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琴酒成为FBI   作者:狩风   文案   身为酒厂里难得靠谱的真酒,琴酒作为里世界的TOP   KILLER,兢兢业业,一颗红心向着组织。   结果某天晚上无端融合进平行世界,突然被告知自己其实是FBI早就潜伏进酒厂的卧底。   琴酒面无表情:“……”所以他当这么多年的劳模是为了什么?   FBI高层:“黑泽君,这么多年,辛苦你了!”   琴酒表示不想说话。   FBI高层:“你还在为赤井秀一的身份暴露自责吗?没事,至少你成功掩护了他的撤退。”   琴酒:“……”当初没崩了他都算他走运。   FHI高层:“黑泽君,打击黑暗犯罪组织的重任还是要由你来担着了!但是要相信,罪恶必会荡然无存,未来的世界终将美好,我们每一个人都会见证到那一天的到来!”   琴酒:“……啧。我很期待,长官。”   (PS:虽然个人觉得FBI在现实里不算啥良,但在动画里应该属于正义阵营,所以为了琴酒从良打下基础,我会有一些私设,但是基本的人设还是会遵守的,只是剧情可能会处于完全放飞状态。为了发扬真善美但又不能无逻辑,琴酒的态度是不断转变的,所以有时候心理描写会比较多,如果不能接受,我很抱歉。)   内容标签: 相爱相杀 励志 时代新风 柯南 轻松   主角:琴酒 ┃ 配角:柯南众 ┃ 其它:无   一句话简介:酒厂劳模突然被告知自己是FBI   立意:只望岁月无忧,山河安好 第1章 FBI探员身份   觥筹交错的宴会上,也不知是人们忙于社交欢笑,还是那人存在感太低,无人注意到有人脱离了喧闹的人群,独自坐在角落的椅子上,略微烦躁的晃着手中的酒杯,墨绿色的眼睛盯着那鲜红酒液折射出的灯光。   隐藏气息是杀手的基本功,更何况坐在这里的是琴酒呢。只是身为里世界闻名的TOP KILLER,他好像从来没有将这项技能应用到任务中,反而是他的日常身份用的最多。   一身笔挺的黑色剪裁西装,稍长的刘海理到了两侧,露出了清晰的眉眼,银色的长发用一条墨绿色的丝带在颈侧绑住,气质截然不同。   琴酒向来是不屑于去易容的,而且太过麻烦,浪费时间。但琴酒有自信,就算是贝尔摩德来,也未必认得出他。   往日里刘海和帽檐就遮挡住了大半张脸,那一身黑大衣也很好的掩饰了身形,再说组织里的任何人都不会相信,琴酒的日常身份会是一名画家,还是在画坛里小有闻名的青年画家。   他一直对这个身份很满意,自由度高,机动性强,随时可以扔下手头的事情去做突发任务。如果当初没有听那个鬼经纪人的话将画交出去参赛,最后不小心成名,害的他不得不抽时间来参加各种无聊的宴会就更好了。   自从赤井秀一暴露身份后,组织上上下下都要重新清洗一遍,这种事情只能他来接手,脚不沾地的忙了五个多月,琴酒现在是听到赤井秀一这个名字就想杀人。索性所有工作基本告一段落,只要明天下午在多罗碧加尔公园交易成功,他就可以得到暂时休假。   “砰”一声突兀的枪响打断了琴酒的思绪也让热闹的宴会顿时安静下来。所有反应过来的人都向枪响处跑去。没一会儿,宴会厅里就只剩下了坐在原处的琴酒。   “啧。”经手了组织里大大小小各种事情,琴酒很确定不是他们组织出的手,也不可能是其他组织在闹事,只可能又是什么无趣的恩怨情仇。话说这几年东京和大阪都不太太平的样子。   至于开枪的人,八成是那个宴会主办人吧。琴酒漫不经心的掏出手机。杀手的本能让他一边在想事情,又能一边将一部分思绪放在宴会上好应对突发状况。之前悄悄离场不知去哪的人中就有那个宴会主办人。而且琴酒不知道弄折过多少人的腿在再加上杀手对人体部位的敏锐,那个主办人无论是从行为举止,还是从精神状态上来看,都不像是要坐轮椅的。   他拨通了110,告知了这里发生的杀人事件就挂了电话。遇到这种事正常人不应该是打110吗,结果全跑去看热闹,还需要他这个隐藏杀手代劳。琴酒将手中的酒杯放在桌子上,希望那群愚蠢的警方能够赶紧把这场可笑的闹剧结束。   至于要不要告诉警方他的怀疑对象,那是绝对不可能的。虽然琴酒的确很想尽快离场,但是他现在的身份——泽川阵不会。泽川阵是前途无量的青年画家,连条鱼都没杀过。甚至是个不抽烟不喝酒不烫头不乱搞关系的四好青年,他与「琴酒」就像平行线,是永远不会相交的,除了画画,还能干什么呢。   琴酒似乎一直将两个身份弄反了,做杀手时高调,当画家时却低调异常。至少「泽川阵」是不想出头的。   ……   夜已经暗沉了,琴酒独自走出了宴会厅,里头的那个不知道哪来的侦探小子正在推理,没有人会留意或者在乎他的离场。   琴酒给他的经纪人打了个电话告诉他大致情况就无情挂断了。他还要去找伏特加把明天的交易过程安排一遍,没空废话。   虽然已经暗中去那踩了几次点,明天也会派人守在附近。但琴酒高傲归高傲,却从不缺少谨慎,任何任务,他都不允许有半点差错。   而且多罗碧加尔公园人流量大,出现情况不好用枪解决。   雪莉最近似乎研制出了一款药,看来还需要回一趟组织。琴酒在心里盘算着,开车奔驰在空旷的马路上。   “嗯?”眼前的事物突然出现了重影,琴酒闭了闭眼,景物又恢复了原样。   应该是最近工作量太大了吧。琴酒没来由的有些烦躁,他打开车窗,想去抽根烟,手伸在半途却又收了回去,泽川阵的身上可不会有烟。   车子在夜色里奔驰着也不知将驶向何方……   “让开!让开!我们先来!”伏特加在前面气势汹汹的开道,琴酒任由他喊,插着兜慢步走着,无视了一路看过来的眼神。   随即琴酒和伏特加坐上了云霄飞车上最后一排的座位。他们要在云霄飞车上进行最后一次侦查并拿到藏在上面的交易底片。也不知道是组织里的哪个鬼才把底片藏在云霄飞车上,琴酒拿到任务时还反复确定了几遍才相信不是底下的人胆子大了给他开玩笑。   在行进到隧道中时,琴酒突然闻到了一股浓烈的血腥味,等云霄飞车冲出隧道,一位女子的尖叫乍然响起。琴酒面无表情的扫视着前面正跟喷泉一样飙血的无头男尸。   呵,看来交易的时间要错过了,怎么又遇到这种麻烦事。不过今天和昨天的杀人犯的手法技巧可比组织里一大帮只会人体描边的强多了。   一直到下云霄飞车,琴酒都在思考组织里能不能再吸纳一些有用的人,不过也只是想想,如果出现卧底,又是他在忙。   这一次倒不是琴酒报的警,看见警察,他估算了一下时间,发现交易时间已经过去。虽然那个公司经理肯定不敢私自离开,但为了不出现意外状况,琴酒开始向领头的那个穿棕风衣的警察施压:“只不过是个意外,我没时间跟你们耗,让我们走吧。”   只是琴酒刚说完就被人打断了。   “警官,这是凶杀案。”   “你现在说的是真的吗?工藤同学?”目暮十三惊讶的冲插话进来的工藤新一喊道。   “什么?是工藤?”伏特加循声望去也一副惊讶的表情。周围的人都跟着惊呼出声。   琴酒见状,勉为其难的分给那小子一个眼神。啊,是昨天宴会上出现的侦探小子,“他就是工藤啊。”他的父亲工藤优作的确比较棘手。   只是这小子还不足以被他放在眼里。也不知道伏特加在惊讶什么,而且刚才坐云霄飞车时那惊讶的表情就跟没见过尸体一样。   一旁的工藤新一和目暮十三已经蹲在地上开始旁若无人的分析案情,而琴酒这边,那景物重影的情况又出现了。   想到已经错过的交易时间,琴酒不耐起来,眼睛里不克制的闪着寒光——“我们可没时间陪你们在这里玩什么推理游戏啊!”   正说着,警方就在死者旁的女生包里翻出了带血的刀子。   “好了,犯人就是那个女的了,现在可以让我们离开这里了吧!”琴酒快没耐心了,他现在可不需要遵守泽川阵的人设。   “请你等一下,警官!犯人并不是那位小姐。”只是可惜,他再一次被工藤新一插话了。   真是没完没了!只要抓到一个人交差不就行了吗?琴酒抑制住给他来一枪的冲动。   这里毕竟是公共场所,就算琴酒做杀手时再高调,也不好在有一圈警察围着的时候起冲突,他只能继续按耐住自己的脾气。   等真正的凶手被带走时,已是黄昏,琴酒眼前的重影也更加严重。   他让伏特加先行一步,自己则在后面慢慢跟着。   等到他走到交易地点附近,就看见那侦探小子竟然在偷听伏特加的交易内容。   啧,周围那群埋伏的人是干什么用的,也不知道拦着点,还是得他来。   “侦探游戏到此结束了!”琴酒抄起从地上捡起的一根木棒给了工藤新一一个闷棍,然后制止了伏特加想用枪解决的举动,从大衣里抽出一盒胶囊,挑出一颗塞进了他的嘴巴。   雪莉说这药还没做过人体实验,就先拿这小子来试试吧。琴酒可不想因为枪声又惹来一堆麻烦。   “再见了,名侦探。”琴酒压了压帽檐,和伏特加迅速离开了现场。   ……   “剩下的工作就由你来收尾,先把我送回去。”琴酒叼着烟靠在副驾驶的座位上命令道。如果伏特加连这点小事都做不好,就不用跟着他混了,琴酒会直接给他一枪,免得丢人现眼。   他闭了闭眼,感觉到重影的出现的频率越来越频繁了,还是先休息一晚上。如果明天仍是这种情况就要去医院看看了。   “好的,大哥!”哪怕这些天跟着琴酒一块东跑西跑,忙到起飞,伏特加也毫无怨言的点头答应。   琴酒点点头,不再说话。他当初选伏特加作搭档就是看在他听话且不会耍小心思这两点上。虽然蠢是蠢了点,但也不是不能忍,总比组织里那些心思浮杂的要强。   等琴酒换好作为泽川阵的衣服,回到那个属于画家的屋子里的时候,已经是深夜。   房子坐落在一个僻静的地方,屋子里也布置的很冷清,四处散落着画布和颜料。   琴酒只是扫了一眼,就绕过这些东西去到卧室,他现在最需要的是休息。虽然他现在怀疑重影是眼睛有问题而不是精神。毕竟他精神清明,而且也没见哪个人重影是只重俩个影子的,所有的东西都好像被分成了两样但又有一部分交融在一块,刚才他进屋时可发现自己的影子一前一后出现在脚下。   不过,想那么多干什么呢,他又不能想出原因来。琴酒换好衣服就躺在床上迅速进入睡眠。   ……   清晨的阳光透过窗子温柔的撒进来伴随着细微的人语。   不,不对!琴酒迅速睁眼,一个翻身蹲伏在房间中央,警惕的打量着四周,这不是他的房子!   没有监控仪器,窗户和门都没有上锁,至于有没有窃听仪器就不清楚了。在确定屋里无人后,琴酒开始四处探查。   虽然房子换了,但装修的风格以及散落在各地的画具是一样的,他还在这发现了一张之前构想过但是还没来得及画的成品,他很确定这画确实出自他手。   现在是什么情况?重影倒是消失了,但是他在哪里?琴酒站在客厅里,微微侧头,就能透过窗户看到对面二楼贴的「毛利侦探事务所」几个大字。   一阵细微的声响出现在寂静的屋中,琴酒侧耳倾听,判断出是手机的来电振动发出的声音。   他顺着声响从画架的屉子里抽出了手机,那是一个陌生来电。   琴酒很熟悉陌生来电,BOSS和朗姆除了发短信给他,有时候也会换各种手机号打给他。   琴酒毫不犹豫的点了接听,他需要了解现在的状况。   只是接通后,两边都是一片沉默。最后,琴酒选择妥协,按照泽川阵的语气问到:“这里是泽川阵,请问有什么事吗?”   对面似乎松了一口气,说:“黑泽君,没什么大事,你要是不方便就先挂了吧。”   琴酒的瞳孔收缩了一下,多么熟悉而又陌生的姓氏,他已经有好多年都没听过有人这么叫他了。哪怕是他的日常身份,出于谨慎,也是将姓氏改成了泽川。黑泽阵这个名字早已被密封在组织的档案中。   一瞬间,琴酒都以为他的身份暴露了。但是对面之人的熟稔语气又让他打消了这个怀疑。   但他从没听过这个声音。琴酒万千思绪只在一念,他小心的琢磨着话语说道:“不,我这没什么不方便的。”   “那就好。今天打电话来是因为有探子跟我说你在组织的工作已经告一段落了,我只是想安慰你别把赤井身份暴露的失误全揽在自己身上,你这段时间可以好好休息一下,别冒险,也别冲动,还是按照原先的节奏来争取信任。你是我们FBI隐藏的最深的卧底,未来组织能否覆灭,你至关重要。更何况你成功掩护了赤井的撤退,不是吗?黑泽君,你是我们FBI的王牌探员,我们不希望看见任何一位探员的牺牲,尤其是无意义的牺牲。”   “……”这段话信息量过于庞大,琴酒不知道是该想组织里还有小老鼠没有清理干净,还是该反驳当初赤井秀一暴露,他不仅不会掩护甚至没把他杀死都算他走运的事实亦或是那见鬼的FBI王牌探员身份。   “对了,赤井秀一可能还会参与到对黑衣组织的追查中,后续也会有其他探员来到日本。如果出现意外,我们随时可以为你提供秘密支援。”对面的人似乎很相信黑泽阵,将很多信息都披露了出来。   是吗,他遇到他们,绝对不会吝啬的给他们来一枪。   电话挂断了,琴酒坐在沙发上,脱下了手上的黑色薄款手套。   杀手手上总会出现枪茧,虽然琴酒一直很注意,但还是很难祛除,为了不让有心人发觉,琴酒作为泽川阵时总会戴着手套。反正艺术家的怪癖多了去了,也不差他这一个。   脱下手套,琴酒发现手上的一些伤痕不是换了位置就是新增或消失了。   看来这身体也不算是他自己的。琴酒的眼神暗了暗。   他是到了平行时空吗?琴酒从小被组织全方位培养长大,脑子里的知识比常人多不少,但现在,他只能给自己这个答案。   多可笑啊,琴酒的脸上出现一抹嘲讽的微笑。他为了打击组织里的卧底劳心劳力。而平行世界的他却是FBI派遣在组织里的卧底,他是不是应该先把自己解决了?   这时,门铃突然响了,琴酒收回嘴角的讽刺,站起身,走到门前,没有第一时间开门,而是透过猫眼看清了来人的面孔。   ——赤井秀一! 第2章 卷入命案   琴酒不准备开门,现在事态还不明朗,就当屋里没人就是,难道他还能直接进来不成?   琴酒转身正欲走开,后边的门却出乎意料的传来打开的声音。   琴酒惊得浑身肌肉绷紧,迅速转过身去,下意识想摸别在腰间的伯莱塔M92F,却又想起泽川阵这个身份的人设不得不停下动作浑身戒备的站在原地。   “是我。”赤井秀一平淡的看了一眼琴酒说道,也不知道是想告诉琴酒别在他面前演弱鸡画家还是看出了琴酒想拔枪的冲动。   就是因为是你!   琴酒假装平和了下来,但仍然一边警惕着赤井秀一一边考虑以后要不要违反人设带把枪在身上。反正他不会让任何人靠近,也就不用担心有暴露的风险。而且碰到这种情况也可以直接给赤井秀一来一枪。   赤井秀一反手关上门,迈步往屋里走,琴酒往旁边让了一步,他盯着赤井秀一的背影眯了眯眼睛。   看来这的确是平行世界,再怎么演,赤井秀一都不会毫无防备的将后背交给他。   只是……   “你怎么进的门?”   闻言,赤井秀一转过身晃了晃手里的钥匙,说道:“怎么?你这儿作为FBI的据点之一,我还不能进了?”   随即,他看到琴酒的表情无法克制的变得古怪起来,问道:“怎么了吗?”   “我的钥匙忘了放哪了。”琴酒没有平行世界自己的记忆,的确不知道钥匙在哪。   赤井秀一晃钥匙的动作顿住了,“那你是怎么进来的?”   “晚上爬窗户进来的。”琴酒随口瞎扯,反正他跟伏特加那个蠢货搭档也没少丢脸而且他迟早是要把赤井秀一给灭了的。   这回换成赤井秀一的脸色古怪了。看得琴酒心情大好。   赤井秀一想了想,将手中的钥匙扔给琴酒:“这把你拿着吧。”   “那你呢?”琴酒将钥匙放进口袋里。   “我那还有一把备用的,改天可以再配几把。”赤井秀一说着,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注意到被琴酒扔在一旁的手机,随手拿起,熟练的点出开机密码,然后看到了空空荡荡的通讯记录里唯一的来电。   “就算这个手机在据点里是公共的联络手机。但是有任何信息都是要立刻清除的,你不会连这都忘了吧?”赤井秀一将来电记录删除,侧头看着琴酒,眼睛深处带着隐隐的审视。   琴酒对待组织的联络手机一向是这么做的。但他还真没想到这会是FBI的公用手机,你们FBI还真是有意思呢。   琴酒将开机密码记住,又开始随口扯理由:“这几个月事情太多,总有疏忽。”的确,身为FBI探员卧底这个消息可把他惊得够呛。   赤井秀一不说话了,作为组织的前卧底,他是知道眼前的这位堪称业界劳模。交易,暗杀,清除内奸,就差为组织当卧底了,不对,黑泽阵是他们FBI安插的卧底,这么说,倒也全了。   赤井秀一叹了口气,站起身来说道:“长官刚才跟你打电话,有安排什么任务吗?”   “没,只是让我好好休息,不要再想你身份暴露的事了,你现在来日本干什么?”琴酒不动声色的试探道。   “你还在想两年前的事吗?那只是一场由FBI导演,结果中途出错的戏而已。虽然我身份遭到暴露,但你更加受BOSS信任也不亏,至少目的是达成了的,而且当初错不在你……”赤井秀一有些惊诧,他是知道黑泽阵一直对当年的事耿耿于怀认为是自己的失误,但没想到现在他还如此介怀。   是啊,他当然知道。琴酒不无讽刺的想着,如果之前那场逮捕他的行动中,那个FBI探员没有出现失误的话,别说赤井秀一暴露身份,他可能都会被FBI带走。只是,两年?不是五个月前吗?看来俩个世界的世界的时间线并不统一。   “你来日本是来看宫野明美的?听长官说你以后还会继续追查组织。”琴酒意识到赤井秀一不想透露太多信息给他,干脆直接给他打直球,逼他吐露消息。   “差不多。但我最近还是会在美国活动,这次来是想拜托你照顾一下明美,她毕竟是雪莉的姐姐,不是吗?当然,还有一件事长官可能没说,如果可以的话,尽量牵制住贝尔摩德,她在美国那边给FBI添了不少麻烦。”赤井秀一道。   “嗯。”琴酒随口应着,没说组织里已经在准备铲除宫野明美的计划了,而且他和雪莉也不是绯闻里传的那种关系。平行世界的他是FBI,但他可不是。如果不是身上没枪,刚才打量赤井秀一的时候又发现他配了枪,何至于与他演戏。   “那么我就不久留了,再会。”赤井秀一见目的达成便走到门口离开了。   看来平行世界的他与赤井秀一就算是同事,关系也算不上好啊。琴酒收回盯着赤井秀一离去的目光,转身把整栋楼所有的地方翻了一遍。   没有监听设备,也成功找到了钥匙和分别作为泽川阵和琴酒的手机。「琴酒」的手机自然被清除的一干二净,「泽川阵」的手机倒是无论是密码还是内容都没有什么差别。就算是他那个经纪人的手机号也一模一样。   他还需要找人求证,不然太过被动。虽然外面天色已晚,但是琴酒还是重新带好手套,拿着翻出来的车钥匙,开车驶向记忆里的某个住址。   ……   “哎呀,就是这里呀!真不愧是冲野洋子小姐住的地方。”琴酒刚在某个豪华公寓楼前停好车,就听到有人在门口大呼小叫,没有放在心上,而是远远落在前面那群人身后,进入了公寓楼。   嗯,应该是二十五楼,琴酒在电梯间里仔细回想了一下住址,点上「25」的按键。   等电梯到达后,琴酒正要走进门户走廊,就听到了几声此起彼伏的尖叫,与昨天云霄飞车上的有异曲同工之妙。   琴酒迈出去的脚又收了回去。他可不想知道这里是不是又发生什么杀人事件了。   此时的柯南站在门口,看着里面的尸体迅速冷静下来,正想跑进去了解情况,余光却瞥到电梯间处有一个模糊的人影。   “什么人?”柯南暴喝出声,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电梯间处。   一个人缓缓从阴影中走了出来,一身剪裁得当的黑西装,银色的长发分外夺目。   墨绿色的眼睛毫无感情的扫过柯南,惊得柯南危机感大作。   琴酒收回了看过去的目光,整个人又显得无害起来。是小孩子的感觉比较敏锐吗?竟然能够发现他。   “喂,你小子!在那鬼鬼祟祟的干什么呢?”毛利小五郎冲到琴酒面前吼道。这小子竟然在洋子小姐面前比他还帅,简直不能忍!   琴酒往旁边挪了一步,避开毛利小五郎喷出的口水,说道:“我只是被你们的尖叫吓到了。我可以走了吗?”   “抱歉,这里发生了一场凶杀案,请你配合调查。”毛利小五郎有些尴尬,掩饰性的端起原先做警察的样子。   “是吗。”琴酒点点头,接受良好。他已经认命了,看来这几天不适宜出门。说着,掏出手机帮这一群关注点完全偏了的人打110。早点解决,早点了事。   ……   “这位先生,你叫什么名字?”琴酒眼神复杂的看向面前询问的警官,他已经是一连三天看见这位了。   “泽川阵。”   “什么职业的?”   琴酒还没回答,一旁的冲野洋子就问道:“是画家吧!泽川先生?我很喜欢您的成名之作《光暗之间》呢!”   “是的,”说到《光暗之间》,那可是让他成名的万恶之源啊,“感谢洋子小姐的喜欢。”琴酒面上应着,心里却在想等回去的时候要把这个世界的「泽川阵」的情况也了解一下。   “可恶啊!”一直在关注冲野洋子的毛利小五郎气得一拳头打在柯南的脑袋上。   “哎呦!”柯南疼得抱住头上的包。真是的,大叔逊爆了啊!   而那边的询问还在继续。   “你是这里的住户?”   “不是,第一次来,是来见朋友的。”   “大晚上的,你过来见朋友?”这个说辞是个人都能听出来不对劲。   “啊,因为我太激动了。我这位朋友是在网上认识的,从来没见过面。你们知道,画家最重要的是灵感,他完全是我的缪斯女神啊。他说可以在现实里见面,我一激动就打听好住址过来了。”琴酒回想着以前认识的几个言行夸张的艺术家的行为举止随意编撰着台词。反正刚忽悠完赤井秀一,也不差这一场。   “你们不相信?”琴酒发现他说完,周围是一片安静。   如果你不是面无表情,语气没有半点起伏说不定我们就信了。目暮十三抽抽嘴角,继续问道:“既然你朋友住在这一层,能不能领我们拜访一下?”   “当然,我的这位朋友名为鱼冢三郎。”琴酒领着一群人来到一户门前,抬头看了眼门牌号,嗯,应该是伏特加的住处。   琴酒伸出右手按了几次门铃都不见有人来开门。他收回手说道:“他不在家。他说见面应该只是玩笑,是我太冲动了。”   目暮十三没回话而是转过头问冲野洋子:“洋子小姐,你认识这一户的鱼冢先生吗?”   “嗯,当然,鱼冢先生是一位,嗯,很纯朴,嗯,额,很可爱的先生呢,而且鱼冢先生一看就是很会网上交友的人。”冲野洋子每说一句就瞄一眼站在一旁的琴酒。   虽然能够理解这位偶像小姐想要保护一个艺术家敏感脆弱的内心的想法。但是琴酒是知道伏特加什么形象的,这描述简直槽多无口,而且他们不会真信了他随口编的话吧?   目暮十三没有再追问下去,这世上怪异的人多的是,现在来看,泽川阵没有什么嫌疑,那就该排查下一位嫌疑人了。   于是所有人又重新回到冲野洋子的屋子,只有琴酒和一个缩小的名侦探留在原地。   “大哥哥,你为什么要戴手套啊?”柯南一直都在关注这位突然出现的泽川阵。虽然他更像一位上流社会的成功人士而不像全身包在黑色里的犯罪组织成员,但侦探的直觉还是让他很在意啊。   琴酒低下头看着正扯着他的衣角蓄意装嫩卖萌的柯南,笑了一下,又瞬间转回面无表情。   小屁孩,他可不吃这套啊。   “要叫我叔叔,小朋友。”   柯南的表情彻底裂开了。 第3章 决心   还没等柯南再说什么,毛利兰就找了回来,“真是的,柯南,不要麻烦人家啊!”   “可是,小兰姐姐……”   “抱歉,泽川先生。”毛利兰将柯南推回屋中,对琴酒歉意的笑道。   “没事,小孩子不懂事,我懂。”   你懂什么啊?柯南将刚伸出门的头又缩了回去,算了,现在最重要的是找到真凶。   那个小孩……   琴酒大半张脸隐于黑暗中,看不清表情。   在伏特加门口站了一会儿,琴酒又重新回到冲野洋子的家中,然后免费欣赏了一场闹剧。   一群警察在集体打酱油,那个侦探大叔除了他粉的那个偶像小姐外几乎把所有嫌疑人都指认了个遍,包括一位被半途叫过来的女明星,在场唯一认认真真破案的似乎只有那个眼镜小鬼。   琴酒隐晦的打量着四处搜寻线索展开推理的柯南。现在做小孩子都这么难了吗?   不过,这小鬼,越看越眼熟啊。难道是天赋异禀被组织注意到了,准备吸纳培养的人选吗?   正在思量着,琴酒就见那趴在地板上的小鬼头突然站了起来,露出一副我找到了真相的表情,然后左右四顾,抄起旁边的一个烟灰缸,干脆利落的踢向那位似乎是他叔叔的侦探。   那烟灰缸准确的击中中间路过的一个胖小孩,反弹到墙壁上,然后刚好回旋到毛利小五郎的后脑勺上,那个击中角度。除了一直关注的琴酒,不会被任何人发现。至于中间那个小孩,嗯,他已经被击晕了。   还真的是天赋异禀啊!   看那时机多么完美,看那角度多么恰当,看那一击多么快准狠而绝情。这小子是当杀手的料子啊!   至于接下来的柯南伪装毛利小五郎破案就没太被琴酒放在心上。   从小在组织里作为天才培养长大的琴酒并不觉得小孩子比大人强是什么惊世骇俗的事情,但他知道世俗的眼光。   所以柯南拿他的叔叔当掩护这件事还是蛮让琴酒欣赏他的变通和机智的。   具体的推理,琴酒没有听,只是在想改天回组织一定要找到这小子的资料,让人重点关注。这种人才一定要尽快的从小培养才能忠心啊。   刚才那一脚着实惊艳,而且现在看来智谋不差。智能型人才是组织现在最缺乏的,而组织里除他之外那几个有智商的都或多或少存在异心。   想到这,琴酒的眼里闪过一丝杀意,但又迅速回归平静。可别让他逮到他们的把柄!   ……   “毛利老弟,真有你的啊!”毛利小五郎刚被手上燃烧的烟头烫醒还没疼的从沙发上蹦起来,就被凑过来的目暮十三一把搂住。   “是吗?哈哈哈,一般般啦!”毛利小五郎得意的大笑着。   “嗯?柯南你在沙发后面干什么呢?”毛利兰弯腰看向躲在沙发后面的柯南。   “啊哈哈,小兰姐姐,我只是在后面玩而已!”柯南从沙发后面爬出来,突然发现房间里少了一个人。   “小兰姐姐,泽川,额,叔叔去哪了?”柯南扯了扯毛利兰的裙角问道。   “柯南,怎么能这么没礼貌呢?要叫哥哥才行啊!”   柯南嘴角一抽,「叔叔」这个称呼可是泽川阵自己要求的。   “不过,说起来,泽川先生似乎在爸爸推理完死者的自杀原因就先离开了。”毛利兰仔细想了想回答道。   “小兰,我们该走了!”毛利小五郎站在门口招呼道。   “好的,爸爸,我们就来,”小兰直起腰,“走吧,柯南。”   ……   琴酒站在楼梯间里目送着毛利小五郎的车远去,转身回到25层的住户走廊。在一片黑暗中,重新来到伏特加的门前,这一回,他没有按门铃,而是轻轻敲了五下门。   还没等两秒,门就被打开了。琴酒从门缝钻进去反手就关上了门。嗯,伏特加的住址在两个世界都是一样的。   “不会把门开大点吗?”伏特加的屋子一片脏乱,琴酒也不嫌弃,在沙发上找了个比较干净的地方就坐了下去。   “大哥,你这不是不方便吗?”伏特加此时的形象完全不会让人跟杀手联系起来。   杂乱的头发,肥大的上衣和短裤,脚上还穿着凉拖,原先在晚上也不会摘的墨镜也拿了下来,整个人看起来就是一个混吃等死的咸鱼肥宅。   “大哥,你来找我干什么?”说句实话,伏特加听到敲门声,从猫眼里看到是琴酒时,差点以为自己出现了幻觉。   琴酒虽然知道他的住址,但是从来没有来过,有事都是直接一通电话把他叫过去,更别说是用「泽川阵」的身份来。他是知道大哥并不想让「泽川阵」与组织有任何牵扯的。幸好他还记得琴酒曾说过如果他来,只要不是敲五次门就不要开门,不然他早就吓得把门打开了。   不方便?他住的地方都成FBI的据点了,还有什么不方便的?“问你件事,我几岁进的组织?”琴酒没理伏特加,也没弯弯绕绕的,直接问道。   “十八。”伏特加一头雾水。“怎么了吗?”   “别废话,我问,你答!我几岁获得代号的?”   “二十一。”   “我们俩怎么组的搭档?”   “我们一块进组织训练的时候自己组的,然后就搭档到现在。”   ……   琴酒和伏特加进行了将近一个小时的你问我答,答得伏特加是战战兢兢,大哥别是怀疑他是卧底或是其他人易容的吧?   “行了,就这些。”琴酒将要了解的都问了一遍,除了进组织的年龄和赤井秀一一事之外,大致没什么差错。   这偏差估计也是他平行世界是FBI卧底的身份引起的。   “好了,没事了。如果以后有人问起我们的关系,你就说我们是网友,你是我的缪斯。”琴酒见事情都问完了,也不想再呆下去,把刚才在人前编的理由交代完一遍就决定告辞。   “大哥,别吧!这身份我担当不起啊!”伏特加刚松一口气又被吓得浑身发抖。   “我说都说了,你有意见?”   “没有!”伏特加连忙摇头。   “那就这样,别把今天的事说出去。”琴酒说完就拧开了门把手。   伏特加蹲在原地心疼的抱住自己,当大哥的缪斯真的是一件想想就非常惊悚的事啊!   “还有,”正准备走的琴酒又回过头来,吓得伏特加连忙站起来,琴酒只是扫了一眼,没评价什么,“你这一层住了个公众人物,尽快换个住址。”   说完,就正式离开了。   琴酒回到楼底下的车上,发现已经晚上十点多了。想了想,还是决定今天一次性把事情解决完。   没有丝毫同情心的跟他的经纪人打了个电话,让他赶紧到他的住处一趟。至于他需不需要从被窝里爬起来,反正不关他琴酒的事。   等琴酒回到住处时就见他的经纪人松本久秀已经站在了门口,不知等了多久。   松本久秀是个将近五十岁的中年人,头发白了一半,穿着一身廉价却整洁的西装,脸上总带着恭顺的微笑。   “进来吧。”琴酒用钥匙把门打开。   松本久秀似乎很了解泽川阵,没有靠的太近,而是落后了三步才进入屋子。   面对松本久秀,琴酒也没有绕弯子,同伏特加一样选择直白的问答。   伏特加是听话,那松本久秀就是识时务了,不该问的,他绝对不会多问,不该说的,他也绝对不会多说。   ……   “《光暗之间》卖给谁了?”   “铃木财团,铃木的老爷子当初一见就很喜欢你的画也很欣赏你呢。”   “行了,我没什么要问你的了。”   这次的问答时间甚至比跟伏特加的还长。但松本久秀始终和和气气,不见半分不耐,意识到琴酒想多了解情况,还体贴的补充了许多细节。   正如琴酒所料,这里「泽川阵」的大致经历因为与FBI没有任何关系而表现得一模一样。   “你把我这儿画的成品都拿去卖了。”   “嗯?好!”松本久秀愣了一下,毕竟泽川阵很少松口卖他的画。但他很快就回神,在琴酒的注视下把客厅里所有的东西都迅速整理了一遍,将成品画和半成品都分成两堆放好。   “这些半成品怎么处理?”松本久秀直起腰问一直站在旁边只是看着的琴酒。   “烧了。”这些画是他画的但又不是他画的,留着隔应。   松本久秀没阻止,只是温和的看着琴酒:“那容易引起火灾事故。”   “随便你怎么处理,我不管。”琴酒挥挥手,示意他该离开了。   “还是那句话,有事打电话,没事别来找我。”松本久秀刚走出门,琴酒就毫不留情的将门关上了。   被无情甩门的松本也不生气。他的人生经历过大起大落,棱角早已被生活磨平。正是发现了泽川阵的画才让他有了东山再起的机会。更何况,泽川阵只是个有些任性但是面冷心热的孩子啊!   他抱着画,对门说道:“画卖出去后,我会把钱打到你的账户里。还有,”松本久秀顿了顿,“如果有什么麻烦不要自己扛,跟我说说,说不定我能帮你呢?”他知道,泽川阵绝对会听的。   只是,他盯着门,没能见到打开,终于叹了口气,走了。   门里的琴酒当然在听,大晚上四处安静的很,就松本久秀在说话,他听不见就枉作杀手了。   不过,他能有什么麻烦呢?   琴酒望着因为整理好而显得空旷冷清的客厅。松本久秀又能帮什么忙呢?   这个世界熟悉又陌生,组织还是一样的组织,赤井秀一还是一样的讨厌,伏特加也是一样的蠢和听话,就连松本久秀也还是那个滥好人,但终归有东西不一样了。   嘁,FBI的王牌探员?谁稀罕?   他琴酒早在从孤儿院里被选到组织里培养的时候就注定了他是属于黑暗世界的,是属于组织的。   当他从教官手中接过那把伯莱塔M92F时,他就已经宣誓要向黑暗效忠。   他早已与黑暗融为一体,碰触光明,只会让他尸骨无存。   他是黑衣组织的琴酒,而黑泽阵早已消失在孤儿院中。   不过,探员的身份未必不能利用,他可以借这个身份反卧底FBI。   但是这个世界里他是FBI的人的事实不容抹杀,而且他来自平行时空一事太过奇异,琴酒还是决定将这件事隐瞒下来,从长计议。他多的是时间陪FBI慢慢玩。   至于以后……   成者为王,败者为寇,无论结果如何,他琴酒,绝不后悔! 第4章 柯南马甲被扒   第二日,清晨。   毛利小五郎趴在桌子上还在回想着昨天的经历,“啊嘿嘿,洋子小姐……”   一阵敲门声打断了他的幻想。   “谁呀?大清早的?”毛利小五郎不情不愿的站起身去开门。   “怎么是你这小子?”毛利小五郎看到站在门口的是泽川阵就一阵上火,不过,“你是来委托我的吧!”真是想一想就解气啊。   “不是。”琴酒言简意赅。   “那你来这干什么?”怎么办?这小子越看越不顺眼了。   琴酒用手指了指事务所对面的楼房,道:“看到了吗?”   正在收拾东西的毛利兰和在沙发看书的柯南闻言同毛利小五郎一起转头望向窗外,然后点点头。   “我住那儿。因为昨天相遇,所以今天特意来拜访。”主要是摸一下那小鬼的底细。   “原来对面住的是你啊!我还没怎么见过你呢。”毛利小五郎搬到这里许久,周围一圈的人都熟悉的差不多了,只有对面楼的,连人长什么样都不清楚。   “我会在家里画画,其他时候则在外面写生。”这是他出去做任务时的惯用借口。   “昨天,毛利侦探的推理真是精彩。”   “啊呀,一般般啦!”毛利小五郎瞬间忘记了他之前还看泽川阵不顺眼,大笑着用手扶着后脑勺。虽然不知道昨天发生了什么,但是这是事实啊。   大叔真的是没发现一点不对劲,就这么认下来了呢。柯南嘴角微抽,一转头,却发现泽川阵竟然在盯着他看。   “这是你的侄子吗?叫毛利柯南?”琴酒开始对柯南下手了。   “哈哈哈,不是,是叫江户川柯南,只是暂时借住在这里的小鬼而已。”   直系亲属不在身边,的确是组织选人的条件之一。   “冒昧来拜访,没准备什么礼物。如果不介意的话,我可以为你们画几张肖像画。”琴酒转过头看着毛利小五郎。   毛利小五郎刚想说不稀罕他的画,就听毛利兰说:“泽川先生,这就不麻烦了。”   毛利小五郎不乐意了:“怎么就麻烦他了,小子你画,以后有委托,我给你办的妥妥的。”   “可是,爸爸,泽川先生的画很贵的,我们收不起。”毛利兰为难的扯着毛利小五郎的衣服小声说道。   “嗯?值多少钱?”毛利小五郎已经开始换算一幅画能换几箱啤酒了。   “没事,小兰小姐,我是画风景画出名的,肖像画只是在下的心意。这里有白纸和铅笔吗?”   “当然,这些就可以了吗?”画家画画不是有很多讲究吗?   “嗯,只是简单画画。”琴酒又不是真来这画画的,而且这里也没有他要的画具。   琴酒接过递来的纸和笔,就直接坐在旁边的桌子上画起来。   画肖像其实是他最擅长的。   ……   “126号,刚才我给你展示的十个任务对象的脸,你能在几天后仍然能毫无差错的画出来?”组织的培训教官将显示仪关上问道。   “三天,不,四天。”十六岁的琴酒这么回答。   “很好,三天后来我这里画出来,我不希望看见任何偏差。”   “是。教官。但是这对执行任务有任何帮助吗?”   “你能过目不忘,一直记得别人的脸?”   “不能。”   “你在执行任务时遇到突然出现的特殊人物,会随身带着相机并不引起其警觉的将他的面容拍下来?”   “不能。”琴酒出任务除了枪,不会带任何其他的东西。   “这就是答案。技多不压身,总有用到的一天。纸和笔随时都能找到,画也可以和照片一样保存下来,你有那个天赋,就好好练。”   ……   “泽川…哥哥真的很厉害啊,就跟相片一样,是专门练习过吗?”柯南看到桌上那三张仿佛从真人脸上复制然后粘贴在纸上的肖像,觉得脊背一阵发凉。   泽川阵整个作画的全程都没有抬起头来打量他们。但哪怕是再微小的细节都如实的呈现在纸上,这说明泽川阵只是与他们几面之缘,就将他们的面容牢记于心。更何况,这三张画只用了十分钟左右。   这已经是不能用很厉害来形容了。   “是的,在我年少时,我经常在路边为人免费画像练习技巧。”琴酒低头看着桌上的画,终究是生疏了。   随着他的能力越来越强,这项技能,就越来越派不上用场。毕竟遇到什么特殊人物,直接一枪打死就好。除非BOSS或朗姆发话,没人敢指责他。更何况BOSS和朗姆一向是不管事的。   “那泽川先生一定很喜欢画画吧,能有现在的成就真是太好了!”毛利兰笑道。   “是的,太好了。”琴酒也笑道。   撒谎!柯南在一旁观察着泽川阵。他的眼里分明没有一点喜悦,只是带着一种好像完成任务的冰冷。   “我还有事,就不多打扰了。”琴酒假装看了眼手表,站起身告辞,他还要回组织一趟。   “我去送送泽川哥哥!”柯南一下子蹦起来,紧跟着琴酒出了门。   琴酒默认他跟着,直到走到楼底下,突然转过身,面对着跟上来的柯南。   “小朋友,”琴酒弯下腰凑到柯南面前,没等柯南反应过来就迅速将他脸上的眼镜摘了下来,“你戴的是平光眼镜吧?”   “可恶啊,还给我!”柯南想去把眼睛取回来,但琴酒已经站直了身体,将眼镜高高举过头。   他淡淡的扫过柯南有些焦急的面孔,果然,摘下眼镜后,更加眼熟了。   “视力没问题,还是不要戴眼镜的好。”琴酒把眼镜又架回柯南的鼻梁上,“我走了,小朋友。”他挥挥手,迈大步子走远了。   柯南站在原地,把眼镜重新戴了一遍。幸好小兰没跟过来,不然就惨了。   只是,那个家伙是怎么看出来这是平光眼镜的?   柯南略有些丧气的回到事务所,就听见毛利小五郎举着他的肖像画评价道:“不愧是成名的画家啊,画得真像,不过毕竟不是专画人物的,这肖像画得跟我们之前警局里的通缉照片一样,看得怪怪的。”   通缉照片?是了,那肖像上的人脸都是非常标准的正面,没有一丝神韵,倒是更加追求形象。在路边为人画肖像绝对不会画成这样,所以他究竟是怎么练出来的?   ……   “啊——!”黑衣组织训练部的资料管理员伏在桌子上无聊的打了个大哈欠,然后就见面前晃过一身黑衣,等看清人脸后,迅速坐直了身体。   这位不是昨天就休假了吗?怎么又来了?   “查个人,江户川柯南。”琴酒换回黑衣组织的装束,敲了敲桌面,命令道。   “是!”管理员不敢耽误,立马打开面前的电脑开始搜索。   “报告!组织里查无此人!”   “培养的候选名单里呢?”   “也没有!”   “是吗。”琴酒确定他之前绝对见过江户川柯南,还是没戴眼镜的江户川柯南。   江户川柯南,江户川柯南。   江户川乱步和柯南道尔的结合吗?这两位都是世界闻名的侦探小说家。   侦探小说家,侦探……   琴酒的眼前突然闪过一张年轻的脸。   那个侦探小子叫工藤什么来着?算了,他从不记得杀过的人的名字,但是脸还是清清白白的记得。   “接通情报组那边的资料库,找到工藤优作儿子的资料,就说是我要求的。”只要BOSS和朗姆不发话,组织在日本这边就是琴酒作主。   “是!”管理员很快调出了工藤新一的资料,琴酒看着屏幕上的那张脸,眯了眯眼睛。没错,的确是他前俩天碰到的那个侦探小子。   工藤新一的脸在琴酒的脑海里与毛利侦探事务所的那个小鬼的脸渐渐重合在了一起。   “能找到工藤新一的童年照片吗?”资料里并没有工藤新一小时候的样子。   “这有点困难,情报组可以马上去搜集。”   “好。”琴酒从大衣里掏出一张纸,那上面正是柯南未戴眼镜的正面模样,“如果找到的照片与这上面的小孩不符,再来报告我。”   “好!”管理员接过纸,直到琴酒离去的背影彻底消失才松了一口气。他低头摸着手中的纸,才发现这是一幅肖像而不是打印出来的照片。   ……   虽然没能看到工藤新一小时候的照片,但琴酒已经在心里判定柯南是工藤新一变小的了。   他都能穿到平行世界,工藤新一不过是变小而已。   看来BOSS离长生不死的目标更近一步了。   但是APTX4869据雪莉的说辞,这是毒药,而不具有返老还童的功效。也不知道是成功率低还是工藤新一体质特殊。   还是先找一趟雪莉再说。   ……   “雪莉。”   琴酒的声音突然在实验室里响起,宫野志保没理,继续手上的实验。   其他的研究员仿佛避嫌似的,抱起手上的药品和仪器就迅速转移到另外一个实验室去。   “APTX4869除了我,你还给了谁?”   “只有你找我要过。”   “那些实验的小白鼠里有没有出现特殊案例?”   “那是毒药,除了死亡,你希望出现什么异常?”宫野志保将手里的试剂放下,转过身,冰蓝色的眼睛犀利的看着琴酒。   “尽快安排人体实验吧。这款药,没我的命令,不要给任何人。”琴酒丝毫不在意宫野志保的质疑。   工藤新一还得留着,毕竟是唯一的成功案例。反正他就住在他家对面,随时可以监视。   等到雪莉的人体实验里出现第三个成功案例时,他就向上报告,免得现在报上去出现什么意外让BOSS白欢喜一场,最后所有人都要倒霉。   “对了,记得跟你姐姐说,如果想脱离组织,就安分一点,在离开前做好组织交给她的任务。不然,我会重点关注她的。”琴酒打开实验室的门,突然想起赤井秀一曾让他关照宫野明美的话。   呵。他怎么能忘记呢。一定要关照到啊!   “砰——!”琴酒把门关上,离去了,只剩下因为琴酒的警告而脸色苍白的宫野志保。   ……   琴酒重新换好泽川阵的衣服回到了家,发现那个FBI的公用联络手机上出现了一条未接电话。   他将记录删除就没再管,反正总是会打回来的,就算拨回去也是空号。   果然,下午一点的时候,手机铃就响了。   这回的琴酒不慌,直接接通道:“这里是泽川阵。”   “黑泽探员。”对面的联络人换了一个,语气生疏,还是用的英语,“方便的话,回一趟FBI总部。我们要对黑衣组织在美国的一场交易出手,为了减少损失,需要你来牵制住贝尔摩德。”   “可是之前长官说让我暂时休息。”   “shit!那老家伙又以权谋私!”琴酒听见对面的人暗骂了一句。   “黑泽探员,虽然我不是你的直属长官,的确不能直接命令你。但你不来,就是你那阳奉阴违的直属长官因为他的心软来为你填补漏洞了。”   “……”琴酒没说话,他完全不了解FBI是什么情况,多说多错。   “唉,随便你吧,”对面听到琴酒这边的沉默,轻轻的叹了一声,语气放软了一些,“但是你已经一年没回过FBI了,你父亲很想你……”   “……”琴酒有那么一瞬间懵了,他是孤儿出生,哪来的父亲?   换个世界,不仅送他个FBI探员身份,还带送父亲的吗? 第5章 与FBI的交锋   美国,联邦调查局总部。   泽维尔约翰逊挂断了电话,扭头对旁边的詹姆斯布莱克笑道:“果然,一提到威尔逊,这小子就答应了。”   黑泽阵在FBI是出了名的性子傲。就算是面对局长也很难看到他有什么好脸色。而唯一能制住他的威尔逊偏偏是一个黑泽阵想上房揭瓦都只担心孩子会不会摔的熊家长,真是让人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也幸亏黑泽阵是他们FBI本部里的人看着长大的,而且的确有那个傲的资本,不然换个人过来早踢出去了。   “你是对付黑衣组织行动的主要负责人,怎么不把黑泽阵调到你手上来。傲是傲了点,但他基本规矩还是守的。”泽维尔调笑道。   詹姆斯将鼻梁上的眼镜取下来缓缓擦拭,摇头道:“你当上面的没考虑过?那就是个刺头!除了威尔逊,谁都管不住。有的时候,我真的怀疑如果当初威尔逊没有把黑泽阵从孤儿院带回FBI,那孩子会不会真的成为某个犯罪组织里让人闻风丧胆的骨干成员。而且,黑泽阵和我手底下的赤井秀一不对盘。他们是王不见王,就算组合在一起,还没起到王炸的效果,他们俩自己就先炸了。”   “哪怕不提黑泽阵,威尔逊要是知道我敢抢他家的娃,还不得先跟我干一架。算了,年纪大了,经不起折腾,还是把精力留在打击犯罪上吧。”   泽维尔听着詹姆斯仿佛字字都是血泪的陈述,笑得直抖:“哟,这就是手底下有天才的苦恼啊,我就没这么多事。”   詹姆斯没搭理他,等这家伙笑够了自然就停了。   “哎,行了,行了,我笑完了。那小子说他飞机明天早上十点到机场,我让威尔逊翘班接机去。整个FBI,谁不知道他和黑泽阵的关系,他为了那小子都不知道阳奉阴违多少回了,结果昨天打个电话想关心一下,还端着公事公办的语气,把我急得在旁边直翻白眼。还秘密支援?黑泽阵出了意外,估计支援申请还在审查中,那老家伙就先屁颠屁颠跑日本去了。”泽维尔抹掉眼角笑出的泪花。   “到威尔逊面前吐槽去,别在我跟前。”詹姆斯把这个话痨上瘾且严重影响他工作进度的家伙连着他屁股底下的的转椅一块推出了门外。   ……   琴酒是以泽川阵的身份来的美国,毕竟穿着组织的黑大衣他也不好进FBI总部。   等他走出接机口的时候,仿佛是有感应一般,他在一片黑压压的人群中锁定了一个男人。   那是一个典型的美国男人,金发蓝眼。但又好像并不典型,那头浓密而又璀璨的金发仿佛闪着光。   今天的阳光还是那么好啊!琴酒没来由的双眼泛湿,心中升起感慨。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他就已经站在了那个男人面前,这是身体的自动反应。   “小阵……”男人想说什么,但又不知道该如何开口,最后只能转移话题,“是泽维尔把你叫过来的?”   琴酒听到声音就确定这是他第一通电话的联络人,似乎还是他那个本该不存在的父亲。只是,是不是太年轻了,无论怎么看,面前的人都只有四十多岁。至于泽维尔,应该是第二通电话中的那个人。   “忙习惯了,刚好没什么事,就回来看看。”他总是要把FBI的情况给摸清楚的。更何况,他还无端多出来一个父亲,他就更没有理由不来美国了。   “当初你说去当卧底,我就不该松口……”孩子长大了,总有要放手的一天,但没有哪个家长心里是甘愿的,但还是要选择成全。   哪怕男人将声音压得很小,琴酒还是捕捉到了这句话。   这之后,两人皆是一路无言。   也幸好有这男人的陪伴,让琴酒免去了在FBI不会认路的尴尬。   回到FBI总部,琴酒换上了一身探员的制服,换衣出来的时候瞥到早已穿好的男人胸口铭牌上的名字「艾萨克威尔逊」。   威尔逊将琴酒领到自己的办公室,门还没关上,就被一个人坐着转椅卡住了。   “嘿!威尔逊!让这小子亲爱的泽维尔叔叔也参与到谈话中吧。”泽维尔坐在转椅上一下子滑进了威尔逊的办公室,中途还转了几个圈。   “泽维尔,这么大年龄了,正经一点。”威尔逊似乎十分头疼。   “哦-我哪里不正经了?昨天我给这小子打电话的时候,学着你那公事公办的语气可正经的很哪-是吧?黑泽小子?”泽维尔滑到琴酒面前,冲他眨了眨眼。   琴酒将身体微不可查的往后仰了仰。一方面是警惕,一方面是抗拒与这类自然熟的人接触。   哦?竟然没有一脚把他踹开?泽维尔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异色。   还没等他细想,威尔逊就先一脚踹了过来——“泽维尔,你想打架吗?”   “别啊,我一个智谋型人才可干不过你们这种暴力输出的。”泽维尔连忙战术后滑,躲过了这一脚。   “好了,好了。我说正事。是詹姆斯知道黑泽阵回来了,让我帮忙叫他去办公室商量计划。有旧等任务完成后再叙也不迟啊。”泽维尔又滑到办公室的角落里笑道,丝毫不觉得自己在这儿废话了半天有什么不对。   “那我就先去了。”琴酒站起身,跟威尔逊坐在一块实在太过尴尬,而且他怕这位「父亲」看出什么不对来。   琴酒刚走出门准备找人问詹姆斯的办公室在哪,后面就传来了泽维尔的声音——“往左边走第五个办公室。”   琴酒顿了一下,往左边走去。   威尔逊微微侧过头看着泽维尔,眼神里带着询问。小阵总不至于一年没回FBI就忘了詹姆斯的办公室在哪,泽维尔突然提醒这么一嘴是为了什么?   “啧啧啧,关心则乱啊,则乱啊!”泽维尔滑到威尔逊跟前,一把搂过他的肩膀。   威尔逊的回答是又给了他一脚。   “呀!别这么暴躁啊!知道你一腔老父亲的深情无处安放。”泽维尔再一次灵巧的带着椅子避开了。   “我不是他的父亲!”   “是是是,不是。但也差不多了。知道你看自家娃哪都好,但是……”泽维尔又凑到威尔逊跟前,突然小声说道,“还是注意着点好。黑泽阵那小子有问题。”   “行了,我不说了,你自己看着办吧。我还要去找我手底下的那几个崽子,”泽维尔松开手臂,潇洒的滑出了威尔逊的办公室,“FBI的未来可要好好盯着,不能长歪了……”   ……   詹姆斯的办公室只是掩着门,琴酒进去时发现赤井秀一也在里面。   “坐吧。”詹姆斯迅速出言打断了俩人之间即将开展的眼神交锋。   琴酒收回目光,坐到赤井秀一的对面望向詹姆斯,余光却还留意着赤井秀一的一举一动。而赤井秀一也不遑多让。   詹姆斯望着眼前的一幕,忧从中来。唉,泽维尔打电话时他就应该拦住,这俩卧底的时候都不见消停,一会对局可想而知是个什么局面。   ……   因为詹姆斯不想看琴酒和赤井秀一多待在一块。所以安排好任务,不是他直系下属的琴酒就被赶了出去。   琴酒刚走出门,就听到了轮子滚动的声音。   “黑泽小子,来陪你亲爱的泽维尔叔叔去训练室过过手。”泽维尔从走廊的尽头一溜烟儿滑了过来。   琴酒想拒绝,直觉告诉他泽维尔不是好相与的。而且从FBI获取情报,他更倾向于旁敲侧击,而不是在一群「熟人」面前打机锋。   “你上一次来可是答应过我的,总不至于反悔吧?”泽维尔笑道。   琴酒倒是会反悔,但他不确定这个世界作为FBI的黑泽阵会不会遵守承诺。所以只能跟着欢快滑动转椅的泽维尔去到训练室。   “黑泽小子,来看看这个。”琴酒先一步走进训练室,泽维尔则卡在门口没有进去。   琴酒转过身看见泽维尔抬起了他的右腿……   “砰——!”一股危机感临上心头,琴酒迅速翻身躲过了射向他这边的子弹。   “surprise!”泽维尔吹了个长长的口号,将藏在衣袖里的枪露了出来,饶有趣味的打量着琴酒「身手真不错啊!」   刚才的那一枪其实并没有射向琴酒。但是角度很刁钻,如果有所警惕而躲闪的话,很有可能直接撞在子弹上。然而琴酒依然躲了过去,这只能说明他的精神一直保持高度集中。   至于精神高度集中干什么?呵!泽维尔笑了,黑泽这小子可比小时候有意思多了,这么警惕,就跟绵羊入了狼窝一样。   泽维尔语调浮夸的笑道——“我可是特意分散你的注意力,帮你躲子弹的,结果我的一番好意都白费了。呜呜,真是太让我伤心了,你这么警惕干什么?你的泽维尔叔叔怎么会真的对你下手呢?只怕是……”   “你心虚了。”泽维尔收起了笑声,挑衅的冲站在训练室里已经抑制不住杀气的琴酒做出口型。   “哈哈哈!”他随后神经质的大笑着,右脚往地上一蹬,滑出了琴酒的视线。   这是FBI的搜查官吗?不!此时的泽维尔更像一名癫狂的超级罪犯!   “你也不怕吓到那孩子,我已经很久没见你这么兴奋了。”詹姆斯站在训练室的监控室里看着刚才发生的一幕,对滑到他旁边的泽维尔说道。   “哎?这怎么能怪我呢?明明是那孩子满身的罪犯气息吓到我了。”泽维尔浮夸的缩着肩膀,“年轻就是好啊!那武力值,整个FBI恐怕除了你手底下的赤井秀一找不出第二个,智商也出众,但是跟我演戏玩心机,还嫩了点。”   “他的气息和杀气都掩藏的很好,也足够冷静,在他这个年纪很难得了。但是一个人的眼神、内在气质和一些小动作总会在无意之间暴露出来,这是任何一个人都避免不了的。再说,论辨别罪犯,难道有谁比我有资格?”泽维尔掰着指头道,“当然,也有可能是我太敏感了。毕竟去年他回来的时候,我被调到外面去了,没法判断他是彻底被犯罪组织同化还是只是沾染的气息太浓。不过,赤井秀一当了那么久的卧底,我远远一闻,还是一股浓浓的FBI的味道。”   詹姆斯瞥了一眼旁边的泽维尔,还没听谁将自己说得跟个狗一样——“这么说,不让你去辨别罪犯,还真是屈才了。”   “别啊,为了戴罪立功我都快忙秃了,我现在看着你们就嫉妒,不说有威尔逊那样的头发,你这样的也很好啊!”泽维尔摸了摸后脑勺稀疏的毛发。   “想要就去植发,你虽然是戴罪之身,但FBI又不克扣你的钱。”就这天天坐着转椅在FBI转圈圈的人还忙,那就没有不忙的人了,“所以,后天的计划是按照原先的来,还是换一个?”   “按照原先的来,现在黑泽阵什么情况还不确定呢。我们俩就当什么都没发现,也别上报。如果你觉得拿捏不住,可以来找我。”   “真是稀奇,你竟然愿意无偿的劳心劳力?”   “我是真心的想为FBI效劳好不好?说句实话,现在我们这些老家伙都在为年轻的一代让位,已经很少插手行动了。但也有必要让他们看看老前辈的风采啊!不能让他们老盯着同龄的天才,还是要见见世面,给点打击,才能更好的成长。威尔逊就是太护着黑泽阵了。当然,其实不用太操心,黑泽阵本身没什么问题。不然威尔逊第一个就察觉到了,他没发现不对劲还是他老父亲的滤镜太重。而且,我试探过,他应该是这里有问题。”泽维尔点了点自己的脑袋。   “脑子有毛病?”   “是记忆啊!你怎么会这么想?”   “谁叫你不直说?但是你还忘了两件很重要的事。”詹姆斯没理他的讽刺,反正这家伙马上要倒霉了。   “什么事?”泽维尔一愣,他可是算无遗策啊,除了二十年前就没翻过车。   “就算是训练室也是不允许开枪的,等着上面的惩罚吧。还有,如果不想被威尔逊揍,你就得把这件事瞒住了。”詹姆斯无情的转身离开,“别指望我为你开脱。”   “别啊,詹姆斯!我这是为了谁啊?”泽维尔惨叫着,连忙用右脚蹬着地去推动转椅追向远去的詹姆斯。 第6章 后续   琴酒坐在组织名下的酒吧里,整个身体几乎都隐藏在黑暗中,只有明明灭灭的烟光在闪烁。   他现在需要冷静。刚才在FBI与泽维尔的交锋无疑是惨败的,这相当于直接给了一直顺风顺水的琴酒一巴掌。   琴酒所擅长的终究是暗杀对敌而不是当卧底刺探情报。   但是……   不擅长?只要琴酒愿意,他就没有不擅长的!   他所有的本领不都是在组织里学会的?他既然能够稳稳当当的走出FBI的总部,那不管FBI是做饵还是仅仅是怀疑才没有采取行动,他还是拥用反击的机会。   就把这次当成一个教训。   琴酒知道,在这件事上,他只能小心小心再小心。他的身份对组织来说是隐患,而FBI那边的态度也尚不明晰。   只要失手,随时会万劫不复。这是从琴酒进入组织起就最为认同的话。   BOSS从头至尾的目标都只有一个,那就是长生不死。组织只是让他达成心愿的工具而已,同理,琴酒现在的地位是他自己真刀真枪拼出来的。但是一旦出事,BOSS也只是顶多遗憾手头少了把好用的武器而已。归根结底,这个组织少了谁都一样能够运转。   正是因为BOSS的漠视和不关注,整个组织里卧底当道,真正的成员还是因为琴酒的枪架在他们脑门上才不至于完成任务时摸鱼划水。   而在这其中一直为组织呕心沥血的琴酒就显得格外出众。   在他还没树立起威严的时候,曾有人问过琴酒为什么。   琴酒不知道,他甚至不知道自己是不知道这个问题的答案还是不敢去想这个问题的答案,哪怕现在,他也做不出回答。   琴酒的人生不就应该这样吗?与罪恶为伍,枪林里来弹雨里去,将余生都奉献给组织与黑暗。   这样的人生有意义吗?没有,但是琴酒不需要意义。   人是为活着本身而活着。   他太傲了,琴酒的性格不讨人欢喜,他也不稀罕别人的喜欢,没有人愿意与他过多来往。哪怕是作为脾气较为和缓的泽川阵也一样。所以只有繁密的任务和黑暗的组织是他的归处,他为此能够喘息,能够感觉到自己还活着。   一方面,他渴望并享受着孤独,另一方面他却又深深被孤独所压迫。   人终究是群居动物,没有谁可以完全傲然于人群之外。   “他天生是个杀手的料子,组织需要他。”   琴酒关于过去的记忆早已模糊,但他深刻的记得这句话。   这是当初领他进组织的那个人说的。因为这句话,琴酒选择当一名杀手。不为别的,只因为需要。   那个时候他还小,他选择向生活妥协,而干杀手干到现在,他已经习惯了这样的生活,早已脱离不开,他深深的沉溺在黑暗中,不能也不愿出来。   ……   “这位客人,需要来一杯马丁尼吗?”在琴酒不知道抽到第几根烟的时候,一位穿着西装小马甲的服务生出现在琴酒旁边问道。   琴酒借着酒吧里昏黄的灯光看了一眼服务生的脸,用左手将点燃的烟头摁灭在桌子上,然后迅速掐住了他的脖子。   “贝尔摩德,别顶着张假脸在我面前晃!”琴酒低声警告完就松开了手,哪怕再厌烦他也不可能真动手,这毕竟是BOSS的女人。   贝尔摩德咳了几声,稳住托盘上因为刚才琴酒的突然袭击而晃荡的酒杯。   她将托盘放在桌子上,不自在的摸了摸脖子。还真是一如既往的敏锐啊!   琴酒是不屑于易容,但这并不代表他不懂易容。虽然人名琴酒总记不住,但长期练习画肖像,让他对人脸非常敏感,再加上被贝尔摩德耍过几次之后,他就长了记性,再没上过当。   “你来美国做什么?”贝尔摩德将脸上的易容撕去,就近坐在旁边的位置上。   “后天组织有一次枪火交易?”   “是。所以呢?”日本的事情难道还不够他忙吗?   “FBI会插手。”   “所以你来帮我?”贝尔摩德没问琴酒为什么知道这个连她都不清楚的消息,先是问了也不会得到答案,再来她的口头禅就是——“a secret makes a woman woman(秘密让女人成为女人)”。   “不,只是建议你放弃这场交易。或者说交易还是继续进行只是放弃抵抗,给他们送几个人,让他们尝到甜头。”琴酒秉持着BOSS的宗旨,只要有必要,组织里的任何人都可以舍弃。这次事情,他既不准备按照FBI安排的来也不准备告诉贝尔摩德FBI的计划,他只需要像泽维尔一开始在电话里说的那样看住贝尔摩德就好,他需要掌握一定的主动权,而贝尔摩德会答应的。因为这次的交易并不重要,只是由于交易地点离FBI总部太近被认为威胁到了FBI的权威才如此重视。   “那你又何必来美国一趟?”贝尔摩德算是默认了放弃这场交易,平常骚扰一下FBI就够了,她可不想真对上。   “你觉得呢?”琴酒没有正面回答她,站起身离开了酒吧。   虽然他和贝尔摩德在组织里勉强算是同级。但这里毕竟是她主管的地盘,一举一动都要受到监视。所以琴酒并不打算回组织甚至还打算回日本再去查询那几个老FBI的资料。   而且他还要想想交易之后怎么办。泽维尔的突然试探,让他一时乱了阵脚,等他想起FBI里还有一位等着与他叙旧的老父亲时他已经出了FBI总部。他不确定自己要不要再去一趟。   ……   “哎呦!威尔逊那家伙下手真是狠啊!我好歹与他同事二十年了啊!”比起上级的惩罚,泽维尔更恐惧威尔逊的暴揍。真是的,他一个武斗派也拉得下面子打他这一个只会出谋划策的半残疾人。这么能耐咋不去日本与他家崽儿一块冲在第一线呢。   詹姆斯无奈的望着哪怕被威尔逊揍得浑身都疼但还是在转椅上使劲扑腾的泽维尔——“那还是他养了二十一年的孩子呢。”   “也就多了一年而已。”泽维尔不屑的瘪瘪嘴。   “一年足以改变很多事情。”   泽维尔不答话了。毕竟他几个月不到就被FBI前任局长忽悠的把自己卖给了FBI,为FBI打了这么多年的工。   “就像威尔逊说的,我们能相信你,为什么不能相信他?”他们FBI能接纳一位前罪犯,为什么不能再接纳一位疑似罪犯。   “可我已经改好了!”泽维尔不服气的嚷道。   “是啊。总是会改好的。而且你说了,他只是记忆出现问题。你评价他是个天生杀手,是,我不否认这个观点。毕竟他在组织里如鱼得水这是每个人都有目共睹的。但是黑泽阵这小子是在我们眼皮子底下长大的,他本质上还是个好孩子这也是我们有目共睹的。威尔逊这次打你不仅是因为你开枪一事,还是因为你冒然给黑泽阵定了性。”   泽维尔不吭声。他知道现在最没资格说黑泽阵的就是他。黑泽阵是天生杀手,难道他泽维尔之前不是一位天生罪犯吗?   泽维尔没来由的想起他与黑泽阵的第一次见面。   ……   泽维尔初来到FBI时因为前罪犯的身份哪怕有局长的担保也很不受人待见,再加上他唯恐天下不乱的性子,唯一愿意与他交流的只有威尔逊。   但是威尔逊可是在逮捕他的行动中差点废掉了他的左腿。泽维尔扫视着自己的左腿,并不是不能走路,但是一走就钻心的疼。   所幸他发现了一个非常好的代步工具——滑轮转椅。速度快,省力气,灵巧度高,还能转圈圈,多么好!就是容易翻。   就在泽维尔坐着转椅在FBI滑来滑去,在每一个人的忍耐底线上跳踢踏舞的时候,他知道了威尔逊一年前从外面带回来了一个小孩养。   啊!虽然捉弄不了威尔逊报报仇但是可以吓唬吓唬他养的小孩啊!   然后泽维尔把主意打到了只有九岁的黑泽阵身上。有一天,他抓住了机会。他坐着轮椅卡在门口,把人堵在了训练室里。   小小的黑泽阵穿着黑色的紧身作战服,银色的长发扎成了高马尾,没什么表情的看着堵在门口的泽维尔。   “来来来,小宝贝,你亲爱的泽维尔叔叔给你看个大宝贝!”泽维尔变态的笑着,掏出枪,将枪口在黑泽阵附近来回比划。   可惜,他没能见到黑泽阵变脸,反而见到对面那小家伙墨绿色的眼睛里满满的嫌弃。   泽维尔不高兴了,他扣动扳机,虽然这一枪离黑泽阵很远,但毕竟是开火了。但他仍然没能见到黑泽阵变脸,相反,黑泽阵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像是笃定就算开枪也打不到他。   “你为什么不害怕?”泽维尔觉得无趣极了。   “我为什么要害怕?你不会打我也不敢打我。”黑泽阵朝泽维尔走了过去。   “说不定只是我枪法不太好,你离这么近我肯定能打到。”泽维尔不死心的想继续逗孩子。   “不,你不会。”   “为什么,我可是前罪犯!”   “但你现在是FBI,而且局长允许你携枪说明你没有危险性。”黑泽阵走到泽维尔跟前,一脚将他的转椅踢翻,“再说了,你现在保险都没开,开什么枪?”   黑泽阵潇洒的走掉了,跌到地上的泽维尔只能看到他晃动的马尾。可恶啊,他竟然被一个小孩子耍了,现在的小孩子都这么恶劣的吗?   ……   “说句实话,”泽维尔闷闷的开口,“我还是更喜欢现在的黑泽阵。”   “嗯?”詹姆斯发出疑问。你不刚还在为现在的黑泽阵头疼吗?   “现在的黑泽阵一逗就炸毛,多有成就感。以前的一点意思都没有,我还要整天提心吊胆的担心他找威尔逊告黑状。”   敢情你那天那么兴奋还是因为终于得偿所愿了。“威尔逊呢?”詹姆斯还是觉得有必要让威尔逊重视一下他家娃被变态盯上的事。   “还能去哪?当然是翘班找他家崽儿去了。”泽维尔在转椅上转着圈,“黑泽阵让贝尔摩德放弃了那场交易倒算是机灵。但是这事情过后,老父亲就要找过去了。”哈哈,他是知道记忆出现问题的黑泽阵在威尔逊面前是多么局促和尴尬的,真是想想就有意思呢!   ……   琴酒叼着烟再一次坐在了酒吧的角落里。这回他不担心贝尔摩德的出现,如果不是他突然出现在美国,贝尔摩德也不愿意和他碰面。   所以他现在很放松,然而放松的结果就是他嘴里的烟突然被人摘了出去,又被塞了一个甜甜的东西在嘴巴里。   琴酒条件反射的将嘴里的棒棒糖拿了出来,几乎是脱口而出:“艾萨克,跟你说了多少遍了,我不吃这种小孩子的东西!”   琴酒一下子僵住了,这完全是身体的自然反应,而且他完全没有察觉到身边之人的接近。 第7章 艾萨克威尔逊   “那也别抽烟。”威尔逊笑着,仿佛没发现琴酒刚才短暂的僵硬。   而琴酒不知道该回些什么,只能避开他的目光。他在威尔逊面前似乎总是手足无措也提不起警惕。   威尔逊继续笑着但没发出声,怕给现在的琴酒压力。说起来,这还真像以前小阵叛逆期惹祸时候的状态。   别人总想着孩子要听话,他却希望小阵能够更活泼些,哪怕天天闯祸也很好啊。这一刻,他的想法似乎与泽维尔不谋而合,现在的小阵可比以前什么都一副无趣的模样强多了。   一旁的威尔逊整个人散发着慈爱的光芒,而另一边的琴酒终于做好心里建设,抬起头看向威尔逊。   威尔逊虽然站在不远处,但离得不算近。可这对于心理复杂的琴酒来说是一个非常舒适又不显疏离的距离。他的脸上做了简单的易容,但是在琴酒看来,这完全是白费工夫。因为哪怕是在光线昏暗的酒吧,威尔逊的那头金发也感觉像是把所有的光都集中在他的头发上,闪的晃他眼。琴酒甚至有一瞬间怀疑就是因为这种情况,他才在最初移开了视线。   “小阵,陪我去街头走走吧,我把你的衣服拿来了。”威尔逊提起了手上的袋子对琴酒晃了晃。   他从泽维尔那得知了小阵的现状,但他并不准备说什么。能说什么呢?黑泽阵是他养大的,他再了解不过。   一切还是要交给时间……   琴酒在酒吧的包房里换好泽川阵的衣服和威尔逊并肩走上街头。   不得不说,这是琴酒最煎熬的一次逛街。   并不是因为身边陪着一个FBI,这FBI还是他不知道哪来的父亲,而是因为威尔逊的金发太夺目了!加上琴酒异于常人的银发,回头率百分百。   他已经不止一次看见有路过的秃头男士对他们报以嫉妒的目光。   但话又说回来,在琴酒逐渐无视掉这些视线之后,这次步行就变得享受起来。   从未有过的闲适,从未有过的放松,在威尔逊旁边,这回不单单是身体的本能,琴酒的心灵防线似乎也出现了瓦解。这不正常,但琴酒不愿去想原因。   他们俩个人就结伴安静的走在街道上。直到路过一个公园,一个天真可爱的小姑娘喊出了估计是他们这一路遇到的所有人的心声「妈妈!那个叔叔的头发好亮啊!」   威尔逊笑着对那个小姑娘点了点头,突然转头对琴酒说道:“你当初愿意随我来美国就是因为我的头发好像闪着光呢!”   他小时候是独又不是蠢,琴酒拒绝相信他会因为一个人的头发而来到异国他乡。但转念一想,也有可能,琴酒不受控制的瞅了一眼威尔逊的头发,就感觉自己的眼睛要被闪瞎了,毕竟这头发太反人类了。   不过,琴酒记得他到美国那天,威尔逊的头发还处于人类范围来着。“你今天的头发怎么这么亮?”   “我打了特制的油,闪吗?”威尔逊仍然微笑着,但见琴酒没什么特别的反应心里有些失落。   “嗯。”琴酒抬头望了望天,“今天的阳光很好。”不然也不至于让威尔逊的头发闪得他眼疼。   他回过头却见威尔逊双眼泛红。“抱歉,”威尔逊用手捂住眼睛,“我可能需要平复一下心情。”   琴酒几乎是称得上慌乱的将威尔逊扶到旁边的座椅上。他坐在威尔逊的旁边,什么都不能做也不能说什么,琴酒突然觉得愤怒,而这股怒意是冲着自己来的。   琴酒仰靠在长椅上,微微合上眼。他为什么突然要生自己的气?   而威尔逊将头埋进双臂间,陷入了回忆。   ……   “哇塞!威尔逊,不是我嘲讽你。说真的,你这头发放交战场上,我们FBI只需要找个强光灯往你头上一照,一堆闪光弹的经费都可以免了。”泽维尔在威尔逊的办公室里做作的用手臂挡住眼睛大叫道。   “说句实话,掉发啊,发质变差啊,这是每一个中年男人的痛,我们要勇于面对现实啊,威尔逊!”泽维尔继续嘴炮输出,毕竟威尔逊的头发是真的闪的辣眼睛。身为FBI的一员,泽维尔觉得他有必要为FBI做出贡献,首先就要解决掉面前的这个光污染。   “你不懂。”威尔逊烦躁的挠了挠头,然后发现自己挠下来一把头发,突然就不敢动了。   “我哪不懂了?不就是你那小孩是被你那闪闪亮的金发给忽悠来的美国吗?但你也太把自己的头发当回事了,整这么夸张,整个美国比你头发好的大有人在,当然现在是加起来都没你闪亮。不过你说你患得患失什么?人小孩又不是真因为你的头发才来的美国,是因为……”带他去美国的那个人是你。   泽维尔的话终止在小黑泽阵推门进来的瞬间,他没有把后面的半句说出来。   “快!黑泽小子,帮我劝劝威尔逊!”泽维尔赶紧招呼着黑泽阵给他助攻。把威尔逊劝住,他说不定能找局长评个一等功呢,他可是保护了整个FBI总部的人的视力。   黑泽阵看了一眼威尔逊的头发就迅速转开视线,皱眉道:“你的头发怎么弄的?”   “我抹了自己调配的油,漂亮吗?”威尔逊期待的问道。   “哦!我们的大发明家威尔逊,那我建议你把配方奉献给研发部。”泽维尔不甘寂寞的插话道,可惜房间里的另外两个人完全不想理他。   闪亮就等于漂亮?我在艾萨克的心里,审美是有多么歪啊?“丑死了,艾萨克,我的眼睛都快被闪瞎了!”   “可是,小阵,你之前不是说最喜欢我发亮的头发,可是现在……”威尔逊摸了一把后脑勺又带下来几根金发。   “你秃了,脑门不一样能反光?”黑泽阵几近刻薄的开口,一旁的泽维尔笑得快从转椅上跌下来了。   但是房间里的俩个人仍然吝惜分给他半个眼神。   黑泽阵走到窗户边,一把拉开窗帘,让温暖的阳光尽情的洒了进来。   “你看,今天的阳光很好。”   ……   琴酒闭着眼,路边的喧嚣渐渐离他远去,他在一片黑暗与沉寂中听到了一个非常熟悉但又略显稚嫩的声音,那是他小时候的声音……   “艾萨克,我曾经想过我为什么要跟着你来美国。”   “在那天之前,我的世界几乎是灰白的。直到那抹金色突然出现在我的世界里。那个时候,我跟你说,我喜欢你的金发,因为它闪着光。你说美国到处都能见到像你这样的金发,要不要跟你去美国,我答应了。但我不高兴,因为你不再特殊。”   “美国到处都是拥有金发的人,更漂亮更闪亮。但我仍然愿意留在你身边,我想了又想,后来发现答应你不是因为你的头发而是因为那天的阳光太好了。”   “是我错了,你依然是最特殊的那一个。”   黑泽阵背对着窗口,他的银发在阳光下好像也闪着光。   威尔逊懂了黑泽阵的未尽之言。   ……   “只要阳光还是这么好,我就会一直陪伴着你,而阳光会消失吗?不会。所以我会一直陪着你。”   ……   少年的心声渐渐消失,琴酒睁开了眼,他用手抹了把脸,湿的。他轻喃出声:“艾萨克……”原来黑泽阵从来不曾远去。   ……   “你说威尔逊和黑泽阵这感情要别扭牙酸到什么时候?”泽维尔想到他不能见证黑泽阵在威尔逊面前尴尬难安的场景而要呆在FBI中就觉得一阵无聊,强行拉着詹姆斯开始八卦模式。   “谁知道?他们俩都不擅长直白表达心意和感情。”   “那倒也是,他们俩表达一下关心和在乎都七弯八拐的。就拿十几年前的一事来说,我正劝威尔逊理智一点少捯饬他的头发,黑泽阵那小子突然来一句阳光很好,霹雳啪啦说一堆最后中心句还是阳光很好,你也很好。我寻思着,可不是嘛?这全球气候变暖,温室效应加重,大气层变薄,那阳光能不好吗?然后我就被黑泽阵一脚踹出了办公室。回去之后我才意识到黑泽阵是在安慰威尔逊。不是,你这么委婉你也不能赖我啊!”   “谁叫你嘴欠?”   “我又不知道威尔逊和黑泽阵之前发生什么事情。关键是那天之后,威尔逊的头发越长越好,我还以为是威尔逊被劝完放宽了心态导致的结果,后来才发现那天之后威尔逊一直背着我们打理保养他的头发,花费大量时间金钱精力。可能黑泽阵自己都没意识到他的劝慰之词里还有威尔逊的头发太普通的意思,也就威尔逊那老父亲的心,敏感的哟-话说威尔逊临走前还去了趟研发部?干啥去啊?”   “不知道,只听说是要借什么东西用。”   ……   “抱歉,我的情绪有点失控。”威尔逊直起身道歉的时候,琴酒已经打理好了自己,不会让他看出异样。   “没事。”   “那就先到这儿吧,很高兴你能陪我走一走。”威尔逊突然上前一步,轻轻的抱了一下琴酒,“小阵,我知道你现在很惶恐,但是,别害怕,FBI永远是你的家……”我在那等着你回来。   还没等琴酒反应过来,他就退开了一步。“再见。”转身走远。   琴酒在原地顿了一下,朝着与威尔逊相反的方向离开,他不知道身后的威尔逊已经停下了脚步,转身注视着他的背影渐渐消失。   ……   在初听到泽维尔的警告时,他下意识的想给泽维尔来一脚,让他不要出言不逊。但是理智告诉他,泽维尔很可能是对的。   他不知道该怎么去面对小阵,但是幸好,小阵没有来找他就走了后来他听说上级因为泽维尔在训练室开枪给了他处分。泽维尔喜欢捉弄人,但会被他堵在训练室里开枪的只有一个人,小阵!   他迅速找到泽维尔,最后狠狠地揍了他一顿,不是因为他的开枪。而是因为他怎么能够那么轻易的判定小阵已然成为货真价实的犯罪组织的一员。   哪怕泽维尔说小阵的记忆出现问题,他也不愿意接受。   “清醒一点,他现在完全忘了以前关于FBI的事,包括你,威尔逊!他甚至还想反卧底FBI!”   “他什么时候能够恢复?”   “我怎么知道?你又不能把他捉去看医生。可能几个月,可能一辈子……”   他坐立难安,在交易一事完结后,他去了一趟研发部将当年的抹发油借了出来然后迫不及待的找到了小阵。   在听到那声熟悉的抱怨时候,威尔逊是欣喜的,他的小阵还在!但他随即发现小阵看他的眼睛里充满了陌生。   他只能强颜欢笑。一切还是要交给时间。   一路上他都在笑。   ……   “大叔,你可真狼狈。”   “喂喂,小鬼,我三十都没到,就比你大个十几岁,顶多二十来岁,要叫哥哥啊!”   “那难道还不够老吗?”   “真是的,小鬼,你都不怕吗?这里到处是尸体。”   “你一个躺在这里不能动弹的人都有心思闲聊,我为什么要怕?而且,我更怕你死啊。我很喜欢你的金发,像闪着光呢。你死了,就再也看不到了。”   “你还真是奇怪。叫什么名字?”   “黑泽阵。”   “我叫艾萨克威尔逊。”   ……   哪怕黑泽阵很傲,不服从管教,喜欢打架,说话从不客气,会恶劣的喊他大叔,到后来还没大没小的喊他艾萨克。但那是他艾萨克威尔逊养大的孩子。无论再野再皮,他艾萨克威尔逊都无条件的喜欢他爱着他。更何况黑泽阵在他面前一直都很懂事。   其实艾萨克威尔逊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但黑泽阵的一句话彻底让他的心灵阵线崩溃。   “今天的阳光很好。”   是啊,今天的阳光很好。艾萨克知道,小阵会回来的。 第8章 回到日本   琴酒以泽川阵的身份坐在日本的一家咖啡馆里。   他刚下从美国回来的飞机,没有选择回家,而是找了个地方整理思绪。   威尔逊对他的影响让他意识到这个身体的原主人黑泽阵虽然在一开始没有留下任何记忆,但是他的感情残留在这个身体中一直在潜移默化的影响他,等待着爆发。   在坐在长椅上的时候,有那么一瞬间,琴酒是真的动摇了。   但他又马上铁回心。那是属于黑泽阵的回忆,属于黑泽阵的过去,与他琴酒有什么关系?现在在这个身体里的是琴酒而不是黑泽阵。   至于威尔逊……   琴酒想着,他或许该庆幸FBI里老一辈的探员基本上都退居二线。除了负责黑衣组织的詹姆斯会遇上之外,他很大程度上不用与威尔逊对峙。   因为琴酒都不清楚如果真有那么一天,他会不会像以前一样冷酷无情的将子弹送入对方的要害。   说到底,琴酒的心还是动摇了,哪怕极其微小。但一颗属于光明的种子已经深深埋入心底,等待着时间,逐渐生长。   ……   琴酒结完账,走出咖啡馆,余光突然注意到里面一位黑皮银发的服务生。   波本?   琴酒倒是没有太惊讶,毕竟这不是他第一次碰到波本。   他真的无时无刻不在打工。   波本虽然比起组织里的其他人完成任务要更显用心。但是琴酒还是不满意,他如果能把打工的精神发扬到做任务上,这组织里的劳模是谁还不一定呢。   当然,琴酒不满意的最关键原因还是波本上了他的怀疑名单。   至于原因?没有原因。   琴酒每回去组织总感觉他见的每一个人都有问题,他相信他的直觉。所以他的怀疑名单上现如今列了密密麻麻的一堆人。   只要他掌握了实质性的证据,他就会立马清除。   但话又说回来,因为泽川阵不认识波本。所以琴酒只是瞥了一眼安室透就移开了视线。   在琴酒经过家附近的一家饭馆时,他注意到有警车停在门口,往饭馆里一瞅就能看见他对面住的那一家子和熟悉的棕衣警官。   琴酒不自觉的将步子加快了几分。他似乎每回遇到那个工藤小子和靶子侦探的时候都能看见他们在犯罪现场。   等他回到家中就看见伏特加西装革履的坐在沙发上,头发上打了摩丝,墨镜也摘了下来。   不得不说,琴酒见惯了伏特加一身大衣或是咸鱼肥宅的样子,他突然正式起来,怎么看怎么不顺眼。   “你怎么来了?”琴酒制止了伏特加要过来迎接的举动。   “BOSS安排了几个突发任务,因为联系不到大哥你,所以我自己先完成了。贝尔摩德刚打电话说你在美国那边,今天回来,我就等在这里给你汇报任务。”伏特加老老实实的说道。   “汇报就免了,你怎么进来的?”   “今天凌晨翻的窗户,没人看见。”   “……”这回答似乎在哪里听过,“那你这身打扮呢?”伏特加的身材比较宽,西装穿在他的身上很紧,想爬进来不容易。   想到这,琴酒嫌弃的看了一眼伏特加,他记得他刚与伏特加组搭档的时候就让他减肥,减了这么多年还是这样。不过,就算听到琴酒的想法,伏特加也不敢反驳他现在是壮不是肥。   “为了更符合身份,就那个……”伏特加突然卡住了,怎么办,缪斯这俩个字他真的说不出来啊。但是他在注意到琴酒逐渐不耐的眼神后话又瞬间变得顺溜起来,“社长的身份。”   伏特加从口袋里递去准备好的名片,琴酒接了过来,这是伏特加作为组织暗地经营的一家游戏公司社长的名片。   是的,鱼冢三郎是一个游戏公司的社长。只不过这个公司一直由代理人在运营,鱼冢三郎跟BOSS一样都是个甩手掌柜。   名片上印着电话,还特意用笔写出了他换的新住址。   “大哥,你不是不想暴露日常身份吗。所以我这次来就想着借这个身份来找你购画。”伏特加继续解释道。   “那你大晚上翻什么窗?”就不能等他回来再进来,来这一出,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他金屋藏娇呢。   “那我等到晚上再从窗子翻出去?”   “从正门走吧,蠢货。”他因为伏特加风评被害也不是一回两回了。琴酒拒绝与伏特加继续交流。   “那个画,我开价一亿……美元?”伏特加还是记得他编的理由的。   “我的画都在经纪人那,你打听好行情再找他报价,还一亿美元?”琴酒把伏特加赶出了屋子,他又不是莫奈梵高毕加索,伏特加真是钱太多,闲的。   而门外的伏特加刚走到街道上就撞见了从命案现场回来的毛利一家子。   眼观六路耳听八方的柯南自然是注意到了这个从泽川阵楼里走出来的黑西装的男人。   “叔叔,你认识泽川哥哥吗?”柯南赶紧蹦到伏特加面前开始拿手好戏。   “……”其实我比大哥还小几个月,但一个小孩也没必要多计较,“是的。我叫鱼冢三郎,是来找泽川先生购画的。”不知道是不是琴酒的威慑作用,伏特加从来没在外人面前出过岔子。   “啊。原来你就是泽川先生的缪斯。”毛利兰闻言也凑了上来。   伏特加不受控制的抖了一下,他真的无论如何都正视不了这俩个字。   “哈哈,是泽川先生谬赞了,我哪担当的起。他能有如今成就还是因为他天赋出众技艺高超。”伏特加开始无脑吹大哥。   “那叔叔,你的画呢?”柯南不抛弃不放弃,继续追问,这个人也给他一种很奇怪的感觉。   “我还要和泽川先生的经纪人细商,”伏特加想了想,准备让眼前的几个人给他提供一下意见,“你们说,我带三亿够吗?”大哥赶他出来肯定是因为钱少了,也是,大哥的画怎么能只值一亿美元。   “什么?三亿?”在一旁不想参与的毛利小五郎也蹭了过来。   “爸爸,鱼冢先生肯定是开玩笑的。”毛利兰难为情的看向毛利小五郎,因为泽川阵的《光暗之间》就在铃木家收藏。所以她是知道泽川阵的画的大致价位的,“足够了,鱼冢先生。”三亿日元足够买个上十幅了。   “那就多谢了,小姐。鄙人鱼冢三郎,作为报答,你们拿着我的名片可以在我会社的游戏贩卖专区得到七折优惠。”伏特加将名片递给毛利兰,不过这张名片上没有写上他的住址。   “好厉害啊,鱼冢先生竟然是VFG的社长,这可是全日本排名前十的游戏公司。”毛利兰赞美道。   竟然是VFG的社长?柯南的眼睛里闪过一抹异色。但是……   “叔叔就算是VFG的社长,三亿全拿来买画是不是太浪费了?”   “可是我很喜欢泽川先生的画啊。”伏特加笑道,反正VFG不是他在经营,而且他也不是喜欢花钱的人,他的钱完全可以留着支持大哥的事业。   “鱼冢,我和你一起去找松本。”琴酒的声音突然从伏特加身后响起。   琴酒刚才在楼上看到柯南找伏特加套话就赶紧下来了,免得伏特加掉链子。   “那我们就失陪了。”伏特加笑眯眯的向毛利一家子告别。   “鱼冢先生真的好随和啊,不过,柯南,你刚才的问话很不礼貌,以后要注意啊。”毛利兰目送着琴酒和伏特加走远。   而这边 “把我送去组织,然后你该干嘛干嘛。”琴酒带着伏特加来到停车位。   “是。”伏特加任劳任怨的坐上主驾,专心当琴酒的专职司机。   ……   组织情报组的组长觉得今天运气非常不好,这位又在休假且无突发任务的时候来组织了。   “能查到FBI的资料吗?”琴酒没忘记自己还要了解FBI的情况。   “FBI的信息封锁的很死,可能查不到多少。”情报组组长额头掉下一滴冷汗。   “先查。”琴酒没什么反应,冷漠的说道,“泽维尔约翰逊。”   情报组组长松了一口气,他知道这个人,比起FBI里的其他人,这个人的资料是最多的。   他将搜查出来的信息都展示给琴酒看。   “泽维尔约翰逊,曾是英国某犯罪组织的总参谋,智谋型罪犯,曾参与指挥策划数起大型国际犯罪活动,被多国高价通缉。在二十年前,由FBI的前任局长卢克布朗带头对泽维尔约翰逊实行抓捕行动。在抓捕行动中因为被某位探员击中腿部无法逃脱导致被捕,由于关键定罪证据的缺失,泽维尔约翰逊只被判处四个月的监禁。在这四个月中,卢克布朗说服了泽维尔约翰逊,并在其出狱后做出担保,将他吸纳为FBI的一员。这之后,泽维尔约翰逊经常会参与到对犯罪组织剿灭行动的最终指挥中。”   “他最近一次活动是他去年外调到分部指挥剿灭附近的犯罪组织。”   前罪犯?FBI还真是敢收啊。   不过「你上一次来可是答应过我的,总不至于反悔吧?」琴酒的脑子里冒出他在FBI走廊碰到泽维尔时他说的话。   他这个身体上次去FBI就是在去年,而那个时候泽维尔已经被调到分部去了。   这说明泽维尔早就开始怀疑并试探他。以后还是要避开点,琴酒承认,他玩智谋的确玩不过泽维尔。不过,这个人不是最主要的。   “再查一个人,艾萨克威尔逊。”琴酒的嗓子突然间发哑。   额……情报组组长听说过名字但没什么印象,这证明他的信息肯定很少,但他只能硬着头皮将信息列出来。   “关于艾萨克威尔逊,组织这里只有二十一年前他与组织交锋的资料。”   二十一年前?那个时候琴酒九岁,那是他进入组织的年纪。   “调出二十一年前的详细资料。”这很有可能是他与黑泽阵拥有不同人生的根本原因。   “二十一年前,包括艾萨克威尔逊在内的四位FBI探员与组织内部成员发生冲突展开交战。这场交锋结束于旁边的孤儿院,只有艾萨克威尔逊一人幸存。据资料显示,艾萨克威尔逊在战后没有立即返回FBI而是在日本逗留了一个月,在那个被摧毁的孤儿院中领养了一个小孩才正式返回。关于那个小孩的情报我们没能得到更具体的,只知道他叫……”   “黑泽阵。”琴酒无视掉情报组组长诧异的眼神,转移话题:“上回让你们查的小孩照片。”   “照片上的小孩与肖像上的人脸的确匹配。”情报组组长连忙将之前保存的照片调出来给琴酒看。   琴酒扫了一眼没做什么评价就转身走开了。他大衣里属于泽川阵的手机一直在振动。   琴酒找到一个僻静的地方,接通了电话。   “泽川先生,这里有人想用三亿美元求购你的画。”松本久秀的声音依然温温和和。   琴酒不用脑子想都知道那个用三亿美元买画的蠢货是谁。“这种事还要打电话给我吗?让他滚!” 第9章 美术馆杀人事件   松本久秀面带微笑的将被挂断的电话放下。仿佛没有听到琴酒略带杀意的话语。   “很抱歉,鱼冢先生,您的三亿美元远远超过泽川先生现有画的总价格,您可以挑选几幅,我会为您报价。”松本久秀作为一名优秀的经纪人肯定不可能让眼前的大鱼滚蛋。但是他也不会把所有画都售卖给鱼冢三郎,他懂得广撒网的道理。   “既然钱多了,我把所有画买下来应该没什么关系。”因为琴酒以前不希望他的日常身份与组织有牵扯。所以伏特加一直没敢太关注这方面的事情。现在琴酒不在乎了,伏特加自然是想多了解,在他看来让画升值是好事。   “很感谢您的好意,但是泽川先生的身价还没到达那个地步,他现在需要的是稳中求进而不是一步登天,这会严重影响以后泽川先生的画的被求购情况。”松本久秀据理力争,现在泽川阵只是画坛新锐。如果画的价格被炒到虚高的程度只会断送大好前程。   “那我把泽川先生以后的画都包了。”