推荐一个小说下载必备网址:www.799txt.com 每天更新,喜欢的去看看。   《校霸又又又哭了》作者:冬鸭梨   文案:   顾谦第一次与陈舸见面,就单方面与对方结怨。   第二次见面,陈舸就把顾谦惹哭了。   原本顾谦以为他们会相杀一辈子,可不知道什么时候,怎么变味了?陈舸怎么这样看我?   多年后再次相遇,陈舸是高高在上的集团老总,商业巨鳄,顾谦白手起家成为商业新贵,因为一次合作,二人再次相遇,顾谦被迫签下不平等条约。   陈舸:顾谦,既然不想好好谈恋爱,那就尝尝我的手段。   陈舸蓄谋已久 顾谦纯洁小白花 有些许强制爱 第1章 饿死了!!!   顾谦洗漱好后从楼上有些懒洋洋的走了下来,首先入目的便是一双很漂亮的眼睛,眼里带着刚睡醒的朦胧,还附有一层水雾,看的让人保护欲满满,他的眉弓挺立,鼻梁高挺,一张薄唇中透着粉嫩,硬生生的冲刷掉了温顺感,浑身上下散发出刚起床的戾气,给人一种生人勿近的感觉。顾谦皱着眉头,拿上书包大步走到玄关处去换鞋,头也不回的出门去了。   今天是开学的第一天,阳光很明媚,还有一丝清风若有若无的撩拨着顾谦的衣摆,但是现在的顾谦正被饥饿狠狠地折磨着,他烦躁的把校服外套脱下来,顾谦是江城一中的学生,这个学校的升学率高的离谱,坐落在江城最好的地段,学校环境优美,师资力量雄厚,在江城流传着这样一句话,考上江城一中,就相当于半只脚踏进了大学的门槛。人人都以考上江城一中为荣。这样一所堪称完美的学校,最大的污点非校服莫属,没有人不被它磨平了棱角,就是这样的校服穿在顾谦的身上依然帅气逼人,给人眼前一亮又一亮的感觉。   顾谦关顾三百六十度至于找到了今天想要吃的东西《老王包子铺》,这家店几十年如一日的只做包子,据说秘方都是祖传下来的,代代相传,口味独特,价格实惠,据说老人吃了变年轻,小孩吃了变健康,男人吃了涨力气,女人吃了变漂亮,总之老少都爱吃。所以嘛,包子铺前长队成龙,蜿蜿蜒蜒,顾谦犹豫了一下,还是走到了队伍的末尾处排起了队。站定的一瞬间,便被前面的少年吸引住了。一看校服就知道,他和自己同样是江城一中的学生,他的肩膀很宽,但并不显壮,相反,他的后背很消瘦,甚至能看到后背上凸起的,很漂亮的肩胛骨。头发在阳光的照耀下是金黄色的,很青春耀眼。顾谦不动声色的走近了一点   啧,比自己高   这个比较让顾谦有点儿不乐意了,其实他蛮想看看这个人长得怎么样的,但是因为他现在饿的没力气了,也就没干这么无聊的事。   队伍排的很快,顾谦看到马上就要到自己了,恨不得高歌一曲。   我要五个包子,三个猪肉的,两个荤香的。   声音低沉的像优雅的大提琴,顾谦有些愉悦的想,声音也不错呢。   小伙子抱歉啊,还有四个猪肉包子,没有荤香的了。顾谦一听这个便在内心疯狂祈祷,求他留两个给他,可惜上天没有听到他疯狂的祷告。   顾谦低着头,在听到“我全要了”这四个字的时候,只觉得天塌了。他不禁有些怨恨想,吃吃吃!吃死你得了。他猛的把书包甩到肩上,碰的一声闷响,引的路人纷纷侧目,顾谦头也不回大步流星的走向了学校。   一路上有许多人和他打招呼,他只是点了点头,所有人都觉得今天的他好像中央空调一样,疯狂制冷,弄得一些人愣是不敢上前,只能把抬起来一半的手放下,讪讪放下。   今天的他不能说不爽,简直是不爽的起飞,我默默地想,如果再见到他,他一定好好照顾他一下,不带私人恩怨的那种! 第2章 冤家路窄   顾谦气哄哄的走到了高二三班,讲台上站着一个老师,有些胖,很和蔼,属于那种很有福气的长相。   顾谦打了声报告,径直走到了班里的最后一排靠角落的位置。台上的老师看到他这样不由得在心里重重的叹了一口气,又说了一些注意事项便带着水杯回了办公室。   “呦!高老师回来啦,怎么样啊?”高诚一屁股坐到了办公室的座位上,拧开杯盖喝了一口水笑呵呵说到:“都是挺不错的一帮孩子。”问他的老师叫周国庆,是高二三班的数学老师,只见他一脸狐疑的问到:“顾谦呢?他没搞什么幺蛾子?”“没有的,周老师,我看那孩子挺不错的,没有外界传闻的那样恶劣,今天迟到了还知道打报告呢,你看其他班的刺头,谁会管这个呢?你说是不是?”高诚一如既往的平和的回答。   只见周老师还想再说什么,最终只是摇摇头继续备课了。   话说这边顾谦坐下后就点开了游戏玩了起来,只见他手指流畅的在屏幕上游走,快的都快划出残影了。一个人玩孤狼战术,引得同队的队友纷纷叫骂,但他不管,该怎么玩就怎么玩,打了两局游戏终于爽了,缓缓吐出一口浊气,正打算熄灭屏幕,突然跳出来一条消息。   妈:晚上回家一趟,你陈叔叔家的儿子来这边读书,正好在你们学校,认识一下。   顾谦垂眸看着这条来信,沉默不语,定了一会儿还是回答知道了,便摁灭了手机。   顾谦抬起头恍惚了一下,闭上了眼睛,眼前闪过帧帧画面,耳边好像还有杯子摔碎的声音,女人孩子的哭声以及男人的怒吼。   顾谦甩了甩头,把脑海中的东西甩掉,讲台上老师的讲课声,头顶风扇呼呼吹风的声音莫名的让顾谦有一种安定的感觉,他便在这种有些嘈杂的声音中闭上了眼睛。   “啪”的一声,一截粉笔摔倒了课桌上,只听一个中气十足的声音喊到:“顾谦!刚来第一天就睡觉,假期干什么去了!给我出去站着!”   顾谦睁开眼,慢悠悠的站起来,随便抓了本课本就往外走,被突然叫醒,他其实挺不爽的,他虽然混,不怎么爱学习,但还没有到因为一点小事和别人起冲突,尤其是和老师起冲突的事。   走廊上,顾谦听着走廊上朗朗的读书声,从兜里掏出手机,刷了刷新闻,另一只手拿些课本挡着刺眼的阳光,微眯着眼,下课铃响了之后,才走进了教室。   太阳东升西落不过十几个小时,在少年人身上,时间的流逝特别快。放学铃响了之后他拿起书包就去了办公室。   “咚咚咚”顾谦抬手敲响了办公室的门,衣服袖子在少年抬起手后滑落了一些,露出了清瘦白皙的手腕。   “请进”   顾谦闻言走了进去,向老师讨要了请假条,在高老师有些错愕和不解中接过了请假条。高老师还想问是不是家里出了什么大事啊。毕竟……刚从家里回来就请假回家未免有些…在顾谦冻人的表情中默默咽了回去。   顾谦拿上请假条出了校门,夕阳西下,微风拂过面颊,顾谦背上书包便径直回了家。 第3章 第一次正式见面   顾谦打开了门锁,见到了一个身穿校服少年,嗯,竟然和自己同一所学校。只见少年戴着一个红色的头戴式耳机,手上的笔转的飞快,都快出残影来了,时不时停下来在面前的草稿纸上写写画画,一副游刃有余的模样。   顾谦换下鞋,径直走到了卫生间。水龙头被打开,哗哗作响,顾谦捧了一捧水泼到了脸上。光滑白皙的脸上有些许水珠,因为往脸上泼水需要憋一下气,此刻正微微张开嘴来呼吸,脸上的水珠顺着流畅的轮廓滑下来,最终隐匿在黑暗中。   “饭做好了,太太,可以开饭了”   顾谦听到了门外传来的谈话声,甩了甩手上的水,拿起毛巾擦了擦脸,打开房门去了餐厅,   顾谦刚到餐厅,就看到自己的妈妈和一个男生交谈,相谈甚欢的样子。可转过头来又对着自己,皱起了眉头说到   “快坐下来吃饭,一桌的人等你,像什么样子!”   她的声音其实不算大,语气也是很温和的,但是顾谦知道,他的妈妈其实已经很生气了,只不过放不下面子而已。   顾谦垂眸,将眼底的情绪掩盖掉,然后浑不在意的走到餐桌旁,拉开椅子坐下。   自从妈妈改嫁,嫁到这个家又生了一个儿子,组建了一个新的家庭之后,其实,他就已经意识到了,他的妈妈已经变了。   程女士的现任丈夫叫张国华,是个不折不扣的成功人士,早些年注重拼搏事业,婚姻便耽搁了,所以这个儿子也算老来得子。   小儿子今年八岁,被家里宠的无法无天,在其他人的耳濡目染之下,对顾谦这个外姓人格外不客气,索性这个混世魔王今天晚上去同学家参加派对去了,整个家也清净了许多。   今天阿姨蒸了包子,顾谦刚伸手拿了一个咬了一口,打算会一会这个让自己母亲笑的这么开心的人,一抬头,就愣了一下,他突然意识到什么,嘴里的包子又因为太过于惊讶而呛了一下,接着猛烈的咳嗽声便在餐厅中响起来。   程新月女士一脸不悦的转过头来,眉头紧锁,但是碍于客人在,不好开口说教。倒是坐在他对面的少年把他面前的水杯推了过来说   “怎么呛到了,喝口水缓缓吧”   顾谦拿起杯子一顿灌,终于缓了过来就听到自己的母亲用一种很熟络的语气说   “小谦啊,给你介绍一下,这位呢就是你张叔叔合作伙伴陈叔叔的儿子,陈舸,学习成绩优异,长的也是仪表堂堂,你要多和他学习学习”   陈舸。顾谦默默记下了这个名字。陈舸站起来笑着说道   “你好,我叫陈舸,舟可舸,很高兴认识你。”   说完便伸出了手,顾谦看着面前的手,手指修长,手指尖还有些微微泛粉,指甲盖像初冬湖面上结的薄冰,晶莹剔透。   顾谦是很严重的手控,,一般人的手他看不上眼,他也有这个资本,因为他自己的手就已经很好看了。猛的看到这么一双手,顾谦愣了一下。然后站起来握住了他的手   “我叫顾谦。”顾谦对于来自己家的这位没什么兴趣,因为对方的手的确好看,不由得多看了两眼,但他还没忘记他抢自己包子的事,他暗暗决定,自己一定不会搭理他,哼!   吃过饭,顾谦打算回学校,在这个房子里住,他还是有些不习惯,放假了就去出租屋里住两天,程女士也喜闻乐见,也就没在做要求。   顾谦拿上书包,准备出门,发现有一个阴影笼罩住了他,他猛的抬头,不小心撞到了一个很坚硬的东西,发出了“咚”的一声,与此同时还有一个男人发出的“嘶~”的一声。   顾谦揉了揉头顶,抬头看到陈舸慢慢揉着下巴,顾谦想炸毛,但是看到对方确实痛的厉害,慢慢压下火气,默默注视对方。 第4章 哼!   顾谦以为自己的注视很有震慑力,顾谦183的身高与同龄人相比已经算得上出众了,以往当顾谦垂着眸子注视着一个人的时候,对方便恨不得把自己的一生都交代清楚,生怕顾谦一个不乐意就一拳头挥上来,但不幸的是陈舸比他高一点儿,还比他壮一点儿,所以当顾谦仰着头看陈舸的时候,微微抬起下巴,露出一节陶瓷一般雪白的脖子。   陈舸看着这样的顾谦,他本应该生气的,可看到他这样又觉得顾谦看起来呆呆的,眼睛瞪得这么圆,像那种很温顺的小狗一样,眼睛湿漉漉的,因为头太疼了,生理上控制不住,睫毛上还有挂着水珠,看起来很需要保护。   陈舸看了一会儿,轻笑一声指了指站在客厅里打电话的程女士说   “小弟弟,阿姨刚才说让我和你做个伴,一起回学校”   顾谦听到这个称呼皱了皱眉。陈舸好像知道他为什么皱眉,理了理衣服慢条斯理的开口说“我十一月十五的生日,比你大呦。”   顾谦在内心翻了个大大的白眼,心里万分看不上这个人,觉得他又装又贱。   “不需要”   虽然陈舸在顾谦心中已经被反复蹂躏数次,但毕竟他妈妈还在这里,该有的礼数还是要有的,所以顾谦咬着牙回答他。   听到这个回答,陈舸也不恼,依旧不慌不忙的拿上书包,和程女士打了声招呼就和顾谦出门了。   今晚夜色很好,月光倾斜下来,如同薄纱一般,让人忍不住醉心其中,夜晚不像白天暑气太重,热的人抓狂。晚上还有阵阵轻风,因为走路起的薄汗,也会因为一阵恰时的清风而忍不住喟叹。但此时,顾谦明显没有这样的闲心去感受夏天夜晚独有的特色。   一路上顾谦无数次想揍后面的人,陈舸一直走在与顾谦相距一米的地方,跟着顾谦,顾谦咬着牙加快了脚步,想甩掉他,没想到对方也跟着他加快了脚步。终于,顾谦爆发了。他把背上的书包甩起来往身后那个人身上砸。   陈舸见到了前面人的动作,躲得及时,没有砸到身上,但因为一只脚躲慢了,不幸被书包砸中。顾谦的书包里只有几本书,不算重,但带着惯性砸下来,还是有些痛的。   伴随书包落地“砰”的一声,陈舸因为痛的吸气声,迎来了顾谦的怒吼   “你有病吗,一直跟着我!”   陈舸一开始只想逗逗他,确实没想到他会一书包砸下来,他被砸中也是一股火窜上来了,但当他抬起头来,看到站在路灯下的少年,他的胸膛微微起伏,看起来气得不轻,但他的眼尾有些泛红,眼睛里好像还有……泪光?   哭了!这个认识让陈舸惊呆了,心中的怒火像被人当头泼了一盆冷水,熄灭了。   顾谦叹了一口气,抓起地上的书包,拍了拍粘在上面的灰尘,慢慢向顾谦走过去。   顾谦吸了吸鼻子,太丢人了,他是泪失禁体质,一激动就忍不住落泪,他很想憋回去,可是他控制不住自己,眼睛里还是忍不住源源不断的有液体涌出。   陈舸把双手搭上了顾谦的双肩,顾谦恶狠狠的拍了下去,从陈舸手中夺下书包,头也不回的往学校跑。只留下陈舸一个人愣愣的站在原地。 第5章 升旗仪式   顾谦咬着牙,觉得今天丢人丢大发了,一个大老爷们儿动不动就哭算怎么回事。顾谦很快走到学校,这个点学校已经关门了,不过顾谦也不打算走学校的大门,学校侧面有一棵梧桐树,顾谦经常通过那棵梧桐树翻到学校里面。顾谦身高腿长,就算是做翻墙这样的动作也是让人赏心悦目的。   顾谦不喜欢和别人住在一起,所以他自己一个人住。打开宿舍门,简单的洗漱了一下就躺在床上,朦朦胧胧的睡着了。   梦中,顾谦陈舸不知道为什么出现在自己的卧室中,他笑的温柔,手上的动作倒是不容置喙,一把抓住自己双手的手腕,另一个手摸上了自己的脸,只见他俯下身子,凑在自己的耳朵旁说话,湿热的呼吸刺激自己一个激灵。   顾谦从梦中惊醒,顾谦醒过来的时候恍惚了一下,他好像梦到了……陈舸这个混蛋!他无不阴沉的看了看自己的……腿,站起来去了卫生间。   等顾谦收拾好之后,就差不多到了上学的点,他拉开宿舍门,挎上书包就出发了。   今天星期一,学校里通常会举办升旗仪式,顾谦一般是不参与集体活动的,觉得和一群人挤在一起,你踩我我踩你,那真的是太糟糕了。   架不住昨天晚上请假的时候班主任特地叮嘱自己要参加。顾谦顶着一头黑线,下楼站队,向操场走去。   升旗仪式正式开始!进行到中间的时候,顾谦有些困了,台上的领导在检讨当下,展望未来。   太阳已经高悬在空中,顾谦眯起眼睛,想要开溜。   “下面,有请优秀学生陈舸上台,和大家分享一下他的学习经验,大家欢迎。”   顾谦一听到这个声音,身子一僵,抬头望向台子。只见一个身材挺拔的少年,规规矩矩的穿着校服,袖子卷到了手肘上,拿起台上的话筒,未闻其声,先见其笑。   台下有的同学发出惊呼。   “这么帅,学习这么好怎么我从来没见过”   “好帅啊,完了,我爱上了”   “啊啊啊啊啊啊,太帅了,谁有他微信啊,必有重谢”   “我听说过他,好像是这学期刚转学过来的。”   顾谦听着这些言论,不知为何有些不爽,从兜里拿出手机刷,如果观察他的人都知道,顾谦手机的页面已经维持了十分钟不变了。   顾谦刷不进去,耳朵里全是那个人的声音,脑海中出现了昨天晚上的画面……哼,装货,让人讨厌!   等回教室的时候,顾谦把手搭在自己的肩膀上,手上拿着因为天热脱下来的外套。   一个人冲刺上来,一下子搂住了顾谦的肩膀,弄得顾谦一个踉跄。   “谦哥,你今天竟然来开大会!太阳打西边出来了?”说完还往西边瞅了瞅。   听着这人夸张的语气,浮夸的表演,顾谦很想一拳抡上去。可能的顾谦的表情太有杀气了,那人很快噤声,换上了谄媚的笑容。   这人叫沈泉,和顾谦玩了很多年了,从小学就在一个班,初高中都在一个学校,算得上是发小了。   顾谦和沈泉贫了两句嘴,损了对方两句,再抬头,就看到了被人群包围的陈舸。   沈泉也看到了他,和顾谦八卦起来。   “谦哥,你知道他不,听说他特牛,一直被评市三好,还是个竞赛高手,总之,一中这次算是捡到了。”   “他为什么转学”   “什么?谁?……噢~他啊——”   沈泉特意停顿了一会儿说“我不知道”   顾谦以为他真知道点儿什么,打了沈泉一巴掌就往教学楼的方向走。 第6章 陈舸竟然是这种人   顾谦转过头来,就看到陈舸身旁围了一大群人,顾谦眯起眼睛仔细一看,好像还有几个女同学给他递情书?   切,至于吗,长得这么一般,人还这么贱,顾谦这边冷嗖嗖的放箭,陈舸在人群中正礼貌的拒绝不知道第多少个妹子的追求,抬头一看,昨天的小哭包正在可怜巴巴的看自己?   顾谦不知道自己仰着头,眼角有因阳光刺眼整出来的泪水,看上去多么引人怜爱,像没有安全感的小动物一样。   顾谦盯了一会儿扭头就走了,在陈舸看来就像顾谦因为昨天的事而不开心。   沈泉和顾谦在楼梯口分道扬镳了,顾谦在东边的教室,沈泉在西边的教室。顾谦边走边琢磨怎么样让陈舸吃点儿苦头。   在计划暗算自己的时候,陈舸正在思考怎么样道歉才能让顾谦原谅自己呢。陈舸人缘挺好的,刚来第一天就和同学们打成了一片。他的同桌好巧不巧,正好是沈泉。   陈舸用笔戳了戳沈泉的胳膊说   “我惹了一个人生气,怎么样才能让对方气消啊”   沈泉正被面前的数学题虐的死去活来,一听这个顿时来了精神,他问到   “男的女的?”   “男的”   沈泉一听是男的,顿时没了兴趣,就说   “男的啊,一般不容易生气的啦,今天生了气,明天就好了,都是哥们儿,不会在意的”   “可是我把他惹哭了啊”   沈泉一听这个,笔从手里掉了出来,啊了一声,可能是因为太过惊讶,声音大了些许,几乎所有的同学都扭头向这边看,沈泉一下子捂住了嘴巴,拿起笔在纸上一顿疯写。过了一会儿才压低声音说   “你干啥了,能把男的惹哭,不会是个娘炮吧!”   然后沈泉就开始盘问陈舸到底发生了什么。陈舸让沈泉整的有点儿不耐烦了,就去问了别人。结果问了四五个人,也没有找到一个合自己心意的法子。   这边顾谦刚找到一个舒服的姿势打算睡个回笼觉,就收到了沈泉的消息   每天被自己帅醒:谦哥!我知道了一个陈舸的八卦!!!要不要听!要不要听!要不要听啊!   顾谦忍着被打扰的怒气,回了一句   G:有屁快放!你打扰你爹睡觉了   每天被自己帅醒:对不起哥,陈舸今天好像惹哭了一个男的,现在正在苦恼该怎么办呢!   G:嗯?是吗,你去打听一下是谁。   每天被自己帅醒:哥啊,别难为我了,我和他不熟啊—   G:打听出来,老子满足你一个愿望。   每天被自己帅醒:真的吗?爸爸!我这就去!ps:想要一个最新款皮肤。   G:行   沈泉撂下手机就把头专向了陈舸,陈舸突然感到一阵恶寒,就看到沈泉瞥一眼瞥一眼的,自认为藏的很好,可是……真的是漏洞百出。   终于下课了,沈泉一下子站起来堵住了想要去上厕所的陈舸。   陈舸坐在位置上,抬起眼皮,不咸不淡的开口   “什么事?”   沈泉一看陈舸这样,想说的话一下子堵在了嘴里,憋的自己脸都红了也没蹦出一个字,只能默默地让开说   “没事没事” 第7章 大胆!   陈舸上完厕所就发现沈泉眼巴巴的看向自己,陈舸装作没看到的样子,默默走到了座位上继续苦恼。   沈泉这边自己做了极大的心里斗争,终于鼓起勇气说出来了   “那个,陈舸,你…你到底惹了谁啊”   陈舸正在神游,一听这话,把头转了过来,一副你打扰到我了的样子,沈泉有点儿想跑,但是腿脚不听使唤,他本以为陈舸会骂自己,已经想好了怎么去道歉了,没想到   “一个我爹朋友家的孩子,叫顾谦”   “顾谦!”   因为太过于震惊,沈泉蹭的站起来,声音也有些破音。陈舸见到他如此失态,也并未计较,而是好脾气的问   “怎么,你认识吗?”   “认识呃………不过不熟,他是咱们学校的校霸,不是很好惹,你说你……你把他……惹哭了???”   陈舸听到校霸两个字的时候,轻声笑出来,随后眉眼弯弯的问   “那么…你知道这位校霸~在哪个班级吗?”   “嗯……高二三班”   沈泉为自己的行为感到惭秽,忍不住拿起手机来给顾谦发消息   每天被自己帅醒:爸爸!小的对不起您,您自求多福吧!   G:?   每天被自己帅醒:陈舸说他把您惹哭了,正在苦恼怎么给您道歉…老大,您要知道,您在我心里的地位无人能及,您的身躯高大威猛,霸气侧漏,您的传闻我也是倒背如流,总之,我相信这里面有一些误会,我也不信那个什么陈舸说的,老大,我……要开始上课了!拜~   顾谦因为开学综合征,睡得很安稳,老周拿着数学课本进来,扫视了一圈,目光停在了顾谦的身上,目光如炬,他拿起一根粉笔,掰下一截,“咻~”很有准头的扔到了顾谦的头上。   顾谦睁开眼睛,就听到了老周的怒吼   “顾谦!刚上课就睡觉,你给我滚出去!”   顾谦揉了揉眼睛,就往教室外面走,刚站好,就收到了沈泉的信息,点开看完,只觉得晴天霹雳!堂堂江城一中人人惧怕的小霸王,竟然有人敢造自己谣,活的不耐烦了吗?!   顾谦无不阴沉的想,他要去找人给他收拾一顿,看他还敢不敢造谣!顾谦正打算联系人恐吓他一下,可是想到他的身份,不禁有些迟疑,自己要是在学校里整了他,自己母亲哪里也不好交代。只能嘱咐沈泉   G:告诉陈舸,今天午休的时候,去楼后面那个小卖部等着我。   每天被自己帅醒:哥!……好吧。   顾谦一上午打了几把游戏,睡了一段时间,一上午就过去了,一等下课铃声响起来,顾谦抓起手机就往门外走,很快就走到了那个小卖部门口,等了一会儿,就看到远处有一个身躯挺拔如松的人向自己走过来。   陈舸的老师拖了一会儿堂,等下了课就马上往这边跑,因为对校园不熟悉,好几次差点走错了路,问了好几次才走对了路。   大老远就看到一个少年,一个手插在兜里,另一个手抓着手机,靠在旁边的一棵梧桐树下玩手机,阳光明媚,透过树叶的缝隙,脸上阳光斑驳,岁月静好。 第8章 你要好好赔偿我!   陈舸走到了顾谦的面前,仔仔细细的上下打量了一番,在顾谦炸毛之前,脸上浮现出一抹淡淡的笑意,俗话说的好,伸手不打笑脸人,顾谦也强行压下火气,脸上摆出无所谓的样子,低头玩手机。   陈舸没想到约自己出来的人竟然是这种态度,一时间有些委屈,但想想自己做的事,又觉得这样的态度才正常。陈舸觉得这样的氛围太怪了,摸摸鼻尖,脸上依旧是很温暖的笑容,至于是否是真心的,那倒无法参透。   陈舸率先发动进攻,开口说   “顾谦,我是来道歉的,没别的意思,就是……我昨天…可能做的有些过分。”   “什么?”   顾谦听到陈舸的话,马上把头抬了起来,眉头紧锁,眼睛里满是不解。在陈舸开口之前,接着说道   “道歉?你为什么道歉?”   虽然顾谦听沈泉说了为什么道歉,但他还是有点儿不可思议,想要亲自求证一下。   “昨天晚上我跟着你的事,我不是故意惹你哭的,对不起,你能不能原谅我?”   听到哭这个字,顾谦的拳头一下子捏了起来,又马上松开,努力挤出一个微笑,让自己看起来不那么狼狈,咬着牙说到   “好啊,我接受,不过只是口头的道歉也太没诚意了吧?”   陈舸看到面前的顾谦气得要死的模样,有些不解,自己又哪里惹到他了?但又不免觉得气鼓鼓的顾谦很可爱。面对可爱的生灵,陈大学霸总是能耐下心来去哄一下的。   “那么你想要什么赔偿呢?只要不犯法,不卖身,我都同意。”   “谁要你的身子了!你的身子有什么好的,让人毫无欲望的儿童身材。”   陈舸摸着自己的腹肌,又往上摸了摸自己的胸肌,罕见的沉默了下来。陈舸一直都有健身的习惯,所以身材更是好的没话说,是标准的倒三角。听着顾谦的诽谤,陈舸轻声笑了出来,顾谦本没有恶意,只是觉得有趣,但这声轻笑在顾谦的耳中变成了嘲笑。   顾谦一下子压着的怒火一下子暴涨,拳头再也忍不住了,抡起拳头就往陈舸的脸上砸。陈舸没有想到顾谦会一言不合的打人,猝不及防的被砸中,向后倒退了好几步。   陈舸定住,大拇指抹了一下嘴角,一片血红,怪不得嘴里有一股铁柱的味道,用舌头顶了顶发麻的腮帮子。   顾谦也看到了陈舸手上的血,自知做的有些过了,自己真没怎么打过人,校霸的名声也是因为一次意外才有的。顾谦想道歉,但是想到是对方先惹自己在先,就有拉不下脸,两个人就一直这么僵着。   陈舸缓了好一会儿才缓过来,无缘无故的挨了一下,任谁心里都不好受,即使陈舸脾气好,这时候也没法心平气和的再和顾谦坐下来喝茶聊天了,都是十七八岁的少年,谁还没有个脾气。   即使陈舸心里不好受,也想打一顿顾谦,但想着就当让他出口气算了,毕竟是自己惹得,这么想着心里总算畅快了些许,和顾谦说了一声,转头就走了。 第9章 结怨   顾谦一个人楞楞的站在原地,看着陈舸的背影,心里酸酸的,不过,他是一个自愈能力很强的小朋友,任何事都不能打倒他。   等顾谦回到教室的时候,老师已经来了,这一节课刚好是高老师的课,高老师的脾气特别温和,是一个每天都乐呵呵的小老头,但是学生们还是很怕他的,因为高老师虽然不骂人,但是特别喜欢和学生讲道理,弄得学生们恨不得他骂自己呢。   顾谦没想到这节课竟然是高老师的课,不得不在他的注视下,编出一个理由   “老师,我中午吃的饭有问题,我……拉肚子了”   “哦哦,请回”   一节课顾谦都上的心不在焉的,但更让他困惑的是今天这个小老头怎么回事,怎么总是往他这边瞟啊,弄得顾谦特别不自在,不得不挺起胸膛,装摸做样的听起了课。   等顾谦下课了就知道原因了,高诚把顾谦叫到办公室里,苦口婆心的说了一堆饮食问题,还问了问顾谦的身体要不要紧,高诚老师把学生的身体健康看的特别重,所以说了特别多,导致顾谦的体育课迟到了。   等顾谦到操场的时候,看到一群人在做热身,一个长得很高大叫的人拿着一张表走向顾谦,顾谦在第一天的自我介绍的过程中对他印象深刻,因为他长得看起来头脑简单,四肢发达,却叫柳林州这种温文尔雅的名字,所以顾谦印象深刻。   柳林州是一个特别热心肠的体委,他希望所有同学都能参与集体活动,所以见到顾谦,顾及对方的校霸名头,也是做了诸多心理准备之后勇敢的走向了顾谦。   “顾同学,咱们学校准备举办一场篮球赛,你有兴趣参加吗?”   “没有”   在顾谦这里碰了壁,柳林州也不在意,他希望顾谦上场也是因为希望能吓一吓对手,但是人家本人不乐意,自己也不能来硬的,强逼对方参加,虽然可能也硬不起来。   顾谦随便找了个位置坐好,掏出手机就看到沈泉发来的消息   每天被自己帅醒:老大,我看到陈舸带着伤回来,你不会打他了吧!   G:打了,怎么?我不能打?   每天被自己帅醒:没有没有,打的好,我一直觉得陈舸这小子就是欠收拾!老大我永远支持你!   顾谦不理会沈泉这小子拍马屁的行为,低头玩起了游戏。   因为一个班自顾自的训练没有什么效果,所以柳林州找到了同上体育课的一个班级对打。   顾谦在对方队员中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陈舸带着球轻松过掉了本班队员,一个扣篮为本队赢得了2分。   这潇洒的身影瞬间点燃了现场的气氛,混着男女的尖叫声,气氛瞬间达到了极点,让这场篮球赛变得有模有样。   陈舸拿起衣服下摆,擦了擦脸上的汗,同队的队员与陈舸对了一下拳,又各自回到了自己的位置。   顾谦在这样高涨的气氛中抬起了头,一瞬间目光便锁定在人群中最耀眼的那位少年。 第10章 我要参赛   顾谦心底涌上来一股强烈的胜负欲,看着他赛场上挥洒汗水的样子,顾谦就想把他打趴下,这时候裁判的哨声响起,上半场结束了,队员们纷纷拿起水瓶疯狂喝水,擦汗,顾谦走到正在往头上浇水的体委面前   “我想参赛!”   柳林州喘着粗气看着顾谦,心想知道的是你想参赛,不知道的我还以为你想打我呢。柳林州并没有立刻答应,因为参赛队员已经商量好了,并不是你想进就进,但是得罪校霸的事情他也不想干,干脆想了个折中的法子   “队里已经满员了,如果你的技术好的话,我就同意你入队!”   顾谦干脆利落的答应了,转头脱下校服外套。柳林州人高马大,打篮球的技术也很不错,所以在正式比赛前,柳林州也不想过多的暴露自己的技术,所以顾谦替他上场。   对面的球员见柳林州下场,纷纷开始起哄,更有甚者提前开始庆祝。顾谦冷漠的抬头,看向比赛的比分,差距是挺大,不过……顾谦舔了舔嘴角,有我在,比分一定可以拉回来!   顾谦热完身站到球场上的时候,他明显感觉到对方战队的气焰明显弱了很多。废话!顾谦传闻一打五,谁敢惹!   不过他们转头想到我们这边有陈舸在,未必会输。哨声想起,下半场比赛开始!   顾谦跳球,率先拿到球权,轻松过掉几人,突然身前出现了一个身影,陈舸挡在顾谦身前,不过……顾谦也没有想过过掉陈舸,直接起跳,手腕一挥,然后潇洒落地。   “咣当”耳边是进篮的声音,同时想起来的还有围在连球场旁观众热情的欢呼,气氛一下子到了高潮,也狠狠地打击了对方的气焰。   陈舸一只手撑着膝盖,喘着粗气,另一只手擦了擦额头上的汗,九月份的太阳没有七八月份的毒,但也算不上友好,陈舸却莫名喜欢,或许是因为这种气氛太感染人了。陈舸本以为对于这种比赛,自己会无动于衷,没想到却被激起了好胜心,他突然也想赢。   后面的比赛可谓激烈,陈舸和顾谦频频进球,比分你追我赶,咬得很紧,四周的欢呼声不断。   终于迎来了决胜局,比分只差两分,而场上,是顾谦在运球,顾谦对自己很有信心,只要自己再进一个三分球,这场比赛就赢了!   正当顾谦跳起来投球是,一个身影慌乱的扑向顾谦,导致顾谦的球歪了,砸到了篮筐旁,顾谦和那个人狠狠地摔在一起,比赛的哨声也响了起来   “比赛结束!实验一班获胜!”   “裁判!有人犯规!”   柳林州气哄哄的走向了裁判理论,并且指向顾谦受伤的膝盖   “裁判!对方恶意竞争,撞到我方队员顾谦!这一场不算!”   “怎么不算啊,你说我们犯规!你有什么证据!别打不赢就污蔑啊!”   “就是,我们怎么可能犯规,我们班方可还受伤了呢!我还说你们班顾谦故意撞方可呢!”   “就是,这个顾谦,平常就爱打架斗殴,这个时候看到你们快输了,肯定又想走这下三滥的路子啊”   沈泉搀扶着顾谦,一听这种言论,一下子跳起来,顾谦是他从小到大的朋友,顾谦是什么样的人,他比谁都清楚,所以沈泉更忍不了这种事情,忍不住嚷起来   “我和顾谦从小玩到大,顾谦不是这种人!你们这是诽谤!”   “就是,你是不是有病,没看到是顾谦都跳起来了,你们班方可自己扑上去故意撞得好吧!”   “沈泉!你不帮自己人就算了,竟然还去帮别人,你………”   就这样,两个班你一言我一语的吵了起来,谁都不服输。顾谦听着他们的言论,脸上也没什么表情,像是不在意,又像是听多了,所以给自己包起一层铠甲,来抵御外界的攻击。   顾谦轻轻的推开旁边搀扶他的沈泉,一瘸一拐的走到先前的座位上,沈泉追上来想继续扶着她,但被顾谦婉拒了,一个人一瘸一拐的往教室的方向走。 第11章 我不用你!   顾谦正一边骂脏话一边龟速移动,他现在只想回到教室安安稳稳的睡一觉。   顾谦正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没听到后面有人跑步的声音,突然一只手搭到顾谦的肩膀上,顾谦打了一个激灵,然后条件反射的想给对方一个过肩摔,万幸他听到了熟悉的嗓音。   “受了伤就别一个人逞强了,我帮你吧”   顾谦把陈舸的手挥下去,低声怒吼到   “不用你假惺惺的装样子!给我滚!”   陈舸停在了原地,顾谦也没搭理他,自顾自的往前走,突然被一股不可抗拒的力气抱了起来,顾谦惊呆了,他这辈子还没有被人以这么屈辱的方式抱起来过!   等陈舸向前走了几步之后他才反应过来,紧接着就是疯狂的抗拒,两条腿乱蹬,像失控的钟摆,双手上下胡乱翻腾,眉毛压着眼睛,怒目圆睁,像泥鳅一样在陈舸的怀里扭动,两排雪白的牙齿咬在一起,像是不堪受辱,又好似要撕碎眼前的人。   陈舸见他像濒死死鱼一样,扭来扭去,怕摔了顾谦,于是一边的臂膀死死的锢住顾谦的双腿,另一只手也毫不费力的攥住顾谦的双手并固定在胸前不能动弹。   顾谦咬着牙想挣脱开,发现力量悬殊,眼泪又不争气的开始往下掉。   陈舸专心赶路,等快到医务室的时候,才抽空看了一眼,怀中的人早已哭成了泪人,眼泪不值钱似的往下掉。   本来陈舸还因为顾谦的一拳不愿意搭理他,但是看到这一幕,心里又忍不住泛起涟漪,本来已经决定绝不给他好脸色,但是顾谦的眼泪打破了他的重重防线。   陈舸有些心疼,顾谦泪眼婆娑,身体微微发抖,上齿咬住下唇,防止自己发出声音,把头半偏向自己的胸膛,感觉就像还没长大的小朋友一样。   陈舸用手指微曲轻轻靠近顾谦哭的梨花带雨的脸,想帮顾谦擦掉眼角的泪水,顾谦一偏头,躲掉了陈舸的手指。   陈舸一下子又好气又好笑,轻轻叹了一口气,用一种很纵容的语气说   “怎么又哭了啊,我也没干什么啊”   顾谦撇了撇嘴角,用手擦了擦眼泪,刚才情绪一激动,眼泪又不争气的掉了下来,越想越委屈,在同一个人身上连连吃瘪,这是顾谦17年来第一次遇到。   顾谦用哭哑的嗓子说到   “放我下来,我自己能走。”   陈舸轻轻的把顾谦放到地上,同时注意顾谦的表情,怕顾谦再次受伤。   顾谦让陈舸盯得有些不自在,他拍了拍自己的衣服,又拽了拽下摆,同事深呼吸几下,防止自己的模样太过狼狈。   这时候的顾谦就像被推到台前的提线木偶,动作僵硬。   陈舸好像知道顾谦是一个好面的小男孩,自己比他年长一些的话……自然需要多关照一下,于是主动递上台阶   “抱歉,我有些过分了,我们去医务室吧”   听着这声道歉,顾谦脸色好了许多,僵着的脸逐渐生动起来   “嗯,走吧。” 第12章 江医生!你误会了!   陈舸扶着顾谦慢慢走到医务室里,医务室里的医生正在看一张单子,医生很年轻,面容秀气,皮肤白皙,像极了古代的书生,听到有人开门的声音,立刻抬起头来看,看到是顾谦,有些好笑的说   “呦~顾谦,怎么又生病了?今天又是哪里不舒服啊?”   说完指了指旁边的病床,让顾谦坐下去。   顾谦在江医生的指挥下脱了鞋袜,顾谦的脚因为长年不见阳光,呈现出来的颜色竟然是苍白色,顾谦的脚特别修长,指甲盖像冬天湖面上结的薄冰一般晶莹剔透,脚底板和脚趾有些粉红,很难想象这竟然是男生的脚。   陈舸看着这样一双脚,眼睛亮了亮,死死盯着顾谦的脚,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顾谦抬起脚指了指脚踝,抽了抽鼻子说到   “江医生,我是真的受伤了”   江涛摸了摸顾谦的脚踝,慢慢扭动起来,顾谦疼的想往回缩,但被江涛牢牢抓住,动不了半分,顾谦咬着牙,江涛的脸色也严肃起来   “竟然真的崴伤了,我给你开个药。”   真不怨江医生一开始不信任顾谦,自顾谦上学以来,为了请假不上课经常装生病来江医生这里就诊,一回生,二回熟,次数多了二人也就熟络起来。   “拿冰袋冰敷一下,收缩血管,减少出血和肿胀,缓解疼痛,这个喷雾每天早中晚各喷一次,注意休息,不要剧烈运动,防止伤情加剧。”   顾谦认真听了江涛说的注意事项,拿着江涛给的冰袋,敷在脚踝上,脚踝的胀痛感逐渐被冰块消去,就像晚上躺在刚晒好的被褥中一样,暖洋洋的,很舒服。   顾谦舒服的眯起了眼,一会儿江医生带着一张写满注意事项的纸条过来递给顾谦,做完这些工作之后,他的眼神逐渐变态起来。   江涛盯着陈舸看了一会儿,自从江涛认识顾谦这小子开始,多数见他都是独来独往,为数不多的一个朋友沈泉,江涛也知道,所以对于顾谦现在身边的这个人,江涛特别好奇。   陈舸给顾谦喷上药,又把冰袋拿在手上,靠近顾谦的脚踝。   若是平常,顾谦被一个人这么照顾,早就恼羞成怒,冷下脸来强撑着自己弄,但是…一想到陈舸这么欺辱自己,顾谦就心安理得的接受了。   江涛见这两个人一个照顾病号,另一个闭着眼享受,每一个人搭理他,有些尴尬,江涛摸了摸鼻子,好奇心驱使他做第一人,打破沉默!   “那个…顾谦啊,这一次和你一起来的是你的新朋友?”   朋友这个词让顾谦一惊,条件反射似的两条腿蹬了一下,好巧不巧,那条受伤的腿正好踹到了陈舸的大腿上。   顾谦“啊”的一声叫了起来,陈舸忙捧起顾谦的脸查看,生怕顾谦的脚变得更严重。   江涛看顾谦这么大的反应,觉得应该不是朋友,可是看陈舸这小心翼翼的样子,江涛咂摸出味儿来,作为新时代好青年,江涛的思想并不迂腐,看透了的江医生拍了拍顾谦的肩膀叹了口气,在顾谦疑惑又有些……看傻子的眼神中走出了房间门,剩下的时间留给小情侣两个人吧,他呆在那里不合适。   陈舸给顾谦揉着脚踝,顾谦本想拒绝,自己的脚被别人摸着,按着,感觉特别奇怪。但是陈舸的手法真的好好,被他按着,最后一丝疼痛也消失殆尽。   看着面前的男生低着头专注的给自己揉脚踝,刘海挡住了眉眼,显得鼻子愈发高挺,嘴唇很薄,很红,看起来也……很软……想着想着,顾谦的脸就红了。   顾谦有些飘飘然,不知过了多久,顾谦猛的意识到自己在想什么,再看眼前的人,脚反射性地往回抽,没想到抻了一下,嘎嘣一声脆响,随之而来的就是尖锐的疼痛,这一疼,像是警告,又像是嘲笑,让顾谦更加清醒。   顾谦抱住自己的脚,轻轻的揉了揉来缓轻疼痛。   陈舸见状还想再按摩一下,却被顾谦躲开了。   “谢谢你啊,我已经好多了,我们回教室吧,下节课你别迟到了。”   陈舸看了看顾谦,什么也没说,只是点了点头。 第13章 放我下来!   回去的路上,顾谦提出自己走,并且表示这点儿伤无伤大雅,陈舸太小题大做了。   陈舸的眼睛微眯,似乎在思考顾谦话语的可信度。   陈舸尝试虚握着顾谦的手臂,谁知道顾谦说着话因为太过得意,那只受伤的脚竟然结结实实的踩到了地面上!   顾谦受痛,当场“啊”的一声叫出来了,陈舸忙揽住顾谦的腰,让顾谦可以靠在自己的身上借力。   顾谦忍着脚踝处的剧痛,刚才冰敷下去的灼烧感也在这一刻猛的涌上来。   顾谦这一下痛的眼泪都涌上来了,忍不住呜咽一声。   陈舸低头看向怀中气焰一下子弱下去的小人,心里觉得又可爱又好笑,但是他知道,倘若他笑出了声,顾谦肯定要和他闹脾气,所以洞察了一切的陈大学霸在这一刻选择忍耐。   顾谦缓了一会儿,慢慢吐了口气,头脑也逐渐清醒,就觉得身后的墙怎么一抖一抖的?   “陈舸!你笑什么!有什么好笑的!再笑给你腿打断!”   陈舸看着顾谦气的眼睛瞪得溜圆,眼角还有一点儿泪花,嘴唇又红又翘,像应季的樱桃,又红又饱满,还泛着水光。   陈舸急忙压下脑中杂乱无章的想法,万般真诚的说到   “没笑啊……”   “那你抖什么?!”   “我抽筋了,忍不住抖。”   “不能脑子抽筋了吧,全身抖?”   陈舸还能说什么,只能应下。   两人一边拌嘴一边走,基本上是顾谦单方面输出,陈舸在一旁听着,是不是应和两句,当两个人快到教学楼的时候,顾谦突然挣开陈舸得手,快速的往楼内走去。   陈舸一时茫然,不明白明明刚才还好好的,怎么就抛下自己了呢。   陈舸有些委屈的看着顾谦潇洒的背影,当看到顾谦和一位同学交谈自己其他同学好奇的目光投向顾谦的时候。   陈舸福灵心至,突然就明白了顾谦的异常,小孩儿好面子,人之常情。   陈舸突然想逗逗他,但是想到顾谦那服凶样,觉得自己还是得老实一点,毕竟小孩儿不经逗,万一炸毛了……那就麻烦了。   上课铃很快响了,同学们迅速的回到了自己的教室,教学楼瞬间安静下来,不一会儿响起了老师们教书的声音。   顾谦拖着自己的腿,慢慢悠悠的走着,走到楼梯口的时候顾谦犯了难,自己怎么样才能体面的,无痛的上楼呢?   正当顾谦犹豫不决的时候,自己被一股力量甩飞起来,当他回过神来的时候,已经出现在了陈舸的后背上。   顾谦的头靠在陈舸的肩膀上,顾谦身上清爽的香味儿环绕着陈舸,顾谦的气息扫过陈舸的耳朵,酥酥麻麻的,感觉很奇妙。   顾谦压低声音,凑到陈舸的耳边说   “放我下来!快点儿!”   独属于顾谦湿热的气息喷到陈舸的耳朵上,刺激的陈舸的耳朵忍不住动了动,耳朵逐渐变得绯红,像晚霞一般,红的通透。   陈舸本应该听从顾谦的话,放顾谦下来,也放过自己的耳朵,可是不知出于什么样的心理,陈舸不想放他下来,甚至有点儿贪恋这种感觉。   顾谦在陈舸背上挣扎,像刚出土的泥鳅,扭来扭去。   陈舸害怕顾谦摔下去,可是自己说的话顾谦百分百是不会听的,于是陈舸松了一点托在顾谦双腿上的手,故意让顾谦向后仰去。   顾谦没想到陈舸真的要放自己下去,还是以这样的方式!   顾谦吓得两只胳膊紧紧抱住陈舸的脖子,双腿紧紧锁住陈舸的腰,生怕自己掉下去。   这时候的顾谦觉醒出狗皮膏药的特性,怎么甩都甩不掉。   感受到自己的后背传来的压力,陈舸勾起了唇角,向上颠了颠顾谦,健步如飞的跑上了楼。   到了三楼,顾谦小幅度挣扎了一下,想让陈舸放自己下来,毕竟都已经上课好久了,像陈舸这样的优秀学生,怎么想也都是上课排在第一位吧。   可是陈舸并不是传统意义上的好学生,他不怕落下课,也不怕学校的处分。   陈舸不理会顾谦的诉求,径直走到了高二三班的门口,随着陈舸轻轻扣响了教室门,顾谦仿佛听到了自己裂开的声音。   陈舸有毛病吧!背着自己回教室!他脑子真的没有坏掉吗!……更多的话有辱斯文,在这里不多赘述。   小剧场   十年后   顾谦:你那时候怎么想的,背着我回教室?   陈舸:当然是怕宝贝受伤啦   顾谦:(一个大大的白眼)你就是想报复我呜呜呜呜呜呜呜呜   顾谦:陈舸!都说了!别老亲我!这么多人看着呢! 第14章 我和你没完!   “请进”   顾谦默默地把手举起来盖到脸上,此刻他的内心只有一句话,吾命休矣。   陈舸把门推开,背着顾谦,坦然的面对这有些石化的高老师。   陈舸言语温和的说:“抱歉老师,打扰您上课了,顾谦同学的腿受伤了,我送他回来,请问一下,顾谦同学坐在哪里?”   高诚机械的举起手臂,指了指最后面的座位,陈舸道了谢,抬起长腿迈着步子径直走向了顾谦的位子上,动作轻柔的把顾谦放到椅子上,还很亲昵的轻轻拍了拍顾谦的头。   顾谦把头往旁边偏了一下,白楞了一眼陈舸,陈舸也不甚在意,走到讲台前和老师道了别就出门了。   顾谦坐在自己的座位上如坐针毡,他很想冲出教室把揪着陈舸的领子好好收拾一番,可又觉得自己没什么样的理由这样做,烦躁的抓了下头发,不知所措。   顾谦点开沈泉的聊天框,手指悬在手机屏幕上,半天才打出一个字。   G:你有陈舸的联系方式吗?   每天被自己帅醒:没有,怎么了哥?对了,你的脚没事吧,我已经教训一顿他了,等下课了,我让他给你道歉去!   G:我找他有点儿事,没啥大事,谢谢你了,不用让他来给我道歉,多大点事儿啊,不至于,再说了,人家也没说错,我的确学习不咋地,人品也不行。   每天被自己帅醒:哥!咱俩从小玩到大,你是什么样的人我心里最清楚!要不是你,我早就不上学了!我看不了你这么作践自己!   G:行了,别表忠心了,要真为我抱不平,就去找陈舸要联系方式。   每天被自己帅醒:哼!知道了知道了!有了媳妇忘了娘!我记住你了!   G:沈泉?你皮痒了?我不介意为你止痒。   每天被自己帅醒:哥!我错了,我已经不痒了,不劳烦您了,我这就去要联系方式呦~爱你~么么哒~   顾谦被恶心的不行,刚想摁灭手机,对方又来了一条消息。   每天被自己帅醒:哥,我还有最后一个疑问!   G:有屁快放!   每天被自己帅醒:就是…陈舸为什么今天上课迟到啊,你俩干啥去了?   G:与你无关,滚!   顾谦不再理会沈泉,找了个舒服的姿势,意识逐渐模糊起来。   沈泉其实在陈舸回来不久后就听说了,自己的哥竟然被人背回了教室,沈泉想到顾谦爱面子的程度,一度不敢相信,直到看见了一张照片。   照片拍的很模糊,可见拍的人有多迅速,可是再模糊,也能分清楚照片上的两个人分别是谁,有图有真相,沈泉认命的接受了这个事实,并PUA自己,顾谦一定是因为伤得太重了,一定是这样!   沈泉也是领了任务的,想到顾谦祖宗便认命的拿起笔写了一个纸条团了团扔向了旁边的陈舸。   没成想力气用大了,沈泉眼睁睁的看着那团纸马上就越过陈舸的书桌,直奔走廊。   “啪”   一只骨节分明的手强有力的抓住了这团纸,同时被抓住的还有沈泉的心脏,沈泉感觉呼吸不上来了。   陈舸打开了这团皱巴巴的纸,慢条斯理的写下了一些东西后又不轻不重的扔了回来。   沈泉迫不及待的打开发现纸条上只有一行字:班级群里有,你自己找吧。   还挺高冷,沈泉又认命般的从40多人的班级群里翻找起来,锁定目标后直接打包发给了顾谦。   陈舸这一节课都上的心不在蔫的,下课铃声一打,便马上站起来,方向直奔伤了顾谦的人,陈舸的记忆力很好,他记得这个长相有些猥琐的人叫张周亮。   此时的张周亮座位旁围了一圈人,正一脸得意地分享自己是如何一个人让比赛赢得胜利的,又是怎样舌战群儒,让校霸屁都不敢放一个的。   陈舸皱着眉头,嘴唇微抿,一双经常含着笑的眼睛里也变得冰冷。   小剧场   多年后,同学聚会   陈舸搂着顾谦的腰,手指轻轻摩挲,沈泉坐在对面,对此事好像见怪不怪了,周洋和程欣欣在一旁喝着饮料,眼睛提溜的转,众人聊笑着,好像又回到了高中时光,有说不完的话题。   这时有人提起了照片的事,沈泉喝了些酒,有些醉了,于是直接抓起了顾谦的手放到胸前,抬起头眼巴巴的看着顾谦。   顾谦被看的有些发毛,甩开沈泉并给了他一巴掌。   沈泉“嗷”的叫了出来,众人纷纷嘲笑起来。   班玉泽大吼大叫起来:“我靠!舸神!这你能忍?弄他!”   听到班长发号施令,部分男生积极响应,份份冲向沈泉,直接把沈泉压在身下,咋的沈泉向顾谦讨饶   “我错了!” 第15章 对不起   张周亮讲的唾沫横飞,手舞足蹈。   围在身旁的人都在起哄大笑,可当你细看身旁人的表情时,你会发现他们眼里满是戏谑,看热闹的人占绝大多数,至于事情的真相如何,并不在他们的考虑范围之内。   陈舸轻轻拨开周围的人,走到了张周亮身前,张周亮原本嚣张的神情逐渐变得僵硬。因为陈舸的表情真的很臭,让张周亮有一些害怕,随后就有点儿不爽了。   我为什么会怕他?   一想到刚才在陈舸面前失了面子,张周亮就有些气急败坏了,语气也变得不耐烦,要从陈舸身上找回场子。   张周亮:“干什么?找我有什么事?”   陈舸:“去给顾谦道歉!”   张周亮一听这话,感到不可思议,在他看来,顾谦臭名昭著,自己惩恶扬善,理应被别人敬佩。   陈舸这一番话,周围的同学耳朵都竖了起来,看热闹不嫌事大,看向张周亮和陈舸的眼神也变得耐人寻味了。   张周亮一看旁边的人,怕自己丢了面子,大声嚷嚷起来。   “陈舸?你有毛病吧?是顾谦伤害了我!要道歉也应该是他向我道歉吧!我维护了班级荣誉,赢得了比赛!你非但不感谢我?竟然还胳膊肘往外拐!”   陈舸直接抓住了张周亮的胳膊往教室在外拽,沉声说到:“去给顾谦道歉!”   张周亮使劲挣了挣,陈舸的力气太大了,他只能向旁边的人求助   “你们快来帮我啊!”   周围看热闹的人中,一些和他玩的好的人纷纷走向前来,双拳难敌四手,陈舸被迫放开了手。   沈泉目睹了一切,这一刻也回过神来,很自然的站到了陈舸的身旁。   此时的走廊上形成了这样一幅画面,陈舸和沈泉站在一旁,一个身姿挺拔,目光坚毅,一个双手插兜,头微微上扬,很是张扬。   另一边,一个人扶着张周亮,另外两个站在身旁。   本来他们只是中二病发作,热血上头,现在冷静下来,都觉得自己有些鲁莽了。周围围了一群看热闹的人,还有男的在吹口哨,鼓掌。   本来他们想打退堂鼓,打哈哈似的把矛盾解决,周围人的反应又让他们下不来台,不得不硬着头皮上。   张周亮率先发难,不停伸手指着顾谦,吐沫星子横飞,五官扭曲。   “陈舸!我不管你和顾谦是什么关系!你颠倒黑白!助纣为虐!我从未做过任何对不起顾谦的事!可你竟蛮不讲理!硬把施暴者包装成受害者!”   张周亮的表演恰到好处,既激起了观众们的激情,还不引人反感。   有一些不明事理的人纷纷站出来维护张周亮,毕竟这个年龄阶段的少年,真相什么的并不重要,重要的是少年心中所谓的义气,所谓的兄弟。   张周亮见有这么多人维护自己,心里不由得有些得意,觉得自己有兄弟护着,对方却孤身一人。   张周亮很享受所有人都围着自己的感受,神情也有些得意。   “咱们都是一个班的,大家就应该和和气气的嘛,可是呢,我张周亮也不是什么好欺负的人,这样吧,你在这里给我鞠躬道歉,并且在校园网上发文向我道歉,这件事我就不予追究了,怎么样?” 第16章 打起来了!   陈舸只是静静地看着,没什么动作,也没说什么话,这幅不甚在意模样深深地刺痛了张周亮的心。   装什么!   张周亮气的牙根痒痒,在心里问候陈舸的祖宗十八代。   其实这也不能怪张周亮这么想,毕竟陈舸长得一副小白脸的模样,看起来也不是那么能打的人,再加上陈舸三好学生的身份,就更具有迷惑性了,让人觉得陈舸就是在强撑。   沈泉看到陈舸这幅模样,也不由得替陈舸捏把汗,他在心底暗暗决定,一会儿如果打起来的话,他要替陈舸多挨几拳,谁让他护着自己的好兄弟呢,这份心意不能随意糟践。   沈泉看了眼手表,这是个大课间,距离上课还有十分钟,只要能拖十分钟,其余的一切都好说。   沈泉还没有在心里组织好语言,准备来一场口舌之争,就听到旁边的这位小白脸发话了。   “废话什么呢,要么你现在就去给顾谦道歉,要么…”   陈舸活动了一下手腕,抬起眼来直视着张周亮的眼睛   “我打你一顿再去给顾谦道歉!”   沈泉心里突突的跳,不停的在心里尖叫   “大爷唉,你打得过人家吗!别找死好不好啊!”   因为陈舸的这一句话,瞬间点燃了本来达到冰点的气氛,张周亮那边更不用说,气的脸都歪了,逐渐口不择言起来   “陈舸,别敬酒不吃吃罚酒,谁给你的底气?你旁边那个顾谦跟屁虫的沈泉?还是你新认的大哥顾谦啊?你以为我怕他啊?顾谦这个烂人算个屁啊!今天我就灭灭你们的威风!”   