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足球]多情人在意甲》 作者:晴空云影 ◈ 基本信息 · · · · · · · · · · · · · · · · · · · · 类型 衍生-纯爱-近代现代-西方衍生 视角 主受 系列 蹴鞠 进度 连载 │ 字数 221683字 签约 — │ 收藏 2,995 ◈ 标签 · · · · · · · · · · · · · · · · · · · · 标签 西方罗曼 体育竞技 业界精英 甜文 爽文 足球 一句 与萨沙同行,尝遍意甲球星风情 立意 全力拼搏,不留遗憾,从队史首冠开始 ◈ 文案 · · · · · · · · · · · · · · · · · · · · 萨沙在加入新球队的第一天就吻了新队长。这或许太过于轻浮,但好在帕尔马青年队的队长布冯并没有这么想。布冯和萨沙从青训相伴到一线队,为帕尔马建立起了牢固的防线,在后来的尤文也是这样。 博爱多情的萨沙陆续爱上了其他人,他曾在夺冠夜深吻皮耶罗、在战胜拉齐奥的赛后约见内斯塔、在国家德比的前夜敲开维埃里的房门...不过布冯不在意这些,他永远愿意和萨沙再续前缘。 萨沙的祖国爱沙尼亚曾被他首次带进了世界杯正赛,但不是每次都能。国家队比赛日时,萨沙总是在休假。他可能会去探班其他人,直到最后才找到他最好的老朋友,萨沙不会为此道歉,他只说了句:“久等了,吉吉。” “我早想大家知道我们这么爽了。”布冯不在意这个。 亚平宁很小,情人重叠也是在所难免。主角泡遍呆梨男的多段感情文,吉吉和萨沙会从年少情深到...好吧一直都情深,但这不影响他俩都有着丰富情史。 【⚠️事业线方面:俱乐部是爽文剧本,各种大奖杯都有蝴蝶。踢后卫的,没有国家队奖杯。 ⚠️感情线方面:无节操抓马搞笑多,可能在欧美背景的文里也算比较抓马哦。和吉吉初恋,全文多次分手复合纠缠不清,分手期间两人多次各自找新欢,但朋友关系非常牢不可破(感情线没有虐点不伤感)以及,重中之重的——默认文中所有涉及感情关系的角色都不洁。】 ◈ 连载动态 · · · · · · · · · · · · · · · · · · · · 最新 第61章 · 滴滴代亲为您服务[VIP] · 3589 更新 2026-08-04 17:37:33 官网 https://www.jjwxc.net/onebook.php?novelid=10731297 ━━━━━━━━━━━━━━━━━━━━━━━━━━━━━━━━━━━━━━━━━━━━━━━━━━━━━━━━━━━━ 第1章 我踢后卫?! 1992年夏天,萨沙的家人在经历了去年的剧变之后,决定将他从家乡爱沙尼亚,送往母亲奥罗拉的祖国意大利接受足球青训。   塔林六月的夜晚下着阵雨,气温只有不到10度。塔林才启用不到一年的机场没有直飞意大利的航班,萨沙要先乘火车到莫斯科,然后飞往米兰,再转短途火车前往亲戚定居的帕尔马。   露天站台上挤满了买站台票前来送行的人们,已经长得比母亲还高的少年萨沙撑着一把大伞,尽量把伞倾向怕冷的奥罗拉。   萨沙在临行前向奥罗拉告别:“妈妈,意大利很暖和,等我以后踢上意甲,就把你和爸爸都接过去,这样你的咳嗽一定会好起来。”   “小萨申卡,妈妈的骄傲...我真希望能陪伴在你的身边,我的宝贝。如果爸爸妈妈能挣更多钱,你就不需要吃这么多的苦...”   萨沙搂着奥罗拉,低头用脸颊蹭着母亲的头发。母子二人用一样的香波,但在前往意大利之后,连这抹廉价的香味都会就此远离他。   萨沙想到这些,鼻头一酸,感到雨天湿冷的泥土味都变得模糊了。   萨沙发觉如果再讲几句,自己的眼泪就要掉下来了,他连忙偏过头去,不让母亲看清自己沾着泪痕的脸,最后坚强地说了句:   “妈妈,别为我担心,我会进很多球的。”   萨沙坐上了前往莫斯科的卧铺火车。他的精神状态有些糟糕,哪怕只是其他乘客在夜里按动打火机点烟的声音,都会把萨沙吵醒。   萨沙在夜里昏昏沉沉的数次醒来又睡过去,在第二天上午到达莫斯科后,又很快登上了飞往米兰的航班。   在全程二十几个小时的路程结束之后,萨沙被阿姨茱莉亚接回了家,在帕尔马市郊安顿下来。   这栋房子里加上萨沙有五口人,萨沙的姥姥、阿姨、姨夫,还有阿姨的独生子马尔科。   两个大人不常在家,日常照顾两个孩子饮食起居的是萨沙的姥姥。表哥马尔科比萨沙大两岁,是文化生,和萨沙没什么共同话题,两人关系不好不坏。   得益于母亲的教育,萨沙的意大利语口语不错,这让他至少不会和亲戚们有沟通障碍,相处起来还算轻松。   可在意大利这些天的一切都让萨沙感到别扭,他真希望自己正在爸爸妈妈的身边,但他知道这是不切实际的想法——   萨沙的父亲是在工作后才定居塔林的俄裔,所以萨沙几乎没学过爱沙尼亚语,所有人都能从萨沙的长相和声音中判断出他是俄裔孩子。   强烈的去俄、反俄浪潮席卷过萨沙的生活,萨沙的父母不想让他这样生活下去。   更何况,塔林的环境本就不足以将他培养成为一名顶级联赛水平的球员。萨沙本来也需要走出去,如今只是提前了一步。   萨沙的目标是当地的俱乐部帕尔马。如果能够试训成功的话,他就能被安排进与俱乐部合作的寄宿学校,一并解决青训和上学的问题。   帕尔马在新老板上任后,正在大刀阔斧地投入资金建设球队,尤其注重青训的发展,萨沙被帕尔马录取的概率显然比去其他豪门俱乐部要高。   虽然萨沙错过了初选的日期,但他目前的住址在本地,通过母亲的血缘拥有意大利籍,口语流利,并且提交了以往的比赛录像自荐。所以,他还是获得了在夏天参加最终试训的机会。   帕尔马公开试训的地点在郊区的临时基地,开始时间在暑假期间的周末,耗时4天。孩子们都是由家长送来的,甚至有备受宠爱的小孩还是举家上阵一起来送的。   萨沙的姥姥在把他送来后就回家去了。萨沙看着其他男孩的长辈和他们反复亲吻拥抱着告别,便又开始怀念起了此刻气候尚且凉爽的塔林。   萨沙不喜欢帕尔马的天气,也不喜欢和表哥马尔科一起住在阿姨家。   他在一个多月的日子里始终感到格格不入,这还是萨沙第一次这样期待快点到开学日期、快点住进宿舍里去。   在第一天,俱乐部只是安排男孩们进行了细致的体检,这个步骤几乎没有人被刷下去。在做完拍照建档之后,今天的任务就告一段落了。   此时留下来的还有近二百个男孩,他们排着队依次走到摄像机前,拍完后又走开把位置让给下一个人。   萨沙突然觉得,这一幕和自己以前毕业拍证件照时、全年级聚在学校体育馆体检时的场景看着也差不多。   “意大利和苏联也许并没有太大的差别。”萨沙在心里劝慰着自己,“很快就会好的,早点熟悉意大利是件好事,意甲是最好的联赛,本来我长大后也是要踢意甲的。”   小球员们按照姓氏字母从A到Z排序,很快就将轮到萨沙的W。   萨沙不想看起来是个懒散的人,他在自己前面的第5个男孩排到时,就已经提前做起准备。萨沙把几页打印纸抵在自己的腹部,仔细地把纸张边缘对齐,又把头发往耳后掖了掖。   “布鲁诺·维拉。”   排到“V”了!萨沙开始默默在心里演练起意大利语发音,他要给接下来遇上的每一个人都留下好印象,可不能看起来像个会和意大利人有沟通障碍的外国佬。   轮到他时,萨沙把自己的档案递到工作人员的桌面上,随后尽量发音端正标准地说出自己的意大利语名字:   “亚历桑德罗·沃尔科夫。”   坐在桌前的工作人员把萨沙的资料拿起仔细看了看,又抬眼反复对照着男孩的脸和资料上印着的黑白照片。   萨沙去年剪了一个丑发型,偏偏在第二天就被通知要拍证件照,所以他那天的心情相当糟糕。后来那个傻刘海还花了快一年时间才留到够长...   黑白一寸照片上的男孩微微抿着嘴,眉毛也有点蹙起来,厚刘海遮住了大半的额头,显得死板又笨拙。   这和现在这个有着过耳金色卷发、完整露出了绿眼睛和光洁额头的男孩简直完全不一样。   萨沙莫名有点紧张,在他印象里自己的资料没什么问题啊,难不成真是因为证件照和现在的他相差太大,被觉得是冒名顶替吗?   怎么办...到底该怎么才能证明我就是我?   “亚历桑德罗,你应该在拍照时笑笑。”   事实证明,萨沙实在是多虑了。他的资料没有任何问题,那个工作人员只是觉得萨沙的那张证件照拍得有点难看,想要分辨出来是不是真人还是没问题的。   “好的,先生。”   萨沙松了一口气,收回一直盯着工作人员动作的眼神,重新将目光投向对面摄像机的镜头,露出微笑。   在萨沙离开位置之前,负责检查资料的工作人员又夸奖了一句:“这次参加试训的孩子里有很多亚历桑德罗,但你是最漂亮的一个。彩色照片会更适合微笑的你。”   “谢谢,感谢您。”萨沙听着这样直白的夸奖,有点不知所措,他只能连忙对工作人员道谢。   旁边几个听清了这段对话的男孩笑出了声,萨沙不确定他们的笑是恶意还是善意,只能先有点懵懂地走到一旁已经拍完照的人堆里。   “要我说也是,你该多笑笑的,阿历。”在萨沙前一个拍照的维拉笑着说,“你可是个标致的金发帅哥,不笑一笑都浪费掉这么好看的脸蛋了。”   看来大家的笑应该不是恶意的,萨沙心想。   “所以,我可以叫你阿历吗,还是说你会更喜欢阿历克斯或者桑德罗?”维拉似乎对萨沙有几分好感,“我是布鲁诺?维拉,叫我布鲁诺吧。”   “很高兴认识你,布鲁诺。以及,实际上我是在...在爱沙尼亚长大的。”萨沙对维拉解释起来,他是不可能接受这几个听起来十分陌生的昵称的。   叫这个名字的意大利人那么多,有人喊一句桑德罗,不知道有多少个男人要同时回头。被人这样称呼的话,萨沙可能一时都反应不过来对方是在找他。   “我的名字通常都是用俄语发音,所以作为昵称的话,你可以叫我萨沙。大家都是这么叫我的。”   “哦,原来是这样。那按照俄式发音的话,你的名字应该怎么读呢,萨沙?”   “亚历山大·谢苗诺夫·沃尔...”   维拉在萨沙还没有说完时,就惊叹着打断了他,有点夸张地比划着手势:   “妈妈咪呀,我真佩服你们会说两种语言的人!这也太难读了,看来我只能叫你萨沙了。正好显得咱俩亲密点。”   男孩们很快就被带到了临时宿舍,房间的分配也是按照刚刚的字母顺序进行的,萨沙、维拉和另外两个男孩分到了同一间。   “萨沙,你俩睡下铺吧?”维拉一进房间,就和另一个男孩一起率先冲到宿舍的床前,把自己的包甩到上铺占位置。   “行行好,亲爱的萨沙。”维拉还不等萨沙开口回答,就立刻又接上自己的话头,   “你这么高,睡下铺其实舒服一点啦。你是不是都有一米八了,我好羡慕你,这也太有争顶优势了。”   “好啊,那就你在上面。”萨沙倒也没那么想抢上铺,特别是在对方刚刚夸过他的身高之后,“我今年长得很快,刚才量身高已经有180.2了。”   三个意大利男孩在说说笑笑,聊着在以前球队的青训经历,他们都曾经在周边的小俱乐部踢过,有挺多共同话题。   萨沙本来还想着融入一下几个舍友的氛围,但男孩们的语速飞快,萨沙听着就像是被催眠了一样,早早睡着了。   第二天的体能测试一切顺利,俱乐部考核的项目其实比萨沙在家乡球队时的要求更低些,但萨沙总有种不妙的预感。   他的担心是有道理的,厄运在第三天终于降临。   萨沙顺利通过了前锋位置的测试项目,尽管他没有在某一项里达到最高的分数,但综合来看,他也是这批孩子里表现相当优秀的了。   但在下午小场对战的休息期间,场边拿着笔记本的u15青训教练佩罗蒂把萨沙招呼到了身边:“沃尔科夫,你在待会解散后留下,跟着我再去做一次技术考核。”   之前测试时的表现在萨沙脑中快速闪回,他不知道自己到底是在哪里出了问题。但还不等他把疑问说出口,佩罗蒂就继续说道:   “孩子,你应该改踢后卫。” 第2章 门线救险 萨沙在听到教练的话后惊讶地瞪大了眼睛,要知道在以往的各级梯队生涯中,他也经历过几个不同的教练,可从来没有人对萨沙这样说过。   自从萨沙在11岁时展现出优秀的足球天赋,被教练提拔到前锋位置后,他就再也没有回到过后防线。   教练为什么突然要他换位置,难道他今天的表现真的看起来很糟糕吗?   “谢谢您的建议。但是...佩罗蒂先生,我在以前的球队一直是踢前锋的。请问您为什么这样认为呢?”   佩罗蒂并不是随口一说,他显然是在经过仔细观察萨沙刚刚的场上表现之后,才做出了结论:   “你的头球和选位都很不错,丢球后反抢的动作非常果断利落...但你的转身速度有点慢,你的身高在现在就已经是偏高的了,如果长高太多,那你在成年以后在灵活性方面可能会更差些。   “综合来看,或许你会是一个不错但有点笨重的前锋,但在我看来,你拥有很多小孩所没有的防守意识。我相信,意大利的防守艺术会让你真正发光。”   萨沙的心情很复杂,他简直后悔极了。萨沙觉得这种误会的源头一定是因为自己刚刚在场上表现得太具有团队意识了——   他刚才真不该那么积极回防的,他就应该孤零零地把自己吊在前面,扎根在对手的禁区里,做一个等待队友的传球砸到自己身上的铁皮人。   萨沙不清楚这位意大利教练的想法是否正确,但他在纠结了半晌之后,最终还是没法在这种场合向教练表达出心声:   我没有考虑过转型,我害怕这会是一次错误的改造。   萨沙生怕自己表现出抗拒,就会被这家蒸蒸日上的意甲豪强俱乐部拒之门外。这是他绝对不想承担的后果。   “...我觉得改踢后卫是不错的选择,先生。”   萨沙在小学毕业后,难得被“留堂”了。下午的第二次专项测试结果依旧是通过,佩罗蒂夸他作为一个已经很久没有踢过后卫位置的小球员来说,表现得相当不错。   “明天踢大场时你就去踢中后卫!咱们一线队的主教练很重视青训,他在明天也会来看。”   佩罗蒂亲切地催促刚刚完成加练的萨沙去浴室:“萨沙,去冲个澡,晚餐时间就快要到了。”   萨沙闷闷不乐地说着谢谢。这几天下来,教练留意到他是一个不太爱笑的孩子,所以并没有发现他此刻的心情有多糟糕。   萨沙刚拎起水瓶走出两步,佩罗蒂的嘱咐就又在他背后响起:“今晚别太兴奋,早点上床睡觉!”   在晚餐时间里,折腾了一天的萨沙甚至都没什么胃口,但为了避免半夜饿肚子,他还是风卷残云地吃掉了一大盘意面。   回到宿舍后,萨沙纠结半晌,在睡前才终于和舍友们分享了自己的焦虑,换来了三位室友同情的目光:“那就祝你好运吧,萨沙!”   维拉还又补充了一句:“希望你明天别和我抽到一队,要不然我在前面进一个,你在后面漏俩可怎么办呀?”   “我想咱们两个不会分到一队的,我连累不到你,布鲁诺。”萨沙皱着眉毛回答道,“随机抽签的话,想必会把按字母排的顺序打散才对吧。”   “萨沙,我只是开个玩笑!”维拉见他语气冷淡,赶快找补着。但萨沙没再说话,卷过薄被就翻身对着墙壁睡下了。   第4天的考核内容是分组对战,在前几天的选拔流程下来后,只剩下不足一半合格人数的男孩们将在标准场地踢满全场。   抽签结果出来,萨沙在看到自己同组的队友们时,心中顿感不妙。他的后防搭档们并不是好说话的类型,萨沙担心他们之间的配合出现障碍。   小球员们采用的是帕尔马一线队在本赛季常用的3-5-2阵型,当队友们正疑惑为什么这组球员的配置有点不对劲时,教练才提出他会把萨沙安置在左边中卫的位置上。   “先生!”萨沙本场的中卫搭档格雷科皱着眉毛向教练提问,“沃尔科夫可是踢前锋的,哪怕人数不够,也不该叫他来客串——”   “不是叫他临时客串,我已经决定了,让他改踢后卫。”佩罗蒂没有再多解释,“去热身吧,你们会是今天的第一组。”   服从教练的指挥是最基本的纪律,没有人再对佩罗蒂的安排提出意见,队内的男孩们不放心地稍稍看向萨沙几秒,最终也没有多说什么。   热身完毕,两队的球员们各自在位置站定,萨沙先扫视过场边的佩罗蒂和一线队主教练,又看向看台位置坐着的几位不认识的工作人员。   最后,萨沙终于把目光收回,向前注视着中圈正在掐表的裁判,他深吸着气,祈祷自己可以从此把这身帕尔马球衣焊在身上。   哨响,中圈开球。   萨沙所在的A队明显是攻强守弱的配置,两个边前卫始终驻扎在对面半场,鲜少有回来参与防守的时候。   但好在比赛刚开局A队一直猛烈前压,几乎将对面按死在了自家半场。介于对面一时根本攻不出来,萨沙所负责的左路也就暂时没有露出破绽。   A队很快获得了两球领先,甚至他们的第一个进球还是由萨沙打进的。比赛开场第四分钟,队内前锋的一脚远射打在门框范围内,被B队门将挡出底线。   这是A队本场第一个角球,萨沙优良的抢点能力立了功,为己方先下一城。这个漂亮的头球破门,让原本对萨沙有些不满的格雷科都对他露出了笑容,跑过来和萨沙击掌示意。   情势一片大好,但萨沙却始终在担心己方不稳定的后防。   A队开局激进的大举进攻无法支撑太久,前压过深的右边前卫终于使得他们露出了破绽。   萨沙的前锋队友里佐背身接下了A队中场送出的挑传,但他在停球成功后被对手后卫从背后一拉,重心不稳之下,没能把球控在脚下。   随后对手后卫轻巧一拨,顺势将球从里佐身侧横敲给了右边。A队深入敌后的右边前卫完全来不及补位,此刻他们的右路正是一条畅通无阻的大道,等待被对手狠狠爆破。   幸亏这位拿球的对手球员并不以速度见长,当他逼近A队禁区时,中路防守严密,他已经完全失去了内切射门的空间。   格雷科放低重心,只等对手露出破绽就将球解围出去,却不想他正盯防的对手并不执着于自己打门,他在和格雷科僵持片刻后,忽地启动,转身带球冲向底线。   此时己方防线的注意力已经被对手拿球深入的边卫吸引到了球门右侧,正在中路与对手前锋对抗的萨沙顿时警铃大作。   萨沙的目光在底线和门前来回飘移,也不忘本场作为中后卫的防守职责,上手用力从背后扯着身侧对手前锋的球衣。   A队的左路此刻可以说得上是门户大开,防守资源已经全部倾向了右侧,但对手可没有忽略掉这个机会,他们的一名前锋已经快速从左路插上,等待接应队友的传中。   果然,对手边卫在临近底线的位置起脚回做,向A队的禁区送出了一脚传中。   和萨沙靠在一起互相拉扯的对手前锋假意接球,正当萨沙准备伸腿封堵时,他却举重若轻地将球一漏。   这球直直掠过门前,几乎横向打穿了禁区,来到大禁区的左下位置。   B队前锋在对手漏人的情况下轻松拿球,而萨沙显然已经阻拦不及,他一人根本无法同时顾及对两名前锋的防守。   萨沙只能在心里大声抱怨着自己那几个“专业后卫”队友在防守选位上的冒进——   如果不是他们被这样轻易地拉扯到了右边,自己此刻怎么会面临1v2被对手戏耍的险境?   但现在复盘分锅也没用了,左路的对手已经深入禁区,即将起脚打门。萨沙此刻已经奔跑不及,他没法阻止这脚射门被打出。   萨沙下意识凭借本能做出了反应,他快速推开身旁的对手,随即倒地向前做出了滑铲动作,刚刚好拦在了皮球斜着冲向球门的球路当中。   这脚直取中路的射门,被萨沙险之又险地救下。萨沙用抬起的小腿外侧,将这球在飞进门线内的前一瞬间挡飞了出去,狼狈地终结了对手本次的进攻机会。   被挡出的皮球折射角度飘忽,对手没能找好补射的角度,匆忙间送出的射门偏离门框之外,完全丧失精准度,直接将球推出了底线。   A队的门将伸手拉起坐在地上的萨沙,他可能是最感到心有余悸的人了,毕竟他刚刚在对手起脚时做出了错误的预判,提前下地直奔近角。   如果没有萨沙这次的关键解围,这球此刻早已经躺在自家球门之内了。   “blyat!”   萨沙在重新站起身后,还是忍不住低声骂出了口,但在骂过之后,他很快调节好了情绪。   萨沙趁着门球还未开出的间隙,左手叉腰抬起右臂比划着,高声指挥起刚刚集体撤回己方半场参与防守的队友们:   “各位!别让防守的注意力全部被当前持球的人带着走!咱们三个应该在门前尽量铺开,不要让禁区前的区域出现空当——”   萨沙还试图要求另两位边前卫等会儿不要过于深入敌境,但显然在没有教练发话的情况下,他提出的回防请求是不会被队友理会的。   萨沙的喊话并没有起到什么作用。在场的孩子们年龄相仿,他们以往都各自有过在不同球队青训梯队踢球的经历,也都自信于自己的经验,并不会真正听从一个才认识的临时队友。   “还真把自己当队长了!”两位中后卫队友更是对萨沙颐指气使的姿态有些不爽,他们甚至懒得回答,只是冲他随便挥了挥手,没有再把眼神多投给他一秒。   萨沙拧着眉毛看着两个中卫搭档的背影,嘴里不干不净地嘀咕着跑开了。   帕尔马U17的主教练富尔戈尼在场边看到了萨沙的表现,对场边的助教问起他的信息:“那个最高的金发男孩,穿14号的,他原来在哪个俱乐部踢?” 第3章 吉吉与萨沙 富尔戈尼在发掘到了一个好苗子后,愈加认真地盯着场上小球员们的比赛。这组里其他的孩子并没有格外出彩的,他主要还是在看萨沙的发挥。   在得知萨沙已经踢了几年前锋,且在这场比赛之前才被临时要求换位置后,富尔戈尼对他的期待反而提高了许多。   萨沙是一块还未被雕刻的原石,富尔戈尼相信,自己能将他培养成一位优秀的球员。   萨沙在同龄人里属于发育偏早的,在身高和力量两方面都超过了不少小球员。这一点为他此刻不算很好的防守技巧提供了些许弥补。   本次比赛是鼓励合理对抗的,萨沙几次都能在与对手前锋对抗时上身体硬是撞翻对手。对手前锋在几次即将接球时,都被萨沙扯着球衣,愣是按在原地跳不起来。   萨沙的防守让对面小个子的前锋苦不堪言,裁判完全不准备为拉拽球衣和偶尔的推搡动作吹哨,他只能无奈地对着萨沙抗议两句:   “沃尔科夫!你收敛点吧!你这样是不是太脏了点?”   其实比起萨沙平时的踢法,这样高强度的防守工作显然在更快地消耗他的体力,萨沙真担心自己甚至没法撑过这场比赛。   好在他的意志力比自己料想中更强,萨沙成功地坚持到了终场哨吹响,但即便他已经竭尽全力,还是没能将己方领先的比分维持到最后。   萨沙所在的球队以一球之差输给了对手。   比赛结束,格雷科瞬间泄了气似的坐在原地。萨沙看他这副颓丧的样子,皱着眉骂了句脏话——   录取标准又不是只看赢球与否!最终的结果会在今天所有小组比赛结束后才出来,这小子现在就在这里丧失生活希望似的干嘛?   格雷科虽然不懂俄语,但也能听出萨沙那种不善的语气。毕竟对脏话的敏感,是很多这个年纪的小孩共有的特点之一。   “你说什么?”格雷科撑着地面站起,不满地抬头瞪着萨沙。   萨沙刚刚是有几次在险之又险的情况下勉强救球成功,甚至在中场休息时还得到了教练的夸赞。   但如果能够换上一个真正的后卫,那开局不久那次夸张的门线救险,本来就会被早早抢断,哪会留下机会让萨沙这个外国小子表现?   格雷科只觉得,如果自己能换上一个更有经验的后卫队友,那他们今天一定会赢球的。   萨沙瞥了格雷科一眼,不想和他计较。但这位临时队友在输球后本就心情不佳,被他这么一冷处理,一下怒火上头,非要刨根问底:   “沃尔科夫,我问你刚刚说了什么?!”   萨沙本就认为自己在服从换位安排后,没能展现出最好的状态,落选风险大大增加了。这下又被来回跳脚的格雷科弄得心浮气躁,他索性最直接地回复道:   “你吵什么?我猜你是说这句‘cyka blyat’吧,我善意地给你解释一下,就是vaffanculo!”   意大利语国骂一出口,周边数人的目光都集中了过来,格雷科正冲过来要和萨沙动手理论,队友们见状也分别上手扳住了两人的肩头。   这时,一道刺耳的哨声就打断了他们剑拔弩张的气氛:“沃尔科夫!”   是一旁的助教在招呼萨沙过去,萨沙最后冲着险些与自己发生肢体冲突的男孩冷哼一声,抬起胳膊,挥开刚刚担心两人打起来准备劝架的队友。   萨沙小跑两步,来到了场边带有遮阳棚的看台前:“您好,先生。”   富尔戈尼的脸上挂着明显的笑意,眼神发亮。他在萨沙刚刚在自己面前站定时,就立刻做出了评价:“孩子,你绝对会是个好后卫的!”   佩罗蒂见缝插针地向萨沙介绍了这位U17主教练的身份,随后富尔戈尼便热情地拍着萨沙的肩膀,对他十分欣赏地说起来:   “亚历桑德罗,我绝对会把你培养成才的,不用等电话通知了,今天回去就让家长尽快带你过来签约吧。你可以直接进我们的U17青年队,留在低级别太浪费时间了。”   被提前批次录取的惊喜让萨沙措手不及,他在刚才其实已经做好了要辗转去其他城市继续参加试训的心理准备。   尽管萨沙是以一条“歪路子”被选中的,但能够这样顺利地被帕尔马青训录取,实在是他对职业生涯规划中最理想的路线了。   富尔戈尼对萨沙未来的设想还没有结束:“孩子,你现在就已经有一米八了吧?真好,个子太矮的话,就没有那么适合踢中卫了...”   萨沙已经很久都没有这么开心过了,他对面前的这位青训教练微笑着:“您说得没错,我在前几天体检时刚刚测量过身高,已经有180.2厘米了。”   萨沙是所有小球员中唯一一个已经提前得知自己被录取的人,所以他在独自挎着背包走出训练场大门时,并没有再去羡慕其他男孩有家长来接。   来时的路上,萨沙已经记住了往返该坐什么车,他顺利地乘公交车自己回了茱莉亚家。   萨沙在晚上给远在爱沙尼亚的父母打去了报喜电话,他没有提及自己被教练要求换位的事情。反正成功加入帕尔马青训才是第一位,没有必要说那些无关紧要的东西让他们担心。   第二天,萨沙在阿姨的陪同下,来到帕尔马的训练基地签约。   茱莉亚还是比较关心学校相关的事情,她在认真地向青训主管询问细节,尤其是关于青训期间文化课与足球训练的时间分配一类的问题。   但萨沙本人对这个却没什么想了解的。没上过学的人也能踢得好球,他对学校的事情完全不在意。   青训主管需要花一定的时间和萨沙的监护人进行谈话,为了避免孩子等得无聊,他们就让萨沙先去基地里逛逛。   富尔戈尼也正在基地,他见萨沙的家长态度积极,早早带他来签约也很高兴。于是,他在和萨沙亲切地聊了两句之后,就主动提出给他安排一个小导游。   帕尔马u17今天有一场短暂的集训,在这个时间早已经结束了,但有一位很刻苦训练的小球员还没有离开,教练临时起意,让萨沙跟着同龄人一起逛逛:   “萨沙,待会儿你就跟着以后的小队长熟悉下咱们的训练基地,现在我们的场地是和一线队通用的,但面积足够大,所以也不会有什么不方便。”   “吉吉——”教练把萨沙带到了一片小的天然草球场边,远远地招手叫住了一个穿着训练服的黑发男孩。   “吉吉,来休息一会吧,然后认识下你以后的新队友。”   那个留着深色短发的高个子男孩迈开长腿跑了过来,他甚至比已经在同龄人中个子很高的萨沙还要再高一点,笑容灿烂。   富尔戈尼为两个男孩介绍着彼此:“吉吉,这是亚历桑德罗·沃尔科夫。这是我们U17的小队长,本赛季夺冠的主力门将,詹路易吉·布冯。”   萨沙在布冯靠近后,微微抬头打量着眼前的男孩。这是一个有着棕黑头发和深蓝眼睛的帅气少年,他有一种吸引人的气质。   “吉吉比我更适合出生在2月14日,他有着大众情人一样的笑容和眼睛。”萨沙不合时宜地在心底编排起新队友的场下生活。   教练简单交代完让布冯等下带萨沙四处转转,就先行离开,把空间留给了两个孩子。   富尔戈尼觉得让这两个小孩早早打好关系绝对是件好事,布冯和萨沙分别是在1978年的1月和2月出生的,将来从各级梯队一直到一线队,他们都可以共同陪伴着成长。   他们两个说不定能在长大后,成为帕尔马青训的精品杰作,成为帕尔马的黄金一代。   “ciao,叫我吉吉就可以了,大家都这样叫。”高个子的意大利男孩先开口说道,   “那么,你希望我怎么称呼你呢?要知道,我们这里有非常多的亚历桑德罗,你真的需要一个昵称。”   布冯的笑容很友善,这和萨沙以往在塔林的队友们一点也不一样,在初识的时候,他的老队友们没有一个对他笑的。   所以,是所有的意大利人都这样爱笑吗?   “你好,吉吉。”萨沙也有点不熟练地稍微扯动了嘴角,他想要给未来的队友留下好的第一印象。   “请叫我萨沙吧,我的家人都这么叫我。另外,我是爱沙尼亚人,我的名字并不按意大利语发音,只是我在文件上通常需要这样写。   “我的名字实际上应该按俄语读法:亚历山大·谢苗诺夫·沃尔科夫。”   “好,我记住了,萨沙。”布冯的蓝眼睛稍微向上看了看,好似在回忆着什么,而后他在片刻后又继续说,   “亚历山大·谢苗诺夫,是这样读的吗?我有听说过,你们一般称呼别人的名和中间名,这样是尊重的体现。”   萨沙自从上个月来到意大利以来,已经习惯自己的名字被念成意式读法了,忽然听到有人这样认真地复述,他还有点意外。   萨沙微微抬起头注视着男孩的眼睛,只觉得布冯无论外貌还是言语,都带着点超过同龄人的成熟气质,萨沙真希望自己以后的队友们都能这么帅气养眼。   “你读得特别标准,吉吉。”萨沙喜欢这位礼貌又帅气的小队长,他想和布冯交朋友。   于是萨沙靠近半步,双手搂过布冯的肩膀,仰起脸自然地吻了吻他的嘴唇:“感谢您,我敬爱的小队长。”   布冯显然是没有预料到萨沙这突如其来的举动,他先是有点惊讶地瞪大了眼睛,但在萨沙吻过他之后,却也没有更多的反应了——   布冯心想,其实这也没什么,不是吗?没错,萨沙是个男孩,但他为人友善又漂亮啊。   萨沙的耳畔垂着亚麻金色的卷发,他的肤色很浅,但脸颊和嘴唇都不缺少血色,眼睛还是鲜亮的绿色,看人的神情又很真诚...   所以,这也没什么不好的。   “哦,不用谢,萨沙。”布冯最终还是没有对刚才的吻提起什么异议,尽管这似乎有些过于亲密了。   布冯犹豫了两秒,忽然想到了一个小问题:“所以,萨沙,这时候我应该回吻你吗?你知道的,从礼貌的层面上考虑。”   萨沙稍稍思索了一下,随后决定还是采取最严谨的回答:“都可以,我想这不是很重要。”   “那我理应把你对我的友善回馈给你。”布冯说完,就用手掌托着萨沙金色的后脑勺,低头再次贴了贴他的嘴唇。 第4章 呆梨国情在此 两人互相介绍了自己,随后便由布冯带领着萨沙去基地各处转转,给他介绍帕尔马的训练设施。   萨沙对哪里都很满意,尽管布冯说的一些有关于这座位于市中心的训练场的缺点,确实是客观存在的:   不是封闭管理,市民可以看到他们训练——爱看就看吧,萨沙才不在意呢。   正好提前体验下当球星的感觉,谁要是来看,那他们就都会被萨沙记作是自己的球迷。   场地草皮质量差,冬天过硬、雨天泥泞——真草还有什么不够好的?萨沙也没少踢过人工草的场地,塔林的气候也远比这里还要更冷。   萨沙完全不觉得这些算得上什么严重的毛病,新的俱乐部哪里都很好。   布冯担心这个才刚刚在意大利落脚的外国男孩会产生过大的心理落差,所以他在场地里四处介绍完一圈后,还不忘画饼安慰了萨沙一番:   “不过,有一个好消息,萨沙!坦济先生建的新基地已经开工了,说不定要不了多久我们就可以搬到那儿去。新基地的设施会更完善,更好的。”   萨沙一点也不觉得这里不够宽敞、不够好,这些都远比他在爱沙尼亚的家乡球队条件更优越。   他心里原本对位置被后撤的怨念又减轻了一点,帕尔马的确比TVMK塔林好太多了!   如果接下来几年的训练条件都有这么好,那尝试一下新位置,似乎也没有萨沙设想中的那么糟糕。   “在暑假里,咱们是没有什么训练任务的,只在七月里每周有三次短时间的集训。”   布冯边说,边带萨沙坐到了场边位子并不多的看台上,对他讲起了青训球员的日程安排。   “8月是一整个月的完整假期,再之后就像其他学校开学的时间一样,从9月1号开始正式上学和训练。”   上午的阳光有些晃眼,萨沙不想直视前方正对着太阳,就用手掌托着自己的下颌,胳膊肘撑在膝盖上,歪着头专注地看向坐在他左侧的布冯。   “趁接下来这一个月仅剩的暑假,你可要好好玩个够才行。”布冯笑着对他说,   “在9月之后,我们就没什么放松的时间了。除了公休的日子,咱们每天的时间都被安排得一丝不苟。”   帕尔马的主席坦济非常注重小球员的成长,在他入主帕尔马之后,青训的孩子们每天都会在寄宿学校里规律地完成白天的文化课课程,下午再由俱乐部统一安排大巴接送至训练场地。   训练结束后,孩子们会被直接送回校内,整个过程实行全封闭管理,青训小球员们的生活作息都规律得可怕,住宿舍、吃食堂、乘班车,基本没有什么自主活动的余地。   “我的舍友已经17岁了,他在学期结束后就选择去其他学校读会计,这样他就可以搬出去了。”布冯带着点羡慕的语气说着,   “寄宿生活其实真的很无聊,可每个帕尔马青训的男孩都要住上几年,但你来的比较晚,可以少受点折磨呢。”   萨沙不太在意集体生活的规矩束缚,他以前也住过宿舍,那么一大堆要求他都适应下来了,也不差接下来这两年了。   “吉吉,既然你的老舍友已经搬出去了,那咱们可以向宿管申请,让我和你住在一间吗?”萨沙关注的重点在这里,选一个好的舍友真的很重要。   “我不会在宿舍里抽烟、喝酒、熬夜或者打呼噜的。”萨沙列举了几点人们对选舍友的常见顾虑,“我想和你住一间,可以吗?”   “哦,当然可以。”布冯发觉自己的新队友好像特别喜欢自己。   可能是因为萨沙对用意大利语交流还不是很熟练吧,他说话总是有点慢吞吞的,措辞则相当直白热情,这让他看起来有些可爱。   “你听起来是个好室友,和你住一间想必会很愉快的,萨沙。”   “谢谢你,吉吉。你是我在意大利的第一个朋友,我会永远记住你的。”萨沙说这话时的表情很平淡,似乎他并不认为自己这句话重得像是一句表白。   两个男孩在露天的看台上聊了很久。萨沙知道茱莉亚多半已经结束了与青训主管的谈话,他现在回去正好赶上签字。   但比起立马回家,萨沙还是更想和这个新认识的朋友多聊聊。   尽管布冯讲的都是在九月开始萨沙就能亲身体验到的事,但萨沙还是很愿意提前听听自己将来在意大利的生活是什么样的。   恰好布冯也是个善于社交的健谈男孩,他们又多聊了好一会,萨沙很快就把布冯当成了一个知心朋友。   “吉吉,说实话,我不知道转型踢后卫会不会是好的选择。”萨沙有点过于自来熟地聊起了自己当前的困境。   “其实我有点怀疑,是不是我在之前的试训里表现得不够好,所以教练先生才决定把我的位置后撤呢?   “尽管能够加入帕尔马青训我就已经很高兴了,但我在想,如果我以后还有机会能改回踢前锋的话,会不会更好?”   布冯看着萨沙拧起来的眉毛,他不愿让这个新队友兼舍友继续消沉下去,努力找出自己所有的词汇储备来安慰他:   “萨沙,这就是你不懂意大利的国情了。教练先生让你改位置,正是因为他认为你特别有天赋呢!”   见萨沙紧锁的眉毛舒展开来,茫然地睁大眼睛看向自己,布冯继续语气笃定地说道:   “有一句话大概是这样的——如果范巴斯滕在意大利长大,那他将会被培养成后卫。   “也就是说,在意大利的环境里,被认为有足够潜质的孩子,才会被后撤呢。而且,萨沙,富尔戈尼先生的眼光准没错,赛季开始,就是他力排众议让我提前进了U17。   “我相信他之所以让你加入我们的球队,绝对是因为你非常适合踢后卫。”   萨沙听得心情豁然开朗,本来他提起换位置这件事还有点闷闷不乐的,但在这位小伙伴的一通解说之后,萨沙又觉得当后卫也很不错。   看见萨沙不再摆出那种忧郁的表情,布冯趁热打铁再次加码,紧接着又带着几分引导意味地问他:   “踢中后卫也是很好的选择,萨沙,你不想成为保护我的最后一道防线吗?”   萨沙抬眼望进布冯海一样深邃的蓝眼睛,犹豫了两秒,最终还是十分冒失地答应了他:“我愿意永远保护你,吉吉。”   萨沙想,无论是自己进球还是破坏掉对手的进球,只要比赛最终的结果是胜利,那荣誉也少不了他的这一份嘛。   能踢好后卫也是一件很厉害的事情,在注重防守的意大利学习,他的球技肯定会突飞猛进的,说不定以后还能当当世一卫呢。   萨沙看着时间已经有点晚了,这才依依不舍地对新朋友布冯道别,回到办公室签下了青训合同。   在回家的路上,茱莉亚对副驾驶上的萨沙说:“你是应该多交点同龄的朋友,萨沙。马尔科不喜欢踢球,他总是不肯陪你玩。”   萨沙怀疑是今天自己在认识布冯后看起来太开心了,这衬托得他好像很讨厌家里的表哥,他连忙解释道:“没关系的,茱莉亚阿姨,马尔科有假期作业要写,我不需要他陪我。”   “我的意思是,萨沙,你来意大利的这一个多月加起来,笑的次数都没有今天的一个上午多。   “多去认识一些球队里的朋友吧,多和他们一起玩玩,大家都希望你在意大利能过得开心。”   萨沙有点惊讶地抬头看向镜子,他这才发现,自己没来得及收回的微笑还挂在嘴边。   “阿姨,我已经有一个新朋友了,他叫詹路易吉,是我们u17的队长。他和我同岁,是一月份出生的。我们还说好了,开学后要住一间宿舍...”   这还是萨沙第一次主动和意大利这边的家人们分享起自己的心情呢。   在今天之后,萨沙似乎对意大利又多了几分归属感,他在当地有了更多的锚点。   除了家人,萨沙在意大利终于有了“工作”、有了朋友和社交,这让他进一步感到安定下来。   萨沙开心得在晚餐时都比以往多吃了些东西,他的姥姥对此非常满意,招呼着让马尔科学学弟弟,多吃点、长高点。   “我又不是体育生,用不上那么傻大的个子。”马尔科有些不满地抱怨着,语气别扭,“奶奶,我可塞不下去萨沙那么多!”   ......萨沙期待开学的心情更盛了。   别说马尔科不想和萨沙一起玩,萨沙还不太喜欢和这个表哥同处一室呢。不过好在,目前的时间已经来到了七月底,距离新学期开始只有一个月出头了。   其他本地的小球员都盼着暑假可以更长一些,但初来乍到的萨沙只感到假期特别无聊。他日夜盼着9月1号的到来,想快点投入到新球队的训练和比赛当中。   萨沙在签约当天留下了布冯家的电话号码,可他总觉得不好在完整假期的一开始就去打扰别人。   萨沙苦苦忍耐到了第六天,这才终于忍不住给布冯家拨去了电话。 第5章 表里不一的男孩 “上午好,这里是布冯家。”   接起电话的正是布冯本人,当萨沙隔着听筒讲话时,他的措辞比在现实中和人聊天时更加正式了些:   “上午好,吉吉。我是萨沙,希望这个电话没有打扰到你。我想请问一下,你今天下午有没有时间出来呢?和我一起。”   “好,我有空。不过要等我去问过我姐姐。”布冯一口答应下来,把听筒暂时放到桌面,就转身去对屋里的两个姐姐报备等下出门的事。   萨沙等了十几秒钟,随后听见布冯带着他的姐姐从房间里走回座机电话前,听筒里传来的音量由远及近,逐渐放大:   “达莉娜,我都说过了,真的是朋友在叫我出去...我让萨沙他自己跟你讲。”   萨沙心下一紧,每回和朋友的家长对话都会让他十分紧张,更别提是这种刚认识不久的朋友了。   是布冯的姐姐不想让他出来吗...那她岂不是会是一位严肃的长辈?   不过也没其他办法,萨沙还是尽量客气地对着听筒解释起来:   “您好,布冯小姐。我是亚历桑德罗·沃尔科夫,吉吉的队友。我想要在今天下午两点约吉吉出门...   “具体做什么?这个我还没有计划好,但我想我们可以去散步、喝茶、看电影。”   电话那头的古恩达莉娜没有多问什么,很快就答应了萨沙的请求,听筒又回到了布冯手中:   “我的姐姐总怀疑我出去是要和同学一起做点坏事什么的。天呐,我才不是那种屡犯不改的坏学生呢!”   萨沙对布冯曾经做过什么坏事被姐姐发现有点兴趣,但现在显然不是聊这件事的好时机。   两人约好在距离电影院较近的布冯家先集合,之后便挂掉了电话。   萨沙风风火火跑回卧室,拿出等下要穿的衣服,边对姥姥说自己等下要出门,边麻利地展开客厅的熨衣板准备好好烫平衣服。   而与此同时,结束通话的布冯则迎来了两个姐姐的一串好奇提问。   “吉吉,我很高兴你又认识了个新朋友,”布冯的二姐维罗妮卡率先发言,“但是,我听达莉娜说了——   “喝茶、散步、看电影?这些对于你们两个男孩来说,是不是太过于文静了?你们就不能商量出一个好点的借口吗?”   “姐姐!萨沙是外国人、爱沙尼亚人,他们那里的男孩可能就是这样和朋友相处的,这不是借口,我们两个也没有提前串供!”   布冯对着有点怀疑的两个姐姐简直百口莫辩,但这也没办法,他以前确实是做过不少大胆的事情。   以至于这次他的父母不在家,还在临走前特意叮嘱过让两个女儿看紧弟弟。   萨沙提前十几分钟到达了布冯家,打开门的那一刻,维罗妮卡颠覆了自己先前对弟弟的朋友的刻板印象:   眼前的男孩穿着熨烫平整的短袖衬衫,金色微卷的头发整齐地掖在耳后,发尾梳得服帖。他的外貌在传统意义上的“美”之外,还有一种正直纯净的气质。   “萨沙长得也太像一个好孩子了。”维罗妮卡先前怀疑弟弟要和朋友出去鬼混的想法,立刻就被萨沙的外表冲淡了大半。   “您好,我是萨沙,我之前在电话里约了吉吉在今天下午出去玩。”萨沙礼貌地对眼前的女孩说。   萨沙的变声期已经过去了,他的嗓音偏低但不至于听着模糊,更不会像有些青春期男孩一样刺耳。   维罗妮卡能听出萨沙是外国人,他的意大利语带点着过多的卷舌音,但这种轻微的口音并不妨碍理解,反而有种特别的俏皮感。   “萨沙,先来家里坐一会儿吧,如果你不介意的话。”尽管维罗妮卡对萨沙的怀疑已经打消了大半,但她还是决定先把他请进家门考察一番。   两个女孩子在客人面前没有表现出什么特别之处,萨沙并未发现,她们几分钟前还怀疑他是个要和布冯一起出去鬼混的坏男孩。   萨沙给布冯的两个姐姐留下了不错的印象,反过来也是一样。   这两个女孩都是排球运动员,萨沙发现,布冯家可真是稳定遗传了“动手能力”的世家啊!   两个男孩在步行去电影院的路上时,萨沙对布冯说:   “吉吉,我真羡慕你有两个这么好的姐姐,而且你们一家人都是运动员,他们一定都能很理解你。”   布冯提起自己的家人们也是非常骄傲,他听到萨沙这么说,立刻自豪地说起了自己和姐姐们从小到大亲密无间的关系:   “达莉娜姐姐比我大五岁,维罗妮卡比我大两岁,我们从小就玩得很好的...萨沙,说起来,你的兄弟姐妹们呢?”   萨沙摇了摇头,他是独生子。   萨沙在看到这种多子女家庭时,总是会羡慕不已:如果一个人的家里有哥哥或者姐姐的话,那岂不是意味着,他天生就自带一个甚至更多个玩伴吗?那也太棒了。   “你家只有一个小孩呀,为什么?”布冯随口问道。   萨沙稍微想了两秒:“妈妈说没钱。”   两人准备去看最近上映的《蝙蝠侠归来》,候场期间,他们聊起自己对于电影的品味。萨沙认为去电影院就要看这种有特效的电影,这样才刺激,布冯表示赞同。   “不过其他类型的我也爱看,如果是免费的,我就什么都爱看。”   布冯说着,压低声音开始对萨沙分享起自己对看电影的小心得:   “你知道吗,萨沙。有的时候电影院在散场后紧接着就会再放下一场,我们两个可以继续留在放映厅里看。咱们只需要表现得若无其事,就像是出去买了票又重新进来的一样。”   萨沙对这个小妙招非常感兴趣,但很可惜,他俩今天没法这么做了。   他们查看了买票的3号影厅在今天下午的放映顺序,接下来连续两场都还是蝙蝠侠,他们不打算在一天里三刷同一部电影。   散场后,两个男孩一边从放映厅走出,一边闲聊着:“蝙蝠侠的战衣真帅,我好想去这种大片的片场玩一天,体验一下他们拍摄的那些道具。”   “听说蝙蝠战衣的脖子是不能动的,演员穿上之后甚至不能随便上厕所,很不舒服的。”布冯想起了之前看过的演员采访,   “我的话,比起蝙蝠侠,可能还是更喜欢超人战衣吧。”   萨沙听布冯说完,还真的认真思考起来,如果他有机会可以亲身体验那些制服的话,要怎样选:   “吉吉,我觉得超人的制服还是需要高一些的人才能驾驭得了,我爸爸妈妈的身高都不算很高,所以我多半长不了里夫那么高(193cm)。我还是选蝙蝠战衣吧。”   “你还选上了!”布冯听着萨沙这套有理有据的分析,大笑起来。   观影期间喝了大杯可乐的两人来到厕所门口排队,由于等待时间太长,他们半天都没什么事情做,萨沙又想起了之前在电话里让他好奇的事情:   “吉吉,在上午的电话里,你说的‘屡犯不改’是指什么事情?”   布冯看着萨沙那副端正平静的表情,犹豫了几秒才终于说出:“之前我的同学给过我一支烟,在周日的上午。那天下午我和家人一起吃了晚饭,烟味被他们留意到了。”   萨沙仍旧用那双大眼睛看着他,布冯忽然感觉自己对这个看起来很纯洁的男孩说了点不该给人家听的东西。   “原来是这样。”萨沙接下来的反应出乎布冯的意料,   “你自己刚刚吸完的话,会暂时对烟味变得不敏感。但不抽烟的人闻起来,是很容易发现你衣服上残留的烟味的。”   “萨沙,你也抽过烟的吗?”布冯有点惊讶地立刻追问道。   “嗯,抽过一些啊。因为我爸爸抽烟,所以我家里总是有烟。但我不喜欢,这没什么意思。”   萨沙说话时的表情仍旧没什么变化,完全不像是在说很糟糕的事情。   布冯这才留意到,在和人面对面交流时,萨沙总能配合上这样一派端正的神态——   这家伙肯定会是撒谎的一把好手:“萨沙,咱们两个绝对合得来!”   布冯突如其来的拥抱让萨沙感到不明所以,但他很开心布冯这么说,于是也抬手回抱了他。   在接下来的一个星期里,萨沙连着找了布冯三次。这让他的表哥马尔科忍不住对着妈妈茱莉亚抱怨起来:   “这两个人就像当代版《绿山墙的安妮》里面的安妮和戴安娜一样!萨沙对家里一点也没有归属感,像个才被收养的外人似的。   “他整天就盼着出去玩,吃晚饭的时候倒是知道回家,我在餐桌上还得为了体面应付他几句。我真希望快点开学,到时候我也能少见到萨沙几次。”   茱莉亚不赞同儿子这样的态度,萨沙可是和她从小一起长大的姐姐的孩子啊!   萨沙在他们的家里住是理所应当的事情,他的存在不应该被马尔科当做是一种烦恼。   茱莉亚拿马尔科对萨沙的排斥没有什么办法,她和奥罗拉的感情固然很好,但这两个小孩子从有记忆开始的第一次见面,还是在今年的夏天。   这两个孩子没法通过血缘直接继承她们姐妹俩之间的感情,家里搬进来一个很陌生的亲戚,确实会让青春期的小孩一时难以接受。   她只能再三吩咐儿子,如果他实在不喜欢萨沙的话,那她也不要求马尔科去和萨沙搭话,但也不要在偶尔的几句交流中给人家脸色看。   而在布冯家那边,不仅两个同龄男孩一拍即合,玩得特别好,就连布冯的家人们也格外喜欢萨沙。   布冯的父母在见过萨沙一面之后,也认为他是一个十分有礼貌的好孩子。他们对两人在假期里频繁一起出去玩的事,没有任何意见。   甚至在两人的某一次约会前,布冯自己没有接到电话,他的姐姐就直接替他答应了下来。   布冯那天上午和同学一起出去打了乒乓球,回到家后,他才刚从浴室里走出来,就听见姐姐维罗妮卡在喊他:   “吉吉,下午4点半,你的小女朋友会在楼下等你!” 第6章 爱说甜言蜜语的他 在大半个月的时间里,萨沙跟着布冯提前认识了几个同在帕尔马青年队的队友兼同学。   他们在外面踢了两场野球,因为怕把衣服弄得太脏,所以大家都没有很认真。大家性格都挺友善的,萨沙已经等不及和他们一起参加比赛了。   总爱出去四处乱逛就是不愿意待在家里的萨沙,终于等到了开学日期。   因为这是萨沙第一次去学校,带的东西会有点多,所以茱莉亚决定,在九月一号当天,自己开车送他到寄宿学校门口。   萨沙在一路上表现得非常雀跃,尽管在接下来的几年里,他会把单调的学校生活过到厌烦,但现在这一切对他来说都还是新鲜的。   车子刚刚停稳,萨沙就迫不及待地拉开车门下去,从后备箱拿出自己的两件行李。   萨沙拎出箱子放在地面,又把挎包甩到肩头,几乎立刻就想拉着行李箱走进校园,去看看自己的新学校是什么样的。   但好在萨沙的动作还没有那么迅速,在茱莉亚也跟着开门下车后,他忽地反应过来,自己应该先别表现的那么急切,得和阿姨好好道个别才对。   于是萨沙把肩上刚背起来的挎包又放到地上,张开手臂去抱拥抱茱莉亚,同时尽量真诚地对她说:   “我会好好学习、认真训练,更会想念大家的。茱莉亚阿姨,我们周日见!”   茱莉亚看着早就等不及离家的萨沙,张了张嘴,最终还是没有多说什么,她只说:   “萨沙,如果开学后学业太忙的话,周日白天休息时也可以不回家聚餐,给我和你妈妈都打个电话过来就好。”   “好的,阿姨!我会打电话给您的。”萨沙得到可以周末不回家的批准,一下更开心了。他在拉着行李走进校门后,还又转过身来,冲着门口的茱莉亚挥了挥手才加快脚步。   萨沙准备先把行李拿回宿舍,简单收拾一下之后,再去领学校发的必需品。   尽管学校允许学生们在前三天就开始返校,但大多数人都会选择在学校规定范围内的最后一天才回来。   很多学生,特别是今天登校的新生,都正忙着收拾一整个假期没住人的宿舍,宿舍楼的走廊里有点吵闹。   萨沙按照布冯先前对他说的房间号,找到了男生宿舍的二楼。他象征性地敲了两下门,听到里面舍友随口应了一句,就推门进去。   “下午好,吉吉!”   宿舍房间不大,萨沙刚开门就看见了穿着t恤和牛仔裤的布冯,他正靠在还叠着没有打开的被子上翻杂志。   “萨沙,你来啦!不用着急收拾,咱们球队里的马里奥在前天就返校了,我让他帮你把必需品都领回来了。”   萨沙顺着布冯手指指的方向看过去,学校统一发放的床品已经整齐地铺在了他的那张单人床上,不算很规整,倒也不至于凌乱。   还有帕尔马青训球员需要领的装备,也已经被摆在了他敞开的储物柜里。   “那真是太好了,麻烦马里奥了。”   萨沙看了眼东西基本齐备的宿舍,也是乐得清闲。他把背包和行李箱往墙角一堆,先坐到了布冯的床沿。   萨沙撑着床沿,俯下身来,吻了下布冯的侧脸:“吉吉,我的朋友,感谢有你。”   “不用客气。”   布冯对萨沙的亲吻早已习以为常,他甚至都没有坐起来,只是靠在原地微微抬了抬脸,就回吻在了萨沙的唇角。   9月1号一整天的时间都被留给了学生们收拾自己的宿舍,只在晚饭前有件事,他们需要去教学楼统一领回自己这学期的书本。   “萨沙,咱们两个晚点去,免得排队。晚半个小时吧,到时候大多数人应该都领完了。”   两人相伴着走到教学楼一楼的大厅,那里是按照班级分好的书本,他们两个到时,学生确实基本都已经走完了。   负责分书的班长同学见最后两个人,拖了这么半天才来,从课桌后面站起来,不满地埋怨了两句:   “班里别的同学都是提前来排队,你们两个怎么还迟到?   “吉吉·布冯!你这家伙,这学期领书的时间和以前明明是一样的,你怎么来这么晚?”   “哦,实在对不起,班长小姐。”萨沙几乎立刻就接上了话,   “我刚来意大利,路上不熟悉。所以我这才刚到学校不久,实在是太耽误你的时间了...”   萨沙的眼神里带着十足的歉意,才刚开口指责两句的女同学,看见他这么诚恳地对自己解释,一下火气也散了大半。   艾丽卡又坐回了课桌后面,指着面前仅剩下薄薄两本的几摞书:   “你就是新加入帕尔马青训的沃尔科夫吧?我听说过你要来班里了,快拿着吧,等下别忘了早一点去食堂,这样可挑选的食物种类会更多。”   一旁的布冯看着萨沙和班里的女同学就这样自如地聊了起来,见他和异性同学相处的不错,也笑呵呵地开起了玩笑:   “艾丽卡,萨沙可是和我一个宿舍的哦,我当然会照顾好他啦!我还能让这个小外国佬饿到吗?”   “那可不一定,吉吉,你有那么靠谱吗?”艾丽卡一边笑着回怼,一边体贴地从胸前的口袋拿出圆珠笔递给萨沙。   “你可以把名字先写好,免得回宿舍之后忘记。教材没写名字的话,放在课桌上几天,可能一不小心就弄丢了。”   萨沙把自己的那摞书本放在桌上,接过笔,按出了笔尖。他迟疑了两秒钟,没有下笔。   萨沙的手撑在桌面上,抬头去看课桌对面疑惑地看着他的班长:   “艾丽卡,你可以帮帮我吗?我写意大利语字母还不够熟悉,会很不好看的。”   女生没有拒绝萨沙的请求,她接过笔,翻开了书本的封面页。   “亚历桑德罗·沃尔科夫,A——”萨沙站到了艾丽卡的侧面,俯下身在她的旁边说道。   艾丽卡觉得萨沙的口音很可爱,但距离耳朵这么近说话,还是让她感到有点别扭,她轻咳了两声:   “不用拼了,沃尔科夫,我知道你的名字怎么拼,我看过名单的。”   艾丽卡写字快得像明星签名一样,很快给萨沙的整套书都写好了名字:“喏,沃尔科夫,拿去吧!”   萨沙接过一摞书,收到背包里:“你真的帮了我大忙了,艾丽卡。你为什么不直接叫我萨沙呢,我很希望你这样叫我。”   “我还要把桌椅放回原位,没时间闲聊了。明天早上班里见,萨沙!”   艾丽卡看着萨沙的眼睛,忍不住避开了他直接的视线,催促他俩赶紧拿书走人。   两人和艾丽卡道了再见,才刚刚背着包走出教学楼,布冯就狡黠地笑着给了萨沙的胳膊一肘:   “你这家伙!还才刚到意大利、刚到学校?还写不好意大利语字母?”   萨沙回了布冯一下,神态自若地回应:“才来意大利两个多月,才到校不到5个小时,写字没有写俄语好看。都没说错啊!”   布冯大笑着,上手轻掐萨沙脸颊肉:“萨沙,为了讨好女孩子,你可真是张嘴就来!”   食堂的晚餐没有什么特别的,萨沙觉得比在阿姨家吃的差一点,但又比自己在以前的学校都好得多。   晚上回到宿舍,布冯劝萨沙提前看看书,毕竟他作为新转来的同学太过引人注目,老师很可能会叫他回答问题,要是完全不会的话会有点尴尬。   萨沙倒觉得用不上:“没关系,吉吉,我是外国人,我不会也是很正常的事,没什么可尴尬的。”   宿舍的查寝时间是在晚上9点,萨沙听到外面宿管的脚步声接近,还提醒了正躺在床上、几乎只露了个脑袋的布冯一句。   宿管敲了敲门,萨沙几乎在同时就大声回答:“请进!”   萨沙这一声,还让刚准备推门进屋的宿管吃惊了一下。   拿着记名簿的宿管走进来,只见萨沙正站在床边立正,疑惑地看了他一眼,点了下宿舍里确认实到2人。在本子上画上对号,就转身出去了。   待宿管走出去,布冯才好笑地问他:“萨沙,你在这儿站什么军姿呢!”   萨沙这才知道,原来,这所学校的规矩没有他以前上的寄宿学校那么严格。他们这里在宿管查寝时,甚至不需要下床站好。   “操,这也太好了。”萨沙坐回了床上,感叹出声,“我真喜欢意大利。”   布冯有点无奈地问:“你以前上的到底是什么学校啊?我觉得咱们现在这里就已经有够严格了!”   “哦,吉吉,你绝对不会喜欢那里的。”萨沙说起以前的学校,都忍不住露出了一个很难看的表情。   第二天学校正式开学,上课时间是早上8点,两人在吃完早餐后,还稍微提前了两分钟到达教室。   他们这个班级有30人,桌子是两人连桌。3列乘以5桌,萨沙和吉吉个子最高,为了不妨碍别的学生看黑板,所以被安排在了靠门的最后一排。   他们开学的第一节课就是数学课,萨沙本来就不擅长这个,应用题的题干更是冗长的外语字母,更让他看着就犯困。   果然像布冯昨晚说的那样,老师对这个新来的学生比较关注。上课提问环节,讲台上的老师果然点了萨沙的名字。   萨沙站起来后,端起书低头看着稍稍思考了两秒,随后大大方方回答:“先生,我不会。”   “请坐,沃尔科夫先生。让我们来找下一位同学回答——”   数学老师没有计较,毕竟萨沙只是刚来意大利的体育生,要用意大利语看明白题干就已经很不容易了嘛! 第7章 萨沙与西蒙内 在接下来的意大利语课上,课上老师让他起来朗读诗歌,这又让萨沙找到了发挥的机会。   萨沙表现得非常认真,他假装用笔尖一个词一个词地挨个点着书本上的句子读,但他不仅断句很不合理,有的词甚至按照俄语字母的发音来念,让诗歌完全丧失了美感。   老师无奈地让他坐回去,换了别人来读。   萨沙仅用一个上午的时间,就把“态度端正,但能力很差”的人设给立住了。   他们的班主任甚至还在课间把萨沙叫去了办公室,让他不要因为文化课学不好而焦虑:   “没关系,亚历桑德罗。学校的考试不会设置太难的范围,你可以慢慢来。”   萨沙在上午最后一节课时,无聊地在本子上乱写乱画,忽然,他感到邻座的布冯用指尖戳了戳他的上臂。   萨沙回过头去,布冯正趴在桌面上,点了点自己的左手腕,做出了让萨沙看表的动作:   “快放学了,收拾东西,准备撤了。”   萨沙这才留意到,在刚刚自己走神的那一会儿时间里,上午的课程已经快要结束了。萨沙心领神会,把东西收起来,拉好背包拉链。   学校上午的放学时间是12:45,这个时间安排,对于和青训球员们混编的普通文化生来说不算很紧,但对于青训球员们来说,午休时间必须争分夺秒。   前往训练场的大巴的发车时间定在1:30,所以他们两个已经说好,要在下课打铃的瞬间就冲出去。   萨沙在距离下课还剩1分钟的时候,就已经盯着钟表的秒针开始倒数。   两人悄悄把椅子向外向后拉开,留出了等下丝滑起身的空隙,攥着课桌抽屉里的书包带,随时准备走人。   下课铃声响起,萨沙和布冯立刻从座位上弹起来,拎着背包直接从教室后门冲了出去。   他们的教室在一楼,占据天时地利人和,所以两人成功在最先批次杀进了食堂用餐。   在大巴上,布冯和萨沙依旧顺理成章地挨着坐在了一起,几个还不认识萨沙的队友有些好奇地让布冯介绍一下他。   “这是亚历桑德罗·沃尔科夫,他是爱沙尼亚人,大家可以叫他萨沙。他以前是踢前锋的,但先生决定让他改踢后卫了。我们两个同年,萨沙只比我晚出生了17天。”   布冯已经在这个假期里对萨沙有很多了解了,见大家问起萨沙的事情,他直接抢过话来,代替萨沙这个当事人发言。   短短两分钟,布冯就将萨沙的来历跟队友们讲得明明白白。   U17队内的大家也对萨沙这样仓促换位的经历感到新奇,不过没人像之前试训时一样因此排斥他。   这和当时选拔的局面又不一样了,那时候大家都担心己方在总体上表现不好,会进而影响到自己的评分。   但既然目前大家已经身处同一支球队了,那么,在场上位置重合的球员们之间,就都存在着个人间的竞争关系。   萨沙此后究竟是能像上赛季的布冯一样跨级挑战、竞争上岗当上主力,还是在迷茫的转型期中,长期坐在板凳上观赛,这全都取决于他个人的发挥。   路程并不远,青训球员们很快到达了位于帕尔马市中心的训练基地。   青训球员们的整个日常流程都安排得十分紧凑,小球员们已经轻车熟路,普遍动作迅速地一边随口和队友搭着话,一边麻利地换好了装备。   本赛季开始训练的第一天,任务还只是以找回状态的恢复性训练为主,萨沙想要跟上进度还是没什么压力的。   但令萨沙更担心的,是在周六进行的第一场比赛。富尔戈尼十分看好萨沙,他在下午的训练结束后,甚至提前告知这个年轻人,自己会在赛季第一场比赛上就尝试让他首发登场。   帕尔马青年队被分在北方组别,这赛季他们的开幕战对手是同组的皮亚琴察。   皮亚琴察一线队在意乙属于上游球队,有不错的升甲竞争力,在组内也是比较强劲的对手。   萨沙的搭档马里奥·卡鲁索担心萨沙过度紧张,还特地向他传授了点小技巧:   “萨沙,你可以多对他们的前锋因扎吉上身体...这一定会见效的。”   在学校的日常规律到了一种可怕的程度,早上按时起床上课,放学后立刻投入训练。傍晚训练结束后洗个战斗澡,就又被送回学校用餐和休息。   开始对校园生活充满期待的萨沙,在接下来4天毫无变动的单调日常之后,也开始感到了无聊。   好在,还有每周末青年队的比赛,能给小球员们带来持续的刺激。   在1992年9月的第一个周末,萨沙身披14号球衣,首次代表帕尔马出场。   萨沙站在穿1号球衣的队长布冯身后,他的视线盯紧了好朋友的后脑勺,无意识地嚼着口香糖。   期待与紧张同时充盈在萨沙的胸中,这时背对着萨沙的布冯似乎是感受到了身后的视线,转过身来问他:   “萨沙,要来点赛前准备小妙招吗?听说运动前接吻会让身子热起来得更快。”   “这是什么道理?没听说过。”萨沙吐掉口香糖,“不过我当然要,谢了,吉吉。”   两个男孩在入场前快速地贴了一下嘴唇,布冯在两人分开时,还用戴着守门员手套的手拍了拍萨沙的脸,随后又突然笑了起来。   尽管萨沙自己是没发现,但听着旁边队友的笑声,他也意识到了不对劲:“吉吉,你骗我!”   “没关系吧!亲爱的,我们又不是第一次了。”布冯继续强词夺理,“现在是不是心情轻松多啦?”   不得不说布冯的玩笑很成功,这个小插曲确实让萨沙没那么紧张了。   比赛开始的时间是下午1点,太阳正是最刺眼的时段,猜边失败的帕尔马正对着阳光进攻,萨沙微皱着眉,怀疑这是一个不好的征兆。   在主裁鸣哨开球之前,萨沙在自己的站位上下意识地回头向后看了一眼。   萨沙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会这样做,但当他转过头的瞬间,站在门线前的布冯却像是和他心有灵犀一般,微笑着对萨沙眨了下左眼,做着口型:   “允许漏人,队长兜底。”   生活中不爱笑的萨沙,在转过头去后也难免露出了笑意,他嘴里用俄语嘟囔着:   “真爱大包大揽,我才不想让你出那么多风头呢,你就等着冻感冒吧。”   哨响,中圈开球。   皮亚琴察4-4-2阵容中的前锋之一,果然是先前队友和萨沙提及过的西蒙内·因扎吉,他是个身量高挑、长相帅气的男孩。   萨沙记住了马里奥所给他的提示——   在和因扎吉对位的几次交锋当中,萨沙有意识地频繁使用身体卡位,在无球状态中时,也不忘了多做小动作进行骚扰。   比赛第25分钟,皮亚琴察的后卫起高球发起进攻,一个又高又远的长传自对面半场飞来,在接近禁区弧顶的位置下坠。   萨沙经验更丰富的中卫搭档卡鲁索及时上抢,但可惜他的身高不够,未能抢到落点。   皮亚琴察的前锋争顶成功,这球经由这一记头球转移,继续飞往了帕尔马的禁区。   一旁的因扎吉嗅到了进球的机会,他始终埋伏在距离萨沙仅一步之遥的侧后方位置观察。   因扎吉在这球被队友头球传出的瞬间启动,大步冲入帕尔马禁区,但仅比对手反应慢一步的萨沙也立即跟上。   这球落在了一个极危险的位置,因扎吉先一步杀至皮球落点抬起右脚停球,幸而在他还未来得及抬脚射门时,萨沙及时赶到,拦在了因扎吉与球门之间。   因扎吉抬起左臂阻拦上手拉扯他的萨沙,试图甩开这个粘人的金发中卫,但紧追不舍的萨沙并不给他这个机会。   萨沙始终用身子紧靠着因扎吉,不给他起脚射门的机会。但由于对手脚下动作也十分谨慎,因此萨沙也没能找到机会破坏掉这球。   两人纠缠片刻之后,因扎吉决定放手一搏,他将球向前趟大了一步,随即抬臂扛开身侧粘人的萨沙,猛然加速。   因扎吉这次猝不及防的突破让萨沙没能立即反应过来,因扎吉已经来到了萨沙的前方,这时候再下地放铲已经变得十分危险,但萨沙就是有那种把握。   萨沙没再犹豫,他倾斜身子屈起左腿,在因扎吉的侧后方果断放铲。这次铲球的距离十分极限,幸而萨沙预判精准,他的右脚尖捅上了因扎吉脚下的足球。   萨沙的铲断干净利落,没有踢到对手前锋。但由于狭小的断球动作所限,萨沙还是不可避免地在断球后,碰到了身侧高速跑动中的因扎吉。   在丢球的同时,因扎吉被这次后方来袭的一长条人带倒,砸在了萨沙的身上。   绝好的机会被破坏,不满的因扎吉在从萨沙身上翻下来之后,立即跪坐在原地捏起手指头,对他输出不友善的言语。   “摔疼你了吗?”萨沙在因扎吉起来之后,也撑着草皮坐起,不同于丧失绝佳机会的对手,他语气很是平淡。   萨沙倒是没有生气,丧失进球机会的前锋总是要无能狂怒一下的嘛,这是人之常情。不过在对手和自己争执时,萨沙是绝对不会示弱的。   萨沙知道,在意大利,捏起手指头来和别人争辩,总是会有几分气势加成。   于是萨沙也如法炮制地捏起五指并在一起:“我以为运动员总是会更坚强点,因扎吉,你是个例外吗?”   下一秒,冲突在裁判赶来之前爆发了。萨沙在帕尔马第一次出场的比赛中,就成功卷入了风暴中心。   大家能看到,神态上截然相反的两个人正在推推搡搡:暴怒的因扎吉、温和沉静的萨沙——   当然,西蒙内·因扎吉并不这么认为,萨沙那副若无其事的样子分明就是赤裸裸的挑衅!!   先裁判一步赶来的布冯面对眼前的两个小帅哥,立即抬起手臂,一边一个将两人揽进怀中:   “西蒙内、萨沙,不要吵架——”   布冯戴着手套的手一边捏着因扎吉的肩膀,一边摩挲着萨沙的脖颈试图安抚两人,然而萨沙的下一句话就打破了他的努力。   “我们没有吵架,是因扎吉在闹脾气。” 第8章 赛季首胜×和蒙内的约定 “沃尔科夫!你说什么?!”      西蒙内在听到萨沙的这句话之后,怒火顿时从心底升腾而起,他抬起胳膊一把挥开揽着他的布冯,大声吼着质问对方。   萨沙丝毫不畏惧眼前气焰颇高的西蒙内,他咬字清晰地继续往烈火中加柴:   “因扎吉,你应该把表演的重点放到我下铲的那一瞬间。可你的反应慢了半拍,所以,你刚才就只是向我展示了自己的娇气。”   在禁区进行跳水作业的第一要务——要相信自己是真摔。   西蒙内显然深谙此道,被直接质疑假摔的他表现出了更激烈的反应,萨沙则以开学之后飞快积累起来的意大利语脏话储备应战。   眼见事态愈演愈烈,布冯可不想自家的后卫在这时候就因为打架而早早吃上一张黄牌。   他赶在两个人开始动手之前,把萨沙从西蒙尼的正对面扯过来,一把压住萨沙的脑袋,将他的侧脸按在自己胸前:   “好了!别说了,萨沙,这些就交给裁判决断,不要再和西蒙内争论了!”   布冯深灰色的球衣吸饱了太阳的热度,萨沙感觉脸上烫烫的,他也发觉自己有点太过于上头了,于是赶快推着布冯的肩膀,从他身上移开:   “队长的职责,快帮我去和裁判投诉,吉吉!”   陷入两队男孩们包围圈之中的主裁很快就给出了明智的判罚,刚才萨沙的铲球动作他看得很清楚,这不是个点球。   皮亚琴察的角球开出,作为队内一大高点的西蒙内和萨沙互相靠着对方对抗着,两人的身高相差无几,但萨沙的弹跳力稍胜一筹。   萨沙再度建功,头球解围,力保帕尔马球门不失。   这场是帕尔马主场的比赛,场边的看台上来了一些关注青训的死忠球迷,他们慷慨地为萨沙献出了喝彩。   萨沙的面上没有什么表现,他微不可察地瞥了一眼场边,随后心里十分得意地向前方跑去。   比赛进行到第33分钟,皮亚琴察边后卫在后场断球后发起进攻,他飞快自左路套边插上,来到帕尔马半场,而被萨沙贴身盯防的西蒙内站在最适合接球的位置上。   果不其然,西蒙内接下了来自队友送出的传球,他此刻正侧对着球门,而身边与之纠缠的萨沙显然不可能让他轻松转身。   两相纠缠之间,西蒙内假意将球向左侧微微一扣,让萨沙误以为他要将球再度回做给队友。   正当萨沙急切地一个跨步将腿向前伸去,准备阻拦他的传球时,西蒙内立即收势把球控在脚下,随后突然发力用脚后跟将球敲往中路。   低着头的萨沙发现足球已被转移出去,来不及多想立刻收腿转身准备去追,但此时为时已晚。   0-0的僵持终于被打破,皮亚琴察的7号巴罗尼打入了他本赛季的第一个进球,而西蒙内则斩获了一个助攻。   西蒙内冲到门前,和自己的队友拥抱在了一起。   帕尔马的禁区里,身着白色客场球衣的皮亚琴察少年们热烈地拥抱庆祝,与之相反的是气氛安静得多的主队球员们。   刚刚下地扑救的布冯撑着地面站起身来,弯腰从球网内捞出被对手前锋打进的皮球。萨沙有点愧疚地小跑着来到门前,拍拍自家门将的肩膀。   “下次一对一,我不会再给他机会。”   “下次射门,我一定会扑出去。”   勾肩搭背的两人几乎在同时把话说出口,萨沙略显惊讶地转头看向身侧的布冯,后者在阳光下微眯着的蓝眼睛带着笑意:   “萨沙,刚才你失误了,我也是。接下来,我会说到做到的。”   原本比分落后给萨沙带来的焦躁感被洗刷一空,刚刚萨沙还觉得西蒙内那副得意的样子让他气得牙痒痒,可现在的萨沙却无比坚信,最后的胜利者会是帕尔马。   西蒙内在高举拳头挥舞着庆祝,他对着萨沙露出了挑衅的笑容。 眺&塘   “庆祝你们本场的最后一个进球吧。”萨沙不屑地低声嘟囔道,“你不会再有机会了,因扎吉。”   萨沙的状态愈加火热,他似乎总能非常快速地从上一次的失误中汲取经验。   西蒙内也曾试图用同样的手法骗过萨沙,但这次帕尔马青年队略显稚嫩的中卫没有再上当,西蒙内的假动作,再也不能简单地骗得萨沙贸然出脚了。   比赛第42分钟,西蒙内再度尝试和队友进行二过一,但这次,在他停顿下来稍作调整的一瞬间,萨沙已经看穿了他的意图,利落的下脚铲断。   被铲倒的西蒙内随即想要起身反抢,但萨沙在伸脚勾住刚刚被铲走的皮球的同时,不忘用手臂按着地上的西蒙内,阻拦他起身。   萨沙在转型后卫之后,在正式比赛中,首度成为了球队进攻的发起者。   萨沙在断球成功后快速站起,向前送出长传,皮球被他起脚大力开出,斜向飞往皮亚琴察半场,直指游荡在对面半场的帕尔马前锋科拉克尼。   攻守之势霎时间彻底反转,科拉克尼用胸部卸下皮球后成功转身,尽管他后续未能成功摆脱皮亚琴察后卫的干扰,但他还是为自己挤出了一定的射门空间。   萨沙正期待着用一个进球来弥补刚才的失球,他的运气还算不错,机会很快随之来临。   科拉克尼这脚射门来得略显仓促,但也贡献出了一次颇具威胁的射正,皮亚琴察门将险之又险地将这球挡出了底线,帕尔马获得了一次角球机会。   随着裁判的哨响,帕尔马的角球开出,人群之中的萨沙高高跃起,甩头攻门。   阳光下的金发像蒲公英一样蓬松地在空气中四散开来,萨沙精准地顶在了皮球上,这球的角度十分刁钻,直直向斜下方砸在地面。   比皮亚琴察的门将已经及时地做出了下地扑救的反应,但折射总是难以预料的。   萨沙顶出的头球弹地而起,越过门将的手臂,精准地弹入了他们的门线之内。   在足球过线的一瞬间,刚刚落地站定的萨沙,就被队友们的拥抱紧紧覆盖。   不知是谁按下了萨沙的脑袋,所以他甚至没来得及看清自己打进的那一球,视野就被队友们的球裤球鞋和草皮所占据。   好不容易和队友们挨个拥抱完毕,萨沙的脑袋从帕尔马的人堆里钻出来,他几乎在下一秒就精准的找到了表情不悦的西蒙内·因扎吉。   萨沙难得露出了笑意,他充满挑衅意味地竖起食指比在嘴唇前方:   “闭嘴吧,别再得意了。”   正当萨沙带着又一次激怒西蒙内的快意,正想要再比一点挑衅的手势时,一双戴着手套的大手从侧方揽过了萨沙的脑袋,扳着他的脸,迫使他转过头去:   “恭喜你,萨沙,这样顺利地打进了在帕尔马的首球。”   萨沙的邪恶计划被打断了,布冯落在他左右脸颊的两个亲吻干扰了他刚刚的思考。   “谢谢你,吉吉。”萨沙说着,抬手揽住布冯的肩膀,回吻过去。   中场休息时间到来,两队的比分暂时维持在1-1平,更衣室里,富尔戈尼毫不吝啬地夸奖了萨沙刚刚在场上的发挥:   “干得漂亮,萨沙!你的天赋比我想象中的更好,你是天生的后卫。”   萨沙听着教练的夸赞,虽然面上没有多大变化,但紧咬着教练话头的超快接话速度,无疑向人们昭示了他此刻的心情:   “谢谢您,先生!下半场我会更努力的,请您看着我的表现!”   中场休息时间结束后,萨沙迈向球场的脚步似乎比上场之前还要更加轻快。   上半场尾声时打进的那一球,让萨沙对赢下这场比赛充满了自信,他期待着来到意大利后的第一场胜利。   比赛再度开始,这回已经对比皮亚琴察前锋持球习惯有所了解的萨沙,防守起来更加如鱼得水,对手几次试图突破,都未能在他这里讨到好处。   双方球员有来有往,数次猛攻不下,直到下半场比赛时间即将过半时,帕尔马再度打入了一个进球。   场上比分来到了2-1,萨沙的精神紧绷了起来,接下来只要守住这最后二十几分钟,这场比赛就将会圆满结束。   脚感愈发滚烫的萨沙贡献出了数次果断的抢断,而在一对一的防守工作之外,萨沙绝妙的选位意识,则将客队几次本可以做出射门尝试的传球都扼杀在了起步阶段。   与此同时,萨沙的前锋队友比他预想中地做的更好,帕尔马的小伙子们乘胜追击,在比赛的最后15分钟里连入两球。   终场的哨声响起,全场比赛结束,双方比分最终停留在了4-1。   帕尔马面对一个有一定威胁的对手,成功拿下了漂亮的首战胜利,给新赛季开了个好头。   萨沙把汗湿的头发掖过耳后,心情舒畅地去找叉着腰站在场边的西蒙内搭讪。   “啊,沃尔科夫...”西蒙内转头看向靠近的萨沙,比赛结束后,他不再像场上那样容易激动了。   “精彩的比赛,你的球技真的很棒,你的意大利语也很地道。”   “谢谢,叫我萨沙就好,西蒙内。”萨沙上前拥抱了他,“期待在下轮比赛时,再战胜你们一回。”   西蒙内有点无奈地抱怨着:“萨沙!下回来我们的主场,看我不收拾你——”   萨沙似是要安抚对方的情绪一般,轻吻了下西蒙内的侧脸,而后在他耳边低声说道:   “那就试试看吧,西蒙内。在你们的主场,让我服气,皮亚琴察的小狐狸。”   西蒙内感到耳根一热,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忽然对一个男生的拥抱和亲吻反应这么大。   “肯定是因为萨沙这家伙,他怎么给我起一些奇奇怪怪的外号呢!”