伏特加财大气粗的开口。大哥的事业无论是在组织还是在日常都要支持。   “……”松本久秀面上继续保持微笑,努力克制住再给泽川阵打一通电话的冲动。听听这是什么虎狼之词,他怎么不直接说把泽川阵给包养了?   松本久秀看得出来,眼前的鱼冢三郎完全是冲着人来的,而不是因为欣赏画。   “不,鱼冢先生,您这样让我非常为难。如果您继续坚持,我只能让泽川先生和你谈了。”   话音刚落,刚才还豪气冲天的伏特加瞬间怂了,在松本久秀笑眯眯的推荐下选了五幅画就按照报价付完钱溜了。   果然,这位鱼冢先生与泽川先生是熟识,而且关系不错。松本久秀心里笑开了花,他还怕泽川先生总是一副孤芳自赏的模样会没朋友,如今看来就放心了。   泽川阵性子傲,只有他非常满意的作品才会拿给松本久秀去卖。如今把原先积累的画全交给他,虽然质量都很高,但难免有一些会被低价处理,毕竟物以稀为贵。但鱼冢先生把泽川先生给他的画中最难被买的五幅画全给买走了,就不会出现什么尴尬的情况,泽川先生也能高兴些。反正鱼冢先生是为人来的,坑一把也没什么。   要知道松本久秀虽然是一个滥好人,但他先是一位优秀的经纪人啊。   ……   琴酒换回泽川阵的衣服从组织开车回返。   松本久秀那个电话倒是提醒他需要开始准备新画。可是他是画风景的,现在下午五点多也不允许他去外地取景,琴酒注意到路边有一家「中世美术馆」,就将车开进了里面的停车场。今天倒是可以去参考参考。   因为临近闭馆的时间,美术馆里没什么人,只有一个眉毛和胡子留得很长的老年人。他眼神眷恋的看着展出的每一个作品,带着浓浓的不舍。   老人注意到琴酒的到来,笑道:“是泽川先生吗?鄙姓落合,是这个美术馆的馆长,真没想到今天还会有一位画家到访。”在他注意到琴酒戴着手套时,笑意更深了。   “是的。看得出来,您很喜欢这个美术馆。”琴酒一向擅长在陌生人前做表面功夫,他耐心的与落合客套着。   “这里的每一个作品我都将其视为我的孩子。可惜,这可能是我最后一次站在这里看着它们了。”落合的目光依次留恋的滑过每一件展品。   “发生了什么事吗?”琴酒在靠近落合时从他身上闻到一股极淡的血腥味。哪怕是对此非常敏感的琴酒也差点就忽视了。是哪里受伤了吗?   “这里被真中老板收购,要被改建为饭馆。”落合的语气里很古怪的没有任何遗憾。   就在琴酒和落合聊天的时候,一个熟悉的棕衣警探又带着一帮子警察气势汹汹的从大门口冲了进来。   “抱歉,警官,我是这里的馆长,能告诉我发生了什么事吗?”落合将带队的目暮十三拦了下来。   目暮十三道:“这里发生了一起凶杀案,请你把馆内的员工和客人集合起来,好吗?”   落合迅速离开去集合人员,琴酒则在一旁漫不经心的想着,最近这几天他似乎在日本的每一次出门都能遇见凶杀案,运气是真的不好。   “这位……”目暮十三转过头来看向琴酒,回忆了一下,“泽川先生,也请你留下来配合调查。”   “好。”琴酒从善如流的答应了。在跟着警察步入作为案发现场的「地狱之间」时,他一眼就看见他对面住的那一家子也在里面。看来他们也蛮倒霉的。   等一群人集合完毕,琴酒发现整个美术馆里只有他和毛利三人是客人。在推理出凶手是美术馆内部成员后,柯南也不再偶尔瞥一眼琴酒,而是集中注意力在寻找真凶上。   一群人跑去看监控录像,琴酒乐得清闲的逗留在原处。   他以一名专业杀手的眼光看向面前被一剑悬空刺在墙上的尸体。   武器是一把中世纪长剑,应该是仿真的,不然不会这么锋利。   要把人悬空刺在墙上,需要力量,但一个人的力量阀值是不确定的,在不同的状况下会有不同的表现。所以这更需要的是时机和角度,杀人的人应该演练过好几遍。但是还是透露出一股别扭,他在杀人的时候似乎为了某种效果而显得十分刻意。   正在打量着,跑去看录像的一行人又回到现场,从他们的交谈中,琴酒了解到,杀人凶手是在模仿这里的一幅画《天罚》。《天罚》的内容是正义的骑士将恶魔封锁住。杀人凶手将自己当成正义的骑士,把真中老板当成恶魔钉在墙上。琴酒顿时没了兴趣,这是他所不欣赏的,他喜欢干脆利落解决一切,而这个杀人者的艺术,琴酒理解不了。   无聊之下,琴酒就在角落里站着看柯南满场忙乎。不知道是不是附近没有什么东西可供柯南发挥,这回他就仁慈善良了许多,在一点点的装小孩引导毛利小五郎推导真相。   最后,杀人凶手落合在柯南的谎话下露出了破绽,直接承认了杀人事实。   “下午四点半,我正在等待与人会面,与一个灵魂堕落了的恶魔。我觉得他根本就是无可救药,我藏身在盔甲里面,接下来就像录像里放的一样。”   “因为他太自私自利,要破坏这个神圣的美术馆。因此我要除掉这个恶魔,他休想从我手中夺走像我亲生孩子一样宝贝的美术品!”   所有人都对此感到惊讶,落合在他们眼里是一个很和蔼的人,却没想到他会极端成这样。   毛利小五郎反驳落合道:“这和那幅画不一样,你一样遭到了天谴。”   落合笑着:“恶魔虽然被正义的骑士所杀死,可是骑士同样受到了邪恶血迹的洗礼,这代表着他本身也被恶魔所污染了啊。”他早已料到现在的结局,他知道在终结真中老板的一刹那,他就已经摆脱不掉,所以他释然他坦荡。   琴酒在落合说话的时候就一直盯着他,现在突然开口:“你有想过这个美术馆之后怎么办吗?”   落合脸上的笑意消失了。   “我会把这里盘下来继续作为美术馆。”   “谢谢。”   琴酒只是看了落合一眼,没有回他。在警察押着落合经过琴酒的时候,落合听到他在说——“我会善待这里的所有作品。”   落合眉眼一弯,冲琴酒点了点头。   琴酒避开他的视线,看向一旁墙上的《天罚》。他想盘下这个美术馆,并不是因为他对落合心软了,而是没来由的想起威尔逊。   威尔逊看向他的眼神与落合望着展品的目光逐渐重合。都是那么柔和,那么不舍。   与恶龙缠斗过久,自身亦成为恶龙;凝视深渊过久,深渊回以凝视。   那么FBI的探员天天与犯罪打交道,他们是否也染上了不可视的黑暗。   ……   松本久秀再一次被琴酒叫到家中,这回是商量把中世美术馆买下来一事。   “泽川先生,这个美术馆出过事,可能会影响客流。”   “日本发命案的地方还少了?”   “……”这倒是真话,“可是,泽川先生,我的账户和你的账号里的钱加起来恐怕只能买下一个地皮。”松本久秀被叫来的路上,他是查询过的。   琴酒和泽川阵虽然是一个人但是账户不相通,所以琴酒不差钱,但是泽川阵缺。   画画本来就是烧钱的活,泽川阵又不喜欢卖画,这就导致账户里没有多少钱。   至于松本久秀,在没遇到琴酒前,他完全是一副穷困潦倒的模样,他现在账户里的所有钱还是来自泽川阵画卖后的分成。   “如果你实在想要,我可以动用人脉去借些钱。”松本久秀见琴酒不吭声,询问道。   “不用。”琴酒瞥了一眼松本久秀身上寒酸的廉价西装。   “你有今天下午那三亿美元的蠢货的电话吗?”   “有。”他与鱼冢先生一见面就被他塞了一张名片。   “打电话让他买下来,就说是我说的。”反正伏特加钱多而且不敢反驳他,但是顾忌到松本久秀,他又加了一句,“我会先欠着然后还给他的。”   知道泽川阵与鱼冢三郎是朋友,松本久秀便不再多嘴,站到一边打电话去了。   等打完电话回来,不得不感慨一句鱼冢先生真是大方,二话不说的答应把美术馆买下来还想给泽川先生汇点钱过去,幸好被他及时劝住了。   “友谊是需要双方感情的维系。泽川先生,我只看到鱼冢先生在付出。”松本久秀似乎有点没克制住身上滥好人的属性。虽然他是在为鱼冢三郎打抱不平,但其实更多的是在为泽川阵考虑。从他认识泽川阵起,泽川阵就一直独来独往,他不希望泽川阵失去一个来之不易的朋友。   “我和他算什么朋友?”上下级还差不多。琴酒突然顿了一下,伏特加和他是搭档。按理说他们应该是同级,只是琴酒能力更出众更受BOSS重视而已。   ……   “126号,你走慢点!”小鱼冢气喘吁吁的追着前面的126号。   小琴酒不耐烦的把步子停下来:“你究竟是怎么被组织选中的?”   鱼冢白白胖胖的脸上笑得跟面团一样和气:“因为我什么都会一点。”   “我也什么都会。”琴酒满不在乎的答道,“如果不是只剩下你一个人,我才不会和你搭档。”   鱼冢笑了笑,琴酒是这里公认的天才,每一个教官提到126号都赞不绝口。就是性子太傲,刚才选搭档琴酒拒绝了一群找过去抱大腿的人,到后来就只剩下他和琴酒了。   “我们既然是搭档,那是不是就是朋友了?”   “你是小孩子吗?我们只是暂时的合作关系,等任务结束,我们就分道扬镳。”琴酒一心都是任务,毕竟这是他第一次正式出任务。   “我不管,反正我把你当朋友。哎!你别走啊,等等我!”   ……   琴酒没有想到当年的暂时合作关系竟然延续了整整十一年,他和伏特加是组织里唯一一对从开始到现在都没分开过的搭档。   “知道了,我以后会注意。”   松本久秀脸上的笑意更浓,见事情都解决,准备提前告辞。   “松本,你说光明与黑暗交缠过久会被侵袭吗?”琴酒看着松本久秀那张温和的脸在阴影中似也显得诡谲起来,突然问道。   “你怎么会这么想?光明与黑暗本来就是相伴相生,世上没有绝对之人绝对之事,自然不会有绝对的光明与黑暗。每个人都有其光明与黑暗的一面,只是看他愿意将哪一面呈现出来。”松本久秀以为他在问今天落合馆长的事,“光暗的界线本来就是模糊的,一步天堂,一步地狱,这不是你的作品《光暗之间》所表达的寓意吗?”   琴酒没答话。《光暗之间》只是琴酒随手画的,这副画的名字和寓意还是在松本久秀问过琴酒的意见后觉得逼格不够给取的。   “泽川先生,其实你不必感到过多彷徨。命运拥有无数种可能性,端看你怎么选择。一个人的好坏不能被一时所界定。”松本久秀微笑着看向面前的泽川阵,“每一个圣人都有不可告人的过去,每一个罪人都有纯洁无暇的未来。” 第10章 伊豆之行   “大哥……”   “在外面喊我姓氏。”伏特加刚开口就被琴酒打断了,“别给我废话,赶紧去公司。”   琴酒和伏特加是以日常的身份来到的伊豆。这事还要从前天伏特加收购美术馆开始说起。   在接到松本久秀的电话后,伏特加就麻溜的跑到相关部门做收购手续。因为他的私人小金库不足以支持整个美术馆的收购。所以他干脆抽调了VFG的所有流动资金,还美滋滋的打算把剩余的钱转给大哥。   这可把一直为了VFG劳心劳力的代理人给气疯了,他好不容易偷闲喝口茶,结果突然告诉他那个从来不管事的老板带着他的小白脸卷着所有的钱连个衣袖都不挥的就那么跑了,他差点没被气进ICU。但他又立马坚强的站起来召集人做紧急公关。   VFG是日本前十的游戏公司,有头有脸,出了这种事还没有报纸满天飞还得多亏了代理人的迅速补救。但是巨额的资金漏洞也不是说补上就能补上的。   代理人打理好一切,就开始对鱼冢三郎夺命连环call。可惜,伏特加看见给他打电话的不是组织里的成员也不是琴酒和他的经纪人就直接无视掉了。后来被骚扰烦了,干脆把代理人的号码给拉黑,要知道伏特加也是有脾气的。   快被鱼冢三郎气炸的代理人只能去找侦探了解情况。结果侦探给他传了一系列狗血剧情过来,总结一下大意就是你的老板为了他的小白脸画家买下一处大型美术馆就和他的小白脸人间蒸发了!   这个侦探只是个二流的再加上时间紧,他不知道伏特加刚换了房而琴酒的住址保密性不错,其实查到这些就不错了,但这真的把代理人气得够呛。   后来这事还是因为松本久秀去相关部门了解美术馆的被收购情况才发现的,他赶紧给琴酒打了一通电话,琴酒也马上一个电话把伏特加那个蠢货叫到机场然后带着他登上了前往VFG总部所在的伊豆的飞机。   “这是组织经营了几十年的公司,抽资金前好好想想。不然你就等着见BOSS或朗姆吧。”琴酒领着伏特加快步往前走。   “我这不是想着一切以大哥为先吗?”伏特加讪笑道,“而且现在VFG也没出什么大问题。”   “你小心代理人辞职,那你就自己去管理公司吧!”琴酒在清理人的时候顺带了解过这个代理人,是个人才,能力十分出众,可惜不是组织里的人。   “等会儿,先把账户里的钱转过去。”琴酒注意到路边有一家银行,虽然要去见代理人,但还是先把资金漏洞补上为好。   “是。”伏特加乖乖走进银行。   “差钱吗?差的话,我让松本也把我的钱转些过去。”琴酒不放心的叮嘱道,毕竟这事他也要负责任。而且整个组织里只有伏特加知道他的日常身份,他不希望因为这件事被BOSS问询起来。   “不用,其实我也不清楚差多少。”伏特加有时候老实的让人想揍他。   琴酒还想说什么,但是突然停住了。他拉住伏特加的衣领,将他往后拽了一下,离他们前面排队的那个年轻人远了点。   他刚刚只是头微微偏过去,直觉就在疯狂报警,琴酒相信他的直觉。所以他们前面的那个年轻人绝对是个危险人物。   伏特加领会了琴酒的意思,搭档这么多年还是有默契的。他刚准备换一个位置重新排队,就有一伙人持枪冲了进来。   “都双手抱头蹲下来!不要我说第二遍!如果让我发现谁拿手机报警,我这枪可不长眼睛!”领头的人将枪举起来朝着人群瞄准。其他的人则赶紧把银行的门关上以防外面的人报警。   琴酒双手插兜站在原地压根懒得理他,他的手在口袋里面直接拨通了110。这几个人都虚的很,估计连个人都没杀过。   “你们几个干嘛呢?”领头的人冲琴酒这边喊道。不得不说,在有人陆陆续续恐慌的蹲下来后,琴酒这一块非常显眼。伏特加身形宽,琴酒和旁边的年轻人个子都高,他们全站着而且一个比一个气定神闲。   “老大,有警车来了!”有一个望风的年轻人喊道。   “什么!”惊慌之下,领头的人扣动了扳机,这颗子弹是冲着琴酒来的。   琴酒下意识想躲开,但是因为余光注意到旁边的伏特加竟然直接挡在他前面而定住了。   千钧一发之际,一只手横在伏特加的面前一把抓住了子弹,是那个年轻人!   徒手抓子弹?伏特加直直的盯着面前的手完全傻住了。还没等他做出什么反应,来自后领的一股拉力让他彻底回神。   琴酒拽着伏特加的后衣领把他拉到自己身后。“以后别挡我前面,碍事还碍眼。”   “这不是怕大哥出事吗?”伏特加讨好的笑道。   “你都能反应过来,我不能吗?以前做任务都是我在前面,挨子弹你倒积极了。以后看着就躲,别往跟前凑,不然还要我带你,麻烦!”琴酒得理不饶人,但又迅速转移话题,“挡你前面的那个人你认得吗?”   因为琴酒除了任务目标,不关心任何人。所以伏特加总会记一些乱七八糟的人的资料,琴酒有时候就把他当情报部的在使。   “在伊豆的话,应该只有京极真匹配的上,他是全日本空手道冠军,四百战连胜无败绩,人称「蹴击贵公子」。”   “这叫贵公子?”琴酒看着刚刚京极真朝那群劫匪冲过去还没几秒就有如天灾过境的银行内部,讽刺道。   “哈哈,这个是雅称,雅称。”正说着,京极真一拳轰在地板上。地板立马开裂出几道裂缝,一直蜿蜒到伏特加脚下。   伏特加吓得抖了抖:“大哥,这是地震,还是真是他打的?这怕不是人形高达。”   琴酒没回他,而是说:“以后让组织里的人做任务避着他点。”   “嗯?”   “我打不过他。”琴酒直白道,等他回过头就看见伏特加一副天塌下来的表情,“怎么了吗?”   “大哥,你是技巧型,肯定没有这种暴力输出的来的有那么大的视觉效果。”琴酒性子傲,这是谁都知道的。尤其是伏特加,他跟琴酒搭档这么多年,从来没见他承认不如谁过。   “你当我判断不出来?他也有技巧,不然你真当人手能直接把子弹接住。”像这种远远超出人类战力范围的,琴酒认了就认了,没什么好不甘的。   伏特加却不愿意,他看向京极真时,脸上再没有出现任何畏畏缩缩的表情,反而阴沉了许多。   琴酒懒得管伏特加在想什么,直接一脚踹了过去,“趁现在架没打完赶紧把账转过去,一会儿完事还要被拉去做笔录。”这几天出事太多,琴酒都总结出经验了。   等伏特加转完账出来,所有的劫匪都被揍趴下了,防弹的银行铁门也直接被踹开,所有人都目瞪口呆的仰视着中间那个仿佛开了挂的神一般的男人,哦,除了琴酒。   ……   等琴酒和伏特加从警局里出来已经是中午了。琴酒望了眼日头,没说话,直接领着伏特加往VFG的总部走。   他昨天打电话给代理人说是上午到,结果又因为遇上事耽误了。   伏特加在后面小跑着跟着他:“大哥,你在我心中从来就没有过形象,在我心里,京极真绝对打不过你!”   “不会说话就闭嘴。”琴酒斜了伏特加一眼。这蠢货的语文是谁教的?不对,他记得语文一向是自学,后来伏特加分太低,还是他给伏特加补的语文。算了,自己教出来的蠢货自己受着。   伏特加不吭声了。在他心里,大哥就应该什么都是第一,这是理所当然的事情。   ……   “格斗,第一名,126号;第二名,149号……”   “射击,第一名,126号;第二名,149号……”   “越野,第一名,126号;第二名,149号……”   “……”   “哈哈,我第七名,你呢?”   “切,我第四。”   “比排名有什么意思,什么不是那个126号排在第一。他还每天一副目中无人的样子,瞧不起谁啊?”   “没办法,人有那本事。话说第二名是谁啊?”   “不知道,这里这么多人,谁去记第二啊?而且有那个126号在,他只能老老实实当老二……”   “149号,你的各项考核成绩都非常不错。但是你的语文不达标,我会让126号过来辅导你,你好好向他学习,这一批次的人里,我们最看好你和126号。”在考核结束后,组织的教官找到了安安静静坐在一边听别人聊天的鱼冢三郎。   “是。”鱼冢三郎跟着教官在训练场找到了在练习打靶的小琴酒。   “十环。很好。”教官拍了拍手,“126号,麻烦你今后辅导一下149号的语文。”   “是。”琴酒将脸上的护目镜摘了下来,墨绿色的眼睛没什么感情的看着鱼冢三郎。   教官见目的达成便不再久留,将空间留给两小只。   “教官为什么要浪费我的时间来辅导你们这种蠢货?”见教官走开,琴酒的话不客气起来。   “是啊,我也想知道。”伏特加好脾气的笑道,“你真的好厉害,什么都是第一。”   “那不是理所当然的事情吗?”琴酒的话语出乎意料的没有什么傲气,仿佛这是一件稀疏平常的事情。   他本就该是第一。   等到他们这一批次的人都成年了,教官让所有人自由组搭档去完成组织下发的任务。   一直安静有序的训练场头一次闹哄哄成一团。没有人来找鱼冢三郎,鱼冢三郎在琴酒的光环下他的存在感一直很低,没人知道他就是那个万年老二,再加上胖胖的身子,没人愿意来找他。鱼冢也不想找别人,他想和126号组搭档。但是,鱼冢看了看126号那边挤过去的一堆人,应该没他的机会。   组好搭档的都去接任务了,整个训练场也渐渐安静下来。   鱼冢听到一阵脚步声向他这边走过来。   “喂!你要蹲在这里蹲到什么时候,需要我把你拖到任务处吗?”鱼冢抬起头就看见琴酒不耐烦的站在他面前。   “你选我当搭档?”   “你想多了,整个训练场就剩下我和你了。你不就那谁吗?”琴酒打量着鱼冢道。   鱼冢微微睁大眼睛,他没想到唯一记住他是第二的竟然是126号。   “那个我之前给你补语文结果死活不及格的蠢货吗?”琴酒得出了结论,鱼冢的目光也暗淡了。   琴酒没功夫管鱼冢在伤春悲秋什么,他掉头就往任务处走,“就算你除了语文其他考核都是第二,做任务的时候也给我在一旁待着看着。如果不是教官要求组搭档,我就单干了。第二有什么意思,只要你不像其他人一样要我带还想左右我的想法,第一除了我们还能是谁?”   他本就该是第一,就算要带个拖后腿的,也要带个顺眼的。   鱼冢愣住了,但他马上笑着反应过来追上去:“126号,你走慢点!”   ……   “一会上去,你知道怎么跟代理人说吗?”没一会儿,琴酒和伏特加就来到VFG总部楼下。   “不会。”伏特加实话实说,他觉得他抽流动资金没问题。但是大哥说他有毛病那他就有毛病,只是他勇于认错,死不悔改。   “算了,你一会儿在旁边站着看着。”琴酒懒得搭话,直接领着伏特加进去,和前台说明来意后就乘着电梯到代理人的办公室去。   “进来。”琴酒敲完门就听见隐含怒火的一声招呼。也是,毕竟被放了鸽子。   把门打开后,代理人看见前面领头的琴酒愣了一下,视线滑到后面的伏特加身上。硬是从脸上挤出亲切的微笑看向琴酒问道:“这位先生,怎么称呼?”   “泽川。”   “您和鱼冢先生是什么关系?”   “他大哥。”伏特加那称呼也改不过来干脆就认了。   “泽川先生看起来真年轻,只有二十几岁。”代理人继续微笑,幸好他刚才看见鱼冢竟然跟在后面发现事情不太对。不然他就直接冲上去揪着琴酒的衣领骂是不是你这个小白脸把人和钱都给骗跑的了。   VFG经营了几十年,听说是家族企业,这大哥看着可比鱼冢靠谱多了。至于姓氏不同,大家族的事情哪个不乱,他关心那么多干什么。   “鱼冢也只有二十几岁。”琴酒觉得他需要为自己的小弟正名一下。   “额……”代理人卡了一下,还好他叱咤商圈好几年已经养成了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的技能,“鱼冢先生长得真是成熟又稳重。”   “我让鱼冢将钱转过来,你收到了吗?”琴酒懒得和他继续客套,直接说道。   “当然。”不然他也不会站在这里和人客套。   “剩下的事我和你谈。”琴酒转头对站在旁边发呆的伏特加说道,“你也好好听着,以后别让我来给你兜底。”   “是。”   等到事情谈完,已经晚上了。代理人想客套着请他们吃顿饭,被琴酒拒绝了。   “这是组织暗地里经营的,整个VFG除了你没几个是组织的人,出事了,组织不好插手,以后注意点,别玩砸了。”   “还有,别一天天在我面前卖蠢,我不需要你的衬托,你知道的,我不和蠢货搭档。”   琴酒虽然总骂伏特加蠢货,但他知道伏特加不蠢,相反他很优秀。不然他也不会跟伏特加搭档这么多年。   “大哥,我父母都是组织里的人,但是他们是叛徒,他们被组织里的人杀死了,我被带到了训练场。组织里的人都以为我不知道,其实我很清楚。我想着等我成年了,我就要找机会脱离组织,但是我留到了现在。我是因为能和大哥一起搭档才留到现在的。”伏特加突然吐露心声。   琴酒没看他,他走在前面,伏特加也看不见他的表情。“如果不是我现在是泽川阵,身上没带枪,你就要小心你的命了。以后别在别人面前说也别让我再听到这种话。”在他这个专门清理组织里有异心的人面前说这种话真是愚蠢。   但是琴酒现在身上带枪,他会举起枪吗?他会,但是他不会开枪。伏特加绝不会背叛琴酒,而琴酒,不会背叛组织…… 第11章 爆破任务   回到日本,琴酒也没有什么心情再去想画画,干脆直接带着伏特加回组织去领罚,最好能把他的脑子稍微罚清醒点。   将伏特加送到地方,他就没有再管后续,而是准备找个安静的角落抽根烟。当路过大厅的时候,他忽然看见有好几个拥有代号的成员坐在一块。   琴酒微不可查的扬了下眉,走了进去。凭组织里大多数人对任务的敷衍程度,他都在休假期间,很难相信其他人还会在组织里呆着。   他一走进去,原本在说笑的众人瞬间安静下来。最后还是波本开的口:“琴酒,在休假期间还来组织啊?”   琴酒扫视着在场的一圈人,没回他,直接问道:“你们来组织干什么?”   “你被BOSS批准休假,可能没收到任务。”波本见他被无视了也不生气,笑笑,将手机里朗姆发送的任务邮件调出来递给琴酒看。   一个很简单的爆破任务。琴酒看完后记好地址顺手把任务信息删除还给波本。“以后注意点,”琴酒警告完波本又扭回头问道——“你们五个人一起行动?”   波本、基尔、司陶特、阿夸维特和威士莲这五个人算得上是有代号的成员里能力较强的了。但有代号的整个组织里一共才十几个,这一个任务就要动用将近一半的人吗?   “不,我们刚才就是在商量谁去。”基尔冲琴酒笑了笑。   “是吗?”琴酒冷漠的回道,“波本,这次任务我和你一起去。”   “嗯?可你不是在休假吗?”波本心中暗暗咋舌,要是琴酒真跟他一块,这件事情就不好暗中操作了。   “这重要吗?反正你们也不想做任务。”当他傻吗?琴酒在组织呆了这么多年,面前这五个人压根不想完成任务的心思一眼就看得出来。   “那伏特加?”琴酒外出做任务时基本上与伏特加是绑定状态。   “他在领罚。不该问的不要问的。”琴酒眼含警告的看着面前的五个人。   伏特加这件事其实他是徇私了的,如果被其他人知道再举报给BOSS,BOSS绝对会下命令让他清除掉伏特加。BOSS虽然很少管事,但是他的眼睛里面容不得半点沙子,他绝不会允许任何一个有隐患的成员继续活着呆在组织里。   “走吧,波本。”琴酒不想多谈这件事,直接招呼道。   剩下的四个人看着琴酒和波本走出大厅。   “所以接下来我们干什么?”威士莲理了理耳边的碎发,“打牌?”   “抱歉,我在电视台那边还有事,就先告辞了。”基尔站起身离开了。   余下三人对视了一眼也各自散开来留在组织里待命。这件事情该日本公安头大,跟他们没太大的关系。但是为了更好的卧底还是装得尽心些为好。   ……   “开你的车。”琴酒来到停车场命令道。毕竟是去爆破的,他的爱车保时捷356A停在附近难免遭到摧残,要保养起来还挺麻烦。   波本没说什么,启动了自己的马自达还自觉的认领了伏特加的司机职务。虽然拥有代号的成员在一开始设定的时候是定义为同级。但是时间长了内部难免分个三六九等。就像他在组织里远没有琴酒话语权大,有的时候就必须听他的吩咐。   他们这次是去炸掉一个废弃工厂,那个工厂原本是组织的一个秘密据点,波本在没接到任务前都不知道有这个地方的存在。如今工厂被放弃了,就要通过安装炸弹然后爆破销毁里面的一些活动痕迹和犯罪证据。   “炸弹的量够吗?”这个工厂有点大,没有上十枚是炸不掉的。   “实验室那边研发出来了微型炸弹,我已经放进了后备箱。”波本简单的解释俩句便不再多语琴酒也不是喜欢和人聊天的人。他将黑帽檐往下压了压,将脸挡的更严实些。   波本慢悠悠的开车上路了。几乎慢到每个路口都能蹭到红灯亮起,然后又慢悠悠的停下来等到绿灯再慢悠悠的开动。   引得琴酒瞅了波本好几眼,就算伏特加给他开车时怕剐蹭到他的老爷车,开车一直很稳但也没慢到这种地步。但是琴酒最终还是没有开口说什么。   “工厂旁边似乎有警察。”开到工厂附近,波本在琴酒的要求下停车并下车拿着望远镜打探情况。   “警察?”琴酒凝视着眼前的波本,语调微微上扬。   波本满脸无辜的回视:“我也不知道这里怎么会出现警察。”作为日本公安派遣进组织的卧底,他在遇到琴酒之前就将任务通过特殊方式传递回了公安,这一路上他都在故意耗时间就是希望公安接到消息后能够赶紧接管现场。   “多少人?”琴酒只是淡淡的扫了一眼波本就走下车,靠在车门上点燃一根烟然后咬着烟问道。   “二十几个人。”波本想了想又加了一句,“工厂门口停了五辆警车。”   这次任务他本就想参与,到时候与来这里的公安演一场戏,假装任务失败,总能忽悠到那四个人,所以这次来的警力并不算多。但他偏偏没想到琴酒会横插一脚。   “需要叫增援吗?”波本是万万不敢在琴酒面前提放弃任务的。   他倒是想冒险和工厂处的公安里应外合看能不能把琴酒逮住。但是琴酒太过谨慎,离工厂还有三里地就让他把车停下来,在琴酒的眼皮子底下他也没法传递消息,就算有机会,公安也很难在琴酒一直警觉的情况下迅速赶来。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不用。”琴酒将嘴里叼的烟扔在地上用脚碾灭,“你开车把一部分警察引走,剩下的我去解决。”   “工厂里可能会有埋伏。”波本笑容勉强起来。他没想到琴酒会这么刚,他是知道琴酒的能力的。就算他没有把一部分人引走,那二十几个人也只有送菜的份。   琴酒完全没将波本的话放在心上,日本的公安不过是一群废物,好解决得很。而且听波本他们话的意思,这次任务只有他们五个人知道,真有埋伏的话,这五个人里肯定有人通风报信,等事情了结,他一定会挨个把这五个人调查一遍。   “如果你连半个小时都拖延不了,我就要考虑向BOSS申请把你的代号撤掉了。”琴酒打开后备箱从里面拿出炸药包就走到一边,示意波本赶紧行动。   “呵呵,我这就去。”波本干笑了几声,再一次慢悠悠的把车开动。当他从后视镜里看不见琴酒的身影的时候,他就迅速掏出手机与公安联系,告诉他们原定计划有变,让驻守在工厂的公安赶紧撤离并让一部分人配合自己另演一波戏。   他宁愿暴露卧底的身份也不想再看见有同事牺牲。更何况现在还没到他要暴露身份的时候。现在看来离了三里地还是有好处的,至少琴酒一时半会儿也到不了工厂,给公安留了充足的撤离时间。   琴酒看着波本的车慢悠悠的开向工厂,嘁了一声。他一直是与伏特加行动,所以这是他第一次和波本出任务。知道波本任务完成的好却没想到他的车开得慢到都不忍直视。但是他会不会因为这被公安逮到就不在琴酒的考虑范围内了。   琴酒花了十几分钟赶到工厂,他是知道这个工厂的存在的,还来过几次,他有自信用接下来的十几分钟干掉剩下的人的。可是他一个人都没看见。   琴酒观察着工厂门口裸露的泥土上凌乱的车轮印,这是把五辆车都开跑去追波本了?   但是日本公安再蠢也不至于一个人都不留守。啧,回去还是要把这五个人从头到尾调查一遍。   为了以防万一,琴酒绕到工厂的侧门进入,犹如鬼影般闪了进去,静悄悄的贴着墙根走。在工厂许多个处于视觉死角的重要支柱上安装好定时的微型炸弹,他又悄无声息的从后门撤退。   这个时候距离波本与他分开已经过去五十多分钟。这期间无论是波本还是公安都没有回到工厂,而工厂里也的确空无一人。但是不知为什么他总有一种如芒在背的感觉。   琴酒活动了一下因为高度警觉而有些僵持的筋骨,懒得管波本的下落,就算被公安抓到了也是他能力不够,又不是贝尔摩德被抓,BOSS才不会怪罪到他的头上。   而且他本来打算安装好炸弹就抢公安的车走人。但公安别说车,连个人影都没留给他。   琴酒只能在这荒山野岭自己徒步远离工厂然后看着工厂被炸成一片废墟。   他当然不会傻到自己凭腿走回组织,在目视任务完成后他给伏特加打了个电话,让他中断惩罚然后开车到最近的一个小镇去接他。   琴酒的算盘打得很好。最近的小镇离这里有十几里,等他走到小镇,伏特加差不多也到了,到时候可以直接坐车回组织。   ……   在离开琴酒视线后,波本便不再刻意伪装速度,直接放飞,一脚将油门踩到底。然后在山野间飙车兜圈子假装自己被公安追赶。   汽车油箱里剩余的油可以证明他真的在很用心的引开公安呢。   “轰——!”随着一声突如其来的爆炸声,波本将车停了下来,看向那升起浓烟的远处,他知道琴酒已经完成了任务。   “琴酒现在在哪?”   “在爆炸前他就离开了。我们留在远处观察的人不敢太靠近,所以接下来的动向我们不太清楚。”   “那没事了。你们尽早收队吧。”确定消息发送出去后,波本将手机上的所有与公安联络的记录消除,将手机又放回自己的口袋。   琴酒这是撇下他先走了?这荒郊野岭的,看来是留了后手,不然也不会不等他直接干脆利落的走掉。   波本哪能想到其实是琴酒以为他被公安缠住了才如此果决的走掉的。   这是难得的机会,波本想着,既然琴酒走了,他倒是可以与同事会面去交流一下。这个月,他一直都在忙,工都没怎么打也就没找到机会与公安当面沟通沟通,了解接下来的行动指示。   等聊完已经过去快三个小时,波本看了眼油表,油箱里的油已然无法支撑他开回组织。   向同事打听出最近的小镇有加油站,他就一路油门驶向目的地。   ……   因为工厂离组织比较远,琴酒怕车油不够。所以特意将伏特加接他的点定在了这个小镇的加油站。   等他到达地方的时候,伏特加还没有到。琴酒不耐烦的站在加油站一个不起眼的角落里。这速度慢得跟波本都有得一拼了。   还没等上几分钟,琴酒就注意到一辆眼熟的马自达从公路的尽头疾驰过来,速度至少高达200迈,随后一个流畅的漂移伴随着刺耳的轮胎摩擦地面的声音,那辆马自达被漂亮的甩在加油口前。   当波本神清气爽的打开车门就和角落里的琴酒对上了视线。   琴酒露出一个稍显狰狞的微笑。   “这车不开得挺快吗?” 第12章 与小弟日常   完了!   无论如何都要糊弄过去!   波本讪笑着举起双手示意自己的无害,刚想开口解释就突然被人打断了。   “大哥?我是不是让你久等了?”伏特加开着琴酒的保时捷356A停到加油口的旁边,从驾驶室怂怂的探出头来问道,完全无视掉了一旁的波本。   “你知道就好。赶紧去加油。”琴酒收回了盯在波本身上的目光,转头催促着伏特加。   嗯?这件事就这么翻篇了?以琴酒多疑的性子不应该啊?   波本还在疯狂思考琴酒的反常中就见他又侧过身来威胁道「还有你!别让我等!」   就这样,心虚的波本和听话的伏特加在琴酒的威慑下乖巧的一人一个加油口眼巴巴的看着工作人员给车加油。   看起来仿佛岁月静好。如果琴酒能够不要那么廉价的放冷气将工作人员吓得瑟瑟发抖就更好了。   等车加完油后。伏特加殷勤的把副驾驶的门打开,等着自家大哥坐上来。琴酒瞥了一眼波本没有言语,收回目光,缓步走向自己的爱车。   呼……看来琴酒是真不打算追究这件事了。波本隐晦的松了口气,刚打开驾驶室的门准备坐进去。   走在半路的琴酒突然脚步一转,抵住了波本的车门。   “以后不要在加油站玩漂移。”   “啊?”在琴酒抵门的一刹那,波本虽然面上没什么反应但还是有些惊慌,脑中闪过无数琴酒会说出口的质问,也迅速想好了应对的答案。但他万万没想到琴酒会说出这么一句话。这是警告吗?还是有什么深意?   琴酒注意到波本眼中一闪而过的呆滞,不屑的嘁了一声。到现在都没发现自己的问题吗?   “我不管你开车是快是慢,但是这是常识——加油站不许有明火。”   “嗯?”这是在说什么?琴酒休个假还把自己的脑子给休坏了?   “汽油易挥发。你要是漂移出点火花来,整个加油站陪你爆炸。”琴酒难得好心的多解释一句,他可不希望组织里真有哪个成员是被自己给蠢死的,他嫌丢脸。   琴酒又开始为组织的未来担忧,高级成员连一点常规意识都没有。没看到他在加油站都等得非常烦躁了也没抽一根烟吗?   琴酒见提醒已到位便不想多管,回到了车上,徒留下波本在原地瞳孔地震。   波本飙车飙习惯了,而且这么久都没出过事也没人注意到这点,所以波本就算知道也有所忽视。但是,现在最关键的不是加油站爆不爆炸的问题,而是……   他堂堂一个日本公安竟然被一个高级罪犯教做人了?   波本觉得他需要深刻反省一下自己,不然愧为日本公安。   ……   伏特加平稳匀速的开着车,而琴酒则难得有些懒散的靠在座位上。   他突然有些累了,懒得不断的去质疑,去追问,去威胁。他甚至有些厌倦于咄咄逼人的去追究事情的始末。   所以他将波本的事情轻巧的揭了过去。反正回到组织是要找人把那五个人查一遍的,他没有实质的证据又能问出什么来呢。   在等红灯的期间,伏特加注意到琴酒郁郁的神色,张嘴想说什么却又闭了回去。他不会说话,还是不要开口让大哥更烦心才是。   “大哥……”终于,伏特加受不了车内沉闷的气氛,在又一个等红灯的路口期期艾艾的开口。   “干什么?”   “车门那儿我放了瓶水。”   琴酒这时候才意识到他已经大半天没有喝过水了。   伏特加注视着琴酒打开水喝了几口才试探道:“大哥,我给你放点音乐?”他少说话那就听音乐吧!听音乐挺好,舒缓心情,他放个凝神静气的总不会又让大哥生气。   琴酒闻言,微微抬起下巴示意他放。他倒是要看看伏特加这蠢货能给他放出朵什么花来。   然后琴酒就听到了伏特加手机里传出来的《大悲咒》……   波本将车在组织的停车场停好,一下车就看见不远处的琴酒非常高冷的目不斜视的走向组织大楼,而伏特加垂头丧气的跟在后面,脑侧一个大包不容忽视。   “大哥……”   “又干什么?”琴酒压住微微翘起的嘴角。他虽然一副暗藏怒火的模样,其实并不生气,相反,心情比之前愉悦了不少。他早就知道伏特加是什么德行了,不是吗?   “我继续去领罚。”   “不用了。帮我和情报组的说查查波本、基尔、司陶特、阿夸维特和威士莲。”琴酒头一次和煦的对伏特加没有说出命令的话来,“事情办完自己回去休息。”   “是。”迟钝的伏特加没有听出任何异常,他只知道大哥不生他的气了。他一定要把大哥交给他的事办好!想着,伏特加犹如讨得主人欢心的小狗欢快的跑向情报组。   琴酒只是侧身注视着他的背影消失。   伏特加的性子需要扭一扭,太听话也不是什么好事。琴酒知道,就算伏特加当年是训练场里仅次于他的天才,但是他并不适合组织。   也不知道是不是这个原因,杀人的事情通常是琴酒选择自己来动手。而伏特加只需要开车提包当小弟然后跟在他后面转就好了。   伏特加本质上是个很懒的人,但是他每天都会忙得跟陀螺一样,他嘴笨不会说话,却总想着要逗人高兴,他本可以是一个脾气温和的普通人,现在却身处犯罪的深渊。   这都是因为他。琴酒想着,他让伏特加留在了组织。可是事情一旦选择就不能回头,当他们彻底踏入黑暗时便已没有余路可退。   他只能姑且试着把对伏特加的嫌弃减少一点,至少对他有耐心点。   ……   “哎-126号……”   “闭嘴!听到没?”小琴酒粗暴的扯着鱼冢三郎的耳朵,压着声音警告道。   “可是,你不是说里面只有一个人。直接冲进去不就好了嘛?我们俩在这里拉拉扯扯的干什么?”   “都跟你说了,闭嘴!我让你在一旁站着看,不是让你在这里显摆你那不及格的语文,用词给我用准确点儿!”琴酒松开拧住耳朵的手,“等着,别出声,他马上会自己送上门来。我不希望第一次出任务是因为你这个败笔而得不了第一。”   别墅区的夜晚是寂静的。相田社长在深夜偷摸的从床上爬起来,借着一点月色抱起桌上早就收拾好的电脑包。   他要趁夜色到警察局去,只要不被组织发现,他就能凭借电脑里所记录的组织的罪证和资料获得公安的保护,再销声匿迹一段时间,就能彻底脱离组织的掌控。   他真的呆不下去了!做为组织经营的药物公司的社长,他一直都被组织要求挑选一些合适的无辜患者充当人体实验的试验品。自他进入组织后,他就再没有睡过一天好觉,他的良心时时都被拷问着。   幸好组织是不会注意到他这种小角色的,也不会在深夜去清剿他。今晚过后,他就自由了!   相田抱紧怀中的电脑包,轻轻的打开大门。然而迎接他的不是即将自由的世界而是黑黝黝的枪口……   琴酒将手中的枪收回,相田已经仰面倒在了地上,眉心一个狰狞的血窟窿还在不断冒血,嘴角上还犹存着一丝轻松的笑意。   真是天真。都有了背叛的心思还以为自己逃得了吗?   “你抖什么?”琴酒嫌弃的往前迈了一步,不让刚才被枪响吓到的鱼冢贴在自己的身后。   “就是有点……不习惯。”鱼冢脸上和气的笑容都变得勉强起来,他从来没这么快的见证一个人由生到死。   “嘁!废物!”又不是他杀的人,不过是个尸体,有什么好不习惯的,“你去把他的电脑包拿过来。”   相田怀中的电脑包已经被鲜血沁染,琴酒嫌弃得很。   “可是……”鱼冢迟疑道。   “可是什么?需不需要我给你这个废物也来一枪!”   “不是,”鱼冢弱弱的回答道,“你把门挡住了,我挤不进去。”   “……”琴酒强压着怒火往后退了几步给鱼冢腾出位置,“以后给我减肥!听到没有?”   “哎?可是……”   “闭嘴!”   “……”鱼冢老实的拎着相田的电脑包,上面的血迹已经干涸。他望着几个街区外相田别墅所在位置因为大火而升起的浓烟,小声的自言自语:“这次任务还挺简单。”   “你指望有多难?我们只是第一次出任务,给高难度的,如果出了差错,拿命都赔不起。”琴酒拍了拍衣服上粘有的一些尘土。那把火是他放的,大火会帮他销毁掉许多活动痕迹,“走吧,警察来了。”他已经听到远处警车拉着警铃的声音。哪怕他们已经到了几个街区之外还是不要久留为好。   “这次任务之后我们是不是就不会呆在训练场了?”鱼冢小跑着跟上琴酒问道。   “所以你想说什么?”   “我叫鱼冢三郎!我想跟你做朋友!”鱼冢期待的看着前方的琴酒,希望他也能告诉自己他的姓名。   琴酒停了下来然后缓缓转身,墨绿色的眼睛在夜色里显得分外暗沉,他挑起一抹讽刺的微笑。   “我不想。”   朋友这种东西,他不需要也不稀罕。   鱼冢这回没有灰心,锲而不舍的问道:“那我不可能一直叫你126号吧?”烈女怕缠郎,他就不信哪一天他不能把126号缠成自己的朋友。   琴酒没有回他只是继续往前走。   而伏特加还在后面叽叽喳喳,“那我叫你大哥吧!□□里都是这么叫崇拜的人的,听着超酷!我做小弟绝对听话!我可以帮你递枪、提包,以后还能给你开车……”伏特加掰起手指算着自己所有能做的事情,试图证明自己绝对会是个合格的小弟。   而琴酒却懒得听,烦躁的将步子加快了几分。这蠢货究竟是来组织当杀手的还是来当保姆的?   ……   夜已经深了。天上淅淅沥沥的下着小雨,将玻璃窗外的万家灯火模糊成一团暖黄色的光晕。   琴酒没有回去,他准备就在组织里过夜。他坐在组织大楼的高层里,颇有几分寂寥的看着玻璃窗上的雨水滑落。   “大哥。喝咖啡吗?”找完情报组的伏特加端着两杯咖啡走了过来。   琴酒看到咖啡诧异的挑了挑眉,组织里只有酒水免费畅饮,倒是没听说还提供过咖啡。   “哪来的?”琴酒接过其中一杯,这味道一闻就廉价的很。   “情报组组长拿出来的袋装的咖啡粉,我看他拿出来时挺肉疼。尤其是我要走之后一副生无可恋的样子,这咖啡应该挺难得的。”   琴酒一眼难尽的看了一眼伏特加。其实真相更可能是情报组组长刚被安排一堆工作,结果你就把他救命的最后两袋速溶咖啡给拿走了,长夜漫漫,只能靠意志继续社畜。   就这脑子,他真的是想不嫌弃伏特加都难。琴酒端起手中劣质的咖啡喝了一口,原本有些发凉的身体渐渐热乎起来。   “不是让你回去吗?”   “陪陪大哥呗,我不一直都是跟着你吗?”伏特加欢快的端起面前的咖啡喝了一大口。   琴酒没应他,只是侧头继续望着窗外。如果每个夜晚都能像这样,那他的人生应该还不错。   “完了!大哥!”伏特加突然一声惨叫,“喝了咖啡,晚上很难睡着啊!”自家大哥睡眠不好,这不是让大哥遭罪吗?   “咖啡对我没用。”琴酒刚才宁静的心绪瞬间破裂,又一次升起浓浓的嫌弃之情。这廉价的速溶咖啡能管什么用?算了,反正伏特加尝不出个高低好坏来。   “明天让后勤组给情报组进一批咖啡豆来。”伏特加连两包速溶咖啡都抢,显得组织多缺钱一样。   “嗯?哦。” 第13章 月影岛   琴酒拉开游轮包房内的窗帘,平静的海面上升起奶白色的薄雾。   他在组织的休假还在继续,被搁置许久的绘画任务也就提上了日程。   上回去伊豆时,VFG的代理人曾给他的绘画取景地推荐过一个伊豆群岛中名为月影岛的小岛。   如其名所言,晚上的月影映照到漆黑的海面上时是难得的盛景。   发觉自己无事可干的琴酒干脆买了一张前往月影岛的船票去取景。   透过玻璃,可以看到远处一个模糊的岛的轮廓隐约藏在雾后。   琴酒拉上窗帘,走上甲板。甲板上没有什么人,只能看见那熟悉的一家子。   那个靶子侦探倚在栏杆上嘟嘟囔囔的不知道在抱怨什么。   “又见面了。”琴酒懒得避开人重新回到包房,直接点头招呼道。   “您好,泽川先生!你也是去月影岛吗?”毛利小五郎似乎心情不好,没有理他,毛利兰则微笑着打招呼。至于柯南,随着时间的推移,他似乎对泽川阵这个人的好奇心少了不少,至少现在没有再暗戳戳的打量他了。   “是的,为新画取景。”琴酒简单的解释两句就侧头去看海景,表明自己不想继续交流的意愿。   毛利兰体贴的没有打扰他。他们三个人在外面呆了一会儿就重新回到船舱中。而琴酒则一直站到船靠岸,然后登岛。   他没有拿什么行李或者说凡是长途之行他都不会携带东西,那太过麻烦也不方便他行事。他只准备在月影岛呆上一晚就走,哪怕天气不好月亮没有出来。因为据他估计,他的休假快要结束了。所以他也没有什么多余的时间给他耗。   整个月影岛上环境还挺幽美就是因为最近村长选举一事而显得有些喧闹。   还没到晚上,所以琴酒只是随意的逛逛。因为出任务时到过许多地方,所以以他的眼光来看,这个月影岛在白天还真没什么特别出彩的景物。   晃了一会儿,琴酒就失去了兴趣。走进路旁的医务所里准备找人问问附近借宿的地方。   医务所里只有一名扎着高马尾的女医师,她坐在窗前对着窗外发呆,神情里带有几分忧郁与决绝。   她听到琴酒进来的动静,脸上的情绪被迅速隐藏,温和的微笑着走过来:“您好,有什么问题吗?”   “这里哪有借宿的地方?”   “往前……”女医师还没说完,一个背着书包的小男孩就从外面哭着冲到她的怀里。   “呜呜——!浅井姐姐,我的头好疼,是不是脑袋里面有虫子在吃我?”   女医师抱歉的冲琴酒笑笑,又低头温柔的抚慰小男孩。“健太这么听话,脑袋里怎么会有虫子呢?”   “真的吗?”小孩将头抬起来,吸溜着鼻涕问道。   “当然。”女医师耐心的用纸将男孩的鼻涕眼泪擦干净并做了个简单的检查,“不过,健太这几天是不是没有好好睡觉啊?不睡觉,脑袋就会疼的。”女医师从桌子的抽屉里取出一颗糖塞进男孩背后的书包里,将男孩送出了医务所。   外面隐约穿来她的声音。   “知道了吗,健太?回去以后一定要好好睡觉哦。”随后又是她和另外一个人的谈话声,那声音还有几分耳熟,似乎是那个靶子侦探的。   没有多想,琴酒站在医务所里,从女医师之前坐着的角度往窗外望,没看见什么东西,只能见到远处一个被树遮挡住大半的白色建筑。   估计是顾虑到医务所里还有人等着,女医师很快就结束了和人的对话走了进来。   她看到琴酒在看窗外,笑道:“这里很不错吧!空气好清新,而且很安静呢!”   也就仅此而已。   琴酒收回了望向窗外的目光,没有把这话说出来扫她的兴。他看的出来她是真的很喜欢这个岛甚至可以说的上是爱。但是这份喜爱似乎不仅仅是因为这个岛本身而应该还有其它更深层次的东西。   “对了,旅馆往前走两个街口再左转就可以看到了。不过今天是满月,来看海上月影的人很多,应该没什么空房间。如果不嫌弃的话,你可以就住在医务所里,这里有很多空房间,我也住在这,不比旅馆差多少。”女医师贴心的建议道。   “不了。不方便。”   “嗯?怎么了吗?”   “您是女士。”琴酒知道有些时候有些地方的人们是很在意这种东西的,他需要避嫌。   女医师闻言愣了一下,眼睛里有一闪而逝的尴尬,她随即笑道:“我是在东京长大的,思想很开放,这几年才到岛上来,还真没想到这一点。不过您既然会这么说,就说明您是位绅士,我是没什么好担心的。”   绅士?琴酒第一次听到有人把这个词安到他的身上。别人评价他,只会用傲慢。   琴酒收敛了自己的诧异,无可无不可的点点头。既然人家都不在意这些虚的,他管那么多干嘛呢?   “您好,我叫浅井诚实。”女医师伸出了手。   “抱歉,我的手套不方便拿下来。”琴酒直接戴着手套和浅井诚实握了握手,他手上的枪茧需要遮掩。   “泽川阵。”   “没事。如果受伤了,我这里有药,看能不能给你擦擦。”   “谢谢,不用。”琴酒将手收了回来。   浅井诚实的手上有茧子,哪怕是隔着薄款手套琴酒都能感受到。可是那五指指尖的厚茧不像是拿手术刀会产生的,倒更像是长年累月的敲健留下来的。   与她的职业相比显得不同寻常。琴酒隐晦的打量了一眼浅井诚实,竟然察觉出了一丝诡异感。但琴酒一时也说不清楚那份违和出自哪里。   但他没从浅井身上感受到什么危机感也就没有再重视。是个人总会有些秘密,这不过是个无关紧要的人,何必深究。   “要赏景的话,海上月影的最佳观赏点就在码头的左侧。如果你怕人多,其实岛的四周也不错,不过今天晚上公民馆里会举办前任村长龟山勇的三周年法事,如果可以,最好还是别往那边去。”浅井说道。   琴酒点点头,没说什么。   ……   夜幕很快降临。   公民馆里的法事也在按时进行。   琴酒来到公民馆后面的海滩上。他当然不可能去什么最佳观赏点,他是来取景的,不是来看人的。他没那个耐性去挤位置。   至于浅井说不要来公民馆的话直接被琴酒无视了。他就是要找个没什么人的地方。   至于法事?   反正他只是看看月影,不会惊扰到什么人也不怕冲撞到死人的灵魂。他杀了那么多人,也没见有鬼向他索命。而且他也不认识那个前任村长,他的法事会受到什么影响跟他一点关系都没有。   巨大的满月悬在空中,几缕乌云遮蔽住了一角。这里的确不是什么好的观赏地,哪怕海边的公民馆灯火辉煌,也照不进漆黑的海底,显得阴沉沉的。   除了琴酒,没有任何人出现在这个地方。琴酒站在礁石旁,抬头看着被遮蔽的月色,看来今天的天气不算好。   这时,公民馆里走出来一个瘦高的人影,他面朝着海,点燃了手中的烟。一点又一点的烟光在海风中明明灭灭。   烟光将抽烟人的面孔照的昏黄而又模糊,却照不清悄无声息出现在他身后的人影。   香烟掉在了地上。   黑影从后面一把捂住抽烟人的口鼻,不让他呼叫出声。趁他不备,靠着蛮力,将他整个人摁在漆黑的海水里。   抽烟人拼命的挣扎着,翻腾起小小的浪花,那浪花在夜色下也是黑的,犹如无尽的绝望。而黑影依旧死死的压在他的身上。海水还在无情的往沙滩上涌着。   这是只有两个人的无声交锋。   终于,抽烟的人不再动了。   黑影有些瘫软,踉踉仓仓的站了起来。   乌云散开了。   皎洁的月华柔和的倾泻下来,照清了黑影的面庞却安抚不了她面上的无助惶恐与脆弱。   她微微颤抖着双手,忽一握拳,坚定起来。她将抽烟人从海里捞了出来,把他的尸体一路拖进公民馆,再没有出来。   人不可貌相啊。   琴酒站在礁石的阴影下,无人注意到他,他也配合着无声观看了全部。那俩人都没有与他存在牵扯,他又何必干涉别人的恩怨。   过了几分钟。公民馆里传来柔和徐缓却又泛着淡淡伤感的旋律。   那是贝多芬《月光奏鸣曲》的第一乐章。   这一乐章情感的表现极其丰富,有冥想的柔情,悲伤的吟诵,也有阴暗的预感。   略带些忧郁的钢琴曲在月华的柔和照耀下细致而平静的回旋在海上。   海洋此时不再看上去漆黑无底,明亮的月影荡漾在海波中,仿佛在水里掬起了光。   的确是盛景。   公民馆里的钢琴曲戛然而止。琴酒从礁石的阴影里走出来,月色无私的笼罩着他。   该回去了。   回到医务所的路上,琴酒碰到了独自一人的浅井诚实。   她的面孔在月色下是那么温和亲切。   “泽川先生,月影好看吗?”浅井看到他,露出微笑。   “出乎意料。”琴酒不知道是在暗指什么。   浅井没有从他的话里听出不对劲,而是说:“天晚了,回去吧。现在不安全。公民馆那边才发生一起杀人案件。”   “是吗?可我听到钢琴曲了。”现在的杀人犯都这么讲情调吗?上回的落合模仿油画杀人,这次的凶手杀完还放音乐。   “哈?”浅井有些僵硬的拢了拢身上的白大褂,似乎觉得有点冷,“原来你到公民馆附近看月影了。”   似乎在晚上,人总有倾诉的欲望。她继续说:“那是贝多芬的《月光奏鸣曲》。十二年前,在月影岛长大的麻生圭二成为一名钢琴家后回到这里做演出。当天晚上,他纵火自杀,临死时还弹奏着钢琴。他与家人都被大火吞噬,而他在大火中反复弹着的钢琴曲就是《月光》。”   “岛上的人把麻生圭二当初演出时弹奏的钢琴放在公民馆里。三年前,前任村长龟山勇被发现心脏骤停死在那架钢琴上,在发现他前,有人听到了《月光》的旋律。于是人们将那架钢琴称为被诅咒的钢琴。”   浅井忧郁的仰起头望着空中的满月,轻声呢喃着,“诅咒啊,诅咒。这世上哪有什么诅咒,诅咒哪抵得上人心的可怖。”   “有人将作为村长的候选人之一的川岛溺害并拖到钢琴上,伪装成钢琴的诅咒。这是案件的全部。”浅井脸上的表情又全然恢复成冷静。   “安全起见,你还是早些回医务所为好。东京来的侦探,他们一家要住在公民馆里,我给他们带点宵夜就和他们一块睡在那。”   浅井叹了一口气,裹紧了身上的白大褂:“希望一切都能尽早结束,所有的罪恶得到审判。”   “你似乎不希望继续死人。”   “这不是肯定的吗?有谁会希望死人呢?我也不想再做验尸的工作了。我是医生,我想救死扶伤而不是……”浅井突然顿住了,她随即笑道——“我去买宵夜,不然他们会被饿坏的。我先走了,你早点回去。”   浅井撤开一步,往她来时的方向走去。   琴酒没什么表情,双手插在兜里走回了医务所。   从那条路来看,浅井一开始是想回医务所的,估计是遇到他才改变了主意。所以医务所里有什么东西让他很在意吗?   拥有上午浅井赠予的「绅士」这一评价的琴酒毫无愧疚之心的开始翻医务所里的东西。   翻出来的绝大多数都是医务所常备的瓶瓶罐罐和一些器械,没什么特别的。   琴酒又打开一个抽屉,里面放着一张身份证。   那是浅井诚实的身份证。   而性别一栏却赫然写着:男。   ……   打包好宵夜的浅井回到公民馆。在路上,他遇见了现任村长黑岩。   “黑岩村长。”浅井冲他笑着点头。   黑岩被杀人案搅乱了心绪,只是瞥了浅井一眼,从他旁边直接走了过去。   浅井与他擦肩而过却没有继续往前走,只是站在原地背对着远去的黑岩。他依然挂着温柔的微笑低语道:“罪孽的怨恨在这里消除。”   此时的黑岩已经走得不见了踪影。浅井仍站在那,她嘴角的微笑在月色下隐隐透出些崩溃和疯狂。   “明白了吗?下一个就是你……” 第14章 月光   “哎?”毛利小五郎睡眼惺忪的睁开眼,就看见了目暮十三放大的脸,一双眼睛正严肃的盯着他看。   他吓得腰腹用力,直直从地上弹了起来,和不设防的目暮十三撞个正着。   “哎呦!”目暮十三疼得往后一仰站了起来,毛利小五郎也被撞的又躺回到铺着棉被的地板上。   “你怎么来了?”都是老熟人了,毛利小五郎揉着额头抱怨着重新站了起来。   目暮十三没好气的说道:“这里有凶杀案,我怎么可能不来?这也在我管理的范围啊!”   “哎?那你什么时候来的?”目暮十三管的地方还挺多,跑得过来吗?   “昨天晚上就来了。”   “啊?”   “来的时候,只有你和那个大叔睡得正香呢。”   毛利小五郎顺着目暮十三的目光看去,月影岛的驻留警察年纪已经很大了。但现在依然在睡梦中,还美美的打着鼻涕泡。   “除了你们俩个,另外三个人都没怎么睡呢。”   “哈哈——!是吗?”毛利小五郎尴尬的笑道。他一走出房间,就看见小兰、柯南和浅井医生都萎靡不振的靠在椅子上无精打采。   “既然醒了就赶紧收拾一下过来,我们要审问嫌疑人。”目暮十三也不便久留,见毛利小五郎醒了就交代一句,重新回到被征用的临时审讯处。   “啊!是的。”毛利小五郎摸了摸脑袋,转头对眼皮子直打架的浅井说:“昨天晚上你没休息好,就留在最后审讯好了。”   “啊,那真是感谢了。”浅井打了个哈欠,微微翘起唇角。他的余光注意到黑岩已经审讯完并走进了厕所便又补充道:“那我去洗把脸清醒一下。”说完,就心情不错的走向厕所。   这之后没有人再关注后续。   过了十几分钟,浅井重新和小兰坐到了一块。   ……   琴酒早上醒后又在月影岛晃了一圈,最后停在公民馆的门前。   昨天晚上还没怎么注意,现在才发现这个建筑似乎就是昨天从浅井窗子外看到的那个。   公民馆的门口进进出出的都是警察,琴酒想了想也迈步走了进去。   “哎?等会儿!里面发生了凶杀案,现在正在调查,闲杂人等不允许进入!”一个面孔还泛着青涩稚气的警察突然跑到他前面,堵在门口处,死活不让琴酒进来。   “嗯?”琴酒觉得这群警察有些双标,之前江户川柯南那一个身体年龄为一年级小学生的小孩子都可以在尸体上摸上摸下,他连进个公民馆都不行吗?   “今井,别太紧张,也别堵在门口,大家都在忙呢。让他进来吧,这个人我认识,应该是毛利侦探的熟人。”今井身后一个年长的警察无奈的说道。   “是吗?真不好意思!”今井腼腆的对琴酒笑了笑,让开了路。他又马上转头对着年长的警察和琴酒鞠了一个近乎达到九十度的大躬,“非常抱歉!”   “没事。”琴酒冷淡的丢下一句就走了进去,连个眼神都没分给他。   “今井,放轻松,没必要这样。”年长的警察好笑的拍了拍今井的肩膀就走了出去,目暮警部还等着他拿东西。   “哎?是!”今井一个激灵瞬间答道,看见他离去的背影肩膀一塌,卸下劲来。仿佛整个人都笼罩在一片阴影之中,“我又搞砸了……”   琴酒一进公民馆就看见在大厅内被围出来的一个简易审讯处。   看来昨天晚上浅井在医务所在意的东西就是那张身份证。被无辜搅进凶杀案那么多次,琴酒知道作为嫌疑人被审讯的时候是要提供身份证件的。   一旦拿出身份证,浅井那个性别可不好解释。   “泽川先生,你怎么来了?”正和小兰聊天的浅井一歪头就看见走进来的琴酒。   “随便走走。”   浅井笑了一笑,别人都是避着案发现场走,泽川先生怎么总是往事发处去。“需要过来坐一下吗?”   “不了。”就一个长椅,坐过去太挤。   浅井也不强求,继续和小兰聊天。虽然他表面如此,但他的注意力其实一直集中在审讯处,拢在袖子里的双手死死的绞在一起。   无论如何,他都要找到机会在审讯到他前或者在他被人阻止前把第三个人也给解决掉。   “啊——!”小兰将头侧到一边打了个大大的哈欠,“真是抱歉,我实在是太困了。”哪有和别人聊天时打哈欠的道理呢?真是太不礼貌了。   “没事,要不睡一会儿吧,或者喝口水?”浅井包容的笑笑随即注意到琴酒就站在饮水机旁,拜托道:“泽川先生,能麻烦你帮我们倒杯水吗?”   站着百无聊赖的琴酒顺口就答应了。拿了个一次性杯子,放到饮水机出水口。   嗯?是热的?醒神的话,还是冷水好。   但琴酒懒得倒掉重新接一杯,将出水调为冷水又接了一杯。就这么端着一热一冷的水走了过去。   因为毛利兰就在他的右手边,琴酒直接顺手将热水给了毛利兰,将冷水给了浅井。   浅井接过冷水的时候很明显的愣了一下,但他没有说什么。和小兰捧着杯子小口的喝起来。   琴酒则站在一旁构思他的画。但是浅井身上一股淡淡的血腥味扰乱了琴酒的心绪。   琴酒瞥了一眼浅井,发现旁边一直老老实实坐在椅子上的江户川柯南突然跳了起来往厕所冲。   一分钟还没过,整个公民馆里突兀的响起钢琴曲的旋律。   那是《月光奏鸣曲》的第二乐章。   这一乐章采取十分轻快的节奏,短小精悍而又优美动听的旋律与第一乐章形成鲜明的对比。   所有人通通站起身往厕所的方向冲。那声音是从厕所旁楼梯上的播音室里传出来的。   现场只有两个人没有第一时间过去,依然逗留在原地。   浅井在旋律奏起的一刹那就站起了身,他微闭着眼静心聆听旋律。   “又杀了一个?”   空旷的大厅内,琴酒冰冷的声音让浅井一下睁开眼睛,神情有一瞬间的慌乱。他没想到还会有人留在这里。   他的这个问话是什么意思?他发现了吗?难道昨天晚上他就目睹了一切?可他为什么没说?   “我要去验尸了。”浅井没有去看琴酒,撇开话题。   “这不是最后一个吧?我记得《月光》还有第三乐章。”琴酒不想和他打太极,干脆把事挑明,“我可以帮你把这件事遮掩过去。”   琴酒想看看能不能把浅井吸纳进组织里。昨天晚上应该是他第一次杀人,但他马上又能冷静的几乎不出马脚的策划第二起,可见他的心理素质非常不错。   当然最重要的是因为他是医生,实验室那边总是不嫌多的。   浅井离去的背影顿住了,他笑了笑,没有转过身:“泽川先生,我采用极端的方法审判那三个罪人,我也应该受到严惩。泽川先生,你是个好人,但包庇杀人犯也是犯法的,我没听见你对我说了什么,以后也勿要再说了。”   说完他就上了楼去往播音室。   突然被发了好人卡的琴酒:?   好人?琴酒都快笑了。浅井总不会以为他在怜悯他吧?他不过是想看看能不能把人拉拢进组织。现在看来倒没那个必要了。   琴酒一个人安安静静的坐在长椅上,闭眼假寐。   这一次死的是黑岩村长。因为浅井诚实在播音室将《月光》的录像带倒带完再播放迷惑住了所有人,将他们引导进一个错误的案发时间,而为自己创造出不在场证明,竟然一时摆脱了嫌疑。   第二个人的身死让公民馆乱成了一锅粥。琴酒就坐在长椅上看一群人忙上忙下。反正因为凶杀案码头暂时停运,他也回不去,全当看个乐子。   到了晚上,第三个人西本被发现吊死在镇公馆的仓库里。   琴酒抬起头往四周瞅了一眼,没发现柯南和毛利小五郎。   这时,镇公馆大厅内的扩音喇叭里响起了毛利小五郎的声音。   柯南又借着毛利小五郎展开了推理。   ……   “龟山、黑岩、川岛和西本曾想借着麻生圭二在海外巡演的机会走私毒品,但是被麻生圭二拒绝了。他们怕秘密走漏,放火将麻生一家烧死。而这一切都以暗号的形式写进了麻生圭二在火场遗留的乐稿里。与此同时,这份乐稿里还有他对儿子的告白。”   “没错,麻生圭二还有一个从小住在东京医院里的儿子,而那个儿子的名字叫做麻生诚实。我说得没错吧,浅井诚实医生?”   “什么?”大厅里的众人震惊的看向已经僵住的浅井诚实。   柯南的推理还在继续:“我想,浅井是你养父母的姓吧。”   众人的注意力又被柯南接下来揭露的犯罪手法吸引,没看见浅井诚实在一点点悄无声息的往门外撤离。   而这一切只有琴酒看在了眼里。   在退出门的一刹那,他和琴酒对上了视线。浅井露出一个轻松的笑容,眼睛里带着释然和决绝,对着琴酒做出一个谢谢的口型,转身果断的跑远了。   琴酒没有出声。是这群日本公安警惕性太差才让浅井跑了的。但是,他是真的逃了吗?   他的眼前晃过浅井的笑容。那不应该是一个被揭露罪行然后畏罪潜逃的人该有的。   ……   “小伙子,谢谢你啊!”身形佝偻的老奶奶打开家门让因帮着她而身上挂满了大包小包的今井进了屋。   “要不是你,我还真不知道该怎么办呢。”老奶奶帮着把今井身上的包取下来。   “不客气,就是顺手的事。”今井不好意思的笑着,额前的卷发被汗水沁成了一缕一缕贴在额头上。一双湿乎乎又清澈的大眼睛让他看起来像条刚落水的小奶狗。   老奶奶见着年轻人懂事的模样就欢喜,给他端了杯茶来聊道:“你是东京那边来的的警察吧?真厉害哩!”   “前辈们才厉害呢,我什么忙都帮不上。” 他因为太紧张被前辈们要求暂时远离案发现场在岛上四处逛逛随时准备支援。说是这样,其实只是个借口把他当小孩子打发了。   一提到这个,今井就有些丧气。但他注意着没有在老奶奶面前露出负面情绪,所以听起来就像是在像长辈撒娇。   “怎么会呢?你可帮了我这个老太婆大忙了!”老奶奶笑道。   “我也想参与案子啊。”今井用手掌托起自己的脸,还带点婴儿肥的腮帮子一鼓一鼓的   “未来的时间还长着呢。你一定会成为很棒的警察的!”老奶奶不受控制的揉了揉今井的头。   “可是,我警校的老师总是说我天真,难成大器。”   “哪有老师会这么说学生的呢!”   今井和老奶奶聊了一会儿就与她告别走出了宅院。   一出门,他就看见岛的另一边熊熊燃起的烟雾。   ……   柯南的推理告一段落,终于有警察发现了浅井的失踪。   “凶手已经跑走了!”有警察看着敞开的镇公馆的大门喊道。   “什么?快去追!”目暮十三赶紧招呼着人。   比警察更快的是焦急冲出门去的柯南。   “他在麻生圭二所寄赠的钢琴房里!”   琴酒意识到了事态并不是像他所想的那样发展。他也跑出门去,虽然是晚上,但公民馆上空的浓烟依然清晰可见。   尽管琴酒将自己的速度压了许多,却依然跑得比那一群警察快多了,但他还是被柯南远远的甩在后面。   视力极好的他一眼就看见远处的柯南一头扎进了大火肆虐的公民馆里,不由将步伐加快了几分。   他虽然一直对柯南采取的是放养政策,但是这并不代表他会坐视这珍贵的实验体跑去作死。   ……   火已经燃烧的很旺,浅井能感受到周身一片灼热。   但他不在意这些。   他趴在麻生圭二当年所演奏的钢琴上,恍惚的看着自己的食指按出一个音符。   “一切都结束了,爸爸……”   “还没有结束!你看看这个!”柯南喘着气跑了进来,递上他死死护着的乐稿,“你爸爸让你一个人好好活着!”   浅井直起身来看向柯南,伤感的说道:“其实,我也想早一点知道啊。”   “那,那你怎么会知道你爸爸的事呢?”   “从以前开始,我就对父亲的死感到怀疑。医大毕业之后,就以女医师的身份回到这个岛上。医师的执照上并没有写出姓名的正确读法。可是,在侦讯的时候,我非常的紧张。因为怕被发现我是男的。”   “原来如此,所以那个晚上你才会跟我们通宵,要把侦讯调查的顺序延后,对吗?”   浅井没回答他,算是默认了。就在他生命的最后满足一下小侦探的好奇心吧!   他好似回忆着说道:“当我告诉前任村长龟山,我就是麻生的儿子以后,他突然害怕得自言自语,之后就因为心脏麻痹而倒下。”   “那个时候我就弹我父亲所喜欢的《月光》当做送葬曲。然后我就兴起了这次杀人的念头。”   浓烟呛得诚实剧烈的咳嗽起来:“让我为父亲送葬吧。”   柯南从诚实的话里听出了他求死的意图,一把拽住他的白大褂喊道:“趁火势还没大,赶紧出去啊!现在还来得及!”   “不,已经晚了,一切都结束了。”诚实一把抱起柯南,“因为我的手里已经沾满了那四个人的血。”   他一使劲,将柯南扔出了窗外。   “谢谢你,小侦探……”   “可恶!”柯南在地上打了几个滚,想要爬起来继续冲进去却被随后而来的小兰拽住了,“柯南!”   浅井诚实隔着窗边的火焰看着柯南被拉到了安全的地方,眉眼一弯,想要重新坐回到钢琴前,却被靠在钢琴上的一个人吓了一跳。   “泽川先生,你总能吓住我。”诚实无奈道,“你怎么也进来了?现在火势大,不安全,出去吧!”   他的语气很平淡,听起来就像昨天让他赶紧回医务所一样。   “你今天早上之前就知道我是男的了吧?不然也不会递给我一杯冷水。”诚实见琴酒没反应突然笑道。   “那只是因为我懒而已!”琴酒皱起眉说道。在看见柯南安全以后,他本应该撤离的。但是他停住了,难得的劝了一句,“出去吧。”   哪怕琴酒一直在调整呼吸都觉得有几分难受,更何况是一直呆在这里的诚实。现在的状况下去,要不了多久,诚实就会窒息而死。   “泽川先生,你真的是个好人,但我心意已决。”   琴酒没有再说话,他知道现在说什么都于事无补。   他看惯了别人在他面前哀饶求生的模样,却从没见过有人坦然赴死。   “那祝你如愿以偿。”琴酒深深的看了诚实一眼,从窗子翻了出去。   诚实被浓烟熏的已经有些喘不上来气但脸上的笑容却加深了几分。   所以说,泽川先生真的是位好人啊。   ……   琴酒跳出来后,长发末端已经被烧焦了,衣服上也有多处灼烧的痕迹。   一个警察过来,想把他拉远点,琴酒没动。   远处乱成一团。   “消防车什么时候过来?”   “什么?今井那小子冲进去了?”   “消防车呢?”   “怎么没人拦着他?”   ……   诚实重新回到钢琴前,双手搭在琴键上,还没使劲……   “我来救你出去!”今井一路从岛的另一端直接冲了进来,一把拽住诚实。他的呼吸粗重,脚步都是虚软的。   “快出去!”今井使出全身的力气把诚实往窗边拽。   真是的,这一个接一个。被这么多人关心,我都有些舍不得死了呢。   诚实失笑了,他的精神开始恍惚,已经看不清眼前这个警察的面容。但他眼里映照出来的火光是那么亮。   “好啊。”诚实顺从的答道。这个警官也要坚持不住了啊。   他摇摇晃晃的站了起来,和今井互相搀扶着走到窗边。   “警官先生,我是个罪人。”诚实走到窗边,他能看见外面布满繁星的夜幕。真是漂亮啊。   “嗯?”今井没听清他在说什么,虚弱的转过身。   “所以警官先生,请好好活下来,然后保护更多的人吧。”诚实突然伸出手猛地将靠在窗口的今井推了下去。   今井瞪大了眼睛,却抑制不住身体的下坠,他使劲伸手想要拉住诚实推出去的双手。   但诚实将手收了回去,今井的手指只是微微的滑过。   “不——!”今井努力去够,最后握在手里的只有一片虚无。   他仰面向下坠,诚实脸上的笑容是那么美好,火舌却一点点吞噬着。他的耳边只有随风散去的一句话。   “再见,警官先生……”   “不!”今井摔到地上挣扎着爬起来,琴酒却用左手死死的拽住他,不让他继续闯进去。   今井尖叫道:“你放手啊!他能活下来!他还能活下来的!你放手啊!”   “是他自己想死。”   “可是他能活下来的!你放手!让我进去!这次我绝对会把他带出来!还来得及!快放手啊!”   琴酒没有再说话,只是死死的拽住他。他们离公民馆很近,哪怕隔着一段距离,那火焰的热度依然灼的他生疼。   ……   诚实强撑起一口气,又重新坐回钢琴前。重重的吐出一口气。   真是的,下辈子可别再这么难为情了。他差点就不想死了。   不过,现在是真的要结束了……   诚实将身体坐直,双手虚按在琴键上,弹奏起他再熟悉不过的曲子。   《月光》,曾经多少次午夜梦回,曾经多少次虚空演绎,曾经多少次在记忆的长河中回旋。   《月光》伴随着月影岛的月影,那仿佛水里掬起的光粼粼的在闪动。   年幼之时在东京住院,骤然听到父亲的死讯。医院雪白的墙壁仿佛也映照成了红色,火光在不停的晃动。   怎么会呢?爸爸……   你疼吗?   我总是无数次的想到火焰,想到你或者我被火焰吞噬……   诚实微微睁开眼,眼前的火光和他梦里的渐渐重合。   火焰缠绕着他的双腿,火舌亲吻他的指尖。他已感受不到痛苦,只剩下一腔意念,他的双手仍在舞蹈。   他抬起头,将脖子仰起来,目光仿佛透过重重的火焰,穿过屋顶,看到了高悬在夜空中的满月。   火焰顺着他的身体在蔓延,他一点点的被吞噬。他已经看不见任何东西,但一片黑暗中。似乎仍有一轮满月,似乎仍有一团红色在舞动。   “呵……”诚实的喉咙里发出破碎的声音,他勾起了嘴角。   爸爸,他们说,你弹到了生命的最后一刻,那么我也可以。   我在你出生与死亡的地方衷心的祈求下一世的新生。   愿我与你与世上的每一个人都能拥有如月色般无瑕的人生。   谨以一段《月光》献给所有人……   公民馆中伴随着火势的琴音停了。   所有人都知道了结果。   原本一直在挣扎的今井失去了所有的希望,瘫软在了地上:“为什么啊?为什么?他能活下来的!能活下来的!”   他的头发被烧的卷曲,脸上被烟熏的黑一块白一块,他双手捂着脸,泪水从指缝间流了出来,他宛如痴傻的冲琴酒哀嚎道:“我就差一点!我就差一点!我已经碰到他了!我可以把他拉出来的!我已经碰到他了!我真的就差一点,我明明已经碰到他了,我只要再往前一点,真的就差一点,我就拉住他了……”   “都是我太没用了,我分明拉住他了,我明明拉住他了,他可以活下来的……都是因为我,都是因为我……”   他呜咽着,脸上脏乱的痕迹让他看起来又可笑又可悲。   “我就差一点,我分明已经拉住他了,为什么……”   琴酒只是沉默的站在原地给崩溃的今井一个依靠。   火还在烧着,将大片个夜空染成暗红色。皎洁的圆月早被浓烟遮掩住了。   他抬起头,然而这个夜晚再没有月色笼罩着他。他想着,如果那个晚上他出声制止,会不会结局截然不同。   可没有人可以给他答案了。 第15章 FBI的日常   “这是你的新画?”松本久秀站在画楼的客厅里看着琴酒摆在中央的画作。   画以一片漆黑的水面作为大的背景。旁边的岸上似乎有熊熊的大火在燃烧。虽然这一情况无法从画面上直接看出来,但可以从作为水里唯一光源的月影推理出来。   因为那本该皎洁明亮的水中月却被染上了大片混乱的红色和灰色。   “是的,《月光》,不,还是叫《月影》。”琴酒将原先想好的名字推翻答道。   这副画太混乱阴沉了,给人的感觉并不舒服。不过,总会有经历相似,灵魂共鸣的人欣赏的。   松本久秀没有发表任何意见。   虽然《月影》这个名字很普通,但这是泽川第一次为画取名。不知道为什么,他一直对自己的画态度随意,绝大多数时候都是松本一手包办,也从不过问一句。   他难得开一次口,应该很重视这副画吧!或者说很重视这副画背后的故事。   但那肯定是个令人遗憾的故事。   松本不想泽川的情绪总是逗留在过去的阴影中,所以岔开了话题:“泽川先生,你上回给我的画太多,我准备一次性办一个画展。”这是增加名声的好途径,也是一个经纪人需要考虑筹备的。   “我们可以把画展的地点定在鱼冢先生收购的美术馆里。”松本继续补充道。   “不行。”   “泽川先生,您现在的名声完全可以支撑住一个个人画展,而且社交问题会有我来出面,您只需要走个过场,不会占用您过多的时间。”松本知道泽川并不喜欢人多的场合。   “画展可以办,但是不能放在中世美术馆。”人多眼杂,美术馆里的其它艺术品难免会照看不到位,而他是答应过落合馆长的。   松本没有继续争下去,其实就算今天泽川不同意办画展,他也不会说出什么失礼的话来:“那我另外联系地方,快的话预计在三个月后。”   “嗯。有事打电话。”   直到松本用布把画包起来放进车里时,他仍有几分不真切的感觉。   一段时间没见,泽川先生似乎比上次好说话了许多。   ……   “赤井人呢?”詹姆斯走进自己的办公室却没有发现自己的下属,他记得他是把赤井叫过来有事交代的。   可惜他的办公室里只有一个坐在转椅上为老不尊的家伙。   “泽维尔,FBI可没少你的办公室。”   “哦!詹姆斯!年纪大了就是喜欢到处蹦哒。”泽维尔慢条斯理的将手上的香蕉剥开,咬了一口,含糊不清的答道:“赤井那小子被局长叫去了,估计马上就回来了。”   “局长找他有事?”局长就算有事吩咐,那也应该是找作为赤井秀一直属长官的詹姆斯。   “当然。局长外出办事的时候遇到了老卢克,老卢克就和他谈了谈FBI的未来规划和发展目标,然后局长一回来就把赤井秀一叫过去了。”   卢克布朗,FBI的前任局长,也是把泽维尔忽悠进FBI打工的那位罪魁祸首。   “你怎么知道……”   詹姆斯还没问完,泽维尔就将最后一口香蕉塞进嘴里,然后一个完美的抛物线将香蕉皮扔进了墙角的垃圾桶。   “哦,泽维尔,我的垃圾桶不是给你扔厨余垃圾的。”   “咱FBI可不兴垃圾分类。”泽维尔满不在乎的撇撇嘴,将目光移动到门口,“赤井小子回来了!”   詹姆斯不再关注泽维尔,而是对赤井秀一问道:“局长有和你说什么吗?”   赤井秀一摇了摇头,说道:“没说什么,只是让我和黑泽阵处好关系,把他的接应人安排成我了。”   嗯?局长应该是知道的,在黑泽阵还没去卧底的时候,这俩在FBI是三天一小架,五天一大架,只要是见面了就在掐架,拉都拉不住。   然而这俩打架是打的爽了,倒是可怜了詹姆斯和威尔逊这两个卑微的老父亲,一直跟在他们后面收拾烂摊子。   当初上面把赤井秀一也送去卧底的时候,詹姆斯差点就有了突发性心脏病,每天坐立不安,生怕这俩没按耐住脾气就在组织里打起来然后暴露了身份。   威尔逊也是如此,如果不是他还知道纪律,他就要到局长办公室去闹了。   最后还是泽维尔把他俩当笑话讲给卢克布朗后,卢克布朗亲自到FBI走了一趟安抚住了这两位暴躁的老父亲。   正如卢克布朗所说,两小孩其实远比表面上要懂事,在组织里看见对方就当陌生人。这也让詹姆斯和威尔逊的心渐渐放了下来。   “这是老卢克的意思。”泽维尔插话道。   局长当然知道黑泽阵和赤井秀一关系不佳,他是不愿意把这俩放在一块的,但是卢克布朗不会。当年黑泽阵和赤井秀一一同卧底就是卢克布朗提出的意见然后说服了局长。   “我们总是要退休的,FBI的未来在年轻人身上。”泽维尔解释道,“FBI牵涉甚广,我们知道他俩只是闹闹无伤大雅。但是那些关注FBI的人不会这么想。舆论有时候是很可怕的东西。所以,作为FBI的未来支柱,哪怕只是表面的关系也一定要和睦。”   “我想赤井小子心里是清楚的。更何况他们关系应该还不错,毕竟从小打架打到大,他们只是拉不下脸。”   詹姆斯默不作声,只是将眼镜取下来擦拭。   泽维尔又转头对赤井秀一问道:“你觉得黑泽阵于你而言是什么呢?”   敌人?同事?抑或战友?   “宿敌。”赤井秀一抿了抿嘴确定道,他想到上回在日本时他让黑泽阵照拂宫野明美,也不知道现在明美怎么样了。   一个恍惚,他说道:“恋人……”   “咔嚓!”詹姆斯握在手里擦拭的眼镜被捏碎了。   泽维尔惊了。   刚迈进门找詹姆斯有事的威尔逊怒气值持续暴涨中。   注意到门口的威尔逊,詹姆斯立马将死无全尸的眼镜扔到一边然后一个侧步挡在赤井秀一的面前。   这俩小孩的关系一会儿再探究,先把自家的下属保住才是硬道理。   “你让开。”威尔逊气势汹汹的走了过来。   “不让。”詹姆斯不怂。   他将双臂展开,护住赤井秀一的同时也把威尔逊死死拦住。可惜威尔逊仍不死心,想从旁边绕过去,詹姆斯只能和他在狭窄的办公室里转起圈圈。   年过六旬的詹姆斯重温了一把儿时的游戏,可他只觉得心累。   而一旁的泽维尔吃瓜吃的可开心了。看看犹如一只老母鸡的詹姆斯,再看看威尔逊那脸上好似自己精心养的白菜结果莫名其妙被隔壁家猪拱了的表情,笑得直抖。   咔擦咔擦……这瓜真好吃!   终于,威尔逊冷静下来,停在原地皱眉道:“够了,詹姆斯,我不想和你闹了。”   到底是谁在闹,你心里没点数吗?   詹姆斯虽然心里抱怨着但还是将手放了下来。如果威尔逊真要有什么动作,他其实是挡不住的。   “赤井小子只是开个玩笑而已。”觉得詹姆斯一把年纪也不容易的泽维尔吃够了瓜解围道。   “威尔逊长官,我只是口误。当时我是想到明……”美。赤井秀一还没解释完,就被詹姆斯一把推了出去。   “行了,赤井,局长让你做接应人,就动作麻利点的赶紧去日本。”赤井秀一要是把话说完,威尔逊这敏感的老父亲不得更炸就是见鬼。反正他也没什么大事找赤井,还是先把威尔逊稳住为好。   一旁的威尔逊只是看着詹姆斯把赤井秀一推出了办公室。他的脾气其实还不错,只是接下来的谈话,赤井秀一并不方便听到。   “布朗先生是什么意思?”威尔逊找了个位置坐下来,他刚从局长那里知道了卢克布朗的安排。   “哦,老卢克,谁知道呢?说起来,今天早上我去找他时,他说黑泽阵下回回美国时最好到他那儿去一趟。”泽维尔漫不经心的玩着手指。   “你跟他说了小阵的事情?”   “怎么会呢?这事只有我们三个知道。不过,下次黑泽来让老卢克见到的话就是四个人了。那老家伙的眼光可比我犀利多了。”   泽维尔看着威尔逊紧锁的眉头安慰道:“放心,威尔逊。老卢克贪心得很,他喜欢共赢不喜欢取舍。而我是一个再典型不过的例子,不是吗?”   “还有,我向上面递交了关于黑衣组织最终行动指挥权的申请。虽然不知道什么时候能批下来,但批下来后,我会到日本去帮你看着黑泽小子的。”威尔逊因为上级的安排是不被允许出美国境内的,但泽维尔的限制就没有那么大。   “我怎么不知道这件事?”詹姆斯也坐了过来。他是打击黑衣组织行动的主要负责人。   “这不还没批下来吗?”泽维尔咂咂嘴,“我知道这是你的退休任务,不会跟你抢活干的。我只是帮威尔逊看着他家崽子。”   詹姆斯已经年过六旬,早过了退休的年龄。   FBI的成员一旦过了一定的年龄就会把出任务的机会留给年轻人,他们只会呆在本部里处理事务然后带带手底下的后辈。这是一个不成文却被广泛遵循的规定。   不过,在退休前他们可以选择到时间直接退休亦或是再一次接手一个任务,完成后再宣告FBI生涯的结束。   FBI里绝大多数人都选了后一项。有的人顺利在退休年龄退休,而有的人直到最后一刻还在打击犯罪。   “虽然牺牲在黎明前是FBI的浪漫,但我可不想见你这个老家伙和那一窝子罪犯比命长。”   “你放心好了。”詹姆斯从抽屉里掏出一个新的眼镜重新带上,“哪怕黑夜再黑,黎明总在不久的将来。”   “嘿!詹姆斯,我这边逮到了一个黑衣组织的编制成员,就是不知道能不能从他嘴里撬出点什么来。”詹姆斯的办公室里又走进来一个人。   瑞菲诺瓦克,一个FBI里的传奇人物。他年纪轻轻,还没到四十就已经升到了和威尔逊他们同等的职位。   而且他还长了一张天使的面孔。只看他的脸,任何人都会觉得他只有二十几。   他之所以升任升的快就是因为之前捣毁某个大型国际犯罪组织行动中,诺菲起到了关键性的作用。   在瑞菲还没卧底过去之前,FBI已经和那个组织纠缠了快二十年,无论怎样都无法获得核心信息。而瑞菲去后硬是靠着他的那张被上帝吻过的脸无往不利,还没到一年,那个组织的资料就被诺菲靠脸掏空了。   让FBI全体成员充分见识到了什么叫离任务成功只差一张脸。   不过,脸太好也有弊端。如果瑞菲当初不是能力十分出色,就会因为那张脸而被FBI从录取名单里刷下来了。   而且脸太有辨识度,卧底任务结束后,他就再不能接类似的任务,只能领着行动队打打杀杀。饶是如此,他也混的风生水起。   可惜,美中不足的是,这位哥们英年早秃。   “瑞菲,你的光头!”泽维尔叫唤道,“你就不能把你的假发戴上?”   “我这辈子都不想再戴那种东西!当初我卧底的时候天天戴着那玩意,脑袋上捂的都是痱子。我的头发为什么不能对我依恋一点?”瑞菲抱怨着。   “我就挺羡慕詹姆斯那样的头发。”泽维尔说道。   “我就挺羡慕威尔逊那样的头发。”詹姆斯接话。   “哈!”瑞菲冷笑道,“我就挺羡慕你们有头发的。”   “我……”威尔逊试图加入群聊。   “你闭嘴!”你威尔逊不配加入群聊。   “好了,威尔逊你应该有点自知之明。不过,詹姆斯,你负责这个任务也很久了吧。”瑞菲将话题扯回正题,把他逮到的那个黑衣组织成员的资料递给詹姆斯。   “孩子们还在努力呢。”詹姆斯不咸不淡的接了一句。   “你心急什么?黑泽和赤井长得不比你差多少,你要不要教教他们?”泽维尔在一旁对瑞菲出馊主意。   “泽维尔,别开玩笑了。他们可没我脸皮这么厚,我靠脸完成任务的佳绩可不是谁都能复制的。”瑞菲笑道。   长得好的人多得是,靠脸其实只是趣谈。瑞菲升得快靠得还是他出色的能力。   “这俩小孩说不定以后比我还厉害呢。”黑衣组织一直是个难啃的骨头,前任局长在任时就一直很上心,把黑泽和赤井派去卧底才取得突破性进展。   如果这个任务顺利完成,他们可能,不,是一定会爬得比他还高呢。   “你也就比他们大个十岁就小孩的叫上了,”泽维尔挑刺道,“你还是个可怜的光棍,别到时候找不到对象!”   “哦,亲爱的泽维尔,我要记得没错,在场的都是光棍。”瑞菲不甘示弱,来啊,互相伤害啊!   一时之间,一个青年单身汉,一个中年单身汉,一个中老年单身汉,一个老年单身汉,四个光棍相对而视,默默无言。   威尔逊觉得他可以挣扎一下:“可是,瑞菲,我在你这么大的时候,孩子都十七岁了。”   “……”瑞菲忘了在场的还有一位FBI知名老父亲,半晌才挤出来一句,“又不是你生的。”   “可我比你们都有经验。”   行吧,有儿万事足。他就不该因为看不爽泽维尔而和这一群塑料同事聊天。   瑞菲口袋里的手机突然振动了一下,他掏出来看了一眼,起身告辞:“行动队那帮兔崽子又碰到事了,我去处理一下。”   威尔逊也跟在他后面走了出去。行动队的一些事情他也有负责。   詹姆斯的办公室里瞬间只剩下两个人。   詹姆斯低头看着手中的资料。   泽维尔突然说道:“在发现黑泽出事的时候,我们就应该告诉老卢克。”   詹姆斯将资料放下站起身把办公室的门关好:“你跟我说没用。”   “这话我可不敢当着威尔逊说。”泽维尔撇嘴,“老卢克总是有办法的。可惜,他坐到了局长的位置,年龄到了。就算他不想离开,外面的人也会把他扒下来。”   卢克布朗是泽维尔唯一佩服的人,可惜他还是在外界的威压下离任了。   “我并不是对现在的局长有什么意见,只是……”   “雏鸟情节。”   “嘿?詹姆斯,你英国绅士的文学功底呢?这什么鬼词?”泽维尔叫道。   “我们半斤八两,泽维尔先生,你也是英国人。”詹姆斯看了泽维尔一眼,“难道我有说错吗?”   是卢克布朗让泽维尔新生。   “好吧好吧,”泽维尔妥协道,“我想说的其实是,早点让黑泽见一面老卢克是好事。”   “我还是那句话,跟我说没用,你要跟威尔逊说。”詹姆斯脸上没什么表情,只要对FBI无害他是不反对的。   他现在帮着隐瞒这件事不过是还在处于观望的状态,等待后续发展。而且把黑泽阵的事情揭发,影响最大的人中绝对会有赤井秀一。   他是为了赤井秀一隐瞒的,而泽维尔却是实打实的在为黑泽阵考虑。   说到底,泽维尔虽然喜欢捉弄黑泽,但不可否认的是,他很喜欢那个小孩。