。   江辉的下意识反应让谢澜确定,这是一个尚未被腐蚀过的,忠于君主的将士。   “我没……没事。”,江辉闭上眼,再度睁开的时候,眼里恢复平静,“我没想到宝霖会这么狠心,待了十几年的军营说不要便不要。”   谢澜不是当事人,不能明白江辉此刻这种复杂的情感。   但分析下便能明白,如今军营当中如同江辉一般的人的处境。   若煜唐瑁成功上位,他们这些忠于原来的君主的一干将士能有好下场?   若是煜唐瑁谋划失败,宝霖带人配合唐王为一罪,城外营帐不听圣令,未进行支援,此乃二罪。   江辉他们也不会有好果子吃。   宝霖这般,摆明着是想要放弃他们这些个不听话的将士。   江辉也正是明白这一点,所以刚才才接受无能。   如今面上再度归于平静,想必已经接受如今处境,知道眼前人是他们能谋求到的转机。   江辉眼神带着炙热,他直勾勾地盯着谢澜漆黑的瞳孔,问出了关键,“谢大人,您需要末将怎么配合?”   谢澜会心一笑,他知道,成了!   酉时结束,夕阳西下,光影在人脸侧打上阴影,天边的红霞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红,红到好似血雾将封都一半的天遮住。   今日,不知是不是人趋利避害的本能,街道上的商铺早早便歇了业。   整个封都安静极,如不是知道这是整个大煜的皇都,都快要认为这是一座空城。   皇宫之内,煜高宗站在皇城上望向远处,他的神色变得肃杀,天子一怒,诸侯惧。   从种种迹象来看,今夜注定是不平凡的一夜。   “陛下。”   唯一还能在这位带着肃杀气的君王面前开口的人,正是当今皇后。   煜高宗转头的那一瞬间,眼中的杀意消失,目光变得柔和。   “已经处理完了?”   “是陛下,保管文梅香那老妇逃不出。”   皇后被压这么多年,难得如今动真格,她眉眼都舒展开来,大有扬眉吐气的意思。   煜高宗明白,这么些年,后宫的算计,一半是被他这位结发妻子挡住,他伸出手将对方柔软的手牵住。   “媛儿,苦了你了。”   皇后眼睛瞪大,里头铺满柔光,脸上也难得羞涩,她摇头,两人双眼对上,无声的诉说着一切都是她应该做的。 第530章 逼宫日2   入夜,无风,整个封都变得闷热起来。   原本应当比白日凉爽的夜,今晚格外燥热。   看家护院的利犬喷着气,狗吠声此起彼伏,惹得主人家又是呵斥,又是鞭打,均是无疾而终。   睡不着的人除了被狗吠声吵醒的百姓,还有谢澜。   当然,他根本就没有入睡过,本来应当要待在安宁王府的他,此刻跟着煜星霖以及安宁王身处在皇宫当中。   谢澜站在宫门城墙之上,望着一览无余的天空,星星在闪烁,没有丝毫阴霾。   这还是谢澜除了中秋当夜,头一次这么望着头上的一片无垠。   “真美!”,他忍不住叹息出声,好像没有跟煜星宸就这么静静地望着天空,分享着星星闪烁的喜悦,互相感受对方的体温。   “看来,等事情结束,可以安排上日程。”   他的声音在城墙之上并不明显,至少,背后的江一涛就没有听见。   无风的皇宫之外,煜星宸身穿劲装,他望着身后骑在马上的众人,开口道:“出发。”   同一时间,同皇宫仅有一墙之隔的地,袁不明伸手抚摸着手上的佩剑。   他闭上眼,再度睁开的时候,里头已经没有迟疑。   “哼!煜高霆,本王来了。”   外头街道上响起马蹄声,这马蹄声还是往皇宫的方向。   若是往时,属于宵禁时刻在街道上纵马,怎么着都会吸引来巡查士兵。   可今夜,那些负责封都内城安全的巡查兵像是耳朵聋了一般,没有出现。   一路畅通无阻,煜唐瑁带领着身后百来人直接到了白虎门下,他望着紧闭的宫门,露出势在必得的笑。   他身后一人从怀中掏出金属质地的圆筒,约莫三根手指大小。   用火折子将金属筒里头的东西点燃,不消一会儿,便有红烟直直往天上飘去。   谢澜在另一处不算远的城门之上看到,忍不住好奇煜唐瑁都是从哪里搞来这稀奇古怪的物件。   还别说,这烟雾确实够醒目。   “他倒是有够明目张胆的。”   谢澜没忍住耻笑出声。   “也是,都已经到宫门对枪的地步,还要如何低调,最起码嚣张气焰得长起来。”   谢澜意识到自己将心中吐槽的话说了出来,转头看了看,没人,他从城墙边缘走回。   接下来,是干活的时刻,他可不能懒着,不然对不住他进宫这一趟。   人东方明珠想要进宫还不给,他占了位置,也不好不干活。   从城门下来后,谢澜同煜星霖汇合。   两人眼神对上,没有出声,对方指了东侧方向,谢澜了然于心。   他谢澜负责东侧,到时候呈现四面包抄的局势。   现在,就等着袁不明带人放煜唐瑁进来。   袁不明所能调动的禁军已经将白虎门占领,如今只需要袁不明一声令下,白虎门直接会从里头打开,迎接着煜唐瑁的人马。   两方都没有失望,袁不明还是带着人将宫门打开。   谢澜松了一口气,他还真怕袁不明坚定地不够彻底。   现在袁不明有所动作,谢澜意外的同时又不太意外。   也不知道煜唐瑁給袁不明灌了什么迷魂汤,为他做到如此。   加官进爵,荣华富贵?能卖主的人,煜唐瑁会留着?   谢澜想不明白,他要是袁不明,绝对不会为了煜唐瑁做到如此,这摆明了人上位后自己成蔽履的结局,偏要往里头钻。   要他是袁不明,拥护什么煜唐瑁?要干就干个大的,左右都是谋反的罪,自己当皇帝不比让别人当皇帝爽!   谢澜还是没有被古代君臣之纲腌入味。   不明白不在战乱之时,江山易姓这件事的冲击力。   用后人的想法来窥探具有局限的古人,本就错位。   宫门打开便是门户大开,煜唐瑁带着人进宫轻轻松松。   他们并非轻装上阵,而是配着刀剑,手持弯弓。   “袁统领,辛苦了。”   马上的人微微垂眉,没有将视线放在袁不明的身上。   袁不明知道,这是一个上位者的轻视,就算他做到这般,这位上位者都不曾放在心中。   他没有应声,而是默默退至一旁。   煜唐瑁不在意,左右是个将死之人,他还不至于在旁生枝节,正事为重。   “众将士听令,进宫擒王,得之加官进爵,享荣华富贵,一品大员任卿挑选。”   他声音之大,大到谢澜躲在远处还能听见。   如此夸张,里头再没有点儿动静,倒是不正常。   果不其然,随着煜唐瑁的声音而来的便是刀剑相对的声。   煜唐瑁被他身后众人拥护着往煜高宗的寝宫长明宫逼近。   其中带头的人还是袁不明,他作为开路的人,免不了手上已经沾染上几条人命。   一直深入几百米,煜唐瑁等人进入四面围墙的空地之时,安宁王也有了动静。   箭矢带着火光冲天,谢澜见状,带着人出现在城墙上,原先猫着腰的士兵手上拉满弓箭。   他是在东面,而煜星霖在西面,前头城墙上则是安宁王以及谢澜意料之内的煜高宗。   后头进路更是被堵住,煜唐瑁加上袁不明等两百人,如同瓮中之鳖一般。   且不说,这片空地,本就如同瓮城,是从白虎门往皇帝寝宫的必经之道。   是当今圣上用来跑马,打马球的一片空地,本就大,容纳两百来人,绰绰有余。   煜唐瑁不知道这地方吗?不,他当然知道。   就算现在,他被满天弓箭对着,脸上也没有出现丝毫慌乱,反倒露出玩味的笑。   “皇兄,许久未见。”   煜唐瑁镇定自若地同煜高宗打招呼,一点儿都没有即将成为手下败将的自觉。   煜高宗没有搭理煜唐瑁,他犀利的目光反倒放在那位脸上带着血,身材魁梧的男人身上。   “袁不明,为何?”   五个字,让袁不明羞愧地低下头。   一切都是自己咎由自取,袁不明不会将丑闻说出,他会将这事儿带到地下。   “好,好得很,枉费朕如此看重你。”   煜高宗气到发笑,想当初他多相信袁不明,就算知道此人同太后有所交涉,他也还是心存着不会的可能。   如今来看,还是他这个皇帝托大,以为能识得人心。 第531章 谢澜:大胆猜测   “皇兄无需如此,袁统领不过是忠君爱国罢了,至于这个君是你还是我,不都一样。”   煜唐瑁大言不惭,却还是头一次当着本尊的面直言觊觎本尊的位置。   谢澜在一旁看得啧啧称奇,要不说是皇位之争,这可比争家产刺激。   “煜唐瑁,看来你还不明白如今的局势。”   煜高宗带着睥睨天下的气势,加上如今他处于城墙之上,而煜唐瑁处于城墙之下,天然处于高位,这气势自然是压着煜唐瑁。   “哦?是吗!”   煜唐瑁脸上的表情越来越夸张,夸张到明明是黑夜,明明只是靠着火把,灯笼的光线,谢澜却看得一清二楚。   人这样子,气焰嚣张,想来是觉着万无一失。   只可惜,谢澜嘴角神秘勾起。   “陛下,无需多说,尔等反贼,今日便留在这里,以血祭大煜!”   谢澜离得远,但安宁王的声音他还是认得出来。   如此霸气的发言,谢澜不得不侧目,要不说安宁王以前是战神,这一开口,压迫力满满。   谢澜头一次见识,比上次追击解语花那次,还要让人不敢忽视。   嘴炮的话少说,谢澜觉着有道理,这不,安宁王一声令下,谢澜这个不怎么会带兵的,只需要传达好命令就成。   至于身旁这些人,都是训练有素的禁军,一个两个,比他谢澜强。   他自觉后退半步,箭矢从四面八方往煜唐瑁那堆人射去。   他们本就是打算速战速决拿下皇宫,可没有说带着盾牌之类的护具进宫。   这箭矢飞来,只能用剑,用刀来挡。   也就半盏茶不到,已经有二十余人死在箭下。   对于煜唐瑁来说,明明已经到了绝境,但他却依旧能笑得出来。   “好皇兄,你也就只有这点儿本事吗?”   不仅笑得出来,他还有余力去激怒煜高宗。   谢澜不得不承认,就算煜唐瑁有后手,他的心也绝对是非常坚硬的,总结起来,就是不会为外界所影响,简称是个狠人。   “死到临头还嘴硬。”   煜高宗语气淡淡,早在煜唐瑁被包围,他便预感到,马上要结束了,这多年的拉锯战,马上就要结束。   对于一个注定成为自己手下败将的人,他没有什么好生气的地。   “袁不明,还不动手,等什么?”   煜唐瑁就连命令袁不明都没有做到情绪起伏,相比他同煜高宗的对话,对于袁不明态度就显得有些敷衍。   连谢澜都感觉到,可偏生袁不明像是一头蠢驴一般,明知道煜唐瑁让他带人做着人肉盾牌,他还是头铁硬上。   “我滴乖乖。”,谢澜在城墙上看着袁不明肩膀已经中箭,还是咬着牙要在箭雨中帮煜唐瑁将前进的门打开。   他不由得惊叹,“要不说袁不明能一起谋反,要我是袁不明,就算煜唐瑁是我儿子,我都不乐意这么付出。”   江一涛在后头一脸吃苍蝇的模样,他家姑爷在这么紧急的时候,脑子里头还在想这些有的没的。   正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头,炙热的视线从自己头顶投来,江一涛顺着视线看过去,可不正是他家姑爷格外亮的眼珠子。   只见谢澜双手用力一拍,那架势,差点儿都快拍在自己大腿上。   城墙之上,谢澜和江一涛两人在演绎着喜剧,而仅相邻几步的城墙之下,正打得火热。   若袁不明是忠于煜高宗的将士,他这种不要命的狠厉劲,可称得上英勇,可偏生人要叛君,顶着个谋逆之名。   “涛子,你说,这袁不明难不成当真是煜唐瑁的野爹。”   “姑爷,可不能胡说。”   江一涛直接动起了手,他手上因为拿剑,带着些茧,捂住谢澜的嘴时,谢澜只感觉有树皮磨着自己的嘴唇。   但见人反应这么大,他也自觉刚刚说得有些大声。   他伸手掰开江一涛的手,同时不忘对着人点头,意思是他知道分寸。   也是主仆两人往日里头没有什么顾忌,江一涛才敢上手。   等谢澜喘气的功夫,江一涛也意识到这不是在府邸里头,他作为属下,不应当没大没小。   姑爷没说什么,但他不能装作不知道。   “唉,是我被捂住了嘴,不是你,合着你还有脾气了?”   谢澜调节气氛还算厉害,不过一句话,便让江一涛从方才的以下犯上情绪中解脱出来。   谢澜没再纠结这个,他勾手示意江一涛伸头过来。   这一次再说,他捂住了嘴,没有方才那般大声,怎么说这都是皇家辛密,不可传出去。   “姑爷,不可能吧!”   江一涛瞪着一双炯炯有神的眼,他还是不太相信自家姑爷所说的。   谢澜无奈,这大煜古人就是没有想象力,这种狗血借种的事情,电视上又不是没有演过。   “怎么不可能,你仔细看看,他们的眉眼是不是相似,还有脸部轮廓是不是也有五六分像,你再看看煜唐瑁同陛下,同父王,是不是看出了不一样。”   受到谢澜的引导,江一涛还真没有顾着看谁武力值强,而是在袁不明出招的间隙捕抓他的脸。   这么一仔细同马上的煜唐瑁比对,还真如同谢澜所说一样。   再瞧着稍高一点儿的陛下和王爷,两兄弟的侧面轮廓很像,看得出来是亲兄弟,但同城墙下的煜唐瑁一比,还真是两模两样。   他不得不怀疑,不会当真给他家姑爷说对了,要不然就是他们在城墙上,角度的问题。   “得了,让你看也看不出个所以然,你看着这里,听着父王命令,我离开一下。”   想到这个可能,谢澜怎么可能不想着去验证一番,这不,左右战场上有他谢澜,无他谢澜也没有太大所谓,如今他离开一会儿,江一涛应对,足以。   他走的时候,没有让煜高宗同安宁王看见,煜星霖倒是侧目看了一眼,在谢澜伸手示意他自己有事后,煜星霖便没有阻拦。   谢澜的目标十分明确,那就是要往后宫去一趟,当然,他去的时候,不得不去一个地方。   “袁不明,你当真执迷不悟,若是你束手就擒,朕还能留你全尸。”   煜高宗看着已经伤痕累累,勉强站着的袁不明,命人暂时停下箭矢。 第532章 局势反转   “多谢陛下抬爱,罪臣袁不明心领,只是如今罪臣不得不这般做。”   煜高宗捏着城墙上的砖块,指甲上传来痛感,在指尖发白时松开。   他看着安宁王开口道:“王兄,还请你给他个痛快吧!”   安宁王一身盔甲,同他年轻的时候相比,锋芒减半,但风采依旧,手上的弓箭也稳。   他暗下双眸,再望着手中的弓箭时,杀伐果决的气势突起。   袁不明知道,今日不管结局如何,他都是一个死字。   事到如今,他的作用已经发挥完,能死在安宁王手上,也不白来这世上一遭。   明知道是个局,可偏生袁不明还是一头扎入。   他何尝不知道煜唐瑁逼宫怎么可能将所有压在他身上,他从始至终不过只是一个幌子。   如今,也算他年轻时的罪有应得。   与其活着看到他不想看到的结果,何不死在战神的箭下。   想明白的袁不明,眼中的战意消失,与之而来的是解脱。   明明他可以试着躲一躲安宁王的箭,可他却用自己的胸膛去接。   当箭矢射入左胸膛,穿过心脏后,袁不明吐出一口黑血。   他望着城墙上的君王,视线慢慢模糊,但他的嘴角却是弯起的,他没有恨意,只剩下解脱。   尘归尘土归土,他对不起的君王只怕等来世再还。   沉闷许久的皇宫,终于迎来了清风,风吹动袁不明的衣角,那个跪在地上的男人右手撑着插入土中的剑,他的头颅已然垂下。   煜唐瑁只看了一眼,就将目光移开,他鼓着掌,说着难听的话。   “真是没有想到还能看到这么一出君臣情深的大戏,只是可惜,再君臣情深,这袁不明不还是站在皇弟我这边,皇兄呀,您看人可当真是没有眼光。”   这话略显畜生,人是为了谁而死?   护在煜唐瑁身前的同党眸光暗下,兔死狐悲的戏码不陌生,如今这般,他们不禁想起自己。   可,已经做到这一步,已然没有回头之路。   “皇弟说着这话可当真令人寒心,袁不明为你如此,竟是入不了皇弟的心,可见皇弟的心是何等冷硬。”   煜高宗直视着煜唐瑁,这还是两人头一次目光相触。   野心同野心的对撞,明明是敌对的两个人,但却难得得到情绪上的共鸣。   只是可惜,煜高宗终究同煜唐瑁不是一路人。   而他们,也终究是两条不能相交的线,是你死我活的存在。   野心的存在,让他们明白彼此的所求,但终归是不能共存的两个主体。   “煜唐瑁,借着朕的手除掉袁不明,同时拖延时间,不知道这个时间的拖延,你是满意还是不满意?”   话锋一转,煜高宗饶有兴致说出了这句话。   原本还胜券在握的煜唐瑁神色突变,他因为凝重而皱起的眉,同原先的掌控一切可太有割裂感。   不可能,这不可能,煜唐瑁反复告诉自己,他所做的一切明明已经天衣无缝,不可能会让那个愚蠢无能的帝王所发现。   一定是有诈,他这般安慰着自己,神色再次恢复,原先已然变得苍白的脸,气血慢慢回归。   突然,空中再度出现红烟,煜唐瑁嘴角的笑再也抑制不住。   他像是无敌的存在一般,丝毫不惧远处的箭矢。   “煜高霆呀煜高霆,终究还是本王技高一筹,今日以后,这大煜之君只会是我煜唐瑁。”   话毕,城墙之下再度出现一批人马,他们手上同样拿着弓箭,目标并不是在煜唐瑁的身上,而是在煜高宗同安宁王他们的身上。   为首的人正是应当驻守在封都城外军营的宝霖。   “本王的好皇兄,说来也是巧,宝霖将军能进入皇都,可还是您金口一开,行的方便之门。”   “原来,这就是你拖延时间的原因。”   煜高宗同样面色不变。   煜唐瑁心中隐隐约约觉着不对劲,不该是这样,煜高霆和煜高雷兄弟两人应当会大惊失色,应当会带着害怕,可如今这两人一点儿没有强装镇定的样。   就连煜星霖,这个年岁同他相仿,辈分低他一辈的侄儿都岿然不动,站在城墙之上,犹如胜利者一般。   “不对,你们......”   煜唐瑁不蠢,相反他很聪明。   聪明到故意将袁不明暴露在明处,再在暗处同宝霖勾结。   让煜高宗以为是前来支援的宝霖,成为他逼宫的刀,他煜唐瑁从来就没有将逼宫的希望放在袁不明的身上,放在禁军的身上。   可是,煜高宗的反应,让煜唐瑁意识到,终究还是他棋差一招。   “皇兄,终究还是你赢了。”   煜唐瑁慌乱的情绪已经影响不到他,此刻,他竟然觉着亢奋,甚至接受这个结局。   只有姗姗来迟,隔着一堵墙的宝霖此刻还一头雾水,他带领着人明明已经同王爷交代的一样包围上来,为何王爷还会说煜高宗赢了?   “宝将军,是不是很纳闷?”   耳旁传来清冷的声,宝霖犹如泡在寒冰之中,他转头一看,只见一个风光霁月的小将直勾勾地盯着他看。   他竟从没想到军营当中还有如此绝色。   不,不对,这人如此眼熟,不正是安宁王府的那位星......星宸公子。   可惜他的话还未说出口,剑已经划过他的咽喉,他到死都没能弄清楚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怎么发展到现在。   只是可惜,他再也没有开口的机会。   煜星宸可以说是第一剑,但并非是这群人里头的唯一一剑。   由他带头,后来的人群中传来一场厮杀,一场持续时间很短的厮杀,一盏茶时间,刀剑声结束。   煜唐瑁仰着脖颈,带着他独有的骄傲,并没有被城墙之外的杀戮声所影响。   “唐王叔,咱们又见面了。”   小哥儿身板没有汉子壮实,但周身气度却不容旁人忽视,他出现在安宁王的身侧。   一身黑色的劲装显得十分干练,那张绝世容颜的脸带着威严。   煜唐瑁从下往上看,只看见对方英挺的鼻梁,以及轮廓分明的下巴。   “原来是星宸你,难怪能识破你唐王叔的谋划,只是可惜,当年若没有意外,你定然会是比如今的安宁世子更为优秀的存在。” 第533章 被发现的皇宫秘辛   这狡猾的家伙临了临了还不忘挑拨离间,煜星宸嘴角露出嘲讽的笑。   明白自己这点儿小伎俩不足以影响局势,但煜唐瑁不在意。   在死前,能让人不高兴,怎么不能说是他的本事?   “你能回来,看来我那逸儿侄儿也没事,想想,你们本事当真是大,都已经深入博罗国,居然还能活着。”   “这是自然,我和二哥都是福星高照之人,就算唐王叔特意同乌膳打过招呼,我们就是这么命大,上天保佑,没有法子。”   煜星宸别看外表冷,但是嘴皮子也是利索。   几句话下来,煜唐瑁都忍不住笑出声。   看着城墙上的人,他承认,双拳难抵四手。   他终究还是身旁可用之人太少,身边环绕的人不是为了利益就是为了利益。   利益能维系,也能控制,但还是不如真心实意可靠。   可要让他煜唐瑁再来一次,他还是选择利益维系,今日自己的失败,终究还是老天不站在自己这一头。   他闭上双眼,不再同城墙上的人有所交谈。   煜唐瑁身旁的手下见如今形势已去,一个两个不知所措,他们望着那个能够给予他们无上权利的男人。   只是那个男人好似抛弃了他们。   “王爷,咱们现在怎么办?”   沉默,骚动,但就是没有解决法子。   手下一时之间不知道是该突围,还是说继续护着这位主子往前。   突然睁开双眼的煜唐瑁猛然从腰侧拔出剑。   “不好,父王,煜唐瑁想要自裁......”   煜星宸的声音刚在城墙上响起,马上那人的剑已经到了脖颈前。   与此同时,一根带着火红色标记的箭矢已经射入煜唐瑁的右手,那拿着剑的右手。   煜唐瑁吃痛,手中的剑掉落,不仅如此,他还因为控制不住身下的马,从马上跌落,在地上翻滚了几圈。   “所有人,一起上!”   煜星霖大喝一声,两边大门打开。   兵器的碰撞加上火光的摇摆,这场力量悬殊的战斗毫无疑问以煜唐瑁被擒住,他带来的人死的死,被抓的被抓而结束。   谢澜同皇后逮着人紧赶慢赶过来,战斗还是已经结束。   “皇后,你怎么来了?”   煜高宗语气带着意外,在今夜这事儿发生之前,他交代过皇后看好后宫就成,怎么人跑来了这,还是跟谢澜一同前来。   他们背后还带着一个被绳索绑着的妇人。   “见过陛下。”   皇后福了福身,随后看向她身后的谢澜,那意思显然是让煜高宗找谢澜。   吸引来所有人的目光,谢澜将眼神从黏在煜星宸的身上撕开,他咳嗽一声。   “那个,皇叔、皇婶,还有父王,咱们换个地方说话?”   地点转移到长明宫内,音公公命人送上来茶水。   谢澜一口饮尽之后,望着上座的煜高宗还有皇后,他咳嗽一声道:“皇叔,侄儿有件新发现的事情要说。”   这事儿有关于先皇,谢澜张开嘴巴,一时间又不知道怎么总结言语,他再度闭上。   “澜儿,这里都是咱们自己人,有话你直接说。”   煜高宗有些无奈于谢澜的吞吞吐吐,他们才刚刚经历过煜唐瑁逼宫一事儿,如今还有什么事情比逼宫还要难以说出口。   “夫君,别让皇叔等急了,你就说吧。”   煜星宸扯着谢澜的衣袖,话是这么说,但并没有责怪,表情反倒柔和,带着鼓励。   “咳咳,那皇叔,我说了。”   煜高宗等人:。。。。。。。合着刚刚的话白说?   人的耐心有限,谢澜明白,他眼睛一闭,嘴巴一张,一口气说出了口,“我怀疑煜唐瑁不是先皇的儿子,可能同袁不明有关系。”   说完后,在所有人不可置信的眼神中,谢澜满意点头。   总算是将了一军,他成了那个最早知道的人,还是掌握着独家消息的人。   “澜儿,此事可当真,皇家血脉一事,可不能开玩笑!”   安宁王语气严肃,他沉着脸,眼神认真,他试图在谢澜脸上找到开玩笑的可能。   “父王,孩儿也是有所怀疑,您难道没有发现,煜唐瑁同您和皇叔不太像,倒是同袁不明有几分像。”   “可弟夫,煜唐瑁同我还有二弟还是有一点儿相似的地的。”   煜星霖保留着怀疑,至少,不少人都是这么说的。   其余人均是点头,证明这话确实不是空穴来风,而是的确有人这么说。   “大哥,你们年龄相差不算太大,若是煜唐瑁穿衣打扮,或者偶尔的行为举止故意同你们靠边呢?还有,若是旁人觉着你们年纪相仿,先入为主了呢?”   谢澜这话也算能解释,但他们还是保留有怀疑。   知道不是自己三言两语便能解释得上的,谢澜干脆拍手让人将方才绑着的那妇人带上来。   皇后知道人是谁,是她同谢澜一起去拿的人,当时并没有询问太多缘由,如今知道谢澜要带上来的人是谁,她倒是成了在场的所有人当中最为相信这个说法的人之一。   为何是之一,当然是这里头还有一个全然相信谢澜的煜星宸,他是带有爱人的滤镜在,自然是不会怀疑谢澜的话。   妇人跌跌撞撞被人拖着进来,跪在地上的时候险些身子一同倒下,还是有人扶着,她才不至于趴在地上。   嘴里的破布得以掀开,妇人发髻掉了一半,显得狼狈。   当她抬起头的时候,煜高宗才确认这人是谁。   透过大殿当中的烛火,妇人的五官一览无余,这人不正是太后宫里贴身伺候的祺嬷嬷还能是谁。   煜星宸:“祺嬷嬷?”   谢澜眼中带着宠溺,他嘴角带着温柔的笑,眼神放在煜星宸身上点头。   煜星宸有些不自在,谢澜的眼神太过有侵略性,让他一时间难以招架,如今长辈可都还在,谢澜这般,让人不敢同他对视。   知道现在什么场景,谢澜也没有做得太过,他用拳头抵住唇,将眼中的柔情收起,正色起来。   “祺嬷嬷,陛下如今在这,你好好说说煜唐瑁和袁不明是怎么个事,如若不然,你知道后果的。”   祺嬷嬷被吓得将头低下去,不敢直视在场的任何一个人。 第534章 在宫里还能偷摸怀孕生子?   在祺嬷嬷的口中,他们得知了袁不明同太后的关系。   原来,在太后未曾入宫前,便同袁不明有牵扯,当然,是适龄男女私下的事儿,并未过到明面,也并未到父母跟前。   袁不明年轻的时候也算一表人才,不是文人那种儒雅,更偏向武将的飒爽。   骑着马,披着披风,也是翩翩儿郎模样。   文梅香也是个美人,两人接触间,一来二去,便有了些许情谊。   只是文梅香可不仅仅袁不明这一朵桃花。   他同好几位公子也是有所暗送秋波,只是从未越界,怎么说人也是文家女儿。   且不说父女野心也大,这一来二去便合计着进了宫。   文梅香长相绝色,加上有手段,笼络了先皇的心。   文衍生在朝堂上水涨船高,这前朝和后宫一唱一和,自然相辅相成。   只是文梅香霸着先帝,却一直未曾有过喜事,他们偷摸让太医去给先皇把过脉,知道先皇身体弱,子嗣变得困难,这才想出了借种的想法。   父女两人可没有什么礼义廉耻压在头上,一切都以自身利益为主。   恰好同文梅香有旧的袁不明成了禁军统领,出入宫闱自然是比旁人容易,也不易被发现。   如此,文梅香便联系上了袁不明,当然,如今两人一个是禁军统领,一个是皇帝宠爱的妃子,文梅香自然不会直白说明情况。   借着斩断旧情由头,她约来了袁不明。   当时的袁不明其实已经放下,同文梅香再度见面也是为了彻底断了年少的梦。   哪里知道,就这一次,两人便滚到了一处,文梅香是个狠人,她让祺嬷嬷下了药。   生米煮生熟饭之后,袁不明再也逃脱不能,一开始还是逼迫,后头就是半推半就。   直到文梅香怀上后,两人才彻底断掉。   祺嬷嬷作为太后身旁最忠心的心腹,自然是由她来善后,且她得以活到现在。   “这么说来,这煜唐瑁极大可能是袁不明的种。”   煜星霖感叹出声,他竟是没有想到袁不明同太后还有这么一出旧事。   “奴婢可以确认,当时娘娘同先帝没有相处过几次。”   似乎相比于煜唐瑁是先帝的儿子,祺嬷嬷更笃定人是袁不明的儿子。   谢澜不好确定,没有验过DNA,不能百分百笃定,但要他来说,他觉着百分之九十八是袁不明的,剩下的百分之二留给这个不确定性,万一就是那么戏剧性,人长得像袁不明,但偏偏是先帝的。   这种见鬼的可能也不是没有!   至于是或不是,在场所有人心中都有一杆称,天平往哪头去,他们都有着自己的衡量标准。   当然,重要的不是谢澜他们这些人怎么个想法,而是如今的大煜帝王煜高宗是怎么想的。   是推翻煜唐瑁的血统,将这段丑闻公之于众,还是说就这么掩埋掉?   谢澜不是煜高宗,他不替煜高宗做出选择,眼神同坐在自己身旁的煜星宸对上,谢澜如今眼里只他一人。   正事依旧,煜高宗语气带着压迫力,“既然你是太后心腹,这段秘密已经瞒了这么多年,为何今日又愿意说出?”   这人跟在太后身旁这么多年,可不像是为了活着而卖主的人。   要不太后这小心谨慎的人,她能留着这么一个知道自己要命的秘密的人?   祺嬷嬷眼中含着恨看向谢澜,控诉的话千回百转,但终究是不敢说出口。   再度成为焦点的谢澜摇着手,一幅没有什么大事的样。   “也没啥,就是我知道这嬷嬷偷摸有个孩子,还是同太后面首的,如今养在宫外,我拿她孩子威胁,她自然就肯说咯。”   谢澜说得随意,但在场的人可不会随意对待。   “你是怎么知道的?”   在其他人被这个理由所带动若有所思的时候,煜星宸同谢澜咬着耳朵。   吐气的温热,耳垂慢慢变红,如同石榴一般,谢澜险些没有注意到煜星宸说的是什么。   他呆愣了一息,这才给出反应。   “也没什么,就是先前就知道太后的面首,后来得知那面首养着个孩子,方才去太后宫中,又隐约听到了这嬷嬷同手下的对话,谈到孩子,这不联想到,一诈,人就交代了起来。”   谢澜说得随意,但他绝对没有不认真对待。   也是老天帮忙,谁让他恰恰好就撞到。   不过他也是好奇,祺嬷嬷是太后身旁伺候的人,这怀孕生子,是怎么躲过太后的耳目,当真令人“佩服”。   他的好奇,自然会有人问,这不,皇后就问了出来,早在这两年她便陆续掌管后宫,但从未发觉过,祺嬷嬷还有这么一段故事。   宫女怀孕这事儿,可不是那么好糊弄过去的。   “奴婢......奴婢怀的孩子不显肚子,生产的那两日,太后娘娘去了行宫避暑,奴婢晚去了几日,又买通了手下的人,这孩子一出生便被送出宫,事情安排地好,没有几个人知道,后头那些被奴婢收买的人,死的死,出宫的出宫,自然更是没有人会知道。”   祺嬷嬷一一交代,要不是这次被困在凤鸾殿之内,她需要将宫外的财物交代清楚,才不会冒险找了人,也不会被谢澜正好撞上。   为了唯一的后代,祺嬷嬷自然是知无不言言无不尽,人不都是为了自己。   对于太后来说,她是如此,那这位祺嬷嬷也是如此。   若只是为了自己的命,祺嬷嬷亏心,若是为了自己的幼子,祺嬷嬷不觉着自己是叛主。   谢澜不明白这人的脑回路,但往事已经说罢,煜高宗当下便让人将其再度压回凤鸾殿。   人在离开的时候,还苦苦哀求着不要动她宫外的幼子。   谢澜先前允诺过,他不想失去信用,眼神才看向煜高宗,煜高宗便明白谢澜想要说什么。   “澜儿放心,只要没有触犯大煜律法,朕没必要对个小孩子赶尽杀绝,只是那面首留不得。”   谢澜没有圣父心泛滥到为那面首求情,祺嬷嬷的孩子,也是为了允诺,他并非是不知轻重的人。   至于这孩子以后如何,那便是个人造化。 第535章 死前还要给煜高宗的心扎上一刀   众人还未消化完太后同袁不明有染的事情,外头又传来了不太美妙的消息,还十分紧急。   煜高宗没有耽搁,宣人进来回话。   来人急忙慌地给在场众人带来了一个爆炸消息,那便是煜唐瑁死了。   “怎么死的?”   煜高宗从龙椅上起身,他不敢相信,这么一个野心勃勃的人,就这么毫无征兆地死,他留下对方的命,可是想着审理后问斩,如今突然暴毙,一切都乱套起来。   谢澜明白煜高宗的这种感觉,明明可以有一个很好的结尾,如今就像是烂尾一般让人难受。   戛然而止,是谁都会觉着憋着一股子气。   先前煜唐瑁在牢里时,煜高宗确实想着给人一杯毒酒,直接就这么处理掉。   但那也是为了避免夜长梦多,涉险为之。   如今煜唐瑁带兵逼宫,已然有了死罪,他又何必急忙慌地让人死。   交给朝廷审问,将事情公之于众,在大煜百姓跟前过了明面,岂不是更痛快。   “回,回陛下,人是中毒而亡。”   煜高宗并不高兴,说话的小太监回话的时候带着小心翼翼。   “陛下,具体情况外头的江校尉清楚。”   “那便宣他进来。”   “是。”   这位江校尉,自然就是江辉,今日的事情,他立下大功,也是他配合,才能让煜星宸带着人混入宝霖的队伍当中。   煜唐瑁想要计中计,他们偏生让煜唐瑁成了那计中之人。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若是黄雀突变,从螳螂阵营变成蝉的阵营,怎么不能说是技高一筹。   “末将参见陛下,参见皇后娘娘......”   还未行完礼,煜高宗便伸手让人停下,“无需这些虚礼,爱卿且同朕说说,煜唐瑁怎么中毒的?”   江辉明白煜高宗如今想要知道什么,他抱拳低头交代:“回陛下,臣带着人将唐王殿下关押住,期间也检查过,唐王殿下身上没有东西,太医去给唐王殿下包扎的时候,唐王殿下突然口吐黑血,如此才发现人早就已经身中剧毒。”   江辉抬头的时候,眼神带着犹豫,煜高宗皱眉,“还有什么,爱卿且说着。”   “是,陛下。”   知道煜高宗这么说就是不会迁怒,江辉将煜唐瑁死前说的话一比一还原。   “陛下,唐王殿下临死前留了话,他说这次是陛下您赢了,不成功便成仁,他可不像他那畏手畏脚的外祖,还有唐王殿下说陛下虽然解决了他,但如今大煜的世家野心可不小,他期待陛下您早些下去同他......同他见面。”   说罢,江辉额头上已然冒出了细密的汗,这话可以说是能砍头的话。   通过他的嘴说出,他也怕被迁怒,这也是江辉犹犹豫豫的原因。   谢澜瞟向盛怒中的煜高宗,他心中叹息,这煜唐瑁也够睚眦必报,都想着死了,还不忘在煜高宗心中补上一刀。   煜唐瑁的死相谢澜没有得以见着,这一通逼宫下来,时辰已然到后半夜。   煜高宗留他们在宫里过夜,安宁王拒绝了煜高宗的提议。   “陛下,此举不妥。”   皇宫向来是未成家的皇子以及皇帝连同他后宫居住的地,哪里有已经成家的还拖家带口留宿的?   知道安宁王执拗,煜高宗没有硬留。   从皇宫出来时,谢澜同煜星宸骑在同一匹马上。   他搂着对方劲瘦的腰,将自己的脑袋放在对方脖颈处,嗅到对方身上独有的香,谢澜只觉着难得满足。   “这次回王府了吧?”   谢澜是明知故问,而煜星宸则是愿意顺着谢澜来,“嗯,舍不得我的夫君独守空闺。”   说完他还调皮地笑了,惹得谢澜在他腰上做出些小动作。   煜星宸想要躲都难,只能被迫承受腰上的异样,他没忍住笑出了声,声音清脆,带着讨饶。   念着在马上,动作太大不安全,谢澜没有闹得太过,在煜星宸红着脸喘着粗气的时候停下。   他手上的力道又紧了两分,煜星宸将自己的身体全部靠进谢澜的怀中,背后的温软让煜星宸满足。   两个多月的漂泊在外,在谢澜的怀中,他才有重新定下的安稳感,就像是随波逐流的浮萍抓住了停靠的枝丫。   空荡而又寂静的夜,谢澜和煜星宸的打闹怎么可能瞒得过同行的人,只是安宁王他们念着小两口许久未见,睁只眼闭只眼,没有过多干涉。   熟悉的巷子,熟悉的府门,里头灯火通明,他们这才刚下马,府门便被人从里头打开。   马伯见到安宁王他们的时候,一颗心总算是落了地。   主子们干什么去,他们这些下人是不知道,但这几天紧绷的气氛,让马伯隐约觉得是生死攸关的大事。   加上如今还在前厅等着的王妃,马伯更是不敢松懈。   “王爷,您总算回来了。”,见到人群中还有煜星宸,马伯眼神亮起,他脸上抑制不住的高兴,“小公子,平安回来就好,王妃在前厅等着你们呢。”   “这大半夜的,交代了她先休息,怎么就是不听话。”   安宁王语气带着心疼,他没有多耽搁,跨着大步进门。   谢澜和煜星宸在后头挤眉弄眼,安宁王同王妃都是老夫老妻,感情还是这么好。   当然,这是孩子对夫妻俩感情好的羡慕。   “回来了,没事吧?”   他们这才在前厅一露面,安宁王妃原本半闭的双眼像是雷达一般,准确捕抓到安宁王的身影,她直接冲着安宁王去,仔细打量了人,又上手后,这才用拳头打了下安宁王的胸口。   一整晚,她都在提心吊胆。   谢澜拉着煜星宸的手,看得眼热,所有人当中,王妃最先关心的人是她的结发夫君。   孩子可以有很多人爱,但夫妻两人是最紧密的主体,谢澜觉着这般才是一个和谐家庭的根本。   关心完安宁王,王妃的目光注意到了煜星宸,她一双眼迅速红了起来。   谢澜在一旁推了煜星宸一把,母子两人双手牵上。   安宁王妃让煜星宸转一圈,所有孩子当中,这个小儿子,是安宁王妃最担心的一个。   “母妃,孩儿真的没事。”   说着,煜星宸还在安宁王妃的目光注视下蹦跳了两下,证明他四肢健全,活蹦乱跳。   矜贵的美人,就算跳脱,也不觉着割裂。   谢澜和煜星霖,安宁王妃也没有厚此薄彼,都被连带着关心了一通,确认没有人受伤后,这才各自回各自院子。 第536章 还未尘埃落定!   当夜,谢澜和煜星宸并没有做什么,两人交换了一个具有彼此温度的吻后,谢澜便抱着煜星宸沉沉睡去。   忙活了许久,身上的担子卸下,两人起身的时候,蓝雨已经回了兰星居。   “蓝哥儿,现在什么时辰了?”   谢澜在蓝雨给煜星宸梳理青丝的时候,顺便洗漱,今日无太阳,他有些拿捏不准具体时辰。   “姑爷,现在已经巳时过后。”   巳时过后?这不是已经十一点以后,没想到这一觉睡到现在,可是,他怎么没感觉到饿?   “成,王爷和世子呢?可还在府里?”   蓝雨应答的时候,手上动作不停,他摇头道:“没,姑爷,王爷同世子一早就出府了。”   谢澜擦干手,他抿嘴点头,不得不佩服,这父子两人够自律,昨夜回来可能都半夜三四点,没有闹钟也能一早起来,要他谢澜,那是做不来的。   他缓步靠近半眯着眼坐着的煜星宸,伸手在梳妆台上摸索,找到了令他满意的物件。   “这个好看,星宸,今日就用这个束发。”   没等煜星宸点头,他便将手上的金色发冠递给了蓝雨。   煜星宸面上带着笑,显然他接受谢澜的搭配意见。   “父王同大哥定然是去处理煜唐瑁留下的烂摊子,昨夜外头巡查兵为何不出现,还有大理寺卿刘亚光还不知所踪,加上你顶头上司王天佑,至少煜唐瑁一党的人都得处理......”   煜星宸这么一总结下来,可忙着的事情太多,煜唐瑁的死并没有代表事情结束。   他手下的余党清理起来,也是颇费功夫的事,还有煜唐瑁临死前提到的世家。   煜星宸眼神中的狠厉一闪而过,谢澜没有察觉,他对煜星宸说的事,就听一耳朵。   朝堂上怎么说还有安宁王同煜星霖在,没有太多他可沾手的地。   前头有人顶着,自己何必多费力。   谢澜这种咸鱼心思,可从来没有因为党派之争而减少。   更何况,谢澜心里头更多的想法,如今也没有必要说出来。   事物是在变的,人心也是在变的,谁知道以后还会发生什么?   与其现在就在担心,还不如过好当下,他呀,好好当一个赘婿,似乎也不错。   这些小心思,谢澜不打算说,更何况,他还想跟着他老婆一同进步,免得到时候跟不上煜星宸的步调。   夫夫两人思想要同步,这样才不会出现问题,他可是想要好好经营两人的感情,可不能让感情有裂痕。   谢澜的思想世界丰富,这不,煜星宸说到这,他已经想到了那,而煜星宸显然还以为谢澜想着他刚刚说的话。   他摸了摸蓝雨刚给他梳理好的发冠,起身拉起谢澜的手,“好了,这些都有父王和大哥在,咱们不说这些了。”   这话正合谢澜的意,煜星宸离开封都这么久,他还想着让人好好陪着自己。   这些有人忙着的正事儿,还是晚点再考虑。   两人用早膳的时候,准确的说是用午膳的时候,东方明珠恰好过来。   也不能说恰好,可以说东方明珠是专门等着他们。   昨夜本来他也是要跟着王妃一起等人回来,但因为东方明珠这些日子因为煜星逸的事情,身子本就不好。   还是前两天谢澜给了东方明珠煜星逸安好的消息,这人这两天气色才好一些,安宁王妃可不敢让东方明珠再出什么问题。   这不,本来应当一大早就过来,在派了云哥儿来打探,说是兰星居还没有动静后,他想到昨夜人回来的晚,便先等着,等到现在才过来。   他脸色还有些苍白,但可比之前好了不少。   谢澜随意打量,隐约感觉到他的肚子已经有些显身,如今月份小,不明显。   但谢澜还是觉着神奇,他忍不住视线看向煜星宸的肚子,脑补煜星宸怀了的模样,那画面似乎心里还是有那么一点点儿接受无能。   这属实太过奇怪,谢澜觉着他还需要点儿时间适应。   或许,或许等东方明珠的崽子生出来之后,自己就能脱敏?   身旁人炙热的眼,看的方向还是自己的肚子,煜星宸哪里能没有感觉。   东方明珠在,他不好发作,只伸手对着谢澜胳膊拧了下。   力道还挺大,谢澜一个激灵,立马收回眼神,在煜星宸瞪过来时恢复正常。   他招呼东方明珠道:“二嫂,是不是还没有用过午膳,一起?”   “不用了,来前刚刚喝了补汤,现在没有什么胃口。”   东方明珠说话有气无力,一点儿都没有以前活泼。   煜星宸同人是好友,哪里能看得过去东方明珠这般。   他语重心长道:“那好,但一定得照顾好自己的身体,不然二哥回来,还以为我们安宁王府虐待他夫郎呢。”   听到煜星逸回来这话,东方明珠眼中的深沉都少了几分。   知道人是为了什么而来,煜星宸直接招呼着下人将外头亭子里头布置好,等会儿他要同他的嫂夫郎好好说道南境的事。   “星宸,你先用膳先,我不急。”   明明就很急,还装作一副体贴的模样,煜星宸还是更喜欢东方明珠以前那般,带着鲜活,带着“生气”。   让人看着就觉着心情好,跟他呆在一处就觉着舒服。   “好明珠,你以前可是有话直说的,怎么二哥出了门一趟,变得忧愁善感起来,这可不是你,二哥可是最喜欢你直来直往的样。”   这话将东方明珠给逗笑起来,他摸了摸腹部,开口:“好星宸,我想知道,你要是还没吃饱的话,等会儿你边说边吃点糕点垫垫。”   东方明珠脸上的笑不再勉强,他整个人也变得明媚起来,不再拐弯抹角。   深沉的人被煜星宸的三言两语给讲得念头通达起来。   煜星逸不在的这段时间,东方明珠怀着身子,只能强迫自己要好好的,不能出问题。   后头知道人消失后,他压抑着自己的性子,尽量扮演一个听话懂事、识大体的人,府里已经够乱的,他不想,也不愿让旁人担心。   如今煜星宸跟他说,要他做自己,且逸哥也喜欢他原来的样子,东方明珠眼中慢慢出现水光。   他披了好些天伪装的皮,如今再度脱下,只觉着轻松。   煜星宸:“这样才对嘛。”   对东方明珠,煜星宸向来有耐心,说话也温柔几分。   谢澜在一旁看得眼热,不过想到东方明珠同煜星逸两人的轰轰烈烈,他又释怀。   煜星逸如今还没有回来,怎么不能说是为了让煜星宸回来而做出的贡献?   这个好舅哥的老婆,他老婆帮忙哄着点,没什么大不了的。   谢澜:“是的是的,我们刚刚已经差不多吃饱了,你们先过去,我让下人多送些糕点过去。” 第537章 先前传回煜星宸兄弟遇险的真相   恋爱脑,还是得用恋爱脑的对象来治。   煜星宸不过提起煜星逸几句,东方明珠便比谁劝都管用。   谢澜望着两人进入亭子的背影,带着感慨。   好在东方明珠这恋爱脑遇上的同样是个恋爱脑,不然,有得他受的。   这也许就是世人常说的,什么锅配什么盖。   他招呼着下人清理了桌面,又亲自到了小厨房一趟,看着下人们将糕点装好。   正好蓝雨刚带着人布置完亭子回来,谢澜忙招呼着蓝雨。   两人寻到一处不打扰其他人忙活的地,谢澜这才开口,“蓝哥儿,你让人出府一趟,去那个吟风茶馆买点儿云凤糕回来,你们家公子还有郡王妃喜欢。”   “成,姑爷,蓝雨明白。”   在人转身的时候,谢澜又急忙叫住了他,露出懊恼自己忘了交代事情的嫌弃。   “你等会儿让人去买回来后,先到别院让小鱼儿辨认下孕妇......”,谢澜明白自己口误,他咳嗽一声,正色道:“那个孕......孕夫能不能吃。”   这两个词怎么就这么别扭,谢澜差点儿又口胡。   “好,姑爷,属下会交代下去的,您放心。”   “成,去吧。”   至于他谢澜,当然是得陪在他夫郎的身侧,正好,他也想听听煜星宸在南境发生了什么。   之前见面的时候来不及问,昨夜又太困了,舍不得人受累。   正好搭上东方明珠的顺风车,一同听上一听。   他带着下人端着糕点过去的时候,煜星宸和东方明珠还没有进入正题。   “来,尝尝看,厨娘刚做出来的。”   谢澜自然地坐在煜星宸旁边,手上捏着一块粉色糕点,这糕点上还是用了桃花做的。   这个时节的桃花还是春日里保留下来的干花,能成粉色,用料自然扎实。   煜星宸看了眼东方明珠,躲了谢澜的亲手投喂,无奈从人手上夺过。   “你安静着些。”   煜星宸说这话的时候,声音故意压低。   东方明珠眼中带着似笑非笑,难得被煜星宸说了一通,情绪缓和过来,他自然有别的精力,看别人的热闹。   “对呀,弟夫,我们在这儿说着话,你来凑什么热闹。”   “我离不开我夫郎,难道不行?”   东方明珠:“行行行,你们小两口感情可真好。”   配合着东方明珠的眨眼,煜星宸耳垂细节地变粉。   “明珠,你可太坏了。”   煜星宸瞪了谢澜一眼,看着东方明珠冷着脸。   可两人都不怕,颇为有恃无恐,特别是东方明珠,煜星宸又不是没有冷脸过,且这人越是冷脸越是吸引人。   这不,一看他身旁的谢澜眼神都直起来,惹得东方明珠眼中揶揄更甚。   还是谢澜怕惹人太过,赶忙转移了话题,将这两个哥儿的注意力转移到南境去,这才暂且绕过他同煜星宸感情好不好的话题。   煜星宸同他们大概交代了他初到南境遇到的事儿,比如追查头疼散,比如马家的马玉瑶,再比如南境同博罗国突然起的战事。   这些,谢澜都在煜星宸寄送过来的信中窥探到过一二。   只是如今从本人嘴里听到,同冰冷的文字相比,更身临其境。   东方明珠并未催促,煜星宸主要还是为了安人心,并未过多赘述自己在南境的事儿,主要是为了交代前情,以此带到煜星逸来南境后的事。   “二哥来了之后,带着兵接连重创博罗军队,在多次应战便明白了博罗国的心思,他们迂回作战,起着拖延时间的意图。”   煜星宸说到这,脸都拉了下来,明白他的谢澜一猜便知,这之后,肯定是吃了亏,不然不会这般神态。   果然,“二哥同我觉着,定然是有什么阴谋在,便想着速战速决,咱们大煜又不是没有这个实力。”   甚至先前没有一鼓作气将骚扰的博罗国打服,他们怀疑是南境军内部不作为。   “也是这事儿,二哥同江青松爆发了冲突,可恶那江青松在南境军中的威信,他多番阻拦,后头又突然松口,我同二哥便觉着其中有诈,多了个心眼。”   谢澜怕煜星宸说太多,口干,赶忙伸手给人倒上茶水,又特意在煜星宸说话的间隙给捧到他的嘴边。   方才说话的人下意识就着谢澜的手喝了两口,两个当事人并没有觉着奇怪,明明他们没有做过多少次的动作,却十分自然。   自然到坐在两人对面看个正着的东方明珠都丝毫没有觉着有什么不对。   当然,他现在沉浸在煜星宸说的事当中,没有心思放在谢澜他们两个身上,自然没有什么反应。   喝着茶水的人伸手推了推茶盏,谢澜明白这是可以了的意思。   他将手中的茶盏放下,煜星宸便又继续开口。   “后来果然,二哥带着大军,直接一鼓作气打进博罗,但没想到,带走的大军里头,大半是从南境军里精挑细选的忠于江青松的将士。”   说到这,煜星宸身前的茶盏被重重拍在桌上,里头的茶水幸好不烫。   谢澜立马反应过来,先是抓着煜星宸的手,仔细检查只是轻微泛红,没有别的后,这才松了一口气,他拿出帕子给人将手上的茶水擦拭干净。   “好了好了,都过去了。”   刚安慰完煜星宸,抬眼一看,对面的东方明珠此刻像是喷火龙一般,一双眼里头是压抑的怒火。   谢澜无奈摇头,特意将厨房准备好的,适合孕……夫用的糕点推到东方明珠的眼皮子底下。   “二嫂,仔细注意着身子,这事儿都过去了,星宸不是说二哥已经好好地,只是因为南境还有江青松的事情还没有回来,别生气,仔细着我那还未出生的侄儿。”   “对,二嫂,你别生气,就算江青松这般阴险,就算这些人同咱们深入博罗后突然反水坑了我同二哥一把,但我们不还是好好的,还在博罗碰到了那位二王子,我们同他谈了个交易,想必如今的博罗国也很是精彩。”   煜星宸看方才只是说江青松坑了二哥一把,自己这个二嫂便这般激动,再危险的事情,他便隐掉,没有说出来。   免得东方明珠再为这些已经发生过的事情情绪过激。   煜星宸知道,所谓情绪过激不是什么好事,这还是谢澜同他说的。   他的眼神不由自主放在自己身侧这个一直当着绿叶陪衬着他们,不时安慰他们的汉子。   他嘴角不由自主扬起,方才说着南境的事儿的阴霾消失不见。 第538章 久别重逢后温柔的炙热   他们一直在亭子里头待到了末时三刻,煜星宸后头简单地谈到他们在博罗国的情况,也就是上报回来说他们遇险失踪的那段时日。   深入博罗国被背刺,还受到南境军攻击,煜星逸同煜星宸兄弟两人带着剩余的忠心之人突出重围。   被截断了后路,前头又是博罗军,他们迫不得已往博罗方向,在后有追兵,前有敌军的境地下,成功逃脱。   为此,他们折损不少人。   博罗国不可能任由大煜军在境内肆意追击煜星宸他们,江青松的人也是知道,因为这一点,倒是少了后头的追兵。   而他们也确实就是倒霉,或者也可以不用倒霉形容,因为乌膳的交代,他们突围出来躲藏间被博罗国军队发现。   为此,还被俘虏进了博罗国的军营当中。   在那里,他们见到了瘸着腿的马玉瑶。   人家如今是座上宾,博罗军里头的狗头军师。   后来,在博罗那位失踪的二王子的帮助下,煜星宸和煜星逸得以从马玉瑶的手上逃脱。   至于马玉瑶,死了,被煜星宸亲手送上路。   当然,在马玉瑶临死前,煜星宸也确认了在南境搅动风云的幕后之手就是煜唐瑁。   马玉瑶以为抓到他们,高枕无忧,瘸了之后的他,更是病态,在他们跟前说了好些煜星宸等人之前不曾想通的话。   从马玉瑶口中得知煜唐瑁的计划,想着借由南境的事儿行逼宫一事。   他们同二王子谈好后,两人回归大煜,煜星逸则是继续留在南境,他要联合二王子攻打乌膳,将南境博罗国骚扰大煜的事儿结束掉,再带着剩余南境军从后头包抄江青松。   而煜星宸则是回到封都,阻止煜唐瑁。   “二嫂放心,我回来封都的时候,博罗国的二王子已经发起反攻,想必如今二哥已经攻到江青松跟前了,不日便能回封都。”   煜星宸在东方明珠临走前再度给人下了一颗定心丸。   正好蓝雨吩咐的下人,从小鱼儿那将云凤糕过了一眼后送回兰星居,东方明珠临走的时候,谢澜和煜星宸给人塞了一份。   他们特意提到给小鱼儿看过,让人放心,还交代了适当食用。   等夫夫两个将东方明珠送出院门,沿着小道漫步时,谢澜毫无征兆握住了煜星宸的手。   煜星宸没有躲,两个人如今都已经有夫夫之实,不过牵手,再正常不过,他反握住了谢澜的手,心中只觉着满足。   “星宸,抱歉,抱歉我不能陪在你身旁,在南境的时候,你遇到危险,我都不能出现在你身边,我......”   谢澜要吐露的愧疚因煜星宸伸出手挡在嘴唇上戛然而止。   “夫君,你无需说抱歉,现在我不是好好的回来了,更何况,你在我身边,我还得保护你,更是不省心。”   煜星宸故意用开玩笑的话,将谢澜复杂的情绪带过去。   他知道谢澜心疼自己,但他也心疼谢澜,不想要谢澜冒险。   “别气嘛,我开玩笑的,在南境的时候,我好想你,真的好想你。”   煜星宸难得露出柔软,他直接将自己投入谢澜的怀抱中。   两人一只手还紧紧牵着,他另一只手已经抱在谢澜的腰肢上。   怀中人的这副作态,带着脆弱的柔软,还对着自己撒娇,明明是生理结构跟自己一样的男人,但谢澜却不觉着别扭,他松开煜星宸的手,抱着他的头,只想着对方同自己贴近些,再贴近些。   如今的煜星宸简直就像是一块蛋糕,柔软而又香甜,当然,这不是说煜星宸柔弱,相反,煜星宸有魄力,有能力,有气节,但这个完美的哥儿,或者说谢澜更想用穿越前的词来形容他。   这个男人是独属于他谢澜的小蛋糕,也只有在他谢澜面前,才会露出柔软的肚皮。   谢澜并不在意煜星宸刚刚说他是累赘的话,因为他知道,煜星宸的心里绝对不会是这么想的。   “我也是,很想很想,想到心疼。”   说着,谢澜松开煜星宸,他伸手把住对方的手,让对方的手按在自己的左胸口上,那里一颗心在为了眼前人而狂热跳动。   两人眼神触碰的瞬间,天地好似只剩下对方。   谢澜知道,煜星宸和煜星逸两人被人背刺,又深入博罗国境内,他们的安全离开博罗,绝对不会如同煜星宸说的那般轻松。   更何况还遇到了一个马玉瑶,这个连头疼散都敢沾染的亡命之徒,怎么可能是一个心慈手软的人。   当日,黄昏之时,谢澜抱着煜星宸躺在床上。   两人额头上都是细细密密的汗,天本就还未凉爽,两人方才又“大干一场”,身上带着黏腻。   好在谢澜算是靠谱,满足过之后,简单给煜星宸清理了身后。   本应当是炙热而又黏腻的不舒适,但床上的两个人全然不在乎,他们只想要再靠近些,靠近到两人你中有我我中有你。   谢澜额头贴着煜星宸的额头,两人的汗水相融,不过须臾,口水也相融起来。   又是一个喘气,房间响起动静,好在兰星居的下人们眼观鼻心,心知肚明,加上蓝雨的眼神暗示,没有人会靠近主卧。   还是等天差不多黑透,谢澜才开门让蓝雨准备好热水,还吩咐了要人打扫下房间。   一同泡在浴桶里时,煜星宸的双腿还带着软,他坐在谢澜的腿上,两个人浑身上下光溜溜的,就算同谢澜有过房事,见过对方身体无数次,甚至还.......过,但煜星宸还是难免会有些不自在。   感觉到腿上的异样,煜星宸讨饶道:“谢澜,好夫君,不来了。”   谢澜轻笑一声,声音从胸腔响起,带着闷。   方才折腾了人几次,他谢澜又不是禽兽,不过吓唬吓唬对方,似乎也不错。   他舔着自己的犬牙,将身上的人直接提溜起来,同自己面对面,双眼的炙热,煜星宸觉着自己的皮肤都快灼伤一般。   不知道谁先开头,这场吓唬最终成了真。   煜星宸被水呛到,他咳嗽了起来,脸从浴桶中抬起,一双眼通红,就连嘴唇都变得殷红,他眼里带着气,显然是气谢澜方才的不管不顾。 第539章 江青松已经于煜唐瑁逼宫前一夜自裁   因为谢澜刹不住车,最后只能让下人重新给换了一桶水,这一次,还真就是洗澡。   晚膳过后,煜星宸缓过劲来,一改晚膳时的懒洋洋,他翻身坐在谢澜的身上,眼中带着凶光。   “所以方才你在床上那般,就是想确认我身上有没有受伤?”   如今回过味来的煜星宸带着气恼,这个人当真是过分,故意拿捏着自己,每检查一处肌肤,便加一份力道,如今想起来,他只觉着面皮都快烧起来。   “我在床上哪般?”   谢澜一只大手握住煜星宸的腰,一只大手抚摸着对方的背。   火上浇油的他,最终得到的是一个力道十成十的拳头,没有对着胸口,而是对着肩膀,要说原因,那就是煜星宸舍不得。   明明都被那般欺负了,但还是舍不得这个不要脸的男人。   谢澜捂住自己的肩膀,没有收起脸,反倒更加不要脸起来。   煜星宸坐在人身上,哪里能感觉不出来!   他一双凤眼瞪大,就像是受到惊吓的猫咪,还是一双利爪堪比金刚钻锋利的猫咪。   “谢澜,你当真是禽兽。”,煜星宸气得咬牙切齿,谢澜不以为耻反以为荣,还任由那掌控煜星宸理性的物理存在蓬勃。   “星宸,好夫郎,好老婆,你坐在我腰上,我也没有办法。”   谢澜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煜星宸想狠下心,但看着对方那张委屈的脸,一时间又下不去手。   “那.......那你轻些。”   软软的声音,配合着顺从的表情,“傻子。”,谢澜没忍住抬头一口亲在煜星宸的额头上。   他在煜星宸不理解的眼神中又将人给拉进自己的怀中,手还在对方饱满的存在肆意。   “你怎么这么傻,真想把你藏起来。”   谢澜叹息说着,心中只觉着满足,这么好的老婆被他给碰上,三生修来的福气,不,不仅三生。   煜星宸虽然不理解为什么谢澜突然会这么说,但谢澜没有再度动作,他便知道,谢澜是心疼他的,一颗心胀胀的,情绪急需发泄出口,这不,他抬头在谢澜的下巴亲了一口,还发出了好大一声。   如今朝上混乱,潜逃的大理寺卿刘亚光在煜唐瑁逼宫失败的第二日一早试图混出城,被安宁王手下直接抓个正着。   经过严刑逼供,他交代了一干人等,其中自以为隐藏地深的王天佑也难以幸免。   礼部最高长官锒铛入狱,谢澜作为左右侍郎中的一员,自然得分担一定的公事。   这不,本来想着能不能同煜高宗告假陪着煜星宸,这个美好的愿望自然是破灭掉。   加上煜星宸回来封都也需要处理两个多月不在的事务,恰逢两人都有正事可忙。   只如胶似漆了一日,第二日便各忙各的,只有晚上回府才得以说些贴几话,就如同谢澜未穿越前的世界,一家子两口都是上班族,那也只能晚上待在一处。   又过了几日,中关来了战报,江青松自裁于中关郡,一干叛军群龙无首,好在煜南王挥师从后包抄,同中关军配合,控制住了叛军失控。   算算战报的时间加上急报送入封都需要的过程,江青松自裁的时间可不正是逼宫的前日?   看来,江鸳儿的信确实阻止了江青松。   谢澜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心中不由得感慨。   江青松也算个名将,怎么最终的结局落成这般模样,不由得令人唏嘘。   “陛下,如今剩余南境军已经重回南境,煜南王正在连同中关军收拾残局,还有一小部分叛军余党逃亡中,不过都不成气候,想必不日,郡南王便能押送反叛军头领回封都复命。”   “好好好。”   煜高宗一连三个好,可以说龙心大悦。   如今煜唐瑁已死,太后已然成不了气候,南境及中关内乱已平定,没有什么时候比现在更令煜高宗舒心。   至于世家,特别是以廖周文家为首的,目前则是夹着尾巴做人。   现今形势,他们也不敢露风头,一露一个准,煜高宗又不是吃素的。   谢澜下值回府的时候,本想着将煜星逸不日便可归来的消息送到凌云轩去,免得东方明珠还不能安心养胎。   刚进兰星居,便见到东方明珠同煜星宸坐在院子里,两人谈论着什么,看起来颇为和谐。   “今日忙完了?”,谢澜眼睛直勾勾地看着煜星宸,好似世间能入眼的只他一人。   “哟哟哟,弟夫这是没有看到二嫂我呀?我这么一大活人,哦不,我们两人都比不上星宸一人。”   东方明珠挤眉弄眼说着,一看就是想着挤兑谢澜和煜星宸夫夫。   谢澜一开始还没反应过来的两人是哪两人?   见到东方明珠微微隆起的肚子,他才猛然反应过来。   “二嫂你也在呀,正好,刚要叫人给你递个消息。”   谢澜摸着鼻子,忽视东方明珠的调侃,这人就是越是应他,越是顺坡往上爬。   “什么事?”,煜星宸嘴角含笑,他不在意东方明珠的调笑,而是盯着谢澜问。   明明应当是同东方明珠说的话,但谢澜的脸却是对着煜星宸。   东方明珠看得心里泛酸,越发想着他的逸哥。   “今日早朝上,南境那边传来消息,说是江青松在煜唐瑁逼宫前已经自裁,如今二哥已经到中关,正在同中关军收拾残局,想必不日便能回到封都。”   语毕,煜星宸脸上带着了然,没有听到这个消息的惊喜反应,如此,谢澜还能不明白?   他又看了东方明珠,见人一脸淡定,谢澜暗道,自己消息带回来得确实晚。   人煜星宸和东方明珠都有着自己的门路,想必在早朝结束后便已经得知。   或许更早,谢澜可不怀疑他这个夫郎的本事。   “你们早就已经知道了?倒是我消息有些滞后。”   谢澜无奈一笑,看到煜星宸脸上带着抱歉,他拉住人的手,捏了捏,这点儿小事,早知道就早知道。   “我也是方才才从星宸这知道的。”   东方明珠感念谢澜惦记着自己,也不好再多调笑,他语气中带着点儿抱歉。   “没事儿,早知道早安心。”   谢澜这话是对着煜星宸讲的,他可不是那种不允许夫郎比自己强的人。 第540章 煜星逸归来,大煜进入新纪元   又是八日,煜星逸押送着一干涉及到谋反叛国的人回到封都,对于煜星逸的回归,要说最高兴的人,绝对会是安宁王府的众人。   等煜星逸将押送的人交代清楚,又进宫一趟之后,便马不停蹄回府。   刚看见王府大门,他便看到了一群人在等着他。   整个府邸的主子到齐,就连这些日子忙到没有停歇过的安宁王和世子都暂时停下了手上的事儿,在府门口一同等着煜星逸。   “谢大哥,是郡王回来了。”   小鱼儿和二牛还带着点儿少年人的心境,他们没有安宁王和谢澜这些大人镇定,时不时会望着街口。   这不,煜星逸刚露面,他们便欢呼起来。   团聚的画面总是感人,特别是看到东方明珠哭到通红的眼,不说煜星逸这个人家老公心疼,谢澜和煜星宸看着也不是滋味。   他们默默握紧手,谢澜还在心里暗暗发誓,再也不要跟牵着手的这个人分开,就算有事,连体婴儿也总比分隔两地强。   这大煜又不如穿越前的世界,有手机可以随时联系,随时知道对方消息,医疗还发达,也没有如今这般,可能会随时发生的意外。   谢澜经过这一遭,觉着以后不能再让煜星宸单独出远门,他会担心,会想念,会害怕。   不知道煜星宸是不是同谢澜心有灵犀,在煜星逸半抱着东方明珠进府的时候,偷摸在谢澜的手心勾了下。   “放心,以后我绝对不会再离开你这么久。”   他的声音很轻很轻,轻到好似没有这句话,但谢澜却还是依靠着晚夏的风听入了耳,且还一清二楚。   “嗯,我也是。”   谢澜说罢,不等煜星宸反应,便拉着人的手一同迈入大门。   煜星逸的回归,整个安宁王府像是过年一样,可是热热闹闹了好些天,才慢慢将喜悦收起。   同安宁王府里头一片静好不一样的是,如今封都朝堂之上,属于煜唐瑁的人悉数被煜高宗以各种名义清理了一遍。   一时间人心惶惶,官员们安静如鸡,就连往日的应酬都陆续减少,下值之后,立马回府,他们绝不允许被抓到任何的错处。   不仅封都朝堂上静默下来,就连大煜各地同煜唐瑁或者文衍生有所勾结的,都被起底了一遍。   如今可以说是大换血不为过。   一连持续了一个多月,封都的秋日到来,院子里头的落叶增多,整个朝堂之上才慢慢重新开始活跃。   煜唐瑁阵营下的官员,基本处理清楚,还有反叛军头领,特别是周武、赵山这两个,已经砍头,家族也算到了头。   至于跟着江青松反叛的一干原南境军的兵,被充入徭役,成了苦寒之地建设之人。   那位在宫中的太后娘娘,煜高宗本来没想着处理掉,让其到皇陵守着,也算此生如此。   偏生这位高高在上的太后娘娘觉着,这是对她的凌辱,自己寻了白绫自尽于凤鸾殿之内。   因为有着煜唐瑁谋反的名头在,这位太后娘娘的丧礼办得并不算太盛大。   没有到举国守孝的程度,也就煜高宗同皇后为其食了七日素食。   如今的朝堂,煜高宗可以说算是能真正做主。   恰好先前一直拒绝煜高宗的大儒王连杰松了口,同意入朝。   如此,大煜新任丞相也算是有了主,正是这位王连杰王大儒。   至于这人为何会在煜高宗解决完煜唐瑁及其余党后才松口,其中考量,谢澜不清楚。   朝堂之上,自然有安宁王同世子在前头,他舍不得自己这茂密的头发。   事情想得多,容易秃发,他可不想煜星宸还是英俊儿郎,而自己成了那秃头油面的大叔。   他本就比煜星宸年长8岁,如今考量起了年纪,心中不由得唏嘘。   已经奔三的年纪,不得不惦记起自己的发量。   这日,谢澜沐休,他带着煜星宸特意到了欧阳府一趟。   当然,在三天前,他便去了帖子,是非常正式的上门。   一进门,谢澜和煜星宸先是去拜访了这座府邸的当家人欧阳坚。   欧阳坚知道谢澜夫夫两人上门,是来找自己那二儿子的,他便没有多留,寒暄几句之后,便让下人带着谢澜等去欧阳赞院子。   待人离开,欧阳坚摸着胡子,面带微笑点头。   如今朝堂之上,安宁王可以说是炙手可热,不少原来中立的官员纷纷想着同安宁王有所联系。   欧阳坚虽心动,但最终止住了想法。   当年他选择中立,如今为了往上爬,再去依附安宁王,倒失去他的本心。   欧阳坚并不想追随谁,他只为追随大煜。   如今的朝堂之上,不能全部都是依附于安宁王的人,还应当有时刻保持着不同立场的存在。   而欧阳坚,他想要成为这样子的存在!   自己这个二儿子同安宁王府小辈交好,恰好就是欧阳坚所希望的。   政治,有时候并非是黑是白,欧阳坚是个聪明且保留有底线的人。   “二公子,您的客人到啦。”   欧阳赞的小院谢澜不是第一次来,煜星宸也不是。   同他们先前来的时候,没有什么太多的区别,多的可能也就是多出来了好些木质的物件,就摆放在院子里头。   谢澜还没来得及细细品鉴,欧阳赞便扶着他夫郎增哥儿迎了上来。   增哥儿差不多快要到临盆的时候,可看着肚子并没有同样月份的孕妇那般大。   谢澜仔细想着当初自己是流民的时候遇到的乔哥儿,好像肚子也没有很大。   一开始他以为是因为没有吃的缘故,如今看,好像不是。   这大煜的哥儿肚子好像还真没有姐儿怀孕的时候大。   谢澜翻找着自己脑子里头关于哥儿的常识,在角落里头找到了关于这方面的介绍。   说是哥儿本就难以养育婴儿,肚里吸收的不如姐儿,所以肚子里头的羸弱,生下来之后,能养成也比姐儿生下来的孩子困难。   这也是为何说哥儿子嗣困难的原因之一。   一方面是因为怀孕困难,另外一方面则是生下来之后,容易夭折。   富贵人家能用好物件补着,但穷苦人家难。   谢澜当初接受自己喜欢煜星宸,一个哥儿,也是去恶补过相关知识的,这些只是因为不怎么去想,入脑之后,便丢到一旁,如今再度翻出来,并不难。 第541章 煜星宸:夫君,你喜欢孩子吗?   “欧阳兄,这玉佩还你。”   煜星宸同增哥儿坐在亭子里头聊天的时候,欧阳赞邀请了谢澜去看他这段时日的大作。   这不,谢澜点评完一番,又以他浅薄的认知提出了大概的改进意见后,他说出了此行的目的。   “我说怎么有一块玉佩不见,原来是掉在了你这里。”   欧阳赞脸上露出惊讶,一把装逼的扇子挥舞的频率就像是蝴蝶振动的翅膀。   谢澜怎么看怎么浮夸。   他一脸嫌弃开口:“行了,别装了,这不是你故意留给我的?”   那日茶馆里头,这玉佩可不正是欧阳赞特意留给他谢澜的,要不是特意,谢澜怎么可能顺得走。   被拆穿的欧阳赞将折扇收起,他努努嘴,露出不好玩的嫌弃。   “谢澜兄,你也太无趣了,看破不说破。”   欧阳赞一脸吃瘪样,他还想着借机发挥下,没想到谢澜这么直白就拆穿了他,一点意思都没有。   他嫌弃地从谢澜的手中将玉佩拿起,随后快速挂到腰上。   “多谢了,这玉佩我进城用了两次,放心,都在陛下面前过过,不会给你带来什么不好的影响。”   谢澜拍着欧阳赞的肩膀,话语里头的感激可不敷衍。   今日同他一起上门的礼更是不敷衍。   这事儿对欧阳赞来说,总归是有影响,且也是他谢澜先斩后奏,怎么着都得将影响降低,同人道谢认错是基本的。   “既然你这般诚恳,那我就接受了你的谢意,这事儿往后可不要再提,免得影响咱们之间的兄弟感情。”   欧阳赞说完,伸出折扇挑起了谢澜的手,还对谢澜眨了眨眼。   谢澜了然于心,他嘴角高高扬起,确实没有再度提起。   这份情放在心上便成,没有必要挂在嘴上。   行动可比喊口号来得有用,至少,欧阳赞在他这里,是兄弟,是可以付出的兄弟。   将东西物归原主,又同人交代缘由后,谢澜总归是一颗心落了地。   他们在欧阳府用了午膳之后才回的府。   半道的马车上,煜星宸半靠在谢澜的肩膀上。   他突然出声问谢澜:“澜哥,你喜欢孩子吗?”   澜哥,这是最近煜星宸才会这么叫他,不过一般都是在床上情到深处,或者对着谢澜讨饶的时候,才会这么喊。   谢澜往往听到煜星宸这么叫他,便会更激动两分。   他喜欢煜星宸这么叫他,就像煜星宸喜欢谢澜在床上叫他乖乖一般。   但往时,煜星宸很少这般唤他,一般在外,要给谢澜面子,就唤他夫君,私下里两个人时,一般直呼他谢澜,偶尔也会叫他夫君,叫澜哥是鲜少时候。   现在煜星宸这冷不丁这么叫谢澜,谢澜第一时间便反应过来,煜星宸一定很在意这个问题。   谢澜没有随便回答,他陷入了沉思当中。   一个孩子,一个自己和煜星宸的孩子。   能同他和煜星宸连接起来,证明这一切都不是梦的存在。   要是孩子是像煜星宸一般,长着煜星宸眉眼缩小的样子,似乎,好像也不错。   谢澜轻笑一声反问道:“怎么突然问起这个问题,想要同我生孩子了?”   这话惹得煜星宸沉默了下来。   谢澜本想着活跃下气氛,同煜星宸调调情,哪里知道煜星宸会突然沉默。   同他认为的煜星宸的反应完全不一样,他以为煜星宸会掐自己,或者用拳头捶自己,带着羞恼让自己正经一些。   还没等谢澜想好要怎么开口哄,煜星宸十分认真地点了头,他的额头还恰好打到了谢澜的锁骨上,细细的毛发一扫而过,让人发痒,从皮肉痒到骨头,谢澜想上手挠一挠的程度。   一时间他只觉着电流从脊椎骨一路往上,一直电到自己头皮发麻。   喉咙艰难滚动,谢澜控制住自己即将冲破的兽欲,如今在马车上,他不能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情。   好一会儿后,谢澜才将眼中的火热压下,在煜星宸抬眼带着等待的希冀中开口。   “乖乖,一想到有个同你一样的娃娃,我就觉着热血沸腾,要说喜欢孩子,我以前从未想过,但若是翻版的你,我很是期待。”   谢澜的声带着沙哑,说的话也有些颠三倒四,明明应当感受不到谢澜话中意思的煜星宸,准确无误感受到谢澜要表达的意思。   他伸出自己的手,放在谢澜的胸口上,能感觉到谢澜因为期待而猛烈跳动的心。   谢澜伸出自己的手,将对方的手压在自己的心上,同时将人纳入自己的怀中。   他轻声在煜星宸的耳旁说道:“虽然我很期待同你的结晶,但这事儿急不来,咱们顺其自然好嘛,我还希望同你多些两人独处的时光。”   煜星宸虽然不知道结晶的具体意思,但带入这个当下,他也知道这个结晶指代的是孩子。   “若,我不能生的话,你会失望吗?”,煜星宸不是先天哥儿,很早之前,便有太医断言他不能生,后来王老爷子给他医治过,虽说已经如同平常哥儿一般,但万一呢?   “有些事情是看缘分的,若是没有缘分,那就咱们两人一直过着二人世界,还没有孩子累人,生娃娃这事儿本就受罪,你夫君我也不想你受苦,咱们不着急。”   “就算以后当真没有这个缘分,若你喜欢,咱们也可以寻个乖巧的过继过来,若是不想,就咱们两个。”   谢澜怕自己说的话煜星宸不懂,又特意同他掰开了揉碎了讲。   “没有亲身血脉,就是绝后,澜哥,你当真不在意吗?”   谢澜摇头,“孩子这事儿,你夫君我不强求,我只强求一个你。”   他双眼落在煜星宸的身上带着侵略性,这人才是他的第一所求,孩子这事儿随缘,他又没有皇位继承!   最后这想法只能脑中过过,他没有蠢到会说出来。   煜星宸的情绪当下被带到了谢澜给他输出的内容当中,不再纠结自己还未有动静的肚子。   在大煜,还从未有人如同谢澜这般,谢澜今日这话,可以被称呼为大逆不道。   想到谢澜的来处成谜,煜星宸原本放在谢澜胸口的手慢慢变成拳头,他捏紧对方胸前的那块布料。   不管谢澜来自何处,今生都是他煜星宸的人,谁都带不走。   在谢澜看不到的地,煜星宸的眸色变得漆黑,里头全然是占有欲。   “怎么了?”   感觉到怀中人变得紧绷,谢澜还以为自己输出这么多,煜星宸还是担心,他捏着人紧握的拳头,另外一只手也抚摸着怀中人的背部,就像是顺毛一样。   原本身体紧绷的人放松下来,拳头松开,他从谢澜怀中出来,坚定道:“澜哥,你会一直属于我,属于我煜星宸。”   嘴角扬起的弧度,从内心发出,谢澜被眼前的这一幕给惊艳到,他忍不住伸头在人唇上印下。 第542章 广开恩科   下马车时,煜星宸的唇变得殷红,带着轻微红肿,不算太过明显,但看着唇上的亮光同水润,若是经过人事,必定知道下马车前的一刻,谢澜他们在里头做什么。   红着唇的哥儿低着头,他拉着谢澜快步走回兰星居。   他倒不是怕下人们看见,主要还是怕东方明珠。   自从二哥回来,这位二嫂便恢复元气,调侃起人来相比以前,有过之而无不及。   谢澜知道煜星宸的心思,他嘴角含着笑,任由人拉着自己,偶尔还摩挲着自家夫郎的手背,过个手瘾。   要不是身处大煜,谢澜还想哼几首歌出来,发泄发泄他的情绪。   当然,他也只是脑中想想,毕竟他不想被当成异类,也不想被当成疯子。   五日后,朝堂上,煜高宗宣布了一项足以盘活如今一潭死水的大煜朝堂的消息, 一项让全国学子热血沸腾的消息。   当今天子要广开恩科,时间定在两个多月之后,也就是11月中旬左右。   这个时间对于读书人来说,并不算太友好,11月中旬,封都气候寒冷,前来科举,取暖成了项问题。   时间短,任务重,是个不小的挑战。   但谢澜知道,如今朝堂上缺人,先前清理掉一批同煜唐瑁有所勾结的同党,还有先前文党残留势力。   如今不仅仅只是封都皇城里头缺人,地方更是缺人。   目前已经从翰林院当中调出人去补,但仍旧是不够。   煜高宗决定广开恩科,在明明还未到三年一次的科举时间,临时添加一场,也是为尽快挑选出人才,将该补的补齐。   这场临时的开考在朝堂之上劝谏的声音极少,在新任丞相王连杰的推动之下,很快便落到实处。   在早朝提出后的第三天,谢澜下值时便看到了消息贴出,一路上,不少人在议论着这事儿。   本来科举一事不关谢澜的事,但谁让他如今还是礼部侍郎。   而科举当中会试则是在封都进行,这次广开恩科,主要紧着挑选人才入朝为官,便只进行会试考试。   会试考试是由礼部主持。   礼部负责“考”事,其中组织与主持需要礼部来,考生资格审查需要礼部来,阅卷,评卷前期糊名等工作,放榜、后勤保障等,这些都是礼部来负责。   在大煜,考和用是分开来的,这考是礼部的事,用则是吏部的事。   谢澜作为礼部侍郎,任务自然是重。   如今新任礼部尚书是一个年长者,年纪上来,并不等于能力上来。   这人也是靠熬,这不就熬了出来,虽然没啥大能,但总归这么些年,也有些积累,又没大错处,差不了几年便可致仕(也就是退休),临时顶上位置,倒也合适。   这位礼部尚书可以说是甩手掌柜,确定会试一事儿后,忙招呼着谢澜还有一位礼部侍郎石鸿书到他跟前。   “朝廷刚宣布的广开恩科都知道吧?”   谢澜同石鸿书点头,他们又不是没有上朝,自然知道这事儿,更何况如今封都聊得火热,到街上逛一圈,谈论的基本都是同科考相关。   大概猜测到这位长官要说什么的谢澜面无表情点头。   同他一样的还有站在他身旁的石鸿书。   “本官也不啰嗦,今日唤你二人前来,就是让你二人负责今次会试一事,若是有问题,你二人商量着来。”   他说得理所当然,会试一事,本就不是什么简单事,里头繁琐事情多,他知道自己能力有限,这不,放权给手下人去办。   手底下这些个人,一个个都比他年轻,能力比他强,再一个,他放权也有一点原因是想着讨好安宁王。   他这般,不正是给安宁王的儿婿铺路。   若是这事儿办成,对谢澜来说,也是一项能记录在册的政绩。   综合种种,他满意于自己的决定,压着不由自主的得意,他再度询问了还未应声的两人,“你等可愿意?”   长官都说话了,难道还能摊手拒绝,谢澜自觉作为一个打工人,上头发了工作任务,还没到不干的地步,说什么都不能掀桌。   更何况,这又不是只他一人。   他身旁站着的人不知道是不是同他谢澜一个想法,总之两个人应下。   从礼部尚书办公房间出来后,两人分开前,他们又简单寒暄了几句,便约定着明日对一对会试一事的细节,例如具体时辰安排,例如考官人选等。   “如此,今后还得仰仗谢大人。”   石鸿书态度恭谦,丝毫没有仗着资历盛气凌人。   谢澜往日同这位接触并不算多,他们都是礼部侍郎,但是分左右侍郎,他是右,石鸿书是左,大煜以左为尊,虽然官职相同,但分工上左优于右。   相当于石鸿书是一把手,而他谢澜是二把手。   “哪里哪里,石大人的能力,临川也是知道的,临川资历浅,若是有做不到位的地,还请石大人多多提点。”   人家先释放善意,谢澜自然也得表达出他的善意出来。   这事儿并非一个人便能成,既然交代下来两人,就得配合。   且不说,谢澜没有受虐倾向,想着将所有工作揽到自己手底下。   石鸿书想必也是同样想法,这才一出门,便同谢澜说着明天碰一碰。   两人又是互相自谦几句之后,这才分开。   “看来,这谢澜不如外界传言那般。”   石鸿书轻叹一声,旁边跟着的手下听到,眼神微动,他开口问道:“大人似乎很看好谢大人?”   石鸿书但笑不语,看好不看好,还得在这组织会试一事上过过。   如今只能说,他对谢澜的印象改观。   往日谢澜虽是同他一起在礼部任职,但两人主管事项不同,接触的事儿也不同,有事都是直接面见尚书,他没有跟谢澜接触过几次。   谢澜的能力,到现在,他还是未知。   一个靠着关系进入礼部的赘婿,能力毋庸置疑地不行。   这是石鸿书在没有接触谢澜前的刻板印象,也是外界舆论传到他脑中而形成的。   如今接触以后,石鸿书不说将刻板印象摘除,但最起码也知道了谢澜是个好相处的人,就算能力有限,应当也不会仗着安宁王作威作福。 第543章 什么?小鱼儿要出府到外头住   为科举一事,安宁王特意找过谢澜,他们在书房里头谈了半个时辰,谢澜这才迈着步子从里头出来。   看人表情,他同安宁王的谈话应当还算顺畅。   “父王找你谈了什么?”   入夜,煜星宸躺在谢澜的怀中,他还喘着粗气,身子已经干爽,余韵过后,关心起了谢澜的正事。   方才他也在问,可是谢澜这个可恶的流氓,只是一味用力,不肯开口出声,害得他说话声支离破碎。   谢澜一手捋着煜星宸柔软的长发,在人额头上轻轻印下一个吻。   这才开始解释煜星宸从他回来后便一直在意的事。   “没什么,就是交代了我关于会试的事情,然后让我遇到解决不了的事情可以同大哥商量,实在不行找皇叔。”   当然,不仅于此,安宁王还特意敲打了一番谢澜,这组织会试一事,必须得小心谨慎,不知多少人盯着想要送自己的人入朝为官。   作为负责人之一,极其容易被腐蚀,这一点,历年又不是没有过。   谢澜年轻,安宁王也是有所担心,这才特意又同他强调一番。   谢澜这个当事人也明白,糖衣炮弹的威力,对于安宁王特意招呼他去见一面的敲打并未有怨言。   相反,安宁王如此,是真当他是安宁王府的一员,当他是自己人,才会苦口婆心交代。   当然,这事儿就没有必要同怀中人说,免得人多想。   谢澜将放在对方头顶的手慢慢沿着脖颈到背脊,一路向下,最后放在人腰上。   在煜星宸眼皮子打架的时候,轻声哄着,“睡吧。”   经过谢澜同石鸿书两日的讨论,最终确定了初步方案,主考官连同辅助考官人选也已经挑选出来,将方案给到那位老尚书确认的时候,老尚书也只是大概过一遍,便呈了上去。   谢澜无奈,也不知道这位是太过放心他们,还是太过不放在心上。   “谢大人,名单已经呈上,之后便是陛下挑选确认,考场安排,考生名单确认等,考官出题安排……”   石鸿书林林总总说了十来项,都需要安排下去。   这次科考,本就是临时项目,又不如先前科举那般,会试三年一次,有三年时间准备。   这次可是压缩到两个来月,要想达到正常科举那般,难,但最起码不能一半不到,怎么也得把这事儿办得漂漂亮亮的。   谢澜一连十天扎进组织会试准备当中,连王府里头发生什么事情都不知道。   小鱼儿和良琦打算搬出去的事,还是在入睡前从煜星宸的口中得知。   谢澜听到这个消息后,不理解地猛然起身坐起。   摸着黑,他试图去寻外衣,他想要问问小鱼儿为何?   他答应过王老爷子,他会照顾好小鱼儿,人如今还是半大少年,虽说大煜少年成熟得早,但小鱼儿也太小,按谢澜穿越前来说,小鱼儿只是刚刚上初中的年纪。   这么小一少年,要出府去独立生活,谢澜不能答应。   “你干嘛去?”   煜星宸披散着青丝,他跟着起身坐在床上,在谢澜试图穿上外衣的时候,快步下床,直接拉住人胳膊。   “我找小鱼儿问问,怎么突然就要出府去,是王府住地不开心?还是听到了什么闲言碎语?”   谢澜絮絮叨叨,摆明了是铁着心要去。   煜星宸一个大逼兜打在谢澜脸上,没什么声响,说明也只是手势大于力度,同抚摸没啥两样。   伤害不大,但有用,谢澜总算是将目光放在了身旁这个拉着自己胳膊的美人身上。   透着夜明珠泛起的微弱光线,煜星宸脸上神色看得不是太清晰,但那双喷火的眼珠子,谢澜还是看得一清二楚。   或者可以说不是看见,而是感觉到。   “那个,乖乖,我不是说王府不好的意思,我只是觉着小鱼儿太过年轻,到外头自己住的话,有什么事情,我顾念不到他,所以想了解下小鱼儿是怎么想的。”   感觉到自己方才那话带着歧义,加上煜星宸在发火,谢澜觉着自己有必要解释一嘴。   “我知道,但我不是因这事打你。”   煜星宸语气有些冷,这是人从南境回来以后头一次这么冷着同自己说话。   谢澜有些不是滋味地拉着煜星宸的手。   对方没有挣扎开,谢澜心中瞬间松下一口气。   “我错了,你手疼不疼?”   是男人就不能惹自己老婆伤心,谢澜捧着煜星宸一双极具艺术性的手,翻来覆去。   明明没有灯火,看得不清,明显假把式,但煜星宸原先怄的一股子气,被这愣头愣脑的样给打散。   他将手从谢澜的手中挣扎开,谢澜试图去追着抓,但煜星宸提前躲开。   以为又惹自家夫郎生气的谢澜心瞬间沉入谷底。   感觉到有人在脱自己的外衣,谢澜才从情绪的深渊中爬出。   他像是被主人抛弃的大狗狗,周身带着阴郁。   “这大晚上的,你去找小鱼儿,是想将人吵醒,人早就已经睡下,什么事情明天再说不行吗?”   煜星宸说这话的时候咬牙切齿,他竟不知道谢澜什么时候这么冲动。   明白他同王老爷子他们有过命的交情,但谢澜方才的不管不顾确实让煜星宸动气。   难道他这个谢澜的夫郎是个摆设,自家夫君的好友要出府去住,自己不问一问?   更何况,小鱼儿在府里这么久,他早就将人当成府里一份子,还有已经清醒的良琦,他何尝不想留人在府里?   越想越是郁闷的煜星宸在脱下谢澜的外衣后直接往地上一扔,他转身便爬回床上,背对着谢澜,不管后头那人是怎么个反应。   “别生气了,我只是这些日子忙昏了头,一时间脑子不清醒。”   谢澜被煜星宸的话震醒,脑子也没有方才糊涂,一下子便意识到刚刚是他犯了浑。   这不,他立马爬上床,小心靠近煜星宸,轻声哄着。   “这冷不丁听到小鱼儿要出府,一下子犯了浑,要不,你再给我一巴掌,好嘛乖乖。”   谢澜说着就伸手去牵煜星宸的手,证明他不是在开玩笑。 第544章 争吵,委屈   “滚开。”   煜星宸挣扎着,不让谢澜牵住他的手。   但难得态度软了下来,翻身同谢澜面对面,不再只是用背对着谢澜,这个意思,是可以交流。   谢澜是个顺杆往上爬的人,在老婆面前,他可不会要脸。   要脸的人往往没有老婆,这是谢澜自己总结出来的观点。   至少在煜星宸跟前很管用,还能让人心疼自己。   “我不滚,这是我的床,你是我夫郎,是我乖乖,我要滚也是滚到你身上去。”   谢澜以前说这些肉麻的话还会把自己给弄得浑身鸡皮疙瘩起,现在那是如鱼得水。   自开荤以后,他说话是越来越没有下限,每次都将煜星宸给招惹得红了脸,乱了心。   这次,也是如此,煜星宸只觉着面皮发热,不用看就知道,脸定然是已经红透。   谢澜一把将人揽入怀中,一个翻身,让人趴在自己身上。   煜星宸比他矮,比他瘦,身上除了屁股有点肉,其他地方精瘦。   不重,至少压在他谢澜身上,谢澜没感觉到什么压力。   他双手搂着煜星宸的腰,煜星宸撑着谢澜的胸,本来想要挣扎,但奈何身下的人棋高一招,腰窝被掐,他软下了身。   这具身体,谢澜把玩过多次,可以说比煜星宸本人还要更了解。   一招下来,再硬的背也得软下。   煜星宸索性不再挣扎,他感受着身下饱满的肌肉,心里不是滋味。   “我是气你不信任我,难道小鱼儿要离开王府,作为你的夫郎,我不会去问问,就算我不去,母妃他们将小鱼儿看成自己人,难道不会问?”   这种委屈感,从煜星宸成为哥儿之后,很少会出现。   在谢澜跟前也鲜少会表现,今夜,这是头一次。   他忍不住直接对着谢澜的胸咬一口,隔着里衣,这一口下去他用了十成十的力。   明明应该在他面前装委屈喊痛的谢澜却只是哼了一声,便没有再发出任何声音。   胸口的疼痛慢慢消失,原先带着凶狠的哥儿,慢慢松了口,谢澜低头正好看到对方抬起的眼。   里头委屈,心疼都有,透着夜明珠微弱的光,看不真切,但谢澜就是能准确无误分辨出来对方眼睛要表达的情绪。   “对不起,我错了,我一时间没有考虑这么多,我没有不信你,真的,在大煜,我最信任的便是你了,乖乖,你要相信我的心是为你而剧烈跳动的。”   说着,谢澜挺了挺胸膛,他抬头在煜星宸耳旁轻声道:“你感觉到了没有,我这颗剧烈跳动的心,因为夫郎在我身上,我忍不住……”   余下的话因为谢澜被煜星宸用力往下压,他的头无力砸在枕头上。   “别说这些让人难为情的话,这事儿就不同你计较先。”   怕谢澜再说出让人脸红心跳的话,煜星宸故作清冷地开口,大度将这事儿放过去。   怕身下的人再语出惊人,他伸手摸了摸刚刚被他呼过的右脸,“疼吗?”   