说完好像浑身打了鸡血一样冲向了陈舸,他身旁的兄弟也被弄得热血沸腾,吼叫着冲了上去,沈泉本想着和平了事,见对方这样辱骂,也忍不了。   走廊上瞬时间乱作一团。   沈泉打着打着发现人怎么越来越少,转头发现陈舸脚下躺着一推人,有人抱着腹部,有人抱着小腿在地上哀嚎打滚。   陈舸打架干净利落,只见他侧身一闪避开攻击,顺势抬腿,一记利落的鞭腿,精准扫中对方,整套动作行云流水,一气呵成。   沈泉坐在一位同学身上,抬起来的拳头僵僵的悬在半空,不由得从心里感叹:   “哥们儿你这么能打的吗?”   这边战斗激烈,另一边到显得岁月静好,顾谦被走廊上吵乱的声音吵醒,伸了个懒腰,揉了揉重见光明被刺到流泪的双眼,他有点烦,被人打扰了清梦,可是一直睡下去对身体也不好,打算开一局游戏来放松放松睡得发麻的身体。   顾谦的手指刚点下匹配,就听到走廊上不知道谁喊了一句打起来了!   顾谦不慌不忙,手指微动,操控着游戏人物开始领任务,做任务。   直到有一个同学慌慌张张的来找顾谦   “谦哥你快去看看的,沈泉哥和别人打起来了!”   顾谦一听这话,忙放下手机,在这个同学的搀扶之下赶往案发现场。   因为脚伤,等顾谦到的时候,已经打完了,和顾谦同时到的,还有年级主任等一众老师。   小剧场   度假中(蜜月)   沈泉:当时陈哥帅呆了好吧,为了护住谦谦的名誉,以一敌十,从那一刻起,他就是我的偶像!不过当着谦谦面,我不能把内心的真实想法表达出来,因为谦谦是最要面子的小盆友~   飞来一拖鞋   顾谦:沈泉!所有的费用你自己承担吧!   沈泉:呜呜呜呜呜,谦谦我错了~   陈舸:我给你报!   沈泉:果然啊,每一位无理取闹的男人都能配上一个英俊潇洒,风流倜傥,玉树临风人见人爱,一表人才,大方包容的男人啊~   顾谦:滚!!!!!!! 第17章 什么!   “都给我住手!”   一声中气十足的怒吼让走廊瞬间按下了暂停键。   顾谦还没喘口气,看到走廊尽头的小老头就暗道完了。   年级主任是一个身材很干瘪,瘦瘦小小的一个小老头,发际线也随着岁月的流逝变得越来越没有底线。   小老头姓康,教历史的,所以很古板,平常不苟言笑,为人方正,脸也是有棱有角的,不笑的时候看起来很唬人,当然,也没几个人见他笑过,比霸总文里的少爷还难逗。   康主任神出鬼没,学生们总能在门边的阴影之下发现他的身影,非常骇人。   不知道哪一届的人才学生,给小老头起了个外号,叫他瘦长鬼影,这个外号就流传下来了,后来不知道哪一位学生觉得这个名字不顺口,索性就叫他瘦长鬼。   “开个会的功夫!你们都反了天了!还上不上!不想上的现在就可以打电话给你爸妈!我批准了!”   瘦长鬼刚吼完就猛的弯下身来,咳嗽声贯穿整个走廊,原来瘦长鬼因为情绪太过激动,有点用力过猛,扯了一下嗓子。   瘦长鬼顺了顺自己的气息,缓慢的转头扫了一圈,想看看都是哪些小兔崽子正式开学第一天就整幺蛾子。   突然眼睛定格在了角落的顾谦身上,想到高一一整年顾谦的丰功伟绩,就觉得胸口发闷,难以呼吸,刚顺下去的气有重新涌了上来。   “顾谦!才刚开学你就不消停!你还想不想上了!”   这一次算得上顾谦的无妄之灾了,虽说尊师重道是中华民族的传统美德,可是被这样冤枉,顾谦还是忍不住提高了声音反驳。   “康主任!这次打架和我顾谦没有半毛钱关系!”   瘦长鬼冷哼一声,鼻子猛的呼出一股热气。   “和你没关系!?那你说说,整个学校,还有哪位同学和你一样不学无术,到处惹是生非!”   顾谦沉默了,倒不是说认了这次事情是自己所为,主要是因为他真的找不到反驳的理由,不禁有些为自己的境遇感到已起悲哀。   正在顾谦沉思,怀疑自己的时候,一道身影挡在了顾谦的身前,清冷的声音打破了此刻的宁静。   “康主任,这次打架因我而起,和顾谦没关系。”   顾谦不可思议的瞪大了眼睛,觉得世界有些魔幻起来,竟然有人敢为自己说话,这个人还是陈舸!一股说不明道不清的情绪涌了上来。   比顾谦感到更不可思议的是一众老师,康主任的声调都变得尖锐起来。   “你说什么!”   老高一看这气氛,马上站出来说   “行了行了,所有参与打架的学生马上去康主任的办公室去!其余的学生回到自己的班级去上课!”   这一声令下,走廊上的同学们都飞奔起来回到了自己的教室。   康主任办公室中——   瘦长鬼喝了口茶水,看着面前的一排学生,觉得心脏越发的疼痛,他真的怀疑自己真的没有心脏病吗,就算没有,也是早晚的事。   “高老师啊,你们先回去上课吧,剩下的事我来处理就行。”   “好,好,不过康老师啊,我还是想说一句,学生都有犯错的时候,我们做老师的,就是矫正学生们的错误,让他们回到正规,用心去感化学生。”   眼见老高又有说起来没完没了的已起,瘦长鬼不得不打断他。   “放心吧高老师,我知道您的意思了,您回去上课吧。”   老高从康主任的办公室里刚出来,就看到顾谦靠在门边,好像在偷听里面的对话内容。   “顾谦啊,你?在这里干什么呢?”   “噢,高老师啊,我有点担心,里面的人没事吧?”   “没事,你不用担心陈舸,康主任刀子嘴豆腐心,不会怎么样的,就是说教一下,规范一下他们的行为。”   “谁担心他了!我…我是担心沈泉!”   老高迷惑了,沈泉打架都多少次了,怎么今天你这么紧张。 第18章 我来救你!   屋内   “说说吧,为什么打架!”   张周亮瞬间支棱起来,像看到家长来撑腰的小孩一样。   “老师!是陈舸先挑事儿的,并且出言不逊,针对于我!”   “胡说八道!”   沈泉一听张周亮的说辞就急了   “老师,张周亮说的不对!明明是他先挑事儿的!”   张周亮身边的人立刻反驳道   “你才胡说!张周亮都受伤了!陈舸还强硬的拽着他出教室!根本不顾及同学的伤!他应该道歉!”   眼看两边又要打起来,康主任重重的把杯子砸到桌子上   “闭嘴!怎么,当着我的面都想打架,反了天了!陈舸!你说,到底怎么回事!”   陈舸抬着头,毫不畏惧的直视康主任的眼睛,掷地有声的说:   “康主任,张周亮同学恶意伤害顾谦同学,我只是想让他给顾谦同学道歉而已。”   张周亮急着插嘴道   “康主任!我没有伤害顾谦!明明是他害我受伤!”   屋外   “你快回班里去吧高老师。”   顾谦边说边轻轻的推老高往班级的方向走。   老高挠了挠头,走到一半才想起来顾谦是不是应该和自己一块儿回去啊…   等老高走回去的时候顾谦已经不见身影了,原来在老高走后,顾谦听到屋内的训斥声,便忍不住了,直接推门而入。   “噢?我伤害你?那你说说,我是怎么伤害的您啊?”   未见其人,先闻其声。听到陈舸那样一番话,说不动容是假的,可是在顾谦心里依旧有些别扭的认为陈舸有些多管闲事。   在顾谦看来,他和陈舸没什么关系,可陈舸竟护着自己,有些多余却也足够暖心,顾谦既贪恋这份温暖,也觉得自己太过于轻贱,陈舸就是拥有这样的好品质,自己竟也这样感动,这样一想,鼻子也有些酸了。   顾谦os:顾谦宝贝是最棒的!是最坚强的小孩!   顾谦不愿意欠别人什么,所以他决定也帮一帮陈舸。   顾谦因为违反校规的次数太多了,久而久之也摸清了瘦长鬼的脾气,知道怎么说话能受到最轻的处分。   “你来干什么?”   康主任皱起眉头,面对顾谦的到来更加头疼,真是火上浇油!   俗话说的好,叫伸手不打笑脸人,所以在顾谦一进门的时候,脸上就维持着灿烂的笑容,并且自觉的站到了陈舸的身旁。   “我觉得这件事既然因我而起,我这个当事人应该来解释一下。”   “康主任,我知道我的一面之词您可能不相信,俗话说得好嘛,耳听为虚,眼见为实!”   “说重点!”   “重点就是,那是一场篮球赛,一定有人录像,只要看看录像,一切就真相大白啦!”   张周亮一听到录像二字,心里猛的开始发紧,万一真的有人录像了怎么办,张周亮沉溺在自己的情绪中,以至于他并没有听到瘦长鬼的问话,直到他身旁的人拿胳膊肘怼了一下他,小声的和他说话他才回过神来。   他偏了偏头,听到了旁边同学告诉他   “瘦长鬼问你,你怎么看这件事。”   张周亮现在是骑虎难下,只能硬着头皮回答说   “我同意。”   瘦长鬼立刻派了一位同学去两个班问问,有没有人录到了当时的情况。   顾谦这边漫不经心的等待,张周亮只能不停的祈祷。   在等待的过程中,陈舸拿肩膀轻轻的撞了一下顾谦   “干嘛!”   顾谦用气音说道   “你来干什么?”   “我,小爷是来救你的,看在你为了我打架的份上。”   “噢,我不是为了你打架,我是为了正义!”   顾谦沉默了,感觉全身的血液都被冻住了,没错,是被陈舸的话雷到了。   陈舸说完也有些尴尬,想解释也觉得没必要,索性也沉默了。   很快,那位同学回来了。 第19章 他住我宿舍吧   张周亮猛的转过身去,看着只有他一个人,不由得暗暗松了口气,心中狂喜,觉得上天都在帮自己,眉眼间又露出得意的神情,在张周亮的世界里,老师都会更偏爱学习好的孩子,这红利他吃了十多年了,这一次也不会例外,顶多就是口头教育几句,对他造不成实际上的伤害。   他转过身去暗暗瞥了一眼顾谦,面上还是乖学生的样子,就听到身后传来一声很爽朗的女声。   “报告!”   “进”   那位同学先开的口   “康主任,有几个人拍到了,我带了这一位同学过来。”   “康主任好,我是来自高二三班的苏雅昕我正好拍到了当时的情形,您看看。”   瘦长鬼接过苏雅昕的手机看了起来,打架的这一群人各自心怀鬼胎。   “啪”   瘦长鬼把手机重重的拍到了桌子上,苏雅昕的脸扭曲了一下,心疼自己的手机,心里怒骂面上却依旧维持自己的微笑。   “张周亮!你知道错了吗!”   “康主任!您听我解释!这里面有误会啊!”   “有什么好解释的!视频就在这里!铁证如山!”   瘦长鬼作为一名人民教师,他始终认为,学生的人品比成绩更重要!   “不但恶意伤人!还满嘴胡话!恶意滋事!能上就上!不能上就滚蛋!”   张周亮这次是真的慌了,如果真的不上学了,他的父母会打死他的,他哀求瘦长鬼   “康主任,我真的知道错了,求求你别开除我!”   “哼,此事极其恶劣!我校还从来没有开学就发生过这种事!与这件事情有关的人全部处分!”   顾谦一看瘦长鬼都气成什么样了,他不能让陈舸这样的三好学生受到处分,于是劝道:   “康主任,打架这件事情他们做的的确,他们今晚会写一千字的检讨,明早放您桌上,您先消消气。”   “哼!打架的事,念在你们出发点是好的,就不记过了,罚你们写两千字检讨!下周一当着全校同学的面,自我检讨!”   张周亮一听只是检讨而已,松了口气,谁料这口气还没吐完,就听到瘦长鬼又说到   “恶意伤害同学,撒谎!你知不知道!如果顾谦同学伤的严重!报了警!你就是故意伤人罪!这个后果!你承担得起吗!”   “对不起康主任,我真的知道错了,”   “你不是对不起我!你应该给顾谦道歉!”   张周亮咬了咬牙,不肯受这份屈辱,可如果闹到他父母哪里去,他必定吃不了兜着走。   张周亮走到顾谦面前,小声说到:   “对不起”   “你说什么?声音太小了,我没听清。”   张周亮捏紧拳头,顾谦这是故意给自己难堪,他心一横,大声吼到:   “对不起!”   “哎呦哎呦,你太大声了,我的耳朵都要坏掉了,我呢大人有大量,就原谅你了。”   说完一把揽住了张周亮的肩膀俯身凑到他的耳朵旁轻轻的说道:   “倘若你再找陈舸他们的麻烦,我会让你后悔的。”   说完拍了拍张周亮的肩膀,做出一副很亲昵的样子,漏出一口大白牙,森然的笑着。   张周亮想到那些传闻,不自觉的咽了口口水。   “行了,张周亮记过一次,写三千字检讨。陈舸留下,其他人都回教室吧。”   张周亮一听记过,瞬间慌了   “康主任,您再给我一次机会吧,我真的不是故意的,唔唔”   顾谦不再给他说话的机会,一手捂住他的嘴,揽着他的肩膀往门外走去。   顾谦把门带上,轻轻推了一下他并在他的屁股上踹了一脚,张周亮想到自己的处分,忍了,默默往教室的方向走。   顾谦看着他敢怒不敢言的模样,心情大好,拍了拍手,马上把耳朵贴到门上。   “陈舸啊,你刚来这个学校,就发生这样的事!你应该反思一下自己。”   “抱歉,康主任。”   “好了,留你下来是有别的事和你说,你刚转校,你原本睡得那一张床是你们班一位走读生的,可是他现在要住宿,你们班宿舍的床位已经满了,别的班也空不出来,倒是顾谦这个小子,一个人住一整个宿舍,不过他情况复杂,恐怕不愿意和你住一起,我和你班主任讨论过这件事,如果可以,你愿不愿意和其他年级的同学住一起。”   陈舸还没来得及回答,办公室的门“碰”的一下被人打开   “康主任,我愿意让他和我住一起。”   “顾谦!?你小子怎么还没走!偷听我们讲话!你是越来越过分了!”   “康主任,我不是故意的,对不起。”   “哼,你也给我写一千字检讨!周一和他们一起!”   陈舸一听皱了皱眉   “康主任,他没犯错,为什么要写检讨?”   “他偷听老师讲话,还不算犯错!这件事就这么定了,你呢,今天抽空把搬到顾谦宿舍里去,出去吧。”   顾谦笑道   “好嘞,康主任您忙。”   陈舸还想说话,被顾谦挽住手臂拖了出去。 第20章 顾谦慌了   “你干什么!康主任这样是不对的!”   “罚的是我又不是你,你着什么急啊?我都没说什么呢!怎么,不舍的让我挨罚呀?”   “胡说什么呢,我就是觉得…你别又哭了。”   “停停停!谁哭了??老子多余帮你!”   说完,顾谦头也不回的走掉了,留下陈舸一个人站在原地。   祖宗!怎么又生气了啊!   很快就到了吃饭的时间了。顾谦今天打算对自己好点儿,不想吃食堂,趴在桌子上,一条胳膊伸直,闭着眼睛,脑袋枕在胳膊上一晃一晃的,浑浑噩噩的等待着他的外卖,没想到,比外卖先到来的是一位不速之客。   “砰砰砰”   有人敲了敲自己的桌子   “谁啊?”   顾谦一睁眼就发现自己被阴影笼罩,抬起头来只能看到优越的下颌线和高挺的鼻子。   “起来,和我去吃饭。”   一听这声音,此人的身份也浮出水面。   “我为什么要和你去吃饭啊?”   “吃完饭之后剩下的时间刚好用来搬宿舍,我不认路,需要你帮我一下。”   “不好意思,我已经点了外卖,不过……如果你实在需要我的帮助,只要你给我写检讨,我就同意帮你一把,怎么样啊?”   陈舸非常爽快的答应了,这倒是超出了顾谦的预料,不过嘛,有人帮自己写检讨,何乐而不为呢。   顾谦和陈舸刚出教室,就听到走廊上爆发出激烈的争吵。   “小兔崽子!在学校不好好学习!学什么打架!你知道我和你妈每天工作多辛苦吗!还不学好!我辛辛苦苦送你来学校让你打架来了吗!”   一位衣着脏乱,面容憔悴,眼眶深陷,此刻因为暴怒一脸狰狞中年男人边说边把拳头如雨点般砸向张周亮,旁边还有一位头发杂乱,面如枯槁,脸色蜡黄,跪坐在一旁哭哭啼啼,而张周亮低着头,身体轻轻的颤抖,承受着这一切,旁边的老师劝说着这两位家长,尽力拦截着男人砸向同学的拳头,不远处还有一些同学在看,时不时得蛐蛐两句,还传来一两声忍不住的偷笑。   顾谦盯着这一幕,眼前闪现过几个片段,记忆打破了他原本平静的呼吸,颅内出现针扎一般细密的疼痛,他想冲进人群中制止这一切,让他们安静下来,可他什么也没做,只是站在原地,他不断告诉自己,这是两件事,那个男人和自己已经没关系了。   陈舸发现了顾谦的不对劲,抓住顾谦的手远离了现场,耳中清净了不少,顾谦也逐渐平静下来,他看着拉住他的陈舸什么也没说,陈舸也什么都没问。   很快他俩走到了学校门口,顾谦狐疑的看着他。   “你不是说你点了外卖吗?”   顾谦晃了晃脑袋,距离下课的时间已经过去很久了,地上只有一份外卖,孤零零的,他突然感觉这份外卖特别像自己,永远都是一个人。   直到有一个人闯入了自己的视野,是那么突然,又像是命中注定,他拿起那份外卖,从冰冷的地上离开,落入了一个温暖的怀抱中,这份外卖最终落到了自己的手中。   顾谦慌了,他觉得自己的生活被打破了,可能是因为那一幕的冲击太大,尘封许久的记忆被打开,以至于现在的顾谦落入了极度没有安全感的情绪中,他想挣来陈舸的手,可……他也想有个伴。   顾谦自我修复的能力一直很不错,在食堂和陈舸吃完饭之后,情绪明显好多了。   果然,满足了口腹之欲后,没有什么是过不去的。   顾谦带着陈舸搬了宿舍,回到教室之后正好打上课铃。   江城一中向来只有住宿生才上晚自习,晚自习的内容就是写各科老师留下的作业。   顾谦虽说什么都不会,但是有一个人的作业他是一定会做的,那就是老高的。   老高这个人太难缠了,你不写作业,他就把你叫到办公室里,温柔的念叨你好久,时间之长够你回顾自己好几遍自己短暂的一生,还会有我为什么要来到这个世上受罪的绝望感。   顾谦的作业总是驴头不对马嘴,不过老高对顾谦的要求也没有那么严格,只要写了就很高兴,有的时候多对几个,还会生出一种顾谦还有救的思想。   写完语文作业,顾谦的任务也算完成了,打开手机,看着沈泉发给自己陈舸的微信名片犹豫了好久。   要不要加他的微信呢,加了之后说什么呢,他会不会觉得奇怪呢,   就在陈舸犹豫不决的时候,陈舸的好友申请弹了出来,顾谦毫不犹豫的选择了接受,点完之后又觉得自己是不是太快了,在那里自我内耗。   陈舸:放学之后要不要和我一起回宿舍呢,怎么说咱俩也是舍友了。   顾谦看到这条信息之后马上点进聊天框输入文字后又马上删了,十分钟后,   G:行   另一头的陈舸看着这条消息有点想笑,正在输入中,输了十分钟就这么一个字?他有点儿搞不清楚顾谦的脑回路,只觉得有些可爱。 第21章 想上厕所   第一节课下课之后,有一位带着一副黑框眼镜,眼睛很小,但很有神,皮肤黝黑,不高不矮,身材匀称的男同学走到自己桌前。   顾谦觉得今天真的很稀奇,怎么接二连三的总是有人找自己,顾谦没说话,继续手下的游戏,这个男生也不说话,就这么站着,感觉特别诡异。   胜利的字眼跳出屏幕,这位同学也终于开了金口。   “那个,顾谦哥,我叫周文涛,是咱们班的班长,那个,你…”   说着说着又沉默了,顾谦最讨厌有人像挤牙膏一样说话,一棒子打不出个屁的人了。   很明显他现在是相当不耐烦,“歘”的站起来,凳子和地面摩擦出刺耳的声音,仿佛在表达顾谦此刻的不满。   “没什么事的话就滚,我要去上厕所。”   自从周文涛走向顾谦的时候,门口讲台就聚集了一大群人,看到顾谦这种态度,很多人就给周文涛打气。   “加油!班长!”   “班长!直接说啊!你是真男人啊!”   “班长!你是三班的勇士!是三班最锋利的剑!”   张周亮深吸一口气   “顾谦,我们都挺担心你的伤的,作为班长,我有义务了解同班同学的伤病情况,那个”   “停!周文涛,第一,我的伤没有什么大碍,并不威胁我的生命,其次,我真的很想上厕所,我要憋死了!”   顾谦说完直接冲出教室,“哗啦啦”的水流声从厕所响起,顾谦喟叹一声,不禁思考,今天这都遇到些啥事儿啊。   回到座位上的顾谦看到桌子上有一张纸条,旁边还放着两包辣条。   “顾谦,抱歉,我不是有意的——周文涛”   顾谦感到不可思议,自己在他们心中就这么小心眼儿吗,把纸条团成一团扔进了垃圾袋,破开了一包辣条,好吃!   周文涛扭着脖子,看到顾谦吃了之后,松了一口气,转过头来继续写作业。   放学铃声响起,教学楼瞬间活了过来,少年的朝气是与生俱来的,不为世俗烦恼的蓬勃生机,像橘子汽水,清爽,甜腻。   教室里的同学陆陆续续的收拾好书包走出了教室,顾谦依旧稳如泰山,可是从他从他打游戏的残暴方面来看,他明显有些烦躁。   不等打完这一局,直接退出了游戏,闭上眼睛,准备休息一下。   “呦~这位同学,都睡了一天了还困呐?”   顾谦看着这个欠儿欠儿的吊儿郎当的人,只觉得上辈子欠他的!这辈子才会被他这么戏弄,眉头不自觉的皱了起来。   “你怎么来的这么慢?看你腿脚挺利索的,这么久,爬都能赶个来回了。”   “哎呦,别皱眉了,都有皱纹了。”   顾谦放松了眉头   事儿怎么这么多!娘们唧唧的!   “说!”   只有这一个字儿,陈舸也知道他要自己说的是什么,看顾谦这模样,他真想多逗逗他,不过,要是玩脱了,就完了。   “刚才我老班把我留下来说了点儿事,这不一聊完我就急忙往这边赶吗?别生气了。”   “谁生气了?!你耽搁我时间了!”   “好好好,对不起,走吧。”   顾谦站起来,陈舸自觉的把他的书包拿到手里。   哼,算你识相   路上已经没有什么人了,天气转凉,晚上尤为明显。风把树叶刮的簌簌作响,路灯洒下柔和的灯光,宿舍楼内传来学生们嬉戏打闹的声音,还有零零散散的几位同学去食堂或超市买吃食,现在正在奔向宿舍的身影。   陈舸和顾谦并排沉默前进,顾谦第一次觉得学校里的生活真的不同,舒缓而惬意。 第22章 滚!   “顾谦”   “嗯?”   “我们是不是应该跑一下,要迟到了!”   “停!大哥!我的脚好像不允许我这么做!”   “那我背你!”   为了不迟到,顾谦还是趴到了陈舸的后背上。   两人推门而入,陈舸呼呼的喘着粗气。   “你下次早出来会儿,就不会这么累!”   “你了真没良心,我背着你回来的,你还这么说话。”   “少废话!我先去洗澡了。”   顾谦很快找到换洗衣服,拿上洗漱用品往浴室钻,不一会儿浴室内传来哗啦啦的水声。   陈舸的呼吸逐渐变得平稳,他走到桌前,从书包里拿出作业平铺到桌子上,快速的进入状态。   很快,咔嚓一声,门被打开了,白色的暖气争先恐后的从门后钻出,顾谦拿着白色的浴巾擦着头发走了出来,拖鞋底部存有水渍,踩到地上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   “你这么晚了还写作业啊,真不愧是大学霸啊。”   “这不是作业,是江城往届的竞赛题,老师让我拿来练练手。”   虽然陈舸在陈述事实,可顾谦还是忍不住小声评论了一句   “装货!”   “什么?”   “噢,没什么,你真厉害,我睡觉了。”   “嗯,晚安”   “晚安”   “啪!”一声,顾谦把宿舍的灯关了爬到床上,闭上眼睛,陈舸把台灯的亮度调的很低,昏暗的灯光下,笔尖触碰到作业纸上发出沙沙的声响,氛围异常和谐。   顾谦翻来覆去睡不着,他很想睡,可是亳无睡意,他的脑内自动描绘出绵阳排成一列翻越栏杆的画面,口中嘟囔道   “一只羊…两只羊…三只羊…”   慢慢的,顾谦的睡意越来越浓,意识逐渐模糊。   陈舸算完最后一道题,高高的举起两只胳膊伸了个懒腰,回过头看到顾谦已经睡下了,于是蹑手蹑脚的站起来,快速的洗了个澡,打算上床睡觉的时候,想起来顾谦今天好像还没换药,又去他包里找药。   轻手轻脚的掀开股票的被子,下午包扎的纱布因为洗澡让顾谦摘下去了,陈舸心道一句果然如此,动作轻柔的给他包好,又给他掖了掖被子,才回到自己床上。   一夜无梦   美好的清晨从一首《强军战歌》开始   “听吧新征程号角吹响,强军目标召唤在前方……”   “好吵,好吵啊!”   顾谦被吵醒后,伸手抓起枕头的两边往耳朵里塞,试图让自己失聪。   陈舸在听到铃声的第一时间马上起床,收拾好床铺后快速洗漱完毕,看到顾谦丝毫没有要起床的迹象,走到了他的床边。   “顾谦,该起床了,一会儿早读要迟到了。”   “不去!我要睡觉!”   “顾谦,再不起床早饭都没了。”   “不去!”   陈舸见顾谦执意睡觉,背起书包就出门了,听到宿舍门“咔哒”的关门声,音乐也正好停止了,顾谦感觉世界都安静了,扭了扭身子,把脸埋到被子的更深处。   不知过了多久,顾谦睁开了朦胧的双眼,刚睡醒的缘故,看什么都像蒙了一层薄纱,看不清,头还是有点儿晕,索性又闭上了双眼。   等顾谦又睁开眼睛的时候,很明显睡得很饱,拿起手机看了一眼时间,早自习快下课了。   顾谦穿衣服的时候发现自己脚上的绷带,想起来了。   我就说昨天睡觉的时候感觉有人碰他的脚,陈舸这人真不错。   顾谦收拾好后往教室走去,今天他的脚已经好了很多,但还是有点儿痛,所以走路的速度还是没法和平常的速度相比。   等走到教室坐下的时候,第一节课的上课铃刚好打。   顾谦把手伸到抽屉洞里拿课本,可是却碰到了什么很温热的东西,顾谦拿出来一看,是四个包子和一杯粥,盖子上还贴了一张便利贴。   你想应该来不及吃饭,快谢谢我吧!——陈舸   顾谦吃着吃着包子,突然猛的一激灵,自己好像忘记的什么非常重要的事情,是什么呢?   对!检讨!竟然忘记了!   顾谦低着头,嘴上叼着一块儿包子,拿出手机给陈舸发消息,他可记得呢,陈舸说帮他写来着。   G:你昨晚写检讨了吧?没写的话快点儿!   陈舸:昨天放学之前就写完了,连同你的一份。   G:学霸效率就是高!你给我看看吧,我看看有什么需要改一下的,别让瘦长鬼看出来。   很快,对方发来了几张图片,点开一看,顾谦觉得天塌了。图片上的字迹刚劲有力,又不失圆润,横竖撇捺勾折点,笔笔精准,仿佛是用刀刻在纸上一般,尽显书写者的功底与匠心。   G:大学霸,你觉得我像是能写出这种字的人?   陈舸:有何不可,任何人都可以写出来。   G:别他妈给我灌鸡汤了!   顾谦马上放下手机,找出几张纸来,笔杆摇的都出残影了,一份带有浓浓顾谦风格的检讨就新鲜出炉啦。   下课后交到了瘦长鬼的办公室里,被瘦长鬼又一次批评了字迹,总算是有惊无险的从办公室里出来了。   第二节课是老高的课,老高讲课温和,什么东西都揉透了再讲给你,所以非常催眠,顾谦听着听着头就不自觉的点了半节课。   “顾谦,站起来听吧。”   下半节课顾谦站着观察全班的每一位同学,终于熬到了下课   “后天呢,学校里有一个开学考,大家可以准备一下,不是什么很重要的考试,就是想了解一下同学们对于知识的掌握情况,不过也希望同学们能认真对待,好,下课,顾谦,你来我办公室一趟。”   顾谦屁股还没坐到凳子上,就认命的跟着老高。   办公室内   老高先对着顾谦和蔼的笑了笑,顾谦看的心里直发毛。   老高喝了口水润了润喉咙,开口说道   “顾谦啊,早自习的时候为什么不来上呢?”   其实顾谦很想说因为太困了,睡不够,可是一想到老高会怎样教育他,他还是想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老高絮叨起来要人命。   “老师,今天早上起来头很晕,还有点儿想吐,就没起来。”   “啊…你是不是感冒了啊,最近天气逐渐转凉,最容易发烧感冒了。”   “没事的老师,我吃了药好多了,多谢老师关心。”   “好,等病好了,就来上早自习,以后也要注意自己的身体,少喝冰水,适当的给自己添衣服,学会照顾自己。”   “好好好,谢谢老师,那个,老师,快上课了,我先回去了。”   “行,走吧。”   顾谦火急火燎的出去了,太着急了没看到人,撞到了一块儿。 第23章 有什么好笑的   书本落到地上发出“碰!”的响声同时还有书页翻动的“哗哗”声。   “嘶~”   “顾谦,你还好吧,没撞伤吧?”   “陈舸!?又是你,遇到你准没好事!”   “啧,你走路也不看着点,要是别人拿着刀,你还不自己装上去捅个窟窿眼儿?”   “你话怎么这么多?你来办公室干啥?”   “我班主任为了让我更轻松的融入到同学中,让我当了课代表,我来送作业。”   “噢!走了!”   陈舸蹲下身子,慢慢把书本拢在一起,拍了拍灰,抱着这一摞书进了办公室。   除了早上的一个小插曲,这一天顾谦过得和平常没什么区别,除了……   “你怎么又来了?”   “我来陪你吃饭啊,我看你一个人挺孤单的。”   “谁要你陪啊?我讨厌和人打交道!”   陈舸嗤笑一声   “好好好,可是我不喜欢一个人,你能陪陪我吗?”   “谁要陪你啊!时间这么宝贵!我才不要浪费在你身上呢!哎呀!你别拉我!”   “走啦!陪我去吃饭!多出去走走,对身体也好!”   晚上回到宿舍后,顾谦依旧打算先洗澡,在脱衣服的时候,看到了脚上绑的绷带。   “喂!谢谢你昨天帮我换药。”   “不客气,作为报答,以后早上也陪我去吃饭吧。”   “你有病啊,洗澡去了!”   浴室门“碰”的一声被重重的关上,陈舸摇摇头,继续在草稿纸上写写画画。   等顾谦从浴室里出来后,仔仔细细的给自己的伤口上药包扎,躺在床上,呼吸很快的均匀下来。   不知过了多久403的最后一盏灯也灭了,宿舍楼矗立在黑夜中,云彩慢慢遮住月亮,星星闪着微薄的光,校园陷入了沉睡。   很快就到了开学考的日子,一中向来是按照学习成绩来排的座位,学生们唉声叹气的找着自己的座位,有的人面露愁容,害怕自己退步,有的人却一脸坚定,希望这次可以考的更好。   顾谦手里就拿了两根笔,一根黑笔,一根涂卡笔,往九班走去。   九班里聚集着整个学校最差的学生,还没靠近这个班级,就能听到班级里吵闹的叫声。   顾谦自顾自的走到最后一个位置上坐好,往椅子上一靠,等着监考老师的到来。   顾谦坐得住,不在乎分数,这并不代表九班其他的同学也不在乎。   “坐在一号的兄弟!能给我们传个答案吗!”   “啊…可是我考的也很差啊。”   “兄弟,你可是九班的第一名啊!能差到哪里去!”   “我不行的,我怕把你们拉下深渊…”   “兄弟!我们已经在深渊了,我们不怕的!”   “就是!我也不怕!要是这次我还考这个名次,我就没命了啊!”   “那好吧,不过你们也别抱太大希望。”   见一号的兄弟答应了,九班的同学团结一心规划好答案的路线。   “嗯哼!都别说话了,把与考试无关的东西都收起来!现在发答题卡!”   教室瞬间安静下来,只有同学们传阅答题卡的哗哗声。   顾谦看着面前的答题卡,写完名字之后拿起涂卡笔一顿乱涂之后就趴在桌子上睡觉。   头顶的电扇转的飞快,同学们也都尽自己所能的奋笔疾书,顾谦听着这些小噪音,罕见的做了个梦。   梦里的自己看起来很小,那天自己从外边玩耍之后回家,就听到家里有两个男人吵架的嘶吼和女人的哭声,地上铺满被摔坏的东西,突然,女人身边男人抡起拳头冲向另一个人,另一个人抵抗不过,最终昏死过去,不就120就来了,自己不敢出声,窝囊的躲在角落里,等再一次见到女人,自己换了父亲。   画面一转,是一个非常脏乱的出租屋,女人蓬头垢面,收拾着这个破败的家,继父整日酗酒打牌,一不如意就拿自己撒气,而女人只会哭,最后抱着自己诉说着自己的无奈,而自己只能接受。   画面再一转,女人穿上了华贵的衣服,站在灯光下抱着一个孩子,走到自己面前,像是炫耀自己如今的一切,而自己却被阴影笼罩,似在划清界限。   “咚咚”   “同学,别睡了,起来做题。”   顾谦醒了,这一次,没有被吵醒的不耐烦,他沉浸在了梦里,无限回放梦里的内容,如同凌迟一般,刺痛着人心,让人喘不上气。   顾谦抹了把额头上被吓出来的汗,他站起身来,和监考老师说明上厕所的需求后,走出了教室。   水龙头被人打开,一位清瘦的少年正在往脸上不停的泼水,他大口喘着粗气,不停劝说自己,让自己冷静下来。   凉水果然容易让人清醒,梦醒的一瞬间,顾谦脑子发热,想毁了一切,可现在,他又觉得自己刚才的想法是多么的可笑。   等顾谦再回去的时候,距离考试结束还有十分钟,他看到自己的桌子上有一个小小的纸团,打开来不出意外的是答案。   顾谦又感性了,可能是梦带来的后遗症吧,这时候的顾谦特别容易感动,眼眶里泪水打转。   若是平常的顾谦,一定觉得改答案麻烦,可这时候顾谦愿意把涂卡笔后的小橡皮扣出来把答案全擦了,也不愿意辜负别人的好心。   世界还是很美好的!   一天的高强度测试很快过去,每位学生都有解放般的兴奋,走在哪里都能听到学生们讨论这场考试。   陈舸考完试又来找顾谦了,这一次旁边还多了个人。   “嗨~老大,好久没见我了,想我不?”   顾谦没管沈泉,转头问陈舸   “你又来干什么?”   “回宿舍啊,你忘了,我们可是室友啊。”   “你呢?你来干什么?”   “老大!你忘了?今天是我的生日啊!”   “啊啊啊啊你怎么能这样对我!你竟然忘记了我的生日!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还想要礼物的话就闭嘴!”   “哦。”   陈舸觉得他们的相处模式很有趣,嘴角就没下来过。   三个人就这样并排着走回了宿舍。   “终于到啦!大哥!快进去!你给我买了什么礼物?”   “你吵不吵啊!再多说一个字,就别要了!”   沈泉捂住了嘴巴,拿出手机打了一行字   对不起老大,我会安静的   “他不让你说话你就真不说话了?”   你不知道,他说到做到,我要是再说一个字,他真的会不给我   “哈哈哈哈”   “笑个屁啊”   “好好好,不笑。”   陈舸说完就真的不笑了,一时间,宿舍里陷入了诡异的沉默。 第24章 我们是朋友   顾谦走到架子前把行李箱拿下来,打开后有一个黑色的盒子摆在行李箱的正中间,不等顾谦拿出来,沈泉已经弯下腰双手平摊举高,顾谦把盒子轻轻的放在沈泉手上。   沈泉的手猛的沉了下去,可见盒子是非常有分量的,沈泉看着盒子,面上难掩的喜色。   “你可以说话了。”   “大哥!谢谢你!你竟然送了我一个相机!我太喜欢啦!”   “嗯,你喜欢就行。”   “哥!相机的第一张照片一定要拍给你!”   “不用了,我不喜欢拍照。”   “哥~拍一张嘛,你长得这么帅,怎么拍都好看的,陈哥,来,一起啊!”   陈舸走到顾谦身旁,一把搂住了顾谦的肩膀,眉眼弯弯,露出一口大白牙,另一只手放在胸前比了个耶。   顾谦比陈舸矮一些,陈舸这样压制性搂着他,让他感到有一些屈辱,不自然的扭了扭上半身   “别动,给我个面子,拍一张呗!”   陈舸的声音很低,在顾谦耳朵旁炸开,弄得顾谦耳朵痒痒的。   想骂他   “大哥!笑一下呗!你这样像讨债的!”   顾谦一个眼刀过去,沈泉讪讪地闭上了嘴。   咔嚓一下   一张照片生成了   顾谦冷着一张脸,眼神凌厉,抱胸站着,旁边的陈舸倒是明媚。   “我的技术真不错,看看把你俩照的多帅!”   “那是我建模好,行了,滚出去吧!”   “大哥~咱仨再拍张呗,纪念一下嘛!”   “太晚了,滚出去!”   沈泉被骂了也不在意,喜滋滋的抱着自己的宝贝相机回到了自己的宿舍,打算好好研究一下。   “拍的还挺好看呢,就是感觉差点儿意思,不如咱俩的另一张。”   “什么?考试给你脑子考掉了?咱俩第一次拍照好吗?”   “哼哼,你受伤那天,他们拍了一张咱俩的照片,校园墙上传的沸沸扬扬的呢。”   顾谦明显不太信,可架不住陈舸的表情太过于笃定,打开校园墙,一张模糊的背影照啪的拍在了顾谦的脸上,顾谦不可置信的瞪大了双眼。   下面竟然还有人评论!   美少女壮士:啊啊啊啊啊啊磕死我了!太甜了吧!校霸竟然还有小鸟依人这不为人知的一面!   小你妈!   学习永动机:冷脸学霸和暖心校霸!这组合我爱了!   爱个屁!   麻辣烫的漂亮:你们这些学生恶不恶心啊!顾谦到处惹是生非!竟然还有人喜欢他?近朱者赤,近墨者黑,像他这种人,只会影响陈大学霸的发展!顾谦滚出他身边!   学习通崩了:楼上有毛病吧,顾谦做过什么伤天害理的事了?我们喜欢是我们的自由!你管的未免太宽了些!   顾谦摆动手指,又往下划了划,看到他们因为怕自己耽误陈舸吵的不可开交,嘴角扯起一抹淡淡笑。   顾谦摁灭了手机,一滴泪水从眼角流下。   也对,像他这样的祸害,谁沾上谁倒霉。   陈舸本想逗逗他,见顾谦这样也登上了校园网。   陈舸看到了那一连串的评论,心下了然。   “你看!我给你报仇了!”   顾谦听到声音睁开了眼睛,看到了他的手机屏幕,等看清楚内容之后,心里的委屈再也压不住了。   陈舸在下面评论了   陈舸:顾谦是很真诚,很实在的一个人,我和他接触下来感觉并没有你们所说的不堪,或许我了解的并不够充分,但我也知道,以顾谦的人品,断然做不出在背后乱嚼舌根子,造谣的事情来,恶语伤人心,不要用你不加掩饰恶意随意揣测他人,网络并非法外之地,你的言行最终都会变成呈堂证供,倘若追究起来,也定要你吃不了兜着走!当然了,我还是希望我们一中这个大家庭可以和和睦睦的。   顾谦一边抹着眼泪一边断断续续的说   “你…哼…你不怕……不怕他们骂你啊…你…你这么…维护我…哼…他们只会觉得……你已经品行不端了”   陈舸捧起顾谦的脸,拇指轻轻的擦掉顾谦的眼泪   “你怎么又哭了啊,好歹是一中的校霸啊,你这样怎么服众啊?”   “你!我…我也不…不知道,”   “别哭了,好不好,我也不需要他们怎么看待我,我只知道你不是他们所说的那样,那我就应该站出来,告诉他们,不能平白无故的让你受委屈,我们都是朋友了,我当然要维护你喽。”   “谁,谁和你是朋友啊!你别乱说!”   “啊……我们不是朋友啊,那我要努力了,我会让你承认的!”   “你,你别乱说话,我,我要休息了。”   说完顾谦就钻进了被窝,很快睡着了。 第25章 第一   关于陈舸维护顾谦的言论很快引起了轩然大波,让本就磕他们俩的的人更加疯狂,还专门更新了他们两个的帖子,两人自入校以来的种种行为被深剖,陈舸打架的事情再次被关注。   有一部分认为陈舸是为了顾谦才打的架,还有一部分则认为陈舸是被顾谦传染了,所以才会做出如此行为,正当他们在网上吵的不可开交的时候,两位身处漩涡的正主正在和和睦睦的吃早饭。   “哎呀,这粥怎么这么烫,还有这油条,这么油,不想吃了。”   顾谦无理取闹的行为陈舸并没有感到生气,因为是自己惹得。   顾谦被陈舸强制上线后,起床气到现在都没消下去,现在看陈舸眼睛不是眼睛鼻子不是鼻子的,哪哪都不顺眼。   “那你想吃什么?我去买。”   “我什么都不想吃,没胃口。”   “那怎么行,不吃早饭对身体不好,俗话说一日之计在于晨,早上一定要吃饭的,要不然你会生病的。”   “哎呀!你怎么和老妈子一样啰啰嗦嗦的。”   陈舸无法,去找阿姨要了个袋子装了两个包子放到顾谦的背包里。   “我放两个包子在你包里,饿了就吃。”   “噢。”   今天托陈舸的福,顾谦难得来上早自习,从进班开始,顾谦就感到有很多眼神落在自己身上,也是,昨天发生了这种事,好奇是难免的。   老高进班的时候看到顾谦坐在自己的座位上,给老高高兴坏了,在班级里郑重的表扬了顾谦,弄得顾谦还有点儿尴尬。   虽说来上了早自习,顾谦还是抵不住困意,趴在桌子上睡着了,被巡逻的瘦长鬼请出了教室,下课了才进班。   刚考完试,各科老师都在讲卷子,学习的紧张氛围笼罩着各个班级,不过这些都和顾谦无关,依旧过着人人羡慕的生活。   在成绩出来之前,有一个消息席卷整个高二年级组。   年级第一换人了!   常年霸占年级第一宝座的学神这次竟然考了年级第二,听说他已经在办公室里哭了很久了,至于年级第一是谁,谁也不清楚,校园网很多人纷纷提出自己的猜测。   咿呀咿呀哟:我敢打赌,这次年级第一是陈舸!   三年泡面:楼上有病吧,一个跟在顾谦屁股后面的小混混当年级第一?睡觉的时候枕头垫高点还有可能。我觉得方知文(前年级第二)的可能性更大,听说他学了一个暑假了。   可惜没如果:你才有病吧!刚开学的时候陈舸可是学生代表!怎么可能学习差!   挑挑拣拣:陈舸学习应该挺好,可是应该还没到可以碾压年级第一的程度,听说这次第一比第二足足高了二十多分!   我磕的都是真的:方知文再怎么学一个暑假也不可能学到这种程度吧,他要是这么牛,年级第一早就是他的了。   顾谦听说这个传言之后就给陈舸发了条消息。   G:你说年级第一是你的吗?他们都为你吵疯了,还有开赌的。   陈舸:赌什么?   G:赌谁是年级第一。   陈舸:你压的谁?   G:还没压,不过,你的数据蛮惨的。   其实顾谦是骗他的,在他看到这个赌局的一瞬间就压了陈舸,他信他的实力。   陈舸:压我吧,我保你赢。   G:输了怎么办?   陈舸:这种可能性不存在,信我。   顾谦在看到这行字的瞬间,好似看到了陈舸面带自信的笑容,斩钉截铁的说出这句话。   啧,感觉还挺帅。 第26章 我不吃!   成绩很快出来了,高二的学生们不关心自己的成绩,纷纷打听年级第一到底是谁。   陈舸断层第一!   CP粉高兴坏了,其中不妨有怀疑的声音,陈舸真的是自己做的题吗?不会是抄的吧?   不过全都被打破了,因为陈舸是真学神,这都是后话了。   “陈舸!你真牛啊!刚来就考这么好,还让不让我们这些普通人活啊”   陈舸正低着头给顾谦发消息,谁承想沈泉一把搂住自己的脖子。   自从打架事件过后,沈泉就把陈舸当成了过命的兄弟。   “你把手放开,我的成绩不是一蹴而就,我学的很认真的。”   “那也很牛啊,有多少人能学成这样!”   “只要找对了学习方法,任何人都可以的。”   看到陈舸这笃定的神情,沈泉想了想自己的成绩,突然觉得又有希望了,跑去做题了。   耳边终于清净了,陈舸重新点开顾谦的对话框。   陈舸:我第一。   G:我听说了,你真厉害。   看到这句话,陈舸觉得自己满头黑线。   陈舸:你怎么这么平淡啊。   G:要不?我请你吃顿饭庆祝一下?   陈舸觉得顾谦终于开窍了,有一种老父亲的欣慰感。   陈舸:也没什么值得庆祝的,也不是什么很重要的考试。   G:噢,所以你到底吃不吃。   陈舸:吃吃吃   G:行,到时候我安排。   因为今天是周天,学校下午五点钟就放学了,学习了一周,给同学们放松一下。   回到宿舍后,顾谦打算换件衣服,陈舸整理一下自己做的练习题,他们打算收拾完之后就出发,没想到竟然来了一位“不速之客”。   沈泉把头从门后面探出来。   “大哥!有空不?我请你们吃饭啊。”   顾谦有些疑惑,今天是什么日子?“铁公鸡”要拔毛?   毕竟在顾谦的印象里,沈泉一直秉承着“节俭”这一传统美德,能省则省,至于钱都花哪去了,沈泉从未告诉过他。   “今天什么日子,你竟然要请客?”   “大哥!你忘了?我前天才过得生日啊,你送了我这么这么这么贵重的礼物,我当然要请你吃顿饭啦!”   “我和陈舸打算出去吃呢,改天吧。”   “陈哥也来嘛,人多热闹才好玩,好不好?”   沈泉说完还眨了眨眼睛,小嘴一撅,嗯……要不是沈泉长得还算清秀,这一幕不知道会有多恶心。   陈舸刚好收拾完作业,也参与到他们的交谈之中。   “顾谦,要不就去和沈泉一块儿吃吧。”   听到这句话,顾谦的眼神变得很奇怪。   “你确定?”   “确定。”   “你别后悔。”   陈舸心想,这有什么可后悔的,不出半个小时,陈舸悔恨到恨不得一头撞死。   学校旁边有一整条小吃街,一中的学生们最爱在最享受的事情就是拖着学习了一天的疲惫身躯买点儿喜欢吃的,放松一下身心。   沈泉带着顾谦他们来到了一家烧烤炸串一体的店,顾谦他们找了个地方坐下来,沈泉屁颠屁颠的去点菜,直到这个时候,顾谦还在问他。   “你现在后悔还来得及。”   “啊?我挺喜欢吃烧烤的。”   顾谦闭嘴了,可眼里看好戏的神情快溢出来了。   沈泉从前台扯着嗓子问顾谦   “哥!要不要来几瓶酒!咱尝尝啊!”   “你喝酒什么德行自己不知道?明天不上课了?”   “噢。”   虽然被顾谦拒绝了,可这浇灭不了沈泉高涨的情绪,依然笑呵呵的。   沈泉点完菜也入座了,他们三个东扯扯西聊聊,很快串就上来了。   全是虫子!   陈舸的表情立马僵硬起来,他害怕虫子!   顾谦这个时候还使坏,伸手拿起一串,往陈舸的嘴边递。   “吃吧,沈泉说很好吃。”   “什么叫沈泉说,你没吃过?”   沈泉吃的满嘴油光还不忘给陈舸解答疑惑。   “嗯…大哥他不爱吃虫子,你尝尝吧,特别香!”   “我…不爱吃,还是不吃了吧。”   陈舸把递到嘴边的串往外推了推。   “你不会是害怕吧。”   “谁怕!我就是觉得不好吃,你不也是不吃吗。”   陈舸以为顾谦和自己一样害怕虫子,料定顾谦一定不敢吃,没成想顾谦直接把那一串蚂蚱往嘴里放,嚼了嚼。   “我吃了,你也尝尝?”   陈舸真觉得现在进退两难,要不承认自己怕虫?好像……有点儿没面子,可这虫子自己也是真的下不去嘴啊。   “陈哥,你快尝尝,真的特别美味!”   陈舸颤抖着伸出手,抓了一串,看着被炸的金黄酥脆的蚕蛹,陈舸就会不自觉的想象这个蚕蛹会在自己的肚子里活过来,然后钻透自己的五脏六腑。   他闭上眼睛,准备为了面子搏一把!   “别吃了,这串烤的好像糊了。”   “对,糊的对身体不好。”   “啊??大哥?我看着咋没糊啊?”   顾谦一巴掌把沈泉凑过去看的头拍回去。   “吃你的吧!”   “噢,陈哥,我都吃完了,要不我再点一把吧,你还没吃呢。”   陈舸吓得嗓子都快破声了,连忙抓住沈泉的衣角。   “别去!不用了,谢谢你的好心。” 第27章 落差   “好了,其他的串还没好吗?你去催一催。”   沈泉呆愣的回应   “噢,行,我去看看。”   “这串不会都是这东西吧?”   “不会,沈泉通常只点两把。”   “噢。”   说完这几句话,两个人之间的氛围变得有点儿奇妙。   “你就是故意的。”   陈舸眼神哀怨的说道。   “嗯?为什么这么说,谁知道你害怕虫子。”   “为了整我,都克服自己的恐惧了。”   “我只是不喜欢吃这玩意儿而已,但是我不害怕。”   “我也不害怕。”   “我说你害怕了吗?”   “你是没说,可你表达出来的意思都透露出来了。”   “我哪知道某人明明这么害怕,还硬逞强。”   两个人三岁小孩一样你一句我一句的拌着嘴。   “呀,大哥,你们聊得什么啊,这么嗨。”   “没什么,串好了吗?”   “老板说因为调料没了,所以慢了些,马上就熟。”   三个人又说了说学校的八卦,主要是沈泉在说,另外二人就听着,倒也融洽。   不久,老板   “来!三位小帅哥久等了!好好吃!咱家的串可是一绝!”   “好嘞!谢谢老板啊!”   “哥!你快尝尝,这家的串可好吃了,我上次来的时候就想那天带你一起来尝尝。”   顾谦咬了一口,点了点头。   “哥,是不是还不错,唉!陈哥你也尝尝!他都说好吃了就一定很好吃!”   陈舸尝了尝也觉得不错,给予了很高的评价,不过…从沈泉的这句话里,陈舸敏锐的察觉到了什么。   “为什么说他说好吃就一定好吃?他很挑剔吗?”   “陈哥!你说对了!我哥可不是一般的挑剔!葱姜蒜不吃!甜了不吃!咸了不吃!油腻的不吃!平常炒菜中的肥肉一点儿不吃!内脏也不吃!还有蘑菇、玉米、辣椒……”   沈泉说起顾谦的饮食习惯,恨不得说个三天三夜!   旁边的顾谦越听越想把沈泉的嘴缝起来。   吃个饭怎么这么多话!   “闭嘴!说够了吗,说够了就吃饭!”   沈泉委屈巴巴的把嘴闭上了,埋头往嘴里塞了两串肉。   “怎么还生气了啊,听不得别人说?”   陈舸托着腮看向顾谦,顾谦一个眼刀横了过去。   “沈泉啊。”   这时候沈泉塞的满嘴是肉,只能发出些简单的音节。   “嗯?”   “去找老板再要一把蚂蚱。”   沈泉不明所以,但是蚂蚱真的很好吃,所以还是乖乖照办,起身就打算去找老板。   陈舸赶忙拽住他。   “哎哎哎,咱们这还这么多呢,再点吃不了怎么办。”   作为始作俑者,顾谦当然看热闹不嫌事大。   “没事,我们可以打包,带回去当宵夜吃。”   “不不不,带回去吃味道就不好了,而且晚上吃东西对胃不好。”   沈泉那一嘴肉终于咽下去了。   “哥,我到底是去还是不去?”   顾谦不说话,只是眼神直勾勾的盯着陈舸。   陈舸张开嘴,无声的说了三个字。   对不起   顾谦甚是满意。   “陈舸说的对,还是不要了吧。”   沈泉咂了咂嘴,明显是很想吃,不过自己的哥都这么说了,只能委屈一下自己了。   一顿晚餐很愉快的结束了三个人吃完饭以后学校门口早就关了,顾谦带领大家翻墙回了宿舍,真是愉快且充实的一晚。   第二天,比起床铃声更早到来的是陈舸的声音,顾谦严重怀疑这是他对自己的报复。   “顾谦,顾谦,起床了。”   “你有病啊!这么早叫我!”   “你忘了今天是什么日子了吗?”   “什么日子?!你决定赴死的日子!?”   “今天周一,我们要上台检讨。”   “然后呢?这和你大清早的叫魂有什么关系!”   “康主任要求我们提前到的,你忘了?”   “我管谁!老子现在就要睡觉!”   陈舸没法,昨天晚上睡得太晚了,连自己现在都有点儿头晕。   陈舸虽然和顾谦的交往不深,可毕竟生活了一周了,还算了解他的一些毛病,比如,起床慢这一方面。   平常顾谦起床能从铃声响磨叽到铃声结束,大概十分多钟。   陈舸这次提前十五分钟叫他,等起床气消下去一些后,铃声再响的时候顾谦大概率能起来,以上就是陈舸同学的计划。   不过陈舸明显低估了顾谦睡不够后起床气的威力,直到站在主席台旁,顾谦没和陈舸说过一句话。   从大家以后,张周亮就避着陈舸他们,这次张周亮再度与陈舸碰面,嚣张的气焰不复存在,畏手畏脚的站在旁边,努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怕他们再找自己麻烦。   