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快穿:宿主他又被反派盯上啦! 作者:百意昭 第1章 继承亡夫的弟弟 “陈特助,等下麻烦你联系主宅的人,把谢鸣的东西都收拾到我那里。” 雨幕之下,一位打着黑色雨伞,身着黑色大衣的瘦弱青年向一旁带着无框眼镜的男人吩咐着。 青年的皮肤很白,眼尾微微上挑,右眼角下的泪痣平白带着一股勾人劲儿,只是周身的冷漠将这股劲给生生压了下去,让人不敢生出邪念。 陈特助点头应下:“好的,沈先生。” 照片上的男人面容精致,脸上一直挂着温和的笑意,雨水在墓碑上落下一个个小水花。 谢羽之墓。 立碑人:妻沈清、弟谢鸣…… 脚步声越来越近,沈清转身看去,便见到了浑身湿透,脸上带着青紫的谢鸣,他的任务目标。 沈清和谢鸣对视了两秒,淡声道:“既然你来了,我就先走了。” 这冰冷的态度显然刺激到了谢鸣,他握紧拳头怒视着青年,周围飘荡着属于alpha的排斥信息素。 可沈清是beta根本感觉不到,谢鸣看着他毫无波澜的神情,有种一拳打在棉花上的无力感。 上了路边早已等候的那辆迈巴赫,陈特助原本还想和沈清聊下遗嘱里的详细财产分配,但见青年已经闭上眼休息,也只好闭了嘴。 他在心里感慨,才结婚一个多月丈夫就死了,沈先生自己又怎么会不伤心呢。 沈清还真的不伤心,他只是闭眼假寐和系统338确认剧情而已。 刚刚穿越过来,原主的记忆便已经和他融合,只是原著剧情还需要系统进行查阅才行,两者要是一同传输容易记忆错乱,直接让系统播报往往是最安全的方式。 338:【这是一个abo的世界,原著是一本小甜文,因此反派谢鸣的出场并不多,但却十分重要。】 在原著中,谢鸣第一次出场是在一次公司团建结束时,他遇到了喝醉的主角受,在帮忙扶人的时候被来接人的主角攻看到,以为他是那个恶意灌主角受酒的上司,被主角攻揍了一拳。 谢鸣是个很小心眼的人,当即就把扶着的主角受丢给了主角攻,头也不回的走了。 第二天一早就查了两人的信息,并且使劲给主角攻的公司使绊子,故意抢了他好几个项目。 即使后期主角受知道这件事之后来给谢鸣道了歉,但主角攻和谢鸣的梁子已经结下了,根本不可能轻易了事,两人就那么斗了起来。 后来自然是谢鸣落败,主角攻的公司更上一层楼,并且和主角受甜甜蜜蜜结了婚,过上了有钱又有美貌爱人的幸福生活。 听完338极具感情的播报,他们已经到了住处。 338兴奋道:【宿主宿主!我们的任务就只需要保护反派到主线剧情走完就可以了嘛?!这也太简单了吧!】 沈清换鞋的动作一顿:“你接任务的时候没看等级吗?据我所知你已经带了三任宿主,完成了一千多个任务,也算得上是资深系统了吧。” “如果你只是随意接下了这个任务,等这个世界任务结束,我会向总部申请换一个系统。” 听到换系统,338慌了,连忙解释:【我看了的!我知道是特殊任务,死亡率很高,只是没有想到任务只是保护反派……】 沈清冷淡回应道:“既然知道死亡率很高,那就要打起十二分的精神,不要抱着这个任务很简单的想法,这样的态度会将我们暴露在危险中。” 338喏喏道:【好的,宿主……】 338:新宿主好凶啊,但不愧是能管理执行部的部长,涨经验了!QAQ 深夜,沈清还没有睡,一直坐在沙发上看文件,等谢鸣回家。 晚上零点整,玄关的大门终于被打开,客厅的灯亮着,谢鸣看了一眼沈清,招呼都没打,直接越过他自顾自的倒了一杯水喝着。 “你不会一直在等着我回来吧?”他懒散的瘫坐在沈清的对面,满脸戏谑的看着青年道,“难不成你真想管我?好心给你提个醒,我亲哥可都管不了我。” 沈清抬眼看着浑身酒气的的少年,他现在的状态就像个竖起尖刺面对敌人的刺猬。 沈清将文件合上,冷冷道:“我已经给你办理了转学,从下周一开始你就去一中上学。” 砰的一声,杯子被狠狠放在了茶几上,谢鸣瞪着他吼道:“你凭什么给我办理转学?!” 沈清站起身俯视着他道:“就凭我现在是你的监护人,你之后不止要去一中上学,每天下午放学后必须八点前到家,每个月的生活费只有5000元,晚到家一分钟扣你一百。” 谢鸣冷笑一声道:“要是我不答应呢?!” 沈清唇角缓缓勾起一个笑,谢鸣终究还是个小孩。 他用极尽凉薄的语气道:“那从明天起,我会停掉你所有的卡。” 这一句话可以说是掐中了谢鸣的命脉,要是没有钱,那他后面的那些计划可以直接泡汤了,还有他那家工作室也无法继续运行。 谢鸣咬牙一字一顿道:“算你狠!!” 第2章 发酒疯 知味斋,包厢。 “不是吧,你以后真和你嫂子住一起了?” 染着红毛的少年不可置信的凑到了谢鸣的旁边,一脸看好戏。 谢鸣闷了一口酒,淡淡“嗯”了一声。 红毛少年挠了挠头:“这都什么年代了,你们谢家居然还搞收继婚这种东西吗?” 浓烈辛辣的龙舌兰味道瞬间将整个包厢笼盖,红毛少年直接被压的趴在了桌上痛苦哀叫。 “谢鸣,别这么搞,新崽一个omega受不了。”坐在宋新身边穿着有些发白T恤的男子赶忙扶起他劝道,“他说话就这样,你跟他较真干嘛。” 毕竟是从小一起长大的,谢鸣本来也就没想弄太狠,有人这么一劝也就收了信息素。 谢鸣抬眸看向宋新,推了张卡给他道:“二十万,你帮我查下那个沈清。” “才结婚一个月,我哥就莫名其妙出车祸死了,他跟我哥的死绝对脱不了干系。” 赵鑫之所以能和谢鸣他们玩在一起,也是因为他有一个本事;只要他想查就没有查不到的东西。 因此在这所贵族学校里没什么零花钱的少爷,想要做脏活,查什么人的人都会找赵鑫,价格便宜还好用。 “我怎么可能会收你的钱,事我给你办了,钱你收回去。” 话还没说完,宋新就笑嘻嘻地将卡拿了过来,塞到了赵鑫的裤子口袋里。 宋新:“哎呀,你就收下吧,谢鸣哪里缺这点钱,再说你最近创业正是用钱的时候呢!收下!收下!!” 谢鸣点了点头,笑道:“收钱办事,生意人的做事标准,赵总你可不能独独给我开这个后门啊。” 说完,他看了一眼时间,已经临近沈清规定的门禁时间。 “现在也很晚了,我就不多聊了。” 半小时后,谢鸣醉醺醺走进大门,虽然他每日都会在沈清规定的时间内回家,但不是浑身酒气就是满脸伤痕。 “沈清!!!” 谢鸣走到书桌前,将文件都挥到了一边,掐着沈清的下巴,让他抬起头看着自己。 或许是今日的酒太过醉人,他看着皱眉仰头看着自己的沈清,总觉得哪里有些不同,之前见到的沈清有这么好看吗?有这么白吗?右眼角下……有这颗泪痣吗? 他的脖子也好白啊,有股子花香,很淡很淡,几乎要用尽全力才能闻到。 “谢鸣,你要做什么?” 疏离冷淡的声音唤回了谢鸣的神志,他这才发现他的鼻尖已经抵在了沈清的脖颈上。 沈清并没有伸手推开他,只是声音很淡的问道:“茶几上的解酒汤又没有喝?” 是了,自从他浑身酒气回来的第一天,茶几上就一直会放着一碗解酒汤,但谢鸣从来没有喝过。 面前的这个男人才和他哥结婚一个月,他哥就死了,遗产有60%都是给这个男人的,怎么会不引人多想呢? 一个孤儿,一个除了长得好看了点,学习成绩好了点,工作三年就担任了总经理的beta,只是结了个婚,死了个老公,就完全跻身到了这个上层的圈子。 他就是图钱吧,图钱才好…… 谢鸣想到一个星期前赵鑫给自己的资料,上面显示的沈清如何与谢羽认识,如何在一起,最后决定结婚,时间只有一年。 才一年的时间,沈清这样孤傲的人怎么就会对谢羽情根深种了。 清冷的香气萦绕在鼻尖,谢鸣缓缓抬起了头,对上了沈清疏离的目光,他看自己就像是在看一个稍微熟悉一点的陌生人。 沈清淡声道:“你今天醉的太狠了,去把醒酒汤喝了吧。” 谢鸣感觉自己的心好像被针扎了一下,这种感觉很奇怪,从来没有过,说不上是悲伤还是什么情绪,但感觉并不好受。 他定定的看了一会儿沈清,见他没有再看自己,而是把被推在一边的文件重新整理,开始处理了起来,他的唇角勾勒出了一个难看的笑容,离开了书房。 书房的门被关上不久后,沈清放下了手中的笔,看着门的方向皱紧了眉。 就在这个时候,338突然发出了尖锐的爆鸣声,生生阻断了沈清的思考。 【宿主!!刚刚那个反派一进来我这边就直接关小黑屋了!你脖子上怎么那么大个红印子!他到底对你做了什么?!】 沈清被这突如其来的爆炸般的关心轰的一愣,头疼的揉了揉太阳穴道:“没什么,就是被蚊子咬了一口而已。” 338抽抽搭搭道:【宿主你没事就好,我之前带的一位攻略部任务者,只要他和任务目标待在一起我就被关小黑屋,一从小黑屋出来,那位任务者身上就是青青紫紫一片,特别可怜。】 沈清:“……” “看来技术部的这个系统保护机制非常不错,回去以后一定要嘉奖一下。” 338完全不明白怎么突然扯到技术部门去了,想起今天出现的目的,才擦了擦它的电子眼泪道:【宿主,你前几天让我查询的关于谢羽的详细资料我已经查到了。】 【谢羽,27岁,毕业于A大,20岁时从父母手中接过了集团,接手后的第二年,父母飞机失事身亡,其弟谢鸣11岁,年轻的他无法一边兼顾公司,一边照料年幼的弟弟,便将谢鸣送到了贵族寄宿学校,对此谢羽一直很愧疚,并用了金钱来弥补。】 【他的工作十分忙碌几乎没有私人时间,在25岁那一年,他终于邂逅了在分公司升到总经理的沈清,也就是您。他对您一见钟情,并对您展开了追求,26岁那一年你们在一起了,他将您升到了总部担任了总经理的职位,每天上下班都在一起,很是甜蜜。】 【那年年底,他向您求了婚,你们举办了订婚宴,并在今年结了婚,但是很不幸的是在婚礼结束的一个月后他遭遇了车祸,车祸发生时,他正在看你们蜜月旅行的地点。】 谢羽的一生,只用了一张纸便说尽了。 沈清将这张纸放在了桌面上,食指轻敲着:“在原剧情中,谢羽是在谢鸣22岁能够掌控公司时才死的,现在却早死了十几年。” “他接触的人不多,大多是公司的人,先从公司内部查起吧。” 第3章 这是我嫂子 次日,沈清去了公司总部开会,看着屏幕上粗制滥造的策划案,他眉头紧皱,打断了汇报人。 沈清支撑着站起身,指节重重的敲在桌子上,看着众人:“你们是觉得我很好糊弄吗?这种方案也敢交上来?” “下周五之前做不出满意的策划案,你们全都走人!。” 会议室的门被关上,里面的人都松了口气, 沈清在接管公司后性情大变,不敢想他一个beta是怎么有这么强的气场的,公司高层在他的训斥下,连个屁都不敢放。 走出会议室,沈清的手机响起,是谢鸣班主任老师打来的。 沈清接起电话,听完眉头紧皱:“好,我过会儿就到,麻烦您了。” 陈特助开着车,试探的说道:“沈总,我们现在是回家吗?” 沈清滑动着手机上李老师发来的消息,揉了揉眉心道:“去学校。” 这个反派又给他惹事了。 沈清赶到学校时,谢鸣正站在办公室外罚站,屋门半掩,隔着老远都能听到家长的叫骂声。 “彭虎妈妈你冷静点!” “冷静!你叫我怎么冷静!没爹没妈教的东西,把我儿子打成这个样子!” “我们彭虎还是个omega呢!他这个alpha下手这么重,我必须让他蹲大牢!!” 走廊上传来皮鞋踩在瓷砖地上的清脆响声,沈清站在谢鸣面前,淡淡道:“走吧,进去说。” 以往谢鸣最讨厌他这种态度,此刻却感到分外安心。 他张了张嘴,说出了从来没有说出过的辩解的话语:“是他老对我释放信息素,还不好好贴阻隔贴,今天还往我身上靠,我被恶心的没有办法,就推了他一下。” “我没有打他,是他自己后面下楼的时候踩空摔花坛里的。” 沈清停下脚步,很认真的“嗯”了一声,可能觉得有点敷衍才又开口道:“我知道。” 谢鸣抬头看着挡在自己面前的男人,比自己矮点,还比自己瘦,但在此刻却仿佛成了世界上最坚硬的壁垒。 男人的气场太强,身旁还站着一个戴着无框眼镜抱着公文包的西装男,更加说明了他有多不好惹。 彭虎家有点小钱,但也没见过气场这么强的人,要不是众人没在沈清的身上闻到信息素的味道,也没看到贴阻隔贴的话,恐怕会认为他是个有权有势的alpha。 李老师率先打破沉默道:“您就是谢鸣同学的家长吧,怎么称呼您呢?” 沈清同李老师握了下手道:“我姓沈。” 李老师点了点头道:“好的,沈先生,情况是这样的。” “谢鸣同学与彭虎同学之间发生了一些争执,走廊的监控下我们看到了,谢鸣同学确实推了彭虎同学,但是由于那个位置比较刁钻,监控拍不到,楼梯间也没有安装监控。” “再之,谢鸣同学推了彭虎同学后,几秒后也进入了这个监控盲区,在里面究竟发生了什么,恐怕就只有两位当事人知道了,我们也无从判断。” 听完李老师说的话,彭虎妈妈立马接道:“你们看看!监控里都能看到这人推了我家彭虎了,周围又没有别人,肯定就是他打的啊!” “我也听我们家彭虎说了啊,这孩子没爹没妈的也可怜,赔个几万块这事就这么算了。” 她摆了摆手,一副很是大度不计较的样子,只是眼睛一直往沈清身上瞟,眼里算计的光藏都藏不住。 “而且你一个beta管理那么大的家业,又一个人带着个半大小子的,也怪可怜的,我家也还有个老大,是个alpha,跟你差不多大,我这个当妈的看着你这样也怪心疼的。” “这样吧,你跟我大儿子加个微信,直接把钱转给我大儿子,我大儿子人在那个万腾集团当高管呢,优秀着呢!万腾集团知道的吧。” 彭虎妈妈把手机掏了出来,想要加沈清的联系方式,彭虎在后面怎么拉都没能拉住。 她虽然没有明说,但是在这个时候提起她大儿子的意思也不言而喻。 明明开始是为了帮小儿子讨回公道,现在却突然转变成了相亲,还是对另外一个当事人的家长,李老师脸都黑了。 在彭虎妈妈即将碰到沈清的时候,谢鸣突然挡在了他身前,皮笑肉不笑道:“这是我嫂子。” 第4章 想要什么补偿 谢鸣的目光太沉,仿佛随时能够暴起将人打一顿,吓的彭虎妈妈讪讪的收回了手机。 彭虎妈妈嘟囔道:“结了婚的啊,看着也不太像。” 几人说话的功夫,陈特助已经将公文包里的笔记本拿了出来,放在了空的办公桌上。 沈清看向一旁的彭虎,温声道:“这位小同学,你真的确定是谢鸣打的你吗?” 彭虎的视线闪躲了下,咬了咬牙坚定道:“就是他。” 听到他这么肯定坚决的话,沈清点了下头,表示了解,随即目光也冷了下来。 谢鸣咬牙切齿,冲着彭虎道:“你少在这里瞎说!我就推了你一下而已,还是在三楼的大平台上,后面我就没碰你一根手指头!” “而且如果不是你把阻隔贴撕掉,发散信息素缠着我,我也不会推你,你一个omega处于发情期,撕了阻隔贴,对一个alpha发散信息素,你自己难道还不懂这是什么意思吗?!你非要我把这些都说出来,把你的脸面往地上丢,你才开心?” 彭虎被谢鸣说的面色发白,害怕的往彭母身后躲,连抬头看人都不敢。 见自家儿子这样,彭母也忘了刚刚的怕意,掐着腰吼道:“你个小崽子,说什么鬼话呢?!我家彭虎怎么可能勾搭你这个小混混,就算我家彭虎喜欢你,那也是你的福气!!” “沈总,监控已经调出来。”陈特助打断了彭母的话,脸上依旧带着得体的微笑道。 李老师的电脑上放着从学校保安室调取的监控,也就是谢鸣推彭虎的那一幕。 陈特助的笔记本上播放的,则是安装在教学楼上的监控,这是新安装的新型监控,学校还在测试阶段,所以是直接连接在校长办公室的电脑上的。 视频开始播放的那一刻,李老师心里松了口气,庆幸着自己刚刚没有说什么偏袒的话, 能直接从校长那调取监控视频,那这位沈先生的权力可不是一般的大。 “虽然走廊的监控比较偏僻,没能将两人完全照全,但是我们在这个时间点可以看到,处于发情期的彭虎同学的腺体处已经没有阻隔贴了,而在进入这个区域之前,腺体处的阻隔贴还是好好的。” “之后我们再看教学楼的监控,虽然无法看到楼梯间里究竟发生了什么,但是我们可以看到,楼梯口的不远处有一个花坛,而彭虎同学下楼时冲向花坛的速度很快,我可以猜测是楼梯踩空了,脚步不稳摔了进去。” “摔进去前,可以看到彭虎同学的脸上、身上都是没有伤痕的,那么如今彭虎同学身上的伤痕应该是摔进花坛里产生的。” 陈特助推了推眼睛,笑眯眯的道:“这位女士还有什么要说的吗?如果有需要的话,我们也可以支持去验伤的。” 彭母此时的面色已经不能用难看来形容了,而站在她身后的彭虎面色就跟纸一样白,眼里还有着浓浓的恐惧。 一只有些冰冷的手隔着薄薄的T恤搭在了谢鸣的肩膀上,两人隔的很近,他甚至能闻到旁边人身上那股清淡的花香。 “你遭受了污蔑,有什么想要的补偿吗?” 沈清的声音在他的耳边响起,他侧过头看到了他过长的睫毛和高挺秀气的鼻子,喉结微微滚动。 见旁边的人不回答,沈清疑惑的抬起了眼,对上目光,他瞬间收回了手,顿了顿道:“需要他们补偿的,你可以提,我会让陈特助安排。” 啪的一声在办公室里响起,将两人的视线一同引了过去,只见彭虎捂着脸正无声的流着泪。 彭妈:“我怎么会有你这么个不要脸的儿子!!” 突如其来的巴掌,让整个办公室都静了一会儿。 “回家吧,剩下的事情陈特助会处理。”沈清语气平淡道,他可没耐心看别人家的苦情戏。 谢鸣跟在他的身后走了出去,现在正是用完了晚饭的时间,住校生都在往教室走,准备上晚自习,女生挽着胳膊聊着八卦,男生吵吵闹闹的在楼下奔跑。 落日将前方男人的身影拉的很长,给他的背影镀上了一层金铜色的光辉,学校的音响开始播放音乐,这个音乐谢鸣在这个学校已经听过很多次了,好像叫《剩下的盛夏》。 白色的板鞋踩在地上,一步两步,越来越快,很快就赶上了前方男人的身影。 “钟点工今天请假了,要吃什么?”车子驶离学校,沈清突然开口问道。 “你做?” 谢鸣有些不可置信,沈清居然会做饭? 沈清:“……” “不然你以为你每天那么晚回来,是谁给你煮的醒酒汤?” 沈清的话就像是一击重拳锤在了谢鸣的胸口,他确实没有想到那醒酒汤是沈清给他煮的。 谢鸣皱了下眉,眸子里流露出自己都没察觉到的不解。 但这一点点复杂的情绪,在看到沈清行云流水的动作时,瞬时被吸引去了目光。 他的动作没有谢鸣想象中的兵荒马乱,也不像是在做菜,反而像是在做一件件艺术品。 可盛出来的确实是再普通不过的家常菜,一份西红柿炒鸡蛋、一份清炒莴笋还有份青椒炒卤牛肉。 谢鸣就这么站在厨房门口,不知不觉的看着沈清将这一道道菜做完盛到了盘子里。 看到沈清拿了两个瓷碗洗净开始添饭,他才回过了神,将菜端到了外面的餐桌上。 家里人从来没有一个人给他做过饭,以前父母工作忙,哥哥也忙着学业,他最多就是和保姆待在一起,也没有什么太多交流。 这个大概算是第一次有人用家人的身份给他做饭,真是一种不想让人放手的幸福感。 吃完饭,谢鸣第一次主动收起了碗筷道:“我来吧。” 在谢鸣看不到的地方,沈清忍不住勾起唇角, 这反派也太好攻略了吧。 第5章 质问 酒吧。 谢鸣烦闷地喝着面前的气泡水,他不知最近怎么了,每次喝酒时都想起沈清给他准备的醒酒汤,想起沈清那张脸。 谢鸣干脆从根源上解决,不再碰酒。 今天周末,早上他听到沈清要来附近办事,谢鸣不知怎的有些好奇,鬼使神差地跟了过来。 宋新突然被约出来,又见他闷闷的不说话,主动找话题道:“最近改喝气泡水,戒酒了?还是谈恋爱了?” “没有,想喝就喝。”谢鸣的视线看向窗外,敷衍回应。 宋新耸了耸肩,正想换个话题,却被外面的人吸引了目光,“那不是你嫂子吗?那个把手搭在他腰上的男的好眼熟啊。” 下一秒,谢鸣消失在座位上,狂奔着向沈清的方向冲去。 “不是!谢鸣你去哪儿啊?” 沈清刚站稳,后腰上的那只手便收了回去,他礼貌笑了笑道:“多谢宋工了,要不是您,我刚刚可得摔个狗吃屎了。” “哈哈,沈先生讲话还是这么有趣。”宋宇温柔的看着沈清,“那这次的合作就这么定了。” 沈清点了点头,笑着应声:“当然,下次有机会还请您赏脸一起吃个饭,让我报答下您这次的救命之恩呐。” 宋宇眨了下眼,突然弯腰凑近了他,温柔笑道:“哦~沈先生是不是又看上我手上什么好东西了?” “我可以把我所有的东西都给沈先生,但是……” “沈清!!!” 一股大力揽着沈清的肩膀,将他从宋宇的面前给拉开。 沈清看清来人,不出意外,是谢鸣。 从早起出门时他就察觉到这小子鬼鬼祟祟跟在他身后,现在终于沉不住气了。 宋宇看着面前对自己浑身敌意的男生,直起了身,依旧温和的笑着,只是这笑意不达眼底。 “哥?你咋在这里呢?” 宋新跑的气喘吁吁,一巴掌拍在了宋宇的背后。 见是自家弟弟,宋宇明显神情更加温和了:“我来和沈先生谈点合作,你又来这边的俱乐部玩?” “你一个omega在外少喝点酒,浑身酒气的,真是一点omega的样子都没有。” 宋新吐了吐舌头,冲宋宇撒娇道:“哎呀!哥!你干嘛刚回国就凶我!!” “真是惯的你无法无天了。”宋宇宠溺的笑了笑,倒是没再说什么。 “哦哦!你好些年没回来来了,恐怕都不认识了吧。”宋新仿佛才想起来一般,急忙介绍道:“这位是谢鸣,谢羽哥的弟弟,小时候你还抱过他呢哈哈哈。” 宋宇笑着看向谢鸣,只点了下头,算是打了个招呼,给了亲弟弟一个面子。 谢鸣也同样如此,面色依旧很冷,像是别人欠了他八百万一样,他揽着沈清的手却很用力,沈清想挣开都挣不开,只能一直维持着这个不符合两人身份的姿势。 “这位是谢鸣的嫂子,谢羽哥的妻子,沈清。” 能用来介绍沈清的身份有很多,比如万腾的现任CEO,谢羽的遗孀,都能很好的向他的这位哥哥解释,沈清目前单身的身份,但他还是选择了最让宋宇误会的这一种。 他太了解自己的这位哥哥,明白他对一个人感兴趣是什么样,也知道为了达到目标能够多不择手段,但沈清绝对不是能让他碰的。 宋宇是个有底线的人,听到自家弟弟的介绍,眸子暗了暗,颇有些失望道:“原来沈先生这么年轻都结婚了啊,相处那么长时间,我只知道你是这次项目的负责人,还是我太不了解你了。” “也不知道,以后还有没有机会再了解。” 这句话宋宇停顿了好一会儿才接上,他显然还是有些不死心的,好不容易遇上一个这么合心意的,哪里能说放手就放手。 合同今天是签了,但是后面器材及其使用技术都还需要宋宇这个技术人员来指导,尤其这种刚从国外引进的器材,技术还没握在自己手上,沈清说什么都不可能在这个时候得罪宋宇,给自己找麻烦。 不顾肩膀上传来的轻微疼痛,沈清笑着接话道:“我不还欠您一顿饭吗。” 看着两人的身影远去,沈清沉下了脸,一把将谢鸣的手从自己的身上扯下来。 他做什么事情都喜欢尽善尽美,尽力做到最好,也十分讨厌别人突然过来,打乱自己的计划。 沈清憋着一口气,向前面不远处的停车场走去。 今天陈特助的老婆突然生了,沈清给他批了半个月的假,让他好好陪家人,他又没有聘司机,只能自己开车回去。 似乎是察觉到沈清现在情绪有点不对,谢鸣也没有开口说话,只安静的跟在沈清的旁边,直到上了车才开口。 “你跟那个宋宇是什么关系?” 第6章 信息素真臭! 沈清专心开车,懒得理这个不知道闹什么脾气的小孩。 可谢·小心眼·鸣怎么可能轻易放过他,见让他不回答,反而更气了,大声嚷嚷道:“沈清!你为什么不回答我?你是不心虚了?!你和我哥结婚才多久!你就想背叛他!!” 沈清被他吵的没办法,无奈道:“我不会背叛你哥,我好好和宋工在谈合作呢,公司新研究出的新品,需要引进一批新的器材,这款器材是M国新研发出来的,如何正常运用这个器材,还需要宋工来给我们公司的技术人员指导一下。” 谢鸣不服气的将两只手交叉抱在胸前道:“呵,好好谈合作?好好谈合作,他上手搂你的腰?!好好谈合作,你身上全是他信息素的味道?!好好谈合作,你们在酒店门口谈啊?!” 沈清很疲惫:“……” “你别无理取闹。” 他一个24岁天天加班的成年男性,实在是不想跟一个十八岁男孩吵架,心累。 谢鸣也被沈清的那句无理取闹给刺激了,气的后面的二十分钟里没说一句话,刚到家,他便立马下车,砰的一声极其用力的关紧了车门,来表达他的不满。 沈清:“……” 算了,反正不是自己出钱买的车,不心疼。 见沈清进来,谢鸣将手里的衣物往他手里一塞,面色难看道:“你赶紧去洗澡!身上的信息素味道真臭!再闻下去,我都要吐了!” 沈清作为beta其实闻不到信息素的味道,但是看谢鸣的脸色,也不禁开始好奇宋宇的信息素是什么味道。 他看了下手上的衣服,和自己被打开的卧室门,抿了抿唇没说什么,扭头去了浴室。 出来的时候,谢鸣正在厨房里不知道捣鼓什么,沈清没去看,转而去了自己的卧室,还是很整洁的样子,没有什么太大改变让沈清松了口气。 