自己应该没有用什么力,但煜星宸还是不确定。   “要乖乖吹吹就不疼了。”   谢澜是会给自己谋福利,偏生在床上的煜星宸就是乖巧听话,人还真给他吹了起来。   怕再给别的东西吹起来,谢澜可不敢整太过,明儿还有好些事情处理,可不能胡闹。   “行……行了乖乖,不疼了,不疼了。”   谢澜这话带着压抑的喘息,他身上的人还当真就听话停下。   他在庆幸当中又夹杂着一丝儿可惜,丝毫没有察觉到他身上人狡黠的笑,还有那双会勾人的眼睛里的得意。   扳回一局的煜星宸气也消了,神清气爽,大度没有再继续折磨谢澜,他撑着人的胸膛,试图翻身从谢澜身上下来。   可偏生谢澜不愿,无奈他只能继续趴下,感受到腿上的异样,他狠下心,全是谢澜该的。   “好星宸,你同你夫君说说,小鱼儿什么原因要搬出去?”   谢澜试图用正经事阻止脑中的不正经。   “我今日也问了小鱼儿,他说他想到外头开个医馆,给人看病抓药,他如今理论已经有他爷爷留下的医书,但接触的病人太少,运用不到,想着多看些病人,才能精进医术。”   理论与实践需要结合,这一点确实,谢澜放在煜星宸背上来回抚摸的手停下。   认真同小鱼儿未来考量,是应当让他多接触病例。   “可,外出开医馆,也没必要出府,晚上回来不成?”   他身上趴着的人,他的夫郎不也是开了店,也没有说直接住在店里。   煜星宸白了谢澜一眼,别看光线弱,但谁让谢澜对视线敏感,直接给人抓个正着。   谢澜无奈给人屁股来了一下,力度不大,但侮辱性极强,房间内有响声传出。   煜星宸不敢再白眼谢澜,人正是欲求不满的时候,虽说他也想,但明儿还得出城一趟,他也是有事忙着,不好折腾。   “我也问了,可小鱼儿说是想着去外城开,外城进入内城,路途远,不方便,加上兴许医馆晚上来人,不好回府。”   有理有据,一个小少年能说得头头是道,谢澜应当要放心,可人终究还是太小,同个儿童没太大差别。   知道谢澜还有顾虑,煜星宸一股脑将小鱼儿的想法全交代完。   “小鱼儿出府住,良琦姐会跟着他一起,还有二牛,他不去军营操练的话,便是会去帮忙,另外张波也跟着,打个下手。”   这么一合计,小鱼儿身旁不少人,良琦是个心境坚强的姑娘,有她在,小鱼儿要受委屈那是不能。   如此一算,谢澜觉着也不是不成。   这么一说,他现在懊恼方才他的着急,还因此惹得煜星宸心里不舒坦,当真是被屎糊住脑,莫名其妙!   “那成,我明儿回来再同小鱼儿确认下,要他当真决定好,我这个作为兄长的,也不拦着,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缘法。”   谢澜不是封建大家长,更何况,他可没有什么资格管小鱼儿,拿鸡毛当令箭的事情,谢澜做不出来。   翌日,谢澜暂时忙完手头上的事儿,赶在黄昏的红霞扑满天时进了王府大门。   他去寻小鱼儿时,小鱼儿正在同良琦收拾草药,看着像是打包的样。   院子里头没再有旁的人,先前的江奶娘早就在煜唐瑁逼宫失败后的几天,被安宁世子送出了封都安置。   小鱼儿见到谢澜的时候,脸上的笑那是抑制不住。 第545章 医馆搞定,小鱼儿搬家   “当真已经决定好了?”   谢澜脸上带着认真,小鱼儿自然也不会嘻嘻哈哈,他认真地看着谢澜点头。   “嗯,谢大哥,开医馆是爷爷去世之前的愿景,我想将爷爷愿景实现,更何况,我也想像爷爷一样,成为医术高强的大夫,同他一般治病救人。”   说到这个,他的一双圆眼格外亮堂,在黄昏的光线之下,里头好似万千繁星。   “好,小鱼儿,谢大哥我支持你,只要是你想要做的,谢大哥都支持。”   少年人带着朝气,带着憧憬,往他目标的方向前进,他能做的只有推对方一把。   知道小鱼儿并非一时兴起,谢澜放下心,又询问了人是否已经找到合适的铺子,还确认了一些细节。   在小鱼儿口中得知煜星宸让人帮忙找好了铺子,如今已经找好人去装修,只等着重新装修完之后,他们正式营业便成。   “谢大哥,星宸公子真的帮了我许多,你可要好好待人家。”   “你个小屁孩懂什么。”   谢澜轻笑一声,他自己的老婆,他不疼着,难道还要旁人来。   他脸上荡漾着笑,小鱼儿虽然不知道大人之间的情感,但没吃过猪肉见过猪跑,一看就知道他谢大哥是想到了星宸公子,不然脸上的笑哪里会这般,小鱼儿只觉着胳膊上要起小疙瘩。   大人间的感情当真是让人头皮发麻。   又是三日之后,小鱼儿同良琦正式搬出安宁王府前往外城的医馆后院。   大煜装修可没有像谢澜穿越前的世界那样,还得散散甲醛味。   医馆本来就不需要装修复杂,煜星宸找的人正是之前装修浮香阁还有琳琅居的老手,对于装修医馆,几天足矣。   里头打上了医馆专用的药柜,还有一些零七零八的东西,将原先的大堂隔出了两个小间,放上帷幕,摆上榻,用来给不能坐起来的病人躺着。   一切同寻常的医馆相差不大,但也做了些巧思。   小鱼儿在去验收的时候,双眼放光,十分满意,这不,他等不及,立马回府搬家。   本就已经打包好要带出来的物件,在安宁王府的下人帮助下,太阳还未落山,他们便已经在新家安定好。   往后,医馆后院便是他们的新家。   谢澜还是在医馆正式开业那天才得闲同煜星宸过去看一眼。   小鱼儿做起正事来风风火火,加上良琦确实有能力,医馆里头井然有序,张波现如今都已经能当一个抓药能手,一板一眼,看着很是专业。   离开的时候,谢澜才想起来问问张波的事,他好奇道:“星宸,张波是安宁王府的家生子,如今他同小鱼儿出来,真的没问题吗?”   以往他谢澜一直会模糊掉主仆的观念,对待张波他们,也不会以主人的身份自居,相处起来,也只当自己是雇佣者的身份,而他们只是员工。   如今想到张波同小鱼儿出来,这人又是安宁王府的奴仆,不能再糊涂着过去。   他想着,若是张波被身契束缚着,若是张波想要跟着小鱼儿,以后不再回王府,他可以去同安宁王或者王妃求求情,将人的身契求来,还张波一个自由。   “知道你在想什么。”,煜星宸没忍住捏了下谢澜胳膊,当然,他没有用力,明白这人这些日子忙得脚不沾地,顾不得府里,他在谢澜呲牙咧嘴之下同他解释,“张波虽是我们安宁王府的家生子,但同我们府签订的是活契,早在人同小鱼儿出来,我便同母妃说了声,给人解了契。”   啵的一声,煜星宸捂着自己的脸,大街上,这般轻浮,他瞪了谢澜一眼。   谢澜委屈,他只是一想到自己这男媳妇这么好,忍不住亲昵下。   更何况,他又没有在大街上同自家夫郎舌吻,有什么有违纲常的。   这大煜律法又没有规定夫夫之间或者夫妻之间不能在大街上亲一个。   这话,他可不敢同煜星宸犟,看着人红透的耳垂,谢澜只觉着喉咙发干。   “莫掐莫掐.......”   煜星宸要再度上手,谢澜讨饶,手也直接控制了对方的手。   本不想在街上拉拉扯扯,方才谢澜亲自己一口没引来百姓侧目,如今两夫夫拉扯,倒是吸引了不少的目光。   煜星宸摆出一张冷脸,当下也不再挣扎,他可不想明日封都流传着他同谢澜两人感情不和,在街上便撕扯起来的流言。   “快走。”,煜星宸扯着谢澜的手,如今他只想尽早进内城回府。   谢澜爽朗大笑,他好像找到了他这个矜贵而又高洁的夫郎的软肋,那便是丢不起人!   适可而止,谢澜运用自如,这不,上了马车之后,哄了两声,对方的唇便又送了上来。   当夜,谢澜难得放松,同煜星宸玩闹许久,缓解着十来日只能看不能吃的苦闷。   偶尔的发泄是为了更好的状态,至少,谢澜第二日起来时神清气爽。   相比较谢澜,煜星宸则是一改往日,身旁躺着的人已经起床上早朝,他还在床上睡得安详。   当然,也是跟谢澜觉着昨夜累到了他,特意出外间,在院子里头洗漱有关。   日上三竿,明明已到秋日,但封都阳光还是暖人,煜星宸还是在觉着刺眼时才张开眼。   他看着从窗户缝隙进来的几缕光,摸着身旁早就已经没有温度的被褥,意识到时间已经不早。   从蚕丝被中起身,他伸了个懒腰,腰上只有些酸,“看来昨夜谢澜那一手当真有用。”   煜星宸想起谢澜,脸上不由自主笑了起来。   蓝雨端着热水进门的时候,便见到了自家公子在傻笑,明媚而又张扬。   这么多年,很少见到公子这般,如今不用猜,用脚指头想都知道,应当是姑爷的缘故。   他故意弄出声响,床上的煜星宸慌忙收起表情,故作正经问道:“蓝哥儿,什么时辰了?”   “公子,如今已经巳时三刻,属下想着,您也应该要醒,这不,让人备了水进来。”   还未等煜星宸再问,蓝雨已经学会了抢答,“姑爷今日早朝,早早便出府了,还特意到院子里头洗漱,怕吵到公子您。”   “谁问他了!”,煜星宸难得嘴硬。   蓝雨看破不说破。 第546章 流言四起   张一涛:“姑爷,封都内城如今多出来了好些读书人。”   下值归府时,谢澜听到外头的高谈阔论,这条往时没有这么多人的街道,如今人流量比先前多些许。   他打开马车窗帘,望向街道旁,看着三两成堆的读书人,他们脸上带着意气风发,并非全是小年轻,还有些看着年纪,比他谢澜年长很多的。   但他们身上书卷气浓,今年算是为了补充人才,所以特意开的会试,这些读书人知道消息,对自己有把握的,基本得到消息后便准备前来封都。   如今算算时间,十几天过去,离封都近的郡、县、州,想必已经陆续有人进入封都。   再过段时日,只怕封都会更加热闹。   “涛子,去吟风茶馆一趟,买点儿云凤糕回去。”   “好嘞姑爷。”   小公子最是喜欢云凤糕,姑爷同小公子感情好,他自然高兴,这不,答应的声都高扬了几分。   谢澜放下帘子,没有再惦记着这些个读书人,左右封都治安的事情同他谢澜无关。   他现在只需要联合石鸿书将会试一事儿安排好,旁的自然有别人惦记。   左右又不是他去考。   要他谢澜考,可能也考不上,古代科举,说是过独木桥不为过,同高考可不是一个量级。   且说如今,谢澜摸着自己的脸,有些自嘲,他已经奔三,记忆力可不如从前。   若是以他这个年纪再去复习高考内容,谢澜觉着他不一定能考到十八岁那时的成绩。   “掌柜的,云凤糕可还有?”   “哟,谢大人,什么风把您给吹来了,这云凤糕必然是有的,要是有需要,让人来通知一声,咱们给您送到府里去就成。”   不说安宁王府是整个封都如今最为有权势的一家,就说眼前这位安宁王儿婿,还有那位郡王,都是他们吟风茶馆的大主顾,掌柜的可不得小心着接待。   “掌柜的如今人手可够?知道你这忙,本官就不麻烦你们,左右也是回府顺道来一趟。”   掌柜的看着如今茶馆几乎快人满为患,他脸上带着不好意思的笑,但话还是不能应下。   “谢大人哪里的话,小的这里就算再忙,抽个人给大人府邸送件东西,也还是能有人手的。”   谢澜笑着承了这份情,应下要是下次需要,再让下人过来。   云凤糕不是现成的,还需要等一会儿,这不,谢澜被掌柜的安排在了大厅的座位上。   当然,本来是安排在雅间等的,但现在雅间没有空出来的,基本都被前来封都赶考的读书人占下,掌柜的也不好说赶人。   而谢澜也当真做不出仗势欺人的事情。   “潘兄,你说这次小弟能考上吗?”   “定然是能的,你都已经准备了好些年,如今圣上开恩科,正是你的机会,可不能没信心。”   被鼓励的男子脸上笑了起来,又招呼着同桌的几人饮茶。   “听说,这次会试,是由礼部的左右侍郎两位大人主持,你们说说看,这主考官是谁,可有头绪?”   几人纷纷摇头,他们在封都没有什么根基,如今提前来,也是为了看看能不能找到门路,提前打探一二。   也是家中还有几个钱,要是清贫些,只怕还要过些天才会前来封都。   毕竟皇城是烧钱窟,样样都是要钱,没钱寸步难行。   “几位兄台,我倒是听说,这礼部的两位侍郎,一位是石鸿书石大人,一位是谢澜谢大人,两位当中石大人倒是出了些文集,但这位谢澜谢大人颇为神秘。”   旁边一桌的人听到这桌人讨论的话题,知道也是赶考的书生,这不,直接凑上来搭上了话。   谢澜本只是喝茶等着云凤糕,猛地听到自个儿名字,说不好奇是不可能的。   好在他下值前一般都会脱下官服,换上常服,不然被人认出他就是当事人之一,那场面,想想都尴尬。   “这谢澜谢大人呀,我知道他。”   “哦?可是有他的诗集或文章?”   谢澜在旁边听个大囧,他能写诗?好像打油诗也是诗。   文章自己倒还是可以,以前在研究所,又不是没有写过相关文献,更何况穿来大煜,他也是为了入朝为官,苦学过的。   不说多数一数二,但最起码还是可以一读。   “你们是不知道,这谢大人是安宁王的乘龙快婿,入朝为官不过两年,从一个小小上林署令接连晋升,是不到而立的礼部侍郎。”   这人介绍的时候,声音压得很低,谢澜明明就背对着他们坐下,要不是他竖着耳朵,还当真听不见。   “真的假的,这谢大人难道有大才,晋升才这般快速?”   “说是政绩了得,但谁知道这政绩是怎么来的?”   说这话的人带着点儿刻薄,酸言酸语,不过人还懂得压低声音,怕旁人听见。   而听见这个话的当事人谢澜,只觉着莫名其妙。   当然,别人的嘴,爱怎么说怎么说,只要不形成舆论,不裹挟安宁王,不裹挟自己就成。   其他旁的,他懒得解释,也解释不过来。   左右应当不会引起太大的风波,父王和大哥他们也懂得舆论的重要性,会控制在可控的范围之内,就像以前同文衍生和太后打舆论战的时候,安宁王他们也没有落在下风。   他继续听着,左右解闷,谢澜还真想知道,他这个安宁王赘婿如今在读书人眼中是怎么个形象。   “不会吧,这政绩还能有假,难道吏部是吃干饭的?”   “你们懂什么,这安宁王如今可以说是当今之下第一人,天子面前的红人,谁敢招惹,他只是为自家儿婿谋一个前程,发展自己的势力罢了。”   “嘘......可不敢胡说,安宁王同天子的话也乱传,仔细着脑袋。”   “怕什么,你们有听说外头有人在说,这安宁王才当得大煜天子吗?”   。。。。。。。   茶馆突然静下,听到这话的一桌子人一个大气都不敢出。   这话可不只是杀头这么简单。   一个胆子小的书生,因为突然静下,一时害怕,将茶杯弄倒,浅白色衣袍上瞬间便出现黄褐色的水印。   借着让对方擦拭衣袍的由头,原先坐在谢澜身后的这一桌五人人,默默远离方才口出狂言的书生。 第547章 打扰安宁王两口子浪漫约会   “姑爷?”   “无需理会,这事儿我会同大哥他们说一嘴。”   谢澜让蠢蠢欲动的江一涛稍安毋躁,又给人已经空的茶杯倒满。   他回头望了一眼方才说出外头传言安宁王应为大煜天子的书生,只见这书生身上衣袍不算华丽。   整个人精气神不正,眼底带着青黑,长得人山人海。   是另外一桌的,他们如今已经回到自己的位置上。   谈论的内容也已经改变,变成了哪个楼里的姑娘美。   “先前明月馆花魁星月,听说是个绝色美人,上次会试本公子没能得以见着,今次本公子一来封都,便到了明月馆,哪知道这星月得了病,香消玉殒,当真是可惜。”   “可不是,听说浮月馆还有个美得不可方物的哥儿,同他春宵一度,可调理身子,应付几日考试,不在话下,只是可惜,这美哥儿也没了。”   两道叹息声刚刚结束,话题便又提到了封都其它楼里的美人。   方才的两声叹息就像是鳄鱼的眼泪,而被谢澜注意到的书生也没有什么异样,同样同另外几个书生讨论楼里的姑娘。   谢澜收回眼神,眼眸暗下,所谓莫名的第六感告诉他,这个书生编排安宁王的话绝对不是无意而为之。   谢澜身后那一桌五个书生,被方才的口出狂言给整得无心再待。   来到封都,是为了科考,这考都还没有考,便有人在他们跟前说着这些话,不说吓破胆,也不敢再同那书生有牵扯,免得惹祸上身。   这不,什么擦拭衣袍,什么还剩下茶水,通通不管,五人脚步带着慌,离开了茶馆。   而“别有用心”的书生在的这桌没多久也离开了茶馆。   他们前脚刚走,后脚掌柜的便将两盒糕点送到谢澜的手上。   “谢大人,您久等了。”   谢澜同掌柜的点头之后,便带着江一涛离开。   掌柜的还亲自将人给送出了门,“谢大人慢走。”   若是方才那两桌书生还在,便会知道,他们的话悉数被谢澜听入了耳朵。   当然,若是他们还在,谢澜定会阻止掌柜的,不让他暴露自己的身份。   自己知道,就相当于安宁王府知道,那还怎么让背后之人继续他的动作。   今日那书生说的话,确实蹊跷,一个已经通过乡试、院试的读书人会这般口无遮拦,天子脚下特意传这些杀头的话。   要么是这人想要死,要么这人是在发癫。   就算再大嘴巴,想要一吐为快,也不会在茶馆这种开放空间。   谢澜这么一算下来,不止第六感告诉他不对,处处都透露着不对劲。   要说背后没有人,谢澜是不相信的,他又不是猪,穿越前他能在研究所混得小有成就,穿越后,能在大煜混成六部当中的大官,他要是笨,那他运气也太好了,不然怎么到大煜还能活到现在。   一回府,谢澜让江一涛将云凤糕带回兰星居,他则是直接同府中下人确认王爷回来的情况,知道人在府里,他往潇湘苑走了一趟。   他到的时候,王爷正在陪同王妃喝茶,王妃还十分闲情逸致地在抚琴。   谢澜以为那样潇洒的王妃,可能会喜欢舞刀弄剑,没想到还有这一面。   “澜儿有事?”   谢澜进门的时候,阻止了下人去通传,在安宁王妃一曲结束之后这才发出声响,他鼓掌的声响在院子里头不算小,安宁王两口子一下子便被他所吸引。   这才有刚刚王妃开口的这句话。   “儿婿见过父王、母妃。”,谢澜见完礼后才点头,“孩儿确实有些事情需要同父王说。”   王妃看了看自家夫君,又看了看自家儿婿,知道是有正事要说,且还是关于朝堂之上的正事。   她起身,正要先离开。   “彩儿,你坐下,等会儿不是还要同我在这亭子里头共饮,澜儿要说的事,左右不费时辰。”   谢澜摸了下自己的鼻尖,自己好像还当真打扰了两位长辈的独处。   不过来都来了,左右也就是一句话的功夫,谢澜也就硬着头皮继续待着。   甚至还在安宁王的眼神下一同劝道:“是的母妃,孩儿就是有件事需要同父王说一声,不费时辰。”   王妃听两人都这般说,索性再度坐下。   朝堂上的事儿,没有什么是她不能听的,有时候安宁王还会同她商量,他们安宁王府不搞女子安于后宅这一套。   “父王,也没有什么大事,就是方才在吟风茶馆给宸儿买云凤糕的时候有听到个别书生在议论,说是外头传您比皇叔适合当大煜天子。”   周围都是忠心于安宁王的人,谢澜说这话的时候,没有什么可顾忌的。   左右,这话想必过不了多久就会到煜高宗的耳朵里。   安宁王主动说,和煜高宗被动知道,这一点可想的内容还是相差很多。   想必,明日安宁王便会同煜高宗带到这事儿。   两双犀利的眼神射向谢澜,就算是知道不是针对他,而是针对他说的这句话,谢澜还是没来由心中一紧。   这夫妻俩不愧是经过大风大浪的过来人,气场就是强大。   加上谢澜因为煜星宸的缘故,天生敬重两人,更显得他对面的人气势强。   他咽了咽口水将自己的猜测一并吐出:“父王,孩儿觉着,一个上封都赶考的书生,在茶馆这种地方高谈阔论容易杀头的话,若说背后没有人指使,不太可能。”   “成,父王我知道了,这事儿父王会处理的。”   安宁王心中再多计较,也只能暂时先压着,至于要查背后之人是谁,这事儿急不来。   安宁王妃脸色再度柔和起来,她恢复成谢澜所认识的慈爱样,还留了谢澜用膳。   谢澜哪里还敢打扰两老的浪漫约会,当下便拒绝,还是以煜星宸在院子等着他回去用膳为借口,才得以逃脱。   “宸儿同澜儿感情真是不错。”   安宁王妃望着谢澜急匆匆的背影,不由得感慨出声。   “咱们宸儿这般好,谢澜这小子怎么可能不喜欢。”   安宁王仰着下巴,难得在他脸上看到这副带点孩子气的模样。   她觉着还是自家夫君看得透彻,宸儿这般好,两人感情好是再自然不过的事。 第548章 瞒着的倒胃口之事,乌膳想娶煜星宸做侧妃   “回来了,父王怎么说?”   谢澜进院子的时候,晚膳已经摆上,还有一盘云凤糕,少了几块,应当是在他回来前,煜星宸吃掉的。   看着量,不耽误正餐,谢澜脸上带着满意。   “谢澜,同你说话呢。”   煜星宸脸上露出无语,明明在说着正经事,怎偏的还先关注起自己吃了多少云凤糕来。   他煜星宸可不是什么小孩子,哪里还会贪嘴。   “我的错。”,万事不决先道歉,见煜星宸没生气,谢澜这才继续回答道:“你怎么知道我找父王说什么。”   见人脸上奇怪的表情,谢澜瞬间顿悟。   他咋就忘记了,他交代江一涛先回院子,现在糕点摆在桌子上,人定然是从江一涛那听完来龙去脉。   这一天天的,谢澜无语自己,怎么脑子就是不记事,像要得老年痴呆一般,他都开始自我怀疑,自己是不是有啥子健忘症。   这病应当不是他这个年纪得的,谢澜想了想他穿越过来之后,身体一向健康,没有哪里不舒服,除了偶尔染上的风寒,流了几天的鼻涕,旁的没有什么。   紧着眼前人,谢澜收起自我怀疑,“那个,父王说这事儿交给他处理就成。”   煜星宸一脸果然的表情,他招呼谢澜道:“你先去净个手,然后再来吃饭。”   屁股已经沾凳的谢澜无奈再度起身。   今日晚膳摆在院子里,只是入秋,天还未黑,穿上一件厚外套,正是体感温度舒适的时候,除了有点干,旁的什么毛病都没有。   在谢澜去净手的短短不到半盏茶的时辰,煜星宸已经做好了决断。   传他父王流言的背后之人,不光他父王要查,他也要查。   从南境回来,煜星宸如今生意规模,比之前扩张不少。   加上同博罗二王子谈的交易,待博罗二王子成功掌控博罗,他的货物便可进入博罗国,以博罗国拓宽南境边境外的市场,这是煜星宸的下一个目标。   按照他如今的规模,要想查流言的背后,还是有一定的把握。   想起博罗国,在谢澜净手回来后,他不经意提了一嘴,“博罗国那边传来了消息,说是如今乌膳同二王子打得火热,你觉着谁会赢?”   谢澜还真没有分析过,南境他去过,博罗国他没有去过。   如今博罗形势是五五开,乌膳目前守住都城在内的北部,而二王子占领南部。   乌膳有博罗的基业在,而二王子则是有大煜给的帮助。   虽说没有兵马,但粮草武器这些是可以同他们大煜交换,反正在哪里不是做交易?   先前博罗的两位王子那么费劲,不就是想着从大煜这边搞到精良的武器。   博罗山地多,粮草储备少,大煜却恰恰相反。   从关税还有旁的,国库不说无忧,但同博罗做点儿生意,那还是足够。   “那还是二王子胜吧,至少他胜,可没有同咱们有什么血海深仇。”   谢澜语气带着阴阳。   煜星宸嘴角含笑,他就是欣赏谢澜这种不惯着的性子,两方谁胜,其实煜星宸没多在意。   但非要选一个的话,那还是二王子吧。   乌膳这人,在博罗的时候,没差点把他给恶心坏。   谢澜没有猜测到的是,煜星宸还隐藏了一段。   那就是为何他们被博罗国军队抓住后还能安然无恙,自己身上甚至没有伤。   可不仅仅只是因为马玉瑶想让他们死的缘故,还有乌膳。   这位同煜唐瑁合作的博罗国新王,他妄想着让煜星宸成为他的人。   甚至还大言不惭说着,要让煜星宸,大煜的星宸公子当他的侧妃?   乌膳怎么敢?一个小国,妄图大煜星宸公子为侧妃,甚至还想着到时候抹杀他作为星宸公子的痕迹,将他重新伪装成一个大煜寻常哥儿。   特别是代表乌膳来的传话使者,那表情像是施舍一般。   就算是二王子没有出现,他们也可以自救,但煜星宸还是觉着自己被人给恶心个透。   这不,重回大煜之后,煜星宸严令禁止煜星逸将这事儿说出,让它烂在肚子里。   毕竟这么出糗的事情,让煜星宸觉着太过丢人。   “星宸......你在想什么?”,谢澜伸手将刚剥好壳的蟹肉放进煜星宸的碗里,见人出神,脸上带着嫌恶,他出声喊了人。   “没......什么,就是想到了令人倒胃口的事。”   煜星宸恍惚过来,意识到谢澜在喊他,他抖着肩膀解释,咬牙切齿决定这么令人反胃的事儿,以后还是不要再想起为好。   “令人倒胃口的事,什么事?”   谢澜好奇,难道煜星宸还有什么事情没有同他说,他同煜星宸最近可以说是无话不说。   他可以说,几乎了解煜星宸所有的事。   包括被解语花害前的事,张嬷嬷吞吞吐吐的事。   “没什么,都过去了。”   煜星宸吃着谢澜剥开的蟹肉,语气不在意道。   “没什么为什么不能同我说?”   越是这样,谢澜越是想要知道,他表情突然正经。   煜星宸知道,谢澜一旦正经起来,那事儿就不可能糊弄过去。   谢澜不明白,连当初被府里下人们伤害都可以毫无保留同他说,怎么突然又有事不能说。   他不是胡搅蛮缠的人,若煜星宸当真正色说着这事儿绝对不可能说,那谢澜也只会放弃,顶多就是有一丢丢失落。   毕竟谁都可以有秘密,像是他自己,穿越过来这个最大的秘密,谢澜就从未同煜星宸说过。   “好了,没有什么不能说的,就是在博罗国的时候,那大皇子想把我纳为侧妃,这事儿太过倒胃口,就不想同你说。”   煜星宸说罢,眼睛直勾勾盯着谢澜看。   “你是知道的,我什么都不可能瞒着你,只要你问,我就说。”   至于不问的部分,煜星宸可以不说,他故意用语言打了个信息差。   “那二王子不赢就是同我有仇。”   自家媳妇都被人惦记了,他谢澜怎么说都不可能希望乌膳胜。   煜星宸放下筷子,撑着脸笑出了声。   谢澜无奈将手上刚剥好的蟹腿沾上酱汁送到煜星宸的嘴巴前。   对方盯着谢澜用嘴叼过,随后突然问出了让谢澜血液骤冷的话。 第549章 冷战开始   “那你呢,谢澜,你有没有什么是我不能知道的?”   明明已经知道答案,但煜星宸在这个氛围之下,还是想要再度确认。   确认他在谢澜的心中,是否是那个可以没有秘密的人。   但谢澜的表情瞬间让煜星宸明白,不是,他同谢澜之间还是有秘密。   那个独属于谢澜的秘密,那个他不愿交代来处的秘密。   煜星宸的眼神暗了下去,他将眼神从谢澜身上移开,重新拿起筷子,思考着要吃什么。   谢澜手上的动作依旧,蟹肉依旧放入煜星宸的碗中,煜星宸照旧全盘接受。   但从他问出这个问题之后,他就故意避开谢澜的眼睛。   明明方才还十分和谐的气氛莫名变得压抑。   “我吃完了,先去洗漱。”   说着,煜星宸放下碗,直接离开了亭子。   谢澜望着对方远去的背影,无声说出了:“对不起。”   有些事情,不是信任不信任的问题,穿越过来的事,还有能不能接受的问题。   明明很好的气氛,最终不欢而散。   谢澜看着桌面上还剩下的螃蟹,他不过只拆解了两只,大闸蟹正是秋膏肥厚,明明煜星宸很喜欢。   相比于海蟹来说,腥味更少,更受他青睐。   谢澜伸手拿起一只螃蟹,眼睛却盯着煜星宸方才用的碗看。   里头剩下不少蟹黄,桌上的食物没有动几筷。   满打满算,人也只是吃了个螃蟹,用了几块云凤糕。   谢澜将拿起的螃蟹放下,他快速给自己塞了大半碗饭后,吩咐下人们收拾下,他拿着桌子中心的那盘云凤糕追着煜星宸离开的方向回了房。   本以为在房间的人,却不见人影。   主卧里头光线暗下,看得不够清晰,冷冷清清。   谢澜寻了一圈,确定了煜星宸不在,他又到了人书房,推开门,还是没有见到人影。   他在院子里头像个无头苍蝇一般乱窜,最终确定煜星宸已经不在兰星居。   “你们公子哪去了?”   没找到蓝雨,谢澜叫住了一圆脸丫鬟,这丫鬟负责他们房间洒扫的,好像叫红儿,是蓝雨手底下的人。   红儿一双杏眼里头带着无辜,她摇头道:“姑爷,奴婢也不知公子去了哪,不过,人是出了院子的。”   得,谢澜见问不出,干脆出兰星居,到府里问上一问,从马伯那知道,马厩没有动静,也没有见到煜星宸出府,谢澜松了一口气。   他怕人被他气到离府,这都快入了夜,知道煜星宸有本事,但他还是免不了担心。   “姑爷,您是寻小公子吗?奴婢方才在王妃院里见着人。”   一旁路过个年纪不大的丫鬟,说话的声带着清脆,带来的消息更是让人舒坦。   匆匆谢过,谢澜直接寻到潇湘苑外,只是在即将踏进院门外的花门时,他止住了脚步。   见到了能如何?他如今能同煜星宸交代他此生最大的秘密吗?   一连两个问句在谢澜的脑中响起,他似乎在这个当下没有法子解决。   他皱着眉,眼中盛满挣扎与低落,已然垂头转身,但在迈出脚步前,他又再度转头看了眼已经亮起灯的庭院。   “唉……”,谢澜长叹一口气,努力收拾好自己的神色,将苦涩压抑在心中,最终还是选择往潇湘苑的方向前进。   他如今还是没有办法同煜星宸交代,但态度他得拿出来。   他要让煜星宸知道,他谢澜是在乎他的。   这一趟潇湘苑,他不得不进,且也是他心甘情愿,毫无怨言地进。   “姑爷,王妃同小公子在房里聊天呢,您等老奴通报声。”   谢澜还未迈上房前的台阶,便有守在安宁王妃门前的嬷嬷前来搭话。   他停住脚步,点头颔首,亲眼看着嬷嬷进了房门。   房门里头传出模糊的声响,谢澜听得不真切,具体说的什么,隔着距离,他分辨不出。   不到半盏茶,方才进去的嬷嬷出来给谢澜回了话,“姑爷,王妃说了,她同小公子有好些贴己话说,今夜便留小公子在潇湘苑睡,让您先回去先。”   谢澜勉强撑出来的微笑僵硬在脸上,他失魂落魄问道:“那你们公子可有什么话带给我?”   嬷嬷叹气摇头,她将谢澜的反应一五一十刻在脑中,等会儿还得同房内的两位主子禀报。   “没事。”,谢澜勉强扬起嘴角,只是这笑比哭要难看,他故作轻松道:“劳烦嬷嬷同里头说声,就说我先回了,让你们小公子今夜就寝时仔细着不要踢被子,免得着凉。”   “得嘞姑爷,您慢走。”   话说到这份上,谢澜明白煜星宸是铁了心不想见自己,他低落着出了院门。   后头的嬷嬷叹气嘟囔,“也不知姑爷同小公子发生了什么,希望小公子的气早些消。”   这两位主子的感情,府里人是看在眼里的,知道他们一向很好,今次小公子故意冷着姑爷,还特意同王妃开口留宿潇湘苑,一看就是两人感情出了问题。   从小公子同姑爷成亲以来,这还是头一次两人闹矛盾。   嬷嬷收回放在谢澜慢慢变得模糊的背影上的视线,她认命地再度进了房门。   “他当真是这么说的?”   “回公子,姑爷确实交代老奴,将话带到。”   煜星宸将亮起的眸光压住,他装作不在意一般,“谁就寝不盖被子了,要他多嘴说这句。”   安宁王妃无奈喊了句:“宸儿。”   这话怎么越说越是不对劲,本以为只是夫夫俩小打小闹,如今听宸儿说话夹枪带棍的,她顿觉事儿有些大。   “澜儿是怎么惹到你了?你同母妃说说,要是他的不对,母妃让你二哥去收拾他。”   安宁王妃特意以轻松的口吻说起谢澜,若是小问题,煜星宸必然是应个缘由。   只可惜,煜星宸选择同先前她问的时候那般,沉默。   安宁王妃只觉着脑壳疼,她喝了口茶水,眼神暗示方才回话的嬷嬷。   那嬷嬷了然于心道:“姑爷离开的时候很是低落,一步三回头的,老奴还看见他伸出袖子擦拭着眼,怕不是默默掉了泪。”   说完,嬷嬷眼神睨向坐在上方的煜星宸,安宁王妃同样期待着煜星宸的反应。   只见这人拿着茶杯的手一顿,眉头皱起,如同两条毛毛虫,眉心一个川字,将他的红痣隐藏住,看着颇为纠结。   还有眼中带着心疼,作为过来人的安宁王妃哪里能不知道,他家宸儿对谢澜这个夫君是有感情的,而且感情还颇深。 第550章 借酒消愁愁更愁   只是到入睡前,煜星宸还是不愿说他同谢澜是怎么个事。   安宁王妃最终只能作罢,小辈的事情,她们作为长辈不好掺和。   想着人在潇湘苑住的这段时间,再潜移默化开解开解。   至于谢澜那边,安宁王妃次日便寻了煜星逸,这个同谢澜年纪差不多,方便开口同人谈谈心的二儿子。   煜星宸躲着自己,这一点,谢澜从对方宿在潇湘苑以及次日自己到浮香阁被拒之门外后便明白。   “姑爷,您还是先回吧,公子说他还有事情没处理完,楼上事儿多,不方便接待您。”   风儿面色为难,他不想公子同姑爷之间出现问题,毕竟是他一路看过来的,他很想给眼前的这位姑爷开个方便之门。   但想到公子的脾气,风儿萎了下来。   “姑爷,您放心,公子今日吃好喝好,没啥问题,可能是有些事情没想通,待公子相通便好。”   谢澜脸上的落寞让风儿于心不忍,他眼观四周后低声宽慰谢澜。   说这话是他临时起意,公子今日不允许任何人提到姑爷,说明两人问题有些大,他这个所谓的调和油应当使点劲。   这话并没有让谢澜轻松多少,他苦笑着让风儿给他带句话。   “他当真是这么说的?”   煜星宸手上的笔再难落下,墨水在白如雪的纸上晕染开,黑点慢慢扩大,大到在煜星宸的心上覆盖住一层阴影。   风儿暗道糟糕,难道姑爷这话成了火上浇油?   他斟酌着试图给谢澜这个姑爷说点儿好话。   “公子,其实方才姑爷来,他脸上那落寞的样,憔悴得哟,让风儿看了都觉着姑爷是不是到哪个地去挖了矿,狼狈地很,但姑爷这般还是念着公子,同风儿我确认了公子今日的情况,特别是关心公子心情好不好,有没有好好用膳……”   风儿说到口干舌燥,但煜星宸明显还沉浸在谢澜让风儿带回的话。   被使了眼神的风儿将嘴巴收住,他眼神示意蓝雨如今该如何?   蓝雨摇头,这事儿是公子同姑爷的事,他们不知道里头缘由,就算有心也无力。   “成了,你们先出去先,容我一人静静。”   煜星宸说完这话,宛若浑身力气散掉,从昨夜强撑的坚强如今崩盘。   蓝雨和风儿面面相觑,最终怕招惹公子更是伤心,他们出了房门,还贴心给人带上了门。   “哼!我想知道的事,时机成熟会说?”   煜星宸脸上带着苦笑,这笑快比哭还难看。   原本清冷高洁如雪山之上的冰莲,如今黯然神伤。   时机成熟?什么时候才会是时机成熟。   在南境归来后,自己已然将谢澜当成了此身最爱之人,同父王母后还有兄长他们同样重要的存在。   但在谢澜心中,自己似乎并未达到如同他待谢澜一般的份量。   他知道谢澜有秘密瞒着自己,这是两人共识的事,这次他何尝不是一种试探。   试探他自己在谢澜心中的地位,可惜,这次的试探是失败的,彻头彻尾的失败。   这种情感的不平衡折磨着煜星宸,他明明知道,谢澜的过去是个秘密,但他还是没有忍住借此证明他在谢澜心中的份量。   还有另一个恐慌的原因,只是目前他还未能想清楚。   如今,他还未能同自己和解,他需要时间。   需要能够自己想明白的时间。   双手捂着自己的脸颊,煜星宸仰躺在椅子上,不知道何时,手中带着湿润。   这次的冷战何尝不是自我惩罚。   谢澜在兰星居等到天黑,他没有见到煜星宸的身影,就连蓝雨都没有回来。   桌上的饭菜已经变凉,秋风灌入谢澜的衣领,让谢澜的心冻得发疼。   已经一天一夜没有见到煜星宸,他不知道人有没有好好吃饭,有没有好好照顾自己。   这种明明在自己可接触的范围之内,但心却隔着银河,让谢澜的心在遭受烈火的炙烤。   他苦笑一声,并未用膳,从桌上拿起一壶酒,独自去了王府后花园湖中的亭子。   依靠着灯笼的光,他上到了二楼。   二楼视线极好,他面向的方向正是安宁王的院落——潇湘苑。   一口酒入喉,往日如同白开水的酒,今日却发苦,苦到谢澜艰难咽下。   一口接着一口,谢澜偶尔会停下,望着既定的方向出神。   “弟夫,当真是让二哥我好找。”   煜星逸的声响将谢澜从悲伤的情绪中拉出。   他转头往发出声音的方向望去,发现人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走到自己的跟前。   煜星逸无需谢澜招呼,已经自顾自地坐在了谢澜的对面。   他看着谢澜周身散发着阴郁的落寞,加上方才望着的方向,了然于心。   往日里头感情极好的小两口,这一闹别扭,整个王府没有人不在意。   煜星逸在王妃身旁人开口后,加上自己的打听,便知道自家小弟同眼前这位弟夫闹了矛盾。   不仅仅因为母妃的交代,煜星逸早就想要同谢澜好好聊一聊。   只可惜,他先前因为有事,一直没有时间。   “二哥,你怎么来了?有事?”   谢澜想要一个人静静,但煜星逸带上了食盒,里头有两壶酒,一盘小菜,一盘茴香豆,显然就是特意来找自己。   他没有理由拒绝对方,勉强提起嘴角问了煜星逸的意图。   “怎么,没事就不能来找你?”   “没……怎么可能,二哥来找,弟夫我随时奉陪。”   煜星逸笑着拿出两个酒杯,各自斟满后,从谢澜手中夺走了他捏紧的那壶酒,将酒壶随意往地上一放,他招呼着谢澜道:“喝我这个,这可是我从中关带回来的酒,醇厚。”   谢澜全然没有听到煜星逸在说什么,他拿起酒杯一口饮尽。   这酒带着独特的香味,一口下去,嗓子发辣,但不得不说,比他方才喝的够味。   “真真是牛嚼牡丹不懂品,给你这么喝纯属浪费。”   煜星逸没好气瞪了谢澜一眼。   若是往日的谢澜,他定然要阴阳煜星逸一句明明是个武将,偏要学文人风雅。   可惜如今的谢澜情绪全然被煜星宸牵动着,没心思打趣煜星逸。 第551章 早就想要进行的长谈   “谢澜,咱们聊聊。”   两杯酒下肚,煜星逸总算是进入了正题。   透着模糊光影看向谢澜的瞳孔,煜星逸只看到了一团黑,此刻,他猜不透谢澜的想法。   沉默好一会儿后,谢澜才出声道:“二哥是因为我同宸哥儿的事来寻我?”   煜星逸没必要隐瞒,他点头应道:“是,母妃让我找你聊一聊,毕竟咱们年龄相仿,先前同在北境,也算有过过命之交。”   煜星逸说着把自己给说笑了起来,在谢澜开口前补充了句,“当然,不仅仅有母妃的缘故,从北境回来之后,我便一直想找个机会同你聊聊,只是回来后事情多,没机会,后来因为南境动乱,我又离开了段时间,这不借着机会,想同你好好聊一聊。”   谢澜默默听着,但手中杯子里的酒却是越来越少。   “二哥,你想聊什么?”   谢澜并不排斥同煜星逸聊一聊,甚至他不排斥同眼前这个人深入聊聊。   自穿越过来后,能这般面对面坐在一起谈心,上一次还是同王老爷子一起。   谢澜干脆,煜星逸扬起眉,比他更干脆,“那就先谈谈,你同小弟之间,缘何闹起了别扭?”   话毕,谢澜手上一顿,原先应当要入喉的酒,连同酒杯一块被谢澜重新搁置于桌面上。   他眸光暗下,里头是煜星逸看不懂的复杂,好一会儿后,谢澜才艰难地张开嘴。   “或许,宸哥儿是因为觉着我不够信任他。”   声音带着粗粝,挤压着煜星逸的耳膜,他竟觉着耳朵不好受。   知道是心理因素,煜星逸正视谢澜的话,他皱眉问道:“你呢?你是怎么想的?”   是真的不信任他小弟,还是他小弟多想?   二舅哥犀利的眼神盯着他,谢澜没有闪躲,他直视那双审视的眼。   自己是怎么想的?谢澜认真剥开自己的心,对于煜星宸,没有谁能比得上对方在自己心中的份量。   若是他不信任煜星宸,那这大煜没谁是值得他信任的。   可是,自己的这个秘密的份量,使得谢澜不能开口,或者说,他不敢开口。   究极原因,除了之前一直纠结的,太过惊世骇俗,还有一个被谢澜隐藏在内心深处,因为害怕而一直忽略的问题。   那就是,一旦说出来之后,煜星宸会不会接受,会不会害怕,会不会觉着自己是个怪物,会不会因此而远离自己,他谢澜,这个向来胆大的人,不敢赌。   心中有所软肋,就会害怕,被酒精这么一浇灌,这个被他忽视的隐秘慢慢浮出,让谢澜心力交瘁。   “二哥,宸哥儿是我放在心尖尖上的人,若说信任,这世上他是我最为信任的人,没有之一,我只是害怕……害怕失去他。”   苦涩的话说出,再搭配入口的酒,显得口中更为苦涩。   谢澜的眼角划过一滴泪,一滴他自己都无法察觉的泪。   一直到这滴泪顺着脸颊掉到桌上,谢澜才后知后觉地伸手摸向自己的脸。   自己哭了!眼泪这个概念,他就从没有想过,自己会为感情而流。   “唉……”,煜星逸捏着酒杯,垂着手,斜着的酒杯流下几滴酒,他哑口无言。   这都什么跟什么,不是说信任问题,怎么又到失去宸儿的程度,他觉着谢澜言之过重。   可,并非当事人的他,不知道两人之间具体缘由,一时间又不知该如何劝解。   或者,他可以改变下思路,只了解,不干涉,了解谢澜的想法,这样,他才好同他小弟说上一说。   想明白的煜星逸脸上露出笑,配合上他特意控制的脸部肌肉纹理,颇为有种知心大哥的意思,让酒精麻痹下的谢澜,愿意摊开心同他聊。   煜星逸:“为何会害怕?”   谢澜:“因为舍不得。”   煜星逸:“你的害怕原由什么?或者说,什么缘故会导致你有这种想法?”   ……   一时间,两人沉默下来,灯笼里头的烛火随着风,轻微摆动,在谢澜的脸上切割成明暗交缠的两面,分割线模糊,一时间看不清他具体的神情。   煜星逸问的时候坦然,在等待谢澜的回答中却带着忐忑。   好一会儿后,谢澜借由着黑暗,缓缓吐出两个字,“秘密。”   就是这个,让他同煜星宸两人发起冷战。   或许,他一日不将这件事处理掉,煜星宸则会一日复一日的远离自己。   谢澜害怕这个可能,但这个可能却是存在。   说与不说都可能会导致他同煜星宸渐行渐远,谢澜只是一时之间,脑子里绕着的乱麻让他解不开。   煜星逸也在咂摸着这两个字,他眼珠子背着谢澜转了一圈又一圈。   最后露出了然,似乎两人之间的问题,同他煜星逸一直想要同谢澜聊的问题有种联系。   这是属于煜星逸的直觉,他没有继续追问这个秘密,到底是他们的矛盾是秘密,还是因为这个秘密导致的矛盾?   他借着给谢澜倒酒的功夫,将他今日特意来寻谢澜的另外意图显露。   “从北境回来后,二哥便一直想要确认,弟夫你,并非僧人吧?”   谢澜猝不及防撞上一双笃定的眼,煜星逸说是找他确定,但那双眼加上问话的语气,已经表明,他确认了谢澜的身份并非僧人。   这事儿煜星宸当初查出来之后,虽然已经将寺庙的花名册烧掉,但纸包不住火,不是就是不是。   谢澜早想着会有别人发现的一天,当这一天真的到来,谢澜却没有慌乱,相反,他很平静,平静到煜星逸怀疑难道是他自己猜错了?   但很快,他否定了自己的想法。   酒杯同酒杯碰撞,声音在寂静的后花园里头,显得格外刺耳。   连同谢澜与煜星逸之间的沉默一同被酒杯碰撞的声响击碎。   谢澜通过酒精的滋润,他轻易点了头,“二哥果然看得够细,不错,我确实不是僧人。”   得到肯定的回答,煜星逸反而松了口气,明明应当是谢澜欺骗他们,这个谎言被拆穿,自己应当气愤,但因为谢澜的承认,他竟然一点儿气都没能发起来。   “星宸知道吗?”   “早在同他成亲之前,他便已经知道,我并非运城人,也并非和尚。” 第552章 知心大哥哥   煜星逸险些没能拿稳杯子。   他知道煜星宸可能早就知道,但他没有想到他这个小弟能那么早就知道。   明明在成亲之前便明白谢澜身份有异,但还是一头扎进去。   煜星逸哑口无言,本想继续追问,他竟是追问不起来,莫名觉着入口的酒变得苦涩起来。   谢澜难得扬起这两日一直低落的嘴角,他打趣煜星逸道:“二哥不再追问我的来处吗?”   煜星逸白了谢澜一眼,“你要是想说,早在我问完后直接同我说了,我问,你会说?”   果然谢澜摇头,煜星逸没有期待,自然也没有觉得失望。   “知道你不会说,所以就没有问的必要,如今同你确认了,我心里算是放下了件事。”   煜星逸脸上露出轻松,当一个猜测被确认后,他反倒没有先前那般,总是有事压在肩上。   “这事儿,我不会主动同父王和大哥他们说。”   至于这两个能不能自己猜测到,煜星逸可管不了。   他都能察觉的事,想来那两位必然也是已经察觉,只是他们当做不知道。   煜星逸私下里揣测着,当然,他没有同谢澜说这个可能。   谢澜带着诚恳道:“二哥,谢谢你。”   他是真的感念煜星逸的洒脱,没有追问也没有逼迫。   阁楼之上传来爽朗笑声,声音隔着黑暗,好似带着魔力,传到更远的地方。   秋风吹动院落里头的枯叶,带着沙沙的声响。   房间内,煜星宸半靠在窗户沿,他身穿里衣,略显单薄。   秋风偶尔吹过,拂过他披散下来的青丝,房间内没有点灯,只依靠着窗户外院落溜进来的光线。   煜星宸望着的方向是兰星居的方向,他的瞳孔没有聚焦,整个人在出神。   蓝雨同风儿在门外,两人打着小动作,不知道该不该进去劝一劝。   方才他们服侍完公子入睡后,便退出了房门,他们默契地没有走,本想着等公子入睡后再离开,哪曾想,没一会儿房内传出窸窸窣窣的声。   里头有动静,不叫人也不点灯,他们不过犹疑了几息,便听到窗户打开的声,随后再无动静。   两人面面相觑后,蓝雨在门外试探性喊道,“公子,可是有什么需要拿的?”   好一会儿,里头才传来煜星宸的声,“没事,你们先回去睡吧。”   蓝雨和风儿能回去才有鬼。   公子的声一听就知道情绪不佳,这才有了两人在门外踌躇莫展,带着犹豫。   约莫半盏茶之后,风儿同蓝雨拉扯了几番,冒着被发配出封都的风险,他敲响了煜星宸的房门。   当然,门并未上锁,他敲响只是告知煜星宸一声,煜星宸没同意他便直接推门进去。   反正风儿懒散惯,有时候做出一些出格的事,对于煜星宸他们来说再正常不过。   这不,他就不顾主仆关系,直接进了房门,蓝雨在风儿身旁拦都拦不住。   最终他只能跺脚干着急。   “公子,秋日风大,小心着凉。”   煜星宸意外的没有斥责风儿,风儿没敢放松,他直勾勾地看着煜星宸,摆明了让煜星宸在意在意自个儿身子。   被他盯着的人没出声,但却从窗户处起身,走到床前坐下。   风儿嘴角扬起,他动作利索地将窗户重新关上。   在他试图点上蜡烛时,煜星宸开了口,他的声带着沙哑,显然同往常不一样。   “不用点灯,我准备就寝了,你也回去歇着吧。”   风儿皱眉,公子似乎着了凉,等会儿得同蓝雨说声,让人仔细着公子的身子,熬些祛寒的汤药才成。   “是公子。”   风儿说罢转身,在离开房门的前一刻,背后传来公子幽幽的声,让他头皮瞬间绷紧。   “钱掌柜前两日来信,说是枫林郡有事忙不过来,需要我安排人手过去,风儿,本公子看你正合适,明儿你就带着人过去一趟吧!”   风儿苦着脸,语气哀怨:“公子,当真是我吗?”   “怎么?你不想。”   “想想想,为公子肝脑涂地是风儿的份内之事。”   风儿哭丧着脸对上蓝雨担心的眼,他转身看了眼房门,又对蓝雨点了点头。   “放心,我会同你多准备些吃食,还有准备好药膏。”   枫林郡的吃食风儿吃不惯,这也是他排斥前往枫林郡的原因之一。   还有一个最重要的原因,那就是那儿长着一种树,而恰恰风儿与那树对冲。   不小心碰上,手上便发痒起疹子,倒是没有什么大问题,顶多就是不舒服。   当然,这种树在枫林郡不算多,小心点就不会碰上,至于风儿这般反应大,也是因为几年前挨过一次,形成阴影。   先前公子体谅风儿,知道他排斥,一般都不会安排他去。   如今,这惩罚,让风儿欲哭无泪,谁让他触了公子的霉头。   本来这任务应当是白茶去,现在却成了他。   蓝雨拍了拍风儿的肩膀,给了对方一个好自为之的眼神,眼下公子这般,他紧着公子来,旁的,只能辛苦风儿走这一遭,他爱莫能助。   风儿虽然表现得可怜兮兮,但也知道他没有公子的话直接闯进房,本就不像样,如此要是能让公子开心一些,他去一趟又何妨。   酒不醉人人自醉,说的便是当下的谢澜。   明明煜星逸带的酒度数不高,但偏生让以前号称千杯不醉的谢澜晕了神。   “行了,扶着你们姑爷先回去先。”   煜星逸招呼着站在谢澜一左一右的小厮,让他们送谢澜回兰星居。   今夜这一场酒,煜星逸确认了一个猜测,大概也猜到了小弟同谢澜是因为谢澜的来处这个秘密起了间隙。   对他来说,任务算是完成,更何况,方才他可是难得拿出自个儿的柔情,以他同明珠相处总结的经验,好好教导了一番谢澜,想必应当有些用。   有时候,旁观者清,当局者迷,他以一个旁观者的角度,给谢澜这么一分析,或许,谢澜能够想通?   煜星逸摇头叹息,在阁楼上又吹了会儿风,感觉到身体有些发冷后,他这才招呼着人回凌云轩。   至于原地的一片狼藉,只能让下人们明儿打扫一番。   他在回主卧前换下一身带着酒气的衣袍,又简单冲洗一番,这才进屋。   躺在床上时,原先已经睡迷糊的哥儿话语带着软,“回来了~”   煜星逸拍着对方的后背,又将人给搂进怀中,轻声在对方耳畔哄道:“嗯,快睡吧。” 第553章 多管闲事   谢澜凭借着自身的生物钟,艰难地从床上爬起。   意识到今日有早朝,他没有再度躺下。   太阳穴处发胀,头里好像千万个小人拿着针在扎,就像是容嬷嬷扎紫薇那般,谢澜用手敲打头部好一会儿,这才算勉强咬牙顶住。   身上还是昨夜的衣袍,带着酒气。   床上的被褥难免沾染上,想到自家夫郎是个爱干净的人,不喜欢床上带着别的气味,特别是酒气。   谢澜在离开府邸上朝前特意交代了下人,今日将房间的被褥等拆出来,该洗的洗,该晒的晒。   早朝上,谢澜充当提线木偶。   在煜高宗问起会试安排如何时,还晃了神,要不是石鸿书扯了下他的衣袍,谢澜没准就要在朝堂上失仪。   好在谢澜出神归出神,但事儿没有落下,同煜高宗报备起来,也算条理清晰,该是一便是一。   只是他的状态,不禁让高座上的男人皱起眉。   同他一般皱眉的还有安宁王同世子。   他们知道谢澜同宸儿小两口闹别扭,本以为只是两个小的小打小闹,但看到如今谢澜这般,魂不守舍的,原先的不以为意消失。   为此,在早朝结束之后,安宁世子,安宁王都分别来找谢澜谈了话,在得到没什么事,只是闹矛盾后,两人却没能轻松起来。   只是闹矛盾会这般魂不守舍?只是从谢澜这问不出所以然,两人均是作罢,想着回府里再具体了解下情况。   至于在煜高宗跟前,谢澜同样是这套说辞,煜高宗信还是不信,这谢澜就不太清楚。   煜高宗只叮嘱谢澜,遇到事儿还是得解决,特别是提到他对煜星宸的亏欠,颇为有一种谢澜要是敢负了煜星宸,他直接砍谢澜的脑袋。   谢澜对此并不伤心,反倒为煜星宸开心,一个全心全意爱护着的长辈,又位高权重,就算以后如何发展,至少,煜星宸的未来,谢澜不需要太担心。   重新纠结于穿越这件事,这几日,谢澜又有了新的可担心的事,那便是万一有一天他突然穿越回去了,他该怎么办?煜星宸该怎么办?   从原来世界穿越过来都可以有莫名其妙的时候,那会不会有一种可能,他会在某个平常到不能再平常的瞬间,突然又穿越回去。   哪怕只有百分之零点零一的可能性,谢澜想到仍觉着心脏发疼。   从宫里出来,他勉强提起精气神,在同石鸿书再对过一遍关键点后,石鸿书拍着谢澜的肩膀语重心长,“这段日子也辛苦谢大人你了,看你情绪不佳,今日就不留你,给你半天到外头放松放松,赶明儿好调整好自己。”   他并非苛刻之人,感念谢澜是不是因为年轻,礼部因为会试任务太重压力太大,这不,他特意同老尚书商量,给了谢澜半日的休。   做事还能暂且让谢澜不想起煜星宸,不让自己陷入情绪的沼泽,他拒绝了石鸿书的好意。   可偏石鸿书认为他是客气,毫不留情将他给推出了府衙。   谢澜无奈,只能带着江一涛离开。   他照旧去了浮香阁,照旧没能见到煜星宸。   这次的理由则是煜星宸不在,谢澜知道这是煜星宸对自己的托词,本意就是不想见他。   他垂头丧气地出了浮香阁。   站在门外,谢澜看着熙熙攘攘的街道,莫名觉着自己很孤独。   原先灵魂可以安放,心可以寄托的地,正在排斥他的靠近。   煜星宸,这个他爱的人,正在排斥他。   巨大的惊慌快要将谢澜吞噬,他似乎已经承受不住失去煜星宸这个可能而带来的毁灭性打击。   “姑爷,咱们回府吗?”   江一涛斟酌着语气,这两日姑爷情况确实糟糕,他在府里,没得见过小公子,倒是同蓝雨搭上了话,听着意思,情况也不太好。   也不知这两位主子到底发生了什么?他们这些身旁人只有干着急的份。   谢澜正想点头,但一想到就算回府,不也是回到冷清了兰星居,没有煜星宸在,他似乎也无心守着空荡的院子。   “算了,我走一走吧。”   或许,喧嚣能化开孤独。   两天没有见到煜星宸,他越发想得紧,这两日,他不是没有找过对方,试图通过面对面坐下来谈一谈缓解双方的紧绷。   或许,在情到深处,心与心的沟通之后,他不再惧怕。   街道两旁嘈杂的声,因为封都陆续到来学子而显得更为大声,更为喧嚣。   谢澜擦肩而过的人,大部分都是读书人。   算算日子,对于他们而言,鱼跃龙门的日子就在脚下。   “你说说看,这青天白日的,怎的就这般欺负人。”   “唉,不就是长相白净些,怎么就容不下?”   “也不能这么说,这小胳膊小腿的,还有这白面皮,比小娘子还要小娘子,入朝为官也易欺凌,我倒是觉着他们说得挺对的。”   “你这臭汉子懂什么,这几个人欺负这白皮小生,你还分不分是非。”   被啐了一口的汉子摸着脸上的口水,本想要动拳头,可这么多人看着,他一个小老百姓,还是官府所不喜的街头混混,哪里敢。   他也只敢放狠话后离开。   谢澜被这嘈杂的声音打扰,他将注意力从自己的思绪中拔出。   左手边一堆人围着,嘴里念叨着话。   他仔细听,才知道这儿是发生了一场霸凌。   他扒开人群去看,只发现一个瘦弱白净的男生,身穿一身月牙色衣袍,脸上白白净净,没有任何瑕疵。   此刻对方跌倒在地,围着四五个青年,青年身上衣袍看着也像是读书人的样。   一个两个挑着白面少年的下巴,语气也颇为下流。   少年看着不过十五六的年纪,想到小鱼儿,谢澜没忍住出声阻止。   或者也可以说,谢澜是为了有点儿事干,恰好又想到同为少年人的小鱼儿,这才多管闲事起来。   有事干,让他不至于陷入情绪的噩梦当中,加上受小鱼儿影响,不想这么个少年被人打。   看着少年打扮,应当也是赶考的,若是脸上带伤,很可能会试直接结束。   “哪里来的人,多管闲事。”   谢澜呵斥的威力并不足以呵退这几个人。   “你大爷我!”,谢澜沉着脸,他眼神犀利扫过几个书生。   “这位小哥可是招惹到你们?若是,让他道个歉便成,何必如此想着毁人前程,若不是招惹你等,那你等便是故意找茬,不怕京兆府的人?” 第554章 白面书生陈柏   几人见谢澜虽身量高,但只一人,思量着他们这边四五人,有得打。   他们一点不带怯,“哪里来的小子,多管闲事,小心一块打。”   “别同他废话,揍他一顿,看他以后还敢不敢,看他还逞不逞英雄?”   谢澜还未叫人,便见那白面少年从地上爬起,他挡在谢澜前头,转头双眼噙着泪感激谢澜道:“多谢公子为在下说话,只是这几人都是在封都中有关系,不好招惹,我挡着这些恶人,公子快走。”   谢澜看着胳膊还没有他手腕粗的少年,他没有任何要移动的迹象。   “哈哈哈哈,人家不领情怎么办。”   丑陋的嘴脸搭配上让人生恶的笑,谢澜莫名心底生起戾气,在见到为首的将白面少年推倒摔到一旁,谢澜的戾气再也抑制不住。   他喊了声:“涛子。”   江一涛一脸怒气从人群中走出。   “哟,这是叫来了同伴,嫌弃等会儿被打太过寂寞?没事,等会儿收拾完你们,定会带你们去医馆,就是到时候缺胳膊少腿的,那是你们运气不好。”   话毕,为首的双眼带着狠,拳头直接往谢澜的脸上砸,谢澜动作自然比这些看起来就孱弱的书生快。   他不费吹灰之力躲过,甚至一脚踢在对方下体。   原先嚣张的人一下子便失去了战斗力。   而江一涛这人,他的武力值可是比谢澜强,在对方出招后,剑都不用拔出,光是靠拳脚功夫,余下的人便纷纷倒地。   人群中传来喝彩,他们早就看方才这出恃强凌弱不满,对谢澜和江一涛收拾两人,自然是再高兴不过。   围着的人群里头,不乏有官家的下人,其中也有一两个认出了谢澜,他们默默后退,不打算同这事儿沾染上关系。   其余百姓认不出谢澜,只当他是个正义感爆棚的,家中有些关系的公子哥。   还未等谢澜再度收拾地上躺着的五人,人群中不知谁喊了声,“官爷来了!”   一时间,围观的百姓纷纷向四处散开,场面瞬间变得混乱,地上躺着的几人偷摸起身,趁着乱逃走。   谢澜和江一涛见追不上,干脆没有追。   他让江一涛去将地上的少年扶起来,免得乱跑的人踩踏到他。   白面少年在江一涛碰到他胳膊的时候,有一瞬间的僵硬,甚至还想躲。   这点异常,江一涛同谢澜都不觉得有什么,方才才被欺负,定然是因为应激反应,别人触碰,会下意识躲避。   谢澜是穿越过来的人,并不觉着有什么不对劲,而江一涛又是习武之人,也了解过一些被欺负狠的人会无意识地做出一些举动。   “抱歉,我不是故意的。”   加上白面少年的道歉,这不算插曲的事,没谁放在心上。   “没事了,能自己走吗?要不要我们送你去医馆?”   谢澜见人站起来歪歪扭扭的,随时可能要倒的样子,想着不如送佛送到西,给人送到医馆去。   白面少年急忙摇头,他解释了起来,“没事的恩公,我没怎么受伤,就是方才摔倒的时候摔到了膝盖,所以才这般。”   摔到膝盖?谢澜想着这人一身书生打扮,想来应当也是要参加会试,若是膝盖的伤影响,那倒是得不偿失。   趁着现在还有时间,干脆先上药,兴许考试前能恢复如初。   “摔了膝盖也必须要处理,这不处理,万一以后瘸了?”   谢澜觉着帮人帮到底,这少年要是当真因为一次摔伤不去治理成了瘸子,那对谢澜而言,也算可惜。   “可......”   白面书生还未说完,话直接被谢澜给开口堵住,“要是没有银子,我先借给你。”   这话出来,白面书生没有再拒绝,而是一脸感激地看着谢澜。   对方双眼噙着泪,加上脸上因为激动浮现出的坨红,精致的眉眼,一双会说话的眼睛欲语还休,加上够白的肤色,谢澜暗道,难怪方才围观的人会说这少年没有男子气概。   这一打眼,给人的感觉确实如此。   本来已经够漂亮,要是行为举止再不硬朗些,确实容易受人欺负。   谢澜走在江一涛身旁,他有些自嘲地笑笑,只是举手之劳,旁人的性子,还有未来,他谢澜可管不着。   且他也不是这么圣母的人,这少年要是自己立不起来,那帮再多也无意。   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他也只能趁着到医馆的这点儿距离点一点对方,一切端看这少年自己。   “谢大哥,今日真是太过感激,不知道您有没有空,小弟想着设宴请您吃个饭,全当答谢。”   “不用了,不过举手之劳罢了。”   谢澜拒绝陈柏的邀约,从到医馆的这条路上,两人互相换了姓名,知道眼前这个少年叫做陈柏。   当然,这人也算不上少年,看起来十五六,但其实人已经二十有二,只是光看外表看不出来。   他说他是林州人士,进封都就是为了赶考。   一番交谈下来,谢澜有意考校,发觉人确实有内涵有文采。   加上才二十二,中途又因为孝期耽误了两年,也算年少有为。   见人还想继续邀约,谢澜再次拒绝,最后在将人送到客栈门前给对方留下了希望,“若是有缘,咱们会在官场相见。”   说罢,谢澜带着江一涛离开,独留陈柏在原地双眼瞪圆。   在谢澜的身影消失不见之后,原先应当进入客栈的人却扭头往另一个方向走。   “主子,那些人已经打发离开封都,想必今夜路上的人便能动手,放心,绝对不会留下活口。”   “知道了,想法子,让本公子再接触谢澜。”   “主子,属下明白。”   若是谢澜还在,就会发现,眼前的这个陈柏同方才那位可怜兮兮的陈柏一点相像的地都没有。   待小巷子里头方才说话的两人消失,从隐蔽的角落里走出另外一个身影,他看着前两个人离开的方向若有所思。   “姑爷,咱们现在回府了吗?”   江一涛斟酌着问道,他们午时过后,从府衙出来,在街上闲逛,又带着那位叫做陈柏的书生去了趟医馆,如今已经过了差不多两个时辰。   “回吧!” 第555章 病倒,吐露心声   一件好人好事,并没有让谢澜的情绪松快多少。   眼下,最让他头疼的,还是煜星宸,这个他已经放在心中的人。   “马管家,你们小公子可已经回来了?”   被自家姑爷招呼着过来的马伯,暂时放下了手中的活计,他一脸莫名看着自家姑爷。   “姑爷,小公子今日并未出府。”   “没出府?”   “是的姑爷,小公子昨夜染上了风寒,今儿老奴还寻了大夫进府,如今小公子在房间里头歇息着呢。”   生病了?谢澜伸手扇了自己一巴掌,力度不大,但声音响亮。   马伯被谢澜这突如其来的一招给吓到瞪眼,他反应过来后,一脸焦急,“姑爷,您这是做什么,好端端的,怎么打起自己来,有事您说,想必王爷他们不会不管。”   马伯还同江一涛使了使眼色,希望江一涛加入,同他一同劝谢澜这位姑爷。   江一涛还未张嘴,谢澜先出声解释道:“马伯,我没事,只是想到了件事情。”   说罢,谢澜直接丢下一句,“我先回院子”,他背后好像被东西撵着一般,脚步匆忙带着慌乱。   马伯面露担心,觉着今日的姑爷属实太过反常。   落在谢澜身后的江一涛无奈安抚马伯这个管家道:“姑爷估计是听到小公子染上了风寒,自责的。”   焦急的人冲进院子,在下人们惊诧的眼神中直接冲进主卧。   他一刻不带停,喘着粗气走进里间,见到蓝雨在桌子前收拾着药碗。   在见到谢澜的时候,他伸出手指挡在嘴前,示意谢澜不要出声。   谢澜了然地看了眼双目紧闭,躺在床上的人,随后同蓝雨退出了里间。   殊不知,那个睡着的人在两人背影消失之后张开了双眼,一双眼里头全然是挣扎。   他今日会回来兰星居,何尝不是在让步。   煜星宸再度闭上眼,他的脸颊带着病态的红,同时嘴唇苍白。   这场病来得突然,来得猝不及防。   昨日不过吹了半盏茶的冷风,今日一早便浑身发软,身上发烫。   “大夫说了,一部分是因为昨夜吹了凉风,另外一部分是这心,公子心中有事,所以才会病来如山倒。”   蓝雨话语中带着埋怨,要不是姑爷同公子闹别扭,他们家公子怎么可能会病倒。   从王老爷给公子调理完身子之后,公子就鲜少再度生病。   今日要不是他进门服侍公子起身,发觉公子不省人事,寻了大夫,万一公子耽误了看病时辰,出了问题,蓝雨真得恨死谢澜。   当然,蓝雨没有将这话同谢澜说,只是如今同谢澜这个姑爷交代公子情况的时候,眼睛不是眼睛,鼻子不是鼻子。   要不是念着这位还是姑爷,还是公子的夫君,蓝雨早就口出狂言。   他们同煜星宸感情好,煜星宸因为谢澜病倒,他们能高兴得起来才怪。   “我知道了,蓝哥儿,辛苦你了。”   蓝雨不说话,只是在离开房门前停住脚步,他转头同谢澜认真留了句话,“姑爷,公子是真心喜欢你,这两日他茶不思饭不想,觉都睡不好,还装成没事人折腾自己,本来公子病了后,是要留在王妃院子里头,是公子主动要求要回兰星居,公子这意思,摆明了是态度软了下来,您可不能再让公子伤心了。”   说罢,蓝雨出了门,还贴心将门给关严实。   他只希望,两人如今能待在一处,要是能将事情化解最好。   他不想公子再那般闷闷不乐。   房内光线变暗,谢澜在外间踱步,而里头的煜星宸同样不好受。   明明因为喝了药,脑子已经清明,如今碰到谢澜,脑子又如同浆糊一般,拼拼凑凑,最后凑成一个谢澜的影子。   时间好像过了半个世纪,但实际不过一分钟,谢澜深呼吸后,这才往里间的方向走。   躺在床上的哥儿此刻同样不好受,像是过了上万年,在进入里间的珠帘响动,发出清脆的声,他闭上了自己的眼。   匀称的呼吸,带着病态的脸,眉毛因为紧张,并未放松,带着细微褶皱。   谢澜望着床上的人,只觉着怀念,明明不到两日,他便觉着失去了他几十年。   世人说一日不见如隔三秋,谢澜以前嗤之以鼻,如今不过两日,加上心态的因素,他竟觉着过了几十年一般。   一颗心揪得疼,疼到他迟迟迈不出脚,怕眼前的这一幕只是他的错觉。   狠心在自己大腿上捏了下,皮肉的疼痛让他不自觉发出嘶声。   床上的煜星宸听到声响,但又感觉不到谢澜靠近,他眼皮子底下的物件转了一圈。   若是平常,谢澜绝对会发现,煜星宸并没有睡着。   但此刻,他的脑被煜星宸填满,敏锐度如同虚设。   谢澜捏紧自己的拳头,再度放下后,他放缓步伐,慢慢靠近床上躺着的人。   “瘦了,好不容易养的肉。”   声音低到如同春风拂过,不留声响,但醒着的煜星宸还是听个一清二楚。   感觉到床铺一角塌下,被子里的手默默攥紧,连带着被褥出现褶皱。   感觉到自己脸上熟悉的手,煜星宸的拳头再度捏紧两分。   “睡着还皱着眉,抱歉,是我让你伤心了。”   带着凉意的手抚平煜星宸的眉,这双手,在无数次的夜里,曾捧过煜星宸的脸,它的温度,煜星宸一清二楚。   他克制着自己想要将脸放在对方手心的冲动,等着看看谢澜还会说什么。   “先前你的质问,我可以肯定告诉你,是错的,在大煜,要说最信任的人,除了你,不再会有第二个人,或者可以说,你是我最最重要的人,是我放在心尖上的人。”   谢澜苦笑一声,他小心在煜星宸的嘴角落下一个吻,一个轻描淡写的吻。   “说来也可笑,其实不是不相信你,反而是害怕,害怕你知道真相后会离我而去。”   真相?什么真相,难道谢澜除了来处,还有事情瞒着自己?   还未等煜星宸用他那已经负荷的脑子揣摩,谢澜自己便透露个完全。   “我怕,我怕你知道我的来处后,会害怕我,会用忌惮的眼神看着我,原谅我的自私,可是好像,不跟你说,你也会离开我,你说,我该怎么办?”   谢澜伸手摩挲着煜星宸的青丝,眼睛里头满是痛苦。 第556章 坦白,交代来处   一双眼猝不及防对上。   谢澜眼睛里头的红,还有如同深渊一般的雾气,差点将煜星宸给淹没。   他感觉到窒息,被谢澜眼中的绝望、彷徨吞没,任由下去,只有粉身碎骨。   “乖乖,你怎么样,还难受吗?”   谢澜对上煜星宸的眼,他下意识关心起对方的身体。   这个人本来身体就不好,先前有王老爷子帮忙用药调理,好了不少,自己这么一气对方,导致人再度病倒。   这么一想,谢澜觉着自己当真该死。   他的掌心放在煜星宸的额头,一双眼中的绝望同彷徨如同潮水褪去,只等着再度反扑。   如今里头被心疼代替,让煜星宸只觉着眼中发热。   “怎么了,怎么哭了,是不是很难受。”   煜星宸没出声,只是一味落泪,谢澜当下便慌了起来,他从床上起身,只想着往外头冲,找大夫再来看看。   躺在床上的人似乎比他更早了解他本人的意图,一双比谢澜略小的手,直接牵住了谢澜的手。   “别,没事,我没事。”   谢澜转身,再次确认煜星宸当真没事之后,他才重新坐下。   他双手握着煜星宸的手,紧紧不放,好似这样,才能抓住属于他的人。   煜星宸哭也哭了,难受也难受了,趁着谢澜方才嘀咕的声,他直接追问,“澜哥,你说你害怕我知道你的来处,会不要你,会忌惮你,你害怕失去我,可,我也害怕失去你,害怕有一天,你突然消失不见。”   趁着这个机会,煜星宸决定要同谢澜开诚布公,剥开自己的心,同谢澜进行灵魂上的沟通。   这是他冷静了两日,又突然生病之后,做下的决定。   先前同谢澜说的不信任的话,其实是一部分。   另外一部分,那就是,谢澜瞒着他的事,让他惶恐,让他害怕。   谢澜是突然出现在大煜的,煜星宸很害怕,对方突然有一天会消失,就像是突然出现一般。   到时候,他只能独自陷入回忆当中,就连对方可能的去处都不清楚。   甚至于,他会怀疑之前的一切,是不是都是他臆想出来的,他想要知道,谢澜的来处,就算是谢澜突然消失,对于煜星宸来说,也算是有个念想,证明自己并非唱着独角戏。   “傻子!”,谢澜勾着嘴角,但原先红着的眼里头却没忍住落了泪。   煜星宸正对着谢澜,他一脸嫌弃,发出沙哑的声,“又哭又笑的,丑死了。”   话虽如此,但他却伸出那只没有被谢澜缠住的手,轻轻抚摸在谢澜的脸颊上,给对方抹去了泪水。   两人双眼对上,一起破涕为笑,成为这几日最为明媚的笑。   室内的光线不再发暗,因为有一对有情人的笑,将房间点亮。   煜星宸态度的软化,就是给谢澜有乘之机。   这不,他干脆脱了外衣,同煜星宸躺在一处,重新将煜星宸揽入怀中,谢澜才觉着原先的缺失的心,得到满足。   他忍不住喟叹一声,双眼盯着怀中的这张脸看。   精致的眉眼,高挺的鼻梁,带着肉的唇。   谢澜没忍住往煜星宸的嘴上亲去。   煜星宸本以为只是轻轻触碰,他没有挣扎,而是微微抬头,在意识到谢澜有想要深入的趋势,他摇着头。   好不容易得以呼吸,煜星宸拒绝道:“我生着病,万一传染给你.......”   人话还未说完,谢澜便直接伸嘴堵住了煜星宸的话。   “我不怕。”   呼吸的间隙,谢澜给了煜星宸回答,同样的,他激烈的动作,带着灵魂的吸力,更是最明显的回应。   知道人还生着病,谢澜没有太过折腾对方,浅尝即止,最多再深入品一品。   等从煜星宸嘴里退出,舔走对方唇上的津液后,谢澜这才放开他。   原先苍白的脸带了些血色,干燥的唇带着水润。   谢澜觉着,这样的煜星宸才是最为光彩的,这个让他放在心尖上的人,就应该日夜受到情感的滋润,不带丝毫愁绪。   缓了好一会儿后,煜星宸才使着他软绵绵的拳头捶在谢澜的胸口。   若是往常,谢澜的胸口定然遭殃,只是今日的煜星宸就像是老虎被拔了牙,空有凶狠,没有威力。   一场风寒加上同谢澜的这场别扭,几乎将他强撑的力气抽干,如今只能软绵绵的,没有什么威慑力。   “谢澜,咱们聊聊。”   气氛正好合适,煜星宸语气变得严肃,谢澜知道,这场聊聊必然是认真而又庄严。   可以说象征着他们关系的重要节点。   向来认为沟通能解决世间大部分问题的谢澜,难得怂起来,他有想过躲避,但看到那双认真的眼,什么躲避,什么躲闪,谢澜全然抛却。   或许,他可以大胆试一试,放弃自己的瞻前顾后,放弃自己怕被抛弃的恐慌。   这个当下,谢澜下了一种令人胆寒的决心,就算煜星宸当真如同他想的最坏的结果那样,对他恐慌、害怕,他也不会让人离开自己,哪怕用手段。   “我不是大煜人。”   颔首的谢澜勉强挤出笑,他说出这话的时候,身体带着紧绷。   “我知道,我知道你不是大煜人。”   “不,你不知道,或许可以说,我不属于这个世界的人。”   知道煜星宸是想到别的地方去,谢澜干脆硬着头皮交代,当真的说出来,没有想象中那样困难,   他双眼紧闭,害怕在煜星宸眼中看到恐慌,因为他这话,就像是惊悚的故事开端。   一个不知道是不是孤魂野鬼的人,如今揽着自己,若他是煜星宸,或许他也会害怕。   煜星宸从谢澜怀中挣扎出来,他使出仅有的力气,翻身躺在谢澜的身上。   他伸出手,将谢澜的眼皮掀开,视线碰撞。   谢澜在里头看到了好奇,看到了惊讶,看到了不可思议,唯独没有恐慌,没有嫌恶,没有害怕。   “澜哥,你放松着些,难道怕我给你烧了。”   煜星宸嘴角含着笑,还在谢澜嘴唇上嘬了一口,还咬了谢澜的下嘴唇,叼起来研磨两下才松开。   嘴唇轻微的痛感,让谢澜整个人放松下来。 第557章 原来的世界固然好,可是没有你   “澜哥,你同我说说你怎么来我们大煜的?还有,你那个世界是什么样的?”   煜星宸双眼亮晶晶的,里头好似盛满星河。   原先因为生病而导致的精神不振,此刻什么所谓的萎靡,什么脑子如同浆糊,通通都不存在。   谢澜疑惑,谢澜不解:不是,我乖乖就这么接受了?????   他不知道是自己想太多,还是说煜星宸的接受能力太强。   这是他从未设想过的局面,煜星宸就这么不吵不闹地接受了他的说法,甚至都没有怀疑下真实性。   “乖乖,我的意思是说,我是来自另外一个世界的人,一个同大煜全然不一样的世界。”   “我知道,这不是问澜哥怎么来的,还有你那个世界长啥样,澜哥,我也想要了解你的过去。”   煜星宸扁着嘴,眼神里头带着委屈,他都说他已经知道了,怎么他澜哥还一直重复。   正在烧着的煜星宸,软得不像话,他眼神幽怨,对谢澜来说也是别有韵味。   他忍不住抬头,在煜星宸猝不及防当中用嘴在人唇上盖了个章。   被盖章的人眼睛睁圆,反应过来后,无奈顺之。   曾经以为一辈子都会埋藏的秘密,以为会跟着自己入土的秘密。   在今天,这个当下,在昏暗的房间里头,他亲自告诉了压在他身上的人,一个他从未设想过的自己爱人的角色,一个身体构造同他一样的哥儿。   “我是因为见义勇为,救了一个落水的女子,不慎被对方踢入水中溺水后到的大煜......”   谢澜将他怎么过来的事儿和盘托出,包括怎么在大煜的泥水潭中清醒,怎么扒下和尚的衣物,怎么跟着流民来到封都城外,又是怎么想着来安宁王府参加赘婿选拔。   “不允许你称呼你自己是赘婿。”   这个称呼带有一定的侮辱性,煜星宸不喜欢。   “好,我以后一定不会再说这两个字。”   被这么一打岔,谢澜牵过煜星宸的手,放在自己嘴边亲了两下,这才继续同人介绍自己原来的世界。   “我在原来的世界也叫谢澜,26岁,硕博毕业之后入了研究所,也是机遇加上有点儿能力,在原来的世界算小有所成,买了房,安了家。”   煜星宸不明白硕博毕业是什么,研究所又是什么?   但从谢澜口中说起来,他便知道,一定是很厉害的东西。   似乎考量到时空的差距,谢澜同煜星宸一一解释了起来。   “我们研究所研究的东西,简单点就是动力学,涵盖许多方面,具体以后再同你说。”   “至于硕博你可以理解为,硕士相当于大煜的举人,博士相当于大煜会试中的贡士,在硕博之后便是博士后,这个相当于朝廷中层官员。”   “哇,澜哥,你好厉害。”   一双崇拜的眼,加上煜星宸这般丰神俊朗的人物的夸奖,谢澜难得羞涩起来。   要说厉害,谢澜还是有一丢丢承认的,他原来的世界的人数同大煜的人数相比,博士生还是有一定的含金量。   加之是同大煜贡生全然不一样的事,他谢澜学的是理科。   “澜哥,你们的世界一定很神奇。”   煜星宸只是从谢澜简单的几句话便能窥探到一二,他澜哥的来处,定然是个神奇的地方。   有好些东西,从谢澜的嘴里说出,煜星宸都是从前闻所未闻。   谢澜不否认煜星宸的话,他点头,嘴角带着笑道:“确实神奇,我们有能够天上飞的飞机,就像是封都到南境的距离,坐飞机不用两个时辰便到,还有地上跑的车,可以通话视频的手机,上百层的高楼大厦……”   谢澜提起原来的世界,话语滔滔不绝,只恨着不能全部同煜星宸分享。   一口气说了半个时辰,也只是让煜星宸窥探到谢澜曾经的世界的一部分。   还是煜星宸从未设想过的一部分,是他认为神仙也不过如此的世界。   原先的兴奋,好奇,在谢澜越说越多当中,慢慢转化为恐慌,害怕。   他抓着谢澜的衣襟默默用力,谢澜曾经的世界那么好,相比于他们大煜,谢澜原来的世界就像话本中说的天庭一般。   那大煜用什么留住这个人?他一下子陷入情绪的笼子里头,寻求不到出口。   原先还在同人介绍的谢澜,注意力一直放在煜星宸的身上,对方一点点的小举动都难逃谢澜的眼。   更何况是这么明显的情绪转变。   “怎么了乖乖,你要是不想听,那我便不说了。”   谢澜以为人是累了,毕竟还生着病,自己这么一折腾,情绪起伏太大,又没有休息,以为人是疲了,乏了。   “不,不是,澜哥,我不是不想听,我是害怕,害怕留不住你。”   说着,煜星宸将脑袋靠在谢澜的脖颈处,没一会儿,谢澜感觉到脖颈的湿润。   他一下子便慌了神,一个翻身,原本身上压着的人被他压在了身下。   居高临下盯着那张迤逦的脸看,谢澜一手撑在床上,一手抹去爱人脸上的泪。   “害怕什么,乖乖,这大煜有你在,有我的牵挂,原来的世界固然好,可是没有你。”   谢澜并非恋爱脑,而是两个世界相比,原来的世界里头,他没有可牵挂的人,孑然一身,无牵无挂。   而在大煜,他有放在心尖的人,有爱人,有家人,都是他割舍不掉的,补全他谢澜人生的人。   尽管两个世界,大煜哪哪都不方便,有的选的话,他也想带着煜星宸一大家子回原来的世界。   “可是澜哥,你会回去吗?”   懵懂害怕的眼神,似乎想要确定,确定谢澜的存在是真实的,确定谢澜不会有突然消失的一天。   煜星宸带着忐忑的心,寻求一个他想要的答案。   谢澜低垂着眉眼,他声音沙哑,艰难道:“我不知道,乖乖,我不知道,当初穿越过来也是毫无征兆的,我也不知道老天哪天会不会不开眼,突然把我送回原来的世界……”   话未说毕,他的嘴被煜星宸的手挡住。   看着人一脸惊慌往房顶看,谢澜无奈笑出声。   “你还笑,万一得罪了它,当真让你回去怎么办。”   穿越这么神奇的事情存在,煜星宸一个往日不相信鬼神的人,如今也不得不信老天爷的存在。   他怕谢澜口出狂言,让老天爷不高兴,直接给人传送回去,那他到时候怎么办。 第558章 身上莫名染上的香   “好好好,我的错,不说这个,我只是想要同你说,要是让我自个儿选,我不舍得离开你,我不会选择回去。”   话毕,谢澜缠在心中的枷锁彻底破碎,他身下的人,知道自己的来处,他同对方的牵绊又深了几分。   至于回不回去,在没得选的情况下,谢澜不敢笃定。   “若是……若是有一天你从大煜消失,我定为想法子去寻你,上穷碧落下黄泉,沧海桑田,你都要等着我。”   煜星宸说着,他勉强露出灿烂的笑,就算知道谢澜留在大煜或许有时限性,他也能坦然接受。   或许,谢澜永远也不会回去,这个可能也不是不存在。   就算突然有一天从自己身旁消失,他煜星宸也有个底,知道对方是有苦衷,并非自己想要离开,而是没得选。   又哭又笑的煜星宸,配合上带着病气的脸,看着好不可怜。   但就是这份可怜,让谢澜见到了煜星宸脆弱的美,就像那长在冰下的蓝色玫瑰,美丽,让人想捧在手上,小心珍视。   “好,夫君等你,如若有那一天,我失去了回家的路,我会等着乖乖你来寻我。”   唇舌相互触碰的瞬间,两人的灵魂好似融合一般,说开的夫夫,光是一个吻,便让双方同频发抖。   这是一个美妙而又让人带着依恋的吻。   好一会儿后,在煜星宸觉着自己喘不过气来,谢澜才松开他。   再度轻啄两下,谢澜这才盯着煜星宸看。   煜星宸从对方的瞳孔里头只看见自己。   “乖乖,这两日不见你,我好想你,不仅我想你,它也想……”   模模糊糊的声,在煜星宸的耳旁响起,原先已经红了的耳垂越发地红,好似快要滴血一般。   已经不再单纯的哥儿,有了动作,“澜哥,那我帮你。”   含羞带怯的眼神,让谢澜彻底激动起来,顾念着对方的身体,谢澜就算想要,也不会这般不体谅人。   他抓住了煜星宸即将作怪的手,哑着声,“你还病着呢,我可不能再折腾你,小心蓝雨他们给我小鞋穿。”   语毕,谢澜亲了下煜星宸的手背。   煜星宸眼中含笑,嗔骂道:“谁让你欺负我的。”   谁欺负谁?谢澜委屈,这两日可是煜星宸狠心不见他,还单方面同他冷战。   他也很是委屈,不过,相比自己的委屈,他更见不得煜星宸难过。   谢澜自觉他比煜星宸年长,要做感情里头的引导者,索性不计较这些,更何况,这事儿也是因为他瞒着的秘密引爆的。   “那现在消气了?”   煜星宸双手伸出,搭在谢澜的肩膀上,环抱着谢澜的脖颈,他一脸坏笑,“你说呢?”   说着,使劲在煜星宸的脖颈处亲了一口。   只一口,煜星宸便发觉不太对劲,他皱着眉,又在谢澜的脖颈处嗅了两下。   “怎么像个小狗一般。”   谢澜只当煜星宸是同他玩耍,脖颈处因为发丝的拂过,带着痒,他无奈笑着打趣。   “谢!澜!”   声音咬牙切齿,谢澜猝不及防被煜星宸推到一旁,差点没直接滚下床。   莫名其妙,自己哪里又惹人生了气,刚刚气氛不是还好好的,怎么突然又发这么大的火。   他迷茫地看向煜星宸,人那双眼睛喷着火,原先苍白的脸色因为气狠变得红润起来。   煜星宸紧紧咬着唇,背部轻微颤动,用一个词形容,那便是气到发抖。   “怎么了这是,好端端的,是不是身体难受不舒服?”   谢澜虽觉着莫名其妙,但还是收拾了一番情绪,坐稳后又凑上去,试图拉着煜星宸的手,额头对着额头试探下对方体温。   只是这下,手被躲开,额头也是,煜星宸用浑身上下的拒绝告诉谢澜,此刻,他排斥他。   “谢澜,你说,你今日做甚去了?”   原本的生气变成悲伤,才擦干泪没多久的煜星宸双眼湿润,这次的湿润是带着悲伤,带着怒火。   “我今日没做什么,就上早朝,然后到府衙处理些事物,怎么了这是?”   他表现得太过理所当然,煜星宸一下还反应不过来。   他从床上挣扎着坐起来,谢澜见状急忙搭把手,还拿枕头给人垫在背部。   “真的?那你身上怎么有股不属于你自己的香味。”,煜星宸咬牙切齿,那表情,要是谢澜不老实交代,有得谢澜苦头吃。   “香味?什么香味?”,谢澜伸手,仔细嗅着自己的袖子还有衣袍,隐隐约约好像确实有一些,就是不太明显。   这股味,好像在谁身上闻到过,谢澜仔细想了想今日从府衙出来后遇到的事,最终锁定在一个人身上。   “啊,想起来了,这是今日救了个书生,带他去医馆时,对方站不稳,我扶了对方一把,应当就是那时候沾染上的。”   “装,你再装。”   煜星宸显然不信,谢澜摊开手一脸委屈,他装什么了?   “哪个书生会用这种香,这明明就是小哥儿同姐们使的,怎么可能会是书生,谢澜,你不老实。”   谢澜眼睛猛眨,他可是比窦娥还要冤好嘛。   最后在他据理力争之下,这才让煜星宸见了江一涛。   “蓝哥儿,你闻一闻,是否是紫鸳香的味?”   蓝雨一通乱嗅,把江一涛都给弄成大红脸,从小到大,他还没有同哥儿这般亲近过。   蓝雨望着软榻上靠在姑爷怀中的公子点头,“公子,江侍卫身上确实有一股紫鸳香。”   煜星宸看了眼谢澜,见他眼神清亮,坦坦荡荡,心中已然信了大半。   他眼神莫名躲闪,在望着江一涛时,重新定下。   “江侍卫,今日姑爷从府衙离开之后去了哪里?”   江一涛见姑爷同公子和好,心中高兴,且今日姑爷的行程,没什么不能说的。   这不,他全盘交代,包括不限于谢澜为一个叫陈柏的书生出头,还有后头带他前往医馆的事。   同谢澜说的完全吻合,煜星宸全程看着两人,在他的眼皮子底下,两人完全没有合谋的可能。   如此,他信了十成十。   望着谢澜的眼,煜星宸带着讨好还有心虚,“我错了,不该怀疑你。”   知错就改,煜星宸不嘴硬。   谢澜得以洗刷冤屈,又得到煜星宸的道歉,委屈本就减了大半,再加上对方摆出一副病弱的可怜样,谢澜哪里还有追究的心思。   谢澜:“只此一次。”   煜星宸:“我保证。” 第559章 会试前期准备工作   当夜,小两口入睡前,煜星宸突然出声。   “可是,一个书生怎么可能会用紫鸳香呢?”   谢澜睁开眼,无奈摸着煜星宸的青丝,他叹气道:“你怎么还在纠结这个,兴许是他身旁的女子或者哥儿用,他身上沾染上了,就像我同涛子一般。”   “你说得也是。”   煜星宸在谢澜怀中寻到一个舒服的位置,再度闭上眼。   又过了半盏茶不到的时辰,安静的房间内,再度传来煜星宸的声音。   “澜哥,我还是觉着不对劲,他一个上封都赶考的书生,身旁哪里有什么哥儿,姐儿的。”   他从谢澜怀中爬起,捧着谢澜的脑袋,非要人给个回应。   “那你觉着?”   谢澜试探性发问,他今日一整天倒是没觉着人有什么不对劲,顶多就是白净了些,娘了些……。   等等,他好像捕捉到了什么关键词。   “莫非,这陈柏是个哥儿?”   谢澜瞪大眼,暗道若同猜测一样,那这人胆子属实大,大煜哥儿不得入朝为官。   这陈柏是想要效仿话本里头的那等子戏码?   谢澜瞠目结舌,这古人要叛逆起来,那是脑袋都不顾。   可一个想着要入朝为官的哥儿,为何又用紫鸳香这种哥儿,姐儿使的香,岂不是容易给人留下把柄。   谢澜说出猜测,这么一想,又觉着不太可能。   “有这个可能,你不也说这书生白白净净的,柔柔弱弱的,要不明儿,我且让人去查查,这大煜又不是没有掩盖孕痣的法子。”   “你言之有理,那明儿去查,今日可以先歇息了没,你还生着病。”   谢澜伸手将煜星宸重新压在自己身上,搂着人,下巴在对方头顶轻蹭,缓缓闭上眼。   本来翻来覆去的人,因为病毒的原因已然睡死过去。   而那个哄着人睡觉,提前闭眼的人却瞪大眼,心中想着陈柏的不对劲。   “难道是冲着自己来?”   谢澜在黑夜中幽幽开口,最终叹息一声后闭眼。   次日,天还未亮,谢澜便已经出了王府。   他特意小心动作,就是怕打扰睡梦中的煜星宸。   起床前还摸过对方的额头,身体,发觉到没有再发热,谢澜才交代已经起身的蓝雨,早上给人吃点清淡的。   同煜星宸和好,又谈了心,谢澜身上的阴霾一扫而光,整个人看起来精气神都不一样。   至少,在礼部众人眼中,他们的谢大人又回来了,不似前两日颓丧,心不在焉。   “看来,休息半日,精神头都足了不少。”   石鸿书进门打算同谢澜对手头上的事物时,欣慰说道。   “辛苦石大人了,今日某多分担些。”   谢澜笑得坦荡,石鸿书知道,这人事情应当是解决了。   