不过这只是张周亮的臆想而已,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升旗仪式和平常没什么不同,顾谦又开始游魂。   “现在,让我们热烈欢迎本学期开学考的年级第一为我们分享一下他的学习习惯和方法!大家掌声欢迎!”   顾谦旁边的人走到主席台上,调了调话筒的高度,从容不迫的开始讲话。   陈舸嗓音低沉,犹如古老的大钟,低沉而又雄浑,仿佛能穿透空气,直达人心。   他的演讲主题鲜明,内容丰富,语言流畅,发音标准,感情充沛,气场强大,自信从容的现在讲台上,清晨的第一抹阳光照在他身上,让人觉得神圣而不可侵犯。   顾谦看呆了,他活了十七年,第一次生出惭秽的情绪。   陈舸的优秀让他生出一股落差感,他虽然嘴上不承认,可心里早就把陈舸当成了朋友。 第28章 检讨   “我的演讲完毕,谢谢大家!”   台下瞬间响起雷鸣般的掌声,陈舸逆着光走下讲台,光芒从身后汹涌澎湃,勾勒出他挺拔的身姿,好似一副流动的剪影,发丝再光影中若隐若现,脸庞隐匿在阴影中,只能隐隐约约的看到高挺的鼻梁,犹如一座俊俏的山峰,眉峰凌厉,像一把锋利的剑。   不知道是阳光太过刺眼,还是昨晚睡得不好,顾谦感到眼睛酸涩,他看不清陈舸的眼睛,所以索性不看了,低下了头,揉了揉眼睛。   真服了,怎么又湿了。   顾谦很快调整好自己,因为,马上就到了他的主场了。   “下面请顾谦,陈舸,张周亮,王刚,薛晓东,陈伟,赵新宇上台做一下检讨。”   主席台旁边的一排人陆续走上了讲台,因为陈舸和顾谦两位大帅哥站在队尾,所以台下的同学们也耐下性子听讲,甚至还有一点儿激动。   毕竟,一位是劣迹满满的校霸,一位是年级第一的学霸。   不是谁都像顾谦一样经常检讨,被上千人注视还能做饭泰然自若。   “我,我深刻认识到了自己的错误,以,以后我会牢记校规,不,不再打架斗殴,做,做做一位遵纪守法的人,也请广广大的同学们监督我,谢谢大家,检讨人,张周亮。”   张周亮磕磕巴巴哆哆嗦嗦的念完自己的检讨退回到队伍中。   陈舸,又一次站到了哪个位置,因为时间缘故,主任刚才悄悄地和陈舸顾谦说   “你们俩,简单的说一下就行,别耽误第一节课上课。”   “同学们好,又是我,时间不多了,我简单的说一下。”   顾谦见他这大爷范,忍不住勾起了唇角。   “希望我们每一位同学都能保持自我良好品质,不随意评论,不随意揣测,更不要随意造谣,你说是不是,张周亮?”   陈舸说完放下了话筒回到了队伍中,这一番话可谓是嚣张到了极点,康主任站在台下不断的深呼气,告诉自己不能随意和孩子置气。   最后一位   顾谦拿到了话筒   虽然真的触动他的时候,他会掉小珍珠,可校霸的名头绝不是空穴来风。   顾谦顶着骄阳,身穿着如同少年热血般的红色外套,一手插兜,另一只手散漫的调试的话筒的角度,这一幕的冲击力不要说太大。   “虽然我并未参与这次打架,可是,倘若再让我听到一句诋毁陈舸的话。”   顾谦没再说下去,可言外之意谁都能听出来,当着全校师生的面赤裸裸的威胁,当真是史无前例!   顾谦退回到队伍中时,听到旁边的那位说   “年少轻狂。”   “彼此彼此。”   顾谦小声回道,耳旁康主任的怒吼声突然炸开。   “顾谦!我看你是不知道姓什么了!”   康主任听到顾谦的话,再也忍不住了,冲到台子上就想和他比划比划。   顾谦哪里是个老实的主,在台子上就上演了一出追杀的戏码,突然被一个人荡到了后背。   虽说陈舸的发言也挺大胆,但在顾谦面前还是太小儿科,而且陈舸的学习成绩太过于优秀,导致康主任被蒙蔽了双眼,一心想要顾谦好看。   “陈舸!你给我起开!今天我就要教训教训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兔崽子!”   “康主任有话好好说。”   老高也从台下一路小跑跑上来,和其他老师一起拉住狂暴状态下的康主任。   最终以打扫厕所一个月和检讨五千字结尾。 第29章 一战成名   陈舸因此一战成名,收获的迷妹数不胜数,每天都有人隔空喊话,在校园墙上和陈舸表白,每到下课,教室外人满为患,前脚掌碰后脚跟,只为见陈舸一面。   抽屉洞里被塞的满满当当,让陈舸叫苦不迭,让其他男同学羡慕嫉妒恨。   “陈舸!出来一下!有人找你!”   陈舸今天不知道被叫出去多少次,每次都是别的班的女同学,所以后来也就不问是谁了。   陈舸心里盘算着,怎么样才能摆脱这种困境,就看到顾谦吊儿郎当的倚在门框上,低头刷着手机。   “你来干什么?”   “我妈让我叫你这周来家里吃饭。”   “嗯,没了?”   “没了。”   “这种话手机上也可以说吧。”   “这不是听说你为情所困吗?来看看你。”   “嗤,别胡说。”   “我可没胡说,学校的校花都高调表白了,你作为第二棵草,没有表示?”   “你是第一棵?”   “嗯哼。”   顾谦说完就直勾勾的盯着他。   “我不知道这件事。”   “现在你知道了。”   “所以我马上要去拒绝她。”   “为什么?她不够漂亮?”   “很漂亮,可我不喜欢她。”   “你有喜欢的人?”   “有有好感的。”   “真不可思议。”   “你竟然会说成语。”   “滚!我走了,周五来找我,李叔会来接我们的。”   “好。”   陈舸回到教室之后就打开手机,在校园墙找到了这位校花,申请加了她的联系方式,干脆利落的拒绝了她并删除,没想到这校花竟是个狠人,放学以后站在教室门口堵陈舸。   乔雨霏看到陈舸脸上扬起明媚的笑容,像雨过天晴后的彩虹,充满生机与活力。   “你好,我叫乔雨霏。”   陈舸握住她伸出来的手   “你好,我叫陈舸。”   “我们能单独聊聊吗?”   顾谦看了眼在楼梯口等着他的顾谦,低声说了句   “抱歉,有人在等我。”   “不会占用你太多时间的。我的问题不多。”   “什么?”   “你为什么不喜欢我?我长得不好看吗?”   “你长得很漂亮。”   “是我有哪里让你不满意吗?我可以改的。”   “没有,你很好。”   “那你为什么不喜欢我?”   陈舸看到顾谦已经开始频频往这个方向看了,心里有些焦急,恨不得告诉她原因   我喜欢男人!   不过他还是保存理智的,耐心的回答她   “我们并不相互了解,冲动没有好结果。”   “你不和我在一起怎么会相互了解呢!”   对于乔雨霏的死缠烂打,陈舸知道,如果这次不拒绝的彻底,就相当于鼓励她,后续还会有很多麻烦,索性说了实话。   “你和我再怎么了解,我也不会喜欢你,我们不可能。”   乔雨霏自小便被人夸漂亮,青春期开始,被无数男生追求,但她没谈过恋爱,她想等一个符合自己要求的男孩出现,现在,这个男孩出现了,她也终于鼓足了勇气表白,没想到却被人不留情面的拒绝了,她长这么大,哪里受过这种委屈。   这一刻,被拒绝的失落和自尊心的屈辱让她再也忍不住了,哭着跑开,不小心在走廊上撞了个人,她怎么也不会想到,这一撞,撞出了自己的未来。 第30章 偷鸡不成蚀把米   “你就这么拒绝人家?”   “我不喜欢她,拒绝她有什么问题吗?”   “没有。”   两个人并排着沉默不语。   顾谦低着头玩手机,心里有说不出的滋味。   “走路别玩手机,容易摔。”   “少管我。”   “我不是教育你,只是怕你受伤。”   “不会摔的。”   话音刚落,顾谦踩到了一颗颇为圆润的石子,脚下一滑,猛地向前扑上去。   “唉!?”   陈舸身体前倾,一把揽住顾谦。   顾谦转了个圈,面相陈舸,英俊的脸狠狠地撞到了陈舸结实的胸膛上,鼻尖被撞得泛红,顾谦眼里立马蓄满了生理性的泪水,   “没事吧?”   顾谦揉着鼻子,闷闷的回答   “我没事。”   陈舸陪顾谦走到宿舍楼底下就扭头离开了,说有事儿没办。   顾谦躺在床上,回想着今天发生的一切,心里酸酸胀胀的,顾谦不是傻子,他很清楚为什么,可他越清楚就越害怕,他宁可不懂这种感受的由来。   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顾谦开始关注陈舸,起初的他只是简单的认为自己很久没有遇到过这么好的朋友了,直到今天,看到陈舸被表白的时候,迫切的想要破坏掉,他懂了,原来……他喜欢上了他,想占有他。   顾谦心里挺不是滋味的,他希望陈舸答应她,这样自己就死心了,不会再有不切实际的幻想。   嘎吱~   门被打开的声音打断了顾谦的思绪。   “你去干什么了?”   陈舸举起手中的袋子抖了抖   “我去买了点儿冰袋,给你敷鼻子用的。”   顾谦顿了一下   “谢谢。”   顾谦敷着鼻子,看着陈舸做作业的背影,久违的感到了幸福。   很快就到了周五,顾谦从早晨起来就板着一张脸,任谁都能看出来他心情不好。   “怎么了?大早晨的这么不高兴?”   “没事。”   “怎么就没事了?让我猜猜,是因为今天要回家吗?”   顾谦乜了他一眼没吭声,自顾自的往前走。   “你就不好奇我是怎么知道的?”   “张家的公子不喜欢我在你们的圈子里应该人尽皆知吧。”   陈舸心里咯噔一下,的确,在见到顾谦以前,他就听到过一些事,他的本意是想缓和一下气氛,没成想偷鸡不成蚀把米。   顾谦没给陈舸开口的机会,径直走进了教室。   今天来接他们的依旧是张叔叔的司机,也是在张家最心疼顾谦的人,所以顾谦在面对他时,语气总会缓和三分。   “李叔。”   “李叔好。”   “好,好,快上车,外面冷。”   汽车发动,向着张家的方向前进。   李叔边开车边笑眯眯的问   “小谦,最近在学校里过得怎么样,有没有好好吃饭,怎么感觉又瘦了?”   “我吃的很多,没有瘦。”   “小舸呢?”   陈舸从上车开始就开始听英语听力,只不过李叔专心开车,并没有看见。   “他更没有瘦了。”   李叔听到顾谦的回答,非常意外的看了他一眼,随后笑的更灿烂了,他知道,小谦交到了很要好的朋友。 第31章 外人   张家的别墅依旧是那么恢宏气派,足以展现出别墅主人的不平凡。任谁看到这样的住宅,都会从心底里涌出羡慕与嫉妒,可顾谦看到这栋别墅的时候,心里只想逃离。   程女士坐在沙发上,岁月在她脸上显现不出任何痕迹, 香奈儿套装勾勒出优雅轮廓,颈间钻石项链折射细碎光芒,坐姿端正如松,眉眼间是岁月沉淀的从容与底气。   开门声引起了她的注意,轻轻的转动颈部。   “回来了?”   “嗯。”   “阿姨好。”   程女士听到顾谦的回答忍不住眉头一皱,看到陈舸又忍不住笑意。   “蹬蹬蹬蹬”   有人从楼上跑下来了。   “滚开!谁让你又来我家的!这是我家!这里不欢迎你!”   “瑾舟,不许这么没礼貌。”   “妈!你不向着你儿子!你向着外人!”   “瑾舟!不许胡闹!”   张瑾舟愤怒的瞪了一眼顾谦,赌气的跑到楼上。   程女士抱歉的对着陈舸笑了笑   “让你看笑话了,就是家里太宠了,有点无法无天了。”   说完又到楼上去了。   陈舸看到他们的反应,忍不住低头想去安慰顾谦,顾谦面上没有任何表情,他早就接受了。   “砰砰砰”   程女士敲了敲小儿子的门   “舟舟?妈妈能进来吗?”   “不要!”   “舟舟听话,让妈妈进来好不好?”   张瑾舟打开了房门   “舟舟,别生气了。”   “妈!我不喜欢顾谦到我们家来!”   “舟舟,他就今天晚上吃一顿饭,吃完就走。”   “我不要!我要他现在就走!”   “舟舟,让顾谦回来吃饭是你爸的主意,你要是再无理取闹,你爸就要生气了!”   “乖乖听话,吃完这顿饭,你想要什么,那都给你买。”   “说话算数!”   “说话算数。”   等母子二人再次从楼上下来的时候,虽然张瑾舟依旧一副高傲的公子哥模样,但总算没再找顾谦麻烦。   今天的晚餐异常丰盛,足以说明今天的重要性。   别墅的大门被打开,程女士的丈夫和陈舸的父亲迈着沉稳而有力的步伐走进别墅,强大的气场与建筑的奢华交相辉映,共同勾勒出一幅强者联盟的画卷。   “爸?你什么时候来的江城?也没给我发消息。”   “来和你张叔叔谈合作,今天刚到,明天就走,停留的时间太短,就没告诉你,这不,今天你张叔叔邀请我,一定要来他家吃顿饭,也见见你。”   “陈总您好,我是程新月,是国华的妻子,很高兴见到您。”   “您好。”   这顿晚餐在轻松愉快的氛围下度过了。   等张总和陈总去书房商讨的时候,顾谦已经收拾好自己的东西准备离开了。   顾谦一出门就带上了自己的耳机,随便放了一首歌,就这么听着走着。   突然肩膀被人拍了一下   “怎么一个人走了,也不叫我一声。”   顾谦回头,看到陈舸站在自己身后   “你来干什么?我妈没留你住一晚?”   “留了,只不过…和你住习惯了,还是想和你住一块。”   “今晚我不回宿舍。”   “你去哪里?我陪你去!”   “我家。” 第32章 贫穷但富裕   顾谦带陈舸上了出租车,左拐右拐,最终停在了一个很有年代的小区门口。   小区入口处的水泥路仿佛被巨兽啃噬过一般残破不堪,龟裂的路面蔓延着蚯蚓状的灰黑裂纹,几处下陷的坑洼积着前夜的雨水,浮着油污的浅潭倒映着碎玻璃与烟蒂。   小区的楼房外墙斑驳陆离,墙皮像一片片剥落的鳞片,露出里面灰暗的砖石。窗户的玻璃上布满灰尘,窗帘上满是灰尘脏污,在风中瑟瑟作响。   野猫从塌了半边的垃圾桶窜出,踢翻的泡面盒淌出酸臭汤汁,在龟裂的路面刻出蜿蜒的褐色沟壑。   小区里的路灯大多已经损坏,仅有的几盏也发出昏黄暗淡的光,仿佛随时都会熄灭。夜晚,小区里一片寂静,只有偶尔传来的几声狗吠,更增添了几分荒凉。   顾谦带着陈舸走上吱吱呀呀的楼梯,垂掉在天花板上的电灯发出昏暗的光芒。   终于,他们停下了,顾谦掏出钥匙打开门走了进去。   “啪”   灯被打开了,屋内的一切都显露出来,早已包浆的老旧木沙发摆放在客厅,铺着洗的发白却干净整洁的棉布垫,旁边的小茶几上铺着纯白的蕾丝布垫,上面放着一个空果盘和几个杯子,电视机前面放着几个很小很小的招财猫,破旧的窗帘上绣着几朵小花,可以看出是在掩盖破了的洞。   很明显,这是一个并不富裕但很温馨的小家。   顾谦神情自然的坐在沙发上   “要喝水吗?”   “嗯,谢谢。”   “你可以随便看看,我去烧一壶热水。”   陈舸迈着步子,在这个面积并不大的客厅里瞎转,最终被早就斑驳的墙上的画作吸引。   从稚嫩的笔触和幼稚的内容可以看出,这是孩子的作品。陈舸的目光在画上游走,最终落在右下角处,上面有作者的署名——顾谦。   陈舸“噗嗤”一声笑出来,他真的很难想象小时候的顾谦竟然真的像个小孩一样,哪像现在,半天蹦不出一个字。   “咦?”   顾谦正好拿着水壶从厨房里出来,听到了他的疑问。   “怎么了?”   “这些奖状都是你的吗?”   陈舸面前有一大片的奖状   顾谦同学   在xxxx学年中,德智体美劳全面发展,表现优异,被评为“三好学生”。   特此颁发,以资鼓励。   诸如此类   “有什么问题?”   “没有,你小时候和现在差别挺大的。”   顾谦看了一眼墙上的奖状   “水烧好了,喝吧。”   陈舸坐在沙发上,捧着水杯慢慢喝,现在的他有很多想问的问题,可又觉得会不会太过于冒昧,总怕自己那句话说不对,惹恼了顾谦。   顾谦窝在沙发里刷着手机,本打算抬头看看陈舸这么安静在做什么,没想到看到他睁着卡姿兰大眼睛盯着自己,一副求知欲满满的表情,别说,还挺萌。   “你有什么话要说?”   “嗯…没有。”   陈舸回答完依旧一动不动的盯着顾谦,顾谦被看的心里发毛。   “我知道你想问什么,我可以告诉你一点,你能别这么盯着我吗?”   “真的可以告诉我吗?”   “可以。”   “你会不会生气?”   “不会。”   “那…”   “你到底问不问?”   “问。” 第33章 丢人   陈舸因为着急而大声回答,房间里甚至还能听到回音,回音之后是无边的寂静。   顾谦不耐烦的皱眉抬头   “睡觉吧。”   “嗯。”   陈舸其实有很多话想说,可是不知道为什么,在看到顾谦这张脸的时候,所有的话像海浪一样,起起伏伏,欲言又止。   “你在这个房间睡吧,我去给你找一床被子。”   顾谦转头去了别的房间,陈舸迈着四方步在房间里转,这个房间很小很小,小到只能容下一张单人床,一个小书桌和一个小衣柜。   陈舸坐在书桌前,看到桌子上摆满了书,房间的灯太过于昏暗,陈舸想打开台灯,去看清楚桌子上都有什么书。   陈舸伸向台灯的手猛的顿住,因为他看到上面贴了一张便签纸,上面写着   江城一中   陈舸猛的意识到,这是顾谦的房间,他开始认真的观摩这个房间,目光一寸一寸的移动,生怕错过什么,脑海中想象着小时候顾谦的生活。   陈舸的思绪被一道声音打破   “我给你找了一床被子,如果你晚上冷的话,再盖上这个小毛毯。”   “好,谢谢你。”   顾谦准备转身出去,陈舸叫住了他   “你…不在这里睡吗?”   顾谦脑子“轰”的炸开了,随即冷静下来。   “这个床太小了,我去隔壁睡。”   “这…是你的房间吗?”   顾谦点点头   “对。”   两人各自洗漱好以后回到房间。   陈舸睡在这张床上,说实话,有点小,他感觉自己的腿脚都伸不开,他想着今天看到的一切,自己见到了顾谦不为人知的一面,想着想着,伴随着被子的香味进入了深度睡眠当中。   另一个房间的顾谦可就没那么容易睡着了,他承认,让陈舸睡自己的房间是自己故意的,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出于什么原因这么做,仅仅是想了,就做了。   等静下来之后想想自己的所作所为就无比懊悔,甚至觉得有些丢脸,明明有客房,却…   啊啊啊啊啊啊   自己就是个大蠢货!做事情这么不过脑子,这时候撒个谎,告诉他客房里没有床,他能不能相信自己啊。   在这样不安的思绪中,顾谦又做了个梦。   “谦谦?吃水果,今天别学了,该休息了,要不然容易生病的。”   “不用,妈,快中考了,我不能停。”   “那好,那不打扰你了,写完早点睡,把水果记得吃了。”   画面一转,顾谦拿着录取通知书跑向程女士   “妈!”   程女士转过身来,面容狰狞,抱着一个孩子,声音嘶哑的怒吼   “说了多少遍了!别叫我妈!你想让我被所有人笑话是不是!”   说完就换上甜甜的笑容挽着一个男人的手臂向远处走去。   顾谦猛的从床上坐起来,一滴眼泪从眼角滑下来,他双手捂住脸,平复了一下自己的情绪,起身下床去接了杯水喝,正巧碰到了刚从外面回来的陈舸。   “大早上的你出去干什么?”   陈舸举起胳膊来,晃了晃手里的塑料袋,里面是包子油条和豆浆。   “我去买早餐了,正好你醒了,一起来吃吧。” 第34章 惭愧   “今天怎么起得这么早?”   “做噩梦了,你呢,这么早出去就为了买早餐?”   “是啊,怎么了?”   “没事。”   过了一会顾谦还是没忍住问   “你…四点起来买早饭?”   陈舸眼神躲闪了一下   “起来逛逛街,看到有卖早餐的,顺路买回来了。”   顾谦不疑有他,吃饱喝足以后,被噩梦惊醒的感觉已经渐渐消失了,没睡够的后劲逐渐增强。   “我再去睡一会。”   “嗯。”   顾谦回房后,陈舸没一会儿又出门去了,这次他计算着时间在顾谦睡醒之前回来,没再撞个满怀,让他怀疑。   顾谦睡眼惺忪的看了眼手机   已经十一点了!!   顾谦猛的从床上爬起来,自己竟然睡了这么久,打开门看到陈舸坐在沙发上看手机,竟莫名生出一股愧疚感来。   自己竟然只顾着自己睡觉,冷落了陈舸,让他一个人坐了一上午。   “抱歉,我睡的有点忘了时间。”   “没关系,正好到了饭点了,去吃午饭吗?”   “行,我知道一家店,味道还不错。”   顾谦迅速收拾完自己,和陈舸并排着顺着“吱呀吱呀”的楼梯出去了。   这两个人出街,可真是一道亮丽的风景线,二人皆身高腿长,气质非凡,一人冷若冰霜,一人温文尔雅,在这破旧的老城区,这里的人哪里见过这等人物,皆从一百米开外行注目礼。   顾谦被人看的浑身难受,把脸埋在衣服领里,恨不得瞬移。   一阵风吹来,吹乱了顾谦的头发,他懒得把手拿出来,扭扭脖子整理了一下,无意间看到陈舸看着自己笑。   “你笑什么?”   “没什么。”   顾谦懒得搭理他,在他的忍耐力到达顶峰之前,终于到了店门口,现在正是吃饭的高峰期,店里面呜呜泱泱的,好不热闹。   顾谦推门进去,就听到了一个熟悉的声音   “哎?小谦?你怎么有空回来了?吃什么?阿姨给你做!”   进门就看到一个胖胖的阿姨正在擦桌子她的面庞圆润且泛着健康的光泽,脸颊像熟透的红苹果般饱满,眼角的皱纹如同细密的蛛网,那是岁月留下的温柔痕迹。眉毛稀疏而柔和,像是用淡墨轻轻勾勒上去的。眼睛不大,却如两汪清澈的湖水,透着朴实与憨厚,笑起来时,眼睛眯成了弯弯的月牙,满是亲切。   顾谦看到她的一瞬间,有了归属感。   “马阿姨,我想吃你包的饺子。”   “好!旁边这位帅小伙呢?”   “一样就行,谢谢阿姨。”   “不用客气!”   顾谦他们找了个角落的位置坐好,没一会,就看到马阿姨端着托盘走过来,托盘上放着两大盘饺子,只见她身形灵活,步伐矫健,脸上还挂着笑容。   “面饺子来喽!小谦,你和你朋友慢慢吃!不够再给阿姨说!阿姨给你们做!一定让你们吃饱!”   “好。”   陈舸接过马阿姨手里的饺子也跟着说了一句   “谢谢马阿姨。”   马阿姨回到厨房后又端了一碗面出来放在顾谦的面前,顾谦很是疑惑的看着她。   “小谦,阿姨给你做了一碗面,今天是你的生日,一定要吃长寿面的。”   顾谦鼻头一酸,眼泪就有些控制不住了,他自己都忘记了,今天是他的生日,原来这个世界上还有真正惦记自己的人。 第35章 生日快乐   “生日快乐!”   顾谦埋着头大口吃面,眼泪不值钱般的涌出来,他抬起胳膊用力的擦了擦眼睛,可还是止不住的流泪。   “哎呀,小谦,今天你生日,你为啥哭啊?”   “太好吃了。”   “你吓死阿姨了,喜欢吃阿姨管够!”   顾谦点了点头,马阿姨在围裙上擦了擦手,心里乐开了怀,踩着小碎步去忙了。   这顿饭二人吃的很满足,马阿姨手艺极好,给的量也很足,吃的二人肚皮溜圆。   两个人在街上溜达,时不时的聊上几句,突然看到有一家DIY蛋糕店,陈舸突然福灵心至,拉着顾谦就要往里走。   “你干什么?”   “今天你生日,过生日怎么能不吃蛋糕呢?”   “去蛋糕店买一个就行啊?为什么非要自己做?”   “纪念一下。”   店员小姐姐拿来两个围裙,带着二人走到他们的位置上。   周围都是小情侣,显得他们两个大男人格格不入,顾谦有些尴尬,手足无措的站的笔直。   反观陈舸就不同,神色如常的边听店员小姐姐讲解,边拿起工具比划。   等小姐姐走后,陈舸邀请顾谦一起做,顾谦表示拒绝,但终究拗不过他,还是拿起了工具。   陈舸从小到大,做什么都能很快上手,但这次翻车了,奶油被弄得到处都是,两块面包胚还没对齐,被抹刀切的歪歪扭扭,失去了本来的面目,果酱不知道放了多少,竟然从中间厚厚的奶油夹心中流了出来,倘若只能用四个字来评价的话,简直是惨不忍睹!   顾谦本来拿这个抹刀看,最后实在是忍无可忍,这做的什么丑东西!   他用身子把陈舸挤开,自己亲自上手操作,不得不说顾谦在这方面还是有些天分的,蛋糕被救回来一点,也就一点而已,最终他拿着抹刀沉默了。   怎么他妈这么难!   顾谦心里爆粗口,站在他旁边的人也丝毫不给面子,低头哧哧的笑出了声,被嘲笑了,顾谦嘴巴抿了抿,然后一个眼刀飞过去,陈舸不由正了正神色。   “我刚才看了个视频,学会了,我来拯救一下吧。”   顾谦让出位置供他发挥,顾谦信了他的话,以为他真的学会了,很可惜,并没有,陈舸毫无章法的乱抹,很明显,根本没有学会要领,最终,他俩得到了一个像摔倒地上,被狠狠摩擦过的蛋糕。   顾谦看着看着,不知触动了哪根神经,竟然笑了出来,陈舸回头就看到了这样的场景。   顾谦眉眼弯弯,眼睛如同清泉一般,清澈又透亮,唇红齿白,笑的异常灿烂,平时的顾谦也笑,但都没这次笑的开怀,纯粹,他的脸上还有不小心蹭到的奶油,显得更加…可爱洋溢。   陈舸看呆了,他从一开始就觉得顾谦好看,对他有那么点意思,这一幕,让他更加心动,他咽了咽口水,心里想,真好看呐。   “笑什么呢?”   陈舸被顾谦这么一问缓过神来,轻轻摇了摇头,反问道   “我还没问你笑什么呢。”   “做的太丑了。”   “嗯?”   “我笑是因为你做的太丑了。”   “就这?”   “不行吗?”   “可以,只是没想到。”   最后,他俩真的带着这个丑东西出了店门,天已经黑了,路灯亮起来,路上的行人明显变少了,陈舸拉起顾谦的手就往一个方向走,但不是回去的方向。   “你干什么?”   “带你去个地方。”   “什么地方?”   “你去了就知道了。”   顾谦跟着他左拐右拐,等到了一个废弃的公园门口时,顾谦突然说到   “你闭一下眼睛。”   “干什么?”   “闭上就对了,我又不会害你。”   顾谦半信半疑的闭上了双眼,任由陈舸拉着他的手引导着他往前走,走着走着陈舸就停下了。   “等我让你睁开眼睛的时候再睁开。”   顾谦不知道陈舸又要整什么幺蛾子,半信半疑的等待着。   “好了!睁开吧!”   顾谦睁开双眼,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陈舸搭了一个巨大的黑色幕布,幕布的前面放了一个不知道从哪里弄来的大铁盘,周围铺着干冰,在铁盘中慢慢流动,下沉,形成烟雾缭绕的景象,突然中间有四个浅黄绿色的字再烟雾中若隐若现,顾谦眯起眼睛也看不太真切。   陈舸弯下腰,点燃了这四个字后迅速跑开站在顾谦身旁,火焰沿着字体迅速蔓延,火环并非单一颜色,而是洋红、黄绿色、蓝绿色、金黄四种颜色交织融合,七彩火焰在烟雾的衬托下显得格外艳丽夺目,这下顾谦看清楚了这几个字——生日快乐。   燃烧的时间很短暂,只有短短两分钟,可顾谦却觉得漫长。   这短短两分钟,顾谦走马灯似的回顾自己的18年,不知不觉已经泪流满面,他不敢相信竟然会有人精心给自己准备礼物,不敢相信相识都不够一百天的人,会为自己如此费心,顾谦的眼泪有感动,也有害怕,俗话说,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他已经习惯了有陈舸的生活,不敢想倘若失去他会怎样。   陈舸为他温柔的抹去眼泪,轻叹一口气说   “怎么又哭了啊?今天你生日,寿星应该开开心心的。”   顾谦吸了吸鼻子,声音沙哑的说   “谢谢你。”   “好看吗?”   “好看。”   “喜欢吗?”   “喜欢。”   “生日快乐。”   顾谦听到这句话又忍不住哭了,他真的是太感动了,被人在乎的感觉真的很好。   陈舸心里感叹到,不都说女人是水做的吗,怎么感觉男人也不遑多让。 第36章 一挑七   火光转瞬即逝,可顾谦的内心久久不能平息,陈舸偏头看着感动的不成样子的顾谦,突然觉得一切都值了,不枉自己大清早起来准备。   陈舸收拾好现场,找了个垃圾桶准备丢掉的时候,顾谦伸手拽住他的袖子。   陈舸目光下移,看到顾谦抿着嘴,睁着眼睛看他,一副楚楚可怜的样子,因为刚哭过,眼尾和鼻尖通红。   “怎么了?”   顾谦张了几下嘴,发出一声简单的音节,又把嘴闭上了。   “不让扔?”   顾谦慢吞吞的点了下头   “说话,不说话我扔了。”   “别,别扔。”   “为什么不让我扔?”   顾谦不说话了,陈舸把手里的东西往垃圾桶旁边靠了靠。   “别扔!我,我想留着做纪念。”   陈舸轻笑一声,今晚的顾谦异常的软,倘若平常这样逗他,早就炸毛冷脸不理人了,陈舸看着如此软萌乖巧的顾谦,手痒想摸摸他的头,陈舸是行动派,心里这么想了,手已经搭在他的头上了,揉了几把。   “别动我头发。”   顾谦闷闷的说   陈舸不动声色的放下手,岔开话题。   “想留什么?”   “这个字。”   顾谦抱着“生日快乐”,并排着和陈舸走在回家的路上。   回到学校里过着日复一日的学习生活,唯一不同的是陈舸觉得顾谦变软了些许。   做校门口   “骂的就是你,怎么?你不服?”   顾谦抱着胳膊冷着脸对着一群人   “一个还在上学的小兔崽子也敢和我这么横!?你知不知道这一片都是谁的?”   “我知道,国家的。”   “小※崽子,你欠揍吗!”   “想打架?我就没怕过谁?”   公园里   顾谦单枪匹马前来,打架,他就没在怕的。   “顾谦!”   “我在,别吼了。”   对方被气得发疯,身边的人劝了好久才冷静下来。   “今天我们就把账都算了!”   “要打就打,那那么多废话。”   对方彻底被顾谦无视的态度激怒了。   “兄弟们!上!”   陈舸这边等着顾谦去吃饭,左等右等等不来人,发消息也不回,随机抓了个同学一问,才知道顾谦和人打架去了,天知道他知道这个消息的时候有多着急,心脏狂跳不止,眼里的担心快溢出来了。   陈舸赶来的时候就看到地上躺着一片人打滚哀嚎,树底下坐着个少年喘着粗气,额头上是细密的汗珠,一根腿曲在身前,胳膊搭在膝盖上,另一只腿舒展开来,依靠在背后的树上,领头的那个从地上爬起来冲向顾谦,被他一脚踹在小腹上,干脆利落,毫不拖泥带水,少年的力气挺大,那领头的竟然从地面上飞了一段距离,狠狠地摔在地上滚了两圈。   陈舸第一次对顾谦校霸的名头有了真实感,看到陈舸平安无事,心终于落到肚子里。   顾谦被一片阴影笼罩,以为还是那群人里的,眼神犀利,转身挥拳,那人躲开后才看清来人的脸。   “你来干什么?”   顾谦看到是陈舸来了有些心虚,他不愿意让他看到自己这样糟糕的一面。   “听说顾校霸一挑七,我来看看。”   “有什么好看的。”   顾谦冷冷的回答   “怎么不好看?这这么精彩的场面我不来看看岂不是惜?你说对吗?”   顾谦抿着嘴不说话了,他的直觉告诉他,陈舸生气了。   “为什么打架?”   “嗯?哪有那么多为什么,想打就打了。”   顾谦刚打完架,满身的戾气,一时间没收住,说完之后就后悔了,可有放不下面子道歉,就这么梗着脖子。   陈舸看着他,深深地叹了口气,在他旁边坐了下来。   “受伤了吗?”   “没,他们还伤不了我。”   这话够自信,可看着横七竖八倒在地上人,他的确有这个自信。   顾谦率先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尘   “走吧,回学校了。”   回去的路上,陈舸硬是拉着她走进了一家药店   顾谦本以为陈舸生病了,没成想他买了一管擦伤药。   “手。”   顾谦举起手来,陈舸打开药膏,仔仔细细的涂在他手背的关节处。   药膏很快发挥了作用,关节处冰冰凉凉的很舒服,其实顾谦自己都有没注意到受了伤,不自然的想要把手抽回去,陈舸死死的握住他的手,没让他抽出来,撅起嘴轻轻的吹气。   “行了,我不疼,放开手。”   陈舸依言,放开了手,两个人沉默的出了药店。   “对不起。”   “为什么道歉?”   “刚才,我态度不好,抱歉。”   “下次不管什么事都告诉我行吗?我很担心你。”   顾谦的心跳漏了一拍   “你可以告诉我为什么打架吗?”   顾谦讲述了事情的来龙去脉,原来是因为这个领头是这一片的小混混,他的的对象最近一直在和他闹分手,原因就是因为看到了顾谦,觉得他长得帅。   “就因为这种事?”   “对。”   “不过,你出门干什么去?”   “你不是说学校食堂难吃吗,我去外面给你买点。”   陈舸愣住了,他怎么也没想到竟然是因为这种事,心里的火气瞬间消失的无影无踪。   “下次别硬碰硬,你一个人很容易吃亏的。”   “我打架很厉害,你不用担心。”   陈舸彻底没了脾气,心中万般无奈。 第37章 告白   “顾谦”   “嗯?”   少年漫不经心的抬起眼眸,因为打架变得有些凌乱的头发在夕阳的余晖下闪闪发光。   “下次打架也叫上我,我也很厉害。”   顾谦闻言嗤笑一声,表情变得有些玩味。   “好好学习吧大学霸,别伤了胳膊。”   陈舸不理会他的阴阳怪气,表情生硬的说   “顾谦,你真的就这样吗。”   “那样?”   小混混三个字怎么看都太伤人心,陈舸斟酌着用词   “就…不务正业。”   不务正业,这三个字彻底戳到了顾谦的痛处,是,他承认,他学习不好,到处惹是生非,所以他是坏孩子,不被人待见,不被人喜爱,所有人都觉得他没救,然后呢?陈舸有什么立场指责自己?   顾谦放松的表情瞬间蒙上一层阴霾,微微勾起的嘴角也变得平直   “和你有什么关系!”   放下这句话,顾谦头也不回的走了,他选择了和学校的反方向,夕阳西下,影子被拉的很长很长,直到太阳彻底下山,陈舸才迈开腿,走进学校上晚自习。   顾谦本想去酒吧一醉方休,奈何未成年,只能从超市里买点酒在公园里醉里忘忧。   口袋里的手机不停地震动,他懒得管,灌了一口酒,震动的手机停下来,马上又震动起来,顾谦心烦意乱,掌心扣紧易拉罐,冰凉的金属贴着皮肤,指腹掐进罐身,里面的酒液被晃得泛起细密泡沫。   他伸手拿出手机,来电显示沈老弟,顾谦心里更堵了,直接摁灭手机,缓缓吐出一口气,想要放空心中的郁结。   顾谦不抽烟,可此刻的他真想来上一根,让自己爽一爽,他知道不是陈舸的错,可他就是不受控制的发起疯来,他应该对自己失望了吧。   顾谦受不了自己的胡思乱想,竟然真的跑去超市里买了一包烟,拆开抽出一根放在嘴里,打火机蹿出的火苗应在顾谦的双眼中,这是他唯一的温暖来源。   香烟被点着,一团薄烟从暗处漫出 ,烟雾在风里轻轻扭曲、拉长,最后淡得几乎看不见。   陈舸就应该永远待在鲜花和掌声中,和自己待在一起,只会坏了他的名声。   “咳咳咳!”   顾谦思考间无意识的抽了一口,呛得他鼻尖发酸,却又莫名不想丢开。   顾谦学着别人的样子,慢慢抽完了一整根。猩红的烟头在黑夜中尤为明显,直到抽完了,他也不知道这玩意为什么能缓解压力,只觉得喉咙辛辣,内心无尽的委屈。   在外面鬼混了那么久,也该回家了,可他早已无家可归,唯一让他感觉到温暖的人也被自己弄丢了,顾谦吸了吸鼻子,内心深处泛着隐隐的恐惧,他不敢面对陈舸的冷嘲热讽。   顾谦像以往一样翻墙进到宿舍里,时间已经很晚了,手掌握在冰凉的门把手的时候顾谦突然想起来自己现在身上的味道一定很难闻,算了,再讨厌一点也没关系,不会更糟糕了。   门被打开,宿舍内漆黑一片,属于陈舸的床位上鼓鼓的,顾谦松了口气,还好他睡下了。   顾谦蹑手蹑脚的关上门,打算简单洗漱一下准备休息了,没成想床上的那一团动了,从床上坐起来,“咔嚓”一声,打开了桌上的台灯。   “回来了?”陈舸的声音中没有一丝被吵醒后的眷恋,反而清醒的可怕。   “嗯。”   顾谦身体僵硬了一瞬,喉咙不受控制的收紧。   陈舸鼻翼扇动了两下,眉头微蹙,目光如炬的盯着顾谦   “你抽烟了?还喝酒了?”   还是闻出来了,在外面吹了这么久的风竟然也没用。   “像我这样不务正业的人,不抽烟喝酒才奇怪吧。”   顾谦扯起嘴角,努力露出一副玩世不恭的表情,好像他真的毫不在意。   “对不起。”   “什么?”   顾谦被陈舸这句没有缘故的道歉砸的头晕转向。   “说你不务正业,是我的错,对不起。”   又一句对不起,顾谦愣住了,他从不觉得用不务正业来形容他有什么错,连他自己都认可,一句实话并不值得一句道歉,这…太霸道了。   向来伶牙俐齿的顾谦也想不到这样的场景下,自己应该说什么,陈舸见他没说话,自顾自的说下去。   “我本意并不想侮辱你,我只是觉得你这样虚度光阴太可惜了,你善良坦率,清隽坦荡,我希望别人也可以看到你的优秀。”   陈舸终于被打断了   “你错了,我并不优秀,也不想你说的那么好,还有,不学习就是虚度光阴吗?大学霸,别这么刻板印象。”   陈舸看着自暴自弃,极尽折辱自己的顾谦有一点心疼,他知道一点顾谦的过去,还是从豪门太太们饭后谈笑间听到的。   陈舸忍不住下床去抱抱这个没有安全感的小朋友,顾谦落去一个温暖的怀抱,抱着他的那个人还伸手一下下的抚摸自己的背部,像哄小孩一样,顾谦的好不容易建立起的心理防线彻底崩塌,所有情绪一拥而上,以眼泪的形式表达,   感受着怀中的人轻轻颤抖起来,陈舸心疼的要死,说尽好话去哄他,顾谦兀自哭了一会,也逐渐意识到自己的处境,脸“腾”的红了起来,陈舸看见他这副模样,说的更卖力了,好像顾谦是全世界最棒的人。   “别说了。”   顾谦的脸埋在陈舸的胸口上,声音变得闷闷的,非常小声的说道。   陈舸忍不住哧哧的笑起来   “在我眼中,你就是这样的人。”   “太夸张了。”   “不夸张,实事求是而已。”   顾谦这下是彻底好了,冷哼一声说道   “大学霸的语文有待精进,成语都用错了。”   “是是是,145的语文确实差劲,我一定好好学,下次争取满分。”   顾谦听着这欠打的话,再次觉得学校里那群女生把他当做男神的是疯了吧,真应该让她们听听。   “松开我,我要睡觉了,困死了。”   顾谦轻轻的挣扎,想要离开这个温暖到发烫的身躯。   “用完就扔,真是无情。”   “胡说什么呢!在乱说话把你嘴打烂。”   “这么冷酷啊,这次就饶了我吧。”   顾谦仰着脸走进厕所,不一会又出来了,陈舸正坐在椅子上看书,偏了下头问   “要睡了吗?”   “不,先洗澡。”   冷酷的校霸冷酷的回答,   “这么晚了洗什么,赶快睡觉了。”   “身上太难闻了。”   “有吗?我觉得很好闻。”   顾谦嗤笑一声,带着浴巾走了,   “顾谦。”   顾谦停在厕所门前,应声到   “干嘛?”   “下次不高兴也别再抽烟喝酒了,你要是没地方发泄,可以打我一顿。”   “你又不抗揍。”   顾谦扔下这句话以后又轻声嘟囔了一句“蠢货”,拎着浴巾推门进去了,但陈舸知到,顾谦听进去了。   这次吵架雷声大雨点小,终于翻篇了,两个人心里都不约而同的知道,他们的关系更近了。   顾谦打架的事情不可避免的被教导主任知道了,顾谦被骂的狗血淋头,在写检讨的怒吼声中被赶出了办公室,但是顾谦毫不在乎,甚至可以称得上愉悦,因为今天早晨他来上学的时候发现桌子洞里有一封道歉信,顾谦当即拍照揶揄陈舸,质问他为什么给他写信,陈舸也只能无奈的道出缘由。   陈舸本以为顾谦只是赌气,会回来上晚自习,所以写了写封信以求原谅。   顾谦虽然嘴上嘲笑他说怎么会认为自己这么小心眼,实际上那封信他看了不下十遍,最后小心翼翼的收藏起来。   一挑七的故事在学校里传的神乎其神,顾谦更是坐实了校霸的位置,一段他打架的视频在学生内部传播,即使画质模糊,也挡不住顾谦清晰的实力,甚至有不少女同学宣称成为顾谦梦女,被顾谦和陈舸的cp粉追着骂仍然不知悔改。   顾谦当然也看到了他们争吵的帖子,对于cp粉列出的种种证据感到荒诞,但又偷偷开心,觉得他们有眼光,还用小号偷偷的给说他俩般配的评论点赞,当然,这是他自己的小秘密,一个人的恢复站。   沈泉因为那天没接他电话幽怨无比,顾谦不得已请客安抚他的情绪,沈泉吃的满嘴流油,不亦乐乎。   “你昨天给我打电话有事?”   “没啊,陈舸让我打的。”   沈泉说完还嗦了一下自己因为吃烤鸭而变得油润润的手指,一脸满足。   “他怎么不自己给我打?别吃了回话!”   “这么凶干嘛,这年头吃饭也有错了。我也问他为什么了,他说他惹你生气了,你不会接他的电话。”   “哥?你俩吵架了?你竟然没揍他。”   顾谦伸手推开凑到他面前的大饼脸,内心不停的翻涌,思绪飞起。   再见到陈舸的时候给了他一个大大的拥抱,陈舸问他   “和沈泉吃饭就这么高兴?”   “确实发生了让人高兴的事情。”   陈舸内心五味杂陈,连连叹气。   最近更是让他愁的觉得自己都沧桑了。因为一中要进行分班考试了,以顾谦的成绩加上老师无意识的针对,是一定会被分到最差的班级的,所以他总想找顾谦谈谈,想劝他学习,可鉴于上次顾谦激烈的反应,他有点害怕。   润物细无声,陈舸最后做了个他自以为21世纪最伟大的决定,要将只是不经意间的送到顾谦的脑子里,指定的计划包括并不限于在顾谦打游戏的时候讲解里面的数学知识,闲着没事就给他唱英文歌,睡前用文言文讲故事。   顾谦确实享受陈舸每天围在自己身边,可也受不了他的所作所为,甚至去问沈泉江城有没有知名道士,想请他出山做法。   在又一次陈舸在他身边用温润的声音讲解抛物线的时候,他终于忍无可忍,“啪”的一声把手机拍到桌子上,不可置信的说到   “陈舸,你到底有完没完!再多说一句话我就揍你!”   是的没错,就算你是我喜欢的人,惹了小爷我不高兴也得挨揍。   虽然被威胁,陈舸还是很欣慰的,顾谦竟然能忍自己这么久,证明自己在顾谦心里的地位还挺高,这个认知让陈舸有点高兴。   “抱歉,让你不高兴了。”   陈舸在外人面前总是一副温润如玉谦谦君子的模样,顾谦今天竟然觉得他还有做绿茶的潜能。   顾谦深吸一口气,俗话说伸手不打笑脸人,更何况自己还喜欢他。   “你最近怎么了?”还有一句话没说出来,像只苍蝇一样在我身边嗡嗡嗡的响。   “你生气了吗?”   “没有!”   “可我觉得你生气了,所以我不能告诉你。”   陈舸还是一副任人搓圆拍扁的微笑模样。   顾谦忍得太阳穴突突的疼,还要装作一副善解人意的样子,告诉他他说自己没生气。   “快分班考试了,我怕你考不好。”   “就因为这?”   顾谦的声音提高了不少,他实在不敢相信自己遭了这么多罪就因为这种原因。   陈舸点头表示肯定,时刻关注着顾谦的状态,生怕又像那天一样。   “以后别这么做了。”   顾谦重新拿起手机翘着二郎腿继续刚才的游戏。   “我怕你生气。”   陈舸特地顿了一下,将文字黏连在一起说,试图引起顾谦的愧疚之情,很明显,陈舸成功了。他马不停蹄的提出要求   “以后我不会再这样了,你能和我一起学习吗?我教你。”   “不用,我反正就这样了,你教我也是白费力气。”   “你能上一中,你那一墙的奖状,说明你有这个能力。”   “这个名额是我妈求我继父求来的,以我的中考成绩,我上不了高中。至于奖状,不过是我花钱买来的,为了哄我妈开心。”   “顾谦。”   陈舸语气诚恳,双手抓住顾谦的手腕,直视着对方的眼睛   “我希望你的未来,比春天绚烂,比夏天热烈,比秋天丰盈,比冬天安然。”   这句话在顾谦耳中如雷鸣般洪响,甚至他感觉有几秒耳聋,他的声音变得干涩颤抖,依旧坚持道   “可我基础太差了,学这么几天也不会改变分班考试的结果。”   陈舸明显感觉到顾谦不如刚才那样抵触,于是再接再厉,   “我相信我的能力,同时也请你相信我。”   “你…”   陈舸用目光鼓励顾谦说出来   “我的学习成绩和你明明没关系,为什么呢?”   “或许我乐于助人?喜欢帮助同学。”   “有很多比我更渴望进步的同学,沈泉也和我说过想让你教他。”   “因为我喜欢你。”   “什么?”   “你不用觉得有负担,喜欢你是我的事,你不用回应我。”   顾谦被这突如其来的告白弄得呼吸不畅,喜欢的人也喜欢自己,没有比这更好的消息了。 第38章 谁是坏孩子   顾谦强迫自己稳下心神,心脏强有力的快速跳动暴露了主人的真实想法。   顾谦向来自信,没有什么能让他自惭形秽,可能是作为学渣在学霸面前,越对比,越沉默;越沉默,越自卑。在绝对的优秀面前,所有的自尊都变得脆弱,一碰就碎。   顾谦想到了小时候,小顾谦从小就是别人家的孩子,乖巧孝顺,成绩优异,可他的父母总是挑他的不足,数学考了九十九分,他们会质问剩下的一分为什么丢了。他们从没有参加过顾谦的家长会,以至于顾谦有段时间一直被说是没人要的野孩子,小孩子的恶意就是这么简单直白。   久而久之顾谦养成了沉默寡言的性格,甚至有点冷漠。再后来…程女士改嫁,结婚前一天哭着恳求自己,寄人篱下要学会避其锋芒,不要给她添麻烦,为了让母亲好过一点,他学会了收敛和忍耐,他一度觉得自己应该已经成神了,要不然怎么会没有一点情绪,像个假人。   陈舸是个变故,给他灰暗的世界添上一抹光彩,他本该阴暗的苟活,意外射进一缕阳光,长时间习惯黑暗的双眼只会流泪,惧怕的捂住双眼。   “如你所言,喜欢我的人多了去了,我从没回应过。”   陈舸坦然回应   “没关系。”   这份率真让顾谦喘不上气,他又有几分庆幸,和自己交往太深没有好处。   “你愿意给我一个机会,让我追你吗?”   这句话给窒息的顾谦一个喘息的机会,谈个恋爱又能怎么,自己再出格的事情都做过了,不差这一桩,人生短短三万天,及时行乐才好。   “我们谈恋爱吧。”   “什么?”   顾谦态度的突然转变打的陈舸措手不及,像装了快进键的脑子也卡壳了。   “不是说喜欢我吗?是骗我的?”   “不是,那我们。”   顾谦伸手拍了拍陈舸的肩膀,语重心长的说   “你现在就是我的男朋友了。”   “荣幸之至。”   陈舸虔诚的回答,他不知道什么时候喜欢上顾谦的,准确来说应当是一见钟情,没有原因,全凭直觉。   “我以男朋友的身份命令你,以后不要再拐弯抹角的催我学习了。”   “那我亲自教你?”   “不,你不用管我。”   “顾谦。”   与其说陈舸不能懂顾谦为什么拒绝自己,不如说不懂顾谦为什么总是死气沉沉的,没有活力,没有欲望。   “你长大后想做什么呢?”   顾谦打游戏打的正欢,表面看得全神贯注,指尖一刻不停,连旁人说话都听不见,可注意力早分成了两半。一半死死锁在游戏里,不敢有半点松懈;另一半在陈舸身上。   “没什么想法,活着就行。”   “呵。”   陈舸轻笑一声   “好没志气。”   “想的再多也没用,终归失望的是自己。”   顾谦放下手机活动长时间半握的手指,巨大的victory铺满全屏,和队友们夸赞他操作牛逼。   你要问有男朋友的日子有什么不同,顾谦只能摆摆手表示,兄弟,爱情没你想的那么美。具体表现为陈舸并没有放弃鼓励顾谦学习的事,像顾谦这样纵容男朋友的人表示,宠你一回又何妨,所以他还是妥协了。   顾谦是一个很会从苦难中寻找快乐的人,最近他就很喜欢学习中骚扰男朋友,连下课都不放过,尖子班的同学们惊恐的发现,校霸每天下课都捧着一本书在楼道等人,此等奇观,可以称得上是一中十大未解之谜,到底是什么让学渣有了学习的动力。沈泉一度认为是自己没给兄弟推荐道士才导致兄弟被鬼附身,难过的食不下咽夜不能寐(划掉),甚至想烧高香让鬼附身到高考结束。   高老师也异常欣慰,从顾谦第一天上交作业开始,每天都给顾谦写句鼓励他的话,让他不要松懈,甚至为了追赶年轻人的潮流,特地从网上学习简笔画,认认真真的画在评语后面。   顾谦虽然觉得一个中年微胖男性画这种东西略微油腻,晚上回到宿舍后还是会拿出来显摆显摆,一整个傲娇鬼。   这天顾谦和以往一样带着练习册站在一班的教室外面,等着陈舸,现在正叼着笔听好友诉说自己母亲的残忍,用来打发时间。   “你都不知道!我妈警告我要是成绩再下滑就把我手机摔了,让我用老年机。T^T”   “没关系,我不嫌弃你。”   “我还想和爸爸打游戏。”   沈泉抱着顾谦的胳膊,委屈的像个小媳妇。   “爸爸等你归来。”   “啊哈啊啊啊啊你不爱我了。”   顾谦懒洋洋的和好友插科打诨,这让他感到放松。   “我一直爱你。”   临近上课,陈舸还没回来,向沈泉打听了一下才知道陈舸被主任叫去了。   “爸爸,你不是来找我的吗,我这么快就失宠了吗,你才和陈舸这个贱蹄子认识几天啊。”   沈泉这下真的不高兴了,自从认识了陈舸,顾谦和自己游戏的时间明显减少,甚至还有缩短的风险。   “怎么能这么骂你妈妈呢。没礼貌。”   沈泉听到这句话眼睛都瞪大了,眼球恨不得从眼眶里掉出来,还没来得及严刑拷打一番,就被一声呵斥打断了。   “你们两个都快上课了!还从楼道里晃悠什么呢!沈泉,还不快进班去!以后少和顾谦玩,早晚有一天会带坏你!”   “老师你。”   顾谦冷声打断他   “沈泉,回去。”   沈泉握紧拳头回去了,沈泉不怕老师,更别说没有师德的老师。他知道顾谦不愿意让自己惹麻烦,自己不能拂了他的好意。   “老师,我回去了。”   “站住!你对老师什么态度!”   韩娟今天刚被通知不再给一班代课,正愁一肚子气没处撒火呢,听说一班的新老师是个刚毕业的小丫头片子,那一瞬间,她觉得不是挫败,是羞辱。   顾谦站在走廊上,听着这些辱骂他的文字并没有什么感想,甚至觉得韩娟上过大学说的还是太有素质了,再难听的他都能接受,更别说连一句脏话都没有的辱骂。   “老师。”   陈舸声线清润柔和,像浸过凉水的玉,可那语调太平静,平静得没有起伏,没有温度。   韩娟扭曲到有些丑陋的五官瞬间归位,扬起一抹微笑回应   “陈舸回来了?快去教室坐着吧。”   陈舸没动,眼神淡淡的从顾谦脸上划过   “老师,《义务教育法》第二十九条 :教师应当尊重学生人格,不得歧视、不得侮辱人格尊严。《未成年人学校保护规定》第九条 :教育管理中不得使用贬损、侮辱学生的言行。《中小学教师违反职业道德行为处理办法》第四条 :以侮辱、歧视方式伤害学生,将被处分。”   韩娟不可置信的看了陈舸一眼,面色涨红,气的嘴唇苍白发抖。