西蒙内心想,萨沙实在是太没有边界感了。   两个在场上剑拔弩张的球员成了约好下次再战的朋友,萨沙在社交结束后,踏着胜利的风快步走进更衣室。   布冯把萨沙格外高兴的心情看在眼里,他快走两步跟上萨沙,在他屁股后面轻轻一拍:   “尾巴翘起来太高了吧,萨沙?”   萨沙倒没怎么在意被拍了一下屁股的事,他接过布冯刚刚的话,开起玩笑:   “吉吉,我没长尾巴,你知道的。你不信的话,等下洗澡时要不要验验货?” 第9章 幼稚还是成熟啊! “你们两个到底洗了多久啊,热晕在里面了吗!”   当萨沙和布冯从浴室里出来时,卡鲁索忍不住对这两个最先进浴室、最晚出浴室的队友吐槽起来。   “我俩刚刚闲聊了几句嘛。”布冯不以为意地径直回到自己的位置上,解开浴巾套上内裤。   肤色较浅的萨沙在浴室里闷了这么久之后,浑身的皮肤都被蒸成了粉色。   多话的队友卡鲁索还在持续输出:“萨沙,你的皮肤都红了,今天的水有那么烫?话说你俩有什么可聊的,要这么不分场合的——”   “没聊什么,我不觉得水热,应该只是淋浴太久了,马里奥。”   萨沙干脆地回复道,他还得抓紧时间套上裤子,去吹干自己略长的头发呢。   两个男孩收拾得很快,没有让队里的大家多等他们,青年队的男孩们在打理妥当之后就又被大巴送回了寄宿学校。   在周末,学校的食堂会全天开放正餐点餐,但男孩们在赛后已经补充了一些快捷能量食品,没人在刚回来时就去食堂。   萨沙和布冯也一样,两个在赛后忽然变得话少的男孩首先回到了宿舍,两人躺在各自的床上,半晌都没有说话。   屋子里静默了十几分钟,没人拿起小说或者杂志来翻看,除了挂钟的滴答声,宿舍里难得安静得出奇。   他们在昨晚还商量着,要在星期日的白天假装回家,实际上则要去外面玩到宿舍门禁前才回来。   萨沙和布冯昨天没有计划好星期日具体做什么,打算把讨论留到比赛结束后。   但现在不仅赢了球,还要在第二天的假期出去玩的他们,却没有该有的兴奋劲儿。   最终是更加热情开朗的布冯首先打破了僵局。他翻身从床上下来,向对侧小床上的萨沙走去。   而一直关注着周遭环境的萨沙,在同时就敏锐地听到了木质床架的细微吱呀声,立即转身侧躺着,把脸对着墙壁。   “萨沙...”布冯小声说着,“不要再继续和我冷战了,现在已经是1992年了。”   萨沙听到这句话,一时不知道是不是该表现得被冒犯,但他的身体反应没能考虑到那么多。   萨沙的嘴唇明明是闭起来的,但他没绷住,几乎在听到这句话的瞬间就发出了一声似是在笑、又似是在生气的哼声。   布冯把这声当做萨沙愿意和他破冰的讯号,他立即把半个屁股搭上床边,用一只手轻轻去碰碰萨沙耳畔亚麻金色的头发。   萨沙稍微颤抖了一下,他想要躲开,但又觉得反应太大像是在对着朋友示弱。   萨沙最终只是继续维持着侧躺,但把手臂换成了环在胸前架起来的动作,借着姿势的变化,不留痕迹地避开了布冯放在自己脑袋上的手。   布冯见开玩笑这招没用,也不气馁。萨沙刚刚移开了手臂,正好在床的外侧留下了更多的空位。他顺势上了床侧躺着,整个人像一个大勺子,把萨沙拦在了身前。   萨沙的后颈一痒,是布冯把自己的发顶轻轻地抵在萨沙的颈窝处蹭:   “别这样对我,萨沙。刚才那些不代表什么,一切都还和以前是一样的呀。这在队友之间都是很正常的事情,下次你也可以帮我,或者咱们两个互相来。”   “我才不想帮你呢!”萨沙感觉脸上烧得滚烫,他终于忍不住开口反驳。   见萨沙终于开口说话了,布冯见缝插针地立即把话语的主导权抓回自己手上,求饶似的对他说:   “好萨沙,你不想的话当然不用!只是我的手艺还算不错的吧?”   布冯的态度真的很好,原本在浴室里被对方半是强迫半是引诱地解决了一回的萨沙已经差不多消了气。   萨沙在犹豫了几秒之后,违心地给出了并不公允的评价:“还好吧,不疼不痒一般般。”   “你这算是什么评价呀!哪里就有那么差劲了?”布冯抗议道,“不行,这是对我的侮辱,快把这话收回去。”   “还不让自由陈述了?吉吉,你这个独裁者!”   萨沙终于完全不再生气了,他笑着翻过身来,支起手臂架着自己的下巴,还没有褪去红晕的脸颊像是淡粉的花瓣。   布冯看见萨沙态度大幅度转变,也不再小心翼翼,他挑起眉毛,轻佻地笑着去问和自己面对面躺在小床上的萨沙:   “尊敬的亚历山大·谢苗诺夫,如果您的首次体验不佳的话,可否允许我赔偿给您一张下回打折光顾的优惠券?”   萨沙的卷发在刚才的辗转反侧间都被蹭乱了,一部分头发凌乱地挡在他的侧脸上,更添了份朦胧的质感。   “哦,狡猾的吉吉!”   萨沙听到布冯这话,尽管眉头似是不满地微皱着,但眼下鼓起的卧蚕则表达了与之相反的情绪:   “奸商!这次的问题,就要在这次解决。没有必须要下回光顾才能得到补偿的道理。”   布冯一下子接收到了萨沙的信号,他无师自通地就瞄准了萨沙宽松的短袖袖管,萨沙轻轻地嘶了一声:   “吉吉,你的手好粗糙,我不喜欢。”   “萨沙,你的胸肌好凉啊,我不喜欢!”布冯毫不在意地还嘴回去,“等下又要去洗澡了,咱俩最好在晚餐前去,晚上会人多。”   宿舍的床很窄,两个人躺在上面,挤得怪热的。萨沙忽然想到了什么,他空出手来,拍了拍布冯的上臂:   “吉吉,咱俩是不是一天洗太多澡了,这正常吗?”   不解风情的小混蛋!   布冯有些不耐烦地抓住萨沙的手腕,把它从自己身上拿走:“没人在意这个。萨沙,先别管了。”   萨沙对好友不耐烦的态度有些不满,但他很快就忘记了。   在之后的日子里,萨沙再回忆起来这一天,他就只记得今晚食堂的晚餐都比平时更好吃一些,有可能是他太饿了。   青训球员们的日程是:周一到周五上半天课,下午训练,周末比赛和休息。   这周的比赛在周六的白天,所以他们的假期是周六下午和周日的一整天。   几个青训球员在食堂的同一张长桌上落座,卡鲁索一边用叉子卷着面条,一边唉声叹气。   “怎么了?马里奥。”萨沙率先问道,他不理解卡鲁索为什么在比赛时还好好的,现在却突然这么烦心。   “是我的女朋友,她打电话过来,说想要约我去在明天出去玩。   “可她想去的那家甜品店,从早上就开始限量供应,咱们学校距离那里有点远,我们两个没法一起去排队。”   卡鲁索听到萨沙回应了他,立马开始滔滔不绝地向他倾诉起来。   “你让你女朋友先点好餐,点两人份的。”萨沙建议道。   “可是她不想那样。”   “她是要吃冰淇淋或者冰沙吗?可不可以吃点不会化掉的东西?”   “笨蛋萨沙,”一旁听着的布冯噗嗤笑出了声,   “马里奥的女朋友是想和她亲爱的男友一起排队、一起吃呢。自己一个人干等那么久有什么意思?”   萨沙恍然大悟,随即又快速地想出了下一个计策:“那你不能今晚和她出去住吗?你们两个可以去距离目的地近一点的旅馆呀。”   说到这里,卡鲁索一下更丧气了:“谢谢你,萨沙。但宿舍晚上会点人的。”   “马里奥,你是金发,我也是。”萨沙切割着盘子里的鸡肉,头也不抬地给出计策的后续步骤。   “你住在二楼的最北侧,而我和吉吉在南边。我可以在宿管去下一个房间时跑出来,先到浴室躲一躲,在他进了下一个房间时继续。   “浴室、盥洗室、卫生间,最后才是我和吉吉的宿舍。有这么多地方可以躲,我跑得回去,马里奥。”   卡鲁索激动得就要越过桌面来吻萨沙的脸,萨沙连忙把餐巾纸按在卡鲁索的脸上:“不要用带着红酱的嘴来亲我。”   萨沙的计划简直天衣无缝,宿舍检查不算严,宿管在看到床上露出了一个金色的发顶后,的确没有再多看。   在门禁时间过后的5分钟左右,布冯终于等到了一阵风一样跑回来,又匆匆关上宿舍门的萨沙。   “晚上好,欢迎回来。又出去做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了?”布冯坏笑着调侃道,“我们的萨沙今天是不是做了太多坏事了?很充实的一天嘛。”   萨沙走到桌前拿起自己的马克杯,而后一屁股坐到了布冯的床上,还不忘向后挤了挤,让床的主人往里靠靠,给他腾地方。   “萨沙,你这个小坏蛋。”   萨沙架起一条腿来,毫无形象地坐着,喝了口水才慢条斯理地说:“更喜欢好人的话,你就找别人去,吉吉。”   “谁这么说了?纯属污蔑,我喜欢的类型就是坏男孩。”   布冯笑着从床上坐起来,环过萨沙的肩膀,去扳他的手臂,作势要从他的杯子里喝水。   “别抢了,吉吉,当心我泼你。”萨沙警告道,但布冯显然不在意这个。   “忍心的话你就泼!你泼完了可得当心我报复。”   在几分钟后,宿管终于查到了二楼最尽头的这间宿舍。   宿管照例点清了人数,在临走前有点莫名其妙地问:“都多大了?怎么还在卧室里玩水?”   “没有,只是水洒了。”萨沙第一时间解释。   宿管完全不相信,因为眼前这两个男孩的头发和前襟都已经被打湿了。 第10章 它是为你定制的 有了萨沙的加盟,原本有部分主力被提上预备队的帕尔马U17在本赛季并未表现出颓势。   凭借出色的球技和优越的外形,萨沙无论在学校还是球队里都算是个风云人物,特别是女孩子们的热情让萨沙很是受用。   不过更重要的是——   赢球带来的快感是任何东西都无法比拟的,美好的球队生活让萨沙完全舍不得离开学校,回到那个没有人真正理解他的家庭中。   偶尔有几次,萨沙会申请在星期日的早上离校,但那也不过是和朋友们一起去城里玩,学校家里两边瞒。   萨沙在将近四个月的时间里,几乎从没有主动提交过回家的申请,好几次都是他的家长直接打来学校,让老师通知他:   在哪天的几点到校门口,等车来接。   萨沙被家人带着去参加过几个意大利亲戚的聚会,然而他在别人家里根本没什么好说,只能在面对亲戚们的提问时礼貌地微笑着附和。   “亚历桑德罗——你都不记得了吧?奥罗拉...你妈妈她当年结婚的时候,我也去喝了几杯酒呢!”   萨沙扯起嘴角,一遍遍认真地对着亲戚点头。他对这些亲戚没有印象,他们中的很多人,都只是妈妈很少提起的一些富有的远房亲戚。   “奥罗拉怎么不来看看她的老叔叔?只让你小子自己来!萨沙——古怪的俄国名字,你现在上的什么学校?”   萨沙听着眼前长辈故作亲切的话,只觉得连客套几句都懒得应付,直接实话实说:   “机票没人报销,我家没钱,所以家里只有我来意大利了。我是来意大利踢球的,念的就是和俱乐部合作的寄宿学校。”   富有的亲戚在听到萨沙冷硬的语气之后,没有再和他多深入聊,只说着几句“忠心劝告”:   他们让萨沙别对职业球员这条路抱有太大期待,那太不切实际了。还是想办法学门手艺,或者上个大学,脚踏实地赚钱把妈妈接回来定居。   萨沙实在被问得开始烦躁了,于是只能通过接连不断地吃东西,让别人没法和他发起更多的长谈。   短时间里连续几次无聊的聚会,还害得萨沙在一次体检时被教练批评了一顿:“萨沙!你的防守策略就是把自己的体积变大吗?”   萨沙从第一次聚会后就确定了——他非常讨厌这些无聊的远房亲戚。   星期日的下午,萨沙刚刚被家里送回学校,他的心情很糟,因为家人为了一场无聊的聚会,宁肯让他错过一场比赛。   球队在没有他的情况下取得了胜利,这很好,这部分荣誉同样属于萨沙。但萨沙还是不开心,他少见地把糟糕的情绪直接写在了脸上。   布冯知道一部分萨沙不开心的原因,但他没法帮助萨沙解决这个问题。萨沙现在的年龄和薪水,显然是不足以支持他从家里搬出来的。   布冯只能用学生能提供的方式帮助他:想办法转移萨沙的注意力,让他尽快走出在家时那种不愉快的氛围。   “萨沙,要不要去看电影? ”   布冯的影子笼罩住了书桌前坐着用笔乱戳乱画的萨沙,他把双手搭在了男孩的肩头,但以往总是会第一时间抬头看向好朋友的萨沙,这回却连动都没动一下:   “不去。”   一句拒绝之后,再没下文。   布冯有点惊讶,萨沙会给不算熟悉他的人带来一种冷硬和果断的印象,但对于真正的朋友,萨沙其实很少真的拒绝。   “为什么?你甚至都吝啬于给我一个解释吗?”   布冯做出一副夸张的委屈姿态,他弯下腰来,双臂像安全绑带一样落下来,扣在萨沙的胸前,又把下巴压在萨沙的颈窝处。   “没钱。”   萨沙又回想起了给他建议的那些长辈,他好想快点长大,快点向所有对他和他的妈妈指指点点的那些有钱人证明自己。   布冯不知道萨沙不开心的前因后果,他只知道萨沙的心情又变差了几分,于是赶快放弃了制造悬念,立马向萨沙公布结果:   “不是啦,萨沙!咱们两个可以偷偷去学校的放映室那边看,用那边的设备...我租了一些电影碟片!”   萨沙听到有电影可看,终于把心思从复盘之前聚会表现上移开了,他侧过脸去看搂着自己的好友:   “黄碟吗?”   “那个倒是没有。”   “反正不花钱,那就快走吧,吉吉,出发!咱们争取今晚看完一部电影。”   萨沙倒也不太在意布冯具体租到了什么片子。不用花钱买票,什么他都看。   两个人潜入放映室,由于教学楼这时早已没人办公了,所以他们不敢开灯。   萨沙和布冯都忘了带个手电筒,两人只能借着机器自带的一点点蓝色微光,摸索着把碟片卡到正确的位置上。   “小心点,吉吉,刮花了要扣押金。”   “我已经很小心了,只是听着声音大,实际上我的动作很温柔。”   碟片被薄薄的小抽屉吞了进去,两人终于打开了投影仪。   在片头广告放映的过程当中,萨沙忽然想到了什么:“吉吉,咱们两个应该先把投影仪打开的,刚才就不用摸黑了。”   两个人本来以为这部碟片应该是保罗纽曼的老西部片,但实际上却是一部节奏略显缓慢的爱情片。   布冯有点苦恼地拾起了地上的包装,小声地抱怨着:“老板居然把不同的碟片和封面搞混了,真是的...”   “没关系,吉吉。”萨沙安慰着,“往好处想,他应该可以免费再让你租一段时间其他的碟片了,甚至可以退钱。”   布冯似乎抓住了一抹灵感,他忽然问:“萨沙,今天你怎么好像提了好几次钱?”   萨沙沉默了片刻,装作聚精会神盯着电影画面,直视着前方说道:   “吉吉,我一定要成为职业球员,我是为了踢上意甲而来的。”   萨沙的语气并不伤感,但在黑暗的放映室里,他没有留意到自己的表情在今晚明显失控了。   而布冯在等待萨沙的回答时,则一直在有所预感似的盯着他。   萨沙难得紧皱着眉毛,嘴唇也用力地抿着,他曾经说过,妈妈夸他很帅气,她祝愿萨沙继承更多自己的基因:   她希望萨沙能一直拥有多多的头发、少少的皱纹、丰满的嘴唇,所以这些会促进皱纹产生的表情,萨沙是很少做的。   “啪!”   是按动打火机的声音,萨沙回头看向一旁的布冯,果然是对方制造出的声音。   “是薄荷味的,萨沙,你想试试吗?”布冯又拿出了点新花样,他没有更多办法在这间又小又黑暗的屋子里,讨得萨沙欢心了。   “什么风味的我看都一个样。”萨沙移回了视线,继续盯着屏幕,尽管他也看不进去今天的电影内容。   布冯则完全没有气馁,他在十几秒后开始悄悄地往萨沙那边蹭了过去。   萨沙没管,冬天了,两个人离得近一点也挺好。放映室在教学楼最边缘的位置,本来就比其他的房间里冷。   布冯终于缓慢地把自己挪动到了萨沙旁边的位置,两个人的大腿都贴在了一起。   “萨沙,反正你也没在看——”布冯说着,空闲的那只手捏住萨沙的下巴,把他的脸扭了过来。   所以,真的有薄荷味吗?萨沙没感觉到。   “怎么样?”布冯笑着把拇指从萨沙下巴上的那个小凹陷上撤开,宣称有薄荷味的烟雾早就在两人的唇间消弭殆尽。   无声的电影还在放映,但它的作用就只剩下让萨沙和布冯看清彼此的眼睛。   萨沙垂下眼,看向布冯还夹着那只细细香烟的左手,他没有正面回答,而是讲了另外一件至关重要的事情:   “要烫到你宝贵的手了,吉吉。”   布冯赶快把已经快燃到滤嘴的烟熄掉,又立马重复了一遍刚刚的问题:“怎么样?”   “很喜欢。”萨沙笑了,他在快速作答之后,立即起身去打开放映室的窗子。而布冯则像是追捕野兽的猎人,在萨沙走开的同时起身,紧跟在他身后。   两人靠在窗边,被晚上带着凉意的风拢着,似乎思绪都变得清明了几分。   “那么...你要来一支吗?萨沙。”   “没什么意思,薄荷的、香草的、巧克力的...无非都是一种鬼东西,烟而已,又不是冰淇淋。我不要。”   “那你刚刚为什么说喜欢?”   “我是说喜欢吻。”   布冯明知道这一点,他知道萨沙确实喜欢亲吻,但他还是想听到一些其他的回答,一些与众不同的回答:   “萨沙,可是这对你来说很平常吧,你已经接吻过很多次了吧?”   “不但如此,还有很多人呢。”   萨沙的声音在讲述自己和别人的事情,但他的眼睛在此刻只专注于布冯一人。   萨沙握住了布冯的手掌,把它抬起到了自己下巴的高度,随后又像摆弄玩偶一样,执起他的大拇指:   “可是,吉吉,你是不一样的。你看这儿,它像不像是为你的指痕定制的?”   随后,萨沙在布冯的主动配合下,把他的拇指放回到了自己下巴上的那道小沟。 第11章 夫妻共同财产 电影上半集的光盘早已经结束放映,碟片被退了出来,但没人去换上下半集。   投影仪输出着一成不变的白光,微小的灰尘兴奋地在光里舞动着。幕布上的画面停留在商标页,但在这时候,本来也没人想看电影。   胡闹间,不知谁的腿扫到了被地面上两人推到一旁的椅子,两把椅子碰撞在一起,发出了在黑暗中尤为清晰的巨响。   两个人瞬间安静下来。   萨沙僵在原地一动不动,仔细侧耳听着走廊外面的动静。十几秒过去,两人都确认外面没有脚步声传来,总算是松了一口气。   萨沙穿的是带松紧带的运动裤,他率先起来,蹑手蹑脚地趴在门上的玻璃窗向外面张望。   走廊里除了应急指示牌的灯光以外,也没什么光亮,更没有其他的人。   “还好没人。吓死我了,吉吉。”萨沙的手按着胸口,带着劫后余生的庆幸神色。   “我怎么记得,之前学校还说晚上教学楼里会有人巡逻,要咱们别想着来机房偷玩电脑什么的?”   布冯显然刚才也很担心被发现,但他在确认安全之后,立马装作一副一切尽在掌握之中的样子:   “怎么可能真的天天都那么认真巡逻!学校发给保安的工资哪有那么高。”   萨沙生怕再碰出一声巨响,在走回来的几米路上,还小心地用手试探着面前有没有障碍物,一路扶着旁边的椅背磨蹭过来。   “萨沙,瞧给你吓的!”布冯在萨沙回到他身边坐下之后,揽着他的肩打趣道。   “心态还是不行呀,以后我帮你多锻炼锻炼。”   萨沙还是心有余悸,他现在一点兴致都没有了。不过,有一点好处——或者是先前的烦躁,或者刚刚的激情,全在这会儿烟消云散了。   “吉吉,咱们真应该回房间去。”萨沙建议道,他觉得自己也许还是一个相对保守的人吧,这对他来说有点刺激,他们不应该在这儿继续鬼混了。   “怎么,不会给你吓出问题来了吧?”布冯则在这时确定了自己的喜好,他喜欢特别的环境,床、卧室?那是无聊的选择。   “让布冯医生来给你做个检查,请这位患者配合一下触诊...”   萨沙欲拒还迎地和布冯闹了一阵,忽然在向后躲开对方的骚扰时,把手掌撑在了一个硬物上:   “blyat,”萨沙不客气地骂道,“吉吉!我是不是说了,要你把所有东西都放在一堆?你这块碍事的破表为什么出现在这儿——”   “我把手表摘下来,那不也是为了你好?”   布冯委屈地开始为自己辩解,金属表盘的棱角和校正时间的旋钮都很硌人的呀,他能在半路上想起来摘掉,不已经能说明他是个体贴的人了吗?   萨沙的情绪又一次被意外打断,骂骂咧咧地把表拿起来检查有没有被压坏。   “我操!”萨沙压着声音惊呼出声,时间过得太快了,他们两个自从碟片被退出来之后,就没有再留意时间。   布冯没有意识到萨沙的反应来自于什么,他以为萨沙刚才那一下可能把表盘压裂了,他不太在意这个,以前也不是没有过这种事情,他的爸爸妈妈会给他换的。   所以,布冯只是无所谓地继续插科打诨:“没事,萨沙,坏了就坏了。   “不过你用俄语骂人的样子真动人,以后不要在场上吵架时说这些,免得让我分心——”   “不是,傻瓜!”   萨沙把那块手表塞进裤兜,猛地从地上站起来,开始把搭在椅背上的外套拿下来穿上。   “已经8点55分了!吉吉,我们快走!”   布冯立马意识到了这件事的严重性,他们两个今天出来的比较匆忙,可没有做好逃寝的准备,如果他们不及时回去的话,一定会被抓住的。   两人在出来时还以为时间会很充足,没想到会在放映室鬼混这么久,刚来时兴致勃勃摆开的摊子,在这时让他们犯了难。   “吉吉,先别管其他的,把个人物品全拿走,别留下能被锁定的痕迹!”   从现在开始,到宿舍落锁、开始点人,就只有五分钟时间。萨沙一边把两人刚刚制造的垃圾塞进外套口袋,一边语速飞快地指挥着。   “OK!”   布冯听到后匆忙作出回应,不过两人等下还要一路冲刺回去,他要先在看不太清楚的情况下扣上自己的皮带——   他今天真不该穿腰这么宽松的牛仔裤!   碟片、零食、啤酒罐、打火机、烟盒、戒指...   这些零碎的小东西,在带来时还不觉得有什么,但在收拾时却让两人都觉得真不该带这些破烂过来。   两人急匆匆地把零碎物件全部捡起,时间已经只剩不到3分钟了,他们来不及把椅子归位,萨沙更是在忙乱间忘记了要退仓回去,一把就拔掉了VCD的插头。   “萨沙,快插回去!我们要重新开机才能把碟片托盘退回去!”布冯崩溃地压着嗓子喊着,“快快快!”   “算了,快走!再等它开机太慢了!”萨沙拿着布冯的手表看了一眼,发现时间已经要来不及了。   原本想着雁过不留痕的两人,到底还是留下了些曾经来过的证据。   但好在他俩跑得飞快,平时的训练在这时候帮了大忙,至少他们不会错过宵禁时间、甚至被记作夜不归宿。   两个人百米冲刺回来,萨沙带着折腾出来的一身汗,扑通一屁股坐在床沿,他看着宿舍里的挂钟,松了口气。   “吉吉,咱们还有几分钟时间,赶快把外衣换掉垃圾丢掉,伪装的像正常人一样,别让宿管觉得奇怪。”   萨沙坐在原地,抬手指着角落的垃圾桶,让布冯去拿过来。   “真会使唤人!”布冯起身,顺手薅了把萨沙的头发,去拿过墙角的垃圾桶。   萨沙脱下外套,直接把巨大口袋里的一堆东西倒出来,在地面上把需要留着的分拣走。然后又两下蹬掉裤子,把前后四个裤兜里的东西也一并倒出来。   “啪!”   清脆的响声在地面响起,两人一起弯腰去看萨沙裤子里掉出来的那些小物件。   布冯先蹲下来捡起那块表,命运多舛的表盘,在这一刻终于如他开始以为的那样,碎掉了:   “一定是因为你把它放在了裤兜里,萨沙。你刚刚一回来就猛地一坐。”   “我会攒一段时间钱,然后补偿给你的。”   萨沙有点不好意思地咳了两声,在放映室里那一下,确实是由于布冯自己乱放引起的意外。   但那时手表还完全没事,如果是因为萨沙把表放在屁股兜里压碎、或者刚才急着倒出兜里东西时摔碎的,那完全是自己太粗鲁大意造成的。   “如果你要和你爸妈说的话,我可以陪你一起去,向他们解释清楚。你放心,吉吉,哪怕你爸妈不信,我也会说到他们相信的!”   萨沙越说越觉得不好意思,他借住在亲戚家里已经浪费了人家很多钱,所以也不可能张口去向阿姨要零花钱。   但对布冯说,要拿俱乐部给他的微薄青训薪水去慢慢还,又像是在道德绑架对方,在装可怜。   但萨沙也不知道还能再说些什么,于是他就只是赶快上手把垃圾全部归拢起来,塞进垃圾桶,然后又主动把垃圾桶摆回了角落里。   难不成萨沙是那种从来都没有损坏过家里财物的乖小孩吗?偶尔打破一些有点值钱的物品,这不是孩子们都会犯的错吗?   布冯觉得萨沙这样看起来很可爱,他居然因为一个这样小的错误,急得红了脸。   布冯不在意萨沙是不是穷人家的孩子,他又不是要傍大款赖上萨沙的掘金者!   而且,布冯知道萨沙以后会是个职业球员的,一个踢意甲的球星不会缺钱。   “萨沙,亲爱的。”布冯拉住了收拾完东西,在原地不知道该干什么,只能装作很忙缓解尴尬的萨沙。   “我的就是你的,萨沙,你没有听说过夫妻共同财产吗?我不会因为这点小事生气的。”   萨沙一下被布冯的这个比喻给震惊到了,他没想到布冯居然对学生时代过家家似的恋爱看得这么重。   “哦,吉吉...”萨沙有点感动了,但他没有办法完全沉浸在这个美好的情景里,没有办法全身心投入布冯动人的情话当中。   布冯原本留着可爱刘海的头发,在刚刚的百米冲刺之后完全开了花,他的腰带扣乱七八糟的,上衣一半扎进裤腰,一半露了出来。   而萨沙自己在刚回来时就快速脱掉了外衣外裤,他不是个怕冷的人,所以在脱掉裤子之后,里面就只剩下内裤了。   这个场景真的一点也不浪漫。   萨沙感叹着,一个人穿的乱七八糟,像是刚被捉奸,另外一个人只有上衣没有裤子,世界上真的不应该有这样搞笑的表白现场。   “谢谢你,吉吉。我也爱你。”   萨沙没有多说什么,他懒得组织起更多的语言,只是上前吻了吻对方的下巴。   萨沙最终没有把内心的想法说出来,就让这个瞬间在布冯的心中保持美好状态吧,他再混蛋也不会在这时煞风景的。   宿管就快要来了,他们两个没有胡闹的时间,萨沙在两人分开、气氛稍微降温下来之后,又继续开着玩笑:   “不过共同财产什么的,债务也是共同的。吉吉,你有没有债务?有的话咱们还是不要结婚了。”   布冯相当不满地大声反驳:“不赌不吸的,我怎么可能欠债呢?没有那种超前消费的爱好!你把我当成什么人了,小混蛋。”   这个星期天的晚上实在是充满了惊险,两人睡得很早,没人多想放映室的问题。   在两个男孩熟睡着的深夜里,放映室的窗帘被从打开的窗户带了出去,被夜里的小雨淋湿,而地上的烟灰也还没来得及收拾。   早上值班的清洁工看到这片狼藉,不满地向学校领导叙述了这一切。   ----------------   “老师本来不想在周一的第一堂课上就发火,但昨天有同学违反校规,偷用了学校的放映室,还在里面抽烟!希望这种及其恶劣的行为以后不要再出现!   “如果有同学能够主动站出来承认错误,那老师不会通知你的家长。但如果后续被学校揪出来,那可就不一定了!”   学校的领导在得知昨晚有人偷偷闯入放映室后,显然是要求老师们都去自己的班上问问。但由于没有证据,自然没人会承认。   萨沙和布冯在班主任一阵风似的离开教室之后,心虚地对视了一眼。   是他们两个干的,当然了。 第12章 愿望清单 截止到十二月中旬,本赛季已过半程,帕尔马u17将迎来圣诞假期前的最后一场比赛。   他们目前的积分维持在了北方赛区的小组第二,形势一片大好,帕尔马青年队最终晋级决赛圈的可能性极大。   12月23日的下午,绝大多数学生都早早收拾好了行李,在午休后推到了教室走廊里。   最后一节课的下课铃声响起,漫长的圣诞假期正式开始,许多学生们在放学后,便立即推着箱子从教室出发,准备离校。   “萨沙,节后见!”朋友们挨个对萨沙告别,他们都急着回家享受假期。   而萨沙则告诉家里,今晚球队有场友谊赛会踢到比较晚,他赶不上末班的公交。以此争取像那些家庭住址距离学校很远的学生们一样,在学校多留一个晚上的时间。   萨沙和布冯不紧不慢地返回了宿舍。   萨沙原本以为布冯是要回来收拾行李,但在半个多小时后,萨沙所在的二楼都已经走空了,而布冯却还迟迟没有开始收拾行李。   萨沙按捺不住好奇,走到布冯的床边,问出了口:“吉吉,你还不收拾行李吗?你妈妈几点来接你?”   “我也等明天再走。”布冯狡黠地笑着说道,“有感到很惊喜吗,萨沙?”   这确实令萨沙意想不到,毕竟回家对布冯来说并不是一件让他发愁的事情,他的家人们和他的关系都非常好。   学生们往往都迫不及待回家去,只有萨沙宁肯不过圣诞节,也不想待在无聊的家里、见一些无聊的亲戚。   “哦,吉吉!你干嘛为我牺牲这么多呢?”萨沙有点感动,他的到来真的给布冯的校园生活添了太多太多的麻烦。   “这怎么能算是什么麻烦呢?我觉得这很有趣,这还是我第一次享受空荡荡的学校呢。这层楼、这片校园,在今晚,是咱们的二人世界。”   萨沙庆幸于自己在来到异国他乡后,这样快就遇上了一位知心的朋友和情人。   这一刻的幸福,浓缩了萨沙在意大利半年里的全部好事。   萨沙只觉得,如果这半年来一切的不愉快,都是在为这一瞬积攒着运气,那么这也很超值了。   萨沙再也压制不住心里乱撞的蝴蝶,他没再多想任何事情,直接将布冯仰面按倒在床垫上,跪立在对方身体两侧的双膝将他限制在原地。   萨沙紧攥着布冯的领口,另一手扶着他的脑袋,五指已经插入了他的发间,像是怕他在下一秒就将逃脱自己的掌握一般,急不可耐地落下了亲吻。   萨沙的前置动作粗暴而迅速,但他的吻却又是那么轻柔。   萨沙在全程刻意注意不要用力碰撞到对方柔软的唇,但却对黑发男孩时常给他带来刺痛的牙齿照单全收。   疼痛让萨沙能感受到自己在被热烈地爱着。   “吉吉...”萨沙用膝盖和手臂把自己撑在布冯的正上方,他没有压在舍友的身上,他太重了,不合适。   “你让我感觉到真正生活在意大利。在没有你时,我的身体早已经被迫来到了这里,可我的灵魂却还在塔林的雨夜流泪。”   “那我会把你的身体和灵魂从此锁在意大利,你以后再也别想灵魂出窍了。”   布冯对萨沙忽如其来的文艺适应良好,他接着萨沙的话输出情话。   “不过,我们要不要先把鞋子脱掉?”   布冯忽然想起自己在明天就要回家,届时宿舍的床单也要带回家清洗,到时候他的妈妈一定会问他为什么会把床单搞得这么脏。   “没关系,吉吉,我带回家帮你洗...”   萨沙难得是那个激情上头,懒得分心管其他事的人,他含混地在布冯的耳边说着:   “尽管把它弄脏吧,我会用肥皂一遍一遍把它搓干净,无论有多湿、有多脏。”   布冯也被萨沙句子末尾的形容词逗得荷尔蒙上头,他留意到萨沙一直不肯压到自己身上,便趁他不留神时,猛地向下一按他的后腰处:   “我亲爱的全能的好萨沙,这么勤劳,这么擅长做家务。这就是为什么你们苏联学生的制服会配上围裙吗...”   萨沙和布冯彻底交叠在了一起,他在有暖气的室内折腾得开始发热,他的理智已经开始逐渐融化,但聊起曾经的学校,萨沙还是下意识地反驳了这句常识错误:   “哦,你搞错了,吉吉。那个是女孩子们穿的。”   布冯不在意这个,这又不是件需要严谨的事情:   “那更好了,听起来性感得要命。萨沙,你什么时候为我穿上那种带着蕾丝和漂亮压边的白色罩裙呢?”   “等到我的生活费宽裕到可以买一身一次性的衣服...”   “谁说是一次性的?我不是那种喜新厌旧的人。”   ----------------   学生们基本走完,这让两个男孩可以在今晚独享整个公共浴室,他们来到浴室最深处热气最浓的地方,在热得像果冻似的潮湿空气中胡闹。   “吉吉,你说这里像不像电影里那种漂亮的温泉的布景?”萨沙率先开始了畅想,“水汽弥漫,一切都是模糊又温暖的。”   “听起来很棒,咱们以后度假一定要去一次温泉。”   布冯闭上眼,听着萨沙的语言描述,也跟着把公共浴室的一角幻想成温泉:   “温泉很好,室内的、室外的、复古小院里的、天然雪山中的...咱们两个应该都搞个遍,当然,如果你喜欢水的话。”   萨沙当然喜欢水,游泳是他除了足球以外最喜欢的运动了,被水包裹着的感觉很好:   “我很喜欢水,吉吉。尽管他们说,水里并不是一个很好的浪漫场景,你知道的,他们说在水里会非常干,就像在艹橡胶轮胎。”   “那太糟糕了!”布冯嫌恶地说道,“我已经感觉到幻痛了。如果真的是那样,萨沙,那咱们就要在第一次尝试后,把水上项目给从我们的愿望清单上划掉了。”   “我们应该对未经实践的挑战抱有积极的期待...不过,我们什么时候有的愿望清单?”   萨沙在洗完头发之后,借用水的定型能力,把头发全部背过去拢到了头顶,没有头发的遮挡,这时他的表情变化尤为明显。   布冯看着萨沙的眉毛高高挑起,眼睛发亮地看向自己,还特意顿了几秒钟,才拉长了声音,公布答案:   “我家今年度假的决定下得太晚,我来不及给你准备礼物了,我甚至没法在节日当天见你。   “所以我准备了一份手工的礼物,没有哪怕1个里拉的价值,但心意无价。这份愿望清单是我们两个可以一起做的事情,很多、很长,你可以在圣诞节的晚上慢慢品味——   “如果你的亲戚们还那么喜欢烦你,萨沙,你就装作喝醉了回房间去睡觉,然后用我的书信度过难捱的前半夜吧!”   萨沙简直不敢相信,这么浪漫又实用的圣诞礼物,居然是在公共浴室里穿着硌脚的防滑拖鞋被揭晓的!   “吉吉,我好爱你,但是为什么要在现在剧透?!”   两人在萨沙的催促之下匆匆洗完,甚至没有换上衣服,直接裹着浴巾回到了宿舍。   “早一点,或是晚一点,他们都是你的!”布冯笑着从自己的柜子里取出曲别针固定在一起的一小叠信纸。   “我没有订起来,你可以一次看一张,方便折起来揣进裤兜——第一页是目录,你可以先看这个,剩下的留到节日当天,不算剧透。”   『Gigi & Sasha 一起做的88件事:   1.在u17梯队里拿到我们的第一个冠军。   2.一起吃萨沙做的饭。   3.和萨沙一起去他的家乡。(一定要在夏天)   ……   8.一起在帕尔马市中心租房。(新的训练基地正式启用之后,就自动更新成一起在市郊租房。)   9.在意大利买一栋出行方便的房子,可以万不得已时留给我们两个养老。   10.在一线队首秀之后的更衣室里,疯狂**。   11.在圣诞假期去温泉度假,然后在水里**。   ……   15.见一见萨沙美丽的妈妈奥罗拉,让她放心,她可爱的金发天使儿子一切都好。   ……   35.一起拿到意甲冠军。   ……   60.在国家队的比赛的赛前握手。   ……   88.两个人共享同一场退役仪式。 』   萨沙一言不发地看完了仅目录就写了一页纸的内容,随后,他在布冯问起他的感受时,匆忙把那叠信纸挪到了旁边,以免被眼泪打湿。   “吉吉,你是我的唯一,我的永远。”萨沙带着浓重的鼻音,“我们一定会做完这上面的所有事情的,我保证。”   “哦,倒没有必要严格实施,萨沙,这只是幻想——”布冯在萨沙被他的礼物感动哭之后,显得有点不知所措。   “无所谓,我一定会让它们实现的。除非我在中途死了。”萨沙坚定地说。   “天呐,别这么说!”布冯惊呼出声,“爱是不需要靠完成任何任务来证明的,你爱我,我也爱你,我们都知道,这就已经足够了,其他的只是锦上添花而已!”   “我没开玩笑,我很喜欢这份礼物,这上面的事情都很好也很重要。如果我不能为你做这些,那我宁愿死。”   “求你了,萨沙,不要发这种誓。我宁愿你不忠,也不要你死好不好?”   萨沙听着布冯的话,却感到有点不满:“吉吉,你干嘛假设我是不忠的呢?我不是那种骚货。”   “停,你当然不是!萨沙,求你了——”   布冯握住了萨沙已经入乡随俗不断比划着手势的双手,总算暂停住了他的难听话语录。   “我也一样爱你,萨沙。所以请你尊重我的感受吧,不要再说这些过分的话了。”   “好吧。对不起,吉吉。”   “没关系,萨沙。”布冯总算松了一口气,“现在我算是知道了,为什么咱们的对手有时会向人抱怨,控诉你太爱说狠话。他们倒也不是胡说八道。”   “那只说明他们是软蛋。”萨沙撇撇嘴,倒也不再坚持继续这个话题。   在第二天的早上,萨沙如送别战士般在宿舍和布冯吻别。   “节后见,爱你。” 第13章 爱人的书信 萨沙在圣诞节当天的晚上,果然用上了布冯替他解闷的小妙招。   几杯葡萄酒根本不足以让萨沙喝醉,顶多是喉咙里有点热意,但他还是按照原定的计划那样,吃完饭后不久,就在闲聊时间里开始发挥演技。   “萨沙?”萨沙听到阿姨茱莉亚在喊自己,但他先是装作没有听到,直到茱莉亚上手去轻拍他,他才一副迷迷糊糊的样子,费力睁开了眼。   “唔...”萨沙用手背遮着眼睛,“几点了?”   “回房间睡吧,萨沙。刚刚我们不该让你喝酒的,你还是个孩子呢。”茱莉亚关切地说着,语气温柔得甚至让萨沙有几分愧意。   萨沙在回房间后先安静了一会儿,没有动弹——这是为了防止大人等下来查房。   果然,不出十分钟,萨沙的姥姥就悄悄打开了门。萨沙在听到脚步声的瞬间,就把被子蒙过了头顶。   老人看着萨沙的睡姿,可能以为他觉得冷,顺手把旁边椅子上遮着的薄毯子摊开,在萨沙的被子之上又加了一层。   天呐,这栋房子可是有暖气的!萨沙等下还要坐起来看东西,所以还没有脱掉又厚又蓬松的圣诞毛衣。   在老人轻轻关上门后,被双层被子捂得透不过气的萨沙终于掀开被子坐起来,才从床头的书本里翻出铺平后夹在中间的信纸。   萨沙住的阁楼的窗户玻璃被贴上了装饰彩灯,这些小灯在节日期间会彻夜亮着,正好他可以借着这串美丽的光源看清信纸上的内容。   『去萨沙的家乡塔林:   萨沙,你说你不算太喜欢家乡的气候,因为那里几乎没有春天,一年有七个月的时间都可能会下雪。   你小时候一直不明白,课文里的四季为什么和你现实中经历的总是不够像——除了冬天,你们那里总是有最标准的白色冬天。   “小心以后你的关节会来找麻烦!”你的妈妈奥罗拉总会这样告诫你。   尽管你讨厌太厚的衣服,可你在不踢球的时候,哪怕天气只有零下几度,也总会被妈妈用棉裤棉服裹成一只粗胳膊粗腿的笨小熊。   当听到你这样说时,其实我已经想偏了...我完全忽略了你口中重达两斤的棉裤穿上之后会有多么活动不灵便。   我只是觉得,你竟然会用小熊来形容自己,这一点实在是很可爱。(哪怕你真的变成了小熊,我也会爱你)   总而言之,我要找个机会让你带我回你家,你认可的那个家。   萨沙,你已经来过我家太多次了,我的卧室就像是你的卧室,暑假里,几乎在我听到门铃的后一秒钟,你就已经跑上来敲我的门了。   我的家人们都爱你,我的姐姐们也快要成了你的姐姐。想必有一天我告诉他们咱们两个要结婚了,他们也会觉得一定是我先引诱了你!   所以如果我们要去你的家——我一定要去,要不然不公平!   那我们最好在夏休期去,其他时候都不够合适。我很难想象,一个六月份下雨时,最低气温还不到十度的地方的冬天会有多么寒冷。   天呐,咱们两个的夏休期已经有了太多的安排,不过这个最好要排在咱们二十岁之前。要不然等你在国家队已经有过出场,那你会成为当地最著名的大明星,咱俩会被围追堵截的。』   萨沙在彩灯闪烁的灯光下,看着颜色千变万化的信纸,不自觉间已经有好几次都在无声的大笑了。   萨沙甜蜜地自言自语起来,也不知是在说给谁听:   “吉吉,我家根本没什么好玩的。只是幢稍微先进一点点的赫鲁晓夫楼,水压和供暖还算不错,可楼上的狗狗打呼噜都能被我听见。   “以后我可以在更好的地段买套新房,我们在白天逛过我度过童年的小房子后,晚上就去住隔音更好的新房子。”   萨沙一个单词一个单词地细品着布冯留给他解闷的书信,在看完之后,总觉得有点怅然若失。   这些愿望,要到什么时候才能开始实施呢?萨沙只觉得时间过得好慢,他什么时候才能有一份作为职业球员的正式合同呢?   ----------------   “小伙子们,萨沙的家长给他请假了,下场比赛他不能跟咱们一起去比皮亚琴察了!”   在四周的圣诞假期结束后,教练富尔戈尼在第一天恢复训练时就通知了大家。   这道通知刚一出口,和萨沙最熟的布冯立即就追问起来:   “先生,是不是有什么搞错了?萨沙不是在后天就能归队训练了吗,赛前合练一场也完全够了,萨沙和大家已经很默契了!”   “萨沙的家长在今天打电话过来,说要给他请假到22号。可能是他们家有什么度假计划,一时不能从国外回来吧。”   布冯知道不是这样的,萨沙在今早还和他打了电话,说多请两天假只是因为有点发烧,但在早上起来就已经好多了,后天肯定能回来的。   正当布冯准备在晚饭后给萨沙打个电话时,从食堂往宿舍楼方向走的他,却在学校的路上看到了气冲冲推着行李箱大步走着的萨沙。   “cyka blyat!”布冯小跑两步迎上去,隔着几米远就听到了萨沙标志的俄语国骂。   萨沙想抄近路从草坪上的石板路上走,行李箱的轮子却卡在了里面,原本就心情极差的萨沙接连吐出了一长串的脏话,布冯只听懂了一半。   “萨沙!下午教练才说你家长又给你续了假期,你怎么提前销假了?”   萨沙见布冯来了,总算心情平复下来一点,他把行李箱的拉杆按回去,拎着正上方的短拎手,把它从石板缝隙中拔起来。   两人边走边说,萨沙的嗓子比早上时又恢复了不少,听不出一点沙哑,看来他的感冒差不多是好利索了。   “还不是为了那个蠢货的生日!”萨沙咬牙切齿地骂道,“马尔科,你知道他的,我那个脑子不正常的表哥!”   两人遇见的地方离宿舍并不远,他俩很快就回到了房间里。萨沙像是终于解脱了似的,一把拽过凳子反坐在上面,把自己的头发抓得乱七八糟。   “马尔科的生日在22号,我家人说,既然日期都差不多,那干脆让我和我表哥一起把今年的生日过了,正好他有很多朋友,到时候家里会很热闹。   “所以他们干脆给我请假到马尔科的生日派对结束之后!没错,根本没有问过我的意见。”   对于布冯来说,这种事情简直闻所未闻。   他从来没听说过要把生日合并起来过这种诡异的事情,而且萨沙的生日明明在2.14日,这和1.22日之间隔了那么久!   “所以你拒绝了,这个是显而易见的。那么你是怎么跟他们讲的呢?”   布冯知道萨沙还没有说完,于是先没有发表评论,只是等萨沙把自己的话全都一口气倾诉完。   “我在今天的晚饭时才听说了这事,妈的,我还没来得及说话,马尔科那个疯子就先跳起来尖叫着抗议!   “‘我的生日只属于我一个人,我的生日不可能有萨沙!’”   布冯听到这里,无法避免地被这刻薄的话搞得有点代入了情景:“你表哥说话太难听了!”   “是啊,尽管学习很好,但是他没有一点素质可言。”萨沙的声音有一点点颤抖,但他隐藏得很好。   他不觉得自己有多么恨马尔科,萨沙只是觉得住在亲戚家实在给人添了很多麻烦,以至于根本没有在这种小事上抱怨的资格。   萨沙没有对阿姨或者表哥说什么重话,也没法打国际长途只为了向妈妈投诉,自己在表哥那里受了点小小的委屈。   萨沙只能对自己在意大利最爱的人倾诉,但他又实在不想让自己看起来十分软弱,于是就只能把伤心和不甘全部转化成愤怒和对马尔科的嫌弃。   “为了这类小事尖叫,这已经不是他第一次这么干了。”萨沙尽量表现得不屑地补充道,   “其实,根本没人想和马尔科这种幼稚的家伙争率先切蛋糕的权利,没人想和他轮着把蜡烛插上那块千疮百孔的蛋糕再吹灭。   “我当时就直接告诉阿姨,我从来就没有过生日的习惯。在马尔科的生日派对那天、在我自己生日的那天,也不用把我从学校接回来。   “反正我本来也不在意这个,过生日我就只想和我很爱的人在一起就好。就算他们给我过完整的生日我也没什么兴趣,本来我也不能吃太多蛋糕,不是吗?”   萨沙竭力想要表现出自己一点也不在乎,但布冯能看出他此时分明就是正在伤心。   萨沙很少有这样说起没完的时候,能一连抱怨这么久,说明他肯定难受得要命。   “我的情人,今年的情人节是星期日...来我家过生日吧,萨沙。   “我的床可能有点小,但你知道的,咱家供暖很足的,咱们两个可以盖一床被子。”   布冯的话被沉重的木质椅子倒地的声音打断了,萨沙的吻咸咸的。   “别哭,萨沙。我不忍心,哪怕你的眼泪能变成珍珠...”   “吉吉,我又不是美人鱼。”   “你是的话就好了,只要用匕首刺我,你的痛苦就会消失了。”   “那一点也不划算,我要选择你和不灭的灵魂。” 第14章 红白玫瑰 萨沙在周末如愿以偿地随队乘大巴来到了皮亚琴察的客场,他在上轮两队交手的比赛上结交的新朋友西蒙内,在今天格外兴奋。   西蒙内的哥哥菲利波·因扎吉会在今天来看他们的比赛,他哥哥比他大三岁,在两年前就已经升上了皮亚琴察一线队,目前被租借去了意丙俱乐部练级。   “ciao,萨沙!我哥哥皮波在上场比赛吃了红牌,停赛了!”   西蒙内异常开朗地对萨沙打招呼,萨沙当然知道西蒙内这只是在为了哥哥可以来看他的比赛而开心。   但这不妨碍萨沙觉得西蒙内这样雀跃地喊“我哥停赛了”这个举动很好笑。   “皮波今天会来看我的比赛,我会把你过烂,萨沙。”   西蒙内在赛前对着萨沙放着狠话,但萨沙倒没有觉得他这副装作凶恶的小模样看着有多粗鲁,西蒙内让萨沙感觉不到任何威胁。   “西蒙内,你真是一个可爱的男孩。”萨沙这样评价道,当着西蒙内的面。   “萨沙!你怎么能这么说?”西蒙内一下被萨沙搞得泄了气,他小声地嘟囔着。   萨沙觉得西蒙内有一种独特的气质,尽管他比萨沙还要大一岁多,但他在场下带给萨沙的观感却是洁净的、无害的、惹人怜爱的。   人们总爱用鲜艳的红玫瑰来比喻美人,而萨沙却认为,西蒙内很美,但他更像是一株洁白的花。   几个月不见,西蒙内似乎长高了一点,以至于这次萨沙想要吻他时,头需要比上次抬得更高点。   萨沙吻了吻西蒙内的脸颊:“我没想惹你生气,西蒙内。可我真的不会说甜言蜜语,原谅我。”   萨沙等了半晌,西蒙内都没有回吻过来。   直到萨沙已经松开了怀抱,两人分开之后,西蒙内咬着下唇,沉默了片刻才开口建议道:   “萨沙,等到赛后,咱们应该留个电话号码——”   “背着我和蒙内聊什么呢?”布冯笑嘻嘻地从后面跑过来,下巴压在萨沙的肩膀上。   “啊,吉吉。我刚刚说到,等下要和西蒙内换个电话号码。”萨沙解释了一句。   “原来是这样,蒙内的电话号码我就有啊,你之前也没说过想打。怎么不早说?”   “之前我也没想过要打啊,以及,西蒙内还说要咱们好看呢,我的小队长。”萨沙还顺便转述了下西蒙内的赛前挑衅。   “嘿嘿,看来我们皮亚琴察的小狐狸也有几分野性呢!”布冯笑道,显然他对萨沙在上次给西蒙内取的这个外号还挺喜欢的。   “吉吉!不许这么叫我——”   西蒙内的脸瞬间涨红了,他原本以为这个称呼仅限于他和萨沙两个人之间,谁知道萨沙居然转头就告诉队友了?!   西蒙内在回去之后,可从来都没有和自己的队友提起过这个外号。   而在今天,忽然被第三个人用这种黏糊的称呼叫了,让西蒙内浑身直起鸡皮疙瘩。   萨沙有点疑惑地开口问他:“西蒙内,你讨厌被这样叫吗?尽管这真的不是个带有恶意的称呼,但我不希望冒犯到你。”   “天呐,没有,萨沙!我当然没有这么想了,只是...”   西蒙内实在没法对两个朋友说出自己居然期待着什么专属称呼,他怎么能对一个外号表现出这么强烈的占有欲呢?   “还是请你叫我蒙内吧,萨沙,就像吉吉和我哥哥那样。”   小朋友们闲聊着,短暂的赛前时间很快结束,主客两队的球员分为两列站好。   布冯和嚼着口香糖的萨沙咬耳朵:“等下见了皮波可不要移情别恋,尽管他真的很帅,亲爱的。”   “那我可要仔细看看他了。”萨沙认真地用气声回应,“皮波真的就帅到让我英俊的吉吉都这样嫉妒吗?”   青年队的比赛没有那么多观众来看,所以位置是随便坐的。   不过由于人少,并不存在抢座位的情况,有些比较冷清的场次,哪怕所有人都要坐在最前排,说不定也都坐不满。   但球迷再少,这终究还是皮亚琴察的主场,来捧场的球迷们还是多少带来了点微小的优势,有几个年轻球迷在为他们大声欢呼助威。   “怎么有个男的喊那么大声?还真挺热情的,这里面有他儿子吗?”   萨沙瞥见前排一个穿黑色大衣的男子,他在接近球门的第一排位置,戴着墨镜,甚至已经站起来看了。   比赛开始,哨响,中圈开球。   这场比赛上,西蒙内的状态果然不一般,他似乎与后卫对抗起来都格外有勇气,尽管他好像谁也撞不过。   从前被新队友们怀疑是否会坐上冷板凳的萨沙,已经成了青年队的主力中卫。   萨沙出乎大家预料的回归,让球队在假期结束后的第一场比赛就火速找回了状态。   上半场的时间接近结束,双方球员都尚未有所建树。西蒙内确实是个优秀的前锋,但帕尔马的防守足够稳健。   在上半场的补时时间里,皮亚琴察通过一次高质量的远射,获得了一次角球机会。   男孩们在帕尔马的小禁区扎堆挤作一团,刚刚把一次惊险射门拒之门外的布冯,大声喊着指挥着队友们的站位。   刚刚取代忽然拉肚子的马里奥上场的中后卫安杰洛,居然在这时候显得有点不知所措,显然他还是有点不适应比赛节奏。   他和萨沙同岁,也是在上赛季才被提上U17的,不过比起过分早熟的萨沙和布冯,安杰洛的意识显然还没能跟上这支球队。   安杰洛直愣愣地就站在了门将的正前方,还不等此刻有些急躁的布冯开口,萨沙首先留意到了这一点。   萨沙一把扯着男孩的胳膊,把他拉到了自己这边:“别挡着吉吉的视野,记得给门将留点出击空间!”   皮亚琴察开出的角球径直掠过了萨沙的头顶,但好在布冯反应神速,将对手后卫送出的一记头球攻门再次拒之门外。   皮球在禁区内几经周折,终于在混乱中被一脚挡出了禁区之外,机警的西蒙内见状,立即摆脱摩肩接踵的人群,直奔边线而去。   萨沙几乎是立即跟上,但西蒙内起步更早,最后还是他率先追上并拿到了球。但他此时正被萨沙顶住后背,根本没法轻易转身。   萨沙紧拽着西蒙内腰部的球衣,几乎用手臂把他箍在了自己怀里。   这只小狐狸还想效仿从前灵验的方法故技重施,但萨沙盯紧了他脚下的动作,根本不给西蒙内再用脚后跟把球传出的机会。   不过此时的空间太小,萨沙也很难在保住球权的同时将这球断下。终于,萨沙还是伸脚把球向界外捅出。   急于建功的西蒙内,在这时却还想继续这次进攻。他在萨沙出脚的瞬间下意识地一挡,改变了球路。   西蒙内本想把这球拦下,可他这一脚的角度并不到位,这球被他垫了一下,弹出的曲线变得飘忽,但仍旧出了界。   萨沙的眼角带着笑意,他轻拍了拍西蒙内的肩膀,就要去掷出手抛球。   萨沙用脚内侧轻轻停住撞上看台底部墙壁反弹回来的足球,用脚尖一挑,将球抱在怀里。   正当他准备转身面向场内掷出手抛球时,萨沙忽然听到在球场边缘、离场内极近的前排座位上,传来了夸张的大喊声。   “蒙内!站起来!然后进个球,要那小子好看!!”   萨沙的动作稍微顿了一下,他抬起头看过去,在看台第一排,正站着刚刚那个穿黑色大衣的男人。   他外套的扣子敞开着,露出里面的高领毛衣打底,开场前戴着的墨镜也摘下来了,露出了迷人的深色眼睛。   他的发色和西蒙内一模一样,但是头发留得比西蒙内更长,发型也更优雅。   “这一定就是蒙内的哥哥皮波了,他们长得的确很像。”   这就是皮波·因扎吉,西蒙内那染红停赛的、即便被租借去了其他城市也每天都会打几通电话给他的、世界第一的好哥哥。   他也是被布冯提起过好几遍的超级帅哥,一个罗密欧级别的万人迷。   因扎吉的确非常美丽,人们常说的红玫瑰似的美人正在这里。   而鲜花一般的因扎吉,正表情扭曲地给他在U17踢球的小弟弟加油,嗓子几乎都要喊破了音。   “第一印象就是皮波的这副样子,我可动不了心。”萨沙在心里吐槽着,   “如果近距离看皮波的第一眼,他是个正常表情,那我也许真能对他一见倾心。但现在吗?不可能的。”   萨沙掷出了球,裁判在这球发出后的几秒后,就吹响了上半场比赛结束的哨音。   萨沙和一起走下场的西蒙内闲聊着:“蒙内,你哥哥好瘦啊,简直不像个职业球员。”   “没有,皮波其实也挺强壮的呢。”西蒙内立即反驳道,尽管他说的这话一点也不可信,但他的语气十分笃定。   “不过肯定还是我的身体条件更好啦,我要比哥哥更强壮一些。皮波也是这么说的。”   萨沙上下扫视过西蒙内的身板,只觉得因扎吉兄弟俩都单薄到距离强壮这个词相去甚远。 第15章 意足奢,再一次的 中场休息时间里,客队更衣室的气氛要轻松得多。帕尔马在先前的赛程中发挥稳定,此刻已经出线无虞。   因此,主教练富尔戈尼并没有把上半场状态较差的后卫换下,一场平局对他们来说并不是一个不可接受的结果:   “安杰洛,好好表现。配合好萨沙。”   下半场即将开始,萨沙在回到场上时,发现场边的皮波·因扎吉也如场上球员一般给自己换了边,他来到了下半场帕尔马半场的位置观赛。   由于上半场的比赛略显沉闷,部分来看青年队比赛的皮亚琴察球迷们都已经提前离场了。   但因扎吉哥哥自然还留在这儿坚守,他目前独占了球场左侧最前的整排看台。   因扎吉仍然在站着看球,他简直有点过于充满激情了,似乎一点也不觉得这些少年球员的比赛无聊。   下半场开始,双方球员易边再战。皮亚琴察的球员们显然是在更衣室进行过了好一番动员,在下半场开始后,气势立马就不一样了。   下半场开始第10分钟,萨沙在己方半场争顶成功,卸下皮亚琴察后卫长传送出的高球。   西蒙内立即尝试反抢,但奈何萨沙并不准备自己带,他精准地斜向送出一脚地面传球,直接把球权移交到了自家边锋脚下。   和带球套边前插的帕尔马边锋行进轨迹完全一致的,除了急忙回防的皮亚琴察球员,还有在看台上的因扎吉。   “皮波简直像个教练。”萨沙抽空用瞥了眼场边,在心里吐槽道。   在一脚高质量的传中被送出之后,比起接球射门,更早一步到来的是裁判的哨声——帕尔马的前锋倒在了禁区里。   发生什么事了?萨沙完全没看到。   萨沙的队友、倒在地上的桑托罗对着裁判据理力争:   “先生,他刚刚那个动作绝不是要抢球,他就是奔着伸腿把我绊倒来的!”   萨沙听到后立马抓住了论点,他立即冲到案发现场给队友帮腔:   “先生,我看得一清二楚!卢卡本来将会获得一个绝佳的射门机会,这绝对是个犯规动作,再明显不过了!这是个点球!”   西蒙内见状,同样气势丝毫不落下风,立即反驳:   “你离那么远能看得到什么?桑托罗分明就只是被轻轻碰了一下,这种程度根本都够不上犯规的边!”   两队的球员们争执起来,西蒙内的手刚一搭上萨沙的胸膛,还没等他发力推人,就被萨沙条件反射地还手一推,随即迅速跌倒在地。   “西蒙内!”萨沙弯腰伸手就要把他拉起来,无奈地喊他的名字,“你别太夸张了,赶紧给我起来!”   在混乱中,主裁对着萨沙高高举起了黄牌。萨沙立马松开刚刚去拉起西蒙内的手,无辜地双手合十,做恳求状。   “先生,因扎吉只是没站稳!”萨沙还在给自己找补着,但主裁显然是绝不可能收回已经发出去的牌的。   “好了,萨沙。尊重判罚吧!”   队长布冯也从后场赶来调停,他一手把萨沙合十的双手握住,然后把他往自己的身后拉。   在场面稳定下来之后,主裁判的手指向了点球点。萨沙这下有点懊悔了,他刚才真不该跟西蒙内多争执那两句!这下倒好,白白吃了张黄牌。   作为队内的第一点球手,桑托罗将球稳稳罚进。这个点球成了全场的唯一进球,帕尔马1-0小胜,完成了本赛季对皮亚琴察的双杀。   “吉吉,我有一种预感,咱们这赛季一定会夺冠的。”萨沙对布冯说,“你相信我吗?”   布冯笑着,轻轻地揽过萨沙的脑袋,吻了吻他的额头:“当然了,永远相信你,萨沙。”   萨沙和布冯并肩走着,在西蒙内过来和他俩握手时,萨沙抱了抱西蒙内,带着点刚刚被害得吃了黄牌的不满,一本正经地说:   “蒙内,你今天演得不错,这下我下轮也要停赛了,下周我也能来看你的比赛了。”   “啊?真的吗萨沙?”西蒙内猛地转头过来看向身侧的萨沙,满眼惊喜地问他,   “你下周要来看我的比赛吗?正好下周还是我们的主场,我们可以——”   “当然是假的啦,跳水冠军因扎吉!”   布冯先两人一步笑开来,萨沙哪里有时间去皮亚琴察看球呢?跟学校请假可是要联系家长的,萨沙最讨厌给家里打电话了。   再说,萨沙也没有那个闲钱,这个穷小子才不会舍得买车票呢。   “蒙内,你摔得也太快了,就像是被狙击手打中了!”布冯大笑着,甚至被自己的笑话逗得说话都有点断断续续了,   “蒙内呀,其实从远处看过去甚至有点可怕,你就像是晕倒了一样。告诉你,萨沙最讨厌你这种轻轻一碰就假摔的前锋啦——”   萨沙没有承认,也没有反驳,只是笑着上手把西蒙内后脑勺的头发揉得一团乱。   西蒙内从鼻子里轻轻哼了一声,但看脸上表情倒也不恼,他只是轻推着萨沙的胳膊,示意他赶快停手。   “少玩我的头发,咱俩关系还没那么好!”   两个少年在场边打闹起来,萨沙在不经意间用胳膊肘怼了下西蒙内,这个比他还高一点的男孩当时一个站立不稳,踉跄了两步险些滑倒。   “蒙内!”萨沙惊呼了一声,在西蒙内刚一歪倒时,就一把抓紧了他的手臂,把他架在了原地。   “天呐,你们究竟给球场撒了多少水?”萨沙拧着眉毛,用自己的脚尖去探了探场边的这块草皮,却没感觉出有什么不对劲。   西蒙内有点尴尬地咳了两声,连声说着自己不用萨沙扶,完全没事。   “可能是鞋的问题,鞋钉的问题。”西蒙内解释道,“快把手放开呀,萨沙。你都快要给我捏出一个臂环来了。”   萨沙这才松开了西蒙内的手臂,拍了拍他穿着宽大长袖球衣的上臂:   “怎么会呢,我有分寸的。放心吧,易碎的西蒙内。”   “蒙内!”原本在场边等着弟弟过来的因扎吉,见几个小孩在远处聊了起来,半天都不动位置,终于再也没了耐心。   因扎吉翻过前排的护栏,大步朝场边走了过来。这位英俊的因扎吉哥哥穿得与球场上的少年们格格不入:   一点也不防滑的薄底皮鞋、架在头顶上撩起额发的墨镜、长款的大衣和剪裁合体,但并不利于跑动的西裤...   因扎吉与两人的距离越来越近,西蒙内已经笑着对哥哥挥起手来,而萨沙简直想照镜子看看自己现在的形象怎么样——   萨沙真不想头发乱糟糟、白色客场球裤上全是草色和泥印地和皮波第一次正式见面。但他也没办法了,只能把头发又往耳后掖了掖,试图看起来更整齐一点。   “干嘛呢,萨沙?”布冯抬起手,戳了戳萨沙的腰间,萨沙被弄得很痒,连忙拍开他的手。   布冯留意到萨沙正目不转睛地盯着不远处的因扎吉,一下就明白了他在意形象的小心思:   “那么在意形象干嘛?头发再乱我也觉得你是最帅的。”   布冯还没有脱下手套,他说着,起了恶作剧的心思,一手套糊到萨沙的头顶,把他刚刚捋顺的头发又弄得一团糟。   “皮波,这是萨沙,吉吉你认识的。”西蒙内对着走过来的哥哥介绍道,“等下我要把咱们家的电话号码留给萨沙。”   “下午好,皮波。”萨沙正在抓着布冯的手腕和他抗争,尽量让他脏兮兮的手套远离自己的头发和脸。   萨沙不想让自己的形象在对方看来糟糕或者幼稚,但显然,这完全失败了。   “你好,萨沙,蒙内有说过你的球技很好。”   因扎吉不激动的时候简直帅得惊人,他其实长得和西蒙内很像,但两人身上的那种气质、风情,却是完全不一致的。   意大利的男人一定被美神赐福过。不然为什么他们这儿连足球运动员都有这样奢侈的脸?   萨沙有注意不要盯着因扎吉的脸看太久,但他没留意到,自己把躲避对方视线的动作做得太明显了。   “蒙内,你的新朋友好像有点不喜欢我。”因扎吉挑眉笑道,“为什么呢,萨沙?”   “怎么会!”萨沙担心真的被西蒙内的哥哥讨厌,连忙有点尴尬地解释,“我很喜欢你,皮波——”   萨沙这话才刚一说出口,就立刻意识到有点歧义,他用余光快速地瞟了一眼身侧的布冯,又连忙补充:   “我的意思是,我觉得你很好。你就和蒙内所描述的一样好!”   因扎吉兄弟明显正在看手忙脚乱的萨沙的笑话,布冯在这时候适时地开了个玩笑,打断了这种有点微妙的氛围。   “怎么可能?蒙内所描述的哥哥简直是个完美男人,那才不是真实的皮波——或者世界上的任何一个人呢!”   “哦!我当然没有那么好。不过,蒙内,我很高兴,你真的很爱我。”因扎吉立即开心地搂着弟弟的肩膀,手臂又收得紧了紧。   因扎吉简直像是电影里的那种“标准男人”,他符合萨沙刻板印象中对于帅哥的一切幻想。但当他和西蒙内站在一起时,却忽然变得没有了那种距离感。   “当然了,皮波。我永远最爱你。”   西蒙内甜甜地笑着,因扎吉兄弟亲密无间,就像两个小孩子一样。简直不像是已经分别16岁和19岁的一对兄弟。   萨沙在今天下午收获了一场比赛的胜利,以及一张带着淡淡古龙水味的名片,名片的背面用圆珠笔写上了因扎吉家的电话号码。   在回程的大巴上,布冯对着萨沙聊起因扎吉兄弟的八卦:   “他们两个黏得要命,我不敢想象,如果有人和西蒙内交往的话,那个女孩每天要听多少他们两个之间腻歪的电话。”   萨沙手里拿着那张名片,一面刻印着因扎吉的个人电话,另一面是兄弟俩在皮亚琴察家里的联系方式。   “那看来,最好要一次泡他们两个。”萨沙用指腹摸着名片上凹下去的字迹——INZAGHI,   “这样可以大家一起约会,就解决了要在约会中途被打断、等他们打完电话才能继续的问题啦。”   布冯被萨沙这话弄得有点惊讶,但他很快反应过来接上了更过分的下流话:“那可需要定制一张大床了,不过,其实也不见得要同时是不是?”   “是啊,用不上同时。”萨沙说,“可以采取轮换制度,上下半场分别来不就解决了?”   前排的队友听到笑声,好奇地扭头过来看,球队里这两个高个子又在讲什么他俩之间的专属笑话呢? 第16章 首冠的胜利之吻 2月12日,星期五,萨沙站在学校的座机旁边,绕着电话线给姥姥打去了电话。   萨沙想在帕尔马主场的赛后和布冯一起直接从球场出发,去他家里借宿一晚,顺便在第二天和布冯的家人们一起过生日。   “姥姥,我想在明天下午的球赛后不回学校了,去同学家住一个晚上。然后,在周日的宵禁时间之前,我会回学校宿舍的。”   萨沙倒不觉得自己会被姥姥拒绝,毕竟他已经是个大孩子了,偶尔去同学家玩个一晚加一个白天,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就如萨沙预想中的那样,老人在听完萨沙的请求之后,一口就答应了下来,只是在挂掉电话之前,还揶揄了孙子两句:   “选在情人节去外面玩两天吗?记得做好安全措施,萨沙。”   ......萨沙在电话挂掉几秒钟之后,才后知后觉地把早就没了声音的听筒放回了原位。   可14号是他的生日啊,怎么连他的家人也会首先想到情人节上面去呢?萨沙晃了晃脑袋,就当这个小插曲没有发生过。   帕尔马在13号下午的比赛中,又一次取得了胜利。这在本赛季已经是家常便饭了,但这场胜利还是让萨沙觉得,自己在意大利的第一个生日过得更圆满、更开心了。   萨沙和布冯被他的妈妈开车一起接回了家,回家后,两个男孩第一时间就回到卧室打游戏去了,直到晚餐时间才下楼。   布冯家的晚餐很合萨沙的胃口,他们在准备食材时有提前问过萨沙的喜好。所有的菜里都没有加萨沙不吃的调味料,这真的很难得,因为萨沙很讨厌醋。   两人在晚上挤在同一张床上,还好,布冯卧室里的床没有宿舍的单人床那么小,好歹足够两个人同时平躺下来。   他们两个在学校已经养成了早睡的习惯,即便明天放假,他们也没准备熬夜玩。晚上十点半,两人就已经上了床,只留下床头一盏小灯。   两人小声聊了几分钟,布冯回应的频率越来越低,萨沙听出他快要睡着了,于是侧过身去拍灭了台灯。   房间里彻底陷入了黑暗,萨沙开始小心翼翼地在被子底下摸索着。正当困得快要睁不开眼的布冯想要出声阻拦时,萨沙终于停下了动作。   萨沙轻轻地握住了布冯的手,而后在身体几乎不动的情况下,把脑袋又往对方那边挨了过去一点。   萨沙略长的头发有一部分已经落到了布冯的枕头上,闻起来是布冯家的香波的香气,熟悉得让人感到安心。   萨沙维持着稍微有点别扭的姿势,很快也沉入了梦乡。   第二天上午,萨沙睁开眼看到陌生的天花板,还一时有点没反应过来,在两秒过后才想起自己昨晚在布冯家借宿的事情。   萨沙本来以为自己在离开爸爸妈妈之后,就再也没法过开心的生日了,但显而易见,是他以前的思想太过于悲观了。   布冯一家对萨沙非常好,甚至买了萨沙喜欢的黄油奶油蛋糕——很多人都讨厌这种硬质的奶油,在生日蛋糕上用硬奶油的情况也并不普遍。   萨沙在人们的祝福中迎来了自己的十五岁,在晚上回到学校宿舍之后,这种幸福感仍挂在他的脸上,没有消散。   “萨沙,你许的什么愿望?可以偷偷告诉我吗?”布冯和靠在被子上看杂志的萨沙贴在一起,在他耳边轻声问着。   “我想永远和你在一起。”萨沙毫不犹豫地就给出了答案,“说出来也会实现的,因为我是坚定的人。”   布冯听着萨沙果断给出的回答,感觉心里蜜一样甜,他用手指绕着萨沙的发尾,把亚麻金色的头发一圈圈缠在自己的手指上。   “为什么呢,萨沙?”   “因为我爱你的爸爸妈妈和姐姐们,我想嫁给他们。”   萨沙开了个玩笑,布冯也跟着做戏,捏着他的下巴质问:“你怎么能这么说?萨沙,你居然当着你正牌男友的面说要嫁别人,你把我放在哪里了?”   “我身上没有地方放你,快滚。”   ----------------   在三月底的又一场主场胜利后,帕尔马以组内第一的成绩,彻底锁定了八强的名额。   接下来,他们即将抽签对阵的就是来自南部或者中部赛区的对手了。   本赛季剩余的比赛仅有三场,都是在中立场地举行的单场淘汰赛,属于萨沙的第一座冠军奖杯似乎已经唾手可得。   帕尔马如去年一般,成功挺进了总决赛。   他们在决赛上的对手是罗马青年队,罗马本应是一个极具威胁的对手,他们是前年的冠军,在去年也斩获了亚军的战绩。   不过罗马青年队的10号托蒂被提上了一线队,在这场青年队比赛的前一天,他刚刚在罗马奥林匹克体育场完成了一线队首秀。   来不及羡慕远在罗马的少年天才托蒂,萨沙目前要面临的挑战是实力被削弱了几分的罗马青年队。   萨沙想要,萨沙得到。   失去了核心球员的罗马青年队不复前两年的强势,被曾经战胜过的对手帕尔马三球完胜,再次屈居亚军。   贡献了一个进球的萨沙开心得几乎感到眩晕,他不敢相信,他人生中第一个有分量的奖项,就这样落入了口袋。   距离萨沙来到意大利已经过去了11个月,萨沙在意大利得到了奖杯和爱。   “来意大利是个正确的选择!”   萨沙在终场的哨声吹响后,几乎在同时,就破着音地转身面对自家球门喊着。   胜利的结果尘埃落定,布冯再次拿到了U17年龄段的最高荣誉,本赛季的帕尔马依旧是同龄人中的顶尖。   萨沙的小队长从门前跑来庆祝胜利,萨沙张开手臂,微微曲下膝,布冯心有灵犀地迎面跳了上来,让萨沙箍紧他的腿弯。   萨沙把眼睛从布冯的肩膀侧面露出来,保证自己的视野,抱着他一路小跑到了场地中央即将开始颁奖的位置。   “萨沙,你的力气可真大!”萨沙的中卫搭档卡鲁索啧啧称奇,“刚刚才踢满九十分钟,还能抱着吉吉这么久。”   球场上疯狂庆祝着的少年球员们制造出了巨大的噪音。萨沙生怕对面听不清似的,大声喊话着回答他:   “我爱他,所以吉吉一点也不重!!”   萨沙和布冯用双手共同托着奖杯,两人站在奖杯的两边,一手托底,一手扶着奖杯主体。   他们站在颁奖人的身边,对着摄像机露出笑容。布冯笑得超级灿烂,露出了一排洁白的牙齿,而萨沙仍是在镜头前矜持地抿着嘴,他怕自己笑起来会显得傻傻的。   拍好合照之后,不知谁准备了纸质的小巧礼花炮,他们向中间的小球员们喷出了亮闪闪的细碎彩带。   “我们是冠军!!”数人的声音一同高喊着,萨沙甚至都要分不清自己和别人的声音了。   礼花炮放完之后,萨沙的头发上挂满了彩带,甚至连他的睫毛上都被挂上了细小的一片。这有点刮得他眼睛疼。   “不能揉的,萨沙!”   布冯看见萨沙要揉眼睛,赶快出声阻拦了他。随后让萨沙闭上眼睛,扶着他的脑袋,轻轻地吹掉了粘在萨沙睫毛上的闪亮绿色纸片。   “好啦,睁眼吧,萨沙。”   两人的距离极近,萨沙慢慢地睁开了眼,在暗金的睫毛之下,闯入布冯眼中的,是一双比彩带更加闪耀清亮的绿眼睛。   布冯几乎要就这样亲吻上去,直到萨沙突然出声打断了他。萨沙按着布冯的肩膀,转头对着刚刚的摄影师问道:   “先生,可以给我俩再拍张合照吗?”   萨沙和布冯再次站到了摄像机前,这回两人是半侧着脸对着镜头。   萨沙像是拽着领带一般,单手轻扯着布冯脖子上挂奖牌的缎带,把比他高几厘米的男孩拉得微微俯身下来。   萨沙的吻落在了布冯的下巴和下唇之间,他选择的角度也挡住了相当一部分对方的脸,这让他们的吻看起来更加纯洁和随意了。   照片上,两个男孩为镜头贡献了一个美丽的胜利之吻。   而在照片背后,摄像头的取景范围之外,两人提前于队友们几分钟离开球场,借口要去卫生间,在更衣室的长凳上单独庆祝了许久。   布冯坐在更衣室的长椅上,而萨沙面对着他,用膝盖跪立在他的大腿两侧,居高临下地捧着对方的后脑勺。   两人忽然听到较为安静的室内传来了一声轻微而突兀的响声,萨沙率先抬起头来看向出声的方向。   原来只是谁的更衣室柜子没有关上,一个塑料包装袋从柜门里落到了地上。   萨沙松了一口气,他刚刚挺直了上半身,冰凉的金属奖牌刚好在这一瞬间触碰到了布冯的脖子,让他一下子清醒了几分。   布冯抬头看向萨沙背后挂着的钟表,这才意识到时间差不多了,他们两个该停下了。   “我们还有很多很多时间,而且,咱们两个不该上太久的厕所。”布冯笑着拍拍萨沙的屁股,让他赶快恢复好朋友状态。   萨沙撇着嘴,从椅子上下来。萨沙感觉腿有点麻麻的,低头一看,这才发现——   萨沙刚刚在上面跪坐的有点久,导致在球袜和短裤之间露出的一片皮肤上,被长凳印上了几道横向的红色压痕。   “这看起来足够正常吗,吉吉?”   萨沙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思想太过于肮脏,他总觉得这样出去会看起来有点不对劲,他的膝盖上面是这样的话,会不会有点奇怪呢?   “我看起来,会像是刚刚和你乱搞过吗?”   “没关系吧,我想大家不会想到奇怪的事情的...”布冯觉得自己和萨沙看起来都很直,所以下意识地否定了这个可能性。   但是他又仔细地看了看萨沙白皙的腿,又多思考了两秒,最后还是改变了刚刚果断出口的答案:   “好吧,这不太正常。谁没事会跪着好几分钟把膝盖压出痕迹呀!萨沙,你不能就这么出去。”   “你去冲澡吧,然后穿长裤出来。”布冯立马给出建议,“我会跟大家说你刚刚弄洒了饮料在身上,想要立刻洗掉。”   萨沙比着OK,头也不回地就冲进了浴室。   ----------------   “萨沙掉厕所里了?”富尔戈尼有点莫名其妙地问道。   “先生,萨沙刚刚弄洒了饮料。他这家伙很娇气的,要立刻洗澡。”   “吉吉,别这么说萨沙,他在倒地放铲时从来不嫌脏,这就已经足够了。”   与此同时,“太爱干净”的萨沙只是匆匆冲了个战斗澡,在身上还湿漉漉的时候,就连忙把训练服长裤往腿上套,干涩得让他费了半天劲才穿好。 第17章 即将升入一线队 进入五月份,青年队本赛季的赛程已经全部结束,这是一个圆满的赛季。   已有两个赛季稳定发挥的布冯已经初具门神风采,接到意大利国青教练征召的电话,那也是理所应当的事。   萨沙看着布冯神采奕奕地复述他们意大利U16的欧青赛程,也不由得思考起了自己在这个夏天的安排。   尽管萨沙暂时还没有接到征召,但在意甲俱乐部青训踢球的他,基本可以算是同龄人中最顶尖的小球员之一了,意大利的青训是爱沙尼亚本土没法比的。   萨沙简直想不到自己不被带去的可能。   “到时候回了爱沙尼亚,我也许可以让妈妈在集训的休息期间来看我。”   萨沙想得还是比较保守,他甚至没敢说要向国家队主帅请假回家探亲。   萨沙在苏联时期从未被国家队征召过,但去年夏天的转型和目前国家队人才储备的骤减,让他获得了入选的机会。   “吉吉,你说教练应该允许这样吧?”萨沙好奇地去问有过国家队赛事经验的布冯,“要我说,这也没什么影响吧!我又不会请求他们允许我妈妈留宿。”   “主教练会批准的,小事一桩嘛。”布冯觉得萨沙的提议完全可行。   本届出战欧青赛的大名单公布,上面没有萨沙的名字。   萨沙简直难以置信,出现在名单上的一些熟悉的名字,分明都是萨沙眼中可以被取代的球员。   这些同龄人,都是他在爱沙尼亚踢球时有过交手的老对手。萨沙并不认为他们有多么出色的防守技术,他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不能获得入选机会。   “萨沙,现在的局势比较敏感...”   萨沙的爸爸帮他联系到了萨沙还在塔林踢球时的青训教练,这个原本很有活力的青年男人现在出任了爱沙尼亚青年国家队的助教。   这份工作明显是会帮助他在执教生涯上更进一步的巨大跳板,但他的声音里充满了疲惫。   “不要质疑自己,你无疑是咱们国内最出色的小球员,我有看过你的比赛。但现在的你还没有强到让他们忽略其他的因素...”   萨沙对这种落选的理由无法理解,他们是在拿国家的荣誉闹着玩吗?民众难道真的支持他们这种宁肯输球也要按照血统选材的做法吗?   “感谢您开导我,先生。”萨沙语气平稳地和曾经的教练道别,“麻烦您了,能够专注于俱乐部也不错。那就让我们在成人国家队再见吧。”   布冯陪着萨沙,他完全听不懂萨沙和对面的俄语对话,但他还是在学校的公用电话旁等着萨沙挂掉电话。   “他们目前想搞一支‘纯净’的‘本土化’球队,那些混蛋、白痴一拍脑门就定下的决定。”萨沙毫不客气地立即开骂,   “我怀疑我们的足协混进了特务!”   “这太可惜了,萨沙...”   萨沙看着布冯担忧的眼睛,还不等对方出口安慰,就先一步说:“没什么大不了的,让那些蠢货等我踢上意甲吧,到时候我自会成为国家的英雄。”   看着萨沙强打着精神装作不在意,对自己说着豪言壮语的样子,布冯也不好再多说什么,他只能在临行前给萨沙很多很多个吻。   ----------------   足球是世界第一运动,它的影响力在意大利毋庸置疑。   学校在五月份里,特地空出了一些课程,在礼堂统一组织学生们去看青年国家队的比赛直播。   1993年5月,意大利u16的两场欧青淘汰赛,帕尔马青年队有四个男孩都入选了,萨沙和其余的队友们都坐在了最前排观看。   在意大利对阵西班牙的半决赛上,两队都没能在常规时间内取得进球,萨沙紧张地咬着自己的指关节,为意大利的男孩们揪紧了心脏。   正如学生们最不想看到的那样,比赛最终还是以0-0的场上比分,被拖入了最折磨人神经的点球大战。   尽管萨沙是无神论者,但他看着站在门线内的布冯,也不免为他的爱人在胸前画起了十字。   意大利的少年们射失了两个点球,而布冯在国家队赛事上的传奇开始上演——   他扑出了西班牙的两个点球,力保球队的希望火种。在结束了前五轮点球之后,两队比分持平,比赛进入了残酷的突然死亡阶段。   一轮定胜负,只要有一队罚进,而另一队罚丢,罚进的球队就将凭借这一球之差,直接杀死比赛,获得胜利。   两轮点球,双方球员都稳稳罚进,点球大战的比分来到了5-5。   先手的西班牙球员明显已经紧张到腿软,他给出了一脚过度追求角度的射门,足球在距离立柱足有一米远的位置偏出了底线。   决胜的机会被送到了意大利人的脚下,这次机会被交付给了现年16岁的弗朗切斯科·托蒂。   萨沙知道他,罗马队史出场第三年轻的小天才,布冯在从前各级梯队早有过合作的好队友,他们的最佳点球手。   萨沙眼都不敢眨地盯着那个留金色短发的蓝衣背影,意大利是萨沙的第二主队,此刻他的心如鼓擂。   哨响,助跑,右脚射门——   皮球入网。   “球进了!!比赛结束,意大利以点球大战6-5的比分淘汰西班牙获胜!晋级总决赛!”   萨沙不知道自己有没有发出尖叫,反正在他反应过来的时候,他已经捂着心口从座位上站起来了。   “萨沙,坐下!”是队友卢卡的声音,他紧紧地拽着萨沙的裤腿,“屏幕下边有一块你的影子!”   萨沙尴尬地小声说着抱歉,立马就坐了下去,甚至忘了把在他站起时已经弹回折叠状态的椅子按下。   “卧槽,”萨沙拍拍裤子,弓着身子把凳子按回,又坐了回去,“太棒了!吉吉简直是意大利的英雄,两个点球,我的天呐。”   “换做我来的话,卢卡,哪怕是你奶奶的射门,我都扑不出去!”   “混蛋,别为难我奶奶!”   在晚上两人说好的时间里,布冯果然给萨沙打去了电话。   萨沙在座机电话旁边的墙壁上拿指甲抠来抠去,黏黏糊糊地一遍遍说着自己在直播镜头中看到的对方的英姿:   “太棒了,吉吉,这是我见过最精彩的0-0。感谢帕尔马,感谢我的亲戚住在帕尔马,想要有你这样的门神站在身后,实在是一种奢侈的想法。   “当然不是,爱你无关于强度!如果你籍籍无名我也会爱你的,但没这个可能,不是吗?下一场比赛我也会看直播的,我要见证传奇的诞生。”   在下一场对捷克斯洛伐克的决赛上,小将布冯更是天神下凡,令人叹服的预判使得他以门将身份成为了这场比赛上最耀眼的明星。   意大利队再一次被拖入了点球大战,而先前布冯的高接低挡使得对手几乎丧失了自信,他们的三个点球都被布冯的十指关拒之门外。   除此之外,布冯的冷静更是让人印象深刻,他在扑点之外,还亲自罚进了一颗点球。   凭借着两场点球大战的胜利,意大利的少年们最终捧杯,光荣归来。   次日报纸的头条,是一位取得网球冠军的女孩和布冯的照片,加粗的大字标题醒目地写着:   『意大利为你喝彩』   萨沙买了两份,决定把其中一份好好收藏起来作为纪念,以后可以放在他们两个的荣誉室或者什么地方。   萨沙在布冯刚下火车时就迎了上去,他的挎包里用板夹固定着那份报纸,平稳地放在包里。   “吉吉!”   萨沙笑着拥抱了数日不见的布冯:“意大利为你喝彩,我也是。”   萨沙此刻的骄傲难以形容,眼前这个意大利的小英雄是他的爱人和挚友,其他在这两场比赛的胜利后才得知布冯这名小球员存在的人们,都远没有萨沙这样了解他。   何况,他们在上个月,也共同拿到了一个冠军。   “我们会在国家队的比赛上握手的。”布冯紧紧地回抱着萨沙,“萨沙,我的小天才,他们终究会选择你,巨星总是压轴登场。”   “你说得一点也没错!”   在国家队方面,因为一些糟糕的现状,萨沙落后了他的好友吉吉一步。   但在俱乐部的征途上,萨沙确实如同富尔戈尼想象中的那样,和布冯一路同行,成为了帕尔马的青训杰作。   1994年夏天,美国世界杯到来,帕尔马作为意甲俱乐部,自然有部分国脚球员在这个夏天被征召参赛,其中包括了帕尔马一线队的主力门将,现年25岁的卢卡·布奇。   顺理成章地,在夏季的集训开始之前,布冯和萨沙收到了令人无比激动的邀请。   他们两个这时16岁,被正式编入了一线队。   二人不仅要参加今年夏天的球队赛前集训,还将随队以帕尔马一线队球员身份,参加在美国举行的友谊赛。   两个16岁的男孩兴奋地打包好了行李,跟着一线队的大人们一同启程,前往夏季集训地合练。 第18章 可怕的Teenager 两个年轻人随队前往阿尔卑斯山山区,进行为期两周的封闭训练。   虽然据说一线队主帅斯卡拉在夏训期间会严格要求球员们进行拉练,但两个男孩毕竟从未和一线队的球员们有过这么多的接触机会,这对他们来说还是十分让人兴奋的事。   但很可惜的是,一线队的球员们并没有对两个男孩表现得十分热情,其中帕尔马的队长洛伦佐·米诺蒂,甚至表现得有点不近人情。   主帅斯卡拉对待布冯和萨沙也没有他们想象中那种“珍视自家地里的小甜菜”的感觉,更像是在盯着两个随时可能出逃的犯人。   或许是因为萨沙不像本土球员这么耐热,他不是很喜欢夏天。   萨沙的头发总是被汗黏在脖子上,他只能用很紧的小皮筋把自己颈后的头发扎成了短短的马尾,每次洗澡时摘下,都会扯断几根头发。   繁重的体能训练后可以休息的间隙当中,萨沙总是用比跑圈时快得多的速度,第一个冲回去洗澡。   在强度稍低的训练当中,萨沙也给自己尽量减负,他用一字发夹把裤腿卷高后在大腿外侧固定住,球袜也翻折下去,只遮住了脚踝。   “萨沙,哪怕只是在训练的时候,你也应该把球袜提好、穿好护腿板。”在一个上午的分组对战练习当中,米诺蒂又一次对萨沙提出了批评,   “我已经反复强调过很多遍了,穿戴好装备是很重要的,没有一个球员会想要受伤。”   本就被今年夏天格外炎热的天气搞得心情烦躁的萨沙摊手辩解道:   “可没人会真的下狠脚铲我的,洛伦佐。夏天真的很热,我们没必要在自己家的场合也全副武装得像是要去外面接客。”   “萨沙!”米诺蒂显然是被男孩带着明显歧义的比喻给弄得有点生气了,   “你没必要用这么粗俗的话顶撞我,意大利的夏天没有那么热,好好穿着你也不会晕倒。”   “这很粗俗吗?”萨沙耸了耸肩,表情相当无辜,“洛伦佐,我是外国人呀!接客,接待客人,我不明白——这听起来还算正常。”   米诺蒂不想和这个小孩计较,就当做他说的是真的。在盯着萨沙弯下腰把袜子整理好后,就轻轻放过了。   “萨沙,这都两年了!”布冯在午餐时间嘲笑着萨沙,“你真的要把‘不许说我,我是外国佬’这招用一辈子吗?”   “每次遇上新人都可以用。”萨沙神态自若地回答,“第一次听我这么说的人,肯定不会直接否认我的。”   “总之,干得漂亮。”布冯笑着拍拍他的肩,“这些‘老人们’也太爱给咱俩挑刺了!这样下去一直不反抗是不行的,咱们迟早会被憋坏的。”   “热死了,别摸我。”萨沙一耸肩,把对方轻轻搭在自己身上的手抖开。   几天下来,枯燥的体能训练和压抑的球队氛围,让男孩们完全丧失了对升入一线队的各种美好心情。   萨沙和布冯忍不住拿出了在学校养成的叛逆精神,在午休时间里,两个男孩抱怨了老半天,直到卧室墙上的挂钟时间显示只剩30分钟就要集合了。   “萨沙,完蛋了,咱俩浪费了好久,刚才真应该睡一觉的。”布冯合上眼哀嚎起来,   “我好累呀萨沙,在下只剩30分钟了,真的烦死了——”   “咱们两个把这30分钟加长吧。”萨沙瞟了眼钟表,“睡吧,吉吉。咱俩偶尔睡过头几回,也不算什么不可理解的事情吧?”   布冯的侥幸心理一下暴涨,他稍微思索了两秒,就觉得这完全可行。故意旷训是态度问题,可是不小心睡过头,就只是一个小小的失误而已。   “应该没关系吧,萨沙?反正我觉得是没关系的。”布冯说了一个设问句。   “说不定他们今天在下午的战术训练中不需要叫咱们两个去呢!毕竟在这种环节上,咱们两个的存在其实是可有可无的嘛。”   萨沙听着布冯的分析,越说越觉得两人的看法相当有理:   “没错,吉吉。球队的训练重点在于和新援合练培养默契吧,你和我在下赛季都不一定有机会出场呢!”   布冯蹬掉了刚刚坐起来换上的鞋子,又躺回了床上:“睡了,萨沙!”   两人自欺欺人地告诉自己,哪怕今天在宿舍里睡一个下午,也不一定有人会来找他们。   另一边,斯卡拉感觉有点不妙,训练开始时间已经过了二十分钟,那两个16岁的男孩却还没有来。   “洛伦佐,他俩有什么反常的地方吗?”斯卡拉首先去问这两天负责盯防两个小孩的帕尔马队长,而米诺蒂没发现他俩有什么不对。   “和以前一样,先生。不服管教,叛逆得可怕!天呐,他们总不会是偷偷跑出去玩了吧?”   斯卡拉听到这儿,未免也开始担心起来,他可不想把两个小孩子在山区的镇上给搞丢了。   斯卡拉赶紧把手里的东西放下,先让助教去问问门卫,自己则立刻回宿舍去找两个小孩。   敲门声不合时宜地在萨沙刚刚睡沉没多久的时候响起,萨沙皱着眉把被子蒙过了脑袋:   “吉吉,你去开——”   斯卡拉在听到萨沙确实还在宿舍里时,火气一下更盛了,他更加用力地急促敲门,在好几秒钟之后,终于等来了揉着眼睛、没穿上鞋的布冯。   脏话输出的部分暂且忽略不计,萨沙正在努力放空自己的脑子,让主帅的批评左耳朵进右耳朵出。   成功做到听训不过脑的萨沙开始悄悄走神。   他忽然发现,假设自己是个聋子的话,他现在甚至可以只看斯卡拉的手势就能明白对方现在暴跳如雷、骂得很脏。   斯卡拉拽着两个被盯着快速穿戴整齐的男孩,把他俩赶鹅一样地带到了训练场上。   顶着一线队众大佬不赞成的目光,伟大的吉吉·布冯首先没脸没皮地开口了,他语气亲昵地对着斯卡拉求情:   “内维奥,我们两个还是小孩呢。需要的睡眠时间长一点也是很正常的,不要这么生气嘛。”   斯卡拉简直想要去寻求心理医生的帮助,但不是现在。   斯卡拉用力地闭了一下眼:“跟我来,布冯。我带你去见坦济先生,告诉他,你的脑子还完全不够成熟,应该被下放回青年队。”   “先生,您这样想是不对的!”萨沙见状,立即发声抗议,他刚才听了半天训,没有开口,乍一说话,没控制住音量,喊得声音很大。   “闭嘴,沃尔科夫!”   萨沙才不:“吉吉没有犯那么大的错!睡过头并没有那么不可饶恕,如果这真的这么重要,那您应该来叫我们两个起床才是!您怎么迟到了二十分钟?”   简直倒反天罡!   斯卡拉瞄到布冯正在偷偷把手放在低处,给萨沙比划着大拇指,一下更觉身心俱疲。   “你们两个一起跟我去见坦济先生!”   坦济先生确实很关注球队的发展,他投资这支球队的心态完全出于情怀和爱,这也是为什么斯卡拉可以抓着两个男孩,在当天立即去见他们的俱乐部主席。   在安静的走廊里,两个小孩终于有了点紧张,他俩对视一眼,做着口型:“没事吧?”、“别怕。”   坦济先生对他俩非常包容,或者说简直有点过度包容了。   “叛逆和胆大是孩子们的天性,好的天性——我们可以适度保留这一点,别把孩子们管得太严了。”   坦济先生这样开导着就快要被两个青少年气晕的斯卡拉。   这件事情被和平解决了,微笑着的坦济先生让主帅给他们在今天下午放了半天假,又留他俩在自己的客厅里聊了一会儿,两个男孩对主席的和蔼很是受用。   萨沙和布冯在刚刚被主教练痛骂时都没有感到的愧疚,在此刻滋生了出来,他们真不应该为了一点小事就这样大闹,还要打扰到最爱球队的主席先生。   两个男孩都反复保证:他们不会真的故意做出这种事情,今天纯属失误,以后再也不会出现旷训的问题了。   “萨沙,以后...”布冯在离开坦济的住所后有点迟疑地开口,“咱俩真的要那么乖乖的吗?你知道的,就像是刚刚保证的那样。”   “太乖肯定是做不到啦。”萨沙不假思索地回答道,“但是也不能太坏了,要不然刚刚跟主席先生那样保证过,转眼就反悔,那也太丢脸了。”   “好吧,看来咱们两个只能装作乖男孩啦。”布冯撇撇嘴,无奈地说道。   集训期间的矛盾终于得到了解决,训练的标准仍旧没有变化,两个男孩没有得到过额外的休息时间。   但是主帅对他们的语气也放松了些许,不再像是对着两个必须被反复强调指令的幼稚小孩了。   这种放松一些的对待,反倒让他们两个意识到了自己之前做事的幼稚,他们两个再也没有主动做出过其他的奇葩事情了。   萨沙和布冯顺利地被带去参加了去美国的两场友谊赛,主帅自然是对着球队的众人反复强调,不要做可能影响竞技状态的事情——   “不可以乱吃零食。”、“不可以骑摩托车。”   但是在第一场友谊赛上只捞到了15分钟上场机会的萨沙和压根没被换上的布冯,只觉得精力无处发泄,如果不出去在酒店周边玩玩的话,那来美国一趟有什么意思呢?   布冯最终还是租了摩托车,他先让摸着摩托车爱不释手的萨沙骑上驾驶座载着自己玩了一会,才夺回了驾驶权:   “萨沙,你总是认不清路,还是让我来骑。”   “可这是我第一次骑摩托,我还想玩一会儿。”萨沙有点不满,但听了这话的布冯直接剥夺了他的驾驶权。   两人在酒店周边的广场停下,布冯让萨沙等下,他去商场买两个冰淇淋。   “都已经十几分钟了,你好慢!”萨沙见到举着火炬一样大的甜筒回来的布冯,第一反应就是大声抱怨。   “刚刚有漂亮的女孩子和我聊天,但是我一句英语都听不懂,你知道我有多尴尬吗,吉吉?”   “我回来有什么用?我也一句英语都听不懂!”   布冯笑着把加了很多巧克力碎的蓝色冰淇淋塞给萨沙:“我记得你喜欢薄荷,尝尝!不好吃的话我的是巧克力的,咱俩交换。”   两人靠在摩托车上舔着冰淇淋,却不想正在附近闲逛的斯卡拉又一次把他俩抓了个现行。   “你们两个应该被罚款一百万里拉!”斯卡拉无奈地对他俩指指点点,两个月薪只有这份罚款五分之一的小球员有恃无恐。   “OK,我要赊账,给我记在账上!”布冯率先开着玩笑回应主帅,随后又咬下一大口冰淇淋。   萨沙的表情一派正直乖巧,但他在下一秒抓过布冯的手腕,也咬了一口他的冰淇淋:“我也记账,先生。”   在酒店的房间里,布冯抱怨道:“我可交不上哪怕一万里拉的罚款,我现在基本是个穷光蛋。”   “吉吉,我记得你爸爸给你的零花钱很多呀,你没有把俱乐部给你的工资攒起来吗?”   “是有攒起来,但刚刚我刷卡买了这个。”   布冯拿出揣在夹克内侧口袋里的小巧首饰盒,对着萨沙打开:   “这对耳钉上鲜绿的宝石像你的眼睛。虽然你戴不上,但我不想让它们属于另外一个人。”   萨沙兴奋地一把抓过盒子,冲进了卫生间。   耳钉的针是纯银制的,非常软。萨沙用修理眉毛的小剪刀,把耳针末端剪成了斜切形的小口,从耳垂下方穿了过去。   萨沙戴着这对宝石回来,左耳下方闪耀的宝石底下,还坠着小小的一滴血珠:   “吉吉,我们要立即戴着它们**。” 第19章 离队危机 “天呐,萨沙!”布冯被萨沙的举动惊得瞪大了眼睛,“我们需不需要去找队医消个毒——”   “没关系,这是银的,只要别管它,让它一直留在里面,就会自己愈合好的。”   “可是萨沙,我看你流了一点点血,正常情况下打耳洞也会出血的吗?”   “少说废话。”萨沙浑不在意地打断了他,“快来,在晚餐时间前还有一个小时。”   两人在酒店房间里被拼在一起的两张单人床上拥吻,布冯连绵不绝的情话像潮湿的雾气,落入萨沙的耳朵:   “萨沙,我亲爱的萨沙,如此火辣,如此迷人...   “我既想要像使用私有物品一样独享你,又想向全世界人炫耀我拥有你,萨沙,你让我好纠结。萨沙,我好爱你。”   “那就珍惜我吧,享用个够。”   时间稍微有点紧,两人这回没在浴室里磨蹭,各自快速冲完澡就换了衣服去了餐厅。   由于这两个人一直属于主教练的重点监视对象,在刚刚的下午还出去违反了队规,毫无疑问,在他俩刚一落座时,斯卡拉就盯上了萨沙带上了饰品的耳朵。   “萨沙!你俩又去干什么了?!”   “对不起,先生,我不是故意的。”萨沙立即语气诚恳地道歉,但他的台词没有一点新意和诚意。   在外国街头骑车肆意乱逛、吃垃圾食品,甚至才两个小时没见人,就悄悄扎穿了自己的耳朵——   现年四十七岁的帕尔马主教练完全无法理解,在他的年轻时代,他的队友中可没有谁这么狂野。现在的孩子实在太可怕了。   在1994年夏天的表演赛上,萨沙并没有什么亮眼的发挥,布冯也在上场的短短二十分钟里被灌进了两个球。   “这是因为我在替补席坐得太久,才二十分钟,还不等我的手感上来比赛就结束了!”布冯哀怨地对萨沙抱怨道。   这有点令他们失望,但总的来说也还好。毕竟这也只是两场非正式比赛,没人会真的在意它们的结果。   1994-1995赛季还不是属于他们的时代,在回到意大利之后,两人在新赛季开始后回到了U19预备队。   “我俩早知道不会这么快就得到首秀机会的!”   布冯虽然心里很急,但每当朋友们问起这个暑假里的事情时,他总会摆出一副成熟的样子,对队里的小伙伴们这么说:   “反正就当去历练一下,和未来的前辈们打好关系喽!就像是夏令营,你知道的,我和萨沙没抱着真能在这个赛季就上场的指望,我们本来就是去交朋友的。”   萨沙在这种场合时也会附和布冯的话,表现得十分稳重、宠辱不惊,就像是他俩在一线队的那段时间里,从来没有让教练操过心。   帕尔马在意青联的比赛中高歌猛进,萨沙在夏天刚刚结束时还时刻期待着随一线队出征、上场完成首秀,到后来,他已经逐渐认清了现实——   现在的帕尔马阵中还没有他的位置。16岁就迫不及待地盼着在意甲登场,还是有点操之过急了。   第二年的春天,17岁的萨沙和布冯随队捧起了维亚莱乔杯,然后是5月的意大利青年杯。   赛季刚开始时那种怅然若失已经被彻底冲散,1995年的夏天充满了快乐的事:   他们两个在这学期结束前就已经满了十七岁,球队不会再强制他们继续在规定的寄宿学校上学了。   当然,正常孩子的家长是不会允许小孩在高中期间就辍学的。   布冯自然不会再继续读目前上的文化高中,他改选了帕尔马市内的另一所学校——   名义上说是为了去拿会计文凭,实际上是考虑到学校地理位置方便,学校管理不严,而且还不提供住宿,每天通勤上学。   萨沙则更是早已受够了学校,他告诉家里:自己目前需要积极表现,获得一线队主帅的认可,与此同时还想要兼顾学业实在太难。   萨沙办理了暂时休学,说自己会在以后位置稳定下来后,再继续读书。   萨沙在距离训练基地不远的地方找了一间公寓,是在他和布冯一起去看的房、在两人都很满意的情况下才租下的。   公寓面积不算很大,但厨房和浴室都很宽敞。只有一间卧室——反正萨沙不会有其他留宿的客人,他们只需要一间卧室就够了。   青年队的训练安排要照顾绝大多数还在上学的学生们,萨沙在上午的时间里不需要去学校,完全是队内的一个特例。   家里不怎么太管的萨沙过得潇洒自在,在离校后过上了每天享受半天休假的快活日子。   除了高清的电视和舒适的大床,萨沙甚至买了几本菜谱,一天三顿都可以吃上自己做的菜,这让还要在中午吃学校食堂的布冯很羡慕。   布冯家里还不同意他在外面租房独居,但每当他在赛后的晚上提出想要留宿在萨沙家里时,他的家人总会同意。   前所未有的自由让两个人如同蜜月期一般,在这段时间里他们对对方充满了无尽的包容。   直到95-96赛季已经开始了两个多月,这两个人哪怕在场上也没发生过一点矛盾。   一场比赛上,萨沙失位漏人,在禁区鲁莽犯规,直接把这个尚有机会补救的机会变成了点球,但被灌进一个点球的布冯甚至都没有骂萨沙几句。   “下不为例。”布冯只是用手掌拍了拍萨沙的脑袋,“你完全没必要急着把人踢倒,要相信我。”   看清全程的卡鲁索满脸震惊:“萨沙,吉吉有什么罪证被你掌握了?!”   “吉吉一直都最爱我啊!”萨沙叉着腰,一脸骄傲地回答,“不过,马里奥,你可得小心点。零封没了,吉吉接下来的心情不会好了。”   “**,混蛋萨沙,你犯的错要我来负责吗!”卡鲁索简直无语至极,“吉吉以前不是也没少骂过你的失误吗?”   当天晚上,两个人吃完了在餐馆打包回家的晚餐,躺在萨沙新家的双人床上,听着卧室角落那台可移动的小电视发出的背景音休息:   “坏蛋,我超过500分钟的零封纪录就这么被你给毁了,可恶的萨沙。你打算怎么补偿我?”   “那就惩罚我,然后原谅我。”萨沙丝毫没有一点愧疚地下床拉紧了窗帘,又把空调温度按高了两度。   甜蜜的通勤生活还在继续,布冯上的会计学校远没有他们原来的寄宿高中那么严格,他会带着几个在新学校交的朋友,时常逃课出来叫上萨沙一起玩。   “吉吉,咱们今天去哪儿?”   在一个星期六,布冯的学校本来有两节课,但他显然没打算去。   他在上午就直接骑车来了萨沙家里,一边在上课时间里享用着早午餐,一边对萨沙说着接下来的计划:   “咱们等会儿就去火车站,去博洛尼亚看今天下午的比赛,博洛尼亚对卡拉雷塞,我还自制了给卡拉雷塞的助威标语呢!”   布冯把上面的印字内容给萨沙展示了一下,萨沙表示:   骂得有点脏,但这也是足球的一部分。   男孩们一起坐上了去博洛尼亚的火车,一路上都看起来相当顺利,直到他们在落座半天之后,发现自己被身着博洛尼亚球衣的球迷们给包围了。   “吉吉,咱们坐错位置了!”萨沙小声地趴在布冯的耳边提醒,“你可别把东西拿出来...”   “我当然知道!”   布冯把背包塞到了座位底下,直到周边的球迷基本全部离场后,他们两个才起身离开。   在回帕尔马的车上,萨沙心有余悸地对布冯讲:“刚刚主队球迷都在痛骂黑哨的时候,只有你和我没有立即站起来。我发誓,当时绝对有人已经觉得咱们有点奇怪了。”   “别说了,天呐,以后我一定会看好地图,提前入场...”   “吉吉,咱们有没有哪天有机会去看罗马德比呀?”萨沙显然对去现场看球充满了兴趣,意大利的足球氛围真的很棒。   “不过咱们一定要坐到罗马那边,真的一定要坐准了。”   “天呐,那要是坐反了,一不小心咱们两个就会被剁成肉酱。”布冯锐评道。   虽然感到有点后怕,但两个男孩都不觉得他们有做错了什么,这只是一次意外的冒险,有点吓人,但更多的是有趣。   “所以我说,之前选择去读会计是明智之举!”布冯骄傲地对着萨沙吹嘘,   “虽然我家里不会同意我休学或者退学的,但在这个学校里,我至少还能戴着枷锁起舞!”   “那你也还是比不过我自由,”萨沙似乎是被挑起了点胜负欲,在这方面他更有心得,   “我妈妈他们没来意大利,亲戚们也懒得去球队打听我的细节,我只需要在电话里跟妈妈讲,我们实在忙得不可开交!”   ----------------   正当萨沙以为他们在近期不会再有机会时,两人在冬天又一次被调到了一线队。   在这个赛季,一线队的氛围对他们两个来说,比先前好了许多。   队内的老前辈们,已经对这两个小孩比较熟悉了,之前相处的那段时间里,虽然被搞得很头疼,但多少有些感情在。   更别提在夏天被买来的球员菲利波·因扎吉和法比奥·卡纳瓦罗,这两个同为70后的意大利年轻人都在之前就和两人相识,因扎吉更是因为弟弟西蒙内的原因,对两个男孩非常有好感。   布冯穿上了12号,许多曾经的替补门将都穿过这个背号,而萨沙选择了自己的生日,14号。   萨沙期待着自己能够早点在哪场比赛的垃圾时间被替换上场,但出乎大家的意料,先一步完成意甲首秀的是队内的第三门将布冯。   不要误会,帕尔马并没有经历灭“门”惨案——   1995年11月19日,在积分榜并列第一的帕尔马在主场与AC米兰正面交战,在比赛开始前,他们的第一门将卢卡·布奇意外受伤。   按照常理推断,主帅斯卡拉本应立即让二门准备首发登场,但这位慧眼识珠的帕尔马功勋主帅做出了一个让人惊讶的决定。   在这场至关重要的比赛上,年仅17岁的三门小将布冯即将迎来自己的意甲首秀,他要面对的将是AC米兰的豪华阵容:   塞巴斯蒂亚诺·罗西;帕努奇、巴雷西、科斯塔库塔、马尔蒂尼;阿尔贝蒂尼、埃拉尼奥、德塞利、博班;巴乔、维阿。   面对这样一支兵强马壮的米兰,萨沙很难想象布冯此时站在门线前的心态。   小将布冯在这场比赛中展现出令人震惊的勇气和实力,他果断的出击和精准的预判将罗伯特·巴乔和乔治·维阿的射门悉数拒之门外。   在惊艳无比的首秀之后,布冯再也不会被当做是拿来充数的边缘人了。   伤愈回归的卢卡·布奇有所预感,这个不满18岁的男孩很可能会威胁到他的地位。   “吉吉,我真嫉妒你。”萨沙在比赛结束后的更衣室里感叹道,“这才是真正的一夜成名,所有的帕尔马球迷在这场比赛之后,都记住了你的名字。”   “哦,可怜的萨沙,别太着急。”卡纳瓦罗笑吟吟地拍拍萨沙的肩膀,“等哪天我受伤了,你就可以被换上场啦!”   “滚吧,烦人的卡纳——”   在萨沙的记忆里,1996年是一个神奇的年份,第一件发生的好事就是克莱齐奥训练基地提前竣工,这是一件让大家都没有想到的好事,很难想象在意大利还有提前竣工这种事情。   大家迁进新的训练基地后,萨沙的首秀终于在1996年3月到来。   和上次布冯的临危救主并不一样,萨沙是在球队下半场已经两球领先的情况下被换上的。   比起和米兰的比赛来说,这场打鱼腩球队的完胜局并没有什么挑战性,但萨沙仍然十分珍视这个机会。   场边的摄像机记录下了萨沙的处子秀,萨沙和老队长米诺蒂在场边击掌,完成了4号和14号的交接。   『SASHA 14』   帕尔马的球迷们从这一刻开始,也逐渐记住了小将萨沙的名字。   比赛结果尘埃落定,帕尔马拿下了三分。   “萨沙,还记得我们的愿望清单吗?”在赛后的更衣室里,布冯小声地对着萨沙问道。   “第10条?”   “没错。”   萨沙笑得很明媚,今天他的心情好得不得了,他一定要在今天完成两人在几年前就列下的待办事项:   “所以,吉吉,你觉得什么样的性才算得上是疯狂?”   “呃,也不要太疯狂吧,明天还有训练呢。”布冯听到萨沙这样说,反倒有点担忧起来。   萨沙在得到这个答案的后一秒,稍微清醒了一瞬间:“可是咱们两个要求留下,这会不会有点突兀呢?”   “速战速决,然后去你家。”布冯果断给出了答案,“这是主场,咱们稍微多留下一小会儿,没关系的。”   很可惜,在这时候没有人是真正清醒的,他们俩可都是钻石般的十八岁。   “多留下一会儿?也不是不行。反正萨沙住得很近...”斯卡拉对他俩的要求倒没有拒绝,这确实没什么大不了的。   “吉吉,你今天晚上又要去萨沙家,是吗?注意交通安全,别骑太快。”   更衣室里空荡荡的,只剩下了萨沙和布冯两个人,工作人员被通知过,会晚一点来清洁。   他们在非常亮堂的更衣室里面互诉衷肠,还穿着洗完澡后新换上的主场球衣和整整齐齐提上去的球袜。   在这一刻,他们相爱得像是此后永远都不会分离。   萨沙说,自己每一天都比曾经更爱布冯一点,布冯这回也体贴地记得把浴巾垫在萨沙的膝盖下面。   萨沙的手需要一点支撑,他把它们搭在了布冯的大腿上,好几次他都在不经意间用得力气过大了,可能掐得对方的腿会在第二天泛起淤痕。   但是布冯完全没留意到,他不在意这些小细节,他低头专注地看着萨沙脸颊上撑出来的形状,只觉得心里充满了爱意。   布冯忽然感叹道:“真好,萨沙。谢谢你愿意为我做这个。你简直壮实得像只小熊,在之前,我从来没有机会看到它...我是说,隔着你看到。”   “呼,能顶出来、被看到是什么好事吗?我觉得很可怕。”萨沙的喉咙一听就知道很干涩,但在这个场合反而显得性感。   “还好对象是我,如果是皮波那种瘦人的话,都要被你撑变形了,吉吉。”   “上帝啊!萨沙!”布冯控制不住地开始抱怨起来,“别说这种破坏气氛的话呀!”   萨沙不明所以,只好再次哑着嗓子开口:“怎么了,亲爱的?”   “别在这时候提起别人的名字!”布冯无奈地仔细解释着。   “可是你也叫了上帝。”萨沙说,“虽然说他是个虚拟人物,和皮波没法相提并论,但我想,这也算是个名字吧——”   布冯再听不下去萨沙破坏气氛的笑话,再次堵住了萨沙的喉咙。   两人在更衣室里胡闹了许久,在他们终于舍得离开更衣室去冲了澡之后,萨沙仍有余韵,用沙哑的嗓音继续挑衅:   “这就是我全部的首秀贺礼吗?还不够。”   “嘁,要是你觉得够了,那我可要怀疑你的性功能了,萨沙。”同样年轻气盛的布冯听完,立即接下了男友的挑战,“我可没说今天结束了。”   “穿上裤子,去我家,吉吉。”   两个过于兴奋的男孩还是不小心搞得太过火了,在第二天球队恢复训练之后的午餐时间,萨沙在吃饭时忘记嘴角有伤,一张口就又流血了。   萨沙小心地用叉子把红酱意面往嘴里送,在不小心沾到酱汁时,还小声地吸了口冷气。   邻桌的卡纳瓦罗听到萨沙抱怨着嘴唇的伤口,挑起浓密的眉毛,好奇地询问他:   “萨沙,我记得你昨天也没有磕到吧?你的嘴角什么时候裂了?”   “这不是冬天嘛,比较干燥嘛...”萨沙尴尬之下下意识编出借口敷衍过去,“我的嘴唇就是很容易干裂的,年年都这样。”   卡纳瓦罗只是随口一问,根本没有细究萨沙给出的理由的真假,他在得到答案后,便转过头去继续吃饭,没再提起这件事。   布冯听着忍不住笑出了声,当萨沙不满地扭头看过去后,他还放下叉子,招着手让萨沙侧头过去听自己说悄悄话:   “首先,现在已经3月份了。其次,萨沙,自从你来了帕尔马之后,你就再也没有在春天裂过嘴角了。”   萨沙翻个巨大的白眼,用气音回敬过去:   “混蛋吉吉,你居然还好意思笑我,你不应该谢谢我的服务精神吗?你应该对我说:‘非常感谢萨沙把我吸得***’!”   布冯忽然想到了他们两个在第一年的事情,一下子起了点报复心:“还好吧,萨沙,没你说的那么厉害,不痛不痒一般般吧。”   “吉吉,萨沙!你们两个干什么呢?别在餐桌上打架,好好吃饭!”   在食堂里目睹了他俩打闹场面的因扎吉拿出手机给弟弟发去了短信:   『你没误会,蒙内。萨沙很有机会。』   ----------------   这个赛季的帕尔马在三线作战的路上走得并不顺利,队内的球星之间出现了一些矛盾,更衣室的混乱难免对场上造成一些负面影响。   尽管这些都与萨沙并无明显的关联——他只是个青训出身的新人。但气氛的变动十分明显,哪怕萨沙还非常年轻,也能轻易读懂。   由于队内阵容的老化,队内在赛季的后半程做出了大规模的轮换,这使得萨沙有了数次的出场机会,但他并不为此真正感到开心。   在这个联赛排名第6的无冠赛季之后,球队内部也进行了大换血。   曾经带领球队首次升甲的功勋主帅斯卡拉告别了帕尔马,老队长洛伦佐·米诺蒂也在赛季末离队,空出了那件萨沙曾经梦想过穿上的4号球衣。   萨沙不会在这个时候提起想要立刻接班这个背号,他现在还没有这种资格。   他会等到自己在帕尔马做出一番事业,等到成为有人提起帕尔马时首先想起的球星。   在这个夏天,萨沙还拿着没有结束的青训合同,而布冯则收到了来自俱乐部的续约邀请——   布冯在联赛已经有过数次的出色表现,他现在是意甲最出名的年轻门将,趁早留下他是正确的选择。   在夏休期开始不久时,两人又在萨沙的一居室里小聚。他俩骑着摩托去超市买了食材,在宽敞的厨房里,一边亲热着一边为自己准备好了晚餐。   两人的杯子里是加了柠檬片的冰可乐,盘子里是撒满了干酪屑的意面。   他们并不是会自律到严格克制自己个人爱好的那种球员,在休假期间,他们总是会放任自己小小地放松一下。   萨沙在赛季结束前已经长到了187厘米,布冯也已经有了191的门将标准模型。两人躺在萨沙现在稍微显得有点小了的双人床上,萨沙看漫画布冯翻小说,各干各的事。   布冯在萨沙点亮台灯、关掉大灯后,对着他几次欲言又止,弄得萨沙都有点不耐烦了。萨沙把迪士尼杂志往床头柜上啪地一摔:   “有话快说,有屁快放!”   听着萨沙粗鲁但让人安心的口吻,布冯终于还是对萨沙说起了自己的担忧:   “萨沙,你知道的,我之前和你说过,球队提出要和我续约了,这是一份真正的职业合同,价值三亿里拉的合同。”   “嗯哼,我已经听过了,继续。”萨沙已经对布冯接下来要说的话有了点预感,他掀开被子,从床上坐起,专注地听着布冯讲。   “但是,我不知道要不要接受这份合同,比起钱或者其他的什么,对我来说更重要的是出场机会。可你知道的,现在的球队不一定真的能给我这个。”   布冯说到这里,深深叹了一口气,最终还是直白地说清了自己的想法:   “我们可能不能在一起踢球了,萨沙。”   萨沙听到了和自己想象中差不多的话,他固然感到伤心,但他在沉默了几秒之后,平静地给出了自己的想法:   “这是非常合理的,吉吉。我可以接圣西尼的班,或者我也许可以先客串左后卫...   “但布奇,作为门将来说,27岁实在是太年轻了,你没法等他下滑。走吧,吉吉,而我将会留在帕尔马。”   看着萨沙这么平静地就接受了自己即将离队的现实,布冯反倒没法平静了。   要知道,布冯之前可是好好给自己做了一番心理建设的。在他的印象里,萨沙总是爱说一些很过分的狠话,每次对自己示爱的时候,也总又是赌咒发誓、又是给自己穿耳洞的。   所以他原本已经准备好了接受萨沙的各种质问和指责,比如——   “什么意思?不是说了要一起拿冠军的?你要反悔吗,异地恋我可接受不了,分手吧混蛋!”   甚至,布冯都已经准备好挨上萨沙的几拳头了。   可听说自己要做出这么影响巨大的决定时,萨沙居然就这个反应?!他这样子,差不多算是没有一点反应!   原本以为萨沙会纠缠不休的布冯,反倒问起了自己预想中萨沙会问他的问题:   “可是,萨沙,你不记得咱们的愿望清单了吗?”   “哪一条?”萨沙有点摸不着头脑,这和吉吉要转会又有什么关系呢?   布冯几乎是吼出来的:“还能是哪个?当然是和萨沙一起在帕尔马夺冠!”   萨沙只觉得莫名其妙,有关于职业生涯的愿望能实现自然是好的,但实现不了也不可能为了十四岁时的一封情书而硬往上面贴呀!   “那只是小孩子闹着玩的,笨蛋。”   ......   房间里的空气彻底凝滞了十几秒,萨沙甚至能听到空调运行时发出的细微声音,他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尽管他还没有搞懂究竟错在了哪里。   正当萨沙努力想要找补,试图用言语缓解这个尴尬的局面时,还不等萨沙再次开口,布冯首先掀开了被子,从床上翻身下去。   “吉吉!”萨沙慌张地从同侧翻下去,追到客厅,从背后一把抓住了布冯的上臂。   “求你了,对我说话呀!”萨沙不会说好听的话,他只能尽量表达出自己的想法。   “我不知道你为什么忽然就生气到半夜要走,但请你告诉我吧。吉吉,我爱你,你至少应该让我死个明白。”   “少多管闲事,萨沙。”布冯一肘怼开萨沙,把刚刚下床时没穿好的鞋子又往里蹬了蹬,就要离开萨沙的家。   “吉吉,大半夜的多危险啊,今晚和我聊聊,明早你再走还不行吗?”萨沙不敢再对正在气头上的布冯拉拉扯扯,放软了语气退而求其次地恳求道。   “外面那么黑,万一有醉鬼、强盗、黑守党、吉卜赛人或者什么的呢?咱们的治安也没有那么好吧,一想到那些危险的事情,我的心都要碎了!”   “萨沙,你对我、对咱们两个之间的大事件,就用这种无所谓的态度,我真的看不到你还有什么心可以拿来碎的。”   布冯在萨沙软磨硬泡了半天之后,也终于冷静了下来。外面确实已经很晚了,而且还很热。   他没法大半夜的回去敲家里的门,那样只会让爸爸妈妈担心——   而且他没法说自己和萨沙在谈恋爱。如果只能对爸爸妈妈说,他们只是朋友间的吵架的话,他们一定会说萨沙那么乖,肯定是你小子干的!   如果不回家的话,那就只能在外面找酒店,可那样还要走好一段路,那也太热、太累了。   布冯深深叹了一口气,最终还是坐回了沙发上。但坐下来并不意味着真正妥协,他刻意没有坐到大的沙发上,而是坐在了边上那个独立的小沙发里。   萨沙也不在意这种小细节,他干脆半跪在了沙发的扶手旁边,虚握着布冯搭在上面的手安慰他:   “对不起,亲爱的。我的嘴巴太笨了,我总是会说出难听的话,可我没有不在意你的离开!我是最想要和你永远在一个球队里踢球的人。”   “吉吉,我永远爱你。我只是不想让我的态度对你造成负担。但显然我的做法是不对的,我吓到你了。”   萨沙边说边低下头,一遍遍地亲吻着布冯的手背:   “这双笨拙的嘴唇总是会说错话,每当他们吻你时,永远都是最真诚、最纯粹的。你没有真的觉得我不在意你,对吧?你能从我的吻中感觉出来吗?”   “萨沙...”布冯坚持着没有流下眼泪,但他的嗓子有点干涩,显然是刚刚那几分钟就已经让他非常难过。   萨沙从地上站起来,把自己的膝盖压在了布冯敞开的双腿之间,也顺势爬上了单人沙发:   “我还被允许吻你吗,我的爱?”   在两人缠绵的亲吻告一段落之后,萨沙伏在布冯的耳边轻声地说:   “离开当然是好的选择,吉吉,这关乎你的职业生涯,这关乎你的一切。对你来说真正重要的是足球,而不是萨沙。”   “我从来没有这样说过——”布冯听到这,立刻撑着萨沙的肩膀,把他从自己身上移开,大声地反驳。   “但这是真相,吉吉!对我来说你不是最重要的,对你来说我也不是。足球,第一位永远都是足球。”   “所以,你真的想我走吗,萨沙?”布冯几乎绝望地再一次问他。   “你可以这么说。”萨沙没有丝毫要改变自己答案的意思。   “萨沙,我爱你。只要你对我说你爱我,你希望我留下,你希望我和你永远在一起,我就会留在这儿,留在帕尔马,等待有一天和你一起成为球队的传奇。”   布冯显然放不下自己在帕尔马这些年的一切,更放不下他注定会留在这座城市的爱人。   他哀求着,希望萨沙也附和他的决策,好给自己更添加一份坚定。   “如果你当不了第一门将,那么我就希望你走,吉吉。”萨沙果断地说出了和布冯想听的话刚好相反的劝告。   萨沙斩钉截铁地否决了布冯的要求,随后赶紧补充,就像是在撕掉蜜蜡纸之后,要把立刻手按在刚刚被扯红的皮肤上:   “我爱你,这个可以说,永远都可以。我可以每天早晚都说爱你。   “如果你离开了帕尔马,那我可以每天打电话给你说爱你,你永远都有我的爱,无论你在哪里。我们甚至还可以在意甲的赛场上相遇时也说爱你,哪怕那很不合时宜。”   “萨沙...”布冯的眼睛已经红了,他紧握着萨沙的手,终于认可了萨沙的意见。   “哪怕我离开了这座城市,去了罗马或者哪里,我们也不要分手。”   “当然不会了,吉吉,你知道的,我个人很喜欢罗马——如果是拉齐奥的话,那可就不一定了...没有,我开玩笑的,只要我们还相爱,那距离不是问题。”   萨沙见爱人终于不再那么消沉,立马切换回了平时的状态,装作没有事情发生一样的和他聊起来。   “吉吉你会去哪里呢?哪里都好,总归会是意大利吧?这里是最好的联赛,我们还可以见面!   “在客场,我可以去你在那边家里。如果是主场,那咱们两个可以在人走光的更衣室里,你知道的,在帕尔马的主队更衣室里,重温旧梦。”   布冯听到萨沙对未来这些绘声绘色的规划,终于也再次笑了出来:   “这还算得上是旧梦吗?笨蛋萨沙,那不是才刚刚发生在3个月之前吗?”   “好吧,我错了,原谅我。”萨沙也笑了,“对不起,没上过那么多学,不会算数。”   两人折腾了半个晚上才终于又躺回卧室。   毕竟哭和吵架也很浪费体力,两人累得睡着时忘了把空调的温度调高,在第二天早上,他们只能带着浓重的鼻音起床,收拾整齐,去拜访俱乐部主席坦济先生。   他们穿着西裤和衬衫来到了俱乐部,萨沙并不会去见坦济先生,只是他觉得自己要打扮得和布冯相配一点,不能穿得太随意。   萨沙在训练基地里闲逛着,等待布冯从坦济先生的办公室里谈好出来。   “萨沙!”布冯很快就结束了谈话,“我已经和先生聊好啦——”   “怎么说?”萨沙急切地问着结果。   坦济主席很果断地同意了布冯的要求,他承诺,如果不得不这样的话,他很珍惜自家亲身培养起来的球员,所以一定会给布冯找一支最合适他成长的球队。   原本非常支持布冯做出转会决定的萨沙,在听到他们已经商量出结果之后,不免也陷入了伤感当中。   萨沙自然是不想自己的爱人和最好的朋友离开,和布冯住在一起的生活已经快满四年了。布冯对他来说几乎就意味着意大利,萨沙不想回到没有对方的时候。   在布冯离开后,球队的更衣室里再也没有和萨沙从U17开始一直当队友的同龄朋友了。   以后在超市看到大规格的食物时,萨沙也不能再随便把它们买回去了;家里的床也会在布冯再也不来的情况下变得空空荡荡...   在昨晚几个小时的漫长谈话之中都一直坚定不移的萨沙,在此刻才后知后觉地开始感觉到了难过,萨沙的眼泪无声地流了下来。   “萨沙?”   听到布冯在叫他,萨沙假装咳嗽两声,趁机拿出纸巾擦干了脸。   “好像真有点感冒了,去队医那儿要点药吗?”萨沙的鼻音比刚才更重了些,但布冯没有戳穿。   “你好抠门啊,萨沙。”布冯搂着萨沙的肩膀开玩笑,“我看你只是鼻子有点堵,真是小题大做!”   布冯知道萨沙有多难过,他昨天才刚刚因为要离开而情绪爆发过,他当然能够理解萨沙此时的心情。   “亲爱的萨沙,我们还有一整个夏天。”   两人在离开基地之后,立刻去高级餐厅订了今天的晚餐,他们没有预约,还特意贿赂了负责排座位的工作人员才拿到了位置。   萨沙喝了很多红酒,把自己灌得在刚刚走出餐厅几分钟后,就晕乎乎的差点一个脚下不稳摔倒下去。   布冯急忙架住萨沙的手臂,把他拉到路边的风口坐一会,醒醒酒劲儿。   布冯从口袋里拿出一支烟给自己点上,他知道萨沙不太喜欢,也没有问他要不要。   “嗯?”   萨沙在这时耳朵倒格外灵敏,居然一下就捕捉到了打火机的声音,明明刚才过马路时他都听不到车的声音,给布冯原本有一点微醺的酒劲都吓退了。   “给我来一支。”萨沙说,“赶快!”   两个年轻男人在吹着点小风的夏夜里连抽了好几支,他们半天都没有说话,只是锅炉房一般在街上兀自冒烟。   “**,死混混能不能滚啊!”楼上有人推开了窗户,怒吼着,“别他妈在我家楼底下抽了,我晾衣服呢!”   两人连连道歉,踩灭了烟后半清醒着赶快离开了这栋住宅,在走出老远后才反应过来,萨沙笑着骂他:   “吉吉,你怎么在别人家楼下抽烟,真没素质!”   “你没抽?那刚才是鬼抽的剩下那一半?”布冯毫不示弱地还击,“一起没素质,谁也别嫌弃!”   两人昏昏沉沉地回到了家,在第二天中午醒来时,他们惊喜地发现自己其实并没有感冒,现在的鼻子呼吸起来十分通畅。   然而坏事是,他们实在喝了太多的酒,今天醒来时,头疼得就像要爆炸了一样。   总之,喝醉也是一次难得的经历,他们两个在昨晚的放纵之后,才发现他们还有好多情侣和朋友之间的经典事情没做。   萨沙和吉吉在这个夏天里大做特做,就像是再没有明天。 第20章 赢球,或者下课 下赛季的主帅会是谁?   在整个夏天里,这个问题都盘旋在萨沙的心中——新的主教练会喜欢我吗?我是不是该给新的主帅准备一份自荐录像带?   萨沙反复回忆着自己在上个赛季少的可怜的出场,实在找不到可以证明自己实力的闪光点。   “是安切洛蒂!”布冯也是通过电视得知了这个消息,“萨沙!过来看!”   “卡尔洛·安切洛蒂?”萨沙心底其实也知道不会有第二个安切洛蒂,但他还是多少有点意想不到。   安切洛蒂的球员生涯是辉煌的,他自帕尔马出道,是罗马与米兰两家俱乐部的名宿,可他的执教生涯才刚刚开始。   这位37岁的少帅在此前只有过上赛季执教意乙俱乐部雷吉亚纳的记录,他将手底下的球队成功带到了升甲——   可是能够带队升甲,不代表就有玩转意甲的水平,安切洛蒂毕竟没有过执教意甲的经验,这让萨沙多少有点放不下心。   在新任主帅官宣入驻帕尔马之后,随之到来的夏窗新闻是球员的交易变动。   “天呐,吉吉——”萨沙在听到消息后,几乎要发出尖叫,“球队为你清洗掉了卢卡·布奇!”   布冯刚才已经离开了客厅,他冲到了萨沙的卧室里翻箱倒柜,萨沙一转头才发现身边的男友已经不见人影,他也笑着跑回了卧室里:   “找什么呢!”   “找身好衣服,我要去续约啦!”   布冯终于签下了他职业生涯的第一份正式合同,萨沙有一些羡慕,但在布冯签约之后,他就把注意力放到了其他地方。   “吉吉,我们应该买车啦!”萨沙在便签上面列举着各种需要的东西,   “你现在可是正经的意甲球队首发球员,再在街上敞篷骑着摩托或者电动车四处跑可不行。   “还有,新基地已经启用了,咱们还要在新赛季开始前尽量找到适合的郊区房子。”   “车的话,咱们两个尽快一起挑吧!”布冯非常赞同萨沙的意见,他已经在最近这一个月里好几次骑电动车时被球迷拦下了。   “驾照是很好考的,到手很快。至于租其他的房子的话,咱们可以稍微等等,要慢慢挑。萨沙,这回我们会住很久的。”   两个男孩像是要布置自己的未来的婚房一样,认真地计划新赛季的事宜,并且非常高效地开始实施:   他们在夏季集训开始前火速拿到了驾照,挑了一辆无论是谁坐在任何一个位置,空间都完全不显得逼仄的车。   “萨沙,以后应该买辆豪车的。”布冯还是对当前比较经济实惠的选择略有不满,“咱们现在比较穷,勉勉强强吧。”   “我不在意这个,吉吉。”萨沙并不觉得自己真的需要什么太好的车,“四个轮子能上路,OK,这就是我的车了。”   这个夏天的空闲时间并不算很多,两人还没有在距离新基地很近的郊区找到合适的房源,他们把这件事暂且放下,投入了夏季的集训当中。   和两年前一样,今年夏休期集训的第一部分还是在封闭的山区进行,这是萨沙第一次见到这位年轻的新主帅。   安切洛蒂比萨沙看过的照片和录像里要更圆润了些,看来退役这几年他的伙食丰厚了不少,他的性格就和长相一样可亲友善。   这让萨沙松了一口气,他可是要在这位新主帅手底下讨生活的!   安切洛蒂对萨沙的印象不错,年轻勤快体力好,会是个实用的小球员,球队里需要一个这样关键的轮换。   帕尔马本赛季的目标仍旧是夺得意甲冠军,队内后防阵容虽然在纸面上看已经足够豪华,但在实际的选择上多少有点令他犯难。   作为上届世界杯意大利国脚的右边卫穆西已经超过了33岁,目前的体能储备已经出现了明显的下滑,安切洛蒂很可能会考虑用24岁的新援图拉姆代替他的位置。   而目前队内极受重用的中卫卡纳瓦罗局限于身高的问题,他的防守风格会更倾向于预判上抢。   而此前的他的搭档圣西尼的年龄也已经超过了30岁,加上他仅比175的卡纳瓦罗高出3厘米的身高问题,安切洛蒂认为更好的选择是配上一个模型标准的高中卫与卡纳瓦罗搭档使用。   而萨沙的条件很符合安切洛蒂想象中可以培养好的人选,和他目前喜爱的卡纳瓦罗也许可以组成“一高一快”的搭配方式,未来可期。   布冯在这个赛季拒绝了一号球衣,正如之前的萨沙的想法一样,他想要在穿上这样的重要背号之前,先向球迷彻底证明自己配得上它。   帕尔马的两位18岁小将,依旧身披上赛季的12和14号出征,他们希望在不久的将来就能够问心无愧地穿上属于球队主力的1和4。   大家都对新的赛季充满了期待,然而这个赛季的帕尔马却是开局不利。   在首场比赛的平局后又连平两场,正当萨沙祈祷着触底反弹的来临时,第4场联赛的首次输球更是让更衣室的氛围压抑到了一个新的高度。   球迷们对于帕尔马的负面讨论铺天盖地地袭来,有人说安切洛蒂的4-4-2在帕尔马根本行不通,要求俱乐部找回刚刚离队的斯卡拉。   有人则认为帕尔马目前的阵容过于“青春风暴”了,完全不够成熟老练!一定是是防线的过于年轻化导致了丢球——   他们目前的首发阵容里包括了24岁的右后卫图拉姆、22岁的中卫卡纳瓦罗、以及门线上年仅18岁的小将布冯。   过大的舆论压力让布冯在近期总是郁郁寡欢,萨沙也想好好安慰他,让他不要因为球队的失利而责备自己,但这没人能做得到。   为球队的低迷而苦恼的情况实在是太正常不过了,没有过多少出场机会的萨沙,自然能够更好地调节自己的心态,但布冯的情况和他到底是不一样的。   “吉吉,门将至多也只能保证平局,但没有进球是拿不到三分的。”萨沙在一次训练后的更衣室里,用手指梳理着对方的头发,   “不要认为自己应该为输球负责,你已经做到了极限。所有骂你的那些人都太蠢了。”   布冯没有抬眼看萨沙,他眼神放空,手指在手机的按键上漫无目的地乱点,哪怕他根本没有收到消息。   “好啦,吉吉,我们回家吧?”萨沙把车钥匙挂在食指上旋转着,发出哗啦哗啦的声响。   “萨沙,你家租在了市中心,那实在是太远了。”布冯仍旧没有抬头去看萨沙的眼睛,只是闷闷地拒绝了他,   “我总感觉很累,可能我还是需要减少在路上的时间,多休息一些。这样说不定能让我的状态更好。”   “可是,你真的已经做得很完美了呀。”萨沙把钥匙揣回口袋,坐在了布冯的旁边,去拉他的手。   “怎么会呢?萨沙,你自己也有说过,门将的极限是1分、是平局,可咱们这不是还输过球吗?”   布冯说这话的语气简直堪称自暴自弃,他明知道没有门将可以永远都不丢球的。   “吉吉,咱们快回去吧,你不觉得更衣室里的味道没有很好闻吗?你别坐在这儿触景生情走极端了——”   “萨沙!你几乎没有上场,球队的失利和你没有多大关系。你目前的处境是置身事外的,你没法理解我的感受。”布冯叹了一口气,打断了萨沙的话,   “算了,反正我没有要走极端,刚才的话是我说的不对了。我只是真的需要休息,所以我不适合去你那里。”   “那我们去郊区看新房吧,我最近看到了几个非常不错的。不过,既然是咱们一起住,你也要看看有没有你觉得不合适的地方...”   萨沙觉得放任布冯这样下去是绝对不行的,但他实在不知道该怎么解决一个人在输球后所产生的忧郁情绪,他只能想办法搞点事情,试图转移一下对方的注意力。   “萨沙,既然是你要租房,那只要你认为合适就好了。”布冯没有接受萨沙一起去看房的提议,   “我实在不想折腾这些场外乱七八糟的事情了,我只想把帕尔马的球门给守好。”   萨沙的火气在被接连拒绝之后,也开始升腾上来,输球是输球,生活是生活。难道球队成绩不好,那从此以后日子也不过了吗?   “可这不是什么乱七八糟的事情,你又不能从此睡在克莱齐奥的宿舍!你总要有个地方住吧?咱们早晚都要去租房的,早点搞定,以后就不用总是惦记着了。”   “萨沙,只要你觉得合适就好。房子是你自己要住的,我不一定真的会像以前一样经常去过夜,你不用这么考虑我的意见。”   布冯再次叹了一口气,为什么今天他格外的感到萨沙是个幼稚的人呢?   “萨沙,我现在真的很忙,你知道的,我有太多太多职业上的事情要做。”   萨沙懒得再和他纠缠,独自开车回了位于市中心的公寓。然后在当天晚上,萨沙把布冯留在这里的衣物全部打包好,开车送到了他的家里。   “吉吉,萨沙来啦!”布冯的姐姐习以为常地在开门后见到了萨沙,她敞开着门,等萨沙把车上的几个纸箱搬进了家里。   足足几分钟过去,布冯还没有从楼上走下来见他的小伙伴。   “吉吉,你怎么在人家家里留了那么多破烂?”维罗妮卡对楼上喊着,“快下来收拾东西,你这也太给萨沙添麻烦了。”   维罗妮卡刚想邀请萨沙进屋坐坐,却见萨沙望着家里的楼梯出神,还不等她开口,反应过来的萨沙已经开始向她告别:   “我只是来帮吉吉送东西的,维罗妮卡,送完就走,家里还有事呢。”   萨沙用力地甩上了车门,开车回了自己的公寓。他管不了某些情绪低落的混蛋了,他要给自己找间离克莱齐奥够近的房子。   萨沙和布冯的冷战悄然开始,不过由于现在他们两个不住在一起,也鲜有同场作战的机会,能造成的影响说实话并不算大。   比起两个小将之间的小小矛盾,更值得关注的是——   踌躇满志的少帅安切洛蒂在13轮比赛结束后,3胜6平怒斩15分,成功地把球队带到了第14名的位置。   这是令人不可置信的滑铁卢。   上个赛季最终第六的结果就让曾经的主帅斯卡拉最终与俱乐部分手,而如今付出了大笔投资之后的新赛季,居然在安切洛蒂手中直接被带到了俯冲降级区。   这不是球迷或者俱乐部主席可以接受的结果,坦济直接给安切洛蒂下了最后通牒——   下轮比赛,赢球或者下课。 第21章 首发踢米兰,真的假的? 萨沙很喜欢现任主帅的性格,他是萨沙见过的对美食最有研究的教练。   哪怕在带队成绩烂到令人害怕的节骨眼上,他依旧对饮食毫不含糊,在下班之后总能够精准找到最好吃的餐厅。   吃可是件非常重要的事,萨沙不想再去上学,其中很重要的一条原因就是他想吃点好的。   萨沙觉得,如果一个人能始终保持积极吃饭享受美食的心,真的非常难得。他相信安切洛蒂一定是位大心脏的主帅,不像可恶的吉吉·布冯...   布冯最近这段时间以来,每天总是沉闷得像个机器人,x欲减退、食欲不振,他们两个的上一次还是在两周之前,这一点都不正常。   他们的最后一次约会发生在一个球队的休息日——   直到那天,布冯已经很久没有来过萨沙的住处了,他们逐渐变得像是真正的纯洁朋友一样,萨沙不能接受这样的变化。   萨沙能够理解布冯的压力,球队为他清洗掉了曾经的首发门将,而他又过于年轻了,这导致很多人都会把责任归咎到他身上。   布冯确实很不容易,所以萨沙宽宏大量地主动找上门来。   球队的这次放假刚好是在星期一,萨沙知道这天布冯家里除了他自己之外没有别人,在他来敲门时,布冯只能亲自下来开。   “萨沙,你怎么来了?”布冯勉强扯出了笑容,但萨沙知道,他这时一点也不想笑。   “为了给吉吉一个小惊喜。”   萨沙在带上门之后,转身面对着穿着居家T恤的布冯,把自己的长款大衣敞开——是他们在少年时代聊起过的女生制服配蕾丝罩裙。   “萨沙,你真没必要为了我做这些事...”   纵使布冯在这个赛季以来总觉得和萨沙在离开球场之后的交流要费心维持、让他感到心力交瘁,只想一个人待着,但他仍难免为萨沙突如其来的讨好而动容。   “吉吉,你怎么能说这是为了你呢?我也是为了我自己的性生活,互利互惠而已。”   布冯毕竟没有生理上的功能障碍,尽管他没有太想来,但在看到这火辣的一幕之后,还是从善如流地接受了萨沙的邀请。   布冯坐在床沿咬住了一支烟,晃晃烟盒就要再分给萨沙一支,萨沙这次没有拒绝。   两个人都没有说话,诡异的气氛在房间里弥漫开来,他们之间的氛围尴尬得就像是买卖双方。   “啊,对了,萨沙——”   布冯首先打破了沉默,他想着:是自己想要让两人变得疏远些、少些场下的交流,而这让萨沙并不满意,他才是让萨沙找上门来的罪魁祸首。   “你从哪儿买到的这么大码的校服和丝袜?”   这话刚一出口,布冯自己都觉得这太不合时宜。天呐,这简直就是纯粹的没话找话,以往这种怪话都是萨沙来说,他负责笑的。   萨沙不尴尬,他倒是觉得,能开得出玩笑来,就是一个好的征兆,吉吉终于不再冷冰冰的了:   “那家店说不定也有你能穿得下的码,感兴趣的话,下次换你来穿,怎么样?”   “我不是很有兴趣。”布冯不等萨沙展开话题,就结束了关于衣服的讨论。   “好吧,吉吉。如果你以后还想的话,就继续我来穿好了,谁让我这么有服务精神呢?”萨沙继续用言语挑逗着对方,   “我今天只穿了这身来哦,你得让我在你这儿留宿一晚了,不然我回去时就只能在大衣里面什么都不穿。   “那样的话,我只要一弯下腰,路人就能从大衣后片的开叉看见...”   “我的衣服你也能穿,你随便拿一身吧。”布冯没有被萨沙的骚话动摇,再次回绝了萨沙。   两人又稍微休息了一会儿,就去洗了澡。这回是分开洗的,布冯不同意萨沙一起洗的要求,他说自己房间里的浴室太小。   萨沙从浴室里出来,看着显然心情不太好的布冯,他又提出了新的活动计划。萨沙强打着精神,用最活泼开朗的语气提议道:   “吉吉,你干得太猛了,我现在超级饿。等下咱们吃什么呢?我来下厨吧,让我先来看看家里的冰箱有什么...”   布冯听着萨沙别扭的夹子音,最终也没有提出什么负面的评价,只是淡淡地拒绝了他要做饭的想法:   “我不算特别饿,懒得吃,还是算了吧。要是你饿了的话,今早妈妈做的早餐我没有吃。你去热一下吧,萨沙。”   吃饭不积极,思想有问题!   短短两个小时就被拒绝了四次,原本脾气就不算太好的萨沙终于忍无可忍,他实在想不通怎么会有疯子连吃个饭都说懒得吃:   “这都已经下午两点了,你还他妈说不饿?吉吉,你是把胃切除了吗?”   萨沙把布冯推向床上,没有防备的男人没站稳,一屁股坐下。随后萨沙就从床头拿过布冯的手机,就要拨电话叫人。   “我看就应该把你拉去医院治治,但你是名人,不方便这么做,我要打给卡尔洛,让他麻烦队医来看看,你小子给我等着!”   “你有病吧,萨沙!别这么小题大做。”布冯当即就从背后掐住萨沙的手臂,要把手机抢回来。   萨沙当然不应,两人互相推搡着一起倒在床上,布冯的手机通讯录里给安切洛蒂设置了快捷拨号,电话在这时被萨沙拨通了。   “卡尔洛!叫马纳拉医生来吉吉家,你的一门先生要绝食把自己饿死在家里!”   萨沙的力气真的很大,布冯直到萨沙把话喊出来后,才成功把手机抢回手里:“别听萨沙的,卡尔洛,他在放屁!!”   正在享用午餐的安切洛蒂还没来得及咽下食物回复两人,通话就在他猝不及防间被挂断了。   萨沙得意地拢了拢刚刚胡闹时基本散开的浴巾,准备起身去布冯的衣柜里找身得体的衣服换上。   正当萨沙刚走出两步时,他的背后传来了布冯冷漠的最后通牒:“再也不要这样自作主张了,你不应该干涉我的事,萨沙。”   刚刚因为和布冯的对抗小胜一筹而心情稍微舒缓的萨沙,立刻又回到了爆发边缘,他转头就按着布冯的脑袋,用力地亲吻他。   两人的牙齿碰在一起,布冯想要躲开,但萨沙根本不应,他的手指甚至抓紧了对方的头发。   最终布冯狠狠地掐着萨沙的脸,把他从自己身上拽开,萨沙的嘴唇在刚刚的碰撞间磕出了点血,被他用手背随手抹掉。   队医比他们想象中来得更快,还不等两人的情绪平复下来,门铃就已经响起。布冯只能先下去开门,而萨沙则去衣柜里找出衣服套上。   “做什么都嫌累、吃东西都会觉得没有动力,这是抑郁症的前兆。你可以试试进行心理咨询。”马纳拉这样总结道,   “吉吉,以后千万不要再自己闷着消化情绪了,你得积极地向外界寻求帮助,来缓解这种压抑的心情。”   “天呐!马纳拉医生,我把吉吉给救了!”穿着不配套的衣服、脸上还带着明显指印的萨沙得意地笑了,“我可不可以算是吉吉的英雄?”   现在的布冯只感觉尴尬。他不明白,自己的意志怎么这么不坚定?   不仅因为受不了压力和舆论的指责而有了患心理疾病的前兆,还被自己最好的朋友给知道了、捅出去了;   甚至他们的队医好像正在用不可言说的眼神看着他们俩,他肯定以为自己因为讳疾忌医而和萨沙打了架。   布冯在嘴上不会说,但他的心里确实觉得自己被萨沙给拯救了。这让他在每回看着萨沙时都感到更尴尬一分。   在这次的强行就医事件之后,两人之间就再没有过性行为。   萨沙感觉到了布冯面对自己时的微妙态度变化,布冯对他的态度更柔和了,但却总是显得有些疏远和客气。   他们的关系从以前的布冯经常去萨沙家里乱搞过夜,变成了萨沙经常去布冯家里话疗,并且为了不给他带来压力,萨沙一定会在晚上离开。   萨沙实在是身心疲惫,他在得知布冯可能会患上抑郁症之后,对他的态度万般小心,生怕让他最爱的男人被刺激到。   但队医和心理咨询师都夸奖他的干预很及时,因为放任一个人陷入这种情绪是非常危险的,他早早发现了布冯的不对劲,这很重要。   萨沙感到又累又幸福。   ----------------   圣诞假期前,决定安切洛蒂在帕尔马教练生涯命运的比赛即将打响。   安切洛蒂已经做好了下课的心理准备。他给大家准备了提前太久的圣诞礼物,然后在克莱齐奥挨个拥抱过自己在帕尔马的弟子们。   安切洛蒂和大家提前做好了告别。   在即将做客圣西罗的两天前,中卫圣西尼在训练中突然受伤,这又给安切洛蒂带来了当头一棒,已经没有退路的少帅决定采用一点激进的打法。   4-4-2在帕尔马是行不通的吗?青春风暴是不可行的吗?的确有人这么说,可安切洛蒂并不真正这么认为:   “萨沙,第14轮踢米兰,你和法比奥会是我的首发中后卫。”   萨沙原本以为,自己如果像布冯那样,在意甲首秀就要面对AC米兰,那他说不定会被吓软了腿。   可他还是对自己没有清晰的认知,萨沙在听到安切洛蒂的通知时,感到心如鼓擂。   萨沙在这时才发现,自己居然一点也没有对此产生畏惧,第一次首发就能对阵米兰,这是多么难得的机遇啊。   萨沙只觉得天降大礼——属于自己的一夜成名机会,就要到来了。 第22章 补时绝杀,一夜成名 12月22日晚,意甲第14轮将在AC米兰主场圣西罗开赛。   安切洛蒂的教练生涯起步于1994年,当时他被萨基以助教身份带去美国世界杯。而在今天,他就即将挑战恩师萨基执教的AC米兰。   在现任队长圣西尼因伤缺阵的情况下,帕尔马本轮的场上队长由贝纳里沃担任,而小将萨沙身着14号客场黄衣,即将代替圣西尼出任中后卫。   说不紧张是假的,萨沙毕竟是全场唯一一个没有任何名气的后卫,但他没有表现出来,只是在球员通道里的等候期间用力地嚼着口香糖。   “别紧张,就当做是一场训练赛。”   说话人的声音是细而平和的,萨沙转头看过去,身侧的人是米兰青训出品的天才、时年二十八岁、即将接任米兰队长一职的保罗·马尔蒂尼。   “谢谢你,保罗。这很有帮助。”萨沙对于初见的每个人都保持着礼貌,他看着马尔蒂尼猫一样的蓝眼睛,微笑着回应前辈的好意。   “保罗,我从14岁开始就很喜欢你——”   “保罗成名很早,你怎么从14岁才开始喜欢他呢?”是米兰的5号科斯塔库塔在打趣萨沙。   “因为我是从14岁才开始踢后卫...”   “好了,比利,萨沙都快要被你问住了。”马尔蒂尼也笑着打断了科斯塔库塔的玩笑,“好好表现,萨沙。”   意大利的熟男可真是...萨沙觉得这两位米兰后卫实在太过于有魅力了。   裁判的哨声响起,本场比赛准时开始。   萨沙在比赛一开始就进入了状态,他的精神极度集中,紧张的情绪在哨响后立刻被他抛之脑后。   开场第3分钟,米兰自右路发难,快速前插的2号帕努奇带球来到帕尔马禁区前沿。   萨沙本能地在预防着他送出一脚传中,然而在萨沙正紧盯着边路动向时,认为出球角度不算太好的帕努奇,却选择将球向侧后方回传。   球权被转移到了萨沙的身后,萨沙匆忙转身,只见中路接球的阿尔贝蒂尼没有黏球,直接一脚出球送入帕尔马禁区。   而此刻在萨沙身后的不远处,正是蓄势待发预备头球进攻的维阿。   萨沙跑出了有生以来最快的启动速度,他立即向米兰七号的方向冲过去,赶在维阿还未顶到足球之前起跳,将这球高高顶飞,解围出去。   两个几乎在同时起跳争顶的球员,从部分角度看简直像要撞在一起了一样。萨沙的凶狠上抢让本场的解说员都惊讶了一下,感叹他这个动作实在有些危险了。   开局几分钟,萨沙的做法就已经奠定了本场的基调,场上踢法凶悍的显然不止他一人。   双方球员都在开局阶段就不惜体力地拼抢,可惜主客两队的防守都足够稳固,20分钟下来,双方都未能有所斩获。   替补席旁的安切洛蒂紧张地大嚼口香糖,这毕竟是决定他能否保住帅位的最后一战,只能胜、不能平。   比赛第14分钟,帕尔马后场危机再起,马尔蒂尼突施冷箭送出传球,一脚横扫精准打进帕尔马禁区。   这脚传球的球速很快,但好在萨沙的选位够好,他赶在这球被身后的米兰前锋接到之前,果断抬腿将球挡出了底线。   米兰的角球,巴雷西将角球开往禁区,马尔蒂尼高高跃起抢到第一落点,但这球被时刻待命的布冯神勇挡出。   这球没被击出禁区之外,米兰本次的进攻仍在继续。   帕尔马小禁区内人满为患,布冯视野受限的情况下快速起身做出二次补救,将米兰的补射按在怀里抱住,成功没收。   数次险象环生的不止客队一方,帕尔马的进攻同样锐利。   上半场,帕尔马在夏季转会窗高价挖来的迪诺·巴乔也送出了一记颇具威胁的远射,砸在米兰球门横梁上。   克里斯波也制造出了一次危险的机会,迫使米兰后卫科斯塔库塔犯规下铲,吃到一张黄牌。   上半场45分钟结束,双方以0-0的比分暂时握手言和,进入中场休息时间。   中场的更衣室气氛有些紧张,大家都知道这场比赛意味着什么。   萨沙在上半场踢得尤为积极,数次倒地放铲让他的大腿和短裤上都已经沾满了泥泞和草色,连格外紧绷的安切洛蒂都记得提醒了他一句:   “萨沙,下半场千万注意体力分配,如果真的快坚持不住了,你就打手势告诉我——”   “没关系,先生!我没问题的!”萨沙在安切洛蒂的话音刚落时就立刻回答。他的语气非常笃定,安切洛蒂相信萨沙自己心里有数,没有再多说。   下半场比赛开始,双方易边再战。   比赛第62分钟,马尔蒂尼自后场送出一脚极高质量的45度斜长传,维阿背后扛着萨沙的干扰,生生将球摘下。   正准备压低重心提防对手前锋过人的萨沙忽然一愣,只见维阿在萨沙刚平稳落地时,就将球从他的两腿间捅出,送往帕尔马球门方向。   萨沙立即转身回防,但米兰新换上场的小将安布罗西尼体力充沛,早已高速前插接应队友传球,先萨沙一步将球截下。   萨沙不得已从斜后方送出一记飞铲,把即将威胁自家禁区的安布罗西尼铲翻在地。   刺耳的哨声响起,萨沙已经远远看到裁判开始掏向胸前的口袋,但他还是本能地立即起身跪立着向裁判双手合十示意“已在诚心忏悔,求放过”。   这当然没用,萨沙还是迎来了他的意甲首黄。   米兰得到了一个位置较好的任意球,这球没能直接破门,但也成功在帕尔马禁区制造了混乱。   正当博班即将在禁区内接下几经辗转的皮球,送出补射时,离开门线果断出击的布冯倒地封堵,将球揽在怀里。   好在博班险之又险地在这球被破坏掉之后,从布冯的上方跳过,他的球鞋只距离布冯的鼻梁几厘米远,着实是惊险万分。   萨沙看得心有余悸,在开球前特地跑到门前,快速检查过布冯的脸有没有擦伤,随后拍拍布冯的肩膀:   “干得漂亮,吉吉。”   布冯回给萨沙一个大拇指,萨沙随即小跑着离开自家禁区。   下半场第76分钟,安布罗西尼接到后方传出的高球,一记头球摆渡,随即足球来到了帕尔马的禁区弧顶处。   这个位置正站着米兰的10号萨维切维奇,此刻距离他最近的就是踩在禁区边缘处的萨沙,两人距离近在咫尺。   但萨沙来不及思考如何做出断球,因为萨维切维奇甚至不打算再侧向带两步过掉萨沙,而是在稍作调整后,就准备直接起脚送出远射。   萨沙绝不想输掉人生中的第一场意甲比赛,他下意识地就在萨维切维奇起脚时挡在球路上,想要封堵住这脚大力射门。   两人的距离过近,被球击中脑袋的萨沙甚至没来得及感到疼痛。   萨沙先听到的是混乱的声音,看台球迷山呼海啸一般的杂音率先涌入耳朵,然后是几道熟悉的球员们的声音:   “这太危险了!”、“这小孩真拼命。”、“他不会有事吧?”   其中最为刺耳的就是布冯的尖叫:   “萨沙!萨沙!!”   等萨沙睁开眼,再次反应过来时,他身边已经聚集了双方的数名球员,他的右手边是医护人员抬来的担架。   “我没事,完全没事。”   萨沙在意识彻底清醒过来的后一秒钟,就立即出声拒绝离场。队医在简单检查过,发现他没有什么其他症状之后,也同意他留在场上。   空担架离开了场内,双方的球员慢慢散开,正半跪在萨沙身侧的布冯却还没有要从大禁区边缘回到门线位置上的意思:   “萨沙,你还好吧,会不会脑震荡什么的...”   “我说了我没事!”萨沙还有点耳鸣,他没发现自己喊得非常大声,已经距二人有一段距离的卡纳瓦罗都在听到后回头查看情况。   萨沙不耐烦地甩甩脑袋就要起身,但略显湿滑的草皮让他一个没起稳,又一屁股坐回了地上。   “萨沙,下场吧,你别逞强——”   那脚大力抽射带来的后遗症,在这时才开始显现,刚刚麻木的脑门在这时候开始了阵阵疼痛。   萨沙听着布冯此刻的关心,心里升起了一阵莫名的烦躁:   “妈的,我的脑袋就那么脆弱?吉吉,你以为只有你有直面来球的勇气吗?!”   萨沙没有接过布冯的手,他向前撑着地面站起来,小跑着离开了门前,没有回头。   萨沙果然没有真正受伤,他撑到了比赛时间的最后一分钟。   帕尔马的最后一次进攻机会到来,在这球结束之后,补时即将结束,裁判将会吹响终场的哨声。   斯塔尼奇拿球,在禁区右下处起脚射门,然而这脚射门大失水准,直奔米兰的底线而去。   此刻,米兰门将竟然出现了接球失误,他在自家底线前没有拿住皮球,而是在一次触球之后脱手,这球在他的触碰之后又弹出了底线。   帕尔马的希望之火再度燃起,他们真正的最后一次进攻机会到来了。   为了这个在补时的最后一分钟里得到的角球,布冯也来到了米兰的禁区里,给帕尔马增加一个高点,争取一个机会。   哨响,泽马利亚将角球开出,萨沙没能抢到第一落点,米兰球员将这球解围出去,但力道不足,球速不快,没能飞出太远。   位置稍微靠后的萨沙转头直追,他感到自己跑出了前所未有的速度,终于,萨沙将球拦下。   此刻的禁区里防守密集,但萨沙凭借着不可言述的直觉,忽然在禁区之外送出一脚大力抽射。   这球如同被遥控了一般精准制导,擦过众球员的身侧,划过一条低平的弧线,直直扎进了米兰的球网。      全场哗然,这是一个几乎无法复刻的超远世界波。   天呐,这下卡尔洛不用下课了!他能够度过一个还有工资可领的圣诞节了。   萨沙竟然在这样完美的一场比赛落幕之后,伴着三声宣告比赛结束的哨响,首先想到了这件事。   萨沙感到一种虚幻感,这一切都太梦幻了,属于他的一夜成名,在今夜终于到来了。   “萨沙!妈妈咪呀,你怎么做到的?”   布冯从米兰的禁区内跑来,大喊着一些根本无所谓的问题。   “射手本能!”   萨沙接住了朝他扑过来的布冯,两人抱在一起,倒在了圣西罗泥泞的草皮上。   布冯原本还算干净的红白渐变球衣,也在这一通打滚之后沾满了泥,两个尴尬了许久的年轻人在绿茵场上再次变得亲密无间。   此刻年轻的萨沙以为,一次赢球就能够治愈一切。 第23章 趁虚而入 这次的压轴绝杀实在太过惊喜,替补席的队友们也冲上来,压在功臣萨沙的身上。   一身厚实训练服的因扎吉揪起萨沙的领子,几乎把他从地面扯了起来,激动得完全不像是自己在板凳上坐了90分钟。   久违的胜利让更衣室里一下恢复了活力,保住了帅位的安切洛蒂在赛后立即点起一根烟,要放松一下。   “给我来一支,卡尔洛。”看起来开朗得和从前别无二致的布冯笑着搭话。   “我也一样,谢谢先生!”萨沙看着安切洛蒂惊讶地挑高了单边的眉毛,也跟着开起玩笑。   “吸烟影响肺功能!滚蛋吧,你们两个小孩。”   安切洛蒂惬意地吞云吐雾,把烟盒塞回了自己的大衣口袋,抬脚磕了下萨沙的屁股:“快去洗澡,你们两个在外面滚得浑身都是泥。”   在澡堂的雾气中,萨沙正期待着有一些美好的变化发生,但淋浴的水好像浇灭了两人的激情,在哨响瞬间疯狂庆祝的情绪很快就被流水冲淡了。   萨沙和布冯在相邻的花洒下洗澡,二人搭话的频率越来越低,终于在几分钟后洗完时陷入了沉默。   是萨沙把一切都想得太过简单了,下场之后,像从前一样的亲昵再次消散。布冯又变回了那种下班之后会故意躲在车里不进家门的丈夫。   圣诞假期即将到来,球员们都不用再顾及近几天状态问题,在赢球后的晚上,球队集体去了夜店庆祝。   在这种公众场合,萨沙自然是要表现得像个普通直男,他没有刻意去贴在布冯的身边,他大方地和女孩子们聊天,接受陌生人们的吹捧。   萨沙在热闹的氛围下难得心安理得地大量饮酒,他故意带上了明显的外国口音,对年轻的女孩子们说笑。   出乎萨沙意料的是,尽管他没有想要和身边的这些女孩们共度良宵,但他还是在这个晚上,感到了这段时间以来难得的放松。   