他由心为谢澜高兴,同时也松了口气。   谢澜的能力强,同他合作做事,事半功倍,他可不想合作对象整日魂不守舍的。   万一影响到会试的事,他担待不起。   “成,正好来同你说说,这出卷的方大人,鸥大人,海大人等已经出完,如今正交由陛下确认,待卷子确认,咱们得安排印刷,还有考场安排等,都要进入正规,事情多着呢,咱们今日一件一件对一遍。”   石鸿书来找谢澜自然不是闲聊天来,他是有正经事说。   这不,寒暄几句的功夫,两人你一句我一句相互补充。   一个上午过去,总算是阶段性对完,谢澜草草用过午膳,便出了府衙。   他此行是要去查看考场如今安排情况,会试场地安排的地,谢澜也去过,不过先前他只是礼部招录考核的时候去的。   如今算算也差不多要到两年没踏足过。   考场需要修葺,还有扩宽,这些都需要临时安排好。   礼部的人已经同工部打好招呼,先着考场来,这不,已经过了十日,昨日上报第一批次成果。   谢澜作为长官,也需要掌个眼。   “见过谢大人。”   “没事,你们忙着先,本官就是随意看看。”   谢澜躲着忙碌的人,修葺的地,人员复杂,不仅有礼部工部官员,还有杂役,苦力,工匠。   他的到来免不了打扰他们的忙碌,谢澜不好多待,这不,他验收了几个点后,便被礼部员外郎谭杰给送了出来。   “科考一事,不得马虎,且今次还是陛下登基以来头次广开恩科,万万不能出任何纰漏,仔细着咱们脑袋,明白吗?”   谭杰毕恭毕敬地抱拳行礼,“下官明白,定会事事放在心中,必不会马虎,还请大人放心。”   “嗯,尔等明白,再好不过,你做事认真,本官很放心将事儿交由你办。”   打一巴掌给一甜枣,谢澜还是游刃有余。   这事儿确实大,多敲打敲打,还是很有必要。   万一出什么纰漏,他谢澜,包括整个礼部,难辞其咎。   这也是石鸿书同他决定今日后时不时来盯着进度的原因之一。   掌过眼后,才会心中有底。   “成了,本官先回府衙,你也先回去吧,注意盯着手底下人,要是有事,随时派人前来府衙,寻本官或是石大人都可。”   “是,大人。”   一干事情,回礼部同石鸿书沟通完,时辰已经到申时四刻,换算过来,也就是下午四点。   府衙已经没什么人在,谢澜也收拾了下自己手头上还剩下的要处理的文书,将事关科举的重要物件锁好,这才离开。   念及煜星宸今日病还未好全,谢澜今早出门前特意交代蓝雨看着人,不让其去浮香阁,但料想着依煜星宸的性子,必不会听。   他叹气一番后,下定决心让江一涛赶着马,先去浮香阁。   “咳咳……咳。”   “公子,您身子还没有好全,这浮香阁的事儿,哪天来不成,左右又没有什么紧急事,就算有,也会有人解决,何苦自己来,姑爷明明交代了,今日不给你出府。”   煜星宸伸手捂住自己的耳朵,无奈转身看向蓝雨,两人在浮香阁门前停下。   “蓝哥儿,这话你今日已经念叨了好些,你家公子我身体没什么大问题,今儿回去再喝贴药就成,况且,你昨儿不是还生姑爷的气,怎的今儿这般听他的话。”   蓝雨委屈,他昨儿生气,还不是姑爷惹公子生气,今儿公子都不生气了,同姑爷和好如初,他还生的哪门子气。   “公子,你欺负人。” 第560章 怪异的陈柏   谢澜到浮香阁门口时,恰好看到煜星宸主仆俩站在门外,煜星宸看着表情像是哄着蓝雨。   他掀开马车帘子的手微微失控,这煜星宸还有这种时刻,往日没见过。   他饶有兴致地看了几眼,好在主仆中的蓝雨极其有分寸,不过哄了两句,便重新笑呵呵起来。   他没有借着同公子多年的情分作天作地。   余光看到十步处停着的马车,他拔高音调,“公子,姑爷来了。”   “哪儿呢?”   煜星宸心中一紧,往相反的方向望去,还是蓝雨扯了扯煜星宸的衣袖,人才反应过来谢澜在哪。   “不是说了,你今日身体还未好全,好好在府里待着吗?”   煜星宸靠在谢澜的胸口,有些许心虚。   他抬眼望着谢澜,一口亲在对方的下巴处,带着委屈开口,“我身子已经好得差不多,来浮香阁走走,透透气,才能更快好全。”   全是歪理,但人出来都出来了,现在再追究无用,且煜星宸是个知道分寸的,也不是个胡闹的人。   他也不好多说什么,只是,煜星宸原先是个宅男,从浮香阁开业后,这人倒是时不时往外头跑,如今同宅男怕是已经沾不上边。   这种变化,对谢澜来说,他是喜闻乐见的。   “你总是有你的理。”,谢澜点了下煜星宸的翘鼻。   两人抱在一处,说着小两口的悄悄话,蓝雨在角落里头,只想将头埋穿马车底座。   他现在只有后悔,后悔为何要跟着进来,同江侍卫一起在马车外,吹吹风不是更好。   公子同姑爷和好后,感情那是更好,以前便黏糊,如今更是视若无睹,整得人面红耳赤。   简称那便是甜得牙疼。   小两口和好的消息,在两人手拉着手一同进府时,便已经人传人,传个遍。   待他们回到兰星居不到一柱香功夫,潇湘苑,凌云轩,连同世子院子里,陆续来人。   还都是主子身旁贴身伺候的,不是送补品过来,便是送其它物件过来。   其实就是来打探打探两人是否真的和好,毕竟两人闹矛盾,冷战,在府里也不算什么新鲜事。   谢澜同煜星宸两个,一见人就知道什么意图,他们不仅没有不高兴,还让这些贴身伺候的给他们主子各自带了话。   话里话外的意思,也就是这几日给他们添了麻烦,如今两人已经解释开,感情不受影响,他们会好好过日子,让他们主子无需担心。   打发完所有人后,谢澜和煜星宸相视一笑。   “放心了吧,都说谢澜同我小弟两人感情好着呢,没几日就能和好如初。”   “我那不是那两日见宸哥儿魂都不知道飘哪去,担心吗?”   东方明珠睨了煜星逸一眼,他半靠在软榻上,腰部垫着一个软枕,正低头叼过煜星逸手中剥好的葡萄。   如今入秋,葡萄亦是难寻,这还是东方王府送过来的,东方明珠的嫂子,也就是世子妃几月前诊断出了身孕,正是好这口的时候。   这不,东方王府的人从南边寻来葡萄,往东方明珠这儿送了些。   “不吃了,好酸。”   东方明珠脸都皱了起来,等酸劲过去后,人都差点儿打颤。   看着一盘已经用了一半的葡萄,煜星逸不太相信,他捏着一颗送入嘴,确实酸。   “如今就不是产葡萄的时候,这些可能是最后一批,没有先前的甜,既然酸,那便不吃了。”   被府里人蝈蝈的谢澜和煜星宸夫夫两人,倒是颇为岁月静好。   只是在入夜后,这份岁月静好被白茶给打扰个透。   “公子,姑爷。”   白茶同谢澜见到他第一面时没有什么太大的差别,同样的面瘫脸,同样暗色系的服饰。   “白茶,你怎么来了,是浮香阁发生什么要紧事吗?”   坐在软榻上的煜星宸差点儿有些坐不住。   要不是谢澜揽着他的腰,没准儿现在他已经激动地站了起来。   风儿被他派出去,这浮香阁自然由白茶坐镇。   煜星宸会这般猜测,也是情有可原。   “公子,非浮香阁之事。”   白茶说罢,直接半跪在煜星宸跟前。   这动作,不仅将谢澜和煜星宸给吓一跳,就连站在一旁的蓝雨都有些莫名其妙。   “这是怎么了?”   白茶低着头,显然是还在总结怎么说,煜星宸望向一旁的蓝雨,蓝雨无辜摇头。   他是真不知道,蓝雨又看向白茶,他一直跟在公子身旁,哪里知道白茶他们搞什么鬼。   蓝雨摊手,眼神表达自己一无所知。   “白茶,有什么事情,你直接说,放心,你家公子不会怪罪的。”   谢澜说罢,挨煜星宸瞪了一眼,他赶忙捏了下煜星宸的腰,当作安抚。   “禀公子,禀姑爷,白茶擅作主张跟踪了姑爷两日。”,白茶说出这事儿有些艰难,但当他将最艰难的事说出,之后的话便轻松很多。   “你私下里头跟着你家姑爷?”,煜星宸胸膛上下起伏,显然是气的。   “好啦好啦,别生气,跟就跟,又没少两块肉。”   作为当事人的谢澜反倒安慰起煜星宸来,“兴许白茶是跟踪我的过程中发现了什么,你先放松下来,听听白茶怎么说。”   “白茶,听见没有,要不是你姑爷同你求情,看本公子怎么收拾你,希望你接下来的话,还有些用。”   手下擅自做主,对煜星宸来说,绝对是禁忌中的禁忌。   “多谢姑爷。”,白茶抬头,脸上表情未变,但那双黝黑的瞳孔却带着真情实感。   “前日属下跟着姑爷,在姑爷同江侍卫送那书生回客栈时,属下也在远处望着,待姑爷离开,那书生表情怪异,并未进入客栈,反倒往一旁小巷子走,属下好奇,跟了上去……”   这还是谢澜头一次听到沉默寡言的白茶说出这么大段的话。   从醇厚的嗓音中,谢澜提取了关键点。   那就是,白茶发现陈柏那书生不简单,先是在小巷子里头同人接头,后又见他从侧门偷摸进了陶府,在里头过夜,并未出来。   “属下今日看着人出了陶府,一路跟着对方,发觉那书生不仅只我一人跟着,还有旁人,为避免被其他跟着的人发现,属下这才赶回来,同公子姑爷禀报。”   若不是因着这事,白茶偷摸跟着谢澜的事,也不会被他主动交代。 第561章 隐藏孕痣的副作用   总结下来,还是白茶太过直,若是风儿,指不定找什么借口出来,定然不会直白说着,是我擅自做主跟着人。   煜星宸状似漫不经心扫过白茶,“跟着姑爷的事儿,是你的主意还是风儿的?”   一向不怎么会撒谎的人眼神虽未躲,但说起话来却磕巴,“回公子,是……是属下自己的主意,风儿并不知情。”   “成,我知道了,待风儿回来,定然饶不了他。”   白茶瞳孔猛然睁大,不是说了是自己的主意,怎地公子还要修理风儿。   谢澜在一旁偷笑,这主仆之间的互动也真真是有趣。   被半搂着腰的人拧了下腰间的软肉,谢澜原先看好戏的嘴脸立马变得龇牙咧嘴。   要不是白茶和蓝雨还在,他指不定叫出声。   煜星宸现在下手是越来越不留情。   他能怎么办呢,只能当成情趣。   不过眼下,同煜星宸打情骂俏更重要的事情,就是白茶交代的正事本身。   “公子,这事儿真是属下自己的主意,风儿他并不……”   白茶还想再度挣扎,可惜煜星宸没给他机会,“行了,再多说,风儿回来本公子只会罚得更狠。”   白茶闭嘴,白茶不敢多说,大个子就这么委屈地半跪着。   “要不,咱让人起来说话。”,谢澜可不兴被人跪着。   “还跪着做甚,起来吧。”,好在煜星宸也不是那种苛待手下的人,同白茶等也是有感情。   蓝雨在一旁做着小动作,手腕带起对着白茶勾手,白茶知道求情只会让风儿更惨,他无奈起了身。   “白茶,你说陈柏是进了陶府待了一夜,然后才出来的?”   白茶点头,那书生是他跟着的,人错不了,还有陶府,他在人进去后看了差不多一夜,真真的,不会误看。   “封都陶姓府邸……”,煜星宸注意力没有再度放在白茶身上,而是琢磨起了陶姓府邸。   “有了。”   谢澜迷糊,什么有了?身孕,不能吧,他摸向煜星宸的腹部,还是平坦如常,没有起伏。   “谢澜,你做甚?”   在煜星宸一脸看傻子看着自己时,谢澜表情很无辜。   他嘟囔道:“你不是说有了。”   “我说有了是姓陶的什么情况想出来了,不是……”   他现在哪里还能不明白,谢澜的脑袋怎么就能这么天马行空,方才还在说陈柏那书生的事,怎么偏就发散到了别的地。   气得他咬着牙将谢澜的手丢开,不让人再碰自己。   他怕再同谢澜黏糊,自己也会犯蠢。   吸引完火力的谢澜倒是变得乖巧,没再度顶着烈火招惹煜星宸,他虚心请教道:“那这陶家什么情况,陈柏的出现,感觉是针对我来。”   说起正事来,方才谢澜犯蠢的事便被煜星宸丢入了脑后。   “这陶家,也是大煜世家之一,往上数历代也是出现过赫赫有名的人物,在军政,文学等都留下了浓墨重彩的一笔,只是如今,陶家渐渐式微,倒是成了四大家当中最弱的一个。”   所谓四大家,除了先前所说的廖周文家,还有陶家,以及北望秦家,连波封家。   这几家大本营均是不在封都,但封都也是有本家在运营,同他们老巢相比,封都也算小半身家在。   “世家派出一个陈柏出来,是奔着我来,那光靠一个陈柏,有什么用?”   煜星宸:“不管有没有用,至少,咱们知道陶家是想对你有所动作,咱们以后多个心眼。”   谢澜想不出他们接近自己是想要做什么?   煜星宸对此同样存疑,但最起码知道那陈柏是谁的人,以后若是对方再主动接触,好有个心眼防范。   不过,若陈柏是陶家安排的人,那他是哥儿这个身份就得打折扣,身上的香味万一是从陶府带出来的。   谢澜将这个猜测同煜星宸说,煜星宸点头觉着不无道理。   “公子,姑爷,属下觉着,陈柏未必就不是你们先前怀疑的可能。”   原本已经站在一旁,同蓝雨一处的白茶迈出脚,同软榻上的两位主子面对面,说出了他站出来的意图。   这,谢澜有了兴致,一双眼发光看着白茶,期待着白茶接下来的内容。   煜星宸也不再纠结谢澜方才的看笑话,也很想要听听,白茶是有了什么发现。   “白茶,你说说,你有什么发现。”   谢澜压抑住自己的好奇,摆出一副不太在意的样,语气也尽量控制起伏。   他这般,让坐在他身旁,方才远离一些的煜星宸忍不住侧目,但煜星宸看破不说破,“白茶,你有发现就说。”   “是,姑爷,公子。”   “属下确实有些发现,哥儿在外头行走,若是想要隐藏眉心的孕痣,便需要在眉心涂抹一种花的汁水,北域的夏琳花。”   谢澜和煜星宸同时看向白茶的眉心。   白茶哥儿的身份,若不是他们这些本就知道的人,隐藏眉心加上他的体魄,自然没有人会想到。   “这种花涂抹后,也会在身上有所体现。”   “你是说会在脖颈处出现一条黑线?”   煜星宸也用过,前往南境同北境的时候,他都有使用,毕竟出门在外,汉子的身份更易行事,也不会招眼。   整个大煜,哥儿稀少,外出容易暴露行踪。   “不错,公子,咱们先前涂抹也会有黑线,不过因为黑线浅,咱们不怎么注意到。”   白茶说着,还将自己的衣领往后掀开一些拉下,露出自己的后脖,黑线约莫一根食指长,从脖颈处延伸一直到头皮。   这是夏琳花涂抹后的显现,但鲜少人会注意到这一点,毕竟这么浅的痕迹,又是在后脖颈,视线的盲区。   就连谢澜这种在北境同煜星宸同床共枕的人都没有注意到对方脖颈曾经有过一条黑线。   煜星宸能够知道,还是白茶特意同他交代过,但他也并未放在心上。   “那你是怎么注意到陈柏后脖颈有黑线的呢?”   谢澜不理解,不是说黑线颜色浅,又隐蔽,那白茶怎么能看到,这人不是远远跟着?   “你近距离接触过陈柏?”,是了,只有这法子,白茶才会注意到。   已经整理好自己衣领的白茶点了头。 第562章 陶柏的心思   他只是同陈柏擦肩而过,全然当做路人的那种。   在谢澜和煜星宸的确认下,白茶笃定陈柏没有注意到他。   白茶虽然高大且面瘫,但谢澜先前就说过,这个人有一种本能,那就是容易让人忽视,存在感低。   明明对方的外表条件摆在这,同存在感低毫无关联,但就是这么神奇,他身上还真有存在感低的特质。   这就是白茶带来的打破谢澜他们岁月静好的消息。   打发了白茶同蓝雨先去歇息,谢澜躺在床上,双眼睁大,想着陈柏的事。   “怎么,还在想着突然出现的陈柏?”   煜星宸滚入谢澜的怀中,在对方胸膛处蹭了蹭,这才趴在谢澜胸膛抬头问道。   他的声音很轻,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温柔。   尽管煜星宸同温柔这两个字不搭,但朦胧的意境,还是让他同温柔偷摸链接上。   “我只是有些不明白,陶家派一个疑似哥儿的陈柏来接触我,想要做什么?”   “你想想,你如今负责什么?”   “科考,会试。”   煜星宸捏了下谢澜的鼻子,又在人下巴亲了一口,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明显。   “别招我。” 谢澜的声音哑下,他顾念着怀中人,不想过分折腾对方,压抑着即将喷薄而出的欲望。   煜星宸虽然不怕,但还是收敛了起来,明儿还有事,他可不想一上午待在床上。   “你是说,他会出现,是奔着会试而来。”,勉强压下自己的冲动,谢澜将精力放在正事上。   “不错,你如今可是同石大人一起负责的会试,若是攻克下你,他们陶家想要送人进朝还不简单?”   煜星宸言尽于此,他明白陈柏这人出现是为了什么,但他不明白,一个疑似哥儿的人扮成书生模样接触谢澜,他要如何达到他想要的目的。   难不成……,煜星宸当下否定,谢澜的心在自己身上,他还是相信的,何况,他煜星宸又不差。   “他们想要借着我的手,安排世家的人入朝,这胆子当真是够大,不过,他们也太自以为是,我有那么大的本事?”   谢澜话语中带着嘲讽,他抚摸着煜星宸后背的手停下,在人鼓鼓囊囊的屁股拍了两下后开口,“成了,不想了,睡吧。”   说罢,人当真直接闭眼。   煜星宸盯着对方看了会儿,眼皮子也在打架,他入睡前还在想着的是,谢澜自然有这个本事,就算谢澜没有,安宁王的儿婿这个身份有就成。   只是这句话没能见天,被他带入了梦中,再无出来的机会。   “姑爷,咱们直接回府?”   “嗯,直接回去,先前让送回府里的消息送回去没?”   “回姑爷,送回去了,小公子让您别累着。”   又是两日,礼部的事情越来越多,他谢澜虽然负责会试事宜,但礼部其它的事情也不能没有他。   这不,会试越来越近,事儿加上一起,谢澜待在府衙时间也越来越晚。   今日更是太阳落山之后才出来,街道上已经没有了什么人。   原先还想着再去试探试探陈柏,这都没有抽出时间去。   同在封都的一客栈上房内,书生打扮的白皮小生脸上阴沉。   “主子,这谢澜似乎同煜星宸已经和好,这两日从府里出来直奔礼部,奴就算想引着人来,同主子您制造机会,也没有法子。”   这人说得小心,但神色却没多害怕。   其反倒眉眼间隐隐约约有股傲气,就没拿正眼瞧端坐在上方的白皮小生。   “银生,你是没法子还是没用心,要不要本公子修书回本家,让家主好好治治你的罪。”   白皮小生,也就是陈柏话语中带着冷,顿时让站在房中的黑衣人背后发凉。   他眉眼间的高傲只因一句话,便千疮百孔。   原先的轻视,如今只有惧怕,他不是怕眼前的陈柏,而是怕陈柏代表的事儿。   这事是家主连同几个世家家主一起联合的,若是出了纰漏,他哪里还有全尸。   “公子饶命,属下这就去安排人手,没有机会也会制造出机会。”   原先还站着的黑衣人,此刻已经单膝跪在地上,他抱着拳,双眼看向地上的毯子,他瞳孔黝黑,让人看不清此刻的情绪。   单从略微发抖的后背,这人确实是在害怕。   陈柏只是给了人一个眼神,便移开。   “既然知道,那便去做,坏了事,可不是本公子一人的问题。”   “是,属下知道。”   待人离开房门,陈柏眼中的凶意这才显露。   一个两个,等事儿完成,都别想跑。   “公子息怒,这些个踩低捧高的,待公子成事后,咱们挨个收拾。”   作为公子的侍从,一开始还会气愤,但时间久了,他便学会了隐藏情绪。   想他公子,明明是陶家本家嫡系,却偏偏因为是哥儿身,不得参与家族之事,在族里生活,本就受尽冷眼,只等着到年纪,便相看人家,当做联姻的筹码。   如今,这事儿却落到自家公子身上,若是公子任务失败,还可能会影响在府中的小公子。   若是成功,公子作为一个胁迫人的人,还是以此等手段,这辈子也别说嫁人。   春生属实为他家公子难受,本就进退两难,偏生他家公子还答应了家主。   “不过跳梁小丑,蹦跶不了多久。”   陈柏或者可以称呼为陶柏语气玩味,让春生吓一个激灵。   他知道自家公子聪明,但这次仿佛失了智一般,偏生同意了这事,公子带着小公子离开陶家,又不是活不了。   先夫人留下的嫁妆铺子,足够公子他们自个儿立足。   陶柏一看,便知道身旁这小子想的是什么。   脱离偌大的陶家,岂非易事。   这次,才是他的转机,拼一把,若是成,他同小弟未来无恙,若是不成,兄弟两人共赴黄泉。   若是后者,陶柏认下,不然,这一生,他同小弟都受人摆布。   “成了,你明日再替本公子到陶府一趟,然儿还在府里,你帮着看看,若是他有别的需要,尽量满足他。”   “公子,小公子在陶府好吃好喝供着,他能有什么需要,倒是您这边,要是遇到事,都没有人搭把手。”   春生不愿去,但奈何他家公子下了命令,他便只能僵硬点头。 第563章 再遇陈柏   “谢大人,考题的事已经定下,印刷一事都是保密进行,前两天已经安排了人,今日这考题卷子便会出来,咱们去看一眼?”   准备这么久,谢澜还没有见到卷子内容,这不,他也好奇,便同石鸿书走了一遭。   印卷子的地是礼部下属机构,里头的人都是礼部的,当然,在科举未曾结束之前,他们不得离开机构,吃穿等都是由专门人送进来,为的就是怕人透题。   且卷子一出来,便会带到贡院,由命题官,也就是考官保管。   如此不算,这些考官还需要待在贡院,不得人员随意进出,为的也是不透题。   可以说方方面面都要照顾好,免得出现问题。   这作弊一事,在大煜属于重刑,先朝曾经出现过主考官买卖题目的事儿,当时可以说整个皇城尸横遍野,文人死了小半,涉及官员也杀的杀,流放的流放。   到了大煜,特别是煜高宗上位之后,也是严格要求。   谢澜倒是觉着,严格要求好,谁都不想自己辛辛苦苦,寒窗苦读,最后被所谓的作弊给截胡。   “谢大人,石大人,卷子已经印好,悉数在这,每一份都有登记在册,绝对不会有任何藏匿。”   “好,本官同谢大人确认好后,便将其密封好。”   卷子需要验收,谢澜和石鸿书虽不是考官,但也是主事人,他们验收,为第一道关卡,之后便由考官再度验收,为第二关卡。   再度密封之后,待开考前,不得打开。   这任务不算难,一个上午,谢澜同石鸿书确认完毕,又当着所有人的面密封好。   两人出来,马不停蹄往贡院去。   一路上没有出现纰漏,被引进房间,几位大人已经坐好,各自身前摆放着案桌。   将卷子重新打开,挨个确认后,再度用特制的蜡封住,后被锁入专门房间,外头还有人看守。   忙忙碌碌当中,太阳已然落山,谢澜从贡院出来时,忍不住敲打了下自己的肩膀。   比他年长的石鸿书,状态比他还要差。   “最忙碌的时间总算过去,剩下的日子,咱们能放松放松了。”   石鸿书脸上笑容释放,前几日,他是一刻都放松不了,这会试,最重要的便是卷子,这卷子要是出现问题,那礼部上上下下,包括考官等,都得治罪一轮。   如今重要的事情完成,此后都是下酒小菜,只要好好来,总不会出现大问题。   “石大人这段日子辛苦了。”   谢澜是真佩服,人四十来岁,先前还精神抖擞,这才磋磨多久,石鸿书整个人看起来就萎靡不少。   要是还不能歇下来,指不定哪天他就倒下。   谢澜可不想对方倒下,不然工作全成了他一人的。   “谢大人也是。”,余光看到自家侍从将马车赶过来,石鸿书笑着同谢澜告辞,“你也先回府休息吧,咱们明日府衙见。”   “石大人慢走。”   江一涛马车就在石府马车后,谢澜上马车的时候,将自己身体靠在马车壁上,就像是液体一般,瘫在那,没别人,他谢澜可没有顾形象这一说。   放松自己的脑神经,迷迷糊糊当中,仿佛见到了一束温暖的光,将他包围,谢澜觉着自己的脑袋渐渐失去知觉。   哐当一声,马车里头的他失重甩到马车板上,脑袋还磕到了马车上的小桌子一角。   这一下,直接让谢澜心跳加速醒来,就像是坐那云霄飞车一般,心慌得厉害。   他还没来得及缓过来,外头的江一涛焦急确认道:“姑爷,您没事吧?”   谢澜拍了拍胸膛,那阵子心慌过去后摇头道:“我没事,涛子,外头是怎了?”   “姑爷,不知道是哪个缺德玩意儿,在街上堆放石块,放得还隐蔽。”   江一涛恼怒的声从马车外响起,要不是他赶车技术好,今日非得翻车,到时候姑爷要是受伤,他原谅不了自己。   马车轮子因为石块的问题,受损严重,特别是轮子同马车底座连接那处直接断掉。   江一涛检查马车时,谢澜直接下来,同人一块研究。   “姑爷,怕是走不动道。”   江一涛面上带着无奈,他叉着腰看着塌下一些的马车摇头叹气。   谢澜环顾四周,没有什么人,太阳落山后,街上人本就少,入秋的白日不如夏日长,这不,慢慢的天色已经㓎黑。   “涛子,既然马车用不了,咱将马卸下,先骑着马回去先。”   为今之计,只能如此。   没有马具,对于控马能力有一定要求,江一涛又是精通马术之人,想来应当不费力。   如此确实是最好法子,江一涛兴致勃勃开始动起手来。   安宁王府的马儿,一个个皮毛发亮,养得极好,光是一匹马便能拉动后头的马车就能看出。   这个过程不算长,半盏茶不到,江一涛已经牵着马走到谢澜跟前。   两人正准备爬上马,距离五步不到的地停下一辆马车,马车朴实无华,一看就知道不是什么府邸精心准备的那些。   赶马车的人是个憨厚大叔,谢澜以为这大叔是看他们出事不敢过。   他开口解释,“大叔,您那边可行,放心过。”   那大叔只笑,并未应答。   谢澜还未来得及怀疑大叔的怪异,灰仆仆的马车帘子被掀开。   灰色同对方白如瓷器的肌肤形成鲜明对比,突然来一下,晃得谢澜眼中不自觉露出惊艳。   “恩人,果真是你。”   对方惊讶的脸,配合上一双会说话的眼,让人生不出怀疑。   好像这人确实是意外路过。   “陈柏,你怎么这么晚了还在外头?”   谢澜定了神后,开口关心的话语中带着熟稔。   “我今日应了其他学子的约,出了城,参加了一场交流宴,这不,刚进城。”   “原是如此。” 谢澜点头,至于心底信不信,他不表现在面上,在陈柏的视角看来,谢澜给了人一个相信的信号。   “恩人,您这是?”   对方指了指马车。   “上次不是说了,无需唤我恩人。”,谢澜纠正对方的称呼后,才同人说明了如今自己的情况,“不知道什么缺德玩意儿,在道上放了石块,马车受损,如今已然动不了。”   “恩……”,他马上换了称呼,“谢大人,不如您坐在下马车回去。”   怕谢澜怀疑自己有所图,陈柏补充道:“这马车虽是租赁而来,但总归比您骑着什么都没有的马儿强。” 第564章 谢澜应约   最后,谢澜和江一涛还当真上了陈柏的马车。   无他,一是有这方面需求,二则是,人都这般大费周章设计这么一出,他要是不如对方的意,岂不是很不给面子。   “谢大人,那日的事当真是感激,您收拾了那几人后,他们便不敢再度出现,此恩犹如天,若不是您及时帮忙,小人只怕无缘今次会试。”   陈柏说这话的时候,眼中带着崇拜,显得他一双眼亮晶晶的。   “无需在意,不过举手之劳。”   至于那些人,这几日煜星宸不是没有查,谢澜虽然忙,但入睡前还是有同煜星宸闲聊过。   他自然知道那几个人在谢澜多管闲事的当日便出了城。   且还在路上消失,不见踪影,煜星宸猜测,多半是已经遇害。   如此更加笃定,陈柏不简单,他接近自己更是不简单。   “你膝盖上的伤可好了?”   谢澜主动寻话题,说得越多,越是容易露出破绽。   他不经意之间引出,希望接着关心,让陈柏这人放松警惕。   “回大人,这几天歇息好,已经没什么大碍了。”   陈柏扬起笑脸,整个人看起来明媚极。   谢澜挑眉,这人似乎一点儿都不想掩藏自己一般。   先前还不觉着,如今这般作态,更像是对着他谢澜情窦初开的模样。   一个书生,一个汉子,这般只会让人惊悚。   马车上,那股曾经被煜星宸点出来的紫鸳香很明显,谢澜不经意之间看向对方的后脖。   一个颠簸,人往前扑的时候,谢澜伸手扶着对方的时候瞧见,确实有黑线。   “你没事吧?”   “没事。”   谢澜收手的动作快,但触碰的手感还是有的,陈柏很瘦,手臂上没感觉出什么肌肉。   同煜星宸很不一样,他还是更喜欢有弹性的肌肉,摸起来不硌手。   原先还有一些对方是否就是哥儿的疑虑,今日算是彻底打消。   “吁……”   “姑爷,马车到了。”   外头响起江一涛的声,谢澜正准备同陈柏告别,人猝不及防再度邀约。   同上一次一般,说是设下宴席,邀请谢澜赴宴。   “谢大人,在下是真的想要感激您,此次上封都赶考,没带什么,不能送件贴心礼给您作为答谢,想着宴请您吃顿饭,还望大人成全。”   这般执着,谢澜倒是来了兴致,这次,他不再拒绝,反倒是态度很好的应下。   “所以,你就这么答应了?”   煜星宸丢了件外衣给谢澜,语气不太好。   谢澜回来后便同他交代了不久前发生的事,闻到对方身上的香,煜星宸说什么都要让谢澜去换身衣裳。   谢澜接过,披上,系衣带时,煜星宸看不过眼,亲自上手。   “那不答应,今日这一出,想来也是他们的手笔,我正好想会会,这人到底想要做些什么。”   谢澜握住煜星宸的手,摸了两下对方的手背,得了一个流氓的称呼。   “我知道,可就这么应下,我心中有些不安。”   大费周章地非要宴请谢澜,想也知道,有什么事情必须是同谢澜待在一处才能进行。   “他邀请我两天后在临风酒楼,不然那日你多安排些人看着。”   “那也成。”   总算是安抚了人,谢澜无奈道:“现在,咱可以用晚膳没?”   回应谢澜的是煜星宸爱的拳头,不重,就像是猫猫踩奶一般。   入夜,一切收拾好,谢澜同煜星宸躺在床上,他的手把玩着对方的青丝,心中一直在思量着陈柏今日的反应。   “乖乖,陈柏这人,似乎很割裂。”   原本已经有些昏昏欲睡的煜星宸猛然打起精神。   “怎么说?”,他声音里头还残留着困意,连带着慵懒。   “明明这人应当是千方百计来接近我,但却漏洞百出,你若是世家主事人,你做事会这般马虎吗?”   煜星宸下意识摇头,谢澜的手指被青丝滑过,他轻笑一声,将手放回人的背上。   带着些薄肌的背,他一路摸索,最后放在怀中人肩胛骨的位置,就像是在抚摸蝴蝶的翅膀。   身体被不属于自己的人触碰,本应当是有所警觉,但煜星宸已然习惯谢澜的动作,他没有丝毫反应,反而下意识再靠近些,找个更合适谢澜动作的位置。   “陈柏身上的香,我不信身旁会没有人提醒,还有他在我跟前特意露出的娇羞,也同他汉子身份南辕北辙。”   “你是说,陈柏是故意的。”   煜星宸一下子便猜测到谢澜接下来要说的话。   “嗯。”,同聪明人打交道,就是少费口舌,谢澜对于煜星宸猜测到,不觉着奇怪,他们两人能在一起,同频很重要。   煜星宸是个极其聪明的人,不需要摊开来说,他便能由一想到五、六。   “澜哥,这么说这人似乎同他背后的主子并非一条心。”   煜星宸手放在谢澜的胸口前作怪,但正事可一句没有少。   “这样,对咱们才是最有利的,不是吗?”   谢澜抓住煜星宸的手,原本放在对方肩胛骨位置的另一只手不知何时已经放在对方的腰上。   一个用力,怀中的人同自己紧紧撞在一处,两人都有些心猿意马。   这些时日谢澜忙碌,煜星宸虽说不怎么忙,但也担心谢澜,不怎么闹着人。   如今最为忙碌的时候已经过去,两人均是意动。   这不,肌肤相互触碰之间,干柴烈火,引爆了整个房间。   当衣物被丢下华贵的大床时,床上纱被翻动。   秋日夜凉,谢澜舍不得他身下的人受冻,两人盖着一床被子,被子里头拱动着。   猝不及防,两人位置翻转,煜星宸直接软下腰肢,他咬着唇,秋日里明明鲜少出汗,此刻,他的额间、鼻头,却出现细细密密的汗。   就连那双凤眼都红了两分。   谢澜伸出右手抹掉对方脸颊流下的汗,另外一只手同煜星宸十指相扣,给对方借力,如此,煜星宸的动作才顺畅一些。   燥热伴随着秋风,院子里头叶子渐渐枯黄,随着风慢慢飘下。   后半夜,房间内才彻底没有动静。   “人都已经准备好了吗?”   “回公子,外头已经备好了人,里头也安排了好些人,您放心,绝对会保护好姑爷的。”   煜星宸点了点头,时间很快,陈柏约谢澜的时辰在忙忙碌碌当中到来。 第565章 谢澜失踪   “客官您请,请问几位?”   “竹字厢房。”   “好嘞,您随小人来。”   房门打开,里头坐着一人,他背后还站着一人。   坐着的那个人谢澜熟悉,正是邀约他来的陈柏。   对方今日仍旧是一身月牙色衣袍,只是与先前不同的是,月牙色衣袍上绣着翠绿的青竹,加上金色腰带束缚。   随着他起身,显露在谢澜眼前的是盈盈一握的腰肢。   “见过谢大人。”   陈柏脸上含着笑,姿态落落大方。   谢澜不怯场,带着江一涛入了座。   “陈兄弟家境看着不错,后头这位是你的仆从,怎的那日同那些恶人起争执时不在?”   陈柏面色不变,他重新坐下,“谢大人,那日春生帮小人去办点事儿,这才不在。”   “小人家远在幽州,在当地也算个富户,只是同封都的人物相比,未免还是不够看。”   说着,陈柏亲自给谢澜斟上一杯酒。   对方的手很白也很细,指甲是粉红色,不是涂抹东西而导致的颜色,而是对方本甲的颜色。   酒杯为青瓷,同白玉的手交相辉映,若是定力不够的人,当真会被其蛊惑。   “谢大人,这酒是小人从幽州带来的,您尝尝看,那日的事儿,谢意全在酒中。”   说罢,陈柏直接端起酒杯饮尽,中途可能因为酒太冲,被呛到咳嗽不止。   谢澜见状,嘴角含笑,但眼中的警惕并没有放下。   他试探性拿起桌上的酒杯,江一涛伸手拦了下,“姑爷......”   “怎么,谢大人是不想接受小人的谢意吗?”   白面书生脸上露出委屈,一双眼里头的受伤太过明显,明显到谢澜要是不喝,那就是要下人面子。   “涛子,没事,你先到外头等着。”   “可是......”,一双压迫性的眼盯着自己看,江一涛最终妥协道:“知道了姑爷,您要是有事,一定要叫属下。”   “春生,你同谢大人身旁的江侍卫一同出去,仔细照顾好江侍卫。”   “是,公子。”   门吱呀两声,房间里头只剩下谢澜和陈柏两人。   “公子,江侍卫怎么出来了,还有那书生身旁伺候的也一块。”   蓝雨同煜星宸是在临风酒楼里头的厢房,正好在谢澜他们的对面,所以江一涛一出来,他们便能看得一清二楚。   “无事,咱们继续盯着,你去同白茶他们交待下,盯好临风酒楼。”   “是,公子。”   半个时辰过去,对面房间一点儿动静都没有,煜星宸不免有些担心。   与此同时,江一涛也摆脱了那位叫做春生的侍从的纠缠。   人此刻站在房门外,他轻声确认道:“姑爷,公子交待了今日需早些回去。”   里头没有任何声音出现,江一涛捏紧拳头,整张脸紧张起来,他再度出声,“姑爷,您还在里头吗?”   额间瞬间铺满细密的汗,江一涛的心猛然提起,他突然想起刚才缠着自己的,叫做春生的侍从。   人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消失,想到姑爷遇害的可能,他已经无暇去惦记旁的。   门是从里头锁上,他眼神突然凌厉起来,往后退到一定距离,猛然向前冲,借着惯性,一脚踢在门上。   “公子,似乎出事了。”   蓝雨声音发紧,一直盯着对面看的他,在江一涛明显慌神的瞬间便反应过来。   煜星宸将茶杯放回桌上,他不过移开视线的功夫,怎么就出了事?   “走,去看看。”   他声音发抖,起身出门时,差点儿被门槛绊倒。   “公子,没事吧。”   蓝雨面露担心,往日公子哪里有这般过,如今脚下的路都没注意,定然是急得紧。   “没事。”   未等他们走完这几步,江一涛在第二脚时,门已然被他踢开。   暴力开门,免不了在门上留下不可修复的痕迹,但此刻谁都不在意。   他们只在意房里的那个人。   房门全开,视线没有阻碍,江一涛第一眼便看到空无一人的房间。   房间桌上的吃食并未动过,两个酒杯,一只端正放在桌面,另一只已然丢在桌下,同时旁边还倒下一张椅子。   他冲进去后,手心发凉,捏着剑柄的手已然抖动起来。   “涛子,怎么回事?”   背后传来煜星宸的声,那声音里头的假装镇定,让江一涛这个不怎么伺候在公子身旁的下属都感觉得到,更何况是跟在煜星宸身旁近十年的蓝雨。   他眼神中带着担心,看向江一涛时,只希望能从这人口中听到没那么坏的消息。   可惜,越是害怕什么,却偏偏越是会发生什么。   “公子……姑爷失踪了。”   剩下的那点儿庆幸被打破,煜星宸踉跄一步,被蓝雨准确扶住。   他轻拍了下蓝雨的手,让其放开自己,“我没事,不用担心。”   人还没找回来,煜星宸没那么娇弱,在他眼皮子底下带走人,是要付出代价的。   一双眼里头突然变得阴沉沉,他靠近那桌饭菜,拿起酒壶,轻轻嗅了两下。   又望向半开的窗户,忙几步靠近,打开后发现,窗户链接着木梯子,这梯子还是人为放过来的。   “蓝雨,去找白茶,让人顺着窗户下去的方向去追。”   “是公子。”,蓝雨半刻都不敢耽搁,转身便出了门。   这下头便是酒楼同当铺衔接的小巷子,一头堵死,只有一个出口,只是,这个出口却是连通闹市。   煜星宸捏在窗沿的手慢慢发紧,直至指甲苍白都不肯放开。   “公子,是属下的错,没有保护好姑爷,还请公子责罚。”   自责的人在蓝雨离开后,突然跪在地上,他低着头,往日挺直的脊梁如今弯下。   对于今日发生的事,他难辞其咎,要是没那么听姑爷的话,要是能多注意里头的动静,要是能快些发现不对劲……   可惜,现实没有那么多的要是,事情已然发生,江一涛如今只希望公子能狠狠责罚他,这般,他心里才会好受些。   “什么罚不罚的,等找到姑爷他,让他定夺,现在,你还有事情做,给本公子起来。”   背对着江一涛的人并未转身,没有得见人如今神情,只听其声音,让江一涛没法忽视声音中复杂的情绪。   “公子……”   “起来,拿桌上的酒壶到外城一趟,让王小公子看看,里头到底有什么?”   “……是,公子。” 第566章 自己回府的谢澜   封都很大,这是煜星宸以前未曾感知到的事。   在这都城待的时间久,慢慢忘记了这件众所周知的事。   如今,要在封都找到失踪的谢澜,他才发觉,原来封都是这么大,大到已经动用安宁王府的人,都只是杯水车薪。   那位叫做陈柏的书生,他们顺着痕迹,只追踪到湖边,遂没了线索。   依着陈柏曾经在封都走动的痕迹,可能去的地,他们都有去查了一遭,除了陶府。   无功而返的煜星宸最终将目标放在了陶府身上,入了夜,陶府门外已经点起灯笼。   火红色的光洒在门楣上,莫名让煜星宸想到吃人的怪物。   “蓝雨,让人敲门。”   煜星宸骑在马上,表情异常平静,从谢澜失踪之后,除了在临风酒楼时的一时失态,便再没有在他身上看到脆弱。   如今,人眼中更显肃杀。   他身后跟着的不仅有他自己的人手还有安宁王府的,一个个配着剑,手中举着火把,大概三十来人。   “你们找谁?”   开门的门童望着外头的情况,他露出警惕。   “我等奉星宸公子的命追查朝廷命官礼部侍郎无故失踪一事,如今有线索指向贵府,我等怀疑同你们府里的人有关,还请配合让我等进府一趟。”   门童拿不定主意,这事儿可不是他这小小门童所能干预的。   这不,他反应快速,立马将门重重关上。   煜星宸拧眉,他们先礼,这陶府看来是想要他们后兵。   还未等他发号施令,陶府大门再度打开,为首的是一四十多的中年汉子。   观人身上的衣着,约莫是管家这种身份。   他背后带着二十来个家丁,手中皆拿着棍棒。   这是想要反抗的意思?煜星宸目光直视为首的中年汉子。   他眼神压迫力十足,那中年汉子在眼神对视中迅速败下阵。   “星宸公子,小人乃是陶府管家陶二。”   “这大晚上的,您这般兴师动众,小人实属惶恐。”   “别废话,我们公子怀疑礼部侍郎谢大人在你们府邸,识相的交出人,要么我们亲自进去搜。”   “星宸公子,您说的谢大人,咱们府的主子就未曾结交过,且也不知这事儿,您怕是找错地了。”   这陶二态度虽然恭敬,但说出口的话可是半分不让。   “大胆,竟敢顶撞星宸公子。”   “小人不敢,只是我陶府历年为大煜也是有一定贡献,公子这般兴师动众,还想闯入府邸,是当真认为我陶府无人?”   “若是过了陛下的面,有刑部文书,那小人自是不会拦着,但若只是依着星宸公子的势力,妄图进我陶府,那是万万不愿,不然今儿一公主要闯,明儿一侯爷要闯,我陶府既不是成了那市井之地,谁都能进。”   这话,已经摆明了陶府的态度。   煜星宸的态度也不曾变过,“陶管家,那本公子今日若是闯定了呢?”   眼神交锋当中,原先屈服于煜星宸威严之下的人不肯相让。   “蓝雨,白茶。”   “是,公子。”   一蓝一黑下了马,再往府门奔袭之中剑已然出鞘。   而陶二也已经将众人护至身前,护卫们将他保护起来。   眼见一场对抗即将发生,黑暗中,一匹骏马往煜星宸的方向跑来,马蹄声伴随着嘶鸣声越来越近。   在煜星宸身后三十人拔出剑时,“且慢!”,侧方传来雄厚的声,拥有这声音的人,必定丹田有气,不然不靠着音色的强势,怎么可能让混乱的现场所有人都能听见。   煜星宸伸手往上,骤然捏紧拳头,原先已经同陶府护卫对打的蓝雨同白茶将手上捏紧的人丢回府门里。   两人后退两步,听从自家公子的指示,暂且不动。   马匹越来越靠近,马上的人在火光的照耀下露出真容。   来的人,煜星宸早就从声音便已经听出来,所以在看到对方的脸时,他并不惊讶。   “江叔,您怎么来了?”   “见过公子!”   江城从马上翻身下来,在煜星宸的马前抱拳行礼。   之后才解释他此行的目的,“小公子,王爷命属下前来,说是姑爷已经回府,让您现在立马回府。”   “澜哥回来了?”,煜星宸语气带着激动,如今谢澜回府,他哪里还在乎进不进陶府。   “蓝雨,白茶,带人回去!”   交代完后,他没等江城,便直接策马转身。   “江侍卫,麻烦帮忙看着公子。”   蓝雨见前头黑灯瞎火的,只能在江城追上去的时候在后头喊道。   “公子,姑爷同王爷还在书房。”   煜星宸匆匆进门,脸上带着急切,马伯作为王府管家,自然知道怎么个事,忙拦下准备前往兰星居的煜星宸。   “在我父王那?”   “不错,公子,姑爷是一个时辰前回府的,当时回来的时候,只看到他站在府门前,并未见到其他人,一回来他便寻了王爷,如今在书房,已经一个时辰。”   “这么久?”,煜星宸皱眉,冷静下来的他,又确认了谢澜回来时候的状态。   一个时辰前的事情,马伯自然还记得,姑爷还是他让门房关府门的时候见到的,当时人呆愣地站在府门前,失魂落魄,脚步踌躇,面色痛苦。   他斟酌着将姑爷的表现同眼前的小公子交代清楚。   至于小公子认为姑爷当时如何,是不是同他一样总结出这几个特征,那马伯就不太清楚。   主子的想法,作为奴才的还是不要臆断为好。   “我知道了。”   煜星宸心沉了下来,他同马伯点头后,直接往潇湘苑去。   江城追在煜星宸的后头回的府,两人正好在院门前撞上。   “江叔,父王让我回来,有说什么事吗?”   江城并未言明,而是让煜星宸见到王爷再说。   “小公子,您见到王爷便知道怎么个事了。”   说罢,江城不再出声。   吱呀一声,书房门大开,江城收回手,引着煜星宸进门。   里头灯光微黄,带着温暖的光晕,煜星宸进门第一眼,便见到了坐在右下侧的谢澜,这人脸上带着疲惫,发丝些许凌乱,身上的衣袍有些脏污。 第567章 两位主子感情再度出现裂缝   “王爷,小公子到了。”   “知道了,你先下去吧。”   “是。”   书房门再度关上后,煜星宸才反应过来,他赶忙同自家父王以及大哥见礼。   “行了,宸儿,你先坐下再说。”   煜星宸进入书房后,又是一个时辰,书房才陆续出来人,里头的烛火被吹灭。   自这夜之后,煜星宸同谢澜再没有开口交谈过。   兰星居的氛围比不久前两位主子冷战还要僵硬。   “你说,公子这般,整日魂不守舍的,同姑爷也是面对面冷着脸,是不是出了什么事?”   如此连续四五日,蓝雨有些受不住。   昨日风儿从枫林郡归来,公子原先还说因着上次白茶擅作主张跟着姑爷的事,要惩罚风儿,但昨日并未提到。   甚至风儿来回禀,也是草草两句便打发了他。   事态的不对劲,加上风儿的归来,让蓝雨总算是有个商量主意的人。   “公子同姑爷这般已经多长时间了?”   风儿昨日刚回来,本来想着赶紧回浮香阁,许久未见白茶,想同人说说话,感觉到气氛不太对,他这才留在府里。   这不,他今日本来也会找蓝雨了解情况,现在蓝雨先起话头,他自然是积极跟上。   “有几日了,具体的我算算。”,蓝雨说罢,当真将手上的物件放在亭子里的石桌上,掰起了手指头,“对了,从那日姑爷疑似失踪,然后自己回来的第二日。”   他们本就在院子里,蓝雨如今激动的声,确实惊动院子里头的下人,特别是清扫落叶的几个婆子。   好在蓝雨在兰星居属于两位主子之外最有威信的人,他随意打发,这几个婆子便不再将注意力放在他身上。   “怎么个事?”,风儿还真不知道有这一出,他在封都之外,封都最近发生的事,他确实消息滞后。   且这事儿确实也未曾闹大,煜星宸到陶府要人也是大晚上去,除了陶府外,基本也没什么人知道这事。   所以风儿在进城的时候,才没有从市井百姓口中听到谈论。   “这事儿说来也复杂,最重要的是,因为一个已经消失的书生,陈柏。”   在那事发生的第二日,陈柏这书生就在封都彻底消失,连痕迹都没留。   至于缘由,姑爷不说,公子也不说。   甚至那日姑爷从临风酒楼消失到回来的那段时间在做什么,蓝雨也不得知。   他同风儿说的,也仅限他知道的内容。   听完蓝雨一番解释,风儿当即笃定,“问题怕不是出现在姑爷消失的那段时间。”   “这我也知道,可,这不是姑爷同公子都不说,我也无从下手。”   蓝雨摊手,他也知道,问题关键是在这,可他旁敲侧击去问过公子,公子闭口不谈,且还隐隐约约有发怒的意思,他便更不敢在公子跟前提起。   至于姑爷,姑爷这几日越来越忙,早出晚归,连面都难以碰上。   两人正说着,谢澜从院外进门。   他们立马噤声,装作没事人,恭敬着对谢澜行礼。   待人进主卧后,蓝雨才一脸怪异,“姑爷今日倒是回来得早,不到申时人便回来。”   “这几日,姑爷都回来得很晚吗?”,风儿好奇。   蓝雨的点头让风儿确认,两人之间的危机,可能比以往任何时候要大。   先前可能只是公子单方面冷战,如今怕不是姑爷也狠了心。   谢澜进门时,煜星宸在,他手上拿着账本坐在软榻上,在见到他时,只是抬了一眼,没有主动搭话。   而谢澜也一改往日像是个吃肉的狗狗一般黏糊着煜星宸,他宛若没有看到对方一般,低着头,直奔衣柜去。   他从里头找了件青灰色长袍,又将身上这件月牙色的换下之后,径直出门。   从入门到换衣服,再到出门,两人没有任何交流,就连眼神都没有交汇过。   “这怎么着,姑爷怎么又出府?”   蓝雨推了一把风儿,让他往门口方向看。   只见才进门不到半盏茶的姑爷,换了身衣裳,再度出门,那个方向,是出兰星居。   人身后还跟着江一涛,两个人在院门前交谈了两句,最终江一涛这个姑爷的贴身侍卫,并没有跟上。   “走!”   心动不如行动,弄不明白缘由,他们怎么能称为公子最贴心的手下。   风儿拉着蓝雨,在江一涛转身的时候拦住了他的去路。   风儿:“江侍卫,姑爷干啥去?”   江一涛:“姑爷未曾说,我也不知。”   见人似乎并非隐瞒,风儿给了蓝雨一个眼神。   蓝雨了然于心,他直接上手,同风儿一起拉着江一涛到亭子里头坐下。   被强压着坐下的人,并非没有武力值挣脱开,而是不想同两位哥儿计较。   他无奈道:“两位小哥儿,你们到底有什么事?”   “江大哥,姑爷同公子这几日极其反常,我们也是不想让两位主子难受,所以找你打听点儿事。”   江一涛躲避两个哥儿的眼神,有些事情,不是他们这些个手下能干涉的。   “是呀,江侍卫,我们就只是来打听点事。”,见人脸上拒绝,风儿搭腔道。   “主子之间的事情,不是咱们作为手下可以干涉的,咱们做好自己的事,主子的事,主子有自己的考量。”   话毕,江一涛试图起身,两只手有默契地再度按在他的肩膀上。   两张脸凑近,带着执拗,江一涛知道,今日,他是不想应也得应。   对峙的时间总是格外漫长,在江一涛松口后,时辰其实也没有半盏茶久。   “这样就对了,我们也不问让你为难的事,只是想要打听看看,姑爷这些天早出晚归是为了公事吗?”   风儿先声夺人,他放在江一涛肩膀上的手未松,一脸好奇问道。   “是也不是。”   “这算什么回答。”,风儿皱眉。   蓝雨拍了下风儿的肩膀,示意他来问。   “江大哥,您的意思是说有公事有私事?”   江一涛摇头,“非也,而是我也不清楚什么算公事什么算私事。”   风儿默默翻了个白眼,暗暗嫌弃江一涛是个老大粗,这都能分辨不清。   蓝雨并未有异常表现,而是再度追问道:“公子同姑爷是在姑爷失踪那日之后才不对劲,你知道姑爷失踪时具体发生了什么吗?”   江一涛沉着脸摇头。 第568章 沾染桃色事件,谢澜被拿捏   “这些事情,你们要是想知道,直接去问姑爷,姑爷若是愿意说,岂不是比逼问我更清楚。”   江一涛被两个哥儿磨了一刻钟,属实是觉着头疼。   “我们也想,这不是没有机会。”   蓝雨眼神带着遗憾,要是能知道怎么个事,他们也好安慰公子,如今公子这般,比当初姑爷惹公子生气还令人担心。   这事儿,属实是江一涛也无能为力,看着两个已然没招的哥儿,他就是有心想要安慰,也不知如何下手。   “风儿,不成,你等会儿出府去问问白茶,这几日公子一直都没出府,账目都是阁里头的人送进府的。”   要不是这般,他早就跑一趟,问问白茶清不清楚姑爷同公子的事。   “也成,那日他也在,兴许知道些什么。”   风儿觉着不无道理,反正他也没打算在王府待多久,这次会留宿下来,也是察觉到公子情绪不对。   两个哥儿已经商议从别处探查消息,江一涛见没他什么事,这才刚想起身,便有人提前一步拉住了他。   “江大哥,您先别走,还有件事同您确认下。”   “你问吧。”   被蓝雨拦下的江一涛再度妥协,没得选,说又说不过,打吗?他又不忍心,且眼前这两个小哥儿联手起来,江一涛也不觉得自己能够稳胜。   “那日公子交代你拿着酒壶到外城去寻王小公子,也就是小鱼儿,可问出了酒里下了什么药?”   蓝雨眼神犀利,江一涛支支吾吾,一个雄伟汉子,说起来犹犹豫豫的。   “江侍卫,您就快说吧,是不是姑爷特意交代了,您说,要是问罪下来,我风儿担着。”   债多不愁,他风儿身上早就被公子记下好几笔,再多一个姑爷记着,没差。   “不……不是。”,江一涛下定决心,硬着头皮且就说出口,不然只会误会更深,“酒壶里头的药,除了迷药还有助兴之药。”   “助兴的,是什么?”,蓝雨被选给煜星宸后,便一直是贴身伺候煜星宸的人,往常没怎么出门,王府里头又没有姨娘争宠的腌臜事,自然一时间没反应出来是何物。   风儿便不一样,他同白茶主对外之事,见多识广,一下便明白江一涛话中的助兴之物是何物。   他悄摸贴近蓝雨耳朵,小声道:“助兴药也就是春药,若是中了药,烈火焚身,非得有人解了这药才成。”   蓝雨恍然大悟,面露嫌恶的羞恼,怒骂道:“下这般下作之药,当真恶心。”   风儿点头,可不是嘛!   给谁都成,怎么给他家姑爷,如今公子同姑爷感情有变,定然是出在了这。   两个小哥儿视线对上,里头全然是替自家公子委屈和对谢澜的恼怒。   江一涛见情况不太妙,当即要溜,蓝雨同风儿正在为自家公子抱不平,自然没注意到他。   这不,他得以离开亭子,身后像是有鬼撵着跑一般冲回自己的小窝。   待他将门关上之后,才拍着胸膛,替自己开脱,“姑爷,这可不是属下非要败坏您的名声,属实是这两小哥儿太霸道。”   “阿秋!”一声,拿着帕子捂住口鼻的男人一脸自嫌。   谁在惦记本大人?谢澜揉了揉发红的鼻头,有些莫名其妙。   “谢大人,您该不会是染上了风寒,这两日降温快,可别是病了。”   谢澜皮笑肉不笑,“谁病也不是本官病,您说呢?陶老爷子。”   房间内,陈柏,哦不对,该称呼为陶柏的人正乖顺地坐在谢澜身旁。   时不时给谢澜添酒,偶尔给人夹菜,照顾得十分周到。   “谢大人说笑了。”,陶虎面上表情不变,依旧如同笑面虎般陪着笑容。   这陶虎是陶家在封都的话事人,这次是谢澜第二次见到这人,第一次还是抓奸现场,他谢澜被抓奸的现场。   “柏儿,快快同谢大人斟杯酒。”   恰好谢澜杯中的酒见底,陶虎殷勤招呼着陶柏给谢澜倒酒。   “不必了。”,谢澜伸手挡住自己跟前的酒杯,“陶老爷子,这酒已经喝过,咱们开门见山吧,何必绕着弯子,今日约本官出来,不就是有所求?”   陶柏眼神看向陶虎,在陶虎威慑之下将酒壶收回放在桌上。   “谢大人哪里的话,这不是您同我们家柏儿有了夫夫之实,如今都成了一家人,这一家人自然是荣辱与共,今日约您出来,是想请您帮个忙。”   “谁跟你是自家人?”,谢澜愠怒,好似这话是在侮辱他一般。   他越是如此,陶虎越是胜券在握。   “谢大人您说这话,那日您同我陶家哥儿在房间厮混,可是有不少人证,还有柏儿那留下的物证,您这是想抵赖?”   明明说着威胁言语,但脸上的笑却像是挂上去的一般,轻易掉不下。   “谢大人,咱们陶家也不求您能将柏哥儿纳入府,只是想让您随手帮个忙,若是您不愿,那老夫只能去安宁王府说道说道,免得让人觉着我陶府哥儿好欺辱。”   “且,陶哥儿同您进门时,可是汉子打扮,若是安宁王府贤婿传出好男色之闻,到时候王府脸面何在。”   谢澜静静听着对方言语的威胁,并适当给出反应,或愤怒,或害怕,随着陶虎的话层层递进。   到人语毕,谢澜脸色也变得苍白起来。   他追问道:“你说这么多,到底想要本官帮你做甚?”   这话,是代表态度松软的意思,陶虎脸上的笑更甚,“也不需要谢大人为难,只需将今次会试题目透露一二便可。”   “绝无可能。”,谢澜猛拍桌子,原先静静立在桌上的酒杯掉在地上,碎成大小不一的八块。   “不过小忙,谢大人都不愿,那看来老夫只能往安宁王府走一趟。”   谢澜拔高音调,“走便走,你以为我怕你同安宁王交代,若是你去说,大不了纳这哥儿为妾,难道安宁王府还容不下一个妾了?”   陶虎在谢澜拔高音调时当真被他给唬住,但等谢澜说罢,那微微颤抖的手,让陶虎明白,谢澜不过是虚张声势。   “谢大人,切莫生气,您且想想后果,若是您帮了老夫这一次,日后您要是被安宁王府嫌弃,我们陶府可是随时恭候您的到来。” 第569章 要谢澜泄会试考题   陶柏又说了好些好话,谢澜这才渐渐冷静下来。   只是他不曾当场答应陶虎的要求,而是让人给他时间,他得考虑一二。   “三天,给谢大人三日时间,若是三日后,谢大人还是拿不定主意,只怕弹劾大人的帖子会送到陛下跟前。”   说罢,陶虎饮下一杯酒,背着手离开了房间。   陶柏在离开前看了眼谢澜,里头带着深意,谢澜并未回看,只对着人握了拳。   待陶柏追着陶虎离开,谢澜这才往后靠向椅背,原本绷紧的背放松下来。   他们今日约的地方,并非酒楼,而是大隐隐于市的别院。   说别院也过,算小院,外面看好似小院,内里大有乾坤。   应当是陶家的产业,谢澜大胆猜测。   如今只他一人在房间内,桌上的菜一筷子未动,看着都是美味佳肴。   谢澜没客气,均尝了一轮,全当这些是他的精神损失费。   那老东西方才说的话,一半是放屁,当真以为他谢澜好忽悠,还什么被安宁王府嫌弃,他们陶家接纳。   怕不是他一被扫出安宁王府大门,人就惨死街头,动手的人还是陶家那老匹夫派来的。   看来,这老家伙是被外头对他的流言蜚语给腌入味了,所以才认为自己是个草包是个蠢货。   谢澜吃饱后才离开,至于陶虎要的东西,他也不是不能给。   脚踏出小院门槛后,谢澜嘴角勾起嘲讽的笑。   他可以给,但不知道陶虎同他背后的人有没有这个胆子拿。   谢澜舔了舔虎牙,露出期待神情。   骑马归府时,天已经黑透,内城的城墙之上,旗帜随着风翻动,发出响声,马上的谢澜,脸被风吹得发疼。   越来越冷的封都,象征着已经进入晚秋。   霜降的到来已经呈现势不可挡的趋势。   安宁王府的大门前,灯笼随风而动,两座石狮子威严而又肃穆,让人不敢多看。   马上的谢澜躬身而下,他将冷到略微僵硬的手放入衣袖当中。   门房听见动静,开了大门,见到是自家姑爷,赶忙招呼着人进府。   至于门外的马儿,自然有府里下人安排。   没有电的大煜,夜晚府邸不算亮,灯笼,烛火的亮度有限,只够指引谢澜回到兰星居。   “嘎吱”一声,主卧的木门被谢澜从外头推开,原本睁着眼的煜星宸听见动静,在床上坐起身往外间瞄了一眼。   在见到熟悉的人影后,煜星宸松了一口气,但想到谢澜做的事,他一双好看的眉骤然扭曲。   他重新躺下,闭眼,翻身对墙。   明明情绪很烂,但却比这人没回来前更安心。   谢澜没进里间,他在外间坐了会儿,歇一会儿脚后,这才再度出门。   他准备到小厨房一趟,找下人帮忙准备热水。   人一进小厨房便看到了蓝雨,但这小哥儿却当做没看见他一般。   还是谢澜喊了人,他才敷衍着同谢澜见礼。   “你手上的是何物?”   蓝雨瞪了谢澜一眼,“公子这两日反映秋日晚上冷,脚一直暖不起来,奴才这不是给公子准备了特制的汤婆子,给公子暖暖脚。”   说话的同时,要不是蓝雨控制住自己的情绪,将差点要翻出的白眼收回,指不定谢澜还得得一顿白眼。   “姑爷要是没旁的事,奴才要将汤婆子给公子送过去先。”   说罢,未等谢澜反应,人已经离开,只给他留下一个不好惹的背影。   谢澜无奈笑出声,不得不说,煜星宸身旁的这几个小哥儿,都是极度具有个性的。   以前他以为只有白茶同风儿如此,蓝雨一向乖巧本分,如今看,全然是假象。   这三个里头,最老实的,怕不是那个面瘫白茶。   “姑爷。”   叫谢澜的婆子表情带怯,方才蓝哥儿无视姑爷的事,她们都看在眼中,虽然平日里头姑爷平易近人,但她们也怕方才蓝哥儿将主子惹毛,她们倒成被迁怒之人。   蓝哥儿那是公子身旁第一人,往日里头,也是得令管着兰星居上上下下。   他对姑爷不敬,不代表她们这些粗使婆子敢。   “给我准备热水,等会儿让小厮送到淋浴室。”   “是,姑爷。”   谢澜交代完便走,他可没多余的心思在关心这些婆子在想什么事。   此刻,他人满脑子挂念的都是蓝雨口中的煜星宸。   这两日,他怎么不知人脚又暖不起来,谢澜忍不住给了自己脑袋一巴掌。   蓝雨的态度,谢澜不觉着被看轻,相反,他的思想觉悟高,明白蓝雨为何先前会听他这个姑爷的话,不就是爱屋及乌。   如今,明面上,自己还是那个乌,但作为煜星宸身旁贴身伺候的人,早就明白两人如何,只是这个误会,怕不是还要持续一段时间。   他不是敏感的人,不是自尊心强到快爆炸的人,自然不会心生怨愤。   收拾好自己的情绪,谢澜小心摸黑进入里间,透着夜明珠的光,看到床上凸起的小包。   床上那人此刻呼吸均匀,只是眉宇之间带着愁,让谢澜忍不住想要伸手。   伸手抚平对方眉宇的皱巴,只可惜,那只手迟迟落不下。   他最终叹息着进入被子,手慢慢摸向煜星宸的腰。   还未等他将人拉入自己怀中,那人便呓语起来,“澜哥,是你吗?”   “是我,睡吧。”   谢澜的声音极其温柔,就像是长年温暖的暖泉,将心㓎泡得暖烘烘的。   煜星宸下意识滚进谢澜的怀中,谢澜手遂放下,重新将自己的世界拥入怀里,谢澜觉着无比的满足。   他将下巴放在对方的头顶上,眼神中带着坚定。   被子下,也已经将煜星宸的脚夹入自己的小腿间,用自己的体温去带暖煜星宸。   “公子,您说风儿回了浮香阁有那么多的事?怎么都不回府找属下说说话。”   翌日,蓝雨给煜星宸披上斗篷时,不免吐槽出口。   “风儿闲不住,我让他同白茶替我办件事去了。”   蓝雨笑容僵硬,难怪风儿不出现,也没带回他是否打听到的消息。   他不再纠结风儿的事,本就没怎么在白茶身上寄予厚望,从江侍卫那知道酒壶中的药,如今猜测八九不离十,姑爷怕不是被人陷害,外头有了人。 第570章 贪婪的陶虎   “公子,您来啦,货都已经在这,今年秋日不如上年,收到的花因霜冻影响,少了些许。”   城外,庄子内,煜星宸同钱掌柜站在一处,对方刚同他交代了这段时间忙碌的成果。   蓝雨看着明显已经出神的公子,他无奈叹气。   公子能够出来走这一趟,定然是十分在意钱掌柜收回来的这些花,可对着在意的事都能出神,蓝雨怎么可能不担心。   “公子,钱掌柜说,花都在这了。”   在钱掌柜不明所以之下,蓝雨靠近煜星宸,在人耳旁提醒。   “啊?哦!明白了。”   煜星宸反应过来,他收拾了下自己的情绪,努力醒神,将注意力放在眼前的事上。   “抱歉钱掌柜,方才晃了神。”   煜星宸面带羞愧,属实是情绪被影响,一时之间忘记了正事。   钱掌柜惶恐,“公子太过客气,属下不敢当。”   这声抱歉,钱锦可不敢应下。   提起精气神来的煜星宸不再纠结这些,而是从钱锦拿过数目簿。   他没有挨个清点,而是随意抽查了几项,确认同簿子上一样后,便放心交代钱锦,“前些日子厂子那边反应花汁已经不足,钱掌柜,你明日让人送过去,咱们浮香阁的货物可少不了这些。”   “是,公子。”   钱锦应下后,他面带担心,“公子,今年霜降缘故,没有收到多少花,可能不够冬日里头的原料。”   “大煜西南边可有派人去过?”   “回公子,属下已经派人前往,只是还未传回书信。”   “嗯,你且等着,看西南那边的回信先,若是实在无原料,咱们看着控一控量。”   大煜西南方,有座城,名唤花城,从名儿便直观感受到,这座城九成同花有关。   传说,这座城的城外有各式各样的花,它们簇拥着,形成花海。   花城好似四季如春,煜星宸想着听到的描述,不由得心生向往。   或许,当真如同传闻一般,待明年冬日到来前,倒是可以前往花州,看看是否真那般美。   至于谢澜,煜星宸心中一空,最终板着脸确定,他定然是要带的。   “公子,您看,如今封都的书生可真是多,随处可见。”   从庄子回来,坐在马车上,煜星宸又发起呆来。   蓝雨试图转移他家公子的注意力,他掀开马车帘子,指着一群群书生。   煜星宸下意识顺着蓝雨指向的方向看过去,三三两两聚在一起的书生高谈阔论。   他们一个两个,志得意满,对即将到来的会试抱有憧憬。   这样子热闹的场面,确实容易洗刷内心的不安定。   他不由得嘴角勾起,“如今还有八日便是会试,该来的外地学子都来得差不多,这大街小巷的,自然都是他们的身影。”   难得看见公子面上的笑,蓝雨暗暗松了口气。   公子状态不对劲,这几日他都是提心吊胆,生怕公子以后沉浸在自怨自艾里,如今见到他笑,总算是打消了他的顾虑。   公子不是有心事到不会笑,而是少了转移他注意力的事。   “公子,咱们现在就回府吗?要不要去街上逛逛。”   蓝雨大胆提议,或许,逛逛能让心情更好。   只可惜,他的提议被他家公子无情拒绝。   三日之期已到,谢澜如愿出现在陶虎面前。   他们仍旧是在那个小院内,谢澜仍旧是单枪匹马而来。   只是这次,陶柏不在,房内只他谢澜同陶虎,也没有酒席,只剩下一张光秃秃的案桌。   谢澜将怀中的东西随意丢给陶虎,心底暗暗看不上对方的做派。   还说世家,这般抠门,上次请人帮忙还有一顿饭,如今事儿成后,饭都不给吃一顿。   谢澜觉着,他精神损失有些大,上次能吃顿好吃的找补回一二,这次只剩空气。   “这些当真是今次会试考题?”   陶虎将谢澜丢给他的纸张小心打开后,从头到尾看了一遍,面带怀疑地同谢澜确认。   “陶老爷子这是不相信本官,既然不信那本官便将这玩意儿收回,至于旁的,陶老爷子另请高明。”   “不不不,谢大人,老夫没这个意思。”   人像是护着宝贝一般将那两张纸护在怀里,谢澜伸出的手只能作罢。   他可不想同一个油腻大叔拉扯,连碰到对方,谢澜都难以克服,何况是伸手进人怀里抢。   也不是说陶虎长相奇丑,而是这人不经意露出的贪婪,让谢澜下意识判定他是个油腻到冒油泡泡的人,天性让他本人不愿靠近。   “仔细着看,若是要誊抄也没问题,但你手上这份出自本官之手,段然不可能留下。”   谢澜见这老家伙没点眼力见,特意提醒。   陶虎虽胆子大,什么都肯做,不然也不会寻思着这么个法子巴着谢澜,但也没有糊涂到患病。   他是想拿原稿拿捏谢澜,但也怕谢澜鱼死网破,到时候不成了竹篮打水,一场空。   如今东西已经到手,他便也没有非要同谢澜硬碰硬的意思。   这不,他命人取来笔墨,忽视谢澜的存在,誊抄了一份。   两张纸上的内容不算多,不到半个时辰,陶虎手上已经有一份一模一样的,只是出自他本人之手。   至于谢澜给他的那份,陶虎陪着笑还给谢澜,但那笑达不达到眼底,便是谢澜所不能干预的。   他能干预的,便是当场掏出火折子,在火光亮起后,谢澜眉眼舒展起来。   火越烧越快,谢澜觉着烫手,松开,纸张在地上继续燃烧,最终成灰。   他一脚踩上去,研磨两下后,这才移开脚。   陶虎全程看着,心中发笑,马后炮的谨慎有何用,做出这门子姿态,还不是入了他手心。   心中作何想,他自是不表露,如今,事发前,还能继续拿捏谢澜,他怎么都不会给自己找不痛快,偏生要让谢澜恼怒起来。   顺毛撸还是极其有必要,“谢大人当真是心细如发,老夫佩服。”   似笑非笑一闪而过,谢澜收回一瞬间的嘲讽,他冷哼一声后,留下一句应当是他这个当下会说出的告诫,“此事已毕,本官答应你的,已经做到,还望陶老爷子不要让本官难做。” 第571章 考题泄露,已经流传开?   “来来来,韩兄,喝。”   “今儿这酒,可是陈兄从家乡带的,味道极是凛冽,是难得的好酒,可不能浪费。”   “是呀,三日后便是会试,咱们趁着时间,今夜不醉不归,等明儿就不能这般放肆了。”   被连番劝酒的书生略显沉默,配合上他时不时偷瞄四周的神色,让同桌的其他书生感知到了他的坐立难安。   “韩兄,今日怎的这般话少?”   被点到的书生身形一顿,他勉强挤出笑,嘻嘻哈哈反驳,“怎么会,这不是刚饮了酒,喉咙辛辣。”   “可是,方才我们才劝你酒,你入座后,可是一口都未曾尝过。”   真相就这么被直白说出,被称呼为韩兄的书生面子挂不住。   但比他面子挂不住的是同桌三人咄咄逼人的眼神。   “韩兄,你这两日越发奇怪,可是有什么事,有事得同咱们说,别的不敢说,咱们几个定是尽力而为。”   他们四人并非酒肉朋友,来封都这座皇城,都是为了会试而来,能结交起来,自然是志同道合。   是以,他们一个两个,说得都十分认真且富含感情。   韩书生感念这些萍水相逢却拥有同样抱负的好友的关心。   他面上带着纠结,犹豫了须臾,最终下定决心。   他勾手示意其他三人将头靠近些,他们饮酒的地,是在酒楼二楼窗边,四周坐着人,虽然有一定距离,但心虚的他,自然是更为小心谨慎。   毕竟这事儿,可不小,一个不好,可能脑袋得掉。   “什么事情,神神秘秘的。”   另外三人虽然疑惑不解,但还是将耳朵凑了上去。   “韩兄,你说的可当真?”,三人异口同声,皆是不愿相信。   “自然是真,在下那还有考点,以及名家已经写好的文章。”   他尽量放轻声音,但另外三人听见还是不免倒吸一口凉气。   他们面上神色各异,均是头皮发麻,其中最为警觉的追问道:“这东西你是从何处得来的?”   “也是旁的考生透露的,你们是知道的,在下同行进封都的考生当中有一人,是四大世家陶家的旁系,他喝醉后显摆出来,被其他人记下,恰好那日在下也在。”   “这人知晓是因自己喝醉透露出来,这不,想着收买我们这些知道内情的人,所以将其给了我们一人一份,就是想要我们闭紧口风。”   他胆子本来就小,且也觉着这般不好,若是被发现,那前途就完了。   这不,同几位相交好友饮酒时,才会心不在焉,整个人不在状态。   “既如此,你放心,咱们三人都是嘴巴严实的,必然不会到处乱说,但是,不知韩兄可否让咱们见识见识。”   如今知道这么大的事,他们怎么可能还喝得下酒。   “可......可以。”   “那现在,立刻,马上回去。”   .......   “那这酒不喝了?菜还未上全。”   唯一一个不怎么在状态的考生,纳闷他们太过积极,这东西又跑不了。   “拿回去喝也是一样。”   “对,走走走。”   被催促的考生最终无奈拿起桌上的酒壶。   只可惜,半刻钟后,四人没有谁再度品尝那壶特意带来封都的酒。   “这文章看起来,出自大家之手,还有点到的地极其犀利,可信度十足。”   另外三人看罢,并不觉着庆幸,只觉着这玩意儿棘手。   “依在下看,这行文思路咱们可参考一二,万万不可背下,这科举一事儿,还是端看各自本事,若在考场上,这题为真,也万万不可依上头行文,有朝一日,东窗事发,可没有什么好果子吃。”   四人纷纷表示赞同,看着桌上的这份东西,只觉着是烫手山芋。   “如今,咱们都看了一遍,全当不清楚,这东西,咱们烧了吧!”   四人里头,那位从家乡带着酒来封都的陈姓考生,主意最正,他提议之后,只韩姓考生犹疑,其他两人并未有意见。   “韩兄,可是还有疑虑?”   “并无,还是烧了吧。”   韩姓考生虽然心动,但念到自己在封都并没有后台,这若是真,且没有东窗事发,确实可以飞黄腾达,但他背后还有一大家子,综合利弊,他赌不起。   纸张随着火光照出房内四人的影子,或明或灭,谁都未动。   这点儿小插曲,在封都考生当中,鲜少出现。   或者说,鲜少考生能够拒绝飞黄腾达的诱惑。   有了这些,还愁不中?   这东西,不仅在依附陶家的考生中流传,还有另外四个世家。   事情就没有不透风的墙,这依附于世家的考生,或多或少带有显摆意图,因这,有考题的事隐晦的在考生中流传,并未放在明面上。   不少考生都是只知有其事,没见其题。   如此,基本也是在心底腹议一遍,并未拿到明面上说。   “朕听闻,这封都考生私底下有在传今次会试考题?”   当今天子的一句问话,便导致礼部尚书这老头子差点吓破胆,他忙跪下喊冤:“陛下明鉴,臣等连同礼部诸位,未曾有透露半点。”   谢澜同石鸿书跟在礼部尚书之后应和。   石鸿书心中惶恐,这事,他倒是也有所耳闻,但并非大范围流传,如今从陛下口中听到,只觉着心中不安。   “诸位爱卿无需紧张,礼部办事,朕自然是信得过,不过偶然听闻,当不得真。”   煜高宗还真轻轻拿起,再度轻轻放下。   但从御书房出来的三人中,老尚书后背可是已经湿透。   他难得脸上摆出严肃神情,“两位,你们是本官最信得过的人,如今外头传着考题有所泄露,尔等万万不可马虎,待出宫便去查查,是否有所其事。”   谢澜、石鸿书:“是,大人。”   至于查,确实去查了,还是谢澜安排人去的。   当然,人也确实给他带回来了消息,且这消息还是他所预料到的。   “这些老匹夫,说胆子大,确实也大,但也足够谨慎,但越是谨慎,自己才越是期待会试后的发展,不是吗?”   谢澜屏退手下后,一个人自言自语。   他很是期待那日的到来! 第572章 试图亲近   “谢大人,辛苦你了,手下回来也同本官说了一嘴,说是考生间确实有流传,但内容十之一二,估计是有什么人打算浑水摸鱼发财。”   石鸿书在碰到谢澜的时候,同谢澜聊了一嘴。   还提出了这事儿不打紧,让手下去管束一番,别将事情弄大便成。   谢澜在石鸿书面前,确实也放松了下来,他道:“某也已经知晓,不是透题便好,不然咱们......”   他没有说完剩下的话,但石鸿书明白什么意思,他又宽慰了谢澜两句,这才离开。   而方才被石鸿书提到的手下,在人走后,出现在谢澜的跟前。   “这事儿你做得很好。”   “谢大人妙赞,一切都是世子爷吩咐,属下也是为陛下分忧。”   谢澜松了一口气,石鸿书这人不好糊弄。   如今离会试不过两日,石鸿书就算再心细,也不会起自己再去查一遍的心思。   且他谢澜安排的人带回来的消息也并非是假消息。   只是十之一二有些少,事实是六七。   这事儿,自然是不能让石鸿书知晓,不然到时候好戏还怎么上演。   “姑爷,王爷让您回府到他书房一趟。”   谢澜刚踏进安宁王府,便从马伯这听到安宁王留下的话。   他当即调转方向,往潇湘苑去。   “姑爷,王爷同世子已经在里头,您请。”   谢澜笑着对江城点了头,这才迈步踏进书房。   安宁王书房布局一切如常,谢澜来这里的次数不算少,他早就已经熟门熟路,喊了人后,便自觉走到他常坐的椅子上去。   这位置差不多成了他来安宁王书房的固定位。   “澜儿,这次让你来,是想确认下,你那边可已经安排妥当?”   谢澜知道安宁王说的是什么,他颔首道:“这事儿是星宸手底下的人去办,想来已经安排地差不多,今夜,我再同他确认下。”   “嗯,你那边一定要安排妥当才行。”   “是,父王。”   安宁王叫谢澜来,除了确认他那边要安排好的事,同时也是透露他这边的布置。   “这几日陶府确实是收揽了一批能人,想必如今传出来的考点,也是他们筛选之后安排下去的,还有他们设计威胁的可不仅你一人。”   谢澜不意外,自己这么个敏感身份,他们自然得小心着些,不可能只观他一人给的信息。   “可是贡院里头的?”   “不错,确实是贡院里头的,不过贤婿放心,这人已经确认是谁,待科举结束之后,再一起拿下。”   他倒是不担心,从将计就计开始,谢澜就没担心过,安宁王府的能力他是知道的。   如今这个能够大挫世家的机会,安宁王,包括煜高宗在内,可比他积极得多。   又是一刻钟,谢澜从书房出来时,太阳已经落山,原本还暖和的天气骤然变冷,没有太阳提供的热能,只剩下萧瑟的冷风。   谢澜拒绝了安宁王妃留下用膳的话,破天荒回了兰星居。   自东方明珠有孕以来,加上府中人难以凑齐,这一大家子的晚膳,如今只缝十日一次,平常都是各自小院开火。   谢澜推脱,安宁王同王妃也没有再留,就连世子都赶回自个院子,陪着世子妃。   “真好。”   安宁王妃面露欣慰。   安宁王目光同样柔和,他望向站在自己身旁的妻子,冷硬也好,威严也罢,统统消失。   在发妻跟前,哪里还有往日在外的威风。   “姑爷,用膳了。”   谢澜这才刚进院子没多久,蓝雨便来招呼他到花厅用膳,如今已经晚秋,外头冷,倒是将吃饭的地挪到了室内。   只是蓝雨喊人的态度略显敷衍,谢澜应了声,对方倒不是鼻子不是眼。   谢澜没计较,而是忽略蓝雨的态度,到了花厅。   煜星宸见谢澜进来,便没再等着,手上拿起筷子,也没招呼谢澜,自顾自吃了起来。   这还是他们这段时间唯一一次面对面用膳。   谢澜有些记不清上一次是什么时候,自觉有愧的他,伸筷子给人夹菜,只可惜,犀利的目光瞪了过来。   意识到花厅并非只他们两人,谢澜收回蠢蠢欲动的手。   只是眼神时不时飘向煜星宸,让一旁伺候的蓝雨频频侧目。   还是在煜星宸眼神强压之下,谢澜这才收敛一些。   夜深,大床上,谢澜满足地抱着煜星宸,对方刚累出了汗,此刻正趴在谢澜身上喘气。   因为还有事横杠在两人中间,是以刚刚帮煜星宸打水清理身子的时候,谢澜都是偷偷摸摸去的。   他生怕吵醒蓝雨,毕竟怀中这个人,还想继续玩。   “晚间用膳的时候,你表现不好。”   煜星宸语气带着恼,谢澜差点儿没把他这几日伪装的难受,恍惚,伤神的形象给打破。   这可是他辛辛苦苦建立好的,就连蓝雨都瞒过去的。   安宁王府是铜墙铁壁,但这不是放了耗子进来,可不得防范着。   “我这不是没忍住。”,谢澜话语中带着委屈,“左右不差这两日,待会试结束,父王他们便收网,且过这么多日,你夫君我突然痛改前非,不是正常之事。”   “就你有歪理。”   论嘴炮能力,煜星宸也是数一数二,但谢澜却比他还要诡辩,歪理一套一套,偏生还让人不能辩驳。   “我说不过你,但就剩两日了,要是因你坏事,仔细着我修理你。”   煜星宸瞪着谢澜,微弱的夜明珠的光,使得谢澜能看清煜星宸脸上的灵动。   “放心吧,丈夫在外头惹下风流债,受人威胁冷落了家中金贵的夫郎,无颜面对,躲着,如今交易的事已经做完,无后顾之忧,重新讨好家中夫郎,这不是很符合人设?”   谢澜说得有理有据,煜星宸还当真毫无辩驳。   说不过的他想上手,可惜被谢澜先一步察觉。   双手被控制住,煜星宸下意识收力,他不是娇滴滴的哥儿,有得是力气和手段,可这人是他澜哥,他舍不得。   没成亲前,煜星宸也没发觉,他居然气恼后有拧人的爱好。   一切都怪谢澜,他心安理得地将一切都归罪到谢澜的头上。 第573章 出墙的真相   怕自己再扯,会在睡梦中多两个掐痕,谢澜选择转移话题,且还是转移到正事上。   “今日从外头回来,父王找了我,确认陶柏那边是否已经安排妥当?”   说起正事,煜星宸格外认真,他在谢澜胸口轻轻点了头,动作不免碰到谢澜胸口。   心猿意马的谢澜,正经输出的煜星宸,两人倒是形成鲜明对比。   “乖乖,你故意的。”,谢澜声音哑下,本就只发泄过一次,这个年纪的男人欲求不满可是很可怕的。   偏生这个腹黑的家伙,还来招惹他。   “澜哥,你说什么呢。”,煜星宸装不懂,他可是很单纯的好吗,这种带着情色意味的事怎么可能是他做出来的。   “说正事呢。”   谢澜还没发难,倒是被人抢夺先,要不怎么说越是心虚的人,越是爱先声夺人。   “好好好,正事要紧。”   谢澜不犟嘴,他搂着煜星宸,做出洗耳恭听的姿态。   “白茶同风儿已经找到了当初那个假袁不明,那人并非天生同袁不明长得一样,而是懂得易容。”   “易容?”,谢澜只疑惑一瞬,便轻易接受了这个设定,他都能穿过来,易容相比穿越,可没有穿越邪乎。   到了大煜,还苛求什么科学。   就算哪一天,这大煜出现妖怪,谢澜也不会觉着奇怪。   煜星宸:???   “不是你想的那样。”,他没忍住往谢澜胸口咬了一口。   对方肌肉邦硬,差点没磕疼他的牙。   吃了闷亏的煜星宸暗自生闷气,当然,他生气的同时,还不忘给谢澜介绍怎么个情况。   只是语气不太好罢了。   “所谓的易容,不过是那家伙精于研究,且还有一双巧手,将化妆之术耍得出神入化,他身形又像袁不明,加上同人有两分相像,假扮起来,足以以假乱真。”   这一点,总比易容说得过去,他穿越前,也是美妆盛行,谢澜虽然不关注,但也能偶尔刷到模仿明星的防妆,那当真是出神入化,令人分辨不能。   这大煜有这等子人才,不无可能。   “白茶他们已经安排好顶替陶柏小弟的人,会试开考那天,他们便会动手,将陶然从陶府带出来。”   目前,陶然身旁看着的人多,白茶和风儿他们得想法子周旋。   会试当日,陶府的主子应当会被吸引走一部分注意力,他们更好下手。   事情成败,陶然能否被带出陶府很重要。   陶柏就是被陶然所拿捏,若是威胁陶柏的把柄被揪出,那由陶柏作证人之一,便是板上钉钉之事。   “成,明儿我再同父王说一声。”   谢澜亲了煜星宸额头一口,夸奖道:“我夫郎办事,果然可靠。”   明明不过正常之事,但被谢澜夸奖,还是觉着舒坦,煜星宸方才那点儿小打小闹的气,早就消了。   感觉到怀中人搂着自己的手紧了两分,谢澜低声问道:“还生气吗?”   生气?早就不生了,煜星宸心中应答,相比生气,他更多的是担心。   世家难缠,煜星宸比谁都清楚,谢澜拿自己去赌,他一开始生气,后来只觉着后怕,要不是陶柏有反抗陶家的意图,谢澜早就被吃干抹净。   他才不乐意自己的夫君沾染上旁人,这个人只能是自己的。   偏执的占有欲被他藏在无尽的深渊之底,任谁都找不出他有这方面的倾向,就算是谢澜也不能。   好一会儿,谢澜才听到胸口传出的发闷的声,“早就不气了,只是后怕。”   谢澜知道煜星宸怕的什么,他默默抚摸着对方的后背,带着他独有的温柔与体贴。   那日,谢澜赴陶柏的约,他有意将江一涛支出房间,为的就是看看陶柏有什么诉求。   而陶柏也确实坦荡,在房间内只剩下他们两个人后,直接开口言明酒中有东西。   “既然你这般直白,那本官也不装傻,你的意图?”   “帮我,帮我和我小弟离开陶家,我愿意配合您,甚至配合安宁王府对付陶家。”   谢澜没应声,而是眼神盯着陶柏看,他不动声色,显然这点儿不足以打动他。   陶柏稳住心神,他知道自己谈判的底牌小,但也不是不能撼动眼前这人。   “或者,包括陶家等四大世家,知道我为何接近大人您吗?”   谢澜来了兴趣,他点头,随后又摇头,“猜测到一些,应当是为了这次的会试而来。”   “不错,世家想要趁着这次广开恩科,将他们看好的考生送入朝堂,这样好维持家族荣华长久不衰,为了送人进去,他们需要一个途径。”   陶柏自嘲一笑,他伸手指着自己 ,“而我,便是开拓这个途径的关键,他们需要我下药,同大人您苟合,他们再出现抓奸,拿下您的把柄,以此威胁。”   而他陶柏,一个活生生的人,在他们那些人眼里,只是一个工具,一个拿捏谢澜的工具。   “哼,他们倒是想得美。”   谢澜眼神冰冷,显然是对这些下流之人,想出的下流招式嗤之以鼻。   就算陶柏同背后的人一条心,他谢澜也不会中招,他绝对有这个自信。   “你提出的交易,我同意,我也代表安宁王府同意。”   谢澜眼神玩味,本就等着时机收拾这些世家,他们偏要撞向枪口,还来打他谢澜的主意,这他能忍?   答案必是不能。   得到谢澜肯定的答复,陶柏难得露出真情实意的笑,里头不含任何讨好之意。   想到他在接近谢澜特意换上的指向明确的紫鸳香,想到他故意矫揉造作的暗示,想到不遮掩哥儿身份的眼神。   陶柏冒着被身后家主发现的危险做出这些,如今来看,一切都是值得的。   两人达成协议,谢澜自然顺势而为,先是喝下酒,再由陶柏打开窗户,招来帮手,将他给从窗户带离临风酒楼。   为了真实性,也为了陶柏不被他身后的人怀疑,谢澜生生忍着身上的燥意。   在到达安排的地点之后,原先带走谢澜的汉子将他送回陶柏身上。   两人互相搀扶着进入客栈房间的画面,正好被几位好美色,时常来这金屋藏娇的官员看到。   是以有了人证。   后头房间又传出了动静,两人衣冠不整坐在床上,被陶虎带着下人看得一清二楚。   另有画师画下的朦胧画像,在谢澜眼中看来,露骨都不算。   加之陶柏从谢澜怀中抓下的玉佩,谢澜在陶虎的眼里,便是已经同陶柏生米煮成熟饭。 第574章 会试开考   事实却是,谢澜在进入房间后,便拿出小鱼儿留给他的特制解毒丸,虽说不能解所有的毒,但一些基础的,包括催情药涵盖在内。   画师陶柏打点过,要在屏风之后画,至于床上翻云覆雨之人,早就被陶柏安排了另一对。   楼里头的小倌,连同他的恩客。   只要银子足够,一切都可。   谢澜他们进门后,便躲在房间角落,小倌同恩客从窗户进来。   画师,是小倌他们藏好后,陶柏才开门将人引入屏风之后,他再躲着人视线藏起来。   也就是说,画师所谓的春宫画,其实不过听声落笔,都没见过现场。   待活春宫结束,画师离开,小倌同他的恩客再度从窗户出去,谢澜同陶柏才随意扯乱衣裳,坐在床上。   两人拿捏好时间,刚准备完毕,陶虎便带人推门而入。   床上的人衣衫不整,加上房间弥漫的味道,知人事的老头子自然明白,这是生米已经成了熟饭。   谢澜是被陶虎派人送回安宁王府的,做戏做全套,他在门口的徘徊,犹疑,彷徨,心虚,痛苦,确实存在。   毕竟当时还有人盯着他。   回府后,谢澜马上同安宁王说了这事,毕竟,他个人力量有限,且他也不是那种自认为自己无所不能。   安宁王府的势力多强,他是知道的。   且安宁王知道,也就代表煜高宗知道,有这两位站在他身后,安全感十足。   也是世家欺人太甚,安宁王他们早就想着对付,如今有谢澜这个由头,不将计就计一下,岂不可惜。   安宁王和世子当即便商议起来。   煜星宸回府的时候,事情也同他说了,两人第二日互相不搭理,一方面有演的缘故,另外一方面,也是煜星宸恼谢澜。   恼他在临风酒楼的临时起意,恼他不提前同他说,恼他太过自大,用自己当做诱饵。   总之,煜星宸多少带着点儿真情实感。   陶柏邀约谢澜,绝对有猫腻,这是谢澜和煜星宸一早知道的,只是煜星宸对谢澜不管不顾的做法感到后怕。   想到这几日,自己同煜星宸如同影帝一般相互飙戏,谢澜没忍住笑出声来。   煜星宸心至福灵,潜意识明白谢澜在笑什么。   他无奈嗔骂谢澜是个傻子。   “不过,待这事儿过去,蓝雨我得好好说上一说。”   “怎么突然扯到他。”,谢澜收起笑容,他对蓝雨倒是没有什么坏心思,人家那般,也是为了怀中人。   他知道好赖,蓝雨这是敢爱敢恨,就算自己按照礼法来说,还是他主子,但蓝雨可以不管不顾,表达他的喜恶。   “他太过冲动,事儿摆在脸上,若我是他,绝对不会摆脸色给你看,只会表面笑嘻嘻,背地里捅刀子,叫人说不出错处。”   谢澜背后一凉,要么他说他夫郎整个一腹黑,相比较起来,还是蓝雨直来直去的可爱。   当然,他今夜若是不想睡,这话便可以说出来,偏生谢澜知道怎么在煜星宸跟前保全自己,自是不会将吐槽的话说出。   “我觉着蓝哥儿这般挺好的,敢爱敢恨的,在他视角里,我伤害了你,就算如今你还未同我和离,我还是王府主子之一,但他能直白表现出他的讨厌,全然是因为,他看不得你受委屈。”   谢澜试图洗脑煜星宸,本来一个腹黑的煜星宸就已经足够,加上一个腹黑的帮手在一旁煽风?谢澜本能拒绝。   不然一起来对付自己,可怎么整。   “奇怪,蓝雨对你不是鼻子不是眼,你倒是为他说话。”   “我可不是为他说话,我是为了你。”   煜星宸身旁有这么一个肯为他肝脑涂地的侍从,谢澜是羡慕的。   人家是多年相处才会如此,他羡慕,却不嫉妒。   相反,他还庆幸,庆幸煜星宸身旁能有对他死心塌地的人。   “好吧,你说服了我。”   “铛……铛……铛……”   皇城的钟鼎声响起,蓝灰色的天洒下金色的光线。   没一会儿,整座皇城笼罩在金光当中,今日乃是钦天监测定好的吉日。   煜高宗站在高台上,携着文武百官行祭拜之礼。   谢澜作为礼部的人,站在老尚书之后。   待祭祀结束,便是会试这一项多少影响大煜未来的重大政治课题开启。   谢澜同石鸿书仍旧是不得放松。   考生进入考舍,需得礼部的人核对身份同先前地方送上来的报名册是否相符。   如此不算,考生一律脱衣检查,检查是否有所携带。   对于科举,要保证百分百的公平,这样才不至于埋没人才。   且不说,大煜朝堂已经给权贵留了口子,权贵除了继承爵位外,还可在除科举外举荐人才进行吏部考核入朝。   这些已然算是优待的平衡术。   只是可惜,这些贪婪的世家们不知足,妄想送更多的人进朝,待十年八年的,有一定话语权后,行把控朝政之事。   这是煜高宗所绝对不能忍的事。   “谢大人,石大人。”   谢澜同石鸿书出现时,手底下的人暂停了手上的工作,起身同两位见礼。   “无需多礼,如今情况如何?”   “回石大人,如今考生已经进入过半,一切有序进行。”   “好,仔细着点,若是有不对劲的地,立马回禀。”   “是,石大人。”   考试今日还未开始,而是会在考生到齐之后,宣读考试规则。   大煜的这套子流程可比他前世考试流程复杂。   谢澜想到他们考试的时候,仪器滴滴响几声,考试规则喇叭统一放,且也没有多少条。   但这大煜可就不一样,复杂着呢。   谢澜毕竟不是主考官,在考场关上大门前,他从里头出来。   至于之后几日,礼部有石鸿书坐镇。   且里头之事,均是以主考官为先,礼部只是起到一个监督之用。   卷子刚写完,便被统一誊抄,随后蒙上姓名,送入阅卷大人手上。   边考边改,一切还算顺利。   考场内,时间已经过半,该躁动的瞬间本该过去,但不少人翻到策论时,难以抑制住自己的激动。   他们嘴角高高扬起,眼中是势在必得,没有蠢货会蠢到惊动巡场考官,是以他们虽激动,却控制得当。   只是,这般势在必得的人,同往年会试相比,可多出太多。 第575章 谢澜自爆   “哟嚯,今年这卷子属实不错,像是这份,策论新颖,结构老辣,当得前列。”   “哈哈哈,老夫这份也不赖,瞧着文风,犀利当中不乏灵气。”   “两位,还是本官手中这份更为优秀。”   几位大人叽叽喳喳,这才阅了几份,便已经看到惊艳之作。   只是这个当下,他们虽兴高采烈,却并未想着对一遍,若是几位将卷子比对一番,自然发现,这些卷子有异曲同工之妙。   当然,还未等到所有大人过过一轮,便爆了雷。   大煜科考卷子可并非一位考官评分,而是分壹、貳两组,每组四个考官,卷子要在四名考官手中过一遍,均凭借个人理解打分。   最后平均一下,确定最终分值。   如今爆雷,只因卷子还未审批过半,已经出现多份雷同。   主考官得知这事后,当即皱眉,让两组考官合计一下,最后得出结论,这些卷子内容大差不差。   “岂有此理,定然是有人透题舞弊,此时若是处置不当,只怕咱们都落不得好。”   主考官只觉着有股气上不来,明明已经事事小心,偏生还是出了乱子。   若是处理不妥,怕是他们这一屋子人全都人头落地。   冷静下来后,他直接嘱咐阅卷同僚,“将相似卷子先捡出来,本官要去见陛下一趟。”   “是,大人。”   这棘手的烫山芋,他们也不想捏在手上。   由主考官面见陛下,最为合适。   “车大人,你怎么看起来有些心不在焉?”   “啊?没事。”,被关心的人手中捏紧笔杆,尽量将自己的异常隐藏住,他解释道:“这不是可惜吗?本以为是惊才绝艳之人,喜于大煜广纳得人才,谁知,竟是出了这事。”   “谁说不是呢,这事儿有大人顶着,咱们呀,安心着处理手头上的卷子,可不能再出差错。”   那人拍了拍他的肩膀,随后又将心思放在桌面上的卷子。   车策默默在衣袍上抹掉手心的汗,如今他可是比热锅上的蚂蚁还要急。   他哪里知道,那人只是说帮家中小辈高中,现在这么多的卷子是哪里来的?   若是知道有这么一出,他是说什么都不会受对方威胁,就算逼迫再厉害,大不了还能保住一条命,最不济,命保不了,家族无虞。   如今,他只觉后悔,恨得牙痒痒,却无从发泄。   还怕被其他阅卷同僚看出自己的不对劲,只得承受着煎熬。   “当真以为这大煜是他们当家做主?”   如料想中的一样,煜高宗当场震怒,天子之威,不可轻视。   大殿之内,一个两个大臣纷纷跪在地上,他们低着头,齐声道:“望陛下息怒,小心龙体。”   “息怒?这般如何叫朕息怒,若是此次不处理,任由这股歪风邪气滋生,那大煜以后将会如何,诸位爱卿可有想过。”   一番苦口婆心,伴随着天子之怒火,跪下的大臣面上纷纷露出羞愧。   “陛下所言乃至理,此事确实不可姑息,必得严惩不贷。”   王连杰声音铿锵有力,在这大殿之上,只觉着振聋发聩。   科举一事,事关国之根本,王连杰作为百官之首,自然不会置身事外。   由他表态,剩余官员,纷纷应和,这次的事情,必须严查。   如此,煜高宗面上的韫怒才少下些许。   眼见事情已经发展到现在,接下来合该是谢澜的表演。   他先前同陶柏做的戏,不就是等着这一日的到来。   如今陶柏同他小弟已经被煜星宸安置好,他已无后顾之忧。   “陛下,微臣有罪!”   煜高宗已然怒火消半,这些个跪着的大臣也得他体恤起身,以为今日事情暂罢的诸位大臣,没想到谢澜会突然站出来。   他说的话,还是令他们摸不着头脑,面面相觑,只等着谢澜下一句。   “爱卿何罪之有?科举舞弊一事事关重大,切莫耽搁。”   煜高宗皱着眉,他显然不赞同谢澜站出来,甚至试图阻拦谢澜接下来的话。   “陛下,今次科举舞弊一事,臣确实有罪。”   眼见谢澜主动同这事粘上,煜高宗冷下脸。   “朕乏了,若是查出什么,只管同安宁王反馈便成,这安宁王乃是朕钦定调查这事的主要负责人。”   煜高宗摆明了是不想谢澜当着王连杰等诸位大人将事情说出。   毕竟,虽然是将计就计,但谢澜透露会试题目一事是客观存在的。   “陛下,既然谢大人说今次科举舞弊一事他有罪,何不让其说说怎么个事。”   煜高宗对王连杰是又爱又恨,这人确实磊落,且适合当这百官之首。   可就是过于刚直,如今是他这个天子选择避过,可这人偏是要摆到明面上。   同他意思倒是相反,煜高宗却是不能拿人发气。   他只得沉着脸,手捏在龙椅把手上。   其他官员放轻呼吸,尽量缩小自己的存在感。   一个是陛下跟前红人安宁王的儿婿,一个是陛下亲自派人请回的丞相。   虽然不明白怎么个事,但似乎这谢澜接下来要说的事,怕不简单。   “谢爱卿,你且说。”   煜高宗声音带着威慑力,显然他是想要让谢澜掂量掂量再说话。   可谢澜明白,如今要加大对世家的打击,牺牲他一个人,并不算什么。   且也是他衡量过,这事儿,顶多也就是头上的官职被削,对谢澜来说,当不得什么大不了的事。   “回陛下,科举舞弊一事,臣有罪,臣被陶家设计,虽及时反应过来,但也知陶家图谋,便想着连同被陶家胁迫的哥儿演了一出戏,为的就是要将这些个图谋不轨的清除,说是将计就计,但也确实透露了考题,还请陛下治罪。”   谢澜一番言语下来,就连王连杰都将一对灰白的眉皱起。   他不由得侧目看了眼最前方的年轻人。   从谢澜方才交代的话中,不难听出,这科举舞弊一事,必然也是在陛下预料之内。   如今谢澜跳出来,只牺牲他一人,便可将抱有野心的世家清扫。   作为陛下的臣子来说,一是替陛下高兴,二则是佩服谢澜这小子的魄力。 第576章 大理寺监狱几日游   谢澜在大殿上说的可不仅仅只是那一句话。   他还将事情是怎么发生的,他又是怎么联合陶柏做的戏,又是怎么一步一步让陶虎以为他受到胁迫,后头又是如何透题,如何帮陶柏兄弟脱困等等,事无巨细,都在煜高宗连同王连杰等大臣跟前过了一遍。   他力图做到没有任何隐瞒,一五一十,悉数交代。   最终,谢澜喜提大理寺监牢几日游。   毕竟,事情不能端看一面之词,且谢澜确实交代了自己透题一事,不关说不过去。   “你说你,不是说了待父王将证据线索整理完,到时候将你这人隐去,父王手头上的东西已经足够打击世家,怎的你偏生还要跳出来。”   煜星宸连同蓝雨将食盒中的饭菜拿出来,嘴上还在絮絮叨叨。   “如此固然可以,但证据链便不完整,我也是想着让父王和大哥他们轻松些。”   “况且,这些日子忙忙碌碌的,如今这般,倒是还能多陪陪你。”   理是这么个理,但煜星宸舍不得谢澜受委屈。   虽说没有谢澜这个关键点串联,可能清扫世家受阻,但他们也不希望是以谢澜自爆为代价。   父王同大哥在府中也颇为懊恼,还有皇叔,在宫里火气都盛了几分。   只是这些,他并不想同谢澜讲。   已然说了这么多,煜星宸仍旧没有反应,谢澜不免心中有些急,他知道言语的匮乏,怕宽慰不了对方。   “先吃饭。”,煜星宸没好气道,“如今你已经在王丞相他们跟前过了明面,我们再不能接受,也只得接受。”   他将筷子递给谢澜,语气带着无奈。   只是本想隐藏的心疼,还是从语气中泄露。   谢澜明白,人这是心疼自己,他不再出声,而是接过对方递过来的筷子。   牢里的人正一口饭,再一眼夫郎,而牢外的人眼睛则是直勾勾盯着牢里的人看,视线没有移开半刻。   “公子,您且坐着。”   蓝雨不知道什么时候离开,再出现的时候,手上拿着一张矮脚圆木凳。   煜星宸没有拒绝,他蹲着一是不雅,二是腿已经有些麻。   谢澜住的牢房环境不错,有一天窗,能透光进来,里头也干净宽敞,还有棉被。   虽然比不上当初煜唐瑁夸张,但也不至于是吃苦。   谢澜对此还是比较知足,最起码不是那种阴暗狭小的地牢,连腰都伸不直,只能弯腰行动。   在煜星宸的注视下,谢澜将递进去的饭菜一口一口吃完。   蓝雨有眼力见得收拾着用过的碗筷,不打扰两位主子说贴心话。   从姑爷入狱后,蓝雨便明白了怎么个事,他对先前不敬谢澜感到愧疚。   因着误会自家姑爷,如今真相大白,自然是怎么看怎么觉着姑爷同公子般配。   他恢复原来的态度,本着为两人增进感情的心态,自觉留出空间。   将碗筷收拾好后,他便退了几步,转身。   煜星宸同谢澜自然是将蓝雨的动作看在眼里,他们相视而笑。   “牢里湿气重且你这一路颇费功夫,收买狱卒给我送点能吃的饭就成,你别总过来了。”   “我这左右也才来了两次,你就不愿我来?”   煜星宸气恼,要不是因为惦记着里头这家伙,他能大费周章进来。   今早送了吃的,这才中午又送了一次,便被这人嫌弃。   “不是不愿你来,而是我心疼你。”   谢澜打直球,他并不想煜星宸误会他,万一影响两人感情,倒是不妙。   牢外坐着的人没能压抑住嘴角,偷摸笑了起来,待他本人反应过来后,才勉强压制着嘴角继续上扬。   但微微眯起的双眼,象征着他此刻情绪极佳。   “成不成?”,谢澜握着煜星宸的手,语气放软。   “可是我也会想你,不来的话,见不到你。”   两人都各自有理,最后谢澜同煜星宸商定,每日中午来送这一顿,其余的安排给狱卒或者下人。   煜星宸勉强同意,他脸上带着落寞,看着谢澜的眼带着依依不舍。   “做什么这般看着你夫君,左右就几天,你夫君我就能出去了。”   来来回回,谢澜只能说这几句话,毕竟如今他是阶下囚,没得自由,只能这般宽慰眼前这个漂亮到不像话的哥儿。   “姑爷,公子,时间到了。”   在两人手牵着手对视时,蓝雨不知何时再度靠近,出声提醒。   作为一个合格的属下,他也不想打扰姑爷同公子诉衷肠,但该尽的责任要尽。   探监的时间是有一定规定的,按道理,谢澜同科举舞弊一事牵扯甚大,是不能让外人进来探视。   但这不是有陛下钦许,大理寺的人也阻拦不了。   只是碍于不让流言蜚语传出,规定了时辰。   两人又不是此生不再相见,没有那种生离死别的矫情,只是在松开手时,谢澜轻轻捏了下煜星宸的手。   “我会想你的。”   “我也是。”   到这,煜星宸该转身离去,但他却没有,而是招呼着蓝雨过来。   谢澜不明所以,不知道主仆俩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姑爷,先前是蓝哥儿误会了您,多有得罪,还望姑爷不要同属下这蠢人计较。”   原是道歉来的,谢澜笑着摇头道:“没事,你也是心疼你家公子才会这般,相反,我还很高兴。”   他的确从头到尾都没有生过蓝雨的气,也没有觉着蓝雨这般有什么不对。   “总之,还请姑爷原谅属下。”   蓝雨低着头,像个犯错的孩子。   知道姑爷确实没有放在心上,但他确确实实做了那些事,包括不限于对姑爷不是鼻子不是眼,忽视姑爷,还故意让厨娘将菜烧哝(就是介于糊与不糊之间,没到发苦的程度)。   “好好好,我原谅你了,别放在心上。”   谢澜同煜星宸对视一眼,无奈笑着再度宽慰蓝雨。   “时间差不多了,蓝雨咱们回府吧。”,在谢澜眼神的求助下,煜星宸暂且帮他这一回。   “公子,姑爷当真是个很好的人。”,出了监牢,蓝雨感叹道。   这一点煜星宸也同意,谢澜不仅仅是一个很好的人,他还是一个十分特别的人。   至于怎么个特别法,这是他同谢澜之间的秘密。 第577章 谢澜:我就是来落井下石的   科举舞弊一事,安宁王他们本就有布局,如今有陶柏同谢澜两个证人,加上查出来的韩姓官员作证,又有考生卷子雷同内容,加上世家同这些考生的关系往来等。   朝廷使出雷霆手段捉拿,不过五日,该抓的人均是被抓,该审问的人,大理寺联合刑部也挨个审问。   对于世家的人,煜高宗也照抓不误。   顶着外头世家放出的流言,以及朝堂上那股吹不起来的世家联盟之风,煜高宗同安宁王那是半分不让。   涉及人数多,世家反应不及时,没来得及堵住上百张嘴巴。   连带萝卜拔出泥,世家虽死咬着冤枉,但在口证以及物证跟前,他们也不得不伏法。   公开审理,入了卷宗,就算世家再是不愿,要想洗刷罪名,也只得寻求机会翻案。   可惜,偏生他们没法子翻案,因为这事儿还当真是他们做出来的。   四大世家多少都参与,其中陶家在封都的人基本逃脱不了,还牵连到封都之外的本家。   廖周文家第二惨,这个本在煜唐瑁逼宫失败后,便元气大伤的世家,经此一事,连同陶家一起跌出四大家族之列。   其余两家多少也有所损失。   如此,风头旺盛的四大世家,在大煜,怕不是要成为历史。   谢澜是在所有案件审理完之后,被单独拎出来判罚。   他确确实实透题,不罚不正朝纲,只是他将陶家等举报出,算是将功补过。   死罪虽可免,活罪不可,最终责令谢澜罢官,是为对谢澜的责罚。   如此,才能体现煜高宗确实严办,对他谢澜没有厚此薄彼。   “陛下连安宁王儿婿都严惩不贷,可见此事陛下并无姑息,半分不让,你再叫本官捞人,岂不是想让本官官职不保。”   谢澜判罚之后原先被求到的官员,几乎封心,将先前因为允诺的利益而起的贪念压下。   有些事不能碰就是不能碰,利益再大,也得有命花。   世家们求助无门,只能红着眼认下今次的损失。   在封都百年辛苦运作的基业,毁于一旦。   谢澜出狱之后,同煜星宸腻歪了两天,会试入围榜单出炉。   那些个被查出来舞弊的考生,均被公布,随之而来,便是这次涉及人数之广的科举舞弊案。   入围考生兴奋之余,又多了一项谈资。   还有另外一部分人,不管是出于本心还是别的什么缘故,未曾选择舞弊的,均是庆幸自己没有一时糊涂。   因为差一点,他们就成了那榜上舞弊考生名单中的一员。   这日,看押重刑犯的地牢内,谢澜嗅着里头难闻的气味,眼睛骤然进入黑暗,靠着过道两旁的光,才看清脚底下的路。   地牢地牢,确实是在地下。   他视线可及的地,密密麻麻便是十几个牢房,看起来狭小逼仄,里头无光。   难怪形容地牢有暗无天日这四个字。   谢澜不过从入口进来,行了半刻钟左右,便觉着胸闷,他忽略自己的这点儿不适,跟着狱卒一路往前行。   又是半盏茶,狱卒停下,“谢公子,这里便是关押陶虎之地,您有一刻钟的时间,请。”   “多谢。”   这次他能进来,还是走安宁王同煜高宗这条路,如今他重回白身,自然不能进宫见陛下。   因着这事,两位大佬正是对他心中有愧之时,谢澜提出的请求,他们很容易便答应。   只进地牢,见一见陶虎,煜高宗没有任何犹豫给谢澜安排了起来。   在狱卒离开后,谢澜小心挪着脚,慢慢靠近黑乎乎的牢房。   关押重刑犯的牢房,光是牢门的木栏都密实不少,不凑近些,视线都受阻。   里头太黑,谢澜巡视一圈,也看不清人在哪里。   他咳嗽了一声,感觉到角落格外黑,好似一团黑影在,他大概判断,那是陶虎。   他挪了挪脚步,正对角落,出声道:“陶虎,还认得我吗?”   里头没有动静,谢澜也不恼,他就这么环抱胸口,静静等着。   眼前骤然冲出一个黑影,黑影弯着腰,动作迅速,直接冲向谢澜,要不是有木栏挡着,只怕这人会直接将他生扑。   眼前的画面太过惊悚,陶虎顶着乱糟糟的头发,眼睛像是淬毒一般,呲牙咧嘴,表情可怖。   谢澜连连后退两步,他倒不是被吓的,而是觉着这人属实有些恶心,他可不想太过靠近,万一这人暴起,虽说伤不到自己,但只要想到身体任何一处被对方触碰,谢澜就觉着受不了。   包括衣裳也是,今日这身,还是他漂亮夫郎特意给他挑出来的,可不想让牢里头的人沾染上半点。   约莫是谢澜嫌弃的眼神太过明显,牢里的陶虎更加激动。   他整个人扒在木栏上,张牙舞爪,精神亢奋,活脱脱一疯子。   当然,谢澜今日来,可不是出于好心,也没啥正事,只是想对方临死前,自己出一口气来。   “老东西,还这么大的劲,看来这牢里条件还是太好了。”   “谢!澜!老夫做鬼也不会放过你的。”   这声音怎么这么刺耳,他伸手揉了揉自己的耳朵,嘲讽意味拉满。   “做人你都斗不过我,做鬼你就能斗得过?”   语气之欠揍,让陶虎只觉着一口气上到胸口处,憋得慌。   “你.......你.......”   陶虎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他捂着胸口,只能干瞪眼。   凌乱的发丝像个鸟窝,谢澜勉强在鸟窝当中找到两个黑点,还是光线不怎么明显的情况下。   他走到一旁,拿了烛火过来,牢里的人后退,挡住自己的脸。   “啧啧啧,瞧瞧咱们陶老爷子,怎的这般狼狈,先前威胁本公子的威风呢?”   “谢澜,你是来看老夫笑话的。”   陶虎如今怎么可能不明白,人为刀俎我为鱼肉,太过给人眼色,自己只会得到羞辱。   “当然。”   谢澜看着陶虎原先一头黑白相间的头发,现在已然全白,他只觉着痛快,当然,痛快之余,还有些唏嘘。   一念成佛,一念成魔,要是陶家不那么贪心,煜高宗要对付起他们来,要困难很多。   或者可以说,陶家还能再享受几年威风。 第578章 再度入朝的事,不急!   “今日来,就是为了嘲笑你的,嘲笑你愚蠢。”   谢澜见人沉默下来,躲在角落里头,他自顾自说着话,本就没有想让对方给出什么反应。   当然,陶虎气急败坏的样子,他会更觉着舒心。   “你知道为什么你会连累陶家吗?一是因为你贪婪,二是因为你蠢。”   “一听到朝廷广开恩科,知道目前朝堂缺人,就急急忙忙想要送自己的人进来,急于求成,你不输,谁输?”   角落里的人肩膀抖动,显然这话,那人是听了进去。   “二来你蠢就蠢在以为能控制住所有人,当真是自大,认为人人都能让你拿捏,你虽严令禁止所有依附你的考生不可将得到内幕的消息泄露出去,却不做任何措施,以为他们可在你的淫威之下听话,殊不知,人性是复杂的,能闭嘴的终究是少数。”   谢澜没忍住嘲笑出声。   角落里头的人更加激动,他喘着粗气,后背剧烈抖动。   谢澜见好就收,他今日来可不是想将人气死的,他只是过来给这蠢货解下惑。   他可是大大的好人,最是菩萨心肠。   “陶老爷子,我可能是唯一一个来看你的人,你珍惜吧。”   见人已经扶墙,一手捂着胸口,谢澜觉着差不多,他叹气道:“时辰差不多了,我得先走了,当然,在临走前,还有一句话得同你说。”   “自己蠢不要以为旁人也蠢。”   说罢,谢澜转身潇洒离去。   他心情松快,自然是不想继续在这暗无天日的地牢待着,阴冷不说,这地怨气也重,长久处在这样的环境中,人也不舒服。   “出来啦?”   “你怎么来了?不是说去浮香阁吗?”   “我这不是担心你。”   谢澜嘴角含笑,他小心迎上去,拉住煜星宸的手,又小心抱着人上了马车。   “现在去浮香阁吗?”   煜星宸点头,他本就有事,这不是知道谢澜来地牢要见陶虎,他担心,这才追到地牢门口。   狱卒们知道马车上的人是谁,并没有来赶,反而邀请他先到旁边府衙里头歇息。   只是煜星宸不愿。   “父王,您寻我?”   谢澜和煜星宸到浮香阁处理完生意上的事,刚回府,便听见下人来禀说王爷寻他,这不,他急忙又赶了过来。   “先坐下再说。”   谢澜应下后,在他熟悉的位置坐下,等喝完一口热茶,安宁王才开口说明他叫谢澜来书房的意图。   “澜儿,这事儿委屈你了,放心,父王和皇叔会再寻机会,给你安排合适时间再度入朝。”   谢澜早在安宁王一开口,便知道怎么个事,他摇头道:“父王,能帮上您同皇叔,孩儿便已经很满足,至于再度入朝之事,孩儿也不在意,这几日孩儿倒是觉着轻松,往日来也匆匆去也匆匆,倒是没能多陪陪星宸。”   “这可是你真实想法?放心,父王同你皇叔并不想你委屈自己。”   “父王,自然是真,您没见这几日孩儿陪着星宸跑,别提多开心。”   谢澜面上的笑意,让安宁王心下松动,自知并非谢澜场面话,他放心许多。   “你不放在心上就成,这样父王也能安心些,不然心中总是想着事,如今你从朝堂上暂且退出来,同宸儿能培养培养感情也好。”   “自是这个道理,父王,您就别将这事儿放在心上了,还有皇叔那,您也同他说说。”   谢澜一再强调他并非放在心上,还反过来安慰安宁王,安宁王也知谢澜表里一致,当即表示让谢澜同煜星宸两人好好的。   最好给他添一个外孙,当然,这话安宁王并未当着谢澜的面说出,而是待人高高兴兴离开书房后,他才自言自语说了一遍。   宸儿怎么个情况,府里的人都知道,先前王神医虽然给他看过,但具体能不能有孕还是个未知数。   如今两人成婚已经差不多两年,这肚子还是没有动静。   比他们晚成婚的二儿夫郎孩子还有几月就生,说这些平白让谢澜不高兴,还影响两人感情。   安宁王作为父亲,他想得比较多,同安宁王妃一样,都是为了孩子好,所以王府没有人在谢澜同煜星宸跟前说这事,皆是因为老两口特意在府中强调过。   “父王找你过去,是不是还在为科举舞弊一事,觉着对不住你。”   谢澜一进门,煜星宸便丢下手中的活计,直奔谢澜而来。   今日回府,见院子里头还剩下几朵花,下人们在收拾,他突然心血来潮,拿了剪子,打算将这剩下的花剪下,放进他们屋子里,也算秋日里头的几抹色彩。   蓝雨本来想帮,但煜星宸不让,这事儿还是自己来有趣。   如今谢澜回来,煜星宸倒是觉着自己剪花、插花,没有粘着谢澜有趣。   事,自然丢给蓝雨来,他拉着谢澜追问方才到父王书房去,是怎么个事。   “还是你聪明。”,谢澜没忍住刮了下煜星宸的鼻子,对方的鼻子挺翘,谢澜的手像是坐了一轮滑梯一般。   “这是自然,我可是星宸公子,能不聪明吗。”   看着煜星宸傲娇的姿态,谢澜没忍住给人嘴巴来了一下。   亲吻一触即离,院子里头都是来来往往的下人,她们见此,没忍住轻笑出声。   煜星宸也不恼,他装作没有这回事一般,装傻。   谢澜作为现代人穿越过来,也不觉着有什么,不过是当着人亲了下,又没有伸舌头,何况还是在自个儿院子,相当于是自己家,亲一下,又不过分。   两个当事人都当没事人,下人们也只是笑着感叹主子们感情好,可没有人揶揄两人。   “说正事呢。”   煜星宸没好气地让谢澜继续方才的话题,别老是给他打岔。   “事情同你猜测一样,父王找我过去,说是委屈了我,他同皇叔会想法子找机会让我再度入朝,我回了父王不急,如今自由的日子,我可舍不得失去。”   他说话的时候,嗓音异常低沉,还含着笑,煜星宸不由得沉醉其中。   好不容易才将自己的注意力放在谢澜说的话上,他忍不住瞪了谢澜一眼。   谢澜无奈,魅力太强也是他的错。 第579章 闲人闲逛   “你不想再度入朝吗?毕竟之前可是礼部侍郎。”   煜星宸知道谢澜什么底色,相处这么久,知道这人不在意这些,但他就是想要再度确认下。   “我想不想你还不知道,若是我本人,自是不想上班,但若是父王同皇叔有需要,我必然会帮忙,就算上班也会认认真真,绝不马虎,如今父王同皇叔他们这不是暂且不需要到我。”   他眨了眨眼,这话说得颇为俏皮。   一个大男人,用俏皮或许太过怪异,但此刻的谢澜,煜星宸觉着当得这两个字。   谢澜嘴里的上班,知道他来处底细的煜星宸如今已经不用他解释便能理解什么意思。   入朝为官,实现抱负,飞黄腾达,功成名就,是多少读书人的抱负,偏生谢澜就是个怪胎,不贪念这些。   想到这人曾经的世界,他又觉着释怀。   “也就你嘴巴会说。”   “那是自然。”   谢澜是典型的顺杆往上爬,给点颜色开染坊的类型,更何况是在煜星宸跟前。   有些话并不需要说透,夫夫俩个心中明白怎么回事便成。   或者说,如今谁人不是揣着明白装糊涂,只是还未到直白说出的那一天。   谢澜从朝中退出来,是他早在同陶柏接触就谋划好,还是不得已而为之,如今都不是到揭露的时候,或者说谢澜和煜星宸都心知肚明。   插科打诨的,这事儿在谢澜这全当过去。   封都市井并未因科举舞弊一案沉寂下去,如今谈论的最为热门的话题还是科举一事。   会试结束,殿试到来,关于前三归属正是争得火热。   谢澜陪着煜星宸到浮香阁,不过逛个街的功夫,已然见到不少个赌场人满为患。   大煜明令禁止拿科举一事下注,但耐不住成为热潮,且没有摆到明面上。   若是官府来查,他们也有别的说法,向来都是处于灰色地带。   赌场流水也会过税到国库,是以,算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只要不闹出大事,朝廷全然当做看不见。   谢澜凑了个热闹,只不过他并没有下注,对于赌之一字,他敬谢不敏。   别说小赌怡情大赌伤身,赌便是赌,容易成瘾。   一旦成瘾,会分泌出不由自己控制的激素,带着你一路往死路走。   谢澜前世见得多,自然不想沾脚赌字,更何况,他前世连手机都没能戒掉,要不是来到大煜,实在没有条件,这才不惦记着手机。   他不认为自己是无所不能的。   看了热闹,前三大热人选,他一个都不认识。   还是旁边一个胖胖的公子哥,见谢澜只看不下,以为谢澜不清楚,同他一一介绍起来。   最热门的便是上届已经积累小两元的全明权,要不是家中出事,上次未曾入封都,兴许上一届的状元便是他。   当然,另外两人也极具竞争力,一个是王连杰关门弟子,一个是江南书院魁首。   听罢人介绍,谢澜也觉着竞争激烈,王连杰,一个被煜高宗亲自请回来的丞相,且在以前地动时,用他的影响力,带动不少读书人,在读书人眼中,威信力极强,有这么一位当老师,没点才干不可能。   江南书院谢澜也曾听闻过,好像那位现在在南境的博韬,就是出自这个书院。   还有好些名人也是,相对来说,谢澜也就熟悉博韬。   “怎么样,这位公子,经过本公子这么介绍,可是知道下注哪位了?”   “多谢这位公子解惑,只是在下囊中羞涩,不过是来看个热闹。”   胖公子并没有在意谢澜说的囊中羞涩,相比谢澜下不下注,他朝人科普时的满足感更让他在意。   眼见人越来越多,谢澜也看了热闹,便不打算久待。   从人挤人的赌坊出来,谢澜呼吸着街道上的新鲜空气,整个人都舒适不少。   他回头望了一眼后头的赌坊,有些佩服他刚才是怎么挤进去的,看着就没有落脚的地。   谢澜有些后怕的想着,得亏没有出现踩踏事故,不然有得受的。   “姑爷,您在这呢,方才一眨眼功夫就没见你,可把属下吓死。”   江一涛抹着脸上的汗,看着谢澜,眼神中带着幽怨,一个魁梧的汉子,这样看着自己,谢澜不由得发怵。   他咳嗽一声,清了清嗓子,故作镇定,“方才见里头热闹,便想着进去看看,怎么个事?”   “不过殿试前三下注一事,姑爷要是想要下注,找属下去便成,里头怪挤的。”   江一涛方才也打算挤进去找谢澜,但奈何挤不进去。   这脸上的汗便是他刚人挤人挤出来的。   “不用了。”   谢澜直接伸手打住,他才不会下注,按他来说,都有可能,也许会出现黑马也不一定,这种都是概率问题。   人怎么可能算得过天。   “你们家公子在浮香阁还有得忙,咱们好不容易出来逛逛,趁着天气好,去趟奇珍坊吧。”   这地方谢澜好久没有去过,一时间突然起了兴致,想到自己先前花生同玉米都是在这处淘来的,便想着再去看看,万一还能见到别的有趣的玩意。   他说走便走,奇珍坊离他们现在身处的位置不算远,走路的话不过半刻钟。   牌坊没变,谢澜踏入进去后,发现里头变化还是挺大的。   自从大煜发布关税等相关政策之后,进入大煜的外邦人少了一些,这奇珍坊虽然依旧热闹,但里头的物件可是精致了不少。   毕竟每样东西进来大煜都是要缴费,一些零碎或者没有把握的货物,这些个外邦商贩们确实拿捏不准。   所以,谢澜这次进来,少了好些摆在地上的,不起眼的玩意儿。   本着捡漏的心思,谢澜兴致少了大半。   但来都来了,怎么着也得看看,最近外邦带到大煜的都是什么货色。   他算算时间,上次来,好像还是前往北境之前,从北境回来之后,忙忙碌碌,算算,大半年过去。   “姑爷,您小心着些,这里相较外头比较杂乱。”   所谓的杂乱并非三教九流多,而是里头的外邦人多,且外邦同外邦之间,又并非是同一国。   虽然封都有派人管理并保证治安,但这地,还是容易出现各种未知的意外。 第580章 外邦人的谋划   “安东掌柜,最近有没有什么新奇货?”   谢澜大大咧咧进一铺子,直接招呼着坐在柜台里头的金发碧眼男人。   见谢澜,人先是一愣,后认真打量起他,这才反应过来是谁。   安东拍着自己的大腿,起身热情招待起了谢澜。   “哦,谢大人,您太久没有来,我都差点认不出你。”   谢澜先前可是他们这的大主顾,在他店里买了不少从他们国家带来大煜的物件。   如今再见到谢澜,自然是热情如火。   若是寻常大煜人,可能受不住对方的热情,但他谢澜是谁,这种不过洒洒水,又不是要同他进行贴面吻。   “先前有事,这不,闲下来后,立马来你这逛逛了。”   谢澜捡着好话说,还特别提醒了安东一句,“我如今已经不是什么大人,你就称呼我为谢公子就成。”   奇珍坊虽然都是外邦人在开店,但是处于大煜皇都当中,自是不会全然同大煜脱节。   大煜朝堂前些日子闹得沸沸扬扬的事情,不需要多打听,便能知晓一二。   “好好好,谢公子,这些都是新到的玩意儿,您看看可有喜欢的。”   说罢,人从柜台下拿出一个托盘,用带着细毛绒的毯子铺着,五颜六色的宝石摆放在上头,精致而又好看。   “这些都是刚到的宝石,蓝色的,白色的,红色的,一颗颗的,可漂亮了,谢公子应当会喜欢。”   谢澜倒是不怎么喜欢,但如今在浮香阁,可能还在核对账簿的煜星宸会喜欢。   宝石最大的大概鸽子蛋大小,物以稀为贵,这么大的本就得来不易,是以价格也是相当可观。   若是按照谢澜穿越过来成为农户的一生可赚到的银子算,怕是几辈子都不够。   “可否便宜些,便宜的话,您这上头这般大小的四块,本公子全包了。”   “谢公子诚心想要的话,五万两银子,便卖给您。”   这个价格,看似还是谢澜占了很大的便宜。   这几颗又大又亮,可是有价无市。   在大煜,一般都是专供皇家,安宁王府库房里头也有一些,不过相对比现在看到的这些,有功有过。   谢澜倒是不觉着这玩意儿多,买回去,正好四块,一人一块,不算厚此薄彼。   “安东掌柜,当真五万两?”   “自然是,谢公子不知,在大煜,这般大小的宝石专供皇室,寻常权贵人家买来又不敢戴出去,若只是拿回府里藏着,可惜。”   谢澜明白这安东的言外之意,这么大的宝石,想必其他来看过的客人觉着性价比不高。   那些小一些的,就有不少人买,谢澜在同安东沟通时,就有一公子哥,挑选了几串宝石链条。   况且,安东喊这个价,就说明他并不亏,相反,他还有得赚。   想明白的谢澜让安东帮忙包起来,这四块他要了。   有煜星宸给的浮香阁分红,谢澜五万两还是能掏出来。   “好嘞,谢公子,收到您五万两银票,店里还有点儿其它的,您看感不感兴趣。”   刚赚了一笔的安东,态度更是热情,给谢澜一种宾至如归的感觉。   店铺里头不仅仅只是安东一个人,在安东招呼着谢澜的同时,其他人也在招呼着进店的客人。   谢澜刚同安东做完交易,见人好说话,旁敲侧击起来,“安东掌柜,本公子对宝石也颇为有研究,像是大煜玉林口产的黄宝石,葛宁产的红宝石,本公子都极为熟悉,就是不知道您刚交易给本公子的宝石是哪里的,怎的这般透亮,还带着糯,让人爱不释手。”   谢澜说话带着激动,像是真的被这些宝石所迷,心生向往。   “谢公子,这四颗大的宝石,都是罗骑国产的,他们那的宝石确实又大又漂亮,但这四颗绝对是最最漂亮的,我们得来颇费功夫。”   像是怕谢澜觉着不值,安东故意表示得来颇费功夫。   谢澜恍然大悟道:“原来如此,那看来今日本公子倒是真真捡着便宜,安东掌柜的厚道。”   这话说得安东心里妥帖,毕竟来大煜做生意,本就是体贴大煜人井底之蛙,给他们长长见识。   如今这谢澜同他进行交易,银子到手,又捧着他说话,安东差点儿没飘起来。   他虽然不如其他外邦人表现的那样眼高于顶,轻视大煜人,但其实本质都是一样,只是他更懂怎么做生意。   毕竟,利益不是假的,他不至于同银子过不去。   待他在大煜最后捞几笔,将银子换成金子,回国可比那些个在本国混死等死的强。   至于这儿战事结束,怕是不知道何时......。   “安东掌柜?”   “啊?!”,耳边响起声音,安东反应过来,忙道:“一不小心走神了,谢公子莫怪。”   手中随意翻看着柜台上的货物,谢澜眼中露出深意。   方才安东那神色,绝对不只是走神这么简单。   他不好试探明显,只能继续从方才的话题入手。   “话说这罗骑国,可是在我大煜东南方?”   “谢公子果然见多识广,这罗骑国确实在大煜东南方,同大煜隔着海域,那儿的人都是骑在大象之上,只是可惜了,那里........”   放松警惕的安东差点将话秃噜出来,还是有人撞了他一下,他才意识到自己刚刚在说什么。   谢澜在一旁不动声色,早在有人过来,并直直撞到安东身上,他便觉着不对劲。   如今看安东神色突然凝重起来,脸色都不对劲,谢澜更加明白,这罗骑国怕不是隐藏着什么秘密。   “闭嘴,若是大煜起疑心,要你好看!别忘了咱们来大煜是来做的什么?”   这人对安东的警告是用古英语说出的,声音虽然小,但谢澜听清楚了,古英语他虽不能完全听明白,但大概意思连听带猜,也能翻译个十成十。   他不动声色地扶着安东,关心道:“安东掌柜,没事吧?”   方才警告安东的金发碧眼男人用大煜语道了歉,“抱歉安东,刚刚不小心撞到你。”   “没事。”   安东这话不仅是对谢澜说的,也是对撞到他那人说的。 第581章 对大煜的担忧   “谢公子可还有喜欢的?”   安东自被撞之后,便闭口不谈罗骑国,谢澜试图引导话题,但安东不接。   原先热情的态度照旧热情,只是浮于表面。   谢澜明白,所谓不要让大煜起疑心这话必须得徐徐图之,不能操之过急。   要是让安东或者外邦人知道,他是能听得懂他们交谈,那对于大煜来说,无异于打草惊蛇。   “这货架上的物件都没有什么新意。”   他面露挑剔,已经感觉到安东露出急态,他不好逼得太过,人这是已经不再想同自己交谈,谢澜见好就收。   “谢公子,若是再遇到什么新奇的玩意儿,我再派人到安宁王府寻您。”   这话是暗地里在赶人的意思,谢澜装作听不懂话中之意,忙感谢安东,夸他当真是个好人。   好人卡发送成功,也是谢澜离开的时候,安东顺势送他。   只是谢澜还未踏出门槛,便看中了对方的一样东西。   “安东掌柜,这门口的两盆倒是喜庆,不知道您愿不愿意割爱让本公子带回去,本公子夫郎应当喜欢。”   “谢公子要是喜欢,这两盆就当是我送给星宸公子的礼物。”   这意思是不收钱。   有便宜不占,在谢澜这没有这个理,还是占外邦人的便宜。   “哈哈哈哈,如此,就多谢安东掌柜了。”   谢澜说罢,直接指挥江一涛搬走。   两盆不算大,江一涛左右各一盆,还是轻轻松松。   “安东掌柜,不用送了,你忙。”   刚拿人好处,又买到合适的物件,谢澜出门的时候脸上的笑就没有停过。   待走出安东的视线范围,谢澜一改脸上的嘻嘻哈哈,变得严肃而又正经起来。   江一涛陪在谢澜身旁有一阵子,见到姑爷突然变了脸色,当即明白,姑爷这是碰上了什么要紧事。   可是,他们刚刚不是从那外邦人的店铺出来,从头到尾他都跟着,没发现哪里不对劲。   “姑爷,怎么了?”   江一涛手上提着东西,一部分精力放在手上,避免这盆栽掉下去,另一方面,还得分出心来关注自家姑爷。   “没事。”,这事儿他谢澜自己都还没有查出怎么个事,越少人知道越好,不宜声张,“等会儿出去,我找个茶馆坐着喝茶,你去找人来将这两盆东西先送回府里。”   虽说不重,也不大,但一个人长时间拿还是有些吃力。   他谢澜自认不是什么资本家,还是很体恤跟着自己的人。   若说一人一盆,等会还要走一会儿才到浮香阁,也麻烦,还不如先让人送回去先。   这两盆东西,若是没有听到那句古英语话,谢澜发现时一定会很惊喜,可惜,他偏生听到了,且还听到了让他忧心的内容。   “成,姑爷。”   一人,两个盆栽,谢澜在茶楼里点了一壶茶,对着两个盆栽独品。   什么叫大煜起疑心?这些外邦人到底有什么图谋?难道真像他曾经猜测到的那样,这些外邦人试图要对大煜发动战争。   可,这才过去多久,不到两年,自己先前提出关税的时候,也同安宁王反馈关于大煜矿石的问题,安宁王同煜高宗他们也已经重视起来,难道短短两年,这些外邦人已经发展到,足以运送足够的兵力前往大煜。   或者说,有杀伤力极强的武器?   谢澜捏紧手中的茶杯,待手指感知到疼痛,这才将茶杯放下。   他的指尖变红,明显是被烫到。   “还有罗骑国,罗骑国到底如何,那外邦人为何会阻止安东剩下的话。”   谢澜嘀嘀咕咕出声,这声音只他一人听见。   明明自问,偏生自己回答不上来。   大煜同周边国家之间,罗骑国是基本没有往来。   能知道罗骑国在大煜东南面还是外邦人说的,至于为何没有往来,则是大煜船舶业发展慢,不足以跨越汪洋,到达对面。   而罗骑国,显然也没有这个能耐过来。   要不是外邦人的到来,他们大煜或许根本不知道,原来海外也是有着另一番天地。   “该怎么打听到罗骑国的消息?”   谢澜被难住了,目前这是个不能绕开外邦人的问题。   在他自言自语当中,手中茶杯已然变温,而江一涛也带着府中两个小厮过来。   “姑爷,东西已经送回去了。”   谢澜猛然回神,这才发现对面他从外邦人安东手里要来的两盆番茄已经消失。   连同其消失的还有刚刚到来的两个小厮和安宁王府的马车。   “走吧,咱们先去找你家公子。”   谢澜说罢,起身,只是他动作有些大,差点儿带倒身后的椅子,还是江一涛眼疾手快扶了一把。   不对劲,这是江一涛最直观的想法,他家姑爷从珍奇坊出来后,便十足地不对劲。   可姑爷不愿说,他也没法子知晓。   江一涛跟上时暗自下决定,不管如何,这段日子他都得谨慎些,旁的帮不上姑爷,但姑爷的人身安全他得护好。   入夜,谢澜翻来覆去,将被褥里头的热气都散出去不少。   “怎么了,从你下午来寻我便心不在焉的。”   煜星宸本就没有睡着,他早就想问,一直没有找到合适的时机。   这人下午到浮香阁后,便望着窗户发呆,起初他以为是这人嫌无聊。   但回来后,谢澜还是一副忧心忡忡的样,煜星宸便不得不惦记着这事。   现在,谢澜翻来覆去不能寐,煜星宸逮到时机,问了人。   “乖乖,你知道罗骑国吗?”   谢澜一手放在自己的脖颈下,一手顺势将谢澜捞入怀中。   他问出这话的时候,眼神盯着煜星宸的脸,下意识看着对方的反应。   “罗骑国,听说过,是不是在大煜东南面的那个国家?”   “对。”   谢澜搂着煜星宸的手下意识紧了两分。   “你是怎么知道的,还有,你知道如今罗骑国如何吗?”   一连两个问题,都显得谢澜极其不对劲。   煜星宸眼神带着狐疑,他道:“不是你说的吗?你不是让我挑选一颗宝石,其他三颗也分别让下人送去母后还有两位嫂嫂院里。”   “你当时让我挑的时候,便说了,是罗骑国的宝石,还同我说了罗骑国就在咱们大煜东南面,你可是糊涂了?”   额前被一只柔软的手触碰,谢澜内心的焦急慢慢回落,最终冷静下来。 第582章 对外邦的恐惧变为坚定   “我今日同江一涛去了奇珍坊,在那里,听到了一句话,一句让我苦恼了一整天的话。”   “你也是因为这句话才翻来覆去的?”   “不错。”   煜星宸知道他谢澜的来处,谢澜并不想瞒着他,何况,两个人的脑袋总比一个人有用。   这不,他便同煜星宸讲了来龙去脉。   “你说,这外邦人到底怎么个意思,是不是想要对咱们大煜动手?”   煜星宸脸色苍白,他勉强挤出一丝笑,“澜哥,应当不会的吧,咱们大煜这么大,国力在周国也算数一数二,这些外邦人敢过来,不怕咱们大煜的铁骑?”   谢澜轻笑一声,超过认知的东西,总是让人害怕。   煜星宸如此,他谢澜又何尝不是。   他怕外邦人有超出他认知的东西,毕竟他只是穿越过来,对于海的另外一面并不熟悉。   谢澜甚至大胆想着,会不会,海的那一面已经发展到如他前世的世界一般。   或者,大煜也是地球的一处,一个从未被世界认知的一处。   他并非穿越时间与空间,而是从地球的一处飘到另外一处。   难道,大煜就是一个乌托邦!   这种荒谬的想法,在感知到胸口的重量后,被他自我排除。   他不该怀疑穿越前的技术,从大煜的发展连同大煜的文化来看,这是一个真真实实存在的朝代,不可能是地球未发现的一处。   “澜哥,咱们大煜,同外邦而言,是不是如入无人之境,就像咱们碾压周边小国一般。”   谢澜的沉默,让煜星宸不得不正视两方的差距。   外邦人拥有可以穿越海峡的船只,进入他们大煜,而大煜现如今,还未曾出海进入外邦人的国度。   或者说,当初出海过,但没有人能够归来。   先帝还未年迈时,曾经组织过出海,只可惜,当年使者连同被带走的三百精兵,金银珠宝,字画陶瓷等,再也没有回来过。   如今是已经沉入海底,还是被困于海的那一面,他们全然不知。   “是。”   黑暗中,谢澜的肯定,彻底打碎了煜星宸残存的希望。   感觉到怀中的人在发抖,谢澜轻拍对方的背部,开口哄道:“不怕不怕。”   好一会儿后,怀中的人冷静了下来,谢澜将放在脖颈处的手拿出来,捧着煜星宸的脸看。   “目前来看,外邦确实比咱们强,但不代表未来也是如此,明白吗?”   “明白的澜哥,我只是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现在已经接受了,但是,谁说咱们就只能任人宰割了。”   一张笑脸,虽然模糊,但却让谢澜彻底定下。   先前的怀疑,彷徨,好像都已经被彻底放下。   他低头,用自己的额头抵住煜星宸的额头,能感觉到煜星宸的呼吸打在他的脸上。   谢澜低声道:“没错,咱们还有时间,不管是弄清楚外邦怎么个谋划,或是准备好他们随时的到来,一切都还来得及。”   “嗯,澜哥,咱们一起努力,我们浮香阁好像同外邦有些生意上的往来,或许,由我这边去打听最稳妥,特别是最近我这边生意想要拓宽线路,我去打听罗骑国,有理有据。”   “好,还是我家乖乖想得周到。”   谢澜这么一打岔,煜星宸起了一身鸡皮疙瘩,这些话对他来说还是太过肉麻,他一时间还是有些难以接受。   当然,他尽着最大的努力,接受谢澜这种堪比调情一般的肉麻。   “那这事咱们要跟父王他们说吗?”   煜星宸将谢澜的头推开,同他确认起正事。   “先不说,父王知道那就代表皇叔知道,咱们现在知道的信息还太少,更何况,现在殿试差不多快到了,紧着眼前的事情先。”   “你说得对。”   “不过澜哥,你说外邦人会不会有比你同我介绍的枪炮,原子弹这些还要厉害的玩意儿。”   煜星宸望着顶上的夜明珠,突发奇想。   谢澜噗呲一声笑出来,他摸着煜星宸的脑袋瓜,暗道不知道怎么长的,比他这个见多识广的还要天马行空。   “放心,那必是不能的,要是人家有原子弹,人家都不需要过来,直接在海的对面发射,咱们大煜就成了平地了。”   “这么厉害!”   煜星宸张大嘴巴,他以前只是听谢澜提过,是一种十分厉害的武器,没想到是这么个厉害法。   “那在你们那个世界,是不是很危险?”   煜星宸更加想要了解谢澜,了解这个他爱的人曾经所处的世界。   “说危险也算危险,我们那个世界,一共有一百九十多个国家,而我身处的国家,算是大国,在世界前列,尽管如此,它在国力强盛之前也经过阵痛期。”   曾经的满目疮痍,曾经的苦难,才铸就如今的大国。   讲到武器的发展,谢澜不得不提到他曾经所处的世界,那段作为华夏国人不可能忘掉的历史。   煜星宸静静听着,听着谢澜诉说着那段,他从未经历过的历史,了解他夫君曾经国家的变迁。   “从战乱结束,人们更多的是关注本国发展,到近现代,已经发展成兵不见刃的战争,没有硝烟的战争,包括资源、商业贸易等博弈。”   谢澜了解的不算多,毕竟他曾经不是学政治学,对国际形势研究知之甚少,他所说的,都是他曾经经受过的教育而积累下来的。   本来谢澜会以为煜星宸觉着枯燥,毕竟这段历史,作为大煜的星宸公子,可能并不理解。   但意外的是,煜星宸认认真真听完,甚至还颇为感慨。   “咱们大煜也会如同你以前世界的国家一样,是吧?”   煜星宸双眼带着星河,里头全然都是希望。   “会的,一定会。”   谢澜没办法将大煜封建君主制度推翻,毕竟情况不一样,如今的大煜,对于历史发展的长河来说,算是必须的经历过程。   目前大煜的封建君主制度,在一定程度上保证了国家的稳定与繁荣,若是谢澜突然主张要取消这一制度,一方面他没有这么大的能力,第二方面也不符合如今的历史环境同社会发展。   强行改变,可能会引发权力真空和社会动荡,到时候外邦人还没有打进来,大煜自己就已经分崩离析。 第583章 像模像样的王小神医   “好了,夜深了,先睡吧,至于旁的事情,咱们明日再说。”   “嗯。”   这一次,谢澜并没有再翻来覆去,他搂着自己的爱人,心归于宁静。   爱是同舟共济,并非自认为的善意隐瞒。   煜星宸同他谢澜一样,是个男子汉,对于大煜,他的家国,煜星宸只会比他谢澜这个外来者更加努力。   这一点,在煜星宸翌日醒来时,想起昨晚谢澜的坦白,他只觉着熨帖,这证明,在谢澜这,他煜星宸从来都不是一个只需要躲在人身后,被人保护的角色。   他感念谢澜的信任,也惊喜于谢澜的信任。   在哥儿和夫郎的身份之前,他还是大煜国土的守护者。   皇宫的方向响起钟鼎声,谢澜知道,这是殿试开始的信号。   不过,如今的他,可不用惦记着殿试的事情。   他在将煜星宸送进浮香阁后,便在外头闲逛起来。   说来,他来到大煜这么久,也在封都生活了一年多,对于封都的情况还知之甚少,主要就知道几条主干道,还有一些曾经到过的地。   趁着难得卸下重任,谢澜觉着,可以试试将封都逛一遍,特别是外城。   这个从他入赘安宁王府后,便鲜少到过的地界。   想着小鱼儿,人从安宁王府搬出去之后,自己只到过他医馆一次,如今心血来潮,他干脆招呼着江一涛,两人出外城去。   一进入外城,街道两旁的声音就变得嘈杂起来,同内城相比,外城确实乱了一些。   是富有烟火气息的乱,谢澜还是能接受。   小鱼儿的医馆不算难找,先前他们来过,这不,都不需要问路,江一涛直接找到门口。   还别说,这医馆看起来有模有样的,他们这才刚到,便见到不少进出的人。   如今看,这医馆怕不是已经被小鱼儿给盘活起来。   小鱼儿师承王老爷子,还是有些真本事在。   谢澜掀开马车帘看到时,眼中露出满意。   至少,如今看来,小鱼儿在行医这一条道上,算是顺利。   他下马车,待江一涛将马车赶到树下,绑好,这才带着人往医馆去。   能进入医馆的,不是病就是伤,同谢澜擦肩而过的,基本都是如此,他不得不小心着些,免得冲撞了这些人。   里头的陈设同他上次来多了很多,也满了很多。   看病的一共有三个大夫,小鱼儿是其中一个,还有两个,谢澜不认识,他猜测应当是小鱼儿请的医师,或者是来这挂名的。   不过进来一会儿的功夫,小鱼儿便已经为两位病人诊治完毕。   其忙碌的频率看, 病人并没有因为他年幼而拒绝,由此可知,小鱼儿在病人中口碑应当不错。   医馆里头人多,谢澜和江一涛的出现并没有引起其他人的注意。   两人在里头转了一圈,还是没有任何人发现,谢澜也不去打扰他们,让他们紧着病人先。   张波在柜台前忙忙碌碌,一下子抓药,一下子收钱,像个小蜜蜂一般。   就连良琦,都忙到喝口水的功夫都没有。   一直到午时,医馆里头的病人才陆陆续续减少。   能来外城医馆看病的,除了本就生活在外城的人,还有封都附近的村落百姓。   小鱼儿这医馆又厚道,不会给这些寻常百姓开贵到死的药,周边村落百姓都愿意来他这。   他们午时过后得赶着时间出城回去,所以上午便是医馆最为忙碌的时候。   午时过后,便会轻松很多,良琦伸懒腰喝口水的功夫,看到了谢澜同江一涛。   彼时,谢澜正在观看小鱼儿给人诊治。   良琦从柜台后出来,她刚打算张口招呼谢澜。   谢澜见状,伸出手指,示意她先别出声,又指了指小鱼儿还在把一老伯的脉。   “老伯,没什么大问题,只是染上了些风寒,没来得及吃药,这才导致喘不上来,我这边给您开些药,回去喝两天便差不多了。”   “谢谢,谢谢王小神医。”   “不客气,您到柜台前交钱拿药便成。”   “唉,好好好。”   待老伯离开,后头再没有人排队,小鱼儿揉了揉自己的手腕,正要伸个懒腰,便听到良琦激动的声。   “谢大人,您怎么来了?”   小鱼儿猛的转头,看到谢澜就站在他身侧不远处。   他激动起身喊道:“谢大哥,你什么时候来的,是身体有哪里不舒服吗?”   想到前几日闹得沸沸扬扬的关于科举舞弊的事,小鱼儿害怕,他谢大哥受不了这个打击,身体出现问题。   毕竟,外头都说,他谢大哥已经被罢官,如今归于白身。   “我没事,不过咱们小鱼儿现在可真厉害,都已经是王小神医了。”   谢澜摸了摸小鱼儿的脑袋,十几岁的少年,看向他的时候,面容带着稚嫩。   但方才在给人看病的时候,脸上却异常成熟。   “谢大哥,您甭打趣我了,这段时间,你没事吧,本来想着要进城去找你,但这里没能走得开。”   小鱼儿有些抱歉,在听到他谢大哥入狱的时候,他不是没有想着要进内城去,看能不能帮得上忙。   后来还是二牛劝了他,说是现在去也帮不上什么忙,他去军营同郡王打听看看。   第二日,二牛便带回来了消息,说是郡王让他们不用担心,这一切都是预料之内的事情,用不了几天他的谢大哥便能出来。   小鱼儿忐忑着等了好几天,最终确实如同郡王说的一样,谢澜被放了出来。   但随之而来的便是丢了官职。   他本想去看看他谢大哥,但恰好医馆这边一个大夫请假,没法子,他得坐诊。   今日那大夫倒是回来,但病人又多,本想着忙完今日,明儿进内城去。   没想到他谢大哥倒是自己跑到外城来找他来,小鱼儿不由得惊喜。   “谢大......谢公子,小鱼儿,我刚在后院准备了茶点,你们看,要不要到后院说话?”   在两人叙旧的功夫,良琦已经安排好了茶点,这不,她再度出现,便是请谢澜同小鱼儿过去。   在医馆里头闲聊确实不像样,小鱼儿当即表示感谢,拉着谢澜到了后院。   前头还有两个大夫坐镇,张波,良琦,都是靠谱的人,不会出什么乱子。 第584章 使安宁王府走向末路的言论已然生根发芽   “谢大哥,先前的事情,当真没事吗?”   小鱼儿面露担心,毕竟是丢了官职,外头如今传得乱七八糟,不少人还对他谢大哥不算友好。   谢澜收回打量院子的眼神,放在小鱼儿身上,他轻笑一声,“小鱼儿,别这么死气沉沉的,开心点,你谢大哥来找你,还板着个脸,不欢迎我?”   “没,没有!”   小鱼儿瞪大双眼摇头,看起来还有些急,他张开口,一时间不知道怎么解释。   “行了,同你开玩笑的,你说科举舞弊一事,没什么事,都已经解决了,至于我,难得不用处理事情,每天吃饱了睡,不知道多快活。”   “这样就好,我还以为......以为谢大哥会难过。”   谢澜没忍住又伸手揉了揉小鱼儿的脑袋瓜,在他这里,小鱼儿还是个孩子。   就算已经能够自立门楣,是病人口中的王小神医。   但在谢澜这,小鱼儿还是个少年,还是个应当被爱护的孩子。   他并没有待太久,同小鱼儿他们草草吃了个午饭后,便离开。   医馆里头陆续有人,谢澜也不好妨碍小鱼儿他们做事。   “谢大哥,有空我到内城去找你。”   离开的时候,小鱼儿亲自到门口来送,谢澜招了招手,笑着应道:“你这么忙,等过两天你谢大哥再来找你,或许,到时候能帮你忙。”   小鱼儿太忙了,相较起来,他如今倒是成了一个闲人,闲人事情不多,就是时间最多。   同外邦人交涉试探罗骑国的事情被煜星宸揽了过去,谢澜最近似乎也没有旁的什么可忙。   车轮滚动,小鱼儿的身影慢慢缩小,谢澜转身掀开车窗帘子往后头望,小鱼儿已经进了医馆,他轻笑一声。   似乎,像小鱼儿那般,有一技之长,平平淡淡也是一种幸福。   “涛子,停下车,好香的饼,咱们尝尝。”   都说是体验封都,自己现在回去也是闲着没事干。   到浮香阁也只会打扰煜星宸做事,一开始他黏着对方,人还挺欢喜的。   时间长了,便嫌弃自己,谢澜望着天,眨了眨眼,留下不存在的泪。   一口饼下去,香到迷糊。   “涛子,这饼当真好吃,待咱们吃完,回去的时候,给你家公子他们也带一些。”   谢澜说罢,又是一大口。   这饼虽然用料不及王府的精致,但有股烟火气,让谢澜意外于它吃起来比闻起来更合他心意。   江一涛点头应下,看着他大口大口的样,似乎也颇为喜欢。   “唉,听说这殿试过几日便会出成绩,到时候可是会有状元郎游街。”   “又不到咱们外城来,有什么好期待的。”   “嘿,你这老东西,不来外城,咱们不可以进内城看看,给咱孙儿沾沾状元郎的喜气。”   “就是就是。”   “不过这次科举,当真是一波三折,怎么就出了这种事,好在安宁王及时查了出来,不然这科举以后哪里还有咱们平头百姓沾的地。”   “也是,这安宁王呀,想当初我还年轻的时候,便听到了他的英名,人这是既能打仗又能治国。”   “想当初,这安宁王的呼声也是极高,只是可惜了.......”   “嘘~.......你这老东西,怎么扯到这去,不怕砍头,这事儿是咱们这平头百姓敢议论的事,还是大庭广众之下。”   “这,我又没有说错。”   “你还嘴硬,当真是活够了!”   “不说就不说......”   剩下的话几个老头子嘀嘀咕咕的,谢澜听得不够真切。   他喝下一口热汤,手中的饼被他丢回到空碗中。   “姑爷,咱们要做什么吗?”   无疑,这场对话江一涛也听见了,他们能听见,这摊子里头的其他人自然也能听得见。   其他人是怎么个想法,谢澜不得而知,但谢澜知道,这个言论在大煜百姓心中已经生根发芽,他们安宁王府,若是不扼杀这颗芽,怕是要走到头。   “暂且不用。”   谢澜搓着手指上残留下的饼渣,心中不知道在想什么。   之前他有跟世子他们提过关于民间的说法,世子同安宁王他们必然采取了措施,但这股风气如今看来有些刹不住。   内城还好,并不会神化什么人。   但是外城,已经隐隐约约有些苗头,封都之外如何,谢澜不知。   但,这股风气绝对不可以被有心之人利用。   谢澜觉着,他有必要,再度同安宁王和世子他们提一个醒。   “涛子,不吃了,给公子他们带些饼,咱们回内城。”   江一涛看着手上还剩一小半的饼,捏在手中,他去寻了烙饼的老板,用油纸又装了好些个。   谢澜原本已经离开座位,看着碗里吃了一半的饼。   从小被教育不能浪费粮食的他,再度拿起。   等在马车上将饼啃完,江一涛这才将打包好的油饼递进来。   马车在摇摇晃晃当中,重新进入内城。   一进入内城,耳旁的喧嚣消失大半,虽然内城街道旁也有买卖,但不如外城那般鲜活。   谢澜他们到浮香阁门口的时候,本来想着进去,但阁里的墨姐儿直接小跑出来,说是煜星宸这个公子等着他回府。   谢澜将要踏下马车的脚收回。   少时,煜星宸同蓝雨从浮香阁出来,上了马车后,他第一时间便注意到用油纸包着的油饼。   “这是专门给我买的?”   谢澜招呼着煜星宸坐下,他拈酸吃醋道:“马车里头你夫君这么大一个人,没想到你先注意到饼子,可真真伤心。”   煜星宸没好气瞪了谢澜一眼,反倒是马车外的蓝雨笑出了声。   “蓝哥儿,外头冷,你快进来坐。”   煜星宸坐在谢澜身旁,同他挨着,身体紧密相贴,他招呼着他的贴身小侍进来。   江一涛这种皮糙肉厚的粗狂汉子,不惧风吹,但蓝雨可不成,他随自己,皮肤嫩。   “公子,在外头也挺好的,还能同江大哥说说话,属下就不进去打扰公子你和姑爷了。”   谢澜后知后觉反应过来,他这是被蓝雨调侃了。   煜星宸:“看什么看,是我属下又如何?”   谢澜有些委屈,他都还没出声,当然,刚刚他的眼神确实表现出了,不愧是你的属下。   煜星宸瞪他,他也不算委屈。 第585章 激流勇退!   饼子虽香,但油,谢澜没给煜星宸吃太多。   他不厚此薄彼,特意将一张饼分成两半,另外一半进了蓝雨的肚子。   因为吃饼,怕吃进寒风闹肚子,最终蓝雨还是进了马车里头。   回到府里,念着今日在外城听到的言论,谢澜同煜星宸说了一声后,便直接去了世子院落。   他回来后同下人打听到世子在府里,这才过去的,可惜不太凑巧,他刚到院门外,还未进入花门,便听见下人们说,煜星霖前脚刚走。   无奈,他转身离开,行至后花园,见到这个前脚刚走的人又往回赶,恰好两人撞上。   看人急急忙忙,谢澜本打算等人空闲下来再说。   “大哥。”,他喊了人,让了路,本想着待人空暇后再来寻他。   但偏偏他来的方向,恰好就是世子院落方向,煜星霖意识到谢澜刚刚是去寻了他。   他停下脚步,“弟夫,你这是有事找我?”   “啊?是!大哥有急事忙,我这事儿也不算急,待大哥忙完急事,我再寻您。”   “无妨,左右不差耽误这会儿功夫。”   煜星霖都这么说了,没法子,谢澜组织了言语,直接言简意赅同人再度提起外头关于安宁王的一些言论。   “行,大哥我知道了,这事儿先前已经派人去处理,如今看,可能不是一时半会处理得清楚的,大哥会派人时刻注意着风向,弟夫,你放心吧。”   “好,大哥,那你先去忙吧,我找你就只有这事儿。”   煜星霖点头,“行。”   对方走路带风,衣袖甩起来的时候,还带走了花园中尚挂在花蕊上的残花瓣,略带枯萎的花瓣慢慢掉落在地上。   看起来,煜星霖整个人像个陀螺一般,随时转动,他摇头转身,不得不庆幸,自己如今还算舒服。   能者多劳,煜星霖有一小部分也是替他谢澜负重前行,他决定,还是多做些努力,别的不说,外邦那边的情况得打探个清楚。   软饭吃得香,但,要软饭吃得长久,就不得不未雨绸缪,说什么都不能让打扰自己吃软饭的烦心事发生。   “澜哥,你说,外头那些话除了世家的推波助澜,还有没有什么别的势力插上一脚?”   晚上,夫夫两人躺在床上,说起这事,煜星宸翻身面对谢澜,忧虑着说出自己的猜测。   一个帝国的存在,可不仅仅只是几个势力搅动风云。   安宁王在封都的这些年,得罪的人可不少。   见不得安宁王府好的人也不会少。   “应当不会,如今父王是皇叔身前的红人,且目前整个朝堂之上,煜唐瑁和文衍生的倒台,加上世家这次的科举一事,还没有谁上赶着这个时候入局,不然岂不是蠢。”   “依我看,一方面是之前世家的布局,另外一方面,是世人对父王的肯定,只可惜这个肯定,是把双刃剑。”   谢澜说的话,隐含的意思,煜星宸明白。   他眸光暗下,想到一种他从未想过的可能,不由得心慌。   同床共枕这么久,对于躺在自己身旁的人情绪的变化,谢澜还是能第一时间感知到。   他伸出手,放在对方的背上,轻轻拍打起来 ,是安抚,也是支撑。   “放心吧,结果还没有你想的这么坏。”   谢澜相信,这世间除了权利,还有亲情。   而煜高宗,并非是他以前从史书上窥探到的那些掌权者。   至少,谢澜目前不愿改变他对煜高宗的看法。   “澜哥,科考那事你之所以站出来指认陶家,并非只考量父王他们证据不足这些事,是不?”   原本躺在谢澜身旁的煜星宸猛然坐起来,他压着谢澜的肩膀追问。   “冷,这都快入冬了,别闹。”   谢澜伸手将被子盖在这人的身上,冷风顺着巨大的缝隙进入,吹得谢澜有些胸口发凉。   一时激动从而不管不顾的煜星宸接下了谢澜的好意,他松开压制住对方两边肩膀的手,将被褥牢牢抓住。   “少打岔,你当时是不是就考虑过咱们安宁王府如今树大招风,为避免父王同皇叔有刀剑相向的一天,所以你才激流勇退?”   “哎哟,我的星宸公子,这话可不能乱说。”   谢澜直接搂住人的腰,将对方抱回自己的怀中,煜星宸的头埋在谢澜的胸口处。   他试图用自己的胸口让煜星宸少说些语出惊人的话。   对方在他怀中挣扎了好一会儿后,谢澜才收了劲。   “谢澜,你要闷死我呀?”   “我胸有那么大?”   “休想嘻嘻哈哈蒙混过关。”   意图被煜星宸看穿,谢澜脸上的笑收起。   他将放在人精瘦腰身上作怪的手放下,语气颇为认真道:“是有这个原因,看来,我的夫郎还是太过聪明。”   煜星宸也没了再闹的心思,他乖巧地躺在谢澜的怀中。   但心却始终没能平静下来。   “我知道,父王曾经是大煜的战神,在北境立下赫赫战功,大哥如今在朝中也如日中天,文官纷纷倒戈,二哥也颇为有父王当年的风范,就连你,这个安宁王府的儿婿都并非池中之物,安宁王府太过惹眼。”   “惹眼到,在煜唐瑁和文衍生等党羽还存在之时,可以得到勉强的平衡,在世家受损之后,这种惹眼,对安宁王府来说,并不算好事,还是催命之符咒。”   煜星宸说话的声音娓娓道来,但带来的情绪却不如平日里带着抚慰人心的作用,反而有浓浓的哀伤在他周身蔓延。   “谢澜,你是对的,但却是委屈的。”   “怎么又说起这个,不是早说了,我本来也对为官并不热衷。”   见人情绪不太对劲,谢澜用气音在煜星宸的耳旁说了句话。   “你一定不知道,我当初为何会执意要成为安宁王府的儿婿。”   尽管声音再小,煜星宸还是听得一清二楚。   外头吹着冷风的夜里,并不喧嚣,两个身体贴着身体的人,躲在被褥建筑成的一方天地中,再小的声音都无所遁形。   “难道不是为了我,这个星宸公子。”   “是是是,是为了你。”,才怪,他当时甚至都不知道自己有没有弯掉的潜质。   只可惜,这话,他可不敢直白说出,这么冷的天,他才不要到外间的榻上去睡。 第586章 状元游街,意气风发   十日后,封都下了一场雨,伴随着寒风,彻底入了冬。   殿试成绩已经出来。   这场冬雨只持续了一夜,第二日天气放晴,除了冷的感觉依旧,街道上已经没有湿润的泥泞。   三鼎甲游街是被安排在大雨之后第三日。   谢澜和煜星宸去凑了热闹,他们身上已经穿上厚厚的冬装。   夏装也已经早早被下人们收拾好,放入了衣柜的深处。   两人披上披风,带着手下的蓝雨和江一涛出了门。   游街会经过迎风茶馆,谢澜和煜星宸早早就安排了下人去拿位置。   他们到的时候,包厢还留着,不过大堂里头,已经挤满了人。   街道两旁也是,均是来一睹状元郎的风采。   “喝杯热茶暖暖手,这队伍过来还要一会儿呢。”   煜星宸亲手给谢澜倒了杯茶,又塞入了谢澜的手中。   手中的温热将谢澜的视线从窗户之下的街道上拉了回来。   他轻笑道:“我还未曾见过这冬日里的状元郎是何风采。”   或者,谢澜可以说,他还没在大煜见到过状元游街。   “左右不过踌躇满志、春风得意时,不过,你也可以期待一二。”   煜星宸见得多了,他见过游街当日的意气风发,也见过进入朝堂之后的碌碌无为,对比期待,他更是因为谢澜,所以才会跟人一同出来,参与这场热闹。   “这游街需从皇宫而出,绕着封都主要干道一圈,最后再次入宫门。”   这是在给自己介绍?谢澜喝下微热的茶水,心中熨帖。   不得不说,煜星宸绝对是一个最合自己心意的伴侣。   虽然不是那么的温柔小意,同自己幻想中的无微不至无关,但,眼前的这个人就是独一无二的,就是令人怎么看怎么欢喜的。   “怎的这般看着我?”,被谢澜这么盯着,饶是煜星宸洒脱,也多少带着些羞涩。   幸运的是,楼下的敲锣打鼓声将自己解救了出来,“人来了。”   “老夫老夫了,还害什么羞。”,谢澜含笑着说道,但却没有再度打趣,而是顺着煜星宸的视线,望向了窗外的街道。   三匹枣红色的高马,系着红色的绸带,马上是三个意气风发的书生,不,应当说是状元、榜眼和探花。   他们身穿红色礼服,头戴黑色官帽,衣服对于冬日来说,并不算太过厚重。   意气风发四个字,在他们的身上体现地淋漓尽致。   街道两旁,年轻的女子们丢下手帕,就连鲜少碰见的哥儿都出动了起来,扔下香囊,场面不谓不热闹。   谢澜起身,强拉着煜星宸靠窗而站,他半抱着人在怀中,两人望着窗下的热闹,竟也品出了丝积极向上。   待人走到他们楼下街道时,谢澜关上了窗,“风大,怪冷的。”   “我没事。”   煜星宸知道,谢澜是在意他的身体,所以才会这般,从早上出来时,便已经小心翼翼,不是叮嘱蓝雨带着汤婆子,便是让人带件狐裘。   两人都比较清闲,煜星宸今日特意空出时间,就是为了陪谢澜。   而谢澜确实也没有什么事情可做。   他们又坐了好一会儿,打包了两份云凤糕,等人少后,这才离开回府。   一路上,倒是没有碰上游街的队伍,回皇宫的路也并非一条,没遇上,不算什么紧要事。   “唉,这不是星宸他们的马车?”   听到外头东方明珠的声音,谢澜扶着煜星宸掀开马车帘。   “二哥、二嫂,你们怎么在外头?”   煜星宸语气带着不赞同。   谢澜顺着煜星宸的视线看过去,发现东方明珠的肚子已经比较明显,看着就像是五六个月的肚子。   但其实,人这是已经临近预产期。   “外头天怪冷的。”   谢澜跳下马车,扶着煜星宸下马后,搭腔道。   毕竟他同煜星宸是夫夫,怎么着都得向着自家夫郎说话。   而且,他也不认为,东方明珠现在这个情况适合外出。   “明珠觉着府里闷得厉害,所以出来去了东方王府一趟。”   煜星逸感觉火快要烧到自己身上,赶忙交代缘由。   “今日外头人多,二哥也真是的,就算二嫂想要出去,你不会劝劝,午后出去都比今儿早上出去强。”   谢澜再度搭腔,“就是,二哥,星宸说得对。”   东方明珠这个当事人,看着煜星宸和谢澜夫唱夫随,一唱一和地怼煜星逸,眼睛笑得都眯了起来。   看得出来,他心情十分的不错。   “嘿,我是看出来了,你们两个搁这一唱一和呢。”   特别是谢澜,整个成了个星宸脑袋,他小弟说啥都得搭一腔。   “去去去,我们到东方王府,全程都是避开人多的地方去,你二哥我这还能不知道。”   煜星逸还瞪了东方明珠一眼,“你这个有了孩子就没相公的,小弟他们这般怼我,都不知道为我说说好话,还笑得这般开心。”   说着,煜星逸还在东方明珠明显圆润的软嫩圆脸上掐了下。   只不过轻轻一掐,便留下红印,他暗道自家夫郎肌肤水灵。   谢澜咳嗽一声,意识到在纠缠下去,战火会蔓延到自己身上,煜星逸这家伙,别看像个莽夫,有时候也是蔫坏。   他打圆场道:“外头冷,咱们干站着作甚,先进屋先。”   “你们先坐着先。”,一进凌云轩,东方明珠便招呼着,“云哥儿,快让下人送上热茶,还有拿点儿点心。”   “二嫂,我们带了云凤糕。”   东方明珠抱着自己的肚子,嘴角快要裂到太阳穴,“星宸,你怎么知道我想吃这一口想了许久,但你二哥就是不去给我买。”   煜星逸在东方明珠抱着肚子走过来的这几步,心都快提到嗓子眼,他忙去扶着人,待人坐下之后,这才松了口气。   “交代云哥儿,我去说声不成,怎么还这么风风火火的。”   “逸哥,云凤糕,我想吃。”   “好,吃吃吃,不过只能吃一块。”   东方明珠刚想撒娇,但见到谢澜和煜星宸两人双眼直勾勾盯着自己和煜星逸看,他还是败下了阵。   在星宸跟前耍赖,实属有些丢脸。   “一块就一块。” 第587章 设宴,宴请外邦人   “刚刚,二哥他们说约莫就这十几天的事,时间可真快。”   从凌云轩出来时,谢澜忍不住感叹时间的流逝。   “是呀,真快。”   煜星宸恍惚到以为煜唐瑁的死过了许久,但反应过来,才发现不过几月。   这一年里,发生了太多太多的事,波折有过,但总归结局是好的。   谢澜默默将煜星宸的手牵起,两人默契地互相靠近,在冷风中感受着彼此的体温,就像老年后互相搀扶着踱步般惬意。   申时四刻,清风楼桂香间。   “这是你家公子要递给我的条子?”   “姑爷,确确实实是公子让风儿我送过来的,说是让您跟我去一趟,是正经事。”   见谢澜这个姑爷还有疑虑,风儿垮着自己的圆脸,略带怨念道:“公子说要从外邦打听的事儿有些眉目了,让您走一趟。”   “行,我换件外衣。”   风儿的任务是将人准时带到,如今时间不急,他并不催促,当然,他作为属下,也不敢催促。   谢澜这个姑爷平日里平易近人,同他们这些手下乐乐呵呵的,但不代表风儿他们就当真不将人当成主子看。   一些无伤大雅的玩笑可以分场合开,但他们也是懂分寸的。   就像刚刚,他可以在谢澜跟前露出自己的真实情绪,不摆着一面瘫脸公事公办。   那是他将谢澜这个姑爷放在同公子差不多的位置上,可能低点,但这不妨碍他在自家公子跟前咋样,就在姑爷跟前咋样。   “来了。”   谢澜一进门,便见到了煜星宸,他人已经坐在了主位上。   这包厢里头是分餐制类型的,一人单独一小桌。   风儿将谢澜送到,给蓝雨打了个眼神,便直接退出了房间,顺手关上了门。   “这是?”,谢澜不明所以,他确认道:“是我想的那个意思,宴请外邦人?”   “不错,还算你聪明。”   煜星宸嫌弃地用肩膀撞了撞谢澜这个粘着他的家伙。   “坐好些。”   眼见人快要发怒,谢澜见好就收,只不过在坐正前,还揩了把油,亲了下煜星宸的脸蛋。   惹得后头站着伺候的蓝雨眼睛被笑意埋藏。   “跟你说正经事。”,煜星宸抹了抹脸,钱锦也快将人带来,他不能再同谢澜胡闹。   “钱掌柜同这两个外邦人陆陆续续保持联系大半个月,透露了我们浮香阁想要同他们合作的心思,这不,今日人家想要见见这浮香阁的东家。”   “所以,你是钓出了鱼。”   “当然,等会儿可不能掉链子。”   “必须必的,你夫君多么靠谱的人你还不晓得?”   煜星宸没忍住白了谢澜一眼,惯会在他跟前不要脸,虽然说的是实话,但就这么直白说出来,真的好吗?   要不是真靠谱,他也不会特意让人过来。   左右这场面他不是应付不了。   两人说会儿话的功夫,门外传来谈话的声。   谢澜猜测,人应当是到了,他整理好表情,待人进来时,他可谓是正经到不能再正经。   “两位,这两位是我们东家星宸公子和谢公子。”   “主子,这两位分别是尼格先生,还有安格先生。”   这两人同谢澜认识的安东长相又有些差别,也不知是不是因为是不同国籍的缘故。   谢澜在穿越前对老外的相貌就不是多么有研究,到了大煜,自然更是没啥研究。   两人齐声:“尼格,安格,见过星宸公子,谢公子。”   “早就听闻大煜的星宸公子,今日得见,实属我们的幸事。”   尼格显然对于大煜文化颇为有研究,说话都文绉绉的,同谢澜曾经接触过的外邦人很不一样。   “先坐吧!”   虽说是煜星宸让钱锦邀约的这个饭局,但,是尼格和安格想要同煜星宸的浮香阁做生意,煜星宸自然是没有表现得那么热络。   更何况,他还有另外一层身份,大煜皇族,如今虽说是在生意场上,不摆身份的谱,但也不会显得过于平易近人。   该有的自持以及礼仪,煜星宸不会少,但却不会让外邦人看轻。   这也是他们为何会提前到,却在两个外邦人进来后,又态度礼貌但不失威严。   就算谢澜他们是带着目的而来,也不会是讨好外邦人的样子。   谢澜自然是不会给煜星宸掉链子,所以态度也不是那般热络。   好在有一个钱锦,这个煜星宸手底下的得力干将在中间周旋。   是以,宴席上场面不至于太过严肃,尴尬。   吃到一半,外邦两人当中的安格先是沉不住气,“星宸公子,想来钱掌柜也同你说了我们的来意,不知道星宸公子你的意思是?”   煜星宸拿起帕子擦了擦嘴角,这才正色打量安格,以及他旁边那个明显更沉得住气,更难缠的尼格。   “安格先生的来意本公子明白,也正是明白,本公子这才想着同你们见上一面。”   这话没说同意,也没说拒绝,模棱两可。   安格本就是个沉不住气的,当下便想着定下。   还是尼格拉住人的手,这才将安格想要说的话给压下。   “星宸公子想来也是希望您的生意做到海外,而我们正好有这个条件,不知道能不能联合一番,一同做大做强。”   见煜星宸和那位一直坐在对方身旁不怎么开口的谢澜均望过来,尼格知道,今日这场宴席,将会给自己一个满意的结果。   “哦?尼格先生想要如何联合呢?”   “星宸公子,您这边出货,我这边出人、出船,将您手头上的货运送出大煜,利润你三我们七,您觉着如何?”   “不如何!”,这话是谢澜直接否定的。   这些外邦人,当真是人精,不说损失,不说担责,只说利。   “这.......”   尼格同安格均是看向煜星宸,他们期待于这位大煜高高在上的公子,能够使一点儿小性子。   但显然,他们的期待落空。   “夫君的意思自然就是本公子的意思。”,说罢,煜星宸不再看尼格两人,好似这事儿当真是谢澜能当家做主。   “谢公子可是觉着哪里不妥当?”   尼格只能硬着头皮,转而攻略谢澜。 第588章 谈判与试探   “尼格先生,同你们合作,三七分成,那拿货时,你们是否先给货银,或是不给,那这个货损怎么算?是我们承担,还是你们承担?”   “或者说,尼格先生,我们为什么非得同你们合作,这浮香阁的货物,在大煜,又不愁销路。”   “更不论,如今我等对大煜之外的版图并不熟悉,对于你们能给出的市气高低,并不了解,贸贸然同你们合作,万一里头有误会,岂不是容易导致咱们结仇、结怨。”   谢澜一连将多个问题抛出,且还是不留情面的那种。   安格的脸当下便绿了起来,好在尼格是个聪明人,稳得住。   他知道,定然是星宸公子和这位谢公子也心动,不然不会有今日这场宴席。   如今的这些顾虑,不过是为了想要多分利。   至少不是直接就赶客,一切都是可以谈。   浮香阁的东西,他们见识过,也用过,带到海的那头,绝对会引起风靡的浪潮。   这巨大的利益跟前,尼格向来好脾气。   “谢公子的顾虑,我等都明白,这样,我同安格能直接给出谢公子想要的答案。”   “只要浮香阁能准备足够的货,我等全部接下,若是有损失,全然算我们的,盈利三七分账,若是亏损,必不能让星宸公子赔。”   “并且,我等还会按照规矩,立下契约,将合作一事,一一沟通商议,放心,我等必然不会让星宸公子受到委屈,今日来,也是为了商议共赢。”   见谢澜表情松动,尼格继续道:“若是谢公子同星宸公子担心市气高低一事,两位放心,大煜之外,临海不少国,对香料向来崇尚,必不可能无市。”   “尼格先生,你倒是极其有信心。”   “谢公子,出门谋利,自是心中有一杆子秤,何况我等远渡重洋,说是无利不起早也不为过,若是没有利,我等今日也不会走这一遭。”   他很会谈判,或者说尼格是个极其优秀的商人,在严肃谈判的过程中,还不忘小小的自我调侃,将场面变得不那么紧绷。   “尼格先生,您说的,本公子想来也是真,只是,我大煜对海的那边知之甚少,且听说过罗骑国,您这生意是要往罗骑国去,还是?”   煜星宸见话赶话到这,提到了他们这场宴席的另一目的,罗骑国。   这般不经意之间提起,合乎担心的逻辑。   安格变了脸,就连尼格脸上也泄露出一丝儿不对劲。   只是他很快便找到了合适的面孔面对煜星宸和谢澜他们,相比较,安格便嫩了很多。   “怎么?是本公子这个问题太过难回答还是?”   “是呀,我夫郎可是说错了什么,毕竟不同地方有不同地方的风土人情,我们也是想着你们同我们说说,我们好根据不同的地,设计不同的搭配,符合当地人的香味。”   “不不不,没什么难以回答的,我等主要对的是安印国,斯佳国,安琦帝国等,这些地方的人同我和安格差不多,更重意浓香,不过,若是大煜特有的淡香,也会有人喜欢,所以,星宸公子这边无需太过费心。”   “是,星宸公子,若是需要,我等确认合作后,罗列份这几国的喜好清单过来。”   安格难得将表情控制住,插了句嘴,给尼格打好下手。   他知道,对于谈判这种事情,还是尼格更有实力,所以并没有想着拖后腿,就像是刚刚尼格在谈的时候,他安安静静坐着。   “还是安格先生想得周到,原想着夫君曾经淘到的罗骑国的宝石,所以对这地有些耳闻,还当两位也会去,本想着要不要同两位谈谈珠宝生意,毕竟本公子名下还有一银楼。”   “原是如此,星宸公子若是需要宝石,我等也能从别处给公子寻来,至于这罗骑国,如今我等轻易不过去。”   “这是为何?”,煜星宸皱眉不解。   谢澜默默给对方夹了块精致的点心,又倒上酒水,好似当真是陪衬一般,除了方才怕自家夫郎吃亏出声阻拦,旁的生意上的事儿,确实不关心。   “这,星宸公子,也不是不能说,就是罗骑国如今已经不同往日,那儿起了战乱,我等也不敢轻易靠近......”   “安!格!”   一开始便说了,安格是个沉不住气的人,这不,煜星宸不过稍微多问两嘴,他便藏不住话一般,说了实情。   尼格只是被钱掌柜拉着谈谈契约书的事情,人就开始滔滔不绝。   惹得尼格直接出声打断。   尼格打断,安格委屈,煜星宸同谢澜连同钱掌柜却是好奇,纷纷看向尼格。   好似是在说,这话有何不可说的?   “星宸公子,谢公子,安格不会说话,怕冒犯了你们。”   “不会,安格先生还挺有趣的,这不,给本公子介绍了不少本公子先前未曾了解过的事。”   眼见安格表情变得膨胀,尼格不经意间给了安格一个眼神。   安格当下便乖巧起来,收起傲气。   谢澜在上头看得很明显,尼格同安格两人间,尼格是那个做主的人。   如今安格闭了嘴,要想从安格嘴中听到罗骑国战乱怎么回事已经不可能。   对尼格,只能用激将法。   “原是如此,本公子还以为,这罗骑国是有何不妥,所以尼格先生才会拦着安格先生同我们说呢。”   漫不经心的语气,但却带着十足的火药味。   要不是知道罗骑国战事内情的他们被严令禁止传出,尼格当真以为,这位曾经的谢大人知道了内情。   只是不可能,他们都是利益的共同体,绝对不会有人愿意放弃之后的利,选择站在大煜这边。   “谢公子多虑了,这罗骑国没什么不能说的,我们不去那,也是因为战事,那里战事紧张,我等也不是那种只要钱,不要命的。”   “原是如此,尼格先生,你是知道的,本公子不过是多想一些,你别介怀。”   从谢澜方才的表现,到现在他说的话,合乎逻辑。   他给尼格他们的印象就是一个多虑且多心的这么一个人。   这也是谢澜主动制造的人设,在尼格和安格他们面前的这么一个人设。 第589章 外邦人的觊觎   “具体契约书的事情,两位可以再同钱掌柜商议细节,待商议完成之后,咱们再签订。”   煜星宸在送人离开的时候,特意表达了这场宴席结束后,他的态度。   钱掌柜打了一场宴席的配合,如今被公子再度提起,自然是主动上前一步,还亲自送了尼格和安格两位出了清风楼。   态度很是友好,起码送走他们两个的时候,尼格两人脸上是带着笑的。   “蠢货,差点就将帝国的谋划败露,要不是今日有我,仔细着你在家乡的妻女。”   “尼格,你过分了,我说了什么,不过就是提到罗骑国,这有什么?”   “有什么,你还问我有什么?罗骑国如今的战乱,不就是帝国带兵前往才产生的,万一大煜的人起了疑心怎么办?别忘了,大煜可是帝国的掌中之物,这么一大块土地在,难道你不想帝国越来越强大?”   “不不不,我想。”   大煜物产富饶,金银珠宝,各式各样的宝贝目不暇接。   对于帝国而言,就如同抱着金山银山的娃娃,总归是守不住,不如给到他们。   如今难点,不过在如何将士兵带到大煜,如何快速拿下大煜。   不过,相信过不了多久,就能成功,罗骑国不就是最好的例子。   曾经,需要用大价钱才能得到的宝石,如今,罗骑国双手奉上,还感恩戴德。   马车内,两个外邦人暂时达成一致,安格保证以后会看好自己的嘴。   而清风楼内的煜星宸同谢澜也已经出了包厢。   一路行至门口,被小二哥送出了门,下了阶梯。   黄昏的红霞照在马车上,染红了一片。   谢澜同煜星宸无心在意所谓的黄昏红霞。   他们心中惦记着,刚刚从两位外邦人口中得到的消息。   罗骑国当真如同他们所想的那样,如今正处于战乱当中。   马车轮随着落日余晖的消失,滚动在街道上。   外头的人声鼎沸渐渐变成寂静。   马车里头的两个人神色复杂,似乎还在思考着方才刚刚得来的消息。   “这事儿要同父王说吗?”   主卧内,煜星宸胡乱梳理着自己的长发,他主动打破沉默。   开口谈起了这个从他们回来时,在马车上一直避免谈到的话题。   “唉~”,谢澜长叹一声,从软榻上起身,几步到煜星宸的身后,他接过对方手上的木梳,“暂时不要先,咱们也没有什么证据。”   木梳在他的手上,听话而又灵活,至少,煜星宸的长发已经变得柔顺起来。   “你说得也是,可是,罗骑国战乱,加上你之前听到外邦人说的那句话,让我始终不安。”   若是大煜起疑心,疑心什么?   这两样加在一起,总觉着会发生什么大事。   “要不,还是给父王提个醒,让他知道有这么个事?”   煜星宸始终觉着这是个需要他父王知道的事情。   安宁王知道,也许不久后煜高宗也会知道。   如今,他们只不过是根据罗骑国的战乱,以及那句话,延伸出这么多想法。   他谢澜以曾经身处的世界的历史教训来说,极有可能,罗骑国如今的战乱并非内战,而是外战。   大煜这片富饶的土地,南北两边境同他们毗邻的都觊觎,其它国家也不例外。   加上大煜如今军事还是以基础冷兵器为主,航海技术比不过他们一根手指头。   这般天时地利人和的情况下,外邦人有想法,是肯定的事。   