陈舸丝毫不在意别人的想法,自顾自的继续说   “老师,好孩子和坏孩子的定义从不是学习成绩。”   “老师,在你眼中,我顶撞你,算好孩子吗?”   韩娟好不容易才找到自己的声音,恨恨地说道   “你是被他影响带坏的!”   “老师,别刻板印象。开学时打架还是我挑起来的,他完全是被波及的无辜者。”   无辜的顾谦睁着无辜的双眼,穿着校服拿着书本,完全乖乖男的既视感。   韩娟气的说不出话,在她眼里,顾谦和程烬就是狼狈为奸。   “等着吃处分吧!”   韩娟咬牙切齿的留下这句话后进到教室,把门狠狠地摔上了。   坏孩子陈舸带着好孩子顾谦翘课了,他们躺在操场上双手托着自己的头颅闲聊   “男朋友,刚才这么神气,不怕吃处分丢了三好学生啊?”   “呵,三好学生有什么用,能保送吗?”   “你法律背的挺熟练啊,想当律师?”   “那玩意儿看一眼不就记住了?而且我也当不了律师。”   “为什么?”   陈舸偏头,用目光描绘顾谦的侧颜,眼尾微微垂着,目光软得像浸了温水。   “我爸不让,他要我学金融。”   顾谦点头表示理解,家大业大确实需要传承。   “你呢,你想干什么?”   “你不是问过了吗?”   顾谦状似嫌弃的说   “你那时候是给同学朋友的回答,你今天可以给我一个属于男朋友的回答吗?”   “我小时候真的有个愿望。”   “什么?”   “我想当机长。”   听程女士说,他从小就喜欢飞机一类的玩具,那时候家里很穷,他的亲生父亲就用捡来的木头雕刻了一个个飞机模型,虽然技术并不好,可顾谦非常珍惜它们。   顾谦有一个近乎于完美的童年,虽然生活品质差劲,可精神上富裕。   程女士是个很有抱负的女人,她不甘心生活的平庸,在亲生父亲查出肺癌的那一刻,程女士带着他第一个继父回家了,他父亲被气的进了医院,程女士带着程烬大包小包的去他继父家里。   程女士本以为她终于可以过上好日子了,等一切尘埃落定以后,她发现她被骗了。顾谦在第一次被继父殴打的那天晚上,程女士哭着抱着他睡觉的,半梦半醒间他听着程女士的哭诉。   程女士和那个王大国是网上认识的,经常给她发豪车名表的照片,本以为是个富豪,谁承想是个欠了一屁股饥荒的老赖。   王大国没能力,终日酗酒赌博,他曾经真的富过,世事无常,他因赌博失去了一切,却把翻身的机会押在赌博上。   在又一次输个精光以后,他浑身戾气的回家了,看到正在写作业的顾谦就一肚子气,他只想娶个婆娘,没想要个拖油瓶。   他神神叨叨的走到顾谦身后,一把拽出他的作业   “写什么呢?我的梦想是——当机长?哈哈哈哈哈哈。”   作业被狠狠地扔在地上吐了口痰,王大国由嫌不解气还用脚捻了捻。   顾谦已经习惯了,低着头木着脸,这反应彻底激怒了王大国,在他的想象中,顾谦就应该跪着哭着求他。   王大国一巴掌把顾谦抡到地上,用力踩在顾谦的后背上,顾谦像往常一样挣扎反抗,被坚硬的拳头打回地上,最后只能尽可能的蜷缩自己,保护自己。   王大国一边拳打脚踢,一边恶语咒骂。   “还想做机长!我今天就废了你!”   说着要去厨房拿刀,要砍掉顾谦的手,这时候程女士才哭着扑过来求王大国放下刀,王大国甩开程女士,把顾谦多半身扔出窗外,只拽着顾谦的脚踝,威胁程女士,要摔死他,程女士跪在地上哭着给王大国磕头,程女士那么要面子的一个人,现在眼睛肿得睁不开,眼皮又红又胀,睫毛全黏在一起。   额头的鲜血流进顾谦的眼睛里,模糊了视线。他从不怪程女士看着他挨打,程女士自身都难保,看着程女士拼死护着他,他感到了久违的温暖。   顾谦的命保住了,也患上了恐高症。程女士告诉他,要想在这个家活下去,你不能带一点色彩,任何阳光都会让这个赌鬼尖叫着毁灭。   顾谦的机长梦埋葬在了那个夜晚,同时埋葬的还有他的灵魂。   顾谦不愿意告诉陈舸他放弃梦想的原因,否则他所埋藏的一切都会被扯出来,只是轻描淡写的一句   “后来发现自己恐高,也就算了。”   陈舸使尽浑身解数,也撬不开顾谦的嘴,让他多说一个字,直觉告诉他这件事情并没有那么简单,他将这件事默默记下了。   分班考试很快就到了,顾谦第一次感到崩溃。语文还好,多多少少能写一些,可其他科可就没那么善良了,每个字他都认识,为什么组在一起他就看不懂了,看到函数求导的时候,学校的印刷机质量未免太次了,怎么还能引出黑点呢。   他上高中以来,第一次这么认真的做一套卷子,做完感觉良好,至少比交白卷上,深思及此,他还略感遗憾的同情他前面的那位仁兄,倒数第一的宝座属于他了!   出了考场,顾谦就看到等在外面的陈舸,两人自然而然的走在一起,仿佛本该如此。   “考得怎么样?”   “还不错,至少做出来几道题。”   陈舸对于顾谦的自信不敢苟同,也没打击他,学习是需要鼓励的,要不然顾谦撂挑子不干了那可如何是好。   “唉?数学试卷你选了几个C?”   “三个。”   顾谦沾沾自喜的说道   “还不错,要是再多点儿就好了。”   “你问这个做什么?”   “我看网上说遇到不会就选C。”   陈舸无奈,又不忍打击兴奋的恋人,只能用沉默来表达自己对此观点的不赞同。 第39章 我不想你孤独   成绩很快就出来了,如顾谦所料,这一次他终于脱离了倒数第一的宝座,美滋滋的拿出手机打算给陈舸报告这个好消息。   沈泉的消息这时候进来了。   每天被自己帅醒:哥!你知道这次考试倒数第一是谁吗!?   G:谁?   每天被自己帅醒:陈舸!   每天被自己帅醒:对了哥,上次气糊涂了忘了问,你和他什么情况?   G:恋人   每天被自己帅醒:恋人!爸爸!你没开玩笑吧?你俩谁看起来像gay啊?   G:我本来就不是,只是喜欢他而已。   沈泉被秀了一脸,木着脸摁灭手机,就多余给他说,或许这是人家小情侣的情趣吧。   顾谦打开和陈舸的聊天界面   G:你成绩怎么回事?   消息石沉大海,无人回应,顾谦莫名的烦躁,指节带着戾气反复抓挠、揉搓,原本整齐的头发被搅得一团糟,早晨精心打理的发型现在变得一团糟。   直到晚自习下课,陈舸都没有回消息,顾谦心里暗暗决定一辈子都不要再搭理某个人。   整间宿舍沉在黑暗里,连一盏灯都没开。   顾谦就那样孤零零坐在凳子上,脊背绷得有些僵,目光落在门口的方向,安静得像一尊落了灰的影子。   时间一点点拖得漫长,空气里只剩沉默的等待。   抓乱的头发也没再打理,几缕垂在额前,遮住眼底翻涌的情绪,不说话,不动弹,就这么守着一片漆黑,等着一个迟迟没有消息的人。   门被人从外面推开,顾谦轻轻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脖子。   “回来了。”   顾谦声音很轻,语速很慢,平静得不像话,连一丝起伏都没有。   可每一个字落下来,都像压在乌云底下,闷得人喘不过气。   屋里静得能听见呼吸,灯没开,人没动,只有顾谦淡淡的话音在黑暗里飘着——   那不是平静,是暴雨砸下来之前,最吓人的寂静。   “嗯,我给你带了好吃的蛋糕。”   顾谦没动,他冷眼看着眼前这个装傻的人。   对于顾谦来说,陈舸做什么样的事都和他没关系,对他没有任何影响,当听到陈舸成绩的消息后,顾谦不可避免的恐慌,害怕。   顾谦自己无所谓,什么样的人生他都坦然接受,可他不希望陈舸和他一样,他不想拖累他。   “你成绩怎么回事。”   “成绩啊,我想和你分在一个班。”   “和我一个班?和我在一起有什么用!”   陈舸愣住了,他不知道顾谦为什么反应这么大。   “你觉得一个你不顾一切任性妄为是一件很酷的事情吗?”   陈舸向前迈了一小步,轻声说道   “我没有觉得很酷,我只是觉得你太孤单了,想和你做个伴。”   顾谦愣住了。   “那你也不能这样啊。”   陈舸感觉到顾谦的态度有所缓和,抬脚走到顾谦面前半跪下来,用这样虔诚的姿势,垂着眼,声音放得又轻又软,带着刻意放低的姿态,一字一句都裹着示弱的温顺,说出来的话却毫不客气。   “顾谦,以我的成绩,已经不需要老师教了。”   顾谦也冷静下来,想起自己的无理取闹不禁闹了个大脸红,垂眸看着陈舸嘟囔道   “你知不知道这样说话容易挨揍。”   陈舸他维持着半跪的姿势,掌心死死扣住椅子扶手。   没有急着动作,只先缓缓沉了口气,腰腹微微发力,上身一点点向上抬。   脊背弯成一道紧绷的弧,整个人仍压得很低,借着扶手的力道,缓慢、沉重地站起身。   视线自下而上,牢牢锁着面前坐着的人,明明是起身,压迫感却越来越近,连呼吸都带着沉滞的张力。   下一秒,他缓缓俯身,一点点凑近顾谦,距离越缩越短,呼吸几乎交缠。明明是半跪的姿态,眼神中满是眷恋,视线落在顾谦饱满红润的嘴唇上。   陈舸抬起一只手抚上顾谦的半张脸,另一只手的指尖微微收紧扶手,再往前一寸,唇瓣轻轻贴上顾谦的唇。   没有激烈,只有沉到骨子里的克制与靠近,一触即停,却像把整间屋子的空气都烧得发烫。   顾谦感到嘴唇上柔软的触感,大脑有一瞬的宕机,可很快他就反应过来,恶劣的伸出舌头舔了一下陈舸的嘴唇,陈舸眼神暗了下去,随后展开更猛烈的进攻,张弛有度,吻得顾谦无法呼吸。   陈舸怜惜的亲吻着他的爱人,想起前几天派人查到的顾谦的过往,攻势更加激烈起来,我无法想象怀中的人是怎么度过这些年的。一切都有迹可循,倘若没有经历过那些事,怎么会这么缺乏安全感,怎么会自我封闭,冷漠孤僻。   顾谦实在是受不了了,双手摸上陈舸的胸膛轻轻把他推开,长时间缺氧让他眼中蓄起生理性泪水。   顾谦原本偏淡的唇色晕开一层浅粉,微微发肿、泛着水光,像被濡湿过。嘴角还残留着未散的温度,唇瓣边缘有点软塌塌的弧度,不再是之前紧绷冷淡的样子,湿润、泛红,带着被吻乱的脆弱感。   连呼吸都轻轻颤着,嘴唇微微张合,一副被欺负狠了的样子。   顾谦伸出手用袖子粗暴的擦了擦嘴唇,粗糙的布料磨得嘴唇生疼。   陈舸喉咙里发出几声浅笑   “这么嫌弃我?”   陈舸说完当着顾谦的面咂了咂嘴,好像在回味什么玉石珍馐。   顾谦被这流氓行径激红了脸,恼羞成怒道   “睡觉了!”   “别啊宝贝,蛋糕还没吃呢。”   两个人分食了一个蛋糕,各自回到床铺上准备睡觉,顾谦呼吸平稳已经进入睡梦中后,陈舸侧躺着看着他喃喃道   “顾谦,你真的忘了吗。”   分班考成绩出来以后,分班的计划也提上日程,结果如顾谦所想,他和陈舸分在了一个班里,也不知道陈舸怎么做到的,学校竟然允许倒数第一和倒数第二分在一个班级里。   新班级是三十二班,陈舸很不要脸的和顾谦做同桌,让人意外的是周文涛和柳林州也被分到了这个班级里,在班级门口遇到的时候还打了招呼。   终于迎来了周末放假,陈舸行使作为男朋友的职责,邀请顾谦去约会,为了保持神秘感,陈舸卖了个关子,没有告诉他约会的内容。   第二天顾谦被陈舸哄着从床上捞起来,昨天晚上沈泉拉着顾谦打游戏打到很晚,现在顾谦只觉得眼皮重如坠铅,连睁眼都成了煎熬,满心只剩对床榻的渴望,浑身的像个没有骨头的章鱼,软趴趴的。   “bb,起床了”   “噢,好。”   陈舸对付顾谦的起床气很有一套,只要不停的夸奖他,顾谦就像个任人摆布的娃娃,又乖又可爱。   陈舸很享受装扮游戏,心情愉悦的帮助顾谦穿好衣服,带着他出门了。   陈舸出门打车,很快就拉着闭目养神的顾谦上下车,很快就到达了目的地。   “顾谦,我们到了。”   顾谦睁开睡眼惺忪的双眼,右眼的双眼皮都变成三眼皮了,顾谦揉揉双眼,语气带着他自己都察觉不到的柔软   “我再睡一个小时好不好嘛。”   陈舸没办法,带着顾谦先去酒店开了个房间让他睡,嘴上不自觉的数落   “昨天说了让你你别熬夜太晚,你看你今天起不来了吧,我都不知道你几点睡的。”   “别说了,吵到我睡觉了。”   陈舸的手掌托着顾谦的后背,让他慢慢的躺在枕头上,走之前给他掖了掖被子,然后拿起手机开始做奥数题。   等到十点出头的时候,床上的人鼻腔里发出微弱的鼻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闷闷的,像小猫哼唧。   陈舸放下手机走到床边,看着顾谦的眼睛逐渐恢复清明,眼角微微上挑,带着刚醒的慵懒,眼神清澈松弛,是睡足了才有的安稳。   “起来先喝点水。”   顾谦接过陈舸递来的水杯喝了几口,自知没理,开口哄到   “哥哥,我们去约会吧。”   陈舸身形一僵,锐利的眉峰往下压,眼神带着侵略的占有欲。顾谦现在浑身都透着松快的温软,不设防、不尖锐,温顺得让人舍不得惊扰,刚喝过水的嘴唇带着水珠,顾谦用猩红的舌头卷进口中,陈舸想起那晚的柔软香甜,想亲。   陈舸是个不懂得忍耐的人,这么想了就这么做,附身贴上顾谦的双唇,又咬又啃,齿尖轻碾,唇瓣被用力吮吻,呼吸全被蛮横夺走,连挣扎的空隙都没有。一只手托着顾谦的后脑勺不允许他后退,另一只手摸索他的背部以示安抚。   一吻结束,两个人的嘴唇都泛着红湿,离开的双唇拉出暧昧的银丝。   陈舸轻喘着问   “你怎么知道我比你大?”   顾谦发现他无论亲多少次都会被逼出泪水,这让他感觉特没面子,语气不自觉的凶起来   “都能开房了,成年了吧,哥哥?”   顾谦说到最后两个字的时候挑衅般的语气上挑,殊不知被亲的眼泛泪光,眼尾猩红的他在陈舸眼里完全勾引。   二人退了房,陈舸带着顾谦去了他一早做攻略找出的地方——游乐场。   根据顾谦的资料可以推断出他应该没有去过游乐场,陈舸想要弥补他的童年。   两个人拿着游乐场的地图研究要去玩哪些项目,他们来的太晚了,只能挑选一些项目来玩。   陈舸选择了一些很温和的游乐项目,比如转转木马,碰碰车一类的。顾谦简直不能理解一个大男人为什么会喜欢这些小女生才会喜欢的游乐项目。   从旋转咖啡杯上下来以后,顾谦都表现得蔫蔫的,毫无兴趣。陈舸看着兴致缺缺的顾谦,心想这怎么和网上说的不一样啊,陈舸观察着低头玩手机的顾谦,心里对比和网上看到的情侣照片的不同。   有什么不同呢?   陈舸突然灵光一现,拉着顾谦一通消费,再出现在大众视野的时候,两人头上都戴着软乎乎的卡通发箍,手里各举着一团蓬松的棉花糖,粉白甜香。   两个帅气惹眼的人装扮的如此可爱,反差感让路过的女生频频回头看。   一个眼神冷淡,发箍上的小耳朵却随动作轻轻晃;   一个下颌线锋利,咬棉花糖时却软得不像话。   高个的笑起来温柔和煦,他低头看着身边人沾了点糖絮的嘴角,忍不住伸手轻轻擦掉。   啊啊啊啊啊啊,好好磕!!   顾谦伸手拍掉陈舸的手,低头撕咬了一片棉花糖   “这就是你精心安排的约会?”   “意外意外,没想到你竟然不感兴趣,要不我们去玩鬼屋?”   这个提议是带着陈舸一部分的私心的,他看有网友说,带对象玩鬼屋,对象怕的往怀里钻,软玉温香,嘿嘿嘿嘿。   刚踏入鬼屋时,陈舸还刻意挺直腰板,肩背绷得笔直,一副无所畏惧的模样,连脚步都迈得沉稳,像是在给自己壮胆。   可越往里走,光线越暗,阴冷的风裹着诡异声响往耳朵里钻。他的脊背一点点塌下去,原本挺直的姿态慢慢缩紧,肩膀耷拉下来,气势一点点弱掉。   先前的镇定全没了踪影,只剩紧绷的慌乱,连呼吸都放轻,整个人蔫蔫的,再也撑不起一开始的强硬。   陈舸刻意走在前面以展示自己的勇猛,可生理性恐惧哪是这么容易克服的。   网上不是说鬼屋一点都不吓人吗?   陈舸边走边在心里说,都是假的,都是假的,我可是坚定的唯物主义者。   “顾谦,害怕的话可以牵着我的手。”   没人回应他   “顾谦!”   陈舸声音不自觉提高了一点,双手摸向后面,什么也没有。   陈舸又叫了两声,心跳猛地撞在胸口,呼吸乱得不成调,耳边全是自己急促的喘息。   原本强撑的镇定彻底崩裂,手脚都开始发僵,每一步都走得战战兢兢。   忽然耳边传来一声轻笑,陈舸觉得用一句诗来形容的话只能是   千钧一缚判浮沉,临渊始见草心金。   “你这么害怕还来鬼屋啊?”   陈舸死要面子活受罪,强装镇定的说道   “我不怕啊,我怕你走丢了。”   “噢~”   顾谦拖长了调子揶揄他   “那我走喽~”   “别走!求你。”   顾谦笑的更开心了,胸腔不停的震动,垫脚伸手揽过陈舸的脖子,用胳膊圈住他说   “摸摸毛,吓不着。”   陈舸弯下腰,头枕在顾谦的胸膛上,双手圈在他劲瘦的腰,深吸一口气,真香啊,谁能想到因祸得福呢,网上说的也不是全不可信的嘛。 第40章 运动会   接下来的路程陈舸全程闭着眼睛抱着顾谦,宛如做了连体婴一般要好。   快到出口的时候,陈舸直起腰来,昂首挺胸,完全独立起来,连顾谦的衣角都没拉,雄赳赳,气昂昂的走到顾谦前面。   顾谦看破不说破,这个面子还是要给男朋友的。   陈舸本以为最后的高潮已经过去了,剩下的都是些不痛不痒的假人,没成想在手指碰到出口的门把手上的时候,暗处里会突然跳出一个面带小丑面具的人。   “surprise!”   “啊啊啊啊啊啊”   陈舸尖叫着跳起来躲在顾谦身后抱住他,顾谦看到他这样心里不禁感叹,陈舸的弹跳力很优秀啊,能跳这么高。   二人出了鬼屋   “哈哈哈哈哈哈”   少年唇角一扬便是爽朗的笑,眼尾弯成干净的弧线,眉眼间全是少年独有的朝气,声音透亮,像春风撞进暖阳,自带一股毫无城府的明亮。   陈舸就那样望着他,眼底裹着一层化不开的幽怨。   “你别笑了。”   “哈哈哈,好好好,我不笑了。”   顾谦努力忍住笑意,在和陈舸对上眼睛的一瞬间忍不住“噗嗤”一声又笑出来了。   算了,逗他笑笑也值了。   从鬼屋出来的时候天已经黑了,夜色里,摩天轮一圈圈缓缓转动,周身缀满了暖黄与柔粉的灯珠,像把整片星空摘下来,镶在了巨大的轮盘上。   灯光随着转动明明灭灭,在黑夜里晕开温柔的光晕,风一吹,连光影都跟着轻轻摇晃,浪漫得不像话。   陈舸漆黑的眼眸中装着摩天轮的倒影,陈舸看了一会儿,牵起顾谦的手说   “走吧,我们回去了。”   顾谦跟着他走了几步,突然拉着他往摩天轮的方向走去。   “走吧,我们去坐摩天轮。”   “不去了,你有恐高症。”   陈舸拉住他,往出口的方向走,两人各自暗暗用力,谁也不让着谁。   顾谦垂眸,眼里流露着陈舸看不懂的情绪   “你今天一直没玩过山车,大摆锤这种项目,是为了照顾我,我知道。”   “我不会拿你的安危开玩笑。”   陈舸难得严肃起来,顾谦任性,陈舸不能由着他胡来。   顾谦放轻声音,像只魅惑人心的狡猾狐狸,诱惑着陈舸。   “听一起坐摩天轮的恋人,在最高点亲吻,就能永远在一起。你不想试试吗?”   “封建迷信。”   “我自己的身体我自己清楚,摩天轮而已,没在怕的。”   “走啦*^_^*”   陈舸被顾谦拖拽着走进了摩天轮的轿厢里,陈舸怕他出问题,大手一挥,直接包下了这一整轮,和工作人员沟通好,随时准备暂停,再反向送他们下来(小说需要,正常情况下摩天轮不会倒着转)顾谦伸出手指轻轻刮挠他的手心,试图让陈舸别再板着个脸,怪吓人的。   “安心啦,再说了不是还有你在吗。”   “不舒服就说,别忍着。”   “知道了,知道了。”   顾谦嘴上答应的轻松,其实内心紧张的要死,轿厢一往上走,顾谦的指尖就开始发凉,心脏像被一只手攥紧,越往高处越喘不过气,视线不敢往下瞟,他也不敢看陈舸,怕他看出端倪。   明明只是升高了一点,顾谦却觉得整个人都在发飘,胃里一阵发紧,头晕目眩,连呼吸都变得急促,浑身冒冷汗,只想立刻蹲下来,闭上双眼。   陈舸一直关注着顾谦的状态,眼下看顾谦怕的厉害,马上拿出手机准备联系工作人员放他们下去,一双冰凉的手附在他的掌心上。   “别,我可以。”   “你都怕成什么样了,还逞能!”   陈舸打出工作人员的手机号了,顾谦不管不顾的贴到陈舸的身上,紧紧抱住他紧实又挺拔的腰肢,两片唇瓣近在咫尺,气息缠在一起,却偏偏隔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距离,轻轻一碰又错开,撩得人心尖发颤。   “亲我,我就不怕了。”   两个人激烈拥吻,顾谦一开始还会因为害怕分神,被陈舸发现后亲的更凶了,顾谦没有精力想别的了。从开始吻到结束,亲的顾谦腿都软了,从座位上站起来准备下轿厢的时候差点跪到地上,多亏了陈舸扶了他一把。   “感觉怎么样。”   陈舸双目紧盯着顾谦,一有不对劲的地方马上赶到医院去。   “还好,你恨不得吃了我。”   陈舸笑了笑,没说话,只是一味地帮他顺气。   顾谦带着陈舸回到了程女士给他置办的别墅,两个人玩了一天身心俱疲,很快就抱在一起睡着了。   两人在别墅里厮混了一天,准确来说是顾谦厮混了一天,因为陈舸一直在学习,顾谦简直不能理解,为什么有人能十几个小时对着枯燥无味的东西看的津津有味。   欢乐的假期总是短暂的,顾谦又坐到了课桌旁,不过这次的心境与之前完全不同,顾谦有了新同桌。   沈泉知道他们做同桌时直言两人不地道,早知道他也考差点,三人成行,不过他也就说说而已,要让他妈知道,准将他大卸八块。   “请同学们把书翻到第三十八页。”   老高和周国庆一起被分到了三十二班,听着熟悉的声音,顾谦的睡意逐渐上涌。老周惊雷般的声音响起   “顾谦!上课又睡觉!出去站着!”   顾谦睡眼惺忪的准备站起来,就听到身旁有椅子在地板上拖动的声音   “老师,顾谦生病了。”   “生病了?”   老周的声音一下子降了好几个分贝,他还是有点儿怀疑的,这小子前科太多,可陈舸都这么说了,可信度一下子从三分拉到了九分,老周摆摆手让陈舸座下,语重心长的说到   “最近流感严重,同学们一定要做好保暖不要贪凉,顾谦,你要是实在难受就回宿舍吧,我回办公室给高老师说。”   顾谦拖着调子回答好,睁开眼睛给陈舸wink了一下。   调皮   陈舸眼尾轻轻往下弯一点压低声音说   “不睡觉就起来学习。”   “报告长官,马上睡。”   顾谦一开始只是有点困,后来竟然真的睡了过去,醒过来的时候正好看到陈舸他们出操回来,陈舸额角沁出薄薄一层细汗,用食指扯开校服领口,能看到里面白晃晃的肌肤,顾谦欣赏了一会儿才说道   “怎么不叫我?”   “想要你多睡会儿,下节课好学习。”   陈舸由着他看,他当然知道自己有几分姿色,阳光恰好落在他侧脸上,陈舸微微偏头,唇角弯得恰到好处,顾谦被勾的舔了舔干涩嘴唇,顶着这张脸做这些动作也太犯规了。   “哥哥,你怎么总喜欢让我学习啊,不学好不好。”   陈舸眼尾轻轻一挑,笑得又乖又坏,伸出食指轻轻戳了下顾谦的脑门   “不好。”   顾谦闻言坦然接受,陈舸同意了才奇怪呢,自从做了同桌,陈舸不放弃任何一个传授他知识的机会,耳濡目染,现在顾谦也能做上一些作业题目了,可这些是远远不够的,陈舸时常忧虑,顾谦这样是好是坏。   不过也没关系,这样无忧无虑的日子也不错,他可以给他兜底,养他一辈子,他只是害怕长大后他会无聊。   陈舸带着顾谦认识了班上好多人,顾谦觉得麻烦,反正毕业之后也不会再联系了,陈舸就会给他有感情的朗诵纪伯纳的《论友谊》   “你的朋友是你的有回应的需求。   他是你用爱播种,用感谢收获的田地。   他是你的饮食,也是你的火炉。…………”   顾谦每次都会怀疑自己谈了个什么样的神奇宝贝,他甚至怀疑陈舸就是为了惩罚他才去背这首散文的。   不管过程如何,结果是喜人的,班级上的很多男生都和顾谦熟络起来,其中最热心的当属柳林州,用他的话说,他们一起打过球,那就是战友了!   这天顾谦厕所回来,就看到柳林州趴在陈舸的书桌上,屁股撅得老高,嘴巴叭叭个不停,越说越起劲,眉飞色舞、摇头晃脑的,让顾谦忍不住想要一脚踹上去,不过他是个文明的校霸,怎么能无缘无故的动手打人呢?不过太贱的不算,因为有碍观瞻,自己这是为民除害。   “哎呦!谦哥你干什么啊。”   看到顾谦冰冷的眼神马上改口贱兮兮的说道   “你怎么知道我屁股痒,谢了。”   陈舸在旁边憋笑憋的肚子疼,把运动会项目报名表推到顾谦面前说   “我们讨论这个呢。”   “噢。”   “你想报什么?”   顾谦抬起头来看着柳林州一字一顿的说   “我、什、么、也、不、报、拿走。”   “哥啊!”   柳林州一把鼻涕一把泪的说   “班里每一个人报3000米的,哥~你可怜可怜我吧!不用你非要拿金牌,你只要往哪里一站,肯定能吓得他们屁滚尿流,谁敢和你抢金牌啊。”   顾谦眉峰轻轻一皱,眼皮垂了垂,唇线抿成一条直线,不咸不淡的问他   “什么意思?”   柳林州自知说错了话,怎么不小心把心里话说出来了,更加谄媚的说   “当然说谦哥厉害,无人能及,所向披靡,文武双全!”   “行了,行了,别说了。”   “那您意下如何?”   “随便吧。”   柳林州高兴的蹦起来了,这次比赛预订一个金牌,啦啦啦~   “别笑了。”   身边人不停抖动的肩膀停了下来,音色里还带着明显的笑意   “嗯,不笑了。”   “那些话你是交给柳林州说的吧。”   “咦?你怎么知道的。”   废话啊,他每次要他写作业都用类似的说辞。顾谦扭过头去不再看他,圆圆的后脑勺写满了幽怨。   “好啦,我会和你一起跑的。”   顾谦没动,语气里却带着难以压制的兴奋   “真的?”   “当然。”   陈舸好脾气的点头   “哼,金牌是我的。”   “好好。”   “你不用哄我,你尽管全力以赴。”   看着有些傲娇的顾谦,感觉如果他有尾巴,尾巴一定翘到天上去了。   最近的顾谦会给自己反应很多情绪,不再像以前一样总是憋在心里,陈舸只觉得自己是全世界最幸福的人,也希望顾谦同样和自己在一起可以感觉到幸福。   运动会开幕式有运动员入场仪式,全班一致决定要顾谦举牌,用他们的话说, 以最强者为先锋,以锋芒为旗帜,未战先镇住全场,听的顾谦想退出。   运动会在全校师生的期待下如约举行,这天顾谦穿着最简单的校服,号码牌别在衣服前襟,顾谦就那么随意站在人群中间,以他为圆心,众人程半包围形式圈住他。   顾谦肩背松垮却带着股漫不经心的狠劲,眼神懒懒散散扫过一圈,嘴角似笑非笑,完全镇得住场子。   顾谦往那一站,周围的喧闹自动矮一截,其他班的人的目光都若有若无黏在他身上,明明是中心,却像天生的众星拱月,成为全场最扎眼的存在。   《运动员进行曲的》的音乐响彻云霄。   “正向我们走来的是三十二班。   他们精神饱满,意气风发,步伐铿锵,目光坚定。   赛场上,他们将以拼搏为翼,以团结为帆,   用汗水诠释青春,用信念追逐梦想。   祝愿三十二班在本次运动会中奋勇争先,创造辉煌!”   顾谦把班牌扛在肩膀上,脊背挺得笔直,肩背微沉,每一步都落得沉稳有力,不疾不徐,却带着一股压人的气场,感觉像是来砸场子的。   身后三十二班的同学个个昂首挺胸,与有荣焉,个个像打胜的将军,风光无限。   快走到主席台的时候一片落叶恰巧落在顾谦头上,陈舸快走一步,轻轻摘下攥在手心里,这一幕正好被记录员拍下来,后来不知怎么流传出来,CP粉狂喜,直言他们肯定是真的。   过完形式同学们都回到了自己的班级位置,柳林州兴奋的打了一套组合拳。   “唔吼~谦哥太帅了,我感觉我走路自带BGM,气场全开!当然谦哥最帅!我也就比你差点?对吧?谦哥?”   顾谦没搭理这个人来疯,陈舸倒是好给面子,带头鼓起掌来。   “对!今天你谦哥最帅,你第二!”   “嘿嘿嘿,陈哥宠我。”   沈泉经常串班来找顾谦玩,久而久之和三十二班的同学都熟了,用他的话说就是,感觉自己的班没有班味。   “哥!太帅了吧!我再一次后悔没有和你在一起了。”   “离我远点,热死了。”   沈泉嘿笑着离开,和陈舸打过招呼后就和柳林州周文涛他们打游戏去了。   周文涛依旧是班长,都说班长是起带头作用的,周文涛带头打起了游戏。   顾谦觉得他们太吵了,早早离开了。 第41章 不解风情   顾谦走到一个人很少的地方,把校服蒙到头上打算补一觉,感觉身边有人坐下,顾谦不用想都知道是谁。   “来干嘛?”   “怎么知道是我?”   “你知道吗,你身上挺香的,很特别的味道。”   陈舸对这个回答确实有些意外,还没人说过他香呢。   “哼哼,顾谦。”   “嗯?”   今天的温度真的很好,阳光也不是那么毒辣,照在人身上暖烘烘的。   “你想不想听听我小时候的事?”   温和得恰到好处的声音,如流水般潺潺响起。   顾谦算不上豪门少爷,却也是家境优渥、没吃过苦的公子哥,他是家里的独生子,更是从小被惯的四肢不勤五谷不分。   小时候的陈舸,生得粉雕玉琢,雌雄莫辨,眉眼精致得像瓷娃娃一般。肌肤是透着柔光的白,两颊晕着淡淡的粉,唇色天然嫣红,连发丝都软得像绒线。   陈舸的父母很忙,父亲忙着扩大商业版图,母亲忙着拍戏,所以陈舸虽生活优越,却是个不折不扣的留守儿童,在家里和保姆相依为命。   保姆打从心里就没把这陈舸放在眼里。雇主常年不在家,她更是懒得装样子。陈舸安安静静待着写作业,她就蜷在沙发上刷手机,声音开得老大,嗑瓜子壳随手丢在地上。   陈舸饿了,她随便糊弄一口,冷饭冷菜往面前一推,多问一句就不耐烦地皱眉呵斥。让她照看,她只当是看个活物件,陈舸摔了哭了,她先嫌吵,骂几句没用,再不情不愿地拉一把。   主家买的水果零食,她先挑好的吃带回家,剩下的才丢给陈舸。导致陈舸小时候很瘦,脸上都没几两肉。   陈舸自小安静省心,她就越发放肆,家务能不做就不做,屋子乱了也只当看不见。平日里对孩子冷言冷语,既不疼也不爱,只把他当成一个不得不应付的累赘。   她守着这个空荡荡的家,守着一个没父母在身边的孩子,心里只有自己的舒坦和便宜,半点温情都不肯给。   后来这个保姆邪心四起,哄骗陈舸带他去找爸爸妈妈,陈舸面上不显,却跑到衣柜里穿上了他母亲给他买的小西服,认真的打扮了一番。   保姆抱着陈舸上了一辆面包车,随着路程越远,陈舸也发现了不对劲,车厢里闷得像一口密不透风的铁盒子,车窗全被她摇死,连一丝风都钻不进来。她把车停在偏僻的路边,转过身时,脸上那点平日里装出来的敷衍和气,彻底碎成了阴冷的狠戾。   陈舸缩在后座角落,浑身发抖,连哭都不敢发出声音。   “我告诉你,别乱动,别喊,喊一声我就把你丢在这荒地里。”   她的声音压得又低又哑,像淬了冰,和平时那个虚伪懒惰的保姆判若两人。   陈舸吓得往车门边缩,小手攥着衣角抖个不停。   保姆不耐烦地啧了一声,伸手就朝他抓过来。陈舸想躲,却被她一把攥住胳膊,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他的骨头。他疼得抽气,刚要张嘴,就被她另一只手捂住了口鼻。   掌心带着一股陌生的、刺鼻的气味,呛得他眼前发花。   陈舸拼命蹬腿、挣扎,小身子在座椅上扭来扭去,可那只手像铁钳一样纹丝不动。窒息感和眩晕感一起涌上来,眼前的光线越来越暗,耳边只剩下自己越来越弱的喘息,和女人冷硬的呼吸。   “乖一点,睡一觉就好了。”   她的声音轻飘飘的,却像一根针,扎碎了陈舸最后一点力气。   陈舸的四肢渐渐发软,挣扎越来越轻,眼皮重得抬不起来。   在彻底失去意识前,他只记得那只捂在脸上的、冰冷又粗糙的手,和车厢里挥之不去的、让人昏沉的怪味。   世界猛地一黑。   他像一截失去力气的小布偶,软软地倒在了后座。   等他再醒过来的时候发现自己躺在一个废弃的工厂内,陈舸被粗麻绳绑住,磨得手腕都出痧了,嘴巴上被贴了防静电胶带。   陈舸看到手机被保姆捏在掌心,指节因为用力泛白,她背对着男孩,对着电话那头的陈广智嘶吼,声音里满是阴鸷的疯狂:   “我告诉你们!别跟我玩虚的,现金装黑色塑料袋,五点前送到东门岗亭!”   “敢多带一个人,敢碰一下报警按钮,你们现在就给这小子收尸!”   她猛地回头,眼神淬着冰,死死盯住缩在地上的孩子,对着电话吼得更凶:   “听见没?他就在我脚边,我数三,你们还没动静,我就先卸他一根手指头寄过去!一——二——”   陈舸吓得浑身哆嗦,眼泪混着灰尘往下淌,却不敢发出一点声音。   她又转回头,对着电话咬牙切齿,每一个字都带着淬毒的狠劲:   “别想拖延时间,我盯着他呢。钱不到,人就烂在这鬼地方,谁也别想带走!”   挂电话前,她狠狠踹了一脚旁边的废铁桶,“哐当”一声巨响震得回声回荡,吓得孩子猛地一颤。   她叉着腰站在原地,看着缩在角落的孩子,嘴角勾起一抹阴狠的笑。   在这满是铁锈味和霉味的废弃工厂里,她不是生活的奴隶,是握着生杀大权的“刽子手”,而孩子,是她手里唯一的救命筹码。   “乖乖待在这里!你逃不出去的!等我拿到钱!你的使命也就结束了!哈哈哈哈哈哈。”   尖锐刺耳的笑声在空旷的工厂内显得更加阴森可怖。   保姆如猎豹盯着食物一般盯着陈舸,随后骂骂咧咧地锁上工厂大门,脚步声渐渐远去,随后听到汽车发动的声音。   陈舸空洞的睁着眼感受着时间的流逝,内心的绝望愈演愈烈,他能感觉的保姆并不想放过他。   陈舸被一根粗铁链锁在水泥立柱上,铁环死死扣着手腕,冰凉刺骨,稍微一动就磨得皮肉生疼。他瘫坐在满是灰尘和油污的地上,麻药还没散,浑身发软,连抬头的力气都没有。   空旷的工厂里只剩下风从破窗灌进来的呜咽声,死寂得让人绝望。   不知过了多久,一道小小的身影从废墟缝隙里钻了进来。   是一个小男孩,这个小男孩很瘦很瘦,感觉一碰就会散架的样子,但是他的眼睛黑的发亮,多年后,陈舸依然觉得,那双眸子中盛满了满天星辰。他踮着脚,屏住呼吸,一点点靠近,生怕发出一点声音。   “别怕,我来救你。”   声音又轻又急。   男孩抬起头,眼睛里瞬间燃起一点光。   可看见他手腕上的铁链时,那小孩脸色一白。   没有钥匙,根本解不开。   他蹲下来,四处摸索,终于在角落里摸到一块棱角尖锐的废铁。   “你忍着点,别出声。”   小孩咬紧牙,握着废铁一下下砸向铁链的锁扣。   铛、铛、铛——   声音在空旷的工厂里格外惊心,每一下都像砸在两人的心口。   男孩疼得浑身发抖,却死死捂住嘴,不敢哭,不敢喘。   锁扣终于歪了、松了。   “快开了!再等一下!”   最后一声脆响,铁锁崩开。   男孩猛地抽回手,手腕上一圈深红的勒痕,又麻又痛。   “她马上就回来了!跑!”   救他的小孩一把拽起他,两人跌跌撞撞往暗处冲。   铁链从手臂上滑落,在地上拖出一串刺耳的声响。   他们吓得心脏骤停,飞快抱起铁链扔在一边,贴着墙根,拼命往后门跑。   就在他们刚冲出那扇锈迹斑斑的铁门时——   工厂里炸开一声凄厉到发疯的怒吼。   保姆回来了。   她看见空了的柱子、掉在地上的铁链,整个人彻底疯了。   “跑啊——!你们给我回来——!”   尖锐的嘶吼在空旷的工厂里显得更加瘆人刺耳,一声声撞在墙壁上,反弹得无处不在。   她红着眼,像一头失控的野兽,疯了一般冲出工厂,朝着两个小小的背影狂追。   “别回头!一直跑!”   两个孩子手紧紧握在一起,不顾脚下的碎石和摔倒的疼痛,朝着远处微弱的灯光,拼命逃。   身后是吃人的黑暗,   身前,是唯一的生路。   孩子的体力无论如何也比不上一个成年女性,所以逃跑只是权宜之计,两人冲出工厂后门,救他的小男孩立刻把他往旁边一堆废铁后面按低。   “蹲好,别出声!”   他早就在这里布好了东西——几块沉重的废铁皮、堆高的碎石块,还有一根横在地上的粗钢筋。   话音刚落,保姆暴怒的嘶吼就从工厂里炸出来:   “小兔崽子!我看你们往哪跑!”   她疯了一样冲出来,眼睛只盯着两个孩子逃跑的方向,根本没看脚下。   刚踩上那根横放的钢筋,她脚下猛地一绊,身体瞬间失去平衡。   就在她踉跄着往前扑的刹那,小男孩猛地一扯藏在暗处的绳子。   堆在高处的废铁皮和石块轰然砸落!   “砰——!”   一声闷响,铁皮狠狠砸在她后脑。   保姆连哼都没来得及哼一声,身体一软,直挺挺倒在地上,当场倒在地上。   尘土落定,四周一下子安静得可怕。   两个孩子缩在掩体后,大气不敢喘。   直到确认她一动不动,小男孩才紧紧攥住他的手,声音微颤却异常坚定:   “没事了……她动不了了。”   “她…死了吗?”   陈舸颤抖的声音响起,脸上带着明显的害怕。小男孩闻言神色疏离的瞥了他一眼,不咸不淡的说   “不用担心,不关你事,警察只会找我。”   “我不是这个意思!”   陈舸着急了,他虽然害怕,可他父亲教导过他不能恩将仇报,如今恩人误会自己,他当然要解释清楚,可是越着急越说不清楚,陈舸恨不得撕烂自己的嘴,怎么能这么没用。   风掠过废弃工厂的破窗,发出低低的呜咽。   这一次,黑暗里终于不再只有恐惧,两个孩子相互依偎在一起抱团取暖。   两个小孩经历了如此惊心动魄的事,精神和体力消耗严重,两个孩子在一起跑出了好远的距离,随后倒在一棵树下休息。   “你为什么会在这里?”   “我经常在这一带捡废品,这里人烟稀少,平常都没人来。”   陈舸明明站着比小男孩高一点,此刻却抱着小男孩的脖子,依偎在他的胸膛上,这样才会让他有一些安全感。   “那你为什么救我?你不怕吗?”   小男孩眸子暗了暗,轻声说道   “你很像我一个朋友。”   “哦?真的吗?那…我们可以做朋友吗?”   小男孩被陈舸这么直白的盯着也有些招架不住,扭开头道   “随便。”   “我们认识这么久了,你可以告诉我你叫什么吗?”   太阳已经落山了,黑夜悄悄降临,远处警笛声逐渐拉近。   小男孩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尘道   “我该走了。”   陈舸站在他身后喊了好几声也没见他回头,等那道身影彻底隐匿在树林中,陈舸的身后传来他父母的呼叫声,陈舸母亲抱着他的头痛哭,不断的道歉,他的父亲蹲下来抱着他们母子二人,一家人终于团聚了。   陈舸再见到这个保姆的时候正看到她被警察拷住,她拼命挣扎,指甲几乎要抠进警察的制服里,眼睛通红,满嘴都是怨毒的咒骂,骂雇主狠心,骂世道不公,骂所有让她走到这一步的人。   看到陈舸他们来了之后,咒骂戛然而止。先是肩膀控制不住地发抖,接着是压抑的呜咽,最后彻底崩不住,捂着脸崩溃大哭。哭声又闷又痛,混着绝望和悔意。   保姆有个不成器儿子,嗜赌成瘾,仅仅一年就欠了百万,倘若不是为了给儿子还债,她也不敢动这样的心思。   保姆跪在地上不住地磕头求饶。   “老爷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饶了我吧!少爷!少爷!看在我照顾了你这么多年的份上,饶了我!夫人!夫人!我是你亲自招进来的啊!”   林夫人一听这话更气了,恨自己识人不清,冲上去打了她一巴掌,身旁的民警迅速制止,林夫人只能作罢。   陈广智终于开了口,他声音沙哑的不成样子,胡茬都冒出来了,此刻的声音也是严厉到狠绝。   “我会找到一个很好的监狱让你养老。”   陈舸沉默的看着眼前眼泪糊满脸颊,妆花得一塌糊涂的保姆,心中复杂万分,绑架他时,他是恨得,可看到保姆这样,他又觉得可怜。   因果报应,她应得的。   陈舸坐到车上,林夫人将他搂在怀里,陈广智开车,陈舸突然开口说道   “我想学格斗。”   “可以。”   不用陈舸自己说,陈广智也想让他学习防身术以备不时之需,这样的事他不希望再发生第二次,自此,别墅的佣人大换血,保镖更是多了一倍。   陈舸的故事讲完了,他不经意的瞥了顾谦一眼,清了清嗓子说   “你对我遇到这件事有什么想法?”   “你太软弱了,要是我早就反抗了。”   顾谦带着鄙夷的声音从外套下方传出来。陈舸没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也不气馁,直接缩小范围又问了一次   “你觉得那个小男孩怎么样?”   “还不错…你前男友?白月光?”   陈舸对顾谦的脑回路是彻底服了,他到底是真的忘了还是在装傻啊,自己都说的这么明白了。   “我没有前男友!”   “噢,所以他是你的白月光喽。”   陈舸这下真的想哭了,论有一个不解风情的男朋友是什么感觉,真像个直男(呸呸),让人恨得牙根痒痒。   陈舸掀开顾谦头上的外套,狠狠亲了一口以后恶狠狠的说   “我只有你一个白月光!”   顾谦的眼神明显不信,可嘴上却用一副深信不疑的口吻   “我从没怀疑过你。”   “你最好是!” 第42章 打架   各位运动员请注意,现在开始检录!请参加跳高项目的运动员,听到广播后,立即到检录处集合检录,逾期不候,谢谢配合。   陈舸听到了广播声,伸出手拍了拍顾谦的头说   “顾谦,我要去检录了。”   “嗯?你还报了跳高?”   顾谦从没听他说过   “嗯,一开始就只报的跳高,后来柳林州说想请你跑3000,我就顺手报了。”   顾谦心里暖暖的,说出来的话却不是这样   “上赶着当我手下败将?”   陈舸被一次两次激的胜负心也起来了,他看向顾谦的眼神充满了战意。   “我们拭目以待,现在,要不要去看我跳高?”   顾谦欣然答应,两个学校的风云人物走到哪里都备受瞩目,所以跳高区在正式比赛开始之前就已经聚起了好多人。   夕阳把体育场的影子拉得很长,广播里播报着预选赛的轮次,空气中混杂着橡胶跑道的味道和观众细碎的交谈声。陈舸站在助跑区的最外侧,他里面穿着白色的运动背心,清爽帅气,陈舸浑身雪白,在一众小麦肤色的同学们中像脏脏包里面的雪媚娘一样突兀,显得他实力并不强劲,陈舸做完拉伸就立在一旁等待,下一个就到他了,除了女生,没多少男生看他,都把他当成充数的了。   今天是预选赛,陈舸目标很明确——稳稳跨过达标线,拿到决赛的入场券。横杆停在一个相对温和的高度,陈舸疯狂脑中计算着从起跳到落地的全过程,在他的脑海中形成了一道道抛物线,不过理论再完美,也需要硬实力的加持。   陈舸先侧身站定,双脚分开与肩同宽,按照背越式跳高的标准流程,开始丈量步点。从起跳点往回数,八步助跑,每一步的落点都踩得精准无比。他微微屈膝,上半身轻轻前倾,目光像钉子一样钉在前方的横杆上,聚精会神,不让外界的动静打乱自己的呼吸。   “预备——”裁判的声音响起。   陈舸深吸一口气,胸腔微微鼓起,随即缓缓呼出。他动了,第一步迈出时步伐轻快,像是在试探跑道的弹性。第二步开始逐渐加速,脚步从从容变得扎实,每一次脚掌落地,都能听到清晰的“咚咚”声,那是力量与地面的碰撞。   按照既定的J型弧线助跑策略,他在倒数第三步时,自然地向内侧转体,身体微微倾斜。这一步是关键,既要保持加速的惯性,又要为起跳做好准备。他的双臂自然摆动,右手在前,左手稍后,像收拢翅膀的鹰,随时准备腾空。   倒数第二步,他的支撑脚稳稳落地,膝盖微微缓冲,将向前的动能稳稳接住。到了最后一步,起跳脚猛地蹬向地面,那一瞬间,脚踝、膝盖、髋关节三个关节依次发力,像拉满的弓弦瞬间释放,力量从脚底直冲头顶。同时,他的双臂自下而上用力摆动,左手高高扬起,右手配合发力,整个人如同被弹射出去一般,腾空而起。   离地的刹那,陈舸迅速调整身体姿态,切换成背越式过杆动作:后脑勺先向后仰去,肩膀跟着下沉,腰腹肌肉用力绷紧,将身体弯成一道优美的反弓形。他的双腿刻意并拢收紧,脚尖绷得笔直,避免身体晃动碰到杆子。   腰腹继续发力,带动臀部、大腿依次从横杆上方滑过,整个动作行云流水,没有半点卡顿。就在身体即将越过横杆的瞬间,他舒展腰肢,调整好落地姿势,随后稳稳地落在厚厚的海绵垫上,背部轻轻贴住垫子,发出一声沉闷的轻响。   垫子软软的,卸去了所有冲击力。他撑着垫子坐起身,回头看了一眼横杆,依旧稳稳地横在那里,没有丝毫晃动。“过了!进决赛了!”身边的同学激动地喊出声,顾谦也在一旁笑着点头,比了个大拇指。   广播里很快传来播报:“陈舸,试跳成功!”   周围响起一阵热烈的掌声,三十二班的同学们尖叫着欢呼,周文涛仰起头冲着天空打了一套组合拳。   “稳了!!”   他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尘,朝着顾谦的方向挥了挥手。夕阳落在他身上,给汗湿的发梢镀上了一层金边。预选赛的任务已经完成,接下来,只要等着决赛的到来就行了。   顾谦拿着一瓶水现在旁边并不起眼,很安静,和旁边的人形成了鲜明的对比,但陈舸看向他时,顾谦立马扬起笑容,这笑容不勉强,不虚伪,是发自内心的,实心实意的笑容,是为他的。顾谦和陈舸对了下拳,把水抛给他。   “看不出来这么厉害。”   陈舸喝着顾谦送来的世界第一甘甜可口的水,听到这句赞美忍不住的得意   “被我的魅力折服了吧。”   顾谦一噎,忍不住去确认这到底是不是他认识的陈舸,终于不装伪君子了?   “走吧,请你吃冰激凌。”   二人偷偷溜出校门,两个人一人吃着一个甜筒,不过陈舸的多一个球,顾谦美其名曰奖励。   吃完甜筒两个人就去了电玩城玩游戏,二人玩了会魔鬼城觉得没意思,陈舸提出去抓娃娃,顾谦当然什么都好。   陈舸对着这些娃娃机转了一圈,像狮子巡视领地一样,最后选择了一款小猫咪的毛绒玩具,因为他觉得很像顾谦。   “叮,叮,叮”   三个游戏币被干净笔直的手指推入,陈舸摇动控制杆,操纵者钩爪移动,对准位置,确定!钩爪竖直下降,分毫不差的抓住了小猫的头,然后上升,钩爪从毛茸茸的小猫头上滑落,就像一片轻雪滑过绒毯,悄无声息地滑开了。   再来!   陈舸将一盆游戏币都用光了也没抓到一个,倒是顾谦在旁边看的津津有味,有时看到精彩处还忍不住抚掌喝彩。   顾谦看戏也看够了,又去兑了一盆游戏币,还推了个小推车。   顾谦将三个游戏币投入,很轻松的将小猫抓起来。陈舸的小推车里毛绒玩具越来越多,电玩城里不少人都投来艳羡的目光,陈舸骄傲的抬起他的小头颅。   顾谦一盆游戏币一个都没浪费,抓到的毛绒玩具堆成了小山,电玩城有兑换积分的规则,顾谦让他兑了,陈舸死活不肯,一定要全部带回宿舍,然后他们找工作人员要了几个塑料袋,大包小包的回学校去了。   回宿舍的路上倒是看到了意外的一幕,沈泉和乔雨霏在女生宿舍楼前纠缠,也谈不上纠缠,纯纯沈泉一个人的独角戏,他嘴巴不停的说着什么,乔雨霏就站在一旁听,倒也其乐融融。   运动会同学们是不用上晚自习的,平常陈舸不管上不上晚自习都会学习,今晚有些不同,陈舸将娃娃摆了满床,顾谦听了将近半小时手机相机的咔咔声,甚至腆着脸去沈泉宿舍借到了顾谦送他的相机,拍了半个小时之后还意犹未尽,还要顾谦评价拍的怎么样,但凡顾谦说一句不好看,陈舸必然欣然采纳并励志拍出最好看的照片。要不是顾谦骂了他两句,他觉得他能拍一晚。   等宿舍就安静下来了,顾谦终于可以全身心投入的打游戏了,可安静的时间过长,平常他学习之前还有写字的“沙沙”声,顾谦总有种不详的预感,俗话说,孩子静悄悄,必定在作妖,这句话放在陈舸身上也相当合适。   顾谦望向陈舸的时候意外的发现他竟然颇为老实,不知道从哪里摸出来个针线盒,正认真地将所有的毛绒玩具缝在一起。   “你在干什么?”   陈舸专注于手里的活计,等这一针穿过去才回答   “我想把他们缝在一起挂墙上,这样我就能每天看到了。”   顾谦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这玩意儿?挂墙上?陈舸耗费了一个晚上终于完工了,所有的毛绒玩具拼成了一个爱心的形状,虽然针脚差点,微瑕,总体上陈舸还是无比满意的,拿出手机拍了张照片发朋友圈。   配文:把男朋友的宠爱,   缝成看得见摸得着的温柔。   “宝宝,给我朋友圈点赞。”   顾谦闻言切出屏幕,看到配文脸颊发烫,耳根微微泛红,垂着眼不敢抬头,心跳轻轻乱了节奏,连呼吸都放轻,羞死了要。但他随即想到,陈舸这是发的朋友圈,意味着他的家长好友都能看到。   “删了。”   陈舸正喜滋滋的保看手机那张照片,冷不丁的听到这句话就像被泼了一盆冷水,也有点生气,但他还是压着性子问了一句   “为什么?”   “不为什么,删了它。”   陈舸不能理解,发个朋友圈有什么问题,他觉得顾谦太任性了,摁灭了手机,就立马开始收拾残骸。   “陈舸,我再说一遍,删了它。”   陈舸到底是人,是人就会有脾气,他站直身体,回过头来和顾谦对视,声音压的低低的   “为什么?你不告诉我原因我就不删。”   顾谦强忍着心痛冷酷的说   “我们的关系,还是越少人知道越好。”   陈舸彻底怒了,不再压抑自己的脾气,厉声质问道   “越少人知道越好?顾谦!你把我们的关系当什么?你真的想和我谈恋爱吗?还是你只是图一时新鲜?对我只是玩玩而已?”   说完拿出手机当着顾谦的面删掉了朋友圈。   “你满意了吗?”   顾谦被他的行为刺的心脏突突的疼,心底像被掏空一样疼,连呼吸都发涩,明明是快要撑不住的难过,却偏偏化作了压不住的火气,声音发颤,语气尖锐,连自己都控制不住那股又痛又躁的情绪。   “满意,当然满意!”   “我不满意!”   陈舸吼道   陈舸向来脾气好,顾谦还是第一次见他发这么大火。   “你有什么不满意的!形象保住了!名声更是保住了!你还有什么不满的!”   陈舸总算知道他为什么这么做了,可他还是气,说出来的话愈发的不客气   “名声?你问过我的意思吗?我在乎吗!打着为我考虑的旗号做着伤害我的事情,这就是你的爱?”   