无论在什么时候,他都不是很喜欢别人进入他的私人空间。 “嘶~我看沈清做的时候也没这么困难啊。” 谢鸣看着自己面前被切的乱七八糟的菜,陷入了深深的沉思。 谢鸣眨了下眼:“看着挺难看,做出来应该会好些。” 忽略掉垃圾桶里的黑色物,不过一会儿,他就做好了两盘色泽还算不错的菜端了出来。 谢鸣看了下墙上挂的钟表,已经九点四十五了,他知道沈清这个时候肯定又在书房里处理文件,索性直接推开书房的门走了进去。 书房的灯是刺眼的冷白,在它的照耀下,沈清的侧脸显得更加的白皙,眼角下的泪痣也更加的动人。 他睡着了,而且睡的很沉,眼下的淡淡青色能体现出他最近有多么劳累。 谢鸣放轻脚步走了过去,正打算将人抱回卧室,却无意看到了一旁的相框。 照片里的地点是在一个老屋前,像是农村的那种自建房,镜头前的两个男人靠的很近,肩膀挨着肩膀,穿着再普通不过的短袖,一高一矮,十指相扣,光看相貌都是十分的相配。 这里面一个是他哥哥谢羽,一个是他嫂子沈清。 这张照片他是看到过的,就在赵鑫传给他的资料里,只是隔着屏幕看到的,和在沈清书房的办公桌上看到的感觉截然不同。 “我不会背叛你哥。” 下午的话在谢鸣的耳边再次响起,当时他并没有看沈清,但现在也能想象到他究竟会是一副怎么样的神情。 大概是面无表情的,他总是这样的表情,但听说人悲伤到极致就是这样。 谢鸣在原地站了好一会儿,才弯腰抱起沈清,文件被带动着掉落在地上,也没有手再去收拾。 沈清被轻放在了床上,细心的掖好了被角,他可能真的是太累了,一点苏醒的迹象都没有。 门被关上,黑暗中沈清睁开了眼,眼里一片清明,哪里有分毫的困倦。 338小心翼翼道:【宿主,你为什么不直接把文件给谢鸣啊?】 沈清翻了个身,重新闭上了眼:“他对我的信任不够,直接给,他不一定会相信我,倒不如他自己看到可信度大。” 书房里,谢鸣将掉落在地的纸张一一拾起,其中一张上面写着谢羽的名字,吸引住了他的目光。 他一一将拾起的纸张看过去,都是公司里管理层人员的资料,以及谢羽出事当天,和他接触过的人。 其中一位面容慈祥的老者的资料被做上了标记,谢鸣认得这个人,是万腾集团的老股东了,能力不出众,但是人很老实。 人还挺可怜的,今年57了,一共两个儿子在前些年都死了,小儿子得了癌症病死了,大儿子在外面花天酒地,纵欲过度死了。 谢鸣看着资料,资料上也说明了这些,上面还写着谢羽出事的前一周内,两人都有过密切接触。 出事的那一天下了大雨,而谢羽常用的车正好去保养了,司机开其他车来接他的那条路出了事故正巧堵路上了。 那一天沈清休假在家收拾两人的行李没有来公司,因为买的是晚上的机票,谢羽有些着急,又正好碰到了这位老股东冯向东,向他借了车和司机让他先回家,而冯向东自己则还要在公司待一会儿。 后面的事情谢鸣自己也知道,司机钱明醉酒驾驶,闯了红灯,冯向东的司机重伤,谢羽当场死亡。 谢鸣颤抖着手翻开了下一页:“司机钱明……判10年有期徒刑,后一个月家中妻子账户被转款五十万元……” 他感觉到呼吸一瞬间变得滞涩,纸张从手中滑落。 五十万元,买了一条人命。 第7章 吃醋 谢鸣缓了一会儿,让自己冷静下来后,走到餐桌旁迅速拿起了手机想要给赵鑫发消息。 然而拿起手机的那一刻,也看到了赵鑫刚刚发来的消息。 赵鑫:【上面的文件是关于你们公司一位叫冯向东的股东的,他可能和你哥的死有关系,给钱明妻子转款的那个账户,我还在查,这个账户被特意掩盖过,不太好查。】 赵鑫:【另外我在查的时候,发现了你那个嫂子沈清也在查这件事情,他找的人能耐比我大的多,或许他那边已经查到账户信息了,你可以和他沟通一下看看。】 谢鸣:【好,知道了,后面的事情还是麻烦你查一下吧,钱过会儿汇你账户上。】 赵鑫:【你……你别对你嫂子太有偏见,根据查到的资料来看,你嫂子还是很爱你哥的,而且过去这么长时间了也没有放弃查这件事,他目前也算是你唯一的家人了,别寒了人家的心。】 赵鑫:【我们是兄弟我才这么劝你一句,想不想听就看你自己了。】 看着赵鑫后面的话,谢鸣意味不明的笑了两声。 一回家就往书房跑,有事没事就待在书房,书房桌上的相片、资料,哪一样不能说明沈清爱谢羽。 谢鸣拿起筷子,面前的两盘菜早就凉透了,一盘炒青菜吃在嘴里发苦。 他或许更早就意识到沈清多爱谢羽了,就在谢羽下葬的那一天,沈清看着墓碑的眼神,像是一个没有感情的人偶,如果不是那份遗嘱,他可能在下一刻就会跟着谢羽去了。 当时他看到这一幕的想法是什么? 对了,要是有一个人也能这么爱他就好了。 知味斋。 “啊啊啊!终于放假了!”宋新激动的划拉着平板,“这个要,这个我也要!” “今天你生日,我必须把我哥平日里不让我吃的,全点个遍!嘿嘿!” 谢鸣点了点头道:“多点一些,我过会儿打包去公司。” 宋新:“又去公司看你嫂子啊?我觉得你今天去得扑个空。” 谢鸣顿了一下,心里涌起一个不祥的预感问道:“为什么这么说?” 宋新头也不抬道:“因为我哥今天打扮的超级隆重!跟要去结婚没什么区别,除了沈哥,我还真不知道他穿成那样,在国内还能去找谁。” 自从宋宇知道谢羽死了之后,一直在用新器材技术的借口去公司找沈清,‘熟了’之后更是三天一小约,五天一大约的想把沈清约出去。 而且仗着沈清是个beta闻不到信息素的味道,宋宇就借着这一点疯狂用信息素包裹沈清,每次谢鸣闻到都被恶心的够呛,但他也不能每次都拿谢羽说事,往沈清心上戳刀子。 只能在沈清一从公司回来就立马让他去洗澡,再将那些衣服偷偷销毁,然后偷偷买新的一模一样的往沈清衣柜里塞。 当然,谢鸣往衣柜里塞衣服的事情,沈清本人都是知道的,虽然不明白他这么做的原因,但比起管叛逆的小孩,他还是更喜欢安安静静的工作,只要小孩不找死,随便他去干什么。 谢鸣每次放学回来,只能咬紧后槽牙等,他不敢像宋宇那样用信息素包裹沈清,他明白,现在的他除了年轻什么都没有,一旦被人发现他的小心思,沈清绝对不会再将他留在身边。 好在前段时间学校放假了,他才能去公司找沈清,严防死守才没让宋宇成功约沈清出去过哪怕一次。 谢鸣看了下手机,现在是下午四点五十八分,距离沈清下班还有差不多一个半小时。 他立马起身道:“我不吃了,费用直接记我账上!” 宋新错愕道:“哎?你去哪里啊?你生日不过了啊?!” 谢鸣:“去公司!!不过了!” 看着谢鸣飞奔出去的身影,宋新不满的嘟囔了两声后又开开心心的开始挑选上新的菜,倒是一旁刚跟宋新复合的赵鑫若有所思起来。 知味斋离万腾距离有点远,谢鸣到的时候正好看到宋宇和沈清有说有笑的一起出来。 谢鸣立马走了过去,强硬的挤在两人的中间,面色有些不好道:“嫂子,你们这是去哪啊?” 沈清和宋宇对了下视线道:“不去哪,你不是在和朋友们吃饭吗?怎么突然过来了?” 两人对视线这点小动作,怎么可能瞒得了一直盯着沈清看的谢鸣,他当即后槽牙都差点咬碎了。 谢鸣强压下怒气,尽量柔和道:“那里的菜我都吃腻了,草草吃了两口就出来了,一点都没有你做的好吃。” “我想吃你做的菜,我们早点回去吧。” 话罢,就强硬的想要拉着沈清离开,却被一直在一旁观察的宋宇拦了下来。 宋宇脸上挂着柔和的笑意,眼里泛着看穿一切的冷意:“我和你嫂子已经先约好了。” 你嫂子这几个字被宋宇说的很重,提醒着沈清和他之间的身份,刺激着谢鸣的心,他缓缓松开了手,看向沈清等待着他的决定。 沈清根本没有察觉到两人之间的暗流涌动,犹豫了会儿还是道:“谢鸣,你先回去吧,我跟宋先生还有事情要去处理。” 说完有些着急的大步离开了这里,两人一起上了宋宇那辆价值两千万的骚包红色跑车。 谢鸣站在原地,面无表情的看着驶离的车,心里有一处地方被狠狠敲击,让他几乎痛到扭曲。 说什么爱谢羽,不过才半年的时间,他就能跟另一个有钱的男人跑了。 年纪小他没法改变,那他如果足够有钱,足够有权呢? 到时候沈清还能逃离开他吗? 沈清拎着手上的礼盒,眉头一直紧皱着,脑子里一直想着刚刚的那一幕,总觉得谢鸣有什么不对劲。 宋宇温和的从沈清接过礼盒道:“你不要担心,我和谢鸣的身材差不多,这种定制款后面还能调整,先让谢鸣试试,有什么偏差的地方,再调就好了。” 沈清点了点头,向宋宇道了声谢,但心里的石头一直没能放下来。 晚上九点回到家,看到屋里一片漆黑的时候,那块石头总算是掉了,摔的稀碎。 他抿了抿唇,将礼盒和股权转让的合同放在了茶几上,让338检测谢鸣的安全情况后,就给谢鸣发了消息,让他早点回家。 还没找到谋杀反派的人,谢鸣在外是极度不安全的。 虽然谢鸣很像个叛逆的孩子,但总的来说还是很听沈清的话的,自从定下八点到家后,谢鸣还没有一次不遵守过。 出乎沈清意料的是,谢鸣很快就回了消息。 谢鸣:【我之后都不会回去了,我会在主宅住到高考结束。】 第8章 胸针 沈清眯了眯眼,回复:【好。】 给谢鸣回复后,他便给陈特助发了个消息,让他过会儿来一趟,将生日礼物和谢鸣的行李都收拾回主宅。 下班回到家正在哄孩子的陈特助接到消息:…… 不气不气,一个月五十万的工资,加个班怎么了!他热爱工作!! 反派不在,338化成了个淡粉色的小光球飘了出来,担忧道:【宿主大大,您就这样放反派一个人待着,不怕他出意外了吗?】 沈清抬手揉了揉小光球,面上温和的笑着,心里却带了点气,自己为了给他准备这两样生日礼物,先连续加班了一个星期,后又给宋宇买了辆两千万的车请他帮忙。 他倒好,回来就玩消失,谁很乐意管他吗? 无论心里怎么想,沈清倒是永远都不会在别人的面前表露出来,心里越气声音反而越温柔:“谢鸣一直待在我身边,就永远不会长大,我们需要给他一个成长的机会。” 338刚跟着沈清没多长时间,并不怎么了解他的脾性,要是沈清之前的手下在这里早就开始冒冷汗了,因为他这样100%是要整人了。 它摸得舒服,晃悠了两下,也没再继续问下去,身为辅助系统,它是永远不会质疑宿主的决定的。 沈清:“公司里不是有个股东的女儿要办十岁生日宴吗?你弄张邀请函送去主宅,让谢鸣和冯向东接触一下。” 338嗡嗡两声复制着邀请函:【好的,宿主!】 后面的日子,沈清开始忙了起来,他将自己手上的股权一大半都已经秘密转给了谢鸣,他迟早是要离开的,要这些东西也没有用,这么早给谢鸣,也是怕时间长了会出现意外。 虽然不是很想管,但谢鸣如今还没有能力桎梏公司的那群老狐狸,公司里的烂账也不少,他目前还是得一一解决,几乎大半个月的时间吃住都是在公司,直到生日宴那天,他才回了一次家。 生日宴下午两点开始,去的都是些公司里的人和寿星的同学朋友。 沈清这次回去主要是陈特助给小寿星买的礼品寄错了地址,直接寄到家里去了,他得回去取一趟。 打开门的时候,沈清愣了一下,谢鸣的东西是他看着收走的,现在屋子里满满当当的东西是什么? 这个鞋墙是怎么回事?还有架子上的汽车模型又是怎么回事?! 沈清在客厅看了一圈,这简直比当初收走的东西还要多得多。 似乎是被沈清的声音吵醒了,卧室的门打开,谢鸣打了个哈欠从里面走了出来。 “你终于舍得回来了?真不知道公司里到底有什么东西那么吸引你,我都搬回来两个星期了,也没见你回来一次。” 沈清看着这些东西感觉头都大了:“你不是说要在主宅住到高考结束吗?还有这些东西都是怎么回事?” 谢鸣面上有些不自然:“我想回来了还不行啊。” “这些东西有什么问题吗?都是我的宝贝,你要是喜欢就送你了。” 沈清并不喜欢他这些所谓的宝贝,只有一种计划又被打乱的烦躁,还好有Plan B,要不然都不用那个捣乱世界线的人出来了,他现在就想弄死谢鸣。 他自动忽略谢鸣的话,柔声道:“有个黄色包装盒的礼品你收起来了吗?” 谢鸣回想了下,将茶几柜子里的那个礼品拿了出来,沈清伸手想要接过,他却将礼品收了回去,将另一个巴掌大的小盒子放在了沈清的手心。 “前段时间,我跟朋友参加了一个拍卖会,觉得这个挺适合你的,就拍下来了。” 谢鸣的脸上没有什么表情,但只要仔细看就能发现他的耳朵已经红透了,手紧张的抓着一点裤子上的布料上轻轻磨蹭着。 沈清打开盒子,里面是一枚蓝宝石胸针:“谢谢。” “我替你戴上吧,它正好很衬你今天的衣服。” 谢鸣勾了勾唇,将礼品放在了茶几上,伸手将盒子里的胸针拿起为他戴了起来。 因为要佩戴胸针,谢鸣距离沈清很近,他又闻到了那股淡淡的花香,明明是个beta,身上怎么那么香啊。 他最近正处于易感期,喉结滚动了下,转移关注道:“你过去要去参加陈优的生日宴是吗?我和你一起去吧。” 小孩懂事了一点,主动求和,沈清也没有拒绝的理由,便任由他摘下了本身佩戴的珍珠胸针:“嗯,我和宋宇约好了,你自己去吧。” 谢鸣现在听到宋宇这个名字都要应激了,下意识想嚷嚷,又想到了沈清给他花费心思准备的生日礼物,压着脾气道:“我知道了,但是为什么你非得和宋宇去?” 沈清提上茶几上的礼品道:“宋宇人挺好的,你别对人家抱有那么大的偏见。” “好了,时间不早了,你早点收拾,我先走了。” 大门在谢鸣的眼前关上,他气的龇牙咧嘴的,对着空气小声的骂道:“蟑螂是好人,他宋宇都不可能是!!” 宋宇知道沈清要回家拿礼品,因此早早的就开着那辆红色跑车到小区门口等着他了。 他和宋宇的关系在这段时间的相处中亲近了很多,在沈清的心目中算的上是普通朋友,看着宋宇又开这辆车,笑道:“宇哥这么喜欢这辆车啊?每天都开这辆。” 宋宇温声应道:“对啊,你送我的我都喜欢。” 这辆红色的跑车其实和他的气质并不相符,但是足够惹眼,让人一眼就能够看到,而沈清从他的这辆车上下来,有心的人自然也就明白他的意思。 宋宇的这句话意思明显有些暧昧,这不是他第一次这么说,但每次沈清想要表达拒绝意思的时候,他又会巧妙的转移开话题,就比如说现在。 宋宇:“冯向东有个孙子的事情你知道吗?” 冯向东有孙子?这件事情沈清还真不知情,他查冯向东的事情并没有做的太隐秘,所以他也并不奇怪宋宇是怎么知道的,反而很高兴能有人能告诉他一切知情的事。 宋宇并没有等沈清回答,直接道:“那个孙子是他大儿子的私生子,据说是他大儿子18岁的时候谈的初恋生下来的,一年前那孩子出了场小车祸,正好和在医院体检的冯向东遇上了,才相认。” “但不知道是出于什么原因,冯向东从未带他这位孙子露过面,因此也只有极少数人才知道这件事。” 第9章 沈清的遗嘱 生日宴会是在户外草坪举办的,小孩和大人的区域是隔开的,小孩玩乐,大人谈生意互不打扰,只有寿星会跟着他爸爸到处走走认人。 谢鸣和宋新、赵鑫一起来的时候,沈清他们已经来了好一会儿了。 谢鸣穿的是沈清送他的那套西装,外套是黑色的,里面的衬衫是酒红色,他没有打领带,领口的两粒扣子也没有扣,就这么敞着,佩戴的胸针是前不久从沈清衣服上取下的那枚,浑身有一股子痞帅的感觉。 赵鑫来这里是有生意要谈,和两人说了两句话便去找合作伙伴去了。 让谢鸣觉得高兴的是,沈清现在并没有和宋宇待在一起,而是在和一个老头聊天,那老头还有点眼熟。 “我靠!谢鸣你这么勇的吗?!你说的喜欢的人就是你嫂子啊??!!!” 宋新顺着谢鸣的视线看过去就看到了沈清,以及他胸口佩戴的那枚谢鸣在拍卖会花了八百多万买的蓝宝石胸针。 八百多万几乎快掏空谢鸣的存款,当时宋新问他,他说是要送给喜欢的人,宋新还对他铁树开花的行为激动了好一阵呢。 谢鸣瞥了一眼宋新没有说话,他已经想起来那个老头是谁了。 “冯叔,好久不见啊。” 沈清在不久前已经离开了,似乎是去卫生间了,谢鸣便是抽着这个空档时间,找的冯向东。 冯向东头发花白,循着声音看向面前的人,心头被震了下,差点刺激的他犯心脏病。 要是说平常捉常服的谢鸣,和谢羽只有六七分相像,那现在穿着西装,做了造型的谢鸣,和谢羽便足足有了八分像。 好在谢鸣的气质和谢羽是天差地别,否则他现在就可以直接拨打120了。 “哎呦,是小鸣啊,真是好久不见了。” “再过一个多月就要高考了吧?你成绩一项不错,肯定能考个好大学。” 冯向东笑着寒暄着,一张圆脸是怎么看怎么慈祥,实在是不像会害人的人。 但谢鸣却不是个看脸辨人的人,假笑道:“承蒙吉言。” “您和我哥共事那么多年,看到您,我就想起了我哥。” “我哥性子温和,从来不与人结怨,我不一样,我多疑啊,我就觉得他死的蹊跷,那条路上那么多车,怎么偏偏撞上我哥坐的那辆呢?” “我就去查啊,您猜怎么着?”谢鸣故意停顿了下,看着冯向东眼里一瞬间闪过的恐慌,咧开嘴笑了,轻轻和他碰了个杯,“得,听说您有心脏病,我就不说出来吓您了。” “我嫂子来找我了,我就不和您多聊了。” 沈清刚从屋子里的休息室出来,他有338实时转播,自然看到听到了谢鸣和冯向东在聊什么,这个机会,还是他故意给谢鸣的。 等谢鸣走到他面前,他才开口道:“高考结束后你就进入公司吧,今天我先带你认人,了解一下。” “这次来的大部分都是公司里的人,还有有些关系不错的合作商什么的,以后你少不了要接触的。” 谢鸣刚刚只是找了个借口,还真没想到沈清是真找他有事。 沈清将手上的股份都转给了他,这份信任汹涌的简直要将谢鸣冲垮,不止万腾的股份,赵鑫这段时间帮他调查的时候,和他说过,沈清最近还准备了一份遗嘱。 在他死后,一半的财产会捐赠出去,一半会留给谢鸣。 谢鸣知道这件事的时候,内心的恐惧是大过高兴的,沈清心里记挂着他,他是高兴的,但他不敢细想沈清这么做的原因是什么,他害怕他的想法会成真。 沈清带着谢鸣认识了挺多人,那些人也很快明白了他的用意,主动的与谢鸣攀谈。 虽然谢鸣平时看着不着调,爱耍性子,但办起正事来一点也不含糊,和许多人都聊的有来有回的。 宴会举办到晚上七点半就结束了,时间刚到没多久,宋宇就拎着宋新的后衣领出来了,见到谢鸣才放手。 宋宇看了看谢鸣,弯唇笑道:“衣服很合身啊,看来我们的体围确实差不多。” “下次你要是没时间的话,我还是可以效劳的,毕竟能和清清一起逛街的机会可不多。” 谢鸣的脸瞬间阴沉了下来:“你什么意思?” 其实他这话的意思已经说的很明白了,连一旁喝的微醺的宋新都听得明白,甚至还被现在的气氛吓的清醒了不少。 宋宇看着谢鸣的脸色,面上依旧挂着温和的笑,只是眼里的挑衅是被谢鸣看得是真真切切。 谢鸣后槽牙咬的嘎吱响,现在恨不得马上把这身衣服扒了。 “怎么了?面色那么难看。”沈清刚刚去和主家告辞去了,一过来就看到谢鸣一个人黑着一张脸站着,不知道谁又惹他了,“你车停在哪了?陈特助来了不知道车在哪儿。” 今天他们两都喝了酒不能开车,应聘的司机也要下个月才能上工。 谢鸣给沈清报了地址,看着他给陈特助发完消息,才黑着脸尽量冷静道:“我身上这身衣服是你带着宋宇去量体做的?” “给我做衣服,你为什么要带他去?” 定制西装工期差不多要两个月,当时谢鸣正在准备一模考,正是关键阶段,沈清不想打扰他学习,才去拜托了宋宇帮忙,他知道谢鸣不喜欢宋宇,但是认识的所有人中也就宋宇和谢鸣身型相似。 怕谢鸣介意,他也一直好好瞒着,但现在显然已经瞒不住了。 沈清将原因都和谢鸣好好的说明,这件事他确实做的不太对,他向谢鸣轻声表达了歉意。 “抱歉,你要是很介意的话,我可以补偿你。” 旁边的人没有作声,沈清下意识扭头看去,才发现谢鸣不知道什么时候靠的他很近,两人间不过半步的距离,谢鸣高大挺拔的身躯在此刻显现出完美的优势,只要一伸手便能将他笼罩在内。 他不得不承认,谢鸣如今已经是个成年男性了,比刚开始见面时高大了许多,周身还有着独属于alpha的压迫感,让他都感觉到了微微的窒息感。 谢鸣俯身凑近沈清,在几乎与他鼻尖相贴的程度停了下来。 他垂眸遮住眼里的阴翳,勾唇笑着:“好啊,那嫂子答应我一件事吧。” 谢鸣来的晚,车停的的地方比较偏,周边虽然没人,但沈清还是感觉到了不自在,他往后退了几步问道:“什么事?” 谢鸣直起了身子,咧嘴笑着,只是这笑怎么看怎么觉得阴森:“到时候,你只需要答应就可以了。” 第10章 最忠诚的爱 高考很快来临,沈清将所有工作都压缩在了高考的前一周做完,准备在高考三天专心陪伴谢鸣。 这段时间谢鸣也没再出去玩乐,基本都是学校和家里两点一线,每天也都复习到凌晨两三点才睡,五点多就起,人都瘦了一大圈,看得沈清都有些心疼了。 其实要是没有将谢鸣转到一中,让他继续在贵族学校上学,学校是可以直接安排他出国留学的,这样就不用遭罪了。 但沈清当时并不确定捣乱世界线的人会不会是在那个学校,出于对谢鸣的安全考虑,只能让他转学。 沈清端着一盘切好的水果,走进了他的房间:“小鸣,吃点东西再写吧,身体还是更要紧的。” 谢鸣刷着卷子,头也不抬道:“哥,我正在刷卷子呢,没有手,哥可以喂我吗?” 沈清这段时间处于每个高考学子家长的心情,几乎是对谢鸣有求必应,很自然的就用小叉子叉了一块儿苹果喂到了他嘴边。 谢鸣的嘴角微不可查的勾起,他就是故意的,他自然发现了沈清这段时间对自己的紧张,也发现了他吃软不吃硬的性子。 这些题对他来说并不难,每天熬到那么晚,不过就是为了现在可以和沈清独处的这一小段时间。 喂完水果,沈清道:“你想好考哪个大学了吗?” “B大商学院。” 这个学校也是重点高校,但按照李老师发给他的那些成绩,谢鸣是完全可以考上更好的A大的。 谢鸣光看沈清此刻的表情就知道他在想什么了,他其实很好懂,大幅度的表情不常看到,但是微表情很多。 谢鸣自然不能直接告诉沈清,他选这个学校就是因为它离家最近,能和他待在一起的时间长一点,还能看着他不乱和一些不三不四的人接触。 “哥,你不是说让我高考结束后就进公司学习的吗?” 沈清皱着眉:“A大那边有一家分公司……” 谢鸣直接打断道:“可是真正谋害谢羽的人还没查出来,我不想就这么离开这里。” 很多时候在沈清不赞成他的一些做法时,只要搬出谢羽就会让他妥协,就比如现在,沈清又妥协了。 “那就这样吧,我尊重你的决定。” 谢鸣心里又泛起了苦意,为什么喜欢的人偏偏会是自己的嫂子呢?要是是他先和沈清相遇,结果是不是就不一样了? 沈清并没有注意到他的情绪,抽了几张纸擦拭着书桌上残留的水渍,白皙纤长的手指和棕色的书桌对比强烈。 他的手指好漂亮,怎么会有人连手都这么漂亮?明明易感期已经过去,怎么看他的一只手都会唤醒男性的本能。 谢鸣左手撑着脑袋,遮挡住沈清的视线,桌下翘起了二郎腿,对于他这个身高的人来说,这并不是一个很舒服的姿势。 他真的觉得自己有病,刚刚明明心里还因为沈清喜欢谢羽而觉得痛苦,此刻却只是看一眼沈清的手就当着人的面发情,简直像个牲畜。 谢鸣在心里狠狠的唾弃着自己,那股独属于沈清身上的清淡花香突然变得浓郁起来。 “怎么了,是头疼吗?” 沈清伸出了手想要替谢鸣按摩一下,他当初快高考的时候,压力过大也会头疼,就学了这个按摩手法来替自己缓解疼痛。 柔软的手指插入发间,按摩着头皮,明明是很舒服的手法,却让谢鸣整个人紧绷了起来。 沈清温声道:“小鸣,放松一点才会舒服。” “你最近太累了,身体最重要啊,明天我让文姨熬点补身体的汤,等你放学回来喝。” 右手被用力的抓住,沈清低下头和仰视着他的谢鸣对上了视线。 谢鸣的头发被他揉的很蓬松,此时眼睛红红的有些委屈的看着他,像是一只大型犬,或许是台灯灯光太暖,沈清勾唇笑了起来,眼里像是有星星在闪烁。 “怎么了?” “我想……”想亲你。 沈清又揉了一把他的头,手感是真的好:“想什么?” 谢鸣喉结滚动了下道:“想吃桃子。” 沈清歪了歪头,有点不解,但还是应道:“那我明天下班买点回来吧。” 天大地大,考生最大。 知味斋。 谢鸣看着面前的桃子味气泡水,就想到了沈清那看着QQ弹弹的嘴巴,淡粉淡粉的,就像一颗成熟的水蜜桃。 “好甜。” 他的嘴巴会不会也这么甜? 宋新惊讶道:“谢鸣,这才十分钟,你就把那么大瓶的气泡水喝完了?!你啥时候去撒哈拉玩去了?!” 谢鸣回过神看着空掉的玻璃瓶,头一次没有怼宋新,反而很认真的问道:“怎么追他?” “追谁?追你嫂子啊?谢鸣你疯了吧?!” 宋新一瞬间以为自己听错了,但看着他认真的神情又不似作假。 “上回你送沈清那个蓝宝石的胸针我就很想骂你了,你居然还想让我出谋划策帮你追他?