谢澜怕,现在说,只会引起不必要的骚动。   他将自己的顾虑同煜星宸说了一嘴。   煜星宸不赞同道:“如此,更得说,让父王同皇叔心中有底才成,更何况,就算要提早做准备,皇叔的支持必然是要的。”   “就算,就算是咱们猜测有误,皇叔同父王他们重视,提前布局,若是外邦人没有打过来,咱大煜也没有别的损失,没有外邦人,也有其他对大煜觊觎的人。”   煜星宸说到激动之时,直接握住了谢澜帮他梳理长发的手。   他站起身,转头同谢澜面对面。   “好像,确实是我思虑过深,如你所说,咱们找个时间见一趟父王。”   “成,到时候咱们一起。”   翌日,煜星宸用过早膳之后,听说今日安宁王难得休息。   他拉着谢澜急急忙忙到潇湘苑去。   本来,昨儿夜里,煜星宸便想来,后头被谢澜给拦了下来。   夜晚冷,加之煜星宸都已经换了衣裳,人也洗漱完毕,没必要急到片刻都等不得。   “见过小公子,见过姑爷。”   “嬷嬷,母妃同父王在何处?”   两人刚一进门,便见到伺候在王妃身旁的嬷嬷。   他们哈着气,红着鼻头,嬷嬷见状露出心疼。   “哎哟,我的小公子哟,这么冷的天,冷了吧,王妃和王爷用过早膳后出了门,人应当在二公子院里呢。”   扑了个空,煜星宸拉着谢澜的手道谢,“嬷嬷,我们去凌云轩一趟,先走了。”   “唉,小公子,姑爷,你们要不进屋坐会儿,喝口热汤暖暖身子,在这儿等王爷他们回来,免得又落了空。”   “嬷嬷,不用了,我们去寻父王他们去。”   声音从院外传来,这嬷嬷无奈笑出了声。   暗道还得是年轻人,就是抗冻。   昨儿夜里,下了雨,不过只前半夜,但封都明显再度降温。   谢澜被煜星宸拉着,两人手牵着手,在王府院落里头狂奔,逆着风,煜星宸的秀发随着风飘动。   这个画面,让他想到了两人在延绵万里的花海中私奔。   可惜,现实并非如他想象中的一样,狂奔的尽头就在脚下。   那个同他牵着手的人喘着气,笑意满面,红着脸颊,“到了。”   凌云轩三个字赫然映入眼帘,谢澜回应,“嗯,到了。”   两人进去的时候,恰好安宁王同王妃从屋檐下出来。   看这样子,似乎是准备回去。   见到谢澜他们时,还招呼着他们要进去的话快些进去,外头冷。   他们还以为谢澜和煜星宸来这是来找煜星逸夫夫两。   “父王,我们是来寻您的,有些事情,我们两个考虑过后,还是觉着得同您说。” 第590章 生育一事,令人揪心   煜星逸书房内,谢澜和煜星宸跟着安宁王进去了一趟,一刻钟之后,三人出来。   显然是已经将事情交代清楚。   “这事儿,你们放心,若当真如你们所说,父王便要叫他们尝尝轻视咱们大煜的滋味。”   谢澜张了口,想说点儿什么,但被煜星宸手上的劲给压下。   “父王,还是不要大意为好,毕竟他们可是能造出远渡重洋的船只。”   “嗯,父王心中有数。”   他们告诉安宁王这个情况,但并没有在安宁王面前全部坦白,而是隐藏了些事情。   比如,谢澜并非大煜人这个事实。   从谢澜听懂的古英语变成了偶然听到外邦人议论。   从谢澜当初那个世界的历史教训总结成了两人坏处的思考。   总之,就是不将谢澜的特殊暴露。   “方才……谢谢!”   回兰星居时,谢澜拉着煜星宸的手,突然来了这么一句。   明明是前言不搭后语,突然来上的这么一句,但煜星宸就是能知道这句谢谢是因为什么。   “你我之间,还这么客气,你再如此,我该生气了。”   “好,我收回。”   这日,府里上上下下忙忙碌碌,谢澜同煜星宸也到了凌云轩的院子。   外头寒风瑟瑟,但此刻站在院落里的人却没有一个觉着冷,心全然都被房间里头的叫声给牵扯住。   一盆又一盆的血水往外端,煜星逸在门外红了眼,他踱步的频率越来越大,最后狠下心,往紧关的房间冲去。   “二公子,您不可以进去。”   “滚开。”   “逸儿,别进去打扰明珠。”   对于一个常年习武的男人,丫鬟和嬷嬷们的阻拦,丝毫用处都没有。   在煜星逸进门后,里头传出惊声,但很快,便没有了动静。   大门仍旧是紧闭状态。   嬷嬷们对着安宁王妃告罪。   “罢了罢了!随他去吧。”   安宁王妃也是生产过,明白躺在床上,临门一脚就是鬼门关的感觉。   若是这时候,自己夫君在跟前,总比什么慰藉都没有的强。   更何况,她拦也拦不住。   “清丫头,太医可已经去请了?”   “回母妃,早在明珠发动后便去别院中请了过来,如今正在凌云轩厢房歇息,走几步的事情,随时可以到。”   太医是两天前已经请了煜高宗,煜高宗给了条子,带着出了宫。   这大煜,哥儿和女子要说哪一关难过,这传宗接代临门一脚这关最是难过。   她们其它的帮不上什么忙,但这些能做到的最好的安全保障,绝对要给东方明珠提供上。   “好了好了,放心,一定会平安的。”   谢澜牵着煜星宸的手,半环抱着人的肩膀,轻声安抚。   明艳的脸上,带着忧心,让谢澜看着心揪着慌。   大煜医疗条件没有他穿越前时那么好,这生子一事,风险极高,谢澜不免有些心惊。   他望着自己怀中的人,觉着,没有孩子也挺好,免得这人遭受这么一番罪。   “王妃,世子妃,小公子,姑爷,里头还要一阵子呢,几位主子,要不要先去厢房坐着暖暖身子?”   院子外,风大,几位都是金尊玉贵之人,下人们也怕几位主子冻坏身体。   只是这几位均是摇头不愿。   无奈,只能让人随时关注着茶水,一旦温点,便换上热茶。   安宁王和世子因为政事,如今在皇宫,没在府里,若是在,今日这一大家子,怕是都得站在这小院子里头等。   就像当年世子妃生产时一般。   又是半个时辰,里头总算是传出了幼崽啼哭的声,谢澜松了一口气,他怀中的煜星宸彻底卸力,靠着他。   他挪了挪脚步,带着人在下人们一早准备好的椅子上坐下。   又亲自喂了对方一口热茶。   房门打开,安宁王妃同世子妃看着煜星逸怀中抱着的小人,在听到他说父子平安时,脸上喜笑颜开。   谢澜拉着煜星宸凑了热闹,看了看刚出生的小小人儿,皱巴巴的,不算好看,但眉眼不错。   看得出来,以后应当能跟这个二哥相媲美,是个英俊的汉子。   “行了,就看一眼,快抱进去吧,外头冷,还有,照顾好明珠,待他好些,母妃和你大嫂他们再来看他。”   “愣着作甚,去请太医来,给明珠诊诊脉,开开补身子的方子。”   “还有,派人到东方王府道喜去。”   .......   安宁王妃一连吩咐了好些事情下去。   谢澜同煜星宸两人差点看呆,如此不算。   她还特意吩咐手下的贴身嬷嬷,让府里每个下人都沾沾喜气,每人赏银六两,瓜果不限。   说是全府庆祝都不为过。   谢澜也为这父子平安感到高兴,他拉着煜星宸的手,还主动请缨,这喜糖呀,瓜果呀,他们跟着一起发放。   安宁王同世子回来时,看到府里热热闹闹的,喜气洋洋的,瞬间便知道人是平安生了下来。   两人没有说什么大防之类的顾虑,进府先是跑了下凌云轩。   看了眼被煜星逸抱出来的娃娃,又吩咐人好生照顾东方明珠。   这才从凌云轩离开。   “明珠这一遭真是遭了罪,咱们院里好像还有些大补的,五百年的老参,阿姣这些,等会儿让蓝雨找找送过去。”   “不过这小娃娃皱巴巴的,但很可爱,眉眼像二哥,嘴巴像明珠。”   “等过一两个月想来就会白白嫩嫩的,就像上个月咱们参加欧阳赞和增哥儿家的小子满月酒那样,一个月就白嫩起来。”   刚回到兰星居,煜星宸便絮絮叨叨地,掰着手指头在数着库房的东西。   还提到了上个月欧阳赞家的小子。   谢澜脸上含着笑,认真地听着,没有发表意见。   有时候,光是听煜星宸絮叨,他便觉着很是满足。   “你做什么?”   被谢澜这么炙热的眼神盯着看,煜星宸想要忽视都难,他挤着谢澜坐在了人身旁。   “没做什么,就看你好看。”   “又贫!”,煜星宸已经快要脱敏谢澜时不时来一句让人脸红心跳的话。   “唉,谢澜,你想不想要个娃娃。”   “怎么突然这么问?”   “就是见到二哥家那个皱巴巴的小子,所以突然想起来问上一嘴。”   谢澜沉默了下来,就在煜星宸以为谢澜是不是不满时,他给出了自己的回答:“有点儿不想,我舍不得,舍不得你受苦。” 第591章 安宁王被弹劾   什么脾气,什么不满,在谢澜说出这句话之后,煜星宸心中只觉着哪哪都有身旁的这个人。   他伸出自己的手,怀抱住谢澜的腰,在人下巴上亲了一口。   “可是我不怕,若是能有一个身上留着你、我血液的小人儿,就算是......”   “唔~~~谢.......谢澜.......”   所有的话都被对方的唇给堵了回去。   原先要说的死字,是谢澜最不愿听的,他可不就只能用这个法子,将这人的嘴巴给堵得死死的,不留丝毫的缝隙。   蓝雨本来是要端热茶进去给两位主子,在门口听到了里头的声响,他默默红了耳垂,然后贴心地将掩起来的房门关紧。   “还说不说这些让人难受的话了?”   “不,不说了。”   “啊,你作甚?”   “不是想要娃娃吗?我现在努力种娃娃进你肚子里去,一直没有,一定是你夫君我不够努力,以后咱们天天努力,左右天冷,也没有旁的事情做。”   “谢......谢澜,你流氓!!!!”   哪有这么白日宣淫,还这么不要脸的。   煜星宸所有的想法,在谢澜的动作之下破碎,最后只能咬紧嘴巴,努力控制自己不出声。   可偏生这人坏得很,连他紧咬的唇都不放过。   ——————   一月后,安宁王府满月宴,谢澜跟在煜星逸身后,招呼着前来道喜的宾客。   如今安宁王府更是如日中天,只要同安宁王府沾上关系,不管好的坏的均凑了上来,一时间让人应付不暇。   煜高宗在宫中不宜外出,还特意让太子殿下带着他的那份礼过来。   忙活一整日,在宝宝露面剪掉胎毛后,宴席正式开始。   敬酒的敬酒,祝贺的祝贺,谢澜这个专业挡酒的,今日喝了不少。   在宴席结束之后,他没醉,只是脚步轻飘。   满月宴席第二日,早朝时,弹劾安宁王的文书便被呈到了煜高宗跟前。   里头不仅有关于先前民间私下的流传言论,还有东方明珠这个郡王妃不按礼数,让太医出宫数日才归,大到安宁王府满月酒的排场,小到安宁王出行的马车。   可谓是从衣食住行全方面参了安宁王府,文书里头将安宁王同其家眷形容成了崇尚奢靡浪费之风的人。   当然,不只是这些,里头提到柳县县令因崇尚安宁王之风,敛财藏兵,在伏诛前高喊“天下之主当是安宁王!!”   这是弹劾的主因。   折子被煜高宗从高高在上的龙椅上直接扔下,“一派胡言,简直是一派胡言。”   见到红了眼,属于盛怒中的煜高宗,那些个刚入朝的仕子一个两个提心吊胆。   生怕哪里惹得高位上的男人不喜,自己人头落地。   “陛下息怒!”   “陛下息怒!”   “陛下息怒!”   群臣连呼三声后,煜高宗看到跪在百官前头的安宁王同安宁世子,这才勉强压制住怒气,“平身!”   众大人:“谢陛下!”   “陛下,臣也相信安宁王的为人,可,有弹劾之奏事,不得不处理,何不让人彻查,若是安宁王府并未有过,公布于众,让世人知道,抓不出错处。”   王连杰是个正直之人,他所说的,确实是如今对安宁王最为公正的处理法子。   煜高宗思索须臾,这事儿左右都是靠得住的人处理,必然不让王兄受委屈。   他硬着头皮点了头。   “既如此,那便让大理寺的人去查,万万不可冤枉任何人。”   “裴爱卿,这事儿就你来。”   “是,陛下。”   裴元朗是刚提溜上来的大理寺少卿,原先的少卿尉迟光升为大理寺卿。   如今的大理寺算是在煜高宗的掌控之内,尉迟光是忠于君主之人,而裴元朗也是煜高宗看重,从原来安宁王势力中提拔上来的。   这个配置,对安宁王来说,有利。   且不说,他根本就不相信这折子上写的事,王兄如何,他还能不知道,要不是有王兄在,他能在这皇位上待这么久,特别是刚登基那会儿。   “忌有此理,王兄,你说到底是谁见不得你好!”   煜高宗早朝结束后,特意留下了安宁王父子两到御书房,一进门,他便耐不住性子,拍着龙椅前的案桌怒骂。   “陛下切莫生气,可能是残留的世家势力,在收拾了他们一顿之后,想着报复。”   安宁王反倒过来安慰龙椅上的这个男人。   “王兄放心,定然会让大理寺给个结果,将这些胡说八道的嘴堵住。”   “陛下英明!”   又说了好些宽慰的话,安宁王同世子这才出了皇宫。   方才煜高宗叫他们到御书房,摆明了就是安抚他们的心,言语中表达的意思全然都是他的信任。   其良苦用心,安宁王同世子并不是不知道。   回府后,父子两进了书房,商谈了差不多两个时辰,煜星霖是带着怒气同受伤出的书房门。   至于两人聊了什么,谢澜同煜星宸怎么都打听不出来。   他们两个知道安宁王被弹劾,还是早朝结束,安宁王同世子到御书房见煜高宗时。   是安宁王手底下的官员,特意命人来府里报信,彼时,他们正同王妃在一处,听了一耳朵。   回来兰星居后,煜星宸又派人去关注着宫门的情况。   在父子俩出宫回府,煜星宸同谢澜这才松了口气。   还未等他们去同安宁王了解怎么个情况,又是后头父子两在书房聊到天黑的事。   这之后,煜星宸带着谢澜,分别同煜星霖和安宁王打听情况。   也只知道说是大理寺会彻查后,给一个结果。   至于父子俩在书房说了些什么,两人均是闭口不谈。   “好了,父王同大哥可能是已经有了他们的考量,不同咱们说,也是有他们的顾虑,左右咱们相信他们。”   在煜星宸闷闷不乐半躺在软榻上,他欺身上去,说了安慰的话。   “谢澜,你别压着我!”   冬日本就穿得厚重,谢澜又压着他,让煜星宸觉着差点喘不过气。   谢澜微微用手撑了点儿力,将人禁锢在软榻的一角,使得眼前这人被自己身上的气息包围。   这般才不会想东想西。 第592章 又是一年春节到   日子被推着走。   转眼又是一年春节,封都大街小巷弥漫着节日的气息。   红色的对联同灯笼,贴上的贴上,挂起的挂起。   谢澜此刻正踩在凳子上,给他们兰星居贴上春联,煜星宸在下头给他递材料,一下子是浆糊,一下子是春联或福字。   这还是谢澜到大煜后,头一次自己动手。   先前两个年头,均是下人们直接安排好。   今年,他想同煜星宸自己动手,当然只是自己动手兰星居的。   毕竟王府院落大,只他们两人,工作量大,他们本就是为了一个高兴,可不是为了干活。   “完工!”,谢澜拍了下自己的手,将手上沾染的灰尘拍下,他站在凳子上看了眼自己的杰作。   放眼望去,一个词形容:完美。   “慢点。”,他从凳子上下来时,煜星宸忍不住提醒,手还伸了一把,让人扶着自己。   本就没有多高,谢澜直接跳下都不成问题,但能同自家夫郎贴贴这种福利,不要白不要。   他跳下来时,还故意往煜星宸身上压,煜星宸踉跄了两步,差点儿没往后倒,还是谢澜眼疾手快,抓着人胳膊往回扯。   “幼稚!”   被煜星宸识破,还得了幼稚二字,谢澜不恼,反而笑嘻嘻的。   煜星宸手指点在谢澜额头,他被自家夫郎嫌弃推开,“快去净手,等会儿得到父王母妃他们那去。”   祖宗祠堂祭拜,是春节免不了的传统,今次多了一个小家伙。   小家伙白白嫩嫩,被他父亲抱在怀中,东方明珠手上拿着铃铛在逗着玩。   谢澜和煜星宸两人没忍住,各抱了会儿,过把瘾。   “哟嚯,这才多久,感觉小家伙又胖了点,手上的份量都重了不少。”   谈起襁褓中的小家伙,煜星逸眉眼都柔和不少,“胖了三四斤,看这小脸圆润的。”   年夜饭同去年的照旧,没什么新意,但谢澜还是吃得很是满足。   晚上,应付老丈人同两位舅哥,喝了不少的酒,只腿脚飘忽,没有醉意,其他几人均是微醺。   一家子都不是贪杯的人,也不想烂醉如泥,今儿还得守夜。   除了世子妃和明珠带着小子先去睡,其余几人都聚在一处,享受着房间的地暖,打着牌,等着新年伊始的钟声响起。   大年初三,谢澜再次同安宁王妃等人去了郑将军府邸。   见过长辈后,郑将军等就赶着他们这些小辈别处说话去。   谢澜得以再度同郑理这个表兄去看看他今年忙碌的成果。   当然,煜星宸也跟着谢澜一块到了郑理的小院,郑理的夫人陪着聊了会儿天,便招呼着下人准备茶点去。   房间内,谢澜看着新鲜出炉的观象器,忍不住结舌,暗道天才在哪里都是天才,他不过只是点拨了几句,这人便将思维发散到极致。   煜星宸:“表哥,这个是?”   “这是观察天象的玩意儿,我带它出去,给你们看看。”   说着,郑理当真带着这玩意儿到了院子里。   石桌上,谢澜同煜星宸挨个试了一下。   煜星宸:“表哥,看得更清晰了,好像,天上的云就在我的眼前一般。”   谢澜:“不错,若是在夜晚,天空晴朗,用于观测星体,会更清晰。”   “表弟夫,不愧是你,懂我。”   郑理很高兴,在整个大煜,要说最懂他,最能给他支持的非谢澜莫属。   这一年,封都事多,他虽有很多疑问,想要寻谢澜问问,但想着正事为先,他都忍住了找谢澜的心。   如今这人到了府里,他是说什么都得同人好好探讨一番。   “表哥,你这玩意用的镜片是哪里得的?”   “找人寻了好些珍贵玉石,但都不如这些透明,后来还是托庞家公子从峰州寻来的石头,我细细打磨了几个月,不断调整,这才有了今日的成果,可是,还不够!”   谢澜对郑理说出的话感到震惊,并非震惊他同庞尤的关系,而是震惊于,从未接触过这一块的人对自己的高要求。   若是寻常心性的人,可能对于当下的成果,便已经满足到沾沾自喜,但眼前的郑理全然不是。   “表哥,我相信你一定会不断进步的。”   两人的沟通,显然是私底下有他煜星宸不知道的事,不过,他没有追究。   而是在一旁静静听着,有不太懂的地就默默记下,打算等谢澜回去,再让人同自己好好解释一番。   一直到用晚膳时,谢澜才跟着郑理夫妻两人从人院子里头出来。   彼时其乐融融的一大家子,还不知道,在封都令一角的宅邸中,今日关于他们,起了一场纷争。   “娘娘,殿下同他表兄到外头玩去了,这府里有一院子,前些日子,夫君得了些花,冬日不败,咱们去逛逛。”   “成,那嫂子,您带路。”   如今的潘国舅府,自然是皇后的兄长潘贵当家,至于皇后的父亲,已经在四年前病逝。   皇后对她的娘家感情深厚,这位兄长也是一母同胞的兄弟,往日她在宫中也颇为惦记。   且他们家是武将世家,在她入宫前,家世在封都排不上什么号,后来,她入宫之后,陛下也多为照顾,如今潘家也算是在封都前头的门户。   她在宫中,她兄长在外头也时时惦记着她,不时就会送些宫外的小物件进去,为的就是讨她欢心。   连当初她生下太子,被太后设计下药坏了身子,很难再有身孕,她兄长一大家子也是忙前忙后,在宫外找了好些偏方,这位嫂子还进宫照顾了她许久。   虽说事情都是假手于下人们,但这份心,皇后是能感知到的。   这不,她对这位嫂子态度也是亲近,对说赏花这事儿,完全没有别的想法。   只是,这才刚进花门,所说的不败之花,只看到边角,便听到了下人们在嚼舌根。   “唉,要我说,这民间对安宁王这般推崇,陛下又同人兄弟情深,您说陛下百年之后,会不会爱屋及乌,传位于那位世子爷。”   “啧啧啧,陛下不会这般糊涂吧,殿下可是他的亲生骨血。”   “怎么不会,若是陛下有一日直接传位给安宁王,我都觉着有可能。” 第593章 试图在皇后同太子跟前挑拨   “大胆奴才,皇家的事也是你们胆敢议论的!”   “来人,给本夫人拖出去,杖毙!”   “夫人饶命,奴婢就是嘴巴闲得慌,奴婢有罪,还请夫人饶过奴婢这条狗命。”   “是是是,奴婢嘴贱,还请夫人饶命。”   巴掌啪啪甩在自己的脸上,可惜女主人丝毫没有要饶恕的意思。   “还愣着作甚,拖下去,免得脏了娘娘的眼。”   方才还口出狂言的两位丫鬟,痛哭流涕,转而恳求起站在潘夫人身旁的皇后。   “皇后娘娘,贱奴就是嘴贱,还请娘娘饶过贱奴这条小命。”   “娘娘......娘娘饶命。”   皇后只是冷着脸,并没有做出任何反应。   “娘娘......娘.....娘.......绕.....命.......”   一直到声音听不见,皇后脸上的神色都未曾有过改变。   她一言不发,不怒而威,潘夫人在一旁候着,只觉着自己的心慌得厉害。   “娘娘,下人们这是不懂规矩,您放心,日后定然会对府中奴婢们严加管教。”   “还请娘娘别放在心中,免得扫了兴,这冬日里头盛开的花,可能是感知到娘娘今日会带着殿下回来,昨儿夜里可是开了好些。”   潘夫人脸上带着讨好的笑。   “这戏可比这花好看多了,嫂子,是不是?”   “娘娘,您说的话,妾不明白。”,潘夫人勉强扯着嘴角微笑,“方才那两个贱婢,是嫂子我管教不严,望娘娘别往心里去,此事定然不会再发生。”   皇后还想再度发作,却见煜成乾黑着脸找来。   “太子殿下这是怎么了?可是你那些个表兄们怠慢了你,你同舅母说说,舅母定然饶不了他们。”   “哼!”,回应潘夫人的是太子的冷哼声。   “这是怎么了?”,皇后压下对潘府的不满,拍了拍落在自家儿子肩膀上的落叶。   “母后,方才在府里,听到了两个奴婢乱嚼舌根,这些个诛九族的话,这些奴婢也敢乱说。”   皇后瞬间便明白了怎么个事,她眼神犀利地盯着潘夫人看。   里头的怒火,像是要将潘家给烧起来一般。   已经到了让人望而生畏的程度。   “乾儿,不要将这些个贱奴的话听在耳中,你去收拾收拾,母后去见见你舅舅,咱们等会儿回宫。”   “好!”,煜成乾脸上这才扬起笑意,他本就不想在舅舅府里多待,回宫找父王最好,免得父王身旁没人陪着。   “蝶儿,带着太子殿下去吧。”   “是,娘娘!”   等太子离开,皇后才将眼神给到潘夫人。   “兄长在何处,本宫要见他。”   这皇后动怒,潘夫人怎么敢拦着,怎么敢劝说。   当下便带着人去寻了潘贵,同时还偷摸让下人提前递上消息,让人心中有个数。   “老爷老爷,不好了,皇后娘娘说要找您,现在已经跟着夫人过来了,方才园中的事,皇后娘娘已经看到,还有太子殿下那边,都已经顺利让他见着,现在皇后娘娘说见您一趟,便要回宫。”   一开始,潘贵还洋洋得意,满意于事儿按照他想象中的发展。   但听到皇后要提前回宫,他不由得脑子一绷,觉着有什么事情脱离了他的掌控。   还未等他想好要如何面对皇后,人已经进了院子。   书房内,皇后潘媛儿坐在主座,而潘贵乖顺站着。   “糊涂!”,一砚台从上头砸下,差点儿往潘贵的脑袋上砸。   砚台从额头前擦过,距离不过毫厘之间。   潘贵背后冒出冷汗,这还是这个成为皇后的妹妹头一次在自己跟前发这么大的火气。   “往日里头,你不是挺清明的,怎么现在这般糊涂,你是想害死我们潘家一百零八口吗?”   “若是不想当这潘家主事人,旁的庶弟,堂弟,或者叔叔们又不是不成。”   “妹妹,你这话是何意?”,潘贵激动出声,若他妹妹心意已决,这潘家家主的位置,不是没有可能变。   “是大哥做错了什么事,妹妹才这般,一进门便不分青红皂白指责大哥。”   “你还说什么事情,你自己安排的糊涂账,以为本宫不清楚,这两出戏是特意演给本宫同太子殿下看是吧,不过是仗着本宫往日里对你们太过良善,所以才这般蹬鼻子上脸。”   潘贵被他妹妹突然发出的厉声给吓了个半死。   往日里头,他这位贵为一国之母的妹妹,哪里有这般同他说话过。   “你什么心思,本宫再是知道不过,在外头听信了谗言,想着在本宫和太子跟前上眼药?”   “说,是谁给你出的主意!”   潘贵吓得半跪在地上,如今潘家的一切,还真得仰仗着宫里的这位。   他虽是武将,但领兵用兵同自己父亲完全不能比,资质愚钝,要不是有这么一位皇后妹妹在,这潘家,哪里有他做主的份,几位叔叔,那可都是有真本事的。   “媛儿,大哥这么做还不是为了你和乾儿,这陛下待安宁王父子如何你也知道,安宁王如今更是隐隐有摄政之意,我也是想着提前为你们谋划。”   “提前为我们谋划?我们需要你谋划,你根本不懂里头内情,却在这搞些乱七八糟的事情,你不是在帮我,而是在害我和乾儿!”。   皇后被她大哥的话给气笑了,她还是头一次发觉,原来自己这个大哥这般拎不清,先前只觉着这人愚钝,但不是不可用,她再多教教,总是不会出错。   现在她才发觉,错得离谱!   “这么可能,媛儿,你定然是身在局中,不明白安宁王他们的威胁,若是不除掉他们,咱们以后可没有好日子过。”   皇后气得从椅子上站起身,几步到潘贵跟前,不顾什么长卑有序,狠狠甩了人一巴掌。   瞬间,十指不沾阳春水的手红肿起来,她却浑然不觉。   “住口,到底是你蠢钝如猪还是当真被人妖言蛊惑?今日之事,我会禀报陛下,至于陛下如何处置,我管不着。”   “媛儿,小妹,你不能这么对你大哥我,这么些年,大哥我为了你在宫外忙进忙出,没有功劳也有苦劳,你不能全然不放在心上。”   看着这个跪在自己脚边的狼狈男人,皇后是彻底失望。   “大哥,原来你是这么想的。” 第594章 太子的一问   当日,皇后从潘家匆匆忙忙出府回宫,谢澜等人还一无所知。   还是出了初七之后,才知道国舅爷得罪了当今陛下,被治罪。   说是爵位被夺,这位国舅爷在朝中的位置也没了,成了闲人一个。   “这事儿当真?”   “姑爷,自然是真,听说初三那日,皇后同太子到国舅府去拜年,晌午过后便出了门,往年从未有过,今日刚开早朝,陛下就传了旨意下来。”   “可别是在潘府里头出了什么事儿。”   谢澜这才说罢,便见风儿一脸胸有成竹的样。   他好奇道:“风儿,你已经打探出来了?”   “行了,风儿,你别卖关子,说吧。”   自家公子都开口了,他定然是乖巧听话。   “公子,姑爷,皇后娘娘离开后,潘府便送出四个被杖毙的丫鬟。”   两人异口同声:“同这有关?”   可皇后娘娘同太子殿下也不是那种苛责奴才的人,这其中应当有什么他们不知道的内情。   或者说,潘府特意瞒着的内情。   “可有知道当日潘府里头到底发生什么事吗?”   风儿摇头,这他就不知道了,毕竟事关皇后娘娘同太子殿下,不是那么好打探到的。   潘府的人又将痕迹清理了个干净,他们想要查,难。   不止他们盯着潘府,封都其他势力也盯着,皇后定然是不会让人打探到,这次降罪,不也未说明缘由。   “我记得,今日乾儿不是约了你,说是在太子府,让你同他去讲讲课,我同你一起去吧。”   煜星宸眼睛一亮,想到了能了解这事儿的人,太子不正是当日的当事人,定然是知道怎么个事情。   且人年纪小,也容易套话。   一听便明白煜星宸什么想法的谢澜,虽然觉着不妥,但还是带上了人。   太子府,煜成乾极少会住,现在他还小,一般会住在宫中。   但这府邸也已经存在了几年。   原因就是当初太后这人还在时,宫中不算太过安全,为了煜成乾,特意给他在宫外准备了个太子府。   里头的人,全都是煜高宗和皇后亲自挑选的。   只是,煜成乾出生之后,鲜少到,还是明了事理,这地白日里才成了他上课的地,晚上他还是会回宫。   太子府离皇宫并不算远,离安宁王府自然也不算远。   不然太子也不会时不时来府邸里头找谢澜。   今日的邀约,也是年前太子便同谢澜商议好的时间。   “堂哥,堂哥夫!”   两人才刚被下人请进门,便听到了煜成乾清脆的声,带着欢快。   显然,这位小太子,对于煜星宸的到来很是高兴,连带着惊喜。   “见过太子殿下。”,该有的礼数,两人还是得有,虽然被煜成乾打断。   “堂哥,堂哥夫,你们再这般,我就不理你们了。”   总是说不听,煜成乾无奈叹气,在这太子府里,都是自己人,何必行这些虚礼。   “好好好,都听你的。”,在见人变得明媚起来后,煜星宸再度补刀,“乾儿,老师留下的课业可都已经做完了?”   “堂哥,你怎么哪壶不开提哪壶。”   煜成乾苦着一张小脸,今日约堂哥夫,说是讨教功课,实则是想着同人一块玩耍。   这不,他引着人进了门,可没有拿出课业来,榻上放着的可是一盘棋。   “乾儿,可不要光想着玩耍,不是要讨教课业,课业讨教完才能玩。”   煜成乾就知道有这个结果,他对着煜星宸起了个鬼脸。   但自小的礼仪培养,让他除了鬼脸之外,找不到其它的法子反击,何况,这个堂哥,只是今日讨厌了些,往日,他可是很喜欢的。   一比二,课业没处理完,谢澜也不愿同人玩,无奈,煜成乾只能拿出来,对于不清楚的,或者对于少傅说的内容感悟不深的,他都一一同谢澜说了出来。   谢澜总是能给到煜成乾别的启发,讲的内容生动而又形象,不仅仅只是干巴巴的道理,还有例子。   这也是太子经常会邀请谢澜为他解惑的原因之一。   不枯燥乏味,道理浅显易懂,而又深入人心。   原本进度停止,谢澜这么一番讲下来,煜成乾便觉着思路通畅很多。   说是受益匪浅也不为过。   “堂哥夫,我还有一个问题,人真的会根据时间的推移、利益的纠葛,权利的侵蚀而变得面目全非吗?”   谢澜和煜星宸均是侧目看向煜成乾。   年纪轻轻,十岁不到,哪来这么深的感悟?   谢澜:“那你觉着,你会吗?”   自己会吗?这个问题,煜成乾从来不会自省过。   他认真考虑,最后选择摇头,“堂哥夫,我想,我不会因为这些而有所改变。”   “也许,你现在只是年纪小。”   谢澜并没有说相信或者不相信他,事物随着变化而变化,人也是如此。   如今的煜成乾,可以说,还是个被雕琢的玉,并未真正成熟。   “不,这无关于年纪!”   他亮晶晶的眼,谢澜想要忽视都难,或许,是他们这些所谓的成年人太过以自己的视角高高在上,认为孩童时说下的话,都是带着幼稚。   谢澜同煜星宸相视而笑,点头算是认下煜成乾的话。   “乾儿,你会这么问,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   本想旁敲侧击,如今煜星宸觉着还是直白点好,煜成乾的真诚,让他愿意直白,不想用对付成年人的法子对付一个不到十岁的孩童。   虽然,这是一个相对成熟的孩童。   “大年初三那日,我同母后去了趟舅舅府中,有些不长眼的狗东西,在那里编排皇伯父,说是皇伯父会抢父皇的皇位,还说了好些难听的话。”   难怪,难怪潘府的潘贵,这个皇后的亲哥哥会被剥夺爵位,成了白身。   若不是顾念着皇后,顾念着眼前的煜成乾,只怕不只是这点惩罚这么简单。   一切都说得通,包括那几具从潘府拉出去的尸体。   “那你觉着你皇伯父同你父皇会闹到这个程度吗?”   煜成乾头像是拨浪鼓一般摇动,显然他心中一点儿都不这么觉着。   “这就对了,这事儿,显然是有心人想要在你面前挑拨你皇伯父同父皇的关系,别放在心上就成,是对是错,你心中不是已经有一杆秤在。” 第595章 决定离开封都   从太子府离开,回到安宁王府时,马管家带来了个特意吩咐的消息。   说是今夜晚膳,全府一起。   这是难得的一次家庭晚餐,谢澜特意同马管家确认了,这是安宁王的主意。   “你说,父王突然提起一起用膳,是因为什么原因?”   谢澜皱着眉,他忽然想到了一种可能,一种在世家势力削弱后,便一直萦绕在他心中的可能。   “或许,父王同大哥他们已经有了决断。”   “你是说......”   谢澜点头,确认了煜星宸没有说完的话。   “若是这般,皇叔定然是不会同意。”   煜星宸太知道他父王同皇叔的关系,两兄弟以前可以说是相依为命,不可能会同意。   “但,这对安宁王府,乃至对大煜,都是最好的法子,不是吗?”   煜星宸无言以对,他没有法子反驳谢澜的话。   “好啦,开心点,这是父王他们自己的选择。”   谢澜捏着煜星宸的肩膀,脸上带着宠溺,轻声哄着人。   他明白,如今这个局面,并非是谁的错,而是局势如此。   或许,这个结果才是对大煜未来发展最好的结局。   当日用完晚膳后,安宁王将一大家子聚在花厅内,大门紧闭,房间内不留一个人伺候。   一向多话,叽叽喳喳的东方明珠都能察觉到,氛围有些不对劲,更何况,早就从自家夫君神色察觉到异样的世子妃。   饶是她做好了心理准备,也被安宁王接下来说的话,给惊到。   “我同霖儿先前已经商议好,父王和你们母妃不日将去请求陛下,让父王带着你们母妃重回北境,差不多十年了,父王也想念北境的风光,如今封都事情差不多,父王同你们母妃也是时候该回去了。”   “至于封都这边,就由霖儿镇守。”   “逸儿,至于你,有两种选择,一是留在封都,二是同父王一同回北境。”   在煜星逸快开口时,安宁王打断了他要开口的话,“这事儿不着急,你好好想想。”   他又望着煜星宸和谢澜,这两个如今府里同朝廷离得最远的两人,“至于宸儿还有澜儿,你们自己决定,是在封都,还是跟着你们父王、母妃去北境。”   谢澜和煜星宸对视一眼,两人表态同安宁王他们一起走。   当然,谢澜这时,心中已然有了自己的想法。   安宁王是想要减弱自己在皇朝中的存在感,同时也是希望,煜高宗能够彻彻底底掌控朝堂,不受任何人的影响,包括他。   而他存在于朝堂上,就算什么都不做,天然就会存在影响。   为避免自己同煜高宗对立,他必须得离开。   “你说,二哥会怎么选?”   躺在床上,煜星宸脑子里都是他父王那双带着坚定的眼。   离开,已经成了必然的事情。   虽说离开封都,象征着自由,象征着无拘无束,但煜星宸心中难免还是有些不舍得。   具体也说不上来舍不得什么。   “我同你说话,怎么不应。”,没听到躺在自己身侧的人回应,又看到对方出神的样,煜星宸没忍住,推了谢澜一把。   “别闹。”,谢澜将煜星宸的手抓住,将人捞进怀中,“我在想,若是我不想同父王他们前往北境,你当如何?”   “不前往北境,难道你想留在封都,若是你想的话,我就同你一起留在封都,想见父王他们时,再每年过去个把月。”   煜星宸并不觉着这算什么值得纠结的事,他一半时间陪着谢澜在封都,一半时间带着谢澜去北境,一路上虽说山高水远苦了点,但不是没得商量。   “不,我不是说我要留在封都。”   “那你想要去哪里?”,煜星宸激动起来,在谢澜的怀中也不安分,他撑着手,盯着谢澜的眼睛,犀利而又足够有耐心,就像是一只盯着猎物的猛兽。   谢澜就是想要说谎,都不得不正视煜星宸的那双眼。   “你还记得咱们之前谈到的罗骑国吗?”   “自然是记得,当初还是我安排钱锦接触了尼格他们,尼格两人年前离开封都的时候,还同钱锦签订了契约书,达成了合作,我记忆力并没有你想象的弱。”   “呵呵呵~~”,谢澜闷笑的声音好似从胸前传来,让同他胸口相触的煜星宸受不住往后退了些。   “你笑甚?”,煜星宸恼怒,一拳捶在了谢澜的胸口上,谢澜立马收声,他揉着胸口,皱着眉,露出痛苦神色。   这一招,总是能骗到煜星宸,这不,他又给谢澜揉起了胸口,那处被他捶的地。   “我想未雨绸缪,为大煜做些什么,在我力所能及的范围之内。”   谢澜的语气无比认真,就像每一次,他帮到的决定性的事件当中,煜星宸看到的严肃的神色。   “我想要带着人去海城,那个离海域最近的地方,培养出大煜的海军,为大煜守好同外邦衔接的那条无垠的线。”   “你.......”   煜星宸一时之间不知道该怎么反应,或者说,他不知道要说些什么。   这是谢澜头一次不是被推着走,而是真的想要主动为大煜,为了这个他们生活的国做些什么。   入朝为官,是谢澜一步一步按照父王和皇叔他们的想法而走,就连先前提出的诸多想法,也是被局势推着往前。   这一次,是谢澜头一次同煜星宸直白说出,他,想做什么,想要什么。   “这个想法,你是什么时候开始决定好的。”,煜星宸将手放下,他倒在谢澜的怀中,说出的话带着飘忽,若是房间内有风,可能随时飘走。   “以前只是有个朦胧的概念,就在知道罗骑国的事情之后,我也还没能决定下来,真正决定下来的时间在刚刚。”   “我在想,我到北境能做什么?就像自己之前定下的目标,只是吃软饭?”   谢澜自嘲一笑,惹得煜星宸也跟着笑了起来。   “我又想到了小鱼儿,好像,他也有着自己的目标,那我自己的呢?也就在刚刚,我想着,也许前往海城,就是我目标的开始。”   “那我呢?你刚刚想好的决定里头,有没有我......”   “有。”   非常肯定的回答,让煜星宸确定,他愿意跟随谢澜。 第596章 安宁王的良苦用心   “要守好大煜海域,我想,我需要皇叔的支持,也需要父王的支持。”   “那你想要怎么做,去请求父王和皇叔吗?”   “若是去,这几日我同你一起去。”   “不,在得到父王同皇叔支持之前,我想着,我先去见见几个人。”   “谁?”   “几个我想要带去海城的人。”   更何况,有些事情,并不是嘴皮子一碰就能成的事。   他在说服别人之前,先拿出能够说服别人的有力物件。   至少,也是有版图雏形存在。   从谢澜提出想要前往海城之后,他便一连将自己关进书房内。   煜星宸进去看过人几次,也送了不少的汤水甜品进去,谢澜并没有避着他,所有的图纸等都任由煜星宸看。   煜星宸看得一知半解,但也知道,谢澜这是在为了前往海城而忙活。   既然决定好目的地,煜星宸这里就没有不成功的可能。   谢澜在努力构建蓝图的同时,他也开始整理起封都的事宜。   他需要将目前在封都主要的人手带去海城,一应事务需要分配清楚,这几日也忙。   两夫夫忙碌的时候,两耳是不闻窗外事。   得知煜高宗同安宁王不欢而散,还是在谢澜忙完之后,从风儿口中听说。   说是外头小道消息传着安宁王在煜高宗那失了宠,安宁王府怕不是会落寞好一段时间。   谢澜和煜星宸是不信的,他们猜测多半是煜高宗不乐意安宁王回归北境。   所以才不欢而散!   这事儿,在煜星逸这被证实,确实是安宁王同煜高宗提了回北境的事,煜高宗当下便动起了怒,质问安宁王是否是因为那道弹劾书?   “弹劾一事,大理寺半个月前不是已经公之于众,实属无稽之谈,皇兄为何还要这般,剜朕的心。”   “陛下,并非弹劾一事,为兄早就想过,待封都事毕,便重回北境,那儿才是为兄该待的地。”   “朕不同意。”   “陛下,为兄回归北境,守在大煜要塞,对朝堂,对大煜,才是最为稳定的结果,若为兄执意留在封都,对大煜安定而言,并非益事。”   安宁王苦口婆心,字字句句都是为了大煜。   煜高宗怎么可能不知道兄长的拳拳用心,可,如此,委屈了兄长,委屈了侄儿。   他坚定,他不会为外界所裹挟,不会被这些别有用心的言论影响,从而怀疑兄长的用心。   可眼下,就算不被裹挟,长久下去,确实会出现两种声音,他明白,安宁王这般做法,对大煜才是最好。   但煜高宗不愿这般做。   “皇兄,你别说了,朕是不会同意的。”   “咱们都先冷静冷静,音公公,送安宁王出去。”   也就是安宁王叹气离开,加上御书房内传出摔东西的声,这才有了两人不欢而散的消息在官员中流传开。   这事儿还是发生在两天前,煜星逸奇怪道:“你们这些天到底在忙什么?一天天不见人影,弟夫是将自己关在书房,小弟你是早出晚归的。”   “没……没什么,就是手头上有些事情,也就忙这一阵子。”   “对,二哥,既然了解了情况,我们就先回去先,待二嫂回来,同我们问声好。”   今日煜星逸去当差,东方明珠带着小宝宝去了东方王府,要再晚些才回府。   两人溜得很快,在煜星逸还没有反应过来前,凌云轩里头已经见不到谢澜他们的身影。   “奇奇怪怪的,也不知道最近在忙活什么?”,煜星逸叹气摇头,脸上满是无奈。   他眼神转到空荡荡的房间,他想自家夫郎和崽子了,心思一动,煜星逸干脆换了身衣裳出门。   要问他做甚去,那自是去接夫郎和幼子。   安宁王同煜高宗关系紧张的消息在诸位官员之间流传,虽说还不至于一下子冷下安宁王府,但多少以前热络着想要贴上来的,如今都先冷下,端看两兄弟关系往后如何发展。   皇宫内,煜高宗半撑着额头,假寐中。   大殿里,地暖升得很高,加上还有暖炉贴身放着,假寐中的煜高宗不知是大殿太暖的缘故,还是别的什么,他只觉着心里有团火在燃烧。   一直烧到他头疼,眉头也紧紧皱起,挂在威严的脸上,令见到的人,莫名害怕被这如剑一般的锋芒刺到。   “娘娘……”   “嘘……”   音公公低垂着眉眼,往后退一步,如同往日一般,没有做通传。   身穿红色宫装,描绘金色凤纹边的女子轻步走向假寐中的煜高宗。   女子将手上还热着的汤盅放下,没在案桌上发出任何声响,轻悄悄的,以至于假寐中的男人并没有感知到女子的存在。   还是在天阳穴突然传来熟悉的触感,煜高宗才睁开双眼。   “陛下,让臣妾给您揉一揉,臣妾这指法可是特意同太医院的卓太医学过。”   煜高宗没有拒绝,他再度闭上双眼,任由身侧的女子,他的皇后动作。   约半盏茶之后,他伸手握住了皇后的柔荑,“累了吧。”   手指揉搓间,雍容华贵的皇后脸颊上浮现出如同少女一般的红霞。   “一点儿不累,陛下,臣妾还给您送了汤过来,安神的,陛下试试看。”   对于这位在他还未成为大煜之主便嫁给他的女子,他向来多一份尊重,人亲自端上来的热汤,他自然没有拒绝。   “很好喝。”,在人期待的眼神中,煜高宗点头夸赞出口。   笑容在皇后的脸上洋溢,她心疼地看着眼前这个男人。   “陛下,不管您做出什么决定,媛儿永远站在您这一边。”   “唉~”,煜高宗将汤勺放下,脸上再度显现复杂情绪,“朕只是想不明白,为何会如此,朕以为,当扫清一切障碍后,皇兄同朕便再无后顾之忧,可偏偏……”   煜高宗未曾说完的话,皇后都明白,这么些年,安宁王是怎么帮助陛下的,她不可能不清楚。   不然她也不会在自家兄长试图搅动风云,有借着她和乾儿离间陛下同安宁王的心思后,便干脆处理清楚。   “陛下,媛儿不明白权衡之术,也不明白朝堂之事,但皇兄的心,这么些年来,媛儿看得清清楚楚,他这般请求,也是为了陛下您。” 第597章 游说1   皇宫外,消息满天飞,皇宫内,煜高宗不知是不是因为皇后说的那句话,态度软了不少。   他再度召请安宁王入宫。   兄弟两人在御书房不知谈了多久的话,只知道,只知道申时一刻后,人才出的皇宫。   彼时的谢澜,正在攻略欧阳赞。   茶楼内,欧阳赞一脸纠结。   “欧阳兄,事情就如同方才我讲的那般,你的能力,我很需要,甚至可以说,没有人可以顶替你的位置。”   “我知道,这个决定会很艰难,放弃封都的一切,去到一个只存在的听说过的地,做着可能没有结果的事。”   谢澜都清楚,所以来游说欧阳赞时,他将利弊一一摆出来,为的就是让欧阳赞清楚明白,这个决定可能的结果,也许并不是好的。   就连他谢澜,也没有十成的把握,一切都是未知数,或许,挑战就在前头,需要他们一一尝试。   “谢澜兄,你所描绘的一切,确实令为兄颇为心动,只是,为兄需要好好考虑下。”   谢澜知道,欧阳赞考虑,那就是还有得谈,最起码,百分之五十的可能会随着他们一起去。   总比人家直接拒绝的好。   “成,不过,我可能没有多少时间,五天,五天的时间给你慢慢考虑,可以同嫂夫郎还有家中长辈商量商量。”   至于这事儿成不了这种可能,在谢澜的概念里头,就没有存在的时候。   他不相信煜高宗不动心,就算对他描绘的蓝图不放心,那么,煜星宸呢,这个煜高宗有求必应的哥儿,他有十足的信心,只要他们想,他们便可以前往海城,还是带着煜高宗的期盼离开。   一个欧阳赞待定,还有一个郑理。   谢澜亲自上了郑府,在郑理的院子中,在对方摆出来的新鲜物件中。   他将同欧阳赞说的话,润色一番后,再度同郑理开口。   “表哥,这事儿我能想到的,只有你,你的能力,将会是我最大的帮助,我要做的事情,需要你。”   谢澜是第一个如此欣赏自己,不觉着自己这是在异想天开,郑理本就对谢澜能赏识自己而觉着惊喜。   如今这人又说需要自己,还非自己的能力不可。   他当下便答应下来,“表弟夫,你放心,我愿意同你一起去海城。”   “不需要跟堂舅舅确认一下吗?”   郑理面上带着无所谓,这个向来性格沉闷的男人,此刻脸上的表情却不怎么好看。   “不用,父亲对于我,并无要求,只盼着我将日子过好就成,他不会拦着的。”   说着这些话时,郑理难免面色落寞。   谢澜叹气轻拍着人后背安抚,“你放心,待咱们在海城做出名堂,堂舅舅绝对会刮目相看的。”   “嗯,我明白的,表弟夫。”   郑理并非是一味沉浸在情绪里,不然他也不会坚持这么多年,忙活着让自家父亲,兄长等等不理解的事儿。   郑理的情况同欧阳赞情况不同,一个是不怎么受重视的庶子,一个是备受关注的嫡次子,虽不如嫡长子受关注,但也颇为疼宠。   另一方面,郑理的官职不过还是司农寺上林署令,两年未动,而欧阳赞如今已经是正五品工部郎中,次于工部侍郎。   年纪轻轻,前途无量,剑指工部侍郎这么大的官职,要欧阳赞放弃封都的一切,这不仅仅要说服欧阳赞,还有他的父亲。   谢澜先后还联系了几个,他认为的,合适的同僚,其中多为有才干,却不得志。   对于谢澜所描绘的宏图大志,他们心生向往,在这封都,一眼望到头,何不另寻出路。   连续三天下来,谢澜该联系的人也联系完,现在唯一等的,就是欧阳赞的答复。   “若是欧阳公子不愿意的话,你可还有备选方案?”   煜星宸写完最后一个字,只等着笔墨晾干,这才有空搭理在他房间内的谢澜。   这人说是要接他回府,但上来后,便自顾自地坐在椅子上,絮絮叨叨说着他这几日的成果。   “没有这种可能!”   “你倒是自信?”   谢澜脸上带着十足的把握,他起身轻捏煜星宸的肩膀,给人放松放松。   吃人嘴短,拿人手软,被人伺候的煜星宸自然是不好回呛谢澜的自信。   当然,谢澜的自信很快便证明,是有一定依据的事实。   这才刚回到府邸,两人还未出前院,便见到了马伯这个管家。   “姑爷,小公子,方才欧阳公子派了人来,说是给您留个口信,他那边搞定了。”   至于搞定什么?主子之间的事情,马伯可是没有过问的权利。   最近府里气氛紧张,马伯想到了主子隐隐约约透露的可能,这几天也在盘算着府中的情况,想着若当真有这一日,他好早些做安排,免得到时候主子们急急忙忙。   对于这位姑爷同欧阳少爷的事情,他一是懂分寸,二是没心力关心。   “成,我知道了,马管家,这几天你辛苦了,不过还是得仔细注意着身体。”   眼前这人,眼下的黑都快掉到脸颊上,整个人气色都不太好,看着就像是好些天没有休息好。   谢澜可不想,这事情还没定好,府里倒是乱起来。   马伯旁的不说,管理安宁王府这么些年,小错虽然有过,但大错并无,且还管理得井井有条,是个十成十的能力者。   这么一个人才倒下,这安宁王府多少会有些乱,到时候还得安宁王出面,得不偿失。   “老奴明白,谢过姑爷关心。”   马伯脸上带着动容,心中只觉着激情澎湃,只想着为安宁王府肝脑涂地。   还未等他再说些赤诚的肉麻话,煜星宸先摆了手,“马管家,你先下去歇着先。”   马伯只好作罢,将这滔滔不绝的赤诚,化作更加用心对待王府的每一件事。   “是,小公子。”   在马伯要转身时,谢澜觉着趁热打铁,问了一嘴,“王爷可已经回府了?”   在得到肯定答案之后,谢澜转身同煜星宸对视了一眼。   煜星宸早在谢澜开口询问自家父王的动向时,便已经明白了谢澜想要做什么,如今双眼对撞,自是心意相通。   “走吧!”   谢澜牵起煜星宸的手,直接往潇湘苑去。 第598章 游说2   安宁王书房之内,临近黄昏,房间内带着昏暗,外头的彩霞并不足以照到房间内。   春节过后,临近开春,封都虽还不是春暖花开,但已然不是寒风凛冽。   这几日也算风柔日暖,虽不足以脱下厚厚的棉服,但也不觉着冻人。   只可惜,外头彩霞暖意,里头却气氛凝滞。   安宁王阴着脸,一双眉头快要打结,他眼神如鹰盯着谢澜看,好似在打量猎物一般,让谢澜难得感觉到压迫力。   只是,这压迫力不足以让他喘不过气就是。   “你们要前往海城?我不同意。”   谢澜同煜星宸对视一眼,两人明白,说服安宁王是一个难关,但只有说服安宁王,让安宁王帮助他们到煜高宗面前当说客,才能攻破煜高宗那个最大的难关。   “父王,孩儿和夫君已经想清楚了,如今外邦人意图染指大煜,我们前往海城,也是想着提前做好准备,若是有朝一日,当真同外邦发生战事,咱们才能有一战的可能。”   “更何况,我们从明珠还有东方世子那里了解到,海城是一个富饶的地方,只是如今开发不足,所以才比不得江南,且海中宝贝何几,咱们大煜怎么可以放着这么一个宝库不用。”   煜星宸打头阵,摆出了两个最有可能说服安宁王的理由。   左右都是为了大煜,对安宁王这个心系家国的将士,为国,是最能打动他的缘由。   果然,一套组合拳打下去,安宁王原先阴沉的脸,面上带起了纠结同犹豫。   在谢澜以为有机会时,安宁王再度开口拒绝,“不成,海城虽说是大煜管辖之内,但那里地势险要,临近大海同高山,山上林族不受教化,海城周边岛屿众多,匪寇诸多,宸儿,太过危险,我不同意。”   “父王,之前二哥前往过海城,不是平安归来,且海城没有您说的这般危险。”   “你懂什么,他们这是在海城的州府,州府自然没有那般乱,但辖下的郡县,可并非如咱们封都这般平顺,当年东方阳在海城,可是废了九牛二虎之力,勉强压制,如今小冲突是不断。”   安宁王说起这段事,心情也复杂。   这海城可不比他们北境和南境安全多少。   若是带着眼前的两个小的前往北境,最多的威胁也就是北境之外的邻国。   但海城不一样,更多的是内在的,属于大煜百姓的威胁。   这是无所不在的,防不胜防的。   他不想让眼前这两个小的涉险,更何况,对于这个小儿子,安宁王心中有愧。   “父王。”,谢澜知道,安宁王现在在犹疑,如今对比理智,情绪更占上风,   谢澜安抚地拍了下煜星宸的手,示意让他来。   “海城之危险,先前孩儿也已经从东方王爷那得知一二,此次前往海城,孩儿已经同东方世子说好,想着让人跟着一起,有东方世子这个海城土著在,我同宸儿的安危,也有一定保证,且这次不仅仅是我,我还游说了不少能人,都是心怀大煜,甘愿奉献的青年才俊。”   谢澜将他手中的名单一一提起,包括欧阳赞还有郑理等人。   他想要证明,他谢澜并非心血来潮,他是已经做好了准备,不管任何艰难险阻的准备。   “父王应当能够理解,所谓有志青年,所谓何为为国奉献,这些人都是怀着一股至诚之心,甘愿为大煜肝脑涂地,其中欧阳赞更是愿意放弃封都的官职,同孩儿一起。”   理想同情怀,家国大义永远是最为打动人的理由。   当然,谢澜并非空喊口号。   “父王,孩儿已经做好了长期规划同短期规划,甚至对自己要做的事,脑子中已经有了一定的形象,这些日子,孩儿也作了文章,画了图纸,如今在孩儿书房内,孩儿让下人们取来,同父王您说上一说,或许,到时候,您就不会阻拦孩儿。”   安宁王并没有拒绝谢澜,两人知道,这是安宁王态度放软的体现。   什么都比不过真诚,在谢澜派着江一涛回去,再回来后,一张张巨大的图纸出现在安宁王的案桌上,还有一摞摞的文书。   谢澜和煜星宸两人在下首坐着喝茶,不打扰安宁王翻看谢澜这些日子的成果。   书房内,烛火随着偶尔吹进来的风摇曳。   谢澜拉着煜星宸的手,两人心中只剩下安宁。   屋外能看到三人的影子,一个认真翻开手中的文书,两个在默默牵着手。   大概一个时辰后,安宁王抬起了头。   夜晚灯光朦胧,他年纪也上去,眼神不如年轻时,本来这些不用一个时辰,硬生生给他拖到了一个时辰之后。   “父王,里头可能还有些难以理解的地方,容孩儿同您好好介绍一番。”   谢澜站起来,正想同安宁王好好介绍介绍,增加人家首肯的可能。   可惜,安宁王拦住了他,“介绍一事不急,这么多东西在,父王知道,这事儿你是深思熟虑的结果。”   谢澜眼睛一亮,但安宁王接下来的一个可是,让谢澜明白,事情不是那么容易的。   或者说,煜星宸在安宁王心中的份量,比他想的远远要重得多。   “澜儿,宸儿,我知道你们的野心,也知道你们想要为大煜做的事,可,父王还是不愿你们涉险。”   安宁王痛苦纠结,若是他,让他为大煜捐躯,他也心甘情愿,只是自己的孩子,他不愿,也不舍。   “父王,这是孩儿夫君的理想,望父王成全。”   煜星宸说罢,直接跪下,谢澜同人一起。   他很明白,安宁王主要是担心煜星宸,但要他谢澜说出:他一个人前往海城,煜星宸待在封都,甚至跟着安宁王他们回到北境,这句话,他说不出口。   从谢澜一开始提起要前往海城,煜星宸便已经开始打点封都这边的事情,若是此刻这么说,对于煜星宸来说,谢澜就像是临阵倒戈,弃他而去。   且,谢澜愿意尊重,尊重煜星宸做的任何决定。   若是煜星宸自动提出留下,谢澜绝对会尊重,就像是现在,煜星宸压根没有这个想法,他也尊重。   他留下这个可能,谢澜在开始之初,不是没有提过,但迎接他的是,煜星宸认真而又严肃的谈话。   “我也想为大煜做些什么!”   没有大道理,却直击谢澜的心。 第599章 游说3   饶是两人跪下,安宁王还是咬着牙,不愿松口。   最后还是煜星宸来了一记绝杀。   “父王,孩儿作为皇室一员,并非只是一个哥儿,孩儿不能在朝堂上建功立业,也想在旁的地方守护大煜,就像父王一般,成为大煜的守护者。”   “还望父王成全!”   安宁王长久未做声,他身前的烛火不知是否感应到这间书房的主子的情绪,噼里啪啦响动,犹如安宁王此刻内心的翻涌。   他的宸儿,若不是被奸人所害,如今只怕是同逸儿一般上阵杀敌,他不该因为害怕,因为愧疚,而阻止对方向上生长。   寂静的房间内,传来安宁王长叹的声音。   谢澜和煜星宸抬起头,望着那个一下子软下来的慈父,心中情绪复杂。   “成了,你们两个起来吧,既然你们已经都想清楚,父王也不是不能放手,这图纸具体如何,待明日你们同父王进宫再说。”   说罢,安宁王从上头起身,走到煜星宸和谢澜跟前的时候,还亲手扶起他们。   当然,侧重点在煜星宸身上,谢澜只是顺带的。   谢澜不在意顺带还是不顺带,不说安宁王,就连他也是偏颇煜星宸的,这么一个如雪如玉的人,怎么叫人不想好好捧着。   ————   翌日,皇宫之内。   安宁王说到做到,说明日便是明日。   谢澜同煜星宸跟着他进了宫,他们手上拿着谢澜这段日子的成果。   “你们两个小的倒是淡定。”   瞥见两个小的还有闲情在大殿上张望,安宁王说话声,带着没好气的样。   本是这两人的事,如今心情最为复杂的,倒是成了他。   但谁让他是做爹的,合该是他欠两个小的。   煜星宸对着谢澜眨了眨眼,这才安抚安宁王,他抱着自家父亲的手,“父王,劳烦您替着我们操心了。”   自家哥儿这般亲近自己,语气带着撒娇,这还是安宁王头一次体验到,当下哪里还有什么气,哪里还有什么怨。   要他捧着天上的星星,他都得想法子弄来。   “你呀你……”,安宁王推走煜星宸的额头,语气里的宠溺快溺死一旁站着的谢澜。   往日煜星宸排斥哥儿的身份,并不会在双亲跟前这般情绪外放撒娇,如今放下执念,谢澜看着很是欣慰。   因为,撒娇并非女子同哥儿的特权,汉子同样可以。   以前的煜星宸,执拗地认为这是哥儿同女子的作为,殊不知是他自己走向了极端。   如今这般,定然是已经放下心结。   自从解语花死后,煜星宸接受了他自己,现今整个人越来越有人味,不再是以前那般,好似拒人于千里之外。   那层坚冰,如今已经彻底碎掉。   “皇上驾到!!”   音公公奸细的嗓音从远到近,刺激着人的耳膜,谢澜只觉着有一丝儿难受,但好在已经习惯,慢慢也就调整了过来。   “见过陛下,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安宁王带头,谢澜和煜星宸跟上,他们行了个大煜礼。   “皇兄,您这是做甚,不是说了无需行这些虚礼。”   煜高宗板着一张脸,眼神里头全然都是不赞同。   他扶住安宁王的手,稍微用了点儿劲,让人挺直起腰板来。   “澜儿,宸儿,你们也不用这些虚礼。”   两人齐声:“是,皇叔。”   “皇兄,宸儿,澜儿,得知你们进宫,朕在御花园里头摆好了酒菜,咱们坐下来好好聊。”   不等安宁王拒绝,煜高宗已然强硬地拉着他的胳膊,让人跟着他走。   “有事咱们稍后,宸儿好不容易进宫一趟,朕这个做皇叔的,怎可不好好招待一番。”   谢澜在两人身后对着煜星宸挑眉,往日他们进宫哪里有这个待遇,就连安宁王怕也是少有。   哪里有先吃饭,再说事的道理。   “别贫。”,煜星宸用气音说着,谢澜本应当听不见,但他却靠着口型判断了两个字的意思。   他盯着煜星宸轻笑出声,不过倒是没有再逗趣下去。   时辰很是微妙,离午时还有一个时辰,他们处于可吃可不吃的范畴。   偏生在后花园入座后,桌上满满当当。   “朕记得,都是宸儿喜欢的,快尝尝看,御膳房做的还是不是原来的味道?”   说着,煜高宗拿公筷给煜星宸夹了一块芋头夹着马蹄还有肉糜等十几种材料蒸制的芋头块。   “嗯,好吃,难为皇叔还记得宸儿的喜好。”   煜高宗眉眼舒展,笑出了声来。   “宸儿喜欢就成,这是皇叔特意让你皇婶嘱咐御膳房准备的。”   叔侄俩是其乐融融,安宁王倒是欲言又止。   在他正准备开口时,他再度被煜高宗打断,“皇兄,有什么事,咱们吃完再说。”   谢澜在其中看得清清楚楚,煜高宗应当已经知道,他们来,为的事不是他所期待的。   或许,他也知道,也许这可能是最后一次,这般其乐融融一同用膳。   莫名地,他从煜高宗的笑中感知到了无力,那种无法阻止的无力。   这场御膳房精心准备的佳肴,谢澜味如嚼蜡,心中记挂着事,自然没尝到御膳房的菜肴同外头的有何区别。   或许,这场席面,除了煜星宸一开始还带着欣赏,其他人吃的并非是菜肴的味道,而是品的人生百味。   这场怪异而又莫名和谐的宴席结束,几人转战煜高宗的御书房,这儿,才是谈正事的场所。   而煜高宗也主动开口问了他们进宫的来意。   这事儿是他谢澜谋划的事,他不允许安宁王替他冲在前头,也不愿煜星宸挡着,“回皇叔,此次前来,是澜儿想求得皇叔答应,派澜儿前往海城,为可能到来的外邦军队,提前做准备。”   “你想要前往海城?”   “是的,皇叔。”   “那宸儿当如何?”   谢澜正要回,煜星宸站了出来应道:“回皇叔,宸儿定然是要随着夫君一同前往海城。”   “胡闹!荒唐!”   煜高宗拍着龙椅,斥责声不绝于耳。   但谢澜和煜星宸两人看起来颇为坚定。   “海城地处大煜最东边,哪儿临近延绵大海,还有无数岛屿,虽说在东方阳治理下,海城如今还算平和,但近年来,匪患横生,海城并非是一安全之地。”   果然,煜高宗同安宁王的顾虑是一样的。 第600章 游说4   “何况,外邦军队要飘洋过来,未必简单,毫无证据,只靠猜测不能成为朝廷拨付的依据。”   这话明摆着是在说,谢澜就算前往海城,他也不可能提供多少帮助。   这话,谢澜明白,人意思有二,一是想要让他断了前往海城的念想,二则是,若谢澜当真要为此努力,朝廷提供的助力有限。   “陛下,就算最后不会有同外邦军队碰上的一日,咱们培养出来的海军军队,还有造出的出海船只,照旧有用,咱们也可以如同外邦人一般出海,带回更多大煜所没有的东西。”   “何况,大煜自身强大,对大煜并无损失。”   谢澜眼神直视煜高宗,“澜儿也知道朝廷国库情况,明白依照如今的大煜,没有多少助力提供给澜儿胡闹,澜儿会想法子将这窟窿自己补上。”   “补上,你要如何补上?”   谢澜大着胆子同煜高宗谈条件,“皇叔,澜儿请求,将海城收取税收一半用于澜儿手头上的事业,反哺海城,另一半上缴国库。”   还未等煜高宗气笑,谢澜再度补充,“当然,这一半税收,定然是不会比先前海城报上的全部税收少。”   沉默良久,煜高宗嗓子里头挤出来一句话,“谢澜,你倒是狂妄自大。”   看得出来,煜高宗此刻的情绪并不算太妙,煜星宸直接站出来,“皇叔放心,关于钱财支持,宸儿会想法子,绝对不会对大煜国库造成担负。”   “你.......”,煜高宗不可置信看着煜星宸,他的良苦用心,难道当真看不出。   海城如此凶险之地,离封都又远,明明可以待在封都,什么都不需要想,什么都不需要做,舒舒服服过完一生,却偏生要前往那凶险之地。   “皇兄,你不说两句?”   煜高宗试图拉上一直沉默在一旁看着的安宁王当做盟友。   他也是一时之间乱了分寸,稍微想想便知道,这安宁王愿意带着两人一同进宫,必然也是点了头。   如今说是拉盟友,倒不如说是拉了一个说客,还是自己主动暗示人开口的。   “皇弟,澜儿所言,是经过深思熟虑的,他昨日还呈上了具体文书同图纸,你且看看再说。”   “皇兄,不是这些事,而是......”,而是此番凶险,他不愿煜星宸这个侄儿冒险。   可偏皇兄态度坚决,他也只得硬着头皮点头。   音公公见事态暂时止住,缓缓松了一口气,忙招呼着手底下的小太监,将安宁王等带进宫的文书呈上。   又是半个时辰,谢澜沉得住气,他同煜星宸站在一处,两人双眼像是会说话一般,互相鼓励。   不需要言语,不需要动作,只一双眼,他们便能明白对方坚定的心,如同自己一般,从未改变。   上座的煜高宗,经过差不多一个时辰的注意力集中,总算是将谢澜提供上来的东西都过了一遍。   他惊叹于谢澜的惊才绝智,但又不舍煜星宸同人一起前往海城。   他佩服于手头上的这些文书,一旦谢澜所描绘之事成功,那大煜将会如何,他不敢多想。   守着旧的基业不是他的愿景,他本就想着革新,而谢澜,可能就是将大煜推向另外一个盛世不可或缺的人才。   他双眼望着谢澜,里头有打量,有忌惮,最终都化作庆幸。   这个从一开始见过,他便觉着会带给他惊喜的汉子。   这个他曾经提醒过,若是不同道,不可留的人才,庆幸这人,是他这个大煜之主可以信任的人。   “皇叔看完,可是有不清楚的地,澜儿可为皇叔解答一二,正好昨日还未同父王介绍呢。”   谢澜趁着煜高宗被这些手头的资料弄得“意乱情迷”的时候,他顺着杆子往上爬,又亲亲热热喊着皇叔,而非陛下。   煜高宗没有拒绝,谢澜就当人家默许。   他当下便上前了几步,将他所做的图,在案桌上摊开。   “皇叔,父王且看,这是澜儿所画的船只图纸,这是动力系统,若是搭配上合适的风帆,咱们未必不可远航。”   对于外邦人的船只,谢澜没有得以上去过,他想着,或许到达海城之后,在外邦人从海城驶入,他可以找找机会,上到外邦人的船只。   或者靠近些观察,他们是否已经拥有了发动机等动力系统。   若是如此,那才是最大的挑战。   毕竟发动机的出现,象征着人类进入了石油时代,谢澜觉着,应当还不可能。   但还是得去确认一趟,才能安心。   他接连又介绍了好些图纸,煜高宗和安宁王听得认真,他们时而思考,时而眼神中出现亮色。   对于他们自己,观看图纸,只是观看图纸,但通过谢澜的解释,他们看到了可能实现的曙光。   好似谢澜所描绘的画面已经出现在眼前。   “这些就是澜儿想要的未来,父王、皇叔,要想达到这些,澜儿肯定不是一个人就能做成,我需要大煜千千万万人的支持,不仅如此,还有几位有这方面的天才在才成,所以此次,孩儿想要前往海城,还想向皇叔要些人手。”   “朕说同意了吗?”,煜高宗板着个脸,差点儿被谢澜给气笑,这人也是顺着杆子往上爬的典型,自己态度刚缓和一些,便想着要求更多。   “皇叔,您会同意的。”   谢澜很是笃定,煜高宗生气又无奈。   “皇弟,为兄以为,澜儿此法可行,若是不伤大煜根基,给年轻人历练一番也未尝不可。”   安宁王这是给谢澜做后盾,谢澜双眼带着感激,暗道还是老丈人好。   “是呀皇叔,您放心,宸儿会同夫君努力,支出这些,我们会自给自足,绝对不会对国库附压。”   煜星宸上前牵住谢澜的手,再度向煜高宗保证。   “皇叔,您只要偶尔给咱们提供便利,还有可能的人手就成。”   煜高宗现在明白了,合着现在四个人当中,三个人都是为了说服自己而来。   他早该想到,依照他皇兄安宁王,若是不同意,绝对在他那儿便拦下,没有到他这里的理儿。 第601章 分别,离开   谢澜所描绘的画面,煜高宗确实心动,且安宁王也来当了说客。   他让谢澜带着人到海城,给谢澜在海城最大的权利,也不是不可以。   最终,煜高宗点了头。   只是他点头的时候,附加了一个条件。   那就是,煜星宸要留在封都,只谢澜带着人去海城。   这个条件一说出来,便直接被煜星宸拒绝。   “宸儿,为何?”   煜高宗不明白,谢澜不得不去到海城,但煜星宸不是,在封都,这生意照旧可以做,何必跑到海城去。   “皇叔对宸儿好,宸儿知道,可去到海城,协助夫君,是宸儿的心愿,宸儿希望,在海城,给夫君提供最大的帮助,也希望,通过宸儿的手,为大煜守疆。”   煜星宸的坚定,让煜高宗的坚持成了威逼。   那个拥有大煜最高权力的男人,此刻脸上表情却是带着无措。   “皇叔,宸儿明白,这么多年,您还在想着当年的事情,当年宸儿并不怪您,且也不是您的错,是那老妖婆的错,是文衍生的错,这些年,宸儿已经走了出来,还请皇叔也不要一味沉溺在过去当中,宸儿如今想要做的,并非只因一个身份就不能做。”   煜高宗听罢,振聋发聩,原来,他的宸儿什么都懂。   “可当初若不是皇叔,你也不会成为哥儿。”   “不,皇叔,宸儿如此,不是因为皇叔,是因为大煜,所以,为了宸儿,皇叔得让大煜变得越来越好是不是?”   高座上的煜高宗红着眼,一旁的安宁王也忍不住动容。   他知道,自己这个皇弟,同自己一样,都认为当年的事情,是他们对不住宸儿,一直走不出去的人,只有他们。   他心痛的同时,带着欣慰。   两个长辈看向煜星宸的眼神复杂。   谢澜心中叹气,这个被所有人默契没有提到的话题,终究还是由煜星宸提出。   伤口已经愈合,可是底下发脓却是没有清理掉,如今这个受伤的本人,亲自将伤口挖开,将脓挖出,为的就是将这个伤口彻底治好。   他眼神中带着心疼,同时又有骄傲自豪感。   他的夫郎,果真不是一般人!   最后的最后,煜高宗点了头,他恢复了一个帝王的冷静与果决。   在调整好情绪之后,直接让谢澜明日给他人员清单。   从皇宫出来时,谢澜和煜星宸掀开马车帘子,看了眼皇宫的方向。   此次一别,也不知道何日会重新踏进这道宫门。   安宁王同样眼神复杂看着,他的眼中带着不舍。   ——————   五天之后,封都城门口,谢澜和煜星宸站在煜星霖一家三口之后,他们望着高头大马上坐着的人,心情复杂。   这行队伍,约莫百来人,都是精锐兵,为首的男人四十多岁的年纪,是个健硕的中年人,但在这队伍当中,却是最为英气的存在。   被包围在中间的还有一辆马车,马车上站着一个女子,正是安宁王妃。   她朝着自己的孩子们招手,心中万般不舍,但却只能割舍。   同夫君前往北境,是她一再要求的结果。   她不想自己夫君孤零零前去,如今孩子们都大了,也有了自己的家,而夫君只她一人。   她没什么好不放心孩子的,只是这么些年,孩子都陪在身旁,离别的时候,多少带着感伤。   饶是安宁王妃这般豁达的女子,都难以抑制住眼中的泪。   谢澜抱着默默落泪的煜星宸,自己也红了眼眶。   “都回去吧!有空可到北境去看看我同你们母妃。”   多余的伤感话不说,安宁王驾着马转身。   安宁王妃也在马车上招手,喊着,“无需担心我们,北境你们舅舅也在,放心吧。”   两个小的,似乎是知道,祖父祖母这一去,可能很久会见不到,这不,由小轩辕带头,两道稚嫩的哭声此起彼伏。   东方明珠顾不得伤感,忙抱着哄。   世子妃也同样如此。   好不容易将两个小的哄好,煜星霖看着兄弟几个,勉强微笑道:“咱们先回吧!”   待安宁王府的人回去之后,百姓们这才议论开。   说什么的都有,有说安宁王回到北境,是因为北境邻国骚扰,他回去震慑之用。   也有说,安宁王是被煜高宗所不喜,所以才重新让人回到北境去。   更有甚者,还阴谋论,觉着是不是兄弟阋墙,保不齐,安宁王会在半道上被煜高宗截杀。   当然,最后一种论调,可不敢在市井上流传,这被抓到,杀头不算,可能还连累家族。   三天之后,漕运岸边,煜星霖带着一家三口,又送走了一批人。   是的,这次是送走谢澜和煜星宸他们。   一行人站在船上,他们朝着岸边的人招手告别。   “大哥,二哥,待我们将海城改造出另一番天地之后,邀请你们过来,再让你们看看,我们做出的成果。”   谢澜在船上喊道,身旁的煜星宸面上带着笑,眼中含着泪。   “你小子等着,不是说要练海军吗?待宝儿大些,二哥带着你二嫂去寻你。”   煜星逸半抱着东方明珠,他捶着自己的胸口保证。   谢澜回了他同款动作,暗示着他们这不怎么正式的约定成立。   “香儿,带着墨儿先回去吧,渡口风大。”   东方月也在这次的队伍当中,当然,因为家中娘子刚生下孩子没有多久,现在还是春日,水上风大,不合适。   他打算先前往海城,等海城一切都安排好了,孩子一岁之后,明年夏日,再回来接他们。   海城州府不算危险,对于妻儿跟着自己前往海城,东方月自然是不会有什么忧虑。   毕竟只要不往地方去,危险没有那么高。   他们先出发的,都是轻装简行,主要是先去海城安排好一切,至于欧阳赞还有郑理等的家眷,待入夏之后,再安排人前来接过去。   “小弟,弟夫,你们也先回去吧!”   东方月一一交代完后,依依不舍地随着船只远离渡口。   待人影越来越小,谢澜叹气拍了人肩膀,开口道:“东方大哥,外头风大,咱们先进去先。” 第602章 晕船   封都到海城,在水上要漂个十几天,中途会在三个渡口休息,也是为了补充补给。   谢澜一开始在船上还不觉着有什么,甚至还能同随行的人员开会,规划着前往海城后,要如何如何。   但在三天之后,穷图匕现,他开始晕船了!   “谢澜,你没事吧?”   再一次吐到天昏地暗,煜星宸心疼地扶起谢澜,他将蓝雨手中的水拿过来,扶着人漱口之后,这才重新让人躺下。   “没......没事,就是有些晕。”   谢澜说话有气无力,显然是被这晕乎的劲给整得没有了法子。   想他谢澜,什么苦头没有吃过,却败在船上,这真是面子里子都丢尽。   “早知道买点儿柑橘上船,晕的时候,闻一闻,好受点。”   “行了,别说话先,先休息,等到了渡口,下船喘口气。”   煜星宸说罢,又给谢澜喂了点儿水,这一天到晚吐的,让伺候谢澜的他,不免担心,担心这人会不会脱水。   “姑爷,咱们到渡口后,属下同江护卫再去问问有没有什么能解晕船的药。”   蓝雨也担心,谁让前几日还生龙活虎的姑爷,如今成了病弱的猫。   “对,姑爷,我们去找找看。”   江一涛正好将谢澜吐的秽器拿到外头洗,这会儿刚进来,便听到蓝雨的话,他赶忙应答。   主仆几人在逼仄的船舱里头,陆续听见了人声,还有吆喝声。   “怕不是要停靠了,蓝雨,你去瞧瞧。”   “是,公子。”   事实确实如同煜星宸预料的一样,船靠了岸,甲板上陆续出现人影。   谢澜身体抱恙,如今船上一干事宜除了煜星宸管就是拜托东方世子,也就是东方明珠的兄长。   这人是海城那边的人,对于漂浮在水上早就脱敏,同谢澜、欧阳赞等旱鸭子可不一样。   说是如鱼得水都不为过。   欧阳赞相较于谢澜,那是好很多,虽说晕乎,但不至于吐到苦胆水都快要出来。   这不,靠岸后,谢澜被江一涛扶着到了甲板,见到欧阳赞的时候,对方没忍住笑出声。   “谢兄弟,看来咱们两者相较,还是为兄技高一筹。”   谢澜没啥反应,他脸色苍白,连站都站不稳,别说面对欧阳赞的调笑。   不过,欧阳赞也算是自食恶果,这船还未停稳,他便忍不住得瑟,在上岸前,船正式停稳的时候,猛地颠簸,他只觉着胃里翻江倒海。   这种就像是急刹车的冲击感,对谢澜来说,不过是泰山之上加块石头,该有的反应在船上已经有过,如今就是天旋地旋,也没有东西可吐。   在双脚再度沾地时,谢澜才觉着捡回一条命。   “谢小弟,你没事吧?等会儿进城你先好好休息,旁的事情,我安排下去就成。”   东方月面露关心,这几日都是他在安排船上事宜,都没怎么得去看看谢澜,如今见人面色发白,他不免有些担心。   “东方大哥,夫君他就是不适应水上,待进了城,我再寻个大夫来看看,旁的事情,辛苦你了。”   这谢澜身体不舒服,他也将重心放在谢澜身上,这不,一行人的杂事,都靠东方月安排。   “一家人何须说这些。”   东方月可不想他们之间太过客气。   这次他跟着一同前往海城,一方面是谢澜前来邀约过,对人描绘的宏图有兴趣,另外一方面,他也知道,煜高宗绝对不会放心两人前往海城。   纵观朝堂,他们东方家就是最合适陪同的人,也是最合适的守护者。   马车摇摇晃晃进了城,因为采买和谢澜身体的缘故,他们打算在城里待上两日。   也不知是不是落了地的缘故,谢澜在到医馆看完大夫之后,整个人脸色好上不少,也慢慢浮现了血色。   喝了副汤药之后,谢澜便回了客栈睡下。   次日,神奇的是,谢澜缓了过来,整个人的精气神回来了,还颇为兴奋地招呼着煜星宸一起到这座从未踏足过的城池逛逛。   这座城,因为是大煜拥有几大渡口之一的城,看起来也颇为繁华,虽比不上大煜国都,但也别有洞天。   最起码新鲜的玩意儿可不少。   谢澜还买到了一筐柑橘,在春日里头少有的柑橘。   大煜不如他原来的世界,可没有那么多保鲜的手段,这一筐柑橘已然难得。   他谢澜可不管酸还是不酸,左右他也不是为了吃。   当船只再度离开渡口后,谢澜的适应性已经良好。   也不知是不是适应了船上,或是有了大夫开的汤药,亦或是有了柑橘皮的清香,在到达下一个渡口时,谢澜的反应可以说小了很多。   离开封都的第十天,江面无风,谢澜坐在甲板上,他手上拿着一根鱼竿,另外一旁坐着欧阳赞还有郑理。   也不知是不是谢澜的带动,这两人也不再晕乎,可以自由在船上走动。   他身后还放着几块橘子皮,谢澜多少还有些反应,但已经能有闲情逸致做点其它的。   “唉嗨,又一条上钩,咱今晚可以在船上吃吃烤鱼。”   谢澜语气中带着得意,好似老天都在帮他,今日上来的几条大鱼都是他钓上来的。   “哼,有什么好得意的,这大鱼呀,还在后头。”   欧阳赞不服,嘴里也说着阴阳怪气的话。   两人也是关系好才会如此。   船是在移动当中的,这钓鱼自然是很难加难,毕竟这鱼儿可是要跟着钩子跑才成。   待临近天黑,船只停下,谢澜如愿吃到了烤鱼,当然,还是他钓上来的几条。   船上虽然不适合开火,但有炉子,有炭火,不过几条烤鱼,还算可以处理。   谢澜同欧阳赞他们忙活时,东方月和煜星宸也已经谈好了事。   越是临近海城,这两人越是显得心事重重。   谢澜远远看到煜星宸兴致不高,他招手招呼着人过来看看他今日的成果。   “怎么了这是?”,将烤鱼丢给江一涛看顾,谢澜拉着煜星宸靠近船边。   他望着天上的明月,透着模糊的烛火,深情地望着煜星宸的那张脸。   煜星宸的所有情绪,在谢澜这无所遁形。   “没什么,我就是有些担心,海城可能比咱们想象的难啃。”   “嘿,我说什么呢,你放心,一切都有你夫君我,更何况,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一切都还未发生,咱们乐观些。” 第603章 捏不死的小强   封都城内,东方明珠再度叹气。   “公子,您这是怎么了,还在担心世子和星宸公子他们吗?”   小侍面露担心,他家公子这般愁眉苦脸已经有好几日了。   东方明珠看着襁褓中的娃娃点头,这海城的情况,比较复杂,虽说有大哥在帮扶,不会出什么事,但这一趟,对谢澜和煜星宸他们的挑战可能不少。   “算了,云哥儿,你且同我说说外头有什么新鲜事?”   多想也无意,不如寻点儿新鲜事转移转移视线,解解闷。   宝儿还小,虽说有奶娘看着,府里世子妃也打理地井然有序,他外出的话不会有什么问题。   但不知是不是生了小孩的天性,他就是舍不得离开太久。   停个大半时辰没有见着,东方明珠总觉着心中空着一块,哪里还有他未曾生子前潇洒。   对宝儿到来引起的种种反应,东方明珠却是甘之如饴。   “公子,说起外头的新鲜事,倒是有不少,说是那江南歌剧入封都,唱得人如痴如醉,如今就摆在坊市里。”   云哥儿说起这个来,双眼冒光,显然是很感兴趣。   “你既是想去,明儿我给你一日假,你且去看看。”   东方明珠很心动,但他是去不了的,光是听说便知道人定然很多。   “多谢公子。”,云哥儿面上带着惊喜,“公子,明儿奴去打听打听,这戏班子能不能入府来唱。”   东方明珠知道他的小侍打的甚主意,心中熨帖,是个懂得感恩的,心中有他这个主子。   “对了,外头对咱们王府的流言可少了些?”   他突然想起来了另外一件烦心事。   “公子……这,外头流言如今更甚。”   云哥儿一开始吞吞吐吐,在东方明珠压迫性的眼神之下,开口说了真话。   “哦?怎么个更甚法?”   “外头都道,是王爷同陛下关系恶化,陛下如今已经让王爷去了北境,还安排了王府唯一的小哥儿去了海城,摆明着星宸公子到海城去是惩罚。”   “他们还说,如今陛下还没有处置在封都的安宁王府中人,是行的拖延二字,过不了几日,咱们王府就会被陛下收拾。”   “胡说八道,胡言乱语……”   东方明珠被气到,嘴里都变得文绉绉起来,要不是怀中的宝儿突然出声嚎了两嗓子,东方明珠嘴里可能说得出更多东西。   “这是怎么了?怎的这般生气。”   煜星逸刚进院门,便听见自己夫郎怒骂,娃儿啼哭,这不,盔甲都没脱就进了门。   见到煜星逸,东方明珠心情好了很多,哄着怀中的宝儿还不忘招呼着人,“你回来了。”   “也没啥事,就是气外头的人乱嚼舌根。”   煜星逸人已经伸手逗弄娃儿,小娃儿抓着他手指笑了起来。   可能是感知到他父亲在,嚎哭停下。   “这小没良心的,我这个爹爹又是哄又是抱着,还不如你一根手指头有用。”   “不愧是我的娃儿,自然是知道他父亲和爹爹都在,哭声不就止住了。”   “好了好了,你且将娃儿放下先,胳膊酸不酸。”   煜星逸可不仅仅只是疼娃儿,他更疼的是这个明媚的明珠。   娃儿放下时,也不哭,就玩着自己的手。   煜星逸也十分上道,给东方明珠捏起了胳膊。   半盏茶后,东方明珠抓住了煜星逸的手,“你且换下这身盔甲,不难受吗?”   “不难受。”,煜星逸答是这么答,但还是去换下。   一身常服出现在东方明珠跟前后,他安抚人道:“外头怎么说咱们不管,这些流言对咱们来说,益大于弊,免得咱安宁王府太过受关注。”   东方明珠也明白,他不是真正的傻子,进王府一年多,他怎么可能还不了解安宁王府在大煜的处境如何。   “这封都当真是个麻烦窝。”   东方明珠靠在煜星逸的怀中,小声抱怨。   “放心,待宝儿满两岁这样,咱们离开前往海城。”   “当真?”   “你夫君何时骗过你。”   东方明珠的眉眼松散开,他将自己身体放柔,将自己的依靠紧紧抱住。   离开海城好几年,东方明珠也想重新回去看看,何况自家大哥也在,他说不惦记是不可能。   且他同煜星逸谈过,自家夫君不可能一直待在封都,相比北境,他更乐意去海城。   那儿还有煜星宸,以后还有增哥儿,都是他玩得来的好友。   封都安宁王府不受外头流言影响,但与此同时,有一家族掌事人却气到快要吐血。   “好一招釜底抽薪,煜高雷,你好得很!!”   “大家长,您且稍安勿躁,前往北境的路途,咱们已经联合其它几家做了布局,保管这煜高雷回不去北境。”   说话的人眼神中带着阴狠。   他们打算在临近北境冰城前,来个出其不意攻其不备,突袭煜高雷。   再将这事儿伪造成带有禁军手笔,到时候天下人的悠悠众口,可不是那个高位上的男人轻易能处理得掉的。   “事情做得干净些,还有,里头不要有咱们家族的痕迹,明白?”   “大家长,我都知道,这不,安排的人手都是穷凶恶徒,通缉犯之类的,也没见过咱们的人。”   “伏击时间安排在三天前,想必今日好消息便能传回来。”   廖周文氏的大家长文意天面上带着满意,他双眼中的贪婪已经抑制不住。   自从文衍生身死,煜唐瑁逼宫失败,太后自缢,再到科举舞弊一事,他们廖周文家如今可以说是元气大伤。   虽说瘦死的骆驼比马大,但廖周文家被当今陛下不喜,且还有仇怨,如今当今陛下当家做主,其它庞的小家族,可不虎视眈眈。   虽说不敢搞大动作,但小动作不断,时不时攀附上来咬掉一块肉,他们廖周文家也疲于对付。   这不,只能将主意重新打到了安宁王身上。   只要煜高宗没法完全掌控朝堂,他们廖周文家就还有机会。   朝堂乱起来,他们多个几年喘息时间,卷土重来不是梦。   “大家长,那封都里头的流言可还要继续?”   “继续,只要能恶心到安宁王府的人,说什么都不亏,且煜高雷死后,这流言更是需要这些人去传。”   “是,小人明白!” 第604章 达到海城,初感海城复杂   “这就是海岛的空气吗?带着海洋独有的腥味。”   谢澜站在甲板上,他身前是煜星宸,两人如今的姿态,谢澜莫名想到杰克和露丝。   他将脑中的画面赶出去,这两人的结局可不算美妙,他可不想自己和煜星宸如此。   他们的日子还长着呢,他还没有活够,还有好多好多新鲜招式没有同煜星宸在床上探讨过。   “咳咳。”,他咳嗽两声,将脑中的想入非非赶走。   这两声咳嗽惹得煜星宸紧张了起来,原先望着远处隐约看到的海面的他,失去了兴致。   他转头一脸担心,“是不是染上了风寒,如今不过春日,海城虽然暖和,但江面的风还带着寒气,咱们进船舱去吧。”   他一直惦记着谢澜的身体,人好不容易适应了船上,没有之前那样半死不活,他可不想对方再有些什么。   “不用,你看太阳这么暖和,外头比船舱里头暖,东方大哥他们都出来晒太阳了,咱们进去,人还以为咱们做些什么呢。”   谢澜语气中的笑,可显得不怎么正经。   这不,他脚尖毫无意外被煜星宸意外地给踩了一脚。   “看,那是渡口吧,咱们要到了。”   谢澜只能自己给自己找个台阶下,毕竟偶尔逗一逗人还是有情趣,逗狠了,倒是不美妙。   他手指的地方,同封都渡口相比,大了很多很多,可以说是个港口都不为过。   煜星宸顺着谢澜手指看过去,发现大大小小船只停了不少,港口上不少摊贩在吆喝,还有行人,苦力,形形色色的人。   有身穿麻衣的穷苦人家,也有身穿华服的富贵人家,同一个港口,却体现着不同的人生。   再远些就是大海,他们走的这条江,尽头就是一望无际的海。   谢澜仿佛感觉到了远处吹来的海风。   不过闭眼片刻,他再度睁眼时,已经收拾好自己的情绪。   “看来,马上就到目的地了。”   “咱们船上的东西不多,但人多,等会儿我同东方大哥安排人下船,你就跟着蓝雨他们,港口人多,安全些。”   谢澜掰过煜星宸的肩膀,双眼同人对视上,小心谨慎的交代。   在海城,他们人生地不熟,这是一个全然陌生的地方。   小心谨慎,总是没有多少错处。   “放心吧,我知道的,何况,咱们这么多人,还带着兵器,一看就不是好惹的,那些人除非是被油蒙了眼,不然不会眼瞎于此。”   果然还是他谢澜的夫郎,说话就是犀利。   看着挺近的港口,实际到达仍旧还需要一点儿时间。   待谢澜他们收拾好东西之后,船这才正式驶入。   商船,货船,没有规划,全停放在一处。   谢澜看到的时候,微微蹙眉,待正式安排人搬着东西下船之后,他才发觉,岸上也混乱。   若非是还有官兵把守着,这儿绝对会闹出大事。   “海城港口人多,有些乱,咱们仔细着小心些。”   东方月似乎感知到谢澜的情绪,他开口解释道。   “东方大哥,海城的知府,难道没有想着将这儿划地处置吗?比如摊贩在左右两侧,前头给苦力做活,行人也有固定走的路线。”   “这......”,东方月叹气解释,“这里并非是知府的地盘,而是海城几大家合置的地,属于私产,能让官兵在这守着,已经算几大家的让步,其余的怕是知府插不上手。”   这是他前往封都前,海城的情况。   他们东方家在海城和汀州都有势力,可也只是在军事武装上。   也就是说,东方阳,曾经是这两个地的武装大佬,也是朝廷的势力,不过是因为东方阳势力越来越壮大,所以才将人给调入封都。   封了爵位,当做离开海城和汀州的补偿。   当时也算是权宜之计,毕竟那时候文衍生和太后还在虎视眈眈,他们也是怕海城这边再出什么意外。   “港口私人制,怕是不妥,海城没有官家的港口?”   “有是有,可是要到官家港口的话,还要进入海上,绕过约一刻钟才到,这船只进了海,使用寿命减短,大部分船只都不愿意去。”   这也是为何这个港口专治,霸王条例盛行,仍旧是所有人的首选。   “快快快,你们干甚呢,只有一刻钟时辰,一刻钟之后,停靠费用加倍。”   两人正说着话,便见到一个身材魁梧,长相粗糙的人呵斥着他们的人。   听着话里话外的意思,很是不客气。   这人肚大如球,身旁还跟着打手一般的人物,他脸上油光满面,身上衣料也是绸布。   大煜没有非皇亲国戚不可穿绸布的规定,民间只要有钱,都可穿。   光看着这人穿金戴银,就知道绝对不简单。   这人呵斥声不需要谢澜和东方月出手,东方月手下的第一副将温刀已经上前。   见到温刀腰上的佩剑,以及令牌上的东方二字,原先嚣张的大胖子,好歹收敛了一些。   当然,也没有收敛多少就是。   “原来是东方府的人,那就再给你们一刻钟,你也知道,小人也是为背后的主子办事。”   谢澜远远听着声,皱起眉。   似乎,海城的情况,比他所认为的还要复杂。   这人在看到谢澜和东方月的身影,又见到几位公子接连下船,身旁都是带着刀的,一看就不好惹,当下便借口跑了。   可见,要威慑还是要靠武力值。   “东西都已经收拾好没有?”   煜星宸带着蓝雨走到谢澜身旁,他们站的地,被手下人围成一圈,倒是没有旁的人敢上前。   不到一刻钟,东方月提前安排的马车来了。   一行人打算先到东方府落脚。   旁的走马上任一干事宜,过后再议。   “这海城还真是热闹,就是有股子腥味,我不喜。”   煜星宸放下马车帘子,皱着眉,用手帕捂着口鼻。   “许是还未进城,海边海货都是带着腥味,春日还能接受,夏日更甚,不少海货都是死的,难闻也是必然。”   谢澜说着,已经送上了一个一直挂在自己腰间的香囊,还是煜星宸送给他的。   “你且闻闻这个,进城后会好很多。” 第605章 偶遇嚣张跋扈公子哥仗势欺人   当夜,他们草草用过晚膳之后,便各自回房收拾洗漱好,没再有别的动作,直接睡下。   第二日,谢澜天刚亮便已经清醒,他怀中的煜星宸感知到他的动静,搂得更紧。   “还早,你再睡会儿。”   靠在胸口的头颅小幅度摆动,“不.......醒了~”   刚刚睡醒的煜星宸声音格外的软乎,让谢澜忍不住想要搓揉一番。   当然,他也真的动作了,只不过动作的时候很是温柔,很是有分寸。   等手被轻拍开时,怀中的人也睁开了眼。   “咱们要不等会儿出府逛逛?”   谢澜:。。。。。。。   他不知道怎么又成了出府。   这不,等他反应过来,他已经洗漱完毕,跟着煜星宸站在了东方府邸之外。   东方府邸距离闹市不算远,比他们之前在安宁王府距离闹市的路程可近得太多。   走路差不多一刻钟,用谢澜以前的时间计算法子,路程就是差不多15分钟到闹市。   有酒楼,有商行,有摊贩,各式各样,应有尽有。   且城内确实如同谢澜所说的一样,没有那股子特别的腥味。   “公子,姑爷,咱们要去哪里呀?”   蓝雨不明白,两位主子是要去哪里,一大早上出门,东方府里的下人们也才刚起来忙活没多久,其他一同前来海城的公子们都还未起身。   “蓝哥儿,咱们不做什么,就看看。”   “就看看???”   蓝雨不明白,谢澜却同煜星宸相视一笑,没有再多同蓝雨说道。   “江大哥,你明白吗?”   看着一直沉默寡言的江一涛,蓝雨试图想要从他身上知道公子同姑爷的想法。   只可惜,这人只是给了他摇头的回答。   谢澜两人说是看看,也确实是看看,并无目的。   他们一下子看着摊贩们摊子上卖的是何种食物,一下子又看看商行里头的物件。   可惜,还太早,虽然店铺是开着的,但还乱糟糟,以至于人没有什么可观赏的兴致。   煜星宸在一铺子里头看上了一把用珍珠同贝壳镶嵌的匕首,他觉着新颖喜欢,便买了下来。   出门时,见到街道上吵吵嚷嚷,几人驻足。   “滚滚滚,我们公子出行,不想死的滚到两旁去,要是冲撞了我们家公子,要你们狗命。”   狗腿子恶狠狠说罢,对待马车上的人又是毕恭毕敬。   这半眯着眼,躺在美人怀中的公子哥,坐的马车并不是封闭性的,而是镂空状,谢澜能清楚看到里头的光景。   包括那个公子哥放在身后女子的胸上的咸猪手。   如此嚣张的开路方式,让谢澜和煜星宸两人皱起了眉。   在封都,就连最是纨绔的子弟,也懂得避着点人。   他们还未在封都街上看到这么明晃晃的狗仗人势,嚣张跋扈。   当然,谢澜曾经还是流民的时候看到过,但流民同正经的百姓,性质又是不一样。   至少,在封都城内,他是没有见过这样子的。   鞭子落到皮肉的声响起,躲避不及的健硕汉子,直接被狗腿子手上的鞭子打飞到路旁。   一干家丁上前,在汉子的身上踢着。   围观的百姓低着头,不敢出声,显然,这种事情,并非第一次。   谢澜想要踏出脚,被煜星宸扯了胳膊。   “放心,不会死的,就是受些苦头。”   他们初来乍到,什么都不清楚,不适宜现在出头,枪打出头鸟,特别是什么都不清楚的那只。   果然如同煜星宸所言一般,这公子哥出了气后,挥手让马车继续前行,而狗腿子也出完了气,吐了一口唾沫在汉子身上,他骂骂咧咧跟着离开。   主子都已经离开,家丁自然是得跟上。   原先热闹的地,瞬间只剩下那个在地上缩着的男人。   也没有人敢上去扶起这个男人送医馆,周边围观的百姓也躲着人散开。   他们面上有庆幸的,也有心疼的,甚至还有麻木。   庆幸的人是庆幸这个地上的,不是自己,心疼的人,是还未被这出恃强凌弱的戏码打击到身心俱疲,而麻木的人,全然是看得够多。   谢澜和煜星宸逆着人流靠近地上这人,只见人身上的麻衣已经多了好些脚印,对方手捂着的头出了血,一旁应当是他要带到城里卖的糕点,碾碎一地。   箩筐已然倒在一旁,场面看着好不狼狈。   他给了站在自己身旁的江一涛一个眼神,江一涛瞬间明白,他将地上的人给扶了起来。   “谢......谢谢。”   “别说话先,我们先送你去医馆。”   看着人方才一直趴在地上的样,也不知道有没有伤到骨头。   那些人下手确实够狠,颇为有要打残地上这人的意思。   汉子努力睁开眼,看到了谢澜还有煜星宸。   在他闭上眼前确定,这个帮助他的是一个英俊的公子,还有一个如同天仙一般的哥儿。   “晕过去了。”   看着这人突然闭上双眼,谢澜叹气。   早上的医馆,也刚刚开门,人多,谢澜同煜星宸等人将人背过去的时候,已经排起了队。   还是大夫见这人严重,特意给插了队。   “两位贵人,他伤到了骨头,不过好在没有折没有碎,只要好好养上半个月,便没有什么问题。”   “这些是药,煎制成半碗来喝就成。”   不需要煜星宸提醒,蓝雨已经笑着同大夫搭上话,“成,大夫,多少银子?”   至于具体多少银钱,谢澜和煜星宸并不在意。   只床上这个人还未清醒,方才大夫的意思是,他刚刚给施了针,又处理了受伤的伤口。   按理来说,应当是马上清醒过来,如今他一直闭上眼,也不知道是什么缘故。   谢澜和煜星宸眼神对上,两人露出了然神色,对着江一涛点了头。   当床上的男人虎口被江一涛有技术含量一捏,他再也没能继续装得下去。   “疼疼疼......”,他抓着江一涛的手,喊着,“贵人饶命。”   “我们要不是这么一按,你打算装到什么时候?”   谢澜只不过稍微板着脸,这汉子便缩着脖子怂了下去。   “贵人,小人这不是怕出不起医药费,所以......所以才会如此。”   他声音带着虚弱,说这话的时候,苍白的脸上还出现了一抹轻易察觉不到的红。   显然说起这话,他也是窘迫的。 第606章 甘知府是个什么样的人?   狭窄的小巷子里,破败的院门,谢澜拉着煜星宸的手,跟着江一涛扶着的汉子进了要倒不倒的破烂门。   别看外头小巷子狭窄,里头倒是挺大,但就是大,什么东西都没有。   看起来同荒废的院子也没有什么太大的差别,地上杂草横生,除了经常活动的地,看着整洁一些,其它的,同荒地一般。   汉子,也就是叫做丁甲的男人面带窘迫。   他招呼着几人道:“辛苦贵人们先站着,小人去屋里拿几张凳子出来。”   见人走路都是蹒跚的样,谢澜可没这么周扒皮,让一个伤者来招呼他们。   “不用了,我们送你回家,问几个问题就走。”   问问题?丁甲一脸懵逼,他一个平头百姓,能知道什么事。   眼前几人,一看就是非富即贵的,特别是被称呼为公子同姑爷的两,一看就是主子。   还有那么健硕的打手,同一个漂亮的小哥儿小侍。   自己这个平头百姓,似乎没有什么可同他们牵扯到的事。   “贵人想问什么,小人要是知道,一定知无不言。”   他也是读过些书,认识几个字,说话也能咬文嚼字。   “别紧张,本公子想要知道,方才在大街上,打你的人是哪个府邸的?”   “原来贵人是外地来的。”,丁甲说罢,就自觉自己失了言,他偷摸去看贵人的反应,见没有发怒的意思。   他这才继续说道:“那是甘知府家的小公子,他姨娘是海城毕家人,最是得知府宠爱,又是家中最小,知府向来宠着他。”   谢澜听罢,脸上并没有异色。   他继续问道:“你觉着,这海城的知府如何?”   这一问,直接把丁甲给问到头发蒙,他低着头,支支吾吾,不敢说话。   未等谢澜追问,这人便已经猛然跪地,“还请贵人饶命!”   膝盖撞到地上发出的声响,谢澜听到都觉着自己膝盖疼,别说跪着的那人。   “起来!”   丁甲不动,谢澜再度开口,“起来!”   丁甲还是不动。   如此,只能让江一涛这个全能小帮手出马。   当丁甲被提溜起来的时候,额头上已经满是汗,就连裹着的纱布,都湿了边缘。   谢澜:“这事只院子里的咱们几人知道,本公子绝对不会说出去的。”   “你方才不是还知无不言的吗?”,煜星宸难得开口搭腔。   这个从进入院子里,便沉默下来的哥儿,可不如丁甲想象地软心肠。   他方才还以为,这个哥儿出声,是见不得他这般可怜。   可是当人真的开口说话,他才知道,眼前这哥儿可不是他想象中那种烂好心的夫郎。   “这甘.....甘知府小人没能得以接触过,他往日都是同海城几大家交好,府中姨娘也多是这几家,还有家中儿媳也是如此,往日里头,小人鲜少见到这位知府大人,只知,只知知府大人最是喜爱去流露巷。”   “流露巷是何地?”   “是,是海城男子最喜爱的寻欢作乐之地。”   得,谢澜有些无语自己,早该想到,能是哪里。   “我们知道了,这位小哥,辛苦你同我们说这些。”   煜星宸安抚人罢,又招呼蓝雨,“将药给这位小哥,另外,给人一点儿受惊的补偿。”   蓝雨明白自家公子的意思,塞药的同时,还塞了五两银子给人。   “这,贵人,小人不可......”   丁甲手上推拒,两位贵人已经帮他给了医药费,且他还是贵人送去的医馆,他今日说这些,本就是为了报答人,怎么还能收取恩人的银钱。   “丁小哥,你就拿下吧,你这腿得休息半个月,这银子正好够你这些天开销,要是觉着心里过意不去,全当我们借给你,待你腿好之后,再攒钱还给我们。”   谢澜这么一劝说,丁甲也不再将银子往外推,而是收下,放进了自己胸前的荷包中。   谢澜余光扫视着院落,在长草的角落里头,看到了好些木材,还有一些未成形的半成品。   “丁小哥以前是木匠?”   丁甲随着谢澜的视线看过去,眼神中带着悲伤。   但他还是点头应道:“嗯,曾经是。”   谢澜没去问,为何是曾经,毕竟,他们也只是萍水相逢。   该得到的答案已经得到,这受伤的人还需要休息,谢澜他们也不想久待。   这不,同人说了句,“好好休息。”   谢澜同煜星宸便带着江一涛同蓝雨离开。   待院里看不到几人的身影时,丁甲才觉着犹如沉浸在梦幻泡影一般,不愿清醒。   等等,他还未问过贵人姓甚名谁,家住何方。   不然以后这银钱,他如何还。   丁甲拖着自己的腿追到院门外,此刻巷子里头早就没有了谢澜他们的身影。   重回闹市,谢澜和煜星宸也歇了再度逛逛的心思。   “回吧,想必东方大哥他们都已经起了。”   至于这位甘知府,想来以后还有好些事情等着他们。   “咱们回去可以同东方大哥打听打听这人,还有,白茶同风儿早咱们来海城,今日应当便来寻我,我也同他们问问,海城这边是怎么个情况。”   谢澜这次前往海城,煜高宗给了谢澜一个职位,这个被大煜摒弃了差不多百年的职位,节度使。   这是个集军权、行政权、财政权于一身的官职。   知府、都尉等均由它管辖。   也就是说,谢澜来到海城,相当于,甘知府上头要来一个领导,还是在当地的领导。   如此,这位知府在当地可执行的权力可就大打折扣。   “你们怎么从外头回来?”   两人刚进入后院,便看到了东方月迎面而来。   “我正好要去寻你们用早膳,早膳后好商量下,什么时候走马上任。”   东方月边招呼谢澜他们往膳堂去,边说着打算。   煜星宸作为内眷,本应当是不跟他们这些汉子一块用膳,但谁让煜星宸乐意。   这儿,除了谢澜,就是这位星宸公子最为尊贵,他都不介意,其他人自然是更不会说什么。   用早膳的过程,还算和谐。   欧阳赞知道谢澜出去逛了一圈,扇子扇得哗哗响,生气于谢澜不叫他。   “滚滚滚,我同我夫郎出去闲逛,叫你作甚,当灯泡吗?”   “灯泡是何意?”,欧阳赞收起扇子,看着煜星宸面上带着抱歉,转头又好奇起了谢澜这灯泡是怎么个意思。   “那个,灯是不是发光?”   欧阳赞诚实回答,“是。”   聪明如欧阳赞,这般一点拨,立刻明白了谢澜的意思,这是说他们夫夫俩,不想有他这个碍手碍脚的第三人。   谢澜不知道欧阳赞脑子里头想的是什么,若是知道,也只能说一句理解得对。 第607章 第一次交锋   “你们对海城知府有多少了解?”   书房之内,谢澜同煜星宸坐在最上首,他喝了口茶,开口便是海城知府。   一屋子人,约莫十个,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终视线全部往东方月身上去。   东方月伸手拿起茶杯,喝了口茶水润了喉后,才开口。   “甘烈,因前任府尹潘明落马后,从同知晋升为海城知府,人在海城已经扎根二十余年,是海城外来人,其妻也并非为海城人。”   “当年我还在海城时,父亲同这位曾经的同知也不算亲厚,只说这人城府极深,连潘明都被他哄得找不着北,不是什么简单人。”   东方月努力回想曾经在海城的一切,他主要还是跟着他的父亲,在军营当中行走,对海城行政事务上,不算太过了解。   就算潘明是娘亲娘家侄子,他的表兄,他也极少接触。   “这人来海城这么多年,好像同海城几大家族相处挺融洽的,还娶了好几个家族的庶女为妾,这些年也没有传出什么太大的丑闻。”   “至于,更具体的,我就不清楚了。”   东方月能知道的,也就这么多,他们在海城运营一般,虽说还在海城时,有潘明这门姻亲在。   但这些个海城行政管理上的官员,主要由潘明维系,加上东方府的人不喜这些无用社交,这些人也并未太过攀附。   至于这里头有没有别的小心思,东方月是不清楚的。   “我们东方一家在海城本就不算人多,主要还是在汀州,本家人都在汀州,先前海城主要还是潘明主导。”   “我们今日外出,碰到了那位知府的小儿,排场大且豪横,还不将百姓的命当做命,你们说,他小儿如此,有没有这位知府大人故意放纵的结果?”   谢澜特意将今早发生的事同众人说起,这里头坐着的人,都是谢澜信得过的人。   他说出来,也不是要批判谁,而是集大家思维,窥探窥探,这位甘知府如何?   这人对他们以后要做的事,若是有所阻拦,那便是留不得。   若这位知府对他小儿在外头所做之事,当真全然不知情,谢澜也不会选择用这人,毕竟齐家治国,这家都没治理好,他不相信,对方能治理好海城。   这种情况,能相安无事最好。   “管这人知不知晓,左右大人您上任之后,他在您手底下做事,要是这人作风不正,您定然是能够察觉到。”   说话的人,名叫申雨南,是谢澜自己挑选的人才,户部的人,过目不忘,且逻辑数据清晰。   但这人偏生脾气不算好,急躁,不然也不会在户部这么多年寂寂无闻。   “申公子说得也是,咱们在这讨论也没能讨论出个什么所以然,待过两日,咱们且去打听打听先。”   煜星宸在一旁提醒,这位大煜皇家公子出声,其他人纷纷点头表示认同。   在场的人都是谢澜亲自挑选的,里头并没有那种脑子被狗屎堵住的蠢人,没有对煜星宸哥儿的身份有怨言。   对他,还是带着尊重。   对比哥儿这个身份,星宸公子这个身份才是煜星宸如今最大的标签。   谢澜觉着,这般很好。   他们并未就甘知府为人如何探讨过多,而是简单沟通了走马上任的事情。   最终商定的结果则是,先上任先,旁的事情,再说。   他们现在要紧的事情,那便是先将海城收拾一通,能够为他们所用。   毕竟他们要做的事情,可不是一朝一夕做成。   还有,当初谢澜在煜高宗跟前提到过的,他们要做的事情,国库不予支援,要想要有银钱去做,就必须要如今的海城能生出更多的银子。   这个更多的银子,谢澜可不是说走捷径,而是他需要去想法子钱生钱。   几人刚定好先上任,这会还没散,便有东方府的下人来禀,说是外头来了人。   还是如今海城政治集团中心人,甘知府协同海城驻军都尉高都尉前来拜见。   谢澜暗道,他们昨日大摇大摆进城,这些人要想不知道都难。   今日才找过来,算是还有点儿小聪明。   东方月开口吩咐下人,“你带人将他们带到正厅去,待我同谢大人过去。”   至于旁的人,谢澜让他们各自回去先。   煜星宸心中也想跟着,但他也明白,什么场合做什么事,他不是任性的人,没有这么蠢到,非要跟上。   “你且回去先,待我这边结束回去寻你。”   “你去吧。”   待人全离开,煜星宸也返身回东方月给他们安排的院落里。   “蓝雨,你去联系下风儿同白茶。”   “是。”   此刻前厅内,一轻瘦男人同另一魁梧男子一同坐下,另有丫鬟端来茶水。   两人眼睛咕噜转,也不知道里头有什么心思。   谢澜同东方月进门的时候,这两位忙起身相迎。   “下官甘烈见过节度使,见过都督。”   “下官高渊见过节度使,见过都督。”   “两位无需多礼,请坐。”   谢澜上座后才开口,让两人坐下。   待人坐正,他眯着眼喝了口茶水。   “两位大人倒是消息灵通,我同东方都督昨日刚进城,你们今日便寻了过来。”   “大人哪里的话,我等还是太过忙于手头上的政事,连两位长官进城,也是今日才刚刚知晓,这不,便不请自来,想着来拜见两位。”   甘烈这个四十多的中年文官,身材保持地不错,没有那些喝酒喝多的大肚腩。   看起来人很是清瘦,若是忽略对方眼眶下的黑,也能勉强算一个具有风骨的清官。   可惜,他眼下的黑,让他看起来就像是沉浸在温柔乡,从而亏空了身子一般。   至少,谢澜对他的第一印象不算太好,也不知是不是受到他那小儿子还有丁甲的影响。   另外的高都尉,身材健硕,三十来岁,身上的气质就是武将特有的凌冽,一双眼倒是看不出多少的污浊。   或许是太过会装?谢澜也不清楚,就连甘烈的双眼也带着清澈。   谢澜:“大煜有两位能臣,实属幸事。”   不过对话的功夫,便已经交过锋。   甘烈四两拨千斤,将谢澜暗示的他们消息灵通这事儿给拨弄过去。   谢澜:“本来想着说,明日再带着文书前往府衙,倒是本官的疏忽,未曾提前告知两位大人,还望两位大人海涵。”   甘烈:“哪里哪里,大人刚到海城,还在适应,定然是我们这些做下属的没将事情做到位。” 第608章 前往甘府赴宴   从进门到现在,一直都是谢澜在同甘烈交锋,东方月和高渊没怎么开口。   谢澜借着喝茶的功夫,给了东方月一个眼神。   东方月自觉该是他应付的时候,“甘大人,咱们好像许久未见了。”   “东方世子,哦,不,东方都督,从您上次前往海城布那外邦税收一事后,应当也有一年多未见了。”   甘烈面上带着笑,眼神停顿,状似思考的模样。   “一年多未见,甘大人风采依旧。”   “哪里哪里,东方都督才是,如今更是贵气逼人。”   两人相互说着吹捧的假话。   谢澜只在一旁默默看着,偶尔同高渊点个头,喝口茶水。   那边画风一转,成了试探,还是甘烈试探的东方月。   “早半个月前便得到了陛下的旨意,说是在海城这边派下了节度使同都督,还有一干大人,也不知道所为何事?”   东方月的表情瞬间冷下,但他反应很快,马上回暖。   只是这个冷下拿捏地极好,让人看不清,但又能知道有这么一回事。   “这不是陛下打算将海城发展起来,派我等前来,力图努力将海城治理为第二个江南,海城临海,物产资源丰富,陛下也是信任海城的能力,所以才会有这个想法,到时候,还需要知府大人全力配合我等才是。”   甘烈脸上陪着笑,连连保证,“两位大人放心,下官甘烈绝对配合。”   一旁沉默的高渊见甘烈都表了忠心,他自然也不愿漏下。   又是闲谈几句,甘烈主动提出告辞,同时邀请谢澜和东方月,包括这次前来海城的所有人赴宴。   说是接风宴,在甘烈府中,除了他们,还有海城一众官员。   接风宴,也是提前见见下属。   谢澜和东方月应下了甘烈的邀约。   等送人离开前厅,不见人影后,东方月才怒骂一句,“老狐狸。”   “这两人,也就说几句话的功夫,便知道,都是难缠的,甘烈这老狐狸,那是看似热情,里头冷着,高渊是一言不发,但也不如表面以为的这般简单,不是个只知道练兵的将军。”   “东方大哥,看来,咱们的挑战大着呢,心中有没有把握?”   东方月嘴角抬起,看着谢澜伸出的拳头,他抬手握拳,重重撞上,“自然。”   力量不大,双方却都能感知到,里头代表的意思。   酉时到来,天边挂着红霞,原本还暖和的海城,因为太阳的落幕,温度降低了些。   谢澜半抱着煜星宸下了马车,一行人赶着晚霞的余韵到了甘烈府邸。   “甘府?”,谢澜望着府邸的牌匾,看着朴实无华,实则另有玄机,“怕不是又一个调州知府潘林。”   “什么?”,煜星宸没有听清楚,他抓着谢澜的手,好奇追问。   “没什么,先进去吧,免得里头的人久等,至于旁的,回去再同你说。”   其他人也陆续下了马车,已经在一旁等着,谢澜自然没有让别人等着的意思。   显然,煜星宸也是这么想的,所以,两人并没有耽搁。   马车是甘烈安排去接他们的,除了谢澜和煜星宸马车外表华丽些,其余旁的,同牌匾和大门一样,朴实无华。   “诸位大人,里头请。”   他们双脚这才刚落地,便被里头出来的一青衣管家给请了进去。   谢澜没耽搁,带着煜星宸,身后跟着一干人踏步上了大门前的阶梯。   十来个人,说是浩浩荡荡地进府也不为过。   绕过前院,走在精致的廊檐下,谢澜余光打量着这甘府。   内里同外表可不一样,说是表里不如一也不为过。   一行人同他感觉相似的人不少。   “还别说,这里头别有洞天。”   欧阳赞在四月的天里摇着手中的画扇,一身白衣宽袍,看起来好不潇洒。   他眉眼舒展,惊讶于这位甘知府的府邸,倒不是觉着开了眼界,而是里头的布局很是新颖。   “海城内布局同封都不太一样,这里靠海域,潮湿,是以主要以吸水布局为主。”   “不过,这府邸里头布局的用料确实有些考究。”   同行的东方月不介意同欧阳赞解释一二。   “比你们东方府邸更考究?”   东方月眼神未变,小幅度点头,确实比他们东方府邸的用料更为考究,或者说,在汀州的东方本家,可能除了大外,也没有这宅子这么考究。   “整个海城,这宅子都当得数一数二。”   这是很高的评价,谢澜在前头不是没有听到。   如此看来,这位甘知府,在海城,还是有一定的份量。   “呵呵呵,几位大人说笑了,这宅子不过是我家大人爱惜着些,想着作为百年基业,是以布局用料才会处处注意。”   这位青衣管家适时出来说话。   东方阳和欧阳赞交流是光明正大的,没有避着任何人,如今这管家插话,一行人也不恼。   本就不是什么不能说的话。   “诸位大人,这边请!”   他们行过一精致小桥,又路过冒着朦胧细烟的小院。   “管家,这院子里头是?”   谢澜直接开口问,他面上带着笑,但这笑容却是未达眼底。   “回大人,这院子里是我家大人特意寻来的暖池,大人年轻时受了点儿伤,腿脚不好,冬日最甚,泡这池子倒是可以缓解一二。”   “原是如此。”   谢澜不再说话,而是心中琢磨着,这甘烈到哪里找的暖池,是天然温泉眼还是?   可,海城又不是山谷中,河床上,也没听说过这海城曾经有过火山。   他将自己的疑惑按下不表,只紧着眼前这场即将到来的会面,至于旁的,可以等会面结束之后,再慢慢探讨。   “诸位大人,这就到了。”   管家话毕,他们被十来个年轻貌美的丫鬟迎入了花门之中,还未看到人影,便已经听到了声音。   靡靡之音,这是谢澜听到的第一感觉,他同煜星宸对视一眼后,拉着对方的手,轻轻捏了下。   “放心,不会出事。”   正式见面的第一日,他不信甘烈会这么蠢,就想着要动手。   这老狐狸精明着,不可能送把柄给到他们。 第609章 扮猪吃老虎,到哪都是有用的   “星宸公子,谢大人,东方世子,诸位大人,今夜能来我甘府赴宴,我甘府当真是蓬荜生辉。”   “来来来诸位,在下同你们介绍介绍咱们海城的同僚和以后的盟友。”   谢澜等人才被婀娜多姿的丫鬟引进院中,甘烈便已经带着人迎接了上来。   原先那些个谈话的声音,如今俱是已经停下。   “那就麻烦甘大人引荐一二了。”   谢澜笑着应道,这次海城之行,东方月虽然是海城人,但主要的领导者还是他。   毕竟是他想着要来海城大干一番,这些人可以说都是他的帮手。   身份上能压着他的,也就是煜星宸这个皇家公子。   但这位皇家公子这次赴宴是以谢澜夫郎的身份前来,以大煜纲常来说,是不能越过谢澜这个夫君同人交涉。   是以,谢澜应下这句话,也算是合乎规矩。   他们并不想凸显他们的特别,毕竟是在一个相对陌生的环境。   谢澜同煜星宸是想要追求自由,但并非盲目。   如今这个场合就不适合特立独行。   两个成熟的成年人知道轻重缓急,并不会觉着非要在这个场合,让煜星宸带头社交,才能证明他谢澜的爱。   不过眼神表达无数思绪的瞬间,甘烈已经同谢澜他们一一介绍了起来。   除了海城够得上的官员,还有几大家族的代表。   林林总总也差不多十来人,谢澜带来的欧阳赞等也同人一一报上了姓名,算是互报家门。   入座之后,难得其乐融融,并未出现什么剑拔弩张。   不过两方相互试探倒是真。   海城的人在试探谢澜他们的深浅,而他们又何尝不是在试探海城这边的实力。   “谢大人,属下敬您一杯。”   甘烈作为东道主,位置不能低,但同时他身份又高不过谢澜和煜星宸,这不,他安排的位置是平行的。   他还稍稍低了一些,可以说是处处体贴。   谢澜将手中剥好壳的虾放入煜星宸的碗中,这才用手帕擦了手,举起酒杯同甘烈示意。   一口酒入喉,带着清新的杏子味。   这种类型的果酒,谢澜喝下后是脸不红心不跳。   “谢大人海量!”   甘烈用帕子擦了擦嘴,一脸佩服的样。   “甘大人谬赞了,今日前来赴宴,大人准备的这些海食,我等从皇城过来,还是头次见。”   谢澜撒了谎,前世他虽然不算什么富贵人家,但海鲜还是吃得起的。   这桌上都是些普通海鲜,最贵的可能也就是这鲍鱼,但他谢澜,以及桌上的一行人,除了东方月外没人来过海城。   谢澜说这话,也算合乎他们的实际情况。   “都是些海城随处可见的寻常吃食,谢大人不要觉着下官敷衍才是。”   “怎能会,甘大人这般用心,本官都是看在眼中的。”   又是几句客套话,煜星宸将空碗放在谢澜手旁。   谢澜余光看见,对甘烈露出抱歉的笑。   他手上再度动作起来,给煜星宸剥虾。   甘烈又上下扫视了谢澜两眼后,这才移开视线,转而同其他人交谈起来。   “怎么样,我够义气吧,知道你不想同这人多说废话,特意给你解了围。”   “是是是,夫郎最是讲义气的,你夫君我真真是感动到想亲你一口。”   谢澜手头上忙活着,说着调戏的话,但却没有动作。   他知道现在是在什么场合,谢澜也不过是过过嘴瘾。   煜星宸来的这么一出,确实也是他所希望的,毕竟扮猪吃老虎这招,到哪里用都是新鲜的招式。   一个惧内的,受压迫的赘婿,自然是不会有多少威胁。   “不过那老头子的眼神当真是令人讨厌,想挖出来。”,煜星宸面无表情说着。   人才四十来岁,保养挺不错的,称呼老头的话,是不是有一丢丢不恰当。   这是谢澜岔开脑子而成的脑回路。   但转念一想,自己的宝贝夫郎二十左右,正值风华正茂,叫一个讨厌的,体虚的,不怀好意的老狐狸叫做老头子,似乎也没什么不对。   他咳嗽了一声,劝说道:“好了好了,给他看,你夫君我又不掉一块肉。”   他推了推那已经满了的小碗,“都是你喜欢的,吃吧,待咱们从东方府搬出去后,再让蓝雨他们多采买些海鲜,吃个够。”   宴席结束的时候,谢澜估摸着,大概是晚上九点左右。   因为甘烈的缘故,他们不受宵禁的影响。   一场晚宴下来,又是琵琶声不绝于耳,又是美人香袖纷飞。   但好在没有出什么幺蛾子,比如宴席上经常出现的塞美人,塞哥儿的情况。   这甘烈多少还是在人前装一装。   且还装得挺像样,让知道他大概是什么样的人,从行为,言谈中抓不到错处。   这就是这个老狐狸的精妙之处,他将故作清高的伪装同奢靡享乐的贪婪融合得恰到好处。   临离开时,甘烈还邀请了众人留宿,但被谢澜给直接拒掉。   不知道这人安的什么心思,怎敢在人老巢里头留宿,嫌自己死得不够快?   回去仍旧是甘烈派了人送他们。   在马车上,谢澜和煜星宸并没有过多交流,而是抱在一起假寐。   至于其他人应当如是,整段路程,出奇的安静。   脚沾到地面,东方府邸的下人将赶马车的送走后,谢澜等人也已经回到了后院。   “今日天已经晚了,你们且先回去歇息先,有什么话,咱们明日再说。”   众人应道:“行。”   “那我们先回去先,刚有下人来禀,说是今日星宸公子有两个手下过来了,如今安排在你们院子偏房里。”   东方月临走前想起刚刚进门后,手底下的人前来禀报的事。   这不,交代完谢澜他们,他才往自己院子的方向走去。   “应当是白茶同风儿他们。”   谢澜不意外,煜星宸来了海城,身旁还只跟着蓝雨,那白茶同风儿提前来这做些准备,是正常不过的事。   “今日也晚了,有什么事情,咱们明儿再找他们来。”   按照谢澜还在封都时的生物钟,这个时间点确实算晚,等会儿洗漱躺下,怎么着都得差不多到12点。 第610章 惧内的谢澜,看不上他的甘烈   原先喧嚣的内院,下人们陆续走动,收拾着残局,而方才送走人时满脸笑容的甘烈此时面上却沉了下来。   “甘大人,这位谢大人带着人马突然来到海城,怕是要有大动作。”   “放心,只要咱们沆瀣一气,他一个安宁王的赘婿,能翻出什么风浪。”   “可,甘大人,这谢澜身旁还有东方月在,东方家的人,在海城,还是有一定的威慑性,我怕,他是个变数。”   “小心些总是没有错,东方家族主要在汀州,先前在海城,不也只有东方阳一大家子在,还有那蠢货潘明,如今潘明已经倒台,东方家的人也已经到封都好几年,就算以前再有威信又如何,一个东方月能顶什么事。”   甘烈眯着眼,他斜眼望着一个两个阿谀奉承着自己的人,心中很是满足。   “更何况,如今海城驻军的高渊都尉,可未必如几年之前一般,将东方家的人当回事。”   围着甘烈的这些个大家族掌权人,面上露出了然。   这位甘大人,想必是已经同那位高渊高都尉暗下有些往来。   “如此甚好,如此甚好。”   “甘大人,咱们以后可都仰仗着您了。”   “好说,海城发展也少不了诸位给本官提供的助力。”   一行人又是相互恭维,又是拍着甘烈的马屁。   待甘烈让手下人送他们出府时,已经月上中天。   “一个惧内的废物,还当真以为是个人物?”   甘烈眼神中的阴狠,就连陪在对方身旁伺候了二十来年的属下都未曾见过。   他不由得将心提起。   “大人,还是莫要大意为好,这人能说服当今圣上,让圣上陪着他胡闹,定然也是有可取之处。”   手下硬着头皮劝说,只有这位如今海城明面上的掌权者好过,他们这些个下属才能好过。   掉以轻心,在大人这个位置上,是最为要不得的。   “哼!”,甘烈冷哼一声之后,这才重新冷静下来,“你说得不错,哪怕是蝼蚁都有几分本事,本官不应当太过大意。”   原先绷紧肩膀的下属松了一口气,身体也再度放松下来。   自家大人能在海城这么多年,且还从一开始被几大家联合打压,后来达成合作,扳倒潘明,成功成为海城知府,除了大人足够狠厉外,就是多的这一份小心。   如今他也没有丢掉这份小心,下属心中很是欣慰,面上却不敢显露。   屋子内,已经洗漱完的谢澜半抱着同样如此的煜星宸躺在床上,他将两人身上的被褥拉好,免得有风进来。   夜晚的海城,若是不注意,还是容易着凉。   “澜哥,你说,咱们过两日搬出去行不?”   谢澜闭着眼应声,“行,都随你,我怎么样都可以,既然已经找好府邸,咱们也不好再打扰东方大哥。”   “那说好了,咱们过两日就搬走,至于其他人,都可以同咱们一起搬,我让白茶他们找的宅子很大,够住。”   “好,我明儿同他们说上一嘴。”   煜星宸睡不着,他说完这件不怎么重要的事后,将话题带到了甘烈的身上。   “也不知道这甘烈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这个人给我的感觉很诡异,就像......就像是毒蛇一般。”   他很艰难才想到的一个比喻,就是毒蛇,还是外表看起来无害的毒蛇。   “管他是毒蛇还是蚯蚓,咱们都不怕。”   谢澜说着伸手环住煜星宸的肩膀,将人往他身上带。   胸前被压住的这种奇妙感觉,谢澜并不觉着难受。   他抚摸着煜星宸的长发,轻声哄道:“睡吧,不然明儿起了黑眼圈,就不帅了。”   说罢,他自己胸腔抖动起来,闷着笑。   煜星宸捶了人肩膀一下,也乖乖抱着谢澜的腰,闭上了眼。   大概一刻钟之后,谢澜感受到怀中的人呼吸变得均匀,他换了个姿势,侧躺着,搂着煜星宸的腰。   一双没有什么睡意的眼,望着黑夜中的窗外。   今日看到甘烈的那双眼,里头告诉他谢澜,对方很“饿”。   而他谢澜,包括封都来的人,都是他的食物。   那是一种近乎成型的贪婪怪兽。   谢澜将下巴放在煜星宸的头顶,感受着怀中人均匀的呼吸,原先那种在脑子里头横冲直撞的暴戾慢慢被抚平。   徐徐图之,找寻机会,狠下猛药,直捣黄龙,一招制敌,这才是他谢澜的处事之道。   方才差点儿被甘烈这人带偏,他无奈一笑,笑声在寂静的夜里,不算低调。   但本应该听到的人,此刻已然进入了梦乡。   翌日,谢澜带着一众人出了门。   目的自然是所谓的走马上任,到府衙去进行交接一番。   煜星宸也有自己的事,他刚用完早膳没多久,白茶同风儿就出现在了他的跟前。   “白茶。”   “风儿。”   “见过公子。”   “你们提前来到海城,交代的事情可已经安排妥当?”,煜星宸拿着浸湿的手帕擦拭着手,他掀起衣摆一角,端坐在软榻上,望着眼前的白茶和风儿,问出了他最为关心的事。   “回公子,属下同白茶已经安排妥当,宅子就在东方府往南两条小巷,走路约一刻钟左右。”   “这个距离不算远,你们做得很好。”   风儿脸上露出灿烂的笑容,就连白茶冷硬的脸都变得柔和不少。   “对了,吩咐你们找的铺子这些,还有人手,厂子物料等,都已经找好了?”   “公子放心,都已经安排好,只等着钱掌柜带着人前来海城教学。”   煜星宸满意点头,他跟着谢澜前来封都,可不想将生意上的事情丢掉。   钱生钱的道理他懂,更何况,谢澜他们前期更是需要他的帮助。   海城往西南边过去两城便是花城,要想寻得材料也算简单,且比封都还要近,这下子,他这边成本可以控制下来,争取更多的货量。   还没开始,他脑中已经开始盘算着接下来生意要怎么展开。   海城先前他们没有布下店铺,如今说是从头开始,也算当得。   “对了,你们提前过来,有了解过海城的甘烈是个什么样的人吗?”   了解完生意上的事,煜星宸想起了甘烈,这个昨夜还让他不能轻易入睡的家伙。   他得多帮谢澜打探点儿情况,到时候,谢澜好决定该如何应付这人。   来到海城,他们可不想灰溜溜回到封都,不做出点儿成绩出来,怎么都说不过去。   所以,甘烈这个知府如何,对于他们接下来要施行的计划,影响很大。 第611章 怪异之处   风儿和白茶面面相觑,在蓝雨三言两语当中,他们明白了大概,公子同姑爷对这位甘烈甘知府颇为忌惮。   这是正事,风儿可不敢插科打诨,且正事他一向靠谱。   “公子,甘烈的情况,我们也不太了解,能知道的基本都是市井里头流传出来的。”   “说这位知府没有什么特别的,平时为人也清廉公正,但就是颇为风流好酒,当然,这喜好美色,饮酒享乐,却没有误事过,且也没有传出什么逼迫人的事,跟他入府的妾室,都是心甘情愿的那种。”   风儿所说的话,倒是同丁甲所言相差不大。   看来,海城的百姓,对这位知府大人都是差不多的看法。   总的来说,甘烈在海城的这么多年里头,属于无功无过的类型,也难怪这人这么多年在潘明倒台后上到知府的位置。   “对了,属下来海城的这段日子还听说了个事。”   “什么事?”   “就是这位海城知府手下的同知、通判、县丞、主簿等,在他上任知府之后都已经换了好几批,属下同白茶来到海城时,还是新的一批刚刚到任,当时还热闹了好一阵子。”   换了好几批?煜星宸从软榻上站起来,他踱步到风儿跟前,确认道:“这些换任的,可知道是何原因,是调往别地,还是其它缘故?”   风儿挠头,这他还真没有过问过。   “公子,属下知道,连续几任都是犯了事,被判了刑。”   方才一直是风儿在说,如今风儿卡了壳,白茶便出声开口同煜星宸解答。   他是个沉默寡言的人,但他的信息搜寻能力要比风儿出色。   风儿答不上来,他却能答上来。   在风儿露出佩服的目光之下,他悄摸移开了眼。   “又是频繁更换,又非圆满调任,里头可发掘的文章似乎有很多。”   煜星宸摸着谢澜送给他的翡翠镯子,上头温润的触感,让他有了主意。   “风儿,白茶,你们以后多注意着收集甘烈的信息,必要的时候,甘府的其他人也可以多派人注意。”   “还有,注意不要打草惊蛇,做得隐秘些。”   两人齐声应道:“是,公子,属下明白。”   煜星宸同白茶和风儿了解情况的功夫,谢澜也已经带着人到了府衙。   今日也算是到府衙露了面,进去的时候,遇到了几个熟人,都是昨日在宴席上见过的。   随意寒暄几句,甘烈身穿官服前来迎接,一旁还跟着一个下属,看样子是那个下属前去通报的。   “谢大人,当真是抱歉,属下刚来通传,一时间迎接不及。”   “无妨,甘大人,今日是本官带着人前来上任来的,无需这般多礼。”   “下官一直记着呢,该准备的物件,都已经准备好了,您先带着诸位大人喝口茶水,待会儿下官将东西交接给您。”   “甘大人,不用这么麻烦,茶等会儿再喝,您直接带着我们去就成。”   甘烈脸上的表情不算好,谢澜这么说,对于他这个心眼多的老狐狸来说,是在下他的面子。   但他又不能表现出来,人现在可是海城最大的官。   他面上带着笑,恭维道:“如此,那便辛苦大人随下官来。”   一沓沓的文书同账簿被搬出来,谢澜伸手挥舞着飞到口鼻前的飞尘。   他从怀中拿出帕子,挡在鼻尖处,同他一般的还有欧阳赞等人,只是欧阳赞更加夸张,手上拿着扇子,企图将靠近的飞尘扇走。   “谢大人,海城近十年的文书,税收,账簿,卷宗等均在这里。”   甘烈指着放满桌上的文书,同谢澜简单介绍了下。   “嗯,本官知道了,以后海城之事,你照常处理,至于旁的,待本官整理完,再同你这边沟通。”   “是大人。”   甘烈见谢澜并不是很想搭理他的样,心思都在这些文书卷宗上,他主动告辞,“那大人,下官就先行告退,这府衙东侧以后便是大人还有大人手下的诸位同僚的办公之地。”   “明白,辛苦甘大人了。”   府衙东侧,是府衙最大的一块区域,谢澜手底下一共九人,整体来说,这个办公区域还算舒适。   “这些文书还有卷宗都需要整理下,你们负责的东西不一样,现在就给你们分一分。”   “雨南,关于账簿这块,交由你带着手底下的人负责整理,若是有需要的,只管找甘大人那边负责的人,明白吗?”   “是大人,下官明白。”   “墨尘,你笔力强,对卷宗一事也颇为感兴趣,你则整理卷宗,分析分析海城近十年来,是怎么个发展历程。”   “是,谢大人。”   ........   谢澜一安排下去,人就领了任务去忙活去,一时之间,只剩下两人,还是处于无所事事的状态。   这两人,便是谢澜认为的技术骨干人才,是不能困于文书这些杂事里头。   “欧阳兄,表哥,你们两个,我都有了安排。”   说着,谢澜从胸前将自己在封都已经画好的图纸分别给到,“这是我们来海城的目的,也是我画出的简易图纸,不过只是一个大概的模版,具体细节,还得仰仗两位,两位以后的任务,便是研究这些,可否?”   “定不辱使命。”   欧阳赞同郑理虔诚接过,谢澜之前来劝说他们的时候,其实他们也看到了图纸,可惜只是惊鸿一瞥,看得不够精细。   如今得到了,自然一门心思想着要如何研究。   看着两人入迷的样,谢澜觉着,他接下来要说的话,得赶紧开口,免得两个如痴如醉的人听不进去。   “欧阳兄,你的木匠团队可能还需要一段时间,等人齐了,你只管领着你的团队探索木头给予的奥妙就成。”   “还有表兄,你的团队可能组建起来比较困难,毕竟这天理等人才还是极为稀有,只得麻烦表兄你,先负重前行。”   两人点头表示理解,说出他们的不在意。   “表弟夫,你也别有太大的压力,精诚所至金石为开,咱们慢慢来,总能行。”   “对呀对呀,谢兄弟,别那么大压力,你兄弟我一定会给你一个惊喜的。” 第612章 兄弟情谊   太阳西斜,平整宽敞的官道上,三人骑着马往古朴而带有浓重威严气息的城门奔去。   “吁~吁~~”   马匹停下,为首的人直接从怀中掏出一块令牌,怼到守城官兵的眼前。   “原来是郡王殿下,您请。”   马鞭再度挥起,一行人顺利进了城。   本就已经临近黄昏,街道上的人少了许多,更何况是那些个本就没有什么人的小巷子里。   回府的时间,煜星逸等生生压了将近一半,在落日彻底消失前,三人出现在安宁王府门前。   “天阳,你今夜先住在王府里头,明儿再出城去也不迟。”   “是,郡王殿下。”   被军营操练,又同煜星逸前往过南境,经历过血雨厮杀,如今的千天阳,肤色不变,但脸蛋已经日渐刚毅。   同刚到封都时的少年气不一样的是,如今的他,已经慢慢脱掉了少年的稚气,整个人往硬朗汉子发展。   他坐在马上,露出一口的白牙。   从上次离开封都,这都快要半个月,难得沐休休息两日,他惦记着外城的小鱼儿和良琦姐。   也不知道小鱼儿如今怎么样,谢大哥离开封都,前往海城,这个消息对于小鱼儿来说,有些难以接受。   当初谢大哥去寻小鱼儿说这事的时候,他也在,那日,他见到了嘴里喊着自己已经成熟的小鱼儿哭红的脸。   谢澜这个人,对于小鱼儿来说,已经算是他这世上仅有的亲人之一。   他们一起经历过一段说得上的苦难日子。   还记得那日,他们在外城医馆后的小院子里,谢大哥吃完午膳之后,同小鱼儿说了他要前往海城的事。   “谢大哥,您非去不可吗?”   “是,小鱼儿,你谢大哥我也是为了自己的目标而去努力,就像是小鱼儿你这样。”   “可,谢大哥,你去海城后,我就很长时间不能见到你了。”   说着,小鱼儿还掉了金珠子。   眼泪还是千天阳拿出一块角落里绣着一柄长剑的帕子给人擦的。   “谢大哥,我想同你一起去海城。”   小鱼儿抱着谢澜的胳膊,红着鼻头,一双狗狗眼里盛满泪水,还带着迫切同行的渴望。   “小鱼儿乖,海城什么情况还不清楚,你若是真想要去,过两年,等你长大些,医术精进后,我在海城也搞出了名堂,到时候去信给你,让你来海城给我帮忙。”   小鱼儿拿着谢澜的胳膊擦了擦眼泪,最后红着眼妥协,“那好吧,谢大哥,我会努力的。”   不由自主想到了这个画面,千天阳无奈勾唇。   “天阳,怎么还磨蹭着,快进来,好好洗个澡,吃顿好的。”   “好,郡王,这就来。”   当夜,煜星逸被煜星霖叫到了书房内。   且煜星霖的表情很不好,说是风雨欲来都不为过。   原先因为看到自家宝儿,心情极好的煜星逸,此刻也收起了笑容,面色变得凝重起来。   他没有自己找个位置坐下,而是将目标直奔站着的兄长。   两步上前,兄弟两人面对面而站,“大哥,这么晚找我来你书房,是发生了什么事吗?难道是小弟到了海城出了事?”   煜星逸话语中不免带着着急。   海城的情况,这些天东方明珠不是没有给他说过,说是海城那边还挺复杂的。   他们一大家子还在海城时,倒是挺平和。   自从东方家来到封都,对海城的控制力减弱,如今的海城,东方家能提供的助力有限,甚至就连威慑力也不如当年。   想当初因为海城府尹潘明的事,他确实到过海城,但那时的他,忙活的是别的事。   对海城里头的势力情况倒是不怎么了解。   如今见自家兄长这般严肃,他第一时间便想到是不是去了海城的小弟他们出了什么事。   “不,不是小弟他们。”,煜星霖摇头,在煜星逸刚松一口气的功夫,他从怀中拿出了一封信,递给了煜星逸,“是父王同母妃他们。”   煜星逸原先还不紧不慢打开信封,听到同自家父王和母妃有关,他手上的动作便急切了起来。   “可恶,可恶,他们是怎么敢的!”   煜星逸眼中凶光大盛,眼前要是有敌人在,能直接拎着刀如同砍瓜切菜一般,上去杀个痛快。   “是呀,他们怎么敢的,怎么敢在即将到达北境冰州动手,当真是以为父王老了!”   煜星霖嘴里说着嘲讽的话,手也捏的紧紧的。   突然,他的脸上露出诡异的笑容,或许,是安宁王府选择激流而退,让人误以为是病猫,所以才什么臭虫都想来一脚。   “好在父王英勇,父王同母妃都没有受伤。”   煜星逸心中只觉着庆幸。   “是呀,也是老天保佑咱们安宁王府。”   附和罢,煜星霖招呼着煜星逸先坐下先。   “找你来,除了说这事以外,还想同你确认下,如今封都朝堂已经稳定下来,二弟,你是怎么个打算呢。”   他们一大家子都明白,封都,留下一个安宁王的后代便成,其余的还在封都,那是催命符的存在。   就算陛下不动,其他旁的人多少会起心思,十年他们可以赌,但二十年,三十年呢?   用一大家子赌帝王的真心,代价属实大。   他们不怀疑此刻的情,但,也不得不为大煜着想。   “大哥,我这边早就已经和明珠商量好了,等宝儿大些,快两岁时,我们前往海城投奔小弟他们。”   煜星霖比煜星逸大不了几岁,也是从小一起长大,虽说不如小弟同他亲近,但也是关系融洽的亲兄弟。   感觉到自己的头被比自己大了没几岁的兄长摸,煜星逸当场有些反应不过来。   从他懂事起,还是头一次。   莫名有些难为情是怎么回事。   “大哥,我都长大了!”   难得,煜星逸说的话,带着对兄长的撒娇,一个壮汉如此,有些崩人设。   “再怎么长大,也是大哥的二弟。”   煜星霖心情大好,不过也没做得太过分,只摸了片刻,就放下了手,饶了自己这个别扭的二弟。   “二弟,大哥很抱歉。”   冷不丁来上这么一句,方才被当成小弟弟对待的煜星逸此刻哪里还有什么难为情。   “大哥,你说什么呢,咱们是兄弟,我本就不喜欢待在封都,你又不是不知道,可别多想,你这么聪明,才是最适合这种弯弯绕绕的地。” 第613章 又是宴席   煜星逸没有说的是,他对自家兄长从小就崇拜,这个比他年长几岁,但却很聪明的哥哥。   两兄弟又说了些贴心话,便没能再挤出什么柔情话语,毕竟一个是大大咧咧的糙汉子,一个是冷静自持的当家人。   两个都不怎么擅长情绪外露,这不,搜刮肚子,也只能说出几句。   不过,仅这几句便已经表达出了他们兄弟之间的情谊。   “父王他们的事就不告诉小弟他们了,免得他们在海城还操心,这也是父王同母妃的意思。”   临走前,煜星霖特意交代了煜星逸一声。   “放心吧大哥,我明白的。”   ——————   “阿秋,阿秋!”   煜星宸用手帕捂着自己的鼻子,海城这边太过湿润,他这几日身体陆续出现了些反应。   这打喷嚏就是反应之一。   “没事吧?”   谢澜今日刚从府衙回来,便见到一院子还未摆放整齐的物件,以及进进出出的下人。   还听到了自家夫郎狂打喷嚏的声,他着急上前,扶着对方的肩膀,一脸担心。   “没事,就是还得再适应适应海城的环境。”   又是如此,这个人怎的这般贴心,谢澜眉眼间露出心疼。   这心疼不过片刻,便被一双带着凉意的手给抚平,眉宇间如玉的手轻点,谢澜伸手紧紧牵住。   他语气带着抱怨,“怎的手也是这般冷,外头有蓝雨看着,你何必出来,虽说已经入夏,但院子里风大。”   说话间,还牵着煜星宸的手,试图伸入自己的胸口,打算用自己胸口的温度去暖煜星宸的手。   人来人往,都是搬着物件的下人,煜星宸虽然爱慕谢澜,但还没到这种当着众人面动手动脚的程度。   “你做什么呢,我不冷。”   说着,手已经挣扎开。   谢澜怕弄疼对方,他知道煜星宸的本事,也知道人外表也是男人样,没有那么娇气,但他夫郎肌肤白皙,皮肤也薄,随便弄一弄便留下痕迹。   他也不敢太用力,这不,就让人给挣脱开。   只是谢澜再度伸手抓住了煜星宸的手,只是这次不再做着煜星宸认为的孟浪行为。   “今日怎的这么早回来?府衙那边忙完了?”   煜星宸面带薄红,说话间也是转移方才的不自在。   “没,府衙里头的陈年烂账不是几日便能对完的,今日早些回来,是这海城同知府里的老夫人过寿,给咱们下了请帖,两日前的事情,今日便说早些回来,同你一块过去。”   经提醒,煜星宸可算想起了这一事,两天前,确实有人朝他们府邸递上了帖子,还是他收的。   也是他同谢澜提的,这不是忙着搬家,添新的物件,加上海城这边浮香阁的装修事情太多,他一下子就给忘了这茬。   “那我这边去整理仪容,顺便更下衣。”   “不急,还有两个时辰呢,咱们慢慢来,我也得去洗洗,换身衣裳。”   说着还扯了下煜星宸的手,将人扯入自己的怀中。   谢澜神色暗示十分明显。   煜星宸一下子便红了脸颊,“等会儿就去同知府上,不能胡来。”   他颇为咬牙切齿,声音压得极低,低到不远处的蓝雨一点儿都没有感觉到。   府门前挂着彩色锦球,另有百花装扮,连门口迎客的石狮子都擦得亮如镜面。   马车一辆接着一辆停在府门口,另有一蓄着胡子的大叔带着丫鬟、小厮在门口迎客。   谢澜扶着煜星宸下马车时,看到的便是这热闹场景。   不需要他们操心马车的去处,向同知府里的下人已经牵着马往停放马车的地去。   “涛子,拿上咱们的贺礼。”   主仆四人信步闲庭,不紧不慢地往向府大门而去。   路过的宾客有认识谢澜的,纷纷行礼招呼,谢澜也礼貌性同这些人打了招呼。   还未上台阶,向府迎客的蓄胡子大叔直接带着人三步并作两步下了台阶,迎了上来。   “见过谢大人,见过星宸公子,两位今日能来,我向府当真是蓬荜生辉,请,请。”   谢澜转头示意江一涛,江一涛忙将手中的贺礼送上。   “小小心意,还望不要嫌弃。”   “怎么会,谢大人见笑了。”   “来人,送谢大人同星宸公子进府。”   语毕,便有两个貌美丫鬟应声,“是,三老爷。”   谢澜对着这位三老爷点头后,才带着煜星宸跟着丫鬟上了台阶,进了府门。   向府他只认识江同知,这位三老爷倒是头一次见。   向府里头布局同甘府差不多,且看起来也颇为有资本,样样件件都透露着奢华气息。   同甘烈那种低调奢华不一样,向府这是高调奢华,直接把我很贵怼到人脸上的那种。   一路上,碰见好些下人忙忙碌碌,谢澜他们也越过了好几个宾客。   认识他谢澜的,都会打声招呼,不认得的便心中犯酸,说着些阴阳怪气的话,打听打听这人是谁。   谢澜在海城处于初来乍到,只除了海城府衙的一些同僚,还有几大家族的零星几人,旁的对他还是陌生。   一路穿过廊檐,走过被姹紫千红簇拥露出的小道,听过流水潺潺,耳边的声音才慢慢变得喧嚣。   就连宾客的身影都变得密集起来。   谢澜知道,再往前,便是今日这寿宴的场地。   果不其然,在丫鬟的带领之下,他们走过精致豪华的花门,见识到了今日这场宴席的隆重程度。   这院子很大很大,大到还有一人工湖,湖上有亭,绿植丰富,不少名贵花争相盛放。   红色绒布的桌子一共摆了三十多桌。   靠近花门倒是空了一块地,还留下了到亭子里行走的道。   亭子有台阶,整体比院子高个几分,上头更是单独摆放了一桌。   谢澜一眼便确认,那是留给老寿星的桌子。   进了宴客院子,方才两个貌美丫鬟已然不见,另有一中年大叔上前请礼。   “见过两位贵客,您们这边请。”   谢澜收起眼中的打量,点头带着煜星宸跟着这明显就是管家等角色的走。   在最靠近亭子的这一桌停下,谢澜到的时候,上头已经坐了几个人。 第614章 下面子   “谢大人!”   “星宸公子!”   谢澜和煜星宸这才刚靠近,原先座位上端坐着的几人均是匆忙起身叫人。   “诸位无需这般多礼,又不是在府衙上,随意就好。”   “既然谢大人都这么说了,诸位先坐下先。”   甘烈面带笑意帮忙招呼,煜星宸没忍住扯了下谢澜的衣袖。   他没拿眼神看忙活的甘烈,反倒是看了眼谢澜,里头带着深意。   谢澜知道怎么个意思,他拍了下煜星宸的手背,没有言语,一切都了然于心。   “谢大人,您也请。”   谢澜带着笑,没有拒绝甘烈给他安排的位置,那个同对方相邻而坐的位置。   宴席上,人多,并没有布置分餐而坐的位置,而是大圆桌,一大家子一起。   谢澜入座的这一桌,基本都是在海城有头有脸的人物,例如甘烈这个知府。   他在自己身旁挪了个椅子,待煜星宸坐下之后,谢澜这才入座。   圆桌旁的这些个大人们原先谈话的声音被谢澜的动作给止住,一时之间周围安静了下来。   他们面面相觑,眼神沟通,最后目光低下,不再去看谢澜和煜星宸。   只是动作显得极为不自在就是。   “谢大人,咱们这桌都是些个没分寸的汉子,怕冲撞到星宸公子,您看下公子要不要换个地方,下官夫人就在后头一桌,她一直仰慕于星宸公子的才华,下官就在这给夫人求个同星宸公子亲近些的机会,不知道谢大人可否应允。”   谢澜原先脸上的笑容消失,他沉着脸并未应答,沉默好一会儿,在周边风都静下时,煜星宸才抬眸同谢澜对视。   与此同时他牵了谢澜的手。   谢澜这才出声应道,“甘大人这个请求也不是我谢澜能够做主的,你该问星宸公子,而非本官。”   “这这……属实是下官疏忽,还望两位赎罪。”   甘烈面色发红,饶是他足够隐忍,如此被下面子,甘烈也难以保持住戴在脸上的面具。   他隐藏在衣袖中的拳头捏紧,嘴唇有些发抖,显然是气的。   要不是顾忌着谢澜的身份,他定然是要当场发作。   坐着的官员,偷摸瞧了眼甘烈如今的脸色,思索着等会儿要如何解围。   只是还未想出个什么章程,那位当事人星宸公子便笑着开口,“甘大人,既然贵夫人想要见见本公子,本公子也不愿令贵夫人伤心。”   他起身招呼着蓝雨,甘烈立马给自己手下一个眼神,手下领着煜星宸转身,同甘烈所言一样,确实距离不算远。   就他们身后十步距离的圆桌,已经有不少身穿华服的夫人端坐着,每人身后还有服侍的贴身丫鬟。   哥儿倒是没有见到,均是些女子。   煜星宸面色不显,在这些夫人局促当中坐了下来。   “诸位夫人,都别拘谨。”   这些个夫人脸上保持着体面的笑,但却没有煜星宸来前放松。   “听甘大人说,甘夫人很是想认识本公子一番,如今本公子过来了,不知甘夫人是哪位?”   众位夫人齐刷刷看向一个方向。   毫无疑问,这个方向坐着的暗红色衣袍的就是这位甘烈口中的夫人。   这位夫人看起来很年轻,至少比甘烈看起来年轻。   一双凤眼,精致的鼻子,小巧的嘴巴,瓜子脸,皮肤白皙。   同甘烈这么一对比,煜星宸认为,这是鲜花插在牛粪上的典型。   “回公子,确实如夫君所说,妾确实对公子十分敬仰,想要结识一二。”   在煜星宸说是她想要结识自己时,甘夫人面色有一瞬间的僵硬,她一双好看的手默默捏紧。   只是很快她就放松下来,一双柔荑也重新放在膝盖上,调整得很快。   且她还完美地接下了煜星宸的话。   “不知甘夫人因何敬仰本公子?”   煜星宸随意拿起桌上的茶盏,喝下一口热茶后,漫不经心说道。   在场的诸位夫人,都是经过后宅斗争的,也没有蠢人,知道这是关于两位的较量,她们可不敢插进去。   这不,喝茶的喝茶,发呆的发呆,另有八卦些,则是竖着耳朵听。   甘夫人有一瞬间哑然,她努力控制着面部的表情,但眉头还是控制不住,微微皱起。   丫鬟是个机灵的,借着给手帕的功夫,让甘夫人暂且缓了一缓。   待手帕入手,有东西攥紧,甘夫人好似有了依靠一般,脑子也清明起来。   她曾听夫君说起,这位星宸公子手底下的产业可是十分红火。   “妾听说星宸公子对生意上的事情颇为有见解,所以想着讨教一番。”   说罢,她还用一双眼偷摸瞧煜星宸,怕被发现一般,快速移开,但里头的崇拜却是一点儿不差。   老狐狸的夫人自然不是蠢的,相反,她的脑子还十分聪明。   本来觉着来这桌夫人局很没意思,他来,也是为了打探下情况,过会儿便回谢澜身旁。   如今煜星宸觉着,这夫人局可有意思极,不仅欣赏着这些夫人的花容月貌,还能同这位甘夫人过过招,侧面打探打探如今甘家产业情况。   打瞌睡还有人送枕头,还是甘烈给他送的,想想煜星宸都觉着他得在这一桌。   又是半刻钟,东方月同高渊一块进来,谢澜见到时并不意外。   从东方月任职后,便是连同高渊一块往城外跑。   驻军并非在城内,而是在城外。   走马上任的这些天,东方月已经渐渐习惯了每日出城。   这不,参加寿宴也是刚刚回城,都没回府,直接换了身衣裳,同下人汇合,拿了礼便上门。   想来高渊也是如此,两人才一块进来。   谢澜陆续看到了好些熟人,欧阳赞,郑理等等。   从东方府搬出来时,谢澜邀请了剩下的人一块,可惜剩下的人,心中都有着自己的打算。   大多数都是有家室的,未来在海城的时间是个未知数,与其借住他人府邸,还不如自己买一处。   就算以后离开海城,也是可以再卖出去。   都有这些心思,谢澜和煜星宸他们搬的时候,也就他们俩。   后来陆续有人搬,他们吃了好几顿进新居的宴席。 第615章 设局1   寿宴开始,好酒好菜陆续上桌。   海城靠海,虽说渔船不能像外邦人的船只那样,漂洋过海到海的另一头,但在浅海还是能够正常行驶。   这不,桌上的美味基本都是渔船驶入海里打捞上来的。   新鲜的海胆,海虾,海鱼,就连大龙虾都一人一个。   可谓是奢侈,说是海鲜宴也不为过。   老太太端坐在上首,向兴义这位同知大人在一旁伺候。   当然,也就一会儿,这人便下来招呼着宾客。   “谢大人,今日您能来,当真是咱们向府的荣幸,下官敬您一杯。”   谢澜没有拒绝,他站起身,杯子相撞之后,一口将酒给喝下。   “谢大人当真是海量。”   向兴义几乎将谢澜这一桌子的人都敬了酒,且态度十分恭敬。   但还是让谢澜捕捉到了一丝丝特别的地。   面对甘烈时,这人虽说动作话语差不多,但站位有些许区别。   向兴义的脚尖并非对着甘烈,而是隐隐约约往外侧。   按照谢澜曾经看过的描写心理学的电视剧来说,这种特别,代表着忌惮,趋利避害的本能的忌惮。   或许,向兴义也没有反应过来他面对甘烈会做出下意识的举动,且甘烈应当也没有发现过。   谢澜欣赏着手中的酒杯,眉眼突然就松散了下来,他的嘴角微微勾起。   所有表情瞬间收起,表情并未太过张扬。   他还以为,海城如铜墙铁壁,如今看,这墙也可能是沙子做的。   一番寒暄下来,该是上寿桃的时候,气氛恰到最为浓烈时。   谢澜短暂放空,也恰好是放空的这一瞬,一壶酒水莫名其妙洒到谢澜身上。   青色的衣衫后背骤然变深,浑身散发着杏子浸泡过的味,连带着酒香。   地上碎片散开,一个貌美丫鬟趴在地上,此刻红着眼,宛若随时被风雨摧残的娇花。   “姑爷,您没事吧?”   江一涛伸的手还未收起,他面露担心。   方才这丫鬟一摔倒,站在谢澜身后的江一涛便有了动作,可惜,他还是慢了一步,酒壶擦着他的手,准确无误在谢澜的脚旁落地。   好在,除了惯性撒出的酒水浇湿谢澜的后背,他的靴子倒是一点儿损失没有。   谢澜摇头,让江一涛无需担心。   这事又不算隐蔽事,加上甘烈动怒呵斥,“今日寿宴,怎的出现这般子事,还不带着这贱婢下去,留在这丢人。”   这话,一下子吸引了周围两桌人的注意力,煜星宸只能暂且停止打探,道了声,“诸位夫人,实在抱歉,夫君应当是出了事,容本公子先离开下。”   不过几步的距离,煜星宸还未到,便见到匆匆而来,怒骂地上跪着的丫鬟的向兴义,加上谢澜后背颜色变身的衣衫,他瞬间明白了怎么个事。   “兴义,今日本官就得说说你,怎么手底下的人这般毛手毛脚,谢大人也是给面子才到你向府来,你看看,这一来便得罪了人。”   “是,甘大人说得对,是下官管教府里的丫鬟不严,还望谢大人恕罪。”   谢澜这个当事人不想应和两人的一唱一和。   只能让同桌的东方月开口,只是一个眼神,东方月起身伸手拦了下。   “向大人,如今呵斥这下人也无济于事,只是徒增愁绪,老夫人的寿宴,还是别再生事端为好,更何况谢大人身上还湿着呢。”   他声音不急不缓,且是极有道理,在场众人听罢,觉着东方都督说得对。   为今之计先是解决问题,至于这向府之后如何处置这丫鬟,他们并不关心。   向兴义一双眼发暗,里头全然是压抑不住的火气。   他控制着周身的低气压,扬起如同枯树般粗糙的面皮,勉强挤出笑。   “是是是,东方都督所言极是。”   随即人再度变了脸色,声音急促而又拔高,“来人,带这贱婢下去先。”   “是,老爷。”   煜星宸此刻也已经摸到了谢澜的身旁。   他抓着谢澜的手臂,还未关心,人倒是直接给他回了,“我没事。”   手背上是谢澜带着余热的手心温度,煜星宸放下心,同谢澜一起宛若置身事外一般看着这场闹剧。   “谢大人,真是对不住,若是不介意的话,容下官命人带您换套衣裳。”   “是呀谢大人,身上这衣衫湿了好大一块,这酒好喝,却是熏人,您且换上一换,待会儿还有专门为寿星编排的一出戏,可期待着您一块看。”   向兴义积极吆喝,甘烈还给人加码。   两人劝说可谓是使出十八般武艺。   一开始两句,谢澜不为所动,但两人话越来越多,谢澜心中了然。   这是要他非去不可的意思。   “行,劳烦向大人。”   谢澜打算转身时,煜星宸的手没松,他道:“本公子要陪着夫君一起。”   “这……”,向兴义面露难色。   “星宸公子,谢大人就离开一会儿,无需劳烦您走一趟,您就坐下来,吃好喝好就成。”   向兴义的这个理由不足以说服煜星宸。   这不,他干脆拒绝道:“向大人无需操心,这向府毕竟陌生,夫君身旁有本公子在,他才安心些,且本公子跟着,还能同夫君聊聊天,解解闷。”   “这……星宸公子,怕是不太妥当。”   甘烈小心翼翼提出,但一双眼里,显然存在暗色,让人看不穿此刻的心思。   按照大煜男女之间的这些事,一个汉子说去换衣裳,哥儿同女子都是要避开的。   虽说煜星宸同谢澜是明媒正娶,但大庭广众之下一起离开,其他人免不了想入非非。   所以大煜也基本没有这种情况出现,巴巴地跟着自家汉子一起,在旁人宅邸更换衣物。   自觉一些的,在甘烈和向兴义给到台阶后,只会赶紧就下来。   只可惜,煜星宸显然就不是自觉的,而谢澜无异于也是惯着他的人。   “向大人这话倒是让人疑惑,不过陪着夫君去换身衣裳有何不妥,难道还怀疑本公子同夫君在你家府邸行苟且之事?”   这话下去,无异于油锅进了水,噼里啪啦炸开锅。   汉子们梗着脖子,脸上发红,别怀疑,是气的,夫人们也窃窃私语开。   “星宸公子恕罪,我等怎么敢有这些污秽想法,就算是天大的胆子也不敢。”   甘烈和向兴义额头均是流下汗水,显然是怕的。   今日这事若是传到封都当今天子的耳朵里,他们头上有几顶帽子,都难保住。 第616章 设局2   “大人,公子,这边请。”   结果,自然是煜星宸如愿跟随谢澜一块。   他们身后跟着蓝雨和江一涛。   不知道向兴义和甘烈打的什么算盘,煜星宸只觉着他跟着,才能放心。   谢澜手紧紧牵着煜星宸,刚刚,他并没有出声,而是站在煜星宸的身旁,代表着无声的支援。   就是这无声的支援,让众人说不出话来,谢澜这个星宸公子的夫君都不觉着有什么,其余人哪里还敢说。   星宸公子这个皇家哥儿身份在这,多说,那岂不是说皇家不会教导哥儿,这事要是传到当今圣上的耳中。   星宸公子如何他们不知道,但他们知道,他们在场的这些个,都逃不脱。   廊檐上几乎没有什么下人在,连续走过假山,溪水,花园,均是寂静无声。   这边的寂静,同那边的热闹,好似将宅子给劈成两半。   像是两个世界一般。   谢澜一路跟着前头两个丫鬟走,余光也在记下路线。   这种后宅里头,一不小心,可能就会惹出桃色丑闻。   尽管他手牵着煜星宸,谢澜仍旧是不敢大意。   万一出点儿什么意外,他哭都没有地方哭。   记下路,若是同煜星宸分开,他起码还知道怎么回南边的院子。   又行过几道花门,谢澜和煜星宸等人在一间厢房前停下。   “大人,公子,这房间是空出来的客房,并无人居住,两位请先稍作休息,衣服马上送过来。”   谢澜不可置否,两人进了门,坐在一处,但桌上的茶水,他们却是不敢喝。   就连门都未关,江一涛在门外站着,蓝雨跟着谢澜他们进门,就站在煜星宸身旁。   “蓝哥儿,你要不坐会儿?”   杵着这么一个人,如今又只他们主仆几个,谢澜招呼着蓝雨坐下歇歇脚。   “姑爷,属下就不坐了,等会儿来了人,怕是不好说。”   谢澜也只能作罢,这好不好说,是他们自己的事情,但蓝雨态度坚决,他也就不再坚持。   半盏茶不到,又有两个丫鬟送衣物过来。   看脸,已经换了人,同带着他们来的丫鬟不是同一个。   先前那个是圆脸,这两个已经变成了鹅蛋脸。   不得不说,这向兴义府邸的丫鬟确实都是美人,先前领着他们进来的两个,和现在端着衣物进来的两个都是。   向府如此,刚来到海城,他们到的甘府也同样如此。   谢澜暗自惊叹,难道海城均是出美人?   “大人,这是奴婢家老爷命人准备的,衣裳都是新年新赶制出来的,有些大,没人穿过。”   丫鬟将衣物送去了里间。   里外两间用帷幔和屏风拦着,里头是床,柜子,梳妆台等物件,外头便是桌椅摆件。   “大人,还请更衣。”   两丫鬟掀开帘子,站在帘子外,躬身邀请谢澜进去。   谢澜看了煜星宸一眼,在煜星宸点头之后,他这才松开对方的手。   “等我,马上好。”   说罢,人掀开帘子进去,谁知,他进去后,两个明明应当在帘子外站好的丫鬟也随着谢澜进了里间。   谢澜刚刚解开腰带的功夫,便看到身后伸出两双手过来,吓得他转身后退。   在看清是谁后,他脸上出现愠怒。   “谁让你们进来的,给本大人滚出去!”   “大人,还请让奴婢伺候大人您更衣。”   “说了,给!我!滚!出去!”   煜星宸进来时,正好谢澜吼出这句话。   他不过一眨眼的功夫,两丫鬟消失在眼前,用脚指头想都知道这两人去了哪。   他这个正主夫郎还在,说都不说一声直接进去伺候自己的人?   煜星宸冷笑,当真以为自己是个死人。   难道自己是什么无能的夫郎?   “谁让你们这般伺候的?说!”   在丫鬟们害怕谢澜黑着的脸,犹豫着要不要出去的时候,煜星宸已经站在了她们的身后。   两方夹击,现在是想要出去都出去不成。   两丫鬟赶忙跪在地上求饶,“大人,公子,饶命!”   谢澜和煜星宸不为所动,看起来年纪小一些的丫鬟红着眼交代,“都是咱们老爷安排的,奴婢也是听命行事,还请两位贵人恕罪。”   她们浑身发抖,显然是被吓到。   “你们老爷除了交代你们这些,还有别的吗?”   两个小丫鬟对视一眼后,缩着脖子摇头,眼中的泪止不住,看着颇为让人怜爱。   “当真没有了?”   谢澜本就动怒,黑着一张脸,现在再度开口,两个小丫鬟被吓到连连磕头,“大人,当真没有了,奴婢什么都不知道,只知道老爷吩咐,让奴婢两人好好伺候好大人您,若是被大人看上,从此可脱胎换骨。”   “燕儿,别说.....”,年长的丫鬟直接跌倒在地上,嘴里念叨着,“完了,一切全完了。”   燕儿红着鼻头,脸上全然是害怕,甚至都不知道自己上一刻到底在说什么。   她实在是太害怕,这位谢大人黑着一张脸,看着又孔武有力,她怕对方一个不高兴,自己可就不能活着出房门。   “滚吧!”   谢澜见左右问不出,头疼地让这两个小丫鬟滚出去。   煜星宸往旁边让了一步,两个丫鬟争先恐后爬起来,她们片刻不敢耽搁,跑得比老鼠还快。   当屏风传来碰撞的声响,人已经不在房内。   外边的蓝雨和江一涛目送两个丫鬟跑走,其中一个不知是因为太急还是旁的缘故,直接从台阶上跌落。   她甚至顾不得疼,爬起来后,看都没有看后头,直接跌跌撞撞跑远,最终消失在竹林一角。   “江大哥,公子和姑爷他们会不会有事?”   蓝雨面露担心,刚刚里间传来怒吼声,他不是没有听见。   姑爷可能在换衣裳,他也不好进去。   他是公子的贴身小侍,不是姑爷的,往日姑爷起身伺候这些都不是他来。   别人家的小侍同哥儿少爷出嫁,都是得伺候着姑爷,但在他们公子这,不是。   “放心吧,姑爷和公子没事,要是有事他们会叫咱们的。”   江一涛轻拍蓝雨的肩膀,安抚这个比他年幼的哥儿。   同为主子做事,经过这么长时间相处,两人亲近很多。   是以如今两人并不觉着单肩膀触碰安抚有什么问题。 第617章 设局3   “好了,又没有被占到便宜,别气了。”   煜星宸坐在床上,看着谢澜换装。   也就他性格使然,教养有度,不然他现在就不只是坐着看,说什么他都得翘着二郎腿,欣赏谢澜的肉体。   “好夫郎,你是不知道,我这才刚伸手,腰带将将解下,背后突然伸出两双白嫩的小手,把我给吓一跳,以为看见山村老尸了。”   煜星宸听得云里雾里,啥是山村老尸?   但眼下他还是以安抚眼前这人为主。   “我知道,我明白。”   说着煜星宸从床上坐起,靠近谢澜,在对方忙活着将腰带系上时,他亲自扯过,环住谢澜的腰,给人整理。   如此不算,他还在给人帮忙时,献上一吻。   谢澜摸着自己的脸颊,脸上的黑褪去,望着煜星宸傻笑。   “抬手。”   在人给自己披上外衣时,谢澜这才回神。   他呆愣地抬手,心中像是吃了蜜一般。   “出息。”,煜星宸没好气道。   穿戴完毕,他招呼着谢澜,“咱们先出去吧,这院子,我总觉着不对。”   还未等煜星宸走出两步,谢澜眼疾手快拉住人手腕,将人往回扯,扯进他的怀中。   嘴唇的急促贴近,让谢澜觉着血脉偾张,明明应当只是一个简单的吻。   他却有些控制不住,想要更多。   “谢……谢澜……”   煜星宸的声音消失在嘴唇与嘴唇的疯狂间。   就在谢澜将唇移到煜星宸的脖颈处。   煜星宸眼中的水光突然消失,他的眸色变暗,反应过来怪异之处。   他猛然从欲望中挣脱,推着谢澜的胸口。   将人推开。   “乖乖,怎么了?”   谢澜有些委屈,好好的,怎么突然推开了他。   要知道,做这事的时候,他可不经得这么吓。   “怎么了,谢澜,你清醒点,咱们是会在别人府邸,在陌生环境,不管不顾做这些的人吗?”   这下,谢澜再懵的脑子都有清醒过来的理由。   他望着眼前的煜星宸,嘴巴张合,带着湿润,怎么看怎么觉着嘴巴好亲。   在他再次被情欲控制,试图去释放欲望前,他给了自己一巴掌。   “澜哥.....你怎么打自己。”   煜星宸虽然也迷糊,也渴望着眼前人同自己亲昵,但他没有谢澜严重,至少眼神还带着清明。   而谢澜此刻,脸上的疼痛才让他得到短暂的清醒。   他在煜星宸伸手心疼地抚摸着自己的脸时,握住了对方的手,“放心,没事,咱们应当是着了人家的道。”   “那两个丫鬟?”   头一次自己心软放过,没想到这两人当真是给了他煜星宸一个教训。   “那澜哥,咱们现在怎么办,特别是你,你还坚持地住吗?”   未等谢澜回答,煜星宸已经朝外头喊道:“蓝雨,江大哥。”   没有动静,没有人给到他回应。   “没用,他们定然是已经被引走了。”   谢澜眸光变深,趁着他绷紧的弦还未断前,他松开了煜星宸的手,从自己怀中掏出一个瓷瓶。   瓷瓶煜星宸刚刚见过,在谢澜换下衣物后,亲眼见到谢澜重新放在怀中收好。   “这是小鱼儿给我备的,解毒丸,上次被人设计,就是靠的这个解毒。”   说着,谢澜倒出了两颗,先给煜星宸的嘴里塞入一颗,另一颗抛入自己的口中。   药效很快见效,几乎是刚下肚瞬间,谢澜的脑子清明不少。   他脑子里头也不再浮现着煜星宸带着色气的姿态,也不再有对方的喘息声。   “小鱼儿不愧是得了王神医的真传。”   煜星宸在感觉到脑袋逐渐清明后,他明白了当初科举舞弊案,谢澜是靠得什么避招。   小鱼儿这解毒丸,当真是立竿见影。   “星宸,你看。”   煜星宸感叹时,谢澜已经环顾起这房间。   在梳妆台的角落里,他看到了点着的香。   “香,怎么会有香?”   谢澜摇头,他也不清楚怎么会有香。   两人靠近,闻了下,没什么特别的,就是再普通不过的香。   “难道不是它?”   煜星宸叹气,若是能当场抓住点儿错处,他们便可以同向兴义兴师问罪。   可惜,做这事的背后之人,还是很小心谨慎。   两人又仔细检查完房间,除了香,没有什么特别的地方。   无奈,他们决定,还是先离开这里再说。   刚出门,正打算找蓝雨和江一涛两人,便见到他们结伴从花门处跑来,两人面色焦急,显然惦记着事。   见到谢澜和煜星宸时,两双眼里头带着庆幸。   “公子,姑爷,你们没事,真是太好了。”,蓝雨情绪更外露,当下便带着哭腔喊道。   他还仔细检查了自家公子的情况,上下左右看一遍,这才放心下来。   “你们刚刚做什么去了,怎么不在外面?”   “回姑爷,方才有几个人偷偷摸摸靠近,看着像是练家子,属下便去查探了一番。”   “蓝哥儿,你也是?”,两人是一起回来的,谢澜自然认为蓝雨是跟着一起去的。   “不,不是的姑爷,江侍卫去看情况,属下想着,这里不能离开人,所以并未跟着,是后来,那两个从房间跑出去的丫鬟又出现在院门外,还往里头瞧,属下便想着去问问怎么个事。”   “只是属下刚出去,那两丫鬟就不见了,正好碰上回来的江侍卫,我两一合计,可能有诈,怕姑爷和公子出什么事情,赶忙往回赶。”   蓝雨说话有些心虚,毕竟是他大意了,才会被引出去。   好在两位主子没出什么事,不然他就是死也难以原谅自己。   谢澜明白,今日,煜星宸若是不跟着自己一起,那自己很可能着了道,当然,也许没有煜星宸,他不可能这般意乱情迷。   不过他会及时吃下解毒丸,就如同当初的陶家设计一样,不会让人得逞。   背后黑手不知道谢澜的情况,按照这样子设计,是为了给他送人?   但煜星宸都已经跟来了,为何不取消行动,仍旧按照原来的计划进行。   难道是让他们两个在向府行周公之礼,但这算哪门子设计?让他们出丑?   谢澜想不清楚,煜星宸同样想不明白。   两人对上眼神,均是不明白背后之人计划继续的意图,难道是为了得罪他们?   众所周知,这府邸是向府,能在向府安排这么一出,最大嫌疑人就是向兴义,从方才对方劝说情况,大概率是他没有跑。 第618章 你是医我的药   “澜哥,算了,既然还没有想清楚,咱们就先出去先,等会儿回去,让风儿带人去查查,究竟怎么回事,我怀疑这里头可能不止一方的手笔。”   “行,咱们先回宴席上,蓝哥儿,涛子跟上。”   谢澜牵着煜星宸的手,从蓝雨的身旁走过,带着风,还有衣服上独特的香味。   “公子,也不知道这向府使的什么香,姑爷刚走过,衣服上的熏香味道好特别,闻起来让人晕乎乎的。”   蓝雨在两人的身后,差点踉跄一步,他语气带着好奇。   没什么心眼的话直接说出,他还未察觉到另外三人的异样。   一直到他撞到江一涛健硕的背部,这才捂着额头,面露怪异。   怎么公子和姑爷,还有江大哥都不走了?   谢澜:“蓝哥儿,你说衣服上有股特别的熏香味,闻起来晕乎乎的?”   被自家姑爷这么看着,加上一个公子,他莫名有些紧张。   而且姑爷这话问得看起来并不怎么随意,他被迫往后仰,试图减少压迫力。   “可能,可能是属下闻错了,也可能是属下今日不太舒服,所以才头晕。”   蓝雨试图糊弄过去,他也不清楚,是衣服上的香味,还是说他今日确实是不舒服。   方才晕乎确实是真。   现在被姑爷同公子两人这般严肃一问,他也没啥信心坚持自己刚刚说出口的话。   谢澜和煜星宸收回眼神,更加笃定。   煜星宸:“蓝哥儿,说说看,你刚刚说闻到的味道,到底是什么味道?”   蓝雨欲哭无泪,两位主子好像不在乎他上一句话说的是啥。   能怎么办呢,当然是用脑子再思考下到底是什么味道。   “公子,属下也形容不上来,这味道带着一丝冷冽,还有点儿甜腻,另外有股淡淡的青草味,整体偏甜,却甜而不腻。”   几人站在廊檐上,听着蓝雨描述,谢澜扯着自己的衣领,仔细嗅着身上这套衣裳的味道,闻闻看是否如同蓝雨形容的一般,有股香味。   煜星宸也将头凑到谢澜的脖颈处,像个小狗一般,嗅着谢澜身上的味道。   这味道并不浓烈,很淡,淡到谢澜这个当事人,以及同谢澜最亲近的煜星宸轻而易举忽略掉它。   如今仔细去嗅,自然也是闻到,确实如同蓝雨所说,只是比蓝雨形容的多了点,多的部分是腥味。   腥味隐匿于其它味道之下,若不仔细,当真会忽略掉。   谢澜身上没有伤口,不存在血腥味,那这腥味何处而来,答案很明显。   加上背后的酒香,不过只擦拭了下,虽换了衣裳,多少还有残留。   受到酒香的影响,这股味道又混合着酒香,让人更难发现。   “味道很熟悉。”   这是煜星宸从谢澜脖颈处抬头后同谢澜反馈的话。   “乖乖,你认识这味道?”   谢澜嘴角勾起,心中升起自豪感,他找的老婆,就是博学多识,真不愧是他谢澜。   “浮香阁本就是同香打交道,认识也没什么稀奇的,就是一时之间想不起来,到底是什么香,只是很熟悉很熟悉,我一定在哪里闻过。”   煜星宸陷入沉思中,谢澜几人仍旧站在别人家宅子内,他没有催促之意。   院落里一阵风吹来,带来了地上的落缤,还带来了阵阵花香。   风儿轻抚过众人的脸颊,煜星宸也就是在这阵风中,从思考中清醒,他意识到自己思考的时间有些久,叹气道:“澜哥,我想不起来。”   “没事,想不起来,就先不想,或许,等会儿咱们便能想起来,不行等回府,让风儿和白茶来认一认,他们主要管理浮香阁,想必对香也熟悉。”   谢澜脸上安抚的笑意,让煜星宸心中的懊恼减轻,他伸出手,紧紧牵住了谢澜的手,如此,才能安抚他的心。   “咱们先出去吧。”   寂静,总是让谢澜想到很多事,且这座宅子的主人,显然已经设计了他们,谢澜也不想再遇到什么事。   他顺着记忆中的路线,在没有下人引路的情况下,摸索着往这座宅子中最为热闹的地方走去。   一开始,他还有判断失误的地,绕了下路,在喧嚣再度出现在耳旁时,谢澜露出笑意。   他暗暗惊喜于,自己认路的技能还未丢掉。   只是可惜,他们如今是在院墙之下,并未出现在门口。   “绕着院墙走,马上就到了,澜哥,你可真厉害。”   煜星宸适时而来的话,就像是春风化雨一般,湿润谢澜这颗剧烈跳动的心。   他嘴角缓缓勾起,手也带着点儿力道,轻轻捏了下手心里这只纤细而又有力道的手。   在他正打算开口,身后却传来了浑厚的嗓音,“两位贵人可否是迷路了,还请同小的来,小的引两位过去。”   有人带路,确实省下一番功夫,只是谢澜多少带着不悦,这点儿不悦就是耽误了他在自家夫郎跟前表现一番。   他谢澜要脸,自然不会将不悦摆在脸上,“那你便带路吧。”   “是,贵人,请同小的来。”   在重新进入宴席院子前,煜星宸的唇快速在谢澜脸上碰了下,带路的下人一直低着头,并未见着。   而见着的蓝雨同江一涛则是习以为常,他们甚至表情都没有波动。   “澜哥,你今天很棒。”   他在谢澜耳旁用气音说着,在谢澜转脸看着他后,他还无辜地眨了眨眼。   好像,刚刚亲谢澜的人不是他,谢澜受了这么一吻,哪里还存在不悦,哪里还存在郁闷。   煜星宸当真是治他的药,谢澜眉眼突然变得温柔,嘴角含着春风笑意。   笑意一直持续到带路的下人出声,“两位贵人,到了。”   他这才收拾好表情,摆出了最适宜在这个场合摆出的表情。   煜星宸同样如此,原先的温和同依赖一扫而去,整个人带着清冷气,连带着那副高高在上的样,都让谢澜暗自佩服,他夫郎变脸是有一套。   不仅两位主子如此,两个属下也是什么场合,表现什么样的气质。   几人进门,戏正在唱着,他们的出现并未引起多大的轰动。   也就在路过欧阳赞他们时,才引起了注意,谢澜走过时,在他们的关注之下,给了个放心的眼神。 第619章 谢澜:真当我是工具人?   两人的再度出现,其中两个人的反应让谢澜觉着有意思极,甚至还让他对方才的设局,猜测从模糊走向清晰。   一个是甘烈,另外一个自然是向兴义。   向兴义是一开始的意外,随后窃喜,这窃喜后则是劫后余生的庆幸。   他脸上风云变幻,十分有层次感,尽管这人一再控制面部肌肉的走动。   但谢澜是这场局的入局者,他亲自经历过,结合经历,向兴义的每一次脸色变化,他都能准确无误肯定这人此刻的情绪。   相比向兴义,甘烈面上的变化,则是让谢澜眸光变暗,泄露出一丝儿杀意。   这人一开始瞳孔放大,只是他反应极快,放大的瞳孔很快恢复正常,脸上只遗留下惊疑同可惜。   这位甘烈大人,自认为隐藏得极好,但谢澜是谁,煜星宸又是谁。   两个细心的人,本就有怀疑对象,怀疑对象下意识的反应,两人准确无误捕抓。   “大人,星宸公子。”   甘烈带着众人起身,同两人见了礼,谢澜和煜星宸摆手让众人无需多礼。   看着自己的位置还在,他转头看了眼江一涛,江一涛明了,直接弄了张椅子过来,放在谢澜身旁。   他拉着煜星宸入座,同一桌的其他人,没有任何人敢多说一句话。   就连甘烈这个头最铁的,如今不知道是不是在惊疑于自己的计谋没有生效,所以他并未主动前来招惹。   向兴义这个陪同的,刚经历宅邸设局一事儿,虽说煜星宸这个公子陪同后,他便通知下人取消计划,但他心虚,自然是更不会做这个出头鸟。   他们不来招惹谢澜,但不代表谢澜不会。   “向大人,方才更换衣裳时,看到房间角落点着香,味道颇为好闻,就是不知道这香是什么香?”   向兴义如临大敌,他眼神带着惊恐。   “谢大人,什么香?”   该不会是他所想那般,可明明已经通知下人停止,怎么可能还会按原来的布局继续下去。   那,这局走到了哪里,向兴义脑中已经能出现画面,他额头上慢慢沁出了细密的汗珠。   “看来向大人也是不知晓,那便算了,也就瞧着那香耐烧,多嘴问了一句。”   没等到谢澜发难,只等到这人这句话,向兴义松开了捏紧的拳头。   他背后的衣裳隐隐已经湿透,但他此刻却无所察觉。   “呵呵,若是大人喜欢,待下官之后问问下官夫人,这府中采买一事儿,皆是下官夫人负责。”   向兴义勉强陪着笑,只是这笑比哭还要难看。   默默听着这场对话的人,心中已经有了自己的思量,这里头怕不是有些什么他们不清楚的事。   谢澜说这话的时候,可不是单单试探向兴义。   他话是对向兴义说的,但余光的注意力却是放在甘烈身上。   在他提到香时,甘烈表情同样不自然。   对方看向自己的时候,带着他自己都意识不到的忌惮。   台上一出戏咿咿呀呀地唱,但谢澜这一桌子的人,显然没有几个将心思放在戏上。   特别是向兴义同甘烈,他们看着谢澜时,这咿咿呀呀声配上谢澜面无表情的脸,两人竟是莫名心底发寒。   