萨沙仔细思索了一下,做出了结论——   要帮助一个长期处于情绪低谷的人,实在是太过于消耗他自身的能量了,不管他再怎么爱自己正在帮助的人都一样。   而只是期待和萨沙春风一度的女孩们,她们自然不会对说什么负能量的话题来自讨没趣,她们的口中只有赞美和趣事。   与这些完全不认识自己的陌生人交谈,萨沙反倒觉得十分自在,他在这一刻忍不住动了不道德的念头——   如果吉吉在其他球队,那么当他遇上这些问题时,自己只需要时常打打电话关心一下,就已经足够尽职尽责。   人果然不该和队友谈恋爱。   萨沙和布冯的关系实在太过复杂,他们是朋友也是队友,甚至还是彼此的爱人。   他们在职业和生活上都这样连接紧密,这些在以前蜜里调油的时候自然没什么影响,反倒让萨沙觉得方便得很。   可现在,萨沙要每天场上场下都面对着给他带来坏心情的布冯,这让他已经忍不住几次幻想,如果他们之间不是情侣关系,那他现在该过得多么快活。   萨沙真希望布冯也是这样想的,这样他就不用为了自己的想法而感到内疚,因为他们都是一样的。   萨沙再次举起酒杯,他的视线在这时注意到布冯身边的女孩子正在小票上写下一串电话号码。   萨沙迟迟没有把酒杯放下,装作要把一大杯伏特加一饮而尽,在饮酒动作的遮掩下,他直直地盯着两人互动的方向。   “收下它,吉吉。收下它!”   萨沙在内心一遍遍念咒语般快速重复着,他希望布冯已经和他一样,有意愿结束他们两个之间的恋爱关系。   布冯最终把小票折起,揣进了上衣的口袋。   身材曼妙的女孩笑了,她拿起自己的手包站起身来,踩着高跟鞋优雅地离去。   在她的身影彻底消失之前,她转身对着卡座里的布冯比出了接听电话的手势。   布冯有机会勾搭上别人了——萨沙只感觉到解脱和畅快。   在接下来的圣诞假期里,他们两个都没再向对方提出约见。   这个圣诞过得平淡无味,萨沙不像以前一样,期待着在家庭聚会开始前,和布冯争分夺秒地出去玩了。   他在圣诞节的早上睡到了自然醒,自己吃了早午餐,晚上回姥姥家吃过晚饭后,又开车回了自己的公寓。   跨年的晚上,萨沙也没再守着接通的电话,等待着和布冯一起倒数。   尽管他们去年还在电话里说,在今年的这个时候要接着吻度过跨年的钟声。   萨沙在这个假期里独自去看了很多市郊的房子,球队已经不可能再搬到另一个基地去了,所以这回他需要长租一栋更好的住所,这需要花费更长的时间。   萨沙没有再问已经拒绝过他多次的布冯要不要和自己一起去市郊看房,反正那里会是他自己一个人独享的自由空间。   圣诞假期里没有发生任何事,萨沙平稳地度过了它,迎来了他的第二场首发的意甲比赛。   安切洛蒂的帕尔马生涯迎来了触底反弹,在数场萨沙得以取代圣西尼首发出场的比赛里,他们通通以一比零的比分将对手稳稳拿下,斩获了数个三分。   在成绩开始一个个小比分胜利之后,一路连胜的帕尔马更衣室氛围好了起来,安切洛蒂的下课风险暂时得以解除。   布冯的情绪问题在帕尔马的连胜之后显然已经好转了许多,这让萨沙终于能够不再担心他的精神状态了。   现在萨沙只需要找一个合适的时机,结束他们这段超过4年的漫长恋爱关系。   很快,他们就不需要再对着彼此尴尬,可以做回真正的好朋友了,萨沙简直身心舒畅。   萨沙在假期结束后不久,就找到了合适的市郊房源,他在仔细看过后,很快就和房东签好了租赁合同,这次他直接长租了4年。   萨沙的东西够少,因此他没有必要叫任何人来帮忙,很快就独自搬完了家。   原本有些忧郁的萨沙在搬进新家之后,心情转好了许多。   市郊的环境比原来在市中心的公寓好了太多,这里是建成不久的新房子,一座小的独栋,装修也很新。   而且房子的面积更大、家具都是萨沙新购置的——萨沙把旧房子里的家具全部留给了房东,虽然它们只用了不到两年的时间。   但萨沙觉得新房子就要配新家具嘛,所以曾经公寓里的大多数东西,他都没有带走。   “我曾经绝望地以为,我需要一个人来作为我在意大利的依靠和锚点。实际上我过得开心需要的条件,明明只是稳定的工作和舒适的住房呀!”   萨沙的习惯在这段时间里又一次被重塑了。他原本经常会想着要不要在晚上准备两人份的晚餐,日用品经常要准备双份,但现在他早就习惯了只有自己一个人的独居生活,倒也很自在。   萨沙发现,没有谁是不能独立行走的,任何一种生活,人都可以习惯起来。   在一个雨天的傍晚,萨沙在训练结束后,只花十分钟时间就开车到了家。   萨沙打开电视靠在沙发上,惬意地喝着伏特加橙汁。他发现自己真是一个容易满足的人,偶尔一件新鲜的好事发生,就能让他足够开心了。   正在这时,萨沙茶几上的手机开始震动。萨沙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是西蒙内。他把电视调成静音,接通了电话——   “萨沙,我来帕尔马了,你什么时候回家?   萨沙惊讶地从沙发里坐起:“蒙内,你现在是已经到我在市中心的公寓那边了吗?”   西蒙内平稳的声线从听筒里传来,不同于他看起来清纯的外表,他的声音是较低沉的,比萨沙的声音还要稍低一点:   “没错,但是我发现你不在家,所以我正在你家附近的那家咖啡厅里等你呢。”   萨沙没想到,西蒙内会这样突如其来地找他,毕竟在他们上一次的通话里,西蒙内并没有向他提起要来这件事情。   不过,他们的上一次通话已经在一个星期之前了,萨沙那时候还没有搬过来,而且直到今天为止,萨沙也还没跟西蒙内或者任何一个人提起过自己现在的住址。   “可是,蒙内你怎么突然来帕尔马了?为什么你不直接去皮波那里?你知道皮波的住址的。”   “我不想让皮波知道我来了...我只是单纯地想要陪陪你,萨沙。”   萨沙其实不太愿意刚回家不久就再次出门,可是今天帕尔马下起了雨,让西蒙内自己打车过来找他,实在是太不方便。   没办法,萨沙抓起车钥匙和伞就出了门,他在旧公寓楼下的咖啡厅,接到了头发有点潮湿的西蒙内。   “蒙内,你可把我折腾坏了。”萨沙无奈地看着对方,稍微压抑着不满的情绪抱怨着,   “我刚回家,屁股都没坐热。你来得太突然了,甚至都没有提前一小时告诉我。还好我没有喝多少酒。”   “对不起,萨沙。我听皮波说,你这段时间一直心情不好。”   西蒙内捧着马克杯,坐在咖啡店的卡座里,自下而上地注视着萨沙在不自觉间皱起的眉毛。   “我给你打过十几次电话,但是你总是没法聊太久,就说有事情要忙了。”萨沙从西蒙内的语气中听不到指责的意味,他只是在柔和地陈述着。   萨沙回想着自己在这个赛季以来和西蒙内的数次通话,他这才想起,自己已经好久没有和西蒙内出去玩过,或者煲过电话粥了。   “你以前从来不会着急挂掉我的电话的,萨沙,我知道你一定是感到很糟糕才这样做的。”   “蒙内,我只是太累了...”萨沙不由得感觉到了愧疚。   萨沙总在心里抱怨着吉吉给自己传播负能量,让他每天都没法彻底开心起来。但他也在不自觉间向其他的朋友传递着糟糕的情绪。   “我今天过来找你确实太突然了,对不起,萨沙。我不应该想着制造什么惊喜的,咱们都是大人了。”   “我知道吉吉最近压力很大,没法照顾你。可我隔着电话又很难帮得到你,所以就一时冲动跑过来了。   “对不起,让你冒雨过来。萨沙,我只是想让你开心,我们已经好久没有约出去玩了。没想到最后反而把一切都搞砸了...”   萨沙是打伞来的,身上非常干爽。而西蒙内的外套却有一点湿,但萨沙听到这里,却完全忘记了这一点。   萨沙隔着咖啡厅的小桌拥抱西蒙内,差点撞翻桌上的糖罐和纸巾盒:   “蒙内,来看看我的新家吧,你是第一个访客呢。” 第24章 哪个西蒙内?! “蒙内,你先去洗个澡吧。”萨沙把钥匙在门口挂好,“新的衣服只有俱乐部的训练服,这下咱俩要成队友了。”   “哇,太棒了!那我也算是荣升意甲了。”西蒙内接过萨沙递上来的衣服,去洗了个热水澡。   西蒙内作为萨沙新家的首个访客,而且还这么贴心又可爱,萨沙肯定会好好招待他的。   “快到晚餐时间了。蒙内,你饿了没?”萨沙扒着敞开的冰箱门,弯腰查看一些处理起来比较快捷的食材。   “我就随便做点什么了。反正你的胃没有皮波那么脆弱,应该都能消化得了吧?”   “谢谢萨沙,我不挑食!”   萨沙本来就经常给自己做饭,食物在冷藏里的放置位置都是按照每餐搭配来归类的,备起菜来很快。   “蒙内,你去沙发那儿看一会电视吧,我等会儿来。”   萨沙的锅里熬着炖菜,而他会在切好即食的奶酪和火腿之后,和西蒙内在客厅汇合。   新冰箱的制冷效果太好,萨沙在买回来后一直没有发现这一点,而今天的奶酪放的太靠里面,硬得有些难切。   几分钟过去,迟迟没有回客厅的萨沙等到了来厨房找他的西蒙内。   “萨沙,你的袖子要滑下来了。”西蒙内在厨房的门口站定,观察了几秒之后开口道。   “帮我挽上去。”萨沙没有回头看,“谢谢蒙内。”   西蒙内站到流理台前的萨沙背后,双手从他的腰间环过,来到萨沙的小臂位置。   西蒙内的动作很轻很慢,他仔细地把萨沙的袖口在前臂处向上折得整整齐齐。随后,西蒙内还把指尖插进萨沙的袖口和手臂之间,帮他把衬衫内侧与皮肤接触部位的皱褶捋平。   “切好了。”萨沙轻声说,但他一直放任西蒙内站在自己的背后,没有转身也没有疑问。   “蒙内,我要给汤放调味料了,帮我尝尝味道吧。”   萨沙用长柄的勺子在深口的汤锅里慢慢搅拌,但他却始终没有拿起一旁置物架上的盐罐。   “还要很久吗?萨沙,我有点等不及了。”   西蒙内仍旧贴在萨沙的背后,18岁的萨沙已经比西蒙内还要高一点点了,西蒙内微微仰起头,把嘴唇凑到萨沙的耳边低声催促。   “我不确定,蒙内。”萨沙关掉了灶台的火。   “哦,你真是个糟糕的小主厨,萨沙。”西蒙内开始用牙齿轻咬着萨沙的耳尖,软骨的位置传来一阵阵磨人的痒和痛。   “怎么在咬我,坏蛋蒙内?”萨沙笑着把手上的汤勺放下,“看来有人在攻击他的好朋友。”   “我一向喜欢咬人,你知道的,萨沙。”西蒙内放过了萨沙的耳朵,转而去吻他的脖子和侧脸。   萨沙转过身来面对着他,此时西蒙内的手已经箍在萨沙的腰间,他们的距离太近了,这让西蒙内没有找好下一个吻的落点,贴在了转过来的萨沙的嘴唇上。   两人在厨房的冷光下对视着,西蒙内看向萨沙的眼睛,在犹豫片刻后继续吻他。   “可以吗?萨沙...”西蒙内喃喃地恳求着,“我保证,我不比任何一个人爱你更少。”   萨沙在心里评估着西蒙内的各项条件——   很好,蒙内在其他城市的球队,他们可以时常出来约会,但又不用每天都在一起。   蒙内长得精致漂亮,相识几年过去,萨沙也还没有看腻。   萨沙给自己找好了下一个情人,他很快给出了答案:“我最近已经在走分手的流程了,但如果你不介意,也可以先做我的地下情人,西蒙内。”   西蒙内惊喜地再次吻了萨沙的嘴唇,这次两人配合得紧密无间。   西蒙内在一吻结束之后,开心地咬住萨沙的耳垂:“第三、第四、第五号情人,萨沙,我的萨沙...随便你把我排在哪里。”   “倒是没有那么多,你的地位比你预期中的更高,亲爱的。”萨沙无奈地笑着,他才不相信西蒙内真的甘愿做第五号替补呢。   “这是什么?”西蒙内用手指轻轻碰着萨沙的耳垂,“哦,我都忘记了,你打了耳洞。所以为什么要打?明明平时都没什么时间戴的。”   萨沙已经很久不戴耳钉,听西蒙内一说,他才想起自己的耳朵上还戴着透明的塑料小棒。   “当时很想戴,现在不了。”萨沙把小棒摘掉,随手丢在垃圾桶里,“想打就打了...别管它。”   西蒙内很好,萨沙曾经以为只有够壮实的男人才是他的心头好,但其实事情的重点并不在那里。萨沙很开心,所以他放任西蒙内在自己的左手无名指上留下了齿痕。   西蒙内在这天被停赛了,但第二天下午的集训,他还要回去参加。两人在早上就要告别,而萨沙难得不准备做早餐,打算等下去基地的食堂吃。   “你已经准备好了,蒙内。再给我一次,然后再吻我一次。”萨沙在西蒙内迷迷糊糊的眼神中,从他的被子底下钻出。   萨沙的金色长发被蹭得蓬松而又凌乱,而西蒙内觉得这样的他格外不一样。   在以往的几年里,西蒙内每次在场外约见萨沙时,萨沙总是会把头发打理得整整齐齐,有时候还会做一些小的编发装饰。   萨沙太爱美了,这样慵懒的发型在平常是不会出现在西蒙内面前的。   西蒙内跑着冲进了火车站,而萨沙顶着一头洗完不久还没有干透的长发,超速开到了克莱齐奥基地。   帕尔马在赛季下半场的走势一路高升,在数轮零封的连胜之下,原本第十四名的球队一路爬升到了第四。   此时队长圣西尼也即将伤愈复出,但安切洛蒂向他明说:他曾经的位置更适合萨沙来踢,来自那不勒斯的中后卫卡纳瓦罗,更需要萨沙这样的高个子搭档。   圣西尼很快做出了改打后腰的决定,萨沙对此感到十分满意。   球队地位稳固,萨沙的心情总是自在轻松的,他知道布冯肯定也是这样想的,于是萨沙久违地邀请布冯来自己家里玩。   “吉吉,来我家吧。”   两人虽然都是想着要在今天说开一切,但要把这种明面上看起来没发生什么大事的爱情关系终结掉,并不是一件让人能随意说出口的事情。   “萨沙,我们两个在一起已经很久了,不是吗?”布冯终于率先开口,他没有明示,但萨沙立即明白了意思。   “嗯,没错。你已经变得像是我的家人一样了,吉吉。”萨沙快速接上了分手明星公关公告的万用模板。   布冯听到萨沙这样说,心情立即轻松了几分,语气轻快地继续下去:   “萨沙,我觉得如果我们的生活从此就是这样,一眼望得到头,每天早上起来烤同一种面包,抹同一种果酱,那是不是有些太过于单调了呢?”   萨沙为事情的发展如此顺畅而十分满意,他的心情很好,甚至还跟着布冯的比喻开了一个小的玩笑:   “亲爱的,我听不懂一点!我不吃果酱,我也从不烤面包。我喜欢黄油盐配软面包。你也看到了,我的新家里甚至没有烤面包机,我都用不上它,我留在旧公寓那儿了。”   布冯知道,萨沙这是在要自己先光明正大的说出来呢!他没办法,只好直截了当地搂过萨沙,把他按在自己的怀里说:   “萨沙——好萨沙,你一定要我说出‘分手’才行吗?”   萨沙满意地笑了,他在布冯的怀里仰起头,轻轻地啄吻了他的下巴:   “好吧,不开玩笑了,亲爱的。我也想分手了,从明天开始,你去找你的果酱,我去找我的西蒙内。”   把这句话说出来是那么顺口,萨沙完全没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   “什么?”布冯猛地把萨沙从自己怀里推出去,他从沙发上站起来,震惊地质问,“可我还没有和果酱搞在一起呢——萨沙你这个混蛋!”   萨沙有点迷茫地坐在原地,半晌才回忆起自己在上一句里说了些什么。   “什么...哦,我操!我刚刚是说了蒙内的名字吗,吉吉?”   “没错!西蒙内——妈妈咪呀,萨沙!!”布冯发出了高分贝的感叹,虽然他知道萨沙就是那种爱谈恋爱的人,但怎么能...   这也太快了!   “好吧,吉吉,我应该瞒住你的,真对不起。”   萨沙也意识到了,自己这样的行为多少有点不道德。他们两个还没有完全说开呢,他就先给自己找好了西蒙内,这种事情让布冯知道还是有点不好的。   “萨沙!是这个问题吗?你在咱们两个还没结束的时候,就去找了西蒙内——”   布冯越想越生气,简直语无伦次。他口不择言地说:   “是西蒙内·因扎吉,对吧?还是说有什么其他的野生品种的西蒙内也被你勾搭上了?”   “吉吉,注意你的用词!”萨沙这下子也有点生气了,“蒙内是咱们两个共同的朋友,咱们三个已经认识这么多年了,你干嘛这么没礼貌?”   “你到现在还指望我对西蒙内有礼貌吗?我没有对他礼貌的义务!”   布冯气得简直想要摔点什么泄愤,可尽管面前的茶几上有很多东西,但萨沙是不会允许搞破坏的行为的。   布冯愤怒地抓了两把空气,最终只是捏起小鸡手对萨沙控诉:“西蒙内这个混蛋!他哪里是真正的朋友?他怎么能做我们之间的第三者?”   萨沙听到布冯对西蒙内这样的指控,也开始生气了。他不明白,为什么布冯在已经确定了不会再和自己谈下去的情况下,还要霸占着不放?   “咱们两个在赛季开始不久就明里暗里地相互做过多少次分手暗示了!都是成年人了,没必要这么装作毫不知情吧?   “吉吉,上轮联赛结束后,咱们一起去酒吧的时候,你的眼睛盯着女孩子的胸部看了五分钟!没错,我是没有希望练出那种规模的胸肌,但你的垂涎未免太明目张胆了一点吧?”   萨沙冷笑着,毫不留情地翻起旧账。尽管他在前几天看到这一幕时,心里并没有什么波动,他只是单纯地把它记住了而已。   “我只是要了她的电话号码!我们根本没有做到最后一步,甚至都没接几次吻!但我看你和西蒙内不是吧!”   布冯精准地抓住了两人新欢状况不同点,开始激烈地对比辩驳。   萨沙倒不觉得这有什么不一样的,既然他们两个人没在做,也已经早不打算再做了。那么和其他人做不做又有什么所谓呢?   “吉吉,定义一下最后一步,我其实不确定我和蒙内的动作,可不可以被科学地规划到那个范围之内。毕竟我们没有做出任何生殖行为!”   布冯被萨沙的这种讽刺彻底激怒了,他真的还没有和那几次夜店相识的女孩子们发生什么呢!不像萨沙,早就闷声做大事,先下手为强了:   “天呐,萨沙!和我们刚在一起时你说的话正好相反,你他妈就是个不折不扣的骚货!”   萨沙也再也忍不住爆发了情绪,开始指责布冯在前段时间里处于情绪低谷期间的罪状:   “吉吉,少在嘴上逞能了,连分手都不敢提的软蛋!谁他妈能受得了两个月都不能和自己的正牌男友**?你不想,我又不能性侵你,生命自会寻找出路!”   听到这里,布冯的气势弱了下来。在情绪问题解决后,他已经能够客观看待自己在半个赛季里对萨沙的无数次推拒了——   他知道那样很过分,而萨沙其实是个包容的人。   布冯早在被医生警告过要提防抑郁症时,就认为在场下面对萨沙让他十分疲惫。他已经无数次想过,能不能通过一些冷漠行为让萨沙远离自己。   最近这段时间,他的心理问题好转起来了,但他却还是觉得两人之间已经变了。布冯早想和萨沙做回真正的好朋友了。   移情别恋倒也没什么,萨沙还不到二十岁呢,谁在这个年龄段没有谈过很多场恋爱呢?这很正常。   少年时期的恋爱,总是会在离开校园或者步入职场这种人生大事件的节点破裂,明明很多人的生活都是这样的,他们两个也只是普通人而已。   只是他实在没法接受萨沙已经和他们共同的好友西蒙内发生了实质性的关系,这实在太过了。   布冯沉默下来,没有再回怼萨沙粗俗的质问。他仰头一口干掉了萨沙杯里的伏特加,最后缓慢地问出了问题:   “...萨沙,求你,实事求是地告诉我,你真的已经干过西蒙内了?”   然而萨沙此时的气还没有消,他语气冰冷地回答:“恰恰相反,西蒙内已经干过我了。” 第25章 绿人者恒绿之 布冯在萨沙挑衅时的话语一出口,就被气得头脑发昏,他口不择言地立即大骂道:   “萨沙,我就只有两个月没干你,你就已经绝望到要去勾搭皮波的小弟弟了?你们两个不会是从咱们14岁时就开始了吧!”   萨沙感觉被侮辱,但他也知道布冯说的这些并不是一个真正的问题,只是气话。   以及,萨沙的尊严也让他不想解释自己没有从那时候开始就和西蒙内不清不楚。于是,同样辛辣的讽刺紧接着脱口而出:   “皮波的小弟弟好得很,新口味,比阳痿的老东西清甜诱人。”   布冯听到萨沙的这种鬼话简直想要把晚饭给呕出来了,他明明只是不想,没有不能!试问世界上有哪个男人能接受这种侮辱?   “萨沙,咱们两个才是同年的!西蒙内比我更老!”但布冯也没法张口说自己没有性功能障碍,只好反驳起了无关紧要的另一句话。   还好萨沙现在住在独栋,不然以他们两个话赶话越说越难听、越喊越大声的激情吵架程度,他们一定会被邻居报警要求安静下来的。   “好,萨沙,咱们两个现在正式分手了!”布冯在好几分钟后终于再没有什么话想骂,他不甘示弱地抢先喊道。   “正合我意。”萨沙平静地附和,“快滚吧,吉吉!我还要给蒙内打电话,告诉他他被扶正了。”   布冯的气不打一处来,他没法真的恨上萨沙,萨沙的行为是那么合理和普通,在意大利足坛,出轨出轨也是人之常情。   但他讨厌挖墙脚的西蒙内,他简直想在下次训练时见到因扎吉就立刻向他举报这件事情!但布冯一想,这样做只是把自己的绿帽变得更大了。   原本皮波还不知道他和萨沙在谈,现在他知道了,说不定还要为自己好弟弟的有能而自豪——那个傻哥哥才不会怪自己的好弟弟呢。   还是就先戴着隐形绿帽吧!   绿帽...绿帽?!布冯想到这里,忽然灵机一动。   “cyka,你干什么吉吉——”萨沙大声骂着俄语粗话,被骤然发难的布冯面朝下压在了沙发上。   “萨沙,咱们已经分手了,你的男朋友是西蒙内。所以我也可以睡到蒙内的男友了!”   “吉吉!你疯了吧!你没必要为了报复蒙内就逼迫自己这样做。怎么,整整两个月都不行,现在你倒是磕上伟哥了?你不想做就——”   萨沙接下来的咒骂没有来得及说出口,布冯就已经颇具服务精神地率先摸上了萨沙。   ...行吧,那就来一次。好久都没有试过了。   萨沙还是很喜欢和布冯的身体交流的,如果不和谐的话,他们两个也不可能直到18岁才想另找新欢。   两人来到了萨沙的卧室,布冯注意到,这里现在完全没有了自己和萨沙同居过的痕迹,萨沙这次根本就没有参考他的喜好布置家里。   萨沙早就已经决定不要和他继续下去了。   曾经在萨沙市中心的老公寓里,萨沙的卧室里有三分之一都是他的东西,但现在这里只有萨沙自己的痕迹了——说不定还有西蒙内的。   “我*你的,萨沙!”   萨沙满心期待着接下来的美好体验,气其实已经消了大半。但当他刚坐到床沿想要躺下,布冯就粗暴地推在了他的胸膛把人按倒下去。   “吉吉,你干什么?”萨沙有点不明所以,布冯怎么又突然踩油门加速了?   布冯根本就不打算和萨沙解释,而是不顾萨沙的挣扎把人翻了过来,让他面朝下趴着。   “我不都说过不喜欢背对着你来了吗?”萨沙抗议道,“吉吉,我们还是像以前那样...”   布冯一言不发地从萨沙的床头柜抽屉里翻出东西,看到了熟悉的包装和尺码之后,他的心情好转了一点——   怎么这些和以前准备的都是一样的呢?这完全都是他的尺码,是不是萨沙其实还没有和西蒙内做过?   布冯把那个小小的包装袋夹在指间,递到萨沙的眼前,带着点不可察觉的笑意问他:   “萨沙,其实你和蒙内还什么都没有过,对不对?这些怎么全是咱们两个以前用的型号?”   萨沙在迷蒙间看着布冯手里拿的正方形小锡箔材质包装,他这才发现,以前和吉吉一起用过的各种小东西并没有被他处理干净。   萨沙其实在圣诞节前就已经开始收拾起了旧公寓里的零碎物品,他买过不少玻璃耳饰,所以它们被萨沙用来放进首饰盒里防撞。   后来,萨沙已经决定要分手了,那些耳饰也在忙碌的赛程间很久没有戴过,这些都一起被忘在了抽屉的角落里。   “你误会了,吉吉。我们没戴。”   布冯今天的心情被萨沙跳动得犹如坐过山车一般,一会儿就高血压一波,他不打算再和萨沙废话了,直接粗暴快速地进入正戏。   一开始一切都是很舒适的,就和之前数不清的那么多次一样。   可这次实在持续了很久,布冯在故意控制着自己不要结束,萨沙则被他颇具技巧地玩弄到溃不成军。   在最开始,萨沙还颇有余韵地享受着这种不同寻常的粗暴体验,但后来他完全承受不了了,萨沙想要挣扎,但他的体力已经在刚才别扭的姿势下流失了很多。   布冯已经接连几次把萨沙完全塌下去的腰再次提起,在发觉他确实已经再也撑不住之后,才把他翻回了正面。   “你这**的小**,现在你终于感觉饱了吗,萨沙?”   具有性侮辱含义的蔑称让萨沙浑身一紧,他第一次觉得和布冯的性有这么的...好。   萨沙其实想要赞美这次的质量,但他说不出来话,因为布冯在刚刚骂完脏话的下一刻,就立即就用宽大的手掌死死捂住了他的下半张脸:   “你这张破嘴只会说让我生气的话,我真应该把你的喉咙严丝合缝地填满,用倒膜或者我自己。萨沙,你这**。”   萨沙听得动心,不再挣扎也不再试图说话,布冯终于把手放开又继续专心办事了。   “吉吉,我不想再继续了!”萨沙的腿上布满指痕,就和他的脸颊一样红。他很享受这种快乐,但一直维持一个姿势,实在是让他浑身不自在。   萨沙在这时候觉得自己已经到达了生理极限,他被布冯用力按着的腿也开始了要命的酸痛。   但布冯并不打算和萨沙商量,尽管已经在刚刚的发泄中冷静下来了些许,可他还在生气。   他想不通,如果是保罗或者比利那样的成熟男人也就罢了,可怎么偏偏是他们小时候就认识的西蒙内?他到底有哪里不如西蒙内了?   西蒙内那家伙那么瘦,说不定比萨沙要轻个二十斤,他们哪里相配了!   “吉吉,明天还要训练呢,我要去洗澡...快放开我。”萨沙还在喋喋不休地抗议,但布冯对此充耳不闻,萨沙的体力明明一直都很好。   漫长到折磨人的性终于结束了,但布冯还是一直不肯撤离,两个人紧紧地压在一起,而萨沙的腿已经被按住了太久太久。   “吉吉,好了,快放开...求你了!我腿抽筋了!!”   萨沙从平静骤然过渡到尖叫的声音,彻底打断了布冯的胡思乱想,他在听到萨沙的话后,下意识地行动,上手扳住萨沙抽筋的腿帮他拉伸。   而在萨沙终于说已经没关系了之后,房间里的气氛也回不到刚才那种多少还掺杂着一些暧昧的状态了。   贤者时间里,愧疚的情绪骤然涌上来,布冯看着萨沙脸上和身上的痕迹,突然感觉思绪清醒得可怕:   “我们两个彻底完了。我刚才简直是在虐待萨沙,从此以后,我们连朋友都再也做不了了。”   萨沙脸上有很多指印和泪痕,这让不敢仔细去看萨沙眼睛的布冯,没能发现他的脸上在平静半天之后,仍然带着明显的红晕。   萨沙的脸和耳朵都在发烫,今天这次的体验实在太过于美好了,原本他下定决心要彻底和布冯变回单纯的好朋友,但他现在不确定这是不是一种正确的选择。   布冯在洗完澡后自己打车回了家,他到家的时间比跟家里人提前报备过的晚很多,他的妈妈见他终于回来,还有点欣慰地问了句:   “吉吉,你终于和萨沙和好啦?”   “...我们绝交了,妈妈。”   布冯在说完之后,一口气跑到了楼上的房间里,把自己锁起来,没有和任何一个人提起他刚刚那句话的含义。   萨沙没有想到布冯把这件事情看得这么重。他只觉得这是一种特殊的玩法,根本就不算什么太严重的事。   萨沙恢复得挺快,原本以为第二天要吃点止痛药撑过去,但实际上在早上醒来之后,他身上没有哪里在明显的疼痛。   上午,球队的训练萨沙还是照常参加了,他最早来了更衣室,在洗完澡后最后一个离开。大家没有留意到,萨沙今天换衣服的速度飞快。   萨沙的脸上看不出痕迹,他只需要在球裤底下穿上加长的紧身打底裤,就能遮住大腿上的瘀痕,表现得一切如常。   “萨沙,你和吉吉在闹别扭吗,你们两个吵架啦?”因扎吉在训练途中过来问萨沙,他小心地抬了抬脑袋,用下巴指向一旁门将进行单独训练的区域。   “没有,皮波。我们没有吵架,只是吉吉有点闹脾气。”   萨沙真是这么认为的,布冯的母亲在今早给他打来了电话,他也是这样回复给那位温柔照顾他的女士的。   所以说,到底是为什么呢?萨沙不明白。 第26章 更衣室炸弹 赛程在两个年轻人的微妙关系之中继续下去,不同于他们两个从亲密无间火速降到平淡如水的诡异走势,帕尔马的战绩一路高歌。   萨沙在训练日曾经几次尝试着邀请布冯在晚上一起吃顿饭,但布冯永远在饭桌上对他回以苦大仇深、小心翼翼、谦逊有礼的态度。   这让萨沙浑身起鸡皮疙瘩,这实在是太奇怪了。他不是贵族老爷,吉吉更不是他的女仆!   萨沙实在受不了继续揣测布冯的心意,干脆放弃讨好,直接由着他去。   萨沙和布冯日常中的别扭在全队的注视下持续发展着,直到二月份的世界杯预选赛。   从冬天开始在意甲崭露头角的萨沙,毫无疑问地被征召进了成人国家队。而布冯也作为意大利的三门,被带去了英格兰的客场。   这支爱沙尼亚国家队是一支进行了大举翻新的队伍,在上届的世预赛失利之后,彼时的主帅立即引咎辞职,然而这支实力羸弱的国家队并无什么名帅愿意接手,除了一腔热血的马基。   「足球是国民运动,我们要在兼顾成绩的同时,尽量提拔培养本土球员,弘扬民族情怀。」   马基的策略很符合当前的国情,但萨沙却对他的上任感到不妙,他觉得这位主帅简直是一个夸夸其谈的吉姆·哈克——擅长激情演讲拉拢选票之人。   萨沙对国家队的主帅马基并不熟悉,但令他稍稍安心的一点是,曾在小时候执教过萨沙所在的塔林青训的教练卡斯克,如今作为助教被带去了世预赛。   近年来,这还是萨沙第一次回国,他将要参加国家队的集训,备战接下来客场对阵苏格兰的比赛。   4年多过去,塔林的机场仍旧没有直飞意大利的航线,但资金较为充裕的萨沙这回选择了从莫斯科转机回家。   三月份的莫斯科下了雪,但这并不会耽误行程。飞行员过硬的素质使萨沙提前三十分钟到达了塔林机场。   来接机的只有萨沙的母亲奥罗拉一个人,已经很久没有见过家人的萨沙,见到妈妈后自然非常开心。   “妈妈!”萨沙在机场的扶梯接近一层时,就直接从上面大步跨过几级台阶跳了下来。   比几年前又长高了些的萨沙小跑着迎了上去,他把小尺寸的登机箱撂在地上,紧紧地抱着奥罗拉,像是要把自己大大的身体缩进母亲的怀里。   “萨申卡,你真的长高了很多。”奥罗拉笑着,“亲戚们都订阅了足球频道,你姑姑家的几个弟弟妹妹们,从小就被要求指着电视屏幕,在绿茵场上找你的背号呢!”   “那也太为难孩子们了!”萨沙听到自然很开心,但他还是先谦虚了两句,“现在没必要让小孩看,等我踢成球星了再说吧!”   在从机场离开的路上,奥罗拉下意识想要帮孩子拿他的背包,但萨沙立刻拒绝了她:“天呐,真的不用!妈妈,我已经19岁啦。”   两人在打车回家的路上聊着各种家里的变化,萨沙有点不满地问妈妈,为什么自己的父亲没有来接机,奥罗拉只说他需要工作。   “可是我不明白,做这种日复一日的工作到底有什么意义呢?咱们家已经不太缺钱了。”萨沙叹着气抱怨,   “我早说过,要你们两个干脆做一点清闲的工作,就当做一种爱好。等到再过个两年左右,我一定可以把你们都接到意大利去定居。”   “那是不可能的,萨沙。”一向温柔的奥罗拉一口否决了儿子的意见,   “人是不能停止工作的,那样会闲到把脑袋待废掉。我们两个还远远没有到退休的年龄,我们不可能辞掉在塔林的工作,去帕尔马投奔你的。”   萨沙终究是拗不过他爸妈,毕竟他只有不到一天的时间,他在第二天的上午就要前去国家队集训基地了。   萨沙得到了一个单人间,他感叹着自己的幸运,甚至怀疑是不是因为自己的球技太好,所以连主帅都会对他做出一点特别照顾。   但事实并非如此,在队内的第一次合练时,萨沙就发现了这支队伍存在着多么可怕的内讧。   队内的大多数球员都是在国内联赛踢球的,除了他们的队长波姆是英超球队德比郡的门将,其余球员都实在是籍籍无名。   萨沙毋庸置疑的成为了队内的后防核心,但当萨沙参加了第一次练习赛后,他却发现自己的队友们的跑位一片混乱,简直就像是在刻意违抗他的指挥。   萨沙试图在队内训练中解决这个问题,他在惨败的赛后有意识地放弃了自己在意大利踢球这几年时常用的手势,转而只是尽量大声地指挥防线,希望能够让队友们完美接受到他的指令。   效果适得其反。   萨沙更加指挥不动自己的后防搭档们了,他们简直都是一群聋子。   萨沙不相信他们的主教练马基没有发觉场上的异常,再怎么门外汉的人都应该意识得到这点,他们的防线简直松散得像是纸糊的一样,没有任何的凝聚力。   正当萨沙思索着该如何委婉开口时,一个场边负责捡球的工作人员,在被按着肩膀一番嘱咐之后,被萨沙的队友从场边推了过来。   那个工作人员非常紧张,他的个子瘦小,就像是萨沙在自家居住的社区经常见到的普通居民。   “您好,亚历山大·谢苗诺夫,请您千万不要生气,我只是必须为您的队友转述...转达一些他们要告知你的对话。”   萨沙有一种不祥的预感,但他还是立即让工作人员开口复述。   「亚历山大·谢苗诺夫同志,我们这里不欢迎侵略民族的后代和语言,如果您实在一定要留在这里提醒人们当年被吞并的伤痛,那也请您不要在公开场合说俄语了,请您至少对我们讲英语吧!」   萨沙只觉眼前一黑,他就知道这个擅长演讲、热衷于宣扬血统正统性的主帅,绝对不会是个靠谱的人!   萨沙看着远处已经结伴下场,即将进入更衣室的队友们,顿时带着磅礴的怒气跟了上去。   萨沙紧跟着最后一个球员,对方显然是已经看到了气势汹汹的萨沙,在踏入更衣室的后一秒就立刻转身要把门合上。   但萨沙的速度比他的反应更快,在门被彻底合上之前,萨沙直接一脚踢向了向内开的更衣室门,正欲关门的球员整个人被带倒在地。   “我不明白,你们为了炒作自己的‘纯粹’到底要做到什么地步?”萨沙怒不可遏地质问道,   “如果你们甚至他妈连赢球都不想,那就不要做一个运动员!哪怕把位置让给至少能听懂人话的普通人也好——还不如从校队里给我拽两个孩子来上场踢!”   作为队内最有名却又最年轻的球员,萨沙自然成了球队里想当更衣室霸主的不安分“元老”的目标,他们想在集训开始时就尽快给这位新来的俄裔球员立威。   再加上这届世预赛期间主帅和舆论的支持,他们自然做的越来越过火——   但初次加入国家队的萨沙并不觉得这会是忍忍就过去的下马威,他必须要把这些恶心的事情在当天终结掉。   更衣室里陷入了沉默,这种行为终究是不光彩的,只是他们没有想到,萨沙竟敢自己独自一人对抗全队球员的欺凌和旁观。   “cyka blyat,你们知道吗?一直标榜血统的从来不是人,那他妈是狗才会吹嘘的东西!”   萨沙的表现实在太过于强硬,国家队想要出线不能失去他这位主力中卫,没人真的拿他有办法。   而纵容他们行事的主帅更在意的终究也是比赛的结果,萨沙已经拿出了这种态度,他不会再帮助他们欺压新人了。   于是,所有球员只能选择在场上如常表现,放弃演戏。而萨沙也不在意他们在场下偶尔的不予理睬。   萨沙在国家队内的第一个麻烦终于被解决了。   萨沙在晚上回到宿舍之后,给布冯打去了电话。第一个电话没有被接通,第二个也是。   「萨沙?我们刚刚在打牌呢。」   在第三次拨号之后,布冯终于接起了电话。   萨沙听他这么说,一下又觉得自己真不该在意大利球员们放松娱乐的时候,讲述自己这边的事情来打扰布冯。   但萨沙没那么有道德。   「吉吉,我要跟你诉苦,等你把这局打完?」   电话那边传来了布冯和牌桌上的球员们说要找个人来顶替他的位置的声音,萨沙满意地拿着手机倒回床上。   萨沙听着布冯那边穿过走廊、回到房间,最后再合上门的一系列声音:   「那我开始讲了,吉吉。」   布冯听完萨沙今天的英雄举动,神情复杂,不知该如何开口安慰,他们这里不可能出现这样大的矛盾,他也没有想过该怎样应对排挤。   萨沙那边的国情毕竟不同。   但萨沙到底也没有想要从朋友那里得到答案,他只是最后又感叹了一句:   「我还是更喜欢帕尔马,吉吉。更衣室应该永远有你在。」   「等到国家队比赛日结束后,我们就又在一起踢球了,萨沙。」   布冯无措地安慰着,这话说得有点苍白,但萨沙已经很满意了。   萨沙本质上只需要把自己的情绪向别人输出过去,但别人哪怕真的提出了什么建议,他也是不会采纳的,他有自己的应对方法。   「吉吉,我真想念从前。我们住在寄宿学校里狭小的双人宿舍,我每天的见闻,亦是你每天的见闻。   每当我对你说起任何一个讨厌的人,你都会立即附和着我,和我聊起你曾经看到过他做出的蠢事。」   萨沙感觉自己老了,他居然开始追忆往事了。 第27章 不对等的情报 播音员的声音在安静的更衣室中响起,意大利1-0小胜英格兰的消息,在这场爱沙尼亚对阵苏格兰的比赛开始前传至了他们的更衣室。   萨沙在听到意大利获胜的消息后,关掉了广播:   “我希望我在意大利的朋友们,在九十分钟后也能听到同样的捷报。你们应该为我努力。”   没人对萨沙这种嚣张的话多说什么。因为教练团队已经给出了他们的态度——他们的取胜还要依靠萨沙。   在前不久对阵拉脱维亚和立陶宛的两场热身赛全部0-3告负以后,主帅选择将战术布置交予助教卡斯克全权负责。   这位熟悉的教练自然会选择扶持萨沙上位,他确信19岁的萨沙会是这支球队的未来。卡斯克在训练期间直接宣告:萨沙会成为队内的第二队长。   尽管作为门将的波姆几乎不可能不在场上,但袖标的分配还是足以让人们都意识到,萨沙已经被坚定地选择了。   在上半场比赛的第40分钟,萨沙接到队友传中,顶进了一颗宝贵的头球。   在1992年才重组的爱沙尼亚国家队的成绩极不理想,上届世界杯预选赛上,他们以1平9负无进球入账,净胜球为负27的惨烈战绩,提前离开了世界杯舞台。   如果球员们能够守住目前的领先局面,那说不定他们将创造历史。国家队历史上正式比赛的第一个进球和第一场胜利,都将在今天产生。   萨沙没有和队友们一起庆祝,他只是对着场边的摄像机送出飞吻,随后径直走到替补席旁,紧紧拥抱住了场边的助教卡斯克。   萨沙不在意事后的舆论会发展成什么样,比起这些尚且没有和他建立起良好关系的队友们,他更想把这球送给爱他的人们。   “萨申卡,我的球星!进得漂亮!我简直可以考虑再用你踢回中锋,你真是一个完美的小男孩——”   进入中场休息时间,卡斯克对萨沙的表现赞不绝口,而萨沙也不再像小时候一样容易害羞了。   萨沙自然地抱着身高已经被自己超过的助教,把自己球衣上的泥土和草屑蹭到中年男子整洁的运动服上:   “您的小男孩已经是个十九岁的男人了。小萨申卡可是意甲豪门的主力中卫呢,先生。”   卡斯克亲昵地搂着萨沙的肩膀,两人站在一块儿,面对着坐在长椅上的其他球员。   没有人再对萨沙产生任何质疑,在刚刚的进球之后,带来入围世界杯第一抹希望的萨沙将会成为国内媒体树立的优秀典型,成为家喻户晓的“民族英雄”。   萨沙在场上依旧比划着手势,大声地用俄语吼着号令防线,在苏格兰的任意球开出之前,门前的波姆和萨沙指挥着球员们的站位,没人对萨沙做的事情提出意见。   比赛结束的哨声响起,爱沙尼亚取得了队史第一次胜利,而原本对萨沙鼻子不是鼻子、眼不是眼的队友们,再也没有了桀骜不驯的神色。   “感谢您,亚历山大·谢苗诺夫!”萨沙听着原本胆敢命令他不许讲俄语的队友们柔顺的态度,满意地露出了微笑。   “我允许你们称呼我的小名萨沙。”   在这场划时代的比赛之后,萨沙和自己的队友们达成了和解,喝下了他们递给自己的香槟。   在比赛结束后,萨沙扶着墙回到了自己的房间里。他首先给在意大利的西蒙内打了电话,但是没能接通。随后他又拨给了人在国家队的布冯。   「ciao!进了队史首球的萨沙!」   布冯在一片嘈杂中大声回应着萨沙,赢球的意大利国家队里的氛围十分热闹,他显然也关注着萨沙的比赛结果呢。   「你看了我的比赛,吉吉——哈哈,我说什么傻话呢?当然了!你还敢不看我的比赛吗?」   「我当然不敢了,我真怕你回意大利之后找我算账,我的爱。」   布冯听出萨沙这是喝多了,他知道萨沙没法把喝醉当夜的对话记清楚。所以,这通电话还是他在这段时间以来第一次完全放松下来跟萨沙讲话。   「吉吉,帮我看看皮波在干什么!」   萨沙那边显然是已经回到了自己的房间里,明明周边已经很安静了,但萨沙却还是对着手机听筒大喊着下达命令,他甚至都已经有些喊得破音了。   「天呐,萨沙,我的耳朵要被你震聋了。」   「少他妈废话!」   布冯无奈地拿着手机去找到了和自己一样,坐了整场板凳的因扎吉。他正滔滔不绝地打着电话,这种状态已经持续很久了。   「皮波在打电话,对不对?」萨沙在布冯开口之前,就抢先问道。   在得到了电话对面的肯定答案之后,萨沙相当不满地对着布冯抱怨起来:   「又是皮波!我就知道蒙内刚才电话占线,肯定是因为在和他的傻哥哥打电话!等下场如果是我们的比赛先开始,我就要占着蒙内的电话,让皮波打不进来!」   萨沙没有给布冯插话的时间,就自顾自地继续说了起来:   「蒙内总是在和我独处的时候聊皮波的事情,谁想听那个了?谁问他了?!我们简直像在三人行!」   布冯听到这里,感到心都被揪起来了。   如果按先来后到来论的话,哪次真的三人行,那也轮不到皮波插足啊!再怎么说都应该是他和西蒙内一起吧?   可是话又说回来,上次他对待萨沙的暴力行为那么过分,萨沙怎么会还敢再和一个会随时对自己动手的枕边人一起睡觉呢?   “萨沙肯定会觉得我会先说想玩艾斯埃姆,然后趁机把他往死里打!   “只不过是出轨这种小事而已,为什么我要和萨沙闹成这样呢?”布冯越想越绝望了。   电话对面,喝醉的萨沙仍然在大声抱怨——   「蒙内完全是哥哥的好宝宝。偶尔他会留在帕尔马和我过夜,但他总要腾出时间来和皮波打电话。更糟糕的是,如果我们不小心玩到忘了时间,皮波会主动打过来!」   布冯听着萨沙抱怨的声音开始逐渐变小,直到在通话中睡着。他一边在心里骂着西蒙内根本不配得到萨沙,一边在唾弃自己才更加不配。   萨沙果然没有把这个晚上的对话记得太清楚,他只记得自己向布冯抱怨了西蒙内,但蒙内是他们共同的朋友,没人会在意这个的。   萨沙的心情十分畅快,他在第二天带着家人们的祝福和数版头条印着自己名字和照片的报纸,回到了帕尔马。   球队给了从国家队回来的球员们额外的一天假期,萨沙在休息一晚之后,第一反应就是想要找布冯分享自己的喜悦。   萨沙的包里装满了母亲给他带的当地特色食品,在早上十点钟找上了布冯家。   萨沙把家乡的特产交给布冯的母亲,对她说明了自己在外包装上贴着的做法便签不要扔掉,记得一起放进冰箱。   然后,从集训开始到比赛结束回意大利,已经有超过一星期都只与自己左手作伴的萨沙,就急不可耐地跑上了楼梯。   “吉吉!萨沙来家里玩了!”   布冯母亲无奈地笑着对楼上喊道。她真的很不理解,自己家的小儿子为什么会在不久前和萨沙吵架呢?   “妈妈,别让他——”布冯下意识地就想要拒绝萨沙的来访,但这早就来不及了。   萨沙在他刚刚说完之后,就已经在敲布冯的卧室房门了。   “吉吉?”   萨沙隔着门板听到了锁舌弹出的声音,他有点怀疑,是不是自己在赢球当晚喝多了之后说了什么得罪人的话,以至于布冯居然都要和他冷战了。   萨沙迟迟没有等到里面的回复,他搞不懂这是为什么,但他是不会放弃的。毕竟西蒙内和他约的是晚上,他有的是时间。   于是,萨沙干脆待在门口,安静地装作已经离开,等他自己出来。   20分钟过去,布冯以为萨沙已经下楼去了,这才打开门来偷偷观察。   布冯才一拉开门,就看到萨沙背靠着墙坐在门边,曲起腿抱着自己的膝盖,抬头看向他。没人受得了被这样无言地恳求:   “...进来吧,萨沙。”   “腿都麻了,拉我起来。吉吉,你竟敢故意疏远我!我都已经多久没有摸你的手了,我想你了。”萨沙笑着把双手向上伸出,不肯自己站起来。   “在上场比赛明明还拉过手的。”布冯不想承认自己彻底搞砸了和萨沙四年多的情谊,掩耳盗铃般地下意识狡辩。   布冯所说的那次拉手,分明只是布冯在倒地做出扑救之后,被萨沙从草皮上拉起。那只是非常正常的队友肢体接触,不带一丝私情。   “可那时候还隔着手套,你知道的,之前咱们两个在每周空闲的时候,甚至都不喜欢隔着一层薄薄的橡胶来,更何况是你又厚又硬的门将手套...”   “闭嘴,快进来!”   布冯难得被萨沙弄得尴尬,这些鬼话他可不能任由萨沙在走廊里乱说。他快速弯下腰一把扯过萨沙的双手,把他从地上拽起来,就往自己的卧室里塞。   萨沙在布冯刚刚把门关上之后,就立刻把他抵在了门板上吻他。   萨沙爱用的薄荷浓度极高的漱口水味冲得布冯鼻腔发酸,让他被刺激得差点流泪。   布冯实在是非常怀念萨沙的嘴唇,但一分钟之后,布冯还是在道德的驱使下推开了萨沙。   吻毕,两人在下一个瞬间同时开口说话。   “对不起,萨沙...”   “快点来一次,等下还约了人。” 第28章 时间管理大师 “什么?”   两个人异口同声地问了出来。   “我先说,吉吉,你这又是在为什么道歉?”萨沙抢先问道。   布冯深吸了口气,才直视着萨沙的眼睛,慢慢地开始说清自己的真实想法:   “为了分手那天,我对你施加的暴力。我在那天之后一直不敢再跟你提起这件事,但我始终不能安心。   “我彻底想通了,萨沙。哪怕咱们两个要从此绝交,我也必须向你说清我对那种行为的悔意。”   “额,因为这个?没关系,吉吉。我不会生你的气,你永远都是不可替代的那个人。”   萨沙有点想笑,这也太小题大做了!这种题材的片子,他们不是也看过吗?但萨沙也不是个没有情商的人,他看着对面人一副悲情的神色,还是没敢笑出声来。   “所以,咱们两个现在完全没矛盾了,吉吉。”萨沙急不可耐地低下脑袋,两手也跟着摸上了布冯的裤腰,“时间紧任务急,让我来帮你——”   “等等!”布冯拽着萨沙的后衣领把他提起来,“我们其实不应该这样做,蒙内他...”   “见鬼的,吉吉!蒙内他根本就不在意!”萨沙粗暴地拍开了布冯的手,“如果你这玩意还能用,就赶快拿出来给我用用。”   “不像西蒙内,我可没有挖别人墙脚的爱好。”布冯有点别扭地阻拦萨沙埋头下去,他先说了一句违心的话。   然后在后半句才跟上了自己真正的心中所想:“所以,你既然都已经有他了,为什么还要来找我?”   布冯的心里兴奋坏了——   到底是为什么呢?为什么萨沙在已经有了另一个固定的性伴侣之后,还对我念念不忘,以至于原谅了我上次那么过分的行为呢?   是因为我比西蒙内大了太多吗?是因为我比西蒙内持久太多吗?   还是...还是萨沙实在是无法停止爱我,西蒙内只是他偶尔品尝一下的小菜?天呐,如果萨沙真那么爱我的话,那他真的好可怜...   “天呐,吉吉!你就非要在这种时候刨根问底?”萨沙无奈地停住了扒别人衣服的动作,转而开始先脱自己的。   “我觉得粗暴点更有意思,而且我喜欢来点真实的。我挣扎起来,蒙内是按不住我的,但是咱们两个搞起那种玩法来势均力敌。”   萨沙大大方方地说起了自己对于上次美好一炮的体验感,但布冯本来想听到一些对他硬件或者软件功能的夸赞来着。   “所以说,你喜欢先打一架作为铺垫,然后被强按着硬上?就因为这个?”   “有点难听,但差不多是这样,你的理解很到位。”萨沙思考了一下,很快给出了肯定的答案。   “别再研究那些无所谓的了,快点来。”   萨沙得到了他想要的,因为布冯确实又被他的鬼话给搞生气了。   他们在二楼的房间里鬼混,还要顾及同住的其他人,这本来会是一件很难的事情,但布冯这次不仅复刻了上次美好的前半程——从背后来,还把萨沙的脸狠狠的按进了枕头里。   布冯怒然大勃,在运动进行到一半时仍不解气,于是咬着牙在萨沙的耳边低语:   “不许发出声音来,你这免费让人*的**。”   布冯本来想要让萨沙听到这话之后也跟着变得生气,然后和他一样感觉到被侮辱、被辜负、被轻视。   但布冯绝望地发现,萨沙只是兴奋地开始颤抖,并且一遍遍用力裹紧着他,以此来表达自己对这些脏话的喜爱。   萨沙完全不觉得这肮脏的羞辱有什么所谓。为什么萨沙对脏话的接受度会这么高?!   察觉到布冯的动作停了下来,萨沙只以为自己是没有给到足够的回应,他甚至没有回头看看对方的表情,就一味地小范围点着头示意自己有听到命令,看起来就像是在磨蹭枕头的宠物。   布冯发现自己拿萨沙完全没了办法。但他拿萨沙没办法,不代表他不会继续嫉妒和挑衅西蒙内。   “萨沙,咱们今天也没戴,在里面不太方便。”布冯充满恶意地半途吹哨叫停   “为了你的健康和接下来的日程,一切都结束了。我去洗澡,你自己想办法吧。或者你可以干脆等到蒙内来找你时再说。”   布冯把萨沙放置在原地,进了浴室。   “吉吉!”萨沙压制着声音骂他,“你有病吧?我看你不是抑郁,是狂躁!!”   **,搞了半天还要自己冲!   浴室里很快传来了水声,萨沙烦躁地摸着自己,搞不明白浴室里的那个傻叼究竟又闹了什么别扭。   几分钟后,冲过澡后神清气爽的布冯从浴室里出来,萨沙不懂,为什么这家伙不在浴室搞完,反而要架着一杆上膛的枪面对自己?   “哇,这么半天了,你还没完事呀?”布冯幸灾乐祸地看着状态火热的萨沙,“这样吧,等价交换。给我用你的嘴。”   原来在这儿等着他呢!萨沙一下恍然大悟。   他们的这两个部位之间并不配套,所以,当他们第一次在更衣室做了这件事情,然后布冯发现这样做的代价是撑裂萨沙的嘴角、外加让他的嗓子沙哑一整个晚上之后,就再也没有尝试过这样做了。   萨沙在今晚就要约会西蒙内了,他可爱的吉吉是想用这种方式来告诉蒙内,他的男友刚刚和别人搞过呢。   好可怜的宣示主权方式。西蒙内不是那么幼稚的人,他才不会被这种事情挑衅成功呢!   萨沙欣然同意了。   这次的体验和去年在更衣室的那次完全不同,那一次两个刚满18岁的年轻人尚且有所顾虑,萨沙没法全心全意的细致体验。   在今天,萨沙才发现,原来这件事情也有很多有趣之处。上颚被轻轻抵着摩擦时的痒意、喉咙被迫打开时的饱胀...   萨沙在过程中感到有点窒息,他的手本能地掐住了布冯的大腿。但他还是顺利地把一切都全盘接纳,就像是能严丝合缝包裹住水龙头,从而被灌进很多很多水的保险套。   萨沙感觉到自己被完全占有了,又感到自己完全占有了吉吉·布冯。   “天呐,吉吉,刚才我都要喘不上气来了!”   萨沙的嗓子果然已经开始变得有点沙哑,在接下来的几个小时里,他的声音变化会更加明显。   “天呐,我没留意到!对不起,萨沙。”   布冯听萨沙这么说,被吓了一跳。他这才回想起刚才萨沙确实有几次用了相当大的力气掐住了自己的大腿,那些部位到现在还在明显疼痛,所以萨沙当时肯定非常害怕吧?   “天呐,那种感觉一定非常糟糕,我很抱歉,我又把事情搞砸了...”   萨沙连忙打断了他的致歉,认真地纠正:“不用道歉,吉吉。我的意思是,我很喜欢你这样对我。”   紧随着萨沙的步伐,在今天上午,19岁的布冯也开启了新世界的大门。   两人在狭小的浴室里一起洗了澡,像上学时住宿舍一样,挤在狭小简陋的单人床上抱在一起,布冯的感觉非常复杂:   “其实...我现在好像已经没有以前那么非你不可了,萨沙。我实在太想要体验和别人在一起的感觉了。   “可我还是不想你和西蒙内在一起...我好想你是一个为我待机的机器人,是在家里永远等着我的狗狗。”   萨沙听到这种比喻之后,也并没有什么不满,他欣赏布冯对他的诚实。所以他也没有多客套,只是以诚相待:   “那是不可能的,亲爱的。不过好消息是,我有提前问过西蒙内了,他说他不介意你偶尔和我在一起。因为我们三个一直都是好朋友。   “吉吉,你以后也可以短暂地拥有我,这难道不是一件好事吗?”   布冯想通了。他干嘛要执着于像婚姻一样的关系呢?他可以随便乱搞,萨沙也可以随便乱搞,他们两个之间也可以随便乱搞。   他和萨沙是家人,是最好的朋友,是俱乐部的队友,但他们不是夫妻或者情侣这种需要对对方忠诚唯一的可怕关系。   这难道不是世界上最完美的感情状态吗?   “我好爱你,萨沙。你是我最好的朋友。”   萨沙对此非常满意。他们的关系终于又回到大家熟悉的蜜月期了,没有酸涩,没有隐瞒,没有冷战,一切都是那么的美好。   萨沙真想把这种蜜月状态持续到永远。   萨沙的日程安排很紧,他没有答应留在布冯家吃饭,他不能以一团糟的形象去见异地的正牌男友西蒙内。   分居两地本身已经有诸多不便,既然见面的次数那么少,那在每次西蒙内来时,萨沙提前为他装扮妥当也是理所应当的事情。   要不然体验感未免太差了。   萨沙在换好衣服后开车来到了理发店,让理发师用直板夹给自己做了个一次性的造型。当萨沙浓密的头发已经被一层层做好拉直之后,时间已经不早了。   把一天休假运用得十分充实的萨沙开车直奔火车站,这样在把西蒙内接到后就可以直接先去吃晚饭了。   萨沙来得稍微有点晚了,但好在铁路公司与他打了个完美的配合。西蒙内的那班火车也晚点了,一出一进的两人刚好在出站口遇见,谁也没有干等谁一分钟。   “蒙内,餐厅已经订好了。”萨沙把两人接下来的日程安排得非常合理,“等会去我那儿,然后明天我先开车送你走,我就直接从火车站出发,回克莱齐奥。”   西蒙内听出了萨沙的嗓音不对,但他没有立即指出这个问题。   他还是把惊喜留到正餐时间吧。 第29章 我和皮波不抢女友 萨沙和西蒙内坐在靠窗的位置吃晚餐,萨沙在服务生上菜的间隙,从高层的落地窗向外望着帕尔马的夜景。   萨沙回想起曾经在帕尔马对皮亚琴察的比赛结束之后,三个男孩都跟家里、球队里打好了报告,他们没多少零花钱,所以只是走着穷游市区。   在几年前的黄昏时分,他们也曾一起登上了教堂的穹顶露台,俯瞰这片城区。   萨沙忽然发现,其实帕尔马的景色和他们小时候比起来,似乎也并没有变化。就像他身边的朋友们,一直都在。   “蒙内,我很开心你今天能来看我,我爱你。”萨沙在小小感慨一番之后,看着餐桌对面穿着白衬衫的帅气男人,忍不住感叹道。   “这是我应该做的,在异地本来就不容易,我当然要尽量抽空来帕尔马...所以,我在你打电话问时,也同意你去找别人。”   西蒙内的语气听起来并没有什么怨念,甚至可以说是非常爽朗大度。但萨沙在面对面和西蒙内说这种话时,还是不免感觉到有些对不起他。   萨沙拿起酒杯,想要喝一口掩饰自己的不自在,顺便趁机组织下语言。   “萨沙,杯子还是空的呢。”西蒙内用指关节磕了磕桌上的玻璃冰水壶提醒道,“来一杯冰水吧?”   萨沙没有酒瘾,当然,在能喝酒的场合,他也从来是不会选择喝水的:“我喝红酒就可以,蒙内。”   “可你的喉咙受伤了,你不应该再用酒来刺激它了。”西蒙内当然注意到了萨沙的嗓音变化,他语气关切地陈述起理由。   “就当酒精消毒了。”萨沙觉得自己的身体一向恢复得很快,只是几杯酒而已,不会怎么样的。   萨沙还是点了酒。   “好吧,这很科学。萨沙,你一直都很有主见。”西蒙内蹙起了眉毛,无奈地垂下眼睛切割盘子里的食物。   “萨沙,我对你不是那种纯粹的身体冲动,我只是想...我想多听听你对我说话。”   萨沙心里一酸,他确实总是忽视西蒙内的感受。也许是因为西蒙内人在其他城市踢球,萨沙本能地就在和他的相处当中“偷懒”了。   “酒不要了!”萨沙立即反悔,服务生损失了一份酒水点单提成。   萨沙和西蒙内回到了市郊的独栋住宅,萨沙本来以为他们两个人会在洗完澡后直奔卧室,但没想到今天的西蒙内格外心急。   他在萨沙才进浴室两分钟后,就也拉开门进来了。   “吉吉下手总是那么狠。”西蒙内在上下扫视了一遍之后,对着萨沙点评道。   西蒙内的语气在今晚首次带上了不满:“吉吉上次也在你身上乱涂乱画了。你可不是街头随便什么人都能拿着喷罐乱涂一气的墙壁。”   “他实在太不体贴了,我得好好把你洗干净。”   萨沙没来由地感到一股寒意,他向西蒙内提议,把浴室里的暖风再开大一些。西蒙内听到后欣然同意了:   “是该让浴室里热一点,我担心待久了你会感冒。”   西蒙内根本就不是爱干净,他只是爱折磨人——萨沙无比确信这一点。   西蒙内首先盯着萨沙足足刷了六分钟的牙,又让他反复漱口了好几次。   然后正当萨沙以为西蒙内终于觉得他的嘴足够干净、想要向他索吻时,西蒙内又提出了更进一步的要求:   “我要先仔细检查一下你的伤势。”西蒙内显然早有计划,他在萨沙刚刚贴上来时,就立刻用这话推开了他。   “什么伤...”萨沙愣了一下,没明白西蒙内这指的是什么。   “**带来的上颚和喉咙淤伤。”西蒙内的语气是沉静的,“萨沙,说‘啊——’。”   萨沙照做了,西蒙内提前用香皂把自己的手洗得干干净净,而后才仔细地用指腹来回摸着萨沙的上颚和舌根。   “这里看起来好像没有什么问题,你能再把嘴张大一点吗,萨沙宝贝?我得检查一下更里面,才能知道严不严重呢。”   萨沙的嘴已经张开太久了,他的下颌开始隐隐有些酸痛,而西蒙内却还像是一个牙医似的没完没了。   “蒙内,停下吧。我都快要吐了,我感觉有点恶心...”尽管萨沙自觉愧对西蒙内,但这种程度的‘检查’实在是太折磨人了,他想结束这一切。   “好吧,萨沙。可是我还有一个问题:为什么你在白天和吉吉鬼混的时候,你却一点也不说你感觉恶心呢?”   西蒙内把被萨沙推开的右手放下了,但他刚刚一直托着萨沙下巴的左手却猛然掐紧了:   “我真的很想让你把胃里所有的东西一起清空掉,萨沙。但我最终没有这样做,还不是因为我不忍心伤害你吗?”   萨沙没想到西蒙内的嫉妒心居然在这个时候突然涌起,但他很喜欢西蒙内,所以他决定温柔地安抚住西蒙内:   “做点别的吧,除了这个。求你,蒙内,我爱你。”   西蒙内同意了。   “好吧,萨沙。那我们就进入第二步吧——在确定过你的健康状态之后,我要把你深度清洁一遍。”   “都听你的,蒙内。”   萨沙在十分钟后,就已经觉得自己干净到不得了了。可西蒙内显然并不认同萨沙的标准,他反复地用两根手指检查着萨沙,好像要把每一个角落都摸遍,才能放下心来。   萨沙快要被西蒙内的无名指和中指给逼疯了,这种不上不下的感觉实在太过磨人。   萨沙反手握住了西蒙内的小臂,制止住了他的动作:“蒙内,我们可以停下了吗?我觉得现在已经完全准备好了。”   西蒙内扳过萨沙的下巴,吻了他一下作为安抚:“我们说好的,今晚要听我的。双手扶着不要放开,把一切都交给我,好吗?”   “好吧。”萨沙妥协了。   但把一切都交给别人,并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萨沙在坚持半天之后,终于再也忍不住了。   他把撑在毛巾架上的双手分出来一只,但还不等他开始自助,西蒙内就先抓起了他的手腕:   “萨沙,为什么你总是会对我出尔反尔呢?”   西蒙内的声音低沉又平静,但萨沙却觉得这样轻声慢语的西蒙内,比对他大喊大叫的布冯更让他感到不妙。   “蒙内,我...”   “够了。”西蒙内打断了萨沙的解释,“你对我说,你会处理干净和吉吉的分手;你对我说,你都听我的。可你总是没做到你亲口说出的承诺。”   萨沙听到这种程度的控诉,立刻从烦恼的情绪中抽离出来,他转过身来难以置信地打着手势喊冤:   “你怎么能这么说?蒙内,我怎么知道你向我提的要求这么标题诈骗?一开始说的简简单单,但实际上根本就不是我能轻松做到的事。”   “你骗了我就是骗了我。”西蒙内固执地强调自己的想法,“你刚刚还说了会为我双手扶好,可你这不听话的左手为什么去乱碰属于我的东西?”   “怎么就属于你了!西蒙内!它可是长在我的两腿之间欸!”萨沙急了,但受限于喉咙的不适,他甚至喊不了多大声,没有任何气势可言。   “可是我们说好了。萨沙,你对我说过每一句话,全都要为我做到。”西蒙内神色认真地强调着自己的规矩。   “这次我会原谅你,但如果你爱我,就不要在随口答应过我的话之后,转头就又让我失望。我不能接受这种折磨,我说的够清楚吗?”   总能把轻浮的话随口说出的萨沙,这一次理解了西蒙内的想法。   尽管在萨沙的日常中,这种随口说出的话根本称不上是谎言,但他还是愿意为了西蒙内,在他们两个的相处中稍稍做出改变的。   “好吧,原谅我最后一次。”   两人在折腾了40几分钟之后,才从浴室里出来,在卫生间的洗漱台前,西蒙内忽然拿起了萨沙在镜子旁边立着的梳子。   “蒙内,记得先从发尾开始梳。”   西蒙内的头发很短,不梳也无所谓。萨沙自然而然地以为他是要给自己梳头发呢。   “给我你的左手,萨沙。”西蒙内没有回应梳头的话题。萨沙有点没搞懂,但他还是相当配合。   西蒙内用梳柄在萨沙的手心猛抽了一下,萨沙在掌心的麻木和刺痛交杂之中,不可置信地抽回手,瞪着他。   “西蒙内·因扎吉!你疯了——”   还不等萨沙的控诉说出口,西蒙内便若无其事地调转了梳柄的方向,开始细致地梳顺萨沙在浸湿后已经超过肩膀一点的长发。   “蒙内...”萨沙被对方的举动打得措手不及,他低下头看着西蒙内细致地打理自己的头发,专心地像是他本就是为此而来的。   西蒙内在一片安静中梳好了萨沙的头发,把梳子轻轻放回了陶瓷的台面上。   西蒙内将自己的下巴垫在萨沙的肩头,他温热的呼吸打在萨沙的耳朵上,萨沙抬起头,发现西蒙内的眼睛一直在通过镜子注视着他:   “下次再骗我,就不会这么简单放过你了,宝贝。”   萨沙在一番折腾后,终于如愿回到了卧室的床上,西蒙内在这方面倒没有那么强势,他们用了萨沙一贯喜欢的方式。   在结束之后,时间还不算太晚,尚有余兴的萨沙摸索着床头柜,想点上一支烟。   “不可以,萨沙。和我在一起的时候不许抽烟。”   正当萨沙想要开口抱怨时,西蒙内却从旁边靠了过来,他在背后把萨沙固定在了侧躺的姿势,萨沙不能抽烟的怨念一下消散殆尽。   好,侧面也好。   但西蒙内却没有其他的举动,他只是狠狠地在萨沙侧腰处最纤细的位置咬了一口。   萨沙吃痛地皱起了眉,但一点小的喜好可以被包容,他没有阻拦。   “我要给你做个标记,免得别人记不清你是我的男人。”   “你怎么又翻起旧账来了?”萨沙这回是真的不耐烦了,“见鬼的,蒙内!不会再有别的人了,吉吉的事情我们不是已经说好了吗?”   “萨沙,你总是对每一个球场上遇到的帅哥大献殷勤,我看了你首发踢米兰那场的比赛回放。在球员通道里,你对着马尔蒂尼露出傻笑,你的眼睛还总黏在比利·科斯塔库塔的身上。”   听到西蒙内精准的举例说明,萨沙刚刚的气势一下被浇灭了,他乖乖闭上了嘴,听西蒙内继续说下去。   “萨沙,做你的情人很糟糕,但我与此同时还是你的朋友,这很好。我不用真正担忧你变心。我知道,你只是总是缺一个人来干你,随时随地。”   “萨沙,你今天去找了吉吉,这一定是因为咱们两个身处异地。   “这是我的问题,没有办法帮到你。但我不想让吉吉来和你藕断丝连,你为什么不选择皮波呢?皮波在帕尔马也租了房子,不像吉吉还住在妈妈那里,那一点也不方便。”   萨沙当然很喜欢因扎吉,他还从没有见过第二个像因扎吉这样英俊的男人:   “可皮波不会同意的。”   西蒙内似乎对萨沙这样的回答早有预料:“没错,我在两年前就对皮波说过类似的提议,但他说不想抢我的女友。   “我们不抢女友,我们只交换。萨沙,你可以告诉皮波,咱们两个没有在一起——我们之间的关系本来就是这样有弹性。”   萨沙听着也不再有抽烟喝酒的欲望了,他立即裹着被子从床上坐起来,两眼发亮地听着西蒙内的计划。   太棒了,还有剧情扮演!   他可以在皮波那里扮演引诱他的平常单身同事,但回到西蒙内这里,他却又是在自己丈夫的默许之下,去和别的男人接触的妻子。   天呐,还有双重身份!   “蒙内,我在每一天都会变得更加爱你。”萨沙真心实意地感叹道。 第30章 难以攻略的年上角色 “某个在国家队做了更衣室霸主的小孩回来啦?”   萨沙刚一踏进克莱齐奥的更衣室,就听到了前辈们早已准备好的玩笑话。   “恭迎亚历山大大帝回归!”卡纳瓦罗在大笑着,他浓密的眉毛高高挑起,语气相当夸张地说着,   “萨沙,我们大家都有关注你的比赛——你是要当爱沙尼亚的足球皇帝了吗?”   萨沙对此并不感到意外,他在场上的那些行为确实非常明目张胆。他在进球之后不和队友或者主帅庆祝,专对着摄像机和助教致意,任谁都会看出他的不正常来。   “也没有吧,目前可能算是足球王子。”萨沙毫不掩饰自己在国家队已经要被扶持上位的事实,   “倒是没多大事,只不过是队史首球,队史首胜。还有就是全国人都已经认识了我的脸、所有的球迷小孩都会要家长买印4号的球衣罢了。”   看着第一次被国家队征召的萨沙骄傲又活泼的样子,队友们都为他感到高兴。   果然,赢球可以让一切情绪问题迎刃而解。卡纳瓦罗这样想着。   他发现萨沙之前和吉吉闹得那么别扭,但在赢了场预选赛归队之后,就又重新好得像是亲兄弟一样了。   球员们只在今天做了简单的恢复训练,并没有什么不寻常之处。但仅在几个小时之内,大家就都发现了萨沙的变化。   萨沙对待因扎吉显然热络了许多,虽说他们早在因扎吉转会帕尔马之前就已经认识了,原本关系就不错。但现在萨沙对因扎吉的态度是另一种...   “皮波,你的手受伤了吗?”布冯首先忍不住了,他在餐桌上瞟着萨沙离去的背影,小声地询问因扎吉。   “怎么萨沙突然说他要帮你打饭?”   因扎吉笑着抿了口矿泉水,看着急得团团转的布冯,磨蹭了几秒后才轻飘飘地回了一句:   “不知道呢,吉吉。不过,萨沙不是从小就喜欢长得好看的人吗?我记得,之前我去看蒙内和帕尔马青年队的比赛,萨沙在赛后和我握手时都不好意思看我的眼睛呢。”   布冯看着因扎吉一副非常为容貌而自负的样子,当时就不满地反驳道:   “那时候他才不喜欢你,那时候萨沙已经——”   “萨沙那时候已经什么了?”因扎吉撑着下巴,另一手在桌面弹琴似的敲着,有节奏地催促着布冯快点说出他刚刚突然中断的话语。   布冯当时感觉冷汗都下来了,因扎吉可不知道他们的事情。   如果他现在不小心暴露了萨沙的性取向,那么因扎吉很快就会反应过来,西蒙内总来帕尔马找萨沙到底是为了什么。   “那时候萨沙是有女朋友的!”布冯的大脑快速运转着,紧急改口,   “他那个时候刚来意大利,在学校有了第一个女孩就爱得要死要活!哪有心思欣赏别的男人长什么样子?”   因扎吉挑着眉看向一脸心虚的布冯,最终还是没有再欺负小孩:“原来是这样啊。”   萨沙带着两个餐盘回来了,他刚刚把餐盘放在桌上,还没来得及坐下,布冯甚至没和萨沙说一个字,就急匆匆地从椅子上跳起来去取餐了。   “吉吉又发疯了。”萨沙觉得有点奇怪,但无所谓了。   “皮波,多吃点!”萨沙把无聊的菜品配无酱意面的套餐推到了因扎吉的面前,而后自己也挪到了因扎吉的邻座坐下。   “谢谢你,萨沙。”因扎吉并没有什么多余的表示,在布冯也回来之后,今天坐在一桌的三个人非常平常地开始了午餐。   “萨沙,我发现...”因扎吉忽然开口,萨沙和布冯都抬起头来看着他。   “为什么我总感觉你身上有蒙内的味道?”边说,因扎吉边还又吸了两下他秀气精致的鼻子,“这真的很奇怪。”   萨沙心下一惊,如果是别人这样说,那肯定是在放屁。但是皮波这家伙可不是闹着玩的,他说不定真的记住了西蒙内的味道,就像警犬一样。   布冯和萨沙同时放下了刀叉,自以为不可察觉的快速对视了一眼,然后萨沙先给出了现编的答案:   “皮波,昨天我和吉吉约了蒙内一起吃饭,你知道的,在那家可以看到教堂钟楼和人工湖的餐厅...”   “没错!”布冯立刻点头附和,用那家餐厅来对口供的话他很熟悉,他和萨沙也去过,   “我们一起去吃的,订了窗边的位置,萨沙喜欢坐那边。然后蒙内在萨沙那边留宿一晚。”   “你们三个人一起去吃饭?窗边的位置不都是两人位吗,你们这样子算什么?”   ......   “吉吉是临时要来的!”萨沙头脑风暴了一番,找了一个算得上是合适的借口,“本来是两人桌,我们已经预定好了,没有其他位置。但吉吉要来,我们俩也不能不带他呀!”   布冯的手已经在桌子底下开始掐萨沙的大腿了,但萨沙还是坚持自己的说辞:   “所以我们在旁边给他添了一张椅子,你懂的,皮波。就像是婴儿座椅那样支在桌边...”   因扎吉被萨沙的比喻给逗笑了,已经有191厘米的高个子门将在萨沙的桌边坐个婴儿座椅吗?   “你们真有意思!”因扎吉暂时放过了萨沙为什么会在昨天和西蒙内见面的事情。   正当两个年轻男人松了口气时,因扎吉忽然又继续了下一轮的审问:   “但如果昨天是蒙内和你一起回了家,那你的手指是被谁咬的?”   萨沙惊得立刻把自己的左手从桌面上撤走,但他在下一秒就反应过来了,一个人没理由向自己的队友隐藏自己的情史,除非有什么见不得人之处。   于是萨沙故作镇定地把带着咬痕的手指又拿上来,光明正大地对着因扎吉展示:   “我的姑娘总是很爱咬人,这很可爱。不过我们在昨天早上已经分手了——这就是为什么我需要蒙内陪我一起去订了双人桌的餐厅用餐。   “我正想进入下一段恋情,我想尝试更多更新鲜的类型...你有人选可以推荐吗,皮波?”   “发展一段恋情,需要你自己努力去做。男人总是应该主动去找自己想要的女孩子的,萨沙。”   萨沙看着因扎吉一副没有世俗欲望的平静态度,一下不知道该怎么接话了。   这次如果是要求因扎吉帮自己做别的事情,萨沙简直想让西蒙内直接给自己开一封介绍信,这样就能速通皮波了。   但可惜这次绝对不行,西蒙内说过,皮波是不会和他抢女友的。萨沙必须要在隐瞒住他和西蒙内的关系的情况下,凭自己攻略皮波。   萨沙暂时放弃了大业,皮波简直是易守难攻的堡垒。只是应对皮波随口说的两个问题,就已让他这顿午饭吃得食不知味。   他真应该做点计划再来尝试的。   萨沙实在怕因扎吉再问出一些他还没有想好如何作答的问题,在匆匆吃完饭后,就找借口接了个闹钟,提前离开了餐桌。   午休期间,萨沙和布冯依旧在同一间宿舍。   布冯非常遗憾地询问着萨沙:“萨沙,你今天忽然招惹皮波干嘛?他这个人很敏感的。”   “我想把皮波拿下,蒙内建议我试试。”萨沙直接了当地回答了好友的问题,“但我怎么感觉皮波好像很直的样子啊?和蒙内给出的情报不太像。”   “我也觉得皮波很直!”布冯感到英雄所见略同,立刻附和道,“皮波玩得多花呀,可能你不太知道,但他和波波·维埃里玩得...”   “我说怎么当时赛后说要去夜店庆祝,皮波直接甩出了三个电话号码来!”萨沙登时恍然大悟,   “天呐,这样的话,拿下皮波也太难了!”   “我也这么想。不过蒙内有病吧,你俩现在不是在一起了吗?他要干嘛?”   布冯在激情讨论完因扎吉的风流韵事之后,忽然想到了萨沙刚刚那段话里的重点。   “蒙内不像你,他非常关注我的生理健康!”萨沙骄傲地谈起了非常体贴的西蒙内,   “蒙内说建议我去找皮波呢。但是千万不能暴露我和他也有一腿,要不然皮波是不会同意做可能伤害到蒙内的事情的。”   布冯简直太佩服了。西蒙内的胸襟,远比他单薄的胸肌要宽大太多。   “那你加油吧,祝你好运!”布冯想起对西蒙内的事情一万个上心的因扎吉,不由得打了个寒颤。   “继续过你的双面人生吧,萨沙。”   萨沙谢过布冯的祝福,躺回了自己的床上。闭上眼开始思考未来和皮波相处可以用上的招式,在脑中编起了小剧场。   在萨沙明里暗里的试探和追求当中,时间快速地流逝着,不同于萨沙整整两周都猛攻不下的因扎吉,帕尔马的战绩正在步步高升。   由于帕尔马早在去年就已经达成了欧联和意大利杯的双线出局,目前他们唯一的任务就只剩下了专注联赛。   随着成绩的攀升,帕尔马队内的氛围愈加融洽,无人不感叹安切洛蒂的年少有为,不仅抗压能力强,还擅长调节更衣室氛围,实在是一颗名帅的种子。   但安切洛蒂知道,帕尔马阵中有几个球员好得都有点离谱了,所以这支球队的日常管理要比他印象中很多球队都要更加轻松。   与此同时,萨沙也终于放弃了用常规手段来得到因扎吉,他决定采取全新的战术。   既然因扎吉最爱的就是足球,那么如果萨沙能奉上一个助攻,送给他们的球疯子皮波一个意甲进球——   那是不是可以把它当做第一次约会的小礼物呢? 第31章 恋与亚历桑德罗们 尽管美丽的菲利波·因扎吉,就像是一块散发着诱人香气的糖果吊在萨沙的眼前。但想要在意甲这种十分注重防守的联赛上获得一个助攻,对中后卫萨沙来说并不是件容易的事情。   所以,此事还需从长计议,完全急不得。   帕尔马下一轮联赛的对手,是他们在赛季上半程以1-2的比分客场战败的拉齐奥。   拉齐奥在二月份刚刚经历过与前任主帅泽曼的决裂,在紧急换帅之后,他们的成绩在佐夫的带领下已经趋于稳定。   在今天的晚上八点,正是拉齐奥与积分仅低于自己2分的帕尔马的争三之战。   已在一线队站稳脚跟的萨沙,本场比赛依旧以首发中卫的身份登场。   而对手拉齐奥也在本赛季开始大胆重用自家青训出品的年轻中后卫,还没满21岁的的亚历桑德罗·内斯塔作为首发。   在先前对阵拉齐奥的比赛当中,萨沙没有过出场机会,今天还是他第一次有机会和这位拉齐奥的小天才同场竞技。   内斯塔顶着一头蓬松厚实的黑色短卷发,深色的皮肤搭配着小鹿似的深褐大眼睛,他的身型矫健舒展,而神态又十分单纯可爱。   球员通道内设置着直播机位,此刻内斯塔背对着镜头,正在手上比划个不停地和自己的队友交谈。   萨沙在近距离看清了内斯塔的正脸之后,实在感到惊喜,意甲实在是世界上最好的联赛——于是萨沙立即上前搭话:   “ciao,亚历桑德罗!”   