顾谦真是气疯了,他好容易关心一个人,却换来这,顾谦向来主张有气就撒,能动手绝不动口,到现在为止也已经忍够了,绝不再自己憋着。   顾谦率先动手,拳头裹着劲风直砸面门,陈舸猛地偏头,拳风擦着脸颊刮过,带起一阵刺痛。不等顾谦收拳,陈舸沉肩撞向他胸口,顾谦早有防备,侧身卸力的同时,手肘狠狠朝陈舸后心砸来。   陈舸旋身避开,反手扣住他小臂,顾谦却猛地发力反拧,指节攥得陈舸骨缝发疼。陈舸咬牙屈膝顶向他腰腹,顾谦吃痛却不松劲,另一只手已经锁上陈舸的脖颈,力道狠辣。   两人缠打在一起,拳脚相撞的闷响接连不断,你进我退,招招相向,谁也压不倒谁。脚步交错间,他们齐齐撞向墙面,震得灰尘簌簌坠落,趁顾谦身形微顿,陈舸猛地发力将他按在墙上,顾谦却在瞬间反手扣住我的手腕,借力一挣。   下一秒,局势彻底僵持——   陈舸单臂抵着他咽喉,膝头顶住他小腹,将顾谦死死压制在斑驳墙面上;而顾谦的手也狠狠扣着陈舸的脉门,另一只胳膊勒住他的肩颈,力道丝毫不弱。   两人胸膛剧烈起伏,粗重的呼吸缠在一起,额角的汗水顺着下颌滴落,砸在地面上晕开浅痕。眼神死死对峙,青筋在手腕处绷起,谁都不肯先松半分力气,彼此钳制,势均力敌,谁也无法彻底赢过谁,谁也无法轻易挣脱。   空气凝固成铁,只剩心跳了。   打破僵局的是顾谦,双方僵持不下,顾谦突然心上涌起无限委屈,泪失禁体质的他根本控制不住自己,大颗滚烫的泪水涌出眼眶,砸到陈舸的手背上,烫的他松开了手,顾谦趁机一脚踹上陈舸的腹部,将他掀翻在地。   一时间谁也没再动手,顾谦将眼泪擦干,拿起校服外套就要出门,陈舸从地上爬起来,从身后紧紧的抱住他。   “别走。”   顾谦不开口,他怕他的声音中带一丝哭腔。   “我错了,我不该那样说。”   顾谦刚压下去的委屈又涌了上来,泪水顺着他的脸颊滑落,模糊了双眼,也带去了冲动和愤怒。 第43章 我们和好了   顾谦没有不顾一切的挣开陈舸的怀抱,就已经表明了态度。   “顾谦,我希望我们的关系是公开的,透明的,我不想逼你做任何选择,只想让你知道,你所有的不安、顾虑、害怕被议论,我都接住,我们不必急着向世界证明什么,但我希望你相信——和我在一起,从来不是一件需要藏起来的事。别人的眼光不算数,我们的真心才算数。你只管安心走向我,剩下的我来解决,你应该相信你的眼光,相信我。”   这段话当真是温柔又笃定,像扎根边疆的杨树,温柔是枝叶,刚强是躯干。   顾谦咬着牙,脑中一片空白,这段不似告白胜似告白的话,打的顾谦措手不及,他难以想象陈舸竟对他用情至此,在顾谦看来,只认识两个月,除了被自己英俊的外表折服,他想不出别的解释。   “陈舸,这段感情是畸形的,他会成为你人生最大的污点,以后有人要搞你,只要把这个消息放出去,单单是舆论,就能毁了你,到时候再后悔就晚了。”   顾谦的话冷静又克制,可从他颤抖的双手才能窥见一斑他的内心。   陈舸总觉得顾谦老成,固执又偏见,他有这和同龄人格格不入的成熟,这一点以前让陈舸觉得可爱,给人的感觉像个偷穿大人衣服的孩子,可现在,他笑不出来,这份成熟如今成了他们感情的最大障碍。   “你可以相信我的的感情吗?也相信我的能力。你不用总把别人放在前面,不用事事都替别人着想。你已经很懂事、很温柔了,从现在开始,我只希望你能多心疼一点自己,多为自己考虑。你值得被好好对待,值得这世界上最好的。”   懂事?温柔?他从小到大听到最多的都是指责他不听话,只有他亲生父亲在世的时候听过夸奖他的话。   “陈舸,你一旦踏入我的漩涡,可就出不来了。”   陈舸温柔一笑,用坚定的语气说   “我甘心沉沦。”   顾谦迅速转过身来,闭上眼睛抱住他的头就开始亲,陈舸护住他的腰,眼神温柔的不可思议,他享受和他的每一个吻。   陈舸清楚的知道,今天的事虽然解决了,可顾谦内心深处的不配得感并没有消失,他生怕以后他会将他藏的更深,更难以捉摸,他一定会治好他的小朋友,以后就由我来保护你。   陈舸和顾谦收拾好被他俩打倒的桌椅,两个人拿起那个毛绒大爱心一同挂在门正对的那个墙上,这样就可以一进门就看到了,顾谦虽然还是嫌弃他的审美,最后也不情不愿的同意了。   两个人相拥而眠,今天发生的事情太多了,身心俱疲,很快就入睡了。   陈舸的生物钟准时工作,他睁开眼睛的时候就看到顾谦近在咫尺的面容,狂跳的心脏才渐渐平静下来。   他的确准时醒来,不过是被吓醒的,他梦到昨晚顾谦带着灿烂的笑容对着陈舸说出最残忍的话。   “陈舸,我不能耽误你,我们好聚好散吧,再见~”   顾谦说完转头就走,毫不留恋,无论陈舸追,怎么呼喊,顾谦都绝不回头,最后陈舸被一颗石头绊倒,顾谦也消失在路的尽头,永远离开了他。   顾谦睡得很沉,长长的睫毛垂着眼睑,眉头舒展,平日里紧绷的神情全都松了下来。呼吸轻浅均匀,侧脸干净柔和,像卸下了所有疲惫与压力,安安静静陷在光影里,带着少年独有的干净与安稳。   陈舸用目光描绘少年的每一寸面容,像是再不看,这辈子都没有机会看到一样,贪婪的记着每一个特征。顾谦的睫毛好浓密,皮肤像个小姑娘一样,白皙细腻,嫩的能掐出水来,偏薄的嘴唇放在别人脸上就会显得刻薄,但放在顾谦脸上就很完美,显得可爱,可是,这么柔软的嘴唇怎么能说出那么刻薄的话。   顾谦用拇指轻轻抚摸昨晚啃破的嘴唇,而后还和食指轻轻摩挲,仿佛那个伤口还在渗血似的。   这么梦或许是在给他提示,顾谦这人看着什么都不怕,实际上最是敏感,缺乏安全感,一个人龟缩在海螺壳中,谁也伤害不了他,与世隔绝,倘若他不能好好经营,最后……绝对不行!这种事他绝不允许发生!   “在想什么?”   “嗯?”   陈舸想的太认真,竟然连陈舸醒了都没发现,他下床帮顾谦去拿衣服。   “早晨吃什么?”   “都行。”   顾谦忍住头快要爆炸的痛感,他昨晚一直在想,自己是不是应该给陈舸道歉这个论题,想到很晚才睡。   看着陈舸在衣柜前挑挑拣拣的身影,心一横,男子汉大丈夫,这有什么不好意思的。   “陈舸!”   陈舸被叫的一哆嗦,手里的短袖都险些掉在地上。   “怎么了?”   “昨天对不起,我不该动手,也不该骂你。”   陈舸被他涨红的脸可爱住了,这种反差感太萌了。   “我们不是和好了吗?”   顾谦一愣,随即笑出来   “对,我们和好了。”   说完又嘟囔了一遍   “和好了。”   今天没有他们的比赛,他们的主要目的是给同班同学加油,陈舸拿着笔记本写写画画。   刚才柳林州跑过来说   “陈哥,你文采好,你来写加油词吧。”   所以陈舸写的是加油词,画的嘛,当然是他家男朋友了。   顾谦正和沈泉他们打牌,牌桌上输赢起落,他只淡淡看着,面上不起波澜。   赢了不张扬欢喜,输了不沉脸怨叹,手中的牌起起落落,   沈泉他们或喜或怒,顾谦都从容应对,好像只有他把输赢都当作一场寻常消遣,沈泉他们打牌就大喊大叫,试图用气势压倒他们。   “同花,赢了。”   “哎呦!顾谦你怎么今天运气这么好,从开始到现在你就输了一把!”   “那一把为什么输你不知道?再出千我让你尝尝缅甸手法。”   顾谦也觉得他今天运气好到离谱,他打牌厉害,平常赢的也多,但不会像今天那样,要什么有什么,简直像老天都在帮他。   “陈哥!你来玩!顾谦这小子今天太邪乎了,我帅气的脸上都快贴满白条了,学校的人见不到我的帅脸是学校的损失。”   “学校的门面是一头猪?”   顾谦冷嘲热讽,其实沈泉小时候不胖,后来他学习一有压力就奖励自己,他只要感觉到一点饥饿就必定摔笔不干,他学习要满足一个条件,必须饱腹,久而久之他就越来越丰满了。   严格来说他也不算胖,只是有点微胖,但和顾谦比起来,确实有点大块,他自己倒也接受良好,毕竟他的五官长得确实优秀。   “顾谦!我真的要闹了,我才一百六十斤!一百六十斤!微胖!微胖!”   顾谦早就把耳机戴上了,啦啦啦~   陈舸盛情难却,接替了顾谦的位置,沈泉本想大显身手,杀得他们片甲不留,没想到,他做出了他今天最错误的决定,陈舸的牌技有过而无不及,顾谦看着陈舸没被欺负,安心的打游戏去了。   “我靠学神!你怎么打牌也这么厉害!有什么是你不会的啊?!”   沈泉本以为陈舸是那种醉心学习,各种娱乐游戏都不会呢,没想到,唉,马失前蹄。   陈舸摆出手中的牌,同花顺,勾唇说到   “抓娃娃。”   “嗯?”   冷不丁的听这么一句,还真搞不明白,而能听明白那位,手指滑了一下,提前放出大招,导致团灭。   沈泉捉摸了一下,心里暗骂一声,昨天他可看到那条朋友圈了,秀恩爱,死得快。   “走吧。”   “干什么去?”   陈舸笑的蔫坏   “干坏事,你去不去?”   顾谦用行动回他他的问题,一句没多问。   陈舸挑挑眉,用略微轻浮的语气说   “这么信任我?不怕我害了你?”   顾谦转头认真的盯着他说   “你会吗?”   “不会。”   陈舸脱口而出   “那不就得了。”   陈舸看着顾谦,内心发问——你到底有多少信任我呢?   不过陈舸是不会做出试探爱人信任底线这种毫无下限的行为的。   两个人要做的也不是什么大事,刚才柳林州给他发消息说,要他带顾谦去看他1000起跑,并要求顾谦给他加油,他想要顾谦帮他吓吓对手,让他们知道自己是有人罩着的。   顾谦他往那儿一站,周遭的空气都像被冻得慢了半拍。顾谦明明没有刻意冷脸,也无半句狠话,只静静立着,周身便漫开一层淡而锐的凉意,像深秋深夜的风,不伤人,却让人不敢轻易靠近。旁人说笑的热闹,到他身边都自动收了声,连光线都仿佛偏了几分,只留他一身清寂。   以上为周围人感触,而身处在冰冻层的陈舸只觉得如沐春风,神清气爽,沁暖人心, 暖阳拂面。   柳林州做好起跑准备,偏头冲着陈舸眨眼,陈舸了然,对着顾谦说   “你给他加加油吧。”   顾谦闻言看他,明明没说话,那鄙夷的眼神像是在说,你在说什么傻话。   “说一句吧,旁人千言万语,不及您一句笃定。”   顾谦举起手,对着柳林州比了个加油的手势,柳林州激动的快哭出来了,只觉得死而无憾了,他这边满意了,可有人不满意,陈舸拿胳膊肘碰了碰顾谦的胳膊,催促他说话。   顾谦只能张嘴说道   “柳林州,加油!跑不第一就别回班了。”   柳林州朗声回答   “保证完成任务!”   枪声响起,柳林州像离弦的箭一样,“咻”的窜出去,班长周文涛举着手机跟在后面追,因为柳林州央求他给他录个比赛vlog,他要发社交平台,并坚信一定会涨粉。   柳林州不愧是追着体育老师给他名分的人,柳林州的步伐轻快而有力,每一次蹬地都带着惊人的爆发力,风在耳边呼啸,衣摆被吹得猎猎作响。   他越跑越快,将身后的对手一个个甩开,距离越拉越大,整条跑道仿佛都成了他一个人的主场。最后几十米,他再次提速,身影如一道疾风,直奔终点。   在全场沸腾的欢呼声中,他率先冲破终点线,稳稳拿下冠军。汗水顺着脸颊滑落,却挡不住少年夺冠时耀眼的光芒。   他接过兄弟递来的水,喝了一口时候,骚包的把剩下半瓶水甩向天空,来让他验证视频成果的周文涛被溅了一身,气得他当场要把视频删掉。   比赛项目有条不紊的进行,很快到了陈舸决赛的日子,这天不凑巧,跳高决赛和3000米长跑安排到同一天了。   顾谦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有点不高兴,他表示这样的话就算他赢了,也胜之不武,顾谦讲解两个项目各占半天,顾谦方才满意。   跳高决赛是今年一中的热门话题之一,竟然杀出陈舸这匹黑马,往年大部分奖项都会被体育生包圆。   横杆一点点升高,场上的选手越来越少,最后一轮,高度已经无人能及。目前场上只剩下他和一个叫张涵的同学,听说他小小年纪已经成为国家一级运动员,压力不是一般的大。陈舸深吸一口气,再次起跑、起跳、过杆,整套动作行云流水,轻盈得仿佛不受重力束缚。当他稳稳落地时,横杆依旧安静悬在半空,轮到张晗时,他助跑、起跳,身体轻盈地划过空中,眼看就要稳稳越过,衣角却轻轻擦过了横杆。   杆子猛地晃了几下,场上的所有人都屏住呼吸,杆子还是掉下来了。他以微弱优势拿下了跳高冠军。   全场瞬间爆发出掌声与欢呼,少年陈舸站在赛场中央,汗水折射着阳光,是最耀眼的模样。   这个结果出乎所有人的意料,更有人扬言,要不是张晗失误,陈舸不可能拿下冠军,顾谦起的直接开小号下场和他们撕,顾谦的战斗力有目共睹,骂的叫嚣最厉害的那个人都注销账号了,完事还安慰陈舸,为了让自己的安慰更有说服力,他把自己录的视频一帧一帧的分析,张晗已然到了极限,而陈舸的腰部和杆子还有一定的距离,陈舸明明是以绝对优势赢得。   陈舸边听边感叹,顾谦怎么能这么可爱。   “你录我视频干什么?”   “本想录你惨败的样子留着以后嘲笑你。”   “噢~”   陈舸拖长了调子的回复可信度明显不高,顾谦懒得搭理他,收起手机就要去吃饭。 第44章 寒假   很明显,下午才是重头戏,论坛上早就筑起万丈高楼,两个学校的风云人物共同参加同一场比赛,不管结果如何,视觉上终归是过瘾的。   顾谦下午穿了一身黑色的运动服,带了个配套的发带,往跑道上一站,青春少年感扑面而来,意气风发有了实感。   枪声响起,众人冲出又万箭齐发的气势,都是少年心气,谁也不服谁,憋着一口气 想要一骑绝尘,豪气归豪气,硬实力才是真道理。   随着时间战线的不断拉长,不少人纷纷感到脱力,一圈,两圈,呼吸渐渐急促,双腿开始发沉,风里只剩粗重的喘息。每一步都带着疲惫,每一次摆臂都格外费力,想放慢、想停下,3000米太长了,长时间坐教室的同学们肌肉都死了,动一动都能要半条命,对他们来说,能报名已然是勇气可嘉,倘若每个人都这么废物,他们也能心安理得的接受事实,可看着顾谦和陈舸在前面遥遥领先,想咬牙跟上却发现肌肉酸痛的厉害,连抬起来都需要极高的自制力,可顾谦二人却显得游刃有余,他们心态都要崩了,那两个人是魔鬼吗,这都不累?   其实单单是顾谦领先他们并没有这么大的落差感,一中的同学们潜心学习,没有机会运动也是正常的,他们和顾谦不一样,可是陈舸竟然可以和顾谦并列,这就打击他们的自尊心了,甚至有点儿想要神化他,好像像他这么完美的人本该如此。   跑到现在,陈舸和顾谦已经完成了套圈。   顾谦轻喘着气,目视前方说   “我会赢。”   陈舸落后他一步,跑在他后面   “别说话,容易灌风肚子疼。”   顾谦也不再说话,专心跑步。   最后一圈的铃声刺破空气,两人并驾齐驱,呼吸早已滚烫。   前一名顾谦咬紧牙关,摆臂如刀,每一步都在拼命拉开距离;后一名陈舸目光紧锁前方,不肯退让半分,双腿酸胀到发麻,仍死死咬住节奏。   风在耳边呼啸,观众的呐喊模糊成一片,世界里只剩下彼此的脚步声。你快一分,我追一寸,距离在毫厘之间反复拉扯,谁都不愿先低头认输。   冲线的刹那,两人几乎同时撞线,汗水飞溅,气喘如牛。一分之差,是极限的较量;并肩冲刺,是少年最燃的倔强。   这一程,拼的不只是速度,更是不肯放弃的胆量。   顾谦比陈舸快了那么零点几秒,赢下比赛!夺得冠军!   顾谦弓着腰扶着膝盖喘粗气,身上的汗水顺着额发、脸颊、脖颈疯狂往下淌,湿透了整件运动服,紧紧贴在背上,抬手一抹,全是湿凉的汗渍。   浑身发烫,热气从骨子里往外冒,听到这个结果后,脸上露出最纯粹的笑容,比太阳耀眼,比月亮温柔,比星光更长久。   陈舸突然发现顾谦是有小虎牙的,和他一样,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顾谦嘴角勾起一抹带着傲气的笑,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   “怎么,追了全程,还是差我一步?”   他微微抬着下巴,眼神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张扬与挑衅,   “下次,再跑快一点吧。”   陈舸爱死这样的顾谦了,好像他本该如此。   “还是输给小谦大人了。”   3000米长跑第一和第二都在三十二班,高老师也很高兴,觉得孩子们今晚也没有兴趣学习,就给他们放了电影看。   “老高万岁!”   晚上同学们整整齐齐的坐在教室里,为了更有氛围感还把电灯关上了,他们选了一部喜剧片,班级里时不时发出大笑,氛围轻松愉悦。   准确的说这是顾谦他们谈恋爱以来第一次一起看电影,顾谦也仰起头认真观看,其实顾谦很喜欢看电影,一个人沉浸式的享受电影,不用迁就别人的喜好,不用在意时间,不用勉强聊天,安安静静地哭、安安静静地笑,把情绪完完整整地交给故事。   这部片子顾谦看过,正所谓经典永不过时,好看的电影看多少遍都有新体验,这部电影就是。   故事是一个人为了找他的狗不慎卷入案件,破案的故事,电影的最后他才发现狗狗早就为了保护自己被杀掉了。最后一幕定格在主角跪在地上,墓碑前摆满了狗狗爱吃的食物,犯人被绳之以法,无人伤亡,人们皆大欢喜,唯一的牺牲者只有养了十三年的小狗,主角唯一的亲人。   所有人都被这个故事感动了,整个教室都安静下来,时不时传来女生闷在喉咙里细碎的啜泣。   顾谦从电影结束后兴致一直不高,同学们都从电影中走出来了,顾谦还沉迷的无法自拔,沉沦在情绪嗯旋涡之中。   顾谦回宿舍直接就睡下了,往常还会和陈舸插科打诨一会儿。   第二天顾谦已经恢复成往常的模样,依旧敷衍作业,依旧被康主任骂出去,日子还是照常过。   第一节上语文,高老师走到讲台上说   “同学们,运动会已经过去了,是时候该收心了学习了,所以这节课我们不讲课,我们写作文,没有题目,你们可以写你们想写的任何东西。”   全班哗然,而后响起了“沙沙”声,连顾谦也拿起了笔开始写。   大课间高老师把陈舸叫到办公室里,给他看了顾谦的作文。   《时光里的答案》   文章立意深刻,情感真挚,文字干净细腻,极具感染力。   高老师开口了   “顾谦这篇文章写的情感真挚饱满,让人眼前一亮。”   陈舸读了两遍,点头回应   “对”   高老师的眼睛是沧桑的,却也是真挚的   “陈舸,顾谦这孩子很聪明,伶俐,胆大,心细,是个非常优秀的孩子,在我看来,他不比你差,他只是不想学而已,我找他说过很多次,但并没有用,所以我希望你可以帮助他。”   陈舸明白,他也想帮顾谦。陈舸从不在意顾谦是否成绩耀眼,只盼他别再沉在暗处。读书从来不是人生唯一的归途,他只愿顾谦抬头时,眼里仍有星光,心中尚有热望。   “老师,我明白了。”   高老师很欣慰的笑了,又找出陈舸的作文,他指点了一下他的小错误以后就让他回班了。   陈舸回去看到顾谦,想到了他那篇文章,顾谦写的并不是高考常考的议论文,而是一篇小说,一篇他自己杜撰的小说,陈舸觉得,顾谦写的不是别人,是他自己,主人公从满怀希望到挣扎反抗最后走向堕落。   “顾谦,你喜欢A市吗?”   “还行。”   “那你喜欢哪里?”   “西口里。”   是了,他想起来了顾谦上次带他去的就是西口里。   说要顾谦学习他也不是全无私心,他真希望以后顾谦可以并肩和自己站在一起。   此事还需从长计议,倘若可操之过急,不顾一切莽撞行事,否则只会适得其反。   计划实行的第一步就是贿赂他。   陈舸某天回宿舍带回来一只小猫咪。   它是一团刚落地的雪白小奶猫,毛软得像揉松的云,绒绒蓬蓬,还带着点没褪尽的奶膘,走起路来圆滚滚地晃。   它有一双很特别的眼睛,一只澄澈如浅冰蓝,清透得像初春化冻的湖水,另一只却是透亮的琥珀金,暖得像藏了一小片阳光。   一蓝一金,泾渭分明,衬得一身白毛更显纯净,小奶猫身子娇软,走两步就晃悠悠,最爱歪着脑袋看人,喉咙里轻轻发出“咕噜咕噜”的奶音。   一撒娇就往人手心蹭,用毛茸茸的小脑袋一下下拱,尾巴轻轻圈住手指,细声细气地“喵呜”叫,声音又软又甜,明明是只小幼崽,却天生懂得怎么把人心揉软。   顾谦一边抱怨养猫麻烦,一边打开购物软件,怒花四位数置办了一套猫咪用具。   口是心非   “给它取个名字吧。”   “宝宝。”   “嗯干什么?”   陈舸被叫的飘然欲仙,觉得这礼送对了。   顾谦轻笑一声说   “没叫你,叫它呢。”   陈舸只觉得尴尬万分,不过一个优秀成熟的男人是会自己给自己台阶下的。   “它是宝宝,那我是什么?”   “你是宝贝。”   顾谦回答   “这两个不是差不多的意思吗?”   “宝宝是偏爱,宝贝是挚爱。也不是人人都有宝贝的,宝贝可遇而不可求。”   说完这段话顾谦歪了下头,用很俏皮的口吻调戏他   “喜欢这个称呼吗?宝贝?”   陈舸眼睛亮的不可思议,他用最温柔的语气回答   “喜欢。”   虽然顾谦这情话他很喜欢,可是条件还是要讲的,他要求顾谦每天接受他的补习,顾谦正高兴呢,陈舸软磨硬泡没一会儿他也就答应了。   第一计划成功!   陈舸采用的是鼓励式教育,通常背一首古诗奖励一个吻,会背一篇课文就奖励一个舌吻,通常两个人补完习脸颊都红扑扑的。   这样无忧无虑甚至有些醉生梦死的日子过得很快很快,眨眼间明天就到了期末考试的日子了,这学期最后一晚教学结束后,顾谦放下笔揉揉长时间低头而酸痛的脖子。   “明天考试,考得好的话有奖励。”   陈舸一边批阅顾谦做的卷子一边说   “嗯?什么奖励?”   陈舸给试卷打上分数,就开始分析错题总结考点,一会讲给顾谦听。   “带你出去旅游,去不去?”   “去!要是我没考好呢?”   “我也带你去旅游,就当安慰你了。”   顾谦笑了,抱起身边的宝宝就开始撸猫,这段日子宝宝长大了不少,肚子都凸出来了,软乎乎的很舒服。   “别玩了,来看错题。”   陈舸给顾谦讲完错题之后就让顾谦睡了,他则坐在书桌前写错题本,错题本是顾谦的,只不过每次都是陈舸帮他整理。   顾谦是真聪敏,上次月考考了全校996名,整个年级一共两千人,从下游一跃成为中游,骇的老师都以为他是抄的,连夜调监控,经过核实成绩真实有效以后,老师们更是觉得不可思议,康主任特地来教室里狠狠表扬顾谦,夸他是他教学生涯以来遇到过的最大的一匹黑马,高老师特地在班会里夸奖他,让全班同学向他学习,并希望他能虚心,要保持住名次,顾谦哪里受过这种待遇,心底里还是有些高兴的。   讲完试卷说完注意事项就正式放假了!一中学习紧,寒假也只有十四天,但对于时刻处在紧张学习状态的同学们来说已经是很意外了,毕竟往年一中只放十天,这次足足多了四天,同学们还是略微有点满足的。   放假的第二天天上飘起大雪,今年冬天很暖,初雪来的也晚,万幸它来赴约了,第一场雪来得静悄悄。没有狂风,没有严寒,只有一片片温柔的雪花,轻轻覆盖屋顶、树梢和小路。世界一下子变得安静又洁白,仿佛连声音都被雪藏了起来。   顾谦和陈舸窝在老小区里,窗外是凛冽的寒冬,屋里却被暖气烘得暖意融融。他们紧紧依偎在柔软的沙发上,同盖着一条厚实温暖的毯子,仿佛把全世界的寒冷都隔在了外面。电影的光影在眼前缓缓流动,陈舸侧头就能闻到顾谦身上淡淡的气息,指尖不经意相触,都带着让人安心的温度。没有喧嚣,没有打扰,只有彼此的呼吸、安静的剧情和裹在毯子里化不开的温柔。   这一刻,时光慢得刚刚好,有暖气,有电影,有你在身边,就是冬天最甜、最安稳的幸福。   两人的旅游计划被这一场雪耽误了,放假时间太短,所以他们想去临近市区爬山,雪天爬山太危险了,索性两个人就宅在家里享受。陈舸兑给顾谦一张旅游卡,他可以随时兑卡,去哪里玩都可以,世界通行。   两个人十指相扣,顾谦从见到陈舸那一刻就想摸摸他的手,眼下终于可以摸个够,他想到上次打架这只漂亮的手掐到自己脖子上,美艳又凌厉,性张力满满。   等雪停下的时候已经凌晨一点了,两个精神活跃的小伙子在商讨好以后决定下去堆个雪人。 第45章 意外   凌晨的老小区,静得能听见雪落的声音。   路灯昏黄,把光秃秃的树枝拉得很长,墙面上斑驳的旧痕迹在夜色里轻轻沉睡着。楼道口的灯半明半暗,偶尔有风吹过,晾在窗外的旧衣服轻轻晃一下,又归于安静。   没有车鸣,没有人声,只有零星几扇窗户透出微弱的光。空气凉丝丝的,带着老房子特有的、安静的味道。整座小区像睡着了,安安静静,不慌不忙,把白天的喧嚣全都藏进了深夜里。   两个少年踩着积雪跑出来,给这凄凉添上一抹色彩,围巾歪在一边,笑声撞得雪花乱飞。   他们蹲在地上滚雪球,你推我搡,雪球越滚越大,沾得满手冰凉也不管。   一人扶着雪人身子,一人胡乱插上树枝当手,揪片枯叶当嘴巴,随便捏两个黑点当眼睛。   雪人歪歪扭扭站在风里,傻气又可爱。   两人往后一站,互相抹掉对方脸上的雪,对着雪人笑得直不起腰。   这个雪人堪称抽象派的艺术品,眼歪嘴斜已经是很高的评价了,顾谦给雪人拍了一张照片设置成了头像。   他们呼出的白气缠在一起,少年气在冷天里烫得发亮。   没有烦恼,只有雪、风、打闹和身边最好的伙伴,这就是最干净的冬天。   过年的前几天两个人一直厮混在一起,两人都不会做饭,所以他们一直吃的都是外卖,分开前的最后一天,他们觉得不能再吃重油重盐的外卖食品了,所以决定亲自做一顿饭为自己也为对方践行。   顾谦带着陈舸去逛了附近的超市,买了晚餐需要的菜,甚至柴米油盐,煮饭用的锅都需要现买。   两个人对着菜谱研究了半天,终于决定了今晚的菜色。   鲜面条是从马阿姨店里买的,他们只需要炒几个菜做拌面吃。   两个人在温暖的房屋里穿着最厚的衣服,头上带着毛线帽,脸上带着口罩和墨镜,防止油溅出来蹦到身上。   顾谦抓着鸡蛋往锅沿一磕,力道太猛,蛋壳碎渣混着蛋液滑进热油里,滋啦一声溅起油星。吓得他他嗷一声往后跳,撞得身后陈舸手里的番茄块撒了半台。   “你别动!我来!”陈舸抢过铲子胡乱翻炒,鸡蛋液和番茄混在一起,没等番茄出汁就把盐往里倒,手抖得盐堆成小丘。出锅时番茄烂成泥,鸡蛋细碎焦黑,两人盯着盘里糊哒哒的东西,沉默半天,色香如此差劲,不知道味如何,顾谦硬着头皮尝一口,脸瞬间皱成包子:“咸得能齁死海鱼。”   咸只是它最微不足道的缺点,西红柿糊在嘴里,还有铁的味道,鸡蛋就更别说了,蛋腥味还保存着。   两人愈挫愈勇,着手准备第二道菜。   土豆是陈舸削的,坑坑洼洼像被狗啃过,切丝时粗细不一,粗的像小棍,细的一炒就断。顾谦忘了泡水,直接下锅,粘锅声此起彼伏。他急得端起水杯就往里浇,半锅水倒进去,煮熟以后,土豆丝瞬间变成煮土豆汤。   顾谦拿出勺子舀了一勺品尝,嗯…保留了食材最原本的味道,除此以外,咸味都淡的可以忽略不计。   “要不然我们把两个菜放在一起煮吧,这样咸味就正好了。”   顾谦建议到陈舸心坎里去了,两人决定把两道菜整合一下,然后做成汤面。   陈舸把西红柿炒鸡蛋倒在土豆汤里煮,顾谦拿出面条放进去,两个人怕面条煮不熟,足足煮了十分钟, 两人手忙脚乱关小火,你看我我看你,灶台溅满油点,地上落着菜叶,围裙沾着面粉,头发梢还挂着点蛋渣。   汤面上桌了,其实面条因为煮的时间过长都化了,尝起来也比不上想象中的味道,索性收拾了一下出门去马阿姨店里吃了。   最后一餐被两人搞成这样也是哭笑不得,顾谦到晚上睡觉都在复盘,到底是哪个环节出了问题。   过年当然是各回各家,各找各妈了,顾谦再不愿意回去,明面上也要过得去。   张家的别墅庭院门前,红金灯笼错落悬挂,暖光灯带缠绕栏杆,对联笔力大气,福字端庄喜庆,应当出自名家,一进门便是满院年味。   玄关处年桔、红掌亭亭而立,红果枝与银柳插瓶雅致,红绒福牌轻挂门侧,   客厅沙发旁点缀中国结,茶几摆上精致果盘与坚果礼盒,落地窗垂挂流苏灯笼,暖意融融。   楼梯扶手缠绕红金缎带与小灯, 餐厅换上红色桌旗,整栋别墅年味十足,温馨喜庆。   小公子在庭院里玩,看到顾谦直接把手里的玩具砸向他。   “喂!从我家滚出去!”   顾谦稳稳的接住那个小汽车,走到他面前递给他   “不可以拿东西人。”   张间行感觉这次的顾谦和以前相比变得有些许不同。   “喂!谁让你进去的!”   顾谦径直走进去,不理会张间行的跳脚,气的他直接把玩具摔在地上,用脚用力的踩了几下。   晚饭阿姨做的很丰盛,张国华也回来了,象征性的问了几句顾谦的学习成绩,听到他进步了当场要给顾谦发红包,程女士也很高兴,破天荒的表扬了他一句。   年夜饭象征着团圆幸福,平常张国华工作忙,顾谦也有自己的学业,像这样一家人坐在一起和和气气的吃顿饭是相当不容易的,张间行罕见的没有在饭桌上挑挑拣拣大吵大闹,毕竟张国华是唯一一个能治住他的人,他虽然宠爱这个小儿子,商人都注重风水,倘若冲散整年福气、财气、运气,他对他的儿子也不会手下留情。   年夜饭的香气还飘在客厅,红灯笼亮得晃眼。   张间行本来乖乖坐在小椅子上啃糖糕,忽然手里的勺子“当啷”一声掉在地上。   他小手轻轻抖着,嘴角不受控地往下垂,眼泪毫无预兆地滚下来,不是哭,是控制不住的流。   “儿子?”妈妈伸手去扶,一碰到孩子的手,就觉出不对劲——软得没力气,人往一边歪。   “儿子!你怎么了?!”   孩子张了张嘴,话没说出来,先呕了一下,脸色瞬间黄得发灰。   原本喜庆的屋里,气氛“唰”地冷下来。   张国华猛地站起来,椅子在地板上刮出刺耳一声。   “怎么回事?!前两天不还好好的?!”   “我怎么知道!”妈妈声音都破了,抱着发抖的孩子,手都在颤,“他、他刚才拿不住筷子……”   保姆在一旁看得心揪,又急又怕,嘴里还死死记着忌讳:   “别吵……大年初一的,不能吵……别吓着孩子,别冲了福气……”   可话没说完,看见孙子小脸惨白,眼泪也跟着掉,“这、这到底是怎么了啊……”   “都什么时候了还管什么吉利!”程女士尖叫一声,抓起外套就往门口走,“送医院!现在就去!”   “可是初一去医院——”张国华话到嘴边又咽回去,看着孩子难受的样子,任何忌讳都显得苍白,“……去,快去!”   屋里红彤彤一片,灯笼喜庆,果盘鲜艳,可谁也没心思看。   程女士抱着张间行,孩子小小的身子在她怀里发软,眼睛半睁着,没了平时的神气劲儿,只剩茫然。   哭声、慌声、脚步声、碗碟轻碰声混在一起,喜庆的春节,瞬间乱成一团。   没有人再记得要和气,要守规矩。   只记得这个明明前几天还蹦蹦跳跳的孩子,在最该热闹的日子里,忽然就塌了力气。   年味还在,心却凉了,今年注定不平凡。   医院里程女士急得团团转,张国华和顾谦站在一旁,脸色也不太好。   妈妈攥着张国华的胳膊,指甲几乎嵌进肉里,连呼吸都不敢大声。   “孩子之前有没有手抖、走路不稳、容易累、脸色发黄?”   医生的声音很轻,却像一块石头砸在心上。   程女士嘴唇颤抖道:“有……前段时间拿筷子总掉,我们以为是小孩子调皮,没当回事……”   程女士一边抹眼泪,一边喃喃自语:“都怪我们,都怪我们……以为只是过年吃腻了,以为只是闹脾气……”   医生沉默片刻,翻开化验单,声音平静却残忍:   “是肝豆状核变性,先天性的铜代谢障碍。铜排不出去,一点点堆在肝脏和大脑里,五岁到六岁刚好是发病期。”   “先天性……”妈妈重复了一遍,整个人晃了晃,“可我们家……从来没有人得过这个病啊。”   “是隐性遗传。”医生抬眼看向他们,“父母双方可能都是携带者,自己一辈子没事,孩子却有概率发病。”   一句话,把整个家都砸得寂静无声。   原来不是突然的意外。   不是吃坏了东西,不是受了惊吓。   是从他出生那一刻起,就带在身上的、躲不掉的宿命。   张国华僵在原地,浑身的力气像被抽干,他只觉得全身的血液都凝固了,他老来得子,心痛的同时商人的趋利避害的本能让他不住地想些别的。   程女士不住地回想过年那天,孩子还笑着扑进她怀里,要吃糖葫芦,要放小烟花。   那时候小手还软软的,眼睛亮得像星星。   怎么才短短一天,就变成这样了。   “那……还能治好吗?”张国华声音沙哑,几乎是撑着最后一点希望问。   医生叹了口气:   “能治,但治不好。要长期吃药排铜,一辈子都不能停。   发现得早,还能控制。发现晚了,肝脏和神经受损,就再也回不去了。”   程女士再也撑不住,捂住嘴蹲在地上,哭声压抑得撕心裂肺。   明明是大年三十,明明该阖家团圆、喜气洋洋。   可他们的孩子,才刚满六岁,就被宣判了一辈子都甩不掉的病。   顾谦走过去,轻轻把哭到几乎晕厥的母亲从地上扶起来,没想到程女士一把把他推开,哭着跑向她的儿子,把他抱在怀里。   窗外的烟花还在炸开,红光照在他们身上,却暖不了半分寒意。   张间行需要住院观察一段时间,顾谦留下来陪着程女士和她儿子,张国庆回去收拾住院用的东西。   顾谦看着痛苦不已的程女士于心不忍,倒了杯水递给她   “别哭了,喝口水。”   程女士把水杯摔在地上,冰凉的玻璃瞬间碎裂,清水顺着地面漫开,像来不及收回的心跳,碎了一地安静。   “啪!”   清脆的巴掌声响起,顾谦的头被打偏过去。女人尖锐到刺耳的叫声响起来。   “你很得意吧!幸灾乐祸!你弟弟生病你就这么高兴!”   顾谦无话可说,他默默收拾完地上的碎片残渣,打包收进垃圾桶,然后就坐在外面的椅子上。   他对程女士本就没剩多少感情了,他感觉整个人像被猛地抽走了力气,明明站在原地,心却先一步摔在了地上。喉咙发紧,说不出话,连反驳都觉得疲惫, 外界再吵,也盖不过那句扎心的话,一遍遍在脑子里回放,越想越疼,越疼越清醒。   他弯下腰,整个人贴在大腿上,他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波动,他想发泄,却不愿意吵到医院的其他人,只能无声痛哭,万幸医院里每天都会出现这样的场景,没有人来问他怎么了。   窗外的烟花炸开,美丽绚烂,宣告着新年的到来,口袋里的手机震动,是陈舸的消息,新年快乐,红包下顺带一张和宝宝的合照。   陈舸:给你的压岁钱,新的一年我的男朋友也要快快乐乐,平安顺遂。   顾谦像抓住救命稻草的溺水者,贪婪的盯着陈舸的照片,自己不是独行者,也有人爱自己。顾谦和为数不多的朋友一一祝贺,私信的也给陈舸发了张照片,是他吃饭前拍的,本想纪念,如今倒是派上用场了。   G:新年快乐!   晚上程女士陪床,顾谦和张国庆回到别墅里,白天再去送饭。   程女士的状态非常糟糕,她向来是那种连出门倒垃圾都要描好眉、涂好口红的人,指甲永远整齐,妆容永远干净利落。   可今天她整张脸又肿又沉。干脆利落的双眼皮此刻肿得睁不开,眼下是化不开的乌青,皮肤闷得发疼、粗糙暗沉,前一天精致的底妆,此刻像一层僵硬又难堪的壳。   程女士没胃口吃饭,只是一勺一勺机械的重复动作给张间行喂饭。   张国华工作很忙,连张间行出院都没空回来,而一回来,就带了个女人进门,身后还跟着个西装革履的男人。   程女士本就脆弱不堪一击的精神瞬间爆炸。   “张国华!这个女人是什么意思!”   张国华搂着女人的腰,甚至往自己这边带了一下,看着程女士开口   “哼,你也看到了,张间行这个孩子算是废了,我不能绝后。”   程女士现在最听不得有人说张间行不好,哭着胳膊就要扑上来打他,被张国华一脚踹在地上。   “离婚协议书签了吧,我会留给你抚养费,其他的你一分也别想得到!王律师,辛苦你了。”   程女士趴在地上发出野兽般嘶吼的哭叫声,突然她站起来指着张国华说   “你好意思说我儿子!要不是你不行!只能做试管!我儿子能有这病!”   张国华脸色发黑,他有无精症兼勃.起障碍,这一直是他的痛处,倘若不是因为这些病,他当时又没有那么富有,怎么可能娶一个三婚女人当夫人,他早就想离婚了。   “闭嘴!我看你真是疯了!要是再胡言乱语!就把你关到精神病院去!”   程女士脸色苍白,不敢再说,这个男人心太狠了,她不能被关进去,她要是进去了,他儿子就完了。   顾谦站在一旁默不作声的看着这荒诞场闹剧,张国华有外遇他早就知道,可有些事不知道更幸福,索性他就没告诉过她,他真没想到张国华竟然敢堂而皇之的带着小三进门。   张国华带着女人回到卧室,王律师带着程女士去商讨离婚协议的签署,顾谦无处可去,只能削一些水果去看看楼上的小孩。 第46章 辍学   张间行躺在床上没了往日的神气,孩子就是一张白纸,环境决定底色。以前的顾谦很讨厌他,倘若没有他,程女士就是自己一个人的,日子久了,心智成熟了觉得和张间行有什么关系呢,没有他,程女士也不会看到自己。   “吃点水果吧。”   顾谦插起一块苹果喂到张间行嘴边,张间行咽下苹果,平生第一次手足无措,他从不知道该怎么和顾谦相处,想来想去也只是牵住他的衣角。   “爸爸妈妈真的会离婚吗?”   顾谦心里回答是的,可他没办法把这个消息告诉一个才六岁的孩子,这对他来说太残忍了。   “别多想,好好养病。”   张间行只觉得胸口闷得发慌,连呼吸都带着疼。他不敢出声,不敢问为什么,只能把脸埋在膝盖里, 小小的肩膀一下、一下地抽着,手指攥紧布料,小声的问   “是不是因为我,他们才要离婚的?”   顾谦摸摸他的头,温热宽厚的手掌抚摸着手底下颤抖细软的头发,出声安慰   “不是,是大人他们做错了事,不愿意去解决。”   张间行说   “那,那我帮他们解决是不是就好了?”   顾谦没办法告诉他实话,也说不出太虚伪的话来安慰他,真实总会到来,与其从虚幻走向真实,不如让他慢慢接受。   楼下程女士和王律师爆发激烈的争吵,从二楼也可以听的一清二楚。   程女士抬起头,眼睛红的吓人,声音像被撕碎一样炸开   “我不同意离婚!我应该分一半财产!我不同意!”   张国华从房间里出来厉声呵斥   “程银心!我劝你识相点!否则我连抚养费也不给你!你自己看着办!”   程女士向前一步,几乎是吼出来,每个字都带着哭腔和恨意   “张国华!我跟了你十年!这十年!我为这个家付出多少!你有多少花边新闻!我管过吗!”   “凭什么!凭什么你对我召之即来挥之即去!我是人!我不是你养的一条狗!”   张国华冷眼旁观这一切   “你看看你,有一点张夫人的样子吗,像个神经病一样在这里大吼大叫,没有我,谁会要你一个三婚的,都被人玩烂了。”   程女士的心今天早就被伤的透透的了,她脸色煞白,好像终于明白自己的处境已经没有回转的余地。   “张国华,你没有心。”   张国华只觉得可笑,情爱一事,快活就行,要真心有什么用,那些穷人有真心,日子就能过得好?钱在真心在。   程女士最终还是签了,第二天他们的东西就被扔出别墅,顾谦默默给他们收拾好东西,昨天他就已经着手准备租赁房子的事宜,今天就可以拎包入住了。   程女士受到的刺激太大,今天发起了高烧,顾谦一个人要照顾两个病人,晚上哄张间行入睡以后直接瘫坐在地上,他感到前所未有的疲惫。   累吗?累得快要站不住。可他不敢说累,也不能说。心底像压着一块湿冷的石头,沉得喘不过气。   委屈、无助、疲惫、恐惧,全都堵在喉咙里,咽不下去,也哭不出来。他连崩溃都要挑时间,等到天亮,他才蜷缩身体躺在沙发上睡着了。   程女士没有工作,张国华给的抚养费连张间行的药都买不起,所有的重担都压在他一个人身上,他开始着手找工作,顾谦不怕吃苦,什么活都能干,可用劳动力换来的的工资少得可怜,连正常开销都无法维持。   为了生计,他不得不做出一个决定,辍学。辍学申请提交上去,高老师难得语气不善   “你才上高中,现在说辍学,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   “别人都在拼命考大学,你倒好,说不上就不上。你这个年纪,不读书你能干嘛?”   “你刚有点成绩,这又是闹什么?你要是有苦衷可以给老师说,老师,学校都会帮你。”   顾谦对他的说教照单全收,但决心不改,高老师只要他再想想,三天以后给他答复。   周文涛作为班长被派去和顾谦谈心,顾谦心思重,什么也不肯说,周文涛只得无功而返。   顾谦接到陈舸电话的时候正在等单子,最近他一直在跑外卖。   “辍学是怎么回事?”   陈舸单刀直入,直接质问   顾谦说   “没怎么,不想上了。”   “你在我这里不用装,你家的事我听说了。”   顾谦垂下眼眸,静静地等着他的下文   “你有任何困难我都可以帮你,我可以给你打一笔钱你先用着,我”   “不用了。”   顾谦打断他,他的用力的捏住手机,声音平淡的不可思议   “你的好意我心领了,不过,这是我的家事,我会自己解决。”   “你的解决办法就是辍学!?明明有很多方法!偏偏你选择最愚蠢的!”   顾谦回答   “是,然后呢,这是我的抉择。”   陈舸深吸一口气,忍住把电话挂掉的冲动   “你在哪里?我去找你。”   “不用,我上班呢。”   “你能上什么班!我去找你!”   “陈舸。”   顾谦依旧没有情绪波动,像个机器人一样,语调都没有任何起伏。   “谢谢你关心我,我做的任何决定都是经过我深思熟虑的,我没有任性。”   顾谦说完就把电话挂了,没再给陈舸开口的机会。   晚上拖着一身疲惫回到家的时候,顾谦在楼梯口被人从后面捂住了口鼻,顾谦反应过来向后肘击,却被人立马控制住手臂动弹不得。   “嘘,别动。”   是陈的声音,顾谦确定来人之后紧绷的身体瞬间放松。   顾谦能闻到陈舸指尖飘来淡淡的洗手液的味道,这味道让人安心,那就给自己放几分钟的假,什么都不要想。   “顾谦,你再考虑一下,好不好?”   陈舸的声音颤抖,他不愿看到顾谦这种颓败的样子。   “陈舸,我考虑完了,这个家不能没有我,否则程女士和张间行是会死的。”   “我帮你,我给你钱好不好?”   顾谦这辈子得到的善意不多,他从不是个贪心的人,所以也只需要一点点,一点点就够了,他还可以对生活充满希望,有动力活下去。   “陈舸,我虽然不学无术,可我也是个骄傲的人,你觉得我能接受吗?”   “不辍学好不好?钱你也拿着,是我借给你的。”   顾谦思索几分,点头答应了。   开学的日子很快到了,顾谦没有食言,真的去上学了,只不过又回到了以前的样子,坐在后排除了睡觉就是打游戏,陈舸也没在管他,他不想逼他太紧。   陈舸这几天变着花样哄他,顾谦也会闹会笑,看起来已经成功走出来了。   近几天学校流言四起,说陈舸喜欢男人,陈舸本人对此没有任何想法,因为这是事实。   高老师专门和陈舸谈话,要他不必放在心上,但他没想到的是,这件事情还是传到陈舸父亲的耳朵里。   那天顾谦出门去买药,张间行的药吃完了,他看到陈舸和他父亲在谈话,两人情绪都很激烈,他父亲甚至打了他一巴掌,顾谦没有上前去解释什么,默默走开。   当晚顾谦给他发了分手信息,陈舸直接一个电话打过来,语速很快,语气里带着藏不住的焦虑   “顾谦你什么意思!我做错什么了吗?你要和我分手!”   “你父亲允许你喜欢一个男人吗?”   陈舸心里咯噔一下   “你看到了。”   顾谦用沉默回答,陈舸急着解释   “他总会同意的,顾谦,你不能因为这个放弃我。”   “陈舸,你爹应该把你的卡停了吧,你拿什么给我呢?”   “一开始我就是看你长得好看,才和你谈恋爱的,我早就腻了,要不是你给我钱,我早就和你分了。”   “现在,你已经没有能留住我的资本了。”   陈舸呼吸一窒,眼眶发红,语气轻颤   “我不信,你。”   “陈舸,你的名声已经这样了,你不能再拖累我。”   陈舸张着嘴,却吸不进半点空气,喉咙发堵,肺里空荡荡的,每一次呼吸都带着钝痛。   眼前一阵阵发虚,耳朵里嗡嗡作响,   手脚冰凉,指尖发麻,连站都快要站不稳。   “你…就没有一点点喜欢我?”   顾谦的声音带上了温度   “喜欢啊,你的脸很帅。”   “那…”   “除此之外,没了。”   陈舸觉得全世界的声音都变得遥远,只剩下自己沉重又艰难的心跳,一下、一下,敲得他快要崩溃。   他突然不明白自己到底在坚持着什么,只有自己守着儿时的秘密沉浸至今,他想告诉顾谦他们的渊源来挽留他,他应该保持体面,他安安静静地挂掉电话,走得挺直、平静、克制。   回到教室,张周亮递给他一张银行卡。   “顾谦让我把这个转交给你。”   陈舸收下了,就好像无事发生,自顾自的做着自己应该做的事,顾谦最后的一条消息是   钱还给你,我不想和你不清不楚。   陈舸一晚没睡,脑海中回忆着和顾谦的点点滴滴,他觉得顾谦不是这样的人,他想明天找顾谦说清楚。   没想到顾谦连着好几天没来学校,陈舸联系不到他,他已经把所有的联系方式都换掉了,去问了高老师才知道,顾谦已经辍学了。   陈舸如遭雷劈,他忍不住反省自己,自己真的了解他吗,不了解吧,要不然怎么连他骗自己都看不出来呢,人都是会变得,自己没必要去过度美化。   陈舸开始活在自己的节奏里,冷淡、寡言,对周遭一切漠不关心。   课内成绩永远第一,顺得毫无悬念。到了竞赛,更是一路平推。   初赛、复赛、省赛、国赛,他没有翻车,没有惊险,没有逆袭,每一步都稳得像计算好的。难题挡不住他,压力影响不了他,连运气都仿佛偏爱他。别人拼尽全力才摸到门槛,他轻轻松松就站在顶端。   没有苦战,没有波折,没有遗憾。   在旁人还在为期末焦头烂额时,他已经凭着高二拿下的重量级竞赛奖项,提前锁定保送名额,顺理成章,众望所归。   陈舸优秀到极致,提前进入大学的少年班,进入大学,他的人生依旧是令人艳羡。课业轻松拿捏,成绩断层第一,项目、科研、奖项接踵而至,没有瓶颈,没有失利,连困难都仿佛绕着他走。他依旧独来独往,不迎合、不社交、不解释,冷得像一道无法靠近的光。   陈舸面容帅气,成绩优异,成为无数少女的梦中情人,他像寒冬里落满冰霜的孤峰,只可远观,没人敢和他表明心意,不用尝试就知道结果。   他手握多项重磅成果,拿到世界顶尖大学的offer与全额奖学金。   陈舸逐渐脱离了人群,变得遥不可及,旁人只能仰望他孤傲的背影,他的成绩常常让人忘记,他才21岁。   24岁那年,他他以顶尖荣誉优秀毕业,毅然决然的决定回国发展。   他接手了父亲的企业,他冷静、果决、眼光毒辣,行事利落得让人胆寒,他接手的很快,仿佛没有适应期。   他从不参与应酬虚与委蛇,不沉溺人情世故,只专注于布局、决策、扩张。   市场风浪再大,到他手里都能平稳渡过,同行竞争再烈,也被他一一碾压。   短短几年,他便打破旧局,拓宽版图,将家族企业带上新高度,规模翻倍、声名远扬,执掌自己的商业帝国。   旁人敬畏、仰望、追随,他依旧眉眼冷淡,无喜无悲,仿佛一切只是顺理成章。   让人只需提起这个名字,便让人肃然起敬,他靠着自己的铁血手腕和高远格局,重新定义一个时代。   那年,他才29岁。   卓启集团成了他的一言堂。   业界里那些叱咤风云的大佬、同行巨头,也要让他三分。   旁人拼尽全力争夺的资源,在他这里不过是随手布局的棋子。   他雷霆手段,从不给对手喘息的机会,可他又风评极好,没人不想和他合作,搭上这条快艇。   世人对他,从来都是两种心思并存,敬他,怕他,却又竭尽全力和他攀关系。   可他始终淡漠疏离,孑然一身,仿佛无悲无喜。 第47章 重逢   科技园区,有一栋独立研发大楼,地段体面,形象端正,顶层的办公室里,冷调的皂感和淡淡烟草香混合在一起,成熟又疏离。季染大大咧咧的坐在沙发上,苦口婆心的劝说坐在沙发上的另外两个人。   “沈泉,要想上市,必须要卓启给我们做背书。”   “沈泉,沈总监!空有技术是办不成事的,我们缺资源,缺名气,缺靠山。”   辰芯半导体是季染和顾谦一手创办,季染主技术,顾谦拉拢资金,后来沈泉毕业也加入进来,和季染处成很好的病友,前期发展如日中天,季染向来知足常乐,可如今,他们不得不重视一个问题。   公司创办初期,资金链紧张,顾谦不得不签下那份对赌协议,上市期限一到,若不能敲钟,就要连本带利,把股份和身家全都吐出来。   坐在沙发边缘的沈泉开口了   “一定要卓启吗?”   “没有顶级资本做靠山,没有巨头公司做背书,单凭我们现在的资本,根本扛不住对赌里的业绩压力和违约赔偿。真要硬撑下去,不用等到协议到期,资金链一断,所有心血都会瞬间化为乌有,到时候咱们三个也不用这么苦恼了,手拉手一起乞讨,我真觉得咱们公司地段不错,应该可以赚一笔。”   “滚啊!老子能力这么强,到哪里都是领袖般的人物。”   沈泉打趣他,不得不承认,季染说的每句话都是要害所在,他们赌不起。   他们都望向坐在主位上的顾谦,决定还是要他做。   “我会尽力的。”   季染一跃而起,把桌子上的茶水一饮而尽。   “行,我这就给我叔打电话去。”   门被关上了,隐约听到季染哼的小调。   “顾谦,你,真的没问题吗?”   沈泉是唯一一个知道内幕的人,前些年顾谦诊断出抑郁,沈泉一直陪着他积极治疗,去年转双向了,气的沈泉想骂娘。   当年的事沈泉只听说过一点,但他确定,沈泉最大的郁结一定是陈舸,沈泉只觉得恨铁不成钢,说不定陈舸都谈了百八十个了!就他当个宝!   顾谦不觉得这有什么,喜欢就是喜欢,忘不了就是忘不了,有什么好羞耻的。   沈泉曾经在顾谦再一次复诊后问他   “忘不了就去找他啊?还能治病,一举两得。”   顾谦总是一笑置之,要是真的这么简单就好了。   “放心,我去之前会吃药的,不会犯病。”   夜幕降临,车灯连成流动的光河,夜晚的喧嚣比白天更甚,发泄压力,调节情绪。   