你脑子没病吧?!” “当时那个拍卖师说的话你是没有听吗?那枚胸针的寓意是最忠诚的爱,拍卖会那么多人都看到是你拍下了,你却公然送给你嫂子,你是想毁了你爹妈、你死去的哥哥辛辛苦苦拼来的江山吗?!” “哇哦!要不我选新闻专业好了,小叔子爱上嫂子多特么炸裂啊!” 他的嘴巴就像个机关枪一样突突突的,而谢鸣只皱着眉头道:“我就你们两个朋友,你们要是不想帮我,那我可能要孤独终老了。” 话罢,他又看了一眼手机:“还有十分钟我就要走了,沈清快要下班了,我得比他早点回去,还要复习呢。” 宋新被他气的一口气差点没喘上来,最终还是答应了下来,并提醒道:“虽然我谈过的恋爱不少,但是没我哥多,他那个人可心机了,小心点吧。” 时间到了,谢鸣要回家了。 谢鸣真的是个很容易感到幸福的人,有人等他回家,有人关心他,有人陪着他在一个桌子上吃饭,他就会感到很幸福。 他只想要将幸福留在身边,其他的什么都不重要。 第11章 丑杯子 谢鸣是第一个从考场出来的,身后就是众多考生,他们的脸上都洋溢着笑容。 看着谢鸣脸上的笑容,沈清在此刻仿佛看到了曾经肆意张扬的自己,经历的世界多了,他都忘了,他死的时候才20岁。 “哥怎么不找个凉快的地方等我,流了好多汗。” 他先从沈清的手上接过了向日葵花束,然后又从口袋里拿出手帕,细心的为沈清擦拭着头上的汗水,在沈清快感到排斥的时候,他迅速的将手帕收了回去,塞到了口袋里。 谢鸣故作很自然的牵起沈清的手,向前面走:“听说隔壁街道新开了一家火锅店,味道挺不错的,去尝尝怎么样?” 338:【宿主,检测到冯向东在附近。】 沈清立即道:【定位,导航。】 沈清点了点头,将手不动声色的从谢鸣的手中抽回:“我还有点东西要去买,你先去排号吧。” 谢鸣暗自摩挲了下手指,笑道:“我陪哥一起去吧,我已经在线上定了号了,没关系的。” 不知道是不是反派长大了的原因,沈清总觉得他最近变得懂事乖巧了很多,就像个传统意义上的三好学生。 没有哪个家长会不喜欢这样的孩子,沈清也是如此,因此也就同意了谢鸣跟着他。 根据338的导航,两人就在另外一所考点学校前见到了正在交谈的宋宇和冯向东,他们貌似聊得还不错。 这所学校是六中,贵族学校也有选择留在国内的学生,他们也需要照常参加高考,应当是冯向东的孙子正巧和宋新分到了这所学校。 沈清并没有选择上前,而是带着谢鸣走入了不在两人视线范围内的一家礼品店。 【338录音他们的谈话内容。】 【好的!】 338淡粉色的小光球上冒出了一根小天线,隐藏了身体飘浮在了冯向东的头顶,它们辅助系统也是有局限性的,行动时不能远离宿主超过两公里的距离,否则会有处罚。 这个礼品店是一个富二代开的,据说是因为喜欢上了自己的继弟,被他父亲给赶出了家门,从此就变得不爱与人交流,只爱做手工,做的越来越多,干脆就开了这么一个礼品店,让里面的物品遇到属于自己的有缘人。 这些手工制品都是独一无二的,店里的装饰也很奇怪,里面也没有店员什么的,除了沈清和谢鸣,也就两三个客人,挑中自己喜欢的,付了钱便离开了。 谢鸣从来没有来过这样的店,进来后就和沈清分开逛了起来。 沈清本来就没有想要买的东西,只是找个借口而已,正准备随便拿个东西结账,视线一瞥便看到了一个丑到出奇的杯子。 杯子上做了五官,两只眼睛死死的瞪着,嘴巴大张着,好似在说什么,这模样像极了之前喜欢大喊大叫的谢鸣。 沈清勾了勾唇,将这个丑杯子拿了起来,根据墙上的指示去到后方结账,却发现谢鸣早已等在了那里。 “你买了什么?” 沈清已经将购买好的物品在前方包装好了,看着谢鸣两手空空的,疑惑的问了句。 谢鸣摇了摇头:“没买什么,哥呢?” 沈清摇了摇手中的蓝色礼品袋道:“等会儿你就知道了。” 他的这一句话,瞬间让谢鸣意识到这份礼物是送给他的,就走出店门这一小会儿,他就瞄了七八次。 谢鸣点的鸳鸯锅,两人的口味差别还是很大的,他爱吃辣,沈清却好食清淡的。 这一顿饭,谢鸣都十分的照顾沈清,下菜、夹菜、递纸,不知道的还以为谢鸣是他哥。 再谢鸣又一次给他夹肉,沈清无奈的叹息:“小鸣,我可以自己吃的,你不用这么照顾我,这菜都快没了,你看你自己都没有吃多少。” 谢鸣轻轻笑了笑,一副乖宝宝样:“哥吃就是我吃了,而且我胃口小,吃不了多少的。” 沈清回想起之前谢鸣在家一顿三大碗饭的量,总觉得这话从他的嘴里说出来十分诡异。 沈清面色古怪的回道:“……你开心就好。” 高考结束后,谢鸣在沈清的强制要求下,休息了一个星期就跑去公司干活了。 谢鸣从基层开始干起,他长得帅,气质好,能力出众,按理来说是很受欢迎的,但是却并没什么人敢私下和他交好。 原因就是他太冷漠了,每天上班一坐在工位上就开始工作,不参与聊天,也不去聚餐,连有omega同事主动示好,都无动于衷,偏偏能力又出众,很得领导的欢心。 听到陈特助汇报的内容,沈清抿了抿唇没说什么,只是心里感觉有点不对。 沈清:【反派是人格分裂了吗?怎么在家里和在公司完全是两个样子。】 其实谢鸣本身的性格就是这样,对待不熟的,没有利益关联的人他一贯都是这副模样,连当初交上宋新这个朋友,都是宋新主动的,再加上谢羽和宋宇关系不错的原因。 338吃着新买的小蛋糕回道:【检测到反派精神一切正常哦。】 【可能是因为现在宿主是他唯一的家人吧,对待家人总归是和对待别人不同的。】 “家人吗……”沈清垂着眼眸不知道在想什么,“现在正好有空,把前几天冯向东和宋宇的录音放出来我听听。” 338划拉出系统面板:【好的,宿主!】 宋宇:“新崽是走艺术的,本来想安排他出国,但他偏偏被那个叫赵鑫的穷小子迷了心,死活要留在国内读大学,也不知道怎么想的,一个穷山沟里出来的alpha,能给他带来什么!” 录音里的宋宇说话方式和平日里同他沟通的那个温柔男人完全不同,这让沈清皱紧了眉,开始思考究竟哪一面是他的真面目。 冯向东:“孩子大了嘛,有自己的想法了,我家小词也是,之前说要考A大,最近又不知道怎么了,非要去B大商学院。” “小词最近老念叨着你,他最近刚买了个小岛,正想邀你去玩呢,就是不知道你什么时候有空?” 那边宋宇安静了会儿没有回话,看来并不太想去。 冯向东又打起来感情牌道:“当初这孩子出了车祸,还是你送他去的医院,照顾的他,他一直记挂着你呢。” 宋宇意味不明的笑了两声,应了下来。 后面的谈话基本没有什么重要信息了,沈清拿出一张白纸在上面写上了冯向东、宋宇、小词的名字。 听两人的话语,他们应该在很早之前就认识了。 宋宇为什么要向他隐瞒和小词相熟的事情?他知道些什么? 这个小词为什么突然要报考B大商学院? 根据冯向东话里的意思,小词考上A大并不是什么难事。 前段时间突然要报B大…… 沈清手指指尖轻轻敲在桌上,这是他思考时常常会做的动作。 高考的前一个星期,谢鸣也和他说了,要报考B大商学院。 第12章 爱爱我吧 大学入学,沈清本来是没打算陪谢鸣来的,但昨天在谢鸣以这三个月在公司表现不错,签下一个亿的单子为由,央求他能陪他过来。 谢鸣拽着他的袖子,假哭道:“哥,大一要军训一个月呢,这一个月我都要住在学校,一个月我都见不到你!你就陪陪我嘛!” 沈清:心硬如铁。 谢鸣撇了撇嘴,一咬牙道:“我上个月还帮公司签下了一个亿的单子,和其他几个千万的小单,要不是快开学了,我这业绩按照公司的规章制度,可以晋升组长了!” “但是我还要上学,这自然是不可能的,所以我只有让哥陪我去入学这一个小小的要求都不可以吗?” 他伸出一根手指,委屈巴巴的举在沈清的面前:“求你了哥。” 沈清动摇了,毕竟没人能接受的了帅哥撒娇吧,还有那一个亿的大单。 就因为一个点头,现在沈清正陪着谢鸣在艳阳高照的烈日办理入学。 谢鸣手上拿着刚刚领取的宿舍钥匙,看着上面标注的位置:“A栋503。” 沈清一手打着伞,一手被谢鸣牵着往前走,他现在整个人都被太阳晒的蔫哒哒的,仿佛自己变成了一个即将融化的冰块。 九月的太阳太毒了,沈清现在十分有十二分的后悔答应陪谢鸣来入学。 脖颈突然一凉,他瑟缩了一下,一根雪糕出现在了眼前。 “我刚让学长帮忙去买的。” 谢鸣的眼里带着歉意,将雪糕的包装袋拆开,递到了他的嘴边。 “哇哦!学弟,你对你男朋友不错哦,这个雪糕78块,是出了名的雪糕刺客呢。” 怪异的口音在一旁响起,一头绿毛的学长满脸的羡慕,他的身后还跟着一位带着行李的新生。 谢鸣被这个绿毛学长说的身心舒畅,没错!就这么说,传出去!沈清就是他男朋友!! “78元很贵吗?我买了挺多的也吃不完,给你。” 他将一袋子不同口味的78元雪糕递给了这位学长,学长瞪着眼睛,颤抖着双手接过。 “富翁哇!学弟!!我叫赵鹏,以后在学校有什么事,直管找我的哇!学校这片就没我不熟的地儿!” 学长说着只从里面拿了一根,便又递回给了谢鸣:“一根我尝个味就好了,谢谢学弟啦!” 沈清刚接完电话回来看到就是这么一幕,虽然疑惑,但是也没多问,正站在谢鸣的旁边吃着雪糕,突然感到一股灼热的视线。 他抬起眼,向学长身后的一位男生看去,正和他对上了视线,男生非但没有躲,脸上还露出一抹笑,向他走了过来。 “同学你好,我叫冯词,可以加个联系方式吗?” 沈清看着面前比自己高了半个头的冯词,嘴角扬起了兴奋的笑容:“冯词,真好……”找到你了啊。 冯词有些茫然道:“什么?” 沈清摇了摇头,拿出手机扫码,笑着回道:“你名字真好听。” “我不是这所学校的学生哦。” 冯词看着沈清的笑容,眼里的痴迷和欲望根本掩盖不住,这还是他从流放世界中出来,遇到的第一个长得这么合他心意的人,信息素都不受控制的发散了出来。 他将脸上的两个酒窝都笑了出来:“没事没事,我之后可以去找你。” 他笑起来的样子显得脸更圆,和冯向东那张圆脸十分相似。 沈清看着脸上的笑容也变得更大,脑海中已经在让338提取他的信息进行查询。 谢鸣刚回过头便看到了,相对在笑的两人,脸唰的一下就沉了下去,咬牙道:“你们在干什么?!” 沈清正准备回答,冯词就率先道:“加个联系方式而已,谢鸣你别这么小气啊,怎么都上大学了还一点长进都没有。” 谢鸣眯了眯眼,看了眼对面这个小白脸,冷笑一声:“我当是谁呢,原来是你啊,这么喜欢往我面前凑,还嫌当初挨打没挨够?” 沈清皱眉吼道:“小鸣,别这么说话!!” 未来有一个月的时间,反派都要和这个人带在这所学校里,要是冯词真是那个谋害反派的人,在学校发生了什么意外,他根本来不及救的。 本意是为谢鸣着想,却没想到这句话一出来反而让他更气了。 谢鸣咬牙道:“果然还是不能全听宋新的……当个狗屁的乖宝宝……” 谢鸣将宿舍钥匙和行李都给了赵鹏,迅速通过他的好友申请转了两万块:“麻烦学长帮忙将行李送到A栋503宿舍,我有事要先回家一趟。” 余额里多了两万块钱,赵鹏看了看纠纠缠缠的三人,两眼放光的满口答应了下来:“我懂,我懂!你去处理你的,我办事你放心啦。” “谢鸣,你有什么事情需要回去的,我怎么不知道?” 沈清不解的看着生气的谢鸣,明明这人刚刚还和学长有说有笑的,现在却又突然发起了脾气。 谢鸣没有说话,只阴沉着一张脸抓住的沈清的手腕,将他往校门外拉去。 空气中的信息素浓度过高,冯词本想拦一下,却被谢鸣释放出的信息素压制在了原地动弹不得。 谢鸣看着冯词的眼神像是要将他千刀万剐,阴沉道:“你要是敢对他使那种下作的手段,我就让你生不如死。” 说完,不看冯词瞬间冷下的脸,拉着沈清就大步离开。 他的力气太大,沈清挣脱不开,只能跟着他一路走到了停车场。 谢鸣将他塞到了后座,整个人压了上去,低头亲吻。 属于龙舌兰辛辣的味道几乎将沈清包裹,反抗的双手被桎梏在胸前,两条腿也被上方的男人压制着,唇舌交缠,口腔被粗暴的入侵。 beta是闻不到信息素的,可此刻沈清却在被迫吞咽的口水中尝到了龙舌兰的味道。 沈清:“谢鸣……你……放开我!” 谢鸣狠狠咬了一口他的唇瓣,尝到血腥味才松开:“宋宇、冯词,你都看得见。” “沈清,你能不能也看看我啊。” 你能不能爱爱我啊。 “我11岁爸妈就去世了,18岁亲哥也死了,我在这个世界上已经没有亲人了。” 你可怜可怜我好不好。 “你一直在查害死谢羽的凶手,现在有眉目了,你就把股权和财产都给我,你是不是就等着凶手被抓之后,去找我哥啊。” “你要是也离开了,在这个世界上我就没有亲人了。” “我不奢望你能像爱我哥那样爱我,给我一点点就好,我就要一点点……” “沈清……” 温热的泪珠砸在了沈清脸上,顺着他的脸颊滴落在了皮革座椅上。 谢鸣哭了,这是沈清来到这个世界第一次见到他哭,哭的无声,却让人能清晰的感受到他的痛苦。 沈清的指尖动了动,却因为他的桎梏无法动作,他只能嗓子发涩的看着谢鸣哭。 他无法给予谢鸣任何的回应,他迟早要离开的。 ‘沈清’这个人本身在这个世界就不存在,只是为了保护反派,挽救崩坏的世界线才强行加进来的。 车内很安静,谢鸣止住了眼泪,松开了沈清,他缓缓退了出去。 他站在车外,沈清看不清他的表情,只听到他的声音有点哑。 “我明白你的意思了。” “嫂子。” 外面的脚步声越来越远,直到消失,沈清还躺在后座上发愣。 这一年,他和谢鸣的关系亲近起来了之后,就再也没有听到他叫过这个称呼,都是哥啊哥的叫。 沈清明白谢鸣对他的情感,他现在相当于是谢鸣的最后一根稻草。 没有感受到爱的孩子,只要抓住了一点点爱,便不会放手,哪怕这浅淡的爱下是砒霜,他也会甘之如始。 338担忧道:【宿主……你哭了。】 沈清抬起胳膊遮住眼睛:“我没事,只是想起了一点我在原世界的事。” 第13章 恋爱就该和喜欢的人谈 高二下学期的时候冯词转到谢鸣所在的班级,他虽然是个alpha,但因为长得乖巧,很是受omega同学的怜惜。 坐在后排的谢鸣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他总是能感觉到这个新来的转校生在看自己。 他猛然抬头,正好和斜对面的冯词对上了视线,冯词被发现没感到惊慌,反而朝他露出了一个笑容。 谢鸣皱眉,无声道:“傻逼,看你爹呢!” 冯词笑容一僵,僵硬的将头扭了回去,从那之后一整天都没有再回头看谢鸣。 他转来不过才一个月就在班里谈了一个对象,情窦初开的年纪这本来并不是一件多稀奇的事情,但怪就怪在那个omega前两天才跟谢鸣表过白。 但谢鸣并没有将这件事放在心上,这是他们的自由。 在这之后,只要是跟谢鸣表白了的人,过不了两天就会变成冯词的对象,并且冯词总会有意无意的和谢鸣做比较,只要有谢鸣在的地方,也总能看见他的身影。 谢鸣运动会报名参加什么项目,他也会选择参加,参加什么竞赛,他也会申请等等,诸如此类的事情。 体育课,宋新咬着棒棒糖,半边身子都搭在旁边的赵鑫身上,痞里痞气道:“我说,谢鸣啊,这货不会把你当假想敌了吧?” “说真的,冯词这货长得一张乖宝宝的脸,居然玩的这么花,这才三个月吧,就谈了五六个了,还全是跟你表过白的,这方面完胜比你这个一次恋爱都没谈过,哈哈哈哈哈!” “搞得我都想跟他交流交流心得了。” 谢鸣白了他一眼:“他怎么样和我有什么关系?” “冯词这个人有点不对劲,你别跟他走太近,赵鑫你看好他。” 赵鑫推了推眼镜:“放心,我不会让他靠近其他alpha的。” 谢鸣:“这里信息素味道太浓了,我上天台透口气。” 谢鸣一节一节阶梯的往上走,心里嗤笑,谈恋爱难道不是应该和喜欢的人吗,喜欢一个人难到不是应该做好和他相伴到老的准备吗,一段恋爱谈一两个星期,这不是谈恋爱,这是下半身控制大脑。 他不理解这种行为,也不会去做这样的事情,如果不是明确自己喜欢上了某个人,他绝对不会开展关系,他需要对对方负责,也要对自己负责。 天台的门没有关严实,谢鸣站在门外,听到了里面粗重的喘息声和呻吟声,他本想转头离开,却听到了里面说话的声音。 “喜欢谢鸣?那你觉得是我厉害还是他厉害?” “呜……你厉害……” omega的信息素甜腻异常,声音也十分微弱,一副快要死掉的样子。 冯词轻柔的擦了擦omega额尖的汗水,看着他迷蒙的眼神和有些发白的唇色,恩赐一般的说道:“谁叫你反抗太强烈了,才让我这次把药下多了,我就拍几张照片,就不和你在一起了。” “谢鸣长得确实不错,也不知道alpha睡起来的滋味怎么样,呵呵,等过段时间了就能试试了。” 生锈的铁门吱呀一声打开,谢鸣面无表情的走了进来,入目是散落在地的衣服裤子,精神恍惚的omega,抓着人头发在拍照的冯词。 随意的看了眼地上的衣服,谢鸣拿起了和omega身型一致的衣服,搭在了他的身上,见人没有任何的反应,谢鸣从口袋里拿出了随身携带的手套,细心的帮这位同学穿好了衣服。 冯词轻嗤一声:“大善人哦,你那么善心前两天拒绝人家干嘛?” “你要是没拒绝他,说不定今天在这里干他的就是你了……” 一声闷哼,冯词被谢鸣踹倒在了地上,还没来得及爬起来,拳头就猛烈的砸在了他的身上。 alpha与alpha之间存在等级压制,冯词被谢鸣揍着,根本没有丝毫的还手之力。 下课的铃声响起,旁边的omega也清醒了过来,想到刚刚的一幕幕,他苍白着脸看着打斗的两人。 谢鸣抽空喊道:“你什么时候上来的?没看到这里打架了吗?!还不赶紧回班!!” omega这才回过神,扶着墙匆忙跑下了楼。 冯词得了这个空隙,立即道:“谢鸣!你真想把我打死吗?!我只是睡了个你不要的*货,又特么不是睡了你老婆!你至于吗?!!” 谢鸣掐住他的脖子将他提了起来,压在了天台边,几乎一小半的身子都在天台外,吓得冯词一瞬间眼泪鼻涕直流。 谢鸣道:“冯词,你还不知道错啊,你迷奸omega,触犯《omega保护法》了你知道吗。” “我已经报过警了,现在揍你,纯属我个人原因。” “想睡我?你也不撒泡尿照照!” “我靠!谢鸣!教导主任上来了,你赶紧把冯词放开,要想揍,咱们可以晚上套他麻袋揍啊!” 宋新被赵鑫牵着,气喘吁吁的跑上来吼道。 这栋楼下已经围满了人,谢鸣将冯词甩到一边,看着他边咳嗽边将手机拿出来删除了里面所有的照片,连备份的都删完了。 冯词朝着谢鸣挥了挥手机,牵着青青紫紫的脸:“没证据了,那些omega家里都要脸面,不可能会承认的,谢鸣,警察奈何不了我!!” 谢鸣取下手套,冷冷的看着冯词,勾唇笑道:“我没报警。” “想怎么解决你,是他们的事情,也该由他们来做,我无权替他们做决定。” “记住了,揍你,只是因为我想揍你,仅此而已。” ………… 视频播放到这里就结束了,这个视频是338从谢鸣的记忆中提取出来的一部分,沈清只能看,却无法传播出去,况且提取这一小段就已经扣了他十万积分,他这个世界任务完成,也才三十万积分。 338:【已经完全提取冯词信息,正在搜索名下所有银行账户……30%……50%……100%。】 【正在恢复手机内删除照片……25%……40%……100%。】 【已查询所有受害人信息,请宿主查阅。】 【目前愿意作证人一人,具体信息已传输至宿主手机。】 沈清看着来电人,扬起唇,柔声道:“喂,是冯叔啊,找我有什么事吗?” 冯向东此刻像是在外面,他极力压低嗓音:“沈清!你发给我的东西是什么意思?!” “我是万腾的老股东了,我要是出了事,咱们一损俱损!!” 沈清笑了笑,从容道:“冯叔,您忘了我最近给万腾清出去多少蛀虫了吗?” “我这是看您一直在万腾矜矜业业兢兢业业,才选择给您这个机会, 我希望您能做出正确的决定。” 电话挂断,沈清走到阳台,看着底下抱着玫瑰花束正在等待他的宋宇。 微风恰好吹起他的发丝,露出了他精致的面容, 宋宇似有所感的抬起了头,眼里的惊艳一闪而过,随后向他露出了一个绝对完美温柔的笑容。 第14章 因为是你,所以喜欢 “谢鸣!你还军训呢?你被我哥偷家了,你知道吗?你居然还有心思在这军训呢!” 谢鸣刚回到宿舍就接到了宋新的电话,对方的整个脸都凑到了屏幕前,崩溃的大喊。 宋新:“现在你嫂子,变成我嫂子了……” “等再过个几十年,我下去了怎么面对谢羽哥啊啊啊啊!宋宇这个混蛋!!” 谢鸣将脑袋上的帽子拿了下来,坐在床边,冷静道:“宋新,你冷静一点,好好告诉我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宋新支支吾吾的说不出话来,几秒后才道:“视频我发给你了,你看完之后……算了,你想咋咋吧。” 他本来想说一些劝谢鸣冷静的废话,但是借位思考一下,要是是自己喜欢的人和别人在一起了,劝的话就半个字都吐不出来。 谢鸣抬起手想要点开视频,这才发现手抖的厉害,他远远没有面上表现的那么平静。 视频拍摄的很模糊,但也能看到里面的场景装扮的很用心很浪漫。 巨大的落地窗外是万家灯火汇聚而成的星河,屋内满是气球鲜花,中间的两人被人群包围着,像是被世人祝福的幸福眷侣。 拍摄人站在外围听不清里面的说话声,但能看到镜头里眼角有泪痣的那个男人接过了鲜花,和另外一个高大的男人拥抱。 视频很短,谢鸣却反反复复的看了好几次,直到手机电量告急。 “我靠!你能不能有点素质?!你特么被男朋友绿了啊?在宿舍释放什么攻击信息素!” 这是一个两人宿舍,舍友刚从卫生间出来,闻到这股信息素差点青筋暴起跟谢鸣打起来。 谢鸣向对方道了个歉,不顾舍友的提醒,起身离开了宿舍。 现在已经晚上九点,谢鸣穿着军训服翻墙跑出了学校,他甚至忘了可以打车,一路向家的方向跑着,无助的发泄着内心的痛苦。 小区里,昏黄的路灯下,是抱着花的沈清和眸带笑意的宋宇,灯光为两人镀了一层光辉,他们之前的氛围好似谁都插不进去。 谢鸣站在阴暗的角落,偷窥着这一幕,他不敢再向前,因为这是沈清的选择。 “谢鸣?你怎么站在那儿?” 路灯下已经没有了宋宇的身影,只剩下了抱着花束的沈清。 沈清看向他了,光貌似有一瞬也撒在了他的身上。 就为了沈清目光里只有他的这一刻,谢鸣决定了一辈子都不会放手,无论如何都不会放手。 沈清一步步向谢鸣走了过去,看到了他湿透的军训服,皱了皱眉,没有问他为什么这个时间从学校跑回来,而是道:“回家了怎么不上去?感冒了怎么办?” 谢鸣跟在他身后往家里走,一路上一句话都没有说,沈清给他倒水,他喝,让他去洗澡,他就麻溜的拿上衣服去洗澡。 这样安静的谢鸣,让沈清都感觉异常。 沈清承认他最一开始确实是有意攻略谢鸣,但是只是为了刷点信任值,更好的保护他,更好的完成任务。 他从始至终都没有给予过谢鸣任何不正当的引导,暗意的勾引,什么都没有,他甚至对他还有些冷淡。 他能理解谢鸣的心理,他可以理解谢鸣将他当精神依靠,这种情感可以是亲情、友情,但是为什么偏偏是爱情呢? 谢鸣手上拿着毛巾揉搓着湿发,坐在了沈清对面的小沙发上,就是第一天两人在这处的争吵的位置,准确来说,是他一个人在吵,沈清只是在很平静的陈述。 他想过沈清会问话,但是没想到沈清只是问了他一个很简单,却让他难以回答的问题。 沈清不解的问道:“你为什么会喜欢我?” 为什么?喜欢沈清需要理由吗? 喜欢不需要理由,但是喜欢的每个瞬间都可以变成理由。 雨夜里,沈清看着墓碑上照片的眼神。 深夜归家客厅的灯光。 茶几上温热的解酒汤。 挡在自己身前的瘦小背影。 不再是一张冰冷银行卡,而是用心准备的生日礼物。 还有沈清对谢羽的可以随时去殉情的爱…… 沈清身上表现出来的一切,都是谢鸣爱他的理由。 千千万万个心动的时刻,他无法从中只挑出来一件对沈清说,也无法全部宣之于口。 谢鸣的眼睛像是晶莹剔透的玻璃珠,玻璃珠里倒映着沈清的身影,其中磅礴的爱意让和他对视的沈清险些招架不住。 在这沉默的空间中,沈清听到对面的男生开口了,他说:“因为是你,所以喜欢。” 沈清想要劝他,不要将心思花费在他的身上,可是看着那双眼睛,他什么都说不出,事实上说出来也已经没有意义了。 半晌,沈清才道:“我会给你们导员发消息请假的,现在已经凌晨一点了,先睡吧。” 沈清:逃避可耻,但有用。 办公室。 冯向东将几份文件放到了沈清的办公桌上:“我名下的所有资产和股权都给你,来之前,我也已经和警局打过电话自首了,我什么都不求!