不然也不会在这里操心,早唯恐天下不乱的报告到上面去了。   “唉,我去找威尔逊。”泽维尔叹了口气,做出了决定。这可比他部署行动要累多了。   不用想都知道,威尔逊肯定是对这个建议持抗拒态度的。他不想节外生枝。   所以是场硬仗啊!   泽维尔长吁短叹的往门外滑,速度没有很快,期待着心软的詹姆斯会和他一块去,他在等。   果然,他等到了詹姆斯叫他。   “等会儿,泽维尔。”   “怎么了?”   “把你的香蕉皮带走。” 第16章 不科学的追击   将松本送走后,琴酒坐在画架前。   他只是盯着眼前的白纸,没有任何动作。   这是一个安静的午后,窗外没有喧嚣,就连吹进屋的风也温柔小意。他的鼻间萦绕着颜料淡淡的气味,所有的思绪也放空放远。   门铃突然响了。   琴酒站起身把门打开,毛利兰正站在门口。   “泽川先生,爸爸临时有一个案子,我得跟着他一起去,明天早上才能回来。但是柯南现在正跟着他的同学在外面玩,没法把他带上。所以能不能麻烦泽川先生你让柯南留宿一晚上?”毛利兰拜托道。   “没事。”   “那真是太好了!泽川先生,真的很感谢你!”毛利兰欣喜的露出笑来。   如果不是阿笠博士在外地,她也不想这么麻烦泽川先生。看泽川先生总是一副生人勿近的样子,还以为他不会答应,没想到这么好说话。以后可不能再以貌取人了啊!   “柯南大概下午六点的时候回来。那就麻烦你了,泽川先生。”小兰再一次道谢道。   “嗯。”琴酒点头应承下来,在毛利兰走后,看了一眼钟,还有两个小时。   除了画画没什么可干但又没灵感的琴酒穿好西装走上大街。   他一直对没有任务的闲逸生活无所适从。但他又无比怀念在美国时和威尔逊的那次散步。   虽然人是闲的,但是心是满的。   日本的街头无论何时都是一个样,三三两两的人群在路上行走或是好几辆警车停在路边,一大群人围在附近。   这是又有命案发生了。   隔着重重叠叠的人,琴酒注意到柯南正抱着滑板站在尸体旁,抬头跟目暮十三说话。   他似乎每次碰见命案都能看见柯南。然而这个疑问只是在脑子里转了一圈就消失了。   应该只是巧合。   虽然答应了毛利兰要照顾柯南一晚,但琴酒不想掺合进去。   先不提事后要不要再去警局做一次笔录,柯南那个拥有高中生侦探芯子的小孩还能把自己给玩没?   所以琴酒只是目不斜视的从拥挤的人群旁走过去。还没走上几步,余光就捕捉到了不远处一个躲躲闪闪的熟悉身影。   琴酒的视线对上了那人卷发下湿漉漉却闪烁的大眼睛。   是月影岛的那个警察小子。   今井和琴酒对上视线后,吓了一跳,不自觉的将脑袋往墙后缩了缩。但似乎又觉得这样不好,把脑袋探出来飞快的往案发现场瞅了一眼,发现没有警察注意到这边后,眼里有几分庆幸却又有几分失落。   他从墙边迅速溜到琴酒跟前,借琴酒的身体挡住了他自己的身影。   两脚跟并拢,双手局促不安的背在身后,头低着,活像是等待受训的小学生。   他嗫嚅着:“泽川先生。”声音小到近乎听不见。   琴酒不记得他的名字,但是是记得他这个人的。   “在案发现场周围鬼鬼祟祟的容易被人当成凶手。如果不想被那边的警察发现就表现的正常点。”   “哎?是吗?”今井有些失措的抬起头,“抱歉,泽川先生。”   “你不应该跟我说抱歉。”   “抱歉。”   “……”琴酒难得有些心累。   他打量着眼前的今井,其实他看到今井还是有几分惊讶的。他原以为那个天真的小子会在那之后一蹶不振彻底废掉。就算不是这样,也会长时间处于心理障碍中。   可现在一看,他几乎没什么消沉的迹象。要说有什么不同,他的眼睛里似乎有什么东西消失了。   但琴酒从来不曾过度的关注过一个人。所以他也说不清楚消失的究竟是什么。   眼前的小子虽然在跟他说话,但是注意力一直在案发现场那边。   “为什么不过去?”今井的身上穿的不是警服而是一身常服。   今井有些怔愣,心不在焉的答道:“我不是警察了。”   顿了一下,反应过来自己的说法不太妥当,补充了一句:“我辞职了。”   “你辞职了?”怪不得。不过这小子的确不适合当警察,只是没救下来一个人就哭得要死要活的,以后怎么办?   “啊。是的。我自己辞的职。”今井答道。   自己辞的?在琴酒看来,以这小子的性格应该是公安要开除他,他都会抱着长官的腿哭着不让辞的那种。   “可是你舍不得。”   “是啊。我舍不得。”今井仿佛自言自语,他没做更多的回答,只是直直的盯着案发现场那边。   琴酒没再理他,从他旁边走了过去。“那我先走了。”看来这小子还是遗留下来了点心理问题的。   琴酒继续在大街上漫无目的的走着。已经快到六点了,他准备往回返。这个时候,柯南应该也要回去了。   他才在路口转过身,一辆白色的小轿车就以哪怕上了高速也会快的被警车撵着开罚单的速度从路的那边开过来,然后扬长而去。   琴酒面无表情的往街道里侧让了几步,避开扬起的尘沙,伸手捏住了在空中打着卷正要拍向他的脸的纸钱。   这钱是从那个小轿车的后备箱里撒出来的。后备箱的钱多得都合不住,一部分钱就这么纷纷扬扬的撒了一路。沿街都在下着钱雨。   琴酒往那辆车来的地方望去,就见柯南踩着他的滑板从五米高的天桥上顺着扶手一跃而下。   然后以气死牛顿的姿态腾空而起还在空中转体了几圈后稳稳的落在地面上,在车流中快速而敏捷的穿梭着,追赶之前的那辆轿车。   花里胡哨的。   琴酒挑起一抹冷笑。他还是那句话,他实行放养政策,但是绝不会对实验体的作死行为放任不管。   在柯南经过他的时候,琴酒看准时机用左手一把拎住了柯南命运的后领,又一脚踩住了那速度不科学的滑板。   满心满眼都是追赶逃犯的柯南突然被人拎着悬在空中。   “?”柯南的双腿在空中扑腾着。   “机动车道不是给你滑滑板的,而且,你超速了。”琴酒将柯南放下来,不动声色的活动了一下左手手腕。   幸好他用的是惯用手,如果按照泽川阵的人设用的是右手,他说不定还保不住这个小子。   柯南本身体重不算轻再加上高速的惯性,琴酒差点就失手了。   不过就算失手,他也能把柯南拦住。只不过柯南就会由他拎着变为屁股开花。   毕竟那个速度一屁股跌在地上,角度有一点不对,尾椎骨就会骨折。   “哈哈!泽川先生。”柯南抬起头看到琴酒后尴尬的笑道。也没想过泽川一个弱鸡画家怎么会有能力把他从高速的滑板上直接提起来。   而且现在也不是想这个的时候。   柯南突然伸手一指琴酒背后的天空,大叫道:“看!飞碟!”   琴酒的脑子还没反应过来,他敏感的神经已经促使他的脑袋转向身后的天空。等他反应过来时,柯南已经继续踩着他的滑板跑没影了。   而这个时候,路上才有一串警车闪着灯跟过去。   很好。你吸引了我的注意。   很久没被人耍尤其是当弱智耍的琴酒站在路口想着要不要把伏特加叫过来给他开车。他今天非要逮住这小子不可。   他刚掏出手机,一辆车就缓缓的停在他的面前。从驾驶室的窗户里露出一张青涩又熟悉的脸来。   “泽川先生,前面那个小孩是毛利侦探家的吧?”今井手把着方向盘问道。   “是的。他们托我照顾他一天。麻烦追上去好吗?”还没等今井同意,琴酒就将副驾驶的门拉开坐了上去。他用右手揉捏着左手手腕,他到现在都没缓过劲来。   “泽川先生,这种事情,普通的市民还是不要参与为好。”今井不想琴酒因为这件事受到什么波及。   “你也是普通市民。”心情极差的琴酒懒得体贴人,恶劣的往人心上捅刀子。   今井将唇紧紧的抿成一条缝,已经泛白,握着方向盘的手青筋浮动。他微微的垂着头,眼睛盯着前方闪动着不明的光。   他突然松了一口气,“是的,你说的没错,我现在只是一个市民。”   “但我经受过警校的训练。我有那个责任。”今井切换着档位,将脚挪到油门上,“他们有持枪,现在人命关天,一切都放后说。”   “所以,泽川先生,抓好扶手。”   原本还安安稳稳停在路边的车突然如离弦之箭一般射了出去。   前方的追逃大部队早已不见踪影,今井却像是所有的路线了然于心。车的速度在节节攀升,不曾有半分停滞。   他开着车驶到城外的荒郊,停了下来。   “泽川先生,你就呆在车上。我会把柯南带回来,我保证。”今井将门打开交代完就跑了出去。   他保证,而且他决不允许再有人的生命就在他的眼前消逝。   琴酒没怎么听清楚他说的话。   他没想到今井长得白白净净的,开车却这么狂野。   他坐伏特加的车已经坐习惯了,突然来这么一下,竟然有些适应不了。   琴酒从车上下来时,今井早就不见踪影。至于旁边的车,被今井来这么一出,也离报废不远了。   啧。这荒山野岭的,人都哪去了?琴酒环顾四周,往旁边的树林里走。那群八成是抢了银行的劫犯应该是弃车往树林里躲了。   里面地形复杂,完全可以甩脱掉公安。当然,这一切都建立在今井开对了路的情况下。   不过,除了往这种地方躲,琴酒也想不出劫犯还能去哪。   反正他是不会在车里呆着的。   现在已是黄昏。光线在树叶的掩照下更显微弱。枯枝落叶在脚下咔擦作响。   “咔嚓!”琴酒一脚踩断地上的树枝。身后的鸟雀似乎被声音惊吓,振翅鸣叫着飞向空中。   他往树林深处走去,每一步似乎都有什么如影随形。   在琴酒将步子停下来的时候,一把枪突然顶在他的背后。   琴酒背对着那个敢把枪对着他的人,嘴角压抑不住讽刺的笑意。   他运气还真不错,竟然让他给碰着了。   “别动!如果不想死就听我们的。”持枪的人低声警告道。   这时,远处的树林里传来几声枪响。   琴酒一个侧身,用手肘将枪撞向了一边。然后手一翻趁着那人恍神的功夫将他的枪夺回到自己手里。   啧。还有同伙啊。琴酒的面前只有一个人,而且这个人身上并没有携带多少钱。他能感觉到暗处还藏着一个人。   琴酒将手中的枪一把丢向了远处。他没有持枪证,事后他可没法向警方解释他为什么能那么熟练的使用枪支。   至于眼前的这个人?是谁给他的勇气让他与他近身?   西装有些束缚住行动,琴酒一手将领口扯开,确定不会妨碍到他的动作后,直接一脚朝面前之人的腹部踹了过去。   趁着他因疼痛弯下腰,用手肘狠击他的后颈使他彻底陷入昏迷。   像这种野路子,没有半点章法,好解决的很。   琴酒将昏过去的人甩到一边,一偏头就看见远处有一人双手拿着枪对准他。他哆嗦着手,一咬牙,扣下了扳机。 第17章 今井拓真   “砰——!”两声几乎连在一起的枪响。   劫匪的枪被突如其来的子弹打到了地上,他的子弹也因此而打偏到旁边的树干上。   劫匪愣了一秒,转身就跑。   琴酒侧方不远处随着之前的子弹一块出现的今井将枪配回腰间,快步追了过去。   他没有选择用枪让劫匪失去行动力,而是想直接靠武力制服。   妇人之仁。   琴酒不屑的在心中评价着。   今井那一枪能击中劫匪的枪管足以见他的枪术优秀,但也可以看出他简直天真到愚蠢。   不愿意击伤罪犯?这是多大的笑话!   今井的体力并不算好,一路跑过来已经透支了大半,再加上他的身材纤瘦,压制住那个罪犯花了不少时间。   他将劫犯的双手反扭勉强压在地上,有些为难。   他只向目暮警官借了一把手枪,并没有带手铐。   一旁站着仿佛事不关己的琴酒终于走了过来,给今井递了根刚才从地上挑的木棍。   今井没有接,眼神疑惑的看向琴酒。   行吧。琴酒抡起木棍在今井惊恐的目光下重重的砸向劫匪的后脑勺,让他彻底晕了过去。   既然不接,那他就自己来吧。   “他,他,他……”今井哆嗦着,说话都结巴起来。   “最多脑震荡。”琴酒跟人打架打得多了,把手感都给打出来了。   今井迅速的摸了一把劫匪的脉搏,确认他还活着后冷静下来。   他不希望伤害到任何人,但他不会拿自己的标准去要求别人。   琴酒没理他,反问道:“你怎么知道这有人?”   今井的身上配了枪说明他肯定遇到了那一群警察。   而从之前树林远处的枪响到今井赶过来的这段时间,间隔并不长。应该是在把同伙抓住后,他就在往这边赶了。   今井不好意思的笑道:“追踪是我在警校学得最好的一门技术。”他并没有解释过多。   琴酒清楚之后也懒得多了解,他更关心的是:“柯南呢?”   “我在遇到另外几个劫匪前就找到他了,现在估计在被送回家的路上吧。”今井笑着。那小朋友真是滑溜,好几次都差点让他跑了。幸好遇到了警视厅里的前辈们,不然他还真不一定看的住他。   今井看了眼晕在地上的两个劫匪,深呼吸了一口气,让两个人靠住自己的肩膀,将他们扶了起来。   在他站起来的一瞬间,他就被重量压得一个踉跄,差点摔在地上。   琴酒只是在前面站着看,没有搭把手的意思。像这种带人的活,一向都是伏特加去干,他从来不掺和。   在看到今井被压得两腿发抖,一步一蹒跚后,琴酒微不可查的叹了口气:“把他们放下来吧。警察来了。”   他已经看见了远处一群警察的身影。这效率可比今井慢多了。   警察来后,今井将两个劫犯和枪交接给他们后又和他们说了几句话,那几个警察只是无声的拍了拍他的肩膀就压着劫犯走了。   等琴酒反应过来不对劲时,树林里只剩下了他们两个。   “我们干什么?”琴酒本是想坐警察的车回去的。   “我开车送你回去。”   “你那个车还能用?”   “……”今井这时候才想起来他的车只是家用的,不像他警用的车那么耐折腾。   最后琴酒还是给伏特加打了电话。至于警察,就不麻烦他们再回返把他们这两个倒霉蛋带上了。   琴酒和今井慢慢的往树林外走。“你这车技也是在警校学的?”   “差不多。”今井乖巧的点头,“警校的老师经常拿以前一个毕业了的前辈做例子。那位前辈就比我大七届。我不知道他的长相也不知道他的名字。老师们也只是称呼他的代号。但这不妨碍我们这群后辈崇拜他。那可是警校的第一名,还门门都是第一名。”今井的眼中闪着希冀而又羡慕的光来。如果他也能这么优秀,当初他是不是就能牢牢抓住那逝去的生命。   “老师曾给我们放过前辈飙车的一个录像,他驾驶的车真是风驰电掣。我们这群后辈总是会心生向往的偷偷练习。”今井笑着。在警校的时候,他们只有热血,憧憬着未来,不曾迷茫也不曾彷徨。   “那你练的不错。”琴酒客观评价道。今井哪怕开的是家用车,那速度除了波本在加油站那一次以外,他竟找不到第二个。   “谢谢!”今井认真的道谢,但随即问道:“泽川先生,我不是让你在车上等着吗?他们随身携枪很危险。”   “他们伤不到我。”琴酒实话实说。别说携枪,拿火箭炮也没用。   “泽川先生……”今井还想说什么,就被琴酒打断了,“我还不知道你的名字。”   琴酒不想和他就危不危险一事扯来扯去,这种单纯的小孩子随便找个话题糊弄过去就好。   今井顿了一下,顺着琴酒的意思自我介绍道:“今井拓真。”说着伸出了左手。   “泽川阵。”琴酒下意识的也用左手去握,却突然反应过来,止住了动作。   琴酒是左撇子,但是泽川阵这个日常身份却被他改为了右撇子。   “你是左利手?”   “不。难道泽川先生你不是左利手吗?”今井摇摇头,据他的观察,泽川阵明显左手用的更顺手。所以他才因为体贴琴酒而伸出了左手。   “我用右手。”琴酒伸出了右手。看来在这小子面前也不能有半分放松,这观察力敏锐的很。   也是,追踪这门技术需要具备的素养很多,这小子只是看着傻白甜而已。   “抱歉。”今井尴尬的笑着,老实的用右手回握。   之后便是一路无言。   在走出树林的时候,琴酒望着天际的夕阳突然问道:“为什么不当警察?是那份责任太重了吗?”   今井很爱这份职业,但是他选择了放弃。   “可能吧。我知道我不适合当警察。”今井笑了笑。   “你听说过一句话吗?正义或许会迟到但绝不缺席。但迟到就是迟到了,损失与伤害已经无法弥补。警察固然能伸张正义,但等到场的时候,一切都尘埃落定,一切都太晚了。”今井低头提着脚下的碎石块继续说,“我其实是有一时怨恨过毛利侦探的。如果他能早点揭露,如果他能早点阻拦,什么都不会发生。我知道我不该这样想,所以自那之后我经常想如果我是一名侦探该多好?不是跟着犯人的节奏去弥补,而是赶在一切之前尽早结束。”   “你想当侦探?”   “是。”   在琴酒看来,侦探要比警察难做的多,压力也比警察大。这比起警察更不适合今井。   尤其是当今井抱着拯救人的初衷去当侦探的时候,他会把自己给毁了的。   “你的想法过于天真。”   “我知道,警校的老师经常说我天真,可我想试试。”今井眨了眨眼,“谁小时候没幻想过拯救世界呢?”   “我。”琴酒毫不留情的泼冷水,这小子看来是还没度过中二期,但他还是委婉的说道,“这没有你想的那么简单。人也不是说挽回就能挽回的。”   “不,泽川先生,我是下定了决心的。”   “可你连警察都做不好,你还肖像去做什么侦探?”琴酒不想再和他继续聊下去。他只是受人之托去照顾一个小孩而已,不是来这给人做未来规划和心理辅导的。像这种叽叽歪歪还死不悔改的小子,搁之前他早一枪崩了。   今井没说话,颤抖着唇,倔强的将脸扭到一边,他眼里的光虽然暗淡了但仍没有熄灭。   他是下定了决心的。   人不轻狂枉少年。   谁年少之时不曾一腔孤勇,哪怕与全世界背离也不曾回头。   但在琴酒看来,这分外可笑。   今井的伤痛就像住惯了温房的花朵突然挪到室外,只是细细的和风、点点的雨滴就能让他如遭大劫。   生活没有想的那么美好。每一个幻想过拯救世界的孩子都会长大。那个时候,他们都会知道自己哪怕是面对自己的生活都会分外无力,就连一点美好的幻想在梦中也很难遇见。   生活将每一个心中住着光的孩子改造的面目全非,谁能还怀有一颗赤子之心呢?   “既然要做侦探,那就做好单枪匹马面对一切的准备吧。”别人的人生琴酒插手不了,该说的都说了,未来怎样还要看他自己。   生活不会想一出是一出,它总不会让人如愿。今井迟早会明白这个道理的。   等伏特加开车过来时,敏锐的感觉到琴酒和今井之间凝滞的气氛。   这回,他显然学聪明了,没有多嘴。倒是今井上车时跟他说的一声「谢谢」让他受宠若惊。   一路上,伏特加都在一边小心留意琴酒的情绪,一边通过内后视镜观察今井。   一看就是个稚嫩天真的小子,没受过什么挫折。大哥不是最烦跟这种人呆在一块吗?   ……   一切以大哥为先的伏特加肯定是先把琴酒送到地方再去送今井。所以伏特加将车率先开回了米花町。   琴酒一下车就看见柯南无聊的蹲在楼下数蚂蚁。   被警察送回后无聊到快发霉的柯南听见汽车的声音,抬头望见是琴酒后立马从地上跳起来,跑到琴酒跟前:“泽川叔叔,小兰姐姐留纸条让我在你家借宿一晚。”   “我知道。”琴酒从口袋里掏出钥匙将门打开。   柯南紧跟着琴酒进了屋。屋里家具很少,冷清又空旷,除了客厅里散落的一些颜料画纸外,所有的东西都摆放的整整齐齐。   “会做饭吗?”琴酒突然问道。现在已经到饭点了。   “啊?”   “算了。”他还不至于懒到让一个身体年龄为小学生的小孩子做饭。   “泽川叔叔,我们吃什么啊?”柯南看着琴酒从冰箱里挑出一些菜来走到厨房里问道。琴酒刚才的那个问话真的很让他心慌啊,不会做饭就不要勉强啊!   “做什么吃什么。”琴酒当然是会做饭的,毕竟有时候出任务会落到需要野外求生的境地。但也别指望他做得多好。琴酒是实用主义者,做的饭能吃就行,钻研那么精细干什么?而且还有伏特加这个十项全能尤其是生活技能点满的小弟在,琴酒从来不会操心这些东西。   柯南只能站在一边担忧的看着琴酒做菜。虽然他也不会做饭但总不会做出像妃英理伯母那样的黑暗料理来,还是盯着点吧。   “你洗菜。”琴酒吩咐道。他的手套在侦探面前就更不能摘下来了。   柯南乖乖的端着小板凳在水池前洗菜。等他把菜洗完,发现琴酒已经把之前洗好的菜都给切好了。   而且任何人来都能夸一句刀法娴熟。所有的菜被切的粗细一致,整整齐齐的码在一块。   之前倒是没看出来泽川先生有强迫症。观察了一会儿琴酒做饭的柯南悻悻的溜回客厅,这做饭技术至少比他强多了。   “泽川叔叔,饭吃的太快对胃不好。”等菜上桌,柯南就发现对面的琴酒五分钟就吃完了自己的饭,而且他的饭量比一般成年男性还要多一些。   琴酒没理他,他已经习惯这个速度了。将自己的碗筷收拾好后,琴酒就站起身走到客厅的窗前,对面的毛利侦探事务所因为没人而黑漆漆的一片,底下的街道也因为天色而看不太清。   琴酒却是一眼锁定了底下一个一闪而过的身影。他就说怎么总感觉有什么事情要发生。   “碗碟你来洗,房间你随便挑一间自己收拾了住,我出去一趟。”琴酒没有半点压榨童工的自觉,拿起钥匙就出了门。   柯南端着饭碗,瞪着琴酒绝情出门而去的背影,默默的扒了一口饭。   他想小兰了!这饭也没有小兰做得好吃!   ……   赤井秀一从贩卖机里取出他刚买的两瓶罐装黑咖啡,转过身:“你倒是难得亲自来见我。”   琴酒站在路口看着赤井秀一把一罐黑咖啡放进口袋,将另一罐打开喝了一口不由得嘁了一声。   “你怎么来日本了?”FBI又有什么指令吗?   “约翰逊长官没给你打电话吗?”   约翰逊?这谁?从来不记名字的琴酒陷入了沉思。   ……   柯南好不容易把所有的盘子洗好能够坐到沙发上休息一会儿。就听到了某处手机振动的声音。   涉及到他人的隐私,柯南没有太去关注。但是那个电话似乎连着打了好几个,柯南只好顺着声音把还在振动的手机找了出来。   上面显示的是陌生来电。柯南犹豫了一下还是选择接通。   刚一接通,柯南就听见对面的人用英语嘀咕了一句:“我就是打着玩,没想到这小子竟然在。半天不接,闹什么脾气呢?”   柯南的英语底子还是很好的,意识到对面的是个外国人,立马用英语回道:“泽川叔叔出去了,如果有急事的话可以告诉我,我可以帮你转达。”   “哦,没什么急事,还是我说日语吧,听你们日本人说英语太难受了。”对面的人将话转为流畅的日语,然后像是意识到了什么,突然大叫了一声,“嘿!你是个小孩?”黑泽阵最讨厌的就是小孩了。   “额,是的。”有什么不对吗?   “你刚才叫他什么?”   “叔叔。”这可是泽川阵自己要求的。   “你现在在他家?”   “是的。”   “你怎么在他家?”   “我现在归他照顾。”   “他这人好吗?”   “挺好的,还会做饭。”柯南被对面的人一串连环提问险些问晕了头脑。虽然很想吐槽,但是在背后说人坏话不好,柯南还是象征性的夸了琴酒俩句。   然而他不知道琴酒这个人向来对小孩没有好脸色。   “噢!天啊!”然后柯南就听到对面的人又大叫了一声,然后似乎在用英语对他那边的一个人喊道。   “威尔逊,你做爷爷了!” 第18章 工作开始   “我并没有接到电话。”虽然琴酒还是想不起来约翰逊是谁,但是电话的确是没有的。   “是吗?可能有事耽误了。”赤井秀一没太在意,“应上级的安排,我现在是你的接应人。”   “那你以后都要在日本活动?”这对琴酒来说可不是什么好消息。   “后期我会在日本,现在不需要。组织那边仍然盯我盯得紧,等警惕放松了,我会换一个身份来日本。”赤井秀一侧头看着站在路口的琴酒,琴酒虽然看起来站姿放松但其实充满了戒备。   好歹从小打到大,真当他什么都没发现吗?   赤井秀一收回目光又低头喝了一口手中的黑咖啡然后说道:“具体的细节,约翰逊长官说他会亲自给你讲的。我来日本是处理另外一件事,你还是按照你的节奏来,我这个接应人是为后面的任务做准备的。”   “FBI现在在考虑要不要和日本公安合作。一旦合作达成就要收网了,你随时做好准备,到时候我会通知你。”赤井秀一从狭窄昏暗的巷子里往路口走,一只手伸进口袋里触到了已经被体温捂暖的另一罐咖啡。   琴酒目送着赤井秀一与他擦肩而过然后走远,就在他以为这次会面就这么结束的时候,赤井秀一突然停了下来。   一个小小的黑影飞速的砸向他。   仍然处于警戒状态的琴酒条件反射的躲了过去。   黑影砸到墙上,一声沉闷之响后,一瓶罐口被砸的凹陷的罐装黑咖啡咕噜噜的滚进琴酒的视线。   远处的赤井秀一笑了:“你在躲什么呢,黑泽?这难道还是手榴弹不成?”   他继续笑着,转过身没有去看琴酒的表情,挥了挥手,走向远处:“那么我走了,祝你好运!”   ……   琴酒回到屋子里,将手上的东西放到门旁边的柜子上,一抬眼就看见柯南捧着手机一脸呆滞。   听到门关声的柯南转过头见是琴酒后瞬间如释重负。他飞快的对电话说了一声:“先生,泽川叔叔回来了,我把电话给他。”就急匆匆的跑过来,仿佛烫手般的塞给琴酒。   琴酒扫了一眼手中的电话。这不是那个FBI公用联络的手机吗?这个时候打过来?   他将手机放到耳侧。是艾……威尔逊吗?   “嘿?泽川先生,有在听吗?”一个油腔滑调的声音滑入耳蜗让琴酒的身体僵硬起来。   他已然记起赤井秀一口中的约翰逊长官是何许人也。   泽维尔约翰逊,那个在FBI近乎揭穿他心思的前罪犯。   泽维尔仿佛隔着电话听到了琴酒一瞬间加重的呼吸,他说道:“尽早找时间来美国一趟吧,威尔逊有事找你。”   一说完,泽维尔就利落的挂了电话。威尔逊可是在旁边盯着呢,不然就多调戏一会儿了。   “不要拿我当借口。”威尔逊坐到泽维尔旁边的椅子上。   “我可刚说服你让你同意他回美国的,这可不算借口。”泽维尔吊儿郎当的将右脚架在桌子上。   威尔逊沉默了一瞬,不想继续这个话题转而问道:“你刚在喊什么?”   “哦!逗小孩玩呢!别放在心上。”据泽维尔的观察,威尔逊这辈子都别想当爷爷了。   他用胳膊肘戳了戳威尔逊:“你不能因为害怕打电话就一直让我代劳啊,再这样下去,干脆把他调到我手底下算了。”   威尔逊面无表情的将泽维尔的手肘拍了下去:“想都不要想。”   “嘿!我手底下的那几个就够让我头秃了,我还不乐意带黑泽这种刺头呢!”泽维尔将身体坐正,“你自己慢慢磨吧!”   ……   柯南看到琴酒接过电话后还没开口对面的人就飞快挂了电话。   嗯?那不是个话痨吗?为什么只有我遭受折磨?   但免受摧残的琴酒,心情却不是很好,盯着手机仿佛在想什么。   柯南小心翼翼的问道:“泽川叔叔,那是谁啊?”   “一个长辈。”琴酒抬起头将手机关机然后扔进客厅的柜子里。   “天不早了,洗洗睡吧。”琴酒扔下一句话就上了楼,反正他这栋楼里除了那个手机就没有其它敏感的东西了。   啊喂!不会真要我自己随便挑个房间收拾睡吧?柯南眼神死的看着上楼的琴酒,大声喊道:“泽川叔叔,没有床啊!”这栋楼虽然大,房间也多,但是没有客房啊!   “打地铺。”琴酒从二楼甩下一句。他是不喜让人留宿的,平常也没什么人会来,所以压根就没考虑过客房这件事。   这是洋室不是和室,而且哪有榻榻米给我睡啊?柯南不由豆豆眼,算了,就在沙发上就和一晚吧。   因为是在陌生的环境里,柯南睡得并不安稳,一直模模糊糊的。   突然,客厅里的灯被打开了。柯南难受的眯着眼适应光源,带着几分朦胧睡意的从沙发上坐了起来。   模模糊糊间,他仿佛看见了当初那个让他变小的银发黑衣的男子。   他吓得一瞬间瞪圆了眼睛,却发现那个人只是泽川阵而已。   不过发色相同罢了。但是银色的长发真的很少见啊。   柯南揉了揉眼睛,发现客厅里摆着的钟才堪堪指过四点。   而琴酒却是衣着整齐,一副要出门的样子。   “泽川叔叔,你要出门吗?”   “是的。毛利侦探他们今天就回来,我要出去一趟,你自己看着办。”大半夜的,琴酒就被组织的短信吵醒了。   BOSS要紧急开一个短会。   虽然会议是在上午十点,但琴酒还是给伏特加打了个电话确认情况后就迅速起身。   收拾好自己后,琴酒再一次无情的关门而去。伏特加已经开车等在了门口。   哈!真是来去如风啊!这么早,是有什么急事吗?   柯南的睡意被之前那一吓已然全无,但他还想在躺一会儿。   他起身去关灯,却发现门边的柜子上被放了一个东西。   那好像是昨天晚上泽川先生出去后从外面带回来的。   那是一瓶罐口被砸的凹陷了进去的罐装黑咖啡。   所以他昨天晚上出去就是去买咖啡了?难怪这么早不想着睡觉还往外跑。   柯南打了个哈欠将灯关掉,整栋楼又重回了黑暗。   ……   等琴酒和伏特加到达组织的时候,天才刚蒙蒙亮。   组织里的成员还在有条不絮的工作,仿佛并没有什么大事发生。   哪怕离会议开始还有很长一段时间。但只要是身在日本的代号成员都很快赶了过来。   毕竟组织再怎么不人道也不会深夜突然发一个紧急会议的通知,这就已经证明了组织的重视程度。   大约八点的时候,在日本且拥有代号的高级成员基本来齐,大约有十几号人。   他们分坐在会议桌的两侧,小声地讨论着开会的原因。但并没有带上琴酒和伏特加两个人。   毕竟除了贝尔摩德,在场的还真没几个有胆子去扰琴酒的清净。   琴酒一个人默默抽烟,伏特加乖顺的坐在他旁边发呆。   “这次的会议由我主持。”当时针指到十的时候,会议室里的屏幕突然亮了起来。   屏幕里只有一个黑乎乎的身影,声音也由变声器处理过。但是在场的人还是能认出这是朗姆——组织的二把手。   “就在昨天晚上十一点到今天凌晨三点,组织的三个中型据点和一个小型据点再加上一个秘密实验室都遭到了日本公安的突然袭击。这是一场蓄谋已久的行动,组织大量的药剂和机密文件都被公安收获,这是组织的耻辱!”朗姆顿了顿继续说道,“而这,也是你琴酒的失职!”   会议室里所有人的目光都隐晦的瞟向一边的琴酒想看看他的反应。但是琴酒额前的刘海将所有的视线挡在了外面。   伏特加端坐在一边,眼睛只是盯着桌角。但他放在膝盖上的手掌却是倏然收紧。   “当然,还有你们。我知道,你们这群人里绝对有公安的卧底或者是其它什么乱七八糟的组织的间谍,这次的行动是你们的杰作。但仅仅只是这样还不足以打倒组织。这次的会议只是一个警告,心思有异的人都给我小心点!”朗姆的声音经过处理显得冰冷而平板。   “就这样,散会!”然而,这一回的屏幕并没有像以前一样直接关闭,而是继续亮着,“琴酒,你留下来。”   所有人鱼贯而出不愿多留,只有伏特加犹豫了一会儿然后才在琴酒的眼神示意下走了出去。   “琴酒,组织相信你的忠心,但这次行动严重的挑衅了组织的尊严,将功补过,就麻烦你再清洗一次组织,找出那些暗地里藏着的小老鼠吧。”朗姆机械的声音在空旷的会议室回响,“哪怕外面的那群人全部都是卧底,你都不会有半分异心。所以我给你先斩后奏的权利,不要让组织失望。”会议室里的屏幕一下子变黑,视屏通讯结束了。   在组织里,很难有谁会去怀疑琴酒的忠诚。   但琴酒从座位上站起身,抑制不住嘴角讽刺的笑意。   瞧这话说的,组织现在最信任的人都成了FBI的卧底,那外面那一群人的隐藏身份岂不是很好看吗?   当琴酒走出会议室的时候,外面的人都走光了,只有伏特加和波本在外面聊天,他们注意到他之后就迅速中断了话题。   “大哥……”伏特加上前欲要询问,就被琴酒打断了,“没什么,只是又要开始老工作了。跟我去一趟情报组。”   “波本,你也跟着来。”琴酒是记得他上回有让情报组查包括波本在内的五个代号成员的资料的。   如果现在都没能给个准确答复,那就先从情报组开始清洗吧。   “我是有什么任务吗?”波本面色如常的笑着,作为公安的卧底加刚刚被朗姆提到过的那个行动的主事人加传递信息的间谍之一,他毫不心虚。   他知道琴酒是怀疑上他了。针对怀疑的起源,那次开车一事他有无数的借口,但琴酒信不信又是另外一回事。   不过波本丝毫不慌。   “不,没有任务。叫你跟上就跟上。”琴酒毫不客气的回答,“走我前面。”安室透耸了耸肩,毫不介意的将后背露给琴酒。   “大哥,朗姆是什么意思?”伏特加跟在琴酒身后问道。   “命令照着办就是,想什么原因。”   虽然别人看不出来什么,但是伏特加还是能感受到琴酒对待这次的态度比以往都要懒散许多。   当琴酒他们一行人到达情报组的时候,情报组的组长吓得腿肚子都软了。组织里的其他成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他一个搞情报的能不知道?   就在情报组组长以为那位煞神又要先拿情报组开刀的时候,琴酒只是让他拿出上回查的那五个人的底细。   咦?这次清洗力度很小啊?   但想归想,情报组组长还是麻溜的将资料翻了出来。   资料并不厚但是琴酒看的时间有点长,伏特加都有些焦躁的流起汗来。倒是波本气定神闲,“这什么资料呢?”   上回纯粹是被打了个措手不及,这回他可不会再让琴酒抓到任何不对劲。   “关于你的。” 琴酒将资料合起来拍到一边的桌子上,左手已经举起他的伯莱塔M92F,将枪口对准了波本的脑袋,“交代一下吧,还可以给你一个好死。”   “大哥!”伏特加被惊吓的叫起来。情报组组长早躲到一边去了,他一个文职人员不适合参与这些纷纷扰扰。   “哎?我除了在做任务之余打打工就没做其它什么事了啊?”这个时候波本依然冷静的很,但他迅速调动脸部肌肉做出三分惊讶三分惶恐三分疑惑一分愤怒的表情还顺便配上了震动频率恰当的瞳孔。   堪称奥斯卡遗落的明珠。   波本开好演技BUFF后,想用手背将指在他脑门上的手枪推开,结果却没推动。   “真是的,要定罪,先要拿出证据啊!”波本往后退了一小步转去够桌子上的资料。   然而琴酒没有说话。但是他的枪口依然稳稳的指着波本。 第19章 意外任务   在波本的手指碰到资料的瞬间,琴酒扣动了扳机。   子弹穿透了墙壁。墙另一边正在办公的情报组众人听到枪响的动静后,尖叫此起彼伏,桌子的碰撞声清晰可闻。   “吵什么吵!安静!”情报组组长从桌子底下爬了出来,对着墙吼道,“该干嘛干嘛!”   墙另一边的骚动渐渐平息。   会在情报组开枪的只有一个人,而呆在外面的只有情报组组长。他们还以为情报组组长也像之前被大换血的成员一样被琴酒解决了。不过组长现在这么中气十足应该没有什么事。   情报组组长陪笑着走向琴酒,在五步远的地方停了下来:“见谅见谅!都是文职人员,心理素质有待磨练。”   “一群废物。”琴酒冷哼一声,将手中的枪配回腰间。   情报组组长见状隐晦的松了一口气。鉴于琴酒的工作性质,他和琴酒打过很多次交道,可以说得上是组织里最了解琴酒的人之一。   刚才那一枪琴酒故意擦着波本射偏,就已说明了他今天并无杀人的心思。   “像这种没价值的资料,下次就不要拿给我了。”琴酒瞥了一眼情报组组长,转过身,“伏特加,我们走!”   “是!”伏特加连忙跟了上去。   波本玩味的看着他们离开,挑了挑眉,随手一翻那份资料,向情报组组长打趣道:“你这资料的确很水啊!”   都是一些生平经历和任务情况,一点琴酒需要的干货都没有。   “哈?要不你来坐这组长的位置?”琴酒一走,情报组组长明显放松了许多,从桌子上抽出一张纸擦了擦额角的细汗,“说实话,我刚才差点以为那份资料里真有什么身份有问题的证据。”   但也只是差点,情报组组长递交给琴酒的每一份资料他都会认真的检查一遍以防错漏。   “他这回倒是改风格了,竟然玩诈?”波本将资料重新扔回桌子。他知道,琴酒要是真确定他就是卧底的话,他早就开抢了,哪还会跟他说废话还留给他缓冲的时间。   “的确,第一次见啊。”情报组组长感叹了一句,原先清理的时候,看到怀疑对象就跟看病毒一样。不管是不是真的,都是先打一枪再说。   “不过,你们这情报组都快成琴酒专用了。”波本附和着点点头然后揶揄道。   “谁叫你们不来的?”情报组组长不是很明显的翻了一个白眼。现在的后辈都这么不尊敬前辈了吗?   “你说琴酒一天天的到底在查什么?”波本状如无意的扯起话题。   “天南海北什么都查,上回还让我查了FBI的两个人,跟赤井秀一有什么关系吗?”情报组组长顺从着话题将泽维尔和威尔逊的资料展示给波本看。   听到赤井秀一和FBI的时候,波本的脸色并不好看,但他迅速恢复如常。   “谁知道呢?那可是我们的银色子弹!”波本冷笑着,将那两个名字记了下来。随即,他注意到电脑旁边的的袋装咖啡,便信手都拿走了。   “这咖啡送我了啊?”波本冲情报组组长摇了摇他手中的咖啡袋。   “你也抢我咖啡!”情报组组长满眼都是控诉。   波本笑道:“别这么小气啊,改天我请你到我打工的咖啡店里喝我亲手做的。”   情报组组长因为职务原因不允许踏出组织半步。所以去波本店里喝咖啡是件很不现实的事情。   但他懂得波本的意思:“是吗?我期待着。”期待着组织覆灭的那天。   把波本送走后,情报组组长重新坐下来安心工作。   他是公安很久之前就派入组织的卧底。有的时候,他真的很庆幸。他坐上情报组组长这个位置的时候,琴酒还没有爬上高位,也就无从去抓他的把柄。   虽然一言一行都受到监视无法传递情报,关于组织的内部机密资料他可能知道的也没某些代号成员知道的多。但这个位置可以很好的为公安的卧底打掩护,这也是波本的底气所在。   他会一直守在这个位置上,直到组织的覆灭。   ……   “大哥,情报组那边……”伏特加亦步亦趋的跟着琴酒。   “不用管他们。情报组会把筛选出来的人的资料传给我的。”   清洗这么多次,情报组总该有些经验了。   “那我们接下来干什么?”没有资料他们也无从下手。   “静观其变。”琴酒领着伏特加来到停车场,停在他的保时捷356A旁。   “哎?”   “开车。”琴酒没有回答他的疑惑只是简单的命令道。   组织里的小老鼠听到风声后会有异动的,不需要他做什么多余的举动。   而且朗姆只看结果,结果让他满意了,中途摸鱼也无伤大雅。这里就需要@一下除琴酒和伏特加外的全体组织成员。   “大哥……”伏特加弱弱的开口。   “干嘛?”   “去哪?”   琴酒不想说话并踹了伏特加一脚。   大哥亲自带你工作摸鱼你竟然都不领情,那就工作都交给你算了。   “把我送回去。在情报组的资料没到前那些小老鼠你自己解决。”   “是。”他似乎又让大哥生气了。   ……   “泽川先生,真是麻烦你了!”毛利兰搀扶着醉醺醺的毛利小五郎从楼底下上到毛利侦探事务所,然后把他放在沙发上。   琴酒则和柯南提着东西在后面跟着。   “不用谢。”琴酒将他们买的东西放在桌子上,他只是路过顺手而已,顺便了解一下实验体的近况。   “爸爸真是的,一得意忘形就喝这么醉。”毛利兰看着斜歪在沙发上的毛利小五郎无奈的嘀咕着。   毛利小五郎迷糊的睁开眼,眼前的女儿都重影成了好几个但却意外的捕捉到了这句抱怨。“什么叫得意忘形啊?案子破了我就不能多喝了几杯酒吗?”   柯南倒了杯水给毛利兰递了过去。   大叔真是到现在都没有发现不对劲啊!   “爸爸,把水喝掉哦,我马上去给你做醒酒汤。”毛利兰将水杯塞到毛利小五郎手里,“还有,爸爸,你今天说的话太重了。”   “哪里重了?”毛利小五郎豪气的将杯中的水一饮而尽然后将杯子重重的砸在一旁的桌子上,“分明是那小子不识好歹!好好的警察不当去当什么侦探!这不是放弃大好未来吗?没有什么能力还想一出是一出的,谁惯的他?”   “爸爸!不要再说了。”   “我有哪里说错了?都成年了还那么天真,真要有那能耐,世界上的连环凶杀案会有那么多?侦探只是查明真相,满足不了那小子可怜的正义!”毛利小五郎越说越上头。   琴酒没太关注那边的对话,在和柯南一块收拾东西时,他感觉到了身上那个属于组织的手机在振动。   “毛利小姐,我还有事,就先走了。”收拾完,琴酒起身告退。   “抱歉!泽川先生,没能好好招待你但今天真是谢谢你了!”毛利兰不再和毛利小五郎纠缠,转身去送琴酒。   “本来就是嘛。”被撇下的毛利小五郎直接躺在沙发上,用谁也听不见的声音咕哝着,“不是轻易就能和我一样的,他还有的学呢。”   在毛利兰转身上楼后,琴酒从怀里掏出了手机。   自上次会议已经过了将近一个星期。这个时候,情报组才把名单筛选出来发给他。   而伏特加在这期间都解决了上十号人了。   这份情报组发来的名单有一长串,比起上次清洗有增无减。而且名单上的人不止对组织有异心甚至对社会也存在重大危害。   还真是会挑人啊。琴酒想着,到现在为止,他杀的卧底都是他自己找到的或者是因为意外而身份暴露的,情报组从来就没筛出过一个真正的卧底,这也是为什么琴酒总拿情报组最先开刀的原因。   不是有内鬼就是一群业务能力奇差的废物。不过琴酒现在懒得管那么多,把名单上的全部解决掉他就可以找朗姆交差了。   在注意到名单上的其中一个人就在附近活动后,琴酒麻利的将开工时间定在了今天晚上顺便把名单传了一份给伏特加。   ……   “砰!”一个人带着眉心狰狞的血洞不甘心的倒下了,彻底失去气息。   琴酒连眼神都没有施舍给他半分,转过身,飞舞的大衣衣摆在月色下犹如展翼的黑鸦。   “啪——啪——!”一阵清脆的拍掌声突然在寂静的夜里响起。   “连个消声器都不安,也不怕把警察吸引过来。”赤井秀一斜靠着墙,面对琴酒冲他举起的枪口没有半分异色。   “你怎么过来了?”琴酒依然稳稳的端着他的枪口,额前的刘海很好的掩盖住了他的表情。   “看见你了,过来打声招呼。”赤井秀一将身子直起来缓步走向琴酒,“把杀手这一行干得这么高调的只有你了。”   随着赤井秀一的走进,琴酒反而把枪收了起来,“你很闲?”   “不及你忙。”   琴酒真的很想现在就给他来一枪。   “我后天就要走了,你记得抽时间回FBI。”赤井秀一很清楚琴酒忍耐的底线在哪,他果断的结束了话题。   “后天才走?”琴酒其实在这之前一直以为赤井秀一早走了,“去见宫野明美了?”   “没。我现在身份敏感不方便见她。她现在日常身份是在银行当职员挺轻松的,没什么可以烦恼的。前段时间她还跟我发短信说她想找机会带着妹妹脱离组织。”   “雪莉?”   “你的重点就是这个吗?”赤井秀一有几分好笑。之前他呆在组织的时候,琴酒和雪莉还有贝尔摩德的绯闻可是满天飞啊。   “呵!我和她什么关系都没有。”琴酒冷笑了一声,“你对我的态度倒是好了不少。”总让他怀疑赤井秀一是不是想给他玩阴的。   “没办法,我也不想,但要应上级要求,你回美国就知道了。”赤井秀一将手插在口袋里,“明美还是拜托你照顾了。”   琴酒没什么反应。组织不是想脱离就能脱离的,更何况是宫野明美这个敏感人物。   她的妹妹是组织实验室主要研究员之一,她的前男友是组织颇为忌惮的「银色子弹」,怎么可能轻易的让她离开?   赤井秀一全当他默认了。然后他看到琴酒从怀里掏出正在振动的手机随即看了一眼后明显的顿住了。赤井秀一问道:“怎么了嘛?”   “不。没什么。BOSS又发新任务了。”琴酒将手机收了回去   “那你还挺忙。”赤井秀一没有多想,“我先走了,你早点回去。”   琴酒只是握着口袋里的手机沉默的看着赤井秀一走远。   ……   琴酒在刚才任务地点旁的一个隐蔽角落里找到了伏特加停的车。   “大哥,刚才从你那边出来的那个人……”   “我知道,无关紧要的人。”琴酒毫不留情的打断了伏特加的话。   伏特加缩了一下脖子,不再说什么。   琴酒被伏特加送回家后,一进门,他就看见了一个星期前就放在柜子上的那罐咖啡。   他回想起BOSS才安排给他的额外任务。   ——杀掉宫野明美。 第20章 柯南绑架事件   天上飘着大雪。   纷纷扬扬的。   松本久秀从停好的车里出来,硕大的雪粒钻入衣领,冷得他裹紧了脖子上的围巾。   他找琴酒有事,但是并不着急。   所以他在进楼前细细的将羽绒服和头发上的雪粒拍掉才走了进去。   楼洞里不算暖和,松本小幅度的跺着脚想让周身都温暖起来,他可不想将一身寒气带进琴酒的屋子。   但他还没活动一会儿,琴酒就突然将门打开了。   “进来吧。”琴酒握着门把手望向松本。松本的动静虽然很小但这足以引起一个杀手的警觉。   琴酒不知道松本为什么到了地方还不敲门进来,但他也不好让松本就在外面呆着。   看这天寒地冻的天气。   松本也来不及诧异,赶紧进了屋,不然这门一开,寒气都会进来。   可是这屋内也没有松本想的那么暖和。屋里没有开暖气,琴酒依然穿着他那身单薄的西装。   “泽川先生,您该加几件衣服。”松本一旦有些生气就会在琴酒面前用上敬词。   琴酒默默的回望他。他不习惯穿太多,那会影响他的身手。   但松本依然温柔而坚定的看着他。琴酒只能妥协着去房间套了件黑色的大衣。   总感觉莫名其妙的又多了一个父亲。   松本在琴酒套好衣服出来后仍有几分忧心,这在他看来还是太少了。   不过他没有再说什么,再要求的话就过于得寸进尺,琴酒总是不喜的。   “泽川先生,之前跟你说的画展可能要往后延迟一个月。至于展出地点,会由鱼冢先生来提供。再就是中世美术馆,鱼冢先生也聘用了专业的人士去管理。”松本顿了一下补充道,“管理人员的工资都是鱼冢先生自费的。”   琴酒明白松本的未竟之意:“我会找时间和他谈一下把钱还给他的。”   琴酒不差钱,只要不影响组织的正常运行,组织在日本的所有流动资金他都可以调动。只是琴酒除了保养一下自家的爱车,那钱拿着真不知道往哪花。   琴酒倒了杯热水递给松本,松本用手捂着杯子取暖。   他透过氤氲的热气注视着琴酒的面孔。   “最近很累吧?泽川先生。”松本垂下眼看着杯中晃荡的水面。琴酒看上去与平时别无二致,但他能看出琴酒掩藏在平静下的疲惫。   “不要把自己逼得太紧了。”松本劝慰着,“也要找时间放松一下。”   “还好。”琴酒冷漠的答道。他的确还好,这次虽然清理的人数很多但他的态度比起之前无疑懈怠了许多,更何况伏特加也在帮他分担着。   至于宫野明美一事,他选择了拖延,或者说是逃避。琴酒从来没想过有一天逃避这个词会用在他身上。所以他选择静静,好好想一想。   以前像这种天气他依然会在外面奔波,哪还会安安稳稳的呆在家中。   松本只当他口是心非,在他看来这就是个别扭的孩子。他看着窗外的大雪询问道:“要出去看看雪景吗?”   琴酒无可无不可的点了点头。   松本在楼里找了半天才翻出来一把雨伞,他无奈的叹息了一声,打好注意下次来一定要带几把伞放到琴酒这儿备用。   因为松本比琴酒要矮半个头,所以为了不让琴酒被雪沾到,他只能将手臂抬高将伞尽可能的往琴酒那边打。   “你的伞挡住我的视线了。”琴酒从松本的手里接过伞柄将伞打正,把他们两个人都罩在伞下,“你那个打法还不如我一个人自己打。”   松本顺从的微笑了一下,他总是下意识的把人当成孩子照顾。   毛利侦探事务所的楼下,毛利小五郎和毛利兰都站在外面。   毛利小五郎很高兴,但是毛利兰的脸上却有几分哀伤。   “先生、小姐,外面的雪很大啊。”松本注意到这两个人似乎刚从开了暖气的家里出来,身上穿的衣服也不厚,有些克制不住自己老好人的属性。但他身旁的琴酒穿的也不多,所以他只是感慨了一句用来提醒他们。   “今年第一场雪吧!”毛利小五郎没有听懂松本的真正意思,搭话道。   “柯南呢?”琴酒突然开口。这一家三口平常基本上都是绑定出现。   “柯南只是寄宿在我们家,刚刚才被他的母亲接走。”毛利兰回过神答道。虽然很高兴柯南以后能和父母住在一起,但还真是舍不得那孩子呢。   “这位先生是?”   “我是泽川先生的经纪人。”松本草草的寒暄了几句就结束了话题,他可没忘记身边这三个人的衣服都单薄的很。   如果不是天上还下着大雪,他一个裹着厚厚羽绒服的人夹在他们中间还以为自己的感觉失控了。   这三个人好像压根就没有感受到寒意一样。是自己年纪大了吧。   松本将琴酒领到自己的车上,打开了暖气。泽川先生的未来还很长啊,自己不可能一直当他的经纪人。所以要把找个好经纪人的事情提上日程了。   松本想着,没有注意到琴酒也在走神。   柯南的母亲?那不就是那个工藤什么吗?据琴酒掌握的信息,毛利兰是认得工藤新一的父母的。但毛利兰刚刚的表现不像是已经知道了柯南就是工藤新一。所以来的其实不是他真正的父母?但柯南为什么要跟着他们走?   算了,反正在哪都逃不出组织的掌心。组织的势力遍布全世界,难道连个人都锁定不住吗?   ……   “大婶,你究竟是什么人?”柯南坐在副驾驶座上,脸色有些阴沉的对旁边的胖女人问道。   这个人莫名其妙的出现在毛利侦探事务所,还自称是他的母亲。   “我刚才不说了我是你的母亲吗?”胖女人淡定的继续开车。   “你说谎!我的母亲是……”柯南激动的嚷道。   “工藤有希子。”胖女人干脆利落的打断了他,鼻梁上架着的眼镜闪过一道细光,表情诡异阴沉。   “对,你的母亲就是那个会迷惑全世界的男人,以十九岁的芳龄得到大奖以后回到日本的那个美艳女星。”胖女人一边无脑吹着工藤有希子一边把她的身份介绍了一遍,然后说道,“而你呢,就是她的独子,工藤新一。”   什么?她怎么会知道我是工藤新一?   柯南咬着牙想继续追问,却被一把枪顶住了额头。   “你可别乱动哦,你要是乖乖的,我就带你到一个好地方去。那里可是有趣多了。”胖女人一手握着枪,一手把着方向盘,眼里是掩饰不住的恶意。   所以这个人就是逼我吃药让我身体变小的那个黑衣男人的同伴吗?   除了这种情况,柯南实在想不出还有什么人会这么对待他。   可恶啊!我该怎么办?   柯南的冷汗直冒,他狠下心,趁着胖女人不注意,往驾驶座那一跳,一脚踩向了油门。   胖女人的车飞快的往前冲了出去,十字路口的所有车辆都急忙刹车避让,顿时间整个路口乱成一团。   等胖女人把车停下来后,柯南已经飞快的打开车门逃走了。她的脸上瞬间飘满了乌云。   ……   松本猛地一踩刹车,他刚才差点和前面的车撞上。   “怎么了嘛?”琴酒问道。   “不知道。应该是前面路口出了什么事吧?”因为刹车刹的太急,松本担忧的从内后视镜看了一眼琴酒,发现他没什么大碍后松了口气。然后他就看见一个穿着蓝色西装戴着黑框眼镜的小男孩急匆匆的从停滞的车流间跑了过来,还经过了他的车。   随后松本就听到了一声车门关闭的声音。他疑惑的再从内后视镜往后排望去的时候,琴酒依然安安稳稳坐在后面,只是这个时候他的手上还提溜着一个小男孩。   这是刚才的那个小男孩吧?   “唉?泽川先生?”柯南挣扎了几下发现是熟人后不动了。   他本来忙于逃命,结果在经过一辆车后眼前一晃就被拎进了车里。他这几次见到泽川先生怎么总被拎啊?   “泽川先生,这是你认识的小孩吗?”松本转头盯着柯南问道。   “对门的。”琴酒简单的答了一句就将手松开。这小鬼重的很。   松本记起他刚遇到的毛利一家,微微皱眉问道:“可是他不是被他母亲带走了吗?”   “谁知道?”琴酒冷哼了一声,他刚还在想要不要让组织里的人帮他确定柯南的行踪,结果这小子自己就送上门来了,“自己瞎跑吧。”   “这会遇到危险的哦。”松本将声音放柔了对柯南哄道。他把脖子上的围巾取下来细心的伸长手臂将柯南裹住,“外面很冷,要是感冒了可是很难受的。”   柯南将脸埋在围巾里说不出话来,他最应付不过来这种脾气温柔的人了。   “我们把他送回毛利家吧,他们可能有江户川女士的电话。”松本轻轻用手拍了拍柯南的头顶。多么听话懂事的孩子,知道孩子丢了,那位女士肯定很着急。   “不行!”柯南猛地大叫道。   那个胖女人身上带了枪,而且她是那个黑衣男人的同伙。如果回去,小兰他们说不定会有危险。   而且……   “我走了!”那个胖女人就在附近,他不能让泽川先生他们也因为他而陷入险境。   但是琴酒牢牢的拽住了他:“你走哪去?”   “不行,快逃,有危险!”柯南见挣脱不开只能焦急的催促道。   “什么危险?”琴酒用眼神制止了松本想说话的冲动,淡淡的问道。   柯南一时间支支吾吾。他肯定是不可能把那个组织的事情说出来的。   “动画片看多了,得幻想症了。”琴酒一手镇压住柯南,看这样子应该没什么大事,不然哪会顾虑这么多。   “不去毛利侦探事务所,那你总要说个地方让我们把你送过去。”琴酒还是相信柯南之前作为高中生侦探的智商的,他应该有自己要去的地方。   柯南放松下来,说出了一个地址。   ……   “什么?被他逃掉了?”   “是啊,是我太大意了。不过我猜那个小鬼一定就是工藤新一,错不了的!”   “原来这个家伙真的变小了,立刻给我去找!”   “让他到警方那里的话就麻烦了。”   “不用担心,他下个会去的地方……”   ……   “谢谢叔叔。”柯南从车上跳了下来。   松本也走了下来,寒风吹得他瑟缩了一下,一旁的琴酒悄无声息的改变了站位,帮他把风挡住。   “那里就是的,不用送了。”柯南指着远处的独栋小别墅。   “一定要赶紧回去哦。”这孩子现在还穿着短裤呢,松本没坚持继续送,他弯下腰帮柯南整理了一下围巾,“改天我会登门拜访,希望小朋友能把我的围巾保管好哦!”   他直起身,琴酒瞥了他一眼。   嘁,烂好人一个。   “好的,谢谢叔叔,你们赶紧回去吧,我先走了!”柯南返身往别墅跑。他知道松本刚才的那句话其实是很委婉的告诉他不要再到处跑了。啊!泽川阵那个冷面男怎么会有这么好的经纪人啊?   柯南跑到半路再回头看时,琴酒他们已经背过身准备离开了,他呼出一口气一直跑到阿笠博士的家门前。   他伸出一只手撑在一边的墙上,看着眼前的大门。关于组织还有身份暴露的事情,他只能找阿笠博士问问看了。   远处,琴酒和松本就站在拐角的隐蔽处。他们并没有真的离开,主要是松本放心不下,他想看着柯南走进别墅再离开。   而这边的柯南缓了会儿劲。脑海里突然冒出琴酒刚才离去的背影。   话说,泽川先生披上黑大衣后跟那个黑衣男人更像了,如果把他束着的头发散开……   “唔唔唔……”一块洒满了迷药的手帕突然死死的捂住柯南的口鼻,他身后胖女人的脸上还带着诡异的微笑:“不要到处跑啊!”   琴酒漠视着那个女人的举动。他看得出来那个胖女人是易了容的,贝尔摩德吗?   他还在思索着,就听见背后穿来一阵按键声。   “你干什么?”他回头问道。   “我打了110。”松本盯着前方的胖女人举起手机。 第21章 孩子丢了   琴酒一时无言。   如果那个女人真是贝尔摩德的话,她一旦被警察逮住。到时候还需要他去想办法在不暴露身份的情况下把她从警视厅里捞出来。   不过贝尔摩德也不至于差劲到真会被警察抓住。   如果不是贝尔摩德,那自然是没什么意见的。   更何况……   “泽川先生,我离远点去说明情况,你就站在这儿保护好自己。”   松本的电话已经被接通,他不可能让松本把它挂了,被人当成报假警麻烦也很多啊。   松本往巷子的深处走了几步,开始低声说明情况。   他有自己的考量,松本以前经历过很多类似的案子。   像这种拐卖孩童的,孩子一时半会儿不会受到什么伤害,但一般都是团伙作案。   松本不能确定周围有没有同伙在活动亦或者是那个女人身上携带了武器。   冒然的施救只会使事情激化,甚至可能造成无法挽回的损失。   所以报警是最好的选择。   “米花町二号街二十二号,对,拐卖孩童。我不清楚周围有没有同伙。对,穿红色连衣裙的女人,戴了副眼镜,身高约在一米七左右,穿上高跟鞋时应该接近一米七五,体重目测有七十五千克,较为肥胖。那个孩子应该只有六七岁……”松本有条不絮的描述着,期间他因为不放心而抽空抬起头往琴酒站的地方望了望,结果发现琴酒突然人间蒸发了!   刚刚还那么大个人呢?去哪了?   松本从来不觉得琴酒是个喜欢惹是生非,无事凑热闹的人。在他心里一向懂事的琴酒突然不见,让他有些维持不住原本的冷静,声音都颤抖起来:“不,还有一个孩子也不见了。”   “不要慌,我们已经出警往你那边赶了。”电话那边的人听出松本暗藏的惊惶连忙温声抚慰道,“那个孩子多少岁了?”   “二十九。”   “……”   ……   事实证明,琴酒并没有松本想得那么乖巧。他一向我行我素惯了。   他之前体贴松本不过是因为顺手而已,这并不麻烦他什么。但是松本让他呆在原地,哪怕琴酒知道他是为安全考虑,他也不会想听话的,因为他有自己的打算。   看松本在通电话,琴酒没有去打扰他。而是自己一个人偷偷跟着将已经昏迷过去的柯南抱起来的胖女人。   他没有给松本打招呼。松本总不会以为他这么大一个人还能丢了不成?   那个胖女人抱着柯南拐进旁边一个接近荒废的别墅。   给她开门的是一个披着白披风,脸上戴着拥有诡异笑脸的浮夸面具的男人。   那个男人的出现让琴酒确定下来,胖女人并不是贝尔摩德。   虽然贝尔摩德总喜欢在自己脸上套一层又一层的皮然后扯着玩。但是这并不代表她喜欢这种花里胡哨一看就引人瞩目的打扮。   而且这两人间是那个男人为主导。琴酒实在想不出来谁还可以让贝尔摩德乖乖听话,哪怕是BOSS也不行。   但是这个女人的易容手法和贝尔摩德很像啊。   ……   “怎么了吗?”胖女人将柯南交到那个怪面男人的怀里,往屋里走上几步后却发现他还站在门口。   “不,没什么。”怪面男人转过身。希望是他的错觉吧。   他低头看着怀中还在昏迷的柯南。以为自己能扛起来一切吗?这回就给他个教训吧。   ……   虽然被赤井秀一笑称为高调的杀手,但是杀手的基本功琴酒还是有的。   他在小别墅的周围摸清楚情况后,就借助墙边的树悄无声息的翻进了别墅背面的一个小房间。   柯南也在这里面。因为房间背风,所以还算暖和。但他整个人趴在地上,看起来并不舒服。   琴酒跟过来并没有要把柯南带走的意思,他现在是泽川阵,并没有那个能力能把柯南救出来。   他只是来确定一下来拐人的是什么人以及他们的目的的。   但柯南毕竟是组织珍贵的实验体,琴酒还是对他上了几分心。稍微检查了一下柯南的情况,不得不说,这迷药的用量非常微妙,完全把握在一个可控制的区间,并不会对他造成什么伤害。   发现柯南没什么大碍后,琴酒开始了下一步动作。   这小孩身上装了一堆稀奇古怪的小东西,多次目睹柯南在杀人现场跳上跳下的琴酒是清楚这一点的。   所以他从柯南的身上摸出了一个定位器,把它打开后黏在了小西装里面的衬衣扣子上。   但是那个可以查看定位的手表似乎坏了,也没有出现什么乱七八糟的功能,就连经常祸害毛利小五郎的银针都射不出来了。   琴酒干脆把他的手表直接取下来,既然坏了那就别戴着了。他准备等警察来就把这手表丢在附近,警视厅里总不会连个手表都发现不了。   发现手表异常把它修好后,自然能够找到柯南的位置。   躺在地上的柯南突然皱动了眉头,喉咙间发出轻微的声音。   琴酒瞥了他一眼又从窗户里翻了出去。   柯南缓缓的睁开眼,发现自己双手被捆,身处在一个破旧的房间里,光线昏暗,只能透过一侧的窗户看到外面纷纷扬扬的雪花。   ……   “松本老哥。”目暮十三领着一队的警察赶了过来,“好久不见了。”   松本本来是握着手机盯着地面,面色沉郁的发着呆的,听到声音微一侧头面上显出几分惊讶来。“好久不见,目暮警官。”   明显是旧识的两人并没有过多的寒暄,而是交流起这次的案件来。   “你说那个被拐走的小孩叫江户川柯南?”目暮十三乍一听到这个名字颇受震动,毕竟那小孩平时可聪明伶俐的很。   “是的。”松本仔细的想了想,确定自己没有说错名字,然后补充道,“还有泽川阵。我的画家。”   “泽川先生?”目暮十三对琴酒仍保留着一点印象,“他应该不至于吧?”   “不,电话我打不通,我站在这儿许久也没见他回来。”松本坚定的摇摇头。   “可能手机放家里吧……好吧好吧,不要担心。”目暮十三还想再说几句但见松本微微蹙眉只能无奈的说道,“我会留一部分警察在这附近搜寻,现在我们要去毛利侦探事务所,你跟哪边?”   目暮十三是知道的,松本久秀这个人虽然很好说话,脾气非常软,但有的时候真是非常固执。   “我跟你们走。”松本还是打心底里希望琴酒只是回家了而已。   ……   毛利侦探事务所。   毛利小五郎刚刚打开电视还没对着电视屏幕里的冲野洋子荡漾就传来了一阵敲门声。   正在清扫的毛利兰放下手中的东西,一打开门,目暮十三就领着几个人走了进来。   “哈哈!是有什么案子要找我帮忙吗?”毛利小五郎收掉脸上不快的表情,大笑着站起来凑到目暮十三的旁边。   “是的,毛利老弟。我们的确需要你的帮助,而且这件案子跟你有关。”目暮十三严肃的说道。   “嗯?什么?跟我有关?”毛利小五郎吃惊的用手指了指自己。   “是的。江户川柯南被绑架了。”   “可他刚刚才被他的妈妈接走啊!”毛利兰立马担忧的接话。   这一点,目暮十三是听松本久秀说了的,他点点头继续说道:“所以能麻烦你们联系一下那位女士吗?”   “不,我们并不知道她的联系方式,只知道她叫江户川文代。”毛利兰将手放在胸前为难的答道,她的心中被恐慌充满。   “没事的,小兰,那个小子才不会有事的。”毛利小五郎难得的正经起来,他安慰了自己的女儿一句就把注意力全部集中在案件上,“能说说那个嫌疑犯的具体特征吗?”   目暮十三按照松本的描述重复了一遍,毛利小五郎思量道:“这和江户川文代的外貌是完全相符的。”   “也有可能只是巧合,或者是嫌疑犯故意为之。”目暮十三觉得破案还是谨慎为上,这种巧合的事情之前不是没有发生过,就是因为太过武断而差点失去了最后的营救机会。   这么一否决,事情一下子就陷入了僵局。那边搜查的警官还没有传过来消息,这边也无法确认江户川文代究竟是不是嫌疑犯。   “能找到江户川文代的照片或者图像吗?”目暮十三侧头问一边抱着电脑的警察。   那个警察的脸上不住的流着冷汗,“很抱歉,我找不到。”   而刚刚去了一趟对面发现家里并没有人就一直沉默呆在一旁的松本突然开了口:“有纸和笔吗?”   ……   琴酒原路返回,发现松本已经不见了踪影,地上是一片杂乱的脚印。   应该是警察来了。   琴酒想给松本打个电话,告诉他他会直接回家。但是一摸口袋才发现他只带了组织的手机。作为泽川阵的手机似乎在之前加衣服的时候就落在了家里。   回家给他打电话也不迟。   琴酒将手表丢在那个小别墅的附近就返程冒雪回去了。   ……   松本仅仅只用了几分钟就将他看到的那个红衣胖女人的面貌清晰完整的画了出来。   “没错,就是她!就是她自称江户川文代把柯南接走的。”毛利小五郎立马做出了判断,“嫌疑犯十有八九就是她!”   他看着松本的画,突然感受到一种微妙的熟悉,他似乎在哪里见过这种形似通缉照片的肖像画。   “真是感谢你了,松本老哥!”目暮十三知道松本肯画出来非常不容易,他对画这种画一向抵制又厌恶。   “泽川先生也出事了,我无论如何都有义务去出一份力的。”松本久秀将手中的笔放下,活动了一下手腕,盯着一边的桌角不再说话。   提到泽川,毛利小五郎才想起来之前泽川阵也给他画过一幅类似的肖像的画。   现在经纪人的画技都要跟成名的画家一样好吗?而且……   “你怎么叫松本先生老哥?”毛利小五郎小声的询问目暮十三。   目暮十三因职务原因不会随便喊出亲切的称呼,而今天见到松本却有了例外。   “还记得以前的松本警视监吗?松本老哥是他的长子,虽然不是警察,但在松本警视监的要求下从旁帮助过很多案子。不过你来警视厅的时候,松本老哥已经走了。”目暮十三也低声的解释道。   “是吗?我之前没怎么听说过呢。”毛利小五郎只是嘀咕了一句没有细究,目暮十三也不可能告诉他当初松本久秀离开警视厅是因为他和他的父亲松本警视监断绝了关系。所以警视厅里在松本警视监的威压下从没有人谈论过松本久秀这个人。   “那小子怎么会在明知那个女人不是他母亲的情况下跟着她一块走呢?”毛利小五郎小声的嘟囔了一句,遂站起来说道,“我们去那附近看看吧!”   目暮十三暂时没什么头绪,自然是跟着毛利小五郎走。但他还是转头询问松本:“松本老哥?”   “我就不跟你们一块了。”松本久秀摇了摇头,自从跟他父亲断绝关系后。除了在父亲的葬礼上,他就再没有和警视厅有过接触,这还是第一次。   松本警视监曾希望长子能继承他的衣钵,但是松本久秀让他失望了。松本久秀不适合当一名警察也不愿意当一名警察。   所以他跟着去只会添乱而已。   松本久秀缓缓站起身,他能触到口袋里冰冷的手机。   ……   今年的第一场雪,出乎意料的大。   街上没有什么人。琴酒的黑大衣在风中翻飞着。   远处一个人跌跌撞撞的过来,不知道是风吹的他稳不住重心还是他已无力去在乎自己的一切。   风雪仿佛迷住了那个人的眼睛,他差点和琴酒撞上,但是琴酒提前避开了。   在与他擦肩而过的一瞬,琴酒看清了那个人的面孔。而那个人仿若未觉,只是继续踉踉仓仓的往前,不知该去往何方。   琴酒停了下来,他半侧着身注视着那个人的背影,然后看到他狼狈的摔在地上。   他没有过去,只是嘁了一声转身走远。   他说过的,生活会让天真付出代价。   而那个人只是坐在雪地里,仰头望着落下的雪花,双眼空洞。   他不想站起来。   ……   松本的手机突然响了。   在看到那串熟悉的来电时,松本放松的笑了。   “我提前走了,不过手机落在屋里所以现在才打电话告诉你。”   “没事。”松本笑着,只字未提刚才发生的事情也未质问一言半语。   “你现在跟警察在一起?”   “没有,我去只会添乱。小朋友会没事的。”   琴酒挂了电话。   松本走出门,既然泽川先生没事,那他就不用过多担心了。   松本清楚自己绝对不是什么别人嘴里的滥好人,相反,他这个人烂得很。他只是按照一套好人的模板活着罢了,时间久了,那副好人的面具就融进皮肉让人彻底分不出来了。   他这个人自私得很啊!他其实只在乎他所在乎的。如果不是担心泽川先生,他是绝对不会再去动笔帮警视厅画画的。   而他心中的所想没人能知道,松本依然带着脸上和顺的微笑。   趁现在帮泽川先生买几把伞备用吧。   ……   松本买完伞,开车往琴酒的屋子去。   路上,一个人坐在街边,还像要被雪淹没一样。他露出来的脸已经被冻的铁青,那一双无神的眼睛里透着灰败。   其实那双眼睛生得很好,如果明亮起来,这会是个非常讨人喜欢的小伙子。   松本走下车,带着把伞,没有说什么,只是将伞放在了他的旁边,然后开车远去了。   他买了好几把,送一把出去也没有什么。   那个人只是僵硬的转头盯着离开的车辆,手指放在那把伞上慢慢收紧。   雪仿佛要覆盖住一切……   他又搞砸了。他又失败了。   死者家属的悲嚎仿佛还在耳边,他的心也在痛啊!   他错了吗?他想放弃。   但是他是下定了决心的,不是吗?   今井拓真终于又摇摇晃晃的站了起来,紧握着手中的伞,没有打开。   他一步一步的走向远方。 第22章 警察还是侦探   琴酒循着铃声把门打开,映入眼帘的又是松本那张含笑的脸。   “我买了几把雨伞给你留着备用。”松本将装雨伞的袋子拎起来向琴酒示意。   “麻烦了。”琴酒退开身,让松本进来。   因为疑心上回是自己站在门前而惊动了琴酒。所以这一次松本特意离得稍远了一些。   他身上的雪花已经被拍打干净,他弯下腰选择把雨伞就近放在门旁的储物柜里。   在弯腰的瞬间,他注意到了柜子上的一罐咖啡,一罐罐口凹陷下去的咖啡。   这不像是琴酒的屋里会出现的东西。   琴酒从不会买贩卖机里的廉价饮料,也不会允许拥有明显瑕疵的东西摆放在抬眼就能看到的地方。   他将伞放好后,拿起了那罐咖啡转身问道:“你这……”   松本没有把话说完。他注意到琴酒的视线自他拿起咖啡后,视线就一直集中在那上面。   他意识到了什么,了然的笑笑,中断了要出口的问语,转而说道:“我还要去警视厅等消息,就不多打扰了。”   他毕竟是报案人,案子的后续还需要他。   闻言,琴酒又将目光放到了松本身上。“人还没找到?”   依松本的性格,再没找到人前,他应该是不会离开警方的。   “还没呢。”松本摇摇头,面上却古怪的没有几分担忧,他笑道:“相信警察吧,他们会解决一切的。”   因为相信,所以在遇到事情的第一时间,松本就选择了打110。哪怕因为他的父亲,他对警察的感情十分复杂。   但这影响不了他对警察的信任,将事情放心的交给他们吧。如果警察都解决不了,那就没人能解决了。   这可是他的那位父亲用一生向他证明的啊。   似乎是因为刚碰到过今井的原因,琴酒一时间有些失笑,他说道:“可是在绝大多数人眼里,侦探比警察要更为优秀。”   他想起之前查阅过的工藤新一的资料,「日本警视厅的救世主」。日本的警察都需要靠一个高中生侦探撑场子了。而且跟日本警察周旋这么久,琴酒觉得其废物程度都可以跟组织的情报组相媲美。   松本也不由得跟着笑起来。他之前也是这么觉得的。   ……   父亲极少回家,但他乐于看到这一点。不过他每一次看到报纸上对侦探的褒奖和对警视厅的批评后都殷切的希望父亲能回来。   他希望看见父亲那张在他记忆里一直都是威严冷酷的脸上出现颓唐,出现愤怒。   没人知道,松本家柔顺的长男在心底深深的记恨过他的父亲。   所以他希望看见父亲狼狈的一面,这就算是画画带给他的快乐也比不了。   但是他失望了。   他的父亲对此没有任何暴怒的迹象。他难得一次回家后,依然将冷漠的眼神施予他,不满他的作为。   最后竟然是他自己先爆发了,他第一次阴阳怪气的嘲讽他的父亲。   “侦探可比警察中用多了!”   他注意到一旁母亲脸上慌乱惊恐的表情,他为让母亲忧心感到几分歉疚,但他还是倔强的顶撞了他的父亲。   但他的父亲依然冷静端肃。“那又如何?我很高兴他们能以比我们更快的速度解决案子,我们是解决麻烦,不是比赛。”   “而且侦探无法回应每个人的困境,但是我们能,我们也必须能。”   ……   松本嘴角的笑意加深了几分, “在一些私事上,警察的确参与不了,人们只能选择侦探。”   “但是警察是免费的,而侦探却是付费的!”松本似乎是觉得气氛有些沉重,竟然说起了俏皮话。   “更何况,侦探遇到事时不也要报警吗?”   所以私心里,松本是认为侦探不及警察的。   琴酒竟一时说不出话来,的确,他在黑暗中游走时是轻视警察的。但回归平常,有些时候他却不得不找警察求助。   “你倒是喜欢警察。”   松本没有正面回答,只是说道:“知道有一群人在背后默默的守护,这世上就没有什么好绝望的。”   与琴酒闲聊两句后,见时间也不早了,觉得警察说不定已经把人找到的松本决定告辞。“那么,我走了。”   ……   “目暮警官,我们刚刚找到了一个小孩佩戴的手表。”   在毛利小五郎和目暮十三到达现场的时候,就有一个警察带着块表走了过来。   毛利小五郎将头凑过去,直接信手拿了过来。   “毛利老弟!要戴手套再碰啊!别以为你现在当侦探了,就能把规矩都忘了!”在目暮十三暴躁的背景乐中,毛利小五郎仔细的端详了一下这个手表。   “这是柯南的手表。”毛利小五郎摆弄着手表,“我记得是有一些小功能的,但是似乎坏了呢。”   提到那些小功能,毛利小五郎觉得那都是满满的血泪啊!为了给那小子打掩护,他可是拼着老命上了。   一些容易留下把柄的后续都是他去完善的。幸好这么多年来他一直表现的糊里糊涂的,不然还真不好糊弄过去。   “拿着去修修看吧,说不定会有什么发现呢。”毛利小五郎随意的将手表抛回给那个警察。   那小子将手表留下来肯定是有什么暗示的。“这是在哪发现的?”   “呃,一幢别墅的东南角。”那个警察瞅了一眼旁边额上冒井字的目暮十三,小心翼翼的回答,“因为刚刚才发现,所以还未采取行动。不过那幢别墅从外面看已经有许久无人入住了。”   “你去找人看看能不能把东西修一下。”目暮十三安排完那位警察,又斜睨了毛利小五郎一眼。   “一会儿再教育你。”   毛利小五郎不好意思的挠头笑了笑。   “组织人员,潜入别墅。”   ……   目暮十三站在别墅里将手机收了起来。   “谁打过来的?”毛利小五郎一边环视着空无一人的别墅一边问道。   “松本老哥。他说泽川先生在家里。”   “唔。”毛利小五郎用手支着下巴点点头。警察进来的时候,别墅里面并没有人,附近的别墅里也没有发现可疑人员。   但是别墅里的种种迹象都表明,有人来过。   而且一间屋子里被割断的绳子上并没有落灰,这一点不容忽视。   是这小子跑了吗?   “目暮警官,手表已经被修好。我们发现手表上安装了追查装置。”在又一次陷入僵局的时候,之前的那个警察回来了,他打开表盘,那上面一个闪烁的红点分外夺目。“定位所在地是米花大酒店。”   “那还等什么?赶紧出发!”毛利小五郎急匆匆的喊道。   “呃,等会儿,毛利侦探,除此之外,我们还在手表里发现了隐藏的银针,针头上还被涂了迷药。”警察将另外一只手上拿着的物证袋交给目暮十三。   目暮十三看着袋子里的几根银针,语气渐渐危险:“毛利老弟?这种东西怎么能给小孩子呢?”   “啊哈哈,防身防身。”毛利小五郎暗地里啐了一口,认命的把这口厚实的黑锅背下,“以后我一定注意!”这玩意基本上都用在他身上了,有什么危险的?而且这小子射完就不管了,还要他自己亲自拔。就算拿我当工具人也给点尊重好吗?   ……   柯南醒来后借着破玻璃瓶的切口把绳子隔开逃出生天。   但是侦探的本性不想让他就这么算了。   他偷听到屋中把他捉来的那两个人马上要去进行一场交易,并利用当初喂给他的APTX4869在事后将交易人毒杀。   想阻止这一切的柯南将那两个人的交易暗号破解,借着餐车的掩护进入到交易的地点——米花大酒店的301房间。   “我们这里有一位新客人呢。”   301号房间里,那个戴着面具的男人突然说道。   “嗯?”红衣胖女人闻言弯下身去检查莫名其妙被送进来的餐车,但是餐车下面并没有藏人。   “我们的客人在这里呢!”男人一把打开身后的衣柜,缩成一团的柯南瞬间暴露在三个人的眼前。   可恶!柯南准备先发制人,他抬起手腕想要发射手表里的银针,但是却摸了个空。   “不要挣扎了!再这之前我已经给你的手……表做了手脚。”男人也注意到了手表的消失,诡异的停顿了一下,顽强的把话说完。   男人随后点破了柯南能够混进来的伎俩。“该说永别了!”他刚掏出手枪正要对准柯南。   “轰——!”本来关上的房间门突然被人从外面一脚踹飞。柯南因为个子矮幸免于难,面具男人和红衣胖女人都迅速避开。但一直在旁边充当背景板的又高又壮的交易对象被门板直接命中,悲催的倒在了地上。   门口的毛利小五郎轻描淡写的将抬起来的腿收了回去,喊道:“警察!你们被包围了!束手就擒!”   房间内涌入大批的警察,纷纷掏出手枪对准屋里还幸存的的两个人。   这一幕让那个红衣胖女人脸上的表情仿佛要裂开了。   嗯。她的脸真的裂开了!   胖女人一把扯下脸上的易容,露出靓丽美艳的面容来,然后从衣服里面抖出许多填充物,窈窕玲珑的身躯也展现了出来。   被毛利小五郎护在身后的柯南吃惊的瞪大了眼睛。那是……妈妈?   一旁的面具男人也取下面具,露出柯南颇为熟悉的脸庞来。   “一场误会。”工藤优作将将手中的枪甩在一边,双手举起,他真没想到他陪着有希子玩了一场还能碰上警察。   工藤有希子也举起双手,隐晦的瞪了一眼柯南。你这小子竟然还报警?你爸你妈不要面子的啊?   柯南接收到工藤有希子的眼神,悻悻的笑了一下,这警真不是他报的啊!而且这回分明是你们玩得太过分了啊!   作为日本的著名人物,工藤夫妇的知名度还是非常高的。   但是警察并没有放松警惕。   “目暮警官,这只是玩具枪。”一个警察检查完刚被工藤优作扔在一边的枪汇报道,然后对着一旁的桌面扣动扳机,里面射出来的玩具子弹因为吸盘牢牢的黏在桌上,弹尾的棍子一晃一晃的。   “这只是个玩笑了。”工藤有希子笑道。   “你们的玩笑开大了!”目暮十三回过头看着身后一男一女两个警察,“你们去检查一下他们还有没有易容。”   “额,怎么查?”   “掐脸。”   工藤夫妇认命的把脸送过去检查,那两个警察都不敢用太大的力。   “使劲!”   “是!”   工藤有希子生无可恋的被掐着脸,眼中喷火的看向柯南。   柯南仰着头。唉?天花板上的灯好好看唉!怎么办?好看到我想笑!   “有什么隐情我们回警视厅解释。”目暮十三终于放过了工藤夫妇。   “对了,这个人呢?”目暮十三看向一直都在被遗忘的交易对象。   “是我们以前的邻居,阿笠博士。”工藤优作有些心惊的看着还被门板压住的人。   “叫救护车来吧。”阿笠博士也披了一层皮,警察把阿笠博士从伪装装置里拖了出来。   “至于你们,上警车吧。”目暮十三对着工藤夫妇吩咐道。   工藤夫妇不至于真干出拐卖的小孩子的事来。所以为了以防明天的报纸各种头条和爆炸新闻,目暮十三没有拷着工藤夫妇。但还是再检查完有无危险品后,让几个警察牢牢跟着。   见房间里的警察撤的差不多了,目暮十三幽幽开口:“毛利老弟,功夫不减当年啊!”   “哈哈哈!谬赞了!”毛利小五郎大笑道。有一个能一拳粉碎电线杆的女儿,他这个当爸爸的也不能太差不是吗?   “那么我们就要来谈谈赔偿问题了。”   “哈,嗝?”毛利小五郎突然卡住了。   “哈哈,骗你的,我们会报销的。但是以后不要这么猛进了,这种危险场面合该是我们警察挡在前头。”   ……   和松本呆在警视厅里等着消息的毛利兰看到走进来的柯南,一下子冲过去,正要抱住他,就被后面的毛利小五郎眼疾手快的拦住了。   平常他怕人怀疑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但现在人家长就在呢,咱稍微矜持克制点哈。   “咳,小兰啊,柯南没事,就是刚陪着大人玩游戏蛮累,让他休息一会儿吧。”毛利小五郎将柯南从小兰面前推开。   “哦。”毛利兰有些失落的站起身,突然注意到后面的工藤夫妇,“有希子阿姨还有工藤叔叔?”   “哈啰!小兰都长这么漂亮了!”工藤有希子给了毛利兰一个甜蜜的微笑。   “咳咳!”目暮十三站在最后面无表情的清了清嗓子。   “对了,柯南怎么会跟你们……”   毛利兰还未说完,工藤有希子就亲密的挽上她的胳膊,“哈哈,今天天气不错,我们去逛街哈!”说什么都不能在未来儿媳的面前丢了婆婆的面子啊。你说什么柯南?啊!我不认识!   “可是……”外面刚下完雪啊。   工藤有希子拉着毛利兰一溜烟的跑了。   目暮十三将头转向工藤优作。   “我来解释吧。”丢脸的活儿还是我来做吧。   “是这样的,柯南是我们远房亲戚。因为他的父母在国外不方便回来所以让他借宿在毛利家,并且这次委托我们回来看看。这回只是和他演场戏闹着玩一下。”   毛利小五郎在一旁听着,打量着工藤优作脱下来的白披风和面具。“这么大人了,幼不幼稚?”   “有希子想玩,我自然是要陪着的。”工藤优作客客气气的捅了毛利小五郎一刀。   离异人士,就是松不下口复婚的毛利小五郎卒。   “以后要注意。不要闹太过了,这会给小孩留下心理阴影。”目暮十三和警视厅里几个有娃的警察轮番上阵开始口头教育工藤优作,毛利小五郎愤愤的在一旁吃瓜。   工藤优作只能不断点头说是。   一个多小时后,对工藤优作的教育终于结束了,他还被塞了几本育儿真经。   “能让我和柯南单独谈谈吗?我这有他的父母想带给他的话。”工藤优作哭笑不得的说道。   目暮十三将柯南叫到审讯室里来,还贴心的把门关上了。   “新一,你有没有想过如果这次绑架你的不是我们,警察也没有及时赶到的话,你会怎么办?”   柯南呐呐的不知道该说什么。   “这个组织远比你想的可怕。我在国际警署里有认识的人,我们会为你找到解药的。跟我们回美国吧!”   “不要!”柯南大声反驳道。   “为什么呢?”工藤优作看到了柯南眼里坚定的光,他自言自语解答道,“是有舍不得并要守护的人吗?”   柯南的脸一下红了。   “我知道了。我们不会强求你,但是下一次你遇到危险,我们一定会把你带回去的。”工藤优作摸了摸柯南的头。孩子大了,总要给他们自由飞翔的空间。   “对了,注意一下你身边的人。今天这场戏里面有外来者。”工藤优作从口袋里掏出刚向警察讨来的手表重新戴回到柯南的手腕上,“我问过了,手表是在别墅东南角捡到的,而我们只是做了手脚并没有取下来。”柯南的反应不像是自己扔的,所以绝对有人在柯南昏迷的时间里接触过他。   柯南怔愣了一下,他出别墅的时候走的是前门,就算意外遗失也不可能出现在别墅背面。   “小心为上。”工藤优作拍了拍柯南的肩走了出去。   毛利小五郎倚在墙上,瞅了工藤优作一眼:“怎么?不跟你们回去?”   “是啊,麻烦你了。”   毛利小五郎冷哼了一声。   “我会把钱给你的。”   毛利小五郎瞬间笑开了花:“那就好商量了。”   “你准备这样到什么时候?”毛利小五郎将自己的聪慧尽数掩藏,几乎骗过了所有人。只有很久之前认识他的人才知道他是个天才。   “每个人有每个人的活法。人生在世,难得糊涂。”毛利小五郎扯了扯早歪到一边去的领带,“你们潇洒你们的,我安安稳稳的过我的平凡小日子。可惜,你的儿子全给我毁了。”   “但是大人总要有点担当。”毛利小五郎将手插进口袋,“我去找小兰了。”   大智若愚,或许说得就是毛利小五郎这种将锋芒尽数掩藏的人。   ……   毛利小五郎去找女儿,工藤优作跟着一块去找妻子了,柯南就这么被所有人遗忘。   或许还有个人记得他。   松本微笑的看着走出来的柯南,“你的家长都走了,虽然他们应该会回来接你,但是要我现在送你回去吗?”   “不用了。”柯南想起来他还戴着松本的围巾,“谢谢您的围巾。下次见面我会把围巾洗好还给你的。”   松本笑了笑,问道:“你的父母?”他刚坐在这可是听了一耳朵的八卦。   “我想继续留在日本,他们就答应我了。”柯南一屁股坐到松本旁边。   “真好啊,愿意理解并尊重孩子的意愿。”松本无意识的感叹了一句。   柯南疑惑的抬起头,松本这样的人应该出生在很幸福的家庭。“你的父母难道不好吗?”   “不,我的父母都很好。”松本温柔的笑道,“只是我的父亲有些恨铁不成钢罢了。”   松本陪着柯南坐了一会儿,柯南就被寻回来的毛利兰领走了。   但松本依然没有离开。他坐在位置上,看着警视厅里来来往往的警察。几乎全是新面孔,张扬着青春的活力。   偶有一个熟人,也只是遥遥的点点头。他们还有事情要忙。   门外,走进来两个警察,他们交谈着。   “今井那小子真是的,大冬天跑出去淋雪,真觉得自己的身体扛得住,明明有伞还不打,还想给我们。我们缺那一把伞吗?”说话的警察抖落着衣服上厚实的积雪。   “他那脑袋轴得很。好好的警察不当跑去当什么侦探。他这侦探当的还没警察好,这不活受罪吗?”   “所有人都在劝他,觉得他不适合,但他就是铁了心要当,有什么办法?”   “今井那小子有阅读的癖好,什么方面的东西都读。别是市面上的侦探小说多然后把他给忽悠的。”这是个推崇侦探的社会。   松本不想继续坐下去,他已经老了,警视厅也几乎换了模样,他找不到当初的影子。   在警视厅不远处的长椅上坐着个人,松本认出那是之前他送过伞的青年。   他直勾勾的看着警视厅。   松本将他和之前听到的对话里的那个人对上了形象。他直接坐在今井的旁边。   “谢谢您的伞。”今井的手被冻的僵硬,他将伞送了过去,“能问您一个问题吗?”   “你问。”   “是侦探好还是警察好呢?”   “你内心觉得是哪个好呢?”今井的眼睛直直的盯着松本,松本突然笑了,非常坚定的自己回答道,“是侦探好。”   “可是所有人都说我不适合。”今井将视线移开。   “那是外界的全盘否定,与你有什么关系?他们不了解你。但说不定你是个侦探天才。这一点,我不能打包票,但其实你早已下定决心去做个侦探,无论结果如何。”   松本将目光放得很远很远。“这世界上的天才远比资质平庸的人多。但是他们的天赋绝大多数都被埋没了。”他就是其中之一。   松本知道,他比不上今井,因为不论他说什么,这孩子都将一意孤行的走下去。   这孩子的问话与其说是询问他,不如说是对自己的拷问。   “一切都需要自己去成就。”这孩子几乎站在世界观念的对立面,只剩下自己了啊。   “命运百转千回,不到未来你是不知道结果的。”松本突然想起在父亲去世后他曾误入过一个画展。   那个画展里陈列的都是获过国际大奖的画作。他在那里面看到了好几副他年轻时信手而来的画作,画作下面标着他当年随意取的名字。他听到好多人哀声叹息始终找不到这些画的创作者也久不见他再有新画。   松本仿佛只是路过的离开,那描绘着曾经岁月的画作被他抛在了脑后。   有人不满他无视的态度,松本谦和的向他道歉。他说的没错,他的确不懂欣赏,那些画是那么陌生。   他对于绘画只存厌恶,笔下的画也早已失去了灵性。