顾谦和沈泉、季染从蔚来 ET7上下来,一身剪裁利落得体的西装,肩线利落挺括,腰身处微微收束,肩宽腰窄,更显得身姿挺拔修长,矜贵又克制。   谁能想到,当年那个横冲直撞、一身戾气的毛头小子,如今已经长成这般沉稳可靠的模样。   “谦谦啊,准备好了吗?”   顾谦理理衣领,深吸一口气   “准累好了,还有不要叫我谦谦。”   沈泉激情万分的说   “陈舸是谁!”   顾谦心里回答   “是甲方,是金主!”   季染激励回答   “是爸爸!”   顾谦不理这两个sb,率先抬脚迈进去,那神情好像不是去谈生意,而是去受刑赴死的。   包厢门被侍者轻轻推开,暖黄的灯光裹着低沉的音乐漫出来。真皮沙发泛着冷润的光泽,茶几上摆着开了封的洋酒和剔透的玻璃杯,空气里混着淡淡的酒香与香氛。   屋里已经坐满了人,坐在门口沙发上的中年男人一看见门被推开,立刻紧张地站起身,脸上堆着几分着急的神情,快步迎了上去。   “怎么来的这么晚?”   沈泉小声回答   “我们已经提前五分钟了。”   季染的叔叔横了他一眼,连忙把他们往主位上引,姿态恭敬又带着几分忐忑:   “来,我给你介绍,这位是陈总,卓启集团掌权人。”   又转向主位上的人,连忙打圆场:“陈总,对不住对不住,路上堵了点,这孩子来晚了。”   话音刚落,他忙从茶几上端起一杯满酒,不由分说塞到顾谦手里,眼神里带着着急又不容推脱的意味,语气却放得温和:   “规矩还是要守的,迟到了,就自罚三杯,给陈总赔个不是。”   陈舸从顾谦入门开始就一瞬不瞬的盯着他,眼里没有一丝温度,细看又有些玩味。   顾谦二话不说连喝三杯高度白酒,一口一杯,旁人看得心惊,他却只是淡淡垂眸,仿佛刚才喝下的不是烈酒,只是寻常凉白开。   陈舸身边的男人大笑着鼓掌,末了还懒洋洋地舔了下唇角,笑意轻佻又带着几分挑衅,浑身上下都透着股浪荡又不好惹的劲儿。   “好酒量啊,距离我们约定的时间还有一段时间呢,季叔,冤枉好人啊。”   顾谦抬起眼皮,猜测这应该就是张凯诗,陈舸圈内为数不多的好友之一,花边新闻不断,据说男女不忌,身边的伴儿换得比衣服还勤,绯闻就没断过,但因为长相出挑又出手大方,所以有大把的少男少女想要和他有一夜情,能恋爱更好。   他可不像是好心到帮人圆场的人。   “这位小哥哥长得真漂亮,这样的美人儿怎么之前没见过?”   顾谦笑道,手指摸索杯身   “张总说笑了,我只是普通人长相,圈子里还没混熟,自然入不了张总的眼。”   张凯诗眼尾轻佻,漫不经心的说   “你都知道我是谁了,我却不知道你叫什么,太不公平了。”   周围的人见张凯诗这样就知道他看上顾谦了,看向他的眼神不由得带上几分怜悯,圈外人不知道,张凯诗玩的挺狠的,曾经有个小演员半夜被玩出血,连夜送到医院,后来都应激反应了。   陈舸手指有节奏的敲打杯口,不咸不淡的开口   “凯诗。”   张凯诗颇为意外的睨了一眼,当即觉得有趣起来,对顾谦的兴趣更大了。   “好啦好啦,陈舸,我就问问他叫什么名字。”   陈舸嘴角噙着浅淡却疏离的笑,抬眼看向对方   “我叫顾谦”   “谦谦君子德,磬折欲何求。这名字很好听。”   挺难为张凯诗为了面上,绞尽脑汁想起这么一句诗来。   沈泉和季染听到这句诗心里快笑疯了,顾谦一介武夫,这句诗和顾谦有半毛钱关系吗?   沈泉眼角飞快朝旁边扫了一眼,季染心领神会,两人目光一碰,都没说话,却在短短一瞬里交换了无数信息,他轻轻挑了下眉,对方立刻眨了眨眼,嘴角偷偷往上弯了弯。   主位上的人将玻璃杯放下,杯壁与桌面轻磕一声,淡淡抬了抬眼,目光不疾不徐,季老板不经意的和他对上了眼,忙端起一杯酒来   “陈总,他们公司现在正往上市上冲,步子急、压力大,之前又签了对赌协议,每一步都不敢走错。”   他顿了顿,看向主位上的人,语气放得更低:   “不是要麻烦您多少,就是……想借您这块金字招牌,给他们做个背书。有您一句话在外头撑着,他们路能好走很多,也能安稳渡过上半场。”   陈舸端起酒杯来喝了一口,谁也看不出他在想什么,包厢里的氛围瞬间紧张起来,寂静无声。   门被轻轻推开,服务生领着几个人走进来。   都是年轻干净的面孔,男生清俊,女生秀气,站成一排,低着头,安静得像摆件。   没人开口介绍,可包厢里所有人都懂。   空气里的严肃忽然被轻轻一搅,多了层暧昧又尴尬的暗流。   送进来的哪里是人。是试探,是规矩,是这场游戏里,躲不开的一道门槛。   张凯诗率先开口   “你们这的服务还是一如既往地周到你们不要那我就先选啦!”   他点了一男一女分别坐在两边,陪他喝酒喂葡萄,又点了个小男生坐到陈舸身边,陈舸没有拒绝,张凯诗眼眸暗了暗,像是在思索什么。   屋里的其他人给他面子,身边都坐了人,只有顾谦拒绝了。   “小美人,没有看上的?”   顾谦回过头来,眼睛不经意间扫过陈舸身旁的小男生,目光丝滑,自然,没有一丝停顿,看着张凯诗的眼睛。   他现在喜欢乖巧可爱型的了。   “没有,张总。”   张凯诗打定主意不肯放过他,   “喜欢我这一款吗?你们两个走吧。”   说完竟真的起身打算要坐到顾谦身边,在他起身的一瞬间,陈舸开口了   “顾谦,你公司叫什么名字。”   张凯诗明白了,既然要谈正事,他也就收起了玩笑的神色,端坐下来。   “辰芯半导体。”   顾谦的回答不卑不亢,目光坦荡。   包厢里静得能听见酒液晃荡的声音。   陈舸指尖轻轻敲着沙发扶手,抬眼看向顾谦,语气淡却锋利:   “你公司资质平平,比你优秀的团队一抓一大把。我为什么要投资在你们身上?你能给我什么好处?”   一句话,把最后一层遮羞布扯掉。   商业合作,利益至上。   顾谦握着酒杯的手指微微收紧,却依旧抬着头,一瞬不瞬迎上对方的目光。   他没有慌,没有装,没有虚张声势。   他知道自己公司现在的实力,知道对方要好处,也知道自己输不起。   沉默两秒,他缓缓开口,声音稳得可怕:   “陈总,我公司确实不是最好的,但我一定是最输不起、也最听话的那个。”   他往前微微倾身,姿态放得极低,却眼神坦荡:   “您要名声,我帮您撑;您要利益,我全给;您要渠道,我让路;您要话语权,我全听。”   “别人上市成功了,是他们自己厉害,我上市成功了,是您一手托起来的。”   他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字字戳心:   “我签了对赌,我命都押在这上面。您捏着我的生死,我这辈子,都会记着您这一份情。”   “别人给您的是生意,我给您的,是死心塌地。”   话音落下,他稳稳举起酒杯,低头微微躬身:   “您要的好处,我给不起虚的,但我能给您最省心、最忠诚、最可控的一把刀。”   “您愿不愿意用,我都认。”   陈舸眼神犀利,浸淫商场多年,他知道这番话说的有多妙,句句直击要害,他想要的绝对控制,忠诚都有。这是一个非常完美的合作伙伴,那又如何?他不缺这点钱。   陈舸真的觉得自己还是没练到家,他一见到顾谦,埋藏在内心深处的恶劣都冒出来了。   “听话?记着我的恩情?死心塌地?”   陈舸每说一个词,顾谦的脸就白上一分,他指尖微微一颤,只一秒,立刻克制住自己,他有点后悔了,早知道多吃几片药了,要是在这个时候发病,合作指定玩完。   “顾总,你说的这些?值多少钱?”   陈舸态度真诚,好像真的不了解想请教一番。   沈泉拳头捏的咯吱响,他能想到今晚不会太平,没想到陈舸竟然这么羞辱顾谦,沈泉真觉得看错了人,有一瞬间甚至想骂他一顿,拽着顾谦直接走。季染也很意外,传闻陈舸心狠手辣,对合作方是相当宽厚,今日一见,颇为跋扈。   他握住沈泉的手,安抚住他,陈舸他们得罪不起,没有话语权,只能忍耐。   季染上前两步走到陈舸面前,露出颇为真诚的笑容   “陈总,谦谦不会说话,惹您生气,我自罚三杯。”   季染一口气闷了三杯酒,脸颊泛红,醉意漫上来,说话就有点口不择言了。   “陈总,谦谦这人话不多,但真心最贵重,从不玩虚的。你们觉得好笑,是因为你们没见过他背后扛了多少、忍了多少。拿别人的真心当笑话,其实最没分量的,是你们自己。”   在场鸦雀无声,季叔是吓得,沈泉是爽的,其余人都是抱着看笑话的态度。   顾谦上前一步把季染护在身后   “陈总,他喝醉了口不择言,对不起,请您见谅。没能入您的眼是我们不够优秀,我们会更加努力,希望以后能有合作的机会,祝您生意兴隆。”   谦谦,陈舸咋么这两个字,这是他的新男朋友?长得丑,酒量差,没礼貌。   顾谦扶着季染准备出门,陈舸在后面叫住他。   “我好像从没说过不合作吧。”   顾谦转过头,就看到陈舸站起来,把季染丢给旁边的沈泉,弯下腰压低声音   “顾谦,你不是爱钱吗,就这么离开甘心吗?”   顾谦的耳朵被陈舸呼出的热气包裹,刺激的他全身汗毛都立起来了,他尽力保持冷静。   “你想怎样。”   陈舸凑的更近了,嘴唇若有若无的触碰顾谦的耳朵尖   “做我的床伴,一直到我腻了为止。”   顾谦体内那根早就脆弱不堪的弦,在这一刻狠狠崩断。   “不,不行。”   陈舸双手固住他的肩膀,他早已无路可逃。   “你没有选择的权利,重新给个电话吧,方便沟通。”   “重新”二字被陈舸重音强调,他掏出手机,存下顾谦的手机号码。   “随时关注我消息,我要你做到随叫随到,否则,你知道的。”   陈舸走出包厢门,颇为贴心的关上门,刚才那一幕烙印在所有人的脑海中。   别人求而不得的东西,陈舸主动给,这个顾谦到底是什么来头,众人看着你,眼神全变了,一个个都悄悄收起轻视心里暗暗打定主意,以后必须跟他搞好关系,绝对不能得罪。   季染被这一幕吓醒了,回到车上,迫不及待的开口询问。   “谦谦,你认识陈舸?”   顾谦沉浸在刚才的情境中无法自拔。   “谦谦?谦谦?”   顾谦两指按摩眉心,试图让自己放松。   “说了别叫我谦谦。”   季染喝了酒粘人的很   “刚才你也没拒绝嘛,说!你和陈舸什么关系!”   “前任的关系。”   季染眨眨眼放松身体   “噢~原来他是你前任啊。”   ……   “我草!你刚才说什么!他是你前任!?前任啊!”   季染抱住沈泉一副骇然失色的样子   “沈泉!他骗人的吧!陈舸喜欢男的?!他是gay?他是gay?他不是有未婚妻吗!”   沈泉捂住季染的嘴,不让他再胡说八道。   “季染,闭嘴吧我的祖宗,你还嫌不够乱。”   季染象征性的挣扎了一下,倒头就睡。   车里终于安静下来,沈泉松了一口气,他的心脏今晚被高高抛起又重重摔落,早就半死不活了。   “那个,顾谦?季染他胡说八道的,陈舸从没说过方妙一是他未婚妻。   “郎才女貌,挺般配的。”   沈泉不知道该说什么安慰他,去年莫名其妙传出二人绯闻,陈舸第一次被爆出花边新闻,大众信任度高到离谱。   顾谦一路上都在忍,把所有翻涌上来的情绪——绝望、窒息、尖锐的刺痛、突然窜起的狂躁与自毁倾向,一点一点,硬生生压回胸腔深处。   回到家中,他顺着门滑坐在地上,指尖控制不住地发抖,心脏像被一只手狠狠攥住,闷痛到无法呼吸。前一秒还压得死死的情绪,此刻在脑子里炸开。   一会儿是沉到谷底的黑暗,觉得人生再无希望。   一会儿又是莫名窜上来的狂躁,想砸东西,想尖叫,想不顾一切地做点什么来抵消这窒息感。   情绪在两极之间疯狂拉扯,他却连哭都哭不出声音。   双相的发作从来都不是大张旗鼓的疯癫。   他蜷缩在角落,抱着自己,浑身冰冷。 第48章 清蒸鱼   另一边陈舸坐在床上,头发湿润被他用手拢到后面,梳成大背头,露出光滑整洁的额头和锋利的眉骨,发梢还在滴水,顺着颈线滑过胸肌人鱼线流下去,冷白肌肤衬得眉眼愈发深邃。原本柔和的轮廓瞬间凌厉起来,慵懒与禁欲撞在一起。   陈舸拿着手机输入一串数字点击申请。   名字是规规矩矩的顾谦,头像是正面清晰的职业照,身着衬衫,沉稳的直视镜头。   工作号吗?   陈舸干脆利落毫不犹豫的拨打那个号码,那边很快接起来。   “喂?”   声音低沉悦耳,但在顾谦听来却不寒而栗。   “什么事?”   陈舸听到顾谦声音颤抖,怕自己吗,这个认知让他有点兴奋,甚至想狠狠欺负他,听他求饶,看他哭泣。还是循序渐进的好,玩坏了就没得玩了。   “把你私人号码给我。”   顾谦缓缓吐出几个数字,突然想起一件事来,心头一跳,手脚乱了分寸,切到聊天软件,将雪人头像随便换成一张照片。   “明天搬到我这里来,收拾好东西,我会派人去接你。”   顾谦想拒绝,听到他的声音冷了几分,像浸在寒水里,刺骨难耐。   “好友,通过一下。”   说完最后一句话陈舸直接挂了,没有给他拒绝的机会,或者说,他的并不重要,只需服从。   顾谦打开手机,呼吸又急促起来,刚才吃的药失效了,他拿出药瓶导出两粒空口吞下,从舌尖到喉咙泛苦,心里好受很多。   他常常看宝宝的照片,这么多年来没再养任何宠物,宝宝独一无二。   他将宝宝的照片设成置顶,情急之下竟然用了它的照片,难怪陈舸突然生气,顾谦不再多想,换了张风景照,吃下安眠药就休息了。   顾谦睡下了,陈舸可睡不着,那一瞬间陈舸想把手机砸了。   顾谦这是什么意思?想用宝宝让自己心软?像条狗一样任他玩弄?顾谦还是没变!阴险狡诈,唯利是图,不择手段!自己一定要他付出代价!要他后悔招惹自己!   顾谦第二天请假了,昨天药吃多了,整个人昏沉,意识丧失。   沈泉不放心顾谦,发现他的情况立刻拨打120送往医院,顾谦这种情况不是第一次发生,确是第一次这么严重,身体不受控制的抽搐抖动,吓得沈泉眼泪都出来了。   顾谦醒过来的时候已近中午了,公司太忙,沈泉已经离开了,乔雨霏坐在床边削苹果。   沈泉早就和她修成正果,如今已经怀孕五个月了,顾谦过意不去,心里酸软自责,觉得拖累了别人。   “雨霏。”   “哇,谦哥你醒啦!来喝口水。”   顾谦喝了水,乔雨霏叫来了医生,医生检查了他的身体状况,万幸吃的不太多,没有什么大碍,叮嘱他好好休息。   “医生,我今天可以出院吗?”   “建议住院观察。”   医生见多了这样对自己不负责任的人,不珍惜他人劳动成果,说话自然不客气。   “麻烦了,谢谢。”   医生走后顾谦就要去办出院手续,乔雨霏拦不住只能打给沈泉求救,沈泉知到顾谦的脾气,欲哭无泪。   顾谦回家迅速收拾好自己的东西,没多少,一个行李箱。   顾谦坐上陈舸准备的车,突然感觉自己像是洗干净刚出锅准备上桌的菜一样,撒把葱花就可以吃了。   宅子建在临海最高处,整片湾区都在脚下。外墙是浅灰石材与整块落地玻璃,低调得近乎冷漠,却一眼就能看出造价不菲。没有多余装饰,没有烟火气,安静得只剩下海浪声。   “顾先生请下车。”   顾谦站在门前,像漂浮的云,轻飘飘软绵绵,没有实感。   一进门就是挑高客厅,地面光可鉴人,家具极少,黑白灰为主,空旷得让人不敢随意走动。巨大落地窗直面无边大海,白天是冷蓝波光,夜里只剩漆黑浪影,像把整个世界都隔在外面。   没有家的味道,顾谦这样的重度患者都欣赏不来。品味绝佳,病情未知。   海浪一层叠一层,陈舸只穿一身极简黑衬衫,袖口随意挽到小臂,线条冷硬。没有靠、没有倚,就那么安静站着,身姿挺拔得像一柄收了鞘的刀。   “陈总。”   陈舸转头看向他   “把自己东西收好后出来,我和你说说规矩。”   顾谦行李箱里只有衣服,没什么可收的。   出门后陈舸坐到沙发上,拿着手机不知道在和谁打电话。   顾谦走到他面前的时候陈舸刚好挂掉电话,陈舸没有让他坐的意思,两个人,.椅上之人慵懒轻靠,身前身影挺拔而立。   “顾谦,从今天开始,你来照顾我的饮食起居。”   陈舸顿了一下,眼神戏谑   “包括…我的欲望。”   “一楼可以随便走动,没有我的允许不准上二楼,每天晚上九点半之前到家,加班打申请,同不同意是我的事。你有任何问题,都要和我打报告,最重要的是,不可以忤逆我,以上有任何一条违反,你一定会后悔。”   “懂了吗?”   陈舸的要求不及顾谦幻想的一半,甚至称得上温柔,陈舸还是那么绅士,倒是自己这般卑劣的揣测他。   顾谦说,“好的。”   “那么现在,去做饭吧。”   整个厨房开阔敞亮,动线舒展,中岛台宽大厚实,台面是耐造的石材,厨具一应俱全,整个厨房干净、通透、功能齐全,简直是所有人的梦中情厨。   顾谦进入社会以后就开始自己做饭吃了,虽然味道不算经艳,但绝对能吃,顾谦给到一个优秀的评价。   顾谦穿上围裙,打开冰箱寻找食材的时候才想起来,他不知道陈舸的忌口。万一吃死人就不好了,他走出厨房去问当事人。   “陈总,您要吃什么?”   “随便。”   这样的回答显然不能为他的生命做保障。   “您有什么忌口吗?”   陈舸终于有反应了,顾谦竟然从陈舸口中听出了几分崩溃   “你不知道我的忌口?”   陈舸呼吸不畅,这个男人,谈恋爱时到底有几分真心,竟然连自己的口味都不记。   霸总很生气,后果很严重。   “要是今天的菜你敢碰倒我得忌口,我马上撤资。”   陈舸露出一口阴森的大白牙,威胁某只误入魔窟的小白兔。   顾谦自知理亏,但也有点委屈,陈舸之前没表现出挑食,自己只是随口一问,没想到竟然真的有忌口,顾谦觉得有必要要为自己再争取一下。   “陈总。”   陈舸面色不虞   “你对什么食物过敏吗?”   面对赤裸裸的挑衅(陈舸单方面认为),作为一个成熟稳重的成功男士,一定是情绪稳定,沉稳内敛。   “鸡蛋。”   顾谦了然,突然一愣,他记得高中的时候,顾谦总是带鸡蛋给他当早餐。   他鸡蛋过敏啊…   顾谦有些慌乱和自责,略带抱歉的看了陈舸一眼,话到嘴边,却只能化作一句极沉的私语。   “对不起。”   顾谦对情绪的压制得心应手,迅速调节好,自信的迈进厨房。   陈舸能有什么忌口呢?顾谦迅速拿出手机搜索,看看大部分人有什么忌口。   香菜,葱,姜,蒜,海鲜,坚果…   太多了吧…感觉四处踩雷。   顾谦搜索,绝对零雷区菜品   顾谦看着菜谱,仔细研究,突然眼前一亮。   清蒸鱼!   简单又美味。   顾谦说干就干,找出菜谱按照步骤做,自信心爆棚。等待的这段时间,顾谦还炒了一个小青菜,营养均衡。   计算着时间,顾谦揭开蒸锅,一瞬间,一股浓重的鱼腥味先扑面而来,混着水汽闷在鼻尖,呛得人下意识皱眉。鱼身看着白白嫩嫩,可那股子土腥气却半点没散,死死缠在鱼肉里,连葱姜都压不住。筷子轻轻一挑,汁水混着淡淡的腥气漫出来,闻着便让人没了胃口,只觉得腻味又刺鼻。   顾谦的笑容僵在脸上,欲盖弥彰的把锅盖盖回去,现在点外卖还来得及吗。   可能是闹出的动静太大,陈舸的声音如魔音贯耳,吓得顾谦一激灵   “怎么了?”   “没事没事!那个,陈总,你想出去吃吗?我请您。”   顾谦奇怪的态度成功勾起了陈舸的好奇心。   “饭做好了?那就开饭吧。”   顾谦一言难尽的端着清蒸鱼,他没有试吃的勇气,拿起醋瓶倾倒在鱼身上,刺鼻的酸气遮盖住冲天的鱼腥气。   鱼一上桌,瞬间吸引了陈舸的目光,侵略般的窒息感油然而生。   陈舸夹了一筷子鱼肉送进嘴里,顾谦打心底里佩服他,这都没把他吓退。   刚嚼两下,脸色就微微变了。一股又腥又酸的怪味直冲鼻腔,醋放得太多,酸得刺舌头、涩喉咙,再混着没去干净的鱼腥味,又腥又齁酸,难吃得让人下意识皱眉。   他强忍着没立刻吐出来,勉强咽下去,喉结动了动,眼底掠过一丝难以掩饰的不适,连带着胃口都沉了下去,再也不想碰第二口。   陈舸目光复杂,这哪里是菜,分明是杀伤力极强的生化攻击,一口下去,味觉直接阵亡。   陈舸滚动喉咙,拿着筷子的手抬了又抬,在顾谦佩服的眼神中,下定决心又夹了一小口,这次奇迹般的没尝出味道,陈舸欲哭无泪,他的舌头坏掉了。   “你做的这是什么?”   顾谦积极回答   “清蒸鱼。”   陈舸从没吃过这么神奇的清蒸鱼,觉得这辈子没白活。   “鱼白死了。”   “怎么了?这么难吃吗?”   语气里满是不解,甚至还有点委屈,“我明明按步骤做的,去腥、放醋、蒸得也够久……”   顾谦伸出筷子尝了一口,细细品味,居然觉得还不错,下次多放点葱姜强力去腥。   陈舸看着顾谦神情自然的去夹第二筷子,世界观都被重塑了。   “你不觉得难吃?”   顾谦咀嚼咽下嘴里的鱼肉,无比真诚的说   “还行,不算难吃,味道还算过得去。”   陈舸听不下去了,起身收拾掉两盘菜,那道炒青菜他没有碰的兴趣。   “你要做什么。”   顾谦问他   “扔了。”   顾谦站起来,面上稍有怒色   “好好的菜为什么要扔了!”   陈舸觉得顾谦睁眼说瞎话的本事见长,头也不回的倒掉了。   顾谦咬着牙,那种被嫌弃、被否定、自己一无是处的念头,疯一样往上涌,胸口闷的发疼,愧疚委屈,自我厌弃全都搅在一起。眼泪簌簌的往下掉,崩溃又压抑。   陈舸面露不解,看到顾谦这副样子就忍不住心烦意乱。   “有什么好哭的!这点事至于吗?装什么。”   陈舸语气平平,略带疏离的语气直戳顾谦心窝。   顾谦擦掉眼泪,飞快地垂下眼,掩去自己的脆弱。他没争辩,没解释,更没让陈舸看出一丝不对劲,只轻轻抿了抿唇,把所有翻涌的情绪全都硬憋回去。   “……没事。”   声音轻得像一阵风,听不出喜怒,只透着一股强行压下去的涩。   顾谦没再看那盘被倒掉的菜,转身就往房间走。脚步很稳,背影看着和平常没两样,安静得过分,乖得让人看不出破绽。   陈舸沉下脸来,他不知道顾谦有什么资格任性,根本没认清楚自己的位置。   顾谦抵在门板上,控制自己不要跨过崩溃的边缘线,从兜里掏出药吃下去。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病情越来越严重了,药物的辅助作用越来越弱,他没和沈泉说过,他不想再麻烦任何人。   门被人敲响推开,陈舸站在外面,一脸冷漠。   “滚出来,我们谈谈。”   陈舸和他对坐在沙发上   “顾谦,在这里,你唯一要做的事就是讨我欢心。”   “以后你不用做饭了,我还不想中毒进医院。”   “今天的事情,我不允许再发生第二次。”   顾谦点头同意,陈舸认为他还在闹脾气,宽厚大度的他愿意给他接受的时间。   陈舸转身进了厨房,拿出几样食材,他没做什么花哨的菜,菜一一摆上桌,香气清淡又踏实。   顾谦吃的满足,主动收拾碗筷。   夜幕降临,顾谦和陈舸坐在沙发上看新闻,陈舸自然随意,一副主人姿态,顾谦拘谨紧张,浑身不自在,他要时刻注意自己的行为习惯会不会影响到陈舸。   顾谦斟酌着开口   “陈总,我…先回房间了。”   陈舸专心看新闻,好像没听到,顾谦不敢再打扰他,蹑手蹑脚的回房间去了。   这是一间客房,面积不算太大,格局却很好,落地窗外就是沙滩,没有喧嚣,没有人潮,只有海与沙安安静静贴在一起,像世界被按下了静音键,倒是个休养生息的好地方。   顾谦欣赏窗外的旷世温柔,兜里的手机震动打破了平静。   “顾谦!你跑哪去了!这么晚还不回家!我带了好多火锅食材和季染在门外站了一个小时了!我老婆都困了。”   好友的愤怒给压抑的房间平添几分喜色。   “我在陈舸家里。”   “陈舸!怎么又是他!你去干什么了?求复合啊。”   “陈舸?谦谦你去追爱情了?”   季染夺过沈泉的手机   顾谦对这件事看的很开,所以他们才敢肆无忌惮的开玩笑   “没有,和我们公司合作的条件。”   沈泉炸毛的声音响起   “谦谦,你什么时候学会以色侍人了,这是不耻的。”   顾谦知道他是开玩笑,唇角扬起,很给面的跟着笑。   下一秒,沈泉笑意毫无预兆地骤然收尽,连过渡都没有。   “顾谦,你知不知道在他身边有多危险,你怎么控制这些不定因素,你会毁了你自己!”   沈泉说着说着声音哽咽起来,能清晰听到他拳头锤墙壁的声音。   “顾谦,我怕。”   顾谦被他的情绪感染,眼泪无声无息的流淌下来,他知道沈泉在怕什么,正是因为如此,他才积极治疗,不肯落下任何一个诊疗阶段。   沈泉的情绪来也匆匆,去也匆匆,别人还没开口,自己倒先不好意思起来。   “真的是,今晚的风太大,沙子迷眼了。”   季染声音适时响起   “哇哦,眼睛红红的像个小兔子一样,真可爱。”   “滚!”   季染的插科打诨就是他们的甜味剂,氛围轻松多了。   “顾谦,我还是担心你,大不了这笔生意我们不做了,这个世界上有能耐的人多了去了,又不是只有他一个!”   “是了是了,沈泉说的对,相信你季爷,有的是人脉。”   顾谦笑出声来,堵在胸口的浊气终于吐出来了。   “说什么傻话呢,你们放心,我有分寸。”   挂掉电话,听到外面的人关掉电视上楼的声音,心中了然,洗漱以后躺在床上准备入睡。   他本以为换个新环境自己会睡不着,可能是今天发生了太多事,精力被消耗的所剩无几,连安眠药也没吃就睡着了。 第49章 应酬   顾谦醒来以后陈舸已经吃过早饭后上班去了,吃过桌子上留的早餐,他也准备出门了。   顾谦先回了一趟他的公寓,今天他要去看一下程女士。   “喂!哥!你到哪里了!”   童音欢快明朗,让人听了心脏湿软。   顾谦着实没想到张间行回这么早给他打电话,这些年来张间行和顾谦的关系越来越好,像亲兄弟般的亲密无间。   张间行因为生病的关系,个子小小的,头发软软的,跑起来一颠一颠,像只刚学会蹦跳的小奶狗。   会偷偷藏起零食塞给顾谦,会在他难过时笨拙地拍拍我的背,会用最天真的语气说:“我长大要保护你。”   虽然顾谦表示张间行能长大就可以,这并不足以打击他的热情,张间行亲近他,钦佩他,仰望他。顾谦从他身上感受到亲人的温暖,所以他愿意惯着他。   “快到了,今天复查可以乖乖的吗?”   张间行从小和病魔打交道,长期控制饮食,他身形偏单薄,肩颈线条很软,不怎么爱剧烈跑跳,但走路很稳,眼神也清亮。   皮肤很白,是那种长期少晒、体质偏弱的透白,唇色偏浅,笑起来的时候会轻轻抿嘴,不闹,不抢话,安安静静站在顾谦身边。   他的眼睛很漂亮,乌黑发亮,看向顾谦时总有藏不住的欢呼雀跃。他从混世魔王长成了一个安静内敛的小孩,只有从顾谦身边,才能看到当年调皮捣蛋的影子。   “哥,我每次都乖乖的,复查结束可以带我去那家餐厅吃饭吗?”   顾谦略带无奈的声音响起   “可以。”   医院走廊里的灯光总是偏冷,张间行站在顾谦身边,安安静静,一点也不闹。   抽血、验尿、做检查,流程他比谁都熟,不用顾谦提醒,也不用医生哄。   护士喊他名字时,张间行轻轻应一声,独自走过去,小手乖乖伸出来,指尖微微攥紧,却一声不吭,连眉头都不皱。针扎进去的时候,他只把脸轻轻靠在顾谦胳膊上,眼睛闭一闭,再睁开时还是干干净净的,没有眼泪,只有一点浅浅的红。   无论抽多少次血,对针头的恐惧分毫不减。   “疼的话哭出来吧。”顾谦轻轻抚摸他的头。   他摇摇头,小声说:“忍一下就好了。”   候诊的时候,他就安安静静坐在椅子上,腰背挺得很直,不跑不跳,不吵不闹。别的小孩又哭又闹,他只是安安静静翻着一本小册子,偶尔抬头看顾谦一眼,像是在确认他还在。   医生问什么,他都老老实实回答,声音轻轻的,却清清楚楚。   药吃了没——吃了。   有没有不舒服——没有。   忌口的东西有没有碰——没有。   连医生都笑着说,从没见过这么乖的孩子。   他只是低头攥着顾谦的手指,小声跟顾谦说:   “我乖乖看病,好好吃药,你一定要带我去餐厅噢。”   张间行并不是为了餐厅,那只是个借口,他只是给顾谦添麻烦而已,顾谦已经够累了。懂事的,让人心疼。   出了医院,已经中午了,张间行逐渐活络起来。   “哥,我是不是最乖的小孩。”   顾谦牵着他的手,握在手里揉了揉。   “是,你是最乖的。”   这家餐厅在城市最核心的静谧地段,没有显眼招牌,不接受临时上门,至少提前一个月预定才有位置。   顾谦将菜单递给张间行就开始发呆,不知道陈舸今天中午吃什么。   陈舸?   顾谦突然想起来今天中午在外面吃忘记给他报贝了,手忙脚乱的掏出手机打字。   今天中午和弟弟吃饭,不回去了。   点击发送,抬起头来就看到门口走进来被众人簇拥的陈舸。   ……   真是无巧不成书。   而不远处的身影,也恰好朝这边望了过来。四目相对的那一刻,顾谦心头一跳。   陈舸和旁边的人说了什么,他们向包厢走去,他则走向顾谦。   餐厅里的暖光柔和地漫在大理石地面上,不刺眼,却足够将每一处轮廓都照得清晰。   陈舸身着西装,步履沉稳有力,灯光落在他的发顶,顺着西装的线条流淌,整个人像镀了一层金边,矜贵又优雅。   “你怎么在这?”   顾谦警惕的看着他   “我和你报备了。”   陈舸完全没料到他会这么说,下意识的拿出手机来看。   “两分钟前发的。”   顾谦猛地一怔,那双原本安静清亮的眼睛瞬间微微瞪大,像只突然被惊到的小猫,眼尾轻轻扬起,长睫毛颤了一下。   他没想到陈舸这么难伺候,这都不满意,和找茬有什么区别。   “你自己没看到,不要随便怪别人。”   陈舸说   “我哪里怪你了?还有,昨天我说过,最重要的一条是什么?”   顾谦只觉得像被当众打了一巴掌,踩碎自尊的屈辱难堪,他抿了抿嘴唇,小声的说   “不可以忤逆你。”   张间行见陈舸的时候太小了,早就忘了这号人了,他只知道,他哥哥受欺负了。张间行立刻站到顾谦身前,小小的身子挡在他面前,仰着头,声音又轻又脆,却一字一句很清楚:   “叔叔,不准你这么对我哥哥!”   一阵尴尬的气氛弥漫开来,所谓童言无忌,谁也不可能和小孩子计较。   顾谦蹲下身子一把捂住张间行的嘴巴,抬头陪笑道   “陈总,小孩子不会说话,您…别生气。”   陈舸目光复杂的看向他们哥弟二人,   “顾谦,在你心里我就这么小肚鸡肠?”   陈舸垂下眼眸,看着被顾谦护在怀里的孩子声音没什么起伏的说到   “小朋友,我只比你哥哥大一岁。”   陈舸转头就走,顾谦目光复杂的盯着他的背影,谁也看不懂里面写了什么。   “哥哥?”   衣袖被人拉拽,顾谦低头去看,都被吓成这样了,眼里带着怯生生的害怕。   “放心,那个哥哥不是坏人,还有,下次在遇到这种情况不要说话,先保护自己好吗?”   张间行抬起湿漉漉的眼眸,眼神中带着倔强。   “不要,我说过会保护哥哥。”   顾谦无奈,不再提这件事情。   菜品一道道被无声呈上,摆盘精致得像艺术品,香气却克制又高级,不张扬,只在靠近时才漫进鼻尖。   张间行安安静静坐在对面,坐姿端正,小手握着餐具,动作轻缓又规矩,不大声喧哗,不乱碰东西。   他吃的缓慢又克制,他很珍惜这顿饭。   顾谦平时工作很忙,只有复查的时候才能抽出一天的时间来陪他,他是个贪心的孩子,同时也是个懂事的孩子。   吃过午饭本来下午顾谦打算带他去游乐场玩,季染一个电话把顾谦叫回去了,顾谦只得对张间行道歉并送他回家,许诺下次多陪他半天。   辰芯半导体的上市流程,已经卡在证监局问询里整整两个月。   现金流紧绷,研发烧钱,投资人天天催进度——再拖下去,上市资格作废,公司随时可能被并购。   而这次来中国考察的美国芯片材料巨头安德森团队,手里那张长期代工订单,就是他们救命的最后一张船票。   陈舸坐在办公室里,敲门声响起。   “进。”   陈舸的秘书是个性格很跳脱的男孩子,唯一的爱好就是吃,所以体型有一点点圆润。   “老板!安德森来中国了。”   陈舸接过他递来的资料翻查   亚瑟·安德森,美国高端电子材料集团亚太区总裁、全球高级副总裁,负责光刻胶、超高纯特气、湿化学品亚太供应链与代工合作。   “他们中标了吗?”   “中了,老板,你媳妇真厉害,一下子中了三条产品线。”   陈舸有些意外,他先前没注意过顾谦的公司,没想到他能做出如此成就。陈舸眼中是他自己都没发觉的欣慰。   陈舸合上资料,让他多注意一下辰芯的情况。   然后吴聘嬴开始汇报今天的工作,走之前多问了句   “老板,用不用给安德森打个招呼。”   陈舸乜了他一眼说   “你很闲?今晚留下来加班吧。”   吴聘嬴赶紧就出去了,抱着胖胖的肚子松了一口气,单身的男人惹不起,惹不起啊。   晚上顾谦带着法务季染和沈泉赴约,沈泉怕顾谦喝太多酒,是闹着来替他挡酒的。   包厢内,杯盏相击,笑语轻扬,觥筹交错间,尽是分寸与试探。   安德森端着酒杯,笑意温和,眼神却依旧锐利如旧   “真是英雄出少年,这么年轻有如此成就,芯片企业的未来是看得见的光明。”   顾谦不卑不亢,不近不疏,尺寸拿捏得刚刚好   “承蒙先生高看。我只知道,少年不敢称英雄,只敢用尽全力,不负信任。”   安德森觉得有趣,也仅限于此,他是出了名的难搞,想要拿到结果,从来不是说说好话动动嘴皮子就行的。   酒液一杯接一杯下肚,空气里飘着浓烈的酒香,不少人已经面红耳赤、言语放浪。   顾谦为了这笔订单敞开了喝,这不仅仅是一笔订单,是敲门砖,是垫脚石。   喝到中途,顾谦去厕所吐了一次,用冷水逼迫自己清醒,他望向镜子中的自己,镜里的人,眼尾泛红,脸色苍白,嘴角还带着未擦净的水渍与酒气,衬衫微乱,整个人透着一股撑到极限的狼狈,但他的眼中没有软弱。   他盯着镜中的人,觉得陌生又可笑。   没有多少时间留给他伤春悲秋,他要抓紧回去,免得得罪了对方。   他收拾好自己,又变回了那个分寸不失的顾谦。   一场酒局并不能决定什么,但他要完美的游走在每一个酒局,这几个月托遍关系,喝酒喝到胃出血才得到的机会,他一定会牢牢握住。   “顾总,今天晚上聊的很尽兴,我对你们公司充满信任,希望最后签合同的是您公司。”   顾谦扬起恰到好处的微笑   “借您吉言,我们公司会努力争取。”   目送安德森上车离开,顾谦终于撑不住了,用力摁压腹部,缓解疼痛。   顾谦没时间停留,程女士要求他今晚回去一趟,威胁他不回去她就不睡觉。   沈泉为了帮顾谦挡酒喝的烂醉,回去一定会被乔雨霏骂一顿,季染拖着沈泉,担忧的看向他   “谦谦,要不还是我送你回去吧。”   顾谦摆摆手,表示一个人可以。   看着沈泉和季染上了车,顾谦才向自己的车走去,司机已经等了他很久了。   “去潮汐园。”   顾谦打开房门,程女士抱着胳膊坐在沙发上。   “你怎么才回来?不知道我在家里等你吗?”   顾谦对于她的斥责照单全收,他已经没有精力辩驳了。他揉揉太阳穴,走到沙发旁坐下。   “股份转让的事,你打算什么时候办!”   他就知道是这件事,顾谦缓缓吐出一口浊气,尽力以最好的面貌面对她,和她好好讲道理。   “如今公司正在上市的关键阶段,直接影响IPO进程,公司,保荐人,律所,都会被处罚。”   程女士听到这句话声音一下子拔高了   “顾谦!你是不是根本不想把股份转给间行!你就这么自私!不管你弟弟的死活?”   顾谦强打起精神来应对她的无理取闹   “我说的都是实话,你别太着急了,我说给他就一定给他。”   程女士丝毫不满意,甚至有点口不择言   “我怎么等得起!你得那个病!等你死了,股份还没转给你弟弟就被瓜分干净了,你就让你弟弟等死!?”   顾谦胸口闷得发疼,连呼吸都带着钝重的痛感。   “妈,在你眼里,我到底算什么。”   程女士被这句“妈”叫的心头一颤,顾谦已经很久没有这么叫过她了,看着顾谦这副脆弱的模样,她竟然也有点心疼。   “你是我儿子。”   顾谦这次真的忍不了了,他把心中的郁结一吐为快。   “我是你儿子?你有半分把我当你的儿子?小时候亲眼看着他要把我从楼上扔下去,你知道吗,就因为那次,我换上了恐高症,我一辈子都当不了飞行员了!你和和姓张的离婚,养尊处优,娇生惯养的你不肯出去工作,我只能辍学打工!我都没机会认识的生活!当年我白手起家,贷款创业!你不肯做我的担保人,怕我连累你们,如今我终于做出一番事业,你竟要我把我辛苦得来的一切拱手送人,这桩桩件件,你告诉我,我哪里像你的儿子!” 第50章 岁月偷改旧时人   程女士没见过这样的顾谦,这让她感到慌张,有种脱离掌控的感觉,顾谦是不是想要逃出自己的手掌心。   她尖叫着想要证明,自己是对的   “顾谦?你就是这么想你母亲的?我把你带到这个世界上来,就是让你指责我的?你别忘了,没有我,你就被他摔死了!你成绩那么差!反正也考不上大学,如今竟成为你埋怨我的借口!我要股份是为了我自己吗!我只是想要你弟弟以后有资本活下去。”   “那我呢!我呢!我就不配活着吗!从我生病开始你关心过我一句吗!我应酬到胃出血住医院!你去看过我一次吗?你只知道找我要钱,要股份,只是为了维持你的富贵梦!”   顾谦终于说出来了,他却并未感觉到轻松,只有淡淡的绝望。   希望在绝望中挣扎,而那微薄的希望来源于和他别人的羁绊。   “哥哥妈妈你们别吵了。”   稚嫩的声音唤醒两人仅存的理智,二人意识到自己的失态,都冷静下来了。   “间行啊,对不起,是不是妈妈声音太大了?”   张间行摇头摆手   “没有没有。”   张间行走到顾谦身边,闻到了他身上散发的酒味,担忧的拉住他的手指。   “间行,过来。”   程女士开口,兄友弟恭是她想要看的局面,可他俩太亲密了,刺的程女士眼睛疼。   “妈妈,哥哥累了,让他今天在我房间休息吧。”   张间行想和顾谦多相处一会。   “不行!他有自己的家!和你在一起会打扰你休息的。”   比顾谦拒绝的更快的是程女士,张间行睡眠浅,一点清风都能惊碎半宿梦。   “间行,听妈妈的话,好好休息,我先回去了。”   顾谦脱开张间行的手,头也不回的离开了。屋内的他不可以露出一丝脆弱,可门一锁,那层硬壳“咔嗒”一声,碎了。   砸在墙上的拳头还在发麻,指腹沾了点薄红。   那股毁天灭地的躁怒只烧了短短一瞬,像被人猛地掐断了火苗。   上一秒还想砸烂整个世界,下一秒,所有火气突然抽空,只剩一片死寂的凉。   他僵在原地,粗重的喘息慢慢变浅,变成发抖的呼吸。   耳边反复回荡着那句轻飘飘却扎人的话。   不是谩骂,不是怒吼,是那种带着失望、不耐烦、理所当然的评判——   最钝,也最疼。   或许他永远也得不到程女士的心,这是刻在他命里的遗憾。   刚才的狠劲瞬间崩塌,他顺着墙壁滑下去,肩膀垮得彻底。   指甲不再攥紧,而是无力地抠着地板,连愤怒都变成了对自己的攻击。   眼泪这才真正掉下来,不是委屈,是绝望。   他怕刚才的动静被听见,怕开门又是新一轮指责,怕自己刚刚那副失控的样子,被人看见。   他蜷缩在角落,把脸埋进膝盖,死死捂住嘴。   不敢哭出声,不敢再发泄,   只剩下一片安静、沉重、无边无际的自我厌弃。   不行了,不能再拖下去了,他感觉有什么东西在脱离自己的掌控,他要在彻底沦为病魔的奴隶之前,把所有事情处理好,就给他的时间不多了…不多了。   电话铃声响起,顾谦强忍着身体的不适接听。   陈舸冷硬的声音响起   “顾谦,这么晚了,跑哪里去了?”   对哦,他忘记给陈舸打报告了。   “抱歉,陈总,我马上回来。”   陈舸本不是那种心思细腻、敏感到能捕捉旁人情绪的人。可以说是懒得共情,懒得揣摩,更懒得为无关紧要的人多费半分心神。对待顾谦却生出几分八面玲珑的心思。   “你怎么了?”   顾谦惊觉自己竟然已经到了压不住的阶段了,一时间悲不自胜。   “没事陈总,我喝多了。”   陈舸根本不信,顾谦就算是被社会磨平了棱角,骨子里天不怕地不怕的烈性也不会被磨灭,酒精不会浇灭他的生气,变得死气沉沉。   他没有拆穿这显而易见的谎话,他是一个很大度的人,允许他有自己的秘密。   “嗯,快点回来吧。”   顾谦拖起笨重的身躯,带着残破不堪的灵魂,他依旧昂首挺胸,骄傲的他不允许自己在外面露出一丝一毫的狼狈与脆弱,他有自己的人格,独属于他的,独一无二的坚韧灵魂。   顾谦不想再麻烦司机,自己打了个车回到陈舸的别墅。   远处的海与天融成一片漆黑,看不见界限,只有零星的灯塔在黑暗里一明一灭,像孤独者不肯熄灭的眼。   海风带着咸湿的凉意掠过,卷起细碎的水花,落在皮肤上,凉得透彻。海浪拍打着礁石,不是咆哮,是低沉、绵长的回响,一下一下,撞在寂静的夜里,也撞在人心底。   海面偶尔泛起微弱的光,是月光碎在浪尖,随波起伏,明明灭灭,脆弱又倔强。   这海,安静得像藏了一整个世界的心事,辽阔得能吞下所有痛苦,也能托起所有不肯低头的灵魂。   顾谦立在不远处,如果自己死去,他希望朋友可以将他的骨灰撒进大海,伴随着海水潮起潮落,生生不息。   夜晚的海风迎面扑来,带着咸涩与清寒,直直灌进他紧绷的胸腔。   吹透混沌不堪的脑子,理清纠缠不清的思绪。   顾谦打开门走进去,屋内漆黑一片,借着皎洁的月光,依稀能分辨沙发上坐着一个人。   “回来了?”   顾谦走过去,在他旁边的沙发上坐下。   “嗯。”   陈舸只是想等着顾谦安全到家,没想和他聊天,没想到顾谦竟然走过来坐到自己身边。   烟酒混合的凛冽呛意,混在橘子香水清冽又微甜的气息里,不算好闻,但他也不讨厌。   陈舸是不抽烟的,即使压力再大,他也从未想过以烟草麻痹心神。   陈舸向来不委屈自己,有什么就说什么,况且,现在也没人再敢让他受委屈。   “顾谦,我不喜欢烟味。”   顾谦愣了一下,他实在是不知道,心里涌上来一股愧疚之情。   “抱歉,下次我会注意的。”   陈舸望着他,他对现在的顾谦感到陌生,他不再是记忆里那个鲜活明亮的人,周身像蒙着一层化不开的沉雾,连笑容都浅淡得近乎无力。   他很清楚顾谦这一路上走过来有多难,被磨平了锐气,沦为生活的奴隶,也在所难免,真不知道是该感叹顾谦年少时演技好,连自己都看走了眼,还是该惋惜,终究是儿时的记忆美化了他。 第51章 我累了   明明要顾谦住进来的是他,他却好像失去了所有的兴趣。   从那一夜开始,他们虽然仍在同一个屋檐下,却早已活成了最熟悉的陌生人。   各自被工作拖得连轴转,顾谦常常清晨走,深夜归,陈舸更是很少回来,两人连碰面都成了奢侈。   偶尔在玄关、客厅猝然相遇,也只是淡淡点个头,一句轻得像风的“陈总好”“嗯”,便再无多余话语。   没有寒暄,没有试探,没有关心,连沉默都显得理所应当。 曾经的在意与心动,早已在日复一日的疏离里淡得无影无踪。   顾谦连轴转了半年,终于签下了这笔订单。   业内各大公司得知这桩超级大单被他拿下后,全都坐不住了。   原本还在观望、等着看笑话的同行,此刻彻底沉默。   这一单分量太重,甚至直接改写了市场格局,谁拿下,谁就掌握了主动权。   不少竞品公司连夜召开紧急会议,脸色凝重,反复推演,却怎么也算不出翻盘的机会。   他们心里清楚,这已经不是简单的业绩差距,而是碾压级的实力差距,从此他们就不在同一个水平线上了,先前的罪过他们的公司纷纷开会寻求解决方案。   更有几家求贤若渴的巨头公司,嗅到了商机,第一时间托人打听他的意向,想要寻求合作,这样的人才,早晚会干出一番惊天动地的大事业。   有人忌惮,有人佩服,有人眼红,有人拉拢。   而顾谦,仅凭这一单,就站在了整个行业的目光中心。   为了庆祝公司成功启航,踏上正轨,公司准备了隆重的晚宴,不仅全体员工都在受邀之列,几位长期合作的投资方、客户方老板,也都收到了正式请柬。   当晚,陈舸进入会场的时候,就看到顾谦正和他最大的投资人聊天,半年没见,顾谦肉眼可见的瘦了一圈,眼底还带着淡淡的青黑,尽管他表现得从容不迫,还是能看出身体骨子里的疲惫。   陈舸他却越过满场名流,目光直直锁定在他身上,旁人的敬酒理都不理,等陈舸走到顾谦身后,投资人突然笑的小心又谄媚,顾谦才发觉陈舸来了。   顾谦在看邀请名单的时候,就没想过陈舸会来,这张只出现在顶级晚宴上的脸,似乎没有人能找到配得上他的环境。   投资人从旁边的桌子上新拿了一杯酒,脸上带着刻意又讨好的笑,褶子全都堆在一起,越过顾谦和陈舸搭话。   “没想到陈总也来了,久仰大名,今天能见到您真是荣幸。”   陈舸没理会他,目光依旧死死的盯着顾谦。   “您为辰芯背书,这么看来您真是眼光毒辣,我敬您一杯。”   陈舸终于舍得移开目光,似笑非笑的盯着投资商,开了尊口   “不如你有远见,为辰芯注资。”   投资商被陈舸看的心里发虚,好像被他看穿了一般。   他一开始算准了顾谦底子薄、资源少,短期内根本完不成上市目标,到时候触发违约条款,公司控制权、高额违约金全都会落到他手里。那笔投资,从一开始就是为了吃违约金。   投资商刚要开口,准备顺着陈舸的吹捧说几句场面话,把自己包装成早有远见的伯乐。   话音还没落地,陈舸已经抬眼,语气淡得像冰,直接打断:   “今天晚会的主人,是你吗?”   一句话,轻飘飘,却像一块石头砸进沸腾的水里。   周围瞬间安静下来。   顾谦心里猛地一咯噔,暗道不好。他捉摸不透陈舸的心思,此刻也知道自己该做什么。   他连忙端着酒杯快步上前,侧身挡在两人之间,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温和笑意,先对着投资商微微颔首,语气客气却带着不容错辨的分寸:   “陈总,您别介意,照顾不周,还请见谅。”   投资商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眼底飞快掠过一丝难堪与阴鸷,却又碍于场合,只能硬生生咽下去。   顾谦抬眼,笑意不变,举杯朝向众人,不动声色地把话语权拉了回来:   “今天是我们公司的庆功宴,最该感谢的,是每一位拼到现在的同事,也谢谢各位到场支持。我敬大家。”   一句话,既圆了场面,又不动声色地化解了二位的矛盾,当真是漂亮至极。   投资商今天也知道是巴结不上陈舸了,恐他不悦,主动提出离开。   “恭喜。”   陈舸语气不咸不淡的说,这句话倒不是嘲讽,确实是真心实意的, 没人脉,没背景,没靠山,从一间小工作室走到敲钟上市,硬生生靠自己杀出一条血路。这份狠劲与韧性,放在整个行业里,都算得上是真正的厉害。   “离不开您的帮助。”   陈舸不喜欢顾谦的客气,这不是尊重,是疏远,像一堵厚重的墙,将真心隔绝在外。   “顾谦,我帮你什么了?”   陈舸确实不知道他帮顾谦什么了,自始至终,他都保持着观望的态度,从不逾矩。   顾谦笑了,灯光落在他的眼中变成细碎的星光,没有刻意的温和,也没有半分逢场作戏,那笑意清浅却真切,像寒夜里忽然亮起的一点暖。   “如果不是陈总给辰芯做背书,稳住合作方的底气,这笔单子是不可能做成的。”   陈舸却只淡淡一笑, 在他看来,自己不过是顺手搭了一把,哪里算得上什么恩情。   顾谦作为东道主,他不能只顾及一侧,必须眼观六路,需要不动声色间稳住所有人的情绪。   陈舸并不想喧宾夺主,夺取属于顾谦的风光。他安静的现在顾谦的一侧,必要时出面镇一镇场面,替对方挡掉不必要的麻烦与试探,却从不多占一分目光,不抢一句风头。   陈舸把今晚的一切行为归功于他在报恩,他想要摆脱儿时记忆的绑架,只要辰芯顺利上市,他可以即刻抽身,不再受任何束缚。   陈舸有时觉得自己的道德感还是太强了,一次救助,他能记到现在,不念旧恶,以德报怨。   陈舸没等晚会结束就离开了,今晚他还有一个很重要的跨国会议,分毫耽搁不得,他没有惊动太多人,只淡淡同身边人交代了几句。   临走前,他目光穿过喧闹的人群,轻轻落在那个被众星捧月的身影,而后,他转身推门离去。外面夜色深沉,车已等候多时,陈舸坐进去,排气管吐出淡淡的白烟,车子渐渐远去。   晚上十点,醉意上头的两人勾肩搭背,反倒把没醉的顾谦夹在中间,像拖个重物似的往门外扯,脚步踉跄,连带着中间的人也跟着东倒西歪。   沈泉醉醺醺的拉着顾谦得手。   “谦谦,你弟妹预产期就这几天了,到时候你这个叔叔一定要包个大红包!”   季染也死死扒住顾谦的肩头。   “谦谦,你染哥我!这辈子没佩服过谁!你!算一个,哥们牛!”   顾谦被他俩拖得马上要趴到地上了,看着两人像孩童一样,闹起来幼稚又好笑。   顾谦让司机送他俩回去,自己打了个车。他没回陈舸的别墅,一个人到了那个老小区。   他已经很多年没回来过了,每天忙得像被拧上了发条,忙得团团转,几乎没停下来过。   与其说他没有时间,不如说他没有勇气。   这个小区承载了他所有美好的回忆,他第一个属于自己的房间,第一张奖状,第一套书桌,还是他父亲亲自打的,还有…带第一个喜欢的人回来。   他父亲的坟墓被程女士迁回了他的故乡,很遥远的南方,顾谦只见过一次,还是为了一单生意。   那方墓碑早已被岁月遗忘,孤零零立在荒坡上,常年无人打理。野草疯长,枯藤与乱枝缠满碑身,尘土与青苔厚厚覆在上面,几乎将字迹彻底吞没。风一吹,杂草簌簌作响,唯有碑心深处,还隐约能辨出那早已被世界淡忘的姓名。   顾谦觉得这个坟墓冰冷的不可思议,唯有这间屋子,承载着他的灵魂。   “啪嗒”一声,锁孔转动,顾谦走进来,有一股淡淡的腐朽的味道。门上的灰尘被外来者惊扰,不安抗议着漂浮在空中。   顾谦注视着这间屋子,回忆纷至沓来。前几年,这片破落老旧的小区,也曾短暂热闹过一阵。有开发商看上了这块地,开出搬迁补偿,想让住户们搬走重新开发。只有顾谦是块硬骨头,死活不愿离开,意见始终没法统一,僵持不下。甚至有些地痞无赖往门口泼油漆,放死老鼠威胁他。   这件事情是怎么解决的呢?他记不太清了,隐约记得打了一架,用这种幼稚的方式,维护自己的东西。   