只求放我孙子一码!” “我给他转了外国国籍,昨天连夜将他送出国了,我不会让他再回来的!真的!我知道只要你想,你就有办法可以弄死他。” “所以我求你……求你就放过他这一次……” “我家就这一个独苗了啊!我求你了,沈总!!!” 布满皱纹的脸上,眼泪止不住的流,往日整齐的衣服现在也满是褶皱,一生兢兢业业、宽厚老实的他双眼通红的正为一个杀人犯祈求着宽恕。 冯向东颤抖着跪了下去,在他跪下去了那一刻,沈清就起身远离了他跪的方向。 沈清:“您这一跪我可受不住,您当初保他的时候想过今天吗?” “那些受害人被您孙子欺负的时候,您有想过他们的父母是如何痛苦吗?” “六个omega、四个beta、两个alpha,一共十二个人。死了七个,进精神病院了两个,还有三位背井离乡,去到了国外定居,这些都是活生生的人命啊!!你现在让我放过一个杀人犯?!” “还有谢羽……你看着他长大的啊!你怎么忍心帮冯词,让他去死!” 一句句话语穿刺着冯向东的心,他掩面痛哭起来,悔恨道:“对不起,对不起,真的对不起……” 他一遍遍的道着歉,但他们都知道,如果可以回到过去,他还是会选择保冯词,用尽手段的将这些事都压下去。 在警察到达办公室门口的那一刻,沈清看着跪在地上痛哭的老人道:“我答应您了,只要冯词不回国,我不会对他出手。” 您这个字敬的是曾经那位宽和的、慈祥的、做了许多慈善公益的、陪伴着万腾从小公司一步步走起来的冯向东。 冯向东猛地抬起头看着前方的男人,嘴唇张张合合,却始终没有说出一句话。 办公室重新安静下来,沈清躺在老板椅上闭目养神。 338从空间中冒了出来,播报道:【任务完成度:65%,主角攻受已相遇,主线剧情已开始。】 【宿主,你真的放过冯词了吗?】 沈清抬手揉了揉小粉球道:“冯词去的那个国家,就是那些受害人移居的国家。” 言尽于此,338明白冯词往后的日子恐怕不会好过了。 第15章 喜欢的人要自己争取 谢鸣刚回到学校就收到了冯词出国,冯向东入狱的消息。 赵鑫:【我这边也收集了不少证据,已经和你嫂子那边的一同提交了。】 赵鑫:【另外,我和宋新下个月办订婚宴,记得来参加。】 谢鸣皱了皱眉,他并没有听到宋新说过这件事情,而且才大一,按照宋新的性子也根本不可能答应赵鑫订婚这件事。 屏幕另一边的人似乎知道他在想什么,下一秒就跳出了一条消息:【喜欢的人是要自己争取的,只要让他的身边只有你,他就永远不会喜欢上别人。(*^_^*)】 这一句话醍醐灌顶,完全将谢鸣曾经一瞬而过的想法诠释了出来,他本质上和赵鑫就是同一类人,他用宋新的方法追沈清当然不行,他得用alpha的方法才对。 现在害死谢羽的幕后凶手得到了惩罚,下一步,沈清是不是要殉情了? 谢鸣的眼神沉了沉,他绝对不会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哪怕是绑,他也得把沈清绑在他身边。 他的担心不无道理,因为现在沈清已经在和系统规划,后续的事情。 沈清:“现在任务已经完成了一大半,主线剧情也已经开始,后面只要反派接手公司,顺着主线剧情走,基本上就没什么大问题了。” 338查看这剧情:【嗯呐呐!根据计算三年后反派剧情开始,到时候我们就可以脱离世界了!!】 “嗯。” 沈清垂眸,拿起一旁的水杯,却不小心碰倒,水都洒在了桌上,水流向的方向,正好是谢鸣上回看到的合照。 他拿起合照端详了很久,最终将它收到了抽屉中。 嗡嗡嗡,是宋宇来电。 那边的声音很吵闹:“清清,我要回公司了。” 他的公司在国外,这次也是为了这批器材才回来的,现在合作谈成,使用技术也已经交接好了,他是时间该回去了。 沈清擦干净桌上的水渍,轻声道:“嗯,那我就不送宋工了,等你下次回国的时候,再请你吃饭。” 宋宇笑了笑,声音很温柔:“清清啊,你究竟会允许什么样的人站在你身边啊?” “你总是一副对人温和的样子,好像很好接近,但是只有妄图靠近你的人,才知道,你永远和我们隔着一条永远迈不过的河。” “和你接触的时候,我总感觉好像离你更近一点点了,当我抱着玫瑰花来找你,你答应我和我去餐厅的时候,我以为时机终于到了。” “但当我向你表白的时候,你却凑到我耳边,对我说,你讨厌欺骗,然后接过我手上的花。” 沈清低声笑了笑:“宋工,鲜花的结局要是在垃圾桶是很可惜的事情啊,你的情感我收到了,你的欺骗我也收到了。” “宋工,我们并不合适。” 沉默了好一会儿,他才道:“我知道了,祝你遇到一个从一而终,身心洁净的人。” 对话很短暂,这段感情也很短暂的结束。 谢鸣结束军训后,黑了不止一个度,和沈清站在一起简直是两个色差。 338:【身高差……肤色差……小叔子VS嫂子的禁忌之恋,真好磕啊,嘿嘿嘿。】 沈清接过谢鸣递过来的文件的手一顿:【你又在看什么东西?】 338:【嘿嘿,没什么没什么,就是在看新买的小说,里面讲的是黑皮小叔子打仗回来对花心哥哥的老婆一见钟情,然后背着哥哥跟嫂子各种酱酱酿酿的故事。】 沈清:…… 沈清:【少看点这种不健康的东西,小心中病毒。】 谢鸣接过沈清签署好的文件,手指紧攥着文件:“嫂子,你今晚什么时候下班?回家吃饭吗?” “今天要加会儿班,大概八点半下班,回家吃吧。” 自从那天坦白所有之后,谢鸣就好似将所有的情感掩藏了起来,退回到了小叔子的身份,一声声的嫂子就像是在提醒着自己沈清的身份。 这也让沈清松了一口气,面对谢鸣也没有很不自在,但是在他没发现的地方,龙舌兰信息素的味道浓浓的将他包裹着,充满爱欲的眼睛永远在暗处注视着他。 谢鸣很努力,一年不到的时间,他已经完全熟悉的公司,并且可以死死的压制老狐狸们,学业也完成的不错,两不耽误。 沈清一次次的感叹不愧是美强惨反派,即使身兼数职也能完成的非常好。 338从系统空间蹦跶出来,贴了贴沈清的脸:【宿主才是最棒的!宿主也身兼数职,做的非常好呢!】 沈清勾了勾唇,将贴在自己脸上流哈喇子的小粉球摘了下来,揉了揉:“你除了能亲我一脸口水,还能干什么?” “你对你每一任宿主都这样吗?” 338重新贴回沈清的脸上:【只有对清清才这样,别的宿主都没有清清这么好,不会像清清一样,教我怎么应对BUG,给我买小甜品,给我买喜欢的小说,他们只会说我废物,根本帮不了他们什么。】 【哦!除了我第二任绑定的宿主,她是个很可怜的小猫妖,我发现她的时候,她是被一个坏人活生生打死的,她记挂着山上的妹妹,执念很强,所以我绑定了她。 但她在最后一个世界做错了事,现在已经被流放进了不知道哪个世界轮回,她对我也很好,她虽然没有积分给我买这些东西,但是她会给我讲故事。】 进入快穿局的人都是有极强执念的人,那个世界的她应该是遇到了让她不得不违反规定的理由,很多人都会遇到这样的情况,沈清也不例外。 他揉了揉338的头:“如果在之后的世界遇到她了,那我们就帮她一把吧。” 338的记忆被处理过,他不记得小猫妖的长相、名字,也知道即使相遇了也不一定认得出她,但他还是笑着回道:【清清最好啦!】 同一时间下班的员工很多,却在沈清靠近的时候都会离他到较远的位置。 沈清走进电梯,疑惑的看着外面站着的员工:“你们不进来吗?” 电梯外的员工纷纷摇了摇头,其中一位戴着口罩的alpha员工道:“没事,沈总你先下去吧,我们等下一趟的。” 想到他们可能是觉得和老板同处于一个空间不自在,沈清点了点头,也没有多问,按了电梯。 见数字往上升,他们才松了口气。 “沈总身上的alpha信息素的味道也太浓了吧,我刚刚都差点应激释放出攻击性信息素了。” “我前两天去总经理办公室送文件的时候,那个办公室里都是这股信息素味道,话说,沈总不是据说很爱已逝的谢总吗?谢总去世还没两年吧?” “打住打住啊!两年也挺长时间了吧,再说人家老板怎么样,和我们也没什么关系啊!安心工作,提升自我不好吗?!” “你个叛徒,你说什么呢……哎,陈特助,你也等电梯啊。” 陈特助推了推眼镜,脸上是一贯的微笑,好像对他们刚刚说的话一点都没听到:“对啊,现在电梯已经到了。” 而另一边在家准备好一切的谢鸣接收到了陈特助的消息。 谢鸣:【计划完成的不错,你提前准备一下,从明天开始,沈清就不会再去公司了。】 第16章 囚禁play 沈清回到家就感觉怪怪的,鲜花、蛋糕、红酒,还有蜡烛,谢鸣这是要干嘛? 谢鸣穿着一身居家服,唇角轻轻的向上弯着:“嫂子,生日快乐。” 客厅里没有开灯,只有蜡烛照耀的点点昏黄的光芒,沈清听着谢鸣的这一声嫂子,浑身的汗毛都炸了起来,现在这个氛围是真的很暧昧,很危险。 沈清抿了抿唇,看了眼餐桌上的水果蛋糕,还有一个红色包装的礼盒:“谢谢。” “今天加班太晚了,我有点累,想先休息,蛋糕先放冰箱吧,我明天再吃。” 谢鸣没强留他,只是有些失望道:“好吧,既然如此,嫂子就先休息吧。” “对了,嫂子要看一眼我给你买了什么礼物吗?” 刚转过身往卧室走的沈清,瞬间感觉如芒在背,谢鸣今晚一点掩饰都没有,他甚至能感觉到谢鸣现在离他非常近,温热的呼吸都喷洒在他脖颈的腺体处。 沈清浑身颤栗了一下:“我明天再看吧,今天真的很累了。” 谢鸣轻声笑了笑,向后退了一步,暂时放过了面前人:“好啊,那就明天看吧。” 洗漱完的沈清将卧室门给反锁了起来,看着手机生生到了零点才睡,枕头上怪异的香味飘入他的鼻腔,脑袋逐渐变得昏沉,他感觉到了不对,身上却使不出一点力气。 沈清:“338……” 338:【zzzzzz】 沈清:……(昏迷) 咔哒,房间的门在沈清昏过去没多久便被钥匙打开。 “沈清,不要讨厌我,我只是不想你离开。” 次日清晨,沈清是被338的尖叫声吵醒的。 338:【啊啊啊!!完蛋了!宿主你被反派囚禁了,怎么办?怎么办?!】 沈清动了动身体,听到一阵哗啦哗啦的铁链晃动的声音,但身上倒是没感觉到不适,这让他松了口气,谢鸣至少还没有禽兽到对一个昏迷的人做什么。 脑袋里的小粉球还在狂叫,确认过身体情况后,他安慰道:【别太担心了,我没事。】 “醒了?”谢鸣端着碗皮蛋瘦肉粥走了进来,“我知道你在乎万腾,公司里的事情我都已经安排好了。” 沈清淡淡“嗯”了一声,然后道:“我不吃皮蛋,腥。” 谢鸣眨了眨眼,有些错愕,笑道:“我还以为你会生气呢,我都做好你把这碗粥砸我身上的准备了。” “我去重新给你做,想吃什么?” 沈清摇了摇头:“太麻烦了,我把皮蛋挑出去就行了。” 听了他的话,谢鸣端着碗走了出去,没过一会儿就端着挑干净了的粥走了进来。 “啊~~” 谢鸣舀了一勺粥,吹了吹递到了沈清的嘴边。 沈清:…… 沈清无语道:“你是绑了我的脚,又不是绑了我的手,我可以自己吃。” 谢鸣避开他伸过来的手,有些委屈道:“我就想喂你,不可以吗?” “你现在让我喂,你就有一碗粥的缓冲时间,你不让我喂,那我们现在就开始吧。” 脑袋上一排问号飘过,沈清便看到谢鸣放下了碗,开始脱衣服。 沈清已经不知道他是从醒来到现在第几次沉默,他好像有点明白这个世界的致死率为什么那么高了,因为他现在也有点想死了。 沈清妥协道:“你喂吧。” 一碗粥总共就那么多点,很快就喂完了,谢鸣又开始脱起了裤子,他脱的速度很快,等沈清反应过来的时候,他已经一丝不挂的爬上了他的床。 沈清推着谢鸣的胸肌,找着借口道:“我还没有洗漱。” 谢鸣的大鹏现在已经是展翅状态,他亲了亲沈清的额头、眼睛、鼻尖、脸颊、嘴巴,一路亲了下去,在锁骨处留下了一颗草莓,他用行动表明了态度。 他捧起沈清的手,亲吻上他的指尖,另一只手感受着沈清的颤栗。 信息素疯涨,包裹住整个屋子,过于浓郁的龙舌兰味道,让沈清这个beta都闻到了。 沈清被信息素冲击的脑袋昏沉,他曾经也进入过ABO世界做任务,但当时他是alpha,他没有想到接受alpha的信息素居然是这种感觉。 它仿佛变成了实体,安抚着你的身躯,渐渐融入进你的血肉,进入后它就开始变得狂躁,撕扯你的灵魂,让你感受到来它全方位的侵入。 沈清的腺体被谢鸣死死咬着,发育不完全的腺体被动的接受这蓬勃的信息素,他无助的在谢鸣后背划出一道道血痕。 他的身躯猛地颤了一下,慌张的抗拒起来:“谢鸣!!不可以……那里绝对不行……” 谢鸣放开了反抗激烈的沈清,看着他一点点向床边爬去,直到锁链绷紧,他才大步下床将爬到门口的沈清,抓了回去。 “可以的,宝贝。” “你……就是个……” 谢鸣笑了笑,亲了亲他的唇瓣道:“嫂子,是我哥厉害还是我厉害?” “有和我哥做这种事吗?” 话罢,直接堵住了沈清的嘴,不给他回答的机会。 谢鸣:“算了,我不想听。” 沈清:…… ****** 再次醒来时,天已经黑了,沈清身上简直惨不忍睹,疲惫到连根手指头都抬不起来。 谢鸣正顶着满背的抓痕,默默的给他上着药,见他醒了,赶忙起身去倒了杯温水喂给他喝。 “对不起哥,我易感期到了,喜欢的人又在身边,没控制住。” 他啪嗒啪嗒的掉着鳄鱼的眼泪,将宋新和赵鑫教的东西,完美的融合在了一起。 一个在面前哭,一个刚被放出小黑屋的在他脑子里哭,沈清闭上了眼,有点不想面对。 看着他不想沟通的样子,谢鸣垂下了眼帘:“易感期会持续一周,你不想和我沟通也没办法。” 沈清睁开眼,怒视着这个‘永动机’,哑声道:“你看我像是还能动的样子吗?” 他并不是个喜欢将生气这种情绪表现出来的人,现在完全是被逼的没有办法了。 谢鸣笑着亲了亲他的额头道:“我买了营养剂和恢复剂,恢复很快的。” “今天是第一天,后面几天我可能会越来越无法控制自己,会很过分。” “宝贝,你别讨厌我好不好?” 沈清用最后的力气给了他一脚,冷声道:“我现在就很讨厌你。” 第17章 试着喜欢我吧 谢鸣的心脏像是被猛锤了一下,痛的几乎无法呼吸。 他看着沈清重新闭上的双眼,苦涩的牵动了下唇角,帮他掖了掖被角后,走去了客厅处理工作。 别问为什么他不去书房工作,因为他只要想到那个桌上的合照,就会嫉妒,更不要说坐到那个位置上,直面那张照片了。 第二天早上六点,沈清还没有醒,他走了进去,将之前在那家礼品店买的红绳给沈清戴在了手腕上,红绳上绑着一个陶瓷的蓝色小蝴蝶,而他的手上同样绑着红绳,红绳上是一朵蓝色的小花。 蝴蝶会为鲜花停留,谢鸣希望沈清可以为他而停留。 谢鸣拿上了前段时间让陈特助帮忙买的500块的纸活豪华大礼包,开车去墓地见他哥。 火焰在他眼前跳动,他跪在他哥墓前,缓缓道:“哥,我爱沈清。” “但是他好爱你啊,他爱你爱的我好羡慕,他爱你爱到,甚至连命都可以不要。” “但是哥,我想让他活,你能不能给他托个梦,让他多活个几十年,别那么早就去见你好不好?你让他在我前面一年死就行,我好帮他处理后事。” “哥,你要是爱他的话,就留着他给我照顾呗。” “我数到三,你不说话,我就当你同意了啊。” “三!!谢谢哥!” 谢鸣在这里跪了半个多小时,开车来这里花了半个小时,现在回去做早餐,做完沈清也差不多醒了。 早饭、砰砰砰、营养剂、砰砰砰、清洁、砰砰、再清洁、晚饭、亲亲、睡觉。 这是这一周沈清的行动,谢鸣则要比他多一项处理工作。 易感期过去了,谢鸣就要回到公司上班,他不放心沈清独自待在家里,当着他的面在家里按了四个监控。 沈清:…… 谢鸣临走前在他脸颊上轻轻咬了一口,留下了一圈淡红的印子:“等我回来给你做好吃的,你一定喜欢。” 等谢鸣走后,沈清揉了揉被他咬痛的脸,突然有点不知道该做什么。 按照之前这个时间,他应该在公司批文件了,现在突然空下来,让他感觉很无措,无论什么时候,在哪个世界,他总是会给自己找一堆事情,让每一天都十分充实的度过。 338很快就察觉到了沈清的情绪,作为一个合格的辅助系统,安抚宿主的心理也是他的职责所在。 【宿主,要一起下五子棋吗?】 沈清点了点头:【行。】 在沈清赢的第二十次,338崩溃的哭了,眼泪将整个系统空间都淹了,他觉得他现在比起宿主更需要心灵上的安抚。 338哭的直接死机了,沈清只能去找别的事情干,他测试着锁链的长度正好能到卧室门口,主卧的卫生间也可以去。 “我回来啦!” 谢鸣提着一大堆东西走了进来,将一堆包装盒放在了茶几上,快速走进卧室捧着沈清的脸就是一个响亮的亲亲,亲亲眼角的泪痣,亲亲脸颊,嘬嘬嘴巴。 沈清感觉自己的嘴巴火辣辣的疼,感觉都被嘬肿了,见人又低头要亲,他赶忙抬手捂住谢鸣的嘴,怒道:“谢鸣!你有完没完?!” “没完,一辈子都没完。” 谢鸣在他手心亲了一口,眉眼弯弯的,满眼都是幸福。 沈清嫌弃的在他身上把手上的口水擦干净,谢鸣也不生气,脸上挂着笑,走到厨房开始给他做吃的。 链子被做完饭谢鸣改长了些,能让他在整间屋子里到处走,就是无法到玄关处。 “我看你好爱吃苹果,还有甜食,就学着做了这个苹果派,你尝尝看。” 谢鸣解下新买的粉色围裙,坐在沈清对面,双手撑着脑袋,笑眯眯的看着沈清吃东西。 料想两年前他还是个连菜都能炒糊的,现在却能做出色香味俱全的苹果派了。 “好吃。” 沈清下意识的舔了舔嘴唇,为了维持失去挚爱的基础人设,他其实都没怎么大肆的去吃甜食,没想到还是被谢鸣给发现了。 谢鸣看着沈清看着空盘失望的小眼神,觉得面前人可爱的过分,起身走过去捧着他的脸又嘬了一口:“这种甜食吃多了会腻的,下月我再给你做,之后一个月给你做一次。” 沈清没理他,还有两年的时间他就要离开了,不能给谢鸣带来过多的感情期待,但是很难拒绝甜食就是了。 “你脚腕上有锁链不方便穿裤子,我就给你买了十几条不同样式的排扣裤,这样你也不用因为光着,不自在了。” 虽然爱看,但是沈清感受还是更重要,谢鸣便说着便将新买的衣服丢进洗衣机中。 “我在监控里看你好像很无聊,就买了些你可能感兴趣的书籍,你就把这个当做一次假期,除了不能出去,想干什么就干什么。” 谢鸣半跪在沈清的面前,抓着他的手,让他的手心贴向自己的脸颊,真诚的看着他道:“我会比我哥对你更好,你能不能试着喜欢我一下?” 沈清手指蜷缩了一下,皱了皱眉头:【这小孩到底是跟谁学的,变得这么善于用心计。】 如果他是在刚进入快穿局的头两年遇到谢鸣,恐怕就真被他迷惑了。 338刚刚把自己修理过来,疑惑道:【我看着反派好像挺正常的啊?】 沈清解释道:【他一个一米九的高大男alpha,现在呈现一个完全臣服的状态在我的面前,这是在向我示弱。 你们设定的‘沈清’是一个孤儿,靠着自己一步步走到的今天,所以他是个很独立倔强的人,同时因为是孤儿,所以他很缺爱,只要一个人捧着真心在他面前,他就会心软。】 【现在的谢鸣在我面前就是一个和已逝爱人长相有八分相似,捧着一片真心示爱的弱者,为了防止我真的将他当成他哥的替身,他也用语言在进行提醒。】 【‘沈清’不一定会心动,但一定会心软。】 【如果是一个普通的追求者,他会用合适的方法完全断绝和对方的交往,但是面前的这位是亡夫写在遗嘱里托他照顾的亲弟弟,断不了,也舍不得。】 338倒抽了一口凉气,拿起小本本疯狂开始记笔记,这个都是经验,下一任宿主说不定用得着的。 沈清抽回了贴在谢鸣脸上的手,抿了抿唇,视线看向了别处,没有答应也没有拒绝。 但对于谢鸣来说,这样的态度就是最好的回答。 他嘴角勾起笑容,眼神晦涩难辨。 沈清,我一定会让你喜欢上我的。 第18章 家人 “呕……呕……” 沈清已经不知道这是他今天第几次吐了,明明没吃什么,却总是感觉反胃,最近胸部也感觉有些胀痛。 他隐隐有一种不好的预感,急忙将还在睡觉的338叫醒。 “338查询下现在的任务完成度。” 338从自己的小床上爬了起来,看到沈清的状态,赶忙查询:【任务完成度:86%,反派已与主角发生矛盾,预计一年左右反派剧情结束。】 【宿主……反派的剧情好像提前一年开始了。】 沈清擦拭了下脸上的水珠,走出卫生间,坐在沙发上休息:【没事,剧情提前对我们来说是好事,能尽早脱离。现在再检查下我的身体状况。】 338边扫描边汇报:【宿主精神良好、睡眠可,有明显恶心、呕吐、腹痛等不适……血人绒毛膜促性腺激素(HCG):15000~200000 mIU/mL,孕酮:28~45 nmol/L……】 【初步诊断:早期妊娠。】 【经过扫描检测,胎心胎芽清晰,胚胎发育良好。】 听到诊断的那一刻,沈清悬着的心,终于死了。 沈清提起最后一丝侥幸问道:“男beta也能怀孕?” 338化成小黄球从系统空间里出来,兴奋的趴在沈清的肚子上,嘿嘿的笑,听到他的问话才道:【这个世界的设定是这样的,男beta虽然孕囊小又深,但是只要弄狠了,还是有几率会怀上的,你和反派这样那样的关系都一年了,怀上不奇怪啦~】 沈清:…… 沈清无助大呼:还我当初纯洁的小粉球!! 从小粉球进化成的小黄球,飘到了他的面前,认真问道:【清清,你要留下它吗?】 客厅的灯光很亮眼,沈清沉默了好久都没有说话,这个孩子真的是意料之外的产物。 经历的小世界千千万,他确实是第一次和别人有了这样的感情纠葛,他之前挑选的任务也大多是扮演反派类的角色,根本没遇到过谢鸣这样的人。 或许有,但是都被他曾经的那位系统哥给拦下来了。 “我回来啦!今天公司聚餐我回来的稍微晚了点。”谢鸣嘴角有一小块的青紫,手上拿着给沈清带的开胃的山楂糕。 随着谢鸣的靠近,混乱的信息素味道直往沈清的鼻子里钻,他猛地起身快速远离了谢鸣,免得待会儿当着他的面呕出来。 沈清捂着鼻子,吼道:“你别过来!离我远一点!!把外套脱掉!!!” 谢鸣不解沈清今天的反常举动,但他也觉得自己身上因为聚餐沾染上的各种信息素和酒味混合的不好闻,因此赶忙脱了外套,打开门丢到了外面。 “是身上酒味太难闻了吗?对不起,我之后不喝了。” 空气中残留的点点很快就消失了,沈清放下了手,呼出一口气,重新回到沙发上半摊着。 谢鸣将一个古色古香的盒子打开:“这是我从知味斋买回来的,他们家吃食一项做的不错,这山楂糕可开胃了,你最近都没怎么吃东西,正好尝尝看。” 这山楂糕看着确实不错,一块块的上面还印着小花,沈清最近确实难受的厉害,就从谢鸣手里接过叉子叉了一块往嘴里送。 338大惊:【清清!孕夫不可以吃山楂,容易引发先兆流产!!】 听到338的提醒,沈清含着这一口山楂糕就开始找垃圾桶吐。 谢鸣跟在他身后,宽厚的手掌顺着他的脊背轻抚,担忧道:“怎么了?是这个山楂糕不合胃口吗?还是身体哪里不舒服?我现在叫家庭医生过来!!” 沈清赶忙拦住要打电话的谢鸣,看着他焦急的面庞,嘴唇嗫嚅了两下:“我没事,我就是……就是……” 怀孕两个字,沈清怎么都说不出口,看着谢鸣越发焦急的面色,叹息一声道:“明天你带我去趟医院吧。” 闻言谢鸣脸都白了,以为沈清是得了什么绝症,抱着他道:“我一定会治好你的,一定会治好的,要去医院的话,我们现在就去好不好?现在就去。” 看着谢鸣着急忙慌的找钥匙,又看了看现在这个只能去挂急诊的点,沈清默默提声道:“还是明天去吧,不急的。” 谢鸣急吼吼的给他把链子解开,现在是春天,夜晚天气冷,他冲到衣柜里给沈清翻找衣服:“怎么能不急!!你都生病了!还病那么严重!之前你发烧到39度都没说要去医院,现在却要去!!我怎么能不急啊?!” 他的声音里都带着哭腔了,眼睛通红一片,将找到衣服赶紧给沈清裹上,就要带人上医院。 沈清将谢鸣拉着站在原地,尽力克服内心的羞耻感,找了个委婉的说法道:“那……你记得要挂妇产科啊。” 谢鸣:“???” 谢鸣:“!!!” 谢鸣愣在了原地消化着这句话其中的含义,视线从沈清颤抖的眼睫缓缓移动到了他的腹部,脑海中回想着这两天沈清的反常,呼吸都忘了,还是沈清看着他憋红的脸,提醒他深呼吸。 “我……要当爸爸了?”他声音哑的可怕,眼泪像是穿了线的珍珠往下掉,随后他又像是想到了什么,颤声问道:“你能留下他吗?” 338实时提醒道:【清清,一年后我们就要脱离了哦。】 沈清抬手轻轻擦拭掉谢鸣脸颊的泪痕,应道:“好。” 【留下吧,在我离开后,他在这个世界至少还有一个家人。】 谢鸣几乎不敢相信沈清会答应下来,他将沈清死死的抱在怀里:“谢谢,谢谢……” 一声声谢谢,他不知道说了多少遍,好似沈清答应留下这个和他有一半血缘关系的孩子是一件多么大的恩赐。 第二天一早,两人就去了医院,诊断结果也很快拿到,怀孕八周,两个月了。 