现在他没有了父亲的反对,但是一切都回不去了。   “无论怎样,还是祝福你。”松本看着今井。   祝福你在回首过去的时候莫留怅然。 第23章 花   自上次工藤夫妇来已经过了一个多月,他们仍把柯南托付在了毛利小五郎的手上。   毛利兰在送别时曾问询过工藤新一的下落,但是被工藤夫妇联手含糊了过去。   之后的日子如果不算已经成为日常的凶杀案,倒也平淡如水,似乎没什么变化。   要说唯一的变化……   柯南合上手里《福尔摩斯探案集》的书页,转头望向正靠在椅子上悠闲看报纸的毛利小五郎。   毛利小五郎出名了。   上回破案竟然还有人找他签名,说他是大名鼎鼎的「沉睡的毛利小五郎」。一提到这个,柯南就有些止不住尴尬的微笑。   但是毛利大叔还是老样子。每天混吃等死,有闲工夫了就等在电视剧前看冲野洋子,或是兴致来了就喝个烂醉如泥然后被小兰吵一顿。   从始至终他都没怀疑过自己的出名也不因自己的出名而改变什么。   “柯南,尝尝看我新包的饭团,好不好吃?”毛利兰从厨房里走了出来,拿着一个饭团亲手喂进柯南嘴里,打断了柯南的思绪。   “好吃!小兰姐姐做的东西最好吃了!”柯南将饭团咽下去后立马甜甜的称赞道,逗的毛利兰直笑。   余光注意在这边的毛利小五郎冷哼了一声,有些愤恨的抖动手中展开的报纸。本来软下去的报纸立了起来,遮住了毛利小五郎的脸。   所以说他为什么要接手这小子?看着猪在自己眼皮子底下拱自家的白菜吗?   干脆眼不见为净的毛利小五郎将注意放在了报纸上。除了国内外的新闻,关于各个地区的侦探推理出来的案件报道几乎占了整份报纸的三分之一。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各地的凶杀案着实多到令人发指,这个社会非常热衷于关注侦探。   毛利小五郎将时事政治摘出来看完后,直接略过了充斥着各种彩虹屁的关于他自己的报道,翻了翻后面的。   有跟工藤新一齐名的关西小子的,有著名的安乐椅侦探的,有……   毛利小五郎的视线定格在了一个名字上。   这是一个新晋的侦探,但对毛利来讲并不算陌生,他上回还骂了这小子一顿。   几个月了,这小子真把路给走出来了,还走得不赖。   虽然版面很小,但是上报纸就已经代表他受到了人们的赞同与倾佩。   没有谁是不希望看到一个有前途有希望的后辈的。毛利小五郎压下弯起的嘴角开始专心看下一篇。   而另一边的柯南品尝完饭团后又翻开了手中的书。   剧情已然进行到所有案件的幕后黑手、大反派——莫里亚蒂教授登场了。   看到这,柯南叹了口气再次将书合上。自从变小之后,他就一直在打探黑衣组织的蛛丝马迹。   好不容易发现一点线索和端倪结果最后全是乌龙。   柯南知道,黑衣组织的存在就是一颗定时炸弹,只要这个组织尚存,他的生活是绝不可能平静的。   想到这个就心情难免沉重的柯南干脆趴在窗户边让和风细细吹拂自己的脸颊。   今天的天气很好,阳光和煦,但谁知道有多少罪恶在暗流涌动呢?   柯南看着对面楼栋的窗户,窗帘紧紧的拉上了,看不见内里。   话说,泽川先生这几天似乎都不在家呢。   ……   组织里,琴酒点燃了嘴中叼着的烟,咬着烟头问道:“还有多少人?”   “总共563人,已清理了398人,还剩下165人。”伏特加一边说着一边摸出了之前打印好的清理名单递了过去。   这几天他们开始集中处理人员,上面大半的名字已经被划去,清理行动逐渐接近尾声。   “大哥,宫野明美什么时候解决?”和琴酒做搭档,伏特加自然也收到了BOSS的任务。但琴酒一直没提,所以他也没敢开口问。   听到这句话,琴酒抬起头,将长长的清单卷起来,似乎漫不经心的丢出一句:“无关紧要,先放着吧。”   伏特加只是沉默的点头,没有提出疑问。琴酒的决定就是他的决定。   “这几天我要去办点事,剩余的人你自己看着办。”琴酒站起身把卷好的清单顺手塞到伏特加的手里。   “需要我开车送吗?”伏特加没有问具体的情况,一如既往的答应了下来。   “不用。”机场人多眼杂。琴酒的日常身份只有伏特加知道,但是伏特加的日常身份组织里知道的人不算少,这也是琴酒以前总是极力在平常时候避开伏特加的原因。   更何况,他这次是要去美国,去FBI。   琴酒走了。伏特加仍坐在原地。   他把名单展开,扫视着还幸存的人的名字,他们的资料在他的脑中一一闪过。   这次的清理,琴酒的态度比以往随意了很多,花的时间自然也多起来。虽然朗姆没有限制时间,但是伏特加并不希望因此而让琴酒再一次遭到责备。他准备规划一个速度最快的行动方案。如果快的话,说不定大哥一回来就只剩下小猫三两只了。   一边想他一边拿出笔在一旁的白纸上重新排列起清理顺序,突然,他的笔顿住了。   波本从门外颇为悠闲的晃了进来,走到伏特加身边,用胳膊肘撑在桌子上,歪头去看伏特加写的东西。   伏特加没管他,继续开始书写。   “他去哪了?”看了一会儿,波本突然发问。   他们两个都清楚这问得是谁。伏特加将笔放在桌子上,语气完全没有在琴酒跟前的顺从,反而带着点疏离冷漠:“我不知道。我说过的,不要指望从我这里打听到大哥的消息。”   波本对伏特加的这种状态习以为常,他也只是随便问问。   “要我帮忙吗?”波本点了点桌上的名单,意味深长的说道:“说不定明年要解决的人更多呢。”   ……   泽维尔守在威尔逊的办公室里,惬意的嚼着口香糖。   他估计电话就是在这几天,如果黑泽阵不按常理来的话,他可没法先斩后奏了。   他貌似忧愁的转动着身下的转椅。   随着吹出的泡泡的破裂声,威尔逊的联络电话响了。   他不紧不慢的接通了电话。   唔,今天下午两点,这语气很不待见他啊。   泽维尔在挂掉琴酒打来的电话后,把手机放回了原处。他用手撑着桌子,慢慢的站了起来。然后如同正常人般的往外走。   而威尔逊正回办公室里想拿资料,正巧撞上,随口问道:“去哪?”   泽维尔的腿脚不便,但他始终不愿意坐轮椅,只在FBI会因为省事而坐在转椅上。一旦要出去,都会直接选择忍痛用两条腿行走。   “和老卢克约了下午茶。”虽然威尔逊松口让黑泽阵来美国,但是可没说他来的话要告诉他,所以泽维尔没有细说,“你要来吗?”   “不用。”威尔逊没多想,急匆匆的往办公室里走。最近美国有好几起暴力活动和恐怖事件,他正忙着呢。   “那我就走了。”泽维尔潇洒的一挥手,这可是他自己不愿意来的,到时候可别说他的不是。   泽维尔保持着尽量平稳的步调开始给卢克布朗打电话。   ……   下午两点钟,琴酒走下飞机,并没有看见那陌生却又熟悉的身影。   他正尝试寻找,一旁就冒出一个人声来:“这几天美国的事有点多,威尔逊跟着行动队去活动筋骨了。”   这是泽维尔约翰逊,这回,琴酒清晰的记住了他。   因为排斥和警惕,琴酒往后退了几步,避开泽维尔凑过来的身体。   “不要耍小脾气吗!这种关乎到生命的事情,可不是说翘班就能翘班的。”泽维尔一点被嫌弃的自觉都没有,自说自话。   “你说他有时间。”在电话里泽维尔是这么说的。而且琴酒愿意来也是因为上次电话里提过威尔逊要见他。   “当然当然。”泽维尔漫不经心的点点头,“如果暴徒不闲得无聊的话,你的艾萨克当然有时间。我带你去那附近看看?说不定你能找到他。”   他没有征询琴酒的意见只是自顾自的在前带路。   来了不能白跑一趟的琴酒只能冷着一张脸在后面跟着。   泽维尔在前面走得不疾不徐,口中哼着小调,一副吊儿郎当的模样,但他走路的姿势意外板正。   跟在后面的琴酒察觉到一丝怪异,上回见到泽维尔,他始终坐在转椅上,所以没有发现他身上的异样。而这回,只要仔细观察,就能看到泽维尔的左腿在每一次迈步时都有微微的滞缓。   应该是受过重伤留下了残疾。   泽维尔将琴酒领到一处人流量较多的街心广场,四处望了望:“我记得行动队最近这几天都在这,一个个倒是藏得严实。”   还没等琴酒开口,他就又说道:“我要没记错,威尔逊还曾经带你来这儿喂过鸽子。”   琴酒打量着眼前的广场,他自然是什么印象都没有的。   雪白的鸽子被广场上的人喂的圆滚滚的,憨态可掬,几次振动翅膀都飞不了多高,干脆成群结队的在广场上踱着步子,追逐着手中拿着食物的游人。   广场中央的音乐喷泉随着音乐变换着花样,在喷泉池边溅起细细的水雾。   父母带着孩子,男男女女陪伴着他们的友人或者伴侣,到处是欢声笑语。   琴酒却只觉得孤独,他一身黑色的西装笔直的站立着。   他不喜欢去公共场合,也很少去,就算一定要到,他也是选择站在角落里。   他本就该如此,他是属于黑暗的。把他放在光明下,他只会难堪。   在这祥和欢乐的气氛中,他宛如异类。   “还不来?”泽维尔没太搭理琴酒,反正适应着适应着就习惯了。他低下头去看手表上的时间,小声的嘀咕着,然后对琴酒说道:“我去附近看看,你在这儿站一会儿,说不定威尔逊看到你就过来了。”   这句话当然是骗琴酒的。威尔逊他们呆着的地方可是与这隔了好几个街区。   他一边嘀咕着一边往广场外走,没一会儿,他的身影就消失在了人群中。   这边一个卖花的小姑娘打破了琴酒的静默。   她扎着羊角辫,系着红丝带,穿着红色的小洋裙,脸上点缀着些雀斑,一派的天真可爱,细细的胳膊上挽着装满花的花篮。   她站在琴酒的跟前,仰着头询问道:“先生,要买花吗?”   来美国前,琴酒是随身携带了美元的。但他不想买,他不懂花,也不懂内含的浪漫与情趣。   他也不想买后要一直拿着花,花和一个阴暗的杀手配吗?   他只是看着小女孩,想拒绝她。   但小女孩盯着他的眼睛,软软的开口:“先生,你是混血吗?你的眼睛和头发的颜色真漂亮。”   童言无忌。异于常人的发色和瞳色曾让他在孤儿院时被所有的孩子孤立,长大后也没有人对此说过什么,琴酒着实没有想到他会收到这样的评价。   但是,那又能如何呢?   “我没钱买花。”琴酒还是将拒绝的话说出了口。   小女孩没有想象中的沮丧,她只是低下头有些为难的看着花篮中的花。   可惜,没有银色的花呢。绿色的倒是有,但是不太相近。不过没什么关系。   她从花篮中抽出一朵绿色的状如漏斗的花来,踮起脚尖,努力举到琴酒的眼前:“那叔叔,我送你一束吧!”   她只是卖花赚零花钱,其实并不缺钱。她想送就送了。只是有些遗憾她找不到颜色更适合眼前叔叔的花,但是这朵也不错。   “这是绿色曼陀罗,它的花语是生生不息的希望。” 第24章 老者   希望?他有什么希望可言呢?   琴酒不想接,甚至是想侧头躲过去。   “嗯?”小女孩见琴酒没反应以为他不好意思,从嗓子里哼出甜腻腻的娇憨声,将花举得离琴酒更近了些,“送你哦,叔叔,不要钱的。”   正说着,一只手从旁插了过来,拖住小女孩高举的手。“小姑娘,这花卖给我吧。”   小女孩连忙将踮起的脚尖放下,退后几步将花迅速的收回到怀里护着。“不行哦,这是给叔叔的!”   而之前说话的人是个精神矍铄的老者。虽然白发苍苍,但是给人的感觉十分年轻。穿着一身休闲服,腰身依然硬朗,气息平稳,却是拄着根手杖。   他笑了,脸上的皱纹清晰的浮现出来。放在手柄上的手那凸出来的血管和老人斑证明他已然垂暮。   “都卖给我吧,我可以代你送给他。”老人将身子弯下来微笑着说道,“我认识他。”   “那我……”小女孩下意识的想去看琴酒,却发现他之前站的那个地方已经没人了。   “他刚刚走了。”老人用两手撑着手杖,身体微微前倾。   在小女孩被突然出现的老人分移注意力的时候,琴酒就悄无声息的走了。   小女孩无可奈何的从花篮里挑出所有的绿色曼陀罗,用篮子下面压着的包装纸装饰好后递给了老人,还不放心的嘱托道:“一定要留一束送给叔叔哦!”   “当然。”老人笑着,估算了一下价钱,从口袋里掏出一张钞票给小女孩。   “花拿回去后最好放在有水的花瓶里。如果想留得久一点,可以做成干花。”小女孩歪着头接过了钞票,看了一眼面额,“老先生,钱给多了。”   “小费。”老人一手拿着花一手拄着手杖,他用手杖轻轻的敲击了几下地面,“好姑娘,这几天乱得很,先回家里玩吧。”   他抬起头,摩挲着手柄,仍未混浊的蓝眼睛平淡的注视着整个广场。   “几天后的天气会更好,更适合卖花呢。”   ……   琴酒沉默的穿过人群,寻到了广场旁的一个露天咖啡店。   位置比较隐蔽,所以人并不算多,门外的架子上装饰着绿萝,咖啡的香气在空气中静静的弥漫着,仿佛时光也要在此慢下脚步。   琴酒一路走到了最偏僻的角落,这是很难有人发现的地方。但从这里可以观察到一整个广场的各种动向。   在此之前,已经有两个年轻人坐在了这里。他们没有点咖啡,桌上只摆了两杯柠檬水和一个笔记本电脑。脸上透露出一种古怪的并且按耐不住的期待和兴奋。   他们看到琴酒走过来后警惕的抬头,隐晦的盯着他看了许久后又嘀嘀咕咕的将注意力放回在电脑屏幕上,但还是时不时的瞟一眼琴酒。   琴酒对于这种无休止的打量十分不耐,他只是想找个僻静的角落等待泽维尔。   然而还没等他再度起身换一个位置,之前的老者拄着手杖缓缓走了过来。   “年轻人怎么总喜欢往这种凄清的地方跑呢。”一时也说不清是疑惑还是询问。   但老人显然是这个地方的熟客,跟在他后面的服务生微笑道:“我们这是情调。”   “哦,好吧,情调。我不懂这些。我只是喝咖啡喝习惯了,还是老样子。至于这个年轻人,我请他喝一杯清水吧。”老人的语调慢慢的,仿佛是在讲述着某个神秘而古老的故事。   服务生走开了。老人一手怀抱着花束看着琴酒:“谅解我,我实在没钱了,不然也是要请你喝一杯柠檬水的,就像他们一样。”老人将目光放在一边的两个青年人身上。   坐在靠外边的年轻人瞪了老人一眼,喊道:“看什么看?老头子?”   老人似乎是没忍住的笑了,然后被呛得咳了几声,带着笑意对琴酒说道:“下回一定请你喝贵的。”   他在琴酒的对面坐了下来,手杖并不是像常人一样靠在旁边,而是平放在自己的腿上。   那手杖的样式有些与众不同,而且比之普通的要粗大上几分,惹得琴酒扫了几眼。   这不仅像是手杖,还像……   “这是我的一个后辈送给我的,很有意思的东西,年纪大了总是需要点倚仗。”老人注意到了琴酒的在意,简单的解释了两句,将花束轻轻的放在桌上,“生生不息的希望,很美好不是吗?每个人都有拥抱美好与希望的权利,不要辜负人家小姑娘的好意。”他抬起手整理了一下有些褶皱的包装纸。   “这位小先生,怎么称呼呢?”琴酒只是看着花束没有动作,老人也不在意。   “泽川阵。”   “嗯,我……”老人还没说完,一位老人拿着两杯水气冲冲的走了过来,每一次落脚仿佛都要把地板踏出一个洞来,他暴躁的把杯子往桌上一放。奇异的是,纵使杯中的水不少,但却没有一滴撒了出来。   “你这个老吝啬鬼今天竟然还请人了?”那个粗鲁的老人双手环胸,中气十足的喊道,“你什么时候能点杯咖啡呢?”   琴酒这时候才注意到对面的老人面前也放了一杯清水。来咖啡店点清水简直就像是故意来砸场子的一样。   “以前喝咖啡喝太多了,所以来你这戒一下瘾。”老人的语调依旧是慢悠悠的。   世界如此美好,你却如此暴躁,这样不好,不好。   另外一位老人显然对此无可奈何,只能吹胡子瞪眼睛,又气冲冲的走了,从头到尾他都没有看一眼琴酒,似乎能被他放进眼睛里的只有老者。   老者只是宽和的笑着:“他是这家店的主人,我们以前是同事。别看他这样,其实他咖啡做得非常不错。”老者端起桌上的清水喝了一口,“虽然我从来没喝过就是了。”   他轻轻的将水杯放下。   “阵君,年轻人不要太孤僻哦。”阵君,这对于日本人来说算是非常熟稔的称呼。但就这么稀松平常的从老者的嘴里亲切的喊了出来,他用得是日语。   琴酒有些警惕的抬起头,他的名字的确是日式的。但因为他的外貌,其实很少有人在知道他的名字后能迅速果断的判断他为日本人。   “我快退休前,工作的地方来了一个很讨人喜欢的日本孩子,所以我跟着他学了点简单的日语。那个孩子很活泼呢,也很喜欢花。几乎把他监护人的办公室种成花圃了呢。”   老者又换回了美语,仿佛是在闲聊般絮絮的说着,但琴酒直觉他意有所指。   “那是个很任性的孩子呢,因为他知道有人宠着他关照他,也正是这一点,他才会任性的。阵君,有的时候,世界并不是除了黑暗只有你一个人,要抬头看看四周啊。”其实你并不孤独,并不是只有只身一人。   正说着,旁边的年轻人突然发出兴奋的惊呼,这仿佛一个讯号,广场里响起连续的枪声,尖叫和混乱顿时间充斥了整个广场。   咖啡店里零零碎碎的几个客人不敢出去,只能恐慌的往店的深处藏。而那两个年轻人却巍然不动,嘴角的微笑扩大到扭曲,其中一个的十指在键盘上飞速舞动着。   琴酒背对着他们,没有看到他们的表现,而老人仍然浮着慈祥的微笑,眼睛深处却早已凝结成了寒冰。   琴酒望着广场,起也不是,坐着也不是,他有些焦躁。桌子上的花束让他想到了那个小姑娘,浮现在眼前的那个小姑娘身上的红色丝带和裙子仿佛替换成了广场上即将出现的浓稠血液。   “要枪吗?”面前的老者避着另外一桌青年人的视线,将一把手枪推给了他。   琴酒此时没有想任何别的东西,他仿佛意识到他现在面临着一个选择,这个选择甚至将影响他的一生。   这选择的一秒似乎缓慢到永恒,老人耐心的等着,他看到琴酒抓起眼前的枪跑了出去,脸上的笑容更加明显了。   “fu/ck,哪几个龟孙儿在老……”作为店主人的老者一听到枪响就撇下手中正在做的咖啡,从柜台下面抓起手枪正要不管不顾的冲出去,就被一根手杖狠狠的捅到了腹部。   老者轻描淡写,面上带笑的收回手杖:“鲁道夫,要文明。”   鲁道夫一口气憋在胸口,上也不是下也不是,半晌才咬牙切齿的骂道:“fu/ck!”   结果他又被老者狠狠的敲了一道。“老年人去掺和什么?”   “你他……最没资格说这句话!”鲁道夫瞪着眼睛将差点又出口的脏话咽了回去。   “你的店里还有两个呢。”他观察过,广场上的那几个人枪法不准全凭激情,打不到几个人,琴酒一人就能迅速解决。   鲁道夫顺着抬起的手杖望向角落里的两个年轻人,不屑的哼了一声:“两个放风的虾崽儿,伤不了人。”   “那他们就交给我吧,你出去看看。”老者将手杖撑在了地上。   “你不是说年纪大了不搅和吗?”   “我比你年轻。”   “屁!你就比我小五天!”鲁道夫再次抗下了老者敲过来的手杖。   “要素质,鲁道夫,和你出去办事总让我怀疑我们是街头流氓找场子。”老者不再搭理鲁道夫,拄着手杖走向那两个年轻人。   电脑屏幕上显示的是通往广场的几个交通要道的监控。   这年轻人是有本事的,能黑进监控系统,可惜这本领干什么不好,偏偏随意糟蹋别人的性命以此取乐。   “两位先生,这是违法犯罪。”老者和和气气的站在他们面前说道。   “老头子,多管闲事!”坐在外侧的青年见他独自一人想直接杀了了事,摸出腰间的手枪,还没举起来,就感觉整个右手瞬间没了知觉,然后脑中嗡鸣,双眼一黑晕了过去。   老者以不符合老年人的速度用手杖将两个年轻人在眨眼间敲得晕死了过去。   他这跟手杖是用镍铬钢做的,重的很,只是外面涂了层漆掩人耳目而已。   ……   琴酒走出去的时候甚至都忘了自己现在是泽川阵的人设。   他迅速的锁定了广场中央几个闹事的年轻人。   速战速决。是的,他只是怕麻烦而已,谁知道这几个人最后会闹成什么样。所以他只是为了尽快解决麻烦而已。   琴酒在混乱后撤的人群中很明显,他没有躲避,他有自信在子弹射到他前,就能把这几个人解决。   他端着枪,手很稳,他甚至不用瞄准,长久的杀手生涯培养出了一种近乎变态的直觉。   但这个时候,他有一种奇异的感觉,他感觉自己的身体和灵魂分开了。视线只有远处那几个模糊了的犯罪分子。   似乎有人在他耳边说道:“你可别怕啊,这没什么下不了手的,抬起枪,扣动扳机就完事了,大不了把眼睛闭着……”那个声音带着几分担忧,絮絮叨叨的说着。   琴酒听见自己的声音响了起来。“怎么会呢?艾萨克告诉我这是保护不是杀戮……”   眼前的事物又清晰了起来,只是扣动扳机而已,那几个恐怖分子已经倒下了,只剩下最后一个人。   而那个人用枪瞄准着他,但最后却是有两颗子弹射入到那人的体内,一颗是琴酒的,一颗来自远方。   琴酒看着远处举枪的泽维尔歪歪扭扭的跑了过来,他没法维持正常的姿势,但速度很快。   “你在担心什么呢?泽维尔叔叔?”青年低沉的声音和久远时空中的稚嫩的噪音重合在了一起。   “混账小子!你要出事了,威尔逊得让我陪葬!”泽维尔骂骂咧咧的话语和耳畔的声音融合成了一体。   “要把人解决了,至少找个掩体啊,你杵这儿当靶子呢?”泽维尔稳住身体,终究是没再骂下去。这小子从小不省心,他不是知道的吗?   火气没处发的泽维尔换了集火对象,一边指挥着他后面跟着的几个FBI的成员把地上那几个恐怖分子处理一下,一边骂道:“败类!”   他还是通缉犯的时候都没干过这种缺德事。他一向是黑吃黑,从来没有对无辜的老幼妇孺下过手,这是他在黑暗世界里活动的底线,这也是为什么他能被卢克布朗接纳的原因。   但他骂了几句突然发现一边的琴酒不太对劲,便连忙停下来问道:“怎么了吗?伤到了吗?”   “没有。”琴酒摇头,他在想要不要找时间去医院一趟,这已经是他第二次出现幻觉了,又或许这不是幻觉,而是身体里潜藏的记忆。   ……   “你不出去?”老者用手杖利落的将两个年轻人放倒,发现鲁道夫仍然抱胸站在原地。   “哈!之前那小子都解决了,没我什么事了。”鲁道夫没好气的说道,“你这老小子又没闲住,给哪个犯罪组织的成员灌鸡汤呢?”   这老家伙的鸡汤可是熬的一流的。   “我这只是开胃酒而已,真正的主菜多得是人给他上呢,他可不缺人关心,我的鸡汤没什么用。”老者依然笑眯眯的,“而且阵君可不是犯罪组织成员呢,他是威尔逊当年带回来的那个孩子。”   “嗯?都长这么大了?威尔逊这是把孩子给带歪了吗?”鲁道夫嘁了一声,这老家伙就是个心黑的,别看他亲亲密密的叫着,其实界线早已划清。   之前老者和琴酒的谈话他可是听见了的,他称呼阵君。然而他面对FBI的后辈时,向来在他们面前叫的是「我的孩子」。   这老家伙真是连个掩饰都没有呢。   “他已经做出了自己的选择,他以前是光明的孩子,以后也会是。”老者用手杖敲了敲桌面,“对了,我先走了,如果泽维尔来了,你就说桌上的花送给阵君,还有他未来三个月内可别想再找我喝下午茶。”   哈!你们俩哪次喝下午茶不是人泽维尔出钱出地又出茶,你这老小子倒矫情上了。   说起泽维尔,这又是一位老家伙鸡汤下的亡魂啊。   老者已经走了。   鲁道夫看向桌子上的花束,翠绿色的花朵娇艳欲滴。 第25章 选择   “约翰逊长官,这些人怎么处理?”一位FBI成员在同事将所有暴徒控制好后朝泽维尔汇报道。   “嗯?没死呢?”刚才心里憋着火,泽维尔还没太关注,这时歪头一看才发现一个个都活得好好的。   这种情况,原先的黑泽阵他不惊奇,但是现在,竟然会避开要害?   于是琴酒就看见一旁的泽维尔突然凑过来,贴近他并在衣服左右嗅闻着。   “怎么了?”琴酒的身体细不可查的摇晃了一下,终究是没有避开。   “嘿!”他才刚离开没半个小时吧,这态度变化的也太大了!虽然心中疑惑,但是泽维尔没有明确的点出来,反而嫌弃的说道:“你身上有点FBI那讨人厌的味道。”   泽维尔并没有将自己也骂进去的自觉。   “约翰逊长官……”被晾在一边的FBI成员适时的插空提醒,还没说完,泽维尔就烦躁的一挥手,差点打到他的脸上。   “哦!天哪!有点自己的主见吧!伤的重的就让救护车把他们拖走,费用让他们自己出,其余的交给警局,这群杂碎还没那资格烦到我们头上!”泽维尔的火气显然还没消完,噼里啪啦的说了一通,最后才放缓了些语气,“这附近的监控做好处理,把舆论引导好,这次的事件让那群黑心的报社管好自己的笔,不要有任何影像和照片流出去!”   黑泽阵毕竟还在卧底,身份敏感,哪怕他现在是日常身份,但少沾些是非总是好的。   那个FBI成员也不恼,简单的应了一声就转身去交代其他人。泽维尔约翰逊的性子整个FBI都是知道的,绝大多数时候都傲慢无礼,耐心只会留给与他私交好的人。而他显然不是其中之一。   经过这么一打岔,泽维尔才猛然记起正事。   他和老卢克可是约好了时间的。在涉及到FBI的事情上,老卢克从来不会迟到。   但现在即使掏出手机,拨打过去的结果也是对方正在通话中。   “活见鬼了。”泽维尔碎碎念着,他刚才找了一圈也不过领过来几个FBI。至于卢克布朗,连个人影都没见着。   因为泽维尔的意图并没有被刻意隐藏。所以琴酒旁观了一会儿问道:“你在找谁?”   “啊,谁知道?”泽维尔含糊着,“我请你喝杯咖啡。”   现在只能问问鲁道夫那个暴力的老头子了。   于是继琴酒才离开咖啡店后不久,他又被泽维尔领着走了过去。   咖啡店里的客人早已跑光,唯一的服务生依旧专心的抹着桌子,仿佛没有受到任何影响。   而店主鲁道夫则一手抓着一个昏迷年轻人的腿,硬生生的拖着他们将其甩到门外面。   “嘿嘿!”走过来的泽维尔不满的抱怨着,他知道鲁道夫这样对待的会是什么人。所以他不屑从这两人身上踏过去,但跳跃对他的腿来说,技术难度委实有点大。   “腿脚不便就不要到处野。”鲁道夫毫不怜惜的将地上两个人踹远了些,免得挡到门,“他已经先走了。”   “先走了?”   “我们换个地方说话。”鲁道夫看了一眼跟在后面的琴酒,随即高喊道,“尤金,来招待客人!”   “不慌不慌。”服务生将手上的抹布折好信手扔到远处的柜台上,不过几个滑步就站到了琴酒的面前。   本来放在墙上收纳柜里的菜单也被顺了下来铺在桌上。   “要喝什么?”尤金冲琴酒挤了挤眼睛。   看到这一幕的鲁道夫咕哝了一句臭小子,掀开后厨的帘子带着泽维尔钻了进去。   “如果你找他的原因是为了外面那小子,那他们已经见过面了。”帘子将他们与琴酒彻底分割成了两个空间。   泽维尔听完倒也没有太纠结这件事的始末,只是问道:“那他是怎么说的?”   “不要把他想的太无所不能了。”鲁道夫一直都怀疑那老家伙的鸡汤里是不是还被放了迷魂药,每个被他灌鸡汤的人最后对他都颇为信服。   泽维尔是其中的佼佼者,也是受荼毒最深的。   在他因为证据不全而只用被关押几个月的时间里,卢克布朗带着他精心熬好的鸡汤几乎逢点必至,滔滔不绝,口若悬河。   跟着一块儿过去跟进进度的鲁道夫听得太阳穴是一鼓一鼓的,这么能耐,不去竞选总统做演讲而是当一个小小的局长真是屈才了。   他毫不怀疑如果自己是泽维尔,他绝对坚持不了几天就会想把面前的老家伙的舌头拔出来然后当场上吊自尽。   然而泽维尔不仅忍过来了还对他推崇备至。真是搞不懂是怎么想的。   “他的意思总结一下就是顺其自然,你们自己就能解决。”不能理解归不能理解,鲁道夫倒也不至于为此卖关子。不过这一次,卢克布朗倒是诡异的点到即止呢。   “就这?会不会还有什么暗示的话语被你遗漏了?”泽维尔显然也清楚卢克布朗的鸡汤不仅容量多时间还长。   鲁道夫却是没好气的哈了一声,“我跟那老家伙共事了大半辈子,他说的什么鬼话我还领悟不了?不过要说遗漏的倒也有,你们俩未来三个月的下午茶都被他单方面取消了。”   泽维尔自动的将话转化为别去烦他。所以之前电话打不通是因为他被拉黑名单了吗?   但是……   泽维尔总觉得后脊背有些发凉,他似乎忘了一件很重要的事。   ……   在泽维尔的背影消失在帘子后的一刹那,尤金一眨眼睛说道:“来来,随便点,我请你,反正记账的是我。”   “要杯冰美式吗?我最拿手的。”尤金一边说着,一边从口袋里掏出振动的手机,冲琴酒晃了晃,“我接个电话,你先看。”   说完,他也不避讳,直接靠着桌子按下了接听键。   “尤金,你现在在你爷爷店里帮工?”   “是啊,怎么了?”   “你们那边出事了。”   “怎么?我们也要插一脚?人FBI在反暴行上有最高优先权,我们可没有。”   “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说你有那当服务生的时间,不如参与到对付黑衣组织的任务中,这是大行动,最近FBI正考虑和日本公安合作。”   “就本堂卧底的那个组织吗?”尤金微微侧身瞥了一眼坐在位子上的琴酒,接着说道,“最后收网的时候算我一个呗!我们老跟FBI抢活干,搞得我家老头子每天都看我不顺眼。”   “那就不要天天去那当服务生!”   “我本职工作可没少做,而且我爷爷都到了老年痴呆的年纪了,总要帮衬着点,不然被人忽悠了可怎么整?”八十多岁的人了,还当自己很年轻呢?   尤金闲聊了几句就挂了电话。   “你爷爷是FBI?”听力敏锐的琴酒总结出了一个重要信息。   “过去式了,他早退休了!”尤金耸耸肩膀将手机塞回口袋。   这么说那个老者也是FBI。琴酒忆起老者的话,他说的日本小孩难道是自己吗?   “你还没说你要喝什么呢?”尤金一手撑在桌上,打断了琴酒的思绪。   “都可以。”   “你这比一杯清水还过分!”尤金转过身,“算了,看在我爷爷的份上,请你杯冰美式。”   “你是哪个机构的?”琴酒突然冷不丁的一问,毕竟刚才的对话里还涉及到组织卧底一事。   尤金闻言转头狡黠一笑:“你猜?”   其实不用猜,尤金暴露的信息足够多,他所隶属的机构自然也一目了然。   尤金没有去后厨打扰谈话,直接走到柜台后面操作起来。   他的动作很麻利,没一会儿就将咖啡端到琴酒的面前。   “对了,还有这个。”   琴酒看着尤金怀里抱着的花束,上面已经被细心的喷过水。   “要好好养着啊!”尤金态度强硬却不失动作柔和的将花束塞到琴酒手上,顺便拍给他一张纸条,“上面是我的邮箱,FBI的情报工作可没我们做的好,有什么困难的话直接问就是了。”   虽然他跑到其它机构工作,但他的老爹和爷爷都曾是FBI,帮一把也没什么。更何况性质都是一样的,不都是为了世界更好的明天而努力吗?   ……   伏特加在清理掉名单上的又一个人后,沉默着用指甲划去他的名字,风尘仆仆的回到组织。   整个组织的氛围很不对劲。   波本在与他擦身而过时小声的告诫了一句:“贝尔摩德回来了。”便径直走远再无多余交集。   因着琴酒不喜欢贝尔摩德,伏特加自然对她没有什么好的观感。   他不想去招惹她,但贝尔摩德的出现未尝没有山雨欲来风满楼的感觉,贝尔摩德在发现琴酒不在后亲自找上了他。   “有什么想说的就快些说吧。”深知贝尔摩德蛇蝎美人的属性,她的魅力在整个组织的代号成员里其实并没有什么可发挥的空间。   像伏特加,他对于贝尔摩德把他拦住这一点只有不耐。   “琴酒呢?” 贝尔摩德柔若无骨的攀在身后的桌子上,伸出手有一搭没一搭的缠着肩侧浅金色的卷发。   “你还管不到大哥的头上。”面前的一幕堪称赏心悦目,可惜伏特加视若无睹。   贝尔摩德只是懒懒的抬起眼,点燃了一根女士香烟,两指夹起,抵在唇间。   她对于伏特加的态度没有意外。   纵使伏特加在琴酒面前总是一副愚钝的模样。但也只是跟随琴酒时会自带降智BUFF,他的能力整个组织都是认可的。   说到底代号不是说给就给,看看这段时间,哪怕琴酒不在,伏特加一人也足以让组织里的人风声鹤唳。   所以真正让人疑惑的便是这一点。伏特加在琴酒和其他人面前的表现总是判若两人,不少人都猜他是不是精神分裂。   但至今也没个结果。   唯一能确认的就是与琴酒交恶就是与伏特加交恶。   尚存光明一面的贝尔摩德厌恶于琴酒无情的冷酷血腥。但他作为BOSS手里最锋利的一把刀,贝尔摩德无法给他下绊子,便只能和他玩玩暧昧去恶心一下他。   因为琴酒同样不喜贝尔摩德的作风。   所以这样一来,伏特加对她冷言相向也在情理之中。   但贝尔摩德并不在意这些,只要掌控了琴酒就能掌控伏特加,而琴酒的忠心是难有人能比的。   “宫野明美。”一个名字随着烟从贝尔摩德的红唇中轻飘飘的吐出来,“她在银行工作吧,我给她安排了抢劫十亿元的工作。作为交换,我答应让她和宫野志保一起脱离组织。”   “但这是不可能的。”在升起的缭绕烟云中,贝尔摩德的双眼仿佛迷离起来,但是她说出的话却冷酷无比,“在收到钱后就把她解决了吧,一举两得,不是吗?”   “这是我们的任务!”多年搭档的默契让伏特加清楚琴酒并不想完成这个任务。虽然不知道是何种原因,但伏特加不想让琴酒难为。   “这是BOSS交代的任务。你应该清楚我把这说出来背后代表的是谁的意思。就在五天后,别让BOSS久等。”贝尔摩德直起身,聘聘婷婷的走向伏特加,凑到他的跟前,颇有些恶劣的将嘴中含着的烟倾吐到伏特加的脸上。   “祝你们好运。” 第26章 倒计时   “黑泽小子!”泽维尔一把掀开帘子,风风火火的跑了过来。因为腿的原因最后一屁股跌在琴酒对面的座位上,“你介意咱倒带重来一次不?来回的飞机票我帮你买!”   “什么?”尤金已经到一边去抹桌子了,琴酒几番犹豫还是将花抱在怀中。   “算了。”刚刚想起来还有威尔逊这个老父亲的泽维尔决定先走为妙。   反正黑泽阵在就是给他拖延时间了,他再去老卢克家躲一阵,他把威尔逊家的崽儿拐走的这件事就能彻底翻篇了。最多被自诩文明人的老卢克拿手杖敲几下。   话音还没落下,泽维尔就挣扎着从座位上站了起来,冲琴酒一招手,求生欲极强的往后门遁逃。   而尤金似乎是见多了这种场面,适应良好,还颇有闲心的想着他上次见到威尔逊可披露了不少情报,说不定人就是从后门出口的那条路上来的。   他甩着抹布进到后厨给爷爷帮工,没过一会儿,帘子就被人从外面掀开了。   “鲁道夫先生,你……”   “那小子之前就在这儿待着。”鲁道夫打断了威尔逊的话,他知道他要问什么。   “我没有看见他。”威尔逊微蹙着眉。他在收到消息后,一把底下的人安排好就在迅速往这边赶。   “不会呀,你是从后门进来的?”尤金同威尔逊一起出去。   “嗯。”他们那个小队的位置刚好就在后门那个方向。   咖啡馆里的确没有人了,只有桌上一杯冰块已经融化殆尽的咖啡还有一束被人弃置在座位角落的花。   “他可能才从正门离开,你要有急事,现在追过去应该还来得及。”   “不了,没什么事。”威尔逊的眼神暗淡下来,他们就算见到又能说些什么呢?   “诺。”尤金看见一口未动的咖啡嘀咕了一句真浪费,就拿起那束花递到威尔逊跟前,“他的花,有机会的话带给他。”   ……   琴酒在收到伏特加突然发过来的短信后就直接起身离座,去订回日本的最早的一班航机。   这是他最不想面临的选择,因为这一次的最终选择近乎就代表了他的立场,他也无法再自欺欺人下去。   是继续行于黑暗,还是走入光明?   琴酒不知道,这在以前的他看来是可笑的选择,现在却让他心绪尽乱。   回到日本,还有四天。这不仅仅是宫野明美命运的倒计时也是琴酒的。   他没有第一时间回到组织,而是准备先回去把衣服换好。   琴酒将灯打开,明亮的灯光却温馨不了冷清的气氛。   那一罐咖啡依然放在门旁的柜子上。   看着它,琴酒说不上来他当初是抱着怎样的心态把它捡起并带回的。   他缓缓伸手握住,罐身冰凉,罐口上的凹痕也分外明显。他用拇指去按压着凹痕试图把它回复原状,最后虽然成功但罐口上仍然留下了清晰的折压痕迹。   琴酒突然嗤笑了一声,将咖啡扔进了垃圾桶。   总有些东西是变更不了的,他的罪恶也不是轻易能洗清改变的,他是琴酒,不是黑泽阵。   初初重回光明的小楼复又灭了灯,琴酒在黑暗中拨通了伏特加的电话。   “伏特加,来接我……”   ……   还有三天。   波本靠在柜台上看着组织的调酒师在柜台后面拼命炫技,因为贝尔摩德正坐在他的面前。   啊,又是一个被贝尔摩德的脸迷惑的人。   波本漫不经心的感叹了一句。现在琴酒和贝尔摩德都在日本,以后行事可就更需要小心了。   宫野明美一事,按理说属于机密任务,应该只有琴酒伏特加和贝尔摩德知道,但是波本还是掌握到了情报。   他准备通过公安把这件事传递给赤井秀一。但不是现在,还有三天,太早传过去可就失去了意思,不是吗?   于公。   宫野明美是赤井秀一的前女友,而赤井秀一是FBI看好的未来,也是FBI对付黑衣组织的主要人物。他的想法对FBI的决策会起到一定的推动作用。   同时将情报发给赤井秀一,即是展现日本公安的能力也是正式合作前给的一点甜头。   现在FBI对与日本公安联手一事暧昧不清,到现在都没有一个明确的态度。波本需要宫野明美一事去做推手,促使两家的合作达成。   这是促使组织覆灭的倒计时。   于私。   当年与他一同卧底的挚友诸伏景光因着赤井秀一而身死,事情就发生在他的眼前。   为此,他记恨上了赤井秀一,到后来也记恨上了FBI。但他不是因私废公的人,哪怕再恨他也不会允许私人仇怨去影响卧底任务,所以他忍了下来。   现在却是一个很合适的报复时机。不仅能让赤井秀一也一尝他当年之痛,更能激化FBI和组织的矛盾。   他会让公安在宫野明美正式开始任务的那天晚上才把消息发出去。   至于赤井秀一能不能及时赶到,那就看他运气好不好了。不能,赤井秀一痛苦,FBI和公安的合作达成,可谓一举两得。至于宫野明美,她为组织也杀了不少人,死了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就算赶到,那个时候赤井秀一也绝对要面临两难的抉择。琴酒做任务可麻利得很,赤井秀一是选择在暗处无力见证爱人被杀呢,还是选择与琴酒杠上呢?   这两个选择可都有意思的很。   反正事情到最后,日本公安都稳赚不赔。   波本思量着,调酒师将调好的酒倒入杯中,推到之前点酒的波本面前,酒液在灯光下折射出破碎的光。   “您的银色子弹。”   ……   还有两天。   宫野明美已经制定好了抢劫的计划,由琴酒决定将最后的交易地点定在一处废弃偏僻的仓库。   她和妹妹马上就能自由了,但是组织真的愿意放过她们吗?   宫野明美的心中惶惶不安。   她握着手机,为防止组织忌惮,她把与赤井秀一的联系方式全给删了。但是他的电话号码还有邮箱地址仍然深深记得。   宫野明美的手指在按键上徘徊着。   不,她渴望见到他,听到他的声音,但是她不能去麻烦他。   还有志保,她的妹妹。哪怕只有一点希望,她这个做姐姐的也要带妹妹离开这个魔窟。   她已经无路可退。   哪怕,哪怕……   还有一天。   “大哥。”伏特加坐在驾驶位上喊着。   琴酒停下正在擦枪的手。“明天杀掉所有的相关人员,交易的时候你在门外守着,有人靠近你就开枪驱赶。”   他想到了那个缩小的高中生侦探,挺会招惹麻烦的。如果真的有可能跟过来,就让伏特加迫使他远离好了。   琴酒打开车窗,旁边就是他们交易的仓库,他们是来这踩点的。   夕阳西下,但那柔和的光线竟让琴酒觉得有些灼眼,他收回目光,膝上放得是曾陪伴他度过组织所有岁月的伯莱塔M93F。   他又重复了一遍命令:“不留活口。”   ……   任务的当天,宫野明美在银行柜台后一直在看手表。她在等运钞车的到来,快到中午了,她的任务也即将开始。   她提前了一些时候离开岗位。她靠在银行员工通道的墙上,终究是没忍住,输入了一串埋藏于心的邮件地址。   “大君,如果这样能脱离组织,你能够作为我真正的男朋友和我交往吗……”   她深深的呼出一口气,点了发送,将手机关闭后,有些无力的将手机按压在胸前,眼睛闭了闭。   她的任务正式开始了。   ……   “人都杀了吗?”琴酒用手指敲着枪管。   “是的,我嫁祸给宫野明美,不会有人知道我们的存在,宫野明美死后也会被警方认为是潜逃。”已经是凌晨,伏特加趁着夜色将除宫野明美以外的所有抢劫共犯射杀。   “嗯。”琴酒淡淡的应着,明天就是正式的交易。他的另一只手在口袋中摸到了他放进去的一张纸条。   他已经把一切都安排好了,就等着明天的到来。   ……   “是柜台的广田雅美杀的吧。”第二天,银行抢劫案的犯人身死一事传到毛利侦探事务所。   毛利小五郎纳闷的的推测着,“听说她今天早上就递了辞呈,但她只在银行工作了半年来着。说不定就是为了这次的抢劫才入职的,把人杀了是为了独吞所有的钱吧。”   他们昨天也算是抢劫案的目击证人了。   不,不对,这不符合逻辑。   柯南沉思着,广田雅美有耐心半年入职,就绝对不会在昨晚潦草的把人杀掉还遗落她所使用的口红。   而且昨天警方搜查到的面罩上虽然也有广田雅美的口红印,但是位置过于靠下且没有化妆品的味道。   所有的违和指向了一点。   不好,这绝对是嫁祸!她干出这一切绝对是被人指使的,那么下一个死得人很可能是她!   柯南想到这儿,立马夺门而出。   “唉?柯南?”小兰端着水果盘无法阻止。   “不用管他。”毛利小五郎帮他打掩护道,“找他的同学玩去了吧。”   柯南用变声器以毛利小五郎的名义给目暮十三打了个电话,要到广田雅美的住址后就急匆匆的赶过去。   通过门口藏着的钥匙,柯南顺利的进入到广田雅美的家甚至还找到了广田雅美藏起的放钱的保险柜的钥匙。   但是还没等他细想,他就被从身后突然出现的宫野明美一手刀劈倒在地上。   宫野明美不想伤害小孩,所以她的力度较轻,柯南并没有昏过去。   宫野明美将掉在地上的钥匙捡起来,她要出门去与琴酒交易。   “别,你不要去!你会死的。”柯南强撑着去阻止宫野明美。   “我知道,但是我还是要去。”宫野志保苦笑着将头扭回去,脸上尽是落寞,“谢谢你,柯南。”   她已经没有别的选择了。   可恶!   宫野志保的身影消失在房间门后,柯南跌跌撞撞的冲出门,从公寓楼的走廊道上能看到她在楼下正要坐上车。   哈!拜托了,一定要打中!   柯南将发信器用弹弓成功的射到了宫野明美的车上,他按动眼镜的卫星按钮,被追踪的那个点开始动起来。   一定要赶上啊!   柯南的滑板奋力追着眼镜地图上的追踪点。   ……   琴酒和伏特加坐在车里,他们看见宫野明美将车停在仓库门口,还检查了一下手包中隐藏的手枪。   “下车。”   “是。”   宫野明美走入仓库中,黄昏让整个仓库光线暗淡,只有高跟鞋踩在地上的声音在不断回响。   “把你的钱交出来吧。”琴酒和伏特加出现在门口,将宫野明美的退路挡住。   “先把我的妹妹带过来,我才能把钱给你们!说好的,做完这个任务,就放我们姐妹脱离自由。”宫野明美握紧手包,开始谈条件。   “组织不会允许与FBI有牵扯的人继续活着,而且你的妹妹于组织有大用。”琴酒将宫野明美美好的幻想挑破,“而且你不说,我们也知道钱放在哪里,你把它们放在了保险柜里,对吗?”   琴酒不想与宫野明美多耗时间,他斜睨了伏特加一眼示意他去外面守着。而这时,宫野明美已经惊惶的将枪从手包中取出,对准琴酒。   “这是没有用的,就凭你这种枪法,赤井秀一没有教过你吗?”琴酒面对枪口只是深深的看着宫野明美,突然叹息了一声。   “什么?”宫野明美不清楚琴酒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但紧随着的是琴酒抬起的枪还有一声枪响。   落在仓库顶上的乌鸦嘎嘎的叫着,拍翅飞远。   一片天旋地转,宫野明美仰倒在地上,鲜血在地上蔓延出妖冶的红色。   她看着仓库顶上被夕阳染上橘黄的不断浮动的影子,大片大片的黑色浮现在上面。   最后一切重归于寂静与黑暗。   对不起啊,志保,还有大君,永别了…… 第27章 矛盾   琴酒冷漠的看着地上尚存一丝声息的宫野明美,走过去,从她紧攥的手里掏出保险柜的钥匙。   这时候,外面传来了枪声。   柯南还未赶到仓库门口,就看见门口守着一个身形健硕的男人,浑身都裹在黑色中,墨镜将眼睛挡的严严实实。   是游乐园那天让他变小的黑衣人!   自从遭遇意外的那天起,柯南就一直在追查黑衣组织。如今终于发现了他们的踪迹,却是在这样的情况下。   仓库里骤然响起的枪声让他心急如焚,也让他下定了决心,如论如何,拼这一次吧!   万幸的是那个黑衣男人的枪法并不好,朝他连开了数枪却连个边都没挨着。   而伏特加盯着疾驰而来的柯南停止了射击。   他记得大哥当初下的命令是驱逐靠近仓库的人而不是解决。他本以为一个小孩随便开几枪就能把他吓跑。但是那个小孩依然不闪不避的往这边冲。   伏特加不愿意继续开枪。一来他要留几颗子弹以防万一,二来他怕违背大哥的指令伤到这个小孩。但他是决计不可能让他闯进去的。   正在伏特加想直接用身体把柯南拦住的时候,一颗来自他斜上方的子弹预测到了柯南的行进路线,直接射击在柯南的滑轮前。   滑板整个一歪带着柯南摔得老远。   “走了。”琴酒从仓库中走出来,他的身后是大火在熊熊燃烧。   摔倒在地的柯南本以为自己这么一失误必定难逃一死,但并没有枪响。他从地上爬起来时,只能看见当初那两个黑衣男人直接开着仓库旁边的车走了。   是因为他是小孩子才不屑一顾吗?   但是现在不是想劫后余生的事情。柯南望着火势正在蔓延的仓库,咬咬牙直接冲了进去,说不定还有救呢!   他用袖子挡在口鼻前,火光晃的他视线一片模糊。   「啪!」的一声,一团黑影从上而下落在他的面前。但这并不是被烧毁的横梁,而是一个人!   还没等他稍作反应,柯南就觉后劲一痛。在他晕过去之前,他连那个人的面容都没看清,只能看到他区别与亚裔的金棕色头发。   同时一个年轻的声音在用外语嘀咕着:“真是不知道客气呢,我怎么带……”   ……   “大哥。”   “什么事?”琴酒已经对伏特加每天都要叫他这件事适应良好。   “那个仓库里面还有人。”那颗子弹应该是从仓库二楼射下来的,所以绝不可能是大哥动的手。   “我们一直都守在门口,没有人来过,你是知道的。”琴酒神情如常,看不出端倪。   而伏特加也不再出声,大哥说没有便没有吧,他是绝对不会去质疑和反驳琴酒说的任何话的。   宫野明美一事解决,取钱和汇报任务都是小事,伏特加自觉的接过了这些工作并先把琴酒送了回去。   这件事的了结让琴酒的心情难得放松了些。但是一打开门就见赤井秀一坐在沙发上,再好的心情也凝固成冰。   “你来做什么?”琴酒转去一旁的桌上倒了杯凉水来喝。   他或许早已做好有这一幕的打算。但要怎么面对,他还没做好准备。或许赤井秀一还不知道这件事呢。   赤井秀一从沙发上站起来,问道:“去做任务了?”他的语气平淡,看起来仿佛没有什么大事发生。   “是。你来干什么?”琴酒将手中的水杯放在桌子上再一次重复问话。无形之中,两人间多出了剑拔弩张的气氛。   “为什么不告诉我?”琴酒淡然的模样彻底激怒了赤井秀一,他一把拽住了琴酒的衣领,近乎咬牙切齿的凑到他面前质问道。   但琴酒没有躲开,脸上也没有多余的表情。   两双墨绿色的眼睛相对着,一双暗含着复杂的情绪与怒火,一双毫无波动犹如深潭。   “你不是已经知道了吗?”   赤井秀一的右拳高高举起来,最后只是狠狠的落在了一旁的桌子上,杯中的水被倾洒了大半。   琴酒嗤笑一声,干脆利落的拍掉了赤井秀一拽着他衣领的手。“你要我怎么说呢?”   以前倒是不知道赤井秀一竟然这么窝囊,与他敌对许久,头次见他的情绪波动这么大,还硬是憋着不发。   “说你的前女友要为你的事业献身吗?”他讽刺的说道。   而赤井秀一不发一言。   的确,琴酒说没说,最后的结果还是不会改变。   有时候牺牲是在所难免的。而在这件事上,琴酒选择如常完成是没有任何错的。如今FBI派进组织的卧底,他已经暴露,只剩下琴酒。琴酒是隐藏得最深的,也是最后行动的底牌。所以不可能为了顾忌到他的感受而让其身份有暴露的风险。   琴酒的卧底身份一旦暴露,最后牺牲的人只会更多。   正是心中明白这一点,赤井秀一自收到消息后虽然马不停蹄的来到日本,但他并没有去寻找琴酒和宫野明美。因为他知道这一切太晚了,已经无力回天。   “她……”赤井秀一往后退了一步,与琴酒拉开距离。绝大多数时候他都隐忍克制,但是这回明知事情发生却无法挽回,的确让他难以保持冷静。   现在,他又恢复成了那副琴酒所熟悉的喜怒不形于色的模样。   “仓库烧了。这对组织的叛徒来讲是个体面的死法。”最重要的是,无人可以再去查证。   琴酒只是凝视着赤井秀一,“那么说回到你身上。你作为我的接应人,我并没有感受到你的作用。虽说日本这边现在是我在主管,但我不能保证朗姆或者BOSS有没有派人监察我。如果你只是因为这种事情找上门来,接应人这个身份还是不必要有了。”   这是琴酒自知道自己FBI的身份后第一次在赤井秀一面前说这么多话,也是第一次不再顾左右而言他而是实实在在的将他对赤井秀一的不爽表达出来。   眼前的琴酒熟悉而陌生。赤井秀一发现琴酒似乎又改变了什么,不再是他上次来这儿时表现的敌视警惕。但也不是琴酒以前该有的语气和姿态。   现在的琴酒更像是想与人划清界限。   “你要是没事干就去鲁道夫的咖啡店里坐坐。”琴酒突然意味不明的开口。   赤井秀一正要思考其隐藏的深意,琴酒就侧身将门打开,“慢走不送。”   赶人的意思十分明显。   赤井秀一也没想和琴酒多纠缠,走了出去。   几乎是脚刚迈离的瞬间,身后的门就被砰的一声关上了。   果然,这个人不论怎么改变,他的脾气依然恶劣。   赤井秀一的双手揣在兜里,想着他手机里保存的宫野明美发给他的邮件。   他想去那个仓库看看。   但刚走出楼栋时,突然有一刹那被偷窥的警觉。   这种感觉自从他卧底身份暴露后就经常有,组织一直派人紧紧的盯着他,只有回到FBI才能有所消停。但他这回分明是把后面跟着的人全部甩掉才来的。   赤井秀一目光警惕的扫视着整个街道,街上的人说说笑笑,并没有什么异样。是他多心了吗?   ……   赤井秀一走后,琴酒回到客厅,抽出纸将之前泼出来的水擦掉。   赤井秀一毫无疑问是接到准确消息才会来日本的。然而宫野明美这件事情只有他和伏特加还有贝尔摩德知道,是有谁告密了吗?   但无论是伏特加还是贝尔摩德都不像是与FBI有交集的样子,或许是被BOSS或者朗姆身边的人知道了吧。   卧底很有可能就在组织的一二把手旁边。但琴酒着实没什么兴趣去告诉他们。就这样吧,顺其自然。他不也是卧底吗?   但这么说也太过绝对,琴酒想清楚了,他不想与FBI扯上太多关系。FBI不适合他,而且未知因素过多。   更何况,他私心里还有那么一点点惧怕,他怕自己坦然的接受光明,到最后只剩下一场幻梦。   因为他不是出自光明的黑泽阵,而是游走在黑暗角落的琴酒,FBI从来就不属于他,从来就不可能是他的归宿。   天暗下来,街边的灯被点亮,照亮了立在阳台上的琴酒的半边侧脸,而另外半张脸却还隐藏于阴暗中。   ……   “小阵。”威尔逊走过来,将手放在黑泽阵的肩膀上。   黑泽阵的两条胳膊搭在栏杆上,将上半身撑起来,索然无味的看着底下的人群。   这是FBI新招的一批探员。之前的几批,年龄比他大不少,却连他也打不过,简直无趣至极。这回估计也没什么意思。   他的视线在这群人中上上下下随意的打量着。在滑过一个人身上的时候,那人警觉的抬起头来与他对视。   他也拥有一双墨绿色的眼睛,但头发是黑色的。   他的目光冷峻,只是微微的看了一眼黑泽阵就收回了视线。黑泽阵这时才对他上了几分心,唔,这人倒是出挑不少,但是不知道为什么,看着就心烦。   随时注意着黑泽阵动向的威尔逊也将视线放在那个人身上,说道:“他是赤井秀一,这一批人中的第一名。与你的年龄相仿,还同是左撇子,好好相处说不定能成为朋友呢!”说到这件事,威尔逊就有些头疼,FBI里全是一群糙老爷们和女汉子,小阵在FBI长大就没和同龄人玩过。就算是把他送去上学,也不愿与人好好交往。   泽维尔说,天才都是孤独的。好吧,他姑且信了,这个赤井秀一,他专门了解过,其天资不下小阵,说不定能玩到一块去呢。   但是之后,威尔逊不仅失望了,还愁到疯狂掉头发。   这两人两天一小架,三天一大架,打得没完没了,也没人来劝一劝,所有人都热衷于吃瓜,并积极参与着泽维尔开设的赌局,赌这两个人下一次掐起来是什么时候。至于为什么不赌输赢,因为这两人基本一直是平手,而泽维尔不会做亏本买卖。   “别愁啊,这两小孩感情不挺好吗?”赚的盆满钵满的泽维尔乐呵呵的说道,“虽然黑泽小子到现在都还不记得赤井秀一的名字。”   威尔逊拒绝承认自家的小孩又傲又独,有矛盾绝对是双方的问题,“天天打叫好吗?”   “你看你不懂了吧!”泽维尔开始给威尔逊科普,“东边的国家有一句谚语是这么说的,打是亲,骂是爱,情到深处死里踹!”   威尔逊抬起脚要去踹泽维尔,结果被泽维尔轻巧的躲了过去,“哦,威尔逊,你的爱恕我承受不起。不过送你个小消息,你家崽估计马上就要和赤井小子碰头了。”   他举起双手高喊道:“战争一触即发,威尔逊请做好准备!”   威尔逊懒得管疯疯癫癫的泽维尔,开始找黑泽阵,能拦一拦还是好的。就算是问泽维尔,泽维尔为了看戏可不会把位置说出来。   黑泽阵是在走廊上与赤井秀一撞上的。虽然黑泽阵总觉得无人能够打过他很没有意思。但想归想,这不代表他就能接受有人会胜过他。   他本意不想让艾萨克难为,但是有时候面前这家伙的那张脸又确实让人看得火大。   而他们俩都不是喜欢废话的人,看不顺眼打一架就是了。   “你叫什么来着?”黑泽阵对于名字并不敏感,尤其是讨厌的家伙的名字。   “我们俩没必要知道对方的名字。”赤井秀一面无表情,潜台词是他也不在意黑泽阵的名字。   “你要是只会说这些,那你就没有在FBI呆的必要了。我们两个人最好永远不要凑在一块儿!”   所幸威尔逊的及时赶到让马上就要开始的又一起掐架胎死腹中,也让阴了参与赌局的人的泽维尔又大赚特赚。   这天的FBI又是鸡飞狗跳的一天。   然而FBI里的人总是不能理解,黑泽阵虽然性子傲,但总的来说是个乖巧的孩子,而赤井秀一,也是个踏实听话的。但偏偏这两人凑到一块就只剩下了不对盘。   就仿佛他们是天生宿敌。   ……   琴酒转身回屋,把灯打开。   而在无人注意的角落里,曾有一个未知的镜头对准琴酒的楼栋门口,在赤井秀一出来的时候飞快的按下了快门…… 第28章 照片   高田勇介是朗姆的直系下属。在赤井秀一的卧底身份暴露后,他和另外几个人同时被朗姆安排去跟踪和监视赤井秀一。   但是任务进行的并不顺利,赤井秀一总有办法把他们甩掉。似乎他们一眨眼,赤井秀一就能凭空消失。   为此,朗姆也由一开始的大骂废物到只是随口的关心一句。他似乎也已清楚让这几个人去做事不过是走个形式,让BOSS安心罢了。   他们几个人的态度也就渐渐散漫下来。但是最近可不敢多有懈怠,毕竟琴酒和伏特加又开始了清洗工作。   所以高田勇介这几天可谓兢兢业业。但他还是在赤井秀一走出机场后就跟丢了。   心知无力挽回的高田勇介干脆随便走走,却没想到被他发现了这么重要的情报。   他低头看着相机中赤井秀一正走出楼栋的照片,微微一笑。   无论赤井秀一是进去干什么,这栋楼的地址和所有者可是很好的对FBI的突破口呢。   高田勇介在无人的街角等了一阵,才装作若无其事的往他拍照的方向一望,在发现赤井秀一已经走后长舒了一口气。   跟踪赤井秀一这么久,他是知道这个人有多警觉的。所以他拍得非常隐蔽,找准时机一击得手,绝不留暴露的风险。   他把相机揣在怀里,有些泄力的靠在墙上。这回可算是换成他赢过一盘了。   正想着,视线一扫,却发现不远处停着的一辆车和车牌号颇有些眼熟。   应该是组织里成员的车辆。高田勇介还在匹配人选,驾驶室的窗户就缓缓落下,露出一张戴着墨镜的脸来。   还真的是想到什么来什么。高田勇介在心里抱怨了一句,走过去。他没有代号,伏特加自然是身份地位都比他高的。   “你是跟踪赤井秀一的,怎么到这里来了?”高田勇介立在车旁,伏特加没有下去,直接发问道。   他将琴酒送到后,本来是想直接回组织汇报工作的。但他却一眼认出了在附近走动的高田勇介。   赤井秀一暴露身份的那次事件本来应该是FBI对琴酒进行捉拿的。但是朗姆的横插一脚让其事与愿违。   心有余悸的伏特加在知道朗姆派出几个人跟踪赤井秀一后,就去偷偷了解过他们的资料。   而在几个月前,他坐在车里目睹赤井秀一和琴酒一前一后状态和谐的从一栋楼里走出来后,他就又去看了一遍。   所以只是路过时的轻轻一瞟,他就确定了高田勇介的身份。   因为拿不准高田勇介出现在附近要干什么,再加上琴酒非常忌讳组织里的人知道他的日常身份。所以伏特加干脆将车停在路边观察高田的动向。   “赤井秀一刚刚就在这里,我可能发现了他们的据点。”高田勇介将相片调出来给伏特加看。   清楚琴酒住址的伏特加自然认得出赤井秀一是从大哥那里走出来的。   “他呆了多长时间。”   “呃,不清楚,我也是才发现。”要是早发现,估计赤井秀一早把他甩没影了。高田勇介心里腹诽着。   “把相机给我,我正好要回组织。”伏特加也没多管,现在耽误之急是这张很可能让大哥惹火上身的照片。   “不,这是朗姆交给我的任务。”高田勇介很谨慎的把相机收了回来。   “是吗。”伏特加语气很平淡,墨镜遮住他的眼睛,看不清情绪,“朗姆要的是结果,不是一张没有下文的照片。要是想让他满意,我建议你先回组织去查清楚这之间的关联和要点。言尽于此。”伏特加说完就将车窗摇了上去。徒留着高田勇介对着反光的车窗尴尬站立。   高田勇介踌躇了一会儿,伸出手轻轻敲了几下玻璃。   “伏特加先生,能带我一并回组织吗?”他尽可能礼貌的询问道。   开车暴露的风险很大,所以他一直都是借助其它交通工具隐藏在人群中。现在要尽快回组织的话,求助伏特加是最为方便的。   话音刚落,驾驶室的门就被打开了。伏特加从车上下来,甩出一句「你开车」就坐进了后座。   “是。”高田愣了一下,别无他法,将相机放好,钻进了驾驶室。   要知道组织里的人驾车尽量亲力亲为,让别人驾驶是要交付莫大信任的。可伏特加看起来也不像是随随便便且愿意相信他的人。   但高田自然是不知道,伏特加只是不想为除了大哥以外的人服务罢了。   一路上,高田的车开得很凶,如果不是坐在后面的伏特加出言提醒,那么绝对是要全部闯红灯回去的。   “按你这个开车的方法,倒也不怪赤井秀一发现。”在开回组织的停车场后,伏特加罕见的评论了一句。   高田勇介只是讪笑,没有回复。如果不把车开快点,别说跟踪,可能任务还没开始就已提前宣告结束。   他和伏特加同时下了车。但他没有第一时间去情报组,反而低头摆弄起相机。   “干什么?”伏特加站在他身后问道。   “我想了一下,还是先将照片发给朗姆为好,后续我可以在跟进。”高田勇介没有抬头只是去调出相机中的照片。情报组效率慢是出了名的,谁知道他们要处理多久呢?还不如先告诉朗姆一声。   “都行。”伏特加平淡的应着,右手缓缓摸向腰间。   这边的高田勇介正在操作,突然听得一声枪响,后脑一痛,眼睛前开始冒出大量的黑雾与雪花。   他似乎是靠着一点残力转过头去,生命的最后,看到的却是伏特加冷酷的侧脸和黑漆漆的枪管。   伏特加开枪后目视着高田倒下,自然是看到了他眼中的惊诧。但那又如何,要怪就怪他拍了那张照片。   他把相机从地上捡起来,扔进车内。   还没一会儿,在附近的组织成员听到枪响后都跑了过来。   “这是朗姆的直属下属,高田勇介。我发现他一直与日本公安保持联系,所以当场击杀。这是证据。”伏特加墨镜后的眼睛扫了一下高田的尸体,将一个手机递给了最先赶到的人。   “请将手机交给情报组,让他们调查细节。我会在一会儿的任务汇报上将此事汇报给朗姆。”伏特加又特意的叮嘱了一遍,“交给情报组组长,说这是与公安通讯的证据。”   “是。”那个人领完命令走开了,其他的人也在伏特加的示意下将尸体搬走离开了。   伏特加将一旁的车锁好,面无表情的绕过地上的血迹。   他不知道大哥和赤井秀一亦或是FBI有什么关系,他也不想清楚。   哪怕大哥瞒了事也没有什么,他只需要把小弟做好就是。   他只用跟着大哥,听他指挥,帮他扫尾。大哥需要他的时候,他能永远都在就好。   他无条件的效忠大哥,任何危害都要全部抹杀。   ……   “叮铃铃——!”   “这里是毛利侦探事务所。”毛利小五郎打了个哈欠,接起电话,看了眼已晚的天色。那小子怎么还不回来?   “什么?在医院?”电话那边的人说了几句,毛利小五郎惊得一下子站了起来,一巴掌拍上桌子。   “小兰,我们去医院一趟。”毛利小五郎利落的将电话挂掉,换上外套招呼着毛利兰。   “嗯?是谁出事了吗?”毛利兰担忧的跟上毛利小五郎的步子。   “是柯南那小子。”毛利小五郎将车子启动,“不过,放心,只是昏迷而已,没有什么大碍。”   他们急匆匆的赶到医院,问清楚房号后正要上电梯,却远远的发现一个电梯正要关上。   “哎?等会儿!”   毛利兰加快了速度,却还是慢了一步,眼睁睁的看着电梯门关上。但门一合拢,又突然打开了。   “谢谢!”毛利兰赶紧拉着毛利小五郎走了进去,却发现按着开门键的是认识的人。“松本先生?”   “你们好,毛利小姐还有毛利先生。”松本久秀松开手,复又问道,“几楼?”   “十七楼,谢谢。”毛利兰说道,“要不是松本先生,说不定我们要等好久的电梯呢。”   “举手之劳而已。”松本笑着,按下十七和二十三的键,“你们是来探望病人的吗?”   “嗯。柯南出了点意外。”这回倒是毛利小五郎接话,他并没有把话说得太细。   “希望小朋友能快点好起来。”   “松本先生也是来看望亲人的吗?”毛利兰问道。   “亲人?”松本嘴角的笑浓了几分,“不,不是。我只是来这儿看望一个认识的孩子。”   “楼层到了,再见。”松本的话虽然依旧温和,但是透着些冷漠的疏离,和最开始认识的时候大有不同。他似乎心情不是很好。   但是毛利兰没有多嘴去问,在医院里谁的心情能好呢,她回道:“再见。”   当毛利小五郎和毛利兰进到病房里的时候,却发现目暮十三正坐在旁边。   “你怎么在这儿?”毛利小五郎看了眼柯南,确定的确没什么大事后将视线放在了目暮十三的身上。要知道,这可是位大忙人啊,只能在案发现场见到他。   “附近的一处废弃仓库起了火,我们刚处理完,这里的医院就打电话报警说有不明身份的小男孩昏倒在医院门口。我们顺路一看,发现是柯南,就打了电话让你过来。”目暮十三说道。   “他出现在医院之前出了什么事吗?”这小子绝对不会无缘无故的昏在医院门口。   “不知道。无从查证。你来之前,我们调了附近路段的监控,并没有发现什么异常和可疑人士。”目暮十三顿了顿,“不过医生检查后发现他是人为致晕的。应该马上会醒过来,到时候我们可能要询问些事情。”   “他又搅和到什么案子里去了?”毛利小五郎一屁股坐在旁边的空床上。   目暮十三给毛利小五郎递了个奇怪的眼神,难道不是你这货走哪哪出事吗?你好意思把锅给一个小孩子背?   毛利小五郎砸吧着嘴,直接无视掉目暮十三的眼神。“问火灾的事?”   “是。那是人为纵火,而且我们怀疑和银行抢劫案的嫌疑人广田雅美有关。”   “可是这小子不像是到过火灾现场的,而且他又怎么会出现在医院门口?”毛利小五郎摸摸下巴。   本以为这小子十七八岁能有点分寸,没想到什么事都不计后果的往里冲,看来以后还是要注意着点,不能放任自流了。   毛利小五郎打量着柯南。柯南的状态不错,更像是睡着了。被子盖住他,只留出一个脑袋。   等会儿!毛利小五郎看着被子缝隙里露出来的衣角,一把掀开了被子。   果然,柯南身上的衣服并不是他早上穿的那一件。   “在被发现后,有人给他换过衣服吗?”   “应该是没有的,要换也是换病号服。”目暮十三困惑的答道。   啊!那真是有意思了。将人打昏,却又将人送进医院。甚至将身上的衣服都给换了,这么有闲心和时间吗?   毛利小五郎盯着柯南思考着。   换掉衣服是要掩盖什么吗? 第29章 雪莉   医院二十三楼的某病房中。   一个小男孩乖巧的坐在病床上,摩挲着手中做工精巧的木制手枪。   隔壁病床上的老奶奶目光慈祥的看着他,有一搭没一搭的和他聊着天。   凄清的病房里也有一种淡淡的温馨在弥漫。   “幸助。”病房外忽然传来一声温和的呼唤。   “松本叔叔!”小男孩的眼睛瞬间亮起来,身体不断前倾,去看走进来的松本久秀。   “感觉还好吗?”松本用手轻轻的压住小男孩,坐在他病床旁的椅子上。   “不能更好了!我什么时候能够回去?”小男孩兴奋的将手举起,看起来分外活泼。   “唔,再呆几天吧。”松本宽慰的拍了拍他的肩,“医生说要再留院观察几天。”   “我想回去。”小男孩瞬间垮下脸,丧气的嘟囔着。   他是个乖孩子,虽然一直呆在病床上是很难受,但也不是不能忍。   但是他曾不小心听院长妈妈说过,他现在的住院费有一大半都是松本叔叔掏的钱。他不想给松本叔叔添麻烦。   说起松本叔叔,他们孤儿院里没有哪个小孩是不喜欢他的。自打他记事起,松本叔叔至少每周都会来一次。给他们带吃食,带衣服,带来一箩筐的故事。每次看见他,永远是一副笑眯眯的模样。   听院长妈妈说,他已经坚持了二十多年了。哪怕是在他最落魄最贫困潦倒的时候,也会挤出一点钱来捐给孤儿院。   有时候,院长妈妈都不忍心收下他的钱,会偷偷给他塞回去。但是等他一走,那钱又会回到放钱的抽屉里。   松本是缺钱的,但他总买新衣给他们穿,自己身上却总是来来回回那么廉价的几套。   而松本只是抚抚幸助的脑袋,没再劝慰,转而对一旁的老奶奶谢道:“感谢您一直照看幸助。”   孤儿院没有足够的人手,绝大多数时候都只能把幸助一个人留在医院里。   “没事的,幸助是个乖孩子。我还要感谢他陪着我呢!”老奶奶笑着看了一眼消沉的幸助,“你们聊聊?”   小孩子的注意力总是容易被转移的。松本看着被幸助捏在手里手枪,转而问道:“这个手枪喜欢吗?”   “喜欢!超逼真的!松本叔叔是在哪里买的呢?有一个医生叔叔见了,说也想有一把收藏呢!”一提起这个,幸助就又兴奋起来。   “是我和我弟弟做的。”松本笑着,眼神落在枪上,带着些怀念,“只有一把哦!”   “那能再做一把吗?”幸助睁大了眼睛问道。   “不能了,我弟弟不在,我是做不出来的。”松本将眼神收了回来。他现在恐怕连拿起笔画一个草图的信心都没有了。   “那我不能要它,这太珍贵了!”幸助记得,上一次松本叔叔是说要将这把枪送给他的。   “它的主人已经不需要它了。况且,幸助不是说长大后要当一名警察吗?就让它来保佑你吧。”   “哎?为什么不要了呢?这么好看!”   “因为她拥有了真枪吧。”   “真枪?”   “是的。这是我和我弟弟送给我妹妹的生日礼物。她后来成为了一名警察。”   松本家两子一女。他是长男,他的弟弟妹妹是双生姐弟。   他的弟弟虽然聪慧但是天生体弱,总是让人哀婉是否是上帝给了他太多偏爱以至于让他承受不起。偏偏他的神经又敏感脆弱。   父亲只好将继承衣钵一事放到了他的身上。但是他年少之时沉迷于绘画,没少闹过矛盾。   而他的妹妹却仿佛生错了性别。每天叽叽喳喳,总是想着到外面野。打小就是学校里的校霸,揍得学校附近的小混混到处跑。   至今松本还记得在父亲撕毁了他所有的画作后,他躲在角落里哭泣,年幼的妹妹只是握住他的手,坚定的说道:“哥哥,你不想当警察,那么由我来承担吧。你去做你想做的事,画你想画的画,我会让父亲满意的。”   思即此,松本只觉得当初的自己混账。他是如何舍得下心来让妹妹一人承担呢?   后来,她的确成为了一名优秀的警察。但她也变得像父亲一样,早出晚归,即使偶然碰见,也只是微一颔首,形同路人。   或许是有失落,但也没有什么不好,错就错在她实在是太过优秀了!   松本的眼中带着暗藏的伤痛。   “警察?好酷哦!我能见见她吗?”   “不行哦。她已经去了一个很远很远的地方执行任务了。”松本的声音放得非常轻,没让一旁的老奶奶听见。   “啊!那辛苦吗?”   “嗯,乐在其中吧。我才见过她,她挺好的。”她应该很高兴当年守护的孩子现在都长大成人了啊。   他从来就不是什么善人,虽然怨恨妹妹就这么抛弃下他和母亲还有弟弟。但是,妹妹啊,你当年拼死守护的地方,我会帮你一直守护下去的……   柯南醒了。   也不知道是不是把他敲晕的人下手有点狠,柯南竟然迷迷瞪瞪的,一问三不知。就连他为什么跑出来都不是很清楚。   所幸,只是缺失了这么一段记忆,并无什么大碍。   毛利小五郎和毛利兰也就带着他回去了。   之后的一天倒是平平静静。   直到第三天,琴酒接到了伏特加的电话。   “大哥,雪莉知道了宫野明美被杀一事事,她现在停止了药物的研究想反抗组织,还想脱离出去。”   伏特加思考过多次,还是决定把这件事告诉琴酒,或许大哥需要了解。   “所以我们要解决掉她?”不管她是不是天才,组织对叛徒是零容忍的。   “应该有这个意思,但现在还没下达命令。”伏特加顿了顿,补充道,“不过,也快了。”   琴酒沉默了半晌,才说道:“我回组织看看。”   他一边说着,一边打开门往楼外走,还没走出去,却突然停住了。   因为伏特加的车就停在外面。   驾驶室的车窗是打开的,伏特加坐在里面,微侧着头,拿着手机,与站立的琴酒四目相对。   琴酒无言的将手指移到挂断键上,啪一下结束了通话。   他直接坐到了副驾驶上。   “我还想跟你说,不用来接我。”琴酒在座位上坐定,将手机收好。   伏特加启动车辆,似乎是半开玩笑的说道:“让大哥开车,我干什么呢?”仿佛他存在的意义只是给琴酒当个司机而已。   “如果我没准备回组织,你怎么办?”琴酒没回答他,只是看着窗外的景色。   “我再开回去就是了。”伏特加并不觉得麻烦,相反,给大哥添麻烦就不是他乐意见到的了。   也是,他怎么会问出这么愚蠢的问题。琴酒没来由的想嗤笑,最后还是无声的坐着。   车内的气氛也变得压抑起来。伏特加有些忐忑,他不清楚是不是自己妄自揣摩大哥的心思才让大哥有所恼怒。   他小心翼翼的说道:“下回我不会这样了。”   “以后别像这样浪费时间。”这不值当。琴酒想着,他自己又不是不会开车。   “这不是浪费时间!”伏特加难得的顶了句嘴。   但他又马上缩成往常那副怂包的模样,“大哥,这么多年,你想什么我还是能清楚一二的。”   但是最近这几个月,他却有些看不懂大哥了。大哥还是那个大哥,但就是有什么东西变了。他们中间也被大哥凭空插了个屏障。   大哥有事瞒着他,这是以前从不会有的事。   但是他不会在乎这些,无论大哥如何,他的心是不会变的。   “更何况,我是乐意的。”伏特加小声的嘀咕着。   他当初选择留在组织就是因为大哥,他为组织办事也是为了大哥。一切都是以大哥为前提条件的。   可以说,哪怕琴酒要脱离组织单干,伏特加都不会对组织有丝毫的留恋,也不会对琴酒横加阻拦的。   他已经习惯于并乐于追随在琴酒的身后。   ……   “雪莉,这是上头的命令。等你想清楚了,自然是会放你出来的,你可是组织非常看重的研究员。”几个组织里的成员在收到上面的命令后,抓住了正找寻办法脱离组织的雪莉,将她强行推搡到禁闭室。   “呵!”雪莉冷笑了一声,将头侧到一边,避开组织成员推来的手。   “这是上头的命令?”斜插进来的男声,带着些冷意。   那几个组织成员本来还有些恼火,在看到是琴酒后,瞬间老实了。   “是的。”   琴酒还想说什么,却被从后方走出来的贝尔摩德抢先了。   “哟,这是来看自己的小情人?”贝尔摩德妖娆的将身子靠在一旁的墙上,打趣道。   琴酒懒得理贝尔摩德。他与贝尔摩德是相看两厌,贝尔摩德纯粹就是来恶心他的。   “你们在那站着干什么?做你们的事。” 贝尔摩德见琴酒没反应,觉得颇为无趣,斜睨了一眼旁边噤若寒蝉的成员。   “是。”   “等会儿。” 贝尔摩德在雪莉即将被推进禁闭室的时候,突然喊了一声。   “搜身了吗?”   “没有。”   “毕竟是女孩子。那么我亲自效劳吧?”贝尔摩德走到雪莉跟前,妩媚的一挑眼,却没得到雪莉的任何眼神。   最后,从她身上搜出来的只有一盒药。   “这是什么?”贝尔摩德拿着药在雪莉眼前晃了晃。   然而雪莉闭紧了嘴,拒绝回答。   “APTX4869,由她负责研究的新型毒药。”倒是琴酒出声解答。   “唔,那可要装好了。”贝尔摩德笑着,将药放回雪莉的大衣口袋,还拍了拍。   在目送到雪莉被送进禁闭室后,贝尔摩德意味不明的冲琴酒啧啧了几声,“你倒是了解的清楚。”   说完她就走开了。本来她就只是想找个机会给琴酒添堵而已。   “大哥?”以雪莉的性子,她是绝对不会松口的,这一关基本上就判了她死刑。伏特加本以为大哥可能会让这件事有点回转的余地的,但是,没有。   “走吧。”琴酒瞟了一眼禁闭室的门,当没听出来伏特加的疑惑。   就像他当初所做的决定那样。他是琴酒不是黑泽阵。但他还是想尝试选择另一种可能,不再在黑暗中游走。   所以他来组织一趟。看在赤井秀一的份子上亦或是心中一种向善的念想在驱使他,他想来看看能不能挽救一下雪莉。   但是他过去的罪恶无法消抹,他是决计无法放任自己投身光明的。所以他想尽可能的与FBI划清界限。而组织现在又的确是他临时的安身之所,再加上刚才有贝尔摩德盯着。琴酒没有采取任何行动。   是,他的立场是动摇了,但他的妥协是建立在不给自己惹麻烦的基础上的。   不过,他也给了雪莉一线生机。   APTX4869,他不知道雪莉有没有发现这药的隐秘之处。   虽是剧毒,但也有万分之一的概率存活下来。   是生是死,就看她的命了。 第30章 图书馆杀人案件   “跑了?”   “是的,原处只留下了手铐,不知道她是怎么逃脱的。”   “上面怎么说?”   “组织里的成员一旦见到雪莉,可视情况带回或者当场击毙。”   “嗯,就这样吧。”琴酒淡淡的应了一声,挂断了与伏特加通讯的电话。   运气还真不错,看样子是变小逃脱了。   雪莉是个聪明人,她之后怎样并不需要他去操心,顶多日后碰到的时候,放点水让她逃跑就是。   琴酒想着,站起了身。   这是个明丽的日子,阳光不受约束的倾洒进来,将这个屋子照得暖融融的。   但是门外一点轻微的异动难以逃过琴酒的耳朵。   像这种情况,一般门外是谁,从来不用他想。   他一把拉开门,门外站着的果然是松本久秀。   他怀中抱着一个箱子,似乎是快递,最上面贴了标签。   面对突然打开的门,松本惊愕了一秒,复又笑着:“你的耳朵真是灵!”   琴酒伸手要帮忙抱箱子,却被松本避开了。   “不重,不重。”他说着,将箱子放在客厅中央。   “倒也真是巧,我来找你,刚好碰见有人给你送快递,便顺带帮你签收了,还是国际快递。”松本直起腰,似乎有些受不住,用拳头轻轻锤了锤后腰。到底是老了。   琴酒的视线在松本身上转了一圈,想说什么最后还是没有开口。松本作为他的经理人,全权负责他的所有事物,自然是有能力代他签收的。   “钱?”   “嗯?寄快递的人已经支付了。”松本一开始还没反应过来,但马上就明白了琴酒的意思,“似乎是通过什么特殊渠道送来的,是在国外的朋友吗?”   国际快递一般都是收件人支付,基本上不会出现寄件人先把钱给付了的情况。   组织里的人是肯定不会给他寄国际快递的,那么唯一有可能的就是……   琴酒走过去,箱子上面打印着的寄件人的姓名并不是一个标准的名字,而是一个代号或者是趣称——百灵鸟。   琴酒的思绪一转,明白了这份快递出自谁手。   伍德罗威尔逊,美国第28任总统,因其博学多才,工于辞令,在一战时被人称作「百灵鸟」。   那位总统现在早已辞世,所以送来的只能是另外一位威尔逊。   琴酒隐晦的瞥了一眼身旁的松本,他不清楚艾萨克送来了何种东西,自然也就不能让松本看见。   松本见他迟迟没有动作,心知他是避讳自己,也就将他上门来要说的事情说了出来:“画展的事情差不多已经准备妥当,在半个月后。我会开车来接你,社交的事情我会负责,你只需要坐在包房里休息就好。”   松本清楚琴酒不喜欢人多,也就尽量将事情安排的合琴酒心意。   不过说到此,琴酒蓦然想起上一次松本来跟他提过的还伏特加的钱的问题。   “鱼冢的钱……”   许是琴酒音调过于平淡,再加上因为思索措辞带来的停顿,让松本误以为这是问句。   “啊,鱼冢先生说他已经收到你还过去的钱了。”松本点点头,“钱还够吗?不够,我打给你点。”   松本不喜欢过于侵犯别人的隐私和生活,似乎是童年经历的影响,他喜欢给予人自由的选择。   所以他虽然能查琴酒的账户,但他从不会去查。不然的话,他就会发现,泽川阵的账户里不仅没有转出去一分钱,还被鱼冢三郎转进来了一些。   这样一听,琴酒便清楚是伏特加大致猜到情况后帮他扯的谎。但他没有表现出异样,说道:“不用,还有钱。”   倒是松本,绝大多数时候见他都是一副寒酸的模样。   琴酒之前是了解过的。像松本这种抽成的职业经纪人一般手底下都有好几个人。如果是一对一服务的话,通常都是画家自己出钱聘请。   但琴酒没给过松本工资,松本也从没想过再经手几个人。   “你如果钱不够了,倒是可以找我。”琴酒难得有良心的略微反思了下自己,“或者你再去带几个人。有些事情我自己能处理。”只是他之前嫌麻烦而已。   松本不由得摇头一笑:“年纪大了,可没那么多精力。我只会带你一个人,带到不能带了,再给你找个好的经纪人。”   “见到你成才了,我就十分高兴。”松本微微眯着眼,似乎是透过琴酒在看什么,“我还真没想到,你会成为画家。”   这话说得有些莫名其妙。琴酒抬眼看着松本:“不成为画家,那我成为什么?”   松本却只是一笑,“后来觉得你成为画家也不是没有道理。”这是个心思高傲却又敏感的孩子,“你一个人独来独往,也不嫌冷清。”   “习惯了。”   “收养你的人对你可好?”松本甫一问完,就见琴酒突然看不清神色的盯着自己,不由问道,“怎么了嘛?”   “没什么。”琴酒收回视线。松本是知道他的很多事没错,但是为了隐藏身份,他从未告诉过松本自己本是孤儿。   之前松本倒是问过他家人可在,他回答的也只是在外地而已。松本又是从何而知他之前是孤儿且被人收养过的呢?   屋中的气氛沉郁下来。松本弄不清楚自己哪里说错了话,无奈的叹息一声:“那我告辞了。”   “嗯。”   松本关门离去。琴酒独自思索着。   现在想起,他与松本初遇时,松本就透着些怪异。   他是怀着某种目的去接近他与他说话的。但是当初的琴酒没感受到他的恶意,也就权当他是急于赚钱。   但熟悉了解之后,这份判断放在松本身上是不合用的。   然而再怎么想也不可能想出原因来。   至少松本是于他无碍的。   琴酒将目光重新放到客厅里的箱子上。   箱子拆开后,并没有琴酒想的什么特殊的东西。   只有一束花和一个做工精细的花瓶。   那束花分外眼熟,是他还在美国时被人赠送的绿色曼陀罗。唯一不同的是,这束花被做成了干花,依旧鲜艳夺目。   他沉默着,将花插进花瓶,摆在了茶几上,也给屋子添上了几分生机。   兜兜转转,这花最后还是回到了琴酒的手上。   ……   真是无聊啊!   柯南看着手中的几本儿童书。真是一点意思都没有。   不过他身边的三位小孩倒是混不觉得,被书中的剧情吸引的大呼小叫。   他们就是仗着儿童区没什么人吧!   柯南将儿童书推回书架,想去其他地方看看。   却见一个青年人走了进来。一身灰色的风衣包裹得严严实实,脸颊瘦削,眼眸微垂着,带着几分沉郁。   如果不是脸生的好,又白白净净的,绝对会被人当做颓丧的大叔。   不过他眼底下有些明显的青黑倒是让他的气质显出几分阴郁。   总之一句话,这人看起来完全不像是会来儿童区看书的人。   “叔,哥哥!这里是儿童区。”应该是走错地方了吧。柯南本想称呼叔叔,但观察了一下他的脸,还是换成了哥哥。   脸还是很年轻的,就是眼睛里透着股死气。   “嗯。”青年人轻轻的嗯了一声并没有转身离开,而是直接往书架的方向走去。   在青年走过柯南的时候,柯南听到了一声「谢谢」,些许的沙哑。   真是个奇怪的人。柯南打量了几眼青年,终究是没有给予过多的关注,这世上奇怪的人多了去了。   青年站到书架旁,从中抽出一本书,随意的翻了翻又放进去,然后拿起下一本,如此循环往复。   不像是看书,倒像是来找东西的。青年一直重复这几个单调枯燥动作,神情没有发生一点波动。   柯南没有关注那边的动向,倒是从书架旁的柜子里翻出来一箱书,还是外国书的原状版,覆了层书膜,就是书被装倒了,没有露出书脊来。   还没等柯南思考出所以然来,他手中的书就被粗暴的夺走。   米花图书馆的馆长将柯南从那个箱子了翻出来的所有书都扔了回去,抱着箱子离开。   “这种书,不是你们小孩子能看的!”   馆长刚刚踏出儿童区的门,和柯南一道的步美就望着窗外喊道:“柯南,你看!是警车唉!是不是有什么案子?”   图书馆下面开来几辆闪着灯的警车。   “我去看看。”一有案子就兴奋的柯南,直接拔腿往外面跑。他的三个小伙伴自然也是紧随其后。   青年人缓缓的将书塞回书柜,但是这回,他的眼神挪动到图书馆下的警车上。   只是看了几秒,他就又收回了目光。眸光依然是沉沉的,看不出光彩。   柯南四人拔腿狂奔,险险赶上电梯。但是他们四个一进去,电梯就开始报警。   “这个电梯只能载重七个人。”柯南瞅了眼电梯上的标识。   “唉?可是我们这里刚好只有七个人啊。”元太数了周围一圈的人。   “你忘了数你自己了!”   “没办法,我们从楼梯下。”柯南也没多想,领着三个小伙伴疯狂往楼梯间跑。   少了四个小孩的电梯恢复安静,门正要缓缓关上,却被电梯间里的一个人按住了。   “先生,你要下吗?现在只有四个人,是够坐的。”按着开门键的人询问自电梯报警开始就安安静静站在远处的青年。   “不用,谢谢。”这回,青年沙哑的声音里带上了些年轻人独有的清朗。   在电梯门关闭的一刹那,青年才抬起眼盯着站在电梯中央抱着一箱子书的馆长。   而电梯门的迅速关闭,并没有让馆长注意到这一点。   青年转过身,重新回到儿童区。现在还是别去见警察为好。   他又一次站到书架前,似要重复之前的动作。但他只是将一本书抽了出来,扫了一眼书架的宽度,又从他刚刚抽出书空缺的地方抽出一本书。   而这本书同柯南在箱子里发现的书一样,并没有书脊。   书也藏得深,一层书架里放了三列书,外面的两列将这藏在中间的一列完全迷惑住了来这看书的人。   他双手拢在封面上,唯一使劲,形似书本其实是盒子的装饰书被打开了,里面装着一个鼓鼓囊囊的塑料袋。   青年的眼神终于有了浅浅的变化,但他仍是一副面无表情的模样。   他把书重新塞了回去,恢复成原样。   还不急,不要打草惊蛇。   ……   “警官,你来这里是发生了什么事吗?”馆长看到站在楼下的目暮十三,自然是有义务一问的。   “你们图书馆的职员玉田和男已经消失两天,自前天晚上开始失踪,我们怀疑他已被害。”目暮十三沉着冷静的答道。   “那为什么要来图书馆?”馆长听到被害先是一大惊,但马上质问道。   “被害人每次工作结束后都会给夫人打电话报平安。但是前天晚上玉田夫人并没有接到电话。所以我们怀疑他是在图书馆遇害的。”目暮十三给后面跟着的警察做了个手势,后面的警察立马会意,开始仔细搜寻。   “请允许我们搜查整个图书馆。”   “随你们吧。”馆长冷笑了一声。   但是搜寻一直到天将晚,都没有任何实质性的进展。   “真是打扰了。”目暮十三见没有发现什么东西,也就不好继续打扰下去,准备收队去玉田家了解一下具体情况。   馆长目送着一队警察走远,「呵」的吐出一口浊气。   ……   “玉田夫人,真是抱歉,我们并没有在图书馆发现什么异常。”   “嗯,没事。我只希望丈夫安康。”玉田夫人哀伤的捧着手中的茶喝了一口,“对了,今天上午,我请了一个侦探帮我调查我的丈夫。”   “能告诉我们那个侦探的名字吗?我们或许可以和他合作。”   “抱歉。”玉田夫人为难的摇摇头,“他让我不要告诉你们他的名字。”   “这就是他向我所求的报酬。” 第31章 变化   夜色降临,黑暗无声无息的笼罩住整个图书馆。   昏暗的角落里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   “图书馆里的人应该都走得差不多了。”