推荐一个小说下载必备网址:www.599txt.com 每天更新,喜欢的去看看。   《被爽文骗了,虫族没有一个好东西》作者:梧唯非非   简介:   【穿书吐槽役+追夫+白切黑黑化+虫族融合古早狗血文+系统逼我搞基】 【双洁】【不完美人设+后期蜕变+不换受+虐】【攻控勿入】   白盏,一个坚信“男频无脑爽文才是宇宙真理”的直男,因为长的太漂亮而总被误认为gay   后来通宵追更女频神作《霸道雄虫豪门征战》连连赞叹开辟新世界时,猛然发现——   “这他妈是本男同文啊!”   下一秒,穿进男同文的他跟系统干瞪眼   一朝穿越绑定白痴系统还要攻略最大全书最大反派——徒手撕机甲,最厌恶雄虫的反叛军团长,失败了还要遭电击?   攻略对象厌恶雄虫,手段狠厉,却唯独对原著主角攻温柔备至。   为了活命,白盏硬着头皮接近他,装乖卖惨,多次信息素安抚对方的精神暴乱,二人感情逐渐升温。   谁料,对方是个超雄比格犬。   一句“你只是颗棋子。” 将他打回原形。   绝境之下心灰意冷,就此泯灭,不料却开启了一条成王之路   ……   再归来时,白盏黑化已是帝国最强执行官。   而那个曾冷眼看他的军雌,此刻在背后抱住他流泪恳求:“求你……再看看我,我真的好想你。”   标签:双男主,系统,星际,纯爱,现代,穿书 第1章 系统   【记得把脑子放在这,因为这篇文里作者梦到啥写啥啊,完全没有大纲,真不是爽文,攻控勿入哈】   《霸道雄虫豪门征战》这本小说,之所以能在一众女频文里脱颖而出。   其剧情炸裂,感情泛滥,逻辑离奇程度全都到了已经让白盏觉得发指的地步。   但是!   这丝毫不影响这本智障小说它带给人的爽度。   作为第一次接触星际虫族题材的死宅男频小说迷白盏来说。   点开它就如同获得了鉴真东渡,玄奘西行般的离奇体验,一次不经意的尝试直接解锁了全新领域。   虽然这么说显得很low。   但试问男频里面哪个作者能写出一个男人被一群身修体长的强大女人,“悉心呵护”的荒诞情节?   男频里敢有人这么写第二天祖宗十八代都被连串砍了好吗?   然而这种在后宫文里都不敢出现的诡异情节,竟还莫名给白盏带来了一丝不知从哪里来的安全感。   从而致使了他已经到了追到根本停不下来的程度。   每天按时催更加送花支持,并暗叹女频作者们简直才华横溢,思想超前。   这几天正是他看的正爽的时候,其实一直到三分钟前,他都还是这本小说的忠实粉丝。   直到,他发现了这个世上最恐怖的事情。   就是!——被高大英勇的女人们挨个悉心保护的情节根本不存在。   因为这本书里它压根没有女人!作者也从来没有写过女人!   ——这里面全都是一群乱七八糟五颜六色的一米八大个宽肩窄腰的男的在乱搞啊喂!   白盏此刻缩在他的床角,月光从窗外洒进房间为屋内镀上一层银色。   他抱着手机,眼睛死死盯着评论区里作者亲自下场发布的同人图。   白盏就是再怎么瞎,也能看出来这张图片里热情接吻是两个男人吧?   这腹肌?这胸肌?这合理吗!?   白盏几分钟随手点开评论区,刚看到这张图时大脑宕机,还以为是作者发错了,正想发出灵魂质问时。   评论区里已经盖起了“祝福”“999”的甜蜜大楼。   OK啊。   在他花了两分半时间浏览书评,29秒整理思路,一秒钟迷茫感怀之后,他才发现了不对。   原来这他奶奶的是一本男同文啊靠!   作者在之前剧情里描写各种人物时用的词汇全部都是在描写男人啊操!   原来这就是看小说一目十行的后果。   白盏不死心的又看了一遍。   “军”字可以理解,“雌”字可以理解,但“军雌”两个字放到这个一米八宽肩窄腰的正在跟另一个男人热吻的型男身上。   怎么就这么难以理解呢!   “不是!这合理吗?”   白盏猛的从床上坐起,一手按住自己的脑袋崩溃的大喊出声,手机微弱的白光打到他精致的五官上。   为那张俊美的脸照出模糊的轮廓,光晕显的那双黝黑的眼也更加水亮,仿佛在眼底印上一颗碎星。   也更为明显的照出他眼底的惊疑和震撼。   又过了三分钟,白盏面若死灰的躺回了床上,没有人理会他刚才的发疯,自然也没有人理解一个苦命直男的绝望。   直男,别碰女频。   这是他临睡前最后送给这个残酷世界的忠告。   【倒计时:5,4,3……】   等等,什么?   迷蒙之中,耳边的声音再次出现,白盏还以为是自己连续熬夜熬出来了幻觉,结果一觉醒来。   ……就已经不再是自己熟知的世界。   “啊?”   白盏难以置信看着四周景象,嘴巴大张,头发乱飞着,坐在自己床上跟世界干瞪眼。   他不可置信的看着周边直冲天际的参天巨树,纠缠扭曲,遍布空中的巨大藤蔓和从层层藤蔓与树冠中穿透下来的刺眼的阳光。   满目的绿色,重重叠叠向四周扩散望不到尽头。   此刻,孤零零的床和床上孤零零的他在整片荒野原始森林里显得格外突出。   “滋滋——滋——”   忽然间,一阵明显的电流声仿佛穿过白盏的大脑。   而后很快,白盏的耳边响起一阵突兀的电子音。   【宿主您好,欢迎使用B-113穿越系统,祝您旅途愉快——】   “什么玩意?”   白盏的僵硬的身体动了动,此刻还没反应过来的他,心中凌乱似有万马奔腾而过。   ?等等,什么B?   白盏呆呆的看着眼前突然出现的澈蓝色悬浮屏。   巨大的视觉与精神双冲击让他的一张俊脸现在可以说是一阵苍白一阵发绿,五光十色,好不热闹。   古木参天高大而密集,阳光从高空树冠间的缝隙洒下,形成道道金色的光束。   确实是一幅少见的自然奇观,但白盏此刻无心欣赏。   他一眼就能看出来,这里明显没有任何人类活动的痕迹,   而后,一阵热风吹过,他猛然抬手给了自己一巴掌。   “啪——”   “啊,好疼!”   竟然是真的,竟然不是在做梦!?   白盏看着周围离奇陌生的环境,心跳不可控制的骤然加快,一阵慌乱感在心底升起。   上一秒还是直男的崩溃之夜,下一秒就来到了……原始世界?   他在原地,上半身如陀螺一般把身子转过来转过去,慌乱之感一望而知。   但很快他又接受了这个事实。   穿越嘛,小说看了那么多,穿越题材都烂大街了,似乎出现在自己身上也可以接受……个屁啊!   这谁能接受啊!   白盏在心里崩溃大叫,并同时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身下的床。   搞什么啊!穿越就穿越把我的床穿过来干什么?   正凌乱时,那道电子音再次响起。   【欢迎宿主进入世界,请问是否进入新手教程及任务基础阶段。】   一块透亮的电子屏幕旋即进入白盏的视野。   “哦?竟然还有新手教程?那有一键退出吗?不保存的那种。”   【没有。】   系统毫无感情的电子音响起,白盏不顾形象的大叫起来。   “你们这是绑架!”   【宿主,请冷静配合。】   依旧是那道冰冷电子音,只是在语言表达上这一次明显多了几分可以分辨的情绪。   “靠——你到底什么东西啊?”   【文明时期,请宿主文明用语。】   “文明个屁啊,这妈一看就是一片野林子啊,快送我回去!”   ————   终于,在与电子音理性交流(对骂)许久之后,白盏才终于冷静分析出了目前的状况。   白盏无助的裹了裹身上仅有的睡衣,好看的眉头紧皱,语气不耐的开口道。   “所以,老套路,我是穿越者,你是系统,你需要我完成任务才能让我返回主世界,不然就得去死对吧。”   【回答正确,恭喜宿主掌握了基本的语言交流能力,智商+1。】   “……神经病吧。”   【文明值-1】   “不要再开奇怪的数值了!”   白盏此刻的眉头皱的几乎可以夹死只苍蝇,他无奈的的抓了把头发,慢慢理清了目前的所有状况。   是的,他穿越了,这套SB的脑残系统把他传送到了这个乱七八糟的星际世界。   而且还是《霸道雄虫豪门征战》的基佬世界。   哈哈哈……   白盏苦哈哈的笑了一会儿,没人理他之后,他又快速调整状态继续跟系统交涉。   他脑袋一扭对着悬浮板说道。   “……我现在给你几个关键词,星际,虫族,俩男的……恋爱,你觉得这几个词跟我能放在一起吗?   我说了我直的比我自己的夜生活还直(两点一线,床到冰箱,冰箱到床)。   别看我长的几分女人样就把我当女人用,说了那本小说只是个意外行吗?”   【请宿主尽快进入任务状态。】   回应白盏的只有冰冷的电子音。   “靠……”   【文明值-1,请宿主注意自我素质问题。】   “……”   ——是的,白盏穿越了,穿越到了这个诡异的星际世界,根据系统主界面发布的世界线索和新手教程中获得的信息。   整理之后,目前的状况是。   1.自己的穿越任务是攻略类型,让攻略对象爱上自己,为自己沉沦,为自己疯狂(恶心死了)   2.自己现在正处《霸道雄虫豪门征战》这本智障小说世界里的一颗边缘荒蛮星球上。   这是一个完全架空的虫族世界,虫族性别上分为雌虫,亚雌和雄虫三种性别,性别比例100:60:3。   雌虫身体强悍,战力顶天,普遍等级高生育力高,但会出现精神暴乱的情况,需要雄虫信息素安抚。   亚雌长相甜美,但生育力低。   雄虫……也就是虫族里类似男人的角色,身躯娇弱,而且大部分长相一般,等级也低,可以安抚雌虫的精神暴乱。   3.所有虫族都是人类男性的外貌,这一点白盏早已知晓并且郁结于心。   “曾经我谈恋爱追女生的原则只有一个,就是不喜欢的女生我不追。   今天我才发现原来这是两条原则。”   白盏靠在自己的床头,抱手嗤笑一声,看着四周的野景,态度坚决,语气不善道。   “我不会去搞男人的,你们换人吧。”   【本系统一旦绑定无法更换宿主,宿主不完成任务将会给予电击处罚。】   “靠,你们系统傻逼吧?”   【处罚倒计时,5,4……】   白盏猛的一震,“噔”的一声从床上弹起,举手同意。   “等等等等,停!我同意了……我们去找攻略对象,好吗?” 第2章 目标出现   白盏一脚踩进泥坑时。   系统正在他脑子里播放虫族社会礼仪全息影像。   “雄虫走路要优雅,像这样——”影像里纤细的孤傲贵族虫迈着猫步,手里手杖的能甩出花。   “我他妈在逃命,你们这个系统到底有没有问题?”   白盏忍无可忍痛骂出声,边说着边扯开黏在腿上的食人藤。   系统挨骂后也是一语不发,只是默默的。   【文明值-1】   此时白盏早已经管不了这些。   他的睡衣下摆早已经被满地的荆棘撕成了时尚流苏款。   奔袭千里后白盏已经面色憔悴,头发乱飞,根本什么没有多余的精力再去跟系统胡扯。   现在的他与早期鲁滨逊没有任何区别。   他生无可恋的问系统道。   "走了三天了,你这方向到底对不对啊?再走下去我就要死了!"   他龇牙咧嘴地拔下缠在脚踝上的荆棘。   "我睡衣都变成露脐装了,你是不是耍我啊?那攻略对象会在这种地方,咋,他是星期五啊?"   白盏说完,见系统始终不理他,实在是受不了,哀嚎一声就靠到了一棵树上。   抱起双手对着空气道。   “不是,你为什么要绑我做宿主啊?”   系统没有回应。   “你别给我装死,我知道我在原世界睡的好好的就被你弄来了,反正我肯定没死,你搞穿越总得给个理由吧?”   系统继续装死。   气的白盏额头青筋突突直跳,他咬牙切齿。   “那总得给什么奖励吧?你让我给你白干啊?”   【宿主完成任务系统会适当颁发奖励】   适当颁发,但没说是什么奖励。   白盏正欲追问时,耳边电子音突然变调。   【警告!检测到突变体热源】   白盏:又啥玩意?   他还没反应过来,下一秒。   二十米外灌木丛剧烈晃动,一瞬间,六条覆盖着金属甲壳的节肢破叶而出。   周遭的地面一震。   那东西落地时溅起满地腐叶,露出覆盖着暗绿色鳞片的身躯。   那简直像是蜘蛛和坦克的私生子,复眼里闪烁着AI失控般的红光,那一夜蜘蛛和坦克都喝醉了。   白盏认出这好像是小说里的“变异突变体”。   原剧情里雌虫能只用一把匕首就切碎它的头,可现在白盏全身上下唯一能用的只有自己脚上的拖鞋。   而且他也并不具备这个能力。   白盏看着那在他眼前如山岳般的怪物,又低头看了看自己。   忽然笑了一下,不是有主意了,是单纯没招了。   下一秒撒开腿就跑。   “我操呀,系统你管这叫新手村怪?!”   白盏一路狂奔,耳边传来破裂的风声,身后尽是树木被拦腰剪断的爆裂声。   系统还在火上浇油:【建议宿主使用雄虫信息素威慑】   “滚啊,老子连信息素怎么放都不知道啊!”   【文明值-1】   白盏根本顾不得这些,但两条细腿哪跑的过身后的巨型蜘蛛。   在突变体极速跟进,大地震颤,身后满是树木断裂的巨响。   螯肢即将刺穿他后背时。   下一秒,一道银光从天而降。   温热鲜血瞬间喷了白盏满背,白盏被翻起的巨浪扑倒在地。   一声巨响,他滚出两圈后,才挣扎着起身,口中喘着粗气,惊魂未定的转头看过去。   巨蛛瘫在地面,六条节肢无力的支在地面,复眼中的红光消散,白盏的视线扫过后交于一点。   他看见了那把插在怪物颅骨上的军刀。   刀柄缠着的绷带被血浸透,末尾还打了个蝴蝶结。   “小亚雌,野外可不适合玩睡衣派对。”   一个声音自头顶幽幽传来,白盏闻声一愣,抬头望去。   树梢上蹲着个穿叛军制服的男人,在绿叶之中极其显眼。   手撑着脸侧笑看着他,另一只手支在膝盖上垂着,黑色皮质手套正往下滴黏液。   这人领口大敞,锁骨处纹着显眼的荆棘图腾,右耳三枚红宝石耳钉在阳光下像凝固的血珠。   白盏的视线扫过那人身上的图腾时瞳孔立马地震。   这个图腾!他一眼就能认得出来。   这是原著里臭名昭著的“血月荆棘”——XXX。   忘了叫啥名字了只记得这个很尬的称号。   雌虫跳下来拔刀的动作十分利落。   军刀在空中翻了个漂亮的花才落回他手里。   雌虫逐步向他走来,白盏抬头看去,对方的身形被身后的阳光完美勾勒。   目测对方至少一米九,宽肩窄腰的比例像是用尺子量过,偏偏穿着修身的深灰色作战服,把腰线勒得愈发明显。   这他妈是雌虫?   白盏想起小说里“军雌”的描述,突然理解了自己当初一目十行错过的细节。   这哪是女人,这分明是行走的荷尔蒙炸弹,还是MAX版的。   【检测到攻略目标出现:反叛军第二军团长——萧烬】   【恭喜宿主完成新手教学,现开发自由探索阶段,如任务失败将会获得永久结局——彻底死亡】   系统的声音刚一结束,白盏还没来得及吐槽,萧烬就已经走到了他面前蹲了下来。   男人的眼神落在白盏的那张脸上。   萧烬打量自己的同时,白盏也在打量对方。   男人深蓝色的发丝在阳光下泛着丝绸般的光泽。   而且萧烬的眉眼生得极好——眉骨锋利如刀刃,眼尾却微微上挑,灰蓝色的瞳孔里噙着笑意却莫名让人觉得危险。   看人时眼神带着点懒散的侵略性,好像随时能笑着捅你一刀。   鼻梁高挺,薄唇似笑非笑地勾着,下颌线条干净利落,脖颈修长,喉结随着说话轻轻滚动。   整个人像一把出鞘的军刀,凌厉又漂亮,偏偏眼神轻佻得过分。   白盏眨了眨眼,彻底打量完后见对方仍盯着自己,已经被他看到有些不自在,正想偏头躲过时。   下一秒,萧烬忽然伸手捏住白盏的脸,拇指和食指掐住了他两颊的软肉。   力道不轻不重,却足以让白盏被迫仰起头。   “看够了?”   萧烬开口,同时眯着眼打量他,目光带着审视,嘴角勾着一抹玩味的笑后又道。   “像你这样的亚雌,跑来这荒郊野岭……不会是来私会情郎的吧?”   白盏噎了一下,猛地抬手去掰他的手指,咬牙切齿道:“你……放手!”   他挣扎的力道不小,可萧烬的手纹丝不动,甚至恶劣还地又捏了捏。   指腹蹭过他唇角时,带着逗弄一般的漫不经心。   “啧,脾气还挺大。”   萧烬低笑一声,终于松了手。   白盏的脸上被留下两道微红的明显指痕。   对方松手后,白盏立刻往后一缩,手背狠狠擦过被萧烬碰过的地方,眼神凶得像是要咬人。   萧烬却像是被他的反应取悦了,歪头盯着他,慢悠悠补了一句。   “不过……野一点,倒也挺有意思。”   萧烬起还顺手捞走了白盏睡衣口袋里最后半块巧克力。   “纯度85%?真奢侈。”   靠,我的最后一根巧克力棒。   再见了小棒,早知道就应该提前吃你的。   萧烬一口咬下去,舌尖舔了舔似乎很喜欢这个味道,吃完之后拍了拍手。   还没等白盏哀悼完自己的巧克力棒,他的注意力就率先被对方投来的灼热视线吸引了。   萧烬抱手一眨不眨的打量白盏,眼神明显里带着丝不怀好意的危险,而后幽幽的喊他道。   “小宝贝……你长成这个样子,不是私会情郎,难不成是偷跑出来的贵族小宠物?”   白盏:?   白盏这才想起虫族设定:亚雌普遍身高180cm左右,而雌虫几乎都是直奔两米,自己这178cm的个头在雌虫眼里确实算“娇小”。   看样子对方这是把自己当亚雌了。   白盏正想着,忽然,萧烬弯下腰用打量橱窗蛋糕的眼神扫视他沾满泥巴的小腿。   “腿不错,适合戴个镣铐。”   系统突然弹出提示:【攻略对象好感度+5,当前好感25(兴趣尚可)】   尚可个屁啊?!   白盏刚在心里骂完。   下一秒萧烬的一只手就毫不客气的握在了白盏的小腿上,白盏浑身一个哆嗦。   本能的抬手一巴掌拍向萧烬的手,耳边却率先听见金属碰撞的脆响。   那混蛋不知何时竟真从某个地方掏出来了个脚铐。   白盏大惊。   “你他妈真对镣铐有什么特殊爱好?!”   对方的手拿开,自己的脚踝上就被扣了个装饰性银环,内侧刻着“LE-07”。   萧烬吹着口哨就把钥匙抛进了一边的野灌木林里:“既然你是偷跑的,那被我抓到就归我了。”   白盏瞪着脚踝上那个银环,气得太阳穴突突直跳。   他猛地抬腿就要踹萧烬,却被对方一把扣住脚腕。   萧烬的手指像铁钳,指腹还恶劣地在他踝骨上摩挲了两下。   白盏身体一僵,咬牙切齿,另一只脚也蹬了过去。   "LE-07?你他妈当我是收藏品?!"   萧烬轻松躲开,反而借力往后一拽,白盏整个人被他拉进怀里。   萧烬低笑,呼吸喷在他耳畔。   "第七号,挺吉利的数字。"   突然起来的接触让白盏脸色涨红。   操!我不是gay啊。   白盏刚要让对方见识一下自己的攻击力,突然听见远处传来一连串树枝断裂的脆响——不是一棵,而是一整片。   地面开始迅速震颤。   萧烬的表情瞬间冷了下来,他松开白盏,站起身来,军刀在掌心转了个圈。   "看来你的睡衣派对还邀请了不少客人。"   白盏回头一看,差点腿软。   密林深处,几十双猩红的复眼在阴影中亮起,金属节肢摩擦的"咔嗒"声像催命符一样逼近。   "我操……这他妈是新手村??"   白盏声音都变调了。   萧烬一把拎起他的后领往身后甩。   "躲好,小亚雌。"   下一秒,突变体的浪潮已经扑到眼前。   白盏眼睁睁看着萧烬冲进怪物堆里,军刀划出的银光像绞肉机的刀刃,所过之处黏液和残肢飞溅。   操,好帅,好热血。   激烈的打斗场面还没等白盏激动多久,一道骤然射向他的视线就让白盏如坠冰窟。   突变体实在太多了,一只漏网的直接朝白盏扑来——   我操!热血不要带我,我燃不起来。   白盏看着那双逼近他的血红复眼,紧急向系统求救。   "系统!系统你他妈想想办法!!我要凉!"   白盏连滚带爬地往后缩,拖鞋都甩飞了一只。   【建议宿主释放雄虫信息素】   "放个屁!老子——"   螯肢已经刺到他鼻尖前,白盏只觉体温骤降。   千钧一发之际,一道黑影凌空砸来,直接把突变体钉在了树上。   白盏定睛一看,是萧烬的军刀。   "啧,真麻烦。"   懒散又带着不耐的嗓音在耳边响起,萧烬不知何时已经退回他身边。   对方右手小臂被划了道口子,血顺着指尖往下滴。   而却面色如常,瞥了眼白盏惨白的脸色后,突然笑了。   "怕了?叫声哥哥就救你。"   白盏:"……你他妈——"   又一只突变体扑来,萧烬故意慢半拍才出手,白盏甚至能闻到怪物口器里的腥臭味。   "哥!!哥行了吧!!"   白盏抱头,闭眼大吼。   腰间突然一紧——萧烬单手搂住他的腰往后带,另一只手精准捅穿突变体的核心。   白盏整个人贴在他胸前,能清晰感觉到对方胸腔的震动:"乖。"   下一秒,萧烬直接把他扛上肩头,对着通讯器简短下令:"A3区,清场。"   白盏头朝下晃悠着,只听见远处传来炮火轰鸣。   他挣扎着抬头,正好看见萧烬侧脸溅上的血痕,和嘴角那抹恶劣的笑。   "抓紧了,第七号。"   系统提示音适时响起:   【攻略对象好感度+10】   【当前好感35(兴趣浓厚)】   白盏眼前一黑——这他妈叫哪门子的"兴趣"?!   白盏身体一抖,下意识用手推他的肩,还未有动作就直接被他带离了地面。   “我的妈呀——”   雌虫身后张开的透明双翅如蝉翼一般轻薄,却透着琉璃的光泽。   白盏的声音炸开在耳边,萧烬啧了一声道。   “再叫可就把你丢下去了。” 第3章 掳走   白盏被萧烬扛在肩上一路飞回了叛军基地。   视野里是萧烬笔直修长的腿。   黑色军靴踩过金属走廊发出清脆的声响,每一步都震得他胃里翻江倒海。   白盏脑袋朝下晃荡着,血液全往头顶冲。   "操...放我下来!我要吐了!"   白盏终于忍不住,挣扎着举手捶打萧烬的后背,虽然知道这根本没啥用吧。   果然,下一秒,萧烬嗤笑一声,非但没松手,反而故意颠了他一下。   "吐我身上就舔干净。"   白盏气得眼前发黑,张嘴就要骂,突然感觉臀部被不轻不重地拍了一巴掌。   清脆的"啪"声在走廊里格外响亮。   白盏身体一僵。   "你干什么!!"   耳尖瞬间红得滴血,声音都变了调。   两侧站岗的军雌们发出此起彼伏的口哨声。   一个扎着红色马尾的雌虫倚在墙边,手里转着匕首。   "老大,这次捡的亚雌挺烈啊?"   萧烬脚步不停,懒洋洋地回道:"烈点好,耐玩。"   白盏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他堂堂二十一世纪根正苗红优秀直男,居然被个男人当众打屁股?!   穿过三道加密闸门后,眼前的景象让白盏暂时忘记了羞愤。   他想象中的叛军基地应该是阴暗潮湿的地下洞穴,结果眼前简直像个未来科技城。   这对二十世纪的死宅男来说简直是灵魂冲击。   挑高的穹顶投射着全息星图,悬浮屏上滚动着各战区情报,穿制服的军雌们穿梭其间,空气中弥漫着金属和机油的冷冽味道。   最震撼的是中央天井,直径超过五十米的圆形空间里,停泊着三艘漆成暗红色的突击舰。   白盏一眼就认出这是小说里提过的"血月"系列,叛军的标志性装备。   操,好酷啊。   "看傻了?"   萧烬终于把他放下来,顺手揉了揉他凌乱的黑发。   "欢迎来到'荆棘巢穴'。"   白盏一把拍开他的手,眼神却还是忍不住盯着最近的那艘战舰。   流线型舰身上布满了战斗痕迹,炮管还冒着淡淡青烟,显然是刚执行完任务回来。   "怎么,对我的座驾有兴趣?"萧烬注意到他的视线,突然凑近他耳边,"叫声主人就带你上去看看。"   啧,嘴真贱。   温热的气息喷在耳廓,白盏一个激灵跳开:"滚!"   【文明值-1】系统幽幽提醒。   去往休息区的路上,白盏收获了无数打量。   "这就是老大亲自带回来的亚雌?"   一个两米多高的壮汉拦在路中央,肌肉把制服撑得几乎要裂开。   "细皮嫩肉的,能扛得住老大吗?"   周围顿时爆发出一阵哄笑。   白盏刚要反击,萧烬先开口了:"雷克斯,你上次任务报告写完了?"   壮汉顿时蔫了:"老大我错了..."   萧烬揽过白盏的肩膀,手指有意无意地摩挲着他的锁骨。   "对我的东西,要有分寸。"   这句话说得轻飘飘,却让走廊瞬间安静。   白盏明显感觉到,那些带着审视的目光立刻收敛了不少。   他们一直走着,直到穿过生活区,环境突然变得私密起来。   "这里是S级区域,"萧烬刷开一道虹膜锁,"除了我和几个干部,没人能进来。"   白盏扫视周围,完全忘了自己是被掳来的。   视线扫过墙面,注意到墙上挂着的电子相框——照片里的一只雌虫穿着正式军装,正在给一个白发老者敬礼。   那雌虫很明显就是萧烬,一头深蓝色的头发,配上正式军装很显气质。   老者胸前别着帝国最高荣誉勋章,但相框被人为划花了脸。   "看什么看。"萧烬突然远程关掉相框,语气冷了几分。   白盏敏锐地察觉到气氛变化,识相地没有挑衅他。   心里暗自琢磨自己要不要逃跑。   可对方已经是自己的攻略对象了,自己来这个世界不就是要找他吗?   我操,攻略对象。   白盏忽然想起来了什么,看了一眼走在他前面的萧烬。   这比我都壮的男人是我的攻略对象?有病吧?   白盏正暗自吐槽,萧烬一句话打断他的脑内风暴。   "把他收拾干净。"   萧烬一把拉过白盏,转头将他推进一间蒸汽弥漫的房间,对里面四个穿着白色制服的亚雌吩咐道。   "尤其是头发,沾的全是泥,洗完之后送到我那里。"   门关上前,白盏听见萧烬对守卫说:"看好了,要是跑了..."   后半句没说完,但威胁意味十足。   接下来的两小时堪称酷刑。   四个亚雌像刷洗战利品似的把他按在浴缸里,用带着粗粒的海盐把他从头到脚搓了三遍。   "轻点!那是皮不是树皮!"   白盏护着胸口抗议。   为首的亚雌冷笑:"萧烬大人的收藏品必须完美。"说完就倒了一整瓶玫瑰精油在他头上。   等被按在镜子前吹头发时,白盏已经放弃抵抗了。   他昏昏欲睡地任由摆布,直到听见倒吸冷气的声音。   "天啊..."   睁开眼,镜子里的人让他愣住——   湿漉漉的黑发衬得皮肤白得发光,桃花眼因为水汽显得格外潋滟。   玫瑰精油的香气萦绕在颈间。   要命的是那身丝质衬衫,领口开得恰到好处,露出一截精致的锁骨。   【恭喜宿主,容貌+20】   带路的军雌不知何时站在门口,吹了声口哨:"难怪军团长破例把这小亚雌从外面带回来。"   白盏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他好像,可能,大概...被精心打扮成了个礼物?   当白盏被带到萧烬的私人休息室时,对方正在擦拭那把救过他命的军刀。   听到脚步声,萧烬抬头,灰蓝色的瞳孔骤然收缩。   空气凝固了整整三秒。   "看来我的眼光没错。"萧烬放下刀,慢条斯理地走近,"果然...很适合锁起来。"   他的目光如有实质,从白盏滴水的发梢一直扫到没扣好的领口。   最后定格在脚踝上——那里还留着之前被镣铐勒出的红痕。   白盏下意识后退,后背抵上了冰冷的金属墙。   看着对方似要将他拆吃入腹的眼神。   不对,好像……有哪里不太对!   “叫什么名字?”   萧烬突然开口,灰蓝的眼睛看向他时,带一点漫不经心的味道。   白盏呆了一下,尽可能直起身子,显得自己没那么怂,回了他一句。   “白盏。”   “zhan,哪个zhan?”   白盏没想到他会这么问,想了想,一般这种情况应该要找一句很有意境的诗来引出自己的名字。   但白盏想了很久,没想到,又不能直接跟他说是杯子的那种盏,绞尽脑汁想了一个。   “呃……推杯换盏的盏。”   萧烬挑眉,勾起嘴角道:“杯子?”   呵,差不多吧。 第4章 似乎要露馅   “我叫萧烬,焚城劫烬的烬。”   白盏听了之后点点头,面上没什么反应。   萧烬轻笑了一声,再次逼近了他一步。   白盏顿感不妙,再次往后缩。   他的后背紧贴着金属墙面,冰凉的触感透过单薄的衬衫渗入皮肤。   萧烬站在他面前,军靴抵着他的脚尖,将他困在方寸之间。   "现在,"萧烬抬手,指尖轻轻拨弄了一下白盏的领口,"到了我的地盘了,说说吧,你是哪家的亚雌?跑到这来干什么?"   他的语气懒散,却带着不容拒绝的压迫感,灰蓝色的眼睛微微眯起,像是锁定猎物的猛兽。   来干什么?   总不能说是专门来泡你的吧。   白盏喉结滚动了一下,决定先放弃后面的那个问题。   看着对方的眼睛下意识就要说“我不是亚雌”。   系统的提示音却陡然响起。   【警告,攻略对象对雄虫厌恶值较高,系统提示请宿主隐瞒雄虫身份,以提高攻略成功率】   白盏卡在嘴边话被猛地打断,绕了一个弯后。   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不那么心虚。   "我……就是一个迷路的亚雌而已,我可是正经公民。"   萧烬的指尖此刻还勾着白盏的领口。   闻言轻笑了一声,指腹若有若无地蹭过他锁骨处的皮肤。   "迷路?正经公民?"   他低头凑近,鼻尖几乎要碰到白盏的耳垂。   "迷路的正经公民身上会有雄虫信息素的味道?"   白盏本想推开他,此刻浑身一僵。   柠檬混合着蜂蜜的淡香——那是他刚才情急之下释放的信息素残留。   虽然微弱,但对雌虫来说却异常明显。   萧烬的呼吸扫过他耳廓,带着灼热的温度,声音压得极低。   "你是哪个贵族的私有物?偷跑出来的?"   白盏的背紧紧贴着墙,手指无意识地抠着金属墙面,喉咙发干。   "我、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萧烬眯起眼,突然伸手扣住他的下巴,迫使他抬头。   灰蓝色的瞳孔里闪过一丝危险的光:"撒谎。"   他的拇指摩挲着白盏的下唇,力道不轻不重,却带着极强的掌控感。   "你知道在叛军的地盘上,撒谎会有什么后果吗?"   白盏心跳如擂,脑子里疯狂呼叫系统。   【怎么办?!这变态闻出来了!】   系统冷静回复。   【建议宿主利用"宠物"身份周旋,叛军对于贵族雄虫的私有物这类可怜身份通常不会过度为难】   白盏:"......"这他妈什么馊主意?   系统冷静回答:【文明值-1】   他还没想好怎么编,萧烬却已经松开了他。   后退半步后,抱臂打量起白盏,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   "不过......我倒是不介意收留一只无家可归的小宠物。"   他的视线慢悠悠地从白盏的脸滑到脚踝,最后定格在那截纤细的腕骨上。   "尤其是......这么漂亮的。"   白盏被他看得脸色发黑,毛骨悚然,正想反驳,门外突然传来一阵轻快的脚步声。   "萧烬哥~您回来怎么不通知我呀?"   一个甜腻的嗓音从门口传来。   白盏被这道恶心的声音吸引,转头,看见一个穿着浅粉色制服的亚雌倚在门框上。   对方有着柔顺的银白色长发,眼角点缀着细碎的亮片,整个人像只精心打扮的布偶猫。   萧烬的表情瞬间变了,方才的压迫感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风流轻佻的笑意。   他转身,朝门口的亚雌张开手臂:"莉莉安,想我了?"   名叫莉莉安的亚雌娇笑着扑进他怀里,手指暧昧地划过萧烬的胸口。   "您这次出去好久哦~我都等急了。"   白盏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一幕,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原来还他妈是个花花公子吗?!   不是,萧烬不是雌虫吗?   那他跟那个亚雌……   【系统提示:虫族世界观里,亚雌因为身材娇小而广受欢迎,毕竟虫族的身体结构都是以人类男性为原型,这样的情况在帝国中也普遍存在。】   所以你的意思是……他们……   我去,他们这样没问题吗?   虫族里面的生物都是神经病吧!   萧烬搂着莉莉安的腰,低头在他耳边说了什么,惹得对方咯咯直笑。   随后,他像是才想起白盏的存在似的,懒洋洋地指了指他。   "给你看个好东西,新捡的,先放我这儿养几天。"   莉莉安这才注意到白盏,上下打量了他几眼,突然皱眉。   "他身上有雄虫的味道......"   萧烬轻笑,手指卷着莉莉安的发梢把玩。   "所以才是'捡'的嘛。"   莉莉安顿时了然,看向白盏的眼神带上了几分怜悯:"啊......被抛弃的小可怜?"   白盏:"......"   果然是群神经病。   他现在非常、极其、特别想一拳揍在萧烬那张欠打的脸上。   萧烬似乎察觉到了他的怒气,冲他眨了眨眼,语气轻佻的来了一句。   "别吃醋,你也会有机会的。"   白盏差点呕出来。   萧烬说完,他揽着莉莉安往外走,临出门前回头对白盏丢下一句。   "乖乖待着,晚点我来验收我的'新宠物'。"   门关上的瞬间,白盏一拳砸在墙上。   “傻逼吧一群!”   【文明值-5】系统提醒。   "闭嘴!"白盏咬牙切齿,"不是,这混蛋到底什么情况?"   系统淡定回答:【根据原著设定,萧烬在叛军中有三位固定情人,七位暧昧对象,以及若干......】   白盏:"......行了。"   不是,这能行吗?他收那么多情人不怕后宫起火?   【系统提示:虫族世界观中,社会风气开放,雄虫可拥有多名雌侍,反叛军中高位雌虫也可拥有多名情人。】   那这真的太开放了。   白盏无语,一个人静立在房间里,此刻完全不知道该干什么。   这几天都发展速度快到他根本来不及吐槽下一个槽点就已经到了。   直到现在,他才终于能安静下来仔细理一理故事发展线了。   白盏蹲在金属地板上,越理越乱,本就没什么逻辑感的脑子此刻更是锈的掉渣。   最后白盏用手指烦躁地抓了抓头发。   对着空气咬牙切齿道:"系统,你给我出来!"   【宿主有何指示?】   "指示个屁!"   白盏压低声音咆哮。   "你让我攻略那个花花公子?你看他那德行,像是能被攻略的样子吗?"   系统冷静回复:【根据数据分析,攻略对象对宿主的外貌评价为"漂亮",初始好感度高于平均值...】   "打住!"   白盏做了个暂停的手势,"首先,老子不是gay!"   他说完顿了顿,深吸一口气,表情突然变得复杂又纠结,"其次...就算要攻略,这种情况你说我在上还是在下啊?"   房间里陷入诡异的沉默。   白盏猛地捂住脸:"操,我在说什么..."   【系统提示:根据虫族社会结构,雄虫通常处于支配地位】   "可我现在装的是亚雌!"白盏咬牙切齿,"而且萧烬那样子一看就是总攻里的总攻啊!你看我现在这样像是能压他的样子吗?"   他想起萧烬轻佻又强势张扬的眼神,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小身板。   感觉很不妙。   做任务就做任务,可不能把自己的屁股给搭进去了。   白盏站起身,烦躁地在房间里踱步:"不是,他还有那么多的情人,我一个毫无恋爱经验的直男,他妈的让我怎么……"   【检测到宿主情绪波动剧烈,建议深呼吸】   "我深呼吸个鬼!"白盏一脚踢在墙上,又疼得抱着脚跳,"嘶——妈的!"   他瘫坐在地上,突然想到什么,眯起眼睛。   "系统,你老实告诉我,原著里萧烬最后跟谁在一起了?"   【查询中...原著未完结,评论区最高人气CP是萧烬x主角攻】   白盏:"......"   主角攻有病吧,主角攻是脑残啊谁都要?   灵魂二问,系统依旧冷静。   【文明值-1】   白盏都习惯了,继续道。   读者也是疯了,这有什么可磕的啊?   哪像他看文的时候。   虽然分不清其他军雌是男是女。   但萧烬这个形象在他出现那一刻,白盏就知道萧烬一定是个男人。   无他,太狂傲了,作为前期大反派,那种作派白盏下意识代的就是男人。   什么炸空间站,绑着雄虫在旗杆上唱军歌,第一次见面给男主一个嘴巴子当见面礼都是小意思。   无法想象他跟主角攻上床的样子。   跟不敢想他跟自己……啊!世界疯了!   两分钟发疯后,白盏面无表情地躺平在地上:"还是让我死吧。"   就在这时,门锁"咔嗒"一声响了。   萧烬倚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了,在门框上低头看他。   军装外套随意地搭在肩头,领口敞开着露出锁骨上的荆棘纹身。   "我的小宠物在演什么独角戏呢?"   萧烬勾着唇,挑眉看着躺尸状的白盏。   白盏一个鲤鱼打挺坐起来,警惕地往后缩。   "你那些情人满足不了你吗?"   萧烬低笑,慢悠悠地走近:"这么快就吃醋了?"   他在白盏面前蹲下,突然伸手捏住他的下巴。   "放心,你这样的...我会特别关照。"   白盏拍开他的手:"滚!老子不是..."   话没说完,萧烬似感觉到了什么,眼神一凛,突然凑近。   鼻尖几乎贴着他的颈侧轻嗅:"奇怪...信息素味道更浓了..."   白盏浑身僵住。   萧烬灰蓝色的眼睛微微眯起,带着危险的探究。   "我的感觉不会错,这信息素是你自己的,你……到底是什么?" 第5章 天要亡我   白盏的瞳孔骤然紧缩,喉咙发紧。   萧烬的气息近在咫尺,灼热的呼吸喷在他颈侧,激起一片细小的战栗。   "我......"   不行,绝对不能被他发现。   白盏的脑子疯狂运转,突然灵光一闪。   "我是被雄虫标记过的亚雌!"   萧烬的动作顿住了。   白盏趁热打铁,硬着头皮编下去:"那个贵族雄虫......玩腻了就把我扔了。"   他说着,还故意露出一个凄惨的表情。   "所以身上才......"   【恭喜宿主∶谎言熟练度+2】   萧烬慢慢直起身,灰蓝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晦暗不明的情绪。   他盯着白盏看了几秒,突然冷笑一声:"撒谎。"   白盏的心沉了下去。   "被标记的亚雌会有虫纹。"   萧烬的手指划过他的后颈。   "而你这里......"他的指尖轻轻按压那片光滑的皮肤,"什么都没有。"   房间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这破设定里咋他妈还有这么多细节?   白盏的冷汗顺着脊背滑下,他能感觉到萧烬的气场正在急剧变化——从轻佻的调戏变成了危险的压迫。   "最后一次机会,"萧烬的声音冷得像冰,"你到底是什么?"   系统的警报声在白盏脑海中尖锐响起:【警告!攻略对象杀意值提升!】   白盏一咬牙,决定赌一把:"好吧,我承认......"他深吸一口气,"我是被实验室改造过的亚雌!"   萧烬的眉毛微微挑起。   "有个变态雄虫拿我做实验,"   白盏继续胡编乱造,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可信。   "他......他想研究怎么让亚雌也能释放信息素......"   【谎言熟练度+2】   萧烬的眼神突然变得深邃,他慢慢后退一步,抱臂审视着白盏,冷冷来了一句:"实验室编号?"   编号?!难不成还真有这种实验?   白盏脑子一抽。   "SB-250。"   【文明值-10】系统痛心疾首。   白盏内心暗喜,一般情况下像这样有病的编号,越是奇怪就越是容易让人相信。   毕竟任谁也想不到会有人主动给自己起这种编码吧。   萧烬是反叛军,虫族帝国的实验档案萧烬又查不到。   所以反其道而行之,自己肯定是个奇才。   果然,白盏说完话,萧烬的表情变得古怪,他盯着白盏看了足足十秒钟。   突然转身走向门口。   "行吧,小二百五,待在这别动。"他头也不回地说,"我很快回来。"   门关上的瞬间,白盏瘫坐在地上,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   【宿主,情况不妙】   系统罕见地用了严肃的语气。   【攻略对象正在调取实验室数据库】   白盏哀嚎一声:"操啊!"   他不是叛军吗?!他哪来的这种东西的档案啊!   这到底合不合理啊?   十分钟后,门再次打开。   白盏身体一抖,冷汗已经浸透了他的后背。   萧烬进来时那张俊脸阴沉得可怕,手里悬着一份电子档案。   "有趣,"他冷笑着把调出来的档案扔到白盏面前,"SB-250号实验体去年就死了。"   白盏看着全息投影中那个满脸皱纹的老亚雌照片,眼前一黑。   竟然真的有这个编号,难怪萧烬会去查。   系统落井下石:【宿主智商-10】   ……到底还让不让人活?   下一秒,白盏被一股大力掀翻在地。   萧烬利落的单膝压住他的腹部,眨眼间军刀已经抵上了白盏的喉间。   看来是不让。   "最后一次机会。"萧烬的声音冷得像冰,"你身上为什么会有新鲜信息素?"   刀尖刺破表皮,一缕鲜血顺着白盏的脖颈流下。   疼痛从脖颈处传来,刺激着白盏的神经。   系统警报疯狂闪烁:【警告!攻略对象杀意值飙升!好感度清零!】   白盏看着瞬间清零的好感度条,又看着脖间的那把军刀,大脑飞速运转。   就在刀刃即将深入的前一秒,他突然抬起手——   不是反抗,而是颤抖着抓住了萧烬的衣领。   "因为...我害怕..."   白盏的眼眶瞬间红了,不是装的,是真被吓的。   "那些突变体...我以为我要死了..."   萧烬的刀尖微微一顿。   白盏趁机释放出更多信息素,柠檬混合着蜂蜜的甜香在空气中弥漫。   他感觉到萧烬的身体明显僵硬了一瞬。   "你..."萧烬的瞳孔收缩,声音变得危险而低沉,"是雄虫。"   这不是疑问句。   白盏绝望地紧闭上眼睛,在对方身下缩了缩。   完了,要凉。   此刻,他的睫毛因为恐惧而轻微颤抖,在灯光下投下一小片阴影。   鼻尖和眼眶都泛着红,嘴唇被自己咬得艳红湿润。   因为刚才的挣扎,领口散乱地敞开着,露出一截纤细的锁骨,皮肤在衬衫衬托下白得晃眼。   此刻的他看不见萧烬的表情。   但想象中的疼痛却没有到来。   白盏小心翼翼地睁开眼,湿润的黑眸里映着顶灯细碎的光,像是一片盛着星子的夜空。   萧烬的呼吸再次一滞。   白盏睁开眼,看到萧烬的表情变得极其复杂——厌恶、挣扎、还有某种难以形容的...渴望。   萧烬的刀尖悬在半空,眼前雄虫和他记忆中那些傲慢暴虐的家伙完全不同。   那双眼里没有趾高气扬的姿态,没有令人作呕的轻视,更没有那种糜烂的情欲,只有......   军刀"咣当"一声掉在地上。   萧烬猛地起身后退,像是怕被烫到一样。   他看着白盏,眉头紧蹙,神情复杂。   "为什么伪装成亚雌?"他的声音沙哑得可怕。   白盏立马撑起身子往后缩了缩,破罐子破摔道:"因为听说叛军首领最讨厌雄虫!"   屋内陷入死寂。   突然,萧烬发出一声嗤笑:"所以你故意装成亚雌接近我?"   他蹲下来平视白盏,眼神危险又玩味。   "小骗子,你知不知道上一个这么做的雄虫现在在哪?"   白盏咽了咽口水:"……唱军歌那个?"   萧烬挑眉:"消息挺灵通。"他伸手捏住白盏的下巴,"那你猜猜,我会怎么处置你?"   系统突然弹出提示:【检测到攻略对象情绪波动异常,厌恶值与吸引力同时存在】   白盏的眼睫毛颤了颤,一滴冷汗顺着额角滑落。   他盯着萧烬近在咫尺的灰蓝色眼睛,突然做了一个让所有人都没想到的动作——   "哥!我错了!"他猛地抱住萧烬的大腿,声音带着十二万分的诚恳,"您就当捡了条流浪狗!"   萧烬明显僵住了。   白盏趁机把脸往他军裤上蹭了蹭,硬是挤出两滴眼泪:"我保证听话!您让我往东我绝不往西!我永远做您的人...虫啊。"   说完还仰起脸,努力眨巴着湿漉漉的眼睛。   【宿主...】系统的电子音都有些颤抖,【您的节操...】   '闭嘴!命重要还是节操重要!'白盏咬牙切齿,在脑海里怒吼。   萧烬此刻的表情精彩极了,大腿上传来滚烫的温度。   但明明制服裤子很难传热。   他低头看着这个抱着自己大腿的雄虫,嘴角抽搐:"...起来。"   "不起!"白盏抱得更紧了,"除非您答应不把我挂旗杆上!"   萧烬深吸一口气,突然弯腰揪住白盏的后衣领,像拎猫一样把他提起来:"我说,起来。"   两字短暂又带着冷意,全然不见了之前调戏他时的温情。   白盏立刻站得笔直,双手紧贴裤缝,活像个被教官训话的新兵。   萧烬盯着他看了几秒,突然转身走向房间角落的酒柜:"喝什么?"   "啊?"白盏懵了。   "我说,"萧烬不耐烦地回头,"喝、什、么。"   "随、随便..."白盏结结巴巴地回答。   萧烬倒了两杯琥珀色的液体,把其中一杯粗暴地塞进白盏手里:"喝了。"   白盏警惕地嗅了嗅:"...没下毒吧?"   萧烬冷笑:"杀你用不着这么麻烦。"说完仰头一饮而尽。   白盏小心翼翼地抿了一口,顿时被辣得直吐舌头:"咳咳咳...这什么玩意儿?!"   "燃料。"萧烬露出今晚第一个真心的笑容,"专门对付你这种不听话的小杯子。"   白盏撇撇嘴,但还是乖乖把酒喝完了。   酒精让他苍白的脸颊泛起血色,嘴唇也变得湿润。   他没注意到萧烬的目光在他唇上多停留了几秒。   "听着,"萧烬突然开口,"我讨厌雄虫。"   白盏缩了缩脖子:“...看出来了。"   "但是,"萧烬走近一步,居高临下地俯视他,"你很有趣。"   白盏抬头,正对上萧烬复杂的眼神——那里面既有厌恶,又有某种近乎狩猎般的兴奋。   "所以,"萧烬的手指抚过白盏脖颈上的血痕,"我给你两个选择。"   "一,我现在就把你扔出气闸舱。"   白盏咽了咽口水:"二、二呢?"   萧烬笑了,那笑容让白盏后背发凉:"二,继续当我的'亚雌宠物'。"   他的拇指按上白盏的唇瓣。   "我倒也很想知道,你一只雄虫,为了保命可以做到什么程度。"   晚期星际奴隶制度。   白盏的大脑飞速运转。   选项一必死无疑,选项二...   "我选二!"他抢答似的喊道,随即又小声补充,"...能提个小小要求吗?"   萧烬挑眉。   "别、别让我真的当宠物..."白盏耳尖通红,"就……普通下属行吗?"   萧烬看了他一会儿,突然大笑起来,然后一把揽过白盏的肩。   力道大得差点让白盏窒息。   "行啊,我的'特别助理'。"   他的声音在耳边回荡,还在"特别"两个字上咬了重音。   温热的气息喷在白盏耳畔:"明天开始,24小时待命,另说一句,如果让飞舰上的其他雌虫知道你的雄虫身份,你的下场只有一个。"   萧烬没说下场是什么,但白盏猜也能猜到,整个反叛军对雄虫的厌恶可不是嘴上说说而已。   白盏此刻只能僵在原地,他突然意识到。   自己可能刚出狼窝,又入虎穴。   【系统提示:好感度重新计算中...当前好感度:20(危险兴趣)】   白盏在脑海里哀嚎:'这他妈算什么兴趣啊!'   系统冷静回复:【至少他还想让您活着】 第6章 助理   白盏就这样留在了萧烬这里。   在被对方按着灌完第三杯"燃料"后,酒精终于壮了他的怂胆。   他一把拍开萧烬的摸向他的手,舌头打结地嚷嚷:"等、等一下!"   萧烬挑眉:"怎么,小助理有意见?"   "我、我根本不是故意接近你的!"   白盏红着脸,手指戳着萧烬的胸口。   "明明是你!在森林里!把我扛回来的!"他越说越激动,"还给我戴脚铐!还叫我小宠物!现在倒打一耙说我别有用心?!"   萧烬抓住他乱戳的手指,似笑非笑:"所以?"   "所以——"白盏突然卡壳,酒精让他的思维变得迟缓,"所以...你是个喜欢乱搞的变态啊!"   房间瞬间安静。   【文明值-10】系统绝望地提示。   萧烬的眼神危险地眯起。   白盏后知后觉地缩了缩脖子,但酒精给了他莫名的勇气:"怎、怎么?我说错了吗?你们叛军,都这么不讲道理?"   出乎意料的是,萧烬突然笑了。   他松开白盏,后退两步坐在沙发上,长腿交叠:"继续说。"   白盏像只炸毛的猫:"我迷路走得好好的,你突然出现,还、还摸我腿!现在倒怪起我来了?"   他越说越委屈,"我连这是哪都不知道,就突然被你抓来当什么助理....你这是非法拘禁!"   萧烬晃着酒杯,突然打断他:"你知道我的战舰为什么叫'荆棘'吗?"   白盏一愣:"...啊?"   "因为它专扎不听话的小东西。"萧烬仰头喝完最后一口酒,站起身逼近白盏,"比如现在——"   他一把扣住白盏的手腕:"你越解释,我越觉得你有问题。"   白盏瞪大眼睛:"你讲不讲理!"   "不讲。"萧烬干脆地承认,"我是叛军,记得吗?"   他拖着白盏往内室走:"既然你这么委屈,不如我们好好'聊聊'?"   白盏顿时慌了,拼命往后缩:"聊、聊什么?"   萧烬回头,露出白盏见过最恶劣的笑容:"比如...你为什么对叛军这么了解?为什么知道我把雄虫挂旗杆?"   他俯身,在白盏耳边轻声道,"最重要的是..."   "为什么一个雄虫,会出现在突变体巢穴附近?"   白盏的血液瞬间凝固。   操,这个细节他完全没想过。   萧烬满意地看着他惨白的脸色,莫名没有继续追问他,松开手:"明天早上八点,来我办公室报到。"   他转身走向门口,"迟到一分钟,我就把你塞进导弹发射舱。"   门关上前,他最后补充道:"对了,建议你查查'荆棘号'的导弹最大射程。"   白盏瘫坐在地上,酒彻底醒了。   【宿主...】系统欲言又止。   "闭嘴。"白盏有气无力地说,"我想静静。"   【温馨提示:本舰禁止任何名叫"静静"的人员登舰】   别玩这种烂梗,这个时候不需要调节气氛,你个人工智障。   酒精的作用随着时间一点点散去,白盏才发觉今天的一切都像是在做梦一样。   太离奇了。   白盏犹豫了一下,还是放弃了再给自己一耳光的想法。   几分钟后,白盏拖着疲惫的身体倒在了床上,他真的很累了,三天里没有睡过一个好觉。   也没吃过什么像样的东西,都是系统新手礼包里下发的巧克力蛋白棒。   他刚闭上眼睛,突然感到一阵剧烈的震动。   整张床都跟着摇晃起来,金属墙壁发出沉闷的轰鸣。   "地震了?!"他一个翻身坐起,惊恐地看向窗外。   眼前的景象让他瞬间眼睛大睁——原本漆黑的夜色中,参天的巨树正在缓缓下沉。   不,准确地说,是整个"基地"正在上升!   金属外壳从密林中剥离,露出下方闪烁的推进器光芒。   白盏扑到窗前,看着地面越来越远,整片森林在脚下变成微缩景观。   【警告:检测到剧烈空间位移】   系统突然弹出全息投影,【宿主,您所在的"基地"实际上是叛军旗舰"荆棘号",全长3.2公里,具备地面伪装形态...】   "等等!"白盏打断系统,"你说这整片森林都是伪装的战舰?!"   【正确。原著第387章 提到,萧烬的旗舰可以展开生态拟态系统...】   白盏倒吸一口凉气。   他这才意识到,自己之前看到的"金属走廊"根本就是战舰内部!   难怪萧烬说"导弹发射舱"——这混蛋当时就在暗示!   窗外,战舰已经完全升空,透过云层能看到璀璨的星空。   白盏腿一软,跌坐在床边。   "系统,调出原著关于萧烬的所有关键剧情。"他揉着太阳穴命令道。   全息屏幕展开,密密麻麻的文字浮现。   白盏快速浏览着,脸色越来越难看。   "三个月后帝国庆典...主角攻首次登场...萧烬一见钟情..."他念出关键节点,突然抓住头发。   "卧槽!这他妈就剩三个月了?!"   原著中,萧烬会在帝国庆典上对主角攻一见钟情,从此沦为恋爱脑,甚至最后不惜背叛叛军。   而白盏的任务是在这之前让萧烬爱上自己,还是在对方极度厌恶雄虫的前提下。   毕竟主角攻一个万人迷人设,自身条件好不说,还金手指大开,这种情况下自己还真有可能比不过对方。   不,是一定比不过吧。   【任务难度评估:地狱级】   系统贴心地补充,【建议宿主立即制定攻略计划】   白盏瘫在床上,盯着天花板发呆。半晌,他突然问道:"系统,萧烬喜欢什么类型的?"   【分析中...原著显示萧烬偏好强势、战斗力强的类型,譬如原著中的主角攻】   白盏看了看自己细胳膊细腿,又想起今天被萧烬按着灌酒的惨状和主角攻是原世界是个兵王的设定:"...换一个问题,他最讨厌什么?"   【根据数据,萧烬最厌恶娇弱、爱哭、需要保护的雄虫】   白盏沉默了一秒,突然从床上弹起来:"那不就是我吗?!"   他冲到穿衣镜前,镜中人黑发凌乱,眼睛因为酒精还有些发红,嘴唇被自己咬得艳红,配上那身被扯得松松垮垮的睡衣,活像个被欺负惨了的小可怜。   "完了完了..."白盏抓狂地原地转圈,"这根本就是萧烬最讨厌的类型!"   【检测到宿主情绪崩溃,启动紧急方案】   系统突然弹出一份全息文档,【《硬汉速成手册》已加载完毕】   白盏瞪着眼前浮现的文字:"'第一步:每天1000个俯卧撑'...系统你认真的?"   【根据计算,以宿主目前体能,三个月后最多达到...】   "停!"白盏打断它,"我需要的是立刻见效的方法!"   他烦躁地来回踱步,突然灵光一闪:"等等,萧烬今天对我的态度其实有几次反常...他明明最讨厌雄虫,但发现我是雄虫后却没有立刻杀我..."   【分析确认:攻略对象存在认知矛盾,厌恶雄虫但被宿主吸引】   白盏眼睛一亮:"那就利用这点!既然装不了硬汉,就反其道而行——"   他猛地站定,露出狡黠的笑容:"我要做他最讨厌的那种雄虫,讨厌到让他印象深刻,讨厌到...忘不掉我。"   【警告:系统任务是攻略对方,让对方全心全意爱上你,100%爱意,不是驯服对方或相爱相杀】   白盏:……   白盏无语了一阵,两手烦躁的抓挠自己的头发,乌亮柔顺的黑发被他抓的像个鸡窝。   “哎呀干嘛让我来攻略啊,我哪能接这种攻略剧本啊?你们这不为难人吗?”   【系统建议您从现实生活中提取您以往的恋爱经验】   “恋爱个屁啊,现实里我也没谈过啊!”   白盏呈一个大字躺在床上,闭眼深思,回想着以往刷短视频时看到的那些女频攻略文的经典套路。   许久之后,他猛地睁开眼,眼神发亮。   “我知道了!”   系统被他惊醒,“唰”的一声在他眼前亮起了蓝屏。   “只要我真诚,拿出我所有的诚意和真心,让萧烬这个四处发情的脑瘫真正感受到爱的存在,他一定会被我打动的。   我就这样尽我所能的对他好,如果他看不到,那一定是我诚意还不够,没错,这个方法一定能行!”   爱情嘛,不就是掏心掏肺,不求回报的让对方幸福。   他白盏就是不谈恋爱也能明白这个道理,so easy啊。   蓝屏“唰”的一声关闭,继续装死。   白盏正满腔热血的激励着自己时,突然间一阵敲门声响起。   "谁?"白盏警觉地看向门口。   "您要的宵夜。"一个陌生的嗓音响起。   宵夜?白盏这才想起自己根本没吃晚饭。   他顶着一头鸡窝打开门。   就看到一个亚雌推着餐车站在门外,车上摆着精致的食物。   "萧烬大人吩咐送来的。"亚雌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还说...别饿死了他的'玩具'。"   白盏嘴角抽动,脸色不自觉发红,一半是气的一半是羞的。   但浓汤飘来的香气还让他肚子不争气地叫了起来。   算了,别跟吃的过不去。   关上门,他正狼吞虎咽地吃着,突然在餐盘下发现一张纸条:   “记得明早八点来我办公室,来晚一秒,你这个小杯子就等着被我灌满燃料之后发射吧。”   白盏:"......"   已经不记得是第几次失语了,很明显萧烬这个人有一种能够剥夺对方语言功能的能力。   不过这汤还是蛮好喝的,可以给个好评。   最后,白盏还是决定睡觉。   也许明天醒来,会发现这一切都是噩梦。   当然,这个奢望在他第二天早上七点五十九分狂奔到萧烬办公室门口时,彻底破灭了。 第7章 简直折磨   第二天一早。   白盏气喘吁吁地停在办公室门前,手指颤抖着整理凌乱的衣领。   就在他刚要敲门时,金属门突然自动滑开。   "迟到23秒。"   雌虫头也不抬地坐在办公桌后,身着白色衬衫更显肩膀笔直,军装外套随意地搭在椅背上。   "看来你对导弹旅行很感兴趣?"   天呐。   "我,我迷路了!"   白盏急中生智,完了还补一句。   "这破战舰跟迷宫似的!"   萧烬终于抬眼,灰蓝色的眸子里闪过一丝玩味。   "是吗?那不如我现在就带你熟悉一下发射舱的位置?"   白盏立刻闭嘴,像个犯错的小学生一样站在门口。   "过来。"   萧烬抬眼看他,用笔尖点了点桌面。   白盏磨磨蹭蹭地挪过去,发现桌上摊着一份电子档案。   等他看清内容时,倒吸一口凉气。   那是他的"入职资料",照片栏还是空的,职位写着"指挥官特别助理",而工作内容...   "真是24小时贴身服务?这是什么鬼?!"   白盏指着最后一行字,声音都变了调。   萧烬慢条斯理地转着笔:"字面意思。"   他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白盏,灰蓝色的眼神锁定他,白盏只觉逃无可逃。   "从今天起,我去哪你去哪。"   "这不合——"   "第一条规矩,"萧烬打断他,"不许顶嘴。"   看着那双眼睛,白盏嘴里的话卡壳,这一憋让他气得脸颊发烫,却不敢再反驳。   萧烬看他这样子,勾唇一笑,似乎满意他的反应,心情愉悦的样子。   突然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乖。"   这一声“乖”在安静的办公室里极其清晰。   亲昵的动作让两人都愣住了。   白盏还没反应过来,萧烬迅速收回手,脸色阴沉地按下通讯器。   "莉莉安,带他去领制服。"   五分钟后,白盏站在更衣室里,瞪着手中的"制服"——这根本就是一套改良版的侍从服!   修身的设计,领口开得恰到好处能露出锁骨,腰间还配着一条银色链子!   "这特么是制服还是情趣套装?!"   白盏对着系统咆哮。   【根据数据分析,这套服装能提升攻略对象好感度15%】   "我宁愿裸奔!"   【检测到宿主情绪波动剧烈,建议...】   白盏没等系统说完就换上了衣服。   等他扭扭捏捏地回到办公室时,萧烬正在看战报。   “换好了。”   白盏咬牙说道,萧烬闻声抬头,目光顿时暗了下来。   "转一圈。"他命令道。   白盏硬着头皮转了个圈,感觉羞耻得脚趾抓地。   萧烬的视线像X光一样扫过他全身,最后定格在腰间的银链上。   "很适合你。"他声音沙哑地说。   适合个屁啊!   白盏刚要反驳,萧烬已经按下了办公桌上的通讯键:"把今天的文件都送进来。"   下一秒,办公室的门滑开,三名军雌推着整整三车的纸质文件鱼贯而入。   白盏目瞪口呆地看着堆成小山的文件,每一摞都至少有半米高。   "这、这是..."   "你的入职测试。"   萧烬悠闲地靠在椅背上,"把这些文件按时间顺序整理好,标注重点内容,今天下班前交给我。"   白盏颤抖着手指向那座"纸山":"这至少有三年的量吧?!"   "五年零四个月。"萧烬纠正道,嘴角勾起一抹恶劣的笑。   "怎么,完不成?那现在就可以去发射舱报到了。"   白盏咬牙切齿地抓起第一份文件:"我做!"   【系统提示:检测到攻略对象愉悦情绪,好感度+5】   白盏恶狠狠地想:这混蛋的好感度是靠折磨我涨的吗?!   三小时后,白盏的手指已经被纸张割出了好几道小口子,腰也酸得直不起来。   萧烬却一直在旁边悠闲地喝咖啡,时不时还"好心"提醒:"还有四小时下班。"   正当白盏绝望之际,萧烬突然站起身:"跟我去会议室。"   白盏如蒙大赦,刚要放下文件,就听见萧烬补充道:"带上你整理好的部分,路上继续。"   会议室里,十几名高级军官已经等候多时。   看到萧烬身后的白盏,所有人都露出诧异的表情。   "这位是我的新助理。"萧烬随意介绍道,"不用在意,当他不存在就好。"   白盏脸上挂着温和的笑站在他身后开始在心里骂娘。   会议开始后,萧烬的刁难变本加厉。   "倒咖啡。"   "记录会议内容。"   "把第三季度的数据投影出来。"   白盏像个陀螺一样在会议室里转来转去,偏偏萧烬的要求一个比一个离谱:   "咖啡太烫。"   "字写得太丑。"   "投影角度不对。"   当白盏第五次被要求重做会议记录时,一位年长的军雌忍不住开口:"军团长,这些事可以让..."   萧烬一个眼神就让对方闭嘴了:"我的助理,我说了算。"   会议结束后,白盏已经累得眼前发黑。   他面上萎靡,心中苦笑。   尤其是在回想起原著剧情后。   凭什么!凭什么他主角攻一穿来就是坐拥百万资产,每天坐享其成不说还有俊美雌侍精心照料,万众雌虫为其痴狂。   而他只能被无脑上司使唤的像条狗。   他正绝望着,一旁的萧烬却像没事人一样,顺手把外套扔到他头上:"拿着,去餐厅。"   接着,萧烬看都没看他一眼迈步往舰内餐厅走去。   白盏拿着对方兜在他脸上的外套 暗自咬牙。   萧烬,你最好别落在我手里。   军舰内的餐厅是全员制,但一侧却设计有独立隔间。   餐厅里,白盏眼巴巴地看着萧烬享用牛排,自己的肚子饿得咕咕叫。   周边的雌虫们频频向这边望来,毕竟现在军团长收了一个格外喜欢的新亚雌都消息已经在军舰里传遍了。   喜欢到甚至直接给了对方一个军内职务。   萧烬作为军团长,拥有自己的隔间,材质却是全透明的。   四方科技感极重的光感玻璃,边缘泛起的蓝光照在白盏那张漂亮的脸上。   朦胧之中更显的娇柔俊美。   萧烬回头看了他一眼,嘴角忽的勾起。   "想吃?"萧烬切下一块肉,在白盏眼前晃了晃。   白盏刚要点头,就见萧烬把肉送进了自己嘴里:"先把上午的文件整理完。"   【宿主,建议您适当示弱】系统看不下去了。   白盏灵机一动,突然捂住胃部,脸色发白地晃了晃:"我...我低血糖..."   萧烬的动作顿住了。   白盏趁机演得更卖力,扶着桌子摇摇欲坠:"从昨,今早...就没吃饭..."   本来想说昨晚的,但想到昨晚他才喝了萧烬给安排的汤。   萧烬的表情变得复杂,突然站起身拽着他就走。   "去哪?"白盏慌了。   "医务室。"萧烬冷冷道,"如果你敢装病,我就让你真的需要住院。"   白盏立刻站直:"我好了!突然就好了!"   萧烬眯起眼睛,突然把他按在玻璃板上:"小骗子,你以为我看不出来?"   他的呼吸喷在白盏脸上。   "不过..."   出乎意料的是,萧烬松开了他,转身对机器点餐道:"再来一份套餐。"   白盏闻言眉头一挑。   旁边吃着饭的军雌们闻言眉头一挑。   "别误会,"萧烬头也不回地说,"饿死了就没助手给我整理文件了。"   白盏呆了一瞬,看了看萧烬。   视线转下,包间的位置在餐厅一角,间内空旷只摆了一张方桌。   桌子足够两个人一起吃,但白盏下意识觉得萧烬恐怕不太想跟他在一张桌子上吃。   他又回头看了一眼大厅的座位,视线在某一片区域内扫到了一抹熟悉的粉色。   是莉莉安那群亚雌。   看来萧烬的那些情人们是不跟军雌们在同一片区域就餐的。   太好了,他正好不想跟那群奇怪的军雌们在一起吃饭。   他正开心,转身就往门口走去。   “去哪?”   萧烬的声音从身后冷冷传来,像一道无形的锁链,瞬间将白盏钉在原地。   他刚迈出去的脚悬在半空,尴尬地收了回来。   "我...我去那边吃..."白盏指了指莉莉安的方向,声音越来越小。   萧烬已经坐回了座位,修长的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我说过什么?"   他抬眼,深蓝色的眸子里闪烁着危险的光芒。   "24小时,贴身。"   白盏咽了咽口水,慢吞吞地挪回桌边。   机器人侍者正好送来餐盘,萧烬用下巴点了点对面的座位:"坐。"   白盏闻言呆了片刻,而餐厅里跟着安静一瞬,窃窃私语声在下一秒更大了。   白盏突然感觉到了无数道视线正透过玻璃墙射向他,再抬眼一看,尤其是莉莉安那群亚雌,眼神简直能把他烧出个洞来。   "怎么,不饿?"萧烬优雅地切着牛排,头也不抬地问。   白盏这才如梦初醒,小心翼翼地拉开椅子坐下。   不一会儿,餐厅的机器虫推着餐车走来把餐盘端到了白盏面前。   餐盘里的食物丰盛得不可思议——香煎鳕鱼、牛排、奶油蘑菇汤、甚至还有一小碟水果。   白盏眼睛都亮了,原世界里的他可没吃过这么精致的菜品。   他偷偷瞄了眼萧烬的餐盘,发现两人的菜色一模一样。   "看什么?"萧烬突然开口。   白盏慌忙低头:"没、没什么..."   "吃。"萧烬简短地命令道。   白盏拿起叉子,突然意识到一个问题——萧烬为什么要和他一起吃饭?按照这个变态的性格,不是应该继续折磨他吗?   【系统提示:检测到攻略对象行为异常,建议宿主...】   "闭嘴。"白盏在脑海里呵斥系统,"让我好好吃顿饭。"   他看着眼前的套餐,卖相不错,不知道虫族的口味会不会跟人类有差异。   他缓缓叉起一块鱼肉送进嘴里。   握草!太tm好吃了吧?有生之年我竟然这种美食?   白盏在心里大肆夸赞,觉得这是这辈子吃过的最好的套餐,不知道是真的好吃还是说他单纯的太饿。   毕竟从穿越到现在,这是他吃的第一顿正经饭。   对面的萧烬突然放下刀叉:"好吃?"   白盏条件反射地点头,随即又警惕起来:"...你想干什么?"   萧烬没有回答,而是视线在他脸上停留一会儿后,朝白盏伸出了手。   白盏下意识往后躲,下一秒,对方只是用拇指擦去了他嘴角的酱汁。   "脏。"萧烬淡淡道,收回手继续用餐。   白盏怔愣片刻,而后脸瞬间涨得通红。   这个动作太过亲昵不说,完全不符合萧烬的人设。   更可怕的是,他居然觉得萧烬的手指很温暖!   完了,我被饿疯了!!   【警告:宿主心率异常升高】   【警告:检测到信息素轻微泄露】   白盏猛地回神,手忙脚乱地在脑海里关闭系统提示,一抬头却发现萧烬正盯着他看,眼神深不可测。   萧烬突然凑近,鼻尖几乎碰到他的脸颊。   "你…又在释放信息素?"   白盏本就僵硬的身体这一刻更僵了:"我、我没有!"   萧烬忽然眯起眼睛,而后轻轻勾唇笑了一下,缓缓坐回去。   "吃饭。"   接下来的用餐时间安静得可怕。   白盏机械地往嘴里塞着食物,一口接着一口完全没心思好好品尝。   他能感觉到萧烬的视线一直停留在他身上,像个X光一样将他从头到脚扫视了个遍。   当最后一口汤喝完时,萧烬突然开口:"今晚有个宴会。"   白盏茫然地抬头:"啊?"   你丫这里不是军舰吗?咋还有宴会呢?   "作为我的助理,你需要出席。"萧烬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七点,别迟到。"   白盏还没来得及抗议,萧烬已经大步离开了餐厅。   留下他一个人面对餐厅内全舰官兵探究的目光。   【系统分析:宴会场合将提升亲密接触概率63%】   【建议宿主把握机会提升好感度】   白盏看着萧烬远去的背影,突然有种不祥的预感:"系统,你确定这是好事?"   【根据数据,酒精作用下攻略对象攻击性下降25%,亲密度上升40%】   白盏想起昨晚被灌酒的经历,欲哭无泪:"...我能不能装病?"   【风险提示:若被识破,将面临发射舱惩罚】   白盏长叹一口气,认命地站起身。   刚走到餐厅门口,就被一群亚雌拦住了去路。 第8章 挑衅   为首的莉莉安上下打量着他,粉色的嘴唇勾起一抹冷笑:"看来新宠物很得宠啊?居然能和军团长共进午餐?"   莉莉安现在很不爽,作为陪在萧烬身边最久的第一情人。   连他都没有跟萧烬在一起吃过饭!   白盏不太想惹事,看着莉莉安扯出一个干笑后退一步:"误会,我只是..."   "只是什么?"   莉莉安逼近一步。   "别以为穿得骚就能上位,军团长最讨厌你这种装柔弱的类型。"   呵。   白盏被动触发,想都不想就回他:“大哥你看起来也没好哪去吧?”   白盏这句话一出口,整个餐厅瞬间安静得落针可闻。   莉莉安那张精致的脸蛋顿时扭曲起来,粉色的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你说什么?"莉莉安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尖锐的怒意。   白盏这才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但话已出口,他干脆挺直腰杆:“我说你也一般,而且我这可是正统职业装,你们军团长特意找给我的。”   白盏说着又打量了一下莉莉安身上的粉色制服。   到底谁穿的骚?   不过这句话他没说,白盏公共场合一般不怎么骂人。   【警告!宿主正在挑衅重要NPC!】系统疯狂闪烁红光。   "呵..."莉莉安突然冷笑一声,抬手就要扇过来。   白盏眼神一凛,抬手就握住了对方甩来的手腕。   莉莉安一愣,挣扎一下发现竟然挣不开。   腕上传来的桎梏痛感让莉莉安脸色涨红,似是没想到白盏会反抗,他怒斥一声。   “你!”   下一秒另一只手也甩了上来。   白盏眼疾手快再次握住。   周边再次寂静,在一众亚雌的视线中,白盏的手像两把钳子一样紧紧握着对方,跟莉莉安大眼瞪小眼。   无论莉莉安如何挣扎,白盏纹丝不动。   他看着莉莉安的样子,嘴角勾起弧度,心里暗爽。   开玩笑,虽然我比不上萧烬,但我好歹是个男人啊,穿越之前更是从事体力劳动,对付个伪娘还不是绰绰有余?   就在这时,餐厅的大门突然被推开,萧烬高大的身影出现在门口,身后还跟着几名军官。   他一抬眼,灰蓝色的眼睛扫过僵持的两人,眉头微挑:"看来我错过了一场好戏?"   莉莉安见状立刻变脸,眼眶瞬间泛红:"萧烬大人!他欺负我..."   白盏立刻松开手,后退两步拉开距离。   暗自腹诽这变脸速度简直绝了,又偷偷瞄了一眼萧烬。   发现对方脸色阴沉,心中更是暗叹一句不好。   想起他现在还顶着个雄虫身份,那按照以往女频文的特点,这种情人争锋的戏码。   那萧烬看到这一幕肯定会先觉得,自己其实还是跟其他雄虫一样喜欢随地发疯欺负人。   觉得自己内心恶毒外表还爱扮柔弱。   平时只是屈服在了对方的淫威下而安安分分,现在终于露出马脚,显露本性了!   然后一定会狠狠的在他情人面前制裁我。   那岂不是又要完了。   萧烬还什么都没说,白盏就已经脑补好了自己结局。   下一秒,萧烬缓步走来,先看了眼莉莉安发红的手腕,然后转向白盏。   "谁让你碰他的?"   白盏闻言,顿时窝了一肚子火,却还是面上不显。   他张了张嘴,还没出声,莉莉安就抢先道:"我只是好心提醒他规矩,他就..."   "我问你了吗?"   萧烬淡淡地打断他,目光却一直锁定在白盏身上。   白盏看着对方那双灰蓝色眼睛,眨了眨眼压下不知从哪来的愤懑后道。   "他先动手的。"   萧烬突然笑了,众目睽睽之下伸手捏住白盏的下巴。   "所以你就握他的手?"   就是这个剧情!   靠握一下你情人的手怎么了?你哪来这么大占有欲?咋不直接给你情人锁起来呢?   白盏猛地别开脸:"正当防卫而已。"   莉莉安在暗处得意的瞪了白盏一眼,白盏深吸一口气,压下心里的烦躁。   决定如果下一秒萧烬要让自己道歉的话一定要大闹一番。   萧烬的目光在两人之间游移,突然揽过莉莉安的腰开口道:"去医务室看看。"   说着摸了摸对方的脸,指尖擦过莉莉安眼角的泪。   然后转头对白盏说:"你,跟我来。"   白盏的眼神始终看着对方的指尖,不知道心里在想什么。   走廊上,萧烬的脚步不紧不慢,白盏跟在他身后,盯着他宽阔的背影出神。   突然,萧烬停下脚步,白盏差点撞上去。   谁料萧烬突然转身,面色阴沉又来了一句。   “谁让你碰他的?”   白盏憋着火∶“说了是……”   萧烬立马打断他,眯眼警告道: “以后你不许碰军舰上的任何一只雌虫。”   白盏嘴角抽了抽。   咋能那全军舰都是你预备情人啊,你这人占有欲也太重了吧?   白盏忍无可忍,却还是尽可能的委婉道:“你到底有没有事啊?”   萧烬嗤笑一声,莫名其妙的来了一句。   “你高兴坏了吧,莉莉安那张脸,很符合你们雄虫的审美吧。”   啊?   话题是怎么跳到这儿的?   白盏:“你又在说什么鬼话?”   萧烬继续道:“你们雄虫不都喜欢这样的亚雌吗?我看你都快把莉莉安那张脸看穿了啊,别忘了,你现在是我的宠物,知道吗?”   萧烬说完,直接两步逼近了他,高大的身躯一下显得极有压迫感。   白盏看着萧烬危险的眼神,立马认怂,当即举手投降道。   “不...我不喜欢行吗?我不喜欢,他不是我喜欢的类型,说了我是在正当防卫,而且我也没盯着他看好吗?”   萧烬停在白盏身前。   “你不喜欢?那你喜欢什么类型?”   白盏立马忘本,回怼道:“你管我喜欢什么类型?”   萧烬闻言,看了他一会儿后,忽然勾起唇,似笑非笑地来了一句。   "吃醋了?"   白盏一怔,也不管自己的大脑反没反应过来,下意识嗤笑一声。   "我吃哪门子醋?"   萧烬突然凑近,呼吸喷在他耳边:"因为看见我对别的亚雌好,而你又不喜欢他。"   白盏眼睫一颤,后退一步,面上还是一脸嫌弃。   "你又想干什么?"   白盏其实是想问你又想发什么神经。   但看着萧烬突如其来的变脸,心里还是决定让他的心情先好一点。   萧烬轻笑一声,眼底闪过一抹了然的光亮,满意的看了他一眼后,转身继续往前走。   "莉莉安跟了我很多年,从叛军最艰难的时候就在。"   身后白盏一愣,呆了一瞬才意识到萧烬是在向他解释。   "每个跟着我的,我都会负责。"   萧烬的声音很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但这不代表什么。"   白盏看着萧烬的背影,预想的狗血剧情似乎并没有发生。   男人的步伐极稳,好像也根本没有因刚才的插曲受任何影响。   白盏忽然意识到,萧烬或许根本不懂什么是爱。   萧烬身边有的是情人,但却好像没有正经爱过谁。   因为最后他会为了主角攻背叛一切。   他把责任和感情混为一谈,用轻佻掩饰真心,用风流逃避承诺。   但三个月之后他就会遇见主角攻。   那到了那个时候,他对素不相识的主角产生的又会是什么感情?   那对现在的自己又是什么感情?   "到了。"萧烬推开办公室的门,"今天的事就算了,但下次…"   “只要你能管好自己的情人就不会有下一次。”   白盏抱手瞪了他一眼,不知是不是在这儿待习惯了,白盏少了几分刚开始的不自在与畏缩感。   反而因为刚才的不爽有了些明显的不耐。   是的,看人下菜碟就是这样的。   萧烬被这一眼看的有些怔,而后忽然笑了一声。   走到办公桌前,拿出一份文件扔给白盏,"看看这个。"   白盏不解的翻开,发现是一份关于突变体巢穴的报告。   "这是...?"   "你出现的地方。"   萧烬的眼神变得锐利。   "那里最近有异常能量波动,和你有关吗?"   白盏心头一紧,这是试探!   他镇定地摇头:"我只是路过。"   萧烬盯着他看了几秒,指尖轻点在办公桌上。   一声一声像点在白盏的心上。   白盏忍不住唤出系统。   在脑海中问道‘那块地方实际有异常波动吗?’   【系统报告:有】   ‘wc,真有啊?’   【每一任穿越者穿越到小世界后都会在出生点激活世界锚点,将世界位置报告给主系统】   【从而激活各世界之间的网络连接,使宿主与其他世界穿越者建立联系通道,方便各宿主之间交流经验】   ‘还有这功能?你们还绑架了多少人?那现在怎么办,萧烬开始怀疑了。’   【请宿主放心,能量波动只会出现短暂的片刻,不会被世界内部的装置精准捕捉其位置所在】   系统说完后便不再多言,似乎并不担心这个问题。   果然,下一秒,萧烬突然换了话题:"今晚的宴会是庆功宴,你可别迟到。"   "为什么一定要我去?我又没有功。"   萧烬嗤笑一声,勾起嘴角。   "你是没什么功劳,但我说了,你是我的'特别助理',所以你必须去。"   他故意在"特别"两个字上加重音,说完之后又补了一句:"穿好看点。"   白盏刚要反驳,萧烬已经按下通讯器:"莉莉安,准备一套礼服,要最显身材的。"   "你!"   白盏气得脸都红了。   萧烬愉悦地看着他的反应。   "怎么,不喜欢?还是说..."   他突然压低声音。   "你更想穿我的军装?"   白盏的猛地噎了一下,瞪向他:“谁要穿啊!你怎么不带你的莉莉安去啊?”   萧烬的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修长的手指轻轻抬起白盏的下巴。   "还说你没吃醋?"   白盏拍开他的手,扯了扯嘴角,根本不知道该如何跟他沟通。   "说了没有!我只是觉得你带正牌情人去更合适!"   "正牌情人?"   萧烬突然低笑出声,温热的气息喷洒在白盏颈侧。   白盏被他突如其来的靠近弄得心跳加速,下意识后退一步,后背却抵上了冰冷的墙壁。   萧烬顺势将他困在双臂之间,灰蓝色的眼眸深不见底。   "你不也是我正牌情人之一吗?"   萧烬的话让白盏瞬间瞪大眼睛,他下意识反驳:"谁是你情人了?!"   "不是吗?"   萧烬的指尖轻轻描摹着白盏的唇形。   “你都上过我的床了,还不是我的情人吗?”   白盏脑袋嗡的一声,一把拍开萧烬的手,整个人险些疯掉,脸色涨红道。   “谁上你床了?!你疯了吧你!”   萧烬不理会白盏的破防,只低声道告诉他。   “你昨晚睡得那间房间是我的,现在军舰上的所有雌虫都知道你睡在我房里,你说你是不是我的情人?”   白盏的瞳孔剧烈收缩,整个人如遭雷击般僵在原地。   他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只能感受到血液疯狂涌上脸颊的灼热感。   "你......你故意的吧!"   他终于找回自己的声音,颤抖着指向萧烬。   "你怎么不早说那是你的房间!"   萧烬慵懒地靠在墙边,军装领口微微敞开,露出锁骨处的荆棘纹身。   他慢条斯理地把玩着手中的通讯器。   "是吗?可他们都看到是你主动走进去的。"   "我那是——"   "而且,"   萧烬突然逼近,指尖挑起白盏肩上的一根黑色长发。   "你还在我床上留下了这个,现在我的床上全是你的味道,还有你的信息素。"   白盏一噎,当马后退一步跟他拉开距离,咬着牙道。   “你一定算计好了的!”   萧烬低笑出声,将长发缠绕在指尖:"现在解释已经晚了,我的小助理。"   他俯身在白盏耳边轻语,"整个舰队都在传,新来的漂亮亚雌第一晚就爬上了军团长的床..."   温热的气息喷洒在耳际,白盏的耳尖红得滴血。   他猛地推开萧烬:"我要换房间!现在!立刻!"   "晚了。"萧烬轻松制住他的手腕,"现在换房间,岂不是坐实了你被我抛弃的传言?"   他的拇指暧昧地摩挲着白盏的脉搏处,"你舍得让那些嫉妒的雌虫看笑话?"   白盏这才意识到自己掉进了多么可怕的陷阱。   "你到底想怎样?"   白盏咬牙切齿地问。   "我改主意了。"萧烬突然说,"今晚你就穿我的军装外套去。"   "什...?"白盏还没反应过来,萧烬已经脱下自己的黑色军装外套,不由分说地披在他肩上。   带着体温的外套裹挟着萧烬特有的气息,瞬间将白盏笼罩。   雪松的清冽传入白盏鼻尖。   "这样所有人都知道,"   萧烬慢条斯理地为他整理领口,手指若有似无地擦过脖颈,"你不仅没有被抛弃,还格外讨我喜欢了。"   白盏的呼吸一滞,这混蛋绝对是故意的!   【警告!宿主心率过速!】系统不合时宜地弹出提示。   "闭嘴!”白盏在心里怒吼,抬头对上萧烬戏谑的目光,"我才不要,你做梦吧!"   "哦?"萧烬挑眉,"那你是想穿莉莉安准备的那套?"   他意味深长地看了眼白盏的腰线。   "听说...是露背的。"   白盏的脸色由红转白又转红,活像个调色盘。   许久后,他咬牙切齿地道:"算你狠!"   萧烬勾着唇,顺手将那枚象征军团长的荆棘徽章别在他胸前,"晚上七点,别迟到。"   说完,萧烬转身离开,留下白盏一个人站在原地,身上还带着对方体温的外套沉甸甸的,就像此刻他复杂的心情。   "系统..."白盏咬牙切齿,"这算不算职场性骚扰?"   【根据星际劳动法第...】   "算了,当我没问。"   傍晚六点五十分,白盏站在自己房间的穿衣镜前,纠结地看着镜中的自己。   萧烬的外套对他来说太大了,深色的军装松松垮垮地挂在肩上。   却意外地有种别样的美感。   更糟糕的是,外套上残留的雪松气息让他心跳不稳。   "这太奇怪了..."白盏嘟囔着,却还是小心地抚平衣领的褶皱。   【宿主,检测到攻略对象正在接近】系统突然提示。   白盏还没来得及反应,房门就被推开。 第9章 宴会   萧烬一身正式礼服站在门口,目光在看到他身上的外套时暗了暗。   "还不错。"萧烬走近,突然伸手替他整理领口,"就是穿得太整齐了。"   说着,他故意将外套拉得更开,露出白盏大片锁骨。   微凉的手指擦过皮肤,激起白盏一阵战栗。   白盏一把拍开对方的手。   他本就羞恼不堪,此刻被这么一调戏更是觉得烦躁,虽然知道萧烬就是这么个样子。   但想到自己一个直男被对方屡次上下其手就觉得非常的不耻。   "你够了!你是不是……"   他正欲痛斥对方时,抬眼却在对上萧烬深邃的目光时突然语塞。   那双灰蓝色的眼睛里,似乎有什么读不懂的情绪一闪而过。   然而转眼间萧烬已经收了手,嘴角挂起了惯常的轻佻笑容对着他道。   "走吧,我的小助理,今晚可有好玩的。"   白盏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他搂着出了门。   宴会场内虽不是什么金碧辉煌。   但绝对符合星际时代的背景,科技感满满的观光天窗上是璀璨的明星银河。   当萧烬搂着白盏的腰出现时,全场瞬间安静。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白盏身上——准确地说,是他身上那件明显属于萧烬的外套。   "看来传言是真的。"   一位年长的军官走过来,意味深长地看了白盏一眼后,轻笑一声。   "萧烬大人找到了一个很喜欢的亚雌啊哈哈……"   萧烬笑而不语,手却将白盏搂得更紧。   白盏能感觉到无数道或惊讶或嫉妒的视线,其中最灼热的莫过于莉莉安怨毒的目光。   "你故意的..."白盏小声嘀咕,"这样所有人都误会我们的关系了。"   萧烬低头在他耳边轻笑,温热的气息惹得白盏耳尖发烫:"误会?"   他的声音带着危险的愉悦,"我们不是本来就是这种关系吗?嗯?"   白盏咬牙:“你放屁……”   白盏的话还没说完,便被他身形一带。   萧烬已经揽着他转向迎面走来的一位红发军雌。   那雌虫身材高挑,胸前别着三枚功勋章,看向萧烬的眼神热切得几乎要烧起来。   "指挥官,"红发军雌敬了个标准的军礼,目光却黏在萧烬身上,"第三舰队已经准备就绪。"   萧烬自然地松开白盏,伸手替红发军雌整理了一下本就很整齐的领章:"辛苦了,艾琳娜。"   他的手指若有似无地擦过对方颈侧,"今晚好好放松。"   艾琳娜的脸瞬间染上红晕,连声音都软了几分:"是...是的,指挥官。"   白盏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   这又在干嘛啊?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又一位银发亚雌端着酒杯走来,亲昵地挽上萧烬的手臂:"萧烬大人,您答应过要陪我跳第一支舞的~"   萧烬轻笑,顺势接过酒杯抿了一口:"当然记得。"   他的目光却瞟向白盏,"不过今晚我的小助理可能需要特别关照。"   银发亚雌这才注意到白盏,目光在看到他身上的外套时明显一滞,但很快又挂上甜美的笑容:"那就一起跳嘛~"   白盏被这诡异的修罗场搞得头皮发麻,正想找借口开溜,突然感觉腰间一紧。   萧烬不知何时又把他搂了回去。   "抱歉,"萧烬对银发亚雌眨眨眼,"今晚我得好好看着我的小野猫,免得他到处挠人。"   银发亚雌的笑容僵在脸上,白盏则气得直磨牙:"你说谁是......"   音乐突然响起,萧烬已经带着他滑入舞池。   白盏被迫跟着对方的步伐,咬牙切齿随着他道:"你情人可真多啊?"   萧烬的手在他腰间暧昧地摩挲,朝他勾着唇:"你这么爱吃醋?"   "我吃个鬼!"白盏一脚踩在萧烬锃亮的军靴上,"你爱找几个找几个,关我屁事!"   萧烬不怒反笑,突然带着他转了个圈,将他抵在舞池边缘的柱子上:"可我就喜欢看你炸毛的样子。"   他的唇几乎贴上白盏的耳垂,"特别...可爱。"   白盏的耳尖瞬间红透,正想反驳,余光却瞥见莉莉安和另外几个亚雌正恶狠狠地盯着这边。   他灵机一动,突然搂住萧烬的脖子,露出一个挑衅的笑容:"是吗?那这样呢?"   萧烬明显愣了一下,随即低笑出声:"学得挺快。"他的手顺着白盏的脊背下滑,"不过...你确定要这么玩?"   白盏这才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蠢事,慌忙想退开,却被萧烬牢牢扣住腰肢:"晚了,小骗子。"   他的声音暗哑,"既然开始了,就别想逃。"   舞曲变得激昂,萧烬带着他在众目睽睽之下转了一圈。   白盏能感觉到四面八方投来的嫉妒目光,但更让他心惊的是萧烬眼中那抹认真的神色。   头顶的灯光明亮,萧烬比他要高的多。   白盏仰头看他,灯光就自头顶晕开了对方的轮廓。   那双灰蓝色的眼睛,像沉浸着一样白盏看不懂的东西。   仿佛此刻的轻佻风流都只是表象,内里藏着某种所有人都不知道的情绪。   “有人跟你说过吗?”   萧烬突然开口,这倒惊了白盏一瞬,白盏下意识躲开对方的眼睛。   “什么?”   萧烬看着白盏垂下的睫毛,轻轻开口道。   “你睫毛很长,眼睛也很漂亮。”   白盏身体僵了一下,一脚踩上了萧烬的军靴。   这次真的是无意的,白盏立马避开,踉跄了一步就被萧烬握着腰提了起来,转了一个圈。   对方奇异的什么都没说。   这很不符合萧烬的行为,白盏等了一瞬,抬头再看,对方也依旧没有要开口的意思。   很简单,很普通的一句夸赞。   放在萧烬身上却比任何粘腻的情话都更让人难以把持。   白盏不自觉开始胡思乱想,就这样在凌乱中跟对方跳了一支又一支的舞。   "够了..."几支舞后,白盏气喘吁吁地推开萧烬,"我要休息..."   萧烬这次没再为难他,只是递来一杯果汁:"别乱跑,我正好也有点事。"   白盏松口气,看着萧烬远去的背影,正准备找个角落坐下歇歇时。   转头就看到莉莉安带着几个亚雌气势汹汹地走来。   对方眼底的怒火毫不掩饰,架势上更有一副等了许久就等这一刻的感觉。   白盏暗叫不好,手中的杯子一放,当马就想开溜。   莉莉安的好友们却已经早早拦住了他的去路。   "穿指挥官的外套很得意?"莉莉安甜美的声音里淬着毒。   "你以为你能待多久?"他凑近白盏耳边,"上一个这么嚣张的,现在还在医疗舱躺着呢。"   白盏后退两步跟他拉开距离,脸上倒看不出几分怒气,只是无可奈何的对他道。   “你有完没完啊?你真要是不想让萧烬身边带这么多情人的话,你就自己努努力征服他行不行?你老来找我干嘛?还是说难道你的目标其实一直都是我吗?”   白盏说完最后一句,也不管别的直接做了一个深思的动作。   而后告诉莉莉安。   “你不是我喜欢的类型,直接拒绝。”   莉莉安的脸色顿时发黑了,周边的亚雌也是实在想不到白盏的嘴竟然能说出这种疯话。   莉莉安恨不得用牙咬死白盏。   他道:“你脑子是不是有问题啊?我看你是疯的没边了!”   二人争执着。   白盏还没回话,一个慵懒的声音突然插了进来。   "莉莉安,又在聊什么呢?。"   萧烬不知何时已经出现在白盏身后,手臂自然地环住他的肩膀。   莉莉安的表情瞬间变得楚楚可怜:"萧烬大人,我只是......"   "我知道。"萧烬打断他,语气温柔却不容置疑,"去帮我招待一下第三舰队的客人,好吗?"   莉莉安不甘心地瞪了白盏一眼,还是乖乖离开了。   白盏长舒一口气,却听到萧烬在他耳边低语:"别高兴太早,这还只是开始呢。"   白盏转头,正对上萧烬满是笑意的目光。   对方眼里满是漫不经心,看不出一点多余的感情。   无论是对莉莉安,还是对他白盏。   那一刻他突然好像明白了些什么。   这个游走在众多情人之间的男人,似乎远比表面看起来复杂得多。   萧烬的情意之下明显藏着别的东西。   是什么呢?兴趣?职责?征服欲?还是……   白盏分不清,但又能明显的知道,萧烬不是一个爱玩的人,他并没有多么浓重的欲望。   这一点从他与其他高级军官对待情人的态度上对比下就能看出来。   站在白盏左侧不远处的一个年轻军官都不知道抱着第几个情人在那啃了。   虫族的开放观念还真是恐怖,竟然没人把他们赶出去,太疯狂了。   但这对白盏其实是个好消息,至少证明了萧烬现在确实是没有爱上的人。   只有他用自身魅力和“情人”这个身份捆绑在身边的——猎物。   宴会进行到一半,白盏借口透气逃到了宴会厅有些昏暗的一角。   这里是个透明的观景舷窗,外面是无尽的星空。   军舰在近地轨道上悬停。   黎明时刻太阳系尘埃反射阳光形成一条锥形光带。   此时的黄道光像众神归途上散落的凌乱金粉,又或似银河垂下的一缕薄纱,流淌在暗夜与晨曦的边界。   作为土生土长的地球人,白盏从来没在这个角度观察过星空。   宇宙的概念第一次出现他的脑海里,他一时看的出神。   “在看什么呢?”   萧烬的声音再次在身后响起。   白盏回头,就看到对方倚在门框上。   远处朦胧的光从身后打来为他锋利的轮廓镀上一层柔和的银边。   白盏问他道: “你忙完了?”   “还没,暂时得空。”萧烬笑了一声,迈步朝他走来,"怎么,不习惯被关注?"   "没有,我只是..."白盏斟酌着用词,"不明白你为什么这么做。"   萧烬走近,伸手拂去他发间并不存在的灰尘:"我说过,你是特别的。"   "特别到值得你得罪所有情人?"   白盏忍不住反问。   萧烬沉默片刻,突然笑了:"他们只是各取所需。"   啊?竟然就这么直接说出来了吗?   亏他刚才还在那里分析了那么久。   现在终于承认你的那些情人其实都不是你喜欢的了吗?   白盏刚想追问各取所需的“需”对于萧烬来说到底是什么需求时。   对方忽然看向他,深蓝色本就沉寂目光变得更加深邃,幽幽来了一句   "但你...不一样。"   白盏闻言怔了一瞬,心跳有一瞬间的加快。   “因为我是雄虫吗?”   “哈哈哈……”寂静的空间里传来萧烬的笑声,萧烬长的很好看,本就凌厉的长相笑起来更显张扬魅力。   萧烬笑完之后忽然凑近白盏,几乎与他鼻尖相抵。   “是啊,我还是第一次见你这样的雄虫,所以,我很喜欢你。”   白盏被这一句话惊的身体一抖,不知是因为对方的动作还是语言。   在他自己都没察觉的情况下,白盏的耳尖泛起红意。   他刚想追问,萧烬就已经转身:"该回去了,我们还有正事做呢。"   白盏被留在原地,神情怔愣,像是久久反应不过来。   “系统,给我看一下萧烬现在的好感值。”   【系统检测,攻略对象好感值为30(兴趣尚可)】   靠!我就知道!   白盏盯着萧烬离去的背影,气得牙痒痒:"好感度才30就敢说'很喜欢我'?这混蛋的嘴是抹了蜜还是涂了毒?!虚伪!"   【系统分析:萧烬的"喜欢"更接近于对新鲜玩具的兴趣】系统一针见血地指出。   【建议宿主保持警惕】   白盏摸了摸还在发烫的耳尖,突然意识到自己刚才竟然有一瞬间的心动。   白盏疯狂给自己开脱。   开玩笑老子可是纯直男,只是刚才他靠近之后有一点热而已,心跳什么的也是正常……   靠,萧烬,你简直混蛋。 第10章 视频教学   庆功宴进入高潮时,萧烬踏上中央悬浮台,军靴叩击金属地面的声响让全场瞬间安静。   他身姿挺拔,军装笔挺,灰蓝色的眸子在灯光下泛着冷冽的光,声音低沉有力:   "第三舰队歼灭帝国巡逻舰27艘。"   萧烬的声音通过扩音器传遍全场,冷峻的侧脸在全息投影中格外清晰。   "按老规矩,战利品七成归参战人员。"   台下爆发出一阵欢呼,军雌们高举酒杯,气氛热烈。   白盏站在萧烬身后半步的位置,正犹豫着自己要不要也顺着场景氛围笑一笑时。   目光不经意扫过台下,正好就对上莉莉安那双充满敌意的眼睛。   莉莉安红唇微勾,无声地做了个口型:“你等着。”   白盏:“……”   他默默往萧烬背后挪了挪,试图用对方高大的身形挡住自己。   萧烬似乎察觉到他的小动作,微微侧头,唇角勾起一抹若有似无的笑。   下一秒,欢呼声仍在耳边炸响,白盏却突然被拽到台前。   萧烬的手掌烙铁般钳住他的手腕,在众目睽睽下掰过了白盏的身子,让他面朝自己后将一枚荆棘徽章别在他胸口。   "特别表彰我的小助理——"   白盏瞪大眼睛,徽章没有别在白盏套着的军装上,而是被对方扒开衣领别上了里面的衬衫。   别针冰凉的触感让白盏浑身僵硬。   他低头一看,这分明是萧烬贴身佩戴的指挥官私徽!   "要不是他及时发现跃迁坐标错误..."   萧烬的拇指暧昧地擦过徽章表面,"现在各位可能正在太空漂流。"   台下爆发善意的哄笑。   白盏却如芒在背,背后像被针扎一般泛起密密的热意。   当众编故事很好玩吗?   什么坐标错误,他今天明明在整理五年间的旧文件!   【系统提示:攻略对象行为异常,虚构功劳通常意味着...】   "意味着他要坑我。"   白盏在脑海里咬牙切齿地打断系统。   果然,萧烬接下来的一句话就让他血液凝固:   "所以接下来半个月,就由他负责核对所有跃迁参数。"   台下响起同情的掌声,莉莉安的表情瞬间阴转晴。   白盏终于明白这是场精妙的报复——既彰显所有权,又给他安排了足以累死人的工作。   可以的萧烬,你可以的哈哈哈……   宴会结束后,白盏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到房间。   还是萧烬的那间房,因为他现在根本无处可去。   而且在宴会散场时他也亲眼看见了萧烬去了自己的办公室,所以才大胆的回了房间。   浴室水汽蒸腾,他狠狠搓洗着被萧烬握过的手腕和被对方捏过的腰窝,皮肤都泛起粉色。   "系统,调出萧烬的好感曲线图。"   水幕中浮现蓝色光屏,代表好感度的折线像过山车般起伏。   白盏盯着最近突然拔高的峰值冷笑:"30点好感就玩这套?要是到60是不是要把我发射到太阳系外?"   【根据数据分析,该行为符合"标记领地"特征】   系统弹出萧烬与其他情人的互动记录。   【对比显示,宿主获得的关注度超出平均值427%】   白盏倒了一把沐浴液。   他莫名觉得自己身上满是在宴会上沾染的酒气和烟味,那一群上战场军雌可没看起来那么正经。   也得亏了宴会厅够大,不然光烟气熏都能给他熏成腊肉。   他不喜欢这些味道,在原世界就很不喜欢。   沐浴露仍是那熟悉的雪松味,白盏想不明白为什么萧烬那么喜欢跟自己信息素同系列味道的沐浴露。   "这叫关注?"   白盏对着系统道。   "这是职场PUA和霸凌!"   他指着锁骨上的红痕,那是萧烬"不小心"用徽章别针划出的印记。   "给我调出原著里帝国庆典的章节。"   白盏话音刚落,系统的文字便在视网膜上流动,他的目光停在关键段落。   【萧烬在安检处与主角攻初次相遇。彼时对方伪装成侍从,腰间藏着能炸毁半个会场的反物质炸弹...】   "系统,如果我提前阻止他们见面..."   【警告!关键剧情节点不可更改!】   系统突然提高音量。   【强行干预会导致世界线崩溃!】   白盏嘴角抽动,最后只能烦躁地揉乱头发。   三个月后萧烬就会对主角攻一见钟情,而他现在连30点好感都岌岌可危。   【建议宿主转换策略】   系统突然弹出新界面。   【经检测,当您展现以下特质时,攻略对象好感增长显著:1.反抗行为 2.信息素泄露 3.危机时刻的依赖...】   白盏冷笑:"所以我要一边跟他斗智斗勇,一边假装柔弱勾引?"   他想起萧烬扣住自己手腕时的体温:"这任务根本是折磨直男的吧?!"   【系统检测到宿主的抗拒心理,考虑到后续亲密接触需求】   系统毫无感情地继续。   【建议宿主提前进行适应性脱敏训练,需现在开启教学模块吗?(视频版)】   "不用!关掉!立刻!马上!"   眼见着系统要搞事,白盏耳尖通红地咆哮。   然而脑残系统似乎根本不在乎,或者说根本没有要在乎白盏意愿的意思。   【教学模块强制启动中……】   下一秒,浴室里的水雾突然凝结成半透明屏幕。   白盏眼睁睁看着蓝色数据流在眼前编织成两个全息人影。   其中一个黑发青年竟与自己有几分相似。   不对!是完全相似,那他妈的就是我!   那青年正被按在模拟出的军舰舱壁上,而压着他的赫然是萧烬的3D建模!   “我操!”   白盏情急之下一拳打上虚影,手掌却穿透了虚拟影像。   眼前的“萧烬”正俯身啃咬着“白盏”的脖颈,军装腰带扣碰撞发出清脆声响。   “关掉啊!这什么鬼教程!”   他疯狂拍打智能面板,却看到自己拍打的位置正好是影像中“萧烬”的手掌所在处,画面顿时变成十指相扣的特写。   【检测到宿主心率过速】   系统弹出健康监测面板。   【建议深呼吸配合教学进度】   虚拟的“萧烬”此刻已经扯开了“白盏”的衣领,对方骨节分明的手指抚过锁骨。   当画面进行到膝盖顶进双腿之间时,白盏终于崩溃的抓起沐浴露瓶砸向投影面板。   “砰!”   瓶子穿过影像砸在金属墙上。   全息画面闪烁两下,突然转换成更刺激的视角。   这次是俯拍床榻的构图。   虚拟“白盏”正跨坐在“萧烬”腰间,指尖顺着对方腹肌沟壑下滑。   “系统我日恁大爷!”   【警官:文明值-20】   系统冷静的扣除分数。   【根据协议第三章 第五条,宿主必须根据系统的指示完成相应阶段的教学模块学习】   “谁跟你签协议了?你们系统有病吧?” 第11章 躁动   "啪!"   白盏一拳砸在系统的控制面板上,全息影像终于消散。   他撑着洗手台剧烈喘息,镜中的自己从耳尖红到锁骨。   【教学模块暂停】   系统弹出红色警告。   【完成度仅23%,建议...】   "建议你大爷!"   白盏喘息着,足足冷静了五分钟之后,才让狂跳的心安静了下来。   "狗屁教学..."   他扯下浴巾胡乱擦着头发。   "老子宁愿被发射到太空..."   下一秒,推开浴室门的瞬间,浓烈的雪松信息素便一瞬间如浪潮般拍来。   气息充鼻,白盏瞬间踉跄着歪了一下,紧急扶住门框。   抬眼在看到自己床上蜷缩着的高大身影时瞳孔骤缩。   此刻本该在办公室的萧烬,正趴在他的床上。   准确地说,是陷在他的枕头里。   萧烬身上军装外套皱巴巴地扔在地毯上,白衬衫后摆扯出半边,露出精壮的腰线。   他侧脸埋在鹅绒枕里深深吸气,喉结滚动时带起肩胛骨危险的起伏。   听到动静,萧烬懒洋洋地支起上半身望过来,灰蓝瞳孔边缘泛着不正常的金环。   "洗这么久..."沙哑的嗓音裹着酒气,"水费算我的?"   "你..."白盏喉结滚动,下意识后退半步,"走错房间了?"   回应他的是枕头破空砸来的风声。   “啪——”的一声,枕头砸在白盏身后的磨砂玻璃门上,擦着他的耳尖飞过。   下一秒,萧烬已闪到白盏眼前按住了他的肩膀往后一推抵住了玻璃墙面,带着酒气的呼吸烫得惊人。   "我的军舰上...没有走错的地方..."   萧烬一只手向上摸,骨节分明的手指插入白盏半干的发丝。   白盏的脑海即刻闪出方才的影片,他大喊一声∶“我靠,你别碰我!”   萧烬仿佛没听到般继续凑近,他此刻的鼻腔里满是雪松沐浴露的香气。   "你身上...都是我的味道..."   白盏被按在墙上动弹不得,他语气惊慌,推搡萧烬的胸口道。   “你想干什么?”   萧烬一把死死握住他的手,白盏抖了一下。   对方的呼吸喷洒在颈侧,白盏被吓的不敢乱动。   萧烬低头,鼻尖蹭过他颈侧,犬齿在脖颈处反复摩挲,却迟迟没有咬下去。   等到他滚烫的掌心隔着浴衣贴上自己的后腰时,白盏这才发现对方体温高得异常。   白盏攥紧浴巾,咽喉不自觉吞咽,不太敢想后面会发生什么,却还是轻微挣扎着道:"你喝多了。"   下一瞬,雪松味的信息素突然浓烈十倍向白盏席卷而来,萧烬在他耳边喘着粗气问道。   “知不知道雌虫的精神躁动?”   【系统温馨提示:雌虫每月会有定期的精神躁动阶段,阶段期间雌虫普遍神志模糊,只有雄虫信息素可安抚,抑制剂作辅佐作用,长时间不进行安抚则会引发精神暴乱,彻底失去理智】   系统突然出现说了一大串提示语,白盏却一个字也没听进去。   好难受。   此刻,在萧烬信息素的冲击下白盏的腿软得几乎站不住。   他还没想通为什么作为雄虫会受对方信息素影响时。   紧接着被萧烬狠掐着腰再次撞在在门槛上,似是恐吓一般与白盏额头相抵强迫对方看向自己。   腰间的疼痛让白盏闷哼出声,下一秒,他还未吐吐出反抗的话,就猝不及防被滚烫的唇色堵住声音。   “唔……”   白盏眼睛瞬间瞪大。   这个吻里,酒精浓烈的灼烧感和雪松的清冽感交织在唇边,下一刻便被散开血腥气遮盖。   萧烬犬齿磕破他下唇时,白盏尝到铁锈味和自己失控泄出的柠檬蜂蜜信息素。   混乱中浴巾滑落,他抬膝顶向对方腹部,却被萧烬顺势卡进双腿之间。   萧烬喘着气在接吻的间隙开口,呼吸烫得像烙铁。   "你乖一点..."   白盏被他吻的难耐,大脑里还是一片空白,根本想不到萧烬会直接吻上来。   只顺着自己的本能反抗他,推拒着萧烬的胸口。   不行不行不行我靠靠靠靠!   下一秒,感觉到白盏的挣扎,萧烬松口后凑到他的耳边叼着白盏的耳垂,声音含糊道。   “抑制剂……在我的裤子口袋里。”   白盏猛地缩了下脖子,不受控制的大口喘气。   想直接逃掉却在对方怀里挣不开半分。   痒意已经开始泛滥在他身上,他只觉得全身被萧烬触碰的每一处都十分难耐。   无奈之下,只得顺着对方的话伸手摸进萧烬的裤子口袋。   在指尖透过口袋单薄的面料摸到对方紧绷的大腿时,萧烬似触电般眼底瞬间染上猩红。   下一刻,白盏便被对方猛地掐住腰甩到了床上。   “啊——”   突如其来的暴力甩动拉扯到白盏的肌肉,白盏疼得龇牙咧嘴。   惊叫一声后,再睁眼时,眼角泛着因疼痛而产生的生理盐水,而萧烬已经压到了身前。   对方一只手按住了自己赤裸的胸膛,指尖抓挠那处白嫩的肌肤及……   “呃……”   白盏闷哼一声,头皮炸开寒意,眼眶瞬间红了。   湿漉的乌发在床单上印出洇开深色的水痕,萧烬眼底闪过疯狂。   “我骗你的……你可比抑制剂好用多了……”   他说着提了一把白盏的腿。   白盏顿时寒毛直立,一脚踩在对方的胸膛上,大声斥道。   “萧烬,我操你妈……”   白盏的抗议再次被对方的唇舌堵了回去,萧烬像发了疯般不断向白盏索取着。   【——————和谐——————】   “萧烬……萧烬你清醒一点,你别这样……”   “让我看看,你这个小杯子的能装多少量……”   萧烬的低语响起,似魔鬼的低吟。   他紧紧握着白盏颤抖的手,下一秒再次堵住了白盏的嘴。   【警告,宿主如再不反抗,将会有极大概率在日后关系中永久失去支配地位】   白盏眼眶泛红,被系统冰冷的电子音猛地惊醒。   但他此刻还被萧烬吻着,舌尖相抵,如同被钉死在床上一般。   他大脑嗡鸣,疯狂挣扎却根本无济于事,萧烬的手仿佛铁钳。   正绝望时,系统的声音再次响起。   【建议宿主主动释放大量信息素,以影响攻略对象的状态】   白盏身体一抖,主动咬破舌尖。   血腥味带着柠檬蜂蜜的清甜在舌尖炸开,与雪松味纠缠着。   下一秒,浓郁的柠檬蜂蜜信息素充斥着整个房间。   萧烬被信息素诱导着,体内雌虫的本能开始冲击他的意识,他的身体顿时僵住。   白盏感受到萧烬动作的停滞,更浓烈的信息素再次炸开在四周,雪松与蜂蜜的气息在狭小的空间里交织。   白盏能感觉到对方的呼吸越来越重,按在他胸口的手掌也愈发滚烫。   紧接着军雌的动作越来越轻。   到了最后,萧烬侧身躺在床上,只是将白盏紧紧搂在怀里,像抱着一个人形抱枕。   白盏此刻还有些惊魂未定,脸上却泛着不正常的红晕。   片刻之后。   "萧烬......"   白盏试探性地推了推他的肩膀,却换来更用力的拥抱。   萧烬将脸埋在他颈窝里深深吸气,灼热的鼻息喷在皮肤上,激起一阵细微的战栗。   渐渐地,萧烬沉重的呼吸声逐渐变得均匀,最终归于平稳。   白盏僵着身子不敢动。   【恭喜宿主抢回结合控制权*^o^*】   颜文字去掉,谢谢。   他轻喘着,许久之后才松了气,一把捂住自己的脸。   这都什么呀……   白盏的嘴角和身体各处传来痛觉。   仿佛全身上下都是萧烬留下的痕迹。   他动了动身体,发现根本挣不开萧烬的桎梏,无奈他只得内心凌乱的继续任由对方抱着。   萧烬的睡颜近在咫尺,平日里凌厉的眉眼此刻舒展开来,浓密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片阴影,竟显出几分难得的脆弱。   白盏这才发现。   对方嘴角还沾着一点血迹——是刚才接吻时从他唇上咬破。 第12章 窝囊不是错   当清晨的第一缕阳光照醒萧烬时。   他眼睫颤了颤,睁开眼才发现是白盏拿着电灯照他。   白盏脸上的表情已经麻木,被对方抱着睡了一晚,此刻他的被放抱在怀里的左臂加上半个身子此刻似乎都已经离他远去。   麻的一点知觉都没有,正怀疑会不会有截肢风险时。   萧烬猛地起身跟他拉开了距离。   猛烈的动作让萧烬宿醉后的脑袋有些疼还有些沉重的下坠感,但这些都是小事。   真正的大事是在看到白盏此刻赤身露体跟自己躺在一张床上。   和脑子里不断闪回的关于昨晚的片段。   昨晚他醉的有些严重,本来是想回办公室处理一下事情后直接睡在休息间。   结果躁动期突然发作,精神海失控下本能的去寻找找抑制剂。   不知道怎么找的就找到白盏床上了。   此刻两人在一张床上面面相觑,大眼瞪小眼,脸色一个比一个阴沉。   萧烬咬着牙要说什么,就率先被抱着胳膊,挡着半边身子的白盏厉声打断。   “你还愣着干什么!出去啊!”   白盏这么一吼,萧烬怔了一下,随即勾起一抹阴沉的笑。   仿佛一瞬间忘记了昨晚的一切,直接一把握住白盏的下巴道。   “我为什么要出去?这可是我的房间。”   他这么说着,看着白盏涨红的脸色,无意识的垂眼,扫视了一遍那张脸后往下风景。   白盏那截白皙脆弱的脖颈上,此刻还留有自己昨晚留下的牙印和多处红痕。   十分显眼。   萧烬的喉咙滚了滚,扯出一个笑,手指下滑,拇指轻碾过白盏颈侧的咬痕,却被白盏一把拍开。   “说了别碰我!你出去啊!”   萧烬扫视着周围,床单上那些皱褶和可疑的痕迹在他眼里无所遁形。   房间里此刻还残留着双方信息素的味道。   他眼底闪过一抹暗光,不知道想了些什么。   而后不顾白盏此刻的抗拒,忽然靠近对方握住白盏的手腕在他耳边低声道。   "仔细看看...你比军部那些亚雌漂亮多了,我的眼光果然没错。"   他俯身时身上的衬衫领口蹭过白盏胸口,带起白盏一阵战栗。   "跟了我怎么样?要是你像亚雌一样乖乖的当个下位,我保证..."   "你他妈疯了吧?!"   白盏瞳孔猛地一缩,抄起枕头砸过去,露出的半边身体绷得像张拉满的弓。   那些红痕随着他的身体的起伏颤而愈发明显,反倒印证了萧烬的说辞。   萧烬轻笑着接住枕头,突然用它按住白盏的脸迫他后仰倒在床上。   “唔——”   白盏闷哼一声被他按死在床上。   这个角度让萧烬更看清了自己昨晚的"杰作"。   从锁骨延伸到腰侧的指痕,在瓷白皮肤上宛如某种野蛮的装饰。   萧烬的嘴角一直勾着,从上到下把白盏打量了个遍。   “我说真的,你要是跟了我,我保证不再欺负你,不会让你再做那些会把你这小身板累垮的工作,比对任何一个情人都更……”   萧烬说着,手下的白盏根本一字不听,不停的在一只手抓挠对方的胳膊,在枕头下呜呜的叫。   突如其来的憋闷感和对方的大力袭压让白盏以为萧烬被惹恼了要捂死自己。   然而他的挣扎却始终都如蚍蜉撼树般毫无作用,最后受不了开始双腿乱蹬。   萧烬本想用另一只手按住他,不料白盏反应实在太大浑身皮肤滑的让萧烬都不敢碰。   无奈之下,萧烬才松了手移开枕头。   “呃——”   枕头是捂不死人的,尤其是这种格外松软的枕头。   但白盏还是被吓的不轻,枕头移开后,他紧急撑着后拉身体,看着萧烬狂喘着气。   眼神惊慌不说眼尾已经染上了红意。   而他的视角由暗到明时,第一眼看见的就是萧烬那带着懒散笑意的一张脸。   白盏当即气血上涌,想说什么却先噎了回去,眼神发狠的瞪他,眼尾更红了。   实际也是心里发怵,毕竟方才的场景还是有些颠覆了他的认知。   萧烬的力气根本不是一般人能比的。   而此刻他慌乱惊恐的样子却似乎让萧烬更加兴奋。   萧烬心里莫名闪过有一种想再次压下去的冲动,眼神有些炽热。   下一秒,白盏终于受不了他的注视,挣扎了一下往后躲去。   萧烬见状急忙去抓,不料就是这往胳膊上的一抓。   白盏哭了。   “你别过来!”   带着哭腔的喊叫在屋内响起,身下的软床因为白盏的动作上下颠了颠。   萧烬闻声下意识松开了抓着对方的手。   面上的表情在看见对方的眼泪时即刻变了,显的有些无措。   像是被眼泪烫到了不知名的伤口,手指悬在半空,不知是不是要收回。   白盏被松开后立马蜷在床角用被子裹住自己。   他露出的肩膀还在细微发抖,脖颈上的咬痕依旧红得刺眼。   "这就哭了?"   白盏的眼泪滑落脸庞的时候,萧烬忽然轻笑一声,转身利落的下床,从衣柜里抽出了件自己的衬衫就扔了过去。   衬衫在空中划出弧线,精准落在白盏手边。   白盏则抓起衬衫就往萧烬脸上砸,被对方轻易的偏头躲过。   下一刻,萧烬突然单膝压上床垫,在白盏骤然绷紧的注视中。   捞起了昨晚解开后滑落的腰带。   “放心吧。”   萧烬慢条斯理地系着皮带,金属扣相撞的声响在寂静中格外清晰。   “我还没有饥不择食到这个地步,没有搞强迫的爱好。”   白盏眼角通红,抿了抿唇扭过头后一语不发。   萧烬看着他挑了挑眉。   “你一个雄虫,还在这儿立什么贞节牌坊?”他顿了顿后又补了一句“……昨晚不会是你的初吻吧?”   白盏再次泪崩冲他喊道。   “你滚啊!”   萧烬闻言,面上丝毫没有任何怒意,他突然扯出了一个笑,而后直接笑出了声。   看着心情很好的样子,跟往常的轻佻笑容大不一样。   “哈哈哈……好好好,我……”   萧烬的话还没说完。   床头柜下昨晚摔落的通讯器突然爆发出了刺耳警报,副官焦急的声音炸开。   "指挥官!雷达检测有一艘帝国舰队跃迁至C12区星云,与我们距离极近!请求出战。"   萧烬的笑容瞬间消失,一下恢复了往日的冷笑,随即利落起身。   当他套上军装外套时,所有轻佻的神色都已收敛,又变回那个杀伐决断的指挥官。   临走前,萧烬看了白盏一眼,从军装的上衣口袋里掏出了一样东西。   "待在这。"   他说完后,甩给了白盏一张权限卡,黑卡照旧落在白盏伸手就能够到的地方。   "自己看全息地图,红色区域别去,飞舰里所有的黑色按钮都别碰。"   走到门口时突然回头,"还有..."   白盏看着那张甩到床上的卡却没有接,闻声抬眼时,萧烬忽然扯着嘴角,勾起了一抹熟悉的恶劣弧度。   "你哭起来的样子,还挺带劲的。"   “你!”   白盏的话还没说完,感应门自动打开。   门关上的瞬间,白盏听到外面传来萧烬冷峻的声音。   "给他送早餐,加双倍蜂蜜。"   随后声音便即刻消失,之后的全然听不见,而在门外的萧烬其实还自顾自的补了一句。   “别把嗓子哭哑了...” 第13章 先吃为敬   萧烬以为像白盏这样的雄虫一哭最起码要按小时计数,毕竟帝国的雄虫都那娇贵的要死。   但实际自萧烬出门消失在白盏眼里后的一瞬间,白盏的眼泪就停了。   系统出现在他耳边【攻略对象好感度+5】   然后紧接着跟了一句。   【恭喜宿主获得成就:初夜迷情】   白盏:……   已经不想讨论自己到底是绑了个什么东西了,有点阴间了已经。   白盏没理这些,只揉了揉自己还有些钝痛的手臂,看着自己一身凌乱也不知该怎么办。   一想到自己一个男的被人强吻就……   但一想到明明萧烬才是那个雌虫就……   白盏一时脸色复杂,不知该怎么形容如今的感觉,但在视线扫过手边那张黑卡时还是停留一瞬。   他最终还是压下了心里的烦闷,拿起黑卡看了看。   卡片入手冰凉,边缘光滑,一看就不是普通权限能有的规格。   白盏腹诽道:这什么东西?给我这个干嘛?   系统这时又冒了出来,准备给他加油鼓劲。   【宿主冷静得超乎预期,这是攻略对象的随身权限卡,有着军舰内的最高权限,建议趁攻略对象不在,探索环境收集信息,有助于完成攻略任务】   白盏看着黑卡嗤了声。   别以为给我这个就能一笔勾销!   但比起跟那个阴晴不定的指挥官掰扯昨晚的烂事,显然“拿着权限卡出去乱逛”更有吸引力。   就当是给自己散散心。   白盏这么想着,下意识去拿萧烬刚才甩给自己的衬衫。   不对,这应该是的萧烬的军装内衬。   白盏拎起来一看尺寸和版型。   果然是!   下一秒他就把衣服扔一边,宁愿去穿自己的助理服。   那条银色的腰链再次晃荡在白盏腰间,他一个人在军舰的钢铁走廊里乱逛。   方才听见似乎是有帝国军舰来袭,那萧烬肯定要忙活一阵了,哪怪今天的走廊上没见几只虫。   大家应该都在忙,忙点好。   白盏勾了一个笑,调出了反叛军给配备的军舰内部地图,看了看路线后转身去了餐厅。   等到萧烬找到他的时候。   白盏吃的正开心。   餐厅的角落里,白盏面前早已经堆满了餐盘。   牛排、烤鱼、奶油蘑菇汤、水果塔、巧克力熔岩蛋糕……他左手叉子右手勺,吃得满嘴油光,头发翘边,腮帮子还鼓得像只仓鼠。   “爽!这tm才叫生活!”   他含糊不清地嘟囔着,顺手又往嘴里塞了一块炸鸡块。   上一次餐厅吃饭,萧烬那混蛋在旁边盯着,他连口汤都尝不出是啥味。   现在好了,指挥官大人忙着打仗,他终于可以敞开肚皮吃个痛快!   “系统,你说这军舰上的厨师是不是被萧烬绑架来的?”   白盏一边啃鸡腿一边在脑海里吐槽。   “这手艺也太绝了吧!”   【系统提示:检测到宿主摄入热量超标,建议……】   “建议个屁!老子被那混蛋折腾一晚上,补补怎么了?”   白盏理直气壮,又捞过来边角的盘子,往自己嘴里塞了块蛋糕。   就在这时,餐厅门口传来一阵骚动。   白盏头都没抬,继续专心致志地切牛排。   “喂,你们看,那不是指挥官的新宠吗?”   “他怎么一个人在这儿?指挥官不是刚去迎战帝国舰队了吗?”   “啧,听说他昨晚又在指挥官房里待了一整夜……”   白盏耳朵一动听见这些后,手里的叉子一顿,险些就要喷。   但很快又捂住嘴忍住了,只能在心里疯狂吐槽主体军舰里的军雌怎么能这么爱八卦。   等他好不容易咽下嘴里这一口,下一秒——   “啪!”   一只戴着黑色皮质手套的手突然按在了他的餐桌上。   看着那只突然出现在自己视线里的手,白盏手里的叉子还停在空中。   他缓缓抬头,对上了一双似笑非笑的灰蓝色眼睛。   萧烬。   雌虫军装笔挺,领口微敞,嘴角依旧那挂着熟悉的恶劣弧度,此刻正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白盏:“……”   不速之客一来,白盏嘴里的蛋糕顿时失去味道。   他看着那张脸缓缓扯了个狞笑却没说话。   “吃得挺开心?”。   萧烬率先挑眉开口。   目光扫过他面前堆积如山的餐盘道:“我是不是该庆幸你没把厨房直接搬你身边?”   白盏轻咳一声,强撑起自己的场子,模样看似硬气的说道:“我补充一下体力,不行吗?”   萧烬闻言低笑一声,突然俯身凑近,在他耳边轻声道:“怎么,昨晚消耗太大了?”   !!!   白盏瞬间破防,手里的叉子“咣当”一声掉在盘子上:“你、你别胡说八道!”   “呵。”   萧满意的嗤笑一声。   看着他通红的耳尖,心情愉悦地直起身,顺手就夺过他手里的叉子,从盘子里顺走一块牛排,慢条斯理地咬了一口。   “味道不错。”   他点评道,面上表情依旧,只是眼神却一直盯着白盏。   白盏再次被他那眼神看得浑身发毛,也不去管对方手里的叉子自己用没用过,下意识先往后缩了缩,岔开话题道。   “你……你不是去打仗了吗?”   “打赢了。”萧烬轻描淡写,“帝国那群废物连三分钟都没撑住。”   白盏:“……”   不愧是反派,狂傲啊,果然没看错你,连装逼都装得这么自然!   白盏忽然干巴巴笑了一声。   “哈哈,是吗。”   萧烬看着他呆滞的笑容,突然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不着调的调侃他说道:“怎么,打赢了你很开心?你担心我?”   “谁担心你啊?”   白盏立马拍开他的手,嘴角抽了抽:“我是怕你死了没人给我发工资!”   萧烬面色平静:“你本来也没工资。”   白盏突然听见这么一句,猛地抬头看了他一眼,嘴巴大张的问道:“——什么?”   萧烬的视线扫过满桌的空餐盘和白盏身上的助理服。   “你吃我的穿我的,哪来的工资?”   白盏当即不服:“我去,我做那么多你让我给你白干?你有没有点同理心?”   “我可是是叛军,你又是什么身份,要求我有同理心?”   萧烬再次弯腰凑近了白盏说道,二人之间的距离缩短,白盏又有了些不自在却没有表现。   这里是餐厅,萧烬没有直接点明,但白盏已经听懂了。   是的,自己现在作为雄虫,不被直接从导弹仓发射在外太空还能在这里吃大餐就已经是萧烬在大发善心了。   白盏呵呵两声后,不再说话,只是很识时务的暗自咬牙在心里偷骂萧烬。   萧烬低笑,也没去管他,只是懒洋洋地转了个身后往他对面一坐,顺手又从他那边捞了个面包。   “喂!那是我……”白盏刚要抗议,萧烬已经一口咬了下去。   靠,那可是主餐厅里最后的草莓夹心面包。   “……”白盏瞪着他,敢怒不敢言。   萧烬撑着下巴看他,忽然道:“你知道最高权限卡能做什么吗?”   白盏一愣,而后面色正经,不苟言笑的回答。   “能吃饭。”   萧烬:“……”   系统:【……】   萧烬深吸一口气,耐着性子道:“理论上,有了这张黑卡,你可以调取战舰的任何资料,甚至能启动自毁程序。”   白盏眨了眨眼:“哦。”   萧烬:“……”   白盏:“所以呢?”   萧烬眯起眼:“所以,你就拿来吃饭?”   白盏理直气壮:“不然呢?我又不会开飞船!飞船毁了我去哪?”   萧烬再次:“……”   系统:【宿主,您是不是忘了我们的任务是攻略他?】   白盏:“那攻略他也不能不吃饭啊!”   萧烬盯着他看了几秒,忽然笑了。   “行,你赢了。”他站起身,顺手把剩下的面包塞进白盏嘴里,“继续吃吧,小饭桶。”   白盏被面包噎得直瞪眼,还没来得及骂人,萧烬已经转身离开,只留下一句——   “晚上在房间里等我,有正事。”   白盏:“……???”   正事?什么正事?!   系统:【根据数据分析,攻略对象好感度+5,当前好感度:40(兴趣浓厚)】   白盏:“……”   这好感度到底是怎么涨的?   萧烬走出餐厅,眉头微皱。   他本来以为白盏拿到权限卡会做点什么——比如偷偷调查叛军机密,或者尝试联系帝国。   结果这家伙……真的只是来吃饭的?   “指挥官,帝国残部已清理完毕。”副官走过来汇报。   萧烬心不在焉地“嗯”了一声,脑子里还是白盏那张小白脸鼓着腮帮子拼命往嘴里塞食物的样子。   ……怎么有点可爱。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他自己都愣了一下。   不对劲。   他明明最讨厌雄虫,尤其是那种娇生惯养、傲慢无礼的类型。   可白盏……   ——被按在床上时眼眶通红却还要瞪他的样子。   ——明明怕得要死却还要嘴硬的样子。   ——现在坐在餐厅里,像只护食的仓鼠一样疯狂往嘴里塞食物的样子。   ……怎么就这么招人欺负呢?   萧烬眯了眯眼,忽然对副官道:“去告诉厨房,今晚的晚餐……多准备点甜食。”   副官一愣:“……甜食?”   萧烬勾唇:“对,蜂蜜蛋糕,越甜越好。”   副官:“……是。”   指挥官什么时候爱吃甜的了??   “另外……”   萧烬侧头跟副官低声交代了几句。   副官听完后难以置信的看着自家长官,一脸复杂,半天回不了神,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在做梦。   萧烬则毫不在乎自己刚说了什么,只是看着对方依旧呆愣在原地,脸色一冷道。   “还不快去?”   副官这才点着头离开,离开前还偷偷溜了一眼餐厅紧闭的厅门。   系统看着自家宿主还在疯狂干饭,而攻略对象的好感度莫名其妙又涨了5点,陷入了数据计算风暴。   【宿主,您是否考虑过……】   白盏:“不考虑,别打扰我吃饭。”   系统:【……】 第14章 绑架!   时间一分一秒的流逝,看着腕上的时间已经要临近九点。   白盏此刻坐在房间内的小沙发上跟系统激烈讨论。   【系统提示,今晚是跟攻略对象增进感情的最佳时机】   白盏坐在小沙发上,翘着二郎腿,一脸严肃地跟系统辩论。   “不是,什么叫‘增进感情的最佳时机’?你听听这是人话吗?”   他随即咬牙切齿。   “我是个直男啊,直男!我跟个大男人增进什么感情啊?你们这是绑架!强买强卖?!我清白都被你们嚯嚯完了知道吗!”   系统:【根据数据分析,您昨晚与攻略对象亲密接触时所展现的厌恶值较低,属于尚可阶段】   “尚可个屁啊!我那是没办法了,无可奈何了听得懂吗?”   【系统分析,人类情感中无奈与纵容的交界线较为模糊……】   “闭嘴,你丫懂个屁的人类感情!”   【系统建议:把握机会,趁热打铁,完成任务,赢得奖励,返回世界】   奖金?   白盏闻言立马抬起脑袋,一下子来劲了,眼睛都跟着亮了几分。   之前他问系统任务奖励是什么,系统只告诉他了是适当奖赏。   系统的声音依旧是不起波澜的电子音。   【任务完成,返回原世界后奖励两亿元现金】   我操!两个亿!!   你踏马咋不早说?   你早说我哪还能吃这么多没有意义的苦。   白盏热泪盈眶,两个亿我去,这比顶级男模下海挣得还多。   不就是攻略萧烬吗?   小意思,都是小意思啦,清白什么的都不重要啦。   钱,我要和你过一辈子。   片刻后,房门“滴”的一声滑开。   萧烬倚在门框上,军装外套随意地搭在肩上,灰蓝色的眸子懒洋洋地扫过来。   正准备说按照以往调戏白盏两句作为进入房间的开场白时。   下一秒,在看到白盏含情脉脉的明亮眼神时,脚步一顿。   萧烬:好像有什么不对劲?   往常这时候,白盏不是躲在远处的角落装死,就是摆出一副“妖魔鬼怪快离开”的戒备姿态。   可现在……   萧烬迈步进来,对着他挑眉调侃道,“怎么,你想通了?”   语气带着惯有的轻佻,本以为白盏会像往常一样炸毛。   不料,白盏听见后立刻扬起一个灿烂无比的标准笑容:“萧指挥官,您来了!”   萧烬:“……”   这态度转变是不是有点太快了?   萧烬眯了眯眼,缓缓走到白盏面前,双手抱臂,居高临下地歪头打量他道:“你吃错药了?”   白盏笑容不变,立马起身殷勤地拍了拍唯一的单人小沙发道。   “别站着了,您快坐,您快坐!”   萧烬没动,只是依旧抱臂看他,似是将他看透了一般。   “你不会是做了什么对不起我的事吧?”   白盏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嘴角抽了抽后,还是尽可能的保持着温和继续道。   “怎么可能呢?我怎么会做对不起您的事呢?”   “那你这是?”   白盏想都不想的就接话道。   “哎呀,我这不是……”   突然一下,白盏卡住了。   后面的说不出来了,白盏突然在违心拍马屁的学问上狗屁不通。   太恶心的话是说不出来,脸皮薄。   可一瞬间脑子里像空了一样根本说不出一句不恶心的话。   但肯定不能直接告诉他说是被两亿元现金的价值魅力折服了。   萧烬看他神情僵硬的样子,挑眉道:“说呀,是什么?”   “是……被您的照顾和慷慨感动了?”   一句话说的白盏自己都不信,但是为了两亿现金,他还是硬着头皮继续打哈哈道。   “哈哈,您看您管吃管住还这么关心我,我今天一下子良心发现,决心从此心甘情愿的追随您。”   萧烬像看傻子一样看白盏。   白盏说完连自己都佩服自己,竟然能说出这种鬼话。   萧烬忽然笑了一声,似是被他拙劣的演技逗到了,看了他几秒继续道:“行,既然你这么有诚心……”   他转身走向衣柜,随手扯开领带,头也不回地道:“明天,跟我去一趟帝国边缘星。”   白盏愣了一瞬:“啊?”   萧烬正在解自己的纽扣,拉开衣柜后淡淡的来了句。   “明天反叛军第二舰队要去端掉一处帝国的能源运输站,你跟着一起去。”   萧烬一句话就让白盏轻易当即破功,白盏大惊。   “我去?我为什么要去?”   萧烬语气平淡:“因为我要去。”   白盏:“你要去你就去呗,跟我有什么关系?”   萧烬:“我说了,你作为‘特别助理’,二十四小时待命,贴身跟随。”   白盏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两步跑到萧烬身边,试图跟他讲理道。   “我去?大哥,大哥你看看我,我这个样子,我能去吗?”   萧烬上下扫视了白盏一眼,忽的轻笑一声,捏住他的下巴。   “怎么?你就这么害怕?”   白盏猛地一抖,眉头皱起,立马拍开了他的手。   “你干嘛?”   萧烬看着自己被拍开的手,舔了舔后槽牙,侧头问他:“你说我干嘛?你不是说要追随我吗?现在躲什么?”   “我说追随你我也没说你可以这样动手动脚啊?”   萧烬嗤笑了一声。   “不能动手动脚,那你是以什么样的身份追随我?”   “这用说?当然是助理……唔”   白盏两个字刚说出口,萧烬就再次吻了上了来。   !!!搞什么?!   白盏被萧烬突如其来的吻吓得浑身僵硬,他下意识地抬手抵住萧烬的胸膛想要推开,却被对方一把扣住手腕按在了衣柜门上。   又来!   "唔...放...!"   萧烬的吻带着不容拒绝的强势,另一只手牢牢扣住白盏的后脑勺不让他躲闪。   直到白盏被吻得双腿发软,萧烬才稍稍退开,却仍保持着危险的距离。   "你...你他妈又发什么疯?!"   白盏气喘吁吁地骂道,嘴唇因为刚才的亲吻而泛着水光。   萧烬低笑一声,拇指擦过白盏红肿的唇瓣:"不是说要追随我?这就反悔了?"   "我说的追随不是这种追随!"白盏气得脸都涨红了,完全无法理解萧烬在干什么。   你是只雌虫好吗?我才是雄的,你能不能矜持一点?   "我是助理!助理懂吗?!"   "助理?"   萧烬挑眉,突然一把将白盏拦腰抱起,大步走向床铺。   "行啊,那现在就来履行你的助理职责。"   不妙!   白盏被扔在床上的瞬间就想跑,却被萧烬单手按住了腰。   他惊恐地发现萧烬的眼睛又开始泛起不正常的金色——这是雌虫精神躁动的征兆。   "等等!你躁动期到底要持续多久?你不是有抑制剂吗?!"   白盏手忙脚乱地往后缩,"我去给你拿!你房间里有备的吗?还是——"   "没用。"   萧烬打断他,声音已经带上几分沙哑。   "你以为我为什么让你留下?"   他俯身凑近白盏耳边,呼吸灼热。   "抑制剂只能缓解症状,真正能安抚躁动的...只有雄虫。"   白盏浑身一僵:"你...你什么意思?"   萧烬恶劣地勾唇,手指轻轻划过白盏的脖颈:"意思就是,作为雄虫,你可以不同意做下位……"   他的手突然用力,在白盏颈侧留下一道红痕,"但要习惯安抚我。"   什么鬼?   白盏倒吸一口冷气,还没等他反驳,萧烬突然收起了所有玩笑的表情,眼神变得危险而凶狠:   "还有,记住一点。"   他突然捏住白盏的下巴,力道大得几乎要留下淤青。   "要是让我发现你敢用这种方式'安抚'其他军雌..."   萧烬俯身,在白盏耳边轻声说出后半句:"我就把你剁碎了,做成雄虫夹心面包。"   白盏眉头一挑,瞳孔骤缩,后背瞬间被冷汗浸透。   他能感觉到萧烬是认真的——这个疯子真的会这么做。   "听明白了就点头。"   萧烬松开钳制,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白盏咬着牙,不情不愿地点了点头。   萧烬这才满意地直起身,朝他抬了抬下巴:"现在,履行你的职责。"   他指了指自己的太阳穴,"这里,很疼。"   白盏瞪着萧烬看了几秒,最终认命地爬起来。   他小心翼翼地伸出手,却在即将碰到萧烬时又缩了回来:"不是...具体要怎么做?"   "释放你的信息素。"   萧烬不耐烦地抓住他的手,让他的指尖按在自己太阳穴上,"然后,碰我。"   白盏无奈,只能硬着头皮照做,柠檬蜂蜜的甜香渐渐在房间里弥漫开来。   他感觉到萧烬握着自己手腕的手慢慢放松,呼吸也变得平稳。   就在白盏以为任务完成准备抽手时,萧烬突然睁眼,一把将他拽进怀里。   下一秒,两人翻滚一下躺在了床上。   又是昨晚熟悉的姿势,萧烬死死的把白盏搂在怀里。   "不够。"   萧烬的声音从耳边传来,已经恢复了往日的慵懒,但手臂却像铁箍一样紧,下令道。   "今晚就这样睡。"   "什么?!"白盏立刻挣扎起来,"你放开——"   "再动一下。"   萧烬懒洋洋地威胁,似乎根本不在乎这些。   "我就让你见识见识什么叫真正的'安抚'。"   白盏嘴角一抽,立刻僵住不动了。   萧烬轻笑一声,关掉了床头灯。   黑暗中,他忽然把脸埋在白盏颈窝深深吸了一口气,然后毫不在意的来了句:"…好香。"   对方语气平淡,但白盏闻言实在是忍不住:“你有病啊?”   你闻就闻你说出来干嘛? 第15章 萧烬你大爷   第二天一早,白盏就被一阵窸窸窣窣的动静吵醒。   白盏迷迷糊糊睁开眼,看到萧烬正在床边穿军装外套。   窗外依旧是一片散布的星云,微光隐隐能勾勒出萧烬挺拔的轮廓。   "吵醒你了?"萧烬察觉到动静,回头看了他一眼。   白盏半张脸埋在枕头里,声音闷闷的:"...几点了?"   "五点二十。"萧烬系好腰带,俯身捏了捏白盏的脸,"还早。"   白盏困得眼皮直打架,半边身子还因为昨晚被萧烬压着而发麻。   他下意识往被窝里缩了缩,露出的一截脖颈上还带着昨晚的红痕。   萧烬的目光在那处停留片刻,突然伸手拨开白盏额前的碎发:"昨晚睡得怎么样?"   本是亲密的姿势,如果是清醒时的白盏一定不愿意萧烬这么碰自己。   但现在他上下眼皮打架,根本管不了这些。   "托你的福..."白盏强行睁眼,有气无力地翻了个白眼,"差点窒息。"   接着就再次睡了过去。   萧烬低笑一声,拇指轻轻摩挲白盏眼下的乌青。   "你们雄虫就是娇气,我都没用力。"   白盏像条死鱼一样瘫在床上,任由他摸着,连手指都不想动一下。   萧烬看了片刻,而后指尖蹭了蹭他的脸道:“睡着了?”   白盏:“……”   萧烬看着白盏不仅已经睡过去。   而且还没有一点要理他的意思,莫名觉得有些不爽。   下一秒,他眯起眼,突然一把掀开被子:"起来,跟我去办公室。"   一阵骤然的凉意袭来,白盏猛地被他的动作惊醒。   眼里还有着未清醒时的朦胧,下意识的开喷。   “你干嘛?你又发什么毛病?”   “你作为助理,贴身待命,跟我走。”   萧烬根本不听,皱起眉说完后一把抓住了白盏的胳膊。   "不去!"白盏猛地抽回手,就要蜷缩成一团,脑袋一转把脸埋进枕头里耍赖。   声音闷闷的传来:"我他妈两晚没睡好了!你让我睡一觉吧行吗?"   萧烬冷笑一声,俯身在他耳边道:"求我。"   耳边骤然的气音让白盏颤了一下。   听清楚对方说什么后,白盏气得浑身发抖。   但又实在是太困了,他自暴自弃地继续把脸埋在枕头里,闷声闷气地哼哼道:"求求你了...萧指挥官...让我睡觉吧..."   声音软绵绵的,带着浓浓的倦意,听起来可怜极了。   萧烬闻言呼吸一滞,喉结微动。   没想到白盏真的会求饶。   他盯着白盏露出的半截白皙后颈看了几秒,突然直起身:"...睡你的。"   接着就转身大步走向门口,军靴在地板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出门前的一秒,系统传来提示。   【系统提示:攻略对象好感度+5,当前好感度45(特殊关注)】   白盏迷迷糊糊中听到系统的声音,连吐槽的力气都没有了,只是把脸更深地埋进枕头里。   萧烬走到门口又停下,回头看了眼床上蜷缩成一团的白盏,嘴角不自觉地勾起一个弧度。   他轻声道:"别睡太晚,中午正式出发前我来接你。"   回应他的是白盏均匀的呼吸声。   萧烬摇摇头,关上门离开了。   走廊上,他摸了摸自己的后颈,发现躁动期的症状已经完全消失了。   "啧,小骗子还挺有用。"   他低声自语,紧接着似想到了什么,灰蓝色的眼睛里却闪过了一丝复杂的情绪。   白盏是被自己的噩梦惊醒的。   他猛地睁开眼,轻喘着气,额头上全是冷汗,   接着盯着天花板发了会儿呆,意识逐渐回笼,大脑开始运作之后,白盏突然一个激灵坐起身。   "卧槽!"   昨晚的记忆如潮水般涌来。   萧烬的威胁、那个该死的吻、还有自己迷迷糊糊答应的任务...   "系统!系统!"   白盏抓狂地抓着自己的头发。   "我昨晚是不是答应跟萧烬去炸帝国运输站了?!"   【系统冷静回复:是的,宿主。您还获得了5点好感度】   "谁他妈要这种好感度啊!"   白盏崩溃地锤床。   "那可是战场!会死人的!我一个连枪都不会用的废物雄虫去那种地方干什么?当活靶子吗?!"   他在床上滚来滚去,试图想出解决办法:"不行啊!我不想死啊!要不我现在就跑?反正有权限卡..."   他这么想着,下一秒,门突然开了。   但进来的不是萧烬,而是一个陌生的亚雌侍从,手里捧着一个精致的金属盒和一套崭新的制服。   亚雌低着头,声音细若蚊蝇。   "指挥官让我把这些交给您。"   白盏眨眼看了看他,虽然知道那一定不是什么好东西。   但他最终还是走下床去,干笑着抬手接过了亚雌手上的东西。   白盏看了看那亚雌,发现对方只是后退了一步,于是便先抖开了那套制服。   发现这套衣服不是之前那套带着银色腰链的助理服,而是一套做工精良的贵族便装。   他有些疑惑,接着就又打开那个精致的金属盒。   盒子里面是一枚做工精美的耳钉,形状像一片荆棘叶,在灯光下泛着冷冽的银光。   白盏感觉有些不妙。   有些警惕的问道:"这什么玩意?"   "通讯器。"亚雌依旧低着头,"指挥官说...您会需要它。"   白盏皱眉,刚想追问,走廊上突然传来熟悉的军靴声。   亚雌像受惊的兔子一样迅速退到墙角,转眼间萧烬高大的身影随即出现在门口。   "醒了?"   萧烬倚在门框上,目光扫过白盏半敞的睡衣衣领。   “把衣服换了。”   白盏下意识捂住自己的领口:"你到底想干什么?这耳钉又是什么鬼?"   萧烬轻笑一声,走过来亲自拿起耳钉:"转过去。"   "你先说清楚——"   "转过去。"萧烬的语气突然冷了下来。   一句突然而来的冷语,白盏心里莫名闪过一丝奇怪的情绪,胸口有些发闷。   接着他便一语不发且不情不愿地转身,随后就感受到冰凉金属贴上耳垂的感觉。   紧接着耳垂一阵刺痛。   萧烬直接徒手把耳钉穿了进去。   "嘶!你他妈——"   "好了。"   萧烬扳过他的肩膀,满意地欣赏自己的杰作。   "现在听好了,小骗子,我们的计划很简单。"   他俯身在白盏耳边低语,温热的气息喷在敏感的皮肤上:"你要假装是在宇宙风暴中失联的贵族雄虫,被我们的'巡逻队'发现并'好心'送去了能源转运站。"   白盏这才反应过来,瞪大眼睛:"等等,你是要我去当卧底?!"   "聪明。"   萧烬拍拍他的脸。   "转运站里有个帝国军官是我们的人,耳钉是通讯器,我会一直听着。"   白盏的喉结滚动了一下:"如果...如果我不干呢?"   萧烬突然笑了,那笑容让白盏后背发凉:"你可以试试。"   他慢条斯理地整理白盏的睡衣领口。   "不过提醒你,那个转运站的坐标我已经输入了导弹系统,如果你敢叛变..."   他凑得更近,几乎是咬着白盏的耳垂说出后半句:"我就把整个站连同里面的两百号虫子一起,炸成宇宙尘埃。"   白盏浑身僵硬,耳钉突然传来轻微的电流声,像是在强调这个威胁的真实性。   "现在,"萧烬后退一步,恢复了那副慵懒的表情,"还有什么问题吗?"   白盏张了张嘴,心里虽还是不爽,但最终只挤出一句:"...我饿了。"   萧烬旋即大笑起来,揽过他的肩膀跟他说道:"行啊,餐厅给你准备了蜂蜜蛋糕,路上吃,先去把衣服换上。"   【系统提示:检测到宿主心跳过速,建议深呼吸保持冷静】   白盏在心里翻了个白眼:冷静个屁!老子这是要去送死!   最后白盏还是乖乖的换了衣服跟着萧烬走出房间,一边走一边在心里盘算。   两亿奖金固然诱人,但首先,他得先活着回去啊!   萧烬这个人到底是怎么回事,他是不是人格分裂啊?   白盏这么想着,身边的萧烬忽然低下了头问他道。   “疼吗?”   “啊?”   白盏一愣,还没反应过来对方是在说什么,下一秒萧烬就用指尖已经摸上了白盏的耳垂。   “疼不疼?” 第16章 混蛋!   白盏被萧烬这突如其来的关心整不会了,差点被自己口水呛到。   "你他妈徒手给我耳朵穿孔的时候怎么不问疼不疼?!"   萧烬的手指还捏着他的耳垂,闻言挑了挑眉:"现在不是问了?"   "谢谢您的关心"白盏一手拍开他,翻了个白眼,语气有些不善"要不你也自己试试徒手穿耳洞?"   【系统警告:宿主挑衅行为可能导致好感度下降】   白盏在心里狂吼:"闭嘴!老子耳朵还在流血呢!"   其实白盏没怎么把这当一回事儿,但萧烬既然又提起来,就肯定不能放过他。   不过萧烬倒是没有如系统推算的那样下降好感度,反而挑眉告诉白盏。   “我穿耳洞的时候确实是自己动手的。”   白盏抬眼看了一下萧烬右耳上的那三枚红宝石耳钉。   然后干巴巴的笑了一声后就没再理他。   下一秒,萧烬突然凑近,鼻尖几乎贴上他的耳朵:"生气了?"   "我哪敢啊——"   白盏压根没注意到他们之间的距离问题,只顾着拖长音调阴阳萧烬道。   "您可是分分钟能把转运站炸成宇宙尘埃的大人物呢~"   萧烬听完之后,盯着他看了两秒。   突然直起身从口袋里掏出个小瓶子:"止血凝胶。"   白盏:"......"   这个操作太骚了,白盏一时竟不知该吐槽什么。   他瞪着那瓶凝胶,又看看萧烬那张欠揍的脸,最后憋出一句:"你是不是有病?先打一巴掌再给颗糖?"   萧烬居然认真思考了一下:"嗯,可能吧。"   【系统提示:检测到攻略对象愉悦情绪,好感度+2】   白盏:"???"   系统你是不是中病毒了?   白盏在脑海中问道,系统则平淡的回答。   【系统自我检测无问题】   白盏不解,到底是怎么愉悦起来的?萧烬脑子没问题吧?   二人就这样一路拌嘴出了S级区域,来到了之前白盏看见的那处中央天井。   白盏还在四处张望,自从他被带进军舰的S级区域后就没怎么再出来过。   累死累活给萧烬做了两三天的助理,跑的最远的地方也是生活区的餐厅。   备战区的氛围明显不同于其余地方,刚冽的金属科幻质感一度给白盏留下深刻印象。   上一次来时,白盏就对这片区域产生了一种地球人对未来金刚科技领域而生的敬畏感。   他正看的入迷,萧烬忽然再次凑了过来,对着他挑眉。   “你看着好像很感兴趣?”   白盏:“怎么?我还不能喜欢了?”   萧烬倒是有些稀奇的表示。   “很少会见雄虫喜欢这些,”萧烬瞄了身边的白盏一眼,似乎心情很好的继续道,“我还以为……”   白盏:“以为什么?”   对方嗤笑一声,随即勾起一抹意义不明笑。   “……以为你只会喜欢蜂蜜蛋糕或者草莓面包。”   白盏当即听出他话语中的嘲讽,抿了抿嘴没理他。   萧烬带着白盏穿过备战区,来到第二舰队的集结地点。   数十名全副武装的军雌整齐列队在一排飞舰之前,见到萧烬后立即行礼。   "指挥官!"   为首的雌虫上前一步,肩章已经显示这位长相硬朗的军雌就是第二舰队队长。   萧烬微微颔首:"情况有变,这次行动他会跟着。"说着指了指白盏。   坎雷德锐利的目光扫过白盏,眉头微皱:"这位是...?"   "我的特别助理。"萧烬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他会伪装成遇难贵族雄虫进入转运站,配合内应关闭防护罩。"   白盏注意到坎雷德的眼神瞬间变了,周围的军雌们也骚动起来。   "雄虫?!"坎雷德压低声音,"指挥官,这太危险了,如果帝国发现——"   "这是命令。"萧烬打断他,"不是讨论。"   坎雷德立刻挺直腰板:"是!属下会安排最精锐的小队伪装成雌侍,进行暗中保护!"   这好像就不必了吧。   白盏听得有些头皮发麻,正想说什么时,萧烬突然转身面对所有军雌:   "听着,这次行动必须完美执行。如果谁让我的'小助理'少了一根头发..."   他灰蓝色的眼睛扫过每一个人,"我不介意亲自送他去太空漫步。"   整个备战区瞬间鸦雀无声,所有军雌都绷紧了身体。   白盏嘴角抽搐:这他妈又是在干嘛?!   【系统提示:检测到宿主血压升高,建议深呼吸】   白盏终于受不了了转头开始喷系统。   ‘深呼吸深呼吸深呼吸个鬼啊,天天深呼吸?’   系统依旧很冷静。   【宿主文明值-5】   不是,那骂你就减五,骂别人就不减呗,你个系统还搞双标?   白盏正旁若无人的跟系统掰扯时,萧烬突然转身面向他。   白盏还没反应过来时,下一秒就被对方一把打横抱起。   "卧槽!萧烬你干什么?!"   白盏瞬间炸毛,压低声音对着萧烬道,语气惊慌,手脚并用挣扎起来。   "放我下来!我自己会走!"   萧烬充耳不闻,大步走向停泊在中间前位的指挥舰:"别乱动,小心摔下去。"   白盏羞愤欲死,脸涨得通红:"你神经病啊!你这么多部下还看着呢!"   "所以呢?"萧烬挑眉,故意颠了颠怀里的人,"我抱我的助理,有问题?"   白盏气得说不出话,余光在瞥见周围的军雌们一个个瞪大眼睛,下巴都快掉到地上了时。   脸上的绯色更明显了。   坎雷德更是表情精彩,那张刚毅的脸上写满了"我是不是看到了什么不该看的"。   "萧烬!"   白盏继续压低声音咬牙切齿。   "你他妈不要脸我还要呢!"   萧烬低头,在他耳边轻声道:"要脸还是要命?选一个。"   温热的气息喷在耳畔,白盏瞬间僵住。   这人纯粹是个混蛋!   【系统提示:检测到攻略对象愉悦情绪,好感度+3】   白盏:"......"   萧烬就这样在众目睽睽之下,抱着白盏登上了指挥舰。   进入舱内后,白盏立刻从他怀里跳下来,满脸愤懑地整理被弄乱的衣服。   "满意了?"白盏瞪他,"现在全舰队都知道你是个变态了!"   萧烬慢条斯理地整理袖口:"他们早就知道了。"   白盏再度:"......"   好有道理,竟无法反驳。   "过来。"萧烬坐在指挥椅上,拍了拍大腿,"给你看任务简报。"   白盏警惕地后退两步,嘴角抽动:"我想我站着也能看。"   萧烬突然眯起眼,明显能从他的表情上看出不悦:"三秒内不过来,我就当着全舰通讯再说一遍刚才的'保护措施'。"   【系统提示:检测到攻略对象心情值大幅下降】   白盏再度失语,真不知道又是哪惹到他了。   最终,白盏磨磨蹭蹭地走过去,刚靠近就被一把拽到腿上。   萧烬的手臂像铁箍一样环住他的腰,另一只手调出全息投影。   "看好了,小骗子。"萧烬的下巴自然而然的抵在他肩上,神色平淡,看样子好像似乎不在乎这些。   白盏是本想挣扎,却被投影中的画面吸引了注意力——那是能源转运站的立体结构图,每个角落都标注得清清楚楚。   "记住这个位置。"   萧烬指向图中一个隐蔽的通风口。   "等你混进运输站后直接去这里,会有人接应你。"   白盏皱眉多问了一句:"如果接应的人不在呢?"   "不在就简单了,直接等着被炸成宇宙尘埃吧。"   萧烬语气轻松,仿佛在讨论今天的天气。   白盏:"你能说点好的吗?"   他突然很想把耳钉摘下来砸在这混蛋脸上。   【系统提示:检测到攻略对象心跳加速,好感度+2】   白盏:?心跳加速??   白盏抬眼瞥了一眼旁边神色依旧平静的萧烬。   不是,这系统绝对中病毒了吧? 第17章 战争   飞舰此刻已经行驶在宇宙星幕。   白盏的眼睛一直盯着全息投影中的转运站结构图,眉头却不自觉皱紧。   他抬眼看了看舰外的星云。   耳垂上的金属耳钉存在感愈发明显,此时才有参与爆破行动的实感。   他其实从没想过要参与什么战争,两亿奖金再诱人也不值得拿命去换。   何况还不只是自己的命。   相信无论是哪个接受过社会主义教育的地球人来到这个弱肉强食的非人世界都会不适应。   血腥与暴力在之前从未踏足过他的世界,现在却要他协助叛军去炸空间站……   "怎么?"   这时,萧烬突然开口。   似乎是察觉到了他的沉默,雌虫手指轻轻敲击着扶手,一哒一哒的响着:"害怕了?"   白盏张了张嘴,却不知该说什么,他其实一直都想拒绝参与这次行动。   你们虫族内战就自己战啊?跟我有什么关系啊?   但他没法跟萧烬说,总不能说自己是个和平主义者吧?   而且萧烬听了一定会把他从导弹舱发射出去的吧?   正犹豫着,萧烬看着他始终沉默却又明显欲言而止的样子,似乎已经明白了什么。   下一秒,投影忽然关闭,舱内陡然陷入短暂的黑暗。   当斜上方的舰内灯光再次亮起时,白盏下意识扭头。   萧烬的表情骤然撞入白盏的视线内。   那种惯常的轻佻和戏谑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他从未见过的平静与……他读不懂的沉重。   白盏还没反应过来,萧烬突然开口。   "知道为什么会有反叛军吗?"   他的声音低沉下来,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白盏腰间的衣料。   白盏感受到了腰间的异感,此时却无心顾及,察觉到对方的情绪后他只是下意识摇了摇头。   心跳在这时却不知为何加快了。   他似乎忘记自己此刻还坐在萧烬腿上。   萧烬看了他一眼,片刻后扭头,灰蓝色的眼睛望向宇宙虚空。   他缓缓开口,平静的语气却有着抓人的引力。   "帝国的雄虫贵族对待雌虫如同牲口。"   他的声音很轻,却带着刻骨的冷意。   "第二舰队队长坎雷德,他的弟弟被一个贵族雄虫活活折磨致死,就因为'玩腻了'。"   白盏闻言呼吸一滞。   雄虫的手段白盏在原著里见过,而且其实现实情况远比这些更糟。   萧烬依旧在他耳边继续说着。   "还有医疗室的丝格尔,他原本是帝国研究院的科学家,因为拒绝成为某个公爵的第十三位雌侍,就被注射了退化药剂,差点变成真正的虫子。   还有在军舰上给你做蜂蜜蛋糕的厨师,你知道他其实是安的假肢因为右手被他雄主生生切断吗?"   白盏呼吸都停了,胸口猛然一闷。   这个最不能忍!!混蛋啊!   舱内的温度仿佛随着他的话语一点点降低。   白盏的呼吸其实早就乱了,系统也在此刻极度安静。   压抑的空气几乎凝成了能溺死的怨海。   他不自觉地攥紧了萧烬的衣袖,喉咙发紧,萧烬还在继续道。   "我承认,我确实...刻意欺负过你。"萧烬突然话题一转,看向白盏时却眼神复杂,"但你知道吗?你是第一个让我觉得...不一样的雄虫。"   白盏的眼睫颤了一下,下意识避开萧烬投来的视线,对方的声音却依旧在耳边响着。   “其余雄虫会用信息素强行控制躁动期的雌虫,而我跟你在一起的那晚你却什么都没做,任由我搂着到身子发麻也不肯走。”   白盏突然:……   虽然不想打破氛围,但他真的很想告诉萧烬。   其实我只是不会用信息素,如果会用的话一定会让你滚蛋。   萧烬依旧继续道:“莉莉安那样欺负你,你却什么都不做什么都不说,你甚至都不恨他”   白盏腹诽:其实我只是懒得理他。   “我给你军舰最高权限卡你却拿去吃饭……”萧烬摸上他的耳垂“徒手穿耳洞有多疼我知道,如果是别的雄虫恐怕早就要闹死了。”   ……我只是比较窝囊大脑里没那种想法而已。   萧烬越说白盏越觉得出戏,正当他不知该作何反应时,萧烬突然轻声来了一句。   "所以我才会那么喜欢你,才会让你留在我身边。"   听清了他的话后,白盏的心跳猛地漏了一拍。   等等他在说什么?   萧烬的声音越来越轻,语气里也似有一种不怎么在意般的平静。   可就是这与往日的极大不同的平静却似乎更为这句话添了几分真实。   白盏呆滞的转过脑袋,很像告诉他,你们虫族开放就开放,不要把喜欢两个字当感叹号用啊!   一有个什么事就喜欢啊?   白盏这么想着却什么都没说。   昏暗的环境会把苦痛的话题渲染上沉闷的灰色。   这是再欢悦有趣的吐槽也照不透的灰。   他其实不想承认刚才的话他听进去了。   但系统却很不给面子的道。   【系统提示:检测到宿主心跳异常,肾上腺素分泌增加】   "我有时候会觉得……你是虫神赐予给反叛军的礼物,不然怎么就让我遇见了?"   萧烬的声音还在继续,但这一句的声音明显轻了很多,似是自言自语般不知在说给谁听。   雌虫挑着一边的眉毛,勾着唇,脸上的表情轻松却又带着仿佛悠长的悲伤。   白盏猛地别过脸,耳根赤红:"少、少来这套!你就是为了让我去送死吧……"   但他的声音明显底气不足,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萧烬突然凑近,侧过脸与他面颊相贴,鼻尖几乎贴上他的:"那你要不要赌一把?"   白盏身体猛地僵住,不知是因为他的话还是他的动作,他只觉得自己身上更热了。   太近了。   白盏能清晰地看到萧烬睫毛投下的阴影,闻到他身上淡淡的雪松气息。   白盏滚了滚喉咙道:"赌...赌什么?"   "赌我说的是真的。"萧烬的声音轻得像羽毛,"赌我...其实很在乎你。"   白盏的呼吸一滞,大脑瞬间宕机。   【系统:宿主心率已突破120次/分,需要启动镇静程序吗?】   白盏:...闭嘴   就在这时,通讯器突然响起:"指挥官,即将抵达跃迁点。"   白盏下意识朝通讯器的方向望去。   却没注意到身后萧烬的眼神始终定格在他身上,灰蓝色的眼底闪过一抹复杂的暗光。 第18章 耍流氓   白盏还没从刚才的情绪中缓过神来,萧烬转眼已经恢复了那副玩世不恭的模样。   他一把将白盏从腿上拎起来,动作干脆利落得仿佛刚才那个忧郁深情的指挥官从未存在过。   "时间到了。"   萧烬整了整军装领口,语气轻快得像是要去郊游。   "那所飞舰型号就是帝国最寻常的旅行舰,舰上安排了几名军雌作为你的雌侍,会把你送去转运站。"   萧烬这么说着,突然转身按住白盏的肩膀。   凑近他之后,笑着对他着挤出了几个字。   “但你要是真的敢跟你的那些‘雌侍’们做出什么对不起我的事,我一定会把你炸成渣。”   很浓的威胁意味。   这才是萧烬该说的话,白盏竟然完全不觉得有什么问题。   随后很平静的回了一个。   “哦。”   几句话下来白盏已经淡出了方才的氛围,而萧烬看着白盏听话的回答他,嘴角又愉悦的勾了勾。   下一刻舱门打开,两艘战舰之间延伸出了一条光板通道。   舰桥建起,萧烬完全不给白盏留下反应的时间,一把拉着他的手走向等候在外的第二舰队。   白盏出了指挥舰才发现主舰周边尽是跟随的小型舰队,泛着星光的星舰外形在宇宙中极为显眼   白盏还是第一次直观感受宇宙环境,瞪大眼睛后不自觉乱瞟,沉浸在浩渺的宇宙奇观中。   "记住路线了吗?"   萧烬突然在他耳边低语,随后手指若有似无地划过他的耳钉。   "放心,我会一直听着的。"   白盏被他两句话拉回了现实,不知道该怎么回他,只是扯了一句。   “……你这个耳钉……应该不会带有什么自爆装置吧?”   “别担心,要炸也是直接炸运转站,不会只炸你一个的。”   白盏:……更担心了。   几句话的时间,他们已经走进了对面飞舰内,白盏不知道为什么萧烬还在跟着。   一定要护送这一程吗?自己又不会失足滚落太空。   白盏正疑惑着,下一秒,在差一步迈进飞舰前,萧烬忽然停住,转身向他看来。   他疑惑抬头,正对上了萧烬似笑非笑的眼睛:"要不要亲一个?"   啊?   "什——"   白盏的惊呼还没脱出口。   萧烬就已经一把扣住他的后脑勺,在众目睽睽之下吻了上来。   搞不懂对方的脑回路,但白盏的清白已经被对方彻底毁了。   整个舰桥上鸦雀无声,身后的军雌们看着这一幕眼神复杂却根本不敢动。   往日的指挥官虽然偶尔会在公共场合跟情人们调情,但这么大胆的接吻行为还是有史以来第一次。   萧烬亲的很舒服,白盏的唇总是软的,他肆无忌惮的吃住白盏的下唇。   捧着白盏的脸,感受着对方在自己手中毫无作用的挣扎。   系统的提示音在白盏耳边响起。   【系统提示:攻略对象好感值+5 当前好感54】   直到白盏再次被亲到腿软,萧烬才意犹未尽的放开了他。   随后爽快的拍了拍他的胳膊,意味不明的擦了下嘴角,凑到呆滞着的白盏耳边开口。   “等你回来,宝贝儿,跟你亲真的很爽。”   白盏不可置信的看着他,轻喘着气,身体气的直抖,耳朵红的滴血。   此刻听完最后一句只觉得热血灌脑想跟萧烬来一场生死决斗。   白盏许久才找回自己的声音,直接开口骂道。   "萧烬你他妈——你有病啊一天!"   萧烬闻言只是对着他笑了一下,越过白盏的身体就走回了指挥舰。   背影潇洒得仿佛刚才当众耍流氓的不是他。   军舰里的军雌们一个个眼观鼻鼻观心,就连坎雷德都假装什么着都没看见。   但在最后面的角落,一名红发雌虫阴森瞥了白盏一眼,紧握着的拳指节咯吱作响。   【系统提示:检测到宿主体温异常,心率过快】   白盏等到萧烬走远,白盏还立在原地。   他胸口剧烈起伏着,唇上还残留着萧烬的温度和气息。   他一回神,在接收到军舰上一众军雌的视线时只觉得自己尴尬无比。   于是羞恼着低下了脑袋,一语不发快步走进了军舰直奔一个角落而去。   萧烬你大爷!   就在这时,一名灰发军雌迈步走了过来,站到了他的身侧,手里捧着一个精致的盒子。   军雌看着白盏犹豫了一下,一时不知道该怎么称呼他。   白盏只觉得无奈,停下脚步短暂的问了一句,内心只想赶紧逃。   最好能逃离这个智障的小说世界。   “你……有事吗?”   白盏问道,灰发军雌卡了一下,神情恢复以往的冷峻,才道。   "长官,我来介绍一下,包括我在内待会儿跟您一起行动的队员。"   白盏闻言这才回过神,发现面前已经站了四名身着休闲服的军雌。   看样子他们已经伪装成贵族雄虫的随行雌侍,白盏一一扫过去,眼神在扫到一头火红色头发时骤然停住。   军雌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我叫埃米达,是本次行动的副队长,这位是艾德,"坎雷德指向一名金发军雌,"擅长近身格斗。"   对面的艾德恭敬地行礼。   眼神却不住地往白盏红肿的嘴唇上瞟。   白盏注意到了他的视线,不自然的抿唇,眼神乱瞟不知道该看哪。   "这位是莱恩,电子战专家。"   戴着眼镜的军雌闻言朝白盏微微颔首,看起来倒是文质彬彬。   等到介绍到第三位时,白盏的目光再次被吸引。   那是一名红发军雌,身材高挑,眉眼锋利如刀。   与其他队员不同,他始终垂着眼,面无表情地站在那里。   但白盏还是一眼就认出来了。   这不就是之前在宴会上跟他见过一面的红发军雌吗?   就被萧烬调戏过的那个什么——什么什么琳?   "这位是..."坎雷德顿了顿,"艾琳娜,第三舰队队长。"   白盏明显注意到坎雷德语气中的微妙变化。   确实,毕竟别人都是在介绍技能,只有这位有自己明确的身份。   而且身份还不一般。   艾琳娜听完坎雷德介绍完他之后,缓缓抬起来头看向白盏。   白盏几乎是在瞬间就捕捉到了艾琳娜那双冷眼里的敌意。   "久仰大名。"艾琳娜的声音低沉沙哑,带着一丝若有似无的嘲讽,"指挥官的...'特别助理'。"   他刻意在最后四个字上加重了语气,眼神扫过白盏耳垂上的荆棘耳钉,嘴角勾起一个冷笑。   【系统警告:检测到敌意信号】   白盏嘴角一抽:谢谢,我也检测到了。   在介绍军雌都完全部身份后,白盏顿了一下看向埃米达。   “你刚说你是副队长?”   埃米达恭敬的回道:“是的。”   白盏:“那队长是?”   埃米达:“当然是您啊!”   白盏:……   呵呵,萧烬,你给我等着。   又聊了几句之后,军舰里恢复安静,白盏自己也找了一个地方安静的坐了下来。   亚雌和雄虫在外形上其实看不太出区别。   都是男人的样子,都长的比雌虫矮,唯一可从外观上分辨的就是亚雌长的很甜美很漂亮,身材娇小。   而白盏又很符合这个漂亮清秀的特点,长的也只是微高。   所以压抑雄虫信息素后,还真没人能认出来他到底是个什么性别。   此刻周边人都在各忙各的,从地图上看距离转运站已经很近了。   白盏的心思却根本没有被安静的氛围感染,反而在没有外因干扰后,脑袋越发不受自己控制。   脑子里现在全是萧烬的脸。 第19章 任务   白盏坐在飞舰角落的座椅上,额头抵着冰冷的舷窗,面上一副生无可恋。   窗外是浩瀚无垠的宇宙星河,但他的脑海里却全是萧烬那张欠揍的脸。   "疯了...我一定是疯了..."   他小声嘀咕着,手指无意识的绞在一起。   【系统分析:宿主似乎出现认知紊乱症状】   "你才紊乱!"白盏在脑海里咆哮,"我只是...只是..."   只是什么?   他自己也说不清楚。   萧烬灰蓝色的眼睛再次浮现在眼前。   那种往日里俯视他时的傲慢,跟他接吻时眼睛微微眯起的愉悦。   还有刚才说"跟你亲真的很爽"时嘴角那抹恶劣的笑。   是接吻吧,那个......两个嘴巴碰一块,不经意还能触到舌尖的那种......是接吻的对吧?   "见鬼了..."   白盏把脸埋进掌心,耳根发烫。   他不得不承认,萧烬确实....很漂亮。   而且不知道是不是虫族都显年轻,萧烬一个第二军团长,看起来跟一个地球上约摸二十出头的男大学生差不多。   在大学里高低是个校草级的。   他早知道的,萧烬漂亮的锋利又危险,在一众长相优越的军雌里也是直观且抓眼的帅。   特别是当他穿着那身笔挺的军装,领口随意地敞开着,锁骨上的荆棘纹身每次都怼到他脸前...   我操……   白盏猛地摇头,试图把这些画面赶出脑海。   但越是抗拒,有些记忆就好像偏要跟他作对似的越发清晰。   萧烬笑起来时眼角有细纹,说话时喉结的滚动,还有每次靠近时他身上都萦绕在鼻尖的那股淡淡的雪松香气...   白盏意识到自己想了什么时候,立马想抬手给自己一耳光。   我靠我有病吧!   我tm是个男人啊!我tm怎么在这儿回味一个男的啊!   白盏低斥一声,当场破防开始乱抓头发,动作太大,手肘一把撞上了飞舰舷窗。   “砰”的一声,立马引起了舰内众人的注意 。   一旁的埃米达似乎看出了白盏的不对劲,十分贴心的过来问候了他一番。   远处的艾琳娜就不一样了,眼里满是希望白盏现在就去死的敌意。   白盏也立马接收到了。   所以一边回应埃米达的关照,一边心里暗骂萧烬那个花心不着调的死人样,一天净会给他找事。   他正骂着,一旁的埃米达突然压低声音问他道。   "长官,您打算怎么伪装成雄虫?需要准备什么特殊道具吗?"   白盏的手指猛地一颤,差点把对方刚给自己递过来的水杯打翻。   如果让这群反叛军知道自己本身就是雄虫的话,自己会死很惨吧……   于是,白盏强作镇定地清了清嗓子,然后告诉埃米达:"这个...我自有办法。"   埃米达狐疑地看着他:"但雄虫和亚雌最大的区别就是信息素,如果帝国的军雌要您的信息素..."   "我知道啊。"白盏打断他,一本正经的继续说道,"我有...我的特殊技巧。"   白盏说完,远处的艾琳娜突然抬头,不动声色的看了白盏一眼。   "什么特殊技巧?"埃米达还是不放心,继续跟白盏说了一句,"您确定是可行吗?如果被帝国发现……"   "放心,"白盏神情自然,继续胡扯,"我在军队里受过专业训练知道吗?专业针对亚雌伪装雄虫。"   埃米达的表情更困惑了:"可亚雌伪装雄虫的训练课程好几年前就取消了,因为成功率太低..."   ……竟然真有这种课程?   "我是特批的!"白盏毫不犹豫的跟了一句,"萧烬指挥官亲自特批的!"   一提到萧烬,埃米达立刻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而艾琳娜的眼神则更加阴郁了。   "原来如此,"埃米达恭敬地点头,"那请您务必小心。"   【恭喜宿主:谎言熟练度+5】   白盏默默苦笑两声,在心里叹了一句:谢谢。   果然还是萧烬的名头好用啊。   下一秒,他不经意间瞥到了远处的艾琳娜,发现红发军雌正若有所思地盯着他耳垂上的荆棘耳钉。   白盏像是被他提醒般下意识的侧头摸了摸耳钉。   不知道通讯器现在到底处于什么状态。   反正耳边到现在都没有一丝声音,跟普通耳钉几乎没有区别。   "宇宙风暴预计十分钟后出现"驾驶舱传来通知,"五分钟后我们将抵达转运站外围。"   白盏的心跳骤然加速。   萧烬的计划是让白盏他们扮做落难的旅行团混入运转站,宇宙风暴冲击的能量场会影响星舰,严重会是星舰致毁。   而运转站作为军事基地是不允许外来雌虫进入的。   但如果有雄虫在场就不一样了,   帝国法律优先考虑雄虫,帝国的军雌绝对不会眼睁睁的让一只雄虫在宇宙风暴内遇难。   这个计划听起来很绝妙,也很缺德。   但白盏现在已经没得选了。   就在这时,飞舰的警报突然尖锐地响起。   白盏猛地抬起头,视线透过舷窗看到一艘帝国巡逻舰正朝他们逼近。   军舰身上帝国的鹰徽在星光下泛着冷光。   "前方不明舰艇,请立即停下接受检查!"   飞舰内的控制面板突然传来冰冷的机械音,看来他们主动用权限接通了飞舰内部的通讯器。   埃米达立刻进入角色,立马装出一副惊慌失措又很惊喜的样子:"太好了!是帝国巡逻队!"   白盏:已经开演了吗?   白盏犹豫了一下,下一秒,双手环抱自己的双臂,深吸一口气:“好害怕。”   【系统提示:演技值+0】   白盏:……   下一刻,飞舰突然剧烈地震颤了一下,白盏不得不抓紧座椅扶手透过舷窗。   再看时,帝国的巡逻舰已经逼近到了危险距离。   "重复,前方不明舰艇,立即停下接受检查!"   通讯器里再次传来冰冷的命令。   埃米达则立刻扑到通讯器前用颤抖的声音喊道。   "救、救命!我们是卡佩家族的旅行团,遭遇宇宙风暴迷失航向!舰上有雄虫大人!"   通讯器那头沉默了几秒,随后传来一阵骚动。   白盏能想象帝国军雌们听到"雄虫"二字时的反应。   "核实身份。"一个冷冽的男声突然切入通讯,"准备对接。"   飞舰内的舱门突然打开,白盏看见对面巡逻舰下方朝着他们伸出了一条对接通道。   很快,金属碰撞的闷响让整个舱体都在震颤。   "长官,"埃米达紧张地凑过来低语,"记住您的角色——卡佩家族的任性小少爷,因为贪玩偷偷溜出来旅行。"   白盏立马打起精神点点头,深吸一口气挺直腰背。   他必须装出雄虫那种与生俱来的傲慢。   白盏边看着那道舰桥边在心里默念。   我很傲慢,我很傲慢,我很傲慢……   对接舱门"嗤"的一声打开,白盏抬眼再看,全副武装的帝国军雌就已经迈步走了进来。   咔哒一声轻响,为首的军官修长手指划过耳际,轻敲一下后,流动的纳米金属顺从地褪去,露出来一张棱角分明的俊脸。   白盏被这种技术看的再次一呆。   高科技世界就是不一样。 第20章 最大阻挠   为首的那名军官面容本就冷峻。   银灰色的瞳孔更是如无机质的金属般更为他添一分冰冷。   军雌身姿挺拔,军装一丝不苟地贴合着身体线条,   白盏扫了一眼对方肩章上的帝国鹰徽,下意识咽了咽口水。   强打起精神,努力维持着自己“傲慢雄虫”的模样,微微抬起下巴,用眼角余光瞥向对方。   结果下一秒那名军官就看了过来,白盏在跟那双冷厉的眉眼对上的一瞬间身体一抖,泄了气。   白盏:……要不我还是不傲慢了吧。   这群军雌看起来就很不好惹啊,感觉跟反叛军里的军雌看起来差不多,都一样危险。   “身份核验。”军官的声音低沉冷淡,视线扫过白盏一行人,最终定格在白盏身上。   埃米达立刻上前一步,恭敬地递上一份伪造的身份芯片。   “长官,这是我家少爷的通行证,我们遭遇宇宙风暴,导航系统受损,请求紧急停靠。”   军官接过芯片,指尖在光屏上轻点几下,数据流迅速滚动。   白盏的视线跟随着那枚芯片落到对方手腕的全息屏上,心脏几乎要跳出胸腔。   这玩意儿要是被查出来是假的,他们全得完蛋。   然而,军官只是淡淡扫了一眼,便将芯片还了回去,目光重新落在白盏脸上。   “雄虫?”   他微微皱眉,语气依旧冷硬,但眼神却微妙地变了变。   白盏硬着头皮点头,抱起手臂,努力让自己的声音显得骄矜:“对,我是,卡佩家的。”   军官沉默两秒,忽然迈步向白盏走来,抬手,指尖轻轻点上了白盏的耳垂。   正是那枚荆棘耳钉的位置。   白盏浑身一僵,差点跳起来。   什么情况?萧烬你在吗?!我感觉要完!   “这枚耳钉……”军官低声道,银灰色的瞳孔微微收缩,似乎在确认什么。   白盏紧张得手心冒汗,生怕他下一秒就会直接拆穿这枚耳钉不是什么好东西。   然而,军官只是指尖轻轻擦了一下耳钉边缘,随即收回手,语气依旧冷淡:“……很衬阁下你。”   白盏:“……?”   等等,这是什么发展?!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飞舰突然剧烈一震,警报声尖锐响起。   “警告!宇宙风暴能量波动加剧!舰体受损率上升!”   舱内灯光闪烁,白盏站立不稳,整个人向前踉跄几步,直接撞进了军官怀里。   “唔!”   军官下意识伸手扶住他的腰,白盏的鼻尖几乎贴上对方的喉结,一股冷冽的冷杉气息扑面而来。   和萧烬的信息素很像,但更冷,像冰封的雪山。   军官的身体明显僵了一下,银灰色的瞳孔微微睁大,耳尖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泛红。   白盏手忙脚乱地想要推开对方,结果飞舰又是一阵颠簸,他不仅没挣脱,反而被军官抱得更紧了。   “别动。”军官的声音依旧冷淡,但呼吸明显乱了,“……危险。”   白盏:“……”   大哥,你抱得比宇宙风暴还紧,到底哪里危险了?!   一旁的埃米达和艾琳娜表情各异。   埃米达一脸“长官真厉害,连帝国军官都用一面就轻松能拿下”的敬佩。   而艾琳娜的眼神则是阴冷的笑意。   白盏:……   军官似乎完全没注意到其他人的视线,只是低头看着白盏,冷峻的脸上浮现一丝罕见的犹豫。   “……名字。”他突然开口。   白盏一愣:“啊?”   “阁下....的名字。”   军官重复了一遍,语气依旧冷硬,但眼神却莫名执着。   白盏迟疑了一下,还是按照伪装的身份回答:“……兰斯·卡佩。”   军官轻轻点头,随即松开他,后退一步,恢复了那副冷冰冰的模样。   “我是帝国第七巡逻队队长,西维尔。”他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我会亲自护送你去转运站。”   白盏:“……谢谢?”   西维尔没再说话,只是转身走向控制台,背影挺拔如刀锋。   白盏跟着西维尔登上帝国巡逻舰时,整个人都是懵的。   他原本以为至少埃米达会跟着,结果西维尔冷冰冰一句"我们只负责护送阁下",就把其他人全拦在了原先的飞舰上。   当然,这里的其他人也包括帝国的另五名军雌。   现在,偌大的帝国巡逻舰舱内,只有他和西维尔两个人。   白盏有些不明白这样的操作,盯着一队陌生雌侍需要留那么多人吗?   白盏坐在舷窗边的座椅上,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耳垂上的荆棘耳钉。   这耳钉到底有没有用?萧烬是不是唬他呢?   西维尔背对着他站在控制台前,修长的手指在全息投影上快速滑动,调整航向。   舱内很安静,只有仪器运转的轻微嗡鸣。   白盏正想松口气,突然——   "小骗子。"   一个咬牙切齿的声音在耳畔炸响。   白盏差点从椅子上弹起来,猛地捂住耳朵,惊恐地瞥向四周,心虚地看了一眼站在控制台前的西维尔。   "你小声点!你想干嘛?"   白盏压低声音,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这几个字。   "怎么?怕你的新欢听见?"萧烬的声音危险地上扬,"刚才不是抱得挺紧的吗?嗯?"   白盏噎了一下:"那是意外啊大哥,宇宙风暴你懂不懂!什么新欢什么词啊?"   "呵。"萧烬冷笑一声,"我看他耳根都红透了,你跟我说是意外?"   “你能看见啥呀,你在那艘军舰上留监控了?”   萧烬故意拖长调子跟他来了一句。   “是、啊。”   短短两个字像是被他在嘴里咬碎了才吐出来似的。   白盏:……你是真不怕被发现啊。   白盏正还想再问问萧烬反叛军目前在什么位置,如果他暴露了能不能及时救时,西维尔突然转身朝这边走来。   他立刻闭上嘴,装作整理衣领的样子。   "阁下,十分钟后抵达转运站。"西维尔的声音依旧冷淡,但银灰色的眼睛却一直盯着白盏,"您需要什么饮品吗?"   白盏刚要摇头,耳钉里萧烬阴阳怪气地插话:"问啊,问他有没有蜂蜜水啊,你不是最爱吃甜的?"   "......咖啡就好。"白盏咬牙切齿地说,故意跟萧烬唱反调。   西维尔没什么表情的点点头,转身去准备饮品。   他刚一走远,萧烬的声音立刻又响起来:   "咖啡?我怎么没见过你喝咖啡?怎么?反叛军军舰里的咖啡不好喝?"   白盏觉得今天的萧烬莫名的很吵,小声的怼了他一句。   "你能不能专注任务?"   "我很专注啊。"萧烬懒洋洋地说,"专注看我的小助理要怎么勾引帝国军官。"   白盏怒极反笑,轻嗤一声后,西维尔已经端着咖啡回来了。   军雌递杯子的动作一板一眼,像在执行某种军事任务,但指尖却不小心碰到了白盏的手。   "抱歉。"   西维尔立刻缩回手,耳尖又红了,声音很低又显得平淡。   “不该碰阁下的……”   白盏客套的笑了一下:"......没事,这没什么……"   耳钉里传来萧烬夸张的干呕声:"呕——"   白盏差点把咖啡泼自己身上。 第21章 混入   白盏假装镇定地喝了一口西维尔递过来的咖啡。   结果一口下去差点喷出来。   这咖啡甜得发腻,明显加了三倍以上的糖。   他有些震惊地抬头,正好对上西维尔期待的眼神。   西维尔依旧面无表情,但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制服下摆,像是在等待评价。   白盏犹豫了一下,干巴巴的朝他笑了笑说。   "......很甜。"   西维尔在接收到白盏笑容的那一刻便垂下了眼,抿了抿嘴,一板一眼地解释。   ""阁下看起来......喜欢甜食,所以调整了配方。"   耳钉里的萧烬瞬间炸了:"他调查你?!这混蛋绝对调查你了!"   白盏抖了一下,嘴角抽了抽,心里已经虚的不行了。   萧烬脑子抽风了吧?才认识三分钟要从哪调查啊?   白盏不打算再理他,而是轻咳一声看向了西维尔打算先闲聊几句,缓解一下尴尬的气氛。   "那个...西维尔长官啊,宇宙风暴大概还要持续多久?"   西维尔立刻正襟危坐,神情冷淡又严肃,像回答上级问话一样严谨开口道:"根据气象部门最新预测,风暴将在5.7小时后减弱至安全等级。"   白盏看着他周身板正威严的气质。   暗叹不愧是帝国的军雌,这训练有素的样子,一看就是个正经人。   很符合白盏心里军人的形象。   "哦..."   白盏点点头,神情已经有些放松,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咖啡杯边缘,"那我们的飞舰..."   "等到了转运站,我们安排拖曳机器人进行紧急维修。"   西维尔一板一眼地回答,银灰色的眼睛却一直盯着白盏的手指。   "阁下无需担心。"   耳钉里传来萧烬漫不经心却明显阴阳怪气的声音:"哟,这么贴心啊?连维修都安排好了?"   平静的气氛再次被萧烬打破。   白盏全当没听见,假装整理头发挡住耳朵,继续问道:"那转运站平时都是做什么的?"   "主要负责能源中转和..."西维尔突然停顿了一下,眉头微挑,"阁下对这些很感兴趣?"   白盏心里一紧,正想着怎么圆场。   耳钉里萧烬已经笑着开口了。   "看吧看吧,他要起疑了!我就说让你不要跟他说话吧!"   白盏:莫名很幸灾乐祸的样子,萧烬你到底是哪一边的?   白盏正想回西维尔些什么时,巡逻舰突然"滴"的一声轻响,控制台传来机械音:"即将抵达B-7转运站,准备对接。"   声音一落,西维尔立刻起身。   似乎忘了刚才的对话般,直接跨过了这个话题:"请阁下跟我来。"   白盏顿了一下,见对方没有把刚才的问题放在心上,随即松了口气,起身跟上。   飞舰停泊在站口。   舱门缓缓打开,映入白盏眼帘的是一座庞大的金属空间站,肉眼可见远处站内有无数帝国军雌在走廊中穿梭。   西维尔侧身,示意白盏走在他前面,面色依旧的低声道。   "我现在会带您去休息区,还请您跟紧我。"   白盏笑了一下,刚想点头,耳钉里萧烬阴森森的声音就已经传来:   "告诉他,你·不·需·要。"   白盏:"......"   拜托这里是人家的地盘啊?你到底有没有做卧底的自觉啊?   白盏已经无力跟萧烬掰扯了,点点头就对着西维尔道。   “好啊!”   下一秒,萧烬的声音再次出现在耳边,带着要把他咬碎的狠意。   “白盏!你·完·了”   白盏太阳穴突突直跳,奈何西维尔还在旁边,根本没办法跟萧烬吵。   白盏只能安静的承受一切。   他跟着西维尔穿过转运站的金属走廊,靴底踏在合金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沿途遇到的帝国军雌纷纷驻足行礼,但眼神却不受控制地往白盏身上瞟。   西维尔边走边跟白盏说道。   “您是尊贵的雄虫,运转站的休息区里有高级套房,会派保洁员定期打扫,我现在带您过去,无关的雌虫依帝国法律规定不能进入转运站内部,他们会安排在运转站的哨岗里,没法随身侍候,请您见谅……”   西维尔说完,回头看了白盏一眼,眼神平淡却柔和,态度甚至趋近于恭敬。   白盏听的都有些不好意思了,忙道:“没关系,没关系,不用这么麻烦的其实……”   萧烬:“没关系个屁!那些军雌是我专门给你安排,他说不让你带你就不带了?你是不是就想跟他独处啊?”   白盏依旧没理他,任由萧烬在耳边乱吵。   "到了。"   西维尔在一扇银色舱门前停下,虹膜扫描后,门无声滑开。   "这是为您准备的休息室。"   白盏探头往里看了看——宽敞的空间,柔软的沙发。   甚至还有一整面落地观景窗,窗外就是是绚丽的星云。   这么豪华?   白盏下意识的哇了一声。   萧烬依旧不打算放过他。   萧烬:“哇什么?怎么,我的房间不够你睡是吗?他给你安排的就好?”   白盏:……   在白盏关门后,西维尔的身影消失在白盏视线里的下一刻,耳钉不出意外的炸开了。 第22章 杂乱   舱门刚一关上,耳钉里就传来萧烬咬牙切齿的声音:   "白盏!你最好给我解释清楚!"   白盏揉了揉被震得发麻的耳朵,强忍住了要跟萧烬吵的冲动。   "解释什么?不是你让我混进来的吗?"   "我让你混进来,没让你跟那个帝国冰块脸眉来眼去!也没让你把我专门安排的护卫甩掉!"   萧烬的声音里带着有些明显的暴躁。   白盏“嘶”了一声。   “什么甩掉?那是情况需要啊大哥,这是人家的地盘当然听他们的啊!我这不是为了降低自己的嫌疑吗?你有没有当过卧底啊?”   “搞清楚你的身份,你现在可不是什么‘亚雌助理’。”   萧烬忽的嗤笑一声,一字一句的道。   “你只要一句‘他们都是我的雌侍我要他们随身侍候,多管闲事的够给我滚!’我看谁还敢拦你,你到底有没有当过雄虫?”   白盏:巧了,穿越这么多天第一次使用雄虫身份。   白盏回头:“能不能有点礼貌啊?你当谁都和你一样啊?”   萧烬像是突然听到了什么了不得的话:“礼貌?你疯了……”   后三个吐出来是气音,但白盏现在根本顾不上上,转头跑到落地窗前开始观察转运站内部的建筑格式。   他现在根本懒得理萧烬,感觉对方今天莫名暴躁像换了个人一样。   但萧烬很明显不打算放过他,一直在他耳边吵。   “你不会就是想制造跟你那个西维尔长官独处的机会吧?”   白盏闻言正想开麦,耳钉里萧烬的声音突然危险地沉了下来。   "你最好给我小心点,那个西维尔,他看你的眼神不对劲。"   "哈?"白盏莫名其妙,"哪里不对劲啊?你能看见什么呀?他全程都板着脸好不好?"   白盏说完,耳钉里突然停顿了一秒。   萧烬的声音再响起时,虽然仍带着暴躁,但明显还多了别的情绪。   “我不需要看都知道,我是雌虫我当然知道,像你这样的雄虫……”   萧烬后面的那句几乎成了气音,白盏根本听不清。   他下意识的问:“什么?”   萧烬没回他,而是极其烦躁的“啧”了一声。   此刻的萧烬坐在全息投影前,灰蓝色的眸子死死盯着屏幕上白盏的实时定位。   副官坎雷德站在一旁,欲言又止:"指挥官,B-7转运站已经标记完毕,随时可以发动攻击,目前只需要突击小队关闭防护罩......"   萧烬闻言没说话,一把拉下耳边的通讯器后,右手指尖一直烦躁地敲击着扶手,眼神阴鸷得吓人。   坎雷德硬着头皮继续:"另外,艾琳娜刚刚传来消息,说他们目前无法离开哨岗,轻易行动可能会打草惊蛇......"   "废话。" 萧烬突然开口,声音冷得像冰,"计划有变,让他们都待着。"   坎雷德一愣:"是......"   答完这句后,坎雷德看着萧烬的阴沉脸色,不再多说什么,敬了个礼退了出去。   舱门关上后,萧烬一把扯开领口,盯着屏幕上白盏的定位点,胸口莫名堵得慌。   他明明应该让白盏尽快完成任务。   可一想到那小子现在正跟西维尔独处,甚至可能被对方的殷勤而被迷惑......   帝国的雄虫不都这样吗?   萧烬盯着屏幕上的定位光点,指节敲击扶手的节奏越来越快。   他原本是想试探白盏的。   在叛军基地里,白盏被迫伪装亚雌,处处受制,萧烬一直怀疑他骨子里仍是那种傲慢暴虐的雄虫。   所以这次任务,萧烬故意放他独自面对帝国军雌,就是想看看,如果没了叛军的压制,白盏会不会原形毕露?   可结果呢?   屏幕那头的白盏依旧温和,甚至对西维尔的冷淡态度毫无怨言,还傻乎乎地听西维尔的话把雌侍留在外面...…   这根本不是雄虫该有的样子!   萧烬猛地站起身,军靴重重碾过地面,胸口那股莫名的烦躁现在几乎要烧穿他的理智。   白盏为什么不变?   他为什么不像其他雄虫一样,对着帝国军雌颐指气使、嚣张跋扈?   他为什么……能这么自然地接受西维尔那么笨拙的照顾还不生气?   萧烬的拳头突然狠狠砸在控制台上,往日的随性与懒散在这一刻全然消失。   金属面板"砰"地凹陷下去。   那傻子难不成一直都是这样?   萧烬这么想着,下一瞬,另一个从未想过的念头如毒蛇般缠上他时,他瞳孔骤然紧缩。   ……在帝国,雄虫可以肆无忌惮地享受特权,白盏在叛军里被压迫了那么久,西维尔突然一下对他这么好……   如果白盏也觉得,西维尔那样的军雌比叛军更顺从、更恭敬……   他会不会……对西维尔……   萧烬的呼吸陡然粗重,灰蓝色的眼底一明显的慌乱一闪而过。   白盏正瘫在沙发上,有一搭没一搭地听着耳钉里萧烬的沉默。   "喂?你还在吗?"他戳了戳耳钉,"怎么突然没声了?"   耳钉里传来一声压抑的冷笑:"怎么,嫌我烦了?想找你那位西维尔长官聊天?"   白盏:"......"   又来了。   他翻了个白眼:"萧烬,你今天到底吃错什么药了?"   耳钉里沉默了几秒,萧烬的声音忽然低了下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   "白盏,你老实回答我。"   "......啊?"   "如果现在给你一个机会——"萧烬一字一顿,"让你回到帝国,享受贵族待遇和雌虫的追捧,再也不用回叛军……你会怎么选?"   白盏一愣,随即皱眉:"什么意思?"   "回答我。"萧烬的声音冷得像冰。   白盏莫名其妙:"我选个鬼啊!你不是说了我要是叛变就把我炸成宇宙尘埃吗?”   白盏一说完,耳钉里突然沉默了几秒。   下一刻萧烬低沉的笑声便震颤着传来。   "对,你说得对。"   他的声音忽然恢复了往日的轻佻,带着白盏熟悉的慵懒与戏谑。   "你要是敢叛变,我就把你绑在导弹上发射出去,让你变成全宇宙最漂亮的烟花。"   萧烬语调上扬,白盏闻言则是翻了个白眼:"......神经病。"   但萧烬的心情似乎确实突然变好了,声音里带着明显的愉悦。   "不过嘛......"   他刻意压低了嗓音,带着几分沙哑的磁性:"要是你乖乖完成任务回来,我说不定会奖励你。"   白盏闻言挑眉,却莫名觉得耳根发痒:"奖励?......什么奖励?"   "嗯......"萧烬拖长了音调,像是在认真思考,"比如......再让你体验一下,上次在房间里没做完的事?"   意识到对方在说什么后。   白盏的大脑瞬间空白了一秒,随即脸"腾"地便烧了起来,呼吸瞬间错乱道:"萧烬,你!"   "怎么?"萧烬的声音带着得逞的笑意,"想起来了?"   白盏猛地捂住发烫的脸:"......闭嘴,你够了!"   耳钉里传来萧烬愉悦的低笑,那声音像是带着电流,顺着耳道一路酥麻到脊椎。   白盏不自觉地蜷了蜷手指,心跳突然加快。   萧烬还在笑,但白盏却猛地听见了脚步声,他的思绪瞬间回笼。   “有人来了。”   他话音刚落,下一秒,套房的舱门突然"滴"的一声滑开。   白盏绷紧着神经,面上不显,扭头望了过去。   西维尔站在门口,手里捧着一套崭新的衣物,依旧是那副冷峻模样。   "阁下,这是为您准备的换洗衣物,都是最新的。"   西维尔的语气依旧平静有礼,听着让人莫名的心安。   白盏刚要道谢,耳钉里萧烬立刻阴森森地补了一句:"告诉他,不·需·要,你要是敢穿我就等你回来扒光你。"   白盏手抖了一下。   多亏他意志力坚强,才能忍住把耳钉连带着自己的耳朵一起当场销毁。   白盏现在只能假装没听见,笑着接过了西维尔的衣服:"谢谢,真是太麻烦了。"   西维尔眉头一挑,摇摇头,似是有些惊于白盏的回应。   他银灰色的眸子微微闪动,似乎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西维尔没说话,萧烬突然开口了。   语气依旧阴沉。   “你是不是很喜欢他这一款啊?还是说你对谁都这么有礼貌?我怎么没听过你对我说谢谢?”   白盏:……到底又在发什么疯啊?跟人说个谢谢又能咋?   他理解不了萧烬的脑回路,二人现在的思维模式根本不在一个频道上。   房间里有几秒的沉默,白盏看着仍然站在原地的军雌,正想问他还有什么事时。   西维尔突然开口:"之前舰上的那些军雌......"   白盏的猛地滞住呼吸,他心头一跳——难道对方起疑了?   然而下一秒,西维尔继续道。   "……哪一位是阁下的雌君?"   西维尔问得一本正经,耳尖却悄悄红了。   白盏:"啊?"   白盏不解,却没注意到耳钉里萧烬的呼吸声骤然一停。   【系统提示:雌君相当于人类世界观正妻的存在】   白盏:谢谢,我知道,没想到系统你居然还在。   "我......"白盏张了张嘴,脑子一片空白。   他磕磕绊绊的问道:“你问这个干什么?”   西维尔的耳朵愈发红了,但他的表情却依然平静,语气认真道。   "按照帝国法律,雄虫出行必须由雌君陪同,我想知道...是哪一位能这么幸运,能嫁给阁下。"   白盏:……   不是,这要怎么回答?!   说没有?那不符合贵族雄虫的人设。   说有?那应该说是谁啊?   白盏犹豫着,西维尔见他久久不答,微微蹙眉:"是那位红发的吗?"   "不是!"白盏脱口而出。   "黑发的?"   白盏有些为难:"也、也不是......"   西维尔的眼神忽然亮了起来:"那阁下是,目前......没有雌君?"   白盏硬着头皮点了点头,觉得这种小事应该不至于暴露,于是道:"对,暂时......"   "砰!"   耳钉里突然传来一声巨响,像是有人砸碎了什么。   下一秒,萧烬的声音带着压抑的暴怒:"白盏,你完了。"   白盏:……?   萧烬你要死啊?又是哪根筋不对啊?   西维尔听完之后房间里有一瞬间的安静。   突然,他上前一步,距离近得白盏几乎能闻到他身上冷杉气息,西维尔道:"如果阁下需要......"   他顿了顿,冷峻的脸上浮现一丝罕见的紧张:"我可以申请担任您的临时护卫。"   白盏:"啊?"   耳钉里,萧烬彻底炸了:"让他滚!!"   白盏现在已经彻底麻了,心力交瘁根本无暇顾及萧烬,但还是先打算拒绝西维尔,正当他准备开口时。   西维尔的通讯器骤然响起。   西维尔的通讯器突然响起,打断了他未尽的话语。   "长官,紧急情况!"   通讯器里传来急促的声音。   "又发现一艘遇难飞舰,上面也有一位雄虫阁下!"   白盏:哦?B计划?   萧烬的声音再次传来,至少这次听起来似乎恢复了理智。   “哟,你同类啊小杯子。”   但也没好到哪去吧。   西维尔则是眉头紧锁,银灰色的眸子闪过一丝犹豫。   他看向白盏,有些欲言又止。   白盏立刻明白他的意思,直接开口道:“没事没事,你去吧,有什么事回头再说。”   白盏说这话时下意识带着愉悦的笑意。   西维尔看着他漂亮好看的笑,似是心虚般眨了眨眼,点了点头道。   “好的阁下,我很快回来。”   萧烬则继续发癫:“不许对他笑!” 第23章 科林   西维尔终于是走了,白盏这时才能轻喘一口气。   他指尖点了点荆棘耳钉。   “你安静一会儿啊,我现在去看看运转站内结构,然后去找接头人。”   萧烬那边安静了一会儿,终于传来了对方声音,拖长了调子,慵懒随性。   “好好完成任务吧小杯子,你只有不到六个小时的时间。”   白盏:“你恢复正常了?”   萧烬笑着回他:“吃醋归吃醋,任务还是要继续的,你只要不跟那个西维尔说话,我保证你不会有任何事。”   白盏笑着跟他道,转身已经从套房门口探出了头:“承认自己吃醋了?”   萧烬在那头敏锐的捕捉到了白盏语气里的狡黠,此时坎雷德还站在他的身侧,他却旁若无人的说道。   “有什么不承认的?我吃吃我家小情人的醋不行吗?”   白盏猛地压声回怼他:“谁是你小情人?”   萧烬坏笑着勾唇,眼底闪过暗色,声音通过耳钉传来时带着几分沙哑的磁性。   "怎么,你在我床上哭的时候可不是这么说的。"   坎雷德:……   白盏脚底一个踉跄:“我他妈什么时候……你有病吧?”   白盏想问自己什么时候哭过,思绪就回到了萧烬躁动期结束后的那个早上。   他一下就明白了萧烬的意思,话语一转低骂了一句。   萧烬却在那边直接笑出了声:“怎么,你敢说自己没有在我床上对我哭过,没有求过我饶你?”   白盏这边要气炸了,突然控制不住自己有了一种要顺网线过去砍死萧烬的冲动。   是,哭过,是,求过。   但这两个事是在什么情况下发生他自己不知道吗?这样说很容易让人误会啊!   白盏忍无可忍,他一手按着耳钉,额头上青筋直跳:“萧烬你给我闭嘴!”   坎雷德真的很想现在就走,但他还有非常重要的特殊情报没有汇报。   所以,错误时间,错误地点,超级灯泡,无敌发亮。   等到萧烬终于跟白盏玩够了后,他才像是终于想起了身后的坎雷德。   “什么事?”   萧烬的语气转瞬间恢复往日的冷淡,简洁却仍有威严。   坎雷德深吸一口气,硬着头皮上前一步:"指挥官,刚收到情报,那艘新来的遇难飞舰上......"   他顿了顿,眼神复杂地看向萧烬:"是莱恩斯家族的雄虫。"   萧烬敲击扶手的手指猛地顿住,灰蓝色的瞳孔骤然收缩。   "......莱恩斯家的,谁?"   坎雷德咽了咽口水:"就是......那个,莱恩斯·科林。"   坎雷德一语说完,舱内的温度仿佛瞬间降至冰点。   萧烬缓缓站起身,军靴碾过金属地面发出刺耳的声响。   他的表情依旧平静,眼神冷漠但指节已经捏得发白,萧烬淡淡的问了一句。   "他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坎雷德额头渗出冷汗:"不清楚,但据说是去边境星视察,正好遇到宇宙风暴......"   坎雷德刚一说完,萧烬便突然笑了,笑意却未达眼底:"莱恩斯·科林......"   这个名字从他的齿间碾过,带着刻骨的寒意。   坎雷德不自觉地后退半步,问了一句:"要通知白盏阁下避开吗?"   萧烬沉默了几秒,突然抬手关闭了与白盏的通讯频道。   "不必。"他的声音平静得可怕,"让他看看......帝国的雄虫该是什么样子。"   这话是对坎雷德说的。   但实际也是萧烬对自己说的,真正的帝国雄虫是什么样子,是他萧烬绝对不能忘的。   白盏的耳边早已恢复寂静,他按照记忆里萧烬给他看的运转站全息构建图竭尽全力寻找那个八号通风口。   但是很明显白盏没有任何做特工的天分。   整个密不透风的钢铁走廊里根本看不见任何通风口的痕迹。   想象中在阴暗狭长的通风管道内匍匐前进的场景并没有发生。   白盏反而感觉自己像是在旅游观光。   他边走边扫视着周围,突然间,对面转角处迎面走来了一个转运站的军雌。   对方军装笔挺,虽然不是西维尔那一款,但也跟之前看到的普通军服不大一样,看着似乎官位不低。   白盏:!!!   完了,要是被对方发现自己不在套房里安静待着反而在四处乱逛,会不会很有嫌疑?   白盏想找个地方躲,但笔直的走廊里两侧连盆花都不放,根本没有躲的地方,再抬眼对方已经走过来了。   而且很明显能看到对方在看到自己时的眼神明显变了。   完了!   白盏顿时抓耳挠腮装作自己很忙的样子,内心已经快炸了。   快想想如果对方过来问自己怎么在这时该怎么回答啊,答不上来怎么会不会被直接关审讯室啊   还是说会直接一枪毙了我?   白盏心力交瘁,背后冷汗直冒,根本不敢去看那只军雌都眼睛,直接在心里大叫。   完了!他走过来了!   完了!阁下走过来了!   另一边,迎面走来的斯科特也忍不住在心里叫了起来。   他刚回到运转站就听说运转站里来了一位长的超级漂亮的雄虫阁下。   本来还遗憾运转站内的雄虫套房离核心区域有些远自己恐怕是看不到了。   没想到能在这儿遇见啊!   二人双双冒汗,距离越来越近,心跳双双加速,白盏觉得自己快不行了。   斯科特也一样。   二人终于擦肩而过,白盏轻出一口气,斯科特也一样,在路过白盏之后明显放松了些。   白盏继续往前走,斯科特一直目送他到白盏拐弯,直到白盏消失在自己视线里后。   斯科特才抓紧登上了站内通讯网,点开了一个内部群。   2区军需管理员斯科特: 我看到雄虫阁下了!!   斯科特一句话说完,实名制的通讯群里便炸开了锅。   2区通讯兵艾格: 我操,在哪?   3区医疗部丝特琳: 我也好想看啊,我十年都没见过雄虫阁下了……   2区后勤部格林:我听说这只遇难雄虫超级好看,真假的。   斯科特:是真的!!超级漂亮,看着超级乖超好看,身上还很香,美神降临了……   群里正吵着,一条接一条的信息不住的往上冒。   突然一条消息闯入了斯科特的视线。   4区后勤部曼波:我也看到雄虫阁下了哈哈哈……   斯科特看了一瞬,很快接了一句:你不是在4区吗?你从哪看见的,你擅离岗位啊?   曼波突然发了很长的一段哈哈哈过来。   曼波: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我看到的是另一位啊哈哈哈哈,你们知道这位是谁吗?   斯科特嘴角一抽,群里还未发出新消息。   曼波直接报了一个名字。   曼波:莱恩斯家的,莱恩斯·科林啊哈哈哈哈   斯科特的指尖猛然停滞,群里面的氛围在这两个字出现的一瞬间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曼波还在不住的在群里往外打字: 哈哈哈哈现在这位阁下就在我旁边啊哈哈哈怎么办啊?   莱斯恩·科林这个名字在帝国几乎无人不知,他名声在外,凡是见过他本人的雌虫全家几乎都没有好下场。   2区的艾格赶忙问了一句: 你现在没事吧?你一直哈哈什么呀?   曼波: 我当然没事啊,我要有事我还打什么字啊,我一直哈哈哈是我快疯了呀,我没招了!救命啊!   斯科特: 你先冷静,他没把你怎么样吧?你还好吗?   曼波: 我没事啊,我没事,但是谁能来救救西维尔长官啊,救命啊!!   另一边,白盏还像只无头苍蝇一样在运转站里乱转。   半小时的勇闯金属迷宫,白盏的额头已经沁出细密的汗珠。   他烦躁地戳了戳耳钉:"萧烬!通风口到底在哪?你给的地图是不是不对啊?"   耳钉里一片寂静。   "萧烬?"   白盏又喊了一声,耳边依旧没有声音,他心头一紧,不会是通讯被切断了吧?   下一刻,他立刻呼唤系统:"系统!怎么回事?萧烬那边出问题了?"   【系统提示:检测到攻略对象主动切断通讯,原因未知】   白盏:"......"   又在搞什么?!   他没得到答复,心下没底,但深吸一口气后,还是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现在当务之急是找到通风口,完成任务赶紧离开这个鬼地方,果然还是得靠自己。   "系统,给我调出转运站的立体结构图。"   【警告:本系统仅提供恋爱攻略辅助,不包含特工技能培训模块】   白盏:"......"   白盏正恼气着咬牙,脑海内的电子音突然再次传来。   【系统检测∶宿主陷入非感情类危机,是否启用"跨世界求助"方案?】   他看着眼前的电子蓝屏,指尖已经正悬在屏幕上的那个“是”。   白盏:还有这种方案?太人性化了。   他果断点了一下,下一秒。   【系统提示: 宿主等级过低,权限不足】   白盏: ……   他登上时怒极反笑: ‘权限不足你给我说个屁啊,你丫故意的吧?看我出丑吗?’   【文明值-1 获得永久称号: 垃圾大王】   白盏: ……我真没时间陪你闹了。 第24章 跨世界   白盏正和系统斗嘴,突然耳边传来一阵细微的电流声。   他下意识捂住耳朵,以为是萧烬恢复了通讯。   然而,传入耳中的却是一个从未听过的女声——   "你好啊,垃圾大王。"   那声音冷冽如冰却带着一丝慵懒的戏谑笑意,距离近到像是贴在他的耳边开口。   白盏浑身一僵,猛地抬头环顾身侧,却发现周边空无一人。   "别找了。"女声轻笑,"我在用你的系统和你说话。"   白盏瞳孔骤缩:"......谁?"   "别这么紧张,"对方顿了顿,声音忽然染上几分冷淡的恶劣,"我们是一样的,我们都是,被困在这个鬼地方的地球人嘛。"   下一秒,白盏眼前的空气突然扭曲,一道全息投影凭空浮现——   那是一个难以形容的美丽女人。   她抱手斜倚在一张金属椅上,修长的双腿交叠在前,身上似乎是披着一身漆黑的军装,微眯着眼对着白盏笑。   白盏下意识觉得她很美,但对方更吸引人明显不是她的美丽,而是一眼望去便寖出骨子的戾气。   明明是个纤瘦的女人,却不敢让人轻易直视。   "初次见面。"   那人微微勾起红唇,貌似是露出了一个温和的笑,声音也缓缓传来。   "……我叫陆知昭。"   ……陆知昭,白盏心底默念了一遍,点了点头,却没有丝毫要做自己介绍的意思。   "说了别紧张。"   那人似是看穿了他的不安,只懒洋洋地摆摆手。   "我只是来打个招呼,毕竟在这两个疯癫的星际文明里,能遇到同类可不容易。"   白盏抿了抿嘴,最终还是问了她一句:"你怎么找到我的?"   "你的系统。"对方指了指太阳穴,"你请求跨世界求助......虽然你的权限不足,但我等级高啊,找到你不是什么难事。"   白盏闻言赶忙问系统: 她等级有多高啊?   【系统提示: 权限不足,无权查看对方等级】   白盏:那一定很高了。   “你不是遇到麻烦了吗?我现在就你面前,你不打算跟我说说吗?”   女人看着白盏笑着问了他一句,言语温和,语气亲密,但白盏总觉得对方眼里带着莫名的寒意。   白盏都不知道要不要跟对方说了。   最后还是因为实在没有办法才跟对方提了一句自己找不到通风管道。   “做卧底但是因为找不到通风管道而没法潜入吗?那你……还蛮有趣的。”   白盏: 其实是想说我蠢对吧?我知道。   “其实你可以直接问那边的雌虫的,我听说雄虫在帝国的待遇特别好。”   白盏:“这能行吗?我突然问人家你们的通风管道在哪人就是不怀疑我也会觉得我有病吧?”   对面的路知昭闻言忽然笑了一声:。   “也是,不知道帝国跟联邦的技术是否一致,但是宇宙环境跟地球环境是不一样的。   帝国可能会为了节省空间,而把主通风管道埋入承重结构,再利用纳米涂层掩盖外部网格。   但这种涂层一般会在特定频段的光线下显形,你的系统应该自带这种光线检测功能,你可以自己试一下。”   白盏: 说的什么呀,怎么到后面就听不懂了?   而且这个女人好奇怪,但是莫名感觉很靠谱很有魅力……   白盏反应了一会儿后,好像确实理解了他的意思,很是乖巧的点了点头。   陆知昭那边似是被他的反应取悦了一般,突然笑着问了他一句。   “你看着好乖啊,而且还这么年轻,……像你这种的小孩是怎么被安排到这个世界里来的啊?”   白盏被这一句搞得无所适从,看着对方那张笑脸连连摆手,正欲回些什么时。   那边突然传入了一道低沉的男声“你又再说谁乖?你……”   下一秒,连接突然中断。 第25章 干什么?   在白盏按着系统用红外线扫遍整个走廊后,才终于发现了一处网格涂层。   “天呐,终于找到了……”   白盏看着终于现行的通风管道,正欲进去时,动作先行一顿。   这好像不是八号通风管吧……   算了,不管了,找了那么久。   就假装它是吧,先假装找到爬进去让自己开心一会儿。   于是白盏开心又艰难地挤进了狭窄的通风管道。   金属壁面冰凉的触感透过单薄的衣料传来。   管道内光线昏暗,只有偶尔从网格缝隙透进来的应急灯光,将他的影子拉得扭曲变形。   管道内有多处交叉口,白盏像头无头苍蝇在里面乱转。   "这鬼地方到底有多长..."   他小声嘀咕着,膝盖已经被粗糙的管道内壁磨得生疼。   突然,一阵刺耳的声音从下方传来——   "西维尔长官~别这么冷淡嘛~"   一个油腻的男声拖着长调。   "你知道在帝国,拒绝雄虫的邀请意味着什么吗?"   白盏下意识停了一下,下意识屏住呼吸,悄悄挪到声源上方的通风口。   透过金属网格,看到一个令他作呕又震撼的场景:   只见一处墙角,西维尔被三个军雌按在墙上,一个穿着华丽礼服的雄虫正用手杖轻挑起他的下巴。   从这个角度刚好能看见那雄虫侧脸。   那雄虫长相猥琐,眼袋浮肿,脖子上挂满宝石项链。   倒活像只开屏的孔雀。   "莱斯恩阁下。"   西维尔的声音冷得像冰,听起来有明显的颤抖。   "我正在执行公务。"   "公务?"尤里斯咯咯笑起来,"有什么公务是比侍候雄虫阁下更重要?"   他凑近西维尔,肥厚的手掌抚上军雌的腰。   "不如来伺候我?听说你还没被标记过......"   白盏明显看见西维尔的开始身体发抖。   周边站着几名运转站的军雌,可能是西维尔的副官。   此时却无一名敢上场阻拦。   白盏的手指死死扣住通风管道的网格,指节因用力而发白。   科林那张令人作呕的脸似乎已经靠近了西维尔。   军雌紧抿的唇角已经渗出一丝血迹,是他咬破了自己的嘴唇。   “靠啊,他们在干嘛?”   西维尔不是运转站的军官吗?这是在干嘛?!   【警告:检测到宿主情绪波动剧烈,肾上腺素水平超标】   通风口下方,科林的手已经扯开了西维尔的第一颗领扣。   白盏陡然瞪大眼睛,他从未见过如此赤裸的雄虫特权。   那个叫莱斯恩的雄虫像摆弄玩具一样在西维尔身上摸索,而周围竟没有一个人敢上前阻止。   搞什么?   白盏直接猛地抬手去推通风口的金属网格。   却发现因为特殊设计,四角镶嵌厚金属,正上方的网格从里面根本推不开!   白盏大惊: 我去?!   远方星域指挥舰上,萧烬的指尖几乎要捏碎扶手。   通讯传感能将白盏听到的声音百分百传入指挥舰内,   通讯器里传来的声音让他浑身肌肉绷紧。   科林那令人作呕的调笑,布料摩擦的窸窣声,还有西维尔压抑的呼吸。   一切都让他那么的熟悉。   静谧的指挥舰里此刻只有萧烬一人,他灰蓝色的眼此刻如同结了一层冰的湖面。   遮掩所有望不见底的情绪。   突然,"哈...",萧烬低笑一声。   他缓缓松开被自己掐出血痕的掌心,一道低语缓缓响起。   “小杯子……”   帝国雄虫遇到这种情况,99%会选择视而不见,剩下1%会加入施暴者的行列。   那白盏呢?白盏会怎么做?   白盏会疯。   整个金属网格几乎被焊的严丝合缝,根本不是人力能够打开的。   白盏这个时候已经急的如热锅上的蚂蚁,一不断用拳敲打着格面。   透过网格,白盏已经清清楚楚的看到科林那只肥腻的手顺着西维尔的制服下摆滑了进去。   他看的见西维尔那双漂亮却静默的银灰色的瞳孔开始疯狂颤抖。   身体却仍保持着僵硬的姿势。   帝国军规要求军雌在任何情况下都不能对雄虫动手。   "瞧瞧这腰线..."科林陶醉地深吸一口气,“比那些亚雌带劲多了。”   污言秽语传来的一瞬间白盏几乎爆发。   我去啊!!!   西维尔是雌虫,那现在...这和当众欺辱一个女人有什么区别?   白盏瞳孔剧烈收缩。   过去的记忆瞬间翻涌而上,填满了一整颗颤动的心脏。   绝不能容忍!这根本无法原谅!   “砰——”的一声巨响。   通风口的金属网格被整个踹开,“哐当”一声的金属响声炸开在压抑的走廊内。   西维尔猛地惊醒,整个走廊皆被这声巨响吸引而去。   科林的手猛地从西维尔的下摆内缩了回来。   下一秒,白盏直接从两米高的管道一跃而下,却稳稳落地。   当即起身,一手指着科林的脸门。   “放开他!你们在干什么?”   西维尔银灰色的瞳孔剧烈收缩,在看到白盏的瞬间,那双总是冷冽如冰的眼睛竟泛起一层水光。   他喉结滚动,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的喊了一声:"阁下......"   科林闻言先是眯起那双浑浊的眼睛,上下打量着白盏,而后突然放开了西维尔,朝白盏露出一个恶心的笑容。   "哟,看来你就是卡佩家的小少爷啊?怎么,你也想一起享用?"   白盏只觉得一股热血直冲头顶,拳头捏得咯咯作响。   "享你奶奶!闭上你的臭嘴!"   科林闻言嗤笑一声,不以为然地耸耸肩,油腻的手指了指西维尔。   "这种低贱的军雌,能被我们雄虫看上是他——"   "砰!"   白盏直接一脚踹在科林肥硕的肚子上,力道大得让对方像个皮球一样滚出三米远!   “我说让你闭嘴!”   白盏大喝一声直接动手了。   现在的他几乎与往日大相径庭,没人能看得出往日只会装惨卖乖的他如今会有这么一副样子。   显然是真的动了怒。   整个走廊瞬间鸦雀无声。   所有军雌都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自己看到了什么。   一个雄虫,居然为了军雌对另一个雄虫动手?!   科林瘫在地上,脸上的肥肉颤抖着,指着白盏道。   "你、你敢打我?!你知道我是谁吗?!"   "我管你是谁!"   白盏气得浑身发抖,豪不惧他,直接一把扯开自己的领口,雄虫信息素瞬间爆发。   "现在,立刻,给我滚!"   柠檬蜂蜜的甜香混合着怒意席卷整个走廊,高阶雄虫的信息素对同类有明显压制作用。   西维尔的身体在被信息素冲击的那一刻猛地一颤。   银灰色的眸子瞬间失焦。   蜂蜜柠檬信息素不像其他雄虫那样充满压迫与躁意,反而带着安抚般的沁味。   科林脸色惨白,连滚带爬地往后缩,声音断断续续的道:"你疯了吗?为了个军雌——"   "再让我看见你骚扰任何军雌,"   白盏根本不给他任何多说废话的机会,迈步一脚踩在科林的手上,听着对方杀猪般的惨叫。   "我就把你那玩意儿切下来塞你嘴里!"   指挥舰上,萧烬的瞳孔微微扩大。 第26章 技能解锁   萧烬的指尖悬在半空,微微发颤。   他缓缓摘下耳边的通讯器,金属外壳在他掌心留下深深的压痕。   指挥舱内安静得可怕,只有循环系统运作的细微嗡鸣,显示屏的微光照在他的脸上。   却仍照不清他的表情。   萧烬喉结滚动了一下,然后抬手按住自己的左胸。   那里,心脏正以一种前所未有的频率剧烈跳动,几乎要撞碎肋骨。   白盏此刻后退了一步移开了踩着科林左手的那只脚,正当他还欲再说什么时。   下一秒,耳边传来了系统的提示音。   【系统提示:攻略对象好感度+20,当前好感度74】   【恭喜宿主突破感情阈值,等级提升至Lv.2,解锁权限跨世纪求助功能,解锁数值面板及技能界面,请宿主再接再厉】   突然起来的恭喜让白盏猝不及防。   白盏:啊?   方才沉浸在他眼里的狠厉全然消散,转瞬间,白盏便又变回了往日那个无辜温和的样子。   他听见提示后先是愣了一下。   随后下意识摸上了荆棘耳钉,想要找寻好感值飙升的原因。   什么情况?萧烬在那边发情了?   他看着74点的好感数值,一下子突然有些无措,这几日好感增的太快让他有些反应不及,今日才有了些实感。   怎么突然升这么快?感觉还没做什么呢啊?   白盏正发愣着,突然很想喊一声萧烬的名字,确认他现在什么情况。   但很明显不大可能,白盏抬眼,不知道什么时候,金属走廊里已经围满了转运站的军雌。   白盏: 看猴呢这是?   这时,一旁的西维尔踉跄着上前一步。   方才按着他的那三名雌侍现在已经全围在了白盏和科林的四周。   却迟迟不敢上前。   "哈......"   瘫在地上的科林突然发出嘶哑的斥声。   "卡佩家的,你完了......"他扭曲着脸爬起来,"莱恩斯家族不会放过你的!"   白盏闻言挑眉,他真到了这种情况倒也不惧,突然勾起一抹冷笑:"尽管来。"   他俯视着科林,此刻黝黑的瞳子看起来深不见底,直接放话道。   "我倒要看看,是你们家族先完蛋,还是我先被你们'不放过'。"   这是真的随便来,反正他不是真的卡佩家。   科林脸色铁青,踉跄着后退几步:"你、你给我等着!"   说完便带着三个雌侍冲过包围圈狼狈逃窜而出,活像只被踢瘸腿的鬣狗。   走廊里顿时安静下来,一场闹剧算是结束,却仍旧围着大堆的军雌。   站在墙边的西维尔率先有了反应。   两步走到白盏身旁,此时他军装领口还敞开着,依稀可见锁骨上被掐出的红痕。   他低着头,银灰色的眸子死死盯着白盏右手渗血的指节。   喉结滚动了几下后,却只挤出一句生硬的话。   "阁下的手......受伤了,需要治疗。"   他冷峻的脸上浮现罕见的焦急,却因为不善表达而显得更加僵硬。   西维尔抬起手,修长的手指悬在半空,想碰白盏又不敢碰的样子像只笨拙的大型犬。   白盏被他喊了一声,这才反应了过来,注意到自己右手关节处已经磨破了皮。   血迹混着灰尘糊了一片。   他低头看了一眼,随意的甩了甩手道:"哎呀,没事,小伤。"   西维尔闻言确实眉头紧锁。   他看着白盏,不知想到了什么,突然单膝跪地,从军装内袋掏出一方叠得整整齐齐的手帕。   而后小心翼翼地捧起白盏的手:"请...请允许我......"   白盏被对方一突然的行为搞得有些无措,他眼神上下扫视西维尔,下意识就想抽回手。   “不不不,…你不用这样……”   西维尔擦拭白盏指节的那只手动作轻柔仿佛在对待什么易碎品。   握住他手腕的那只手却是另一番样子,指节紧握,近乎嵌进白盏的肉里。   白盏在指节上隐隐透过手帕感觉到了一股热意。   那是西维尔在调度精神力在滋养那处皮肉。   两辈子没被这么对待过的白盏有些呆愣,一时不知该做什么。   只一直不好意思的不停抽手。   手腕上的力却始终固执的不肯放松。   白盏有些无奈的腹诽: 干嘛呀这是......还怪肉麻的。   白盏被西维尔握着手腕,四周的军雌们开始窃窃私语。   那些声音虽然压得很低,但在安静的走廊里依然清晰可闻:   "天啊,这位阁下刚才好帅......"   "阁下居然为了西维尔长官跟莱恩斯家的雄子动手......"   "如果他主动要求我做他的雌侍的话~......"   “...队里面有神经病吧……”   白盏听着耳边的声音,逐渐开始有些不好意思。   老天呐,在叛军基地被挤兑习惯了,第一次当香饽饽竟然还有些不适应。   果然还是命太苦了。   正当白盏不知该面对这些军雌炙热的视线时。   耳边通讯器里突然接通,下一秒便传来萧烬沙哑到极致的声音:   "……小杯子?"   那语调危险又缠绵,缱绻之中语气上扬带一点问候的意思,听若仿佛猛兽在舔舐獠牙。   "你最好给我解释清楚......"   萧烬一字一句道。   "为什么你的手,会被别的雌虫碰?" 第27章 发烧   白盏的手腕还被西维尔紧紧握着,军雌的掌心滚烫,力道大得几乎要在他皮肤上烙下指印。   西维尔低着头,银灰色的睫毛垂下来,在冷峻的脸上投下一小片阴影。   他喉结滚动了几下,突然闷闷地开口:   "阁下......为什么会在通风管道里?"   白盏:"......"   糟了!忘了这茬了!   白盏的脑子瞬间飞速运转,眼神乱飘,嘴角扯出一个尴尬而不失礼貌的微笑:   "啊哈哈......这个嘛......"   他干笑两声,突然灵机一动,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   "你们这个转运站太大了!我从套房走到这儿,腿都快断了!所以......"   他指了指头顶的通风口,一脸理直气壮:   "这是我给我自己找的捷径。"   白盏说完,似是自证一般点了点头。   嗯,没错。   西维尔听完白盏的“捷径”解释,冷峻的脸上浮现一丝微妙的困惑。   而后他银灰色的眼睛微微睁大,似乎真的在思考这个离谱的理由是否合理。   “……捷径?”   他抬头看了看通风管道,又低头看了看白盏,最终,以一种极其认真的语气说道:   “阁下,这不符合安全条例,很危险。”   白盏:“……”   你不会真信了吧?   他嘴角抽了抽,刚想再编点什么,西维尔却已经站起身,冷冽的目光扫向四周仍在围观的军雌们。   “别在这里围,各自回到岗位上去。”   他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感,原本还在窃窃私语的军雌们立刻挺直腰板,迅速散开。   走廊里很快就再次剩下了白盏和西维尔两人。   走廊里有一瞬间的安静。   等西维尔转回头,银灰色的眸子重新落在白盏身上时,冷峻的脸上罕见地浮现一丝犹豫。   “阁下。”   他顿了顿,喉结滚动了一下,像是在组织语言,最终只挤出一句:   “谢谢您。”   白盏闻言丝毫不在乎的摆摆手:“没事没事,举手之劳……”   西维尔却摇了摇头,眼神认真到近乎固执。   “不。”   他沉默了两秒,突然抬手,指尖轻轻碰了碰自己的左胸。   那是帝国军雌宣誓效忠时的标准手势。   “您和其他雄虫不同,跟我见过的任何雄虫都不同。”   他的声音很低,却异常坚定。   “您……值得尊敬和爱戴。”   白盏:“……?”   这是在夸我吗?好专业的夸法。   他还没反应过来,西维尔又补充了一句:   “如果阁下需要……任何帮助,随时都可以找我,我……愿意为阁下付出一切。”   西维尔最后一句话轻淡的仿若呓语,白盏似乎没听清。   白盏:“……啊?”   他眨了眨眼,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干笑两声:“哈哈,好的好的……”   西维尔似乎还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抿了抿唇,冷峻的耳尖却悄悄红了。   最终只是道了一句。   “我送您回套房吧。”   不行啊!我好不容易才爬到这儿啊!   白盏当马就想拒绝,耳钉里却突然传来萧烬阴森森的声音:   “白盏。”   萧烬的声音低沉危险,带着咬牙切齿的意味。   “你再敢让他碰你一下,我就把你塞进导弹舱发射到黑洞里去。”   白盏:“……”   你早死去了啊你?憋了半天不说话一开口就发抽。   白盏其实真的很想怼一怼萧烬,屁都不放一个就突然断连这么久。   但现在很明显不是时候,白盏后退半步,干笑着对西维尔摆手:“不用不用!我自己能回去!”   西维尔眉头微皱:“但您的伤……”   白盏立刻把手拿起给他看:“没事!小伤!已经好了。”   白皙的指节上受损的皮肤已经愈合,只留下了一点明显红痕。   西维尔看着那只好看的手,沉默了一下,最终点头:“……好。”   他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如果阁下需要我,随时可以联系。”   萧烬猛地插了一句:“让他赶紧走。”   白盏只能在这边附和道:“……好的好的!谢谢!你快去忙吧!”   求求你快走吧!再不走,完不成任务萧烬可能真要把我发射出去了!   西维尔似乎终于察觉到他的不自在,冷峻的脸上闪过一丝失落。   但还是行了一个标准的军礼,转身离开。   他走后的下一刻,白盏长舒一口气,刚想松口气,耳钉里萧烬的声音再次传来,这次带着危险的愉悦:   “小杯子。”   萧烬慢条斯理地说。   “现在,立刻,马上,给我找到通风管道,完成任务然后回来,我有事找你。”   白盏听完最后一句想死的心都有了,他揉了揉太阳穴对着通讯器道。   "有事?又有什么事啊大哥?能不能让我歇会儿?"   通讯器里传来萧烬低沉的呼吸声,像是刻意放轻了又像是压抑着什么。   过了几秒,那声音才缓缓传来:"大事,天大的事。"   白盏翻了个白眼:"能是什么大事啊?"   "我想你了,够大吗?"   这四个字轻飘飘地钻进耳道,却像带着电流般让白盏浑身一颤。   通讯器那头的呼吸声突然变得清晰可闻,萧烬似乎把嘴唇贴得更近了,声音里带着沙哑的笑意,幽幽补了一句。   "想得......要命。"   什么情况?   白盏的耳根“唰”的一下烧了起来。   他下意识捂住耳朵,却挡不住那声音往心里钻。   萧烬的嗓音压得更低了,带着某种危险的暗示。   "特别是想你那只被刚才那个帝国冰块脸碰过的手......我现在就想把它......"   "停!"   白盏猛地打断他,不知道剧情是怎么发展到这里的,开口时连声音都变了调。   "你、你闭嘴!你又在说什么鬼话?"   通讯器里传来萧烬愉悦的低笑,那笑声像是带着小钩子,一下下挠着白盏的耳膜。   "怎么?害羞了?"他故意拖长音调,"还是说......你也想我了?"   白盏下意识就想反驳,却发现自己的喉咙干得发紧。   通讯器那头的呼吸声越来越重,仿佛萧烬就贴在他耳边喘息。   "小杯子......"萧烬的声音突然变得危险而缠绵,"你知道我现在最想做什么吗?"   白盏的心跳快得几乎要冲出胸腔,他张了张嘴,只能说一句。   “你别这么喊我。”   萧烬根本不听。   "我想把你按在指挥台上......"他一字一顿地说,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然后把你亲到腿软,让你好好记住谁才是你的……"   “好了好了!行了!够了!”   白盏一手捂着耳朵,已经听不下去了,萧烬发疯发的太突然,白盏的脸上火烧一般的烫。 第28章 前戏   白盏红着脸切断通讯,深吸几口气才能彻底平复下乱跳的心脏。   他按照萧烬的指示,东转西转,终于在转角处找到了八号通风管道。   "是这个吗?"   白盏小声对着通讯器说。   "嗯。"   萧烬的声音恢复了平常的慵懒,但尾音仍带着一丝危险的余韵。   "动作快点,我等着呢。"   白盏低声应了一句,然后利落地爬进通风管。   金属管道内壁冰凉,他小心翼翼地向前爬行,耳边只有自己轻微的呼吸声和衣物摩擦的窸窣声。   一片静默中。   "所以,"   萧烬突然开口,声音在狭小的管道内显得格外清晰。   "为什么要救那个帝国军雌?"   白盏动作一顿:"啊?"   "别装傻。"   萧烬的语调漫不经心,却透着不容回避的锐利。   “问你为什么要救他,你就没有想过,趁他抽不开身,然后抓紧完成任务吗?”   萧烬一语说完,白盏简直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他当即回道。   “开什么玩笑?不是,遇到那种事情我能袖手旁观?我还是人…虫吗?”   “你就没想过如果完不成任务……”   萧烬没说完,白盏直接打断道。   “你这么冷血?你们反叛军不是声称为了雌虫而战吗?”   萧烬闻言,低低的笑了一声,笑声震的白盏耳廓发痒。   “对,你说的对,是为了雌虫而战……”   萧烬听起来心情愉悦,似乎并没有白盏的特殊行动而致使任务可能完不成的恼火。   片刻后,萧烬再次开口,声音荡在白盏的耳里。   "那……如果换成其他军雌,你也会这么冲动地从通风管跳下去救吗?"   白盏皱起眉头,继续向前爬行:"当然会啊。"   "哦?"萧烬轻笑一声,"那如果......"   通讯器里传来衣物摩擦的声音,似乎萧烬调整了姿势。   再开口时,他的声音突然近得仿佛就贴在耳边:   "如果被欺负的是我呢?"   白盏的手指无意识地抠紧了管道边缘。   金属的凉意透过指尖传来,却根本压不住脸上突然升腾的热度。   "你?"   白盏下意识干笑两声,试图掩饰突然加快的心跳。   "谁能欺负你啊?你不欺负别人就不错了......"   "假设而已。"   萧烬的声音低沉下来,带着某种危险的诱惑。   "如果我像那个西维尔一样,被按在墙上,被......"   "哎呀,行了。"   白盏猛地打断他,实际根本不敢想象萧烬所说的那副样子。   "你、你别胡说八道!"   在白盏眼里,萧烬那副始终肆意而狠厉,决绝又张扬的样子根本无法让人想到他被打进泥底的样子。   白盏也绝不希望那种情况出现。   通讯器里很快就传来了萧烬的低笑:"这么激动?看来答案很明显了。"   白盏死鸭子嘴硬,下了决心不让萧烬得逞:"什么答案!没有答案!"   "小骗子。"   萧烬的嗓音突然变得温柔,带着前所未有的认真。   "你知道吗,这是我第一次......"   他顿了顿,像是在斟酌用词:   "第一次见有雄虫会为了一个军雌挺身而出。"   白盏的心突然软了一下。   他想起萧烬之前提到过的,关于帝国雄虫如何对待雌虫的故事。   "那是因为他们有病又窝囊。"白盏不自觉小声道,"欺负人算什么本事......"   通讯器突然安静了几秒,萧烬像是在那边琢磨着什么,再次说道。   "白盏。"   "嗯?"   萧烬的声音在通讯器里轻轻震动。   "没什么,就是第一次见你这副样子,还挺新奇。"   白盏没停,依旧向前爬动,通风管道内的金属有些磨手,他只道了一句:"什么意思?"   "意思是以为你永远都会是那副软绵绵的样子。"萧烬低笑,"被欺负了也只会躲,没想到你会直接跟科林动手。"   白盏闻言动作突然停住了。   通风管里的空气似乎凝固了一瞬。   但他很快就再次恢复萧烬也并没有察觉到白盏方才一瞬间的僵硬。   片刻后,白盏只回了他一句。   神色平淡认真,语气却是如往常般的随意,似是闲聊般说道。   “告诉你啊,萧烬,我白盏可不是什么孬种,欺负人的我可不干,看着别人被欺负自己什么都不做的事我更干不出来,仁义这块/.。”   过了几秒,萧烬的声音才再次传来,比平时低沉许多:"嗯,我知道,我相信你。"   白盏抿了抿唇,继续向前爬去,嘴角却是因着这句话再次勾起弧度。   直到再爬过一个分叉口后。   "快到了吗?"   萧烬问道。   "嗯,前面就是出口,内应就在对面?"   “嗯,等你过去了,他会给你说接下来该怎么做,你配合就好。”   “行。”   白盏点了点头回答道,突然又似想起了什么,眼神不自觉乱瞟。   "对了,等回去之后......"   "嗯?"   "你还是得好好解释一下。"   白盏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理直气壮。   "刚才那些......那些乱七八糟的话是什么意思。"   萧烬轻笑:"哪句?是说我想你了,还是说要把你按在指挥台上......"   "萧烬!"   "好好好,不逗你了。"萧烬的声音里满是宠溺,"等你回来,我们慢慢聊。"   白盏红着脸呵了一声,却在黑暗中强忍着笑。   通风管道的尽头透出一线微光,白盏加快速度向前爬去。   金属网格外是一个狭窄的机房,排列着闪烁蓝光的能源控制终端。   他刚推开网格,往外爬出半分,太阳穴上突然传来一股坚硬的冰凉。   "别动。"   冰冷的枪管此刻正抵上他的太阳穴,白盏浑身僵住,根本不敢动。   片刻后,持枪的那人缓缓蹲下,白盏的视线里只看得见一双军靴。   "暗号。"对方声音嘶哑。   白盏喉结滚动,知道对方就是内应,但被枪抵着的他此刻仍是冷汗直冒。   他磕磕绊绊说出了那个不太想说出的暗号:"...我的...燃料纯度85%,请求转入....导弹舱。"   白盏生无可恋的说完,耳钉“呵……”的一声。   传来了萧烬愉悦的低笑。   白盏:……   暗号对完,太阳穴上的枪管立刻撤开。   雌虫后退几步,白盏此刻才能完全从通风管道里爬出来。   等他站起,就对上了对方的视线。   雌虫咧嘴,朝他露出了带着颗犬齿的笑容道:"指挥官的小情人,比照片上的还俊。"   "谁、谁是他小情人?!"   白盏耳根发烫再次发烫。   他拍了拍衣服上蹭到的灰尘,此时才开始环顾四周。   机房角落的监控屏正显示着转运站全景,十几个红点标记在防御塔位置。   雌虫递给了白盏一张卡,然后转身走到监控前,边走边道。   “你的任务很简单,我会给你指示,你只需要带着去刷指挥中心里的防控门,进去之后点击控制面板,关闭防护罩就行了。”   “就这么简单?”   雌虫吊儿郎当,头都不转的回了白盏一句: “是啊。”   白盏: “那你怎么不去?”   雌虫闻言一惊,看傻子似的看白盏: “我是卧底啊!多年卧底!控制中心里面有监控的,防爆毁,我的身份现在还不能暴露,将来还有大用的。”   他说完敲敲键盘调出监控,也不等白盏回复,话音一转道。   "不过现在还有个问题,你救的那个银眼军雌,现在正在通往指挥中心的必经之路上乱转呢。"   白盏抬眼望去。   监控屏幕里的西维尔军装笔挺,神情严肃的扫视着周围,不时还按着通讯器交代着什么。   丝毫看不出方才的狼狈,唯有左手无意识摩挲着配枪手柄的动作透出焦躁。   白盏看了一眼,看着西维尔明显焦急的样子问了一句。   "他在干嘛?"   "找你呗,准确说是——找'失踪的雄虫阁下'。"   雌虫说完,吹了个口哨道。   "看来你很对他胃口啊?"   通讯器里突然传来刺耳的电流声,萧烬阴森森的声音炸响。   这次不仅仅是白盏能听见了,耳钉竟然还有单向外放功能。   "特拉斯,再废话,我就拔了你的舌头。"   雌虫立刻噤声,做了个拉链封嘴的动作。 第29章 难题   "所以现在怎么办?"   白盏捏着门禁卡,金属边缘硌得掌心发疼。   特拉斯摸着下巴打量监控屏:"西维尔可是S级军雌,硬闯肯定不行..."   他状似很为难的摸了摸下巴,然后看着白盏的脸突然露出了一抹促狭的笑容。   "要不...我们对那银眼的小子用美人计?"   白盏:……你们叛军解决问题的方式能不能高级点?   耳钉里传来"咔嚓"一声脆响——像是萧烬捏碎了什么。   "我建议你换个方案。"   指挥官的声音轻柔得可怕。   特拉斯缩了缩脖子: “只有这个方法了指挥官。”   他说完,下一秒就从战术腰包里摸出支针剂,根本不管白盏的意见。   "给吧,强效镇静剂,不过——"   他晃了晃玻璃管继续道。   "得扎进腺体里才有效,而且你最好不要把他直接撂倒在走廊,很容易被发现的,运转站的监控室可不止这一间。"   特拉斯说完直接把镇静剂扔给了白盏。   白盏:能不能不这么草率?   白盏扭头看了看监控里身形挺拔高大的西维尔,又低头看了看自己。   感觉偷袭成功的概率比他中彩票的概率都低。   特拉斯看着白盏,斟酌了一下,然后开始给白盏出谋划策。   "您现在的身份是雄虫,您就假装对他起了色心,然后拉他进了房间里再动手。   还要给他短时间的消失找个合理的借口,雌虫被标记后会有一段时间的倦怠期,您就假装……"   白盏:“行了!”   萧烬:“闭嘴!”   最终,白盏还是揣着荧蓝色的镇静剂去了。   拐角处的脚步声越来越近。   白盏贴着墙深呼吸,后颈因为心虚渗出细密的汗珠。   第一次干这种丧良心的事。   为什么主角攻做卧底的时候就是肆意的特工动作武打片,怎么到了自己这儿就是……   这就是人生的差距和世界的参差吗?   白盏还在犹豫,眼见着西维尔的身影出现在走廊拐角处时,白盏当即回神故意踢翻了身侧一个工具盒。   "阁下?!"西维尔闻言投来视线,银灰色的瞳孔在看到白盏时骤缩。   下一秒,几乎是瞬移到他面前,"您到哪去了?怎么……"   白盏被军雌过激的反应吓了一跳。   西维尔的手虚悬在他腰侧,想碰又不敢碰的样子,冷峻的脸在头顶冷色灯下显得苍白。   "我去套房没有看到您,侍从们说没见到您回来,我担心是科林阁下又……"   白盏看着他的样子立刻摆了摆手道。   “啊哈哈,我没事,我就……随便转转而已。”   白盏脸上努力挤出一个完美笑容,实际指尖却不自觉绞紧了衣角。   西维尔银灰色的眼眸专注地凝视着他,那种毫不掩饰的关切则让此刻的白盏更加心虚。   白盏: 一想到接下来要做的事,就觉得自己真不是个东西。   "您脸色不太好。"   西维尔突然上前半步,军装袖口的金属扣擦过白盏的手背。   "需要我带您去医疗舱吗?"   "不、不用!"白盏慌忙后退,后背抵上冰冷的金属墙壁。   镇静剂在口袋里沉甸甸的,硌得他大腿发烫。   西维尔见状则立刻停住脚步,军靴在地面划出半道弧线。   他垂下眼睫,看着白盏避之不及的样子,掩去眸子里的失落后。   喉结滚动了一下道:"抱歉,我失礼了。"   走廊顶灯在西维尔眉骨投下阴影,方才摩挲配枪的左手此刻规整地贴在裤缝线上。   白盏发现对方总是站的很直,军人的风姿也总在他身上处处体现。   西维尔看着就是个沉稳又严于律己的军雌。   美人计对他真的会有用吗?   白盏抬头看他,突然注意到他军装领口有一道细微的裂痕。   很可能是上次被科林扯坏的。   "那个..."白盏鬼使神差地伸手,指尖悬在西维尔领口上方,"你的衣服..."   西维尔浑身一颤。   白盏眼睁睁看着那片冷白的皮肤泛起淡红,从被触碰的领口处迅速蔓延到耳根。   军雌的呼吸明显乱了,在此刻却像被施了定身咒般一动不动。   "我可以..."   白盏抿唇继续道,指尖轻轻搭上那道裂痕。   "帮你整理一下吗?"   这完全不在计划内。   特拉斯在监控室看着连连赞叹,直呼白盏这招真是高,不愧是传说中连指挥官都为之倾倒的第一情人。   这还是特拉斯跟叛军通信时听总舰里的军雌们说的。   这么一个动作下,白盏更心虚了。   西维尔的眼神让他想起雪原上见到人类的驯鹿,湿润的瞳孔里盛着全然的信任与期待。   "我的荣幸。"   西维尔的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   白盏的指尖碰到军装纽扣时,西维尔整个人都绷紧了。   近距离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铁锈味,可能是之前打斗时沾上的机油。   白盏故意放慢动作,假装笨拙地摆弄着金属扣,实则悄悄用余光观察西维尔的表情。   军雌的睫毛在不停颤抖,呼吸频率明显加快。   当白盏"不小心"用指节透过衣料擦过他锁骨时,西维尔喉间溢出一声极轻的闷哼,右手猛地攥紧了军裤布料。   "好了。"   白盏强作镇定地收回手,心跳快得几乎要冲出胸腔。   这招好像确实有用,但西维尔纯情的反应让他莫名涌起负罪感。   西维尔低头看了看被整理好的领口,突然单膝跪地。   这个标准的帝国效忠礼吓得白盏往后一仰,后脑勺"咚"地撞在墙上。   "阁下当心!"西维尔慌忙起身,双手虚扶在他身侧。   白盏趁机抓住他手腕,在对方震惊的目光中,将人拉进旁边的设备间。   很好,预热已经够了。   这么一番操作下,监控里的所有虫肯定是不会起疑了。   那么现在,真正的难题才刚刚铺展在白盏面前。 第30章 负罪感   "阁下?"   西维尔困惑地眨眼,长睫毛在眼下投出细碎阴影。   白盏抬头看他,这个角度看去,他凌厉的下颌线意外地显出几分柔软。   对方的嗓音沙哑得几乎不成样子。   ".....您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白盏的指尖发颤,他当然是知道。   在帝国,雄虫主动将雌虫带入私密空间,几乎等同于求欢的暗示。   罪过,罪过。   狭小的空间里堆满清洁机器人,西维尔高大的身躯几乎占满剩余空间。   白盏能清晰看到西维尔瞳孔在黑暗中扩大,银灰色边缘泛起细微的光晕。   但现在已经是无路可退了吧。   "其实我..."   白盏舔了舔发干的嘴唇,手悄悄摸向口袋。   "我有件事想告诉你..."   西维尔立刻挺直腰背:"您请说。"   "你...闭上眼睛。"白盏听见自己发颤的声音。   西维尔毫不犹豫地照做,甚至体贴地微微低头。   这个全然信任的姿态让白盏心脏刺痛。   他颤抖着取出针剂,荧蓝液体在昏暗里泛着幽光。   他缓缓将针筒举高,针尖正对着军雌的那处腺体,却怎么也下不去手。   萧烬的声音再次在耳边出现。   “镇静剂只会让他昏迷,死不了,在战争中,这些都是不可避免的。”   白盏的呼吸明显乱了,下一秒,西维尔突然开口。   "可以告诉我您在做什么吗?"   白盏动作一顿,看向他时却发现对方的眼睛依然闭着,只是嘴唇轻抿着。   西维尔平淡却清朗的声音传来。   "您的呼吸很重,似乎在发抖,我听见了。"   最后几个字出来,白盏猛地僵住。   针尖距离那截修长的后颈已经只有寸许,西维尔腺体处淡淡的冷杉香正丝丝缕缕飘来。   那是军雌完全放松时才会释放的信息素。   "是...礼物。"白盏闻到那清淡的好似不存在的信息素,鬼使神差地撒谎,"想给你个惊喜。"   “惊喜吗?”   西维尔突然开口问道,嘴角勾起了一抹在昏暗环境下看不真切的笑。   下一秒,白盏还没反应过来,握着针剂的那只手就突然被温暖的手掌包裹。   西维尔的声音淡淡传来。   “我喜欢您的惊喜。”   对方银灰瞳孔在暗处呈现出液态金属般的质感。   但那里面的毫不掩饰的纵容却几乎要将人淹没。   他好像早就知道了白盏要做什么,看也不看的便能准确抬手握住白盏的手腕。   "没关系的。"   但他的眼底没有出现任何会让白盏感到慌乱的情绪。   他引导着白盏的手将针剂抵住自己的后颈,淡淡道。   "只要是您给的。"   