谢鸣一路上都特别紧张,回来后,还拿着手机问医生问孕夫需要忌口的和可食用的,还拍了几张诊断单发到了他和宋新、赵鑫的三人群里。 宋新:【你牛逼,21岁把自己嫂子搞怀孕,那等孩子生下来管你叫叔还是管你叫爸啊?】 谢鸣:【滚蛋。】 赵鑫:【恭喜!我相信我和新宝也快了。】 宋新:【@新宝小狗 你滚呐!!鬼和你生!!!】 群聊里两人又打情骂俏起来,拱火了两句后,谢鸣看向了在阳台上躺在躺椅上眯眼晒太阳的沈清,躺椅旁边的小桌子上是谢鸣切好的小块水果,都是医生推荐可以缓解孕吐的。 谢鸣笑了笑,宝宝一定会长得很像沈清吧,毕竟脾气这么像我闹腾腾的。 第19章 小蝴蝶 四个月的肚子已经微微隆起,谢鸣和338都喜欢贴这小块地方。 由于害怕沈清晚上有什么不舒服,谢鸣便将次卧的东西全搬到了主卧,次卧早早的就开始装扮成婴儿房。 之前安装的鞋墙也被慢慢的替换,原本谢鸣尺码的鞋子,被他换成了一个个亲手钩织的婴儿小鞋,巴掌大小的鞋子放在偌大的格子里显得十分滑稽。 谢鸣一边钩毛线一边道:“等小蝴蝶出来,就可以一天穿一双。” 沈清吃着切好的小块苹果,看着电视,听到谢鸣的称呼道:“小蝴蝶?” 谢鸣一脸慈父样的笑了笑道:“我给宝宝取的胎名。” 听到这个回答,沈清没有再说什么,只是抬手看了下手腕上的那只蓝色小蝴蝶。 又一双小鞋被钩好放在了玻璃柜子里,午休的时间也差不多了,谢鸣拿上车钥匙起身亲了一口沈清:“我去上班了,下午下班回来带你去附近的公园散步。” 沈清淡淡“嗯”了一声,听到玄关处的关门声,才抬眸看向了那面鞋墙,谢鸣的手挺巧的,刚开始钩的一双丑丑的,小老虎的眼睛一只大一只小,本来想丢掉的,但是被沈清不动声色的留了下来。 但从第二双开始他就像是被打通了任督二脉,钩的一个比一个好看,刚钩的那个是双小羊样式的鞋子,很可爱。 自从确诊以来,沈清自觉还没有为这个小蝴蝶做过什么,一切都是谢鸣在准备,但他确实也做不了什么,他现在还被谢鸣锁着呢,除了每月的产检和每日下午的散步,锁链都一直捆在脚上。 门口传来了说话的声音吸引了他的注意,他看了过去,片刻后输入密码的声音响起。 “看看看,我就说吧,谢鸣那货绝对会设置这个密码!” “嗯嗯嗯嗯,对对对。” “赵鑫!你再这么敷衍我,我一拳头送你去见你太奶!!” 吵闹的声音在和沙发上的人对视上的那刻戛然而止,宋新脑袋中疯狂的思考该怎么叫面前的人,嫂子还是弟夫?毕竟谢鸣要比他小一个月,现在面前人是谢鸣的伴侣,叫嫂子应该是不合适的吧。 赵鑫提着一堆东西,冲沈清礼貌笑了笑道:“沈哥,要换鞋吗?” 沈清站起身接待这两位不请自来的客人:“旁边的鞋柜里有新的拖鞋。” 他一动弹,锁链就哗啦啦啦的响,两人看到地上的锁链,明显有一瞬的愕然,但是很快就掩盖了过去。 宋新抱住沈清的胳膊,将他扶着往沙发上坐:“沈哥你不用管我们,我们就来看看你,顺便给你和宝宝买了点东西。” “谢鸣这人从小脾气就臭得狠,而且也不懂得怎么照顾人,对omega都凶得要死,根本不知道怜香惜玉这几个字怎么写。” “我自从知道你有宝宝后,就怕那个货照顾不好你,今天趁着他要接待一个重要客户,带着赵鑫赶紧来看看你。” 宋新是一个很活泼开朗的人,还是个超级话痨,一讲起话来就说个不停,但也不会让人感觉不自在,至少沈清还是挺喜欢听他讲话的。 赵鑫则是比较沉默寡言,但是很懂分寸,问了婴儿房是哪一间后就默默的收拾着东西,将买来的东西一一拿进去,十几件衣服还有尿不湿,小玩具等等。 “沈哥这些都是你给宝宝钩的吗?”宋新眼睛放光的看着那一墙的小鞋,“好厉害啊。” 沈清弯了弯唇道:“不是我,是谢鸣钩的。” 宋新瞪大了眼:“我天!他居然还有这个手艺?!!” 两人就这么一言一语的聊着,大多数时候都是宋新在讲话,但两人都挺开心的。 沈清平常待在家里就是看看书、看看电视,和338聊聊天,很久没有和除了谢鸣以外的正常人沟通了。 但没过多久,宋新和赵鑫就要离开了。 宋新笑道:“沈哥等你和谢鸣有空了,咱们一起去知味斋吃饭呀,他家的味道可好了。” 沈清点了点头,应道:“好。” 玄关的门打开又关上,客厅里再次恢复安静,只有系统的警报声十分清晰。 338:【任务完成度:90%……请宿主注意,反派即将有生命危险!!!】 【经过检测,破坏世界线的罪犯冯词已从国外偷渡回国,此刻正在万腾集团公司楼下,反派谢鸣预计十分钟后抵达冯词所在处,死亡率高达99%!!请宿主即刻处理!!!】 沈清垂眸抚摸了下微隆的小腹,这个孩子恐怕是来不了这个世界了。 “338先和警察报警,让他们赶往万腾。” 卫生间是整个房子中唯一没有安装监控的地方,沈清走了进去,开始翻找系统商城的传送卡,两万积分一张。 他拿出了之前以防万一藏匿起来的铁丝,撬开了脚腕上的锁链,用传送卡传送到了万腾的一个楼梯间。 【反派预计两分钟抵达公司门口,宿主目前处于三楼,请宿主尽快处理危机!!】 沈清立即往楼下跑去,几乎一步跨好几格,堪堪在憔悴沧桑的冯词拿着刀冲向谢鸣的那一刻,挡在了他身前。 万腾处于中心地带,来往的人不少,见到这一幕,人群瞬间骚乱了起来,尖叫吵闹声一片,还有人拿出手机拍照录像。 警察接到报警电话就赶紧往这里赶,在冯词趁乱逃跑时,一把将人抓住。 而谢鸣在看到沈清冲过来挡在他面前的那一刻,脑袋就变得一片空白,白色衣服上的血越来越多,沈清的腰腹处插着一把长刀,脸上的血色消失殆尽,苍白的过分。 谢鸣跪在地上,怀里紧紧搂着虚弱的沈清,他不明白现在是怎么回事,为什么一直在国外被那些人看管着的冯词会突然回来,为什么被他关在家里的沈清会出现在他面前。 他明明马上就能回家了,他会和怀了他们宝宝的沈清去公园一起散步,散步完顺便去超市买点沈清爱吃的零食,买点晚上吃的菜,他们再一起回家,坐在一张桌子上吃饭,晚上躺在一张床上一起睡觉。 每天都是这样的啊!今天是怎么回事?! 谢鸣耳边嗡鸣,双腿使不上一点力气,浑身都在颤抖,他甚至不敢抬手触碰沈清的脸颊,他太害怕了,他太害怕沈清要离开他了。 “小鸣……小鸣……” 沈清虚弱的呼喊声,终于唤醒了谢鸣的神志。 谢鸣尝试着回应沈清,却发现喉咙干涩的厉害,连一个字都吐不出来,只能握住沈清的手给予回应,眼泪无助的流淌。 沈清将口腔中的血吐了出来,他现在样子应该并不好看,但现在不是在意这个的时候。 “小鸣,我只是要去见你哥哥了,你不要哭。”他现在说一句话都感觉胸腔里的空气在减少,咳嗽了两声才继续,“你现在变得很厉害了,比你哥哥还厉害。” “别哭了哦,你要好好活着啊。” 谢鸣想要斥责沈清怎么能说出这么残忍的话,他都这样了,怎么可以让他好好活着!可是他此刻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他因为情绪过于激动,导致暂时性失声了。 “谢总!你冷静一点,先放开沈总,让他去医院治疗!!” 陈特助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紧接着周围的声音依次传入他的耳中,救护车已经到了,医护人员正焦急的看着他。 谢鸣看了眼怀中昏迷的沈清,缓缓的松开了手,让医护人员将他抬上救护车。 第20章 对戒 从下午送到医院到现在零点整,陆陆续续来了很多人,但是抢救室前留下的却只有四个人,痛哭愧疚的宋新和沉默安慰人的赵鑫,还有办理各种手续的陈特助,以及从始至终一言不发的谢鸣。 宋新被赵鑫抱在怀里哭,哽咽道:“是不是我们走的时候门没关严实,才让沈哥出去了。” “都是我的错,要不是我要去见沈哥,他就不会出事了。” 听到这话,谢鸣才抬起眼眸看向相拥的两人,嘶哑着声音道:“和你们没关系,我看了监控,他不是从大门离开的。” 他们家在20层,怕两人不信,一直被愧疚的情绪包裹,他直接拿出手机将监控视频拉到了那个时间段,丢给了两人。 抢救室上方亮着的红色灯光熄灭,医生从里面走了出来。 “很抱歉,经过我们的全力抢救,患者还是不幸离世了,腹中四个月的胎儿也未能存活……” 几乎是在听到不幸离世的那句话,谢鸣就猛地冲向了电梯,在外面的几人反应过来的时候,电梯门已经关上。 宋新赶忙去往步梯往上爬,赵鑫和陈特助跟在后面追,每到一层他们就按下电梯,以此来拦住谢鸣,万幸上天有眼,让他们在第四层的时候拦截下了谢鸣。 谢鸣面无表情,连一个眼神都没有分给他们,到了这个楼层,他也没管,直接就往外走。 三人想拦,但是他这种不要命的,力气大的过分,他们三个人都拉不住,现在这么晚了,这层好像是皮肤科,整片楼层都是黑的,想要找人帮忙都找不到。 他步子太快,几步就到了窗台,一点犹豫都没有,直接跳了出去。 再快点,再快点!他不能让沈清一个人孤零零的上路,快一点,他还能追得上他。 “谢鸣!!!!” 宋新趴在窗台上撕心裂肺的喊叫了出来。 ………… 五个月后。 “患者头部受创,丧失了一部分记忆……肋骨骨折、双侧小腿粉碎性骨折……恢复良好。” “再观察一周就可以办理出院了。” 赵鑫点了点头:“好的。” 宋新从病房里走了出来,担忧道:“医生怎么怎么说?” 赵鑫将医生说的话原封不动的又给宋新重复了一遍:“我已经询问过了,他丧失的恐怕是关于沈清的那些记忆,这对他来说其实也是件好事。” 宋新抿了抿唇没有说话,顺着观察窗看向里面穿着病号服消瘦的谢鸣,脑袋上的纱布已经拆了,他从醒来就没有说过话,脸上也没什么表情,就像个空荡荡的玩偶。 他无神的眼睛此刻正看着窗外白皑皑的雪景,不知道在想些什么,或许是在想脑海中那些空白的记忆吧。 要是沈清还活着,他们俩的孩子差不多也该出生了。 宋新叹了口气道:“顺其自然吧。” 没人看得到,沈清此刻正以灵魂状态站在谢鸣的旁边,因为任务还未结束,他暂时无法脱离小世界。 【任务完成度:95%,主角攻已经与万腾斗起来了,预计一个月后可脱离任务世界。】 338:【清清,后面也不需要我们做什么了,先回系统空间休息吧,等任务完成,我们直接跳转下个世界。】 沈清看了眼谢鸣的状态,手轻抚上已经平坦的小腹,无声叹了口气:“希望后面没有这样的世界了。” 338吸了吸鼻子:【就是!太让人伤心了QAQ,我连送宝宝的小礼物都准备好了,结果突然来了这么一出!!】 一人一统在原地消失后不久,原本看着窗外的谢鸣回过了头,直愣愣的看着他们刚刚消失的地方,嘴唇张张合合,像是要呼唤什么,却始终喊不出来。 他皱了皱眉,闭上了嘴,继续看窗外的风景。 一周后,宋新和赵鑫来接他出院。 他们没有将谢鸣送到沈清的住处,怕那一屋子的东西会刺激到他,因此直接将他送回了主宅。 别墅里只有两三个beta保姆,这只是宋新为了照顾还没有办法行走的谢鸣暂时请的,要是谢鸣要在这栋别墅长住下去,还要请不少打理的人。 谢鸣看着这空荡荡没有丝毫人气的房子,总觉得他之前并不是生活在这里,但在他的记忆中从小也确实都生活在这个房子里。 他正要说什么,陈特助匆忙从外面走了进来。 陈特助:“谢总,有个叫赵鹏的男alpha在公司说要找你,看着挺着急的,他说给你打了十几个电话都打不通,实在没办法了。” 谢鸣皱紧了眉,他记忆中根本没有一个叫赵鹏的alpha,他看向一旁一脸迷茫的宋新,看来他也不认识。 “那就去趟公司见见吧。” 他行驶着电动轮椅向外驶去,宋新和赵鑫两人也没有阻拦,该来的拦不住。 “哎哟!学弟哇,你这是咋了?”赵鹏被人带进办公室,一眼就看到了坐着轮椅的谢鸣。 谢鸣正在看他办公桌上的那个丑杯子,真的很丑,他不明白这种丑东西怎么会出现他整洁的办公桌上,而且看起来他还经常使用。 听到赵鹏的声音,他将视线移了过去,很熟悉的绿毛发型,但是想不起来。 谢鸣没有什么表情的看着他道:“你找我有什么事吗?” 赵鹏疑惑的看了眼他,又看了看他身后紧张的三人:“你出车祸失忆了?” “六个月前你设计了一对戒指,委托我女朋友用最好的材料做出来,给我打了一百万定金呢,你忘了?” 他从兜里掏出一个红丝绒小方盒递了过去:“一个月前我女朋友做好这对戒指,却怎么都联系不到你,我还以为你出了什么事呢,没想到还真是出事了。” 谢鸣接过小方盒,里面是一对莫比乌斯环融合了满天星样式的戒指,戒指内圈刻了字母,小一点的里面是XM,大一点的里面是SQ,他细细摩挲着,心脏顿疼,脑海中却是一片空白。 他忘记了一个非常重要的人。 他是我的爱人吗? 谢鸣目光茫然的看着手中的戒指,他将两枚戒指都戴在了自己的手上,小的戴在小拇指上,大的正好戴在他的无名指上。 宋新死死的抓着身旁alpha的手,看着轮椅上的男人流着泪,听到他宛如幼兽一般的低喃声,心里控诉上天为什么一定要拆散这对有情人。 他们从公司门口一路上来的时候,那些人看谢鸣的眼神,嘲讽、唾弃、怜悯,发生这样的事情,网络上早已将沈清的一切,以及和谢鸣的关系给扒了出来,即使后来被万腾压了下去,但看到的人还是不少。 明明错的不是他们,可那些人总是用最恶心的思想去揣测他们。 冯词杀人,但是网友们更加关注的却是沈清与谢鸣之间‘违背常理’的关系,他们在网上肆意的八卦、造谣。 也正因为这样,赵鑫才说谢鸣忘了自己的爱人是件好事。 第21章 我的妻子啊 “我想要想起他。”谢鸣看向一直站在旁边没有出声的三个人,重复道:“我想要想起他……” 宋新不忍他这副哀求的模样,将脸埋进赵鑫的胸膛,哭着低骂了一声:“草!当时就不应该救他!让他跟沈哥走黄泉路,过奈何桥好了!!现在去孟婆汤都赶不上热乎的!” “也不知道沈哥会不会等他……” 开车将人送到了小区门口,赵鑫让他自己进去:“你要是没找到就回来吧,以后也别再问了。” 谢鸣看着手上的那两枚戒指,淡淡应了一声“好”,便控制着电动轮椅进了小区。 下午六点的时间,老人们都出来活动了,一位正在散步的老奶奶看到坐在轮椅上的谢鸣,走过去惊讶道:“这不是小谢嘛!好几个月没见到你了,这是怎么了?” 听到老奶奶的呼喊声,一边在锻炼的几位老人也都看了过来,问着:“你媳妇呢?今天怎么没跟你一起出来散步?” “哎哟,你这个老李头,按月份小沈现在应该在医院待产呢!” “哎对对对,是我老糊涂了。” “你这腿到底是怎么了啊?” 老年人不上网,自然不知道他们的事情,只是发自内心的关心着这对年轻夫妻。 谢鸣看着这些陌生的面孔,脑海里突然闪现他牵着一个男人和他们打招呼的片段,笑的十分开心,手里好像还提着一袋的菜?他还会做饭? 太阳穴突突直跳,他感觉脑袋仿佛被尖刺穿透,捂着头缓了半晌,才向距离最近的老人问道:“您知道我家在哪吗?” 老奶奶看着他有些着急的神情,疑惑的啊了一声道:“我们不清楚的啊,你也没说过,我就知道你在10栋哎。” “谢谢。” 谢鸣不知道怎么面对这些熟悉又陌生的老人,只能问完之后,快速的离开原地。 沈清就飘浮在他的身后,看着他在小区里转悠,走过他们曾经走过无数遍的道路。 已经死亡的他只能看着这一切,连为他带个路都做不到。 他看着谢鸣进入电梯,犹豫着按哪一个楼层,他伸出透明的手轻放在20层,下一刻,谢鸣抬起手和他透明的手交叠,准确无误的按在了20上。 沈清错愕了下,低头看向了面色苍白的谢鸣,他的视线一直看着电梯门,微微皱着眉像是不解自己为什么会按上这层。 谢鸣喃喃道:“是肌肉记忆吗?” 这一层只有他们这一户,出了电梯就是门,他只是抬了下手,甚至没有用脑袋去思考,就轻而易举的输入了一串数字,打开了大门。 那串数字是沈清的生日,原来谢鸣一直没有改过密码,锁链的钥匙也一直在家里,只要他想,他就可以出去。 沈清唰的一下就回了系统空间,和正在看小说的338坐在一起,他有些不忍心看过会儿谢鸣的反应了。 客厅的灯光打开,映入眼帘的就是那一墙的婴儿鞋,巴掌大小的鞋,放了一满墙。 谢鸣扶着墙站了起来,走到了客厅中间,在这里他能看到阳台上的躺椅,延伸到卫生间的锁链,以及开着门的婴儿房。 他的眼前出现了一个虚幻的身影在房子里行动,他没有面貌,只是温柔轻声的唤着他:“小鸣……” 谢鸣一路扶着东西跌跌撞撞的走到了书房前,推开了门,走到了沈清常常坐的那个位置上。 “我记得这里是有照片的啊!照片在哪里啊?!” 书桌上干干净净,他翻找着抽屉,最终在右手边的抽屉里找了那个相框,和很早之前他送给沈清的那枚蓝宝石胸针。 眼泪滴落在相框上,谢鸣死死的握住那枚胸针,手掌即使被刺出了鲜血也没有松开。 “沈清……” “你为什么要将它们收起来。” “你是不是也有一点点喜欢我呢?” 天已经黑透,家家户户都亮起了灯光,他失魂落魄的离开了这里,他连为沈清亲手报仇都做不到,在他失忆治疗的这几个月,冯词已经被判了死刑。 他什么都没有了,没有了父母、没有了哥哥、没有了爱人、没有了孩子、没有了家。 五个月前发生的一切都像是一场梦,现在梦醒了,他一无所有。 他做错了什么?为什么上天要这么对他,让他感受到了点幸福的滋味,又将他无情的从自己身边夺走。 车窗外的树木飞速掠过,模糊成了一道道黑影,灯光高楼也不断的消失在眼前。 谢鸣将口袋里所有的现金都给了这位司机,差不多有两三千。 没等司机反应过来,他就下了车径自就往墓地里走,他几乎没费什么劲就找到了沈清的墓,就在谢羽墓的旁边。 谢鸣不敢抬眸看墓碑上的人,只跪在墓前低着头将带来的东西一一摆在墓前。 为小蝴蝶钩织的最后一双鞋,蓝宝石的胸针,沈清爱吃的苹果派,以及手上的那枚戒指。 “对不起……我没有办法听从你的遗言。” “没有你的世界我一天也待不下去。” 长刀插入腰腹,眼泪和鲜血一同滴落在地,感受到生命的流逝,他这才抬起眼看向墓碑上的男人。 沈清的照片很少,成年后几乎没有拍过照片,因此立碑时宋新他们用的是书房的那张照片。 他笑的好温柔,眼里盛满爱意的正看着跪在他墓前的谢鸣。 谢鸣抬起沾染了鲜血的手,在照片的泪痣处用血液点了下,让它变成了一枚红痣,照片瞬间变得诡异鲜活。 沈清之墓。 立碑人:夫谢鸣…… “沈清,我的妻子啊。” 沈清和338从系统空间出来看到了就是这么一幕,他抬手虚虚拭去谢鸣脸上的泪。 “爱哭鬼。” 【任务完成度:100%,主角攻已在今日竞标中胜过万腾,公司顺利更上一层楼,反派剧情已结束,主线剧情将在主角攻受结婚后结束。】 【宿主是否脱离现在脱离任务世界?】 沈清坐在自己的墓碑上,看着面色越来越白的爱哭鬼道:“是。” 338噼里啪啦一阵操作:【好的,即将跳转下一个任务世界,请宿主坐稳扶好,当心产生眩晕反应哦。】 两人离开后,原本完好的世界开始缓慢消失,最后凝结成了一个淡蓝色的小球,跟随着他们离开的方向,消失无踪。 第22章 新世界载入 “殿下哟,可睡不得了!会武宴就快要开始了!!” 焦急尖细的嗓音在一旁响起,沈清一睁开眼就对上了一张有些皱巴的脸,面前人并不老,反而很年轻,只是因为太过着急,一张小脸全皱在了一起,看起来马上就要哭出来。 沈清揉了揉有些发疼的头:“茂才,更衣。” 茂才就是刚刚快要急哭的小太监,听到吩咐,他连忙叫周边的宫女为沈清更衣。 趁着这个功夫,沈清赶紧让338将剧情播报给他。 338:【这是一本权谋无cp文,主角是国师云辞尘,本名为方知有,幼年家道中落,因此被前国师收养。 反派是安北大将军顾辞,现在双腿脚筋断裂已偏离原本主线剧情轨迹,请宿主注意!】 元景朝皇帝昏庸,偏宠中庸无用的三皇子沈启明,对外族败落的太子沈清一度厌弃,甚至起了废除再立的心思。 主角云辞尘为了查明当初家族被灭族的真相,毅然决然的投靠了相比中庸的三皇子,品行要更胜一筹的太子沈清,在这期间数次与只忠于皇帝的反派顾辞数次交手。 两人似敌似友,只因忠于之主不同,只能次次致对方于死地,反派顾辞便是主角在查找真相的路上最大的阻碍。 最后主角云辞尘结合所有线索,查到了真相,不过是家父功高震主,让昏庸的皇帝产生疑心,算计了家父,灭了他全族,而当时抄他家的人正是顾辞之父。 新仇旧恨叠加,主角助太子杀了昏庸的皇帝,让太子登上皇位,而落败的顾辞被下入地牢,囚苦一生。 沈清此次的身份便是那个被厌弃,但是在最后顺利登上皇位的太子。 原身表面上是个温润君子,但其实在外家败落,母妃被打入冷宫,被父皇厌弃的时候,就已经心态扭曲,在登基后不久就表现了出了暴虐的本性,主角迅速采取了行动。 338拍了拍屏幕,尴尬道:【作者写到这里断更了,但由于前面剧情写的太精彩,读者愿力太强,还是形成成了一个小世界。】 沈清身着明黄色的太子服,头戴金冠,大步赶往宴席举办的宫殿,好在太子居住的宫殿离举办宴席的宫殿较近,没有耽搁多长时间,在宴会开始前及时赶到了。 “这不是皇兄吗?今个没迟到哈。” 沈清扭头看去,是他那个皇弟沈启明,面貌长得和他只有三分相似,算的上是俊秀,身上有着一种独属于少年人的傲气,也能称得上丰神俊朗。 他的身旁还有着两位衣着不凡的女子,大概率是他的同胞妹妹沈明玉和他的正妃虞娇。 沈明玉行了个万福礼:“臣妹,恭请皇兄安。” 虞娇福礼道:“弟媳虞氏,恭请太子兄长长安,殿下千岁。” 沈清点了点头让她们免礼,平日里他都是带着笑的温润相,现在不笑了,给人无端带来一股清冷威严感,让人不敢多言。 他差点被沈启明害死了,能笑的出来就怪了,沈启明买通了他宫里的人,在熏香里下了东西,让他陷入昏睡,这已经不是第一次了,即使被发现了,也有父皇护着他,他次次有恃无恐。 这次的会武宴十分重要,要是沈清再次迟到了,这太子就不用做了。 他不搭理沈启明,沈启明却偏偏要招惹他,伸手拦住他往里面进的动作,面色不善道:“吾跟你说话呢?!你听没听见!” 沈清冷冷的看着他:“沈启明注意你的身份。” 沈启明戏谑道:“吾什么身份?你一个即将被废弃的太子,有什么资格和吾说这种话,还是你觉得父皇会为你出头。” 因为两人在这边谈话,周围自动被隔出来了一道空间,大臣们都绕开他们进的殿。 沈清抬眸正巧和一身白衣的云辞尘对上了视线,他眼底冷冽的光,将云辞尘震了下,世界线偏离原本轨道,主角并未投靠于太子,而是投靠了面前这位三皇子。 沈启明已经被宠坏了,现在反派残废,主角投靠他,皇帝也宠爱他,可以说世界线都偏向于他,将他往皇位上捧,连在这种宴会前他都敢对现任太子大放厥词。 他勾了勾唇,聪明人就该和聪明人一起玩,不是吗? 沈清抬手握住沈启明横在他面前的手腕,用巧劲那么一捏,面前这个嚣张的三皇子瞬间露出痛苦的神色。 刚刚靠近这边的云辞尘,便听到身材清瘦的少年声音淡然,却充满威严的说道:“只要本宫一日是太子,你就一日是臣。” 沈启明怒道:“你!!!” 下一刻在旁边虞娇的提醒下,看到往这边走的云辞尘,没有继续言语,只气呼呼的走进了殿内。 云辞尘看着那道明黄色的身影连个眼神都没有分给他,直接走入宫殿中,心脏没来由的快速跳动。 他觉得他可能错了,他当初可能小瞧了这位太子殿下,一场小试炼并不能说明什么,每个人都有不擅长的区域,他或许可以再弄两场试炼,三局两胜这才公平。 今日所见到的沈清比起沈启明,明显更具有君主之资。 心中有了决断,云辞尘也走了进去。 在他们都没有注意到的地方,听完全程的一个穿着太监服的人端着糕点加快了脚步,走到了殿内坐在木轮椅上的男人旁边,将刚刚发生的一切尽数讲明。 顾辞把玩着手中的酒杯,抬眼看向了对面俊美的少年,嘴角勾起了一抹笑:“倒是有点意思,这京城往后恐怕不太平了。” 他随后抓了一把银子赏赐给了小太监,听着人道谢,摆了摆手让人离开了。 沈清刚进来没多久就察觉到了有人在看他,视线灼热的仿佛生怕他发现不了,顺着这股视线,他看向了对面的人。 男人似乎没想到两人会突然对视上,他勾着唇笑,向沈清举了举杯子。 虎背蜂腰螳螂腿,即使下半身被桌子挡住也不难想象出身材有多好,穿着红色的朝服也能看得出衣服下的肌肉有多壮实。 看着这和旁人都不同的桌子,沈清也能猜的出这人究竟是谁,他眉眼弯了弯,也举起了酒杯。 两人对视之间无形的传递了一个信号,他们都不知道对方有没有看懂,只得尽力一试。 第23章 秋猎 宴会结束,各个朝官回到各自府中,沈清回到住处将太子服换下,通过密道离开皇宫。 