就像是遇到惊悚之事,搭配咿咿呀呀声,竟是让两人陆续呼吸困难。   还是戏罢,咿咿呀呀声停下,他们才觉着那只捏紧脖颈的无形双手松开,幸运地得以喘息。   “向大人,甘大人,你们怎么了?是戏不好听,还是人不好看?怎么脸色这么白。”   其实不然,两人虽说惊恐,但不至于到脸色发白的程度,谢澜这么说,就是故意挑明。   果不其然,向兴义看向甘烈的眼中带着怀疑。   甘烈心中暗自骂道:向兴义这个蠢货,不会就这么被挑拨了?   这事儿,他虽然做得不地道,可向兴义本来就是他手底下最会咬人的狗,这才刚上来,便已经分不清怎么个情况。   眼见人要飘,他只不过是给人一个教训,只是今日这事多少有些激进,甘烈不得不自省他是着了魔还是怎地,才会蠢到没留后手。   这个谢澜,看来可不仅仅只是个靠关系,吃软饭的赘婿,一次的教训,已然足够。   谢澜不知道向兴义和甘烈两个小人心里在盘算什么,他见到两个人若有所思,心情舒爽。   既然你们想要设计我,那我挑拨一下,也是可以的,甚至,这个挑拨机会,不还是你们给的。   他的想法就是这么朴实无华,不过以牙还牙罢了。   一场寿宴,一直到两个时辰之后结束,谢澜同煜星宸并未坐到最后,在台上的戏结束,他便提出了离开。   作为第一批离开的人里头,还包括东方月以及欧阳赞等。   向兴义刚被谢澜吓过,如今哪里还有什么话可说,当下便恭敬着送他们出府。   马车前,东方月关心道:“没事吧?看你们从换衣裳出来之后,就不太对。”   “对呀,谢澜兄,你没事吧?”   欧阳赞一群人也围了上来,显然也是关心谢澜和煜星宸,怕他们遇到恶心事。   “没事,就是碰到了件事。”   谢澜言简意赅同他们讲了下事情的大概,也就几句话的功夫。   他换衣裳发生的画面便摊在众人面前,当然,谢澜私心隐去了他差点儿中招,意乱情迷同煜星宸吻在一起的事情。   “好在谢兄弟你身上有解药在,不然这事出来,虽说不会引起多大的震荡,但在海城,终归是名声有碍,以后做事怕不是会畏手畏脚。”   欧阳赞是经受过严格的礼仪教导,家中也是世代从文,他自然知道,这名声对以后的影响。   “看来,这甘烈和向兴义并不如咱们想象的这般关系融洽。”   东方月惊叹,他不过离开海城几年,现在的海城说是已经陌生也不为过,先前换过几任同知,还以为这位向兴义也是甘烈的人,如今看,不然。   “这事儿你们就别操心了,东方大哥,你的事就是负责练兵。”   “欧阳兄,表哥,你们的任务自然是我给到你们手中的图纸,至于其他人,你们手头上以后都得有事情做,等整理完海城情况,你们一个都逃不掉的,至于甘烈、向兴义这些人,我和星宸两人足以应付。” 第620章 恶心的父子俩   寿宴当夜,在谢澜他们离开之后,甘烈没多久便也回了府。   只是离开前,他同向兴义,已然是面和心不和,两人表面维持着和谐,内里已然剑拔弩张。   待贵客们都已经送走之后,向兴义便将送客的事情,交给了向老三,他黑着一张脸,喊人,“把管家给我叫来!”   “是,老爷。”   丫鬟们见到老爷如此,哪里敢耽搁,当下便去寻了管家。   书房内,一个鬓角带着白,头上戴着灰帽的男人站在下头,一旁是已经碎掉的茶盏,上头的向兴义撑着案桌,喘着粗气,显然是被气的。   “这向府,怎的偏生养了你们这些蠢货。”   气不过的他将案桌上的摆件,笔墨纸砚一扫而落,木质地板上发出闷哼的低鸣,不够清脆。   “来人,将燕山给本老爷抓来。”   门外传来两道中气十足的声音,“是,老爷。”   随着声音消失的,还有门口两人的身影。   向兴义看着杵在书房的管家,心中再度燃起一团野火。   这人跟着他多年,他暂且歇了打杀这人的心思。   “将今日沾手这事的人统统处理干净,还有你,既然脑子不够清醒,便先到庄子里头待上几个月,好好洗洗脑子。”   管家面露惊恐,但见这个决定着自己生死的人面上的黑沉,再多的话,他也是不敢说。   他怕再多说,自己可能活不过今夜。   “是,老爷。”   其实这事儿,主要责任当真不是这个管家的问题。   当初设计这事儿的是向兴义,今日来传话的是向兴义身旁最为得势的贴身侍卫。   管家当时不是没有质疑,质疑这星宸公子都已经跟着,为何还要继续计划。   只是当时向兴义身旁第一人斥责了他,说一切都是老爷的意思,管家没有法子,只能继续下去。   当然,但凡这管家再度同向兴义确认这事儿,也不会导致误差。   向兴义如今也是悔,他当时怎么不亲自命管家到他跟前来,亲口交代计划取消。   好像,那时甘烈一直找他说话。   向兴义想起当时的情况,反应过来,怕不是当时甘烈便交代了燕山,阳奉阴违。   事实也是如此,燕山早就已经不在府里,至于去了哪里,向兴义当夜命人掘地三尺,也没有找见。   被背叛的滋味,不好受,还是被自己最为信任的人。   向兴义说是一肚子火气没地方发泄也不为过。   他只等着将人找到,大卸八块,方能消他心头之恨。   “甘烈!你给老子等着!”   书房内,传来向兴义咬牙切齿的声。   而刚下马车,回到自家府邸的甘烈,此刻心情也不美妙,他脸上带着一副心事重重的样。   连开口行礼的下人们都没有看一眼,直接往后院去。   本就因为今日的事情,心中憋着一股子气,到后院,又看到自家小儿子追着个女子祸害,这女子浑身是血,见到甘烈进来后,她直接摔倒在他跟前。   甘烈嫌弃地后退了一步,眼中出现怒意,特别是看到吊儿郎当的小儿子时,怒气更是直冲脑门。   偏生摔倒的女子还哭着对自己求助,“甘知府,救命,小女子丈夫刚刚去世,肚中已然有了丈夫的遗腹子,还请大人可怜可怜小女子。”   女人越说声音越小,她面带绝望,眼前这个自称父母官的知府大人,眼中只剩下嫌恶,半分怜悯都没有。   作为父母官的知府都如此,她还能求助谁?女子双眼通红,里头已然没有了生气。   “小美人,你跑什么跑,小爷还没有玩够呢。”   花圃不远处,甘海衣衫不整地追了出来,身后还跟着几个看起来就健硕的小厮。   显然前头的女子逃跑,对他来说,就是个调情趣事。   他丝毫不认为这女人能跑得出甘府。   他身上还带着浓重的酒味,显然是饮了酒。   饮酒作乐,饮酒作乐,没有酒怎么作乐。   往日甘烈最是疼宠这个小儿子,无他,皆因这小儿子最为像他,同样喜欢饮酒作乐。   只是他更为风雅,而这个小儿子更为粗暴。   以前不觉着有什么,如今看着这人吊儿郎当的样,甘烈只觉着一股火在心中烧。   他没有丝毫犹豫,在甘海开口喊爹的时候,上去抽了对方一个大嘴巴子。   被扇歪头的甘海捂着脸,什么醉意,早就烟消云散。   “爹,你干嘛打我。”   他面上委屈,就连话语都带着埋怨。   地上的女子见到这一幕,眼中的生气慢慢聚起,她好像又看到了希望。   “混账东西,这种事情,也敢往府里带,一天到晚就知道寻欢作乐,半点出息都没有。”   “大哥他们有出息便成,往日爹不是还说,孩儿这般有您当年风范。”   甘海嘟嘟囔囔的声,终究还是被甘烈听到,一巴掌再度甩下去。   甘海脸上的巴掌印成了对称。   “混蛋玩意,还学会顶嘴了,今日开始,你就好好给为父待在府中,再敢惹是生非,仔细着你的皮。”   甘海还想委屈哭诉,但见到他父亲狠厉的双眼,里头带着红血丝,他再也不敢说出别的话。   他只能乖顺点头,这是他父亲动怒的表现。   作为儿子,还是颇为得宠的,甘海自然是有眼力见。   “爹爹放心,孩儿一定会乖乖的,只是今日这女子,爹,您看这人都已经到了甘府,您就让孩儿再玩一玩。”   甘海趁着他爹因为他的乖巧,歇了几分火气,顺着杆子往上爬。   他都已经答应不出府,他爹今日应当是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记得做得干净些。”   留下一句话,这位看起来两袖清风的海城父母官挥着衣袖离开。   地上坐着的女子,眼中的光慢慢暗淡,她不哭不闹不挣扎,就像个木头一般,宛若神魂出窍。   “小贱人,让你跑!”   脸上的巴掌,并没有让她恢复生气,当粗糙的大手再度捏紧自己手臂时,手心的簪子被她默默捏紧。   这场注定以死亡作为结局的人生一遭,她总得在失去最重要的东西,以及生命的尽头,给自己留下什么。   包括对仇人留下的致命一击,机会只有一次,她明白。 第621章 另有打算,前往固县   向府的人,在海城翻了几天,说是寿宴那日,府里进了小贼,丢了重要物件。   问是什么物件,却没有人能回答上来。   看这架势,也不像是丢了物件,倒像是丢了人。   谢澜和煜星宸在回来后,第一时间找了白茶和风儿,最终衣裳上的香,解密出来,是一种容易激发身体欲望的香。   名为龙淫香,是用瀛草搭配一种特别的爬虫血,按照一定比例混合而成。   若只是龙淫香,不会对人产生什么影响,但若再搭配上普通的铃木香,另加酒精味,则会成为一种致命的春药。   可以说,为了下药,环环相扣,谢澜身上的酒是必不可少,房中点燃的铃木香是重中之重,衣裳上的香是引子。   三者结合,才能发挥药效。   知道向府设计,谢澜和煜星宸便连夜安排人手去查,在第二日便明白了怎么个情况。   同他们猜测的没有太大差别,一开始是向兴义想要给谢澜送人,一方面是讨好,另外一方面也是为了让谢澜上他的船。   向兴义可不是那种乖巧听话的狗,他的野心,可不比甘烈少。   这才上位不久,便已经拉拢了不少对甘烈心存不满的势力。   至于向兴义为何会这般蠢,明知道煜星宸跟着一起,还照旧依照计划。   这里头不得不提到甘烈,这个想要将计就计,让他们同向兴义起嫌隙,甚至结下仇怨的人。   向兴义想要同他甘烈抗衡,甘烈未必就乐意看着向兴义崛起。   毕竟,甘烈自认,他手底下的人,不容许失控的存在。   谢澜,则是他们狗咬狗的工具人。   确认这个事情的谢澜,脸上只有冷笑。   “既然把我当工具人,我这个工具人不介意再给你们加加码。”   向兴义不是在找人,那他就把人送回去。   两人连同东方府在海城的势力,找人,比向兴义要简单一些。   这不,在第五日时,那位奄奄一息的燕山,被白茶手底下的人丢在了向府门外。   至于向兴义在看见这个人之后,要如何处置,这谢澜就不清楚。   他倒是很期待,接下来的向兴义同甘烈两人是怎样打得火热。   他甚至不介意,在向兴义弱下来后,暗中给人送个方便。   毕竟,这两个明争暗斗,才不会有人管他,他才能开始在海城做着自己的事情。   一个月之后,海城正式进入夏季,谢澜也已经慢慢接手海城事务,他手底下的人也陆续开始得到了新的任务。   他们可不仅仅只是待在府衙里头,谢澜给他们的任务也是艰巨。   这期间,煜星宸的浮香阁已经在海城正式开业,同封都的规模只大不小。   这新奇的香,还有妆容用物,金银首饰,都极度受海城小姐、夫人们的喜爱。   对煜星宸来说,日子同在封都差不多,每日到浮香阁走动走动。   待到谢澜下值,他便跟着一同回府。   这日谢澜提前下值,来浮香阁接煜星宸。   在马车里头,他提出了要离开海城一段时间。   “你要去哪里?”   煜星宸皱眉,这事儿他一点儿都不清楚,谢澜突然说要离开,他心里怪不舒服的。   从来到海城,两人可是一日都没有分开过。   “放心,我只是到海城下头的县里去,也就去十来日,做下前期准备工作,放心,我带着人去。”   “我也要去。”   煜星宸很坚定,坚定到谢澜说服不了他。   “我们是要去固县,固县海岛众多,管理也比较混乱,你跟着,我不放心。”   他确实不放心,煜星宸的能力他知道,但他就是不想让人去冒险。   海城虽然也有向兴义和甘烈这等货色,但这一个月他又不是没有做部署,且向兴义和甘烈这一个月打得火热,也不会将心思放到煜星宸这个皇家哥儿身上,让煜星宸留在海城,谢澜很放心。   “可你自己前往固县,我也不放心,我不管,我要跟着一起,我的本领,就是在北境外的兆匈国,南境外的博罗国,都是可以潇洒走个来回,不过匪患,何惧之有。”   “若是你不依,到时候我也会带着蓝雨还有风儿他们一同去,你放心我私自过去,不怕你不在我跟前,我出什么事?”   谢澜还真是不放心,他被煜星宸给拿捏得死死的。   连挣扎的机会都没有。   离开的这日,谢澜同煜星宸站在船上,东方月站在两人身后,他们这次去,并没有带多少人。   岸上,欧阳赞他们在给谢澜等人送行。   “欧阳,海城的事情就交给你们了。”   “放心吧,谢兄弟,我们的本事,难道你还不清楚,没点本事,怎么跟你混,相比较担心我们,你们还是担心担心你们自己!”   谢澜嘴角含着笑,同众人招手,船只开始正式起航。   慢慢的,岸上的人变小,最终如同一粒尘土一般,消失在眼前。   固县,同海城隔着海相邻,坐船,半天能到,是海城最远的一块海岛。   船舱内,见谢澜面上还是带着担心,煜星宸小声安抚人道:“还在担心海城吗?欧阳他们都是你从封都挑选过来的,除了表哥可能对官场算计这块不怎么敏感,其他人可不是吃素的。”   谢澜拉过煜星宸,让人面对面坐在他腿上,“没有,海城有欧阳他们,我很放心,我只是在想,到了固县,要怎么开始我的计划。”   “还没问你,你来固县是做什么来?”   煜星宸很少过问谢澜的事业,就像是谢澜也很少过问煜星宸的决策。   这不,人都已经跟着上船,还不知道自己枕边人来这,是为了何事。   “这一个月查了资料,固县虽然是离海城最远的地,且周边岛屿还有匪患发生,但这儿,有着丰富的资源,我打算在这里建厂。”   “建厂?”   煜星宸没有听谢澜提过,所谓建厂是什么意思。   “像我的家乡,那里就有无数的厂,厂就是用来生产东西的,就像是你的浮香阁,不是也有专门生产的地,这就是厂。”   煜星宸瞬间便明白,难怪先前,谢澜一直同他说他的香水厂,只是他一时之间没有反应过来,这个厂,就是那个厂。 第622章 固县校尉延崇   要发展经济,就要带动生产,谢澜想要用海城一半的税收来供养研究以及海军。   那么这个生产必须要带动起来。   海城的田地本就不多,他要在有限的资源当中,努力将经济以飞的速度发展起来,这就不得不思考海城各县的发展。   从在甘烈那拿到的税收数据来看,海城的贫富差距太大。   这个贫富差距,不是指大户人家同平民之间,而是平民与平民之间。   海城城里的百姓,以及周边村落的百姓,大部分富足,就算有贫苦的,对于大部分而言,也只是小部分。   最起码,勒紧裤腰带,能活得下去。   而海城下的县,可就不一样。   像是固县,属于海城所辖最贫困的县。   周边岛屿的匪患,不少曾经都是良家子。   不仅如此,固县还是海城林族最多的县,同大煜常见的民族煜人(谢澜姑且当成同汉族一样的民族),有着激烈的冲突。   特别是在东方阳离开海城之后的这几年,愈演愈烈。   谢澜归咎其原因,大概分析为二,一是林族未经过大煜文化教化,所以本能排斥,另外一个重要原因,那便是,太苦了,是的,日子过得太苦。   若是人人吃饱,能活得下去,两族之间哪里有那么大的深仇大恨。   如今的固县,说是分族而立也不为过,林族的人都住在深山上,不听大煜朝廷的指挥。   当然,每年的税收,林族还是象征性送下山来,这也是为何海城没有使出全部兵力去剿灭他们。   当初东方阳还在的时候,他们是全税缴纳。   但文书记载,这两年,税收是越来越少。   就连固县煜人地域,税收征收也愈发艰难。   “那你想要建哪些厂?”   煜星宸转移了话题,怕这人想太多,等会儿当真成了事儿没办成,人就变痴呆的典型。   “要建......先保密,我心里已经有了几个选择,不过,还是得到当地再看看情况。”   煜星宸没好气捏了下谢澜的下巴,哼了声。   “呀,疼,你就是这么对你家相公的,嗯?”   “我就这么对待,你能如何?”   谢澜能如何,自然是不能如何,舍不得打,舍不得骂,甚至都舍不得对方受一点儿委屈。   最后,他只能用最为传统的办法,那就是挠煜星宸痒痒。   两人在船舱里头的嬉笑声传到外头,顺着船下的汪洋,荡到最远方。   甲板上,东方月望着远处渐渐清晰的礁石,神色严肃。   前两日,谢澜说要前往固县,给到他的理由,除了要发展固县,就是解决匪患,以及解除掉林族同大煜人百年矛盾。   想当初,他的父亲,还是用武力震慑,才让林族暂且听话。   做到两族互不干扰,明明同是大煜领土,但林族可不管朝廷是谁。   这两日,他不是没有头疼,去问谢澜,谢澜也只说,到时候听他命令行事。   东方月既然已经选择跟着谢澜一同回来海城,自然是信他。   只是,这事毕竟不是小事,一个不好,可能会让固县血流成河。   他自己没有这个魄力揽下谢澜口中说的事,但对于谢澜,他也带着他的担忧。   谢澜优秀,他知道,甚至在自家父亲口中,谢澜是比他想象中更为优秀的存在,陛下能在文衍生和太后以及煜唐瑁的联合压制下胜出,其中有一部分功劳,有谢澜的存在。   可,没有亲眼见过,他始终保留着那一份担心。   直到船只缓缓靠岸,东方月才反应过来,他们即将踏上固县的土地。   一旦跨入,一切就不由得他!   “东方大哥,马上就到了,放宽心。”   谢澜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东方月的背后,原先同煜星宸打闹的声音不知不觉之间已经消失。   “好,放心,一切听你命令。”   东方月转身的时候,已经收拾好自己的面部表情,忽略掉他微微皱起的眉头,他整张脸表现出来的情绪,谢澜承认,确实是轻松。   可惜,微微皱起的眉头,让谢澜忽略不了。   他知道,事情没有做成之前,担心是必然的,就连他自己,也没有百分百的把握事情能成。   但作为事情的牵头人,是最不能露怯的。   他没拆穿东方月的担心,既然人家特意表现出来淡然,那就是不想让自己知道他担心,接受这份好意,才是谢澜该选择的事。   随着船上水手将牵绳绑好,谢澜拍了下东方月的肩膀,顺应煜星宸的召唤,走到人身旁,同对方一起下船。   “温刀,带上手底下的人,咱们下船。”   “是,都督!”   由谢澜打头,煜星宸陪同,他们下船后才发现,固县的渡口同海城相比,天差地别,海城的热闹衬托着固县这边如同荒芜人烟。   渡口的苦力,一个两个也不如海城那边的健硕,看起来就像排骨精一般,还要搬着重重的货物,谢澜瞧着,为他们捏一把汗。   怕他们身上的重物,将人给压折。   “请问来人可是谢节度使以及东方都督?”   几人刚刚落地,便有一武将,带着四个小兵上前。   “正是我们。”   谢澜应了声,对方面上露出恭敬之色。   “末将延崇参见谢大人,东方大人。”   “无需多礼,你就是固县驻兵校尉延崇?”   “末将是。”   “成了,咱们先进城再说。”   谢澜见煜星宸有些乏,知道海上飘荡不好受,他来时的晕船已经将他身体免疫,来固县时,煜星宸的精神头倒是比他弱。   延崇见这位谢大人对着身旁的一个小哥儿小心谨慎,眼神中带着疼宠。   他瞬间便明白了这位哥儿是谁。   皇家哥儿前来固县,这比两位大人前来,更令他无措。   就算是远在固县,安宁王的威名他还是知道的。   对于这位星宸公子,也了解一二,特别是在前几日得到海城那边送过来的信,说是节度使同都督要来固县。   他也去了解了来人的情况,东方月他知道,曾经跟着东方将军,巩固了固县,减少分裂,暂时压制住了山上的林族。   至于这位谢大人,他也有了解一番,了解谢大人的同时,必不可少的就是出现的这位星宸公子。   延崇忙见礼道:“见过星宸公子,未能及时认出公子,还请公子恕罪。”   煜星宸脸上带笑,没有计较,“要恕罪的话,便先带着两位大人同本公子进城先吧。” 第623章 固县县令苗元丰   从入城开始,马车摇晃间,谢澜透过马车窗,看到了固县的街道。   同海城的生机勃勃,这里显得有些死气沉沉,没有朝气。   街道旁的小贩们稀稀拉拉,闲逛的客人三三两两,买卖问价也是问了再问。   全然没有一个蓬勃发展的样,甚至带着衰退,像是行将就木的老人,苟延残喘。   一路往前走,大约在城内走了一刻钟之后,街道慢慢变宽,相比之前看到的,如今算是繁华。   路上走动的行人增多,就连酒楼,茶肆都如雨后春笋一般出现在谢澜眼前。   成衣铺,首饰楼,杂货店等等,该有的都有,就连路旁的摊贩都多了不少。   只是如此繁华,谢澜却发现,身上穿着棉制衣物的人占小部分。   丝绸的更少,只那些进出铺子的人会穿。   麻衣是大多数,其中还有好几个衣服上补丁明显。   “延崇将军,这儿是固县最为繁华的街道了吗?”   不明白这位大人问这些作甚?但他还是应道:“回谢大人,这儿就是固县最为繁华的地段,谢大人在固县,要是有什么缺的,可以到这里来采买。”   明明已经解答了大人的问题,但马车里头的大人,此刻表情却不怎么对劲。   他以为是自己说错了话,正想着要怎么告罪,这位谢大人便已经再度开口,“谢了。”   谢?延崇还未在上官跟前听见过。   这位谢澜谢大人,好像还挺特别的。   “固县,看着比我想象中穷。”   谢澜将马车窗帘放下,忍不住叹气。   文字远远比不上亲眼见证,这还只是在城区之内,在村里,谢澜已经能想象得出,情况有多么糟糕。   “澜哥,我相信你。”   爱人毫无保留的信任,让谢澜刚刚才跌落的心,再度重回原位。   煜星宸抱着谢澜的肩膀,全然依恋,好似谢澜当真是那个无所不能的人。   谢澜将头靠在对方的头上,静静享受着这一刻的软弱。   等下了马车,他就要重新戴上战无不胜的盔甲,没有任何退缩的可能。   现实很难,但他谢澜要将难努力变成容易。   “星宸公子,两位大人,驿馆已经到了,里头条件可能不如海城,还请大人受累先住下。”   “末将就在城外不远处的驻地,要是有吩咐,直接派人来寻末将就成。”   延崇得到的任务,就是将两位大人接进城,之后,再待命听从吩咐。   至于旁的,长官暂时未吩咐。   驿馆之外,由他的副将带着五十人兵力驻守,在固县来说,相当于一个大府邸的打手人数。   更何况是这些训练有素的士兵,安全完全得以保证。   “好,你先回驻地先,明日,我等再去寻你。”   “是,东方都督。”   虽说谢大人没有发话,但东方都督是总管海城兵力的人,他当着节度使的面儿开口,节度使没有反驳,自然也是代表着节度使的意思。   在延崇带着人离开之后,一行人进了驿馆。   不得不说,条件同海城自家府邸相比,那不是差的一星半点。   但同沿路而来的驿馆相比,就大了很多,只是里头的布局简单。   也没有见几个伺候的人。   谢澜和煜星宸上了楼,选了间房,他伸手摸了摸桌椅,没有灰尘,看来在他们来之前,这里有打扫过。   “驾!!驾!!”   马匹在离开驿馆不过一里地的街道上被拦了下来。   “参见延校尉。”   延崇皱眉,等着对方接下来的话,这人他认得,是固县县令苗元丰的师爷,姓吕。   “延校尉,苗大人想要见您,不知道有没有时间,跟在下去一趟。”   “吕师爷,本校尉还得回去驻地,如今固县周边匪患越来越嚣张,驻点,本校尉不能久离。”   吕师爷下巴的一缕胡子轻轻抖动,随着风飘,由胡子就人,看着就弱不禁风。   延崇也不好说什么太过过分的话。   县令苗元丰,他知道,是个替百姓想的好官。   年前收税的时候,也顶着上头的压力,为固县百姓争取到了减税的福利。   对于这么一位县令,他愿意给一份面子。   可这个节骨眼来找他,无非是为了如今驿馆里头出现的几位。   想从他这里打探点儿消息,但他延崇也是对几位的到来一头雾水。   若说是剿匪,也没有带多少兵力来,若是其它的,他也帮不上什么忙。   “延校尉,为了固县百姓,还请您同属下走一趟。”   这个迎着风站着的吕师爷,鬓角已经斑白,但眼中的坚定让延崇愿意停下。   “本校尉只有一刻钟。”   吕师爷脸上扬起笑意,枯槁的脸上如沐春风,焕发生机。   “延校尉,请随在下来。”   延崇下马,将缰绳丢给随同的士兵,他跟了上去。   前头瘦弱的背脊挺得笔直,带着文人少见的风骨。   武将同文官,向来对冲,吕师爷,不算官,只能说是县令大人请的吏。   但他身上文人的气质遮掩不住,而且还是一个颇为有学识的文人。   延崇敬重这位师爷,就像是敬重那位固县的父母官一样。   也是这份敬重,让他愿意同吕师爷走这一遭。   他们的目的地是一个茶馆内,楼上厢房,吕师爷敲门之后,里头传来一声,“进。”   当门再度关上,延崇已经同苗县令相对而坐。   一杯茶下肚,延崇犹如牛嚼牡丹没尝出啥味,“苗县令特意命吕师爷寻在下来,想必不只是为了让在下同您喝杯茶这么简单?”   “既然延校尉开门见山,那某也没有什么好拐弯抹角的。”   “您今日接进城的两位,可是海城来的。”   这事儿,左右明儿这位县令大人也知道,他没有什么好不能说的,“是,海城来的,方才准备出城的时候,已经派人同您说一声,只怕,人如今已经在您府邸之外。”   “哦?那倒是不凑巧,来人都是谁?”   “海城新来的节度使谢澜,都督东方月,以及大煜星宸公子。”   东方月,苗元丰知道,他同对方的父亲东方阳打过交道。   星宸公子,南元丰也知道,安宁王最小的孩子,大煜皇家最为尊贵的哥儿,不仅是安宁王的掌中宝,更是当今圣上颇为疼宠的一位公子。   只是,这谢澜是何等人物,苗元丰不得章法。 第624章 如今的固县,已经受不住迫害   见人对谢澜疑惑,延崇乐意卖这个人情,“谢澜,星宸公子夫婿,安宁王的儿婿,至于这人如何,在下也不清楚,不过,他挺特别的。”   “延校尉似乎很看重他?”   延崇喝茶,并未回话。   苗元丰面上笑笑,并没有逼着延崇必须说。   他再度开口,显得有些凝重,“知道他们为的什么来的固县吗?”   延崇摇头,他眉眼皱起,脸上带着凝重。   对于这几位贵人的来意,他确实不清楚。   “难道,是为了税银而来?”,苗元丰面带恍惚,脸皮隐隐带着灰白,让延崇不由得心一紧。   “这两年,我仗着封都有那么一位远亲在,已经挡住几次海城临时征税的要求,上一次,我已经明显感觉到上头的不满,我知道,固县再度被迫害的这一日,可能不会久。”   苗元丰痴痴说着,“如今的固县,已经受不住迫害。”   他已经无力阻止,若是那一日真的到来,他知道,固县可能真的会如同人间炼狱一般。   如今的林族,已经将愤怒积累到临界点,只等着最后一根稻草落下。   他死在固县不可怕,可怕的是自己这失败的一生,最终,还是没能让他治下的百姓安安稳稳,富足圆满。   “苗县令,在下知道固县如今的情况,但今日来的这几位,我想着,应当不会是压死固县的最后一根稻草,您明儿见过他们便知。”   延崇摸着手中的茶盏,里头的茶已然有些凉。   他将杯中的茶如同喝水一般一饮而尽,杯子被他放在桌上。   而他也已经从位置上起身。   他双手抱拳躬身,“苗县令,时辰已到,在下还需回驻地,先告辞。”   “吕良,送送延校尉。”   “不必了,就几步路。”   说罢,延崇转身从包厢出来,将门重新关好后,他才吐气转身。   “希望,如我所愿,固县不会是那般结局。”   低沉的声,随着脚步声,在茶馆里头消失,除了当事人,无人再能听见。   “吕良,你说,当真不是吗?”   苗元丰一双眼里毫无波动,没有多少生气。   他长叹一声,自嘲笑出声,“是或不是,明儿不就知道了。”   “回吧!”   吕良心中也不好受,他知道,自家县令大人病了,是心病。   是有心而无力的心病。   自从海城新任知府上位以后,固县的日子更是不好过,去年的一场水灾,更是将固县的百姓压在阴云之下。   受灾的折子到了海城后,便被搁置,灾款没有申请下来,理由是受灾面积小,人数未达成规模。   可是,固县本来就地广人少,去年的水灾涉及人数将近三成,救命的机会硬生生卡住。   最后还是他苗元丰,上书封都,请求了那位远房表兄,将他在封都的宅子变卖,加上添的些银钱寄送过来,配合上固县咬牙出银的大户,勒紧裤腰带,这才勉强顶过去。   只是这代价也很大,封都远房表亲算是同他断了关系,固县大户们也见这里已然坚持不下去,纷纷低卖家产,离开故土,另求出路。   还留在固县的,只因对故土有情,不愿离去。   晚上,夜不能寐的人很多,但其中不包括谢澜和煜星宸。   驿馆条件有限,谢澜和煜星宸随意吃了些饭菜,让人送了热水上来,洗了个澡,便上床躺着。   他们没有做些夫夫该做的事情,而是说了几句贴心话,交换了一个带着彼此气息的晚安吻,便安然闭上双眼。   一整晚,两人姿势都是规规矩矩的。   因为,接下来才是重头戏,他们要好好休息,不然没有精力应付。   同他们想法一样的可能还有东方月,至少,在这驿馆里头,只他们几人,且在谢澜和煜星宸睡下之后,便没有了动静。   翌日,日上三竿,苗元丰在府衙里头坐立不安。   “吕良,你且去看看,大人们来了没有?”   “大人,没呢,属下刚刚才让人到门口去瞧过,没有见到人影。”   他明白自家大人的忧虑,叹着气从衙役手中接过茶水。   “大人,这是静心茶,您喝下些,慢慢等,会来的。”   今早都已经送了口信过来,说是巳时后到府衙,如今还未到时辰,苗元丰便已经坐不住,吕良只得安抚自家大人先。   他虽也心急,但还算能稳住。   不知是茶的作用,还是心的作用,苗元丰算是勉强能坐得住,只是手头上不能再处理别的政务。   他就坐着,望着门口,怀着一颗忐忑的心。   “大人大人,外头来了人,说是要见大人您。”   衙役急匆匆跑来,说的话也是上气不接下气的,但好歹清楚说完。   苗元丰赶忙起身,让吕良给他看了看仪容仪表是否有误,在得到一点儿问题都没有的肯定后,他带着师爷,铺头,连同一干衙役,亲自去外头迎接。   “别看固县看着死气沉沉,但吃食却不错,特别是海鲜粥,很鲜甜。”   煜星宸在努力寻找这个县美好的地,不管如今固县如何,至少,今早的粥,让煜星宸更加坚定要同谢澜一起努力的决心。   “你喜欢就好,等咱们将固县建设起来之后,不仅是海鲜粥,还可以吃到更多的美味。”   大煜的海,可比谢澜前世的大海物产丰富。   只是可惜,大海是危险的,就连海边也是危险的。   要想品尝到更多品类的海鲜,还需要努力,努力改善渔船。   苗元丰带着一干人等出来,便见到马上的几人,东方月他认识,如同几年前见到他一样,长相没有多大改变,变的是,身上多了一份贵气,还有从容。   另外为首的两个,一个眉心有红痣,代表哥儿的身份。   苗元丰可以负责任的说,眼前这个哥儿,是他此生见过的最为漂亮的哥儿,不,漂亮已经不足以形容,是美,神性的美,带着逼人的贵气。   他欣赏美,但却不沉溺于美,虽然惊艳,但更多的心思是放在为首的陌生男人身上。   气宇轩昂,星眉剑目,足以形容这人给自己的感觉。   这个人,应当就是谢澜,那位星宸公子的夫婿,安宁王的儿婿,如今的节度使。 第625章 谢澜:我的到来,是为了给固县百姓谋求一个未来   “下官固县县令苗元丰,见过星宸公子,见过谢节度使,见过东方都督。”   谢澜从马上跳下,他没有去扶煜星宸,因为煜星宸的姿态比他还要潇洒,且比他先下的马。   将马的缰绳给到一旁的护卫拉着,谢澜带头,让苗元丰等人先起身再说。   “苗县令,咱们先进去再说。”   谢澜的态度随和,没有一点儿掌权者那种咄咄逼人的架势。   苗元丰的心理防线再度降低些,他暗暗松了一口气,忙道:“星宸公子,两位大人,请。”   固县的府衙同谢澜预料的一样,确实够朴实,堂上只摆着几张椅子,连同配套的茶桌,其余地方则是几盆花花草草,再没有别的昂贵摆件。   放在府衙里头,看着,说是一贫如洗都不为过。   谢澜见识过封都府衙的摆设,特别是礼部,最讲究的便是一个雅字。   虽然不是金碧辉煌,但也不像这里,空荡荡的,若是冬日,看着都冷。   厨娘端来茶水,衙役们一一接过放在茶桌上。   谢澜和煜星宸坐在最上首,之后便是东方月。   苗元丰是站着的,他显得有些拘束。   谢澜也是观察完大堂一周,这才将目光放在苗元丰,这位固县县令身上。   对方看起来四五十的年纪,还有几年,就到大煜致仕的年岁,这人看起来颇为沧桑。   同海城一众官员的面色红润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他给谢澜的第一感觉就是沧桑,加上一个瘦弱,这种瘦同甘烈那种没有精气神的瘦,又有区别。   他瘦的同时,周身存在一股子劲,谢澜形容不出来。   尽管这人看起来拘束,但却不谄媚,也不讨好。   总体来说,谢澜对这个所谓的县令,第一印象不错。   毕竟,他也不想再撸下来一个固县县令,这年头,要合适的人顶上来,还是不好找。   “苗县令,您坐,咱们坐下聊。”   让这么一个瘦弱的中年人站着听自己讲话,谢澜还做不到冷眼旁观。   苗元丰推拒一二后,便顺着话坐了下来。   “这位吕师爷是吧,也坐下吧。”   吕良一脸惶恐,“草民并非朝廷官员,怎敢同诸位大人平起平坐。”   吕良是苗元丰的左膀右臂,在他为难时,他是做不到冷眼旁观,“谢大人,吕良身上并无功名,怕是不妥。”   两人已经开口,谢澜要是再邀请,就显得有些逼迫意味。   明明是替别人着想,最后成逼迫,谢澜也不愿,不然他都没地找理去。   “成,那便依着吕师爷您。”   吕良再度惶恐,难道这就是延崇校尉说的这谢节度使的特别?   “苗县令,本官特意从海城过来,是为了固县百姓,本官想为固县百姓谋求一个未来。”   “苗县令,你可能帮助本官?”   苗元丰瞳孔不自觉放大,他嘴唇微微抖动,一脸不可置信,甚至连谢澜的话都没能回答。   吕良同样如此,他更多的是惊讶,以及不相信,他不相信,会有人莫名其妙来拯救固县。   在海城,如同固县一样的地方确实没有,但比固县稍微好一些的地,那么多,何必来固县,这个鸟不拉屎的地。   这个同海城距离最远的地,要不是固县地方大,可能连淡水都没有。   就这么一个地方,民族矛盾,匪患横行,天公不作美的地,连土生土长的商人都没有多少愿意待的。   要不是因为故土情节,固县如今只怕会更加荒凉。   “谢.....谢大人,下官是不是听错了?”   苗元丰还是在吕良反应过来,小声提醒后,他才回神,认识到自己没有及时回谢澜的话,他磕磕巴巴问出声。   他一双枯槁的手,不自觉攥紧,害怕今日听到的话,都是他在做梦的结果。   他甚至在所有人没有注意到的地,偷摸用手掐了自己的虎口,意识到疼痛之后,他才反应过来,这不是梦。   可,在狂喜的同时,他怀疑,怀疑这是不是个骗局,他们固县有什么值得这位要这么做,或者说凭什么。   当巨大的利益放在眼前,贫苦的人会开始怀疑,这个利益背后的代价是什么。   “苗县令,你没有听错,本官这次来,为的就是给固县百姓谋求一个未来,一个只要肯吃苦,就能吃饱饭,一个没有匪患,一个没有民族对抗的未来。”   这次,谢澜说的未来,不再模糊,而是具体到什么样的未来。   苗元丰面前似乎已经有了画面,他漫步在街头,路过的百姓脸上带着笑,他们在相互分享着,分享着他们今日的劳动成果,一个个不再是面黄肌瘦。   笑容,永久挂在他们的脸上。   若这个画面是梦,他宁愿永远不要醒来,可惜,这个画面只是这位谢大人给他描绘的固县未来,一个虚无缥缈的未来。   “谢大人,这个玩笑不太好笑。”   苗元丰的脸上,似笑非笑,似哭非哭,让人看着心疼。   “苗大人,夫君从来不会在正事上开玩笑,既然他特意来一趟固县,就定然是想好,若是随意游乐一番,为何不选一个富饶之地。”   不知道是不是煜星宸哥儿这个身份的表象,让他看起来不如汉子尖锐,所以说的话,让人更容易接受。   至少,苗元丰在这个当下,确实勉强接受了谢澜和煜星宸两人所说的是真实存在的。   “那么,谢大人,星宸公子,你们想要从固县得到什么?”   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得到什么就注定会失去什么,这是苗元丰在固县做县令这么多年,慢慢总结的惨痛教训。   “本官要固县的绝对掌控权,本官要你完完全全听本官的话,至于其它的,没有了,帮助固县,也是帮助本官自己,半官需要将整个海城及其辖区内的县成为本官的助力。”   这话很像是造反前说的话,至少,在现场的苗元丰和吕良吓了一大跳。   就连东方月都侧目过来,一脸怀疑的惊讶。   煜星宸懂自己的枕边人,他现在只想捂脸,不知道谢澜怎么说出的这些令人误解的话。   还得他来补充,不然这误会大发,“你们放心,夫君所说的,也是因为当初我们同陛下有所约定。”   约定,这个东方月是知情的,他松了一口气。 第626章 苗元丰,真正为百姓的父母官   “大人,您是怎么想的?”   在送走谢澜他们之后,苗元丰便召集手底下值得信任的人来商讨一二。   如今,吕良的问话,让苗元丰一时之间回答不上来。   自己是怎么想的?   他自己自然是希望固县能够越来越好,自然是希望在他还在任上,让固县的老百姓们生活富足。   “既然对方已经来了,何不先顺着,要是对方当真做出伤害固县的事,咱们再做打算不迟,左右人家官职压死人,不听话,人家自然会换上听话的人。”   如今的形势,除了顺着,还能有别的选择。   给到他们的,除了死,就是顺,死,在有选择的条件下,这个永远不会是第一项。   他们一死,那固县的几万人怎么办?   “吕良,明日谢大人他们过来,咱们且听从他们的安排。”   都明白这个理,没有人说出反对意见,如今一起商议,不过是统一一个想法。   先顺,不对劲后再议,旁的他们没得选。   “我见你今日对这位苗县令观感不错。”   回程的途中,东方月闲谈一般,提到了固县的县令。   谢澜知他话中有话,他直勾勾盯着东方月看,“东方大哥,你似乎想要为他说话?”   东方月拉着缰绳,让马儿慢慢走在谢澜身旁,他脸上的笑带着淡然,“没想到被你给看出来了,我装得很差吗?”   谢澜给了东方月一个眼神,让他自行体会。   “好吧,我承认,我确实是为苗元丰说话。”   东方月没有什么好否认的,事实如此。   “东方大哥,你且说说你眼中的苗元丰,这位固县的父母官,是什么样的?”   谢澜都起了话头,证明他接受自己说好话的心思。   东方月努力想象着已经有些许模糊的印象。   “我同固县县令接触的不多,仅有的几次,是跟随我父亲来固县的时候碰到的,我见过他在雨夜指挥村里的百姓上山,也见过他在烈日当中站在林族山寨的必经之道,劝说着林族百姓耕种新种……”   东方月对苗元丰的记忆只有几个画面,但这几个画面通过他的描述,勾勒出了一个活生生的人。   苗元丰如此,才算得是百姓的父母官。   海城的甘烈,那活脱脱是一个压迫者。   这官与官的差距,当真让人唏嘘。   “还在想着东方大哥说的话?”,煜星宸端着手中的托盘进门的时候,谢澜弯着手臂撑在下巴上,望着窗外的湖面。   “没有。”,他回神应了煜星宸后,看到人手上的托盘,惊叹道:“好夫郎,你给为夫做了什么好吃的。”   谢澜带有活力的声,加上白如明珠的八颗牙,尽量给煜星宸一种他毫无烦恼的样。   “就装吧你。”,煜星宸无奈叹气,在谢澜疑惑望来时,他将托盘上的一瓦罐汤端起。   因为谢澜的缘故,他忘了用手帕扶着,被烫了指尖。   谢澜一个箭步,从窗户冲到桌前,抓起煜星宸的手,便一一检查起来。   “疼吗?这种事情,让你相公我来做,我皮糙肉厚的,不怕烫,你的手多嫩,怎么能做这些。”   说着,谢澜忙拉着煜星宸到屏风后,那里蓝雨给他们备着一盆干净的冷水。   他一手鞠起一捧水,一手握着煜星宸的手,水从上头往下冲,碰到指尖,最后降落回盆中。   煜星宸心跳得厉害,他不懂形容,但他知道,相比上一刻,这一刻他更爱谢澜。   “一点都不疼。”   他不喜欢谢澜脸上露出难受神色,不喜欢对方为自己心疼。   他喜欢看谢澜笑,就算是面无表情,也比神色难受让他欢喜。   “还说不疼,都红了。”   谢澜看着沾水滋润的指尖,泛着红,他吹了两下后,又寻了药膏出来,给人指尖细细抹上,这才放心下来。   发生这么一个小插曲,谢澜如今满心满眼都是煜星宸,哪儿还能有别的事情影响到他。   原先在纠结,思虑的,暂且被他丢到一旁。   抹完药膏,他亲自将汤盅端出托盘,打开盖子,香气扑鼻的鸡汤慢慢飘出,谢澜深吸一口气。   他看向坐在一旁,含笑欣赏的煜星宸,“好夫郎,你的手艺当真是世上绝无仅有。”   知道自己几斤几两的煜星宸红着耳垂瞪了谢澜一眼,他厨艺如何他还是知道的,谢澜这么夸他,未免太过夸张。   但他就是觉着浑身舒坦就是,他捂着嘴,轻咳一声,忙招呼着,“快喝吧,等会儿凉了就不好喝了。”   鸡汤入喉,满嘴鲜甜,不说别的,这大煜养的土鸡,没有经过饲料喂养,鸡味就是比他穿越前的浓郁。   怎么弄都好吃,更何况,煜星宸的厨艺又不算差。   谢澜喝完一小碗之后,又倒了一碗,这次,他专门将碗端到煜星宸嘴旁,“尝尝你自己的手艺,是真的不错。”   双眼对视之下,煜星宸轻启双唇,在谢澜或勺子,或嘴唇作为投喂媒介下,双脸通红地喝下了一小碗鸡汤。   “乖乖,我很幸福。”   “啊?”   谢澜没来由轻叹的话,煜星宸没有听清楚,因为太过模糊,太过低声。   “没什么,我是说,有你在,果真什么烦恼都没有。”   次日,谢澜早早便从驿馆走出,他身旁跟着东方月,还有睡眼朦胧的煜星宸。   “都说了让你在驿馆待着,睡醒再说,天还这么早,是不是还困?”   “我不要,我要跟你们一起。”   今早起床的时候,还有一个小插曲,那便是谢澜不想带煜星宸,但煜星宸偏偏靠着毅力爬起了床,坚定地要跟着。   谢澜拿人没有法子,只能让他跟。   他们没有坐马车,而是骑马出发。   谢澜担心煜星宸,试图让对方同自己共骑,哪知道,这人拒绝了。   “放心,马背上,我熟。”   谢澜拗不过人,只能由着人上马,他一路上频频往煜星宸的方向看去。   在见到对方在马背上慢慢清醒,他这才将注意力收回。   外界都流传着谢澜是吃软饭的存在,受安宁王府轻视,但从谢澜和煜星宸两人相处来看,谢澜只有疼宠,并没有无尊严的讨好。   东方月在后头一笑而过,暗道,眼见为实,人还是有自己的判断为好。   被流言裹挟的人,不过心中狭窄,一叶障目。 第627章 探访固县治下村落   “见过星宸公子,谢大人,东方大人。”   “两位无需多礼,不知道准备好没有?”   “回谢大人,已经准备好。”   谢澜今日,是请求苗元丰带他到固县治下的所有村落走一趟。   一方面,他要确认心中的计划,另外一方面也是在勘测地形。   这次陪同的除了延琮手底下的副将,为他们保驾护航外,还有苗元丰连同吕良以及府衙里头的铺头。   队伍差不多三十来人,骑着马,谢澜起初还害怕苗元丰和吕良能否坚持,毕竟两人身体看起来不是那么的好。   但事实,又让他惊叹,果真人不可貌相。   苗元丰和吕良这两位,从上马之后,精气神就很足,一直到第一个村落,人家依旧没有露出疲态。   人能跟上他们的节奏,这样,谢澜就没有什么束手束脚的地。   “这是小鸡村,村里的良田少,村民们除了种植果树,基本没有别的进项,果子从固县运到海城,还未离开海城,便不怎么新鲜,所以往年都是贱卖到海城去。”   “苗县令,这村子种的什么果子?”   苗元丰叹气,“都是些不怎么经放的果,比如荔枝,龙眼这些。”   荔枝,龙眼,谢澜双眼放光,都是他爱吃的,却没怎么在大煜吃过。   在封都的时候,吃过龙眼干,荔枝好像鲜少。   “都是封都有名的进贡之物,怎么到海城后还贱卖了?”   煜星宸更了解这些果子代表的什么,往上数数十年都是海城进贡之物。   只是因为运输困难,难以保存,每次送来封都都要耗费巨大的财力,人力,最后到煜高宗登基之后,便让海城免了这两样。   但民间还是不少富贵人听说两样贡品的名声,往年封都,不是没有亲自到海城采买运回的大户。   还有商人从封都带着冰去,从海城运回封都来卖,就是价格昂贵。   “星宸公子有所不知,海城辖下,可不仅仅是我们固县种有这些果子,旁的县也有,这果子不耐放,在海城泛滥,自然价就更低。”   苗元丰说着,神色落寞下去,他这么多年,一直想要为果农寻求一个出路。   最后,也只有将龙眼晒干,才算勉强成为一种进项,但也仅限于此。   三十来人骑着马进村,自然是吸引了小鸡村村民的注意力。   “狗蛋,有外人来了,咱们赶快告村长去。”   固县匪患横生,是以村里小到两三岁的萝卜头都知道,外人进村,要及时去找村长。   这不,才远远看到谢澜他们的身影,小孩已经光着脚丫子跑远。   谢澜一边听苗元丰介绍,一边注意着周边的果林,越靠近村落,树桩越多,其中不乏缺口新鲜的。   还都是些果树的树桩子。   果树做器皿,谢澜知道,但这么多,显然不太正常。   他暗暗记下了这事儿,待见到村落的茅草屋,田地变多,他们看着田地里头忙活的人,佝偻着身子,身上瘦得只剩下排骨。   谢澜他们的动静似乎也影响到了田地里头的人,在抬头见到他们时,都急急忙忙从田地里头出来,往同一个方向跑去。   越逼近村落,一路上跑回去的人越多。   在即将沿着道接触小鸡村第一间茅草屋时,小鸡村突然冲出一帮捏紧着锄头,面露凶光的村民。   为首的还是一个瘦弱的小老头,老头头发花白,但精神头十足。   “你们是什么人?”   “来我们小鸡村做什么?”   苗元丰以及手下,今日都是便装出行,没有穿着官服,这些百姓不知道他们拦着的是他们固县的县令大人。   加上领头的又是谢澜和煜星宸两人。   陌生的汉子和哥儿,让小鸡村的村民不紧张都难。   眼见气氛就要剑拔弩张,苗元丰高喊出声。   “本官乃是固县县令,带着海城来的长官视察,诸位无需担心,请先将手上的物件放下。”   说着,苗元丰从马上下来,捕头高准速度跟上,保护着自家大人的安全。   谢澜和煜星宸对视一眼,两人也下了马,他们跟在苗元丰的身后。   固县百姓如何,他们也不清楚,万一是讲不通的,突然动手伤人,他们可不得护着些。   这苗元丰也是给他们带路的人,他们自然有保护对方安全的责任。   “您是?”   白发老头上前一步,被村里汉子拦住,老头摆手,汉子们这才退开一步,但手中的棍子、锄头却是捏得更紧。   “苗县令,当真是您。”   白发老头双手摆动,很是激动,显然他知道苗元丰长啥样。   这不,他红着眼,嘴唇颤抖,一双皮肤蜡黄的手激动地上前握住苗元丰的手。   “是我。”   苗元丰不介意双手被拉住,反而还笑着应答。   白发老者收起激动,他松开手,给自己抹了泪,转头呵斥同村汉子,“这是咱们苗县令同吕师爷来了,还不快快放下手上的棍子,要是伤到大人,仔细着你们的皮。”   苗元丰在固县百姓们这里声望很高。   他们当下便呼喊着,“是苗县令,苗县令来了。”   一下子,村里的女子、哥儿,还有小孩纷纷凑近到村口,想要一睹这位大人的风采。   他们小鸡村前几年受了水灾,还是苗县令带着人,同他们一起拯救稻苗。   那年,县令大人还特意从自己私库里头拿出银粮,帮他们补全税粮,这份恩情,他们小鸡村是没齿难忘。   谢澜借着苗元丰的势,得到了村民们一百八十度翻转的态度,一开始的恶言恶语,到现在的热情好客。   一路进村,基本都是茅草屋,只有几户是青砖瓦房。   村民们很少有健硕的存在,一个两个都瘦得如同麻杆一般,头发发黄,没有油水。   “涛子,带人将马先绑在树下。”   在进村长屋子前,谢澜交代了江一涛将马安置好。   “大哥哥,你是要安置马儿吗?村里这几棵树正好合适呢。”   脸上带着黑泥的小娃娃,缺着门牙,给江一涛指路。   一共五六个娃娃,还说要同江一涛一起看着马匹。   童言童语,让人回归童真,明明日子很苦,但这些娃娃,总能在很苦的日子给到人慰藉。 第628章 决定建厂   “老婆子,烧一壶开水来。”   白发老头,也就是小鸡村的村长,一进门便招呼着自家老婆子烧水。   农家院子,看起来宽敞,里头还种了些菜,西南角堆放着杂物。   方才一直跟在村长身旁的年轻人跟着一块进了门,屋子小,装不了这么多人,他干脆从屋子里头搬出木桌和凳子出来。   谢澜他们带来的人,只跟进来十个,其余人都在院子外。   “苗大人,条件艰苦,还请不要嫌弃。”   苗元丰本就不是讲究排场的人,自然不会有嫌弃的可能。   他余光看向几位从海城来的贵人,担心贵人们受不了农家人的条件。   但好在这几位贵人,脸上没有什么嫌恶,特别是那位皇家小哥儿,这样的环境怕是从未经历过。   他缓缓松了一口气,脸上的笑意更深,对谢澜一行人的信任也更深一分。   几人坐下后,木桌上没一会儿便倒好了开水,大瓷碗上有豁口,老村长明白,这些拿不出手,但条件如此,这已经是他们给出的最好。   桌上还摆了些他们自己种的果子。   明显就是刚刚从树上采摘回来的,断口都是新鲜的。   “苗大人,几位……大人,都是些农家果子,今年第一批成熟的,您们试试。”   老村长微笑着招呼,他的脸上除了微笑,隐隐带着对贵人的惶恐。   只是这份惶恐,被他深深隐藏住。   谢澜忍不住侧目打量,在如此偏僻的山村里,一个从未离开过村子的村长,竟然有如此魄力,面对未知的掌权者,能够维持表面的淡然,怎么不能称呼一声人才。   “村长,您也坐,本大人有些事情想要问问您。”   谢澜对这样的人,愿意保持着他的尊重。   “这……”,老村长迟疑,同大人们同坐,对他来说,大逆不道。   他一个小小的平头老百姓,就是给他上百个胆子他也不敢。   “老伙计,长官有些事情要同你确认,你就坐下来,好好回长官的话。”   苗元丰的劝说,可比谢澜开口要有用很多,这不,他出马,这位老村长便拿了凳子,离他们几步的距离坐下。   谢澜见此,不恼。   他将煜星宸碗中的水倒入自己的碗中,又给人剥了好几个荔枝之后,这才再度开口。   也是为了给这位老村长一个适应的缓冲时间。   在人心跳平稳,没有那么紧张后,才方便谢澜确认一些情况。   “老人家,方才进村见了好些树桩子,你们是砍了果树吗?”   这一问,不就问到了小鸡村的痛处。   他叹了很长的一声气,“大人有所不知,咱们村去年粮食产量极低,也就将将够税收,能撑下来,就是靠着这些果树,可果子越来越便宜,便有村民想着,今年将果树砍了,多种些粮食。”   他们也不想,但果树也得有人伺候,也需要劳动力,这些果子本就便宜,狠心些的干脆直接砍掉。   “小的见村里的人家砍掉果树,有些还是好几十年的老树,也是不舍,还去劝说了好几次,可小的也不能拦着人家求生不是?”   说着,这位头发苍苍,脸上都是沧桑沟壑的村长,眼眶悄然红掉,里头沁出湿润水色。   “原是如此。”   谢澜眼珠子一转,他没再做安慰,在苗元丰拍着老村长的肩膀时,他再度开口,“老人家,咱们小鸡村果子产量大概如何?”   村长简单收拾自己的情绪,一张黑乎乎的脸上出现一抹骄傲,“我们小鸡村的果子在附近村落那是闻名的,往年整个村子几万斤还是有,只是今年砍了差不多两成的果树,产量应当也会少个几千斤。”   产量可以,谢澜在心中默默总结,他又问道:“方才进村时,见到不少地里都种有甘蔗,不知道你们这甘蔗产量如何?”   “甘蔗?”,这位村长显然不知道谢澜说的这玩意儿是什么。   可能在大煜,不叫这个名,谢澜换了个问法,“就是地里那像是竹子一样的作物,一节一节的,吃起来带着甜味。”   “哦哦,大人说的是甜杆是吧,村子里倒是比较少,种这些也就是逢年过节甜甜嘴巴,林族才是最喜欢这些甜杆的,咱们村也就随意种了些,在村子附近,不占地。”   又得到一个重要消息,谢澜心中已然有了底。   “那附近村落,种植甜杆的人,多吗?”   村长摇头,沟壑的脸上带着正直,“不多,林族倒是多,还有,小的曾经见过从融县过来的村民,那儿倒是蛮多人种的。”   “好,老人家,若本大人说,你们村今年所有的果子,本官都收了,甚至是甜杆,你们可愿意继续保留果树?”   “什……什么?”   老村长瞪大双眼,不可置信。   就连东方月和苗元丰都侧目看向谢澜,他们也不知道这位葫芦里头卖的什么药。   特别是苗元丰,他不想治下的百姓失望,如今固县的百姓,已经遭受不住打击。   “大人,您说得可是真?”   苗元丰说出了老村长要说的话,老村长只能干瞪眼,在一旁狂点头。   “苗县令,您放心,本官说的话,自然是经过深思熟虑的。”   “能问这位老人家要一个承诺,那是真的不能再真。”   谢澜转头看向煜星宸,眼睛里头带着坚定,“我想好了,我要在固县开榨糖厂还有罐头厂。”   当然,果子可不只是罐头这一种,还能和糖做成水果糖,还能做成许许多多可存放的吃的零食。   煜星宸眉眼舒展,他轻声回应道:“放心,我会支持你的。”   谢澜自然放心,他老婆可是富公,别的不说,银钱那是足足的。   最后,在离开的时候,谢澜得到了肯定答复:只要能够按市面上给的价格,他们小鸡村愿意保留果树,卖给谢澜。   谢澜甚至当场写下契书,还付了一部分定金。   从小鸡村出来之后,他们又走了好些个村,均是同人谈成了条件。   一日结束,他们回了城里,第二日,谢澜再度带着人出发。   一连三天,谢澜已经决定要在固县,建下榨糖厂,罐头厂,染料厂。   这都是如今大煜缺少的,或者说,技术不成熟的领域。 第629章 试图拜访林族   大煜现在市面上流通的糖,也就老几样,白糖不白带着黄,黄糖黄是黄,带着苦,就连糖块也是原汁原味。   谢澜想要做出的糖,将会弥补这块的空白。   且固县拥有甜杆这种原材料,他不操作一番,岂不是浪费。   罐头也是,就地取材。   染料厂的话,这里苏木资源丰富,可以做成染料,能染出十分正统的红。   特别是在丝绸上染色,是最为鲜艳。   大煜喜红,特别是正统的红,如今市面上流通的红绸布,是暗红,黑红,很少有鲜红。   这几样,谢澜笃定,会给他的大事提供助力,甚至于说,会给固县以及周边几个县,带来翻天覆地的变化。   可能不止这里,海城经济也会被带动。   想想,谢澜就觉着兴奋,他躺在床上,嘴角勾起。   黑暗中,这种激动,影响到了煜星宸,“还不睡吗?不是说明儿想要到林族地界走一走?”   “有些激动,睡不着。”   煜星宸哼哼两声,直接抱着谢澜的肩,躺进人怀中,“还有你睡不着的时候,说说看,趁着你夫郎我还醒着,分担分担你的激动。”   “乖乖,你说,我要做的事,会不会成?”   临到这,谢澜又透露出了这一分的害怕,明明自信已经到了九十九,但偏生这一分的害怕却在煜星宸的面前显露。   “想什么呢,既然已经说出来,那必然是成,我觉着,这事儿成了,对大煜都有益处,我不管你怎么想的,反正这事儿必须得成,不成,我也得给它弄成成的去。”   “就算没有你。”   后面补充的话,可以不用说,谢澜心中吐槽,他才不会放弃。   “这是什么话,不说安慰安慰你夫君,还想要鸠占鹊巢。”   他已经放在人腰间的手上下动作,煜星宸的痒痒肉被谢澜准确无误捏住,他只得在人怀中笑着挣扎讨饶。   当夜,两人闹着闹着便睡了过去。   谢澜哪里还有什么激动睡不着的烦恼。   次日,他品出了味,明白煜星宸的良苦用心后,在人还躺在床上,未起身时,拉着人嘴了好几口。   他看着这么一个漂亮的小家伙,是怎么看怎么喜欢,怎么瞧怎么觉着自己赚大发。   这种老婆,那不是天上掉下来,他谢澜百年修得的福分换来的。   “谢大人,这便是林族上山的路之一。”   苗元丰带着谢澜等人站在一山林入口,往上望去,郁郁葱葱都是参天大树。   用谢澜穿越过来前,对世界的认知判断,这山纯粹就是没有开发过的野山。   果然,苗元丰接下来的话,确认了他对野山的判断。   “谢大人,林族的地盘,要是没有林族人带路,咱们贸然进去,会有野兽攻击,还有可能走失在林间。”   “那有没有什么法子?”   说是要来解决固县林族同煜人的嫌隙,他谢澜同林族交涉,是必须要的。   “下官这里有林族族长给的哨子,先前全是靠着这个同林族人联系,下官吹吹看。”   苗元丰也是为了谢澜赌上了他同林族人的情分。   这两日,他跟着谢澜一同跑上跑下,自然明白了谢澜想要做什么。   一旦他所说的,在固县做成,那盘活固县,不是问题。   建厂不仅需要材料,还要人,要人不就解决了大部分人收入问题,只要能盘活固县,苗元丰愿意冒这个险。   “咻......咻......咻......”,木哨子发出的声响不算好听,连续三个短声,重复了三遍。   哨声结束,苗元丰重新收好。   周边很静,只听到不知名的鸟在叫,无风,山上也没有任何动静。   谢澜和煜星宸面面相觑,还未等他们说话。   苗元丰给了他们一个字,“等。”   不错,就是等。   今日的太阳同往日不一样,带着炙烤之势,没一会儿,谢澜便觉着鼻头沁出汗,身上带着黏糊。   他眼神放在煜星宸身上,虽然人带着围帽,但透过朦胧的纱,还是看到人脸上通红。   “咱们先去树荫下歇息一会儿。”   心疼煜星宸,他拉着人的手,开口提议。   树荫本就离入口不算远,就几步路的功夫,在树荫下也能清清楚楚看到路口的情况。   苗元丰等人自然没有拒绝。   他面带抱歉道:“固县这段时日会慢慢热起来,太阳大,下官一时之间忘记大人们是从封都来的,抱歉。”   “无事,这点儿太阳还是能顶得住。”   固县这边确实热,但是靠着海,有风,也算不上酷暑。   只是这处算是固县内陆,不靠海,三面又是山,挡住了海风,比在固县县城里头,热上不少,林族入口严格意义上讲,离县城不算远,走路就半个时辰到山脚。   树荫下有块黑白相间的大石头,谢澜扶着煜星宸坐下,蓝雨在一旁拿出水壶,递给煜星宸。   人拿到水壶之后,先递给了谢澜,谢澜面带微笑喝了一小口,而后将水壶递给煜星宸,“你喝吧,我不渴。”   在谢澜没有拒绝他的好意后,煜星宸这才满意接过水壶。   正喝着,一旁突然冒出一个人。   “你们是谁?”   吓得煜星宸手上的水壶抓不稳,水从他的嘴角流到脖颈,惹人恼火。   要不是他自身带来的贵气不允许,他指不定挨水呛到。   谢澜一手抓过煜星宸的胳膊,退后,江一涛和东方月的副手温刀手中的剑已经出鞘。   被护在身后的谢澜这才看清突然冒出来的人长什么样。   对方头上用黑色的麻布包起来,上头镂空,冒出一个发髻,皮肤是古铜色的,看起来不高,但却有肌肉。   同他来到固县看到的瘦弱百姓相比,这位可以称得上强壮。   他身上一身黑色的衣裳,同大煜普通百姓相比,也有区别。   小腿上绑着绑带,脚上是一双编织得十分精密的草鞋。   这人背上背着一副弓箭,腰上戴着一把柴刀?   他面色不善地盯着他们看,眼中的凶光让人忌惮。   突然出现的汉子主要注意力,放在江一涛和温刀身上,谢澜这才能够上下扫视对方。   “你谁呀?突然出现,吓我们公子一跳。”   蓝雨拿着帕子帮自家公子擦拭胸前的水渍,语气带着愤懑,自家公子什么时候出过这样子的丑。 第630章 游说都乐传话   “苗县令,你吹哨子,是有什么事吗?”   来人忽视蓝雨的话,在人群当中找到了使他下山来的人,苗元丰,固县县令。   这个他们乐意给一个面子的煜人。   “都乐,本官吹哨子,是有人想要同你们林族人见上一面。”   苗元丰说着,将目光放在了谢澜身上。   这个叫做都乐的林族人,这才将目光转移。   这个不按常理出牌的家伙,他们盯着上山入口,以为人会从那里出现,没想到,这人突然从他们躲的树荫后头的林子出声。   “本官是朝廷新派到海城的节度使,来到固县,是想给固县百姓谋求一个富足的未来,其中也包括你们林族。”   这话,若是几天前的苗元丰,他可能也只以为是说说好话,给他,给固县画下大饼。   但这几天,他已经全然相信,相信谢澜说的就是他想要努力促成的固县的未来。   都乐冷笑出声,宛若听见了什么了不得的笑话。   “就凭你,说什么固县的未来,固县哪里还有未来,在你们煜人的统治下,我们林族哪里还有什么未来?”   这话透露出来的信息很多,看来如今的林族对于煜人积怨已久。   “本官是节度使,就连海城的知府都需要听从本官的调遣,本官这几天已经走遍了固县的村落,已经同你们县令苗大人沟通好固县发展的方向,你放心,林族也是固县的一份子,我们不会放弃你们,正如你现在看到的,我们来找你们了。”   苗元丰在一旁猛点头,害怕都乐不相信,他肯定道:“都乐,你放心,谢大人确确实实是为了固县未来而来,且也已经给了实际的方案,其他村落都已经点头,他们都很期待固县未来的变化。”   “哼,其它村落是其它村落,我们林族是我们林族,你们煜人的事情,找我们林族作甚?”   这位叫做都乐的小哥,有些油盐不进。   “什么叫做林族是你们林族的事情,都乐,林族也是固县的百姓,本官的百姓,本官不容许任何人掉队。”   谢澜侧目,不得不说,苗元丰当真是一个好县令。   这个好,在这几日刻入他的脑子。   每到一个村落,便能更加清晰感知到的好。   就连同煜人鲜少交谈的林族,都乐意给苗元丰一个面子。   谢澜丝毫不怀疑,今日若是苗元丰不在,他们可能同林族人都见不到面。   “如果你们今天来,就是为了这件虚无缥缈的事,那还是赶紧回去吧,要是惹怒了山神,受到惩罚,别怪我没有提醒你们。”   都乐留下劝告之后,直接转身要走。   “等等,都乐。”   “难道你要林族的人生生世世只能蜷曲在山上?难道你想要林族的族人吃不饱穿不暖?难道你不想为林族的后辈谋求一个未来?山上的资源终究是有限,山下,不仅有田地,还有海,就算你们不为自己着想,也该为林族小辈们着想,为你的子孙后代着想。”   “我猜测得没错的话,你们林族的日子,不比山下的煜人好过多少。”   “只要你们林族愿意,你们可以下山,不谈接受不接受这一说,你们林族本就是我们大煜的百姓,你们山上的甜杆,木材,可以同我们进行交易,我!是来帮你们的。”   都乐听完谢澜的话,并未转身,他的脚步继续往前。   谢澜在人背影彻底消失在丛林之前高喊了一句话,一句足以让都乐犹豫的话,“都乐,今日我的这些话,永远作数,还请你将话带给你们的族长,让他好好考虑考虑,要不要给林族一个机会,一个生活富足的机会!”   “他怎么这样,姑爷说了这么多,一句话都不应。”   蓝雨对着煜星宸抱怨,主要是为谢澜打抱不平。   姑爷如此,除了达成自己的目的,还不是为了发展固县,还不是为了他们。   为人家好,还得受人家的气,蓝雨气不过。   “好了,百年的想法,不是一朝一夕,三言两语,便能改变的。”   煜星宸能理解,他望向谢澜,眼神中带着安慰。   谢澜对着他温柔一笑,嘴角的弧度没有勉强,“我没事,他们会想通的。”   “苗县令,看来,今日只能先如此,咱们先回城里,我这儿有具体的计划书,同你再好好确认确认。”   苗元丰双眼发亮,被都乐拒绝的难受一扫而空。   这可是造福固县的大计,在他这,是头等大事。   穿过密林深处,连绵的平地出现在眼前,水田里,族人正在伺候着庄稼。   刚下地没有多久的稻苗,绿油油的,看得喜人。   这些个金贵的小家伙,需要主人们花费全部精力去照顾。   一个不察,可能就会歇菜。   是以,族人们,家家户户,田里都有人,捉虫的捉虫,除草的除草。   见到都乐时,一个两个都招呼着,“都乐,你回来了。”   都乐也保持着笑意回应,“牛阿叔,下头换了人看着,我就上山回来一趟,睡一晚,明儿再下山去。”   若是谢澜他们见到都乐现在这样,绝对会怀疑,今天山下,他们看到的那个狠厉又不苟言笑的人是谁?   “牛阿叔,族长在家不?”   都乐捏紧手中的弓,还是问出了这句话。   “在呢,刚刚我出来的时候,还见到族长在门口抽土烟。”   “好,牛阿叔,您忙先。”   都乐在到族长家的路上还在犹豫,最终在见到族长家的木门后下定了决心。   那位从封都来的大人说的话,确实触动到他内心深处。   他们可以不为了自己,但得为了下一代,他还未娶妻,没有孩子,但未来,他也是有后代的,他不想,不想后代如同他们一样,只能躲在这深山中。   去年的大雨,冲垮了村子房屋小半,农田的庄稼也被祸害个七七八八,要不是山里还有动物在,他们几座山的林族,可能去年就会忍不住下山去抢煜人的食物。   可,山下的煜人也苦。   终是还没有完全放弃底线,不然就同那匪患一般,再无未来的可能。   他在族长家门前站定,手松开捏紧的弓,将其背在身后,他的双眼带着一往无前的坚定。   他愿意,为了那个什么谢大人描绘的未来,努力一把。 第631章 误会颇深   “你居然会认为煜人说的话是真的,当真是愚蠢。”   “煜人是傲慢而又愚蠢的,他们看不起咱们林族,满嘴谎言,都是骗子,没有一个好人。”   “族长,我认为煜人不全是坏人,至少,至少苗县令就很不错,前两年,咱们林族丢了孩子,是苗县令帮忙找回来的,还有去年,咱们林族庄稼被毁,没有多少粮缴税,也是苗县令帮的忙。”   “哼!除了苗元丰,他们煜人哪一个不是想要我们林族死。”   族长被都乐说得心虚,他改了口,他得承认,苗元丰,这个大煜县令,对他们林族确实有恩。   可,煜人不是所有人都是苗元丰。   他们虚伪,他们狡诈,他们看不起林族,认为他们是野蛮人,难以教化。   族长年轻的时候,同都乐一般,下过山,学习过大煜的文字,可惜,那一次的经历,让他记了二十来年。   他被煜人欺辱,甚至差点儿被当成猪仔卖入煜人大户人家,他向煜人求饶,向看到的每一个煜人求助。   可惜,没有一个,没有一个人帮助他。   后来,还是靠着他自己逃出来。   回来时,那些煜人还报官,官府受理,要让他回去,说他已经是奴籍,还是曾经的老族长,以整个林族的力量保住了他。   这,只是他们同煜人起摩擦的一件事。   百年来,林族和煜人只能算是勉强相处,但摩擦不断。   后来,他当上了族长,他并没有阻止族人接触煜人文化,甚至都乐,都还是他亲自看着下山,又亲自看着人回来。   只是,这么些年过去,他已经不相信煜人。   “族长,那位大人说了,他要发展固县,包括咱们林族,他说了,会让林族人生活富足,且这话永远有效,咱们不为了咱们自己,也要为了咱们后代着想。”   “现在的林族,已经不能跟曾经的林族相比,天公不作美,咱们已经没有多少力量抵抗老天,去年饿死的都林一家孤儿寡母,难道还不能证明,咱们继续守着这些山,等待咱们的,只有越来越艰难。”   “我看你是被煜人哄骗,丢了心智,既然如此,你就给我滚到思过崖面壁一夜,好好清清脑子。”   “滚!!”   族长家传来争吵的声,让周边屋子里头的族人们纷纷出门,想要看看,是谁惹得族长生这么大的气。   都乐从族长家大门走出来时,便见到一众围观的族人,在他们好奇的眼神下,都乐开口,“都围在族长家干啥,不去田地,那就去山上,就去地里。”   “呀,都乐,你干啥了?惹族长发这么大的火。”   都乐没有应声,更何况,他不觉着自己有错。   他没有搭理出声的人,低着头,自己往思过崖的方向去。   “都乐,你干啥去呀,你阿姆还在家里等着你回去呢。”   “思过崖。”   只三个字,原先出声的年轻林族小伙,止住了声,同都乐交好的同龄人赶忙追上都乐的身影。   “都乐,到底怎么了,族长怎么生这么大的气,思过崖那地方,毒虫多,还潮湿,族长怎么这么狠心让你去。”   他们语气里头带着埋怨,又为都乐担心。   思过崖,一般是林族里头有人犯了大错,才会被关在那里,环境不好,毒虫又多,地方阴暗。   林族人都害怕那里,说是林族自己的大牢都不为过。   除了犯大错,往日能去思过崖的,也就族长家的女儿都花,她倒是经常被族长罚着去。   不过一般不过夜。   如今都乐说要去,他们一下子便想到了都乐是不是做了什么错事。   不然族长干嘛让都乐去那里。   “都雨,我没事,族长让我去思过崖,也是我惹了族长生气,你和都月先回去吧。”   说着,都乐将背后的弓箭交给都雨,“我这宝贝,麻烦你帮我送回家里,见到我阿姆,别跟她说我去思过崖的事。”   “回去吧。”   感受到肩膀上的重量,都雨点头保证,“你放心,我们不会同你阿姆说的。”   山下,谢澜在驿馆房间内踱步,他前头桌上摆放着好些纸张。   想到什么后,他才停下脚步,重新走到桌前,拿起毛笔,在纸上写下来。   “还在补充厂子的细节呢。”   煜星宸带着蓝雨和风儿进门的时候,便见到谢澜正在奋笔疾书,他上前看了一眼,发现还是他出门前的那几张纸,只是上头的内容补充了很多。   “回来了。”   谢澜头都没有抬,只同煜星宸搭了句话。   煜星宸是个懂分寸的,没有去打扰谢澜,而是自己走到圆桌前,倒了杯茶水,又示意风儿和蓝雨想喝自己倒。   “公子,这两日属下也到固县多方打听了,这林族同煜人也没有什么深仇大恨,祖上便是如此。”   “对了,属下这两日走访煜人,发现他们对林族并不是排斥,而是害怕,在煜人的眼中,林族人都是嗜血的生物,吃生肉,喝人血,还凶。”   煜星宸将手中的茶杯放下,皱着眉。   “看来,这里头的误会有些深呀。”   谢澜搭话的时候,煜星宸才发现人家已经忙活完手头上的事情,走到他身旁坐下。   “姑爷,可不是一般的深,说到林族人,他们都瑟瑟发抖,好似人家是恶鬼一般。”   “不过呀,也有接触过林族的,听说林族不是一点儿不同煜人接触,他们也会一两个月派人下山来进行采买,还有人识得文字呢。”   风儿来固县这几日,就是去打探消息的,谢澜看着这个圆脸小哥儿,暗道,难怪在煜星宸身旁,只见到蓝雨在晃悠。   人家这是领了任务,去打探去。   眸色望向坐在自己身旁的绝世哥儿,谢澜只觉着这人怎么这般好,做事比自己想得还要周到。   “你这是什么眼神?”   煜星宸被看得脸蛋发热,在蓝雨和风儿面前,他可不能失去主子的威严。   在谢澜嘴唇凑上自己脸上后,煜星宸哪里还能想这么多,他整个人说是呆掉都不为过。   他伸手摸着脸上的温热,考虑是动手还是呵斥,人已经跟一脸坏笑的风儿和看热闹的蓝雨说起了正事来。   “林族的族长咱们必须见一面,在剿灭匪患前,必须将林族同煜人的矛盾平息下来,这样才没有后顾之忧。”   “风儿,你再带着人,主要盯着林族人在城里的动向,有什么动静,立马通知我。”   “是,姑爷。” 第632章 变故发生,是破局点,也是导火索   固县匪患横生,怎么都剿灭不掉,除了形势逼人,生活不下去,这才落草为寇。   另外就是剿灭力度。   延崇带兵,不敢将所有兵力带去剿匪,因为还有林族这个不安定的因子存在。   他害怕一旦动用所有兵力,林族直接反,他来不及去镇压。   万一来个腹背受敌,不止他们自己,就固县的这些个老百姓,没一个能够逃脱。   “东方大哥今日见了延崇校尉回来,他也替延崇校尉表达了对咱们的支持。”   煜星宸刚才出去,碰上了东方月,他刚刚从城外回来,这些天,他基本隔一天就会抽出时间到外城一趟。   对于他带回来的这个愿景,煜星宸并不觉着意外。   他对军事上的敏感度,说是与生俱来也不为过,不用动脑子便明白钳制住延崇的到底是什么。   “要解决固县留下来的难题,要让固县完完全全在咱们的掌控之中,林族同煜人之间的矛盾必须解决,匪患也必须解决。”   “延崇比起咱们来,更是想要从进退两难的抉择中跳出,特意同东方大哥提起,也算是再度给咱们提个醒。”   煜星宸说完,一直没有得到谢澜的回应,他推了推坐在自己身旁的汉子,“你有没有在听我说话?”   房间内只有他们两人,风儿在谢澜说完后,便出去安排人手。   蓝雨也已经被煜星宸给支使回了房。   他说了一大堆,合着全然同空气说,他不恼就不是星宸公子。   被忽视的滋味可不好受。   就算他再识大体,再以正事为重,口头的抱怨也当得。   这不是无理取闹,是合理索求作为夫郎的权益。   如今的维权意识,还是谢澜先开口的,他也是有样学样。   “我......我在听着呢,只是在想,怎么才能让林族的话事人能够下山一趟,感受感受煜人的热情,两方有误会,还是接触得不多,既然没有什么深仇大恨,没有什么灭门之仇,不过是两方之间误会爆发的摩擦,那就说明情况,解除误会。”   理是这个理,但要实践起来困难。   这就是谢澜为何头疼的原因。   解释说完,他见煜星宸面色缓和,脸上好似在说暂且放过你,谢澜这才继续刚刚提到延崇的话。   “延崇如此,也是感觉到两方可能即将失衡,固县从去年起,匪患便更加嚣张。”   “东方大哥先前同我说,在咱们来的第二日,他到外城去,延崇便将目前固县的情况报给了他,如今固县的这些守兵,有心无力。”   明白自己不是被忽略,又谈到正经事,煜星宸的情绪稳得不能再稳。   “如今破局就在林族这里,那咱们必须找到绝佳的方案才成。”   夫夫两人此刻坐在同一张圆桌前,他们谈的事情,不再是风花雪月,而是在讨论,如何破局。   强硬地让林族人下山,用武力胁迫,只会使得情况越来越糟糕。   怀柔政策,不是不行,但这样进度太慢,耗费时间太长,且不一定能够达成想要的结果。   两人一直讨论到天上的月儿都掀开面纱,城里打更的声音邦邦响。   说话都说到嘴巴干,还是没有讨论出一个具体章程。   最终只能拖着疲惫的身体上了床。   他们苦苦寻求的转机,想破脑子,也没有想到一个万无一失的。   但就在翌日,这个转机,或者说,这个既是转机,又是破局点的事情在寂静的固县县城发生,恰好还被风儿给逮到。   谢澜若是运作得当,那便是破局点,便是打通林族的关键。   若是运作不当,便是林族下山作乱的导火索。   “姑爷、公子,风儿传来消息,说是林族有人被城里一大户抓了起来,如今已经有一个林族人从中逃出,现在已经上山,想必林族人很快就会下山救人。”   谢澜和煜星宸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还在吃早膳。   听完后,他们哪里还吃得下。   谢澜知道,他们的机会来了。   是骡子是马,就在这事儿上。   “涛子,派人到外城通知东方都督,让他带兵进城,固县城,怕是会乱。”   “是,姑爷。”   “咱们去找风儿去,看看是哪个在这个节骨眼上,惹出事端。”   两主一仆上马,由蓝雨带路,他们在离开之前,命守在门外的副将到府衙去请苗元丰他们。   有他在,这事儿才能有说话的机会。   不然这山上的人下来,不给说话机会,直接干,没地喊冤。   时间紧急,他们必须在林族的人下山前,将事情弄清楚,甚至是将被抓的人给救出来。   绕过七七八八的小巷子,路渐渐宽敞起来。   最后看到一个颇为豪华的宅院,可以说,比固县府衙还要豪华。   他来到固县已经好些天,都不知道固县还有这么一个地方存在。   “姑爷,公子,这边!”   风儿在一巷子角落勾手召唤着他们。   谢澜和煜星宸也不好太过光明正大,他们下了马,牵着,悄悄走近风儿所在的墙角。   待进入巷子,豪华宅邸消失在眼前,风儿才拔高声,“公子,姑爷,属下想着你们应当会直接赶来,所以在这特意等着。”   “我们的人已经蹲守在府邸旁,这里距离那府邸,还有一道墙,容属下同你们说说目前情况。”   谢澜和煜星宸将缰绳交给风儿手下的人,让他们安置马儿。   “现在被抓走的林族人情况如何?”   “回姑爷,我手底下的人已经摸进了那宅子,给了信号,说是人很安全。”   谢澜松了一口气,安全就好,怕的就是不安全,要是出了事,到时候他就是嘴巴再能说,总不能将死人说成活的。   “风儿,你说说来龙去脉。”   “是,公子。”   在风儿的口中,谢澜和煜星宸大概总结了事件的经过。   风儿得令之后,便吩咐手底下的人注意着林族人的身影。   这不,昨儿恰好碰见了林族人,是一个女孩还有一个哥儿外加一个小孩。   三人对县城还算熟悉,也只是逛逛县城的铺子。   天黑之后,这三人本想着摸上山,这才刚要出县城,便出了岔子。   他们被人给从后头迷晕,带到了刚刚他们见到的那座府邸。   手底下的人禀报风儿的时候,已经是大半夜。 第633章 怪异的宅邸   风儿马不停蹄赶过来,恰好看到一林族小孩逃出来,在逃出来的过程中,惊扰到了府邸里头的打手。   他还出面帮了那小孩一把。   从那小孩口中,风儿知道了府邸里头的人,女孩是林族族长的女儿,哥儿是林族族长的侄子。   两人之所以被抓回府邸,也是因为这女孩还有哥儿都长得好看,被府邸主人垂涎,想要强行霸占。   本来风儿是想要带着这小孩,先让自家公子和姑爷将人救出,毕竟救命之恩,对之后的谈判有好处。   在救出人之前,他没想着让林族的人知道族长的女儿和侄子被抓,谁知那小孩也是个鬼灵精怪的,借口太累,睡觉,在风儿一时不察,直接跑了。   固县地形风儿也不熟悉,这不,还真让人给跑上了山。   他不敢轻举妄动,只能先派人进去府邸,保证两人的安全,然后送消息给两位主子,听从两位主子下一步的命令。   “林族人很快便会下山,咱们先将人从府邸里头救出来,这府邸里头什么情况,风儿,你清楚吗?”   谢澜当机立断确定要将人救出来先。   只有人在手,才能表达出他们的诚意。   “公子,具体情况不太清楚,但是里头打手挺多的,最起码也有六七十人。”   “六七十人的打手?”,谢澜和煜星宸两人齐刷刷出声,他们目光对上,确认,这是不正常的。   一个府邸里头,就算再有钱,也不会有这么多打手在,而且,他们方才看了,府邸看起来是豪华,但是没敢放上符合这宅邸身份的牌匾,应当不是什么大世家,可能也就是商户府邸。   一个商户,养这么多的打手,谢澜没见过,就算是煜星宸这个土生土长的大煜人都没有见过。   “风儿,你到宅邸前两个巷子去接苗大人他们过来,注意,不要打草惊蛇。”   这府邸里头的人物,可能不简单,他们得等苗元丰过来后,才能确认怎么个情况。   “是,公子,属下马上去。”   约莫半炷香后,风儿带着苗元丰还有吕良这个师爷过来,延崇的副将连同府衙里头的捕快这些,他们这边林林总总加起来,也有个三十多人。   “谢大人,星宸公子。”   苗县令扶了扶自己歪掉的官帽,有些云里雾里,不是说林族有两个人受害,怎么突然又谨慎地躲到这巷子里头来,还这般小心。   “苗县令,你们来了,这宅子里头的主人,你们可认识?”   苗元丰刚才来的时候,见了宅子一眼,很熟悉,但好像还真不记得主人是谁。   这固县还有这么一个地方,他以前好像从来没有注意过。   可是,他在固县这么多年,不应当会忽略掉这么一个地方。   吕良看见自家大人脸上的迷糊,他开口对着大人说道:“大人,这里以前是甘同知,也就是现在的甘知府的产业,后来听说卖了,也不知道卖给谁。”   当时过户手续是甘烈手底下的人来办的,他还有印象。   因为是长官曾经的宅邸,加上这固县大户,他苗元丰基本都认识,所以也不怎么往这边来。   方才他光是看着宅邸的表面,就觉着这宅邸同如今贫苦的固县,那是一点儿都不搭。   “对对对,是有这么一回事,这宅子以前是甘大人在固县的产业,后来这甘大人任知府之后,这宅子便换了人,至于是什么人,倒还真是不太清楚,只知道有个名,叫魏虎,至于这魏虎是什么人物,这下官就不太了解,没见过这人。”   越是神秘,越是有鬼,也就越得小心。   “苗县令,方才我夫郎手底下的人说,这宅子里头打手约莫六七十人,养着这么多的打手,可不简单。”   一阵风吹过,明明还是大早上,苗元丰却觉着背后吹来一阵冷风,冷得他整个心如冰锥。   他自认固县在他的掌控之下,如今看来,这位谢大人的到来,也是为了让他认清自己。   自己来到固县这么多年,好似当真没有做出什么政绩。   碌碌无为,可以评价完他这一生。   “苗县令,苗县令。”   如今不是悲春伤秋的时刻,苗元丰在谢澜喊了他两声之后,立马应答道:“谢大人,您请吩咐。”   “东方都督会从城外带兵过来,林族有人被抓的消息,想必此刻林族人已经知道,且也已经下山,咱们必须要在林族人杀进来前,将人救出,不然固县,可能真的会血流成河。”   谢澜不是在危言耸听,本来林族同煜人就有误会。   且因为贫穷、苦难等种种不利因素影响,很可能会导致一时的冲动。   开战,不是玩笑话,而是真实存在的可能。   “现在,你们所有的人都听星宸公子的指挥,咱们要确保在人少敌多的情况下将人救出来。”   煜星宸诧异,他以为,自己只是打配合就好,没想到谢澜这般信任自己。   不熟悉煜星宸的人纷纷侧目,特别是固县等人,以及延崇的这位副将张小海。   苗元丰有心想要说些什么,但考虑到这位谢大人不是只会博红颜一笑的糊涂蛋,终是什么都没有说。   “星宸,我相信你。”   谢澜堵住了煜星宸的话,煜星宸在谢澜肯定的眼神当中点头。   “现在,所有人,听从本公子指挥,高捕头,你带着捕快们准备好稻草,等会儿在我们正面攻打的时候,扔火进去,还有,注意跳墙逃跑的人。”   “江侍卫,你带着五人从右侧门进攻,风儿,你带着五人从左侧门攻入,其余人,跟着我一同从正门直接攻入进去,里头有我们的人接应,林族的两位,他们会保护。”   “行动。”   半盏茶之后,风儿口哨声音响起。   谢澜和苗元丰以及吕良还有保护他们的两个士兵只能听见吵闹的声,看不见到底发生什么事。   说是只能干着急也不为过。   谢澜有些难受,他怎么就没有童子功,不然也可以杀进杀出。   不知道敌人什么情况,他这三脚猫的功夫,就不去添堵。   在武力这块,他应当相信煜星宸。   他担心的同时,更多的是信任。 第634章 被救下的林族姐弟:都花和都水   “花姐,外头有人攻进来了,我听见了声。”   房间内,一女子一哥儿均是被绑着手脚,哥儿从小感官就比常人好,再细小的声,他的耳朵都能听得见。   所以在府里骚乱,刀剑碰撞的声响起时,他第一时间睁开了双眼。   “他爹的,这些杂种,要不是因为迷药,咱们会受这档子罪,你说外头是不是雀儿跑回山上,找了族人过来,现在在开打呢。”   都花猜测中带着担心,昨日被抓进来的时候,她也暗自用心打量过,这个府邸不简单,里头的人更不简单。   说起话来,不像是良民,还有他们嘴里提到的当家人,以及带着她们到岛上去快活。   这些都不应当是寻常百姓能说的。   她都花,以及这个堂弟都水,从小就喜欢偷摸溜下山,煜人如何,他们还能不知道。   寻常良民,可没有那种阴狠的眼神,那眼神,就像是她在山上看见的狼一样。   在饥饿环境下看到肉,让人背后发凉。   “花姐,咱们趁着外头打起来,找机会出去,从里头打出去,我怕,怕族人打不过,这些人的眼神,就像是见过血的,可能手头上还沾染上过不少的人命。”   都水苦着一张脸,眼中全是担心。   昨夜他们能送雀儿出去,也是仗着这些人毫无防备,加上雀儿人又瘦小,两人一起将人送入狗洞爬了出去。   后来他们被绑起来,还挨了两巴掌。   再后来,没有见雀儿被再度抓回,回来的人话语里头也是恶狠狠的,他们便猜测到,雀儿怕不是已经逃回了山上。   一夜过去,他们一直在等着,等着族人来救他们。   现在,他们的族人在外头努力,他们也不能坐以待毙。   “水哥儿,等会儿配合我的动作。”   都水同他花姐是背靠着背被绑起来的,他只感觉到他花姐在他身后动作,但却看不见。   他只听见咔嚓一声,都水瞬间明白了他花姐是在做什么。   “花姐,你疯了!”   “别废话,等你花姐给你解开绳子。”   又是咔嚓一声,都水扭着头看过去,他花姐已经在解脚上的绳子。   房门外传来动静,正在帮都水解开绳索的都花,手上速度加快。   他们提着一颗心,只期待着来人能再慢一些。   但他们的期待,显然是不被老天保佑。   房门被推开的时候,都水脚上的绳子还未被解开。   两个打手凶神恶煞,脚下已经冲着他们奔来,手上的刀也随着他们的动作往两人身上砍去。   都花扫腿,又横踢,将两人踢开,但终究是因为药效的原因,力道没有她原来的大。   “该死!”   都花也明白,今日他们怕是很艰难,但就算是死,也得发挥出他们林族儿女的血性。   “花姐小心。”   