针尖刺破皮肤的瞬间,白盏看见西维尔瞳孔骤缩,但军雌硬是没让肌肉产生半点抵抗反应。   白盏还呆愣着没有反应过来,手已经被他抓着扎入了后颈的腺体中。   “等等!你……”   白盏下意识呼喊,抬手扶住了西维尔的身体,竟有一瞬间想要阻止他。   西维尔的身体一顿,眼睫颤了颤。   但已经太晚了。   强效镇静剂推入腺体时,军雌额角暴起青筋,却还撑着最后的清醒替白盏擦掉额角的汗。   他的声音开始飘忽,白盏却听的清清楚楚。   "下次...可以直接命令我的..."   高大的身躯向前栽倒,白盏慌忙接住他。   西维尔最后的意识用来确保自己不会压到怀里的雄虫。   倒下时用小臂垫在了白盏脑后,然后身体向左侧倾倒。   白盏抬手就把晕倒的军雌搂进了怀里。   萧烬的声音再次在耳边响起时,白盏却迟迟没动。   他怔怔看着枕在自己身上的西维尔   侧过头便能发现,军雌嘴角还挂着那抹满足的笑,仿佛刚刚收到的不是背叛而是勋章。   这让白盏产生了深深的负罪感,竟有一瞬感觉自己是个该死的负心汉。   白盏轻轻拂开西维尔额前汗湿的银发,突然不确定自己是否真的站在正义的一方。   沉寂许久的系统突然出现。   【宿主道德值-1】   白盏: "对不起..."   白盏觉得这分扣的该,自己简直不是人。   萧烬极煞风景的插入:“现在知道愧疚了?刚才摸他的时候不是挺投入吗?”   白盏没回他,只是暗自下决心。   等之后有机会了,一定会找西维尔好好的赔礼道歉。   耳钉里再次传来萧烬的呼唤。   “够了!你还要看他多久!!”   白盏闭了闭眼,再睁开时已经换上坚定的表情。   他沉浸在自己的任务里,根本没时间去理会萧烬的破防。   当白盏轻轻带上隔间门的刹那。   他没看见西维尔微微颤动的手指。   强效镇静剂对S级军雌的效果,比特拉斯预计的要短得多。   白盏轻手轻脚地关上隔间门,深吸一口气,转身朝着指挥中心的方向快步走去。   走廊的灯光冷白刺眼,他的心跳仍未平复,西维尔最后那个纵容的眼神在他脑海中挥之不去。   耳钉里传来萧烬低沉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   "往前走,左转,注意周围。"   白盏点点头,尽管知道萧烬看不见。   他握紧门禁卡,指尖还残留着西维尔手腕的温度。   "你刚才……"萧烬忽然开口,又停顿了一下,像是在斟酌措辞,"你对他心软了?"   白盏脚步一顿,皱眉道:"什么?"   "你犹豫了。"萧烬的声音冷了几分,"如果不是他自己抓着你的手扎进去,你是不是就下不了手了?"   白盏抿了抿唇,没有立刻回答。   萧烬的嗓音更沉了:"白盏,回答我。"   "我只是……"白盏低声道,"觉得有点对不起他。"   "呵。"萧烬冷笑一声,"怎么,被他那副忠诚的样子打动了?"   白盏没吭声。   萧烬的语气陡然危险起来:"你是不是对他有感觉了?"   白盏差点被自己的脚步绊倒,耳根瞬间发烫:"你胡说什么?!"   "那你为什么不敢回答?"   萧烬的声音逼近耳畔,仿佛他本人就站在白盏身后,呼吸灼热地贴着他的耳廓。   "他碰你的时候,你躲了吗?"   白盏心跳漏了一拍,下意识反驳道:"我没有!我只是……"   "只是什么?"萧烬步步紧逼,"只是觉得他比我对你更温柔?更听话?"   白盏:……   白盏简直不敢相信萧烬在说什么,他噎了一下,只能压低声音咬牙道。   "萧烬!我们现在在执行任务!你能不能别发疯?!"   耳钉里沉默了一瞬。   随后便传来萧烬低低的笑声,带着一丝明显的自嘲:"是啊,我在发疯。"   白盏一怔,立马察觉到了他的语气不太对劲。   突然又莫名觉得心虚。   但萧烬很快恢复了平常的语调,冷静而克制。   "前面就是指挥中心,刷卡进去,动作快。"   白盏压下心里的异样,快步走到门前,刷下门禁卡。   金属门无声滑开,他闪身进入,眼前的控制台闪烁着幽蓝的光。   他按照特拉斯的指示,迅速操作面板,调出防护罩系统。   指尖在屏幕上快速滑动,进度条缓缓加载。   耳钉里,萧烬的声音再次响起,这次却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紧绷:"白盏。"   "嗯?"白盏专注地盯着屏幕。   "如果……"萧烬顿了顿,"如果今天被注射镇静剂的是我,你会犹豫吗?"   白盏的手指停在半空,心跳忽然加速。   明明现在见不到对方,萧烬给白盏带来的存在感依旧极重。   "……你又在胡说什么?"   他低声嘟囔,试图掩饰自己的慌乱。   "回答我。"萧烬的声音低沉而固执。   白盏咬了咬唇,终于忍不住小声骂道:"萧烬!你是不是有病?!我怎么可能会给你注射那种东西啊?!”   白盏无奈,只得顺着萧烬再次说道:“你行了啊你,我说了我不会背叛,不会叛变!你别不信任我。"   耳钉那头再次安静了。   几秒后,萧烬低低地笑了,嗓音里带着前所未有的愉悦。   "哦,我知道了。"   白盏:"……"   到底在高兴什么啊?   进度条终于走到100%,防护罩成功关闭。白盏松了口气,正准备撤离,耳钉里却突然传来萧烬急促的声音。   "有人来了,躲起来!"   白盏一惊,迅速闪身躲进控制台下的空隙。   下一秒,指挥中心的门被推开,军靴踏地的声音清晰传来。   "奇怪,防护罩怎么被关闭了?"   一个陌生的雌虫声音响起。   白盏立马屏住呼吸,心跳如擂鼓,下一瞬杂乱的脚步和各自呼喊声突然响起。   “怎么回事?防护罩什么时候被关闭的?”   “少校呢?通知少校!”   “调取监控,看看是谁进来过这里。”   白盏现在已经慌的不行了。   就在这时,耳钉里萧烬的声音轻轻传来,带着一丝明显的笑意。   "别怕,我在呢。"   白盏一怔,萧烬的声音出现的这一刻,白盏莫名觉得安心了许多。   然而很快,萧烬又幽幽补了一句:"回去再跟你算账。"   白盏:"……?"   ……又哪惹到你了?! 第31章 攻陷   白盏蜷缩在控制台下,耳边是军雌们急促的脚步声和通讯器里传来的警报声。   "监控被干扰了!有人入侵!"   "立刻启动备用防护罩!"   "不行!系统已经被锁定了!"   白盏屏住呼吸,指尖微微发颤。   虽然有萧烬的给的一剂定心丸,但白盏还是觉得很悬。   毕竟现在根本不清楚反叛军的队伍到底在什么方位。   他微微偏过脑袋,透过缝隙看到指挥中心内的军雌们早已迅速进入战斗状态。   军装笔挺,动作凌厉,显然都是精锐。   其中一名雌虫似是察觉到了什么,猛地抬头,银灰色的瞳孔如鹰隼般锐利,冷冷扫视四周后。   "搜!"他厉声道,"入侵者一定还在附近!"   白盏心脏猛地一沉。   抬手捂住耳钉就想问萧烬,你丫到底在哪啊?   就在这时——   “轰——!!!”   一声震天撼地般的爆炸声骤然在这片区域炸响,整片运转站剧烈震颤。   指挥中心天花板已经被震的脱落了大片。   白盏觉得自己耳膜都快炸了,被震得趴在地上都险些扑倒,连忙扶住地面稳住身形。   "怎么回事?!"军雌们脸色骤变。   下一秒,刺耳的警报声响起。外部通讯器里也传来惊恐的汇报声:"东侧防御塔被摧毁!敌人突袭!敌人突袭!"   "是谁?!"   "反叛军!反叛军突袭!!"   “是萧烬!是萧烬带领的叛军第二军。”   这个名字一出,整个指挥中心陷入一瞬间的死寂,而后再次传来脚步声的暴乱。   此时的白盏也是陡然心跳加速。   萧烬来了。   奶奶的,可算来了。   ——   运转站外,星云之下的高空中。   漆黑的战舰悬浮于夜幕已经进入了边缘星的大气层。   舰内炮口仍残留着猩红的光芒,刚刚那一发高能冲击炮直接贯穿了运转站的防御塔,炽热的能量余波仍在空气中扭曲。   战舰甲板上,一道修长的身影伫立。   萧烬单手插兜,另一只手随意地搭在炮台操控杆上。   黑色的军装外套被夜风掀起,露出内里暗红色的战术服。   他的眉眼在炮火映照下显得格外锋利,唇角依旧是噙着一抹漫不经心的笑,仿佛刚刚那一炮不过是随手为之。   "指挥官,防护罩已确认完全关闭。"   通讯器里传来特拉斯的声音。   "嗯。"   萧烬懒懒应了一声,目光落在运转站的方向,眼底闪过一丝暗芒。   下一秒,他抬手,指尖凝聚出一缕猩红色的能量。   能量凝聚,如荆棘般缠绕而上,交织入云层。   "既然防护罩没了……"他低笑一声,"那就直接碾过去吧。"   话音落下,他猛地一挥手——   “轰——!!!”   又是一声巨响,如天雷滚滚。   猩红色的能量如洪流般倾泻而下,在半空中已经化作无数尖锐的荆棘,长矛刺泥般直入运转站的建筑群。   金属墙壁早已被轻易撕碎,地面皲裂,爆炸的冲天火光接连炸开在站内炸开。   夜景仿佛被赤红笼罩,反向照映着浓稠月光。   似乎只需要萧烬一人,就足以轻易让天地色变。   在这里,等级之间的差距几乎是天壤之别。   ——SS级军雌萧烬,高阶战斗系异能。   将能量具象化为极强破坏力的荆棘,且附带强腐蚀性效果。   运转站内,军雌们见状脸色惨白。   在帝国,相信无人不认得这片荆棘海。   "是血色荆棘!快撤——"   "来不及了!防御系统全部瘫痪!"   "请求支援!请求——"   通讯戛然而止,因为下一秒,一道荆棘精准贯穿了指挥中心的墙壁。   直接钉穿了中心通讯设备。   我操啊!!   白盏此刻还躲在控制台下。   眼睁睁看着那道荆棘擦着他的肩膀刺入身后的金属墙,冷汗瞬间浸透后背。   "……萧烬这疯子!"他咬牙切齿,"想连我一起扎死吗?!"   耳钉里传来萧烬低沉的笑声:"放心,我的荆棘不会伤到你。"   白盏:"……"   你管这叫"不会伤到"?我差半分成刺猬啊!   然而没等他吐槽,指挥中心的门突然被一股巨力轰开。   钢铁大门像海绵一样被撕开。   烟尘弥漫中,一道修长的身影已经旁若无人的缓步走了进来。   萧烬单手插兜,另一只手随意地挥了挥。   不知他是什么时候闪现在站内的,猩红荆棘如活物般在他周身游动,衬得他如从血海中走出的修罗。   他的目光横扫过一片指挥中心内的军雌们,唇角勾起一抹危险的弧度。   "投降,或者死。"   军雌们脸色铁青,但无人敢动。   萧烬轻笑一声,目光最终落在控制台下——   "还不出来?"他挑眉,"要我亲自抓你?"   白盏:"……"   他默默从控制台下爬出来,拍了拍身上的灰,干笑两声后对着萧烬道:"咳,任务完成。"   萧烬垂眼盯着他看了两秒。   忽然伸手,一把扣住他的手腕,将他拽到了身前。   "回去再跟你算账。"   他低声道,嗓音里带着危险的意味。   白盏头皮发麻:"……又怎么了?"   萧烬眯了眯眼,指尖轻轻摩挲他的手腕,那里还残留着西维尔握过的温度。   "你说呢?"   白盏:"……"   下一秒,萧烬拽着白盏的手腕大步往外走。   猩红荆棘在他们身后如潮水般退散,为二人开辟出一条畅通无阻的路。   运转站内火光冲天,反叛军的士兵已经攻入内部,此时战况激烈。   白盏踉跄了一下,还是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   一眼望去,白盏瞬间呆住。   就在那片混乱之中,一道银灰色的身影静静伫立在走廊尽头。   西维尔。   白盏看得见他的军装有些凌乱,显然是刚刚从镇静剂的效果中强行挣脱出来。   银发微微散乱,额角还带着细密的汗珠,但那双眼睛依旧锐利如刀,直直地望向白盏和萧烬的方向。   白盏心头猛地一跳,下意识想要停下脚步。   萧烬察觉到他的迟疑,手指骤然收紧,力道大得几乎让白盏腕骨发疼。   他头也不回,声音冷得像冰:"不许回头。"   白盏张了张嘴,似是发出了一声无意义的声音,最终还是沉默地转回了视线。   西维尔站在原地,没有追上来。   他的目光落在白盏被萧烬扣住的手腕上,眼底闪过一丝晦暗的情绪。   但很快,他闭了闭眼,再睁开时,已经恢复了那个冷峻的帝国少校的模样。   他转身,毫不犹豫地进入了战场。   西维尔的指尖轻轻摩挲着配枪手柄,低声呢喃,声音平静却坚决。   "……下次见面,我会亲自把您带回来。"   ——无论用何种手段。 第32章 吻痕   战舰舱门关闭的瞬间,外面的炮火声被彻底隔绝。   萧烬一把将白盏按在舱壁上。   居高临下地盯着他,眼底翻涌着危险的情绪:"看够了?"   白盏后背紧贴着冰冷的金属壁,心跳如擂鼓,咽了咽口水道:"……什么?"   "西维尔啊。"   萧烬冷笑着喊出这个名字。   手指掐住白盏的下巴,强迫他抬头看向自己。   "你刚才回头看他的眼神,可真是依依不舍啊。"   他的声音低沉危险,明显压抑着怒意。   指腹摩挲着白盏的皮肤时,力道大得几乎要留下红痕。   白盏被他逼得呼吸急促,下意识就想要挣脱:"你又发什么疯?我只是——"   "只是什么?"   萧烬打断他,另一只手撑在舱壁上,将他彻底困在方寸之间。   "只是觉得他比我更温柔?比我更值得你心软?"   怎么又跳到这儿来了?   白盏有些无奈。   但萧烬的声音已经越来越低,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眼底翻涌着晦暗的情绪,像是暴风雨前的海面,看似平静,内里却早已波涛汹涌。   白盏被他逼得无路可退,心跳快得几乎要冲出胸腔。   他张了张嘴,想要解释,却发现自己根本不知道该说什么。   "我没有……你……"他最终只能干巴巴地挤出这几个字,根本不知道这种情况该怎么跟他沟通。   萧烬盯着他,突然低笑了一声,笑声里带着几分自嘲。   "你知道吗?我有时候真想把你锁起来。"   他的指尖轻轻划过白盏的脖颈,像是在丈量什么,声音轻得几乎像是自言自语。   "让你除了我的床上和身上以外哪都去不了,这样你就不会总是看着别人了,也不会被别人看到……"   白盏浑身一僵,后背窜上一阵战栗。   这说的是什么话?这话能说吗?!   萧烬的眼神太过危险,像是野兽盯着猎物,带着赤裸裸的占有欲和侵略性。   白盏往日还从未见过他这副样子。   之前的萧烬虽然恶劣,但往往只是随性,这还是白盏第一次在他眼里看见这样偏执的疯狂。   白盏一时间很难不慌乱。   "萧烬,你冷静点……"   白盏莫名觉得这样下去会出现很多无法控制的事。   他抬手按住萧烬的胸膛试图推开对方,却被一把扣住手腕,按在了头顶。   白盏:!!!这个姿势!   "冷静?"萧烬眯起眼睛,声音沙哑,"你让我怎么冷静?"   他的呼吸灼热,喷洒在白盏的耳畔,带着不容抗拒的压迫感。   "看到你被他碰的时候,我就已经想到了要怎么拧断他的手……"   萧烬说着,指尖顺着他的手腕上滑。   最终撑开白盏微蜷的手,插入他的指缝,十指相缠,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他的骨头。   "你是我的。"   他低声说,语气里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开始舔吻白盏的耳垂。   "只能是我的。"   白盏的呼吸瞬间错乱,心脏也因这话漏跳一拍。   他被萧烬逼得几乎喘不过气来,耳根烫得厉害,大脑一片空白。   就在这时——   【叮!检测到宿主情绪波动剧烈,当前攻略对象好感度已达临界值!】   【系统提示:时机正巧,吻他!】   白盏:"……???"   ——什么鬼?!   他还没反应过来,系统已经不由分说地接管了他的身体。   下一秒,他猛地抬头,侧过脸狠狠吻了上去。   唇齿相贴的瞬间,萧烬的身体骤然僵住。   他的呼吸停滞了一秒,眼底的暴戾还未散去,就被突如其来的柔软触感击得粉碎。   所有的愤怒恼火在这一刻如潮水般褪去。   白盏的吻毫无章法,甚至带着几分蛮横,似是不管不顾般地压在萧烬的唇上。   萧烬的瞳孔微微扩大,喉结滚动了一下。   随即反客为主,一把扣住白盏的后脑,加深了这个吻。   他的动作比以往凶狠又霸道,像是要把人拆吃入腹。   舌尖撬开齿关,长驱直入,掠夺着每一寸呼吸。   白盏被他吻得腿软,几乎站不稳。   只能紧紧抓住对方紧握着自己的那只手,被动地承受着这个近乎暴虐的亲吻。   直到两人都气喘吁吁,萧烬才稍稍退开,拇指擦过白盏湿润的唇角,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   "……谁教你的?"   白盏大脑缺氧,还没从那个吻里回过神来,下意识回答:"系、系统……"   萧烬:"……?"   白盏猛地反应过来,立刻改口。   "不是!我是……是、是我自己想……"   他的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几乎变成了蚊子哼哼。   萧烬盯着他看了几秒,突然低笑出声,笑声里带着几分愉悦和满足。   很明显是被亲高兴了。   "很好。"他低头,在白盏耳边轻轻咬了一下,然后顺着脖颈吻了下去。"那这次就饶了你。"   白盏耳根通红,细密的吻落在颈处,温热的感觉让心跳快得几乎要爆炸。   他想躲身体却诚实的一动不动。   这他妈到底是谁在攻略谁啊?!   "指挥官!第三舰队已——"   舱门突然滑开,坎雷德洪亮的声音突然传来却又戛然而止。   红发军雌艾琳娜作为第三舰队队长此时已经归队。   他正僵在门口,战术板"啪嗒"一声掉在地上。   他的指挥官,正把那个漂亮又该死的亚雌按在舱壁上亲。   两人十指相扣的画面让艾琳娜的眼此刻仿若针扎般刺痛。   他紧紧攥着拳,眼底闪过的狠厉毫不掩饰。   萧烬闻声头都没回,精神力控制,反手甩出军刀钉在坎雷德脚前半寸:"滚出去。"   "是、是!"   坎雷德神情慌乱,同手同脚地倒退着关门,险些撞上闻讯赶来的医疗官。   白盏被这一突兀的的打断而脸色涨红。   这时才猛地反应过来自己做了什么。   他动作凌乱,似烫到般从萧烬臂弯里钻出来,嘴唇还泛着水光。   "你、你忙!我先回房间!"   他手忙脚乱地整理被揉皱的衣领,脖颈上新鲜的吻痕在灯光下无所遁形。   "站住。"   萧烬拽住他后衣领,指尖掠过那些吻痕时突然放轻力道。   "等我二十分钟。"   他捏了捏白盏的耳垂,又揉到那处耳钉,那枚荆棘耳钉此刻泛着金属光感。   萧烬: "以后这个就带着,敢摘下来试试看。"   “哎呀,知道了!”   白盏现在根本顾不上这些,胡乱拨开他的手。   涨红着脸就落荒而逃,身后传来萧烬的的笑声,仿佛无处可避。   白盏埋头逃出,在走廊拐角差点撞上偷笑的坎雷德。   军雌们假装忙碌地让出一条路。   却在他经过时整齐地吹起口哨。   白盏:……老脸尽丢。   【系统提示: 攻略对象好感度+3】 第33章 未婚夫?   等到白盏落荒而逃地回到房间,舱门关闭的瞬间,他才长舒一口气,   这是一艘中型星舰,此刻他们应该离叛军总部还有一段距离。   白盏后背抵在门上,慢慢滑坐下来。   嘴唇上还残留着被蹂躏的灼热感,抬手,指尖不自觉地想要触碰那微微发麻的唇瓣。   雪松的冷冽莫名产生了一丝灼烧感,像是某种无法摆脱的烙印。   “疯了吧……”   他低喃,声音哑得不像自己。   那他妈是个男人,我在干什么啊?   心脏跳的好快。   为什么,为什么每一次被对方压制、被对方戏弄,心跳都会失控?   “我只是为了两亿的吧……”   他试图说服自己,可声音已经带了茫然。   脑海里也不受控制地浮现萧烬那双灰蓝色的眼睛。   戏谑的、危险的、偶尔又带着他读不懂的专注。   却始终漂亮的如同寖了冰的湖。   他想起萧烬在躁动期时紧搂着他的力道,想起对方在战场上拉着自己往前走的背影。   甚至……想起他恶劣地逗弄自己时,唇角那抹若有若无的笑。   “操。”   他猛地捂住脸,指节用力到泛白。   他到底在干什么?他明明是个直男,他明明应该抗拒,可为什么只要萧烬一靠近,他的防线就溃不成军?   “系统……”   他哑声开口,像是想寻求一个答案。   【检测到宿主情绪波动异常】系统平静地回应,【根据数据分析,您对攻略对象的‘抗拒值’已降至历史最低点】   白盏扯了扯嘴角,难以置信地笑了。   “所以……我这是栽了?”   他懊恼地抓了抓头发,眼底闪过了一抹复杂和惊慌。   “不可能啊?我对男人……我不喜欢那些男人的。”   系统平淡的回应。   【据分析,虫族的雌虫在某些方面更贴近女人,且宿主未必是喜欢男人】   白盏:“啊?那我那是什么?”   【您喜欢萧烬】   我喜欢萧烬……   五个字一出来,白盏仿佛被什么东西钉穿了一般,生生僵在原地。   ……   白盏: “不可能!我丫的喜欢他什么呀,我是弱,我又不是弱智,他天天欺负我我喜欢他什么呀?!”   白盏恼羞成怒最后一句直接吼了出来。   他脑子一片乱,但却知道这种情况绝对不能承认自己喜欢萧烬。   他一不是恋爱脑,二不是抖M的……   系统面板却在这时突然弹出。   【宿主也可能是受身体欲望驱使,虫族世界,雌雄虫之间会本能间相互吸引,对对方产生渴望是很常见的事】   白盏:…这个还有点道理,勉强接受。   过了片刻,白盏的心情才逐渐平复。   越想越觉得有道理。   自己一定是被该死的欲望冲昏头了,精虫上脑可不是什么好事,没错。   说完,白盏自证似的点点头。   他的思绪回笼,这才突然想起了之前系统提过的等级升级。   Lv.2,那不得赶紧看看?   “系统,给我打开属性面板。”   白盏说完,一道蓝光拉开在眼前。   这次任务完成后,白盏也是终于获得了查看数值的权限:   【宿主:白盏】   【精神力:A+(↑)】   【体能:C(↑)】   【魅力值:A】   【道德值:99/100(↓)】   【文明值: -58(↓)】   【特殊技能:中级安抚、精神链接、跨世界求助、精神力异能】   最下方还多了一个闪烁的红色感叹号。白盏点开后,发现是一则系统通知:   【警告:检测到关键剧情人物"西维尔"好感度异常】   【当前好感度:89(危险值)】   【建议:保持距离,避免触发支线剧情】   "什么鬼?"   白盏突然瞪大眼睛。   "西维尔的好感度怎么会......"   他猛地想起那个银发军雌最后看他的眼神,后颈的腺体突然隐隐作痛。   系统这是在暗示什么?   正当他陷入沉思,门外突然传来规律的敲门声。   "阁下,指挥官让我给您送晚餐。"   一个陌生的雌虫声音响起。   白盏抬手关闭了系统面板:"进来吧。"   舱门滑开,一位穿着反叛军制服的年轻雌虫推着餐车走进来。   白盏注意到他的视线一直恭敬地垂着,连余光都不敢乱瞟。   "放桌上就好,谢谢。"   "指挥官说,他半小时后会来见您。"   雌虫放下餐盘后补充道,声音里带着几分微妙的敬畏。   "还有...他让您先把抑制剂准备好。"   “抑制剂?他自己去医疗室拿不就行了?”   萧烬不是才过了躁动期吗?怎么还要抑制剂?   白盏刚说完,拿起了床头柜上的杯子,而年轻雌却在这时抬眸看了他一眼。   “指挥官说,要……”   雌虫突然不说话了,脸上露出复杂又茫然的神色。   “要什么?”   亚雌斟酌了一下,还是原模原样的告诉白盏萧烬的原话。   “……要装了燃料的抑制杯,清洗一下,洗干净了,等会指挥官要测试杯子的容量……”   白盏: 涉黄了吧这期?   白盏刚才在喝水,闻言直接喷了:"什...什么?!"   "就是...那个……指挥官说您知道的。"   雌虫的表情看起来似乎并不能理解萧烬的原话,但很明显白盏听懂了。   抑制剂:他。   抑制杯:更是他。   白盏的脸"轰"地烧了起来。   萧烬这个混蛋啊!居然能让人传这种话!   "我知道了,你,你出去吧。"   他强作镇定地摆手,实际声音已经开始发颤。   等舱门再次关闭,白盏猛地扑到床上把脸埋进枕头里。   ……这是要搞什么呀?   其实很明显了,要来搞我嘛……   不行啊!我是男人!我要守护我作为男人的尊严!!   他抬手锤了下床,但很快白盏转念一想。   萧烬挺拔精壮的胸肌,有力的双臂,被他这样的身板压着……   绝对不行,不能妥协,他才是真正的雄虫好吗?   窗外的星云缓缓流转,战舰正在驶离边缘星。   不知怎么,他突然想起西维尔最后站在火光中的身影。   那模样像一根刺,悄无声息地扎进心里。   白盏摇摇头,强迫自己把这些事从脑子里甩出去。   白盏正坐在床边胡思乱想,突然听到外面传来一阵嘈杂的喧闹声,伴随着金属碰撞的刺耳声响。   "放开我!你们这群低贱的叛军!知道我是谁吗?!"   那尖锐又傲慢的声音穿透舱门,让白盏瞬间绷紧了神经。   太熟悉了,这恶心又猥琐的腔调。   好像是——科林!?   他猛地站起身,快步走到舱门边,将耳朵贴在金属门上仔细听外面的动静。   "莱恩斯家族的雄虫?呵,抓的就是你。"   一个冷硬的军雌声音响起,伴随着"砰"的一声闷响,像是有人被粗暴地按在了墙上。   "你们敢这样对我?!萧烬呢?让他滚出来见我!"   科林的声音里带着扭曲的愤怒,"我可是他未婚夫!你们知道吗?他当年跪着求我标记他的时候可不是这个态度!"   ——!!!   这句话让白盏身体发寒,似冰水当头泼下。   他手指猛地攥紧门框,指节泛白。   萧烬的……前未婚夫? 第34章 记忆   白盏的手指死死扣住门框,指甲几乎要嵌入金属。   开什么玩笑?   未婚夫?   萧烬之前,……和这头蠢猪之前有过婚约?!   科林刺耳的声音仍在走廊外继续:   "萧烬那个贱人装什么清高?当年他跪在我脚边求我标记的时候——"   【警告!检测到关键记忆碎片触发】   系统突然弹出提示。   【是否查看相关隐藏剧情?】   搞什么?   白盏猛地看过去,还没反应过来,眼前突然闪过刺目的白光。   眼前的舱门瞬间突然变得透明,浮现出一段全息影像。   白盏黝黑的瞳仁映出画面。   五年前的帝国军部宴会厅   年轻的萧烬穿着笔挺的军礼服站在角落,深蓝色的发丝在灯光下泛着冷光。   他的军衔还只是上校,但脊背挺得笔直,灰蓝色的眼睛里满是警惕。   "萧烬上校。"   科林端着酒杯走近,肥腻的手指故意蹭过他的军功章。   "考虑得怎么样了?我们莱恩斯家族提出的...联姻建议?"   萧烬后退半步,下颌线条紧绷:"我已经拒绝过三次了。"   "别这么冷淡嘛。"   科林突然压低声音。   "听说...你最近躁动期越来越严重了?没有雄虫安抚的话..."   "与你无关。"   白盏听见萧烬平淡的答道。   那双灰蓝色的眼底只有静默的冷。   此刻完全没有一点印象中的轻佻恶劣,现在的萧烬完全可以说是。   霜雪覆松,凛冽而挺拔,骨子里还是跟西维尔一般都帝国军人的傲骨。   下一秒,画面一转,就是阴暗的药剂实验室。   萧烬被束缚在医疗床上,科林举着注射器。   "这可是最新研发的诱导剂,专门对付你这种不听话的军雌..."   白盏看到床上被束缚着的萧烬瞳孔骤然收缩,青涩的脸上第一次浮现恐惧。   接下来的画面已经让白盏心脏绞痛。   被药物催发躁动期的萧烬蜷缩在角落,军装衬衫被汗水浸透,露出单薄却肌肉分明的身躯。   科林用靴尖抬起他的下巴:"求我啊,像条狗一样求我标记你。"   年轻的萧烬冷汗直冒。   咬破嘴唇,鲜血顺着下巴滴落,却始终没有开口。   【记忆碎片2/5加载中...】   这次是在军事法庭上。   萧烬站在被告席,制服领口被粗暴扯开,露出锁骨上未愈合的咬痕。   法官冷漠地宣判:"萧烬少校因无故攻击贵族雄虫,判处..."   "是他给我下药!"   萧烬的声音嘶哑破碎。   莱恩斯·科林,罪魁祸首在旁听席微笑:"证据呢?"   画面再次切换,是暴雨中的刑场。   萧烬被绑在耻辱柱上接受鞭刑,每一鞭下去都皮开肉绽。   行刑者似乎都是高位军雌,肩章上的鹰徽被大雨淹没。   "叛徒!……居然想陷害尊贵的雄虫阁下!"   【记忆碎片:荆棘诞生】   影像戛然而止。   破碎的记忆突然出现又突然消失。   毫无征兆,意料之外,却已经达到了难以想象的效果   白盏踉跄后退两步,喉咙发紧。   他低垂着脑袋,乌发遮掩他的眉眼,第一次让人看不出他的情绪。   所有的一切开始浮出水面。   也许这个世界根本没有白盏想象的那么蠢,那么简单。   序章结束,残酷和血腥才第一次拉开帷幕。   "原来是这样..."   白盏喃喃自语,指尖不自觉地抚上舱门。   时间并没有因为他的短暂脱离而停滞。   门外,科林还在继续叫嚣,攻击的对象也已经从萧烬变成了西维尔。   "萧烬就是个被玩烂的婊子,西维尔也是个蠢货,连我都——"   "砰!"   白盏猛地拉开舱门冲了出去。   走廊上,四名军雌正押解着科林,看到白盏时都愣住了。   “闭嘴!!”   白盏的动作快得惊人,伴随着他的怒喝。   眨眼间,他一把揪住科林的领子。   在所有人都反应过来之前,已经将人狠狠掼在了金属墙上。   科林的后脑勺撞出"咚"的一声闷响,还没等他惨叫出声,白盏的拳头已经砸了下去。   “砰——!”   第一拳正中鼻梁,鲜血瞬间喷涌而出。   科林杀猪般的嚎叫在走廊里炸开:"你疯了吗?!我是贵族雄虫!你——"   “我他妈说闭嘴!”   “砰——!”   第二拳砸在嘴上,打断了他的叫嚣。两颗门牙混着血沫飞了出去。   周围的军雌全都僵在原地。   满目震惊地看着这个平日里温顺乖巧的指挥官第一小情人突然暴起伤人。   白盏的眼睛黑得吓人,里面翻涌的情绪几乎要溢出来。   但他始终一言不发,只是机械地抬起拳头——   “砰——!”   第三拳落在颧骨上,科林的脸已经肿得不成样子。   "救...救命..."科林终于开始求饶,鼻涕眼泪糊了一脸,"别打了...求求你..."   白盏充耳不闻。   一拳接着一拳,现在的他只想让眼前的这头蠢猪永远也开不了口。   他永远也再不想听见一点,哪怕一点像之前那样恶心的话。   白盏松开手,科林像一滩烂泥般滑落在地,彻底昏死过去。   他低头看着自己染血的拳头,指节已经破皮,鲜血顺着指尖滴落在地。   但他却感觉不到疼,只有一种冰冷的麻木。   "拖下去。"白盏的声音平静得可怕,"先别让他死了,等你们指挥官决定要不要留。"   周围的军雌们面面相觑,一时间竟没人敢动。   白盏抬眸扫了他们一眼,那双往日温和的黑眸此刻冷得像冰。   "怎么,需要我说第二遍?"   "不、不敢!"   为首的军雌猛地回神,立刻指挥其他人架起昏迷的科林。   "我们这就处理!"   白盏没再看他们一眼,转身走回自己的舱室。   舱门关闭的瞬间,他整个人像是被抽空了力气,后背重重抵在门上,缓缓滑坐在地。   他低头看着自己发抖的双手,指节上的血迹的血迹仍旧鲜艳。   【警告:检测到宿主精神状态异常】   系统的声音在脑海中响起,但白盏已经不想理会了。   他摇摇晃晃地站起身,走到洗手台前,机械地冲洗着手上的血迹。   冰冷的水流冲刷过伤口,刺痛感让他稍微清醒了一些。   镜中的自己陌生得可怕——   苍白的脸色,凌乱的黑发,还有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   "我这是怎么了......"   他喃喃自语,声音沙哑得不像自己。   明明只是个任务世界,明明只是段虚构的记忆,为什么他会这么失控?   为什么看到那样的画面,他会愤怒到失去理智?   白盏抬手捂住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气。   有一瞬间,原世界里的记忆闪回在眼前。   白盏觉得自己好像探寻到了那个答案。   下一秒,他产生了一种深深的无力感。   【系统分析:宿主对攻略对象的共情值已突破阈值】   【建议:立即调整状态】   白盏的共情能力总是很强,这一点连他自己都清楚。   "闭嘴。"白盏低声呵斥,"我现在不想听这些。"   白盏拖着疲惫的身体倒在床上。   然后用被子蒙住头,仿佛这样就能隔绝一切。   隔绝房间外的一切,隔绝属于过去的一切。 第35章 争吵   不知过了多久,舱门突然被暴力踹开。   金属撞击墙壁的巨响让白盏的身体猛地震了一下 。   萧烬站在门口,军装外套大敞着,露出里面被扯松的衬衫领口。   他的胸口剧烈起伏,灰蓝色的眼睛里翻涌着白盏从未见过的暴怒。   "为了西维尔?"   萧烬的声音低沉得可怕。   "你他妈为了一个帝国军官,把我的俘虏打成那样?"   白盏方才还在睡着,虽说没有睡着。   但突如其来的巨响仍旧惊到了他,白盏坐了起来。   白盏愣住了,他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   ——萧烬不知道他看到了那些记忆。   ——萧烬以为他是为了西维尔才动手的。   这个认知让白盏莫名胸口一闷。   "不是..."他艰难地开口,声音嘶哑,"我是因为..."   "因为什么?"   萧烬大步逼近,一把扣住白盏的手腕将他拽起来。   "因为他又骂了你的西维尔长官?"   白盏的手腕被捏得生疼,但他却没做挣扎。   萧烬的呼吸喷在他脸上,带着浓重的戾气。   那双灰蓝色的眼睛死死盯着他,像是要把他钉穿。   "你知道科林对我有多重要吗?"   萧烬咬牙切齿的说道。   "他掌握着帝国边境的军火路线,是我花了三个月才抓到的关键人物!"   白盏的瞳孔微微收缩。   "而现在——"   萧烬猛地将白盏按在墙上,声音里带着令人心惊的寒意。   "因为你那愚蠢的正义感,我的计划全毁了。"   白盏的后背撞在金属墙壁上,疼得他轻吸一口气。   “……愚蠢的正义感?”   白盏睫毛颤了颤,喃喃着重复这一句,心中莫名烦躁。   往日这种情况兴许只需要对着他讨好的笑一笑,或者说点求饶的话。   这事说不定就可以过去。   但白盏想不明白为什么方才还能跟他调情暧昧的萧烬转眼就可以这样毫无顾忌的暴力质问他。   萧烬到底把他当什么?   私有物,还是最得意最趁心的玩具?   白盏胸口闷的发痛,心脏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   但他依然直视着萧烬的眼睛,面无表情却还是试图解释。   "不是,萧烬,是我看到了..."   "看到什么?"   萧烬当即打断他,而后冷笑道。   "看到你的西维尔长官被骂了几句就心疼了?"   他的手指抚上白盏后颈的腺体,力道大得几乎要掐出血来。   "别忘了你是谁的。"   白盏的呼吸一滞。   后颈处突然传来一阵剧痛,雄虫的腺体其实是很脆弱的。   但身体上的痛远不如白盏心里想到的痛的万分之一。   萧烬根本不想听他解释。   这才是现在最让白盏痛心的。   沉默的情绪爆发,白盏猛地抬手,一把挥开萧烬掐着他腺体的手。   力道之大让两人都踉跄了一下。   "你以为你是谁啊?!"   白盏的声音几乎是吼出来的,他眼眶发红,眉头紧锁,全然不见往日的温和。   "我他妈凭什么要听你的?!"   萧烬被推得后退半步,眼神骤然阴沉下来:"你说什么?"   "我说——"   白盏喘着气,胸口剧烈起伏。   "你凭什么觉得我做什么都是为了西维尔?你他妈问过我一句吗?!"   他的声音在颤抖,手指攥得死紧,指甲几乎要陷进掌心的肉里。   萧烬盯着他,灰蓝色的瞳孔微微收缩。   像是被这句话刺痛了一瞬,但很快又被更深的怒意覆盖。   "不是为他?"   他冷笑一声,步步逼近。   "那你告诉我,为什么偏偏是今天?为什么偏偏在科林提到西维尔的时候,你就像条疯狗一样扑上去?!"   "你到底他妈把我当什么?!"   白盏几乎是吼了出来,声音里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哽咽。   他没法跟萧烬说自己看到了他的记忆,这是系统规则里不允许的。   但比起这个,更让他难以忍受的是萧烬不给他一点解释机会的强势与蛮横。   爱和占有能相提并论吗?爱和欲望会混淆不清吗?   白盏胸口剧烈起伏着,像是被萧烬这句话彻底点燃了怒火。   "我拿你当什么?"   他声音发抖,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你呢?萧烬,你他妈又把我当成什么?!"   他一把推开萧烬,踉跄着后退几步,眼眶通红。   "是你的所有物?还是你养的一条狗?高兴了就逗两下,不高兴了就掐着脖子质问?!"   萧烬的脸色瞬间阴沉得可怕,灰蓝色的眼睛里翻涌着风暴。   "你再说一遍。"   "我说——"白盏死死盯着他,一字一顿,"你根本他妈、不、把、我、当、回、事。"   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凝固。   萧烬的呼吸明显停滞了一瞬,瞳孔微微扩大,像是被这句话刺中了什么痛处。   但下一秒,他的表情变得更加危险,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我不把你当回事?"   他猛地逼近,一把扣住白盏的后颈,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骨头:"那你觉得我为什么发疯?嗯?"   白盏被他掐得生疼,却倔强地不肯低头:"因为你是个控制狂!因为你见不得我有自己的想法!"   "放屁!"   萧烬怒吼,声音震得舱壁都在颤动。   "是因为你他妈为了别的雌虫毁了我的计划!"   "我说了不是因为他!"   白盏也吼了回去,声音嘶哑。   "你他妈能不能听我说话?!"   萧烬的手突然松了一瞬,但很快又收紧:"那你告诉我,到底为什么?"   白盏的呼吸一滞,胸口剧烈起伏着。   他看到了那些难堪的记忆。   看到了那些被折磨致死的雌虫,看到了萧烬曾经浑身是血地被锁在实验室里,看到了那些连萧烬自己都不想记得的过去——   但现在,看着萧烬那双充满怒意的眼睛,他突然一个字都说不出来了。   "......算了。"   白盏最终垂下眼,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无力却又倔强。   "你爱怎么想就怎么想吧。"   萧烬的手猛地收紧:"你说什么?"   "我说——"白盏抬起头,眼神冰冷,"随你怎么想!反正我在你眼里,永远都只是个不听话的玩具,不是吗?"   萧烬的呼吸明显一滞,灰蓝色的瞳孔剧烈收缩。   他死死盯着白盏,像是第一次真正看清这个人。   舱内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良久,萧烬突然松开手,后退一步,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好,很好。"   他转身走向舱门,背影僵硬得像块石头,冷漠而疏离。   "既然你这么想当玩具,那就如你所愿。"   舱门重重关上的瞬间,白盏脱力般滑坐在地上,手指深深插入发间。   【警告:萧烬好感度-5,当前好感度70】   白盏盯着系统提示,突然笑了,笑声里带着几分自嘲。   "......真他妈操蛋。"   舱门重重关上的瞬间,萧烬的脚步在走廊上猛地顿住。   他的背影依旧挺拔如松,军装外套在走廊昏暗的灯光下泛着冷硬的金属光泽。   但若有人此刻站在他面前。   就会看见那双灰蓝色的眼睛里翻涌着令人心惊的痛。   萧烬眨了眨眼,那双灰蓝色的眼里溢出了一滴水。   萧烬哭了。   泪水从他眼角滑落。   砸在金属地板上,发出几不可闻的轻响。   他此生只哭过两次,一次是父亲惨死,第二次竟然是因为跟白盏吵架。   明明之前的萧烬一直觉得自己很冷漠,很无情。   他的喉结剧烈滚动了一下,手指攥得死紧,指甲深深陷入掌心。   鲜血从指缝间渗出,顺着骨节分明的指节滴落,但他却像是感觉不到疼痛。   "......操。"   萧烬低低骂了一声,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   他抬手粗暴地抹去脸上的湿意,灰蓝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自嘲。   他居然哭了。   为了一个雄虫。   为了一个......根本不在乎他的雄虫。   走廊尽头传来脚步声,萧烬瞬间收敛了所有情绪。   当坎雷德转过拐角时,看到的依旧是那个冷酷无情的指挥官。   "指挥官,科林那边......"   "处理掉。"萧烬的声音冷得像冰,"既然问不出东西,就没必要留着了。"   坎雷德明显愣了一下:"但是军火路线......"   "我说,处理掉。"   萧烬的眼神让特拉斯瞬间噤声。   他行了个军礼,快步离开,没敢多问一句。   走廊重新恢复寂静。   萧烬站在原地,目光不自觉地转向身后紧闭的舱门。   他的指尖微微颤抖,最终还是没有回头。   他迈开脚步,军靴踏在金属地面上的声音在空荡的走廊里回荡。   一声比一声沉重,一声比一声......孤独。 第36章 办公室   白盏坐在冰冷的地板上。   眼睛盯着紧闭的舱门,耳边还回荡着萧烬那句"如你所愿"。   他忽然觉得可笑。   明明是他先来质问的,明明是他不听解释的,怎么最后反倒像是自己的错?   房间里早已恢复静默。   白盏猛地一拳砸向地面,指关节的伤口再次崩裂。   鲜血渗出,他却像是感觉不到疼。   【系统提示:检测到宿主情绪波动剧烈,建议——】   "建议个屁!"   白盏冷笑。   "你不是挺会看戏的吗?刚才怎么不跳出来给建议?"   系统沉默了一瞬。   【警告:关键剧情节点不可干预】   白盏嗤笑一声,摇摇晃晃地站起身,走到舷窗前。   窗外是无尽的星空,璀璨冰冷,像极了萧烬那双灰蓝色的眼睛。   ——明明那么近,却又那么远。   他抬手,指尖轻轻触碰冰冷的玻璃,仿佛这样就能触碰到那个人的温度。   "萧烬......"他低声呢喃,声音沙哑,"你他妈真是个混蛋。"   ---   指挥舰缓缓停泊在叛军主舰港。   回归了中央天井下的备战区。   金属舱门开启的瞬间,白盏就察觉到了不对劲。   太安静了。   四周没有往日的喧闹,没有军雌们哄闹调笑的声音,甚至连机械运转的嗡鸣都显得格外刺耳。   白盏站在舱门口,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耳垂上的荆棘耳钉。   这三天,萧烬一次都没联系过他。   通讯器里一片死寂,仿佛他们之间从未有过任何交集。   "长官。"   埃米达不知何时来到他身侧,声音压得很低。   "指挥官命令您下了军舰后直接去他的办公室。"   白盏的手指微微一顿,随即面无表情道:"奥。"   埃米达没再多说什么,只是低着头,眼神闪烁。   白盏也没理,他迈步走下舷梯,靴底踏在金属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每一步,都像是踩在自己的心脏上。   疼,但麻木。   白盏一路走向萧烬的办公室。   这条路他曾经走过很多遍,直到站在门外,白盏深吸一口气。   抬手敲了敲门。   "进来。"   萧烬的声音从里面传来,冷得像是淬了冰。   白盏推门而入,第一眼就看到了坐在办公桌后的萧烬。   他依旧穿着那身笔挺的军装。   领口一丝不苟地扣到最上面一颗,灰蓝色的眼睛平静无波,仿佛那天在舱内的暴怒从未发生过。   白盏站在办公桌前,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袖口。   目光垂落在地面的金属接缝处。   "把这些文件整理好,按日期归档。"   萧烬的声音突然响起。   他头也没抬,指尖点了点桌角那摞半米高的纸质文件,声音平静得近乎冷漠。   白盏低头扫了一眼。   那似乎是三个月前的战报记录。   毫无技术含量,甚至连普通文员都能轻松完成的工作。   "嗯。"   白盏简短地应了一声,抬手抱起那摞文件。   他转身走向角落的办公桌,动作干脆利落。   房间里不多时便只剩下纸张翻动的沙沙声和萧烬偶尔敲击键盘的轻响。   白盏机械地整理着文件,指尖偶尔碰到纸张边缘,指节上的伤口隐隐作痛。   他垂眸看了一眼。   伤口已经结痂了,但边缘仍泛着淡淡的红。   他收回视线,继续手上的工作,仿佛那点疼痛根本不存在。   白盏机械地整理着文件,思绪却不受控制地飘远。   萧烬到底想干什么?   如果只是要羞辱他,大可以把他丢去后勤部刷马桶。   如果是要惩罚,又何必亲自盯着他做这种无聊的工作?   他抿了抿唇,强迫自己专注于手头的任务。   半小时后,白盏将整理好的文件放回萧烬桌上:"完成了。"   萧烬连头都没抬,只是随手又推过来一摞数据板:"把这些录入系统。"   白盏盯着那堆数据板,胸口微微起伏。   "……是。"   他拿起数据板,重新走回角落,指尖在屏幕上机械地滑动。   录入工作比整理文件更枯燥,白盏的动作越来越慢,眼皮也开始发沉。   他已经三天没睡好了。   自从那天吵架后,他就没怎么合过眼。   萧烬知道吗?   那白痴会在意吗?   "啪!"   数据板突然从他手中滑落,砸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白盏猛地回神,弯腰去捡,却听见萧烬冷冷的声音。   "连这点小事都做不好?"   白盏的手指顿在半空,缓缓攥紧。   "抱歉。"   他低声说,声音干涩,简短到不像是他会说出的话。   萧烬的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他盯着白盏低垂的脑袋,看着那截白皙的后颈。   那里还留着他之前掐出的红痕。   萧烬盯着他的后颈看,越看便越觉得胸口那股莫名的烦躁愈发强烈。   为什么这么听话?   为什么不反驳?   为什么不像以前那样瞪着眼睛骂他是神经病?   那傻子现在心都在想什么?   等白盏将最后一块数据板放在萧烬桌上时,他的指尖都在微微发颤。   连续几个小时的工作让他太阳穴突突直跳,眼前一阵阵发黑。   "做完了。"   他哑着嗓子道,转身就要离开。   "站住。"   萧烬的声音从背后传来,冷得像冰。   白盏脚步一顿,却没回头。   "还有事?"   "这份物资登记。"   萧烬不知从哪处的便携空间里调出一沓资料。   "明早之前交给我。"   白盏扭头看了一眼,盯着那摞至少两百页的资料。   明确知道萧烬是在为难他,但他什么都没说。   下一秒,白盏突然笑了。   他转过身,黑沉沉的眼睛直视萧烬:"你故意的?"   萧烬靠在椅背上,见白盏终于有了些别的表情。   他灰蓝色的眸子微微眯起:"怎么,做不到?"   白盏盯着那堆如山般的资料,突然笑出了声。   他深吸一口气。   强压下太阳穴突突跳动的疼痛后,伸手接过那摞厚重的资料。   "行。"   他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毫无笑意的表情。   "我今晚加班。"   说完,他转身就走,连余光都没留给萧烬。   可就在他即将踏出门的瞬间,身后突然传来"砰"的一声巨响。   萧烬猛地拍桌而起,椅子被他的力道撞得向后滑去,金属腿在地面刮出刺耳的声响。   "我让你走了吗?"   萧烬的声音低沉得可怕,像暴风雨前的闷雷。   白盏脚步一顿,闭了闭眼,强忍着翻涌的情绪,缓缓转身:"你还有什么事?"   萧烬盯着他,灰蓝色的眼底翻涌着某种难以名状的情绪。   "你这是什么态度?"   白盏又笑了,笑意却不达眼底:"萧指挥官想要什么态度?"   他歪了歪头,故意放轻了声音:"像以前那样,装乖卖傻,任你戏弄?还是说……"   他顿了顿,眼神冷了下来:"你更喜欢看我像条狗一样,摇尾乞怜?"   萧烬的瞳孔骤然收缩,指节捏得发白。   "你——"   "我什么?"   白盏打断他,语气平静得近乎残忍。   "萧烬,你到底还要闹到什么时候?"   萧烬的表情瞬间就阴沉下来。   下一秒,他大步绕过办公桌,几步逼近白盏,军靴踏在地面上的声音像是一记记重锤砸在两人之间。   "我闹?"   他冷笑一声,声音里带着压抑的怒意。   "你说我闹?是谁为了那个帝国军官,差点毁了我整个计划?"   白盏的呼吸一滞,胸口猛地一疼。   又是西维尔,萧烬是白痴吗?脑子进水了啊。   左耳朵进右耳出,前几天跟他说的他他妈全都当放屁了吧!   "我说了不是因为他!"   白盏终于忍无可忍,声音陡然拔高。   "你能不能别提西维尔了,这到底跟他有什么关系?!"   话音刚落,白盏就后悔了。   因为萧烬的眼神在听到"西维尔"三个字的瞬间彻底冷了下来。   下一秒,萧烬猛地抬手,一把捂住了白盏的嘴。   白盏瞳孔骤缩,下意识挣扎,却被萧烬另一只手扣住后颈,死死按在办公桌上。   "唔——!"   白盏双手按在桌面,腹部被突如其来的动作卡的阵痛。   他近一米八的身形,却能被萧烬完全覆盖在身体之下。   对方这样压在他背上,白盏完全动弹不得。   而且萧烬的手掌宽大而有力,几乎完全覆住了他的下半张脸。   对方掌心温热,指腹带着常年握枪留下的薄茧,粗糙的触感磨得白盏唇瓣微微发疼。   "闭嘴。"   萧烬的声音低沉而危险自上方传来,带着不容抗拒的压迫感。   "我不许你再喊那个名字。" 第37章 反攻   白盏猛地偏头,试图去挣脱那只捂住嘴的手。   说不了话,喉咙里只能发出愤怒的呜咽。   他尽全力反抗,后背抵着萧烬坚硬的胸膛,对方身上的雪松气息却压得他喘不过气。   “唔!”   挣扎中,白盏狠狠咬在萧烬的掌心。   直到嘴里尝到一丝淡淡的血腥味也不肯松开。   萧烬只是闷哼一声,非但没松手反而扣得更紧了,任由白盏去咬。   另一只手也不闲着,顺着白盏的后颈就滑到他的手腕。   一个用力猛地将他一条手臂反剪在背后,紧紧攥住。   下一秒,萧烬膝盖顶在白盏腿弯处,迫使他彻底趴在冰冷的办公桌上。   白盏的侧脸贴着光滑的金属桌面,硌得颧骨生疼。   几个动作在几秒钟之间便已经完成,等白盏察觉到不对时已经晚了。   萧烬的一条腿已经挤进了自己双腿之间。   “萧烬!你他妈疯了?!”   萧烬捂着白盏的手松了松,似乎是有要移向别处的意思。   白盏终于松口,从对方指缝里挤出声音,带着被压抑的暴怒和难以置信。   “你放开我!”   “疯了?”   萧烬的声音贴着他的耳廓落下,滚烫的呼吸扫过颈侧,却带着刺骨的寒意。   “疯了又怎么样?”   他看着白盏泛红的眼角,看着那截被自己按得发红的后颈,胸口的怒火像岩浆一样翻涌。   凭什么?   凭什么白盏提起那个名字时,眼神里总有他看不懂的情绪?   凭什么自己在这里备受煎熬,他却能若无其事地喊别人的名字?   如果白盏能知道萧烬是怎么想的的话,大概只会生无可恋的吐槽萧烬眼睛和脑子全都他妈是摆设。   做他的主治医师应该会很挣钱。   然而白盏是不会知道了。   萧烬的声音再次响起时,只有疯狂与决绝。   “你不是说自己是玩物吗?”   萧烬的手指猛地攥住白盏的衬衫领口,那处布料被扯得变形,露出大片肌肤。   纽扣崩落在地,发出清脆的响声。   “那我就让你知道玩物该是什么样子。”   白盏感觉到萧烬的手在腰间游走,带着不容抗拒的侵略性。   白盏几乎一瞬间就明白萧烬想干什么了。   冰冷的恐惧瞬间攥紧了他的心脏,他剧烈地挣扎起来。   “滚开!萧烬你混蛋!”   他嘶吼着,声音因为愤怒和恐惧而变调。   “你敢碰我一下试试!”   “试试?”   萧烬低笑一声,笑声里带着破釜沉舟的疯狂。   “我有什么不敢的?”   他猛地拽掉白盏的腰带,金属扣撞击桌面的声音刺耳得像警报。   腰间猛地一松,白盏顿时头皮发麻,挣扎愈发激烈,膝盖在桌下乱踢,上身剧烈扭动。   挣的身下的办公桌在钢制地面发出“嗤啦”的声响。   这里可不是别的地方,这里可是萧烬的办公室。   然而萧烬却是全然不在乎白盏的愤怒和咒骂,   白盏的指关节在桌面上磨得发红,原本结痂的地方再次开裂渗出血丝,他却像感觉不到疼。   衣料摩擦的声音和萧烬的低喘自背后传来。   而他现在满脑子只有一个念头。   离这个人远点,越远越好。   “你他妈别碰我!”   白盏的声音带上了哭腔,不是害怕,是极致的愤怒和失望。   “萧烬你他妈看清楚!我他妈才是雄虫!”   萧烬的动作没有丝毫停顿,眼底翻腾的偏执几乎要溢出来。   他俯身毫不留情的咬住白盏的后颈。   这一口明显用了力道,在白盏的腺体上留下清晰的齿痕。   “我看的很清楚。”   他含糊地说,沙哑的声音里带着浓重的占有欲和疯狂。   “雄虫怎么了,雄虫我也一样操。”   白盏听完这句话的瞬间瞳孔骤缩。   一股寒意爬上他的身体,后背开始不受控制的冷汗直冒。   然而萧烬根本不给他任何喘息的机会。   下一秒,一只手就已经伸进了白盏的衣摆,摸上片平坦的小腹。   白盏:!!!   他呼吸骤然错乱,猛地侧身想要躲开的对方摸进来的手。   办公桌上的金属台灯被二人的动作撞翻,发出“哐当”一声巨响,在这办公室里格外刺耳。   “滚!”   白盏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嘶吼,下一刻,浓郁的雄虫信息素从腺体中散开。   摧枯拉朽般冲击着萧烬的感官。   白盏的信息素瞬间爆发,柠檬蜂蜜的甜香裹挟着怒意,如浪潮般席卷而来。   萧烬的动作猛地一滞,瞳孔骤然收缩。   雄虫信息素对雌虫有天然的压制力,尤其是高阶雄虫的信息素,能直接干扰雌虫的神经反应。   白盏抓住这一瞬间的破绽,猛地挣脱萧烬的钳制,反手就是狠狠的一耳光。   “啪——!”   清脆的巴掌声在寂静的办公室里炸开。   萧烬的脸被扇得偏过去,唇角渗出一丝血痕。   他缓缓转回头,灰蓝色的眼底翻涌着风暴,却在对上白盏眼睛的瞬间怔住了。   白盏的眼眶通红,眼底盛着愤怒、失望,还有一丝萧烬从未见过的……受伤。   “萧烬,你他妈是疯了吧?!”   白盏一把揪住萧烬的领子,猛地将他抵在墙上,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   “你把我当什么?嗯?泄欲的工具?还是你随便想怎么玩就怎么玩的玩具?!”   萧烬的呼吸一滞,喉结滚动,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此时他因为信息素的缘故大脑恍惚,尽管白盏只释放了一瞬。   但因为离得极近,而且长时间不曾感受过雄虫信息素,萧烬完全抵抗不了。   细看之下他的身体甚至还在轻微的发颤。   白盏的手指攥得死紧,指节泛白,几乎要捏碎萧烬的衣领。   此时的白盏像完全变了一个人一样,眼底的强势毫不掩饰。   “我告诉你我白盏他妈不是个只会哭的孬种,你再他妈这样没完没了我一定……!”   萧烬的瞳孔微微颤动,像是被这句话刺中了什么。   曾几何时,萧烬上一次想对白盏做什么时,白盏还只会掉眼泪,而现在……   白盏也是怒从中来,其实比起强迫,他更讨厌的是被侮辱与玩弄。   萧烬看着白盏,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可下一秒——   “咚咚咚!”   急促的敲门声骤然响起。   “指挥官!紧急情报!”   门外,副官坎雷德的声音带着明显的焦急。   白盏的手猛地一松,后退两步,胸膛剧烈起伏着。   萧烬的眼神仍死死钉在他身上,像是要把他看穿。   “滚进来。”   萧烬的声音冷得像冰,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   门被推开,坎雷德快步走进来,却在看到办公室内的场景时猛地僵住。   指挥官衣衫凌乱,唇角带血,而白盏……   白盏的衬衫被扯得半开,锁骨上还留着几道红痕,眼眶通红,明显是刚经历过一场激烈的争执。   而且空气中似乎蔓延着……   坎雷德:“……”   他默默低下头,假装自己什么都没看见。   “说。”   萧烬冷冷开口,眼神却仍盯着白盏。   坎雷德咽了咽口水,硬着头皮道:“指挥官,您之前让我们找的东西……有下落了。”   萧烬的眉头一皱:“在哪?”   “灰星。”   灰星?   白盏的睫毛微微颤了一下。   灰星二字听着简易,实际整片宇宙里只有一个会叫灰星。   那是虫族帝国和星际联邦交界的边缘星球,常年战火纷飞,完全是个三不管地带。   萧烬要找什么?   萧烬的眼神终于从白盏身上移开,转向坎雷德:“确定?”   “千真万确。”坎雷德点头,“情报组刚刚破译了帝国加密通讯,确认目标就在灰星的地下黑市。”   萧烬沉默了一瞬,随即冷笑一声:“很好。”   他整理了一下被白盏扯乱的领口,眼神重新恢复冷静,仿佛刚才的疯狂从未存在过。   “准备战舰,立刻出发。”   坎雷德敬了个礼,转身离开,临走前还偷偷瞥了白盏一眼。   门关上后,办公室里再次陷入沉默。   白盏站在原地,胸口仍因愤怒而起伏,但理智已经渐渐回笼。   他盯着萧烬,声音沙哑:“……你要去灰星?”   萧烬没回答,只是冷冷扫了他一眼,转身走向办公桌。   “与你无关。”   白盏的指尖微微发颤。   行,与我无关,可以。   萧烬永远是这样,想靠近就靠近,想推开就推开。   仿佛他们之间的一切都只是他一时兴起的游戏。   白盏深吸一口气,点了点头,扯了扯嘴角后露出一个毫无笑意的表情。   “那祝指挥官任务顺利。”   说完,他转身就走,连余光都没留给萧烬。   可就在他即将踏出门的瞬间。   “白盏。”   萧烬的声音突然从背后传来,低沉而迅速的喊了一声。   白盏的脚步一顿,却没回头。   他以为萧烬想继续之前的话题,结果下一秒。   “你跟我一起去。”   白盏:……是不是有病?   不是说跟我无关吗? 第38章 核心   白盏的脚步顿在门口,手指搭在门框上,指节微微发紧。   他深吸一口气后:“凭什么?”   萧烬站在办公桌后,军装外套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重新整理得一丝不苟,仿佛刚才那个失控的人不是他。   只有脸侧的红肿仍能昭示方才的疯狂。   “这是命令。”   他淡淡道,灰蓝色的眼睛平静无波。   白盏闻言沉默了几秒,终于缓缓回过头,眼神里带着一种疲惫的无奈。   “你不是说跟我无关吗?”   萧烬的灰蓝色的眼睛盯着白盏,语气平静。   “是跟你无关。”他顿了顿,嘴角忽然勾起一抹熟悉的恶劣弧度,“但你要跟我去。”   白盏:“……”   他深吸一口气,胸口微微起伏。   但最终只是闭了闭眼,像是在忍耐某种即将爆发的情绪。   “如果我说不呢?”   萧烬冷笑一声,修长的手指轻轻敲击桌面,声音不紧不慢,却带着某种危险的意味。   “我也可以直接把你绑了,锁在我的副驾上带你去。”   白盏再度:“……”   他的视线在萧烬脸上停留几秒,最终只是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毫无笑意的表情。   “行。”   他转身就走,声音冷淡。   “我去。”   白盏走出办公室,金属门在身后无声关闭。   出门的一瞬间,疲惫如潮水般向他涌来。   走廊的灯光冷白刺眼,照得他有些恍惚。   他站在门口,想找个地方休息,一时间却不知道该往哪去。   他回想了所有他能去的地方。   房间?那他妈是萧烬的房间。   餐厅?他现在没心情吃东西。   训练场?那更不可能了。   最终,他只是漫无目的地沿着走廊往前走,脚步沉重,却像是踩在棉花上。   走廊尽头拐角处传来脚步声,白盏下意识抬头,正对上一双阴冷的红瞳。   艾琳娜。   红发军雌靠在墙边,手里把玩着一把匕首,刀刃在灯光下泛着寒光。   他神色冷淡看着白盏,嘴角忽然勾起一抹冷笑。   “指挥官的第一情人,怎么自己在军舰上乱转,指挥官没陪你吗?”   情人……   这两个字现在几乎是白盏的逆鳞,尤其眼前还是个萧烬的不知第几情人。   他更觉得这两个字的讽刺。   情人与爱人一样吗?   白盏脚步猛地顿住,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艾琳娜歪了歪头,神色依旧冷淡还带着阴鸷,红发垂落他的肩侧,衬得他肤色愈发苍白。   对方的眼神像是毒蛇盯上猎物,一寸寸扫过白盏的脸,最后落在他颈侧的咬痕上。   “怎么,被玩腻了?”   一句话落,白盏的指尖微微蜷缩,但面上依旧平静。   “让开。”   艾琳娜轻笑一声,非但没动,反而往前一步,抬手就将匕首的刀尖抵上白盏的胸口。   “你脾气还挺大。”   他眯起眼,手下发力按了按。   “你以为你是谁?一个靠爬床混进来的废物,也配这么跟我说话?”   爬床……   白盏盯着他,忽然笑了。   “所以呢?”他语气轻飘飘的,“你想怎样?”   艾琳娜的瞳孔微微缩了缩,显然没料到他会是这种反应。   他猛地逼近,匕首的刀尖抵住白盏的下巴,迫使他抬头。   “我想怎样?”   他压低声音低头,呼吸喷在白盏脸上,带着淡淡的疯味。   “我想看看,如果我把你这张漂亮的脸划花,指挥官还会不会多看你一眼。”   白盏一动不动,甚至连睫毛都没颤一下。   反叛军里养的都是群疯狗。   他们全都疯了。   如果是之前的白盏,兴许这会儿又要拿出保命神技,双手合十,表面求饶加内心吐槽。   但现在,白盏只是轻声道。   “你可以试试。”   任何改变都不是突然的,经历了那么多他认知以外的杂事,那些搅乱他过往节奏的一切。   也许会在潜移默化中将他改变的,也许有时只需要一个契机。   艾琳娜的指尖微微用力,刀尖刺破皮肤,一丝鲜血顺着白盏的下颌滑落。   白盏依旧没动,只是平静地看着他,眼神黑沉沉的,像是无底的深渊。   艾琳娜忽然觉得有些不安。   这个亚雌不对劲。   他见过很多亚雌,他们没有雌虫的强悍,娇柔软弱。   更有甚者像雄虫一样,傲慢懦弱……   但还从来没有一个像白盏这样,明明被刀抵着喉咙,却仿佛毫不在意。   甚至像是在等他动手。   艾琳娜的指尖微微颤抖,最终猛地收回匕首,后退一步。   艾琳娜深深看了白盏一眼后,转身就走。   白盏站在原地,抬手抹去下巴上的血痕,眼神依旧平静。   他低头看着指尖的鲜血,忽然扯了扯嘴角。   “是啊……”他轻声道,“我大概是疯了。”   “是吗?”   突然间,一道熟悉的女声再次传来,身侧霎时拉开系统屏幕,全息投影映射在白盏身边。   白盏的指尖还沾着血,耳畔突然响起熟悉的电流杂音。   投影在他身侧展开,陆知昭这次换了一身酒红色休闲服,抱手就站在他身侧不远处,指尖正转着一枚棱形晶体。   如果不是虚影眼神较淡,白盏还真觉得对方是直接来了。   "你不是在帝国当雄虫吗?伤成这样没人管?"   她瞥了眼白盏下巴的血痕,忽然倾身凑近投影边缘,"你在那边没收个什么雌君雌侍什么的?"   白盏下意识后退一步。   这才从对方毫无征兆的突然出现中反应过来,却什么也没说。   如果是别人以白盏现在的心情可以要怼上一两句,但眼前这个女人明显不是白盏能惹得起的。   他能明确的感知到对方平静温和的外表下藏着深不见底的东西。   而且她上次还帮了自己的忙。   白盏淡淡问了一句。   “你突然找我有事吗?”   陆知昭也轻飘飘的回他: “有啊,听说你要去灰星啊?”   白盏大惊:“你怎么知道?!你监视我?”   陆知昭摆了摆手,笑着跟他说: “没有没有,怎么会呢?我的权限还没高到那种地步,我只是知道你在攻略萧烬,而萧烬一定会去灰星喽。”   白盏:“你这是从哪知道的?”   “看来你在那边信息有些闭塞啊,不会真的把攻略当恋爱游戏了吧?”   陆知昭笑着跟白盏说道,语气像是在逗小孩,明明对方也是一副很年轻的样子。   “萧烬嘛,虫族反叛军第二军团长,这个身份可没你想的那么简单,他的名号在帝国里打得响,隔壁的联邦与帝国常年交战自然会知道他,这很正常。”   白盏: “你到底想干嘛?”   "灰星。"   陆知昭抬手控制投影调出了一颗旋转着的灰色星球三维图,很直接的跟白盏展开了话题。   "知道萧烬为什么急着去那儿吗?"   她指尖轻点,图像立刻裂变出无数发光红点。   "为这个——"   白盏盯着那些红点组成的蜂巢状结构,他曾在给萧烬整理物料时好像见过类似的。   他下意识开口:"......是能源矿?"   "涅瓦核心。"   陆知昭的瞳孔顿时在暗处泛起机械般的冷光,语气却依旧平静。   "虫族叫它'神血结晶',联邦代号'弑神者'。指甲盖大小就能让战舰跃迁半个星系。"   白盏似是了解般点了点头,这种东西他还是第一次听说,然后道。   “奥,那跟我有什么关系。”   陆知昭: “要不要做我的内应?”   白盏: “啊?”   这就直接说了吗?   白盏:“你说的这么直白?”   陆知昭很坦然的承认,看不出一丝心虚的样子。   “是啊,我觉得我们没必要在这种事情上说废话。”   对方依旧是一副笑容轻淡的样子,没等白盏回话,她就再次开口。   “我现在可以明确的告诉你,无论你跟萧烬是什么关系,你的最优选择一定是帮我。”   “为什么?”   陆知昭极有耐心的跟白盏解释道。   “因为萧烬绝对拿不到涅瓦核心,所以你帮他什么都不会得到。”   陆知昭往白盏身侧走进一步,歪着脑袋看他。   对方黑色瞳仁乌亮,眼神平静笑容轻浅,却又有挡不住的从容与来自上位者的压迫。   白盏只觉自己很难不去听对方的所言。   “你在他那里什么都做不了,他也不需要你帮,所以你大概率事情结束后就什么都得不到,但帮我就不一样了。”   陆知昭依旧平静的说着,白盏莫名觉得对方样子真的别有一番魅力。   “只要帮我,我一定会记得你这个人情,往后只要你出事,任何事我都会帮你摆平,我绝对比萧烬更值得做你的队友。”   白盏: 几句话下来感觉跟我不是一个维度的?难道真的只有我把攻略任务当恋爱游戏? 第39章 交流   白盏沉默地看着陆知昭,指尖无意识摩挲着袖口。   陆知昭的投影像一簇不该存在的鬼火,寂静的走廊里现在只有他们两个。   白盏眉头微蹙,眼神里翻涌着复杂的情绪。   “内应……”   他低声重复这两个字,像是在掂量其中的分量。   “你就不怕我直接告诉萧烬?我为什么要背叛他,你知道萧烬会怎么处理叛徒吗?"   陆知昭闻言“嗯”了一声,轻轻回道。   “知道啊,你们虫族在军事领域上的一切都可以说是在整个宇宙里独占鳌头了。”   全息影像突然切换成一段监控录像。   某个雌虫被钉在刑架上,脊椎骨节被金属钩逐个扯出。   陆知昭的声音带着电子杂音:"虫族的疯子多,有的是不要命的,但……。"   她突然伸手穿透自己胸口,指向心脏,虚拟指尖干扰到了投影的数据流,"   “但我这边显示你的呼吸频率是每分钟22次,瞳孔收缩度不足5%,说明你根本不怕萧烬。"   白盏看着那段看的想吐,胃里翻腾却还强忍着。   后槽牙咬得发酸,愈发觉得对方不一般。   这女人连生理监测都能远程完成,难怪敢大咧咧要内应。   陆知昭闻言轻笑一声,那笑容里不掺杂质也不带丝毫多余的情绪。   “而且我觉得你应该也没去告诉萧烬的这个必要。”   她说完后便后退了一步,像是看穿了白盏的顾虑,语气更轻松了些。。   “别担心,我不需要你做多危险的事情,萧烬是不会发现的。”   她指尖在虚拟屏幕上轻点,调出灰星的立体地图,上面密密麻麻标注着闪烁的光点。   “你只需要向我提供位置坐标就可以,其他什么都不用做,我有我自己的办法。”   白盏的目光落在地图上,那些光点显然代表着不同的区域。   “灰星的地下黑市多如牛毛,鱼龙混杂到连当地管理者都理不清。”   陆知昭的指尖划过那些光点,最终停在一个被特殊标记的区域。   “但涅瓦核心只会出现在一个地方,黑市最深处,名叫‘笼’的一处活地点,那地方规矩古怪,还不在固定点位,寻常人根本不可能知道。”   陆知昭说完,抬眼看向白盏。   “但萧烬是反叛军出身,他对这种黑灰色产业熟门熟路,他肯定知道怎么进去,你跟着他,自然能接触到具体的位置。”   白盏的心跳微微加速。   他想起萧烬刚才那副势在必得的样子,想来确实对灰星的情况有所了解。   “为什么一定要我?”他问,“你自己找不到吗?你明明自己能黑进反叛军系统。"   "灰星不是一般地方,所有的黑市都安装了脉冲屏障。"   投影突然分裂成十几个相同影像。   每个都在模拟不同频率的干扰波纹。   "每十二小时随机更换加密模式,根本无法监测,而唯一稳定的信号源......"   陆知昭一收手,所有影像突然重合,她指尖指向白盏。   “只有不属于这个世界的攻略系统,我是能找得到,但是需要时间。”   陆知昭的语气松散,却带着一种显而易见的强势与无奈。   “我没那么多时间去耗。”   她顿了顿。   “如果我去了,那东西到最后就一定会落到我手上,所以你只需要把坐标给我,剩下的不用管,合作吧白盏,我能给你的绝对比萧烬给你的更多。”   她的话像一颗石子投入白盏的心湖,激起层层涟漪。   “你怎么敢确定萧烬一定拿不到那东西?”   白盏只是轻轻一问。   陆知昭的眼神却是陡然一暗,只是神色依旧。   “因为联邦一定会尽全力阻止任何虫族势力拿到涅瓦核心,哪怕是以同归于尽的方式,那东西也不绝会留到你们虫族手里。”   白盏闻言呼吸一滞,他明显感受到陆知昭周身的气势变了。   “为什么?”   陆知昭“啧”了一声双手抱臂仿若在想该怎么跟他解释一般。   “虫族是天生的军人,整个星际只要听闻虫族最先联想到的一定是军事领域。”   陆知昭一点点给白盏解释,但白盏能明显看出那女人已经明显没了之前的耐性。   “……他们的基因就是这样,你别看现在虫族内斗的很厉害,帝国四分五裂的样子,但我敢保证,一旦有外族向虫族开战,纷乱便会立即停止,虫族一定是一致对外的,这一点,甚至不分雌雄。”   “所以联邦一定会尽全力阻止虫族拿到涅瓦核心,你这也不算背叛,萧烬并不会受到多少损失。”   白盏不说话了。   陆知昭说的这些让他有了一种强烈的分割感,在虫族待了这么久。   自己对这些竟然完全不了解。   难不成我其实真的是个恋爱脑?   还是说因为我穿的是女频男同小说的缘故吗?   感觉好像拿错剧本了。   白盏的思绪总是在很奇怪的节点上莫名飘远,根本不受控制。   而陆知昭似是立马看透他一般,歪着头问他。   “你在想什么呢?”   白盏即刻回神。   “啊...没,没什么。”   陆知昭抬手点了点腕上的通讯器,深吸一口气,头也不抬的对着白盏道。   “所以你考虑的怎么样?快一点,家里养的小狗睡醒了,我还要急着出去遛狗呢。”   遛狗?   不对,这不是他该想的。   白盏紧急唤回思绪,他抬手摸了摸下巴。   萧烬那傻子看样子确实不需要他帮。   那陆知昭,帮了她至少自己还能获得一点微小的主动权。   就是不知道对方会不会信守承诺。   但感觉那个女人不像是那种会耍那种上不得台面的手段的类型。   白盏心里已经有了答案,指尖在身侧悄然握紧。   “……我知道了。”   他最终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妥协。   “但我到时候会通过系统把坐标给你。”   陆知昭再次笑了,那笑容终于多了几分真切,下一秒,无惟绯正想再多说什么。   那道熟悉的男声就又传来了,带着显而易见的委屈。   “你又背着我跟别人说话,我就睡了……”   下一秒,投影瞬间消失,通讯再次结束。   白盏: …… 第40章 恋爱咨询   萧烬盯着闭合的金属门,指腹抹过唇角渗出的血丝。   白盏走后,对方残留的信息素像无数细小的钩子。   仍在他的神经末梢上撕扯。   下一秒,萧烬忽然抬腿踹翻办公桌,合金桌面砸在地上发出轰然巨响。   "操。"   如果白盏能看见。   只能说萧烬已经不只是像神经病这么简单了。   像超雄。   萧烬正烦躁着,腕上的通讯器在这时亮起红光。   萧烬平复了一下心情,抬手接通。   第三军团长霍洛克的全息投影转瞬浮现在空中,金发雌虫正叼着营养剂,看到满地狼藉时挑了挑眉。   "哟,几天不见咱们二团长还学会拆家了?"   萧烬抓起军刀就往投影仪掷去,刀身穿透虚拟影像钉进墙里。   霍洛克吹了个口哨。   "看来坎雷德没说谎,你的精神状态很不稳定,躁动期很难熬吧,确定不给自己找个雄虫……我去你的脸……?"   霍洛克的视线停留在萧烬脸上的红肿。   很分明的几道红痕很明显是被扇出来的。   谁能扇得了萧烬?   "闭嘴。"   听见“雄虫”这两个字的一瞬间,萧烬的眼底瞬间结了一层冰。   现在的他根本听不得这俩字,至于后面的那句,他更不想听。   霍洛克见状很有眼力见的闭上了嘴,虽然疑惑却也什么都没问。   现在的他对萧烬的印象还是那个极度厌雄的多情军团长。   萧烬看着霍洛克,几秒之后,突然深吸一口气。   他掩了掩领口,暴露出锁骨上被白盏抓出的血痕。   "你家里的那个雄虫......"   萧烬刚说一句,霍克就眯了起眼。   "我家里的什么?"   萧烬顿了片刻,点了点头轻出一口气,转口就改了称呼。   "亚雌,你家里养的那个亚雌……”   霍洛克,是整个反叛军里唯一跟雄虫结婚的军雌。   但对方一直把那只雄虫保护的很好,那只雄虫也很听话,一直以亚雌的身份待在反叛军。   萧烬停了一下,似是在组织语言。   他斟酌了一下,缓缓开口道。   “怎么......"金属纽扣在他指间变形,"让他听话。"   霍洛克一时听不懂: “你在说什么呢?”   萧烬强忍着再次浮起的烦躁,低声重复了一遍。   “我是问你,你养在家里的那个亚雌,怎么让他听话?”   萧烬刚说完,全息投影突然凑近,霍克的脸要几乎贴到萧烬鼻尖。   霍洛克的浅红色瞳孔直直盯着萧烬的眼睛。   他皱着眉道。   "你问这个是什么意思?你想干什么?你把我们家宝贝和那些玩物相提并论?"   金发雌虫的质问一个接一个的往外冒,他说完,瞳孔猛地缩成细线。   "他可是我正经登记在册的雄主,我告诉你——"   "类比!类比懂吗!"   萧烬见状彻底失了耐性,但还是强忍着继续问。   霍洛克被萧烬那句“类比”噎了一下,随即眉头拧得更紧,眼神里满是警惕。   “类比也不行,我家里的那位可不是能随便拿来当例子的。”   他顿了顿,视线扫过萧烬脸上未消的红痕,又瞥了眼地上变形的金属纽扣。   忽然像是明白了什么,神色震惊,古怪道。   “你这个样子,该不会是跟哪个雄虫……”   萧烬的下颌线绷得死紧,当即否认:“不是,亚雌,是亚雌。”   霍洛克神色复杂的盯了萧烬一会儿,萧烬面色冷硬,但霍洛克越看越觉得不对。   下一瞬,他忽的笑了一声。   “行行行,亚雌,行了吧。”   霍洛克“啧”了一声,他本来是来找萧烬问关于灰星任务的。   现在莫名要被对方拉着问这些奇怪问题,他心里其实大概猜到了,但是问萧烬道。   “亚雌还你问这些干什么?你不是有的是亚雌情人吗?”   “他不一样!”   萧烬想也不想的开口,说完之后他才反应过来自己说了什么。   “他跟别的亚雌不一样,他……”   萧烬莫名想起白盏跟他说自己不是个孬种的样子。   “他很特别,他……”   萧烬神色烦躁,后面的话却说不来了,最后只能道。   “你就说,寻常雄虫,该怎么养。”   “养?”   霍洛克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嗤笑一声。   “萧烬,你当雄虫是宠物啊?是,他们是有贱的,但也有好的啊。   我早就说了,跟雄虫谈可比跟亚雌和军雌谈强太多了,结果呢?一个个天天说我得了失心疯……”   萧烬直接打断他道。   “你少说废话,你就跟我说,你跟你家里养的那个,你平时是…怎么让他……”   萧烬喉结滚动数次,最终挤出一个词。   “……不跑的。”   “你得精神病了?”   霍洛克毫不犹豫的开口。   萧烬紧咬着牙:“……你快说。”   霍洛克闻言笑了一声,慢慢摘下军帽,低头时露出后颈上新鲜的雄虫齿痕。   那是昨晚刚被补过的标记。   "首先,"他点了点自己的太阳穴,"把你那些刑讯逼供的招数收起来。"   萧烬阴着脸摸向腰间——发现军刀还钉在墙上。   "其次,"   霍洛克的全息影像突然调出几十本电子书。   《雄虫心理疏导》《信息素安抚指南》甚至《如何正确准备下午茶》在空气中滚动播放。   "把这些看完。"   萧烬盯着《爱心便当100例》的粉色封面,下颌线绷得像要断裂:"你他妈——"   "最后,"   霍洛克突然切换成私人相册。   画面里娇小的"亚雌"正把奶油抹在金发雌虫鼻尖,而素来以冷酷闻名的第三军团长笑得像个智障。   "看到没?"霍洛克炫耀般放大投影,"昨天我家雄主亲手做的小蛋糕——"   萧烬的视线不受控地瞟向墙角。   那里躺着白盏挣扎时踢翻的金属台灯。   红肿的左脸再次泛着细细密密的疼,胸口也泛起诡异的灼热感。   萧烬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我不是说这些。”   他想起白盏红着眼眶骂他混蛋的样子,喉结滚动了一下。   “我是说……如果他不听话,处处跟你对着干,甚至……”   他顿住,像是难以启齿。   “甚至对你动了手。”   霍洛克的眼神彻底变了,像是在看一个疯子:“动手?他为什么动手?你对他做什么了?”   他往前凑了凑,语气严肃,“我告诉你萧烬,雄虫的腺体很敏感,精神也脆弱,亚雌也一样,你要是敢用对军雌那套硬来……”   “我没有!”   萧烬猛地打断,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随即又沉下来。   “我只是……不知道该怎么让他安分点。”   霍洛克眯起眼睛,盯着萧烬看了几秒,忽然咧嘴一笑:"萧烬,你该不会是……"   他故意拖长音调,眼神玩味地在萧烬脸上扫来扫去。   "栽了吧?"   萧烬身边情人众多,但其实谁都知道萧烬真正意义上并没有跟任何情人发生过那种关系。   萧烬不喜欢雌虫,这是只有他们几个关系好的兄弟之间才知道的事。   萧烬眉头一皱,下意识反驳:"放屁!"   霍洛克耸耸肩,慢悠悠地喝了口营养剂:"那你这么紧张干什么?"   萧烬:"……"   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那股烦躁,冷冷道:"我只是不想让一个不听话的亚雌影响任务。"   霍洛克挑眉:"哦?那简单啊,直接关禁闭不就行了?反正你以前不都这么处理不听话的手下吗?"   萧烬的指节微微收紧,指腹无意识地摩挲着桌沿。   关禁闭?   白盏那家伙要是被关起来,估计能直接拆了禁闭室的门。   而且……   他想起白盏那双倔强的眼睛,心里莫名一紧。   "不行。" 萧烬冷硬地否决,"他……太能闹。"   霍洛克差点笑出声:"闹?"   萧烬面无表情地补充:"闹得整个军舰都知道。"   霍洛克终于忍不住了,拍着桌子大笑:"哈哈哈!萧烬,你也有今天!"   萧烬额角青筋直跳,眼神阴沉地盯着他:"你笑够了没有?"   霍洛克擦了擦笑出来的眼泪,勉强正色道:"行行行,不笑了。"   他凑近一点,压低声音:"所以,你到底想让他怎么‘听话’?"   萧烬沉默了一瞬,似乎在斟酌措辞。   "……他总跟我对着干。"   霍洛克:"比如?"   萧烬皱眉:"比如我说东,他偏往西。"   霍洛克:"……"   萧烬继续:"比如我让他少跟别的雌虫说话,他还主动上去搭讪。"   霍洛克:"……"   萧烬越说越烦躁:"比如我让他别跟西维尔走太近,他直接为了西维尔把科林揍得半死!"   霍洛克:……西维尔又是谁啊?   霍洛克揉了揉太阳穴,突然觉得事情比想象中复杂。   "萧烬,你有没有想过……" 霍洛克斟酌着用词,"他可能不是不听话,而是……"   萧烬:"而是什么?"   霍洛克:"而是单纯讨厌你?"   萧烬:"……"   空气瞬间凝固。   萧烬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黑了下来,灰蓝色的眸子里翻涌着风暴。   霍洛克见状,立刻战术性后仰:"冷静!我只是提出一种可能性!"   萧烬冷笑一声:"他敢?"   霍洛克:"……"   完了,这人没救了。   他叹了口气,决定换个角度:"那你说说,他平时对你什么态度?"   萧烬皱眉回想:"……骂我混蛋。"   霍洛克:"……"   "还有呢?"   萧烬:"……说我控制狂。"   霍洛克:"……"   "再、再比如?"   萧烬沉默了一下,声音忽然低了几分:"……说我把他当玩具。"   霍洛克:"……"   他深吸一口气,揉了揉太阳穴:"萧烬,你有没有考虑过……"   "考虑什么?"   "考虑……" 霍洛克斟酌了一下,"你是不是真的把他当玩具了?"   萧烬眉头一皱:"什么意思?"   霍洛克摊手:"你看,你刚才说的那些,全是‘我让他做什么他不做’,但你有没有问过他想要什么?"   萧烬:"……"   他张了张嘴,似乎想反驳,但最终什么也没说。   霍洛克见状,乘胜追击:"而且,你说他为了西维尔揍科林……"   萧烬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   霍洛克赶紧摆手:"别瞪我!我是说,你有没有想过,他也许不是为了那什么西维尔?毕竟莱恩斯·科林的仇家多了去了……"   霍洛克越说声音越低,似是在思考着什么。   萧烬:"他听见西维尔的名字就冲出去了,我的下属专门跟我说了的,他还能是为了什么?"   霍洛克:"……"   他扶额:"算了,当我没说。"   萧烬盯着他看了几秒,忽然烦躁地抓了抓头发:"所以你到底有没有办法?"   霍洛克叹了口气:"有是有,但我觉得你不会听。"   萧烬:"说。"   霍洛克竖起一根手指:"第一,别把他当玩具。"   萧烬:"……"   霍洛克竖起第二根手指:"第二,别命令他。"   萧烬:"……"   霍洛克竖起第三根手指:"第三,偶尔……听听他的想法。"   萧烬:"……"   他沉默了几秒,突然冷笑一声:"这就是你的建议?"   霍洛克耸肩:"不然呢?你以为养雄虫……哦不,养亚雌是打仗啊?"   萧烬:"……"   他烦躁地站起身,走到窗边,盯着外面的星空看了几秒,忽然低声问:"……如果他已经生气了怎么办?"   霍洛克一愣:"啊?"   萧烬的声音更低了:"……就是,我可能……做得有点过分。"   霍洛克:"……"   他眨了眨眼,突然觉得眼前的萧烬有点陌生。   这还是那个杀伐果断、冷酷无情的第二军团长吗?   怎么……莫名有点可怜?   霍洛克轻咳一声,努力憋住笑意:"这个嘛……"   他故作深沉地摸了摸下巴:"道歉吧。"   萧烬猛地回头:"道歉?"   霍洛克点头:"对,诚恳地道歉,适当还能掉两滴眼泪,我们家那个可吃这套了。"   萧烬:"……"   他的表情像是听到了什么荒谬的建议。   霍洛克见萧烬犹豫不决的模样,再次补充道:"或者,你也可以送点礼物?"   萧烬皱眉:"礼物?"   霍洛克:"对啊,比如他喜欢的东西?"   萧烬回想了一下:"……蜂蜜蛋糕?"   霍洛克一拍手:"对!就是这个!"   萧烬沉默了一会儿,忽然问:"……有用?"   霍洛克信誓旦旦:"绝对有用!我家那位每次生气,我送个小蛋糕就能哄好!"   萧烬将信将疑:"……真的?"   霍洛克点头:"真的!"   萧烬盯着他看了几秒,忽然转身走向门口:"……我试试。"   霍洛克看着他离开的背影,终于忍不住笑出了声。   "萧烬啊萧烬……" 他摇头感叹,"你也有今天。"   下一秒,通讯结束,霍洛克才想起来自己还没问对方任务的事。 第41章 求和?   第二天一早。   白盏跟着萧烬再次来到了备战区。   依旧那处宏大的中央天井,抬头便是无垠星幕,白盏根本无心欣赏。   他昨晚基本没怎么睡。   其实连着好几天没怎么睡了。   总舰里的房间是萧烬的,这种情况下白盏根本没法回去。   不是矫情,是心里真过不去那道坎。   等白盏顶着两个黑眼圈出现在备战区时,整个第二军团的雌虫都下意识后退三步。   现在整个军舰都知道白盏跟指挥官吵架,还疑似跟指挥官动手。   是个狠角色。   【系统提示:检测到目标人物在您十点钟方向偷看】   白盏扭头,正好逮住萧烬迅速移开的视线。   军团长今天换了新耳钉,荆棘纹路里嵌着血晶石,作战服腰带勒得比平时还紧三分。   不知道的还以为要去走男模秀。   怎么,是因为昨天丢了面子今天想从形象上挽回吗?   萧烬站在战舰舱门处,军靴锃亮得能照出白盏憔悴的脸。   他嘴角还留着昨晚的淤青,见着白盏逐渐向这边走来。   萧烬再次把视线移向白盏时,灰蓝眼瞳里已经翻涌出某种危险情绪。   "你昨晚去哪了?"   萧烬拦在舷梯前,作战手套捏得咯吱响。   白盏也不惯他,自从打过他一次,知道对方不会弄死自己后,他就决心不装了。   "我爱去哪去哪,你管得着吗?"   他故意从萧烬身边挤过去,蜂蜜信息素里掺着消毒水味。   "反正他妈没去你床上。"   【系统提示:萧烬好感度波动+2-2...稳定值74(疑似气到精神分裂)】   "医疗室?"   萧烬突然攥住他手腕,鼻尖几乎贴到他后颈。   "你宁愿睡治疗舱也不回——"   "因为治疗舱不会半夜发情!"   白盏猛地抽手,对着萧烬道: “你脑子是不是真有病?”   战舰舱内瞬间死寂。   正在调试武器的灰发军雌手一抖,光子炮直接轰穿了金属墙面。   萧烬的表情活像生吞了只刺猬,被这一句话刺的面色阴沉。   "全体登舰!"   指挥官阁下恼羞成怒地踹开舱门,金属门框上顿时多了个凹坑。   白盏早已经翻着白眼钻进飞舰内。   这艘飞舰只是艘小型轻战舰,黑市的规矩,各方势力不允许带领军队入境。   萧烬这次只安排了六个人。   白盏进来之后便欲坐下补觉,却发现副驾驶的座椅上摆着一样东西   一盒蜂蜜蛋糕。   包装盒已经被捏得稀烂,自己曾经最喜欢的蜂蜜蛋糕上,奶油裱花处插着把军刀。   白盏嘴角抽了抽: 恐吓我,行,萧烬,你有种。   白盏脸色更差了,下一秒,萧烬已经出现在了身后。   萧烬一语不发的站在那里,白盏能明显感受到背后有道灼热的视线   许久之后,白盏都没有动作。   他盯着那盒被军刀插得稀烂的蜂蜜蛋糕,额角青筋直跳。   萧烬看着白盏沉默的样子,终于是先忍不住了。   "吃。"   萧烬站在他身后说了一个字,声音低沉冷硬,活像在下达处决命令。   白盏闻言缓缓转过头,眼神里写满了"你他妈是不是有病"。   "……你没事吧萧烬?"   他指着蛋糕上那把明晃晃的军刀。   "这玩意儿你是想让我吃还是想让我自裁?"   萧烬眉头一皱,似乎这才意识到自己的"礼物"看起来不太友善。   但他绝不承认自己搞砸了,反而‘急中生智’,突然冷笑着来了一声: "怎么,怕了?"   白盏:……一直在挑衅我。   "我怕你大爷!"   白盏一把拔出军刀,刀尖上还沾着奶油,他直接往萧烬面前一递。   "来,你先吃一口给我看看?"   萧烬:"……"   舱内气氛瞬间降至冰点。   "你——"萧烬额角青筋暴起,一把扣住白盏的手腕,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他的骨头。   白盏丝毫不怂,冷笑回瞪。   两人僵持三秒,萧烬突然松开手,一把夺过蛋糕盒,暴躁地挖了一勺奶油,直接往白盏嘴边怼。   “吃!”   白盏:"???"   "萧烬你是不是疯了?!"   他猛地往后一仰,差点脚底一滑摔下去。   "你他妈别没事找事啊!"   萧烬眼神阴沉,手里的勺子还悬在半空,奶油滴在金属地面上。   "……你不是爱吃甜的吗?"   他咬牙切齿地挤出这句话,语气活像在念军事法庭判决书。   白盏:“……”   "所以?"   "所以,吃。"   萧烬再次把勺子往前递,眼神凶狠得仿佛白盏敢拒绝,他就直接把他按在墙上灌进去。   舰内的气氛一时尴尬无比。   白盏盯着那勺怼到嘴边的奶油,又看了看萧烬那张杀气腾腾的脸,终于认命地叹了口气。   "行行行,我吃,我吃还不行吗?"   他一把抢过勺子,无奈地挖了一大块蛋糕塞进嘴里。   动作有些烦躁,奶油糊了白盏满嘴。   萧烬的眉头微不可察地松了松,眼底闪过一丝满意。   "……好吃吗?" 他硬邦邦地问,语气依旧冷硬,但尾音却微妙地放轻了一点。   白盏简单直接: "难吃死了。"   萧烬的表情瞬间阴沉。   "……"   白盏又挖了一勺,边吃边嫌弃:"甜得齁嗓子,时间久了奶油都融化了。"   萧烬是不是故意膈应我呢?   这还用说吗?当然是啊。   萧烬额角青筋一跳,拳头攥得咯咯响。   蛋糕是放了很久了,他昨晚专门把餐厅厨师长从被子里拉起来做的。   加了三倍蜂蜜和糖,本来还想要杯咖啡。   但怕白盏喝了咖啡就又想起那个西维尔,所以没敢要。   而且还专门下令从今天起军舰里不允许再出现任何咖啡。   萧烬神色复杂,偷偷看着白盏吃蛋糕时的表情,不知是不是想看到一丝白盏高兴起来的样子。   白盏倒是完全没注意到萧烬微妙的表情变化。   也没有一点喜出望外的表情,自顾自地擦了擦嘴。   "吃完了,满意了?能安静会儿让我补觉了吗?"   萧烬盯着他沾着奶油的嘴角,喉结微动,突然伸手——   "你干嘛?!"白盏警觉地往后一缩。   萧烬的手僵在半空,最终只是冷着脸收回,"……嘴角有奶油。"   白盏抬手地抹了抹,果然蹭到一点。   "……哦。"   他敷衍地应了一声,转身就往座椅上一瘫,闭眼装死。   萧烬站在原地,盯着白盏的侧脸看了几秒,最终冷哼一声,转身走向驾驶舱。   【系统提示:萧烬当前情绪波动较大,建议宿主适当安抚】   白盏闭着眼,在心里狂骂系统:"安抚个屁!他刚才差点用蛋糕谋杀我!"   系统沉默两秒,幽幽道:"……有没有一种可能,他是在求和?"   白盏:"???"   他猛地睁开眼,不可置信地看向驾驶舱方向。   萧烬正冷着脸调试仪器,侧脸线条紧绷,耳根却隐约泛红。   白盏:"……"   "不可能。"   他斩钉截铁地否定。   "萧烬的字典里根本没有'求和'这两个字,他只会'威胁'和'强迫'。"   系统:"……宿主的感情敏锐度有待提高。"   白盏翻了个身,拒绝思考这个问题。   然而他没看到的是,萧烬在确认他睡着后,悄悄回头看了一眼,嘴角微不可察地翘了翘。   【系统提示:萧烬好感度+2,当前76(心情愉悦但死不承认)】 第42章 酒馆   灰星·黑市外围   小型战舰降落在灰星边缘的废弃停机坪上,引擎熄火时发出沉闷的嗡鸣。   白盏揉着太阳穴从座椅上爬起来,透过舷窗看到外面灰蒙蒙的天空和破败的建筑群。   "到了?"   他打了个哈欠,声音里还带着没睡醒的鼻音。   萧烬已经站在舱门边,军靴踩在金属地面上发出清晰的声响。   他侧头看了白盏一眼,看着白盏压出的睡痕。   "别睡了,下去了之后跟紧我,别乱跑。"   白盏点了点头,没说话,一路跟着萧烬走进破败的楼盘。   灰星的黑市像一颗腐烂的果实,外表灰败破败,内里却涌动着扭曲的繁荣。   白盏跟在萧烬身后,穿过一道道狭窄的金属巷道。   两侧的霓虹灯管闪烁着刺眼的红光,将潮湿的地面映照得如同血泊。   空气中混杂着劣质机油、腐烂食物和某种甜腻到令人作呕的香料味,呛得白盏直皱眉。   "这地方可真……"   他跟在萧烬身后“啧”了一声,低声吐槽。   萧烬侧眸瞥了他一眼,没说话,但脚步却微不可察地放慢。   自从进了黑市,萧烬肉眼可见的神经紧绷,眉头紧皱,全无一点往日的懒散。   白盏一直跟着萧烬直至走到一家酒馆。   白盏跟着萧烬推开酒馆的门,扑面而来的是劣质酒精和汗臭混合的浑浊空气。   白盏无意识的皱起眉,打量起酒馆内部。   店内的光线昏暗,只有头顶几盏摇摇欲坠的霓虹灯管闪烁。   萧烬径直走向最角落的卡座。   他们刚在角落的卡座坐下,白盏的注意力就被隔壁桌的生物吸引。   身高近乎有三米高的兽人,长着一张人脸,浑身却覆盖着银灰色毛发,獠牙从唇边突出,嗓内发出阵阵无法忽视的低吼。   "卧槽……"白盏瞪大眼睛,"那是……熊人?"   萧烬一把按住他的脑袋转回来,"联邦的雪原兽人,别盯着看,除非你想被撕成两半。"   白盏压低声音:"他们为什么会在这里?"   萧烬的指尖在桌面上轻敲,"和我们一样,等拍卖会开启。"   萧烬随手丢了几枚星币在桌上,酒保立刻会意,端来两杯浑浊的液体。   白盏盯着杯子里可疑的沉淀物,嘴角抽搐。   “……这玩意儿能喝?”   萧烬头也不抬,手指在腕间通讯器上快速滑动,似乎在处理什么重要情报。   “不喝就放着。”   白盏翻了个白眼,干脆把杯子推到一边,单手撑着下巴,百无聊赖地环顾四周。   灯光映照出角落里形形色色的星际流民,各种怪异的生物第一次出现在白盏眼前。   这还是白盏第一次见到联邦的兽人。   “笼”还有五个小时开启。   萧烬显然没打算浪费时间,他全程冷着脸,通讯器上的数据流不断刷新,偶尔低声和坎雷德通话,安排着什么。   白盏撇了撇嘴,暗自琢磨。   这傻叉自己忙得要死,还非要带着我来黑市干嘛?   耍贱啊?   他指尖在桌面上轻轻敲击,不动声色地调出系统界面——   [跨世界求助] 已启动。   [白盏]:陆知昭,在?   [陆知昭]:在遛狗。   白盏:“?”   [陆知昭]:开玩笑的,说吧,到哪了?   白盏迅速扫了一眼萧烬,确认对方没注意自己,才继续输入——   [白盏]:灰星黑市,一家叫“锈蚀齿轮”的酒馆,萧烬在等“笼”开启。   [陆知昭]:嗯,继续盯着他,他肯定会提前行动,我快到了,到时候给我报坐标就行了。   白盏皱眉,手指悬停片刻,最终还是问出口——   [白盏]:你确定联邦会阻止虫族拿到涅瓦核心?   [陆知昭]:一定会,你们虫族就是群疯子,任何一方势力都绝对不会允许你们这一族拿到那种东西,不然就等着宇宙毁灭吧。   白盏:……   白盏看着这条信息心头难免一紧,下意识看向萧烬。   男人依旧冷峻专注,灰蓝眼瞳映着通讯器的微光,侧脸线条锋利如刀。   如果联邦真的不惜一切代价阻止虫族,那萧烬这一趟……   “看什么?”   萧烬突然抬眸,视线直直撞上白盏的目光。   白盏呼吸一滞,立刻收回视线,故作轻松地耸肩。   “看你什么时候忙完,我好点杯能喝的。”   萧烬盯着他两秒,忽然伸手,把自己的杯子推了过来。   “喝我的。”   白盏愣住:“……啊?”   萧烬不耐烦地皱眉:“没毒。”   白盏低头看了眼杯子,里面液体清澈不少,显然被过滤过。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端起来抿了一口——   “噗——!咳咳咳!”   辛辣的液体烧过喉咙,白盏呛得眼角泛红,怒瞪萧烬:“这是真燃料吧?!”   萧烬嘴角微不可察地翘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复冷漠,只说了一句。   “灰星特产。”   白盏咬牙切齿:“……你故意的?”   白盏正想再骂萧烬两句,酒馆的门突然被推开,一阵冷风裹挟着沙尘灌了进来。   几个披着黑色斗篷的人影走了进来,为首的兜帽下露出一双猩红的电子眼,机械义肢在昏暗的灯光下泛着冷光。   联邦的机械改造人。   白盏的背脊瞬间绷紧,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酒杯。   那群改造人环视一圈,目光在扫到白盏时微微一顿,其中一人甚至眯了眯眼,像是在确认什么。   白盏:“……”   妈的,看我干嘛?我又不是什么稀有物种!   下一秒,一只带着黑色作战手套的手猛地扣住他的后颈,力道不轻不重地往下一按。   白盏猝不及防,整个人被萧烬一把搂进怀里,鼻尖直接撞上对方坚硬的胸膛,周身瞬间被雪松气息包裹。   “别动。”   萧烬的声音低沉冷冽,带着不容置疑的强势。   白盏:“???”   他刚要挣扎,就听见那群改造人里有人嗤笑一声,语气熟稔。   “萧指挥官,好久不见,这是……新欢?”   萧烬眼皮都没抬一下,手指漫不经心地摩挲着白盏的后颈,语气冷淡。   “有事?”   对方似乎对萧烬的态度习以为常,耸了耸肩。   “只是没想到能在这儿碰见你。”   “现在见到了,可以滚了。”   萧烬毫不客气。   改造人低笑一声,目光在白盏身上停留了一秒,意味深长道。   “行,不打扰你们。”   说完,他带着人走向酒馆另一侧,很快消失在阴影里。   白盏:“……”   他缓缓从萧烬怀里抬起头,眼角还带着刚才被酒呛出的红晕,咬牙切齿:“你他妈又搞什么?”   萧烬的手依旧没有松开,神色自若:“帮你挡麻烦。”   白盏:“?”   萧烬瞥了他一眼,语气淡淡。   “你刚才盯着他们看太久了,机械改造人对视线很敏感。”   白盏:“……我那是被他们盯得发毛好吗?!”   萧烬不置可否,只是重新低头查看通讯器,却依旧没有一点要松手的意思。   白盏现在还在他怀里,对方却是完全察觉不到一般。   “你放开我。”   白盏“啧”道,挣扎了一下,抬手推他的胸膛。   萧烬纹丝不动,不仅没松手,反而再度用力把白盏搂的更紧了。   “你别乱动了,这里很乱。”   白盏抬头看他,却见对方神色依旧冷淡的看着通讯器,眼里竟看不出一点戏谑的样子。   白盏:“”我又不会跑,非搂着干嘛啊?”   萧烬看了一眼: “不放心你。”   说完就又去点通讯器去了。   白盏一时挣脱不开,气得牙痒,正想开骂时,酒馆的门再次被推开。   这一次,走进来的是一男一女。   白盏的瞳孔微微一缩。   女人黑发披散,长款风衣,眉眼笑意浅淡,嘴角勾着却依旧可见那分冰冷的戾气。   正是路知昭。   而她身旁的男人身形修长,面上戴着半张银色面具。   露出的下半张脸线条精致,却也莫名给人一种危险感。   陆知昭的目光扫过酒馆,在看到白盏时,微不可察地顿了一下,随即若无其事地移开。   陆知昭抬手,指尖勾了勾,便带着身后男人走向吧台。   [跨世界求助] 震动了一下。   [陆知昭]:可别盯着我看,萧烬会察觉。   白盏立刻收回视线,低头假装喝酒,结果又被呛得咳嗽。   萧烬皱眉,伸手拍了拍他的背:“不能喝就别喝。”   白盏:“……你管我?!”   萧烬懒得跟他吵,只是冷冷扫了一眼吧台方向,眼神晦暗不明。   白盏心跳微快,指尖在桌下悄悄敲击系统。   [白盏]:你旁边那个男的是谁?   [陆知昭]:我家小狗。   白盏:“???”   [白盏]:……说人话。   [陆知昭]:人话也是小狗。   白盏: “……”   白盏又不动声色看了他们一眼,下一秒就看见了银色面具的男人身后长了条毛绒尾巴。   男人站在路知昭身边,尾巴轻微的摇摇晃晃。   白盏视线往上移,果然,在对方头顶看见了藏在头发里的一对兽耳。   白盏: 还真是…… 第43章 引路人   白盏觉得在萧烬怀里的姿势实在太过奇怪,正欲再度挣了一下时,萧烬的通讯器突然亮起刺目的红光。   萧烬眼神一凛,猛地站起身。   “时间提前了,‘笼’要开了。”   白盏一愣:“现在?”   萧烬一把扣住他的手腕,声音低沉:“跟紧我,别乱跑。”   白盏还没来得及反应,就被萧烬拽着往外冲。   而就在他们离开酒馆的瞬间,陆知昭和那个银面具男人也悄无声息地跟了上来。   [系统警告:检测到高能反应!联邦势力已介入!]   白盏心头一跳。   下一秒便被萧烬拽出了酒馆,直直拐进一条隐蔽的金属巷道。   萧烬的通讯器投射出一张全息地图,上面闪烁着几个红点。   那是联邦的追踪信号。   “联邦的人比预想的来得快。”   萧烬冷声道,手指在地图上划出一道路线。   “我们得甩掉他们,先去见‘引路人’。”   白盏点头,趁着萧烬专注调整路线时,迅速调出系统界面。   [白盏]:拍卖会到底什么情况?萧烬要带我去见引路人。   [陆知昭]:啧,你家指挥官动作挺快。   她的回复里带着一丝调侃,但很快转入正题。   [陆知昭]:「笼」不是固定地点,是一艘伪装成废弃货舰的移动黑市,每72小时随机跃迁一次,只有引路人知道下一次的坐标,而且入场条件苛刻。   白盏皱眉。   [白盏]:入场条件?   [陆知昭]:简单来说——钱、人、命。   白盏:“?”   [陆知昭]:第一,你得带够100亿信用点的等价物,不过这只是门票,真正的竞价不靠钱。   白盏眼皮一跳。   [白盏]:……然后呢?   [陆知昭]:第二,你得交个人质。亲信、下属、配偶——随便,但如果你敢泄露拍卖信息或者违反规则,人质就会被「笼」处决。   白盏的手指微微收紧。   [白盏]:萧烬带我来,该不会就是让我当人质吧?   [陆知昭]:有可能哦。   白盏:“……”   666有贱人。   他磨了磨后槽牙,继续问。   [白盏]:还有?   [陆知昭]:第三,战力测试。所有买家进死斗场,无规则混战,最后站着的5个人才能竞拍。   白盏不受控制的倒吸一口凉气。   [白盏]:萧烬打得过?   [陆知昭]:呵,他要是打不过,虫族叛军早被帝国剿灭了。   白盏想了一下萧烬一个人上次乱轰运转站时的样子。   也是。   白盏稍微松了口气,但无惟绯的下一句话让他神经再次绷紧。   [陆知昭]:但真正的麻烦在最后——「血偿竞价」。   [白盏]:什么意思?   [陆知昭]:不靠钱,靠命,最后5个买家进八角笼,谁活到最后,涅瓦核心就是谁的。   白盏的呼吸一滞。   这他妈是拍卖会?这是大逃杀吧?!   他猛地抬头看向萧烬,男人正冷着脸调整战术目镜,侧脸线条凌厉如刀,灰蓝眼瞳里没有丝毫犹豫。   ……这疯子是真打算玩命。   [陆知昭]:怎么,心疼了?   白盏咬牙。   [白盏]:滚,我只是在想怎么活下来。   [陆知昭]:他大概率活不下来。   她的消息停顿了一秒,随后弹出一条让白盏瞳孔骤缩的信息。   [陆知昭]:因为我也会去。   白盏的手指僵住。   [白盏]:你认真的?   [陆知昭]:我从不开玩笑。   白盏下意识抬头看向萧烬,又快速在脑海里闪过陆知昭的样子。   疯了吧?萧烬看起来都能抵两个她了。   白盏深吸一口气,快速敲击系统。   [白盏]:你们那边打得赢萧烬?   [陆知昭]:我们一定赢。   白盏:“……”   草,这女人比萧烬还疯!   他咬了咬牙,继续问。   [白盏]:非得你死我活?不能中途退出?   [陆知昭]:可以退。   白盏刚松一口气,她的下一条消息就跳了出来。   [陆知昭]:但我不会退。   白盏:“……”   行,你们都是狠人,就我一个是来凑数的。   就在这时,萧烬突然扣住他的手腕,力道大得几乎能捏碎骨头。   “发什么呆?”男人冷声问,眼神锐利地扫过他的脸,“联邦的人追上来了。”   白盏猛地回神,这才注意到巷子尽头传来杂乱的脚步声,还有机械义肢运转的嗡鸣。   是联邦的处刑者部队。   萧烬冷笑一声,拽着白盏就往巷子深处冲。   白盏踉跄两步,差点被地上的金属废料绊倒,萧烬头也不回地单手一捞,直接把他拽到身边继续拉着跑。   “跑都不会跑?”   白盏:“……你他妈拽我跟拽狗似的,我能不……”   白盏还没说完,下一秒萧烬一把捞住他的膝弯,直接便将白盏打横抱了起来。   白盏: ……辛巴,正好我也不想跑。   萧烬一路抱着白盏飞奔。   几分钟后突然拐进一条更窄的岔路,转过几个交错的弯后。   萧烬猛地单手推开墙边一扇锈蚀的金属门,而后迈步走入。   门内刚开始还是一片不见五指的黑暗。   走过几步后,一个佝偻的身影便出现在堆积如山的电子废料中间。   老人浑浊的黄色眼珠在昏暗的灯光下泛着诡异的光,看不出是什么种族。   ——引路人。   “萧指挥官。”   引路人咧嘴一笑,露出满口尖牙。   “您这是带了一只……雄虫?”   白盏:!!!   在虫族待了这么多天,第一次有人一眼就能看出他是雄虫。   萧烬的眼神骤然阴冷,荆棘纹身在他颈侧泛红,杀意凛然。   “再多看一眼,我挖了你的眼珠。”   引路人低笑一声,不再多言,只是将一枚锈蚀的金属芯片丢给萧烬。   “老规矩,一小时后,‘笼’见。”   萧烬依旧抱着白盏,接过芯片,转身就走。   节奏极快,没有一点拖拉,导致白盏根本来不及反应一直挂在萧烬身上。   萧烬抱白盏一个近一米八的男人如同拎鸡仔一样简单,根本毫无压力。   临走前,白盏在萧烬怀里扭头看了一眼引路人。   对方正盯着他的背影,眼神贪婪得像在看一块肥肉。   ……妈的,这地方没一个正常人。   [系统警告:检测到高能反应!处刑者部队已锁定目标!]   白盏心头一跳,还没来得及反应,萧烬就猛地把他放下按在墙上,另一只手已经抽出腰间的脉冲枪。   “躲好。”   下一秒,巷子尽头火光炸裂! 第44章 小巷   金属巷道内火光炸裂,脉冲枪的蓝光在黑暗中划出刺目的轨迹。   白盏在慌乱中抬眼,便看见一众金属人形机器包围了小巷。   这被包围了?!   白盏:老天爷呀,星际大战……   白盏正震撼着。   下一秒,萧烬单手扣着白盏的后颈,将他牢牢按在自己身后。   另一手持枪点射,每一发都精准贯穿处刑者的机械义肢关节。   "低头!"   情况紧急,白盏还没反应过来,就被萧烬一手抱着后脑勺猛地一压。   灼热的光束擦着他的发丝射入墙壁,炸开一片焦黑。   "草!"   白盏心脏狂跳,下意识大叫一声,抬手便攥紧了萧烬的衣角。   萧烬看了一眼后没说话。   灰蓝眼瞳望向处决者时却冷得像冰,他反手又是一枪轰碎一个处刑者的头颅,机械碎片混着蓝色冷却液溅了一地。   巷子里满是硝烟和烧焦的金属味弥漫,包围过来的仿生机器人却越来越多。   萧烬面色阴沉,松开白盏后,甩了甩手腕上被激光擦出的伤口,血珠顺着指尖滴落。   萧烬看着眼前景象忽的“啧”了一声,灰蓝色的眼底泛起猩红血丝。   他一把将白盏推到墙角,一只手撑在他身侧的金属壁上,声音嘶哑得可怕。   "你躲好,别动。"   白盏依旧还没反应过来,再抬眼就看见萧烬的指尖突然迸发出刺目的红光。   那些猩红能量如同活物般缠绕上他的手臂,在皮肤表面形成诡异的荆棘纹路。   "荆棘......"   白盏喃喃道,这是他第一次近距离看到萧烬使用异能。   下一秒,整条巷道突然剧烈震颤。   地面龟裂,无数猩红荆棘从裂缝中暴起。   那些金属处刑者还未来得及反应,就被荆棘贯穿胸膛,机械零件和蓝色冷却液喷溅得到处都是。   荆棘在吞噬金属。   白盏瞪大眼睛,看着荆棘表面分泌出腐蚀性黏液,将处刑者的合金外壳溶解吸收。   短短几秒钟,巷子里就化出一大滩冒着气泡的金属溶液。   白盏忍不住咋舌,他喉结滚动了一下。   "这他妈......"   "走。"   萧烬声音沙哑,再次抱着白盏就往黑市深处的传送点冲。   白盏: 其实这次我能走。   萧烬似是极其熟悉地形般,在各个小巷之间来回穿梭。   直至冲入黑市的迁跃舱内,才缓缓放下白盏。   白盏刚站稳,舱门就轰然闭合。   萧烬抬手将金属芯片放入卡点。   迁跃引擎启动的瞬间,白盏胃里一阵翻江倒海,眼前发黑地扶住墙壁。   "呕……"   他捂住嘴,脸色发白,扶着舱壁干呕了两下。   胃里翻江倒海,眼前一阵阵发黑。   我擦,这破迁跃舱比萧烬的驾驶技术还烂。   他缓了两秒,抬头就看见萧烬抱手靠在对面舱壁上。   作战服被激光擦破了几处,渗出的血迹在黑色布料上洇开暗色痕迹。   白盏眉头一皱,下意识脱口而出。   "你受伤了?"   萧烬没说话,只是低头扫了一眼自己手臂上的伤,表情冷淡得像在看别人的血。   白盏:"……"   妈的,这疯子连疼都不会喊?   虫族不会真都疯子吧?   他刚想再骂两句,萧烬却突然抬眼,灰蓝眼瞳盯着他,嘴角缓缓勾起一抹欠揍的笑。   "你不生气了?"   白盏:"……"   草!   他瞬间想起之前在办公室里那场荒唐的冲突,萧烬那句"雄虫怎么了,雄虫我也一样操",还有自己那一巴掌……   白盏的脸"唰"地黑了,咬牙切齿。   "萧烬,你是不是觉得我特好哄?"   萧烬挑眉,语气懒散:"还行吧,至少没再扇我。"   白盏:"……"   他深吸一口气,告诉自己不能跟伤员一般见识。   但实际嘴比脑子快,直接怼了回去。   "那是因为我现在根本没力气好吗?不然你以为你还能站着跟我说话?"   萧烬低笑一声,不仅没生气,反而像是被逗乐了,伸手在他脑袋上揉了一把。   "行,等你有力气了再打。"   白盏:"???"   白盏瞪着萧烬那只在他脑袋上作乱的手,气得牙痒痒,但看着对方作战服上的血迹,又硬生生把骂人的话咽了回去。   "......伤要不要处理?"   他别别扭扭地问,眼睛乱瞟盯着舱壁,就是不看他。   萧烬收回手,随意甩了甩手腕。   "小伤,过一会儿自己就好了。"   军雌的恢复力堪称变态,果然,白盏看见萧烬身上那几道的伤痕已经有了愈合的迹象。   白盏便也再多说什么,他低头看了看自己,除了衣角沾了点灰迹以外。   浑身轻松,连腿都没带一点酸。   全程被萧烬抱着,本人根本什么都没干。   很快,迁跃舱的舱门便缓缓开启。   白盏被扑面而来的冷风激得打了个哆嗦。   眼前是一艘巨大的废弃货舰,锈迹斑斑的外壳上爬满暗红色苔藓。   舰体表面用荧光涂料潦草地涂着「笼」的标志。   周边尽是环绕的宇宙机械残骸。   萧烬迈出舱门,回头看了白盏一眼,眼神里带着某种难以言喻的深意。   "待会儿别乱跑。"   白盏翻了个白眼:"怎么,怕我跑了?"   萧烬嘴角微勾:"怕你被拐走。"   白盏:"……"   妈的,突然开始说人话还有点不习惯。   他刚想回怼,突然想起什么,迅速调出系统界面,给陆知昭发送了实时坐标。   [白盏]:到了,「笼」的坐标已更新。   [陆知昭]:收到。   白盏关掉系统,抬头时发现萧烬正盯着他,灰蓝眼瞳微微眯起。   "看什么?"白盏心虚地摸了摸鼻子。   萧烬没回答,只是伸手替他理了理被风吹乱的衣领,淡淡道:"走吧。"   二人拉着白盏走向那艘星际货轮。   一个戴着机械面具的接待员站在入口处,电子眼扫过萧烬和白盏,声音冰冷机械。   "请出示资产证明。"   萧烬从战术腰带里抽出一张黑色晶卡,随手丢了过去。   接待员接过,插入终端,屏幕上瞬间跳出一串令人眩晕的数字。   100亿信用点,一分不少。   接待员点头,递回晶卡:"验证通过。"   白盏小声嘀咕:"你们叛军这么有钱?"   萧烬低笑:"抢的。"   白盏:"……"   行,很符合人设。   进入之后穿过一条昏暗的金属走廊,两人来到一个圆形大厅。   中央站着几个全副武装的守卫,脚边堆满了各式各样的镣铐和项圈。   一个穿着暗红色制服的男人走上前,笑容虚伪。   "请选择人质,并佩戴追踪器。"   白盏心头一紧,下意识看向萧烬。   萧烬神色不变,只是抬手按在白盏后颈,声音低沉。   "你相信我吗?"   白盏嘴角抽搐,忽然笑了。   "老天呐,不相信能咋?难不成你当人质我去跟人干啊?"   萧烬被他逗笑了,拇指在他颈侧摩挲了一下。   "乖。"   守卫走过来,将一个金属项圈扣在白盏脖子上。   项圈内侧有细小的针尖刺入皮肤,冰凉触感让白盏浑身一僵。   "别动,"守卫警告道。"这里面有纳米炸弹,离开指定区域或试图拆除——"   "砰。"   他做了个爆炸的手势。   白盏:"……"   草,这他妈是人质?这分明是行走的炸弹!   萧烬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手指在身侧微微收紧。   但他最终什么也没说,只是抬手揉了揉白盏的头发。 第45章 斗   萧烬的手指顺着白盏的发丝滑到后颈,指腹轻轻摩挲着金属项圈边缘,眼神晦暗不明。   "疼吗?"   他低声问,声音比平时哑了几分。   白盏别过脸扯了一个冷笑:"废话,你戴一个试试?"   萧烬低笑一声,突然俯身凑近。   “这个项圈,只要我遵守规则不跑的话,它就不会爆炸。”   温热的呼吸喷洒在白盏耳畔,带着淡淡的血腥味和雪松气息。   "所以别怕,等事情结束......"   他的唇几乎贴上白盏的耳垂。   "我亲自给你摘。"   白盏耳尖一热,猛地推开他。   "你少跟我来这套!"   他指着自己脖子上的项圈,气得声音都在抖。   "你他妈把我当人质的时候怎么不想想后果?"   萧烬被推得后退半步,却也不恼,只是慢条斯理地整了整被扯乱的袖口。   "生气了?"   "你说呢?!"   白盏咬牙切齿。   "你莫名其妙把我带过来干嘛?"   萧烬闻言没回答他,只是盯着他看了片刻后,突然伸手。   拇指擦过白盏锁骨上方的一处血迹,那是刚才在巷战时不小心蹭到的。   他的动作很轻,却让白盏浑身一僵。   过了片刻,萧烬的声音低沉得近乎温柔。   "不会让你有事的。"   白盏现在是真的不吃这套。   “我他妈就是跟着你才最会有事。”   “对不起。”   白盏:???什么?   白盏呼吸一滞,难以置信自己刚才听到了什么。   他缓缓转过脑袋看向萧烬。   不会吧?我精神分裂开始幻听了?   “你说什么?”   萧烬见状轻笑一声没说话,双手插兜看着远处,就是不跟白盏对视。   只是耳尖泛起一点红意。   其实这三个字想说出来也并没有萧烬和白盏想的那么难。   只需要一场生死决斗而已。   萧烬深吸一口气,视线依旧不在白盏那边,语气貌似轻松道 。   “那对不起了,我下次注意。”   这种情况下不需要说对不起,所以萧烬一定不只是在这件事上道歉。   白盏下意识张了张嘴,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   像白盏这样的人,一句对不起能哄好吗?   其实真能。   其实他吃这套。   所以白盏最后欲言又止,想了半天也只能绷着表情别过脸道。   "...你说这些不如咱们直接回去。"   萧烬闻言轻笑,突然扣住他的手腕往自己怀里一带。   白盏猝不及防再次撞上他的胸膛,鼻尖满是血混合着雪松的味道。   "晚了。"   萧烬低头,鼻尖几乎贴上他的。   "从你跟我上战舰那天起,就回不去了。"   白盏眼睫一颤,正要反驳,远处突然传来机械广播声:   【所有竞拍者请注意,死斗场将在五分钟后开启】   萧烬松开手,最后看了白盏一眼。   "你可以在这儿等我,也可以选择去观景台,记得别乱跑。"   说完转身走向通道深处,背影挺拔如刀。   白盏站在原地,脖子上项圈的金属冷意不断提醒着他现在的处境。   他下意识摸了摸耳垂,那里还戴着萧烬给的荆棘耳钉。   白盏愈发觉得烦躁,“啧”了一声,转身走进人质观景台。   白盏坐在观景台上,金属项圈硌得他后颈生疼。   四周都是被扣押的人质。   有战战兢兢的亚雌,有满脸横肉的兽人,甚至还有几个联邦军官被捆得严严实实,脸色铁青。   而最让他意外的,是那个戴着银色面具的男人。   对方就坐在他斜前方,修长的手指死死攥着膝盖。   