萨沙轻拍内斯塔的肩膀,待他转过身来后带着笑意继续友善地说:“我已经听说你的名字很久了,你看起来比录像和照片里还要帅得多。”   “哦,是萨沙——我也早就听说过你,吉吉、法比奥、皮波...大家总是会说起你。”   就站在萨沙面前、不躲不闪的内斯塔,比视频里看起来还要更有魅力。   萨沙其实也并不确定,自己要不要在近期就尝试去接触内斯塔。毕竟他现在已经有更方便的选择了,因扎吉就在队内,可以很好的丰富他的业余生活。   但提前留个钩子,让内斯塔对自己有些好的印象,总是件好事。   毕竟人生还有很多年,如果在有机会的情况下,不去试试内斯塔这样的男人,那实在是太遗憾了:   “桑德罗,为什么你总是不肯正眼看着镜头呢?害得我直到现在才知道你有这么帅。你有着电影明星一样的脸。”   萨沙这话并没有夸大,内斯塔的大眼睛和窄窄的脸型,确实极适合会把人拉宽些的电影镜头。   “我小时候确实想过要当个演员呢!”内斯塔也打开了话匣子,“不过在长大一些后,我发现其实我不是很喜欢正对着镜头。”   “那实在太可惜了,对于许多没法亲自见到你的人来说。”   萨沙的语调低沉而缠绵,他用右手反手拨弄着左侧垂下来的亚麻金色长发,像是煲电话粥时绕着电话线的女孩。   “真幸运,我是世界上的少数人。不仅能够欣赏你的脸,更能在同场体验你的球技,桑德罗。”   “啊,萨沙,谢谢...”   内斯塔的小动作忽然多了起来,他开始左看右看,来回把耳畔的头发往后面掖,双手一会在胸前抱着,一会又抬起胳膊,分出一根手指来抠抠自己的头发。   看见内斯塔带着点不好意思的情态,在因扎吉那里频频被挡回示好的萨沙,终于对自己搭讪的能力放下了怀疑。   “让我见识一下你的防守能力吧,桑德罗。”萨沙上前拥抱了内斯塔,而后,他发现内斯塔闻起来很好。   太棒了,那就更值得试试了。   已经迎来觉醒的帕尔马不再是赛季上半程那个被拉齐奥轻松拿捏的对手,全场第一个进球在比赛第六十分钟由克雷斯波打进。   10分钟后,安切洛蒂用因扎吉换下了本场的进球功臣。   比赛来到第73分钟,拉齐奥本赛季夏窗最佳引援之一的内德维德取得了一个绝佳的传球机会,但选位极佳的萨沙从转播镜头没有收录的侧方迅速划过,将这球从捷克人的脚下顺利摘走。   萨沙铲球的动作十分谨慎,他并没有将球直接撞出边线,而是巧妙地把这球控在了双腿之间,将球压在了自己的左小腿下。   看台上,主队的球迷们为萨沙漂亮的铲留球发出热烈欢呼,这个十四号的金发小将无疑是他们青训的招牌杰作!   萨沙十分享受这种被万人瞩目的感觉,他的心情愈发激动,但脚下的动作却冷静依旧。   萨沙在截断皮球之后,快速撑地起身,随即打出一记果断的精准横传,把这球交给了预备前插套边的右后卫图拉姆。   拉齐奥这次进球的希望已被彻底扼杀,而本次帕尔马的攻势自中后卫萨沙开始发起。   本场因扎吉进入状态的速度非常之快,他埋伏在拉齐奥的后防线身后,在第74分钟图拉姆从右路送出传中时猛然窜出,险些完成了破门。   尽管因扎吉的骤然偷袭十分出其不意,但拉素门将本场的发挥也不遑多让。   马切吉亚尼的手套成功将这记射门挡出了底线,没让帕尔马继续扩大比分,为拉齐奥保留了更多的取胜机会。   “皮波,希望你能用得上提前练好的庆祝。”萨沙在死球时间里摸到因扎吉的旁边,对他开了个玩笑。   因扎吉没有和萨沙说笑,他的视线锁定在眼前的球门上,脸上的神态专注而又危险。   裁判吹响哨子,禁区里的球员们一并起跳争顶,身高相仿的萨沙和内斯塔碰在了一起,被撞得生疼的萨沙在落地时当即就想要转头去找内斯塔的麻烦——   但更好的事情与此同时发生了,拉齐奥门内波动的球网瞬间抓走了萨沙的注意力。   “比赛第76分钟,来自16号、超级皮波的进球——”   帕尔马的锋线在赛季后半程可谓是多点开花,继队内大腿基耶萨和状态不错的年轻球员克雷斯波之后,更多是在替补出场的因扎吉,在本赛季也迎来了他的第10个意甲进球。   来自帕尔马主场的播音员带头呼喊因扎吉的名字,主队的球迷们高唱着超级皮波之歌。   萨沙看着一个滑跪冲到角旗区,握着角旗杆触电一般疯狂摇晃的因扎吉,忽然觉得自己想要在球场上勾搭皮波,可能难度还是有点太高了。   一心想要进球的因扎吉,在上场之后好像就变得再也读不懂暧昧的空气了。   好吧,那就暂时先做好朋友吧。   萨沙想抱起又转身跑回场中的因扎吉来庆祝,但让萨沙没想到的是,径直跑回他身边的因扎吉居然一个下蹲弯腰揽住他的双腿,把萨沙从地上拔了起来。   “皮波!”萨沙有点惊喜地赶快用手臂环住了因扎吉的肩,“天呐,你可要把我抱稳了。”   “摔不到你的,萨沙!”因扎吉兴奋地大吼着回应他,“你看到我刚刚的进球了吗?顶得多么漂亮、选位多么精妙——”   “当然了,塔尔迪尼球场的聚光灯全在你的身上!刚才的你是整个帕尔马的中心!”   比分再次扩大,帕尔马基本已经成功站到了第三的位置上。萨沙开心地低下头,吻了因扎吉的发顶。   因扎吉这时的头发真的非常硬,他实在是喷了太多的发胶来固定这个帅气的发型了。   2-0的比分在三声终场的哨音之后,彻底尘埃落定。帕尔马由不久前的俯冲降级区急奔意甲的顶峰,简直势不可挡。   萨沙脱下了自己的球衣,率先跟上了在向场边的随队出征向客队球迷致意的内斯塔:   “桑德罗,来交换球衣吧。”   内斯塔的头发湿透了,服帖地搭在精巧的颅骨上,原本他因为太卷而过于蓬松厚实的头发在淋湿后看起来恰到好处,衬托出了圣母雕塑般完美而富有古典气质的五官。   “好啊。”内斯塔利索地脱下了自己的长袖球衣,递给萨沙。他的里面还穿着一件白色的T恤打底,萨沙有点小失望,但没关系,内斯塔总会有不穿的时候。   帕尔马本赛季的主场球衣是以白色为基调,袖子上配上黄蓝条纹;而拉齐奥的客场球衣则是以亮黄为主色,搭配少量蓝色,加上零星的白色作为点缀。   萨沙本来还有些遗憾,可惜自己在上一轮做客罗马奥林匹克时没有出场,目前还没换到拉齐奥的经典天蓝球衣。   但在配色非常互补的两身球衣被交换完毕之后,萨沙又觉得这样的第一次蛮好——反正他本来也不喜欢蓝白。   在踢满九十分钟之后,内斯塔的球衣或者他本人也并没有难闻的汗味,萨沙对此感到十分满意。嗅觉是构成对一个人印象的重要部分,他无法接受一个闻起来真的太糟糕的男人。   晚八点开始的比赛结束后,时间已经很晚了,拉齐奥会在帕尔马留宿一晚。于是萨沙试探性地向内斯塔提出了邀请:   “桑德罗,要不要去我家喝咖啡,吃个夜宵?”   内斯塔有在国家队听说过萨沙经常自己下厨,做菜的手艺相当不错,于是欣然接受了:   “OK,那我可以点菜吗?”   萨沙觉得内斯塔这个问题不太有必要——我半夜约你来我家,吃什么难道是重点吗?但他也没有回绝,而是反问道:   “桑德罗,饭是我自己来做的,所以你不要点太复杂的。”   “你家有腊猪头肉吗?”内斯塔没怎么思考,就开始报起了菜名。   “可这个要去买诶...”   萨沙不太想在回家之前还去一趟超市,尽管距离他家很近的地方就有二十四小时营业的店面,但在浓情蜜意之前去一趟生鲜区,是不是有点太破坏氛围了?   “没关系,咱们去买吧,我还不太饿呢。”内斯塔无所谓地撇了撇嘴,“我不着急的。”   “不要了吧,桑德罗,我觉得很累了。”   萨沙想要内斯塔赶快说出一道简单朴素、没有需要另买东西的菜式,或者干脆说吃什么都无所谓,要他这位主人自主发挥。   但萨沙没想到,不解风情、但对吃的很有研究的内斯塔,已经一门心思钻到夜宵上面去了:   “啊,你累了的话就不要自己做饭了,萨沙,咱们去餐厅吃。你应该对帕尔马好吃的餐厅很有印象吧?我吃家常菜就可以,重点是要量大。然后我就直接回酒店——”   “没关系,桑德罗,咱们去超市买食材吧!”萨沙无奈地打断了内斯塔的话。 第32章 悬崖勒马 萨沙一手握着方向盘,一手夹着香烟,扭头问向副驾上的内斯塔:   “干酪、鸡蛋和胡椒家里都有,猪脸肉等下买,除了这些以外,还有什么其他需要的吗?桑德罗,这可是比赛后的晚上,咱们最好速战速决。”   “那就再买点冰淇淋和饮料吧。”内斯塔补充道,“苹果汁或者橙汁都可以,具体看店里在卖什么吧。”   “我要再买瓶可乐,百事还是可口?由你来挑。”萨沙客气地让内斯塔选择可乐的品牌。   “我要可口。不过,之前马尔蒂尼倒是有在国家队说过,碳酸会影响骨质什么的...总之就是不太好啦,对于球员来说。”   萨沙有点惊讶,马尔蒂尼不是68年的吗?也没有古板到像个老头一样吧,他怎么还在国家队跟队友聊这个?   “保罗会和队友讲这种话?那他和我以为的可真是不太一样!”   “萨沙!我的天呐,咳咳咳...”内斯塔听到萨沙的疑问,笑得被自己的烟呛到了一口,咳了两声。   “我说的是切萨雷,是玛尔达的爸爸!”内斯塔在笑了十几秒后才终于堪堪停下,和萨沙解释起来。   切萨雷·马尔蒂尼带过一段时间的意大利u21,他在执教期间曾带领意大利70后的球员们夺得了欧青三连冠,如今则是现任的意大利国家队主帅。   “哦,那就不奇怪了。我刚刚还在想,保罗只比我大十岁,怎么像是有代沟?”   萨沙松了一口气,还好是误会了。要不然马尔蒂尼在他这里将会变成性缩力的代名词。   萨沙在超市门口停车,两人在进门前先把烟按灭在了门口的垃圾箱上,随后直奔主题,快速结账出门。   回到家,萨沙安排内斯塔去先把意面用盐水煮上,然后再分离蛋黄、擦奶酪碎,而他则把猪脸肉切成小条,开始煎制。   “萨沙,你应该买一个电动的擦丝器了。”内斯塔慢慢擦着干酪碎对萨沙建议道,“我的手有点酸。”   “可我平时不做这个,桑德罗。”萨沙用锅铲轻轻拨弄着锅底逐渐变得干燥的腊猪头肉,头也不回地回话,   “除非有爱吃这道菜的朋友常来做客,不然你就只能用手动档了。”   内斯塔撇了撇嘴,把注意力放回到逐渐堆成一座雪白小山的奶酪碎上。   这顿晚餐很是美味,内斯塔十分欣赏赞叹独居男士萨沙的生活情趣。他家的餐厅装了可调节的暖黄色灯光,这让桌上的食物都显得更有食欲了。   萨沙还有可以挖出完美冰淇淋球的专用勺子,以及制冰机里随时可取用搭配冷饮的冰块。   “桑德罗,你吃完了吗——”   在悠闲的用餐时间即将结束时,萨沙才刚想对内斯塔提出更进一步的邀请,就被骤然响起的电话铃声打断了。   “萨沙,你在今天的比赛后怎么一直都没有给我打电话?”电话里传出了西蒙内的声音,“你在做什么呢?”   萨沙对着内斯塔打了个手势,移步到了阳台窗边的位置,才继续和西蒙内对话:   “我约了人来家里吃夜宵呢,蒙内。”   “都已经这么晚了,怎么能只为了吃饭而邀请别人来家里呢?”西蒙内淡淡地陈述着,   “我知道的,萨沙。我可爱的、出轨成性的萨沙...在一场比赛下来后,你高涨的荷尔蒙还没有消退,你现在迫切地需要找个人狠狠地*你来平复,不是吗?”   萨沙的心一下紧绷起来,他空着的左手摸上了兜里的烟盒,用硬纸盒的边角戳着自己来转移注意力。   西蒙内这样平淡的问法,远比之前布冯在听到萨沙不小心说出他和西蒙内的事情时,对萨沙崩溃地大声质问更让人感到尴尬。   萨沙有些心虚地转头,快速瞥了眼坐在桌边往嘴里送着冰淇淋的内斯塔,而后选择了对西蒙内隐瞒真相:   “蒙内,你之前说过,我可以追求皮波的。我没有犯规。”   西蒙内听到了萨沙的回答,听起来好像心情转好了些,他轻轻地笑了声:“所以...萨沙,亲爱的,你的意思是和你在一起的是皮波,对不对?”   “没错。”萨沙一口咬定,“皮波正和我在一起呢...之前我一直跟你说皮波对我没什么兴趣,但今天他进了球,心情很好。”   西蒙内很可爱,萨沙不想让西蒙内为了他的事情伤心,所以这次他一定会隐瞒好的。   “原来是皮波呀。”西蒙内继续说着,“那辛苦你做两份晚餐了,萨沙。皮波的口味和你差很多。”   “没关系,蒙内。皮波很好,这都很值得。”   萨沙只能继续着谎言,但他在心里已经开始恳求西蒙内不要再继续聊皮波的事情了,因为内斯塔还在餐厅里等着他回去。   “如果你真的愿意为皮波做夜宵就好了。”西蒙内的语气急转直下,忽然变得冰冷了许多。   “在你家里的不是皮波,萨沙。皮波刚刚正在家里看帕尔马这场比赛的回放录像呢,他之前打电话告诉我,你在赛前的球员通道里认识了来自罗马的新朋友。”   萨沙忽然感到背后一凉,而西蒙内的控诉还没有结束:   “萨沙,你趁着皮波在替补席,有那么一小会儿的时间没有把眼睛放在你身上,你就这样高效地背叛了他;而在几个小时之后,你又这样自然地欺骗了我。”   “蒙内,我...”萨沙对西蒙内的感情还正在蜜月期,他当然不想失去西蒙内。萨沙难得在恋爱中感到了焦虑和不安。   “啪。”   萨沙点起了一支烟。   “掐掉它。”西蒙内的耳朵很灵敏,他几乎在萨沙刚吸进第一口烟雾时,就出声命令道。   “可你现在又不在啊?”萨沙有点委屈地对着手机低声抱怨,“这没有影响到你什么,蒙内。”   “我说过,我不想看到、闻到或者听到你在抽烟,萨沙。”西蒙内没被扮可怜的萨沙打动,他依旧坚持自己的要求,   “我已经对你非常包容了,所以掐掉烟,萨沙。或者下次见面的时候,我会把烟按灭在你的舌头上,宝贝。”   在听到西蒙内强硬的命令之后,萨沙在欲望飙升的同时,忽然感觉内斯塔的诱惑力在这一刻减轻了。   萨沙现在好想要正为自己生气的西蒙内取代内斯塔出现在自己的餐厅里,然后他们可以一起去卧室,或者干脆就在餐桌或者地板上...   “蒙内,我什么都没有做。”萨沙在窗台按灭了烟,他的声音听起来更加慵懒暧昧了,“不要总是把我想象得这么坏...我就像你爱我一样爱着你。”   “是吗?那我应该奖励你一次电话S*X了,为了报答你对我难得的忠诚。”西蒙内放出了早已为萨沙准备好的甜头。   萨沙果然兴奋地将诱饵一口吞下,他改变了刚刚紧张的抱胸姿势,整个人放松地靠在了墙壁上歪着头听电话。   “那太棒了,”萨沙看向手表计算着时间,“我们在两个半小时之后开始,可以吗?”   内斯塔吃东西很快,在萨沙打电话的这几分钟里,应该已经把冰淇淋解决得差不多了。   只做一次,然后快速地冲个澡。然后再把内斯塔送回酒店,城郊的晚上超速监管不严,路上没有障碍需要注意,来回只需要半小时...   “你要留着内斯塔在你家看现场直播吗?”西蒙内没有容许萨沙钻这个空子,“不许挂掉电话,现在拿上车钥匙,把内斯塔送回拉齐奥住的酒店。”   “桑德罗才刚刚吃完饭,这也太不礼貌了!”萨沙想要拒绝,但西蒙内的态度十分坚决,不容置疑。   萨沙只好把手机保持在通话状态,放回了裤兜里,而后走到了餐桌旁,对着酒足饭饱的内斯塔遗憾地说道:   “不好意思,桑德罗。事发突然,我女朋友想来找我...”   “没关系,萨沙,我完全可以理解!”内斯塔嚼着萨沙在玄关处放置的口香糖,打趣起萨沙,   “一个占有欲很强的强势女孩——她们其实很有个人魅力,被她们管束也别有一番滋味,不是吗?”   内斯塔相当识趣,他对萨沙说自己可以打车回去。但萨沙毕竟没有一个真正的女朋友可以招待,所以他还是坚持自己开车,依依不舍地把内斯塔送回了酒店。   萨沙一路按西蒙内的要求,没有挂掉电话。在终于又回到了家里之后,他迫不及待地倒在卧室的床上,对着手机说:   “快对我说点好听的,蒙内亲爱的。”   “晚安,萨沙。今天没有奖励。”西蒙内笑着回答,随后提前拿远了手机。   果然在下一瞬间,听筒的对面就传来了萨沙大声的俄语脏话:   “cyka——你他妈让我把内斯塔送走,然后就回报给我这个?你这个混蛋!”   “萨沙,只是一个晚上,你能为我做到的。”西蒙内听起来完全没有生气,   “你不应该一味的只知道向外宣泄,在适度忍耐之后的杏才会更加成熟和甜美。我会给你你想要的,甚至比你现在想要的更好。但不是在今晚。   “我认为你不需要一个物理意义上的贞洁锁,你是一个成熟的男人了,萨沙,你能为我做到的。”   萨沙果然被西蒙内口中更好的东西和更肮脏的比喻给暂时稳住了:“我会等你回来,不会再有别人了,除非是皮波。”   “好乖。”西蒙内说,“谢谢你这么爱我,萨沙。”   西蒙内挂掉了电话,他想起刚刚因扎吉在比赛回放的背景音中给他打来的电话:   “蒙内,萨沙没有你想象中的那么听话,你真应该考虑甩掉他。”   “皮波,萨沙其实很好,他只是需要我及时拉紧缰绳。我会让萨沙为我学乖的,相信我。” 第33章 可怜的蒙内 萨沙已经很久都没有在赢球的夜晚感觉这么憋屈了,但西蒙内在刚才的电话里对他奉上的那些缠绵的安抚,又让他有了很多对未来的期待。   萨沙在今晚没人陪伴消耗精力,在辗转反侧半天没有睡意之后,他给自己倒了杯酒来助眠。萨沙喝掉了酒,在就着无聊的深夜付费节目打出来之后,终于躺下睡着了。   萨沙在第二天早上醒来时,还因为睡眠不足而有些头疼。   萨沙平时很少喝咖啡,但在今天,他难得先去了克莱齐奥的餐厅,要了一份浓缩醒醒神。   咖啡师见状还带着点新奇地和萨沙打招呼:“早上好,萨沙。很少在早上见到你,我还以为你是个从不喝咖啡的人呢!”   “那怎么可能,”萨沙接过咖啡打了个哈欠,“早C 晚A,早上喝caffè,睡前alcol,这也算是种传统的生活方式吧!”   当萨沙带着比平时的面无表情更难看一点点的状态来到更衣室时,布冯首先悄悄地蹭到了他的邻座:   “我操,桑德罗那么猛?”   萨沙停下了系鞋带的手,叹了一口气,无奈地陈述自己昨晚的遭遇:“我们真的只是吃了夜宵。”   布冯一下没绷住,笑出了声:“没错,萨沙,非常合理!我昨晚在夜店也只吃了饭。”   在下午的训练途中,队内的前锋们正在陪布冯练着点球,萨沙在场边围观着。   正当萨沙的眼睛还盯着布冯扑救的身影,头也不低地就抬脚拨过一个被扑出的点球,想要充当椅子坐在上面时,因扎吉忽然过来,把萨沙屁股底下的球给捅走了。   “我操!”萨沙在下蹲到极限之后坐了个空,他小小地惊呼一声,坐在草皮上仰头去看是哪个混蛋干的。   因扎吉穿着比别人更短一点的球裤,宽大的训练服外套盖住了他的一部分裤子,衬得他本来就略显单薄的身板更加纤细了。   但这并不是重点,萨沙的视野中看到的是因扎吉实在过于完美英俊的脸。   春天下午柔和的太阳给因扎吉经过打理的发梢和精巧的鼻尖都镀上了柔和的光,哪怕是从下往上看,萨沙也并没有觉得因扎吉看起来有变丑,这只是一种换了角度的美丽。   “哦,皮波!”萨沙原本想要继续下去的脏话通通咽了下去,“你怎么能欺负自己的小队友呢?快安慰一下可怜的萨沙,他摔倒了。”   因扎吉居高临下地看着萨沙的眼睛,萨沙见他还不说话,便把后脑勺靠在了因扎吉球袜之上裸露的腿上磨蹭:   “皮波——”   因扎吉垂下手按在萨沙的头顶止住了他乱晃的脑袋,又顺手胡乱揉了两把。在萨沙的疑惑当中,又不太满意地撇撇嘴,做出了刻薄的评价:   “没看出来,你小子哪儿就那么好了?完全是混蛋一个。”   萨沙对突如其来的指责感到不解。   因扎吉在昨晚到家一段时间后,看起了当晚的比赛回放。他主要是想看自己的那个进球,但从录像开头从头开始看也不错。   然而这录像不看还好说,一看就让因扎吉发现了端倪。   西蒙内明明说萨沙向他保证过,不会再去随意勾搭,结果在赛前萨沙却还是不要脸地和内斯塔聊了半天,还抱着人家不肯撒手。   因扎吉通过这段时间对萨沙追求人手段的观察,完全可以断定,萨沙就是在短短的几分钟里就起了勾搭内斯塔的心思!   因扎吉相当不爽地给被皮亚琴察租借出去练级的西蒙内打去了电话。   这已经是他们今天的第四通电话了,但西蒙内不会在意的,他永远都会接起皮波的电话。   “蒙内!萨沙那个混蛋臭小子实在对你太不忠实了——”因扎吉大声地对着电话指责道,“成年人应当只做筛选,不做培养!”   “冷静点,皮波!”西蒙内没有为萨沙辩解,他首先安抚起了自己的哥哥,   “你应该相信我。在这段关系里,我才是真正的主导者呢。萨沙不会伤害到我的,我会让他为我慢慢改好...”   因扎吉在狠狠输出一番之后,还是尊重了弟弟的选择,尽管他对西蒙内昨晚做出的选择很是不满,但他还是按照西蒙内的要求,并没有当面对萨沙做出感情方面的指责。   因扎吉越看着地上坐着的萨沙的脸,越觉得相当不满,长得好看有什么用——   这小子显然是个还定不下心来的人,他太过年轻了,与此同时又粗野得可怕。   萨沙比他小五岁,比西蒙内也小了两岁,按他的审美眼光来看,这种幼稚的家伙是根本入不了眼的。   尽管这些天因扎吉一直在帮助西蒙内稳住萨沙,也会为此给他一些似有似无的追求机会,但因扎吉并没有真正考虑过让萨沙得到自己。   谁会想搞这样一个不稳定的青少年?反正因扎吉是不想的!   因扎吉只恨西蒙内在这段时间以来,不知怎么被鬼神夺去了魂魄,被这个金发碧眼的小外国佬迷了眼。   “怎么了,怎么突然说这个,皮波?”萨沙不明所以地抬手去抓因扎吉的手,但却被躲开了。   因扎吉发现自己已经没有办法纯粹地看待萨沙了。原本萨沙只是一个普通的球员,他抽烟、喝酒、作风粗野还非常花心...   好吧,萨沙甚至完全不花钱打炮,这些都只是非常正常的事情,他自己和波波这些年也没少干过。   但以往因扎吉和他身边的朋友们都是出轨方,但这回可怜的西蒙内却站在了苦主这一边,这让他怎么能合理接受萨沙这个小混蛋呢?   因扎吉满脸丧气地走开了,留下从地上懵懵地站起来的萨沙,对着他的背影骂着粗话。萨沙随后又抡出了一脚射门,把练习用球闷到了因扎吉的背上。   因扎吉回过头去,看着人高马大的萨沙在几米远的地方冲他比着两个醒目的中指,嘴里依旧不干不净。   “太烦人了,蒙内,你喜欢他什么?!”   因扎吉在接下来的点球训练里轰出了数个大力射门,力求让萨沙的好竹马摔得更狠一点。   但两个年轻人完全没有搞懂他的用意,布冯反而在训练后还夸奖了他两句:   “萨沙说你今天心情很烂在胡乱撒气,但你的射门水准完全没有降低哦,你真的很职业,皮波。”   在下一场联赛开始之前,西蒙内所在的意乙俱乐部取得了一场4-0的大胜,教练在赛后就地解散,给一线队放了一天假。   西蒙内在当天下午的比赛结束后,就迫不及待地来到了帕尔马。   不到一小时的车程足够让西蒙内在心里计划好等下的安排,他从包里拿出了随身携带着的萨沙家的钥匙,用指尖摩挲着上面的纹路。   下午五点,萨沙从克莱齐奥基地返回了家里,他在进屋时顺手把钥匙挂在了门上的挂钩处,随后一转身就见到了微笑着的西蒙内。   西蒙内的假期是临时的变动,萨沙自然没有想到他今天会来:“蒙内,你怎么突然来了?”   西蒙内看着一脸无辜的萨沙,也不回答他的问题,只是提出自己的指令:“把烟灭掉,萨沙。”   萨沙感到有点无奈,为什么西蒙内总是计较一些生活上的小事呢。但他倒也不是必须要抽,也就顺手在玄关的烟灰缸上按灭了烟。   萨沙原本以为在上轮联赛结束后,约会内斯塔的事情已经算是彻底终结了。   但看着眼前西蒙内一点也不热络的样子,萨沙再笨也能意识到,这一切都还没有结束——西蒙内似乎是有点生他的气了。   萨沙把挎包摘下,放到了地板上,随后就张开手臂拥抱了西蒙内。西蒙内没有从萨沙的怀里挣开,于是萨沙更进一步想要去吻他的嘴唇。   西蒙内在这时忽然偏头,躲开了萨沙的嘴唇,让萨沙的吻落在了他的脸颊上。   “蒙内,今天怎么了?”萨沙没有办法,只好再次追问。   西蒙内叹了一口气,垂下睫毛,遮住了眼中哀伤的神色:“萨沙,我不知道...究竟要训练多久,你才能为我学乖呢?   “你究竟要我眼睁睁看着你投入别人的怀抱多少次?如果我早知道我真的就只能做你的第四、第五号情人,那我还不如从一开始就从来没有得到过你来得痛快!”   萨沙愣住了,他已经准备好了面对指责,但他却怎么也没想到西蒙内会是这样的反应。   西蒙内哭得像是电影里身着黑裙纱帽的美艳寡妇,他的眼泪优美地沿着脸颊滑落下来,坠进萨沙的心里,激起涟涟的波纹。   “蒙内...”萨沙面对着这样默默流泪的爱人,一时间有些不知所措。   萨沙倒是在前不久就和人有过关于出轨与分手的争论,但那时候的情况和现在完全不同。   萨沙总是善于面对最激进的、最直白的控诉和争吵,但如今眼前柔弱可怜的西蒙内,则使萨沙生怕一个不小心就将他碰碎。   萨沙开始胡乱给自己找事情做,他先把抽纸盒塞到西蒙内手里;   萨沙看着他仍旧在无声垂泪,就用修长的手指一遍遍捋着西蒙内垂到眼前的头发,一遍遍说着爱你;   可西蒙内还是没有给出任何的反应,萨沙便又自己抽出两张纸包在手上,轻轻地沾去他眼下的泪。   萨沙简直也想跟着哭起来了,他实在不知道该怎样把可怜的西蒙内哄好,这真是个难题。   如果到最后实在不行,萨沙就只能考虑曝光自己和西蒙内的地下恋情,给住得很近的大因扎吉打电话求援了——   “天呐!对不起,蒙内。求你告诉我,怎样才能让你感觉好起来吧?这都是我的错,我什么都听你的!”   萨沙近乎绝望地胡乱道着歉,他甚至都已经不记得自己说了什么话了。   不知在哪个瞬间,萨沙终于意识到自己说出了对的话,因为西蒙内失去光彩的眼睛又恢复了点神采:   “真的吗,什么都听我的?” 第34章 接力棒已传递 面对西蒙内的问题,萨沙在今晚第一次移开了视线。   “什么都听你的”这句话是一种虚指,用来表达自己态度诚恳,正如同“永远在一起”。萨沙已经长大了,他不认为自己能做到,这太可怕了。   “告诉我是真的吗?还是说,萨沙,你又要骗我了吗?”西蒙内掐住了萨沙的下巴,把他的脸扳过来,正对着自己。   萨沙最终没有选择再对西蒙内说一次谎。   “我这样说只是想让你好过一点,蒙内。但我们都知道...那是不可能的。”   受困于所在球队的距离问题,萨沙和队友待在一起的时间都要比和恋人西蒙内在一起的时间要多出太多。   要萨沙接受目前这种一周一次的半柏拉图式关系是不可能的,他又不是85岁。   萨沙越想越觉得自己的生理诉求应该得到满足,甚至开始反客为主:   “蒙内,我向来都是这样的一个人。我从来都需要让我的双人床物尽其用。求你了,为我变得更宽容一些吧。   “我和别人只是玩玩,这不意味着我不爱你。我固然喜欢高大有力、可以揽着我的腿把我抵在墙上*的男人,但那只是性,不是爱。”   “可爱情是具有排他性的!”西蒙内的手捏起来,对着萨沙大声喊着,“萨沙,我、或者皮波,我需要你保证,绝不能再有其他人!”   这个话匣子一旦打开,萨沙就已经完全收不住了。他给自己倒上酒,在一口闷掉之后才又继续:   “我一直都喜欢你的温柔,蒙内。和你在一起时,我也会约束自己的行为,但也仅限于收敛一点了,我没法真的为谁做出改变。”   话都已经说到这种地步了,萨沙没有再美化自己或者他们这段关系的意愿了,他开诚布公地对西蒙内提出了自己的要求:   “蒙内,当你和我在一起的时候,你就是我的唯一。可如果你不在帕尔马,那我就是自由的。归根结底——蒙内,你现在的情况就和先前吉吉和我的关系被你插足时是类似的。   “如果你不愿意放我自由的话,那我们最终也会走向分手,而这次我已经有了分手经验,我会做得更利索的。”   西蒙内听到萨沙的最后一句话,终于再也控制不住情绪,开始上手和萨沙推搡起来。   不过,正如布冯先前所说,下盘不稳的前锋西蒙内和足尺寸中卫萨沙的力量差距十分悬殊,西蒙内对萨沙来说毫无威胁。   萨沙轻松地一手制住了他的双手手腕,尚有余力地用拇指去抹去西蒙内脸颊处残留的泪痕:“宝贝,别为我这么伤心,我——   “你妈的西蒙内·因扎吉!你居然咬我!”   西蒙内用牙齿咬住了萨沙的拇指第二节,这令萨沙原本心中尚存的万般柔情在此刻消失殆尽。   萨沙忍着疼痛暴怒地捏紧了西蒙内的两腮,逼他松口,而后者在好几秒后才松开。   在这一刻萨沙已经捏紧了拳头,但是他想起了爸爸对他的教导,真正的男人永远不会对自己的老婆动手——   尽管他和西蒙内并没有结婚,但道理都是相通的。   萨沙盯着拇指上一排深刻凹陷下去的紫红痕迹,耐心终于被耗到了极限:   “我们做回好朋友吧。蒙内,如果你能想通,那么当你以后来帕尔马的时候,我们还会好好的,就像是从十四岁开始的这么多年一样。现在,我送你去皮波家。”   “萨沙,我不同意!”   西蒙内听到分手宣告自然不从,他扑上去抓着萨沙后脑勺的头发和他接吻,萨沙的下嘴唇又新添了齿痕,但这次亲密的举动没法再挽回萨沙的心了。   萨沙很快扯着西蒙内的衣领,把他塞进了副驾驶。   萨沙和因扎吉的住所都在克莱齐奥周边。在不足五分钟的车程之后,因扎吉出乎意料地在自家门前看到了自己的队友和弟弟。   西蒙内的衣服和头发都乱七八糟,眼睛红红的,状态一看就很差,因扎吉能确定,这两个人绝对是吵架了。   萨沙在开门见到因扎吉之后,立刻就把西蒙内往门里推,兄弟两个险些撞在一起。   因扎吉不知道他们两个在今天下午发生了什么,但他还是第一时间为西蒙内的恋情考虑,一把抓紧了萨沙的手,不让他转头就走。   “cyka!皮波,别用力抓我的手!”萨沙吃痛地叫起来,吓得因扎吉赶快又把他放开了。   “萨沙,你的手指怎么...”因扎吉这才把心思从西蒙内身上分走,仔细看向了头发同样凌乱狼狈的萨沙。   萨沙的嘴唇和手指上都带着可怕的牙印,这多半是西蒙内干的。   “我们两个吵架了,西蒙内咬了我。”萨沙还记得因扎吉并不知道他和西蒙内在最近的纠葛,于是没有细说。   “和我待在一起,西蒙内只会继续生气,我怕他想不开,等会儿疯起来连自己都咬!所以我把他送来了。”   萨沙两句话就把刚才在家里的一通大闹给轻描淡写地概括完了,西蒙内听着自然是相当不满,正当他又要上前时,因扎吉把比自己高些的弟弟护在了身后。   “萨沙,我来和你们分别谈一谈。”因扎吉调和道,“你们两个是那么多年的好朋友了,男孩之间偶尔打架也是难免发生的事情,对不对?”   因扎吉先给萨沙塞了冰袋和矿泉水,随后把西蒙内拉进了主卧,听他概括了一下今天发生的事情:   “皮波,刚才我不小心做得有点过火了,帮我挽回萨沙,求你了!”   西蒙内睁着无辜的眼睛,对因扎吉这样恳求道。而因扎吉对此毫无招架之力。   因扎吉深吸了一口气,做好心理准备来到客厅。他先从电视柜底下取出了医疗箱,接着坐到了沙发上,和萨沙并排挨在一起。   “萨沙,让我看看你的手指。”因扎吉轻轻把手搭上了萨沙按着冰袋的左手背,轻声地说着,   “小知识,被人咬了也是要涂药的。”   萨沙配合地把右手递给了因扎吉,对方看着他手上已经开始渗出细微血丝的咬痕,也不由得倒抽了口凉气。   因扎吉把萨沙的手摊开在自己的膝盖上,用镊子夹着酒精棉球,轻轻地擦拭着萨沙的手指两面的伤口。   其实萨沙并不算非常怕疼,但他一想到房间里那个不知道是不是正在可怜巴巴地哭着的因扎吉弟弟,就感到手上的刺痛让他难以忍受。   “妈的,别擦了,皮波。你弟弟又不是丧尸!”萨沙烦躁地把自己的手抽开,“我用不上擦酒精,你应该给我倒点酒精用来喝。”   “别傻了,小男孩。”因扎吉笑着低声说,“这是医用的,人可喝不了它。来和我讲讲,你和蒙内有什么矛盾吧?”   因扎吉把手里的东西放下,坐得离萨沙更近了些。他揽上了萨沙的肩膀,又将自己比萨沙纤细不少的腿贴在了萨沙的大腿外侧。   这挺暖和的,萨沙没有躲开。   “蒙内想当我最好的唯一的朋友,可我总要在蒙内不在的时候和别人一起玩的。”萨沙适当美化和模糊了一些他们争吵的内容,   “蒙内这家伙对我下手一点也不留情,我总不能完全不反抗吧?所以我就把他拉来你这儿...你等会替我收拾他吧,皮波。”   因扎吉还得感谢萨沙没有和蒙内太过于计较,他们两个要是真的打起来,那绝对是西蒙内会吃大亏。   因扎吉看到萨沙的情绪已经在谈话中逐渐平复下来,于是他又说起一些贬低西蒙内的狠话来试探萨沙的态度:   “这件事是蒙内做错了,他怎么能对你动手呢?这要是你们在同一个球队,蒙内肯定都要吃罚款了!下次再有这种事,你就也反击,不用给我面子,狠狠揍回去。”   “那怎么行!”   萨沙当即反驳回去,他的声调骤然拔高,而因扎吉则像是被他吓到了一样,高挑着眉毛诧异地看向他。   萨沙从来没有听到过因扎吉这样说话,这语气简直就像是那种吩咐教练或者老师狠狠教训自家顽皮孩子的家长一样。   看来西蒙内今天的冲动,确实让他的哥哥也觉得太过分了。   “我爸爸说过,一个真男人不能——”萨沙解释的话才说到一半,才忽然反应过来,这话不能对因扎吉说。   “反正,蒙内是我的好朋友,我爱他,我是永远都不可能伤害他的。”   萨沙匆匆地用一些套话结束了这番讨论,而因扎吉非常满意地没有再继续深究下去。既然萨沙是这样的态度,那他倒也可以允许萨沙和西蒙内交往下去。   在看到了萨沙在对待西蒙内时,难得展现出的温柔一面后,因扎吉对他的看法产生了很大的改观。   看来萨沙对外人的低素质和坏脾气,并不影响到他对西蒙内的好。   “皮波,我就先回去了。”萨沙疲惫地闭了闭眼,“照顾好蒙内,是我不够好,劝他别再为我伤心了。”   “可是,萨沙,外面下雨了。”因扎吉蹙起了眉毛,一副相当为难的样子,“为什么不去客房休息一晚呢?”   萨沙对因扎吉的态度转变有些摸不着头脑,他们之间的关系应该也没有好到会在自己刚和西蒙内吵完架之后,还被这样热情招待吧?   “皮波,我家离这儿只有五分钟车程...”萨沙的话被因扎吉轻压在嘴唇上的手指打断了。   随后,不等萨沙反应过来,因扎吉灵巧的手指就已经从萨沙宽松上衣的下摆探入,萨沙原本糟糕的情绪被因扎吉充满技巧的手法捋顺了。   回家见到西蒙内时充盈的欲望,在几个小时后被菲利波再次挑起。   “萨沙,你真是一朵洁白的棉花糖...”因扎吉不忘在两人接吻的间隙中夸赞萨沙身体的美好,   “这样厚实又丰盈的胸部,是我能够在清醒时分享受到的快乐吗?”   当萨沙平躺在因扎吉家里的床上时,他不争气地想着,如果他能再早些天得到皮波的话,那么他和西蒙内说不定就不会有今天的这场争吵了。   可事到如今,如果他前脚刚刚和西蒙内闹掰,后脚就又搞了皮波,那他以后该怎么面对因扎吉们呢?   “我不应该留在你家的,皮波。”萨沙睁着迷离的眼睛,用最后的一点理性说着。   “没办法,萨沙。今天可是雨天。”   萨沙的听力没有问题,外面没有丝毫的雨声。不过,因扎吉并没有给萨沙留下思考太多的空间,萨沙在不久后就忘记了这些细节。   萨沙很快就什么都记不住了,包括因扎吉对他提前说过的:“别把我的腰夹出瘀伤来。” 第35章 内讧风波 因扎吉在最开始并没有非常全情投入,毕竟他现在只是觉得,萨沙是一个很好的队友和一个对西蒙内不错的恋人。   但在因扎吉看来,如果要从暧昧的角度来看待萨沙,他就只能算是一个由西蒙内介绍来的炮友而已。   不过,很快两人就都进入佳境了。   因扎吉在此前从来没有尝试过萨沙这样的类型,再加上萨沙因为种种原因叠加的情绪问题,在期间一直有点紧张,这反而给因扎吉带来了一些不同寻常的趣味。   因扎吉趴在萨沙的耳边低声说着:“萨沙,这栋房子的隔音不好,我知道你实在是舒服得控制不住自己,但是千万要记得小声一点。   “要是让蒙内看到了这种场景,他一定会非常震撼的。你在一小时前还和他吵得那么激烈,但现在你却又这么痛快地吃起了我的...”   萨沙听到这些,干脆把枕头的一角咬到了嘴里,但在他刚刚放下心来时,因扎吉却更有技巧地进攻起来,让萨沙无法控制的用大腿勒紧了他的细腰。   “天呐,萨沙,你比我把你抱起来上树时都要缠得更紧。”因扎吉调笑着,满意地看见萨沙的脸颊又变红了几分。   趁着萨沙的嘴为了抑制住不该有的声音而被堵得严严实实,因扎吉开始放肆地说起了放在平时会遭受萨沙言语和物理双重攻击的怪话:   “萨沙,你的下盘现在正门户大开呢,你今天的防守选位真的很糟糕。我们帕尔马的天才中后卫怎么把腿张开得这么大?当心被穿裆哦...   “真好,萨沙,平时都是你们后卫来钻空子侵犯我呢,现在两极反转了,而且我今天无论对你怎么恶犯都不会吃牌。因为咬着哨子的小鬼希望我留在场上突破他的紧密盯防呢。”   因扎吉的确是萨沙所经历过的所有人里技术最好的一个,好到了让萨沙控制不住自己的身体。   还好萨沙嘴里咬着的是枕头,而不是真正的哨子,要不然街上如果有人路过的话,会以为他是在求救或者怎样。   “哦,萨沙,如果你不想在明天腿软,那你真应该放松下来些了,你就像是电影里那种会用大腿绞杀路人反派的性感特工...”   萨沙也能感觉到自己的大腿肌肉和因扎吉的腰部已经紧贴到极限,他正在把因扎吉从中间挤成沙漏形状。   “我也不想的,皮波。可我控制不住——”萨沙松开了被浸湿的枕头,用气音小声地解释,“你能把我按住吗?帮帮我,我自己做不到。”   因扎吉显然也是做不到的。但他倒也没有因为自己按不动萨沙而感到尴尬,毕竟萨沙之所以一直在用力并腿,还不是因为他的技术实在太棒了吗!   萨沙在结束之后,困得几乎每次眨眼就已经睡上了一小觉,还是因扎吉把他从床上拽起来,推进了浴室。   因扎吉在看着萨沙洗好澡躺回床上睡下之后,这才悄悄地关上了客卧的房门,摸黑来到了西蒙内躺着的主卧。   “皮波!”西蒙内果然还没有睡,他在感受到床的另外一边一沉后,立马小声地叫着对方。   “蒙内,我回来了。”因扎吉抬手隔着被子拍了拍西蒙内的背,“萨沙其实没有真的那么生气,你别担心。”   西蒙内闻言总算是松了一口气,他掀开被子,把因扎吉搂进了自己的被窝里:   “我真的很害怕,皮波。当时萨沙把我强拉着送到你家来,我都要被他给吓坏了...还好有你,我真不知道没有你的话,我该怎么解决这件事。”   因扎吉在黑暗中整理了下枕头,给自己找了个舒服的位置侧躺下来,随后才开始宽慰起独自在卧室里紧张了半晌的弟弟:   “萨沙可完全不想动你一根手指呢!别看他平时说话那么难听,实际上萨沙对待你的态度也有几分绅士气质。   “再说,哪怕没有我,你也能独自解决任何事。蒙内,你一直都是我们当中更受欢迎、更容易交往到恋人的那个。当然,无论如何,皮波永远都会在的。”   因扎吉兄弟抱在了一起。西蒙内把自己已经比哥哥高出几厘米的身躯硬挤进他单薄的怀里,像只把身体团成甜甜圈形的狐狸。   “我好怕失去萨沙。尽管我一直都知道,只有你对我说的永远才是真正的永远,皮波。我爱你,我们要每天打电话,直到50岁也是。”   因扎吉微笑着,温柔地抚摸起靠在自己胸前的西蒙内的头发:“那我可真是要好好感谢萨沙了,他让我的蒙内比之前更爱我了。”   第二天一大早上,萨沙的手机就接到了电话,萨沙在平时的这个时间都还在熟睡当中。   困到了极点的萨沙稍微清醒了一秒钟,眼都不睁的就一下按住了红色的挂断键。   打电话的人十分执着,在被挂断一次之后,紧接着又打来。这次萨沙直接把手机关机了。   客卧里恢复了清静。但在一分钟之后,主卧里因扎吉的手机也响起电话铃声来了。   是俱乐部打来的,因扎吉一下清醒过来,走到远离两个卧室的阳台处,才接起电话。   “皮波!我们也尝试联系萨沙了,但打不通他的电话。为什么帕尔马公报上今天的头条会刊登你们两个在街边打架的照片?!”   因扎吉听到这个问题后不禁皱起眉头,他的第一反应是一口否认并反问:   “怎么可能?我在昨天回家之后就没有再出过门,怎么会和萨沙在街上——”   因扎吉才刚把这话说出口,就意识到了那张照片的真正来源。那是西蒙内和萨沙,是他们两个昨晚在街上推推搡搡被人拍到了。   因扎吉快速地和俱乐部说清了打架两人的真实身份,实际上是西蒙内·因扎吉和萨沙。   俱乐部方面在听完事情经过之后松了一口气,表示俱乐部会代为处理接下来的公关事宜,也告诉他们两个不用再担心了。   西蒙内在听到因扎吉挂断电话之后,才过来和他讲话,因扎吉概括了一下刚才的事情,在弟弟愧疚的眼神中表示:   他要出去买份报纸来吃他和萨沙的新鲜大瓜,房间接下来就留给这对爱情鸟使用。   西蒙内甜甜的笑着拥抱了因扎吉,然后立刻跑到了客卧,轻轻拧开动了门把手,一溜烟地就钻了进去。   西蒙内掀起了被子在床角的边缘,从那里向上钻了进去,他的手也紧跟着摸上了萨沙结实的大腿。   “...皮波?”   萨沙在刚才那两个电话的吵闹之后,睡眠已经变得不那么安稳了,他感受到了自己正被一只凉凉的手触碰着。   西蒙内没有说话,只是伏在趴着睡的萨沙的背上,紧接着开始尝试使用萨沙,但显然这次距离昨晚已经间隔太久了,事情并不顺利,西蒙内没能成功。   “唔...皮波,昨晚你不是说很喜欢我的腿?”   萨沙把枕头搂得更紧了,他的脸侧向埋在枕头里,迷迷糊糊地建议着:“既然你说你喜欢的话,那现在就尽情用它们,等下我可以穿打底裤....”   西蒙内欣然接受了萨沙的新玩法建议,萨沙昏昏欲睡,但西蒙内并不在意这个。   在结束之后,西蒙内听到了因扎吉逐渐靠近的脚步声,然后,他忽然开始对萨沙说话了。他说得很大声,让三个人都能听得到。   这是他和萨沙在昨晚的争吵完毕之后的第一句话:“萨沙,你更喜欢皮波还是我?”   萨沙的睡意被这句话一下打散,他惊惧地松开枕头撑着坐起来,用被子盖住自己,艰难地转身看向身后的那个人——   是西蒙内,毫无疑问的西蒙内。   “萨沙,我们还和小时候一样好,对不对?以后,当我再来帕尔马的时候,你依然可以为我准备好,你还能像刚刚一样热情地招待我。对不对?”   正当萨沙感到被莫名的寒意覆盖了全身,僵持在原地不知作何反应时——   “咚咚。”   是菲利波·因扎吉已经走到了门口,他捏着手机,用手机的边角敲了敲门框。   “蒙内,这么快就和萨沙和好啦?”因扎吉笑着,还是和从前一样的风流倜傥,“真像是两只小狗一样呢,太可爱了。”   萨沙瞬间惊出了一身冷汗,他惊觉自己好像做了件非常丑陋的事情。   “萨沙,我们还是和以前一样的好朋友,对不对?就像是你和吉吉一样,就像是你们从十四岁开始那样...   “你以前总是会随时为吉吉准备好,你总是愿意接纳他,现在你也会愿意那样接纳我的,对吗?”   西蒙内反复强调着刚才的问题,当着因扎吉的面。   萨沙无助地看向门边因扎吉的神色,但因扎吉似乎对这一切背后的潜台词并不理解:   “哇,你们小朋友之间还有一些哥哥不知道的八卦呢。我以为你们三个的关系都一样好呢,怎么还有阶级划分呀?”   “没有,皮波,我们三个一直都是一样好的。萨沙爱我一点不比爱吉吉少呢。”西蒙内语气轻快地回答着因扎吉的话,完全越过了愣在原地的萨沙。   “蒙内...蒙内说得对。”萨沙在两双相似的美丽眼睛的注视下,最后还是给出了肯定的回答。   因扎吉笑得更明媚了,他开始为床上的两个男孩安排起接下来的工作:   “好了,蒙内去做咖啡,萨沙要赶快去洗澡——等下咱俩要去俱乐部处理点事情呢,有起床气的小混蛋。我们今天需要早一点出发。” 第36章 澄清发布会 萨沙和因扎吉喝完了西蒙内准备的咖啡,因扎吉绅士地为萨沙打开了副驾的车门:“今天我来开车,你昨晚累了,萨沙。”   “哦,谢谢你,皮波。等下午回来,我再把车开回家。”   萨沙在一瞬间被因扎吉优雅的笑容晃了眼。不管怎么说,能把皮波·因扎吉搞到手,这实在是让萨沙感觉完成了某种大事件。   萨沙坐在副驾上,等着因扎吉发动车子。他在等待的间隙中无聊地向窗外瞥着,却被从窗口处一动不动地直直看向他的西蒙内吓了一跳。   萨沙收回视线,全当自己没看到。   在昨晚的剧烈争吵后,两人的关系又回归了平静。   西蒙内没有再因为萨沙提出分手而试图纠缠他、或者咬他,这固然是件好事;但萨沙也在因扎吉兄弟的注视下,鬼使神差地答应了西蒙内的“好朋友条约”。   萨沙实在想不通这种结局究竟是好是坏。   他曾经和西蒙内做了好几年的朋友,期间一直都没有过任何矛盾,但在近来短短的几个月里,二人之间发生的数次观念冲突,实在让他感觉身心疲惫。   萨沙心烦地点起一支烟,想着等下要在午休时间和布冯聊两句,让他最好最爱的朋友来开导自己一番。   “把烟掐掉,萨沙。”因扎吉的声音在萨沙耳边响起,让他的手抖了一下。   这句话往往都是西蒙内在对萨沙说,而刚刚萨沙正走神,沉迷在自己的内心世界里。因扎吉忽然出声,让萨沙恍然以为是明明应该在因扎吉家里的西蒙内瞬移到了自己的身边。   “咳咳。怎么了,皮波?”萨沙把烟按灭在了车载烟灰缸里,轻咳了两声,确保自己的嗓音还正常才开口回复他。   “平时当然没关系了,队友们坐我的车一直都可以随便抽。”因扎吉笑吟吟地回复萨沙的话,他似乎已经对解释这个问题很迫不及待了。   “但是呢,今天下午我要开车送蒙内回家,皮亚琴察那边正在和蒙内的经纪人商量召回他的事情,球队给他批了更多的假。   “蒙内才不到21岁呢,他的进步可真快,真是一眨眼就长大了!说不定,他在今年夏天就可以登陆意甲啦。”   因扎吉满脸骄傲地解释着,狐狸尾巴都翘起来了。   萨沙也好想要这样的一个哥哥,他的意甲首秀比西蒙内更早,在他十八岁生日过后不久就已经完成了。   倒不是说萨沙觉得和布冯一起庆祝还不够好,只是如果他也有一个这样说得上话的同辈亲人,能够为他这样骄傲,并且对自己的同事吹嘘,那萨沙一定会更加开心的。   萨沙觉得因扎吉兄弟的感情实在让人羡慕,从帕尔马回皮亚琴察坐火车大概只要二十分钟,但因扎吉开车去送却要40分钟,来回花费一个多小时送一个成年人,这完全没有必要。   没有必要,但是很有爱。   和萨沙吹捧了两句弟弟的因扎吉心情不错,他还没有转告给萨沙,俱乐部接下来可能会安排一些公关事项,反倒起了恶作剧一下的心思。   “来看报,萨沙!”   因扎吉分出一只手来,把今天早上他出去打发时间时买的《帕尔马公报》塞给了萨沙。   但因扎吉没想到,萨沙居然完全没有接招的意思。他打了个哈欠,接过报纸之后看都没看一眼,就对折了一下撂在了自己的大腿上:   “皮波,你知道,我不爱看字。”   “看体育版。”   萨沙觉得有点莫名其妙,他只比皮波小了五岁,而且他们早都认识了——他难道是那种坐十分钟的车,没点东西玩就会捣乱妨碍驾驶员的熊孩子吗?   萨沙按照因扎吉的要求翻开了体育版,在下一秒钟,他就知道了为什么今天皮波会反复要求他看报——   《萨沙与皮波,夜店浪客们的矛盾》   「众所周知,目前在帕尔马阵中效力的两位年轻球员,14号亚历桑德罗·沃尔科夫和16号菲利波·因扎吉是两位流连花丛的派对常客。   从热心人士提供的照片上,我们可以看出略显瘦弱的因扎吉对萨沙的攻击毫无招架之力。   当时,萨沙只花了几秒钟时间,就把奋力挣扎甚至试图用牙齿反击的因扎吉制服,强硬地塞进了车里。   大家可能会好奇,这两位英俊的球员究竟有什么样的矛盾呢?据消息灵通人士透露:   这两位风流多情的年轻男人,是在夜店为了争夺一位在帕尔马有商务活动的模特而大打出手...   那是一位来自俄罗斯的金发美人,萨沙在夜店一眼看中这位美女,并凭借语言之便搭讪成功。而早在进行尝试却苦于只会意大利语的因扎吉对此相当不满,遂...   不过,最后的结局显然是:两位大打出手的男士并未博取美人芳心。他们乘着萨沙的车回了家,仍是两个英俊的单身汉。   由此可见,我们先前对出自青训小将萨沙多少有些误解,大家都以为他是一个稳定因素。   实则在冬天的世预赛上,萨沙·沃尔科夫通过一系列的举动,向我们证明了他向来不是一个真正的“乖孩子”...   而因扎吉则...」   “这他妈不就是看图写话吗!”萨沙狠狠把报纸摔向了自己面前的挡风玻璃,   “剧情里的美女和夜店究竟是从哪里搞来的?不对,这里面甚至都没有你的事——明明是我和蒙内啊,他们编了两个角色进来!”   “萨沙,重点不在这里。”因扎吉早料到了萨沙的反应,“这些乱七八糟的桃色传闻向来是很多的,许多模特或者艺人都有过和球员的绯闻。   “重点其实在于,这张照片不够清晰,很多人在看到后都会相信里面打架的人是你和我的。所以,俱乐部会让咱们两个在今天露面,澄清这件事。”   萨沙惊讶地捏起了小鸡手:“这么大的事情,怎么只告诉你,不通知我一声?”   “如果你没有一遍遍挂掉俱乐部的电话,那你也会在更早的时候就知道的,萨沙。”因扎吉笑着说。   萨沙这才反应过来,今早的那两个电话是谁打过来的。他头疼地合上了眼,靠在头枕上。他只恨今早没有再多喝一杯咖啡。   俱乐部的公关负责人当面了解了两人的情况,他的第一反应是想要把西蒙内也叫来,三人配合媒体当面澄清,让因扎吉两兄弟一同出镜,这样的效果肯定会更好的。   “我觉得不行。”   “这没有必要。”   萨沙和因扎吉同时出言拒绝了这个方案,他俩惊异地对视了一眼,居然感到了前所未有的默契与和谐。   “我不想让西蒙内受太多的打扰,”因扎吉首先开口解释道,   “我和萨沙在帕尔马算得上是体育八卦的中心,而我的弟弟也是一名球员,他目前在意乙俱乐部踢球,我怕这些新闻把他扯上会对他造成影响。”   “皮波说得对。”萨沙在因扎吉说完之后,也开始补充,   “这只是我和西蒙内之前的一点小矛盾,我们早就把它解决完了,我不希望这些在以后还会对他造成困扰。咱们完全可以把这件事情限制在俱乐部内部人员之内。”   公关部长在两个当事人都果断拒绝之后,也没有强逼他们接受这条方案:   “那就只有你们两个参加,这样也可以。”   当天下午,萨沙和因扎吉穿上了整整齐齐的帕尔马长袖长裤训练服,头发打理妥当,胡子刮得干干净净。   面对不停闪光的摄像机和一排排手持话筒、挂着工作证的记者,萨沙居然感觉这比身处上万人围观下的球场还要让他紧张。   但萨沙还是按部就班地用公关人员给他准备好的套话进行着合理的回复:   “我和皮波是非常好的朋友,我们之间完全没有矛盾。昨天我和皮波、皮波的弟弟西蒙内一起聚会,西蒙内喝醉了酒,我只是在搀扶他上车。看起来像是在打架的照片,只是我和西蒙内那时被抓拍的错位镜头。”   在认真地澄清过之后,好事的记者却还是在借题发挥,他们延续今早《帕尔马公报》撰稿人所给出的虚假故事,来进一步对他们发散提问:   “皮波,你和萨沙都非常英俊,在派对上,你们的身边总是会围绕着许多的女性朋友。所以说,你和萨沙会抢女友吗?” 调棠   因扎吉把面前的话筒掰得更靠近自己,语气沉稳地回答问题:   “我和萨沙从不会抢女友,我们都不是那种人,如果我们都是前锋,我们甚至可以分享球权。我们在场下的生活中也向来会互相照应,就如同在球场上。”   在发布会即将结束时,萨沙和因扎吉应公关部门的要求,还特地从椅子上站起来,向媒体展示了温馨的拥抱和礼貌的握手。   萨沙还十分具有演员精神地临场给自己加戏,在和因扎吉握手时,侧过身子面向镜头,向记者们展示了代表友善和心情愉悦的微笑。   萨沙自以为发挥得不错,但没想到,在第二天的体育版头条上,他的名字依然被加粗加黑加大地印刷上去了。   报纸的标题是这样写的:《帕尔马假笑男孩萨沙》,文章的内容显而易见,撰稿人在就萨沙握手时转头露出的那个笑容,严加分析。   萨沙生气地把报纸团成一团,想要丢进更衣室的垃圾桶,但却没扔准。   布冯见状走过去随手捡起,把垃圾归位:“对着镜头还是笑得那么假,我就说你应该多笑笑,萨沙。”   “谁会没事闲得一直笑?那会看起来像傻子!”萨沙开始胡乱甩锅,“皮波!你当时为什么不和我一起笑?咱们两个都笑就没那么假了!”   “因为,只有傻子才会忽然在发布会上转头发笑呢。”因扎吉早已穿戴整齐站在门边,在说完这句之后,他立马从更衣室跑了出去。 第37章 谁来做0? 意甲赛程已过大半,在少帅安切洛蒂的带领下,帕尔马的成绩已经站稳了积分榜第三的位置。   而萨沙所在的爱沙尼亚国家队,也被传染上了萨沙从帕尔马带来的美好的1-0魔咒。   自从在二月份首次征召萨沙开始,他们在连续三场预选赛上都成功拿下了三分。踢中后卫的萨沙,更是完成了头球双响,爱沙尼亚的足球氛围在1997年达到了空前的热烈。   帕尔马今晚的对手是身着经典红衣白裤的罗马群狼,萨沙在四月份的第一场比赛上,首次踏上了罗马奥林匹克球场的草皮。   本赛季的罗马队内状况频出,他们的10号中场核心、罗马王子贾尼尼在夏天告别了罗马,身为王子继任者的小将托蒂却不被新帅比安奇器重,这些因素导致罗马的更衣室状态一片混乱。   最终决定保住自家新星的罗马高层,只能在匆忙间选择让和托蒂无法兼容的比安奇下课。   在五天前才刚刚换上救火教练的罗马,就这样匆忙地迎来了正与老牌豪门尤文图斯争冠的帕尔马青年军。   “弗兰切!”   布冯在赛前热身前和罗马的托蒂互相亲吻过面颊,他们曾在青年国家队共同斩获冠军,已经是很多年的队友了。   这位留暗金色短发的罗马17号小将带着可爱的口音,声音略细,倒是不影响听懂,但让萨沙的印象格外深刻。   托蒂在这轮比赛作为二前锋首发登场。萨沙早从同龄的意大利球员们口中听过这位罗马天才的大名,他已经迫不及待地想要把这个小金毛给铲翻了。   托蒂似乎是发觉了萨沙盯着他不放的凌厉目光,他忽然感觉到了一阵寒意,于是甩了甩蓬松的短发,把窜到手腕上方的长袖球衣又往下拉了拉。   比赛在当地时间晚七点准时开始,萨沙很快就领会到了托蒂天赋的优越之处。   在比赛第25分钟,罗马中场送上长传,托蒂倚着萨沙背身拿球,萨沙没能找到下脚把球破坏掉的时机,于是从背后使小动作,手上扒着托蒂的肩膀,膝盖也微微提起来往前顶了下他的膝窝。   但出乎萨沙意料的是,托蒂在萨沙这套组合技的攻击之下,仅仅踉跄了一下,随后又立刻稳住。   眼看托蒂即将越过萨沙,直面布冯把守的球门。无计可施的萨沙趁托蒂还未踏入禁区,一个生猛的背后拉拽,就将他撂倒在地。   在托蒂倒地的瞬间,当值主裁尖锐的哨声同时响起。萨沙凭借着多年踢球的本能,立刻装作无辜地举起双手,就像是他的手从来没有碰到过托蒂一般。   萨沙的恳求毫无作用,裁判的眼睛将他二人刚刚的互动看得一清二楚。萨沙毫无疑问地背上了一张黄牌,而罗马得到了一个位置极佳的任意球。   布冯扒着门框,大声指挥着球员们排人墙,萨沙略带歉意地拍了拍布冯的背,而布冯撇了撇嘴,稍稍放低声音:   “拽得漂亮,萨沙。弗兰切刚才都要被你提起来了。”   这球离球门的距离很近,幸而罗马的此次主罚的球员完全打偏,这球势大力沉地直奔看台,狠狠惩罚了主队球迷。   这次之后,哪怕是已经防过诸多成熟球员的萨沙,也开始对眼前的金发前锋严阵以待。   这位二十岁的罗马人身高180厘米,这在足球运动员这个职业中并不算多高大,但托蒂实际上在球场上的表现,却让萨沙觉得他意外的强壮。   或许是腰长腿短屁股大的身体条件所致,托蒂的下盘格外稳固,护球本领尤其突出,萨沙决定在此后的比赛中要加倍谨慎。   萨沙在随后的高压逼抢使得托蒂狼狈不堪,在托蒂不知第多少次被萨沙凶狠的铲断撂倒之后,罗马主帅只得要求托蒂暂避锋芒,稍稍向后回撤以便拿球。   进入中场休息时间,托蒂开始小声地扒着布冯的耳朵抱怨:“吉吉,你们队的萨沙,他为啥好像看我很不顺眼啊?”   “他在赛前就用那种吓人的眼神看着我啊,面无表情的!”托蒂越抱怨越感觉自己的判断十分准确,见布冯没有立即否认,更是滔滔不绝了。   “我操啊,萨沙怎么现在还在背后盯着我啊?他要干嘛,他不会惦记着等会儿要给我踢死吧!他的眼睛有问题没?我可不是今天的比赛用球——”   布冯听着托蒂夸张的比喻,笑着回头看去。果然,离他们几米远的萨沙正目不转睛地盯着他们两个搂在一起的背影。   布冯知道萨沙这家伙是在惦记着什么,于是他开了个在托蒂看来相当假的玩笑:   “弗兰切,萨沙这是在盯着你的屁股和大腿看呢!他之前就总跟我说,男人要□壮壮的,你特别符合萨沙的审美!”   “去你的,吉吉!”托蒂显然完全不认为萨沙可能真的在馋他的身子,“真他妈能闲扯!哎呀,我待会可得防着点萨沙了,真可怕...”   回到更衣室,布冯笑着搂过萨沙的脖子,趴在他的耳边小声问他:   “怎么,有了皮波还不够你享受的?萨沙,你这个风流的坏男人,是不是想要集齐我们意大利的年轻一代?”   萨沙显然没打算向好友避讳自己赤裸裸的意图,他立即给出了肯定的答案:“没错,我必搞他。”   “怎么样,弗兰切斯科好约吗?”萨沙随口问着,尽管他不认为自己在没人捣乱的情况下会失败,但他还是打算提前做点计划。   “当然好办啊,你记不记得,咱们在前两天看的那个搞笑综艺...”   萨沙经布冯这么一提醒,立刻回想起了他们在前两天看的那档,由托蒂作为嘉宾参与录制的电视节目——   托蒂当时被假借吃饭的理由邀请到了一家餐馆,一位年轻漂亮的女演员充当服务员,在托蒂与朋友们用餐的时候,这位美女当着隐藏摄像头,开始对着托蒂上演了拙劣的色诱戏码。   被女人明目张胆勾引的托蒂丝毫没有顾及这是在公共场合,目不转睛地盯紧了对方曼妙的身躯。   在其他人找借口离开餐馆,而服务员恳求托蒂单独留下和她春风一度时,这个年轻男子没有丝毫犹豫。   在其他人刚刚离场不久,托蒂就在餐馆的用餐区脱下了自己的上衣。他在事后说过:他其实早已发现了隐藏摄像头,所做的一切都只是为了制造点节目效果,配合节目录制。   可是,无论如何,萨沙都不认为一个矜持的人能在餐馆里脱下自己的衣服。把托蒂搞到手的难度,在萨沙看来可以说是无限接近于零。   萨沙对今晚的后续发展更加期待了。   尽管两队在上半场暂时打平,但罗马和帕尔马的实力差距始终是不对等的。   帕尔马是本赛季夺冠有望的劲旅,而罗马在一赛季的动荡、内讧之后,目前只是把积分稳在了降级区之上。   更何况,罗马在几天前刚刚决定变阵,此刻他们略显生涩的战术配合完全不足以应对帕尔马的进攻,而安切洛蒂也根据罗马上半场的弱点做出了针对性的部署。   下半场开始,两队易边再战,卡纳瓦罗在主帅的授意下采用了更加激进的上抢策略。   身为二前锋的托蒂纵使有着足够的创造力,但他的个人能力在此时尚不足以应对积极上抢的卡纳瓦罗。   每当托蒂即将接到罗马后场出球,卡纳瓦罗便立即上前干扰,特别是每当罗马吊起高球时,托蒂往往没法在这个反应极快且弹跳力优越的小个子面前接到来球。   若是地面球,托蒂倒还勉强能应付,但他随后的出球又成了困难——   在卡纳瓦罗上抢之际,拖后的萨沙自然也恪尽职守,将罗马的前锋骚扰得苦不堪言。托蒂的锋线搭档根本无法舒服地背对萨沙拿球。   罗马球员每次匆忙间送出的传球,都让他难以轻松接下,时常被萨沙阻截,在下一刻形成帕尔马的反击。   罗马的颓势在下半场开始不久便显露无遗,最终,本场首发的因扎吉打入一球,而迪诺巴乔也凭借任意球的机会直接破门得分。   帕尔马做客罗马顺利拿下三分,以0-2的比分进一步逼近着榜首的尤文图斯。   萨沙在下场前主动去找了有点闷闷不乐的托蒂,这个年轻的金发男人把重心放到右脚上,正叉腰侧对着萨沙。   “弗兰切斯科!”萨沙喊了他一声,待对方扭头看向自己时才继续说,“你真是一个难缠的对手,让我战术犯规,那可不是能轻松做到的事情!”   托蒂见萨沙已经把球衣利落地脱下来,拎在手上,也配合地脱下了自己的与他交换:   “你的球技也一样好,萨沙。话说你知道吗?吉吉那家伙在中场时说你的坏话,他说你是想睡我的Gay啊,哈哈哈哈哈——”   萨沙看着不明真相的托蒂,忽然起了捉弄他的心思,捂着嘴走上前去,露骨地说:“我是男同,我要狠*你的屁股。”   托蒂惊恐地瞪大了蓝绿色的眼睛,一手下意识地绕到后面去护住自己的屁股,他差点忘记了自己还在场上,下意识就想高呼不要。   但好在周围嘈杂的声音使他反应了过来,托蒂连忙也捂住了嘴巴,急切地对萨沙抗议:   “不行!我是直男!只做插头不做插座的,我只能接受女人,死心吧萨沙,我是真的有点害怕你了!”   萨沙饶有兴致地欣赏了一番托蒂变幻莫测的神色,最终搂过他的肩,迎着托蒂惊疑的视线,亲吻了他的耳朵:   “没有啦,我想让你*我而已。”   “啊...”托蒂的眉头瞬间舒展开来,“那、那也行。” 第38章 够劲的脏话 萨沙在跟队回到酒店后,给托蒂打去了电话:“弗兰切,二十分钟后来接我,去你家?”   “没问题,路上顺便买点夜宵。”电话对面的托蒂一口应下,“那什么,萨沙,话说我不知道该准备点什么啊,就是咱俩该怎么搞...”   “用不上你操心,我时刻准备着。二十分钟后见,ciao!”萨沙用空闲着的手翻自己的行李箱,很快就从固定的收纳位置里找出了居家旅行必备的一切。   萨沙按了泵护发精油,把过肩的长发打理得光泽感十足,之后换上了一身简单的私服,做好了出行准备。   萨沙在约会时间还剩五分钟的时候开始用薄荷漱口水疯狂漱口,在吐掉之后对着房间里一直和他当舍友的布冯做出指示:   “吉吉,等下有谁来找你,和以前一样,把他们拦在门外,别让人进来。你就说我已经睡了,有什么事去外面讲。   “虽然卡尔洛不是那种斤斤计较的人,但我怕万一有那种该死的内鬼挑拨,故意想要给我找事。”   “放心吧萨沙,晚上我也有约了。”布冯对洗手台镜子前的萨沙晃了晃手机,“到时候门一锁,咱俩就都睡着啦!别忘了订闹钟,明早要早点回来。”   萨沙相当满意地走出洗手间,临走前还把便携漱口水丢给布冯一支:“来一个,给女孩子留个好的印象。”   “我才不用,像洁厕灵一样!”布冯嫌恶地把装着浓郁蓝绿色液体的透明塑料包装丢到了萨沙的枕头上,“这简直是魔鬼的饮料...又凉又辣。”   “那魔鬼的喉咙很清凉了,我倒想试试被他深侯。”萨沙在门口随口胡说八道着,在确定走廊里没人后,迅速离开。   萨沙在酒店的门口看准了托蒂的车牌后才出门,他没有丝毫犹豫,直接快步走到副驾位置,拉开车门就像特务接头一样坐进了托蒂的车。   “出发,弗兰切。”萨沙没有寒暄,行云流水地直接进入正题,“路上有没有甜品店?”   “好像有一家,你到时候看见了提醒我,我给你踩一脚。”托蒂先是听话地发动了车子,等到他们已经在夜间较为宽敞的马路上行驶时才反应过来问,   “不是,萨沙,你走过来怎么那么快,吓了我一跳!搞得像是劫匪一样。”   “我们是来比赛的,又不是来打炮的。”萨沙倒没觉得自己看起来会很夸张,“理论上来说,我不应该在客场比赛时去找别人干。   “尽管安切洛蒂和斯卡拉先生不一样,他好像不太打算管这个,但我还是不想直接被撞见,谨慎一点总是没错的。”   两人路过了托蒂所说的那家甜品店,这家店的位置不好,靠近市郊,但萨沙在看见店门口挂着的手写菜单时眼前一亮:   “弗兰切,哇,这家店还有泡芙!我真得买一份了!”   托蒂没有想吃的甜品,他在车上等着。萨沙进店后直奔主题,在回来后还没坐稳就兴冲冲地把纸袋里的泡芙拿出来一个,咬了一口。   “所以说,萨沙,泡芙有什么特别的?”托蒂看着萨沙莫名对着小点心燃起的激情,好奇地问他。   “来,你自己尝一个。”萨沙向来平淡的表情,在吃上喜欢的食物之后,变得格外生动。他晃了晃纸袋,把袋口对向旁边驾驶座上的托蒂。   托蒂用两根手指拿出了一个,他对泡芙没有任何的警惕心,一大口直接咬下去,表情却变得复杂起来:“这是啥啊,泡芙皮里面是黄油吗?”   “这个就是我小时候吃的那种泡芙啊,或者说是‘修古丽姆’。配方从来都是这样的。”   萨沙两口把手上的那个泡芙解决掉,兴致勃勃地介绍起了这种泡芙的美味之处:   “里面是打发了的黄油,很甜但还有点微咸。稍微冷藏之后,是巧克力一样硬硬的质地...弗兰切,你仔细品品,这难道不是很美味的吗?”   托蒂盯着那个硬到咬一口后夹心上会留下清晰齿痕的泡芙,在萨沙的极力推荐下,还是又小小地咬了一口。   托蒂还是讨厌这玩意:“又凉又硬,又咸又甜...泡芙还是要那种软软甜甜的奶油夹心才好吃嘛!萨沙,你怎么不买点普通的泡芙?”   “傻*,你怎么不早放屁?我去购物,只买我自己爱吃的!”萨沙从托蒂手里把被嫌弃的泡芙抢走吃掉,“但我等下可以扮成奶油泡芙,如果你有那个能耐。”   托蒂闻言赶紧拍了拍手上的点心渣,把双手放回了方向盘上。   两人来到了位于罗马训练基地附近的一栋房子,这里是托蒂才刚搬过来没多久的新家。进门之后,萨沙发现这里面还没有什么生活气息,看起来略显空荡。   “我还没布置完呢,这次搬家的决定做得有点仓促,没怎么提前准备。”托蒂开始为自己家里的环境辩解起来。   “自从我在罗马出了点名之后,原来的家的门垫或者信箱什么的就总是被偷走,你知道的,萨沙,只因为——‘这是托蒂家的周边!’   “我家以前的住址已经被太多人都知道了,所以弄得不管谁方便过来走走,都爱从我家门前顺走点纪念品。我妈妈他们都被骚扰得不厌其烦了。”   萨沙听得直咋舌,这确实太影响生活质量了:“我操,还好我在意大利就一个人!”   尽管萨沙没有过家人被打扰的情况,但他也能明白托蒂说的这种感觉。萨沙在出名之后,也已经不再像以前一样,常在人多的地方悠闲逛街了。   十七岁的时候,萨沙和布冯曾经在休假日的下午悠闲地在大型商场里乱逛乱看,他们明明早就已经列好了等下需要购买的物品清单,但却从来都不会直奔主题。   他们会先去一些小饰品店、玩具店里走一圈,萨沙会把各种有趣的小物件拿起来,让布冯猜这个多少钱。   然后萨沙完全不买,只会再给它们摆回原位。   “萨沙,你要觉得这东西好玩,你就买下来啊!”布冯是不能理解萨沙每次都来逛,但几乎什么都不买的举动的。   “不买,没两天就腻了。”萨沙认为这些小东西在买回来之后,很快就会再被他转卖到旧货市场去,倒不如就让它们静静地留在货架上算了。   他们总是会对各种商店里的东西指指点点,偶尔布冯会路过彩票站,买张刮刮乐试试运气。他也让萨沙来张试试,因为新手总会有好运。   “我才不要白花钱!”萨沙非常讨厌这种有可能会让自己的钱无故流失的行为,   “如果我买东西用了,好歹我还能得到件破烂。买这个,那不是鸡毛都不剩了吗。”   不仅如此,萨沙在游戏厅从来也不愿意尝试运气成分较重的游戏,他只会玩投币计时的街机游戏,或者用塑料弹丸打气球、赢个毛绒玩具的朴素项目。   “天呐,你可真是个死板的人。”布冯总会这样嘲笑坐在旁边看着他玩的萨沙。   但他却从来也不会强迫萨沙和自己一起玩什么对方不喜欢的东西,布冯只会小声地念叨着:“我的萨沙是个美丽的小守财奴。”   萨沙唯一一次刮彩票,还是在他们在餐厅用餐时,布冯忽然拿出了一张全新的彩票,用硬币压着,从桌子上推给他:   “试试吧,萨沙。你是我的幸运女神。”   “看吧,什么奖品都没捞到。”萨沙无奈地刮了彩票,什么都没中。   正当萨沙翻着白眼抱怨布冯又在乱花钱时,布冯忽然站起来,越过窄窄的桌子,吻了他:“可以得到吉吉的吻,这就是奖品啦。”   “吉吉的吻,这难道不是永远都有的吗?”萨沙笑着质问他,“如果你有哪一天敢不让我吻你,那你就死定了。”   这些回忆很美好,但是萨沙和吉吉现在已经十九岁了,如果他们胆敢再这样做——   整天在公共场合乱晃、两个人单独吃饭的话,那关于同性恋的流言将会在帕尔马满天飞。   托蒂看着已经几秒钟没有说话的萨沙,疑惑地问他:“在想什么呢?萨沙。”   萨沙回过神来,下意识地把视线瞥向了高处。忽然又反应过来,自己身边的是今天才认识的罗马男人弗朗切斯科。   萨沙的视线向下看去,对上了托蒂无知的蓝眼睛。   “弗兰切,我只是觉得,空荡一点倒是很好。”萨沙带着点愧疚地捧着托蒂的后脑,深深地亲吻了他,   “这样方便鬼混,哪怕我躺在地板上,也不用担心一脚踢翻哪里来的家具。”   两人最终还是没有选择在地板上搞,毕竟在第二天都还有行程呢,弄得腰酸背痛的,对谁来说都不方便。   他们去了托蒂的卧室,一路上托蒂多少还是有点担心,因为萨沙在一直狠捏他的屁股。他真的很怕这个比自己更高些的男人会突然反悔,到时候他不确定自己能不能打得赢。   和萨沙打架的话...是不是和桑德罗打架差不多?反正他俩是一样高的,不过我记得有传闻说萨沙他们家那边的人都比较狠啊,那我...   不过很快,托蒂的疑虑就被萨沙完全打消了。萨沙坐在他的床上,上半身倚住床头,毫不害羞地向他展示自己常年不见光的雪白腿根:   “来摸摸我吧,弗兰切。”   萨沙的腿和胸部都很有肉感,托蒂知道这个对抗格外强硬的后卫会有一副结实的身材,但他没想到,它不仅在场上非常实用,在其他的场所更是会带来如梦一般的体验。   开始,萨沙在上方撑着自己掌控全局,而托蒂则只需要扶住他的胯部从中辅助。   到了后来,在萨沙已经玩够不愿再动的情况下,被动了半天的托蒂把萨沙泄力之后格外沉重的身体平推在床上,开启了反击。   萨沙眯着眼睛,抬起手臂,把托蒂垂落到眼前的金发向后捋着,尤嫌不够刺激地要求男人说些有罗马特色的脏话:   “尽管说,弗兰切,来最脏最狠的。”   “你这蓝白色的拉齐奥老鼠——”   “你妈的托蒂!”萨沙绷不住地笑出了声,“虽然我也是罗马球迷,但这时候还是不要说这么纯恨、这么脏的话好吗?”   托蒂看着萨沙笑得开心,倒不觉得自己刚刚做了件蠢事。毕竟两人都觉得这很有趣,而且萨沙现在笑得直咳嗽,全身里外自然也随着动作变得更有力了。   “真的吗?你也喜欢罗马?”托蒂半是尴尬半是兴奋地追问萨沙,“那改天我请你来看罗马德比吧...不过,好像不太容易赶上你的休假日啊!”   “没事,弗兰切。能够睡到新罗马王子,我已经是最牛逼的球迷了。”   萨沙抓着托蒂的头发把他的脸按低,用胳膊撑起自己的上半身,狠狠地咬着他的薄唇。   两人在第一次结束之后,各自平复了一会儿,萨沙首先意犹未尽地又去挑逗托蒂:“再为我站起来一次,赶快。看在这么好的舌头和丰满的嘴唇的份上,弗兰切...”   “操,萨沙!别说话,快点...”   托蒂在几秒钟后就开始语无伦次,这还是他第一次体验到这么果断又极具针对性的□活,果然还是男人最懂男人。   两个人连说带笑的搞完后半程,这时候早就没人记得什么奶油泡芙的骚话了,他们可没有那么长的时间拿来浪费。   打完利索两炮,两人在洗了个澡后都困得不行,倒在床上就睡了。完全忘记了之前说想要在结束后叫个外卖来吃的想法。   第二天早上起来,两个在晚上踢完九十分钟后,没怎么正经吃东西的球员都饿得前胸贴后背,托蒂和萨沙抢着分完了那袋在前半夜被嫌弃的、满是甜腻黄油夹心的硬质泡芙。   “我得回酒店了,那儿还有更好的早餐等着我。”萨沙和托蒂交换了带着黄油味的告别吻,“爱你,弗兰切。”   萨沙急匆匆打车赶回了酒店,他刚出电梯就遇上了才刚刚从自己和布冯房间折返的卡纳瓦罗:   “早安萨沙,刚才教练让我来看下你们两个,结果没人开门。”   正当萨沙和卡纳瓦罗在电梯口偶遇时,下一班电梯从萨沙的身后打开,里面是同样刚洗完澡、头发还没有干透的布冯。   “有艳遇?”卡纳瓦罗看着两个年轻人急匆匆的样子,调笑起他们,“哎呦,小将萨沙和小将布冯还有一出罗马假日呀!快和我讲讲。”   “昨晚搞到了罗马尤物,是个大屁股的金发妞。”萨沙见卡纳瓦罗态度很好,于是语气轻松地回应了他,   “腿粗屁股大的真棒,特别有劲...我可太喜欢搞这样的了。”   卡纳瓦罗为萨沙毫不感到羞耻的描述惊了一下,但他很快回应了两句,把这个话题给糊弄过去了:   “哇,很火辣。但还是别详细说啦,萨沙!罗马的金发妞不会开心听到你这样讲她的。”   “那好吧!对了,卡纳,别告诉先生我和吉吉才回来,你就说...我们才醒。”萨沙对着卡纳瓦罗眨了眨眼睛,又抬起胳膊肘怼了怼布冯。   布冯立马心领神会,立刻可怜巴巴地也看向卡纳瓦罗:“法比奥,咱们年轻人之间可要互相照应啊,下次你出去鬼混,我和萨沙会拼命帮你隐瞒的!”   “没错,”萨沙点头附和,“哪怕你要爬茱丽叶的阳台,我和吉吉也会搭梯子把你抬上去——”   卡纳瓦罗被他俩这副样子给逗乐了,他当然不会告密了!他才23岁,可不是什么老古板。   “一起下去吃饭,走走走!” 第39章 邪恶大小因 萨沙和布冯在靠墙边的餐桌前就坐,为了避免被人留意到,他们特意选了最角落的位置,这里和其他队友们的距离都比较远。   因扎吉见他们两个来了,抬起头冲他们打着招呼:“ciao,吉吉!还有萨沙,你今天怎么没把头发吹干?”   “啊,今早睡得有点久了...”萨沙敷衍着坐下,开始享用自己的早餐。   因扎吉吃的东西量不大,而且他还比萨沙更早来餐厅几分钟,他在吃完后也并没有离席,而是端着自己的杯子,和萨沙二人坐到了一块闲聊。   因扎吉看起来没什么特殊之处,他正把橙汁放在桌面上,两手环在杯子前面按着手机发短信,同时咬着吸管慢慢地喝着橙汁。   萨沙在吃东西的间隙,偶尔抬眼去偷看因扎吉的俊脸,但在和他对上视线时,萨沙又莫名地感觉有点不自在。   萨沙反复在心里默念着:没关系,萨沙!你和皮波只是一夜情,你和蒙内只是好朋友。所以皮波肯定不会在意你昨晚出去做了什么的!   因扎吉好笑地看着已经把别扭写在脸上、心虚表露无遗的萨沙。