虽然皇帝偏爱沈启明,但好在现在他还没有对太子一党赶尽杀绝,至少文华殿的人大多都是自己人,也不需要想方设法的想着怎么瞒住他晚间出宫这件事。 临走前,沈清将茂才叫到身边:“把剩下的熏香送给信得过的太医查看一下,再看下这几日负责熏香的宫人都是哪些,在本宫回来之前查清楚。” 昨日原身喝醉了酒,嫌熏香太呛人,便命人掐了,这才留下了一点。 茂才是个脑袋灵光的,当即就明白了沈清的意思,面色一白,赶忙应声,叫人小心送去李太医那里。 “殿下,还是带个人跟您一起出宫吧,宫外毕竟人多眼杂的,要是有不长眼的冲撞您可怎么办?” “有十一他们暗中跟着就行,人多目标太大。” 沈清身着一身淡蓝色常服,用银丝绣着祥云样式,腰间的腰带挂了一串的流苏,外袍由浮光锦制作,质感和光泽感都十分的好。 头发用丝带绑着,月光下微风吹动,就像是一位从天而降的仙人。 顾辞看着他从墙上跳下来,稳稳的站在了院中的桂花树下,被花瓣落了满身。 顾辞喉结做了一个吞咽的动作,笑道:“太子殿下深夜到访将军府,是有什么事吗?” “我还以为将军知道,特意在这里等我呢。” 沈清一只手抓住木轮椅的扶手,弯腰凑近他,在他皱眉要退开的刹那,另一只纤细修长的手摸上了他的腿。 顾辞怒道:“你干什么?!” 无法行动的双腿就是他的禁忌,因为这双腿他无法再上战场,被所有人敬而远之,是个挂着将军名头的残废,自从从边关带着这样的一双腿回来,他就成为了别人口中的谈资。 或怜悯、或嘲讽他这些年感受到的已经足够多了,他不想面前的这个少年也用那样的眼神看他,他不需要。 “你躲什么?”沈清蹲下身子仔细查看着他的腿,感受到他抗拒的姿态,抬起眸看他,却在对上他视线的那一刻微微一愣,好绝望的眼神。 顾辞转动着轮椅退开,闭了闭眼,缓了下情绪道:“如果殿下只是为了来看臣的笑话,那就请回吧。” “顾辞,这不是笑话,这是你为国而战的功勋。”沈清认真真诚的看着他,“你是为我们抵御外敌、护我们平安的大将军,没有你在边关的出生入死,哪里来的如今国泰民安的元景朝。” “别这么早就放弃,你会回到战场,再次成为风光无限的大将军。” “顾辞,你相信我吗?” 他看着蹲在他身前的少年储君,少年的眼睛像是清澈的水池,一眼便能看明,里面的真诚不似作伪,野心也没有隐藏。 这双眼睛明明白白的告诉顾辞,少年是为了他手中的虎符而来,但也是真的信任和崇敬他。 顾辞凝视着沈清,片刻后道:“三日后便是秋猎,希望殿下可以给臣一个名正言顺跟随您的身份。” 沈清站起身,眼中似星河流动,倒映着坐在木轮椅上的男人。 “一言为定。” 无论往后多久,顾辞再想起今日背对着圆月向他承诺的少年储君,还是会心神激荡,这是他将追随一生的君主。 三日后,皇家围场。 “太子殿下!!”云辞尘骑着一匹红棕色的马来到了沈清的身旁。 国师本不用参与狩猎,云辞尘是主动向皇帝申请的,就是为了找个无人的地方,试探试探沈清。 相比一出发便被朝臣追随的三皇子,沈清身旁只有两位帮忙拿猎物的侍从,从开场到现在,他也就抓了两只野兔子,活蹦乱跳的被关在竹笼里。 他像是没有注意到过来的云辞尘,左手执弓,右手从身后的箭壶里指尖轻挑,掣出一支长箭,羽翎擦过指腹带起轻响。 下一刻,云辞尘便感觉到脸颊火辣辣的刺痛,他和穿着红色骑射装的太子在马上对视,清冷孤傲带着自上而下的威严,虽然年少,但周身已有些许帝王之气。 沈清身后的一位侍从从马上下来,快步走过,在不远处将被射中的猎物拿了过来,由另一位进行记录。 是一只被射中尾巴的赤色狐狸,此时被侍从捆住了手脚,正发出无助的嘤咛。 云辞尘用手背擦了下脸上的血痕,心中汹涌澎湃,跟随沈启明的这两年,他查到了一点关于家族被污蔑的线索,也看得明白,沈启明绝不是一个明主。 他不明白当初的试炼,沈启明这种中庸的人是怎么过的,沈清又是怎么输的,但在此刻,他的心无疑是偏向于沈清的。 他能看出面前这位太子殿下有仁善之心,所行却不优柔寡断,明明有能力可以一箭将那赤狐毙命,却并没有那么做,看那笼中的兔子,也只是伤了耳朵。 “殿下好箭法!!”云辞尘由衷夸赞道。 沈清闻言只瞥了他一眼,从腰包中拿出个小药瓶扔给了他:“擦擦吧。” 338:【清清,那个沈启明好不要脸!他居然将恭维他的朝臣的猎物据为己有,明明没出过手,现在居然已经有一头野猪、一只鹿还有三四个兔子!!这根本不公平!】 沈清:【很正常,这场秋猎本就可以说是皇帝为了他而举办的,等拿到甲等就可以向皇帝要一份奖赏,他想要拉拢今年的武状元贾元为他所用,这份奖赏就必须得到他的手上。】 338不解的问道:【为什么他们一定要拉拢这个武状元?】 沈清:【因为之前顾辞和北朝部落的五年之期就快要到了,如今顾辞双腿残废,北边无人,这位武状元就是皇帝定下的下一位安北大将军。】 他也是在来到这里,看到了沈启明主动与贾元攀谈,还有皇帝定下的与前些年不同的奖赏,才想明白的,想到三日前顾辞对他说的那句话,恐怕是早已预料到了皇帝准备夺他手中的虎符了。 一旦虎符被夺,他顾辞就是案板上的鱼肉,反派这是将性命都压在了他的身上。 沈清用余光看了眼一直跟在他身后的云辞尘,嘴角轻轻勾起了一个笑,有计划了。 第24章 老虎改道 “国师大人不去找本宫那位好皇弟,跟着本宫做什么?” 沈清又射出两箭,在侍从前去找猎物的时候,开口向一旁的云辞尘问道。 云辞尘脸上挂着柔和的笑意:“太子殿下在哪里,臣就在哪里,好的臣子就该明白谁才是真正的主子。” 他这话说的简直不要太明白,沈清有些意外的挑了挑眉,见侍从回来,他便没再多言。 两位侍从都是皇帝的人,得想个方法让着两人离开,才好和主角谈话。 沈清:【338将我身上的香囊味道扩大,将附近的那只老虎引过来。】 宿主直接下达命令,338不会多问,立即开始行动。 四人在林间行走没多久,便听到一阵虎啸声,老虎的声音离他们很近,并且越来越近。 云辞尘下意识看向沈清,却见人神色沉静没有丝毫的慌乱,心下稍安,也没有了刚刚那般慌乱。 两位侍从从后面驶向前方,其中一位道:“殿下千金之躯,这老虎又凶猛的狠,咱们不如转道回去吧。” 沈清冷冷的看了他一眼道:“你的意思是,本宫一个真龙天子的儿子,要为一只老虎改道?本宫身体贵重,你怎么不去让老虎改道?” 侍从:???让老虎改道,这是人能说出来的话?让真龙天子本人来这儿,他也做不到啊! 这个侍从是个嘴笨的,额头冒出冷汗,支支吾吾半天说不出话。 一旁的云辞尘死死咬着脸颊肉,生怕一不小心笑出声来,但还是驾驭着马往沈清身前护了护。 老虎自然不会给所谓的真龙天子让道,它现在已经流着口水走到了几人面前。 沈清反应极快,他迅速抓住云辞尘的小臂将他拉下马,往一旁树林茂盛的小道跑去。 在刚刚两位侍从靠近的时候,他便从香囊中掏出了点粉末撒在了两人身上,现在老虎正向那两人凑近。 沈清拍了拍云辞尘的肩膀道:“会爬树吗?” 云辞尘没反应过来,茫然的“啊”了声,在少年略微嫌弃的眼神下,赶忙道:“会,会!” 沈清:“那就赶紧往上爬。” 两人一前一后的爬上了这棵粗壮的大树,坐在了一个粗壮的枝干上,看着那两个仆从被老虎追着跑。 云辞尘听到一阵咔吧咔吧的声音,扭头看去,竟然是这位少年储君拿着肉干在吃,边吃边看着那两人的惨状,发出轻轻的笑声。 似乎是察觉到了他的视线,沈清从腰包中拿出了几个肉干塞到了他的手中:“这是出发前,茂才和春荷给我装的,要是没吃完,他们肯定又要念叨了。” 他手中握着那几个肉干,看着少年白皙无瑕的脸庞,反应了过来这是沈清在向他表示亲近。 年少的储君,外族败落、父皇不疼,连个像样的东西都没有可以给予投靠的臣子的,身上只有伴随的下人为他做的几个肉干。 云辞尘将梆硬的肉干塞到嘴里,眼睛都红了,是对少年无尽怜爱,从年幼的宠爱无限,到现在的恩宠尽失,不过短短三年,经历了那么多,他现在也不过才18岁!! 他仿佛想到了当初被抄家灭族的自己,当时经历巨变的自己也是和太子殿下一样无助啊,当时他有老国师相助,可殿下却什么都没有。 云辞尘在这边被自己的想象弄得泪眼汪汪,而一旁的沈清还在庆幸自己将大宫女春荷试验的试验品,这个难吃的要命的肉干分了出去。 他刚开始本来想找个地方埋了的,没想到有人居然喜欢吃这个,没浪费粮食倒是件好事,不过主角的口味也真是独特啊。 见侍从已经离开,粉末气味消散,老虎也没有追过去,而是在原地轻嗅着徘徊。 沈清拍了下旁边眼泪汪汪的男人道:“至于好吃成这样吗?走了啊。” 话罢,他率先从树上跳了下去,原身练过武,这个高度跳下去也不会受伤。 老虎看到了两人,闻到了熟悉的味道,迅速朝沈清扑了过去。 “殿下!小心!!” 刚下来的云辞尘惊呼一声,赶忙将沈清往后拉,拔出腰间的剑来抵挡老虎。 利剑捅了个空,老虎被沈清丢到一边的香囊给吸引了过去。 它趴在地上,虎尾一甩一甩的摆动着,鼻子抵在香囊上嗅着,毛乎乎的虎头一脸的餍足,喉咙发出低沉的呼噜声。 香囊里包裹的粉末都是沈清特调的,他曾经在一个世界当过御兽师,这个香囊现在对于猫科动物就像是一个加强版的猫薄荷。 沈清走向老虎,摸了摸它的脑袋,老虎只懒懒的看了他一眼,继续玩香囊。 云辞尘吃惊的看着这一幕,想到刚刚发生的事情道:“您是故意将老虎引过来的?” 沈清也不否认:“本宫这次就是为了甲等而来。” “既然你选择了投靠本宫,就把这个吃下去吧。” 他从腰包里拿出了一个小瓶子忍给了云辞尘,笑意不达眼底:“本宫不会容忍旁人的背叛,你之前投靠了沈启明,现在又要来投靠本宫,这很难让人不多想啊。” 云辞尘将里面黑色的药丸倒了出来,毫不犹豫的吞了下去,意外的没有苦味,反而很甜。 他回味了下,认真的看着沈清道:“希望您能看到我的诚意。” 沈清勾起了唇道:“这药子时会发作,到时候你会感觉腹部绞痛,这是第一次,之后只要你每月底来找本宫拿一次解药便可。” “不要妄图去找郎中解毒,一般郎中查不出来的。” “希望国师大人不要辜负本宫的信任。” 见主角没有什么表情,沈清回头看向还在玩香囊的老虎,从腰包中又掏出个瓶子,将里面的丹药直接塞进了它的嘴里,入口即化。 他拍了拍老虎的头,将香囊别回腰间道:“走吧,时间到了。” 老虎便在云辞尘惊愕的眼神中跟着沈清走了,一时间原本怀疑太子只是给他喂了颗糖,在哄骗他的想法,瞬间烟消云散。 338飘在沈清旁边,紧张道:【清清,你不会真给主角喂了毒药吧?要是之后出了意外把他毒死了怎么办?】 沈清现在心情很好:【只是麦丽素上面裹了一层慢性毒而已,不伤身体,痛这一次就好了。】 两人一虎到的时候,朝臣和三皇子都已经到了,众人在看到老虎的时候,迅速推开,面色都变得十分难看,特别是沈启明。 沈清:“儿臣拜见父皇。” 见众朝臣被吓的厉害,沈清让老虎趴在了地上,脸上挂上温润如玉的笑容,说出的话却残忍至极。 “由于跟随儿臣记录的侍从被老虎给吓跑了,怕各位不信,儿臣便将老虎带了过来现场斩杀,不知父皇可准许?” 第25章 与礼不合 听到沈清的话语,众朝臣议论纷纷,为首的宋丞相,也就是沈启明母妃宋贵妃的父亲,面色不善道:“太子殿下这是要越礼犯上吗?!” 沈清委屈悲伤的看了眼上方的皇帝道:“丞相这话好生严重,本宫只是担心这凶兽惊扰到父皇,这才特意问询一番。” “当时遇到这凶兽时,它正凶性大发,紧追着两位记录的侍从不放,如果不是国师大人带着本宫躲到了树上,本宫如今恐怕都不能好端端的出现在各位大人眼前了。” 当时两位侍从一身脏污,满面惊恐跑回来的样子不少人都看到了,确实做不得假,在营地休息的皇帝自然也看到了,他还装模作样的派了人去找太子,只是派去的人还没回来,沈清就已经带着老虎回来了。 见气氛沉静下来,皇帝又一直没开口说话。 云辞尘赶忙接道:“后面这凶兽似乎是追累了,就又回到了原处,殿下勇猛,生生将它擒住,太子殿下毕竟是陛下的血脉,或许是感受到了真龙天子的气息在附近,竟也是慢慢温顺了下来,跟随着我们回到了营地。” 这话说的漂亮,皇帝听着也高兴,他心里本就对沈清的母后陆氏有点点愧疚之情,毕竟之前的宠爱也不全是装出来的,只是陆家势力太大,让他不得不出手罢了。 虽然如此,但这场狩猎也是为了沈启明铺路,这甲等必然不可给沈清。 皇帝眼眸微沉:“既是如此,那这老虎也不能全然算在太子的头上。” 话还未说完,一旁原本乖顺的老虎,猛地起身径自向皇帝奔去。 “护驾!!!” “快护驾!!!” 老虎行动速度太快,即使有人反应过来了,放箭也射不中它,射中了也只会激怒老虎,见侍卫都被它拍死了好几个了,沈清才出手。 他拔出腰间的佩剑和众侍卫一同抵挡,中间受了不少伤,左臂也被老虎爪子抓出了伤痕,脸颊为了躲避老虎的攻击,滚在地上被石子划出了血痕。 原本也没想到有人会在这次秋猎去抓老虎,因此并未准备网笼等能桎梏大型凶兽的东西,他们一群人只能靠肉搏。 老虎四肢被侍卫牵制住,沈清抓住机会翻身上了老虎背部,一剑刺入,洞穿了老虎的脖颈,它没挣扎多久便倒了下去。 皇帝一直坐在上方没有动一分,只是面色有些发白。 沈清擦了擦脸上的血,担忧道:“父皇可无碍?” 皇帝轻吐出一口气,目光缓缓扫过虎尸,沉声道:“朕无恙。” “只是这猛兽竟能近御驾数步,也未准备囚困猛兽的东西,围场之防,需要彻查。” 围场总领浑身都冷汗浸湿,跪在地上请罪道:“陛下!!臣调度失当,围场布防疏漏,险些酿成大错!幸太子殿下忠勇护驾,方保陛下万安,臣渎职之罪,还望陛下重罚!!” 当初陆家势力庞大,即使后来被皇帝打压,但也还是留下了一些旧部,这位总领便曾受恩于陆家。 刚刚皇帝只字不提护驾之功,围场总领只得在请罪的时候提上一嘴,之前太子殿下一直没有和三皇子党开始对抗,前两天找到他帮这个忙,本就受恩于陆家的他,怎么可能不答应。 围场总领咬了咬牙,大不了就是进刑部一趟,降个职,要是之后太子殿下成功了,他可是功臣啊。 其他原本有些摆烂的太子党和陆家旧部互相对视了一眼,仿佛感觉到了什么,纷纷跪地叩首。 “陛下洪福齐天,太子忠孝感天,方有此惊无险。” “太子临危不乱,舍身护驾,足以见储德深厚,此乃国之大幸啊!!” “太子以储君之尊,亲冒锋刃,足以见其孝行,勇而有礼。臣等请陛下厚赏,以励忠孝之风!!” “臣等请陛下厚赏太子殿下!以励忠孝之风!!” 沈启明愤恨的看了眼跪倒一片的大臣,其中甚至有不少今年科举进入的人才,明明这次秋猎是为他拉拢臣子而举办的,现在他们却都被沈清吸引,为他说话! 沈启明看向上方坐着的皇帝,提醒道:“父皇!!” “父皇……” 沈清瞥了他一眼,嘴角微微勾起一个微不可查嘲讽的笑容,用力捂住左臂上的伤口,让血流的更多,顺着手臂往下滴落,可怜兮兮用一副我懂、我都明白、我理解的表情,眼神又带着点对父亲的孺慕之情,就这么看着高位的皇帝。 皇帝如今44岁,后宫总共只有四位孩子,还有一位在孕初期的妃子,大皇子和如今的太子都是前皇后陆氏所出,但大皇子刚出生没多久便身死,三皇子和大公主则都是宋贵妃所出。 他曾经一直专心国事,疏远了孩子,等到现在孩子们都大了,他也老了,才想起陪伴亲近。 此时他看着悲伤的沈清,仿佛看到当初跪在他面前的陆皇后,她是个很美的女子,曾经京城的第一才女,一直清冷端庄。 哪怕他下达了废后的旨意,她也只是默默流着泪,悲伤失望的看着他道:“臣妾知晓了。” 现在的沈清与她何其相似,犯事的是陆家,陆皇后久居深宫,她和孩子何其无辜,愧疚之心站上顶峰,皇帝最终松了口。 “众卿所言,朕已知之。护驾是功,太子要什么奖赏可说明,锦绣绸缎、百两黄金,朕皆可应允。” 沈清跪地叩首:“儿臣不要什么锦绣绸缎、百两黄金,只请求父皇应允安北大将军顾辞做儿臣的太傅!!” 闻言,所有人都是一愣,连一脸愤怒的沈启明都愣了,他们实在没想到,沈清花费那么多功夫,只是为了要一个没什么价值的残废。 皇帝沉默良久,才道:“允。” 圣旨被皇帝身边的乔兴拿了过来道:“殿下,陛下命奴才去将军府宣旨,让您一道和奴才回去治伤休息。” 因为失血过多,沈清面色苍白,头脑发昏的被乔兴扶了起来,走向准备好的马车,而云辞尘他们则继续秋猎。 沈清在马车里匆匆将伤口包扎了下,又从系统商城里兑换了暂时保持清醒的药。 “338这药可以坚持多久?” 338查询了下道:【半个时辰,也就是一个小时,我们回去时间就差不多了。】 沈清皱眉:“太慢了。” 他掀开车帘,看向了一旁护送的侍卫,让马车停下后,从乔兴的手中将圣旨拿了过去道:“乔公公这马车你坐吧,本宫着急回去和大将军说这个好消息。” 沈清掏出几粒金瓜子塞到乔兴的手里,就让侍卫下来自己拿着圣旨上了马快速向京城而去。 乔兴哎哟了两声,爬上马车道:“赶紧追啊!这与礼不合啊!!!” 第26章 贪污案 风吹起他红色的发带,京城内不许驭马疾驰,沈清只得将马匹交给城门口的守卫看管,在338一声一声的倒计时中,奔跑着赶到了将军府。 沈清一进门,就看到了顾辞坐在木轮椅上正等着他。 他似乎没有想到沈清会是这副面貌过来,脸上的笑都僵了,他想上前去扶,可是无力的双腿让他根本没法起身,只能看着少年满身伤痕的向他走过来。 少年储君笑着抬起手,轻喘着气,将明黄色的圣旨举在他的面前道:“顾太傅,明天去文华殿任职吧。” 顾辞感觉自己此刻的心跳比战场上敲击的战鼓还要响,他直愣愣的看着沈清,像是要将他此时的模样刻入灵魂深处。 他缓缓抬起双手,垂下着头接过圣旨,哑声道:“臣遵旨。” 他何德何能让金尊玉贵的太子殿下、未来君主,为他做到这个地步。 338:【3、2、1……】 “殿下!!!” 乔兴刚赶过来便看到了沈清倒了下去,惊吓的喊出了声。 顾辞抬起头,伸出双手,将昏迷的红衣少年拥入怀中,此时才发觉他体温高的可怖,额头上都是虚汗,脸上也是病态的潮红。 “快传太医来!” 沈清并没有完全昏迷,他能感觉到外面在发生什么,只是无法睁眼,无法发声。 他感觉到自己被拥入一个温暖的怀抱,被抱上了柔软的床榻,那人细心的为他擦拭身躯,更换衣物,掖好被角。 没过一会儿,周围开始吵闹起来,他也彻底的昏了过去。 醒来时,身上的伤口已经被重新包扎好,只是身体感觉还有些虚弱。 “茂才,茂才。”沈清揉着脑袋坐起来。 “哎呦喂!殿下你可算是醒了,你再不醒,奴才都要急死了!!” 茂才赶忙将水递到他嘴边,喂给他喝。 春荷拿着食盒走了进来:“昨个顾将军将昏迷的您给送回来的时候,茂才就一直守在门口哭,一整晚都没合眼。” “对了,顾将军也来了,正在外头候着呢,殿下要不要叫顾将军一起吃点?” 茂才揉了揉肿的成一条缝的眼睛道:“现在咱们该叫顾太傅了。” “对对,瞧奴婢这记性。” 沈清披上外袍道:“叫顾太傅进来吧。” 顾辞进来后,茂才和春荷便关上了房门出去了。 顾辞:“身体还好吗?” 沈清:“除了左臂还有点疼,其他都没事了。” “这个你拿回去吃,一天三粒,饭后食用。” 顾辞拿着这个小玉瓶子,看了很久,笑道:“和给云辞尘的一样?臣不可能会背叛殿下的。” 沈清放下筷子,从头到脚的看了眼轮椅上的男人,眼神微冷道:“顾太傅眼线很多嘛,连本宫和国师之间发生了什么都清清楚楚。” “殿下说笑了,臣一个残废,不在各家留点眼线,怎么在这京城活下去呢?”顾辞话锋一转,和他对上视线,认真道:“但是臣从未在殿下这里留过眼线。” 之前是因为太子被废已成定局,并且太子党不知道什么原因本身也已经放弃抵抗,他才没有花费功夫去安插眼线,现在则是因为不需要。 沈清轻声笑了下:“这个药是治疗你的腿的,往后每月你再到我这里做个按摩,五个月左右就能好全了。” 顾辞握紧手中的药瓶,脸上的笑也沉了下去:“殿下是在戏耍臣吗?臣这双腿已经废了三年了,多少神医看了都没治好,就这一小瓶药吃五个月便能好……” 他看了看年少的储君,还是没向对旁人一般说那些恶毒至极的话,只停顿了下道:“殿下还是不要作弄臣了。” 沈清单手支撑着下巴,脸上柔和的笑着:“你知道云雾海吗?” 顾辞皱紧了眉头,他这些年派人去过各种地方找医师,但从未听说过云雾海这个地方。 “云雾海的医师十分神秘,如果不是见过他们,谁都不会知道有这么一个地方,他们行踪诡秘,向来只救有缘人,我也是前些年之前和沈启明去皇陵祭祀的时候,在山林里意外受了伤遇到了他,才知道的。” “前段时间我又见到了他,向他说明了你的情况,拿到了这个药,试一试吧顾太傅,万一成功了呢。” 沈清笑看着顾辞,眼里依旧充满真诚,没有一丝的恶意。 338翻遍了整个剧情线都没有找到沈清说的云雾海,疑惑道:【清清,你是不是记错了,小世界里没有云雾海这个地方呀?】 沈清平静道:【骗他的,这药是我在系统商城花高价买的。】 顾辞想了下,他的腿都这样了,试一下情况也不会比现在更糟糕了,于是点头应了下来。 茂才站在门外通报道:“殿下,国师来了。” 沈清放下手中茶盏,看了眼刚刚还和颜悦色的顾辞突变的脸色,眼中浮现出淡淡笑意:“让国师进来吧,正巧接下来的事情也要与国师商讨一番。” 云辞尘进来先行了个礼,抬头便和面色阴沉的顾辞对上了视线,他有些不解是怎么得罪了这位大将军,只在太子的示意下坐到了两人中间,却见顾辞面色更不好了。 他不明白,索性不再看顾辞,转头和沈清说话:“殿下,您身体还好吗?臣带了些药膳糕点来,您一定喜欢。” 他从怀里将包裹完好的油纸包拿了出来,拆开放到了沈清面前。 “嗯,红枣味的!!” 糕点是红色花朵样式的,又很好看,总共只有六块,沈清爱吃甜食,没一会儿就吃完了,吃完后甚至还有些意犹未尽。 见沈清爱吃,云辞尘也高兴道:“殿下爱吃,下回臣再给您带,而且这红枣补血,殿下这次就是失血过多了,补补正好。” 顾·空手而来·白蹭一顿·辞:………… 顾辞咳嗽一声道:“两位别忘了正事。” 经过提醒,云辞尘像是才想起来道:“这次臣是趁着给宫里例行送丹药的机会过来的,殿下获得秋猎甲等的事情,传到后宫了,宋贵妃发了很大的脾气,去找皇帝闹,于是皇帝将军饷被贪污一案交由三皇子处理了。” “这案本就被大理寺查了一半了,现在交由三皇子,怕是会在其中大做文章,对殿下很是不利。” 沈清食指轻轻敲击桌面道:“本宫已经知晓这件事了,找两位也是正为了这件事,这贪污案的证据本宫早已在查,现在只差一点……” “到时候,还需要两位配合一番。” 第27章 旧事 夜幕降临,三皇子府。 茶杯被用力的摔在地上,发出砰的一声重响,瞬间四分五裂。 沈启明:“沈清是疯了吗?!他忘了他母妃还在我们手上了,现在这个时候居然敢冒头和吾争!!” 虞娇端着汤碗,慢悠悠的走了进来,听到他发脾气,眼底闪过一丝不耐,心中暗暗骂着废物,面色却始终带着浅笑。 她将汤碗放在一旁,柔软的手指搭上他的手背,柔声道:“夫君莫急,无论如何沈清都是翻不出我们的手掌心的,现如今他想反抗也已经迟了,朝堂之上已有六成都是我们的人,连陛下也偏爱殿下,天成又何必担忧?” 沈启明握住虞娇的手,笑道:“还是娇娇说的话吾爱听。” “有父皇在,他绝翻不起什么风浪,这太子之位迟早是吾的,到时候你就是吾的太子妃。” “伪造太子笔迹的密信已经寄到了边关关副将那里,他的暗产商号的账册也已经买通了他身边的大太监茂才,加入了军事物资,只等时机成熟汇报给陛下,便能彻底废了沈清的太子之位。” 虞娇被沈启明拉到怀中,将完成之事与他说明,面颊羞红,心里却在骂沈启明是个废物,什么事情都需要她去做。 如若不是来到这个世界的时候早已嫁给这个废物,她才不会帮助这个无用之人。 沈启明将她压在床榻之上,一夜缠绵。 ………… 半月后。 “叫太子过来!!” 乔兴过来传话时,顾辞和沈清正在一块儿看朝中官员的资料,这些都是顾辞安插的眼线查到的,连哪个官员家里的小妾生了几个孩子都记得清清楚楚。 沈清放下记录的小册,用眼神安抚了下一旁眉头紧皱的顾辞,伸手轻拍了拍他的手背。 “安心,我会全身而退的,别忘了我们为了今天所做的一切。” 顾辞看着他离开的背影,抿了抿唇,摩挲了下刚刚被沈清摸过的手背。 从他成为沈清的人后,他就没听到过沈清在他面前自称过‘本宫’,仿佛他们不是君臣关系,而是……至交好友。 乔兴:“三皇子殿下也在里面,恐怕是因为贪污一案,您可千万要小心呐!” 