他指节泛白,面具下的下颌线绷得极紧,浑身散发着一种强装镇定的焦躁感。   这男人居然是人质?!   白盏瞪大眼睛,立刻调出系统。   [白盏]:陆知昭,你家小狗怎么在观景台?   [陆知昭]:嗯,他是人质啊。   白盏:“???”   [白盏]:你不让他上场?   [陆知昭]:我为什么要让他上?   白盏:“……”   [陆知昭]:他不行,而且,这样显得我是一个只会靠男人的废物。   白盏:“……?”   行,这女人是真狠。   他抬头看向死斗场中央,陆知昭已经站在了入口处,黑发高束,脱了风衣,一身作战服。   嘴角依旧挂着那抹笑,神色淡漠得像是在逛菜市场。   陆知昭身形就如同地球上一般女人的身形。   在一众身高马大,肌肉健硕的男人里,显得便不只是瘦小这么简单。   而萧烬则站在另一侧,灰蓝眼瞳扫过全场,最终锁定陆知昭身上,眼神微冷。   显然,萧烬认出了她。   涅瓦核心被全星际的势力争夺,结果最后能进入“笼”内死斗场的,竟然只有三十余人。   整场拍卖会如同古罗马斗兽场的重现。   但这三十人可远不同一般斗兽场的奴隶,他们无一不是各方势力中的顶级掠食者。   巨型环形场内响起冰冷的机械音:   “死斗规则:禁用武器,禁用异能,纯肉搏战,最后站立的五人,获得竞拍资格。”   白盏的心瞬间提了起来。   禁用异能?!   萧烬的荆棘被封印了!   而就在这时,死斗场的闸门轰然开启,三十名竞拍者踏入场地,空气瞬间紧绷到极致。   陆知昭活动了下手腕,神色依旧,只是眼底的寒意几乎要漫出来。   萧烬冷笑一声,直接撕下染血的作战服外套,露出精悍的上身。   他本身便长的白,肌肉线条在冷光下更是如同雕塑。   白盏:“……”   妈的,这群疯子是真打算玩命啊!   他猛地低头,疯狂敲击系统。   [白盏]:你认真的?萧烬可是虫族军雌,纯肉搏你打得过?!   [陆知昭]:谁我都打得过。   白盏:“……”   [白盏]:你俩能不能别死磕?!   [陆知昭]:放心,第一轮没人会死磕。   白盏刚想再骂,死斗场中央已经爆发了第一波混战。   一个两米高的兽人率先咆哮着冲向无惟绯,拳头带起呼啸的风声。   陆知昭缓缓侧过脑袋看去,动作甚至称得上滞缓。   白盏: !!!这能行吗?   下一瞬,那女人眨眼间就已经出现在对方身后。   反手一记肘击轰然砸在对方脊椎上。   “咔嚓——”   清脆的骨裂声响起,兽人轰然倒地。   白盏:“!!!”   草!这女人下手比萧烬还黑!   666有鬼,这女人能是地球人我他妈……   而另一边,萧烬已经放倒了三个围攻他的改造人,拳风狠厉,招招致命。   死斗场内不时传来呼嚎声以及各种骨骼碎裂的声音。   场内甚至遍布声音捕捉器,以方便实时将场上的各种声音准确传入观景台。   耳边是一片杂乱,仿佛那些粗重的喘息就在耳边。   白盏看得心惊肉跳,手指无意识攥紧。   就在这时,银面具男人突然回头,和他对上了视线。   那双藏在面具后的眼睛……竟然带着某种熟悉的委屈和担忧。   白盏一愣。   ……这眼神怎么这么像被主人丢在家里的狗?   要不要安慰他两下?   不过他看我干嘛,我们应该不认识啊?   还没等他细想,死斗场中央突然爆发一声巨响。   白盏这便知道为什么了。   陆知昭和萧烬对上了。 第46章 对峙   萧烬的视线锁定了陆知昭。   女人站在死斗场中央,黑发被汗水浸湿,黏在苍白的颈侧。   她的指节沾着血,不是她的——是刚才那个兽人的。   陆知昭甚至没喘,只是微微歪头,自上而下打量着萧烬。   二人之间维持着一种平静的疯感。   萧烬扯了扯嘴角,指骨咔哒作响。   "我听说联邦一向珍视雌性,怎么会派一个女人来送死?"   陆知昭没回答,只是缓缓抬起手,冲他勾了勾手指。   挑衅。   萧烬动了。   他的速度极快,军靴踏过血泊,溅起的血珠在半空中划出弧线。   一拳直冲陆知昭面门,毫不夸张,这一招力道狠得能打碎合金。   陆知昭没躲。   前迈一步抬手,五指张开,精准扣住了萧烬的拳头——   "砰!"   气浪炸开,两人的身影同时后撤半步。   萧烬眯眼。   ……这女人,力气大得离谱。   陆知昭甩了甩手腕,突然笑了:"虫族军雌,好像也很一般?"   萧烬冷笑,再次欺身而上。   观景台上,白盏死死攥着栏杆,指节发白。   场中央,两道身影快得几乎看不清。   萧烬的招式狠厉,每一击都带着撕裂空气的啸叫。   陆知昭的动作却诡谲如蛇,总能以最刁钻的角度避开,再反手一记肘击或膝撞。   "砰!"   萧烬一记鞭腿扫向陆知昭腰侧,被她抬臂格挡,却仍被震退数步。   陆知昭反而借势旋身,一记回旋踢直取萧烬咽喉——   萧烬后仰避开,反手扣住她的脚踝,猛地将她抡向地面!   "轰!"   陆知昭背脊砸地,灰尘四起。   可她却似不知疼痛般,在触地的瞬间腰腹发力,双腿绞住萧烬的手臂,一个翻身将他反摔出去!   萧烬撞上围栏,金属栏杆扭曲变形。   白盏呼吸一滞。   ……这他妈是肉搏?这分明是两台人形兵器在对轰!   场中央,萧烬抹掉嘴角的血,笑了。   "有意思。"   陆知昭站起身,拍了拍袖口的灰,擦去嘴角血迹,眼神依旧平静带着笑意。   "继续啊?"   萧烬没说话,锁骨处荆棘纹身开始泛出刺目的红。   即使异能禁用,那纹路依旧因战意而灼热。   下一秒,两人同时冲向对方——   "砰!"   拳拳到肉的声音响彻死斗场,每一次碰撞都像是钢铁相击。   陆知昭的指节开裂,血顺着指尖滴落。   萧烬的肋骨可能断了一根,呼吸间带着血腥气。   可两人的眼神如出一辙。   冷静的、疯狂的、不死不休。   白盏看得头皮发麻,他死死盯着场中央的战况,喉咙发紧。   明明是各种血腥的场景,白盏却没有一点恐惧或者反胃的心理。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香气,白盏能明显感觉到心跳震动的频率似乎很不正常。   他的状态异常的很兴奋,这里的每个人,无论是场内还是场外。   就连那些原先瑟瑟发抖的亚雌,都仿佛忘记了恐惧。   无一人不是全身心投入了这场血宴。   “砰!”   又是一记重拳相撞,场内两人同时后撤半步。   双方染血,呼吸粗重,却仍死死盯着对方。   白盏看得心惊肉跳,忍不住又瞥了一眼斜前方的银面具男人。   对方的状态更奇怪了。   修长的手指攥得死紧,指节泛白,面具下的唇抿成一条直线,眼神死死黏在陆知昭身上,焦躁得几乎要烧起来。   白盏忍不住皱眉,压低声音问系统:   白盏:“这男的到底是谁?”   【系统检测到目标情绪波动异常,分析中……】   【系统结论——他在担心陆知昭。】   白盏:“……”   这还用着你分析啊?!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往银面具男人的方向挪了挪,试探性地开口:   “那个……她应该没事。”   男人猛地转头,面具下的眼睛冷得像冰,声音却出乎意料地年轻,甚至带着一丝压抑的怒意:   “她当然不会有事。”   白盏被这突如其来的敌意噎住,干笑两声。   “呃,我就是随口一说……”   男人没理他,只是重新看向场中央,呼吸明显比刚才更急促了。   白盏摸了摸鼻子,忍不住又瞄了他一眼。   这反应,怎么跟护食的狼狗似的?   [陆知昭]: 劝你少跟我家小狗搭讪,小心他咬你。   [白盏]:你竟然还能发消息?   白盏朝场内看了一眼,陆知昭和萧烬的对决依旧是招招致命。   [陆知昭]:系统发消息又不需要打字,有什么不能发的。   白盏: 我说的是这个吗?!   [白盏]:陆知昭,你家小狗是不是对我有意见?   [陆知昭]:嗯,他对所有靠近过我的男人都这样。   白盏:“???”   [白盏]:等等,我现在的身份是虫族雄虫啊?!   [陆知昭]:看起来不都一样,再说他才不管呢,他事儿一天可多了。   白盏:“……”   草,这误会大了!   他刚想再问,场中央突然传来一声巨响。   陆知昭和萧烬再次碰撞后,竟然猛地后撤,身形一闪,直接冲向了另一侧的混战圈!   萧烬一怔,显然没料到她会突然转移目标。   而更让人意外的是,陆知昭冲进战圈后,竟然……专挑联邦的军官下手!   “咔嚓!”   她一记手刀劈在某个联邦军官的关节上,直接卸了对方一条胳膊,动作快得几乎看不清。   白盏瞪大眼睛:“……她不是联邦的人吗?”   银面具男人突然冷笑一声:“联邦算什么东西?”   白盏:“???”   男人没解释,只是死死盯着陆知昭的身影,声音低得几乎听不清:   “我们不是联邦的人。”   白盏一愣,突然反应过来。   也是啊,如果陆知昭是联邦的人直接跟着联邦的军官们来不就行了。   干嘛还单独找自己要坐标点。   白盏再去看时,陆知昭的攻势已经完全变了。   对萧烬时,她的每一招,招招致命却都带着试探和衡量,可对上这位军官,她的动作陡然暴戾起来!   陆知昭一记膝撞狠狠顶在对方腹部,军官闷哼一声,还未站稳,陆知昭已经扣住他的手腕,反手一拧。   "咔嚓!"   这不是关节脱臼的声音,这是腕骨碎裂。   那军官痛吼出声,脸色惨白:"陆知昭,你看清楚,我是……"   陆知昭忽然笑了一声,直接一拳砸在他脸上打断了对方的话。   "我打的就是你这个贱人。"   白盏: 她刚是不是骂人了?   她的攻击狠厉却不致命,每一招都精准地落在最痛却不致命的位置,像是…… 很纯粹的泄愤。   萧烬若有所思。   而观景台上,白盏看得目瞪口呆。   这女人是在公报私仇?!   银面具男人不知何时已经挪到了他旁边,声音压得极低:"打的好,就该这样。"   白盏吓了一跳:"你?"   男人没回答,只是面具下的眼睛死死盯着场内的陆知昭,指尖无意识地掐进掌心。   看起来还有点兴奋与窃喜。   白盏突然福至心灵:"……怎么,那男的跟你抢过主人啊?"   男人:"……"   他默默往旁边挪了挪,拒绝回答这个问题。   场中央,战况愈发激烈。   萧烬眯了眯眼,没有加入那场私斗,竟转身加入了另一处的战团。   “轰!”   一个兽人被萧烬抡飞,重重砸在围栏上。   “咔嚓!”   陆知昭报完仇后,早已经转换了目标,反手拧断某个联邦军官的脖子,动作干净利落。   二人各占一方,相斗之间擦身而过却再没有一点要交战的意思。   所以刚才其实是在试探是吗?!   观景台上,白盏和银面具男人看着双方在各自的战场中如同收割一般拿下一个个人头。   很默契的同时沉默了。   感觉两人好像在清场。   白盏深吸一口气,刚想再吐槽两句,银面具男人却突然站起身,声音紧绷:   “她一直在受伤。”   白盏一愣,顺着他的视线看去。   陆知昭的指节早已经断过,左臂袖口此刻也撕开一道口子,能看到明显血迹。   废话,这种情况下谁不会受伤啊!   萧烬那死人肋骨都断几根了啊!   银面具男人的呼吸已经明显乱了。   他猛地攥紧栏杆,金属在他掌心扭曲变形,声音沙哑:   “她答应过……不会受伤的。”   白盏:“……”   这狗子怎么还委屈上了?!   [白盏]:陆知昭!你家小狗快急疯了!   [陆知昭]:让他急。   白盏:“???”   [陆知昭]:让他天天闹着要跟我来,我都快被烦死了。   白盏:“……”   行,这女人是真狠。   他抬头看向场中央,陆知昭突然一个凌空跳出了混战圈,而后扭头向观众席上看来。   下一秒,神色平静冲这男人摆了摆手,示意他坐下。   完全是在安抚一只大型犬。   银色面具的男人见状指节猛地绷紧,身后的尾巴耷拉着,接着一声不吭猛地坐回了椅子上。   对方没说话,只有同样下垂兽耳能看出他此刻的委屈。   白盏的目光转向场中央的萧烬。   军雌的状态同样狼狈,身上满是各种鲜血与裂痕。   而他却是感受不到般抬手抹去嘴角的血迹。   灰蓝色的眼睛里却依然燃烧着冷静的战意。   似乎是察觉到视线,萧烬突然抬头,精准地锁定了观景台上的白盏。   四目相对的瞬间,萧烬歪了歪头,嘴角勾起一抹带着血腥气的笑。   那眼神像是在说"看好了",又像是在无声地安抚"别担心"。   下一秒,他转身冲入战圈,军靴踏过血泊,动作依旧凌厉如刀。   白盏心中一紧,喉结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   明明浑身是伤,那个疯子却依然站得笔直,仿佛永远都不会倒下。   到底是为了什么? 第47章 化冰   死斗场内的厮杀终于结束。   满地横七竖八躺着的参赛者中,最终站立的只剩五人。   萧烬、陆知昭,以及三个浑身浴血的陌生面孔。   广播里冰冷的机械音宣布:   “第一轮结束,胜者进入最终竞价环节。休息时间:30分钟。”   白盏猛地松了一口气,这才发现自己的掌心全是冷汗。   观景台的屏障解除,人质们纷纷起身。   萧烬拖着伤腿一步步走过来,满身鲜血,精壮的身躯上满是淤青和裂伤。   他灰蓝色的眼瞳依旧冷冽,却在看到白盏时微微柔和了一瞬。   “没吓到?”   他嗓音沙哑,带着血腥气。   白盏瞪着他:“你他妈肋骨都断了吧?还问我吓没吓到?!”   萧烬低笑一声,抬手想揉他的头发,却在看到自己满手血污后顿了顿,最终只是轻轻碰了碰白盏的耳垂。   那里还带着那枚荆棘耳钉。   “小伤。”   白盏:“……”   这疯子管这叫小伤?!   他一把拽住萧烬的手腕,声音压得极低:“别去下一轮了。”   萧烬挑眉:“嗯?”   白盏咬牙:“涅瓦核心就那么重要?非得拿命去拼?!”   萧烬沉默了一瞬。   视线落在白盏颈间的金属项圈上,眼神晦暗不明。   重要,非常重要。   因为只有拿到它,才能彻底推翻帝国。   才能让帝国的制度消失,让白盏再无退路,再也无法离开自己。   但他最终只是淡淡道。   “放心,死不了。”   白盏对这些毫不知情,气得想踹他:“你——”   “砰!”   不远处突然传来一声闷响。   两人同时转头,只见陆知昭正被那个银面具男人死死按在墙上。   “你答应过我什么?!”   男人的声音压抑着怒意,手指攥紧她的衣领。   “你说好会注意,不会受伤!不会去死磕的!”   陆知昭神色淡漠,任由他发疯:“松手。”   “不松!”   男人咬牙切齿,面具下的眼睛泛红。   “你明明可以让我上,为什么非要自己——”   陆知昭突然抬手,一巴掌拍在他脑门上:“吵死了,再闹炖了你。”   男人:“……”   他瞬间蔫了,耳朵和尾巴都耷拉下来,却还是不甘心地小声委屈道。   “……你每次都这样。”   “在看什么?”   萧烬的手指捏着白盏的下巴,力道不轻不重,却带着不容抗拒的强势。   灰蓝色的眼瞳微微眯起,声音低沉。   白盏心头一跳,立刻收回视线,干笑两声。   "没、没什么,就是觉得那对主仆……还蛮有趣的。"   萧烬的拇指在他唇上摩挲了一下,眼神危险。   "你认识他们?"   "不认识。"   白盏立刻否认,生怕萧烬察觉到什么,赶紧转移话题。   "萧烬,你真的非要去下一轮吗?那玩意儿有那么重要?"   萧烬盯着他看了两秒,忽然低笑一声:"怎么,担心我?"   "我担心你个鬼!"   白盏咬牙切齿。   "我只是不想给你收尸!"   萧烬突然凑近,鼻尖几乎贴上他的,呼吸间带着血腥气和雪松的味道。   "是不是不生气了?"   白盏被问得一怔,扯了扯嘴。   "......你他妈现在问这个?你是不是脑子落场上没带回来啊,我就是不生气又能……"   "嗯,我就想问这个。"   萧烬的声音哑得不像话,直接插话道,手指轻轻摩挲着白盏的后颈。   白盏一惊,下一秒就听见对方道。   “不仅是这个,我还想问……”   他眼神暗了暗,忽然俯身凑近,缓缓开口。   "白盏。"   他的声音沙哑,带着血腥气和灼热的呼吸。   "你想不想接吻?"   白盏:"……???"   他猛地瞪大眼睛,没说完的话卡在喉咙里,大脑瞬间宕机。   话题跳哪去了?   这狗男人疯了吧?!   自从上次在办公室里吵翻后,他们俩别说接吻了,连肢体接触都少得可怜。   萧烬这几天虽然依旧强势,但始终保持着微妙的距离。   仿佛在克制什么。   而现在,他满身是血,肋骨可能都断了,想问的第一句竟然是这个?!   白盏的耳根瞬间烧了起来,口齿不清,结结巴巴道。   "你、你他妈脑子被揍坏了吧?这都什么时候了还——"   萧烬没给他说话的机会,直接扣住他的后颈,低头吻了上来。   这个吻带着血腥味和硝烟气息,粗暴又炽热,像是压抑了太久终于爆发。   萧烬的舌尖撬开他的齿关。   攻城略地般侵占他的呼吸,手指插进他的发丝,力道大得几乎让他发疼。   白盏膝盖依旧不收控制的发软,但大脑还算清醒。   毕竟接吻的次数多了,有经验了。   “唔。”   白盏眼睫颤了颤,抬手攥紧了萧烬的衣领,侧头加深了这个吻。   过往所有的情绪融化在这个吻里。   "这几天......"   接吻换气的间隙,萧烬喉结滚动。   "一直都很想亲你。"   一吻结束,萧烬的唇依旧贴着他的,声音低哑。   "想疯了……"   白盏轻喘着气,额头抵在萧烬肩上,耳尖红得滴血。   他抓着萧烬衣领的手指微微发抖,侧过头问,声音还带着恼羞成怒的颤意。   "你他妈...肋骨不疼了是吧?"   萧烬低笑,指腹擦过他被吻得湿润的唇。   "疼,但值得。"   "疯子..."   白盏别过脸,却瞥见不远处路知昭正似笑非笑地看着这边。   同样的,那个银面具男人也死死盯着他们,眼神凶得像要扑上来咬人。   下一秒,系统通讯屏闪了出来。   [陆知昭]:啧,你们虫族都这么野?伤成这样还有兴致调情?   [白盏]:闭嘴!还不是你先带的头!   [陆知昭]:我家小狗可没你这么好哄。   [白盏]:谁他妈被哄了?!   广播突然响起刺耳的提示音:   【最终竞价环节即将开始,请胜者前往中央八角笼】   听见广播后。   萧烬缓缓松开白盏,从战术腰带抽出一管军用修复剂扎进脖颈。   “唉——!”   白盏惊呼一声,看着他青筋暴起的手臂,忍不住道。   "这种强效修复剂有副作用..."   "死不了。"   萧烬随手捏碎空管,低头替白盏整了整衣领,然后抬手揉了揉白盏的脑袋。   "在这等着,一会儿带你回家吃好吃的。"   白盏:“……”   萧烬说完转身就走,白盏一把抓住他的手腕。   "等等!那个,那个联邦的女人,你要小心,她——"   "我知道。"   萧烬打断他,灰蓝眼瞳泛起冷光。   "她不一般,从她卸联邦军官胳膊那刻起,我就知道她不是联邦的人。"   白盏呼吸一滞。   "所以..."   萧烬俯身,在他耳边轻声笑着道。   "待会无论发生什么看到什么,你都要乖乖的,都别离开观景台。"   声音带着以往最常见的轻佻笑意。   还有融在笑意里的化开般的温柔。   萧烬说完,转身走向通道内,背影挺拔如刀。   白盏怔怔看着他的背影,耳尖还是红的滴血。   下一瞬他便回神,突然发现萧烬走路姿势已经恢复平稳。   那管修复剂正在疯狂生效。 第48章 愤怒狰狞   萧烬低着头,一步一步迈入死斗场内,每一步都踏着鲜血。   他要赢,要拿下涅瓦核心。   要让白盏无处可逃,让他再也没有选择别人的机会。   自走进“笼”的那一刻。   他们所有人都再无退路,甘做笼中之鸟。   场内的空间变小了,金属地面缓缓,中心打开升起一座血红色的八角笼。   金属栅栏在刺目的红光中闭合,发出沉闷的撞击声。   五个人站在笼内,空气中弥漫着血腥与铁锈的混合气味。   萧烬的视线扫过其余四人。   虫族帝国的破风上将、两名联邦兽裔军官,以及……陆知昭。   女人站在角落,黑发被汗水浸湿贴在苍白的脸颊上。   指节开裂的伤口此刻还在渗血,可她的眼神却平静得可怕。   仿佛刚才的那些不过热身。   萧烬也深吸一口气,活动了下脖颈。   修复剂让他的肌肉纤维疯狂再生,断裂的肋骨正在愈合。   但代价是让太阳穴突突跳动的剧痛。   "萧指挥官。"   最后的死斗还未开始。   虫族帝国的银发上将缓步走来,军靴碾过地面凝结的血痂,率先对着萧烬说道。   "没想到会在这里见到您这样的......叛徒。"   萧烬扯了扯嘴角,灰蓝眼瞳锁定对方喉结,很礼貌的回应。   "巧了,我也没想到会在这儿宰了帝国最年轻的将军。"   对于他们这种见惯了战争的顶级掠食者,生死不过是弹指间的小事。   但身为地球五好青年的白盏可不一样。   他死死攥着观景台栏杆望着场中,指甲掐进掌心。   下一秒。   八角笼四周突然喷出淡粉色雾气。   带着甜腻的铁锈味。   白盏只吸了一口,突然觉得心跳加速,视网膜边缘泛起不正常的红晕。   这他妈什么鬼东西?   “最终竞价规则——”   广播里机械音冰冷地宣布。   “无限制格斗,最后站立者获得涅瓦核心。”   “现在,开始。”   白盏眼睫一颤,声音落下的一瞬间。   场上最左侧的帝国上将第一个动了。   对方眼底闪着冷光,男人如同一柄出鞘的利刃直奔萧烬而来,刺向他的咽喉!   “叛军杂种。”   上将冷笑,拳风撕裂空气。   萧烬侧身避开,反手一记肘击砸向对方太阳穴。   “砰!”   两人拳肘相撞而后快速闪开,每一次交锋都带着骨肉相击的闷响。   场上的混战一触即发,白盏的视线却始终停留在萧烬身上。   八角笼内的粉色雾气越来越浓,白盏的视线开始逐渐模糊。   他用力眨了眨眼,发现自己的指尖在不受控制地颤抖。   那雾气有问题。   从一开始,“笼”的主人就在空气里打入了致幻剂。   白盏还未来得及细想。   "砰!"   一声闷响炸开,白盏猛地抬头。   帝国上将的拳头深深陷进萧烬腹部,鲜血从军雌嘴角溢出。   白盏瞳孔骤缩:“萧烬!!!”   萧烬却笑了,反手扣住对方手腕,一个过肩摔将人狠狠砸向地面!   "咳..."   上将咳出一口血,还没起身就被萧烬一脚踹中胸口。   骨裂声清晰可闻。   白盏的呼吸骤然急促。   "萧烬!!"   他对着再次出声,声音却淹没在突然爆发的欢呼中。   观景台上的人质们双眼发红,疯狂拍打着栏杆,像是被雾气激发了最原始的嗜血欲望。   明明上一场中参与混战者大都已经是伤残昏迷。   失败方的人质,脖颈上的项圈早已经自动解开。   这个时候他们早应该带着自己的人离开才对。   八角笼内弥漫的粉色雾气越来越浓,白盏突然发现自己的视线开始扭曲。   那些喷溅的鲜血在视网膜上拖出长长的红色尾迹,观众席的呐喊声忽远忽近。   "呃..."   他扶住额头,指甲深深掐进太阳穴。   颈间的金属项圈突然变得滚烫,某种诡异的兴奋感顺着脊椎窜上来。   观景台其他的人质都在尖叫,可那些声音听起来像隔着水幕。   八角笼里传来骨头碎裂的脆响。   联邦兽人的利爪划过萧烬后背,带出三道深可见骨的血痕。   萧烬却像感觉不到疼似的,反手扣住对方手腕狠狠一拧。   "咔嚓!"   兽人粗壮的手臂以不可能的角度扭曲,森白的骨茬刺破皮肤。   白盏胃部痉挛,却移不开眼睛。   他的瞳孔正在不正常地放大,致幻剂让痛觉神经变得迟钝,反而放大了视觉刺激。   "萧烬!后面!"   白盏突然嘶吼出声。   帝国上将的军靴正踹向萧烬膝窝,鞋尖弹出的暗刃闪着寒光。   这违反规则的武器居然没被检测出来。   萧烬踉跄着单膝跪地,血从作战裤里渗出来。   白盏猛地撞上观景台栅栏,项圈发出警告的滴滴声。   他这才发现自己的手指在金属栏杆上抠出了血,却感觉不到疼。   "杀了他!"   观众席爆发出癫狂的呐喊。粉色雾气里,白盏看到无数张扭曲的脸。   银面具男人不知何时站到了他旁边,尾巴上的毛全部炸开。   "她会赢的。"   男人声音沙哑,面具下的眼睛死死盯着八角笼。   无惟绯正被两名联邦军官围攻,纤细的身影在拳风中闪避。   白盏突然发现她的动作变慢了,有血从她耳道里流出来。   但白盏根本无暇顾及这些,他的眼里只有萧烬。   八角笼中央,萧烬折断帝国上将的暗刃,金属碎片扎进对方眼里。   上将惨叫着想后退,却被萧烬抓住银发猛地撞向铁笼。   "砰!"   颅骨撞击金属的闷响让白盏牙齿发酸。一下,两下...直到那具身体软绵绵滑下去。   "萧烬..."   白盏的声音卡在喉咙里。   他的太阳穴突突跳动,视线里萧烬的身影分裂成三个。   致幻剂正在侵蚀理智,但某个清醒的角落突然意识到。   这是真的在杀人。   兽人军官的咆哮震得铁笼颤动,狂怒让他体型暴涨,肌肉撑裂制服。   萧烬咳着血站起来,右臂不自然地垂着。   白盏突然看清他灰蓝眼瞳里凝固的决绝,那是...求死之人才会有的眼神。   萧烬疯了,他们都疯了!   "不要——!"   白盏撕心裂肺般的尖叫猛然响起,双眼布上血丝,混乱之中,却在耳边近距离炸起一声巨响。   银面具男人突然暴起掀翻座椅,兽耳炸毛,尾巴僵直,下一秒已经撞开守卫冲下观景台。   全然不顾脖颈上闪烁的项圈,直直冲向八角笼内巨力拍打。   “昭昭——!”   白盏机械地转头,这才发现,不知何时,陆知昭已经趴倒在了血泊里。   女人的黑发糊在脸上,身下漫开一大滩暗红。   左侧是同样被鲜血浸染的破碎尸体。   死,死了?   陆知昭死了?!   脑子里的想法一闪而过,白盏胃里突然翻涌起酸水。   他双腿一软跪倒在地上,强忍着要呕吐的反应。   却仍旧胡乱抹着脸去看萧烬,便看见萧烬了被兽人扼住喉咙举到半空。   军雌的作战服浸透鲜血,指尖还在试图掰开颈间的手指。   白盏跪在观景台上,眼泪终于冲破防线,冲着台下嘶吼道。   “别打了!萧烬!我们认输!萧烬——!你到底是为了什么?!”   喉骨在兽人指间发出不堪重负的咔响,视野边缘泛起黑雾。   萧烬却低低笑了出来。   ——他想要什么?   他想要涅瓦核心?   不,他只是想要白盏无路可逃而已。   帝国不会容忍一只雄虫流落在外,帝国的那群性缘脑军雌永远比反叛军更讨雄虫喜欢。   所以他要赢。   要拥有绝对的实力。   要彻底摧毁帝国,要碾碎所有让白盏犹豫不定的退路。   他要白盏只能看着他,只能留在他身边,哪怕恨他,哪怕怕他,哪怕我们永远彼此相恨。   “咳……”   喉间溢出血沫,萧烬的指尖却缓缓下移,不再试图掰开兽人的手指,而是猛地刺入对方手腕的动脉!   “噗嗤!”   鲜血喷溅,兽人吃痛松手,萧烬坠地的瞬间旋身一记鞭腿扫向对方膝弯。   骨裂声炸响的刹那,他借力暴起,染血的手指成爪,直插兽人咽喉。   “噗!”   五指贯穿皮肉,捏碎喉骨。   兽人庞大的身躯轰然倒下,萧烬踉跄着退后两步,甩了甩手上的血,灰蓝眼瞳里翻涌着近乎癫狂的冷静。   没了。   不,还差一个。   萧烬缓缓转过脑袋。   观景台上,白盏的耳膜鼓噪着尖锐的嗡鸣,早已失了辨识度。   可在这片混乱中,他却听见了某种异常清晰的声音。   急促的、剧烈的呼吸声,和心跳声。   “砰!砰!砰!砰!”   一下接一下,像是濒死的野兽,又像是某种生物正在苏醒。   他猛地抬头环视场内。   萧烬背对着他,呼吸平稳而缓慢,显然不是来源。   银面具男人正疯狂撞击八角笼的栅栏,喉咙里发出低哑的嘶吼,可他的心跳频率并不匹配。   剩下的……   白盏的视线缓缓移向血泊中的无惟绯。   女人身下的血早已凝固,原本死寂的胸口却开始剧烈起伏。   那心跳声却越来越响,越来越近,几乎要震碎白盏的耳膜——   “砰!”   银面具男人一拳砸在栅栏上,金属扭曲变形,他的声音沙哑得不成调:   “知昭……知昭!”   下一秒,血泊中的手指轻轻动了一下。   陆知昭猛地睁开眼。   她的瞳孔在睁开的一瞬间收缩成一道细线,又迅速恢复如常。   黑发黏在苍白的脸颊上,耳道和嘴角的血迹已经干涸。   “说了多少次……别喊那么大声。”   她踉跄着站起身,左手下垂,右腿早已扭曲,声音如破碎的风箱。   可她的眼神却清明得可怕。   起身时,她甚至将重心支在一条腿上,轻轻叹了口气。   像是烦躁,又像是无奈的厌倦。   下一秒,她脖颈上的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一道道愈合。   所有裂开的指节和关节发出细微的咔响,重新接合。   陆知昭捏着手腕猛地一扭,断裂的左手已经被重新接回,似完全失了疼痛般。   全场死寂。   萧烬的瞳孔骤然紧缩。   这根本不是联邦一个女人该有的恢复力。   陆知昭却只是低头拍了拍作战衣上的血迹,而后抬眼,看向八角笼内仅剩的两人。   萧烬,和她自己。   她沉默着,忽然笑了,唇角勾起一抹淡漠的弧度。   眼底是无奈的从容与死寂。   “我说了,拼命,我一定赢。” 第49章 胜非胜   八角笼内,血雾弥漫。   陆知昭站在萧烬对面,黑发垂落,眼底一片死寂。   她的伤口已经愈合,断裂的骨骼重新接合,指节上干涸的血迹随着她轻轻活动手腕的动作簌簌剥落。   萧烬的呼吸粗重,肋骨的断裂处传来尖锐的疼痛,喉间翻涌着血腥气。   但他仍旧站得笔直,灰蓝色的眼瞳死死盯着陆知昭,像是要看清她到底是什么。   “你到底是什么东西?”   萧烬的声音沙哑,双拳紧握,眯着眼睛。   陆知昭没回答,只是轻轻歪了歪头,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   “重要吗?”   她的声音很轻,却像是某种审判。   下一秒,她的身影骤然消失!   萧烬瞳孔骤缩,本能地侧身格挡——   “砰!”   陆知昭的拳头砸在他的臂骨上,力道重得几乎能击碎合金。   萧烬闷哼一声,踉跄后退两步,还未站稳,无惟绯的第二拳已经袭来!   “咔嚓!”   肋骨彻底断裂,尖锐的骨茬刺入内脏,萧烬的嘴角溢出血沫。   但他仍旧没有倒下,反手一记肘击砸向陆知昭的太阳穴!   陆知昭偏头避开,动作快得几乎成残影,而后抬膝狠狠顶向萧烬腹部。   “噗!”   萧烬喷出一口血,眼前发黑,却仍旧死死扣住她的肩膀,借力旋身,一记鞭腿扫向她的腰侧!   陆知昭不躲不避,硬生生接下这一击,而后五指成爪,猛地扣住萧烬的咽喉!   “萧烬——!!!”   观景台上,白盏的嘶吼几乎撕裂喉咙。   他的指甲深深掐进掌心,鲜血顺着指缝滴落,却浑然不觉。   “认输!萧烬!认输啊!!!”   他的声音颤抖,带着从未有过的恐惧。   “别他妈打了!!!”   八角笼内,萧烬的呼吸被扼制,眼前一阵阵发黑。   陆知昭的手指冰冷,力道却精准地卡在让他窒息却又不至于立刻昏厥的临界点。   她的眼神平静得近乎残忍。   “认输。”   她开口,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抗拒的命令感。   萧烬的喉结滚动,灰蓝色的眼瞳里翻涌着不甘和暴戾。   他不能输。   他必须赢。   陆知昭似乎看穿了他的想法,忽然轻笑了一声。   “为了什么?”   她的声音很轻,却像一把刀,精准地剖开萧烬的执念。   “为了那只雄虫?”   萧烬的瞳孔骤然紧缩。   陆知昭的手指微微收紧,语气淡漠。   “你死了,他怎么办?”   萧烬的呼吸一滞。   陆知昭的声音继续,像是某种蛊惑,又像是审判。   “你死了,他会被帝国带走,或者被反叛军发现真实身份,之后的一切你都无法再干预。   因为你连尸体都不会留下。”   萧烬的指尖颤抖,灰蓝色的眼瞳里翻涌着剧烈的情绪。   “我承认你的实力,在整片宇宙也是屈指可数,但很抱歉,所有看不起我女人身份的人,到最后都只会是一堆碎肉,你也一样。”   陆知昭忽然松了手,语气平淡而直接。   “认输吧,别再浪费彼此的时间。”   萧烬踉跄着跪倒在地,剧烈咳嗽,鲜血从嘴角溢出。   陆知昭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声音很轻。   “认输,然后带他回家。”   萧烬的呼吸粗重,眼前一阵阵发黑。   观景台上,白盏的声音已经嘶哑。   “萧烬……我们回家……我想跟你回去吃饭,我饿了……”   他的眼泪砸在金属地面上,声音颤抖。   “求你了,我想跟你回家……”   萧烬的指尖深深抠进地面,指节泛白。   回家。   他想起白盏蜷缩在战舰座椅上睡觉的模样,想起那个沾着血腥气的拥吻,想起他别扭地给自己递修复剂时泛红的耳尖。   想起他刚才说。   “我想跟你回家。”   萧烬的喉结滚动,缓缓抬起头,灰蓝色的眼瞳里翻涌着某种深沉的、近乎绝望的情绪。   良久,他缓缓开口,声音沙哑。   “……我认输。”   全场死寂。   陆知昭静静地看着他,忽然笑了。   她后退一步,抬手按在胸前,微微颔首。   那是一个古老而庄重的礼节。   像是某种认可,又像是某种告别。   而后,她转身走向八角笼的另一端,背影凌厉而果决。   广播里冰冷的机械音响起——   【最终胜者:陆知昭】   【涅瓦核心归属已确认】   观景台的屏障解除,白盏踉跄着冲下台阶,跌跌撞撞地奔向八角笼。   萧烬跪在血泊里,灰蓝色的眼瞳缓缓抬起,看向他。   白盏一把抱住他,手指颤抖地抚上他染血的脸。   “萧烬……萧烬……”   他的声音哽咽,眼泪砸在萧烬的脸上。   萧烬缓缓抬手,指腹擦过他的眼角,声音低哑。   “……回家吧,馋猫。”   白盏用力点头,眼泪却落得更凶。   “回家……我们回家……”   萧烬低低地“嗯”了一声,缓缓闭上眼,下一秒倒在了白盏身上。   另一边,陆知昭站在八角笼中央,静静地看着他们。   笼门开启的瞬间,银面具男人便冲进来一把抱住她,尾巴疯狂摇晃。   青年脖颈上的金属项圈突然"咔"地一声解锁,掉落在血泊中。   "轻点,骨头还没长好..."   陆知昭无奈地抬手揉了揉他的耳朵,勾了勾手,转身离开。   “走了,我看不了苦情片……”   银面具的男人紧随其后,尾巴轻轻摇晃。   白盏扶着萧烬刚走出八角笼,手腕上的系统突然震动。   下一瞬,白盏的系统通讯传来一道消息。   [未知联系人]:你好。   白盏脚步一顿,瞳孔微缩。   这条消息不是陆知昭发的。   系统通讯只有穿越者之间才能使用,这意味着……还有第三个人。   他猛地抬头环顾四周,但黑市混乱的人群中,没有任何可疑的身影。   “怎么了?”   萧烬察觉到他的异常,睁开眼睛哑声问。   白盏迅速关闭系统界面,摇头:“没事。”   他不动声色地扶着萧烬继续往前走,心跳却不受控制地加快。   ——是谁?   ——为什么会在这个时候联系他?   ——对方的目的又是什么?   未知的阴影悄然笼罩,而白盏隐约感觉到,这场博弈,或许才刚刚开始。 第50章 温情   黑市酒馆·昏暗的角落   白盏扶着萧烬跌跌撞撞地推开门。   酒馆里的喧嚣声瞬间涌来,劣质酒精和烟草的气味混杂在一起,呛得人喉咙发紧。   白盏早已经将酒馆的坐标发给了反叛军,现在只需要等萧烬的部下前来接应。   “就这儿吧。”   “笼”的拍卖结束,酒馆里早已无人。   白盏把萧烬按进角落的卡座,自己坐在他身侧。   萧烬的上衣早被他自己在死斗场上撕碎了,现在身上裹的是白盏的外套。   内里的身体满是裂痕和血洞。   “让我看看伤。”   萧烬没动,任由白盏拔下因血而粘在背上的外衣,将指尖移向染血的肌肤。   肋骨的断裂处和腹部的伤口已经初步愈合,军雌的恢复力确实惊人的可怕。   但萧烬那苍白的皮肤上仍残留着大片淤青和干涸的血迹。   白盏的指尖轻轻擦过那些伤痕,眉头皱得死紧。   “……疼不疼?”   萧烬看着他,忽然低笑了一声:“你问哪次?”   白盏开口便骂:“笑?你他妈差点死那儿!”   “不是没死吗。”   萧烬懒洋洋地往后靠,灰蓝色的眼瞳在昏暗灯光下泛着微光。   “而且……”   他顿了顿,声音低下来,突然转了话题。   “我们不还要回家去吃好的吗?你今晚回去想吃什么?”   白盏的手指僵住,心脏猛地一缩。   对方轻飘飘的一句话,寻常又普遍。   在这样的氛围下与环境下,却在白盏眼里如同燎原的火种。   他的眼眶瞬间红了,酸涩涌上鼻尖,却依旧强忍着来了一句。   “问的什么烂问题。”   萧烬盯着他,忽然伸手,拇指蹭过他泛红的眼角,嗓音沙哑。   “……哭什么?”   “谁哭了?!”   白盏猛地别过脸,却被他扣住下巴转回来。   萧烬的指腹温热,带着粗粝的茧,一点点擦掉他脸上未干的泪痕。   他的眼神很深,像是要把白盏的样子刻进骨子里。   “白盏。”   他低声叫他的名字,像是叹息。   “我但凡答应过的事情,有食言过吗?”   白盏喉结滚动,鼻尖发酸,半晌才闷闷地“嗯”了一声。   萧烬勾唇,忽然凑近,鼻尖几乎贴上他的,呼吸交缠。   “所以……还生气吗?”   白盏耳根发烫,后移半分,却被萧烬一把扣住后颈,动弹不得。   其实也并不想太想躲。   又不是没亲过……   二人的唇瓣轻轻贴在一起,萧烬的唇上还沾着星点干涸的血。   唇齿间涌动着难言的铁锈味,却莫名让人上瘾。   紊乱的呼吸彼此交融。   这一刻,萧烬其实很想告诉白盏。   我比西维尔更好,我一定比他更喜欢你,不是谁都能拯救我,不是谁哭着求我我都会带他回家。   白盏,我跟所有的雌虫都不一样。   我恨雄虫却爱上了你。   可能我的爱有问题,但我比任何人都更离不开你。   萧烬紧紧的把白盏搂在怀里,扣着他的后颈,享受着难得的,雪融之后的安稳。   二人侧头,双唇辗转,难舍难分间。   “砰——,指挥官!”   酒馆的门被猛地推开,狂风裹着寒意灌进来。   站在门口猝不及防看见了一切的坎雷德:“……”   坎雷德站在门口,军靴还保持着踹门的姿势,整个人僵成了一尊雕像。   萧烬缓缓松开白盏,灰蓝色的眼瞳里翻涌着暴风雪般的寒意。   他慢条斯理地抹了抹嘴角,声音冷得掉渣。   "坎雷德,你最好有重要的事。"   副官的后颈汗毛倒竖,立刻挺直腰板。   "报告指挥官!军舰已就位,但检测到联邦巡逻舰正在靠近灰星轨道!"   白盏的脸红得快要滴血,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他手忙脚乱地推开萧烬,结果不小心按到了对方肋骨的伤处。   "嘶——"   萧烬倒吸一口凉气,却顺势抓住白盏的手腕把人拽了回来。   "躲什么?"   "你他妈..."   白盏压低声音咬牙切齿。   "别当着下属的面..."   萧烬挑眉,拇指暧昧地摩挲着他的腕骨。   "怎么,我见不得光?"   坎雷德目不斜视地盯着酒馆天花板,假装自己是个聋子。   但泛红的耳尖暴露了他此刻的尴尬。   "指挥官,我们真的该走了。"   他硬着头皮又提醒了一遍。   "联邦的扫描仪十分钟内就会覆盖这片区域。"   萧烬这才不情不愿地站起身,顺手把白盏也拉了起来。   他低头凑到白盏耳边,呼吸灼热。   "回去继续。"   “续你妈!”   白盏抬脚就要踹他,被萧烬轻巧地躲开。   军雌低笑着抓起椅背上破烂的衬衫外套,随手甩在肩上,露出精悍的上半身。   那些刚刚愈合的伤口在昏暗灯光下泛着粉色的新肉,随着肌肉线条起伏。   坎雷德终于忍不住了:"指挥官,您的伤..."   "死不了。"   萧烬漫不经心地摆摆手,转头看向白盏时眼神却骤然温柔。   "走了,回家。"   白盏怔了怔,心脏像是被什么狠狠撞了一下。   他抿着唇跟上萧烬的脚步,在路过坎雷德时忍不住瞄了对方一眼。   副官一脸无辜,默默让开通道。   三人穿过黑市错综复杂的小巷,夜风裹挟着金属锈味扑面而来。   白盏不自觉地往萧烬身边靠了靠,军雌身上熟悉的雪松气息让他莫名安心。   "冷?"萧烬侧头看他。   白盏嘴硬:"谁冷了?"   下一秒,带着体温的外套就罩在了他头上。   白盏手忙脚乱地扒拉下来,发现是自己的那件外套。。   "你还是自己穿吧。"萧烬的语气不容置疑,"抖得像只落水的猫。"   白盏刚要反驳,突然被萧烬一把揽住腰按进怀里。   军雌的体温透过单薄的衣料传来,烫得他耳根发热。   "别闹,"   萧烬的声音里带着明显笑意,一看便知是故意的。   "联邦的探测波扫过来了。"   白盏这才注意到远处天空隐约闪烁的红光。   联邦怎么还阴魂不散的?   他僵在萧烬怀里,大气都不敢出。   坎雷德默默别过脸,假装研究手里的定位器。   探测波扫过的瞬间,萧烬的手不着痕迹地按在了白盏微微发烫后颈。   "别怕,"萧烬的唇几乎贴上他的耳垂,"很快就到家了。"   白盏攥紧了萧烬的衣角,轻轻"嗯"了一声。   夜风吹散了他的回应,但萧烬听到了。   军雌嘴角勾起一抹满足的弧度,搂着白盏的手又收紧了几分。   却不知小巷转角处。   悬浮蓝屏的微光打进一人阴翳的眼底,照亮那抹讥讽的笑。   屏幕上数据迸动,逐渐浮现出了一条信息波动的截面。   [未知]:要不要给我做内应?   ……   [白盏]:到了,「笼」的坐标已更新。   [未知]:收到。   是白盏跟陆知昭的通讯记录。   那人截取了其中一段,整合成了文件,然后选取了一个网站坐标后。   点击发送。 第51章 背叛   战舰的舱门缓缓闭合,引擎启动的嗡鸣在金属舱壁内回荡。   几人早已离开黑市,在返回指挥舰的路上。   白盏坐在医疗舱的床边,看着萧烬半靠在床头,任由医疗AI处理他肋骨的伤势。   军雌的上半身缠满了绷带,苍白的皮肤上仍残留着未褪的青紫,可眉眼却依旧凌厉如刀。   "看什么?"   萧烬突然睁眼,对上白盏的视线。   白盏别过脸,死不承认:"……谁看你了?"   萧烬低笑,忽然伸手扣住他的手腕,拇指在他腕骨上轻轻摩挲。   轻轻道了一句。   "撒谎。"   白盏再次不受控制的耳根发热却没抽手,刚想反驳,舱门突然滑开。   坎雷德站在门口,脸色凝重。   眼神在扫过白盏时微微一顿。   "指挥官,有紧急情报。"   萧烬眯了眯眼,松开白盏的手:"说。"   坎雷德犹豫了一下,目光扫向白盏。   白盏挑眉:"要我回避?"   萧烬淡淡道:"不用。"   坎雷德深吸一口气,递过一块数据板:"我们接收了一段通讯记录,您……最好亲自看看。"   萧烬接过,垂眸扫了一眼。   白盏没在意,低头整理医疗箱。   下一瞬,忽然察觉到舱内的温度仿佛骤降。   他抬头,便发现萧烬的脸色冷得可怕。   军雌的指节捏着数据板边缘,力道大得几乎要将金属捏碎,灰蓝眼瞳里翻涌着某种令人心惊的情绪。   白盏皱眉:"怎么了?"   萧烬抬眸看他,眼神深不见底。   "没什么。"   他开口,声音却平静得近乎诡异,随手将数据板锁屏,丢给坎雷德。   "去查。"   坎雷德点头,迅速离开。   舱门闭合后,白盏狐疑地盯着萧烬:"出什么事了?"   萧烬沉默了一瞬,忽然伸手扣住白盏的后颈,将他拉近。   "白盏。"   他的声音低沉,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紧绷。   "你有没有什么事瞒着我?"   白盏心头一跳,下意识想到陆知昭和那条坐标消息。   但他很快稳住表情,扯了扯嘴角:"我能瞒你什么?"   萧烬盯着他,拇指在他颈侧轻轻摩挲,像是在确认什么。   良久,他缓缓松开手,嘴角勾起一抹笑。   "最好没有。"   白盏被他看得后背发凉,曾经跟陆知昭的通话记忆闪回在眼前。   却想到系统消息不属于不会被世界检测到,很快恢复镇静。   他站起身。   "我饿了,找点吃的啊。"   萧烬没拦他,只是在他转身的瞬间,眼神彻底冷了下来。   白盏离开后,萧烬缓缓从医疗舱起身。   军雌的恢复力惊人,肋骨的断裂已经无法影响到他的行动。   他披上黑色军装外套,指尖在自己的通讯器上轻点,调出了坎雷德刚刚发来的加密文件。   那是一段被截获的通讯记录。   [未知]:要不要给我做内应?   ……   [白盏]:到了,「笼」的坐标已更新。   [未知]:收到。   萧烬的指尖悬停在屏幕上,面色阴沉的舔了舔后槽牙。   指挥舰·深夜   萧烬站在全息投影前,灰蓝色的眼瞳倒映着密密麻麻的数据流。   坎雷德立在一旁,声音压得极低。   "指挥官,依照命令,已经排查了所有进入'笼'的成员身份,除了‘陆知昭’,其他人的背景都很清晰。"   萧烬的指尖轻轻敲击着控制台,神色晦暗不明。   "陆知昭。"   他低声念出这个名字,像是在咀嚼某种毒药。   坎雷德调出一份档案,投影展开。   【陆知昭,联邦第三军团指挥官之女,军衔:上校,战绩:剿灭星际海盗17次,镇压虫族叛乱3次……】   萧烬冷笑一声:"假的。"   坎雷德一愣:"什么?"   "她不是联邦的人。"   萧烬的指尖划过投影,停在一张模糊的监控画面上。   陆知昭在死斗场中卸掉联邦军官胳膊的瞬间。   "联邦的军官再狠,也不会对自己人下死手。"   坎雷德皱眉:"那她是谁?"   萧烬没有回答,只是调出了一段影像。   白盏在死斗场上的观众席内,眼神时而停留在场内,时而却停留在身侧虚空,不时手指点戳一下。   萧烬完全可以断定,那片虚空处有东西。   萧烬的指节微微收紧,眼底翻涌着某种危险的情绪。   "查黑市的监控,重点排查这两段信息发送坐标的时间和地点。"   "是!"   灰星是个三不管地区,灰星的黑市却是监控排布最密集的地方。   因为这里多的是仇家寻仇。   坎雷德迅速操作控制台,直接调出黑市的全息地图。   时间轴回拨至他们刚抵达"笼"的那一刻——   投影中,白盏跟在萧烬身后,冷风吹乱了他的头发。   萧烬回头看他,说了什么,白盏翻了个白眼,嘴唇动了动,像是在回怼。   然后,就在萧烬转身的瞬间——   白盏的手指在身侧的虚空处轻轻敲击了三下,眼神微微飘忽了一瞬。   像是在……操作某个看不见的界面。   萧烬的瞳孔微微收缩。   "停。"   画面定格在白盏那个细微的表情上。   心虚,紧张,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愧疚。   萧烬的胸口像是被什么狠狠刺了一下。   白盏在发消息,可他的通讯器上明明没有任何记录。   坎雷德见萧烬始终沉默,斟酌着低声开口道。   "指挥官,要直接询问白盏先生吗?"   萧烬沉默了一瞬,忽然冷笑:"不用。"   他抬手关闭投影,声音冷得像冰。   "继续查陆知昭,我要知道她或者她背后的势力,到底是谁。"   "是!"   坎雷德领命离开,指挥室的门缓缓闭合。   萧烬独自站在黑暗中,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战术腰带上的军刀。   他的脑海里不断闪回白盏的种种异常。   在酒馆里,白盏看向陆知昭的眼神。   在观景台上,白盏和那个银面具男人的对话。   还有……那个看不见的通讯记录。   背叛?   萧烬的胸口涌上一股陌生的刺痛感,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撕扯他的心脏。   他忽然想起白盏红着眼眶求他认输的样子,想起那个带着血腥味的吻,想起白盏攥着他衣角说"回家"时微微发抖的指尖。   那些是假的吗?   萧烬的指节捏得发白,灰蓝眼瞳里翻涌着暴风雪般的情绪。   陆知昭,会是陆知昭吗?   那个女人怎么会和白盏认识?   那白盏在观众席上的呼喊……   萧烬缓缓抬手,鬼使神差的调出了另一段监控。   陆知昭和银面具男人离开"笼"的画面。   女人神色淡漠,手里把玩着涅瓦核心,而那个男人亦步亦趋地跟在她身后,眼神警惕地扫视四周。   萧烬眯了眯眼,突然注意到一个细节——   陆知昭扭头看向空气中的一处,指尖忽然停在半空点戳。   与白盏在迁跃舱前对着虚空时的动作高度重合。   "……"   萧烬的呼吸微微凝滞,整个指挥室里陷入死寂。   几乎一模一样的动作。   是她吗?陆知昭。   那个诡异般能死而复生的女人,她到底想干什么?   那看不见的操作板是什么?是联邦的新技术?   陆知昭给白盏的?   如果是,那白盏是什么时候拿到的,还是说……   萧烬一点点分析,抽丝剥茧般想要找到那个最后的答案。   然而一个个毫无头绪的问题接踵而至。   白盏跟陆知昭之间是什么关系?   白盏瞒了他什么?   指挥室的灯光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孤独而锋利。   不可能,不可能的。   白盏没有这么做的必要,他不可能和陆知昭那个联邦女人认识。   不可能的。   萧烬沉默了很久,最终关闭了所有监控。   他转身走向舱门,步伐沉稳,仿佛刚才的动摇从未存在。   但只有他自己知道。   他在害怕。   害怕那个答案。   害怕白盏真的背叛了他。   害怕自己会亲手毁掉这段好不容易才拥有的温暖。   萧烬站在舱门前,深吸一口气,缓缓推开门——   门外,白盏正提着一盒营养剂,一脸不爽地看着他。   白盏看见了他,想也不想的朝他迈步走来,开口就是。   "你他妈又忙到半夜?你不要命了?"   萧烬怔了怔,忽然笑了。   他伸手接过营养剂,指尖不经意地擦过白盏的手背。   "嗯,忙了些事。"   白盏翻了个白眼,转身走在前面,嘴里还嘟囔着"一天到晚迟早自己作死"之类的话。   萧烬跟在他身后,眼神深沉又克制。   白盏,别让我失望。   否则我不知道自己会做出什么。 第52章 难言   白盏给萧烬递了营养剂后,看他没事就回了自己的房间。   白盏刚踏进舱门,身后的萧烬就伸手按在了门框上。   高大的身躯几乎将他整个人笼罩在阴影里。   "今晚我睡这。"   萧烬的声音低沉从身后传来,带着不容拒绝的强势。   白盏一愣,转头看他。   "睡什么这儿啊?你伤成这样应该是去医疗舱睡。"   白盏像往常一样怼他。   但奇怪的是萧烬这次没再说话,只是垂眸看着他。   灰蓝色的眼瞳在昏暗的灯光下深不见底。   白盏被他看得后背发毛,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   "你......干嘛?"   萧烬忽然伸手,指尖轻轻擦过他的耳垂,那里还戴着那枚荆棘耳钉。   "不干嘛。"   他的声音很轻,却让白盏莫名心跳加速。   "就是想看着你。"   白盏耳根一热,别过脸:"......有什么好看的。"   他转身走向床铺,故意把动作放得很大声,掩饰自己紊乱的心跳。   萧烬低笑一声,慢条斯理地解开战术腰带,金属扣碰撞的声音在安静的舱室里格外清晰。   白盏背对着他整理被褥,手指无意识地揪着床单。   其实两个人不是没在一张床上躺过,但之前的几次明显都不是什么美好回忆。   而且冷战了这么久突然一下还有点不习惯。   另外他能感觉到萧烬的视线一直黏在他背上,灼热得几乎要烧穿他的衣服。   这让白盏更难熬了。   "......你盯着我看什么?"   白盏终于忍不住回头,却见萧烬已经脱了上衣。   精悍的上半身缠满绷带,精壮有型的肌肉在头顶冷白的灯光下像一尊艺术雕塑。   再配上那张凌厉张扬的帅脸。   萧烬挑眉:"不能看?"   白盏看着那副身躯,喉结滚动了一下扭回了头。   硬生生把"好看"两个字咽了回去,干巴巴道:"......随便你。"   不行,白盏你要支棱起来!不能这样!   白盏仔细琢磨了一下很久以前系统提供的《硬汉速成手册》的可实施性。   下一秒便被萧烬打断了思绪。   萧烬走近他,带着淡淡的血腥气和雪松气息,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   "去洗澡。"   白盏拍开他的手:"你先去!一身血味......"   萧烬低笑,忽然再次俯身凑近,鼻尖几乎贴上他的颈侧,深深吸了一口气。   "你不也沾了我的味道?"   白盏浑身一僵,耳尖瞬间红得滴血。   "哎呀,滚!"   他一把推开萧烬,逃也似地冲进浴室,重重关上门。   萧烬看着紧闭的浴室门,嘴角的笑意渐渐淡去。   他转身走向床边,从战术腰带里抽出那块数据板,指尖在屏幕上轻点,调出一段加密的监控录像。   画面中,白盏站在观景台的角落,手指在虚空中快速滑动,嘴唇微动,像是在和什么人对话。   可他的面前空无一人。   是的,依旧是那段录像,萧烬保存了下来。   他的指节微微发白,看着录像的灰蓝眼瞳里翻涌着某种危险的情绪。   浴室里传来哗啦啦的水声,氤氲的热气从门缝里渗出。   萧烬关闭数据板,将它塞回外套里,然后缓缓躺上床,闭上眼睛。   他需要证据。   需要确定白盏到底瞒了他什么。   需要知道......那个看不见的通讯对象,到底是谁。   不能是陆知昭,绝对不能是陆知昭。   浴室门打开的时候,萧烬依旧闭着眼睛,呼吸平稳,像是已经睡着了。   白盏轻手轻脚地走出来,发梢还滴着水。   他看了眼床上的萧烬,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轻手轻脚地爬上床,小心翼翼地躺在最边缘。   他本来是想让萧烬去洗澡的,但想着他身上还有伤不能沾水。   既然睡着了就先好好睡吧。   窗外是浩渺的星幕,无边琐碎的银海。   舰内舱室的床不算大,两个成年男性躺上去,几乎要贴在一起。   白盏背对着萧烬,能清晰地感受到身后传来的体温和呼吸。   他僵着身子不敢动,生怕碰到萧烬的伤口。   "......睡那么远干什么?"   萧烬的声音突然在耳边响起,带着刚睡醒的沙哑。   白盏吓了一跳:"你没睡?"   萧烬没回答,只是伸手扣住他的腰,一把将他捞进怀里。   "嘶——你伤......!"   白盏手忙脚乱地想推开他,却被搂得更紧。   "别动。"   萧烬的下巴抵在他发顶,声音低沉。   "就这样睡。"   白盏僵在他怀里,能清晰地听到萧烬的心跳声,沉稳有力。   还有那股熟悉的雪松气息,混着淡淡的血腥味,让他莫名安心。   他慢慢放松下来,想了想,最后还是决定告诉萧烬。   "......萧烬。"   他小声叫他的名字。   "嗯?"   白盏在黑夜里缓缓开口。   “你身上还有伤,挤一张床万一我半夜踹到你怎么办?”   萧烬低笑:"你踹一个试试?"   白盏吸了吸鼻子,继续道。   “这我可控制不住,我实话告诉你吧,其实之前的几次一起睡我都没怎么睡着,你可能不知道,我睡相真的特别差……”   萧烬再度把白盏搂紧了些,低声在他耳边厮磨。   “踹不死,没事,这回你安心睡。”   白盏:"……"   那你最好做好准备。   过了几分钟后,白盏的声音突兀在黑夜中响起。   "萧烬......"   白盏犹豫了一下。   "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   萧烬的眼睛在黑暗中猛然睁开,呼吸微微一滞,随即恢复如常。   "为什么这么问?"   白盏抿了抿唇:"......直觉。"   萧烬低笑一声,手指轻轻梳理着他的头发。   "那你呢?"   他的声音很轻,却让白盏心头一跳。   "你有没有什么事......瞒着我?"   白盏的呼吸微微加快,脑海中却闪过无惟绯和那些系统消息。   他其实隐隐觉得有些不安,不然他不会突然这么问。   但他应该告诉萧烬吗?   告诉他,自己曾经把坐标发给了一个可能是敌人的人?   可陆知昭凭自己也能找到“笼”的位置。   白盏张了张嘴,最终却只是低声道:"......没有。"   萧烬的手停顿了一瞬,然后缓缓收紧,将他搂得更紧。   "睡吧。"   他的声音依旧温柔,可灰蓝眼瞳却在黑暗中冷得像冰。   白盏,你撒谎。   萧烬闭上眼,听着怀中人逐渐平稳的呼吸,胸口涌上一股陌生的刺痛感。   他忽然想起死斗场上,白盏红着眼眶求他认输的样子。   那些眼泪......是假的吗?   萧烬的指节微微收紧,却又在碰到白盏柔软的发丝时缓缓松开。   他低头,轻轻吻了吻白盏的发顶,动作温柔得不可思议。   没关系。   他会查清楚一切。   白盏,别骗我。   别让我发现你骗我,我是真的会疯。 第53章 生根   战舰的舱室内,白盏已经睡熟,呼吸均匀而绵长。   萧烬悄无声息地起身,指尖轻轻触碰耳垂上的通讯器。   荆棘耳钉的监听功能重新激活。   他答应过白盏会关闭这个功能,但现在,真相比信任更重要。   萧烬灰蓝色的眼瞳在黑暗中泛着冷光,他早已起身,站在床边,静静注视着白盏的睡颜。   白盏蜷缩在被子里的样子毫无防备,发丝凌乱地散在枕头上,唇瓣微微张着,看起来柔软又无害。   萧烬的指节微微收紧,胸口依旧不可控制涌上刺痛。   每一次,每一次想到白盏可能背叛他。   萧烬就会有一阵的茫然,觉得连呼吸都是痛的。   他缓缓俯身,指尖轻轻拨开白盏额前的碎发,动作温柔得不可思议。   "白盏......"   他的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像是某种压抑的低喘。   "如果让我知道你背叛我,我一定……"   萧烬没有继续说下去,白盏依旧睡着,毫无察觉。   说完,萧烬转身离开舱室,舱门在他身后无声闭合。   等白盏第二天悠悠醒来,身边早就是空的了。   不仅如此,白盏一个人也早已经占据了整张床。   他揉了揉眼睛,环顾四周,舱室里空荡荡的,只有床头放着一杯还冒着热气的营养剂。   通讯器里有萧烬留下的消息——   「睡醒了别乱跑。」   白盏盯着那条消息看了两秒。   我他妈又不会跑丢,咋和看孩子一样。   他这么想着,端起杯子喝了一口,甜腻的蜂蜜味瞬间在舌尖化开。   白盏一愣,低头看了看杯底。   萧烬居然往营养剂里加了蜂蜜?   呦呵,还怪贴心?   战舰早已经进入平稳航行状态。   白盏往窗外一看,浩瀚的星海中远处叛军总舰的轮廓若隐。   终于要到了。   白盏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昨晚睡得并不安稳,梦里全是八角笼里血肉横飞的画面。   这几天压力属实是有点大了。   不过这样也好,睡得太安稳或许真的会把萧烬踹下去。   【宿主,您看起来状态不佳,建议调整。】   系统的声音在脑海中响起,白盏翻了个白眼,在心里回道:   “废话,换你被一个浑身是伤的疯子搂着睡一晚上试试?”   系统沉默了一秒。   【本系统不需要睡眠,是否为宿主安排心理辅导。】   白盏:“……不用了。”   战舰终于缓缓降落在叛军总舰的停机坪上。   引擎熄火时发出沉闷的嗡鸣。   白盏伸了个懒腰,从舷窗望出去,熟悉的金属穹顶和忙碌的机械臂让他莫名松了口气。   可算是回来了。   萧烬站在舱门边,军靴踏在金属地面上发出清晰的声响。   他侧头看了白盏一眼,灰蓝眼瞳里情绪难辨。   "到了。"   白盏再度打了个哈欠,懒洋洋地站起身。   "终于能回去正儿八经洗澡睡觉了,灰星那破地方连水都是臭的,你那军舰床板也硬,睡的人腰疼……"   白盏还没说完,萧烬抬手直接替他整了整衣领,指尖不经意地擦过他的颈侧。   白盏缩了缩脖子:"干嘛?"   萧烬收回手,淡淡道:"脏了。"   白盏低头看了看自己,衣服上确实沾了不少灰星的尘土和血迹,皱皱鼻子。   "……行吧。"   他跟着萧烬走下舷梯,总舰内的雌虫们立刻围了上来,七嘴八舌地汇报着这段时间的军务。   萧烬神色冷淡地听着,偶尔点头,视线却始终若有若无地落在白盏身上。   白盏被盯得浑身不自在,干脆转身往房间走。   "我去洗澡!"   萧烬没拦他,只是微微眯起眼,看着白盏的背影消失在走廊拐角。   监听器已经激活,白盏的一举一动都会传入他的耳中。   白盏一进门就把自己摔进沙发里,长舒一口气。   "妈的,累死了……"   他揉了揉太阳穴,灰星的经历像走马灯一样在脑海里闪回。   死斗场、陆知昭、那个银面具的男人,还有……萧烬满身是血却仍固执地搂着他的样子。   白盏的耳根微微发热,赶紧甩了甩头,把那些画面赶出脑海。   【宿主,您情绪波动异常,建议深呼吸】   白盏翻了个白眼:"滚。"   他起身走向浴室,一边脱衣服一边在脑海里问系统。   "无惟绯那边怎么样了?"   【陆知昭已成功获取涅瓦核心,目前行踪不明。】   白盏松了口气:"那就好。"   至少没白受罪。   他打开花洒,温热的水流冲刷着身体,洗去一身疲惫和血腥气。   白盏仰起头,任由水流滑过脸颊,脑子里却不由自主地想起萧烬在死斗场上的样子。   ——那个疯子,明明伤得那么重,却还是不肯认输。   白盏的指尖无意识地抚过锁骨,那里还残留着萧烬咬过的痕迹。   "……傻子。"   他低声骂了一句,却莫名觉得胸口发闷。   指挥室内。   萧烬站在全息投影前,灰蓝眼瞳倒映着密密麻麻的数据流,耳中却清晰地传来浴室的水声,和白盏低低的嘟囔。   "……傻子。"   萧烬的指尖微微一顿,嘴角不自觉地上扬,但很快又恢复冷漠。   他调出另一段这段监控。   白盏在浴室里的自言自语被音频分析软件逐帧解析,却没有检测到任何异常通讯。   白盏到底是怎么和陆知昭联系的?   萧烬的指节微微发白,胸口那股刺痛感再次涌上。   他需要更多证据。   白盏洗完澡,换了一身干净衣服,神清气爽地往餐厅走。   路上遇到的亚雌们纷纷向他行礼,眼神里带着掩饰不住的八卦之光和嫉妒之火。   其中当属许久不见的莉莉安。   看着想把白盏咬碎吃了的样子。   白盏:"???"   又咋了这是?   他狐疑地推开餐厅门,下一秒就明白了——   萧烬正坐在靠窗的位置,面前摆着两份餐食,灰蓝眼瞳淡淡地扫过来。   "慢死了。"   白盏嘴角抽搐:"……你等我干嘛?"   萧烬挑眉:"不是你说要回家吃好的?"   白盏一愣,这才想起自己在灰星随口说的话,耳根瞬间红了。   "……我那就是随口一说!"   萧烬低笑,直接伸手拉开旁边的椅子:"过来。"   白盏模样忸怩地走过去坐下,低头一看。   餐盘里是他最喜欢的蜂蜜烤翅和奶油蘑菇汤,旁边还摆着一小块巧克力蛋糕。   果然,都是自己爱吃的。   白盏嘴角不可控制的上扬。   感觉萧烬最近像变了一个人一样.....   既然他这么贴心的话,那么我就勉强原谅他之前对我的职场霸凌吧…   白盏还在甜蜜幻想。   萧烬撑着下巴看他,眼神深邃:"不吃?"   白盏别过脸,拿起叉子戳了戳烤翅,轻咳一声:"……谢谢啊。"   萧烬没说话,只是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动作自然得像是做过无数次。   白盏低头吃饭,耳尖红得滴血,完全没注意到萧烬的指尖在他发丝间停留时。   轻轻调整了监听器的灵敏度。   ——监听仍在继续。   接下来的几天,白盏的生活恢复了平静。   他继续做着萧烬的助理。   穿着那套带着银链子的助理服。   白盏曾对这套衣服提出过抗议,但每次都被萧烬勾着唇驳回。   他跟着萧烬处理军务,但其实萧烬现在已经不怎么给白盏安排工作了。   所以白盏其实每天都只是在萧烬办公室闲坐着跟对方瞎聊天。   偶尔会跟着去训练场,二人晚上一起吃饭,然后一起回萧烬原来的那间房休息。   表面上看,一切如常。   甚至愈发亲密,形影不离。   但白盏总觉得萧烬看他的眼神越来越深,像是要把他看穿一样。   【系统:宿主,检测到萧烬近期行为异常,建议提高警惕。】   白盏不以为然:"他哪天不异常?"   [系统]:……   白盏没当回事,依旧该吃吃该喝喝,完全没意识到自己的每一句话、每一个动作都在萧烬的监听之下。   而萧烬,则在无数个深夜独自站在指挥室,一遍遍回放白盏的日常录音,寻找那个可能根本不存在的"背叛证据"。   怀疑的种子在心底生根。   最先死去的是疑种还是心脏。 第54章 原著   依旧是萧烬的那间房里,白盏此刻正窝在萧烬的怀里昏昏欲睡。   二人这几天从外表上看关系已经是好到不行了。   又是亲又是抱又是在一张床上睡觉。   莫名有种老夫老妻的感觉。   明明这样的生活让白盏很安心,但他心里总隐隐感觉好像有哪里不对。   萧烬这几天莫名的话很少。   虽然对方还是像往常一样对他动手动脚,但却总给白盏带来一种热情的冷淡感……   此时,萧烬的手有一搭没一搭地抚着他的后背。   指尖偶尔擦过他的后颈,带起一阵细微的颤栗。   白盏闭着眼睛,低头蹭了蹭萧烬的胸膛。   鼻尖满是熟悉的雪松气息,混着淡淡的药味——萧烬的伤还没完全好透。   “白盏。”   萧烬突然开口,声音低沉。   “嗯?”   白盏含糊地应了一声,眼皮都懒得抬。   萧烬的手指轻轻拨弄着他的发丝,语气平静的来了一句。   “帝国庆典要到了。”   ?!!   白盏的睡意瞬间消散了大半。   帝国庆典……   这不是原著里萧烬和主角攻初遇的节点吗!   对啊,推一下时间,好像确实是快到了。   这么快就三个月了吗?!   那个伪装成侍从、腰缠炸弹的危险分子,那个让萧烬一见钟情的男人要出现了吗?!   白盏的喉咙发紧,声音却故作轻松的笑了两声。   "……哦,所以呢?"   萧烬的手指停顿了一下,随即继续梳理他的发丝,语气平淡。   "我要去一趟。"   白盏猛地睁开眼,抬头看向他:"你去?你去那干什么?!"   萧烬挑眉:"怎么?"   白盏一颗心剧烈的跳,脑子里疯狂回忆原著剧情——   萧烬到时会在安检处与主角攻初次相遇。   那个时候对方正伪装成侍从,身上还藏着能炸毁半个会场的炸弹……   然后萧烬就会对对方产生兴趣。   妈的,这要是去了,萧烬岂不是又要走上原著的老路?!   白盏一把抓住萧烬的手腕:"不行!"   萧烬眯了眯眼:"理由?"   白盏张了张嘴,却一时语塞。   萧烬盯着他,眼神逐渐危险:"白盏,你为什么不让我去?"   白盏心头一跳,立刻松开手,强装镇定。   "……我就是觉得太危险了!帝国庆典那种地方,到处都是贵族雄虫,你一个叛军首领去不是找死吗?"   萧烬低笑一声,忽然伸手扣住他的后颈,将他拉近。   "担心我?"   白盏别过脸不看他:"……不能担心?"   萧烬突然笑了一声,拇指摩挲着他的颈侧,声音低沉。   "可以,那你跟我一起去?"   白盏:"???"   他猛地抬头,正对上萧烬深邃的眼瞳。   我去?!   白盏的脑子飞速运转。   我去……他得去。   如果他去的话,兴许就能阻止萧烬和主角攻见面。   然后就可以直接改变剧情。   【系统:警告!宿主行为可能引发未知蝴蝶效应!】   白盏在心里翻了个白。   "滚一边去吧,我特么攻略萧烬不还是会改变剧情?"   白盏轻咳了两声,看向萧烬:"……行啊,我去。"   萧烬的嘴角微微上扬,低头在他唇上轻啄了一下。   "乖。"   白盏耳根发热,刚想推开他,萧烬却已经松开手,翻身下床。   "睡吧,明天开始准备。"   白盏愣愣地看着他走向浴室,心里莫名涌上一股不安。   萧烬……到底想干什么?   浴室的水声响起,白盏立刻调出系统界面。   [白盏]:给我查询一下原著帝国庆典的完整剧情!   【系统:正在加载……】   密密麻麻的文字在眼前展开,白盏快速浏览着关键信息——   【主角攻陈瑾,帝国庆典当日,伪装成侍从,腰间藏有大规模爆炸范围的反物质炸弹……】   是的,陈瑾伪装成了侍从。   【陈瑾将在当日的游行上行动,目标是刺杀帝国元帅……】   是的,刺杀帝国元帅。   主角攻就是这样一个神经病。   白盏盯着系统界面上的原著剧情,嘴角抽搐。   【主角攻陈瑾,S级雄虫,帝国最年轻的贵族议员,因爱人(帝国上将林修)在元帅竞选中落败,心生怨恨,决定亲手刺杀新任元帅……】   白盏:“……”   别太疯了行吗?   他继续往下翻,越看越觉得离谱。   【陈瑾伪装成侍从混入庆典,腰间缠满反物质炸弹,计划在游行时引爆,与元帅同归于尽……】   当时看文的时候就觉得很疯狂,放现在一看更疯狂到家了好吗?   主角攻是什么品种的神经病啊?   白盏扶额:“……所以萧烬为什么会喜欢上这种疯子?”   【系统:原著描述为“惊鸿一瞥”,萧烬被陈瑾“破碎又疯狂的美感”吸引。】   白盏:“???”   破碎又疯狂的美感?   哪里破碎了?   要破碎的明明是人家帝国元帅好吗?   这特么不就是个反社会人格吗?!萧烬那个脑残到底是怎么喜欢上的?   不过白盏转念一想。   也是。   原著中的萧烬给主角攻是一样的货色,其实也并没有好哪去。   但现在这个……   白盏抬头看了一眼浴室,磨砂玻璃隐约露出里面的身影。   现在这个,性格和道德上好像都比最开始见到时要好太多了。   嗯,好到了从疯子变成了超雄。   白盏暗自想着。   萧烬的改变是不是有一部分是他的原因。   那既然萧烬有些改变,那他还会不会去喜欢陈瑾。   赌吗?   当然不赌啊!   不怕一万就怕万一,白盏还是觉得必须得想办法阻止萧烬和陈瑾见面。   但问题是萧烬为什么要去帝国庆典?   原著里萧烬是去刺杀帝国高层的……   可他不是才在黑市里干掉了一名帝国的上将吗?   白盏皱眉思索着,浴室的水声戛然而止。   萧烬推门而出,腰间松松垮垮地围着一条浴巾,水珠顺着精悍的腹肌滑下,没入人鱼线。   白盏的视线不受控制地跟着那滴水珠走。   直到萧烬低笑一声,他才猛地回神,耳根发烫。   “看什么?”   萧烬挑眉。   白盏别过脸:“……谁看你了。”   萧烬没拆穿他,只是随手擦着头发,走到床边坐下。   “帝国庆典三日后开始,我们需要提前一天潜入。”   白盏一愣:“潜入?”   萧烬点头,灰蓝眼瞳里闪过一丝冷意。   “伪装成商队,混进主星。”   白盏心头一跳,隐隐有种不好的预感:“所以……你到底要去干嘛?”   萧烬侧眸看他,忽然伸手捏了捏他的耳垂。   “刺杀。”   白盏:“……”   草,果然还是要去刺杀!   他张了张嘴,刚想说什么,萧烬却突然俯身,鼻尖几乎贴上他的。   “怕了?”   白盏喉结滚动:“……谁怕啊?我是觉得你怎么每天都在做这种危险又丧天良的任务?”   萧烬低笑,指腹蹭过他的唇角。   “丧天良?放心,不会让你动手。”   白盏翻了个白眼:“我是担心这个吗?!”   萧烬眯了眯眼:“那你在担心什么?”   白盏一噎。   他总不能说“我怕你见到陈瑾后恋爱脑发作”吧?   憋了半天,白盏只能闷闷道:“……我就是觉得太危险了。”   萧烬盯着他看了两秒,忽然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   “有我在,死不了。”   白盏:“……”   就是有你在才危险啊!   白盏再次深吸一口气,决定换个策略。   “萧烬,我们能不能……别去游行那块?”   萧烬挑眉:“为什么?”   白盏硬着头皮胡扯:“……人多,容易暴露。”   萧烬似笑非笑:“哦?”   白盏被他看得心虚,干脆破罐子破摔对着他道。   “反正我就是不想去,你要去自己去!”   白盏觉得这没什么,往日撒泼打滚也习惯了。   谁料萧烬的眼神骤然冷了下来。   “白盏。”   他的声音低沉,带着不容置疑的强势,他突然问了一句。   “你瞒了我什么?”   白盏心头猛地一跳。   怎么回事?萧烬怎么会突然怀疑?   白盏还是强装镇定。   “我能瞒你什么?!”   萧烬没说话,只是盯着他,灰蓝眼瞳深不见底。   空气一时凝固。   白盏被他看得后背发凉,正想再狡辩两句,萧烬却突然笑了。   “行,不去游行。”   白盏一愣:“……啊?”   萧烬伸手扣住他的后颈,拇指摩挲着他的腺体,声音低沉。   “但你得告诉我……为什么。”   白盏的呼吸微微凝滞。   完了,这狗男人怎么突然起疑了!?   他大脑飞速运转,正想着怎么糊弄过去,萧烬却突然松开手,翻身躺下。   “睡吧。”   白盏:“???”   这就完了?   他狐疑地看了萧烬一眼,对方已经闭上眼睛,呼吸平稳,像是真的准备睡了。   白盏犹豫了一下,也躺了下来,背对着萧烬,心里七上八下。   萧烬到底信没信?   他突然问这个干什么?他是不是察觉到了什么?   白盏越想越不安,正纠结着,身后突然伸来一只手,将他捞进怀里。   萧烬的下巴抵在他发顶,声音带着睡意的沙哑。   “别想了,睡吧。”   白盏浑身僵硬,半晌才慢慢放松下来。   ……算了,走一步看一步吧。   他闭上眼,却没看到萧烬在黑暗中缓缓睁开的眼睛。   灰蓝眼瞳里,翻涌着冰冷的审视。   白盏,你果然在瞒我。   关于帝国庆典……你到底知道什么? 第55章 庆典   白盏最后还是跟着萧烬去了帝国庆典。   飞舰的舷窗外,星云流转,璀璨的星河在黑暗中铺展开来。   白盏坐在舱室的床边,手里捏着一份伪造的身份芯片,眉头紧锁。   【白盏·雄虫·帝国贵族】   【雌君:萧杯·军雌·帝国第三军团中尉】   白盏盯着那行字,嘴角抽搐。   "……雌君?"   萧烬站在他面前,正在调整伪装用的帝国军装,闻言抬眸看了他一眼,灰蓝眼瞳里带着戏谑。   "怎么,不满意?"   白盏翻了个白眼:"你一个叛军首领装帝国中尉,你不怕露馅啊?"   萧烬低笑,修长的手指慢条斯理地系着军装扣子,黑色制服衬得他肩宽腿长,禁欲又危险。   "帝国军部腐败,买官卖官是常事,不会被细查,而且到时我会伪装面貌,不会被看出来的。"   白盏:"……"   行吧,你说什么就是什么吧。   他低头继续看身份资料,越看越不对劲。   "等一下,为什么我是‘沉迷声色犬马的纨绔贵族’,你就是‘忍辱负重下嫁的帝国军官’?"   萧烬挑眉:"不像吗?"   白盏:"???"   这像吗?   他刚想反驳,萧烬突然俯身,指尖挑起他的下巴,声音低沉。   "雄主不满意?"   白盏耳根一热,猛地拍开他的手:"滚蛋!"   萧烬低笑,直起身子,随手将一枚胸针递给他:"戴上。"   白盏接过,发现是一枚精致的银质胸针,上面刻着细小的繁琐花纹。   此时为了防止身份暴露,那枚荆棘耳钉已经早卸下来了。   "这是什么?"   白盏狐疑地问。   萧烬摇头:"身份识别器,帝国贵族都戴这个。"   白盏咋舌道:“帝国雄虫真麻烦。”   萧烬闻言又笑了,刚说一句“是没你听话。”,话到嘴边就又咽了回去,眼底再度闪过一抹暗光。   下一秒,舱门突然滑开,坎雷德快步走进来,脸色凝重。   "指挥官,帝国军检测到了一支联邦舰队正在帝国边境游荡多日,消息传入帝都时被我们截获。"   萧烬眼睫一颤,不动声色的问道。   "哪支舰队?"   坎雷德递过数据板。   "据消息,第三军团,旗舰'银翼'。"   萧烬眼神猛地移向白盏。   第三军团指挥官之女,无惟绯。   这一定不是巧合。   但白盏面色如常,此时的他跟无惟绯并称不上太熟,对她的身份根本知之甚少。   白盏只是不清楚联邦的军队为何会在帝国边境游荡。   要打仗了?星际大战?   白盏下意识看向萧烬,却发现对方正盯着自己,灰蓝眼瞳深不见底。   萧烬的视线仿佛钉在白盏脸上,灰蓝眼瞳里翻涌着审视的暗流。   "第三军团……"   他缓缓开口,指尖轻敲数据板,似是无意中说道。   "是无惟绯的舰队。"   白盏一愣,下意识抬头:"无惟绯?"   他的表情恰到好处地浮现出惊讶和困惑,仿佛只是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   萧烬眯了眯眼,继续道:"就是灰星死斗场上,那个赢走涅瓦核心的女人。"   白盏眨了眨眼,随即恍然大悟般"哦"了一声:"是她啊。"   萧烬淡淡的道。   “怎么……你认识她吗?”   白盏心中一紧,莫名觉得有些不对。   但他仍是低头继续摆弄手里的身份芯片,语气随意。   “我哪能认识她啊,就是上次在灰星最后宣布夺冠的时候碰巧知道了她名字而已。”   萧烬盯着他看了几秒,忽然笑了:"也是。"   他伸手揉了揉白盏的头发,声音温柔得不可思议。   "雄主怎么会认识那种危险人物呢?"   白盏拨开了他的手,心里却还是有些发怵,萧烬最近好像真的不太对劲。   "所以呢?联邦舰队跑帝国边境来干嘛?要打仗了?"   他下意识问了一句,想转移对方注意力。   萧烬轻笑一声,捏了捏他的脸。   "不知道,也许吧。"   捏完之后也不管白盏反应。   转身走向舱门,军靴踏在金属地面上发出清晰的声响。   "准备一下,半小时后降落。"   舱门闭合后,白盏才缓缓吐出一口气,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那枚银质胸针。   刚才萧烬的眼神……简直像是要把他钉穿一样。   白盏低头看了看胸针,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这玩意儿真的是身份识别器吗?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把它别在了衣领上。   伪装成商舰的飞舰缓缓降落在停机坪上。   白盏跟在萧烬身后走下舷梯,刺眼的阳光让他微微眯起眼。   帝国主星的天空是一种人造的湛蓝色,远处高耸入云的建筑群反射着冷冽的光芒,街道上熙熙攘攘,各色人种穿梭其间。   萧烬已经换了一副面孔。   深褐色的短发,普通的五官,连身高都通过特殊的军靴调整矮了几公分,完全看不出原本的样子。   白盏忍不住多看了两眼。   "看什么?"   萧烬侧头,声音也变了调,低沉但不再那么有辨识度。   白盏撇嘴:"……就是觉得你这伪装技术还挺厉害。"   萧烬勾唇,突然伸手揽住他的腰,凑到他耳边低声道。   "雄主过奖了。"   温热的气息喷洒在耳畔,白盏耳根一热,却没有推开,再抬眼一队帝国巡逻兵已经走了过来。   "身份核验。"   为首的士兵冷声道。   萧烬立刻松开白盏,恭敬地递上两人的身份芯片。   士兵扫了一眼,目光在"雄虫贵族"几个字上停留了一瞬,态度立刻恭敬了几分。   "原来是白盏阁下,欢迎回到主星。"   白盏干笑两声,没说话。   士兵又看向萧烬,眼神略带鄙夷:"你就是他的雌君?"   萧烬低头,声音谦卑:"是。"   白盏:"……"   妈的,装得还挺像。   核验通过后,两人顺利进入主星城区。   街道上全息投影穿梭街市,高投于天上,绚烂映日,周边尽是挤搡着的各种发色的虫民。   白盏想不到虫族的世界观还会有这种热闹的节日。   白盏紧紧攥着萧烬的手腕,拖着他往反方向走。   “这边!听说中央广场有美食展!”   他故意提高音量,眼睛亮晶晶的,一副兴致勃勃的样子。   萧烬任由他拽着,灰蓝色的眼瞳在伪装用的褐色美瞳下显得格外平静。   “嗯。”   他淡淡应了一声,视线却不着痕迹地扫过远处游行的方向。   ——那里,才是他的目标。   白盏还在喋喋不休地介绍着“美食展”的虚构内容,视线扫到主街道上的游行队伍。   手指无意识地收紧,生怕萧烬突然挣脱。   萧烬垂眸看着他紧绷的指节,心底涌上一丝异样的情绪。   白盏在害怕。   害怕什么?   害怕他去游行现场?   为什么?   萧烬的指尖微微收紧,又缓缓松开。   他答应过白盏不去游行,但……   他是从不食言,除非有必要。   而现在,他必须去。   “白盏。”   萧烬突然开口,声音低沉。   “嗯?”白盏回头,眼神闪烁。   萧烬轻轻捏了捏他的手指,语气温柔:“你先去美食展,我有点事,一会儿来找你。”   白盏心头猛地一跳:“什么事?!”   萧烬面不改色:“坎雷德刚刚发消息,商队那边有点问题,我去处理一下。”   白盏狐疑地盯着他:“真的?”   萧烬勾唇,低头在他唇上轻啄了一下。   “骗你干什么?”   白盏耳根一热,但还是不放心。   “那……我,我跟你一起去?”   萧烬摇头,拇指蹭过他的唇角。   “不用,很快,你在这等我。”   白盏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点头:“……行吧,那你快点啊。”   萧烬低笑:“好。”   他转身离开,步伐沉稳,背影很快消失在人群中。   白盏站在原地,视线扫视周围,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下一秒,一只手从身后抓住了他的肩膀。 第56章 爆炸   白盏猛地回头,正对上一张精致却充满敌意的脸。   白盏一看。   莉莉安?   亚雌仍旧一身粉色,休闲装加上卷翘的银长发更显甜美,如果忽略他脸上咬牙切齿的表情的话。   此刻,这位萧烬曾经的"第一情人",纤细的手指死死掐着他的肩膀,实际却并没有几分力道。   "白盏!"   莉莉安的声音压得极低,却掩不住其中的怒火。   "你怎么敢——"   白盏一把拍开他的手,后退半步:"你怎么在这儿?!"   莉莉安冷笑一声,银色的卷发在阳光下闪闪发光,衬得那张漂亮的脸愈发艳丽:"我怎么不能在这儿?"   他上下打量着白盏,眼神轻蔑。   "倒是你,一个才被捡回来不过三个月的亚雌,凭什么跟着指挥官来帝国庆典?"   白盏:"……"   莉莉安自顾自说道: “指挥官去年就答应过我的,说今年的帝国庆典要带我来!结果竟然被你这个不知廉耻的亚雌……”   白盏: !!   白盏还没等莉莉安说完,底层代码触发,直接一把拍开莉莉安的手。   “你闭嘴啊,再特么乱骂我抽死你!”   说着还抬手示意,以做威胁。   “你——”莉莉安后退一步,之后的话就说不来了,只抿着嘴一脸不爽的站在白盏旁边。   根本没有一点要走的意思。   白盏翻了个白眼,根本懒得理对方,只是不耐烦“啧”了一声,什么都没再问,转身就走。   "等等——"   莉莉安气得脸颊发红,一把拉住白盏的衣角,但又似想到了什么,快速脱手问道。   "指挥官呢?"   白盏瞥了他一眼,还是回道:"有事去了。"   莉莉安眯起眼:"什么事?"   白盏:"我哪知道?"   莉莉安冷笑:"你现在不是在假扮指挥官的“雄主”吗?你现在这么得宠,怎么,连自己雌君的行踪都不清楚?"   白盏顿了一下,还没来得及问莉莉安是怎么知道自己现在和萧烬假扮的身份关系时,   对方口中的“得宠”两个字就猛地刺激到了白盏。   白盏深深看了莉莉安一眼。   虽然萧烬最近一段时间都很知分寸的跟这些情人们保持了距离。   但白盏还是难免想起很久以前萧烬的风流事迹。   白盏难免面色一黑,反击道。   "那你呢?你不是他的'第一情人'吗?怎么,连自己金主的行踪都要来问我?"   莉莉安:"……"   两人大眼瞪小眼,空气中火花四溅。   莉莉安直直的看着白盏,眼睛一眨不眨,理直气壮的坦言道。   “因为……我迷路了!”   白盏:"?"   他难以置信地看着莉莉安:"你说什么?"   莉莉安神色不变,直言:"我说因为我迷路了!这破主星街道跟迷宫一样!"   白盏:"……"   白盏顿了顿最后还是问道:“你既然迷路了,你不联系萧烬你找我干嘛?"   他嗤笑一声,嘴角抽了抽:"你特么到底是怎么来的?不会是偷跟来的吧?"   莉莉安大大方方地"嗯"了一声:"我偷偷藏在货舱里……"   白盏闻言挑眉惊异道:"啊?你他妈——"   敢情真是偷跑出来的!这么大方就承认了吗?   白盏正和莉莉安大眼瞪小眼,忽然,脑海中系统界面自动弹出——   [陆知昭]:在帝都?   白盏一愣,下意识环顾四周,但熙攘的人群中并没有陆知昭的身影。   [白盏]:你怎么知道?   [陆知昭]:你的系统信号被捕捉了。   白盏心头一跳。   [白盏]:什么意思?   [陆知昭]:有人在监听我们的通讯。   白盏瞳孔骤缩。   监听?谁?   难道是……萧烬?   不,不可能。萧烬就算再神通广大,也不可能捕捉到系统通讯。   除非……   [陆知昭]:不是萧烬。   白盏微微松了口气,但紧接着,陆知昭的下一条消息让他浑身发冷。   [陆知昭]:是第三个人。   [白盏]:……什么第三个人?   [陆知昭]:另一个穿越者。   白盏的手指微微发颤。   另一个穿越者?   除了他和陆知昭,还有别人?   [陆知昭]:之前在灰星,我受伤昏迷时,有人截获了我们的通讯记录。   [陆知昭]:我醒来后追踪过,但对方藏得很深,直到刚刚,他的信号再次出现——就在帝都。   白盏的喉咙发紧。   [白盏]:他……是谁?   [陆知昭]:不知道,但目标大概率是我。   白盏皱眉。   [白盏]:为什么?   [陆知昭]:因为我的仇家多。   白盏:“……”   行,这女人对自己的认知倒是很清晰。   [陆知昭]:总之,小心点,别暴露自己。   下一秒,陆知昭话题一转。   [陆知昭]:你没跟萧烬在一起?   [白盏]:你怎么知道?   [陆知昭]:我看见他了啊,我看着他向着游行街去了,身边没见你啊。   白盏: !!!萧烬去游行了!!   他不是说他不去吗?!   不行我靠,不能让他去!   白盏这时根本管不了别的,这个念头一冒出来,转身他就要冲着游行街道去。   白盏冲进游行街道时,距离庆典高潮还有一段时间。   但满街依旧是人群熙攘,彩带纷飞。   街道两侧的悬浮投影播放着帝国宣传片,雄虫贵族们站在高台上向民众挥手致意。   白盏不住在人群中穿梭,心脏狂跳,目光不断扫过四周,却始终不见萧烬的身影。   ——萧烬去哪了?   莉莉安则气喘吁吁地跟在后面,金发凌乱,粉色休闲装上沾满了灰尘。   “白盏!你疯了吗?!游行街道这么危险,你——”   莉莉安正说着,话音未落,一声震耳欲聋的爆炸声骤然响起!   “轰——!!!”   地面剧烈震颤,冲击波掀翻了街道两侧的建筑,火光冲天而起,浓烟滚滚。   人群瞬间陷入混乱,尖叫声、哭喊声交织成一片。   白盏被气浪掀翻,后背重重撞在墙上,眼前一阵发黑。   莉莉安摔在他旁边,手臂被飞溅的碎石划出一道血痕。   “操!”白盏咬牙爬起身。   爆炸发生了!   怎么这么快?不是应该要过了正午陈瑾才会动手吗?   白盏的心脏几乎要跳出胸腔。   周边接连的爆炸声响彻空中,白盏却根本顾不得这些。   萧烬呢?   他拼命挤开人群,四处张望,却根本不见萧烬的影子。   “萧烬——!”   他的声音淹没在嘈杂的人声中。   萧烬站在高楼顶端,灰蓝色的眼瞳透过伪装用的褐色美瞳,冷冷地注视着下方混乱的街道。   他的指尖轻轻敲击着通讯器,耳中传来白盏撕心裂肺的呼喊。   “萧烬——!”   那声音里满是惊慌和恐惧,听得萧烬心脏微微一缩。   但随即,他的眼神又冷了下来。   白盏为什么会这么害怕?   他是不是早就知道这里会爆炸?   萧烬的脑海中闪过无数画面——   白盏在飞舰上极力阻止他来游行街道的样子,白盏听到“帝国庆典”时瞬间苍白的脸色,白盏对无惟绯那若有若无的熟悉感……   还有……   那个看不见的通讯系统。   萧烬的指节捏得发白,胸口涌上一股陌生的刺痛感。   千万不要是他想的那样……   他死死盯着白盏在人群中跌跌撞撞的身影,看着对方不顾一切地冲向爆炸中心,眼神晦暗不明。   白盏,你到底瞒了我什么?   你和陆知昭,到底是什么关系?   你阻止我来游行,是因为担心我……还是怕我妨碍你们的计划?   萧烬的呼吸微微凝滞,灰蓝眼瞳里翻涌着暴风雪般的情绪。   他想起在灰星时,白盏和陆知昭那诡异的默契……   想起白盏在观景台上对着虚空操作的样子,想起陆知昭离开“笼”时,同样对着空气点戳的动作。   他们之间,一定有某种联系。   某种……他看不见的联系。   萧烬的胸口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刺了一下,疼得他几乎窒息。   他缓缓抬手,指尖轻轻触碰耳垂——那里本该戴着荆棘耳钉,但现在,监听器被转移到了白盏的胸针上。   “白盏……”   他的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像是某种压抑的叹息。   你到底……   萧烬的眼神彻底冷了下来,像是淬了冰的刀锋。   他在等,一直在等。   现在距离他等待的那个时刻,那个答案,似乎已经近在眼前了。 第57章 你背叛我?   白盏在混乱的人群中疯狂穿梭,爆炸的余波震得他耳膜生疼,浓烟呛得他眼泪直流。   “萧烬——!”   他的声音被淹没在尖叫声中,四周全是惊慌逃窜的人群,却根本找不到萧烬的影子。   安检处?可安检处现在早已经没人了啊。   萧烬到底会在哪?   莉莉安踉踉跄跄地跟在后面,手臂上的伤口渗着血,脸色苍白。   “白盏!别往前了!那边危险!”   白盏充耳不闻,继续往前冲。   就在这时,第二波爆炸轰然炸响!   “轰——!!!”   冲击波掀翻了一整栋建筑,碎石和金属碎片如雨般砸下。   【系统警告: 重要NPC生命遭到威胁!】   白盏闻言瞳孔骤缩,猛地回头。   便看到莉莉安正站在即将倒塌的建筑下方,呆愣地看着坠落的钢筋。   “莉莉安!”   白盏想都没想,直接扑了过去,一把将莉莉安带着滚到地面!   “砰——!”   然而坠落的部分碎石仍旧砸在白盏背上。   剧痛让白盏闷哼一声,但他仍下意识的死死护住莉莉安。   烟尘散去,莉莉安颤抖着睁开眼,正对上白盏近在咫尺的脸。   ——以及,那浓郁到无法忽视的雄虫信息素。   莉莉安的瞳孔骤然收缩。   “你……你是雄虫?!”   白盏这才意识到,在剧烈的冲击下,雄虫信息素泄露了。   蜂蜜般甜腻的信息素不受控制地溢散出来。   “操!”   白盏低骂一声,但现在根本没时间解释,他一把拽起莉莉安。   “先离开这里!”   莉莉安呆愣地看着他,眼神复杂至极。   雄虫……白盏竟然是雄虫?   可雄虫怎么会救他?怎么会为了救一个亚雌而自己受伤?   白盏……   莉莉安的喉咙发紧,心脏狂跳,一种从未有过的情绪在胸腔里翻涌。   白盏根本没注意到莉莉安的异样,他现在满脑子都是萧烬。   四周却完全不见任何踪影。   他强迫自己在混乱中停驻,冷静半秒,突然想起了【跨世界求助】功能。   [白盏]:陆知昭!萧烬在哪?你看见他了吗?   [陆知昭]:你现在在哪?   白盏看了一眼四周,满是残垣断壁,根本分不清方位。   心急之下,白盏直接开了投影。   一道蓝光闪过,陆知昭那边的情况连带背影直接一同投射到白盏身边。   "萧烬在哪?陆知昭,你最后看见萧烬是在哪?"   白盏对着空气嘶吼,背上的伤口火辣辣地疼。   莉莉安惊恐地看着他对着虚空说话,以为他撞坏了脑袋。   【跨世界求助】的蓝光在白盏视网膜上闪烁。   陆知昭的投影站在燃烧的街道中央,军装被气浪掀得猎猎作响。   她抬手调出定位图:"西北方300米高楼,他好像在看你——"   白盏猛地抬头。   浓烟中隐约可见楼顶一道修长的身影。   "操!他他妈在看我被炸?!"   白盏搞不懂萧烬那里干什么。   但还是下意识就往高楼冲,蜂蜜信息素在身后拖出甜腻的轨迹。   莉莉安踉跄着跟上,突然拽住他手腕:"你耳朵在流血..."   "死不了!"   白盏抹了把耳垂,指尖沾着血和碎沙。   萧烬站在高楼边缘,指节捏得发白。   胸针监听器里传来白盏撕心裂肺的呼喊,混着陆知昭三个字,像把钝刀捅进他心脏。   果然。   灰星死斗场的通讯记录是真的,白盏和陆知昭早有联系,那些对着虚空的操作不是幻觉。   萧烬的呼吸凝滞了一瞬,灰蓝眼瞳里翻涌着暴风雪。   他多希望自己猜错了。   可白盏现在正喊着那个女人的名字求救。   爆炸的气浪掀起萧烬的衣角,下方街道上,他的小骗子正一瘸一拐往高楼冲。   蜂蜜信息素似有似无混着血腥味飘上来,甜得发苦。   萧烬突然想起白盏睡觉时蜷在自己怀里,想起这人往日跟自己斗嘴时,想起观景台上的崩溃嘶吼。   都是假的?   可白盏为了什么?他到底是怎么跟陆知昭……   突然间,萧烬猛地想起了什么。   在记忆的深处,萧烬突然想起初见时。   白盏只身出现在荒星的突变体巢穴。   想起过后的几天里,用尽手段调查对方却皆是一无所获。   想起很久以前探查到的……突变体巢穴处的异常波动。   身份来路不明且出现的毫无征兆。   萧烬的心突然沉到谷底,一个念头在他心底发芽。   军雌喉结滚动,战术手套下的指甲陷进掌心,指尖的刺痛让他混沌的思绪炸开   白盏会不会从一开始,就是陆知昭派来的?   萧烬的眼底染上厉色,他恨不得直接拧断白盏脖子的,所有的叛徒都该死。   "指挥官!"   坎雷德的通讯突然切入。   "中央广场附近检测到涅瓦核心能量波动!帝国军队介入,是否提前撤离。"   操。   萧烬深吸一口气,狠狠闭了闭眼。   白盏此刻正完全顾不得周边的环境,只一味的向着高楼的方向狂奔。   他的视线从未离开过高楼上的一个黑点,下一秒,他便看见萧烬身影忽然从高楼上一跃而下。   白盏: !!那疯子直接就这样跳下来了!   白盏正震惊着,心中难免惊于这种高度下萧烬会不会有事。   他立刻停在原地,紧紧盯着,直至萧烬从上方稳稳落在他面前。   白盏看着对方,心中还想着。   竟然真的没事,军雌就是不一样,他以为他会飞下来。   此刻他还不知后面会发生什么,刚要松一口气时,抬眼却突然发现萧烬的眼神……冷得可怕。   那是一种他从未见过的眼神,冰冷、审视、甚至带着一丝……失望?   白盏的呼吸微微凝滞。   ……萧烬怎么突然这样看着他?   “萧烬!你没事吧?!”   白盏下意识上前,却被萧烬抬手拦住。   军雌的指尖轻轻点了点他胸前的胸针,眼神深不见底。   “白盏。”   他的声音低沉,带着某种压抑的情绪。   “你刚刚……在和谁说话?”   白盏浑身一僵。   ……什么?!   白盏还没反应过来。   萧烬忽然凑近他,一只手按在他的肩膀,另一只手向他的耳垂处伸去。   那里的荆棘耳钉早已经卸下来了。   不知道萧烬这时是想干什么?   下一秒。   【"萧烬在哪?陆知昭,你最后看见萧烬是在哪?"】   自己的声音混着电子音再次出现在自己耳边时。   白盏瞳孔猛地一缩。   ——监听器。   声音的来源是萧烬腕上的通讯器。   跨世界求助是系统功能,不会被世界捕捉和破译……   但……   白盏的目光缓缓下移,落在自己衣领上的那枚银质胸针上。   但是还有监听器,可以单方面监听白盏的所有声音。   萧烬在监听他,什么时候?   萧烬的眼睛冷的让人心惊,白盏上一次看见萧烬这种眼神时。   还是三个月前萧烬发现自己是雄虫时,初见的那一天。   白盏的指尖微微发抖,喉咙发紧。   “萧烬,我……”   萧烬的眼神彻底冷了下来,像是淬了冰的刀锋。   “陆知昭是谁?”   萧烬的眼睛死死盯着白盏,眼里的冷厉好似要将人直接看穿。   他缓缓低头,额头贴近白盏与他相抵,双手紧紧按着白盏的胳膊让他无处可逃。   一字一句道。   “白盏……你背叛我。”   莉莉安站在一旁,震惊地看着两人,完全不明白发生了什么。   但萧烬的眼神让他本能地感到恐惧,那是他从未在指挥官脸上见过的……杀意。   萧烬缓缓抬手,指尖轻轻触碰白盏的耳垂,声音低哑。   “白盏,我给你最后一次机会。”   “告诉我……你到底是谁?”   白盏的呼吸完全停滞,死机般被萧烬按在原地。   萧烬发现了。   发现了他和陆知昭的联系,发现了他隐瞒的一切。   现在,他要怎么解释?   怎么告诉萧烬,自己来自另一个世界?怎么告诉他自己接近他最初只是为了完成任务?   白盏的指尖深深掐进掌心,喉咙干涩得发疼。   “萧烬,我……”   就在这时,第三波爆炸轰然炸响!   “轰——!!!”   火光冲天,整条街道瞬间陷入火海!   萧烬眼神一凛,一把将白盏拽进怀里,同时单手扣住莉莉安的肩膀,迅速后撤!   爆炸的冲击波掀翻了周围的建筑,碎石和金属碎片如雨般砸落。   浓烟中,白盏听到萧烬低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别动。”   白盏浑身僵硬,却不敢挣扎。   萧烬的手臂紧紧箍着他的腰,力道大得几乎要将他揉进骨血里。   “白盏……”   他的声音沙哑,带着某种压抑到极致的情绪。   “别骗我。”   白盏的心脏狠狠一缩。   萧烬在害怕。   这个认知让白盏的胸口涌上一股陌生的刺痛感。   萧烬在害怕……害怕他的背叛?   白盏张了张嘴,刚想说什么,远处突然传来一阵骚动。   一队全副武装的帝国军冲了过来,为首的军官厉声喝道:   “所有虫民立刻撤离!有恐怖分子混入庆典!”   萧烬的眼神一冷,迅速松开白盏,低声道:   “走。”   白盏还没反应过来,手腕突然被攥得生疼,白盏被萧烬拖着踉跄跟上,迅速隐入了一条小巷。   莉莉安紧跟在后,脸色苍白。   小巷幽深曲折,萧烬的步伐极快,白盏几乎要小跑才能跟上。   “萧烬……”   白盏低声叫他,声音发颤。   萧烬没回头,只是冷冷道:   “闭嘴。”   白盏的心脏狠狠一沉。   完了,萧烬生气了。   而且……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严重。   三人一路疾行,终于回到了商舰停泊的隐蔽停机坪。   坎雷德早已等在那里,见他们回来,立刻迎了上来。   “指挥官!联邦的舰队突然出现在帝国边境,帝国军已经进入战备状态,我们必须立刻撤离!”   萧烬点头,拽着白盏直接上了飞舰。   舱门闭合的瞬间,白盏终于忍不住开口,脸上不自觉挂着慌乱又带着示好意味的笑,他道。   “萧烬,....你听我解释……”   萧烬猛地转身,一把将他按在舱壁上。   “砰——”的一声,毫不留情。   军雌的掌心死死扣住白盏的肩,额头抵着他的,灰蓝眼瞳里翻涌着暴风雪般的情绪。   “解释什么?”   他的声音低沉,带着压抑的怒意。   “解释你是怎么认识陆知昭的?解释你为什么要阻止我去游行?还是解释……”   萧烬的指尖轻轻抚过白盏衣领上的胸针,眼神冰冷。   “你一直在骗我?”   白盏指尖微微发抖,喉咙发紧。   “萧烬,我不是……”   “不是什么?”   萧烬冷笑,眼神锐利如刀。   “不是雄虫?不是间谍?还是……不是骗子?”   萧烬忽然嗤笑一声,突然开口来了一句。。   “我早该知道的……你们这群雄虫……都是一样的贱……”   是假的对吗?所有的一切都是在演戏?   你到底为了什么?   白盏的心脏狠狠一缩,眼眶瞬间红了。   “我没有骗你!”   白盏知道萧烬此刻一定在胡思乱想,他猛地抓住萧烬的手腕,声音颤抖。   “我是雄虫,但我从来没有背叛你!我阻止你去游行是因为——”   【警告,严重警告: 任何宿主不得透露任何有关系统消息,违反规定者,即刻抹杀!】   白盏的话戛然而止。   所有的的话卡在嘴边,一个字也说不出口。   萧烬的眼神彻底冷了下来,像是淬了冰的刀锋。   “因为什么?”   他的声音低哑,带着某种压抑到极致的情绪。   “白盏,你说啊。”   白盏的指尖深深掐进萧烬的衣袖里,喉咙干涩得发疼。   “因为……我害怕。”   他的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   “我怕你出事。”   萧烬的眼神微微一动,但很快又恢复冰冷。   “是吗?”   他缓缓松开白盏,后退一步,声音冷淡。   “那你告诉我,陆知昭是谁?”   白盏的呼吸微微一滞。   “她……她是联邦的人。”   “还有呢?”   “她……她在灰星赢走了涅瓦核心。”   “说点我不知道的!!”   萧烬突然暴起,一把将白盏甩在控制台上,灰蓝眼瞳冷的仿佛结了层冰。   声音惊的驾驶座的坎雷德都不受控制的冒起冷汗。   飞舰里的气氛压的人喘不过气。   白盏踉跄一步才稳住了身形,背后的伤因为这一甩疼得厉害。   却远远比不上心口撕裂般的痛苦。   白盏双手撑在控制台上,身体微微发抖,大脑一片混乱。   解释,快解释啊!   解释什么?解释陆知昭的身份?怎么解释他们之间的联系?   怎么解释?用什么来告诉萧烬自己的真心?   见白盏沉默,萧烬的眼神彻底冷了下来。   他转身走向控制台,声音淡漠。   “回总舰。”   白盏的心脏狠狠一沉。   完了…… 第58章 审讯   战舰金属走廊在顶灯之下泛着冷色。   此时,他们早已经回到了叛军总部。   白盏被萧烬拖着手腕疾行,从下了战舰后萧烬便似疯了般没有给白盏任何反应的机会。   拉着他在一众军雌的目光里,径直穿过生活部直奔中心S区内。   军靴踏地的回声像倒计时般砸在耳膜上。   白盏踉跄着试图跟上萧烬的步伐,对方指尖却陷进他腕骨,整只手如铁钳般禁锢着他。   "萧烬……萧烬你慢点!"   白盏的呼喊撞在舱壁上弹回来。   军雌突然转身将他按在墙上,金属冷意透过单薄衣料刺入脊背。   萧烬的呼吸喷在他唇间,雪松信息素里混着火药味。   白盏看的见对方灰蓝眼瞳中央的竖瞳缩成针尖。   心里再次泛起一阵剧痛。   白盏还没来得及开口,禁闭室的液压门在身侧嘶鸣着开启。   白盏被甩进去时闻到铁锈与消毒水的气味。   他猛地撑住审讯桌才没摔倒,抬头正对上单向玻璃里自己苍白的倒影。   衣领沾血,耳垂空荡荡的,那里本该有萧烬亲手戴上的荆棘耳钉。   "最后一次机会。"   萧烬的声音在背后响起,冷的刺骨,对方扯下战术手套。   "你和陆知昭什么时候认识的?"   金属门在身后闭合的瞬间,白盏听见了电子锁激活的嗡鸣。   白盏没说话。   系统的提示音不断冲击着白盏此刻混乱的大脑,他死死咬着嘴唇,不知该说些什么。   白盏转过头看向萧烬,一双黝黑的眼里是萧烬读不懂的情绪。   禁闭室惨白的灯光从头顶倾泻而下,将军雌的轮廓镀上一层锋利的银边。   似乎是白盏的沉默再次激怒了对方。   "跪下。"   萧烬的声音像淬了冰,刺的白盏耳膜生疼。   白盏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他一把拉过,膝窝上被军靴重重一踹,整个人踉跄着跪倒在金属地板上。   膝盖骨撞出沉闷的响声,疼得他闷哼一声。   "啊,你——"   白盏挣扎着要起身,却在瞬间被荆棘藤蔓缠住脚踝。   那些带着倒刺的能量体顺着小腿攀爬,在皮肤上勒出细密的血痕。   萧烬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灰蓝眼瞳里翻涌着暴风雪。   军雌解开武装带扔在审讯桌上,金属扣砸出"砰"的声响。   "你和陆知昭什么时候认识的?"   他单手掐住白盏下巴,指甲陷进颊肉。   "在我捡到你之前?"   白盏闻到了血腥味。   可能是嘴唇被自己咬破了,也可能是荆棘刺破了皮肤。   他仰头看着萧烬绷紧的下颌线,突然发现对方喉结在不易察觉地颤抖。   "不是......"   白盏摇着脑袋,艰难地吞咽着。   "灰星死斗场那次才是第一次..."   "撒谎。"   萧烬猛地收紧手指。   白盏听见自己骨骼发出不堪重负的咯吱声,荆棘藤蔓突然暴长,将他双臂反剪到背后捆死。   那些倒刺扎进腕骨,血珠顺着银白色藤蔓滴落,在金属地板上绽开暗红的花。   剧痛让白盏眼前发黑,但更疼的是萧烬的眼神。   偏执疯狂,又带着明显的怒意。   军雌此刻俯身的姿态像要亲吻他,吐出的每个字却带着毫不怜惜的硝烟味。   "你在观景台对着空气操作什么?嗯?"   对方冰凉的手指抚过他颈侧。   "那个看不见的通讯器,是陆知昭给的?"   白盏嘴唇发颤,根本不知道该如何解释。   系统界面正在视网膜上疯狂闪烁警告,鲜红的[禁止泄密]字样几乎要灼穿瞳孔。   他张了张嘴,喉咙里泛上铁锈味:"我不能说......"   "不能说?"   萧烬突然笑了。   这个笑容让白盏毛骨悚然,果然,下一秒他就被掐着脖子按倒在审讯桌上。   后腰撞到桌沿的瞬间,他听见萧烬的呼吸变重了。   是那种熟悉的,精神躁动期特有的粗重喘息。   雪松信息素突然变得极具攻击性,白盏的雄虫本能尖叫着想要安抚对方,却被荆棘藤蔓缠得更紧。   萧烬扯开他衣领,犬齿抵着颈动脉。   "你是她安插进来的眼线?"湿热的气息喷在皮肤上,"还是说......"   白盏突然剧烈挣扎起来。   不是因为这个荒谬的指控,而是萧烬的状态明显不对。   他睁眼看去,军雌瞳孔边缘再次泛起鎏金色,额角暴起青筋,这根本不是正常的审讯   "萧烬你冷静点!"   白盏用尽全力抬头,撞上对方滚烫的额头,开口道。   "你到躁动期了是不是?先放开我,我给你信息素——"   "闭嘴!"   萧烬一拳砸在他耳边的金属桌面。   凹陷的钢板映出扭曲的脸,白盏看见有血从军雌指关节渗出来。   "你的目的到底是什么?"   萧烬的声音哑得可怕,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控诉。   "看着我失控很有趣?嗯?"   萧烬现在完全听不进去白盏的任何话。   躁动期的精神暴乱加上内心的痛楚仿佛让他彻底失去了理智。   “你骗我白盏,你背叛我!”   萧烬一声怒吼之后,那些缠在白盏身上的荆棘瞬间毫无征兆的暴动。   那些能量体分裂成无数细针,无意识的顺着白盏脊椎游走。   却让白盏弓起身子陡然发出了惨叫。   每根神经都在被焚烧,雄虫敏感的精神网被暴力入侵,像有千万只蚂蚁在大脑里啃噬。   "呃啊...萧...烬...等等……"   白盏的指甲在桌面刮出刺耳声响,眼泪不受控制地涌出来。   恍惚间他看见萧烬胸口也在剧烈起伏,军装前襟被汗水浸透。   这个疯子居然在精神链接里同步承受着同样的痛苦!   宁可这样两败俱伤也不肯放手。   当荆棘刺探到记忆区最深处的屏障时,白盏突然听见了系统的机械音。   这个时候白盏才知道,萧烬此刻竟然想直接去探查他的记忆。   强行突破精神层,有近乎百分之九十的概率会搅碎意识。   【检测到S级精神入侵,紧急防御启动】   剧痛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冰封般的麻木。   【目标对象无权限访问该记忆模块。】   系统的声音再次在脑海中响起,白盏随之泄出一口气瘫软在审讯桌上。   萧烬猛地后退两步,像是被什么无形力量击中。   荆棘藤蔓寸寸断裂,化作光点消散在空气中。白盏瘫软在审讯桌上。   看着军雌捂住流血的鼻子,看着对方灰蓝眼瞳里终于闪过一丝慌乱,然后脸上瞬间失去血色。   死寂在禁闭室里蔓延。   白盏听见自己的心跳声大得吓人,混合着萧烬粗重的喘息。   而对方的眼神自始至终都没有离开过他的脸。   二人就这样双双相望着。   过往所有的信任与感情仿佛在此刻尽数崩毁。   萧烬不知道自己怎么会突然失控,竟然会想强行读取白盏的记忆。   白盏不知道自己怎么就是那么蠢,竟然对萧烬的异常毫无所觉。   不知过了多久,军雌似是突然想到了什么,猛地转过身,毫无征兆的走向了墙角的装备箱。   动作迅速又凌乱的翻出个金属项圈。   萧烬想干什么?   白盏眼睫一颤,看着对方向自己走过来时。   虽然不知道对方是要做什么,却仍旧也不可避免的想要退却。   "不......"   白盏虚弱地摇头,撑着桌面想逃,顷刻被对方轻易拽回来。   萧烬灰蓝色的眼底是让白盏惊惧的死寂。   “萧烬……等等……”   白盏还没说完,冰凉的合金贴住喉结,"咔嗒"锁死的瞬间。   他闻到了抑制剂特有的苦杏仁味。   萧烬的手指在项圈调节阀上停顿片刻,最终拧到最高档。   “唔……”   足以让成年雄虫昏迷的剂量瞬间从项圈内注入腺体。   这是反叛军专门为了抑制雄虫释放信息素而研发的专项设备。   白盏立刻像被抽了骨头般滑下去,被军雌接个正着。   "睡吧。"   萧烬的声音突然变得很轻,带着白盏从未听过的疲惫。   "等你能说真话了..."   萧烬把白盏抱在怀里,手指指尖擦过他濡湿的眼睫。   "......我们再来谈谈背叛的代价。"   意识沉入黑暗前,白盏看见单向玻璃映出他们交叠的身影。   像极了拥抱。 第59章 窝囊   萧烬把白盏带回了曾经的那间房里。   在那张沾满二人气息的床上,萧烬小心替昏迷了的白盏解下衣服。   贴心的替白盏掖好被角,如同照顾一个久睡不醒的病人。   昏暗的床灯映照着白盏安静的睡颜,这一刻,那张怡静的脸显得多么乖巧漂亮。   却仍深深刺痛着萧烬的每一寸心。   荆棘巢穴不允许背叛。   萧烬作为反叛军高层更应该明白绝对不能留一个身份不明,意图不明的叛徒在身边。   但他还是把所有消息全部压下去了。   无论那条突然出现的通讯记录,还是那段证据确凿的录音,此刻都已经被萧烬藏了个干净。   萧烬轻轻抬起手,如往常每一个晚上一样。   趁着白盏昏睡的时候用指尖绕上他的发丝,用一点力气轻轻的扯。   每每这个时候,睡得迷糊的某只虫会抱怨的嘟囔一声。   或蹭进他的怀里,或挥挥手把他的手拨开。   但抑制剂的功效有多强萧烬自己心里很清楚。   怎么办?你说我该拿你怎么办?   萧烬把脑袋深深的埋在枕边,指尖还缠着那缕黑发不肯放开。   身为反叛军的第二军团长,萧烬在此刻竟然深深感受到了一生中少有的迷茫。   白盏,你有爱过我吗?   下一瞬,腕上的通讯器突然亮起红光。   坎雷德的加密频道在黑暗中跳动,像伤口结痂前最后一滴血。   "说。"   军雌的声音哑得不成样子,指腹无意识去摩挲着白盏颈侧的皮肤。   通讯器那头的副官罕见地迟疑了:"指挥官...我们在D7区捕获一只雄虫。"   金属项圈在昏黄灯光下泛着冷光。   萧烬看着白盏根根分明的睫毛,手里把玩着白盏修长白净的手指。   毫无任何情绪的直接道。   "杀了。"   "但...他说..."坎雷德罕见的犹豫,咽了咽口水,"认识白盏先生。"   萧烬瞳孔猛地一缩,手突然攥紧,指节咯噔作响。   床头的玻璃杯也毫无征兆地炸裂。   军雌的呼吸乱了片刻,起身时带翻了椅子,却在临走前,还是记得把白盏露在外面的手塞回被子里。   门锁闭合的瞬间,床上的雄虫睫毛颤了颤。   许久之后,白盏是被疼醒的。   后颈像被烙铁烫过,抑制剂在空气里苦涩的金属味。   他睁眼时还以为自己已经被萧烬超度了,天花板在旋转,吊灯变成三个重影。   直到摸到颈间冰凉的金属环,记忆才潮水般涌来。   "操..."   刚撑起身子就摔回床上,白盏瞪着项圈上闪烁的红色指示灯。   最高档的抑制器,萧烬这是怕他原地发情还是怎么着?   真狠,下手真狠……   咋不直接给我绞死呢?   白盏看了眼四周,忽然发现这是萧烬的那间房。   上次他们在这间房里的时候……不对。   美好的记忆忽然暂停,白盏忽然想到,也许那个时候,萧烬很有可能就已经开始监听他了。   白盏沉默一阵,忽的嗤笑一声,这一声也不知该笑谁。   下一秒无奈的瘫在床上,瞪着天花板。   直到现在白盏都感觉自己的脑浆跟被萧烬那王八蛋拿搅拌机打过。   脖子上的金属项圈凉飕飕的,像戴了个狗牌。   【叮!您的系统已上线~】   "我操你……"   白盏还没骂完,脸上的表情猛地一僵,眼神四扫了一下房间内的四角后。   “系统,给我扫描房间看有没有监控。”   【系统扫描:未发现房间内有监听设备】   白盏一听,深吸一口气。   "你他妈有这个功能啊?之前怎么不显示?”   【宿主并未使用此功能,系统不予主动干涉现实】   “不予你奶奶!都特么是因为你!老子特么现在被当成叛徒关禁闭!"   系统弹窗欢快地闪烁:【亲亲,攻略对象好感度80了呢~】   "妈的废话!那80也是之前涨的啊,现在他妈怎么办?"   白盏恨不得把系统从脑子里抠出来暴打。   "萧烬现在觉得我是无间道!是碟中谍!是他妈陆知昭派来的007!"   【根据数据分析,目标对象正处于"爱恨交织"阶段,这是感情升华的重要契机呢~】   白盏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   "升华?他刚才差点把我脑浆升华了!"   白盏想起那些扎进神经的荆棘就后怕。   "你们这破系统连个防窥屏功能都没有?差评!"   系统突然弹出个流泪猫猫头表情包。   【本系统也很委屈QAQ】   "委屈你妹啊!"   白盏扯到脖子上的伤,疼得龇牙咧嘴。   "我问的是现在该怎么办?"   系统突然安静如鸡。   "......"   白盏现在真的很想把系统格式化。   他深吸一口气,眼神瞄到了床头柜上萧烬没带走的军刀,突然福至心灵。   "喂,既然你们系统bug导致我翻车,总得给点补偿吧?"   【宿主想要什么补偿呢~】   "比如——"白盏一把抓起军刀,把那把刀拔了出来,"给我开个无敌挂?"   系统吓得乱码:【违规操作!禁止开挂!】   "那给我个改变记忆的技能总行吧?"白盏比划着军刀,"我们直接把萧烬的那段记忆删了——"   【宿主不具备改变记忆的能力】   "你他妈到底有啥能力?"   白盏一骨碌爬起来,腿软得跟踩棉花似的。   "那你说这种情况怎么办,这不是死局吗?!"   系统沉默三秒,突然弹出个抽奖转盘。   【...要不您试试手气?】   白盏看着转盘上"隐身喷雾(试用装)""魅力值+50(限时)""萧烬原味军装(?)"等离谱选项。   真诚发问:"你们主系统是拼多多吗?"   白盏盯着系统界面上的【限时痛觉屏蔽】技能,嘴角抽了抽。   "这玩意儿有个鸟用?萧烬现在是要跟我玩囚禁play吗?我需要这东西吗?还是限时的。"   【亲亲,该技能可让您在挨揍时保持优雅呢~】   "优雅你大爷!"   白盏薅着头发在床边转圈,颈间的金属项圈随着动作叮当作响。   这可怎么办啊?   白盏烦躁的坐在床上,最后实在没办法了,再次检查确认了周边没有监视器后。   他再次戳开【跨世界求助】,给陆知昭发了条消息:   [白盏]:翻车了,萧烬发现我们联系了。   几乎是瞬间,对方回复道:   [陆知昭]:需要劫狱吗?我的人在D7区。   白盏差点把虚拟屏捏碎:   [白盏]:你疯了?!那不等于坐实勾结?!   [陆知昭]:哦,那你自己哄。   白盏瞪着这行字,突然很想穿越去把那个女人的头拧下来。   [白盏]:你不管我吗?!你不是说欠我一个人情的吗?   [陆知昭]:我说了我去劫狱,你自己说不用啊?   [白盏]:我是说有没有让我们……和好的办法。   白盏这句话发出去后,对面突然没了音信,许久之后,陆知昭问了一句。   [陆知昭]:他是怎么发现的?   白盏倒也没瞒她,直接告诉陆知昭萧烬不知道什么时候起了疑,然后在他身上放了监听器。   消息发出去后,陆知昭那边再次停顿了片刻。   [陆知昭]:他在你身上放了监听器,然后你问我你们怎么才能和好?   白盏这边消息还没发出去。   [陆知昭]:白盏,你还能再窝囊一点吗? 第60章 白痴   陆知昭的消息像一盆冰水浇在白盏头上。   白盏盯着虚拟屏上那句"窝囊",手指悬在半空,突然不知道该怎么回复。   【跨世界求助】的蓝光在视网膜上跳动,陆知昭又发来一条:   [陆知昭]:你还记得在最开始,你是因为什么才选择跟我合作吗?   白盏的指尖颤了颤。   怎么会不记得?   那天萧烬不信任他,觉得自己为了西维尔而对科林大打出手,导致他筹备了很多个月的计划失败……   "他掌握着帝国边境的军火路线,是我花了三个月才抓到的关键人物!"   "而现在——"   "因为你那愚蠢的正义感,我的计划全毁了!"   萧烬的怒喝再次出现在耳边,白盏本来都快忘了……   [白盏]:是因为......   [陆知昭]:是因为我告诉你,你在他那里什么都做不了,什么都得不到,而我,一定比他更值得做你队友,对吧?   