元太一马当先,从狭小的柜子里走出来。   “真是的,明明都叫你们先回家了啊。”柯南无奈的瞅着身边兴奋的三人。   “现在该怎么办呢?柯南?”女孩子的步美似乎完全不怕黑,反而充满期待的询问柯南。   “当然是去找尸体了。”   “可是刚才警方的人不是什么都没有发现吗?”光彦询问道。   “可是我觉得这间图书馆好像有味道哦。”柯南双手插兜。侦探的直觉告诉他,这个图书馆里绝对埋藏着秘密。   “是有臭味。”元太听完,吸了吸鼻子。   正聊着,他们身旁的电梯突然运作起来。   “有人上来了,快躲起来!”柯南赶紧拽着他们三个躲在电梯旁的隔间里。   电梯在这一层停下,走出来一个熟悉的身影。   那不是馆长津川先生吗,这么晚了,他来这里干嘛?   柯南扒在墙边,审视的盯着馆长,看到他推开儿童区的玻璃门,走了进去。   他们一行四个按耐不住好奇心,悄无声息的跟在馆长后面,躲在玻璃门后。   此时的馆长正蹲在柯南白日里发现的那个柜子前。   他从柜子里又拿出来一个箱子。圣洁的月光却将他的脸照得阴森可怖。   “玉田这个大傻瓜,如果他没有看到这个东西,他也不会被杀。还有那群警察,这么容易就收队回去了。他们根本就没想到玉田现在就睡在这个图书馆里面嘛。”馆长得意的大笑着,笑声中尽是自负与猖狂。   原来玉田就是被馆长杀害的,而且他的尸体就被藏在图书馆里!   柯南心中大骇。但他和他旁边的三个小孩都没有发现在馆长自言自语时,有一枚红点在他们的身后不远处突然亮起,又在图书馆馆长站起后不见踪迹。   馆长将箱子开封,从里面取出一本类似于柯南在白日里发现的书。   箱子里都是那些可疑的进口书,全都被反放在书盒里面。   柯南注视着馆长,看着他将书盒里的东西取出来放进一边打开的皮包里。   “可恶哦,这里什么都看不见。”元太低声的嘟囔着,将脸凑在玻璃门上,想看清楚书盒里的东西究竟是什么,却一不小心将玻璃门晃动了。   “什么人?”   柯南四人见情况不对,急忙闪到一旁的厕所里。   馆长的影子一点点逼近,被拉长被折叠,直到延伸进厕所里。   津川虚着眼睛,面上没有表情。皱纹僵硬的堆在脸上,小到近乎成点的眼瞳让他形似干尸。   厕所里安安静静似乎并没有人。   津川的脚步声在空荡的厕所回响。   “嗒……嗒……”脚步声一点点的变大也一点点的放缓。   狭小黑暗的隔间里只剩下这个声音。   “这里!”   津川一下子推开厕所隔间的门。   还是没有人。   津川阴沉着脸,喉咙管里发出几声古怪的气音,仿佛是在遗憾和失望。   他又重新将门关上。   被关闭的门后面露出竭尽全力屏住呼吸的柯南四人组。   还是等晚一会儿了再出去吧。   柯南仍然心有余悸的僵硬着身体。   等了许久,外面终不见动静,柯南才领着他们三个试探着往外走。   这个时候,早回到儿童区的津川走了出来,带着他的皮包迈入电梯。   在确定津川已经下楼后,柯南立马跑进儿童区里,去翻津川剩下来的那个箱子。   但是箱子里只剩下空的书盒。   “他的皮包不可能一次性带那么多东西。所以他绝对把其中一部分藏在了这里。我们好好找找吧,就从这个书架开始。”柯南摸着下巴,用大拇指指了指身后的书架。   比起尸体还是先确定津川究竟隐藏了什么为好。   ……   津川下到一楼,走到离门口还有几步的地方。   他的身后,图书馆的深处,是一片漆黑,是一片未知。   不知道为什么,津川有些不安,他扭过头,却什么也看不见。   只能凭借着微弱的光线依稀看到些周边事物的棱角。   而图书馆外面,月亮被浓云掩盖。   是要下雨吗?   津川夹紧腋下的皮包,从门旁边只剩下三把雨伞的架子上抽出一把长柄雨伞走了出去。   夜已深,月亮又被遮掩。   脚下似乎也模糊成一团。   但津川还未离开多远,一条清晰的影子的就出现在他的脚下。   背后亮起了灯。   图书馆的二楼灯火通明,照亮了周边的黑暗。   也将回头扭望的津川的脸照得煞白,仿佛纸糊过一样,同死人一般没有色彩。   ……   “你们做什么?”被突然亮起的灯光惊吓住的柯南连忙扭头喝道。   “唉?可是好黑啊。”步美有些局促的站在椅子上。   说话的工夫,柯南已经赶到了面前,将灯迅速关上。   图书馆又恢复成一片漆黑。“会被馆长发现的。”柯南说道。   “可是,他说不定回去了。”光彦反驳着。   好吧,柯南趴在窗口一看,的确没见到什么人影,看来是真的回去了。   ……   津川撤回到图书馆,将手中的伞重新插进门边的架子里。   伞头撞击在架子底部的铁面上发出叮当的脆响。   他缓缓的步入黑暗。   外面的乌云慢慢退散,月光照在架子里插着的两把伞上,静静的。   ……   柯南和步美在书架的一面,把那面的全部书都给搬了下来。   但是什么也没找到。   对面的元太和光彦也不知道在干什么,书架上仍然整整齐齐的摆放着书。   柯南正想出声询问,就听元太不满的抱怨道:“柯南,你们在干什么?为什么不把书取下来?”   嗯?我们分明把书都取下来了啊!   柯南直接绕到元太那一面的书架,发现他们也把书取了下来。但是书架并没有被取空。   他突然意识到了什么,踮起脚将那一排书抽出一本。   果然,书存在古怪,它并没有书脊。就是这样,才让他们互相误会对方。   一旁的步美好奇的也拿了一本下来,同柯南手中的别无二致。   “我要是没有想错,馆长的秘密就藏在这些书中。”柯南双手掰住封皮,微一使劲,露出书盒中藏着的饱满的塑料袋,“像这种东西,一般不是枪支,就是——毒品!”   “所以馆长一直在偷偷走私毒品吗?”元太将头凑了过来。   “是的,很有可能就是玉田先生无意间发现了这些毒品才被馆长给灭口的。”柯南「啪」一下的合上了书,“我们现在去报警。”   他们又跑到图书馆的公用电话前,踩着椅子拨了好几次,都没有什么反应。也不知道是不是电话线出了故障。   “没办法,我们先去找尸体吧,然后再到外面找警察。”电话打不通,柯南也没多纠结,决定好下一步行动。   他从椅子上跳下来。“玉田先生的尸体就被藏在这里,我们仔细找找。”   一队四人毫无危机感的往前走,而与他们一墙之隔的就是暗藏在黑暗中偷偷跟踪他们的津川。   步美落在后面,觉得鞋触地的质感不太对,一低头,就发现鞋带散开了。   她蹲下身去系鞋带。一根绳子悄无声息的从黑暗中慢慢露出来,向步美的颈部勒去。   领头的柯南突然觉得异样。直觉驱使着他往后喊道:“你在干什么?”   那根绳子又融入到黑暗中。   步美则系好了鞋带,站起来,听到柯南语气中的恼意有些委屈:“只是鞋带散了啊。”   “谁叫你穿这么不方便的鞋子。”柯南抱怨了一句,心有不安的招呼步美赶紧到前面来。   真是的,总感觉会发生很危险的事呢。   津川本想着是一个一个解决掉的,现在四个小孩又走到一块去,他只能另寻机会干掉他们。   他是柯南四人隐藏的危机,但他却不知道,他也被人如影随形。   只是在他收回绳子的时候,身后之人也停止了他的举动。   ……   拖元太的福,他的一次乌龙,让柯南意识到了白天不对劲的一处。   他们四个小孩的体重加起来不会超过一个半的大人,但是电梯却在他们进入后报警。这就说明电梯里除了他们八个人,绝对还存在另外一个人。   尸体就藏在电梯上!   柯南去控制室将电梯调为手动,同时将处在下层的电梯按动上升,又一把扒开了电梯门。   电梯门里只有空荡荡的电梯甬道。电梯还没有上来。   “柯南,你在干什么?”光彦迷惑的问道。   “我们四个人的体重绝对不会让电梯超载。”   柯南坚定的说着,电梯甬道里的电梯还在缓缓上升,一直僵硬扭曲的手破开了里面的黑暗。   电梯间的上面躺着一个鲜血早已干涸成黑红色印记的尸体,裹挟着浓重的尸臭。   柯南背对着电梯,肯定道:“玉田先生就被藏在这里。”   身后的电梯依然在上升。   电梯间的灯光也逐渐露出来。一张干瘪可怖的脸随着电梯的上升,从柯南的脚部,到头部,再到电梯停止运作。   好像只剩下眼白的眼睛一错不错的盯着柯南。   “柯南,你,你身后……”步美惊惧的用手捂住嘴。元太和光彦害怕得往后退了好几步。   嗯?柯南疑惑的一扭头。   津川就站在他身后离他不到一臂的距离。直挺挺的站着,没有声息,居高临下的望着他。   突然,他的脸上挤出虚伪又浮夸的微笑。脸上的纹路拧巴的皱在一起,更显恐怖。   “小朋友,这么晚了,怎么还不回家呢?”津川一步步的逼近。   “来,跟叔叔走,叔叔带你们回家。”津川伸出一支胳膊要去抓他们。   “我吸引他们的注意力,你们先走。”柯南小声的冲身旁三人交代了一句,这会儿,他们没有再胡闹,乖巧的点头。   “你们在商量什么呢?”津川离他们四人仅有几步之遥。   “津川馆长,我们已经发现了你的作案动机和手法,还有你的藏尸地点。”柯南迅速冷静下来,朗声道。   “什么?”津川的动作一下子定住。   柯南见津川的注意力已经被分移,开始了他的日常推理。而他身后的三人则悄悄的往电梯挪动。   柯南一出手,就知有没有。他的一番推理让津川脸上的冷汗直冒,不由得喊道:“你究竟是谁?”   “我叫江户川柯南。”柯南双手插兜,沉着的看着津川,自豪的说道,“我是一名侦探!”   这句话一出口,津川的反应姑且不提,柯南却突然注意到远处的黑暗中似乎有影子在晃动。   但他还没细想,眼前的津川就从讶异中脱离出来,注意到另外三人正乘电梯离开。   “你们别想跑!”津川抓着不知道从哪摸来的铁棍,大力挥向柯南。   而柯南充分的发挥了小孩身体的机动性,一个铲球的动作,从津川的身边滑过,落到电梯下行仅剩下一米宽的电梯间里。   可恶!津川赶到电梯前,已没有空间让他进去。   他迅速冲进楼梯间,往楼下跑,终于赶在电梯前到达。   可是电梯里并没有人,那些小孩在上面的楼层躲起来了。   “我一定要把你们通通撕碎。”津川咬牙切齿的放着狠话。   但他的希望注定落空。   一道尖锐的破空声,有什么东西重重的落在了他的后颈。   失去意识前,他仅能看到一片灰色的风衣衣角,和拄在地上的伞头。   ……   “柯南……”在他们四人布置好陷阱,躲在书架后等着津川来的时候,步美突然小声说道,“你听,下面好像来警察了。”   警铃的声音由远及近,划破了寂静的夜空。   ……   “果然是你们,这么晚了,怎么还不回家?”目暮十三没好气的看着眼前这四个被警员带到跟前的小孩。   “为什么说果然是我们?”柯南没有回答问题反而好奇的发问道。   “玉田夫人请的侦探查明了是津川走私毒品并在事情败露后杀害了玉田先生。我们来的时候,津川已经被人击晕在地,但是没见到这个侦探的身影。他在发给我们的讯息里附有一份津川的录音,还特意交代我们注意图书馆里有四个没回去的小孩。我一看,就觉得是你们。”目暮十三见怪不怪,大气的满足了柯南的求知欲。   “啊哈哈哈。”柯南不好意思的笑着,“那尸体?”   “他也说了,我们已经安排人去电梯收取尸体了。”   啊,看来这个侦探早就勘破了这桩案子。可是,他是谁呢?   ……   晚上的风总是带着些许凉意。   灰色风衣的青年独自坐在长椅上,沉默的转动着手中的长柄雨伞。   天已深,他却仍坐在这儿,不清楚在想什么。   他是从后门出来的,前门都是警察,他不好从那走,也不好归还雨伞,只能明天再来一趟。   之前在报完警后,一路跟着津川走走停停,怕他对小孩子不利,又怕吓到他们。所以不曾有什么动作,结果最后还是让小孩子受了惊。   “我是一名侦探。”   江户川柯南的声音在他的耳边回荡。青年转动伞柄的手骤然停止。   他什么时候能这么自信而又自豪的说出这句话呢?   他的眼中依旧充满着阴郁。   手机的振动拉回了他的所有思绪。   玉田夫人发来了一句「谢谢」。   很普通的两个字,让他弯了眉眼,眼中仿佛重新聚集起光来。   嘴角微微上扬,但又逐渐平整下来。   他笑着笑着,无声的把玉田夫人的信息删除。   笑本该是高兴的,他却逐渐笑出了一种难言的孤寂凄清,仅有的笑意也消失在夜晚的凉风里。   他的肩膀松懈了,颓唐的用胳臂肘支在膝盖上,眼也搭下来,仿佛要哭。   他的手机里空空如也,没有一个联系人,一如这个夜晚,没有半颗星子。   良久,青年抬起头,沉沉的双眼望着漆黑的夜空,只有一盘皎洁的满月映照在他的眼瞳中。 第32章 尝试   “大哥,上面有新任务。”   “嗯。”琴酒还是一如既往的冷漠平淡。但伏特加还是听出了些许不渝。   最近的任务数量比起以前可谓大大减少。一来是刚清理了一波组织,二来是忌惮各国的特工,清闲得组织里的人都热泪盈眶。   没看到身为劳模恨不得住在组织总部的琴酒已经一个多星期都没出现了吗?   不用见到这位煞神,被他拿枪指,整个组织的氛围都松快了一大截。   当然,这几天,琴酒过得也很愉快。把组织的事情全部都甩到一边,时不时就能出去采采风。   不过画倒是一幅也没画出来,因为他发现他每次一出门,笔还没落在纸上就能听到极富层次感的尖叫,然后就是对面那一家子以及警察的出现。   无论是去什么地方都能百分百遇见,偏偏都是凑巧。到后面几天,琴酒基本放弃挣扎,还颇具几分玩笑意味的想着要不要仿照着蒙克的世界名画《尖叫》来画一幅去调侃一下对面住着的命案常客。   很难想象,这种情况要是换以前的琴酒,恐怕就是要暴躁的拿手中的笔戳死所有人了。   只能说他的心态放松不少,哪怕时常被牵连进命案现场,也对出门一事无比热衷,想要寻找乐子。   过去他都是为组织而拼命,现在他想好好为自己活一次。   但是伏特加的电话让他意识到,他还被关在组织的笼子里,他所能拥有的自由只是假象,只是暂时的。   他仍然受到组织的禁锢,只要组织还在一日,他都无法逃脱。   “大哥,一个简单的交易任务,我去做吧。”伏特加知道琴酒的不快,虽然不清楚为什么,但他乐于让大哥看不爽的东西消失。   “什么交易?”私心里,琴酒也不想让伏特加再过多的掺合进组织里的事。   “去任天堂的新品发布会,和里面的一个职工交易,我可以利用我的日常身份接近他。”伏特加是日本排名前十的游戏公司社长这件事是没跑的。   “我记得龙舌兰现在没任务。”的确是一个简单的交易任务,那就无需他太过费心,“把任务交给他吧。”   谁会想到,总想着把任务都揽身上的琴酒也会干出这种事来。   “是。”伏特加没有任何异议,大哥开心就好,至于龙舌兰,他不重要。   “我记得我们有一个交易地点就在附近。”   “是,米花镇大黑大楼鸡尾酒酒吧。”为了跟着琴酒做任务,伏特加硬是把自己逼成了半个情报组。   “我们去那候着。”免得他突然摸起鱼来,让组织一些有心人尤其是贝尔摩德察觉出他的反常。   “是。”   “以后不用回是,我们是搭档,不是上下级。”   琴酒也没顾得对面伏特加是什么反应就挂了电话。   组织的浑水,伏特加还是少淌为妙。   琴酒记起赤井秀一曾告诉他的FBI与日本公安有望合作一事。   呵,为组织做事这么多年,琴酒很清楚,盯着他们的绝对不止这两家。一旦合作达成,其它组织也会申请加入。   组织能不能顶过去,难说。琴酒现处于灰色地带,始终不愿意迈入光明一步就是因为他不清楚组织覆灭后,他与伏特加该何去何从。   他们的罪行难逃一死。他或许还有FBI卧底这层身份保命,伏特加怎么办?   难道将功赎罪?琴酒的脑海中闪过泽维尔的身影。FBI不是没有这样的先例,但是是有底线和原则的。   况且就凭伏特加那愚钝的脑子?FBI可能保住他就要承受巨大的舆论压力,他们会答应再加一个伏特加吗?   琴酒不知道,所以他徘徊不定。   他换好衣服,打开门。伏特加的车正停在门口。   “你说,有什么情况会让一个罪犯到最后不会受到过重的惩罚呢?”琴酒坐上车后,手指敲打着膝盖,既像是向伏特加寻求答案又像是在自问。   伏特加的手攥紧了方向盘,又一点点的放松下来,良久,才仿佛玩笑的答道:“或许那个罪犯是个卧底。”   这不像是伏特加会说出来的话。琴酒不由抬眼看了一眼伏特加,又轻飘飘的说道:“如果不是呢?”   伏特加有些焦躁,甚至坐立不安,他不清楚大哥问这些是为了什么,但又好像能猜出些许。   沉默弥漫了整个车间,琴酒耐心的等待回答。终于,伏特加颤抖的答道:“那就只能不被人捉住了。”   大哥是否预知到自己的结局了呢?   “东躲西藏?”琴酒笑了,“倒是个好主意。”   “脱离组织后就这么做也不是不可以。”   琴酒紧随的一句话让伏特加的瞳孔迅速收缩。他不是没能猜到大哥的一些心思,只是他没想到大哥会这么轻描淡写的把它摆在明面上来说。   况且东躲西藏?伏特加也曾想过,组织覆灭,大哥该如何是好。但是他始终没能想出最优解。唯一能让大哥脱离死亡的似乎只有隐姓埋名,远走他乡,永远蜷缩在不被人发现的角落。   但这种情况仿佛比伏特加接受大哥死亡的事实更加难以忍受。至少,在组织里,绝大多数时候大哥都是凌驾于他人之上的。   大哥不能丢弃掉他的尊严,但也不能丢弃掉他的生命。   伏特加小心翼翼的瞅了瞅身旁的琴酒,发现他的脸上尽是一派轻松。   下定了决心,伏特加说道:“大哥在哪我自然是在哪的。”大哥乐意怎么办,他就会尽力去办。   琴酒不由失笑。他是想说伏特加的问题,没想到伏特加误解成他在说自己。   “别这么说,我就是开个玩笑。而且,你难道还能跟着我一辈子吗?”   大哥从来不会开玩笑。况且,他是认真的,但是他不会说出来,他只要保证大哥需要他的时候,一回头就能看见他就好了。   “我们是搭档。”伏特加很郑重的说道。   当年随性的组队延续到今日却是成了坚定的誓约。   到了这个时候,琴酒才发现,这么多年,并不是他只有一人在黑暗里踽踽独行。   他的身后,始终都有陪伴着他的一个人。   而他,也的确在不知觉间交付了自己所有的信任。   “随便你吧。”琴酒不擅长表达自己的感情,他收了笑,语气冷漠。   但是他开始认真的思考伏特加的问题,并尝试做出改变。   FBI,他需要它做支撑,但是又想一直与其保持距离。或许他该放弃掉与FBI划清界限的任性想法。至少,他在最后,有可能去安排一番让伏特加逃脱。   而伏特加也在想着。他想到某个人曾经跟他说的「将功赎罪」,不可信,但他仍抱有一点希望。   无论如何,他希望大哥能有一个好的结局。   ……   作为组织交易地点之一的鸡尾酒酒吧,声色嘈杂。   “大哥,龙舌兰已经进入会场了。”伏特加坐在包房里看了一眼手机上发来的讯息,“需要我去看看吗?”   “这发布会是干什么的?”如果是大型的,走一遭也没什么。   “任天堂新游,据说是以毛利小五郎侦探为创作点开发的一款侦探游戏。”伏特加出任务向来做足功课。   “毛利小五郎?”   “是……嗯。”伏特加习惯性的答是,但在琴酒的目光下,乖乖改口,“他和他的家人也被邀请进这次发布会。”   “不用去了。”去了说不定就出不来了,这一家子在的时候,九成九是要出事的。   琴酒下意识的想让伏特加提醒龙舌兰几句,让他注意离那几个霉神远一点。但又想到,现在组织里的人死活似乎和他没太大关系,也就住了嘴。   只是这么一想,却没想到现实更加离谱。龙舌兰竟然被不知道哪来的炸弹给炸死,好歹是组织的代号成员,却死得莫名其妙,糊里糊涂。   当然,这是龙舌兰自己倒霉或者办事不力,琴酒和伏特加对他的死亡没有任何表示。   倒是琴酒环顾了一下四周。龙舌兰既然已经死掉,他们就没有再呆在这的必要了。   “这处交易地点平常是干嘛的?”   “贩卖毒品,走私枪支,还有一些情报的交流。”   “把周围的人疏散,然后炸了。”琴酒没说理由,他做事也不需要理由。   他知道,柯南一直在追查黑衣组织。他肯定能挖掘信息找到这儿的,但是他不谨慎的行动不会讨得半点好处,甚至还会惹祸上身。   这酒吧也不是什么好场所,炸掉爽快。朗姆问起,就推龙舌兰头上,他难道还能找个死人质问不成?   柯南的行动还挺迅捷。琴酒站在顶楼的人群中央,看着柯南冲出电梯。   可惜还是慢了。   巨大的火光与厚重的黑烟瞬间喷涌而出,轰鸣声让在场的每一个人的耳朵嗡嗡鸣叫。   柯南还是没能及时赶到,但这算是好事。   引爆完炸弹的伏特加重新回到琴酒身边。   “有人伤到了吗?”   “没有。”   “嗯。”琴酒盯着火光,突然说道,“回去后,把你所知道的关于组织的情报整理好给我。”   或许,他该尝试着踏出那一步。   ……   伏特加把琴酒送回家。   门口站着的松本久秀也不知是几时来的。   “以后找我打个电话。”琴酒将门打开,示意松本进去,“或者你先把我钥匙拿去,去配一把。”   “不,这不用,我下回打电话。”松本倒是被吓到了,要知道泽川阵这孩子,个人领地意识是非常强的。   当初泽川阵是想给过他钥匙,但被他拒绝了,没想到现在又提了出来。   “画展就在下周,一切事务已经安排妥当。”松本简单的介绍了下大致流程,“有什么特别的要求吗?”   他本来年纪就大,这几个月估计忙得够呛,展露出明显老态来。   “嗯,没有。”   “对了。”松本犹豫了一下,从包里取出来一幅画卷,“生日快乐!”   “什么?”   “你的生日。”松本有些好笑的答道,“你又忘了。”   泽川阵的生日是琴酒当初随口胡扯的。至于他自己,一个孤儿,有什么生日呢?   “谢谢。”琴酒突然间语塞,不知道要答什么。他接过松本手中的画卷,徐徐展开。   那是一片向日葵花田,无边无际,却又不显拥挤。色彩洋溢着温暖,就连天空也好像带着几许暖意。   “我记得我第一次见你时,你说你喜欢向日葵,因为那是代表光明的花。”松本笑了笑,“想了想,还是决定送你这副画。”   琴酒对风花雪月没兴趣,松本口中的向日葵估计是身为FBI的黑泽阵的喜好。   但是,这是一幅很有技巧且充满灵性的画。画卷的角落里写着一个名字「梦野阳生」,一听便是化名。但这绘画风格又着实不像日本画坛里那些出名的人物。   不过,光明吗?   松本将画交出去后,视线就不再停留在那上面。他突然注意到桌上的绿色曼陀罗。   “这花的寓意很好呢。”松本感叹了一句,也不知道是谁送的。反正泽川阵是不可能无端摆出来的。   “嗯。”琴酒抬起头,抿抿唇,突然想起松本上次的口误,说道:“收养人送的。”   松本出乎意料的心情非常好。“他对你好吗?”   “自然是好的。”   松本嘴角的笑意加深。“那便是最好的。”   “说起这个,我跟孩子们讲过你,他们知道你过生日,都想给你礼物呢,只是还来不及准备。”   “孩子?”松本一直都是独身一人,琴酒可没听说过他有孩子。   “孤儿院的。”松本仿若不经意的提起,“画展后,要去看看吗?”   “嗯。”琴酒沉默了一会儿,答应了。   “说起来,他们还算你的弟弟妹妹。”   “什么?”   “你之前就在那个孤儿院。”松本答道。   “你怎么知道?”琴酒从来没说过他过去的事情。   松本笑着:“你小的时候,我是见过你的。”   “真没想到,十年过去了,我还能见到你。这就叫缘分吧。”   “所以这是你当初坚持要当我经纪人的原因?”仅仅只是因为认识吗?   “不,不止,更多的,我是为了我自己。”松本没有明说,他的视线落在画卷的名字上,仿佛被烫到一般,迅速转移到曼陀罗花上。那花依旧娇艳。   “但是,阵君,你要知道,在你不知道的角落,或是不曾在意的时候,有很多人关心过你。”他换了一个称谓。   是的,松本很久以前就见过一个男孩,一个浑身是刺的男孩,一个永远与人群格格不入的男孩。一个将内心封锁在世界之外的男孩,一个被叫做黑泽阵的男孩…… 第33章 两个人   “嘿!詹姆斯!”泽维尔坐在转椅上,高举起双手,疯狂的转着圈。   “安分点,泽维尔。”詹姆斯现在没什么好脾气。赤井秀一自从回来后,整个人都消沉了不少,詹姆斯没少为此头疼。   “你这人真没点意思。”转椅的速度一点点慢下来,泽维尔说道,“现在上面已经在和日本公安接触了,你马上就可以和这讨人厌的地方说拜拜了,高兴点!”   “我操心的不是这个问题。”虽然泽维尔是自愿呆在FBI中,FBI也给了他足够的空间。但詹姆斯知道泽维尔骨子里是渴望自由与刺激的。所以泽维尔对FBI的感情矛盾又复杂。但总的来说,年纪到了,他是绝对不会再呆在FBI的。   “哦!谁关心你了?”泽维尔用一只手拖住下巴,“我只是高兴我的调令快批下来了。”   正说着,外面传来几声敲门声。   “进来。”詹姆斯懒得管泽维尔。   赤井秀一拿着一份文件袋走了进来,“您要的档案。”他把文件递到詹姆斯手上。   “要不给孩子放个假?”泽维尔滑到詹姆斯跟前,用胳膊肘捅了捅他。   这回,詹姆斯没有说泽维尔,而是把文件袋放到一边,抬眼问道:“需要吗?”   赤井秀一没回答,面上无悲无喜,站在原地。   “嗤!”泽维尔一下子笑出声,“瞧瞧,跟黑泽那小子一个模样了。”   听到黑泽两个字,赤井秀一才缓缓开口:“明美真的不在了吗?”   “这我怎么知道,我又不是黑泽。”泽维尔翻了个白眼,“那小子打小就是个心狠的。”   他带着几分看热闹的心情,勾起一侧的嘴角,笑得不怀好意。“反正现在还在交涉中,没什么大事,给你推荐个放松的地方?”   还不等另外两人有什么反应,他就自顾自的说道:“距这儿十五公里有个街心广场你知道吧?西南角有个没名字的咖啡店,咖啡做得不错。”   泽维尔将眼睛眯起来继续说:“总是会给人惊喜哦!”   詹姆斯没说什么话,挥挥手,赤井秀一就沉默的离开了。至于他会不会去就不在泽维尔的考虑范围之内了。   “你倒是越过我直接给人放假了。”詹姆斯转向泽维尔。   “嘛,你又没拦着。”泽维尔歪在椅子上笑道,“说不定能遇到第二,不是,第三春呢!”   “不要开玩笑!”这话,对詹姆斯对赤井秀一来说都有些过火了。   “泽维尔没有坏的意思。”威尔逊走了进来。   “看看,还是威尔逊懂我。”泽维尔将转椅滑到门口,“就冲你这句话,我绝对不会让你家崽子有事的。”   “行了,我去跟我手底下的交代几句,你们先聊。”威尔逊侧开身,泽维尔一溜烟的滑出了詹姆斯的办公室。   “威尔逊,不要因为愧疚而太惯着他。”詹姆斯看着走进来的威尔逊说道。   “我没有惯着,说句实话,我也没有愧疚。”威尔逊盯着詹姆斯的眼睛,“便是再来一次,我还是会那样开枪。”   詹姆斯将眼神错开。好吧,FBI里绝大多数人包括他自己都搞不懂泽维尔和威尔逊。泽维尔的腿就是在当年逮捕行动中被威尔逊连续开枪击中五次才落下的残疾。也是因为威尔逊的开枪,才让本来能逃脱的泽维尔被FBI带了回去。   本以为泽维尔会对威尔逊心怀恨意或者是偏见,却没想到,他们俩的关系到头来是最好的。   詹姆斯不想继续这个话题,他也清楚威尔逊来是为了什么事。   “黑衣组织的事,你放心。除了日本公安,还有好多个组织与我们有了接触。如果他们没有强撑面子的话。”詹姆斯诡异的顿了顿,“每个组织至少有一个卧底存在于黑衣组织中,这么算来,相当于尽七成高级成员都是国际各个组织里的卧底,这还不算组织里的低级成员。”   “这就是靠每个卧底互不知情才强撑起来的组织。”詹姆斯有些好笑,这么多年,他对付的竟然是这么一个堪比笑话的组织,“没了成员,组织也就不成气候。像黑衣组织的BOSS和朗姆,据说CIA那边已经查出来了点蛛丝马迹。”   “所以,FBI不会动用太多的力量。瑞菲会参与进来。”詹姆斯拍了拍威尔逊的肩膀,“那段时间,行动队就需要你看顾了。”   这是FBI的让步,威尔逊重视黑泽阵。但是又不能让他冲到第一线去,那就换一种方式吧。   ……   普通人的生活还是照旧还是平常,但有消息的人都清楚平静之下是暗流在涌动。   组织各方面的活动都收敛了许多,琴酒也乐得清闲。   画展持续五天,琴酒前四天基本上都在包房里呆着,只有松本应付不过来的时候才会出场帮衬。   这期间,伏特加还偷偷摸摸的溜达了进来,结果被琴酒逮个正着。   不过,伏特加不会在人前再犯三亿美元的错误,只是傻兮兮的私底下去跟松本说画展结束后要收藏余下来的画,最后还是被琴酒给打发了回去。   松本还曾想要不要邀请毛利小五郎他们,但被琴酒一口回绝了。   他不想将什么杀人案招惹过来。   但就算如此,柯南还是带着他的几个小伙伴来这儿转了转。   琴酒本来在松本说起时想打个招呼。但在看到柯南旁边一位仿佛雪莉缩小版的女孩时就放弃了。   先不提她和柯南怎么认识的。光说雪莉这个人,敏感的很,谁知道会不会靠什么诡异的直觉认出他来。   ……   雪莉吞下APTX4869后缩小逃脱,其后化名为灰原哀,借住于阿笠博士家。   在发现柯南同为变小人士后,吓唬了他一番就自曝了身份,结成同盟。   柯南依然在努力追查黑衣组织,而灰原哀除了上学就是成天缩在家里解析APTX4869的解药。   这么下去也不是个事,柯南在步美他们的怂恿下强行将灰原哀叫了出来散心。   因为路上看到画展,发现竟是对面邻居的也就进来捧个场。   柯南认识泽川阵也有个大半年了,只见他画过一次肖像。   泽川阵是画风景出名的,周围的人都是一副欣赏的模样。不过,柯南显然对这些没什么感觉,可能小兰姐姐会更感兴趣吧。   至于灰原哀,一开始她的状态还不错。但到后面就沉默下来,仔细一观察,身体竟然还在微微颤抖。   “是不舒服吗?”柯南凑过去小声的问道。   “不是。”灰原哀往柯南背后藏了藏,“有组织的气息。”   “嗯?”柯南四处望了望,并没有发现什么可疑的人物。   “我很确定,这种感觉,绝对是有组织的高级成员在附近。”灰原哀很肯定的说道。   这是把自己当雷达了吗?   柯南再一次打量,除了发现正站在二楼栏杆处的泽川阵,并没有与第一次有什么差别。   而泽川阵在和他视线对上后微一点头就转身离开了。   可能是柯南看见泽川阵时有一瞬间的停顿,灰原哀也往那个地方望去。但她什么也没有看见,因为琴酒已经进了身后的包房。   “怎么了吗?”灰原哀故作冷静的问道。   “没什么,只是看到认识的人了。”柯南收回目光。   “嗯。”这个时候,灰原哀奇异的发现那种令她恐惧的感觉消失了,喃喃道,“他走了。”   来这么一出,虽然有惊无险,但是灰原哀是不愿意继续在外面玩了,又不希望扰他们兴致,索性提出先行离开。   柯南肯定是不同意的,毕竟灰原哀才感受到有组织成员在附近,如果在路上直接碰到怎么好?   “一会儿阿笠博士会开车来接你回去。”柯南跟阿笠博士通完话后跟灰原哀说道。   心有余悸的灰原哀也就默认了,安安静静的坐在角落里,希望没人能注意到自己,却还是被路过的松本久秀塞了一把糖顺带附送了一杯果汁。   当然,柯南他们也有份,但松本明显更关照灰原哀一些。   “松本叔叔很喜欢小哀啊!”柯南将松本的围巾送回后,就与他时有交往,相处的不错。   “因为她和泽川先生很像啊,泽川先生也是喜欢找个角落自己一人呆着。”尤其是小时候,给人的感觉孤单又独立,但松本是不会把这种话说出来的。   简单的聊了几句,松本就又忙着去应酬了。   柯南干脆也坐在角落里托腮等着阿笠博士过来。   恰在这个时候,门口走进来一个人。   灰色的风衣,瘦削苍白的脸颊,沉郁的双眼。   是那个在广田正巳教授家遇到的侦探!   柯南第一次见到他还是在图书馆,在与灰原哀结识后,了解到海洋大学的广田正巳教授手中因为意外持有一份关于APTX4869的资料后,他们一同前往获取,却没想到又撞上一出凶杀案。   毛利小五郎不在现场,正当柯南为找不到合适的靶子而心急的时候,警方请来的这个侦探已经把案子破获了。   不得不感叹一句,日本从来不缺侦探,也不缺好的侦探。   提到广田正巳,柯南又想起了广田雅美。广田正巳的学生,灰原哀的姐姐,她在那次银行抢劫案中失踪,极有可能已被组织杀害并葬身于火海中。   但柯南还是觉得怪怪的,却又分析不出来。关于那个时间段的记忆是混乱而模糊的。   他分明是冲进了火场的,但把他放到医院门口的那个人为了掩饰这一点还为他换了一套衣服。   柯南皱眉努力回想。   “两个人呢?”一个年轻的外国人的声音呈现出破碎的语句。   是的!他在冲进火场后又遇到了一个人!   但是两个人?什么两个人?是指组织的那两个成员吗?不,不对,他进去的时候,他们已经离开了,那是指什么呢?   ……   “啊——”尤金趴在桌子上打了个长长的哈欠。   店里弥漫着咖啡的香气,纵使绿萝掩映,阳光依旧暖融融的抚摸店中四处。微小的浮尘在光线中轻轻舞动。   尤金眯着眼睛,睡意渐起。眼睛还没完全合上就被他暴躁的爷爷一脚踹了起来。   “打工就有个打工的样!”鲁道夫见不得后辈懒散的模样,“小混蛋!”   “唉?老混蛋生了大混蛋,大混蛋生了小混蛋,您得找那位老混蛋去!”尤金灵巧的跳到一边去,被鲁道夫追的满店跑。   “我就是睡个觉而已!上面派发下来的任务说要找个躲了几十年还老不死的东西你又不是不知道,我都快忙疯了!”尤金只想感叹一句他爷爷老当益壮,在被鲁道夫追到挨了几巴掌后,连连求饶。   “要睡回去睡,这里又睡不好。”鲁道夫终究是疼爱孙子的,没和他多计较,“我现在又不是没人帮忙。”   门口的风铃传来清脆的声音,这是有客人进来了。   鲁道夫松开制裁住尤金的手,冷哼一声,钻进了后厨。尤金呲牙咧嘴的活动了下筋骨。   赤井秀一从FBI出来后,漫无目的的在外面闲逛,不知怎么的就走到了泽维尔提到过的广场。   他说的咖啡店位置着实偏僻了些,店里没有任何客人,却奇怪的不显冷清。   他随便挑了个位置坐下。店里的服务生似乎注意到了客人,一个年轻的男音喊道:“麻烦你招待一下,诸星小姐!”   话音还没落下,一个人影就轻轻走到赤井秀一的桌前。   赤井秀一猛地抬起头,阳光环抱着他们。她还是一如既往的温婉秀丽,噙着泪光与笑意。   他听见她说——   “大君……” 第34章 孤儿院   随着最后一天黄昏的降临,画展中的人群渐渐退去。   场馆里的声音也被随之抽走,只留下一片寂静。   “泽川先生,该走了,后续会有人来收拾的。” 松本衣着笔挺的敲开门,琴酒正倚在窗边观赏着天际的晚霞。   他收回架在窗子上的手臂,轻轻的嗯了一声,站了起来。   “要听听被人看重的画吗?”虽然泽川阵不一定感兴趣,但松本还是把这几天卖出去的画的名字挨个的读了起来。   琴酒的心思也的确没有放在这上面。他只是在想他当初选择画家作为日常身份究竟是为了什么。   不是因为职业自由,不是因为松本的推荐,或许是因为当初的他早就预感到为组织效力是一条不归路。   他很难拥有善终,待他死后,又有几人会记得住他。除了血腥和罪恶他还有什么是可以留给这个世界的,还有什么可以证明他曾经来过?   画吧。所以他从来不曾将日常身份在组织里暴露。不仅是因为谨慎,还因为,至少泽川阵的画还能保存下去。   他一直在渴望光明,只是不曾被回应,这个念头就被深埋在心底。一直到了这个世界,它被重新唤醒。   松本还在逐个的念着,直到一个名字突然引起了琴酒的注意。   “《月影》?”琴酒重复了一遍。   “是,《月影》。”松本确定道。这副画给人的感觉混乱难受,一开始他甚至都不准备把这副画安排进画展,没想到最后竟然有人一眼看中了。   “谁买的?”琴酒似乎只是随口的一问。他记得的,这幅画是在月影岛那夜之后画的。   松本翻了翻记录的册子。“今井拓真。”他仔细的回想了一下,“一个很瘦的年轻人。说起来,他最近经常在报纸上出现,应该是个很有名的侦探。”   他微皱着眉,这个名字着实熟悉,他应该是在除报纸之外的哪个地方听过的。但又实在没有印象,脸也是陌生的。   琴酒本来也应该记忆模糊,但是这个名字和月影岛结合起来。   一双闪着光的眼睛一晃而过。啊,是那个小子。   一门心思想当侦探,如今成了,也算幸运。或许他天生就是吃这碗饭的。   如果是他买下来,也没什么稀奇,毕竟月影岛一事完全可以算是他人生中的转折点。   他话锋一转,问道:“你觉得我的代表作是哪一幅?”   松本笑着,没有一丝迟疑的答道:“《光暗之间》。”   “为什么?”琴酒是有些诧异,这副画比起他后期的画来说属实要青涩稚嫩些,“因为是成名作吗?”   “不是,我所理解的代表作应该是最能代表一个人的。”松本轻轻摇头,“《光暗之间》是最契合你的。”   泽川阵一直以为这名字是他取来提升档次的,其实不是。   松本第一次看到那幅画,第一时间想到的就是泽川阵和他的气质。   介乎于光明与黑暗之间,退后一步即是地狱,前进一步即是天堂,混乱又矛盾,却又保持着微妙的平衡。   《光暗之间》,除此之外,他想不出更好的名字去命名那幅画,亦或是评价泽川阵这个人。   前段时间,泽川先生似乎失衡了,用《月影》来形容是最为合适的。但现在,好像又回到了最初的状态,所以,还是《光暗之间》。   琴酒不懂松本的深意,松本也没有要解释的意思。   而琴酒只不过随便一问,点点头和松本并肩着回去了。   ……   “怎么回事?”琴酒烦躁的点了一根烟咬在嘴里,他已经有许久没有抽过烟了。   朗姆突然又组织了一次会议。不是关于卧底的,而是让组织内部暂时停止活动,提高警戒。   说了一通,废话一堆,遮遮掩掩,也不知道要干什么。   由此可见,朗姆乱了。   “基安蒂重伤,如果不是科恩及时带着她撤退,恐怕就要永远留在任务地点了。”伏特加答道。刚刚的会议上基安蒂和科恩都没有出席,不过大哥就算注意到了,也不会放在心里的。   “他们不是狙击手吗?还能伤着?有人对狙?”不过是重伤罢了,上回龙舌兰身亡也没见朗姆放在心上。   所以——“哪个国际组织出的手?”   “都不是。他们执行任务时,被一个侦探发现了端倪,然后被摸到了狙击点。”   “真是有够废的。”既然只是一个侦探,那朗姆慌什么?   “那个侦探因为涉及到组织一事,而被日本公安保护了起来。朗姆由此察觉到了一点公安的动向——FBI和公安已经联手了。”伏特加继续答道。   “嗯。”琴酒没太在意,这两家结盟是好久之前就开始打算的事,“我让你整理的资料呢?”   “已经整理出来了,要发到大哥的邮箱里吗?”伏特加这几天一直在忙这件事。   “不,放到这个邮箱里,署上你的名字。”琴酒从口袋里掏出尤金曾递给他的邮箱纸条交给伏特加。   这样的话,FBI和CIA的人应该能意识到伏特加是被他策反的成员,也算是自己人吧。   “嗯。”伏特加接过纸条,突然没头没尾的郑重说道:“大哥,你要小心些。”   “什么?”琴酒扭头看向伏特加,他总觉得伏特加话里有话。   “就是最近不太太平。”伏特加有些支支吾吾。他只是有点不好的预感,他总觉得公安会先拿大哥开刀,应该是不可能的吧。   “在组织里呆着,能有什么太平日子?”琴酒笑了,没太关注伏特加的异常。他和松本约好,下午要去孤儿院看看的。   ……   “嚯,你也是这个警校毕业的呢!”风见裕也作为日本公安的一员,看着刚崭新出炉的报告说道。   “今井先生,说句话好吗?”然而对面坐着的人半天没有反应,风见裕也无奈的说道。   面前的这个人卷入到组织的事中,按照流程调查了一遍,身份没有任何问题,甚至可以说是根正苗红,之前还是个警察。就是太沉默了,虽然从头到尾都在积极配合,但是一直默不吭声,总让人觉得自己是在跟一团空气说话。   而这个时候,今井才将垂着的眼眸微微抬了抬。“抱歉。”没有任何语调的起伏。   真是一点诚意都没有呢。算了,可能现在性格就是这么闷吧。风见裕也也不自讨没趣,干脆切入正题。   “这段时间,你要避避风头,我们会负责给你安排住处。放心,等到那个组织被剿灭,你就能恢复到正常的生活。”直接把组织里的两个代号成员搞得一伤一残也是个狠人啊。   “我能参与这次行动吗?”从来没主动说过话的今井突然开嗓让风见裕也还有些不适应。   他没第一时间回答。今井的眼睛缓缓移动到风见的身上,沉郁的宛若深潭:“是我冒昧了吗?”   “不,这不是我能决定的,我要向上面打报告。” 组织的低级成员不少,想一网打尽很难,公安内部正是缺人的时候,而且能够统筹安排的人才太少了,这可是送上门来的人力,有什么好拒绝的。不过,风见还是没敢私自定下来,他还要先问过自家上司的主意,这毕竟是个公民,不是公安的编内人员。   “嗯。”今井的表情没有变动,也看不出来他是高兴还是不高兴。   “我上司和你可是一个警校出来的。”风见又想到那份身份调查报告,仔细翻了翻大致经历,不看真不知道,面前这死人脸的家伙在以前会有那么傻白甜的时候呢。   不过,这些天真都被一个个束手无策的案子和夜深人静的夜晚磨没了。   到了现在,成熟是成熟了,就是只剩下疲惫和虚无,还有……一腔执念?   唔,不太好办啊,就怕这种人走极端。   “你应该听说过我的上司吧。”据说那警校经常拿零当模范呢,“他的代号是零。”   风见没有看见今井的眼睛突然闪了闪。   今井当然是听说过的,那是他在警校包括警察阶段最想成为的人。   但现在一提起,仿佛昨日旧梦。   ……   孤儿院的生活早就在琴酒的记忆中淡去。   只隐约的记得刷得惨白的墙壁和远远的铁门。再就是带他进入组织的成员的黑色衣角。   路,琴酒也记不清了,直到松本将车停好,他才意识到到了地方。   隔的远远的,也能听到里面一阵清脆的笑声。   铁门似乎换新了,但依然是原先的样式。只不过牵牛花的叶子爬满了每一根铁杆。   松本跟守门的人员说了几句,那人抬起眼镜仔细看了看琴酒,打量了好几秒才笑道:“是黑泽啊,回来看看了?”   琴酒对这个人没有印象,只能点头。   “现在改姓泽川了。”松本在一旁说道。   “啊,泽川,这名字也好。”守门的不住点头咂嘴。   他似乎只是想感慨一句,并没有再多说什么,将门打开让他们进去。   “那是田原先生,三十年前就在这儿当职了,听说他记得每一个他当职期间在孤儿院呆过的孩子。”松本微微侧头介绍给琴酒听,而田原先生扶了扶眼镜,又坐回到门口的小椅子上,眯着眼睛晒太阳。   往里面走了几步,在附近玩耍的几个孩子看到松本后,嬉笑着一窝蜂的围了过来,扒在松本的身侧,好奇的探着脑袋看向琴酒。   “这是松本叔叔说的泽川哥哥吗?”一个小男孩歪着脑袋问道。   “是的哦,幸助。”松本摸了摸他的头。   “哇哦!我们的生日礼物还放在房间里呢,我们现在就去拿,一定要等我们啊!”几个小孩惊叫着,互相拽着,像一群有生机活力,不知疲倦的小鸟,撒腿往最近的一幢建筑里跑。   “小孩子总是会让人觉得充满希望。”松本瞅了一眼琴酒,“虽然有时候是闹腾了些,但要相信小孩子的心性是最纯洁无瑕的。”   “你很喜欢小孩。”琴酒觉得松本不单单是想告诉自己这些事情,“为什么不领养一个呢?”松本没有结婚,但琴酒觉得以松本的性格,他应该是会领养几个孩子的。   “为什么不领养?曾经试过的。”松本微笑着,突然发问,“你知道吗?我的妹妹是个警察。”   琴酒不清楚这和孩子有什么关系,但还是静静的听他讲述。   “她很忙,没时间恋爱。母亲劝她安定下来,至少有个孩子,年老了有倚仗。她偷偷的跟我说,她不想结婚,但是她在出任务时看到了一个孤儿院里的孩子,她想领养。”   “那个孤儿院离她工作的地方有些远。但是她闲下来时会偷偷的去看看那个孩子。后来,她终于打定主意,拉上我进了孤儿院咨询。”   “那个孩子被领养了吗?”在琴酒的印象里,松本一直是孤身一人,没有亲属。应该是没有吧。   “没有,那个孩子拒绝了她。”松本突然笑了,“但她就是倔,其他的孩子她也喜欢,但她就是认准了那一个。她有时间就会去看看。”   “直到二十年前,一伙犯罪组织的暴徒在这里交火。她刚好就在这里。她掩护着孩子,让他们安全的离开了。”松本的声音放得很轻,“你知道吗?二十年,有多少孩子在这里长大成人,有多少孩子从这里走了出去,但是她永远的留在了这个地方。”   “从那天起,我就发誓,我要把这个孤儿院里的所有孩子看作我的孩子,我要代替着她,继续守护这个地方。”这个孤儿院,在松本看来,不再具有寻常的意义,这是他妹妹的坚守。是他妹妹的化身,也是他关于妹妹的最后记忆。   一阵噔噔的脚步声,一群孩子蜂拥着跑了出来,打断了凝滞悲伤的气氛。   “真是抱歉,泽川先生,跟你说这么多,影响了你的心情。”不过转眼,松本又恢复成了最初温和的微笑。   琴酒想说什么,但被凑到跟前,举着礼物的孩子堵住了话头。   “这是我画的!”“我编的花环,哥哥喜欢吗?”“你别挤我啊!”“我把我最喜欢的玩偶送给你!”   一群孩子叽叽喳喳,雀跃着。   琴酒看到松本站在不远处,微笑的看着他们,所有的伤感都体面的收去。   他微微扬了扬下巴,示意琴酒去看那些孩子。   他们挤着,逼得琴酒不得不伸出手去扶住几个险些摔倒的孩子。   他急忙伸手去接礼物,才让这群孩子消停了些。   绝大多数礼物都是孩子喜欢的东西,这让琴酒哭笑不得。但他头一次开始喜欢孩子这种生物。   他们的眼睛亮晶晶的,充满了喜悦和期待。   “很好,谢谢,我很喜欢。”琴酒弯下腰,迟疑着将手放在离得最近的孩子头上。   细软的发质,带着温热,更让琴酒觉得孩子是多么脆弱易逝。   “呜哇!好狡猾哦!”“我也要了!”“哥哥,哥哥,能也给我们摸摸你的头发吗?”“就是就是,好漂亮的啊!”   好不容易安静下来的孩子又闹腾了起来。   松本看着逐渐僵硬的琴酒,终是没准备继续看戏,走了过来,为他解了围。   “孩子们第一次见你,热情过头是很正常的。”松本叫孩子们先玩,他领着琴酒四处转转,“不过有些孩子性格别扭,他们不擅表达,说出来的话可能会伤人,你也不要太放心上,其实他们是喜欢你的。”   “那些孩子并没有说错什么话。”琴酒盯着怀里的礼物。   松本只是笑没有说话。   盯了一会儿,琴酒倒是发现,孩子们的礼物多与花有关。“这里有种花吗?”   “孤儿院后面就有一片花田,孩子们种的,正好,我就想领你去那看看。”   不过几个拐角,一片豁然开朗。   那哪里是花田?最醒目的是小山坡上的一片向日葵花海,团团簇簇,仿佛没有边界。   这似乎有些眼熟,琴酒蓦然想起,松本送给他的那幅画上画的就是这个场景。   他记得的,松本说送那幅画的原因是第一次见面时他说他最喜欢向日葵,因为那是代表光明的花。   “这座孤儿院是在残损中重新修缮的,这片花田更是在废墟中重新种起来的。”松本望着面前金黄的葵花,仿佛又回到了他和妹妹站在这儿的当初。   他喃喃自语:“跟二十年前一模一样。” 第35章 身份败露   “今井先生,我的上司同意你参与到这次的行动中,并给予你一定的自由权。但这一切的前提条件是保证好你的性命。”风见裕也说着,对面的今井却是一直在扭头看着窗外。   “虽然您之前是警察,但现在是名公民。请务必保护好自己。”   今井仍然目不转睛的盯着窗外,风见裕也终于没忍住,问道:“窗外有什么东西吗?”   “下雨了……”今井只是轻轻的感叹一句,收回目光,“抱歉,先生,我走神了。”   “不,没事。”风见裕也被磨得没有脾气,将自己的电脑打开,然后转向今井,“这是组织里高级成员的基本资料,你了解一下。”   一个个人的图片和文字映照在今井毫无波动的眼瞳中。   突然,他停止了鼠标的向下滑动。   “怎么了吗?”风见裕也干脆从座位上站起来,绕到今井的座位后面,看看究竟是什么能让这个从头平静到尾的侦探有那么一瞬的失态。   是的,今井眼中一闪而过的诧异,风见裕也捕捉到了,哪怕极其微小迅速。   风见裕也倾身往屏幕上一看。哟呵,这小侦探还真会挑人啊。   停留的界面上,一个人身穿组织的标志性黑色大衣,银色的长发披散而下,黑色的帽檐和银色的发丝挡不住墨绿色眼睛中的桀骜高傲。他双手插兜,背景是一片黑暗,整个人都散发出危险的气息。   这要给不知道的人看了,恐怕还会以为这是从哪个时尚杂志的封面上移过来的呢。   风见裕也想到他们公安内部的证件照,个个丑到辣眼睛,也就他上司抗住了那死亡镜头。   怎么拍组织成员的时候,这拍照技术和艺术性就直线上升呢?给他们公安拍照的人差评!   吐槽归吐槽,风见裕也凭借着良好的职业素养迅速回神,说道:“这是组织的代号成员,你也看到了,其代号为GIN,琴酒。里世界公认的TOP KILLER,组织的BOSS和朗姆已经被查到大致的活动范围,不足为惧。但是他,会是我们这次行动的最大棘手对象。”   说到代号成员,风见裕也又想起来一件事。“对了,现组织中应该有过半的高级成员是各个国际组织的卧底。这次行动是多国联合。但为防卧底信息走漏,引起组织警觉和内部清缴,也为了行动最后里应外合的顺利进行,各组织仍单独保有其卧底名单,并没有共享出来。也就是说,在做最后部署之前,各组织的卧底仍然是不可知状态且互不知情。”   “不过这个人是绝对不可能是卧底的。”风见裕也点了点屏幕上的琴酒,“组织里绝对找不到比他还忠心的成员。”   琴酒是卧底?你当是说笑话呢?风见裕也非常笃定琴酒的身份没有问题。   坐在位子上的今井只是沉默的观察着电脑上的照片,突然,他问道:“他是左利手吗?”   “是。你怎么知道的?见过吗?”琴酒是左撇子这一点并不是秘密,但今井应该是不曾了解的。风见裕也仔细的看了眼电脑,上面并没有说明这一信息,照片上琴酒的手放在兜里,也不知道是怎么判断出来的。   “不算见过。”好半晌,今井才给出这么一个答案。   不算见过?这到底是见过还是没见过?   “可能是我认错了。”今井又补充了一句。   但这更让风见裕也感到奇怪,琴酒这个人个性鲜明,外貌也突出,还能有什么人让个侦探看走眼不成。   风见裕也没想深究,今井却还在琴酒的问题上纠缠。“他确实是杀手吗?”   “自然。组织里找不出第二个手上血腥比他多的了。”风见裕也如是说道,他注意到今井的手离开了鼠标,便也就将鼠标握住,向下滑了滑。   “这个人是伏特加,琴酒的搭档,不过他就不需要过多关注了。”风见裕也将页面定格在一个人的资料上。   伏特加的照片明显比琴酒的丑了一大截。死亡打光配上高糊,风格诡异,就像是从哪个劣质鬼片里扣出来的图一样。   之前还真没注意到啊,这拍照的也是个人才,拍照技术还自带识别功能的。   这个想法在风见裕也的脑子里转了一圈,就被他丢到了脑后。他领着今井将组织里的几个重点关注对象了解了一遍。   虽然今井表面上看还是与之前一样,但还是觉得有些心不在焉,是错觉吗?   “我们需要人手的时候会通知你的。”风见裕也将电脑关上。   “嗯。”今井轻轻的嗯了一声,“我能出去走走吗?”   “外面正在下雨,而且你现在的安全无法保障。”   “只是小雨。”今井站起身,语调仍是淡淡的,却又带上了些许不明的意味,“我想,组织是不会把我这种人放在眼里的。”   风见裕也见拗不过他也就随他去了,最近组织收敛了许多,应该没太大的问题。   他思及此前今井的异样,皱了皱眉,还是觉得奇怪。虽然琴酒是值得关注,但今井似乎不止于这一点上。   刚好要向上司报告最近的情况,就将这件事说给他听听,看能发现什么吧。   ……   天阴了,飘着小雨,雾蒙蒙的一片。   松本临时有事,就托琴酒去看看孤儿院里的孩子。   “啊,是黑泽啊,回来看看了?”守门的田原先生扶了扶眼镜,仿佛没意识到这几次他看见琴酒都是说得这几句话。   他的记性已经变差了,但他又确确实实的记得每一个孩子。   “是的。田原先生。”这回,琴酒冲他打了声招呼,也没有纠正他喊错的姓氏。   不过,田原先生没像之前几次一样直接把门打开,而是多说了几句。“下雨了,容易感冒啊。要进来坐坐吗?”   “不,不用。”琴酒撑着伞,而且他马上就要进到里面去,着实不需要找地方避雨。   “对了,把这个拿着。”田原先生钻进一旁的门卫室,又马上从里面出来,右手里攥着一把东西。   “把手伸出来。”田原说道。   琴酒依言将手伸了出去。   好几个包装花花绿绿的糖果被放到了琴酒的手上,塑料糖纸还因为碰触发出几声「咔嚓」的声音。   “我记得你是不喜欢下雨天的,每到这个时候心情都不好。吃点糖吧,甜的很,说不定能高兴些呢!”田原舒心的笑着,仿佛完成了一件很重要的事情。   “我似乎还忘了件事,你等等。”田原先生又想起来了什么,重新钻进小屋子里。   琴酒盯着手中的糖果,用左手拾起一颗,轻轻将包装袋扭开,露出透明的彩色糖果。   琴酒不喜欢吃甜的,但他放了一颗在嘴里。   淡淡的甜味,他用牙齿将糖「喀喀」几声压碎,更加浓郁的甜味爆发了出来,席卷整个味蕾。   味道真好呢,或许他是真的喜欢,无论是过去还是现在。   “哎,我来看看。”田原拿出来一本厚厚的备忘录,翻到后面几页,“在这呢。”   “古博达夫前天回来过,听说你也回来了,一直想找机会跟你道歉呢。”田原拈着纸,似乎视力也不太好,将眼睛眯成了一条缝。   “什么道歉?”琴酒并不记得古博达夫这个人。   “他说他小时候不懂事,想找你玩,但又不好意思表达,就经常说你是小怪物。他觉得你小时候一直一个人是因为他到处说你坏话的原因。”   “因为发色和瞳色吗?”   “是这样没错。”   孤儿院里因为和正常亚裔生得不像,琴酒是听到过很多同龄小孩议论纷纷,甚至说些不好听的话来。但现在的琴酒早就不在意了。   “不用如此,是我性格使然。”   曾经有孩子想同他玩,他不屑,有老师想关心他,他冷漠,有人家想收养他,他拒绝了。   现在想想,他当初在孤儿院的尴尬处境又何尝不是他自己造成的呢。   琴酒与田原闲聊了两句,田原见琴酒心情不错,也就没再多占用他的时间。   琴酒陪着孩子们在房间里待了一会,直到下午午睡的时间。   “泽川跟小时候真是不一样呢。”一个面容慈祥的妇女说着,她现在是这所孤儿院的院长,曾经是这里的一名老师。   她是知道琴酒现在的称呼为泽川阵的。   琴酒同样对她没有任何印象。他发现,这座孤儿院给他留下的记忆太少,为数不多的,也是灰暗无色的。   他冷漠高傲的心蒙蔽了他,让他无视掉周围一直在温暖他的光源。   “说起来,之前一直知道松本先生在当经纪人,却不知道是你呢。我真是吓了一大跳,兜兜转转,这算是缘分吧。”院长将琴酒领进办公室,给他倒了杯热茶。   “什么缘分?”   “你不知道吗?”院长似乎有些惊讶,“我还以为你应该记得他呢。”   “他的妹妹松本由纪子小姐曾经想收养你,但是被你拒绝了。松本小姐因为工作原因,很难常来看你,就委托松本先生经常过来和你套近乎呢。虽然那个时候你总是爱搭不理的。”院长将茶端到琴酒面前,解释道。   “那位松本小姐……”琴酒一点点握紧面前的茶杯,他想起了松本给他讲的故事。   “她是一名警察,也是这座孤儿院的英雄。”院长侧身拉开了窗帘,外面仍然细雨蒙蒙。但还是能清晰的看到窗外的向日葵花田。   “二十年前,她和其他几位不知名的英雄一起保卫了这里,没有一个孩子受伤。这片花田也是为了纪念他们重新种起来的。”院长的眼中带着伤感,她是经历过那次意外的。   “您知道,她的墓地在哪里吗?”如果,松本说的小孩就是他,那么松本由纪子小姐也算是间接的因为他而死。   “松本先生经常在这片花田悼念松本小姐。但要说是墓地的话,是在北天墓园。”   琴酒起身向院长告辞,院长也没多留他。   走出门,琴酒的心情的确如这天气一般低沉。   他举着伞,走在街上,准备独自一人拦量辆出租车去北天墓园。   街上没什么人,只有小雨打在地上的水洼处泛起的朵朵涟漪。   街角转过来一个人,灰色的风衣,没有打伞,头发已经湿的贴在了脸上。   浑身的气息低郁,仿佛要融进整个雨幕中。   琴酒直觉他是见过并认识这个人的,但他不记得。他一直引以为豪的识脸能力也失利了,他只是觉得眼熟。   那个人眼神微垂,面上没有表情,就那么缓缓的从琴酒身边走过,似乎是一场偶遇,但这又的确是一场偶遇。   强烈的熟悉感,让琴酒差点喊住他。但等他转身,那个灰衣青年已离开了街口。   ……   今井没想到,他不过随便走走,便能遇见他。   真是微妙的巧合。   风衣的兜里,他的手机在振动。   他将手机取出来,苍白的手指还滴着水。轻轻一滑,便在屏幕上留下一道水痕。   细雨飘摇,那是一个陌生号码。   他将手机放到耳侧。   “我是零。我听了风见裕也的转述,我需要你诚实回答我,你是否认识琴酒,或者说你知道他的日常身份。”   零的声音冷静而充满了力量。   今井举着手机的手小幅度的颤抖着,但他仍然低垂着眉眼。“是。”他轻轻的说道。   “是谁?”   今井抬起头,雨丝落在他瘦削的脸上,冰凉凉的,汇成一股,顺着轮廓流下。他闭上了眼,声音仿佛要消散在雨中。   “泽川阵……” 第36章 恨意   “北天墓园,谢谢。”   雨天的日本不好打车,直到琴酒的大衣被雨意沁得微湿,他才上了一辆出租。   司机没有多话,直接踩上油门平稳的上路。   琴酒侧头望着窗外的细雨,一路上,他想了很多。   想到他自己,想到伏特加,想到组织,想到FBI,想到孤儿院的孩子,想到这个世界与原先世界的每一个不同。   这真的是犹如一场梦。他不曾深究来这的原因,因为他知道他弄不懂。但是他自己的每一点转变他是切实体会到了的。   他的心在放软,这意味着他有了弱点,但也没有什么不好。柔软的地方往往是较其它地方温暖的。   而这一切的改变都源于二十年前。   可能只是一念的选择,他的人生便有了天翻地覆的变化。   琴酒把手机拿出来,他许久没和FBI有联系了。   但是这时他才发现,向来都是FBI在单方面联系他,他从来没有主动联系过,他也并不清楚具体的联系方法。   正这么想着,他的手机响了,上面显示的是陌生号码。   是谁呢?泽川阵的手机按理来说是接不到什么陌生来电的。或许是推销的?   但等他接通,熟悉欢快的声音在另一头响起。   “嘿!surprise!”泽维尔大叫道。   “嗯。”琴酒有些想发笑,但他还是冷漠的回答道。   “哦,你这人真没意思。”泽维尔的声音一下子降了几个八度,“我是真的有惊喜给你哦!”   “什么?”   “秘密!”泽维尔笑道,“对了。我刚才打FBI的联络电话被人接起来了,发现不是你就挂掉了,是个中年男人的声音,你朋友吗?”   “应该是我的经纪人。”琴酒没太在意,他前几天刚把钥匙强塞给松本。除了伏特加和松本没谁会进他屋子。   “是吗?你还是注意着些吧,听说日本公安一直在找机会想对你下手呢。真是的,我拦也拦不住,到时候可别闹了乌龙。”泽维尔难得的有些担忧,所以他第一次打了属于泽川阵的电话。   琴酒没觉得有太大问题,他最近都在以泽川阵的身份活动,公安并不清楚。而组织那边,基本上所有的任务都被暂停了,公安想逮人也找不到地方。   不过,他还是问道:“如果真出现那种情况,我该怎么办?”   “原则上是不允许你暴露卧底身份的,不过危及到性命的时候,就看你嘴快程度啰。放宽心,FBI永远在你身后。我会找机会堵到日本公安本部,让他们打消这个想法的。”泽维尔吊儿郎当的说道。   “如果现在他们就采取行动,恐怕赶不上吧。”   “放心,再怎么样也不会让你见耶和华的。”   他这种人应该是下地狱吧。琴酒没说话。   “也别想地狱那一套,人地狱之王不还是耶和华的崽种。见儿子就等于见老子。而且我这人对宗教也不虔诚,向来只信一半,在我这儿只有天堂没有地狱。生死无非人间和天堂。相信我,今天星期天,他老人家睡觉在,没功夫管你。”泽维尔仿佛猜到了琴酒的心思,就是这话未免说得太浑了些。   “行了,我不跟你说了,我这手机是我自己的,不是FBI的,说多了浪费我电话费。”   泽维尔干脆利落的把电话挂掉,脸上不见任何嬉皮笑脸的神情。   他严肃的转过头去,对一旁的尤金命令道:“你不是CIA的吗?发挥你查情报的能力,我要知道他家附近的情况,日本公安的具体动向以及黑泽他现在人在哪里。”   “快些,如果我猜的不错,我们要赶时间了。”泽维尔大步向前迈着,以至于动作有些走形。   “到时候有意外情况只能看你了,瑞菲。”他们一行三人,一个技术人员,一个残障人士,只有一个瑞菲关键时刻能够顶上去。   “了解。”   如果琴酒在这儿,就会发现他们三个并不在美国,而在东京国际机场。   ……   “抱歉,请问泽川阵在里面吗?就是一个银色头发的高个男人。”   今井刚刚走出孤儿院,一辆黑色的小汽车就停在他面前,车窗下摇,露出一张敦厚的脸来。   “泽川阵?不,他已经走了。”今井盯着车里的男人说道。   “额,你知道他去哪了吗?”车里的人不自觉的避了避他的视线。   “北天墓园。”今井迟疑了几秒,还是给出了答案。这是他刚才进孤儿院向院长问来的。   “好的,谢谢。”这答案很离谱,但那个男人出奇的信了,加足马力往北天墓园的方向驶去。   “伏特加……”今井轻喃着,伏特加看来是一点信息没有收到啊。虽然放心但是并没有交付信任。也对,伏特加这样子,如果真对上绝对是站在泽川阵那一边的。   但是,要将位置说出来吗?今井摸着兜里的手机拿不准主意。他又开始怀疑所谓的判断。   ……   这场小雨很绵长,下了几个小时。   松本仰着头,庆幸他看了天气播报嘱咐泽川先生一定把伞带上。   不过,现在太阳已经完全出来了。   他去收览室将泽川阵的画都整理了一遍,现在已快临近家门口。   家,本是让人感觉安心的地方。但是松本却察觉到了几分诡异,他说不上来,但绝对是有什么事发生了。   松本的脚步放缓,直觉告诉他,他最好不要进去,但是有些事总是要面对的。   他如常打开家门,只是这一回,家里不再只有他一个,而是多出来好几个人。   “松本久秀先生,我们是日本公安,需要找你谈谈,请你配合调查。”年纪稍长的将一本证件打开,展示给松本看。   松本脸上的微笑有些勉强,“抱歉,我不知道我和公安有什么好谈的。请你们出去!随意进入公民家中就是你们该干的事吗?”公安是不可能找上他,但是,有一个人……不可否认,心中隐约知道真相的恐慌让他色厉内荏。   “抱歉,情况紧急,事急从权。”公安没什么表情,“你手底下的画家泽川阵,我们现已初步掌握其为某犯罪组织高级成员证据,现在需要你的佐证并告知我们他现在人在哪里。”   在今井揭露琴酒身份之后,整个公安的情报工作都调动起来,经核实,泽川阵与琴酒有诸多相配之处,可以基本确认泽川阵就是琴酒。   但是他们也派人潜入琴酒的家中,并没有发现人的踪影。只是有同事看到了一个陌生来电,那个来电在发现接电话的不是琴酒后就警惕的迅速挂断了,合理怀疑是组织中的成员。   “我不知道什么犯罪组织,泽川阵只是个画家,你们一定搞错了。”松本不松口透露一点信息。   “你就没有发现什么他与人不一样的地方?”公安继续不死心的询问。   “没有。我只负责他的职业一事,其他怎样不在我的范围之内。所以你们问我,我只能回答不知道。”异样的地方?他当然知道。不同常人的习惯与举动?他也清楚。或许他早就察觉到了些什么,只是他有意的忽视掉它们罢了。   “你最好考虑清楚,包庇也是犯法的。你父亲和妹妹都是警察,你曾经也为警局工作过一段时间,不要让他们蒙羞。”公安见松本只是交握着手没有反应,又说道:“你不说,那么我来告诉你一个情报。当年你妹妹身死的那场意外就是泽川阵所属组织造成的。你再好好……”   “够了!闭嘴!”松本再也绷不住温和的表皮,“当年泽川阵只有九岁,又不是他杀的我妹妹!我妹妹不是你拿来威胁我的借口!”他额头上的青筋浮动,一点一点咬牙切齿的说道。   手机铃声的突然响起,打破了这僵硬紧绷的氛围。   “是,是,在北天墓园吗?是,随后就到。”年长的公安点了一个人出来,“其他人跟我走!”   他们迅速撤离出松本的屋子,松本的表情也渐渐平静下来,但是手握得更紧了。他才刚一迈步,就被留下来的那名公安拦住了。   “抱歉,松本先生,你身份特殊。请随我到公安一趟。”   ……   虽然有墓园工作人员的提醒,琴酒还是找了好久才能找到松本由纪子的的墓碑。她就藏在一行行一列列的墓碑中,并不起眼。   墓碑打扫得很干净,还摆放了一束鲜花。   琴酒的视线一扫,发现在其旁的墓碑也是如此,而那上面刻的名字是松本清和。   出生年月日和家属都与松本由纪子刻得一模一样,唯一不同的是松本清和比松本由纪子晚逝去了七天。   松本清和应当是松本久秀的弟弟,但也不知发生了什么,紧随着松本由纪子离开了。   “大哥。”琴酒正在沉思,突如其来的一声呼唤让他迅速回神。   转身一看,是伏特加。   “你怎么找过来了?”   “大哥,我心里总觉得不安宁,便来找你。”伏特加说着,递过来一把手枪。   琴酒只是看着,没有接。   “以防万一。”伏特加坚持着将枪往前递,“我装了消声器。大哥,先拿着,就当是让我放心。”   琴酒终究是将手枪接了过来,放在口袋里。顺便摸到了正在振动的手机,拿出来一看,是松本久秀的。   “我接个电话。”   ……   “跟你走一趟?”松本重复了一遍笑着问道。   “是。”   “有手铐吗?拷上吧。”松本将手往前一伸。   “没必要松本先生,你不是危险人物。”公安站着没动。   “可我是特殊人物不是吗?拷上吧,让我彻底死心。”松本脸上的笑容犹在,但公安并没有发现这个微笑已经带上了些虚假的意味。   公安沉默了一会儿,“先跟着我出去,手铐在车上。”   公安在前面引着,松本慢慢跟着。   “年纪大了,就总是喜欢说些事,愿意听吗?不愿意的话,忽视掉吧。”松本突然说道。   许是见松本年纪大,公安客气的说道:“你讲,我听着。”   “你们说泽川阵是犯罪组织成员?”   “是。”   “那你知道吗?我恨他,非常恨他!他让我家破人亡!如果不是他,我妹妹当时就不会出现在孤儿院,就不会遇难。我天生体弱的弟弟也不会因为这一噩耗也离我而去。我的母亲也不会因为这件事天天以泪洗面,早早的就忧虑过度去世。我也不会和我父亲闹翻,直到他的葬礼上我才再见了他一面。”松本的语气越来越平静,面上的肌肉微微抽搐,双手因为使劲交握而剧烈颤动。   “尤其是在得知了弟弟也离去的消息后,我恨不得让他陪葬。”   “那你还成为他的经纪人?”他们已经走到了车旁边,公安维持不住表情,诧异的转过身。   “阴差阳错。我第一眼就认出了他。”   他早就说过,他不是好人。他从小就不是。他从小就缺乏同理心,情感淡漠,除了家人谁也不在乎。   但他伪装的很好,没有任何人看出来这一点,只有他的父亲。   是的,虽然他的父亲从不说,但松本知道他看出来了。   父亲的葬礼上,父亲的同事递给他一封信,说是父亲留给他的。   一生严格管束他的父亲,在最后的要求只有几个字——做个好人。   做个好人?亲爱的父亲啊,你可知道好人有多难做吗?   笑着笑着,松本流下泪来。   从此他戴上了名为好人的面具,再也没有撕下来过。任性叛逆离他远去,温柔随和一直伴随着他。   “我常常想着年轻的时候。不争气,不努力,不上进。却那么集中的恨一个人。”   包括一整个世界。   但我现在更恨我自己。   “我爱我的妹妹,我是真的想报复泽川阵。”松本伸出手,让公安将自己的手拷上。   但是,随着时间的流逝,他知道,这没有意义。这份仇恨没有任何意义。换谁来都是一样的。   “现在的我不会告诉你们任何信息,过去的我也不会。”   因为他相信他的妹妹,他的妹妹不会看走眼。他妹妹看中的孩子不会辜负妹妹的期望。   “你知道吗?你们公安什么都比警察强,就是有一点不好。”   “什么?”公安毫无防备的转过身,被脱下来的手铐直接砸在颈部晕了过去。   “警察看守人的话绝对不会只派一个。”这脱手铐的技巧还是他妹妹教给他的。   过去的我是相信妹妹,现在的我是相信泽川阵不是一个坏孩子。   真的,他好人的面具戴了一辈子,真的累了,就允许他脱掉这么一会儿吧,就让他再任性妄为一次。   让他拼一次,尽力一次,不再留有悔恨。   松本的脸上没有任何神情,冷漠平淡。   他迅速的掏出手机,手掌心因为指甲深深嵌进肉里而血肉模糊,他拨通了泽川阵的电话。   ……   “泽川先生,公安要抓捕你,就在北天墓园。”   琴酒拿手机的手顿住了,他迅速转身,背靠着墓碑。   远处有光点在闪动。那是太阳照在枪管上反射出来的光。 第37章 生死之间   “砰!”子弹击到地上,琴酒旋身躲开了,他的发丝扫过伏特加的脸庞,遮盖住伏特加惊诧的眼神。   本就只是一个预感,伏特加没想过会这么快印证。   “走!”琴酒拽了一把伏特加的衣领,让他回神。   这期间,已经有好几枚子弹擦着琴酒射了过来。但他依然冷静沉着,寻找着逃脱之法。   北天墓园建在山上,是必是不能往山上跑的,那样只能等着被包围。   他不知道公安来了多少人,但是肯定不少。所以唯一的出路便只能是下山然后突出重围。   而唯一的优势便是公安对北天墓园的大致情况可能并不清楚,他能利用地形加以甩脱。   伏特加也强打起精神跟上琴酒,他几个快步跑在琴酒的身侧,刚好卡在琴酒和狙击点的中间。也就是说,要射击的话,那只能打中伏特加。   伏特加这么一动作,子弹诡异的中断了几秒,后续虽然又接上,但明显没有之前频繁了。   “你在干什么?”在琴酒看来这全然是找死的行为。公安的主要目标是他,伏特受到的波及不会太大。但是伏特加这么一挡,他必然成为了重心,而且有意帮琴酒挡住子弹,也就代表,他可躲避的空间大大缩小。“滚到一边去,我不需要!”   伏特加忤逆了琴酒说的话,甚至都没有仔细去听琴酒在说什么。他注意到了子弹那诡异的间歇,颤抖着嗫嚅:“是谁……”   “公安。”这是真正的生死一线。不是FBI演的一场戏,也没有朗姆的从中搅局。他们只能靠自己。   “不可能!”伏特加突然近乎发狂的大叫道,“这绝不可能!”   “没有什么不可能的!”琴酒没心情管伏特加的异常。   “他们……”伏特加终究是没有再说话,他们一路向下。现在,十几名公安远远的站着,拿枪已待。这是铁证。   “上面下了死命令,不计损失。”领头的一个人说这话的时候眼睛死死得盯着挡在前面的伏特加。   几乎是在电光火石之间,琴酒使劲一扯伏特加,让他的身体往旁边避了避。但奈何伏特加的体重着实让他滞缓了些许,子弹虽然避开了心脏但依然打进了伏特加的右臂。   鲜血透过黑色的布料渗了出来。   琴酒下意识去拔枪回击,但当他举起枪的时候,他发现他扣不下去扳机。   换作以往,正对着他的那个人早已经倒了下去。但他现在还活得好好的。   他有着张稚嫩的面孔,还很年轻,是个孩子。但眼睛里的光很亮,紧紧的盯着他,没有畏惧。   琴酒没来由的想到今井拓真,他不清楚为什么会在这种时候想到他。或许是某种预感,又或许是那个眼神与开始见到他时一样,充满了希望与朝气。   几个年长的观察到琴酒的动作,也几乎是下意识的挡在同事身前。   是的,琴酒发现他下不去手。这不是他的任务目标,他与他们没有恩怨,只是立场的不同。   他们同他一样,有所慰藉的温暖,有关怀着的人。   只不过他们站在光明的那头,而自己早已步入深渊。   明明渴望阳光却又害怕被灼伤,只能默默的望着。   这本就是一场你死我活的追逐,现在琴酒已然败下阵来。   他今天怕是要栽在这妇人之仁上了。琴酒不由得笑了一下,竟然还感觉到几许轻松,但无疑让对面的公安更加紧张。   啧,之前犹如行尸走肉还不怎么觉得,现在想想,他活得还真是失败,彻头彻尾的一场悲剧。   现在呢,该收场了吧。不过,还是要先让伏特加逃出去。   至于说出FBI卧底的身份?公安是不会信的。   黑泽阵为了隐藏身份,虽然私下里是做了不少小动作,但他的恶行看起来与他一般无二。   没人会相信琴酒是好人。   琴酒连续开了五枪,但没有一发是朝着人身上打的,只是分散那些公安的注意力。   他还留了七发已作备用。趁着公安为这五枪乱神的时候,琴酒直接拽着伏特加闪进了一旁的林子。   枪响过后,无一人倒下。公安的面上都有几分诧异,琴酒的枪法什么时候这么差了?   ……   风见裕也一只手拍上今井的一边肩膀,“看什么呢?”   他们正站在墓园的一处高塔上,而今井正拿着望远镜望着某一处,久久没有动作。   直到风间问起,他才将拿着望远镜的手放下,面上一如既往的是那副郁郁的神色。“看地形罢了。”   “上司不好参与进来,说你追踪和预判的能力很强,没想到还真挺专业。”风间拍了拍今井的肩膀,“能看到他们吗?”   “进林子了。”今井似乎并不想多言语。   他话音刚落,通讯器就响了。   是之前那一队遇到琴酒的公安,他们汇报了琴酒的大致行踪。   “你觉得他们会往哪个方向去?”北天墓园很大,也没有具体的出入口,即使公安再多也不可能面面俱到。   今井没有反应。风间也就当他不清楚,没再问下去,到一边去部署了。   过了一会儿,他经过原处的时候,发现少了一直充当木桩子站着的今井,随口问了一句:“今井拓真哪去了?”   “似乎是下去了。”   “你们没拦着?”   “我们以为是您的安排。”没谁会认为一直安安静静的今井拓真会无故做出冒险之举。   “真当自己能耐。”风间刚啐了一口,想着担起责任把这瞎跑的货找回来,他与上司的联络手机就响了。   “您这回也要行动吗?”“只是监督吗。”“好的。”“在您那吗?好的,我知道了。那我就不派人找了。”   ……   今井踏着树林的阴翳,微垂着眉眼走着。   四周很静,只有鸟雀的鸣叫。   之前在望远镜里看到的一幕再次闪现在他的眼前。   他的枪法很好,更具备优秀的理论知识。他很肯定,琴酒是故意不射中人的。这对一个即将被捕的犯罪组织成员来说有什么好处吗?没有。   所以是为了什么?   今井突然停下脚步,因为他的面前站着一个人。   黑皮白发,那是他警校时仰慕的前辈,是风间裕也的上司,也是组织的代号成员波本。   ……   “手臂还好吗?”树林是天然的掩护屏障。琴酒确定身后没有公安追着后,慢下脚步来,问询伏特加。   “嗯。”伏特加的情绪明显很低迷,“我拖后腿了。”   他的身体微微颤抖,不只是拖后腿,他甚至还怀疑大哥的身份暴露与他有关。   不然为什么前几年公安对琴酒的身份一无所知,却在他顶着VFG的社长身份与琴酒频繁接触后才暴露呢?   是他吧?是他吧。如果不是他,大哥何至于如此。   “你冷静点。”琴酒按住伏特加的肩膀,“我不知道你在害怕什么。上回FBI不也没翻出多大浪来吗?”   他那个世界的FBI可是给他玩真的。   “我也没觉得你拖后腿,就算我真带个拖后腿的,他们能奈何的了我吗?”琴酒笑了,带着几分恣意,又有着几许高傲。那是琴酒刚进组织时,伏特加才能在他脸上看到的神情。   正说着,琴酒突然往斜侧方一抬头,往旁边一挪。但那子弹的角度过于刁钻,直接穿透了琴酒的肩膀。   “大哥!”伏特加又要往琴酒的跟前挡,结果被琴酒拦住了。   子弹射来的地方是一处高塔,不过被林子挡住了,琴酒一时没有发现,的确是大意了。   “你受伤了,我不可能丢下你,而带着你又只会碍事。”琴酒晓之以理,肩上的枪口没有让他皱一下眉头。   “我们分开走,你往西,我往东。”据琴酒的了解,往西再走一点就可以出去了。公安的主要目标在他,他把他们的注意力吸引了,凭伏特加的能力,想逃出去很容易。   “那你就丢下我吧!”伏特加喊道。   “这不可能!”琴酒加重了语气命令道,“按我说的去做!”   “大哥,我之前跟你说过,我从小就想着脱离组织并一直寻找出路。直到和你搭档,我发现你就是我的出路。”   你让我有了目标,让我有了想追随下去的人,让我看到了活下去的意义和勇气。   你如果出事,我的依仗何在,我的人生何在?   琴酒懂了伏特加的意思。他只是拍了拍伏特加的肩,“之前没见你语文能说这么煽情的话。我向你保证,还有,以后要记得减肥。”   “去吧。”琴酒的语气平淡而随意,仿佛只是一次再正常不过的送别。   他姑且尽最大的力活下来吧。   琴酒毅然往东走,他的左肩因为疼痛不能动弹,灵活性大大下降。   但自那一枪之后,就再没有子弹。这是一个很了解他的人。在他提起警觉后,子弹是不会有效的,所以那个人放弃了射击。   但是公安之间能够互相联系,如果运气差,很可能就有公安会赶过来并碰个正着。   ……   “啧,差了一点。”波本略有不满的爬起身,倒也没太大抱怨,也没继续下去。因为他知道,琴酒一旦注意到这边,就算把子弹用完也是徒劳的。   一旁的今井只是默默的看着。   “我不好当面现身,你去吧。”波本扔给今井一把手枪,见今井不动,又说了一句,“我看过你的资料,你的追踪和枪法都是当届的警校第一。发挥下你的作用和能力吧。这种罪犯死有余辜。”   ……   老天果然看他不顺眼。   琴酒不过走了几步路,就碰到了人。   只是,这个人没有穿着公安的制服,而是一身灰色的风衣。   那个之前碰到过的陌生而又熟悉的路人。他就站在三米高的台阶上,低着头看着他。对于琴酒的出现没有半分惊讶,似乎是早已等在此处。   今井没有动作,琴酒只是看了他一眼就收回了目光。因为他的左侧出现了一队公安。   并不是之前碰到的那一队,所以琴酒是想故技重施的,手枪里还有七颗子弹。   死有余辜吗?   被琴酒无视的今井依然看着琴酒,心里琢磨着这句话。   “我们要不抱一点希望的将所有危险扼杀,没有犹豫,不计代价!”   这句话,今井忘记是哪个前辈说的了。但似乎能很好的代表参与这次行动的公安的心态。   毫无疑问的,这次行动是拿下琴酒的最好机会,一旦错过,将付出更大的代价。   所有的一切都容不得他去思考。   他如今的模样不就是为了更少的伤亡吗?   琴酒本来是在警戒那一队公安的,那个灰色风衣的年轻人身上的存在感很弱。他也没有从中嗅到危险和敌视的气息,他也就将他放到了一边。   但不过刹那之间,危机感大作,琴酒只来得及微微侧开身子,他刚好和今井对上了视线。   那双眼睛没有生机,无波无澜,沉郁死寂。   这却和琴酒记忆中的一双眼睛逐渐重叠。   “今井……拓真?”那个抓捕犯人都不愿意见他们受半点伤的天真小子。如今神情冰冷的举起了枪,对准的是心脏。   这本该致命的一枪被琴酒躲开了,但子弹还是穿过了左臂。这对左撇子的琴酒来说很不利。   不过也没什么,之前有比这更重的伤。   那一队公安抓紧了时机向琴酒射击。纵使琴酒身手敏捷,在不伤到那群公安的情况下,他还是中了几枪。并不妨碍他活动,但是再耗下去很容易失血过多而晕厥。   唯一庆幸的就是今井拓真自开的第一枪后,只是站在原地沉默了几秒就转身消失了,并没有在高处帮助公安。   琴酒迫不得已又用了枪中的五颗子弹,没有射向要害,只是会制约公安的行动。他利用坡地甩开了他们。   ……   伏特加没有向西走,他不蠢,他甚至是看懂了琴酒的意思,所以他说出来了那么一番话。   他想不通大哥为什么要掩护他,而且对自己的生命轻贱起来。   “我是小弟啊,说好的要一直跟着你的。”伏特加嘟哝着,远远的吊在琴酒的身后,他清楚这个距离是不会让琴酒发觉的。   当他意识到琴酒遇到麻烦的时候,甚至看见他中枪的时候,伏特加想也没想就将他自己的枪拔了出来,对准了公安。   公安什么的都不重要。   还没等他来得及扣动扳机,一个人就从斜后方袭了过来。   伏特加拼尽了全力与他缠斗,却还是在几分钟后失去行动能力,倒在了地上。   不远处就是他掉在地上的手枪,他挣扎着伸手去拿。那个手枪却被人用脚牢牢的踩住。   “伏特加,认清楚你的立场。”波本居高临下的看着趴在地上的伏特加如此说道。   ……   琴酒已经完全下到了山底下,但他不敢有半分放松,他的身后肯定有更多的公安在追着。   这一路上,他草草的用衣服包裹了一下伤口,起不到多大的作用,只是为了防止血液滴落暴露他的行踪罢了。   只是现在,层层的布料在剧烈运动下很难舒束缚住不断外涌的鲜血。琴酒已经感受到眼前阵阵发黑,四肢开始发软。   如果再不抓紧点时间,他就真的只有死路一条了。   山底下有好几条路,毫无疑问的,这能帮助他分散一部分公安,从而更好的逃脱。   但倒霉就倒霉在,一声尖利的惊叫让琴酒迅速将枪指向那个方向。   那只是一对路人母女,受惊于琴酒的一身血迹,现在又在他的枪下瑟瑟发抖。   该死,这次行动来得太快。公安估计都没来得及全面疏散群众。   然而这是最后的机会,他的枪中还剩下两颗子弹,手枪又安装了消音器。   如果他杀了她们两个,不仅不会引起附近公安的注意,还不用担心她们暴露自己选择走的是哪一条路。   如果不杀,结果是显而易见的。   他没有时间去抉择犹豫了,琴酒深深的看了那对母女一眼,收回了枪,随便选了一条路跑过去。   呵,就在最后,选择当个好人吧,也不算一黑到底了。   ……   就在琴酒的身影刚刚消失的时候,那对母女才从惊惧中缓了过来,有些虚脱的坐在地上。   “女士,不用害怕,公安就在后面。他威胁到你们了吗?”一个灰色风衣的青年站在面前语气平淡的问道。   “他放了我们一马。”母亲颤抖着摇摇头。   “是吗。”今井点点头,“他往哪条路去了?”   母亲为他指出了琴酒逃离的那条路。   “谢谢您的配合,受惊了。现在转移到安全的地方吧。”今井说着,微微侧向一边,他的身后是才赶过来的公安。   几个公安出列将那对母女带到安全的地方,今井则一指离琴酒的路最远的那一条,说道:“我问过了,他从这条逃走了。”   剩余的公安不疑有他,全部都赶向那个方向。   “你知道你在干什么吗?”没过几秒,波本的声音在今井身后响起。   他刚才迎面撞上那对母女,谨慎的问了一句,自然是知道今井故意指了个错误的道路。   “我当然知道。”今井还是那副没什么表情的模样。   “把你的枪给我。”波本准备自己行动。   今井顺从的将枪递给他,但波本一接手就发觉出异样。“子弹呢?”   “用完了。”   波本只是看了今井一眼,去追琴酒了。有没有子弹都无所谓,任何一个人都能看出现在的琴酒已是强弩之末,波本不怕暴露,只要现在解决掉琴酒就好。   而今井只是站在原地,他的兜里装得是他事先卸下来的子弹。   他所追寻的正义是怎样的呢?   他或许改变了许多,但他知道现在他所做的事不是他所追寻。   人总是会变的,这好像还是泽川先生告诉他的。   谁会信呢?手染鲜血的琴酒在这次行动中没有杀掉一个人。   总是会变的,泽川先生,也就只能帮你到这个地步了。   ……   越跑下去,琴酒就越觉得力不从心。   黑色近乎霸占了他的所有视线,他失血太多了,已经不是靠意志力能够顶过去的了。   而他还没能完全出去。   除了脚底下模糊的泥土影子,他再难看见其他东西也听不见任何声音,他心里清楚,已经到极限了。   公安就在后面吧。   琴酒一个踉仓,再无法保持平衡跌了下去。   伏特加应该已经逃出去了,FBI会从中介入的吧。   现在该结束了。   都说人死之前,会有预兆。生前经历的事情都会如走马灯一般闪过。   除了与他的世界的伏特加一起出任务的经历,琴酒更多想到的是这个世界的种种。明明经历的不多,却给他留下了难以磨灭的印象。   他终究不是这个世界的人,也不是FBI的黑泽阵,不过沉醉在一场光明编织的幻梦中。   但是,下辈子,如果有下辈子的话。琴酒在失去意识的最后一瞬祈愿道,我想选择光明,我想成为黑泽阵。   然而琴酒没有摔到地上,而是落到了一个人的怀里,随之而来的声音应是琴酒非常熟悉的。   “都说了啊,今天的天堂不对你开放啊!” 第38章 转折点   这几天的天都是阴的,一抬眼便是灰蒙蒙的一片。   有人觉得这样的天气舒适,有人却觉得压抑。但黑泽阵是无所谓的,无论是烈日当空亦或是大雪飘飘,整个世界在他眼里不过是一个样子。   阴沉的,无色彩的,无趣的,无聊的。   这份认知似乎从他记事起就一直伴随他到现在,这也导致他从来都是孤身一人,他不愿与任何人有更多的交集。   孤儿院的环境的确给了他这种条件。黑泽阵总在人群之外,他享受着独自一人带给他的孤独与安静。但潜意识里似乎又在排斥这一种状态。   就像今天,黑泽阵坐在高墙上,拖着腮注视着底下一群小孩打打闹闹,他只是远远的望着,没有任何动作。   突然间他像是感受到了什么,侧仰着头看去,与斜靠在院长办公室的窗户边上的一个女子对上了视线。   她穿着一身警察的制服,衣服倒是整洁。