又是十招过去,都花的脚下踉跄,两个打手对上眼神,里头全然是不留情面。   当大刀再度砍来时,都水忍不住闭上了双眼,他害怕看到他花姐惨死的场面。   血腥味在房间内弥漫,都水忍不住想到,被剥了皮的兔子,就是飘着这种血腥味的。   他害怕地半睁开一只眼,见到他花姐完好站着,他猛然睁开全眼,瞳孔因为狂喜而微微放大。   “花姐,你没死?”   “我死个屁,就不念着你花姐点儿好。”   也是这时候,都水才发现,房间内不知道何时多出来两人。   这两人并没有对他们下手。   “主子让我等保护你们,你们赶紧着,还得从里头打出去同主子汇合。”   他们口中的主子,都花和都水都不知道是谁。   甚至于,他们心中暗自有了别的想法。   这两个人的突然出现,就是转机,或许,他们等会儿可以找个机会,逃走!   “你们放心,我们主子跟苗县令是一伙的。”   似乎明白两个林族人在想什么,突然冒出来的两人说了苗元丰的名。   他们知道,在固县,苗元丰比他们主子管用。   果然,说了苗元丰之后,这两人眼中的算计就少了很多。   两个人也不看都水和都花接下来什么反应,他们直接开路。   姐弟两人知道,跟着眼前这两人才是最安全的,当下也不再纠结救下他们的人有什么图谋。   他们跟在两人身后,在离开房间前,还一人从地上的尸体手上夺走他们的刀。   “记住,留活口。”   煜星宸手中的剑正插入一打手胸口,手上一转,打手再也没有反抗能力,他将对方如同丢垃圾一般,踢倒在地。   他本不愿下死手,但同这些人打起来才发现,这些人手上可不留情,刀刀往致命的地方去,下手狠辣,不计较后果。   他也只能下令,不做保留,没有说非要留下这些人的命。   只需要留下一两个活口,问出个大概就成。   是以,他手上的剑如同游龙一般,一个转剑,又是两人倒下,成了他的剑下亡魂。   煜星宸的狠辣程度,让张小海傻眼,这皇家哥儿颇有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气势。   加上对方的身份,在战斗场上,更加能鼓舞手底下的人。   看呀,人皇家哥儿都这般英勇,你怎么好意思躲在后头。   这不,煜星宸带着人越杀越起劲,越打,气势越足。   这些人看似人多,下手也狠辣,但跟经过不下百次演练的正规军来比,仍旧是不够打。   待都花和都水跟着两位救命恩人一路杀出来时,发现外头的战斗差不多已经到了尾声。   他们两个人虽是女子和哥儿,但手头上也是有些功夫,曾经在山上,也是最为勇猛的猎手。   一开始杀人,他们心中还紧张,整个人身体发紧,动作也有些偏离。   在生死搏斗过后,这才慢慢打开身体,动手也就越来越顺。   这些人狠辣有余,但应当没有正经学习过武术。   都花和都水到后面,说是游刃有余也不为过。   他们以为他们这般已经很厉害。   直到出到前院,看到最前头一打三的哥儿。   对方长着一张绝世的容颜,但下手却一点儿不带迟疑。   手段狠辣,杀进杀出。   都花同都水受到鼓舞,手上的刀挥舞得更加用力。 第635章 林族人聚集在城门外,冲突即将开始   “小心!”   都水对付眼前的敌人注意力太过集中,忘却了周身的危险。   在敌人的刀要砍到自己的手臂时,都花大喊一声,只是她自顾不暇。   都水眼见这一刀已经躲不开,干脆直接不躲,打算以手臂的伤换取眼前人的命。   只是想象的疼痛并未到来,一个蓝衣哥儿的剑帮他挡住了这一刀。   在都水解决完手上的敌人,蓝衣哥儿已经再度对上另外一人,手上动作仍旧凌厉。   不过走神之间,战斗已经结束。   “公子,留下了两个活口,其余人都已经成了尸体,还从后院找到了两个厨娘,以及洒扫院子的婆子,但似乎都无法正常交流。”   煜星宸皱眉,无法正常交流的意思是否是他想的意思。   “蓝雨,江侍卫,张副尉,你们再带人从头到尾搜下院子,不要放过任何一只老鼠。”   “是,公子。”   都花同都水两人背靠背站在一处,正对着煜星宸的都花,一脸好奇看着他,眼神里头除了好奇,就是崇拜。   她还以为,这世上不会再有同他们一般的哥儿或女子,但在今天他们见到了。   比她还有水哥儿更为勇猛的哥儿。   那个脸上白净到如同是山上最白的茉莉花一般,他是那般的美,明明不应当在这里杀敌,但眼前的战场合该是他的主场。   都花只学过大煜文字,她没有太多词藻形容这哥儿的特别。   “你们两个就是昨日被抓来的林族人?”   一个女子加上一个哥儿,两个人皮肤都是古铜色,带着野性美,但五官却十分融洽,女子加上凹凸有致的身材,算得上美人。   哥儿也是,同煜星宸见过的所有哥儿都不太一样。   这样的两个人,受到觊觎,能说得过去。   “是我们。”   都花挺着胸,没有否认,这院子里头,除了他们,哪里还有什么林族人,与其否定引起不必要的误会,何不肯定。   “我们跟苗县令是一起的,为的就是救你们出去,或许,你们族人已经到了固县,我们需要你们,阻止这场不必要的动乱。”   都花和都水云里雾里,不明白这位漂亮的哥儿在说什么。   “不明白没有关系,等会儿你们就明白了。”   说罢,煜星宸没有再看姐弟两人。   “公子,没有其他人了。”   “行,两个活口带走,至于死人,等解决完同林族的误会再说,派几个人看着这里。”   说罢,煜星宸让人压着活口,直接出了宅邸。   “两位,请吧。”   眼前的小哥儿,似乎是那位被称呼为公子的手下,如今对方人多,他们只有两个,加上这些人也算救了他们。   都花和都水知道,胳膊拧不过大腿,便没再说什么,将手中的刀丢下,跟着眼前的小哥儿离开。   一出门,煜星宸便见到了不远处等着的谢澜以及苗元丰等人。   “没事吧?”   谢澜冲着煜星宸的方向奔赴而来,他身后还跟着苗元丰他们。   “没事,一点伤都没有,只不过队伍里头有人受了伤,得赶紧带去医治。”   好在没有人丢掉命,这一点也算是值得高兴的事情。   “苗县令,这是?”   都花和都水显然认识这位固县的县令苗元丰,他们还不清楚现在的情况,唯一能求助的人,就是眼前唯一认识的人。   “你们在煜人的地域被抓,如今林族人知道,定然是会加深对我们煜人的恨,本来多年的误会就已经水火不容,如今只有你们才能平息这场怒火。”   都花皱眉,有这么严重?   族人对山下确实深恶痛绝,但她这么些年偷摸下山,除了被自家父亲责罚,也没有别的。   她和都水虽然也看不惯煜人,但没有到不死不休的程度。   如今活着就已经很累,哪里还有那么多心思记恨着别人。   至少,在她都花接触过的煜人里头,也没有多少记恨着林族的。   以前,她总是在自己父亲耳边说着山下的事,但父亲很排斥,后来她就没有再说。   她知道,山上总是排斥着山下。   自己的族人在山下受了委屈,所以她们下山,也不会同煜人有太深的接触。   若是让林族人因为她们而流血,她们是不愿的。   “大人,大人!!!!”   远处一匹马踏着飞扬的尘土冲来,马上的小兵,头盔都已经歪到一旁。   “不好了,林族人如今已经聚集在城门外,他们抓了咱们守城的士兵,要不是咱们的人手快,在他们准备冲进城门的时候关上门,只怕现在城内大乱。”   “还有,林族人抓了城外的百姓,大概有二三十个,他们逼着咱们开门,说是煜人抓了他们族长的女儿和侄子。”   士兵说完,直接从马上跌下,要不是一旁的江一涛手快,这小兵指不定伤到。   “来不及审问了,林捕头,这两人你先让人带回府衙关押,其余人跟着我去城门。”   他们没有时间,谢澜当下做出判断。   先紧着林族的事情再说,这林族的人还抓了几十个百姓,要是再不赶过去,他怕还有什么不可挽回的事情发生。   “会骑马吗?”   煜星宸看着那林族的姐弟,他们身上还沾染了不少的血,是那些打手的。   这两人他还是挺佩服的,没有一味缩着,等别人救。   “不会?”   两人摇头,她们在山上,哪里有马给她们骑,马匹可是精贵的。   “蓝雨、风儿,你们一人带一个。”   煜星宸话音刚落,都花和都水直接被风儿和蓝雨拉上了马。   都花暗自惊讶,她虽是一个女子,但却不瘦弱,比马上的这个哥儿更加强壮,可,刚刚这人一手就拉着她上了马。   好厉害!这是都花最最直观的感受。   在今天之前,他从没有见过这样的哥儿。   望着最前头,那个身穿黑色劲装的哥儿,不到半个时辰的接触,都花更是将人当成自己超越的目标。   “开门,快给我们开门,不然,我们杀了他们。”   都乐手中的箭矢没有放下来过,今日,他们林族年轻的汉子全部在这。   由族长带队,前来县城,带走他们的族人。   可是,就在城门口,他们被拦下。   被可恶的煜人拦下。   就在昨天,他才同族长爆发过争吵,决定要相信煜人一次。   可偏偏,煜人让他再一次失望。 第636章 武力威慑的谈判   其他林族人都在用蹩脚的大煜话官话,在高喊着他们的愤怒。   被林族人抓起来的大煜人你挤着我,我挤着你,瑟瑟发抖地抱团取暖。   特别是看到那柴刀抵住他们的咽喉,更是哭丧着脸,胆子小的,当场昏了过去。   天知道,他们不过是同这些林族人擦肩而过,说了几句嫌弃他们的话,便被他们给抓了过来。   如今,林族人更是威胁到他们的性命,他们这些个平头百姓,哪里见过这场面。   “别别别,大哥别杀我。”   “呜呜呜,我还没有成亲,别杀我。”   “爹,娘,孩儿不孝,可能要你们白发人送黑发人了。”   ........   “别哭,不准哭!”   这些讨饶的声音,并没有让这些长年生长在高山的林族人觉着过瘾,反而心中落下不忍。   可再是不忍,他们也不能有所表现,因为他们的人还在城里那些人手上。   他们已经走到了穷途末路,没有法子。   若是放过手头上的这些人,他们更没有筹码让城里的人开门。   “你们若还是不愿开门,我数到三,你们的人,血溅城门。”   林族族长冷着脸,他身上的气势,让人丝毫不怀疑他话的可信度。   都乐嘴巴蠕动两下,想开口,但最终还是没有开口阻拦。   这个关头,林族内部不能离心。   都乐知道,一旦刀落下去,林族没有退路。   等着他们的,唯一的一条路,就是反。   “一!”   .......   “二!”   .......   “等等!刀下留人!”   谢澜等人紧赶慢赶,总算是在柴刀砍在小兵脖颈前到了城门上。   “你们是打算开城门了?”   族长不在乎城门上说话的人是谁?   他只要达成目的,只要能救出自己的闺女和侄子。   “不要紧张不要急,你看看,这两个是不是你闺女和你侄子。”   说着,谢澜勾手,蓝雨同风儿推了人一把,都花和都水出现在林族人眼前。   他们的出现引起了骚动,林族人面露惊喜,最起码,最起码,都花和都水没有死在煜人手上。   “阿爸!”   “阿叔!”   都花和都水对着城下的人招手,嘴里喊着站在最前头的那个中年男人。   差不多两百来个林族人,将城门口围得水泄不通,谢澜庆幸,庆幸这些人没有上过战场,不然光是靠人海战术,这城门都得被他们撞开。   “都花,都水,你们没事吧?有没有受伤?”   头发凌乱的姐弟俩摇头,表示自己很好。   “都司老友,好久不见,令爱同贤侄很好,咱们快快放下武器,好好聊一聊,这么久没有见面,何必动刀喊打喊杀。”   苗元丰作为媒介,是调节两方的润滑油,谢澜隔着煜星宸看向他,面上带着满意。   “聊聊,你们抢走了我的女儿,抢走了我的侄子,我们不过就是要进城去抢回来,但你手底下的人却拦着我们。”   谢澜看着林族差不多两百个壮小伙,手上都拿着武器,若他是守城的官兵,他也得拦着。   放任这些林族人进城,指不定出什么乱子。   苗元丰:“司族长,我们也是形势所迫,你看看,你带着这么多健硕的汉子,来势汹汹,手上还带着刀,也不敢让你们进来,怕造成慌乱。”   苗元丰:“现在,令爱和贤侄安然无恙,你看,能不能放了这些个无辜的煜人。”   都司:“无辜?你知道刚刚碰到我们,他们说了什么?说我们林族的人还不如死光光,这还无辜?”   “司族长,这是他们的不是,但不至于到你死我活的程度,这样,让他们同你们诚恳道歉,你看行不行。”   谢澜这是头一次同这位司族长对话。   对方突然射过来的眼神里头带着压迫,但谢澜却没有躲开对方的眼神,他面上带着淡然,眼睛直视。   “都司族长,本官是新到海城的节度使谢澜,本官的话,对固县所有人都有效,你放心,本官相信,他们也只是过过嘴瘾,没有真的想对林族不利。”   “本官想,都司族长,也不想让林族成为众矢之的。”   从刚刚苗元丰同这位林族族长的谈话中,谢澜知道,这人是读过书的,自然能明白他所说的意思。   “都司族长,你看看你们身后。”   林族人转身,只看到他们身后不知道什么时候,来了一支军队,看起来也有五六十个人。   领头的人,都司认识。   当年,他同那位的父亲有过一面之缘。   “你威胁我?”   “不敢,只是也要做两手准备,既然已经下山了,都司族长,您看看,能不能同本官谈谈,为林族谋求一个同所有固县煜人一样安稳的未来。”   如今的形势,都司不得不考虑林族人的安危。   就算强行突围,他们也会有死伤,不是被逼到绝境,他也不舍林族人丢掉性命。   必要的时候,谢澜不介意上点儿手段,谈判,可不仅仅比谁的嘴巴能说,更重要的是比,谁的筹码大。   很显然,东方月的到来,让天平向他这边倾斜。   都司手上抓的这些煜人,不到不得已,他是不敢动手的,如今,他的女儿,侄儿都安然出现,他是不会做绝。   “所有人,将那些煜人放了。”   “族长!!”   林族小伙喊着他们族长,声音带着不甘。   谢澜嘴角勾起,他赌对了。   “等等,你们在跑前,应该做什么?”   在三十来个煜人百姓被林族的人松开,马上逃跑时,谢澜的声音在城墙之上响起。   他的声音洪亮,发出的声,随着微风吹入所有人的耳朵中。   原先的嘈杂声消失不见,只有寂静。   几百人,愣是没有人弄出大点儿的声响。   胆子最大,方才最硬着脊梁的煜人小伙红着脸开口,“方才是我对不住,胡言乱语,嘴里没个把门,还请你们能够原谅。”   有了他带头,就是胆子最小,刚刚被人摇醒的小子也张开了口道歉。   在自己的命面前,道歉有什么难的?   谢澜:“都司族长,说到做到。”   都司冷哼一声,没有发表意见。   他固执地认为城墙上的这个小子,不过是为了讨好他们,假模假样。   “现在,可以放了都花和都水了吧!”   “都司族长,我们守门的小兵也还在你手上,这样,你进城,咱们谈谈,之后一换一如何?” 第637章 都司妥协   “族长,不可,万一对方有诈,咱们岂不是没有还手的机会。”   “对呀族长,他让你一人进城,万一押着你,到时候都花和都水没有回来,又得搭上一个你。”   他们是用林族人的语言交谈,谢澜听不懂说的是什么。   他隔着煜星宸望向苗元丰。   “谢大人,这下官也听不懂,下官只能听懂一些常用的。”   “无妨,看他们表情,无非就是担心这都司族长入城,咱们扣下他,用来威胁林族的人。”   站在一旁的都花和都水心中诧异,他们明明不懂林族语,但却能猜测出他们族人的担心。   她们侧目看向这个不怎么起眼的男人。   方才在那宅邸里,她们将所有注意力放在那哥儿身上,竟是一点儿都没有注意到,这个男人才是这些人当中的主导者。   而那个哥儿,听他手底下的哥儿称呼男人为姑爷,哥儿为公子,加上两人若有似无的黏糊,她们确认,这个叫做谢澜的是那厉害哥儿的男人。   能征服那么厉害的哥儿,这个汉子:不简单。   都花和都水,心中默契地对谢澜忌惮起来。   “谢大人,为何一定要让我阿爸进城来?”   都花觉着,她得给她阿爸说句话。   阿爸那么讨厌煜人,她从来没有见过阿爸主动接触过煜人,现在被动接触,还被威胁进城,这对他阿爸来说太过残忍。   “都花,本官不过是找你阿爸谈一谈对你们林族,对咱们固县都好的事。”   “难道你和都水不想随时下山,难道你们不想以后过得越来越好?”   都花沉默下来,这位谢大人的话,她否认不了。   山上的生活很苦,她也希望林族人能够下山,尽管山下的生活也很苦,但最起码田地管够。   别看林族人看着比煜人健硕,但也是她们以及往上数的一代如此,更年轻些的,也像是猴一般。   山上近十年已经越来越难过,如今林族人苦苦坚持在山上,为的什么?   都花的心动摇,她看着要开口的都水摇头。   谢澜:“都司族长,本官可以让你跟着四个族人一起进城,放心,我们不会做什么,只是谈谈,保证谈完送你们出城,就连这姐弟两也保证还给你们。”   “你们抓走都花和都水,就是为了引着我们族长进城,原来你们安着这个心思,枉费我都乐还信了你的话,同族长吵了起来,我呸!!”   说话的人,谢澜还有印象,特别是他自己又提起自己是都乐,他一下子就想起了那日被苗元丰用哨子召唤来的健硕汉子。   那日,他的话果真有效,要不是如今处于两方对峙,他还真想偷摸笑笑。   嘴巴乃是利器,古人诚不欺我!   “都乐小哥,谁说这两位是本官抓的?”   谢澜眼神正直,丝毫不像说谎的样,所有林族人将目光放在都花和都水身上。   他们想让都花两人给出否定的答案,这样,林族人才有底气憎恶煜人。   因为你煜人的府衙便是如此不讲理。   但偏偏,都花和都水的反应,让他们这恶劣的期待成了笑话。   都花:“都乐哥,不是的,不是谢大人他们抓的我们,相反,我们还是谢大人和星宸公子救出来的。”   都水:“对的都乐哥,要不是有他们,我们今天就被那些人带到岛上去,到时候你们才是真的见不到我们呢。”   城墙上的人从这些话中精准抓到岛上二字。   煜星宸联想到那些打手,动手狠辣,却没有多少真功夫,学的就是杀人之术,本就觉着怪异。   因为城门外林族人的事,还来不及细想,现在听到岛上二字,他心中有个猜想,一个不怎么美妙的猜想。   “流寇?”   谢澜总是快他一步,要不是自家夫君,煜星宸真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忍住恼火这人。   他点头,他们的猜测一样,就连苗元丰脸上表情也大变,显然是猜测到了同一个可能。   “谢大人是吧,好,既然你想要我进去一趟,那我便进去一趟。”   都司知道,他的女儿还有侄儿,往日大胆任性,但都不是爱撒谎的孩子。   “族长!!”   都司伸手制止住了要劝说的族人。   “我已经决定好了,既然对方想要同我谈一谈,那就谈一谈。”   在林族,族长的话大过天,如今族长点头,他们就算是有再多的话,也只得咽下去。   “是,族长。”   稀稀拉拉,不甘不愿的回答。   “都乐,都雨,都南,都风,你们四个跟着我一起进城。”   被点出来的几个,都是林族里头实力靠前的,往日也是在林子里头自由穿梭。   有他们四个跟着,原先还提着心的林族人,心算是放下一半。   “来人,开城门!”厚重的木门被人从里头推开小半扇。   都司带着林族四人脚步从容,谢澜见此得承认这林族族长不是人人都能做。   至少这份胆识,这份面对未知的从容不迫,就非常人身上所能有。   “张副尉,你带着人继续盯着城外的林族,记得,别闹出大事,在我们谈完话前,尽量安抚。”   “是大人,末将明白。”   说罢,谢澜再度朝着远处人影有些许模糊的东方月招手。   外头这种对峙的模式,最起码还能坚持一个时辰,而这一个时辰,对于谢澜来说,足够了。   “苗大人,咱们请吧。”   苗元丰双手平放于胸前,对着谢澜和煜星宸行了个大煜礼。   谢澜没有拒绝苗元丰的好意,拉着煜星宸走在了最前头。   在苗元丰跟上之后,都花和都水两人也已经商量好。   “都水,你在这看着,我去找阿爸,放心,阿爸那边我跟着。”   “好。”   都水也想跟着去,但他也知道,这里不能离开人,最起码他和都花得有一个在,不然林族内部等太久,可能心会杂。   “各位叔叔,各位哥哥,你们放心,都花已经跟着去了,要是有什么,她会保护族长的。”   “都水,你没事吧!身上怎么带着血?”   方才那些大人在,都宝没有得问,现在城墙上只有一个领头兵,剩下的就是都水,他们才得以问问。   “都宝哥,我没事,身上的血不是我的,是那些可恶的坏家伙的,你们不知道,当时那大宅子好多人,是那位星宸公子,就是站在谢大人身旁的哥儿提着剑、带着人去救的我们。” 第638章 煜星宸 :本公子不介意以林族人的生死做威胁   房门重重关上,都花在外头竖着耳朵,靠着门,一点儿动静都没有听到。   她懊恼于这门隔音也太好,怎么能一点声都不露。   刚刚要进门的时候,她阿爸特意将她给留在了外头,都花明白,无非就是怕她替煜人说话。   她都花看起来难道真的是胳膊肘往外拐的人?   都花郁闷,都花不理解,都花叹气转身,最后坐在门前的台阶上。   “谢大人,你想要同我说什么?”   谢澜抬眼,这位都司族长,当真是风风火火,一点儿场面话都不说。   “都司族长,你们在外头喊了这么久,嗓子想必已经哑了,喝口茶水咱们再谈也不迟。”   都雨手都已经伸到茶杯上,被都司一瞪,他立马缩回手。   成事不足的玩意儿,刚对峙过的人给的东西也能碰?也不怕里头有什么东西。   都司自我怀疑,还是以前对族人的教导不够严厉。   谢澜:“都司族长,何必这么严肃,今天说谈谈,就是聊聊天。”   苗元丰:“对,聊聊天,老伙计,咱们也好久没有见过面了,记得上一次好像还是五六年前,你说什么也不肯下山,咱们在半山上远远谈过一次。”   苗元丰想起当年,不由得一笑,这么多年过去,这位族长当真还是一样别扭,同当年一样。   对着苗元丰,都司说不出什么恶语相向的话,是以,态度也软了下来。   谢澜最是能把握时机,很显然,趁着对方外壳软化,是发动攻击的最好时刻。   谈判也是一样。   “都司族长,咱们就长话短说,本官想要发展固县,想要在这开糖厂和染料厂,这些都需要你们林族的帮助,糖厂需要甜杆,染料厂需要苏木,你们山上这些物料多,这些厂需要你们的支持。”   “当然,你们将这些东西给到我们,我们会给到你们合适的价格,也就是交易。”   “建厂需要人,以后生产更是需要工人,工人做活,我们会给银钱,也能帮助你们林族提高进项。”   “不仅如此,还需要柴火这些,你们林族绝对能够在未来,靠着这些吃饱穿暖,不饿肚子,生活安安乐乐,甚至你们的小辈还能去学堂读书。”   “要是有天赋的,不是没有可能往上考,入朝为官,你们想想,一个林族的官员,代表着什么。”   “当然,本官说得这些事情,可能都不太具体,让你们觉着抓不到摸不着,那就说说具体的。”   “等厂子开起来,本官能够保证,你们林族每一户一个人进厂,月钱暂时是一两银子,包吃包住,厂子接纳林族人,前提是你们要跟煜人和谐相处。”   “当然,本官对煜人也是一样的要求,你们同煜人没有什么区别。”   谢澜一口气说完了他想要说的话,他能明显感觉到,在说到具体月钱的时候,都司身旁四个年轻小伙激动的心。   他们的拳头暗暗捏紧,一双眼里头都是生机的光亮。   但都司的表情就没有什么变化,谢澜不确定对方能不能被说动。   “你说得很有诱惑力,但我拒绝。”   “族长!!!”,四个年轻小伙不明白,好日子为啥不过。   “说得好听,谁知道是不是真的,况且,你只说对我们有利的,不利的呢?”   “怕是不敢说吧,你想在我们林族人身上图谋些什么呢?”   这个敏感而又多疑的家伙,谢澜心中暗自吐槽,但他面上得保持着平和。   就如同曾经在酒桌上的交际一般,要想拿到投资,就要做心理博弈。   如今在这间古色古香的屋子里,同样得如此。   “既然都司族长都问了,那本官也不妨同你说说不利的点,一是,你们需要下山,可能十天半个月才能回家见自己家人一眼,其二嘛,就是你们得付出劳动,且还得努力学习大煜文化,接受教化,做到同煜人和谐相处,遵守一定的规矩,犯事需要交由官府审判,而不是你们族里。”   “你,都司,这个族长,以后的权利得分化掉,这就是不利的。”   谢澜嘴角含着笑,在都司看来,那是对他的嘲笑,那是笃定他都司不愿放弃权利的挑衅。   四个林族小伙面面相觑,他们抬眼小心翼翼看着都司,这个从上一任族长离世后便带领他们的长辈。   明明不该,但他们还是被这个该死的煜人影响,开始怀疑起了族长拒绝的动机。   他们暗下眼神,自我谴责,告诫自己不该被三言两语动摇。   “至于,本官想要的,不过是海城发展,本官要做的事情大着呢,大到足以影响整个大煜,而你们,只是这件大事当中极小的一件。”   谢澜说罢,将自己的身体往后靠,转头看向一会儿盯着自己,一会儿望着都司的苗元丰。   “苗大人,本官要说的事情已经说完了,你安排人送他们离开吧。”   苗元丰有心想要再劝,“谢大人.......”   “好了,苗大人,今日本官也累了,你先送人吧。”   谢澜明摆着就是不想让自己多说,苗元丰看着都司不善的脸,最终叹息一声,没有再多言。   “都司族长,请吧!”   “哼!”,都司冷哼一声,猛地起身。   “都司族长,自以为是的下场,对林族来说,不过是阻碍发展,你要知道,天是很大的。”   “两天,本公子只给两天,两天之后,固县林族是否还存在,取决于你,海城的兵力,本公子不是不能往固县指挥,试图想要从大煜脱离出去的,只有死。”   这个一开始就未曾说过话,只安安静静坐着的哥儿,一开口就是整个林族的生死。   都司背脊发紧,他捏着自己的手心,一直到手心传来剧痛,这才保持着情绪不失控。   林族小伙起身的身影带着踌躇,族长没有看见哥儿的眼神,但他们看见了。   那双漆黑的眼中,不带任何情感,说这话的时候,没有一点儿开玩笑的意思。   好似,两天后,他们不给出他们想要的答案,对方当真说到做到。   这一刻,他们只觉着,这个房间内,最恐怖的,并不是一开始同他们描述美好未来的谢澜,而是那个从一开始就沉默寡言的绝色哥儿。 第639章 这星宸公子同当年的东方大人相比,谁厉害?   “好夫郎,刚刚你的表情可真是太飒了。”   屋门重新关上之后,谢澜捧着煜星宸的手,直夸奖他刚刚那两句话,帅到不能再帅。   “夫君难道不觉着我不近人情?”   “怎么会,谈判吗,就得软硬兼施,若是林族人聪明,他们会懂怎么选。”   这威胁,也是谈判的一种,更何况,他们不是没有这个筹码,能做到五十,用一百威胁,也是他们的能力。   谢澜不觉着煜星宸会当真挥师往固县来,当然,也没到那个时候。   煜星宸起身,他走到谢澜身前,直接坐到他的腿上,将自己缩进自家夫君的怀中。   “怎么还撒娇呢,是不是刚刚战斗一场,累了?”   谢澜搂着煜星宸的腰,说话声带着莫名的宠溺。   煜星宸一双漆黑的眼缓缓闭上。   他心中默默念着,谢澜就是个傻瓜。   挥师固县,平扫林族,他煜星宸做得出来,但这种打打杀杀的事情,还是不要同抱着自己的人多讲。   在谢澜面前,他愿意做那个纯良无害的星宸公子,而不是手握屠刀的煜星宸。   蓝雨在角落里头不做打扰,不过心中只是感叹,他家姑爷似乎还不太了解他们公子的狠辣程度,一个能从敌军杀进杀出的人,说着讨伐林族的话,能是笑话吗?   若是林族不愿融入大煜,试图分裂,依照公子维护大煜的个性,他说的讨伐林族,不是可能,而是必然。   “苗大人,方才那个说话的哥儿是来路?”   “阿爸,我知道,是星宸公子,他手底下的人都是这么叫他的。”   “你一边去,大人说话,你个小孩家家插什么嘴。”   都花不服气,她怎么就是小孩子,她犟脾气一犯,便要不管不顾继续。   还是都乐拉住了她的胳膊,将人带离队伍五六步远的距离,小声劝道:“花姐儿,你就别打扰你阿爸了,方才在屋子里头,那个哥儿说了,给咱们两天的时间决定要不要合作,不然他可以让林族灭族。”   “不会吧?那哥儿这么狠?”   “怎么不会,他亲口说的,我还能不清楚。”   都花瞪大双眼,里头带着不可置信,“他一个哥儿,能有这个本事吗?若是要灭掉咱们林族,固县那个延崇校尉,怎么不直接攻上来,还有好几年前,那个东方大人,怎么不直接荡平咱们林族?”   都花不相信那个哥儿有这个能力,要说是什么大将军说这些话,她还相信。   但一个哥儿,就算是她崇拜的哥儿,她觉着,也做不到这个程度。   “反正那哥儿说得很认真,那双眼里头的漆黑,我现在想起来,都觉着背后发凉。”   都乐不是个擅长说玩笑话的人,往日在寨子里,也鲜少同她们玩闹。   他一向都是话少且正经的样,今天说这么多话,里头肯定是有些门道。   能吓到他们寨子里头最为勇猛的猎手,看来,这事儿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   “难怪刚刚阿爸打听那哥儿。”   都花心中带着担忧。   苗元丰:“这星宸公子是从封都来的,是安宁王的小儿子。”   苗元丰:“安宁王你可知道是何人?”   都司对山下的事情都陌生,一辈子除了年轻时走到过海城,哪里能知道那么遥远的人物。   “那你知道咱们当今天子吗?”   都司点头,他虽然已经人到中年,四十来岁,这些年也没有下过山,但还是从同族人口中得知,他也有他的消息渠道,获得山下的消息,他不是什么老眼昏花的人,不至于当今天子是哪位都不知道。   “知道就好,这位星宸公子,就是当今天子同胞兄长的小儿子,是当今天子最为宠爱的一位哥儿,你以为我们称呼他为公子,当真只是公子,这是封号,相当于公主的封号!”   都司脸色很难看,在不知道对方身份的时候,他还能当做那哥儿是随意说说,如今知道人来头这么大,那他们林族,不会真的落到那个下场?   都司内心十分复杂。   “咱们认识这么多年,老哥我就再给你讲讲这位星宸公子的背景,他父亲安宁王,是大煜战神,当初年轻的时候,愣是把北境试图入侵大煜的外敌打得找不着北,虎父无犬子,如今这位星宸公子的二哥煜南王,同样勇猛,先前南境不是动乱了段时间,这位星宸公子可是跟着他二哥一同深入敌国,从敌国打回来的。”   “这么厉害?”   都雨惊呼,开口闭口就是敌国,他们林族不过二十来座山,能抵挡得住?   “老伙计,别说我没有同你们说,这星宸公子呀,最厉害的一点,你们知道是什么吗?”   苗元丰特意放低音调,又往周围看了一圈,这才偷摸同他们开口。   “是什么?”,都司虽然不在乎有没有人能听见,但见这位苗县令都如此,他自然也是跟着放低了音调。   “是这位公子手头上有调遣军队的兵符,还是当今圣上亲自给他的,有了这个,他可以从海城调遣军队,甚至于说,海城附近所有城池的军队任由他调遣。”   众人倒吸一口冷气,就连都司脸上都起了慌乱的神色。   “苗大人,那这什么星宸公子,同当年的那位东方大人相比,哪个厉害呀?”   都雨还记得,当时他还是少年,林族同样被逼得差点儿陷入绝境当中。   当时好像是因为税收还有同煜人的争执,闹了起来,差点儿造成流血事件,还是那位东方大人带着军队,直逼山脚下。   当时的场景,他历历在目,族长同人谈判了好久,最终以他们林族妥协结束。   对都雨来说,那位东方大人,便已经是他此生见过最最最厉害的人。   “小伙子,本官只能说有过之而无不及,这东方大人虽然勇猛,但他手头上可不能调遣那么多的兵,但这位就不一样,既勇猛,手头上又能调兵,他要是当真下定决心除掉林族,那就没有什么可谈的可能。”   苗元丰话音刚落,都司脚下便踉跄了一步,“阿爸,你没事吧?”   都花赶上来的时候,正好见到她阿爸脸色发白,整个人的神色就像是被霜打了一般。   她不免有些担心,是不是她离开这一小会儿发生了什么事情。   “阿爸没事,咱们还是快些出城吧。”   都司勉强自己镇定下来,越是慌乱越是容易出乱子。   事关整个林族生死存亡,他不能乱。 第640章 审问   “林族人离开了?”   “离开了,但是大人,咱们这么吓他们,当真有用?”   谢澜挑着眉,眉毛之下,是炯炯有神的眼,他带着正色,“苗大人,咱们什么时候说是吓他们了?”   “这这.....谢大人.......谢节度使,林族虽然狂妄这么多年,但也不至于赶尽杀绝,至少人在固县没有闹出什么大乱,每年收税,也努力给到,平时还算乖巧,没有动不动就下山打扰百姓生活,咱们......咱们能不能不打打杀杀。”   苗元丰咽下害怕的口水,一双眼看着谢澜,就像看着刽子手一般。   明明是夏日,他却觉着比冬日还要冷,还不是固县的冬日,像是他当初求学时游历过的北边冬日,那种寒风钻进骨头里的冷。   “哈哈哈,苗大人,开个玩笑,不要紧张。”   谢澜笑着拍了下苗元丰的肩膀,正好刚刚交待的事情差不多,现在是时候去会会那两个未知的打手。   “苗大人,不走吗?”   苗元丰还在这两极反转的情绪当中,不知云里雾里,他被谢澜突然一问,面上发懵。   走?他该往哪里走,这不是他的府衙吗?   “星宸说要审一审那巍虎宅邸的两个打手,苗大人,你是县令,该不会不想到场吧?”   “谢大人,这怎么可能。”   苗元丰懵逼的脑子,下意识应了谢澜。   怕人真不带自己,还特意走在前头。   谢澜在后头用拳头抵着自己的唇,他笑出了声,他也没想到苗元丰这个小老头还挺好逗的。   刚刚人表情多有意思,那惊悚的样,好似自己当真是什么恶魔一般。   不过,这小老头人有意思,也聪明,还机灵,他可不能将人给逗出问题,这固县还有许多事情,得靠这位县令大人。   这么好的免费贴心苦力,他得小心着对待。   两人到堂上时,煜星宸已经坐在一旁,他身后站着蓝雨,风儿已经不在,也不知道煜星宸派人去做了什么。   谢澜在煜星宸的注视之下,走到了他身旁的椅子旁,坐下。   当苗元丰坐在主位上时,升堂正式开始,吕师爷案前摊开纸张,手拿毛笔,一副干正事的样。   “威武!!”   “威武!!”   “升堂!带上犯人。”   苗元丰正经升堂,还是很有威严,颇为有铁面无私的意思。   谢澜伸手碰了碰煜星宸,试图让人看看苗元丰认真的脸。   可惜他的动作被煜星宸当成了动手动脚,还得了一个他夫郎让他安分的眼神暗示。   谢澜只觉着冤,放眼望去,没个懂他的人。   “冤?你还喊冤,那府邸五六十个打手是做什么的?你们潜伏在固县,想要图谋什么?说!”   “大人,小人当真是冤枉的,小人什么都不知道,小人只是被招进府中,为了吃个饱饭,什么都没有做。”   “对对对,大人,小人也是冤枉的,当真是什么都没有做,我们本是农家子,也是实在饿得很,这宅邸招人,给的银钱也高,我们便报了名,进了府。”   “好,既然你们说你们是冤枉的,那你们进府之后,做了什么活计?知不知道你们自己是以什么身份入的府?”   长脸男人跪在地上,一脸可怜像,“大人,小人刚刚进府没一个月,就打打下手,帮忙看家护院,小人只是府里的小厮,其它旁的,也不清楚。”   “对呀大人,小人同他一样,刚进府不到十日,真的什么都不清楚。”   圆脸青年说话声带着抖,他趴在地上,脸上的泪和鼻涕流到了一起,混为一堆,看着有些恶心。   “装的。”   煜星宸用手帕挡住自己的脸,在谢澜耳旁轻声说了两个字。   这两人是他亲手抓的,他还能不知道。   一个没做什么的小厮,下手会这般狠辣,甚至比其他打手,下手还要阴险。   若这两个是所谓的良民,那他们大煜当真是没有良民。   “都到这个时候了,还在胡说八道,你两的手一看就不是农家子的手,农家人,长期务农,指甲不会这么干净,还有你们两人的指节,没有农家人的粗大,若你们编故事,编自己已经入府两三年,本官暂且还不能戳破你们的谎话。”   苗元丰打交道最多的,便是这固县百姓,务农的百姓手掌如何,他还能不知道?   “大人,大人,我们说错了,我们是入府一年多,指甲缝因为长期没有接触过土地,所以白净了。”   “对的大人,方才我们也是害怕,所以才随便说了个最近的时间。”   “哼,都到这份上,还是满口谎话。”   “来人,拉下去,每人十大板。”   竹筒里头的令签,就这么被苗元丰丢下。   衙役已经将行刑的长凳还有木板准备好,两人分别被压在长木凳上。   啪啪啪,木板落到皮肉上的声音,让谢澜莫名觉着自己的皮肤发紧。   原来,打板子并不是打屁股,而是打在背脊上。   难怪古人被打板子,不好好修养,容易就这么过去。   十大板,速度很快,等两人被拖回原位的时候,他们已经像条死狗一样,只能趴在地上。   “现在能同本官说说,你们到底是什么人,在这宅子里头准备做些什么事?”   “大.....大人,小的......小的真是不知道。”   都已经像条死狗一样,但嘴巴却还是那么硬。   桌上惊堂木响起,苗元丰下巴上的胡子抖了抖,显然是被气到。   这么下去不行,谢澜当下判断,这两个人摆明了就是要嘴硬。   这种要么就是知道自己的恶行,一旦交待,没有回旋余地,要么就是被背后的人拿一家老小威胁。   不然难道还是抖M,就喜欢被严刑逼供?   “苗大人,不要浪费时间,既然这两个人不乐意说,那就上酷刑吧,将他们手脚指甲拔掉,再拿盐水反复浸泡,让大夫在一旁看着,别让他们死,本公子就不相信,十天半个月他们还能坚持得住。”   十指连心,谢澜张开自己的手看了下,指甲完好,有光泽,他默默将自己的手收回袖子里头。   他选择不打扰煜星宸,当做无声的支持。 第641章 严刑逼供,杀鸡儆猴   “星宸公子,这......怕是不妥。”   “怕什么,从之前救下的小哥儿说的,这些人很可能就是那些岛上的匪寇,既然这么讲义气,那就看看命多硬。”   趴着的两人满眼期待上头能主事的县令大人能够阻止这个小哥儿胡闹。   但,这位县令大人接下来的话,让他们彻底陷入绝望当中。   “既如此,高准,让人带上刑具,再去外头寻个大夫来。”   长脸男人咽下口中的血腥味,他将目光望向一旁衙役腰上的佩刀。   在他猛扑过去夺刀的瞬间,煜星宸也有了动作。   才刚摸到刀柄,长脸男人便被煜星宸捏紧肩膀,一个后扯,就像扯开垃圾一般轻松。   他脚上一踢,原本已经被打了十大板的长脸男,就这么轻易地被他踢倒在地,还滚了好几圈。   煜星宸一脚踩在长脸男的背脊,在人伤口处用力碾压,“想死?没那么简单。”   谢澜啪啪啪响的巴掌声响起,方才那一幕,他当真是眼睛都不舍得眨一下,生怕漏掉他夫郎帅气的英姿。   圆脸男已然傻眼,他本就胆子不那么大,对背后的事绝口不提,也是因为有长脸男在一旁怂恿。   如今长脸男夺刀失败,他就更不敢轻易有动静,就连被衙役押着,也不敢有半点动静。   “当真是过分,堂上反抗夺刀,罪加一等。”   苗元丰说是被吓得半死也不为过,天知道人都被打得没了半条命,还有胆子奋起夺刀,惊堂木被他拍得啪啪作响。   那动静,都快要把手底下的那块好木拍烂一般。   “来人,上绳索,给他们手脚绑起来。”   “是,大人。”   衙役们动作很快,在高准带着人拿着工具进来时,地上两人手脚已经被绑住。   “好了,乖乖,莫生气。”   已经被谢澜拉着手重新坐下的煜星宸,他脸上还是没有丝毫表情,谢澜依稀记得,这种叫做冷面凶,跟他初见到煜星宸时差不多。   也是冷着一张脸,看人时,一双眼里头不带情感。   只是如今这种没有情感的眼,只会对外人。   “我没生气,对这些恶人,犯不着生气。”   煜星宸望向谢澜的眼睛里头,瞳孔微圆,带着依恋。   谢澜轻笑出声,本想再度夸一夸煜星宸刚刚的风采,那腿,踢出去的时候有多直,多有力量感。   可惜,接下来煜星宸下的命令,让谢澜歇了夸奖的心思。   冷脸的夫郎,他也害怕好嘛。   “这,星宸公子,现在就动手吗?”   “不然呢,先从那个长脸的开始,刚才还很硬气,想要夺刀自杀,本公子却偏生不让。”   高准看了眼自家大人,自家大人早就已经偏头转眼,不看前头。   他只能硬着头皮应道:“是,公子。”   他招呼了两个衙役帮忙,拔人手脚指甲的事情,他还真没做过,没帮手的话还真不行。   第一根被拔起时,长脸男满脸冷汗哆嗦,痛呼声说是直上云霄也不为过。   第二根时,长脸男头已经抬不起来,浑身颤抖,但只有声音依旧凄惨。   “闭眼,转头,太过血腥,你还是不要看。”   我怕什么血腥,谢澜本想逞能说这话,但见到煜星宸一张漂亮的脸蛋,上头铺满不要逞强,他再多的话也难说出口。   他听话闭眼,不再看那地上血肉模糊的手指。   他谢澜从来没有接触过这种场面,会幻痛,会容易带入。   一连五根手指拔完,长脸男已经晕了过去。   “高捕头,麻烦放进盐水里。”   “是,公子。”   血肉模糊的手指伸入一盆盐水当中,血液在水中晕开,水渐渐变得模糊,最后通红。   而昏迷的男人已经被痛醒,他手上挣扎着,却无济于事,因为高准将他的手紧紧按在盆子里。   “你杀了我吧,杀了我吧!!”   “骨头这么硬,这样都不愿意说,杀你是不可能杀你,本公子倒是要看看,是你嘴巴硬还是本公子手段硬。”   “这还只是一只手,本公子很期待剩下的一只手,两只手都拔了也没有关系,还有脚,手脚都拔了更是没关系,反正还会再长,长一次拔一次,总是有得拔。”   你是魔鬼吗?闭眼的谢澜忍不住吐槽。   他悄咪睁眼,目光直接对准煜星宸的侧颜。   还是像个仙男一样,但说的话怎么这么像个反派变态?   “高捕头,继续!”   “……是。”   “啊……!”,声音凄惨程度,谢澜都觉着心快要起毛,跳得厉害。   “我说,我说!我什么都交代。”   这是圆脸男的声,他带着痛苦的哭腔,脸上已经被眼泪糊成一片。   长脸男阴狠地看向圆脸男,在剧痛当中,他再度晕了过去。   煜星宸嘴角缓缓勾起,放在桌子上轻敲的手停住,脸上露出满意。   “苗大人,既然有人愿意说,还不快问。”   “原来是杀鸡儆猴,我夫郎还是有法子。”   就是这法子太掉“SAN值”,用肉体攻击来进行精神攻击。   煜星宸的目的不是要严刑逼供当事人说出实话,而是在严刑逼供中,让另一个说实话。   这种精神打击,谢澜不得不承认,长在红旗下的他,是不可能第一时间想出来的。   “大人,小人是连赢岛上的流寇,之所以会在宅子里头,是因为大当家的盯上了固县富户包家,我们暗中拿着身份玉碟进了城,躲在宅子里,等着包家老太大寿的晚上动手。”   “包家老太大寿,就是今晚!”   苗元丰是受了邀请的,包家给他下了帖子。   他当时没有拒绝,只是说看情况,毕竟还有长官在,包家这些年对固县也是有恩,去年水灾捐了不少的银粮。   但包家主要产业在海城,固县不过是老太不想离开故土,所以才会待着。   怎么起了要劫包家的心思?   “为什么目标是包家,还要在寿宴上动手?”   “大人,小的是真的不知道,大当家只说包家在海城挣得的银钱都被运回了固县,藏在老太婆这,这个消息也是有人透露给大当家的。”   谢澜和煜星宸两人都听着审讯过程,在听到有人透露给匪头,他们便确定,这消息透露得不简单。 第642章 魏虎就是魏凌风   审讯一共花费了一个半时辰,圆脸男该交代的也交代得差不多,还指认了流寇大本营在的地。   甚至他们城内流寇接应点也交代了个清楚。   还未结束,苗元丰便命令了高准前去捣毁接应点。   在谢澜和煜星宸他们从府衙离开时,又远远见着高准抓了好几个人回来。   “你说,这流寇突然要在大寿当日袭击包家,会不会有海城的势力介入?”   谢澜不是胡思乱想,而是仔细盘算着,这是很有可能的事。   他跟苗元丰确认过,包家如今也就包老太太,以及几个小辈在,若是要劫戮包家,何不在平日里就进行,人还少,好行动。   反正他们要的是钱。   没必要在老太太寿宴当夜动手,那时候包家重要的人全部都在,人又多,这不是给自己增加难度?   “你是说,海城有人想要针对包家,所以故意透露信息给到流寇的大当家,为的就是要包家人的命!”   煜星宸搂着谢澜的腰,说话的声就像在耳畔低语。   明明是谈正事,谢澜却有些心猿意马。   “是,不过现在也只是猜测,待咱们平了流寇的老窝,想来若是海城有人同流寇有联系,应当会有线索在。”   说罢,谢澜低声笑道:“乖乖,坐稳了。”   当马儿跑起来的时候,谢澜耳旁只听到风,还有喷在脖颈处的温热气息。   他们回到驿馆时,蓝雨和江一涛已经跟着东方月先回来。   都司离开后没多久,谢澜便吩咐江一涛和蓝雨也去城门口,任务一是盯着,别出什么乱子,任务二,是让东方月放行,让林族人离开,告知他事情已经暂时解决。   他们审讯两个人的功夫,这东方月已经将军队送回,还带着人回到驿馆,速度也够快的。   房间内已经点上了烛火,谢澜拉着煜星宸坐在一处,东方月单独坐在谢澜的对面。   他们用过晚膳之后,在下人收拾完桌上的碗筷,这才说起了正事。   “今天大概的事情,蓝哥儿他们都已经同我说了,抓到的人那,有什么别的信息没?”   谢澜将他和煜星宸在府衙得到的口供同东方月说了个大概,当然,他隐去了煜星宸逼供的手段。   煜星宸看了谢澜一眼,沉默。   只是原本握紧谢澜的手微微松开。   谢澜似有所感知,他又紧了两分,不让两人十指相扣的手分离。   “这么看来,海城那边可能有人同流寇互通,这就难怪。”   “怎么说?”,难道延崇军里也有内应?谢澜有些怀疑,毕竟刚刚审讯的时候,圆脸男交待,他们进城是拿了身份玉碟的。   证明府衙有内应,他们回来前苗元丰已经锁定了人,想必今夜便会抓人。   但谢澜心中大概有底,这人怕是早就跑了,林族闹出这么大的动静,固县百姓都听到了风声,何况是内应当事人。   “延崇交待,他有好几次趁着林族动静小,试图去攻打流寇,但每一次,对方好像都能知道他要做什么,在延崇到来前离开。”   “你说,这不是有内应是什么?延崇确定,他手底下的人查过三四遍,没有任何人有问题,唯一的问题那便是在海城那边,延崇攻打流寇是需要提前上书海城,若是贸然动用大批兵力,不上报,算做擅自调兵。”   这也是延崇一直为难的地,后来干脆就放弃大批量动用兵力,反而同流寇打起了小规模遭遇战。   这么做倒是有成效,但终究还是打的没有收得多,流寇规模越来越成气候。   如今隐隐约约有要控制不住的姿态。   “这么说,流寇在海城有靠山又多了一条佐证。”   谢澜话音刚落,便有人在外头敲门。   煜星宸:“进来。”   “公子,风儿回来了,说是有发现。”   “直接让他进来吧。”   东方月本想着自己是不是得回避下,毕竟是星宸公子手底下的人,可能有事也是事关星宸公子的私事,他一个外男,不好听到。   但煜星宸没有说话,直接让人进来,谢澜也给了他一个放心的眼神,东方月便没有提回避的事。   “公子,姑爷,东方世子。”   风儿一身劲装,还同今日晨时在府邸救人时一样的装扮。   可见人是刚回来,便匆匆忙忙来寻煜星宸,一定是有重要发现。   “是发现了什么吗?”   “回公子,您让属下去查魏虎,属下以宅邸为线,先后派人去追踪了这人的踪迹,发现这个魏虎并非真实存在的人。”   “什么意思?你是说,这人是用的假身份户籍?”,谢澜能猜测到的就只有这个,不然难道平白无故还能多出来一个人。   “姑爷,您真聪明,确实如此,这个魏虎本就不存在,或者可以说,这个魏虎就是魏凌风。”   又牵扯出了一个人,而且看风儿的样,这个魏凌风好像他也已经查过。   “行了,风儿,别卖关子了。”   风儿对着自家公子眨了眨眼,这才继续道:“这个魏凌风你们一定猜测不到是谁,他就是海城甘知府的远房表弟,曾经是镖局的镖头,一身武艺,后来因为矛盾手上沾染上了一家三口的人命,再后来被判了刑,砍了头。”   “但这已经砍头的人,摇身一变,成了魏虎,还从甘知府手底下接盘了固县的宅子,要说这里头没隐情,属下是不信的。”   “风儿,你能查到这些,已经是给我们帮了大忙了,我怎么就漏掉了,那宅子上一任主人可是甘烈。”   谢澜朝着自己脑门拍了一巴掌,他怎么能将这么重要的事情忘记。   早该在确认流寇同海城有关系的时候,就应该想起甘烈这个人才是。   “你干嘛呢。”   煜星宸拉住谢澜的手,又伸手摸了摸谢澜的额头,一脸心疼。   猝不及防吃了满嘴狗粮的东方月咳嗽一声,他试图缓解尴尬,但看到风儿这个小哥儿一脸兴奋地样,他只觉着尴尬的只有他自己。   “真的没事,就轻轻这么一拍。”   谢澜拉住煜星宸的手,摸到人手背的滑腻,顺着摸了又摸。   还是被煜星宸挣扎开,拍了下手背,他才反应过来,房间内还有其他人在。 第643章 都司点头,林族愿意接受教化   林族的未来,煜星宸说给两日考虑时间,就是两日。   这两日,谢澜在和东方月商议该如何攻打流寇,包老太太寿宴的后一日,他们便在固县城里发现了几个行踪可疑的人物。   这些人装成城外的村民进来,打听了包老太太寿宴的情况。   又到豪华府邸外头转悠了好几圈。   谢澜他们本可以抓住对方,但他们没有这么做。   而是在后头偷偷跟着,在人重新回到大本营后,跟着的人便干脆留在那座连赢岛附近,为的,就是防止那位传说的大当家偷摸跑路。   两日时间,已经足够他们做好部署。   这期间,煜星宸也全程参与,并且提供了十分有效的建议。   例如,在圆脸男的口供当中,他们知道了连赢岛的大概地形,知道岛后便是靠海的悬崖,煜星宸的意见一,便是从这岛后悬崖下手。   他的提议,被延琮和东方月认可。   如今只等着时机成熟,攻入岛上。   苗元丰也在忙,忙着找内应的踪迹,忙着确认之后可能建厂的地方的情况。   在忙碌当中,两日期限时间结束。   当日,谢澜和煜星宸两人早早起身,还在洁面时,蓝雨匆匆敲门。   “公子,姑爷,高准捕头在外头,说是林族族长已经到了府衙,让姑爷去一趟。”   谢澜将手上的毛巾拧干,递给煜星宸,又用一旁干净的手巾擦了擦手上的水珠,这才从屏风后头出来。   “没想到,林族人比咱们更急。”   他话是对着屏风后的人说的,没想着人能应声,他转脸便交代了蓝雨,“蓝哥儿,你下去同高捕头说声,我们一盏茶之后出发。”   “是,姑爷。”   蓝雨离开房间后,煜星宸也已经收拾好自己,从屏风后出来,“不吃早膳吗?”   “嘿嘿,带你去府衙蹭个饭。”   两人在离开之前,特意交代了东方月的副将温刀,“东方大哥要是起了,你便直接同他说,让他到外城点兵。”   温刀抬眸,里头带着笑意。   看来,今夜他们要有大事做,不过,很期待就是。   “谢大人,您放心,属下会将话带给公子的。”   马车在固县城大街上摇晃,固县城本就不活跃,如今是晨时刚起,除了几条早市的街外,说是空无人烟不为过。   驿馆距离府衙不算远,坐马车也就一刻钟。   一刻钟之后,谢澜和煜星宸落地府衙门口。   他们跟着高准往府衙后院去,在上次他们同林族都司见面谈判的房间内,再度见到了都司。   人还是一样的人,但谈的事却是有些许差别。   谢澜带着煜星宸坐下之后,他面含微笑开口,“都司族长,你这是已经想明白了?”   都司给了谢澜一个明知故问的眼神。   没人出声的房间,一下子安静下来。   就在苗元丰思考着,他该如何暗示都司开口,林族的几人给了他一个猝不及防。   都司带着都乐四大护法猛然从位置上站起。   他们表情严肃,有凶神恶煞那意思。   煜星宸抬眸,手在衣袖当中慢慢收紧,一双好看的眉眼似盯着猎物一般,露出隐藏不住的凶意。   谢澜对煜星宸的情绪感知敏锐,当下便握住了人捏紧的拳头,又眉眼弯弯地对煜星宸笑。   原本的蓄力随着谢澜的动作烟消云散。   “都司族长,你这是?”   谢澜不觉着这几个会突然暴起,他这话还没说两句,又没有哪里谈不妥,且都司今日下山,显然是已经想好,不可能临了后悔。   还是在府衙里头,这个大本营内,谢澜就是仗着对自己自信的判断,这才有恃无恐。   只见都司带头,一行五人走到谢澜和煜星宸跟前,齐刷刷跪下。   “谢大人,星宸公子,两日时间已到,都司同林族人已经做出决议,我们想要林族更好,也期待着谢大人能够带领我们林族走到新的高度。”   一个比自己年长不少的长辈跪在自己跟前,谢澜有些应激想躲,脚都已经往旁边放,却被煜星宸顶回了原地。   煜星宸眼皮未动,端得一副公子样,“都司族长,看来,你做了个英明的决定。”   谢澜也反应过来,招呼着几人,“都先起来先,你们的诚意本大人看到了,放心,林族人永远都是大煜子民,固县百姓,本官发展固县,可少不了你们林族。”   场面话是场面话,实质性的东西是实质性的东西。   这不,苗元丰这个县令也在,正好当做见证人,谢澜当场写下了契约书,两方在上头签了字。   契约书也没有多少内容,不过就是约定了,以后林族人要接受大煜朝廷管理,按照大煜律法而活。   很宽泛的内容,但却是林族人最大的让步。   尘埃落定,这场同林族人的交涉,没有流血,没有牺牲,谢澜很是满意。   至于林族人满不满意,谢澜当他们是满意的,毕竟在一起用早膳的时候,除了都司仍旧闷闷不乐,其余几个年轻仔,那是接受良好。   谢澜和煜星宸走出府衙大门时,他们背后的几人在推推嚷嚷,就连苗元丰和都司都一脸犹豫。   在他突然转身间,映入眼帘的便是十分搞笑的滑稽画面,都司脸上的表情灵动到崩坏人设。   这个本应该是固执,还不苟言笑的中年汉子挤眉弄眼起来。   就连苗元丰这个小老头都歪七扭八站着,在同都司吹胡子瞪眼。   都乐几个小伙则是更逗,你推我我推你,形成闭环。   “有话要说?”,谢澜故作疑惑,在没得到及时的应答,他再度开口,“这意思是没有,那本官先走,还得到外城去谋划一番,没时间同你们耗。”   “不不不,谢大人,都司族长想着你们攻打流寇能不能带上他们林族人。”   谢澜面带意外,他看向都司,试图在都司脸上找到他做出这个决定的原因。   “你们想跟着去?想亲手手刃流寇?”   都乐几个小伙纷纷表示,他们想去,他们愿意去。   “既然想去,那便一起出发!”   谢澜没有一味拦着,相反,他不需要苗元丰等人多费口水。   话语当中,干脆直接招呼苗元丰让人备上马车,一起走。 第645章 攻打连赢岛   入夜,涛声澎湃,海上吹着风,带来远处粘腻而又带着咸味的海的味道。   今日正好是十五,海中的明月就像是圆润的玉盘子,随着海风,微波凌凌。   半夜,只有海浪的声响,以及海的远处,传来的莫名怪叫声。   谢澜环抱住煜星宸的肩膀,望着海水中的明月,借着月光,盯紧眼前的庞然大物。   他们在等待时机,等待一个发动的时机。   “也不知道大当家的是怎么想的,一天到晚疑神疑鬼,现在又天天派人到城里打探消息,是不是有人来剿咱们了?”   “我说你小子胡思乱想什么?要是那些个废物兵能攻上来!为何这么久了,还是没有?”   “那你说说,怎么个事,我可知道,大当家的上次的目标是城内一富户,还派出了五六十个兄弟,这五六十个人可都没有回来。”   “……我听说,大当家已经开始收拾东西,准备跑路了。”   “你说的话,可是真?”   两个负责守夜的流匪叽叽喳喳讨论着这两日岛上的异常。   他们将声音压得极低。   本以为万无一失,没成想,刚议论完,两人一人背后挨上一脚。   正打算抽刀,在见到打他们的人后,两个流匪缩着肩膀,跪在地上。   “让你们守夜,是让你们乱嚼舌根,嗯?”   脸上又是一人一脚。   来人冷哼一声,最后警告,“做你们该做的事,要是不想要舌头早说,让老子给你们拔掉!”   “狂爷饶命,小的再也不敢了。”   被称呼为狂爷的男人带着阴鸷的眼,刀口上舔血的人,身上带着一股子煞气。   他朝身后手下点头,转身之间,原先两个谈闲话的,已经捂着脖子,指尖全是喷涌而出的鲜血,他们一脸不可置信地倒在血泊中。   “给老子丢下后山崖去。”   “是狂爷。”   被称呼为狂爷的,是这岛上的二当家,他同大当家当年是一同上的岛,后来从原来的大当家手底上夺权。   说是一起同甘共苦过来也不为过。   这两日,大当家的异常,狂爷不是不知道,只是他们的人去城里打听消息,皆是没打听出什么来。   只知道前两日林族人闹过事,也不知道是不是同他们的人消失有关。   他们又派人重新回宅子,但整个宅子空无一人。   狂爷沉着一张脸走到大当家房门外,里头烛火仍旧亮着,他放心地敲着门。   一下、两下、三下,里头仍旧是没有任何反应。   “大哥,你睡了吗?”   ……   “大哥,小弟有事找你,方不方便进去?”   ……   回答他的仍旧是沉默,可明明烛火下,对方的影子在随着风摇晃。   “大哥,我进去咯。”   ……   仍旧没有应答,狂爷心中暗暗发紧,有什么事情可能即将要失控。   他再也等不下去,开始用脚踢,试图撞门。   就算大当家怪罪下来,顶多一身的皮外伤,不至于废掉半条命。   他狠下心,招呼着身后的两个手下,“你们,给老子撞。”   两人的力量总是比一个人强,三腿下去,门被踢开。   狂爷入目的场景便是大当家背对着他,坐在圆桌旁。   他只看得见对方的后脑勺,他有些心虚地咽了咽口水。   “大哥,您还没睡呢?”   ……又是沉默,狂爷惊觉不对劲,踹门这么大动静,人不可能无动于衷。   他猛然转到背对着他的人身前。   哪里还有什么大当家,不过是披着大当家衣物的稻草人。   狂爷这才打量起房间,发现少了些东西。   他想到一种可能,红着眼,里头的红血丝布满眼球白色的区域。   人直接夺门而出,跑到了库房前,在手下人惊讶的神色当中,让其打开库房。   “狂爷,小的只负责看管,没……没钥匙。”   对,钥匙在大当家那,只有他有钥匙。   狂爷红着眼,直接踹门。   他一个人不够,便召集来五六个。   在五六个年轻汉子的脚下蓄力,库房门被踢开,映入眼帘的,便是杂乱的箱子丟了一地。   珍珠项链,宝石全然不翼而飞,地上只看见偶尔藏在角落的几颗。   曾经岛上的金银珠宝,如今只剩下倒在地上的空箱子。   事实摆在眼前,这位连赢岛的大当家,卷着岛上兄弟伙们抢来的银钱跑路。   狂爷当下只觉着呼吸困难,这库房里头的财物可不仅仅只是他魏凌风的。   “来人,大当家卷着金银细软跑路了,给我搜。”   ——————   “公子,你看!”   煜星宸顺着风儿的声抬头往上瞧。   他只看见一个黑乎乎的影子,影子慢慢往下落,看着意思,是拉着绳子从悬崖上下来。   他扯了扯谢澜的衣袖,刚刚才从上头抛下两个死人下来,现在这个,看着也不简单。   “放心,这个应当是想要跑路的,那儿停着的小船,我早就让涛子给破坏掉了,他跑不掉的。”   “正好,温刀应当已经上了岛,想来已经差不多,待抓到这人,咱们就可以正式动手。”   这都是提前已经计划好的,这个突然出现的逃跑人,决定不了什么。   且能够有逃跑心思的,想来在岛上地位不会太低。   谢澜倒是很期待,这个还在悬崖上摇晃的人,会是谁?   时间在海浪拍打在悬崖上响起的声响中,一分一秒过去,谢澜和煜星宸猫在船上,有足够的耐心。   黑影的落脚点有些偏差,没有到准备好的船上,他只能拉着绳子,平移过去。   从对方的动作可以看出,黑影已经接近精疲力尽。   好不容易上来了船,却发现船上漏水,魏凌风当下心中响起不好二字。   还未等他丢船跳水跑路,便有人从身后拿着匕首抵在他的咽喉处。   “别动,小心匕首不长眼睛。”   “大……大哥,求放过,你想要什么,金银珠宝小的都有,别冲动。”   身后没动静,魏凌风再度抛出话来,“小人是这岛上的大当家,只要你想要,小人都能给你,不止金银,还有美人,甚至是权利我都可以给你。”   感觉到身后人有些意动,他继续道:“知道海城的甘知府吗?只要你肯放过小人,小人绝对会给您引荐一二,到时候封官加爵不是梦。”   魏凌风的眼珠子滴溜溜转,心中冷笑,身后这人今日必须得死。   “你说的可当真?”   “自然为真!”   刀已经悄然离开脖颈,不再贴着。   魏凌风阴冷着脸,猛然将头往后砸,人也猛地往后撞去,试图通过这种手段逃脱威胁。   可惜,他身后的人技高一筹,没给他得逞,在他的肩膀上扎了一刀,又用帕子捂住了他的口鼻。   一直到晕过去,魏凌风都没有发现,威胁他的人身量比他矮小很多。 第646章 整治甘烈   破船上亮起光,很快有一大船靠近。   “公子,姑爷,搞定!”   风儿被拉上船时,脸上带着得意。   他看着地上这个魁梧的男人,心中冷笑,当真以为他没有后招。   刚刚腰撞到了船上,给人这一刀,算是报了仇。   “好,咱们现在等着山上给信号就成。”   煜星宸说着话,谢澜已经让蓝雨帮他提着灯,开始翻起已经被五花大绑的神秘人的包袱。   金银珠宝中夹杂着十几封信。   对银钱,谢澜不感兴趣,这些带着血腥味的钱,谢澜才不贪。   他随意打开一封,恰好煜星宸也蹲下,同谢澜一起看向信里头的内容。   “这是甘烈和魏凌风的书信往来,果然,包家是甘烈想要除掉的。”   “那,这个人不会就是魏凌风?”   谢澜冷着脸点头,他将书信收好,肯定了煜星宸的话,“不错,能够这般警觉,提前出逃,带着一包袱金银细软,还有信件,想来是魏凌风无误。”   他们脚刚落到地面,山上便陆续传来信号,是谢澜特意用硝石等准备的信号棒。   没别的作用,就是能一瞬间发出耀眼光亮。   “通知所有人,开工。”   随着号角吹起,带着火油的箭矢纷纷往上头飞去。   就连煜星宸也射了两箭,还是起到决定性的两箭。   不得不说,能射上这么高的悬崖,谢澜是真佩服,这小胳膊,比他细,却比他有力。   山上顿时传来火光,以及喊打喊杀的声。   “所有人,随本副将一同杀上去。”   张副将领着人从侧面冲上去,而东方月则从另外一侧,延琮从正面。   本来安排谢澜他们守在悬崖之后,毕竟这下头虽然是海,但不乏有漏网之鱼。   这不,他一瞧见煜星宸提着剑,直接抓住人胳膊,“你干嘛去?”   “攻上去呀,战术安排是你守在后头,可不是我。”   煜星宸说罢,直接招呼着风儿和蓝雨一起。   “江侍卫,姑爷就交给你了。”   说罢,未等谢澜反应过来,人已经挣开了他的禁锢,跟着大部队往上冲。   “姑爷,不必担心,公子的能力在咱们这些人当中绝对数一数二,而且还有风儿同蓝雨这两个有能力的哥儿陪着,不会有事的。”   说是这么说,但让人不担心,他谢澜还是做不到。   一晚上,山上时不时传来哀嚎声,而谢澜守着悬崖之后,动不动就扑通一个,像是下饺子一般,入了海。   死了的,他们补刀,没死的,就直接抓起来绑上。   直到天边露白,天水一线出现红霞,山上的声音才算彻底结束。   在收队的号角声下,谢澜带着约莫十个绑着的流寇同大部队汇合。   这次,他们能顺利到岛的背后,靠的就是做了特殊标记的船,圆脸男的交代还是方便他们不少。   十天之后,谢澜等人再度出现在海城的渡口。   将连赢岛清理一番之后,他们又跟着延琮将固县附近其它岛屿都清理了一遍。   同连赢岛相比,其它岛上的流寇还成不了规模。   加上谢澜要做的建厂提前准备工作,还要规划林族寨子到下山的路的修葺过程。   要致富,先修路,这是经验之谈。   山上的木材,甜杆要运下来,没有一条大路行不通。   这不,定好大范围后,谢澜才带着人回海城,到时候还有运输粮食等到海城去,这事儿他已经决定好了人手。   他刚回来没多久,留在海城的人便给他送了消息过来,说是他们不在的这半个月,甘烈和向兴义打得激烈。   其中还抖出了甘烈的小儿子强抢民女,奸污杀人等不少事。   那小儿子人已经被抓,至于甘烈,也受了影响,向兴义举报甘烈手头上同样有人命,如今闹得不可开交。   现在两人还在府衙互撕,这不,知道谢澜回来,他们赶忙让人送了口信过来。   “正好,今日收拾了甘烈,免得夜长梦多。”   煜星宸点头同意,当下,两人脚都没歇多久,便又一同坐着马车去了府衙。   他们到的时候才搞清楚,本来甘烈小儿子低调了几日,没被向兴义抓到把柄,谁知这蠢东西自爆,偷摸出府,同其他纨绔子弟炫耀“丰功伟绩”,可不就让被摆了一道的向兴义寻到了由头。   后来越演越烈,从小辈间到两人之间相互攻击,只能说两方心中都没有什么逼数,被火架着,加上欧阳赞他们偶尔推波助澜,如今事态越发控制不住,颇为有你死我活的意思。   两人到的时候,府衙正好要进行一场械斗,甘烈是海城一把手的存在,除了谢澜,没有人能治他。   除非上书封都,再由封都派出钦差来。   这不,就算向兴义手上有甘烈徇私枉法的铁证,也奈何不了他。   但向兴义显然不是什么善茬,或者说,他是既聪明,又不怎么聪明。   仗着谢澜这个节度使,他可不怕甘烈的威逼,甚至还跳得欢快。   就算谢澜目前不在海城,但他手底下的人在,这不,向兴义丝毫不惧。   说他不聪明的一点就是,他和甘烈其实就是狗咬狗,甘烈不怎么样,向兴义同样也不怎么样。   不然这同知的位置是怎么来的?   谢澜进入府衙的时候,便有人喊道:“节度使回来了!”   原本两方打得火热,这下都变得安静如鸡,就如同鹌鹑一般。   “谢大人,您可得为下官做主,下官一个知府,居然被一个同知欺负,堵在门里,还言语侮辱,想着下官去死。”   一四十好几,平日里戴着伪善面具,眉眼含着风流的瘦弱大叔,哭得一脸鼻涕、眼泪。   谢澜不觉着可怜,反倒嫌弃,只觉着哭脏了空气。   “谢大人,这厮不过是装可怜,谁不知道他徇私枉法,还迫害良家妇女,手头上更是沾染上不少人命,下官也是发现了这厮的真面目,所以才想着长官不在,先将这厮拿下,待长官回来后亲自审问。”   “放你娘的屁,老子为官清廉,这海城,谁不知本官是个清官。”   向兴义突然笑了起来,其中嘲笑意味明显。   “老天,你可真把我笑死,真当我不知道你这张脸底下的黑,这海城前几任同知,是怎么换掉的,不就是替你顶罪,或者可以说是你将罪行强行加在他们身上。”   向兴义颇为有破罐子破摔,直接当着所有人面说出。 第647章 海城发展为首要   事儿不难查,海城同知确实在两年不到换了几人。   向兴义能上去,确实也是讨好了甘烈。   但向兴义显然不满足于同知的身份,这些年又搭上了海城几大家,也是越来越不将甘烈放在眼中。   他也怕自己会如同先前的那些人一样,不过是甘烈的替罪羔羊。   本来他还想着,等羽翼丰满之后,直接动手。   谁曾想,他还没动手,甘烈便直接在他家老太太寿宴上动起手来。   这口气,向兴义是不可能忍下的。   向兴义靠着甘烈上位,手头上确实也沾染了些甘烈的阴暗事,但他自认这些事情,不足以伤筋动骨,加上海城几大家乐意保他。   这才是向兴义直接对甘烈发动总攻击的原因。   谢澜才从固县回来,手头上还有能拿捏甘烈的铁证,何况他不想在甘烈,向兴义以及几大家之间浪费不必要的时间。   有这个功夫,有这个心力,固县才是他应当费心的,还有其它四县,都是需要他去开发的,他谢澜是真的没有多余的时间。   以上种种,谢澜大手一挥,直接将甘烈还有向兴义一同收押。   一开始两人还喊冤,在谢澜拿出从魏凌风那拿到的书信,加上魏凌风这个证人之后,甘烈只能当场闭嘴。   至于向兴义,谢澜直接不理。   半个月之后,一切真相水落石出,甘烈同魏凌风从多年前便一直有所联系,魏凌风借着水寇之名,帮甘烈扫清障碍。   就连几大家都涉及到,对于生意上的竞争,他们会暗示甘烈,甘烈则就会联系魏凌风。   这次的包家就是同海城大家李家就生意上的事情,有所矛盾,甘烈得了李家的示意同好处,便答应了帮忙解决。   这也是为何当初潘明落网之后,甘烈这么快便被抬上来的原因之一。   至于向兴义,手上同样不干净,几个大家自身难保,怎么可能还会花费大力气去保向兴义。   这次谢澜可是大力度清查海城,所有藏污纳垢的地,都难以逃脱。   半个月里头,涉及上百余人,就连驻军里头的蛀虫也都被清查出来。   就是给魏凌风递送消息的人。   这件事情,一直到三个月之后,在海城才慢慢平息下来。   而相关岗位的空缺,谢澜也补充了人手上来。   海城新的知府,还是一个很特别的人,特别到是从南境特意调过来的博韬。   这人并非是谢澜有意同煜高宗要人,而是人同煜高宗请了旨意,跟着他那个情人一同过来。   北境有安宁王镇守,这不,对于南境,煜高宗就多派了些将领。   加上博罗国内斗结束,二王子夺权成功,允诺同大煜十年修好,甘愿成为盟友。   这下南境关系不再紧张,他的请旨被煜高宗允下。   谢澜对于他的到来是欢迎的,更何况人还带来一个大将。   他们还从博韬那得到了一个令人欢喜的消息,那就是当初逃到博罗的马玉瑶,在大王子失败之后,被乱军杀于都城。   算是结束了他罪孽的一生。   这人也是颇为有本事,在大王子跟前得脸几个月,给出了不少的谋划,听说还试图撺掇大王子待博罗动乱镇压结束后,攻打大煜。   起着给煜唐瑁报仇的心思。   谢澜听到时,有些唏嘘,这心狠手辣的还当真有了感情,可惜,煜唐瑁似乎到死都没提一句马玉瑶。   买卖头疼散进入大煜,害了不知道多少的百姓,这种人,要是在他谢澜以前的世界,那是得拉出去枪毙的存在。   也是突然提起这个人,谢澜才想起,那个泥泞的官道,那惨死的一家三口。   他,还是流民的谢澜,眼睁睁看着一家三口的惨剧,无能为力。   当时马家的马车上,坐着的不就是说话阴柔的男人。   如今倒是同马玉瑶的形象对得上。   不过,如今马家死的死,散的散,加上马玉瑶身死,也算是给一家三口一些慰藉,只希望那一家子,下辈子平安顺遂。   ——————   三年后,春,海边一望无际,天晴日暖。   二十几艘如山一般伟岸的船只,正在工人们忙忙碌碌当中完成三分之二。   谢澜同煜星宸手拉着手,走在满是沙子的海滩之上。   远处的海鸟成群结队,谢澜和煜星宸光着脚的脚丫也是大的旁边踩着小的。   随着海浪上岸,脚印被沙子重新覆盖。   “小叔,小叔夫!!”   两人听到稚嫩的声音,转身往沙滩上头看去,发现一三岁小童,扎着两个小辫子,奶声奶气喊着他们。   “快回来吃饭饭!!”   谢澜和煜星宸两人相视而笑,手拉着手冲着小童奔去。   小童被举高高时,脸上带着傻呵呵的笑,“飞高高,飞高高!”   一路往家去,小童就这么赖在谢澜的肩膀上。   进门后,入眼看到一身劲装的东方明珠,他看到谢澜脖颈处的宝儿,面露不赞同,“宝儿,你已经是大朋友了,不能再赖在你小叔夫的脖颈上,快下来。”   “知道了爹爹。”   小孩奶声奶气应答。   恰好碰上出门看人回来没有的煜星逸,他从谢澜脖颈处接过宝儿,又在人脸上香了一口后,才笑着开口道:“正好你们回来,饭菜刚好,热乎着呢。”   一年前,在宝儿两岁之后,煜星逸便带着一家子前来海城。   顺便带着东方明珠的大嫂一家,如今煜星逸已经投入了锤炼海军当中,东方明珠也不遑多让。   他跟着林族都花、都水姐弟俩一同训练,当那什么哥儿女子小队的小队长。   一大家子,都有事情做,谢澜和煜星宸两人是最忙的,海城下头五县,已经有四五十家厂子,他们虽然都分配下去了,但免不了有些决策上的事情要他们负责。   “对了,弟夫,二哥北境那边有个好友,想要点儿水泥,抹一抹城墙,前些日子,蛮人的羊给城墙撞了,想着干脆直接全抹上水泥,你看,方不方便?”   如今水泥可是大煜最紧俏的货,修路能用,建房子能用,建城墙也能用,可不宝贝着。   方子谢澜已经给到了煜高宗,其它地也有陆续开厂,但还是供不应求。   人便将主意打到了谢澜这。   “行,二哥,不过我这边也不多,生产出来的,一部分还得同外邦人尼格和安格交易,毕竟,他们手头上也是有着不少的好货,看着日子,差不多也就这几日到,要是你朋友等得了,等同外邦人交易之后,下一批可以给到他。”   “成,他不挑的。”   煜星逸话带到,至于什么时候给,人家可没有说,他也只当不知道,反正人情还完。 第648章 抵御外敌(全文完)   “星宸公子,谢大人。”   固县海岸线上的渡口,安格在船还未靠岸时,便同谢澜和煜星宸招着手,脸上是说不出的兴奋。   这三年的相处下来,谢澜已经逐渐了解到了这人就是个二哈性格。   脑子蠢,好骗。   不过他身旁的尼格倒是不好对付。   自从三年前他们来到海城后,便在海城同这两位碰了面。   之后,便是同他们单独做起了生意。   年前,这两人从他这里拿走了好多水泥,还约定了年后交易的时间。   没想到,他们倒是准时,说什么时候到,就在这个区间内到。   “尼格,安格,好久不见。”   谢澜在他们落地之后,便主动招呼。   算算时间,也差不多快小半年没有见到面。   两人笑着同谢澜和煜星宸见了礼。   不过这次他们来,身后还跟着一个陌生人,以及目测应当是打手五六个。   谢澜和煜星宸眼神对上,并没有主动追问。   同这两个外邦人在固县做生意是谢澜同煜高宗请了旨意的,且也是在渡口上,煜高宗让他们注意分寸,之后便不再管。   这也是这三年时间,他们能同尼格和安格继续交易的原因之一。   一般,这两位的船只会在固县停留两日,两日给谢澜和煜星宸他们交换,之后才会进入大煜。   沿着运河,一直往封都去。   “先送你们去歇息先,晚上由本公子同谢大人宴请诸位,希望固县的食物,你们会喜欢。”   煜星宸嘴含微笑,送尼格他们进入驿馆之后,这才离开。   当夜,确实如同煜星宸所说的一样,他在固县最大的酒楼里头宴请了尼格他们。   席面上,海鲜个个既新鲜又肥硕鲜美。   加上大煜特制的制作方法,或蒸煮,或炒制,或做成羹汤,可以说美味无比,鲜得舌头都要吞掉。   辅以新鲜山野菌菇,一餐下来,可谓是宾主尽欢。   “星宸公子,多谢款待,咱们先前谈好的货物,可已经备好了?”   煜星宸颔首道:“这是自然,同尼格先生做买卖,本公子当然是尽心。”   尼格喝了杯茶水,面带享受,他眯着眼,像是想到什么,突然开口,“谢大人,咱们之前约定的事?”   “放心,尼格先生,我们大煜最是讲究信誉,待两日后,将东西送到你的船上。”   “哈哈哈哈,好,两位,船会在固县停留两日,明日开始可以自由上船买卖交换,期待这次船上运来的东西,谢大人会有喜欢的。”   几人又说了些客套话,谢澜这才送他们出酒楼,亲自交代人安全将尼格他们送回,待马车离开,谢澜和煜星宸脸上的笑容消失。   谢澜:“发现没有?”   煜星宸:“发现了,刚进门的时候,尼格便让了一步,让那人先走,离开的时候也是,让那人先出了门,表面上看,对方是尼格的手下,但实际上,身份怕是不简单。”   谢澜语气沉下去,他拉着煜星宸的手,沉吟片刻后道:“放心吧,不管他什么身份,只要不在大煜乱来,咱们且当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若是在大煜胡作非为,不管他什么身份,此人都得留在大煜。”   “自然是这个理。”,煜星宸展颜一笑,两人成婚多年,却是半点不觉着腻歪,越发心有灵犀。   唯一不足的便是,这么多年过去,孩子的事,一直没有动静,谢澜虽一直安慰煜星宸,但煜星宸心中总是有些难过,只是被他隐藏地极好罢了。   两日时间转瞬即逝。   尼格与安格要离开的这日清晨,他们邀请了谢澜上船道别。   谢澜和煜星宸点头应下,不过渡口今日驻兵可比往日多,就连煜星逸,这个日理万机的训练狂都出现在渡口。   他们手中拿着武器,海中还潜入了好几个,就潜伏在外邦人的船只之下。   谢澜上船的时候,对着煜星逸点了头。   煜星逸面容刚毅,盯着船只的方向,整个人极度地认真。   手中的旗帜挥舞三下,所有人都已经出现在他该出现的位置。   “尼格先生背后的人当真是小心。”   谢澜语气带着阴阳,尼格如同牛皮的脸难得露出了红。   “谢大人,你们都已经猜测到了,怎么还敢跟着我们上船?”   “因为我们有足够的自信保证我们的安危。”   谢澜的话,让尼格提起心,他也不知道这次的涉险值不值得。   他没再出声,而是直接将人给引到了一个宽敞的船舱内,里头甚至还专门装修过一番,就如同中世纪西方城堡中的一间房间,“到了!”   “尼格先生,不介绍介绍?”   谢澜站在船舱之内,看着坐着的那位白袍男人,此刻对方身上的服饰,早就已经不是之前见到的那么朴实低调。   尼格正打算出声,被白袍男人伸手拦住。   “谢大人,星宸公子,请先坐,我是安格尔,安琦帝国大王子。”   谢澜和煜星宸携手而坐,对于这位安琦帝国的大王子名头陌生,因为他们本也只是经过安格这憨货才了解到大煜之外的一些事情。   所以两人表情并没有什么变动。   如此,倒是让这个安格尔王子惊讶,暗暗对谢澜他们的忌惮又多了一分。   “不知道安格尔王子,你见本官,可是有什么事?”   “既然谢大人直接,那本王便也直接说了,安琦帝国想要你们那灰泥的配方。”   谢澜没忍住笑出声,这安琦帝国,还打着这主意,之前尼格不是没有提过,当时谢澜就直接拒绝了,现在,他依旧拒绝,“安格尔王子,想必已经听尼格说过,这东西是我们大煜秘方,是不可能会卖的。”   “那本王若非要呢?”   安格尔王子的话,让原本是陪衬的煜星宸,变成主导,“那安格尔王子,可能就走不出大煜。”   煜星宸的话不是在开玩笑,熟悉他的尼格知道,这位大煜尊贵的星宸公子,不轻易开玩笑。   “安格尔王子,事情谈不拢,咱们就没有必要继续待着,不打扰你们的时间。”   谢澜说罢,拉着煜星宸起身,转身就要往门口走去,路过尼格的时候,在对方忐忑的眼神下,留下一句,“若是还有买卖交易,随时欢迎你,尼格。”   “砰!”,谢澜感觉到自己的耳侧空气发烫,他目光看向已经碎了的门板,眼神眯起。   没想到,外头已经发展到这个程度,枪,外邦人已经有了枪,那自己这边的进程得加快,不然没得打。   海城现有的硫资源,可不能浪费。   他拉住了想要靠武力向那位安格尔王子冲去的煜星宸,转头,看到了发出声音的物件,火铳。   还没到现代的枪那种程度,不过这火铳看起来不轻便,也不小巧,想来也不够精细。   “安格尔王子,怎么?威胁我们。”   安格尔将火铳放下,嘴角带着微笑回道:“不,是同你们做一个交易,一个你好我好的交易。”   “愿闻其详。”   “你们应当知道,我们外邦对你们大煜垂涎已久,敌人已经做足了准备,而你们还毫无所知,我可以将我知道的告诉你们,用来交换灰泥的秘方。”   谢澜笑出声来,一直到眼泪都笑出来后,这才开口,“安格尔王子当真是幽默,你们安琦帝国不也是觊觎大煜的一份子,怎么,现在搞起背刺这一套?”   安格尔对大煜话还不怎么熟练,本来说起话就磕磕绊绊,现在听不懂背刺的意思,但看谢澜的表情,他也知道,不是什么好词。   “我们安琦帝国已经退出远伐大煜计划,因为国内不怎么安稳,我需要灰泥配方夺得安琦帝国的帝位。”   “当然,我的弟弟们也想要得到,你一定不知道,在安琦帝国,我是主和派,而我的弟弟们可是野心勃勃,交换秘方,不仅是帮我,也是在帮助你们大煜。”   尼格缓过劲来之后,一个劲点头,他们家族倒戈向这位大王子,自然愿意给这位大王子背书。   谢澜和煜星宸做出考量之后,决定将这笔交易做成下去。   从安格尔的口中,他们知道,远伐大煜的时间安排在一年后的初夏,他们会派出上百只船队,带上最新型的武器,人数大概会来一万多人。   目标从海城登陆,拿下大煜,让大煜成为附属国。   也是从安格尔口中得知,他手上的火铳并非人人都能有,在外邦几十个国家内,也就帝王家族有资格拥有。   谢澜和这位安格尔王子还签订下了契约,约定十年内互不侵犯。   当然,这个契约没有任何效力,顶多就是有个凭证。   送走安格尔之后,谢澜绷着神经,全力研究火药,以及加快战船制作。   一年的时间很快,在初夏到来时,海城一共拥有三十艘战船,无数颗炸药,以及炮台。   这都是谢澜这一年紧赶慢赶赶制出来的成果。   时间太紧,他还有好些东西没有完成。   “三十艘对上百艘,胜算能有多大?我也不太清楚,咱们唯一能做的就是寄希望于这些炮弹能够摧毁他们。”   一旦外邦人上岸,那海城的一切可能会毁于一旦。   谢澜不希望有这么一天,夕阳西下,他和煜星宸站在一棵椰树下,视线在一望无际的大海上,缓缓说出他担心的事。   “放心,咱们一定可以的。”   煜星宸抓住谢澜的手,同他十指相扣。   近些日子,海城内气氛越来越凝滞,且时不时便有军队进驻海城及其五县。   弄得百姓人心惶惶,他们隐隐约约感知到,山雨欲来。   除了海军,陆军也不能少,一旦那些人登陆,就不仅仅是海军的问题,大煜也不能仅仅只靠一条防线。   南境的军队分拨一部分,中关军队分拨一部分。   好在,军队并没有驻扎在城内,而是距离城池几十里的地方。   如此,让百姓们能暂且缓一口气。   又过了十日,一切如常,海面上并没有出现谢澜所忌惮的画面。   但就是这股子平静,让谢澜夜不能寐。   连带着煜星宸也急了起来。   这夜,时辰到了下半夜,天还未亮,海边的号角接连响起。   两人手忙脚乱起身穿衣,他们知道,他们忌惮的这一日终究还是来了。   黑压压的船队,从米粒大小,陆续前进。   谢澜和煜星宸分别上了不同的战船,将船往入侵者的船队方向驰去。   当距离靠近时,已经到了清晨   谢澜看清了来势汹汹的船队,在对方船只没有给他想象中的压迫力之后,他缓缓松了一口气。   “涛子,挥旗,给警告号角。”   此起彼伏的号角声,从三十艘战船上响起。   靠近的上百船只,速度仍旧。   谢澜皱眉,再度下达指令,“涛子,挥旗,发射警告。”   “嘭嘭嘭......”   一连十发炮弹在船队前炸开,水花溅起,威力巨大。   船队速度骤然慢下,还未等谢澜兴奋于船队会知难而退。   对方反倒是给他们来了十几炮。   炸点距离船只大概还有两百米的距离,水花比他们的小上不少。   船只仍旧缓慢前进。   再一再二不再三,谢澜最终下发指令,“挥旗,发射,战斗。”   随着江一涛手中的红旗挥舞,炮弹陆续发射,甚至直接在船队前头炸开。   他们大煜的船只速度加快。   边射击边靠近。   如此,击沉两艘船之后,船队调转了方向。   谢澜并没有就此收兵回家,他下令再度追了二十海里,又击毁两艘船后,差距已经摆在眼前。   谢澜他们的大炮射程更远,威力更大。   前头那些被追赶的船队,不是没有反射击,但除了阻碍谢澜他们的追赶外,没有别的作用。   谢澜始终拿捏着对方炮弹之外的射距。   一直到当天午时过后,谢澜下令暂停追击。   又在海上守了半日,在天气骤变当中,他下令返回。   重新回到海城的海港,他们并没有就此放松,而是陆续在周边海域巡逻了半个月,这才收队。   至于驻扎的军队,更是在一个月之后,这才离开海城,重新返回原来驻地。   这场外邦来势汹汹的战斗,还未真正打起来就已然结束。   对谢澜来说,是件幸运的事情,对于大煜来说,更是幸运的事。   又是五年,谢澜和煜星宸站在海港上,他们亲眼目送船队离开。   这次,船队出发的方向是未知的,他们将会去探索更多的可能。   “也不知道表哥他们这次去,会遇到什么?”   “放心,表哥那么厉害,一定会平安无事的。”   煜星宸颔首,抱紧他怀中的襁褓。   “咱们先回吧,海边风大,宝宝还小,受不得风。”   谢澜搂着他的夫郎,护着他此生最为重要的两人往回走。   其实,他们也是两年前才重新回到大煜,在阻拦外邦人入侵的第二年,谢澜和煜星宸便收拾好东西,决定要远洋。   当时欧阳赞,郑理、煜星逸、东方明珠等都是第一批出发的,一路上他们涉险,走过最艰难的海峡。   最终到达海的另一片大陆。   回来的时候,带回了很多对大煜未来发展有益的东西。   本来这次,谢澜和煜星宸想要再度出发,可惜,一个宝贝的到来,阻拦了他们再度离开大煜的脚步。   而欧阳赞和煜星逸夫夫也认为,出去一次,见过世面就成,这不,已经回去夫郎孩子热炕头。   谢澜回头望着已经渐渐变小的几艘船,嘴角轻轻勾起,或许,这就是他来到大煜的意义。   望着前头朝着他们招手的煜星逸等人,谢澜护着煜星宸渐渐靠近,“听说父王母妃以及大哥和大嫂带着辕儿明日午后到,咱们到时候得好好款待他们。”   “这是自然。”   日光照下,一行人的身影被拉长,最后混成一体,组建成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