没过多久,开发商老板竟卷着资金跑路,这件事也就彻底不了了之,再没人提起。   顾谦也不嫌弃沙发脏,径直走过去坐下,盯着虚无中的一点,缓缓开口。   “爸,我又来看你了。”   “我谈成了一个大单,在市场上终于站稳了脚跟,公司流程全都走通了,马上就能上市了。”   顾谦眼里泛起泪花,模糊了视线,嘴角却忍不住上扬,想要把这份喜讯分享给他。   “你儿子厉害吧。”   顾谦吸吸鼻子,轻笑一声。   他想起小时候,那是怎么都绕不开的争执。父亲总摸着他的头,眉眼温和地盼着:“小砚,以后好好读书,长大了做老板,守着一份稳稳当当的事业,不用受风吹日晒的苦。”可那时的他,满心都是翱翔天际的念想,眼睛亮得像盛着星光,梗着脖子跟父亲吵,稚嫩的声音满是倔强:“我不要做老板,我要当机长,开着大飞机飞遍全世界,想去哪就去哪!”   父亲只盼着他能走安稳的路,争吵起来从来不会真的恼他,只会叹口气,揉乱他的头发,语气里全是藏不住的包容:“好好好,依你,都依你,我家小砚想做什么就做什么,爸都支持你。”   顾谦声音沙哑道   “爸,最后还是如了你得意。可你知道吗,做老板一点也不轻松,一点也不安稳。”   “爸,我真的好累啊。”   顾谦闭上眼睛,放松全身筋骨,任由身体砸向沙发。   “今年,我遇到陈舸了,就是当年带回来见你的那个。”   “我以为他会怨我,会恨我,却从没想过,他会活成这般耀眼的模样,不对,陈舸一直都很耀眼。”   “爸,我好恨啊,恨自己当初的身不由己,恨如今的平庸不堪,站在他身边都觉得是高攀。”   “你知道吗,有时候我自己都觉得自己贱,陈舸已经订婚了,是一位很优秀的女性,只有我一个人站在原地,固步自封。”   泪水顺着眼角无声滑落,冰凉的滑过脸颊,浸透衣襟。   “爸,我的计划都实现的差不多了,等我完成最后一项,我就去找你。”   “我想你了,你应该也很想我吧。”   说完这句话,屋子里再没有声响,没有温度,也没有光。   他就那样坐着,安静得像不存在,若不是胸口还有一丝微弱起伏,几乎和这死寂融为一体。 第52章 绑架   陈舸参加完晚会后,回家的次数增多了。   他发现,不论多晚、多累,只要他的车开过大门,房门总会在三秒内被人从里面打开。   没有多余的问候,只有一双安静的眼睛,先落在他身上,从上到下,确认他平安无事。   玄关永远亮着一盏暖黄的小灯,拖鞋摆得整整齐齐。   陈舸一坐下,肩上的外套就被轻轻脱下,挂好、抚平,像对待一件珍宝。   挂完衣服,那人只淡淡看他一眼,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回来了。”   不等他回应,便转身进了厨房。   片刻后端出一碗温汤,放在餐桌上,碗边擦得干净,没有多余动作。   “喝了吧。”   说完就退回自己房间,门虚掩着,不打扰,不陪伴,也不同桌。   他生病那次,夜里睡得不安稳,顾谦就坐在自己房门前打瞌睡,咳嗽一声,或是翻身重一些,他的房门会悄无声息打开一条缝,有人站在黑暗里,静静听一会儿他的呼吸,确认无碍,再轻轻关上。   不进门,不靠近,只是为了确认他的状态,只守着一门之隔的安心。   因为他不让顾谦上二楼,若不是听阿姨说,也想不到他还有这份心思。   他早上出门前,餐桌上永远放着一杯温水、一份简单早餐。   那人不在客厅,多半是躲回房间去了,或者去公司上班。   不问他要去哪里,不问他何时归,不问他身边有谁,他做这一切好像只是为了照顾他,想要他过得舒服一些,所有照顾都点到为止。   陈舸并不是个铁石心肠的人,人心终究是肉长的。再冷硬的心,再深的失望,也扛不住日复一日、妥帖到骨子里的温柔。   他明明已经划清界限,明明告诫过自己,明明在这个人身上受过伤、凉过心。   可每一次回家时恰到好处的灯光,每一碗温得刚好的汤水,每一次沉默却周全的照顾,都像细水,一点点漫过心房。   顾谦只是安安静静地守着,分寸分明,却又无微不至。   久而久之,那些曾经的失望、委屈、芥蒂,都被这无声的温柔慢慢熨平。   他会在某个深夜忽然清醒,意识到自己早已在不知不觉间,再次被这份隐忍又固执的在意,轻轻打动。   他告诉自己这是错误的,他故意摆出最冷硬,最刻薄的态度,说出最伤人的话。   他故意晚归、故意冷淡、故意无视那份小心翼翼的照顾,甚至故意出言嘲讽,把对方的真心踩在脚下。   他就是要赌,赌这人撑不住,赌这份好一戳就破,赌所有无微不至全是做做样子、有所图谋。   顾谦全盘接受,始终如一。   甚至陈舸某天醉了酒,听信了张凯诗的疯言疯语。   他的话像针,扎得他只剩猜忌与厌恶。   对方所有妥帖照顾,全是假的,全是算计,全是为了缠住他。   他回来时,屋里只亮着一盏小灯。   顾谦听见声响,轻步走出来,还没来得及递上温水,就被他一把扣住手腕。   没有暴怒,没有嘶吼,只有一片冰一样的冷淡。   他面无表情,眼神空茫又狠戾,像在处理一件碍事的东西。   “你以为装成这样,我就会信你?”   他声音很低,没有情绪,却字字刺骨,   “别白费心思了,你在我这儿,什么都不是。”   他将人强行拽进房间,动作冷硬得没有半分温度。   顾谦慌了,面对这样的陈舸,他本能的恐惧,睫毛剧烈颤抖,大颗滚烫的眼泪无声滚落,   他不敢哭出声,不敢挣扎,只死死咬着唇,任由眼泪砸在衣襟上。   陈舸强行的将他按到身上,顾谦强忍着干呕的本能,来不及感受喉咙的肿痛,腰部以下感觉到撕裂般的疼痛,时刻提醒他现在发生的一切。   全程,他没有一丝动容,没有半分犹豫,冷漠得像在完成一场惩罚,一场羞辱。   顾谦沉浸在痛苦中无法自拔,陈舸疯的厉害,并没有发现顾谦自始至终,他的欲望都没起来。   这是属于陈舸一个人的发泄,他要毁掉那人所有的温柔,要逼对方死心,要证明一切都是伪装。   直到结束,他松开手,整理衣物,   看都没看蜷缩在一旁、无声落泪、浑身发抖的人,只冷冷丢下一句,语气平静得残忍:   “记住你的位置,你不过就是我的一个玩物,别再妄想不该有的东西。”   门被轻轻带上。   屋内只剩下压抑的、无声的哭泣,和一颗被彻底碾碎、连痛都不敢大声的心脏。   空气中弥漫的味道混合着血腥气,身上的痛感还清晰可辨,更疼的是他那句冷得像冰的话,字字句句都扎在心上——玩物,别妄想不该有的东西。   到头来自己还是逾矩了,就像陈舸说的,他认不清自己的位置,奢求不可能的东西。   是我错了。   他在心里一遍遍地重复,声音轻得只有自己能听见。   是他太过于廉价,配不上耀眼的他。   大脑里像是有两根线在疯狂拉扯,一边是压抑到极致的委屈,一边是病带来的无尽自我否定。他觉得自己脏透了,不是身体上的,是灵魂里的不堪。   我就不该存在。   不该打扰他,不该喜欢他,不该拖着这副残破的身子,给他添一点麻烦。   他这样想着,蜷缩得更紧,他今天的眼泪都哭干了,打心底里厌弃软弱无能的自己。   迷迷糊糊睡到半夜,强忍着身体的不适,一个人拖着身躯去厕所清洗,惩罚性的任由冷水砸到身上,他也不愿触碰自己那个地方,免了抹药这个环节,第二天不出意外的发了高烧。   陈舸从那一晚开始又回到了消失不见的状态,甚至刻意封不再关注他的消息。他彻底开始躲着他,躲得明目张胆,却又藏着不敢言说的狼狈。   他不敢回。   一闭眼,就是顾谦蜷缩着无声落泪的模样,是颤抖的睫毛,是砸在衣襟上滚烫却没声响的眼泪和失控的所作所为。   他心虚,又慌乱,更不敢面。他怕自己一看见他苍白的脸,他怕自己不得不承认,自己错得有多离谱   顾谦大病一场,这次烧了三天三夜,期间他被梦魇纠缠,他梦到了他第一个继父要拿刀砍他,梦到了程女士抱着张间行将他赶出家门,梦到陈伯父拿他家人性命威胁他,梦到……   住家阿姨没有陈舸的命令不敢私自给顾谦请家庭医生,这三天,顾谦一个人,咬着牙,生生挺了下来。   陈舸出国他一举拿下大单,国内外声名鹊起,风头无两。   可锋芒太盛,也硬生生挡了旁人的路,暗处杀机渐起。   陈舸回国后,距离那晚,已经过去一个月了。   他回到家,发现顾谦还是会在玄关摆好拖鞋,还是会在锅里温着饭菜,还是会在他深夜归来时,提前留一盏不刺眼的灯。   只是他再也不露面。   陈舸想问他伤口怎么样了,那晚做的厉害,他记得见血了,可他看到如此温顺的顾谦,在觉得他识时务的同时也拉不下脸来道歉。   看似一切都没变,可有些东西好像在改变,陈舸感到一丝恐慌,脑中什么东西一闪而过,想要去抓却踪迹全无。   算了,时间会掩埋一切。   可他好像忘了,伤口或许会结痂愈合,可伤害一旦刻入骨髓,便永不消散。   这次谈判,陈舸得罪了太多人,断人财路,如杀人父母,不少人合起伙来对付他,全部铩羽而归,卓启铜墙铁壁般挡住所有攻击,有人自认倒霉,有人却将主意打到他身边人身上。   比陈舸接到消息更快的是顾谦,摸爬滚打这么多年坐到今天的位置。生意场上从非黑即白,他一路走来,自然也有属于自己的门路和底线。   有人穷途末路,绑架了方妙,陈舸的未婚妻。   陈舸正在开会,决定下个季度的营销战略。   秘书一脸为难的凑到陈舸耳边耳语几句。原本沉稳的眼神瞬间沉了下来,周身的低气压呈风暴式席卷周围,满室寂静,所有人都低着头装鹌鹑,生怕波及到自己。   “会议暂停。”   扔下这句话,陈舸长腿迈开步子,带起来的风都伴随着刺骨的寒意。   “通知下去,所有渠道全部封锁!十分钟我要知道绑匪的位置!敢包庇、敢隐瞒、敢通风报信的,我让他全家在业内彻底消失!和方家联系,让他们不用担心。”   他拿起外套,脚步未停,语气淡却狠到骨子里。   “告诉绑匪——钱我给,人我来。”   秘书同陈舸一同坐进车里,全速赶往城西。   坐在副驾驶的秘书不知道收到了什么消息,一脸为难的通过后视镜看向陈舸。   “说。”   “陈总,他们传来消息,发现小顾总已经到了。”   陈舸额角青筋一跳,没有来的心慌,不敢确信的又问了一遍。   “那个小顾总?”   助理难为的看着他,艰难的张开嘴   “辰芯科技的顾总。”   陈舸感觉空气忽然变得滞重,耳边的嘈杂一下子退得很远,只留下自己沉重的呼吸,继续确认。   “他去哪里了?”   “城南的废弃工厂。”   助理犹嫌不够,继续加码。   “已经到了。”   陈舸觉得眼前一黑,心跳不自觉的加快,低声催促。   “加速!”   他拿出手机,手指不受控制的颤抖,拨打顾谦的电话。   嘟——嘟——   “喂?”   “顾谦!马上离开!”   顾谦死死盯着眼前的场景,脑中不断计算最佳路线,以为陈舸是害怕他坏事,保证道   “陈总放心,我有信心,我会把她救出来的。”   “顾谦!不需要你!马上滚出来!”   顾谦的声音冷静到近乎于平静   “陈总,相信我。”   “顾谦!”   嘟嘟嘟——   顾谦看到有保镖跟着一个人走出去了,压低身形,指尖扣着冰冷的墙壁,悄无声息地绕到守在人质身旁的保镖身后。他动作快如鬼魅,没等保镖反应过来,手肘狠狠击中对方后颈,紧接着利落夺下保镖手中的铁棍,反手一击,保镖闷哼一声直挺挺倒在地上,彻底没了动静。整个过程不过十秒,没有发出半点多余的声响。   他快步走向被绑在破旧钢架上的人质,方妙双眼蒙着黑布,身体止不住地发抖,听到脚步声愈发恐惧,喉咙里挤出细碎的呜咽。“别怕,我来救你。”顾谦声音低沉沉稳,快速割断绑住沈妙手腕与脚踝的粗麻绳,伸手扶住对方发软的身体,“慢慢走,跟着我。”   沈妙脚步踉跄,紧紧抓着林彻的胳膊,两人刚要朝着工厂出口挪动,一道冰冷的机械撞针声,骤然在空旷的厂房里响起,刺破了死寂。   “想走?问过我了吗?”   阴恻恻的声音从堆积着废旧设备的角落传来,顾谦瞬间将人质护在身后,猛地转头,只见始那人缓步从阴影里走出,手里握着一把漆黑的手枪,枪口稳稳对准了顾谦的胸口,身后还跟着一名高大的保镖,看那身行头,很可能是雇佣兵。男人脸上挂着残忍的笑意,指尖轻轻扣在扳机上,只要稍一用力,子弹就会瞬间穿透顾谦的胸膛。   工厂里的风似乎瞬间停了,只剩下三人的呼吸声,方妙吓得浑身僵硬,躲在顾谦身后不敢出声。顾谦周身的气息冷到极致,他没有丝毫慌乱,眼神锐利如刀,死死盯着对方握枪的手,大脑飞速运转,盘算着应对的办法,空气里弥漫着一触即发的致命张力。   “呦,这不是小顾总吗?看来方小姐魅力不错啊,你也喜欢他吗?”   “可惜啊。”   男人转动脖子发出“咔咔”的声响。   “方小姐早已名花有主了。”   顾谦根本不怕死,面对枪支也没有普通人本能的畏惧,可他不想死在男人手上,他就算是死,这太不体面了。   “张总,鱼死网破并不是明智之举。”   顾谦这句话本身并没有问题,可坏就坏在触动了男人本就敏感的神经。   “住口!我已经不是什么张总了!”   顾谦面露歉意,好像两个人不是剑拔弩张,而是多年未见的老友。   “抱歉,张先生,您想要什么,我都可以给。”   都可以给?男人露出恶心又残忍的笑容,狰狞的说道   “我想要陈舸的命!我要他死!!” 第53章 哀莫大于心死   陈舸下车看到周遭环境有一瞬间的恍惚,城南,废弃工厂,是了,这是他小时候待过的地方。   当真是无巧不成书,他和这个地方真是太有缘分了。   陈舸没时间伤春悲秋,用最快的速度冲进工厂内部,就看到令他头皮发麻,眼前一瞬发白,耳畔刹那耳鸣,这是身体发出的警告。   陈舸想到顾谦身边去,男人如同察觉到猎物的猛兽,敏锐的察觉到他的意图,枪口微微偏移,制到方妙的脑门上,吓得他往顾谦身后躲,顾谦往前迈出一步,将方妙挡的严严实实的。   “陈舸!你敢往前走一步,我就杀了他俩!”   男人微微倾身,眼中的杀意毫不掩饰,像地狱中索命的厉鬼,唯有鲜血与杀戮才能让他感觉到痛快。   方妙伸出头来叫喊   “陈舸!救我!”   陈舸眉头紧紧扭成一团,眉心压着浓厚的焦灼,可脚下像被钉住了一般,半分也不敢往前挪。   陈舸的态度让男人暂时感觉到愉悦,但这还不够。   “陈舸,方妙和顾谦的命可不只值这些钱,我可要加筹码。”   陈舸缓缓抬眼,目光平静得像一潭深冰,没有慌,没有怒,连一丝波澜都没有。声音低沉、清晰,好似男人的威胁对他来说并没有用,只有他自己知道,陈舸耳中只有自己疯狂的心跳声。   “你想要什么?我都可以满足。”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男人笑的疯癫肆意。   “我要什么?我要什么你都不会放过我!倒不如,你陪我去死!”   陈舸坦坦荡荡的看着男人,眼神里没有半分躲闪。   “可以。”   男人:???   他先是肩膀一抽,跟着就忍不住弯下腰,笑声从喉咙里滚出来,越笑越响,整个人都在轻轻发抖,连话都说不完整,只剩一串畅快又毫无顾忌的笑声。   “陈舸,真没想到,你竟然会栽在一个女人身上,哈哈哈哈!”   男人转头看向被顾谦护在身后瑟瑟发抖的方妙。   “方小姐,没想到你这么有用,这真是我这辈子做过最正确的决定了。”   顾谦更加坚定了要护住方妙的决心,这不是什么惊艳的英雄救美,更像是侍卫护主,本分、沉稳,又寸步不离。   男人笑够了,宽厚爽朗的说   “没关系,舍不得的话,那就一起下地狱,做一对苦命鸳鸯吧,只可惜了顾总,一厢情愿,方小姐还真是好命。”   顾谦看着男人自娱自乐,侃侃而谈,有些不解,他好像并不担心一会警察他们来,他仰仗什么呢?   顾谦的疑惑被很快解决。   陈舸的助理手里捏着半块碎裂的电路板走进来,铜箔裸露,芯片被撬掉一角。   男人看着那截冰冷的残骸,瞳孔骤然一缩,下一秒便彻底红了眼。   原本阴鸷的眼底翻涌着戾气,连呼吸都变得粗重急促,每一寸神情都透着被愚弄的疯狂。   困兽当猛虎,穷鱼饵奔鲸。   被逼到穷途末路的人,只是凭借自我本能为利的猛兽,没有半分理智。   男人知道,他再一次输了,输得彻彻底底,他早就退无可退,不如带个人一起离开。   他转身瞄准,以他的实力是无法一击毙命,杀了陈舸的,不如让他永远活在痛苦里,永远背着这份沉重,在清醒的良知里,日夜不得安宁。   “碰!”   枪声那一声炸响,尖锐得像把空气都撕裂。所有人猝不及防,猛地吸了口气,心脏都在那一秒停了半拍。   沈妙吓得乱窜,顾谦一失手竟然没拉住她,男人抓紧机会,瞄准她的心脏。   “碰!”   沈妙被吓住了,大脑一片空白,四肢不听使唤,连呼吸都忘了,就那么直挺挺站着,瞳孔因恐惧微微放大,彻底愣在了当场。   顾谦就在那千钧一发的瞬间,他几乎是凭着本能扑了过去,猛地挡在她身前,想用自己的身体把她严严实实地护在身后。   可子弹来得太快,快到连他都来不及完全遮住。   一声闷响,子弹还是擦过他的臂膀,狠狠打进了她的身体。   万幸的是,堪堪避开了心脏。   顾谦看到鲜血先是缓缓渗出来,染红衣料,再顺着衣角一滴、一滴往下坠,在地上砸出小小的血花。   顾谦站在原地,指尖冰凉。   世界好像被按了静音,只剩下眼前那片刺目的红。   他明明已经扑过去了,明明用身体去挡了。   可还是没用。   他为什么连这么简单的事都能搞砸,为什么!他明明是想帮忙的,可好像他什么也没做成。   要是他不来,或许方妙就不会受伤。   他只是想要补偿陈舸,想要帮他一回,哪怕只是一件很小很小的事,了却自己的遗憾,如今看来,他的存在对陈舸来说就是麻烦,或许,他离开,就是对陈舸最大的补偿。   顾谦脱力跪在地上,和水泥地碰出闷响,听的人膝盖骨一疼,他却无知无觉。   陈舸上一秒紧绷的理智瞬间崩塌,只剩下目眦欲裂的愤怒。   陈舸狠狠攥住他的衣领。指节泛白,双臂发力,竟硬生生将他从地面上提离了半空。   顾谦双脚悬空,整个人被拽得狼狈不堪,呼吸一滞,只能被迫仰着头,对上那双盛满戾气的眼。   “顾谦!我cnm,你他妈逞什么能!你以为你是谁!没那个本事就别装英雄!害人害己!”   顾谦死气沉沉的望着他,没有解释,没有反驳,因为他觉得陈舸说的是对的,他一直在害人。   方妙被助理抱到车上送往医院,男人也被制服住,押送离开,整间工厂,只剩下陈舸和顾谦两人对质。   陈舸盯着他,劫后余生的后怕瞬间淹没了他,他浑身都在克制不住地发颤,什么话都说不出来,只猛地伸手,用力将人紧紧抱在怀里。   手臂收得极紧,近乎要将人嵌进自己骨血里,带着失而复得的颤抖与恐惧,死死不肯松开。   “陈总,你快去看看方小姐吧。”   陈舸目不斜视,不由分说的拽着顾谦好的那一条胳膊往外走。   “陈总。”   “别叫我陈总!”   顾谦看到陈舸的应激反应,以为他是因为方小姐的伤势感到烦躁,出声安慰他。   “方小姐吉人自有天天喝,定会没事的。”   陈舸冷着脸没回答,顾谦也不在意,手上悄悄用力,发现根本挣脱不开,反倒让陈舸握的更用力了,甚至传来刺痛的感觉。   陈舸开车载着顾谦到了医院,下车后依旧牵着他去看医生。   顾谦这才发现,原来子弹也打到他了。   要是自己再快一点…   医生掀开他染血的衣袖时,眉头微蹙。子弹擦过臂膀,皮肉翻卷,血还在缓缓往外冒。   “伤口不浅,得立刻清创、缝合、打破伤风,不然容易感染。”   他只淡淡“嗯”了一声,全程没皱一下眉,仿佛受伤的不是自己。   冰冷的针头扎进皮肉,消毒药水刺激着伤口,针线穿过肌肤,他都只是垂着眼,脸色苍白,一声不吭。   陈舸在旁边全程皱着眉看他,他不理解顾谦周身围绕的麻木紧绷。   出了房门,就看到助理急匆匆的跑过。   “老板,方小姐醒了,另外她父母也到了。”   这种情况下陈舸必须亲自去一趟,顾谦的伤口也处理好了,应该没有什么大碍。   顾谦看着他点点头   “陈…先生去吧。”   陈先生?和陈总一样难听。   陈舸暗暗打算今晚一定要教顾谦学会别的称呼。   “你先回家。”   顾谦乖顺的低着头,陈舸忍住伸手揉揉的冲动,一脸高深莫测的离开了。   顾谦离开医院,在路边打了个车,让司机直接开回他家,他内心深处真正承认的家。   顾谦的手机已经坏掉了,将手腕上的表解下来递给司机当车费。   司机认出了这块表来,几百的车费用百万的表相抵,司机吓得赶忙下车,追上顾谦,脸都白了:“先生,使不得,万万使不得啊!这表……我哪敢收,这太贵重了,车费不要了都没关系,您千万别折煞我!”   顾谦不想收回,在他的认知里,他不想再欠任何人。   他在司机的注视下,独自走在小区的路灯下,影子被拉得很长,又被一盏盏灯反复碾过。   四周人来人往,万家灯火明明灭灭,却没有一处是为他亮的。   陈舸应付完方家,略显疲惫,方家,尤其是方夫人不肯接受自己的女儿受伤了,坐在床边觉得撕心裂肺,昏天暗地,方总全程紧皱眉头,方妙这次纯纯是被陈舸牵连,陈舸自知理亏,全程在旁边陪着。   方夫人哭够了,擦擦眼泪,理理头发,从包里翻出气垫补妆。   左右欣赏了一下,唇红齿白,好一个东方美人,看向陈舸的眼睛水光涟漪,好不可怜。   “陈总,我们家妙妙……她是平白无故受了你牵连,才会被人绑架、伤成那样。   现在事情闹得这么大,外头人人都知道,她是跟你有关系的人。   她一个女孩子,经历了这种事,名声已经全毁了。往后别人怎么看她、怎么议论她,你让她怎么抬头做人?   我知道你身份高,我们高攀不上。   可事到如今,只有她是你未婚妻才能活下去,才能有一条活路啊。”   方家吃相太难看了,陈舸从来都不是什么善良温顺之辈。   “方夫人,这一切不过是你女儿咎由自取,我是我未婚妻的谣言是谁传出来的,方家靠这偷来的名头收了多少好处。”   陈舸的声音冷得像淬了冰,深邃的眼眸死死盯着对面脸色煞白的方夫人,周身散发出的压迫感让整个病房的空气都仿佛凝固了。   “陈总,你别血口喷人!我女儿对你一片痴心,全城谁不知道?那些话根本不是我们方家放出去的,是旁人眼红故意挑拨!”   “旁人挑拨?”   陈舸低笑一声,笑意却未达眼底,反而更添寒意,他迈步上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语气里的嘲讽几乎要溢出来,“方夫人倒是会撇得一干二净。三个月前,方家借着我与令嫒有婚约的由头,拿下城西那块地,跟周氏集团签了三千万的合作,转头又在慈善晚宴上以我未婚妻母亲的身份站台,收的那些人情、捞的那些好处,你敢说跟这谣言没关系?”   陈舸嗤笑一声,语气愈发刻薄:“旁人借势都能扶摇直上,倒好,方家攥着这偷来的婚约幌子,折腾这么长时间,就捞了这点蝇头小利,办成这点拿不上台面的事,说出去都嫌丢人。”   “以前的我懒得管,我没必要为了这么点利益大动干戈。三天之内,方家公开澄清所有谣言,归还借着虚假婚约得来的一切利益,否则,我不介意让方家从这座城市彻底消失。”   方总脸色煞白,摸爬滚打这么些年被一个后生威胁,面子里子都丢光了,哆嗦着嘴唇,试图挽回什么。   “陈总,妙妙年纪小不懂事。”   陈舸直接打断他   “放任就是纵容,您难道要告诉我,敲诈的这三千万,全都是令媛的主意,那我还小瞧她了,她的本事可真是够大的。”   二人瘫坐到地上,方家这次,怕是真的要万劫不复了。而陈舸不再看她们一眼,转身大步离开,背影决绝,只留下满室的死寂与绝望。   病房没响起巴掌声和方总的怒吼抱怨,方夫人的哭声隐隐约约传出来,有医生从走廊上匆匆赶过,去警告二人。   陈舸满心疲惫,看了这么一场闹剧,他只想躺在床上一动不动,想到顾谦乖乖在家里等他的模样,嘴角不自觉的勾起一抹微笑,疲惫一扫而空。   他拿出手机想要拨打顾谦的电话,他迫切的想要听一听顾谦的声音,净化一下心灵。   嘟——嘟——   没人接?   陈舸又接二连三的打了几个,依旧没人接,刚刚有所缓和的心悸又紧紧的攥住他的胸口。   陈舸直接拨通家里的电话。   “喂?”   终于接通了,是家里的阿姨。   “顾谦回去了吗?”   “是陈先生啊,顾先生还没回来呢。”   陈舸挂断电话,刚刚放松的神经瞬间紧绷起来。立刻吩咐身后的助理,去查顾谦的踪迹。 第54章 弥补   助理很快查到那个司机头上,陈舸握着手中的表,指腹轻轻擦过表带,喉咙发紧,他终于肯正视顾谦,也终于发现了顾谦的不对劲。   坐到车上,助理将车开的飞起,一向神经大条的他也意识到了事情的不对劲,倘若顾谦有个三长两短,他们这些人都脱不了干系。   窗外的景物被拉成模糊的光带,路灯、树木、楼宇,全都在视线里飞速倒退。方向盘在他手里稳得惊人,每一次变道都干脆利落,不带半分犹豫。   导航里原本显示三十分钟的路程,在他手里被硬生生碾成了一刻钟。   陈舸下车之前告诉助理不用跟着,随后直奔403,顾谦带他来过唯一的地方。   指尖攥着冰凉的门把手,陈舸的心脏狂跳得快要撞碎肋骨,他连敲了十几下门,喊到嗓子发哑,屋内始终是死一般的寂静。   这屋子空置了太久,门框上积着厚厚的灰,风一吹便簌簌往下掉,糊在他手背上,留下一道道灰蒙蒙的印子。楼道里的霉味混着灰尘的腥气钻进鼻腔,他心里的不安像藤蔓疯长,再也顾不上礼数,后退半步,猛地抬起右脚,用尽全力踹向门锁的位置。   “哐当——”   一声刺耳的巨响,老旧的门锁应声断裂,门板重重撞在墙上,震得墙皮簌簌掉落,扬起漫天灰尘,呛得陈舸剧烈咳嗽。他顾不上眯眼的酸涩,拨开漫天尘雾冲了进去,脚下的地板蒙着一层薄灰,踩上去留下清晰的脚印,放眼望去,客厅里家具蒙着褪色的布罩,角落结着蛛网,处处都是久无人居的荒芜,死寂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   “顾谦!你在哪?”   无人回应   他疯了一般在屋里穿梭,一把掀开蒙着灰尘的布罩,沙发上、卧室里、衣柜间,但凡能藏人的地方,他都翻了个遍,指尖沾满灰尘,手臂被粗糙的家具边角刮出红痕,也浑然不觉。声音在空旷的屋子里回荡,却没有半分回应,只有他急促的喘息和慌乱的脚步声,越来越重。   每推开一扇门,他的心跳就沉一分,直到目光落在走廊尽头那扇紧闭的浴室门上,他浑身的血液几乎瞬间凝固。   他冲过去,手掌狠狠拍打着门板,声音带着止不住的颤抖:“顾谦!开门!快点开门!”   里面依旧没有动静,只有隐约的水流声,细若游丝。   陈舸再也忍不住,双手抵着门板,用尽全身力气往前撞,肩膀传来剧痛,门板晃了晃,终于被撞开一条缝,他顺势用力一推,浴室的门彻底敞开。   扑面而来的,是浓郁的血腥味,混着潮湿的水汽,还有灰尘的味道,刺鼻得让人作呕。   昏暗的光线下,顾谦靠在浴缸边缘,身体软软地滑坐在地上,手腕垂在浴缸里,雪白的肌肤上划开一道狰狞的伤口,鲜血顺着指尖缓缓滴落,染红了大半缸清水,也在地面晕开一小片刺目的红。他脸色苍白得像纸,嘴唇毫无血色,双眼紧闭,长长的睫毛垂着,一动不动,仿佛已经没了生气。   陈舸的大脑瞬间一片空白,浑身的力气都被抽干,踉跄着扑过去,膝盖重重磕在冰冷的地砖上,也感觉不到疼。他颤抖着伸出手,小心翼翼地探向顾谦的鼻尖,指尖触到那一缕微弱到几乎察觉不到的温热呼吸时,积压已久的恐惧和绝望瞬间涌上心头,眼泪毫无预兆地砸在落满灰尘的手背上,晕开小小的湿痕。   他死死攥住顾谦还带着余温的手腕,死死按住那还在渗血的伤口,声音哽咽得不成样子,一遍遍地喊着他的名字,在这满是灰尘、死寂了太久的空屋里,透着撕心裂肺的后怕。   陈舸抱起顾谦,在车里一遍遍的呼唤他的名字。   “顾谦!别睡,别睡,我们一会就到了,马上就到了。”   “开快点!快点!”   助理心里发苦,这已经是最快的速度了。   陈舸死死摁住伤口。   “顾谦,别睡,我求你别睡,求你。”   眼泪不争气的夺眶而出,他第一次知道,泪水原来是苦的。   他错了,他错的一塌糊涂。   医院门口早就有医生护士等待了,陈舸下车的时候腿一软,差点跪倒在地,他从未这么狼狈过。   急诊护士立刻推来平车,七手八脚将沈屿屿抬上去,快速测了血氧、血压,数值低得刺眼。“失血性休克前兆,立刻止血补液,通知手外科会诊!”主治医生沉声下令,护士麻利地建立静脉通路,加压输血,纱布一层层裹住顾谦的手腕,很快又被鲜血浸透。   陈舸被拦在抢救室外,隔着玻璃看着里面忙乱的身影,浑身止不住地发抖,掌心还沾着顾谦的血,混着空屋里的灰尘,干涸成斑驳的痕迹。他靠在冰冷的墙壁上,脑子里全是浴室里那片刺目的红,还有那缕微弱到几乎要消失的呼吸,每一秒都像在炼狱里煎熬。   半个多小时后,抢救室的门开了,手外科医生摘下口罩,对着陈舸摇了摇头:“伤口很深,差点割到桡动脉,肌腱也有损伤,已经缝合止血了,生命体征暂时稳住了,但还得在急诊留观室监护,防止出现感染和迟发性出血。”   陈舸坐在床边,看着躺在病床上面色苍白的顾谦,他的脸上带着呼吸面罩,遮住了整张脸的三分之二,是那么的脆弱。   陈舸呼吸沉重,此刻的他不是名利场上杀伐果断的总裁,像大多数普通人一样,是担心病患的家属,不,或许连家属都算不上。   他只是一个迟来的、有罪的旁观者。   他没有资格以爱人的身份守在这里,甚至没有资格再出现在他面前。   顾谦过往种种异常像老式录像带一样,一帧一帧出现在自己眼前,因为他的漠视,才酿就今天的错误。   他是旁观者,更是持刀者。   陈舸僵硬着四肢拿出手机,拨出那个高中时期记住的电话号码,眉头紧蹙,手心微微出汗,心里不断的祈祷,千万不要换电话号码。   过了很久,电话终于接通了。   “喂?那位?”   “沈泉,我是陈舸。”   沈泉猛地把手机从耳边拿开,低头死死盯着屏幕。   陈舸?这位爷这么晚找自己做什么。此时他正抱着刚出生不久得宝宝喂奶。小家伙磨人的厉害,沈泉乱着鸡窝头陪笑。   “求你……告诉我一点顾谦的事。条件任你开。”   求?顾谦?   “顾谦怎么了!”   沈泉这一声太大,把刚睡着的孩子吵醒了,乔雨霏揉揉眼睛从床上坐起来。   “老公怎么了?”   “老婆,顾谦出事了”   乔雨霏的瞌睡瞬间惊醒,最近的事情他都听沈泉说了,认识这么久,他们早就亲如一家。   “老公你快去吧,孩子我来哄。”   乔雨霏接过宝宝,轻轻拍着孩子的后背,嘴里哼着半旧的摇篮曲,眼底却有化不开的担忧。   “你在哪里?”   “xx医院。”   “C!”   沈泉连睡衣都来不及换,抓起钥匙就往医院赶。   破屋更遭连夜雨,漏船又遇打头风。   沈泉一路红灯,到医院的时候嘴都骂干了。   看到躺在病床上虚弱的顾谦,左手更是包成了粽子,他胸口堵的厉害,转身一拳打到陈舸脸上。   对方的怒火砸在他脸上、肩上,每一下都带着压抑已久的恨意。陈舸踉跄着后退,嘴角渗出血丝,却只是微微垂着头,一声不吭地受着。   痛吗?痛。   可比起心里的愧疚与煎熬,这点皮肉之苦,反倒像一种救赎。   所以他不反抗,不辩解,不退缩。   如果挨打可以让顾谦少受点伤害,那他心甘情愿。   他就那样安安静静站着,任由对方把所有怨毒、所有委屈、所有愤怒,一股脑全发泄在自己身上。   直到对方打累了,喘着气红着眼瞪他,他才轻轻抬眼,声音哑得几乎听不清:   “打完了吗……没打完,继续。”   沈泉看着他,突然泄了气,看向顾谦的方向,他想叫醒顾谦质问对方,为什么要丢下他们,可偏偏,那股狠劲冲到眼底,却化作了止不住的酸涩。   两人坐到沙发上,良久的沉默后,沈泉率先开口。   “谦谦他…有双向情感障碍。”   陈舸瞳孔一缩,这句话像一根冰针,狠狠地刺向心脏。   “以前是抑郁症,去年转的双向。”   “为什么?”   声音沙哑到陈舸都认不出来这是他的声音。   沈泉嘲讽的嗤笑一声,看向陈舸的眼神没有一丝温度。   “因为您老有未婚妻了。”   陈舸血液凝固,他没想到那些他不在意、不制止、甚至默许过的谣言,不是无关痛痒的谈资, 是把顾谦一点点推向深渊的推手。   “我不知道当年你们为什么分手,我只知道,谦谦很爱你。”   “谦谦长这么大,没感受过多少爱,所以对你,他无比珍惜。”   “甚至在你们分手以后,他还经常去偷偷看你。他有一个账簿,里面是你从高二到二十九岁所有他尽其所能得到的照片。”   “这个账簿是我偶然间发现的,谦谦并不知道。”   “他从来不把他对你的爱大肆宣扬,也不会拿那本账簿炫耀他的爱,他总是这样,无声无息,承受一切。”   “陈总,您事业有成,家庭美满。请您不要再招惹他,他已经够惨了。”   一句话,轻飘飘的,却像块烧红的烙铁,狠狠摁在他心口。   他惯常冷静淡漠的眼,第一次裂了缝,露出底下慌乱又难堪的痛。   他张了张嘴,想反驳,想解释,想说他不是故意招惹,想说他从没想过要伤害,可话堵在喉咙里,一个字都吐不出来。   “对不起。”   “陈总,对不起三个字谁都会说,这并不能弥补什么,希望您能放过他,他这辈子,没过过安稳日子。”   “他的前半生,为亲人,为朋友,我希望他的后半生可以为自己。”   陈舸喉咙滚动,他想保证,他会护顾谦一生一世,他不会再让顾谦受半分委屈,他…会好好爱她。   沈泉站起身,一副主人的姿态。   “陈总,您回家吧,我守着就可以。”   陈舸平生第一次被人赶,今天的他体会到太多第一次,   他第一次尝到,什么叫悔不当初,什么叫无能为力。   他不想走,更准确的说,他不想放过顾谦,他要好好的将他捧到手心里,用心呵护,用爱浇灌。   “不,我不走。”   沈泉都气笑了,说话也变得不客气起来。   “陈总体面人,就别呆在这了。”   陈舸也知道自己的行为称得上是寡廉鲜耻。   “沈泉,我是真的爱他。”   “切,陈总这话说出来骗骗别人得了,可别把自己也骗了。”   陈舸知道他说什么沈泉都不会相信他,只能用沉默表示自己的态度。   沈泉也不好大半夜的真的把人赶走,吵到其他病人休息就不好了,由着陈舸留下来。   他就这么不眠不休的照顾了顾谦三天。   眼睛里爬满红血丝,下巴冒出青黑的胡茬,西装皱得不成样子,人瘦得眼窝都陷了下去。   困到极致时,就用冷水泼脸,疼了、冷了,才能勉强撑住不倒下。   饿了随便啃两口面包,渴了就喝几口凉水,眼睛一刻也没离开过床上的人。   怕他发烧,怕他抽搐,怕他半夜醒来看不见人,怕他再一次放弃自己。   三天下来,他整个人憔悴得脱了相,往日里意气风发的模样半点不剩。   可只要那人呼吸平稳一点,他就觉得,多久都能熬。   沈泉每一次见到他都会被吓一跳,第三天他实在是忍无可忍,开口劝道。   “你去休息一下吧,这里我来就行。”   陈舸目不转睛的盯着床上的人,一动也不动。   “你不用上班吗?”   呦呵?这是赶自己走呢?   “我不上班,我现在是无业游民。”   陈舸终于舍得施舍给他一个眼神,沈泉竟然读懂了。   “谦谦三个月以前就把手中股份的百分之四十给了张间行,剩下百分之二十平分给了我和季染。”   “我在辰芯就是为了他,他都走了,所以我也离职了。”   顾谦就是这样,做好了万全打算,季染定能将公司做的蒸蒸日上,张间行靠分红一辈子衣食无忧。   “为什么不劝他。”   “陈总,谦谦的病容不得半点闪失,他的情绪很脆弱,我们能做到的,就是加强他和世界的联系。”   “说起来,我们叫他谦谦,用一种大人的口吻,就是为了让他感觉出被爱。”   陈舸已经听不进去了,他只想床上的人能够醒来,他要治好他,他要将全世界捧到他面前,他值得最好的。 第55章 言辞终是虚妄   顾谦就是在这个时候醒来的,眼神空洞无神,没有焦点,没有方向。   陈舸这三日衣不解带,眼不离床,喂水、擦身、翻身、按摩,动作熟得不用想,像一种本能。夜里困得撑不住,就趴在床沿眯一会儿,耳朵却始终竖着,半点仪器声响都能让他猛地惊醒。   他设想过无数次对方睁眼的瞬间。要第一时间喊医生,要笑着说你可算回来了,要把这些日子的担心全说出口。可当那一天真的来临时,他却僵在了原地。   怕自己这副蓬头垢面、满眼血丝的样子,吓着刚醒的人。   怕对方醒来第一眼,看见的不是温柔,而是他藏不住的狼狈。   怕这三天拼了命的守候,到最后,自己连靠近的资格都没有。   沈泉冲到床边紧紧握住他的手,满腹心事,无从说起。   沈泉摁下铃声,医生护士走进来一拥而上,检查、问话、记录,人声嘈杂。   陈舸被挤在最外面,像个局外人。   等医生确认顾谦状态一切良好,嘱咐病人好好休息后离开。   顾谦指尖微微蜷缩,喉间轻响,像是渴了,又像是想动却无力。 只这一个细微动作,陈舸所有的胆怯、犹豫、不敢靠近,瞬间全都抛在了脑后。   下一秒,他已快步上前,自然而然地伸手,轻轻扶稳对方想要抬起的肩。顾谦身体微微一僵,下意识往后缩了一下,躲避陈舸的触碰,这已经消耗了他所有的力气。   陈舸忍下心中的酸涩,动作轻缓,语气压得极低,带着熬了三天的沙哑,却稳得让人安心。   “别动,我来。”   他先试了试枕边水杯的温度,再小心兑入温水,递到唇边。一手稳稳托着病人的后颈,一手扶着杯沿,生怕洒出半滴。   顾谦只是机械的吞咽   “……麻烦你了。”   一句客气,隔着千山万水。   陈舸的心脏像被人狠狠的捏在手中,绝望的颤抖,发出痛苦的哀嚎。   他开口想说点什么,顾谦只是淡淡移开视线,眉头轻轻蹙起,带着一点被打扰的烦躁,又藏着深深的无力。   陈舸落荒而逃,他没有勇气再待下去,顾谦眼神空洞,表情淡漠,抗拒触碰,下意识回避。   胸腔里的空气越来越稀薄,但他不想退缩,他想有个未来。   陈舸将自己收拾的干干净净,利利索索。带顾谦在医院里做了个最全面的检查,全程顾谦都表现得很听话顺从,但陈舸不敢大意,寸步不离。   医生将病历轻轻放在桌面,目光温和却笃定,看向沙发上垂着头、了无生趣的人。陈舸让沈泉带着他出去透透气,自己坐下来聆听诊断结果。   医生语气平缓地说出诊断结果,没有丝毫急促,却字字透着专业的严谨。   “他既往既然确诊过双相情感障碍,他应当受了外界的重大打击,病情急性加重,诱发了重度抑郁发作,伴随严重的情感淡漠与心理防御性封闭。他现在这种不说话、不回应,对外界的关心、声响都毫无感觉,情绪既接收不到也表达不出的状态,并不是自闭症,而是双相障碍在应激刺激下,出现的类自闭样危重表现——情感的输入和输出通道几乎完全阻断,整个人陷入了自我封闭的精神停滞状态,社交和生活功能都在快速减退,再拖延下去,不仅会加重精神损伤,还会有自我忽视、甚至自伤的风险,眼下必须立刻开始系统治疗。”   陈舸根本没想过顾谦的病会这么严重,眉眼间爬上了一丝焦虑。   “怎么治疗?”   医生微微前倾身子,语气放缓,耐心讲解着治疗方案:“首先以药物治疗为核心,我们会用足量的心境稳定剂稳住他的情绪根基,搭配合适的非典型抗精神病药,慢慢缓解这种麻木封闭的情况,全程会严格把控用药,绝不会单独用抗抑郁药,避免诱发情绪转向躁狂。如果用药一周后,这种封闭状态没有好转,我们会考虑改良电抽搐治疗,这是很安全的物理治疗方式,能快速帮你打破情绪的死寂,唤醒感知能力。等他状态稍有缓和,再配合心理治疗和物理康复,用人际节律治疗帮他重建生活节奏,认知疗法慢慢修复情绪调节能力。家属这段时间要多陪着,给他安静、没有刺激的环境,监督他按时作息、吃药,不要让他再接触受打击的事,后续定期复诊调整方案,坚持急性期的强化治疗,慢慢就能走出这种情绪封闭的困境。”   陈舸听着这一连串的治疗方案,单刀直入的问   “你有多少把握?”   面对这么复杂严重的情况,医生也没有多少把握,只能告知他因人而异。   “那,他多久能出院?”   “等他能正常吃饭、睡觉,没有自杀念头、没有自伤行为,家人可以24小时看护,那可以出院,在家严格遵医嘱治疗、定期复诊。”   术业有专攻,陈舸面对未知,尤其还和顾谦的健康生命有关,并不能完全放心,这种握不住的感觉让他的态度更加生硬。   “医院这么太压抑,你确定他能有所好转?”   医生也知道这是个大人物,他惹不起,可是事实如此,他不能拿病人的生病开玩笑,任由陈舸胡来。   “监护环境里可以快速控制症状,防止情绪封闭进一步恶化成更危险的精神衰竭。”   医生看陈舸面色不善,咽了口唾沫,稍作停顿,补上一句结论:   “他现在这种双相加重度抑郁伴情感闭锁,可在家治,也可能要住院,关键看安全、看家属照护能力,看他自我伤害的风险。”   陈舸不敢夸大他能完全照料好他,他不敢赌。   陈舸回到病房以后就看到顾谦倚靠在床上发呆,陈舸在床边坐下,将所有的不安吞到心底,微笑面对他说   “今天天气很好,阳光明媚适宜,很适合出去走走。”   顾谦回神,语气平平的回答   “不想去。”   “不想去那就不去,晚上想吃些什么,我让人送来。”   顾谦自始至终都没有表现出任何情绪,像块冻得坚实的厚冰,暖不化,敲不开。   “陈总,我想出院。”   “好。”   陈舸不假思索的应下,面露难色,小心翼翼的开口。   “你…可以叫我陈舸吗?”   顾谦没回应他,继续看向窗外发呆。   陈舸也不泄气,他早就预料到了这种情况,可是心痛的感觉骗不了人,他还是会觉得难受。   出院的手续很快就办好了,起初沈泉不同意陈舸带走顾谦,但他不可能二十四小时看着他,公司上市以后,季染一直很忙,陈舸是唯一的选择。   顾谦提出想要回403被陈舸回绝,如果要助理总结一下的话就是,老板求着顾总去他家。   顾谦没拒绝也没接受,陈舸握着他的手,一路关怀备至。   这次,陈舸带他去了另一套别墅,他告诉顾谦,那边风景宜人,空气清新,松弛自在。   顾谦站在这一片明朗之中,感受不到一点轻松,他觉得树很高,压的人喘不过气,鸟鸣声很吵,是停不下来的喧嚣。   陈舸将顾谦的东西都放到了主卧。快速收拾好以后就出来了,他现在只要超过五分钟看不到顾谦就心慌。   顾谦就坐在沙发上,身子安安静静靠着,心却沉在一片无声的空茫里,   不悲不喜,不近不远,像与整个世界隔了一层薄膜。   陈舸走过去,顾谦抬头望向他,很像重逢后的那次谈话,只不过二人位置颠倒,心境也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陈总,您能不能放我离开。”   陈舸眼中倒映出他的影子,小小一个,装满了整个瞳孔。   “除了这个,我什么都能答应你。”   顾谦听到被拒绝也没反应,换了个话题继续聊。   “那,你什么时候才会腻?”   陈舸单膝跪地,让自己的视线与他平齐,怕他一直仰着头看他,脖颈会酸,会累,也是为了增加可信度。   “不会的,我永远也不会腻,我爱你,爱了二十三年,我从来没有放下过你。我对你从来不是一时兴起,是我傻,错把爱当成吊桥效应,是我蠢,为了证明你不爱我,竟然做出那么多伤害你的事,我不求你原谅我,只求你给我一个弥补赎罪的机会。”   顾谦的眼眸古井无澜,他早已麻木,即使是面对这最长情的告白,他最先想到的却是,时间一长,他依然是被放弃的那一个。   “陈总自重,你不用因为我生病了而迁就我。”   “不!不是!”   陈舸突然想起来那个谣言,急着澄清。   “我和方妙没有一点关系,那都是谣言,我已经警告过方家了,很快就会澄清了。”   “这些年我一直洁身自好,没和任何人发生过不正当关系,我很干净的。”   顾谦点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陈舸不觉得顾谦相信了他的话,想要解释却发现是那么的苍白无力,只能站起身来去准备晚餐。   言辞再恳切,终是虚妄。他会用实际行动证明。 第56章 药物   翌日,陈舸带顾谦出门参加一个发布会,顾谦现在连反抗的力气都没有,让干什么就干什么。   镁光灯疯狂闪烁,记者们挤得水泄不通。所有人都在等——等那位向来低调的男人,亲口回应沸沸扬扬的未婚妻谣言。   陈舸一身深色西装,身姿挺拔,眉眼冷冽,没有半分慌乱,只有压场的强势。   他走到话筒前,指尖轻抵,目光缓缓扫过全场,最终定格在坐在下方的顾谦身上,声音低沉却清晰,透过音响传遍每一个角落。   “今天开这场发布会,只说一件事。”   他顿了顿,语气冷得不带一丝温度:   “一直外界流传的,关于我已有未婚妻的所有消息,全是假的。”   一句话落下,全场瞬间哗然。   “我从未公开过任何感情状况,更没有承认过任何以‘未婚妻’‘伴侣’自居的人。   所有编造关系、蹭热度、恶意引导舆论的行为,我不接受,也不纵容。”   他抬眼,目光锐利如刀,像是穿透镜头,直指背后造谣之人:   “我的私生活,不希望被拿来消费。   但这不代表,我会任由别人泼脏水、编故事。”   台下有人忍不住追问:“那请问您现在是单身吗?”   陈舸薄唇微扬,弧度冷淡又极具压迫感:   “我是否单身,是我的私事。   但谁也没有资格,替我安上身份,替我编造人生。”   最后一句,他声音沉下,带着不容置喙的决断:   “从现在起,任何继续传播不实谣言、侵犯我个人权益的,法务部已全部取证,直接起诉,绝不姑息。”   说完,他微微颔首,转身离场。   没有多余解释,没有拖泥带水。   干脆、强势、霸气,一巴掌把谣言原地拍死。   记者们疯了,热搜炸了。   下场后就像换了个人,见到某人的那一刻,周身气质瞬间变得温润,他手上拿着方家散布谣言的证据。   “宝贝,这些足以证明我的清白。”   顾谦眼神微动,看向陈舸的眼神带上一丝不易察觉的动容,心里那点微弱的松动,刚冒出头,就被常年的不安、自我怀疑、怕被抛弃的恐惧压下去。   他怕这温暖是假的,怕一伸手就落空,怕投入真心后,又被狠狠丢下。   表面风平浪静,心底早已海啸过境,再慢慢归于死寂。   “你不用做这些,我不在乎。”   怎么可能不在乎,陈舸心里想,不在乎,怎么可能在听到自己的消息后病情加重。   陈舸不理会顾谦的嘴硬,他并不生气,甚至觉得有点可爱。   “是我想让你知道。”   顾谦垂下头不再看他,陈舸脱下大衣披在顾谦身上,最近天气转凉,顾谦在这方面特别倔,不肯添衣服,陈舸愿意在这些小事上纵容,他不肯带,自己就随时备着,需要更好,不需要也没关系,用最笨拙、最沉默的方式照顾好他的身体。   顾谦这晚失眠了,辗转反侧,他想吃安眠药,可这东西一直被陈舸严格把控,轻易得不到,需要陈舸的许可。   陈舸躺在自己身侧,他睡得很沉,连呼吸都轻得几乎看不见起伏。   平日里紧绷的肩线彻底松下来,眉头不再微微蹙着,那些藏在眼底的疲惫、克制、不安,全被睡意温柔地盖了过去。睫毛垂落,在眼下投出一小片浅影,平日里时刻警惕的人,此刻安静得像卸下了所有防备。   顾谦不忍打扰,一晚不睡也没什么,躺在床上一动不动实属无聊,浑身僵硬的酸痛,他小心翼翼的起床,打算吹吹风,让自己冷静一下,没想到他刚坐起来陈舸就醒了。   “你去做什么?”   沙哑的声音带着几分倦意,手掌本能的握住顾谦的手腕,马上清醒过来,恐惧漫上心头。   “你去干什么?”   看着宛若惊弓之鸟的陈舸,顾谦的愧疚更深了。   “我睡不着,吵醒你了,抱歉啊。”   “没关系,我碰巧醒了,不是你的原因。”   陈舸从床上坐起来,顾谦被轻轻搂在怀抱里,像个毫无防备的孩子,脸颊贴着温热的胸膛,整个人都被圈在安稳的怀抱里。   耳边是放缓又温柔的声音,不高,刚好盖过他心底翻涌的嘈杂。故事讲得很慢,字句都软下来,没有刻意煽情,只是安安静静地陪着他。   讲到后来,声音越来越轻,故事渐渐模糊在睡意里。   陈舸看着怀里的小人,呼吸轻柔平缓,这一瞬间,他感知到了幸福的滋味。   陈舸自从带顾谦回家,就开始居家办公,是照顾,也是变相的监视。   随着治疗的进行,顾谦吃的药换了又换。这天他整个人都陷在一种奇怪的燥热里。   不是病发时的狂躁,也不是低落时的窒息,是一种不受控制的、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冲动。脑子明明还清醒着,理智在喊“停下”,身体却先一步发烫、发软,对靠近的温度异常敏感,连呼吸都带着颤。   他自己都嫌恶这样的自己。   平日里再怎么克制、再怎么冷淡,此刻全都被这股莫名的欲望冲得七零八落。他想躲,想推开,想装作什么都没发生,可越是压抑,那股劲儿越凶。   是药的问题。是那些本该稳住情绪的药,在他身上翻出了最不堪、最羞耻的一面。   他不敢抬头,怕被看见眼底藏不住的慌乱和潮湿,怕被看穿这具身体正不受控制地渴望触碰、渴望拥抱、渴望一点能把他从这股混乱里捞出来的温柔。   陈舸时刻关注顾谦的一举一动,第一时间发现了不对劲,面对陈舸的靠近,他本能的抗拒。   “别过来……”他声音哑得厉害,带着自己都嫌丢人软意,“我不是……”   不是这么不知羞耻的人。   不是这么容易就失控的人。   可下一秒,陈舸只是轻轻把他搂进怀里,没有调侃,没有轻视,没有半点嫌弃,只是顺着他的后背,一下、一下,慢得让人安心。   “我知道。”   低沉的声音落在头顶,温柔得近乎纵容,“不是你想这样,是药在闹,对不对?”   他猛地一僵,眼眶瞬间就红了。   从来没人懂。   他不想让别人看到他放荡不堪的模样,这是恶心的,即使他不是刻意的,是身不由己,是被药物和病症绑住的狼狈。   但这个人,一眼就看穿了他所有的挣扎,还愿意把他当成受惊的孩子一样抱着,给他最温柔的安抚。   怀里的温度稳稳地裹着他,那些汹涌的、羞耻的、不受控的欲望,竟一点点被安抚下去。