但是压在帽子底下的短发却是乱糟糟的,不过也衬得她眉宇间的英气更甚。   五官没什么特色,如果不是一双圆溜的杏眼透着点少女的狡黠,恐怕没谁会觉得这是个女孩。   注意到这个警官正盯着自己后,黑泽阵没什么表情的变化,手一撑,再往后一翻,迅速的消失在那个警官的视野里。   “松本警官?”院长的轻声呼唤让倚在窗边的松本由纪子回过神来,她接过院长手中的茶杯。   “那么,明子院长,在还没联系到父母前,那些孩子就要麻烦您了。”松本由纪子躬身向院长道谢。   “这有什么麻烦的呢?倒是要谢谢你们啊,把孩子们从人贩子手中解救出来了。”院长笑道,“就请放心吧,我们会把孩子照顾得好好的。”   “嗯……孤儿院里除了我们刚送来的一批,还有其他地方刚刚被解救出来的孩子吗?”松本由纪子犹豫了几下,还是如此问道。现在的人贩子活动都这么猖獗了吗?   “不啊,现在孤儿院里的孩子基本上都是从小被遗弃的,您怎么会这么想?”院长有些讶异的摇头回答。   “是吗?好吧,我刚才看见一个孩子不像是……嗯……怎么说呢,格格不入吧,所以就这么猜测了。”松本由纪子不好意思的挠挠脸。   松本由纪子说得很委婉,那孩子不仅是与环境不相融,在各方面上都和同龄的孩子有很大差异。不过这些都是感觉出来的,也说不准呢。   “您是说黑泽吧?他从小就是这样,也是颇让我们头疼,索性也就随着他去了。”院长见怪不怪的答道,毕竟黑泽的确是整个孤儿院里最突出的孩子了。   松本由纪子与院长又闲聊了两句,就告辞了。她还有任务在身。   虽然走出了孤儿院,但黑泽这个孩子。尤其是在望向她时充满警惕高傲但又脆弱孤独的墨绿色眼瞳给她留下了很深的印象。   而对琴酒来讲,那一眼连插曲都不算。他来到孤儿院的后面,这里向来没什么人。所以建筑也都是灰秃秃的,不像前面到处都是孩子的涂鸦。   而这有一处小山坡,本来是种的大片的向日葵。但因为温度低,阳光不足,也是一副凋敝荒凉的景象。   他就坐在树底下发了一下午的呆,没有人来寻他。这是他自成的也是别人默认的隔离出的另一个世界。   可自那天之后,黑泽总是能见到那个警官。虽然总是匆匆的一面他就防备的又跑到角落里独自一人呆着。   ……   “小怪物,小怪物!绿色的眼睛,白色的头发!”孤儿院里有小孩唱着,其他的孩子也跟着附和。   作为被唱的对象,黑泽连个眼神都懒得给领头的那个人。   古博达夫,比黑泽要大个半岁,长得机灵,人也聪明,不过在黑泽看来也就那样而已。   他时不时的就来找黑泽唱他编的各种排斥他的歌,不过因为黑泽一直没什么反应,孤儿院的老师在私底下教训过几次后,就再没有管过这件事情。   黑泽是不在乎被孤立被排斥的,但有时候一个人时还是会拽着自己的头发,想自己是不是真的是个怪物。   但他没人去问,也不会去问。   在一众黑头发黑眼睛的人群里,无法否认,他就是异类。   ……   “黑泽,有人想领养你。”孤儿院的老师会找过来多半是为了这件事。   黑泽阵不情不愿的跟着进到大楼里。在这之前,他已经拒绝了上十个人,还有一部分在看到他后就放弃了领养的决定,因为他的眼睛里透满了冷漠。   说要领养他的人是个穿着笔挺西装的男子,看起来就是一副有钱的模样。   “我想找个聪明的孩子,只是随口一说罢了,比起这,算了。”那个男子冲老师说了两句,又摇了摇头,俯下身对黑泽阵说,“你想跟着我走吗?可能我没有太多的时间陪你,但你的要求我都会尽量满足。”   “不想。”黑泽阵很肯定的回答。光说谁不会啊,再有钱也没用。对他来讲,孤儿院是最好的归宿,孤儿院会义务负责他的基本生活,但一旦被领养走,谁能说得准呢?他不可能将自己交付给未知。   “哦,那你觉得哪个孩子会跟我走呢?”男子也没强求,他只是想养个孩子,谁都可以。   “古博达夫。”黑泽阵说道。除他之外,的确是孤儿院里最聪明的了。   男子点点头,干脆亲自去找古博达夫,老师也一块陪同着。   整个大厅里就只剩下琴酒和另外两个人。   “那我呢?”男子的脚刚迈出去,旁边就急不可耐的插进来一句。   好不容易放假,松本由纪子就拉着哥哥来到孤儿院,没想到正好撞上自己中意的孩子被别人挑中了。但她又不好出言去抢。   那个男子她是认得的,不知道上过多少次电视报纸的知名企业家。   他能够给黑泽更好的生活条件和待遇,而她不能。   现在看来,她似乎还有机会?   松本由纪子咧着一口大白牙,莫名的有些傻气。   “不想。”琴酒是早就注意到松本由纪子了的。毕竟他一进来,这人就往这边探头探脑的,想不注意都难,“我回去了。”   琴酒看了松本由纪子和她的哥哥松本久秀一眼,顿了顿,“叔叔阿姨再见。”   话还没说完,人就已经走没了影。那个坐在松本由纪子旁边与她有六七分像的男人虽然从始至终一脸温和,但琴酒就是感受到了虚伪,这让他颇为不喜。   “你喜欢的是这个孩子吗?真有礼貌啊。”松本久秀看不出具体的情绪,听起来的确像是在表扬。   由纪子却是懂的。“我们的年龄当叔叔阿姨足够了。”她大大咧咧的拍了拍久秀的肩膀,“哥,我跟你说,我就认准这个孩子了!只要没有比我条件好的,我一定要把他抢过来!”   “那你去抢就是了,从小到大还有你没抢到手的?”久秀对黑泽同样没有好感,“但我提醒你,那小子看起来像是有反社会人格。”   不如说,一见面,他们俩就从对方身上嗅到了一丝同类的气息。不过也只是一丝而已,那个孩子恐怕都没有意识到。   可又有着极大的不同。久秀天性冷漠,黑泽却还没到达这种程度。但他的天赋,明眼人都是能看出来的。   黑泽阵是全方位的天才。他松本久秀算什么呢?   “哥,开玩笑也有个限度,你说他自闭还靠谱一些。”粗神经的由纪子笑着,“那小子我一看就是当警察的料,也说不定还能混个公安当当呢。”   与其说是当警察的料,不如说黑泽的天赋适合干任何事情,而由纪子感知到了这一点而已。好好引导的话说不定真的可以。   久秀打趣道:“我看你是手痒想培养个人陪你练练吧!”他是知道的,他的妹妹抓住一切机会把警视厅里能揍的生物都追着打了一遍。俨然成了警视厅的□□大姐大。   “哥,我是真心想养个孩子!”   “你连自己都养不好。”   “那哥给我养吧!”   “你找个人嫁了我就给你养。你不是一直很喜欢佐藤家的美和子吗?不想亲自生一个,你当她干妈也行。”   “哥!你也这样!”由纪子气鼓鼓的把包往久秀的怀里一塞,“我是认定了的。孩子我都喜欢,但我只领养他。还有,结婚,这辈子都不可能!”   “我去工作了!”由纪子说不过久秀,也就找了借口离开,她可不想听他哥念念叨叨。   久秀叹了口气,多大的人了,还是这副小孩子脾气。   他拎着东西在孤儿院漫无目的的闲逛。直到看到后边的一片盛开得正灿烂的向日葵,还有在角落里呆着的黑泽。   说归说,妹妹的心愿,久秀总是会尽力去完成。   他是能够看懂一点黑泽的。所以他没有冒然走过去,而是就站在原地观赏了一会儿向日葵。   安静的差点让黑泽以为这里没有别人。   “你喜欢什么花?”松本突然发问。   “向日葵。”黑泽瞥了一眼那满坡的向日葵,其实没什么喜欢不喜欢的,早点答出来早点结束问话。   “为什么呢?”   “象征光明。”黑泽随口答道,他忘了这是从哪知道的。   松本只是点点头,又站了一会儿,就回去了。他已经看出来那孩子浑身弥漫的警觉不安,再呆下去不是什么好事。   第二天,他又来了。只是带着画架,沉默的坐着画画。他没有跟黑泽搭话,只是自己画自己的。   一连数天都是如此,黑泽也就渐渐习惯了他的存在。有时候还会多瞧几眼他的颜料和画作。由纪子找到时间也会在这个地方坐一坐。   夏天的太阳正烈。松本将最后一笔添上,颇为满意,这是他这两个月来画得最好的一副。他在画的角落里签上了「梦野阳生」的名字,然后细细得收好。   这副画就当作黑泽那小子的生日礼物吧。   接下来的几天他都没法过来,因为父亲那边给他安排了点工作去处理。   关于黑泽,他这些天也不是纯坐在这儿画画,而是摸清楚了大致情况。   想要让他点头同意其实是件很容易的事情。只要你能让他交付信任。   这是个安全感很低的孩子,谨慎警觉,于是孤独成了他的保护罩。   他不是喜欢孤独,而是喜欢孤独带给他的安全感。因为这样,他才不用去怀疑每一个人,可以无碍己身的冷眼旁观。   同时,他的天赋也成了他的阻碍。他没有得到正确的对待以至于这让他感觉到自己是一个异类,也让他更加的游离。   他缺少的其实是一种认同,所需要的是陪伴,更重要得是他能接收到别人传达给他的善意。   孤儿院里放任的做法并不妥当。他始终把自己当做异类,独自一人,下意识的无视掉别人的善意。   所以这小孩想拐走还是很简单的。直白的关怀他,认可他就是了,或者让他知道他被需要。归根结底,黑泽的格格不入是缺爱和一些天才的通病罢了。   不过这种事情,他做不来,还是等由纪子有时间让她来吧。   此时的松本久秀还不知道,再一次见便是十几年之后了。   ……   对于松本的离开,黑泽没有太多的在意。他不过是把他当成了背景墙一样的存在。   倒是天阴沉沉的,飘着小雨。   他总觉得有什么事情要发生,但一天下来都很平静。傍晚的时候,他站在孤儿院门口,透过生了锈的铁门往外望。   其实他几乎没出去过,外面究竟是怎样的他也不是很清楚。   他灵巧的跃到墙上坐着。他有点后悔让那个男人把古博达夫领走了,古博达夫一走,他的耳根子是清净了不少,但是更孤独了。   至于你让他参与到其他孩子中,黑泽想到其他人经常玩得游戏就不屑的一撇嘴,算了吧。   “黑泽啊,你在看什么呢?”守门的田原先生背着手站在墙下面笑眯眯的问道。   “没什么。”黑泽阵将脸侧了侧。   “心情不好吗?”   “下雨。”一下雨,他的世界里就更没有什么颜色了。   “那倒是有点难办。”田原嘀咕着,嘱咐了一句,“坐一会儿就要下来,不然会感冒的。”   孩子们是喜欢吃糖的吧。他时不时买些糖备着吧,这样下回下雨的时候,关注点就不会在雨上了,黑泽吃到糖也会开心的吧。嗯,还有五颜六色的糖纸,漂亮!   田原想着,舒心的笑了。   而他身后黑泽则看着他黑色的头发,不动声色的拉扯着自己的头发。   ……   到了第二天,又是一片大晴。甚至到了抬起头都不得不眯眼的程度。   “黑泽啊!”抽空过来的由纪子喊道。   黑泽这回没躲,将头转过来看她。   由纪子似乎刚下班,制服还没来得及脱下。黑泽的视线在她腰间配的枪上转了一圈。   由纪子自然是注意到了,拍了拍枪说道:“真家伙哦!我第一次见你就觉得你天生适合拿枪,对这方面会很敏锐。不过这肯定是不能给你玩的,回头我央哥哥和弟弟做一把仿真木制的。说起来他们之前送过我的,但我好久都没碰了,也不知道放到哪了。”   黑泽没说话,由纪子大大咧咧惯了,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干脆给他讲起枪械的知识。   可谓是滔滔不绝,口若悬河,一点也看不出之前口拙的模样,说得高兴了,还会将枪抽出来演示一遍,就差找个瞄准物射击了。   黑泽还是那副什么都无所谓的模样。但他的眼睛一直盯着那把枪,显然是有在听由纪子说话的。   由纪子手舞足蹈的讲了老半天,才意犹未尽的咂咂嘴,开始诱哄道:“现在是肯定不能给你摸的,枪这种东西杀人简单。杀了人可是会被所有人憎恶的。不过要不要跟我……”一起做警察呢?去用枪保护人。   可惜由纪子并没能把话说完,几声尖锐的枪响和混乱的尖叫让由纪子眼神一冷。   她迅速往声响处瞟了一眼,只能看见灰白的墙壁。但她很确定事发在孤儿院前侧靠街道的区域。   这一块儿还算暂时的安全。她蹲下身,语速很快:“你在这儿找个地方躲起来,不要出来。”   我会来找你的。这句话,由纪子为了省时并没有说出来。   黑泽只能看到她迅速离去的背影。   他是知事的,自是知道现在是危急的情况。   但他并不害怕,相反感受到了属于他的命运玄而又玄的到来。   那是一种微妙的感觉。   他不需要躲,用做的只是等待。   等待什么?他不清楚。他将迎来什么?他也不知道。   这块地方又只剩下他一个人。只是这会儿不再有隐隐约约的欢声笑语,而是密集的枪声。   他坐在原地听了许久,仿佛被遗忘。   突然,他听到了一些细微的声响,下意识的往树后的草丛里藏。   一块黑色的衣角从他面前飘过,那个人没有发现他。   直到几近于无的脚步声彻底消失,黑泽才探出头来。   这个地方不能再待下去了,他的直觉如此告诉他。   翻出去会更安全。他猫着腰,贴着墙角移动,寻找合适的位置。   但这个地方显然不再安全。黑泽只是用余光透过枝木的缝隙就能看见好几个人影。   枪声仿佛就响彻在耳边。   一个黑色大衣的人正在他的附近。黑泽将身子往暗处藏了藏,屏住呼吸。   骤然,一声枪响。一个人轰然的倒在他的面前,伴随着的是灌木嘎吱嘎吱的折断声。   滚烫的血液喷溅到黑泽的脸上,甚至滑落到眼睛里。   那个被击中的脑袋好似四分五裂,以至于血肉模糊。   黑泽颤抖着,眼前被血色密布。没有注意到塌陷的灌木已经将他的身形暴露出来。   近乎天赋的危机感催他转头,面对的便是黑黝黝的枪口。   这一次,他的世界里仿佛第一次出现刻骨铭心的色彩,红色和黑色。   但这个世界又迅速的被一道金黄撕裂。   阳光映在那金色的头发上璀璨夺目,挡住了黑色,破开了血色。   真的像是在发光呢。   黑泽无意识的感叹了一句。   “小孩,还好吗?”艾萨克威尔逊说着蹩脚的日语,皱眉看着他怀中刚才紧急救下来的孩子。那一枪打中了他的腹部,但他没把疼痛表现出来。   那个成员已经被他在转身间击毙,可怀中的小孩的表现一点也不正常。一动不动的盯着他的头顶。   有什么问题吗?艾萨克不自在的抬抬头,并没有什么。   是吓傻了吗?也是,这么小的孩子。   但他不可能一直带着他,被组织成员发现,绝对会把他当成弱点集火的。   “还好。”黑泽回过神来答道。不过是金色的头发而已,但他还是恋恋不舍的又看了几眼。   对于周遭完全是一种漠视的态度。   艾萨克发现了,但他不好说什么。转而道:“你在这里躲好,我会尽量把人往远处带。害怕的话就把眼睛闭上,等到天黑一切就结束了。”   “你把这个拿着。”艾萨克塞给黑泽一把手枪。没开保险,也就没有走火和射击的可能,全当是给孩子壮胆。   黑泽有些迟钝的接过手枪。那个警官说过,他不能碰的,但他什么时候听过人的教训。他把那把枪抱得紧紧的。   艾萨克给他找了个隐蔽的位置就走了。   黑泽就从缝隙里看着那一点金色渐行渐远。   “跟上去,跟上去……”似乎有人在他的耳边轻声呢喃,那声音是他自己,又好像不是。   他遵从了自己的内心,从躲藏的位置爬出来,去追寻那点金色。   耳边的枪声渐渐减少,也昭示着这场混乱逐渐接近尾声。   一路上,黑泽都没忘隐蔽自己,脚步却是很快。   接近孤儿院前院的地方,他的脚步顿住了。   一片空地,那本该是孩子们玩耍的地方,现在呢,却遍布着尸体。   现在整个孤儿院似乎只剩下艾萨克威尔逊和他对面的黑衣男子以及藏在暗处的黑泽阵。   艾萨克威尔逊重伤在身,跟对面近乎完好无损的人表现起来,明显落于下风。   他们两个缠斗着,有好几次,艾萨克都险些被打中要害。   黑泽却只能躲在暗处默默观看。   不,才不要。   看着艾萨克的处境,急躁与慌乱占满了他的内心。他从不曾有过这种感觉。   是怕那抹金色从此就从他的世界消失吧。   他握紧了手中的枪。眼前浮现出由纪子拿枪开保险的画面。   灿烂的阳光将他的眼前照花。   竟是浮现出他不曾经历过的场景。   血污、尸体、火药,充斥的黑暗将他挤压的透不过气来,可又令他心中一片空虚。   远处的艾萨克一个踉跄,跌倒在地。   金发在他的面前一晃。   眼前的场景又变了。   五颜六色的花朵,欢闹的人群,以及一双包容的蓝色眼睛,还有一声轻轻的——“小阵……”   黑泽阵一下顿住了,他抬高手臂,将枪指向那个黑衣人。   他的侧边飘过黑色的衣角,但又虚幻如梦,似又有银色的发丝低垂,仿佛融化于阳光中。   他的视线定格在了远处的黑衣上。   那是他的黑暗,他的未来。   他的命运如此告诉他。   不,我要亲手打破。有人这么回答。   仿佛有人就站在他的身后,托起了枪,瞄准了要害。   他握着他的手,然后……   扣动了扳机。一声枪响,一切都结束了。   黑泽阵被反震的跌坐在地上,虎口传来阵阵疼痛。   他看到远处的艾萨克惊讶的往这边回望,在看到他后,整个人泄劲的瘫倒在地上。   黑泽不由得笑了,他爬起来,缓缓走过去,突然充满了说话的欲望。   他本不应该认识这个人,但他就觉得亲切而熟悉。   他笑着:“大叔,你可真狼狈。”   “喂喂,小鬼,我三十都没到,就比你大个十几岁,顶多二十来岁,要叫哥哥啊!”   “那难道还不够老吗?”   “真是的,小鬼,你都不怕吗?这里到处是尸体。”   “你一个躺在这里不能动弹的人都有心思闲聊,我为什么要怕?而且,我更怕你死啊。我很喜欢你的金发,像闪着光呢。你死了,就再也看不到了。”   “你还真是奇怪。叫什么名字?”   “黑泽阵。”   “我叫艾萨克威尔逊。”   ……   那天黄昏,黑泽阵被孤儿院的人找到带到了安全的地方,艾萨克估计已经离开了。   他撑着脸发呆,没听到后面的大人在交谈。   “松本警官等到救护车来已经牺牲了。”   “她护着两个孩子往花田那跑,没想到会遇到四五个恐怖分子啊。她硬是和他们同归于尽了。”   “不过,在失去意识前,她想找什么却没找到反而松了一口气呢,也不知道是因为什么。”   “唉,松本家怕是不好过啊。我才知道松本警官的同胞弟弟天生体弱,在松本警官牺牲的时候仿佛心灵感应一样,如今病重到下了病危通知书呢。”   “改天去探望一下吧。这来得突然,如果没有松本警官,好多孩子怕就是……唉,算了,不说了,到时候再顺道看看田原先生吧。听说伤了脑袋,对视力和记忆力都有很大的伤害呢。”   “……”   ……   第二天,黑泽本以为再不会见到艾萨克,没想到一大早上他就出现在了他的面前。   可这似乎又在黑泽的潜意识预料之中。   艾萨克穿了件宽松的衣服,如果不是脸色苍白,行动有些缓慢,看起来就跟个没事人一样。   “你一个人吗?”艾萨克往左右望了望,问道。   “嗯。”黑泽点点头。他本身就不稀罕人来管,现在也没谁会分神来陪他。   “你不走吗?大叔?”黑泽歪着脑袋问道。他知道艾萨克是不属于这边的人。   “我向上边打了报告在这边休养好了再回去。还有,都说了,别叫我大叔啊!”艾萨克还年轻,脾气有点暴躁,直接将手按在黑泽的头发上,“听到没,小鬼?”   “我乐意。”   “算了,随便你怎么喊。”艾萨克把手收回来,“我喊你小阵就是了。”   他见黑泽一顿,不由问道:“怎么了吗?啊,你们东方比较讲究含蓄,如果喊得太……”   “艾萨克!”   “啊?”   “好了,称呼就这么决定了!”   艾萨克失笑,“你现在才有小孩子的样子啊。”   黑泽却一下沉默了。“我是很怪吧?”   “怪?我那天说错话了。你是个天才,将天赋运用得好的话,会有很好的未来呢。与其说是怪,不如说是优秀到超群吧。”   开枪,这孩子从哪学来的,艾萨克不知道。但他还是稍微打听过的,这应该是头一次接触。那一枪确实惊艳。   黑泽对生命的冷漠也让他惊讶。不过,这不能代表他一辈子。   不知是直觉还是什么,他就是觉得小阵会成为一个非常优秀的人。   “尤其是射击上的天赋,非常出色呢。”不仅仅如此,各方面都出类拔萃。   “是吗?”黑泽看着艾萨克的眼睛,“可我杀了人。”   他到晚上才意识到这件事情。啊,所有人都会憎恶他吧,他是无所谓的,至于艾萨克,估计再也不见了吧。   “你那是保护,不是杀戮。”艾萨克笑着,“我能坐在这儿,还多亏有你呢。如果让那个人活下来也不知道会有多少人遇害。”   “所以要表扬你啊,你真厉害!”艾萨克揉了揉黑泽的脑袋。   黑泽有些不自在的拍了下他的手,“别拿我当小孩子哄。”   “说得跟你不是小孩子一样。为什么不和其他人一起玩呢”   “你让我去玩家家酒和和泥巴?”   “好吧,是有点为难你。”天才总是不合群的,想法总是很奇怪,“但你也有天真童趣的一面啊。除了孩子,谁会喜欢发着光的头发啊?”   “因为你是除我之外,我遇见的第一个头发不是黑色的人。”   “小阵,你知道吗?你只是混血而已,并不代表你是异类。你的发色和瞳色很漂亮啊!”艾萨克沉默了一瞬,安慰着。   “我当然知道。”只是心底还是很在意罢了。   “好吧,好吧。你是真的喜欢我的头发吗?”艾萨克问道。他觉得,依黑泽面对陌生人的态度,更可能的是选择漠视,而不是因为什么头发就去冒风险。   “当然。”黑泽斩钉截铁的回答道。他眯了眯眼,今天的太阳依然很不错,艾萨克的金发反射着光。   ……   接下来的一整个月里,艾萨克都过来和黑泽聊天。反正他也没什么事做,这孩子也没人陪,索性就天天来看看,从早上聊到晚上,什么都聊。   今天却有点不同,今天是他呆在日本的最后期限了。   “要回FBI了吗?”黑泽很敏锐的感知到他的状态不对,这些天聊下来他知道艾萨克的不少事。   “对啊,要跟我走吗?说起来,美国那边基本全是金头发呢,你一定喜欢。还可以跟我一起到FBI去啊,这样我能天天陪着你,那边的长辈也很友善。像你这种天才,布朗局长绝对喜欢得不得了。到时候,也可以跟我一起工作。不,还是算了,你不一定非要走上这条路,去选择你想选择的人生吧。”艾萨克絮絮叨叨的,这么多天下来,我是真心喜欢这个孩子,也想着把他领回去。但他要遵从孩子的意见,以小阵的安全感,怎么会跟着他远走异国呢?   所以一切都只是无意识幻想而已。   唉,昨天晚上他还梦见小阵成为FBI了。好是好的,但这也是个苦差事,枪林里来弹林里去,心疼啊。   “好啊。”黑泽很认真的听完艾萨克所有的话。   “什么?”   “我说,好啊。我不仅去,我还想成为FBI呢。”   “为什么?”   “为了金头发!”黑泽狡黠的笑着,“今天的阳光很好哦,头发会很闪啊!”   他很傲娇的没有说出真心话,因为是你啊。   他愿意赌这么一场,让现实的阳光照进梦中的黑暗。   他愿意相信艾萨克,相信他总能带给他阳光。   “哈!你这小子!”艾萨克站起来,对黑泽阵伸出手来,“那么,说好了,不许反悔啊!跟我走吧。”   黑泽阵握住他的手,从树荫底下走到阳光里,阴影被抛弃在了身后,黑暗注定从梦中退去,现在阳光包围着他。   他看见了前面艾萨克闪光的金发,看见了梦中所期盼的光明,现在他正走过去,不,他已身入其中……   “他什么时候醒啊?”尤金看着躺在床上还昏迷不醒的琴酒问道。   瑞菲拉了个椅子坐下,“只是失血过多,没什么大碍。估计一会儿吧。”   正说着,漫不经心的转着椅子的泽维尔突然大叫了一声:“哎呦呦!”   “怎么了?”   “人醒了啊!”   尤金和瑞菲看过去,却依然是原样。   “变了哦!”泽维尔看着床上正缓缓睁开眼的琴酒,勾起一边嘴角,带着深意的笑道:“欢迎回来,黑泽阵!” 第39章 心声   “泽维尔叔叔?”琴酒从床上挣扎着坐起来,眼前还有点模糊。   “哦!这么甜的称呼,我有好几年没有听到了吧,真让我感动!”泽维尔假模假样的把手放在眼睛底下,身体扭到一边浮夸的哭泣。   “身体还好吧?”瑞菲靠着椅子问道。相处这么多年,泽维尔是个怎样的货色,房间里的另外三个人都很清楚,他们愉快而又默契的无视掉他。   “还好,有点脱劲。”琴酒看向一旁的瑞菲。他是没见过他,但这一场昏迷仿佛因祸得福,他接收到了这个世界的黑泽阵的全部记忆。虽然现在意识还有些恍惚,但这不妨碍他从那标志性的秃头和姣好的面容上判断出他是谁。   “休息会儿便好了。”瑞菲点点头,也没多说什么,转向一边的尤金,招招手,“走了。”   “干什么?”尤金抱着电脑抬起头。刚才该死的CIA总部又给他找活干了,而且他还没有进行慰问呢!   “人有话要聊,你在儿当电灯泡?”瑞菲走过去,强行勾着尤金的肩走了出去,背后还传来泽维尔带着咏叹调的话语,“哦,我的人生又多了瑞菲这一个知己!”   瑞菲终于没忍住翻了一个白眼,这么多年,威尔逊真的是辛苦了。   “日本公安那边……”琴酒打断了泽维尔假惺惺的表演。   “你放心,瑞菲的身手是数一数二的,在那小子追过来前就把你转移了,我则忽悠了他一通,应该是瞒过去了的。换句话说,你的卧底身份还没有暴露。”泽维尔立马就换了一张正常的脸,瘪瘪嘴,尤金还好。但他的腿的确成了障碍,只能留在原地。那公安的小子应该是忽悠住了吧,哎,现在的年轻人是越来越不好糊弄了,哪有原先的人单纯。   “我其实想问得是伏特加。”琴酒淡淡的说道。他只要知道自己活着就是,暴露身份这一点,在这个关头其实不过是捅破张窗户纸的事,没有太大的妨碍。   泽维尔又开始假模假样的哭泣,“你真的是太会伤我的心了,为什么不问问我的英勇事迹?”他将手一挥,“哼,我就不告诉你!”   “那便是没事了。”记忆的融合也让琴酒颇为了解泽维尔的脾性。既然还能演下去那肯定是没有事的。   “最后在告诉你。”泽维尔不承认,转移话头道,“接下来的这些天,各组织的人都会陆陆续续的到日本来。你在黑衣组织的总部呆着,别和外界联系。这些天,我让人盯着那俩老头,啊,就是组织里那顶头的两个,又放了点水,不过,水会越放越少。他们知道自己被盯上肯定是不会冒然走险的,等他们被逼得慌了阵脚躲到总部的时候就是行动开始的时候。”   “我该怎么办?”   “赤井秀一会告诉你的,这事还是詹姆斯负责,我就是个平平无奇的小指挥。如果碰到其他组织的成员,你就把这个拿出来。”泽维尔随意的从兜里掏出一枚徽章,大拇指屈指一弹,金属的棱角在空中折射着光线,准确的落在琴酒的面前。   “我们约定了的,辨别卧底的方法就靠出示所属组织的徽章。”泽维尔耸耸肩突然大笑道,“哈哈,我千辛万苦帮你瞒住身份就是为了这最后能吓他们一吓,想想他们快碎裂又无助的表情,哦,多么有意思!也算是报了这么多年追着你打的仇了不是吗?事后你要是愿意,我还可以带着你去讹他们一笔。”   泽维尔冲琴酒眨眨眼,琴酒的嘴角出现了一抹弧度很小的微笑。他知道,是泽维尔对他受伤一事心里有气才这么说的。   他低下头,将落在身前被子上的徽章拾起来。泽维尔看着他说道:“你现在是完全可以持有它的。”   话里似乎有话,琴酒抬起头和泽维尔对上视线。但泽维尔没有过去里任何虚情假意的表情,相反很真诚的一笑,竟然还有点阳光,就是说出来的话依然那么混账,“毕竟你现在浑身都是FBI那令人作呕的狗屎味呢!”   泽维尔说这种话的时候似乎总是忘记他也是FBI的一员。   琴酒不发表观点。在黑泽阵的记忆里,泽维尔因为向往自由总是动不动就说出这种贬低FBI的话。但你让他离开,却又是不愿的,也就只能过过嘴瘾了。   “关于你日常身份那边的事,我会经手给你处理的。”反正离行动开始不远了,不会有多大的麻烦事。   “我的经纪人……”泽维尔这么一提,琴酒才突然想起来,最开始还是松本给他预的警,他恐怕已经知道了什么吧。也不知道他现在怎么样。   “挺好的,这就不用你去操心了。”泽维尔掰弄着手指。松本久秀那件事说大不大,说小不小,他从中周旋一下,挺多接受个思想教育,没必要说给琴酒听,让他白担心。至少现在不行。   “对了,你的搭档也挺好的,虽然有那个意思,但也没切实伤害到公安那边的人,所以他们也不好动他呢。”   “什么意思?”   “你不知道吗?你的搭档啊,可是和日本公安有一腿啊。”泽维尔瞅了一眼琴酒,“在你卧底过去的前几个月就和公安接触成为他们的线人了。”   ……   波本撑着脑袋望着窗外,突然瞟了一眼身侧情绪低落的风见裕也,安慰道:“不是什么大事,我们一个人都没有出现意外呢。”   “可是,就差一点啊!”这怎么能不让人在意。   “尽早联系上FBI和CIA那边的人吧。”波本岔开话题,或者说,他刚才就在想那件事情。   FBI和CIA的人怎么会无端跑到墓园去。就算是他们消息灵通,但以波本对那传闻中的泽维尔约翰逊的了解,他绝对不会是如此冒冒失失的人物。   他们来的方向也正好是琴酒逃跑的方向。按理来说应该是能撞上的,可泽维尔约翰逊却是一副全然不知的表情。   若泽维尔只是一个徒有其名的家伙,他可能真的相信是他疏忽了。但公安里储存的那么多记录还有他那么多年来的搅风搅雨无一不证明了他并不是一个好相与的角色。   他是故意放琴酒走的,为什么呢?   琴酒是FBI的卧底?不,绝对不可能。   泽维尔约翰逊之前就是国际的知名罪犯,惺惺相惜?可能吗?   “我去看看伏特加,你们还是早点和FBI的那边接触,可以的话,绕过泽维尔约翰逊,去接触詹姆斯布莱克和赤井秀一。”波本站起身说道。   “可约翰逊先生不是负责统筹这次行动的所有安排吗?”这是所有组织都认同的。   “如果不能绕过就算了。”FBI也不是傻子,不会真的把一个有异心的人抬到那么高的地位。   “是。”   波本一路目不斜视的走向关着伏特加的房间,途中,他经过了正坐在椅子上的今井拓真。   “你可以回去了。”他只甩下来这么一句话,他相信今井懂他是什么意思。   今井拓真愣了愣,他原以为自己有意放跑琴酒肯定是会被质问或者治罪的,没想到只是打发了他而已。   可能他本身就无足轻重吧。今井微低下头,嘴角翘起很小的弧度,然后站起身,缓缓的往外面走,又是那副郁郁的模样。   波本走到禁闭室的跟前,打开门上的小窗口,能够看到伏特加蜷缩在角落里,一动不动。   窗口滑动的声音让他猛然抬头,跌跌撞撞的扑到门上,“大哥……”   波本意味不明的透过窗子看着他,“或许你该感到伤心,你的大哥……”他挑了挑眉,一切尽在不言中。   “这不可能!”伏特加往后退了几步,突然再一次扑到门前,双眼通红,“你们骗我!”   “并没有骗你的意思,信或者不信是你自己的事情。”波本盯着伏特加的眼睛,“他这种危险人物你是知道的,早点解决早点安心。而且那种情况下,你觉得他逃的出去吗?”   “你们不是说可以将功赎罪吗?”伏特加颤抖着吼道。   “你是我们的黑色线人,这么多年为我们办了不少事,自然是可以的。但那赎的是你的罪,你所说的拿去赎琴酒的,我们是没有答应的,也是万万不可能的。在这里好好呆着吧,我们会出面保下你,等到组织覆灭,你就可以出来了。既往不咎,这是我们最后的仁慈。”波本无情的把窗户关上,他本意是想试探伏特加是否知晓琴酒好比隐藏身份这一类的事的。但很显然,伏特加的关注点全在琴酒身死这一件事上或者说完全不知情,并没能提供什么有效信息。   至于琴酒身死这件事,他可没明确的说出来,是伏特加自己误会了而已。   伏特加跌坐在地上,又仿佛支撑不住似的瘫倒在地。   他从来不曾骗过大哥什么,也就在公安线人这一点上有所隐瞒。   其实大哥只要稍微怀疑他,问他一句,他肯定会告诉他的,但是大哥没有。大哥上上下下清缴了组织无数的人,怀疑了无数的人。但他从来没有怀疑过他,他信任他,只把后背交给他一个人。可是,他自己清楚,公安线人这件事情他只能就这么暗暗的揣在怀里。   他怕,他知道大哥的多疑,也知道他的谨慎。他怕大哥从此不再相信任何人。   他跟大哥说过的,小时他一直在寻找出路,好不容易等成年找到机会接触到公安的时候。因为组织那边盯得严,他就暂时留了下来。   然后他就遇到了那个高傲又孤独的天才,从此他一留就留了十几年。   他伏特加啊没有什么是非黑白,琴酒就是他的准则。公安被他抛在了脑后,直到他意识到他们这条路通向的是深渊的时候,一切都已经晚了。   他帮助公安不过是希望能让大哥的罪行减轻一点,可是现在他所有的希冀都被打破。   啊,他曾发誓他要一直追随大哥,做他的小弟。哪怕大哥从来没有放在心上。   他知道大哥的孤独,知道他的脆弱,但他嘴笨,他不会说。他默默跟在他的身后,或许当大哥累的时候,一回头,能够看见始终有一个人跟随在他的身后,告诉他他其实并不孤独,他也可以有所依靠。   可是现在,一切都晚了。   对不起……大哥,是他这个小弟太没用了,只会惹大哥恼怒,如果他能再强一点的话……可是没有如果了啊!   伏特加摸索着从西装口袋里抽出他的名片,举到眼前,公安并没有给他收走。   他的手指轻轻的滑过「VFG社长」这几个字符。   大哥曾经问过他为什么要选这个公司。   他笑着回答,名字好啊!   虽然总被大哥嫌弃学语言没天赋,但一些单词他总是知道的。   Vodka Follow Gin   他誓死追随大哥…… 第40章 闲话   波本将小窗口关上后就往回走,并没有关注禁闭室里伏特加的后续状况。   他逃得出去吗?答案显然是不能的。除此之外的所有就不是波本的关心范围了。   他本意是想回到黑衣组织的总部,现在的重中之重还是他的卧底工作。关于黑衣组织罪证和内部机密的问题,各个组织掌握的资料拼凑一下,就足以让一整个组织覆灭。   现在就等着最后的行动,然后里应外合,结束掉一切。   但是,这个计划不得不推迟。公安里来了位不速之客。   泽维尔吊儿郎当的坐在椅子上,一只手端着咖啡,一只手冲波本随意的招了一下,吐槽道:“你们这儿的咖啡可真难喝!”   比起鲁道夫那个老家伙的可差太远了。   波本完全当没听见,沉住气问道:“请问约翰逊先生来这里是有何贵干呢?”   “就来看看,日本公安内部我还没见过长什么样呢。依我看来真是差劲的很呢!”泽维尔笑眯眯的呛了回去。   “您还是说正经事为好。”波本不清楚泽维尔的敌意从哪来,但这不妨碍他无视掉。黑衣组织的存在对日本来说是一个巨大的毒瘤。但对于其他国家来说并不是那么紧要,所以是日本这边有求于人。在解决掉组织之前,任何气都要忍着。   “啧啧,现在的年轻人。”泽维尔状似嘲讽的摇摇脑袋,其实只有他自己清楚心里存有的几许悲哀。现在的年轻人是越来越厉害了,恐怕再过几年,就要换一批人登上主场了。唉,小黑泽也长那么大了啊,原先连他肩膀都不到的。   不过,他泽维尔是谁?就算他七老八十秃到瑞菲那种程度,他还是要耍人玩的,大不了找老卢克开个后门,反正他们自己也没闲着。   “伏特加在你们这里吧?”泽维尔正色了些,他的想法和波本一致,所有的账等到组织解决掉之后再算,个人恩怨是绝对不能误掉大事的。   “是。”波本看了眼泽维尔,如果真是为了这件事来,来得会不会太慢了些。他们还没收队回公安的时候,就有好几个组织询问了这件事,简直让人怀疑他们其实早就蹲在了墓园里,只是暗戳戳的不动手罢了。之前怎么不见他们消息这么灵敏。   “我把他要去没问题吧?”松本久秀那边要委婉行事,但伏特加的身份就注定没有那么多麻烦。   “您应该知道,他是我们的线人。”波本直接拒绝了。他们答应保住伏特加自然是会信守承诺的。即使再看他不顺眼,也不会轻易把他送出去。   “我知道他有你们护着,但他的罪行也不是这样就能一笔勾销的。而且这次行动之后,他的作用就完全废掉了。”跟在琴酒的身侧,伏特加受到的关注不能算少,再想当线人是绝无可能的事情,至于收编他,也是想都不敢想的。“我不会动他,只是把人要过去发挥一下最后价值,不然多浪费啊你说是不是?”   其实主要是为了黑泽阵,不然泽维尔也不至于在刚把琴酒送走之后就来到了公安。   “组织那边估计已经收到相关的消息了。”波本再次否决掉泽维尔相关的提议。虽然情报组组长作为他们的卧底会尽量拦着些。但BOSS和朗姆是有自己专属的情报来源的。   “我只是让他参与一下最后的行动,虽然胖了点,但战斗力还是可以的。”泽维尔满口胡扯的说道,“主要是去牵制琴酒,做了这么多年搭档总有些情份在吧。哪怕让琴酒失神一秒也是机会啊。”   “我不觉得琴酒会对伏特加手下留情,比起失神,给他一子弹是更有可能的事情。你远远低估了琴酒残酷冷血的程度。”倒是伏特加,估计一见到人就直接反叛到对面去了,让自己人慌神还差不多。   “哦!琴酒是个多么善良可爱的好孩子,竟然被你这么污蔑!”泽维尔没抑制住自己爱演的基因和知道一切的优越感,做作的拿衣袖擦拭眼角,“我真是太伤心了。”   波本的脸色几度变化才终于把「您是不是在反讽?」这句问话给咽了下去。   泽维尔则收起戏,又顽劣的翘起嘴角,“所以说,我才要把他要过去啊,我保证,行动那天他绝对比谁都勇。”   “随您吧,如果他愿意跟您走的话。”波本对伏特加还是有些了解的,他现在八成正处于一种万念俱灰的状态。如果泽维尔真能说服,也算他有那个本事。   “就这么说定了!”泽维尔打了个响指,愉快的从椅子上单脚蹦到地上,也不需要人指引,轻车熟路的往禁闭室走,仿佛在这儿工作了许多年一样。   把伏特加要走本来是板上钉钉的一件事。泽维尔没想到,他刚把禁闭室的小窗户打开,里面的场景就给了他巨大的惊吓。   ……   “啊喂,步美说的应该是琴酒吧!”阿笠博士的别墅里,雪莉在一旁敲敲打打,柯南终于是没有沉住气的问道。   步美和她的妈妈去北天墓园给一个远房亲戚扫墓。结果在快回去的时候直接撞上一个黑色西装浑身是血的男人,差点被他拿着枪杀了,估计是怕后面追过来的公安才没有动手。   步美在确认安全回来后还是抑制不住恐惧,把这件事讲给他们听。   如果步美不形容那个人有一头银色长发加上绿色的眼睛的话,这应该只是一起再普通不过的意外事件。但那个形容,真的很让人不在意啊!   “不过,我还是觉得哪里怪怪的。”柯南沉思着,就是找不出关键的地方。   “如果是琴酒的话,他绝对不会顾忌公安,而且也不会被公安追的那么狼狈。”雪莉停下手头的动作,严肃的说道。她绝对没有任何夸大的成分在里面。   “不,除此之外应该是还有的。”柯南摇摇脑袋。   “但除了他又能是谁?你还见过谁有琴酒那样明显的特征吗?”雪莉反问道。   有的,是有的。一瞬间,一个人影出现在柯南的脑海里,他抓住了让他感觉违和的那一点,不由得喊道:“黑西装!”   “什么?”   “琴酒会穿黑西装吗?”   “不,他只会穿组织统一的黑色大衣。”   “可步美说那个人穿的是黑色的西装。”柯南继续说道,“穿黑西装的我倒是认识一个人。”   但是这样的话,问题就来了。泽川先生怎么会如此呢?   “所以你是在否定那个人是琴酒?”雪莉觉得纠结衣服这件事很可笑,有些西装的款式和大衣很像,说不定是步美认错了呢?   “算了,就算他是琴酒,公安这是突然掌握到情报开始行动了?”柯南选择将这件事放到一边。   “不,很有可能是国际上已经达成了合作。”雪莉在组织里长大,对于组织所面临的处境有几分了解。公安不是会擅自行动的,只有可能有了把控住整个局面的底气。而黑衣组织枝叶庞大,这份底气只能由国际上的各组织联合才能给予。   “所以到了最终时刻啊。”雪莉喃喃着,她姐姐的仇终于能报了。   “各组织啊!”柯南感叹了一句,他追查黑衣组织那么久,连个衣服边都没摸到,这个组织就在覆灭的边缘了。   “组织里有些储存的药物资料,如果我能拿到的话,我们俩变回去不过是今年和明年的问题。”雪莉又将注意力放在眼前的电脑上。组织是一件事,变回原样又是一件事。   柯南闻言沉默了一瞬。他虽然因为侦探的求知欲总是喜欢往危险的地方跑。但他还是有基本的自知之明,他不可能在这种身体条件下摸进组织总部去把资料取出来。这也就是说,他和小哀变回去会是一件遥遥无期的事情。   “必要的话,我会去求助FBI的赤井秀一。他作为黑衣组织的前卧底肯定是会参与到其中的。”雪莉不由得握紧了手,姐姐的死让她对赤井秀一有些许怨恨,但她也明白她没有道理去恨他。现在,她和柯南更需要的是变回去。   “前卧底?”   “是的,卧底中途因为意外暴露了。”   “靠谱吗?”柯南随口问了一句。   姐姐的前男友能不靠谱吗?但这话,雪莉是肯定不会说出来的。“他曾是代号成员黑麦威士忌,狙击技术超绝,组织里的人还称呼他为银色子弹,你说靠谱吗?”   银色子弹在欧洲传说中被认为是狼人和吸血鬼的克星,是杀死恶魔的唯一方法,专门对付妖怪,并具有驱魔的效力。现代则经常被用做致命武器的代称。   “组织称呼的?这是把自己当恶魔看吗?”柯南嘀咕着,“还银色子弹。”   他没有注意到一旁的雪莉抬起眼看了眼他的身后。   “什么子弹不子弹的!”毛利小五郎突然从后面一个铁拳制裁砸到柯南的头顶。   “哎呦!”柯南抱着脑袋喊道,“毛利叔叔你怎么来了?”   “哼,我办完事,小兰让我顺道来接你。不然的话,我就让你自己回来了。”毛利小五郎将手抱于胸前,“天都晚了,你还在这里磨叽什么,赶紧走吧!谈什么酒,这不带坏人家小姑娘吗?”   “我没有谈酒啊!”柯南申诉道。   “你是当我这么多年的酒都白喝了吗?”   敢情这还是件值得炫耀的事情了是吗?而且就凭大叔那抠搜劲儿,喝得全是啤酒。   似是看到了柯南质疑的眼神。毛利小五郎直接把他拎起来,和阿笠博士雪莉道别后就其实气势汹汹的往外走。   “你可别不信。银色子弹是一种由琴酒加威士忌调配而成的鸡尾酒,听说还具有什么驱魔的效果。”毛利为了证明自己,硬是在记忆中将冷知识翻了出来。   琴酒?银色子弹里有威士忌这种配料不奇怪,为什么会有琴酒?组织里的人用这个称呼的时候可有想过这个问题,还是只是单纯的巧合?   “叔叔,你记得正确吗?”柯南仰起头问道。   “废话。要是错的我还能跟你说?”这不是打自己脸吗?毛利没好气的说道,“最近这几天少往外面跑,我们对门的那个画家摊上事了。”   “嗯?”柯南一下子又想到他之前的那个猜测。   “对面来了十几号人在进去之后就把楼给封了,应该不是一般警察,而是公安那边的人。”面对柯南这种好奇心极重的人就要把事情说全面,不然容易出事。   毛利小五郎在做警察时跟公安那边有过几次接触,再加上这些年来虽然收敛了锋芒装痴卖傻,但柔道没有废掉,那些人一看都是身手矫健的。   “摊上什么事了?”   “这我哪清楚?”毛利小五郎暗暗翻了个白眼,他就站在楼上看,能得出这个结论已经不错了。如果不是怕柯南找事,他说都不想说。   “不过,公安那边抽调了点警视厅那边的人力,听说是哪个组织的成员,不过究竟是不是还不确定。”毛利小五郎咂咂嘴,还真是想不到啊。   柯南一瞬间顿住了。他曾经几次把泽川错看成琴酒,还有那次画展上小哀莫名其妙的警报,一切的一切都指向了一点。   毛利把手里拎着的柯南放下,却见他一脸深沉。“怎么了吗?”   “我有了一个很恐怖离奇却又合乎逻辑的猜想。”   原来他所寻找惧怕的人就在他的身边! 第41章 前夜   本应是寂静无声的禁闭室,紧锁的铁门却突然从外面传来不堪重负的巨响。   但伏特加仍然没有停下手上的动作,或者说他现在听不进去任何声音。   直到随之而来的一声爆喝「黑泽阵」才让伏特加一下子顿住了。   他有些迟缓的转过头去看禁闭室打开的小窗户,露出来的是一张外国人的脸。   严峻冷酷,一双眼睛紧紧的盯着他,带着显而易见的怒气。   背过资料库的伏特加知道,这是FBI的泽维尔约翰逊。比起资料上各种嬉皮笑脸的表情,这种样子倒是颇为少见。   不过伏特加不关心这些,他只想知道泽维尔为什么会喊出那个名字。   大哥的原名「黑泽阵」便是在组织里也没几个人听过。哪怕是有印象,也被「琴酒」的威名所掩盖。   门外的泽维尔见伏特加冷静下来,烦躁的甩了甩已经发麻的拳头。   真是的,早知道喊黑泽那小子那么有用,他还锤个毛线的门。   这公安也是的,虽然看在线人的份子上维护隐私,但装个监控意思一下盯着点也好啊。   他暴躁的输入密码把门打开,直接迈步进去,粗暴的抢过伏特加手中的名片,然后团在手里揉皱塞进了裤子口袋。   啧,一张名片如果力度和角度把握得足够好的话,是足以切开气管的。要是他再晚来一会儿或者喊慢一秒,这怕不是要直接变成血案现场。   伏特加这是要他死啊,干脆带着他一块死了算了。你说,他事后怎么跟黑泽和威尔逊交代?   “干什么想不开?”泽维尔用劲拍了拍还在呆滞中的伏特加的脸,还没等他有什么反应,就双手插兜吊儿郎当的往旁边一坐,“公安说什么鬼话你都要信吗?”   虽然他不清楚事情的始末,但总是能猜出些大致的。   “大哥还好吗?”伏特加终于回过神来,沙哑的问道。   “废话!”泽维尔翻了个白眼,“以后想清楚再干蠢事,黑泽可不会为你收尸。”   “哦,那就好。”伏特加的双眼终是有了神采,反复的呢喃着,完全只关心琴酒的具体状况。   啧啧啧,看看这副既被骗身又被骗心的可怜模样。黑泽那小子怎么找了个脑子这么轴的搭档?   “你小子应该能猜出点什么吧?”泽维尔没什么好脾气的开始自己的收买大业。   就像伏特加一样,黑泽有些时候压根没在对方面前遮掩过,偏偏这俩都太相信彼此导致之前都不曾知道对方有第二身份。   “大哥和你们有联系。”伏特加没有太武断的判定大哥就是FBI,先不说这是否匪夷所思,他现在对任何人都抱有一定警惕。   “你想把我带走。”伏特加把泽维尔的目的点了出来。   这倒是让泽维尔多看了他几眼。还不算太蠢。   “但不是全对。”泽维尔否定道,“不是我想把你带走,是黑泽想把你带走。不然我才不来呢。”   “公安说了,你只要自愿跟我走,自此之后你就归我们FBI管了。”泽维尔循循善诱道。   “大哥……”伏特加沉默了一瞬。   这还真的是半句话都离不开黑泽。泽维尔扬了扬眉,干脆直接下重药。“黑泽可是我们FBI的人呢,我也算是看着他长大的。”   想让伏特加归心很简单,一个黑泽阵足矣。泽维尔就不信有黑泽这根胡萝卜吊着,伏特加这头蠢驴还不能乖乖跟着走。   但伏特加显然是不信泽维尔的空头套话的,一是泽伟尔在国际的名声的确不怎么样,二是泽维尔不可能光带他出去,肯定是还要让他对垒组织的。如果他说的是假话,这又要让他如何自处和面对大哥呢?   看来这是要逼着他出杀手锏了。泽维尔耸耸肩,表情沉着的从兜里掏出手机,说道:“你别不信,我这儿有黑泽小时候的照片,各种款式都有,你看你喜欢哪个?”虽然黑泽那小子不喜欢照相,但总会在些时候被压着照一些,他手上的库存可不比威尔逊少。   不过,威尔逊保留照片是纯粹的老父亲心态,而他就是为了掌握黑泽小子的黑历史了!至于伏特加看到照片后是个什么反应就不在泽伟尔的考虑范围内了。反正是帮黑泽那小子领人,黑泽牺牲点照片也没什么。   “那个,我都喜欢,就算了,我不看了。”伏特加整个人都支棱起来,说话结结巴巴,急忙摆手。但他的注意完全被泽维尔的手机吸引住,蠢蠢欲动。   “你不确定一下?”泽维尔晃了晃手机。   伏特加连忙坚定的将头摇的跟拨浪鼓一样,他怕被大哥打。况且泽维尔刚才的表现完全是一副炫耀自家熊孩子的模样。如果从一开始就说谎的话,是不会编出这种证明的。   “瞧你那点出息。”泽维尔将手机收起来,他还舍不得给伏特加看呢。   其实伏特加要是再精明点,就应该答应下来,好好的看一看然后帮他大哥把照片删干净,不过他还有备份,删了也没有。   “那就说好了?”   伏特加乖巧的点头。   还怕治不了你?泽维尔愉悦的凑到伏特加跟前,哥俩好的说道,“跟你说,你要真想看,以后你就在FBI找一个叫艾萨克威尔逊的,包君满意。”   ……   已经回到组织的琴酒并不知道泽维尔和他的小弟差点背着他完成了一桩交易。   因为急于赶回组织,琴酒并没有恢复得太好,面色还是一片苍白。在这样的情况下,他刚踏入组织,就被人通知朗姆要连线他。   “伏特加从一开始就是公安的线人。”朗姆陈述着这件近乎传遍全组织的事实。   “是我的失职。”琴酒同以前一样,顺从的认下这件事。   视屏那边传来朗姆失真的声音:“也不怪你,毕竟是身边人,有所疏忽是很正常的事情。何况你和他搭档了那么久。”   琴酒微垂的发丝挡住了他嘴角勾起的讽笑。所以现在走投无路开始拉拢人心了吗?这换做以前可不会是从朗姆口中说出来的话。他们只关心结果。   “但是仅许这一次。我不希望再看到你有任何的失误。琴酒,你是组织里最优秀的成员……”朗姆具体说了什么,琴酒没有再去细听,无非是些废话。   等他从房间里走出来,就能看见不远处坐着的几个代号成员。当然,包括波本。   琴酒眼神没有波动的扫过他,一如往常。但其实波本的底早被泽维尔透露给了他。   日本公安的卧底。一些小老鼠有所躲藏没什么,却没想到他以前清理了那么久却始终没抓到身边这条大鱼的把柄。藏得够深。   不过现在,他们也算是同盟者了。琴酒自然的忽略掉他。   而在场的除了波本,都以一种复杂的目光看向琴酒。   伏特加的背叛是谁都没想到的,更何况他还是琴酒的身边人。   一时间竟然都不知道该同情他还是该幸灾乐祸。瞧瞧,这就是组织的第一杀手,如今落得这个局面,说一句众叛亲离并不过分。毕竟整个组织里也就只有伏特加与琴酒有较深的交往。   但是当琴酒的目光扫过去的时候,他们又回避的收回了视线。   一次FBI,一次日本公安,琴酒都成功的摆脱了他们的追捕。他的声名在里世界只会大噪,其危险程度在各个组织里又向上提了一档。   不过,他只有这一次出名的机会了,他还能有机会逃过各组织联手织成的天罗地网吗?   实则是各组织卧底的代号成员暗地里都在打着自己的算盘,顺便叹息着伏特加的身份暴露得太早。不然最后时刻说不定就能给琴酒一个致命一击。   而一旁的波本则装作无意的看向琴酒。除了脸色看起来不太好以外似乎没有太大异常。   不过如今这么一出,朗姆和BOSS肯定是急了的。一切就快要结束了啊。   ……   “伏特加是公安的线人,真是件有意思的事情呢。”贝尔摩德一只手夹着烟,翘着二郎腿倚坐在情报组组长的桌子上,身体前倾向他。   而情报组组长只能不断把身体后仰,避免和她挨得太近。   “琴酒用情报组向来是通过伏特加来完成的,想必组长应该很了解伏特加吧。你真的觉得他会背叛组织,不,是背叛琴酒吗?”贝尔摩德吸了口烟,这件事,她是第一个不信的。只有可能有内情。   再想想雪莉消失的那天,琴酒对雪莉可没什么情意,突然出现在那里,其中蕴含的真相想想都觉得有意思呢。   最关键的是贝尔摩德在接到这一消息后,就易容去泽川阵的家门前转了转,对面的毛利侦探事务所……   贝尔摩德眼神迷离的将烟吐出:“我们亲爱的组长大人,上面可是在怀疑你的能力呦!”   任身后的情报组组长一身冷汗的去揣测她的深意,贝尔摩德头也不回地离开了。她也该想想退路了,她可不想给这个组织陪葬呢。   ……   “喂,你小子,不要到处跑啊!”毛利小五郎叫住了正想偷偷往外遛的柯南。最近这几天警视厅那边接二连三的抽调了不少人,据说要配合公安来个大行动。   但这小子一天到晚都不知道安生。   “我约了同学出去玩的。”柯南仰头答道。这几天,一直是放养他的毛利抓得很严。如果不是因为现在是假期,柯南都怀疑毛利小五郎不会让他去上学。   “过几天再约着玩吧。”从目暮那套出来了一点消息,这会儿可不是闹着玩的。别还没把别人克死,先把自己克死了。   不过这小子的死神属性让他背了不少锅啊。你说这小子当什么侦探,去当卧底多好。把这小子往敌对组织里一放,可能一年都不需要,这组织里的人就全死光了。简直暴殄天物。   毛利小五郎腹诽着,在确定柯南乖乖坐回去后抖开了报纸。唉,他天天被针扎的日子什么时候是个头啊。   而距毛利侦探事务所不远处,雪莉正背着包往这边走。阿笠博士没少说毛利小五郎这几天的反常,她压根不指望柯南能过来,干脆就亲自去。   在走到事务所所在街道的第一个转弯处时,她直接迎头撞上了一个站在她视线盲区的人身上。   “抱歉。”雪莉吃痛的揉了揉脑袋,眼睛却一下定格在她撞的那个人的衣服上,那是组织的黑大衣!   她僵硬的抬起头,熟悉的面孔让她如临深渊。   她绝对不会认错,这是琴酒!为什么,为什么她没有感觉到?   琴酒低下头看了撞他的小女孩一眼,是雪莉啊,还挺巧。不过他现在没功夫管她的事,也没什么好管的。她的事纯粹是自己吓自己。   琴酒移开了视线,免得给浑身颤抖的雪莉带来更大的压力。他仿佛不认识她般的走开了。   雪莉则仍然因为惊惧颤栗在原地。为什么她感应不到琴酒身上组织的气息?   琴酒往旁边的一条街绕了绕,离开雪莉的视野范围,又从后墙跳进了他作为泽川阵的屋子。   他走到屋子里面,一个出现在他面前的人说道:“你还真是会选位置。”   “这不是FBI的据点吗?”琴酒无所谓的说道,“公安那边可不会觉得我会再回来。说吧,什么事?”   赤井秀一沉默了一会儿:“谢谢。”谢谢他拜托CIA的人把宫野明美带了回来。   “这种事情需要你当面说?”琴酒看了眼赤井秀一。   “行动预计在后天,你调整好状态。本来今天早上监测到朗姆和组织BOSS回到总部是要直接发起突袭的,不过被约翰逊长官拖延了点时间。如果不是这几天组织一直没有动作,各组织是绝对不会同意的。”赤井秀一笑了一下,没在道谢这件事情上多纠结。   琴酒自然知道泽维尔拖延时间是考虑到他有伤在身。行动一旦开始,他作为两方的核心人物,所承担的压力是巨大的。   “再就是约翰逊长官推测朗姆可能会把你调去身前防卫,也就是说你的身份哪怕行动开始,不到最后一步还是不要揭开。”赤井秀一补充道,“到时候就需要你我配合演一场戏。”   在泽维尔的设想里,这就是一场戏。只有骗过同盟,骗过所有人,才能骗过那个活了百年的乌丸莲耶。   而乌丸莲耶的确是这场行动最大的不确定因素,他狡兔三窟,不会轻易露面。琴酒自然是最好的盯人选择,但他所要顾及的太多。   泽维尔只能另选一个人去拖延时间牵制住乌丸莲耶,而那个人必须是体制之外的。   泽维尔心知这样的风险有多大,但也就只能搏一搏了,何况那个人也不怕死不是吗?一个愿打一个愿挨,泽维尔喜欢用小牺牲搏取大利益。   今井拓真独自在屋内,他的面前悬挂的是那副《月影》。画中被火焰浓烟污染的月影倒印在他沉寂的眼中。   他仿佛感觉到周身有火在燎烧,一点点的顺着身体攀岩而上,舔舐着他的脸颊。   他好像同过去的无数个夜晚一样,再次置身于那个火场,再次无助于噩梦之中。   那个推他下去的身影和着火焰和暗夜在眼前恍恍,伴着那一声「警官先生,好好活下来吧,然后保护更多的人」。   一切就快要结束了。   好好活下来,呵…… 第42章 行动开始   “你们还不上线?”瑞菲用胳膊肘支着椅子,无奈的看着泽维尔和尤金玩扑克牌杀的伏特加片甲不留。   而伏特加从头到尾都是一种懵懵的状态,不知道输给他们俩多少钱。   “你们俩个不也不急吗?”泽维尔甩出一个对子。   这项行动各方高度关注,各涉及此事的组织高层都会通过线上联络来调控。现在第一梯队已经出发,高层们早就等在了线上。而泽维尔作为中心指挥却还在悠哉悠哉的打扑克。   “我和伏特加是第二梯队的,还没到动身的点。这不是你安排的吗?”瑞菲看着伏特加笨拙的牌技真的很想抢过来帮他打。   “哦,是吗?那我忘了。”泽维尔很没诚意的挥挥手,“不慌不慌,这叫战前放松,搞那么庄重做什么?把他们在线上晾一会儿又不会出什么事,刚好给他们个时间唠嗑。”   唠嗑?你确定不是一群老狐狸明嘲暗讽吗?瑞菲无语的想着。   泽维尔则继话音刚落后又甩出王炸。然后将仅剩的的一张牌扔在中央结束牌局,豪气万丈的对伏特加说道:“胖子,拿出与你体型匹配的激情来。你的大哥正等着你去拯救,拿出勇士屠龙救公主的魄力,你大哥后半辈子的幸福就看你了!”   尤金怜悯的看着伏特加被吓出一身冷汗,“你这个比喻是不是诡异了点?”   “你懂什么?比喻追求的是形象而不是贴切。打气的话就要越夸张才能越有气势。你不能理解伏特加对黑泽的爱!”泽维尔翻了个白眼,站起身,拍拍衣服准备上线去了。   啊,我的确理解不了。尤金又瞄了一眼被惊得脸色煞白的伏特加。可能当事人也理解不了。   他捅了捅瑞菲:“你们FBI就不能出点正常人?把这么个小纯良放进去,我真的很心疼啊。”幸好他当年叛逆期跟他家老头对着干跑去了CIA,不然他也是疯子中的一员啊。   “我难道不正常吗?”瑞菲表示他拒绝跟泽维尔那个精神病混为一谈。   “你确定?”尤金一言难尽的看向瑞菲,“你也知道我是弄情报的,当年你卧底的时候,你……”   瑞菲一个手刀快准狠的放晕了尤金,对着一旁暗暗咽口水的伏特加笑得光辉灿烂,姣好的面容仿佛散发出圣光,“放心,他不会有事的。他就是一个小后勤,CIA真正的大佬还在线上等着呢,对大事也不会有妨碍的。”   伏特加如小鸡啄米般的点头,心里只能默默的感慨,他大哥的童年恐怕很凄惨黑暗吧!   而另一边的泽维尔压着点上了线,一秒不多一秒不少,完全按照本初子午线订的时间来的,让一众大佬硬是不好发脾气。   “约翰逊先生真准时。”终究有脾气冲的没忍住开始出言嘲讽。   “哈哈,是吗,我一直为我优秀的时间观念而自豪呢。”泽维尔笑嘻嘻的将讽刺当做赞赏,只要脸皮够厚,没什么是不可能的。   不过,他们肯定不可能把时间都花在内斗上。   泽维尔就各国发来的卧底资料和派遣人员名单分析了几句,就表态让各位高层自由发言。   “约翰逊先生不再多说说?”   泽维尔看了一眼询问他的那个人,是日本公安的。   他顿时没什么好脾气,“有什么好说的,只要你们的通讯设备不落后,听临场指挥就是。还是说你们手底下没什么人还桀骜不驯?”   对面的人显然也不是什么软柿子,也喷了回去:“比不上FBI只派了五个人。”   “嘿,说得跟我不是人一样,人贵精不贵多。詹姆斯,瑞菲和赤井的能力难道不强吗?再说了,我们在组织还是有卧底的。”一提起卧底这件事,泽维尔就想得瑟。   “赤井秀一不是早已经暴露了吗?”   泽维尔用看傻瓜的眼神去瞅对面的那个人,“难道在你眼里我们FBI是不会开双保险的人?”   “是谁?”   “啊,这告诉你多没意思啊,你猜?猜对没奖但会给你大大的惊喜哦,你绝对会感动到哭的!”泽维尔又用出了华丽的咏叹调。   “行了,不谈这些,我们来看看黑衣组织附近的情况。”泽维尔潇洒的冲空中打了个响指,“尤金,把影像调出来。”   无声的寂静一秒之后,泽维尔意识到事情不对。他果断的把联络的线拔掉,暗骂一声「shit」,气势汹汹的往房间外走。   尤金正倒在地上,而另外两个人早逃之夭夭。这一切的罪魁祸首不做他想。   行啊,实力坑队友。泽维尔露出狰狞的微笑。至少让老子把逼装完啊!   ……   琴酒半倚在桌上,黑色的帽檐遮去了他的大半张脸,只能隐隐的看见他叼着根烟,没有点燃。   他已经许久没有碰过烟了。   他透过发丝,看着墙上时钟的秒针一点一点的绕着圈。今天,就是结束一切的日子。他将彻底告别黑暗。   一个身影闯入了他的余光,琴酒微微抬头,是波本。   八成是来盯他的。   琴酒没太在意,泽维尔再想看热闹也不会把战力放在友军内耗上,他肯定会把波本调到别处去。   而波本也只是离琴酒不远不近的坐着。   直到两个人之间的寂静被一串警报打破。   这是组织遇袭的信息,也是光明侧的冲锋号。   伴随着的,还有朗姆发到手机里的御敌命令。   琴酒扫了眼手机,往朗姆指定的地方走。   波本则深深的看了眼,背对着他离去。因为他耳朵里的微型联络器让他放弃盯梢琴酒转而去接应。   ……   “你们CIA的设备还挺高端。”泽维尔用暴力唤醒尤金后,开启了CIA那边运过来的可拆装式临时指挥台。   近百个的影像密密麻麻的铺满了一整块大屏幕,其中还有CIA的情报人员黑进组织的监控录像。   虽然日本公安那边也有操作台,但泽维尔懒得去。最关键的是他不好轻易撩骚,不然容易被打。   “谢谢夸奖。”尤金无精打采的应了一句。   “对了,伏特加应该还没进去吧,你帮我跟他联络一下。看他能不能整点录像设备啥的,给我拍点其他人的震惊小表情。”泽维尔咬了块饼干在嘴里。   尤金在后面用「你是魔鬼吗」的表情看他,却被泽维尔通过屏幕反光捕捉到了。“嘿,一会线上你也时刻准备着截图,这可是难得的好料不是吗?你一个做情报的难道不心动?”最重要的是还能当黑料啊!   心动归心动。一会儿被截图的人里可还有他的上司啊!尤金觉得自己的饭碗快要保不住了。   泽维尔倒是没管太多,把注意力重新集中在大屏幕上,然后视线锁定在了一个影像上。   他把联络器调到赤井秀一对应的私人频道,有条不絮的开始指挥:“去东七区三楼八点钟方向,黑泽在那里,预计十六分钟后他会和日本公安的一群人对上,你最好一个人负责,暂时别暴露黑泽的身份,记得把联络器交给他,随时留意监控。”   说完,他又切到了公共频道:“每个行动小组最好找一个内部卧底接应,由他们带队清扫。十分钟之内没有找到的上报编号,我来安排。”   虽然他们已经弄到了组织的内部地图,但对地形的熟悉还是及不上卧底人士或是像泽维尔这样把地图完全背透,能够一个立体的射影解剖模型清晰的倒映在脑海中的人。   公放完,泽维尔又开始视情况紧急程度,一个小队一个小队的细致安排。直到屏幕里的黑泽与公安的人正面对上。   泽维尔喝了口水,进行短期休息,没有去关注具体情况,他相信黑泽和赤井能办好。   “黑泽和赤井能配合好吗?”尤金有些不放心的问道。这俩人在卧底期间也是出了名的不对盘。   而黑泽早前在FBI的消息其实并没有被CIA掌握,CIA的高层都不是很拿的准琴酒是不是FBI的卧底,模模糊糊的辩不清楚。   而CIA中唯一知道真相的尤金则在自家爷爷的威逼利诱下迟迟没有将这一情报上报去充实信息库。   “看来你们的情报也不怎么样。”泽维尔又咬了块饼干,嚼的嘎嘣脆,“他们俩除卧底之外,在这之前是有一次合作的。他们各自领了一个任务,但事后发现他们的目标其实是一伙的之后就开始联手,完成任务之后各交各的,只字不提。所以整个FBI也就我,老卢克,局长和威尔逊知道这件事。因为这个任务就是老卢克特意设的,就算再必要我们也不可能让两个相性完全不合的人合作。事实证明,他们在关键时候还是能做一对王炸的。”   虽然威尔逊那个老父亲还是担心这担心那就是了。   “比起他俩,你还是关心关心别人为好。”泽维尔将视线重新放回到屏幕,不断变动的影像倒映在他的瞳孔中,显得冷漠却又暗藏疯狂。   泽维尔越是紧张越是会表现出一种轻松的状态。他已经有多年不曾参与过这么大规模的行动了。   而且对手还是活了百年还不死的老怪物。   泽维尔体会到了久违的快感。他仿佛又是那个叱咤风云的超级罪犯,只是他变换了攻防方,他能更具有攻击性,更具有侵略性。   他能感觉到肾上腺素在飙升,逐渐腐朽的身体和大脑重新焕发活力。   嘿!泽维尔兴奋的舔了舔嘴唇。   他喜欢!   ……   风见裕也领着一队人躲躲闪闪了半天,结果全是做给了空气看,东七区连个人毛都没看见。   如果不是确定各组织的卧底真没大到全组织覆盖,他都要以为这个地方的所有人都加入到清缴组织的队列中,说是这么说,来个卧底也好啊。   就连FBI的那个指挥也只是甩下一句「你们量力而行。到时候遇到后就往东八区集中」就切频道了,压根不给任何提示,谁知道要遇到什么?   就连所谓的安排也没有,仿佛他们这个小队被遗忘了一样。   心里是这么腹诽,但风见裕也是绝对不敢大意的。   然后他一抬头,直接正面撞上组织副本中最难刷的大BOSS琴酒。   简直夭寿!敢情遇到的是琴酒,您老人家就不能直说吗?还量力而行,他要是知道是琴酒,他就直接去东八区了,还在东七区磋磨干嘛?他们这点人,不就是送菜的。   风见裕也心里慌,但该拼还是要拼,迅速组织好队形。   但冲突还没开始,他们背后就响起来一串脚步声,本来还凝视着他们的琴酒也转去望向来人。   “琴酒我来负责,你们按安排行动。”赤井秀一从斜后方走来,看似轻松写意,其实因为组织中遍布的摄像头而为了不引起怀疑绕了不少弯路才刚好卡着点赶过来。   他把一只手搭在风见裕也的肩上,将他向后推了推。   “我们还是一起合作为好。”风见裕也止住脚,并没有撤离。先不说这样胜算更大,他也不可能做到让赤井秀一单独迎战琴酒,这是有生命危险的。   “这里的空间小,人多只会碍事。我从一开始就做好了准备,这是我的任务,服从命令,日本公安!”赤井压着嗓子说道。   “是。”风见裕也似乎被赤井秀一的视死如归所感染,没再多坚持,竟然眼眶微湿的迅速带领人撤离。   戏怎么这么多呢?这是给脑补出了些什么?还是他们FBI的好。赤井秀一给琴酒递了个眼神,表示可以开始演戏了。   等到赤井秀一站定,一旁闲着看戏的琴酒才进入备战状态。   说句实话,他们再聊下去,琴酒冷酷黑大哥的人设就不保了。本来按照惯例,风见裕也还没注意到他的瞬间,他的子弹就该迎上去的,但琴酒硬是站在原地看了半天。   他们俩按照一开始商定的剧本,一通胡乱的扫射将子弹用完,然后开始近身肉搏。   在来回之间,琴酒暗地里给赤井秀一指出监控的位置,然后一点点向死角挪动。   他在这块地方呆的时间还算长,所以提前摸清了明明暗暗的所有摄像头。   而赤井秀一一拳轰向琴酒,琴酒则出掌抵挡,一放一收,一枚微型联络器已经由赤井手里到被琴酒紧紧的攥在拳头里。   从影像上看,可能看着激烈,但两人都控制住了很好的力道。尤其是赤井秀一,琴酒估计泽维尔给他详细讲了他受伤的事,赤井秀一全程都避开了他的伤处。而且表现出一种不敌的趋势。   所以这一架其实完全是个热身。   在彻底进入死角后,两人双双停下动作。   在原地等了几分钟后,琴酒将衣服伪装的凌乱了些,就又迈入监控的范围,赤井秀一则呆在原地继续等待命令。   现在组织的卧底已经七七八八暴露了个干净,从影像上看还在认真对敌的琴酒简直是一股清流。   就在琴酒把东七区绕了一圈准备再溜达一圈的时候,朗姆如泽维尔所料那般来了消息。   他要求琴酒近身守卫他。   这是要迎接大部队了。   琴酒按照信息的指示,一步步走向马上会成为混战中心的朗姆所在地。 第43章 掉马   说是这么说,把BOSS和朗姆瓮中捉鳖的意图很明显,他们也不会真的乖乖去当那束手就擒的王八。   就像琴酒按照指示走到门前,也只是得到了原地待命的指令。他想都不用想就知道门的那边肯定不会有人。   不过暗门的入口应该是在这里面的。   琴酒在组织里呆了近二十年,虽然从来不曾被告知暗道的存在,但总能发现些异样。至于入口,除了被禁止进入的几个房间外不做他想。   说到底,朗姆无非就是想拿琴酒做饵来吸引视线顺便争取时间来逃脱罢了。   更何况这个房间的门前是一片宽敞的大厅。哪怕所有组织的人涌进来,琴酒依然能借地形分散火力。虽然逃是逃不掉,但也能多活一阵。   琴酒默默记好几个监控的方向,耳朵里的联络器就想起泽维尔的声音:“他们已经清扫的差不多了,我要开始把人集中往你那边引了,你自己注意着些。在赤井没来之前,收着点,别把他们吓到了。”   随着,就是他的声音减小,似乎是在对他那边的一个人兴奋的说道:“快快,截图准备!”   果然,任何时候你都不能指望泽维尔正经起来。   第一队来这里的是风见裕也打头的日本公安,缘分倒是不浅,算是琴酒的老熟人了。   被枪指着的琴酒很淡定,拿着枪的风见裕也却镇定不起来。尤其是见琴酒一副毫发无损的模样,就更显惊讶。   琴酒等了半晌也不见风间裕也开枪,拿枪的姿势倒是标准的很。   既然要耗时间那就耗呗,琴酒多得是时间。他清楚自己的任务只是迷惑视线,而泽维尔安排的第二梯队才是追捕BOSS和朗姆的主力。   不过等人多了,再想引诱他们开枪射中监控就难多了。   就在琴酒准备出言炸一炸他们的时候,大部队出现了,一群人浩浩荡荡。   被无数枪管指着的琴酒双手插兜,面无表情,这样的火力很难撑过一分钟。   不过,不知道这群人是想先等他动作,还是泽维尔在那边说了什么,都是一动不动的。   啧,这样的情况下,他再没动作,朗姆就要怀疑了。琴酒看准大厅中的空隙,先行开了一枪,然后迅速向旁闪退,躲开密集的子弹,趁着混乱射碎了好几个监控。   当就剩下一个监控的时候,一片枪声之中,离他比较近的的一个公安突然捂着心脏倒下,还能看见红色的血迹蔓延开来。   这是自己人打到自己人了?琴酒很确定自己始终瞄准的是监控器而不是人。   这一个突来的变故惊得琴酒身形一顿,差点被一颗子弹打中。   而旁边则插进来一个声音:“琴酒,你这一个人都没打中,效率不高啊,该不会是卧底吧?”   引得琴酒侧头一看,是刚赶过来的波本。呵,我们俩彼此彼此。   但等琴酒再一想的时候,又有几个公安倒下。   毫无疑问,这些人都是波本解决的。   波本一边躲闪一边靠近琴酒,琴酒则专心的往旁边避。但公安的子弹很明显的在逼他往波本方向靠。   琴酒无可奈何的顺从着他们的心思,顺便向波本问道:“其他人呢?”   “他们都被围住了,只有我突围了出来。”   谁家突围是往战火中心突围的。也不会找个好点的借口。   琴酒眼观六路,耳听八方,但就是不看波本。不得不说,在知晓真相之后,看别人认认真真的忽悠自己真的很令人尴尬。   他要是不知道波本是公安的卧底还好,但偏偏泽维尔告知了他。   “啊,对了,忘跟你说,波本的卧底身份只有公安单方面透露给了我,也就是说其他组织现在还认为他和你是一伙的。啧啧,这是不相信其他组织的演技啊,自己安排了一场戏。看看,人家为了取的你的信任好给你下黑手多尽心,看这装备准备得多齐全,血包都用上了。”联络器里的泽维尔看似油腔滑调,其实在暗中提醒琴酒。   他也没准备陪波本演。琴酒对自己的演技还是有自知之明的,像之前跟赤井那场敷衍的戏就是他的顶点了。   在他不可避免与波本只有几步之遥并注意到波本与最后一个监控器在同一方向时,琴酒举枪对准了波本,“你是日本公安吧。”   一瞬间,所有的枪声停下了。日本公安屏住呼吸,而其他组织的人则在震惊吃瓜中,有感于组织俩难搞人士刚刚还并肩作战,现在竟然反目为仇,窝里反。   “你在说什么啊,琴酒,分明你才是卧底吧。从头到尾,你可连一个人都没杀死,这可不符合你的作风。”波本嘴角带着些不明的笑意,同样用黑黝黝的枪口回送琴酒。   别看波本这么说,但他表现出来的态度可不像发现琴酒真的是卧底的样子。   可以说演得非常用心了。   而琴酒没空欣赏,波本的子弹可不好躲。他先发制人,向最后的一个监控器扣动了扳机。   波本下意识的往旁边一侧,还没反击,突然一下定住了。他能感觉到琴酒的那颗子弹并不是冲着他去的。   这回的大厅不像之前那么混乱,所以监控器被击碎的声音无比明显。   “好了,别演了。让你地上的同事起来。”监控器碎掉后,琴酒就不再担心其它,将枪收了回去。   “你什么意思?”琴酒会把枪收回去,自卸武装这一点绝不在波本的原本设想之内。   琴酒没回他,只是把泽维尔给他的FBI的徽章从口袋里拿出来,然后面向所有人,展示给他们看。   “这不可能!”相比其他人的石化,波本第一时间还是难以相信。   “那赤井秀一在哪?你的一面之词,我们如何听信?”   怎么这么倔强呢?泽维尔不是说徽章拿出来就好了吗?   “我怎么知道?”琴酒反问道。赤井秀一又不是他的谁,不过是普普通通的同事关系,谁知道他人在哪里?泽维尔估计现在正忙着看笑话,没功夫帮他证明。   “这枚徽章是赤井秀一的,之前你遇到过他。”波本的潜台词不言而喻,他仍然在挣扎,试图说服自己是因为琴酒杀了赤井才拥有FBI的徽章。   “我可不会让他这么轻松。”赤井秀一的声音突然冒了出来,然后宛若摩西分海的走到琴酒旁边。   “去收拾了下漏网之鱼,来得应该不晚吧,看你们聊得挺开心。”赤井秀一很明显是在打趣琴酒。   琴酒不想说话,他现在正被私人频道中泽维尔各种诡异的笑声贯耳。   “你笑够了吗?”   “够了够了,来来来,都是自家人,一个个的都开心点,别僵着个脸啊,这是好事啊!看我们FBI多给力,看这惊喜够不够劲儿!”泽维尔的声音从私人频道调到公频上,也佐证了琴酒确实是FBI卧底的事实。   “来,重新认识一下,我们FBI的王牌探员——黑泽阵!”   可惜琴酒一点都不配合,从耳朵里掏出联络器然后扔在地上直接用脚碾碎,泽维尔的声音太聒噪了。反正他也就是个忽悠的作用,有没有泽维尔的指挥并不重要。   而之前假装中弹的几个日本公安一脸微妙的从地上爬了起来,感情演了半天全演给空气看,人家远比他们想的秀。   话说他们之前算不算误伤友军啊。   底下的人还好,但真正跟琴酒有接触的人的心情才是操蛋的。   就比如一脸呆若木鸡,但瞳孔巨颤的波本。   风见裕也担忧的将手在波本面前晃了晃,“您还好吗?”   “我很好。”波本顽强的说道,强行让自己接受这一事实。   要说在场在这之前怀疑过琴酒是卧底的人中绝对是有波本的。但你要说琴酒不是组织的人,波本第一个不信。   毫无疑问,这很矛盾,但这就是他的真实状况。   波本与琴酒也算共事多年,他是清楚琴酒的为人。现在这么想想,也没什么不能接受。   不,这一点也不能接受啊!   他卧底这么多年,却没想到忽悠了那么多人,其实自己也被忽悠了,还被忽悠得死心塌地!   尤其是被演了这么多年,一点破绽也没有!   “关键是琴酒和赤井秀一的对立演得太真。”波本小声嘀咕着,之前他们俩人拨刃张弩,不共戴天的关系很大程度迷惑住了他。   而琴酒和赤井的听力都不错,离波本也不远,自然听到了这句话。   他俩不约而同的在暗地里嘁了一声,这还需要演吗?这就是真的。   ……   尤金生无可恋的整理着刚刚截下来的图片,已经预感到等回去后迎接他的就是自家上司的约谈。   而泽维尔则笑嘻嘻的,与屏幕对面一众大佬铁青的脸色形成鲜明对比。   在琴酒拿枪说出波本的身份的时候,他们就开始挤兑公安的高层,说他们藏得真深。   有些卧底虽然没公布,但各个组织心里差不多是有数的,波本是真的没想到。   但没想到后面还有波王炸等着他们。   如果说波本是惊喜,那琴酒就不知道该是惊悚还是惊吓了。   他们这么多年针对琴酒做的无数战术准备全成了寂寞!谁对他们付出的人力物力财力负责?   他们因为琴酒这个人物夙夜忧叹,耗费的心血全白搭了!   都到最后关头,好不容易可以松口气了,现在告诉他们是友军?   各位大佬的心中无数脏话正在刷屏。但面对泽维尔那张贱兮兮的笑脸,他们还是展现出了自己高人一等的涵养:“你高兴就好。”   “但你是不是该给我们个解释?”   “解释?什么解释?”泽维尔将头歪在靠椅上,“明明蠢就不要表现出来吗,猜不出来还怪我们喽?就当给你们上一课了,看我们多好,没找你们收费。真要算账的话,我们事后可以好好算算!”   泽维尔突然恶劣的笑道:“我倒是要看看,谁会让对面输的底裤精光!”   然后又一下子多云转晴,冲他们浮夸的一挥手:“行了,我还有二梯队要指挥呢,你们就别挡我视线了,长得又不好看。”   众大佬看着面前黑掉的屏幕,不由从脸上挤出礼貌但又不失狰狞的微笑,其实心里已经把FBI给彻底拉黑了。   这辈子他们都不想和FBI有任何接触! 第44章 朗姆之死   在琴酒用微型炸弹把房门炸开后,最后的暗道只有琴酒和赤井秀一两个人进去。毕竟实在狭窄,一群人挤进去也只会添堵。   所以成功演了所有人的琴酒和赤井秀一被众人推选为出头鸟,将杀掉朗姆的重任交给了他们。本来还要加上一个波本,但认知碎掉重组的波本为刚刚才拼好的认知着想,拒绝与这两人为伍。   也就只能他们凑合着进去了。反正各组织里的人是充分相信琴酒和赤井秀一的实力的。   而他们俩也无所谓。从一开始,他们就做好了面对一切的准备。但是如果这个暗道能更宽一点就更好了。   不愿意一前一后走的两人只能勉为其难的并肩而行。   暗道很复杂,但都在组织呆了多年,还是可以在黑暗中通过转角和路程大致估摸出所在的方位。   他们甚至还有心思闲聊,谁叫到了如今这个地步,组织覆灭已是板上钉钉的事实。   “你前几个月怎么回事?”   赤井的突然发问让琴酒有一瞬的失神,他知道赤井指的是他初来时候的表现。   说到底琴酒更擅长直来直往而不是演戏,至少是瞒不过颇为了解他的人的。而伏特加纯粹是太相信琴酒,或者说是盲从。   “这重要吗?”琴酒答道。   几个月来在黑暗的泥泞中反复挣扎的过程重要吗?他只知道他没有再放自己沉沦,因为在这个世界,他一抬头便是一片澄空。   最终他选择了光明,最终站上组织的对立面,这才是最重要的。而琴酒一向只看结果,也只重视当下。   “也是。”赤井秀一似乎也意识到自己问了个无聊的问题,轻微的嘁了一声,不再说话。   “现在就只剩下朗姆和组织BOSS?”   “那倒不是,还有一些逃得快的杂鱼会由外围的二梯队解决,再就是贝尔摩德。”贝尔摩德估计早就准备溜了,整个组织里连她的人影都没看见,只留下一张充满挑逗意味的纸条,把发现的那支队伍气得不轻。   贝尔摩德有异心这点,琴酒早就知晓,也不奇怪。组织的牢笼又哪里拘得住她?   “跟我们同一批次的也会顺道再检查一遍。”   “顺道?”这个词用得很微妙。   “对,他们还有别的任务。之前组织内部又不紧急,约翰逊长官把一群人聚在一起纯粹是闹着玩而已,顺便增加手中的筹码,留个后手。”为什么而留,赤井没有明说。要知道,泽维尔的扒皮属性在FBI可是深入人心的。只不过他很少在亲近的人面前展露出来。赤井顿了顿,继续道,“约翰逊长官可不是有便宜不占的人。这组织虽然被卧底成了筛子,但是有些研究还是很有意思的。一些资料和药品可是重点对象。”   就比如APTX4869,FBI自打从琴酒递交的资料中了解到这副药的意外性后就全面封锁这一消息。FBI势必要毁掉这副药的所有成品和资料。   长生不老只会酝酿出蜂拥而至的罪恶。   不过这是詹姆斯和朱蒂他们要操心的事情。而且应赤井的要求也不会第一时间毁去,肯定是先要把几个受害人复原了才行。   不过那几个受害人事后是肯定要被FBI请去喝茶签保密协议的,甚至还会得到适当的监控。直到长生不老被封存为历史的尘埃。   “是吗。”琴酒淡淡的应了一声。只能说不愧是泽维尔,不过资料那些东西后续再清理也是可以的,这么急吗?   “当然还有其他的小工作,不过约翰逊长官让我暂时保密。”黑暗中,赤井的声音里甚至带着些无奈,“他说是作为你踩碎联络器炸到他耳朵的惩罚,他让我转述,他现在很生气,后果很严重。”   也是一如既往的幼稚啊。   不知不觉间,这条暗道走到底,竟然没有出口,而是一间暗室。   而那扇门,不出所料还是防弹的。琴酒掏出炸物必备的定时微型炸弹近数粘在门上,和赤井后退到炸程外。   “彭!”门被炸开了。里面有光透出来,组织里各个地方的监控影像被铺展在一面巨大的墙上,其中有十几个黑屏的地方分外显眼。   而另外两边墙则多摆放着些纪念品一类的东西,似乎展示着组织的历史。能布置出这个房间的绝对是组织的狂热死忠。   而有一个人正背对着琴酒和赤井秀一而坐,一动不动。   “我早该想到的,琴酒。”这一回,没有变声器,朗姆的声音仍然没有波动。   在当年,他参与到琴酒与FBI的追捕行动中,他就该意识到的。   “你该叫黑泽阵。”赤井突然冷不丁的开口。   朗姆仍然没有肢体上的动作,他只是坐着,“黑泽阵。”仿佛咀嚼着这个名字,“也对,你不是组织的人。”   “要杀便杀吧。”朗姆甚至轻松的往椅背上一靠,“我是朗姆。”   他听到了枪迅速上膛的声音,随之而来的便是脑中灼热。但他不在意这些,他痴迷的盯着眼前屏幕中组织的每一个角落,左边的义眼不断收缩,心中只有留恋与悔恨。   如果当初不答应乌丸莲耶,说不定当年那个私运进口酒的小组织能够延续得更久,至少啊,不会毁在他的手里。   从他爷爷那一辈起的组织断在了他的手里!   乌丸莲耶诚然帮他把组织做大,甚至与他手下的势力合并。但他的眼里只有他的愿望,这不过是他随时可以丢弃的好用工具,但这个组织是他的命啊!   组织早已腐朽,可他却无能为力。早就无法回头了!至少他还能随组织一块走向覆灭。   呵,真是笑话啊,原来从始至终,组织只拥有他,而他只有组织。终究是自作自受。   但他是朗姆,组织的朗姆。   “是朗姆吗?”赤井秀一看着死后依然紧紧盯着屏幕的朗姆,很确定这个人已经丧命。   “应该是。”朗姆身上穿着组织标致性的黑大衣,琴酒从他身上摸出手机,上面存有与他联系的消息,“难道还没确定下来身份吗?”   “几十年,有些线索早就断了。前些天虽然一直派人跟着,但是连个正脸都难拍到。”所以到最后,这位在黑暗世界赫赫有名的组织二把手连个真名都没能留下,被人记住的也就只有他在组织的代号——朗姆。   “走吧,既然人死了,就撤退。”   ……   波本正领着风间裕也他们拷贝组织的资料,等待的功夫,顺口问了一嘴:“组织里非卧底的高级成员都死了吧?”分部自然有分部所在国家的组织去清理,而总部自然是集中隐患最多的。   “不,还有贝尔摩德。她跑了,但约翰逊先生说没太大问题,威胁不了什么。”   “跑了?”波本有些惊讶,他曾因为意外,知道一些内情,贝尔摩德可不是组织里认为的BOSS的女人,“她不是组织BOSS的……”   波本话还没说完,联络器里就传来泽维尔的声音:“你们整好没?整好了就赶紧撤,别耽误时间。小心我不管你们死活的。”   波本意识到朗姆已死,只能定下心帮忙拷贝文件,顺便估量哪些仪器可以搬运出去。   他清楚泽维尔的后续计划,泽维尔说不顾他们死活,把他惹烦了,绝对是说到做到的,哪怕这会引起众怒。   ……   看热闹向来是人的天性。   哪怕黄昏,警戒线外依然围了一圈又一圈的人。   谁能想到一个光鲜亮丽的大公司背后隐藏的是充满血腥的犯罪组织总部呢?   但这肯定不能讲出来,只会引起民众恐慌,要说也得等到整个组织彻底完蛋。   可无论怎样疏散总是会有人好奇的聚成一团打探原因,人只会越来越多,为了安全考虑,只能将警戒线拉得老远。视力稍微不好的人可能连个窗户都看不清楚。但这显然影响不了人群探讨的热情。   现场一片混乱,但又乱中有序。各个组织的成员混迹在人群中,锁定着可疑的目标。   而就在离人群和警戒线不远的咖啡店里,一男一女临窗而坐。   他们的装扮完全会让看见的人怀疑他们是否认识。男的看上去就是一个肥宅,而那名女人却是美得能让人神魂颠倒。尤其是裙子底下一双优越的大长腿。   至少伏特加坐这许久,就能感受到不少男性往这边凑,还能隐隐听到他们咽口水的声音。   倒也难怪,虽然伏特加从来不在乎,但是眼前的女人的确是他唯一见到过能和贝尔摩德的美貌争锋的人。   不过,伏特加的心思完全不在美女身上,他期期艾艾的盯着组织总部的大楼。   FBI的瑞菲说好要带他参与行动的,结果一转身人就不见了,还发消息把他女朋友托付给了他照顾。说是他来做任务顺便带女朋友过来旅游,这到底是有多神奇的思想才能干出来这种事情?   他想进去找大哥。伏特加整个人都是蔫巴巴的。哪怕到第二梯队去帮帮忙也好啊,而不是在这儿闲坐着。   对面的女人似乎有些看不下去,放下手中的咖啡。   “第一梯队多半是演技不好加上不屑演的人,可你没赶上时间,第二梯队讲究的就是一个伪装和洞察力,个个都是影帝,不是你想演就能演的,不然容易打草惊蛇。”换句话说,就是你别想。   本来伏特加就不在泽维尔的计划里,只是因为黑泽阵才抓进来凑个数而已。   “可是,木施小姐,你难道不担心自己的心上人吗?”以瑞菲的容貌显眼度他绝对是混到第一梯队去了。   “哦,”木施小姐用勺子缓缓搅拌手中的咖啡,冷淡的应着,“你要担心你的心上人那你担心去,我是无所谓的。”   她端起杯子轻抿了一口,虽然她全程漫不经心,但其实余光一直都在注意着窗外。   伏特加想出声反驳,但是被木施小姐的表情给冻住了。似乎自来这个地方起,他就没见木施小姐笑过,脸上更多的似乎是一种进入工作状态的严肃和冷漠。   而且直觉告诉他,木施绝对不是一个美丽的花瓶。   “嘁。”木施突然放下手中的咖啡,“其他组织里连个辨认易容的人都没有吗?”   高超的易容术哪是说有就有的,更何况是轻易辨认出来呢?伏特加腹诽着。至少组织里能认出贝尔摩德易容的似乎只有大哥一个。   “组织里有个叫贝尔摩德的擅长易容的成员吧?”在伏特加点头应是之后,木施就不再说话,仿佛只是突发奇想的一问。   就在伏特加认定自己会坐到行动结束的时候,对面的木施突然起身。   “走吧,去清理些杂鱼。”外面只有昏黄的灯光,云遮去半落的夕阳,淅淅沥沥的小雨飘在窗前,模糊住了景色。   