不过萨沙有一点猜的没错,因扎吉确实没有很在意萨沙昨晚是不是出去找了托蒂。   毕竟在因扎吉看来,不愿意长期被束缚在一段稳定单一的关系里,这种生活模式完全是足球运动员的标配了。   反倒是西蒙内先前对萨沙的那种强烈的独占欲,让因扎吉感到有些心疼和意外——   西蒙内不仅在萨沙一无所知的情况下,就已经偷偷关注了他很久,并且在把人挖到手、搞过那么多次之后,也一直都放不下萨沙。   尽管目前萨沙是不可能做到为西蒙内守贞的,但因扎吉还是很愿意为弟弟多谋些福利的:“萨沙,蒙内来帕尔马了,他想为咱们两个庆祝昨晚的赢球呢!”   “啊,蒙内要来?”自从上次见色忘利的被皮波用一晚上安抚住之后,萨沙就变得有点不太想和西蒙内或者两个因扎吉单独相处了。   “咱们还是去外面聚吧,我今天没什么心情玩呢...吃顿饭就好,然后把吉吉也带上——”   布冯还没咽下嘴里的食物,来不及对萨沙的提议出声应答,因扎吉就抢先截断了萨沙的话:   “萨沙,我还以为你和蒙内已经和好了呢。原来还在生蒙内的气吗?不是说好了以后蒙内来找你玩,你要像前几年里招待吉吉那样,好好和他相处吗?”   皮波都知道了些什么?!   布冯听到因扎吉这话后瞬间瞪大了眼,他在餐桌对面对萨沙拼命地使着眼色。萨沙在桌下悄悄用脚尖碰着布冯的小腿安抚他,强装镇定地喝了口咖啡:   “没有,皮波,我和蒙内已经没有矛盾了。那等晚上,我开车去火车站接他吧!吉吉——”   布冯可还记得萨沙前些天手指上缠着的绷带呢,他目前没有那么迫切地想和萨沙搞到一块去,所以他不打算掺和进萨沙和西蒙内那种可怕的关系中间:   “你们三个玩吧,我要回家!”   萨沙这下没办法拉布冯当缓冲了,但他还是尽量没有表露出来对西蒙内的尴尬,尽量装作很开心地和因扎吉商量接下来的行程:   “那蒙内是几点的车呢?皮波,要不我先去你家把你捎上,然后咱们再一起?”   因扎吉笑着把手机屏幕朝上放在桌面,推给萨沙,让他看上面显示的短信界面:“蒙内已经在家等我们啦!你忘了吗?他有你家的钥匙呢,萨沙。”   萨沙被咖啡呛了一口,用纸巾捂住嘴连连咳嗽起来。   “怎么了,萨沙?”因扎吉在后面轻飘飘地摸着萨沙的背,“是又在见蒙内之前,先提前被别人挫伤了喉咙吗?”   萨沙的咳嗽声止住了。因扎吉一下被两位帕尔马天才小将惊疑的目光锁定。   “这回应该不是吉吉了吧?”因扎吉像是完全没有意识到突然冷下来的氛围,他漫不经心地用手指梳着萨沙耳畔的头发,   “是托蒂吗?还是说——这儿是罗马,你要去找上次没吃到嘴的内斯塔再续前缘吗,萨沙?”   布冯忽然站起来,差点带倒了桌面上的餐具。在撂下了一句“祝你好运”之后,他就匆匆忙忙地离开了餐厅。   萨沙垂下眼睛,盯着抓住自己一缕头发,来回轻轻拨弄着他的发梢的因扎吉的手。   萨沙把手搭在了因扎吉的膝头,算是向他示好:“是托蒂,但是皮波,我这不算是做错了事...蒙内、蒙内已经和我分手了。”   因扎吉把萨沙的手掌从他的腿上拨下去,迷人的眼睛带着笑意,低声说:“你没有做错事,萨沙。所以我们也没有打算要惩罚你呀。”   在萨沙刚刚放松下来警惕时,因扎吉又慢悠悠地补上了后面半句:   “我只是听蒙内说过,你的嘴不仅仅是说垃圾话很厉害,你总是很有服务精神的。所以,哪怕是同时和两个朋友相处,你也从来都不会冷落任何一个,对不对?”   萨沙现在已经完全明白因扎吉兄弟的套路了:   之前西蒙内所说的,让萨沙去追求皮波做他不在时的伴侣,那也只是西蒙内用来暂时吊着他、让他收心的伎俩;   在上次主场踢拉齐奥的晚上,萨沙本来能顺利搞到内斯塔,结果皮波在反应过来他和内斯塔的互动不对劲时,就立刻叫西蒙内打电话来骚扰萨沙的好事;   在上次西蒙内终于把萨沙逼急,他们两个差点就要彻底闹翻时,一直嫌弃萨沙幼稚的皮波却忽然态度软化,主动把萨沙拉上了自己的床,借此让萨沙糊里糊涂爽得脑子变笨消了气。   “天呐!皮波,你这个混蛋!!”   萨沙登时就再也忍不住地想要大闹一场,他一把端起了因扎吉面前的果汁杯就想泼过去。   但萨沙又觉得这样做实在太过荒唐了——他真是青春剧看多了,他又不是什么美国校园恶霸拉拉队长!   最后,萨沙只是在队友们的目光洗礼下一口干掉了因扎吉的橙汁,随后把杯子重重放回桌面,转身离开了餐厅。   萨沙气冲冲地回到了房间,收拾自己在昨晚已经打包得差不多的行李,布冯翘着二郎腿,看他怒气冲冲的样子,龇牙咧嘴地问他:   “萨沙,你还有这么要面子的时候吗?知道皮波一直在骗咱俩,就给你气成这样了?”   萨沙把整理好的行李箱往门口一放,就一屁股坐在床头疯狂打着手势,开始对着好友抱怨起来:“天呐,要真的只是这样,那还好了!   “吉吉,皮波和蒙内实在太过分了,他们——”   萨沙说到一半的话,忽然停了下来。他沉默着站起来,发现自己坐到了昨晚被布冯随手丢到他床位上的单次包装漱口水上。   萨沙站在原地开始脱下自己的裤子,一边骂骂咧咧地继续讲述着因扎吉兄弟对他实施的暴行:“该死的因扎吉!我来到意大利以来最倒霉的事情就是遇上他们两兄弟,他们简直**...”   萨沙一对着布冯倾诉起来,就骂得忘情了、发狠了,以至于他完全没留意到从哪一秒钟开始,布冯就已经彻底不再说话了。   “你真的这么恨我和蒙内?”因扎吉的声音从门口传来,“那我现在给蒙内打电话,你告诉他,让他把钥匙交出来,从你家滚蛋。”   萨沙光着腿尴尬地转过来,看见因扎吉正站在自己的床边,脸上带着无辜平淡的表情,简直像是个问他要不要转接通话的电话客服。   “或者,你也有蒙内的电话号码。”因扎吉补充道,“你直接告诉蒙内吧,你恨他,你以后都不想再见可恶的因扎吉了。”   “我没这么说。”萨沙反驳道,“你把我想的那么狠绝干嘛,皮波?”   “那你刚刚说的****和***是什么意思?”   因扎吉面不改色地重复出了一长串脏得离谱的意大利语,在萨沙正头脑风暴不知道该如何收场时,布冯已经快步离开了房间,响亮的关门声回荡在两人的沉默之间。   萨沙在和因扎吉独处时,终于能做到放软身段了,他赶快开始出言挽回:“皮波,是我说话太难听了,我没把事情想得这么严重。”   因扎吉轻轻地哼了一声,把手机揣回了口袋里:“也就是说,你其实只是习惯性地爱说脏话,而不是具有针对性的?”   “没错没错!”萨沙毕竟没有真的打算和因扎吉们闹掰,于是他赶快顺着台阶走下去,   “皮波你知道的,你之前不就说过我是个粗鲁的人吗?我一直到今天也还是那样的人呀!”   因扎吉满意地笑了,他走近两步,而萨沙则乖巧地站在原地,没有抗拒他的靠近。   因扎吉用拇指摸上了萨沙丰满的下唇,轻轻向下拨弄着。萨沙也十分配合地放松了下颌,把嘴唇稍稍分开任他触摸。   “这么漂亮的嘴唇,为什么总是说出伤人的话呢?”因扎吉语气忧伤地叹着,“我真的有点接受不了——萨沙,明明你长得就像一个金发的天使。”   “我是不是应该在进来这里之前,先用肥皂好好洗洗呢?”   萨沙被这个他真不能接受的玩法吓到了,他赶快握住了因扎吉的手腕连连拒绝:“不不不,这个是真的不行,这也太危险了吧,我又不是要洗胃...”   因扎吉抬手按住萨沙的后脑勺吻了他,然后才带着美丽的笑容,彻底对萨沙宣告了本次吵架的翻篇:   “那让我们继续刚刚早餐时间的话题:你可以同时照顾好我们两个好朋友吗?” 第40章 场外观众连线中 萨沙的心里万分纠结,他觉得和因扎吉们搅在一起的生活对他来说是一种麻烦。   不过,陷阱总是与神秘的宝藏伴生存在的,如果要萨沙放弃这个诱人又危险的邀请,这实在是让一向具有挑战精神的他难以接受。   因扎吉已经对萨沙最终会接受他们的提议有所预感了,他知道萨沙一贯是这样的。   萨沙固然会在被激怒时表现得暴怒,他也会在嘴上做出激烈反抗,说着因扎吉们不尊重他、欺骗他,这会伤到他的感情之类的话。   可身体的反应骗不了人。而萨沙才刚刚换下了被漱口水染成蓝色的白裤子,还没有穿上新的。他最真实的想法,在因扎吉的视线下暴露无遗。   萨沙最终做下了决定,因扎吉能看到他的喉结在随着吞咽的动作上下滚动:“那就让我们好好玩一场吧,皮波。”   “那太棒了,萨沙。”因扎吉的脸上浮现出让萨沙意乱神迷的笑容,“快把裤子穿好吧,宝贝。”   “我们还有几十分钟才出发吧?”   萨沙的手指从因扎吉紧窄的腰部向下探索,最后他的指尖钻进了他皮带与胯部缝隙中,轻轻地向外勾着。   “不可以,萨沙。”因扎吉只是无情地握住萨沙的手腕,把他从自己的腰间移走。   “你不能在正戏开始之前,就偷吃些无聊的零食。”因扎吉强调着,“如果你现在就吃得太饱,那等下的正餐该怎么办?咱们要做到主宾尽欢。”   萨沙不依不饶地就凑上前去,试图去蹭因扎吉的手:“摸摸它呀!皮波,我真的很爱你,无论如何等下我都会做好的——”   “那你有多爱我?你爱我胜过爱蒙内吗?”因扎吉冷不丁地抛出了一个可怕的问题。   萨沙不知道该怎样回答,一般在这种情况下,当你和谁正面对面谈话,你就应该识相地说你最爱那个人才对。   可萨沙不想在这方面欺骗自己的熟人。   以及,总有种强烈的直觉告诉萨沙,对眼前的因扎吉说谎会是错误的选择。于是萨沙还是很没有情商地说了自己的真实想法:   “抱歉,皮波,我得说,我对蒙内是不一样的。他不仅让我很爽,他还是我的好朋友,我们一起在北方赛区的青年梯队里对抗着长大...   “你的技术同样很出色,你还是蒙内的哥哥、是我的好队友,你的进球为帕尔马带来了胜利。可我总是更爱陪伴我更久的人,所以我还是爱蒙内更多。”   萨沙已经做好了最坏的心理准备,逢场作戏应当是所有成年人的共识,他知道自己这番话会让绝大多数的伴侣都感到不满。   但因扎吉在萨沙的这番话之后,反倒主动地抬手抵在萨沙的胸口把萨沙推倒在床上。随后又用虽然很窄但绝对够翘的臀部压住了萨沙,俯身给了他一个缠绵又热烈的吻。   萨沙不知道自己做对了什么,但他感觉很好。   萨沙的脸上在这个绵长的热吻之后浮起了迷人的红晕,一头亚麻金色的长卷发散落在纯白的酒店床单上。   萨沙和布冯在早餐后回来时没有打开窗帘,窗外的日光被滤得柔和,因扎吉骑在萨沙的上方俯视这幅古典油画般的美景,他在此刻能够更加充分地理解,为什么西蒙内对这个小混蛋如此沉迷了。   “皮波,我们来一次,速战速决。”萨沙意犹未尽地握住因扎吉的窄腰求他,“我爱你、我爱你...”   “我们已经讨论过这个问题了,萨沙。你应该把精力保存下来,留到回家和蒙内一起玩。”因扎吉无情地拒绝了萨沙,   “不过,我可以给你个小惊喜,它能帮你消除目前的烦恼。”   萨沙以为,因扎吉会从口袋里拿出什么神奇的小工具。他还认真地思考了两秒,最后在深思熟虑后转换了不满的心情,开始满怀期待了起来:   尽管他一向不是很喜欢自己冲,但是如果有一些新花样,偶尔玩玩倒也是不错的新鲜体验。   “快拿出来吧,皮波,我已经等不及要试试啦!我保证,回去后我也会为蒙内好好表现...我才19岁呢,相信我。”   “别急,萨沙。”因扎吉果然在萨沙期待的目光中掏向了自己的裤子口袋,但他没有拿出一些特别的小玩具,他只是拿出了...   他的手机。   迎着萨沙茫然的目光,因扎吉微笑着按下了手机的免提按钮,然后把手机的屏幕翻转过来,对准萨沙的脸:   “听见了吗,蒙内?萨沙什么都答应了,这都是因为萨沙爱你。”   萨沙鲜绿色的眼珠在颤动着,他的瞳孔在手机屏幕并不刺眼的光下紧缩起来。   电话里传出了西蒙内那比因扎吉更低几分的嗓音,他的声音也带着明显的笑意:“嗯,我听见了。我就知道,皮波永远不会让我失望的。”   因扎吉感受着身下萨沙的反应,满意地把手机从萨沙的眼前拿走,继续旁若无人地对着电话里的西蒙内炫耀着自己的战果:   “我对你承诺的事情就一定会做到——不过这也是因为萨沙真的很爱你,他真的是一个好男孩,萨沙好爱你。”   “我就知道,萨沙真的非常爱我。”西蒙内甜甜蜜蜜地对着因扎吉说着,“等会儿见,我爱你,皮波。”   因扎吉在回给西蒙内一句也爱他之后,挂断了通话时长已经维持了很久的电话。   萨沙已经从床上坐起了身,他不知所措地呆愣在原地。萨沙想要说点什么,但却又觉得也没什么好说的了。   “问题这下解决了吧?”因扎吉笑着把手向下探去,萨沙果然已经变得平静而又柔软了。   “哦,可怜的萨沙。”因扎吉收回了手,他下床帮萨沙拿来了原本要换上的裤子,   “快穿上吧,我以后不会再这样做了,我本来没想到大清早就吓到你的。”   布冯不知道,为什么萨沙在回帕尔马的路上异常的安静,就像是在深思什么难以参透的复杂问题,但他实在想不到,萨沙哪里来的那么复杂的事情要想。   “吉吉,”萨沙似乎是察觉到了布冯紧盯他半天的疑惑目光,他主动对着好友开了口,“我有个问题,我想要听听你的答案。”   布冯自然随时为萨沙做好了准备,他立马爽快地答应给他做参谋。   “吉吉,如果,我是说如果——”萨沙措辞谨慎地描述起了自己目前的纠结,   “如果有位堪称全意大利最美丽的女人,要和你发展一段很深入但有些扭曲的关系,并且你已经知道了,你们终将会分离。你没有办法长时间和她在一起,她绝对不会是你的唯一,你们一定会离婚的。”   萨沙小声地说着,他的眼睛不由自主地瞟向了因扎吉的位置,但没人注意到这点。   布冯在经过一番思考后,给出了自己的答案。   “萨沙,一定要及时行乐!”布冯的选择十分坚决,“不管她是什么身份,如果她真的有那么美好,那么你当然要步入这段扭曲的关系!”   萨沙咬着自己的指关节,偏过头看着布冯,倾听着他的理论。   “如果你真的很想要她,那么无论她现在是别人的前妻或者两个孩子的母亲还是怎样——”   萨沙听着布冯炸裂的发言,连忙握住了他激情舞动的手指,出声阻止了他:“没有没有,不是那种方面的扭曲啦!”   布冯有点莫名其妙,但是他的语气里又带上了几分期待:“这还不够扭曲吗,还有多扭曲啊?”   “就是,我的意思是三角恋这种,你懂吧?”萨沙有些尴尬地进一步细化了自己的问题题干,而布冯在听到他说出“三角恋”这个词之后,立刻秒懂了。   “就这点事情?”布冯不屑地哼了一声,“萨沙,我还以为你能搞出什么花样,不就是皮波和蒙内?”   “皮波和蒙内很可怕的!”萨沙不能大声说话,这多少削弱了他的气势,但他还是坚决抗议着。   布冯完全不觉得因扎吉们有那么危险。   “他们两个又能做得出什么事情来呢?”布冯开始逐条分析,“首先,蒙内不是你的队友,他也不会和你结婚,你们不会有什么真正意义上无法避免的可怕纠纷的。”   “除非你要把蒙内咬你那口给算上。”布冯回想起了什么,又补充了一条,“他咬你算什么很可怕的恶性事件吗,你要不要去法院起诉他?”   “那当然不算!”萨沙无语地回答。   “哦,那蒙内没事了,他只是一个可爱的天线宝宝。”布冯继续分析起更大的那个因扎吉,   “至于皮波,皮波可是你的队友!他再怎么样,也会在和你相处的绝大部分时间里保持专业的——   “他想要赢球,所以他绝不会对你怎么样的。同样的,你不会和皮波有打离婚官司的情况出现。”   萨沙思索了一番,居然觉得布冯的话好像相当有理有据,他根本无从反驳:   “你说的很对,但我总感觉有哪里不对。”   “不就是一些私人情感方面的小小矛盾吗?别把这些想得那么可怕,你之前也说过的,足球才是最重要的。”   布冯做出了总结:   “皮波会以职业为第一,而西蒙内远在天边。因扎吉们对你来说是安全的,你没有什么需要担心的,你应该尽可能地去享受。汇报完毕。”   萨沙听完这一席话后,只觉得拨云见日,茅塞顿开。   萨沙勉强压低声音,语气中透着满满的兴奋,对着布冯宣告:“太正确了,吉吉。等下我们要开大impart!”   “萨沙,别讲细节。”布冯咧了咧嘴,“我需要让你在我心中的美好形象多停留一会。” 第41章 戴了新的饰品 “皮波,你这是在挟持我吗?”萨沙在被因扎吉按着后腰一路从前院往门口推时,有点无奈地说。   “我只是怕有些小男孩会出尔反尔。”因扎吉开着玩笑,“不过你要这么理解也不是不行,那我也进入一下角色吧。”   “还想要命,就给我乖乖敲门。”因扎吉说着,还很有戏地把手揣进口袋里,故意撑起大衣的下摆,隔着外套用曲起的指关节顶在萨沙的腰部。   萨沙正带着无奈的笑抬起手时,家里的门就被西蒙内先一步打开了。   西蒙内显然已经在门口听到了两人刚刚的玩笑,脸上特意带上了点做作的不满,绷着表情对因扎吉撒娇似的埋怨:   “皮波!你怎么能趁我不在时,就和萨沙玩角色扮演呢?”   “好蒙内,别误会。这个人质我只负责押送,接下来还不是要转交给你吗?”   萨沙走在前面,门在他的背后被关上了。   因扎吉随手从里面反锁好了门,而西蒙内则在萨沙走进来后立刻热情地扑到了萨沙的怀里:“萨沙,我很想你。”   “你今早用了什么奇怪的洗发水?”西蒙内翘翘的鼻头顶在萨沙的颈侧,把他耳畔的长发拨开,“我真不想在你身上闻到不属于因扎吉的味道...”   因扎吉还在两人的身后看着,而西蒙内已经开始咬着萨沙的耳骨磨牙。萨沙想着,他对自己的想念确实不曾作伪。   蒙内的确是个甜心,萨沙在轻微的刺痛中想。西蒙内的爱总是那么深刻,总能让萨沙感到被需要、被爱着。   这其实也很好,西蒙内一直都对他有足够的欲望,他确实应该和西蒙内保持着紧密的联系,直到西蒙内也不再这样渴求他为止。   西蒙内和萨沙接了无数次吻,萨沙充满眷恋地抚摸着西蒙内带着种优等生气质的脸。   在这样端正美丽的皮囊之下,西蒙内偶尔的偏执只会向他展示,想到这儿,萨沙也难免为自己的特殊而感到骄傲了。   也巧,萨沙在昨天的半夜才和托蒂来过两次,在第二天白天就回了家,正好不用让接手的西蒙内再多花心思。   在萨沙以往和西蒙内的相处中,这个男人总是会借口说不想让他受伤,来装作温柔、实则残忍地用手指折磨萨沙很久很久。   萨沙甚至已经习惯了在每次开始前,当他已经开始不受控制地无规律痉挛时,西蒙内总是会冷漠地把手指抽离,强按着他的手臂不让他乱动,等萨沙自行平复下来后才继续。   可西蒙内这次难得没有再像以前一样,用漫长的前置准备为难萨沙、吊得他不上不下地恳求自己进入正题。这让萨沙还一时没有反应过来——   西蒙内一反常态地直入正题,他用指尖精准而快速地攻击着那个熟悉的部位。萨沙在狂风骤雨似的刺激下,本能地想要把自己并拢蜷缩起来,但今天的西蒙内似乎执意要让他立刻享受到。   西蒙内同样也是按不住萨沙的,但他聪明欺身上前,把自己更深地卡进萨沙的腿间,随后用膝盖压上了他的大腿,凭借体重将萨沙牢牢固定住,让他的左腿被打开着贴在床垫上。   主独栋的好处就体现在这里,西蒙内一直爱听萨沙的声音,特别是在他的嗓音在身体完全失控时,稍稍变得尖细的情况下。   萨沙在一次之后变得柔软无害了起来,西蒙内则趁此机会痛快地享用起了正餐。   西蒙内久违地享受着萨沙的紧实和温暖,极端敏感的萨沙对此无力反抗,他在每一次的磨蹭之下都被刺激得胡乱收缩着。   “蒙内、蒙内...”萨沙语无伦次地说着,“我爱你、求你让我休息一下——”   西蒙内喜欢萨沙在明知无用时还对自己这个“施暴者”喋喋不休的样子,也喜欢听他乱七八糟的求饶和浅浅的哼声。这很可爱,但西蒙内的怜悯绝不会用在这个时候。   西蒙内纵情享受着难得能彻底掌控萨沙的美好时光,他伏在萨沙的耳边温柔地低喃着:“萨沙,我的宝贝...我在每一天都更想要你成为专属我的小*子。”   正中下怀,这话萨沙爱听。   “我也是,蒙内,求你把我改造成你想要的样子吧。”萨沙的身体享受着极致的快乐,而他的内心则陷入了肮脏又美妙的幻想世界当中。   “来吧,蒙内,把你的笔迹留在我身上,给我戴上皮质项链、在吊坠上刻上你的名字...”   萨沙说着一句句更过分的话来挑逗对方,自从西蒙内在那个雨天来到帕尔马,开解了处于情感困境之中的萨沙后,萨沙就感觉自己变得越来越自由了。   萨沙觉得自己的生活和事业都正在蒸蒸日上,他的工作和情感为什么都这样完美得不可思议呢?   西蒙内在结束之后搂着萨沙,两人在带着潮意的床单包裹中温存。西蒙内为萨沙打理着少数被汗水粘在他脸上的金色发丝,而萨沙则配合地仰头,把自己靠近对方的胸前,方便他的动作。   “萨沙,我真喜欢你。”西蒙内手上的动作十分轻柔,嘴里也在不断地吐出缠绵的情话,“你的声音就像是凉滑的丝绸,让我的心被搔得又痒又舒服...”   “我有这么好?那你可一定要珍惜我。”萨沙受用地笑着,用自己的发顶去蹭西蒙内的下巴。   西蒙内把手指移到了萨沙的耳垂处,他总是喜欢咬萨沙的耳朵,特别是每当萨沙被刺激地下意识想要躲开时,他就越是喜欢追着不放。   “你的耳朵真可爱,”西蒙内的食指和拇指指腹夹着萨沙上半部分的耳廓,“你还留着一头这么漂亮的长发——萨沙,有没有人说过你看起来就像精灵一样?”   “还真没有人说过呢。蒙内,你得到了我的第一次。”萨沙轻笑着,两个人此刻正亲密无间地靠在一起,这让西蒙内的胸腔也跟着他的笑颤动起来。   “这个第一次好平淡。你的第一个耳环已经打给别人了,好可惜。”西蒙内装作若无其事地丝滑转移了话题。   “我现在都没什么时间戴耳饰了...其实打不打也不算很重要。不过这也是没办法避免的事情嘛,毕竟那时候我才16岁呢。”   萨沙完全没意识到西蒙内提起这件事背后并不单纯的用意,毕竟他一直背对着西蒙内,视野不佳。   “而且那可是在美国,一切都是热烈、开放的,充满了激情。”   西蒙内环住萨沙的手,忽然开始向下探索。正当萨沙以为这是西蒙内想要再来一次时,西蒙内的手却很快在他的胸前停下了:   “说到第一次——真正有意义的第一次,你的这里还从来都没有戴过饰品呢。”   西蒙内的手指并没有紧捏着萨沙,但这里和耳朵可不一样,它们可并不是传统的穿孔部位,萨沙还是有点慌乱了。   “蒙内!这当然不行了,以后我在交换球衣的时候,该怎么把上衣脱下来呢?”萨沙立刻给自己找好了拒绝的理由。   “你为什么不能穿一件打底呢?”西蒙内立刻给出了解决方案,“从来没有一条规则说,你必须要在球衣之下裸着上身才可以呀。”   “那我在更衣室里该怎么和队友们解释呢?”萨沙继续抛出了客观的不便因素,“队友们都能看得到啊,我的处境会很尴尬的。”   “可你不是说,你们队里说得上话的人,除了你的朋友,就是照顾你的无底线好前辈吗?”西蒙内不假思索地就又解决掉了萨沙的问题,   “而且队里的老人们,都早知道你的光荣事迹了。”   “当时你在晚饭前的一个小时里,突然给自己穿了耳洞,后来米诺蒂和斯卡拉联合教育你时,萨沙,你当时是怎么说的来着——   “‘少管我的闲事!哪怕我打舌钉、乳钉、肚脐钉、**钉也不会影响到比赛的!为什么要在意这些细节呢?这些小小的饰品又不会伤到腿。’”   萨沙终于无言以对了。在最为叛逆的青春期里,他曾经把这些当做炫耀的谈资,跟不在帕尔马的好朋友西蒙内一比一还原讲述过。   如果他在今年真的打了其他的钉...那他的老队友们都早在几年前就见识过他的狂野,他们确实并不会把这当做什么大新闻讨论的。   见萨沙半天都不再说话,西蒙内则大发慈悲地后退了一步,没有执意要求萨沙真的为他在新的部位穿孔:   “好吧,我不会强迫你做任何事的,萨沙。我只是有点遗憾,为什么你对待我和对待吉吉永远都不一样呢?只可惜,我没在帕尔马和你长大。”   萨沙能理解,西蒙内一定是觉得自己被和前任的布冯区别对待了,他在当时看到布冯送上的耳钉的瞬间,就立刻主动给自己戴上了。而在面对西蒙内的提议时,他却找了好几个理由来推脱。   萨沙被消沉下来的西蒙内搞得有点愧疚了,于是他又提出了另一个可接受一点的方案:   “穿孔实在是不方便...不过,咱们可以弄一些不同的样式,我在咱们两个在一起的场合都可以戴上的,但是不要穿那种永久的,好吗?”   “真的吗?萨沙!”西蒙内兴奋地坐起来,他的两眼带着雀跃的光彩,萨沙看到对方的情绪好转起来,赶快乘胜追击。   “我不会区别对待我爱的人们的,只是我没法对每个人都用一模一样的付出方式。我会为你戴上各种饰品的,只要你喜欢。”   西蒙内扑倒在萨沙的身上,用手和牙齿一遍遍研磨着萨沙即将为他戴上各种可爱饰品的部分。萨沙能够预感到那里将会变得很红很肿,他在接下来的几天都不能直接穿球衣上场了。   但萨沙也不想破坏气氛,他只是宽容地敞开自己,任由西蒙内享用:   “蒙内,你喜欢就好。我们会玩得很开心的...你可以在咱们下次见面之前准备好你想要的款式,到时候你就可以亲手为我装饰到满意...”   西蒙内忽然从萨沙的胸前抬起了头,他的眼睛是那么的无辜而又美丽,让萨沙无可避免地陷入了其中:   “不需要下次,萨沙。我已经准备好了,所以...现在就可以戴吗?”   萨沙总感觉自己在最近这段时间里,经常被西蒙内弄得有点害怕,萨沙认为这绝对不正常。但今天这个结果确实是他本人完全可以接受的,所以萨沙也并没有深究这一点。   萨沙并不怕痛,西蒙内准备的带着漂亮吊坠的小饰品被顺利地安置好了。   西蒙内用指甲拨弄着被挤压得格外滚圆的部位,与此同时,还在仔细打量着萨沙的表情变化。他的神情相当无辜,充满了探究精神:   “萨沙,会感觉太过刺激了吗?”   “不会。”萨沙松开了被牙齿咬着的下唇,摇了摇头,“和平时的区别...其实不算很大。”   于是西蒙内开始试探性地慢慢旋紧那个小巧的旋钮,嘴上还在细致地问着萨沙的意见:   “会很痛吗?萨沙,我怕它会掉下来,可能再调节得紧一点会更好。我们等会应该在家里和皮波一起吃顿丰盛的晚餐,而你应该带着你的新首饰出席。”   “没事、没事。呼...可以更紧一些。”   萨沙可不想在吃饭时,忽然从上衣里掉出一些奇怪的硅胶小夹子出来,他和皮波还没有那么亲密,他不想被看到。   西蒙内终于把松紧调节到了观赏度和实用性最高的状态,他满意地看着萨沙攥进床单的手指和再次精神起来的身体:   “那我们去浴室里吧,最近总是很忙,我们都好久没有一起泡澡了。”   萨沙早就发现了在水里确实不太好,那真的非常容易干。但在浴缸里的确有它独特的氛围所在,所以他到底还是没有拒绝这项提议。   “萨沙,你先去放水吧,我叫皮波过来。”   “为什么要叫皮波?这可不行!”萨沙接受不了这个,同一间浴室里可以有两个人或者十个人,但是三个人?这也太可怕了!   “在古罗马,人们都是这样洗澡的。这没有什么,一起泡澡已经是持续千年的老传统了啊。”西蒙内开始和萨沙讲起了历史。   “真的吗?你们意大利还有过这种传统?”   “我骗你干嘛?”   如果这很普遍的话,那其实也没有什么大不了的。淋浴和泡澡、公共浴室和自己家里,这么想想,其实区别也不大,本质上都是洗澡而已。   萨沙起身去浴室里放水了。 第42章 熟睡的丈夫萨沙 萨沙在打开了浴缸的放水开关之后,先进了淋浴间冲澡。他想到因扎吉要来一起泡,总不好让他看见西蒙内送他的小玩具,于是便顺手把小巧的饰品摘了下来,妥善放置在了淋浴间置物架的角落里。   萨沙在洗好后率先跨进了浴缸里。他在浴缸里蜷起身子,让水没过了自己的下巴。当初萨沙选择这栋房子的一大原因,就是这个宽敞舒适的浴缸设计——   虽然那时候萨沙并没有合适的人选陪他一起,但凭萨沙的条件,想要找到一个合心的人还是很简单的。   推开浴室门的因扎吉们,看到了在浴缸里吐泡泡的萨沙,随后西蒙内进了淋浴间,把空间留给了萨沙和因扎吉。   “在做什么呢,淘气的小美人鱼?”因扎吉解开了腰上裹着的浴巾,跨进了浴缸里。   “你们两个可真有童心。”萨沙从水里挺起背,好好坐直起来,他想到了刚刚西蒙内关于精灵的比喻,“皮波,我这藏在水底下的可是人腿哦。”   “是吗,我不信,给我看看。”因扎吉笑着伸手去水下捞起萨沙的膝盖弯,萨沙一个没留意被掀了起来,整个人仰面浸到了水里。   “可恶的皮波!”   萨沙从水里坐起来,抹了把眼睛、把湿漉漉的头发掖到耳后,然后就在浴缸里跪立起来,作势要把因扎吉的脑袋也按下水。   正当萨沙的双手搭上了因扎吉的肩头时,他脱离温水包裹的胸前忽然传来了湿热感。   萨沙在今天的各种过分玩弄之后,原本就没法再受刺激的神经被因扎吉灵巧的舌头撩拨着,他几乎在瞬间就软了腰,差点栽倒在水里。   幸好因扎吉手快地接住了萨沙,他揽着萨沙的背,把脸深深埋下去。   萨沙的家里常备着西蒙内惯用的日用品,而他知道因扎吉们总是喜欢熟悉的味道,所以习惯在西蒙内来帕尔马时和他用同样的洗护产品。   带着熟悉香气的萨沙正绵软地包裹住因扎吉,在享受这种触感的同时,因扎吉也没有忘记腾出一只手来照顾另外一边。   “天呐,皮波——”   萨沙原本虚扶着因扎吉肩膀的手,转而握紧了他偏薄的肩头,浴室里起伏的水声变得细碎起来,萨沙在不知多久之后,终于下决心推开了美貌的大因扎吉。   萨沙原本在淋浴过后已经恢复如常的皮肤又彻底变成了粉色,他实在是很想放任自己沉迷于因扎吉的温柔乡之中,但他的理智在刚刚来过一发之后,还尚且存在着呢。   “皮波,我们还是不要继续玩这个了...虽然说你真的很棒,但我还希望能在下轮比赛时恢复脱衣庆祝权呢!”   “脱衣庆祝?”因扎吉不在意地说,“萨沙,你也没什么进球的机会吧!”   “你胡说什么,我不是都已经对米兰进过一个了吗?”萨沙不满地反驳着因扎吉对自己的轻视态度,“不说年度最佳,至少也是月度最佳进球了!”   “但那已经是第14轮的事了,而现在赛季都快要结束了。”因扎吉笑着提醒萨沙注意他低下的进球效率,   “别想着脱衣庆祝了,我们应该专注于眼前。”   正当萨沙与因扎吉争论着“红透的果实就应该多多采撷”和“注意可持续性发展,不要让果子熟透”时,西蒙内也从淋浴间出来了。   萨沙看清了西蒙内手里大大方方拿着的那对小饰品,刚想要出声阻止,但为时已晚:“萨沙,你怎么把它们摘下来了?快为我戴回去吧。”   浴缸里的两人正聚在长方形浴缸的一端,这让西蒙内很方便地就从另一端迈进来,在萨沙背后的空间坐下。   西蒙内的手从萨沙的脖颈处环上来,他把萨沙夹在中间,毫不避讳地将两个带着硅胶防护套的小饰品递给了因扎吉:   “皮波,我猜你也会想试试的,对不对?”   萨沙不想继续玩了,但西蒙内敏锐地察觉出了怀里人的动静,立马把手探下去,一把握住了萨沙:   “嘘...没关系的,萨沙。我保证会给你更多奖励。求你了,你真的应该让皮波也来试试,分享总是比吃独食更美味,不是吗?”   因扎吉非常绅士地没有直接上手,他只是用那种忧郁而美丽的表情望着萨沙,他的眼睛里有着萨沙完全不相信但确实很逼真的深情在流转。   西蒙内还在继续劝说着,他的手在水下也开始了轻柔的动作:   “萨沙,皮波不会对你怎么样的,他只是想和我一起玩。从小到大,家里的圣诞树都是我们两个一起布置的,我不能让皮波在这种大家都喜欢参与的装饰环节缺席。”   “好吧...”萨沙妥协了,因为这其实不算很疼,让皮波玩玩看也可以,毕竟他们两个的关系也是不错的。   而且现在天气又不热,他完全可以贴个胸贴,再穿上一件背心打底。总的来说,影响不大。   “萨沙,有没有人说过,你的身体真的很完美?”   得偿所愿的因扎吉轻抚着被饰品固定着的可怜皮肤,那红润肿痛的地方在每次被触碰时,都让萨沙不由自主地颤抖着发出小小的气音。   “有人说过。你在说,蒙内也是、吉吉也是、弗兰切斯科也是...我的每一个男人都这样说过...”萨沙思绪混乱地胡扯着,   “看来,大众评审的意见很是统一,那这一定是真的了。”   因扎吉有些惊讶于萨沙这样口无遮拦的话,他和萨沙背后一直架着浑身发软的萨沙、不让他倒在水里的西蒙内对视一眼,西蒙内只是对他轻轻地摇了摇头。   “萨沙,听到这些,我真的很嫉妒。”西蒙内装作哀伤的样子,“我既不是你的第一个,也不是你的最后一个男人。我真不知道我还有什么特殊之处了。”   “我也不知道,我们别想那么多了,蒙内。”   萨沙的感觉已经开始朦胧不清了,原本蓬勃的欲望在不知不觉间也消退了许多,胸前磨人的胀痛和痒感也已经不再那么的清晰尖锐了。   萨沙晕乎乎地靠在西蒙内的怀里,他睡得晚、起得早,在二十四小时内踢满了一场90分钟的球,在昨天半夜到今天下午的短暂时间里,他又连搞了好几场,还是不同的花样,他真的已经精疲力尽了。   “你好信任我,萨沙。在我面前失去意识的话,不会觉得很危险吗?”西蒙内的声音在萨沙的耳边变得越来越低,越来越模糊了。   “你和皮波还能怎么样?”萨沙想起了在回程路上布冯对他说的话,他的嘴甚至没有完全张开,只是黏黏糊糊地说着。   “我对你这个不如天线宝宝的柔弱前锋还有什么可不放心的?”   因扎吉们在听到这个形容词时抬起头对视了一眼,他们不清楚这个说法是从哪里来的,但显然,萨沙这样想会是件好事。   “萨沙,如果你真的那么累的话,那就睡吧。”   因扎吉从浴缸边的置物架上拿过了毛巾,轻柔地开始吸干萨沙垂在肩头的发尾。而西蒙内也扶着萨沙的脑袋,从浴缸里站了起来,准备把人抱出来。   “我自己走吧,天呐,你们两个可别抱我!”   萨沙倒还没有睡过去,他在心里还是没有那么信任因扎吉们的力气,而且浴室的地面还那么滑——   萨沙努力强打起了十几秒钟的精神,配合地靠在西蒙内的怀里,移动去了卧室的床上。   “皮波,我们应该分享。”   “我们不应该在人睡着时...”   “之前又不是没有过,他根本不会在意这个。萨沙不想要这方面的尊重,不尊重对他来说反倒是尊重呢,我的意思是,这样尊重了他的杏辟。”   “这会不会太过了?我担心在之后的训练...”   “没关系,萨沙的体力非常好,他恢复得也一向很快...他在一天里可以赶好几场呢,不同的人、不同的地点。你见过他哪天腿软了吗,皮波?”   “确实没有过,萨沙的体质真可怕。为什么他荤素不忌、烟酒都来还这么强壮?而且大家还都很喜欢他,越想我就越嫉妒萨沙了...   “天呐,甚至连你都很爱他。蒙内,你为什么这么爱这个小混混?”   “永远不会超过爱你,皮波。”   萨沙在意识模糊间听到了西蒙内和皮波的对话,但他已经记不清了,他甚至不知道那些究竟是他梦中的一部分情景,还是现实中真的发生过的事情。   萨沙这一觉直接睡到了晚饭时间,屋子里漆黑一片,唯一的光线只有微微敞开的门缝。   西蒙内正小心地透过门缝看他,见萨沙醒来才大方地推开门走进来,叫他吃饭。   萨沙想要套上一件质地柔软些的衣服,但在他刚刚尝试到一半时,就被那种莫名的酥痒感给劝退了。   “蒙内,你真应该去给我买对胸贴来!”萨沙无奈地抱怨着,“我现在根本没法直接穿衣服了,普通的布料都像是在爱抚我一样!”   “等到晚饭结束后。”西蒙内怜惜地吻着萨沙簇起的眉头,“你可以先不穿嘛,这里都是自己家人,没关系的。”   萨沙想了想,同意了西蒙内的提议。   所以萨沙在晚餐期间没穿任何上衣。如果这幅景象被其他人看到,他们一定会觉得这种场面相当诡异。   但还好,萨沙在某些方面总是有着奇怪的钝感力,他倒不觉得自己和衣着普通的因扎吉们在同一张餐桌上聊天吃饭有什么不对劲的。   “天呐,我今天可真是累坏了,我居然睡了那么久。”一无所知的萨沙回味着他在睡着之前的经历,今天的疲惫程度似乎让他有些意外,   “好像玩得也没有很过分,一定是在上午我们坐了那么久的车的缘故,我真讨厌坐车!”   “我也觉得,萨沙。”因扎吉笑着附和,“这一定是因为你在回家的路上没有补一觉。”   萨沙发现自己和因扎吉的关系变得越来越好了,他们甚至会一起在家里吃晚餐呢!这可真是一件好事,萨沙认为自己简直是队里的交际达人。   “啊,对了,皮波!”萨沙忽然想到今天自己在回家之后,多少有些冷落了因扎吉,于是他在晚餐结束后,主动给两人倒好了红酒,提出要做出一点补偿。   “想来一次吗?倒不是说我很想,只是你今天还没...”   “没关系,萨沙,今天已经够了。”因扎吉笑着,萨沙觉得他这时就像是一只皮毛鲜亮的小狐狸。   “诶,你还开始柏拉图上了?” 第43章 传奇经纪人因扎吉 睡眠质量极差的因扎吉几乎从来都没有室友,这让萨沙行动起来相当方便。在客战尤文的前夜,萨沙偷渡到了因扎吉独自居住的双人间里。   萨沙直奔主题地扑到了因扎吉的床上,当然,他事先已经观察好了,没有压到他们宝贝的、瘦弱的超级皮波。   “比赛的前一天不做。”因扎吉冷漠地再一次推开了萨沙,“向来都是这样。说真的,你也该戒掉这个习惯了,萨沙。”   “用不着,我才没你那么虚弱!”   萨沙气鼓鼓地一把扯起被子,遮住了因扎吉的整个脑袋,然后翻身从他的床上下来,坐到了房间里空着的另外一个床铺上。   “皮波,你难道今晚射空弹夹,明天到了场上就开不了火吗?”萨沙用言语挑衅着,“那你的弹夹容量是不是有点问题?要不要去医院看看?”   “垃圾话对我没用,萨沙。”因扎吉完全不吃萨沙这一套,他可没有萨沙那么好的体质,适度的节制会让他的状态更好。   不过因扎吉也没有放任萨沙带着不满的情绪在自己的房间里大闹,他话锋一转,给萨沙抛出了一点小的甜头:“说起来,波波可是很厉害的。萨沙,你有没有兴趣试试?”   萨沙朝因扎吉翻了个大大的白眼:“你现在说这个干嘛?明天可是决定咱们能否超过尤文、站上意甲积分榜榜首的关键比赛诶,皮波!”   “好吧,禁欲者萨沙。”因扎吉用力地撇了撇嘴,“不搞就不搞,到时候可别怪我不帮你牵线搭桥。”   萨沙闻言稍微思索了几秒,他突然反应过来——因扎吉和维埃里一直都是一对最好的朋友。   他们在国家队里也总会住同一间宿舍,他们会一起给夜店关门。所以,因扎吉对维埃里实力的描述,想必会是十分精准的。   “没,我没说不搞。”萨沙紧急撤回了自己刚刚不耐烦的态度,“谢谢皮波,我当然要试!明天下午踢完之后,波波会有空吗?”   “他总会为我的邀请空出时间的。”因扎吉分明是临时起意,并没有问过维埃里的意见,但他还是一口咬定,   “萨沙,现在回房间睡觉去——如果明天你敢失误,那你就别想得到波波的使用权了!”   萨沙怀揣着对新嘉宾的期待,又回到自己的房间里。布冯果然还没有睡,他打了个哈欠,问着明显是失败归来的萨沙:   “早说让你别去试了,之前不是都被拒绝过好多回了吗?你明知道皮波不会同意。”   “没事,倒也不算一无所获。”萨沙美滋滋地侧坐到了布冯的床头,“皮波刚才给我拉皮条来着呢,他说要把波波·维埃里介绍给我试试。”   “那不错啊,听说波波是很厉害的那种哦!”布冯放下了手上看着的小说,他把书倒扣在了床面上,饶有兴致地和萨沙讲起了八卦。   “你想,波波在外面玩那么野、那么大,如果他真的不行,那早就被当做谈资卖出去几十回了。”布冯有理有据地推论着,   “这种类型的消息可是那些报纸最爱花钱买的了!一直都没有,那说明波波肯定对床伴比较绅士,而且还很行。”   “天呐,这种东西听多了,让我怎么睡得着?”萨沙听得很开心,但他的嘴上还是抱怨着,“我可都已经准备好了...吉吉,你现在很困吗?”   “好吧,我懒得动,但是你可以自己上来。”布冯配合地掀开了被子,给萨沙留出位置,“速战速决,别太过火。”   “知道啦,我有分寸。”萨沙说着就两步走到桌前,从布冯的背包里翻出了对方常备的防护用品,利索地爬上了床。   “这可是很助眠的,咱俩待会儿会做一个好梦。”萨沙虚按着布冯的腹肌,俯下身来贴在男人的耳边,小声说着悄悄话。   “会是个什么样的梦?”布冯虽然先前才说自己懒得动,但他还是在好好配合着,让萨沙获得更好的体验。   布冯的手扶着萨沙的腰部,这保证了萨沙不会真的骑不稳而栽倒;而他的腿也并非完全没有在发力,他会间歇性地在萨沙停下来喘息时,为他补上那些空白时间。   “不清楚,我总是会忘记梦里的内容。”   萨沙断断续续地说着些没什么营养的话,他的话里夹杂着时不时打断句子的哼声和轻笑——但这不重要,因为那些本来也不需要说的太清楚。   “反正肯定是甜蜜的,里面永远都会有你和我...”萨沙即兴发挥着,他编造起自己并不清楚有没有做过的美梦,   “可能是一个晴朗干燥的星期四,我们会在帕尔马的公爵公园里浪费掉一整天。”   “好无聊的美梦,”布冯笑着问萨沙,“为什么你的梦里和咱们两个现实中做过无数次的事情根本就一模一样?”   “因为你是个无聊的家伙,吉吉。”萨沙不甘示弱地回怼过去,“有你掺和进来,所以咱们两个就只能做点平凡的事,没有你,我就去大冒险了!”   两个年轻男人并不打算磨太久,他们都是奔着快点发泄出来、然后躺下睡觉而进行的行动,两人很快就结束了这次短暂的各取所需。   两人分别花3分钟时间,又简单冲了个澡。萨沙获得了先洗的优待,他用浴巾草草擦干身子,窝进酒店的被子里。   布冯在坐回自己床上的时候,看到萨沙正侧躺着,只从白色的被子里露出脑袋来,静静地看着他:“干什么?萨沙。”   “我只是觉得,这一切真的都很好。”萨沙莫名地开始了感恩,“有你一直都在就已经很好了,但在此之外,我还有那么多可爱的意大利男人们可以选择。”   “看你这副没出息的样子。”布冯把浴巾丢在一边的椅子上,也躺回了床上,“晚安,萨沙。明天我们还要一起赢球。”   “晚安,吉吉。”   第二天下午,萨沙在赛前的热身时,忽然有了一些其他的想法。   “皮波,”萨沙挡着嘴,悄悄地摸到因扎吉身边,“你能帮我拉到德尔皮耶罗的皮条吗?”   原谅萨沙的见异思迁吧,毕竟他刚刚面对了那样一个有着古典长相和漂亮卷发的年轻男人,升起异样的想法实在是人之常情。   “那要你以后自己争取了。”因扎吉无奈地推开了萨沙,“你总不能要我当整个意甲所有球员的经纪人吧!”   萨沙只是随口一问,他当然不觉得自己要靠别人的介绍才能得到年轻又美丽的皮耶罗。   不过,还是要把引诱皮耶罗这件事情早点提上日程了。我必须要搞到头发尚且浓密健康的他才行。萨沙这样想着。   也不知道到底是都灵的水质不好,还是他们尤文图斯有点秃头的传承?   萨沙不留痕迹地观察着尤文图斯阵中,头发状态实在已经陷入危机的齐达内和替补席上的孔蒂,在心里为维埃里和皮耶罗的头发祈祷着。   比赛在当地时间下午四点准时开始。面对这支上赛季的欧冠冠军阵容,萨沙并没有产生畏惧,他坚信每一个强大的对手都会被帕尔马战胜。   皮耶罗的灵巧的确让萨沙格外难以应对,但萨沙不会让这位充满创造力的小画家在自己的手下好过。   即便是这位小个子球员已经在进行增肌的尝试,但体型带来的差距还是让皮耶罗不好在萨沙那里占到便宜。   这场比赛的进球产生得很晚,毕竟场上参战的两支球队是本赛季意甲防守最为稳固的两支:   尤文图斯是本赛季意甲丢球最少的球队,任何一支球队都会在面对老妇人时严阵以待。   帕尔马平均年龄仅24的年轻防线,总能维持高强度的拼抢力度,而19岁的小将布冯也早已在意甲球星的狂轰滥炸中成长起来。   正当球迷们都以为自己即将见证一场意外激烈的0-0时,一次争议判罚,为尤文图斯带来了本场的第一个进球。   皮耶罗将角球开往帕尔马禁区,正当萨沙的眼睛紧盯着半空中即将坠落的皮球时,裁判的哨声突兀地打断了萨沙脑中对球路的预演。   萨沙转头看去,只见维埃里已经倒在了禁区之内,而旁边则是震惊地双手抱头的卡纳瓦罗。   “先生,我和维埃里只有一些合理对抗——”卡纳瓦罗正在据理力争,但裁判的手已经不容置疑地指向了点球点。   帕尔马的球员几乎在瞬间将裁判包围在其间,对本次判罚非常赞同的尤文球员自然也迅速响应,加入了混战。   因扎吉正捏着手指强调着好友维埃里的假摔动作如何拙劣,阴沉着脸的尤文后卫蒙特罗听见这话,二话不说就朝这个嚣张的对手前锋走了过来。   萨沙见状立马拽着因扎吉的胳膊,把他扯到了自己的身后:“皮波说的没错,你他妈耍狠吓他也改变不了!”   两队的中卫意外地开始了硬碰硬,正当两人互相收敛着推搡对面时,刚刚的原告因扎吉与被告维埃里则分外和谐地站在一边。   目前两队都在争冠的关键时期,球员们都克制得不敢做出大的动作。在这次点球争议中没有人真的敢于大方动手,而主裁判的判罚十分坚决,尤文图斯还是获得了点球。   已经露出一片光洁头顶的齐达内,将这球稳稳罚进。萨沙则捂着嘴,瞪着庆祝的尤文球员们骂道:   “可怕的主场哨——他们绝对是串通好的。真不知道这些穿着囚服的家伙到底对裁判做了什么!”   萨沙越想越气,顺手拽过身边因扎吉的前襟把他拉到眼前,恶狠狠地提出要求:“接下来要给我进两个球,听到了没?皮波!” 第44章 波波不行就我来 帕尔马在上轮联赛结束后,已经稳居积分榜第二。无论接下来他们能否战胜尤文图斯,帕尔马的球员们都已经在少帅安切洛蒂的带领之下,创造了队史最佳战绩。   在帕尔马球迷的热情支持下,小将萨沙已经成了球迷们的宠儿。他长相优越,青训出身,又是当前赛季后防线的中流砥柱,没有一个帕尔马球迷不爱他。   近来球迷们的热情几乎将克莱齐奥基地淹没,萨沙在赛后的夜晚甚至不敢去家附近的超市购物,他已经成为了帕尔马当地真正的明星。   上周萨沙在超市的酒架前选购时,就有一个顶多十岁的小孩跑过来,认真地劝说他:“萨沙,不要喝酒了,妈妈说,酗酒很影响场上状态!”   带孩子的女人尴尬地捂住小男孩的嘴,对萨沙连连道歉。萨沙自然没有和这样可爱的小孩计较,但推着购物车离开的萨沙还是听见了已经走远的母子间的对话——   “妈妈,你不是说在球队的关键时刻,谁敢喝大酒,谁就是战犯吗?”   “宝贝,咱们还没输球呢,用不着分锅。”   萨沙站在原地思考了几秒钟,最后还是感到了一点良心不安,于是他推着购物车回到了货架前,将两瓶红酒摆回了原处。   在收银台结账时,萨沙的手本来已经习惯性地摸向了熟悉的烟盒,但想到了刚刚那对球迷母子对他的那种期待的眼神,萨沙最终还是放下了手。   “我都已经有偶像包袱了!”萨沙无奈地在心里吐槽着自己,“明明花天酒地也是足球运动员的常态呢,我到底在不好意思什么?”   但不管怎么说,萨沙在此后光临超市购买烟酒的次数还是锐减了。   神经敏感的因扎吉从不会和萨沙在同一张床上过夜,这反倒让他们两个在完事后少了很多互相打扰的环节。   萨沙在和因扎吉相处时总是能睡得很好,所以他也并不常喝酒了。   至于烟,萨沙本来就不像一些队友一样烟不离手,由于萨沙需要顾及对烟味十分抵触的西蒙内来到帕尔马探班,萨沙不能污染因扎吉身上的味道,所以他在往因扎吉家跑时并不会带烟。   当萨沙在家独处偶尔想要来上一根,却发现存货已经清空时,他又会想起那天在超市碰到球迷的尴尬场合,于是干脆放弃了购物计划,直接选择不抽。   近来生活习惯更为健康的萨沙觉得自己的体力在半场过后仍旧十分充沛,他不清楚这会不会是一种错觉,但萨沙决定——   如果他们能够拿下这场比赛,那他以后将会在每一场重要的比赛前禁烟禁酒来保持状态。   下半场比赛很快开始,也许是萨沙的“威胁”真的对因扎吉奏效了,这位帕尔马的年轻前锋果然为球队打进了一粒价值千金的进球。   因扎吉不是一个有着强大冲击力的前锋,但他的存在绝对会让对手的后卫提心吊胆。   因扎吉是一碰就倒的代表,但他有着自己的专属天赋,他总能在后卫意想不到时骤然发难,就像是一位冷酷的刺客。   每当因扎吉潜伏在越位线之后时,他总是能以极快的启动速度拿下传球,并以各种匪夷所思的角度将球轰进。   全场比赛第48分钟,被逼至边线的圣西尼赶在摔倒前送出一记传中,而时刻准备着的因扎吉再次抓准了机会的尾巴。他迎着尤文后卫抬腿封堵的动作,果断地向前鱼跃而起,头球攻门。   “皮波·因扎吉为我们进球了——”   伴随着客队球迷助威的超级皮波之歌,刚刚以一个漂亮的鱼跃姿态顶入头球的因扎吉正双手撑地,想要起身,但萨沙已经先一步扑了过来,整个人骑在了因扎吉的身上。   “萨沙!”因扎吉表情扭曲地喊着,“看到了没?我刚刚的进球!!”   “我看到了,皮波——我就在你旁边!!”萨沙扯着因扎吉的球衣,把他的上身从地上提起来,掰过他的脑袋,用力地亲吻着他的脸颊。   萨沙没能独占因扎吉太久,送出助攻的队长圣西尼便把萨沙从因扎吉的身上撕开,将他们的前锋拥在怀里。   帕尔马的球员们将功臣围在中央,挨个上前吻遍他的脸。   比赛时间还有很久,只需要再进一球,帕尔马就能站上榜首的位置。   两队的天王山之战仍在紧张地继续着。   尤文图斯是最为难缠的对手,两队都发挥出了意甲顶尖的防守实力,而萨沙已经因为一次粗暴的铲球而背上了一张黄牌。   比赛时间来到了第82分钟,安切洛蒂在场边已经忍不住抽起了烟,他知道,在这场比赛闷平之后,也还不意味着帕尔马整个赛季的终结。   但只有赢下这场,帕尔马才能将夺冠的主动权掌握在自己手中。若是要寄希望于尤文在接下来短暂的五场联赛中出现失利,那种可能性实在是过于渺茫。   因扎吉的射门被尤文门将佩鲁济托出底线,这为帕尔马换来了一次角球的进攻机会。   在圣西尼将角球开往禁区之后,萨沙不顾一切地起跳争顶,他的手或许在空中压到了谁的背,但他此时的目光完全聚焦在了头顶降落的皮球之上。   萨沙的额头成功撞上了飞来的角球,这记头球攻门,以不可思议的巨大力道穿透了佩鲁济的十指关,砸进了尤文图斯的球网,掀起震荡的白浪。   然而在进球的喜悦降临之前,萨沙首先发觉了倒在自己身边的尤文秃顶中场齐达内。   萨沙不记得自己刚刚具体做出了什么动作,他的胳膊似乎是碰到了谁,但他有用上很大力气吗——萨沙已经没法分辨,自己刚才的举动是否可以被算作犯规在先了。   正当萨沙心如鼓擂地警惕着可能出现的哨声时,裁判宣布进球有效的手势和门后随行球迷的欢呼打破了萨沙心中的忐忑。   1-2!帕尔马在比赛时间即将走到尽头时,成功完成了反超,因扎吉和萨沙的两粒头球为帕尔马夺回了主动权。   从自家门前千里迢迢赶来的布冯,对着萨沙张开手臂,萨沙默契地两步助跑,就跳进了他的怀抱。萨沙的腿紧紧环着布冯的腰,而布冯有力的手臂勒紧了萨沙的屁股和大腿。   萨沙无需用双手固定住自己,于是他紧紧地捧住了布冯的脸,猛地低头去吻他的嘴唇。   “萨沙,你像只啄木鸟!”布冯被萨沙突然的吻磕了一下嘴唇,但在这个时候,没人会在意这点疼痛了。   布冯紧接着抱着萨沙来到场边,两人跨过了广告牌,疯狂地与看台的帕尔马球迷互动,萨沙破了音地对着看台高喊:“我进球了!!”,而看台的客队球迷们则回以更强的声浪。   两位青训出身的小将终于舍得与彼此分开,而场边的摄像机如实的记录下了充满激情的青年人们意气风发的短暂庆祝场面。   萨沙和布冯在绿茵场上贡献了喜悦的纯洁之吻,人们能够理解,毕竟他们才十九岁——这个年龄的人,做什么都能算是理所应当。   安切洛蒂在本次死球期间里用掉了剩余的换人名额,帕尔马在最后的几分钟里踢上了采取六后卫阵容的美丽足球。   在严防死守的帕尔马铁桶阵保护之下,布冯度过了堪称清闲的最后几分钟。   裁判吹响了比赛结束的哨声,帕尔马顶着一个争议点球的判罚,最终在客场成功掀翻了老妇人,登上了意甲积分榜的榜首。   在比赛结果已经尘埃落定之后,萨沙才再次感到赛前那种涌动的欲望回归了脑内。他两步跟上了走向场边,正欲向球迷致意的皮耶罗。   “阿历克斯!”   萨沙自来熟地直接喊起了昵称,皮耶罗也很配合地转过身来,他友善地对萨沙露出了一点笑容,尤文图斯尚有机会,他此时也没有表现出过多的沮丧。   萨沙在走近之后,第一次专注地观察起皮耶罗其人的外貌:他有一头略长的卷发,脸型偏窄长,留着很修饰脸型的精巧胡子,榛色的大眼睛被浓密卷翘的深色睫毛衬托得尤其明亮。   “平图里奇奥,伟大的小画家!”萨沙用略上扬的甜蜜语调,说着媒体赠与皮耶罗的经典外号,“我实在没法留住你,只好用黄牌买下你为我驻足。你是当之无愧的球星,阿历克斯。”   皮耶罗美丽的脸蛋挂上了晃人的笑:“谢谢,萨沙。你已经是一位非常成熟的中后卫了,我简直对和你一对一产生了点回避的心态呢。”   “阿历克斯,你有女朋友吗?”萨沙忽然发问,“或许我们可以一起去夜店什么的,我为了庆祝,你为了我。”   “我没有,萨沙。但我也不想去夜店。”皮耶罗被问得一愣,他和萨沙这才刚刚认识呢。萨沙为什么突然这样打听?   “那你想打炮吗?”萨沙仍不死心,他选择不再进行暗示,直接捂着嘴发问。   “不想。”   皮耶罗不确定萨沙这个问题究竟是局限于他们两人之间,还是说要让自己和萨沙一起去猎艳,反正这两者他都不想,他和萨沙实在还不够熟悉。   皮耶罗在这方面也算得上是一个较为保守的人,让他和才刚认识不久的对手,这样毫无心理负担地做这样亲密的事情,实在是超出皮耶罗的接受范围了。   “好吧,那就等以后有机会。”萨沙松开了揽着皮耶罗肩膀的手,潇洒地离去。随后开始在场边用眼神扫描在赛前和他有过约定的因扎吉。   “皮波!”萨沙喊道,然而趁着刚刚萨沙和对手球员搭讪,因扎吉已经和他的好朋友维埃里勾肩搭背地黏在了一起,已经走出去很远的一段距离了。   萨沙带着点小小的不爽,快跑两步,终于在球员通道深处追上了二人。   “还记不记得之前的约定?”萨沙没有说出关键词,只是隐晦地问着,“波波,皮波有提前跟你讲过吗?”   维埃里显然是没能立刻理解萨沙话中的含义,他疑惑地看向了因扎吉,用眼神寻求解释。   “是这样,波波——”因扎吉把两个男人拉到角落,花十秒钟跟维埃里概括了下,有关于他推荐维埃里也来试试萨沙的小计划。   “啊,皮波,我以为你只喜欢女人?”维埃里有点惊讶地反问着,“萨沙是很帅,我也不是不能理解——但你不怕影响你的状态吗?我的意思是,你的小皮股它...”   “没有,波波,是我干萨沙。”因扎吉立即纠正道,“向来都是这样的,萨沙从不觊觎我的屁股,这也是这个好男孩的贴心之处。”   萨沙显然认可了因扎吉的回答,他态度认真地点了点头,随后也对维埃里承诺道:   “波波,如果你也有兴趣的话,那我也可以向你保证:我不会试图搞你的屁股。”   维埃里好笑地扫视过因扎吉、萨沙二人和自己的身形差距——萨沙倒没有比他瘦多少,但因扎吉和萨沙或者自己的体格差距确实悬殊。   在维埃里看来,担心被萨沙强迫着反转地位,是只有因扎吉这种小身板的男人才会有的顾虑呢。   “萨沙,我本来也没在担心这个。”维埃里笑着打断了萨沙的话,“倒是你,你应该考虑下次归队训练时的状态问题呢,萨沙。”   萨沙被维埃里这种轻蔑的态度弄得有点起了逆反心理,他不满地看着身高和自己十分接近的维埃里,发出了灵魂拷问:   “想要影响到我的状态?波波,我不确定你能有这种本事。如果你中途泄了,我倒是还有余力接班来让你的后面爽爽。” 第45章 夹心饼干的奶油馅 赛后的晚上,因扎吉和维埃里又被拍到一起去了酒吧消遣。这次,他们带上了一个年轻的新朋友。   但这实在说不上是什么大事,哪怕是帕尔马的球迷也不好意思说“这对夜店常客带坏了我们家的好宝宝”,萨沙自己本来也有的是花边新闻。   萨沙有点不理解,他们为什么不能去维埃里在都灵的家里,然后直奔主题呢?   “我们又不能让皮波在一旁干看着!”维埃里理所当然地给出了答案,“你怎么这么自私呀,萨沙。我们当然也得给皮波找点事情来干。”   “胡说,别听波波的。”因扎吉笑着说出了真实的情况,“是波波在那家店里有一间为他保留的房间,有特殊的设计,比他自己的卧室布置得更好。”   “那太棒了!”萨沙十分期待地睁大了眼睛,维埃里被他充满期待的眼神看得心里发毛。   维埃里是有过不少任对象,但那些毕竟都是女孩,没有人会像萨沙这样,在卧室之外就把饥渴明晃晃地写在脸上。   三个人各自点了酒,但没人的心思真正在那些饮品上。因扎吉很快搂着一个陌生的女孩离开了夜店的公共场所。在不久后,萨沙和维埃里也分别上了楼。   “萨沙,你要不要提前多做些准备?”维埃里熟门熟路地取出了一些硅胶材质的玩具,对萨沙好意提醒着,“毕竟那里应该会是更窄的,不是吗?”   “你真能小题大做,波波!”萨沙看都没看那些小儿科的东西,径直走进了浴室,很快就做完了以往的常规事前准备。   维埃里比萨沙更早一会地从另一间浴室里出来,萨沙饶有兴致地走到床边,掀起了男人正随意搭着的浴巾。   “还不错。很有本钱,波波。”萨沙在审视过后客观地点评道,“让我们来看看,在热身完毕后,我会得到什么吧。”   按照萨沙的预期来讲,如果谁在平静的状态下就有了这样的规模,那他的膨胀率多半都不会有多高。但今天的维埃里却是个意外。   开始,萨沙带着游刃有余的心态动手,但他却发现,今晚他确实将要被探索到从前未被开发过的领域了。   “萨沙,听皮波说,你的嘴不仅在垃圾话上很厉害。”维埃里已经享受够了萨沙的手,他在今晚首次向萨沙提出了要求,   “来吧,这不是你一直想尝的吗?更湿润一些,对你也有好处。”   萨沙表情凝重地盯着手上的热源犹豫了几秒,最终只打算用舌头敷衍过去。   萨沙歪着脑袋,只是在侧面水平或者在上面垂直地进行动作,完全没有要让维埃里真正体会到一次□活的意思。   维埃里被这种力道完全不足以让他痛快享受到的手法吊得不上不下,他试图按下萨沙的脑袋,让他好好吃东西,但萨沙梗着脖子拒不配合。   维埃里无法,他上手抓住了萨沙束起低马尾的发辫,萨沙没办法,只能随着他手上的动作抬起头来,直面质疑。   “萨沙,你在做什么呢?”维埃里无奈地问着,“皮波当时肯定不止得到了这个——这就像是小猫舔牛奶一样!”   “抱歉,波波,但这太不安全了。”萨沙还是选择放弃面子,实话实说,“你不能让我真的用喉咙去挑战这种鬼东西吧!”   维埃里简直不知是该生气还是该为这种侧面的夸奖开心,但他还是带着点不满地快速回应了萨沙的话:   “什么叫这种鬼东西?这个只是我身体自然的一部分!我应该享受到和皮波一样的待遇吧?我以为我们已经是好朋友了,萨沙。”   萨沙被维埃里这话说得动摇了一瞬,但他还是坚持了自己的底线:“哪怕我很有受虐的潜质,我也不会尝试用这种码数的玩具来捅自己的——   “如果它不长在你的身上,那我现在就已经把它丢掉了,波波。”   正当维埃里还有点牢骚要发时,萨沙已经起身把膝盖压在床垫上,随后爬上了维埃里的腿,用自己已经准备好的部位,开始在男人蓄势待发的物件上面磨蹭。   “放过我,波波。”萨沙安慰地用手指摸着这位年轻的尤文前锋紧实的腹肌,   “我的话一直很多,如果在接下来几天的合练上,我都不再开口指挥防线,那该多奇怪呀。你总不能让我为了含一根少有的大叼,而强装自己患了重感冒吧?”   维埃里的情绪彻底被萨沙的话给抚平了,他的心里感到十分熨帖:“那我们就进入主题吧,萨沙。”   两人是从背后来的。如果是平时,那正面或者背面就只是一种随意的选择,但这次萨沙纯粹是为了进得更加轻松。   维埃里在推进过程中也感受到了萨沙身体的排挤,但萨沙并没有要求他停下,他只是在一次次吸气的间隔中小声地重复着:   “慢慢来就没问题,继续、继续。”   不知过了多久,维埃里的动作完全停下了。萨沙感觉整个过程可能持续了好几分钟,他也不确定,因为萨沙已经被弄得失去了对时间的感知。   萨沙在极度饱胀的感觉中,庆幸自己刚才没怎么吃东西。要不然,他不确定自己被挤压得几乎错位的内脏,是否能够承受住接下来的一切。   “这就是全部了?”萨沙松开了咬紧的后牙,努力维持着声音的平静,“那就来吧,波波。”   “没错,这就是全部。”跪立在萨沙身后的维埃里低头快速瞄了一眼,给出了善意的谎言,“那咱们就进入正题。”   开始的胀感在过程中逐渐消散,但两个人实在是过于严丝合缝,这让萨沙被照顾得过于全面了。他的膝盖和撑着枕头的手臂都开始发抖,萨沙真怕自己会撞上床头厚实的软包。   维埃里感受到过程愈发顺滑通畅,终于放开了动作尝试完整进入,在维埃里终于循序渐进地开始每次都完成全出全入的进攻之后,萨沙终于坚持不住地恳求道:   “让我平躺下来吧,波波。我的腿都被你搞软了,cyka...”   维埃里得意地听着萨沙被他干得开始用母语骂起脏话,但在开心之余,他却没有立即满足萨沙的要求——他还有一些想要应用的特殊布置没有达成呢。   “没关系,萨沙,我可以抱着你来。”   维埃里在没有向萨沙提前预警的情况下,就直接把结实的手臂拦在他的胸前和腰部,把人从床上提了起来。   萨沙被剧烈的体位变化刺激得不断骂着脏话,但在对方动作停下之后,萨沙还是选择乖乖地把背靠在维埃里舒适的怀里。   维埃里从背后抱住了萨沙,他看起来非常轻松,就像是抱住一个巨大但重量很轻的的等身玩偶。这种方式可是萨沙在近期和因扎吉完全没玩过的新花样,萨沙很喜欢。   维埃里在猛烈的动作间狠掐着萨沙的胸肌,他品味着指缝间的手感,感觉这确实和因扎吉刚才向他描述过的一样好,丰盈又厚实,就像一朵大棉花糖。   萨沙的身体线条看着还远远不够清晰,毕竟他还只有19岁呢。但视觉上不符合经典肌肉男审美标准的萨沙,为维埃里带来了最棒的触觉体验。   “天呐,萨沙,你真的太完美了。在你之前,我从来都没有想象到男人也可以这么好。”   萨沙听着维埃里的感叹,得意地哼笑出声,他的声音被冲击得断断续续的,但他还是骄傲地做出了回应:   “大家都这么说!我就知道你也会这样认为的,波波!”   萨沙在维埃里的埋头猛干中,逐渐失去了对自己声音的控制,久经战场的维埃里很快从萨沙的身体和声音中分辨出他快要攀上顶峰,于是让萨沙抬手撑在面前床头的软包墙壁上。   萨沙只以为维埃里只是要空出双手来大力干他,在咽了口口水之后,听话地改变了自己的姿势。   但手下的触感却让萨沙感觉有点奇怪,他向后收回了手指,就想要问:“这里为什么好像有个活动的部件?”   维埃里看出了萨沙迟疑的肢体动作,干脆伸过手来代替萨沙把滑动的暗门向两侧推开,露出了里面把两人映得十分清晰的镜子。   萨沙的目光直接撞进了镜面,他看到了自己爬满红晕的皮肤、被自己咬得涨红水润的丰满嘴唇、不知何时已经流下了眼泪的绿眼睛。   当然,还有被维埃里嫌弃碍事甩到前面的低马尾。萨沙亚麻金色的发梢在汗湿后变成了很深的暗金色,狼狈地粘在了他的肩膀一侧。   “波波,这太过了!”萨沙尴尬地偏过头去,对维埃里抗议道,“天呐,我才不要看这个。我是可以看着黄片当做配菜来搞,但不能是我自己亲身上阵的那种!”   “不行,萨沙。”维埃里恶趣味地捉紧了萨沙的手腕,把他制在了原地,“有很精彩的东西,我想要你看呢。”   维埃里要萨沙去看他镜子里自己的腹部,但萨沙不想看任何自己被人搞的汁水淋漓的画面,他不配合地低着头,盯紧了身下凌乱潮湿的床单。   “倔强的家伙...萨沙,我真拿你没办法。”   维埃里抬手抓过萨沙的辫子,在萨沙还没有反应过来要他要干什么之前,维埃里就一手捏着萨沙的脸颊,一手向后拽着他的头发,迫使萨沙把脸抬了起来,直面前方。   “你看到了吗,萨沙?”维埃里把手放到了萨沙下腹处对应的位置上面,轻按着。   维埃里隔着萨沙的身体,完成了和自己相互配合的里应外合、两面包夹。这看起来很可怕,所以萨沙只是像发呆一样愣在原地,没有说话。   萨沙紧盯着随着维埃里的动作在自己的的腹部动弹着的形状,只感到了一阵反胃在心里滋生,维埃里在干的到底是什么...   这变形的硅胶似的东西,真的是他自己的身体吗?   萨沙沉默了半晌,维埃里没有感觉到对方此刻竟然产生了一些奇怪的情绪,他只以为萨沙是青少年特有的疾病发作,而这导致他在不合适的场合突然爆发了强烈的自尊心。   看来还是不够爽。维埃里医生为萨沙做下了诊断。   于是维埃里扶住萨沙的腰胯开始冲刺,他刻意向萨沙反应最大的斜前方猛突,萨沙险些面朝下倒了下去,还是维埃里及时地把手拦在他的胸前,将他牢牢固定在自己的怀里。   这一下猛地向后靠过去,使得萨沙感到被弄得更深了,这可能是前所未有的程度了——萨沙感觉自己体内好像有一个减速带似的狭窄关卡,被维埃里强行突破了。   维埃里显然也是发觉了这种特殊的触感,但他没有犹豫,只是享受着这种全新的体验。   萨沙感到愈加的恶心,他想要挣脱目前的处境,但他此刻的姿势实在不便发力,他的身体简直就像是被维埃里轻松掌握的一只娃娃。   萨沙想要开口求饶,但他却不小心被自己的口水呛到了一下,话语哽在喉咙里,传到维埃里耳朵里的,只剩下他喉间沉闷的咳嗽声。   维埃里听到后下意识地就想要把萨沙略向前倾斜的上身扶正,但他把萨沙向自己方向拉过来的动作,使得萨沙被特别的角度顶得再也承受不住。   “我看到了,波波!”萨沙终于崩溃了,他尖叫着说出来,“波波,你把我*透了,快继续,求你。”   维埃里怜爱地掰过萨沙的脸,轻轻吻着他的颧骨:“好男孩,什么都听你的。” 第46章 与卡纳瓦罗夜游 “***!萨沙你要干嘛?!”   伴着因扎吉的惊呼声和维埃里惊异的眼神,萨沙一把将因扎吉推得趔趄两步,坐倒在沙发里。   此时此刻,没人明白为什么萨沙突然对他的好队友皮波开始上身体了。不过,维埃里倒没觉得萨沙是要动真格打架,于是也只是观望着事态发展。   “你不是怕睡不着觉吗,皮波?”萨沙随意扯开了因扎吉松松垮垮系上的裤绳,“我可以帮忙,我可以直接把你搞昏过去,这样你就能获得婴儿一般的睡眠了。”   说到这里,萨沙忽然想起了因扎吉总爱吃一种寡淡透顶的婴儿饼干,于是不禁为了自己这个精妙的比喻轻笑了出来。   “哪怕你现在已经被榨得像是兑了水的牛奶,那你也得给我全都交出来,我们的超级皮波。”   因扎吉显然不太乐意,他其实已经很累了,只是环境原因才导致他迟迟没有睡着,再来一个巨型美人萨沙狠狠骑他一顿,那他可真要昏过去了。   “波波,你根本没让萨沙满意!”因扎吉试图祸水东引,把萨沙推给维埃里处理。   但两位好朋友显然在这个时候没了默契,维埃里觉得因扎吉这话纯属污蔑,他要是能忍下这种让萨沙不满意的罪名,那他的大那啥不是白长了吗!   “萨沙舒服得受不了了,他需要来点轻松的小菜缓解一下。”维埃里一派骄傲地解释道,“萨沙说得也有道理啊,再来一次会很助眠的。”   得不到亲友帮助的因扎吉对萨沙毫无办法,区别于稍微结实一点的弟弟,因扎吉才是那个真正比萨沙轻二十斤的人。   “我们不去床上吗,萨沙?”   因扎吉没有办法,只好讨价还价,试图再给自己争取一点福利。因扎吉不想在这么窄的地方待太长时间,被萨沙弄久了之后,他的腿都会被压麻。   “现在这样已经很好了,皮波。我至少没有堵上你的嘴。”萨沙用一缕长发,把自己在洗完澡后披散开来的头发拢成马尾,甩到背后防止阻挡视线。   因扎吉只能无可奈何地接受了萨沙的压榨,在最开始他还是有些无精打采的,但萨沙确实已经和他很熟悉了,他在萨沙的手艺之下很快就只能乖乖立正,服从萨沙的安排了。   萨沙才刚被维埃里悉心教导过,他变得比以往都更加柔软了,因扎吉还是很快就不争气地沦陷了。   萨沙没有把维埃里丢在一边的计划,但他也只是间歇性的像猫喝牛奶一样,稍微招待一下对方,这让维埃里相当不满。   “萨沙,你就让我这样被冷落?”维埃里有些不满地抱怨着,“你不觉得,你真的把太多的爱都给了皮波吗?”   “哦,你不乐意的话——”萨沙同样没给维埃里好脸色,“波波,那你就对着皮波的脸冲吧!”   维埃里没有立刻作答,这把萨沙底下的因扎吉给吓坏了,他立刻扳住萨沙的肩膀,从他的身侧探出头来,大声强调:   “不行!波波!!这个绝对不行!”   维埃里被因扎吉夸张的反应逗乐了,他无奈地回复给自己不知是太困太累了还是怎样,反正思绪有点混乱的好朋友:   “我当然不会这样做了。”   萨沙气冲冲地把因扎吉剩下的最后一点都汲取干净,把打好结的橡胶制品丢进垃圾桶,去浴室洗了今天的不知第几次澡。   在萨沙回来的时候,因扎吉已经回到床上睡着了。   “嘘——”维埃里在萨沙拉开浴室门时,打着手势提醒道,“皮波已经睡着了,萨沙,你也快躺下吧。”   “咱们三个哪里躺得下?”萨沙用气声问着。   “够你俩睡了。”维埃里同样小心翼翼地回答,“我出去找个房间还不行吗,我可比皮波这家伙勤快。”   萨沙蹑手蹑脚地来到床边,看着因扎吉累得在还开着台灯的房间里无知无觉地沉睡着,最后只是拍了拍维埃里的大臂,去衣架上摘下了自己的裤子。   “算了吧,波波,我睡觉不老实。我怕皮波待会儿被我弄醒,要去找裁判要红牌罚我。”   萨沙在折腾了这么久之后,困劲都有点过去了。他打算干脆回帕尔马在都灵留宿的酒店好了,也省得明天白天还要早起回去。   萨沙在酒店周边看到了一家二十四小时营业的餐馆,那是一间小的中餐厅,在乱搞半宿之后,萨沙也有些饿了,便走了进去。   萨沙看着墙上贴着的菜单图片,上面的例图可能已经印刷上去太久了,变得有些模糊。但萨沙还是精准地看懂了一种类似于饺子的夹心面食。   “来一份这个。”萨沙用手指虚点着菜单,对着前台的服务员说。   “烧麦有牛肉、猪肉或者糯米的。”服务员推了推眼镜,语调非常平直地问萨沙要选哪一种。   萨沙不太清楚糯米的馅料会是什么味道,所以他分别要了牛肉和糯米两种。   萨沙正坐在柜台附近的桌上,等着服务员去后厨下单,就见那个系着围裙的店员直接翻开柜台后面的活板门,自己钻进后厨里去了。   店员把蒸好的烧麦拿了上来,一份只有8个,摆在精巧的小碟子上。满满的馅料从收口没有合上的上面露出一部分,看着就很有食欲。   萨沙认真品鉴了一口之后,很快就把两份全部解决掉了,他意犹未尽地看着已经清空的盘子,又向店员要了两份糯米烧麦。   萨沙刚吃完尚且不感觉很撑,但在他从座位上站起来时,那些食物好像才刚刚开始从食道滑入他的胃里。   在萨沙离开餐厅几分钟之后,他就感觉胃胀得很过分。好像他刚才吃的食物都在胃里像压缩饼干一样膨胀起来了似的。   于是萨沙干脆在周边开始闲逛,直到十几分钟后,萨沙听到了背后传来的喊声:“萨沙——”   萨沙转身,看到了衣服乱七八糟的卡纳瓦罗,他明显是刚从房间里出来的,他的衣领一半折在里面,一半正常地翻出来。   “卧槽,你怎么急成这样啊,卡纳?”萨沙站在原地,叉着腰用手掌从背后扶着,试图缓解胃部的胀痛,   “大半夜的还出来了?我以为你一般在这个时间点都睡得很香呢。”   “谢谢你把我的作息看得那么规律,萨沙。”卡纳瓦罗无奈地说,“我刚刚从窗户向外看,发现你一直在路边徘徊,天呐!萨沙,你这是怎么了?”   “没怎么,我和皮波他们玩完了散伙,他和波波在夜店睡下了。然后我饿了去吃饭,现在是吃多了胃胀。”萨沙非常无辜地直接给出了真实的答案,   “瞧给你急的,卡纳,你怕我被抢劫吗?我不抢别人算是好的了,皮波都他妈说我是被球技拯救了的小混混呢。”   卡纳瓦罗和萨沙好像并不在同一个频道上,他上前抬高胳膊揽着萨沙的肩,很粗很浓的眉毛拧起来,低声劝道:   “皮波对你总是嘴巴有点坏,但那只是因为他对自己的弟弟总会有些过度的保护欲。但我们都知道你不是什么坏孩子,萨沙。”   “你说啥呢?卡纳,我要继续散步了,好撑啊。”萨沙有点不明所以,“皮波说的话很少能让我生气的,你不用管他。”   卡纳瓦罗显然认为萨沙在隐瞒自己的伤心事,他认真地建议着自己的中卫搭档:   “萨沙,我从来都没见你吃撑过,你的胃大得可怕。我知道你因为皮波不带你玩而不开心了,但是我们快回酒店吧。”   萨沙索性把口袋里随手揣着,留着用来吐口香糖的小票展开给他看:   “天呐,卡纳!你比我妈妈还严格——我真的刚刚吃了饭,这上面还有时间呢,我刚才真的去吃饭了!我怎么会是那种自己大半夜在外面散步消愁的人呢?”   卡纳瓦罗展开了皱巴巴的发票,看着上面列清了食物和小费金额的印刷字体,而萨沙还在一旁无奈地喋喋不休:   “天呐,皮波还能让我这么失魂落魄?他那小身板,我认真一拳就会被原地打晕过去,他哪里敢真的惹我生气?   “我今天也没因为皮波说我小混混而伤心啊!他确实没少这样说,但我确实会故意扔掉他剩下一口的迷信饼干盒、从背后伸腿把他扫倒、改他的闹钟时间、在他的衣帽间里抽烟——   “所以皮波偶尔骂我两句也没什么。”   卡纳瓦罗认真地看过了萨沙的消费记录,时间确实没错,但消费金额很少,而且只有4份比较便宜的菜品而已,萨沙吃绝不可能花这点钱就给自己吃撑的。   “好了,萨沙,快跟我回去吧。”卡纳瓦罗抬起手来,摸了摸萨沙乱七八糟的辫子,“对了,你的发圈怎么也没了?”   “着急撤,忘拿了呗。”萨沙无所谓地说,“卡纳,你要回去你就回去,现在躺下睡的话,我会吐出来的。”   卡纳瓦罗坚决不同意,他是绝不会放任萨沙自己在这里暗自伤神的。他认为萨沙只是玩得花一点、性格调皮一点而已,但他也只是一个普通的青少年。   谁能在十八九岁的时候,就已经是一个有正事的大人了呢?他总觉得皮波对萨沙有点过度期待了,尽管他不知道为什么——   这两个人可是在1993年就已经通过西蒙内认识了呀!   