白盏的呼吸微微一滞。   虚拟屏上的字还在继续:   [陆知昭]:白盏,机会摆在你面前,你为自己争取更大的权益本身完全没错,这是应该的。   白盏没回话,无惟绯很快跟了下一句,似是一定要点醒白盏。   [陆知昭]: 这种事本来就不存在背叛,我不觉得你攻略他就必须站在他那边,他有想过站队站在你这儿吗?还是你甘愿做他的附属?   白盏眼睫一颤,床头的提示闹铃下一瞬突然响起。   白盏被惊醒般抬头,看见墙上的电子钟显示23:00。   这是白盏专门定下的闹钟,往日的这个时候,二人已经相拥着躺在一张床上准备入睡了。   "不是这样的,我们....."   白盏下意识反驳,想告诉无惟绯他们之间不只是存在利益捆绑制。   但他的声音却不自觉越来越小。   他想起萧烬把他从突变体爪下救出来那天,军雌站在树梢上喊他;   想起在酒馆里,那人用外套裹住他发抖的身体;   想起爆炸发生时,萧烬第一时间将他护在怀里...   [白盏]:他对我很好……   陆知昭的回答毫不犹豫。   [陆知昭]:任何人对你有兴趣都会对你好,以你现在的身份,有的是雌虫会无条件对你好。   白盏呼吸微微一滞。   这一刻,在记忆的深处,他忽然想起了一双银白色的眼睛。   可转瞬间又被那无尽的灰蓝色替代。   萧烬,那个无时无刻保护他的人。   却也会把监听器藏在他胸针里,用荆棘刺探他的记忆,现在又给他戴上抑制项圈。   白盏的胸口猛地一痛。   他蜷进被子里,闻到枕套上残留的雪松气息。   这是萧烬的床,萧烬的味道,萧烬的囚笼。   竟然觉得心底有什么声音在叫嚣,一瞬间的错乱记忆闪回,却又在白盏反应过来时,有意识的压下。   [白盏]:那我该怎么办?   消息发出去的瞬间,系统突然弹出警告:   【检测到宿主情绪波动值超标!建议立即使用镇静剂!】   白盏直接关了提示。   陆知昭的回复很快:   [陆知昭]:先回答我,你现在和他是什么关系?   白盏盯着这个问题,突然哽住。   是什么关系?   助理?情人?囚犯?还是...叛徒?   虚拟屏上的光标不停闪烁,像在催促。   白盏慢慢打字:   [白盏]:我不知道...   [陆知昭]:那就想清楚,想清楚你要什么,他能给什么。   [陆知昭]:白盏,任何人都值得被尊重,这一点不分性别,霸道总裁俏助理的戏码你还想演多久?还是说你就喜欢当召之即来的宠物?   靠……   两个毫不留情的反问像锤子接连砸在白盏心上。   白盏突然间想起办公桌上那堆自己永远都处理不完的文件。   想起最开始军雌在精神躁动期把他按在床上疯狂索取...   想起萧烬因为西维尔跟他争吵后把他按在办公桌上……   其实白盏习惯了。   他总能习惯世上的各种不公,习惯到甚至觉得这些是正常的,甚至可以被完全忽略。   习惯到哪怕萧烬监视他,囚禁他,审问他,他的脑子最先出现的想法竟还是自己对不起他。   白盏第一次意识到原来自己已经窝囊的可笑。   他的指尖无意识摩挲着项圈边缘,金属的冷意渗进皮肤。   白盏胸口闷痛,却还是回了一句。   [白盏]:可我喜欢他...   这次陆知昭的回复慢了很多:   [陆知昭]:原来你是个恋爱脑。   [陆知昭]:你在原先的世界里也喜欢男的?同性恋?   [白盏]:我当然不喜欢!我是直的!我没跟男的有过关系!   陆知昭继续轰炸他。   [陆知昭]:那你之前跟女人谈过恋爱吗?看过电视剧或者小说吗?还是说你就是个斯德哥尔摩综合症?   白盏: “……”   白盏觉得突然有一股深深的无力感包围了他   [白盏]:我不是……我没谈过恋爱,我是觉得自己配不上那些女生,我太穷了,我耽误不起人家。   [陆知昭]:原来你这么乖。   [陆知昭]:可惜虫族都是群疯子,太感性你会死的很惨,别陷太深,也没有人会需要你的滥情。   “滥情”两个字几乎是把白盏按在地上擦了。   陆知昭这个女人,说出的话和她本人一样毫不留情,一针见血。   接下来的话完全是已经到了白盏不敢再继续看下去的地步。   [陆知昭]:考虑别人的时候,还是先考虑考虑自己吧,你现在遇见的任何人在这个世界里都一定比你更有话语权。   最后的最后,无惟绯给他打了一串字。   [陆知昭]:没有挑拨你跟你家指挥官的意思,实话实说,不喜欢听可以自愿表示自己想要被抑制环栓一辈子。   然后又补了一句。   [陆知昭]:刚才说的话有些刻薄,希望你可以往心里去,不要让我白费口舌。   白盏: 太邪恶了,邪恶的女人,这就是驯狗大师吗?   白盏觉得今天的无惟绯话格外的多,但一如既往的有理有据且毫不留情。   他盯着虚拟屏上最后那行字,手指悬在半空微微发抖。   对方的话像把锋利的手术刀,把他一直逃避的脓疮生生挑开。   "操......"   他猛地关闭系统界面,蓝光熄灭的瞬间,房间里只剩床头灯投下的一小圈暖黄。   白盏盯着自己手腕上被荆棘勒出的红痕,突然觉得无比荒谬。   他喜欢萧烬吗?   当然喜欢。   喜欢那人最开始站在树梢上桀骜不驯的样子,喜欢他作战时冰冷沉稳的自信,喜欢他平日里永远强势且毫不掩饰的性情。   这是白盏人生中不曾出现过的张扬。   但这是爱吗?   白盏突然想起自己原来的世界。   在那个逼仄的出租屋里,他每天最大的快乐就是在累死累活的工作结束后边吃泡面边追更小说。   工资大半寄回老家,自己连杯奶茶都舍不得买。   同事介绍过几个姑娘,可人家一听他家里还有个卧病在床的老娘,连微信都不肯加。   后来老妈的走了之后,自己浑浑噩噩的过了那么久。   "我其实不怎么样......"   这句话他对自己说过太多次,多到已经成了刻进骨子里的烙印。   现在穿越到虫族世界,哪怕成了珍稀的雄虫,他依然下意识把自己放在最卑微的位置。   白盏的思绪还在杂乱中纷飞不肯落到实处。   下一秒,被关闭的系统的消息屏幕再度闪出,并滚出一行字。   [陆知昭]:还有一个事,不知道你有没有兴趣知道,我在帝国听到了一些消息,听说你之前帮萧烬突袭过一个运转站。   白盏眨了眨眼,不知道对方话题是怎么跳到这里的,他下意识的接道。   [白盏]:嗯。   [陆知昭]:那你知道,帝国军纪严明,反叛军突袭运转站,驻守的军官失守之后会遭受帝国律法的审判吗?   白盏心头猛的一紧。   [白盏]:什么?   [陆知昭]:其实你在帝国很有名,因为有一个军官曾在帝国法庭上当众称自己是心甘情愿为你放行,说你只是受了叛军蛊惑。   这一行字出现在白盏眼前时,白盏捏着被子的手已经猛地攥紧。   他的脑海中当即出现了一个在战火中朝他伫立远望的身影。   西维尔。   白盏的指尖颤抖 。   [白盏]:他怎么样了?   [陆知昭]:我怎么知道?我对帝国又不熟悉,但应该会去以渎职罪去蹲监狱或者流放吧。   白盏:什么?!   白盏的眼睛死死盯着那行字。   监狱?流放?西维尔?   怎么会? 第61章 暴起   其实在最开始的时候,白盏是觉得自己配不上萧烬的。   自己什么都不会,全身上下除了一张漂亮脸蛋外,毫无一点可取之处,完全个花瓶。   因为一点可笑的正义感便去逞英雄,见不得别人受欺负,却从没想到过自己其实根本没有处理事情的能力。   西维尔。   那个前途无量,被白盏称为最有军人风姿沉稳的军雌。   会因为他,被流放?   [白盏]:我不知道会这样。   白盏的指尖不住的颤,呼吸已经彻底错乱。   [陆知昭]:你初到帝国当然不知道,但我保证,萧烬他一定知道。   萧烬。   是啊,萧烬肯定知道。   白盏忽然想起萧烬在指挥舰上对自己说的那番话,是啊,萧烬一定是知道才会哄着自己去的。   他一定知道运转站失手会有什么后果。   我怎么就能那么相信他?   白盏五指陷进头发里,烦躁的拉扯着自己的头发,突然在床上发出了一声呜咽。   我做了什么?   我到底在做什么啊?   枕头上的雪松气息突然变得刺鼻。   白盏扯过被子狠狠蒙住头,却在黑暗里看见更多画面。   西维尔在军事法庭上什么样子?被剥夺官职在监狱里会是什么样子?   萧烬把监听器藏在他胸针里时是什么表情?军雌在审讯室用荆棘刺探他记忆时有没有犹豫?   自己像狗一样在萧烬身边晃来晃去又是什么样子?在军舰上给他赔笑时又是怎么样子?   我他妈到底在干什么?   过去的观念在此刻被反复击碎,如同震碎了白盏整个人一般。   在一刻,仿佛只有一条鱼线在死死支撑着白盏的意识,差一分让他溃不成军。   萧烬回来时。   房间里静得能听见医疗仪器的滴答声。   他推门的动作很轻,像是怕惊扰什么。   军靴踏在地毯上没发出半点声响,直到他看见床上蜷缩成一团的身影。   白盏背对着门,肩膀随着呼吸轻微起伏。   颈间的金属项圈在昏黄灯光下泛着冷光,衬得那片皮肤愈发苍白。   萧烬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他放轻脚步走到床边,指尖悬在半空,却在即将触碰到白盏发丝的瞬间停住了。   军雌灰蓝的眼瞳里翻涌着复杂的情绪。   "醒了就别装睡。"   他的声音比往常低沉,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   白盏的肩膀微微一颤。   他慢慢转过身,黑发凌乱地散在枕上,眼睛里布满血丝。   萧烬这才注意到他嘴唇上的伤口。   那是审讯时他自己咬出来的。   "西维尔被军事法庭审判了?"   白盏的声音哑得不成样子,却异常平静。   再度从对方嘴里听见这个名字,整句话让萧烬的瞳孔猛地收缩。   "谁告诉你的?"   "回答我。"   白盏撑着床垫坐起来,金属项圈随着动作发出轻微的碰撞声。   他的眼睛死死盯着萧烬,像是第一次真正看清这个人。   萧烬的下颌线绷紧了。   "帝国军事监狱。"他最终说道,声音冷硬,"渎职罪,三十年刑期。"   白盏的指尖深深陷进掌心。   "你知道会这样。"   这不是疑问句。   萧烬的眼神暗了下来。   "运转站必须拿下。"他的声音像淬了冰,"那是帝国边境最重要的军火枢纽。"   "所以你就利用我。"   白盏突然笑了,那笑容让萧烬的心脏狠狠一缩。   "你明知道运转站失守他会......"   "我知道。"   萧烬打断他,军靴向前一步踩在床沿。他俯身逼近白盏,灰蓝眼瞳里翻涌着风暴。   "那又怎样?战争就是这样的,白盏,不是你死就是我活。"   他的指尖抚上白盏颈间的项圈,金属的冷意渗进皮肤。   "你以为我会在乎一个帝国军官的死活吗?他的未来可以为叛军换取更多的利益。"   白盏的呼吸凝滞了。   他望着近在咫尺的这张脸。   锋利的下颌线,高挺的鼻梁,那双总是带着轻佻笑容的薄唇。   他曾无数次亲吻过的唇。   现在却说着最残忍的话。   "我在乎。"   白盏的声音很轻,却像刀子一样锋利。   "我在乎每一个因为我而受到伤害的人。"   萧烬的瞳孔微微扩大。   下一秒,白盏突然暴起,一拳砸向萧烬的脸!   军雌偏头躲过,却被白盏趁机拽住领带狠狠一拉。   两人一起摔在床上,白盏翻身跨坐在萧烬腰间,双手死死掐住他的喉咙。   "你他妈就是个混蛋!"   白盏的眼眶通红,声音嘶哑。   "你监听我!审问我!现在又他妈告诉我你根本不在乎人命?!"   萧烬没有反抗,只是静静看着他。   军雌的喉结在掌心下滚动,呼吸变得困难,灰蓝眼瞳却依然冷静。   "掐重点,"   他哑声说。   "这样杀不死我。"   白盏的手抖得更厉害了,直接再度抬手冲着那张脸狠狠给了萧烬一拳。   白盏妥协了太久,久已经到忘了自己是个什么样的人。   这一拳打下去,才让白盏有了实感。   白盏冲着他吼道。   "你以为我不敢吗?"   萧烬这次倒是没再躲他,直接被对方打得偏过脑袋,却只来了一句。   "你当然敢。"   萧烬的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似乎不在意嘴角泛起的血腥。   "你不是已经和陆知昭联手了吗?杀了我,正好去投奔她。"   白盏的手猛地收紧,指甲几乎陷进萧烬的脖颈里。   "解释?"   他冷笑一声,声音嘶哑却锋利。   "好啊,那你先解释清楚——为什么从一开始就把我当棋子?!"   萧烬呼吸停了一瞬,灰蓝色的眼底即刻掀起风暴。   "战争不需要解释。"   军雌的声音冷得像冰。   "你既然出现在叛军的领地上,就该明白自己的价值。"   "价值?"   白盏的指节发白,死死攥着萧烬的衣领。   "所以你利用我去运转站的时候,就已经想好要让西维尔去送死了?"   “你是在为一个帝国军官质问我?”   萧烬猛地扣住白盏的手腕,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骨头。   "你以为战争是什么?过家家吗?!"   "那你他妈把我当什么?!"   白盏暴怒地一拳砸在萧烬耳侧的床板上。   "你的玩具?你的抑制剂?还是一条召之即来的狗?!"   萧烬的呼吸骤然粗重,灰蓝色的眼瞳周围再次泛起鎏金色,他道。   "我凭什么相信一个来路不明的雄虫?"   他咬牙切齿,每个字都像淬了毒。   "谁知道你是不是陆知昭派来的——"   "放你妈的屁!"   白盏换手再次给了萧烬一拳。   "老子要真是她的人,早就他妈应该让她在灰星死斗场上弄死你!"   萧烬的灰蓝色的瞳孔骤然收缩。   白盏的这句话像一把锋利的冰锥狠狠刺进他胸口。   萧烬猛地抓紧了身下的床单,手指完全陷了进去。   下一秒,军雌的呼吸就已经变得粗重,喉结滚动间青筋暴起。   灰蓝眼瞳边缘的金色纹路开始不受控制地扩散。   "你......"   萧烬猛地抬手,指尖突然痉挛般掐进白盏腰侧。   衣服布料在他掌心发出不堪重负的撕裂声。   白盏闻到雪松信息素里混进铁锈味,这才发现萧烬的犬齿已经刺破了自己的下唇。   "滚开!"   萧烬突然暴喝一声,猛地将白盏掀翻。   白盏的后背重重撞上床头板,还没反应过来。   就看见萧烬踉跄着后退,军靴在地毯上拖出凌乱的痕迹。   军雌的手掌抵着太阳穴,表情已经称得上狰狞。   金色的纹路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烙印在他的皮肤上,像是有岩浆在血管里奔涌。   白盏太熟悉这种征兆了。   这是精神躁动期即将全面爆发的信号。   "萧烬?"   白盏下意识想往前探身,信息素被他先做出了反应。   然而在腺体泄出雄虫信息素一瞬间,金属项圈却突然发出刺耳的警报声。   最高档的抑制剂自动注入腺体,疼得他眼前发黑。   等视野恢复清晰时。   “砰——”   房门已经在眼前重重摔上,震得墙上的金属挂饰叮当作响。   房间里突然安静得可怕。   白盏盯着门板上的金属把手,上面还沾着一点不知从哪来的血迹。   他慢慢蜷起膝盖,把脸埋进臂弯里。   萧烬的信息素还残留在空气中。   雪松的冷冽里混着血腥味,像人生里一场永远下不完的暴风雪。   走廊外传来杂乱的脚步声,然后是坎雷德压低的惊呼。   白盏听得见军靴砸在金属地板上的闷响,越来越远。   最后消失在战舰深处的某个角落。 第62章 萧烬   白盏不知道在这间房面待了多久。   时间由零入整不知几个来回。   白盏蜷缩在床角,金属项圈的指示灯在昏暗房间里规律闪烁。   窗外战舰的引擎声嗡嗡作响,提醒着他仍被困在这个钢铁牢笼里。   门锁突然"滴"地一声解开。   "滚出去。"   白盏头也不抬地哑声道。   "哎呀,这么凶啊?"   莉莉安的声音带着熟悉的娇俏,粉色的衣角晃进视野。   亚雌手里端着餐盘,金发在脑后扎成利落的马尾。   "谁让你来的?"   白盏警惕地往后缩了缩。   "我自己要来的。"   莉莉安把餐盘放在床头,打开一看,嫌弃地对着已经冷掉的营养剂“啧”了一声,嘟囔道。   "怎么是这个?"   白盏理他,只是目光落在莉莉安手臂的绷带上——那是爆炸时受的伤。   房间里一时寂静,白盏依旧坐在床上没动。   "......"   "吃啊。"   莉莉安见他这样,无奈的用脚尖踢了踢床角。   "难不成还要喂啊?"   白盏最终还是机械地拿起勺子,食不知味地往嘴里塞着糊状物。   莉莉安却反常地没有离开,而是靠在墙边摆弄着自己的指甲。   "听说指挥官抓了只新雄虫。"   亚雌突然开口。   "A级精神力呢。"   白盏的勺子"当啷"一声掉在盘子里。   莉莉安假装没看见他的失态,继续道。   "刚从D7区押回来的,好像叫陈...陈什么来着?"   "陈瑾?"   白盏猛地抬头。   "啊对!"莉莉安拍手,"就是庆典上引发爆炸的那个恐怖分子,真奇怪,指挥官居然没当场处决他..."   白盏的指尖开始发抖。   陈瑾——原著里萧烬的命定伴侣,主角攻!   莉莉安始终低着头,摆弄着双手又来了一句   “现在……他们正在医疗室呢。”   白盏声音颤抖,半天才吐出这么一句。   "萧烬...让他做精神安抚了?"   莉莉安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   "不然呢?你现在被戴着个项圈就关起来,舰上不就他一只雄虫了吗?"   白盏接着问道:"什么时候的事?"   "就刚才啊。"莉莉安凑近了些,压低声音,"我路过医疗室的时候,听见里面......"   他突然噤声,因为白盏的脸色已经惨白如纸。   "……你没事吧?"莉莉安皱眉,"脸色比死了三天还难看。"   白盏突然抓住他的手腕:"医疗室在哪?带我去!"   "你疯啦?"莉莉安甩开他的手,"项圈有定位器的!"   白盏却已经踉跄着下床,赤脚踩在冰冷的地板上。   "那就告诉我方向!"   莉莉安盯着他看了几秒,突然把一张卡甩给了他,叹了口气道。   "走廊右转第三个电梯,下到B2层。"   他顿了顿,"...别说是我告诉你的。"   白盏拿去那张卡一看,那是军舰的最高权限卡,几乎可以启用整艘军舰的所有指令。   不知道莉莉安是怎么得来的。   白盏诧异的看向他。   却只得到了对方一句。   “看什么啊?再不去可就真来不及了。”   白盏这才回神,头也不回地冲向门口,却在握住门把时突然回头。   "为什么帮我?"   莉莉安背对着他整理餐盘,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因为你救过我呗。"   白盏的身影消失在门外后,亚雌才慢慢转身,指尖轻轻抚过自己手臂的绷带。   "笨蛋雄虫......"   白盏赤着脚冲过金属走廊,冰凉的触感从脚底窜上脊背。   项圈的警报器在颈间震动,但他已经顾不上了。   B2层的灯光惨白刺眼,消毒水的气味呛得他喉咙发紧。   医疗室的自动门半开着,里面传来模糊的说话声。   "......你的精神力很特别。"   萧烬的声音低沉沙哑,带着白盏从未听过的温和。   白盏的指尖死死抠进门框,慢慢探出头——   医疗舱边,萧烬背对着门口,军装外套随意搭在椅背上。   一个黑发青年半靠在床头,修长的手指正轻触着萧烬的太阳穴。   那人抬眼时,白盏看清了他的脸——锋利的下颌线,微微上挑的凤眼,唇角挂着抹玩世不恭的笑。   陈瑾。   原著里那个把萧烬迷得神魂颠倒的主角攻。   白盏的呼吸停滞了一瞬。   他看见陈瑾的手指顺着萧烬的侧脸滑到颈侧,军雌没有躲开。   陈瑾凑近萧烬耳边说了句什么,萧烬的肩线明显放松下来。   ——精神安抚。   这个认知像把刀捅进白盏胸口。   “砰——!”   白盏一把拉开了医疗室的门,冰冷的声音自他口中传出。   "他是谁?"   萧烬猛地回头,灰蓝眼瞳里却并没有闪过几分惊讶。   "谁让你——"   "我问你他是谁!"   白盏直接冲进去,金属项圈随着动作叮当作响。   陈瑾挑眉打量他,目光在项圈上停留片刻,突然笑了。   "哇哦,宠物项圈?"   白盏的拳头已经挥了出去。   萧烬一把扣住他的手腕,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骨头。   "闹够没有?"   军雌的声音冷得像冰。   白盏挣不开他的手,只能死死瞪着陈瑾。   "帝国庆典的爆炸是你干的?你知道死了多少平民吗?!"   陈瑾懒洋洋地靠在床头:"关我屁事。"   "你——"   "白盏。"   萧烬一把将他拽到身前,声音压得极低。   "立刻回去。"   "回去?"白盏突然笑了,眼眶通红,"回去看你跟这个恐怖分子卿卿我我?"   萧烬的眼神骤然变冷。   "注意你的身份。"   "我什么身份?"   白盏扯动项圈,金属边缘磨破了皮肤。   "你的囚犯?你的玩具?还是你随用随弃的棋子?!"   萧烬看着他,看着白盏声嘶力竭在他眼前的模样,眼底突然闪过一抹暗色。   下一秒,他的指尖猛地收紧,白盏的手腕传来骨头错位般的剧痛。   军雌的灰蓝眼瞳里翻涌着嘲讽。   在白盏眼里,如同是在看一场无聊的闹剧。   "棋子?"   他嗤笑一声,声音冷的像淬着冰碴,却又在某个瞬间泄出一丝几不可察的哑。   "你也配。"   仅仅三个字,白盏的呼吸骤然一窒,像是被无形的手扼住了喉咙。   萧烬松开他的手腕,转而捏住他的下巴,强迫他抬头看向陈瑾。   "看看他,再看看你。"   军雌的指尖用力碾过他的下颌线。   "他能在庆典上炸掉帝国会场,你只会在死斗场哭着求我认输,你有什么用?"   陈瑾在一旁笑得玩味,指尖绕着自己的黑发。   "指挥官这话说得,好像我比他有用似的。"   "至少你不会像他一样,"   萧烬旁若无人的对着陈瑾说道。   目光扫过白盏颈间的项圈时,眼神冷得像在看一件废品。   "戴着抑制器还妄想反抗,实际懦弱又无知,只会不断的让我失望。”   萧烬手又收紧了几分。   “是,我最开始留你在身边就是为了让你做棋子,是,我们之间是发生过什么,但我早就玩腻了!"   最后一句话如同针扎一般狠狠刺在白盏的心里,让他无法呼吸。   仿佛瞬间彻底失去所有声音般白盏的喉咙一紧。   他紧抿着唇看向萧烬,想从对方的脸上看到什么。   比如口是心非的痛苦,比如理智全失的愤怒。   但是什么都没有。   萧烬的眼睛冷的像冰,这样的冷,会毁掉一颗炽热的心。   白盏的指甲深深掐进掌心,血珠顺着指缝滴落在地板上。   他不知道怎么突然就变成了这样。   白盏看着萧烬近在咫尺的脸,那张他曾无数次亲吻过的唇,此刻正吐出最锋利的刀。   "我懦弱?"   白盏的声音发颤,鼻尖爬上酸涩,却带着孤注一掷的倔强。   "我无知?你玩腻了?你什么意思?!你这么说,算什么?我们之间的那些算什么?!"   白盏的最后一句话完全是吼出来的。   萧烬看着他的眼睛,灰蓝色的眼底是跃动着的锐光,他一字一句的说道。   “意思是跟你在一起的这么长时间里,自始至终,都只是一场我闲来无事打发时间的游戏!我萧烬,反叛军第二军团长,你算什么?你不会真以为我会对一个什么都不会的花瓶动真心吧!”   萧烬一口气说了很多,似是要将这么多天里的所有压抑全部爆发出来。   却偏偏将情绪隐藏的太好。   比起愤怒,白盏只看到了无尽的冰冷。   萧烬缓缓道。   “毫无信任的关系,从一开始就只是骗局。”   这句话说给白盏,也说给他自己。   "今天说的这些,算警告。"   萧烬继续说着,死死盯着白盏滚落的那行眼泪,呼吸紊乱却仍逼着自己开口道。   "警告你别忘了自己的位置,雄虫就该有雄虫的样子,安分守己,别妄图掺和不属于你的战争。"   "那他呢?"   白盏像是猛地回神,又似是不甘心趋于情感中的下位,指向陈瑾,眼泪已经冲出了眼眶。   "他就是你想要的样子?一个滥杀无辜的恐怖分子吗?!"   萧烬突然笑了,那笑声里带着毫不掩饰的残忍。   "至少他清楚自己要什么。"   他凑近白盏耳边,声音低得像毒蛇吐信。   "而你,除了会撒泼打滚,还会什么?"   "在运转站逞英雄,害得西维尔入狱时没想过后果,在灰星对着陆知昭摇尾乞怜,转头又来对我谈忠诚,现在看到我和别人做精神安抚,就像被踩了尾巴的猫——"   萧烬的指尖突然用力,捏得白盏脸颊生疼。   "白盏,你那点可怜的正义感,在战争里连屁都不如。"   白盏的脸色一点点变得惨白,他嘴唇哆嗦着,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萧烬的话像一把钝刀,反复切割着他早已千疮百孔的心脏。   陈瑾突然站起身,走到两人中间,抬手拍了拍萧烬的肩膀。   "指挥官,别对小朋友这么凶嘛。"   但他转向白盏,眼神里的戏谑几乎要溢出来。   "滚。"   白盏呼吸急促,却只能从牙缝里挤出这么一个字。   一个暗藏着所有狼狈与难堪,又毫无尊严的字。   "看来还是没认清自己的处境。"   萧烬拽住他颈间的项圈便将他往后拉,金属链勒得他几乎窒息。   "坎雷德。"   通讯器那头立刻传来副官的回应:"到。"   "把他带回去,"   萧烬的声音冷得没有一丝温度。   "这次换个严实点的房间。"   白盏被拖拽着往外走时,听见萧烬对陈瑾说了四个字。   "我们继续。"   ……   金属门在身后闭合的瞬间,白盏的膝盖一软,差点跪倒在地。   走廊的灯光惨白刺眼,映着他苍白如纸的脸和颈间不断渗血的项圈。   原来从始至终,他都只是个笑话。   那个在死斗场求萧烬认输的自己,那个在爆炸中喊着他名字的自己,那个明明被囚禁却还在奢望着信任的自己。   全都蠢得可笑。   白盏被扔进新的禁闭室时,后脑勺重重磕在金属墙壁上。   他没有起身,只是盯着天花板上闪烁的监控探头,任由黑暗一点点吞噬意识。   外面好像隐约传来陈瑾低低的笑声,和萧烬压抑的喘息。   但这是不可能的,禁闭室离医疗室远的很。   白盏觉得自己好像要疯了   他闭上眼,第一次觉得,或许陆知昭说得对。   在这个世界里,感性会致命。 第63章 陈瑾   监控探头的红光在天花板上规律闪烁。   像某种冰冷的倒计时。   白盏蜷缩在禁闭室角落,金属项圈的边缘早已磨破皮肤。   血腥味混着抑制剂的苦杏仁味,在狭小的空间里弥漫成令人作呕的气息。   他不知道自己在这里待了多久,但永远萧烬最后那句“我们继续”。   像淬了毒的冰锥,钉死了他所有残存的念想。   膝盖上的旧伤隐隐作痛,那是审讯时被萧烬踹跪的地方,现在又添了被拖拽时扭到的新伤。   意识昏沉间,视网膜突然亮起一道微弱的蓝光。   是【跨世界求助】的提示。   [陆知昭]:还活着?   白盏的指尖在虚空悬了很久,才迟钝地敲出一个字。   [白盏]:嗯。   [陆知昭]:萧烬没把你挫骨扬灰?   白盏扯了扯嘴角,想笑却发不出声音。   喉咙干涩得像被砂纸磨过,他盯着虚拟屏上对方的名字,突然觉得这串字符比萧烬的眼睛还要冷。   [白盏]:他捡了只新雄虫。   消息发出去后,对面沉默了片刻。   [陆知昭]:哦,我知道,听说还是个A级呢。   很简单的一句话,很像是对方会说出的那种讥讽他的话。   但白盏的眼神却在这一刻暗了几分。   [陆知昭]:需要搭救吗?我的人还在D7区待命。   白盏的呼吸顿了顿。   搭救。   这个词像根针,刺破了他强撑的镇定。   他想起萧烬捏着他下巴,逼他看陈瑾的样子。   想起那句“你也配当棋子”。   想起医疗室里两人相触的指尖,和那句轻飘飘的“我们继续”。   金属项圈在颈间硌得生疼,像是在提醒他此刻的身份。   囚犯,玩具,用完即弃的垃圾。   [白盏]:……要。   这个字敲出来时,白盏指尖抖得厉害。   对面几乎是立刻回复,快得像是早就打好了草稿。   [陆知昭]:坐标发我,明天的这个时候,B区气闸舱见。   白盏看着屏幕上的字,突然反应了一瞬,陆知昭好像就是在等他这句话。   从灰星死斗场的第一次接触,到帝国庆典的提示,再到现在恰到好处的“搭救”。   她的每一步都踩在他崩溃的边缘。   就像早就算准了他会走到这一步。   白盏眼睫颤了一下,但也心知自己现在确实需要逃离。   需要逃离这该死的战舰,逃离萧烬那双冰冷的灰蓝眼瞳。   逃离这个让他尊严尽失的牢笼……   过后的一整天里,白盏仿佛被彻底抛弃。   再没有一个人来看过他,只是在矮门里给他推进了袋营养剂。   禁闭室里有多安静呢?   安静到可以听见自己的心跳。   白盏分毫不动,这一整天他始终靠在墙边,眼睛死死盯着头顶的监控探头。   等到定下的系统时钟响起时,白盏这才挣扎着要往起爬。   他撑着墙壁站起来,双腿因久坐而麻木。   禁闭室的监控探头在角落闪烁红光,白盏再次盯着它看了两秒,突然笑了。   "看够了吗?萧烬。"   他的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   "如你所愿,我要滚了。"   白盏抬手摸向颈间的项圈。   金属表面冰凉,内侧却嵌着微型注射器,随时准备用抑制剂让他屈服。   但萧烬不知道的是,这两天里,白盏已经摸清了项圈的构造。   "系统。"   他在脑海中呼唤。   "使用痛觉屏蔽。"   【技能启动:限时痛觉屏蔽(剩余29分58秒)】   白盏深吸一口气,双手握住项圈两侧,猛地发力——   "咔嗒!"   在剧痛袭来的前一秒,痛觉屏蔽器起了作用。   金属断裂的声音伴随着皮肉撕裂的闷响,鲜血顺着锁骨流下,但白盏已经感觉不到疼。   他随手将染血的项圈扔在地上,抬脚碾过。   禁闭门的电子锁在那张最高权限卡的指令下闪烁两下,无声滑开。   走廊空无一人,只有应急灯投下惨白的光。   白盏赤着脚奔向电梯,每一步都在金属地板上留下血印。   白盏的眼睛溜向周边。   走廊里空无一人,如死一般的安静。   B3层的按钮亮起时,战舰突然响起刺耳的警报。   "警告!B区检测到未授权人员活动!"   白盏的后背紧贴电梯墙壁。   萧烬发现了?还是陈瑾察觉了什么?   电梯门开的瞬间,一只机械臂猛地将他拽进阴影。   白盏刚要挣扎,就听见熟悉的电子音:   "别动,是我。"   银白色的类人机械体松开钳制,胸口的装甲板滑开,露出陆知昭的全息投影。   这是联邦的远程机甲,靠的是精神力驱使。   "你比我想的慢。"   女人挑眉打量他血迹斑斑的脖颈。   "项圈摘得还挺暴力。"   白盏没理会她的调侃:"你就这么进来了?怎么出去?"   "放心吧,我一定保你无事。"   陆知昭的全息投影抬手在虚空划过,一道淡蓝色的空间裂隙在两人身侧悄然张开,边缘泛着细碎的能量火花。   “联邦最新的空间迁跃技术,”   她指尖撕开裂隙,里面传来星舰引擎的低鸣。   “理论上能在三秒内穿透任何舰体护盾,当然,萧烬的‘荆棘号’除外。”   白盏盯着那道足以容纳两人通过的裂隙,突然垂下眼睫来了一句。   “你早就准备好的?”   “不然呢?”   陆知昭的投影笑了笑,眼里却依旧看不出几分笑意。   “等你被萧烬彻底榨干价值?还是看你和那个新来的雄虫争宠?”   警报声越来越近,金属走廊尽头传来整齐的脚步声。   “走了。”   陆知昭的机械臂再次扣住他的手腕,力道却比萧烬温和得多。   “再磨蹭,等萧烬带着他的荆棘藤蔓追过来,你得变成筛子。”   这就走了吗?这么简单?这么轻易?   白盏被拽进裂隙的瞬间,回头望了一眼。   应急灯惨白的光线里,他突然看见禁闭室方向冲来一道熟悉的身影。   萧烬的黑色军装在阴影里像展开的蝙蝠翼,灰蓝眼瞳在昏暗环境中泛着近乎金色的光。   两人的目光在半空中相撞。   萧烬的嘴唇动了动,似乎在喊他的名字,但声音被空间裂隙闭合的嗡鸣吞没。   白盏只看见对方攥紧的拳头,指节泛白。   白盏毫不夸张的说,如果萧烬在他附近,对方一定直接捏爆自己的脑袋。   “别看了。”   陆知昭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机械臂已经松开。   “再看,他能顺着信息素追出来三光年。”   白盏猛地回神,发现自己站在一艘银白色星舰的舱室里。   舰体轻微震颤,显然正在进行空间跳跃。   “这是……”   “这是我的私人航舰,目前还只有你坐过,现在我们正在往联邦的星域赶。”   陆知昭的实体从驾驶舱走出来,身上是笔挺的军装。   “恭喜,初次见面,我叫陆知昭,恭喜你暂时安全了。”   对方的脸上依旧带着熟悉的淡笑。   她抬手扔过来一件干净的衬衫:“处理下伤口,抑制剂残留会让你精神力紊乱。”   白盏接住衬衫,指尖触到布料时才发现自己在发抖。   后颈的伤口火辣辣地疼,痛觉屏蔽技能的倒计时已经归零,迟来的剧痛顺着脊椎爬上来。   “萧烬他……”   白盏低声道了一句。   还没说完,正在调试控制台的陆知昭直接打断他,似是在接他的话。   “你以为那监控是摆设吗?你不早知道萧烬会监视你。”   “不……我是说他来的比想象中的慢。”   白盏的眼睫垂下,遮住了他的情绪。   自己逃出来了,远离萧烬了,但一切都要结束了吗?   不,白盏准确的知道。   一切,开始与终结之后,现在自己离真相已经很近。   白盏深吸一口气,紧抿着唇,看了看驾驶室里陆知昭的身影。   他扫视周边的环境,眼神一转,在看到了舰内的一处金芒时猛然一抖。   涅瓦核心。 第64章 陆知昭   金色核心碎成了五六分,碎块嵌合进一个能源系统里。   想来这就是陆知昭能随意动用空间迁跃,横跨星域的资本。   白盏的目光在那破碎的涅瓦核心上凝了片刻。   指尖无意识摩挲着后颈渗血的伤口。   痛觉屏蔽消失后的钝痛像潮水般漫上来,却让他混沌的脑子清醒了几分。   他慢慢穿上衬衫,布料蹭过锁骨的血痕时,慢慢发出一声压抑的抽气。   “这玩意儿……就是灰星抢来的涅瓦核心?”   他声音发哑,带着刚从绝境里爬出来的虚弱,眼神却没离开那嵌在能源系统里的碎块。   “看着也不像什么神血结晶,倒像几块破玻璃。”   陆知昭调试控制台的动作顿了顿,回头时脸上还挂着那副波澜不惊的笑。   “你懂什么。”   她走过来,指尖在核心碎块上方虚虚一划,淡紫色的能量纹路顺着她的指尖流转。   “这是宇宙诞生之初的能量凝结体,能撕裂空间,也能……重塑基因。”   白盏眼睫一颤,而后猛地垂下眼,片刻后低声轻叹了一句。   “重塑基因?”   他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自嘲的笑。   “那你抢它干嘛?你又不像我,看起来似乎不太需要重塑。”   “嗯,这你就不需要知道了,反正知道它是个好东西就行了”   陆知昭闻言笑了笑,样子看上去似乎此刻的心情很好。   “我就是好奇而已。”   他低下头,声音带着明显的自嘲和颓废。   “毕竟……我这种废物,也就能好奇好奇了。”   他扯了扯颈间的衬衫领口,露出那道被项圈磨出的血痕。   “连自己都保不住,更别说什么基因重塑了。”   陆知昭看着他这副颓废模样,再次笑了,摇了摇头,似是无奈般告诉白盏。   “你现在看着真像个鳏夫。”   她转身走回驾驶座。   “你也别这样轻易的妄自菲薄,你精神力评级不低,只是没经过系统开发而已。”   白盏的心跳漏了一拍。   不是因为系统开发,而是因为陆知昭果然知道他的精神力等级。   “系统开发?”   他眨了眨眼,拢了拢衣领说道。   “雄虫不就只会释放信息素安抚雌虫吗?还需要开发什么?”   “所以说你们雄虫蠢啊。”   陆知昭哼笑了一声,调出星图投影,指尖在上面点出一个坐标。   “精神力到了A+,就能操控能量,跟高等雌虫一样具现武器,可惜……”   她看了白盏一眼,眼神里带着点道不清的意味。   “你们虫族的雄虫早就被养废了,绝大部分的雄虫都是你这样。”   白盏露出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点了点头。   “哦,是吗?”   陆知昭没继续理他,抱手坐在驾驶座上。   突然间,屏幕上响起一道通讯消息。   再眨眼,一双毛绒耳朵突然出现在屏幕里。   白盏不用想也知道是谁,没再顾这些,而是继续把视线投向涅瓦核心。   下一秒。   警报声骤然撕裂星舰的平静,红色警示灯在舱内疯狂闪烁。   陆知昭猛地抬头,驾驶台前的星图瞬间切换成雷达界面。   代表敌方的红点正以惊人的速度逼近,坐标锁定精准得如同跗骨之蛆。   “啧。”   她眉梢骤然挑起,指尖在控制台上翻飞,星舰引擎发出尖锐的轰鸣。   “他疯了吗?”   雷达屏幕上,代表“荆棘号”的战舰轮廓正穿透空间壁垒,漆黑的舰体在星海中展开如金属荆棘丛,炮口的红光已经点亮。   “看来萧烬对你的‘在意’,比我想的要多得多。”   陆知昭扯了扯军装领口,转身走向武器舱。   “也好,正好试试这破核心的威力。”   能量屏障在星舰外展开的瞬间,“荆棘号”的主炮已经轰来。   强光穿透舷窗,陆知昭的身影在能量乱流中化作残影,她抬手时,涅瓦核心的碎块在能源系统中亮起,淡紫色的能量束撕裂虚空,精准撞上“荆棘号”的护盾。   爆炸的冲击波让星舰剧烈震颤,金属舱壁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陆知昭站在舷窗前,看着“荆棘号”上蔓延开的荆棘藤蔓。   那是萧烬的能量具现,正如同活物般攀向她的星舰。   “来得好。”   她冷笑一声,周身能量暴涨,舰上的涅瓦核心的碎片散发出刺眼的光芒。   “那就让你看看,谁才配拥有它。”   两道光束在星海中交错,能量碰撞的光芒比恒星更甚。   萧烬的荆棘带着毁灭的气息,陆知昭的能量则如同空间裂隙,不断撕裂、重组着战场。   就在这时,一道平静的声音突然在陆知昭身后响起,不带任何情绪波动。   “陆知昭,你找到第三人了吗?”   陆知昭动作一顿,险些被萧烬的荆棘擦过肩头。   她回头,看见白盏背着手站在能源系统旁,脸上没什么表情,仿佛窗外的激战与他无关。   “没有。”   她皱眉,注意力迅速转回战场,挥手挡开又一波攻击。   “现在是说这个的时候?”   “不是吗?”   白盏的声音依旧平稳,甚至带了点漫不经心。   “第三者是陈瑾,你知道吗?”   “陈瑾?萧烬新收的那个雄虫?怎么他为了跟你的指挥官在一起而陷害你?”   白盏忽然轻笑了一声。   “好像不止,他为什么这么做,好像你比我更清楚。”   陆知昭闻言眉头一挑。   “我?”   “陆知昭,是你把通信截给萧烬的吧。”   陆知昭的动作彻底停住了。   “陈瑾是你的人,对吧?”   萧烬的荆棘趁隙缠上她的手腕,能量灼烧的刺痛传来。   但这对陆知昭来说根本不值一提,她只是死死盯着白盏。   “你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   白盏微微歪头,眼神清澈却带着洞悉。   “你等级这么高,总是能这么轻易地找到我,我身边的所有事情你都知道,一个截取了你信息的第三人,你会一点发现都没有?”   他顿了顿,看着陆知昭瞬间依旧轻笑却带着审视的脸,继续道。   “灰星的通讯记录,帝国庆典的‘提醒’,甚至刚才我逃出来时,萧烬来得那么‘巧’——你从一开始就在引导,让他相信我背叛了他,让我觉得他不值得,对吗?”   陆知昭猛地甩开萧烬的荆棘,转身面对白盏。   她依旧笑着,但脸上的从容却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不见底的寒意。   “看来你在禁闭室里待了一天,倒是把脑子长好了?”   陆知昭挑眉问他,语气中是毫不掩饰的讥讽。   白盏闻言只是淡淡的回应道: “也许吧。”   过了片刻,陆知昭突然嗤笑出声,眼里的戾气已经毫不掩饰。   “但你现在意识到,是不是已经晚了?白盏,你比我想的要勇敢的多,但你现在这么不怕我直接捏死你吗?”   白盏没回答,他清楚的知道眼前的女人绝对不是口头威胁。   但他只是缓缓从背后伸出手。   他的指尖捏着一枚涅瓦核心的碎片,在舱内的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   正是刚才他趁陆知昭专注于战斗时,从能源系统里扣下来的。   “不晚。”   他握紧碎片,眼神里终于有了点波动,那是一种解脱,也是一种决绝。   “而且时机刚好。”   他抬眼看向陆知昭,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我需要离开萧烬,你说的对,霸道总裁俏助理的戏码我不能演一辈子。”   窗外,萧烬的战舰仍在猛攻,荆棘藤蔓已经缠上了星舰的外壳。   “同样的,你,我也绝对不会放过。”   白盏的声音幽幽飘来,带着诡异的平静。   “你们所有人都在算计我……”   陆知昭的注意力完全被白盏手中的碎片和他的话吸引,脸上第一次露出了真正的错愕。 第65章 白盏   白盏的指尖泛着微弱的蓝光,那是他第一次尝试调动精神力。   生涩却异常坚定地包裹住涅瓦核心碎片。   “陆知昭,你到底想要什么?你不惜放下身段算计我,让我站在你这边,看中的是我穿越者的身份?”   白盏抬头望向对方,似是要将对方看穿一般。   “你到底为了什么?”   能量的震颤顺着指尖蔓延至他的全身,像有无数细小的电流在血管里窜动。   剧痛却又带着该死的兴奋。   “你疯了。”   陆知昭的脸色变了一瞬。   她看得出白盏向着空间迁跃系统那处前进。   他想带着涅瓦核心跑。   她猛地闪身扑过来想抢夺碎片,却被白盏周身突然暴涨的能量弹开。   “没有保护措施,单凭肉体你会被空间乱流撕碎的!”   白盏没看她,只是再度握紧了那枚碎片。   指缝里冒出因灼烧皮肉而产生的蒸腾热气,旁若无人的一步步走向能源系统。   核心的碎块在他掌心发烫,灼烧穿了他的手掌   血液喷涌般淌在脚下,蔓延出一串血脚印。   星舰仍在剧烈震颤,萧烬的荆棘已经刺穿了能量屏障。   金属摩擦的锐响从舱壁传来,如同死神的镰刀在耳边挥舞。   “你不会以为拿到核心就有用了吧?”   陆知昭猛地嗤笑一声。   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怒意,更多的却是一种被打乱计划的烦躁。   “这东西需要特定的能量引导,你现在强行启动,只会是万劫不复!”   她笃定白盏不敢。   这个前几天还在为萧烬几句话崩溃流泪的雄虫,骨子里该是怯懦,怎敢僭越这种足以撕裂宇宙规则的鸿沟。   然而下一秒,陆知昭的瞳孔骤然收缩。   白盏张开嘴,竟将那枚灼热的核心碎片咬在齿间。   晶体碎裂的脆响伴随着能量爆发的嗡鸣,淡紫色的光从他唇角溢出,混着血丝淌下脖颈。   他的精神力如同疯长的藤蔓,蛮横地钻入核心碎片的每一道纹路,不是驱动,而是吞噬。   他的黝黑眼睛竟开始泛起金芒,平静得却像一潭死水,只有眼底深处藏着一丝不计代价的决绝。   “万劫不复好啊。”   他轻声说,声音在能量轰鸣中轻飘飘的,却清晰地钻进陆知昭耳中。   “至少死亡,是我自己想走的路。”   话音未落,他的手猛地按向能源系统的接口。   “不——!”   陆知昭的怒吼被骤然爆发的强光吞噬。   涅瓦核心的能量通过他的身体与迁跃系统疯狂共振。   他的精神力化成赤金不受控制地涌入核心。   那些被陆知昭视为禁忌的能量洪流,此刻却像找到了宣泄口,顺着他的意识疯狂冲击着空间壁垒。   剧痛撕裂了他的四肢百骸,仿佛有无数把刀在同时切割他的肉体与灵魂。   肉体承受不了这么大的能量,白盏的身体开始出现无数裂痕,耳边只剩下能量暴动的嗡鸣。   但他没有松手,反而将额头抵在滚烫的能源系统外壳上。   鎏金色的核心光芒映照着他的脸,那双总是蒙着水雾的眼睛里。   第一次没有了迷茫,没有了恐惧,只剩下一种近乎虔诚的决绝。   远处,“荆棘号”的轮廓在星海中愈发清晰。   萧烬的荆棘藤蔓已经缠上了星舰的引擎,炮口的红光映亮了半边星空。   此刻,仿佛是独属于白盏的世界末日。   他的目光穿透混乱的能量流,望向那艘漆黑的战舰。   他好像看到了萧烬站在舰桥,灰蓝眼瞳里翻涌着他看不懂的情绪。   又好像看到了审讯室里那道冰冷的身影,说“跪下”时颤抖的喉结。   好像看到了爆炸中那个将他护在怀里的怀抱,雪松混着火药的气息,曾是他最安心的味道。   一切,开始于终结之后。   能量彻底失控的前一秒,白盏的身影在血色光芒中化作无数光点,像从未存在过一样消散在原地。   最后一眼,他看向那艘荆棘战舰,千言万语只能卡在嘴边。   有爱有恨,有愧疚与憎意,但他的眼神却明明像在告别。   萧烬……   星舰在剧烈的爆炸中解体,涅瓦核心的能量乱流撕开一道巨大的空间裂隙,将一切吞噬。   “荆棘号”的舰桥上。   萧烬看着那片骤然塌陷的星空,猛地攥紧了拳头,指节捏碎的金属屑落满了控制台。   他好像听到了什么,又好像什么都没听到。   只有空气里,还残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蜂蜜香,甜得发苦。   下一瞬,白盏彻底失去了意识。   空间裂隙闭合的刹那。   “荆棘号”的跃迁引擎发出刺耳的轰鸣。   萧烬的身影裹挟着漫天荆棘,如一道黑色闪电穿透陆知昭星舰的残骸,重重砸在金属舱壁上。   “白盏呢?”   军雌的声音像从冰窖里捞出来的,每个字都淬着血。   灰蓝眼瞳里的鎏金色纹路已经蔓延至眼角。   周身的荆棘藤蔓疯狂翻涌,将舱内的仪器绞成碎片。   陆知昭掸了掸肩头的灰尘,嘴角挂着未散的讥讽。   她的军装被能量流撕开一道口子,渗出血迹,却丝毫没影响那副胜券在握的姿态。   “急什么?”   她偏头,指尖朝能源系统下方一指。   “喏,在那儿。”   萧烬的目光猛地扫过去。   淡紫色的能量余波还在跳动,映照着那摊刺目的血水。   淌开的血迹粘在金属地板上,泛着微弱的光泽,那是属于雄虫的信息素残留。   甜腻的蜂蜜味混着焦糊的气息,像一把钝刀反复切割着他的神经。   “……白盏?”   萧烬的声音突然低了下去,低得像耳语。   他踉跄着上前一步,军靴碾过那摊血水,发出令人牙酸的声响。   荆棘藤蔓在他掌心颤抖,能量乱流几乎要冲破控制。   不可能,白盏怎么会……   “不然呢?”   陆知昭嗤笑出声,语气里的烦躁毫不掩饰。   “他不会真以为凭自己绝境时的勇敢就能这样徒手调动涅瓦核心吧?萧烬,他从一开始就不该碰这东西。”   “闭嘴!”   萧烬猛地转身,荆棘藤蔓如毒蛇般窜出,瞬间缠上陆知昭的脖颈。   倒刺刺破皮肤,血珠顺着藤蔓滚落。   他的灰蓝眼瞳里翻涌着毁天灭地的暴怒,却在眼底深处藏着一丝濒临破碎的恐慌。   “你把他藏哪了?”   他一字一顿地问,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说!”   陆知昭被勒得呼吸一滞,却反而笑了起来,血沫从唇角溢出。   “藏?萧烬,你看看你现在的样子……”   她丝毫未动,直直看向对方,萧烬的荆棘则勒得更紧。   “你不是觉得他背叛你吗?不是说他是棋子吗?现在为了一具尸体发疯,有意思?”   “我让你闭嘴!”   萧烬的怒吼震得舱体嗡嗡作响。   他想起医疗室里说的那些话——“你也配当棋子”“玩腻了”“一场游戏”。   每一个字此刻都化作烧红的烙铁,狠狠烫在他的心上。   萧烬的呼吸粗重如雷,灰蓝眼瞳里的鎏金色纹路几乎要将虹膜吞噬。   可那双眼睛死死盯着陆知昭时,却抖得像风中残烛。   “他没有背叛我。”   这句话从牙缝里挤出来,带着血腥味的颤抖。   军雌的喉结剧烈滚动,掌心的荆棘藤蔓突然失控般收紧,又在下一秒猛地松弛。   他怕勒得太紧,连最后一点关于白盏的线索都问不出来。   陆知昭剧烈地咳嗽起来,血沫溅在萧烬的军装上,像绽开的红梅。   她抹了把唇角,突然笑出声,笑声嘶哑又嘲弄。   “现在才信?萧烬,你早干什么去了?”   “我只是……”   萧烬的声音卡壳了。   他想说“只是气他瞒我。”,想说“只是怕他真的跟你走。”   可那些话撞在喉咙里,全变成了酸涩的哽咽。   他想起白盏在审讯室里红着眼眶说“我没有骗你”,想起对方被跪在地上时膝盖撞出的闷响,想起医疗室里那句“你也配”说出口时,白盏瞬间惨白的脸。   那些被他“惩罚”的东西,那些被他用冷言冷语包裹的恐慌。   此刻全变成了淬毒的针,密密麻麻扎进心脏。   “只是赌气?”   陆知昭挑眉,脖颈上的藤蔓仍在渗血,她却像感觉不到疼。   “用‘他是棋子’‘玩腻了’这种话赌气?萧烬,你对‘爱’的理解,是不是和虫族的生理构造一样扭曲?”   萧烬猛地攥紧拳头,荆棘藤蔓突然暴起,将陆知昭狠狠掼在舱壁上。   金属凹陷的巨响中,他嘶吼道。   “我没说不爱他!”   这句话几乎耗尽了他所有力气。   军雌的肩膀剧烈颤抖,灰蓝眼瞳里第一次褪去了所有冷硬,只剩下濒临崩溃的脆弱。   “我只是……只是受不了他骗我,他明明说过在乎我,明明在死斗场哭着求我认输,怎么转头就能跟你发消息?我只是气……只是……”   只是怕……   怕那份在乎是假的,怕自己在这场感情里像个傻子,怕那个会背着他偷偷骂他“混蛋”的白盏,从一开始就是别人布好的局。   陆知昭看着他这副模样,突然觉得有些无趣。   她抬手按住颈间的藤蔓,指尖凝聚起淡紫色的能量将荆棘逼退半寸。   “气?你气的从来不是背叛,蠢货。”   她的声音冷得像手术刀,精准剖开萧烬的伪装。   “你把‘气’藏在‘背叛’的幌子下,用审讯和囚禁逼他低头,萧烬,你敢承认你根本受不了他有一丝一毫不属于你吗?”   陆知昭顿了顿。   “你想知道真相,不来问我反而去逼他?你们这种人才最无趣。”   萧烬的呼吸猛地一窒,像被无形的手攥住了喉咙。   陆知昭的话像淬了毒的刀,精准地刺破他层层包裹的伪装。   将那些连自己都不敢深究的偏执与恐慌,赤裸裸地剖在眼前。   他怎么会不知道?   从白盏第一次跟他吵架开始,从白盏在死斗场红着眼眶求他认输开始,从对方攥着他衣角说“回家”时微微发抖的指尖开始……   这个雄虫就像颗种子,悄无声息地钻进他心里,生根发芽,缠绕着他的神经,让他在“必须掌控一切”的本能与“害怕失去”的恐慌里反复撕扯。   所以他用监听器试探,用审讯室施压,用最刻薄的话逼对方低头。   他只是想证明,白盏是他的,只能是他的。   哪怕用错了方式,哪怕把两人都刺得遍体鳞伤。   “他没有……”萧烬的声音哑得不成样子,指尖的荆棘藤蔓因失控而微微颤抖,“他跟你不是一伙的,对不对?”   陆知昭挑眉,脖颈间的血痕还在渗血,她却突然笑了,带着几分了然的嘲讽。   “他要真是我的人,还搞这出干什么?我也不会允许我的人被你这么蹉跎”   萧烬双目血红,死死盯着陆知昭,身后的荆棘藤蔓已经有了暴走的趋势。   “是你算计的,你……”   “现在发现已经晚了。”   陆知昭看着萧烬眼底翻涌的血色,突然低笑出声,笑声里裹着碾碎的冰碴。   “萧烬,你早该知道的。”   她抬手抹过颈间的血痕,指尖沾染的温热让她眼神更冷。   “涅瓦核心的能量乱流能撕碎空间壁垒,他连精神力引导都没学过,就敢徒手触碰,你觉得,还能剩下什么?”   她刚才看得真切,白盏在能量爆发的中心化作光点。   那不是消失,是湮灭。   她偏头,目光扫过那摊正在凝固的血迹,语气平淡得像在谈论一件无关紧要的垃圾。   “连渣都不会剩下,或许还能留几缕信息素,供你这‘深情’的指挥官缅怀一阵子吧。”   “你闭嘴!”   萧烬的怒吼震得舱体簌簌发抖,周身的荆棘藤蔓瞬间暴长,带着毁天灭地的气势缠向陆知昭。   这一次,倒刺上泛着淬毒般的红光,显然是动了杀心。   陆知昭却不闪不避,只是冷笑地看着他。   就在荆棘即将刺穿她咽喉的瞬间,星舰外突然传来刺耳的能量嗡鸣。   一道暗紫色的光束精准劈入舱室,硬生生在萧烬与陆知昭之间撕开一道裂隙。   能量冲击让萧烬的动作慢了半秒,等他回过神时,只见一艘造型诡异的战舰已经贴在了残骸外侧。   舱门对接的瞬间,几只机械臂如同铁钳般扣住了陆知昭的腰。   “啧,来的真慢。”   陆知昭被拽向那艘战舰时,还不忘回头冲萧烬扬了扬下巴。   “替我跟你那‘死透了’的雄虫说声再见——哦,不对,他听不见了。”   舱门闭合的声响如同重锤砸在萧烬心上。   他眼睁睁看着那艘暗紫色战舰裹挟着无惟绯消失在星海中。   引擎尾焰划破黑暗,像一道嘲讽的伤疤。   “拦住她!”   萧烬对着通讯器嘶吼,眼神却在瞟到舰内雷达时僵住。   屏幕上,那艘战舰的光点正以跃迁速度脱离,“荆棘号”的主炮充能还需要时间。   追不上了。   追不上那个带走所有真相的女人。   追上也没有用。   找不回那个被他亲手推开的雄虫。   荆棘藤蔓失去控制地疯长,将舱内的仪器绞成碎片,金属撕裂的锐响里,萧烬的身影晃了晃,重重跪倒在那摊血迹前。   掌心按在冰冷的金属地板上,血渍透过指缝渗进来。   带着雄虫特有的甜腻气息,却早已失了温度。   “白盏……”   他低低地唤,声音碎得像被踩过的玻璃。   灰蓝眼瞳里的鎏金色纹路一点点褪去,露出的却是比疯癫更可怕的空洞。   那些被他死死压抑的情绪此刻终于决堤。   不是愤怒,不是不甘,是铺天盖地的懊悔,像深海的暗流,要将他彻底溺毙。   他想起白盏第一次在荒星摔进他怀里时,睡衣下摆撕成流苏的窘迫。   想起对方红着眼眶骂他“混蛋”,却在爆炸时第一时间走在混乱中寻找自己的身影,想起医疗室里那句“你也配”出口后,白盏瞬间惨白的脸和颤抖的指尖……   原来那些被他当作“背叛证据”的细节里满是藏不住的在乎。   而他呢?   用监听器丈量信任,用审讯室发泄恐慌,用最伤人的话包裹着连自己都不敢承认的爱意。   “玩腻了……”   萧烬抬手捂住脸,指缝间溢出压抑的哽咽。   “我怎么会……说那种话……”   荆棘藤蔓垂落下来,轻轻蹭过他的手背,像是在笨拙地安抚。   可连这些由他能量具现的武器都知道,有些东西碎了,就再也拼不回来了。   舱室里只剩下他粗重的呼吸声。   那摊血迹在灯光下泛着刺目的红,像一个永远无法愈合的伤口。   萧烬跪在那里,背脊绷得笔直,却又脆弱得仿佛轻轻一碰就会折断。   他赢了与陆知昭的对峙,却输掉了那个会对着他翻白眼、在他怀里蜷成一团睡觉、会红着眼眶说“我怕你出事”的白盏。   星舰残骸在宇宙中缓缓漂流,“荆棘号”的引擎低鸣如同悲鸣。   萧烬没有起身,只是维持着那个姿势,任由无尽的黑暗和懊悔将自己彻底吞噬。   他知道,从今往后,这漫漫长夜里,只剩下他和一摊冰冷的血迹,还有那句永远没机会说出口的。   “对不起。” 第66章 推杯换盏   意识像是沉溺在温暖的海水中,四周一片朦胧的光晕。   白盏漂浮着,感觉不到身体的重量,只有脑海里残留着能量爆发时的灼痛感,以及最后望向“荆棘号”时那复杂难言的心绪。   “嘀——检测到宿主意识体稳定。”   机械的系统音在意识深处响起,打破了这片混沌。   白盏费力地“睁开眼”,眼前浮现出熟悉的系统面板,只是此刻的界面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明亮。   四周是静默的混沌。   【恋爱副本已强制结束。】   【恭喜宿主等级突破Lv.3,解锁下一幕:更迭。】   白盏的意识微微一凝。   还没等他理清楚思绪,系统面板再次刷新,弹出一行更醒目的提示。   【恭喜宿主完成隐藏任务:个人自主意识觉醒。】   【奖励发放:等级提升,精神力枷锁解除,解锁二次分化选项】   【恭喜宿主等级提升至Lv4】   白盏悬浮在混沌的光晕里,系统面板的光芒刺得他意识发疼。   “自主意识觉醒?”   他喃喃重复,喉咙里像堵着滚烫的沙砾。   【任务判定依据:宿主在能量爆发瞬间,以自身意志选择道路,挣脱外部引导与情感桎梏,达成“自我认知”突破,获得成就“万劫不复”】   万劫不复。   白盏看着眼前滚过的一行文字,最后将视线停留在那四个字上。   那些被陆知昭步步紧逼的算计、被萧烬用荆棘刺穿的信任、被项圈勒出的血痕,突然在意识里炸开。   原来不是疯了,不是傻了。   是他自己选的。   选了那条被所有人嗤笑的路,哪怕尽头是万劫不复。   温热的液体顺着意识体的轮廓滑落,是泪。   一开始只是无声的淌,像积压了太久的雨终于穿透云层。   他想起刚穿来时被突变体追得摔进泥坑的狼狈,想起第一次被萧烬按着灌酒时的僵硬。   想起在转运站为西维尔挥拳时的冲动,想起医疗室里那句“你也配”刺进心口的钝痛。   原来那些挣扎、不甘、愤怒,早就在骨头里长成了挣脱枷锁的力气。   “呜……”   压抑的呜咽从喉咙里挤出来,像受伤的兽终于敢在无人处舔舐伤口。   他累了,太累了。   被系统逼着攻略、被萧烬反复拉扯、被陆知昭当作棋子,连喘口气都要提防监听与背叛。   可当意识里闪过星舰爆炸前最后望向“荆棘号”的那一眼,心脏还是抽痛得厉害。   恨吗?恨。爱吗?也爱。   愧疚吗?愧疚。不甘吗?也不甘。   可那又怎样呢?他终于不用再被这些杂乱的感情拖着走了。   泪越流越凶,最后变成失控的痛哭。   意识体剧烈颤抖,混沌的光晕都跟着波动。   他像个泄了气的气球,所有的紧绷、伪装、倔强轰然崩塌,只剩下劫后余生的疲惫,和一丝隐秘的、带着血腥味的解脱。   整片虚空,只听得见他的哭声。   【哭够了?】   系统的机械音竟突然变得柔和又低沉,带着如人类般的情绪,是分的清的男声。   远胜过之前如翻译器般的电子音。   白盏猛地止住哭,意识体的轮廓还在微微发颤。   他抬手抹掉泪,却在触到脸颊的瞬间愣住。   指尖传来真实的触感,温热的,带着皮肤的纹理。   这不是虚无的意识。   我没死!   白盏猛地惊醒般瞪大眼。   我真的没死。   【检测到宿主精神意识阈值达标,开启适配新系统。】   系统面板突然炸开刺眼的金光。   【恭喜宿主,开辟新支线:非攻略模式。】   白盏瞳孔骤缩。   【当前世界线因“涅瓦核心能量逸散”产生偏差,原著剧情已崩坏。】   面板上的文字飞速滚动。   【检测到宿主具备“能量具象化”能力(源自核心碎片融合),且已摆脱外部情感操控,符合“主宰”支线开启条件。】   “主宰?”   白盏低声念,眼底还蒙着泪,却有什么东西在疯狂地跃动。   是刚才痛哭时没烧尽的火,是被碾碎又重新拼凑起来的骨头。   【最终任务颁布:】   【1. 掌控自身能量,具象化专属武器。】   【2. 揭露陈瑾与陆知昭的真实目的。】   【3. 选择阵营——或,建立属于你的规则。】   系统面板的光芒映在白盏眼底,那里不再有迷茫,只剩一片燃着野火的疯狂。   他想起萧烬说“战争不需要解释”时的冰冷。   想起陆知昭说“雄虫都被养废了”时的轻蔑。   想起所有虫都觉得雄虫只配待在温室里释放信息素,想起两个世界里都被推搡着前行的生活。   “呵,主宰……规则……”   他笑了,泪还挂在睫毛上,笑声却带着破釜沉舟的狠劲。   “好啊,来啊,让他们看看。”   让偷藏在角落里的命运,让试图击溃他的妄念看看。   【下一幕:“主宰”,即将开启。】   “谁才是说了算的那个。”   【二次分化程序启动,基因重塑开始。】   系统的提示音落下时。   白盏感觉自己被一股温暖的能量包裹。   不再是涅瓦核心那种撕裂性的灼痛,而是如同浸泡在母体羊水中的柔软与包容。   基因链拆解重组的酥麻感顺着脊椎蔓延。   每一个细胞都在发出雀跃的嗡鸣,仿佛沉睡已久的力量终于挣脱了枷锁。   他的意识悬浮在混沌中,清晰地“看见”自己的身体正在发生剧变。   骨骼拉长,肌理重塑。   原本属于雄虫或人类的纤细线条被更流畅却充满爆发力的轮廓取代。   后颈的腺体发烫,不再是被动分泌信息素的器官,而是化作能量流转的枢纽。   淡金色的光芒顺着他的血管脉络流淌,像有无数星辰在皮肤下游走。   “怎么回事……”   白盏的意识发出惊叹。   【虫族基因存在隐性潜能,雄虫并非天生娇弱,而是被社会规则压制了战斗基因。】   系统的声音沉稳中带着一丝赞许,如同一个看不见的长者。   【涅瓦核心的能量打破了基因锁,现在,你可以选择自己的进化方向——是偏向精神力增幅,还是体能强化?】   白盏想起萧烬具现荆棘时的凌厉,想起陆知昭死而复生的诡谲。   他曾被这两个世界最强大的存在反复碾压,如今却也在绝境中摸到了力量的边缘。   “哦。”   他点点头,答的轻描淡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决。   “我全都要。”   下一秒。   混沌中的能量骤然狂暴,基因链在撕裂与重组中发出刺耳的尖鸣。   白盏身体剧颤,任由精神力与体能在体内疯狂碰撞、融合。   剧痛如同潮水般反复冲刷,但他死死守住意识的核心。   那是属于“白盏”的灵魂。   是穿越两个世界、被背叛过也挣扎过的证明,绝不能,也不会在重塑中被湮灭。   不知过了多久,或许是一瞬,或许是永恒。   磅礴的气焰在混沌中翻腾,全数包裹那一具身体时。   白盏感觉身体变得前所未有的轻盈,却暗劲内藏。   【基因重塑完成,二次分化成功。】   系统的声音带着清晰的笑意。   【检测到宿主精神力突破SS级,体能达到高等雌虫标准,能量具象化能力觉醒。】   混沌中,光晕仿佛映照出他此刻的模样。   身形挺拔,肌肉线条流畅而充满力量感,不再是过去那副略显单薄的样子。   但抓人眼球的,是那双总含情意的眼睛。   原本总是若蒙着水雾的黝黑瞳孔,此刻彻底被耀金色取代。   那不是萧烬躁动期时边缘泛出的浅淡金光。   而是纯粹、炽烈、如同熔化的恒星般的金色,瞳孔的边缘流转着细碎的能量纹路,仿佛能堪破一切虚妄。   当这双眼睛睁开时,连混沌的光晕都要为之黯淡。   只剩下那抹足以灼伤视线的金色,带着睥睨一切的锋芒。   当体内的能量终于找到平衡。   白盏的意识彻底沉入黑暗。   在他失去意识前,最后听到的是系统的声音。   【为稳定基因序列,需进入深度修复期,预计时长:三年。】   【结束时,去拿回属于你的一切。】 第67章 焚城劫烬   三年,足以让星域格局天翻地覆。   联邦舰队撕破星际公约的那一刻。   虫族帝国与反叛军之间延续数十年的硝烟,竟诡异地凝滞。   当联邦的“净化者”舰队将第三星域的虫巢炸成宇宙尘埃时。   帝国皇室的金色徽章与反叛军的荆棘旗帜,第一次在同一作战频道亮起。   “荆棘号”的舰桥弥漫着冰冷的金属气息,萧烬站在全息星图前,灰蓝色的眼瞳映着不断闪烁的红点。   三年过去,他作战服的肩章添了道新的战痕,眼底更淬几分冷色。   但锁骨处那枚荆棘纹身,却依旧在灯光下泛着冷冽的光泽。   “指挥官,联邦第七舰队在‘叹息之墙’跃迁点出现,坐标已锁定。”   坎雷德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连日作战的疲惫。   萧烬的指尖在控制台上轻点着,面无表情调出对方的阵型分析。   联邦的战舰呈雁形展开,舰体表面覆盖着淡紫色的能量护盾。   那是涅瓦核心的波动,陆知昭的手笔。   在看清之后,萧烬的眼底一瞬间染上戾气。   “帝国的先遣队还没到?”   他问,声音比四年前更沉,像淬了星冰。   “通讯延迟,预计还有三十分钟。”   萧烬停了一瞬,目光重新落回星图。   “通知各单位,五分钟后启动‘荆棘之网’。”   声音没有起伏,命令下达,舰桥里响起整齐的应答声。   金属齿轮转动的嗡鸣中,萧烬的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战术手套的纹路。   他还是不受控制垂下眼去看。   那里曾沾过白盏的血,温热的,带着蜂蜜的甜。   三年了。   在最开始的时候,他把那摊凝固在星舰残骸上的血迹,装进了特制的能量容器。   如今那容器就放在他的休息室,像个沉默的墓碑。   三年里,他试过用精神力追溯,试过拆解涅瓦核心的能量轨迹,甚至选择与帝国合作,调动了所有能找到的星图记录。   可白盏就像真的湮灭在了那场爆炸里,连一缕信息素都没留下。   只有陆知昭逃走前那句嘲讽,总在午夜梦回时钻进耳朵。   “留几缕信息素供你缅怀。”   缅怀?   缅怀……   萧烬咽下这两个字。   从那以后,他把所有的“缅怀”,一部分变成深夜里抱着曾经沾染信息素的枕头流泪,一部分变成了对联邦舰队的炮火。   反叛军的荆棘势如破竹般撕碎了十七艘联邦主力舰。   每一次能量具现,都比上一次更凌厉,更嗜血。   萧烬似乎越来越像传说中的“血月荆棘”。   他展现的愈发冷酷、强大,带着毁天灭地的戾气。   但只有身边坎雷德知道,萧烬三年里更为明显的,其实是突如其来的沉默少言。   以及毫不掩饰的失魂落魄。   在深夜的指挥室。   他看见过萧烬不止一次对着空荡的座椅发呆,手里拿着一枚早已失去光泽的荆棘耳钉,指尖总是不受控制的颤抖。   现在,那荆棘耳钉代替了原先的血红宝石,显眼的缀在萧烬微长的深蓝色的头发里。   “指挥官,能量校准完毕。”   通讯器里传来武器官的声音。   萧烬回神,深吸一口气。   雪松信息素在空气中若有似无地弥漫,比三年前更冷,却少了那份能灼伤神经的暴烈。   或许是再没经受过雄虫的信息素安抚。   连躁动期的疯狂,都沉淀成了骨子里的冰。   “开启跃迁通道。”   “荆棘号”的引擎发出低沉的咆哮,漆黑的舰体如同一道闪电,刺破了宇宙的黑暗。   跃迁的眩晕感中。   萧烬的目光扫过副驾驶座。   那里曾坐着白盏,穿着制服,纤长的睫毛紧闭,窗外是漫天的星云。   萧烬的心还是不受控制的一痛。   三年里,有关白盏的一切仿佛都本能的烙进他生命的每个角落。   好像这样就能弥补那些失去白盏的空洞。   “荆棘号”的跃迁引擎发出最后一声低鸣,舰体平稳地滑入联邦边缘星“废土”的同步轨道。   舷窗外,星球呈现出暗沉的铁锈色。   大气中漂浮着厚重的尘埃,将恒星的光芒过滤成诡异又浓稠的橘红。   “已抵达预定轨道,距离帝国先遣队会合还有十分钟。”   坎雷德的声音在舰桥响起,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   萧烬站在观景台前,灰蓝色的眼瞳映着那颗荒芜的星球,脸上没什么多余的表情。   三年来,联邦的“净化者”舰队以摧枯拉朽之势横扫了数个虫族殖民星。   而“废土”作为联邦边缘的重要补给站,囤积着足以支撑半个舰队的能源与军备,拿下这里,将是反攻联邦的关键一步。   “各单位报告状态。”   萧烬的声音低沉,透过通讯器传到每一艘战舰,泄不出一分悲伤。   每次战役开启,他总能快速恢复到最佳的状态,这是虫族对战争的本能。   “第一分队准备就绪,荆棘能量充能完毕。”   “第二分队武器系统校准完成,等待登陆指令。”   “医疗舱待命,抑制剂储备充足。”   汇报声有条不紊地响起,萧烬的指尖在控制台上轻轻敲击着,目光却始终没有离开那颗星球。   联邦在这里部署了重兵,更重要的是,根据情报。   陆知昭的直属舰队就隐藏在星球背面的陨石带中,随时可能发动突袭。   陆知昭……   萧烬的指节再次攥紧,眼神更冷一分。   “指挥官,帝国的‘极光号’已进入通讯范围。”   坎雷德突然报告。   萧烬抬眼,全息屏幕上出现了一艘造型华丽的金色战舰,舰首镶嵌着帝国皇室的徽章。   与反叛军的务实风格不同,帝国的战舰总是带着一种与生俱来的奢华感。   “接通通讯。”   屏幕上出现了一个身着白色军装的雌虫,肩章上的星徽表明了他的身份。   帝国第三舰队的指挥官,莱因哈特。   “萧烬指挥官,好久不见。”   莱因哈特的笑容带着帝国贵族特有的矜持。   “没想到有生之年,我们竟然还会有并肩作战的一天。”   萧烬僵硬的扯了扯嘴角,没什么笑意。   “客套话就免了,莱因哈特,联邦的防线布置得怎么样?”   莱因哈特收敛了笑容,调出星球的防御分布图。   “我们的先遣队已经侦查过,星球外环的防御罩破损后,联邦在赤道附近的废弃都市部署了主要兵力,麻烦的是,他们在地下建立了能源核心,一旦引爆,半个星球都会化为灰烬。”   萧烬的眼神沉了沉,依旧是那副面无表情的样子。   “看来,我们需要速战速决。”   “这正是我想说的。”   莱因哈特点头。   “另外,根据帝国皇室的命令,我们这次带来了‘执行官’。”   萧烬的眨了眨眼,没多说什么。   他当然知道“执行官”是什么。   帝国在战争爆发后设立的特殊职位,由高等雄虫担任。   这些稀少且珍贵的高阶雄虫不仅拥有强大的精神力,能在战场上释放信息素安抚狂暴的雌虫。   更有极个别更能做到像军雌一样的能量具象化。   过去的三年,帝国正是靠着这些高等雄虫,才在联邦的猛烈攻势下守住了核心星域。   只是对于反叛军来说,雄虫执行官始终是一个微妙的存在。   他们代表着帝国的统治,代表着那些被奉为上宾的雄虫贵族,与反叛军追求的平等理念格格不入。   “他们已经准备好了。”   莱因哈特似乎看穿了萧烬的心思,补充道。   “这次前来的两位执行官都是帝国精心挑选的精英,其中更有一位S级精神力的持有者,在登陆后,他们会在后方建立精神力场,为我们提供支援。”   萧烬没有说话。   下一秒,莱因哈特的语气陡然出现一丝压抑的兴奋,眼中闪烁出着难以掩饰的光芒。   “说起来,萧指挥官,还有个重磅消息要告诉你。就在两个月前,帝国诞生了一位史无前例的双S级执行官!”   他顿了顿,刻意加重了“双S级”三个字,明显在强调这三个字的分量。   “要知道,以往能达到S级已是凤毛麟角,双S级更是只存在于理论中的等级!而且这位阁下不仅精神力纯粹得惊人,据说体能也突破了雄虫的极限,甚至能像高等雌虫一样具象化武器,实战能力远超同阶!”   莱因哈特的手指在虚拟屏上点了点。   即刻调出了一份加密档案的封面,上面印着帝国徽章和“绝密”字样。   “有这位阁下在,联邦的净化者舰队根本不足为惧,等拿下‘废土’,让他在战场上展露实力,必定能彻底击溃联邦的士气!有了这样的战力,这场战争的胜利,我们势在必得。”   萧烬的目光落在那份档案上,灰蓝眼瞳里没什么波澜,只是指尖在控制台上轻轻一顿。   双S级?能具象化武器的雄虫?   听起来似乎有些荒谬。   萧烬自觉难辨真假,毕竟帝国对雄虫的追捧可以说难以想象。   但确实是个好消息,只是他心里现在对这样根本在乎不起来。   真正在乎的那个已经死掉了,以他现在的状态,其余的雄虫哪还进的了他的世界。   所以他只是再次压下涌起酸涩,淡淡颔首。   “但愿如此。”   莱因哈特没注意他的反应,仍沉浸在自己的喜悦中。   “等会合后,我介绍你们认识。相信以他的实力,一定能成为我们最锋利的剑。”   下一秒,对方似乎想到了什么,莱因哈特的声音突然缓和了一些。   “我知道你对雄虫有芥蒂。”   “但现在,我们是盟友。为了虫族的存续,有些恩怨,暂且放下吧。”   萧烬沉默了片刻,思绪已经飘到了别的地方。   雄虫。   这两个字像根细针,猝不及防刺破了萧烬刻意维持的冷静。   脑海里瞬间炸开的,不是莱因哈特口中那什么双S级执行官,而是白盏。   是那个总爱翻他白眼,爱怼他,爱吃蜂蜜蛋糕的雄虫。   那个在死斗场红着眼眶求他认输,跑到医疗室里质问他的雄虫。   萧烬的指尖猛地收紧,控制台上的金属纹路被捏出浅痕。   他想起白盏被关在禁闭室的那两天。   金属门紧闭,他知道里面密闭黑暗,只有监控红光规律闪烁。   那个时候,他就站在门外,靠着冰冷的舱壁,一站就是整夜。   他想听见里面轻微的响动。   白盏翻身的声音,项圈碰撞的轻响,甚至有次,他好像听见了压抑的呜咽,然后就是死一般的宁静。   那时的他,被“背叛”的怒火和“失控”的恐慌烧得失去理智,却又卑劣地贪恋着这仅存的、能确认对方还在的声响。   一步也没敢挪开,怕自己一转身,连这扇门后的“存在”都抓不住。   可最后呢?   萧烬那时只离开了一瞬,不知道怎么回事,再回来时白盏就跑了,只留下了地上带血的项圈。   白盏被自己逼死了。   被疯长的偏执与占有逼到了死路一条。   萧烬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灰蓝眼瞳里只剩下比星尘更冷的荒芜。   莱因哈特还在说着什么,声音遥远得像隔着层水。   萧烬没听。   他只知道,有些事,从他转身离开禁闭室门口的那一刻起,就已经来不及了。   一切,早已是焚城劫烬。   最后,还是莱因哈特轻咳一声,才渐渐唤回了他的神志,他最终点了点头。   “既然是来助阵,反叛军……会安排专员尽力保护‘执行官’的安危。”   莱因哈特闻言挑眉,笑了笑。   似是没想到这位对雄虫恨之入骨的反叛军首领会说这种话。   “我会转告他们的,那么,按照计划,一小时后,我们同时登陆。”   通讯切断,萧烬转身看向坎雷德。   “通知下去,一小时后,第一、第二分队从东西两侧登陆,目标是废弃都市的南北入口。   第三分队留守战舰,监视陨石带的动静,一旦发现无惟绯的舰队,立刻汇报。”   “是!”   坎雷德领命,突然犹豫了一下。   “指挥官,我们……真的要让那些雄虫参与进来吗?”   萧烬的目光再次投向那颗星球,声音有些模糊。   “坎雷德,战争不是赌气,只要能赢,别说雄虫,就算是魔鬼,我们也必须和他合作。”   坎雷德低下头,不再说话。   他知道,萧烬的心里一直藏着一个结,一个关于雄虫的结。   三年前白盏的“死亡”,对萧烬的打击远超所有人的想象。   这些年来,他变得越来越沉默,越来越麻木。   似是失了生机,再不见往日张扬轻佻的模样。   仿佛只有在战场上,才能找到一丝喘息的机会。   一小时后,“荆棘号”的登陆舱开始投放。   漆黑的登陆舱如同雨点般砸向那颗荒芜的星球,穿过厚重的大气层时,表面燃起了熊熊火焰。   萧烬站在其中一艘登陆舱内,手按在腰间的军刀上,感受着舱体与大气摩擦产生的剧烈震动。   透过舷窗,他看到帝国的金色登陆舱也同时落下,像一颗颗流星划破橘红色的天空。   “还有三十秒抵达地面。”   驾驶舱传来提示音。   萧烬深吸一口气,精神波动在舱内悄然弥漫,带着一丝冰冷的杀意。   体内的荆棘能量此刻正在蠢蠢欲动,渴望着鲜血与战斗。   “准备迎接‘客人’吧。”   萧烬低声说。   像是在对自己,又像是在对那些隐藏在星球深处的敌人。   地表隐约可见废弃城市的轮廓,断壁残垣在风暴中若隐若现,像一头沉睡的巨兽。   登陆舱重重地砸在地面上,激起漫天的尘埃。   舱门嘶鸣着打开,萧烬展开翅翼率先冲了出去,身后跟着数不清的反叛军士兵。   废弃都市的各处,联邦的士兵早已严阵以待,能量武器的红光在废墟中闪烁。   战斗,一触即发。 第68章 盛宴   战争是血肉堆砌的盛宴。   登陆舱的烟尘尚未散尽,联邦的能量束已如暴雨般倾泻而来。   萧烬展开蝉翼状的翅翼,在废墟间灵活闪避,手中的军刀划破空气,将迎面而来的能量束劈成两半。   “左翼推进!”   他的声音透过通讯器传遍战场,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反叛军的士兵如潮水般涌入废弃都市,与联邦的军队展开激烈厮杀。   激光束在断壁残垣间穿梭,爆炸的火光映红了橘红色的天空。   金属摩擦的刺耳声响与虫类特有的嘶鸣交织在一起。   仿佛在谱写着独属于战争的乐章。   帝国的军队也从另一侧发起围攻,金色的军装在此刻废墟中格外显眼。   莱因哈特手持聚能长剑,精准地刺穿了一名联邦士兵的胸膛。   致命的动作却依旧要保留优雅。   “执行官准备!”   局势紧迫,他高声喊道。   话音刚落,两名身着白色制服的雄虫已经出现在战场后方。   站在最前的伊缪尔率先闭上双眼,S级高阶雄虫的精神力开始快速弥漫。   如腾雾般席卷整个战场。   精神力接触狂暴的军雌的一瞬间,暴乱的攻击便如机器定轨一般变得精准、有序。   “很好,保持住这个节奏!”   莱因哈特的语气难掩赞赏与钦佩。   雄虫对雌虫的吸引力是天生的,这是基因的选择。   此时,就是反叛军的军雌也难免会在心底油生一丝异样。   尤其是此刻的萧烬。   三年里没有接受过任何安抚的他,在精神力围裹身体的一瞬间。   他握着军刀的手猛地一抖。   根本不可能存在的蜂蜜柠檬气息仿佛再次萦绕在鼻尖。   忘不掉,每一份每一刻,都想靠回忆留存早已泯灭的味道。   有了后场安抚,战事的天平逐渐向虫族。   然而,下一瞬,战场上空突然响起一阵诡异的嗡鸣。   联邦的战舰在同步轨道上展开了一个巨大的能量环,淡紫色的光芒笼罩了整个废弃都市。   “那是什么?”   坎雷德的声音带着一丝不安。   萧烬的眉头瞬间紧锁,他马上便感觉到体内的精神力开始不受控制地躁动。   刚刚被安抚下去的暴戾情绪再次涌上心头。   “不对劲!”   莱因哈特的声音也变得凝重。   “他们在干扰信息素!”   “执行官”的大规模安抚让虫族在之前的战役显露明显优势。   这也是虫族哪怕内斗不断也统领半片星域的资本。   而联邦作为星际中的对等势力,在真正见识过这份实力后,制定专项克制计划竟然也只用了三年。   战场上的信息素突然变得紊乱,原本温和的淡金色光芒开始闪烁不定。   不仅无法安抚,反而开始反噬精神海。   军雌在干扰之下甚至开始已经出现了躯体异化的趋势,场面瞬间陷入混乱。   “怎么会这样?”   悬浮台上的伊缪尔惊恐地喊道。   他即刻发现自己的精神力仿佛被什么东西禁锢住了,难以释放。   联邦的军队瞬间抓住这个机会,发起了反扑。   血海纷飞中。   萧烬感觉自己的精神海在剧烈翻腾,仿佛有无数根针在同时刺向他的神经。   他强忍着剧痛,挥舞着军刀斩杀了几名趁机靠近的联邦士兵。   但眼前的景象已经开始扭曲。   “坚持住!”   他对着通讯器嘶吼,声音因痛苦而沙哑,并且已经逐渐听不清对面的回复。   嗡鸣中,突然间,耳边传来一道模糊的声音。   “……我懦弱?……我无知……”   声音如同隔着一层水膜。   但萧烬还是在一瞬间就分清楚了是谁的声音。   他的瞳孔骤缩一瞬,握着军刀的手不受控制的发抖。   方才被伊缪尔精神力压下去的躁动,在血液里疯狂炸开。   伴随着控诉的呢喃如魔咒般死死缠上了他。   他看见联邦士兵的轮廓在眼前扭曲,耳边尖锐的嗡鸣,混着白盏在医疗室里红着眼眶的质问——“你把我当什么?”   “砰!”   军刀劈在钢铁断墙上,迸出的火花灼痛了他的眼。   刺痛让萧烬猛地回神,他紧咬着牙,这才发现自己差点砍中身边的莱因哈特。   身侧的莱因哈特同样陷入了困境,精神力受到干扰,劈砍的动作也变得杂乱无章。   头顶能量环的淡紫色光晕如同粘稠的糖浆。   将整个废弃都市裹得密不透风。   “指挥官!”   坎雷德的呼喊隔着一层水膜传来。   “您的精神力在暴走!”   但萧烬已经根本听不见了,他急促的喘息着,耳边只有一个声音,将他死死困住。   莱因哈特见萧烬的状态过于异常,此时却也自顾不暇。   聚能长剑的光芒忽明忽暗,他捂着太阳穴,精致的脸上泛起不正常的潮红。   “维持阵型!”   莱因哈特咬着牙下令,声音却抖得不成样子。   他抬头,望见伊缪尔脸色惨白,那名S级雄虫的精神力正在能量环的干扰下快速溃散。   这时,一道黑色身影踏着废墟走来。   联邦军官的黑色作战服上沾着干涸的血迹,金属义眼在橘红色天光下泛着冷光。   他叫凯伦,三年来与萧烬交手七次,七次皆败,却像跗骨之蛆般缠上反叛军的防线。   此刻他手里把玩着一柄高频振动刀,刀刃嗡鸣的频率,竟与能量环的波动完美同步。   “萧烬,莱因哈特。”   凯伦的声音像生锈的齿轮在摩擦。   “第八次见面,送你们点特别的礼物。”   他抬手的瞬间,能量环的光晕骤然变深。   萧烬只觉得太阳穴被重锤砸中,眼前炸开一片血红。   白盏在审讯室流着泪说“我没有骗你”的样子,与爆炸中那道消散的光点重叠,刺得他心脏抽痛。   体内的荆棘能量不受控制地暴起,藤蔓疯长着利刃般刺穿废墟。   却在撞击到对方身前的屏障时,猛然弹回。   “看看你现在的样子。”   凯伦嗤笑,振动刀划破空气,直取萧烬咽喉。   萧烬偏头躲过,军刀与振动刀碰撞的瞬间,电流顺着手臂窜上脊背。   他听见自己粗重的喘息,像头失控的野兽。   凯伦的攻击刁钻狠辣,每一刀都精准地劈向他精神力最紊乱的节点,显然对雌虫在信息素干扰下的弱点了如指掌。   “你看起来快不行了啊。”   莱因哈特提剑来援,却被凯伦一脚踹在胸口。   聚能长剑脱手飞出,插进远处的混凝土里。   联邦军官反手锁住他的咽喉,金属光泽的竖瞳近距离盯着他泛红的瞳孔。   “帝国的‘精英’,也不过如此。”   “放开!”   萧烬的怒吼带着荆棘能量的尖啸,藤蔓如暴雨般砸向凯伦。   却见对方身形一晃,竟踩着能量环的波动在藤蔓间隙穿梭。   振动刀劈砍间削开萧烬的腰侧,带起一串血珠。   “被雄虫的信息素迷昏了头,你们军雌,离了雄虫就不行了吗?”   凯伦的声音贴着萧烬的耳廓响起,转瞬间,与陆知昭的话语衔接。   “……你把‘气’藏在‘背叛’的幌子下,……萧烬,你敢承认你根本受不了他有一丝一毫不属于你吗?”   这句话,无论过去多久,都始终如淬毒的匕首,能精准刺穿萧烬的心。   精神力彻底崩溃的瞬间。   他的眼前只剩下白盏在星舰爆炸前最后望过来的那一眼。   有恨,有爱,有解脱,唯独没有留恋。   荆棘藤蔓骤然失控,不仅袭向凯伦,更开始无差别地攻击周边的一切,连反叛军的士兵都被卷入其中。   “指挥官疯了!”   “快退开!”   混乱中,莱因哈特艰难地挣脱束缚,却只能眼睁睁看着萧烬的能量场变成吞噬一切的黑洞。   凯伦站在能量风暴中心,振动刀上的血迹被风吹散,脸上是近乎病态的兴奋。   “就是这样……撕碎一切吧……”   他喃喃自语。   “让我看看,失去理智的‘血月荆棘’,究竟能有多难看。”   能量环的光晕越来越深,联邦的军队趁机反扑。   反叛军和帝国的防线同时崩溃,士兵们在信息素干扰和荆棘暴走的双重打击下节节败退。   断壁残垣在爆炸中不断坍塌,扬起的尘埃遮住了橘红色的天空,整个废弃都市仿佛变成了埋葬一切的坟墓。   萧烬跪倒在废墟中,双手插进滚烫的碎石里。   荆棘藤蔓从他掌心疯长,却又在下一秒寸寸断裂,金色的能量碎片像眼泪般滚落。   他死死咬着牙,血腥味在口腔里弥漫,却压不住那股要将他撕裂的痛苦——   白盏。   这两字再度冒出来时,萧烬被更汹涌的暴戾淹没。   凯伦的振动刀再次扬起,这一次,瞄准的是萧烬毫无防备的后心。   淡紫色的能量屏障在刀刃前闪烁。   远处,伊缪尔的精神力场彻底溃散,那名S级雄虫瘫倒在地,望着战场中央的惨状,眼中浸透着绝望与恐惧。   莱因哈特捂着流血的胸口,聚能长剑的光芒彻底熄灭,只能眼睁睁看着死亡的阴影笼罩在萧烬头顶。   战场的喧嚣仿佛在这一刻静止,只剩下能量环的嗡鸣,和凯伦振动刀划破空气的锐响。   一切,似乎都要结束了。   “轰——”   穹顶之上骤然炸开出一圈金色震荡,扫荡天上残云。   那光芒并不炽烈。   却带着某种不容置疑的威压,瞬间压过了联邦能量环的淡紫色光晕。   战场上的嗡鸣戛然而止,所有人都在这一瞬僵住。   联邦士兵的枪口停在半空,虫族军雌的锯齿悬在敌兵颈侧。   连萧烬失控的荆棘藤蔓都在金色光芒中被一举扼制。   死寂只持续了半秒。   一道沉稳的男声透过加密频道响彻战场,没有情绪起伏,却精准地钻进每个虫族的耳中。   “各单位稳住防线,突击队寻机突破,能量干扰由我屏蔽。”   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力,仿佛能抚平精神海的褶皱。   萧烬浑身剧烈的发颤。   那声音……竟有一分熟悉得让他心脏骤停,却又陌生得像隔了无数屏障。   他一时间仍分不清现实与幻境。   但金色震荡圈外,联邦的能量环已经开始出现裂纹。   淡紫色光罩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碎裂崩毁。   凯伦握着振动刀的手猛地收紧,竖瞳映出天空中那圈不断扩散的金芒,瞳孔骤缩。   “那是什么?!”   无人应答。   战场上,虫族士兵们下意识地重整阵型,方才被干扰的精神力竟在那道声音落下后,诡异地平复了些许。   莱因哈特扶着断墙站起,望着天空中那圈金色震荡,眼中闪过难以置信的光芒。   “执行官……”   他低声喃语,声音里带着劫后余生的恍惚。   金色震荡仍在扩散,将整个废弃都市笼罩其中。   那道声音再次响起,依旧是轻描淡写的从容:   “战场西侧仍有一支侦查队残留,快速肃清后,主攻能源核心。”   金色震荡的中心,悬浮台缓缓降下。   有一道身影隐在光尘后,只能看见他抱着手站在远处的悬浮台上。   周身凝聚的威压无形中横扫整个战场。   身后,伊缪尔瘫坐在地,白色制服沾满尘土,望着那道背影的眼神里,是彻底的敬畏与虚脱。   萧烬拄着军刀半跪在地,视线不受控制地胶着在悬浮台上。   金痕映照下,他望见一双近乎纯粹到灼目的金瞳,眼底碎金流转,正以一种俯瞰众生的姿态扫过战场。   那道身影,身姿挺拔如松,肩线流畅又透着蓄势待发的爆发力。   完全陌生的身形,却又带着某种致命的熟悉感。   萧烬正恍惚着。   下一瞬,SS级雄虫的信息素如潮水般漫过废墟。   他的呼吸骤然停滞,心脏像被无形的手攥紧。   那不是伊缪尔那种温和的淡金。   是灼热的金芒,伴随着熟悉到让他灵魂颤栗的味道。   柠檬蜂蜜。   淬着三年来午夜梦回时反复撕扯的执念,审讯室里弥漫的甜腻,爆炸前最后萦绕鼻尖的余温。   在这一刻,尽数炸开。   萧烬猛地抬头,灰蓝眼瞳里掀起惊涛骇浪,喉结剧烈滚动,几乎要咬碎牙床。   那信息素……   白盏?!   他死死盯着悬浮台上那道陌生的身影,指尖深深掐进掌心,血珠滴落在滚烫的碎石上,瞬间蒸发。   是你吗? 第69章 气味   气味无法被记忆。   它甚至难以被文字描述,但只要熟悉的气味再次出现。   那些附着在它之上的心绪,必定会随着气味在心脏处淋漓尽显。   是他吗?真的是他吗?   萧烬僵在原地,军刀支撑着身体的重量,指节因用力而泛白。   他死死遥望着悬浮台上那道身影,心脏在胸腔里疯狂跳动,几乎要冲破喉咙。   柠檬蜂蜜的气息包裹着他。   熟悉得让他想哭,又陌生得让他不敢呼吸。   金色的信息素如潮水般在废墟之上缓缓流淌。   每一缕气息都带着奇异的安抚力量,将战场上狂躁的精神力一一抚平。   联邦的能量环只能抑制最高S级的雄虫信息素,此刻在双S级的精神力下却如同脆弱的玻璃。   裂纹以更快的速度蔓延,最终“咔嚓”一声彻底在高天处崩碎。   此刻萧烬站在废墟中央,鲜血自他的腰间切口淌到地面,而他却似毫无所觉般。   “指挥官!精神干扰已解除,请求分派……”   坎雷德的话自通讯器内传输而来。   萧烬却似听不见般,只是眼眶发红,紧咬着唇,灰蓝眼瞳死死的锁定着悬浮台上的身影。   那道身影始终抱手静立着。   白色制服在金芒中泛着柔和的光,却透着拒人千里的冷淡。   他甚至没有低头看一眼战场,只是微微抬着下巴,仿佛眼前的厮杀与他无关。   只有信息素在有意识地流淌,完成着“安抚”的使命。   “是他……”   莱因哈特的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轻颤,扶着断墙的手指微微发抖。   “真的是双S级的……”   萧烬没有理会他,只有目光像钉死的钉子,寸步不离。   似是一定要分辨个明白。   那站在高台上的人到底是谁?   悬浮台上的风卷起白盏的衣角,猎猎作响。   他垂眸,望着下方战场,如同俯瞰自己的棋盘一般,金色瞳孔里映不出半分波澜。   【检测到能源核心能量波动异常,预计十分钟后达到临界值,引爆范围覆盖整个废弃都市。】   新系统的声音冷静又沉稳,在他脑海中适时响起。   白盏眼睫微颤,金眸微凝。   精神力便如无形的网,瞬间笼罩了整个战场。   此刻,他清晰地“看见”能量核心的位置。   废弃都市地底深处,被层层合金与联邦士兵严密守护着。   那里的能量反应如同跳动的心脏,搏动之间带着难以想象的力量。   【联邦军官凯伦正率卫队向能源核心移动,目标不明,推测可能是要手动引爆。】   白盏的目光穿透层层废墟,落在那个手持振动刀的黑色身影上。   凯伦的动作很快,显然是想在能源核心自然引爆前,确保万无一失。   “啧。”   白盏轻嗤一声,声音里听不出情绪。   他缓缓抬起手,掌心向上,淡金色的能量在他指尖凝聚。   【建议优先摧毁能源核心,阻止爆炸。】   系统提示道。   “不急。”   白盏的声音平静无波。   “先清理障碍。”   他垂眸望着下方战场,金瞳里虽不起波澜,指尖的淡金色能量却已凝聚而起。   “各单位听令。”   他的声音透过加密频道传遍战场,平静得像在陈述一个既定事实。   “第一梯队左翼牵制联邦主力,第二梯队进击突破能源核心防线,第三梯队清剿残余侦查队,帝国军负责右翼掩护,十分钟内必须完成合围。”   指令清晰简洁,没有多余的情绪。   莱因哈特愣了愣,下意识地挺直脊背。   “收到!”   执行官一职在军队里备受尊敬,地位极高,但实际上并不具备指挥或调动军队的权利。   但很明显,白盏此刻在简洁命令中所展露的压迫感,轻易间便让他统领了战场,无人敢对此质疑。   萧烬握着军刀的手微微颤抖,目光依旧死死锁在悬浮台上。   那声音里的冷静,与记忆中白盏炸毛时的鲜活截然不同,可那信息素的气息却又真真切切地萦绕在鼻尖。   他分不清,只能看着,心底却仍是翻腾着难言的狂喜。   白盏似乎完全没看到他般,始终不曾对那处投下过一眼。   他指尖轻抬,淡金色的能量束突然划破天空,精准地落在联邦防线的薄弱处。   爆炸的火光中,他的声音再次响起。   “开始突击。”   虫族士兵如潮水般涌入缺口,萧烬几乎是本能地率队冲锋。   荆棘藤蔓在他掌心暴涨,绞杀残垣,却在触及那片金色信息素的领域时,诡异地收敛了戾气。   “指挥官,注意侧翼!”   坎雷德的提醒在耳侧响起。   他挥刀劈开袭来的能量束,余光却瞥见悬浮台方向闪过几道黑影。   联邦的飞行突击队竟绕开主战场,直扑白盏所在的悬浮台。   萧烬瞳孔一缩,猛的回头,正要回身支援。   却见悬浮台上的白盏只是依旧抱着手,平静的抬了下眼睛。   那金瞳里不见半分慌色,他淡淡看着兽裔突击队几乎已经逼至身前。   悬浮台周边的军雌护卫队瞬间展翅跃起,军刀出鞘,与联邦突击队厮杀在一起。   帝国为了保护执行官,专设一队近二十只军雌在悬浮台边防护,其中甚至还有萧烬派来的一队反叛军。   联邦队伍越过安全线的一瞬间。   “咔嚓——”   鲜血爆裂,能量具现之下突击队便被瞬间吞吃,只余残血断臂坠落而下。   那是一群通体遍布红眼的长型蜈蚣,足有数十米长,交缠与队伍之间。   环节状的躯体上覆盖着金属般的甲壳,密密麻麻的复眼在橘红色天光下闪烁着嗜血的红光。   眨眼间,便已如同活物般嘶吼着扑向联邦突击队。   红黑色的躯体在空中交织纠缠,以吞天之势撞碎绞杀所有妄图靠近的异种。   能量具现的蜈蚣在解决敌人后并未消散。   而是盘踞在悬浮台边缘,猩红的复眼警惕地扫视四周,散发着令人胆寒的威压。   萧烬的呼吸骤然停滞。   红黑色的纠缠形态,像极了他的荆棘。可那股暴戾中带着的精密控制,却又与他截然不同。   悬浮台上,白盏神色不变,仿佛只是在清扫灰尘。   下一瞬,金瞳微眯一瞬似是在洞察局势。   而后他侧头,对着身侧一众呆若木鸡的军雌护卫轻声道了一句。   “这里不用你们,去支援右翼帝国军,协助合围。”   没有傲慢的语气,没有激昂的音调,只有平稳又带着压迫感的从容。   他甚至没有低头看那些被绞碎的敌人,目光依旧锁定在战场深处。   准确把握战场上的所有变动,精准找出所有最适配的方案,仿佛早已见惯波谲云诡。   他淡淡提醒道。   “距离能源核心引爆还有五分钟。”   “第二梯队跟我来!”   莱因哈特率先反应过来,率领帝国士兵冲向地底入口。   萧烬紧随其后,荆棘藤蔓在他掌心翻涌,却始终与那片金色信息素领域保持着微妙的关系。   白盏看着队伍涌进地底,却依旧站在台上丝毫未动。   一双金眸堪破虚妄可不只是表面意思,金光流转在眼底时。   所有的一切仿佛透明般,尽显在白盏眼前。   那是涅瓦核心加以二次分化后的自身精神海共同淬炼出的伴生异能。   他只是静静的俯瞰战场,身后坐在地上的伊缪尔和另一只也静静的抱在一起。   浑身颤抖,看了看蜈蚣又看了看白盏,显然是被吓得不轻。   地底通道里弥漫着机油与尘土的气息。   联邦的守军负隅顽抗,能量束在狭窄的通道里穿梭,爆炸声此起彼伏。   萧烬的荆棘在前开路,红黑色的荆条绞碎合金门。   红光照亮了通道深处的能源核心。 第70章 事务   【系统提示:当前战场局势已基本稳定,联邦主力部队溃散,能源核心隐患基本解除。】   系统的声音再次在脑海中回响。   依旧平静的如同播报今天的天气,且言语间不带一丁点废话。   【宿主可选择进一步参战,前往前线肃清残余敌人,或继续留在后方,维持精神力场进行安抚。根据近三个月的训练数据,您的能量具象化能力在实战中仍有提升空间——】   系统循序渐进的提示道。   白盏闻言,只是垂眸看了看掌心流转的淡金色能量。   在加大安抚力度之后,指尖轻动调开了半透明的技能界面。   上面罗列着“精神力场扩展”“能量具象化精准度”“信息素安抚强度”等各项数据。   每个选项后都跟着近期的提升曲线。   从苏醒至现在的三个月来,新适配的系统如同独特的私人教官。   从基础的能量操控到复杂的战场分析,一点点将白盏打磨成现在的模样。   “不去。”   下一秒,白盏似想到了什么,淡淡开口,指尖一滑技能界面消失。   他抬眼望向地底通道的方向,金瞳里没什么情绪。   “前线有他们足够了。”   白盏收回落在战场的目光,指尖轻捻。   盘踞在悬浮台边缘的红眼蜈蚣瞬间化作金色光点消散,空气中残留的暴戾气息也随之淡去。   他轻出了一口气,侧过头,看向仍缩在角落、怀里紧紧抱着同伴的伊缪尔时。   声音没有刻意放柔,却也少了几分战场指挥时的冷硬。   “伊缪尔,对吗?。”   这一声唤得平静,却让正浑身发颤的少年猛地抬头,对上那双毫无波澜的金瞳时,又下意识地瑟缩了一下。   虽然同为雄虫,自己更是少见的S级。   但此刻面对这位随手就能召唤出恐怖武器的执行官,回想起方才复眼蜈蚣绞杀残肢的画面。   伊缪尔开口时还是带着莫名的颤音。   “执、执行官阁下……”   “你也是执行官,不用叫我阁下。”   白盏没在意他的紧张,只是抬手理了理白色军装的袖口,随口道了这么一句。   紧接着白盏再次将视线投向他们。   “这场战役基本要结束了,收尾工作有专员处理,你们先跟我走,回帝国据点。”   伊缪尔怔了一下,往常时间,此刻会有专门的雌虫护卫队护送他们返回。   但现在悬浮台周边的护卫全都被白盏调去支援了。   身边的同伴还在小声啜泣。   伊缪尔虽已经稳住心神,却还是有些犹豫地看向地底通道的方向。   那里还能隐约听到武器碰撞的声响,萧烬和莱因哈特的队伍应该还在肃清残敌。   可对上白盏不容置疑的眼神,他终究还是没敢多问,扶着同伴慢慢站起身。   两人刚走到悬浮台边缘,就见唯一留在这里的护卫队队长快步走来,语气恭敬又带着热切。   “执行官阁下,是否需要为您安排飞行器?呃……据点那边已备好临时办公舱,战后伤亡统计和物资调配的初步报告应该已经快传过来了。”   “嗯。”   白盏颔首,目光扫过下方正在有序收拢伤员的虫族士兵。   淡金色的信息素仍在低空缓缓流淌,将零星残留的躁动精神力彻底抚平。   他没再看战场深处,那里有谁,他知道。   但他还是转身踏上了早已等候在旁的小型飞行器。   舱门打开时,回头看了眼还站在原地的伊缪尔,眉梢微挑:“还愣着?”   伊缪尔这才反应过来,连忙拉着同伴跟上,踏进飞行器的瞬间,忍不住偷偷抬眼打量白盏。   这位执行官和传闻里一样冷淡。   甚至比传闻中更难接近。   他明明是来支援的,却从头到尾没真正踏入战场。   只在悬浮台上发号施令,可偏偏就是这看似“置身事外”的姿态,却稳住了整个战场的精神力场,连最狂躁的军雌在他的信息素笼罩下都能保持冷静。   两个月前对方的突然出现几乎是惊动了整个虫族帝国,双S级的雄虫几乎是万年一遇。   同为雄虫,伊缪尔之前对白盏还是很好奇的。   军队中关乎这位执行官的传言愈演愈烈,导致伊缪尔一直都很想知道对方是不是真的如传闻中的那么神。   今日一见还真是。   伊缪尔不住的把眼神往白盏的脸上瞟。   飞行器缓缓升空,窗外的废墟和战场逐渐缩小。   白盏靠在座椅上,指尖调出半透明的光屏,上面开始刷新战后的数据。   联邦残余兵力、虫族伤亡人数、能源核心后续封存方案……   他手指快速滑动,目光扫过每一项条目,偶尔停顿,在“医疗物资缺口”和“俘虏安置”两栏上标记了红色符号。   执行官作为后方支援的重要官职,又因为雄虫本身的珍贵身份而在军队里备受关注。   往常此刻,每每战争结束之后,都会有军雌为参战的执行官准备专门的感谢仪式。   其实就是军队里的军雌想借此跟珍贵又稀缺的雄虫阁下多待一会儿。   而雄虫执行官虽然归属于军队,本质上仍也是雄虫。   帝国的雄虫基本上完全习惯雌虫的狂热式追捧,尤其是在军队担任执行官后,几乎能获得远超平民雄虫的极大特权。   每次只需要贡献一部分信息素,根本不需要多做什么。   另外其实也没什么能多做的。   所以伊缪尔看着白盏游刃有余的处理着军部事务,此刻更能鲜明的感受到二者差异。   一级执行官与寻常执行官的差距,不仅仅是在名号上。   伊缪尔坐在对面,看着白盏专注处理事务的侧脸,犹豫了好一会儿,才斟酌着开口。   “执行官阁下……您不跟帝国和反叛军的两位指挥官他们打个招呼再走吗?毕竟……我看反叛军萧烬指挥官似乎有话要对您说……”   这其实很难不注意到,萧烬方才在战场上都快把白盏看出个洞了。   连身后站着的伊缪尔都能明显感受到,反叛军的萧指挥官对新出现的执行官表现的行为异常。   白盏滑动光屏的手指停都没停。   他抬眼时,金瞳里依旧没什么情绪,仿佛“萧烬”这个名字只是一个普通的代号。   “不必。”   他倒没否认萧烬跟他有话说这回事儿,只是语气平淡的回复。   “我是临时支援,战场隐患解除,后续事务才是重点。”   停了片刻,他补充道。   “没什么好说的。”   话音刚落,光屏上弹出一条新的通讯请求,来自帝国中枢。   白盏指尖轻点接通,屏幕上霎时浮现一位身着制式军装的中年雌虫,语气严谨。   “执行官阁下,据点已准备好战后会议,您预计多久抵达?另外,关于联邦俘虏中那几名兽裔军官的审讯,需要您亲自定夺方向。”   “十分钟后到。”   白盏言简意赅。   “审讯重点放在联邦与虫族叛军的勾结证据上,以及有关涅瓦核心的情报,优先突破。”   “是!”   通讯挂断,光屏自动收起。   白盏靠回座椅,闭上眼,指尖还残留着淡淡金色能量的触感。   他没再想起战场上那个红着眼眶、死死盯着他的萧烬。   也没在意伊缪尔欲言又止的神情。   三年前的纠葛早已随着那场空间跃迁湮灭,如今他是帝国执行官。   只需要对帝国的秩序负责。   过去唯一值得他去刻骨记忆的事,就是记得去找陆知昭算账。   其余的,早已不在他的考量范围内。   飞行器穿过云层,朝着远处隐约可见的帝国据点飞去。   舱内一片安静,只有引擎的轻微嗡鸣,伊缪尔看着窗外逐渐清晰的据点轮廓。   再看向身旁闭目养神的白盏时。   忽然觉得这位执行官就像他指尖的金色能量。   看似柔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将所有私人情绪都藏在了那层冷淡的表象之下。 第71章 溺   飞行器刚降落在帝国据点停机坪。   舱门刚滑开一道缝隙,等候在此的军雌们便齐齐屏住了呼吸。   银白色的停机坪始终被打扫得一尘不染。   两侧列队的军雌身着笔挺的黑色军装,肩甲上的纹路在天光下泛着冷光。   白盏率先踏出飞行器,前脚迈出的一瞬间。   那些灼热的目光就几乎要将他刺穿。   那是对高阶雄虫的本能亲近与追捧,也是触及白盏周身的气场时,生生压制成的观望。   白盏却仿佛早已习惯般毫无所觉,肩背挺直。   他只是照旧冷着脸,周身残留的信息素却如薄纱般随动作散了出去。   最前排的几名军雌瞬间绷紧脊背,指尖微微蜷缩,看向白盏的眼神更令人发紧。   “执行官阁下!”   停机坪负责官快步迎上来,声音比平时低了两个调,递上身份磁卡的手都带着细微的颤抖。   “据点已按您的要求,将临时办公舱设在顶层,战后报告和俘虏资料都已传至您的终端。”   白盏接过磁卡,修长的手指随意扫过卡面的帝国纹章,只淡淡“嗯”了一声。   身后的伊缪尔和另一名雄虫随即跟了出来。   在接收到周围军雌的目光后,伊缪尔便想下意识的抬手回应这份狂热。   这是帝国雄虫早已习惯的流程。   “跟上。”   白盏头也没回的打断他,长腿一迈,脚步不停朝着电梯口走去。   他的靴底踩在金属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声响,在安静的停机坪里格外清晰。   伊缪尔刚要抬起的手顿了一下,下一刻便回神快步跟去。   “好的阁下,……等等我。”   双S级雄虫,安抚率近300%高于S级,伊缪尔完全不敢在白盏面前露一丝不满。   两侧的军雌始终保持着姿势,站的笔直,目送几人远去。   直到电梯门合上瞬间,神经紧绷的军雌猛地泄出一口气。   “阁下的信息素……比上次检测时更稳定了……好香。”   “刚才在战场上,我在后勤部看到阁下召唤的红眼蜈蚣了!那控制力,比高阶军雌还精准……快给我迷成傻子了。”   “想看执行官冷着脸扇我。”   “轮不到你。”   电梯里,伊缪尔偷偷抬眼打量白盏。   对方正低头看着手腕上的终端,光屏上滚动着密密麻麻的伤亡数据,金瞳里没什么情绪。   顶层办公舱的门是感应式的,白盏一靠近便自动滑开。   舱内的布置简洁到近乎冷淡:一张宽大的合金办公桌,三面环屏的操作台,角落里放着一个小型能量补给站,除此之外再无多余装饰。   唯一的柔和感,是办公桌上那盆智能培育的星兰。   据说这是后勤部门特意准备的,因为查到这位执行官偶尔会在处理事务时,盯着植物发呆。   “你们先去休息室等候。”   白盏边说边走到办公桌前,将磁卡插入卡槽,环屏瞬间亮起,弹出密密麻麻的文件窗口。   “帝国很快会派来专行队接你们回帝都修整。”   白盏说完顿了顿,补充了一句。   “此处战役,感谢你们参战,辛苦了。”   这是每次军队指挥官们对雄虫执行官最常说的话,但现在从对方口中说出,伊缪尔实在难以心安理得的接下。   他下意识挺直腰背,斟酌了片刻后道:“那……执行官您……不走吗?”   白盏的手指在光屏上轻轻一划,将一份伤亡报告归档。   他抬起头,金瞳里映着伊缪尔有些无措的脸。   "我还有任务。"   他的声音平静得像在讨论天气。   "这次来前线不只是为了支援。"   伊缪尔张了张嘴,似乎想问什么,却在看到白盏眼神时咽了回去。   他拽了拽同伴的袖子,两人默默退出办公室。   舱门关闭的瞬间,白盏肩膀几不可察地松了一分。   他转向舷窗,窗外是逐渐暗沉的天色,远处战场上的硝烟还未散尽。   【系统提示:萧烬已率队返回据点,正向此栋建筑移动,预计接触时间,7分32秒后。】   萧烬是反叛军,按照常理,战事结束他应该回自己的荆棘号上,绝对不会出现在帝国据点。   白盏对此没有做出任何反应,仿佛什么都没听见般,继续将目光落在光屏角落的一个加密文件,完成着手头上的事。   系统也不敢贸然监测他的心跳或其他数值,只是淡淡提醒道。   【您已连续48小时未进入深度睡眠状态,建议使用今晚配发的精神舒缓药剂。】   白盏轻声应了一句。   "执行官阁下。"   几分钟,门外传来护卫队长的声音。   "反叛军萧烬指挥官请求会面,说有重要军情汇报。"   比系统预估的竟然还要快上几秒,白盏随即抬眼。   那双金瞳里微眯一分,他便能直接看到门外站着的挺拔身影。   萧烬的军装沾满血迹和尘土,灰蓝色的眼睛却亮得惊人,像是在沙漠中终于找到绿洲的旅者。   "告诉他,战后汇报应走正规流程。"   白盏的声音没有一丝波澜。   "现在是我的私人时间。"   萧烬站在门外,军装上的血迹已经干涸,在黑色布料上凝结成深褐色的斑块。   他抬手抹去额角的汗水,指节上的伤口还在渗血,但他已经感觉不到疼痛。   "指挥官,您应该先去医疗舱。"   身后的坎雷德压低声音提醒。   "您的伤口需要处理。"   萧烬没有回答,灰蓝色的眼睛紧盯着那扇紧闭的舱门。   柠檬蜂蜜的气息从门缝中丝丝缕缕地渗出,像无形的钩子拉扯着他的神经。   他就坐在门后,萧烬知道,那个心心念念的身影此刻就坐在门后。   "再通报一次。"   萧烬的声音沙哑得不像话。   护卫队长面露难色。   "萧指挥官,执行官阁下明确表示——"   "你跟他说,"萧烬打断对方,喉结滚动了一下,"你跟他说,我可以等。"   护卫队长犹豫片刻,还是转身敲响了舱门。   片刻后,门内传来白盏平静得不带一丝波澜的声音。   没有一点气愤的样子,甚至带一点懒散。   "我说过,战后汇报应走正规流程。"   萧烬的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这声音比记忆中更加沉稳从容,却失去了所有温度。   曾经鲜活的记忆与眼前冰冷的拒绝形成鲜明对比,他的胸口被记忆的荆棘狠狠绞紧。   "指挥官,我们回去吧。"   坎雷德再次劝说。   "反叛军和帝国只是暂时合作,您这样会引起不必要的——"   "你们先走。"   萧烬解开沾血的军装外套,递给了坎雷德,声音中带着明显的执拗。   "我在这里等。"   护卫队长和坎雷德交换了一个无奈的眼神,最终选择离开。   走廊里只剩下萧烬一个人,他依旧静立的站在门前。   记忆,是片能溺死人的海,往事如鱼,游走在指尖。   萧烬始终记得过往的一切,每一个动作,每一句话,都要放在梦里浮现万千。   但最清晰的,还是白盏的身体在涅瓦核心的能量中支离破碎,化作漫天金色光点,只留下一摊刺目的血迹。   那三个月里发生了大多事,就是整三年也没法将那三月的记忆抹去。   可过去的每一天里萧烬都在亏欠白盏,如果最开始发现他的不是自己而是帝国军。   白盏会过的比现在幸福千万倍。   这一点萧烬一直都知道,却有意识的把这份事实卑劣的藏起。   将爱人以情人的身份囚禁在身边。   舱门内,白盏依旧坐在办公桌前,平淡的望着在他门前低着脑袋颓然等待的萧烬。   他看了一眼,收回视线,指尖调开了方才没看完的报告。   光屏上显示着最新的战场分析,他的视线重新聚焦,甚至抬手用精神力给自己冲了杯咖啡。   "执行官阁下。"   不知过了多久,通讯器突然响起,是莱因哈特的声音。   "联邦俘虏中有重要发现,需要您亲自过目。"   白盏按下回复键。   "我马上过去。"   他整理了一下军装领口,确保每一寸布料都平整无褶,然后才走向舱门。   门滑开的瞬间,萧烬猛地抬头,白盏正对上了那双亮的惊人的灰蓝色眼睛。   舱门滑开,柠檬蜂蜜的气息泄出来的一瞬间。   萧烬的瞳孔骤然收缩,他直直看着那双陌生的金瞳。   喉结滚动了一下,双手紧握成拳,指节因用力而泛白。   那双灰蓝色的眼睛里翻涌着无数情绪——震惊、狂喜、愧疚、痛苦,最终都化作一声沙哑到极致的呼唤:   "白盏......"   白盏的脚步没有丝毫停顿,甚至连睫毛都没颤动一下。   他微微侧身,从萧烬身边擦肩而过,军装的袖口掠过对方紧绷的手臂,带起一丝微弱的气流。   临走时,白盏微微侧头。   "萧指挥官认得我?"   他的声音平静,虽算不上不屑,却也听不出几分敬意。   "我跟指挥官,应该是第一次见才是。"   一句话落,萧烬如坠冰窖。 第72章 认错   萧烬整个人像是被钉在原地般,呆滞的看着白盏的侧脸。   "怎么会不认得?白盏,是你对吧,我知道是你......"   直到对方迈出两步,背影即将远去时,萧烬才猛地回神。   他下意识抬手想抓住白盏的袖口,又似想到什么般生生止住。   萧烬满是慌乱的声音率先自白盏身后传来。   下一秒,对方已经挡在了自己身前。   “怎么会不认得?我们……我们明明……”   他喉结滚动了一下,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再重复的话上竟还带了几分委屈。   白盏不得已停下脚步。   但那双金色的瞳孔在灯光下泛着无机质般的冷光。   旋即,白盏嘴角对他勾了一个恰到好处的弧度。   "萧指挥官记性不错,我确实叫白盏。"   恰好到讥讽又不失礼貌。   他微微歪头,声音依旧冷。   "但我不记得和您有过什么交集啊?"   明明记得,萧烬看他的样子就知道,白盏一定是记得。   冷淡,嘲弄,讥讽。   任谁初见对方都不会是这样的表情和神态。   萧烬的呼吸近乎停滞,胸口处传来阵痛。   "三年前...荆棘号上...你..."   "三年前?"   白盏抱手打断他,指尖轻轻敲击着手臂,"那时我应该还在帝国军校接受特训。"   他继续勾着唇,金瞳仿佛散着审视的光。   "萧指挥官是不是认错人了?"   “我没认错的,白盏,蜂蜜柠檬我不会忘的……”   白盏微微眯起那双金色的眼睛,忽然轻嗤一声,唇角的弧度加深了几分,却透着点危险的意味。   "萧指挥官,"   他慢条斯理地开口,声音轻柔得像在哄一个不懂事的孩子。   "您是不是在战场上大脑受了点伤?我建议您尽快去医疗舱检查一下,毕竟——"   他故意拖长了尾音,目光在萧烬染血的军装上扫过。   "神志不清醒可是很危险的症状。"   萧烬的呼吸一滞,灰蓝色的瞳孔剧烈收缩。   他下意识上前一步,却在白盏冷淡的目光中硬生生止住动作。   "我没认错..."他的声音颤抖的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你变样了,但我能认出来……蜂蜜柠檬的信息素......"   白盏轻笑一声,那笑声里带着明显的嘲弄。   "信息素?"   他歪了歪头。   "萧指挥官,您知道帝国登记在册的雄虫里,有37%的信息素都含有柑橘类成分吗?"   "这里是帝国据点,萧指挥官。"   他意有所指地看了眼走廊尽头的监控。   "反叛军与帝国只是临时合作关系,您还是...尽快返回自己该去的地方比较好。"   他说完,优雅地整理了一下袖口,转身就要离开。   “我错了白盏!我错了!”   萧烬的声音再次在背后响起,自己的袖口终究还是被对方拽住了。   “你听我说完,我真的知道错了,我知道你是恨我才……”   白盏头也不转,手腕一甩便将他震开。   萧烬右手发麻,知道白盏明显是用了力,他还未反应过来,抬头就对上了白盏那双仿佛结了寒冰的冷眸。   "萧指挥官,请自重。"   白盏冷声开口,一字一句,金色瞳孔中毫不掩饰的寒意。   "随意触碰执行官在任何情况下都是重罪,别以为自己是反叛军的军团长,就能视帝国律法如无物。"   “不是,我不是这个意思……”   萧烬慌乱的想要解释,指尖发颤,模样竟然显得有些笨拙。   白盏见状眉头一挑,似乎觉得萧烬有哪里不对劲,但眼底的冷意却是一分不减。   “我没有要……我是想求你……”   “够了。”   白盏丝毫没有给萧烬继续往下说的机会,萧烬的话猛地止住。   “我说了,萧指挥官认错了,但你这种行为已经构成骚扰。"   他整了整手套,语气轻描淡写,嘴角勾一个看似无奈的笑容。   "不过看在两军合作的份上,这次我就不上报了。"   萧烬倒吸一口凉气,再次呆立在原地,像是被抽走了全身的力气。   他的目光紧紧停留在那张熟悉又陌生的冷脸上,灰蓝色的眼睛里蓄满了难以置信的痛楚。   他张了张嘴,却再说不出一个字,最后只是点了点头,僵硬地行了个军礼。   "抱歉……"   白盏看着他这副失魂落魄的样子,内心再次涌起一股恶劣的快意。   下一秒,他故意凑近一步,在萧烬骤然僵直的身体前停下。   萧烬的瞳孔猛地放大,二人之间近到白盏能清楚闻到对方身上硝烟与血腥的气息。   "说起来,萧指挥官为什么会觉得我们认识?"   他压低声音,带着若有若无的嘲讽。   "这样没头没脑的到处乱认,该不会是……做过什么亏心事?"   萧烬刚因激动扩大的瞳孔一瞬间剧烈收缩,脸色霎时变得惨白。   "莱因哈特还在等我。"   白盏见状忽然轻笑了一声,突然退开,转眼间已经恢复了公事公办的态度。   "失陪了,萧指挥官。"   他毫不留情的转身离开,军装下摆在空气中划出利落的弧度。   萧烬站在原地,满眼通红看着那个熟悉的背影越走越远。   许久之后,萧烬才猛地喘出一口气。   他的手指无意识地揪住胸口的布料,那里传来一阵阵钝痛。   三年了,他幻想过无数次重逢的场景,却从没想过会是这样。   走廊尽头,白盏的嘴角勾起一抹转瞬即逝的冷笑。   新系统的声音在脑海中响起。   【情绪波动检测:愉悦度上升37%,建议控制表情管理】。   他轻轻"啧"了一声。   在拐角处用余光瞥了眼依然呆立原地的萧烬,金瞳中闪过一丝恶劣的光芒。   "嗯,知道。"   白盏迈着稳健的步伐穿过帝国据点的金属走廊,军靴踏在合金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他的背影挺拔如松,白色制服在据点冷色调的灯光下显得格外醒目,一路上不知受了多少军雌的注目礼。   刚搭上电梯时。   【系统提示:萧烬仍站在原地未动,心率维持在120次/分以上,处于高度应激状态】   “活该。”   白盏淡淡两个字冒出。   嘴角微不可察地扯动了一下,指尖在身侧轻轻敲击着节奏。   新系统的监测总是如此精准,就像这三个月来它教导自己的每一样技能。   从能量具现化到微表情控制,事无巨细。   下一秒,腕上的终端突然震动起来。   屏幕上"西维尔"三个字不断闪烁。   白盏指尖微顿,金瞳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后,随即接通了通讯。 第73章 愧疚   "阁下。"   西维尔冷峻的面容出现在全息投影时。   那双银灰色的瞳孔在昏暗的光线下,依旧泛着如过去无二的金属光泽。   他原先垂着睫,在看到影像投影出来时怔愣一瞬。   似是没想到白盏这么快就接上。   "执行官阁下,属下已申请调往废土据点,预计两小时后抵达。"   西维尔的声音依旧平稳清朗,措辞严肃,语气中却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急切。   白盏的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终端边缘,目光在西维尔军装领口处停留了一瞬。   那里别着一枚崭新的少校徽章,是他亲自为西维尔恢复的军衔。   "太危险了。"   白盏随后浅蹙眉头,似是不大赞成西维尔的决定。   但声音却比方才面对萧烬时柔和了许多。   "联邦的残余势力还在那片区域活动。"   西维尔的目光专注地落在白盏脸上,银灰色的瞳孔微微扩大,像是要将这张脸刻进记忆深处。   他抿了抿唇,喉结滚动了一下才开口。   "正因如此,您更需要支援。"   西维尔面上没什么表情,但白盏明显注意到对方垂在身侧的手指微微蜷缩。   这是军雌紧张时的小动作。   三年前在清洁间里,当自己将镇静剂对准他后颈时。   那双手也是这样紧绷着,却依然坚定地握住了自己的手腕。   过去的事情白盏从来不提。   但西维尔始终是白盏心里的一根刺。   他记得自己是如何在军事法庭的重审上为西维尔辩护,如何动用执行官特权将他从三十年的刑期中解救出来,并将其恢复官职。   可这远远不够。   那份愧疚是白盏唯一想回忆起的东西,而且永不能忘。   白盏看着全息投影中西维尔微微睁大的银灰色眼眸,无奈地叹了口气。   "西维尔少校,你应该好好休息。"   他放缓了语气。   "边缘星的任务报告我看过了,你的小队经历了连续72小时的高强度作战。"   西维尔的下颌线条绷紧了一瞬,那双金属般的瞳孔固执地锁定着白盏的脸。   "我不需要休息。"   他的声音依旧平稳,但语速比平时快了几分。   "废土据点的危险系数——"   "有帝国军和反叛军在。"   白盏打断他,指尖轻轻敲击着电梯扶手。   "我现在很安全。"   投影中的西维尔突然沉默了。   白盏能看到他垂在身侧的手指无意识地收紧了,军装袖口下的肌肉线条绷得笔直。   那双银灰色的眼睛微微低垂,像是被训斥的大型犬。   白盏难得的:“……”   "为什么......不让我去?"   西维尔的声音很轻,几乎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委屈。   白盏怔了一下,然后转头轻笑一声。   电梯"叮"的一声到达目标楼层,门缓缓打开。   他迈步走出去,通讯还在继续,他转头再看向西维尔时,金瞳中闪过一丝无奈。   "很难理解吗?"   他轻声说。   "当然是担心你。"   全息投影里的西维尔猛地抬头,银灰色的瞳孔骤然扩大。   他的嘴唇微微张开,似乎想说什么,却又哽住了。   白盏面朝走廊向前走着,根本没注意到对方耳尖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红。   "毕竟你刚完成边缘星的任务突围。"   白盏继续道,声音平静却有力。   "应该好好休息,而且……"   西维尔根本听不进去了,深深沉浸在白盏刚才说的“担心自己”的言语中,无法自拔。   迈进审讯室前,白盏再度看了西维尔一眼。   就见对面的军雌一动不动,半天没有一点动静。   白盏扬眉:“西维尔?你卡了吗?”   西维尔猛地绷直脊背,银灰色的瞳孔微微颤动,迅速调整好表情。   "报告执行官阁下,通讯信号正常。"   他的声音依旧冷峻,耳尖的红晕却一路蔓延到了脖颈。   "属下只是......在确认废土据点的实时战报。"   白盏似笑非笑地看了他一眼,金瞳中闪过一丝了然。   "嗯。"   他淡淡应了一声,指尖在终端上轻点两下。   "战报我已经同步给你了,现在你立刻回帝都休整,这是命令。"   西维尔的下颌线绷紧了一瞬,喉结滚动:"但您身边需要——"   "我有整个帝国护卫队。"   白盏打断他,语气不容置疑。   "况且......"他顿了顿,声音忽然放轻,"我只是例行巡查,很快就会回去。"   全息投影里的军雌眼睛倏地亮了一瞬,而后又很快掩去。   西维尔抿了抿唇,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军装袖扣:"很快?"   "嗯。"   白盏推开审讯室的金属门,头也不回地补了一句。   "所以别让我在废土据点看见你,否则......"   他故意拖长尾音。   "我只能把你调去后勤部做蛋糕。"   西维尔的表情瞬间凝固。   通讯切断前,白盏余光瞥见投影里的军雌欲言又止地张了张嘴,最后竟乖乖行了个标准军礼。   "遵命,阁下。"   审讯室的自动门在身后闭合,白盏嘴角的笑意瞬间消散。   他垂眸看了眼终端上西维尔的档案。   三十年的刑期被压缩成三年,却永远抹不去那段冤屈。   白盏的眼神暗了几分。   "执行官阁下。"   莱因哈特从监控台前起身,指了指单向玻璃后的审讯室。   "联邦俘虏交代了有趣的事情。"   白盏抬眼的瞬间,金瞳中已不见半分柔和。 第74章 蜂蜜蛋糕   莱因哈特侧身让开监控屏。   画面里,被束缚在能量枷锁中的联邦兽裔军官正浑身发抖,爪子在金属椅臂上抓出深深划痕。   白盏走近时,恰好听见对方嘶哑的供述。   “在废土据点西北七十公里的地下矿脉……藏着一块,涅瓦核心碎片……”   最后四个字一出,白盏指尖顿在监控屏边缘,金瞳微沉,低声重复了一遍。   涅瓦核心。   “……能量不稳,每天午夜会引发三次精神力冲击波,已经有三支联邦勘探队……全疯了。”   “勘探队的最后传讯显示,”   莱因哈特看着白盏的样子,即刻调出了一份闪烁着红色警告的文件。   “碎片辐射范围正在扩大,预计七十二小时后会覆盖废土据点,现在唯一的办法,是派勘探队深入矿脉,用能量封印装置将碎片收容。”   莱因哈特顿了顿,犹豫了片刻后,还是道出了请白盏前来的最终目的。   “但矿脉里的精神力乱流太强,普通军雌进去撑不过十分钟。”   白盏抬眼看向单向玻璃,兽裔军官正被卫兵拖走,嘴里还在嘶吼。   “只有高阶雄虫的信息素能暂时压制乱流!你们找不到……除非……”   话没说完,门已关上。   审讯室里只剩屏幕的冷光映在白盏脸上。   他很清楚,“高阶雄虫”指的是谁。   整个战场范围内,登记在册的双S级雄虫只有他一个。   白盏双手抱臂,面上毫无波澜,莱因哈特猜不透他的想法。   作为雄虫,如果白盏自身意愿是不愿去,那整个帝国也无人敢强迫他。   白盏的视线始终停留在文件界面内。   涅瓦核心的能量与特性他再清楚不过。   三年前那场跃迁,正是这东西的能量撕碎了他的身体。   而精神力冲击波对虫族的影响堪称致命。   尤其是军雌,本就因常年征战积压着精神躁动,若被核心碎片的能量反复冲击。   轻则陷入狂乱自相残杀,重则会引发大规模精神力暴动。   到时候,兴许整个废土据点的防御体系都会崩塌。   但这也确实称得上一个有趣的消息。   毕竟涅瓦核心作为顶级材料,只能说可遇不可求。   当时在灰星上拍卖的那一块明显是经过处理,而在废土矿道内的那个,应该仍是天然结晶。   战况上表明,陆知昭的舰队隐藏在废土星背面的陨石带里。   大概率也就是为了这个东西。   白盏关闭审讯室的监控屏,指尖在终端上快速划过,调出废土据点的全息地图。   "一小时后召开高层会议。"   他头也不抬地对莱因哈特说道,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   "通知帝国军和反叛军的指挥官,以及所有校级以上军官。"   莱因哈特立刻行了个军礼。   "是,执行官阁下。"   白盏微微颔首,转身离开审讯室。   走廊的灯光冷白,映在他轮廓分明又格外俊美的侧脸上,显得那双金瞳更为淡漠。   他刚走出几步,系统便在耳边提示道。   【系统提示:萧烬仍守在您的办公室门口,未移动超过五米范围,心率维持在较高水平。】   白盏脚步未停,甚至连眼神都没变一下。   他低头看了眼终端上的时间。   距离会议开始还有五十分钟。   下一秒,白盏脚步一转,径直朝着据点的军官餐厅走去。   餐厅内光线柔和。   三三两两的军雌正在用餐,空气中弥漫着营养剂和合成食物的味道。   白盏的出现让整个餐厅瞬间安静了一瞬。   “执行官阁下。”   在座的军雌看到白盏的出现后连忙慌乱的站起行礼。   白盏对此习以为常,抬了下手示意他们坐下,然后径直走向点餐台。   负责配餐的军雌看着白盏一步步走过来,紧张得手指发抖,声音都绷紧了。   "执、执行官阁下,您需要什么?"   白盏的目光扫过菜单,指尖在光屏上轻轻一点。   "蜂蜜蛋糕,一杯红茶。"   他的声音很淡,却让周围的军雌全都愣住了。   雄虫执行官向来只接受特供的营养剂或定制餐点,极少会在公共餐厅点这种平民甜点。   配餐军雌呆滞了一秒,随即手忙脚乱地操作终端。   "马、马上为您准备!"   白盏随意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窗外是据点外围的停机坪,几艘运输舰正在装卸物资。   所有军雌的目光皆不由自主地落在他身上,又很快克制地移开。   白盏却似完全察觉不到般,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金瞳微垂,似乎在思考什么。   【系统分析:您已超过72小时未摄入足量糖分,血糖水平偏低,建议补充高热量食物。】   白盏轻嗤一声:"你管得倒还挺宽。"   系统沉默了一瞬,又补充道:   【情绪波动检测:您选择蜂蜜蛋糕的瞬间,愉悦度上升15%。】   白盏敲击桌面的指尖顿了一下,随即冷笑:"闭嘴。"   蛋糕很快被送了上来,配餐军雌小心翼翼地摆好餐具,又恭敬地退开。   白盏拿起银质小勺,轻轻挖了一角蛋糕送入口中。   甜腻的蜂蜜和微酸的柠檬在舌尖化开,熟悉的味道让他有一瞬间的恍惚。   三年前,在荆棘号上,他最喜欢吃的就是蜂蜜蛋糕。   那个时候,萧烬那个白痴总会让厨房在蛋糕里加三倍蜂蜜。   兴许是萧烬那脑残从来不吃这些,根本不知道三倍蜂蜜有多齁人。   萧烬……   白盏的眼神一点点冷了下来,手中的银勺微微用力,蛋糕被戳出一个凹陷。   【警告:情绪波动剧烈,心率上升,建议调整呼吸频率。】   白盏放下勺子,端起红茶抿了一口,苦涩的茶香冲淡了口腔里的甜腻。   他抬眼看向窗外,金瞳中映着停机坪上来往的军雌,却仿佛透过他们看到了别的什么。   "系统。"   他忽然开口,声音很轻。   "如果我现在回去,那个白痴现在还在门口,你觉得他会说什么?"   系统沉默了两秒:   【根据行为模式分析,萧烬有87%的概率会再次尝试确认您的身份,并有62%的概率会提及三年前的具体事件细节。】   白盏轻笑了一声,指尖摩挲着茶杯边缘。   "那你说,我是该继续装不认识,还是......"   他的声音渐渐低下去,金瞳中闪过一丝恶劣的光芒。   "给他点更有趣的反应?"   系统没有回答。   白盏也不在意,慢条斯理地吃完最后一口蛋糕,起身整理了一下军装袖口。   距离会议开始还有二十分钟。   足够他"偶遇"某个固执地守在办公室门口的军团长。   白盏迈步走向餐厅出口,军靴踏在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他的嘴角勾起一抹若有若无的冷笑。   "走吧,去看看我们那位脑子不太好使的萧指挥官......到底还能耍出什么花样。" 第75章 莉莉安   白盏刚拐过走廊转角,一阵若有似无的香水味混杂着烟草气息扑面而来。   他眉头微蹙,抬眼便看见前方不远处。   一名银发亚雌正被堵在墙角。   伊缪尔一手夹着烟,另一手撑在莉莉安耳侧的墙壁上,烟灰差点落在对方肩头。   他吐出一口烟雾,眯着眼笑道。   "考虑得怎么样?做我的雌侍,总比在反叛军里当个小兵强。"   莉莉安精致的眉头紧皱,银发下的耳翅因厌恶而微微发颤。   他偏头避开烟雾,声音里带着压抑的怒气:"请让开,执行官阁下,我是来找萧指挥官的。"   莉莉安本身并不愿意来,帝国的雄虫是个什么样子他清楚的很。   但荆棘号上的战后事务在萧烬的办公桌上都堆成山了。   坎雷德左请右哄才把莉莉安送进了帝国据点。   "萧烬?"   伊缪尔嗤笑一声,烟头明灭间照亮他讥讽的嘴角。   "他现在怕是没空理你。"   说着竟夹着烟的手几乎递到莉莉安眼前,莉莉安明显不喜这股味道。   却碍于这里是帝国据点,只能皱眉往后缩了缩脖子。   "不如跟我回帝都..."   下一秒,那只手突然从伊缪尔身后伸出,两指直接按在了仍在燃烧的烟头上,徒手将火星掐灭。   "伊缪尔执行官。"   白盏的声音自身后悄然响起,很轻,却依旧让伊缪尔浑身一颤。   "我记得我说过,让你在休息室等候专行队。"   伊缪尔惊恐地回头,正对上白盏那双冷冽的金瞳。   "执、执行官阁下......"   伊缪尔的声音瞬间变了调,方才的傲慢荡然无存,脸上血色尽褪。   伊缪尔的喉结滚动了一下:"我、我只是出来透口气......"   白盏抬手打断他,金瞳中闪过一丝冷光。   "在帝国据点骚扰亚雌,违反《雄虫行为准则》第七条,在禁烟区吸烟,违反《军事基地管理条例》第十二款,需要我继续列举吗?"   伊缪尔的脸色越来越白,额角渗出冷汗。   "阁下,这是个误会,我只是——"   "只是什么?"   白盏忽然上前一步,伊缪尔见状不由自主地后退。   "只是觉得,在我面前装出来的恭敬,可以在其他虫族身上找补回来?"   伊缪尔张了张嘴,却说不出一个字。   白盏也没给他继续说下去的机会。   他指尖轻轻抬起,指腹在灯光下显露出一抹刺目的红痕。   那是方才掐灭烟头时留下的烫伤。   “第三条。”   他的声音平静得可怕。   “致伤一级执行官,按《帝国军事法》第39条,当处禁闭15日并剥夺三个月特权津贴。”   伊缪尔瞳孔骤缩:“阁下!我不是故意的!这、这只是意外——”   若只是骚扰亚雌或者当众吸烟,伊缪尔作为雄虫,在帝国,根本不会受到任何实质性的处罚。   “自己去军法处报到。”   白盏收回手,金瞳里凝着寒冰。   “或者我亲自送你过去。”   伊缪尔浑身发抖,最终在白盏的注视下踉跄着转身离去。   走廊重归寂静。   莉莉安紧绷的肩膀终于松懈下来,他低头整理被自己刚才紧张时拧皱的衣角,声音低哑。   “多谢阁下解围。”   白盏的目光落在他身上,看了他片刻后,忽然开口。   “你是荆棘号的通讯官?”   莉莉安猛地抬头,浅金色的眸子里闪过一丝诧异,剩下的就是完完全全的陌生与敬畏。   “啊?是,是的。”   那是过往的莉莉安,从来不会对他露出的表情。   白盏神色依旧冷淡,让人一点察觉不出他的情绪。   片刻后,他指尖在终端上轻点两下,调出一串数字投影在空气中。   "如果再有这种情况发生,"   白盏的声音依旧平静,却比方才对伊缪尔时缓和了几分。   "可以直接拒绝,然后反映到我的外部通讯号。"   莉莉安怔怔地望着那串数字。   这个号码在军部职务栏里确实有公示,这种信息在帝国与反叛军间属于公传。   但实际从未有军雌敢真的联系。   "号码24小时畅通。"   白盏补充道,金瞳在走廊灯光下泛着冷冽的光。   "帝国律法同样保护亚雌权益。"   莉莉安下意识攥紧了衣角,浅金色的眸子闪烁了一下。   他总觉得,眼前的雄虫似乎有些熟悉。   好像在面部轮廓上,有某一只虫的影子。   但怎么可能呢?   他再次悄悄抬眼打量白盏。   那双金瞳里沉淀着上位者特有的从容与威严,与记忆中那双总是盈满情绪的黝黑眼睛截然不同。   "谢谢阁下。"   莉莉安最终低下头,声音很轻。   "我...我知道了。"   白盏微微颔首,转身准备离开时,余光瞥见莉莉安欲言又止的表情。   "还有事?"   莉莉安咬了咬唇,鼓起勇气问道:"阁下...您知道萧指挥官吗?"   空气凝了片刻。   白盏只觉得他是在询问萧烬的踪迹,语气平淡的回道。   “十分钟之后会召开上层会议,会议结束,萧指挥官应该就会回去。”   莉莉安听着这严谨的措辞,和对方公事公办的态度。   更觉得心里的想法愈发荒谬,他点点头,局促的笑着道。   "啊,好的,那我就先走了,多谢执行官阁下方才的解围。"   莉莉安说完直接行了个礼,然后快步离开。   白盏站在原地看着他离开的背影,金瞳微垂。   新系统似乎有超人类的观测特点,它保持沉默。   从来不在不该出现的地方监测任何它不该监测的情绪。   这也是白盏,最满意的地方之一。   白盏低头看了眼时间,只剩十分钟了,戏弄萧烬的时间似乎不够了。   他现在也没了这个心情。   正欲转身返回去会议室时,萧烬的声音突然在背后响起。   "你记得莉莉安,不记得我吗?"   那声音沙哑得像是被砂纸磨过,带着压抑到极致的颤抖。   白盏的脚步停了一瞬,金瞳微眯。   他缓缓转身,看见萧烬站在走廊阴影处。   军装领口凌乱地敞着,灰蓝色的眼睛死死盯着他,像是濒死的野兽盯着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萧指挥官。"   白盏的声音平静得近乎冷漠。   "您应该已经接到了会议通知,既然您现在正在帝国据点,那就应该去会议室准备。"   白盏说完,萧烬却置若罔闻般朝白盏一步步走了过来。   白盏看的见他指尖深深掐入掌心,鲜血顺着指缝渗出,滴落在金属地板上。   此刻,对方的样子好似下一秒就会直接扑过来,白盏自觉自己已经十分了解萧烬的秉性。   手中不自觉蓄了力,白盏面上不显,暗红的蜈蚣却已经爬在了掌心。   "你给他通讯号......"   萧烬的声音低哑得不成样子,脚步根本没有要停的意思。   "你明明记得他是荆棘号的通讯官......"   白盏眼睛微眯,眼看着萧烬已经快步走到了他面前,冷笑一声,正欲出手时。   萧烬哭了。   军雌突然站定在白盏身前,眼泪一滴一滴的掉。   白盏:“……” 第76章 会议   萧烬的眼泪一滴一滴地落下。   走廊冷白的灯光打在他轮廓分明的脸上,灰蓝色的瞳孔浸在泪水中。   像是破碎的冰川。   那张向来凌厉的面容此刻脆弱得不可思议。   泪痕顺着脸颊滑落,在下颌处凝成晶莹的水珠。   白盏见状只是眼睫一颤,便很快反应过来,忽然嗤笑出声,嘲讽道。   "你跑这么快,就是为了到我面前哭给我看?"   萧烬的喉结剧烈滚动,闻言泪水流的更凶了,眼泪模糊了视线,却仍固执地盯着白盏的脸。   他颤抖着伸手想触碰白盏的袖口,又在对方冰冷的注视中僵在半空。   "对不起...我知道你恨我......"   他的声音哽咽得几乎听不清。   "我知道......"   "恨你?"   白盏打断了他,忽然逼近一步,金瞳中燃起了危险的暗火。   "我没有恨过你。"   萧烬见他靠近,瞳孔猛地收缩,此刻泪水还挂在睫毛上,整个人像是被钉在原地。   白盏侧过头,忽然凑近他的耳边,冷冷地开口。   "在所有最该死的人里。"   他的指尖突然抵上萧烬的胸口,那里传来剧烈的心跳。   "我最恨自己。"   白盏说出的话一字一字的传进萧烬的耳朵里。   “收起你那一套,少在这里丢人现眼。”   萧烬的脸色瞬间惨白,嘴唇颤抖却说不出一个字。   白盏收回手,转身时脸上不见半分情绪。   "会议要开始了,萧指挥官。"   他的声音重新恢复平静。   "别让全战场的高层等你一个人。"   方才的暧昧距离转瞬即逝,萧烬久久立在原地似遭了晴天霹雳般,连眼泪都僵在了脸上。   当白盏迈步走进会议室时,室内已经坐满了帝国的高级官员。   正中还有悬浮着的全息屏,远程连线着各势力高层。   他目不斜视地走向一处位置,白色制服在会议室的冷光下显得格外醒目。   身后传来萧烬沉重的脚步声。   那双灰蓝色的眼睛还泛着红,却已经恢复了军团长应有的冷峻神色。   会议正式开始。   莱因哈特站在全息投影前,正在调出矿脉的三维结构图。   "根据俘虏供述,涅瓦核心碎片位于矿脉最深处的地下溶洞。"   莱因哈特指着投影中闪烁的红点。   "能量辐射范围正在以每小时1.2公里的速度扩张。"   莱因哈特的话音刚落,会议室内便响起一片低声议论。   投影中的矿脉结构图闪烁着危险的红光。   涅瓦核心的辐射范围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扩张,如同逐渐苏醒的野兽随时可能吞没整个废土据点。   “这太危险了。”   一名帝国上校率先开口,眉头紧锁。   “矿脉内的精神力乱流连军雌都难以承受,更别说——”   他的目光不自觉地瞥向白盏,又迅速移开,显然不敢直接质疑执行官的决定。   “更别说雄虫?”   白盏淡淡接话,指尖在桌面上轻敲,金瞳扫过在场众人。   他的声音不疾不徐,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   “巧了,我本身也不太愿意参与这种琐事,但各位是不是忘了,联邦已经研制出了针对雄虫信息素的干扰器?”   会议室内瞬间安静下来。   白盏调出一份数据,投影在空中。   “最近的三场战役,联邦干扰器使S级雄虫的信息素安抚效率降低了67%,直接导致我军前线军雌的精神力暴动率上升40%。”   他的指尖轻划,画面切换至一段战场录像。   帝国军雌在干扰器的影响下双目赤红,精神力失控,甚至开始无差别攻击同伴。   “如果联邦继续完善这项技术,战场上的SS级以下雄虫执行官将彻底失去作用,到时候,难不成让我整日都奔袭千里,在整片星域的战场上乱跑?”   白盏说完,声音便冷了下来。   “涅瓦核心是目前唯一能对抗干扰器的能源,而且,陆知昭的舰队已经下派多支勘测小队,绝不能让她再拿到涅瓦核心。”   陆知昭这个名字,此时已经算响彻星域。   作为联邦的雌性,同样的双S级精神力,同样不受躁动期影响,与白盏在虫族中的地位几乎一致。   白盏必须去,毕竟上次的账,还需要好好算。   他这么想着,眼底再度浮起寒意。   萧烬的视线也自陆知昭这个名字出来后,就完全没有再离开过白盏。   心既生恨,已动杀机。   抢夺核心为只能为其一,陆知昭才是这次行动中最该解决的问题。   白盏的目光扫过在座的每一位军官,最终停留在全息投影中的矿脉结构上。   “所以,这不是冒险,而是一次必要的行动。”   话音落下,会议室内陷入短暂的沉默。   “但阁下——”   另一名军官忍不住开口。   “您是双S级雄虫,帝国对您的保护级别是最高的,如果出了意外……”   “意外?”   白盏轻笑一声,金瞳微眯。   “我的安全,我自己会负责,事实上说,如今帝国据点里真正能胜过我的又有几个。”   那名军官瞬间噤声,额头渗出冷汗。   而白盏再说出这句话时。   心中难免浮现久违的快意,尤其是余光扫到萧烬的视线紧盯自己时。   下一秒,白盏在众军官前站起身,面色如常,声音不大却极为清晰。   “作为执行官,我的职责,便是确保战场上的军雌不会因为精神力暴动而自相残杀。”   他的目光扫过众人,最终落在萧烬身上。   萧烬灰蓝色的瞳孔紧缩,指尖深深掐入掌心,却始终没有开口。   白盏收回视线,语气平静地下达命令。   “所以,行动定于今晚午夜,矿脉内的精神力乱流会在那时进入短暂的低谷期。”   “莱因哈特,你负责带队封锁矿脉入口,确保联邦残军无法干扰。”   “是!”   莱因哈特立刻起身行礼。   白盏的指尖在终端上轻点,调出一份人员名单。   “另外,我还需要一支精锐队随我进入矿脉深处。”   他的目光扫过名单,最终停在一个名字上。   “反叛军,萧烬指挥官。”   萧烬猛地抬头,灰蓝色的瞳孔剧烈震颤。   白盏的声音冷淡而公事公办。   “你的荆棘异能最适合在狭窄矿道中开路,这次行动,你要参与。”   这本身便是一件公事,白盏的情绪几乎毫无波动。   直到抬眼时对上萧烬再次泛起红意的眼睛时,白盏嘴角再度一抽。   别告诉他萧烬这个白痴下一秒会在在会议室里哭给他看。   他真的丢不起这个人。 第77章 肘击   白盏宣布散会后,头也不回地转身离开会议室。   军靴踏在金属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声响,白色制服的衣摆随着步伐微微晃动。   会议室里的军雌目送他离开。   身后却突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白盏不用想也知道是谁。   萧烬几乎是立刻跟了上来,灰蓝色的眼睛里还泛着红,却固执地保持着三步的距离。   白盏全当没听见,径直走到电梯口,按下通往顶层办公室的按钮。   余光却依旧能瞥见萧烬站在身侧,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军装袖口。   "萧指挥官,"   白盏头也不回的盯着电梯上跳动的数字开口,声音冷淡。   "你还有事?"   萧烬顿了一下,喉结滚动,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   "能不能不要这样。"   白盏挑眉,只是瞥了他一眼。   "哪样?"   "装作不认识我这样......"   萧烬的声音越来越低,指尖深深掐入掌心。   "你生气,可以骂我,打我......都可以......能不能……”   电梯"叮"的一声到达,门缓缓打开。   “能不能不要装不认识我,我想跟你说话……”   萧烬还没说完,白盏就已经迈步走进去,抬手便拦住了想跟进来的军雌。   "萧指挥官,"   白盏的金瞳在电梯冷光下泛着无机质般的冷意。   "我想我已经说的很清楚了,还请你不要再浪费我的时间。"   萧烬的嘴唇颤抖着,从他的动作明显看出他想跟进来,却又生生的克制住。   “我……”   电梯门也没给萧烬继续说下去的机会,缓缓关闭,将两人隔开。   白盏看着门缝中萧烬逐渐消失的身影,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情绪波动检测:愉悦度上升15%,宿主似乎很喜欢这样逗他。】   系统适时地在他脑海中响起。   白盏冷哼一声,没有回应,只是整理了一下袖口,目光落在电梯内跳动的楼层数字上。   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然而,当电梯到达顶楼时,门刚滑开一道缝隙——   萧烬已经站在了门外。   他的军装领口凌乱地敞着,额前的碎发被汗水浸湿,灰蓝色的眼睛里盛满了执拗。   显然是从楼梯一路跑上来的。   白盏的脚步顿了一下,金瞳微眯:"萧指挥官,你这是——"   "我知道你生我的气。"   萧烬打断他,声音低哑却坚定。   "你想让我做什么都行,什么我都能弥补你,你别这样,我受不了......"   他往前迈了一步,双拳紧紧握着,似乎在压抑着什么。   "求你,给我一个机会......"   白盏冷笑一声,径直从他身边走过。   "萧指挥官又发什么疯,这样跟着很好玩?"   萧烬似狗皮膏药一般立刻跟上,却依旧不敢靠得太近,始终保持着一步的距离。   "白盏......"   他的声音里带着近乎卑微的恳求。   "我知道我错了......你恨我也好,想报复我也好......白盏……"   白盏突然停下脚步,萧烬差点撞上他的后背,慌忙刹住。   "萧烬。"   白盏转身,金瞳中燃起危险的暗火。   "你还要不要点脸?你是不是觉得,我还会像三年前那样,被你随便哄两句就心软?"   萧烬的脸色瞬间惨白,嘴唇紧抿,许久之后他才哑着嗓子开口,声音已经染上哭腔。   “我不要,我只要你回来。”   白盏闻言怒极反笑,似是真没想到他会这么说,而后再次向他逼近了他。   "你知道吗?"   他轻声说,声音里带着冰冷的嘲讽。   "每次看到你这副样子,我都觉得恶心,你有什么好哭的?"   白盏想不明白,萧烬怎么突然就成这副样子了。   看的他莫名烦躁。   萧烬身体猛地一颤,再次被无形的刀刃刺中,身体开始轻微发抖。   但他依旧一句也不反驳,声音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对不起......"   白盏冷笑一声,转身继续向前走。   "萧指挥官,今晚的行动很重要,请你回去做好准备。"   萧烬似左耳进右耳出,依旧跟在后面,只是这次,脚步明显沉重。   走廊尽头便是白盏的临时办公室。   白盏脚步不停,指纹解锁后,门缓缓滑开。   而当他刚迈入办公室时,身后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他还未来得及反应,一双手臂就从背后死死环住了他的腰。   萧烬的胸膛紧贴着他的后背,滚烫的体温透过制服传来。   军雌的呼吸灼热地喷在他颈侧,带着颤抖的哽咽。   "白盏......"   白盏瞳孔骤缩,几乎是本能地抬手。   红眼蜈蚣瞬间从掌心窜出,粗大的身躯扭曲着爬上军雌的手臂,尖锐的口器狠狠刺入皮肉。   "嗯。"   鲜血顺着蜈蚣的獠牙滴落,在地板上溅开刺目的红。   萧烬却恍若未觉,反而收紧了双臂,将脸埋在白盏肩头。   温热的液体浸透了白色军装——萧烬又在哭。   "都是我的错......"   萧烬的声音支离破碎自肩上响起。   "是我发疯,是我不信你......"   白盏浑身僵硬了一瞬。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萧烬剧烈的心跳,以及那具强健躯体传来的细微颤抖。   白盏紧握着对方的手要将其掰开,冷声道。   "松手。"   萧烬却抱得更紧,仿佛溺水者抓住最后的浮木。   "你恨我吧,怎么恨我都行......都是我的错,你别怪自己......"   这句话像一把尖刀,猛地刺入白盏心脏。   他眼中金光暴涨,红眼蜈蚣瞬间嘶吼一声,扭动之间撕碎了萧烬的皮肉便要往内里钻去。   "呃!"   军雌闷哼一声,却仍不肯松手。   鲜血顺着他的整条胳膊汩汩流下,在两人脚下汇成一滩。   "怎么会变成这样......"   萧烬的声音带着绝望,把脑袋在白盏的颈边埋的更深了。   "你明明......明明以前那么爱说话......"   白盏呼吸一滞。   “你别这样……白盏,我求你,你有气就报复我吧,怎么样都行……”   “我知道我对不起你……我知道我不够好,我很差劲……但我是真的……真的很喜欢你……”   白盏瞳孔猛地缩了一瞬,呼吸错乱间,他陡然发作,一个肘击便向后撞去!   "滚开!"   这一击正中萧烬肋下,明显力度不轻。   萧烬再度闷哼一声,双臂终于松开,踉跄着后退了几步。   红眼蜈蚣趁机从他手臂上脱落,带出几缕血丝。   白盏转身时金瞳里燃着冰冷的怒火,白色军装染着血迹,肩头还沾着萧烬的眼泪。   "给我滚!行动前别再让我看到你。"   他声音里淬着冰渣,指尖一勾,蜈蚣化作金光消散,说完便扭头向内走去。   再没多留给萧烬一个眼神。   萧烬捂着肋处抬头,灰蓝色的瞳孔剧烈震颤,唇边溢出一丝血迹。   "白盏..."   办公室门在萧烬面前重重闭合,险些撞上他的鼻尖。   走廊监控探头红光闪烁,记录下军雌缓缓跪倒在地的画面。   萧烬颤抖的手指触碰门板,在金属表面留下血指印。   喉间泛起铁锈味,方才那一肘恐怕撞断了肋骨。   但最疼的地方根本不在此处。 第78章 幸福   通向幸福的路在哪呢?   白盏背对办公室着紧闭的门,双拳紧攥着,指节有些泛白,他知道那个人就在门后。   二次分化带来了身体各项技能的激增,白盏能清晰的听到。   门口有一颗心脏在剧烈跳动,有一个人在不住抽噎。   那个曾经不可一世的反叛军军团长如今变成了这副样子。   而那个在荆棘号上会拿着最高权限卡去餐厅吃自助的白盏也变得冷冰冰。   过往焚城劫烬,而今推杯换盏。   可谁又比谁好过。   三年的修复期,是梦魇与痛苦交织的三年。   三年前那场跃迁的痛楚刻进骨髓里。   每一块骨头被碾碎,每一寸皮肤被撕裂的感觉,都要在无数个夜晚的梦境中反复上演。   他不能忘,不能忘记仇恨。   让萧烬痛苦固然能让自己获得短暂的愉悦。   可仇恨的尽头是什么,似乎不见得就是幸福。   白盏低头看了看自己,军装上染着血,肩头还有未干的泪痕。   全部彰显着作为执行官的白盏,在曾经所有的不堪面前一雪前耻的耀绩。   身份与地位的转换。   虫族对雄虫与执行官的殊遇让他觉得如临万人之上。   可身份与地位堆砌起的繁荣,就是白盏想要的吗?   那些爱戴与敬仰,不过是基于雌虫对待雄虫的狂热与追捧。   如果他不是执行官,不是雄虫。   那那些送到眼前的殊遇一定会顷刻间消失。   如果自己依旧是那个碌碌无为,胆小懦弱的白盏。   现在所拥有的一切都不过是黄粱一梦,醒来就必会烟消云散。   虫族不是人能待的地方。   他想回地球。   可那个逼仄的出租屋和永远还不清的债务和医院的欠债单。   那些一成不变的颓然生活同样能压的他喘不过来气。   这里有恨,那里有苦,所以哪里是能去的地方。   通向幸福的路在哪?白盏自己也不知道。   他走到办公室的落地窗前,金眸倒映着据点外的夜幕,那里是无边的永夜。   远处矿脉的方向隐约泛起不祥的红光,是涅瓦核心辐射的征兆。   白盏忽略外面的声音,解开染血的制服外套,随手搭在椅背上。   肩头被泪水浸湿的布料已经半干,留下浅浅的痕迹。   白盏盯着那处痕迹看了片刻,突然抬手重重擦了几下,仿佛要抹去什么不堪的回忆。   【系统提示:距离行动开始还有4小时12分,建议进行休整】   系统的声音一出,白盏忽的轻出一口气。   现在可不是想这些破事儿的时候。   白盏即刻压下了心底所有的情绪,再睁眼眼底就只剩锐芒。   真正的复仇,才刚刚开始。   白盏的指尖在光屏上快速滑动,调出了陆知昭的详细档案。   全息投影中浮现出一位黑发女子的影像,身着联邦的指挥官制服,那双眼睛同三年前一模一样,盛满了戾气。   档案显示,陆知昭的舰队早在72小时前就已抵达废土星背面。   并且已经派出了三支勘测队。   而陆知昭本人依旧随舰队停留在陨石带里,兴许是等着虫族在上一场战役中打败后,再举军进发。   但那个女人恐怕怎么也想不到白盏会出现,关键时刻扭转战局。   现在联邦大败,但白盏知道,以那个女人的秉性,陆知昭一定不会就此罢休。   下一秒。   "果然......"   白盏冷笑一声,指尖轻点,画面切换至矿脉热成像图。   在核心辐射区边缘,几个不规则的红点正在移动。   那是联邦建立临时平台的信号。   系统这时适时出现。   【系统分析:陆知昭有89%概率已在矿道内部建立指挥中心,其双S级精神力可形成天然屏障,抵消核心对联邦军官的影响】   白盏冷笑一声,三年前对方的嘲讽与算计仿佛再度闪回在脑海。   “来的正好……”   白盏低声呢喃,方才的茫然仿佛浮光掠影,转瞬即逝。   他的眼底闪过一抹真正的狠意与寒光。   “陆知昭……”   时间分秒流逝,白盏却始终没有要休息的意思,他的金瞳远望着那片红光。   他知道陆知昭这个时候兴许已经从上次的战役中了解到了什么。   那女人心机深沉,工于心计,这次的行动绝对不会简单。   他们知道消息的时间太晚了。   何况本来应该直接进发到矿道,但刚经历过战争的军队需要修整。   白盏抬手捏了捏鼻梁,心里的烦躁愈发明显,直至最后时分,他推开办公室的门。   萧烬依旧守在门口。   心里的烦躁愈发重了。   身上的伤口已经愈合得七七八八,军雌的恢复力向来惊人。   他靠在墙边,灰蓝色的眼睛在白盏出现的瞬间亮了一瞬,却又很快黯淡下去。   白盏面上不见一点表情,看都没看他一眼,径直走过。   萧烬垂眼,沉默地跟上,仍保持着三步的距离,像个影子。   过往的军雌纷纷侧目,隐约察觉到两人之间诡异的气氛,但碍于萧烬的身份,没人敢多说什么。   走廊尽头,莱因哈特已经带着小队集结完毕。   “执行官阁下。”   莱因哈特行了个军礼,目光在萧烬身上短暂停留,又很快收回。   白盏微微颔首,目光扫过小队成员,最后落在矿脉的全息地图上。   “出发。”   他的声音冷淡,没有多余的废话。   小队迅速登上了军用飞行器,舱门关闭的瞬间,白盏坐在靠窗的位置,指尖轻轻敲击着扶手。   窗外,据点逐渐缩小,矿脉的方向隐约泛着不祥的红光。   萧烬坐在他对面,灰蓝色的眼睛始终盯着他,像是怕一眨眼他就会消失一样。   白盏全当没看见,闭目养神。   飞行器内一片寂静,只有引擎的嗡鸣声。   莱因哈特突然开口,打破了飞行器内的安静氛围。   "执行官阁下,侦察队传来最新消息。"   他的声音带着一丝紧绷。   "陆知昭的军队比我们预计的早到了近五个小时。"   白盏缓缓睁开眼,金瞳中看不出情绪。   莱因哈特调出全息投影,矿脉的三维地图上闪烁着密密麻麻的红点。   "检测器显示,联邦已经在矿道口下延300米处建立了临时据点,同时......"   他滑动屏幕,画面切换到热成像图。   "已经下派大量联邦军队深入矿道内部。"   萧烬闻言也是眉头紧锁,终于有了几分过往冷峻指挥官的样子。   "不仅如此。"   莱因哈特的声音更沉了。   "侦察队还发现了这个。"   画面切换到一处矿道岔路,地面上隐约可见金属反光。   "联邦最新研发的'幽影'定点炸弹,能吸附在岩壁上,一旦触发就会引发大范围爆炸。"   白盏的指尖在扶手上轻轻敲击,神色依旧平静,但眼底闪过一道暗光。   "果然......"   飞行器内的气氛瞬间凝重。   “根据能量监测,陆知昭本人应该已经在矿脉内部,她的双S级精神力形成了天然屏障,联邦军队可以在核心辐射区自由行动。”   莱因哈特继续汇报。   “但我们无法探测其具体位置,涅瓦核心干扰了监测器,但属下推测,她很有可能跟随队伍,此刻已经到了矿道内的中心区域。”   白盏自始至终只是听着,金眸微眯,让人猜不透他的想法。   ——————   联邦临时据点。   时间推进到凌晨一点左右,昏暗的矿道,此刻被幽蓝色的应急灯映照得如同鬼域。   岩壁上凝结着冰冷的露水,滴落在精密仪器表面,发出细微的“嘀嗒”声。   十几名联邦军官围在监测屏前,那里监测到帝国的虫族军已经离开矿道入口。   推测已经进入了矿脉。   “呵,虫族的那群疯子,都不过是群不长脑子的低级生物……”   “轰——!”   一名联邦少校正勾着冷笑时。   右侧整片的岩壁霎时在震耳欲聋的爆裂声中崩碎。   裂石飞溅,那名少校还没来得及说完,一条自数十米长的红眼蜈蚣自破口处狂袭而入,瞬间将其吞吃入腹。   通体赤红的蜈蚣,甲壳如金属般泛着冷光。   密密麻麻的复眼在幽暗的矿道内闪烁着嗜血的红芒。   它嘶吼着绞碎最近的仪器,尖锐的足肢如镰刀般横扫,瞬间将三名联邦士兵就地腰斩。   “敌袭——!”   惨叫声未落,蜈蚣已猛然窜至前,口器大张,腥风扑面。   联邦指挥官刚摸上腰间的爆能枪,就被蜈蚣一口咬住上半身,獠牙闭合的瞬间,鲜血如瀑喷溅。   烟尘中,一道修长的身影缓步踏入。   金眸在昏暗的矿道内如两轮冷月。   白色制服纤尘不染,仿佛与周遭的血腥格格不入。   白盏扫视着满地残肢,仿佛早已习惯这副场景。   他指尖微抬,蜈蚣立刻乖顺地伏低身躯,将一具残尸甩到他脚边。   矿道内自动乱后再次恢复死一般的寂静,直至飞扬的尘灰落地。   白盏金瞳瞥向一处,语气冰冷道。   “你不敢见我吗?陆知昭?”   不出片刻,矿道深处传来一声熟悉的轻笑,带着一如既往的讥讽。   “三年不见,你脾气倒是见长啊。” 第79章 计   陆知昭从矿道阴影中缓步走出,黑发依旧披散着,联邦指挥官制服勾勒出她修长的身形。   她指尖把玩着一枚能量晶体探测器,蓝光映在她含笑的眼底,带着几分玩味。   "怎么,老朋友叙旧,就这副表情?"   她歪头打量白盏,语气里带着一如既往的恶趣味。   "三年前捏着核心碎片说要报复我的时候,可比现在生动多了。"   白盏神色未变,一抬手,红眼蜈蚣乖顺地匍匐在他脚下,复眼闪烁着危险的红光。   "叙旧就免了。"他金瞳冰冷,"三年前的戏演的很开心?"   "演戏?"   陆知昭突然笑出声,眼底是毫不掩饰的戏谑。   "怎么能叫演戏呢?帮你认清现实而已,如果不是我,你现在还是个被萧烬圈养的小可怜。"   岩壁突然传来细微震动,几根红黑荆棘刺破岩层,又迅速缩回。   陆知昭扫了眼明白那是萧烬的荆棘在矿道内探路,她笑意更深。   "你家军团长的荆棘长势喜人啊,看来找核心找得很卖力。"   陆知昭挑眉看着白盏,突然话锋一转。   “你不会又跟萧烬搞在一起了吧?”   白盏没理她,金瞳扫过矿道深处,淡淡问了一句。   “你家小狗呢?”   “小狗?”   陆知昭闻言轻笑一声,朝矿道口方向抬了抬下巴。   “亏你还记得他,当然是跟你家指挥官一样,在矿道里勤勤恳恳找涅瓦核心呗。”   她抬手把能量检测器往天上一抛,然后再顺势接住,笑着说了句。   “不过真没想到,三年不见,你居然能把自己开发到这种程度。”   白盏指尖微动,红眼蜈蚣的复眼突然亮起猩红光芒,甲壳摩擦发出令人牙酸的声响。   陆知昭却视若无睹,反而饶有兴致地打量他。   “不是说绝不放过我吗?怎么还不动手?”   旋即,她歪头露出一个恶趣味的笑。   “该不会......舍不得?”   “不急。”   白盏对此始终没什么表情,只是微微勾了个唇,眼底金光流转。   “地底的军队还需要执行官的信息素庇护。”   红眼蜈蚣突然暴起,口器大张时带起腥风。   “联邦那边不也一样吗?这样缚手缚脚的有什么意思,等他们出来了再打,正好也让所有人都看看——”   蜈蚣的獠牙在距离陆知昭咽喉三寸处骤然停住,白盏的声音轻得像在讨论天气。   “——帝国新任执行官的实力。”   联邦那边自上次战役后,帝国有一位双S级执行官的传言便开始疯起。   如今,不止一方势力想知道白盏在这场星际大战中会扮演什么角色。   陆知昭站在原地,瞳孔微微缩了一瞬,明显燃起一抹兴奋,随即笑出声来。   她指尖发力推开蜈蚣的獠牙,金属甲壳上也留下了浓黑色腐蚀的痕迹。   “说的也是”   她退后半步,军靴碾碎地上一块碎石。   “仔细想来……我竟然还是觉得有些对不起你,尤其是看到你这副冷冰冰的样子,还是之前的你可爱点。”   陆知昭这么说着,表情却不见一点对不起的愧疚神态。   白盏闻言也只是低笑一声,难的给了她反应。   “觉得对不起的话,可以跪下给我磕两个头,我会原谅你。”   陆知昭先是眉头一挑,难掩惊讶,而后轻嗤一声,点了点头道。   “真是长本事了哈。”   她歪了歪头,指尖轻轻敲击着岩壁,面上神色不变却能明显感觉到她的不悦。   "不过,可惜了……"   她拖长尾音,语气里带着一如既往的恶意。   "你们来晚了,我想你应该也看见了,矿道内吸附了大量远程炸弹,自活物靠近的那一刻起,远程启动程序就已经激活——"   她突然抬手,虚拟投影在掌心展开,显示出错综复杂的矿道地图,密密麻麻的红点闪烁其间。   "现在你那个萧指挥官在矿道内滋生的荆棘已经激活了所有的远程炸弹,一旦触发,就会引发大范围爆炸。"   陆知昭的金瞳在昏暗矿道里亮得惊人,带着寖在骨子里的从容与逼迫。   "怎么样,你要不要赌一下,看看哪支队伍能更快找到核心?又是哪只队伍会被永远埋在地底?"   白盏神色未变,红眼蜈蚣在他脚边缓缓游动,甲壳摩擦发出细碎的声响。   陆知昭还如过去一样,一副永远执棋者的姿态,用尽手段,工于心计,逼压着棋牌上所有的棋子。   但可惜局势万变,谁做了棋子还说不定。   "不,我不赌。"   白盏忽然轻笑一声,金瞳里泛起冷光,悠悠然道。   "我白盏是个输不起的人,赌过一次,我就赌怕了。"   话音刚落,他一手伸前,指尖骤然收拢——   空气中流淌的金色信息素突然如潮水般退去!   "你——!"   陆知昭瞳孔骤缩。   下一秒,   “砰——!”   整个矿道剧烈震颤,远方传来地动山摇的炸响。   涅瓦核心失去信息素压制的瞬间,狂暴的精神力冲击如海啸般席卷而过。   岩壁上的"幽影"炸弹接连亮起刺目红光,连锁反应引发的爆炸从矿道深处一路蔓延!   "轰——!!!"   震耳欲聋的崩塌声中,陆知昭的身影被气浪掀飞。   她利落在半空扭转身体,双S级精神力形成护盾,却仍被碎石划破脸颊。   白盏站在原地未动,红眼蜈蚣盘踞成盾,将飞溅的岩石尽数挡下。   烟尘中,他的金瞳穿透混乱,与陆知昭惊怒交加的目光隔空相撞。   炸弹炸碎了所有矿道入口,整个地底如今已是一处死穴。   "所有的洞口已经坍塌。"   白盏的声音在混乱的混乱的冲击中扭曲,如同恶鬼的低吟。   “那么无论是联邦军还是帝国小队,现在全部都已经被深埋地底。”   陆知昭死死盯着白盏的那双眼睛,这一刻,终于意识到了白盏独自一人赶过来袭击据点的目的。   “而我,在这里给你两个选择。”   白盏继续说着,双手插兜,微微侧了侧脑袋。   赤金色的信息素转绕在他身侧,却依旧压不过他金眸里的锋芒。   “要么交出你手里现有的核心碎片,要么你就地切腹自尽,不然……你就等着你家的那条狗在地底下和涅瓦核心一起,被炸成碎片吧。” 第80章 碾碎   陆知昭的脸色明显变了,突然勾起一抹狠笑。   “白盏,你疯了。”   白盏神色平淡的回答。   “也许吧,对付你这种打阴牌的人,还是疯点好。”   陆知昭眯了眯眼,指尖轻轻敲击着臂侧,语气里带着几分玩味。   “不过是为了让你走一条正确的路,适当用点手段,怎么能说是耍阴招呢?”   陆知昭在拖时间。   白盏冷笑一声,金瞳里闪过一丝不耐。   下一秒,他再次抬手,指尖金色能量骤然凝聚——   “轰——!”   远处矿道再次传来震耳欲聋的爆炸声,冲击波震得整个临时据点剧烈摇晃,碎石簌簌落下。   白盏收回手,语气冰冷。   “时间不等人,陆指挥官,考虑的怎么样了?”   陆知昭的瞳孔微微缩了一瞬,显然没料到他会这么干脆。   她盯着白盏,脸上的笑意终于褪去几分,取而代之的是一抹危险的审视。   “你不会真以为,我会为了一个下属就把核心碎片交给你?”   白盏神色不变,指尖轻轻摩挲着红眼蜈蚣的甲壳,淡淡道。   “你可以不交,转身逃跑我也不会去追。”   他抬眸,金瞳里泛起冷光。   “反正死的不是我的人。”   话音未落,远处矿道深处突然传来一阵剧烈的震动,紧接着是沉闷的爆炸声,像是有什么东西被彻底炸塌了。   陆知昭的脸色终于变了。   她猛地转头看向爆炸的方向,眼底闪过一丝罕见的慌乱。   白盏静静看着她,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   “看来你家小狗的运气不太好。”   陆知昭猛地回头,黑发在气浪中飞扬,眼底的狠厉几乎要溢出来。   “白盏!”   白盏不为所动,指尖轻轻一抬,红眼蜈蚣瞬间昂首,獠牙大张,对准了她的咽喉。   “最后一次机会。”   他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   “碎片,还是他的命?”   此刻,地底不只有联邦军,还有虫族的精锐队,陆知昭不相信白盏敢真的敌友不分,为了核心拿数十百号人陪葬。   陆知昭咬定,白盏不是这种人。   她死死盯着白盏,不放过他脸上的一丝表情,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白盏,萧烬还在里面,你敢这么狠?"   矿道内的爆炸声仍在持续,碎石簌簌落下,在两人之间形成一道朦胧的尘幕。   白盏的金瞳在烟尘中亮得惊人,指尖轻轻摩挲着红眼蜈蚣的甲壳,神色始终淡然。   "狠?"   他轻笑一声。   "比起三年前的那些,这算什么?"   陆知昭的瞳孔微微收缩,指节捏得发白。   就在这剑拔弩张之际——   "滋啦——"   地下突然传来一阵刺耳的通讯干扰声,断断续续的电子音从一侧的通讯器传出。   "指...挥官...核心...找到...但..."   通讯信号因为核心的波动而收到了影响,无法完整的从地底传回。   下一秒,萧烬的声音也传来,模糊却极有辨识度。   “白盏!……找到……核……”   “看来他们已经找到了,没想到萧指挥官的动作还挺快。”   陆知昭突然扯了一个笑,眼底满是寒意。   “而且现在就在同一个位置,你想炸了这里,可我的部下一死,萧烬同样活不成,白盏,你敢吗?”   白盏置若罔闻,眼底金光一闪,突然提高音量。   "狗,你家主人不要你了。"   陆知昭猛地按住通讯键。   "萧指挥官,你听——"   "萧烬,你去死吧。"   白盏直接打断,声音冷得像淬了冰。   通讯器那头骤然陷入死寂。   陆知昭的表情终于出现一丝裂痕。   她死死盯着白盏那张毫无波澜的脸,突然意识到什么,眼底闪过一丝骇然。   "你早计划好了?"   白盏没有回答,只是轻轻抬手。   盘旋的红眼蜈蚣突然暴起,金属般的甲壳在幽蓝灯光下泛着冷光,口器大张时带起腥风,直扑陆知昭咽喉!   "砰!"   陆知昭迅速侧身,蜈蚣的獠牙擦着她脖颈划过,在岩壁上撞出蛛网般的裂痕。   她借势翻滚,黑发在空中划出凌厉的弧度,联邦特制的振动刀已然出鞘。   "滋——"   刀刃与蜈蚣甲壳相撞,火花四溅。   陆知昭突然发力,振动刀震颤间横劈那条蜈蚣,浓黑的腐蚀液溅在她制服上烧出焦痕。   陆知昭看了看虎口渗出的血,笑容森然。   "你以为拿到碎片就能活着回去?"   白盏忽然嗤笑一声,金瞳扫过她染血的指尖,被劈开的红龙蜈蚣陡然分裂,复眼暴涨,红光诡异。   "陆知昭,你既然那么强——"   蜈蚣群突然同时昂首,口器大张时露出密密麻麻的倒刺。   "——怎么不用能量具现呢?"   陆知昭的表情瞬间凝固。   "死而复生是你唯一的能力对吗?这个能力确实不错。"   白盏无视障碍缓步向前,军靴踏过满地碎石。   "可惜我现在不想杀你。"   他金瞳冰冷如机械,说完这句后,指尖轻抬,开始了倒数。   "最后十秒,十……"   第一声爆炸在矿道深处炸响,冲击波震得岩壁簌簌落灰,红眼蜈蚣的复眼闪烁着猩红光芒,再次将陆知昭逼退三步。   "九……八……"   第二三发引爆,通讯器里传来刺耳的金属扭曲声。   陆知昭不耐的“啧”了一声,振动刀划过蜈蚣甲壳,在火星四溅中突然调转方向,刀尖直指白盏眉心。   下一秒,蜈蚣尾部横扫,隔开了袭来的刀刃。   第七声时,陆知昭突然露出狠笑,猛地按下腕间控制器。   “好啊,那就来看看,谁先心疼。”   比先前剧烈十倍的爆炸从矿道西侧传来,整个据点剧烈摇晃。   对方腰间的通讯器里,萧烬的声音一闪而过。   "白盏……我……"   随即被淹没在轰鸣中,陆知昭的视线紧盯着白盏,妄图看穿那冰冷面具上的裂痕。   白盏却连睫毛都没颤一下。   “心疼,谁会对自己的仇人心疼?”   白盏说完,继续倒数着。   "六……五……"   第四发引爆时,景川俞的喊声突然从通讯器爆出。   "昭昭——!"   声音一出,陆知昭瞳孔骤缩,振动刀当啷落地。   "四。"   白盏的指尖凝聚起金色能量,蜈蚣仰头发出一声刺耳嘶鸣,陆知昭额角冒出冷汗,黑发黏在她逐渐苍白的脸颊上。   “三……”   这一声爆炸后,矿道几乎崩裂,已经不知塌陷到了各种程度,碎石底下不知埋葬碾碎了多少生命。   陆知昭是怎么也没想到,白盏真的敢做这么绝。   以自己的人做饵,不计代价也要引她入局。   曾经在死斗场的那一幕与眼前的景象几乎重叠,但场上的角色早已转换。   曾几何时,白盏还是那个只会在观景台上求着萧烬认输保命的窝囊废……   白盏眼底一暗,再次开口时,几乎要把那个字咬碎。   "二。"   当这个数字落下时,陆知昭突然开口。   "好!"   她猛地甩出一个立方形盒子,那是涅瓦核心的碎片,碎片在尘土中滚到白盏脚边,泛着一如既往的金光。   爆炸声戛然而止。   “是我小瞧你……白盏。”   白盏垂眸看了眼碎片,蜈蚣乖顺地缩回他的脚下。   通讯器里传来景川俞虚弱的喘息,陆知昭的指尖深深掐进掌心。   "早这样多好。"   白盏抬起指尖,碎片随精神力飞入手中,金瞳里映着陆知昭扭曲的表情。 第81章 放弃   陆知昭盯着白盏的背影,突然冷笑一声。   "为了核心,连自己属下的命都能拿来当筹码?白盏,你倒是比我想象的更像个执行官。"   白盏脚步未停,指尖摩挲着涅瓦核心的碎片,声音平静得可怕。   "有人告诉过我,这是战争,不需要我的滥情和感性。"   陆知昭的表情瞬间凝固。   这句话,正是三年前她对白盏说过的话。   “早知道会这样,还不如刚见你时,直接杀了你。”   陆知昭狞笑了一声,一字一句的对着白盏说道,语气中杀意尽显。   白盏神色淡然转身离去,只是临在拐角处摆了下手,对她道。   “可惜没有如果,陆知昭,别担心,我们之间的账还没算完呢。”   等到他的身影彻底消失在矿道拐角时。   陆知昭的通讯器突然亮起,景川俞虚弱的声音传来。   "昭昭...我没事...不要把核心交给他!虫族根本没进矿道...…"   陆知昭闻言瞳孔猛地一缩,指甲深深陷入掌心。   白盏带着涅瓦核心离开,拐角之后脚步逐渐加快。   他的眼底明明翻涌着一丝情绪,对着通讯器开口的声音却依旧冰冷。   “莱因哈特。”   白盏的金瞳穿透层层岩壁,矿道深处的岩石脉络在他视野中逐渐半透明化。   他清晰地"看"到矿道深处的景象。   萧烬此刻正被压在坍塌的岩石下。   灰蓝色的眼睛半阖着,鲜血从他额角汩汩流下,荆棘藤蔓也在周围无力地蜷缩着。   白盏指尖稳得不带一丝颤抖,再次按下加密通讯。   “坐标E-47,深度71.3米,立刻实施救援,用最快的钻探设备,一定要在联邦到达之前找到他。”   通讯那头莱因哈特的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震惊。   “阁下!那个位置是爆炸中心!萧指挥官他怎么可能——”   “执行命令。”   白盏的声音淬着冰,切断通讯的瞬间,指节却因用力而泛白。   是的,他早就计算好了。   从发现陆知昭封锁整个矿道时开始。   让派遣来的精锐队退出洞口,只派萧烬一人深入矿道。   让其以最快的速度将荆棘延伸至整个矿道处,激活所有生命体征炸弹。   营造出虫族队伍全数深入的假象。   最大限度的降低伤亡,让陆知昭相信他真的会牺牲所有人。   他本来计划好了一切,金瞳透视整个矿道,也料想陆知昭不会坐以待毙,甘心被他威胁。   但第七声爆炸时,他亲眼看着萧烬被冲击波掀飞,撞在岩壁上。   那一刻,他的掌心终究不受控制的沁出了薄汗。   白盏不能真的去做一块冰冷的石头。   涅瓦核心重塑了他的身体,但属于白盏的灵魂从未被磨灭。   白盏远望着萧烬奄奄一息的模样,心底却并没有几分报仇的快感。   那天在走廊里第一次看见萧烬的眼泪时,白盏难得的惊愕。   他见过所有样子的萧烬。   张扬,轻浮,蛮横,暴怒,偏执又疯狂,还有那少量到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温情。   好像早已经习惯了对方以一个超雄或者比格犬的身份出现。   这样的认知却在对方毫无形象的在自己面前忏悔流泪时被打破。   他本来已经做好了所有的准备,预测过所有再见时萧烬的模样。   却怎么也没想到会是现在这样。   直至半小时前,萧烬独自进入矿道时,还依旧红着眼睛,当着全队的面固执的问白盏如果自己死了,那死后会不会被原谅。   本来是要直接把他踹进去的,却没想到萧烬大有一副不回答他就要就地撒泼打滚的样子。   白盏记得清楚。   他最后凑近萧烬的耳边,冷声只回了一句。   “你最好不要活着回来。”   他记得萧烬的脸在那一刻血色尽褪,然后颓然沉默,垂着头走进了矿道。   想到这里,白盏猛地摇了摇头,似是要把所有不该出现的情绪全部甩掉。   正欲转身离去时,眼神最后瞟到萧烬,却猛地瞳孔一缩。   矿道深处,满身是血的景川渝,正拖着一条断腿,挣扎着从废墟中爬起。   他手中紧握着的高频振动刀,震颤之下,刀刃在昏暗的矿道里闪烁着诡异的蓝光。   他正一步一步,艰难却目标明确地朝着被压在巨石下、失去意识的萧烬挪去。   那双黑瞳里燃烧着纯粹,且不计后果的杀意。   白盏的心脏猛地一沉。   他即刻意识到,这不是意外,也不是景川渝个人的复仇。   是命令。   几乎在同一时刻,联邦临时据点内。   陆知昭擦去嘴角的血沫,看着白盏消失的方向,眼底的惊怒已化为一片冰冷的死寂和滔天的杀意。   她按亮通讯器,声音嘶哑却斩钉截铁,每一个字都淬着寒冰:   “听着,不计一切代价,我要你杀了萧烬。”   她看着监控屏上代表萧烬生命体征的微弱光点,嘴角扯出一个扭曲的弧度。   “白盏……敢耍我,你最好是真的不心疼。” 第82章 断裂   矿道深处,时间仿佛被拉长、凝固。   白盏站在矿道内,脚底踩着碎石,指节攥紧泛白。   那双金瞳清晰地捕捉到地底深处每一个细节。   景川渝那条扭曲的断腿,竟开始在某种无形力量的作用下。   骨骼发出了令人牙酸的“咔哒”声,迅速复位愈合。   破损的肌肉组织如时光倒流般重塑,眨眼间恢复如初,残破的呼吸也开始逐渐平稳。   甚至抬手的动作,都比受伤前更为迅捷凌厉。   这似曾相识的一幕,白盏一瞬间便察觉到。   ——是陆知昭。   是死而复生,是那个女人远程再次将那诡异的能力,隔着层层岩壁,将“复活”与“愈合”灌注给了她的那条狗!   “死而复生”不仅作用于自身,竟也能在短时间内施加于他人?!   这是白盏远远没有料想到的。   他的呼吸停滞一瞬,眼睛死死盯着那处。   这场博弈,还远没有结束。   旋即,白盏的视线猛地描向一个点。   莱因哈特的救援队距矿脉深处还有大一段距离,再快的钻探设备也不可能赶的上。   而此刻,远在地底的景川渝眼中早已再无痛苦。   只剩下被彻底强化的冰冷杀意。   萧烬还被压在断壁残垣下,灰蓝色的眼瞳涣散失焦,鲜血模糊了他大半张脸。   剧痛和窒息感几乎吞噬了他所有的意识。   在那一片黑暗的尽头,只有一个名字如同烙印般灼烧着他的神经。   他翕动着染血的嘴唇,气若游丝,却执拗地一遍遍呢喃。   白盏完全看得清,那是他的名字。   这微弱的、濒死的呼唤,透过金瞳的视觉,精准地钉入了白盏的脑海。   所有可行的方法在白盏脑海中极速闪过,却刹那间被尽数排除。   绝境死域,杀机四起,那里早成了一处真正的死穴。   景川渝根本不给任何反应的时间,下一秒便如鬼魅般暴起。   理智告诉他,萧烬死了,或许能让所有的纠缠都消散,或许更能让过去的自己“解恨”。   可当高频振动刀划破浑浊的空气,带起死亡的低鸣,直刺向巨石下那道奄奄一息的身影时!   “你敢碰他——!”   就是这一瞬间。   那双冰冷的仿佛能洞穿一切虚妄的金色瞳孔。   在那一瞬间剧烈收缩,直至针尖大小,随即又猛地扩张开来,瞬间占据整个眼眶。   全瞳内迸发灼烧般的金芒,无法形容的精神力量以前所未有的强度在体内奔涌。   甚至于引起了手中的核心碎片共鸣。   【警告!检测到未知能量反应!精神力过载!超过安全阈值300%!宿主!】   系统的警报声尖锐却遥远,如同隔着一层厚厚的水幕。   白盏却什么也听不见。   视野里只有那把逼近萧烬喉咙的刀,和景川渝那双被杀戮指令填满的黑眸。   ——————   剧痛。   这是萧烬恢复意识后的第一个,也是唯一的感觉。   仿佛全身的骨头都是在被打碎后又草草拼接,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胸腔深处尖锐的刺痛。   太阳穴突突地跳,沉闷的钝痛盘踞在颅腔内。   萧烬费力地掀开沉重的眼皮,视线花了片刻才聚焦。   眼前是模糊的白色天花板,空气中弥漫着消毒水的冰冷气味。   是医疗部。   他艰难地转动脖颈,环顾四周。   莉莉安站在床边,漂亮的脸上写满了担忧,连银色的发丝都显得有些黯淡。   副官坎雷德立在一旁,眉头紧锁,见他醒来后猛地戳了戳旁边的莉莉安。   另一边,帝国军的莱因哈特也托着下巴杵在那里。   表情复杂,像是在评估一件受损的武器。   ……唯独没有他。   没有那个最想见的身影。   “指挥官!您醒了!”   莉莉安被戳到猛地回神,看见萧烬睁眼后,急切地上前一步。   坎雷德也立刻靠近。   “军团长,感觉怎么样?医护!医护呢?”   萧烬没理会他们的关切,灰蓝色的眼睛快速扫过他们,干裂的嘴唇翕动,声音沙哑得像是被砂纸磨过。   “……白盏呢?”   这个名字出口的瞬间,病房内的气氛微妙地凝滞了一瞬。   莉莉安和坎雷德眼神猛地一抖,二人对视一眼后。   莉莉安惊愕的摸了摸萧烬的额头,然后低声凑到坎雷德身边说。   “完了……军团长是不是被炸失忆了?”   此刻的二人还不知道白盏回来的事,纯以为萧烬只是把脑子炸坏了。   “完了,军团长现在的记忆不会还停留在……”   坎雷德说完,莉莉安眼神暗淡又带着一点哀伤的看了看萧烬。   不知该如何开口。   倒是莱因哈特率先轻咳一声,打断了这突然哀伤的氛围。   他上前一步,公式化地开口。   “萧指挥官,您伤势很重,需要静养。”   “我问白盏在哪?!”   萧烬猛地想撑起身,却瞬间被全身袭来的剧痛击垮,重重跌回床上,额角渗出冷汗,呼吸急促起来。   “他……他怎么样了?矿道……爆炸……”   记忆是混乱的碎片。   不断崩塌的矿道,刺眼的火光,震耳欲聋的轰鸣,好像还有景川渝杀意的眼神。   还有……通讯器里,白盏那句冰冷彻骨的。   “萧烬,你去死吧”。   那句话一出,心脏便像是被那只无形的巨手再次攥紧,痛得他几乎痉挛。   他最后记得的,是头顶岩壁轰然塌陷的瞬间。   红黑色的荆棘本能地涌出试图抵挡,却被巨大的冲击力彻底碾碎,沉重的岩石压了下来,黑暗吞噬了一切。   莱因哈特看着萧烬激动的样子,眉头皱得更紧,语气却依旧保持着冷静。   “萧指挥官,请冷静。   任务已经完成,涅瓦核心碎片已被执行官阁下成功回收。   您是在爆炸中受重伤,被我们的救援队从坍塌矿道里挖掘出来的。”   救援队?挖掘?   萧烬怔住了。   在那样的爆炸和全面坍塌中,常规救援队怎么可能那么快精准找到他,还能把他“挖”出来?   萧烬脑子里闪过一个想法,固执的认为。   这根本说不通!   他死死盯着莱因哈特,试图从对方脸上找出一丝破绽。   “救援队?哪个救援队?什么时候?”   莱因哈特的目光几不可察地飘忽了一瞬,但很快又稳住了,语气平稳无波。   “是的,精锐救援队动用了最新型的钻探设备,您昏迷了将近十个小时,执行官阁下他……事务繁忙,核心回收后有很多后续工作需要处理。”   事务繁忙?!   事务繁忙……   萧烬的心一点点沉下去,沉进冰冷的深渊。   所以……他真的没来。   甚至在他重伤濒死、刚刚苏醒的时候,他也不屑于来看一眼吗?   那句临近矿洞前的。   “你最好不要活着回来。”   仿佛又一次在他耳边响起,冰冷,残忍,真实。   所以……是真的恨他入骨了吧。   连他的生死,都激不起对方一丝一毫的情绪波动。   或许他真的死在那里,才是白盏最想看到的结局。   剧烈的痛苦和绝望再次席卷而来,比身上的伤口更甚千百倍。   他猛地闭上眼睛,扭过头去,不想让任何人看到自己此刻崩溃的表情。   被岩石压住时几乎窒息的感觉再次涌现。   而这一次,是因为心脏处传来的、无以复加的钝痛。   莉莉安担忧地想上前。   “指挥官……”   “出去。”   萧烬的声音闷在枕头里,带着压抑不住的颤抖。   “都出去。”   坎雷德还想说什么,被莱因哈特用眼神制止了。   莱因哈特看着床上那个瞬间被抽走了所有生气、连背影都透着死寂的军团长,心中无声地叹了口气。   他想起执行官阁下将怀里昏迷不醒、浑身是血的萧烬交给他们时。   那双金瞳里冰冷得没有任何情绪,只丢下一句。   “治好他,封锁消息,别让他知道是我带他出来的”。   之后便转身离去,白色制服的衣角染着血迹和尘灰,却决绝得没有半分留恋。   莱因哈特最终什么也没再说,示意莉莉安和坎雷德一起, 快速退出了病房。   门轻轻合上。   冰冷的寂静里,萧烬蜷缩起来,将脸深深埋进枕头,肩膀难以抑制地微微颤抖。   缠绕着绷带的躯体伤痕累累,而看不见的地方,早已被那句话砸得粉碎。   他回来了,却又好像永远被留在了那片爆炸后绝望的废墟里。   下一瞬,他猛地睁开眼,呼吸刹那间错乱,身体已经不受控制的开始抽动。   萧烬蜷缩着身体。   绷带下的躯体开始无法控制地轻颤,沉重的喘息不住从那张病床上发出。   如同破碎的风箱。   不只是简单的皮肉疼痛,而是从骨髓深处弥漫出的冰冷和撕裂感。   这是三年前那场湮灭,在他身上落下的根。   精神断裂,医疗档案里被标记为“极高风险”的病症。   是高等雌虫最致命的精神疾病之一。   每月一次的精神躁动期,因拒绝所有的雄虫信息素安抚,又在终日叠加着悔恨与绝望的啃噬中。   萧烬的精神海早已崩毁,甚至影响神志。   区别于简单的躁动,这更像是一种针对神经系统的反噬性崩溃。   “呃……”   萧烬闷哼一声,冷汗直冒,猛地伸手捂住了自己的后颈。   这个动作三年内不知做过多少次。   自白盏回来后。   那缕若有似无的柠檬蜂蜜气息哪怕混杂着冰冷的疏离。   也依旧是一剂强效镇静剂,仿佛强行吊着萧烬的一口气。   可直到那句“你去死吧”和莱因哈特的那句“事务繁忙”。   却像烧红的烙铁,狠狠烫穿了他勉强维持的假象。   “白盏……我想你。”   萧烬把脑袋埋在被子里,只露出一双灰蓝色的眼睛。   可泛红的眼眶里,瞳孔已经逐渐涣散失焦。   倒映不出任何东西,只有一片绝望的灰败。   他死死咬住下唇,尝到了鲜明的铁锈味,终于还是泄出了一丝示弱的呜咽。 第83章 蛋糕   办公室内,灯光冷白,将白盏的身影投在光洁的金属墙壁上。   他端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   指尖快速划过悬浮的光屏,处理着战后如雪片般涌来的报告和指令。   阵亡名单、物资损耗、俘虏审讯摘要、联邦动向分析……   数据流在他金色的瞳孔中飞速掠过,却似乎并未留下任何情绪的痕迹。   【系统提示:莱因哈特少将请求通讯。】   白盏划动屏幕的手指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随即点了接通。   “说。”   他的声音平稳无波,听不出任何异样。   莱因哈特的半身影像出现在光屏一角,语气恭敬。   “执行官阁下,萧烬指挥官已经苏醒,医疗部评估生命体征趋于稳定,只是似乎精神状态不佳,精神海也有剧烈波动,需要持续观察。”   白盏的眼睫极其轻微地颤动了一下,快得几乎让人无法捕捉。   他目光并未从面前的主要文件上移开,只是淡淡地应了一声:   “嗯。”   仿佛这只是无数条日常汇报中微不足道的一条。   莱因哈特见他冷漠的样子,迟疑了一下,但还是继续道。   “萧指挥官醒来后,第一时间询问了您的……”   “还有别的事吗?”   白盏打断了他,声音依旧平淡无波。   “如果没有,专注于你的防务,莱因哈特少将,联邦的残军未必完全肃清。”   “……是,阁下,属下明白。”   莱因哈特识趣地结束了通讯。   影像消失,办公室重归寂静。   白盏的指尖停留在光屏上,久久没有滑动。   屏幕上密密麻麻的文字此刻在眼前虚化,似乎失去了意义,变成了模糊一片。   细看之下,他眼底那璀璨夺目的金色似乎比平时暗淡了几分。   像是蒙上了一层薄雾,瞳孔的边缘也泛起了一圈虚焦。   高强度、超极限地动用那双能堪破虚妄的金瞳异能,甚至强行共鸣涅瓦核心。   带来的负担远非表面看起来那么轻松。   【系统提示:检测到宿主精神力水平低于安全阈值37%,伴生异能使用过度,建议立刻停止工作,进入休眠舱进行深度修复。】   系统的警告声冷静而清晰。   白盏像是没听见,反而加快了处理文件的速度,指尖甚至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   他指尖一点关掉了一个关于矿道爆炸详细伤亡评估的报告弹窗。   而后很快点开了下一份关于后勤补给线路调整的冗长方案。   这些工作其实并非都需要他此刻亲力亲为。   大部分都有专门的部门和处理流程,执行官只需最终过目批示即可。   但他不能停。   现在的他需要忙碌。   一旦停下来,脑海里就会不受控制地浮现出矿道深处的那一幕。   景川渝挥起的刀锋,萧烬涣散的眼瞳。   还有最后,他将浑身是血、气息微弱的萧烬从碎石中挖出抱在怀里时。   对方满脸是血,本能攥紧他衣角的样子。   白盏知道,如果这个时候回头,那他最对不起的那个人就是自己。   三年前撕裂灵魂般的痛楚。   难不成就要萧烬掉两滴眼泪就全部偿还清吗?   许久之后,白盏轻叹出一口气,捏了捏鼻梁。   而后重新沉浸在了那些繁琐、冰冷、按部就班的事务中。   勉强的将自己与昨日隔开,填满每一秒思考的空隙,压下心底因某个人的生死而掀起的惊涛。   【系统再次提示:宿主,您的生理指标下降,请优先考虑身体状况。】   白盏似是被吵烦了,终于对此做了反应,冷哼一声。   “闭嘴。”   直至处理完最后一份文件,白盏抬手关闭了光屏。   冰冷的金属桌面倒映出他略显疲惫的轮廓,金瞳深处的倦意难以完全掩盖。   他垂眼看了下终端上显示的时间。   已是标准时的深夜,但据点的生活区依旧灯火通明,高强度作战后,大有一部分军雌需要补充能量和放松。   他站起身,白色制服因久坐而泛起细微的褶皱,被他随手抚平。   离开办公室后,便径直走向军官餐厅。   食物的香气、低声的谈笑、餐具的轻微碰撞声交织在餐厅里,驱散了几分战后的肃杀。   白盏的出现却像一块冰投入沸水,瞬间让这片喧嚣凝滞了片刻。   餐厅内所有目光或直接或隐晦地投向他,灼热又克制。   “执行官阁下!”   “晚上好!阁下。”   问候声此起彼伏,带着显而易见的激动和敬畏。   他所过之处,军雌们纷纷下意识地让开道路,又忍不住偷偷抬眼打量他冷峻的侧脸和挺拔的身影。   白盏始终面色冷淡,只是微微颔首,算是回应。   他径直走向点餐台,目光扫过今日供应菜单。军雌厨师紧张得几乎同手同脚,屏息等待。   他的视线在甜点区停顿,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蜂蜜蛋糕。”   他开口,声音听不出情绪。   厨师愣了一下,似是想起了什么,连忙在终端上查询库存,额角冒汗。   “非、非常抱歉,阁下!今天的蜂蜜蛋糕刚刚售空,最后一份在半小时前被取走了……需要立刻让后勤准备吗?很快的!”   售空?   白盏沉默了一瞬,周遭的空气仿佛都凝滞了。   厨师几乎不敢看白盏的眼睛,生怕这位以冷淡和难以捉摸著称的执行官因此动怒。   毕竟雄虫,尤其是高阶雄虫的喜好和情绪,从来都是需要小心对待的事情。   连那些偷偷关注着他的军雌都放轻了呼吸,   随即,只听白盏极轻地“啧”了一声。   那声音里听不出太多情绪,但就是让听到的所有军雌心头一紧。   “不必。”   他冷淡地拒绝,随手点了份高能量营养餐和一杯黑咖啡。   “就这些。”   “是、是!马上为您准备!”   厨师如蒙大赦,抹了一把冷汗后转身。   等待的间隙,白盏能感觉到身后的视线几乎要将他穿透。   他背对着餐厅,肩背挺直,对周围的窃窃私语和灼热目光置若罔闻,只留给他们一个冰冷疏离的背影。   很快,餐品准备好。   他接过托盘,没有在餐厅停留,径直转身离开。   整个过程没有多余的一句话和一个眼神,如同完成一项既定程序。   冷静,平淡,没有任何起伏。   返回顶层办公室的电梯一路畅通。   “叮——”   电梯门缓缓打开。   白盏刚踏出电梯,冰冷的金属门在身后合拢时,一阵压抑却激烈的争执声清晰地传入他耳中。   “……萧指挥官,请您认清自己的身份,和这里是什么地方!这里是帝国的据点,不是你们反叛军可以随意撒野的荆棘号!”   一名身着帝国校级军服、面容冷硬的雌虫军官正站在白盏的办公室门前。   语气强硬,且带着毫不掩饰的敌意和不满。   他身后还站着几名同样面色不虞的帝国军雌,显然对眼前的访客极为排斥。   “白盏执行官事务繁忙,没空见一些不相干、甚至可能别有用心的虫,您三番两次在这里徘徊,已经严重干扰了这里的秩序!”   而被他们围在中间的,正是萧烬。   他额角还缠着白色纱布,透出一点血色,脸色因失血和伤势显得有些苍白。   但那双灰蓝色的眼睛却如同冻住的寒冰,眉头微蹙,紧抿的唇线却透着一如既往的执拗。   好像之前在医疗室里的崩溃与病发全然没有发生过一般。   他站在门前,手里紧紧攥着一个透明提袋,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仿佛那是他此刻唯一的凭依。   白盏的视线下移,那是一盒做工精致的蜂蜜蛋糕。   下一秒,白盏无声息的轻叹出一口气。 第84章 无奈   白盏的脚步声在空旷的走廊里显得格外清晰,瞬间吸引了所有虫的注意力。   那名正言辞激烈的帝国校官猛地回头,看到白盏后猛地脸色一变。   立刻收敛了脸上的怒容,恭敬地行礼道。   “执行官阁下!”   周边围着的几名军雌也纷纷挺直脊背,神色紧张。   被围在中间的萧烬闻声猛地抬头。   在看到白盏的瞬间,他灰蓝色的瞳孔几不可察地亮了一瞬。   那光亮极快,如同流星划过夜穹。   随即便被更深沉的执拗和一丝难以掩饰的委屈所覆盖。   他下颌线紧绷着,攥着蛋糕袋子的手更用力几分,指节泛白,就这样直直地看着白盏,一语不发。   白盏稳步走了过来,目光冷淡地扫过那名校官,最终落在萧烬身上。   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带着一种不易察觉的无奈。   “吵什么?”   他的声音不高,却自带一股冰冷的威压。   校官立刻解释。   “阁下,萧指挥官他执意要见您,已经在这里等了很久,属下担心他干扰您工作……”   “我的办公室门口,没有规定过,谁能站、谁不能站了,帝国与反叛军合作,萧指挥作为军团长,更在上次行动中为了任务负伤,什么时候轮到你们来驱赶了?”   萧烬眼底的光猛地亮了一瞬,嘴唇却依旧因为这公事公办的语气紧抿着。   白盏打断他,金瞳里没有情绪,却让校官瞬间冷汗涔涔。   “属下不敢!”   “都退下,作为帝国军雌对高级指挥官不敬,自行去军法处领罚。”   白盏命令道,语气不容置疑。   校官不敢再多言,立刻带着几名军雌行礼后迅速离开,走廊里顿时只剩下白盏和萧烬两人。   空气重新陷入寂静,却比刚才更加紧绷。   白盏没再看萧烬,指纹解锁了办公室的门,滑开门,率先走了进去。   他走到办公桌后,将手中的一份文件随意放下,这才转身,看向依旧僵立在门口、像尊雕塑一样的萧烬。   “进来。”   白盏的声音依旧没什么温度。   萧烬猛地抬头看了白盏一瞬,立刻像是被按下了启动键。   动作有些僵硬地迈步进来,金属门在他身后无声滑关,隔绝了外界。   办公室里只剩下他们两人。   白盏靠在桌沿,双手抱臂,打量了一下萧烬额角的纱布和依旧不算好的脸色,面无表情地问。   “找我有事?伤怎么样了?”   他的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询问任何一个受伤的下属。   萧烬没有立刻回答他的问题。   他只是往前走了一步,灰蓝色的眼睛紧紧盯着白盏,从头到脚,像是在确认什么极其重要的事情。   他的目光太过专注,甚至带着一种失而复得的恐慌,让白盏微微蹙眉。   半晌,萧烬才哑着嗓子,声音低沉又固执地问。   “你呢?你有没有受伤?”   白盏似乎没料到他会先问这个,顿了一下,才偏开视线,语气更淡了。   “我很好。”   得到了这个答案,萧烬紧绷的肩膀似乎几不可察地松懈了一毫米。   他这才抬起一直紧攥着的手,将那个透明的提袋递向白盏,袋子因为他的用力已经有些变形。   他的眼睛看着白盏,里面翻涌着太多复杂难言的情绪,最终只干涩地挤出几个字:   “蛋糕,三倍蜂蜜。”   这句话像是一把钥匙,瞬间打开了某个被尘封的盒子。   里面装满了荆棘号上那些带着甜腻又隐忍混乱的过往。   白盏的目光落在那个精致的盒子上,金色的蛋糕在透明包装下泛着诱的光泽。   他沉默了几秒,然后转身,走向自己的办公椅,声音平静无波地落下。   “不用了,不合口味。”   轻飘飘的几个字,却像最锋利的冰锥,狠狠刺入萧烬的心脏。   他猛地张开嘴想说什么,却又在意识到什么后,再次咬住了唇。   萧烬不甘心就这样离开。   他攥紧手里的蛋糕袋,指节用力到泛白。   “怎么会不合口味,你之前最爱吃……”   “之前就不合口味。”   白盏毫不留情地打断他,声音像淬了冰。   “萧烬,三倍蜂蜜的蛋糕你自己吃过吗?”   萧烬脸色骤然一白,像是被无形的手扼住了喉咙。   他嘴唇翕动了几下,声音低哑得几乎破碎。   “……蛋糕……是我自己做的。你要是不喜欢,我可以重做。白盏……我会改……”   他几乎是哀求得语无伦次。   “你别赶我走……”   白盏忽然动了。   他一步步逼近萧烬,军靴踩在光洁的地板上,发出沉闷而富有压迫感的声响。   那双金瞳里没有丝毫温度,只有冰冷的审视和毫不掩饰的讥嘲。   萧烬呼吸一滞,下意识地后退,脊背却猛地撞上了冰冷的金属墙壁,退无可退。   白盏的手臂撑在他耳侧的墙上,将他困在这一方狭小的空间里。   柠檬蜂蜜的气息带着前所未有的侵略性,几乎要将他溺毙。   “改?”   白盏凑得极近,几乎是贴着萧烬的唇瓣吐出冰冷的话语,温热的气息却让萧烬如坠冰窟。   “你怎么改?是改掉你监听、试探、审问我的毛病,还是改掉你把我当棋子、当玩物,高兴时哄两句,不高兴就一脚踹开?”   他的声音很轻,却字字诛心。   “不是……”   “萧烬,你的蛋糕甜得发苦,就像你现在的忏悔一样,廉价又让人作呕。”   萧烬的话被猛地打断,他瞳孔剧烈颤抖着。   灰蓝色的冰层彻底碎裂,只剩下无尽的痛苦和慌乱。   他想辩解,想抓住眼前的人,想告诉他不是那样,可所有的话都堵在喉咙里,只剩下破碎的气音。   白盏的目光落在他额角渗血的纱布上,金眸里闪过一丝极快、几乎无法捕捉的波动,快得像是错觉。   随即,那眼神又恢复了彻底的冰冷。   他猛地撤身后退,仿佛靠近萧烬都让他难以忍受。   “拿着你的东西,滚出去。”   他转过身,声音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厌弃。   “别再来烦我。”   萧烬僵在原地,提着蛋糕的手无力地垂下,透明的袋子蹭过裤缝,发出窸窣的轻响。   他看着白盏冷漠的背影,心脏像是被那句话彻底碾碎,连带着最后一丝力气也被抽干。   他张了张嘴,最终什么也没能说出来。   只是眼眶红得吓人,像一尊被遗弃在冰天雪地里的雕塑,慢慢失去了所有生机。   那双灰蓝色眼底强撑着的执拗和希冀瞬间破碎。   巨大的失落和痛楚汹涌而上,迅速漫上他的眼眶,染红了眼尾。   那股熟悉的、难以抑制的酸涩感再次冲击着他的鼻腔和喉咙,眼看就要决堤。   “收回去。”   白盏冰冷的声音再次响起,他没有回头看,但仿佛脑后长眼一般。   金瞳扫了一眼着窗外的星空。   语气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和一丝极其细微的、被打扰的不耐。   “要哭出去哭。”   萧烬猛地吸了一口气,硬生生将那股几乎要冲出来的泪意逼了回去。   连带着所有翻腾的情绪,都死死地压回了胸腔最深处,压得他肋骨生疼。   他举着袋子的手缓缓垂下,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泛出青白色。   办公室内顿时陷入了一片死寂。   只剩下两人压抑的呼吸声,一个冰冷平稳,一个沉重而艰难。   白盏已经坐回了自己的办公椅上,再没有抬头看过他一眼。   不知过了多久,直到感应门自动滑开又关闭,白盏才缓缓抬起头。   那盒蜂蜜蛋糕被安稳的摆放在桌子上,萧烬已经走了。   白盏起身,一步步走到桌子前,解开了那盒蛋糕。   面上没什么表情,动作缓慢却没有一丝犹豫。   蜂蜜蛋糕吃进嘴里,依旧是腻的发苦。   许久之后,白盏再度叹出一口满是无奈的气。   你说我该拿你怎么办呢…… 第85章 爱   金属门在身后彻底闭合的轻响,像是最终判决的落锤,砸在萧烬空洞的心口。   他站在白盏办公室门外冰冷的走廊上。   手里还紧紧攥着那个装着蜂蜜蛋糕的、已经有些变形的透明提袋。   指尖因为过度用力而麻木,残留着包装袋粗糙的触感,以及……方才几乎要冲破胸膛、却又被死死摁回去的酸楚和剧痛。   白盏最后那句话。   “要哭出去哭。”   像一根冰冷的针,精准地刺入他最脆弱的神经末梢,封堵了所有情绪宣泄的出口。   他确实没哭。   只是觉得整个胸腔都被某种沉重、冰冷、硬邦邦的东西填满。   一颗心沉甸甸地往下坠,压的他无法呼吸。   那股熟悉的、濒临失控的暴戾感在四肢百骸里冲撞。   叫嚣着要撕碎什么,却又因为对象是门后那个绝情的身影,而变得无处着力,只能更加凶猛地反噬自身。   额角的伤口在一跳一跳地抽痛,提醒着他不久前矿道深处的绝望和……那一闪而过的、被小心翼翼呵护着带离危险的模糊触感。   真的是错觉吗?还是他重伤濒死时产生的幻象?   莱因哈特言语不详的解释,白盏冰冷彻骨的态度。   像两把钝刀,反复切割着他混乱的记忆和本就摇摇欲坠的理智。   最后 他像个被抽走了发条的人偶,僵硬地、一步一步地挪着步子离开了帝国据点。   外面的风裹挟着废土星特有的尘埃和辐射尘的味道,吹在他脸上,带着粗粝的凉意。   远处帝国的巡逻队和工程车辆还在忙碌。   各种引擎的轰鸣声交织在一起,却奇异地无法穿透他耳边那片死寂的嗡鸣。   他走到一处僻静的停机坪边缘,背靠着满是划痕的金属护栏,缓缓滑坐下去。   军靴碾过地面的碎石,发出刺耳的声响。   后颈处又传来钻心的疼,萧烬强忍着这阵躁动,腾出一只手捂住了后颈。   不行。   不能就这样。   他受不了白盏用那种看陌生虫、甚至看垃圾一样的眼神看他。   他受不了那句“不合口味”和“滚出去”。   三年前的一切是错了,大错特错,他认。   打他骂他折磨他,甚至直接杀了他,找他复仇,他都认。   但这种彻底的、冰冷的、将他从存在意义上彻底抹除的否定,让他比死在矿道里还要千万倍的痛苦。   许久之后,他抬起了手腕,指尖颤抖着找到了一个号码,按亮了通讯器。   通讯请求发出的忙音只响了两声就被快速接通。   “喂?萧烬?你他妈还没死呢?”   霍洛克那带着点戏谑的懒洋洋声音立刻传了出来,背景音有些嘈杂,带着金属的碰撞声,似乎又在捣鼓他的机甲。   “听说你差点被埋矿洞里了?怎么样,缺胳膊少腿没?需不需要兄弟我给你送个花圈……呃,果篮过去?”   若是平时,萧烬早就冷笑着呛回去了。   但此刻,他只是沉默着,呼吸沉重。   那头的霍洛克敏锐地察觉到了不对劲,背景噪音瞬间小了下去,像是换到了安静的地方。   “……萧烬?真出事了?伤得很重?”   萧烬张了张嘴,喉咙干涩得发疼,发出的声音嘶哑得几乎不像他自己的。   “……霍洛克。”   仅仅一个称呼,就让通讯那头的霍洛克彻底安静了。   作为多年的战友和少数能算得上朋友的同僚,他太了解萧烬了。   这种语气……绝不是受伤那么简单。   “我在,你说。”   霍洛克的声音变得严肃起来。   萧烬抬起另一只手,用力抹了一把脸,指尖触到额角的纱布,带来一阵刺痛,却奇异地让他混乱的思绪清晰了一点。   他盯着地面冰冷的金属纹路,仿佛能从中抠出答案。   “我……”   他艰难地开口,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砂纸上磨过。   “……我好像,又把事情搞砸了。”   霍洛克那边沉默了几秒,似乎在判断情况。   “……关于什么?任务?还是……”   “是白盏……”   “白盏?”   霍洛克疑惑了一瞬,他好像在哪听过这个名字,帝国执行官的身份还没报出来。   萧烬直接道。   “是我喜欢的雄虫。”   “我靠了?!你说什么?!”   通讯器那头突然传来了类似是工具掉在地上的清脆声响,然后就是长达十几秒的沉默。   “……你等等,”   霍洛克的声音听起来像是被呛到了,充满了难以置信。   “萧烬,你刚才说什么?风大我没听清,你说你喜欢……雄虫?!哪个雄虫?帝国的?还是哪个犄角旮旯冒出来的?你不是最讨厌……”   “喜欢。”   萧烬打断他,声音嘶哑却异常清晰,带着一种破罐破摔的疲惫和偏执。   “真的很喜欢。”   他重复了一遍,仿佛这样就能填补心口的空洞。   “但……”   他的声音骤然低沉下去,染上浓重的痛苦和绝望。   “我做了很对不起他的事……非常非常对不起。我……我逼死了他。”   “逼死?!”   霍洛克的声音猛地拔高,充满了震惊和骇然。   “萧烬!你他妈疯了?!你对一只雄虫做了什么?!这是重罪!你他妈现在还敢进帝国?不怕给砍成臊子扔出去啊!”   “我知道。”   萧烬的声音麻木。   “他…,他又回来了……就在帝国……可他不认我了,霍洛克,他不认我了……”   接下来的时间里,萧烬断断续续,语无伦次地将三年前发生的事情。   西维尔、灰星的怀疑、监听、试探、不信任、庆典、最后的审问与跃迁。   以及白盏如今归来后冰冷的、拒他于千里之外的态度,大致说了出来。   他省略了很多细节,但核心的冲突与自己的过错,以及白盏此刻的决绝,都清晰地传递了过去。   “……他说,‘不合口味’,说……‘之前就不合口味’……他说,让我‘滚’。”   通讯那头,霍洛克久久无言。   他简直无法相信自己的耳朵。   他知道萧烬性格偏执控制欲强,也知道他厌恶雄虫,但他万万没想到事情有一天会发展到这种地步。   逼死一位雄虫……哪怕那位雄虫奇迹般地回来了,这梁子也结得太大了,简直是死结。   “……操,”   良久,霍洛克才低低骂了一声,声音里充满了棘手和无力感。   “萧烬,你……你让我说什么好?你这……你这简直……”   他找不出合适的词来形容这种地狱级别的局面。   “你之前发给我的书我看了,”   萧烬忽然说,声音里带着一种近乎可怜的执拗。   “我全都看了,我学了怎么做下午茶,学了那些该死的《信息素安抚指南》,学了好好控制自己的情绪……我还……”   他哽了一下,悲痛与绝望交织。   “我还哭着求过他……一样没用……他看我的眼神,比看尸体还冷……”   霍洛克再次沉默了,这次是纯粹的震惊。   萧烬哭了?那个发起疯来像野狗一样、流血不流泪的萧烬。   哭了?   还去学做蛋糕?看那些他曾经嗤之以鼻的哄虫指南?   霍洛克想象了一下那个画面,只觉得荒谬又……有点心酸。   他太了解萧烬是个什么样的雌虫了,高傲、冷酷、张扬又轻佻,从不肯低头。   能做到这个地步,是真的栽得彻彻底底,也是真的走投无路了。   但正因为了解,霍洛克的心也沉了下去。   “……萧烬,”   霍洛克的声音变得异常严肃,甚至带着一丝不忍。   “听我说,兄弟,如果……如果事情真像你说的那样,如果他对你的恨意真的深到这种地步……”   他顿了顿,似乎难以启齿,但还是狠下心说了出来。   “……要不算了?”   “不会算!我要追,不论付出什么代价我也要追!”   萧烬的情绪突然激动,握着后颈的手紧了几分。   “我是说,要不你算了……你要真要是喜欢,就放他走吧。”   萧烬的身体猛地一僵。   霍洛克叹了口气,语气沉重。   “我觉得……何必一直去讨嫌呢?你越是这样纠缠,他只会越恨你,越厌恶你,你把他逼死过一次,难道现在还要再逼他一次吗?看着他好好的,不行吗?”   萧烬没说话,只是自口中泄了一口生气。   “萧烬,”   霍洛克叹着气又叫了他一声,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认真和劝诫。   “你不适合搞这些,你懂吗?我真的感觉……以你的性格,你根本不适合谈恋爱,你太极端,掌控欲又太强,不懂怎么正常地去爱一个虫,尤其对方还是一位受过你巨大伤害的、性格显然也很强硬的雄虫,再这样下去,你不仅会把他推得更远,也会把自己彻底毁掉。”   “你不懂爱,你不会爱萧烬,你,你爱商太低了。”   萧烬始终沉默着,霍洛克也是没有办法,最后又跟他说了一句。   “我觉得你学也没用,所以……放手吧,对你,对他,可能都是最好的选择。”   霍洛克的话语像最后一把冰锥,精准地刺入萧烬早已千疮百孔的心脏。   不会爱?   放手?   最好的选择?   他看着眼前冰冷的金属地面,仿佛能看到白盏那双毫无温度的金色瞳孔。   “最好的……选择?”   萧烬喃喃重复着,灰蓝色的眼底,最后一点微弱的光,也终于彻底熄灭了,只剩下无边无际的黑暗和死寂。   通讯器从他无力垂落的手中滑落,掉在冰冷的碎石上。   屏幕碎裂开来,霍洛克焦急的声音也变得断断续续,最终彻底消失。   萧烬只是靠着护栏,一动不动,像一尊彻底失去生息的石像。   放他走?   他做不到。   死也做不到。   可是……纠缠下去,似乎也只是徒增厌恶,把他推得更远。   霍洛克的话像魔咒一样在他脑海里盘旋。   【你不适合谈恋爱。】   【何必一直去讨嫌呢?】   【放他走吧。】   巨大的绝望和无力感如同冰冷的潮水,彻底将他淹没。   “……我不会爱?”   萧烬的呢喃在冰冷的空气中散开,带着一丝茫然的苦味。   “我不会爱?”   这个问题像一枚投入死水的石子。   在他空洞的胸腔里漾开微弱的、却足以颠覆一切的涟漪。   他试图在混乱的记忆和灼热的痛楚中寻找答案,寻找任何一个能证明霍洛克是错的证据。   他想起最初将白盏强行留在身边,用躁动期的安抚和助理的身份捆绑他,逗弄他。   那是爱吗?   不,那是占有。   他想起在转运站,明知西维尔会因渎职受重罚,却仍冷眼旁观,甚至利用白盏的善良去达成目的。   他看着白盏为保护雌虫而抗争,心底嗤笑那份“天真”,认为战争不需要无用的同情。   那是爱吗?   不,那是冷酷的算计。   他想起在灰星,截获到白盏与陆知昭的通讯时,那瞬间燎原的猜忌和暴怒压倒了一切。   他不听任何解释,只相信自己愿意相信的“背叛”。   监听、审问、用荆棘刺探他的精神海……他亲手将白盏对他的那点微弱信任碾得粉碎。   那是爱吗?   不,那是偏执的毁灭。   他想起在帝国庆典,冷眼旁观白盏在爆炸中焦急地寻找,甚至戴着那枚监听胸针,像等待猎物落入陷阱的猎人,期待着所谓的“证据”。   他看着白盏在最后喊出陆知昭的名字,却忘了对方一开始要找的就是自己,那一刻心中涌起的不是担忧,而是被“证实”的扭曲快感和更深的愤怒。   那是爱吗?   不,那是残忍的试探。   最后,他想起那间医疗室,白盏戴着抑制项圈,苍白的脸上是彻底的心碎和绝望,质问他“我们之间到底算什么?”   而他的回答是什么?是没有底线的因为赌气的伤害。   是直到白盏的身体在涅瓦核心的能量中支离破碎,他才意识到自己失去了什么。   三年来,每一个夜晚,那些画面都反复凌迟着他。   他以为流泪、忏悔、学着做他喜欢的蛋糕、放下所有尊严去乞求,就是爱了。   可直到此刻,被霍洛克一语点醒,被白盏那句“不合口味”和“滚”彻底击垮,他才像被泼了一盆冰水,骤然清醒。   是的,霍洛克是对的。   他不懂爱。   他所以为的“爱”。   不过是裹着蜜糖的毒药,是打着占有旗号的伤害,是极端又自私的索取。   他从未真正试着去理解白盏想要什么,从未尊重过他的意愿和感受。   他只是在用自己扭曲的方式,一味地强加,得不到预期的回应,便陷入更深的偏执和疯狂。   三年前,他的“爱”里充满了怀疑、控制、算计和毁灭欲。   三年后,他的“爱”更是笨拙的可笑,愚蠢的让人厌烦。   这根本不是爱,这是病。   一种名为“萧烬”的、无药可医的绝症。   所以白盏不原谅他,是应该的。   所以白盏用看尸体一样的眼神看他,是正常的。   所以他那杯甜到发苦的三倍蜂蜜蛋糕,活该被嫌弃。   一股比矿道坍塌时更甚的冰冷绝望瞬间攫住了他。   这不是赌气,不是一时情绪,而是真正认知到本质后的……万念俱灰。   他之前所有的纠缠,所有的痛哭流涕,所有的卑微乞求,在这一刻都变成了一个巨大的笑话。   因为他连最基本的“爱”是什么都没搞懂,他给出的,自以为是“爱”的东西,对白盏而言,只是持续不断的伤害和骚扰。   他还有什么资格去求一个“重新开始”?   他连“开始”的资格都没有。   “呵……”   一声极轻的、破碎的嗤笑从他苍白的唇间溢出,充满了自嘲和彻底的无力感。   他缓缓抬起头,望向帝国据点那栋最高建筑的方向,白盏的办公室就在那里。   灰蓝色的眼眸里,最后一丝执拗的光彻底熄灭了,只剩下死灰般的沉寂和认命般的空洞。   霍洛克说得对,他不适合。   他的靠近,本身就是一种错误,一种灾难。   除了让白盏更厌恶,让他自己更痛苦,没有任何意义。   放手吗?   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狠狠攥住,痛得他几乎蜷缩起来。   但这个念头一旦升起,就在那片死寂的废墟里扎下了根。   或许……这才是他唯一能做的、稍微像点“正确”的事情。   尽管这点“正确”,对他而言等同于凌迟。   他扶着冰冷的金属护栏,极其缓慢地、挣扎着站起身,仿佛耗尽了全部的气力。   他最后深深看了一眼那个方向,像是要将什么彻底埋葬。   然后,他转过身,一步一步,踉跄地、却异常坚定地,朝着与帝国据点相反的方向走去。   背影在废土星苍茫的背景下,显得格外孤寂,也格外……绝望的平静。   他终于得出了那个迟来了三年的结论。   是的,他不懂爱,也不会爱。   所以,他不配再爱。 第86章 结束   之后的日子里,萧烬果然没有再出现过。   帝国据点的走廊恢复了以往的秩序。   白盏办公室门前那片区域,再也看不到那个固执等待、惹得帝国军官们侧目的身影。   白盏的生活节奏没有丝毫被打乱。   他依旧每天准时出现在办公室,处理仿佛永远也批阅不完的战后报告、以及来自帝国中枢的各项指令。   他的日程表排得满满当当,会议、巡查、听取汇报……一切都有条不紊。   甚至在一次高层会议上,他平静地批准了由莱因哈特提交的、关于反叛军第二军团协助外围警戒轮换的申请。   报告中“萧烬”的签名清晰可见。   他的目光掠过时,没有半分停顿,就像看到任何一个普通合作军官的名字。   萧烬真的就这样退出了他的生活。   一周时间很快过去。   废土据点的初步重建工作步入正轨,核心区域的辐射也被成功抑制。   白盏的临时任务完成,返回帝都的行程也如期而至。   起飞当日,停机坪上帝国军官列队相送。   白盏一身笔挺的白色执行官制服。   金瞳扫过众人时,微微颔首,便在护卫的簇拥下登上了专属飞行器。   他没有回头再看一眼这片废墟战场。   仿佛这里发生的一切,无论是激烈的战斗、核心的争夺,还是某个人的纠缠与消失,都只是任务报告中一段冰冷的文字。   飞行器平稳地升空,穿透废土星浑浊的大气层,驶向浩瀚的星际航道。   舷窗外,星辰流转,冰冷却璀璨。   白盏靠在座椅上,指尖调出帝都等待他处理的事务清单,神情专注。   侧脸在星光照映下显得有些过于白皙,却也冷静得无懈可击。   仿佛萧烬的离开,以及其背后可能意味着的彻底死心与绝望。   于他而言。   不过是拂过的一粒宇宙尘埃,无声无息,毫无影响。   【系统提示:航线已设定,预计抵达帝都时间为标准时7小时后,建议您进行休整。】   白盏“嗯”了一声。   关闭了光屏,闭上眼,像是真的准备小憩片刻。   白盏闭目养神,面上毫无表情,猜不透他心里在想什么。   然而,这份刻意维持的平静并未持续太久。   【加密通讯请求:来源 - 帝国元帅府,权限等级:最高】   系统冷静的提示音在他脑海中响起,打破了舱内的寂静。   白盏眼睫微颤,缓缓睁开眼,金瞳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不耐,但很快被收敛起来。   他坐直身体,整理了一下并无褶皱的袖口,指尖在虚空中轻点,接通了通讯。   身着帝国元帅戎装、不怒自威的军雌影像出现在舱内。   肩章上的星辰鹰徽彰显着其无上的地位,对方眼神锐利如鹰。   但此刻面对着白盏,却刻意放缓了语气,带着明显的赞赏。   “执行官阁下,行程还顺利吗?”   “一切正常,元帅。”   白盏的声音平稳无波,听不出情绪。   “那就好。”   元帅微微颔首,切入正题。   “此次废土星任务,阁下完成的非常出色,成功抑制核心辐射,避免据点陷落,更从联邦手中夺回涅瓦核心碎片,这是大功,帝国铭记你的贡献。”   “分内之事。”   白盏的回答简短而官方,金色的瞳孔并未因赞扬而起波澜。   元帅似乎早已习惯他的冷淡,继续道。   “如此功绩,理应受到盛大表彰,帝国原计划在你返回帝都后,即刻为阁下特意举行一场庆功盛宴,邀请各界名流与军方高层,以示荣宠。”   他顿了顿,观察着白盏的反应,但后者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   “不过,我此前向阁下提及时,阁下似乎兴趣不大。”   元帅的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无奈。   “但我还是以帝国的立场,希望阁下能再考虑一下,毕竟如今星域局势似乎有了些新变化。”   白盏微微挑眉,示意元帅继续。   元帅的神色变得凝重起来,全息影像的背景似乎切换成了动态的星域图,其中几处关键区域被标上了醒目的红色警告符号。   “我们截获的多方情报显示,联邦以及其附属势力正在大规模调动舰队,其活动频率和物资调配规模远超往常。‘幽影’炸弹的出现,以及高级指挥官陆知昭亲自介入核心争夺,都表明联邦的进攻意图已不再掩饰。”   星域图上,代表联邦舰队的红点正在向虫族控制星域的边缘集结,如同逐渐汇聚的风暴。   “种种迹象表明,联邦与帝国之间的最终决战,恐怕已无可避免,而且……比我们预想的要更早来临。”   元帅的声音沉了下去,带了些山雨欲来的压迫感。   “或许就在数月,甚至数周之内,这片星域的最后胜者就会角逐而出了。”   影像的目光重新聚焦在白盏身上,语气变得无比郑重。   “值此关键时刻,帝国需要一场盛大的仪式来凝聚人心,提振军心士气,阁下的成功,正是最好的强心剂,因此,经过最高统帅部决议,庆功宴将在一个月后举行,这不仅仅是一场宴会,更是一次战前动员,向所有公民和军队展示帝国的力量与决心。”   他看着白盏,锐利的眼神中带着些许希翼。   “这一次,希望阁下不要再推辞,你的出席,至关重要。”   舱内陷入短暂的沉默,只有飞行器引擎平稳运行的微弱嗡鸣。   白盏的金瞳倒映着星域图上那些不祥的红点,眼底深处掠过了一丝冰冷的锐芒。   最终,他缓缓开口,声音依旧听不出喜怒,却也不再是直接的拒绝。   “既然是统帅部的决议,为了帝国士气,我明白了。”   他没有说“好”,也没有表现出任何期待,只是平静地接受了这个安排,如同接受一项新的任务。   元帅似乎松了口气,脸上露出一丝笑意。   “好,具体事宜会由礼宾部与你对接,期待你在宴会上的风采,执行官阁下。”   通讯切断,全息影像消失,舱内重新恢复了之前的宁静。   仿佛刚才那关乎帝国命运与大战将至的沉重对话从未发生过。   白盏重新靠回椅背,目光转向舷窗外无垠的宇宙。   一个月后的庆功宴……   他指尖无意识地轻轻敲击着扶手,金瞳深处,思绪翻涌。   联邦的动向、即将到来的大战、还有那场注定无法平静的宴会……   一切都在朝着一个汹涌的节点奔去。   而萧烬……似乎在众多事件中显得微不足道。   白盏会对萧烬心软。   但心软和让萧烬继续滚蛋这两件事并不冲突。   身体被撕碎的痛楚直至此刻仿佛都还埋在皮肤之下,他不知道该如何释怀。   可不管当年到底发生过什么。   白盏觉得作为男人,对爱的人就不要论是非,毕竟爱本来就是愿打愿挨。   所以白盏那天说过的话是真的。   他真的从来没有恨过萧烬,他也未必有这个资格去恨。   无脑的轻信陆知昭,和不计后果的把坐标发给对方,就是他白盏做过的蠢事。   两个人走到这一步,谁都有责任。   因为萧烬不是个好东西这一点,白盏从一开始就知道。   这只雌虫除了长了张帅脸还有点硬实力以外,性格上可以说差到家了。   但白盏还是爱上他了。   在每一个望向对方的眼神,每一段缠绵的呼吸里,都有过他们爱过的证据。   白盏觉得人应该对自己的爱情负责,觉得对爱的人多一点偏袒和纵容其实也没什么。   但没有想过自己的一再妥协会助长萧烬的气焰。   虫族不是人类该待的地方。   没有法律,没有伦理道德。   这个扭曲畸形的时代里随时随地都会有雌虫因为雄虫的暴行而送命。   萧烬是反叛军,最恨的就是雄虫,但在发现白盏的雄虫身份后,却还是把他留了下来。   白盏也是后来才知道,自己是反叛军里唯一活着离开的雄虫。   帝国内部有一份有关反叛军的隐秘档案,里面份归纳了各反叛军军队私自处决的雄虫名单。   名单一整张纸写不完。   因为雄虫的身份,萧烬完全可以在最开始就直接杀了他。   但他没有,他的爱在恨的底色上疯狂生长。   系统显示的好感度在短短三个月内,在白盏顶着雄虫的身份,没有为他做过任何事的情况下。   依旧自我攻略涨到了八十。   爱情的赤裸和粘腻让它区别于友情和亲情。   可那个时候,白盏和萧烬除了接吻和拥抱以外什么都没做过。   萧烬所有的强迫都只是为了让白盏低头。   直到后面怀疑白盏背叛和拿到所谓的证据审问他时,萧烬的好感度也从没有掉过分毫。   这八十的好感度里,每一点都是萧烬对白盏的喜欢。   不是因为他是雄虫,不是因为他的实力有多强,地位有多高。   就因为他是白盏,是那个爱吃蜂蜜蛋糕的蠢蛋。   这也是白盏到最后也不愿意放弃萧烬的原因,我们明明都爱着对方,可为什么还是走到了这一步?   他们一个不懂爱,另一个偏偏太懂。   走到这一步好像就已经是极限,一切就到这里结束,往后再不纠缠。   这好像就是对两个人来说最好的结局。 第87章 官邸   白盏的飞舰在帝都宏伟广阔的空港缓缓降落。   舱门开启时,映入眼帘的便是早已列队等候的帝国仪仗队与一众高阶军官。   空气中恭敬与狂热交织弥漫,数道目光聚焦在那道步下舷梯的白色身影上。   “恭迎执行官阁下凯旋!”   整齐划一的敬礼与问候响彻空港。   属于双S级雄虫的的淡信息素即便被刻意收敛,却依旧丝丝溢散,足以让在场的军雌皆本能地绷紧脊背。   白盏面色淡然,金色的瞳孔平静地扫过迎接的队伍,微微颔首,并未多做停留。   他在护卫的簇拥下,径直登上前往帝国为他安排的官邸的专车。   沿途,透过单向车窗,他能看到帝都恢弘的建筑群以及街道上往来穿梭的虫族。   关于他成功回收涅瓦核心、稳定废土据点的消息显然早已传回。   他所经之处,轻易引来无数注目,不少平民雌虫驻足在侧,试图一睹他的风采。   然而,这份由战功和稀有等级带来的无上崇敬,却并未在他眼中激起太多波澜。   专车平稳地驶入帝都核心区域,窗外流光溢彩的都市景象飞速掠过。   就在白盏即将抵达官邸时,他手腕上的终端轻轻震动,弹出来电显示——西维尔。   白盏目光微动,指尖划过接通键。   “西维尔。”他的声音透过通讯器传出,比面对旁人时稍缓,却依旧保持着距离感。   全息投影并未开启,只有西维尔那特有的、带着金属般质感的清朗嗓音传来,语气中难掩一丝急切与担忧。   “阁下。属下刚获悉废土星任务的详细简报。”西维尔的声音顿了顿,似乎在斟酌用词,“简报提及矿道内发生剧烈爆炸及结构性坍塌,风险等级极高……您……一切安好?是否有受伤?”   即便努力维持着下属对上级的恭敬口吻,那份超乎寻常的关切依旧透过电波传递了过来。   白盏靠在舒适的椅背上,目光望着窗外不断后退的街景,金瞳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疲色,但声音依旧平稳。   “我没事。任务已完成,核心已回收,些许波折在所难免。”他轻描淡写地将惊心动魄的过程一语带过。   通讯那头沉默了片刻,西维尔的声音再次响起,比刚才低沉了些许:“属下……很担心您。”   他似乎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遵循本能,试探着开口:“您的官邸是否已安排妥当?是否需要属下即刻前往?或许……有些后续事务,属下可以协助处理。”   暗示变得几乎明了起来。他想亲眼确认白盏的安好,想待在能看见他的地方。   白盏几乎能想象出通讯另一端,西维尔紧抿着唇、银灰色眼眸专注等待的模样。   他沉默着,许久之后无声地叹了口气。   西维尔对他感情不一般的事,他看的出来。   但白盏也知道,西维尔喜欢的不是白盏,只是一个漂亮礼貌,会为他出头的雄虫。   而这只雄虫换作是谁都可以,西维尔是只很好的雌虫,跟帝国大部分雌虫一样,永远对雄虫无限偏爱。   哪怕自己欺骗他,害他丢了官职入狱三十年,他也依旧不计前嫌,不计后果的偏向白盏。   一如白盏无底线的偏向萧烬。   “不必。”   白盏的声音难得温和却带着不容拒绝的坚定,他婉拒了军雌的提议。   “官邸一切都有专员打理,我这边也没有需要你额外协助的事务。”   他顿了顿,给出一个无懈可击的理由。   “而且,我稍后还需要与中枢院进行一场远程会议,处理此次任务的后续汇报和一些待处理的私事。”   这是恰到好处的阻拦。   通讯那端再次陷入短暂的沉默,许久之后,西维尔的声音传来,带着些许失落。   “……是,阁下,请您务必保重身体,若有任何需要,属下随时待命。”   “嗯,我知道。”   白盏应道。   “先这样。”   他干脆利落地结束了通讯,没有留给西维尔更多表达关心的机会。   指尖按灭终端屏幕,专车也恰好缓缓驶入一座戒备森严又风格冷峻大气的庄园。   帝国为他配备的执行官官邸。   迈入官邸的下一秒,正如他所预料。   来自帝都各大贵族、军政要员的邀请函便如同雪片般通过官方渠道涌入了他的终端。   这便是他的私事了。   侍从官小心翼翼地将经过筛选的重要邀约呈报给他。   这些邀请名目繁多。   私人晚宴、艺术鉴赏会、狩猎活动、甚至是某些古老家族的继承礼……   但核心目的无一例外,都是试图与这位帝国新晋的、最炙手可热的双S级雄虫执行官建立联系。   而这一切的最终指向,都绕不开一个帝都星此刻最敏感的话题。   虫皇竞选。   帝国的虫皇并非世袭制,而是采取一种极为特殊且严格的竞选制。   这一制度的核心在于。   所有在帝国基因库登记在册、精神力等级达到S级及以上的雄虫,自动获得被选举权。   虫皇不仅是帝国的象征。   更在军事、外交、内政上拥有相当大的决策影响力,尤其是对“圣巢”核心的共鸣与控制力,是维系帝国稳定的关键。   而白盏,作为帝国近百年來唯一新生的双S级雄虫,战功显赫,且其信息素展现出的强大安抚与掌控力有目共睹。   几乎被所有政治观察家视为下一任虫皇的最有力竞争者,没有之一。   也因此,各派势力都急于在他明确表态前进行投资和拉拢。   支持哪位候选者,往往意味着未来数十年帝国权力格局的重新洗牌。   侍从官恭敬地站在一旁,等待着白盏的指示。   可惜的是白盏只是快速浏览了一下那些印制精美、措辞谦卑的邀请函。   金色的瞳孔中未见丝毫兴趣。   “回复他们,”   他的声音平稳无波,听不出任何情绪。   “感谢厚爱,但近期军务繁忙,需专注处理废土星后续事宜及战备工作,不便出席任何非必要社交活动,心意已领,恕难赴约。”   他一直都是这样,并不直接拒绝参与虫皇竞选,却也丝毫没有表现出任何主动性。   这种模糊而冷淡的态度,更像是一种置身事外的疏离。   他将所有贵族的邀约一律婉拒,仿佛那些无数虫族梦寐以求的权势与荣耀,于他而言,不过是扰人的琐事。   侍从官对此似乎并不意外,恭敬应声后便退下处理回函。   白盏对帝都贵族圈社交一直都是这种漠然态度。   官邸的书房安静下来,白盏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俯瞰着帝都的繁荣。   远处,象征帝国权力中心的“圣巢”尖塔在夜色中熠熠生辉。   虫皇之位?   他心中并无多少波澜。   重返帝国,获得力量与地位,对他而言更像是一种必要的手段和过程,是活下去并掌控自己命运的基石,却并非终极目标。   帝国的权力游戏,贵族间的倾轧与合纵,他很难有兴趣。   系统的提示音在他脑海中冷静地响起:   【根据行为模式分析,您婉拒所有邀请的行为,有93%的概率被解读为对虫皇竞选持保留态度,或待价而沽,这将可能导致各方势力加大试探与博弈力度。】   【建议:如需避免持续打扰,可考虑释放更明确的信号,或选择性地接受某一中立派系的邀约,以转移注意力。】   白盏轻轻哼了一声,未予采纳。   他不需要向任何人释放信号,也不屑于玩这种平衡游戏。   白盏有自己的步调和计划,帝都的风云变幻,暂时还不在他优先处理的列表上。   他坐在书桌前,目光掠过窗外。   似乎穿透了遥远的星空,落在了某个不知名的废土星,或者更遥远的过去。   可眼下,还有更重要的事情需要思考。 第88章 对望   一个月里,白盏几乎很少出过官邸,期间所有的宴邀都被他一一回绝。   过去的三个月他一直待在军部。   直至庆功宴当晚,才是他第一次正式出现在众人面前。   水晶灯折射出璀璨光芒,将整个大厅映照得如同白昼。   空气中弥漫着昂贵香氛与各式精致信息素的味道,衣香鬓影间,皆是帝国最顶层的权贵。   忽然,宴会厅入口处出现一阵细微的骚动,交谈声浪低了下去,无数目光聚焦而去。   白盏到了。   他一身量身定制的高定纯白礼服,面料挺括,线条利落,更衬得他肩宽腰窄,身姿颀长。   金色滚边刺绣自肩头蜿蜒而下,在灯光下流淌着低调奢华的光泽。   领口并未佩戴繁复的饰物,仅一枚简约的金色徽章别在胸前,象征着他一级执行官的身份。   但最引人注目的还是他那张无可挑剔的脸。   金瞳淡漠,扫视全场时带着一种天然的疏离与矜贵,仿佛周遭的一切狂热都与白盏无关。   他并未刻意释放信息素,但那若有似无的、极其纯净的柠檬蜂蜜气息,已足以让在场的军雌们本能地绷紧神经,眼中流露出混合着敬畏与渴望的光芒。   “执行官阁下……”   “那就是白盏阁下吗?比星网影像上还要……”   “他看过来了!”   低低的惊叹与窃语在人群中蔓延。   他所经之处,贵族军雌们纷纷躬身行礼,目光热切地追随着他,试图引起他的注意,却又不敢过分靠近。   白盏面色淡然迈入殿内,自始至终应对得体却疏离。   他接过侍者递来的香槟,指尖微凉,与几位上前搭话的重臣简单寒暄,言辞精准,滴水不漏,却又在对方试图深入前便巧妙移开话题。   然而,在场权贵中,有一道目光尤为不同。   帝国的四皇子,艾德里安殿下。   他身着华服,手持酒杯,遥遥望着白盏,浅金色的瞳孔中带着毫不掩饰的欣赏与一种更深沉的、志在必得的意图。   他并未像其他军雌那样急切上前,只是隔着人群,对白盏举杯示意,嘴角噙着一抹势在必得的微笑。   白盏金眸微敛,同样举杯回敬,动作优雅无可挑剔,眼底却无半分波澜。   应付完又一轮试探性的问候,白盏微微颔首,借口透气,转身走向连接着露天观景台的廊道。   观景台远离大厅的喧嚣,夜风带着凉意拂面而来,吹散了些许香氛与信息素混杂的黏腻感。   帝都的璀璨夜景在脚下铺陈开来,远处圣巢尖塔的光芒清晰可见。   白盏轻轻吐出一口气,将手中的空杯放在栏杆旁的桌台上,指尖无意识地敲击着冰凉的金属栏杆。   就在这时,他忽然感觉到了什么。   一种极其熟悉的、几乎刻入骨髓的注视感,从某个遥远而隐蔽的角落传来。   他猛地转头,目光锐利地穿透夜色,精准地锁定了来源。   宴会厅下方,皇家花园边缘的一处阴影里。   萧烬站在那里。   他并未穿着反叛军嚣张的军礼服,只是一身低调的黑色常服,几乎融于夜色。   自上次之后,这是白盏第一次看见萧烬。   大战将至,帝国与反叛军合作,萧烬作为反叛军的首领之一,确实有资格前来参宴。   但宴会设在主星帝都的皇宫里,正属帝国的核心区域,而反叛军的军舰是完全不能踏足帝国星域的。   隔着一整个花园的距离,白盏看不清萧烬脸上的表情。   却能清晰地感受到那双灰蓝色的眼睛,正一眨不眨地、沉沉地望着自己。   没有记忆中的偏执疯狂,没有阴鸷,也没有那种近乎哭泣的哀求和绝望。   那眼神……复杂得让白盏一瞬间竟无法解读。   仿佛隔着千山万水,隔着三年无法逾越的光阴,只是这样沉默地、遥远地看着。   白盏下意识地停了一瞬,目光忘了移开。   就在他看过去的下一秒,阴影中的萧烬似乎颤了一下。   那双灰蓝色的眼睛像是被烫到一般,猛地垂了下去,避开了他的视线。   一种近乎狼狈的闪躲。   然而,仅仅片刻之后。   他又像是鼓足了某种勇气,或是无法克制某种本能,再次缓缓抬起了眼。   这一次,他的目光不再逃躲。   依旧隔着遥远的距离,沉沉地、带着一种难以形容的……近乎悲哀的平静,重新望向观景台上的白盏。   夜风吹过,扬起白盏额前的碎发。   他站在光鲜亮丽的至高处,穿着象征无上荣光的礼服。   而萧烬站在最边缘的阴影里,仿佛被一切繁华隔绝在外。   两双眼睛,一金一蓝灰。   隔着灯火辉煌的宴会、寂静的花园、冰冷的夜色,无声对望。   谁也没有移开。   最后,不知过了多久,白盏面无表情地转过身,指尖无意识地收紧。   他没有再看向那片阴影,重新步入喧嚣的宴会厅,璀璨的水晶灯和喧闹的人声瞬间将他包裹。   贵族们紧跟着热情围拢上来,酒杯碰撞声、恭维笑语声随即不绝于耳。   白盏端起侍者新递来的酒,金瞳中重新漾起恰到好处的、疏离的浅笑,与一位元老院的议员交谈起来,言辞得体,风度无可指摘。   好像方才隐在阴影里的对视只是夜色开的一个无关紧要的玩笑。   他穿梭在人群之中,接受着众人的注目与敬仰,完美扮演着帝国新晋战功执行官的角色。   然而,那股如影随形的注视感,却并未因他回到光亮中而消失。   觥筹交错之间,那道视线从未散去过。   那视线不再带有任何攻击性或疯狂的执念。   只是沉默地、固执地存在着,像一道永不愈合的陈旧伤疤,在欢庆的盛宴下隐隐作痛。   宴会终于接近尾声。   白盏以军务疲惫为由,婉拒了后续的所有邀约,在一片挽留和赞叹声中,从容离场。   悬浮车无声地滑行在返回官邸的空中航道。窗外,帝都的星火如流萤般飞逝。   白盏靠在柔软的后座,闭上眼,指节轻轻按压着眉心。   车厢内一片寂静,只有引擎低沉的嗡鸣。   【系统提示:未检测到追踪信号或可疑能量源,宿主,或许是您过于疲惫。】   系统的声音冷静地分析着。   白盏没有回应。   他知道不是错觉。   那道目光,从他离开观景台的那一刻起,到他登上座驾离开皇宫之前,都未曾真正离开。   它只是变得更遥远,更隐蔽,更小心翼翼。   像是一个自知已被判刑的囚徒,只敢隔着遥远的距离,贪婪地仰望那片再也无法触及的天空。   悬浮车缓缓降落在官邸的私人平台。   侍从上前打开车门,白盏迈步而出,夜风拂起他白色的衣角。   