木施踩着八厘米的高跟鞋,头也不回地出了咖啡店。   而伏特加头一次在继琴酒之后为了跟上人需要用跑。   跑到木施跟前,伏特加也是再一次继琴酒嫌弃他的身高之后意识到他可能真的很矮。木施足足比他高出一个头,但一双高跟硬是踩的虎虎生风。   ……   细雨开始飘后,人群也渐渐散去。   但三五成群的乌鸦还栖息在树上,绕着天空盘飞,不愿离去。   人群中有一个身材偏胖的中老年人,尖鼻子,脑后留着稍长的头发,身穿乌黑色的西装,戴着白色围巾,手里拄着拐杖。他也跟着人群在慢慢移动。   似乎只是一个早已退休的体面人,不过出门散步,来看看情况。   他的眼睛还很尖锐,看着被警戒包围的建筑同绝大多数人一样都带着漠视与冷然。   哪怕雨开始飘后,他也没有同人群一样惊慌失措,还是拿捏着自己的节奏。但偏偏他能很好的隐于其中。   他好像是准备淋着回去。但一把伞撑在了他的头顶。   老人拄着拐杖稳稳当当的停在原地。他微一扭视,是一个穿着灰色风衣的憔悴青年。   “我送您回去吧。”青年撑着伞,但他说这句话的时候,眼睛却是望着远处的天空。   如果没有下雨,那里本该是月出的地方。 第45章 尾声?上   也不知道朗姆是什么毛病,暗道修得弯弯绕绕,琴酒和赤井秀一两人又耗了许多时间才从最近的一处出口出去。   走在组织内部的沿途都可以看见其他组织的成员抱着各类仪器和设备迅速撤离。   联络器里,泽维尔似乎说了什么,赤井秀一扭头对琴酒说道:“组织的BOSS已经死了。”   “伤亡情况还好吗?”这有点出乎琴酒的意外,在他的印象中BOSS向来小心谨慎,速度似乎太快了些,甚至都给予他一种不真实的感觉。所以,就这样结束了吗?   “那倒还好,没死人,不过暗处有不少棋子和狙击手,废了些气力,还是有人重伤要运到医院去。”赤井秀一简单的询问着泽维尔。   等他们踏出大楼才发现天早就暗下来,飘着些细雨。   警戒线外的地面上还有蔓延的血迹,被雨水一点点的漂至浅淡。   现场再看不见无关的人群。各种机关和运输车辆闪着灯停在不远处。还有各组织的成员押着漏网之鱼去报备。   有条不絮的进行着扫尾和交接的工作。   琴酒突然发现他有些插不进去手,或者说他被闲置了。所有人都有自己的工作去做,忙得无心分顾。   “喏。”赤井秀一忽然从一旁递过一枚新的联络器,“约翰逊长官让我给你的,他想和你聊聊。”说罢,似乎为了避嫌,走向远处。   而当联络器一塞进耳朵,泽维尔不正经的声音就飘了进来。“哎嘿,我就知道你不耐烦会踩爆,所以我让赤井多备了几个。反正这玩意儿是日本公安提供的,你大可以多踩几个减压,又不花钱。”   他的腔调里带着显而易见的轻松愉快。   细雨的天气带给琴酒的是微湿的潮意和淡淡的惘然。他将疑惑问出口:“结束了吗?”   “当然。说句实话,黑泽,从一开始我就不准备让你在这场行动中参与太多。”对面的泽维尔将语气收敛起来,“并没有别的意思,你的作用很大。嗯,卧底的精神伤害大过所有。而是你过去付出了太多,我们对组织的很大一部分资料都来自于你。我想着,你至少该休息一下,你已经将自己绷了十几年。这场行动还是以一种盛宴的形式奉献给你比较好。我们所有人都会记得你的功绩。”   而琴酒只是沉默。   “嗯哼,难道不是吗?”泽维尔感觉到他的情绪,反问着,“我准备了一份礼物,当然,也可以是你自己给自己准备的,毕竟你也出了不少力。”   “抬头,黑泽。”   琴酒顺着话抬起头。   远处的组织大楼高耸入云,昏暗的夜色为之遮掩。不算这个世界,他曾在此效力了大半生,在里面沉浮了近二十年。   幽暗的大楼就这样在漆黑中无声伫立。   “组织早已从内部腐朽坏死,它只需轻轻的推力就能土崩瓦解。说起来,整个组织中,你才是最难解决的。它没有你没有想得那么牢不可破,那么坚不可摧。所谓拂不去的黑暗是你给自己铸就的樊笼。”   或许一开始,泽维尔对琴酒的异常很迷茫,但越到后面,他看得就越清晰。   “准备好迎接新未来了吗?”   对面的泽维尔似乎在倒数:“三、二、一……”   而琴酒依然盯着那几幢大楼。   当他的话音落下,轰然的爆破声炸响。   那耸立的阴影在火光中摧残,闪起的白光近乎将整片夜空照亮。   爆炸的声音此起彼伏,在耳边隆隆作响。伴随着的光影映在琴酒的脸上。   墨绿色眼眸中倒影的黑暗也变成盛开的簇簇繁花。   泽维尔的声音再一次飘过来,只是这回,很轻,很柔。   “黑泽君,跟你的过去告别吧……”   琴酒突然低下头,笑了。   在这一刻,他所顾忌的一切都随之埋葬,化为尘沙。   ……   泽维尔透过监控看着大楼一点点倾倒粉碎,他平静的将与黑泽的联络频道关闭。   其实所有的一切并没有像他所说得那么容易。哪怕他向来是计划比变化还多三倍的人,泽维尔心里也清楚,他差点就失手了。   他将所有的危机都隐匿起来,无论谁看,都好像无波无澜。   却只有他自己知道其中暗藏的风暴。   但他不会说,也谁都不会告诉。   唔,再怎么说,也不能毁了在后辈中的完美形象。   泽维尔将身体放松的往后靠,却还有些微微的颤抖。   该说,不愧是活过百的老不死吗?有些底牌压根没有放在明面上,差点就被阴死了。   不过,现在这些都不重要,已经结束了。那老家伙再有能耐,也只能到地狱里去施展。   所谓的长生不死,所谓的复活死人。当践踏法律和人性的时候,那就是逆天改成了催命符。   当然,爆破大楼自然不是他能轻易决定的。这甚至说得上是重大损失。   各位大佬的点头同意还是靠泽维尔展示出他们的各种黑料包括新鲜出炉的照片才让他们捏着鼻子认下来的。   现在出丑不算什么,如果泽维尔做得绝些,全部公布在网上,那才是毁灭性的打击。   所以比起损失的那些东西,名声要更为重要。   而作为大楼事后拥有者的日本公安本想不要脸的反对,最后也只能被其他大佬无情镇压。他们没得选择。   说到底,这一出的确有泽维尔阴公安出气的意思。   那群人的脸色怎样铁青,泽维尔不关心,他只用知道自家小孩高兴就行。   他看着屏幕,也露出笑容,真挚的。   ……   黑衣组织一事自然是成了后续几天的国际爆炸新闻。   琴酒这几天倒是颇为日常。   FBI给他批好假,并不强求他马上回去,而是等他调整好一切再说。   松本久秀被泽维尔保了出来。他面对琴酒,关于组织的任何事情什么也没提。仿佛琴酒还是之前带的那个听话懂事的画家。   “我还会画下去。”话是这么说,松本还是认为琴酒不可能再继续下去。所以忙前忙后的处理着各项事物,但琴酒打断了他。   他有些惊讶的愣在原地。他自然是被告知了琴酒的真实身份的,也知道泽川阵不过是一个打掩护的假身份。现在一切结束,自然就没有存在的必要。   “我喜欢画。FBI还拦不着我。不过美国离这儿很远,你要是嫌麻烦可以不用管我。”琴酒抿抿唇,“如果新经纪人不像你,我是不认的。”   松本一下失笑开来,他懂了琴酒隐藏的意思。   “当然,不过我怕是要陪你干到底了。”松本笑着,将手中收拾好的东西又重新放回去,“这样的话,你是不是该回去整理一下?”   打定好主意,松本开车将琴酒送回原先的住址,又驱车前往孤儿院。   他再次来到那片向日葵花田前。   害妹妹身死的组织已经覆灭,当年她所保护的孩子也已长大成年。   虽然她所期望的孩子不是她想得什么警察公安,但还是走在相同的光明的道路上。   “由纪子的眼光真好呢。”松本轻轻念叨着,说出来的话就像他以前哄着妹妹那样温柔。   一阵微风吹过,花朵也跟着摆动。就像由纪子小时候听到夸奖时神气的模样。   他仿佛看到妹妹扬起来的笑脸,那个时候岁月静好,还什么都没有发生。   松本跟着笑起来。   ……   当初公安封锁楼栋的事情被压了下去,再加上琴酒向来不怎么与周边的人打交道。   所以这事情也不怎么被这条街道上的人所记挂,倒是只有毛利一家比较关心。   APTX4869的资料已经被转交给雪莉。虽然由相关专家研究会更快些,但为了保密,研制解药的重任只能担在雪莉和被俘虏的研究成员身上。   也就是说,柯南他还要等。   琴酒估摸着这个时候的柯南应该已经签完保密协议刚刚被领回去,就准备再一次上门拜访。   如果没意外的话,他以后任务是要美国日本两边跑,也就只有在特殊情况下才能到别的国家出任务。所以打好关系还是很有必要的。   至于柯南愿不愿意,嗯,由不得他。   “啊,泽川先生,您怎么来了?”小兰听到敲门声,将门打开。   闻言,一旁的柯南浑身僵硬。不是说组织已经被一网打尽了吗?琴酒这是怎么回事?难道被泽川这个身份蒙蔽认为他是普通人?可能吗?   毛利小五郎倒没有太大的反应。只是从报纸上分出目光看向琴酒。   毕竟他之前所说的都只是猜测。   琴酒也不是健谈的人,随意的岔开针对这几天不知所踪的询问,又闲聊了几句,才留下送给毛利小五郎的酒后飘然离去。   他自然是注意到柯南全程哆哆嗦嗦,心思反复纠结成一场戏的表现。如果不是有毛利小五郎和毛利兰在,琴酒还挺想逗逗他,看来八成是和泽维尔学坏了。   而毛利小五郎抱着琴酒留下来的酒怎样大笑先不管,柯南是迅速的跑去和另外一位知情人联系。   在被FBI带去之后,他和雪莉还没有过交流和联系,雪莉就因为要研究解药而被强制留在安排的实验室中。   电话一拨通,就是清晰的键盘敲打声还带上点试管碰撞的声音传来。   “琴酒没有被抓!他还到事务所来了!”柯南直接开门见山的嚷道。   “哦。”雪莉反应很冷淡。她已经从赤井秀一那知道姐姐未死的事实且从他手里要到了姐姐的联系方式,自然知道琴酒是个什么情况。   而还蒙在鼓里的柯南仍在碎碎念。   想专心破解的雪莉发现柯南没有一条说在点子上,干脆的打断他:“为什么不想得简单点,往其他的方向想想?我记得福尔摩斯说过一句话很适合现在的状况。”   雪莉本意是想说排除一切不可能,剩下的哪怕再难以置信,那也是真相。   但怎料到雪莉过于平淡的一问在柯南的大脑快要崩溃的时候就犹如一桶冷水直接浇上去,导致完全宕机。   “呃,真相只有一个?所以果然是国际组织被琴酒蒙蔽疏忽了!我要尽快告诉他们!”柯南的思维混乱起来。   “不。”雪莉停下打键盘的手,在电话里出声拦住他,“他是FBI的卧底。”   “什么!”现在是柯南大脑已经开始爆炸。 第46章 尾声?下   琴酒收拾好去美国的东西,伏特加早已经开车站在了门外。   虽然仍是一副浑浑噩噩的模样,他还是自觉的接过大哥手中的东西,然后放到后备箱里。   琴酒赶在伏特加钻进驾驶室前一把拦住了他,“我来开。”   “不。”顿时,伏特加就清醒过来,连忙摇头,再三保证自己的状态非常不错。   从组织任务那天回来,伏特加就一直精神恍惚。问发生了什么,也是缄口不言。   后来还是罪魁祸首瑞菲在回美国前简单的给琴酒解释了一下。不过言辞中没有多少歉疚,倒是恨铁不成钢为多。   这小伙子,心理素质太差,不行啊。   要说变装,贝尔摩德这个千面魔女,换男换女是经常的事。伏特加应该早就习惯才是。   瑞菲是捷克人,木施在捷克语中是男人的意思。虽然以伏特加的语言天赋可能未必了解,但对于性别反串的冲击应该有所免疫。   可能是瑞菲在这之外又干了什么吧。在记忆里,瑞菲是向来不走寻常路的。更何况,伏特加跟着他清理了好几栋楼里的狙击手,总会被迫观看些另类的手段。   “大哥,要是FBI威胁到你的性命,要不我们不去了吧。”虽然他就见过FBI里的几个人,但已深深被之惊悚到,一想起大哥是在那种地方长大就觉得一阵窒息。   别刚逃出狼口便又入虎穴。说不定FBI只是抱着利用的心思对待大哥呢?   他这回一定要保护好大哥!   “你在想什么?”琴酒把车窗打开,迎面的风让他不由自主的将眼睛惬意的眯起来,“我已经跟上级打过报告,以后我们还是搭档。如果你不习惯,也可以不用总是呆在总部。”   “虽然回去肯定会升级,没法在艾萨克手底下,但有些事情还是能自主决定的。”琴酒想了想,补充道,“对了,艾萨克对我来说是类似于父亲一样的存在。他跟我打电话说会来接机,你可以见见,绝对很正常。”   说完,像是没忍住,嘴角翘起微小的弧度。“你放心,其实FBI里的人都挺和善,你只是见了几个奇葩而已。”   “啊,是伯父吗?”伏特加的担忧倒是消失,取之而来的是局促。是要去见大哥的长辈啊,但是他今天穿得比较随便,是不是不太庄重?   哪怕坐上飞机,伏特加依旧还是忐忑不安。琴酒也没去管他,反正越安慰越紧张。而且艾萨克的日语因为他的原因学得很好,跟伏特加的交流也不会出现意外,有什么好担心的呢?   走下飞机,不出预料的,琴酒一眼就看见接机口处人群中那璀璨夺目的金发。   今天的阳光还是那么好啊。   “欢迎回来,小阵。”威尔逊眼眶微湿的轻轻抱抱琴酒。   松开后,他将视线转到一旁的伏特加身上,还没开口切换成日语,就听见伏特加非常贴心的用蹩脚的英语庄重说道:“Nice to meet you,father!”   琴酒不知道他该有什么反应,反正威尔逊的拳头是硬了的。   有笑声穿过人潮的喧闹,琴酒循声望去,在不远处站着的泽维尔冲他眨了眨眼睛。   ……   被称呼「father」的威尔逊觉得他有义务拉着他家孩子未来的搭档去聊聊人生。所以交接完工作后,琴酒的对面就只剩下泽维尔。   “嘿,真不考虑在总部呆着吗?在外面跑什么任务?威尔逊好不容易盼到了头,结果孩子又要飞。”泽维尔故作矫情的摇着头。   “总是会回来的。”   “好吧,我还想着,你这个业界知名劳模回总部的时候能帮我处理文件呢。”泽维尔瘪瘪嘴,多好的人力啊!如果能回来呆着,他绝对把文件都丢给黑泽,自己出去潇洒。   “艾萨克会找你谈话的。”物理的那一种。琴酒很平静的说道。   “切,要不是我在FBI,我们俩绝对是死对头,你可别不信。”泽维尔不满的嚷着。   “黑衣组织……”琴酒还没说完就被泽维尔打断,“这已经翻篇了!伤员都差不多出院了!伤最重的那个虽然失忆,但我看过他的资料,对他来讲是好事。”   泽维尔矜持的抬高下巴。说起来,那个小侦探还和黑泽认识呢。一门心思想着同归于尽,怎么可能让他如愿,那不是砸自己招牌吗?   虽然中间出了点差错,但是因祸得福,记忆没有,从头再来,对那小子来讲应该姑且是件好事吧?听说日本警视厅那边还想再接纳他回去呢。   ……   “病人的情况已经稳定,今天就可以回去了。不过还是要多注意休息。记忆的话很难说准什么时候会恢复,尽量减少刺激。”医生正对着身着便衣的某位警察说明情况,今井拓真则站在一旁。   他的头上绑着一圈绷带,蓬松的头发倒是遮掩去了许多。有些微微的自来卷贴在脸蛋上,显得很稚气。   他的眼里再没有沉郁,恢复成了一片的纯粹和天真。眼下的青黑也因为在医院养病而消失。   “走了,小子!”警察轻轻拍拍今井的手臂。   “我的记忆真的没问题吗,前辈?”今井颇为活泼的踩着灯光下前辈的影子。   “你只要愿意回来,警视厅永远欢迎你。”   “什么回不回来的,我不一直都在吗?我还怕你们因为我失忆把我辞退呢。”今井有些嗔怪的抱怨着,因为他知道眼前的前辈是他非常亲近的人。   “瞎想!你可是大功臣,高兴点,别天天闷着个脸。”   “我哪闷脸了?”今井默默的嘀咕着,以前他可没少因为傻笑被人骂呢,“前辈,你知道我完成什么任务了吗?”   “不知道,机密。”前辈说着,“你忘掉的那些记忆就当没发生过,直接丢掉,别瞎动你的脑袋瓜子。”   前辈当然知道,但他怎么会说。比起后辈有出息,他还是希望看见后辈一副没心没肺的样子,仿佛什么也烦恼不到他。   “哦。”今井应了一声,也没深究。他坐上车的后排。   现在的天色已经完全暗下来。今井只要将脸贴近窗户就能看见一盘大满月。   “你家里也没什么人,要不先和我住在一块儿吧。”前辈开着车,本是想从内后视镜去看看今井,余光却瞟到了窗外远处着火的大楼。   在凶杀案遍地开花的日本,火灾也已成为常态。前辈没太放在心上,他不是管这件事的,而他相信自己的同事会尽快赶过去。   但是后排的今井却半天没有声。   前辈从内后视镜去看,很遗憾,因为天色的原因,根本看不分明,只能勉强辨认出一团模模糊糊的人影。   “今井?”前辈心里有些莫名的恐慌,他出声喊着。   此时的今井伏在车窗边。   黝黑的瞳孔里倒映着的是舞动的火焰还有被熏红的圆月,那也象征着无尽的噩梦与桎梏。   一片漆黑与寂静中,久久的,才传来一句——   “不,我一个人就好。”   ……   五年后。   “工藤这小子结婚为什么要请我来?”琴酒虽然很不愿意在人多的场合出没,但看在这五年出任务,那小子也勉强帮了些忙的份上,屈尊降贵的过来看看走个过场。   “黑泽先生,婚礼现场就不要抱怨了。”松本已经将称呼换过来,他笑眯眯的看着纵使嫌弃但还是老实坐在位子上的琴酒,默默补上一刀,“明天还有一场交流会,这个可躲不过去。”   泽川阵的名字在画坛越发响亮。很多人不知道琴酒的另一重身份,所以走在外面,也是颇为风靡的画家。   “我还有任务。”琴酒今天能坐在这儿还是向上面请假的结果。   即使脱离了组织,他依然是想让人捏一把辛酸泪的劳模。而且这劳模还是他自己作出来的。不停的切换两个身份去处理事情,有时候闲下来,还会自己申请任务。   “大哥,我可以去完成。”伏特加坐在琴酒的旁边,默默举手。   因为雪莉也被邀请过来,所以她的姐姐和赤井秀一也过来蹭个酒宴。   于是琴酒就带着伏特加到一边坐着去。   闻言,松本继续含笑望着琴酒,琴酒只能无奈妥协。谁叫他给自己找了那么多事。   泽维尔已经退休,现在在环游世界,到处找乐子。   艾萨克年龄还没到,不过就算到了,也准备继续呆在总部守望自家的崽儿。   不远处,毛利小五郎逮着工藤新一横鼻子竖眼睛。没办法,这就是老父亲的心态。   这几年,工藤新一恢复原样后,又开始满日本的召集死神破案子。日子过得还挺充实,因为有个别侦探和他旗鼓相当,他倒也不嫌累,天天想着比试。有时候一天能破上十场,比琴酒还劳模。   按这效率,说不定等工藤新一寿终正寝,这日本岛上的人就一半被杀,一半在监狱里呆着了。   琴酒正在走神,突然察觉到身旁的伏特加在深呼吸。不由问了句:“怎么了吗?”   “扣子。”伏特加小声道。因为身宽体胖,伏特加肚子前的那颗扣子摇摇欲坠,撑着最后一口气。   “谁叫你胖。”   伏特加再一次深呼一口气,“大哥,我有一句话,很多年前就想和你说了。”他非常诚恳的望着琴酒的眼睛。   “有话就说。”   “我不是胖,只是骨架大而已。我真的减不下去肥!”   “胖的人都这么说。”琴酒突然一笑。其实胖不胖的无所谓了,他又不是真嫌弃这个搭档,更何况还要搭档好多年呢。   “就这么胖着吧。”挺好。   他往椅子上有些懒散的一靠。   教堂里渐渐安静下来,婚礼进行曲已经奏响。曼妙的乐声在空中回旋。透过教堂的彩色玻璃,能看到外面展翅的白鸽。阳光也打下光影投射在每个人的脸上。   他从黑暗中走来,也曾在黑暗中迷失。   幸好有光,无视他一身的罪与血,将他牵引到黎明已至的远方,找寻到宁静的归属。   哪怕日子平平常常,夹杂着各种任务和想溜走的画展和交流会,琴酒也很喜欢。   过去,是一群人拥着光将他照亮,现在,他已将之捧进胸膛。   未来的日子会更加光明万丈。 第47章 番外   【黑琴世界】   天光还很暗淡。   赤井秀一压抑着因为困倦和刚完成任务的放松而催生出的哈欠,从大衣的口袋里掏出钥匙串,站在临时租借的公寓门前,根据触感辨别正确的钥匙。   自追捕琴酒的行动失败后,已经过了好几个月。他的身份也随之暴露,虽然总会遇到组织的人盯梢,但所幸成不了什么气候。   FBI那边还在着手准备他的假身份。而他呢,美国日本两边跑。   这几天倒是一直在日本待着做任务。反正身份已经暴露,也不怕在黑衣组织的眼皮子底下蹦哒坏他们好事。   只要不是迎面撞上琴酒,一切都好说。   赤井秀一摸索到正确的钥匙,刚刚对准孔洞轻轻一扭打开门,天亮了。   初升的太阳虽亮,但不刺眼,还有种雾蒙蒙的感觉。远远的,将混沌的天空划开一线。   似乎有点奇怪?赤井秀一想着,那个方向的话,太阳好像是从西边升起来的?   骤然的手机振动打断赤井的进一步思考。   他反手将门关上。好吧,又有任务。   【赤琴世界】   电话的另一头是他的长官——詹姆斯布莱克,也是关于黑衣组织的负责人之一。   “赤井,黑泽那边到手了比较重要的物质情报和资料。麻烦你去交接一下,然后带回来。”   “黑泽?”赤井秀一没听过这个名字,兴许是新加入的成员,“在哪?”   “老地方。”   FBI在日本的据点其实挺多,詹姆斯理所当然的语气让赤井有些不明。常用的据点有好几个,这个老地方是指哪里?   “抱歉,长官。能说明具体地址吗?”   “……”对面沉默了一段时间。就在赤井秀一明显感觉到不对劲的时候,詹姆斯才吐出一个地址。但关于这个地方,赤井秀一没有任何印象。   电话中断。   赤井秀一暂时不去想长官的异样之处。还是早点把物品交接到为好,以免发生意外。至于其他事情,还是等到回美国再谈吧。   他开车驶向那个陌生的地址。   在临近的时候,才将车停在隐蔽的地方。确定无人跟踪后,走到地址所在的小楼跟前。   这个他前所未闻的据点倒是在一个人群集聚的地方,对面甚至还有一家侦探事务所。   赤井秀一收回打量的目光。用手礼貌的扣了扣门。可能是总部里布置的暗手吧。如今他暴露身份,便开始启用隐藏的另外一个人,这是很正常的一件事。   门打开的要比赤井秀一想得快几秒。但还没等他有多余的思考,迎面出现的一张脸瞬间让他精神紧绷。   是琴酒!绝对不会有错!   赤井秀一迅速拉开距离,一边去抽配在腰间的枪,一边用余光寻找掩体,估算最安全的行动路径。   “你在发什么神经?”黑泽阵浑身低气压的侧头躲过射向他的一枚子弹。不用想就知道,他身后的墙壁绝对被打出一个洞来。   还得让伏特加过来装修一下,不然让松本看见了,鬼知道会发生些什么。   也幸好赤井秀一装了消声器,不然枪响肯定要招来警察。他可不想在警视厅和赤井秀一这家伙排排坐着去做笔录,然后一起合作编瞎话。   黑泽阵熟稔中带着抱怨和不满的话让赤井秀一的动作一顿。   靠在门边的黑泽看到这一幕,眼睛微微的眯了眯。墨绿色的眼瞳里有赤井秀一从未见过的神色。“如果抽疯了,我不介意找时间帮你治治脑子。”他的下巴微抬,有显而易见的高傲。   纵使话中充满了敌意与嫌弃,但混在其中的几分亲近绝对不是赤井所认识的琴酒能表现出来的。   最关键的是,对面的琴酒没有拔枪。对他,也是一种颇为放松的态度,哪怕他之前已经向他射了一枪,也没有太生气,反而是一副习以为常的玩笑模样。   一开始,赤井秀一还闪过一些阴谋论。譬如说,那个叫黑泽的被琴酒发现然后灭了口,琴酒还没来得及走就撞上他。但现在看来,似乎不是这么一回事。   赤井秀一开始隐晦的观察眼前这个人。虽然感觉上像一个人,但跟真的琴酒还是有差别的。   气质相对而言较为温和,没有琴酒那么压抑深沉。眉眼也清晰的露出来,不再有略显凌乱的刘海搭在前面,显得干净清爽。一袭修身的黑色西装,看着可比琴酒人模人样多了。   “你是黑泽?”赤井还保留着一部分警惕,但也收回敌视的态度。   或许是他想的那样。眼前的人是琴酒的孪生兄弟,不,不可能,应该是拉出去整容或者易容了。也不知道是FBI里的哪个疯子想这么一出,竟然找人假借琴酒的身份和脸做事。虽然能接触到的情报很多,但暴露的风险很大。尤其是在对象是琴酒这种组织总部常驻人士的条件下。   “我已经把你的名字记住了,你要再这样就别怪我不客气。”   对面黑泽的话似是而非,虽然有点赤井秀一难以理解的熟悉,但还是自动翻译为「他就是黑泽」,别说,还挺有琴酒那味。   自开门后,黑泽阵就觉得今天的赤井秀一哪都透着古怪。但也只是脑子看起来有点问题而已,不,或许眼睛也有点毛病。看他的眼神充满了诡异。不过他也没多想,直接让赤井秀一进来。   “你不是有钥匙吗?”黑泽去拿装在密封箱里的资料和情报时顺口问了一句。   “我怎么会有?”赤井想着,他连这个地方都不知道。   “没有吗?”那你之前是怎么进来的?翻窗户吗?看看这可怜孩子,被暴露身份这件事给刺激傻了。   打在FBI认识起,黑泽和赤井总会在任何事情上争个高下,但最后总是以平局收场。   虽然一开始赤井就是要表现出是卧底的定位,身份暴露是在计划预料中的事,但怎么说也算他难得的稍胜一筹。   他心情自然很好,不过受泽维尔教导还是表现出一副总是内疚的模样。黑泽把想出口的嘲讽收回去,将箱子递给赤井的同时又甩给他一串钥匙。   “好几个呢,可别丢了。”   赤井接过东西。他看着对面的黑泽。问道:“你客厅里的那些画具?”   “啧。”黑泽懒得多说,“我是画家。”赤井秀一别真失忆了。   赤井点点头。嗯,他又找到了一个眼前之人不可能是琴酒的证据。琴酒怎么可能是个画家,天天乌漆麻黑的,哪有审美。更何况怎么看也没有画家的神经纤弱。   不过扮演到这个程度真的很像,但还是欠缺点东西。先不提会不会遇到正主,至少是骗不过伏特加和贝尔摩德的。   毕竟是同事,赤井还是提醒了一句,“你与琴酒的气质还有些差别,不过已经很好了,平常还是要注意些。”   这个时候,他们已经走到了门口。两个人分别在门的前后。   “我不就是琴酒吗?什么叫还有差别?”   “嗯?你不应该不是真的琴酒吗?”   “我不是,难不成你是?”黑泽都快被气笑了。   “组织里真的没有别的琴酒吗?”   “呵。”黑泽冷笑一声,有几缕散开的发丝滑到前面来。这一笑,激得赤井秀一浑身拉起警报。这一刻,眼前的黑泽真的完全与琴酒的身影气质重叠。   他飞快的拽住一旁的门边,干脆利落的一带,只听「彭」的一声,他和黑泽就被关上的门给隔开。对面的黑泽鼻子怎样暂不在赤井考虑范围内,他现在需要关门冷静。   【黑琴世界】   他用一只手抵着门,另一只手用电话打通詹姆斯。   “长官,黑泽就是琴酒吗?”   “这是你从哪掌握到的情报?”   “不是您跟我说的吗?”   “我要是知道会等到你来问我?”   “不是。”赤井秀一掏出黑泽刚给他的钥匙将门打开,“您等会儿。”   【赤琴世界】   打开门,便露出听到钥匙声,好整以暇靠在门边柜子旁的黑泽。   “你又要干什么?”要不是他刚才闪得快,鼻子就不保了。他还怎么去组织?   “长官的电话你接一下。”赤井秀一抬起手机,却发现通讯已经中断。   他顽强得再次播了过去。   “琴酒是黑泽吗?”   “对啊,有什么问题吗?”   “黑泽是我们FBI的人?”   “是。怎么,黑泽出什么事了?”   “不,没有,我很好。”赤井冷静且坚强的将电话挂掉,徒留另外一头一脸懵逼的詹姆斯。不是,他问黑泽的情况,你好不好跟他有什么关系?   赤井将电话收起来,微一抬头就对上黑泽的视线。然后以黑泽措不及防之势再一次「彭」的一声把门甩上。   事实证明,他需要再冷静一下。 第48章 番外   【黑琴世界】   琴酒竟然是他们FBI的人?这么大的事他竟然才知道?那几个月之前的行动是干什么?帮他藏得更深吗?   不,长官前后两次的说辞有问题。赤井尽量克制住自己要爆炸的思绪。第一次电话中长官的意思应该是他也不清楚琴酒的具体情况。但第二次却又干干脆脆的认了下来。   而且这其中还有许多诡异的地方。琴酒据说是在从小在组织培养长大的。就算他们FBI再渣,也不至于雇童工然后丧心病狂的把人扔到组织里去沉浮十几年啊。可是不这样的话,他又为什么一点风声都听不到。   不行,他还是要再问一下。赤井意识到他之前的状态过于慌张,以至于完全失了分寸。   他重新把门打开。   【赤琴世界】   屋里的黑泽已经快要抑制不住和对面的人打一架的冲动。“你到底什么毛病?”   “你真是琴酒?”鉴于眼前的人对他没有太深的敌意,赤井选择直来直往。   “我是黑泽阵。”黑泽冷僵着一张脸,面无表情。琴酒不过是个代号。   “那长官是什么意思?”赤井微微的松了口气,他也说不清楚琴酒不是他同事这件事是遗憾更多还是放松更多。   如果他和琴酒真的是同事的话,简直不能想以后一起办公的事情。   “但我又的确是琴酒。”   “你被策反了?”刚松一口气的赤井顿时炸毛,就不能一口气把话说完吗?   “你说我被组织策反?我好歹是从小在FBI长大的。”   要素过多,赤井已死机。   啊,原来他们跟黑衣组织一样屑啊。   所以这么多年,FBI高层和琴酒就那么看着他在卧底的道路上苦苦挣扎?他当然不是有什么怨念,只是FBI这操作着实太过漂亮,让人理解不能。   “你要是打击太大,我可以帮你挂心理科。”不过身份暴露而已,影响这么大吗?感觉整个世界都被冲击了一样。黑泽用一种竟然同事那么多年,就勉强帮帮你的眼神看着赤井。   谢谢,不用,你知道打击大就好。赤井意外的看懂了黑泽的眼神,不由得想到他卧底多年被迫和这个不知名同事琴酒的共事岁月。   好吧,赤井表示他要正视自己的内心。   那就是他不想看到眼前这个人再出现在他面前,管他是什么黑泽还是琴酒,都不行!   赤井再一次将手把在门边上使劲一带,门扇动的风甚至带起赤井秀一的几缕头发,隐隐约约还传来破空声。   然而再一再二永远不会再三的黑泽提前一步用手抵住了即将关上的门。   “你有毒吗?”黑泽可不会再让自己被人甩门,要甩也应该是自己来甩。   他把一张机票塞到想要躲闪的赤井怀里,“本来是想回去的,但组织那边有点事,所以这机票送你了。”   “什么?”赤井秀一有些不真实的摸摸手中的机票。   “松手。”黑泽只是冷酷的说道。   思维还一片混乱的赤井下意识松开还把着门的手。但还没等他反应过来他为什么要听琴酒话的时候,琴酒已经抢先一步将门关上。   力度之强,声音之大,以至于整栋楼都有点微颤。这FBI据点的工程质量不咋样啊。   赤井秀一在门前恍惚了几秒,强行让自己恢复理智。果然还是拿着东西回去找长官问个明白吧。电话里也说不清楚。   赤井低头看了眼机票,今天早上的飞机,也就是说快到登机时间了。   光明侧人物的车技都不是浪得虚名的,赤井卡着最后的点办好手续,坐在飞机的座位上。   即使是直达,日本到美国也要不少的时间。赤井微微放松自己刚才不断受刺激的神经,阖眼思考回去后该怎么询问长官。   既然长官让他和琴酒接触,那就没有隐藏的必要了,他是一定要问个清楚的。   等下飞机,已快黄昏。整片天空都被染成橘红橘红的一片,四周的建筑镶嵌在这样的背景下,也显出几分模糊。   赤井踏进FBI的大门。熟悉的环境让他的脸都柔和几分。   他虽也是天才,但没琴酒那么高傲。在FBI的人缘还不错。赤井微微点头冲看过来的几个人打招呼。   这份随和的心态应该保持到去詹姆斯办公室的。但就终止在前往办公室的走廊上。   一阵浮夸聒噪的笑声由远及近。走廊的宽度足够,但来人坐在旋转椅上,大张着四肢,飞快的转着圈从赤井面前滑过,他不得不往后退几步,让出一条路来,然后目送着他消失。   以前怎么没发现他们FBI内部这么奇葩呢?这心理状态还好吗?   而且这个人,他好像从来没有见过。赤井轻轻皱眉,但敢于这么在FBI总部嚣张的蹦哒,肯定是FBI的人。   或许又是什么见鬼的新同事?啊,未知的老同事也说不定呢。赤井又想到那心累的琴酒和他们所谓的同事情。至少这个看似发疯的人长得有点眼熟,他以前应当是见过的。   就是这副样子,总部竟然没有将他扫地出门或是请个心理医生给他看看吗?   赤井没太关注,反正是在FBI总部,什么人来了都翻不出多大的水花。   詹姆斯的门没有关,赤井秀一一走进去,就听到自家长官捂着头,不满的抱怨:“这泽维尔刚回来就不能消停点。”   泽维尔?是说刚才经过的那个人吗?这么一想的话,赤井更觉熟悉。   突然间,赤井想到了什么。   泽维尔约翰逊,一个滑溜到至今FBI都很难捕捉到他影子的智谋型罪犯。就算FBI有人见到他,也是他想故意在人眼前出现耍人玩而已。至于为什么不说超级罪犯。一是他已经金盆洗手多年,虽然总在犯罪的边缘挑拨人的神经,但是会莫名其妙的帮助光明侧打击一下黑暗侧,二是他还在世界崭露头角时,一直恪守着底线,虽然疯狂但也有难得的理智。   所以这么多年下来总是被泽维尔约翰逊甩的团团转,但也不会太针对他。而且这么说来,泽维尔约翰逊也算是他们FBI的老熟人了。   但是,这就是他能光明正大出现在FBI总部并且还如入无人之境的原因吗?无论是他偷摸潜进来好玩还是FBI的人放纵,局长到底还管不管事啊?   而且刚回来?总感觉长官这话很微妙啊,赤井又感觉一阵不祥。   “我之前没见过他。”赤井认识泽维尔仅限于在资料上和有时做任务时偶然的一个碰面。   “他之前被丢到分部去指挥捣毁一个组织去了,才回来,践踏完别人的神经又回来祸害我们。”詹姆斯叹了口气,仿佛深受其害。   所以这就是他总帮忙且还没被各组织的人掐死的理由吗?他竟然又不知道这种鼎鼎大名的人物竟然也是他们FBI的一员。   总感觉他们FBI是什么奇怪的洗罪犯的销赃窝点呢。所以还有哪些人物是他不知道的?   FBI藏这么深,真的会被其他组织敌对啊。赤井秀一又想到FBI中曾有位长官一头扎进对付泽维尔的任务中,不由升起同病相怜之感。都是被FBI蒙骗的人啊,不,或许那位长官是知道的,只是陪着演戏,迷惑视线而已。   所以还是自己比较惨。   念念不忘琴酒这件事的赤井将情报物品递给长官后,坐在詹姆斯面前开始询问具体情况。   詹姆斯将他们卧底期间的事简单的说了一下。至于在那之前的FBI时光就算了吧,除了打架就是打架。   他还承认追捕琴酒一事只是他们自导自演的一场戏。这件事说来赤井也知道,果然还是觉得输黑泽一头有些无法接受吧。   赤井顶着自家长官担忧疑惑等一系列的复杂眼神后将琴酒卧底一事了解个七七八八并安然接受了长官的贴心心理辅导。   他现在已经能很平静的接受这一事实了。所以说,外面那些活动的犯罪分子如果都是他们FBI的人的话,不知道要省多少事。   赤井秀一的心理就是如此强大。   见临近天黑,赤井起身告退。他从办公室出来的时候,太阳还没完全下去,仅留一丝光线。   就在那光线完全消失的前一秒,他伸手打开了自己办公室的门。   【黑琴世界】   还没多待一会儿,就有短信传过来。   “赤井,过来一趟。”是詹姆斯。   还有什么事吗?赤井只能转身回去。   詹姆斯的门是关上的,但赤井分明记得他刚离开前没有关上门。   他正在打电话,电话里头传来温厚却不失暴躁的声音,这点从音量就能听出来,站在门口的赤井秀一完全听得见:“那个泽维尔又再跳这跳那的惹事,他应该会跑到日本去,你当心着点。”   詹姆斯见赤井过来,又随便说了几句将电话挂掉。   他看起来和赤井之前见到的状态大不一样。眼前的詹姆斯有些精神不济,还有种很重的疲劳感,而之前的詹姆斯却表现得神清气爽。   赤井不懂不过几分钟不见为什么会有这么大的变化。   “赤井,你回美国做什么?”詹姆斯不记得自己有叫赤井回来。今天凌晨倒是打过一个电话,但是莫名拨通不了,詹姆斯也就当他有事没管,后来赤井回播给他了个意味不明的电话就又莫名其妙的挂断。   詹姆斯不知道赤井秀一到底想搞什么,在有人跟他说赤井秀一正坐在他的办公室里时便赶紧叫他过来。   “回来送情报资料。”赤井还是老老实实的回答,可能长官有什么要确认的。   “情报在你那里?”詹姆斯皱了皱眉。   “我已经给您了。”   没有收到任何东西的詹姆斯不动声色:“你之前遗漏的?”   “不,那难道不是琴酒给的吗?”赤井秀一还是更习惯称呼琴酒。   “?”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琴酒怎么会给你情报?”   “他不是我们派进去的卧底的吗?”赤井看了一眼还摆在詹姆斯桌上关于泽维尔约翰逊的资料,补充道,“泽维尔约翰逊不也是我们FBI的人吗?”   “……”   “赤井。”詹姆斯非常深沉的开口,“我给你开假,去看看医生吧。”   “不用,长官,我没受伤。”   “不,你疯了。”还疯得不轻。 第49章 番外   组织覆灭以后,再没卧底必要的琴酒也就改回作为原名的黑泽阵。   泽川阵却还是保留下来成为艺名,不然松本久秀绝对要忙到起飞。   各种相关的身份证件哪怕是在公安不情不愿为之一路开绿灯从简办理的情况下,松本久秀依然忙得够呛。   但是办理好的话,黑泽先生以后就能在日本常驻了。   尽职尽责的经纪人将各种手续清单细心的放进随身携带的文件袋里,走出相关部门的玻璃门。   现在该办的都办了,特殊证件可以等到以后再补办。先给黑泽先生打个电话吧。   松本拿出手机,将号拨过去。他数了五秒,对面没有任何反应。   应该是在出任务。   不管卧不卧底,琴酒总是很难有闲暇的时候,松本已经完全习惯。只要手机过了五秒还没接,多半是不方便的。   正在松本想把手机挂断之时,电话被接通了。只是对面不是他熟悉的男声,反而传来一声极为凶萌的——   “喵呜!”   前音加重,尾音隐隐上扬。明明充满了恼火却因为音色而显得软绵绵的。   松本都能够想象到一只小奶猫一爪按在手机的接通键上,然后低下头对着界面「咆哮」的样子。   呀,有点可爱呢。松本想着,黑泽先生这是养猫了吗?   ……   鉴于对面一直喵喵喵,到后来疑似直接生气的一爪挂断电话的情况。松本还是开车去了趟琴酒家。   而在家中无辜变猫的琴酒正苦大仇深的盯着眼前的门,他毫不怀疑松本正在门外敲门。   虽然变猫,但尊严依然存在的琴酒表示,他要在松本之前先一步把门打开。   这里就要感谢他有放柜子在门边,不然旁边空空荡荡一片,他只能靠助跑的话,仅凭现有的小身形,最后也只能落得个一摊猫饼直接铺在门板上的结局。   赢得TOP KILLER名号的琴酒,即使是做猫也身手不凡。他依着柜子上的缝隙和边缘,几个跳跃爬到柜子上。最后找好角度,后腿一蹬,两只前爪目标准确的对准门把手……   敲了半天门不见人应的松本丝毫没感到意外,他把早就在握在手中的钥匙对准锁孔,没想到一开门,跟前就突然掉下一只白色的毛团。   他下意识的微屈膝盖,然后一把将那毛团兜住,护在手中。   啊,是小奶猫。因为在孤儿院总是跟着孩子们一起喂野猫,松本抬起另外一只手想撸几下,结果手中的猫在手心里灵活的转了几个圈,就赶在他手到来前轻巧的跳到地面上。   信仰之跃刚刚宣告失败的琴酒正是恼羞成怒之时,怎么会让人摸个正着。想撸我?想都别想。   他在松本眼前的地板上坐好,想说点什么。但最后只能发出让他气恼又无奈的喵喵声。   至于让他想办法表明身份,呵,他会干这种丢脸的事吗?一只软绵无力的幼猫和他琴酒有什么关系?琴酒巴不得所有人都不知道。   松本看着坐在地上的幼猫。柔软的白毛,纯绿色的眼睛斜朝向粉红湿漉的鼻子。似乎是因为眼睛不同于其他猫的缘故,仰着头看人的时候,竟然流露出些许倨傲的神情。和黑泽先生很像呢。   就是神气归神气,但还是奶气的一团。   只是这只猫的自尊心有点重?松本有些不确定的暗自琢磨着,为了避免眼前的猫跳脚炸毛,他选择蹲下来和猫交流。   “唔,你是黑泽先生养的猫吗?”   可惜琴酒的幼猫形态只比成年男性的手掌大个几圈,松本哪怕尽量将身体压低也无计于补。   而琴酒拒绝说话。别想让他再发出任何羞耻的喵喵声。   而且究竟是什么给了松本错觉,让他觉得他能和一只猫无障碍交流。   琴酒轻车熟路的再一次攀到柜子上。虽然还是比他人形时候矮一大截,但高处的风景和空气怎能同日而语与。   松本见猫压根不理会他,很有几分苦恼。没有小鱼干,真是很难办啊。   致力于和猫交流,好在黑泽先生不在时帮他养好猫的松本决定不论如何都要和猫打好关系。   他清了清嗓子,才发出一声——“喵?”   琴酒本来自然下垂搭在柜子边上的尾巴陡然发僵。他记得他家经纪人不是这个样子的啊,难道被伏特加传染了吗?   见状,松本的苦恼更重了。果然还是去买小鱼干来贿赂吧,松本深知这对于猫的诱惑。虽然这么小的猫大概率只能闻闻味。至于黑泽先生家里肯定是不会有牛奶小鱼干一类的东西的。   “走吧,我们去买点吃的。”松本想把猫一块儿带上,他怕留猫一个在家会出什么事,偏偏这又似乎是个调皮捣蛋的性子。   出乎意料的,在他说出这句话后,幼猫只是象征性的拍了一下他伸过去的手,就老老实实的被他抱在怀里。   身而为猫,不得不低头的琴酒又能说些什么呢。   真是意外的乖巧啊。松本将门重新锁好,一边往外面街道走,一边调整姿势想让猫待的舒服点。   然而他才刚踏上街道还没几步,远远的就传来一阵狗吠。不是常见的音调,反而透着十足的欢脱,就像是看见梦中情骨一般。   知道最好不要背对大狗的松本将身子转过去,也让琴酒将来狗看个正着。   略长且丰厚的毛发在风中微微飘动,在阳光下闪着瞩目的金光。   是一只金毛,但它简直是金色寻回犬的耻辱,明明位列世界犬种智商排行第四位,它却硬是跑出来雪橇三傻的气质。   简称这狗看着就傻,傻里傻气。   而且这气质,琴酒都不用多想,绝对是伏特加!   所以为什么伏特加那个家伙变成了狗,而他要是一只猫?当然不是他对猫有偏见,只是凭什么伏特加要比他大那么多?   那只金毛罕见的体型使得直立起来近乎一个成年人的身高,而只有巴掌大的琴酒,恨!   难道就因为伏特加胖吗?他还比伏特加高呢!   看着伏特加一路欢快的奔过来,琴酒选择避嫌。他挣脱出松本的臂弯,用爪子勾住他的西装口袋,然后稳稳当当的跌了进去。   ……   一大清早突然变狗的伏特加,哈,慌什么?找大哥就是了。   于是一路嗷嗷嗷,汪汪汪的忠犬小弟想都不想就往自家大哥住处跑。   老远就闻到自家大哥的味道。至于路边那个好像是大哥经纪人的人,呀,不重要。   伏特加撒着四条腿,以违反狗工力学的姿势一下子冲进大哥的楼栋里。   但是,不对啊。伏特加急刹车在在门前,苦恼的转着圈。   在大哥面前总是智商掉线,但关键时刻又超乎众人的伏特加将视线定格在松本身上。很好,你身上的味道最重,就是你了!将大哥交出来!   认出松本的伏特加自然不会对松本做什么,只是围着他打转而已,将松本弄得很无奈,可松本又做不出恐吓使狗远离的事来。   伏特加也很迷茫。离得近了,光从味道上就能确定大哥绝对在,但是只有大哥的经纪人。我那么大一只大哥哪儿去了?   琴酒见半天没动静,又感觉不到松本在走动。他用爪子扒在口袋沿上,毛绒绒的头顶着口袋翻盖,只露出一双绿色的猫眼貌似犀利的观察着外面。   这一露可就刚好和正将松本上上下下扫视中的伏特加对个正着。   “汪!”伏特加顿时兴奋的立起后肢,两只前腿扑向松本的口袋。   大哥,我找到你了!   本来还温顺的大狗突然暴起,吓得松本连连退后几步。但那只金毛依然锲而不舍的撵着他。   琴酒只能从口袋里钻出来,跳到地面上。你别吓着老年人。   “嗷!”大哥,你怎么变猫了?见大哥出来,伏特加自然转移目标,蹭到幼猫的跟前。   基于狗的习性,伏特加伸出长长的舌头就要冲意外娇小的大哥舔。   但琴酒是谁?怎么会看不出来伏特加的意图。一直修闭口禅的琴酒也不由警告的喵了一声。   “喵!”你敢用你的口水碰我一下试试!   但悲催的是,伏特加作为狗,他听不懂。   于是松本就见可怜的奶猫被硕大的金毛直接舔得翻了个跟头。   很好,伏特加,你等着。等变回去了,我们再来好好算账。琴酒稳住重心,从地上爬起来,渐细的尾巴来回摆动,表明敌意和不爽。   本来看见大哥直接被自己舔了个跟头的伏特加还有点心虚。但见到大哥摆动的尾巴后瞬间心也大了,胆也肥了。   看到没,大哥一点没怪罪我呢!不知道猫狗生气高兴时表现完全相反的伏特加愉快的想着,又觍着脸凑到大哥面前。   知道叫声不管用的琴酒直接用眼神威胁,然后受体型所限一爪子呼到金毛的膝盖上。   “喵呜!”别碰我!离我远点!   琴酒眼神语言十级过考者伏特加自然看懂了。哪怕对面是一双圆润的猫眼也一样。   他委屈巴巴的往后退了一步,然后伏在地面上。一条尾巴快速扇动,仿佛随时要带着他起飞。   琴酒迈着小步子,然后又是一爪子拍到狗脸上。   “喵?”你过来干什么?   知道大哥想问话的伏特加顿时来劲,兴奋的呜汪起来。   于是一猫一狗开始「愉快」的跨种族交流。   而松本呢?在确定金毛对小猫没伤害后,自然是作壁上观,好整以暇的看着眼前的猫狗大戏。   反正是那只奶猫气势汹汹的压金毛一头,他担心什么呢?至于奶猫会不会伤害到金毛?小猫咪能有什么坏心思?   而且真的很和谐呢。松本看着眼前「和谐」交流的猫狗,莫名的欣慰。   但是听了一耳朵各种声调的「汪汪汪」的琴酒只觉得心累。   真的,他和伏特加脑回路完全就不在一个频道上! 第50章 番外   当松本在驾驶室坐好,发动汽车的时候颇有些稀里糊涂。   本以为那金毛只是见着幼猫欣喜,与之玩闹。没想到这一凑上去就再挪不动腿,巴巴的往幼猫跟前撵,怎么都赶不走,也不知被猫爪子拍了多少下。   最后导致这一人一猫之行不得不再添上一条狗。   也不知道有没有主人。松本扫了一眼刚用嘴拉开车门,正欢脱的往副驾驶位上蹦的金毛如此想着。   看着像家养,但也不见狗牌。   不过是不是太通人性了一些,无论是那条狗还是自家的猫。   小小的白色一团软乎乎的趴在金毛脑袋上,尾巴惬意的低垂微微摇晃,完全把金毛当做了他的座驾。现在是看着乖觉,完全没有之前颐气指使的模样。   这让松本没忍住又扫了一眼正站在副驾驶位置上打转的金毛,叹了口气。   算了,想那么多干嘛。他正点油门准备出停车位,余光却突然注意到一旁的金毛煞有其事的叼住安全带给自己系好,端正的蹲坐着时不由双手一滑。   就在车头迅速摆向隔壁车的时候,一只狗爪子突然搭到方向盘上麻利而熟练的一推,成功的让车回到正轨。   伏特加见松本已经拉住手刹,便将爪子收回来,重新钻到安全带底下。话说狗身的话,无论怎么系安全带都难束缚的周到。   伏特加看了一眼在旁边疯狂怀疑人生的松本,轻轻的叫了一声。“呜汪!”大哥,你经纪人行不行,连个车都开不好,要不我来吧。   狗语琴酒听不懂,但他大致看得明白。心中嘀咕一句蠢货,就是一爪子往身下的脑袋一拍。   “喵。”正常点,别瞎动。   好歹松本也是经历过事的人,很快冷静下来后便迅速盘算该如何把这只狗给拐回去。   以后黑泽有不方便的任务说不定能派上用场呢。   心中估量着,松本不再将视线投向一旁的猫狗,以免又出现意外。同时暗暗把目的地改成米花宠物医院。   那里东西多,还可以咨询。再顺便做个检查什么的。   猫还太小可以暂时不用操心,但如果那狗真的无主的话,说不定不久就可以再去那个地方给它做绝育手术了。   此时,因为大哥被顶在自己头上,伏特加正欢快摇着的尾巴突然一僵,某处一凉。   “汪?”   ……   兴许是工作日的原因,米花宠物医院里显得有些冷清。   松本在前台办手续。伏特加则带着大哥在大厅里趴着。   一个人或者说一条狗引着一个人从正门走了进来。   或许是有所感,一直在趴着养神的琴酒掀开眼皮一瞅。   呵,熟人。日本公安风见裕也。   至于那条狗?品种是日本的国狗秋田犬,正是成年,体型也就比伏特加小了两圈。   视线在那条秋田上晃了一圈,琴酒默默地收回目光,将自己往金毛厚实的毛里缩了缩。   没办法,这世界对他不太友好。伏特加就算了,毕竟是自己小弟。但凭什么波本,不对,叫什么降谷的那家伙还能相对来说如此体面?   当风见裕也走到伏特加旁边时,目光瞄到他身上后就再也挪不开,不由惊诧的小声对秋田犬叨叨:“长官,这是混血犬吧?看着像金色寻回犬和哈士奇。”   被突如其来的变故打断任务正心急火燎的降谷零闻言也随之瞟了一眼。   这一瞟不要紧,最关键的是找到了同样悲催的天涯沦落人。   “汪、汪。”伏、鱼冢三郎。降谷零很肯定的喊道。   他的视线又上移到他头上顶的奶猫身上,难得在这一天中有了好心情。   “汪汪?”这是黑泽先生吧?   明知故问。哪怕听不懂,琴酒也能感受到降谷零叫声中的幸灾乐祸。懒得搭理他,便连个眼神都没有递过去。他哪至于闲到自取其辱。   毕竟是日本公安,风见裕也智商还是在线。根据自家长官的态度,他大致推断出对面那两只的身份后,就愉悦的放自家长官和老熟人叙旧,自己先去办手续挂号。   伏特加嘛,好说。至于琴,咳,那只猫,基本战斗力为零。怎么看,自家长官都吃不了亏。   另一边的降谷零好笑的围着伏特加转了两圈,准备就此点到为止,言归正传。毕竟他也不是无理取闹的人,更何况现在不过是半斤对八两。   但他显然低估了伏特加心中的躁意。别看他从始至终没心没肺,但当意识到大哥处在绝对弱势的情况下,他各方面的神经都是紧绷的。   降谷零这笑两下还真就好巧不巧的把伏特加的理智笑没了。   他嗷呜一声扑向降谷开始物理反击。   至于琴酒,搭档多年的默契在那儿,在伏特加扑过去的前一秒他就早有预料的轻巧跳到一旁的柜台上,坐看眼前风起云涌,丝毫没有劝架的意思。   狗咬狗一嘴毛,不过是掉毛的问题,更何况伏特加有分寸。就算毛发多少会反应到人身上,伏特加平常戴个帽子也看不出有头发,真正该操心的是降谷才对。那一头秀发变成斑秃才有意思。   “喵。”还真巧。   一只黑色的奶猫踮着细步,近乎无声无息的走过来然后同琴酒一样蹲坐在柜台的边缘,轻微的摇晃着尾巴。   它一双绿色的眼睛与琴酒别无二致。除了毛色再难找出差别。   琴酒没去看他。其实自打见到降谷之后,他就预见到赤井秀一八成也躲不过去。   “喵喵?”你怎么来的?看情况,赤井秀一似乎还比他们来得早些。   “喵喵。”阿笠博士和柯南带我过来的。   解药还没研发出来,柯南便还暂住在毛利侦探事务所里。至于赤井秀一,他暂时租借了工藤家去住。在发现自己变猫后就第一时间去找阿笠博士。但很可惜,阿笠博士不是兽医。他只能叫上柯南来宠物医院检查看有没有什么异常。   他终究是个成年人,对被抱在怀里这件事总会不舒坦,也就一只猫先溜达溜达。然后就看见了同变三人组。   “喵?”柯南?琴酒顿时有了不好的预感。   但还没等他细说,几缕狗毛在空中缓缓飘过来,猫类敏感的鼻腔一下子刺激得和旁边赤井一样打了个小小的喷嚏。   “喵?”你知道所变形态的依据是什么吗?赤井又接连打了几个喷嚏,和琴酒一块毫无良心的离掐架的两位更远了些。   一连几个喷嚏打得头晕脑胀。他们俩个对现在自身的状态简直不满到尽头。   “喵?”或许是立场身份?琴酒继续说道,“喵喵喵。”这种灵异事件往神奇了说,是日本地灵吧。绝对对FBI有偏见。   琴酒的普通证件就算是一路绿灯也才刚办好,更何况是伏特加这种交接的事情。严格说来,伏特加现在还并不是FBI,一半FBI一半公安的性质。不然真的很难解释为什么两猫两狗差别如此之大。   毕竟同是天涯沦落人,琴酒和赤井的气氛难得融洽。那边的战斗却依然如火如荼。没办法,变成狗之后,伏特加竟然意外的占了些优势与便宜,完全可以和降谷咬得天昏地暗难分胜负。更何况降谷一直有意停止战斗便无形中落了下乘。   后来这场战斗的终止还是因为一位医生。   穿着白大褂,神色惶恐,微缩着脑袋,对两只疯狗视而不见。反而像怕引起任何注意一样,快速的从角落往楼梯间去。   就是伏特加这个粗神经也感受到不对。他们两个不约而同的停下了撕扯。   降谷零退开一定距离,朝着医生离去的方向耸着鼻子嗅了嗅。   “汪汪。”我闻到了杏仁味。降谷零心中有个猜测。   但被他注视的琴酒和赤井两张猫脸上尽是冷漠,圆溜溜的绿眼睛里全是嫌弃。   你冲我们叫我们也听不懂狗语啊。   行吧,自知这帮人完全指望不上的降谷只能自己迈开四条腿去追那名医生。   “喵。”走吧。赤井也知应当会有事发生,招呼了声琴酒就率先跳下柜台。   这还用你说?琴酒倨傲的喵了一声。   顺承大哥一切旨意的伏特加立马凑过去,瞬间领会琴酒的意思,完全无视掉种族语言障碍。   这种时候,伏特加如果有闲心,说不定会告诉你以他对大哥的了解足以出版《论大哥一个单字的百种含义》,而同系列书籍还有《论大哥一个眼神的百种含义》和《论大哥一个动作的百种含义》等。   可琴酒不知伏特加心中的想法,他跳到伏特加的头上,居高临下且颇为惬意的看着赤井那小身板在俩身高腿长的狗子后面疯狂的追,最后只能徒劳的被越甩越远,吃了一鼻子灰。   尤其是在伏特加和降谷三两步跨完半个楼层后,再去看赤井爬楼就充满了喜感。   一个小小的阶梯就是一道坎儿,琴酒抬头一望头上回旋的阶梯。哦,这要爬到顶楼去,那可就是珠穆朗玛峰了。   在塑料同事情的支撑下,琴酒还是勉为其难的让伏特加折返去带赤井一程。   当赤井抓着伏特加的尾巴,被甩的想跟琴酒干架的时候,他们已经姗姗来迟。   降谷零正在和那名医生周旋。一旁的地板上泼了一滩水。猫狗的嗅觉本就比人类灵敏。   这会儿,琴酒和赤井意会。   氰化氢。可以说是天天打交道的毒药了。   琴酒让伏特加回去喊人,另一边的赤井秀一则找着一层塑料薄膜覆在那摊水上,将它们罩住,免得有毒物质挥发出去。   一旁的降谷零想压制住那个医生,但他只有四只狗爪子。他又不好上嘴咬,先不说能不能制住,降谷零自己都怀疑要是真咬了恐怕事情结束后,这个人非得被拉去医院打狂犬疫苗不可。   处处制肘的感觉并不好受,要是身为人身,降谷零完全有把握在几秒内将对面那个人摁趴在地上。但现在一介狗身,抗衡是能抗衡,却总免不了要被打。   更何况眼前的医生怕事情败露,招招都往狗的致命点招呼。   “喵?”我们两个就干看着?   琴酒和赤井秀一又闲下来在看降谷热闹。人几分钟后估计就到,何况降谷零也不是吃素的。   “喵!”那怎么可能嘛?   琴酒和赤井同时叫了一声,后肢发力,往医生完全空防的面门踏过去。   降谷零担心这儿,担心那儿,他们怕什么?   即使是下毒未遂,他们面前哪容得了人这么嚣张,而且FBI可不能被日本公安抢了风头。   等风见裕也在伏特加不断的拉扯下意识到不对,拨完报警电话,领着一干人上来的时候,只见得一片狼藉。   秋田犬死死地踩在医生的背上,喉咙里尚还发出威胁的声音。   那医生看着没什么大碍,如果忽视掉那满脸的猫爪印和已经破破烂烂的衣服的话。   不远处蹲着的两只一黑一白的小团子正乖巧的喵喵叫,在发现众人的视线转向他们后。   “喵——”两只猫同时往中间歪了歪脑袋,软绵绵的叫着。   这事跟他们半毛钱关系都没有。   在结束掉战斗后,两人才后知后觉想起就算是动物。如果直接参与进来,事后也免不了要去警视厅一趟。   这本身没有任何问题。但他们变化的时候可没有神奇的连着衣服一块儿变,这也就意味着如果在警视厅待得时间太长以至于突然到了变回去的点,也不知道是会上社会头条还是因此上灵异杂志。   他们可不想成为某些网络标题党的绝佳素材。   总之,又丢面子又有碍于社会风气。降谷有公安的路子走,他们不在主场总要注意些。   果然,在目暮警官了解完事情全过程后,一门心思想拐只动物回去,他对风见裕也感叹着:“这好啊,有没有兴趣让你的狗来警视厅当警犬,福利待遇很好,平常也不会遇着什么危险。”毕竟等他们赶到现场的时候,危险早就过去了。   “不,还是算了,他已经在公安那边服役十几年了。”风见裕也讪笑着,断然拒绝。   “原来是一条功勋老犬。”目暮警官瞬间肃然起敬,狗的寿命只有十几年,没想到半截身子入土的年纪竟然依然如此威风,“既然退休那么多年,一定要好好善待他!”   “啊?”风见裕也有点懵。   目暮警官则又将期盼的眼神望向伏特加,捞一只狗回去也好啊。   “那这只呢?”   “据我所知,”松本微笑着说道,“警犬的外貌也在审查的范围内。可惜这条狗的外貌并不能对人产生威慑。”   换言之,不行。   松本在警视厅呆过许多年,知道不少东西。他记得有一批次的警犬候选中就有一只因为软耳看起来不凶而被刷掉。所以这次便堂而皇之的拿来做借口。   “呃。”目暮警官不由一滞。其实标准没必要卡得那么死嘛。   但他只能蠢蠢欲动的将眼神瞄向一旁的猫。   “警猫也不错啊,国外也有先例的。”   松本一时无言。   风见裕也则非常有良心的强行解释:“它们已经当职了。”   “嗯?我怎么不知道?是哪边的?”他们日本什么时候开始招警猫了?   “呃,太平洋警察?”   ……   一天的闹剧落下帷幕。   万幸这之后再没有出格的事发生。松本也愉快的将自家的猫抱了回去,不至于被眼馋的目暮骗走。   考虑到要照顾幼猫,松本干脆在楼里的客房歇息。   一早上起来,便见琴酒拎着一袋猫粮准备往垃圾桶里扔。   “你这是做什么?”松本急忙上前抢过来,他环视一圈,没见着那只熟悉的小团子,“咪咪呢?”   “咪……”琴酒一下子卡住,随即冷住脸,发出渣男疑问,“不了解,不认识,不知道。那跟我有什么关系?” 第51章 番外   美国的这个清晨意外宁静,仿佛所有的暴徒和罪犯都赖在被窝里不肯起床。   可威尔逊知道,这不过是暂时的假象。   天晓得他们最近受了什么刺激,四处点火,还伤到了不少官员。   迫于国会的施压,FBI里的人都快被抽调没了。   此时,他正站在房间里通电话。“今天晚上?好吧,FBI那边……”   威尔逊紧缩着眉,不是为了没完没了的任务,而是在忧思和顾虑其他事情。突然,他话语顿住,扭头去看身后。   门是开着的,房间外什么也没有,只能看到光可照人的地板。   似乎是他的停顿过于突兀,门边悄悄的探出一个小脑袋仿佛想看看情况。   当小脑袋的主人注意到威尔逊在看向他那边时,圆溜溜的绿眼睛一下子瞪大,手扶在门框上,慌乱的将露出的半边身体藏了回去。   哦,天哪。威尔逊觉得自己今天晚上可以因伤退出任务了,原因是被自家崽萌得。   不过这纯粹是在做梦。威尔逊简单的说了一句,就掐断了电话。   他走到门边上,正好可以看到心虚的揪着衣角的小琴酒。   是的,小琴酒。   也不清楚是出了什么状况,或是组织那边有什么遗留的东西让琴酒碰到了。一夜之间骤然变成小孩。   大概六岁的模样,懵懵懂懂的。只知道些常识,什么记忆也没有。便是英文也是在这几天才速学了点单词短语。   也幸好是在家里,顶多被松本久秀疑心了一阵琴酒的私生子找上门的戏码。消息也控制得不错,除了日本的降谷零,基本只有FBI里熟识的几个了解这一事。   组织才刚摧毁,琴酒正处于风口浪尖上,身份依然敏感。这种变故还是少些人知道为好。   实验室那边倒是可以敲打一下,看看有没有解决办法。   呆在日本必然是不行的,只能让赤井和鱼冢带着琴酒回美国。反正FBI这几天正缺人,也不至于引起注意。   倒是如何安置成了问题。最后还是泽维尔请卢克布朗动用关系将小琴酒塞进了一所高级小学。   里面基本上都是上流阶层的孩子,安保和保密性都是数一数二的。   “你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变回去不是?总不能耽误孩子教育吧。放心,一年级也就是做做游戏,不会有交流障碍的。孩子吗,总能玩到一块去的。”泽维尔被调到外地,他在电话里如此说道。   哪怕是这样,威尔逊也愁啊。   他明知就算琴酒变得又甜又软,本性也不是会让人欺负的。可他想让琴酒在这个状态能活得更天真烂漫些。   他理应该多陪陪他。   他当年收养琴酒的时候,他已经近十岁。早熟的性格加上要成为FBI的承诺,琴酒从来没放松过。   因为私心,威尔逊想补给他一个正常快乐的童年。这也是他没将琴酒带回总部的原因之一,甚至恳请其他知情人在琴酒面前隐瞒这件事。   FBI所要沾染的太过血腥暴力,那离一个孩子的世界太远。他应该享受得是糖果与游戏。   但威尔逊的身份注定这一切都太过理想化。就像他不得不把他送去学校,晚上也不得不去出任务一样。   但是至少给他编造一个美好的谎言吧。   “那个,我书包收拾好了。”小琴酒的视线游移了一瞬。银色的发丝贴在软软的脸颊上,“我们什么时候要去学校。”   “小阵,抱歉,爸爸刚刚有些工作上的事情要处理。”威尔逊半跪下来平视着小琴酒,语气和缓温柔,“我们还可以再待一会儿。”   首先,小琴酒必然得有一个美满的家庭。虽然总以老父亲自居,但威尔逊还是头一次让琴酒叫他爸爸。当然,没有记忆只能凭着感觉认人的琴酒乖乖的叫了。   可威尔逊心中还是有点懊悔。琴酒哪怕变小,他的安全感依然很差。刚才就不应该自己撇下他独自到房间里去打电话。   “那爸爸,能和我说说你的工作吗?”   小琴酒什么记忆也没有,内心里是惶恐的。他无所凭依,哪怕感觉一直在告诉他眼前这个自称他父亲的男人永远不会丢弃他。   “当然。”这是肯定的。威尔逊已经准备好了说辞去打消琴酒的疑虑,并尽量合理化一切事情。   也幸亏琴酒没问他的母亲在哪。不然一直沉迷养娃的威尔逊还真不知道该从哪给他找个妈过来。   但琴酒的下一句话完全把威尔逊的算盘推翻。“FBI是什么?”   威尔逊没想过这么早就将这个名字暴露在孩子面前。明明之前打电话时声音已经压得够低了。   而小琴酒执拗的看着他。他依然留着一头银色的长发,面部的轮廓被柔化到没有丝毫棱角。脸颊上也不是冷僵着的白,反而还有婴儿肥,粉粉嫩嫩,白里透红。一双眼睛里过去所有的锋锐也全部消失,只留下一汪清潭。仿佛蒙着水汽,带有绿意与生机。   攻击力全素撤下,可有些本质依然不变。威尔逊明白他必须得给个好的解释。   他近乎绝望的掏出手机,在网页上搜索FBI,祈祷有什么可供他钻的空子。   最后得感谢这娱乐至上的社会。位于第一条的并不是属于FBI的正规官方词条,而是一则娱乐新闻。   关于007系列电影的新电影的开机仪式。   威尔逊赶紧点开了那个视频,企图掩饰真相。   “这是什么?”小琴酒问道。   “《007:NO TIME TO DIE》(无暇赴死),一部电影,里面的主人公是FBI的特工。”威尔逊开始极速扯谎,“我也是这部电影里的演员,扮演得也是FBI的特工。”   小琴酒没那么多弯弯绕绕的心思,他的眼睛一下子亮了。“所以你会很有名,是吗?”   “呃,我努力?”   “那我能在电影里看到你吗?”   “呃,我尽量?”   小琴酒的眼神暗淡了些,低下头去看视频。   “他这是在干什么?”   “签名照。”   “那我能拥有一张吗?”   小琴酒的脸上充满恳切,对此,威尔逊能说些什么呢?   “呃,我争取。”   语气倒是要比之前坚定些。威尔逊想着,一个签名照而已,有钱或是托人买总是能要到的吧。如果不行,大不了找时间去片场打劫要挟一份过来。   小琴酒自然也听出了语气的变化,他露出一个大大的微笑。   威尔逊看着却是充满愧疚。他没法满足小琴酒的所有期待,所以下意识的去解释,“我只是个龙套演员……”   话还没说完,威尔逊就想给自己来一巴掌。没有哪一个父亲不想在孩子眼里顶天立地,不想成为孩子的骄傲。   他想让小琴酒挺起胸膛骄傲又得意的去炫耀他有个英雄父亲,而不是让他意识到他的父亲压根不入流。   这不仅是一个父亲的体面,也有对孩子的爱护。   “嗯,是个特技演员。”话难收回,威尔逊琢磨着去修饰。   “特技演员是什么?”   “做高难度技术动作的。”威尔逊不了解,可他还是让自己的语气变得确定起来。   “会很危险吗?”小琴酒抱着威尔逊的胳膊,低低的问道。   “不,你爸爸厉害着呢。”威尔逊笑了,他在枪林弹雨里走过半辈子,“我可是专业的。”   于是,小琴酒放心了,他歪歪脑袋,问道,“所以,FBI的特工到底是干什么的呢?”   “我的孩子,”威尔逊笑得温柔,垂下眼睫,隐去所有的情绪,“FBI的特工是一种特殊舞蹈的舞者。”   “他们在轰鸣与混乱中起舞,他们的影子会在黑暗中摇摆,红色常常伴随着他们。他们每个人的每每首曲子都不一样,没有人知道会跳多长时间。但每个人都会尽力跳下去,哪怕有熟识的舞者突然离场,哪怕脚下是荆棘满地。”   “听起来很疼,为什么要这么跳?”小琴酒再次去看视频,广告牌上的男人穿着不像舞者,但目光坚毅。   “为了歌颂黎明。”   黑暗永远不会消散,却可以始终期盼着天明。   “听起来很酷,我也要成为FBI的特工,做最优秀的那个。”小琴酒一笑,露出一排小米牙来。   你会的。   威尔逊突然轻轻的亲了亲小琴酒的额头,惊得他瞪圆了眼睛。   “哦,那是传说中的职业,很少有人见过,不然为什么要拍成电影?”威尔逊岔开话题,“还有,该上学了。”   他背上小琴酒的书包,牵着他的手,打开门走出去。   有太多的话语都隐藏在无言之中。   至少你现在无需考虑这些,小阵。现在的你不需要经历血与火,也无需与死亡共舞。   舞,暂且先让爸爸跳下去吧…… 第52章 番外   “对了小阵,”威尔逊一边伸手帮小琴酒系好安全带,一边说道,“今天晚上开始我会时常有工作,可能没法一直陪着你。”   这件事总是迟早要说的。威尔逊避开小琴酒突然看过来的目光,狠下心道。   “嗯。”在小琴酒乖巧又沉闷地应了一声之后,威尔逊终是没有忍住,腾出一只手摸了摸小琴酒的脑袋,安慰道:“会有其他亲人来陪你的,相信我,他们和我一样爱你。”   “很多亲人?”小琴酒一字一顿的重复着。   “是的。”他笑了笑。   他将小琴酒送到他所在班级的班主任身边,简单的交代了一下情况便蹲下身,平视着小琴酒的眼睛,语气尽量平稳的对他说:“好了,来跟爸爸说一声再见吧。”可是威尔逊没有等来回应。   小琴酒只是站着,翠绿色的眼睛仿佛随时要破碎出水光来。“好吧。”他勉强笑笑,无可奈何,“我晚上再来陪你。”他不能再耽误下去了,毕竟一会儿还有工作要处理。   他装作没有看见小琴酒的眼神,站起身转过去时,小琴酒突然伸手一把拽住了他的衣角。   威尔逊回过头就见小琴酒还是那副欲哭的模样。   然而下一秒就扬起灿烂的笑脸,“再见,爸爸!”然后松开衣服冲他挥挥手。   小琴酒就这么看着威尔逊消失在他的视线里。   “那么,黑泽跟我进班吧。”老师在心里感叹着这是个难得的听话孩子,结果一低头就对上小琴酒瞬间冷下来的眼睛和绷的板硬的小脸,不由幽幽叹了一声,看来八成又是个问题儿童。   事实证明,就算变小了,琴酒也很难融入到同龄人的群体中。混杂陌生的环境让他再次筑起一道墙保护自己,而其他小孩在最开始的好奇之后,便不再愿意去贴人冷脸。   他再次独自一人的站在角落里。   “你好啊?”一只手突然搭到小琴酒的肩上。他被惊得下意识抓住那只手,腰腹用力,然后往前一掀,却不见动弹。   “你在做什么呢?”   “我不知道。”他往后退了一步,的确不知道为什么会这么做,这样明明会把人拉得离他更近。   手的主人是一个身材浑圆的小胖子,脸上肉肉的。他不依不饶的往小琴酒跟前凑,突然用蹩脚的日语问道:“你是日本人吧?”   这让小琴酒有些诧异的点了点头,小胖子立马喜笑颜开:“我外婆是日本人,一听到你的名字我就觉得你是了。”小胖子用英日双语混着说,不太好表达的地方则用手比划。   小琴酒竟然奇异的理解了他的意思。   “我们交个朋友吧,我叫瑟德。”小胖子拖过一旁的书包,“刚才一群人围着你,我都不好意思挤过来,这个给你。”他从书包里掏出一个汉堡,将它掰成一半,送给小琴酒。   “这可是天底下最好吃的食物!”他张开手臂,夸张的叫道。   “爸爸说不能随便吃别人的东西。”小琴酒有些局促将视线移向一边。他对于应付这种不断往人跟前凑的类型非常无措。   而瑟德不见沮丧,只是打开他的那个半个汉堡,取出肉饼,又一把塞进小琴酒手里。“这可是汉堡的灵魂,我把灵魂都给你了,所以做个朋友好吗?”   小琴酒迟疑的看了他一眼,没回答他,但是低下头咬了一口汉堡。虽然离天下第一的味道还差的很远,但姑且还算不错吧。   “所以你吃了我天下第一的汉堡就是我的人了!”   “还差得远呢。”   ……   等到下午威尔逊接到小琴酒的时候,远远的便见一个小胖子在跟他道别。   “看来小阵是找到朋友了啊!”威尔逊笑着。   而小琴酒只是轻轻的哼了一声,也没反驳。   “小阵啊,学校的饭菜你是不是吃不习惯?”威尔逊善意的没有去戳穿他,转向另外一件事,“老师说你中午吃得很少。”   小琴酒的脚步不由一顿,掩饰性的回答着:“才没有。”他总不可能说他吃瑟德的汉堡吃太饱才没什么胃口再去吃饭吧。   威尔逊没再追究,但心里已经盘算起来。   他把晚饭做好,看着小琴酒吃完。注意到已经快到集合的点了,便动身开始换衣服。   “爸爸,你要走了吗?”小琴酒刚刚洗完澡出来,头发还是湿漉漉的,穿着一身宽松的睡衣。   他其实很想让威尔逊像瑟德的妈妈那样给他讲睡前故事。   但早就说好了不是吗?爸爸要去工作,他不能任性。   威尔逊则注意到他手中拿着一本书,转手递给他一个拳头大小的仪器。“你把它放在床边,我们可以随时联系哦。不过要听故事的话只能听爸爸随口瞎编了。”   他敲了敲已经挂好的耳麦,使之传来清脆的金属声。这已经是他想到的最好的这种办法了。   “讲完故事就要好好睡觉。”   “嗯!”   小琴酒将那个仪器放在枕头边上。没过一会儿就听见里面传来威尔逊清晰的声音,“小阵,听得见吗?”   周围还有点嘈杂的人声,但那不重要。   “我们的故事从哪讲起呢?”威尔逊的声音平缓而轻柔,手中的枪在月光下反射出黑亮的光。   “这样吧,很久很久以前……”他跳下高台,一技鞭腿瞬间将面前的人横扫在地。   “这故事老掉牙了。”小琴酒有些娇纵的抱怨着。   “我还没讲呢。”威尔逊又一肘击晕身旁的人,往旁边一闪,避开射过来的子弹,脸上却是无奈的笑意,“有一个小王子。”   在这黑夜里,在这深巷中,在这月光下。枪声与人影晃乱了所有寂静。然而无论猩红的血液怎样铺满水泥路,尖利的惨叫怎样充斥人耳,始终有一个声音在平和的讲述着一个故事。   漆黑的影子斜斜的映在墙上,月色早已难照亮威尔逊的脸。   耳麦里传来小琴酒迷迷糊糊的声音:“爸爸,不会耽误你工作吗?”   “我又不需要用嘴工作。”   “你那边的声音好奇怪啊?”   “是音乐,是不是很特殊?”威尔逊这么说着,然而下一秒就扼住了敌人的脖子,掐断他即将到来的尖叫。   “别吓着我家小孩!”威尔逊的眼神转瞬凌厉起来。   语调却是保持不变的继续讲着故事。   终于,故事到了尾声。   威尔逊一脚踩上摔在地上的敌方的脊椎,防止他站起来。黑亮的枪口抵住他的脑袋。   “从此,小王子找到了爱与温暖,和家人幸福快乐的生活在一起……”   随着威尔逊的尾音落下,一声枪响。对方的生命也就此告终。   “小阵,小阵?”威尔逊轻轻的唤了唤,没有回应,看来是睡着了。   “走了,威尔逊!你那是最后一个,我们该换场子了。”一个FBI探员走过来招呼着。   威尔逊闻言把脚收回来,走向他。后续会有专门的人来清理。   “话说,从集合开始,你就在说些什么。记忆力集中点啊!”那位探员给了威尔逊友好的一拳头。   “放心,我是专业的。”他想起早上和小琴酒的对话,答道。   “嘿,在场的哪个不是专业的?坐了那么久办公室,不注意点,小心把自己给玩没了。”   「NO TIME TO DIE」威尔逊笑了笑,只是丢下这么一句话,随着同事一块儿再次步入黑暗。   他还有孩子要养,无暇赴死。   ……   第二天的早上,小琴酒是在一阵香气中醒来。   他从床上坐起,揉了揉眼睛,含含糊糊的喊了声:“爸爸?”随即想起威尔逊说过他今天回不来,便又发呆了几秒,轻手轻脚的下床前往客厅。   客厅里没人,倒是厨房里一个壮硕的身影十分显眼。   明明从背后看来穿着一身严整的黑色大衣。可那人转过身时便可发现他系着可笑又粉嫩的大黄鸭围裙。   最奇怪的是,他明明在做饭,脸上的墨镜却不见取下来。   “你是谁?”小琴酒盯着他,能感觉到他身上同威尔逊一样有熟悉的亲切感。   鱼冢听到动静,立马放下手中的盘子,一个箭步蹲到小琴酒面前:“我是大哥的小弟!”   “啊?”小琴酒瞪大了眼睛,第一反应竟然是爸爸背着他生了一个这么大的弟弟,然后才反应过来,用手划拉着刚才看见的身形控诉道,“骗人!你比我大那么多!”   他才不想有个什么弟弟呢。   “那是为了更好的保护大哥!”鱼冢用拳头锤了锤自己的胸口。   “才不要,做哥哥的应该保护小弟才对。”琴酒被打了岔。   而鱼冢却是被感动得眼泪汪汪,「大哥」的叫着,准备吸一口限量版大哥。   然而还没凑过去,小琴酒已经用手将鱼冢的脸推远。“你的饭要糊了!”   鱼冢准备的饭恰恰是小琴酒爱吃的。但要说美中不足的一点便是搁在一旁的牛奶。   “我为什么要喝它?”小琴酒抱着手,表现出明显的抗拒。或许他没发现,他在鱼冢面前要更为任性霸道些。   “喝牛奶可以长高,牛奶可是小孩子的标配。”   小琴酒瞥了一眼他,“你为什么不喝?我长高难道还需要牛奶吗?”   鱼冢记起自家大哥原本的身高,沉默了一瞬,然后自己默默把牛奶端起来喝了。好吧,是他更矮。   不过一会儿的相处,小琴酒就发现自家小弟近乎对自己百依百顺。   但未免也太粘人了一些。   就像现在,他和鱼冢站在校门口,经受着无数目光的洗礼。   没办法,其他人要么正正常常去上学,要么就是小孩子在哭闹。   可换到他这儿,就是鱼冢哭得稀里哗啦,眼泪一把,鼻涕一把的,小琴酒完全不知道他在哭什么。   “呜呜呜,我一想到要把这么小的大哥交出去……”鱼冢一边拿袖子抹墨镜底下的泪,一边死死的扒拉着小琴酒的衣服。   “我要迟到了啊。”小琴酒双手环胸,颇为无奈的站着。   他昨天明明也很伤心,都没哭成这样啊。   真是没办法。小琴酒仿若老成的叹了口气,踮起脚,伸手拍了拍鱼冢的脑袋。“好了,别哭了,大哥不会丢下你的。”   “跟我来吧。”他拉着鱼冢的手一直走到班主任跟前,准备给老师做思想工作,“老师,我弟弟离不开我,能让他也一起上学吗?”   老师瞅着人高马大的鱼冢,没忍住问了句:“是家长吗?”   “不,是小弟!亲的!”鱼冢答道。他必须得是大哥直系。   一旁的小琴酒也跟着点头,补充道:“他很乖的,所以可以吗?”   明明戴着墨镜,可老师就是能感受到鱼冢在目露凶光。仿佛传递着你敢不答应就死定了的意思。   “哈,当然可以。”他一个小老师能说些什么呢?有钱人的世界真复杂。 第53章 番外   “这是你家保镖吗?”午饭时间,瑟德无视掉一旁鱼冢的死亡视线,依然坚定的抱着汉堡蹭到小琴酒身边,用手指戳了戳他的胳膊问道。   “不是,是我的弟弟。”琴酒接过鱼冢打开的便当盒回应着。   “哦——”瑟德用手比划了一下鱼冢的身形,“基因变异?”   “不是。”小琴酒又不傻,鱼冢哪可能是他的亲弟弟。虽然知道有内情,但肯定没基因变异这么离谱。   “我妈说下周末要带我去游乐场玩,你要去吗?”瑟德纵使有很多猜测,但也没太纠结。毕竟是人家的私事,他也懂得分寸。   可小琴酒却是下意识的瞟了一眼鱼冢。这些天来,他早就发现,家里人看得他很紧。除了学校,似乎不希望他出现在人多的地方。   所以哪怕再好奇,他也只是轻描淡写的答着:“不去。”然后从鱼冢的便当盒里取出几块寿司放在瑟德手上,转移焦点,“一个汉堡,你应该吃不饱吧?”   而鱼冢只能愤愤的看着这「有了新欢,忘了旧爱」的经典场景再现。瑟德见状,无奈的拍了拍鱼冢,从书包里又取出两个汉堡,给小琴酒和鱼冢人手一个。别气哈,汉堡给你!   好不容易等到放学,学校的老师才送走了鱼冢这尊大神。   直到走出校门,鱼冢才在小琴酒耳边问道:“大哥,想去游乐场看看吗?”   鱼冢的能力从来不弱,又一直在高度关注小琴酒。哪怕一时被嫉妒蒙蔽双眼,又哪会任大哥那一丝异样的情绪被自己无视过去。   “什么?”小琴酒毕竟不像他成年时那么擅长隐藏不必要的情绪。但他还是双手抱胸,嘴硬道:“不,我才不想去呢!”   “可是我想去,大哥能不能满足小弟的愿望呢?”鱼冢做出拜托的模样,又掏出手机给他看网上订票的界面,“我已经买了夜间场,总不能浪费钱吧?”   鱼冢的话不像作假,小琴酒这才仿佛勉为其难的说着:“那就陪你去吧。”   鱼冢笑了笑,把小琴酒抱起来,顺便让他戴上卫衣的兜帽把大半张脸遮住。“大哥,你可以任性的去提任何要求,不用约束自己。”   “爸爸听了,会说你的哦。”小琴酒拽着兜帽,干脆趴在鱼冢肩头,闷闷的答道。   “至少我们都会尽力去实现你的愿望。”   ……   “大哥,要吃棉花糖吗?”   “……”   “大哥,要玩过山车吗?”   “……”鱼冢兴奋的指着不远处的过山车,明明是带小琴酒过来玩,却比谁都要激动。   如今天都暗下来,依然兴致不减。   他牵着小琴酒一溜烟跑到售票处,却被站着的工作人员拦住了,“抱歉,先生,您的小孩身高不够,换一个项目吧?”   小琴酒抬起头拽了拽鱼冢的衣服,“是我太矮,玩不了吗?”   “不,是我这个做小弟的长得太矮了。”鱼冢沮丧的蹲下来,距离上回因为任务做过山车似乎已经过了很久。   见此,小琴酒不由得笑起来,刚才因为个矮的不服气瞬间烟消云散。“那就过几年再来吧,我们都要努力长高啊。”   “宣传单上说今天晚上有花车游行,能去看看吗?”他提议着,去分散鱼冢的情绪。   等他们差不多到达地方的时候,游行已经开始。越是临近,人群便越拥挤。   小琴酒只能看到一条条立在面前的人腿,仰头也只见各种人的下巴。唯有音乐与人群的狂欢。   他被挤得东摇西晃。   好吧。他开始承认他现在对自己的身高极其不满。   然而一只手臂突然揽过来,一把将他架在了肩上。   眼前的视线瞬间就一片开阔。   绚丽的花车从前方缓缓经过,漆黑夜幕下的灯光与花火渲染出一副璀璨的图景。   骤然的烟花绽放或是不经意间扫过的光线让小琴酒隐藏在兜帽下的脸忽明忽暗。他的眼睛似也因此而闪烁出无名的喜悦。   他不记得以前的事,就算是回忆,也是无端的黑暗与寂静,仿佛深渊吞噬了他的一切。   可是爸爸和鱼冢出现改变了什么。他当然知道,他们可能没什么显赫的身份,没什么出众的能力,因为在他面前多是在强装面子。   可能他们比不上瑟德的妈妈,可能他们只是再平庸普通不过的人,可能他们所散发出来的不过一点微芒。   但他从他们身上知道,原来,全世界的黑暗都挡不住一根蜡烛的光明。   他的世界已被点亮,正如现在的锦绣不夜天。   小琴酒不由环住鱼冢的脑袋,“你看不见怎么办啊?我要是长高些就好了。”   鱼冢还算高,但放在国外,又是人群里,也无能为力。   “大哥看到就好了。而且大哥总会长得很高的。”鱼冢又将小琴酒往上托了托,“您本就应该在高处。”   “那也要你们陪我。”   “当然。”鱼冢笑着,“我会一直是您的影子。”   当您身处光明,我会在您身后紧紧的跟随您,当您身处黑暗,我会融入虚无永恒的陪伴您。   空中,一朵烟花骤然开放。   也绽放在小琴酒的眼中,他嘟囔着,“不,你们是我的光才对……”   ……   距离小琴酒正式上学已过了两个星期,期间一直是威尔逊和鱼冢来回交替接送。   他们有小秘密,小琴酒也体贴的不去细究。但有时候是不是太过分了些?   鱼冢听过大哥平稳的呼吸,判断他已熟睡之后,就急匆匆的套了件大衣出门。   然而门轻微的关合声还未完全消失,床上的小琴酒就睁开了眼。   不管是爸爸还是鱼冢都是这样的。   小琴酒草草的披了件衣服,踮起脚尖倚在阳台的栏杆上向下望,只能勉强捕捉到一个影子迅速隐匿到夜色当中。   他又扒着执着的望了几秒,终是坐下来抱住腿,有些茫然的看着天空。   一轮银月,几点星子。   屋子里很静,安静到他只能听见自己轻微的鼻息和心跳。   心里有点难言的酸涩。   这是第几次了呢?   真是一点都不坦诚。   任性的小琴酒决心戳破他们。   他知道,哪怕他们每天晚上都会瞒着他出去。但第二天早上必会带着笑意的出现在他面前。   所以他只需要在门口守株待兔就是。   万家灯火都熄灭之时,鱼冢才匆匆的结束了战斗。   本来应该在外面处理好伤口了再回去的,但这次的敌人有些难缠。脸上也被划了几道口子。   这是很难处理的,毕竟身上的拿衣服一裹便谁也发现不了。但在脸上的只能回家拿瑞菲借的工具去修饰,以防出现端倪。   再加上时间紧,所以鱼冢打开门时完全是一身的狼狈。   而迎接鱼冢的是站在他面前的小琴酒的沉默。   小琴酒率先扬出难看的笑来,“大晚上的是去哪啊?怎么弄得到处都是伤?”   哪怕没开灯,他依然能借着微弱的月光看到狰狞的伤口,还有一股扑鼻而来的血腥味。   鱼冢彻底慌了神,他蹲下来,想要靠近却又不敢,只有磕磕巴巴的解释:“是我贪玩了,出去不小心摔的。”   “真是的!爸爸明明说了晚上很危险,不要出去的啊!”小琴酒突然吼道。   “抱、抱歉,是我太贪玩了。”鱼冢不敢去看小琴酒。   “你不用道歉。真是的,贪玩也没有什么大不了的。如果一定要玩就去玩吧。”小琴酒一下子抱住鱼冢。   “但是,记住,下回去玩一定注意点,别再伤到了。还有,”鱼冢能感受到伏在自己身上的小琴酒有些轻微的颤抖,“一定要记得回来。”   真是一群糟糕的大人。小琴酒这样想着,努力没让眼泪出来。   ……   “你爸是干什么的?”瑟德又和小琴酒在午间闲聊。   “不知道。”小琴酒是装得乖巧懂事,但不代表他会信了威尔逊还有鱼冢的鬼话。   “不是什么企业家,也不是从政的。”瑟德掰着指头思考,“不会是什么□□大佬吧?”   “我爸一点都不像。”前两天,小琴酒还见着自家爸帮邻居修车,又窝在沙发里看一堆花花绿绿的幼儿教育读本。   “那也不尽然。你看啊,你想进这个学校,人脉与手段是必须的。再次啊,电视上不都这么演吗,最危险的人往往披着温厚的皮囊。最关键的是你弟弟那傻大个,指不定是什么违规基因实验的产品呢,穿个黑西装,一看就像电影里批量生产的炮灰。”瑟德说得头头是道。   因为混得熟,小琴酒也没生气,而且他清楚瑟德要好奇早分析了,留到现在肯定别有用意。“所以,你想说什么呢?”   “就算没背景,也编个能唬人的背景吧。”瑟德又不从哪抓出两个汉堡,和小琴酒一起啃起来,“虽然我觉得你爸□□大佬的身份还挺靠谱的。真打起来,感觉他能顶我妈身边好几个保镖呢。”   “在美国,只有上流社会的人士才能真正活得自由。不论是商界还是政坛,又或者是我们学校,丛林法则在哪都适用。”瑟德晃着手中的汉堡,“库奇那混蛋绝对会来找麻烦的,如果你没有能碾压他爸的背景的话。”   “不过他找你麻烦应该还有迁怒的成分,毕竟他爸和我妈是政敌。”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小琴酒觉得后面几个字,瑟德说得格外咬牙切齿。   “所以他来找你麻烦,一定要来找我!”   小琴酒倒是把话放在了心上,却没想到当天下午自己就认识了库奇。   长得人高马大,脸也讨喜,就是不太会说话。   本来库奇挡住他的去路,他还没多大反应。直到库奇突然喊道:“啊喂?你是不是没妈?”   “我有我爸就够了,你才没妈!”小琴酒也说不上来什么情绪,虚晃着往库奇的方向踢了一脚,没想到竟然踹中了。   虽然他从不问他妈妈在哪,但并不代表他不介意。尤其是在听过瑟德讲起他妈妈之后,他也常常幻想他妈妈是怎样的人。   会冲他温柔的笑吗?会为他唱摇篮曲吗?会将他视作最好吗?   然而他的世界里并没有妈妈这个人的存在,甚至不见一丝一毫的痕迹,就好像他从来都不曾拥有过。   “我本来……”库奇的话还没说完,在意识到小琴酒踹中自己之后,立马尖叫道:“你打我?”   小孩子的战争总是一触即发。   但库奇总要吃亏些。小琴酒因为不想惹事再加上理亏,便不断的躲闪。库奇发现自己完全打不中,气愤得干脆坐在地上号啕大哭。   许是没见过这种套路,小琴酒没控制好方向,脚一绊,一头撞到旁边装饰物的棱角上,鼓起一个大包。   最后是以老师循着哭声赶来而收场。   ……   教师办公室里,小琴酒坐在椅子上一言不发,旁边的库奇还在小声抽泣。小琴酒听着他边打哭嗝边嘟囔着:“我要让我爸爸教训你……”   老师则轻拍着库奇的背说道:“好了,我会把家长叫过来的。”   听到这话,小琴酒瞬间抬起头,“老师,我错了,能不能不叫家长?”   