而且萨沙作为家里的独子,从小就来到异国他乡打拼,这样承受的压力显然是很大的。   这还导致萨沙在高中上到一半时,就为了踢球而不得不放弃了学业,萨沙顽皮一点,也只是为了弥补不得不独立起来的童年遗憾罢了。   卡纳瓦罗拽着萨沙的胳膊,硬把他拖回了自己的房间里,他今天自己住,便把萨沙硬按到了标间里整洁的床铺上。   “好了,萨沙,快睡觉吧,明早我会把早餐给你带到房间里来。”   “晚安,萨沙。”卡纳瓦罗说完,还给了萨沙的额头一个晚安吻,随后就关上了灯。   萨沙感觉自己像是吞了一头大象的蟒蛇,他瘫在床上,只感觉肚子里硬得像是一块石头。萨沙不知道刚才的食物为什么有那么强的饱腹感,但他决定以后不在半夜出去觅食了。   这实在是太危险了,怎么除了教练和队长以外,还会有一些年龄一点也不大的队友,也在偷偷监视他有没有出去偷吃呢?   萨沙在床上翻来覆去地调整着姿势,想让自己的胃好受一些,但显然无论是侧躺还是平躺,区别都并不大。   萨沙总算是体验到了失眠和胃胀气的痛苦,他最后在黑暗中足足翻滚了半个小时才睡着。 第47章 回到1995吧,萨沙 第二天,萨沙醒得很早,几乎在醒来的一瞬间,他就又感觉到了胃部的不适,于是萨沙干脆决定不再等胃自己恢复过来,萨沙准备去队医那里求助。   萨沙起床洗漱的声音吵醒了另一张床上的卡纳瓦罗,他揉着眼睛来到卫生间门前询问:“怎么起得这么早,萨沙?”   “卡纳,我还是感觉肚子胀。”萨沙吐掉嘴里的牙膏泡沫,“我得去马纳拉先生那里看看...昨天我吃的东西绝对有点不对劲。”   萨沙敢肯定自己只是有点小问题,这并不需要别人陪同去看。但卡纳瓦罗放心不下,他不肯自己躺回床上去,而是坚持要和萨沙一起去队医的房间。   “天呐,法比奥!”萨沙在走廊里小声地埋怨,“真是的,难道你不跟着来我就会在途中跑掉吗?我又不是看牙医的小孩。”   “不是因为我要盯着你,萨沙。只是人生病的时候总会不开心,我陪陪你说不定会让你感觉好点。”   卡纳瓦罗看着萨沙在行走的过程中,还会不由自主地把手透过外套的口袋捂住腹部,有点愧疚地对他道歉:   “对不起,萨沙。昨天我真应该赶快带你去找马纳拉医生的。我真没想到你真的会因为吃坏东西而难受成这个样子,不会是食物中毒吧?”   两人找到了也才刚刚醒来的队医马纳拉,医生见他们一大早上就过来,还有些担忧,不过在他听过萨沙的描述之后,很快放松下来:   “是糯米导致的,糯米制品不宜一次吃太多。我给你两片促进消化的药,你吃了就可以了。不需要做其他的事,不过也可以按摩舒缓一下。   “萨沙,你掀起上衣躺下吧——”   萨沙觉得这个没有太大的必要,知道没事再加上还吃了药,他就已经放心下来了。他身上毕竟还有可能带着一点昨晚留下的印记,他可不想让队医看到,那也太尴尬了。   “不用了,我没事。”萨沙尽量平淡地说着,“过一会就好了,用不上麻烦你的,先生。”   “马纳拉医生,别听萨沙的,您就给他按吧。”卡纳瓦罗拉着萨沙的胳膊,把他按在床上坐下,“讳疾忌医可不行呀,萨沙。”   萨沙拗不过卡纳瓦罗,只能躺下掀起了衣服。但好像他的身上没有留什么印子,至少通过另两人的反应来看是这样的。   “手法很简单的,就是这样...”队医把卡纳瓦罗叫在床边来仔细看他的动作,“法比奥,你也来试试。等下要是回了房间,萨沙还不舒服,你可以帮帮他。”   还要卡纳瓦罗上手摸吗,那也太尴尬了!萨沙连忙拒绝了,他谎称感觉早上气温有点低,想回房间盖好被子躺着。   卡纳瓦罗这次没有再强求,他拽着萨沙的袖子和医生告了别。   两个人准备回房间了,他们站在安静的电梯里,卡纳瓦罗突然出声:“是觉得会露出胸口的吻痕比较尴尬吧?没关系的,萨沙,刚才房间里有点暗,医生可能没看清呢。”   法比奥刚刚居然看见了!!萨沙自认为自己并不算容易尴尬的人,但这一刻他感觉自己的脸已经飙升到39度了,这可是在只有三个人的场合、在一个小房间里!   这和在更衣室里被人偶然瞟到一眼,然后被队友调侃两句的性质可完全不一样。法比奥刚才可是足足站在队医的旁边近距离看了两分钟!   “呃,我没这么觉得,谢谢你的关心,法比奥。”萨沙僵硬地看着电梯的数字显示屏,尽量面不改色地感谢他。   “没关系,萨沙。刚才我已经看清了队医的动作了,那很简单。回房间我帮你按。”   卡纳瓦罗说这话时,还拽紧了萨沙的衣袖,他说着自己并不是要盯着萨沙,但实则他的举动完全就是在盯着他。   萨沙被押送回了房间里,他不想让卡纳瓦罗再揉自己的肚子了,但卡纳瓦罗坚持要帮他。   萨沙实在是没有办法,最后在两个人拉拉扯扯之间,萨沙放弃了抵抗,像是被人面朝天放倒来摸的猫猫狗狗一样,乖乖露出了肚皮,没法再蜷缩起来了。   卡纳瓦罗认真地坐在床边,按规律轻抚着萨沙的胃部,萨沙一开始还觉得有点尴尬,但卡纳瓦罗一点也没有用特殊的眼神盯着他看,也没有问任何的问题。   这让萨沙感觉到了意外的放松,他本来还在刻意地把眼神放在天花板的花纹,生怕自己和卡纳瓦罗对视上。   但到了后来,萨沙的眼皮已经开始逐渐变得沉重了,他也再也不记得自己在最开始的抵触,他原本胀得要命的胃,也已经在药物和按摩的双重辅助下,逐渐变得轻松了不少。 唐跳跳   萨沙想对卡纳瓦罗说一声:“谢谢,我要睡了。”,但在萨沙刚刚起了这个念头的时候,他的喉咙就已经黏在了一起,他现在感觉舒服了很多,也实在是太困了。   萨沙不知自己在什么时候就合上了眼睛,而卡纳瓦罗在留意到之后,开始慢慢放缓自己的动作,直到完全停下来,然后把手从萨沙的身上移开。   卡纳瓦罗拽过旁边的被子,把它轻轻地盖在了萨沙晾在空气中的上半身上,然后才又打着哈欠,躺回了自己那边。   把卡纳瓦罗再度吵醒的是手机铃声,他在接起电话前,发现现在已经早上9点了。他想要去房间外面接通电话,但萨沙也已经迷迷糊糊地坐起了身。   “皮波,早上好。”卡纳瓦罗直接在房间里接听了电话,“你今早有什么事情吗,我以为我们在九点钟还不用着急呢。”   “法比奥,萨沙昨晚说他会回酒店睡。”因扎吉有些别扭地问着,“我已经把吉吉他们几个的电话都打遍了,萨沙好像没去其他人的房间...”   “啊,没错,皮波,萨沙在我这里呢。”卡纳瓦罗对着萨沙比出OK的手势,   “一切安全。萨沙虽然是第一次来这儿,但他也没有在都灵的大街上游荡很久的,他很快就回来了;   “他穿得也够厚,不会感冒。以及,萨沙也绝对没有惹事。你就放心吧!”   “我没想说萨沙会在外面惹事——”因扎吉在这话一说出口时,才反应过来,他在昨晚才和朋友交代过他带萨沙出去玩,但萨沙却在半夜自己回来了。   “萨沙是个大男孩了,我相信他自己没问题。”因扎吉没在电话里和卡纳瓦罗交代更多,“他在你那儿我就放心了,ciao,法比奥。”   “皮波这样是过分了。”卡纳瓦罗皱着眉毛,隔着被子拍了拍刚刚醒过来的萨沙的大腿,   “萨沙,平时皮波总在训练时和你打打闹闹的,这都没什么,但这回可不是在克莱齐奥,人生地不熟的,他真不该让你乱走。   “这儿其实还挺危险的呢——尤文蒂尼的构成说不上纯洁,他们之中有些人可是有很多狠招数...算了,我不该说这些来吓你。”   “...我没关系的,卡纳。是我让你担心了。”   萨沙感觉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他想表达出自己的感动和友善,但他已经不是那个在1992年刚刚来到意大利的前苏联孩子了,他不觉得在这时候自己应该亲吻卡纳瓦罗的嘴唇。   还有什么方法能够表达自己真的足够爱他呢?   卡纳瓦罗看着萨沙一片空白的迷茫表情,轻笑着把他揽进了怀里:“没关系的,萨沙,你肯定没法想得足够周全。你还是个小孩呢,只是高中都没毕业的年纪——”   萨沙没有抬手回搂过去,他只是把脸埋在卡纳瓦罗的肩头。萨沙一直没有说话,卡纳瓦罗也没有问他问题,他只是轻轻地拍着萨沙的背,等他自己愿意离开这个怀抱。   “卡纳?”萨沙在半天之后,终于开口。   “在。”卡纳瓦罗抬起手顺了顺萨沙后脑勺凌乱的长发,“说吧,尽管说吧。”   “如果我一直高中不毕业,那我会一直算是个小孩吗?”萨沙知道自己说了一些离谱的话,但是他希望得到一个肯定的答案。   卡纳瓦罗被萨沙幼稚的话逗乐了,萨沙能感觉到他的身体在为了自己的话而笑得颤抖:   “亲爱的,你当然不可以一直高中不毕业了!我记得你只是休学了吧?到时候要选一个好的专业,然后好好把书念完才行呀。”   “可我有时候就是很想当小孩。”   萨沙继续胡说着,他仗着卡纳瓦罗完全看不到自己的脸,干脆再也不顾及任何表情管理,随便露出了平时绝不会做的神态。   “如果你想的话,我可以一直把你当成小孩。你是78年的,我是73年的。萨沙,你永远都比我小五岁。”   卡纳瓦罗抚摸着萨沙的背,对他开起了玩笑:   “萨沙,你和我永远都是这样不变的年龄差,除非你还有什么超自然妙计。”   “早熟的小将萨沙,在球场上,你需要看起来足够成熟,才撑得起天才的名号。   “但你没必要一直装作没有一个青少年该有的烦恼,你想和高年级的大孩子皮波一起玩,可他有时候不方便这样——   “这很正常,但你也不该总和皮波搅在一起。我爱皮波,但皮波和波波的生活方式,真的不适合作为你的榜样来学习。”   萨沙从卡纳瓦罗的怀里挣脱,两人面对面坐着,萨沙想解释些什么:他想说他是自愿出去的、他本来也想那么做,他本来就喜欢在夜店里消耗掉自己的整个晚上。   但看着卡纳瓦罗的眼神,萨沙总觉得自己不想辜负眼前这个年轻男人的期待。   “萨沙,我在95年来帕尔马的时候就和你认识了。”卡纳瓦罗轻轻用拇指轻擦着萨沙的脸,开始回忆起了萨沙还在青年队时,那恍如隔世的往事。   “那时候,你为了能够经常参加一线队上午的合练,或者偶尔在客场被加进大名单,你选择在市中心租了小小的公寓,并且也不再上学了。”   萨沙没想到,在转会前已是那不勒斯主力的卡纳瓦罗居然会记住自己这样不知道什么时候能被提上一线队的小孩的身份背景。   “你在意大利的亲戚没有陪你住,但你却不会把青训的薪水全都花在胡吃海喝或者玩摩托车上,你会每天都给自己做饭。在每次的体检上,我也从未见到你因为体重超标而像其他的孩子一样被教练训斥。”   卡纳瓦罗细细描述着,他从一个职业球员的视角看到的青训小孩萨沙的一切:   “很难想象,一个小球员在没有父母每天监督的情况下,会在独居的生活中也那样自律——你是一个目标明确的好孩子,你对自己的生活那么认真。回到1995年吧,好萨沙。” 第48章 是小狗的话也爱我吗 萨沙在神游中回想着两年前的一切,那些事情明明也没有过去很久,但萨沙发现自己好像在前段时间里把它们都忘记了。   那时候萨沙拥有的东西很少,他想努力地表现得很好,但却仍然总会做出一些让大人们头疼的小小坏事。   当时的萨沙只有一个性伴侣,在一线队首次出场的机会遥不可及;每天活动的场地也总是那么单调乏味——布冯家、自己的公寓、训练基地和附近的超市。   这听起来似乎并不算好,可萨沙在回忆起那些时,却感觉那时候的自己过得比现在更加快乐。   在少年时期,萨沙只想着快点登陆意甲,可似乎在已经实现了当年的目标之后,萨沙在日常的生活中反倒变得无所适从了。   萨沙的首秀在去年年底,那个决定现任主帅安切洛蒂去留的绝佳远射,让他从被带去凑数的替补席透明人一跃成为了球队的新星。   在圣西尼缺阵期间,萨沙挤走了曾经队内前辈的位置,在一线队有了稳定的出场时间,如今球队在他的守护之下达到了历史新高,萨沙已经明知自己将会在夏天收到一份真正的职业合同了。   可萨沙不明白,为什么在已经没有那种“踢不出来就完蛋”的紧迫感之后,他却变得没法好好享受更加优渥的日常生活了呢?   是因为我现在缺少一位可以同居的伴侣吗,就像小时候的吉吉?但皮波和我没那么好,蒙内人在外地,吉吉现在没这个兴趣...   萨沙下意识地就把改变的指望寄托在了谈一段恋爱上,他来回把稍微合适的人选思考了个遍,最终,萨沙的目光移向了正在洗手间刷牙的卡纳瓦罗身上。   法比奥肯定不是一个在居家生活中事多的人,他一定会是一个好的伴侣和同居人——   不行。   萨沙想起,他曾经和西蒙内有过那么好的少年时光,但自己却在短暂的今年上半年里,就把和西蒙内的关系也给睡砸了...   虽说这也不算是真的搞砸了——   萨沙自己倒是还可以用平常的心态对待西蒙内,可西蒙内却变得会为萨沙的行为而被牵动心神。这对西蒙内来说太不健康了。   萨沙怀疑自己实在不是一个真正擅长经营一段浪漫关系的人,他总是容易在情感关系中伤害到他爱的朋友。   卡纳瓦罗实在是很好,所以萨沙觉得自己不应该就这样贸然触碰他。   萨沙跑到洗漱台前,在卡纳瓦罗身后环住了他的腰。卡纳瓦罗放下刚拿起的剃须刀,无奈地低头拍拍萨沙圈在自己身前的手:   “怎么突然变得这么粘人?”   萨沙把下巴搁在了卡纳瓦罗的肩上,他的头微微垂着,但却悄悄抬起眼,从镜子里观察着卡纳瓦罗的神色。   “法比奥,我爱你。”萨沙低声说着,这样的举动很突兀——如果卡纳瓦罗此刻抬头从镜子里看着萨沙,他也会这样认为的。   不过卡纳瓦罗没有留意萨沙在镜子里的表情,他正弯着浓密的眉毛问萨沙:“天呐,萨沙,你刚刚在外面做了什么?该不会是又用我的手机给别人发信息了吧?”   “今天真没有。”萨沙的眼睛继续盯着卡纳瓦罗的镜像,又清晰地重复了一遍刚刚的话,   “我爱你,法比奥。你会一直爱我吗,哪怕我只是一只小狗或者一块面包也是吗?”   “当然爱你,萨沙。你会是最棒的小狗或者最美味的面包的。”卡纳瓦罗有些不明所以,但他还是顺着萨沙的疯话接了下去,   “不过,具体是哪种狗或者面包是最好的,我就不再细说了,这会引发争议的。”   ……   和卡纳瓦罗的关系,只要维持在现在这样就已经很好了。卡纳瓦罗根本不想和萨沙发生性方面的接触,那其实也很好,省了很多可能出现的矛盾。   “我要回我和吉吉的房间收拾下行李。爱你!卡纳。”萨沙低头亲吻了卡纳瓦罗的脸颊,然后步伐轻快地离开了洗手间。   卡纳瓦罗不清楚为什么萨沙会突然这样问。   他其实有个现在才15岁的弟弟,但那个小男孩可从来没有提及过“如果我变成小狗或者面包”这种诡异的事情。   不过萨沙看起来心情不错,所以卡纳瓦罗也没有再深想今天发生的小小怪事了。   萨沙回到了和布冯的房间里,桌上放着从楼下端上来的纸质咖啡杯,显然,他是已经吃过饭又从餐厅回来了。   “早安,萨沙!”布冯在把日用品放回自己行李包的途中,抽空打了个招呼,“你怎么还去法比奥的房间睡了?”   萨沙简单概括了下自己昨晚的经历,最后还对布冯又强调了一下:“糯米不能一次吃太多,要记住啊,吉吉。”   布冯听完后表示赞同。   “不过,你怎么会吃3盘糯米烧麦?”布冯有点好奇,这种能让萨沙没节制到吃撑的这种东西是有多美味?   “那真的很好吃。吉吉,咱俩可以去买一份,你尝尝。那家店的位置很近。”萨沙回忆起昨天半夜那顿夜宵的味道来,还是感觉这种食物很符合他的胃口。   说做就做,两人不想让大部队还要等他们出发,于是把行李包收拾好后,便动身前去闪击都灵小中餐馆。   两人到店时,正好赶上萨沙之前遇上的晚班店员正在和人交接换班,萨沙轻车熟路地走到前台:“糯米烧麦一份。”   “好的,请稍等。”   「妈呀,这人真能吃。你对下冰柜里的酒水,我去把给大胃袋的烧麦蒸上。」   店员把进货单和笔从桌面上推给换班的员工,用外语随口对他又说了句什么,转身拉开活板门又进了后厨。   萨沙和布冯坐在了窗口的位置,布冯用筷子戳起一个烫烫的烧麦,咬了一小口。   “还挺好吃,”布冯在嚼的间隙中还向外哈着气给口腔降温,“呼,但也没有想象中那么惊艳吧!萨沙,你昨晚真是饿疯了!”   “我那是困过劲了,睡不着觉就想吃东西啊!”萨沙也掰开了筷子,扎过一个,细嚼慢咽了起来。   “马纳拉先生说了,哪怕已经不觉得撑了也先别吃太饱,我就吃这一个,剩下给你。”   萨沙细细品味着昨晚让他连吃三盘的外国美食,却感觉这些被调料拌成深褐色的米饭,已经没有了昨晚那种让他止不住狼吞虎咽的魔力了。   两人快速吃完,还记得出门时从前台拿了几块薄荷糖。   在走回酒店的路上,萨沙的嘴里嚼着三块硬质的薄荷糖,咔嚓咔嚓的。萨沙一直都是这个习惯,在他们小时候每次去餐厅吃完饭之后,他都会吃好几块免费的薄荷糖来清口。   “我还是不能当狗啊。”萨沙忽然冷不丁地说,“狗吃木糖醇是不是会中毒?”   “你有病吧!”布冯疑惑地扭头瞪着萨沙,“你又不想做人了?干嘛啊,这么突然?”   萨沙两三口把剩下的糖嚼碎咽下,然后又提出了那个诡异的问题:“吉吉,如果我只是一条小狗的话,你还会爱我吗?”   “萨沙,你他妈太恐怖了,我真的有点害怕了!”   布冯第一反应是吐槽了句萨沙的题干,但他很快就跟上了萨沙的思路,配合地幻想起了如果他有一只叫萨沙的小狗会怎么样:   “你肯定是一只有俄国血统的雪橇犬,力气很大、眼睛像葡萄、毛很漂亮,又很健壮。我把你买来,然后取名叫亚历桑德罗——然后大家都会说‘太奇怪了,这明显是个人名啊!’。   “但我不管他们。我就觉得你天生应该叫这个,但我认识太多亚历桑德罗了,这样叫你也很奇怪...由于你是俄国狗,所以我一般会叫你萨沙。”   萨沙对布冯为他力排众议,取了个大名的举动很满意:“可以,吉吉。这是个好的开始,接下来说说你要怎么养我!”   “我会每天给你做狗饭,然后每天我都要出去晨跑,晚上回家之后还得给自己加练,这都是因为要遛你这只精力旺盛的工作犬。”   布冯揽着萨沙的肩膀,歪过头用自己的短发蹭蹭萨沙披散着的头发,萨沙这次没有把搞乱自己头发的坏蛋推开。   “然后我会经常抱你,把你软软的毛蹭乱。如果你还是一只爱美的小狗,那你一定会感觉痛并快乐着。”   “很好,我很满意。养狗申请通过。”萨沙给布冯开具了口头养狗批准证明,“咱们两个以后可以一起养狗了,你会是一个负责任的主人。”   “咱们两个的家离得那么远,怎么一起养?那岂不是像离婚夫妇养孩子一样,狗每周有4天的时间住在我家,剩下3天归你?”   布冯笑着用手指呈梳子状理顺萨沙的头发,萨沙配合地把刚刚有一部分夹在领子里的头发全都掏了出来,让它们全部垂在肩头。   “吉吉,你家住城区,有什么资格养大狗呢?我家住郊区,所以4天归我,3天归你。”   两人一路胡扯着一些不存在的狗狗,回到了酒店房间里,然后提着行李包,及时跟大部队一起上了大巴。   幻想狗狗的抚养权争夺战在启程之后还在继续,前排的因扎吉几次欲言又止,终于还是探出头来,有点心虚地看着萨沙:   “萨沙,听说你昨天晚上误食了很多糯米,你现在还会胃痛吗?”   萨沙看着因扎吉挂着微笑的脸蛋,趁他还保留着点愧疚感,向他提出了邀请:“我想回到1995,皮波要不要和我一起积极生活呀?”   “真他妈是疯了,我早说让你少看点《回到未来》。”布冯在旁边小声嘀咕道,但萨沙一肘给他怼闭嘴了。   “啊?1995年有什么特殊事件吗...呃,总之,萨沙你需要我做什么?”因扎吉没太搞懂,萨沙究竟是什么意思。   “我就是想像青年队时期一样,时常有个人能陪我一起吃饭呢。”萨沙说得云淡风轻,“吉吉,你有印象吧,咱俩当时不是时不时就会一起吃饭吗?”   布冯回忆了起来,他有时候早上会提前出门,骑电动车先去萨沙家里蹭个早饭再走。   至于中午,布冯从来都不吃食堂,他一般都会先去萨沙那里吃个午餐,然后他们会一起去参加下午的训练。   晚餐的话不一定,有时萨沙会去布冯家里,有时他们两个会在赛后顺势在萨沙家里鬼混一夜,那样的话,他们就会在萨沙那里解决。   “其实不错呀,你俩住得那么近。”布冯想了想,觉得和萨沙一起吃饭也是一种美事,于是帮着萨沙向因扎吉推销起来。   “皮波,萨沙可是很有生活情调的呢。”   因扎吉想了想,反正晚上也不在一起睡,萨沙想经常和他一块儿吃吃晚餐,那倒也没什么。   “太棒了,等着瞧吧,皮波!”萨沙的语气十分雀跃,这让因扎吉感觉有点奇怪,但他说不上来问题出在哪里,只得闭嘴坐回去了。   很快,因扎吉就明白了问题所在,萨沙可不是想和他一起吃晚餐。   在回到帕尔马的第二天,早上7点钟,因扎吉就被窗外有节奏的按喇叭声给打断了。他搞不懂,在这片住户这么少的区域,为什么会有人大早上这样吵?   “萨沙?”因扎吉通过窗口看到了萨沙那辆熟悉的便宜车,“这么早?是要去俱乐部吗,今天有什么急事?”   “快来,皮波!刷个牙上车。”萨沙又按了一下喇叭,“去我家集合吃早餐。” 第49章 你是大人,让让孩子 因扎吉拗不过突然发疯的萨沙,他很快穿上训练服,沉着脸坐上了萨沙的副驾。萨沙兴致勃勃地吹着口哨,好像自己做的只是件每天都发生的寻常事。   “萨沙,你是在报复我是吗?”因扎吉看着萨沙一副无所谓的样子,终于忍不住主动问出口,   “我在都灵那个晚上想把你从房间里赶走,而你直到现在,还在为此生气吗?”   萨沙不屑地稍微转过脸,白了他一眼:“放屁,你以为我的心眼和你一样小?我只是怀念起了以前还在预备队的生活,那时候我都是这个时间吃饭的。”   “是这样啊!我说你那天说什么回到1995,莫名其妙的。”因扎吉听到萨沙这是忽然起了忆往昔的兴趣,不由松了口气。   “无论如何,那天是我不对。抱歉,萨沙。”   借此机会,因扎吉赶快趁着萨沙的心情平静,把酝酿了一天的道歉语速飞快地说了出来:   “我不应该放你在刚刚赢球的晚上去外面自己逛的,回想起来,那确实有点危险。”   萨沙已经忘却了自己当时一闪而过的失落和生气,他随口回道:   “当时我把你折腾到昏睡过去,波波说让我和你一块睡,我没同意。路上其实没什么人,很安全。”   两人的气氛好像和以前并没有什么变化,因扎吉总算放下心来,如果他们真的就此闹僵,那他以后就要经常被西蒙内催着去和萨沙重新打好关系了。   两人来到了萨沙的家里,因扎吉准备迎接一些简单的,但至少是已经准备好的现成早餐,比如一些面包或者火腿。   可实际上,萨沙家的餐桌上空空如也。   “萨沙,我们吃什么?”因扎吉有点疑惑地问他,“怎么你家的厨房和餐桌,都干净得像是刚刚被撤台清洁过似的?”   “你有什么想吃的?我还没做呢。”萨沙从冰箱里拿出牛奶摆到桌面上,“自便,杯子在壁挂的架子上,皮波。”   “你还没做饭,就叫我来吃饭?”因扎吉觉得这一定不是真的,但眼前的一切似乎都告诉他,答案就是这样的。   “对呀,皮波。我不想你在我醒着的时候还能继续睡这么久,所以你得过来陪我。”   萨沙理直气壮地给出了气人的理由,甚至头都没有回,依旧自顾自地翻找着冰箱里的食材。   因扎吉自觉自己在不久前才刚刚做了点亏欠萨沙的事,所以他压着火气来到流理台前,看着萨沙的动作:   “炒蛋里不要加牛奶吧?我还是更偏好于口感硬一点的呢。”   正在不锈钢碗里搅拌着鸡蛋的萨沙顿了一下,立刻拿起牛奶倒进了蛋液里:“那你等下一份。”   等到两人终于坐在桌前,已经是十五分钟之后了。等得有点久的因扎吉忍不住抱怨起来:“还不如去俱乐部食堂吃呢。”   “当然不行了,皮波。”萨沙咬着叉子,向桌对面的因扎吉露出笑容,“95年吉吉总会陪我吃早饭的,现在你也要为我做到!”   当年布冯要在早上8点到校,如果他要在早上来萨沙这儿,那一般在七点出头的时候,他就已经到萨沙的家里和他一起吃上早饭了。   虽然萨沙当时已经不去上学了,青训的训练只在下午开始,他的大半个白天都没有事情要做,但萨沙还是很喜欢早起做饭,并和自己的队友兼朋友一起用餐。   萨沙怀念那种感觉,所以他要因扎吉帮他复刻当时的美好——布冯当年自然不会天天来陪他,但因扎吉可不一样,他们两个人的家之间只有五分钟车程,萨沙必然会把他拽来。   “萨沙,你的意思是你以后每天都要这么早?”因扎吉的心情非常不妙,“然后还要带上我一起吗?”   “嗯嗯,没错。不觉得这很美好吗?我们是好朋友吧,皮波!”   萨沙的眼神那么单纯又真诚,因扎吉不知道他到底是真的想要早睡早起,还是只是想要以此折磨自己。   萨沙睡得很早,而因扎吉昨晚并没有早起的计划,所以他到达俱乐部后有些精神不振。而萨沙一反常态地对着因扎吉献起了殷勤:   “皮波,要不要喝咖啡?”   因扎吉思索了一秒,他不觉得萨沙可以在这上面动什么手脚,于是便答应了萨沙要去给他拿杯咖啡的提议。   萨沙在去水吧时碰上了布冯,布冯看着萨沙要求咖啡师用大号纸杯装因扎吉的那份咖啡,感到有点莫名其妙:   “萨沙,干嘛要这么大的杯子?”   “这是要给皮波的呢,吉吉。”萨沙笑着拿过了一旁的矿泉水拧开,“看我给皮波自制一杯清爽的美式。”   “妈妈咪呀,你真恶毒!”布冯和咖啡师面面相觑,他们在萨沙往杯里大量兑水时,都发出了属于意大利人的惊叹。   “先生,给我一个杯盖,不透明的。”布冯看着萨沙用一次性吸管搅拌着杯里的内容物,忽然观察到了盲点,就要帮萨沙完善这个计划。   萨沙接过了布冯拿来的杯盖,严丝合缝地把它扣紧:“太棒了,吉吉,这下皮波就不会留意到啦!”   萨沙把这杯只有小小直饮口打开的咖啡递到了因扎吉面前,因扎吉看着布冯和萨沙殷切的神情,总感觉有哪里不对。   可他盯着两人的脸看了半天,却实在想不出什么破绽,因扎吉狐疑的眼神继续锁定在两人身上,同时目不转睛地灌了一口咖啡。   “vaffanculo!”   因扎吉爆发出来的国骂声惊动了众人,大家纷纷转过头来看着事发现场,萨沙和布冯笑得前仰后合,因扎吉在对着可怕的咖啡疯狂输出。   在因扎吉正比划着大喊“你为什么给我喝这种狗屎”的时候,萨沙又及时补上了一刀:   “怎么了?因扎吉先生,是因为您的冰美式不够凉吗?要不要我给您换一杯多加冰的?”   萨沙说着,趁因扎吉一个不留意,一把捏上了纸杯较宽较薄的中部。萨沙把塑料杯盖扣得很严,大量可乐色的咖啡液从直饮口涌出,瞬间浸透了因扎吉的上衣。   “萨沙!!”   因扎吉喊得很大声,但这确实只是件小事,大家也只是在旁边看着热闹——顺便也纷纷站远了点,免得暴怒的超级皮波等下忍不住摔了杯子,害得他们也被美式溅一身。   “我来给你擦擦吧,皮波。”萨沙像之前商量好的一样,在这时侧向伸出了手,而布冯配合地从因扎吉的柜子里抓起一块布料就塞进了萨沙手里。   因扎吉还来不及再说什么,就见萨沙把他的球裤按在了他的胸前:“天呐皮波,我把你小两码的性感热裤也弄脏了。”   萨沙故意捏着嗓子,用尽量尖细的声音惊呼起来:“看来你今天只能穿回正常码数的球裤了,太可怜了。”   萨沙的话实在是很搞笑,因扎吉的确一直都会穿过短的球裤,但以前并没有人说过什么“性感热裤”,他刚刚这样一本正经地大喊出来,确实有种独特的幽默。   “萨沙,你就这么恨我吗?小混蛋,别逼我揍你!”   因扎吉一把从头顶脱下上衣丢在一旁,双手比划得像是在指挥交响乐队一般,萨沙看他这样,反倒笑得更开心了。   卡纳瓦罗正巧在这时推门而入,他拧起了眉毛,有点严肃地对因扎吉说:“好了皮波,别总对萨沙这样粗声粗气的。”   “法比奥!”因扎吉冲着卡纳瓦罗瞪大了眼,不过他很快反应过来,卡纳瓦罗并不知道他这一早上积累的怨气。   “萨沙这家伙从早上七点就开始整我了!”因扎吉开始了为自己争取陪审团同情的宣讲,“萨沙在早上七点就按喇叭叫我吃早饭,而我那时候还在睡觉。”   卡纳瓦罗倒不觉得这听起来很糟糕,许多养了狗的球员经常会稍早一点起床,这也是件平常的事情:“早点起床没有坏处,不要辜负萨沙的心意呀,皮波。”   “可是萨沙在叫我的时候,甚至还没有做好饭呢!”因扎吉捏着的手指舞动得更剧烈了,“他非要我陪着他,他要我看着才开始做!”   “原来是这样。本来等萨沙做好了,你才过去吃现成的,就听起来有点糟糕。这下你会给他点陪伴,听起来倒是正正好。”   卡纳瓦罗的偏心昭然若揭,因扎吉不再讨好这位歪屁股的评审,转而对着队长圣西尼发起牢骚:“队长,好队长!你看看萨沙呀——”   “法比奥说得对,皮波。这只是小恶作剧而已,别责怪萨沙。”圣西尼开口后,因扎吉绝望地发现,大家都不打算阻止萨沙这个小混蛋的诡异行径。   “萨沙,我恨你。”因扎吉泄了气似的坐回椅子上叹气,“天呐,你真的是学校里最讨厌的那种学生。”   “皮波,不要想得那么糟糕嘛。”卡纳瓦罗试图从另一个角度分析事情,“萨沙只是想和你玩,而且…其实这样的话,生活作息不是变得更健康了吗?这也是萨沙的心意呀。”   萨沙一副十分感动的样子,从侧面揽着卡纳瓦罗的腰,把自己的脑袋枕到他的肩头:“卡纳,你好懂我,我就是这样打算的。”   比萨沙矮12cm的卡纳瓦罗的身影在这时尤为高大,他拍了拍萨沙的大臂,安抚式地夸道:“这不是很好吗?早睡早起,不去夜店。”   围观群众们很快解散,因扎吉苦闷地叹着气去翻找自己的备用球裤,而萨沙和布冯还留在原地。   萨沙看着正背对着他俩在更衣柜里翻找的因扎吉,忽然冷不丁地小声说了句:“吉吉,你说皮波那么瘦,他能被塞进柜子里吗?”   “好刻板印象的霸凌宣言呀。”布冯也同样小声地吐槽,“试试看,我帮你一起塞。”   “萨沙——”下半身只穿着白色三角内裤的因扎吉,紧蹙着眉毛转过身来,“我今晚要把你干晕过去!!省得你在第二天早上发疯。”   萨沙挑着眉毛和布冯对视一眼,因扎吉看着两个青少年忽然像是对上了电波信号一样笑起来,忽然产生了点不妙的预感。   “你做不到,皮波。”萨沙转过脸来,他的嘴巴很夸张地拗成了开口冲下的括号,而后又快速地收回,“不过,搞晕过去这事倒也不是不可能实现——   “吉吉也知道的,在尤文那场结束后的晚上,你倒是被我搞晕过呢。”   因扎吉面对着当事人萨沙和无关人员布冯戏谑的眼神,恼羞成怒之下险些忘记了控制音量,他勉强压着嗓子抗议:   “我那是睡着了!” 第50章 排名第2的朋友 帕尔马目前积57分,仅高于第二名的尤文图斯一分,但他们有一项优势,那就是帕尔马接下来的赛程,较榜二的尤文来说更为轻松,在纸面方面最具威胁的对手是下轮的米兰。   AC米兰目前位于联赛第九,保级无忧,但也并无任何争冠指望。但他们不能指望一支有骨气的球队就此放水。   已经有过十几次意甲首发经验的萨沙不再像圣诞节前一样,对这支众星云集的老牌豪门球队充满敬畏了,他一天比一天地更加期待踢完第34轮联赛,在帕尔马的主场捧杯。   下午训练结束,没自己开车来的因扎吉被萨沙送回了家。   萨沙在进门后哼着歌摆弄因扎吉家的陈设,他在一个装饰性的小花瓶背后拿出已经开封的烟盒,从里面抽出打火机,给自己点上了一根。   萨沙在因扎吉家不常抽烟,所以之前也一直没有准备烟灰缸,只能走到阳台的花盆边接烟灰,他对着客厅里的因扎吉提高音量建议道:   “皮波,在你尝试把我干晕之前,咱们应该吃顿浪漫的晚餐。”   因扎吉两步走到阳台门口把玻璃拉门拉上,才对着被封闭在阳台里的萨沙说:“我们要去个禁烟餐厅,其他的无所谓。我还是按老样子点菜,你知道的,鸡肉、蔬菜配主食…”   “皮波,你真没有生活情趣。你总有那么多不吃的东西——怪不得比蒙内矮!”   因扎吉完全不在乎萨沙这么说他,还在外面捏着鼻子对萨沙单手比比划划,萨沙知道他这是让自己开窗散味,翻了个白眼,转身把阳台所有的窗户都打开了。   皮波·因扎吉这人,完全不是萨沙在出去玩时喜欢带上的那种朋友,他忌口很多,坐在他对面甚至会影响萨沙自己的食欲。   与此同时,因扎吉不怎么喝气泡饮料,酒也不怎么喝,烟也不能抽…最好别人也不要在他的面前抽。   萨沙越想越觉得因扎吉的生活节奏和他一点也不合拍,于是没趣地随手把烟头在花盆里按灭,放弃了今晚才策划出开头的计划。   萨沙从阳台出来,还记得反手把推拉门又关好,他看着表情不太满意的因扎吉,叹了口气:“唉…皮波,你还是只陪我吃早餐就好了。”   “那晚上…?”因扎吉听见萨沙忽然变卦,倒也没觉得遗憾或者失望,他向来是不太和萨沙单独出去玩的。   “不做了,早点休息,皮波。”萨沙兴趣缺缺地把藏在因扎吉家的两个烟盒都摸出来揣进口袋里,“不过你早上的时间还是属于我的,别想跑,我的好朋友。”   萨沙在到家之后,靠在沙发里给布冯拨去了电话,电话在拨通几秒后就被接通,就和平时一样:“吉吉,刚才我——”   “不好意思,是萨沙吧?”听筒对面传出了陌生的清脆女声,“吉吉现在没有时间呢,我叫他等下打给你可以吗?”   萨沙本来也没什么重要的事要讲,既然布冯今晚有约了,那他也不会再硬拉着人家来陪他聊点无聊的事情:“不用了,美女,玩得开心。”   萨沙挂掉电话打开电视,给自己放了点背景音听。他一下感觉好像做什么都没有动力,萨沙竟不知道自己是这么需要别人陪伴的人。   说不定是和波波维埃里那次突破极限般的狂野杏爱,拉高了萨沙的阈值。他好像丧失掉像以前那样、只要干一炮就能开心起来的调节功能了。   “蒙内,你在家吗,在做什么呢?”萨沙又给西蒙内打去了电话,“今天也有空煲电话粥吗?”   西蒙内一向很爱打电话,他听萨沙说感觉有些无聊,立刻就建议他可以整夜与自己通电话。   “蒙内,你想吃什么?”萨沙在开始做饭前,先打开了免提,他装模作样地撑着冰箱门,对电话那头的西蒙内询问着,   “等下咱们两个要假装在一起吃饭,你要装作你吃的东西和我一样。规则我解释清楚了吗,蒙内?”   “收到,长官。”西蒙内觉得这样还挺有趣,他们明明是两个大人,却在这么认真地玩着过家家。   萨沙用叉子扎起预先分割成小块的鸡肉,一边慢慢嚼着,一边让西蒙内接他的对手戏:“蒙内,你会觉得这些鸡肉吃起来太老吗?虽然是煮的,但我今天提前用了淀粉腌制呢。”   “完全不会,萨沙。”西蒙内笑着切割自己的牛排,“你的厨艺一直都很好,我很喜欢。”   在晚餐结束后,萨沙故意把冰块大声地从高处倒进玻璃杯里,引得西蒙内主动问他是要喝点什么。   “红酒或者伏特加,你想要哪种,蒙内?”萨沙把冰铲放在一边,装作不经意地说。在西蒙内回答之前,他又刻意把打火机凑近听筒,啪地一声按下。   “不可以在和我在一起时抽烟…”、“你的职业生涯…”、“你的心肺功能…”、“只有这时候,我才意识到你小子还在叛逆期…”   萨沙仔细听着西蒙内在对面发表着以往不知说过多少遍的说辞,这让他感到安心又熟悉。   萨沙把直饮水倒进了冰杯,然后撒娇似的软软地告诉西蒙内,自己只喝一杯酒。   西蒙内还是有点不满地说他从小就是个很犟很犟的小男孩,萨沙小口地抿着冰水,在西蒙内终于放出了接话的气口时,忽然说:   “谢谢,一直爱你,蒙内。”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西蒙内有点不确定地问他:“萨沙,你是不是在吃饭的时候就已经喝了?”   “只有一点点。”萨沙又对西蒙内说谎了,“不到400毫升吧。”   西蒙内抱怨着萨沙居然骗他,明明刚才吃饭的时候只说喝了矿泉水而已,没想到居然欺负他看不到,偷偷喝酒。   萨沙把茶几上的水杯往里推了推,而后半躺在沙发上:“那就惩罚我,然后原谅我吧。”   忽然很怕无聊的萨沙,狂热地爱上了聆听西蒙内的声音,而西蒙内则以为喝醉了的萨沙会变得格外好说话。   萨沙把手机放在了浴缸的边上,他把自己浸在温热绵密的泡沫里,曲起腿闭上眼睛,想象自己需要在浴缸里给西蒙内留出一半的空间。   “萨沙,我好喜欢你…我简直希望你每天都醉成这样。”西蒙内小声地感叹着,而后又马上推翻了自己的话,   “可清醒着的时候才是真正的你。而且没人应该总是喝那么多的酒,所以还是算了。”   直到睡前,萨沙把手机放到了枕边,他们还是没有挂断电话:“蒙内,你永远都是我的好朋友。这无关你有没有把皮波介绍给我,也无关其他的一切。”   “那我是你最爱、最好的朋友吗?”西蒙内追问着。   “你是第二好的。”萨沙给出了一点也不讨喜的回答,“第二已经很好了,你是我的世界第二人,永远都是。”   “我就知道,混蛋。”西蒙内听起来一点也没有生气,他的声音是不符合长相的低沉,让萨沙觉得非常助眠,   “哪怕在咱们刚刚进行了一场电话X爱之后,你也坚持这么说吗?”   西蒙内像是在下一道命令,但他的语气很温柔平静:“以后也要对我这么诚实,爱你,萨沙。”   第二天,神清气爽的萨沙依旧在大早上就去敲了因扎吉的家门,这回早有预料的男人已经穿戴整齐。而今天心情有所回升的萨沙也提前把菜备好,只待下锅。   打着哈欠的因扎吉试探地提出了建议:“萨沙,反正我去克莱齐奥总要路过你家,以后的早上我自己来,但是时间晚一点,可以吗?”   萨沙清亮的绿眼珠盯着因扎吉半晌,看得对面的男人心里直发毛,最终才笑着给了肯定的答复:“好吧,皮波,一定要自觉哦。要不然你就等着用冰美式洗头吧。”   大家都能看出来今天萨沙的心情很好。卡纳瓦罗好奇地问他,发生了什么好事?   “我感觉波波好像启发了我。”萨沙神秘兮兮地说着,“我以后一定要更职业一些,嗯,以后可以多打电话少喝酒。”   卡纳瓦罗完全没法理解这没头没尾的话,但他还是对萨沙的生活态度表示了高度认可:“这非常正确,萨沙。”   萨沙兴致勃勃地在午休时间和布冯分享了自己的日常计划:早餐找皮波,晚上和西蒙内煲电话粥,这样全天都有朋友陪,爽。   “你好无聊啊,萨沙。”布冯不觉得这听起来很有意思,“你在吃饭时有那么多闲话可聊吗,听起来没什么意思。”   萨沙把枕头从脑袋底下抽出来,一把朝对面的床甩了过去:“你没话聊?吉吉,那以前你来我家吃饭的时候,为什么不能像猪拱食槽一样低头猛吃,还非要和我说起个没完?”   “那能一样吗!”布冯反应快速地抬手接住了萨沙的枕头,又给他丢了回去,“咱们两个当然有很多话要聊,蒙内也还好吧,可是皮波…”   萨沙听到布冯这么说,也来了点兴趣:“哦?皮波怎么样?”   “你不觉得和皮波一起用餐,那一点也不下饭吗?”布冯有点心虚地压低了声音,“他简直什么都不吃,还不喜欢别人在桌上抽烟。”   萨沙深有同感,他激动地从床上一个仰卧起坐:“是吧!我也觉得。我本来晚餐也想和皮波一起的,但那实在是没意思。”   “现在想想,咱们三个偶尔出去玩的时候,蒙内总说很遗憾,皮波没空来不了——”   布冯的话说到一半,萨沙忽然插话,两人异口同声地说:“那这其实是件好事!” 第51章 马尔蒂尼先道歉! 在第三十轮比赛开始前,萨沙先收到了尤文被桑普多利亚逼平的好消息。也就是说,在这轮拿下之后,帕尔马与尤文的分差将会扩大到3分,容错率将大大提高。   本场比赛时间安排在下午两点,虽然目前还只是五月初,天气不算多热,但萨沙仍旧不喜欢在阳光最烈的下午比赛。   不过这样据说是为了照顾海外球迷。   在一些时差很大的远东地区,安排在常规的晚间开赛的话,对他们来说直播时段就会在当不当正不正的后半夜,观看成本剧增——这样想想也还不错,扩大影响力总是好事。   萨沙伴随着主场球迷的欢呼踏上绿茵场,播音员照例介绍着身着14号球衣的金发小将的名字。但这其实已经没有必要,因为大家都早已认识了他们的明日之星。   比赛准时开始,米兰果然没有因为本赛季的低迷而在赛场上懈怠,反倒是即将成为新科冠军的帕尔马,在开场阶段就被抓住了破绽,险些失球。   比赛第3分钟,图拉姆出球失误被米兰前卫博班截断,帕尔马后卫仓促尝试回抢力求将功补过,但可惜对手没有给他这个机会。   博班将球火速传出,接下队友传球的阿尔贝蒂尼灵敏跳起闪过圣西尼的果断放铲,随后在边路送出过顶传中飞跃卡纳瓦罗防守,直打帕尔马禁区门前。   萨沙在禁区中紧贴着维阿进行防守,他在此刻俨然已是门将身前的最后一道防线,阿尔贝蒂尼的传中球精准坠入小禁区。   两人纠缠在一块,维阿猛扯着萨沙的球衣背后,试图防止他跳起头球解围,而萨沙也把手臂拦在了维阿的胸前,阻拦他顺利接球。   这球几乎落在了两人的中间,而萨沙的反应更快一步,他敏锐地高抬起右腿,皮球恰好打在了他的膝盖下方,使得他成功将这球挡出了底线。   萨沙目送这球弹出场外,激动地挥拳朝门前严阵以待的布冯致意,后者报以一个巨大的笑容和拍在萨沙脑袋上的巴掌:   “萨沙!救得漂亮!”   “永远保护你可不是说着玩的。”萨沙得意地也上手去胡撸了把布冯的后脑勺。   博班已经接过场边抛过来的球,站在角旗区等候,布冯的手却还没有从萨沙的身上离开,布冯分出一只手来指挥队友们的防守站位,而另一只手还搭在萨沙的肩头。   “去吧!”布冯很快拍拍萨沙的背示意他离开,萨沙在小禁区里找好了位置,专注地盯着周边的一切动向。   米兰开出的角球被卡纳瓦罗解围出去,帕尔马终于终结了米兰本轮的进攻。   比赛第37分钟,米兰自中场送出一脚略大的传球,这球从穆西身边掠过,径直滚向边线。   然而巴乔没有放弃这个进攻机会,他赶在这球出界前极限将其救下,而他此时的位置已经与禁区平行,他沿边路横着向深处带球。   中路的萨沙及时迎上,巴乔的带球动作足够小心稳健,萨沙没有十足的干净断球把握,但放人过去无疑是最差的选择。   稍加思索之后,萨沙还是果断下地送出凶猛飞铲,将巴乔直接连人带球铲出了边线。   裁判的哨声响起,萨沙先本能地起身转向场内摊手,不过他已经做好了吃牌的准备。幸好本场裁判的哨子比较松,最终没有给牌。   “抱歉,”萨沙说着弯腰伸手,将巴乔从地上拉起,“希望那没有很疼。”   “还好,萨沙。”留着辫子的小个子球星朝萨沙挑了挑眉,态度友好。   得益于两队的凶狠防守和本场裁判的执法宽松,上半场结束,两队互交了白卷。   安切洛蒂在下半场开始用因扎吉替换下了比赛状态一般的克雷斯波,英俊的帕尔马16号果然冲劲十足,用速度优势频频制造威胁。   比赛第70分钟,帕尔马本场比赛最好的机会到来。   圣西尼向米兰的禁区前沿给出了一记长传球,而因扎吉在圣西尼出球瞬间快速启动,大步向前去追逐这球的落点。   接到这球的因扎吉此刻面临着巴雷西与马尔蒂尼的包夹,他必然无法突破两位米兰传奇后卫的合围,但他总是有自己的办法。   年轻的因扎吉在快速奔跑间猛然一顿,同时将球稍稍横敲至右边空当,而后转身从米兰两人的身后快速窜出,再度夺下这球。   背对米兰球门带球的因扎吉脚下步频飞快,就在他正欲转身突破时,刚刚被他甩开的马尔蒂尼再度追上,这次他直接下地,从背后伸腿夹住了因扎吉,将人绊倒在地。   愤怒的帕尔马球迷高喊着:“剪刀腿——马尔蒂尼根本就没碰到球!”   因扎吉在倒地后立即翻身过来,朝着面前表情无辜的马尔蒂尼挥拳控诉,但小腿的剧痛让他没能成功发泄出怒火。   因扎吉只在开头狠瞪了一眼马尔蒂尼之后,就再也无暇顾及其他,只能躺在地上交替着用手捂住自己疼痛的小腿或者表情扭曲的脸。   裁判吹停了比赛,对着场外比着手势招呼队医准备,因扎吉在捂脸的间隙中勉强腾出空来,慢慢翻滚着把自己挪到了场外配合队医治疗。   打架向来很积极的萨沙,快速从自家半场冲上前来,他直接带着双持小鸡手突入战局,不干不净地骂着粗话,和队友们一起控诉米兰球员的肮脏。   因扎吉没能用上队医们紧急抬过来的担架,他并没有在马尔蒂尼刚才那一绊中受到多少伤害。   队医在场边用止痛喷雾处理因扎吉的疼痛,萨沙在吵完架后担忧地过来看他,见他已经冷静下来不再大喊,这才放心地捏了捏因扎吉的肩膀:   “马尔蒂尼居然都没吃牌…那就看我给你报仇,皮波。”   “谢谢。”因扎吉拧着眉毛看了萨沙一眼,“但是别冲动,萨沙。我们需要你在场上。”   “我有分寸。”萨沙随口回答道,他的态度让因扎吉一点也不放心。   萨沙的报复机会很快到来。比赛第84分钟,场上的局面依然僵持在0-0,而萨沙在刚刚那次因扎吉的好机会被破坏之后,变得愈加焦躁。   恰逢米兰的又一次角球进攻失利,这球被解围出去,但穆西的大脚未能开得够远,几乎落到了此时在禁区边缘的马尔蒂尼头上。   萨沙和对方的站位很近,他很快想好要在这次争顶期间做出“报复”。   于是萨沙在防守这个高球时故意慢跳起来一步,在跃起争顶的马尔蒂尼即将落地时在底下垫了他一下。   在空中受到碰撞的马尔蒂尼一个落地不稳,没能稳稳踩实地面,他坐倒在地上招手示意队医进场。   萨沙这能被明显解读出恶意成分的动作疑似造成了马尔蒂尼的扭伤,这自然让米兰众将火气翻涌,聚集在一起的两队球员围了上来,剑拔弩张。   面对着米兰球员们的指责,萨沙很硬气的没有丝毫后退的意思,他敞开了嗓子大声质问着:“怎么?你们米兰的球员就娇贵到不可以受伤了?   “马尔蒂尼是你们米兰的公主没错,皮波还是我们帕尔马的王子呢!”   在这种时候还敢说什么“公主”,萨沙这话无疑是让此刻即将爆炸的氛围愈演愈烈,两队的球员们推搡起来。   萨沙毫不示弱地抬手回击,为了避免事态真的升级成球场打架,萨沙很快被队友们拽到人群后面,图拉姆与卡纳瓦罗一左一右地抓着萨沙的手臂不让他上前,像是在押送一个犯人。   双方队长圣西尼和巴雷西在裁判面前据理力争,本场过于心慈手软的裁判依旧没有选择出牌。   赛后,很多人都质疑是当值主裁在前期的过度放纵,使得两队摩擦间火药味愈重,直至最终局面几近失控。   在萨沙的急躁和怒火中,零球进账的主客双方听到了全场比赛结束的哨音。   在赛前充满信心和骄傲的帕尔马,自家主场被米兰逼平,好在尤文图斯比他们更早一步掉队,他们目前还能保住1分的分差。   萨沙愤愤不平地边往场边走边脱下球衣,在场边的记者不合时宜地拦住他提问:   “萨沙,对马尔蒂尼的恶意报复是否证明你已经在球场上失去了理智?你该对帕尔马本场仅拿1分的战果承担几分责任呢?”   “我承担你个——”萨沙的脏话刚要说出口,知道他情绪不好,一直紧跟在萨沙身后的布冯立即加速两步,把萨沙从摄像机的范围内扯走了。   回到更衣室后,安切洛蒂表示,这局的结果尚可以接受,他们的夺冠之路确实受到了一点阻碍,但一切都还来得及,从下一轮开始努力就好。   “萨沙,你这局的表现有些过于激进了,以后不要再这么冲动行事。如果你在今天被罚下,那么队里将会在最关键的赛程里缺少你的帮助,那将会对我们非常不利。”   安切洛蒂的这番温和的批评出乎萨沙的意料,这听起来一点也不算严厉,正当萨沙松了一口气时,帕尔马主帅接下来的话就让他的背后一凉:   “我之所以在圣诞节前敢于用你,就是因为我一直相信你足够成熟,现在我有点怀疑这点。   “听着,萨沙:如果你还是这么不理智的话,那我想你其实更适合去跟预备队的男孩们一起踢球,那本来也正符合你的实际年龄。”   萨沙想要说点什么补救这种局面,但安切洛蒂没有再给他这个机会,他只说有点事要出去,就立刻从更衣室里离开了。   刚刚紧绷的氛围舒缓下来,萨沙的理智如同被崩断的弦一般,他从椅子上站起,茫然地向周边的队友询问着:   “卡尔洛…先生他怎么可能把我下放回预备队?他肯定不会这么做的,对不对?”   布冯知道萨沙只是想听点好听的安慰话,比如“教练明明很宠爱你,他只是放点狠话,但实际上没关系的。”   但布冯没有这么做,这样自欺欺人是没有意义的。他抬起手臂搂过萨沙,用手指轻轻拍拍他的脸颊:   “萨沙,好萨沙,今天你那一下确实很危险,我可不能少了你呀。你说的永远难不成要为了一时的脾气而截止掉了嘛?”   萨沙本来有所动摇,但在布冯这话刚落地,还算冷静的队友们都陆陆续续地开口劝他,队长圣西尼还指出:   “萨沙,去给保罗道个歉吧。我们都知道你当时只是一时怒火上头,但也那更多是来自于裁判太松的哨子,而不是真的有意针对保罗本人,不是吗?”   大家都非常赞同圣西尼的话,一个个附和着让萨沙去和马尔蒂尼道个歉,毕竟马尔蒂尼不仅是球星、前辈,也还是萨沙以前就很崇拜的优秀后卫呢:   “好在保罗最后也没有受伤,但那确实很危险。萨沙你一直也是很喜欢保罗的呀,快过去和他好好聊两句。”   听到大家都这么说,本来觉得这很可以的萨沙反倒起了逆反心理。萨沙承认他那个动作确实是个毫无意义的报复动作,但大家都这样挨个劝他,反倒让萨沙觉得直接听他们的过去很挂不住面子。   “我不去!”萨沙气鼓鼓地梗着脖子大声说,“我就是为了给皮波报仇才故意那么干的,除非马尔蒂尼先来给皮波道歉,然后我才会去见米兰人!”   本来安静坐在一边没怎么讲话的因扎吉听到萨沙放的狠话,忽然感到有点害怕。他瞄了眼门边,没看到有人推门进来,才连忙拽着萨沙的胳膊说:   “不用不用,萨沙,我不用马尔蒂尼来给我道歉!” 第52章 男人与男孩 “有点自尊吧,皮波,你当然需要!”   萨沙根本不管当事人的意见,在放下狠话之后,就气定神闲地坐回了座位上,用梳子开始慢慢从下往上地通开刚才下场后粗糙洗完的一头长发。   大家正拿这个倔强的小孩没有办法时,更衣室的门再度被打开了,这回走进来的是安切洛蒂和科斯塔库塔。   “我替保罗来看一下,希望皮波没有事。”科斯塔库塔已经换上了常服,头发在洗完后已经吹好打理完,形象优雅。   16号因扎吉的柜子就在萨沙旁边,在科斯塔库塔朝因扎吉这边走过来时,萨沙悄悄抬腿把自己刚刚随便脱下、甩在地上的鞋袜装备往凳子底下踢了踢。   科斯塔库塔在萨沙旁边坐下,他的手掌放在因扎吉的膝盖上,关切地注视着他的眼睛说道:“保罗真的感到很抱歉,他没想用剪刀腿来伤你,只是在当时没有调整好动作。”   因扎吉面对这位意大利前辈,彻底没有了刚刚被绊倒时的那种暴怒,他看起来完全是一副不怎么在意的模样:   “完全没问题,我知道保罗没有恶意!我都已经认识他那么久了,我当然知道。刚刚那只是一点硬伤,现在都已经完全不疼了。谢谢你,比利。”   萨沙在科斯塔库塔的背后,目光越过对方的肩膀死死瞪着因扎吉——皮波你真没有骨气!   在因扎吉已经反复强调过自己身体没事,心理状态也不差之后,安切洛蒂来到萨沙的旁边,把双手搭在他的肩头:   “比利,萨沙这小子自己不好意思对保罗说话呢,你陪他过去认识下吧?”   “先生,我没有!”萨沙矢口否认,“我有什么不好意思的,我做的一切都那么顺理成章,我根本就…”   “我也是这么想的,卡尔洛。”科斯塔库塔一口应下了安切洛蒂的请求,“跟我来吧,男孩。”   “去吧,萨沙,保罗也很欣赏你呢!”安切洛蒂推着不停回头、嘴里还在絮絮叨叨的萨沙的后背,“比利,把我们的小孩照顾好!”   “没问题,卡尔洛。”   在走廊上,科斯塔库塔微笑着出言安抚看起来像是要应激了的萨沙:“别怕,保罗是个温和的人。”   萨沙自觉自己一点也没在害怕——哪怕小时候被老师或者教练用尺子抽,他都是硬气地敢站在队列最前面挨打的那个!   想到这儿,不情不愿的萨沙撇撇嘴,语气生硬地回怼:“我才不会怕,保罗有什么可怕的?在我看来,保罗的威胁程度顶多相当于一只比较大的猫咪。”   科斯塔库塔只是笑了笑,没有再说话。   萨沙在客队更衣室的角落见到了马尔蒂尼,他只穿了上衣,下身是白色三角裤,一旁的地上还放着敷过的冰袋。   马尔蒂尼背靠着柜子,刚刚扭到的脚踝架在自己的另一条腿上。   马尔蒂尼用那双冰蓝的眼睛看着萨沙,没有主动打招呼。萨沙从鼻子里哼了一声,态度轻佻地阴阳怪气:   “所以说,我应该吻你的手吗?教父先生?”   马尔蒂尼自然听出了萨沙不佳的态度,他看着站在自己面前的萨沙,没有回答他这句挑衅,而是用那偏细的声音建议:“我们坐下聊吧,萨沙。”   “用不着。”萨沙只想快点解决,“都是卡尔洛他们逼我来的,我们速战速决吧,保罗。”   这回不待马尔蒂尼说话,一直对萨沙态度很好的科斯塔库塔终于忍耐到了极限,他冷不丁地在一旁插话:“你喜欢站着,那你就站着听。”   两个米兰传奇后卫在萨沙的对面坐下,强撑了半天的萨沙开始感到焦虑不安了,但他还是很快镇定下来,装作潇洒地和马尔蒂尼道了句歉:   “和你绊皮波那一脚可能正好反过来——我就是看不惯裁判没给你牌,所以在你跳起来时在下面垫了你,就是这样。   “不过好在你也没事嘛。对不起,我是故意的。所以这事就算过去了,保罗!”   “萨沙,我不是想说你为队友出头这件事情是错的。”马尔蒂尼轻叹了口气,用他那软软的声音劝着眼前故意把视线移向旁边,不肯看他的萨沙。   “只是你不应该采取这种方式,这无论对于你的对手还是你自己来说,都是比较危险的。如果你被失去平衡的我给踩到了怎么办呢?”   萨沙承认这话说的有道理,但他今天心情不好,不想听其他球队的球员跟他长篇大论:   “如果你踩到了我,那么伤得重的永远是踩人的人,你可能会扭得很严重的,保罗。我还是以少换多了。”   科斯塔库塔先一步沉不住气了,他虽然长着张娃娃脸,但是凶起来倒也还挺有威慑力:“够了,萨沙!你他妈是来踢球的,不是来打架的。”   “理论上是这样的,但我有听到球迷们喊我是铁血的英雄。亲爱的老比利。”   萨沙被科斯塔库塔拽着衣领俯下身和他对视,萨沙意识到了自己说的这些屁话的确有够过分,但他还是走神了——   科斯塔库塔染上了怒意的灰蓝色眼睛,简直太让萨沙着迷了。   马尔蒂尼适时地打破了这种糟糕的氛围,他的手指轻轻搭上了科斯塔库塔的手腕,男人虽仍旧不满,但还是顺势放开了萨沙。   “萨沙,我知道你不愿意听我‘训’你,毕竟我们同是球员,年龄也只差10岁。让皮波受伤的事我很抱歉,我和皮波在国家队期间一直相处得很好,请相信我不会故意针对他。”   米兰本赛季的成绩不佳,功勋队长巴雷西将在赛季末退役,队长的袖标即将交到马尔蒂尼的手上。   这段时间以来,马尔蒂尼的精神压力总是很大,这场比赛上他的发挥也不算很好,在下场之后的人际关系上,他也多少有点疲于应对。所以刚刚科斯塔库塔才代他去看望了一下因扎吉。   “好吧,对不起,保罗。”马尔蒂尼在几番挑衅之后,还是十分温柔的态度,让萨沙都感觉有些愧疚了,他的态度终于软化了下来。   “刚才我确实是想惹你生气,不过这回的道歉是真心的。我不应该故意害你扭到的。我还是很喜欢你的,保罗。”   马尔蒂尼很是宽容,他对萨沙微笑起来,猫似的蓝眼睛在灯光下亮闪闪的:“没关系,萨沙。”   这小子,还把自己故意挑衅的事给光明正大地说出来了!科斯塔库塔先是被萨沙大言不惭的模样搞得愣了一下,随后起了逗小孩玩的心思:   “萨沙,你也太嚣张了——不担心保罗真的生气吗?你们帕尔马的主教练可是我们以前的队友呢,哪怕我和保罗真的把你收拾得很惨,卡尔洛也不会给你撑腰的哦,萨沙。”   萨沙又一次被扯着衣襟,拽到了科斯塔库塔的座位前。不过这回,面前的人没有了刚才的那种压迫感,科斯塔库塔在放松下来时,总会给人一种花花公子的气质。   萨沙觉得,科斯塔库塔一看就是个会玩的人。   萨沙本来以为自己在和维埃里的那次性之后,暂时失去了和不太熟的人乱搞乱约的欲望,没想到邪恶的米兰男人还是把他勾引得心猿意马。   “我才不怕你们两个呢。”   萨沙嘴上正常回答着,但他已经决定要试探一下面前的两个男人,看他们是不是自己能搞到手的类型:   “我不觉得你们会把我怎么样…你真的能吗?可以向我展示一下吗,比利?”   萨沙的语气很是正常,但他的左腿膝盖已经试探性地压上了科斯塔库塔的椅子,和男人的大腿外侧挨在一起。   “哦,比利,萨沙这是想约你呢。”马尔蒂尼笑出了声,“他真可爱,你不觉得吗?这个帕尔马的金发小公主。”   这种夸赞小猫小狗学会新指令的语气让萨沙有些不适,明明他们也没差几岁,为什么要用这种对待小孩子的态度说话?   “比利,你快回答我呀。”萨沙的脸颊泛起红晕,他瞟了眼周围,确定没有人在看向这个角落,于是又低声催促着。   “原来除了说气人的脏话以外,萨沙的嘴唇也会撒娇呢?”   随着萨沙把膝盖架到椅子上的动作,有一截终日被球裤遮盖的白皙大腿露了出来。而科斯塔库塔在萨沙的注视下缓缓抬手,把手掌贴在了萨沙露出来的那块皮肤上。   正当萨沙以为自己即将得手,满意地舔了舔嘴唇,正欲说些更过分的话时,那只手只是继续发力,把萨沙的腿从自己的椅子上推了下去。   “比利…你都完全不喜欢我吗?”萨沙有点委屈,这还是他第一次直球出击却遭到拒绝,“可我不是很帅的吗?真是冷漠的米兰人…”   科斯塔库塔戏谑地问他:“这么小孩子的把戏,萨沙,你以前真的通过这种拙劣的手段引诱到过别人和你约会吗?”   “我有过很多男人的!”萨沙压着嗓子对男人控诉道,“比利,明明是你不对劲。”   萨沙过肩的金色长发垂在科斯塔库塔的眼前,男人抬手握住一缕萨沙的头发,在手指上轻轻地绕着圈把玩。   萨沙见状还以为自己只是被开了个玩笑,实际上还有机会。但还不等他再度兴奋起来,科斯塔库塔接下来的话,就完全给他浇了一盆冷水:   “很多男人吗,我看其实都是男孩吧?你和他们可能是甜蜜的罗密欧与朱丽叶,可惜我对小男孩真的没什么兴趣。”   科斯塔库塔摊开手指,让那缕头发从自己的指缝间滑落。起身拍了拍萨沙的肩膀,走开了。   “保罗?”萨沙可怜兮兮地睁大眼睛看向一旁还没有离开的马尔蒂尼,“你不会也赞同比利的话吧?”   “我也不喜欢男孩,和比利一样。”另一个冷漠的米兰人回答道,“快回你的队友们身边去吧,小公主。”   萨沙相当不爽地从主队更衣室离开,又在几分钟后,带着另外一种不爽回来了。   大家看着萨沙这副相当不愉快的表情,都默契地没在他还在“气头”上时打扰他。   萨沙被诱人但难搞的意大利熟男诱惑得像钻石一样hard,但他只能在被拒绝后回到自己的熟悉的社交圈里,去找自己身边的“男孩”来解决。   “真讨厌蓝眼睛的意大利男人!”萨沙小声嘟囔着,听得旁边的布冯心下一惊。   “萨沙,来支烟?”布冯小心翼翼地建议道。   萨沙欣然应了,他迫切需要从过热的兴奋状态中冷静下来,可冲一发所需的时间太长了,抽支烟倒是正好。   比赛结束已经有一会儿了,浴室这时已经没人要用了。两人在浴室里抽了支烟,出来后萨沙就感觉好多了。   萨沙这时已经差不多归于平静了,他开始给今晚制定一个痛快的宣泄计划:找皮波吗?不行,因扎吉一点也不符合萨沙目前最强烈幻想中的熟男样子,他真的太过于纤细了。   吉吉,还是要约吉吉。萨沙回忆遍了自己所有的身边人,很快下定了决心。   “晚上有约了吗,吉吉?”萨沙随口问道,“尽量给我空出时间吧,我想你陪我玩。”   布冯没想到看起来心情很糟的萨沙居然这么快就又开始自然地聊起天了,他得赶紧保住萨沙的状态,于是布冯连忙接茬:   “完全没有,所有的时间都留给你。”   糟糕的一天总算有件顺心事了,萨沙在听到肯定回答后长舒了一口气,对着自己最好的朋友发号施令:   “吉吉,给妈妈打个电话,说今晚你留宿我家。” 第53章 怀旧夜与新花样 两人随队乘大巴回到了克莱齐奥,布冯本来想说他要开前阵子买的好车载萨沙,但二手车车主萨沙阻止了他:   “吉吉,那么高调干嘛?虽然今天是早场,很多人都还没有下班,但这好歹也是比赛日当天,当然要开我的破车了。”   两人一同来到了超市,萨沙在进去前一掏口袋,反应过来,他原本没有赛后闲逛的习惯,并没有带提购物车的硬币。   “我去买东西换点。”布冯让萨沙先稍等一会,自己跑去了门口独立收银的便利店那里,买了点东西换来了硬币。   萨沙投币推走了购物车,他有点好奇地问布冯:“买了什么?给我看看。”   “安全措施,等下要用的吧。”布冯用两指夹出了一个带着塑封的扁盒,“别告诉我,今天你转性了?”   “永远活着,永远饥渴。”萨沙一本正经地抛出了一句奇葩言论,但布冯早已习惯了他莫名其妙的金句。   两人没有就这个话题多谈,而是像最单纯的一对朋友一样,有计划地开始逛超市。   “佐餐酒?”   萨沙随口问着,他的手已经抓住了货架的酒瓶,在他刚刚把瓶身侧着稳稳在购物车里放下时,布冯给出了预想之中的答案:“来。”   两人一路扫荡遍了冷鲜区,反正目前也不怎么缺钱了,萨沙大方地买下了一堆自己难以消耗掉的食品:   大块的干酪——布冯说小包装的味道不一样,好几份不同口味的布丁——布冯说他会负责吃掉萨沙讨厌的味道……   购物车里的很多食品都是如果没有布冯从旁怂恿,萨沙绝对不会买回去的东西。   他们早就不再像小时候那样拮据了,萨沙理论上来说还拿着青训球员的工资,但所有人都知道,他马上就会换合同了。   不过萨沙还是下意识地不愿意浪费掉任何一里拉,这可能是受了十分务实的家长的影响。   尽管萨沙早就成为了国内的足球明星,但他的爸爸妈妈却还是坚持过着朴素的生活,萨沙的爸爸甚至不同意辞掉在当地的工作来意大利生活。   在每周的几次通话中,他们夫妇俩也经常提醒萨沙不要花钱大手大脚,奢侈消费。   两人满载而归,萨沙在回家后,照例吩咐布冯先开空调然后去把电视打开,放点背景音效,自己则把购物袋放在台面上,打开冰箱,整理今日的收获。   “萨沙,遥控器都放在哪儿?”布冯在一口应下之后,才反应过来,萨沙是在年初搬来的,他还没怎么太来过萨沙的新家呢。   萨沙愣了一下,他下意识地想要调侃布冯记忆力退化,但他也想起了,他们两人已经很久都没有过那种半同居的状态了:   “茶几上的小置物架二层。”   牛排配彩椒红酱意面,大量的干酪屑,还有两人一起挑的佐餐酒。   两人在用餐间语气恶劣、用词狠毒地抱怨着一点日常琐事,按理说,这样的一顿晚餐会使人欲望消减,但这是独属于他们的青春回忆,没人觉得这会让氛围变糟。   “吉吉,这样,咱们来玩角色扮演。”   他们回到了卧室里,布冯本想要萨沙和他一起到床上去,但萨沙却莫名地临场发挥,即兴出了一段很周全的剧情:   “你来饰演一个在更衣室极具威严,可以教训小球员的好前辈。而我会是一个非常非常naughty的小混蛋,你必须用尽量让我印象深刻的手段,使我明白事情的严重性…”   布冯被这段精巧的前情设定搞得很是惊讶,但他很快又适应良好地接受了这点,并且立刻投入了认真的事前准备当中:   “你家应该没有尺子吧?你找一条皮带吧,萨沙!”   “你要干嘛呀,吉吉!”萨沙被他这话吓了一跳,“咱们要玩的不是那种啊,现在还在赛季中呢,你在想什么?”   布冯遗憾地放弃了原有的计划,他长叹了一口气,对萨沙充满怨念地解释起来:“如果你不想让我这样玩的话,那你在车上干嘛说你小时候被老师和教练体罚的事情呢?   “我以为你想被我那样体罚试试看呢,你知道的,萨沙——比如那些咱们以前看过的电影,就像里面穿黑色皮衣长靴的德国大姐姐对待搭戏的演员一样。”   萨沙瞪大了眼睛,他有些不可置信地拔高音量对着布冯质问:   “我说那些案例是为了向你表达出我的无所畏惧好不好?我是想说我从小就那么勇敢!天呐,吉吉,你的思想简直太肮脏了!”   布冯听他这样居高临下地指责自己想歪,立刻也来劲了,他有理有据地对着萨沙反驳:   “如果你只是想证明你不害怕,那你说到老师打你手心那里就可以了!你为什么还要继续讲他要求你转身用手撑着墙,还让你脱下长外套方便打你的——”   萨沙的脸红透了,他一把扑上去捂住布冯的嘴,两人原本的精细计划完全被打乱了,他们在卧室的床垫上滚作一团。   “你就承认吧,混蛋萨沙!”布冯在纠缠间语无伦次地嚷着,“你就是喜欢被那样对待,别不承认,越被强迫就越喜欢的小**!”   萨沙的手臂力量到底还是比不过布冯,在两人都躺着的地面战环节败下阵来。布冯骑在萨沙的身上,用力地把萨沙的两只手腕在床垫上压紧,半开玩笑地问他:   “认输了吗,萨沙?”   萨沙的腿还在挣动着,他试图不借助手就把布冯从自己身上掀下去,但对他会这样做早有预料的布冯又将身子向下沉了沉,像是制住一匹不安分的马儿一样,将乱动的萨沙在自己的屁股底下重新压实。   “再问你一遍,服不服?”   萨沙不肯说话,布冯知道他这样的意思是绝不可能乖乖就范的,他干脆放弃了从嘴巴上占萨沙的便宜。   布冯叹了口气想要把萨沙放开,然后两人就可以平稳地按原计划行动。   但没想到刚刚打架打输被压制的萨沙,这时总想着将他干翻一次。所以,在布冯刚刚松手时,萨沙就猛地把人从自己身上掀了下去。   “妈的,萨沙!你今天究竟是要打架还是要**?”   从床的侧面滚下去,险些摔倒的布冯也被萨沙激起了胜负欲,他一边骂着脏话,一边应付着紧跟着他翻下床来追击的萨沙。   “刚刚那样你优势太大了,我没像你练那么多上肢,那一点也不公平!”萨沙辩解道,“其他的我不敢保证,但在打架这方面,我绝对——”   “天呐,求求你别这样,萨沙!”布冯连连求饶,“今天只拿1分,谁都不开心,但咱们不要把这种难得平静惬意的相处氛围,也变成充满竞争意味的较量吧!”   萨沙沉默了下来。是啊,他以前可从来没有想过要在这方面也要赢过谁呢。   “你说的对,刚才我是有点暴躁了,吉吉。”   萨沙直接在原地开始把自己的衣服脱下,扔进脏衣篮里,随后又转身打开衣柜,顺手从里面挑出了几件布冯也能穿的衣服,挂在衣柜的把手上单独放置,方便明早起来直接换上。   “没关系,萨沙。”布冯轻轻环着萨沙的腰安慰道,“我也有过失控的时候,在我最不开心的时候,你一直都在。   “那段时间的经历让我确信,我以后永远都不会因为你的一点小小糟糕情绪而远离你的。”   萨沙有点感动,但他不想在这个时候哭出来,于是他立即转身抱紧了布冯。他把自己的脸藏在了对方的视野范围之外。   两人拥抱了整整一分钟,布冯看着萨沙整理出来给他明早换上的衣服,忽然有了歪点子:“萨沙,你有没有不算很喜欢用的领带呀?”   已经处理好情绪,此刻神色如常的萨沙从衣柜的抽屉里翻出了一条在买来后才发现花色太张扬,一点也不好搭配的领带:   “拿着吧,吉吉,你要干嘛用?”   布冯把手指插进了衣柜封闭形状的把手里,勾着它来回轻轻晃动柜门,狡黠地笑着提议:   “萨沙,你家这个衣柜把手的高度正正好呢,我给你拿个枕头垫在膝盖下面,然后你就可以扮作被我私自扣下惩罚的可怜男孩了...”   萨沙的眼前一亮,他连连点头,转身回床上抓过了枕头。而布冯也效率极高地把领带穿过了衣柜的把手之间。只待萨沙就位之后,他就可以把已经准备好的绳圈拉紧,进入正戏。   萨沙背对着衣柜,把膝盖在柔软的枕头上妥帖放好,然后把两手手腕并在了一起,眼睛亮亮地向上递给布冯。   “萨沙,别这么看着我呀...”   布冯在收好绳结之后,看着萨沙这样的眼神忽然感到有点别扭,这回他没再问萨沙领带在哪里,而是直接从抽屉里随手取出一条。   “吉吉,为什么不让我看着你?”萨沙被系在脑后的领带遮住了视线,他不解地问着,   “怎么了?你别告诉我你是悄悄背着我纹身了,还是怎么样?不会吧,刚才我没仔细看,但是应该没有吧…”   萨沙很快就没法再讲话了,不过他也不再关注这个问题了。在视线被遮蔽的情况下,无论是什么以前早已习惯的玩法,在这时都变成了全新的体验。萨沙永远喜欢尝试新鲜事物,这真的非常美妙。   他们没有玩太久,毕竟哪怕只是一次的时间,对于身体十分宝贵的运动员来说,都有点太过忽视膝盖健康了。   他们很快转移阵地,回到了安全普通的床垫上,萨沙的手目前非常自由,但在这时,他已经放弃了给自己恢复光明。   萨沙把自己可分配的精力全部移交到了在看不见时变得格外灵敏的触觉上,他原本以为自己已经把和布冯接触的一切感受都体会得一清二楚了,但在今天他才发现,事情并不是那样的。   萨沙非常满意地结束了今晚的全部运动,在一切结束后,布冯为他解开了已经被眼泪浸湿的领带。   萨沙在眯着眼睛适应了一会光线之后,立即抱着布冯的脑袋去不知第多少次地深吻他的嘴唇:“天呐,吉吉,你永远都这么有创意,我的天才。”   布冯听得非常满意,他自豪地表示以后也会继续创新,争取搞出更多花样。   萨沙正躺在床上乱调着电视节目打发贤者时间,而布冯却在这时忽然下床,在脏衣篮里翻来翻去。萨沙好奇地偏过头去看他,只见他拿了一个小盒子又回来了。   侧面的床垫再次下陷,布冯把那个熟悉的烟盒在萨沙眼前晃了晃:“来一支吗?”   萨沙一时没能反应过来,这和他床头的烟有什么区别。但他还是从自己的好朋友手中咬住了一根,等待对方在用完打火机之后,顺手给他的也点了。   布冯在给自己点好之后,随手把打火机放在了床头柜上,而后用手指扶稳了烟的中段,把点燃的烟和萨沙的那支对接在一起,为他点上。   在几秒钟之后,萨沙忽然反应过来了。这是那款他们偷偷在寄宿学校的放映室里抽过的薄荷烟。   “抽起来怎么样,萨沙?”布冯笑着,他的蓝眼睛没有那么冷色调,显出了几分温暖。   “还不错,不过要我看都差不多。薄荷冰淇淋的话我非常喜欢,烟的话,我永远更爱你正在抽着的那支,吉吉。”   布冯马上就读懂了萨沙的玩笑:“这就是为什么你现在自己不带烟,回回见到我抽就要我散一支给你的原因吗?小混蛋,我吝啬的、美丽的萨沙。” 第54章 串门与客串 晚上9:30,正窝空调被里,靠在床头看电视的两人听到了电话铃声。   “妈妈。”布冯对着萨沙做着口型,萨沙比着OK,布冯这才接通了电话。   “晚上好,妈妈!当然了,我俩一切都好。有好好吃饭呀,还是和以前一样,萨沙做的…人家萨沙从来没说过他觉得麻烦!   “向萨沙学习什么?我们两个哪有区别呀…天呐,萨沙也抽烟的呀,只是他在你面前的时候从来都不抽。”   萨沙听着布冯的妈妈在电话对面“踩一捧一”的话,眨着单眼对布冯伸出了舌头嘲讽他。布冯作势要拿手指去夹萨沙的舌头,萨沙立马向后闪身躲开,两人在床上打闹起来。   “好啦!以后我要是买房,就买在萨沙住的这个社区!”布冯还在和电话那边的母亲保持着通话,“晚安,妈妈,我爱你。”   挂断电话后,布冯把手机往床上随便一甩,就要去捉刚刚在他打电话时捣乱的萨沙。   两人在打闹一番之后平躺回床上,萨沙眼神放空,盯着天花板发呆:“吉吉,我们就要一起拿到第一个冠军了,真让人不敢相信。”   布冯歪过头来,看着萨沙呆呆的样子,笑着捏了把他的脸颊:“怂货,我就敢想!拿了冠军之后,咱们在下赛季就可以把背号换掉了,你和我配得上主力号码。”   “1号和老队长的4号居然离咱们两个那么近,从默默无闻的小将,到世界上最好联赛的冠军主力,居然只用了不到一个赛季...   “这还不到一年时间呀,吉吉——我忽然感觉运动员在人们眼中的人生好短,更新换代的速度是那样快,像是流星。   “感觉距离我水平下滑、距离我被球迷们忘在脑后,也只在不远处的未来了。”   萨沙感慨起来,他想到老队长米诺蒂才刚刚离队,紧接着帕尔马就要拿到队史第一个冠军了,这实在是太可惜了。   “想太多没用的事情,人会变老的。”布冯嘴上虽然这样说着,但是他也没有就这样把萨沙的情绪敷衍过去,   “在球迷们眼中球员的人生是这样的,或者说,任何一个名人都是这样。但那是因为他们看不到场下的生活,看不到摄像头之外的一切。”   萨沙侧躺过来,注视着布冯的眼睛。布冯也转过来,两人面对着面,盖着一床被子。   “可在你没有名气的时候,你也还切实地、快乐地活着呀,萨沙。不是一个高水平的明星球员,不代表你就不再有高质量的生活,你在今年之前也并不出名,但这几年我们一直过得很快乐。”   萨沙简直被感动坏了,他把自己的脸扎进布冯的胸口,闷闷地说:“我永远爱你,吉吉。”   “我也是,永远都是。”   布冯揽着萨沙的背,把他和自己压得更紧了,两人紧紧地抱着,直到萨沙主动从他的怀里抬起了头:   “那我们也可以一辈子都打炮吗?吉吉,你能总在我需要的时候为我出轨吗?”   “萨沙!”布冯惊呼着,“这太不道德了!我当然不可能为了你保证这个。”   萨沙见自己的恶作剧得逞,畅快地笑了出来:“我才不是那种混蛋,底线这东西虽然很低,但多少也还是要有的!   “如果你已经和别人结婚了,那我当然不会逼你和我偷偷搞在一起。我不会害得你损失财产用来赔偿出轨行为,你本来就是那种攒不下来钱的人。”   两人折腾累了,这个晚上他们睡得很早。第二天早上8点,布冯在睡梦中听到了面包机烤好切片吐司的响声。   布冯迷迷糊糊地醒过来,看到陌生的天花板,忽然反应过来,这是在萨沙家。他刚刚居然在做梦吃早餐吗...他是有多饿呀!   快速冲了个澡的布冯,换上萨沙提前给他找出来的衣服,打着哈欠坐到了餐桌旁。萨沙见人过来,把已经放着两片烤吐司的餐盘推到了他的面前:   “有点烫,吉吉。煎蛋还要稍等一下。”   布冯看着萨沙厨房里崭新的烤面包机,感动得当即就想品尝一下已经很久没吃过萨沙给他做的早餐,但面包片确实很烫,他起来拿了一下,被烫到立即放手,把它丢回盘子里。   “萨沙,你明明不吃烤面包的。”布冯看向萨沙在灶台前划拉着煎蛋的背影,有点幸福地说着。   萨沙自然不会说,买这个就是想等到布冯哪天也从家里搬出来,和他住在同一个社区里,到时候,他们就又可以经常一起吃饭了。   “我不吃,但我又不是没朋友。总不能皮波有时候想吃片面包,我都给不了他吧?”   萨沙没好气地把煎蛋火腿和自己的那份面包也端了过来,撂在桌面上。   因扎吉的车在他们两人已经吃到一半时路过了萨沙的窗户,他有萨沙家的钥匙,就直接自己开门进来了。   