他脚步未停,径直走向大门。   一次也没有回头,望向身后那片浩瀚无垠、足以隐藏一切的帝都夜空。   官邸厚重的金属门在他身后无声闭合,将一切窥探彻底隔绝在外。   殿内灯火通明,却安静得只剩下他自己的脚步声。   白盏走到吧台边,倒了一杯冰水,指尖冰凉的温度透过杯壁传来。   他站在空旷的客厅中央,缓缓环顾四周。   这里安全,私密,绝对受控。   那股如芒在背的注视感,彻底消失。   他抬手端起水杯,将冰凉的液体一饮而尽。   喉结滚动,压下心头那一丝莫名翻涌的、连自己都无法定义的烦躁。   夜还很长。   而某些东西,似乎并非一道门就能彻底关在外面。 第89章 目的   没过几天,白盏便离开了帝都,返回了前线军部。   帝都的繁华与喧嚣被迅速抛在身后。   帝国给他专配的宇宙航舰穿透云层,驶出星舰停泊港。   舷窗外,繁华尽显的都市逐渐被冰冷、浩瀚的宇宙星海所取代。   官邸内堆积如山的宴会邀约和贵族拜帖被彻底留在原地,仿佛从未存在过。   白盏重新换上了那一身一丝不苟的白色军装,肩章上的金色徽记冷硬而夺目。   他坐在专属星舰的指挥席上。   面前巨大的光屏流淌着前线各战区的实时数据流、舰队调动报告以及联邦最新的活动迹象。   【系统提示:已成功接入军部最高权限网络,加密频道全部验证通过,欢迎回来,执行官阁下。】   系统的声音冷静如常,仿佛是在告诉他只是结束了一次短暂的休假。   星舰平稳地跃出帝都星的引力范围,驶入通往边境军区的高速航道。   “接通莱因哈特。”   白盏下令,声音没有一丝起伏。   “是,阁下。”   通讯瞬间接通,莱因哈特的半身影像出现在主光屏一侧,背景是忙碌的指挥部。   “执行官阁下!”   “汇报情况。”   白盏的金瞳快速扫过莱因哈特传过来的最新布防图和敌情分析。   莱因哈特很快指尖一点调出了一份文件,屏幕上星图不断调整,勾勒出愈发清晰的战争阴云。   “情况比我们预想的更快,联邦似乎不打算给我们太多准备时间。”   “他们从来就没打算过。”   白盏目光未离主屏幕,指尖划过一串能量读数。   “‘幽影’炸弹的布防情况如何?”   “已按您的方案,重点布控在境北区域的小行星带,那里是联邦最可能的跃迁出口,但我们的能量屏障无法完全覆盖所有区域。”   “不需要完全覆盖。”   白盏调出该区域的立体图,金瞳锐利。   “让他们进来一部分,重点在于分割、诱敌深入,然后利用涅瓦核心碎片的共振特性,扰乱他们的舰队阵型。”   莱因哈特眼中闪了一瞬,随即便是凝在眼底的钦佩。   “利用核心碎片进行区域性精神力干扰……这很大胆,阁下,但如果成功,足以打乱联邦的先头部队。”   “必须成功。”   白盏的声音没有任何起伏。   “陆知昭喜欢用奇兵,那我就给她一个意想不到的欢迎仪式,你去准备吧。”   白盏与莱因哈特结束通讯后。   主屏幕上的星图与数据流暂时隐去。   舱内陷入短暂的寂静,只有引擎维持巡航速度时低沉平稳的嗡鸣。   白盏向后靠进指挥椅,指尖无意识地在冰冷的合金扶手上轻敲了几下。   随后,他调出了一份高度加密的文件。   【涅瓦核心能量特性及潜在应用分析报告】   幽蓝色的光屏再次展开,复杂的能量图谱、数学模型以及亮红的危险警告标识充斥其中。   核心碎片的三维模型缓缓旋转。   其内部那毁灭性与创造性并存的金色能量流仿佛具有生命般搏动着。   白盏的金瞳专注地凝视着这份档案,屏幕上流动的数据倒映在他眼中,却似乎无法触及深处的思虑。   他沉默了很久,久到仿佛时间都在这一刻凝滞。   然后,他忽然开口,声音在安静的指挥室内显得格外清晰,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与自己博弈的冷静。   “系统。”   【我在,宿主】   “分析一下。”   白盏的指尖停在那不断旋转的核心模型上。   “如果我再次尝试吞噬、或者说,完全吸收另一块,甚至更多涅瓦核心的能量……以我目前二次分化后的基因稳定性和精神力强度,成功承受并掌控的概率有多少?”   他没有看任何地方,只是盯着那份档案,仿佛只是在问一个与自己无关的学术问题。   系统罕见地没有立刻回答。   几秒钟的沉寂,像是在进行极其复杂且危险的运算推演。   片刻后,系统那永远冷静的声音响起,但语速似乎比平时稍慢了一丝,每一个字都带着沉重的分量。   【开始进行深度模拟分析……基于宿主当前双S级基因序列稳定性、精神海容量及强度、以及上一次吸收核心能量后的残留共鸣数据……】   光屏上迅速闪过无数令人眼花缭乱的图表和快速滚动的代码。   【分析因素包括:能量冲击对基因链的瞬间负荷、精神力过载风险、意识被核心原始能量同化或撕裂的可能性、以及身体物质层面无法承受能量转化而崩溃的概率……】   系统的声音平稳地报出一连串冰冷的数据和术语。   最终,所有的分析数据汇聚,得出了一个清晰且残酷的结论。   【综合评估结果:不能】   【宿主,您目前的身体和精神状态,无法承受第二次完整吞噬涅瓦核心的能量,强行进行的成功率低于0.73%,且即便发生极小概率的成功,您的意识有98.4%的可能性被核心的原始能量洪流冲散或污染,不再具备‘自我’,而更可能的结果(99.6%概率)是……】   系统顿了顿,说出了那个冰冷的词。   【……基因链彻底崩溃,躯体完全湮灭,结局将与三年前那次强制跃迁类似,但过程将更为痛苦,且不可逆转。】   指挥室内再次陷入死寂。   白盏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甚至连睫毛都没有颤动一下,仿佛刚刚听到的并非是自己的死亡预告。   他只是依旧凝视着光屏上那块美丽的、致命的金色结晶。   许久,他才极轻地呵出一口气,听不出是失望还是早已预料。   “果然不行么……”   他低声自语,金瞳中流转过一丝极快的暗芒,那里面掺杂着不甘、权衡,以及一种近乎疯狂的冷静。   涅瓦核心是钥匙,是能对抗联邦干扰器、甚至可能扭转战局的关键。   但这条路,似乎被彻底堵死了。   至少,以这种直接吞噬的方式,行不通。   那么,下一步,又该如何走?   他的目光从核心档案上移开,重新投向主屏幕那片浩瀚而危机四伏的星海。   联邦的威胁迫在眉睫,陆知昭绝不会善罢甘休。   白盏想到了三年前系统颁布的任务。   【揭露陆知昭和陈瑾的最终目的】   三年前陆知昭自导自演引他站队的那一场戏到底是为了什么?   肯定不是为了什么穿越者相亲相爱一家亲。   但无论她有什么目的,自己需要力量,更需要活下去。   【警告:检测到宿主精神力出现异常波动,伴有轻微肾上腺素水平升高,建议立即进行深度冥想以稳定状态。】   系统的提示音再次响起。   白盏闭上眼,指尖用力按压了一下眉心。   他深吸一口气,再睁开时,那双金瞳已恢复成一潭深不见底的寒水,所有情绪被完美敛起。   “知道了。”   他淡淡回应了系统一句,随即关闭了那份关于涅瓦核心的危险档案。   光屏暗了下去,仿佛刚才那个关乎生死存亡的提问从未发生过。   星舰依旧在既定航道上平稳行驶,载着它的指挥官,驶向即将被战火再次点燃的前线。   而那个未能得到肯定答案的问题,却如同一颗沉默的种子。   悄然埋入了更深的心底。 第90章 前夕   星舰终于脱离了跃迁状态。   舷窗外不再是璀璨的帝都星河,而是边境军区特有的,弥漫着紧张与肃杀感的冰冷宙域。   巨大的军事要塞盘踞在小行星带之间,其周围是密密麻麻、列阵待命的帝国舰队。   巡逻艇像警觉的游鱼,在舰队间隙中穿梭不息。   通讯频道内指令声简洁冰冷,各级军官的报告声有条不紊。   每一双眼睛都紧盯着监测屏,精神高度集中。   空气中仿佛弥漫着无形的弦,绷紧到了极致,只待一声令下,便会爆发出雷霆万钧的力量。   白盏的星舰无声地滑入主舰队阵列,接入指挥网络。   他站在主控台前,白色军装在一片深色制服的指挥部里显得格外醒目。   金瞳快速扫过全局战术面板,确认各部队已按先前部署就位。   “报告执行官阁下,第一至第七防御梯队已完成集结,能量屏障稳定,干扰陷阱已布设完毕,等待您的最终指令。”   莱因哈特的声音透过加密频道传来,沉稳有力。   白盏微微颔首。   边境的一切,此刻都透着一股大战将至的、压抑的平静。   然而,就在帝国军严阵以待,准备迎接联邦舰队从预判的跃迁点出现时。   异变陡生。   【警报!检测到异常空间波动!来源——C-7区!非预测跃迁点!】   监测员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丝难以置信。   【警报!波动强度急剧升高!是大型舰队群强制跃迁特征!】   指挥大厅内瞬间一片死寂,所有军官的目光都惊愕地投向主屏幕。   白盏眼睫一颤,视线快速描向一块悬浮屏。   只见监测蓝屏中,在帝国防线侧翼。   一个原本被认为空间结构不稳定、极不适合大规模舰队跃迁的区域,空间如同被一只巨手粗暴地撕裂开来!   强烈的能量乱流肆虐中,一艘艘联邦战舰如同鬼魅般悍然冲出!   它们并非杂乱无章,而是精准地构成了一个尖锐的突击阵型。   为首的正是陆知昭那艘标志性的、装甲黝黑、线条凌厉的指挥舰!   “怎么可能?!C-7区的空间乱流足以撕碎任何试图强跃的战舰!”   一名参谋失声惊呼。   白盏的金瞳骤然收缩,紧紧盯着屏幕上那支如同尖刀般直插帝国防线软肋的联邦舰队。   陆知昭……   白盏的眼睛死死盯住那艘为首的军舰。   上一次在废土星矿脉,她利用“幽影”炸弹和地形算计,却反被自己利用信息素和核心碎片摆了一道,吃了大亏,不仅丢了核心碎片,最得力的那条狗景川渝也险些折在里面。   以她的性格,绝不可能咽下这口气。   这次,她根本没有选择常规的、被帝国预测到的进攻路线。   她利用了所有人的思维盲区,冒着舰队被空间乱流重创的风险。   强行从最不可能的地方跃迁而出,就为了打了帝国军一个措手不及!   也是,这才是她的风格。   狠戾、果决、出人意料。   不仅对敌人狠,对自己人也同样狠!用巨大的风险换取极致的战术突然性!   “立刻调整防御重心!第三、第五舰队向左翼拦截!能量屏障最大功率向C-7区倾斜!”   白盏的声音冰冷急促,第一时间下达指令。   但已经晚了半步。   陆知昭的舰队如同蓄势已久的毒蛇,甫一出现,便露出了致命的獠牙。   无数道炽烈的炮火如同暴雨般倾泻而出,染红了宙海,精准地轰击在帝国防线因匆忙调整而出现的薄弱点上!   同时,大量联邦高速突击舰从主力舰队中蜂拥而出。   它们并非直冲帝国阵地,而是如同散开的蝗群,以一种诡异的、难以捕捉的轨迹,开始高速环绕帝国舰队阵列机动。   【检测到高强度电子干扰!通讯频道受到压制!】   【敌方突击舰正在散布某种能量粉尘!分析成分……具有强烈精神力反射特性!】   监测系统发出刺耳的警告。   白盏瞬间明白了陆知昭的战术意图!   她强行跃迁出现,不是为了正面强攻,而是为了——干扰和压制。   那些高速机动的突击舰散布的能量粉尘,在宇宙中迅速弥漫开来,形成了一片片巨大的、不断移动的干扰云。   它们能极大程度地反射和扭曲雄虫信息素!   与此同时,联邦舰队中释放出强烈的、特定频率的干扰波,与“幽影”炸弹同源,却范围更广,专门针对虫族的精神力链接和信息素传导!   几乎是瞬间,白盏感觉到自己释放出的,那本用于稳定全军精神力的金色信息素场受到了强烈的阻碍和扭曲,安抚效果急剧下降!   前线帝国军雌们刚刚还沉稳有序的精神力波动,立刻出现了明显的紊乱迹象,躁动与不安如同瘟疫般在舰队中蔓延!   竟与之前废土战役时的情况如出一辙。   不少军雌的眼睛开始泛起不正常的红光,操作失误的报告瞬间增多!   “执行官阁下!我们的信息素被严重干扰!精神力场正在失效!”   莱因哈特焦急的声音传来,背景音是阵阵混乱的警报和咆哮。   这怎么可能呢?双S级的雄虫信息素怎么可能被这样轻易压制。   陆知昭她做了什么?   此刻,陆知昭站在自己的指挥舰桥上。   看着帝国舰队阵列出现的混乱,嘴角勾起了一抹冰冷而快意的弧度。   她黑眸眯起,指节无意识紧绷。   白盏,上次你利用信息素和核心逼我低头。   这次,我一定彻底废掉你……   想继续稳坐钓鱼台?也得看看自己有没有这个本事!   白盏的金瞳中倒映着屏幕上混乱的战局和联邦舰队嚣张的机动轨迹,面色冰寒。   陆知昭的这一手,确实精准地打在了七寸上。   但他眼底深处,却悄然燃起一丝冰冷的、遇强愈烈的战意。   “启动备用方案‘蜂巢’。”   他冷声下令,声音没有丝毫动摇。   “所有单位,依计划切换至抗干扰频道,莱因哈特,稳住你的阵线。”   “她想玩干扰战?”   白盏指尖划过控制台,调出另一个加密界面。   “那就让她看看,谁才是真正的掌控者。” 第91章 平台   白盏的命令迅速被执行。   帝国的舰队阵型变换,如同受惊的蜂群般散开重组,试图规避那弥漫的能量粉尘。   同时,他指尖在控制台上飞快操作。   放置在旗舰内部的涅瓦核心碎片被激发出来,释放出特定的反制频率。   金色的能量波纹以旗舰为中心扩散开来,试图中和、驱散那些干扰云。   这是在一开始帝国针对上次战役中联邦所使用的干扰器而专门研制的反制手段。   然而,令白盏金瞳微凝的是,那反制频率触及干扰云时,效果远竟远低于预期。   金色的波纹如同撞上了一片粘稠污浊的泥沼。   虽能勉强开辟出一小片清晰空域,但很快就被更多涌来的能量粉尘重新吞噬。   那些粉尘仿佛具有某种诡异的“活性”,对涅瓦核心的能量产生了意想不到的抗性。   【警告:反干扰频率效率仅达17.3%,远低于模拟预期,干扰场强度仍在持续攀升】   系统冷静的警报声也带上了一丝急促。   “怎么回事?”   莱因哈特的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震惊。   “怎么可能,这可是连涅瓦核心……”   白盏没有回答,他的目光锐利如刀,穿透层层屏幕,仿佛要直接锁定远处联邦旗舰上的陆知昭。   金瞳盛光之下,他看到了。   在联邦旗舰的舰桥上,陆知昭并未坐在指挥席上。   而是站在一个临时搭建起的、连接着无数管线的诡异平台中央。   她双目死死凝视战场,黑发无风自动。   周身更是缭绕着一种不祥的、灰败的能量波动,与她平日里的气场截然不同。   那波动正通过管线与她脚下的平台深度融合,进而扩散至整个舰队散布的能量粉尘之中!   “原来是这样……”   白盏瞬间明悟,声音冰冷。   “她不是在用设备干扰……她是在用自身做放大器。”   陆知昭那诡异的“死而复生”异能,其本质或许涉及某种对生命能量乃至精神力量的极致操控与转化。   此刻,她竟不惜燃烧自身的本源力量甚至生命,也要将其转化为这种针对性的、足以扭曲双S级信息素的特殊干扰场!   这种杀敌一千自损一千二的疯狂行为,本身就会对她自身造成不可逆的损伤。   “疯子!”   莱因哈特显然也通过高倍影像捕捉到了陆知昭的状态,骇然道。   “她确实是疯了。”   白盏金瞳中寒芒闪烁,想起了矿道里景川渝那条被废掉的那条胳膊。   如果不是当时情况紧急,‘幽影’炸弹的接连爆破,白盏根本不打算让景川渝活着回去。   以陆知昭的性格,这口气能把她憋到死。   陆知昭这是明显是在报复,不计代价、不顾后果的报复。   下一秒,联邦舰队的攻势再次突变!   所有散布干扰的突击舰突然同时转向,不再迂回,而是如同自杀式袭击般,朝着帝国舰队的核心指挥阵列发起了决死冲锋。   同时,联邦主力舰队的炮火以前所未有的密度倾泻而来,全然不顾及自身的损耗。   陆知昭的旗舰更是引擎过载,一马当先,如同黑色的利刃,直插帝国阵线!   看那架势,竟是打算直接进行接舷战,或者……是打算逼白盏出来。   “她想逼我脱离战舰……”   白盏立刻看穿了陆知昭的意图。   在无法远距离有效压制对方干扰的情况下,最好的办法。   就是近距离摧毁她这个“干扰源”本身!   陆知昭这是用整个舰队做赌注,搭建了一个巨大的宇宙角斗场,邀他死斗!   “执行官阁下!危险!不能出去!”   莱因哈特急道。   宇宙环境中,即便身为双S级,脱离战舰的保护也极度危险。   白盏看着屏幕上那艘越来越近、散发着疯狂决绝气息的联邦旗舰。   看着那些如同飞蛾扑火般冲来的突击舰,以及舰队频道里因精神力干扰而逐渐增多的军雌痛苦闷哼……   他知道,陆知昭赌对了。   不亲自解决她,这场仗会输得更惨,会有更多帝国军雌因精神力暴动而失控、死亡。   白盏深吸一口气。   透视金瞳看的见对方的模样,眼神骤然变得锐利无比。   其实倒正和他意,一切也确实该有一个了结。   “莱因哈特,指挥权暂时移交给你,稳住阵线,清理那些突击舰。”   “阁下!”   没有再多言,白盏转身,大步走向舰桥出口。   一套轻便却极具防护力的宇宙作战服迅速自动穿戴在他身上,贴合着他挺拔的身姿。   同时,他命令道。   “定位坐标,搭建作战平台。”   “是!执行官阁下!”   帝国旗舰侧翼迅速弹射出一个仅能容纳一人的小型菱形平台。平台周围闪烁着淡淡的金色能量护盾。   白盏的身影出现在舱门口,没有任何犹豫,纵身一跃,精准地落在平台之上。   宇宙的真空与寒冷瞬间将他包裹,但强大的精神力与能量护盾隔绝了大部分危害。   他悬浮在冰冷的宙域中,身后是庞大的帝国舰队,前方是疯狂冲来的联邦战舰洪流。   几乎在他出现的瞬间,联邦旗舰也打开了舱门。   陆知昭的身影同样跃出,落在一个类似的黑色平台上。   她周身的灰败能量波动更加剧烈,眼中燃烧着赤裸裸的仇恨与毁灭欲。   两人隔着短短的距离,在炮火纷飞、战舰残骸漂浮的宇宙战场中,遥遥对峙。   陆知昭的眼睛死死盯着白盏,眼底的寒意几乎要将他吞没。   “白盏……”   陆知昭的声音透过加密通讯频道传来。   冰冷刺骨,却奇异地夹杂着一丝近乎恨铁不成钢的怒意。   “看看你现在的样子。”   她冷笑一声,视线扫过白盏一身笔挺的帝国白色制服,嘴角扯出一个讥诮的弧度。   “站在帝国的舰队前,像个真正的‘执行官’了?呵,难不成披上这身皮,就忘了自己是谁了?”   白盏悬浮在菱形平台上,金色的瞳孔在星光和炮火的映照下冷静得近乎漠然。   他并未被激怒,只是淡淡回应。   “我是谁,不劳你费心,倒是你,陆知昭,费尽心机,甚至不惜燃烧自己搞出这么大阵仗,就为了逼我出来看你发疯?”   “发疯?”   陆知昭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周身的能量波动骤然加剧。   “我是在帮你认清现实!如果不是我三年前推你那一把,你现在是什么?啊?还是萧烬身边那个召之即来、挥之即去,被玩弄于股掌之上还自以为是的蠢货!”   她的声音里淬着毒,也带着一种近乎偏执的肯定。   “是我让你看清了那个世界的残酷!是我让你知道力量才是唯一的真理!没有我,你能有今天?能站在这里,以双S级的身份跟我说话?你该感激我,白盏!”   白盏静静地看着她,任由她的话语透过通讯器传来。   炮火的光芒偶尔照亮他毫无波澜的脸。   片刻后,他忽然极轻地笑了一下。   “是啊,我确实很感激你。”   他的声音很平静,却让陆知昭周身的能量微微一滞。   “感激你用最残忍的方式,给我上了最重要的一课,关于信任,关于代价,关于如何在这个鬼地方活下去。”   他话锋陡然一转,金瞳中瞬间结满寒冰。   “但这不代表我认同你的方式,也不代表我会容忍你一而再、再而三地算计我,陆知昭,我讨厌别人把我当棋子,尤其讨厌……自以为能掌控我的棋手。”   陆知昭的黑眸眯起,里面的情绪翻涌得更厉害,像是愤怒,又像是别的什么。   “你在我落入这个世界的时候就注意到我了吧,从运转站第一次见面到后来的迁跃,你过去说过的每一个字里都是你的算计。”   白盏没有给她打断的机会,继续说了下去,声音穿透宇宙的真空,清晰而冰冷。   “以你的性格,在当年肯为了我绕这么大的圈子……”   他的目光锐利如刀,仿佛要剖开陆知昭所有的伪装,直刺核心。   “你到底想从我身上得到什么?” 第92章 野心   陆知昭冷笑一声。   那笑声透过加密频道传来,竟带着一种奇异的、冷静的的疯狂。   “问到点子上了,我的好‘同乡’。”   她刻意加重了最后两个字,黑眸中翻涌着浓稠的、毫不掩饰的贪婪与野心。   “你以为穿越是免费的奇迹,是让你来体验虫族风情谈恋爱的?蠢货。”   她周身的灰败能量如同沸腾的沥青般翻滚,将她衬得如同从深渊爬出的恶鬼。   “系统,任务,奖励……这些东西背后是什么,你真没想过?”   陆知昭的声音压低,带着蛊惑与嘲弄。   “完成那可笑的攻略任务,拿到那点可怜的奖金然后回去,你就满足了?你难道就没有想过……掌控它吗?”   白盏的金瞳骤然收缩,指尖微微绷紧。   陆知昭的话,像一把钥匙,瞬间打开了他心底深处一直存在的疑虑。   系统从何而来?   任务的目的究竟是什么?   那所谓的“返回原世界”的奖励,真的存在吗?   “看来你想到了点什么?”   陆知昭捕捉到他细微的反应,笑容愈发狰狞。   “‘跨世界求助’……你以为那只是让我们老乡之间互帮互助的热线电话?”   她勾着唇,背后是残酷的星空。   “那是通道!是权限!是窃取力量的钥匙!每一个世界任务的背后,都是系统在汲取这个世界的能量,而完成任务获得的奖励和权限,不过是它指甲缝里漏出来的残渣!”   她的目光死死锁住白盏,如同盯上猎物的毒蛇。   “听说过系统抢夺吗?只要杀了你,夺取你完成任务后获得的那部分‘世界权限’和能量,我就能反客为主,甚至……直接取代,它。”   白盏的心脏猛地一沉。   他想起自己那个只会发布攻略任务、用电击威胁他、最终在他跃迁湮灭时似乎也一同沉寂了的初级系统。   所以,从一开始,他和陆知昭,以及其他可能存在的穿越者。   都不过是更高等存在投放下来、为它掠夺世界本源的“工蚁”?   而陆知昭,这个疯女人,她不仅认清了这一点,她现在还想弑主!   甚至不惜以同级穿越者做垫脚石,给她铺路。   “可惜啊,”   陆知昭的声音陡然变得尖锐,充满了怨毒和不甘。   “萧烬那个疯子他妈把你看得那么紧,像条护食的野狗一样,我几次三番想动手,都找不到机会,最后用尽手段才逼你自己离开他,主动跳进我的陷阱!”   她想起了三年前的算计,眼神变得更加暴戾。   “我原本想着,只要你信了我,站到我这边,然后直接悄无声息地解决你,拿走我想要的东西!可你……你为了个萧烬要死要活的,宁愿把自己炸成碎片也不肯乖乖就范!”   她的情绪剧烈波动,周身的能量场都开始不稳定地闪烁。   最后她幽幽补了一句。   “你个死同性恋。”   白盏嘴角抽动,精神力已经翻腾在脚下。   “不过没关系!”   陆知昭见状,也不再废话,猛地稳住气息,黑眸中的疯狂几乎要溢出来。   她死死盯着白盏,像是要将他生吞活剥。   “现在杀了你,也一样!”   话音未落,陆知昭周身的灰败能量轰然爆发!   不再是弥漫的干扰场,而是凝聚成无数道漆黑、扭曲、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的狂蟒。   狂舞之中,撕裂冰冷的宙域,以惊人的速度直冲白盏所在的平台!   她不再顾忌损耗,不再维持干扰场。   而是将所有的、连同她燃烧生命换来的能量,全部倾注于此!   只为彻底毁灭白盏,夺取那她觊觎已久的一切!   白盏的金瞳中倒映着那铺天盖地袭来的、充满死寂与毁灭气息的攻击。   陆知昭的话语在他脑海中轰鸣,揭开的真相残酷而骇人。   但他眼底最初的震惊迅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致的冰冷与锐利。   无论系统背后是什么,无论陆知昭的目的为何,现在都不是深思的时候。   活下去,才是第一位。   面对这凝聚了陆知昭疯狂与决绝的至强一击,白盏悬浮在原地,竟没有丝毫退避的意思。   他缓缓抬起双手,指尖璀璨的金色能量如同实质般流淌而出。   不再是之前用于安抚或防御的柔和光辉,而是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仿佛能撕裂星空的锋锐与毁灭气息!   【警告!检测到宿主正在超极限调动涅瓦核心共鸣能量!基因崩溃风险急剧升高!】   系统的警报声尖锐响起。   白盏置若罔闻。   那双金色的瞳孔深处,仿佛有冰冷的火焰在燃烧。   “想杀我?”   他轻声自语,声音透过通讯频道传出,冰冷得让疯狂冲来的陆知昭都微微一滞。   “那就试试看。”   下一秒,磅礴的金色能量自他体内喷薄而出。   瞬间凝聚成无数条巨大无比、造型狰狞、复眼闪烁着嗜血红光的巨型蜈蚣。   这些能量具现化的生物发出无声的嘶鸣。   带着斩断一切的决绝,悍然迎向那漫天袭来的漆黑蟒蛇。   金光与黑芒,在这片冰冷的宇宙战场中心,轰然对撞!   宇宙中不能传声,没有声音,却爆发出足以扭曲光线的恐怖涟漪。   金色蜈蚣与漆黑蟒蛇疯狂撕咬、绞杀,每一次碰撞都湮灭大片空间,逸散的能量将附近的战舰残骸瞬间汽化。   白盏悬浮在平台之上,金色瞳孔深处数据流疯狂闪烁,精准操控着每一条能量蜈蚣的攻击与防御。   涅瓦核心碎片在他精神海内剧烈共鸣,提供着近乎无穷的能量,但随之而来的是基因链传来的、仿佛下一秒就要崩断的尖锐痛楚。   陆知昭的情况同样糟糕。   她周身的灰败能量如同沸腾的油锅,每一次爆发都让她脸色苍白一分,燃烧生命的代价巨大。   但她眼中的疯狂却愈盛,攻击越发狠戾刁钻。   “没用的!白盏!”   陆知昭的嘶吼透过通讯传来,带着歇斯底里的快意。   “涅瓦核心的能量你根本承受不了,三年前不行,三年后一样不行。”   正如她所言,白盏虽暂时凭借核心碎片的力量与之抗衡。   甚至隐隐占据上风,将黑色蟒蛇逼得节节后退,但他能感觉到自身承受已近极限。   每一次能量的输出,都像是在脆弱的河堤上开闸泄洪,堤坝随时可能彻底崩溃。   就在金光再次压过黑芒,一条巨型蜈蚣撕裂了数条黑蟒,直扑陆知昭面门的刹那。   陆知昭脸上非但没有惊慌,反而露出一抹诡异而冰冷的笑容。   “你以为……我就这点准备吗?”   她猛地抬手,并非格挡,而是向着侧后方一艘正在激烈交火的联邦护卫舰虚空一抓!   那艘护卫舰的舱壁如同纸糊般被撕裂。   一道身影被她能量具现出的另一条黑蟒硬生生从战舰中拖拽了出来。   那人穿着联邦中级军官的制服,面容英俊却带着惊恐与难以置信。   竟然是陈瑾!原著中的主角攻!   “昭姐?!你做什么?!”   陈瑾的惊叫声淹没在真空和能量风暴中。   陆知昭看都没看他一眼,眼中只有赤裸裸的贪婪与冷酷。   “养兵千日,用兵一时,你的价值,可不止是添堵而已。”   话音未落,那条缠绕住陈瑾的漆黑蟒蛇猛然收缩。   张开巨大的、由纯粹死寂能量构成的口器,在陈瑾绝望的目光中,一口将他彻底吞没!   没有鲜血,没有惨叫。   陈瑾的身体在接触到黑芒的瞬间,就如同水滴融入大海,迅速消解、湮灭。   但他消失的地方,一股奇异而庞大的能量波动轰然爆发!   小世界与系统等存于同一个维度,陈瑾更是小世界的核心。   那堙灭的能量并非单纯的毁灭,其中竟夹杂着一丝……来自世界的“眷顾”与“气运”。   下一秒。   陆知昭周身原本有些萎靡的灰败能量瞬间疯狂暴涨。   体积膨胀了数倍不止,颜色变得更加深邃幽暗,散发出的压迫感甚至让远处交战的双方舰队都为之一滞。   “就该是这样,你以为我会输给你?”   陆知昭一只手遥指白盏面门,感受着体内汹涌澎湃、几乎要撑裂躯体的力量,狂笑起来。   “他可是这个世界钦定的‘主角’之一,吞噬他,就等于窃取了一部分这个世界的本源权限和力量,虽然不多,但对付现在的你……足够了!”   她黑发狂舞,眼眸中好像最后一点属于“人”的情感彻底消失。   只剩下纯粹的、对力量和毁灭的渴望。   “现在,结束这场闹剧吧!” 第93章 如常   白盏的情况急转直下。   陆知昭吞噬陈瑾后获得的诡异能量如同深渊巨口,释放出的漆黑蟒蛇不仅力量暴涨。   更带上了某种腐蚀性的、针对精神本源的恶毒属性。   不过转瞬间。   白盏周身环绕的金色蜈蚣在狂轰滥炸下节节败退,复眼黯淡,甲壳碎裂。   化作漫天逸散的绯红光点。   每一次对抗都让他身体剧震,白盏嘴角无法抑制地溢出血丝,在真空中凝成一颗颗暗红的珠粒。   他指节紧握着那块赤金色碎片。   涅瓦核心在他精神海内疯狂震荡,共鸣带来的力量几乎要撑爆他的基因链。   白盏的皮肤下泛起不正常的金红色裂纹,冲击着躯体肌肤,仿佛下一秒就要步上三年前湮灭的后尘。   【警告!基因崩溃临界点!精神力过载!宿主,立刻停止能量输出!】   系统的警报声已经带上了前所未有的急迫。   白盏咬紧牙关,金瞳中的光芒明灭不定,却依旧死死支撑着摇摇欲坠的防线。   不能退。   这不仅仅是私仇,退了,身后便是帝国的防线,是无数可能因精神力暴动而失控的军雌。   陆知昭脸上浮现出残忍而快意的笑容,她欣赏着白盏的挣扎,如同欣赏猎物临死前的哀鸣。   “结束了,白盏!你的权限,你的力量,早就归我了!”   她扯嘴大笑一声。   所有漆黑蟒蛇汇聚成一道毁灭洪流,撕裂宇宙,直冲白盏心口!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一道红黑色的影子,如同陨星般从战场侧翼的混乱宙域中悍然切入!   速度快到极致,甚至无视了交错的炮火和肆虐的能量风暴。   以一种近乎自杀的方式,精准地撞入了白盏与陆知昭之间的死亡区域。   砰!   沉闷的撞击力透过平台传来。   白盏只觉得腰身一紧,一股巨大的力量将他猛地向后一带,险之又险地避开了那致命的黑色洪流。   下一刻,他撞入了一个冰冷而坚硬的胸膛。   熟悉的、带着硝烟与血腥气的味道,夹杂着一股极度不稳定、濒临暴走边缘的狂躁精神力,瞬间将他包裹。   一如过去的每一次一样,把他紧紧揽在怀里。   白盏猛地抬头,金瞳骤然收缩。   是萧烬。   他怎么会在这里?!   反叛军的阵地根本不在这片区域!   而且,眼前的萧烬状态极其糟糕。   他没有穿戴完整的宇宙作战服,只一身反叛军黑色常服往外渗着血珠。   那张脸上毫无血色,嘴唇干裂,最骇人的是他那双灰蓝色的眼睛,里面布满了血丝,瞳孔深处是几乎要焚毁一切的混乱与狂躁。   那是长期缺乏雄虫信息素安抚、又遭受巨大刺激后,精神海濒临彻底崩溃的征兆。   此刻,萧烬甚至不敢低头看白盏一眼。   他下颌线绷得像一块冷硬的钢铁,仿佛多看一眼就会彻底失控。   但他的动作却依旧精准而霸道。   一只手铁箍般死死揽住白盏的腰,将几乎脱力破碎的他牢牢固定在自己怀里,以一种绝对保护的姿态。   另一只手则快如闪电,直接探向白盏的手里,那里正紧攥着剧烈波动的核心碎片。   “你……!”   白盏下意识地想阻止,却因为脱力和剧痛根本防不住对方的手。   那只手触碰到灼热核心的瞬间。   滋啦——!   仿佛烧红的烙铁烫入皮肉的声音响起。   萧烬的手掌瞬间皮开肉绽,焦糊味弥漫开来,但他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仿佛感觉不到疼痛般,五指猛地收拢,硬生生将那枚躁动不安的涅瓦核心碎片从白盏的精神力牵引中夺了过来!   “呃!”   核心被强行剥离的瞬间,白盏闷哼一声。   身体便软了下去,彻底倚靠在萧烬怀里,金瞳中的光芒都黯淡了几分。   而夺取了核心碎片的萧烬,状态变得更加恐怖。   核心碎片在他掌心疯狂震颤,试图抗拒这陌生的掌控者。   与此同时,核心蕴含的庞大能量与他体内早已沸腾暴走的精神力产生了难以想象的剧烈冲突!   “嗬……”   萧烬的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的痛苦低吼,额角青筋暴起,灰蓝色的眼睛在瞬间被染上骇人的血红。   他紧咬着牙不发一语,夺取核心的手剧烈颤抖,鲜血淋漓,几乎握不住那暴烈的能量源。   但另一只揽着白盏的手却依旧稳如磐石,甚至收得更紧,仿佛要将对方揉进自己的骨血里。   成为对抗这无边痛楚的唯一锚点。   他依旧没有看白盏。   只是猛地抬起头,血红的瞳孔死死锁定住前方因变故而暂时停滞的陆知昭。   那眼神疯狂、暴戾,带着一种不同归于尽决不罢休的决绝!   陆知昭显然也没料到这突如其来的变数。   尤其是感受到萧烬身上那极不稳定、却又因核心碎片而短暂获得恐怖力量的状态,她脸色微变。   “萧烬?你来送死吗?!”   她厉声喝道,操控着黑色能量蠢蠢欲动。   萧烬的回答是直接举起那只握着涅瓦核心、皮肉焦糊的手。   根本不顾及自身能否承受,将体内所有濒临爆炸的精神力,连同核心碎片的能量,以一种近乎自毁的方式,疯狂灌注进去!   嗡——!!!   一道难以形容的、混杂着红黑荆棘纹路与璀璨金芒的能量洪流,如同失控的恒星爆发,悍然冲向陆知昭!   这一击,毫无技巧,全是拼命的本能! 第94章 萧烬(一)   萧烬第一次见到白盏的时候。   是白盏提着被荆棘刮碎的睡衣在荒星的森林里狂奔。   那时他正带队探寻一处突变体巢穴。   他那时正站在树梢上,只用一眼就透过无尽的绿,精准捕捉到了那一个快速移动的黑点。   白盏乌黑的头发随动作翻飞,那个时候的萧烬还不知道自己会救下一只雄虫。   白盏长的太漂亮,一切的动作在萧烬眼里仿佛都变得缓慢。   重叠的绿色在他眼里透明,他的眼神随着白盏自始未停。   萧烬自遇到了白盏之后后悔的事情做过无数,他好像总是能在关键时刻搞砸一切,但他从没后悔救下白盏并把他带到身边。   为什么会习惯了身处高位的姿态,就要在爱情里掺夹自我的狂妄。   萧烬从一开始就知道自己是喜欢白盏的。   不然就不会把他留下来,还要他二十四小时贴身跟在自己身边。   他只是不承认。   不肯承认自己会跟帝国的那群性缘脑一样会被一只傻头傻脑的雄虫吸引。   可爱最是骗不了自己,他想让白盏住在自己的房间,想在枕头上闻到对方的味道,想让全军舰的雌虫都看见白盏穿着自己的军装,身上烙印一层被命名为“萧烬”的枷锁。   在白盏为了西维尔跟科林动手时,站到自己身侧的艾琳娜是这样告诉他的。   都是这样的。   不管是亚雌还是雄虫,都是会更喜欢一个像西维尔那样的军雌。   何况西维尔在运转站里那么照顾白盏,白盏会对他心动很正常。   艾琳娜让自己不要生气,时间久了白盏会自己慢慢淡忘掉的。   几句话下来萧烬都快气疯了。   萧烬想说自己是一时之间失了所有的判断,才会被这样挑拨,但他自己也知道。   不是的。   那个时候,他是真的相信了艾琳娜说的话。   白盏会喜欢更温柔忠诚的西维尔,讨厌那个强势又霸道的萧烬。   这一点他一直都知道,他坚信不疑。   所以他才会直接冲进了白盏的房间里,生怕晚一秒白盏的魂就会被那个叫西维尔的银眼小子勾走。   但心里的话到嘴边就变了味道。   为什么要跟他吵架?明明都快要留不住他了,为什么还要跟他吵起来?   这是泪水溢出眼眶的前一秒,萧烬向自己发问。   那个时候的他得不到答案。   三年之后的某一个晚上,捧着白盏一丝残留的信息素时,他才知道,那是自己见不得人的脆弱与害怕。   要用最傲慢最霸道的姿态,去扼杀所有会威胁到他的因素。   把自己拿不起又放不下的雄虫牢牢摁在原地去等。   等他的自卑,找到一个可以弃暗投明的时刻再去拥抱。   这样的姿态维持如坚冰贯穿了三年前的所有,却明明在一点点的融化。   萧烬一点点的学,学着不再强迫,学着挨打之后不还手,学着给白盏带蜂蜜蛋糕,学着去说对不起。   一点一点的像个正常的雌虫一样,可以站在白盏的身边,把他抱在怀里,搂着白盏睡觉,安心的喊他一声雄主。   明明一切都在变好。   可一截通话记录毁掉了一切。   所有的美好在那一刻化为了镜花水月,在白盏喊出陆知昭的名字时,过往的所有被萧烬全盘否定。   白盏是不是从一开始就是主动接近他的。   是不是一直在装,装着跟别的雄虫不一样。   是不是从来没有爱过自己,是不是一直在骗他。   是的,一定是的。   白盏根本没理由会深爱着他,他一定也跟那些雄虫一样,会喜欢那些卑微,乖巧又听话的帝国雌虫。   那这样自己过去所做的一切是什么?   是一场被白盏,被陆知昭,甚至是被联邦一一观赏着的笑话吗?   萧烬无法接受,看着白盏的那双眼睛。   黑色的瞳仁里为什么满是他读不懂的情绪。   白盏语焉不详的解释一次次的砸碎他。   萧烬不知道。   什么叫做我不能说?   审讯室的那个晚上,漫长又冰冷,荆棘刺破白盏的手腕。   也在萧烬的体内扎根,蔓延,搅动滚烫的血液,淬出冰冷的心。   躁动期的狂暴撕裂着他的神经,他急切的想知道白盏口中的“不能说”到底是什么。   荆棘探寻精神网,哪怕是同等的剧痛都没能让失控的他停下。   也许那个时候他就已经要疯了吧。   审讯室里望向白盏的时候,对方那双眼睛红的不正常。   那一刻,所有的审讯手段都用不了了。   什么背叛,什么间谍,什么欺骗。   都去他妈的吧。   只要白盏这只雄虫还在自己手里就可以了。   萧烬还记得自己抑制环扣在白盏脖子上,雄虫倒在自己怀里的样子。   他把白盏搂紧了几分,紧到要把他揉进骨子里。   他曾这样想过,哪怕不是真心的也没关系,我们就这样永远在一起,恨我一辈子我也愿意。   直到后来,陈瑾找到了他。   称自己被联邦军团俘获,并拿出了一段白盏跟陆知昭的的录音。   直言自己在联邦军团内受尽陆知昭凌辱,得知萧烬与陆知昭在灰星对上过,便在帝国庆典上设计爆炸制造混乱后一路追到这里。   录音内容十分清晰。   【你只需要把坐标给我,剩下的不用管,合作吧白盏,我能给你的绝对比萧烬给你的更多……】   还有白盏接下来的一句。   【我知道了……我到时候会通过系统把坐标给你。】   录音是真的,萧烬用最尖端的科技分析过,声音的音调质度曲线图都完全符合白盏的声音。   陈瑾告诉萧烬陆知昭混入帝国庆典就是为了接应白盏。   对方话里衔接缜密,甚至能报出联邦内部部分构造,好似真的在军团内待过一般。   萧烬那个时候总隐隐约约觉得有哪里不对劲,但他什么都没说。   因为白盏快醒了。   陈瑾说的是不是真的都不重要了,就是真的背叛了也没关系,只需要白盏你,用往后的一辈子来赔我就可以了。   萧烬这么想着,推开了白盏的门,雄虫依旧安静的躺在床上,萧烬走进一步,就看见白盏的手无意识蜷了一下。   那一下好像蜷住的是自己的心脏,但萧烬还是压着嗓子冷冰冰的说了一句。   “醒了就别装睡。”   不知道该跟他说什么,不知道该拿他怎么办。   想着他会哭,想着他认错,想着他拿出诚意哄自己两下。   也没有想过他开口就是问自己。   “西维尔被军事法庭审判了?”   那一刻,心脏像被一把刀狠狠割开。   那些自己好不容易用爱养出来的‘正常’,终于被彻底击溃。 第95章   陆知昭被这突如其来的、完全不计后果的自杀式攻击打得措手不及。   那混杂着萧烬暴走精神力与涅瓦核心纯粹能量的洪流。   狂暴且极不稳定。   瞬间撕裂了她仓促凝聚的黑蟒,狠狠撞击在她的身体及脚下的平台上。   ——轰!   巨大的冲击力让陆知昭闷哼一声。   周身的灰败能量剧烈震荡,甚至出现了一丝溃散的迹象。   她脚下的平台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裂纹蔓延。   “疯子!你们两个都是疯子!”   陆知昭惊怒交加,稳住身形,看过去的眼中杀意更盛。   她没想到萧烬会以这种方式介入。   更没想到他敢用精神力直接完全催动涅瓦核心,好像抱了必死的决心一般。   而此刻,萧烬的状态已经糟糕到了极点。   强行催动远超自身负荷的能量,尤其是与他属性并不完全契合的涅瓦核心,反噬来得猛烈而残酷。   他那只握着核心的手臂,皮肤下的血管如同烧红的铁丝般凸起虬结。   恐怖的能量纹路顺着手臂急速向上蔓延时,所过之处,肌肤开裂,渗出金色的光粒和鲜血,仿佛随时会彻底瓦解。   “呃啊——!”   萧烬终于抑制不住地发出痛苦的嘶吼,身体剧烈颤抖。   血红的瞳孔中理智几乎被焚毁殆尽,只剩下本能的、要与敌人同归于尽的疯狂。   “萧烬!松手!你会死的!”   白盏被他死死箍在怀里,此刻更能清晰地感受到萧烬体内正在发生的剧烈崩坏。   但那揽在他腰间的铁臂依旧用力,甚至勒得他生疼。   白盏挣扎着,试图去掰开他紧握核心的手,那双新生的金瞳中第一次展露了对萧烬的惊惶。   “把核心给我!萧烬!你听见没有!”   白盏的声音在萧烬耳边嘶吼。   “呵……”   萧烬却低低地笑了一声,带着一点轻松,声音嘶哑破碎得不成样子。   他终于低下头,血红的眼睛对上了白盏惊急的目光。   那眼神里没有了平日的偏执、阴鸷或哀求,只剩下一种近乎虚无的平静和深不见底的悲哀。   “我有好久……都没有抱过你了……”   他喃喃着,仿佛感受不到身体正在被撕裂的剧痛,只是贪婪地看着近在咫尺的脸,手臂又收紧了一分,像是要将这片刻的触感刻进灵魂里。   过了片刻后,他缓缓开口。   “如果没有我……你会幸福吗?”   他问,声音轻得像叹息,带着血沫。   白盏的挣扎猛地顿住,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狠狠攥紧。   他忽然明白了萧烬这一个月沉默的远离,明白了那夜宴会上遥远而悲哀的注视。   在那双望向自己的眼睛里,白盏只在一瞬间便读懂了他的想法。   这个疯子……这个彻头彻尾的疯子!   他不是来救他的,他是来送死的!   用这种自毁的方式,来换一个他以为的、“没有萧烬”的、能让白盏幸福的未来!   “——你他妈别发疯!”   白盏几乎是吼出来的,指尖凝聚起微弱的金光,想要强行剥离那块正在摧毁萧烬的核心。   “把东西给我!现在不是废话的时候!”   另一边,陆知昭已经重整旗鼓,更加狂暴的攻击正在酝酿。   她此刻的眼神寒芒大盛,心知如果只是涅瓦核心,想来未必能跟小世界的规则抗衡。   自己绝不会输,她始终都有这个信心。   “感人啊二位,等去了地狱里再谈情说爱吧。”   霎时间,漆黑的能量如同深渊巨口,再次向他们吞噬而来!   但萧烬仿佛听不见白盏的怒吼,也看不见迫近的死亡威胁。   他的思绪飘远了,飘回了很久很久以前。   飘回荆棘号上那些带着蜂蜜蛋糕甜腻气味的午后,飘回白盏看着他时、那双总是明亮的、带着鲜活情绪的眼睛。   他看着手里那团灼烧着自己血肉与灵魂的璀璨核心,感受着那熟悉的、撕裂一切的痛苦。   原来……被涅瓦核心撕碎的感觉,这么痛。   三年前,白盏就是这样消失的吗?   所以他回来后,才会变得那么冷,那么陌生。   是的,一切都是因为他。   “是我对不起你……”   萧烬的声音越来越低,血不断从嘴角溢出,滴落在白盏白色的制服上,晕开刺目的红。   “是我没有保护好你……是我不懂爱……才把你逼成了这个样子……”   他的眼神开始涣散,但揽着白盏的手臂却依旧如同焊死的钢铁。   他低了低头。   “白盏,我想要你幸福到死……”   白盏的瞳孔缩了一瞬,陆知昭的攻击却已至眼前,完全没有给他们留下任何多余的时间。   毁灭性的能量风暴转瞬间将两人彻底笼罩。   “萧烬!”   白盏的警告被淹没。   就在这一刻,萧烬涣散的血瞳中猛地爆发出最后一丝疯狂到极致的光亮!   “呃啊啊啊啊啊——!”   他发出一声震彻灵魂的咆哮,双S级的精神力完全凝聚。   他不再试图控制,而是彻底放开了对自身暴走精神力和核心能量的所有束缚。   以自身为容器,以灵魂为燃料,进行最后一次、也是最终极的燃烧。   在那一个瞬间,白盏的眼神停了一下,画面定格在萧烬的身体完全崩碎的那一刻。   碎掉了的身体里,伴随着漫天血珠,还有一丝小世界的秩序波动。   轰——!!!   下一秒,无数庞大无比、狰狞狂暴的红黑色荆棘,以前所未有地姿态疯狂涌出!   它们不再是实体,而是由最纯粹的能量、暴走的精神力以及涅瓦核心的金芒交织而成,瞬间铺满了整片战场。   这些毁灭性的荆棘如同疯长的森林,绞碎一切靠近的能量攻击,甚至无视了敌我,疯狂地向着陆知昭与联邦舰队的方向席卷而去!   规模之大,力量之狂暴,远超以往任何一次!   这一刻,萧烬燃烧了自己的一切,化作了这片战场上最疯狂、最决绝、也最悲壮的风暴。   而他至死,都紧紧将白盏护在怀里,用身体最后的力量,为他挡开了所有的冲击。 第96章   萧烬的荆棘蔓延到了视线可及的所有地方。   白盏的耳边尽是嗡鸣。   荆棘早已不再是植物,而是化作了某种的能量体。   在冰冷的宇宙真空中疯狂增殖、扭动、鞭挞,闪烁着极不稳定的金红色弧光。   那是涅瓦核心的能量与萧烬暴走精神力融合出的绝唱,也是这场毁灭前最极致的绚烂。   在这片由纯粹毁灭欲构成的荆棘林中,萧烬紧搂着白盏。   白盏长的比以前高了太多,萧烬此刻已经能把脑袋抵在他的肩上了。   二人周边的荆棘呈爆炸式向四面八方席卷。   无视物理规则,轻易刺穿联邦战舰的装甲,绞碎了炮台,将范围的所有都撕裂成了冰冷的碎片。   陆知昭的黑色能量洪流在撞上这片疯长的荆棘林时。   竟如同撞上堤坝的潮水,被硬生生挡了回去。   甚至被那些贪婪的荆棘撕扯、吞噬,转化为了自身疯长的养料。   “疯子!彻头彻尾的疯子!”   陆知昭浑身染血,荆棘带着要将她撕裂的趋势刺穿了她的身体,往日的冷静与傲慢在这一刻碎的彻底。   她慌忙抬手,远程操控着平台急速后退,妄想躲避那些无差别攻击的荆棘触须,却根本避无可避。   只在下一瞬间便被穿身的扭曲荆棘死死钉在了原地。   她看着那片几乎要吞噬小半个战场的恐怖造物,紧咬着牙,脸色惨白的不见一点血色。   战场内一时死寂,无论是帝国还是联邦都无人能料想到这个结局。   而此刻,荆棘森林的中心,萧烬的身体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崩解。   从紧握着核心碎片的那只手臂开始,皮肤、肌肉、骨骼……如同风化的沙岩。   一点点化作璀璨却死寂的金色光粒,飘散在真空之中。   蔓延的能量纹路已经爬满了他大半边身体,所过之处,尽归虚无。   一如三年前,烙印在他灵魂中的那场泯灭。   萧烬低着头,被染红的瞳孔早已黯淡,失去了所有焦距。   只是本能地、固执地收紧着揽住白盏的手臂。   鼻尖,有一点点熟悉的蜂蜜柠檬的香气,寖入心魂。   明明那手臂也在消散,却依旧如同最坚硬的枷锁。   白盏被他死死按在怀里,脸紧贴着他正在消散的脖颈。   他曾抬手挣扎,此刻掌心之下几乎还能触到那胸膛里面的心脏,最后的挣扎、破碎的跳动。   以及能量撕裂一切的可怖嗡鸣。   “萧烬……松手……听到没有!”   白盏的声音压抑而颤抖,他的心冷的发抖,明确的知道现在似乎已经太晚了。   但还是试图挣脱,却发现那怀抱的力量大得惊人。   那是萧烬藏了太久,濒死时才冲破枷锁的、不容置疑的固执。   金色的能量从白盏体内涌出,他指间颤抖想要阻止萧烬的消散,却如同杯水车薪,反而被那暴走的荆棘能量排斥开。   他能感觉到,萧烬的生命力正在飞速流逝,连同他的精神波动,都在变得微弱而混乱。   【警告:检测到超高强度能量风暴!建议立刻撤离!】   【警告:萧烬生命体征急剧下降,基因崩溃不可逆,精神海消散率98.7%……】   系统的警报声在脑海中尖锐作响。   白盏的心脏像是被冰锥刺穿,又像是被放在火上灼烧。   一种前所未有的恐慌攫住了他,远比三年前自己跃迁湮灭时更加冰冷彻骨。   永远都是这样,这个脑残脑子里从来都只长一根筋。   谁要他这样救!谁要他用自己的命来换!   “你以为这样我就会原谅你吗?!萧烬!你个白痴,谁让你来的!”   白盏几乎是吼出来的,声音带着自己都未察觉的哽咽。   他徒劳地用手去堵萧烬消散的伤口,试图将那些逸散的光粒按回去,指尖却被那残存的高温烫得发红。   似乎是听到了他的声音,萧烬涣散的瞳孔极其轻微地动了一下。   他艰难地、极其缓慢地侧过头。   灰蓝色的眼睛已经几乎看不见了,被一片血红和金色的能量光芒覆盖。   他用尽最后一丝力气,聚焦了一瞬,似乎想看清白盏的脸。   嘴唇翕动着,却再也发不出任何声音。   只有一道微弱至极、断断续续的精神意念,如同风中残烛,传递到了白盏的意识里。   “对……不起……”   “……不原谅,也没关系。”   下一刻,他紧拥着自己的那条手臂彻底化作飞灰。   “等等!……等等!”   白盏感受到那只手消失的一瞬间,他才猛地反应过来,死死拥住了萧烬。   “萧烬……别……我有话说!萧烬!”   可惜无论白盏怎么嘶吼,萧烬的身体依旧无可阻拦的溃散。   那枚灼热的涅瓦核心碎片从他消散的掌心跌落。   一直被紧紧箍住的白盏骤然失去了所有支撑力。   白盏紧紧搂着萧烬正在消散的身体,金色的瞳孔剧烈颤抖着,映出那张逐渐透明的面容。   他能感觉到怀中的重量正在飞速消失,如同握不住的流沙。   “我不怪你!”   他抱着散沙,几乎是嘶吼出声,声音破碎不堪。   “没怪过你!从来没有恨过你,萧烬!你听我说!”   但萧烬已经听不到了。   那双灰蓝色的眼睛褪下红色之后如同一滩死水,最后一丝光芒从瞳孔中逸散,融入虚无。   他的面容在白盏的怀抱中一点点塌散,只剩下尚未完全湮灭的轮廓,如同水中倒影般摇曳。   白盏其实真的有很多话想说。   他想过无数种结局,甚至早便做好了今日战死在此的准备。   却怎么也没有想到自己会看着萧烬一点点溃散在怀里。   莫大的悲痛如潮水般席卷了他的全身。   他颤抖着,不知道此刻该以一个怎样的姿势去拥抱爱人。   他搂的越紧,萧烬的身体散的越快。   直到最后,整片宇宙只剩下了死寂的荆棘林。 第97章   白盏僵在原地,双臂还维持着环抱的姿势,怀里却只剩虚无。   那些金色的光粒最后在他指缝间最后闪烁了一下,便彻底消散于冰冷的宇宙尘埃中,再无踪迹。   连一点温度都没有留下。   【警告:超高强度能量风暴持续,请立刻撤离!】   系统的警报声在脑海中尖锐鸣响,却仿佛隔着一层厚厚的玻璃,模糊而遥远。   白盏什么也听不见。   他的目光空洞地落在方才萧烬面容最后消失的那片虚空。   指尖无意识地收拢着,只抓到一把空寂,和几缕尚未平息的能量余波,灼烫着他的掌心。   ……就这样?   他甚至……最后一句话都没能说完。   萧烬就这样散了个干净。   那句盘桓在心底三年,辗转了无数个日夜,最终被冰冷面具和复仇执念层层覆盖的话,终究是……没能说出口。   ——“我理解。”   不是原谅。   不是妥协。   不是一笔勾销。   只是理解。   理解你为什么不信我。   理解你为何执着于试探与监听。   理解你生长于斯的这个世界如何塑造了你的多疑与偏执。   理解你背负的反叛军职责与对雄虫根深蒂固的警惕。   理解你在“帝国间谍”与“可能是真心”的我之间撕裂挣扎。   理解你在那份笨拙又疯狂的爱意驱使下,最终选择用这种决绝到愚蠢的方式,来为你认为的、对我造成的伤害“赎罪”。   所以我才会对你心软,是觉得我们之间不该计较这些。   ……可我从没想过要你这样赎罪。   迟来剧烈的痛楚猛地攥紧了心脏,比方才能量冲击带来的痛苦更甚千百倍。   白盏猛地弯下腰,剧烈地喘息,却吸不进一丝氧气,仿佛整个宇宙的真空都压在了他的脊背上,让他只能无望的干咳。   他想告诉萧烬,三年前跃迁湮灭的痛,不及此刻看着他消散的万分之一。   想告诉萧烬,他那天哭着喊着送过来的蜂蜜蛋糕,其实后来他吃了,即使甜得发苦。   想告诉萧烬,那一个月在帝都的疏远。   与其说是恨,不如说是怕。   怕自己一旦心软,就会重蹈覆辙,再次跌入那份令人窒息的、充满怀疑与掌控的所谓“爱”里。   但他更想告诉萧烬的是,此刻他宁愿他像过去那样偏执疯狂地纠缠。   也好过他这样……这样彻底消失,连一个让他发泄恨意或者……   或者其他什么情绪的对象都不留下。   他想说……他想说的还有很多……   可是,就这样再也没有机会了。   萧烬毫无征兆的闯进来,一言不发就要替他去死。   为什么不跟我多说上几句话呢?   【宿主!能量风暴加剧!荆棘开始无差别攻击!】   系统的警告愈发急促。   周围,那由萧烬最后力量化成的红黑色荆棘森林失去了核心的支撑,开始剧烈暴动。   它们疯狂抽打着周围的一切,连同帝国的战舰也受到了波及。   没有任何声音传导,如一整场疯狂的默剧。   白盏在荆棘林里缓缓直起身。   金色的瞳孔深处,那股巨大的、几乎将他击垮的悲恸如同潮水般退去。   不是消失,而是沉入了更深的、冰冷的暗海之底。   他抬起手,抹去嘴角残留的血迹,动作缓慢而机械。   然后,他看向了那枚悬浮在不远处、依旧散发着不稳定能量的涅瓦核心碎片,以及更远处,被荆棘暂时困住、正试图挣脱的陆知昭。   他的目光落在陆知昭身上时,再无半分波澜,只剩下一种绝对的、近乎漠然的冰冷。   他理解了萧烬。   那谁又来理解他?   这该死的世界,这该死的命运,这该死的……算计!   一股前所未有的暴戾自心底最深处汹涌而起,冲刷着他每一根神经末梢。   白盏伸出手,那枚浮在空中的涅瓦核心碎片像是受到无形牵引。   乖顺地落入他掌心,甚至没有灼伤他分毫。   他握紧核心,感受着其中狂暴的能量与自己精神海产生新的、更为剧烈的共鸣,却仿佛认他为主般,不曾展露出一丝狂暴。   萧烬体内蕴含的世界秩序,同陈瑾的存在一样影响着这方世界,影响了涅瓦核心。   【恭喜宿主完全掌控顶级能源涅瓦核心……】   “——闭嘴!”   白盏嘶吼出声,骤然打碎了系统不合时宜的恭喜。   此刻,他心底浮起了一股前所未有的烦躁,与痛苦一切,凝聚成了滔天的杀意。   他紧握着核心,感受着那份用爱人萃取出的力量。   那是足以摧毁一切、让该付出代价的存在湮灭,彻底主宰所谓命运的力量。   金色的纹路再次自他皮肤下浮现。   却比之前更加繁复、更加灼目,甚至带上了一丝不详的暗红。   他抬起眼,看向陆知昭的方向,金瞳之中,最后一点属于“人”的情绪彻底封冻。   然后,他一步踏出。   脚下无形的平台瞬间扩展,璀璨的金色光芒以他为中心,悍然撞向那片失控的荆棘森林!   ——轰!!!   金色光芒与红黑荆棘轰然相撞的瞬间,宇宙仿佛被生生劈成两半。   白盏周身的光纹暴涨,竟强行压制住了荆棘的狂暴。   那些曾属于萧烬的能量,在核心共鸣下,竟隐隐有了向他聚拢的迹象。   他指尖轻抬,先前消散的红眼蜈蚣再度凝聚,却比以往更加狰狞。   数百米粗长的躯体覆盖着暗金色甲壳,猩红复眼在真空里闪烁着嗜血红光。   口器开合间,连宇宙尘埃都被绞成虚无。   它们不再是单纯的能量具现,而是掺杂了萧烬残余精神力的“活物”,每一次摆动都带着毁天灭地的戾气。   “白盏!你以为赢了?”   陆知昭的嘶吼穿透混乱,她周身灰败能量再度爆发,试图挣脱荆棘束缚。   可还未等她展开攻势,一道黑影突然从联邦战舰群中跃出——景川渝!   他右臂早已重塑,此刻覆盖着黑色机械装甲,手中高频振动刀泛着幽蓝寒光,一语不发,跃入战场之后直扑白盏后心。   景川渝速度极快,机械臂喷射出推进气流,刀光如流星般刺向白盏破绽。   可白盏连头都未回,眼睛依旧死死盯着陆知昭,只抬了抬左手。   一条红眼蜈蚣瞬间调转方向。   躯体如长鞭般横扫,甲壳与振动刀碰撞的刹那,火花在真空里炸开刺眼的光团。   “碍事。”   白盏的声音冷得像冰,指尖微凝。那只蜈蚣突然张口,密密麻麻的倒刺瞬间弹出,竟直接咬住了景川渝的机械臂。   “咔嚓”一声脆响,合金装甲应声崩裂,蜈蚣顺势缠绕而上,将景川渝死死裹在其中。   景川渝的惨叫被真空吞噬,听不见声音,只看的见他狰狞的面容,已经他挣扎着催动能量试图撕裂蜈蚣躯体。   可下一秒,更多蜈蚣蜂拥而至,数十只猩红复眼锁定他,口器同时开合,瞬间将他与机械臂一同绞成碎片。   白盏连看都不曾看过一眼,就这样草草结束了景川渝的性命。   灰败的能量碎片还未消散,便被蜈蚣一口吞吃,连带着景川渝最后的气息,都成了能量的养料。   陆知昭瞳孔骤然一缩,目眦欲裂之间,她终于挣脱荆棘束缚。   灰败能量凝聚成一把漆黑长剑,不顾一切地冲向白盏。   “我要你为他陪葬!”   “陪葬?”   白盏轻笑一声,金瞳里满是嘲讽。   他抬手握住涅瓦核心,核心光芒暴涨,所有红眼蜈蚣瞬间调转方向,如同潮水般涌向陆知昭。   它们不再是分散攻击,而是首尾相连,织成一张猩红巨网,将陆知昭彻底困在中央。   “你以为现在的你还有资格让我陪葬?”   白盏缓步上前,一步一步缩近与陆知昭的距离,每一步都让周围的能量波动愈发剧烈。   “你以为吞掉了陈瑾就能赢过我,你连他的‘气运’都用不明白,不过是个偷来力量的废物。”   陆知昭疯狂挥剑,漆黑能量斩碎一只又一只蜈蚣,可破碎的能量转眼又会凝聚出新的躯体。   它们如同不死的军团,不断消耗着她的力量,灰败能量在猩红巨网的挤压下,逐渐变得黯淡。   “不可能……我明明已经……”   陆知昭的声音带着绝望,她看着白盏越来越近的身影,突然想起三年前矿道里的对峙。   那时她还能掌控全局,可现在,她才明白,自己从始至终都低估了白盏。   抬眼看去,那是在莫大苦难之下依旧高挺的身躯。   白盏在巨网前站定,他抬手,指尖凝聚起金色能量,与核心共鸣出刺眼的光。   “现在——你,和你的军队,都去给我的爱人陪葬吧!” 第98章 万钧主宰   白盏的传音如同最终的审判,冰冷地响彻这片死寂的宙域。   他指尖的金色能量与涅瓦核心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共鸣,刺目的光芒瞬间吞噬了所有视野。   那由无数红眼蜈蚣首尾相连、交织而成的猩红巨网骤然收缩!   网中,陆知昭周身的灰败能量如同遇到烈阳的冰雪,发出“滋啦”的刺耳悲鸣,迅速消融、溃散。   她惊恐地看着自己燃烧生命换来的力量被轻易瓦解,看着那无数双猩红的复眼逼近,倒映出她彻底扭曲的面容。   “不——!!!”   她的嘶吼被真空无情吞没。   下一秒,千百条蜈蚣同时张开狰狞口器,猛地扭转向她,霎时咬合!   没有鲜血,没有惨叫,只有爆裂的血花,翻飞在寂寞的虚空。   陆知昭的身体连同她脚下的平台,在那一瞬间被无数股狂暴的能量彻底撕碎,吞没。   吞噬了陈瑾后所窃取的那部分世界权限,连同着她自身那股诡异的力量,已尽数被这些狂暴的蜈蚣撕扯吞噬。   首领在一瞬间毙命,联邦舰队残余的指挥系统瞬间陷入一片混乱。   然而,白盏的复仇并未停止。   下一秒,无数的躯体汇聚为一,一整条粗长近千百米的红龙蜈蚣乍然出现,发出了一阵无声却足以震撼灵魂的咆哮。   庞大、通体覆盖暗金甲壳,复眼中闪烁着无尽嗜血狂怒,白盏立于长龙之前,红光映射下,睁开了那双仿佛来自地狱的眼。   红龙猛地调转了那堪比小型星舰的头颅,猩红的复眼随着白盏的意识,瞬间锁定了溃散的联邦舰队。   随即,它庞大无比的身躯猛地一摆,如同血腥的洪流,悍然冲入联邦舰群之中!   它所过之处,联邦战舰如同纸糊的玩具般被其百足轻易撕裂、撞碎、绞成齑粉。   爆炸的火光连绵成片,将这片宙域染成一片绝望的血红。   魔蚣疯狂地扭动、翻滚、撕咬,进行着无差别的屠戮。   白盏悬浮在原地,冷漠地注视着这一切,倾听着万千无声的哀嚎。   金色的瞳孔里倒映着漫天烽火与破碎的战舰,倒映着那条为他所驱使、正在执行最终毁灭的可怖造物。   这一刻,谁都知道他赢了。   彻彻底底地赢了。   陆知昭死了,联邦主力舰队在此役近乎全军覆没。   这场关乎帝国命运的决战,以虫族的惨胜告终。   他握有涅瓦核心,拥有双S级的力量,成为了这场战争中毋庸置疑的英雄与主宰。   ……可是。   为什么……胸口那片空洞,随着胜利的逼近而却越来越冷,越来越痛呢?   仿佛被那条最大的蜈蚣,用最尖锐的足肢,在外讨伐杀戮时也从内部一点点剜空了所有。   他缓缓抬起手,看着掌心那枚温顺下来的涅瓦核心。   它散发着柔和而强大的金色光晕,美丽得惊心动魄。   这里面,有萧烬最后燃烧自己时灌注的力量,有他残存的精神力碎片,有他存在过的证据。   可也仅此而已了。   那个偏执的、疯狂的、笨拙的、会红着眼睛掉眼泪的、会用尽各种蠢办法只为让他看一眼的萧烬……   ……散了。   为了救他,为了那可笑的“赎罪”,也许还为了他一句没能说出口的“理解”,散去了。   散得干干净净,连一点灰烬都没有留下。   “呃……”   一股腥甜猛地涌上喉咙,白盏抑制不住地咳出一口血。   金色的血液在真空中凝成珠粒,飘散开去。   不是因为伤势,而是那股从心脏最深处翻涌上来的、足以撕裂灵魂的剧痛。   赢了这一切,又如何?   赢了一切,输了所有。   这用他的命换来的胜利,这冰冷孤高的王座,这再无那个讨厌身影纠缠的未来……   ……有什么意义?   白盏缓缓环视四周。   胜利的帝国舰队开始整理阵型,发出清理战场、追击残敌的指令。   通讯频道里传来莱因哈特和其他将领带着疲惫与庆幸的汇报声,似乎在请示他下一步的命令。   远处,那条庞大的金色蜈蚣仍在不知疲倦地撕扯着联邦战舰的残骸,仿佛要将所有敌人的存在彻底抹去,执行着主人最后那道充满毁灭意志的命令。   一切都结束了。   又仿佛,某种永恒的折磨,才刚刚开始。   有人永恒的死,有人无涯的生。   白盏缓缓闭上眼,将手中那枚滚烫的、蕴含着爱人最后力量的涅瓦核心,死死攥紧。   指尖用力到几乎要嵌进掌心。   你这么做,会知道最痛的是我吗?   虫族没有一个好东西。   萧烬你,更是个彻头彻尾的混蛋。   真空无声,唯有巨大的金色蜈蚣仍在扭曲、嘶吼,屠戮着已然溃败的战场,成为这场胜利最终、也最绝望的主角。   真空里的硝烟尚未散尽,破碎的战舰残骸如同死寂的星辰,在宙域中缓缓漂浮。   【系统提示:检测到联邦主力舰队全灭,陆知昭生命体征彻底消失,陈瑾世界权限被完全吸收,“主宰”支线三大任务已全部完成。】   系统的声音不再是往日的机械冰冷,反而带着一丝近乎凝滞的郑重。   【任务1:掌控自身能量,具象化专属武器(红龙蜈蚣)——完成。】   【任务2:揭露陈瑾与陆知昭“掠夺世界权限、反制系统”的真实目的——完成】   【任务3:选择阵营/建立规则(以双S级雄虫执行官身份主导战局,重塑战场秩序,且预计后期虫皇竞选胜选率99.9%)——完成。】   【“主宰”支线任务已100%完成。】   【任务奖励已发放:1. 涅瓦核心完全控制权;2. 帝国最高统治权(权限覆盖军政全领域);3. 特殊权限解锁——“万钧主宰”(任意改变小世界所有层面秩序一次,无限制)】   所有层面……   白盏的空寂的眼神猛地闪烁了一下。 第99章 脚下   下一秒,白盏的眼前展开全新的数据屏。   冰冷的光幕上清晰地罗列着那项名为【万钧主宰】的特殊权限及其无上的描述。   【特殊权限:“万钧主宰”】   【说明:可任意改变小世界所有层面秩序一次,无限制】   【警告:此权限涉及世界底层规则,使用后果不可预测,请谨慎操作】   所有层面……无限制……   这七个字像烧红的烙铁,烫进他几乎停止跳动的心脏。   心里的杂念疯狂生长,几乎没有任何犹豫,白盏甚至时间没有去思考这权限是否还有其他更“划算”或更“重要”的用途。   他的意识便已锁定了那个唯一的、炽热到灼伤他灵魂的身影。   那个死了不到一个小时现在马上就要被他复活的白痴。   ——萧烬。   【确认使用特殊权限“万钧主宰”?此操作不可逆。】   系统发出最后的确认提示。   “确认。”   白盏咬着牙狞笑,声音沙哑却莫名的发颤,更带一点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   权限生效的瞬间,宇宙的规则仿佛被一只无形巨手温柔地拨动这片空间。   时间并非倒流,而是某种更深层次的、关于“存在”本身的法则被改写。   那群散逸在真空中的金色光粒,那些属于萧烬最后存在的证明。   那碎光此刻如同被磁石吸引的铁屑。   从四面八方、从能量的乱流、虚无的尽头中,以一种违背熵增定律的方式飞速回溯、汇聚!   它们勾勒出模糊的人形轮廓,然后一点点填充、凝实。   骨骼、肌肉、血管、神经……皮肤重新覆盖其上,甚至连军装的纤维材质也奇迹般地重塑。   时间仿佛只过去了几个呼吸,却又漫长得像一个世纪。   这一刻,须臾也如万古。   直至萧烬的身躯终于完好无损地重新出现在白盏眼前。   白盏停滞的呼吸才渐渐恢复了该有的节奏。   萧烬悬浮在那里,紧闭着双眼,胸膛微微起伏,已经明显有了生命体征。   他额角的伤痕消失了,脸色虽然还有些苍白,但那确确实实是活着的、完整的萧烬。   意识如同潮水般回归。   萧烬的睫毛颤动了几下,那双灰蓝色的眼睛,带着初生般的迷茫缓缓睁开。   那片灰蓝先是涣散,然后本能地开始聚焦。   眼前景象从模糊到清晰,从点点碎银光斑到细密的远星。   最先映入他眼帘的,是白盏那张近在咫尺的脸。   白盏金色的瞳孔此刻正死死盯着他,里面翻涌着太多他无法立刻解读的情绪。   狂怒、悲伤、失而复得的疯狂,以及一种几乎要将他吞噬的……后怕。   萧烬的大脑还处于宕机状态,死亡的虚无感尚未完全褪去,重生的空白占据了一切。   他张了张嘴,喉咙干涩,发出一个无意义的单音。   “呃……”   然而,音未传出。   白盏的拳头带着呼啸的风声(尽管宇宙真空并无声音),狠狠地、结结实实地砸在了他的脸上!   “唔!”   萧烬被这一拳打得猝不及防,猛的偏过头去,脸侧火辣般的疼痛让他发懵。   他下意识的抬手捂住脸,扭过头看向白盏时,灰蓝色的眼睛里充满了巨大的困惑和茫然。   什么情况?   这是已经到天堂了吗?   他甚至还没来得及思考为什么死了之后还会有痛感。   而是死死盯着白盏的脸,誓要看过够般,半分不曾移动。   “白盏我……”   萧烬恍惚中不顾其他便要对着白盏开口,声音透着丝沙哑。   可下一秒,话未出口便全被全部堵回。   白盏猛地伸手,用力捧住了他的脸,然后侧头狠狠地吻了上去。   指尖甚至因为过于用力而微微颤抖。   萧烬的眼睛瞬间睁大。   那不是温柔的、缱绻的吻,反而带着一种近乎撕咬的力度。   那一吻之中带着劫后余生的恐惧,带着无处发泄的愤怒、失而复得的狂喜,以及所有难以用言语表达却汹涌澎湃的情感。   柔软的唇瓣相贴,带着一丝血的铁锈味,不知是来自白盏还是他自己,却无比真实、无比灼热。   萧烬的大脑在那吻附上的一瞬间彻底宕机,一片空白。   他能感受到白盏身体的轻微颤抖,能感受到这个吻里蕴含的所有激烈到近乎痛苦的情绪。   他僵硬着,任由白盏攻城掠地,掠夺他的呼吸。   直到意识完全回归,那双灰蓝色的眼底逐渐漫上了几乎要溢出来的震惊和小心翼翼的希望。   他呼吸杂乱,却还是试探性地,极其缓慢地抬起手想要回抱住白盏。   但又明显不敢用力,两手虚虚的拢着。   仿佛怕惊扰了什么,扰碎这一场触及即散的幻梦。   他们在寂寞的星海中拥吻。   四周残留的血浪还浮在他们身侧,珠珠滴散,暴力而唯美。   不知过了多久,白盏松了他,移开唇瓣。   却依旧捧着萧烬的脸,额头抵着他的额头。   呼吸急促,金色的瞳孔像是燃烧着的熔岩,死死锁着萧烬。   两人鼻尖相抵,气息交融。   寂静的宇宙真空中,只有彼此剧烈的心跳声在无声地轰鸣。   萧烬看着近在咫尺的这双眼睛,里面清晰地倒映出自己呆滞又无措的样子。   他喉结滚动了一下,千言万语堵在胸口。   最终只化作一声带着巨大不确定和卑微希冀的、气音般的呼唤。   “……白盏?”   白盏没有回答,只是再次收紧了捧着他脸的手,指节泛白。   最后,白盏咬着牙从齿缝里挤出了一句话。   一句话里的每个字,都像是裹着冰渣又染着滚烫的熔岩。   “萧烬……你他妈再敢像今天这样随地乱发疯……我就把你剁碎了喂蜈蚣!听见没有!”   白盏的最后几个字几乎是吼出来的,带着明显的怒意和警告。   萧烬被他吼得浑身一颤,灰蓝色的瞳孔抖了一瞬,里面清晰地映出白盏此刻盛怒的面容。   那真实的触感、灼热的呼吸、以及话语里毫不掩饰的暴怒和……潜藏其下的恐惧。   皆像一把重锤,狠狠砸碎了他方才关于“天堂”或“梦境”的荒谬猜想。   他是不是……没死?   白盏!   萧烬的瞳孔剧烈收缩,顺着本能一把握住了白盏捧着自己脸的那只手。   温热,有力,真实。   不是梦,更不是天堂(天堂应该不会被打)   他死死盯住白盏,声音因巨大的冲击而变调。   “你……我……我没死?你,发生了什么?!”   白盏松开捧着他脸的手,向后退开半步,金色的瞳孔里怒火未消,却已经渐渐恢复了冷静。   他没好气的冷哼一声,语气依旧恶劣。   “不然呢?让你这混蛋自我感动耍完贱后就轻易地散干净?你想得美!” 第100章 和好   萧烬张了张嘴,喉咙像是被砂纸磨过,干涩得发疼。   “不是这样的……”   他声音嘶哑,带着浓重的鼻音。   他想要反驳,想要解释自己那一刻决绝的冲动背后是怎样的绝望和自以为是的“成全”。   可千头万绪堵在心口,最终只能一如既往的,化作更加汹涌的愧疚和笨拙的重复。   “对不起……白盏,对不起……都是我的错……”   白盏看着他这副模样,心头那股邪火再次蹭蹭往上冒,简直是要被气笑了。   “你那个脑子是不是真的有点问题?”   他盯着萧烬那张迅速漫上水汽,显得既狼狈又可怜的脸,金瞳里的怒火烧得更旺,这让他的言语更为尖刻。   “谁允许你来的?谁让你用那种方式冲进来的?谁准你碰那块核心的?谁给你权力替我去死了?!”   他一连串的质问砸过去,步步紧逼,几乎要戳到萧烬的鼻尖。   “萧烬,你回答我!谁给你的胆子?!”   萧烬被猛地噎了一样,满脸写着的都是不知所措的慌乱,也顾不得自己是怎么重生的了,只一味的在道歉。   “对不起……对不起……”   他一遍遍地重复着,仿佛除了这三个字,再也找不到任何语言来表达内心翻江倒海的情绪。   失而复得喜悦被刚才的吻唤醒,这一刻他的脑海里只有一个念头。   下一秒,他猛地伸出手,不顾一切地将白盏死死搂进怀里,手臂用力到几乎要将对方揉碎在自己的骨血之中。   他把脸深深埋在白盏的颈窝,滚烫的泪水迅速浸湿了对方军装的衣领,声音哽咽破碎,带着无尽的哀求和卑微。   “我们和好吧白盏……我们和好吧……求你了……不要再生气了……我以后全听你的,什么都听你的……再也不犯浑了……你别再赶我走……别再那样看我……我受不了……真的受不了……”   白盏被他勒得生疼,颈间一片湿漉漉的烫意,耳边是军雌语无伦次的哭求和保证。   他僵硬地被抱着,感受着对方剧烈的心跳和颤抖的身体。   一肚子的斥责和怒火像是被这突如其来的泪水兜头浇下。   嗤嗤作响,却再也发不出来。   其实兜兜转转,走到尽头还是你,是你,是全新的你,也是全新的我。   白盏一瞬间泄了所有的力,鼻尖的雪松气不知道有多久不曾细闻过了。   他没接话,但纵容却是他此刻最好的回应。   他任由萧烬哭在怀里,用眼泪填满缺失的心。   直到最后,在发现萧烬整整哭了五分钟还没有任何要停的趋势时。   他终于还是忍不住了。   白盏僵着身体,半晌,才极其无奈地、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一句。   “……萧烬,你他妈现在是属水库的吗?怎么这么能哭?”   回应他的,是颈间更汹涌的湿意和萧烬抱得更紧、仿佛要将他嵌进自己身体的力度。   白盏简直难以置信,过去那个嚣张跋扈、阴鸷偏执、流血不流泪的反叛军军团长,如今怎么能变成这么个……这么个哭包?!   过去的三年里到底都发生过什么?   白盏被萧烬抱得死紧,颈窝里的湿意还在不断蔓延。   这混蛋的眼泪简直像开了闸的洪水,没完没了。   他忍无可忍,正准备把这大型犬从身上撕下来,眼角的余光却猛地瞥见不远处——   原本死寂漂浮着的帝国旗舰,以及周围几艘护卫舰的观察窗和舷窗后面。   不知何时,密密麻麻地贴满了被玻璃挤压着的脸。   莱因哈特以及一众白盏叫不出名字的军雌军官,此刻全都瞪大了眼睛,在强化玻璃上几乎要把自己的把脸挤变形。   一众表情上混杂着满满的震惊、茫然、难以置信。   以及一种强烈的、几乎要实质化的“我们在哪我们看到了什么”的无措。   战斗结束,通讯恢复。   他们第一时间试图联系白盏,结果执行官没回应。   莱因哈特正看着中央战场的巨型蜈蚣感叹执行官的睥睨风姿。   设备蓝屏已经接通了帝国星网,准备现实直播这场浩然胜利时。   高倍监测镜头一拉近。   就看到了传说中的帝国双S级执行官被反叛军军团长边抱便哭,哭得稀里哗啦不说。   还有一场颠覆认知的激烈“互殴”与“强吻”大戏。   整个帝国舰队频道里死一般的寂静。   连正在自动清理战场残骸的工程机械臂仿佛都在此刻卡顿一下。   白盏:“……”   看清之后,他金色的瞳孔瞬间凝固,身体僵硬得如同被寒冰冻结。   一股前所未有的、混合着极度尴尬和社死的热意“轰”地一下冲上头顶,让他头皮发麻。   他甚至能清晰地想象出此刻舰队内部里是如何的鸦雀无声,以及下一秒即将爆发的、足以淹没所有频率的疯狂窃语和八卦。   萧烬这个白痴!   丢人丢到全帝国面前了!   白盏猛地回神,几乎是用了十成的力气,一把将还沉浸在自己情绪里、哭得忘乎所以的萧烬狠狠推开!   “滚开!”   他低吼一声,声音里带着罕见的气急败坏。   白盏迅速整理了一下自己被揉得皱巴巴、还沾着滚烫眼泪的白色军装领口,试图恢复那岌岌可危的执行官威严。   萧烬被推得一个踉跄,悬浮着后退了几步。   正委屈着,突然似想到了什么,一扭头,也后知后觉地感受到了来自四面八方的灼热视线。   他茫然地抬起泪眼婆娑的脸,看向了那些挤在舷窗后的同僚和帝国军官们,灰蓝色的眼睛此刻还红得厉害。   下一秒,他的脸色瞬间爆红,一路红到了耳根,几乎要冒烟。   他猛地抬手,狼狈不堪地用力抹了一把脸,试图擦掉所有泪痕。   挺直脊背,想摆出平时那副冷峻军团长的架势。   可惜通红的眼眶、沙哑的嗓音,以及那身同样凌乱、甚至还带着能量冲击痕迹的常服,让他的一切努力都显得徒劳又可笑。   两人隔着短短的距离,一个强作镇定却耳尖泛红,一个手忙脚乱试图挽回形象。   背景是无数双瞪大的、写满了“吃到大瓜了”的眼睛。   气氛一度凝固到了极点。   最终,还是莱因哈特经验丰富,反应最快。   他猛地咳嗽了一声,声音透过公共频道传来,带着一种刻意拔高的、努力装作什么都没看见的镇定。   “报、报告执行官阁下!战场清扫工作正在进行!联邦残余舰队已开始溃逃!请、请指示下一步行动!”   他的声音甚至因为紧张而有点破音。   白盏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把萧烬立刻塞进最近的垃圾处理口的冲动,金瞳远远扫过那些还在吃瓜的舷窗,声音冷得能冻碎身后的星幕。   “看什么看?都没事做了?!立刻清点战损,追击残敌,救治伤员!十分钟内,我要看到初步报告!”   他的命令一如既往的冰冷高效,如果忽略掉那微微发红的耳根和略显急促的语调的话。   “是!执行官阁下!”   所有挤在窗后的虫脸瞬间消失,伴随着一阵慌乱的脚步声和仪器操作声,舰队仿佛瞬间被上了发条,重新高效运转起来。   白盏这才重新将杀虫般的目光投向罪魁祸首萧烬。   萧烬被他看得浑身一毛,下意识地又想道歉。   “白盏,我……”   “闭嘴!”   白盏打断他,咬牙切齿地压低声音。   “立刻滚回你的荆棘号!没有我的命令,不许出现在我的视线范围内!听见没有!”   萧烬灰蓝色的眼睛瞬间又漫上水汽,本是凌厉的眉眼,眉头一皱便显得委屈又可怜。   但他还是乖乖地点了点头,声音小的像蚊子哼哼。   “……那你要记得给我下令。”   “赶紧滚!”   萧烬最后恋恋不舍地看了白盏一眼,这才转身展翅。   有些踉跄地、灰溜溜地朝着反叛军舰队的方向快速飞去。   背影都透着一股浓浓的“闯祸了被赶走了”的沮丧。   白盏看着他那副样子,额角青筋跳了跳,最终还是忍住了没再吼他。   他抬手按了按突突直跳的太阳穴,只觉得比跟陆知昭打一场还累。   这下好了,全帝国都知道他们的执行官阁下和反叛军的军团长有一腿了。   而且还是当众互殴、强吻、抱头痛哭的那种。   他才建立了三个月的冷酷形象,这下算是彻底完蛋了。   白盏望着眼前一片狼藉的战场,第一次生出了一种想要立刻申请退休、找个没虫认识的边缘星球隐居起来的强烈冲动。   这执行官,真是当得一天比一天刺激。 第101章   白盏返回了指挥舰。   指挥室的舱门在他身后无声闭合,隔绝了外部所有视线。   然而,舰内的气氛却并未因他的到来而恢复正常。   所有操作台前的军雌在他踏入的瞬间都猛地绷直了脊背。   手指在控制板上飞快操作,发出响亮的敲击声,眼神死死黏在屏幕上,不敢有丝毫偏移,仿佛那上面突然长出了绝世珍宝。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极力压抑却又无处遁形的兴奋和窥探欲。   白盏敏锐的觉察到了。   他面沉如水,金色的瞳孔冰冷地扫过全场。   所过之处,军雌们头皮发麻,冷汗瞬间就下来了,操作动作更加夸张,恨不得把“我在认真工作”几个字刻在脑门上。   他一步步走向主控台,军靴踏在金属地板上发出的清脆声响,在过分安静的舰桥内却如同敲在每个虫的心尖上。   莱因哈特硬着头皮迎了上来,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如常。   但那微微发亮的眼神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激动颤音还是出卖了他。   他猛地抬手,一只手捂着左胸徽记向白盏行军礼。   “执行官阁下!战场初步清扫完毕!联邦残余舰队已向K-7星域方向溃逃,第三、第七舰队正在追击!我方战损统计初步完成,详细报告正在生成!”   白盏没接话,只是用那双没什么情绪的金瞳看着他。   莱因哈特压力骤增,喉结滚动了一下,声音不由自主地拔高,充满了难以抑制的崇敬。   “阁下!您方才……方才展现出的力量,简直是冠古绝今!帝国历史上从未有雄虫能具现化出如此……如此强大的造物,并且直接主导一场星际战役的胜利!这绝对是划时代的壮举!”   他越说越激动,几乎是要手舞足蹈,完全把往常的“优雅”二字扔到了一边。   “按照帝国《战时宣传条例》和《英雄形象塑造规范》,您战斗的英姿已经被高倍监测镜头完整记录!”   “如此辉煌的胜利,必须让全体国民知晓!影像资料会以最高优先级,未经任何剪辑,直接投放至帝国星网首页进行全程滚动播放,这将极大提振国民士气,震慑所有敌对势力……”   莱因哈特无止境的说着,白盏的心却已经不在这儿了,他对此其实早已料到。   虫族全面皆兵且极度慕强,每逢战事,前线的战报便会在一瞬间压下所有的另类新闻。   双S级雄虫执行官第一次亲临战场,主导并取得决定性胜利,其影像必然会被帝国宣传部门奉若至宝,进行最大范围的传播。   这既是惯例,也是政治需要。   白盏对此心知肚明,甚至早在参战前就已预料到。   他并不在意自己的这场战斗或者红龙蜈蚣被公之于众,力量本身就是用来展示和威慑的。   然而——   莱因哈特接下来的话,却让白盏周身的气压瞬间又低了几度。   “……当然!”   莱因哈特话锋一转,语气变得极其谨慎,甚至带上了一点小心翼翼的试探。   “关于……关于战斗结束后,一些……嗯……较为……私化的片段……比如您与萧烬指挥官之间……呃……富有激情的……交流……”   他斟酌着用词,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几乎不敢看白盏的眼睛。   “按照《信息管制条例》第11条第3款,涉及高阶军官极度私密及可能影响其威严形象的影像,将经由最高权限审核后……进行……技术性处理。”   技术性处理。   白盏听见这五个字后,金瞳微微眯起,冰冷的目光落到莱因哈特身上。   他几乎能立刻想象出宣传部门那些虫会如何“处理”。   无非是剪切、模糊、或者干脆配上完全不相干的激昂解说。   直接将那段拥抱和哭泣强行解释成“胜利后的激动”与“战友间的深切情谊”。   但无论怎么处理,当时在场亲眼目睹的军官成千上万,这消息根本不可能完全捂住。   毕竟不只有一方势力在关注白盏的情感问题。   毕竟白盏声名在外,虽说真正见过他的雌虫不多。   但这丝毫毫不妨碍白盏依旧在星网国民雄主的榜单上断层第一。   在帝都的那段时间,各大贵族家族中想方设法要攀上他的雌虫和亚雌现在都能绕主星一圈了。   “不必。”   白盏的声音冷淡地响起,打断了莱因哈特绞尽脑汁的措辞。   莱因哈特猛地一愣。   “……阁下?”   “我说,不必处理。”   白盏重复了一遍,语气平静无波,仿佛在讨论天气。   “原样播放。”   “原、原样?!”   不原样播放的话,这一场接吻必定难言,外界舆论四起也只会针对萧烬。   莱因哈特震惊地瞪大了眼睛,几乎怀疑自己听错了。   “可是……阁下,这……这恐怕会有损您的……”   “有损什么?”   白盏侧过头,金瞳里看不出情绪。   “帝国法律哪一条规定,执行官不能有个哭哭啼啼的伴侣?”   “伴、伴侣?!”   莱因哈特的声音猛地拔高,差点破音,他周围的几个副官也瞬间僵住,手里的数据板差点掉在地上。   白盏没再理会他们石化的表情,转身走向通往私人休息室的舱门,只留下一句轻飘飘的话。   “战损报告和后续追击计划,一小时后我要看到详细方案。”   舱门在他身后滑开又闭合,彻底隔绝了指挥室内死一般的寂静。   无数道或震惊或哀切的目光向着早已紧闭的舱门看去。   莱因哈特同样呆呆地看着那扇紧闭的舱门。   许久,才猛地抬手,狠狠掐了一把自己的大腿。   剧烈的疼痛告诉他,这不是梦。   他们那位冷酷强大、高不可攀的执行官阁下,不仅当众和那个该死的反叛军军团长抱在一起……互殴……接吻……   现在,还亲口承认了那是他的……   伴侣?! 第102章   白盏返回了自己的私人休息舱,舱门在身后无声闭合,终于将外界所有的喧嚣、窥探和震动彻底隔绝。   他拉开办公椅,松了力气靠坐在上后,才缓缓吐出一口浊气。   高强度战斗后的疲惫,以及情绪剧烈起伏带来的虚脱感,此刻如同潮水般漫上四肢百骸。   他抬手,指尖无意识地抚过颈侧。   那里似乎还残留着被泪水浸湿的、滚烫而黏腻的触感。   以及……某个白痴边哭边紧箍着他时,那几乎要勒断他骨头的力度。   他闭上眼,揉了揉突突直跳的太阳穴。   【系统提示:前线高倍监测镜头捕捉的战斗及战后影像数据,已通过最高权限通道,实时传输至帝国星网中枢,预计将在标准时间15分钟后,于星网首页及各大主流媒体平台进行无剪辑全景式播放。】   系统的声音冷静地响起,汇报着既定流程。   白盏闭了闭眼,闻言极轻地“嗯”了一声。   【根据帝国舆情监控系统及历史数据分析模型预测,】   系统继续道,语气平稳无波。   【此次影像公布后,您将主要面临以下两方面的影响与挑战,建议您提前有所准备。】   白盏没说什么,金色的瞳孔看向虚空,示意系统继续。   【第一,虫皇竞选方面。】   系统调出复杂的星图。   【您的战力展示无可挑剔,此役胜利将极大巩固您的军方威望和民众支持率,预计支持率将飙升17个百分点,达到惊人的96.7%。然而——】   系统顿了顿。   【正统皇室派系及部分古老贵族,为了与您一同竞选皇室雄子,极有可能以‘与身份不明的反叛军领袖关系过密’、以及‘当众殴打伴侣,有失体统’为由,对您的‘正统性’与‘代表性’发起新一轮的舆论攻击,他们虽无法动摇您的根本优势,但会试图在道德层面和传统礼仪上制造污点,干扰竞选进程】   白盏嗤笑一声,指尖无意识地敲击着臂膀。   “正统?体统?”   他声音里带着一丝嘲讽。   “我白盏还轮着他们管,想说就说去,没意义的闲事不用告诉我。”   【明智的判断,但建议您后续在公开场合稍加注意与萧烬指挥官的互动分寸,至少维持表面上的……克制与疏离,以减少授人以柄的口实】   系统一板一眼地建议。   “再看吧。”   白盏不置可否。   让他对那个刚死而复生、现在又哭哭啼啼的混蛋再次无视。   似乎难度有点大。   毕竟很难不保证萧烬看着自己的冷脸又会做什么能让他再次颜面扫地的事情。   【第二,】   系统的语气似乎……微妙地停顿了半秒。   【关于您与萧烬指挥官的新晋伴侣关系,在帝都社交圈内可能引发的风波。】   光屏上瞬间弹出密密麻麻的窗口,模拟出各种可能的头条标题:   《惊爆!帝国之星执行官白盏阁下伴侣确认为反叛军军团长萧烬!》   《战场真情流露!双S级雄虫与反叛军领袖的禁忌之恋!》   《深度解析:萧烬何德何能?论反叛军领袖的上位史》   《心碎!帝都万千雌虫梦碎时刻,盘点那些年爱慕过白盏阁下的名流贵族》   白盏看着那些夸张的标题,嘴角忍不住抽搐了一下。   真是够了……   【预计您的私人通讯频道、官邸访客系统、乃至军部内部通讯,将会在影像公布后一小时内被各种打探、求证、甚至质疑的信息淹没】   系统冷静地分析着。   【尤其需要警惕的是,那些曾对您明确表示过联姻意向的大家族中,部分雌虫反应可能尤为激烈,不乏会对萧烬产生嫉妒、不甘、甚至怨恨情绪。】   【而针对萧烬指挥官的舆论攻击、私下挑衅、乃至更极端的行为发生概率大概将上升至89.3%】   白盏闻言只是眨了眨眼睛,并没什么多余的反应。   对于这个,一方面来说。   他对自己如今的力量和地位有绝对自信,护住一个萧烬根本绰绰有余。   帝国律法再严苛,贵族势力再盘根错节,在绝对的实力和战功面前,也不过尔尔。   更何况他手里还握着涅瓦核心和无上权限,登临虫皇之位也是毋庸置疑。   真惹急了他,就掀了这棋盘,规矩重新定也不是难事。   另一方面……   白盏嘴角忽然勾起了一抹冷淡的弧度。   萧烬他本身也不是什么好鸟。   反叛军第二军团的军团长,尸山血海里杀出来的疯子,过去三年里能把帝国边境搅得天翻地覆,树敌无数还能活蹦乱跳,靠的可不是哭功。   那些帝都温室里养出来的贵族雌虫,如果真敢去招惹他,恐怕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何况也确实得再找人治治萧烬。   让那些嫉妒冲昏头脑的家伙去碰他的钉子,让萧烬自己也尝尝被刁难、被觊觎的滋味,知道现在能待在自己身边是多么来之不易,以后才不敢再犯浑,跟他跳脚。   想到这儿,白盏甚至心情颇好地屈指敲了敲桌面。   【此外,】   系统补充道。   【根据《帝国雄虫保护法》及《高阶雄虫配偶审查条例》,您单方面确认伴侣关系后,帝国雄虫保护协会、皇室礼仪司、军部纪律委员会等至少七个部门,将会在24小时内启动对萧烬指挥官的身份背景、政治立场、过往行为乃至精神状态的联合审查程序,该程序繁琐且严格,旨在确保您的伴侣绝对‘安全、可靠、配得上您的身份’。】   白盏这是才挑了挑眉。   审查?   没想到竟然还有这么一个环节。   白盏回想了下萧烬那糟糕的脾气和反叛军那敏感的身份,以及他过去干的那些“好事”……   审查萧烬?直接审判算了。   “审查程序能干预或终止吗?”   【理论上,不能,这是法定程序】   系统回答。   【但以您如今的权限和影响力,可以确保审查过程‘公平、公正’,并适当……加快流程,或对某些无关紧要的‘历史问题’进行选择性忽略。】   白盏沉吟片刻。   “知道了。”   他随意的挥挥手,示意系统关闭窗口,似乎根本不把刚才系统提示的预测问题放在眼里。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如今所有的问题在他白盏眼里都已经不能再被算作问题。   万人之上的位置属于他。   而如今的所有,身份、实力、荣誉、地位,都是他自己一步一步踏着过去走来的。   他走到休息舱的观测窗前。   望着外面依旧有些混乱但已趋于平静的战场,远处帝国的工程舰正在忙碌地打捞残骸。   星网上即将掀起的惊涛骇浪,帝都社交圈的暗流涌动,繁琐的审查程序……   这些麻烦,比起刚刚经历的生离死别和宇宙级大战,似乎都变得微不足道。   至少那个惹出这一切麻烦的混蛋,现在还好好地活着。   再次想到萧烬赴死又重生的样子,白盏心底那点烦躁莫名地平复了些许,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其复杂的、酸涩中夹杂着些许暖意的情绪。   他轻出了一口气,抬手点开了腕上的实时星图监测,全息蓝屏浮现。   白盏修长的手指在光屏上快速划过移动地图,放大着星图的不同区域。   他的目光在地图上巡弋,最终,定格在了战场侧翼一个极其遥远的坐标点上。   那里有一个微小的、几乎被忽略的光点标识,正在缓慢移动。   标识旁边清晰地标注着一行小字:【反叛军第二军团所属,轻型突击舰“灰鼠号”,识别码:JT-07-烬】。   根据帝国共享的防区部署图,反叛军荆棘号及其主力舰队此刻应该远在另一条防线上进行协防任务。   这艘小小的“灰鼠号”,是萧烬的私人座驾。   他是怎么在短时间内,跨越如此漫长的距离,精准地强行跃迁切入这片核心战场的?   答案不言而喻。   不计后果,单人单舰,强行超负荷跃迁。   白盏的指尖在那个光点上停顿了片刻,金色的瞳孔深处闪过一丝无奈的笑意。   “萧烬,你最好给我安分点,别再惹出什么乱子。”   否则他可能真的要考虑履行诺言,把他剁碎了喂蜈蚣。   【系统提示:影像已开始在全星网推送,第一批舆论反馈预计将在5分钟后开始涌现,建议您做好信息过滤准备。】   白盏深吸一口气,转身走向内室。   “连接内网,屏蔽所有非紧急私人通讯,莱因哈特的战后报告优先级提到最高。”   “是,宿主。”   风暴,终究是要来的。   而他,早已不是三年前那个会被轻易击垮的白盏了。 第103章   萧烬驾驶着“灰鼠号”,几乎是飘飘然地返回了荆棘号所在的泊位。   尽管脸上挨的那一拳还在隐隐作痛,嘴角也破了皮,但这点疼痛比起白盏那个凶狠却又真实的吻,以及最后那句虽满是威胁却意味着“允许存在”的话语,简直如同蜜糖。   他甚至下意识地抬手,指尖轻轻碰了碰自己的嘴唇,那里似乎还残留着白盏的气息和力度。   此刻,萧烬灰蓝色的眼睛里还漾着一种近乎傻气的、劫后余生又得偿所愿的光芒。   舱门开启,萧烬长腿一迈,踏上了荆棘号熟悉的甲板。   走在金属廊内,他习惯性地摆出了平日那副冷峻军团长的不羁模样。   但微微扬起的嘴角和眼底尚未完全褪去的红痕,却让他看起来更像一只刚刚偷腥成功、却又挨了主人一脚,依旧喜滋滋的大型犬。   然而,指挥室的舱门滑开厚,预想中部下们例行公事的迎接并未出现。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其诡异的寂静。   甲板通道两侧站着的几名反叛军士兵倒是依旧向他行礼,但那眼神却复杂得难以形容——震惊、茫然、难以置信,甚至还有一丝别样的敬畏和……兴奋?   萧烬脚步顿了一下,眉头微蹙。   这群家伙怎么回事?仗打完了都松懈了?还是他脸上挂彩太明显?   他下意识又抹了一把嘴角,确认没有新的血迹。   就在这时,他的副官坎雷德快步迎了上来,脸色是前所未有的纠结和欲言又止,手里还紧紧攥着一个不断闪烁着消息提示光的军用便携终端。   “指挥官!您……您回来了!”   坎雷德的声音有点发干,眼神躲闪,不太敢直视萧烬。   “嗯。”   萧烬应了一声,目光扫过周围那些明显在偷偷打量他、却又在他看过去时立刻假装忙碌的部下们。   “怎么回事?都挤在这里干什么?战后清点做完了?伤员安置好了?”   他一连串的问题抛出,带着惯有的威严,却因为此刻略显“丰富”的面部表情和微哑的嗓音,威慑力大打折扣。   坎雷德咽了口唾沫,艰难地开口。   “报、报告指挥官,后续工作都在进行中……只是……只是……”   “只是什么?”   萧烬的眉头皱得更紧了,心底升起一丝不耐和疑惑。   这帮家伙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吞吞吐吐了?   坎雷德像是下定了决心,猛地将手中的便携终端递到了萧烬面前,屏幕正对着他,上面赫然是帝国官方星网的首页界面!   只见首页最顶端,用加粗烫金的巨大字体滚动着标题。   【史诗捷报!帝国双S级执行官白盏阁下亲临前线,力挽狂澜,尽歼来犯联邦主力!】   这标题很正常。   萧烬甚至还与有荣焉地挺了挺脊背,默默勾起了嘴角。   但紧接着,下面紧随其后的、被顶到爆炸热度的第二条实时推送,标题却让萧烬瞳孔猛地一缩。   【战场真情!执行官白盏阁下于大捷后,公开确认与反叛军第二军团长萧烬为伴侣关系!(附高清现场影像)】   萧烬:“!!!”   他一把夺过终端,手指甚至有些发抖地点开了那个标题。   瞬间,一段经过专业剪辑但依旧“原汁原味”的高清视频开始播放。   画面中,先是红龙蜈蚣横扫战场的震撼场景,紧接着镜头一转,便是他被白盏一拳揍偏过头,然后又被狠狠吻住……   最后是他抱着白盏哭得稀里哗啦、语无伦次地求和……还有白盏那些冰冷又带着咬牙切齿的“威胁”……   视频拍摄角度刁钻,甚至还给了他和白盏特写。   他通红的眼眶、狼狈的泪痕、以及白盏那看似凶狠实则……(他现在自己觉得)分明是带着担忧和后怕的眼神,都被拍得一清二楚!   视频下方,评论区的刷新速度快到眼花缭乱,几乎每秒都有成千上万条新评论涌入。   【帝国星网评论区】: “啊啊啊啊啊!阁下!我的阁下!您怎么可以![心碎.jpg]”   “那个反叛军他凭什么?!他除了会哭还会什么?![怒火中烧]”   “楼上冷静!虽然但是……萧指挥官好像也挺强的……能强行切入那种战场……”   “强有什么用!一看就不是好东西!肯定是他用了什么手段蛊惑了我们阁下!”   “呜呜呜……阁下您看看我啊!我比他会打仗还比他听话![哭泣]”   “【权限不足,评论已屏蔽】”——这条显然是被系统和谐掉的过激言论。   “他每一个动作都一定精心设计过的,这种虫……[翻白眼]”   “叛徒就好好滚出帝国星啊!白盏阁下可是我们帝国的瑰宝!”   “反叛军滚粗!离我们执行官远一点!”   “[分析贴]从肢体语言看,白盏阁下似乎才是主导方,萧烬完全处于被动承受(甚至挨打)状态,所以……这是铁打的的官方认证吧?”   “不管!反正我失恋了![爆哭]”   萧烬看着这些爆炸性的评论,恶评在他脑子里溜过什么都没留下,反正之后他会一一上门为自己正名,真正让他大脑再次宕机的是……   白盏这……算不算是承认?   这段影像能放出来……而且是当着全帝国的面……白盏他....承认了他们的关系?   不是敷衍,不是权宜之计,而是用这种几乎称得上“自毁形象”的方式,原原本本地公布了?!   一股巨大的、难以言喻的狂喜和酸涩瞬间冲垮了他的理智,让他眼眶再次不受控制地发热。   他猛地抬头,看向坎雷德,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   “这……这是真的?他……白盏他……”   坎雷德看着自家指挥官这副仿佛被巨大馅饼砸晕、又想哭又想笑的样子,心情复杂地点了点头。   “是真的,指挥官。消息是从帝国官方最高渠道发布的,影像……也是真的。”   他顿了顿,补充道,语气更加小心翼翼。   “而且……现在不止是帝国那边,就连我们叛军内部通讯频道……也……也炸了。”   萧烬一愣,指尖一滑切换到反叛军的内部网络。   果然,荆棘号的内部论坛也早已被刷屏。   【反叛军内部讨论区】: “卧槽!军团长牛逼啊!真把帝国那个宝贝执行官拿下了?!”   “拿什么下?没看视频吗?是军团长被拿下了吧……又被打又被亲的……”   “哈哈哈不管过程怎样,结果还是我们军团长厉害!这可是双S级雄虫!帝国顶尖的!”   “军团长竟然还能哭成那样……是谁说军雌哭了就没虫要的?!我将逐帧学习!”   “开玩笑好吗?我们军团长一直都包有魅力的。”   “帝国那帮眼高于顶的雌虫现在怕不是要气疯了?”   “啧,以后咱们去帝国地盘是不是可以横着走了?(狗头)”   “想屁吃,没看网上都在骂军团长勾引蛊惑吗?麻烦还在后头呢。”   “怕什么!军团长什么时候怕过麻烦!”   “就是!军团长和白盏执行官锁死!帝国那群柠檬精酸去吧!”   与帝国那边几乎一边倒的嫉妒和愤怒不同,反叛军内部更多是震惊、调侃、以及一种莫名的“自家猪拱了帝国顶级白菜”的诡异自豪感。   萧烬看着这些评论,脸上的热度一直没退下去,但心底那股张扬和嚣张的劲儿,却随着巨大的喜悦和底气,一点点重新回来了。   是啊,白盏承认他了!   是伴侣!   管他帝国那边怎么骂,管他什么审查程序,白盏亲口说的!   他灰蓝色的眼睛瞬间亮得惊人,刚才那点委屈和小心翼翼瞬间被抛到九霄云外,嘴角控制不住地扬起,那副熟悉的、带着几分痞气和桀骜的神情重新回到了脸上。   他甚至得意地晃了晃手里的终端,对坎雷德和周围竖着耳朵偷听的部下们扬声道。   “看什么看?没看过谈恋爱的?”   他指了指自己破了的嘴角,语气居然带上了点炫耀。   “看见没?执行官亲的!打的也是他!这叫情趣!懂吗?”   坎雷德:“……”   众部下:“…………”   指挥官,您这变脸速度是不是有点快?还有,您这副“我有主了我骄傲”的样子,真的很欠揍啊……尤其容易吸引帝国那边的火力啊!   萧烬此刻根本顾不得部下们无语的眼神,他现在只觉得浑身充满了力量,恨不得立刻再开着他的“灰鼠号”去帝国舰队那边绕几圈,好好“炫耀”一下。   但他还记得白盏让他“滚回荆棘号”的命令,暂时按捺住了这股冲动。   不过,这并不妨碍他此刻心情极好地、迈着六亲不认的步伐,朝着指挥室走去,准备好好“欣赏”一下星网上那些酸溜溜的评论,顺便思考一下,该怎么“名正言顺”地去找他的伴侣。   毕竟,他现在可是“有证”的人了!   虽然这个“证”,是白盏一拳一拳打出来,又用一个吻盖了章的。   但萧烬觉得,这简直是他虫生中最荣耀、最值得炫耀的“勋章”。   至于那些帝国的敌意和未来的麻烦?   呵,他萧烬什么时候怕过?   来一个揍一个,来两个揍一双!反正现在有白盏……呃,至少白盏应该不会看着他被围殴……吧?   萧烬的脚步越发轻快嚣张,仿佛已经看到了未来鸡飞狗跳却又让他甘之如饴的日子。   而荆棘号上的成员们,看着自家军团长迅速恢复本色、甚至更加“荡漾”的背影,心情复杂之余,也只能默默祈祷——   希望指挥官下次别再哭得那么惨地被全网围观了。   以及,希望帝国的雌虫们……冷静一点。   毕竟他们家军团长,好像真的不太好惹,而且现在……背景硬得吓虫。 第104章   荆棘号的指挥室内,萧烬表面上在处理战后部署,指尖在控制板上飞快敲击,下达着一条条指令,声音也恢复了一贯的冷峻。   但只有离他最近的坎雷德能看到,他们军团长的视线每隔十几秒就会不受控制地飘向静静躺在操作台一旁的私人通讯器上,灰蓝色的眼底藏着一种小心翼翼的期盼和焦灼。   终于,在确认最后一条指令发出后,萧烬像是再也按捺不住,直接挥手让坎雷德和其他副官先离开,并声称需要“单独复盘战术”。   指挥室的门刚一合拢,刚才那个运筹帷幄的军团长瞬间消失。   萧烬几乎是立刻抓起了通讯器,指尖悬在白盏的公共通讯码上,犹豫了足足半分钟。   他想打过去,疯狂地想。   想听听他的声音,想确认刚才的一切不是幻觉,想告诉他星网上的腥风血雨,更想……得寸进尺地索要更多。   但他又怕。   怕白盏还在生气,怕打扰他处理正事,怕自己这通通讯过去,得到的又是冰冷的拒绝对面忙音,或者更糟——一句“滚”。   最终,是思念和那一点点被公开关系后滋生出的、微小的底气占据了上风。   萧烬深吸一口气,像是要奔赴另一个战场般,指尖用力按下了通讯请求。   信号接通的提示音只响了一声,就被迅速接通了。   快得让萧烬的心脏也跟着漏跳了一拍。   光屏亮起,白盏的身影出现在画面中。   他似乎已经回到了旗舰的私人休息舱,背景是简洁而冷硬的金属墙壁。   他换下了那身染尘的军装外套,只穿着白色的衬衫,领口微微敞开,露出一截线条优美的锁骨。   指间夹着一支电子报告板,金色的瞳孔正淡淡地扫视着屏幕上的内容,似乎正在处理公务。   听到接通提示,他才抬起眼,目光投向镜头,没什么情绪,只是随口应了一声。   “说。”   没有称呼,语气平淡,听不出喜怒。   但……没有直接挂断,也没有让他“滚”。   萧烬灰蓝色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像是被点燃的星辰。   他紧张地喉结滚动了一下,声音下意识放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讨好和试探。   “……你……还在忙吗?我是不是打扰到你了?”   白盏的目光依旧落在报告板上,指尖滑动着,闻言只是淡淡地“嗯”了一声,算是承认了自己在忙。   但也没有立刻结束通讯。   萧烬的心放下了一半,他仔细地观察着屏幕里白盏的表情,试图从中解读出哪怕一丝一毫的情绪。   “那个……星网上的消息……你看到了吗?”   他小心翼翼地问,像个交了答卷等待老师点评的学生。   “嗯。”   白盏的回答依旧言简意赅,头也没抬。   “……你,”   萧烬舔了舔有些干的嘴唇,心跳加速。   “你真的……不介意吗?那些影像,还有……我说的话……”   这次,白盏滑动屏幕的手指停顿了一下。   他终于抬起眼,金色的瞳孔透过屏幕,精准地锁定了萧烬,带着点审视的意味。   “我如果介意,现在接通讯的是鬼?”   萧烬眼睫一颤,被他一句话噎住,脸上瞬间漫上热度,有些窘迫,但更多的是狂喜。   是啊,萧烬自己也知道,白盏如果真的介意,影像根本就不可能流传出去。   但他还是想亲耳听见白盏亲口承认他。   “我……我就是……”   萧烬支支吾吾的,平时在部下面前的冷峻嚣张此刻荡然无存,只剩下笨拙。   白盏闻言快速抬眼看了看他的样子,眼底极快地掠过一丝几不可察的笑意,但很快又被掩去。   他直起身靠在椅背上,故意皱起眉,语气带上一点不耐烦。   “还有事?莱因哈特的报告堆得像山一样,我没空听你废话。”   这就是明显的逐客令了。   若是以前,萧烬要么会偏执地纠缠,要么会被这句话刺伤,陷入更深的绝望。   但此刻,或许是死过一次,或许是那个吻的余温尚在,他竟然从这冰冷的话语里,品出了一点点……纵容?   他胆子莫名大了一点。   “有……有点事……”   萧烬的声音更低了,几乎带着点气音,眼神飘忽,不太敢看白盏。   “就是……嘴角……还有点疼……”   他指的是白盏揍的那一拳,说完还下意识地用手指轻轻碰了碰那个已经不太明显的痕迹。   这话几乎算得上是明目张胆的撒娇和控诉了。   通讯那头沉默了两秒。   萧烬的心瞬间又提了起来,以为自己得意忘形,踩过了线。   就在他准备立刻道歉找补时,白盏的声音再次传来,依旧是那副冷淡淡的调子,却似乎……柔和了那么一丝丝?   “疼就去找医疗舱,死了一次就这么娇气?”   这话听着像嘲讽,但细品之下,却莫名有点……嗯……亲昵?   萧烬的胆子瞬间又肥了几分,灰蓝色的眼睛亮晶晶地看着屏幕,得寸进尺地小声嘟囔。   “医疗舱治不好……可能……大概……会需要执行官阁下亲一下才能好……”   说完他自己先脸红了,偏过头,心脏砰砰狂跳,几乎要冲出胸腔。   这不仅仅是萧烬此生第一次开口撒娇,而且几乎是在雷区蹦迪!   他屏住呼吸,等待着白盏的怒火。   然而,预想中的冷斥并没有到来。   光屏里,白盏似乎是极轻地哼笑了一声,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   然后,他抬起眼,金瞳斜睨着镜头,嘴角勾起一个极其细微、却足以让萧烬神魂颠倒的弧度。   “萧烬,看来你是真的想被喂蜈蚣了?”   语气危险,眼神里却没了之前的冰冷,反而像逗弄一只大型犬。   萧烬被他这一眼看得浑身发麻,骨头都酥了半边,立马勾唇,几乎是脱口而出。   “想!”   说完才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脸更红了,眼神飘忽的连忙找补。   “不是……我是说……我……”   看着他语无伦次、手足无措的样子,白盏眼底的笑意加深了些许,却又很快敛起。   他重新低下头看向报告板,仿佛刚才那瞬间的柔和只是错觉,语气恢复平淡。   “行了,你最近老实点,安稳的待在荆棘号上,后续审查有你受的,养好精神应付吧。”   这算是……关心?   萧烬只觉得一股暖流猛地冲遍全身,整只虫都快飘起来了。   “是!我一定好好表现!绝对不会给你丢脸!”   他眉头一扬立刻保证,声音响亮肆意,边说着还边歪了歪脑袋向着屏幕靠近了几分。   白盏没再回应,只是指尖在报告板上点了点。   “挂了。”   “等等!”   萧烬急忙喊道。   白盏抬眼,挑眉看他,用眼神询问“又怎么了”。   萧烬喉结滚动了一下,灰蓝色的眼睛透过屏幕,一眨不眨地凝视着白盏,声音忽然低了下去,带着一种近乎哽咽的沙哑。   “好想你……”   白盏滑动报告板的指尖几不可察地顿了一瞬。   他当然知道萧烬指的“想”并非字面意义上刚结束的会面。   倾诉不过是在回应过去的思念。   那声音里裹挟的,是三年漫长分离里积压的、几乎能将灵魂蚀穿的渴望与痛楚,是跨越生死后失而复得、仍心有余悸的确认。   他沉默了两秒,没有抬头,目光依旧落在冰冷的电子报告板上,语气平淡地仿佛在陈述一个再简单不过的事实。   “不是才见过面。”   这话听起来像是不解风情的反驳,甚至带着点不耐烦。   但萧烬听懂了。   他看见白盏低垂的眼睫极轻微地颤动了一下,看见他握着报告板的指节微微收紧了些许。   那平淡语气之下,是一种心照不宣的默认和……纵容。   纵容他用这种方式,笨拙地填补过去那些无法触及的日日夜夜。   一股酸涩的热流猛地冲上萧烬的眼眶,他慌忙低下头,不想让白盏看见自己再次泛红的眼睛。   他怕白盏觉得他现在怎么突然变得这么没出息,只会哭。   “嗯……”他含糊地应了一声,声音闷闷的,“我知道……就是……忍不住。”   通讯两端陷入短暂的沉默,只有细微的电流声滋滋作响。   但这沉默并不尴尬,反而像是一种无言的抚慰,悄然流淌在两人之间。   过去三年里那些冰冷的猜忌、尖锐的对抗、绝望的别离,仿佛都在这一刻被这诡异的通讯悄然融化了一角。   白盏终于放下了手中的报告板,身体向后靠进椅背,抬起眼,正式地看向屏幕里的萧烬。   金色的瞳孔里情绪依旧内敛,却不再是最初那种无机质的冰冷。   “审查程序很快就会启动,”   他开口,话题转得突兀,却又自然而然。   “雄保协、皇室礼仪司、军纪委……至少七个部门会轮番找你,问题会很刁钻,甚至会故意激怒你。”   他的语气公事公办,像是在交代任务。   但萧烬却从里面听出了一丝极淡的、不易察觉的提醒和维护。   “我知道。”   萧烬抬起头,眼睛始终死死的盯着白盏。   “我会应付的。”   “你的档案并不好看,”   白盏继续道,指尖轻轻敲击着扶手。   “反叛军的身份,过去那些‘劣迹’,还有一些乱七八糟的……他们会抓着这些不放。”   “我知道。”   萧烬重复道。   “我不怕他们问。”   萧烬有什么可怕的,他怕一直都是可能失去站在白盏身边的资格。   比起这个,任何审查刁难都不值一提。   白盏看着他,只看到一片熟悉的,孤注一掷的执拗。   没有一点精明气。   感觉是很容易被恶意刁难后就会边发疯边再次跑到自己怀里哭的那种白痴。   下一秒,白盏几不可察地叹了口气,像是无奈,又像是……认命了。   “回答问题前多动动脑子。”   白盏的声音放缓了些许,带着一丝连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叮嘱。   “不知道该怎么说的时候,就保持沉默,让他们来问我。”   这话几乎等同于明晃晃的袒护了。   萧烬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虽然不知道白盏为什么突然跟他说这种话,但是对方言语里的纵容此刻几乎能让他就地起飞。   他嘴角咧的更大了,重重地点了头。   “明白!白盏,我都听你的!”   说完还对着白盏挑了下眉,颇有一副“交给我你就放心吧”的意思。   一下子看着更蠢了……   白盏嘴角微不可察地抽动了一下,觉得二人的未来此刻交到对方手里根本就岌岌可危。   但他最终还是没多说什么。   “行了。”   白盏重新拿起报告板,做出结束通讯的姿态。   “没别的事就……”   “还有一件事!”   萧烬急忙道,下一刻,他深吸一口气,看着屏幕里那张让他魂牵梦萦的脸,一字一句地说。   “白盏,……谢谢你。”   谢谢你还愿意给我机会。   谢谢你不计前嫌。   谢谢你……愿意承认我。   白盏闻言,沉默了片刻,金色的瞳孔中情绪微澜。   最终,他只是淡淡地“嗯”了一声,听不出情绪,随即干脆利落地结束了通讯。   屏幕暗了下去。   萧烬却依旧保持着握着通讯器的姿势,久久没有动弹。   嘴角控制不住地向上扬起,越来越大,最终变成一个傻乎乎的笑容。   虽然挨了揍,挨了骂,虽然还要被喂蜈蚣……   但萧烬能感觉到,横亘在他们之间那厚厚的冰层,正在一点点融化。   白盏的心防,正在对他,一点点放开。   这就够了。   未来的路还很长,麻烦也不会少。   但萧烬觉得,只要有白盏这一个“嗯”字,前面就算是血骨深渊都只一个“闯”字。   他收起通讯器,转身走向指挥室大门,脚步轻快,脊背挺直。   灰蓝色的眼睛里,满是失而复得的希望,和坚定不移的执爱。   旗舰休息舱内,白盏放下已经暗下去的通讯器,指尖无意识地在冰冷的金属表面敲了敲。   面前光屏上,莱因哈特提交的战后报告数据密密麻麻,但他此刻却有点难以集中精神。   脑海里回放着刚才通讯里,萧烬那副小心翼翼又难掩兴奋、得寸进尺又瞬间怂掉的样子。   白盏的嘴角,在他自己都未察觉的情况下,勾起了一个极浅极淡的弧度。   真是……个白痴。   骂也骂了,打也打了,死也死过一次了。   好像……也只能这样了。   他轻轻呼出一口气,像是将积压了三年的某些沉重的东西,终于彻底呼出了一点。   目光重新聚焦在光屏的报告上,指尖滑动。   “系统,接通莱因哈特。”   【是,宿主。】   通讯接通的提示音响起。   白盏的声音恢复了往常的冷静与威严,仿佛刚才那段短暂的、情绪微澜的插曲从未发生。   “报告第三页第七项数据存疑,重新核对。另外,审查委员会那边的流程,提前跟进一下。”   “是!执行官阁下!”   新的工作指令有条不紊地下达。   只是,那双璀璨的金色瞳孔深处,冰封的寒意似乎消融了些许,染上了一丝极淡的、名为“归属”的暖色。   底线,或许就是在这一点点的试探和纵容中,不知不觉地,为他降低了。 第105章   星舰缓缓驶入帝都星宏伟的空港,舷窗外已是另一番景象。   不同于前线战场的肃杀与冷寂,帝都此刻仿佛陷入了一场全民狂欢的盛宴。   空港乃至通往中央广场的数十里长街两侧,早已被密密麻麻的虫潮淹没。   帝国旗帜迎风招展,鲜花如同不要钱般抛洒,激昂的军乐与震耳欲聋的欢呼声几乎要穿透星舰的隔音层。   系统的提示音冷静地响起。   【帝国星网全程直播中:收视率突破历史峰值,实时在线虫数无法统计……请宿主做好准备,应对接下来的“洗礼”】   白盏站在舷窗前,一身笔挺的纯白执行官礼服,金色滚边在帝都恒星光下流淌着璀璨却冰冷的光泽。   他面容平静,金色的瞳孔倒映着下方沸腾的海洋,却深邃得不起丝毫波澜。   星舰平稳降落,舱门缓缓开启的瞬间,山呼海啸般的声浪猛地扑面而来!   “白盏阁下——!”   “执行官万岁!帝国万岁!”   “阁下!请看这边!”   狂热的气息在此刻几乎凝成实质,伴随着冲天呐喊传入白盏的耳中。   雌虫在极度兴奋的情况下会不自主泄露出信息素,哪怕只是一丝,但众多信息素交织在一起,浓烈得也几乎让虫窒息。   白盏只是神色不变将所有信息素推开。   然后迈步而出,军靴踏在铺着红色地毯的阶梯上。   他微微抬手,向下方致意,动作标准而优雅,带着公式化的疏离。   就是这个简单的动作,再次引燃了更大的欢呼浪潮。   直播镜头紧紧跟随着他,将他每一个细微的表情、每一次抬手、每一个眼神都放大到星网每一个角落。   【弹幕爆炸式刷新】: “啊啊啊阁下看我了!他刚才绝对看我了!(虽然隔了几万虫但我感觉到了!)”   “这身制服!这气势!我要死了!谁能得到阁下的一次注视该有多幸福!”   “不愧是双S级!连信息素屏障都这么强大温柔!光是远远看着都觉得被安抚了!”   “帝国荣光!战神归来!(疯狂打call)”   “为什么阁下不是我的雄主呜呜呜……我做雌奴也可以的……”   白盏对这一切恍若未闻,他稳步走在红毯上,接受着来自帝国最高规格的欢迎仪式。   皇室代表、元老院重臣、军部高层……纷纷上前与他见礼,言辞间充满了溢美之词与小心翼翼的恭敬。   他的应对滴水不漏,既不过分热络,也不失礼数,完美的执行官姿态。   然而,在这片几乎一边倒的崇拜与敬仰的洪流中,总有几道不同的视线,如同暗处的冰针,试图刺破这层辉煌。   观礼台的特殊区域,那些身着华服、被精心簇拥着的雄虫贵族们,此刻心情却远不如台下军雌那般纯粹。   他们保持着优雅得体的微笑,随着大众一起鼓掌,偶尔交头接耳,低声议论。   “真是……盛大的欢迎啊。”   一位身着紫色丝绒礼服的年轻雄虫轻轻摇着手中的酒杯,语气听不出喜怒,目光却紧紧追随着红毯上那道耀眼的身影,眼底深处藏着一丝难以掩饰的嫉妒。   他同样是A级雄虫,在家中也备受追捧,何曾见过这等全民疯狂的场面?   “毕竟是立下了不世战功,应该的。”   旁边一位年长些的雄虫淡淡接话,他看起来更为沉稳,但微微紧绷的下颌线还是泄露了内心的不平静。   双S级……这个等级本身就像一座大山,压得所有虫喘不过气,彻底打破了雄虫间微妙的平衡。   过去的恭维、追捧、特权,在绝对的实力和战功面前,显得如此苍白可笑。   “听说……他和那个反叛军……”   又一个声音压低,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和酸意。   “星网上传得沸沸扬扬,真是……自降身份。我们雄虫的脸都要被丢尽了。”   “啧!慎言!”   年长的雄虫立刻警告地瞪了他一眼,眼神瞥向不远处的直播镜头。   “皇室和元老院都没表态,轮不到我们议论。更何况……”   他顿了顿,声音更低。   “他现在如日中天,你想得罪他吗?”   年轻的雄虫悻悻地闭了嘴,但看向白盏的眼神更加复杂。   而恰好,白盏的金瞳状似无意地扫过观礼台方向,那些雄虫贵族们立刻换上更加灿烂真诚的笑容,纷纷向他点头致意。   白盏的嘴角几不可察地勾了一下,那弧度极浅,带着一丝冰冷的了然和嘲讽,快得没有任何镜头能捕捉到。   