他不再挣扎,只是蜷缩在那人怀里,手指紧紧攥着对方的衣料,像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的浮木。   身体还在发烫,心底却先一步安静下来。   “我帮你,好不好?”   顾谦双手紧紧的抓住陈舸的衣服,眼含泪光,摇摇头表示抗拒。   陈舸声音温和,手掌不断抚上顾谦的后背以示安抚。   “我们不做,你不想做就不做。”   陈舸用…帮助他,嘴上不停的哄慰。   “没关系,这是很正常的生理反应。”   顾谦太紧张了,无论怎样的话语,他的身体僵硬。   时间一长,……都磨红了。   陈舸感觉……都出痧了,就停下了。   陈舸亲吻上那块皮肤,顾谦显然很抗拒。   “别,脏。”   “不脏。”   被这样温柔以待,顾谦彻底缴械投降。   等陈舸漱完口回来,就看到顾谦把自己团成一个球,连脑袋都藏在里面。   那阵燥热慢慢退去,他整个人像被抽走了所有力气,蜷缩在床角,背对着你,一动也不动。   空气安静得可怕。   不是害羞,是羞耻,是沉到底的自我厌恶。 第57章 宠物   陈舸躺到床上去,身旁的团子悄悄往旁边挪动,陈舸眉眼柔和,笑意浅浅,一举一动都带着不自知的软,长臂一挥,把人往自己怀里带了带。   “怎么了?”   顾谦情绪上涌,猛的往上窜了一下,喉咙发紧,指尖微微发颤,眼底先一步泛起一点不受控的红,连呼吸都重了半拍,这是他快要失控的前兆。   可他下一秒就猛地回过神,   像是怕吓到谁,怕被人嫌烦、让人厌恶,硬生生把那点翻涌的情绪掐断。   顾谦紧紧的闭上眼睛,把被子又往身上拢了拢,用力抿住唇,把所有尖锐、所有委屈全都咽回去。   连声音都放轻、放软,带着一点讨好的小心翼翼:   “……没事,我刚才有点乱。”   在顾谦看不到的地方,陈舸单手打字询问医生,看到他的回答心里罕见的爆了粗口。   “我知道你现在心里不好受,也怕说出来会让人讨厌,但是没关系,你在我这里,不用装乖,不用懂事。哪怕是很糟糕,很阴暗的想法,你都可以告诉我,我不会骂你,更不会讨厌你,离开你,在我这里,你可以无所顾忌,你想说就说,不想说也可以,我就在这里陪着你,不会走。”   “我刚才……是不是很让人恶心?”   陈舸一愣,医生告诉他病人会有创伤性自我厌恶的心理,但他没想到顾谦竟然会用这么重的词来形容自己,一时间心里五味杂陈。   陈舸轻轻将他拥进怀里,动作轻得像怕碰碎一件易碎物。   “怎么会这么想呢,我家宝贝这么可爱,”   陈舸将顾谦剥出来,指尖轻轻擦过他泛红的眼角,语气轻得像一片云,却又稳得能托住他所有的不安。   “你只是生病了,不是变坏了,更不可恶。发病的时候你都在拼命克制,怕麻烦我,怕吓到我,怕我讨厌你——这么乖、这么懂事的你,我怎么会嫌弃。”   陈舸把他往怀里带了带,声音放得更柔:   “在我这儿,你不用正常,不用完美,不用时时刻刻都撑着。你可以乱,可以哭,可以失控,可以脆弱。我喜欢的,从来都不是那个假装没事的你,是这个明明很疼,却还在努力活着的你。不过,我更爱阳光开朗,自信向上的你。”   陈舸埋在他颈间,呼吸微微发颤,顾谦听见低声又认真地补了一句:   “不管病什么时候好,你在我这里,永远都是最让人心软、最可爱的那一个。”   顾谦埋在他的怀里,肩膀轻轻发抖,压抑许久的眼泪终于无声落下来。   哭出来就好,陈舸松了一口气,最怕的是他不敢有情绪表达,压在心底,不断积累,总有受不了的一天。   顾谦情绪宣泄的厉害,不久脸上挂着泪珠睡着了。   第二天早上,陈舸醒过来以后发现家里多了一位不速之客。   陈舸养成了每天给顾谦做早饭的习惯,为了让顾谦自在一些,他没有请阿姨照顾,所有事情都亲力亲为。   “爸,你来做什么?”   陈伯换好鞋径直走到沙发坐下,周身带着不轻不重的威压,扫视一圈后落在他的儿子身上。   “陈舸,我来你家,他不出来见见我?”   陈舸坐在旁边的单人沙发上,语气淡淡的说   “他还在休息。”   “最近那些事你闹得满城风雨,我听说你已经很久没有去过公司了,就是为了他?”   “我不管你现在是糊涂,还是一时兴起,这件事,我不可能认。”   “爸。”   陈舸抬起头,眼中带着不容置疑。   “我从没想要你们承认,也不需要你们承认,顾谦是我认定的人,我不会轻易放手。”   陈伯被他冷硬的态度气到了,咬牙切齿的说。   “今天我把话撂在这儿——要么,你收心,好好工作,跟他断干净,这事我当没发生过。要么,你就别认我这个爸,家里的一切,你也别想要。”   “家里的公司能有如今的成就是我一手做大做强的。您当年打下的基础,我记在心里,也一直敬重您。但这些年,扛风险、做决策、带着公司走到现在的人是我。我从没有不务正业,更没有辜负这份家业。 我和谁在一起,是我的人生,我自己承担所有后果。您是我父亲,所以我尊重您,但也请您,尊重我。”   陈舸的话完全踩到他的痛点上,他胸口微微起伏,眼神里藏着压不住的不甘与涩意。   陈舸无疑是优秀的,优秀到祖祖辈辈这么多人,他是唯一一个把家族生意真正带上台面、做成行业标杆的人。   他明白陈舸的能力,可他也不甘心,自己还没真正的老去,被迫退居幕后,所有人都羡慕他有一个好儿子,同行和他聊天的内容也从当年的商业布局、行业风云,慢慢变成了清一色的夸赞与恭维。   开口闭口都是:   “你家儿子真是年轻有为,比我们这辈强太多了。”   “有这么个儿子,你这辈子值了,安心享清福就行。”   “以后这圈子,就是你儿子的天下了。”   每一句夸奖,都像在一遍遍提醒他——   大家敬佩的,早已不是他,而是他那个光芒万丈的儿子。   他不再是主角,只是“优秀企业家的父亲”。   这份被捧得越高的体面,底下藏着的,全是他说不出口的失落与不甘。   这份不甘随着时间的推移变成扭曲的嫉妒。   “你以为他对你有几分真心?他的真心不过就值十万块而已 。”   陈舸闻言看向他,陈伯见儿子这副模样,觉得掌握了主动权,浑身骤然轻松下来,倚靠在沙发上点了一支烟。   “当年他主动找上我,亲口跟我要十万块,说只要钱到手,立马收拾东西走,这辈子都不会再出现在你面前。”   “他现在回来,不过就是图你的钱,我没有必要骗你,如今他就在你的家里,我们完全可以对峙。”   顾谦当年的离开一直都是陈舸心里的一个结,可是自从他走出怪圈,见到了顾谦不为人知,炽热如火的爱意,再没什么能动摇他。   “爸,我爱他,即使他别有用心,我也甘之如饴。”   看到陈舸竟会为了一段感情偏执到这般地步,一时竟哑然失语。他越是维护,陈伯越是觉得荒谬又心惊。   商人重利、权衡、自保、止损,陈舸被情爱冲昏头脑,连最本能的趋利避害、识人辨险,都彻底丢了。陈舸会变得不理智,不计后果。   这个认知让陈伯更加坚定除掉顾谦的决心。   送走陈伯,陈舸赶忙走到厨房里,顾谦快醒了,他要在这之前做出早餐。   顾谦每天的生活太过于枯燥乏味,这导致他有更多的时间来胡思乱想。   陈舸迫切的想要解决眼下的问题。   “喂?陈总。”   “顾谦整日发呆放空,我想陪着他,可他总是不要。所以,有没有什么办法,能让他别再这么折磨自己?”   “他现在最缺的,是一个能把他从思绪里拉出来、又不会给他压力的寄托。或许你们可以试试养一只小动物。”   陈舸微微一怔。   “猫狗都行,小一点、温顺一点的也可以。他需要的不是道理,不是劝说,而是一个必须被照顾的小生命,要喂食、要陪伴、要惦记,能让他每天睁开眼就有事情做,不至于陷在胡思乱想里。小动物的陪伴,对情绪稳定、缓解孤独,比很多干预都有用。”   “他之前有过一只小猫。”   “什么时候?”   “高二。”   医生语气放的极轻。   “后来呢?”   陈舸声音干涩   “因为某些原因分开了。”   “什么原因?陈总,我不是想要窥探顾总的隐私,治疗需要。”   “因为我们分手了,当时小猫恰好在我身边。”   医生斟酌片刻说到   “从精神科临床角度判断,患者目前处于双相情感障碍缓解期,核心问题为闲滞性思维反刍、存在意义感下降、情绪锚点缺失,表现为无事可做、胡思乱想、情绪易低落、自我内耗加重。结合你提供的既往史——高二那段与小猫相关的情感记忆,本质已不是简单的宠物依恋,而是早期重要情感客体的象征性残留。”   “那只小猫,连着他少年时的爱、离别、失去。对他来说,那不是一只猫,是一段失而复得的人生里,唯一没能再回来的东西。”   “所以?”   “重新饲养小动物,能够为他提供稳定的日常节律、被需要感、即时情感反馈,有效打断病理性胡思乱想,重建现实层面的情绪寄托。这不是触碰创伤,而是以新的安全依恋,修复早年未完成的丧失与遗憾,对他的长期情绪稳定有明确辅助作用。”   陈舸若有所思,但他还是不放心,反反复复确认是否是真的,得到无数次肯定答复后,他着手处理这件事。   顾谦坐在沙发上,手掌托着下巴发呆,脑袋一片空白,这是他最好的状态,突然,一只小奶猫步履蹒跚的出现在自己的视野中,碰到顾谦的脚踝,抬头看向放在自己面前的庞然大物。   喵?   小脑袋往顾谦裤缝里一钻,暖乎乎地贴住。   顾谦垂眸看它,指尖无意识地一动,很轻、很不经意地把小猫拨到了一边。   猫“喵”了一声,又凑过来。   他依旧没什么表情,只是再次轻轻推开,目光空茫地望着前方,继续陷在自己漫长又安静的发呆里。   陈舸目睹了全过程,叹了口气把小猫咪提起来。   “宝贝,你喜欢它吗?”   顾谦瞥了一眼,移开视线。   “不喜欢。”   陈舸抖抖手腕,小猫被颠的一跳一跳的,不满的扭动身体发出叫声。   陈舸把它提到眼前,指尖轻轻戳了戳小猫圆鼓鼓的腮帮子,看它四肢悬空、小短腿胡乱蹬着,却怎么也碰不到他,只发出细弱委屈的“喵呜”声。   “你可真没用啊,家里的话事人不喜欢你呢。”   小猫脑袋追着他的手乱转,想要咬他惩罚这个讨厌得人。   “宝贝,要不要取个名字?”   “我说了,我不要它。”   陈舸放下小猫,它又歪歪扭扭的去蹭顾谦的小腿。   “你看它,多粘人,它很喜欢你呢。”   顾谦有些烦了,那股烦躁感控制着他,语气冷硬带着压不住的戾气。   “我不喜欢它,把它送走!”   陈舸沉默了,过了好一会,等顾谦情绪缓一下。   “你能告诉我为什么吗?”   他沉默了很久,喉结动了动。   最终只是烦躁地吐了一句,声音又哑又闷:   “……看着闹心。”   陈舸了然,顾谦不想说,他也不逼迫。   “可是这种小猫扔出去会死的。”   顾谦理都不理,站起来回卧室去了。   陈舸无奈,把小猫抱起来放在膝头抚摸。   “你可要好好表现啊。”   这只小猫被留了下来,陈舸没有给它取名字了,一直咪咪的叫。顾谦的活动范围更小了,大部分窝在卧室里,小猫就蹲在门口喵喵的叫,叫声柔软细弱,听的人心都化了,顾谦不为所动,自顾自的做事。   小猫很会谄媚人,他坐在桌前发呆,它就蜷在他脚边,尾巴轻轻扫他的脚踝,不吵不闹。他冷着脸不理,它也不生气,只是把小脑袋搁在他鞋上,呼噜声细弱却固执。他深夜失眠,睁眼就看见它蹲在床边,用湿漉漉的圆眼睛望着他,像在守着一个不会说话的人。顾谦对小猫的容忍度越抬越高,好到陈舸都有些嫉妒,只能一个人在书房里生窝囊气。   不知不觉间,小猫有了名字——天天。   小猫在这个家里迅速占据一席之地,甚至有赶超陈舸的趋势,所以每到夜里,就会上演一模一样的戏码。   小猫蹑手蹑脚地跳上床,尾巴轻轻一卷,瞄准顾总怀里最暖的位置,刚要蜷进去, 陈舸先一步伸手,拎起小猫的后颈皮,面无表情地丢出卧室,“咔嗒”一声落了锁。   门外传来委屈又不甘的“喵呜”声,一声比一声软。   屋内,陈舸却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侧身钻进顾谦怀里,手臂紧紧圈着人的腰,脸颊贴着他胸口,声音低低的,带着点得逞后的慵懒,一字一句,慢悠悠告状:   “宝贝,猫又想抢位置。”   “它就会撒娇,什么都不会,还吵你睡觉。”   “我不一样,我安安静静的,只黏你一个。”   他抬眼,眼底是化不开的占有欲,唇角却勾着一点温顺的笑,像极了另一种更危险、更会缠人的“猫”。   “我才是最适合待在你怀里的。”   “这里,只能是我一个人的位置。”   顾谦低头,看着怀里这人明明占有欲爆棚,却装得无比乖巧温顺的模样,再听门外小猫委屈的叫声,终是无奈地叹了口气,指尖轻轻揉了揉他的头发。   一个会谄媚,一个会告状。   一个软,一个黏。   一个占了房间,一个占了他的心。   顾谦早在不知不觉间再次把陈舸当成全部,或许,他从未放下过,这次还多了一只小猫咪。 第58章 谣言   “这件事,马上压下去,所有有关人员,谁也逃不掉!”   陈舸清晨接到消息,一直工作到晚上,中午吃的也是外卖。   顾谦知道是因为什么,陈舸从没有真的断过他与外界的联系,手机没锁,网络没断,朋友的消息他也从未拦过。   那人只是小心翼翼地,把所有尖锐、刺耳、会扎疼他的东西,悄悄挡在了外面。   可谣言这东西,从来不是关上门就能隔绝的。   那些旧事,如今又卷土重来,越传越脏,越传越离谱。   那些话像针,密密麻麻扎进心里,稍一呼吸,就是一阵钝痛。   顾谦坐在沙发上,指尖冰凉,脸色淡得没一丝血色。   陈舸一出门,就看见了他眼底那层压不住的灰。   他没问,也没安慰,只是走过去,轻轻蹲在他面前,仰头望着他。   平日里的顽皮,毛躁全都收起来了,只剩下一片沉得吓人的认真。   “你…都知道了?”   “我,还是没拦住吗。”   陈舸声音很低,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他不怕顾谦知道真相,   不怕顾总看清世间有多凉薄,   他怕的是——   那个人好不容易暖过来一点的心,再一次被冻僵。   顾谦垂眸看向他,在外面杀伐果断,冷硬伶俐的人,在自己面前永远低着姿态,像只怕被抛弃的兽,守着他,护着他。   “我知道。”顾谦轻声开口。   他知道陈舸的小心翼翼,知道他的占有欲背后全是不安,知道他把所有风雨都扛在自己肩上,只留一盏灯、一间屋、一个怀抱给他。   陈舸猛地攥住他的手,指尖用力到发白:   “他们说什么,都不算数。   你是谁,只有我知道。”   窗外谣言四起,人心凉薄。   屋内,一人守着一人,   一只猫蜷在脚边轻轻呼噜。世界再脏再乱,只要陈舸还在,顾谦就还有一处,不用硬撑的地方。   那些伤人的话、藏了许久的不安、被压抑的委屈,全都堵在两人胸口,喘不过气。   顾谦先动了。他伸手,指尖轻轻抚过陈砚紧绷的下颌,动作轻得像怕碰碎什么。   陈舸猛地抬眼,眼底是藏不住的慌、疼、占有欲,还有一丝近乎卑微的笃定,我一定会护住你。   下一秒,唇瓣轻轻相贴。   不是掠夺,不是试探,是久旱逢雨、寒冰遇暖。   所有没说出口的心疼、所有藏在占有欲里的不安、所有被世界刺伤的疼,在这一吻里,尽数融化。   陈舸伸手扣住他的后颈,将人紧紧按向自己,像是要把所有的担忧、守护、偏执,全都吻进他的骨血里。   顾谦则抬手揽住他的腰,回应得安静而认真,把所有的疲惫、脆弱、信任,全都交付。   顾谦抬起湿润的眸子,微微喘着粗气。   “我们做吧。”   陈舸一怔,脑袋枕到顾谦的膝盖上,用力环住他的腰,声音闷闷的。   “不要,你会受伤。”   顾谦摸上他毛茸茸的脑袋,声音很轻很轻。   “你小心一点,我就不会痛。”   顾谦仰躺在床上,xx高高供起,身上汗涔涔的,手指用力嵌进陈舸坚实的臂膀。   “腰别塌,再收一点。”   他的声音低沉,贴着耳侧落下来,另一只手稳稳托住顾谦仰的髋部,轻轻往上托了半寸,帮他把动作归正。   顾谦仰呼吸一滞,手臂微微发颤,指尖攥紧了垫子,肌肉在薄衫下绷出清晰的线条,每一次发力都带着克制的颤意。   陈舸的掌心稳稳贴着他,力道稳而沉,不越界,却足够让人安心。   “宝贝,放松。”   室内只有粗重的呼吸声与布料摩擦的轻响,空气里漫开一层温热的、紧绷的张力。   水乳交融,这一晚,是独属于他们的疯狂。   顾谦第二天醒过来,下意识避开陈舸的目光,耳尖微微泛红,连动作都放轻了不少。   顾谦闭着眼睛,耳根红得快要滴血,眼中浮现出昨夜疯狂的场景。   陈舸醒过来看到了这样一副场景,轻笑一声,酥的顾谦耳朵发麻。   “陈舸。”   “嗯?”   “这件事我想自己去处理。”   陈舸原本愉悦的心情被打破,声音依旧温柔,说出的话却足够专断。   “不行,你安心养病,我可以处理好。”   “你怎么处理?把他们都告了?”   陈舸抱住轻拍他的后背。   “别气别气,你有什么好法子可以告诉我,我去办。”   顾谦仰起头来看着他的眼睛。   “你应该已经查到了谣言是怎么来的了吧?”   陈舸还没来得及开口,顾谦的手机铃声响起来了。   “喂?间行,怎么了?”   “哥!求求你!救救妈妈!”   顾谦瞳孔一缩,手机被抓的咔咔响。   “怎么回事?”   张间行哭哭啼啼,抽抽搭搭的说   “哥,电话里说不清楚,我们可以见一面吗?”   顾谦放下手机看向陈舸。   “我查到的,谣言就是我爸和你妈联手散播出来的。”   顾谦站起来,缓缓走向衣帽间,指尖搭在门把上,即将合上的瞬间,他忽然顿住,没有回头,只留下一句冷得像冰的话,轻飘飘砸在空气里。   “那些谣言未必不是事实。”   门被关上,隔绝了陈舸心痛的目光。   潮汐园   张间行坐在沙发上止不住的流泪,手背不停的擦拭双眼,好不可怜。   “间行,怎么回事?”   张间行磕磕巴巴的把一切都说出来了。   自从顾谦把股份过渡给他,程女士就彻底动了野心。她不甘心只守着每年一点分红过日子,总觉得凭这些股份,她完全能在外面闯出自己的事业,真正握着实权。   可她学识有限,眼界又浅,根本看不懂商场里的门道,被人三言两语一忽悠,就拿着股份去抵押、投资、乱签合同,一门心思想要赚大钱、掌大权。   结果可想而知,项目一败涂地,不仅没捞到半点权力,反倒欠了一屁股外债。催债的天天找上门,她这才慌了神,而且张间行连下个月要吃的药,都掏不出钱买了。   绝望之际,陈伯找上门来,一千万,买断顾谦的所有信息,程女士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顾谦听完沉默了,即使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在听到的那一刹那还是觉得窒息。   陈舸拍拍顾谦的肩膀以示安抚。   “这件事,你知道吗?”   “嗯。”   从程女士开始动作的那一刻他就知道,程女士所有的作死行为他都看在眼里。   顾谦没有质问他为什么不阻止她,他没有理由,更没有立场。   “所以,她现在遇到什么题题了?”   “有人,把妈的一切也扒出来了,刚才来了一群人把她带走了。”   空气像是被人猛地抽干,顾谦仰指尖瞬间冰凉,连呼吸都顿了半拍。喉结狠狠滚了一下,声音哑得几乎听不清:   “……带去哪了?”   “不,不知道。”   “别急。”   陈舸声音沉稳有力,像是定海神针,躁欲的两人瞬间平静下来。   “我早就派人去查了,人现在在xxx酒店里。”   现在就走。”顾谦没再多余的话,声音哑得像被砂纸磨过,平日里总带着几分温和平静的人,此刻眼底只剩一片沉得吓人的慌乱,他抓起外套就往门外冲,脚步仓促得险些绊倒。   陈舸拿上车钥匙小跑跟上他,一把攥住他的手腕,既稳住了他的身形,也稳住了他的灵魂。   “别慌,我的人守在那里,她不会有事的。”   车子在夜色里疾驰,一路闯过数个红灯,车厢里死寂得可怕,只有发动机的轰鸣和顾谦仰压抑的粗重呼吸。他攥紧拳头,指甲深深嵌进掌心,痛感才能让他保持清醒。   车停在酒店楼下,陈舸先一步下车,眼神冷厉地跟守在门口的手下交代了两句,随即护着顾谦直奔顶层套房。套房门虚掩着,里面传来冰冷的质问声,还有程女士压抑的哽咽,全然没了往日里尖酸刻薄的锐气,只剩狼狈与绝望。   “呦,顾总来了啊,等你好久了。”   顾谦看着这个人,脑中搜刮了好久,没有这个人的身影。   “顾总这么冷淡吗?怎么说我也是差点成为你父亲的人啊,哈哈哈哈哈哈。”   嗯?   顾谦拧眉,目光锐利的扫了张间行一眼,他可没说程女士又勾搭了一个男人。   “你想要什么?”   “我?顾总如今除了这具身体,还剩下什么啊?天生就长着张狐媚脸,就会靠着勾引男人苟活,没了男人撑腰,你连条丧家之犬都不如,这辈子也就这点下贱用处了!”   面对这样的冷嘲热讽,陈舸和张间行脸色顿时难看起来,唯有顾谦面不改色心不跳,这种话对他来说杀伤力还是太弱了些。   “我劝你好好说话!”   男人依旧不当回事,笑的更加放肆,指着陈舸说   “哪里来的瓜娃子,也敢这么和老子说话!顾总的相好?噢差点忘了,顾总喜欢男人啊,哈哈哈哈哈哈,顾总,跟着这个小白脸有什么用,不如把我伺候好了,嘿嘿嘿嘿。”   他身后的秘书忍不住上前一步,弯腰低声密语。   “老板,他好像是卓启的陈总。”   男人吃了一惊,可他过了这么多年,早在上层扎根,还不至于被吓到。   “哎呀哈哈哈,没想到竟然是陈总,幸会幸会。”   声音里的笑纹裹着三分假意、七分阴毒,像淬了冰的绸缎,看着顺滑,一戳就破。来人倚在门框上,单手插兜,身姿散漫得像根没骨头的软刺,眼神却直勾勾盯在陈舸脸上,上下扫过,那点打量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与算计。   “倒是让我吃了一惊,”他轻笑一声,尾音拖得长长的,刻意加重了“陈总”两个字,指尖漫不经心地敲了敲扶手。   “本以为是顾总单枪匹马闯进来救母,没想到,连你这位手握实权的大人物都亲自下场了。怎么,是怕我动了顾总,断了你这张好牌?”   他站起来,往前走了两步,停在陈舸面前半步远的距离,微微俯身,凑近耳边,声音压得极低,带着恶意的温热:“说真的,看着顾总那副红了眼眶、慌得手足无措的样子,我还挺心疼的。可惜啊,他身边有你护着,不然我还真想好好‘调教’一番这位长了张好脸、身段优美的硬骨头。”   直起身时,他脸上又挂起那副假笑,眼底却一片寒潭,抬手虚虚拍了拍陈舸的肩,力道不轻不重,带着警告的意味:“陈总,今日看在你的面子上,我不跟你计较。但你记着,这母子俩的烂摊子,往后还得你俩一起扛。毕竟啊,除了这副皮囊和那张靠男人吃饭的脸,他们还能剩下什么呢?哈哈哈哈哈哈。”   他摆摆手扬长而去,看了这么一场闹剧,心情很是愉悦,对程女士,他从未动过半分真心,被人玩烂了的,他也看不上,要不是她动静太大,惊扰了上层,他才不会去认识。   来这一趟以为能睡到顾谦,谁承想是别人家的,他不是多么有道德素质的人,陈舸虽年轻,势头却很猛。   他常年在国外工作,对陈舸的名字略有耳闻,年纪轻轻就手握重权,手段狠,布局远,他没必要给自己找不痛快。   只要陈家愿意插手,程女士做出来的事便不会牵扯到他们,坐享其成,何乐而不为。 第59章 家人   门关上的一瞬间,程女士冲上前,几缕发丝黏在脸上,带着慌乱与憔悴,他死死的抓住顾谦的手腕不停摇晃。   “小谦,完了,全完了……德国那边发了跨国通缉函,说我商业欺诈、侵权,还要申请国内逮捕令,我这后半辈子,怕是要蹲牢里过了。”   顾谦额角突突的跳,他都不敢听程女士究竟做了什么,这终归是他的母亲,她不能见死不救。   “我怎么不知道你还有这么大的本事,跨国合作都敢接?”   “就只准你合作?”   顾谦没工夫和她互呛,他只想快点解决问题。   “把你做的所有事情,一五一十,一字不落的告诉我,有任何欺瞒,到时候谁也救不了你。”   程女士受中间人挑唆,为了做那笔跨国代工生意,她变卖了全部公司股份凑齐启动资金,却又贪念作祟,私自超产转售、拖欠德方专利授权费、通过地下钱庄违规走账,每一步都踩在跨国商业违法的高压线尖。   更致命的是,那些违规资金流转、灰色贸易往来,背后牵扯着一条隐秘的灰色产业链,一旦她被查,这条暗线会被瞬间扯出,牵连一众相关方,到时候就不是程女士一家坐牢那么简单。   毫无保留,字字真心,除了那一千万。   顾谦听她闯下这么大的祸事,突然感觉浑身泄气,恨不得马上瘫倒在沙发上,他忍下所有的脾气,想听听程女士的解释。   “为什么?”   为什么这么做,为什么违背商人的底线,为什么…不先来问问他。   “哪有那么多为什么,我想要钱,这有错吗?”   看着母亲依旧执迷不悟,顾谦突然觉得好累好累,眼底是掩不住的疲惫,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连说话的语气都带着一种近乎麻木的轻飘:   “没错,你想要钱没错,我想要你平安也没错。”   程女士愣了一下,随后理所当然的说   “当然,你是我儿子,就应该护住我。”   顾谦忍了又忍,实在是忍不住了,开口道,   “你到底知不知道,你差点把你,我,张间行,全部拖进监狱里!”   “你会帮我摆平的,不是吗?”   顾谦哽咽了一下,他缓缓闭上眼,再睁开时,只剩一身散不去的累,累到不想争辩,不想解释,甚至不想再看眼前这个执迷不悟的人。他永远也不能明白为什么有人能够理直气壮的索取,心安理得的指责。   良久,他才轻轻吐出一口气,声音轻得像羽毛,却裹着碎掉的倦意:   “我知道了。”   陈舸从他身后轻轻抱住他,程女士看向顾谦的眼眸中闪过一瞬间的恶心,她自己都想不到顾谦竟然喜欢男人。   往右偏移,眼神直勾勾盯在陈舸身上,年轻有为,帅气多金。   程女士从上到下轻轻扫一遍,再抬眼望向他,带着毫不掩饰的占有和兴趣。眉梢微微一挑,嘴角似笑非笑,那点女人的成熟风情尽数展现。   下一秒,她微微偏头,慢慢抬手,把散落的发丝一点点捋到耳后,指尖故意在颈侧、耳后慢动作划过。   领口松着,她不遮,反而轻轻一扯,再慢悠悠松开,动作慵懒又放肆。 腰微微一收,脊背轻轻挺直,整个人往他这边倾了倾,距离拉得很近。呼吸轻浅,眼神黏在他唇上、喉结上,再抬眼时,里面全是不加遮掩的渴望。   顾谦看着程女士这副神态恶心坏了,恶心她那双直白到露骨的眼睛,恶心她故作成熟的撩拨,恶心她一把年纪,连小辈都不肯放过,连最后一点体面都不要了。   他早就对名义上的母亲失望了,没想到还能刷新他的下限。   程女士伸出手来,翻来覆去的欣赏美甲,漫不经心的说道。   “还有网上的那些谣言,一并帮我处理了。”   顾谦抬眼,眼里满是讽刺。   “谣言?你是指婚内出轨,还是指她被前夫在上流圈子里当成物品一样交易、应酬、转手送人,甚至——夜会三男、任人摆布的那些事?”   “闭嘴!”   程女士听到这句话目眦欲裂,出声呕吼,咬紧牙关猛的站起身来,手掌高高扬起就要往顾谦脸上招呼,顾谦也不躲,直勾勾的盯着他。   预想中的疼痛并没有到来,陈舸拦下了她的手腕,狠狠地向后一拧,力道大得近乎粗暴。   “啊——!”   一声压抑不住的痛呼脱口而出,尖锐得像是划破了空气。   陈舸从来都不是善男信女,管他是谁,欺辱他爱人的人都该死。   “阿姨,我敬你是他母亲,可你也不要太过分,请注意你的言行举止。”   “妈,说到谣言,你是不是该给我个解释,我的谣言是怎么来的?”   程女士眼神躲闪不敢看他,她也是无辜的啊,谁知道那人会拿去大做文章,甚至波及到她,她也是受害者。   顾谦红了眼眶,走马灯般看过了近三十年的生活。   “我一直不明白,你很恨我吗?”   “我从小你不管不问,我饿、我冷、我被人欺负、我差点死在外面,你在哪?我好容易活下来了,给你创造优渥的生活,不停的帮你收拾烂摊子,你到底有没有把我当过你的孩子?!”   她眼尾轻轻一挑,连正眼都懒得给,只从鼻腔里溢出一声极轻、极慢的嗤笑。   “孩子?你也配?要不是当年意外怀上你,我早就跟有钱人走了,会过得这么苦?”   “你就是我这辈子最大的累赘、污点、麻烦! 我生你,就是要你还债的!你命都是我的,你就得给我当牛做马!你以为我稀罕你?我稀罕的是你能给我钱、给我脸、给我地位!除此之外,我巴不得你从来没出生过!”   那一刻,顾谦突然不吵了,也不哭了,他苦苦期待的母爱,竟然如此不堪,他从不被期待中来到这个世界。   “那…当年那人要杀我,你为什么要救我?”   程女士犀利刻薄的神情突然凝滞,仔细搜索一番终于想起来了,那段日子太难熬,她早就封闭起来。   “我也不知道,不过,我不介意你把这理解成母爱,或许是激素使然,又或者是一个人太孤独。”   她目光略过顾谦,像在看一个用旧了却还能榨出点价值的东西。   “你非要给自己找个好听的名头,我无所谓。反正你怎么骗自己,跟我一点关系都没有。”   这话实在是难听,陈舸好像明白了顾谦为什么会患上抑郁症,他想带走顾谦,可他轻巧的躲开陈舸伸出去的手,   顾谦心如死灰,他心中依然有一个疑惑需要问。   “张间行呢?你把他当什么?”   程女士闭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缓缓吐出,红唇微翘。   “准确来说,他确实是我儿子,我也倾注了心血,是我第一个认认真真养的孩子。”   她睁开眼睛,一双美眸变得狰狞可怖。   “谁能想到他竟然有病,我早就知道张国华外面养了一个,没威胁到我,我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毕竟,那个男人能只爱一个女人。”   顾谦看着她发疯,若是从前,顾谦一定会崩溃的大哭一场,甚至自寻短见,如今,他身边有陈舸,他不再是孤单一人,没人要的小白菜从此有了家。   “你只爱你自己。”   留下这句话,顾谦离开了,离开这个压抑的环境,避开这个窒息的人。   程女士看着顾谦离开的背影,挺拔又单薄,很快一个更高大的身影走到他身后,隔绝了她窥探的目光。   她突然觉得心慌,他这个任人打骂驱赶的儿子,这次是真的离开了。   “顾谦!你记住!人不为己天诛地灭!没有人会无缘无故的对你好!没有人!没有人!!”   越到最后,声音越是尖锐可怖,震得人耳膜发疼,仿佛只要吼得够大,就能证明她是对的。   顾谦坐到车上,瘫倒在陈舸身上,二人紧紧相拥在一起,他贪婪的享受着,不停的汲取温暖。   “这件事交给我处理,你不用插手。”   顾谦趴在陈舸的肩头,视线一低,恰好撞进他一截莹白小巧的耳垂,看着干净又软嫩,莫名觉得可爱得要命,心底一阵发痒,没忍住微微张口,“啊呜”一口轻轻咬了上去,还坏心眼的用舌头舔舐。   陈舸眉头紧锁,耳垂被包裹在温润湿热的口腔中,温热的呼吸打在后脖颈,裹着细碎的口水声,在他耳边轻轻炸开,酥麻得像电流顺着耳骨一路钻进去。   这个位置从来没有人碰过,更别说舔了,陈舸自己都想不到,耳垂竟然是他的敏感点,闷哼一声,沙哑的声音带着危险的气息扑面而来。   “别舔了,受不了了。”   顾谦意犹未尽的舔舔嘴唇,意味深长的扫了他一眼,二人彼此心照不宣,顾谦忽然起了坏心眼,凑在他耳边轻轻吹了一口气,微凉的风扫过耳垂,陈舸硬生生的打了个激灵。   “不行哦,我哪里还疼呢。”   陈舸气的牙根痒痒,忍下本能的欲望,陈舸将他轻轻一翻,顾谦顺势躺在他怀里,陈舸扣住他的后颈,俯身落下一个带着惩罚意味的吻,唇齿用力,不轻不重地咬在他的唇上,带着几分克制的狠意。   顾谦闷哼一声,陈舸便慌了神,方才的狠意瞬间消失的无影无踪,只剩下满心的疼惜,他温柔地覆上去,用舌尖轻轻摩挲着刚刚被自己咬过的地方。   “陈舸,放任不管,我做不到。”   陈舸轻轻摸索顾谦有些红肿的嘴唇。   “顾谦。”   “嗯?”   陈舸已经很少一板一眼叫他名字了,猛的听到,还有些怀念。   陈舸声音放的轻轻软软,带着点委屈的哑,眼尾泛红:   “我……我到底是不是你对象啊?”   顾谦对这个问题有些好笑,摸摸他的大脑袋回答   “我不是你养的床伴吗?”   陈舸无比痛恨过去的他,恨不得穿越回去狠狠地揍他一顿!不过,令他更高兴的是,顾谦竟然可以和他开玩笑了,是不是可以说顾谦心门打开,二人再无隔阂?   呀嘿嘿嘿嘿哈哈哈哈哈哈   “我错了,宝贝怎么惩罚我,我都认。”   顾谦把人抱得更紧,语气又哑又宠。   “真的吗?”   “嗯嗯。”   “那就罚你这件事解决以后,好好伺候我一次。”   陈舸低低笑出声,胸腔微微震动,笑声清朗又坦荡,带着毫不掩饰的爽朗,连眉眼都弯得格外明亮。   “遵命,老婆大人。”   顾谦眼尾压出一点强势又勾人的弧度,气场又野又霸道,哑着声逼问:   “我也是男生,为什么不叫老公?”   低头凑近他耳边,语气又宠又纵容:   “好好好,我们小谦是男生,是我一个人的老公。”   “陈舸。”   “在呢。”   “我妈…程女士这件事非同小可,一不留神就可能栽进去,所以…”   “你想都别想!”   陈舸恶狠狠说了一句没头没尾的话,顾谦听明白了。   “我不想你趟这趟浑水,我…不想你受到伤害。”   “你别想推开我一个人挡在前面,我是你的爱人,也是你的家人,家人就应该共患难不是吗?”   顾谦鼻尖猛地一酸,刚消下去一点的眼眶更红了,喉结滚了滚,滚烫的眼泪没忍住,一颗接一颗砸下来。   “嗯!”   这次,他不再是孤身一人,有人与他并肩而立,同他共担风雨,更有人将他捧在掌心,视若珍宝。   这件事牵扯着跨境灰色贸易、违规资金流转的滔天暗流。   二人整理好搜集到的所有资料证据,亲手将那条足以让人身陷囹圄的暗线,一层层裹上伪装,埋进了无人能触及的深渊。想要完全保住她,注定了走不了合规洗白的正途,只能用更隐秘的违规手段,以险止险,以暗盖暗。   顾谦开了一个新闻发布会,他自己主动向陈舸要求,他不想一辈子活在别人的指指点点中。   “最近关于我的谣言俞传俞烈,在这里我澄清一下。我承认,为了走到今天,我用过一些不那么光明的手段,也在竞争里耍过心机、抢过机会。这条路我走得不算干净,我不辩解,也不否认。   但我可以问心无愧地说一句——我从来没有主动害过任何一个人,没有毁过谁的人生,没有踩碎过别人的活路。   我学历不高,没读过什么好学校,这一点我也从不遮掩。我是靠着自己一步一步硬闯、硬拼,才走到现在。   你们可以笑我出身普通,可以质疑我的手段,但学历并不能代表一切,更别用它来否定我这个人。   至于我的性取向,我也没什么好藏的。我喜欢男生,仅此而已。   这不是罪,不是错,更不是拿来攻击我、抹黑我的理由。   我竞争手段如何,是一回事;我喜欢谁,学历高低,是另一回事。   我坦坦荡荡,不遮不掩,也不需要谁来审判。”   这一段话,顾谦说的镇定从容,他站到台上,整个人都在发光,骨子里透出的笃定和坦荡让人移不开目光,这一刻,他比任何光鲜亮丽的人都耀眼,明明从黑暗中走出来的人,确是那么的真诚纯粹。   陈舸坐在台下,看着夺目的爱人,他本就是天上的繁星,只是从前自甘坠在尘埃里,没人舍得为他点灯。   如今尘埃散尽,星光破土而出,终于亮得让全世界都移不开眼。   而他只是安静看着,心里轻轻想着:   这颗星星,是我的。   陈舸本来颇为骄傲,那股子得意劲儿却像开了屏的孔雀,从头到脚都透着张扬。但看着现场那么多人对顾谦露出热切的目光,他终于坐不住了,在最后的结尾处大跨步上台,走到那人身边,他抬手,很轻却很稳地扣住对方的腰,将人往自己身边一带。   “我今天上来,只有一件事要告诉大家。我和他,要结婚了,希望你们能祝福我们。”   全场安静了一瞬,倒抽冷气声、惊呼声、掌声混在一起,几乎要掀翻屋顶,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钉在他们相握的手上,满眼震惊与难以置信。   台下的记者更是瞬间疯了,话筒、镜头齐刷刷往前挤,快门声连成一片刺耳的狂响,一个个争着抢着往最前面冲,就为占个C位能第一时间采访。   二人谁也没多看一眼,并肩下台。 第60章 灵魂圆满   “我怎么不知道我们要结婚了?”   陈舸轻轻环住他的腰,整个人贴了上来。带着一点温热的呼吸落在颈后,他也不说话,就这么抱着顾谦,脚步虚浮地跟着一起往前挪。两人贴得紧紧的,重心歪歪扭扭,一步一颠,像被风推着走的两片叶子,摇摇晃晃,却谁也没松开谁。   陈舸声音低沉慵懒,挑逗又暧昧。   “我的错,确实太草率了,我应该先求婚的。”   顾谦转身,伸手拽住他的领带向下一扯,他被那一下猝不及防的力道带得微微前倾,原本散漫的眼神骤然一凝。   领带被顾谦攥在手里,勒得恰到好处,既不难受,又让他不得不低头。   陈舸喉结轻轻滚了一下,他没挣开,反而顺势弯下腰,气息压得很低,落在他额前。   指尖轻轻抚上顾谦劲瘦的腰肢,指腹不停摸索,带着点纵容的笑意。   “这么急?”   顾谦声音又低又哑,带着被撩拨起来的暗哑,每一个字都烫在他耳边。   陈舸歪头,目光带着毫不掩饰的侵略,从他红润饱满的唇瓣上缓缓上移,一寸寸扫过,最后落进他眼底。   “有太多人觊觎你,你只能是我的!”   话音刚落,他便俯身,狠狠吻了上去。   日子终于平稳,陈广智被安排出国,程女士在监控下生活,一举一动都在掌握之中,陈舸安排人每月给她打三千块钱维持生活所需。   至于张间行,顾谦曾问过他要不要离开她,他可以支付生活费,张间行拒绝了,即使知道了母亲并没有多爱他,他依旧选择留下来,继续和她一起生活。   多年朝夕相伴,早已成了一种刻进骨子里的惯性。她是他的亲人,是他从年少到长大,唯一一直陪伴他的人,他没办法真正放下。   顾谦尊重他的选择,陈舸强制接手他们母子二人的一切,顾谦明白陈舸是在保护他,只要他不想,他再也不会见到程女士。   诊室里静得只剩下墙上挂钟单调的滴答声。   医生翻过最后一页检查报告,指尖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像是在确认一个终于被解开的谜题。   “我们看一下今天的评估。”医生缓缓开口。   “数据很漂亮。”医生放下笔,语气里带着欣慰,“情绪稳定度完全回归正轨,双相障碍的临床症状显示为稳定缓解期。”   他垂下浓密的睫毛,遮住了眼底翻涌的情绪。片刻后,他抬眼,目光深邃,像是在看一个全新的自己。   “缓解了。”这不是问句,是他对自己迟来的确认。   “陈舸!我…我好了?”   陈舸眼底情绪翻涌,说不清,道不明,他很难用语言形容这一刻的心情,像是一块压在胸口整整数年的巨石终于挪开了。那些漫长的黑夜、无法控制的情绪风暴、每一次崩溃后的自责与苍白,都在这一刻,有了一个正向的答案。   陈舸迫切的想要抱住他,抱住他日思夜想的人,抱住负重前行的人,抱住世间无双的人。   陈舸的求婚并不盛大,没有媒体,没有围观人群,连宾客都少得可怜,只有彼此最亲近、最可靠的几个人,安静地站在远处,安安静静的做第一见证人。   晚风温柔,灯火疏朗。   没有铺天盖地的浮夸布置,只有恰到好处的灯光、鲜花,和他亲手挑的、对方最爱的味道。   陈舸单膝跪地,像优雅的贵族公子,帅气矜贵,戒指盒中的戒指很朴素,却足够珍重。   “往后余生,我护你、宠你、信你、陪你。不再让你独自熬,不再让你偷偷难过。”   “顾谦,你愿意嫁给我吗?”   现场泪点低的女性都泪流满面,尤其是乔雨霏,她最懂二人一路的艰辛,他们也曾吵到声嘶力竭,误会堆积如山,狠话说尽,转身分开。有过冷战,有过试探,有过以为再也走不下去的绝望,也有过不得不放手的心酸。   可兜兜转转,伤过,痛过,错过之后,他们还是回到了彼此的身边。   千帆过尽,身边依旧是最初的那个人。   两人在国外领了证,办了一场盛大的婚礼。   教父身姿端正,神情肃穆,目光平和地看向面前的新人,声音沉稳庄重,字字清晰。   “诸位,今日我们齐聚于此,共同见证两位新人缔结神圣的婚姻盟约。”   “婚姻是神圣且郑重的约定,是彼此一生的承诺与托付。”   他缓缓看向新郎,沉声发问:   “你是否愿意让你身边的人成为你的合法伴侣,从今往后,无论顺境逆境、富裕贫穷、健康疾病,都爱护他、尊重他、接纳他,一生不离不弃,直至永远?”   顾谦/陈舸:“我愿意!”   “既然二位已然许下此生盟约,恳请交换婚戒,以此为证,铭记誓言。”   待二人互换戒指,教父郑重宣告:   “我以见证者之名,正式宣布,二位结为合法夫妻,此生盟约,自此生效。”   “此刻,你可以亲吻你的挚爱。”   陈舸迫不及待的和顾谦亲吻在一起,不带任何性欲,只有满心爱意。   至此,二人灵魂终得圆满。   当晚,陈舸“被迫”履行伺候人的诺言,把顾谦翻来覆去,照顾之周到,把顾谦感动的哭了半宿,临近清晨才睡下。   顾谦的生活回归正轨,他左右逢源,玲珑剔透了前半生,不想再回到名利场上,他选择过平静的生活。   顾谦决定继续考学,这不是一时冲动,是深思熟虑之后,最稳、最狠、也最温柔的一条路。   他要给自己一个新的起点,也要给那个被抑郁症折磨了太久的人,一个真正安稳的未来。   顾谦卸下一身锋芒,他便坐在书桌前,一盏孤灯,几本书卷,安安静静地做题、背书、整理笔记。   高中起点升本科,满分六百,他硬生生考出了五百五十分。那是旁人望尘莫及的分数,是他在暗无天日的日子里,一笔一画熬出来的底气。   顾谦在陈舸的精心照料下,回到了那个意气风发的时候,窗外枝丫疯长,却也挡不住烈阳。纵有风霜遮眼,他也终究不会埋没。   顾谦本就是天才,凭借着远超常人的聪慧与深耕学术的赤诚,最终便站上高校讲台。他不爱名利场的喧嚣,不恋世俗的繁华,整日泡在实验室里,成了他最常态的生活。   实验室的灯光,常常伴随他从清晨到深夜,不论多晚,只要出门,就能看到不远处的杨树下,总站着一位身形挺拔的男人,顾谦所有的疲惫都会一扫而空。   蓝桉已遇释槐鸟,不爱万物唯爱你。 第61章 番外   蜜月旅行   陈舸面色不善的看着旁边的三口之家,陈舸好心邀请他参加婚礼,难道就是沈泉死皮白脸跟来旅行的理由吗?   在顾谦面前,陈舸表现得宽容大度,夜晚躺在顾谦怀里就不是那么回事了。   “本来满心欢喜,想和老公安安静静过二人世界,偷偷计划了好久的旅行,就想好好黏着你。 结果你的好朋友,好兄弟,临时也要一起,我当然什么都不能说,强颜欢笑说没关系,人多热闹。可晚上躺在床上,我还是忍不住有点委屈。其实我也很小气的,想要独占你所有的时间,是不是我太不懂事了呀……”   这一段话说的见者伤心,闻者落泪,感天动地,连他自己都心疼这样的自己,温柔又懂事,默默隐忍。   顾谦真是受不了了,随着时间的推移,陈舸越来越放飞自我,顾谦要是哪里做的不行,陈舸也不跟他吵,就安安静静、轻声细语地说他的委屈。   相处了这么久,顾谦哪里不知道陈舸一肚子坏水,但因为顾谦也乐在其中,颇为宠溺的说   “对不起,老公让你受委屈了,你想要什么补偿?”   当晚陈舸要到了属于他的补偿,他掐着着顾谦盈盈一握的腰肢,慢慢磨他。   “说!谁是老公!”   顾谦被磨得难受的要死,不得释放,沙哑的声音带着哭腔说道   “你,你,你是老公。”   陈舸这双让顾谦又爱又恨的手不停的游走在他的敏感点上。   “谁是你的老公!说完整!”   顾谦喉咙里压着一声极轻的闷哼,不是疼,是那种挠不到、忍不住的难受。他咬紧下唇,睫毛轻轻颤着,我见犹怜。   “陈舸…是…是老公。”   陈舸忍得也很难受,但他的恶趣味显然略占上风,声音颗粒感明显的沙哑。   “噢?我是谁的老公,说完整。”   “陈舸…a是顾谦的老…a公。”   陈舸还想再逗逗,就看到顾谦猛地抬眼,一双眼瞬间瞪得又圆又亮,连眼尾都绷得发红。脸颊、耳尖一路烧到脖颈,整个人像被气到极致,又憋得厉害。   “做不做,不做就滚!这辈子也别做了!”   有趣归有趣,真要把人惹急眼了,吃苦的还是他,陈舸俯身安抚了几句,终于如愿以偿。   顾谦在欲望之中起起伏伏,他想放烟花,陈舸握住,禁止燃放烟花爆竹。   你完了!   顾谦心里发狠,过了今晚,他一定要陈舸吃不了兜着走!   最后的最后,陈舸在门外哀嚎了三天才被允许进屋睡,他记吃不记打,下次还敢。   相册   二人既然正式成为夫夫,当然是要名正言顺的住在一起啦。   陈舸陪着顾谦去搬东西,其实也没什么好带的,无非就是一些旧衣服,零散的生活用品,最重要的是几件舍不得丢的小物件。   陈舸给他讲过的练习题,写过的错题本,用过的文具。顾谦自己看着这些收集都觉得变态,陈舸却觉得很可爱,原来这些年,自己一直被爱着。   来之前,陈舸就一直惦记着那本沈泉说过的相册,没成想顾谦好像没有要带的意思,挤眉弄眼的提醒他,顾谦还以为陈舸纵欲过度伤了面部神经,颇为可惜的决定一会带他去医院看看脑子。   顾谦手指搭在门把手上,扭动的一瞬间陈舸叫住他。   “怎么了?”   “你…有没有什么忘记带的?”   顾谦低头看看纸箱里的东西,很齐全,于是摇摇头,眼看顾谦真的要走,陈舸也不管会不会出卖沈泉,提高声音说到   “那本相册呢,关于我的。”   顾谦蒙了,他不是不记得要带相册,只是太过于羞耻,打算找时间再单独回来一趟,陈舸是怎么知道的?   “你是不是不爱我了?为什么不带那本相册?”   带不带相册和爱不爱有什么关系?顾谦真觉得应该带陈舸去看看脑子了。电光火石之间,他终于记起来质问。   “你怎么知道的?”   陈舸心虚的摸摸鼻子,眼神到处飘,欣赏一下房子的布局,装饰。   顾谦真有品味。   “说,不说我就不拿。”   “是沈泉!”   卖队友什么的,哪有老公香。   顾谦想扶额叹气,手上还拿着纸箱子,只能胳膊都腾不开,只能脑袋一歪,往箱子上轻轻一磕,发出一声闷闷的“咚”,再配上一声有气无力的叹息,又憋屈又好笑。   “唉!疼不疼?”   陈舸一个箭步冲上来,轻轻的揉顾谦的额头,不停的呼呼,眼里的担忧是实打实的。   “不疼,我没用力。”   陈舸的手依旧不停,顾谦严重怀疑他就是想摸自己。   “那本相册…”   顾谦真不知道该怎么开口,暗中窥探,收集信息什么的,当面说给当事人听也太羞耻了吧。   陈舸丝毫不关心相册主人的感受,美滋滋的把相册揣到怀里,也不怕扎死他。   从此,顾谦过上了苦不堪言的生活,每晚被逼着讲一张照片的由来,气得他恨不得一把火烧了。   手链   陈舸出差回来,给顾谦带了一条手链,当地人说,只要手链断掉,就可以实现他的愿望,顾谦每天闲的没事就摸摸它,看看它。顾谦的时间本就被工作和天天分去了绝大部分,剩下分给陈舸的时间已经少得可怜,这根破手链竟然也要分一杯羹,陈舸比顾谦还希望他早点断。   只不过顾谦这副态度也让陈舸感到好奇,心里跟被猫爪子挠似的,抓心挠肝。   明明想装作不在意,眼睛不住的瞥。   “你干嘛?”   顾谦眯着眼看他,指尖一下下顺着猫背轻轻撸着。天天瘫在他腿上,眼睛半眯成一条缝,喉咙里发出呼噜呼噜的震动声,软乎乎一团,舒服得四肢都快化开了。   脑袋不自觉往他手心里蹭,尾巴慢悠悠地扫着他的手腕,连耳朵都软耷耷地垂着,整只猫懒成一汪温水,惬意得不行。   “你许了什么愿望?”   “你说那个?”   这下换成陈舸愣住了。   “你手串的愿望啊。”   “我许了七个愿望。”   陈舸先是一怔,耳尖微微一动,眼底先掠过一丝错愕。   换作旁人,一口气许七个愿望,他只会在心里嗤笑一声,觉得贪心得可笑,可这话从顾谦嘴里说出来,他心里那点诧异瞬间就化了,软得一塌糊涂。 非但不觉得贪心,反倒觉得这人又认真又可爱。   “为什么是七个?”   “因为手串上有七个珠子。”   顾谦说完也反应过来,自己先窘得轻轻咳了一声,脸颊咻的红了,不敢去看对方的眼睛,可嘴角却压不住地往上扬。   把猫往地上一放,强装镇定一溜烟的钻进卧室。至于愿望是什么,他才不说呢,说出来可就不灵验了。   玩偶   这天顾谦想找很久之前一份辰芯的文件,公司的备份不小心让新来的实习生弄丢了,只能打电话问问顾谦是否有备份,那些东西都被他一股脑的扔进储藏间里去了。   谁承想文件没找到,竟然找到了当年陈舸耗时一晚的玩偶挂件,心里五味杂陈。   那挂件被他仔细收进了大号防尘收纳袋里,先把毛绒轻轻捋顺,挤掉多余空气,再小心封口。   顾谦拍下来发了一条朋友圈   把老公的宠爱,缝成看得见摸得着的温柔。   陈舸当年的朋友圈,顾谦第一时间截图保存,时至今日,只需一念起,那画面便清晰如昨,稳稳落在心底。   顾谦将挂件拿出来通风清洗,挂在卧室最显眼的位置。   那条朋友圈,陈舸是第一个点赞的,他能想到顾谦绝不会放过这个机会,当看到床头的结婚照被换成这玩意儿的时候,他脸上的表情有那么一瞬间几不可察地皲裂了,嘴角僵了僵,根本笑不出来。   顾谦笑的直在床上打滚,说出的话满是打趣奚落,陈舸恼羞成怒,扯开领带往床下一丢,他要狠狠地教训顾谦一顿,今晚,注定是个不眠之夜。 推荐一个小说下载必备网址:www.799txt.com 每天更新,喜欢的去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