三人互相道过早安,萨沙把因扎吉的那份在平底锅里半熟的火腿蛋重新开火,在因扎吉洗过手来到桌前坐定之后,刚好端上来。   “皮波,不觉得这样的一个早上让人感到特别幸福吗?”布冯慢慢地享用着自己的那份早餐,对因扎吉感慨起来。   “吉吉,你俩到底是有多怕孤单?”因扎吉听着有点莫名其妙,“只是在每天早上没有朋友陪,你就不幸福了吗?你到底是9岁还是19岁呀。”   “别理他,吉吉,和皮波这种没有生活情趣的人说不通。”萨沙解决掉了自己的那份早餐,不耐烦地翘着二郎腿,点了根烟。   “萨沙!”   因扎吉在烟雾还没有飘散出来的瞬间就出声提醒,萨沙和布冯打了声招呼叫他等下也过来,就端起自己的果汁杯准备去阳台抽了。   因扎吉动作慢得堪称优雅地用餐,而萨沙和布冯坐在阳台里的摇椅上抽烟闲聊。   “皮波事可真多啊。”两人异口同声地抱怨起来。   萨沙夹着烟扭头看向室内,完全不避讳着因扎吉正巧也看过来的目光:“出去度假的话,我一定要和蒙内一起。皮波简直太耽误行程了。”   “谁说不是呢。”布冯早已忘记了几个月前西蒙内和他隔空闹出的矛盾,连连点头,“蒙内是个省心的孩子,所以咱们三个才能玩得来呢。”   一个平淡的早上很快过去,现在已经是赛季末了,球员自然不需要在赛前的训练上做出什么努力,他们目前基本上就是以赛代练的程度,日常的训练量并不重。   萨沙忽然提出,他也想守门试试看,看看能扑出几个射门。   “别看我没练过,但身高和臂展本就已经是一项天赋!”骄傲的187高个子萨沙很自信地说着,“大家尽管都来!”   布冯把手套给萨沙细细戴好,魔术贴都来回粘了两遍,特地嘱咐他,当心不要撞到门柱上。   “我当然不会!”萨沙不耐烦地推着布冯的后背,要他赶快第一个打门试试看。   布冯站在训练用的假人墙之后,射出了一个力道一般的低质量任意球,这球压根就没打在门框范围内,让蓄势待发的萨沙期待了个空。   “你好好踢,吉吉!”萨沙装模作样地挥着拳头,倒真像是门将大爹指挥队友时的那副姿态呢。   布冯接下来的第二次任意球尝试,是一个力道极大但没有什么弧线的低平射门。   萨沙很少从这个视角看到来球,他的大脑自然在提醒他,要像神扑集锦里那样,或者像吉吉平时的表现一样,立即扑上去,伸长手臂阻拦那个射门。   但萨沙实际上的表现只是在一个明显的迟疑之后才下地扑救,并且在倒下的前一瞬间就提前闭上了眼睛。   “***再来,我就不信了!!”   萨沙也为自己刚才的表现感到尴尬,他难得想要试试守门,还选在了全体队友们都在的场合,怎么还连续两次都没一点正经表现呢?   旁边围观的队友们发出了一阵哄笑,布冯小跑过来,把萨沙从地面上拉起来:“天呐,萨沙,别逞强呀!没有系统训练过的话是这样的。”   “我来我来,吉吉你不踢,就让我来!”跃跃欲试的因扎吉已经抱着一个球来到了点球点前放下,“说不定是刚刚的视野不好呢,我来个点球看看。”   萨沙把在旁边安慰的布冯推到一边:“去去去,无关人等退出大禁区,看我和皮波的1V1对决。”   萨沙在脑中给自己配上了西部牛仔掏枪前一刻的那种极具悬念、非常能调动情绪的背景音乐。萨沙似乎感到自己和12码处的因扎吉之间有一团风滚草,正被帕尔马5月份的轻风吹动。   哨声响起,因扎吉助跑两步,萨沙立即选择了左边,果断地倒地扑救。   球进了。萨沙在躺在地上时,亲眼看到因扎吉踢了个勺子,帕尔马的训练用球在空中划过了一个慢悠悠的弧线,直取中路,贴着萨沙的脚边弹进了门内。   萨沙如同一个真正在赛场上被进了球的门将一般,从地上弹起来,猛地向球网内又踢了一脚刚刚被打进的点球。   在大家的笑声中,萨沙一把将足球从门线里捞出,狠狠抛出去,砸到因扎吉的胸前。   “哦,萨沙,这比你平时在球场上的手抛球力道还要更大。”被近距离砸中的因扎吉笑得更畅快了,“不过差在一点——没有你刚才扑点被我的勺子戏耍时的下地动作那么果断。”   萨沙咬着牙把手套摘下来,摔进了布冯的怀里:“都散了吧,我再也不当守门员了!” 第55章 皮亚琴察的狮子 第31轮联赛结束,尤文顺利拿下了维琴察,而帕尔马也2-0战胜了博洛尼亚,两队继续维持着胶着的争冠悬念。   第32轮,帕尔马即将来到皮亚琴察的主场,因扎吉职业生涯的起步之地。这里还有不少球迷记得从皮亚琴察出走的因扎吉,他们的彼得潘。   上场前总是十分兴奋的因扎吉,本次得到了首发机会,但在更衣室里的他却比以前更沉默了些。这是因为皮亚琴察目前位于积分榜第14,正在保级的边缘徘徊。   赛前的球员通道里,与因扎吉相熟的皮亚琴察球员和他拥抱,因扎吉在这时已经整理好了情绪,他的脸上带着笑容与旧识们互相亲吻。   对于母队即将降级的担忧,并不能真正影响因扎吉的进球欲望,他的表现甚至比之前更好了,以至于还让萨沙刷了一个少见的助攻。   比赛第34分钟,萨沙在禁区前沿精准预判对手传球时机,果断高高跃起,一举截断了皮亚琴察的边路挑传。   萨沙的预判意识简直如同读心般精准,他把这次抢断做得像是接下了一记队友的妙传,这突如其来的出击令对手被打了个措手不及。   通常处于拖后位置的萨沙,难得得到了这样好的前插机会,背对自家球门的萨沙快速带球前压,身边的皮亚琴察球员立即转身回追。   萨沙虽不是非常以速度见长的球员,但他毕竟年轻,而且比赛时间还未过半,萨沙的体力储备正是充足的时候。   萨沙顺势一路带球奔袭来到皮亚琴察半场,赶在被对手关门之前将球摘出,送往边路的因扎吉脚下。   而如今已经属于帕尔马的超级皮波不负众望,他在跑动中没有丝毫停顿,抬高腿用左膝内侧挡下来球,皮亚琴察的后卫被他轻松晃过,甩在身后。   因扎吉顺利杀入母队禁区腹地,单刀直面门将。   因扎吉心中对进球的渴望,在此时完全盖过了对母队的眷恋,他没有丝毫犹豫地起脚,送出射门。   因扎吉用脚尖挑起的皮球划过轻巧的弧线,顺利地掠过了出击下地封堵的门将,坠落在皮亚琴察的门线之内。   上半场皮亚琴察的球门背后是主队球迷区,因扎吉看着自己当年身着红衣时,也曾在看台上见过的那些熟悉的助威tifo,恍然间,居然一时忘了庆祝。   对于因扎吉来说,面对皮亚琴察进球已经不是第一次了,去年的他也曾在补时时间上场,贡献了绝杀皮亚琴察的进球。   但因扎吉还是在进攻结束后忍不住想道:会不会他的这一球、帕尔马的这一场胜利,正是导致皮亚琴察最终流落降级区的致命一击呢?   送上助攻的萨沙向前跑去,看着有些迟疑着转身面对他的因扎吉,见他的脸上带着一点莫名的神色,萨沙微微屈膝,对着因扎吉张开手臂:   “对着母队就不庆祝了吗,皮波?你的饼师傅很失望!”   “当然要庆祝!”因扎吉的脸上重新绽开了笑容,他跳到了萨沙的身上,用全身肌肉最发达的大腿勒紧了萨沙的腰部。   “我们的超级皮波,”萨沙腾出一只手来,拍了拍因扎吉难得在进球时没有变得扭曲的脸蛋,“你笑起来多像一株盛放的玫瑰。”   因扎吉打进了本场的唯一一个进球,他的这球确实直接敲定了本场的胜利方。   在回到更衣室之后,同时开赛的尤文图斯对亚特兰大的比赛结果也已经落定,两队的分差依旧。萨沙看出了因扎吉在赛后又变得有些消沉了。   萨沙不会说什么漂亮话,他蹭到因扎吉的旁边,按着他的后脑勺,在他的发顶落下一吻,装作纯粹临场发挥、完全没有提前构思过的随性样子:   “本该如此,皮波。你的职责是进球,为你所在的每一支球队进球,仅此而已。如果你离开了帕尔马,那你也应该把球狠狠灌进吉吉把守的大门。”   因扎吉抬起头来,注视着萨沙的眼睛,还不待他说话,一旁的布冯先有了异议。   “萨沙!我才不会让皮波进球呢。”布冯在一边把空矿泉水瓶砸到了萨沙的脚边,“不许拿我举例,这简直是一种诅咒!你这混蛋!”   “谢了,萨沙。我明白的,谢谢你。”   因扎吉被这两个年轻男人拙劣的改善氛围手法给逗笑了,见他好像又开朗起来,萨沙拍了拍因扎吉的脑袋,临走前撂下一句:   “头发去剪剪吧,现在这么长,要喷好多发胶固定啊,刚才险些把我的嘴粘在你脑袋上。”   “你懂什么时尚?在剪过一次完美的发型之后,接下来每次再去理发店都是未知的冒险——”   萨沙转身走开,他听着身后传来因扎吉熟悉的抱怨声,得意地坐回自己的位置,伸腿碰了碰旁边的布冯:   “皮波这下可要爱上我了吧!”   “那你要和皮波结婚了吗?”布冯从鼻子里哼笑一声,“哎呦,你要把亚平宁的鲜花插在自家的花瓶里养吗?”   听到“结婚”这两个字,萨沙被惊得打了个寒颤,他连忙否决掉这个提议:“神人才和皮波结婚…反正我不结!”   皮亚琴察距离帕尔马很近,赛后众人自然是回了帕尔马的住所,萨沙在克莱齐奥的停车场坐进了自己老车的驾驶座里。   正当萨沙要狠狠地甩上有点不灵光的车门时,因扎吉从侧后方绕过来,敲了敲他的车窗玻璃:“萨沙,载我一程吧。”   两人回到了萨沙家里,正当萨沙转身要把钥匙挂回门板上的挂钩上时,因扎吉忽地将手从萨沙背后穿过了他抬起的手臂,从下往上地托住了他的胸肌。   “皮波?”萨沙有点惊讶,但他不在意这么多的细节,他无意对任何好事的发生追根究底,他总会享受每一天、每一次。   萨沙在迷迷糊糊中想着:大家都很喜欢我的胸肌,那我练得很好了…其实也没有在刻意地练上身,果然还是天赋异禀吧。   “皮波,鞋柜上放口香糖的那个小碗里就有,你拿一个来戴。”   今晚的因扎吉,是萨沙这两个月来体会到的最主动的一个版本。今天的因扎吉把萨沙照顾得很好,他们接了无数次吻。   萨沙被因扎吉的手法引诱得没法再等待哪怕一分钟,他想要在玄关处就直接来,和他拥吻在一起但因扎吉却忽然止住了动作,扳着他的肩膀,拉远了两人之间的距离:   “回卧室,萨沙。虽然明天休息,但在地板上不好。太硬了,伤膝盖。”   萨沙原本正在兴头上,被这样非常注重职业健康的提议一下弄得欲望都被削减了10%,他有些不满地两下蹬掉鞋子:   “有没有可能,我就是想被撞得膝盖痛?不觉得吗,皮波,如果淤痕不出现在你的腰上,那它就该出现在我的膝盖上?要不然就是你没有尽力服务我了!”   因扎吉被萨沙这一番丝毫不知羞耻的言论给弄得又涩心大起,又有点想笑,但他还是控制住了没有笑出声,要不然萨沙就该生气了:   “求你,亲爱的。”   因扎吉缠绵的吻,又一次轻松化解了萨沙的小小不满,他们两个按因扎吉的要求回到了常规的床垫上。萨沙发现做一个色鬼真是轻松。   不过因扎吉也没有一味地要求自己的朋友让步,他今晚大方地让萨沙先一步开拓了他的新领域。萨沙这才知道,原来因扎吉的舌头在其他地方的应用也如此美妙。   因扎吉的嗓子被萨沙弄得变哑了几分,萨沙有点心疼地摸着因扎吉的喉结,感叹道:   “皮波,你的技巧虽然很高超,但我体会到了你不仅是人瘦,你的这里也相应得那么窄,我们以后不应该再尝试这样做了。”   因扎吉深谙吹捧之道,他没有直接说自己也觉得以后不想再做这个了,反倒是就这个话题吹捧起了萨沙:   “其实没关系啦,一般的话,我的嗓子不会变成这样——只是萨沙,你也太大了!天呐,幸好是我主动而不是你,要不然我真要在接下来的三天里都没法好好参加训练啦。”   虽然萨沙并不打算做主动方,他就是天生没这个兴趣,但听到因扎吉这样的夸奖,萨沙还是像每一个在性行为中做主动方的男人一样,感到非常骄傲。   “哎呀,这也是没办法的事!寄吧越大,责任越大,我总不能让你为了我牺牲那么多。”   萨沙甜甜地笑着,他用手腕上的皮筋给自己拢起了马尾,居高临下地看着平躺着的因扎吉:“好了,皮波,接下来换我来,我绝对不会比你逊色多少的。”   两人在这个晚上都获得了绝好的体验,因扎吉甚至没有在一切结束之后,阻止萨沙躺在自己的枕边抽烟。   萨沙给西蒙内打去了电话,而因扎吉让他打开了免提,两人用手臂撑着上身,像两个女学生一样,胸下垫着枕头趴在床上听放在中间的免提电话。   “晚上好,萨沙!”   西蒙内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因扎吉抢先一步回答:“皮波也在呢,蒙内,他和萨沙今晚在一起,你开心吗?”   “这可真好,恭喜你今天进球了,皮波。”西蒙内果然轻笑了起来,“你和萨沙的关系又变得好了一些,对不对?”   “我和皮波的关系一直还好吧!”萨沙非常不要脸地歪曲事实,“是皮波这个家伙总是对我有偏见呢,说什么我是被球技拯救了的社会闲散人员什么的这种鬼话!   “你这个讨厌的哥哥,自己不过是有个会计学历,就骄傲的不得了呢!”   西蒙内全程带着微笑,听着哥哥和萨沙在电话里一边和他聊天,一边抽空拌两句嘴,只觉得生活若能永远维持在今晚的状态,就已经很好了。 第56章 蕾丝罩裙限定返场 尽管萨沙想在假期的早上多睡一会儿,他不仅记得球队给他们放了一天假,也记得取消了闹钟,但萨沙还是在第二天的早上7:40就自然醒来了。   客房里的因扎吉没有动静,萨沙在去了趟厕所后,本想躺回去睡个回笼觉,但他在闭上眼好几分钟后都还是没法再次入睡。   萨沙索性直接起床洗了澡,他今天没有吹头发——为了照顾隔壁还在睡的敏感朋友。   萨沙用浴巾把头发擦到不滴水的程度后,就准备去给自己做早餐了。他身上还没干透,不方便穿衣服,反正也是在家,萨沙打算直接把围裙罩在内裤外面。   萨沙在厨房的挂衣钩上摸了个空,他这才反应过来,自己昨晚把脏了一块的围裙丢进洗衣机里了,但他们昨天打电话打得太久,在洗衣机已经洗好之后忘了拿出来晾干。   那么目前的选项就只剩下一个了——   反正是假期,□□一点难道不是正好吗?萨沙这样想着,转身回到房间,打开衣柜,径直从第二排衣架的最边缘处摸出了熨得十分平整的白色蕾丝罩裙。   不过,既然已经决定穿一身这样的衣服,那还穿件普通的三角内裤未免太不相宜了。萨沙思来想去,还是从内裤抽屉里找出了与之相配的、黑色主体配白色蕾丝镶边的那件高叉款式。   头发半干的金发年轻人在穿衣镜前来回扭着转了两圈,只觉得这一切都非常完美。   因扎吉还不知道外面的萨沙正在谋划着什么小巧思,他在萨沙洗完澡,又试穿了半天衣服之后才悠悠醒来。   在萨沙穿着一身清凉的衣服打开冰箱时,他隐约听到了因扎吉房间里传出了淋浴的水声。而在他刚刚从平底锅里把培根盛到岛台上的餐盘里时,因扎吉就已经从房间里走出来了。   萨沙的眼睛不近视,所以他立即捕捉到了因扎吉瞬间亮起来的眼神。萨沙兴奋地咽了咽口水,还记得顺手把刚刚盛了食物的餐盘放到远处不会被波及到的微波炉顶上。   因扎吉加快了几分脚步,径直穿过客厅,来到了岛台的对面:“亲爱的,怎么穿得这么漂亮?”   萨沙就知道这一定会见效,他相信哪怕是□□已经因病被消减到80岁状态的男人,见了这个也会喜欢的:   “为你准备的。今天你就别想出去玩啦,皮波!我要把你这株玫瑰用玻璃罩子关起来。”   萨沙和衣着普通的因扎吉接了个吻,两个人的嘴里是一模一样的薄荷牙膏味。一吻结束,因扎吉立马从岛台侧面绕了过来,撩起萨沙的围裙向下探去。   萨沙却在这时一把抓住了因扎吉的手腕,他的手从自己身侧拿开,然后面朝着他向后退了两步。   迎着因扎吉不解的视线,萨沙微笑着两手稍稍提起罩裙的裙摆,假装行屈膝礼似的稍微欠了欠身,恰到好处地把下面与之配套的蕾丝衣物也展示出来:   “日安,因扎吉老爷。”   萨沙早有预料地提前把咖啡壶的火也关好了,岛台他已经提前清理过,上面没有任何容易被推倒在地上砸碎的小物件。   萨沙的后腰被抵在了做了弧形倒角处理的柔和岛台边缘上,因扎吉在和他接吻的间隙中分神出来感叹了一句:   “萨沙,好萨沙…你就是想让我在你这消耗掉整天假期,对不对?”   “那你愿意吗?皮波。”萨沙狡黠地笑了,他抓着因扎吉后脑的头发,把他向下压去,而因扎吉也顺势蹲下了身。   这无疑是“愿意”的最佳肢体语言表达法,萨沙向后仰着头,在因扎吉浅层但精妙的技术当中得到了极大的满足。   “好了,皮波,我知道你已经准备好射门了。”萨沙在享受够因扎吉的单方面服务之后转过身去,   “不过你只需要向旁边拨开就可以了。这块小小的布料可以留着,据说会更真实,也更有背德的感觉…   比如急切慌张的办公室恋情什么的。不过,咱们两个原本就可以算得上是办公室恋情呢。”   因扎吉非常赞同这个,尽管他觉得萨沙一点也不像是一个保姆或者什么的,但多一点真实感总是会更刺激的。   不过他们很快就忘记了目前还处于角色身份当中的事情,他们就如同往常一样尽量配合着彼此,完成了一次很好的晨间训练。   在一切结束之后,萨沙已经用自己的身体把冰凉的石质岛台捂得温热,而原本一直在规律享用早餐的两人都早忘了这茬。   他们沐浴在早上9点钟的太阳里,在家里一处有点奇怪的地方温存着,像是两个严丝合缝的L型俄罗斯方块。   “萨沙、萨沙,你总是那么好,那么甜美…”   因扎吉的胸膛贴在萨沙的背上,尽管距离很近,但已经完成了两次射门训练的萨沙此时的意识有些混沌,因扎吉的声音明明甚至可以在他的背上造成震动,但萨沙却感觉对方的话语模糊得像在天边。   因扎吉没有留意到身下萨沙此时空荡荡什么也没在想的脑袋,他只是继续说着:“萨沙,我爱你。”   “什么?!”   原本昏昏沉沉的萨沙此刻骤然惊醒,他用手臂从灶台上撑起了自己刚刚一直低伏下去的上半身,转身惊异地瞪着因扎吉,大声强调道:   “天呐,皮波!别他妈对我说这种话,我有点不舒服了!”   萨沙在因扎吉蹙起的眉间读出了他此刻尴尬的情绪,立即意识到是自己刚才反应过激了。   萨沙虽然从未打算和因扎吉发展那种浪漫的关系,但他也不应该忽然这样大呼小叫,搞得好像他很嫌弃别人一样。   明明因扎吉确实是一个极好的男人,而且他刚刚对萨沙说的那句话,分明就只是一句常规又实用的情话。   那肯定只是情到浓时的一句感慨、只是男人在床上这种不可信的场所会理所应当说出来的一句善意谎言!   萨沙在几秒钟后成功劝好了自己,他赶快握住因扎吉的手,捏着他的手指,把他的手背抬到自己面前,轻轻地吻了几下:   “皮波,我也爱你。真的,你总是能为帕尔马进球,你的进球在昨天还刚刚为咱们拿下了宝贵的三分呢,这很重要,真的——这叫我怎么能不爱你呢?”   因扎吉也很快缓了过来,他脸上不再是那种惊讶的表情,而是尽快恢复了平时那种荣辱不惊的自若神态,他挑了挑眉,笑着讥讽萨沙:   “你是处男吗?只是一句爱你而已,这不代表什么有意义的事,瞧给你吓得,小笨蛋。”   尽管两个人都知道刚刚的对话是该翻篇了,他们应该表现得和正常没有什么区别才对,但尴尬的氛围已经在萨沙的那句脏话骂出口时就形成了,现在想起装样子,早就来不及了。   两人聊着点无所谓的天气或者咖啡之类的东西,默契又湿淋淋地与对方彻底分开,因扎吉装作打开冰箱检索自己想要的食物,而萨沙顺手把自己刚刚盛出的早餐放到微波炉里复热。   正在这个假期的早上即将被诡异地毁掉时,玄关处传来的开门声让萨沙忽地安下心来,这个问题看来是不需要他自己来解决了——   进来的客人是在上次萨沙家过夜之后,再次接受了萨沙家备用钥匙的布冯。   布冯也早已习惯了萨沙家早上的进餐仪式,他这次轻车熟路地走进餐厅,正当他打算拉开椅子坐下时,却意外地撞见了一个制服湿漉漉、形象非常非常糟糕的坏女佣。   布冯一下感觉刚才隐约的饥饿被一扫而空了,他饶有兴致地用手撑着椅背,瞟了眼一旁同样衣衫不整头发凌乱的因扎吉,带着完全掩藏不住的笑意问他俩:   “ciao,在干什么呢?派对吗?我也想加入!”   萨沙总算找到了出路,他又学着刚刚的样子,提起裙摆微微屈膝:“尊敬的先生,您需要先过问因扎吉老爷的意见,看看他是否愿意将他的个人财产交予您使用。”   萨沙的骚话水平果然一流!布冯在心底这样感叹着。   瞧瞧这些可怕的用词:“个人财产”、“使用”,萨沙怎么能把这些正常人完全不好意思说出口的电影台词,这样口齿清晰地讲出来呢?   布冯喜欢这个,他的手几乎立马就移动到了自己的皮带扣上:“天呐,萨沙!你不知道我有多想念这件白色蕾丝罩裙…”   萨沙明摆着很满意自己刚刚三言两语就将别人撩拨得像钻石一样,但他还是做作地把手按在了布冯的手背上:   “别急呀,皮波还没说话呢。”   因扎吉自然没有丝毫不同意,他笑着点头,从背后环抱着萨沙,把罩裙湿水后变得略微透明的白色布料用两指按着,在萨沙的胸前精准捋平,向布冯展示自己刚刚替继任者精心打理好的成果:   “就像是蒙上了一层薄薄奶油的草莓尖,看着就很甜蜜,不是吗?”   布冯痛快地按照因扎吉的指示去体会,而萨沙也一点没有羞耻心地稍微挺起胸膛配合,在即将主宾尽欢的时刻,因扎吉忽然想到了什么:   “真好,我还从来没有试过和吉吉这样一起呢。”   萨沙感到不解,这句话在他看来有点莫名其妙,他好奇地回过头去看背后的因扎吉,不确定地轻声问着:   “皮波,我们两个...我是说你,你以前有试过和谁一起吗?”   “我刚刚胡说的。”因扎吉笑了笑,“我总爱说这些不着边际的话,你明白的。” 第57章 擅长突然登门的他 联赛倒数第二轮,当前正在争冠的两支队伍的比赛同时开始。   比赛第20分钟,萨沙忽然失去重心摔倒在地,他旁边身着紫色主场球衣的佛罗伦萨球员连忙举起双手,以示清白。   可萨沙却并不是在假摔,左腿外侧忽然传来的疼痛,让他在瞬间失去了平衡,萨沙不清楚究竟是哪里出现了问题,导致他居然在无对抗运动中忽然受伤,但在队医的搀扶之下,萨沙试了几次都没法自主站起。   马纳拉医生很快做出了诊断,他对着替补席打着换人手势,随后萨沙把手臂架在队医的手臂上,把重心压在右边,慢慢移动出了球场。   萨沙的伤势并不严重,队医说这只会是疲劳导致的普通拉伤。所以在简单处理后,马纳拉医生没有要求他再去医院。   萨沙坐在场边看着逐渐胶着的局势,不安在他的心底悄然滋生。   比赛第40分钟,佛罗伦萨先下一城。   萨沙在场边看着他们的战神巴蒂在进球后做出了标志性的机/枪/扫/射庆祝动作,他看着紫百合的日月在角旗旁热烈地相拥。   萨沙看得眼眶发热,只恨自己此刻没有原来的那一双健康的腿,要不然他就可以一个飞铲把这两个骄傲的紫色身影踢个人仰马翻。   比赛第75分钟,主罚点球扳平比分的迪诺巴乔没有庆祝,他立即跑到门线内,捞出刚刚打进的皮球,抱回中圈。   在中场休息时间,帕尔马的球员们在更衣室得知,与他们同时开赛的争冠球队尤文目前已经2分落后于乌迪内斯。   这意味着,如果他们能够在面对佛罗伦萨的这局比赛中拿下对手,那他们就能够在第33轮结束后,超越尤文图斯4分,提前夺得冠军。   不知是不是因为夺冠的可能实在距离球员们太近,反倒会使得人们心浮气躁,在接下来5分钟的狂轰滥炸之后,帕尔马仍然没有创造出再度破门的机会。   安切洛蒂在随后的死球时间里用因扎吉换下了年龄最长的后卫穆西,可惜锋线上的进一步加强也没能为他们创造奇迹。   终场的哨声响起,帕尔马从佛罗伦萨带走了一分。   萨沙在替补席听到那三声尖锐的哨响,这场平局对他来说就像是失去了一个冠军。萨沙怎能不为这次的平局而懊恼呢——   如果他没有在那么早的时候就下场,白白浪费掉一个换人名额,如果他能够在场上及时拦下巴蒂斯图塔的重炮射门...   但可惜萨沙的诸多幻想终究是无法实现。这局比赛平局的结果早已尘埃落定。   老妇人在乌迪内斯手下失利,而帕尔马在有着巴蒂斯图塔和鲁伊·科斯塔的佛罗伦萨手下仅拿一分。1996-97赛季的意甲冠军归属,终究还是要到最后一轮才能知晓。   尤文图斯在第34轮的对手是已经注定降级的维罗纳,这对他们来说没有任何挑战性可言。而帕尔马的对手却是正在拼命和皮亚琴察争夺保级名额的卡利亚里,难度差距可想而知。   萨沙自认这场比赛没能提前夺冠,有一部分是他的责任——尽管这是不可抗力。   萨沙在回程的路上消沉地把脑袋抵在车窗上,不由自主地想着:在目睹尤文夺冠之后,看着他长大的死忠球迷们该有多么的难过啊。   安切洛蒂眨眨眼睛,暗示布冯快去安慰一下他的好朋友。可布冯早就试过了——他这些年哄萨沙惯用的那些常规招数,早就已经在路上挨个尝试过一遍,但萨沙没一点反应。   布冯实在无法,面对着主帅催促的眼神,他从口袋里摸出了烟盒,磕出一根,拿到萨沙眼前:“要不抽支烟?”   “成天不学好,快滚蛋吧,吉吉!”   圣西尼无奈地把布冯从他原本的座位上赶走,自己坐到了萨沙的邻座,他拍了拍萨沙的大腿,正色道:   “一切都还没有结束,萨沙,比赛的失利不是任何一个人自己的责任,把这些不必要的情绪都留在下场比赛之后吧。”   萨沙委屈地看向他,那副楚楚可怜的姿态让圣西尼一时还没法适应,他有点别扭地轻咳了两声,表现得非常硬汉地又恐吓了一句:   “如果你再制造低气压,那队长可要收拾你了。”   萨沙在听到这句玩笑之后,倒是感觉稍好了一点。他勉强打起精神,没好气地回了一句:“内斯托,你知道的,我连米诺蒂都不怕,在做队长这方面你只是个新兵蛋子!”   萨沙知道自己这样会让队友们担心,他尽量调节着情绪,一路上装作无事发生的样子。但是在回到家后,萨沙还是连外衣都没有换下,拖着隐隐作痛的伤腿倒在了床上,动都不想动。   萨沙的手机响了,他甚至懒得从屁股后面的口袋里把手机掏出来。但这个一直在身子底下震动的小家伙确实有够烦人,萨沙还是不耐烦地把手机从口袋里掏出来,按了免提就丢在枕边。   “ciao,萨沙。帕尔马会在下一轮联赛赢球的。”   熟悉的声音,以及在今天更为熟悉的、萨沙不知听了多少遍的安慰话语。萨沙在听到西蒙内的声音后,感到了一股烦躁。   “谢谢,蒙内,我知道。”萨沙慢慢地说着,声音有气无力,好像哪怕多说一个字,都会让他晕过去。   “谢谢,再一次的。请你挂掉电话让我睡觉吧,也许我睡上24个小时就能把今天的遗憾给忘记。”   “挂掉电话倒是可以,但哪怕你把手机沉到湖底,你也没办法摆脱我的。”西蒙内没有被萨沙这种敷衍的态度给惹恼,反而还继续开着玩笑逗他开心。   萨沙懒得深思西蒙内的玩笑,他闷闷地“嗯”了一声,西蒙内也不再说话了。   西蒙内即将在夏天结束租借,回归母队皮亚琴察,而他目前所在的球队早已锁定了升级名额。   本赛季出勤率颇高的小将西蒙内在最后几轮一直都处于轮换状态,在接下来的两轮比赛中,教练干脆提前演练起新赛季没有他的战术,索性就提前告知西蒙内,他不会被加入大名单。   一时没比赛可踢的西蒙内,在家里收看帕尔马本轮联赛的直播,哥哥所在球队提前夺得意甲冠军——这种可能性给西蒙内带来的巨大期待让他一直紧盯着电视画面。   西蒙内看清了萨沙在咬着嘴唇下场时的不甘,萨沙在替补席上的那种焦虑,西蒙内也能够理解。所以,在帕尔马的比赛结束后,西蒙内立刻抓起车钥匙,直奔火车站。   很快,没有挂断的手机听筒里和萨沙家的门前同时传来了开门和关门的声音,萨沙从床上坐起来,紧张地等待着那个可能出现的惊喜。   “晚上好,萨沙。”西蒙内穿得很普通,显然他原来并没有在晚上赶来的计划,“我必须得在你难过的时候来陪你,让你一个人消化这些,未免太可怜了。”   萨沙没有回应西蒙内的问候,他默默翻过身去,把脸埋在了枕头里。西蒙内没什么表情变化,他对萨沙这样的反应有所预料。   西蒙内把电话挂断,坐到萨沙的床沿,将两手插到他的手臂和床垫的缝隙之间,将他又翻了回来:“装什么哑巴呀,你这坏蛋。”   萨沙这下再没办法掩饰自己还在涌出的眼泪了。在队友们面前,他不愿意表现得这样脆弱,尽管萨沙是球队里最年轻的一个,但他也是一位成熟的球员了,他不能那么特立独行。   西蒙内没有说出类似于“不要哭了”之类的话,他只是当做没看见似的,任由萨沙的眼睛在安静地流泪,而西蒙内的嘴唇则沉默地将它们一遍遍吻去。   “谢谢你,蒙内。”萨沙带着浓重的鼻音说,“你是不一样的,在你这里,我才好意思表现得这么不职业,这么多愁善感。”   “永远不要为了过于敏感而责怪自己。”两个都还穿着外面衣物的年轻男人一起倒在了床上,西蒙内在萨沙的耳畔低喃着,   “是这个世界总是对你太过尖锐了,萨沙。你永远都可以流泪,特别是在我的面前。”   两人像同一窝出生的小动物一样依偎在一起,直到萨沙也觉得穿着一身外面的衣服躺在床上拥抱实在太热。   萨沙从床头拽过几张抽纸好好擦了眼周和鼻子,装作一个特别成熟的家庭主人模样:“好了,郁闷时间结束,萨沙妈妈要去厨房做饭啦,允许今天表现最好的乖孩子西蒙内点菜——”   “我已经叫好了外卖,萨沙,你今天已经很累了。”西蒙内冲萨沙眨眨眼,而门铃也恰好在这时相当配合地响起。   两人放松地来到餐桌前吃饭,这家餐馆的调味和食材选用都没有什么特别之处,但这样倒是正好,他们今天本来就打算把餐桌上更多的精力放在聊天上面。   萨沙把盘子里的土豆先用叉子横向切块,又用餐刀反复压来磨去,在自己的盘子里搅出了一份细腻的土豆泥,折腾了半晌,他终于说出了口:   “蒙内,我的蒙内,作为职业球员,你难得有这么长时间的赛季中轮休,你究竟为什么要来照看一个讨厌的家伙呢?   “我完全可以把这些负面情绪都自己消化掉。说真的,我是个坚强的男人。”   “首先,你这家伙一点也不讨厌,我才不会爱一个讨厌的人呢。其次,萨沙,我是来亲眼见证帕尔马拿冠军的,我要看到荣誉归属于因扎吉。” 第58章 新科冠军 在第33和第34轮意甲联赛之间,有一场世界杯预选赛即将举行。而刚刚受伤的萨沙显然不足以在三天内,就恢复到可以上场比赛的程度。   萨沙终究还是错过了一场比赛。不过,不知道该说萨沙的运气是好还是坏,周中的国家队比赛日确实为萨沙争取了更多的恢复时间。   萨沙因伤错过了一场爱沙尼亚的小组赛,但整整7天的休养时间,却让他得以获得充足休息,参加意甲最后一轮比赛。   萨沙在赛前的最后一天跟队参加了合练,他的状态没有问题,无论是教练还是队医都这样判定。   在决赛前的最后一个晚上,安切洛蒂在克莱齐奥举行了记者发布会,他没有向众人透露萨沙恢复到了什么样的程度,他只说:“队医和球员本人都会竭尽全力。”   在萨沙准备回家时,来自爱沙尼亚的记者在克莱齐奥基地外对他进行了采访:   “下午好,亚历山大·谢苗诺夫。我想请您稍微为我耽误一些时间,回答几个国内球迷们十分关注的问题,劳驾。”   萨沙难得在意大利听到熟悉的母语,他的心情不错,便把车钥匙揣回口袋,为这位说着俄语的年轻男子停住了脚步:   “请您尽管发问吧,记者先生。”   记者的录音笔横在两人之间,他立即按照提前设想好的问题语速飞快地开始提问:   “感谢您!球迷们在前几天都非常期待您能够在对阵拉脱维亚的比赛上场,可您最终没有被征召。爱沙尼亚最终获得了平局,许多人都说:‘如果萨沙在,结果会不一样。’   “而与此同时,帕尔马方面宣称您仅在上轮意甲联赛中受到了轻微的拉伤,我们可以假设您能够在明天的联赛冠军决胜赛上登场——这是否意味着您本可以参加两场比赛,但却为了俱乐部的利益而做出了取舍呢?”   萨沙听到这样的言论,把揣在口袋里的手拿了出来,打着手势配合着解释自己在这个星期里所做出的决策:   “无论是谁想到了这种说辞,这都是一种荒唐的误解!您知道,我没在说您,先生。我之所以没有去参加国家队的比赛,并不是因为我想要休息更多,让自己在之后的联赛中状态更好——   “现在还没人能确定,我在明天会恢复成什么样。但无论我还是医生都可以确信的一点是,爱沙尼亚的比赛仅在我受伤后的第3天,在那时,我是绝对无法胜任任何一场比赛的。”   “无论是什么比赛在那时举行,我都没有办法使自己立刻痊愈。”萨沙用指尖真诚地轻按着自己的胸膛,“没有其他的因素干扰,只是纯粹的时机问题,仅此而已。”   记者很快结束了这段对话:“祝您尽快康复。亚历山大·谢苗诺夫,再次感谢您接受采访。”   “只是举手之劳。”萨沙摆手与男人告别,没再多做寒暄。   萨沙在今晚没兴趣做饭,他在外面的餐厅吃完后回家,然后给奥罗拉打了整整半个小时的电话,几乎听遍了一个母亲能够给予他的所有增强自信的鼓励话语。   在夜里萨沙还是睡不着,他开车去了因扎吉家,兄弟俩果然也还没有睡,因扎吉正对着弟弟演练明天的进球庆祝动作。   萨沙看了一会之后觉得没有意思,丢下了一句:“皮波你可真能贷款”,就趁因扎吉发脾气之前,甩上了他家的门。   萨沙坐在车里试探性地给布冯打去了电话,对面果然也还兴奋得睡不着觉,萨沙想到了点有趣的企划:“要一起演练明天的夺冠流程吗?”   两人一拍即合,萨沙开车接上了布冯,两人来到了塔尔迪尼球场。球场的值班安保人员自然认识他们,两人被顺利放了进去。   萨沙望着空无一人的球场,指着最熟悉的位置,对布冯说:“蒙内明天会坐在那儿,在皮波的庆祝方案里,多半都是要跑到那边再做的。到时候咱们应该跟在他身后,按着他的胳膊,不让皮波比划出来。”   “萨沙,你怎么这么坏呀?”布冯笑道,“在夺冠之后,咱们两个可以轮流扛着队旗,绕场一周!或者还是一人拿一圈吧,这样会不会有点太过了?”   “我觉得不过分吧!”萨沙坐在草坪上,幻想起了那种感觉,他将在万人的瞩目之下,成为队史传奇的一部分。   萨沙越想越觉得那些都如梦一般的美好,他平躺在了球场上,望着头顶没被棚顶覆盖住的那一片天空:   “你想想,吉吉——在仪仗队里,总是要有护旗手的呀,咱们可以轮流当升旗手…”   两人聊了半天,布冯首先起来,他拉着萨沙走到了替补席的位置,然后从口袋里翻出了口香糖,递给萨沙一片:   “你觉不觉得,在这里大嚼口香糖的感觉,就像是当上了主教练一样?”   萨沙立马懂了布冯的意思,他把口香糖塞进嘴里,一边嚼着,一边挑起了单边的眉毛。两人争相眯着一只眼瞪着另一只眼,模仿着球队主帅的表情。   “还是我更像卡尔洛一点吧?”布冯说着,“我觉得你的眉毛不是很灵活呀,萨沙。看来是你平时表情太少了,还得练!”   “我才不练!练会了,把单边的抬头纹搞那么重是要干嘛?”萨沙把口香糖的包装纸摊开吐到里面包好,又催促着布冯也赶快照做。   布冯也吐掉了口香糖,然后萨沙就按低了他的后脑勺。这个吻带着柑橘味,这是因为他们刚才嚼了半晌的口香糖。   “在明天,我们要共同把手放在奖杯上,然后在万众瞩目下,接这样的一个世纪之吻。”   萨沙绿色的眼睛在夜色中闪闪发光,布冯还是第一次看他笑得这样温柔又可爱。   “不过,不知道意甲冠军的分量足不足以称得上‘世纪’这个词语呢?吉吉,你是意大利人,你告诉我。”   布冯毫不犹豫地回答:“当然称得上!意甲冠军分明是全世界含金量最高的冠军呢——有多少明星球员都在这里竞争呀!咱们两个会成为队史传奇的。”   “还是不要太传奇了吧,到时候搞得球队新人不敢再用12和14号该怎么办呀?14号也就算了,12号可是替补门将的传统号码。”   两个年轻人在赛前的夜晚说了两个小时不着边际的大话,其实直到走时他们都还没有困意,但比赛时间安排在下午,他们不想让自己在早晨时才睡下。   布冯担心在后半夜回家会惊醒家人们,于是选择直接在萨沙的家里留宿。   他们两个人早就习惯了睡一张床,没人会被对方吵醒,所以萨沙也懒得去给他收拾另一间好久不用的客房,直接让布冯像每次来家里一样,和他一起睡了主卧。   第二天下午,决定意甲冠军归属的第34轮联赛即将在帕尔马的主场塔尔迪尼球场开始。   这场联赛是帕尔马的家属席坐得最满的一回,几乎所有本土球员的家人都从各地前来观看这场比赛,而萨沙的父母并不方便赶来,他们会在家里收看直播。   本场比赛因扎吉获得了首发机会,萨沙由衷期待着因扎吉真的能在今天用上某几套和西蒙内商量好的庆祝动作。   在经历了连续几轮徘徊在危险边缘的比赛之后,安切洛蒂的心态显然也比先前平稳了不少,他没有再焦虑得忍不住抽烟,只是姿态沉稳地嚼着口香糖。   队友们在各自画着十字,进行一些简单的祈祷仪式,但萨沙并不相信那些。在布冯祈祷结束睁开眼时,萨沙抬臂戳了戳他:   “吉吉,你知道吗?赛前接吻可以带来好运。”   “真的吗?我不信。”布冯笑着打趣他,而萨沙也没管他怎样说,揽过他的脑袋,让两人的嘴唇轻轻碰到一起。   “上次咱们这样做时,帕尔马也赢球了。”萨沙一本正经地给出理由,“只是复刻一下以往的成功路径。”   帕尔马的运气看起来不错,队长圣西尼猜边成功,为球队选择了背对阳光的那侧。主裁判对照着手表上的时间,准时吹响了比赛开始的哨音。   这注定是一场足够激烈的比赛,尽管两队实力悬殊,但他们都背负着绝不能输球的使命。   开场第3分钟,迪诺巴乔便贡献了一记砸中横梁的远射,险些改写比分。   这脚打门固然没有实际得分,但对场上士气的提振效果显而易见,主场球迷们的助威声也更加热烈,萨沙的余光扫过看台上星星点点的手持焰火,想到了昨晚塔尔迪尼球场上空闪烁的星星。   又是一个好运的象征,萨沙在今天格外有发现幸运事物的眼睛。   卡利亚里的反击到来,他们的左后卫在接到门将的手抛球后,很快在边路送出45度角斜长传给到前场的比索利,后者在接应之后骤然提速,凭借速度优势过掉了后腰位置上的圣西尼。   面对着帕尔马的钢铁防线,比索利没法在地面找到足以打穿他们将球给到中路的角度,自然也没有内切突破的把握,他选择吊起高球尝试找到门前的托瓦列里,争取一个头球攻门的机会。   比索利的想法并无错误,但卡纳瓦罗的防守意识显然更胜一筹。他提前意识到了对手的意图,赶在比索利刚刚出脚时就上前封堵,卡纳瓦罗在这球被传出时及时起跳,在近距离完成了头球解围。   被拦截住的传球向外弹出,帕尔马的球员没能护住球,而卡纳瓦罗此时回防不及,主动权再度回到了对手脚下。   拿球的卡利亚里球员送出了一脚果断的直塞,被安插在中路的托瓦列里顺利拿球,但这缕希望在下一秒便彻底破灭。   卡纳瓦罗的上抢固然十分积极,但他从不是那种盲目的后卫,萨沙与他的中卫组合确实是版本答案——   落位在后面的萨沙似乎对此时的现状早有预料,他在对手刚刚停球的瞬间便精准地伸脚,从他脚下将这球捅走。   右路的图拉姆与队友配合良好,他上前接应的时机与萨沙将球断掉的时机完美契合,这球仅被对手前锋碰到了一下,就重新又回到了帕尔马后卫的掌控当中。   比赛第20分钟,卡利亚里的单箭头前锋托瓦列里再次为自己跑出了空间,只需要甩脱帕尔马门前的中卫,他就能够获得一个单刀直面门将的绝好机会。   主客两队的心脏都被提到了嗓子眼,导播的镜头紧跟着卡利亚里的9号,而萨沙在这一刻冷静非常,他有自信能够送上一次干净的铲断。   萨沙曲起左腿,下压着右脚的脚尖,以舒展的姿态从镜头的侧方滑来,闯入画面正中。   萨沙的长腿如同布置好的绊马索一般将对手前锋绊倒在地,但从慢镜头回放上来看,比起两个人的肢体接触,在这记铲球当中先一步产生碰撞的,毫无疑问是萨沙的脚尖与对手脚下的皮球。   萨沙从自己脚下的触感也十分明确这一点,他在铲球后立即撑地起身,甚至都没有把视线投向裁判。   果然,裁判没有吹哨,比赛还在继续。   卡利亚里方面自然没有帕尔马这样优质的防线,而本场输球之后,他们即将面临的就是以联赛第15名离开意甲的最终结果。   因此,卡利亚里的后卫们都拿出了铁血风范,他们不吝犯规的防守方式,配上五后卫的铁桶阵容,一度让帕尔马的进攻球员们苦不堪言。   因扎吉已经或真或假地摔倒了无数次,但本场的裁判显然宽纵着两队的犯规尺度,目前还没有点球产生,而卡利亚里也只吃到了一张黄牌。   胶着的局面持续到了中场休息,萨沙快速冲了个澡回来,安切洛蒂正在动员着球员们。   萨沙回到自己的位置上坐下,他本以为自己会是最紧张的那个,但实际上在比赛正式开始之后,萨沙的杂念似乎全都一扫而空了。   “别紧张,萨沙,就像平时一样。”安切洛蒂在休息时间结束前,最后抱了抱萨沙,“你一直有着超越年龄的成熟,我相信你。”   “我完全没在紧张,亲爱的卡尔洛。”萨沙笑着朝他们的主帅眨眨眼,扯着辫子里的左右两束头发,把皮筋又紧了紧。   中场休息时间结束,两队易边再战。   休息结束后的卡利亚里前锋冲劲十足,第51分钟对手中场发起长传,背身面对球门的托瓦列里扛住了萨沙的干扰预备起跳。   萨沙在瞬间做出决定,他与对手前锋同时跃起,将前臂按在了对方的肩背上,使得托瓦列里无法在空中顶到皮球,球权旁落。   当值主裁吹停了比赛,萨沙适时地做出无辜摊手姿态面对裁判,但裁判看得很清楚,萨沙刚才的压人举动在对方的眼中一览无余。   卡利亚里获得了一个任意球,不过主罚球员的脚法不佳,他们并没有把握住这个机会。   萨沙总会说,因扎吉是一个他讨厌的前锋。但幸运的事情是,这个讨厌的家伙目前是他的队友。   比赛第68分钟,因扎吉在迪诺巴乔送出直塞时,精准地从卡利亚里的防线缝隙当中窜出。   他先用额头将这个弹起的高球顶向面前的地面,而后快步追上,用脚尖稳住球的速度和弹跳幅度,继续向前带球。   卡利亚里的后卫在此时已经顾不得送出点球的可能性了,他几乎是立即从背后送出了飞铲,但他还是落后了一步,因扎吉的脚后跟几乎是擦着他的鞋尖掠过。   因扎吉的身边还有一位来得及上手阻拦的球员,他分明已经扳住了因扎吉的胳膊,但此时在禁区里总会变得更加柔弱的因扎吉,展现出了难得的强硬姿态。   进球的机会就在眼前,因扎吉在被对手拽得歪倒之前,先一步提起右脚完成了射门。对手门将选择了封堵近角,而因扎吉这一击内脚背推射,直接将球擦着地面送进了远端的死角处。   一个毫无争议的进球就此产生,超级皮波又为帕尔马立功了——   摔倒的因扎吉立即从地面爬起,他近乎疯狂地一路来到了家属席的看台前,他在西蒙内的眼前潇洒地滑跪,两手展开,冲着斜上方的天空像是触电般地疯狂抖动。   “这也太丑了,皮波!”萨沙大笑着跑来,“喜欢破坏自己在场上的形象,总要有个度吧——”   萨沙没有等待因扎吉的回应,他直接把因扎吉面朝下按倒在地,而后又上手把他提起来,翻到正面:“皮波,世界上最好的前锋!”   萨沙连着拍了好几下因扎吉沾着草屑的脸蛋,他已经忘记了收敛力道,因扎吉此刻似乎已经被进球的喜悦麻痹了痛觉,他一个字都没有多说。   萨沙的位置很快就被欣喜若狂的其他队友给挤开了,因扎吉在这两分钟内被薅了无数把头发,拍了无数个巴掌,但在这时没人在意。   比赛在帕尔马的疯狂庆祝之后恢复,既然已经取得了进球,那么接下来最关键的就只剩下守住领先优势。而防守正是在本赛季取得了数个1-0的帕尔马所最擅长的专业领域。   萨沙如同感受不到体力正被逐渐消耗一般奔跑着,在伤停补时阶段,卡利亚里新被换上的前锋拿球前插,而对每一次进攻都严阵以待的萨沙,丝毫不留情面。   萨沙在对方刚过半场时,便送出了一记凶狠的铲球,将这位刚刚跑起来的18岁小将连人带球直接铲出了边线。   萨沙吃到了本赛季的第4张黄牌——没关系,这很值得,反正停赛也是下赛季之后的事情了。   这就是卡利亚里今年在意甲的最后一次进攻机会了。手抛球掷出,在几脚无意义的传递之后,卡纳瓦罗将这球大脚解围,开向对面半场。   当值主裁吹响了比赛结束的哨音,1-0。   帕尔马本赛季的全部比赛结束,34轮积68分,超过第二名尤文图斯4分。   帕尔马并不是一家底蕴充足的传统意甲豪门球队,他们的首次升甲还是在1989年的夏天。   就是这样一支球队,在今年用极年轻的阵容获得了队史的第一个冠军。   他们有着整个意甲最年轻的一条防线、整个意甲最年轻的首发门将,以及在执教意甲的首个赛季就直接在群雄逐鹿当中斩获冠军的少帅安切洛蒂——   这是一支真正前途无量的青年军,坦济家族的事业也在蒸蒸日上,有人又有钱,帕尔马即将跻身强者如云的意甲豪门之列。   现场播音员的声音在哨响后立刻响起:帕尔马是意甲冠军!   萨沙几乎在后一秒就被从门前奔来的布冯砸倒在地,萨沙立马在对方的身下翻过身来,他平躺在草皮上,用手臂用力地揽紧了对方的背。   “我们赢了,吉吉,我们是队史传奇的一部分——”   萨沙几乎喊破了音,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这样做,但他的手指正用力扣在布冯背后的12号上,简直像是要把他们从对方的背上撕扯下来一般。   “萨沙,我们的愿望清单!又实现了一条,虽然这不重要!!”   布冯近距离传来的喊声让萨沙感到耳膜都在震动,但球场上本就很吵,萨沙希望他喊得大声一点,这样才能听得更清楚。   “放屁,哪里不重要?”萨沙的声音里夹杂着笑意和怒气,他同样用喊的方式回复道。   还不等两个人实施想象中的各种庆祝计划,先一步到来的是冲场的主队球迷。   热情的球迷从四面八方潮水一般地涌上来,他们自然都想从自家的球员身上得到一点纪念品,从球衣到发带,能拿到哪怕一件东西,都是件足以铭记几十年的精神象征。   或许有的球员会抗拒这种亲密的接触,但萨沙只想把这种喜悦分享给到场的每一个人。   萨沙配合着球迷的动作抬起手臂,把自己的球衣笑着交给了面前喜极而泣的女孩,他的心情真的很棒,还对着周围对自己摸来摸去的球迷们开着玩笑:   “很可惜我们在直播,要不然哪怕是内裤我都愿意送给你们的!”   萨沙果然没有说谎,他把自己的球裤也脱下来,送给了距离最近的球迷,包括扎头发用的发圈也一样。   萨沙在场上总共就那么两件东西,早就被分完了。但球迷们仍不愿意放他离开。   萨沙不知道有谁趁乱把手放在了自己的腰上、腿上,甚至是屁股上。但反正也没摸到内裤里面,萨沙想着这也是难得一次,摸就摸了!   一旁的布冯纵然有些抗拒,但也没法摆脱球迷们的热情,他很快也只剩下了一条内裤。   布冯想去套件衣服顺便把萨沙也拉走,他叉着腰望向一旁享受球迷簇拥的萨沙,有些无奈地喊他:“你被摸够了没有!我的护旗手什么时候就位?!”   萨沙自然没有不应的道理,他动身向布冯的方向走去,而依依不舍的球迷们的手还没有从他的身上移开,萨沙只得护住自己的裤腰,免得最后一件必须留在身上的布料被拽掉。   直播自然不会在这样精彩的夺冠庆祝现场关闭。萨沙向场边走去,簇拥着他的球迷们都穿着帕尔马主场的白色球衣,从俯瞰的视角就像一道白色的帷幔,将萨沙罩在当中。   “我们的小将布冯还挺着急!”萨沙挣脱了身边的无数双手,来到同样被扒干净的布冯身前,抬手揽过他的肩膀。   “小将萨沙倒是很爱被人摸!”布冯笑道,“习惯这种待遇吧,意甲冠军我们还会有很多。” 第59章 世纪之吻 萨沙在安保人员的护送下,回到了球员通道里。帕尔马的更衣室乱到了史无前例的程度,凌乱的衣物和球鞋随处散落,仅穿着内裤的队友也不止萨沙和布冯两人。   萨沙和布冯在简单冲澡出来后,看到俱乐部的跟队摄影正在更衣室里记录夺冠时刻,萨沙拉着布冯的手臂快步冲过去乱入了录像中的镜头:   “不能少了我和吉吉两个最最纯血的帕尔马球员!!”   换做平时,萨沙讲这种话可能有点破坏队内和谐、在更衣室分化帮派的意思了。但在这时候,没人会介意这两个主力夺冠的19岁小孩说了什么放肆的胡话。   队友们只对萨沙的这番言论报以了欢快的大笑声,原本在镜头前蹦跳的卡纳瓦罗还顺便往边缘走了走,招着手示意两人过来。   他把镜头中心的位置让出来,交给了两个意气风发的年轻人:“那你们两个快来说两句,帕尔马青训出品的小孩!”   萨沙和布冯的身上还带着刚从浴室出来的水汽,除了脚上踩着拖鞋以外,两人浑身上下什么都没穿。但这个倒也不重要,摄影的是自己人,视频后期处理的时候可以截掉下半部分。   “现在出镜的英雄们是詹路易吉·布冯和亚历桑德罗·沃尔科夫——”   拿着话筒的记者在摄像机后面像模像样地报幕,金发和黑发的青少年们对镜头灿烂地笑着,萨沙的发梢还顺着肩膀向下淌着水珠。   “ciao,我是帕尔马的中后卫,14号萨沙!”萨沙先介绍完了自己,然后抬起揽在布冯肩膀上的手指,又重重握回去摇晃了他两下,   “而旁边这位是我会一辈子保护的人!”   布冯笑着瞥了眼身旁明明还没喝酒,却和醉了也没什么分别的萨沙:“ciao,我是帕尔马的守门员,14号吉吉·布冯!旁边这位,是要永远守护我的人!”   “小伙子们,你们对今天的夺冠有什么感想?”   “这是理所当然的,我早就知道会这样!!”萨沙一把抓过记者的手腕,把话筒拉到自己嘴边,“我们帕尔马是不可战胜的——”   “我和萨沙有一份共同的愿望清单,但凡是写在上面的事情,最后都实现了!”布冯得意地把脑袋和萨沙靠在一起,对着话筒神神秘秘地说,   “一起在帕尔马夺冠就是其中一个,还好我没写一共几个冠军。接下来这个‘夺冠’的范围要扩大了,我们还要得到更多的冠军,得明年的联赛冠军!”   两人在镜头前闹够后找到自己的备用球衣穿回去,球员们回到了场上,这时场边的秩序已经管理得差不多了,场上不再是混乱的球迷聚集地。   大家和到场的家人们在场上拥抱亲吻,有孩子的球员把儿女也一并带来了。   萨沙本来还担心,在这个场合他会不会显得有点形影单只,但布冯没留给萨沙胡思乱想的时间,直接把萨沙也拉着跑到了家人们的面前。   “妈妈!我们夺冠啦——”   布冯的家人们把萨沙也一并拥入怀中,布冯的母亲玛利亚像是对待自己儿子一样热情的亲吻着萨沙,萨沙在混乱中也像回吻自己的母亲一样,亲吻她的脸颊。   “玛利亚,我简直就像吉吉爱你一样爱你!”萨沙不想看起来非常矫情,于是故意开着玩笑,   “几年来我总是在节日时去你家蹭饭,你就像妈妈照顾儿子一样照顾我,我都该交伙食费啦!”   因扎吉的家人们也来和两人问候,萨沙和布冯先前也见过因扎吉兄弟的父母,他们和几年前没什么变化:菲利波更像妈妈,而西蒙内更像爸爸,而他们兄弟两个之间又长得很像。   西蒙内和两个老朋友拥抱、亲吻,在颁奖仪式即将开始时,西蒙内看着家人们已经走远,才小声地对两人说:   “在这几个月里,我把咱们三个的关系搞乱了,萨沙,吉吉,我——”   “胡说什么呢?”萨沙适时地打断了他,“混乱的私生活向来是球星的一部分,我是传统派,我就是要过又精彩又混乱的一生。   “自不量力的傻瓜蒙内,别以为你能把咱们三个的友谊给搞坏,没人能。”   萨沙说完,也没去看西蒙内的反应,径直朝场中走去。   布冯顺手揉乱了微微垂着头的西蒙内的头发,笑着说:“蒙内,你给了萨沙很多陪伴,这就相当于帮了我的大忙了。咱们三个是永远的朋友。”   西蒙内的谢谢才刚一出口,瞟见萨沙已经走远的布冯,又适时地补充了一句:“不过我其实还挺喜欢分享的。我发现,我早就想让你知道我们这么爽了,蒙内。”   “吉吉·布冯!”   西蒙内无语地喊着他的名字,早知道会被对方唠叨的布冯立刻加快脚步,小跑着跟上了先一步出发的萨沙。   众人在欢庆过后来到了场中颁奖,奖牌人手一块,意甲冠军奖杯的1:1精致复刻品则首先交给了队长圣西尼。   在由队长在人群中央高举奖杯的合照之后,众人都开始配合着奖杯摆出刚刚已经在脑中计划半天的造型,萨沙在旁边大声催促着:   “快快,给我和吉吉拍一下,我俩很快的!”   刚刚和弟子们拍了好几张双人照的安切洛蒂拍了板,他挥着手里的雪茄指挥正拿着奖杯的图拉姆给这两个小子一点优待:“快让他俩拍一下!”   万众瞩目的奖杯传到了二人手中,两人各自分出一手来托着底座,帕马亮黄与天蓝配色的飘带垂在他们的手腕上,两人将杯稍稍放低在胸前高度,在奖杯呈倒三角形的杯口上方嘴唇相贴。   队友和现场球迷们的欢呼声环绕着两人响起,但萨沙和布冯已经完全忽略了周边的环境音,这一刻久得仿佛跨越了时间。   萨沙感觉这一瞬既像是1992年那个混乱的圣诞节前,又像是最辉煌不过的帕尔马夺冠的当下,他甚至仿佛看到了更久、更远的十几年后,两人共同拿下最后一个冠军的遥远未来。   无数相机的闪光灯在各种角度反复亮起又熄灭,萨沙只觉得晃眼,于是他闭上了眼睛。   这个纯洁之吻持续了数十秒,当萨沙睁开眼与面前的布冯分开时,他才发现对方好像一直在目不转睛地看向他。   布冯的眼睛在球场的高亮度射灯下,比以往的每一次都要更蓝、更加迷人,明灭交替的闪光灯让他的眼眸像是泛起涟漪的一汪海。   萨沙的手指愈加捏紧了手中的奖杯,他哑着嗓子开口:“我希望这一刻即是永恒。”   奖杯的归属权很快移交给了其他队友,没人能在今晚占着这个伟大的奖杯太久。   “萨沙!你是我最好最好的搭档!”卡纳瓦罗飞扑到了萨沙的背上,“如果没有你那么好的补位意识,我们肯定会丢更多更多的球的!我爱你,前途无量的萨沙——”   “法比奥,我也爱你。”萨沙笑着勒紧了卡纳瓦罗环在他腰上的腿,“镜头对准我俩!!让全世界的球迷都好好看看帕尔马的黄金中卫搭档!”   “蒙内,咱们三个也要一起拍!”   萨沙在因扎吉和弟弟手持奖杯拍过照之后,也蹭到了两人面前,兄弟俩手持奖杯将它微微放低,萨沙站到了他俩身后中间的位置,三个人拍了一张在画面中占比非常平均的照片。   “然后皮波再单独和我拍一张!”萨沙指挥着,“就摆刚才我和吉吉那样的姿势,但是接吻就免了。”   “本来也没人想亲!”因扎吉撇着嘴吐槽他,“你刚刚才猛吸了一大口卡尔洛的雪茄,我怕你会给我传染到肺病。”   萨沙听他这么说,反倒来了逆反心理,赶在按下快门的前一瞬间,猛地把脸凑了过去。   萨沙的嘴唇撞在了因扎吉的下巴上,这个狡猾的家伙对萨沙计策早有预料,他在萨沙吻他前迅速抬起了脸,让人扑了个空。   接下来,萨沙又领着奖杯站到了恩师安切洛蒂的身边,他和布冯两人一左一右夹着比他们矮一些的主教练,对着镜头用力地做出了挑高单边眉毛的动作。   安切洛蒂似乎对此一无所知。   在和奖杯合照的新鲜劲度过之后,两人终于想起了之前要扛着队旗绕场的计划。   布冯率先接过了一面队旗,而萨沙看着前排死忠的球迷正热情地挥动着自制的球迷版本,灵机一动跑到了场边,双手向上伸出,向他们索要那面特殊的旗帜:   “这场胜利有你们的一部分,让我带着你们的祝福上上镜!”   萨沙把那柄和普通队旗大小几乎一致的粉丝制品扛在肩上,跑回了布冯的身边。两人慢跑着绕场和周边的球迷们挥手致意,两人的名字在整整几分钟的时间里都响彻了整个塔尔迪尼球场。   从今天开始,以后的每个帕尔马球迷,无论他是在哪一年才爱上这支球队,他们都会记得萨沙和吉吉的名字。   小将萨沙和小将吉吉是帕尔马的黄金一代,他们的成长和成熟贯穿了帕尔马和意甲最好的时代,他们的名字就象征着帕尔马的荣誉。   后半程的庆祝转移到了混乱的更衣室里,萨沙又蹬掉了鞋,脱下了球衣球裤,他和布冯接过安切洛蒂友情赠送的雪茄和俱乐部提前准备好的香槟,在更衣室里留下了好多纸醉金迷风格的庆祝照片。   在这个晚上,哪怕是先前几乎从不喝酒的因扎吉,也用庆功的香槟把自己灌得半醉,以至于自诩比两人成熟的他在酒意上头时,答应了青少年们的小小要求。 第60章 纪念纹身和其他美好的 因扎吉在布冯和萨沙的撺掇下,陪他俩一起来到了纹身工作室。   几人在纹身师的推荐下翻看着各种图样,而一旁的西蒙内则有些不确定地来回瞟着因扎吉的脸色观察:“皮波,你真的要纹吗?”   “我真的要纹呀,蒙内!只是不管纹什么,看起来在皮肤上都挺显眼的,我怕会花掉,或者未来不喜欢了,或者我在增肌之后围度变大太多,导致现在的图案形状会变…”   因扎吉犹犹豫豫地说出了一大连串理由,引得旁边的布冯发笑:“你真的会增肌成功吗?我不信。”   萨沙担心因扎吉反悔,便想通过自己的话语增强他的决心:“天呐,皮波!不要犹犹豫豫的,这可是咱们的夺冠纪念,你怎么会在未来后悔不喜欢它呢?”   酒还没有醒的因扎吉咬牙同意了,再一次的。   布冯选择在左上臂纹上一个环状的黑色刺青,用仿照几条环绕丝带的形状来构成一个臂环,让夺冠的日期数字构成其中一条丝带的一截。   而萨沙挑选了醒目的红色,一条形状较直的线段将会从他的左手无名指第二节,一直延伸到靠近手腕的位置。   “1997.6.1”这串数字将会在他的指根处呈现,纹身师会把这串数字处理得高矮不一,形成城市天际线似的错落起伏效果。   纹身师率先给萨沙打好了草稿,他对着萨沙反复强调:“纹了彩色纹身的话,做人工美黑或者暴晒的话,要注意遮挡——其实不建议去晒,否则你的手会有色差。”   “我不用做美黑就已经够帅了。”萨沙才不在意那些呢,“放心吧,先生,我不会因为纹身变淡而找你麻烦的!”   纹身师按照在萨沙手背上转印好的草稿开始下针,因扎吉在一旁看得头皮发麻:“不需要敷/麻/药什么的吗?正常情况下就是直接就刺上去的?”   “敷/麻/药可能会影响成品效果。”纹身师解释道,“所以都是不用的。”   布冯听得也有点紧张了,他小声地问萨沙要不要握着自己的手。   “天呐,不用,没有那么可怕!你们这样子真的很夸张,我又没有在动手术。”萨沙有点无语地笑话他俩,   “吉吉,你不会也害怕了吧?我知道皮波这家伙向来胆小,但是你必须和我共进退。”   “我当然要和你一起纹,这是咱们两个说好的,萨沙。”   布冯没有一点反悔的意思,而因扎吉则越看越觉得心慌,把色料刺进去的过程看起来真的让他感到头晕。   萨沙的纹身图样非常简洁,纹身师很快就来到了萨沙的无名指上,这里的痛感比手背处明显强烈很多,萨沙没有预料到,忍不住“嘶”地吸了一口凉气。   然后萨沙又怕自己反应看起来很大,赶紧说话转移大家注意力,来掩饰自己刚才的失态:   “手指上的话还挺疼的,当然也不算太疼,只是比手背上稍微疼一些而已。这也没什么的,我从来都不怕疼…”   因扎吉知道萨沙很不怕疼,所以当看到萨沙明显有点语无伦次乱说话的样子,他就知道,纹身一定挺疼的!   因扎吉越想越感到不舒服,甚至于感到头昏脑胀,他不再看着纹身师下针的动作,拉着西蒙内,说要去外面透透气。   在萨沙的纹身结束后,纹身师准备将布冯的那个臂环的图样转印到他短袖下露出的上臂位置,在看好能够在袖子底下轻松露出来的位置之后,今晚的第二个纹身工程即将开始。   因扎吉兄弟在好几分钟后都还没有回来,萨沙无聊地坐在旁边和纹身师搭话:“穿乳钉的话,要多久才可以摘下来一天都不会长合呢?”   “因人而异,可能一个月、可能两个月,也可能要很久。根据体质差异,浮动非常大,这个是没办法确定的。”   纹身师头也不抬地回答了萨沙的问题,显然这种问题他应该被问过挺多次的了。   “今晚能穿吗?”萨沙考虑了一下,觉得反正闲着也是闲着,给自己找点事情干。   “可以的,去里面的房间,找卢娜。”   布冯惊讶地挑眉看向萨沙,他不明白萨沙怎么会突发奇想地要搞这个,在那个位置打孔可不像耳朵,养护期间难免总被刮蹭到,那多容易扯疼啊。   “现在穿来得及养好吗,萨沙?我们的假期可没有那么长。”   布冯知道萨沙这个人很犟,所以他也只是试探性地提出了点质疑,并没有直接开口让萨沙放弃想法。   “能养得好我就留着,如果在最近的一次比赛上摘下之后,它长合了,那这就是命运使然。又没什么损失,我也不可能需要喂奶。”   萨沙早做好了打完之后要报废的准备,反正只留着一个假期也算是得到过了。他在先前打耳洞之后也并没有新鲜几个月,最近都已经很久没再戴耳饰了。   “好吧,你说的也有道理。”布冯不再劝告了,“去穿吧,我的硬汉。”   工作室里间的年轻女子动手很利落,她在和萨沙商量好位置定点之后,先让萨沙挑好了等下要带的直针饰品。   在一切准备就绪后,她消毒过萨沙的皮肤和器具,用定位夹固定好,在两秒钟后就用长长的穿孔针横向穿透了过去。   萨沙的眼泪都差点流出来了,这也太疼了!   卢娜立即用引导针将两端嵌有红色锆石的内螺旋饰品穿过并旋紧固定,在另一边也如法炮制。   在结束后,萨沙回到了正在纹身的布冯旁边,对他形容着刚才的感觉:“这可比纹身要疼太多了,不过也还好。”   “快给我看看!”布冯不方便挪动位置,他只能用话语催促萨沙,“天呐,我还没看过真货呢。”   萨沙小心地提起宽松短袖的下摆,将上衣整个撩起来,两手将衣摆折叠成一小条在锁骨高度固定好:   “我选的是红色钉,其实那种纯金属色的也不错,但我想着,在早期不能随便更换的话,还是找一个颜色鲜亮一点,更耐看的比较好吧!”   萨沙原本粉色的皮肤在刚刚的折腾之后,变得明显红肿了起来,布冯看着穿孔处细微的血迹,不禁觉得看着就疼:   “萨沙,你太猛了!我可不敢。”   在外面醒了半天酒,勉强在西蒙内的鼓励下给自己壮足了胆,回来找队友汇合的因扎吉,直接撞上了这一幕。   西蒙内看着背对着他俩的萨沙,首先提出了疑问:“吉吉,你俩搞什么呢?萨沙为什么还把衣服撩起来了?”   萨沙闻言感觉正好,省得他等下还要再把衣服小心翼翼地掀起来给因扎吉们展示,他保持着动作转过身来,扬起下巴招呼两人过来:   “有小惊喜,刚给吉吉看完,你俩也快过来瞧瞧。”   不明所以的因扎吉兄弟朝萨沙的方向走过来,一旁萨沙还在做着铺垫:“哎呀,其实还蛮疼的,不过我觉得穿好后确实很好看,所以我一点也不后悔……”   “天呐,萨沙!”西蒙内在走近看清之后,发出了惊呼,“这来得及养好吗,你真不应该穿这个的。”   萨沙稍稍皱起了眉头,他打算再仔细按刚才对布冯的解释那样,对西蒙内讲一下自己的预期计划:“我的身体我做主,这有什么应该不应该?”   两人的话题才刚要展开,因扎吉却感到脑子一空。   他近距离看到了萨沙胸前的渗血穿孔,还有一旁那只白皙但有着大片肿胀泛红、纹着鲜红色纹身的手。   因扎吉的胃霎时间感到了前所未有的恶心不适,他刚想说自己需要坐下休息一会儿,就忽地眼前一黑。   忽然的变故吓了两人一跳,萨沙连忙放下衣服下摆,伸手去扶像是低血糖发作了似的因扎吉,西蒙内也慌张地握紧了哥哥的手臂:“皮波!”   “出什么事了!”布冯听到动静,对这边喊着。   “皮波好像低血糖了!”   因扎吉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突然这样,萨沙也没看懂。他只按低血糖处理,把一小块巧克力塞进了因扎吉的嘴里。   西蒙内有些怀疑是这些伤口让因扎吉看得难受了,但他也不确定,就还是先跑去冰箱那儿拿了甜饮料过来。   “天呐,酒难道没有热量吗?你刚刚不是也吃了点东西,还喝了几杯吗?”   萨沙被因扎吉给吓坏了,毕竟虽然他们总说因扎吉很瘦弱,但那只是和其他队友们相对比衬托出来的。   因扎吉好歹也是在顶级联赛效力的足球运动员,他的身体分明好得很,哪会像瘦弱的学生一样,一不小心就饿得头晕?   因扎吉很快确信,他在看到萨沙身上的那些伤痕后,会不由自主地产生剧烈的生理反应,他真的很难仔细去看萨沙身上的新鲜穿孔和刺眼肿胀的红色纹身。   “没事,不是低血糖,也没什么别的问题。”因扎吉在1分多钟后缓过神来,赶紧对大家解释着,让他们放下心来,   “可能我太不适合喝酒了,刚才开心,一不小心喝了太多,就会导致比较严重的反应。只是刚才有些头晕恶心,现在已经没关系了。”   “天呐,蒙内,刚才我们真不该逼皮波喝酒的。”萨沙瞟着合上眼休息的因扎吉,惊魂未定地小声和西蒙内忏悔着。   “我没想到他会在喝那么点之后就难受成这样,天呐,他简直太柔弱了,怎么会有这么虚弱的足球运动员?我真害怕你哥…”   萨沙坐到了布冯旁边的椅子上,对他再次强调着:“以后可不能灌皮波酒了,他刚刚居然难受成那样!有点像是快晕了。”   “皮波真废物啊。”布冯小声嘀咕着。   “谁说不是呢!”萨沙朝因扎吉兄弟的方向瞟了一眼,在确定他们没留意这边后,也应和着。 第61章 滴滴代亲为您服务 最终纹了纹身的只有萨沙和布冯两个人。因扎吉的身体状态实在不允许,大家都看出他实际上并不适合玩这些,便默契地没有再提。   球队在第二天白天举行了夺冠巡游,萨沙的脖子上系着帕尔马的围巾,在夹道欢庆的人群中喝得昏天黑地,难得一次,没人阻拦他。   队友们在旁边唱着不成调的歌,周边的声音一片嘈杂,忽然,萨沙听到有人在喊他和布冯的名字:“萨沙,和吉吉再亲一个——”   “吉吉,咱俩应该秀一下昨天一起去纹的纹身!”   萨沙忽然想到了这个,用手揽着布冯的肩膀,让两人记录着夺冠日期的纹身并排展示在布冯的左上臂位置,展示给摄像机看。   “展示完了,咱们两个满足球迷的要求吧。”布冯在萨沙摆了几秒钟姿势后,偏过头吻了萨沙的嘴角。   周边高喊的球迷们欢呼得更热烈了,很快,就有人又开始起哄:“超级皮波!还有皮波——”   “我是承接了什么代吻业务吗?”萨沙止不住地笑着,他抓过因扎吉的围巾,把他拽到自己面前,“有很多球迷都在点你呢,皮波。”   因扎吉在休息一夜之后,不再像昨晚那样虚弱了,他在今天还相当理智地维持滴酒不沾。因扎吉含情的褐色眼睛弯着:   “那就满足大家!来吧,萨沙,我英勇的骑士。”   “那用不用我先去漱个口,因扎吉老爷?”萨沙显然还记得昨晚夺冠现场合照被躲开的事,故作矜持地用指尖抵在因扎吉的胸膛。   因扎吉没给他废话的机会,他抓着萨沙的围巾让他低下头来,两人的嘴唇交叠在一起,周围起哄的喊声一下沸腾。   “悄悄告诉你们,皮波的嘴唇非常柔软——”萨沙在一吻结束后,冲着四周的人群大喊,“天底下的所有女孩都会羡慕我的!”   萨沙将瓶底的最后一点酒液干掉,发疯一样对车顶的其他队友们挨个点兵:“所有人都要接受我的友谊之吻!队长、法比奥、埃尔南、利利安、迪诺——”   人群中传来了“太gay了,我不要”的抗议声,还是卡纳瓦罗率先出击,他挤到萨沙跟前,稍微踮起脚主动亲了亲他的嘴唇:“收下我的友谊之吻,然后就放过大家吧。”   好吧,好吧。萨沙还是接受了,他把卡纳瓦罗留起来的中长发搓得乱七八糟:“仗着我爱你,就这样讨价还价吧,卡纳。”   这些大概就是萨沙对整个夺冠庆典最主要的印象了。萨沙在半夜时分悠悠转醒,头痛欲裂地翻身下床,打算把自己挪进浴室。   “萨沙,你感觉还好吗?”西蒙内从亮着灯的客厅里走进来,萨沙这才留意到,家里不止自己一个人。   “是皮波开车送你回来的,你在回家后几乎立刻就睡着了。皮波说你喝了很多,我怕你半夜会想吐,但是还好没有。”   “我应该没事,我冲个澡去。”萨沙用力地按着自己的额头两侧,“帮我拿杯冰水吧,谢谢蒙内。”   萨沙干掉了半瓶矿泉水后草草洗完,然后在肚子上搭着块干浴巾就又躺回了床上。   萨沙实在感觉浑身都酸软无力,又很头疼,但介于今天已经完全睡饱觉了,他根本没法靠睡觉把这段最难受的时间糊弄过去。   “再也不喝这么多了。”萨沙喃喃自语着。   西蒙内用薄毛巾包着冰袋,细心地拨开了萨沙粘在额头的发丝,把冰袋放到了他的额头上:“皮波说这样很有效果。昨晚回去后,我就是这样给他冰敷了一会儿。”   “爱你,蒙内。”萨沙感觉敷着冰袋确实有用,可老实地平躺着什么都做不了,未免太无聊了。   于是,萨沙用手指去勾了勾坐在自己床边的西蒙内垂下来的手。西蒙内自然能感觉得到,他笑着把萨沙的手摆到自己的大腿上,细细观察:   “这个纹身真的很漂亮,萨沙。或许在主流审美里,大家都喜欢做美黑,但你现在这样就已经很美了——而且,这样鲜亮又特殊的红色纹身,只适合纹在你这样比较浅的皮肤上。”   “太有审美了,蒙内。”还在头疼的萨沙哼哼了两句表示赞同。   西蒙内把萨沙的手放回了床上,从床头的抽屉里拿出了小的医药箱:“现在看起来愈合得很好,但在洗澡后把穿孔处用棉签擦拭一下,应该会比让自来水自然晾干更好一些吧?”   穿孔师的嘱咐萨沙记得不是很清楚了,昨晚她实在对萨沙说了很多话,而萨沙喝了很多酒:“随便吧,我懒得管,反正不痛不痒的。我之前打了耳洞,也是每次洗过澡就任由它们晾着。”   “你自己是不方便打理呢,吉吉当时也没有这方面的意识。现在正好咱们两个在一块儿,我也没什么事要做…这样一定会好得更快的,我来帮你。”   西蒙内真的很贴心,萨沙当然不会拒绝他的帮助。   西蒙内用被生理盐水浸润的尖头棉签一点一点绕着创口的边缘擦拭,他怕把萨沙弄疼,力气很轻,整个过程又很慢。   萨沙自觉自己的胸部不算多么敏感,但这样细致轻柔的触碰还是难免让萨沙浮想联翩。但他总不好意思先让人家照顾醉鬼半宿,又使唤别人端茶倒水,最后还要求人家侍寝吧?   萨沙的右手悄悄拉过一旁的薄被,想要把自己用比浴巾更厚的东西盖起来,但他的动作立刻被西蒙内给捕捉到了:“别动,萨沙,我怕会戳疼你。”   西蒙内一副什么都没有看到的样子,继续把视线埋在萨沙的胸膛,他的语气镇静得像是一名正在问诊普通患者的医生:   “萨沙,我平时都没注意,但我发现这样用棉签轻轻蹭它时,你很快就会明显有反应呢…   “这样立起来会不会把穿孔的位置牵扯得移动呀?是不是接下来你最好一直禁欲,保持这里平静的状态比较好呢?”   萨沙难得在这种对话中感到了尴尬,西蒙内今晚对他做的都是朋友之间的帮助,无关情欲。但是他却自顾自地在各处都有了这么大的反应:   “当然没关系了,蒙内。这么一点小幅度的变化肯定没关系的!”   “那就好。”西蒙内听出了萨沙的语气是有点急了,他无声地笑着偷看萨沙红起来的脸颊,而萨沙害羞地别开了视线,没在看他。   在两分钟后,西蒙内总算是玩够了这种暗暗捉弄人的小把戏,他拿开萨沙额头上的冰袋放在床边,直入主题:   “我很希望这两个钉子也能像你的耳洞一样一直留着呢,以后当你把它们戴上的时候,即便是隔着件贴身的衣服,我也可以精准找到玩哪里能让你开心…   “就像是给你安装上了可以调节软硬和湿度的快捷按钮一样。”   萨沙的头痛已经被冰块缓解了很多,听到这里,他有点恼羞成怒地从床上撑起上半身,抓过西蒙内的手腕,就往自己浴巾遮盖范围内,已经进入状态的部位按去:   “好啊,你刚才一直在看我笑话呢!蒙内,你这该死的混蛋,害得我还以为刚刚只是我在那儿自己独自发晴!!”   西蒙内见萨沙终于回归了平时精神的样子,也配合地翻身上床,用体重压住了萨沙的腿:“对不起,萨沙老爷。接下来请让西蒙内继续服务您吧。”   萨沙伸手想要把浴巾掀开丢到一边,但西蒙内却制止了他的动作:“让我来吧,萨沙。全部都交给我。”   西蒙内的技术不是最好的,但他总是非常擅长把握节奏,萨沙喜欢这种难以自持的感觉。   尽管萨沙每次在过程中都觉得流程太过于绵长,几乎让他忍耐到了极限,以后再也不想玩了。但在事后没多久,萨沙就又会怀念起这种特别的体验。   西蒙内用指腹轻柔地磨蹭着,萨沙在他的手上快速地进入了状态。西蒙内坐在萨沙的大腿上向前倾身,两人在床头拥吻。   萨沙的软硬度早就被西蒙内调节好了,他在接吻的间隙中难耐地感受着西蒙内的屁股在隔着他裤子的布料磨蹭自己,终于忍不住轻咬着对方的嘴唇,示意西蒙内结束这个没有止境的热吻:   “蒙内,咱们快点吧,接吻机会还有很多,但我现在真的很急…”   西蒙内稍稍皱了一下眉,而后又马上调节好,他用水润的眼睛近距离直视着萨沙,拇指则轻轻地摩挲着他丰满的下唇:   “可是,萨沙,我不是帕尔马的球员。在球场上和夺冠的庆典上,你那么开心又热情,皮波和你的队友们都得到了你的那么多个吻,可我却不在场。   “我知道,咱们两个很难有机会享受那样的吻。所以,在私密的场合里,我想加倍地体会你的嘴唇。只有这样,我才能确信你也爱着我。”   萨沙被西蒙内这小小的嫉妒心给感动了,他像安抚小狗崽一样摸着西蒙内的脸蛋,语气温柔缠绵地为他开放了充足的访问权限:   “我独属于你…在今晚,蒙内。”   西蒙内几乎没有停顿便再次用牙齿轻咬上了萨沙的唇,他在接吻的间隙中笑着向萨沙提出了一个又一个的愿望,而萨沙全部都同意了:   “夏休一起去度假吧,明天就出发。”   “当然要一起,吉吉和他的家人们有计划。”   “咱们两个可以和皮波、维埃里一起去,但你不许偷偷和波波搞在一起。”   “那也不许让皮波总在早上或者晚上来找你。蒙内,夜生活就只有咱们两个一起玩。”   “萨沙,我想知道,你能为我在边缘忍住多少次。”   “你向我保证,这样会很有趣、很舒服。”   “我保证,并且这只会是一个小小的前菜铺垫,在假期里咱们可以有很多有趣的日程,我已经为你准备好了。”   “蒙内,我爱你。”   在第二天的中午,因扎吉兄弟在萨沙的家里集合,几人吃着早午餐,讨论着接下来的目的地:   这两天帕尔马的街头实在是为夺冠的热潮而沸腾,在当地实在是没法随便出门。   而原本对萨沙缺席世界杯预选赛而略微出现一点成见的爱沙尼亚球迷们,也随着萨沙夺得了意甲冠军的成就而陷入了彻底的狂欢,去塔林玩显然也并不是一条方便逛的路线。   “去海边吧,我喜欢海。”萨沙提出了建议,因扎吉们也很赞同。   西蒙内没准备询问维埃里那边的看法,反正只要因扎吉做了决定,他陪着去哪里玩都会很开心:“我的话都还可以,皮波比较倾向于国内,萨沙你呢?”   “要不去撒丁岛?我还没去过呢。”夏休第一天的度假地点就这样决定下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