前段时间乔兴家中唯一的弟弟病了,向皇帝请求出宫,因为皇帝生了病而未允,是沈清帮了乔兴这个忙,照料了家中弟弟,并给乔兴带了家书,自此乔兴便成了沈清留在皇帝身边的耳目。 沈清轻应了声,走进殿内跪地叩首:“儿臣拜见父皇。” 皇帝拿起桌上的账本、信件砸在了沈清的头上,伤害不大但侮辱性极强。 “你好好看看,这都是些什么?!!” “往日你作为一国太子游手好闲,不思进取也就罢了!如今居然敢贪污军饷养私兵!你真当朕是死的吗?!” 他猛地咳嗽起来,接过一旁的乔兴倒的茶水才缓和了几分。 “太子你可还有话说?” 沈清跪在地上,面色发白的翻看起底下的信件和账册,手颤抖的厉害。 一旁的三皇子居高临下的看着他这副惨状,嘴角勾起轻蔑的笑。 沈清呐沈清,你长得比我好,自小就比我聪慧又怎样,终究只会是我的手下败将,你就和你冷宫的母妃准备准备一起去黄泉路做伴吧。 沈清无助的抬起头,红着眼眶扫了一眼自傲的三皇子,颤声道:“父皇,这信件不是儿臣所写啊,这都不是儿臣的字迹,并且这账本也不是儿臣的啊!儿臣一直居住在宫中,名下也未有店铺,怎么可能会有账本呢?” 沈启明见他不认,瞬间就急了,这可是好不容易能完全扳倒沈清的机会,当即冷哼一声:“皇兄是没有铺子,但是皇兄的手下人王福,王尚书可有啊,这其中书信可是将你们两人的交易说的清清楚楚。” 沈清眼眶更红了,仿佛要流下血泪:“皇弟往日再不喜我,也不能这般污蔑我啊!!王尚书乃正二品官员,就算我有私铺,他也不可能会是为我掌管私铺的人呐!!更不要说我没有!” 他猛地在地上磕了三个实在的头,皮肤本就嫩,一下就磕破了皮,三下直接见了血,字字泣血道:“今日之事,证据真伪、儿臣清白与否,全凭父皇圣断。” “如若父皇看了儿臣身着何衣,任觉是儿臣所做,儿臣愿将东宫印信、属官名册交于父皇核查,若有半分谋逆之心,甘受凌晨之罪,绝无怨言!” 话罢,沈清便当着所有人的面脱下了外面明显短了一截的外衫,只余下白色里衣,那里衣明显被缝缝补补多次,只看一眼都能知晓他过的有多节俭。 沈清跪在地上,看着上方面色复杂的皇帝道:“父皇,儿臣这般是像有私铺的人吗?像是贪污军饷的人吗?” 现在身着破烂里衣的沈清和一旁穿着上好绸缎制作的衣裳的三皇子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沈启明咬了咬牙:“万一你是在来之前换的呢?!” 沈清瞥了眼已经完全被他带偏的沈启明,淡声道:“乔公公去传话,我便直接跟着走了,绝没耽搁半分。” “皇弟若是不信,可问下乔公公,要是连乔公公的话都不信,也可去搜整个东宫!要是有一件价值超过你身上这身衣服,这贪污我都认了。” 之前那些好衣裳和值钱物品,早被他一趟趟慢慢的搬到顾辞的将军府去了,现在就算是将东宫翻个底朝天,他们绝对都找不到一件,就算去问宫人也绝问不出,因为受到苛责待遇本就是事实。 那些好东西,不过是沈清的母妃陆氏的私铺挣来的钱财所买,如若不是被宋贵妃一家监禁了,陆氏的日子就算被打入了冷宫也不会过得太差。 皇帝递了个眼神询问一旁的乔兴,却见他点了点头,心中大震。 无论怎么说,沈清都是他的孩子,再不受宠也是太子,居然受到如此苛责待遇,这叫朝臣、百姓如何看待他这个皇帝! 皇帝沉了沉眸,仔细打量起了他这位太子,俊美、聪慧、仁善、孝顺、行事果断,受了如此不公的待遇也没有怨恨。 倘若他是宋家的孩子,那绝对是这元景朝下一任最合适的君主,但他偏偏是陆家子。 脑海中浮现沈清舅舅陆然的面貌,心中的恐惧徒然升起,即使过了三年之久了,他也还是无法忘却那件事。 好在陆然如今已然被流放,顾辞也已成了废人。 他头疼的揉了揉眉心:“罢了,此案重查吧。” 就在此时,外头走进来一个小太监行礼完道:“顾太傅和国师大人在外求见,说是为了贪污案一事。” 第28章 惩戒 顾辞被人推进来看到只穿着里衣跪在地上,额头带血的沈清,眸光骤然一缩,双手死死攥紧。 两人行完礼,云辞尘直接将折子以及几张染血的纸张给了乔兴,让他递到了御前。 “陛下,这是大理寺新呈上来的证据,大理寺卿听闻三皇子来面见圣上,又恰逢家中妻子生产,便托了臣给陛下将奏折和证据送来。” 皇帝拿起奏折和血纸看了眼,面色突然沉了下去,眼中闪过厉色的看了眼正发抖的三皇子,恐怕沈启明比他还要清楚这血纸和奏折里的内容。 他一口气堵在心口,又咳嗽了起来:“咳咳咳!此事确实是天成冤枉了子安,作为补偿,朕便赐太子百两黄金,绫罗绸缎五匹,玉如意一个……” “你先回去休息吧,这事之后便不要再提了,以免影响你们两兄弟和睦。” 沈清站起身穿好外衫,行了一礼:“谢父皇赏赐。” 随即带着满头血和送完奏折的云辞尘走了出去,转身时和顾辞对上视线,沈清勾起笑容,示意自己没事,接下来就要看顾辞的了。 顾辞闭了下眼,清理了下脑袋里纷乱的情绪,开口直言道:“三皇子犯了错,陛下便不打算罚了吗?就这么轻拿轻放,对得起边关衣不蔽体、粮仅半饱的将士吗?” “您还记得当初对臣的承诺吗?” 皇帝看着轮椅上神色冷淡的顾辞,手中的血纸仿佛都在发烫,烫的他握不住。 “臣14岁,父亲刚在边关身亡,便被您派去战场和陆将军一起抗敌,臣的父亲是因为每日吃那些掺杂了大半砂石的粮食,活活饿死的,他一个将军,不是死在战场上,而是因为我们朝堂自己人贪污,被我们自己人害死的。” “掺杂了砂石的粮食,真正能吃的又有多少?被围城、补给跟不上,军中无粮、无百姓可征,当时臣带着军队粮草去的时候,将士们在吃的是草根树皮,吃皮革、吃战俘、吃尸体!” 顾辞很平静的看着上方的皇帝道:“臣和来援助的陆将军用一年时间打赢了这场战,您当时红着眼眶与我们承诺,往后绝不会再有此等事情发生。” “现在您的儿子又让这样的事情发生了,您居然想要轻拿轻放吗?” 皇帝的声音都有些嘶哑:“朕并未这么想,只是天成他还小,他不懂,朕自会弥补的。” 顾辞冷嗤一声:“陛下,三皇子如今十八了,都成家三年了,而且按照您这么说,太子殿下也才十八,只不过比他大两三个月,就要遭受如此折辱、受这样的委屈,凭什么?” “您当一个君主不堪任,当一个父亲也不称职……” “放肆!!!” 皇帝终于被激怒了,将手边的茶杯摔在了地上,可看着顾辞那双腿,火气又消了下去。 他咬紧了牙关,片刻才道:“顾辞,不要一而再,再而三的挑衅朕了,不要让朕……”杀了你。 顾辞看了眼跪在旁边瑟瑟发抖,将自己缩的跟个鹌鹑似的沈启明,对皇帝行了个礼:“臣等候您的发落。” 说完,他便转身离开,往文华殿而去。 他刚进去便看到了正在给沈清额头上药的茂才,周围并没有什么不相干的人。 茂才:“殿下您预料的真准,真的有人拿银子来要奴才改账册,奴才也按照您说的,收了银子,给了他们一本假账册。” “只是没想到他们居然发现了,还想栽赃到王尚书头上,只是奴才不理解,为什么那么多大臣,三皇子偏偏选王尚书呢?” “因为王尚书为人清廉,家中并不富裕,为了维持生计,他家善算术的大儿子便接了替人看管铺子的活计,这样说是帮殿下看私铺,后续查起来也好处理。”顾辞轻声道,“只是他们没想到,殿下名下真的一家私铺都没有。” 听到声音的沈清睁开了眼,看向来人,脸上扬起笑容:“成了?” 顾辞推着轮椅向前,替他撩了下因为刚擦完药而粘脸颊的发丝,跟着沈清同样扬起一个浅笑:“八九不离十,过一会儿圣旨就应该下来了。” 他从怀里拿出了一个油纸包,里面是六块桂花糕。 顾辞:“我刚刚顺路去御膳房拿的。” 沈清卧在贵妃榻上,突然偏头看了他一眼,笑了笑道:“那你顺路顺的还挺远的。” 顾辞净了手,拿起一块桂花糕喂给他吃,他今天在御书房折腾了那么长时间,也挺累的,就就着顾辞的手吃,听着茂才在一旁讲上午没看完的朝臣八卦(划掉)资料。 在顾辞快要离宫的时候,去打听消息的春荷兴冲冲的回来了。 春荷:“罚了!罚了!!” 茂才赶紧给气喘吁吁地春荷倒水,一脸兴奋道:“罚什么了?” 不怪他们这么高兴,实在是这些年被三皇子那边压的太惨了,明明是太子,宫里的婢子却没有皇子府的一半多,俸禄也没有那边多。 在皇宫里,宋贵妃还会时不时的来找点事情,故意在太子面前提太子被打入冷宫的母妃,嚣张的不行。 之前甚至有文华殿的奴婢被宋贵妃那边的奴婢欺负,导致文华殿的太监奴婢,看到宋贵妃宫里的人都要避着走。 这次对于东宫的所有人来说,都是出了一口恶气,他们的殿下开始反击了,看谁以后还敢欺负他们! 春荷勾唇道:“三皇子停俸禄两年,在皇子府禁足三月,闭门思过,不得上朝,所有私产、铺子的财物九成抄没充公!” “宋贵妃因教子无方、治家不严,被剥夺贵妃封号,降为嫔,禁足三月,宫人减半。” 沈清和顾辞对视一眼,接下来的三月可有得干了。 第29章 许你所愿,皆如意 “我扶着你,起来走走看。” 沈清接过春荷递来的帕子,擦了擦手上为顾辞按摩小腿残留下来的药水。 顾辞双手支撑着从床上坐起,搭上沈清递过来的手,几乎大半个身子都压在了少年身上,他的腿一直有知觉,只是因为脚筋断裂,无法使劲。 这几个月吃了那药丸,能感到腿部时常发烫疼痛,腿也确实变得更加有力量,但是他从未试过下地行走,只怕到头来会是一场空,刚生的一点希望变得绝望。 他也不希望面前的这个少年失望,让他觉得他花费那么多的功夫,救下的只是个废物。 沈清:“你小心点,将身体压我身上就行,不用担心摔。” 顾辞比他高了一个头还多,身体也强壮很多,如果不是自幼习武,他还真不一定能托的住。 他用着巧劲带着他向空旷的地方走去,踏出第一步时,顾辞眼中很清晰的闪过一丝惊喜,随着一步步的迈出,沈清能感觉到握着他肩头的手越发的用力。 少年身上清淡的花香直往顾辞鼻尖钻,刚开始那股兴奋劲过去了,他垂眸看向沈清,却见少年汗湿的发丝贴在脸颊上,下意识想松开手,替他擦拭脸上的汗水,却在站定想要松手的那一刻,感到脚踝剧痛,险些摔倒。 沈清急忙扶住他,一旁一直盯着这边的茂才赶忙过来帮忙,将他扶到了春荷推着的木轮椅上。 沈清坐在院子的石凳子上,看着整理衣衫的顾辞,沉吟一声道:“唔,现在已经能借力行走了,再过一个月应该就完全恢复了。” “有了你提供的那些资料,之前保持中立的文臣已经联络上了,还有原本归顺沈启明那边的大臣也撬过来了一些,手上有别人把柄的日子过的就是舒畅。” 顾辞拿出帕子细心的替他擦去脸上的汗水:“我手里有兵权,武将那边你也不必担忧。” “上元节那日你拒了我的邀约,去了钦天监见云辞尘,过段时日的花朝节,你可不能再拒我。” “我又不是故意拒你的,是辞尘说找到将我母妃救出来的办法了。” 沈清拍开他擦汗的手,看着他像只大狗一样,浑身散发着失落的情绪,手痒的揉了一把他的脑袋。 当对上顾辞含笑的眼睛时,他讪讪的收回了手,耳朵有些发烫。 顾辞抓住沈清往回收的手,重新放回自己的脑袋上:“殿下想摸就摸,臣本就是殿下的人,没什么摸不得的,殿下想摸臣哪里,和臣说便是,臣不会抗拒的。” 沈清唰的一下收回了手,顾辞这话说的也太奇怪了,但这个朝代对断袖所不齿,顾辞应当不可能会是的,应该只是表忠心的话。 他看了眼面无异色的顾辞,心里还是警惕了起来,决定之后还是和反派保持些距离,他可不想再发生上个世界那样的事情。 手不知觉的抚上小腹,再也不想了…… 顾辞:“殿下是饿了吗?我让御膳房送吃食过来。” 沈清微微蜷缩了下手指,回过了神,笑着摇了摇头。 338:【检测到宿主情绪有剧烈波动,请问是否需要进行心理疏导?】 沈清:【否。将任务完成度调出来给我看看。】 338:【任务完成度:35%,世界线已经大致修复。】 顾辞从怀中拿了一个小瓷瓶放到了石桌上,道:“这是舒痕膏,之前秋猎上受的伤一定留下疤痕了,这是我府上的医师自己研制的,我试过了,很管用,我身上那些在战场上的陈年旧疤都消了许多。” 小小的瓷瓶握在手中,还能感觉到残留在瓶面上的温度,沈清想到338查询的资料中,顾辞留在府里的五个在外鼎鼎有名的神医, 338看了看一旁一直盯着沈清看的反派,整个身体从黄色变回了淡淡的粉红色。 或许那些医师选择留在将军府的时候也没有想到,有朝一日,要研究舒痕膏这种一般只有女子才会用的东西吧。 花朝节当日,皇帝下旨解了宵禁,允许夜间出行。 沈清和顾辞同坐在一条花船上,他看着河中飘荡的花灯,岸上喧闹的百姓,顾辞则在船头将两人在刚刚写好愿望的花灯放入河水中,让它顺着河流远去。 顾辞坐到了他的对面,问道:“殿下许的什么愿望?” “五年之期已到,边关战事又起。”沈清咬了一口糕点咽下,温声道,“我只希望如今日喧闹的场景常在,天下太平、海晏河清。” “顾太傅呢,你又许的什么愿望?” 许你所愿,皆如意。 顾辞微微弯起嘴角:“和殿下一样,望天下太平、海晏河清。” 酒杯相碰,两人相视一笑。 花船靠在岸边,两人上了岸,并肩在街中行走,经过这段时间的锻炼,顾辞已经能够自然行走,只是疾跑还是会产生疼痛。 两人虽然并未闲聊,但气氛却十分融洽,沈清只管逛,看中了哪个自有顾辞在后方付钱提东西。 沈清的人设便是表面温柔和善,内里十分暴虐,他虽然不用完完全全按照原主人设走,但是基础人设还是要维持的。 暴虐的太子怎么可能自己付钱拿东西呢? 茂才和春荷去逛花神庙了,只剩下他们两人,当然得是顾辞拿了。 顾辞自己当然也不会在乎这点小事,还很高兴自己能够照顾到这位救了他命的人,如果没有沈清,在年初战争开始前,兵权被夺时,便会选择自行了断这一生。 好在现在这一切都被改变,兵权好端端在手中,他残缺的双腿也被治愈,沈清就像是一束温暖的阳光,照耀进了他原本晦暗绝望的后半辈子,让他对这世间重新充满希望。 338发出嘟嘟声响:【特别关注目标沈启明,出现在附近,请宿主注意哦。】 沈清皱了下眉,在摊位上买了两个面具,给自己和顾辞戴上,让系统定位导航。 “俊仆坊?!!” 顾辞提着一堆东西,现在就差嘴里叼东西了,根本腾不出手拽沈清。 俊仆坊这名字看着像是个卖仆从的仆役馆,但实际上是京城里唯一一家小倌馆。京城人那么多,有怪癖的人自然也不少,那些人便会来到这种地方,选一个小倌折辱打骂,甚至是做那档子事。 他的殿下还这般小,怎么可以被这种地方污了眼睛。 第30章 一生一世一双人 “殿……子安!这种地方不可以进!!” 沈清看着挡在自己面前的魁梧高大的男人,抬眸无奈道:“远舟啊,等进去了,你就知道我为什么要来这了。” 子安是沈清的表字,远舟是顾辞的表字。 表字只有亲近之人才可以叫,顾辞垂眸看着带了面具依旧好看的殿下,他叫的很自然,是因为曾在心中念了千百遍,而他敢肯定,沈清只是随口叫出,可这一声远舟,自从15岁母亡取字时叫过一声,已经许久没有人叫过了。 他不知道沈清是如何知道他的表字的,他自己查出来的也好,皇帝告诉他的也罢,当他叫出远舟的那一刻,便是亲人了。 罢了,他能护得好他的殿下。 顾辞看着沈清缓缓的让开了身躯,紧跟在他的身后。倘若殿下看到了里面的场景觉得恶心、厌恶、难以接受,他便恪守本分当好为他镇守边关的将军,如若不讨厌…… 后面的话他不敢想,只能深深埋在心中,这是大不敬,却是他后半生的期望。 门口是老旧的木门,挂着破烂的牌匾,里面却别有洞天,红色的帘幔飘舞,白花花的肉体呈现在眼前,大堂里没有隔挡,来客都自觉的带着遮挡脸部的面具。 见到来人,不知从何处冒出来了个满身脂粉味的男人,看着约莫三十岁出头的模样。 “这大堂里的客人都是没什么银两的,去不起包厢,这帘子一拉就行事了。”男人捂嘴笑了下,“两位客人呐,是要去包厢,还是就在大堂呢?” 338:【沈启明在云一房,隔壁云二房空着。】 沈清递给了男人两粒金瓜子:“云二房。” “哎哟喂!是奴眼拙了,原来是熟客介绍啊!”男人接过金瓜子脸上的笑容越发的大:“牌子您拿好~” 因为这里地方偏僻,包厢的名字也取得奇怪,如若不是常客介绍,不会那么精准的指定房间。 见人往楼上走去,鸨公只来得急拦住后边的男人:“公子还没点人……” 鸨公猛地止住话头,面色发白的看着面前高大的男人,那人的眼神仿佛要将他凌迟,他当了十年老鸨,怎么会看不出面前人的气质绝对是见过血的,八成是上过战场的。 男人缓缓开口道:“不需要,不要让人上来打扰我们。” 鸨公赶忙低下头,连声应道:“是……是,奴绝不放人上去。” 等笼罩的阴影离去,他才剧烈的呼吸起来,伸手一摸,额头上已经满是冷汗。那两人绝对不是简单的人,等今日事过,他得带着孩子们赶紧搬离,这块地方留不得了。 顾辞将手上的东西放在桌上,便看到沈清指了指一旁的木墙。 沈清走过来,踮起脚凑到他的耳边小声道:“隔壁,沈启明。” 温热的气息喷洒在耳畔,顾辞微微俯身方便沈清同他讲话,手紧紧攥着衣袖,眼睫不安的垂着,像是在仔细听着旁边的少年说话,实际上却早已神游天外。 殿下好像不讨厌这些,也没有表现的厌恶…… 殿下身上好像染上了点刚刚那个老男人的脂粉味,有点难闻…… 好想将殿下洗干净…… 殿下身上总是有一股淡淡的花香,是因为泡澡的时候会放花瓣吗?会是什么花的花瓣? “顾辞?顾辞!!” 疼痛换回了他的神志,他低头看向掐他腰肉的少年,见他满脸担忧,缓缓眨了下眼道:“无碍,这房里应该燃了些助兴的药物,我去处理下便好。” 沈清不疑有他,仔细闻了下房间确实有一股异香,看着顾辞倒了杯水走到燃熏香的香炉熄灭了它,才松了口气,刚刚顾辞看着他的眼神,仿佛是要将他给生吞活剥了,吓了他一跳,好在只是药物作用。 现在他被顾辞吓到,因此没有仔细分辨,但是只要此时去看那香炉一眼,便能发现那只是再普通不过的熏香,他们上来时未见小厮,这种小破地方除非提前预订,否则怎么可能燃烧助兴的东西在空房里浪费。 沈清趴在不隔音的木墙旁,听着对面的动静,喘息呻吟的声音,还有沈启明的说话声。 顾辞武力高,耳力也好,不需要像沈清一样也能听清隔壁的动静,确实是三皇子沈启明无疑,并且听话语里纠缠的意思,还常常来这里见隔壁那个叫云意的小倌。 沈清听了会,和顾辞对了个眼神,便清楚了他也已经知晓。 “既然沈启明是断袖,那他的正妃虞娇怎么办?” 顾辞认真的看着单纯的沈清,解释道:“殿下,元景朝有一部分人是这样,他们即使喜欢男子,对同为男子的身躯痴迷,但他们还是会娶妻生子,延续后代。” 沈清惊讶的道:“这能行?” 顾辞轻声笑了下道:“不行,可以服药啊。” “在这个朝代,断袖就是为人所不齿,男子喜爱男子会令家族蒙羞,这是怪癖、是阴阳失序、人伦乖张,是违背天理的。” “但我并不那么觉得,喜爱一个人,就该和他一人过一辈子,管他是男是女,喜欢的是他,那往后余生便只能是他。” 顾辞直视着沈清,轻声问道:“殿下呢?殿下是会一生一世一双人,还是左拥右抱,往后只为延绵子嗣。” 没等沈清回答,他便垂下眸子,自顾自的回道:“是臣忘了,殿下往后可是天子,自然是要以延绵子嗣为主的。” “我不会有子嗣,也不会娶许多妃子,登基之后我便会废除选秀。”沈清扬起唇瓣,“你说的没错,爱一个人就是要给他一生一世一双人。” 顾辞愣愣的看着对面的少年储君,不会有子嗣,不会有妃子。 他们就在这间小破屋子里,交换了彼此最大的秘密。 第31章 皇帝你两个儿子都是gay 沈清自幼聪慧,备受皇帝器重,十二岁封为太子,十四岁便被帝王赐字,莫大的殊荣,本该一生安稳荣华,却终结在了十五岁。 只因其舅舅陆然与北朝部落书信往来密切,通敌叛国。有太子求情,皇帝又念在和陆皇后的夫妻情分上,才只判了流放。 因此十五岁的太子本该和三皇子一样,通人事娶贤妻那年,被禁足在了东宫整整一年,出来时已经物是人非。 同年,安北大将军顾辞被北朝人暗算,挑断脚筋废了双腿。 为元景朝打下五年和约,让国家休养生息,又在边关待了两年镇守的顾大将军,却在被皇上批准班师回朝的几日后,在回京的路上被北朝人围攻暗算挑断脚筋,满朝文武竟无一人怀疑,或许有只是不敢说。 在边关征战十数年的他就这么躺在马车里,带着一双残废的腿,回到了京城。在最痛苦的时刻,马车之外是百姓们因为赢得战争而欢呼的声音。 李副将被顾辞赶了出去,坐在马车之外,看着百姓们喜悦的神情,心中却万分沉重。 他是个粗人,他想不通为什么顾将军在边关待了那么多年都没出这种事,怎么在皇帝同意他们回京城之后,就有人来暗算将军。 那群人虽然有着北朝人的面貌,身法却不像北朝人,他们的目标也只有将军一人,在废了将军之后,就纷纷服毒自尽,一个活口都没有留下。 他这个人没什么大本事,跟着将军才有了今天,将军数次救他于危难之间,他也该知恩图报。 他愿意向皇帝请旨,以军功换一个真相。 “爹!!!” 少年干净的声音在一旁响起,李副将扭头看去,原是他的妻儿,朝朝、云意。 ………… “左右不过一具皮囊,若能为我阿爹报仇,这些又算得了什么?”云意看着对面气度不凡的二人,面上毫无惧色,即使双手被囚,跪在地上,也仍旧跪的笔直,“沈启明本就该死!皇家所有人都该死!!如若不是你们阻止,他现在不过我刀下亡魂。” “我阿爹一生忠君报国,却被狗皇派人追杀,全家五口人只有我一人逃离,被俊仆坊的老鸨所救,才勉强苟活下来。” “顾将军,连你也要阻止我吗?” 云意死死的盯着那个高大的男人,顾将军是他阿爹临终都挂在嘴边的人,他阿爹总说愧对顾将军,却在被追杀时,让他往将军府跑,说顾将军一定能护他后生无忧。 他才不信,如若阿爹口中的顾将军这么厉害,怎么会变成一个残废终日躲在府中不出。 如若顾将军如他所说的那般善心,又怎么会让一个一心为他的人落得那般境地。 他时常会找机会去将军府门口转转,面前高大的男人即使戴着面具,见得多了,光看身型也认得出,更不要说两人过来的匆忙,也没做什么伪装。 云意勾起一个嘲讽的笑:“顾辞,你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懦夫。” “啪”一个清脆的巴掌落在了他的脸上。 沈清冷冷的看着面前的少年,他是很惨,但是他不能将无端的怨恨发泄给别人。 “你只知道怨恨顾辞没有去救你爹,可是你有想过当初他背负着什么,他受到了怎么样的伤害吗?” “他又不是神,他也会难过、会伤心、会感到绝望,在当年那样的境地下,他能做什么?” “他才不是懦夫,他是所有元景朝百姓的英雄。” “没有他,你都没命在这里同我讲话。” 沈清看了一眼在床上被顾辞打昏的沈启明,冷声道:“他是皇子,你有想过今日杀了他,这俊仆坊里所有人都会给你陪葬吗?” “你杀他这个废物有什么用?杀了他,那个狗皇帝不也好好的在那皇位上坐着吗?你那么想报仇怎么不想办法直接进宫杀了皇上呢?” 这几个问题砸下来,云意整个人愣了一下,抿了下唇道:“我没想过会牵连俊仆坊的人。” “皇宫难进,我杀不了皇帝,杀他宠爱的皇子不也一样吗。” 顾辞摘下面具,拦住了还想开口的沈清,在对上视线时轻轻摇了摇头。 顾辞:“别劝了,人都长歪了,再劝也没有用,我直接送他去见他爹吧。” 云意:??? 沈清眨了下眼,瞬间明白了他的意思,道:“那行,就按你说的做吧,过会走的时候,你别忘了把沈启明带出去丢门口。” 顾辞拔出腰间的小刀,应道:“好。” “我见不得血腥,就先走了。” 话罢,沈清就站起身佯装要走,云意知道要是面前这个清瘦的少年走了,那他绝对会被顾辞给杀了的。 他心里清楚,顾辞不欠他的,也不欠他父亲,要真算的话,反而他们欠顾辞很多。 云意咬牙道:“我有他是断袖的证据!!如若不是俊仆坊快支撑不下去了,我也不会这么着急的要他的命。” “我可以死,但是我不能现在就死,杀父之仇必须要报!” “顾将军!我爹跟你在边关那么多年,看在以前的情分上,让我为他报仇吧。” 皇子是个断袖这对皇室来说,无异于是个巨大的丑事,暴露出去,对太子殿下来说也并非好事,往后殿下的一言一行指不定都要被皇帝监视,更甚还会给殿下安排婚事。 顾辞面无表情的看着他,在他的眼中李云意就是个陌生人,如若当初遇害时,李云意来找了他,他看在和李副将的交情上,自然会保他后生无忧,吃穿不愁。 他抬眸看了眼走到门口的沈清,但现在他的命已经不是他自己的了,一切会阻拦殿下计划的人或物,他都不会让其存在。 