他当然能感受到那些藏在笑容下的复杂情绪。   他什么都知道,但这些被圈养在象牙塔里的雄虫,他们的看法于他而言,轻如尘埃。   这场欢庆,是帝国的需要,是军心的凝聚,也是他地位的彰显。   至于暗流之下的那些东西,不过是胜利之后的余兴节目,点缀罢了。   他步伐稳健,在震耳欲聋的欢呼声中,沿着铺陈开的红毯,走向等候在尽头的皇室专用迎宾车队。   最前方,身着繁复华丽皇室礼服的虫皇陛下,竟亲自在此迎候。   这是一位看起来颇为年长的雄虫,面容慈和,眼神却深邃睿智,周身沉淀着久居上位的雍容气度。   他代表着帝国古老的传统与秩序。   “欢迎归来,我们帝国的英雄,执行官阁下。”   虫皇陛下微笑着上前一步,声音温和却自带威严,他并未行礼,而是伸出了手。   这是极高的礼遇,近乎平辈论交。   白盏停下脚步,微微欠身,礼仪无可挑剔,既表达了尊重,又不失自身威仪。   他伸手与虫皇短暂交握。   “陛下亲自迎接,愧不敢当,为帝国效力,是我的职责。”   他的声音平稳,听不出太多情绪。   “你的功绩,远超职责所在。”   虫皇陛下笑道,目光落在白盏身上,带着毫不掩饰的欣赏,却也有一丝极难察觉的审视。   “你的归来,让帝都的星辰都为之黯淡了。”   两人并肩走向加长的豪华悬浮礼车,镜头紧紧跟随,记录下这“君臣相得”的一幕。   然而在车门关闭,隔绝了外界喧嚣的瞬间,车内的气氛似乎有了一丝微妙的变化。   悬浮车平稳地驶向位于帝都核心区域的执行官官邸。   沿途,欢呼的人群依旧未曾散去,但车内的对话却转向了更实际的方向。   虫皇陛下看似随意地关心了一下前线将士的情况,以及白盏的身体状况,随后,话题不着痕迹地滑向了今晚即将举行的、规格更高的宫廷庆功盛宴。   “今晚的宴会,帝都所有有头有脸的家族都会到场,大家都期盼着能亲自向我们的英雄表达敬意。”   虫皇陛下语气温和,指尖轻轻摩挲着权杖顶端的宝石。   “说起来……此次战役的胜利,反叛军那边,似乎也提供了一些……协助?”   是什么协助已经不言而喻了,他话语停顿得恰到好处,目光落在白盏侧脸上,观察着他的反应。   白盏看着窗外飞速掠过的帝都盛景,语气平淡无波。   “是的,陛下,反叛军第二军团在侧翼牵制了部分联邦兵力,其军团长萧烬在最终决战中,亦发挥了关键作用,此次胜利,是帝国与反叛军联盟共同努力的结果。”   白盏面不改色的陈述事实,没有夸大,也完全没有回避萧烬的名字。   虫皇陛下微微颔首,似在斟酌,片刻后,才仿佛有些为难地开口。   “联盟……嗯,确实,不过,如今外患已基本清除,联邦主力尽丧,这联盟关系……依你看,后续该如何处之?”   他轻轻叹了口气,像是感慨。   “今晚毕竟是帝国内部的庆功宴,若是邀请反叛军的军官……恐怕一些老派的贵族们,会觉得有些……格格不入,他们的身份,终究是敏感了些。”   这话看似在征询意见,实则是一次含蓄的试探。   试探白盏对反叛军的态度,试探他在这场帝国与反叛军微妙关系中的立场。   车内安静了一瞬,只有引擎低沉的嗡鸣。   白盏缓缓转过头,金色的瞳孔对上虫皇陛下探究的目光,他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声音却清晰而坚定,带着不容置疑的分量。   “陛下,我认为,功过当赏,契约当守。反叛军在此战中确有功绩,若胜利的盛宴独独将他们排除在外,未免显得帝国气量狭小,亦寒了那些曾与我们并肩作战者的心。”   他稍作停顿,语气加重了几分,一字一句,敲打在寂静的车厢内。   “于情于理,反叛军代表团,都应受邀出席今晚的宴会,这也是向所有势力表明,帝国铭记贡献、恪守承诺的立场。”   话音落下,车厢内陷入了短暂的沉寂。   虫皇陛下脸上的笑容未变,眼神却几不可察地深邃了些许。   他静静看了白盏几秒,随即笑了起来,打破了沉默。   “呵呵,说得对,是朕考虑不周了,就依执行官之意,即刻向反叛军发出邀请,胜利的荣耀,理当共享。”   他说得从容,仿佛刚才的为难从未存在过。   但白盏知道,自己的立场已经清晰地传递了过去。   他不再仅仅是帝国的执行官,更是与反叛军,与那个叫萧烬的军雌,有着公开且紧密联系的“伴侣”。   他选择了在帝国传统的权力框架内,明确地划出了自己的界限和要维护的对象。   悬浮车缓缓降落在气势恢宏的执行官官邸前。   白盏向虫皇陛下微微颔首,开门下车。   官邸前同样等候着大批的欢迎队伍和官员。   他站在车边,最后回望了一眼悬浮车关闭的车窗,虽然看不见里面的虫皇,但他能感受到那审视的目光并未离开。   今晚的宴会,注定不会只是一场简单的欢庆。   但它会如期举行,而反叛军的名字,也必将出现在宾客名单之上。   白盏收回目光,整了整一丝不苟的白色制服,在一众官员恭敬的注视下,迈着沉稳的步伐,走向那扇为他敞开的、象征着帝国无上权柄与荣耀的大门。   他的神情依旧坦然,金瞳深处却已凝起寒芒,准备迎接一切即将到来的风波。 第106章   宴会厅内灯火辉煌,水晶吊灯折射出璀璨光芒,将每一张精心修饰的面孔、每一件华贵的礼服都映照得纤毫毕现。   空气中弥漫着高级香氛、珍酿佳肴的气息,以及各种或浓郁或清淡的雌雄虫信息素,交织成一张无形而黏腻的网。   白盏步入会场时,原本喧闹的声浪有片刻的凝滞,随即是更加热烈的注目与窃语。   他一身纯白帝国军礼服,金色绶带与肩章流苏衬得他身姿愈发挺拔,金瞳淡漠地扫过全场时,自带一股生人勿近的凛然气场。   他嘴角微勾,熟练地周旋于上前致意的贵族与军政要员之间,言辞精准,滴水不漏,却又在对方试图更深一步攀谈前,便用一句冷淡而不失礼节的回应巧妙移开。   几位试图靠近的贵族在他那双仿佛能洞穿一切虚妄的金瞳注视下,竟有些自惭形秽般地退却了。   然而,总有不甘心的。   “执行官阁下,今晚真是……光彩照人。”   一个声音带着刻意营造的熟稔响起。   帝国四皇子艾德里安殿下端着酒杯走近,他今日的礼服似乎比之前更为考究,浅金色的瞳孔紧紧锁定白盏,里面翻滚着不再加以掩饰的炽热与一种被危机感催生出的急切。   他无视了白盏周身那冰冷的屏障,凑得近了些,声音压低,带着一丝诱哄般的意味。   “不知阁下是否有空,关于北部星域的新能源开发,我有些有趣的构想,或许我们可以找个安静的地方详细聊聊?我相信,应当会比应付这些无趣的应酬更有价值。”   他的目光意有所指地扫过周围那些“无趣”的虫。   他知道白盏不似一般的草包雄虫,暗示着能提供给白盏的,将是远超普通贵族能接触到的资源与隐秘利益。   白盏尚未回应,只是金眸微眯,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杯壁。   就在这时,宴会厅入口处传来一阵不大不小、却足以引起关注的骚动。   原本聚焦在白盏和四皇子身上的目光,瞬间被拉扯过去不少。   只见入口处,一行虫赫然出现。   为首的,正是萧烬。   他并未穿着反叛军那身嚣张跋扈的战斗制服,而是换了一身剪裁得体的黑色军礼服,款式偏向帝国风格,却又在细节处保留了反叛军的徽记与利落线条,衬得他肩宽腿长,那股混不吝的嚣张气被稍稍压下,透出几分罕见的、带着禁欲感的冷峻。   但他微微扬起的下巴和那双扫视全场、最终精准落向白盏方向,并死死盯着白盏的灰蓝色眼睛,却依旧带着毫不掩饰的张扬与……宣示意味。   而他身后,竟还跟着另外几位同样身着反叛军礼服的军团长。   其中当属第三军团长霍洛克那张写满“看热闹不嫌事大”的脸尤为醒目。   反叛军的最高层,竟然就这样明目张胆的集体出现在了帝国的宫廷庆功宴上!   这一幕带来的冲击以及内里透出的信号,可远比星网上的影像更为直观震撼。   四皇子艾德里安的脸色瞬间沉了下去,握着酒杯的手指微微收紧。   萧烬却仿佛没看到那些惊愕、审视、甚至隐含敌意的目光。   他径直朝着白盏所在的方向走来,军靴踏在大理石地面上,发出清晰而沉稳的声响,所过之处,虫群下意识地分开一条道路。   霍洛克紧跟在他身侧,一边对着周围投来的各色目光咧嘴露出一个挑衅似的笑,一边用手肘偷偷撞了下萧烬,压低的声音里满是兴奋和一点后知后觉的懊恼。   “我靠!萧烬!你小子可以啊!当时你跟我哭诉的时候,可没说你家雄主是这位!帝国双S级执行官!你早说我当时肯定给你出点更高级的主意,害得兄弟我差点在你面前班门弄斧!”   萧烬没理他,他的目光自始至终都胶着在白盏身上,灰蓝色的眼底翻涌着难以言喻的情绪——紧张、期待,还有一丝被盛大场面和心上虫的光辉微微震慑住的悸动。   他在离白盏几步远的地方站定,先是对着脸色难看的四皇子随意地点了下头,算是打过招呼,然后便深深看向白盏。   全场的目光都聚焦在这边。   萧烬喉结滚动了一下,在所有虫或明或暗的注视下,以一种前所未有的、甚至带着点笨拙的郑重,右手抚胸,向着白盏行了一个标准的、却因他反叛军身份而显得格外突兀的帝国军礼。   “执行官阁下。”   他的声音比平时低沉,努力克制着颤抖,却依旧能听出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   “反叛军第二军团长萧烬,奉命率代表团前来,祝贺帝国在此次战役中取得的辉煌胜利,并……感谢您的邀请。”   最后几个字,他咬得微微重了些,灰蓝色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白盏,仿佛在确认,又仿佛在寻求某种回应。   这一刻,什么帝国皇子,什么贵族雄虫,什么全网质疑,似乎都不再重要。   他站在这里,穿着最正式的礼服,用最郑重的礼节,当着全帝都顶尖权贵的面,只为向他认定的伴侣,道一声贺,并告诉所有虫——他是被“邀请”来的。   这一场宴会,白盏邀不邀请他是一回事,萧烬敢不敢来是另外一回事。   但很明显,萧烬此刻已经做好了应对接下来所有帝国层面的审视甚至刁难的所有准备。   白盏看着眼前这只仿佛收敛了所有爪牙、努力表现得体却难掩紧张的大型军雌,金色的瞳孔深处,一丝极淡的笑意如流星般划过,快得无人能捕捉。   他并未立刻回应萧烬的行礼,而是先淡淡地瞥了一眼旁边脸色已经黑如锅底的艾德里安皇子,语气平稳无波。   “殿下,关于新能源的构想,或许可以稍后由我的副官与您的秘书预约时间详谈。”   一句话,轻描淡写地将四皇子刚才的“私下邀约”推到了公务范畴,且等级降低。   艾德里安皇子的嘴角抽搐了一下,勉强维持着风度。   “……当然,阁下先忙。”   白盏这才重新将目光投向依旧保持着行礼姿势的萧烬,以及他身后那几个看热闹看得眼睛发光的反叛军同僚。   他微微颔首,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周围每一个竖起耳朵的虫族耳中。   “萧烬指挥官,以及反叛军的各位,欢迎到来。”   “胜利属于所有为此奋战者,你们的贡献,帝国铭记。”   他的回应官方而克制,完全符合他执行官的身份。   然而,在他话音落下的瞬间,他极其自然地向前半步,伸出了手。   不是帝国常见的吻手礼,也不是更正式的握手,而是指尖微微向上,做了一个类似“扶起”的动作,轻轻碰了一下萧烬依旧贴在胸前行礼的手腕。   这是一个介于公务与私密之间的、极其微妙的动作。   既像是上级对下级行礼后的示意,又……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亲昵感。   尤其是,白盏的金瞳在那一刻,极快地、专注地凝视了萧烬一眼。   萧烬的身体猛地一颤,像是被微弱的电流击中。   他几乎是瞬间就领会了这个动作和眼神里隐含的意味——不是斥责,不是驱赶,是一种默认,甚至是一丝极淡的纵容。   一股巨大的、难以言喻的狂喜和酸涩猛地冲上他的眼眶,他慌忙借着放下手的动作低下头,掩去瞬间泛红的眼尾,声音更加沙哑。   “……是,阁下。”   站在萧烬身后的霍洛克将这一切尽收眼底,嘴角咧得更开了,对着旁边的同僚挤眉弄眼,无声地用口型说道:‘看见没!稳了!’   周围的贵族们面面相觑,眼神交换间充满了震惊、玩味和一丝了然。   四皇子艾德里安看着这一幕,脸上的笑容几乎快要挂不住,最终只是冷哼一声,转身拂袖而去。   白盏仿佛没有察觉这微妙的暗流,他收回手,神情依旧淡漠,对着萧烬及其身后的代表团做了个“请”的手势。   “宴席即将开始,各位请自便,务必尽兴。”   说完,他便不再多看,转身继续与其他上前攀谈的官员应酬,仿佛刚才那段插曲只是例行公事。   但所有虫都明白,从萧烬带着反叛军代表团踏入这个宴会厅,到白盏那个看似不经意却含义万千的触碰——   执行官阁下用他的方式,再次清晰无比地界定了他的领地,回应了所有的窥探与质疑。   而萧烬,站在原地,感受着手腕上那转瞬即逝却烙印般的触感,看着白盏在光影交错中游刃有余的冷淡侧影,只觉得心脏被填得满满当当,连周遭那些复杂的目光,都变得无足轻重起来。   霍洛克凑过来,勾住他的肩膀,低声笑道。   “行啊你!这波不亏!哥们儿今天这趟来得值!”   萧烬深吸一口气,压下翻腾的情绪,灰蓝色的眼底重新燃起那熟悉的、混合着偏执与柔光的火焰。   他低声回应,语气里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温柔和……傻气。   “嗯,他碰我了。” 第107章   宴会的气氛在表面觥筹交错的奢华下,涌动着难以言说的暗流。   水晶灯的光芒流淌过每一张精心修饰的脸,却照不透那些交织着好奇、审视与敌意的眼神。   白盏周旋于几位元老院重臣之间,言辞精准,似是重于要事。   然而,他那双看似淡漠的金瞳,总会若有似无地掠过会场一角,精准地捕捉到那个穿着黑色礼服,身姿挺拔却显得有些格格不入的身影。   萧烬此刻正被霍洛克和几位反叛军同僚围着,但他的注意力显然也不在眼前的交谈上。   灰蓝色的眼睛被磁石吸引般,一次次地、近乎贪婪地追随着会场中央那抹耀眼的白色。   二人总有意无意的遥遥对视。   每一次目光的隔空碰撞,都像有无形的丝线骤然绷紧,在喧嚣的宴会厅里拉扯出一条,仅有彼此能感知的悸动与温度。   霍洛克最后实在是受不了了,用胳膊肘撞了一下萧烬,压低的声音里满是戏谑。   “喂,收敛点行不行?眼珠子都快黏人家身上了!知道你们感情好,但这眼神拉丝都快闪瞎周围那群帝国佬了!”   萧烬这才猛地回神,有些不自然地咳了一声,耳根微微发热,嘴上却不肯服软。   “……少废话。”   就在这时,一个略显尖锐的声音插了进来,带着毫不掩饰的讥讽。   “哦?我当是谁,这不是反叛军的萧烬‘指挥官’吗?”   一位身着华丽帝国军礼服、肩章显示着不俗家世的雌虫端着酒杯走近,他身后还跟着几个同样神色倨傲的同伴。   他再萧烬身前站定,目光上下打量着,像是在评估什么低劣的商品。   “真是难得,这种场合也能见到……‘阁下’的客人。”   他将“阁下”两个字咬得格外重,暗示着萧烬不配与白盏相提并论。   “怎么,荆棘号上的破烂待腻了,也想来看看帝都真正的繁华?感觉如何?是不是比你们那些叛军巢穴……稍微像样点了?”   霍洛克脸色一沉,刚要上前,却被萧烬直接抬手拦住。   萧烬不动声色溜了一眼白盏,对方此刻正与虫皇陛下在宴会厅另一端交谈,距离颇远,似乎正无暇顾及这边。   下一秒,他嘴角一勾,心底那点因环境而产生的拘谨瞬间被熟悉的冷傲取代,灰蓝色的瞳孔里漫上毫不掩饰的狂妄与轻蔑。   他微微扬起下巴,冷哼了一声,甚至懒得正眼看对方,声音不高,却带着刺骨的寒意。   “帝国的繁华确实不错,就是养的废物多了点,聒噪得很,怎么?这位……呃,少校?你是靠这张嘴混到军衔的?确实,看起来不像有什么真本事的样子。”   那贵族雌虫的脸色瞬间铁青,他周围的同伴也露出怒容。   “你!一个叛军头子,也敢在这里大放厥词?!真以为攀上了高枝就能……”   他的话还没说完,一个冰冷平静的声音突然自身侧响起,打断了他。   “看来诸位聊得很投入?”   白盏不知什么时候竟然已然走近,无声无息,金色的瞳孔淡淡扫过围着的几只帝国雌虫,最终落在萧烬脸上,看不出情绪。   刚才还嚣张跋扈的贵族雌虫们瞬间像是被掐住了脖子,气势陡降,慌忙躬身行礼。   “执行官阁下!”   萧烬心里也是猛地一咯噔。   什么情况?白盏刚才不是还在最那边吗?   他刚听到了多少?会不会觉得我又在惹事?刚才那副样子……他会不会不喜欢?   一瞬间,萧烬方才怼天怼地的气焰便已经消失无踪,只剩下心虚和小心翼翼。   他抿了抿唇,灰蓝色的眼睛里染上一丝不易察觉的担忧,跟着行了个礼,低声道。   “……阁下。”   白盏的目光在他略显紧绷的脸上停留了一瞬,没有立刻说话。   就在萧烬内心忐忑不安,准备迎接或许是不悦的审视时——   一只微凉的手,自然无比地抚上了他的后腰。   隔着一层薄薄的礼服布料,那手掌的温度和力度清晰地传递过来。   萧烬身体猛地一僵。   ——!!   这动作……太亲密了。   不同于之前官方场合那个克制的触碰,也不同于战场上那个带着血腥和绝望的吻。   这是在众目睽睽之下,在衣香鬓影的宴会厅里,一个带着明确占有和安抚意味的、情人之间才会有的姿态。   他已经……太久没有在这样公开的场合,被白盏如此亲密地触碰过了。   一股巨大的、混杂着酸涩与狂喜的热流猛地冲上他的四肢百骸,让他指尖都有些发麻。   白盏仿佛只是做了一个再寻常不过的动作,还对着他的腰侧按了按意味安抚。   他的视线重新转向那几位僵硬的帝国雌虫,语气依旧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分量。   “萧烬指挥官是我亲自邀请的贵客,他的功绩与实力,帝国军部自有评定,诸位若是闲来无事,不妨多关心一下前线战报,而非在此议论他人是非。”   他顿了顿,金瞳中掠过一丝极淡的冷光。   “毕竟,帝国的荣耀,需要的是能在战场上拿得出手的实力,而非口舌之利,对吗?”   几句话,轻描淡写,却像无形的巴掌,狠狠扇在那几个挑衅者的脸上。   既明确护住了萧烬,又将他们的行为贬低为毫无价值的嚼舌根,甚至还在暗指他们实力不济。   几位贵族雌虫的脸色红白交错,难堪至极,却不敢有丝毫反驳,只能连连称是,狼狈地退开。   刚才在入口处的回应,是出于执行官的身份和对联盟秩序的维护,必须保持克制和正式。   但现在宴会已然开始,气氛稍缓,公然前来挑衅他划入羽翼之下的人,那便没必要再刻意收敛。   白盏收回目光,感受到掌心下萧烬身体依旧有些僵硬,甚至能隐约感觉到那紧实腰腹微微的颤抖。   他极轻地用手指揉了一下,随即自然地将手收回,仿佛只是随手之举。   “失陪。”   他对萧烬和霍洛克微微颔首,语气恢复公事公办的平淡,转身走向另一波等待与他交谈的官员。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既维护了场面,又掷地有声地宣示了主权。   霍洛克看得目瞪口呆,半晌才猛地回神,用力一拍还在发愣的萧烬的后背,压低声音激动道。   “我靠!看见没!哥们儿!这护得!明目张胆啊!你爽死了吧!”   萧烬猛地吸了一口气,才从刚才那惊天动地的触碰和袒护中回过神。   感受着后腰那块皮肤残留的、仿佛被烙印下的微热触感和力度,看着白盏离开的、依旧冷淡挺拔的背影。   一股难以言喻的、滚烫的喜悦和得意瞬间冲垮了所有忐忑!   爽!   这个字像烟花一样在他脑海里炸开,炸得他头晕目眩,嘴角控制不住地向上扬起,越来越大,几乎要咧到耳根。   他舌尖抵住后槽牙,看着周边的帝国军雌一个个恨的牙痒的样子。   此刻爽的已经不知天地为何物了,哪里还有半分刚才冷傲狂妄的模样?   萧烬的眼神死死追着白盏游刃有余地周旋于宾客间的白色背影,灰蓝色的眼底像是烧着暗火。   他无意识地用牙齿磨咬着下唇,留下一点轻微的刺痛感,仿佛这样才能压下心头那股躁动不安的渴望。   必须找到机会。   必须和他单独待一会儿。   哪怕只有几分钟。   这个念头如同疯长的藤蔓,瞬间缠绕了他全部的思绪。   周遭的喧嚣、霍洛克还在耳边的兴奋絮叨、那些或嫉妒或审视的目光,全都模糊成了背景噪音。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目光却像最精准的探测器,开始飞速扫描整个宴会厅的布局——主厅、侧廊、露台、甚至是侍者频繁进出的备餐间通道……   哪里最不容易被打扰?哪里是白盏可能会经过或者短暂停留的地方?   他的视线最终锁定了宴会厅侧翼那一排拱形落地窗外的宽阔露台。   夜色为幕,远处帝都的璀璨星河成了最好的掩护,而且那里似乎没有虫聚集。   就在他暗自规划路线时,白盏似乎结束了与又一波官员的寒暄,微微侧身,对身旁的侍从官低声交代了一句什么,然后便朝着露台方向缓步走去。   机会!   萧烬的心脏猛地一跳,几乎要撞出胸腔。他再也顾不得其他,对霍洛克丢下一句“我去透口气”,便立刻迈开长腿,看似随意,实则目标明确地也朝着露台方向移动。   他的步伐很快,却又极力克制着不显得过于急切,巧妙地避开交谈的虫群,目光始终紧锁着那道即将消失在露台入口的白色身影。   一踏入露台,晚风裹挟着帝都星特有的、略带清甜的空气拂面而来,瞬间吹散了些许宴会厅内的黏腻氛围。   露台上果然空无一人,只有远处城市的光芒柔和地勾勒出倚在栏杆旁的那道修长背影。   白盏似乎正在远眺夜景,指间随意地端着一杯未动的酒液,微微晃动着。   萧烬的脚步顿在入口处,呼吸不由自主地放轻了。   刚才在宴会厅里鼓起的勇气,在真正单独面对白盏时,忽然又泄去了大半,只剩下心脏在胸腔里擂鼓般的声响。   他害怕。   怕白盏嫌他烦,怕白盏觉得他得寸进尺,怕打破此刻这短暂却珍贵的宁静。   就在他犹豫的这几秒里,白盏却像是背后长了眼睛一般,头也没回,清冷的声音带着笑痕混在晚风里,淡淡传来。   “跟过来,就是让你在那儿当柱子的?”   这一句里,满是松散的挑逗。 第108章   萧烬的心脏像是被这句话狠狠推了一把,所有犹豫和忐忑瞬间被一股更汹涌、更原始的冲动碾碎。   他几乎是踉跄着冲上前,从背后猛地将白盏紧紧拥入怀中!   手臂环过那劲瘦的腰身,用力之大,仿佛要将对方彻底揉进自己的骨血里,永不分离。   白盏被他这突如其来的猛烈动作撞得向前倾了一下,手中的酒杯差点脱手,金色的酒液在杯中剧烈晃荡。   他完全没想到萧烬会如此失控,在这随时可能被窥探的露台上,做出如此大胆直接的举动。   “萧烬!你……”   白盏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罕见的惊愕和急促。   萧烬的脸深深埋在白盏的颈窝,贪婪地呼吸着那清冽的柠檬蜂蜜气息,混合着露台微凉的夜风,让他浑身战栗。   他听到了白盏语气里的那丝惊乱,这非但没有让他退缩,反而激起了一种更深沉的、近乎蛮横的欲望。   “忍不住……白盏……我忍不住……”   萧烬的声音闷在他的肩颈处,嘶哑得厉害,带着浓重的鼻音和一种破罐破摔的执拗。   “就想抱你……就想这样……别推开我……求你了……”   他的手臂收得更紧,勒得白盏甚至有些呼吸不畅。   那力道里透着一股失而复得后仍心有余悸的恐慌,以及被刚才宴会厅里白盏那不动声色的维护彻底点燃的、无法压抑的渴望。   白盏被他勒在怀里,背后是军雌滚烫的体温和剧烈的心跳,隔着两层礼服布料,依旧清晰得震耳欲聋。   他僵持了一瞬,能感受到萧烬身体细微的颤抖,那不是装的。   早知道就不逗他了。   最终,白盏几不可察地叹了口气,轻得像夜风的叹息。   他放松了身体,向后靠进那个熟悉又陌生的怀抱里,手中的酒杯被他轻轻放在了旁边的栏杆平台上。   “松一点,你想勒死我吗?”   白盏的声音恢复了一贯的冷淡,但仔细听,却能品出一点极淡的笑意。   “……也不怕被看见。”   他微微侧过头,余光能瞥见萧烬埋在他颈间的、毛茸茸的脑袋,以及那泛红的耳尖。   “让他们看!让他们说!”   萧烬头也不抬,已经埋在白盏的颈侧,声音沙哑却带着一股豁出去的狂气。   “怎么说都行!我不在乎!我只要你……”   他的声音忽然又低了下去,像是骤然泄了气,带着无尽的委屈和渴望,他把脑袋移了几分,嘴唇几乎贴着白盏的耳廓,用气音哽咽道。   “……你刚才摸我了……白盏,你不能这样……摸了就要负责……”   这话语幼稚得像讨要蜜糖的小孩,却又带着一种孤注一掷的认真和卑微,狠狠撞在白盏心上。   白盏彻底没了脾气。   他都能想象到,此刻宴会厅里恐怕已经有无数道目光正试图穿透玻璃,窥探露台上的动静。   明天帝都的贵族圈里,还不知要流传出怎样离谱的版本。   底线?   他的底线早在萧烬这个混蛋散而复聚、又哭又抱的时候,就已经一退再退,低得不能再低了。   白盏极轻地笑了一声,那笑声低低的,带着认命般的嘲弄,却又莫名缱绻。   他抬起手,没有推开萧烬,而是向后,指尖轻轻落在了萧烬箍在他腰间的手背上,安抚性地拍了拍。   “行了,知道了。”   他的语气依旧没什么起伏,仿佛在陈述一个既定事实。   “负责就负责,吵什么。”   这句话如同特赦令,瞬间击溃了萧烬最后的心防。   巨大的、难以言喻的狂喜和酸涩海啸般涌上,冲得他眼眶发热,视线再次模糊。   他猛地低下头,再次将滚烫的脸颊埋进白盏的颈窝,像是终于找到归宿般,发出了一声模糊而满足的呜咽。   白盏身上有若有似无的蜂蜜柠檬的味道,那是是萧烬朝思暮想的淡香。   这味道飘入鼻腔,萧烬的呼吸骤然粗重起来,滚烫的鼻息尽数喷洒在白盏敏感的颈侧,激起一阵细微的战栗。   他非但没有松开,反而得寸进尺地用鼻尖蹭着那处皮肤,哼哼唧唧地,像只饿极了的大型犬,执拗地寻求着更多的亲密。   “就一下……白盏……”   他突然开口,声音含混不清,带着令人心悸的渴求,嘴唇几乎要贴上白盏颈动脉跳动的皮肤。   “……想亲你……”   萧烬好像总执着于跟白盏接吻,之前在荆棘号上就是这样。   白盏眼睫一颤,同时被他蹭得有些发痒,偏头躲了一下。   开口回应时语气里带着一丝警告,却又没什么真正的威慑力,反而像是一种纵容的默许。   “萧烬,你注意一点行不行?这是在外面。”   然而他放在萧烬手背上的手,却没有丝毫要推开的意思。   这句似是而非的拒绝,听在萧烬耳中无异于最直接的邀请。   让他们看!   让宴会厅里所有那些自诩高贵的帝国雌虫都看清楚!   是谁拥有这轮只为他而亮的明月!   这个念头如同最烈的酒,瞬间烧毁了他本就所剩无几的理智。   萧烬猛地抬起头,灰蓝色的眼睛里燃烧着近乎疯狂的占有欲和不顾一切的决心。   他一手依旧紧紧箍着白盏的腰,另一只手却急切而不容拒绝地捧住了白盏的脸颊,拇指近乎贪婪地抚上着那细腻的皮肤。   然后,在帝都璀璨的星河背景下,在可能存在的无数窥探目光中,他狠狠地、精准地吻上了那双带着润色的唇。   “唔……!”   白盏似乎没想到他会如此大胆直接,喉间溢出一声短促的惊喘,下意识地抬手抵住了萧烬的胸膛,指尖蜷缩,抓住了对方挺括的礼服前襟。   然而这个推拒的动作只持续了一瞬。   萧烬的吻来势汹汹,却在那最初的粗暴接触后,立刻变得缠绵而深入,带着一种失而复得的小心翼翼和积压了三年的无尽思念,温柔又强势地撬开他的齿关,贪婪地汲取着一切。   柠檬蜂蜜的清甜与雪松的冷冽信息素彻底交融,不分彼此。   白盏抵在萧烬胸前的手,渐渐松了力道,最终缓缓垂下,转而搭在了对方结实的手臂上。   他闭上眼,长睫微颤,拉着萧烬更贴近了些,不时回应着。   算了。   由他去吧。   帝国的流言蜚语,贵族的审视目光,似乎在这一刻都变得遥远而不重要。   不知过了多久,直到肺部的氧气耗尽,萧烬才万分不舍地稍稍退开少许,额头却依旧抵着白盏的,鼻尖亲昵地相蹭,交换着灼热而紊乱的气息。   白盏微微喘着气,金色的瞳孔里蒙着一层罕见的水色,眼尾也染上了一抹薄红。   他余光下意识地瞥向身后灯火通明的宴会厅,巨大的落地窗仿佛无数只窥探的眼睛。   尽管看不真切,但他几乎能想象到里面会是怎样的暗流涌动。   “够了……”   白盏的声音带着一丝情动后的沙哑,他抬起手,指尖不轻不重地按压了一下萧烬后颈的腺体,那里正散发着过于浓烈和激动的雪松气息。   “……适可而止,萧烬。”   这是一个带着安抚与警告意味的动作。   然而,被短暂餍足却又被瞬间点燃更多渴望的军雌,却像是被这轻轻一按刺激得更加亢奋。   萧烬喉结剧烈滚动,再次追吻上去,在那微微红肿的唇瓣上不轻不重地咬了一下,声音哑得不成样子,带着浓重的鼻音和撒娇般的耍赖。   “不够……雄主……怎么都不够。”   这一声突如其来的“雄主”,像一道细微的电流,猝不及防地窜过白盏的脊柱。   他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搭在萧烬臂上的手指微微收紧,耳尖难以控制地迅速漫上一层绯红,在露台朦胧的光线下格外明显。   他猛地偏开头,躲开萧烬再次追索的亲吻,呼吸却明显乱了几分。   静默了几秒,白盏像是终于下定了某种决心,又像是被这混蛋逼得无可奈何。   他转回头,金色的瞳孔直视着萧烬那双充满渴望和不安的灰蓝色眼睛。   语气听起来依旧平淡冷静,甚至带着一丝例行公事的询问口吻,但仔细听,却能捕捉到那底下极力掩饰的一丝不自然。   “等宴会结束……”   他顿了顿,指尖无意识地又在萧烬的后颈腺体上按了一下,感受到对方瞬间的紧绷和更加粗重的呼吸,才继续道,语速稍快。   “……要不要跟我回执行官官邸?”   话音落下的瞬间,露台上的空气仿佛凝滞了。   萧烬整个人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瞳孔骤然放大,难以置信地死死盯着白盏。   狂喜、震惊、渴望、以及一丝害怕听错的惶恐,无数情绪在他眼中爆炸开来,让他一时之间甚至失去了语言能力。   几秒钟后,他才像是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颤抖着,带着巨大的不确定和小心翼翼的确认。   “……官邸?我……我可以吗?”   白盏被他这副突然犯傻的样子弄得有些恼羞成怒,没好气地瞥了他一眼,耳廓的红晕却更深了。   “不想来就算了。”   “想!我想!”   萧烬几乎是吼出来的,手臂再次猛地收紧,将白盏紧紧搂在怀里,力道大得像是要把他揉碎,声音里充满了激动到极致的哽咽和斩钉截铁的急切。   “我想!雄主!我想跟你回去!我想现在就跟你走!”   他现在、立刻、马上就想跟他雄主回巢!然后赶紧做一些爱人间该做的好事!   去他的庆功宴!去他的帝国贵族!去他的所有!   白盏被他勒得闷哼一声,却能清晰地感受到怀中躯体那激动万分的颤抖,以及那几乎要将他灼伤的热情。   他终究还是没再推开,只是任由对方抱着,金色的瞳孔望向远处无尽的星河,嘴角却在那璀璨的夜色掩护下,极轻极轻地,勾起了一个无人得见的、清浅而纵容的弧度。   露台之外,宴会厅的喧嚣仿佛被一层无形的玻璃隔绝。   而玻璃之内,窥探的目光与窃窃私语早已汇成暗流。   但对相拥的他们而言。   此刻的世界,只剩彼此灼热的呼吸和即将共赴的、只属于他们的归途。 第109章   执行官官邸的悬浮车无声滑入专属通道,金属闸门在身后层层闭合,将帝都的喧嚣与窥探彻底隔绝。   车厢内一片寂静,只有引擎低沉的嗡鸣和两人交错的呼吸声。   萧烬只觉得的唇上还残留着露台上那个吻的触感,滚烫而微湿。   他紧挨着白盏坐在宽敞的后座,军礼服下的肌肉紧绷,灰蓝色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身旁的雄虫,像是怕一眨眼对方就会消失。   白盏靠在椅背上,金瞳半阖,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袖口的金色滚边。   车窗外的流光掠过他线条冷淡的侧脸,明明灭灭。   “看够了没有?”   他突然开口,声音听不出情绪,却让萧烬猛地一颤,像是被抓包的小偷,慌忙移开视线,喉结紧张地滚动了一下。   “....没够。”   萧烬低声嘟囔,声音沙哑,带着点破罐破摔的执拗。   “一辈子都看不够。”   白盏极轻地哼了一声,没再说话,指尖却微微蜷缩了一下。   悬浮车平稳地停靠在官邸最深处的私人区域。   舱门打开,冰冷的空气裹挟着官邸特有的、混合着消毒水和某种稀有植物的清冽气息涌了进来。   白盏率先起身,军靴踏在光可鉴人的金属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回响。   他没有回头,径直走向那扇熟悉的、需要他最高权限才能开启的感应门。   萧烬立刻跟上,脚步甚至有些急切,几乎是贴着白盏的背影,那高大的身影在空旷寂静的走廊里投下极具压迫感的阴影,却又透着一种小心翼翼的笨拙。   权限验证通过,卧室的感应门无声滑开,露出后面简洁而冷感的空间。   这里是白盏的绝对私域,没有任何侍从或智能服务单位被允许进入。   门在身后合拢的瞬间,世界仿佛被彻底隔绝。   卧室的感应门在身后无声闭合,将外界的一切彻底隔绝。   冰冷的金属墙壁泛着哑光,空气里只有彼此逐渐加重的呼吸声。   萧烬几乎是立刻从背后再次抱了上来,手臂环过白盏的腰腹,滚烫的体温隔着两层礼服布料灼人地传递过来。   “雄主….”   他声音哑得厉害,带着一种近乎崩溃的急切,鼻尖蹭着白盏的后颈,贪婪地呼吸着那里散发出的、越来越浓郁的柠檬蜂蜜气息。   属于高等雌虫的雪松信息素也不受控制地弥漫开来,强势地缠绕上去,带着显而易见的渴求与臣服。   白盏被他撞得向前一步,手撑在了冰冷的金属墙壁上。   指尖下的凉意让他稍稍回神。   他偏过头,金瞳在昏暗的光线下流转着晦暗难明的光。   “……急什么?”   他声音还算平稳,但尾音里带出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挑逗。   萧烬没有回答,只是用行动表明他到底有多急。   他一只手依旧死死箍着白盏的腰,另一只手已经急切地探向白盏军礼服繁复的金属扣饰,动作因为激动和笨拙而显得有些粗暴,指尖甚至微微发颤。   “我自己来。”   白盏一把拍开他胡乱动作的手,语气带着命令。   萧烬的动作猛地顿住,喉结剧烈地滚动了一下,灰蓝色的眼睛里翻涌着压抑到极致的欲望和一丝委屈,但还是听话地松开了手,向后稍稍退开半步,等待下一步命令。   只是那眼神依旧死死黏在白盏身上,仿佛要将他生吞活剥。   白盏面色坦然的转过身,面对着萧烬。   他抬手,指尖落在自己礼服最高处的那枚金色扣饰上,动作不紧不慢,带着一种近乎折磨人的从容。   扣饰被解开,发出轻微的“咔哒”声。   接着是第二枚,第三枚.....   萧烬的呼吸越来越重,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白盏的动作,胸膛剧烈起伏。   他感觉自己快要被这种缓慢的公开处刑逼疯了,全身的血液都在疯狂叫嚣。   雪松信息素不受控制地变得更加浓烈,几乎带上了攻击性,却又在触及白盏时化为彻底的驯服与乞求。   终于,白色的军礼服外套被脱下,随意地丟在一旁的金属矮架上。   里面是同样白色的丝质衬衫,布料轻薄,隐约勾勒出坚韧的腰线。   白盏的手指搭在了衬衫的纽扣上。   【——————大和谐——————】 第110章 番外 黑白盏对烬和镜(一)   “……什么情况?”   白盏一脸茫然地看着周边完全陌生的景象。   他明明前一秒还在荆棘号卧室里,穿好了那条腰间挂着银链的助理服准备去萧烬办公室继续去给他做牛马。   结果刚推开卧室门,迎面就不是熟悉的金属走廊,而是一间宽敞得过分的……书房?   他下意识回头,身后哪还有什么卧室,只有光洁如新还铺着地毯的银白色走廊。   白盏:“……啊?”   他默默把头转回来,眼里毫不掩饰写着三个字“这哪儿?”   他试探着缓缓迈步走进去,观察着周边完全陌生的景象。   这又给我干哪来了这是?这还是荆棘号吗?   执行官官的走廊里总铺着深色地毯。   萧烬的步伐走在上面又快又稳,军靴落地无声,却带着一种仿若巡视自己领地般的笃定。   自从被默许可以肆意进出执行官官邸后。   他每天最常做的事情就是有事没事都要来帝都瞎晃一圈,然后光明正大的走进这里,偶尔还会被埋伏在门口等极端分子刺杀和挑衅。   白盏为这事儿动过好几次怒,直到他亲自上报给帝国,还给府外添了整三队护卫后这事儿才有所收敛。   不过这对萧烬而言都是小问题(甚至他有些期待,因为每每这个时候自己都会获得一个可以留宿在执行官官邸的借口求安慰)   此刻,他刚结束一场与帝国军部的现场会议,眉宇间还残留着些许不耐与疲惫,但还是会议一结束就奔着执行官官邸来了。   一想到很快就能见到白盏,萧烬那点烦躁便如阳光下的薄冰般迅速消融。   三年时光足以改变太多。   曾经的偏执与疯狂被磋磨成深沉的守护,轻佻张扬沉淀为内敛的强势。   如今的萧烬,是帝国默许的,能够自由出入这处帝国权力象征之所的“一级执行官的预备雌君”。   他熟悉这里的每一处转角,每一道权限门,如同熟悉荆棘号的每一个角落。   书房就在走廊尽头。   萧烬一手提着蜂蜜蛋糕,另一只手抬起,指纹与虹膜扫描瞬间通过,厚重的合金门便无声滑开。   然而,下一刻。   门内的景象却让他瞬间僵立在原地,血液仿佛在刹那间冻结。   萧烬僵在原地,握着蛋糕带的手都紧了几分。   书房里有一只虫。   一只不知如何进来的,还穿着古怪服饰的亚雌,——正背对着他,好奇地打量着书架上那些象征着帝国最高机密的文件盒。   萧烬有一瞬间的恍惚,一是对方那套尘封在记忆深处的衣服,那条银色腰链。   二是那熟悉又模糊的纤瘦背影。   萧烬的眼神再度落到那条腰链上。   那身衣服萧烬死都不会忘。   那是三年前,白盏还是他“助理”时,被他恶趣味强迫穿上的“工作服”,腰间那条细细的银链随着对方的动作轻微晃动,晃得萧烬心脏几乎停跳。   下一秒,更让他浑身血液逆流的,是那只虫子闻声回过头来时。   那张熟悉的脸,青涩、茫然,带着未经世事的鲜活,黑色的瞳仁里盈满了清澈的水色   ……那是三年前的白盏!   是那个还没经历背叛、没经历过跃迁湮灭、没成为双S级执行官的白盏。   他怎么会在这里?!   几乎是本能,萧烬的反叛军指挥官意识瞬间压倒了一切震惊。   一个来历不明、与白盏长得一模一样的可疑分子,出现在帝国执行官绝对私密的书房里!   “不准动!”   这怎么可能呢?   萧烬的声音冰冷刺骨,带着战场上下令狙杀目标时的绝对戾气。   他瞬间甩开手中的蛋糕盒,腰间的配枪瞬间出鞘,黑黢的枪口精准地瞄准了“白盏”的眉心,动作快得只剩残影。   红黑色的荆棘藤蔓也自他脚边疯长而出,如同蓄势待发的毒蛇,封锁了所有可能的逃窜路线。   白盏被那声冰冷的呵斥和骤然指向自己的枪口吓得浑身一僵,猛地举起双手。   他脸色瞬间煞白,看着眼前这个眼神凶戾得像是要把他撕碎的男人,心脏狂跳得几乎要冲出喉咙。   这、这怎么回事?!   萧烬?可他看起来……好奇怪……而且……   “我、我不是……我,我没动!”   白盏结结巴巴地解释,声音因为恐惧而微微发颤,下意识地举起双手。   “我就是……一开门就到这里了……我不知道这是哪……”   他在心里疯狂呼喊。   ‘系统!系统!我靠啊!什么情况?!又给我穿越到哪来了啊?!这难不成是我昨天偷偷骂萧烬是变态控制狂的惩罚吗?!’   然而,脑海里一片死寂,那个平时动不动就用电击威胁他的系统此刻像是彻底消失了一般,没有任何回应。   ‘回话呀!’   巨大的恐惧和未知的环境让白盏控制不住地微微发抖。   属于雄虫的、青涩而纯净的蜂蜜柠檬信息素,因为他情绪的剧烈波动,不受控制地丝丝缕缕溢散出来,在空气中弥漫开来。   正准备上前擒拿这个“可疑分子”的萧烬,在嗅到那缕熟悉到刻骨铭心的信息素味道的瞬间,整个人如同被无形的巨锤狠狠击中!   他猛地顿住脚步,瞳孔骤然收缩成针尖状,难以置信地死死盯着眼前这个瑟瑟发抖的“亚雌”。   这气息……这独一无二的、带着清甜与微涩的气息……   “……白盏?”   萧烬的声音干涩无比,带着一种连自己都无法理解的的颤抖。   他手中的枪口下意识地垂低了几分,但周身的荆棘却因为情绪的剧烈波动而更加狂乱地舞动起来。   听到对方准确地叫出自己的名字,而且那声音……虽然冰冷沙哑,但确实是萧烬的声线!   白盏眼睫猛地一颤,黑眸因为惊愕而睁得更大。   他仔细看着对方那张轮廓分明、却布满阴鸷和疲惫的脸,试图从那双灰蓝色且仿佛蕴藏着风暴的眼睛里找到熟悉的痕迹。   是萧烬的脸……   但好像又不太一样……更成熟,也更……奇怪?   好像经历了无数未知,眼底深处有种他看不懂的沉重和疯狂。   他哆哆嗦嗦地,带着巨大的不确定和一丝微弱的希望,试探着开口。   “萧、萧烬……是……是你吗?你……你怎么穿成这样?这里是……哪啊?”   他环顾着这间奢华、冰冷、充满未知科技感,却又透着无形压迫感的书房,眼神里满是茫然和惊恐。   最后又缓缓移回萧烬震撼僵直的脸上。   “荆棘号……不是这样的啊……” 第111章 番外 黑白盏对烬和镜(二)   半小时后。   白盏蜷在书房那张宽大得能躺下好几个他的皮质座椅里,身上胡乱裹着条萧烬不知从哪翻出来的厚实绒毯,只露出一张恢复了些血色的脸和一双写满茫然的眼睛。   他双手捧着杯热腾腾的,据说能压惊的蜂蜜营养液,小口小口地啜着,温热的液体滑过喉咙,稍稍驱散了方才四肢百骸里的寒意和惊悸。   那双黑亮的瞳仁却不安分地转动着,小心翼翼地打量着这间奢华到超出他想象的书房。   目光掠过那些闪烁着幽蓝光芒的精密仪器、墙壁上流动的星际图,以及书架上烫金的、一看就涉及帝国最高机密的文件盒名称。   每多看一样,他捧着杯子的手指就收紧一分。   这里……根本不是荆棘号。   荆棘号的冰冷,粗犷,充满军用器械的金属感和硝烟味的感觉跟这里完全不一样。   这里一切看起来都那么……高级,奢华,且充满一种无形的,令人窒息的威压。   尤其是坐在他对面的那个“萧烬”。   白盏的视线偷偷瞟过去。   对方依旧穿着那身笔挺又肩章繁复的黑色军装,样式跟反叛军的军装服制不大一样。   他坐在离他几步远的另一张椅子上,身姿挺拔,却透着一股难以言喻的紧绷。   萧烬的眉头紧锁着,灰蓝色的眼睛像是风暴将至的海面,深沉又暗藏澎湃,一眨不眨地落在他身上。   那眼神复杂极了。   里面有难以置信的震惊,有失而复得般的小心翼翼,有深沉的痛楚,还有一种白盏完全看不懂的……遥远。   而最让白盏觉得奇怪的是。   这个萧烬从刚才用那种可怕的眼神拿枪指着他,又突然变得奇怪之后,就再也没靠近过他。   甚至在他因为腿软差点摔倒时,也只是猛地站起身,手臂抬到一半又硬生生僵住,最后只是哑声让他“坐下”,然后给他拿了毯子和热饮。   就好像……就好像一碰自己就会崩成碎片飞走一样。   这种疏离又专注的矛盾态度,让白盏心里七上八下。   他舔了舔微微发干的嘴唇,终于还是鼓起勇气,小声开口,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沉默。   “所以……这里……是帝都?还是……帝国执行官官邸?”   他的声音还带着一点劫后余生的微颤。   萧烬的喉结剧烈滚动了一下,像是被他的声音从某种沉重的思绪里拽了出来。   他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翻涌的情绪被强行压下去些许,声音沙哑得厉害。   “……嗯。”   一个单音,沉重得仿佛砸在地上。   白盏吸了口气,黑眸里满是困惑和一丝荒诞感。   “那我……我是怎么来的?我一开门就……这算什么?时空跳跃?平行世界?”   他说着连自己都觉得离谱的猜测,眼神不由自主地再次瞟向萧烬,带着求助般的意味。   萧烬放在膝上的手猛地攥紧,手背上青筋隐现。   他死死盯着白盏那张纯粹茫然、带着鲜活惊惧的脸,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反复揉捏。   他怎么来的?   萧烬也不知道。   他甚至不敢深思这背后意味着什么。   是虫神一次残酷的玩笑?还是某种他无法理解的宇宙异象?   他只知道,眼前这个,是活生生的,三年前未曾湮灭的白盏。   是他午夜梦回时,那个会瞪着眼睛骂他,拿着最高权限卡去餐厅吃自助,会死斗场上求他认输……最终却被他亲手推入深渊的白盏。   是那个……他亏欠了太多,甚至没有资格再触碰的白盏。   “……不知道。”   萧烬的声音低沉得像蒙着一层厚厚的灰尘。   “安保系统没有发现任何异常空间波动,你……就突然出现了。”   白盏闻言,肩膀微微垮了下去,小声嘟囔。   “竟然连你都不知道啊……”   他下意识地把萧烬当成了那个在荆棘号上无所不能的军团长。   这话听在萧烬耳中,却像是一根尖锐的刺,扎得他心脏猛地一缩。   他沉默地移开视线,下颌线绷得死紧。   为了转移这令人窒息的气氛,也为了让自己快点搞清楚状况,白盏目光扫到了书房一侧悬浮的巨大光屏。   屏幕上正定格着一幅极其震撼的画面——幽暗的宇宙背景下,一条庞大无比,通体覆盖暗金甲壳,复眼闪烁着嗜血红光的巨型蜈蚣正撕裂一艘联邦战舰。   爆炸的火光如同绚烂又残酷的烟花,闪烁星幕。   “那是……什么?”   白盏被那画面吸引,下意识地问道。   萧烬顺着他的目光看去,瞳孔深处闪过一丝极其复杂的微光。   他操作了一下终端,光屏上的画面动了起来,变成了更加连贯的战斗影像。   同时,旁边滚动播放着帝国官方的解说词和星网新闻标题——   【……‘终焉之战’伟大胜利!帝国双S级执行官白盏阁下具现化传奇造物‘红龙’,力挽狂澜,尽歼联邦主力!】   【史诗级战役!执行官阁下风采冠绝星际!】   【帝国荣光永存!铭记阁下不朽功绩!】   白盏的眼睛越睁越大,嘴巴也无意识地微微张开,手里的杯子都快拿不稳了。   画面中,那个身着纯白执行官制服、悬浮于星空之下、操控着可怖红龙蜈蚣、神情冰冷如同神祇的身影……   那张脸……是他,又不是他。   轮廓更加成熟,深情冰冷,那金瞳中睥睨一切的冷漠和杀伐决断的威严,完全陌生。   还有那条……看起来能一口吞掉整个荆棘号的恐怖蜈蚣……是那个“他”弄出来的?!   星网上那些滚动着极尽溢美之词的新闻标题,每一个字都像锤子一样敲在他的认知上。   双S级?执行官?终焉之战?联邦主力尽歼?   这些词汇组合在一起,对他而言简直像是天方夜谭。   这一刻,他更加确定了。   这里肯定是平行世界。   他自己几斤几两他最清楚,那个白盏要能是他,他直接当场吃!   白盏看着光屏上那个操控着可怖蜈蚣、眼神冰冷如霜的身影。   又低头瞅了瞅自己裹在绒毯里还微微发抖的手指尖,一股强烈的不真实感和心虚猛地攫住了他。   这……这怎么可能是他?   那个屏幕里的“白盏”,光是隔着影像都能感受到那股生人勿近的威严和挥手间毁灭星域的力量。   而他自己?别说操控那种可怖的蜈蚣了,他连在荆棘号上给萧烬整理文件偶尔都会手忙脚乱,被萧烬瞪一眼都能怂半天。   这个白盏真是个人物。   所以绝对是搞错了。   肯定是平行世界,恰好同名同姓还长得有点像而已!   他越想越觉得有理,忍不住小声嘀咕出来,像是在说服自己,又像是在向对面的萧烬解释。   “肯、肯定是弄错了……我怎么可能……那绝对不是我……就是长得像,对,长得像而已……”   他越说声音越小,因为萧烬的目光一直沉沉地落在他身上,那眼神太复杂,让他心里直发毛。   还有不可控制的尴尬无措。   萧烬看着他急于撇清,恨不得立刻划清界限的样子,心脏像是被细密的针反复刺扎,泛起绵密而尖锐的痛楚。   他张了张嘴,喉咙干涩得发疼,最终却什么也没说。   他能说什么?   说这就是三年后的你?   说是我把你逼成了那样?   说你现在所畏惧的,觉得不可思议的力量,是用怎样的痛苦和绝望换来的?   他不能说。   眼前的这个白盏,眼神还干净得像初雪,带着未经磋磨的鲜活和懵懂。   他不能也不忍心用那些血腥残酷的真相去玷污这份干净。   至少……现在不能。   萧烬艰难地移开视线,下颌线绷得更紧,只是极轻地,几乎难以察觉地“嗯”了一声,算是默认了白盏“平行世界”的猜测。   这个含糊的回应却让白盏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猛地松了口气,身体都放松了些许。   看吧,连萧烬都默认了!   果然不是一个人!   他就说嘛,他怎么可能变得那么……吓人。   气氛再次陷入一种微妙的沉默。   白盏捧着杯子,小口喝着已经温凉的营养液,眼角的余光却忍不住再次瞟向光屏。   那条红龙蜈蚣……虽然很可怕,但……真的好帅好酷啊。   还有那个“白盏”……虽然冷冰冰的,但站在星幕下的样子……   他甩了甩头,赶紧把这点莫名其妙的念头甩开。   那是别人!是平行世界的强大执行官!跟自己这个战五渣助理没关系的好吗!   不要再随便臆想了,赶紧想点实际的吧!   现在该怎么回去啊?!   就在他胡思乱想之际,书房的门突然无声滑开。   白盏下意识地抬头望去。   只见一个身着笔挺白色执行官制服的身影迈步走了进来。 第112章 番外 黑白盏对烬和镜(三)   门开之后,只见一个身着笔挺白色执行官制服的身影迈步走了进来。   来人正是这个世界的白盏。   他金瞳冷冽,肩章流苏随着步伐微微晃动,周身散发着不容侵犯的威严。   然而那无可挑剔的冷俊面容上,嘴角却明显破了一块,渗着血丝,破坏了整体的完美,整个人透出一丝戾气。   小白盏还没来得及为这突如其来的照面感到震惊时,目光就被紧随其后的景象彻底抓走了——   几条猩红可怖,覆盖着暗金甲壳的蜈蚣足肢,枷锁般缠绕禁锢着一个不断挣扎的身影,直接强硬地将那个身影拖了进来。   被拖进来的那只虫子,一身反叛军早期杂乱嚣张的战斗服破损不堪,脸上身上都带着新鲜的血迹和淤青。   灰蓝色的眼睛明显里燃烧着怒火和赤裸裸的仇恨,即便被如此狼狈地钳制着,依旧梗着脖子,咬牙切齿地嘶吼。   “呸!帝国的走狗!放开我!你耍了什么手段敢……”   咒骂声在他抬头看清书房内情况的瞬间戛然而止。   他的目光猛地撞上蜷在椅子里的,裹着毯子一脸茫然震惊的小白盏,瞳孔骤然收缩,里面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愕和……一丝极其诡异的熟悉感。   小白盏被他那充满野性和狠意的眼神瞪得下意识往后缩了缩,心里倒抽一口凉气。   这、这又是谁?!怎么又一个萧烬?!   虽然这个看起来更年轻,伤痕累累,眼神凶得像头未被驯服的狼,而那五官轮廓……完完全全是荆棘号的那个军团长啊!   “萧烬!”   白盏不受控制的喊了一声,被拖在地上的萧烬也明显怔了一瞬,他正要开口。   下一秒,原本坐在他对面、那个一直显得沉郁而克制的“萧烬”。   在见到现白盏嘴角伤痕的瞬间,脸色猛地一变,霍然起身,直接无视了那个被蜈蚣拖进来的,正在怒骂的伤痕累累的早期自己。   他几个大步冲到了现白盏面前,动作快得几乎带起一阵风。   灰蓝色的眼睛里瞬间盛满了毫不掩饰的心疼和焦急,哪里还有半分之前的冷硬疏离?   “雄主!你的嘴……”   他声音发紧,指尖颤抖着,小心翼翼地想要触碰白盏嘴角那处刺眼的破损,却又怕弄疼对方般悬在半空。   “怎么回事?谁干的?!是不是他?!”   他猛地扭头,凶狠的目光如同实质的刀刃,狠狠剐向那个被蜈蚣足肢死死禁锢着、仍在挣扎的早期自己。   甚至不管那人是谁了,周身压抑的暴戾气息瞬间暴涨,红黑色的荆棘虚影在他身后若隐若现,仿佛下一秒就要扑上去将对方撕碎。   而白盏的现在心情明显极差,金瞳里淬着寒意,周身的气压低得吓人。   他任由萧烬急切地检查着,金瞳微垂看着对方的手指,而后不动声色的将视线扫过地上的那个反叛军军团长。   萧烬那带着薄茧的指腹轻轻抚过伤口边缘时,带来细微的刺痛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安抚。   这短暂的接触似乎稍稍平息了白盏体内翻涌的戾气。   他极轻地吸了口气,随即略显烦躁地偏过头,还是避开了对方的触碰,声音冷硬。   “没事。”   他抬手,看似随意地挥开了后期萧烬的手,但动作幅度并不大,更像是一种带着疲态的不耐烦。   天知道当他看到这个穿着早期反叛军制服,眼神凶狠倔强,嘴里不断咒骂着“帝国走狗”的萧烬时。   那些被时光深埋的、并不愉快的记忆是如何汹涌地撞进脑海。   这个时期的萧烬,偏执、多疑、掌控欲极强,带着对帝国和雄虫根深蒂固的敌意。   他们之间充斥过的试探、争吵、冰冷的对峙,还有那些……足以将彼此撕裂的误会和伤害。   而且刚才制服这个“过去”的萧烬时,对方不管不顾的疯狂反抗和口不择言的辱骂,更是精准地踩爆了他的雷区,直接勾起了白盏的火气,两人甚至短暂地动了手。   他嘴角这伤就是那时被对方胳膊肘击中的。   这也更导致了现白盏现在心情糟糕透顶。   他甚至一开始以为这是后期萧烬不知死活搞出来的什么“角色扮演”新花样,心里冷笑想着这家伙最近是不是皮又痒了,敢拿这种事来触他霉头。   谁料……竟然是真的。   一个活生生的、来自过去的、满是尖刺的萧烬。   和一个来自更早时期、懵懂茫然、仿佛易碎琉璃般的……小白盏。   现白盏的目光越过后期萧烬担忧的脸,落在那两个同样僵住的身影上。   他的金瞳微微眯起,里面闪过极其复杂的情绪——有荒谬,有审视,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头痛,而最终,都只化为一片深沉的,令人捉摸不透的冰冷。   书房内的气氛瞬间变得无比诡异和紧绷。   四个不同时期的个体,以这样一种离奇的方式共处一室。   信息素,情绪,记忆无声地碰撞交织,空气沉重得几乎要滴出水来。   后期萧烬的手被挥开,僵在半空,他看着白盏冰冷烦躁的侧脸,又心疼又无措,却不敢再贸然靠近。   最后选择狠狠瞪向那个罪魁祸首——早期的自己,眼神里的警告和杀意几乎凝成实质。   而被蜈蚣足肢缠绕着的早期萧烬,在最初的惊愕过后,挣扎得更厉害了。   他看看后期那个对着帝国执行官一脸紧张心疼,甚至称呼对方为“雄主”的自己,又看看那个蜷缩在椅子里、弱小无助却顶着和白盏一样脸孔的虫子,最后看向那个气息强大冰冷、嘴角带伤的金瞳执行官。   巨大的信息量冲击着他,让他的大脑一片混乱,愤怒、疑惑、还有一种被背叛的荒谬感冲击着他,让他口不择言地嘶吼出声,声音因被束缚而显得有些扭曲。   “你们到底在搞什么?你是谁?你又是谁?!那个废物为什么和我长得一样?!还有你——!”   他紧咬牙关,死死瞪着现白盏。   “帝国的走狗!你对他们做了什么?!弄出这些幻象想耍什么花样?!”   他的怒吼在奢华却冰冷书房里回荡,显得格外刺耳。   蜷在椅子里的,来自最初时期的小白盏被这充满敌意的咆哮吓得猛地一哆嗦,手里的杯子差点脱手。   我去了,大哥!   被压制了老实一点行不行啊?!这里明显是人家的地盘啊!   小白盏只能无力的吐槽,把毯子裹得更紧了一点,默默看着眼前的景象,祈祷萧烬能少说两句。   现白盏的眉头蹙得更紧了。   他显然被早期萧烬的吵闹弄得更加不悦。   他甚至连一个眼神都懒得再分给那个挣扎的“过去”,只是微微抬了抬指尖。   缠绕在萧烬身上的猩红蜈蚣足肢瞬间收拢勒紧,巧妙地压制住他所有的发声能力和大幅度的挣扎动作,让他只能发出痛苦的闷哼。   再也说不出一个清晰的词,只能用那双燃烧着熊熊怒火的灰蓝色眼睛死死瞪着白盏,表达着他的不屈和愤恨。   “吵死了。”   现白盏这才冷冷地吐出三个字,金瞳扫过现场,最后落在了那个吓得快把自己团成球的小白盏身上。   他的目光在那张与自己过去别无二致,写满惊恐和茫然的脸上停留了片刻,眼神深处掠过一丝浅淡的难以言喻的情绪。   随即,他看向后期萧烬,语气不容置疑地吩咐道,带着一种处理麻烦公务般的冷静。   “先把他们两个分开安置,没有我的允许,不准他们接触,也不准离开房间。”   “查清楚到底怎么回事。”   后期萧烬立刻躬身应道:“是,雄主!”   他看向现白盏的眼神里充满了担忧和绝对服从,没丝毫迟疑。   白盏不再多言,甚至没有再看那两个突如其来的“麻烦”一眼,仿佛多待一秒都会加剧他的烦躁。   他转身,白色制服的衣摆划开利落的弧度,径直走向书房的内间,将这一片混乱和诡异的对峙彻底隔绝在身后。   厚重的内门无声合拢。   书房里只剩下后期萧烬,以及两个来自不同时期的,暂未陷入命运漩涡的两只虫。   后期萧烬缓缓直起身,目光复杂地看向那个被束缚着又眼神凶狠,却无法出声的早期自己,又看向那个裹着毯子,极力缩小存在感,眼神纯净又无助的小白盏。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翻涌的各种情绪,认命地开始处理雄主留下的“麻烦”。   而且感觉雄主明显生气了,一会儿还要去哄。   没办法,毕竟追根溯源,造成的不愉快的都是因为自己。   而这场时空错乱的闹剧,似乎才刚刚拉开序幕。 第113章 番外 黑白盏对烬和镜(四)   萧烬的动作高效而迅速。   他先是小心翼翼地将那个裹着毯子的小白盏,送到了官邸一间最为舒适温馨的客卧。   “需要什么就按铃,会有机器管家送来,暂时……不要随意走动。”   他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温和,尽管内心同样混乱不堪。   小白盏干笑了两声,想问“萧烬”此刻在哪的话卡在嘴边,最后还是默默点了点头。   黑眸明亮却还残留着明显的无措,看着这个既熟悉又陌生的“萧烬”,问了一句。   “……那个……我还能回去吗?”   后期萧烬喉结滚了滚,避重就轻。   “雄主会查明原因的。”   他顿了顿,补充道。   “这里很安全。”   萧烬不得不承认,无论是哪个时期的白盏,都莫名的很喜人,让他根本忍不住想亲近。   但某另只虫就不一样,安置好小白盏,他脸上的温和瞬间褪去,转为一片冷硬。   走向地下禁闭室的路上,他的脸色阴沉得可怕。   禁闭室的门打开,那个被蜈蚣足肢束缚着的早期萧烬仍在奋力挣扎,灰蓝色的眼睛里燃烧着不屈的怒火,发出模糊的呜咽声。   后期萧烬走上前,没有任何废话,直接一拳狠狠砸在对方的腹部!   “呃!”   早期萧烬猛地弓起身子,痛苦地闷哼一声,挣扎的力度瞬间弱了下去,只能用更加凶狠和难以置信的眼神瞪着这个“叛徒”。   “安静待着。”   萧烬的声音冷得像冰,带着不容置疑的警告,放起狠话来连对方是谁都不管。   “再敢没事找事,我不介意让你彻底消失。”   然后他毫不留情地加固了能量束缚,确保对方连一根手指头都动不了,这才转身离开,重重关上了禁闭室的门。   片刻后,萧烬站在执行官办公室那扇厚重的合金门外,指尖无意识摩挲着手中温热的餐盘边缘。   蜂蜜与柠檬的甜香丝丝缕缕溢出,是他刚刚在官邸厨房里反复调整了三次配方才敢端出来的成品。   他能透过权限感知到门内白盏的精神力场——平稳,冰冷,如同覆盖着一层永不融化的坚冰,处理公务时一如既往的高效精确。   但萧烬知道,那平静之下压着什么。   几个小时前那场荒诞的时空错乱,那个被拖进来满身尖刺和敌意的早期萧烬,还有他嘴角那处已经淡得几乎看不见,却显然未被遗忘的破损……所有这些,像一根根细刺,扎在他雄主看似无懈可击的冷静外表之下。   白盏自己或许都未清晰察觉那躁郁从何而来,或许只是归结于麻烦本身。   但萧烬感觉得到。   那是一种被强行拽回不愿回顾的过去,被迫面对不堪与狼狈时,本能升起的烦躁。   而他,萧烬,无论是哪个时期,都是那导火索本身。   他深吸一口气,权限认证无声通过,门滑开一道缝隙。   办公室内,白盏正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指尖快速划过悬浮的光屏,上面流淌着复杂的星际布防图和数据流。   金色的瞳孔专注而冷漠,听到门开的动静,也只是极快地抬了一下眼睫,便又落回屏幕上,并没有多说什么。   但也没有赶萧烬走的意思。   “雄主。”   萧烬低声开口,走了进去,门在身后合拢。   白盏没应声,只有指尖划过光屏的细微声响。   萧烬走到桌旁,将手中精致的蛋糕轻轻放在桌角。   那块淋着晶莹蜂蜜、点缀着柠檬屑的蛋糕散发着温软的甜香,与办公室里冷肃的气氛格格不入。   他观察着白盏的侧脸,声音放缓道。   “雄主,忙了这么久,歇一会儿吧。”   白盏的目光依旧凝在光屏上,指尖未停,只淡淡“嗯”了一声,听不出情绪。   萧烬看着他冷淡的侧影,喉结微动,还是低声补了一句。   “雄主……别生气了。”   空气凝滞了几秒。   白盏终于停下划动屏幕的手指,端起手边早已凉透的黑咖啡,抿了一口。   苦涩的液体滑过喉咙,他眉梢都未动一下。   “我没生气。”   萧烬看着白盏这副冷淡模样哪还能不知道。   以往这个时候白盏要么是让萧烬没事就滚蛋,要么二人直接滚床单。   哪还有喝一口咖啡说自己没生气的环节?   萧烬于是干脆利落地反驳,声音里带着点不容置疑的笃定和哄劝。   “百分之两百生气。”   白盏金瞳微转,瞥了他一眼,没接这话茬,反而另起一问,指尖在光屏上轻轻一点,调出了另一个界面。   “让你办的事情办妥了?”   萧烬见状,非但没站直回话,反而在桌边缓缓蹲下身,这个姿势让他需要微微仰头才能看清白盏的表情,无形中带着一种下意识的臣服和亲近。   他伸出手,指尖轻轻捏了捏白盏的膝盖,动作自然又带着点安抚的意味,嘴角勾起一个混不吝的笑。   “放心吧雄主,我收拾过他了,敢惹你生气,下次我就直接让他消失!”   白盏垂眸看着他,那灰蓝色的眸子倒映出他此刻的模样,片刻后,白盏神色平淡无波,语气里听不出什么情绪,只淡淡评价了一句。   “你倒是舍得……”   萧烬闻言几乎是立刻接话,灰蓝色的眼睛一眨不眨地望着白盏。   “那肯定,在我心里,你最重要,谁都不能让你不高兴,我自己也不行。”   他说着,突然抬起另一只手,指尖极其轻柔地朝白盏那快要愈合的嘴角碰去。   白盏看着他的动作,身体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却没有避开,甚至连眼神都没有丝毫闪烁。   这是萧烬最熟悉的,也是白盏给过他最多的,默许的纵容。   萧烬见状,眼底瞬间像是被点亮了一般,哪还满足于只是轻轻的碰一碰?   那点小心翼翼的试探此刻立刻被他抛到九霄云外,他猛地收回手,直接站起身,一手撑住宽大的办公椅扶手,仰头便吻了上去。   目标明确,精准地覆上那处他曾小心翼翼想要抚摸的唇角。   萧烬的吻来得急切而滚烫,却又在触及那处细微破损时骤然放轻,化为一种近乎虔诚的舔舐,仿佛要用自己的温度抚平那一点不悦的痕迹。   白盏没有推开他。   他向后靠在椅背上,金瞳半阖,感受着唇边传来的,混合着蜂蜜甜腻与雪松冷冽的复杂气息。   属于萧烬的信息素温柔地缠绕上来,带着显而易见的讨好与安抚,一点点渗入皮肤,奇异地缓和了那潜藏在冰冷表象下的躁郁。   白盏甚至微微张开了嘴,允许了这个带着点心意味的吻的深入。   这一举动让萧烬像是得到了莫大的鼓励,灰蓝色的眼底笑意盈盈。   他小心地加深这个吻,一手撑住椅背,另一只手试探性地环上白盏的腰侧,试探性坐到白盏的腿上,将彼此的距离拉得更近。   办公桌旁的光屏依旧无声流淌着数据,冰冷的蓝光映照着相拥的身影,构成一幅奇异而亲密的画面。   许久,萧烬才恋恋不舍地退开少许,额头抵着白盏的,呼吸有些急促,灼热的气息交融在一起。   “雄主……”   他声音沙哑,带着情动后的黏腻。   “还生气吗?”   白盏缓缓睁开眼,金瞳里那片冰冷的寒潭似乎融化了些许,漾起一丝几乎难以捕捉的波澜。   他抬手,用指尖不轻不重地擦过萧烬的下唇,那里因为刚才的接吻而显得格外红润。   “没有生气。”   还是一样的话,明显已经带了不同的情绪。   冷意尽褪,剩下的只有平和的温柔与无奈。   萧烬低笑一声,神色餍足舔了舔唇角,像是只偷腥成功的猫,灰蓝色眼底漾着毫不掩饰的得意。   他指尖缱绻缠绕着白盏军装肩章上的金色流苏,语气却故作随意地提起。   “那……那两个‘麻烦’,雄主打算怎么处置?”   白盏任由他把玩自己的肩章,一手环过他的腰往自己怀里带了带,金瞳微垂,指尖一滑光屏上便自动调出的官邸内部监控画面。   一间客卧里,小号白盏正抱着膝盖坐在床上,指尖点戳着智能管家的AI屏,嘴里嘀嘀咕咕。   现白盏的眼神在他脸上停留一秒后便移开。   另一间禁闭室内,萧烬则被捆的严严实实,几圈捆绑锁下来被绑的是一动不动,却依旧满脸戾气。   “时空乱流,原因不明。”   白盏的声音恢复了一贯的冷静分析。   “在找到送他们回去的方法前,只能先留在官邸。”   他指尖轻点,不动声色调高了禁闭室的能量抑制等级,禁闭室里的萧烬梗着的脖子猛地一低。   “消息必须封锁,绝不能外泄。”   早期萧烬的反叛军身份和那股敌意,若被帝国议会或皇室知晓,绝对会被大做文章,甚至可能引来杀身之祸。   而那个一无所知的小号白盏……更是脆弱得经不起任何风波。   萧烬闻言,嘴角控制不住地向上扬起,突然露出了一个混合着兴奋与某种隐秘期待的笑容。   “好啊!”   此时的萧烬几乎能想象到自己把将那个懵懂纯净的小号白盏护在羽翼下,然后一点点投喂和看着白盏对自己傻笑的样子。   这样的白盏萧烬有好几年都没见过了,单是现在幻想一下就让萧烬莫名的兴奋。   好爽啊……   至于那个早期自己……滚。   然而这声过于快活的“好啊”和那明显荡漾起来的眼神,明显没能逃过白盏的感知。   白盏的目光从光屏上缓缓移开,落在萧烬那张写满“心思活络”的脸上,他金瞳微微眯起,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审视,声音听不出喜怒。   “你好像……很喜欢那个白盏?”   空气似乎凝滞了一瞬。   萧烬几乎是瞬间弹了起来,声音都拔高了一个度,急于辩证。   “不是!我没有!我……”   白盏一语不发,看起来依旧是神色冷静,但下一秒,环在萧烬腰侧的手臂却骤然发力,根本不给萧烬继续说下去的机会,直接起身将人环腰抱着后猛地压在了宽大的办公桌上!   “砰!”   萧烬的后背撞上桌面的闷声和椅子向后推动摩擦地面的“吱啦”声一同响起,桌上的摆件和光屏被这一下震的轻微晃动。   萧烬闷哼一声,下意识想挣扎,却被白盏用身体更沉地压住,动弹不得。   白盏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一只手仍箍着萧烬的腰,金瞳中看不出情绪。   但另一只手却慢条斯理地抬起来,指尖掠过萧烬军装紧扣的领口,轻轻一挑,最上面的那颗纽扣便应声崩开,露出其下一小片紧绷的皮肤和线条凌厉的锁骨。   萧烬的呼吸瞬间窒住,灰蓝色的眼睛微微睁大,看着上方那张近在咫尺的却始终冰冷无波的脸。   这个表情太熟悉了,萧烬几乎是立刻就猜到了接下来要干什么。   “雄主……”   萧烬喉结干涩地滚动了一下,环住了白盏的脖颈,声音有些发紧。   “我真的……”   “嘘。”   白盏的指尖按在了他的唇上,阻止了他未出口的解释。   那指尖带着微凉的温度,和他此刻的眼神一样,没什么情绪,却让萧烬瞬间噤声,所有辩解的话都堵在了喉咙里。   白盏的目光缓缓下移,落在他被迫敞开的领口,以及因为紧张而微微起伏的胸膛上。   他的指尖也跟着下滑,划过滚动的喉结,掠过突起的锁骨,最后停在他心脏剧烈跳动的位置。   隔着军装布料,也能感受到那擂鼓般的震动。   “心跳很快。”   白盏陈述道,金瞳终于重新对上了萧烬闪烁不定的视线。   “在兴奋什么?”   他的声音很平,甚至听不出质问的意味,却像一把让萧烬的眼睫猛地一颤。   他张了张嘴,却发现根本无从辩驳。   身体最本能的反应,在白盏绝对的精神感知和洞察力面前,无所遁形。   他对那个纯净懵懂,会对他露出依赖和鲜活眼神的杯子盏,确实抱有某种难以言喻的又混合着怀念与兴奋的复杂情感。   虽然这情感无关背叛,却显然触动了现白盏的某根神经。   “错了……”   萧烬只能再次老老实实的认错。   白盏闻言,指尖在他心口不轻不重地按了一下,仿佛在丈量他心跳的力度和频率。   然后,他缓缓俯下身。   发丝垂落,扫过萧烬的脸颊,带来一阵细微的战栗。   两人鼻尖几乎相抵,呼吸交融。   “没错……你可以去找他。”   萧烬闻言心更凉了。   “我真错了……我不找……”   下一秒,白盏像是再不愿听一般,狠狠堵住了他的嘴。 第114章 番外 黑白盏对烬和镜(五)   官邸最深处的卧房里。   一盏昏黄的壁灯勾勒柔和的光线床上相拥的轮廓。   空气里还残留着情欲褪去后的暖昧气息,混合着雪松与柠檬蜂蜜信息素交融的温存。   萧烬趴在白盏怀里,脸颊贴着对方微凉的胸膛,听着那平稳有力的心跳。   他浑身酥软,像只被顺毛捋舒服了的猛兽,连指尖都懒怠动弹。   白盏则有一下没一下的在他背上顺毛撸。   安静了片刻后,萧烬抬起了脑袋,下巴搁在白盏胸口。   “雄主。”   他声音还带着事后的微哑,却异常清晰。   萧烬的眼睫微抬,自下而上扫过白盏冷峻的眉眼,那双金瞳里似乎已经恢复了往日的平静。   萧烬勾了勾唇,压低声音道。   “好喜欢你,真的,无论是哪个时候……都好喜欢。”   白盏垂眸看着他,金瞳在昏暗的环境下沉静的像潭深水。   他抬手,指尖慢慢梳理着萧烬半干的发梢,仿佛已经习惯了萧烬的告白,过了一会儿,才很轻地应了一声。   “我知道。”   他的声音很平稳,听不出什么波澜。   可萧烬却敏锐地捕捉到了一丝极淡的,连白盏自己或许都未曾察觉的异样。   那不是怀疑,而是一种……更复杂的,近乎本能的疏离感。   这么想来,白盏自看见另一个自己后,情况就一直不太对。   话太少。   虽然平时话也不多,但不会像现在这样,一点多余的情绪都没有。   萧烬撑起些身子,仔细看着白盏在昏暗光线下的侧脸。   那张脸依旧没什么表情,冷峻的线条被灯光柔化,却透出一种难以接近的遥远。   他忽然就明白了。   白盏,并非不是信任他的感情。   他只是……单纯地排斥着“过去”的那个存在。   那个懵懂,脆弱,且尚未经历蜕变的自己,像一面镜子,映照出某些或许连白盏自己都不愿再回顾的斑驳痕迹。   他排斥的,是那段记忆本身。   想通了这一点,萧烬心里那点微末的紧张瞬间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酸涩。   萧烬抿嘴重新伏下去,侧脸贴着白盏的颈窝,鼻尖蹭着那里皮肤下平稳跳动的脉搏,深吸了一口那让他安心迷恋的气息。   “雄主。”   萧烬的声音低低的,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试探,混着温热的气息洒在白盏的颈侧。   “你不高兴吗?”   他问得直接,手臂却更紧地环住了白盏的腰,像是怕这问题本身会推开对方。   白盏梳理他发丝的手指微微一顿。   昏暗的光线下,他金色的瞳孔似乎收缩了一瞬,淌过某种难以捕捉的情绪后,又快速恢复了深潭般的平静。   他没有立刻回答。   空气里只剩下两人交织的呼吸声,和窗外模拟星河的微弱流光。   过了几秒,他才缓缓开口,声音听不出什么起伏,平淡得像在陈述一个与己无关的事实。   “没有不高兴。”   他顿了顿,指尖无意识地卷起萧烬的一缕发丝,又松开。   “只是觉得……没必要。”   萧烬抬起头,在昏暗中分辨白盏的神情。   “没必要?”   “嗯。”   白盏的视线似乎落在虚空中的某一点,语气里带上了一丝近乎冷漠的剖析。   “过去的已经过去了,无论是好的,坏的,成功的,失败的……都只是构成‘现在’这颗果实的养料,果实已经在这里,再去反复审视、咀嚼那些早已腐烂的根茎和泥土……”   他极轻地摇了一下头,声音低沉下去。   “没有意义,甚至……令人厌烦。”   他排斥的,并非那个具体的存在。   而是那种被强行拖拽着,不得不回头去看的感觉。   去看那些挣扎、狼狈、不成熟的稚嫩,以及……所有他不愿再浪费丝毫情绪去回顾的时光。   那些东西早已被他消化、吸收,转化为如今的力量和冷静,其本身作为“经历”的形态,则被他彻底摒弃。   现在突然有个活生生的“过去”被扔到眼前,无异于将早已埋入深土的腐殖质重新挖出来,摆在他精心打理的花园里。   只会弄脏他的地方,带来不必要的纷扰和……气味。   萧烬听懂了。   他沉默下来,脸颊重新贴回白盏的颈窝,蹭了蹭。   他明白了白盏那种“不高兴”并非源于嫉妒或不安,而是一种对“无序”和“麻烦”的厌弃,是对被打扰他所掌控的现状的不耐。   “我知道了。”   萧烬的声音闷闷的,带着全然的接纳和理解。   毕竟他自己看过去的那个疯狗烬时也难免烦躁。   “我会尽快处理好,不会让他们打扰你太久。”   他会把那些“过去的泥土”清理干净,确保它们不会弄脏他的雄主精心维持的“现在”。   可是萧烬在开口说这些话时,却隐隐觉得有些不对。   好像这个决定涌出之前,还有一个皆被二人遗忘否定的东西浮出过记忆的海面,却又浮光掠影般消失。   萧烬无意识皱了皱眉。   白盏则已经很轻地应了一声,算是回应。   他收回望向虚空的视线,重新落回萧烬身上,指尖再次有一下没一下地抚过他的脊背,仿佛刚才那片刻的剖析延伸从未发生过。   卧室里重新陷入一片温存而静谧的黑暗。   只有彼此相贴的体温和交融的信息素,无声地流淌。   另一边。   客卧的房间内。   杯子盏把自己整个裹在柔软的毯子里,对着天花板上流动柔和光效发了半天呆。   从最初的惊恐万状,到后来的懵逼茫然,再到现在的……百无聊赖。   白盏一天的心情也是如过山车般大起大落。   他感觉自己就像个突然被扔进高级科幻片场的群众演员,周围一切都看起来牛逼哄哄,但他完全搞不懂剧本,也找不到导演。   智能管家AI屏还在一旁亮着,他刚才对着光屏戳了半天,除了能点一些基础服务(比如要零食要饮料)其他权限一概没有,连个星网都上不去!   差评!   “这到底什么鬼地方啊……”   他小声哔哔着。   莫名其妙走进异次元这种情况先不说。   怎么遇见的人(虫)也都看起来那么的……不对劲。   尤其是那个萧烬,看他的眼神复杂得像调色盘。   震惊,怀念,好像还有点……愧疚?   而且居然对那个冷冰冰的“白盏”那么恭敬,甚至到有点舔……   嘶——不能想不能想,鸡皮疙瘩起来了。   不过那个被蜈蚣拖进来嗷嗷叫的另一个萧烬,看起来倒是挺符合他认知里那疯批反派军团长的调调。   白盏似是自我肯定般点点头。   所以……这到底是什么大型虫族版真假美猴王现场啊喂?!   就在他脑子里一团乱麻,快要被自己乱七八糟的想法淹没时,一个熟悉又欠揍的电子音毫无征兆地在他脑海里炸响——   【滋……检测到宿主精神波动趋于稳定……连接尝试……连接成功。】   【B-113系统重新绑定中……绑定成功。】   白盏:“!!!”   他猛地从床上弹起来。   “系系系系系统?!!”   他压低了声音,又惊又喜又怒。   “靠,你他妈刚死哪儿去了?!知不知道我刚差点被人一枪崩了啊槽!”   系统声音平静。   【检测到宿主心率较快,建议深呼吸以调节自身状态】   白盏:“……”   以后我雷深呼吸。   但他还是深吸了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冷静了下来。   “行行行,先别废话了,这到底怎么回事?我怎么跑这儿来了?这不会真是什么平行世界吧?”   【系统检测,周围环境为原定世界时间线,近四年三个月之后,并不属于平行世界,只是未来时空】   小白盏:“……哈???”   只是……未来?   如果是未来的话,那那个白盏……   不会吧?他?那个操控着恐怖大蜈蚣、眼神能冻死人的帝国执行官是……未来的他?   这比平行世界还离谱好吗!   “大哥你别搞事啊行不行?”   白盏一脸“你莫不是在玩我”。   “就我?双S级执行官?还力挽狂澜?我连荆棘号的训练机甲都没进去过好吗?你是不是中病毒了?”   系统没有理会白盏的发疯,而是一如既往自顾自的道。   【请宿主积极配合,尽快进入状态,继续完成任务】   “任务?啥任务?”   白盏有种不祥的预感。   【请宿主维持剧情……情…攻,略……】系统卡壳了一下,似乎在进行数据修正。   【系统检测:因不可抗力时空错乱,原定任务暂时冻结】   【宿主当前首要任务:寻找与你一同被卷入时空乱流的“萧烬”,协作定位原始时空坐标,尽快返回正确时间节点!】   白盏听得一愣一愣的。   “……萧烬?哪个萧烬?”   是那个对他眼神复杂的,还是那个被捆成粽子的?   怎么感觉……都很难搞啊。 第115章 番外 黑白盏对镜和烬(六)   【自然是宿主记忆里熟悉的那个】   白盏:“那他现在在……?”   系统:【地下室】   白盏:“靠,你都说了是在地下室啊我怎么去找他啊?!”   他下意识地压低声音,仿佛怕被谁听见。   “那里一看就不是我能随便去的地方吧?!”   系统:【建议宿主直接向后期的白盏和萧烬表明自己想离开的意图,他们拥有最高权限,且对‘过去’的存在并无强烈羁绊,直接请求效率最高。】   白盏:“这么直接吗?”   他愣了一下,但转念一想,系统的话不无道理。   那个执行官看自己的眼神,除了最初的震惊,之后就只剩下一种近乎漠然的冷淡,像是在看一件不小心摆错了位置的物品。   他白盏怎么会变成那样?   这个问题在白盏脑内一闪而过,却又很快被更紧急的事压下。   白盏:“……也是,感觉他巴不得我赶紧消失。”   【基于逻辑分析,该判断成立概率为87.3%。】   系统冷静地补充。   白盏深吸一口气,直接掀开毯子跳下床,整理了一下身上那套过于宽大的休闲服后(后期萧烬临时找给他的,不知道为什么对方执意不让自己继续穿他那套助理服),走到门边。   他试探着伸手按向门旁的感应区。   出乎意料,门无声地滑开了。   门外是安静无人的走廊,铺着厚厚的地毯,吸走了所有声音。   白盏犹豫了一下,迈步走了出去。   他凭着模糊的记忆,朝着之前来时的方向,也就是书房的大致方位走去。   官邸内部安静得可怕,只有他轻微的脚步声和略显急促的呼吸声。   偶尔有巡逻的智能机械单位无声滑过,但似乎都提前接收到了指令,只是微微停顿,扫描确认他的身份后便继续前行,并未阻拦。   这让他稍微安心了一点,但也更加印证了那个“执行官”对自己恐怕真的没什么“特殊关照”,甚至可能都懒得限制他的活动范围。   他很快找到了那间气派却冰冷的书房大门。   门紧闭着。   白盏站在门口,做了几次深呼吸,才抬手,轻轻敲了敲门。   里面没有回应。   他等了几秒,又稍微用力敲了敲。   依旧一片死寂。   难道不在?   白盏正犹豫着是继续等还是离开,门却毫无征兆地无声滑开了。   现白盏站在门内,他已经换了一身更为休闲的白色丝质衬衫和长裤,但周身那股冷冽威严的气息并未减少分毫。   他手里拿着一份电子文件板,金瞳抬起,毫无情绪地看向门口的不速之客。   “什么事?”   他的声音平淡无波,听不出任何欢迎的意思。   白盏被他看得心里一紧,下意识地站直了身体,像是面对上级视察。   “我……”   他试探着开口。   “我想跟……您,谈谈。”   白盏斟酌了一下,还是没办法把眼前这个人当场他自己,话临出口时还是改了称呼。   现白盏的眉头则不知是因为什么而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但还是侧身让开了一点空间。   “进。”   白盏赶紧走了进去,书房里的陈设和他离开时一样,冰冷又奢华,充满压迫感。   “我想离开这里。”   白盏决定开门见山,他直视着现白盏那双毫无波澜的金色瞳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镇定。   “我知道我和……另一个萧烬,我们的出现可能给您带来了麻烦,我很抱歉,但……”   他顿了顿。   “但我们真的不属于这里,为了不给您添更多的麻烦,能不能送我们回去?”   白盏其实还想说看着我是你,你是我的份上,双方之间的关系不说亲密,但最起码能不能和睦一点。   但看着现白盏的一张冷脸,这么欠揍的话他还是没有说出口。   现白盏静静地看着他,指尖在电子文件板上轻轻点了一下,屏幕暗了下去。   他没有立刻回答,金瞳无意识散发的威压就已经让白盏有些顶不住了。   就在白盏快要扛不住这沉默,想再说点什么的时候,现白盏终于开口了,声音依旧没什么起伏。   “时空坐标紊乱,定位需要时间。”   他的回答简洁到近乎冷漠,既没有表示挽留,也没有立刻答应,只是陈述了一个事实。   白盏心里一沉,但还是急忙道。   “需要多久?或者……有什么我们能帮忙的吗?”   现白盏的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了一秒,那眼神似乎穿透了他看到了某些更深层的东西,又像是在判断或思考,但却在下一秒就恢复了冰冷。   “不需要。”   他淡淡否决。   “安静等着,别惹麻烦,坐标稳定后,会送你们离开。”   这话听起来像是承诺,但也带着一种“在此期间请自觉隐形”的意味。   白盏虽然得到了一个不算坏的回答,但心里却莫名地有些不是滋味。   这种被完全视为麻烦,急于被清除的感觉并不好受,即使对方是“自己”。   “……谢谢。”   他干巴巴地道谢,也不知道还能说什么。   现白盏似乎已经失去了对话的兴趣,重新将注意力放回手中的文件板上,指尖轻划,屏幕再次亮起。   “出去。”   逐客令下得毫不客气。   白盏抿了抿唇,不再多言,转身离开了书房。   门在他身后无声关闭,将他与那个冰冷强大的“未来”再次隔绝开来。   他站在空旷的走廊里,微微松了口气,目的算是达成了一半?   虽然过程有点憋屈。   接下来……就是等消息了?   他正想着,忽然,走廊另一端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后期萧烬大步走来,脸上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焦灼,似乎在寻找什么。看到白盏站在书房门口,他明显愣了一下,随即快步上前。   “你怎么在这里?”   他的声音比平时急促一些,目光快速扫过紧闭的书房门,又落回白盏身上。   “你去找雄主了?”   他的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像是怕小白盏说了什么不该说的话,或者……受了什么委屈。   白盏被他这突如其来的紧张搞得有点懵,点了点头。   “嗯,我跟他说我想离开这里。”   萧烬闻言,瞳孔几不可察地收缩了一下,喉结滚动。   “雄主他……怎么说?”   “他说时空坐标紊乱,需要时间定位,让我们安静等着,别惹麻烦。”   白盏老实复述,然后小心翼翼地观察着萧烬的表情。   “……这算是同意了吧?”   萧烬脸上的紧张神色似乎缓和了一些,但眉头依旧微蹙着。   他沉默了几秒,才低声道。   “嗯,雄主既然说了,就会做到。”   他的目光落在小白盏脸上,那眼神依旧复杂,混杂着怀念、愧疚,还有一种白盏看不懂却又能明显感受到的,深沉的保护欲。   “在那之前……”   萧烬的声音放缓了些。   “你就安心住下,需要什么都可以告诉我。”   他的态度和书房里那位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感觉现在的萧烬莫名的很好说话……   白盏看着他,忽然鬼使神差地问了一句。   “那……地下室那个呢?他……还好吗?”   萧烬的脸色瞬间沉了下去,刚才那点缓和消失无踪,眼神变得冷硬。   “他很好,死不了。”   萧烬说完,又补了一句。   “你离他远点,那不是你现在该接触的。”   他?白盏其实很想说一句,……那不是你吗?   但白盏还是干笑两声后点了点头,“……哦,好的好的。”   这样的笑容在杯子盏的脸上太常见了,看的萧烬有一瞬间的恍神,他抿抿嘴,好似是要说什么。   但最后只道了一句。   “回去吧,别乱跑。”   他顿了顿,又突然补充道。   “晚餐想吃什么?我让厨房准备。”   这突如其来的关心让白盏更加无所适从,只能含糊地应了一声。   “都、都行……”   “嗯。”   萧烬最后深深看了他一眼,转身朝着书房走去,似乎有事要向现白盏汇报。   白盏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后,心里那种怪异的感觉越来越浓。   这两个“未来”的家伙,对待他们的方式真是天差地别。   一个冷得像冰,恨不得他们立刻蒸发。   一个又……复杂得让人看不懂。   他叹了口气,认命地往回走。   看来,只能继续等待了。   希望那个“坐标稳定”不会需要太久时间。 第116章 番外 黑白盏对镜和烬(七)   白盏回到了客卧,柔软的地毯吞噬了他的脚步声,房间里一片寂静。   他把自己重新摔进那张过分舒适的椅子里,抱着膝盖,将下巴搁在膝头,望着窗外模拟出的星河光影乱想。   如果这里真的是未来……不是平行世界……   那那个实力强大气势威严的执行官,那个眼神里没有丝毫温度的白盏,真的是四年后的自己?   这怎么可能?   这个认知比平行世界更让他感到一种荒诞的恐慌。   他回想着那张脸,描摹那张脸上的每一寸细节,试图在那双金色的瞳孔里找到一丝一毫熟悉的痕迹,却只看到了一片冻结的深海。   在那个人的身上,白盏找不到一点自己的影子,那怎么可能会是他?   是什么样的事情,能把一个人变成那样?   他想起在荆棘号上的日子,虽然总是被萧烬那阴晴不定的脾气和莫名其妙的占有欲搞得战战兢兢,偶尔还要被系统电击威胁,但他至少……还是鲜活的。   会害怕,会腹诽,会偷偷骂萧烬是变态,也会在没人的时候吐槽自己同为雄虫却跟主角攻天差地别的待遇。   可那个“白盏”,此时就好像连这些最基本的情绪都彻底剥离。   白盏难得的扪心自问,他想变成这样吗?   答案似乎是,不。   如果未来是这副样子,现在的白盏根本无法坦然接受,并顺着既定轨迹安然走向这个结果。   敲门声轻轻响起,打断了他的思绪。   门滑开,是萧烬,那个奇奇怪怪的后期萧烬。   他手里端着一个托盘,上面放着几样看起来就很精致的食物,热气腾腾,散发着诱人的香气。   他走进来,将托盘放在房间中央的小桌上,动作间带着一种刻意的放轻。   “吃点东西。”   萧烬的声音比白天时温和了许多,灰蓝色的眼睛看向他时,那种复杂的情绪似乎沉淀了下去,只剩下一种近乎小心的关照。   白盏抬起头,看着他。   萧烬换下了那身笔挺威严的军装,穿着简单的深色常服,少了几分压迫感,却依旧能看出布料下流畅而充满力量的肌肉线条。   他站在那里,没有立刻离开,似乎是在等待什么。   食物的香气勾起了白盏的饥饿感,他这才意识到自己一天都没怎么正经吃东西。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慢慢从椅子上挪下来,走到桌边坐下。   萧烬看着他拿起餐具,开始小口吃东西时,整只虫才几不可闻地松了口气。   他于是不再停留,转身竟就要走,就在此时,白盏却突然放下了勺子,声音不大,却清晰地叫住了他。   “萧烬。”   萧烬脚步顿住,回过身,眼神带着询问。   白盏抬起头,看着他那双灰蓝色的眼睛。   客卧暖色的灯光柔和了萧烬面部冷峻的线条,让他看起来……似乎并没有恶意。   白盏轻咳一声,最终问出了盘旋在心头许久的问题。   “如果这里真的是未来……”   白盏直至此刻都还在犹豫,组织着语言道。   “我……我是想问,‘他’,为什么会变成那样?”   他没有明说“那样”是哪样,也没有明说那个“他”究竟是谁,但萧烬瞬间就明白了。   萧烬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僵硬了一下,眼底深处翻涌起剧烈的波澜。   那里面盛满了太多东西,痛苦、悔恨、怜惜,还有一种沉甸甸的,几乎要将人溺毙的深情。   这些情绪过于浓烈,让白盏几乎不敢直视。   他沉默了很久,久到白盏以为他不会回答,或者会随便找个借口搪塞过去时。   萧烬的声音突然响起,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般,沙哑得厉害。   “……是因为我。”   他闭了闭眼,又垂首低头,再抬眼时,眼底只剩下浓得化不开的痛楚和自责。   “你变成那样……是我……做了很多……不可饶恕的事情。”   “是我……把你逼成了那样。”   他没有具体说是什么事,但那沉重的语气和毫不掩饰的悔恨,似乎就已经让白盏窥见了那被时光掩埋的冰山一角。   能让萧烬变成这样,并说出这种话的过往。   那必然是充满了伤害和绝望的过往。   白盏的心猛地沉了下去。   他看着眼前这个显得异常脆弱和痛苦的男人,很难将他与记忆中那个嚣张跋扈又掌控一切的军团长与其重叠。   这其中到底发生了什么?   真的……是因为他吗?   是因为那个时期的萧烬,对“白盏”做了很过分的事情,所以“白盏”才变成了现在这个样子吗?   那萧烬呢?   萧烬又为什么会……   “能……展开说说吗?”   莫名的,白盏此刻很想知道关于“他”,关于“萧烬”,关于未来的一切。   白盏抬眼望向他,萧烬的呼吸骤然停滞。   要告诉他吗?   这个念头像一把尖刃,瞬间刺穿了他所有伪装的平静。   告诉他什么?   告诉他那个被关在禁闭室里满身尖刺和敌意的“自己”,在未来会如何偏执地伤害他、逼迫他。   如何用那些愚蠢的试探和冰冷的交易,将那份最初或许存在的微弱暖意彻底碾碎?   告诉他那些不堪的过往,那些他午夜梦回都恨不得将其彻底焚毁的记忆?   如果说了……如果现在这个眼神还干净得像初雪,会对他露出茫然和一点点依赖神情的白盏,提前知道了那些“未来”……   他会怎么看待自己?   不是这个已经历经沧桑又试图赎罪的“萧烬”,而是那个作为一切源头的“反叛军军团长”?   他会害怕吧。   会像躲避瘟疫一样,迫不及待地想要逃离,想要切断与“萧烬”这个名字的一切联系。   那么,那个尚在荆棘号上,或许正对白盏产生最初兴趣的“萧烬”,是不是就永远失去了……得到白盏的机会?   他们之间那些纠缠至死、刻入骨髓的爱与恨,是不是就永远不会开始?   这个认知让萧烬的心脏像是猛地被一只手狠狠攥住撕扯般,痛得他几乎无法呼吸。   他无法想象一个没有白盏的世界,哪怕那个世界里白盏恨他入骨,也好过与他形同陌路,永无交集。   他挣扎着,灰蓝色的眼底翻涌着惊涛。   理智在尖叫,告诉他应该让这个纯净的“过去”远离一切伤害的源头,或许那样,白盏就能拥有一个截然不同且更加轻松幸福的未来。   那深入灵魂的爱意同样也在疯狂嘶吼,不允许他亲手斩断那根连接着他与白盏的命运之线。   其实这个问题萧烬早便想过的,不然也不会千里迢迢去赴死。   可现在,在一切归于平静后,这个问题竟再一次摆在他的面前,而且是真真切切的交到了他手里由他决定。   他不得不再度面对这个问题。   所以……该告诉他吗? 第117章 番外 黑白盏对镜和烬(八)   萧烬最后还是告诉白盏了。   说完后,几乎是逃也似的离开了那间客卧。   他甚至不敢回头去看小白盏在听完那些破碎,沉重,充满悔恨的叙述后,脸上会是什么表情。   是恐惧?是厌恶?还是彻底的疏离?   他不敢看。   那些他自己亲手撕开的血淋伤疤,在另一个时空的“白盏”面前暴露无遗,这几乎抽空了他所有的力气和勇气。   他浑浑噩噩地走在官邸冰冷空旷的走廊里,脚步有些虚浮,脑海中不受控制地想象着白盏回到过去后,会用怎样警惕甚至憎恨的眼神,看待荆棘号上的那个“萧烬”。   然后,那个“萧烬”可能永远也无法走近他,他们之间那些纠缠至死,刻入骨髓的羁绊将不复存在……   那么,现在的这个他,这个拥有着白盏默许纵容的他,是否也会如同沙滩上的城堡,在改变的过去的潮水袭来时,轰然倒塌,消失无踪?   这个念头紧紧缠绕住他的心脏,越收越紧,带来窒息般的恐慌。   他下意识地,遵循着本能,走向那个能让他获得唯一安宁和确认的地方。   白盏的办公室。   权限认证无声通过,厚重的合金门滑开。   现白盏正坐在办公桌后,指尖在悬浮的光屏上快速划过,处理着似乎永远也处理不完的帝国公务。   金色的瞳孔在冷色调的屏幕光映照下,显得愈发专注和淡漠。   听到门口的动静,白盏不用看都知道来的是谁,他声音平淡地问了一句。   “安置好了?”   萧烬没有回答。   他径直走到办公桌前,在白盏略带询问抬眼的瞬间,直接俯身紧紧抱住了坐在椅子上的白盏。   他肆意的将脸深深埋进白盏的颈窝,用力呼吸着那清冽中带着一丝甜意的柠檬蜂蜜信息素,仿佛这是唯一能让他确认存在且安抚恐慌的源泉。   他的手臂收得很紧,身体甚至带着不易察觉的细微颤抖。   白盏被他这突如其来的依赖拥抱弄得动作一顿。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萧烬传递过来的不安和……一种深切的恐惧。   这不像是因为在外受了委屈,比如被议会刁难或是遭遇刺杀。   此刻萧烬像是一只……害怕被抛弃的大型犬,在无声地祈求着什么。   白盏沉默了一下,没有直接追问他这么做的原因。   而是放下手中的电子笔,抬起一只手,掌心缓缓地抚过萧烬的后脑,指尖插入他略显凌乱的发丝间,轻轻梳理。   过了片刻。   “又哭了吗?”   白盏的声音低沉,比平时少了几分冷色,细看下来嘴角似乎还带着一抹笑意。   颈窝里的脑袋用力地摇了摇,发丝蹭过他的皮肤,带来细微的痒意。   没有哭声,只有沉重而压抑的呼吸。   白盏任由他抱了一会儿,感受着怀中躯体逐渐平复下来的颤抖,才再次开口,声音放得更缓了些,带着引导的意味。   “跟我说,怎么了?”   萧烬的身体僵了一下,埋在他颈窝里的脑袋动了动,似乎是在挣扎。   他张了张嘴,声音闷闷的,带着浓重的鼻音和沙哑,破碎地溢出。   “我……我跟他说了……”   白盏抚摸他头发的手微微一顿。   “说了什么?”   “……过去的事。”   萧烬的声音更低了,带着一种破罐破摔的绝望。   “……我对你,做的……那些混账事……”   他终于说了出来,心脏像是被悬在了悬崖边,等待着最终的审判落下。   他不敢抬头看白盏的表情,只能更紧地抱住对方,仿佛这样就能抓住什么。   白盏沉默了。   办公室内一时间只剩下萧烬粗重而压抑的呼吸声,以及他自己平稳的心跳。   许久,白盏才极轻地叹了口气。那叹息很轻,却像羽毛一样扫过萧烬紧绷的神经。   “就为这个?”   白盏的声音听不出什么波澜,既没有惊讶,也没有责怪,仿佛只是在确认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萧烬猛地抬起头,灰蓝色的眼睛里布满了血丝,里面充满了难以置信和巨大的恐慌。   “雄主!如果他回去之后……如果他因为害怕、因为恨我……从此远离我……那……那你……”   他的声音哽咽住,后面的话怎么也说不出口,但那眼神已经明明白白地表达了他的恐惧。   你会不会也随之消失?   白盏静静地看着他,看着这只在外凶名赫赫,在自己面前却总是容易陷入不安的军雌。   金色的瞳孔里清晰地映出萧烬此刻狼狈又恐慌的模样。   然后,白盏抬起手,用指腹有些粗糙地擦过萧烬泛红的眼角,那里并没有泪水,但情绪却比哭泣更甚。   他的动作算不上温柔,甚至带着点惯有的冷静,却奇异地让萧烬狂跳的心脏缓了一拍。   “萧烬。”   白盏的声音平稳而笃定,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   “看着我。”   萧烬下意识地遵从命令,灰蓝色的眼睛一眨不眨地望进那片金色的深海。   “首先,”白盏的指尖停留在他的脸颊旁,“没有‘如果’。”   “时空悖论的存在本身就被诸多法则限制,大规模的因果逆转更是几乎不可能发生,他的回去,更大的可能是形成一个无关紧要的微小分支,或者干脆被主时间线自我修正,吸收,遗忘,试图通过改变‘过去’来影响‘现在’,概率无限趋近于零。”   他的解释带着一种理科生答题时般的冷静和理性,剥离了所有情感渲染,只陈述简单的逻辑和可能性。   “其次。”   白盏的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萧烬后颈的短发茬,那里有些硬,触感清晰。   “以你萧烬的性格。”   他声音平稳,带着一种洞悉的冷静。   “那个时期的你,会因为对方的躲避和抗拒,就轻易放手吗?”   萧烬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答案不言自明。   不会。   不仅不会,恐怕只会激起更强烈的偏执和掌控欲,用尽手段也要将人牢牢锁在身边。   “而且……”   白盏的声音顿了顿,金瞳微转,落在萧烬低垂的侧脸上,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审视。   “你是这样想的?把我交给帝国,匹配上一二十个雌君雌侍,混上几个虫蛋,闲散平庸,无所事事地过上一辈子,就是你认为的,最好的结局吗?”   萧烬噎住了,这几句话像带着小刺,轻轻扎在他的心上,他从未从这个角度想过。   在他的认知里,只要白盏能远离那些因他而起的伤害和痛苦,平安顺遂,似乎就是最好的补偿。   可“平安顺遂”之下呢?   如果那个白盏终究要走上一条与现在相似的路,只是失去了与之匹配的力量和地位,变得平庸,被迫依附……那真的是“好”吗?   萧烬沉默了。   他将脸更深地埋进白盏的颈窝,呼吸着那令他安心的气息,试图驱散心底因这番对话而涌起的混乱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慌。   他发现自己无法给出肯定的答案。   白盏看着萧烬这副模样,金瞳中闪过一丝极淡的无奈。   他抬手,捏住萧烬的下巴,迫使他抬起头来,直视自己的眼睛。   “还有,”白盏的声音依旧平稳,却带着一种穿透一切的力量,“你也别太小看‘白盏’了。”   萧烬灰蓝色的眼睛里还带着未散的水汽和迷茫。   “……什么?”   “我说,别太小看‘他’,或者说,别太小看‘我’了。”   白盏的指尖蹭过萧烬下颌紧绷的线条。   “即使经历了那些,如果最终遇到的是现在的你,站在这里,看到的是我们现在拥有的这一切……”   他顿了顿,金瞳深处似乎有微光流转,语气笃定。   “我想,‘他’会选择往前走的。”   萧烬怔住了,几乎是下意识地追问。   “……为什么?”   他无法理解,在知晓了那些充满伤害和背叛的过往后,怎么还会有人愿意走向那个施害者?   白盏看着他眼中毫不作伪的困惑,忽然极轻地笑了一下。   那笑容很淡,却瞬间冲散了他眼底惯有的冰冷,像是冰层裂开,泄露出底下温暖的泉眼。   “因为你啊。”   这四个字说得自然而然,仿佛天经地义。   萧烬的心脏猛地一跳,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   白盏注视着他,金色的瞳孔里清晰地映出他的倒影,声音低沉而清晰,一字一句,敲在萧烬的心上。   “喜欢你。”   “而且,我们现在这样,不好吗?”   他环视了一下这间象征着帝国顶级权柄的办公室,目光最后落回萧烬脸上,那里面没有对权力的迷恋,只有一种尘埃落定的平静和满足。   “一个和爱人并肩站立的耀眼未来,没有人会不向往。”   萧烬彻底呆住了,所有的恐慌,不安,自我怀疑,在这一刻都被这三句简单的话冲击得七零八落。   过了好一会儿,就在白盏以为他不会再开口时,萧烬突然再度把脑袋埋在了他的脖颈处,声音传来时带着一种更深层的,渴望确认什么的急切。   “雄主……”   他环抱着白盏腰身的手臂收紧了些。   “你,我……我想知道,我想知道你是从什么时候……”   他的声音越说越急却在关键时刻停顿,似乎带着点难为情,最后却仍旧固执地问了出来。   “……什么时候开始……喜欢我的?”   他用了“喜欢”这个词,而不是更深沉的“爱”。   或许在这个时刻,那个代表着最初心动的词汇,更能触及他想要探寻的根源。   白盏抚摸他头发的手停了下来。   办公室内陷入一片寂静,只有光屏上数据流无声滑过的微光。   这个问题似乎比之前关于时空悖论的讨论更难回答。   白盏的目光似乎透过眼前的萧烬,望向了某个遥远而模糊的过去。   在那些乱七八糟的试探、算计与伤害的混乱与斑驳,他仍能准确的拨出那一幕幕短暂的温存。   是从哪一刻开始的?   是……从第一次抬头,看到树梢上托腮着的萧烬歪着脑袋朝他笑,直射下来的阳光照的他深蓝发丝如同上等丝绸。   还是第一次躁动期与对方整晚紧拥,温热的呼吸喷洒在脸上带来的战栗。   亦或者,是运转站满天荆棘与血月映射半边宙海的张扬强大。   一次次的接吻与相拥,不知道什么时候便习惯了与对方的亲密与暧昧。   是什么时候喜欢上你的,记不清了,就是突然在某一个瞬间,习惯了你捧着我的脸与我接吻。   所以我猜……大概就是每一个接吻的前夕,我喜欢上了你。   感情本就是深海下的暗流,在无人察觉处悄然汇聚,等到发现时,早已汹涌成势,无法阻挡。   它滋生在那些不堪的土壤里,缠绕着荆棘与尖刺,却最终开出了连他自己都未曾预料到的花。   白盏沉默了许久久到萧烬的心一点点沉下去,几乎以为不会得到回答,或者会得到一个敷衍的答案时。   白盏极轻地笑了一下,那笑声很淡,几乎听不见,却带着一种尘埃落定后的平静。   “不记得了。”   他回答道,声音低沉而平稳。   “等意识到的时候,已经来不及抽身了。”   这个答案,既非浪漫的告白,也非明确的时点,却像一颗投入湖心的石子,在萧烬心底漾开层层叠叠的涟漪。   没有明确的“喜欢”,却比任何直白的情话都更撼动他的心弦。   “雄主……”   他喃喃着,声音哽咽,再也说不出别的话,只是重新将头埋回去,更紧,更用力地抱住怀里的人,仿佛要将彼此融为一体。   白盏任由他抱着,感受着颈间传来的,逐渐变得温热的湿意。   白盏轻出一口气,抬手拍了拍萧烬的后腰。   “娇气……” 第118章 番外 黑白盏对镜和烬(九)   星舰驾驶舱内,冰冷的蓝光映照着复杂的控制台。   现白盏站在主控屏前,修长指尖划过流光星图,金色瞳孔里数据飞速流转。   后期萧烬立在他身侧半步,灰蓝眼眸一瞬不瞬的盯着着自家雄主冷峻的侧脸,带着不易察觉的紧绷。   “坐标已锁定,时空参数稳定率百分之九十二点七。”   现白盏的声音没有起伏,宣告结果。   角落里,被能量束缚带捆在副驾驶座上的早期萧烬猛地挣动了一下,换来束缚带更紧的收缩。   他眼神凶狠地刮过执行官和那个“冒牌货”的背影,最终落在身旁的小白盏身上,压低的声音带着暴躁和不屑。   “看什么看?帝国走狗的表演就那么吸引你?”   白盏瞥了他一眼,神色复杂却并没有多说什么,也没有像之前一样完全移开视线。   他久久的凝望着那个背影,再度寻找与自己相近的影子。   结果是依旧找不到,但……   白盏的视线侧过一分,指尖无意识地抠着座椅边缘。   他能清晰地看到前方两人之间那种无形的羁绊。   后期萧烬微微倾身的姿态,灰蓝色眼眸里几乎要溢出来的专注与爱意,和后颈处尚未完全消退的红肿牙印。   而那个执行官,此刻虽然依旧站得笔挺,金瞳清冷注释星图,却对萧烬的靠近和狂热注视没有丝毫排斥,甚至在对方伸手过来调整某个参数,趁机拨弄他的手心时,嘴角无声勾起一抹浅笑。   那是一种经年累月,深入骨髓的默契与纵容。   白盏忽然想起不久前,萧烬在他面前袒露的那些破碎过往。   那些话语里的痛苦和悔恨如此真实,可眼前这一幕……却又如此……圆满。   如果那些伤害都是真的,他们是如何走到今天的?   如果他真的就是未来的白盏……又是怀着怎样的心情,在经历了那些“不可饶恕”之后,依然允许这个人停留在触手可及的地方,甚至留下那样清晰的标记?   “还没看够?”   前期萧烬忽然开口,咬牙切齿地对白盏道,束缚带勒进他结实的胸膛。   “他就那么好看?”   他以为白盏是在看后期萧烬那个在他看来如同“叛徒”般的冒牌货,心头那股无名火越烧越旺,几乎要冲破束缚带的限制。   白盏闻言,终于将视线从前方那对身影上收回,落在一旁被捆得结结实实,却依旧梗着脖子满脸戾气的军团长脸上。   那双熟悉的灰蓝色眼睛里此刻只有纯粹的愤怒和……一丝不易察觉的,被忽略的委屈。   白盏张了张嘴,真不知道该跟他说些什么。   解释眼前这复杂的情况?   告诉他那个“冒牌货”其实就是未来的他自己?   还是说明那个冰冷的执行官可能就是未来的他?   这一切对于这个时期,还抱着这种心态的萧烬来说,恐怕比天方夜谭还难以接受。   他最终只是几不可闻地叹了口气,移开了目光。   这无声的反应却更像是一种默认,让前期萧烬的呼吸骤然粗重起来。   正当他再欲开口说些什么时。   后期萧烬则直接转过头瞥了前期萧烬一眼,灰蓝色的眼眸里淬着冰,警告道。   “别吼他。”   军团长闻言怔愣一瞬,冷嗤一声,不管情况如何,直接眼神桀骜又不驯地瞪回去。   “冒牌货,收起你那副令人作呕的嘴脸!你算什么东西?”   他挣扎着,试图调动精神力反抗,却发现徒劳无功,这让他更加暴躁。   而后期的萧烬则也明显被这一番狂傲不羁的话所激怒,眼底的冷意更甚。   眼见二人之间火药味骤浓,剑拔弩张的气氛几乎要引爆驾驶舱时。   现白盏连头都没回,只是几不可闻地叹了口气。   甚至无需他刻意调动,一股磅礴的精神力便如同无形的冰潮,瞬间笼罩在前期萧烬身上,将他所有躁动的气息和未出口的咒骂都死死压了回去。   “安静。”   现白盏的声音不高,却带着绝对权威的冷意,传入舰内三人的耳中。   前期萧烬闷哼一声,感觉像是被无形的巨手扼住了喉咙,连呼吸都变得困难,只能死死咬住牙关,瞪着前方两人的背影。   尤其是那个此刻正被身侧执行官抚着肩侧安抚,便好似长了条尾巴出来摇的“冒牌货”。   过去白盏静静地看着这一切发生。   他看着后期萧烬毫不犹豫的维护,看着前期萧烬被轻易压制后的狼狈与不甘,更看着那个始终冷静,甚至未曾回头的执行官。   一个念头,如同深水中的气泡,缓慢而固执地浮上他的心间。   如果……如果那个被萧烬深深爱慕着,也默许着萧烬依赖的强大帝国执行官,真的是未来的他。   那么,从“现在”这个怯懦、茫然、一无是处的自己,到“未来”那个存在,中间横亘的,究竟是什么?   是时间?   是经历?   还是……别的什么东西?   他看着前方那两道并肩而立的身影,他们之间流淌的那种无需言语的默契和深沉羁绊,像一幅他无法完全理解,却又莫名被吸引的画卷。   他忽然,很想知道。   想知道那条路,究竟是怎么走过的。   那条可能布满了荆棘与尖刺,甚至充斥着他不愿想象的痛苦与绝望的路。   到底是如何走过的。   往后的时间,飞舰里一直保持着一种近乎凝滞的安静。   只有仪器运转的低沉嗡鸣和能量流经管道时细微的嘶嘶声。   前期萧烬被白盏的精神力死死压制在座位上,脸上满是戾气。   杯子盏则蜷在副驾驶座里,目光大多数时候都落在现白盏和后期萧烬身上,试图从那细微的互动中,解读出更多关于“未来”的密码。   不知过了多久,主控屏上流转的星图骤然定格,一个不断扭曲的幽暗漩涡被高亮标记出来。   “坐标锁定,时空奇点已定位,通道稳定性临界值达到传送标准。”   现白盏的声音打破了沉寂,金瞳注视着那个吞噬着一切光线的“黑洞”,指尖在控制台上输入最后的确认指令。   舱门缓缓打开,只需将二人投放,便能稳定结束这次的时空穿越。   后期萧烬闻言,立刻上前一步,灰蓝色的眼睛先是警惕地扫过那个黑洞,随即视线便落在了被捆得结结实实的前期自己身上,眼底闪过一丝毫不掩饰的厌烦和冷厉。   他大步走过去,在前期萧烬骤然警惕和愤怒的瞪视下,没有任何废话,甚至没有去看对方那双与自己如出一辙的眼睛,直接抬脚,狠狠踹在了前期萧烬的腰侧!   那一脚力道极大,带着一股泄愤般的狠劲,直接将前期萧烬连同座椅一起踹得滑向那个刚刚稳定成型的黑洞入口。   “滚回去!”   后期萧烬的声音冰冷刺骨,像是在驱赶什么瘟神。   前期萧烬猝不及防,只来得及发出一声压抑的怒吼,整个人便连同束缚椅一起,被那黑洞强大的吸力瞬间吞噬,消失无踪,连一丝涟漪都未曾留下。   驾驶舱内短暂地安静了一瞬。   解决了一个麻烦,后期萧烬脸上的戾气还未完全消散。   他转过身,目光复杂地看向还坐在原地的小白盏。   那眼神里,有不易察觉的担忧,有一丝残留的愧疚,还有一种……连他自己都说不清道不明的,类似于“告别”的情绪。   他张了张嘴,似乎想对小白盏说些什么,或许是叮嘱,或许是警告,又或许只是一句简单的“你多保重,照顾好自己”。   但最终,他什么也没说。   只是深深看了小白盏一眼,便沉默地退后一步,将空间让了出来。   小白盏的目光却并未在后期萧烬身上停留太久。   他扶着座椅边缘,慢慢站起身,视线越过后期萧烬,直直地投向了始终站在主控屏前,神色淡漠的现白盏。   现白盏也正看着他。   金色的瞳孔里没有任何波澜,既没有对“过去”的留恋,也没有对麻烦即将消失的轻松,平静得像深不见底的潭。   一切,似乎都要在此刻结束了。   白盏突然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穿透了驾驶舱内低沉的嗡鸣。   “我……我有话想跟你说……”   他的目光依旧牢牢锁在现白盏身上。   正准备操作传送的后期萧烬动作一顿,眉头微蹙,看向小白盏,眼神里带着询问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雄主的心情刚刚好转,他不想再节外生枝。   现白盏抬了抬手,示意萧烬稍安毋躁。   他转过身,正对着那个纤瘦身影,金色的瞳孔平静无波,仿佛在等待一个预设好的问题。   关于未来,关于力量,或是关于如何避免那些已知的伤痛。   这些问题,他早已提前备好了答案,无论“白盏”问出哪一个,他都能给对方一个完美的回复。   然而,对面的白盏只是深吸了一口气,望着那双冰冷又熟悉的金瞳时。   很轻,却异常清晰地说了一句。   “辛苦了。” 第119章 番外 黑白盏对镜和烬(十)   别人不懂,我“自己”还不能懂“自己”吗?   那些痛苦,那些绝望,到底会不会曾经压垮你,我还能不清楚吗?   现白盏那仿佛永远冰封的神情,在这一刻,几不可察地凝滞一瞬。   金色的瞳孔深处,像是被投入了一颗微小的石子,漾开了一圈极其细微的涟漪。   那涟漪之下,是深埋的,连他自己都几乎遗忘的疲惫。   他预想了无数种可能的问题,却唯独没有料到,会是这样一句话。   一句……来自“自己”的,迟到了太久的慰藉。   他沉默地看着那个站在不远处,眼神干净,带着一丝笨拙却真挚的“过去”。   仿佛透过时光,看到了那个曾经在无数个深夜,独自舔舐伤口,却无人问一句“你是否辛苦”的自己。   没有人对他说过这样的话。   帝国敬畏他的力量,皇室倚仗他的能力,下属服从他的命令,萧烬……萧烬爱他,怜他,悔他过往,却未曾想到这份“辛苦”。   在所有人眼中,强大如他,一切仿佛理所当然。   甚至连他自己,都早已习惯了背负一切,将所有的艰难挣扎乃至痛苦,都视作达成目的的必要代价,麻木地吞咽下去,不再品味其间的滋味。   直到这一刻,白盏才真正重视了过去的自己   是了,还有谁呢?   除了“我”,还有谁呢?   还有谁能懂那份讨厌的怯懦与温柔,还有谁能懂此刻金眸下潜藏的不可言说。   原来,被“理解”,是这样的感觉。   现白盏没有回应。   他只是站在那里,金色的瞳孔深处那圈细微的涟漪缓缓平复,重新归于深潭般的寂静。   但周身那股无形的冰冷威压却似乎有那么一瞬间的松动,但快得让人无法捕捉。   然后,他极轻地,几不可闻地,点了一下头。   一个几乎无法被察觉的动作。   仿佛只是一个微小的肌肉牵动,却重若千钧。   他没有再看小白盏,而是转向了控制台,指尖在光屏上轻点,传送程序最后的倒计时开始无声闪烁。   后期萧烬站在一旁,将这一切尽收眼底。他看不懂雄主那细微到极致的点头意味着什么,却能清晰地感受到两人之间那种无声流淌的极致共鸣。   他抿了抿唇,压下心头翻涌的复杂情绪,沉默地注视着那个即将被送走的,纯净“过去”。   小白盏看着现白盏的背影,那句“辛苦了”说出口后,心里反而奇异地平静了下来。   他没有再追问,也没有再试图寻找任何答案。   他知道,有些路,终究要自己走。   有些滋味,终究要自己尝。   他最后看了一眼这个冰冷而强大的“未来”,然后转过身,主动走向了那个幽暗旋转的黑洞。   没有挣扎,没有犹豫。   在身体被时空乱流吞噬的前一刻,他听到身后传来一道低沉的,带着某种复杂情绪的嘱咐。   不知是来自谁的。   “照顾好……你自己。”   下一刻,天旋地转,意识被撕扯,拉长,陷入一片光怪陆离的混沌。   ……   驾驶舱内恢复了寂静。   黑洞在传送完成后悄然弥合,仿佛从未出现过。   后期萧烬快步走到现白盏身边,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小心,低声唤道。   “雄主?”   现白盏依旧站在控制台前,指尖无意识地在已经暗下去的光屏上轻轻敲击着。   听到萧烬的声音,他缓缓转过身。   金色的瞳孔落在萧烬写满担忧的脸上,那里面似乎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   少了一丝惯有的绝对冰冷,多了一点……难以言喻的,类似于“释然”的东西。   他抬手,指尖轻轻拂过萧烬军装领口那枚象征着荆棘与忠诚的徽章,动作带着一种罕见的温存。   “回去了。”   他说。   声音依旧平淡,却仿佛卸下了某种无形的重负。   萧烬怔了一下,随即灰蓝色的眼睛里迸发出明亮的光彩。   他用力点头,像是得到了某种特赦和确认,紧紧跟上白盏的步伐。   “是,雄主。”   星舰调转方向,朝着帝都星域平稳驶去。   窗外的星河依旧无声流淌,亘古不变。   而属于他们的“现在”与“未来”,仍在继续。   【全文完】 推荐一个小说下载必备网址:www.599txt.com 每天更新,喜欢的去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