他不想把威尔逊或者鱼冢牵扯进来,他从不怕他们责怪他。而是他早就意识到因为打架而请家长到校是让他们蒙羞的一件事。   他希望他们能够以他为骄傲,而不是因此烦心,甚至低声下气。   “我已经打过电话了。”并非是老师小题大做,在这所私立小学里,哪个学生不是祖宗?总有些事,老师不好私自裁断。   于是整个办公室里只剩下库奇的哭声。   这种局面还没持续一会儿,老师就收到了一个电话,然后领进来一个年轻人。   “黑泽,过来,这是你哥哥。”   小琴酒本以为是鱼冢,望去却是一个陌生人。但他又很难怀疑他们之间的血缘关系。毕竟任何人都会说他们的眼睛长得一般无二。最大的差异不过一个是银发一个是黑发罢了。   这或许真的是他哥哥。同鱼冢的性质完全不一样。   小琴酒又忽然想到他无聊时在家中乱翻出来的一堆关于青春期和叛逆期的青少年该如何教育的书籍,又是一阵不爽。啊,爸爸肯定没少在他身上花心思吧。   见到他的第一眼,小琴酒就决定讨厌他。为什么他也是爸爸的儿子?同时他心里又多出几分难堪和不服气,凭什么他要在这个人面前丢面子。   “你爸暂时有事,我暂代他过来。”赤井秀一这话说得没什么感情。他觉得自己的任务还真是不够多,竟然也在这儿陪着玩过家家。   他扫过小琴酒额头上的包,啧了一声。想着虽然黑泽变小了,但底子总该有些,怎么还反倒受伤了。   “老师,请问这件事怎么解决,能否给个准确的说法?”赤井私心里以为这并不是一件多大的事,像他之前和琴酒打架,顶多威尔逊拦一拦,一堆大人在旁边看热闹呢。   “赤井先生,这件事……”老师还没说完,库奇的爸爸估计是经常来学校,轻车熟路的就进了门。   “瑟德女士呢?”库奇议员笑眯眯的进来,没发现熟悉的人,便又打量在场的一圈人,“哦,原来不是和小瑟德闹矛盾啊,真遗憾……”也不知道他在遗憾些什么。   “那么,老师,这件事就快些解决吧。”库奇议员把还在哭泣的库奇揽到他那边。   “?”这可不像以往的处理风格。老师可记得,一旦库奇议员和瑟德议员同时被请,能从早上掰扯到晚上,就跟国会什么事都没有一样。   “这个小朋友错了,就让他道个歉吧。我还有工作。”库奇议员将视线放在小琴酒身上,他绝不会断定自家孩子有错在先。   “道什么歉?”赤井冷不丁的开口,“分明是库奇议员的儿子占了便宜吧。”   虽然库奇哭得一塌糊涂,但从外表看还是肿了个包的小琴酒更具有说服力。   “叫我先生就好,既然出了国会,就是私人时间,政治或者工作跟现在的我一点关系都没有。”库奇议员避重就轻,如是说。   “想让黑泽道歉就拿出证据来,证明是他错了。我们还不至于吝啬这一个道歉。”赤井秀一不想和人打太极,但他又知道黑泽是自尊心极高的人。   直接就定了罪,是把黑泽往哪放?   “赤井先生,黑泽之前已经承认过他错了。”   “小孩子的话你也信?”   “老师,库奇他今天早上欺负我!”瑟德在办公室的空气都变僵的时候,突然跑了进来。   “你胡说!”库奇瞪圆了眼睛。   “你才胡说!”瑟德「哇」的一声哭了出来,“我要找我妈!”   库奇听完也不甘示弱,瞬间眼泪再次涌出,和瑟德形成二重奏。   这让老师完全慌了神,一旁的库奇议员却是笑眯眯的撑着下巴在看,当老师将求助的目光转向他时,他仿佛良心的建议道:“我突然发现我的时间可以再挤一挤,老师,打电话吧。”就好像再说要奉陪到底。   然而赤井秀一倒是发现了些猫腻,只挑了挑眉,告诉小琴酒:“他们后续还有事要解决。你把前因后果说清楚,我们也尽快把我们的事解决掉。”   小琴酒不想说,但赤井斜睨着他,便还是把所有的过程复述了一遍。   “所以,是库奇先生您的孩子有错在先吧?”赤井看向库奇议员。   “是这样吗?”库奇议员低头问库奇,如果库奇自己承认,那他的确没什么好说的。   “什么啊?不就是说他没妈吗,我也没……”库奇还没说完,屁股就被库奇议员拍了一下。   “这死孩子。”话语里是纵容更多。   “嘁,有什么大不了的。”库奇捂着屁股走到小琴酒面前,“我向你道歉。”在对上眼睛后,视线迅速心虚的飘到一旁。   瑟德的妈妈过来无所谓,库奇没想过对方的家长也会被找来。所以这事的确是他一时赌气闹大了。   瑟德见状也停了哭声,他一把拽住小琴酒的手往外跑:“老师,我和黑泽聊两句。”   “啊?”小琴酒被拖到外面,瞅瞅瑟德还发红的眼圈,问道,“你没事吧?”   “没事。都是假的。爱哭的孩子有糖吃。”瑟德摊开手心给小琴酒塞了几颗糖,“喏,库奇先生刚才给我的。下回出事总要掉几滴泪吧,不然一声不响的,老师又不会偏心于你。”   “还有啊,其实我也该跟你道歉的。”瑟德抓了抓头发,“如果我不说库奇坏话,说不定你俩就没什么事了。”   “没办法啊,谁知道我妈和他爸在政坛上相爱相杀的,怎么就突然看对了眼。我不想要新爸爸,库奇不想要新妈妈。我们都觉得他们给我们的爱已经足够了,突然插进来人,便要将之分出去些,谁会愿意啊?”瑟德解释着,有时候小孩子的独占心总是会超乎想象。   “可是,虽然看对眼了吧,到政事上又掐得你死我活。他们难得的私人时间还得我们两个偶尔闹事来提供。明明万般不愿,还是得给他们做媒人。”瑟德的话语里尽是两个不省心的大人。   “虽然这么说不太妥当,但我想说得是现有的家人已经足够使你无忧幸福,那么就算有缺失也依然是美满的,你应该可以坦然接受。”瑟德说完,又发着牢骚,“啊!我一想到他们俩要在一块儿我就烦躁。”   瑟德敢保证那俩糟糕的大人绝对早就看穿了他们俩的小心思,每回来学校都是来放假和看戏的,顺带约个会。   “所以,如果介意的话,去问问你爸爸吧。还有,平常遇到事,我可以帮你哭。但是在你家人面前,还是你哭最管用啊。”瑟德胡思乱想了一秒又马上扯回正题。   “你们两个聊完没?”正讲着,赤井一手拿着手机走过来,“黑泽,你爸让我直接把你带回去。”   “聊完了,黑泽再见!”瑟德嬉笑着往远处跑,瑟德女士已经出现在了走廊的尽头,而库奇议员也早就迎了过去。   ……   “走吧。”赤井只是招了招手,在前面走。   小琴酒则冷着一张脸在后面连跑带走的跟着。   “虽然别人给你道歉了,但你也有错。”赤井突然开口。然而后面没回应,他也就停下来,见小琴酒就站在不远处盯着他。   “不过来些吗?难道要我牵着你不成?”   小琴酒总觉得他有些不合时宜的倔强,又有些莫名其妙的委屈。尤其是当赤井近乎以甩开他的速度头也不回地背对他走的时候,这份委屈就更甚,但他绝不想低头。   “嗯。”小琴酒沉闷的应了一声。“我不该踢他。”   他是个安全感很低的孩子。就像孤独之于他的意义一样。他喜欢孤独,无人会去干扰他,他也无需关注外人,这让他感觉安全与舒适。但同时他也讨厌孤独,当所有人都成群结队的时候,便意味着他是一个另类,他害怕别人投过来的眼神,哪怕没有任何含义。这种矛盾时刻都在撕扯他。   这也就导致他在发现自己没有常人所应该有的妈妈时,细微的煎熬与忐忑便时时在啃噬他的心脏。   他总是想着平常,但他忽略了每个人都有差异性。而且在爸爸眼中,他应该是最特殊的吧。   嗯,应该,他还有个哥哥,爸爸还有个儿子。   小琴酒刚还带着些固执的眼睛一下子暗淡下来,他缓缓的走向赤井。   而赤井不太搞得懂小孩子在想什么,他调过头继续走,只是这回步子放慢了许多。“你是有错,错在你打架还打输了。”   “我没输,这是我自己撞的。”小琴酒干巴巴的解释。   “哦,那没事了。”不然,他还要想着怎么找场子。   赤井把小琴酒送回家。刚打开门,迎接小琴酒的不是威尔逊或者鱼冢,而是一个黏糊糊的拥抱。   “哎呦,我这刚一回来,就听见我家大侄子被人打了还受了委屈。不就是个议员吗,分分钟就能做掉他。”小琴酒奋力的往外仰,可就是挣脱不开。   还是威尔逊从身后一把把那个人拽开,“这是你叔叔。”   他只是简短的做了个介绍,关切担忧的目光看向小琴酒。   于是小琴酒先一步解释道:“我没被打,这是我自己撞的。”   “那也太不小心了。”作为叔叔的泽维尔不依不饶的凑了过来,“虽然没被打,但看这小表情也是受过委屈的。以后谁欺负你,你就跟我说,我给你阴死他。”   威尔逊没再支开他,和鱼冢一起围上去嘘寒问暖。   小琴酒自然知道这本该是他们工作的时间。但他们都以最快的速度赶回来看他。没有责备,只是担心。   他们围在他身边,竟暖融融的轰得他心一片酸涩。   他终于知道为什么会有人说想要落泪时,越是有人关切安慰,便越是止不住。   在这些人面前,他可以任性,可以依靠,可以放下一切,也可以脆弱。   原来,自己的泪水也有了出处。   随着一滴泪的落下,他终于可以释怀,这些日子来潜藏的不安,孤独与寂寞都随之消融。   他扬起切心的微笑。   三个大人却是为那泪慌了神。   “大侄子别哭了,还有我们呢,谁欺负你了就跟我们说。”明天就去弄死他,泽维尔想着。虽然年龄变小了,但这的确是他第一次见黑泽哭。以前贼倔一个小孩,头总是仰得高高的,哪曾落过泪,像现在一般只给人心疼。   小琴酒笑着,颇为理所当然的指了指赤井:“他!”   一直在旁瞧着的赤井突然一口大锅罩身上,这关他什么事?   “好大侄,你叔叔马上解决掉他就回来。”泽维尔退开几步,想着给人父子点空间,便做着样子去驱赶赤井。   等他一个人吊儿郎当的回来,琴酒已乖巧的坐在桌边吃东西,鱼冢因为还有事也离开了。   “哥哥呢?”   “哟,你真认他做哥哥?”泽维尔立马靠过去。   “难道他不是我哥哥?”   “他不是我儿子。”威尔逊在一边说道。他一眼窥破了小琴酒心中的惶恐。   这么多年来,他从未娶妻生子,也未想过交往什么的,便是怕以小阵的性子,总会受到些伤害。毕竟,比起那些渺茫完全看缘分的人还是作为他孩子的小阵更实在重要。   “说得跟黑泽就是你生得一样。”泽维尔嘴欠的嘟囔了一句。   “我不是我爸生的?”小琴酒捕捉到了这句话。   “你是你妈生的。男的哪能生孩子?”泽维尔赶在威尔逊着急解释前先说出了口。   威尔逊立马瞪过来。这不是哪壶不开提哪壶吗?他们都清楚今天这事是为何而起。再说,他要去哪给小阵找个妈来?   泽维尔则无所谓的耸肩,暗地里做了串手势,示意他有分寸,会安排好一切。   既然孩子他妈是个问题,那就要把问题解决了才是。   所以说威尔逊脑子里全是肌肉,有现成的资源不用。泽维尔早就打好了算盘。   “妈妈?”小琴酒没想到他已经放下了这件事,却被突然告知原来他真的有妈妈。   “是的,她出差去了,明天就会回来。”   小琴酒不动声色的观察着泽维尔,他合理怀疑眼前这个人在蒙他。“那你是做什么工作的?”他可没忘记,泽维尔在初见他的时候,一口一个做掉呢。   瑟德的猜测闪过他的脑海。他家不会真是混黑的吧?   “啊呀,我是开玩具厂的,经常在外做生意。”泽维尔笑眯眯的说道,“我给你挑了很多小玩意,不过都在寄来的路上。”   “小孩子戾气不要那么重,嘴里天天打打杀杀的。难道见人不应该亲亲抱抱举高高?”泽维尔伸出一根手指准备戳小琴酒肉肉的脸颊,“话说,我大侄子被养得挺富态的,看这小脸。”   小琴酒面无表情的盯着那根手指,直接张嘴咬过去,可惜被泽维尔很快收了回去。   “没吧,我瞧着像瘦了。”威尔逊左看看右看看,始终觉得自家孩没有照顾好。   “绝对胖了,要不我们称一下。”泽维尔斩钉截铁的说道。   “你才胖!”小琴酒想起这么多天来吃的汉堡色厉内荏。   泽维尔才不管他,直接拖出来一个体重秤,由不信邪的威尔逊把小琴酒一把抱到秤上站好。   然后他们俩看着秤上的数字陷入一片沉默。   “你是把我的好大侄当猪在,咳,养得还挺好。”泽维尔又打量了几眼小琴酒,“这么重了还显得不胖,看不出来黑泽还这么天赋异禀。”   威尔逊收回蠢蠢欲动的拳头,无力解释着,“小孩长身体吧。”   小琴酒觉得自己的自尊心受到了摧残。“哼,我才不胖。”他决定暂时跟瑟德的汉堡绝交,和好时间不定。   ……   “你还不回去?”威尔逊见小琴酒入睡便出了房门,看着还坐在沙发上的泽维尔,“你那边的事还没处理完吧?当我不知道你是偷跑回来的?”   “无所谓了。”泽维尔随意的挥挥手,“过几天我们才有得忙呢。再说我中途逃班还差这一回两回不成?”   “明天我去送黑泽,顺便和他老师聊聊。”泽维尔转着手中的手枪,“不说让他重视,至少别太偏心啊。”   “有些学生的背景他们是招惹不起的。”老师也没有太大的错,但威尔逊还是说,“罢了,随你吧。”泽维尔会掌握好分寸的。   “这就对了!”泽维尔站起身往客房走,“过几天,你们应该也没时间去接送吧,我会安排好人的,不用谢哦。”   ……   第二天上学,瑟德直到最后的点了才兴冲冲的进来。   “我见到你叔叔了,他超帅的!”瑟德没想到他早上去一趟老师办公室,还能看到那么有趣的一幕。   “那就是个大忽悠。”泽维尔可把小琴酒折磨得够呛,估计是想找回以前的场子。   瑟德想说什么,但又止住了口,毕竟黑泽叔叔跟他说要保密。   “你等着吧,我们以后不仅会是同学,还会在一起工作。”瑟德自信满满的说道。黑泽叔叔可是把他的联系方式给了他,说以后交流。而且,他也决定了,在国会上和人吵架有什么意思,以后一定要做个FBI。   这让小琴酒老成的叹了口气,免疫力不强,这孩子一看就是被忽悠住了。   但泽维尔似乎的确做了些什么,小琴酒发现老师对他说话未免太客气了些,甚至有时候还战战兢兢的。   只有在通知他,他妈妈来接他的时候才稍微好些。但又好不到哪儿去,一脸如梦似幻。   “木施女士,黑泽我带来了。”站在门口的女士的确是非常靓丽,过往的人总忍不住将视线停留在她身上,个个魂不守舍。   “要喊妈妈哟!”瑞菲变装,如此说道,“走吧,我带你去吃饭。”   他的每一个变装身份都是要专门做记录的。因为木施这个身份只用过很短暂的几次,秉着不浪费的原则,干脆让木施重出江湖。至于之前木施是他本人女友什么的,也不是什么大事。反正他绿他自己这件事,他也没少干。   今天也是忙中抽闲出来接孩子的,他一会儿还要带小琴酒去见个任务目标,小孩应该能放松些对方的警惕而且会使身份更真实。不然泽维尔提出这要求的时候,他也不会那么容易松口。   木施领着小琴酒进了一个高级餐馆,还没走过几桌,就听见有人喊:“黑泽!”   木施和小琴酒一同望去,发现是瑟德和库奇,他们家大人也在一旁坐着。   “哦,你朋友啊,去跟他们玩玩吧。”瑞菲锁定了目标,开始打发小琴酒。接下来的场面会有些限制级,泽维尔专门叮嘱过不能让小孩瞧见。   “那是你妈妈吧?长得超漂亮!”瑟德和库奇懒得和那俩个聚到一起就变得糟心的大人凑在一起,干脆跑了过来。   “所以你和爸爸妈妈长得都不像啊?”库奇想了想说着。   瑟德连忙给了他一拐子。“隔代遗传听说过没?”   “也可以父亲另有其人,说实话,出轨的概率很大。你看,她现在就和其他男人说说笑笑。”库奇指了指不远处已经和目标搭上话的瑞菲。   瑟德无力的捂住了脑袋。说话能不能委婉点,如果不是库奇的五官和库奇议员还挺像,他也要怀疑库奇究竟是不是亲生的了。   “我是让他认清现实。”库奇还记着点那一踢之仇,他最讨厌别人动手动脚,有话不会好好说吗?他又转过头对小琴酒说道,“你有没有想过,其实你爸妈早就离婚了。”   “哦。”他已经放下对妈妈的执念,比起这些,小琴酒对他不是爸爸亲生的更有怨念。   “管他是什么离婚亲生,情感又不是一纸契约或是血缘就能决定的。”瑟德赶紧拉着两人结束这个话题,开始换主题聊天。   三个人都早熟,智商又高,聊得还挺投机。除了库奇时不时嘴欠,琴酒时不时傲娇,瑟德时不时心累以外,一切都挺好。   大约过了半个钟头,已经拉着一个男人消失在他们视线许久的瑞菲独自一人回来走向他们。   “看来不用我点餐了。”瑞菲扫了一眼单独点了一桌的三小孩桌上的餐点。“真是麻烦你们照顾我家黑泽了。”他学着他所认识的交际花模样,将瑟德和库奇拥到怀里好一番蹂躏。   好不容易放开之后,瑟德的脸色有些诡异,库奇则是一脸深究的表情,过了几秒才斟酌着开口:“阿姨,你这胸是不是垫的?”   “不,根据我被多个阿姨埋胸的经验比较,阿姨,你这胸绝对是假的。”在瑞菲失去表情之后,库奇复又神情确切的肯定道。   “而且,阿姨,你的脸是不是也整过。刚才鼻梁透光不说,你的脸好像也掉皮了,还有……唔唔!”瑟德眼疾手快的一把捂住库奇的嘴,把他往远处拖,“哈哈,阿姨,他有点近视,眼神不好,我们要走了,就不打扰你们了!”   瑞菲的神情只是古怪了一瞬,便又带上了些笑意。“看来泽维尔还真说对了,现在的小孩真是一个比一个精,一不小心就容易翻车。”   他瞥了眼一直沉默的小琴酒,招招手,“好了,别傻愣着,我要送你回去了。”一会儿这边就要被FBI接手了。   瑞菲坐上车,对着后视镜看了一下,发现脸颊处的确因为一道划痕而翻起来点伪装的皮。   好吧,看来下回工作得认真点,不能太应付。   他直接把脸上的易容撕掉,旁边冷不丁冒出来一声:“你是男的?”   “有问题吗?”瑞菲自认他这张脸姣好归姣好,还是很容易认出性别的。   “没事。”现在,小琴酒满脑子都是男妈妈。所以,他不是他爸亲生的其实很正常。   一路上总是闲着,瑞菲干脆给小琴酒科普了点易容小知识,现在拐卖孩童的还挺多,还一个比一个人才,先防着点好。   ……   这几天,家里人都很忙。泽维尔特意打电话过来告诉小琴酒有另外的人会来接送他。   小琴酒并不抱什么期待。那声音一听就充满了幸灾乐祸。   当老师将一个自称他阿姨的人领到他面前时,小琴酒只有两个想法,第一个,他叔叔老牛吃嫩草,第二个,啊,这是个男的。   虽然是女装打扮,也看不出什么异样。但好歹受过瑞菲几天教导的小琴酒还是看破了这技艺青涩的伪装。   “尤金女士……”   “不要喊我女士,谢谢,孩子我领走了。”尤金说这句话的时候浑身都在颤抖,一脸的屈辱与愤恨。如果不是那该死的泽维尔拿着把柄威胁他,他怎么会沦落到这种地步。   “你是我阿姨?”这变装技术,和瑞菲妈妈比起来差太多了,“为什么不穿男装过来。”瑞菲说他那天只是恶趣味,其他时候都是穿男装的既然阿姨对女装很不满为什么不穿。   “我也想啊。可是泽维尔先生说什么,可恶,那威尔逊都有对象脱单了,我怎么能没一个,如此落后?”尤金气愤的一脚踹在自家车上,“要愤愤不平也别祸害我啊!”   而且威尔逊那对象不也是泽维尔去找瑞菲充当的。有种就单到底啊!   “泽维尔叔叔,阿姨似乎对你很不满。”小琴酒低下头对刚刚打过来的电话说道。   “没事,打是亲,骂是爱,情到深处死里踹。”泽维尔从来就没想过要脸,自己高兴最重要。   尤金发泄完一腔怒火,找了个地方换回正常装束就载着小琴酒去了广场边的一家咖啡店。   里面没什么客人,只有一个拄着拐杖的老爷爷。   尤金把人领到白发老人面前坐下,就进了后厨。   “您是谁?”小琴酒感觉这个人认得他,难道又是他的什么亲戚。   “一块小蛋糕,老头子请你吃的。”尤金突然插进来,端出一块蛋糕放在小琴酒面前,他身后还跟着一个老人。   “我记得我说过下回一定请你喝贵咖啡,可是现在这种情况,还是下次吧。请你一杯柠檬水如何?”布朗如此说道。   “你这个吝啬鬼,干脆拖到下辈子吧。”鲁道夫不愉的哼了一声。   尤金估计早就料到这种情况,已经准备好柠檬水拿了出来。   “谢谢阿姨。”小琴酒接过杯子,礼貌的说着。   “阿姨?”鲁道夫瞪大了眼。   “是啊,他难道不是我叔叔的妻子吗?”小琴酒的脸上看起来一派天真。   “你这臭小子!”鲁道夫瞬间暴起,抄起旁边的拖把就往尤金身上抡,“你瞒着我结婚不说,你还被当作了女方?”   “不是啊,你听我解释!”尤金立马逃窜开来。   “我说错话了吗?”小琴酒歪了歪头,眼睛有一闪而过的狡黠。   卢克笑了笑:“没有,我的孩子。只是些家庭的小互动。”   小琴酒看着店里上演的十八般武艺持怀疑态度。   “对了,我是你爷爷。”卢克自然知道琴酒的事,退休这么久,他也想掺和进来玩一脚。   “那我奶奶是谁?”小琴酒只是下意识的一问。   而与泽维尔一脉相承的卢克也无中生妻,他笑睨着身上还系着围裙的鲁道夫,指了指他,“那是你奶奶。”   啊,小琴酒觉得他们家关系还挺复杂。   而且他们家是没有异性恋吗?他又记起尤金不平一路的对象起来,“所以我们家的人都有对象是吗?”   “不,你和鱼冢年纪还太小,暂时没有,你哥倒是有的。”   “这样啊。”   ……   尤金接送了几天,便换成赤井,这一回,赤井旁边还跟着个黑皮青年。   “还没变回去呢?”来FBI处理伏特加交接工作顺便来看看的降谷零问道。   “谁知道呢?”赤井见小琴酒一直盯着降谷,介绍道,“这是……”   “我知道。”小琴酒打断了他,“嫂子好!”   ……   整个FBI连轴转的日子终于过去,剩下的都是清闲的时间。   威尔逊和泽维尔商量了一下,忽悠就忽悠彻底,决定把这段时间小琴酒的「亲戚」全部请过来照张相。当然,小琴酒错认的「嫂子」不在邀请之列。   在众人的一致默认下,威尔逊抱着小琴酒坐在最中间,其他人随便找位置。一群人拥在一起,照相机里竟然很难全部放下。   鱼冢有小琴酒拉着,尤金有鲁道夫拽着。于是挤来挤去,挤来挤去,赤井就被挤出了框外。   他没有人权的吗?赤井对这一帮长官颇为无语。   泽维尔像是发现了他的想法,望过来,“嘿,赤井,你没有人权,但你还有自由。我们头顶上还有位置,你可以抓住时机跳到上面拍。到时候你定格在空中,绝对是最亮眼的。”   “算了,你们拍吧。”赤井不想做傻事,既然这样,他就不凑什么热闹了。   “你站过来吧。”小琴酒看着自己身边还宽松,突然说道。   “黑泽,你以后会后悔的哦。”泽维尔笑着说,这俩不是最不对付吗?   “至少现在我想和所有人在一起。”   ……   琴酒看着手中洗出来的照片,脑子里回想着经历过的事不知该做何反应。   他在拍完照的当天晚上就变了回去,好像就等着最后一个圆满的结束一样。   这时,威尔逊走进来,将一张签名照推给他。   “什么?”   “你之前要的。虽然我觉得你现在应该不想要,不过总是答应了你的。”   琴酒瞟了一眼桌上的签名照,“我之前要得是你的签名照。别人跟我有什么关系。”他挥了挥手中的照片,“现在我有这个就够了,不过艾萨克要是补发给我,我也不介意。”   威尔逊听完颇为无奈,这是一变大就不喊爸爸了。他揉了揉眉心,“听说你已经去过学校那边了?”   “对,已经做好告别了。”   琴酒想起他去学校,跟瑟德说黑泽已经转学了,他代为告别。   库奇刚好也在,听着琴酒把话说完,才问道:“所以你就是黑泽他妈出轨的对象?”   瑟德则一巴掌堵住库奇的嘴巴,“如果可以的话,那帮我告诉黑泽,以后FBI见!我们俩要做搭档!”   琴酒没回答,却是笑着转身的。看来瑟德和泽维尔聊得挺投机,不过在FBI肯定是能见着,就是那时候他绝对已经是瑟德的长官了。   “那就好。”威尔逊坐下来,“就是这回你变小的原因还没找到。”   “那又不重要,不用找了。”琴酒将照片收好,虽然他知道,无论收在哪里都是徒然,哪怕记住,也会随着时间而模糊。   “你就把之当作一个梦好了。”只是一个梦。   “你的身体状况哪能是那么儿戏的事情。”威尔逊皱着眉却又没再说什么,他感觉到小阵的情绪不太对劲。   ……   其实早在他变成猫这种反现实的事后,他就已经察觉了这个世界的虚幻,只是不愿意承认。   这个梦太长了,太真实了,也太神奇了,神奇到他和FBI的关系竟然能够如此亲密。   明明有无数的反常,可他就是选择忽略。   自变小之后,他不得不认清这只是一个梦,他不得不告诉自己不要自欺欺人下去。   他崇尚现实与理性,他害怕一梦不醒,害怕就此沉沦。但他也害怕梦醒之后就消失在记忆深处,再也不会出现,难以寄托。   琴酒笑着,看这梦啊,已将他改造得面目全非,但为何他又甘之如饴。   “艾萨克,谢谢你们。”   谢谢你们,组成了我的梦,也为我创造了一个梦。   然而终究只是梦啊。这些人真的存在吗?是不是只有这个梦能见证一切?然而这一切又注定消散。睁开眼,又是另外一个世界。   琴酒固然清楚,此时越多的光明便是对彼时深陷黑暗中的他更多的残酷,越是清楚得不到就越绝望。   可他还是有贪念。   现在,梦还在继续,他在艾萨克眼里还是一个小孩。所以姑且就让他任性的把这梦做下去吧。   直到梦醒,他不得不再次面对黑暗…… 第54章 番外   安室透前往会场的时候,内心是拒绝的。   谁要去参加什么庆功宴?他私心里觉得如果有FBI那两位在,自取其辱的部分更大。   但在组织的覆灭上,日本公安是出了大力的。哪怕再不想,也得派个代表意思一下。   于是日本公安高层左想右想,派出了他们公安的王牌,心理素质最强大,但也是心理受创最严重的安室透。   唉,反正这种事经历多了就习惯了吗,现在多练练,以后就能波澜不惊了吗,这也是在锻炼精英。日本公安高层非常没有人道主义精神的如是想着。   在安室透推开会场门的瞬间,有一刹那感觉自己梦回组织。   放眼望去都是组织里认识的人,有的拿着酒杯在闲聊,有的聚成一团在打牌,依然都是那副熟悉的摸鱼模样。   有变化吗?没变化!   安室透心累的将视线在会场里转了一圈,没见到那两个足以让他咬牙切齿的身影。   说不定那两个要压轴登场呢。   一旁的人则本着患难兄弟的情意告诉他:“FBI那两个逼,咳,不会来的。”   至于他为什么知道安室透在想什么。   唉,哪个进会场的人不是念着那两位给他们留下深刻印象的人吗?   “怎么?”安室透问道,毕竟是庆功宴,虽然那两位有被群殴的风险,但没道理不来啊。他们两个又不怵这些。   “上面的心里不舒服。”那人伸出一根食指向上指了指,“不想带FBI玩。”   “好吧,也可能是FBI不在乎这些。咱都知道FBI是个什么德行。”   FBI在国际上的风评可不怎么好听,偏偏人家有底气肆意妄为,横行霸道。明明是个正经的官方机构,却混出了□□的气质。   一个庆功宴想来就来,哪用看其他人脸色。其他的组织可没那么大的脸能把属于FBI的功绩给吞了。   “庆功宴只是走个形式。他们的功劳也抹消不掉。”所以那人颇为无奈的说道。   “基尔,不是,CIA的本堂瑛海也没来。倒是情理之中的。”现在万事已落幕,谁都知道本堂父亲牺牲的内情,再加上CIA里有个知情不报的「叛徒」,心情复杂不来很正常,人都理解。   “现在时间还早,放松点,一会儿还有领导讲话。”领导讲话这种东西任何时候都是逃不过的。   安室透听闻点点头,没去碰庆功宴上放着的酒,而是在会场里走了一圈。   里面的人虽然来自各个组织,都在这里却没有表现出半点隔阂。   这都是在黑衣组织里的多年牌友关系啊。谁都能立马拽住一个人论我们当年摸过的鱼,放过的水。   这是卧底在黑衣组织的生存之道啊。   就是难免会有那么一两个奇葩,赤井秀一这提早下线的先不算,安室透这打工皇帝是一个,黑泽阵更是一个。   谁家卧底直接做到组织中枢地位,成为组织招牌的啊?要不是顶上还有乌丸莲耶和朗姆压着,他们都怀疑黑泽阵有心把自己潜伏成组织首领。   人不能太过优秀和较真啊。   聊着聊着,每个人的眉间都不自觉的带着愁意。   虽然黑泽阵人不在现场,但到处都有他做的窝心事的影儿。   中午十二点,会场的广播响起来。   估计是顾忌到在场有多个组织的人,且为了不使气氛太压抑沉重,并没有特意推选哪个人出来演讲,而是一段合成音。   “在场的各位都曾为了光明而潜伏于黑暗,你们改名换姓,远离亲友。你们于沉默中咆哮,心中自有信仰。你们或许是只身一人,或许在组织中有寥若晨星的同伴互相守望。有的人牺牲在黎明前的黑暗,而我们誓要替他们看到朝阳。如今眼前的黑暗尽退,远方还有危机等待我们驱除。但无论如何,今天是属于你们的日子!属于每一个助力消灭黑衣组织的人的日子!让我们忘记在组织中因不知情而产生的互相猜忌,互相警惕。甚至是互相仇恨怨怼,我们都在为一个目标而共同努力过。让我们为正义干杯,为光明干杯,为未来干杯!”   “为我们干杯!”   会场里所有的人举起手中的酒杯,碰撞出清脆悦耳的声音。剔透的酒液在灯光下折射出璀璨的光。   安室透见着眼前的情景,一时恍惚,现在暂时都结束了啊。   他微微靠着门框,余光里瞧见本堂瑛海不知何时默默站在角落,对着空中摇摇举杯。   他没有去打扰她,而是混在人群中。   广播结束后,会场里的气氛更加热烈,话题也多起来。   吐槽上司,吐槽同事,吐槽奇葩任务,吐槽琐碎日常。   逐渐的,安室透发现整个会场画风在各位喝完酒有些微醺的情况下开始跑偏。   他忽然意识到他即将见证了一场关于FBI的吐槽大会的诞生。 第55章 番外   “话说,就算那该死的琴酒,嗝,错了,什么黑泽来着,演得再像,也不可能是天衣无缝吧?”某卧底A女士已喝得酩汀大醉,伏在桌上,却意外的吐字清晰,甚至对于琴酒是FBI王牌探员一事执念颇深。她一边扒拉着身旁的酒杯,一边打着酒嗝,不甘又疑惑的问询着。   “怎么可能吗?”某卧底B先生喝得歪歪扭扭靠在桌上。毕竟是难得的放纵时光,他嘟囔着:“肯定有不少的破绽啊,可是当初都被我无视了或者是自我催眠了啊。我只有悔啊,无尽的后悔,呵呵,我单知道他琴酒是里世界TOP KILLER,却不知道他是FBI的卧底,呵呵。我真是世界第一大蠢蛋!”   安室透:“……”这位同志知道他一不小心把在场的所有人顺便加上他们的上司都给骂进去了吗?   “说起自我催眠,我想起一件事啊。”某卧底C先生脚步踉跄的走过去,好哥们的拍了拍B先生的肩膀,既似倾诉,又似大声吐槽着:“我当年第一次见到那个什么阵来着。算了,就是那个该死的FBI的时候,他已经混出凶名了,我还是个刚潜伏进去的新人。”   “哎呀,毕竟是新人嘛,心理素质不太好,有点受不了,就想找个隐蔽角落里窝着自我发泄一下。结果转角就遇到那个糟心玩意,当时就吓得我心脏骤停,眼前发黑。那时我看见他嘴里叼着根白色的东西,比烟要细些,质地看起来也要更坚硬。还没等我多做反应,他就低喝了我一声,擦身走了。我当时就有一瞬以为他咬得是棒棒糖。我真应该相信我的直觉!但当时的我不信啊!你能相信吗?琴酒吃棒棒糖!里世界的TOP KILLER他妈的躲在角落里嗦棒棒糖!你能信啊?因为这件事,我还怕自己近视,特意去找黑衣组织后勤部配了副眼镜,嗯,毕竟可以打折。那人一顿乱吹,我差点就要去做换眼手术,后来觉得费用太高,又花高价但稍微便宜点的价格在她手上买了副眼镜,戴了两年才发现那他妈就是个平光镜!谁能有我蠢?”C先生沉浸在当年精神衰弱导致智商为零的岁月中。   某卧底D女士听完,抱着自己的酒杯默默的将自己缩进C先生的视野死角里。她总不可能自爆马甲说C先生碰到的那个奸商就是她吧?   这也不能怪她啊,你说是吧?谁叫她当初不知道C先生是卧底,一厢情愿认为他是组织成员。能坑一个是一个吗?当初没能骗得那小子失明,她可是气得背地里骂他鸡贼好久呢。   “什么呀,这算什么破绽?”某卧底E女士摇晃着酒瓶,“这只能说是琴酒癖好奇怪罢了,童心未泯吗?呵!”   某卧底F先生冷笑:“怎么没人提他的日常身份还是个画家呢?当初有个评论家怎么说得来着:纤细脆弱又敏感的灵魂,在光暗中彷徨,于孤独中栖息。我呸!他有种盯着琴酒的眼睛再说一遍纤细脆弱二字!”   某卧底G先生忽的将手中酒杯举起,将酒水撒的到处都是:“等我回去,我一定要买爆他的画,让他灵感枯竭,无画可画,力竭而死!”   “好思路!但你没钱的,穷鬼。”某卧底H先生毫不顾忌革命战友情的戳冷刀子。   “那就一起进军画坛,我就不信我们各个组织的精英在艺术细胞上还比不过一个琴酒!”似是喝高的某卧底I先生豪迈的一脚踏在桌上,手用力的挥向前方。仿佛远处有星辰大海等着他去征服,“冲啊,向胜利进军!”   仍然冷静中的安室透:“……”所以我常常因为自己的理智而感觉格格不入。   这帮人还有救吗?没救了吧。   另一边,某卧底J先生哪怕喝到双眼迷离也不甘示弱的插嘴:“要我说,我这才是破绽吧!我之前在黑衣组织情报组工作,当时琴酒让我汇总一份组织各代号成员的详细资料。哦,对了,那时赤井秀一那家伙还没暴露。交给琴酒检查的时候,琴酒他直接指出说资料有问题,比如赤井秀一的三围有问题。不是,我当初就想吐槽,这么较真严谨的吗?三围这玩意管他清不清楚啊。而且啊,虽然我是有摸鱼的成分在里面,但其他更大的错漏也没见琴酒点出来。后来,赤井秀一FBI身份暴露,我纯粹就当那是琴酒对对手的执念。不是有句话说最了解你的人永远是你的对手吗?现在想起来,呵呵!”   “你这讲得什么跟什么啊?”某卧底K先生毫不留情的吐槽着。   某卧底L女士眼底神色诡异:“是啊,我总觉得你讲得奇奇怪怪的。”   “而且,人家有正儿八经的名字,别总喊琴酒了,组织已经是过去式了。”某卧底M女士看起来煞是有良心的补充着。   “所以你记得琴酒本名叫什么?”旁边的某卧底N女士冷不丁的问了一句。   “……”M女士一时无言。   谁知道呢?貌似当初在场的人都光顾着震惊去了,正常人谁还管本名啊。   “哈哈。”某卧底O先生笑着,试图将一旁站着的安室透拉入混乱,“那边日本公安的波本先生应该记得琴酒的本名吧?”   “黑泽阵。”安室透怎么可能忘。   “对对,我们怎么可能忘啊!”某卧底P女士附和的点头。   “黑泽阵,黑泽阵……”某卧底Q女士默默念叨着,嘴角的笑容越来越多,最后几近扭曲,然后旁若无人的放声大笑,用事实证明此人已疯。   “要说……嗯,黑泽阵,卧底身份有哪些细节可以显示出来,我应该最有发言权吧?”某卧底R先生分外沧桑的陷入回忆,“如果不是他,我说不定,不,是一定根本没法活着坐在这里吧。”   会场死寂了一瞬,便又恢复成众人各耍各的酒疯的场景。   “我当年也不知道是幸运还是倒霉和黑泽阵一起出过任务,当时那个任务如果顺利完成的话恶劣影响很大。但我又不敢贸然行动,所以假装重伤躺平,希望以此累赘黑衣组织。朗姆是个人精啊,他绝对在监视任务完成情况,估计发现不对再加上组织那时派出的人手不够,他便要求别人来确认我的状况。如果还能行动,扔到前面当个炮灰也不错。”   “我当时心如死灰啊,自知瞒不过去,准备自爆身份好歹拉几个垫背的。但谁知道过来确定情况的是在最前方拼杀的琴酒,他不知怎么说的,竟跑到后方来当狙击手顺便回复朗姆要求。”   R先生顿了顿,他至今记得那天黑泽阵瞟向他的眼神,“他来得突然,我还躺在地上,我甚至来不及起身便赶紧将手枪指向他,结果他说,自己人。当初我认为他还不知道我卧底的身份,现在一想,这他娘的是一语双关啊!我恨文字游戏!欺负我弱智吗?”   “然后他看了我一眼,我就听他对朗姆描述的我已经四肢具废,身中数枪,危在旦夕,压根没有半点可回收利用价值。我躺在那儿都是个懵的,我是为了逼真把自己搞的很狼狈,但真没到达那个程度。然而黑泽阵只是说,你以为我有时间看你这个废物?躺在这儿自生自灭吧,别给组织拖后腿。现在想来,真是每句话都别有深意啊。”   某卧底S女士靠在椅子上,不得不承认R先生的观点:“但也挺离谱的。”   “不不,更离谱的还在后面。”R先生摇摇头,“任务结束了。黑衣组织没捞到好处,还赔了不少。我正躺在地上听动静,结果远处几颗子弹直接射进我的皮肉。随后就是黑泽阵的声音,嘁,躺在这儿我还以为是敌人呢。然后他重重的踩上我的胳膊,我甚至能听到骨头断裂的声音,除了胳膊还有腿。我觉得我就是一摊烂泥随他践踏,还毫无反手之力。在我疼得失去意识前,我听见一串脚步声和黑泽阵说,这儿有个废物,带回去好好查查,卧底绝不要放过。”   “我醒来的时候是崩溃的,我几乎瘫痪在床。如果不是组织的医生说没伤到根本还可以恢复,以我的伤情,我绝对会被组织提前解决。那时我对黑泽阵的仇恨超过组织中的任何一个人。我为了复健做出巨大的努力。后来,我才得知任务失败后,朗姆疑心组织里有人串通敌方。所以从不过问成员伤亡的组织在那次突然要求严格审查核对伤情。换句话说,黑泽阵虽然对我下手狠了点,但是换了我一条命。”   “还有,黑衣组织里会安排一些成员监视各个国际机构吧?复健成功后,我自诩堂堂琴酒认不出我这个废物,跟在他手底下混,准备待时机成熟就背刺他。然而有天黑泽阵直接将我指定去监视我所隶属的机构。哪怕吓得冷汗直冒,我也真佩服那时我竟敢问他为什么。他说,听命令就是。你这种废物就该干这种废物的活。哈哈,其实我当初就该意识到的,倘若我在黑泽阵眼里真是个组织的小废物,他根本就不会废话那么多。”   “啊,对了,还有一次。”R先生摇头晃脑,仿佛越说越上瘾。   “够了吧?”某卧底U女士嫌弃的说道。   R先生自顾自的继续讲,而U女士只是抱怨了一句没打断他。   “说来稀奇啊,黑衣组织的情报组里的一个小成员竟然把我的卧底身份查出来了,虽然不太确定就是了。当时黑泽阵刚好过来,一听,把我叫过去,拿枪指着我,却冷嘲热讽那个小成员。他说,就他这样还卧底?你们情报组是不想存在了吧?废物成这样?我干脆把你们都一枪崩了,说不定就能解决好几个卧底呢。你见过这么愚蠢废物的卧底?侮辱谁呢?”   “呵呵,我真是谢谢他。”帮我隐藏身份的同时还不忘人身攻击。   “话糙理不糙。”某卧底V女士接了一句,“他肯定早就知道你的卧底身份了,甚至为了掩护你已经离谱成这样了你还没察觉,你好意思说你不愚蠢?”   R先生:“……”我竟然无言以对。   “其实黑泽阵应该知道不少人的卧底身份吧?”某卧底W先生开始发言,“当年组织下发一个任务,我在底层卧底多年始终没找到机会往上爬,我用尽手段才争取到。结果第二天有人告诉我那个任务被黑泽阵转交给另外一个人了。原因是黑泽阵觉得我长得太丑会影响任务完成度。我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狂笑了整整一天,差点被组织里的人丢去接受心理治疗。可我只觉得我和那个任务都非常离谱,他妈的,那任务不要也罢。也是在后来,我知道那是自杀式任务,接下来的人必定有去无回,只是高层把消息封锁,好让下面人卖命罢了。”   “是的,没错,我赞同,整整一个离谱!”某卧底X先生听完激动的鼓起掌来,仿佛心有戚戚焉。   “无论是昔日还是今时,我们都跟个傻子一样。”某卧底Y先生突然站起身来,“为离谱干杯!”   “为离谱干杯!”整个会场的气氛再一次到达高潮。   依然强持冷静的安室透:……   他看着眼前一群酒鬼群魔乱舞精神错乱的惨象,开始头疼的思考该怎么收尾。   他只能将视线转向唯二的清醒人本堂瑛海。   作为掌握了众多情报资料的CIA的一员,本堂瑛海突然拿出电视台主持人的功底,语调官方,声音不大,但威力巨大:“FBI那两位马上就要到了啊。”   瞬间,嘈杂的会场鸦雀无声,东倒西歪的众人笔直端庄的坐在各自的位置上,双手交叉,眼神犀利深沉又带着睿智,哪还有之前伪装出来的醉意。   活生生营造出严肃的国际会议氛围。   “骗你们的。”本堂瑛海看着这群装疯卖傻的人说着,“他们不来的。”   “切!”现场嘘声一片,众人复又瘫了回去,但又马上直起来,“算了算了,不闹了,该回去了,有这几个小时放松不错了。”   “诸位高艺啊。”安室透有些无奈的笑道,心里有几分了然。在座的各位都是各机构的精英,怎么可能肆意放纵自己大醉。就是这国际机构里个个都是人才啊,真的不是什么表演培训班里出来的演员吗?   “哎呀,哪有啊,您过谦了。”走过来的某卧底Z先生友好的握住安室透的手晃了晃,“哪有你们日本公安在组织覆灭那天秀啊,你说是吧,降谷零先生?”   安室透:……   你们吐槽就好了,为什么一定要自相残杀? 第56章 番外   是下雨的天气。   黑泽阵早就习惯了整个世界都是灰蒙蒙的一片。   无论是天灾还是人祸,每一天都在换着花样的上演,从小到大,直至当他冷漠瞥视伤亡数字时演变成枯燥乏味。   逼窄的公寓间里,新闻对着无人的沙发单调的播报着各地发生的混乱事件,仿佛是旧日重现,导致没什么人去关心。   唯一能打破暗沉的寂静的,只有在深夜里也依然尖锐的警笛和细微的雨声。   黑泽阵只觉无趣。   他随意的坐在画板前,调着手中的颜料。但是暖色调的颜料似乎用完了,又好像是他很少买鲜艳的油彩。无论怎样混合,都是灰沉沉的,最终越来越黑。   拿起笔在画布上一抹,留下的色彩同这个世界一样,灰暗的,夹杂着暗红的鲜血和火光。   他把笔甩下,在白衬衫外面潦草的罩了件黑色外套,拿过雨伞出门。   他对着屋里说了句:“我出门走走。”   没有称谓。   “我一会儿要去商场……”你和我一起去吧。   有声音迟疑的响起,可惜黑泽阵已经出门,他也没有勇气说出后面半句。   外面的世界并不见得比压抑的家中好上多少。不过十分钟,黑泽阵就见证了几起当街抢劫和沿街斗殴。   他早就见怪不怪,也没人会惹上他。   他削着短发,更显五官锋锐,再加上身高优势。没人会将主意打到他身上,更没人会认为他的职业是个画家。   转角处的路边有孩子在哭闹,家长耐着性子安慰,可眼神却是冰冷的。   应着这个天气,黑泽阵不知为何想起他被收养的时候。   他早慧,他清楚的知道发生了什么。   孤儿院的枪击开始时,他在常来看望他的警官松本由纪子的要求下躲在隐蔽的草丛中。   草叶的缝隙间,看见有人身着黑衣走过。   没一会儿,混战在他附近发生。随着一声枪响,他身旁的草木被一个血肉模糊的人压断,所幸并没有露出他的身形来。   在恐慌中,他紧紧的蹲伏在地面上。余光里好像瞥见一点金色,但就如无意间泄露的神光,一闪而过。   等所有的动静消失,小黑泽阵观察着四周的寂静,最终判定那不过是错觉。   待所有的声响渐渐细微,他依然麻木的隐藏在角落中。   突然,他听见隐晦的哭声。   他从枝丫中望去,来得人是松本由纪子,她护着三个极力压抑哭声的孩子。   松本由纪子毛糙的短发因为血污而顽固的贴在肌肤上,一身警服已被鲜血染得斑驳。   她失去了之前黑泽阵所见的活力和生命力。但她仍有坚定的信念,强撑着一口气,跌跌撞撞,踉踉仓仓的拖着身体,护着三个孩子来到孤儿院的后面。   这里相对安全,而且她在心里答应过那个孩子,她会回来的。   她左右张望寻找那个孩子的踪迹,当见到地上陈列的几具尸体时,她眼前一黑,几近一头栽到地上再也起不来,她勉强稳住身体,不行,现在还不行。   她要寻找隐蔽的角落把这几个孩子藏起来。同时,她在心中痛恨又心存几分侥幸,毕竟没看到那孩子,不是吗?   “这里。”   近乎是在所有人的视线死角,传来冷淡的童声。   黑泽阵意识到松本由纪子是来找自己的,犹豫了几秒,还是扒开草叶出声提醒。   他看见松本由纪子接近黯淡的眼睛一瞬间又被点亮,可他总疑心那如蜡烛一般随时会覆灭。   “好孩子。”松本由纪子想愉悦的微笑,但她无力去扯动嘴角,只能放缓语调。   在确定黑泽阵藏得这个地方不会暴露他们所有人后,松本由纪子再也支撑不住的躺在地上。   啊,她不能吓到孩子。她在心里碎碎念着,不断告诫自己打起精神。   一个小姑娘害怕的勾住她的手,带着哭腔:“姐姐,你流了好多血……”   “没事的。”松本由纪子费力的睁开眼,将眼神偏移到那个小姑娘身上,“画过画吗?是我之前经过画室不小心沾上的红颜料。红颜料啊,可以画小红花,还可以画什么啊?”   黑泽阵想着,真是拙劣的谎言,只有傻瓜才会认同。可他不吭声。   “哈,哥哥知道,会说我的。”松本由纪子想到自己的亲人,然后不愿再想下去,意识逐渐模糊,“我最喜欢哥哥弟弟合作画的暖色画了。”   “对了,还可以画太阳。来,跟着姐姐闭上眼,数三千个数,再睁开眼你们就能看到红红的太阳了,再睡个好觉,天就亮了……”   小黑泽阵窝在一旁,看着他们四个闭上眼。   他没有动作,但他还是在心里默数三千个数。   在三个小孩仍乖乖闭眼数数时,黑泽阵数的快,早就结束,可他依然看到了火红的落日。   黄昏之时,空气渐凉。他小心的凑到松本由纪子的身旁,发现她也变冷了……   在三个小孩睁开眼对夕阳惊叹和对松本由纪子的呼唤中,搜救人员终于到了。   这是一起恶劣的事件,唯一幸运的是孩子们伤亡很少。   一开始的两个星期,各方都在忙活。除了保证一日三餐,没人会去关注黑泽阵。   一部分孩子被关注事件的爱心人士领养走,一部分被送到附近的孤儿院。   黑泽阵却是成了个「钉子户」。   两个处理方式他都不愿意,毫无疑问,这些对他这个极度缺乏安全感的孩子来说毫无保障也毫无信任可言。   如果一定要接受这些他不认可的安排,他宁愿流浪。他能活得好,他相信他自己。   就在事件发生的一个月后,也是黑泽阵要被强制送往附近孤儿院的最后期限之时,天是阴沉的,下着小雨,一个人找到了他。   是松本久秀,也是松本由纪子的哥哥。   他完全可以用狼狈来形容,面容枯槁憔悴,浑身透着疲惫与绝望。   他看着黑泽阵。“由纪子很喜欢你。”声音很轻,更像是他对自己所说。   “要走吗?”这是邀请。   他蹲下来平视黑泽阵,将两只手搭在他的双肩,力度有些大,一阵疼却又可以忽视。   松本久秀的出现出乎黑泽阵的预料。松本久秀并不喜欢他,这是黑泽阵所知道的。更何况出了这种事,如果不是松本由纪子要来看他,她完全可以错过这次无妄之灾。   他应该恨他才对。   黑泽阵拒绝了许多想收养他的人包括松本由纪子,甚至松本久秀找上他之前他已经想好了周密的潜逃计划。   但他看着松本久秀的眼睛,回道:“好。”   他在松本久秀透着疲惫的眼睛深处看见了仇恨与执拗,也恍惚间看见了那个笑得大大咧咧的短发女警。   他很确定,松本久秀不会虐待他,不能抛弃他,也不敢辜负他。   因为在松本久秀眼里,他既是他最恨的仇人,也是他最爱的妹妹的化身。 第57章 番外   黑泽阵近乎是在无声中长大的。   松本久秀话很少,甚至于除了收养他的当天,他几乎没提过松本由纪子。就算是悼念也是趁着黑泽阵在校的时间独自前去。   收养黑泽阵一事,他也没和家里人提过。   那是个压抑的男人。尤其在松本久秀的母亲松本夫人因悲伤过度去世,他和父亲松本警视监彻底决裂之后。   他在黑泽阵面前总是虚假的微笑,只有在深夜黑泽阵起床经过他紧锁的门时能听到压抑的哭声。   想到这儿,黑泽阵愣了一下,挑挑眉,觉得有些可笑。   他下意识去摸身后的头发,很短。因为被收养后觉得长发很难打理便削了。   于是他放下手。现在他正走在一条巷子中,没什么人,倒是有几声枪响。   随之而来的是鞋踏在墙壁上的声音,一个穿着黑风衣的人翻墙落在他跟前。   和他小时候见到的那些暴徒穿得很像呢。   黑泽阵只是想着,纯粹准备将他当作空气。但谁叫那人脾气不好,举起手中的枪准备杀人灭口。   于是黑泽阵很好心的伸出腿一脚把那人勾倒,还没踩上几脚,又有一个人利落得翻了过来,黑发,同黑泽阵一般的墨绿色眼睛。   瞧着比他脚下那个还凶神恶煞。哪怕来人长着一张出众的脸,黑泽阵还是如此恶劣的想着。   很可惜,来人一见这种场景,便迅速拉开距离,然后一枪爆掉黑泽阵脚下的人的头。鲜血溅了黑泽阵一裤腿。   黑泽阵嫌弃的收回腿,“这可是我的猎物。”   他本就不是多么有是非的人。   这句话只换回来人冷漠的一瞥。   “那是犯罪成员,你老实些。”   那人迅速离去,带起地上的泥水。黑泽阵眯着眼,不想同他一般计较。   干脆转步往人流量大的地方走。   行至附近的商场时,想着他离家时松本久秀似乎说他要来,便迈步走进去。   他的听力可不差。   商场的玻璃窗映出黑泽阵的影子,然而那是个用发带束住长发,身穿黑西装的人。   黑泽阵一边走,一边冷漠的盯着玻璃窗中自己的眼睛。然后面无表情的看向前方,真可笑啊,不是吗?   他并不喜欢逛商场。并且有什么需要的,松本久秀都会提前买好,再加上他是个体贴细心的人。所以买的东西也没出过什么差错,这就更加剧了黑泽阵的懒症。   他漫无目的的四处闲晃,忽然望见人群中的松本久秀,便想挤过去。   离他还有几步时,炸弹的爆破声混杂着枪响让商场里的人陷入于惊叫与恐慌。   果然,从来不能指望这个世界安然一秒。   黑泽阵看了眼前方的松本久秀,干脆的顺从那几个暴徒的要求蹲下来,顺便蹭到松本久秀的旁边。   “你怎么来了?”松本久秀扭头见是黑泽阵,一把拉住他的衣服,低声问道。   “你不是说去商场吗?”黑泽阵很无所谓的回答。   “你就在外面走走不好吗?”   “外面也不见得安全啊?”黑泽阵习惯性的顶嘴。   他们的位置偏前面,黑泽阵将眼神落到斜前方一个侍应生的身上。嘴上仍是不着调的话:“这里好歹有专业人士处理呢。”   可注定这个地方不是好呆的。听到外面有警察,一个暴徒干脆的将枪指向他们的方向,“喂,你过来。”   黑泽阵旁边有一位身形小巧的孕妇。   这不,专挑软柿子捏。   一片寂静中,前方的侍应生却举起双手站起来。   “不是你,给我蹲下!”   “唉?不是我吗?大哥,万一你枪走火了,我很害怕的。”茶色头发,黑皮肤的侍应生依旧缓缓往前走。   明明看着不快,却瞬间到了举枪那人附近,他们俩个扯着皮。   黑泽阵看着周围有三个人蠢蠢欲动,估计也是专业人士。但可惜现场有五位暴徒,如果要瞬间控制局面,人是不够的。   局面僵持着多不好看。黑泽阵瞄准了最近的一个暴徒。   “你要干什么?”松本久秀似乎察觉了他的意图。   黑泽阵瞥见他眼里深藏着的仇恨和浮着的担忧。嗤笑道:“放心,我才不想当英雄呢。而且很可笑唉。梦是相反的,对吗?”   “什么?”还不等松本久秀说什么,黑泽阵已经瞬步过去,一把将那人撂倒顺便夺走他手中的枪。   其他几个人刚要做出反应就被扑上来的几个人压倒,动弹不得。   黑皮侍应生是动作最快的,他确定他负责的那个人毫无行动力后,扭头就望见黑泽阵在把玩手中的枪,然后对准他脚下那个人的脑袋。   “不要杀……”他话还没说完,一声枪响,黑泽阵已经开了枪,他歪着脑袋看向那侍应生,“啊?你在说什么?”   “没什么。”侍应生的表情冷下来。   外面的警察进来,趁着混乱,黑泽阵给松本发了个消息,就自顾自的到一旁的卫生间洗手。   毕竟刚才溅了点脏的在手上。   他面对着洗手池的镜子,里面是个身着黑大衣的他,银色长发披散,戴着帽子,略长的刘海几乎要遮过带着凶光的眼睛。   他不由一笑,于是镜子里的他也露出血腥的笑。   “打扰一下。”一个人走过来。   黑泽阵的视线越过他看向他身后不远处的黑皮侍应生,心中了然。   “刚才看你身手不错,有没有兴趣进编制?”   “你们知道吧,我可是个麻烦。”黑泽阵甩掉手上的水珠,挥挥手,从他旁边错着走过,“没兴趣。救人很麻烦,哪有杀人干脆。”   黑泽阵的眼神是冷然的,眼里有坚冰,而厚实的冰层之下,仿佛有什么巨兽要破冰而出。   那人错愕的站在原地,黑泽阵已经几个转弯重新回到无人的小巷中。   可他早已经被人盯上。   那是一个穿黑大衣的人。   “那你对我们组织有没有兴趣呢?”   黑泽阵转身没正面回答他:“你们组织的人都要统一穿黑大衣吗?”   “是的。”   “那听起来不错。”黑泽阵扯了扯身上的黑色外套。   那人试图搭话:“看来你很喜欢黑大衣。”   “不,黑大衣经脏,其实我更喜欢里面的白衬衫。因为容易脏,所以要更加珍贵爱惜才行。”黑泽阵仿佛意有所指,“我答应加入你们了,毕竟,梦是反的,不是吗?”   “什么?”   “知道我为什么会毫无顾忌的杀掉那个人吗?”   因为这是个很可笑的梦啊……   “起床了!起床了!”松本久秀边喊着,边试图把床上的被子扯开,“再不起来就要吃午饭了!”   看嘛,松本久秀怎么可能是梦里那副憋闷的模样。   黑泽阵觉得早上的阳光刺眼,倔强的把被子往上拉,想继续睡。   “好了,孩子想睡就继续睡。”房间门边出现一位优雅的老妇人,虽头发花白却精致的盘着,就是脸上的皱纹里都蕴藏着温柔。   “母亲,您不能这么纵容他。”松本久秀回身抱怨着。   而且松本夫人也没过世啊,梦里真的很离谱。黑泽阵想着,趁松本久秀放松,把被子彻底夺过来。   “到底是谁在纵容他?”松本夫人嗔怪着,笑了笑,“好了,我的大少爷、小少爷,我不管你们了。记得在早饭凉之前来餐桌。”   黑泽阵本就不是贪睡的人,只是刚睡醒想和松本久秀对着干。既然松本夫人都发话了,他也就从床上坐起来。   “怎么,又做梦了?”松本久秀打量他,问了一句。   “嗯对,还挺可笑的。”黑泽阵点点头,没将梦中压抑的家中环境说出来,“整个世界到处都是犯罪呢。”   他大致的讲了讲,然后调笑道:“是不是我心灵黑暗,怎么老做这种梦?”   “虽然混乱,但总有警察到场啊。说明阵君即使在最黑暗的时候心里也是有光的。”松本久秀耐心的安慰。   “别说这种哄小孩子的话。”黑泽阵总是会做梦,在梦里他有时是黑暗世界的TOP KILLER,有时是FBI的王牌探员。   更多的时候,他总是面临一种抉择。   是黑是白?   黑泽阵搞不懂,他为什么一定要选一边站呢?   “好吧,梦都是假的,别拿它们当回事。”松本久秀笑着。   也对。梦里不靠谱的事情多得是。有一次黑泽阵还梦见自己开飞机扫射东京塔,这么中二的事情他竟然还能梦见也是奇怪。只能说梦境里无奇不有。   至于他真正被松本家收养是什么样子呢?   那天其实松本夫人也来了,她就站在松本久秀旁边温柔的微笑,眼里或许有哀伤,但绝没有杂质。   松本久秀那时倒是恨着他的,但很快转为自责,也不再将黑泽阵当作妹妹的化身。后来三个人常常一起去祭拜亡者,并未有避讳。   一头银色的长发也保留了下来。   当初想剪的其实是黑泽阵自己。他觉得银色在学校里太扎眼了。   “要不染黑吧?”他是这么跟家里说的。   “头发长出来的话,不好看。”松本久秀摇摇头。   “那就染个五颜六色的?”学校里的杀马特并不少。   “不行!”搞艺术的松本久秀坚决反对。   “还是剃光吧。”   “……”松本久秀准备开始着手拯救黑泽阵的审美。   良久,他叹了口气,摸了摸黑泽阵的长发,说道:“很好看的头发。随便你怎么折腾都好看。”   一直冷着脸的黑泽阵难得的对他笑了笑,后来便继续留着银色的长发。   至于松本久秀的父亲,黑泽阵并没有怎么见过他。   唯一一次单独相处还是在他们未搬离日式宅院时不小心拉错门和松本警视监对个正着。   两个人相对无言。在黑泽阵准备离开时,后面才传来一句,“麻烦你照顾他们。”   这句话对个十岁左右的孩子说很荒谬,但黑泽阵懂他的意思。   新收养的孩子给本该陷入寒冬的松本家增添了活力。哀痛的松本夫人打起精神又开始操持一切,松本久秀和父亲的关系虽然闹得僵,但顾及到黑泽阵还未到断绝关系的地步。   许是因为家里龙凤胎的离世,再加上黑泽阵的存在,松本警视监对松本久秀的态度软化了些,不再干涉他作画。   但他们俩的关系也没缓和多少。   不过,松本久秀对他父亲也并非全是埋怨。黑泽阵想着,在松本警视监因公殉职,举行葬礼时,松本久秀除了安慰母亲,带着黑泽阵,便俨然如木头一般毫无表情。   可在搬离老宅,收拾旧物时,松本久秀无意间翻出他年少时藏着的关于侦探对警察的碾压的报纸,看着报纸封面上那犹如被钉上耻辱柱的父亲冷肃的脸,泪水便打湿了油墨。   而松本夫人是个传统的大和抚子式女人。她在一次意外中被松本警视监解救,便一厢情愿的嫁给他。   或许她在松本警视监常年不回家坚守工作的空寂中后悔过自己的决定。但随着时间推移,她越发清晰的认识到她爱得便是这一点。   哪怕她先后着手主持了女儿儿子和丈夫的丧礼,回过头依然对松本久秀和黑泽阵笑得温和。   或许是因为这种经历,松本夫人和松本久秀对于黑泽阵进警校有微妙的反感。   不用说,黑泽阵是个天才。成绩优异,身手也不错。因为偶然的机会他被推荐去警校学习。   松本家里的两个人听说后,陷入一阵沉默。   松本久秀小心翼翼的问道:“你想去警校吗?”   松本夫人只是微笑没有插嘴,很难看出她的勉强。   “你不想我去吗?”   “想去就去吧。我们永远支持你。”   说实话,那个时候他们两个人笑得有点难看。   “不,我想学画画。”   “啊?”   “你不是在画坛有名声有人脉吗?我可以借用的,多轻松!”   “好小子,净想着偷懒!”松本久秀笑骂着。   黑泽阵没改姓松本,但他的的确确被松本家的人接纳并爱着。   黑泽阵走出房时,电视里放着早间新闻。貌似是一个国际犯罪组织被剿毁了。他只是瞟了一眼没多关注。毕竟他还要应付家里两个大人以他太瘦为名给他连续不断的添菜。   一个星期后,只听对门一阵乒乒乓乓。   “对面换人住了吗?”黑泽阵问着。   “是啊,正搬家呢。去打个招呼吧。”松本久秀答道。   黑泽阵推开门,邻居是个壮实的男人,却总给人一种肥宅的感觉,他手里拿着手机,看到黑泽阵的时候眼睛都直了。   而后面跟着的松本久秀本能觉得不太对。   那边的男人已经快步上前做起自我介绍:“我叫鱼冢三郎,目前在VFG游戏公司当游戏策划,以前替公安办过事,所以有麻烦一定要来找我。”   “哦,谢谢。黑泽阵。”黑泽阵很冷淡。   鱼冢三郎有些窘迫的挠挠头,掩饰性的将视线放到手机屏幕上,点了一下,然后惊呼出声,将手机递给黑泽阵看,赞叹道:“你简直就是我的幸运之神。”   “这个角色是我私心加上去的,因为她就如缪斯一般总出现在我梦中给我灵感,简直就是我的梦中情人,月下女神,就是胸有点平。咳,可惜一直抽不到,没想到碰见先生您就抽到了。”   松本久秀看了一眼。发现屏幕上的人完全可以当作黑泽阵的性转。于是瞬间警铃大作,不动声色的插到两人中间,将二位隔开。   “阵君,回去看电视吧。而且你还有画没画完呢。”   “黑泽先生,留个联系方式吧?您是画家吗?VFG可以聘请您当美术顾问的!”鱼冢三郎在后面喊道。   “快回去吧,阵君。”松本久秀都想上手推人了。   “怎么了吗?”松本夫人见着松本久秀反常的模样问道。   “母亲,我们能搬家吗?”我们家的白菜要不保了啊。   ……   黄昏之时,黑泽阵满意的收笔,结束创作。   他搭在阳台的栏杆上,等着去采购的松本夫人和松本久秀回来。   夕阳柔化了世间的一切事物,晚风也带着温柔与眷恋。   两个人的影子被拉得长长的,从远处走来。   “阵君,下来拿下东西。你晚上想吃什么?”松本久秀看见阳台上的黑泽阵喊道。   “才不要呢。”黑泽阵这么说着,脚下开始穿摆在阳台上的鞋,“不是早说了吗?晚上我想吃松本夫人做的金枪鱼饭团!”   “你小子!那么多要求?当然是我们做什么你吃什么!”   一旁的松本夫人只是笑,她揽着的篮子里露出金枪鱼的一角。   听着松本久秀的喊,黑泽阵也跟着笑。晚风带起他的头发。   认识黑泽阵的人都说他会出人头地,但为什么一定要非黑即白。   平凡的人生有平凡的乐趣。至少黑泽阵现在不想去选择,也没到那个时候。   日子虽然平淡朴实,没有什么惊心动魄,但动人的幸福就藏在平凡安逸的光阴中,就隐在柴米油盐酱醋茶里。   他在平凡的一线生活,或许哪天失衡会掉入黑白的一边。但他不会忘记他曾在黑夜中安睡,在白天里作画,和家人一起等待每一天的落日和朝阳。 第58章 番外   “时间是今天晚上六点吗?好的,我明白了。”赤井秀一一手举着电话,一手搭在窗上。   他平静的望着窗外,大雪遮掩了视线,模糊着时间。   今天并不是一个好天气,但对许多人来说,这是一个期待已久的日子。   要收网了啊。赤井秀一放在窗台上的手无意识收紧,他在心中默念着。   成功的几率很大,但并不是百分百。   一个庞大组织的临死反扑是极难招架的。   尤其是那个人……很棘手。   电话的那头还在絮絮叨叨,难掩紧张与兴奋。   赤井秀一一边想一边漫不经心的听着,突然,他抬起眼:“布朗先生要来吗?”   卢克布朗作为FBI的前任局长已是高龄,再加上他常年隐形管理且领导着FBI,是轻易不会离开美国的人物。   按理说一个黑衣组织应该还没重要到让他离开坐阵地。毕竟黑衣组织只是对日本的威胁更大些。   那边传来肯定的回复,让赤井秀一皱了下眉,他直觉会有什么超脱他掌控的东西出现。   “布朗先生带了特殊的增援过来?已经到日本了吗?”   赤井秀一正在疑问着,他所处据点的门突然被绅士的敲响。   他对那边说了两句,挂断电话,透过猫眼,正是卢克布朗。于是他迅速把门打开。   “好久不见。”卢克布朗拄着拐杖,颇有闲心的跟他打着招呼。   “您来这里是?”赤井秀一也向他问好。   “啊,有个迷路的孩子回到FBI,我现在在为他指引一条正确的道路。”卢克布朗脸上挂着神秘的微笑。   现在,赤井秀一终于明白为什么有的长官会说布朗前局长从来不会好好说话。   “别在暗处里躲着,到这边来。”卢克布朗对着一片漆黑的楼梯口说道。   看到逐渐走出来的人后,赤井秀一一下子把眼睛瞪大,浑身戒备,拦在卢克布朗身前:“布朗先生,您退后!”   出来的人正是这次行动的心腹大患,也是黑衣组织最出名的利刃与孤狼——琴酒。   该死!赤井秀一在心中骂着,他刚才因为布朗先生的出现而放松了警惕,再加上琴酒收敛气息的能力一向不弱,他竟然一时没有发现他的存在。   比起赤井秀一的剑拔弩张,琴酒只是手拿帽子搭在胸前,墨绿色的眼睛冷漠又冷静的瞥了他一眼便收回目光。   他甚至还在心里想着,他当初还不知道情况,开门就见到赤井秀一时是不是也是这般炸毛。   赤井秀一感觉到有什么敲了敲他紧绷的背,后面传来卢克布朗的声音:“放轻松,孩子。这是这次行动后加进来的增援人员。”   “我怎么没接到消息?”虽然这么说,但赤井秀一依然不肯有丝毫懈怠。   “哦。因为是我前不久才决定的。其他国际组织的人还不知道呢,你是我第一个通知的人。太突然了吗?真是很抱歉呢。”卢克布朗很没诚意的道歉。   “而且我想其他人也不会反驳我吧?”卢克是微笑的,话语里却有几分危险的意味。   “您知道他是谁吗?”赤井秀一尝试扯回正题,纵使琴酒现在跟个木头桩子一样站在那儿很反常,但他依然是琴酒。必须要警戒!   “当然。在你看来他是琴酒,这也没错。但他是另一个世界的琴酒,他叫黑泽阵,同时他还有另外一个身份,你猜猜?”卢克布朗笑眯眯的问道。   “……”今天晚上就要开始清剿活动了,赤井秀一只希望现在能少点痛苦。   另一个世界?他已经无力去想了。   所以他近乎自暴自弃的说道:“难道还是卧底不成?”   “孩子,你答对了!他在那个世界的FBI里正是与你齐名的王牌探员,他和你一同卧底组织呢!”   “……”那个世界的他还好吗?   一旁的琴酒坚持同他初见赤井秀一时和赤井秀一的态度一样冷漠,勇当背景板。看笑话就好,何必掺和。   “这不可能!”赤井秀一垂死挣扎,他觉得这个世界在演他,包括旁边看热闹的琴酒,这一点都不符合琴酒的人设!   “既然他能是里世界的TOP KILLER,为什么他不能是FBI的王牌探员?”卢克布朗盯着赤井秀一。   “我能认得每一个FBI的孩子。”他一字一句的说着,或许他老了,但他的眼睛依然同鹰隼般锐利,身上带着常年身居高位的威严,“这不容置疑!”   “我会为他做担保。”卢克布朗轻描淡写的丢下一句话,便将空间留给临时凑出的王牌二人组。毕竟他就是怕赤井秀一不能接受才走这一遭的。当然,还有一点小小的恶趣味指引。   于是赤井秀一开始和名为黑泽阵的琴酒大眼瞪小眼。   良久,琴酒才说道:“这边的琴酒我会负责,其他的,你自己看着办。”   丢下一句话,他也转身就走。说实话,他和赤井秀一的合作少之又少,基本单干,这回估计也一样。   其实琴酒的内心并不比赤井秀一少复杂多少。   他清楚的意识到,他要面对的是自己,过去的自己。这又何尝不是对自己的一种审视?   他有预感,他的梦要醒了。   他高兴于自己能受到信任,但也遗憾于自己并未能见到艾萨克。   明天,当他睁开眼,他就该和梦里接触的人和事形同陌路了吧……   今天,大雪。   晚上六点钟,天已经完全黑下来。   地上厚积起来的雪被踩的咯吱咯吱的,留下凌乱的脚印。吐出一口气,湿乎乎的白雾就能遮挡视线。   就是在这样的一天,枪声响了。   热兵器和人的体温让地上的积雪融化,黑衣组织里的秩序也同那雪水般分崩离析。   不同于其他人遭到黑衣组织成员的殊死反抗,琴酒按着帽子,借着脸的便利,如入无人之境。   组织里没人会去阻拦琴酒。   也没什么能拖慢琴酒的步伐。他很清楚,这个时候的自己会在哪。   有些东西注定摆脱不掉。   在一个隐蔽的房间,琴酒面对着这个世界的黑琴。   这里有一个窗口,是很好的狙击点。   但黑琴意识到有人接近后便不再趴在那儿。   他回望着琴酒,惊讶压在眼底,毫不客气的掏出枪。   他从不对任何人心慈手软,尤其是组织的叛徒,哪怕是自己。   可琴酒没有动作。毫无疑问的,他了解自己。   当他们碰面的那一刻起,他们的任务注定只有一个,那就是拖住对方。   因为他们都知道,最棘手的就是彼此,拖住对方就是最大的胜利。   “我们聊聊。”琴酒道,他的脾气终究是变温和了些。   “你是我?”黑琴很确定的说道,“你不是我!”   “可你应当知道组织之于我们的意义。”黑琴觉得很可笑,很讽刺,他从未想过有天「自己」会站在组织的对立面。   这不仅是背叛组织,这是背叛黑暗,背叛自己!   他曾宣誓向黑暗效忠!   “过去我为组织拼命。”黑琴面无表情的说着,“现在「我」跟组织拼命?”   “「我」是被FBI收养带大的。”琴酒自己都觉得接下来说出的那句话软弱无力,“为什么不能改变?我们都明白,组织并不是好的依托之地。”   “我知道,但我从小就进了组织。”黑琴脸上露出讽笑。   组织需要他,组织与黑暗于他而言就是归属。   “我只相信我自己。在黑暗里,我能自己闯出一片栖息地,我能自己挣出凶名,我能拥有我所创造的一切。”   在黑暗里,他的所有孤独寂寞与彷徨都能被隐藏,他能逼着自己强大,逼着自己无坚不摧,逼着任何人都能对他忌惮三分。   他怎敢倒下,他的身后空无一人。只有黑暗会为他助势,那偏偏又是深渊。   “我不是你。”黑琴说着,“倘若一开始FBI的错误被修正,你会跟我一样一无所有。”   他们能拥有的只有黑暗,只有自己。   “倘若你没有被FBI收养,谁会去承认你?”   黑琴的话正如刀,刀刀插在琴酒的心上。   他知道,一旦回去,便再也回不去。   现实从来就不是梦。   现实里的他就是琴酒,也只是琴酒。   甚至于现实里有没有艾萨克这个人都是未知数。   他在现实里早已走上一条与光明背道而驰的道路。   “你相信光明吗?我不相信。”黑琴将举起的枪放下,早就没必要指着了。   他从未见过光,又何谈相信,所以他心甘情愿的沉溺在黑暗中。   “大哥!”这时,伏特加突然跑进来,当他望着两个一模一样的琴酒时愣了一下。但他马上站到黑琴的身后,手已经摸上腰间的枪。   对面的那个不是他的大哥。   第一次看到「伏特加」站在自己对面且满脸戒备。不得不说琴酒很别扭,但马上释然,毕竟那个也不是他的伏特加。   黑琴用手压下伏特加举起的枪:“什么事吗?”   “大哥,我来找你。BOSS和朗姆都被控制住了,但我见到朗姆在被控制前启动了组织里所有埋藏的炸弹,应该快爆炸了。”伏特加顺从的将枪收起来。   现在国际组织的人深入到组织内部各地,他们收到组织高层被控制的消息必然会松懈,到时炸弹引爆,完全可以预见其灾难性。   他却没有劝黑琴离开,他知道大哥的决心与意愿。   同时,他誓死追随大哥。   旁边的琴酒忆起当初整个组织大楼爆破的场景。如果是泽维尔临时布置的话不可能炸得那么彻底,只可能借用了朗姆本来的安排。如今倒是合理。   “你不逃吗?”黑琴看向琴酒。组织已然走上末路,避无可避,所以他对现今的局面适应良好,或者说早已想象,“我听到直升机的声音了。”   “你让我逃?”这并不符合琴酒对自己的判断。   “对,逃!”瞧瞧他现今懦弱的模样,被光明腐蚀软化。   “我想让你好好活下去。”   黑琴的声音在身后不轻不重的响起,琴酒从窗口探出去,发现直升机上坐着赤井秀一,连忙挥手示意。   升降梯被放下来,琴酒冲直升机里的人喊着组织里有炸弹要引爆。   “想让你好好看看你眼里的光明是不是皆为幻象,是不是脆弱到不堪一击。”   黑琴的话让琴酒踩上升降梯的腿一顿。   “祝你绝望。”   从来都是真刀真枪拼杀的黑琴在这一刻吐出最恶毒的诅咒。   直升机开始飞离组织。   黑琴站在原地目送其远去。“然后拥有希望。”这句话轻不可闻。   “你现在走还来得及。”黑琴收回目光,对一旁的伏特加说道。   “大哥,我说过的,要一直跟着你。”   黑琴不愿意逃,累累若丧家之犬。他要与黑暗共沉沦。   他没说,在预料到这天时,组织里有些即将引爆的炸弹也是他的手笔。   他的死亡会伴随着爆炸,组织是他的陪葬品,任何人都会为之心惊。   只是,他没想过。黑琴扫了一眼身边的伏特加。   最后的时候,自己不是孤身一人。   这种时候了,还在卖蠢。   黑琴在心里嗤笑着。   但他终归是放走了另一个自己。   他原计划是拉着自己一块陪葬的,总是要奔赴死亡,陪葬品不怕多一个,但他改变了主意。   光明啊,这种滑稽的东西只有神会给予吧,但他偏偏不信神。   他只信自己。   难道要自己给自己创造光明不成?   黑琴微闭上眼,在心里默数。   “要爆炸了。”他轻念着。   巨大的爆破声由远及近,瞬间席卷过来。   他睁开眼,明亮的火光冲涌到黑琴的眼前,将他吞没。   这算是见到光了吧?   黑琴不确定的想着。   最后的意识里,火光紧紧笼罩他,周身是迟来的灼烧和撕扯之感看吧,像他这种一直生活在黑暗里的生物,光明只会将他灼伤……   琴酒踩在空中的升降梯上,目睹爆炸的火焰染红半边天,目睹着黑琴被爆炸的火潮所淹没。   今天,大雪。   雪花被火融化,化成水滴。但依然孜孜不倦的下着。   大雪会覆盖一切,会覆盖火消亡后的废墟。   它或许还会埋葬着某个人的过去。   四处是白茫茫一片。   就是在这样的一天,梦醒了。 第59章 番外   早晨的阳光斜射进来,晃得琴酒眼前恍惚。   偏僻的住址使得他只能听到周围的鸟鸣。   他从床上坐起来,头疼欲裂。   空旷冷清的房间里连一声叹息都无法承载。   他这个时候,应该有难得的休假吧?   琴酒不确定的想着。   梦境与现实的撕裂感让他一时无法适应,转身又步入污泥,他已经不忍去看身后的光明。   那同幻象一般的光明,那脆弱的不堪一击的光明。   黑琴并没有说错呢。   在现实里,在组织里长大的琴酒并没有资格得到光明。   他失神了一瞬,将自己的动摇封入心底。   在想什么呢?   他现在的选择只有一条路走到黑,仅此而已。   ……   琴酒到组织的时间尚早,只有零星的成员来回走动。   “大哥。”伏特加不知何时走到琴酒的旁边。   “你怎么在这儿?”琴酒皱了皱眉,他现在依然还有些失错感。   “昨天的事情还有报告要提交。”所以伏特加是暂时在组织总部过夜的,没想到早上一起来就看见琴酒。   “你……算了,没什么。”琴酒不由想问伏特加是否还和日本公安有联系。但马上想起现实里伏特加是打小和他搭档大的,不可能因为要逃离组织而与公安合作,便止住了话。   要适应啊,琴酒。现在你们两个都是一黑到底,无法回头的人了。   琴酒在组织里无所事事的坐了一会儿,拒绝了伏特加的跟随,终于逼迫自己离开,到外面走走。   他还需要时间去适应。   他驾着车,漫无目的的沿着公路向前。   路边有人在卖花,金灿灿的向日葵吸聚着路过人的目光。   琴酒目不斜视的开过去,但车速在不断减慢。   幸好这条路上车并不多。琴酒的车逐渐停下来,停滞了几秒,开始往后退。   车退到卖花人跟前,琴酒指了指那束太阳花示意包起来。   他一边付钱一边听到卖花人在建议:“附近有当地的庆典,先生如果有空可以去看看。祝您生活愉快!”   琴酒将花收好安置到副驾驶。因为着实无事可干,他向着庆典的方向开。   人可能会有些多,但也能寻找作画的灵感。   是啊,他还有画要完成。   许是白天,人并不多。各个小摊倒是准备得齐备。   琴酒在人群中穿梭,一道熟悉的声音传入耳,让他瞳孔收缩,马上循声望去。   “老板,你们的纸是不是有点问题?”那是个五十多岁的外国男人,说着口流利的日语,明明一把年纪,头发都稀疏起来,眼里却带着孩子的活泼。就像现在,他正窝在小板凳上用纸勺捞金鱼。   “先生,您已经捞得够多了。”金鱼摊的老板都快拿出手绢擦冷汗了,这个人捞得实在太多!   “瞎说,分明能更多才是。”外国男人不满的嘟囔着。   琴酒不太确定的接近他,那个男人却像是背后长了眼睛一样,头也不转的对他说道:“不是吧,都追到这儿来了?就不能给我点时间缓缓?喏,帮我拿着。”   男人一边继续观察大缸里的鱼,一边将一个装满金鱼的小提箱往背后伸,他还是没有回头。   琴酒盯着身前装满鱼的小提箱,沉默了一秒,还是伸手帮忙拿住。   而前边的男人还在不依不饶的抱怨:“我都跑到日本这旮旯角了,你是真跟我死杠上不成?你们FBI是没事吗?”   琴酒愣住了。   那个男人见身后半天没动静,终于转过身,露出琴酒熟悉的脸来。   是泽维尔约翰逊。   泽维尔瞧着眼前陌生的脸,顿了一下,开着玩笑:“哦豁,我这算是自己送上门吗?”   琴酒没有回应。   泽维尔将手中的纸勺一甩,站起身来围着琴酒打转,不着调的打量着:“你是FBI新招的吗?没听前辈们说过不用管我吗?你们FBI怎么都这般无趣?但你小子倒比其他小子瞧着中看些。”   最重要的是瞧着顺心,不像其他FBI瞧着就心烦。   泽维尔一圈圈的转着,琴酒沉闷的回答:“我不是FBI。”   “你别唬我?”泽维尔迅速凑上前去,“你身上那FBI的臭味我隔着八条街都能闻到。如果不是把你当成我那死对头,我早就跑了。”   琴酒垂下眼,事到如今,他也不知道该评价什么。   “我真的不是。”这不仅是告诉泽维尔也是在告诉自己。   他真的不是FBI。   “哦,好吧。”泽维尔眨眨眼,退开几步,又观察了几秒,确认琴酒说的是真话。   那可真是稀奇了。   但他跟FBI打了大半辈子的交道,被一个家伙撵着全世界跑,他的鼻子可不会出错。   琴酒视线下移,注意到泽维尔的腿健全灵巧,心中一紧。   最重要的是刚才的对话里泽维尔并没有将自己当作FBI。   虽然他高兴于梦里的人真的存在于现实,但他又记得泽维尔当年进入FBI是因为艾萨克开枪击中他的腿让他落网。   而如今他完好无损的站在那里,又……   “你不是FBI吗?”琴酒不死心的问道。   “你在说什么?”泽维尔惊讶且浮夸的张大嘴巴,“我怎么可能把自己关进那笼子里,而且里面全是智障,相性不合,相性不合!”   是啊,琴酒忆起梦中的内容。   这么说的话,他被组织带走不仅仅是走上黑暗的道路,艾萨克也……   他的眸子黯淡,泽维尔看着有点为难:“唉?你怎么跟死了爹一样?”   瞧着他怪难受的。他可不会哄小孩,不对,前面这小子人高马大的,算什么小孩?这小子可真邪门。   “我是罪犯。”琴酒闭了下眼又睁开,他没有后退与挣扎的余地,就算泽维尔觉得他是FBI那又能怎样呢?   过去无法抹杀,现在没有希望,未来更是绝望。   还是早点认清现实比较好,也断开一些没有必要的联系与念想。   “哦。”泽维尔干巴巴的应着,他瞧见琴酒道别一声就转身往回走,没有留念,突然高声喊道:“那有什么?我还是前罪犯呢!FBI不还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啊喂!有空的话去美国街头走一走,你会遇上转机的!”   琴酒的脚步一顿,继续迈步往回走,没有回头。   金鱼摊的老板面色惊恐的看着泽维尔,泽维尔打着哈哈:“开玩笑,开玩笑!”   一边说着,一边拎起琴酒刚刚放到地上的小提箱转身就跑。边跑便骂自己,嘿,哪有给FBI送人的道理,这不成心跟自己过不去吗?   他曾是国际知名罪犯,在差点被FBI逮到后金盆洗手,再加上他做人有原则,有时甚至会给FBI帮点小忙。除了一个脑子轴的老是跟他杠以外,他自认为和FBI的关系其实还不错。   但他就是看不惯FBI,有错吗?   他渐渐慢下来,用手支着脑袋,思考自己的反常,果然是缺孩子养吗?决定了,回去就养一个,不,两个小天才!   琴酒走回到车上,没人能看出他心中所想。他瞥了一眼副驾驶的太阳花,开始往北天墓园开。   根据梦里的位置,他找到了松本由纪子和她弟弟的墓碑。   现实真的能和梦重合吗?琴酒的心中有着近乎奢望的念想。   他将花分成两束,放到两人的墓前。   当他抬起眼,不远处,他的经纪人松本久秀正呆站在那里,定定的望着他。   注意到琴酒看向他,他回过神来,走到琴酒的身边。   “你都知道了吗?”松本久秀轻声说着。   “嗯。”   两人之间只余沉默。   良久,琴酒才看着被放下的太阳花开口:“能陪我去孤儿院看看吗?”   “啊?”松本久秀睁大眼,“好。”   他又重新面带笑意,眼里盛着光,说道:“由纪子见到你,应该很开心。”   当年的小孩已经长这么大了。   琴酒的的嘴角也不由微翘,却迅速压平。   等琴酒再回到组织已经是晚上,他去了一趟情报组。   泽维尔果然不是FBI,而是个灰色人物。至于艾萨克,除了孤儿院事件的资料,生死不明,再没有多余的信息。   琴酒沉默着,直到伏特加坐到他旁边,他才突然开口:“你打个电话给警视厅。”   “啊?”他大哥终于凶残到对警视厅直接挑衅了吗?   “举报月影岛有人走私毒品而且涉嫌谋杀。”   伏特加彻底僵住,旋即低下头开始操作手机举报。他才不管大哥要做什么,跟着大哥就好了。   琴酒看着他,“明天我要去趟美国,你不用跟过来。”   伏特加闻言略显担忧的看着他,琴酒只是闭目养神。   他还是不死心,他还是想看看。   这一次去,要么让自己彻底死心,要么寻找到一线生机。   他本可以忍受黑暗,如果不曾见过太阳……   飞机抵达美国时是中午,加上是夏天,阳光充沛,天气很好。   琴酒莫名其妙的再次走到梦里的广场。   广场上的人嘻笑打闹,鸽子在成群的踱步。却没有他熟悉的人影。   琴酒盯着眼前的景象一阵恍惚,他寻了个长椅坐着。   阳光暖融融的,几乎让人睁不开眼。光线能无私照到每一处阴暗,琴酒却感觉周身都是虚幻。   他身在黑暗的现实里,却在追求阳光编织的梦。   他一动不动的坐在原地,于是鸽子也大着胆子在他身前聚集。   他用目光描绘鸽子羽毛的纹理,看阳光在翅羽上赋予的光泽。   突然,一道阴影打下,鸽子们惊得四散飞走。   在翅膀的交叠,羽毛的飘落中,琴酒望向让他毫无戒备的来人。阳光照在金发上,这一幕仿佛定格。   艾萨克威尔逊见鸽子被惊扰有些抱歉,面对那孩子却是一时失语,他只是不自觉的想接近那孩子。但他只能尴尬的学着死对头英国人打招呼的方式。   “今天的阳光很好,不是吗?”   “是啊,今天的阳光很好。”琴酒露出微笑。   眼前的艾萨克和梦里没什么区别,唯一有差异的可能就是头发要更黯淡稀疏些。   毕竟没有那个喜欢金发的孩子在了。   但头发从来不是重点,重要的是今天的阳光很好。   以后的日子里也总会出现这样的阳光。   “介意我坐你旁边吗?”威尔逊温和的问道。   琴酒往旁边挪了挪,给他腾出位置。   可惜再相见却是陌生人。   我识得你,可你不认得我。   “你是来美国的旅游的吗?”威尔逊认为如果对方是美国人,他不应该现在才碰见他。   “嗯。”   “其实这广场没什么玩的。”威尔逊想给自己来一巴掌,瞧瞧这说得什么话,口拙,“但我总是喜欢来这转转。”   不止是因为附近有前辈开的店,还有其他他也摸不清楚的原因,又或许在期待什么。   有声音在告诉他,不常来看看会后悔的。   “我总觉得自己错过了一个孩子,我正等着他回来。”威尔逊笑着。   如今,却是等到了。   “你没有自己的孩子吗?”琴酒的手指抽动了几下,他无法诉说内心的情绪。   “不,我感觉那是个任性却惹人喜爱的孩子,他说不定会生气,我不想他生气,他值得最好。”威尔逊蔚蓝色的眼睛仿佛能包容一切。   他的同事都说他疯了,坚守一个虚无缥缈的存在。   他从不反驳,但他相信那孩子终有一天会出现,会回来。   他相信那孩子也在等他。   所以他常来这个广场走走,也会在办公室里摆满花草,也是那么的喜欢阳光。   威尔逊相信他们会在阳光下相遇。   “我叫艾萨克威尔逊。你叫什么名字?”   “黑泽阵。”   是梦里的颠倒却又不是。   琴酒笑着回答。   那就再一次认识,从头开始吧。   聊了一阵,威尔逊被电话叫走。   琴酒呆的无趣,走向梦里的咖啡店。   还是那般僻静安逸。   他找了个位置坐下,躲在柜台后面玩手机的尤金见是客人拿着菜单过来。   “要点什么呢?”   琴酒想说冰美式,但已经有人话先插进来。   “你们这儿最贵的是什么?”   卢克布朗拄着拐杖毫不见外的坐在琴酒对面。   “您带钱了吗?”尤金抽抽嘴角,这位不是每回都来店里喝白水的主吗?   “放心,每回都带了钱的。”卢克漫不经心的说着,“怎么样?纪念我第一次在你们店点咖啡,把你们今天才买的花送我如何?”   “哦,不对,咖啡和花都送给我对面的先生。”卢克布朗修正自己的措辞。   “就按您说得做。”尤金懒得吐槽,向琴酒说了句,“你有需要点的后面再加。”转身便进了后厨。   “我总觉得我欠你一杯咖啡,如今该还了。”卢克布朗摩挲着手里的拐杖说道。   “那么,我的孩子,你有什么迷惑都可以跟我说。”   “我是罪犯。”琴酒踌躇着,再一次重复这句话,这一刻他像是向神父陈述过错,乞求得到净化与宽解。   “不,我认得FBI的每一个孩子。”卢克布朗无理的否定他的过错,他的形象逐渐和梦里交叠,“这不容置疑。”   “你是FBI的孩子,其他组织还管不上FBI。”   一句话便仿佛蛮横的抹杀掉了琴酒所有黑暗的过去。   卢克布朗注视着眼前的孩子,他在光明与黑暗间纠结,需要的只是轻轻一拉就能站在阳光下。   “现在是夏天。”卢克又开始说着似是而非的话。   “所以呢?”琴酒问道   “在冬日里的这个时候本该是黑夜,如今却可以是晴空万里。”   琴酒随着他的视线往外看,外面天色蔚蓝,万里无云。   “夏天还长。”   尤金将咖啡和花束都送上来。   卢克却先将那束绿色曼陀罗推到琴酒跟前。   “我们注定拥有生生不息的希望。”   ……   “我们FBI来新人了!”   “什么?”   “听说是布朗先生亲自做担保的。”   赤井秀一刚回到FBI总部就听见同事在聊着即将到来的新成员。   暂时也不关他什么事。   赤井秀一急着找詹姆斯汇报,但卢克布朗刚好带着人在他后面进来。   “介绍一下,这是新来的黑泽阵。”   赤井秀一下意识的看了一眼,然后仿佛见鬼一般的定在原地。   琴酒这是卧底到FBI来了?   “对了,威尔逊,由你来带着他熟悉环境和工作流程,没问题吧?”   人群里的威尔逊愣了一下,看向琴酒,然后相视一笑。   ……   在组织覆灭后,琴酒正式搬家。   搬到毛利侦探事务所的对面,搬到热闹的街区,搬到梦里的地方。   所有的东西都已收拾妥当,因为琴酒的住处也被设为FBI的据点之一。所以赤井秀一勉为其难的过去看看。   他到时,琴酒正坐在窗边,对着空白的画纸调颜料。   “我还是想不通你怎么会来FBI。”赤井秀一在楼里转了一圈,确定没什么问题后在琴酒十步远的地方站住,然后面无表情的说道。   能得到布朗前局长的认可,还帮助覆灭组织。   “我相信光明。”   琴酒依然在认真调着颜料,画纸上有一缕阳光暂留。   赤井秀一的表情微妙起来。   “这种借口说给谁都不信。”   “我之前也不信。”   琴酒将画笔沾上颜料举起来。   “但……”   他照着阳光一抹,将那缕阳光永远留存。   “我曾看见光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