夜色渐深,街上只剩两三个小贩收拾着东西归家,沈启明捂着发疼的脖子,扶着墙爬了起来。 “我怎么在这儿?我不是在云意房里吗?” “糟了!答应给虞娇的玉簪子还没买,那女的肯定又要闹!” 他扶着墙从俊仆坊对面的小巷里走出来,想到虞娇的母老虎样,赶紧往珍宝阁跑去。 第32章 蝴蝶玉佩 “有事出班早奏,无事卷席退朝!” 兵部尚书:“臣跪奏陛下。” “北朝铁骑入寇,边关三战不利,芸城失守……北朝人言辞桀骜,以兵威胁我,求公主和亲,割让边地三城,方肯暂息兵戈。” “军情危急,臣不敢隐匿,请陛下圣裁,请廷臣共议。” 底下霎时间开始讨论起来,站在前方的沈清依稀能听到他们在说: “之前顾太傅领兵的时候就没出现过这种事情。” “就是,当时顾太傅在边关的时候,那北朝人哪里有这么嚣张,还要求公主和亲?想得美。” “贾将军终究还是太年轻了,阅历尚浅,才导致芸城失守。” 乔兴看了一眼皇帝的脸色,尖声道:“肃静——” “朝堂禁地,不得喧哗!诸臣慎声!” 经过皇帝的贴身太监压声,朝堂之上一瞬间便安静了下来。 宋丞相率先走了出来,道:“陛下,边关新败,军心未稳,现今国库空虚,民力已疲。恐不宜再战,北朝所求虽辱,但和亲之举,暂安边境,以图后举,不失为权宜之计。” 沈清:【如果我没记错的话,这宫中只有一位公主沈明玉,是宋贵妃所出,他的亲孙女吧。】 338咔滋咔滋的嗑瓜子:【没错,这宋老头也真是丧心病狂,为了权利,连亲孙女都能牺牲,自古以来去和亲的公主哪个有好下场的。】 沈清垂下眸子:【而且……沈明玉才十六岁。】 某将军:“臣叩见陛下,战败之耻,痛彻骨髓!北朝豺狼成性,和亲不过缓兵之计,今日割地和亲,明日必更肆侵凌!请陛下断不可许和亲!” 主和派:“陛下,武臣勇则勇矣,然兵凶战危。边备空虚,仓促再战,恐有覆国之危!忍一时之辱,换数年太平,待国力恢复,再图北伐未晚。” 主和派和主战派吵了起来,主和派多是宋丞相一党。 沈清瞥了一旁的沈启明一眼,毕竟沈明玉可是他的胞妹,他这个亲哥哥陪伴着她一同长大,总该心疼的。 可就这么一眼,沈清却发现沈启明正在和后边的官员使眼神,那官员接受到了他的指示,立马走出跪下,请求让公主和亲。 沈清:【禽兽。】 338:【禽兽!】 下方吵闹的厉害,皇帝揉了揉眉心,冷冽的眼神看了下方的人一眼。 “别吵了!战与和,和亲与否,此事择日再议,退朝!” 乔兴:“退朝——!” 沈清看着沈启明下朝后,走向御书房的方向,眼眸沉了沉,恐怕皇帝也并非全然同意和亲之事。 “朝堂上的事情我已经知晓了,接下来我们怎么做?” 顾辞因为双腿的原因,被皇帝特批了不用去上朝,但朝堂之上依旧有他的耳目。 沈清换下朝服,从屏风后走出道:“明日休沐不用上朝,派人在百姓中散布一下,你腿疾被府中神医治疗三年有余,已经好转,后日你便与我一同去上朝,请旨北伐。” “到时,我的人会全权助你。” 顾辞从木轮椅上起身,走到沈清的身后,抱住了他,将额头抵在了他的肩膀上,轻嗅着他身上浅淡的花香。 以前的日子只觉度日如年,自从遇到了沈清才方觉时间如白驹过隙。 沈清皱眉想挣扎他的怀抱,却一时没有挣扎开,怒道:“顾辞!你做什么?” 顾辞轻蹭了蹭他的脖颈:“殿下,一旦北伐,臣一年半载都回不来了。” “或许臣还会葬身在战场之上,殿下可否给臣一件贴身的东西,让臣在边关聊以慰藉。” 他身高将近两米了,沈清这副身体才178,他本来就长的壮实,隔着衣服都能感受到他身上的肌肉,哪怕只用一只胳膊禁锢,沈清都挣扎不开。 沈清清晰感受到他空着的那只手顺着他的腰腹往下而去,腰是很敏感的部位,他控制不住的轻颤了一下,还没等他开始挣扎,顾辞便松开了他。 顾辞手上拿着他腰间的那枚白色玉佩,摩挲了下发现中间微微凸起的一块是一个蝴蝶的形状,笑道:“殿下好像很喜欢这枚玉佩,从我们认识以来,就一直佩戴着这枚玉佩。” 沈清的面色很不好看,自从那次花朝节过后,反派就像是变了一个人,像是被打开了什么门一样,总是对他动手动脚,说一些乱七八糟,不管人死活的话。 让他总是梦到上个世界的谢鸣,不得已接受了338的心理疏导,清除了关于上个世界的情感,等这个世界任务结束才会恢复。 沈清:“你要是喜欢,就拿了赶紧走吧,今日不需要你在文华殿当值了,往后也不用来了。” 如若不是还需要顾辞震慑那群武将,就凭他也配对本宫动手动脚? 338看着顾辞离开后,沈清摔碎在地的杯子,和依旧极差的脸色,小心翼翼道:【清清?你没事吧?】 其实他更想问,清清的精神状态没问题吧。 沈清脸上挂着极度虚假的笑容道:【我能有什么事,只是为后面的暴虐人设做铺垫而已。】 【不能演温柔人设演太久,忘了原主温润的皮下,是暴虐的心啊。】 “殿下,浴房已经准备妥当了。” 茂才低着头走了进来,不知近日为何,太子殿下身上的威压越来越重,脾气也变得十分古怪,每每等到顾太傅离开,便会打砸物品,前天是书桌上的书籍,昨日是花瓶,今日又是茶盏。 沈清站起身,淡淡的“嗯”了一声,向外走去。 沐浴完换上干净的衣裳,沈清便吩咐茂才将衣服给处理掉,每一套被顾辞触碰过的衣服,他都会命茂才烧掉,他嫌——恶心。 御花园。 沈明玉死死的拽住沈启明的衣袖,哭喊道:“皇兄!皇兄!别送我去和亲,求你了,皇兄!!!” 沈启明扒拉开她的手,无奈道:“皇妹,你不要这么自私,身在皇家,就要随时做好为皇家牺牲的准备啊。” “明明……明明是你主动去找父皇说让我去和亲的。”沈明玉跪坐在地上,捂着脸痛哭,“为什么要那么对我。” 沈启明冷眼看着她,训斥道:“你一个女子左右都是要嫁人的,能助吾一臂之力是你之幸,毕竟你也就这点作用了。” “要哭滚回去哭,别跪在这里哭,丢人。” 他转身离去,许是幻想到未来美好的场景,嘴角缓缓的向上扬着。 一墙之隔,突然兴趣大发想来御花园逛逛的沈清叹了口气,他本不想利用这个可怜的女孩的,但是既然撞到这个场面了,按照原身的脾性,不利用是不可能了。 一旁的陪同而来的茂才看着自家殿下脸上温和的笑容,没来由的浑身一抖,冷汗顺着脸颊滑落。 第33章 我等你归家 “皇妹你怎么在这里哭呢?”沈清蹲下身子将手帕递给沈明玉道,“是因为和亲之事吗?” 沈明玉没有接手帕,反而被惊吓到了一样,瞪大了眼睛,站起身后退了数步。 沈清也站起身,收回了手帕,眼睫微微垂下,看着像是十分委屈的样子。 他本来就长得好,右眼角下的泪痣在此时的表情下,显得漂亮非常,沈明玉不禁起了几分愧疚之心,刚刚要是没躲,他是不是就不会伤心了。 沈明玉局促道:“皇兄……抱歉。” 沈清眨了下眼,温和的笑了笑:“没关系的呀,你是本宫的妹妹,不需要道歉的。” 他抬手揉了下她的脑袋道:“如果是因为和亲之事,就不要哭了。” 沈明玉抿了抿唇,她知道事情已成定局,哭也没有用,但是哭又不是为了改变什么,只是为了发泄心中情绪罢了。 可不想下一刻,她便听到了这个几乎没见过多少面的皇兄说道:“你不会去和亲的,我不会让我们元景朝人遭受此等折辱,更何况你是我的妹妹。” “我们身上有一半的血脉相通,我绝不会害你,回寝宫该吃什么吃什么,该玩什么玩什么,你什么都不需要担心。” 沈明玉抬眸看着沈清道:“可是三皇兄和父皇……” 沈清打断道:“不用管他们,做你觉得欢喜的事情就好。” 做你觉得欢喜的事情…… 从来没有人和她这么说过,从记事起,母妃就告诉她万事要以三皇兄为先,要听父皇和皇兄的话,要做让他们欢喜的事情。 沈明玉眼睛亮晶晶的看着沈清,声音有些哽咽的“嗯”了一声。 沈清看着她离开的背影,嘴角缓缓拉平,对她,攻心为易。 正如沈清所说,后日一到,顾将军北伐的圣旨便下来了。 阳光透过淡薄的云层,照射在朝臣们的身上,沈清和顾辞站在宣政殿前,看向北方,谁都没有开口说话。 顾辞看着沈清的侧脸,他从父亲身死的那一天便知晓,这朝堂上不是所有人都配当父母官,如今的君王太过昏庸,奸臣当道,忠臣被害。 他的殿下极善于利用人心,能最快的发掘一个人在这盘棋中该下在哪里,连三皇子和宋嫔都在被他利用,如若不是他残废的这些年培养了许多耳目,都无法将现在的一切串联起来。 只是沈清在和谁下这盘棋,他看不清。 顾辞握紧腰间的那枚蝴蝶玉佩,但他明白要想站在这个人的身边,他就必须要做他最无可替代的一枚棋子。 “太子殿下,陛下唤您去乾清宫。”乔兴走到沈清的身边,拱身道。 沈清转动了下左手大拇指上的玉扳指,眸光微沉:“顾将军。” 他转过头和看了他许久的顾辞对上视线,眼瞳中闪烁着点点细碎的光辉,嘴角蔓延起一抹灿烂的笑:“……远舟,早去早回,我就在这等你归家。” 顾辞愣愣的抬起了手,沈清的发丝从他的手心扫过,带起一股麻痒。 乾清宫中药气浓郁,窗户紧闭,床榻上的人咳嗽不止,却没有一个宫人在寝殿内伺候,昏黄的烛火摇曳,无端显出几分阴森。 “父皇。” “子安啊……你到朕身边来。” 床上伸出一只瘦弱苍白的手朝沈清招了招,上朝时有厚实的衣服做遮掩,光看脸,沈清也没发现皇帝居然已经瘦成了这样。 见人过来了,皇帝拍了拍床边的位置,沈清坐了过去,手便被皇帝那只皮肤松弛又微凉的手握住。 他已经病得不成样子,还不到五十岁的年纪,两鬓的头发就已经斑白。 皇帝:“顾辞是你的人吧。” 沈清垂眸看着病弱的皇帝应道:“是。” 听到沈清毫不隐瞒的回答,皇帝短促的笑了笑,随后看着他的目光变得飘渺。 “三年前的一个晚上,朕做了一个梦,梦到你坐上了皇位。” 沈清的眸子颤了颤,让338快速扫描后,却发现皇帝并没有觉醒,眉头不禁皱紧,开始思考别的可能性。 皇帝并未察觉到沈清的脸色,继续道:“梦中的你暴虐嗜杀,只要不如你一点意,你便会杀了他们。” “皇宫里到处都是血,有一次你出去微服私访,有个小孩冲撞了你,你便让军队屠了整个城,朕就在天上看着,一地的血肉骸骨啊。” “醒来后,发现有许多事情开始和梦中的一切重合,朕便开始害怕,想要杜绝一切可能让你成为皇帝的因,梦中云辞尘是你最大的助力,他选择辅佐的皇子方式便是皇陵那次的刺杀。” “朕当时想,要是他能直接杀了你就好了,就不会有后面的一切发生了,可是他做不到,太心善了,也和朕一样心软,好在有朕的帮助,天成比你先逃了出来,云辞尘也选择了他。” “陆然、云辞尘、顾辞、王福……在以后都是你的人,朕一个个都想办法解决了。” 皇帝抓的用力,死死的盯着沈清:“朕明明都做到这个地步了,为什么顾辞和云辞尘如今还是选择了你?!” 沈清扒开他的手指,活动了下被掐的青紫的手腕,淡淡道:“因为沈启明他太蠢了,他不配坐到那个位置上。” “只有畜生才会想要牺牲自己的妹妹换取一时的安宁。” “父皇,我们元景朝不是没有人,也不是没有合适的将领,只是因为那些将领中没有他沈启明的人,所以他选择了牺牲自己的妹妹。” 边关的急报传回来时,沈启明正好在御书房,作为心目中培养的下一任帝王,皇帝自然问了沈启明对此事的看法,当时他虽然没有明说,但是他也察觉出来了他的想法。 当时他没有在明面上表现出来,只是心中有些失望。让他没有想到的是,第二日沈启明就开始让朝臣‘劝’他让公主去和亲,他没有同意,后面沈启明居然还来质问他。 今日顾辞主动请旨北伐,确实解了燃眉之急,但也让他再次注意到了这个一直被他忽略的太子。 “皇位传于他,不出五年,必定国破城亡。”皇帝看着站在床边的沈清,听到他声音平淡却肯定的道,“传于我,我保元景朝百年安宁,国无危、民无扰,长治久安。” 少年瘦削的身躯站的那里,眉眼淡然,俯瞰着他,身上有着一种无可抵抗的威严,仿佛一切都在他的掌控之中。 皇帝闭了闭眼,嘴角勾起一抹苦涩的笑:“也罢,朕能感觉到这副身体已经快撑不了多久了,之后如何还是看你们自己吧。” 第34章 空白信件 沈清替皇帝掖了掖被角,温和的笑着道:“父皇,您且好生休息,明日上朝儿臣有一份大礼要送给您呢。” 皇帝心中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眼皮却越来越沉,今日他受到的刺激太多,身体已经坚持不住了。 乾清宫的大门被打开,沈清从里面走了出来,正巧和来送丹药的云辞尘对上了视线。 沈清:“明天上朝前,给陛下喂颗护心的丹药。” 云辞尘没想到他会直接将给皇帝喂药的事这么光明正大的说出来,左右看了下,发现太监和宫女们都低垂着脑袋,仿佛什么都没有听见。 “国师大人,请进殿吧。”乔兴脸上挂着笑,走上了前,“大人放心吧,今日之事,奴才是不会让他们乱说的。” 看着乔兴脸上的笑容和沈清离开的身影,云辞尘心中只感觉到了恐惧,到底是什么时候开始,那个跟他分享肉干的少年,成长到了如今这么恐怖的地步。 但这一切都和他没有关系,只要能查清楚当年的真相,辅佐好以后的君主,完成父亲的遗志,沈清怎么做,用什么样的计谋达成目的,都没有关系。 同一时间,皇子府。 虞娇怒吼:“滚!都滚出去!!” 竹简、茶盏、花瓶,能摔的东西都被她摔在了地上,宫人们瑟瑟发抖的退出去,火速的将房门关上。 “沈启明这个废物!我给他铺了三年的路!到头来居然还能走成这样!!!”虞娇气愤的手边的茶杯摔在地上,“还有那个狗皇帝也是,我花了五十万的积分将篡改后的原剧情塞到他脑子里,手握剧本他居然都拦不住沈清,沈清这个人究竟是个什么怪物!!” “都是群扶不上墙的烂泥!!” 717懒洋洋的打了个哈欠道:【宿主,你接这个任务的时候我就和你说了,世界线是很难改变的,它会自己进行修复,没你想的那么简单。】 虞娇怒骂道:“我不接这个任务,难道天天混在那些傻13的身边给他们打下手,天天赔笑吗?!” 717又打了个哈欠:【别气了,你还是想想该怎么办吧,反派死不了,你取不到精神体,任务可就失败了,任务失败我会脱离,你作为异类也会被世界意识抹杀。】 虞娇烦躁的吐出一口气:“知道了,我会想办法的。” 外面的宫人听到里面的打砸声消失,安静了片刻,才隔着门板小心翼翼道:“皇子妃娘娘,太子殿下来了,说是要见您。” “见我?”虞娇皱着眉,脑海中突然闪出一个计划,应声道,“知道了,赶紧叫小丽进来给我梳妆!” 沈清将茶盏放在了桌上,看着面前盛装打扮的虞娇,温和的笑了笑。 “弟妇不必多礼,皇弟被罚俸禄,本宫还是有些担心的,毕竟终究是本宫的弟弟,总不能看着你们受苦。” “茂才,命人将东西呈上来。” 三个大木箱被搬了上来,宫人将箱子一一打开,一箱是黄金、一箱是绸缎、还有一箱是珠宝。 虞娇有些惊讶,没想到沈清居然会这么大方,这一箱箱的东西送过来,连眼睛都不眨一下。 相比于沈启明那副对自己抠搜的样子,买个簪子都要说好半天,沈清简直是财神来的。 沈清站起身,从箱子中拿出一根黄金簪子,靠近了虞娇,将簪子插到了她的头上。 “弟妇,果然还是黄金簪子最配你了。” 他笑的温柔,眼尾微微上挑,此刻含着笑意的专注看着一个人的时候,仿佛要将那个人的灵魂都吸进去,别样的勾引人。 沈清顺手帮她理了下耳边的发丝,然后便告辞离开了三皇子府。 虞娇看着他离开的背影,抬手抚上了头上的那枚黄金簪,脸颊染上绯红,脑海的计划却越发的清晰。 既然皇帝这步棋走废了,沈清的胜算变大,她不如现在往他那边投上一笔,也不算迟。 到时候无论是沈清登上皇位,还是沈启明登上皇位,她的地位都不会低,只要她能把控住这两个人的心,利用他们,在主线剧情结束前杀了反派,她的任务就成功了! “所以……我才会来找她啊。”沈清揉了揉338道,“身边的人都查了个遍了,只剩下了虞娇。” “今天这个种子我已经埋下了,先顺着这个虞娇走,只要她主动提出要杀了顾辞,那么我们也就可以对她下手了。” 338:【清清,要是不是她怎么办?】 沈清:“那我就护她一把,给她一笔足够她往下数三代都花不完的钱财,送她出宫,让她后半生都安稳无忧。” 只是他的直觉一向很准,这次单独相处,虞娇给他的感觉有些不对,或许虞娇自己都没有察觉到,眼底流露出的一丝算计,和看一个npc一样的轻蔑的眼神。 春荷端着糕点走了过来,将袖子中的一封信拿出:“殿下,这是顾将军让奴婢给殿下的。” 沈清皱了下眉,这才第一天,顾辞都还没出发吧,给他写什么信。 他将信件拆开,从中将信纸拿出,发现上面什么都没有写,一片空白。 沈清反复看了看,将纸放在蜡烛上照了照,还是什么都没有,就是一片空白。 沈清疑惑道:“他这是什么意思?” 春荷眉眼弯了弯回道:“殿下,顾将军还托奴婢给您带了句话。” 沈清看她说完,又不继续说是什么话,直接让她明说,不用怕。 “顾将军说,子安,待我凯旋归来,便亲口告诉你这封信的意思。” 春荷:“殿下,您去三皇子府的那段时间,边关的急报又来了,顾将军已经出发去边关了。” “这种事情怎么不早说!”沈清赶忙披上外袍往外跑,他特意穿了一身红色的外袍,因为红色耀眼,顾辞一定能看到。 等他来到城门的时候,顾辞的军队已经走了,他站在城门正中央,看着他离开的身影。 隔了很远的距离了,连最前方人的身影都已经有些模糊,沈清却能感觉到他回头了。 338浑身都开始冒光,兴奋道:【清清!!反派他看到你了!!我检测到了,反派此刻的心率很高,他的心脏跳动的好快啊。】 茂才和春荷过了一会儿才赶到他的身后,他们都是普通人,自然没有沈清一个习武的人跑的那么快。 似乎是送完大军有一会儿了,此时的街道很是冷清,他们只能看到他们的太子殿下一身红衣的站在城门前,风吹起他的衣摆与披散在后的头发,给人一种莫名的孤寂感。 茂才凑到春荷身边道:“殿下为什么非要来送顾将军啊?顾将军不都给殿下留信和话了吗?” 春荷道:“不该问的别问,小心脑袋不保。” 当时他和殿下都不在宫里,只有她看到了顾将军的表情,她没读过什么书,形容不出来那究竟是一副什么表情,只是感觉顾将军身上的味道很苦,很涩,像是要哭了。 沈清已经恢复了平静,他其实也不知道为什么一定要来,听到春荷的话时,他只是突然很想很想看看顾辞穿着盔甲的样子。 淡漠绝望的顾太傅他看了太久了,他想要看看意气风发的顾将军是什么样。 第35章 你的软肋 上朝没多久,外面的登闻鼓就响了起来。 高位上的皇帝看向了沈清,四目相对的刹那,他便明白,这恐怕就是昨日沈清说要送他的大礼。 有当朝太子相护,敲登闻鼓的男子很快就被带了上来。 他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素衣,发髻散乱,面额上还带着轻伤,跪伏在地上,声音嘶哑却字字清晰。 “草民乃安北大将军麾下副将李健之子,李云意。叩请陛下圣安!草民不敢冲撞圣驾,不敢妄议宗室,今日冒死敲登闻鼓、叩阙喊冤,愿以全族性命担保,所言句句属实,无一字诬告!” 沈清瞥了眼站在他身旁,从李云意进来起便面色几经变化的沈启明,眼中浮现出几分笑意。 皇弟啊,可不要让兄长失望哦…… 李云意流着泪,字字泣血道:“先父随安北大将军戍守边关十余年,披甲执锐、浴血奋战,最终马革裹尸、战死沙场,临终前仍念着陛下圣恩。” “只是草民当时年幼便父母双亡,沦为了乞儿,所幸被俊仆坊坊主所救,听了草民的遭遇,心生怜惜收为了义子,悉心教养。” “可草民万万不曾想,祸从天降!两年前,草民途径南巷,偶遇了三皇子沈启明仪仗,草民避之不及,却被皇子麾下侍从强行拖拽至别院。” “竟然对……对草民施以禽兽之行,极尽羞辱!!” 一时间,朝堂之上议论纷纷,吵闹的厉害。而沈清听到旁边沈启明喃喃自语的声音,眼中闪过了一声讶异,他居然像是动了真心的。 沈启明不可置信,又极其悲伤的看着跪在地上的李云意,脸颊上泪珠划过,他都没有反应。 “不是这样啊……为什么要撒谎……” “不是说爱我的吗……” “不是说要和我白头偕老的吗……” 李云意至始至终没有看沈启明一眼,跪伏在地上,连连叩首,额头上的伤本就没有好全,此刻更是磕出了血迹。 李云意:“草民李云意,叩请陛下做主!!叩请陛下圣裁!!!” 说罢,安静的跪伏在地上,不抬头、不喧哗,尽显忠良遗孤的卑微与决绝。 他闭着眼,鲜血滴在地砖上,脑海想着出发前沈清同他说过的话,“以情动人、以忠触帝”。 沈清:“真假参半的说,他做了亏心事,杀了你父、你母,如今你遭遇这种事,边关此刻也需要顾辞,陛下断不会将这件事轻放。” “这件事后,我会重新给你安排个身份待在我身边,给予你真正报仇的机会。” 皇帝将放在两位儿子身上的视线收了回来,望向李云意单薄的身影,闭了闭眼,沈启明的那副神情,这件事真假参半啊。 沈清与李云意此次绝对有备而来,无论是他还是宋丞相,今天都保不了沈启明。 皇帝沉声开口道:“你可有证据证明,你所言为真?” 李云意从怀中将东西拿出,一根桃木簪、几封信件、还有一叠银票、一枚玉佩和一个玉扳指。 玉佩、扳指都是贴身的东西,这两样东西拿出来的时候,只要见过沈启明穿戴过的人都变了脸色。 三皇子真的是个断袖,不仅是断袖,还是个逼迫忠良遗孤的畜生。 东西被乔兴呈了上去,信封被一个个拆开,皇帝的面色也越来越来看。 他重重的拍了下龙椅的扶手,被气的直咳嗽。朝堂上的朝臣纷纷跪在了地上,劝他龙体为重。 皇帝缓了缓,道:“传朕旨意,三皇子沈启明,即刻剥夺其所有宗室仪仗、侍从与俸禄,降为闲散宗室,罚往皇陵守墓三年,非朕旨意,不得回京!其麾下侍从,凡参与拖拽、包庇者,一律杖毙,以正朝纲!” 沈启明跪在地上,闻言,猛地抬起了头,喊道:“父皇!!” 皇帝冷冷的看了他一眼,直接道:“退朝吧。” “退朝——”乔兴喊完,赶忙扶着皇帝离开了。 朝臣一一退了出去,沈启明看向了宋丞相的位置,却发现他已经早早的离开了。 沈启明扭过头抓住要起身离开的李云意,崩溃的流着泪问道:“我对你不好吗?!!我到底有什么对不住你的地方?!” “我为你亲手做簪子,将自己所有的私库都给了你,你说你担心我会抛弃你,离开你,想要我的玉佩,我也给了。” “你说俊仆坊的那些人看不起你,说你不配当那个老男人的义子,说你蠢、你笨,什么都做不好,所以我将我的扳指给了你,这是我对你的庇佑,让那些人不敢说你。” 他死死的抓住李云意的肩膀,怒吼质问的声音,传遍整个大殿:“我除了没有娶你为妻!我有什么对不住你?!!” “你将我对你的好,变成别人对抗我的刀,你为什么那么对我……” “为什么啊……” 声音越说越小,后面只能听到他喉间哽咽的声音。 沈启明泪流满面的看着面无表情的李云意,愤怒的抬起了手,却在他闭上眼等待挨打的时候,只缓缓擦去了他脸上的血迹。 他松开了对李云意的桎梏,流着泪准备转身离开,却径直对上了沈清的视线。 沈启明擦了擦脸上的泪,依旧倔强的看着沈清,带着哭喊过的嘶哑声音道:“沈清,每个人都有软肋,等我找到你软肋的那一天,绝对会让你比我今天还要痛苦。” 沈清挑了挑眉,看着他放完狠话,离开的背影,他怎么可能有软肋,要真算软肋的话,那个人也不在这个世界,连他自己都已经有二十几年没有见过那个人了。 338吃着薯片,好奇的问道:【咦?那个人是谁啊?能算清清的软肋,那一定是非常重要的人吧。】 沈清眨了下眼,想到了自己还是普通任务者的时候,完成最后一个世界时看到的那个人影,笑了笑道:【是我以前的系统,编号是916。】 338惊讶道:【九哥原来是清清你以前的系统吗?!我的天!他可是我们系统界的传奇人物!】 沈清带着有些失神的李云意离开,送他出了宫,才回复系统:【原来他那么厉害吗?那现在一定混得很好吧。】 338:【他找bug特别厉害,数次脱离了系统空间,进入了小世界,差点导致小世界崩坏,原本我们系统也不是这个球样的,只是规定不能离开系统空间而已,在他卡bug被发现之后,技术部更新,规则改变,我们才变成了现在这样。】 【我也没见过他,只是在系统论坛里刷到过,现在都还有关于他的讨论贴呢。但是据说他在辅助完第一个宿主,也是他的最后一个宿主完成任务后,就消失了,没人知道他去了哪里。】 338将最后一点薯片渣渣倒到了嘴里:【应该就是清清你啦,连你都不知道他去哪里了,我们也就更不知道了。】 沈清垂下了眸子,淡淡应了一声,转了转手上的扳指,也不知在想些什么。 第36章 承诺 沈清看着顾辞从边关寄过来的书信,寝宫里静的只有烛火的轻爆声。 顾辞好像从到了边关便每天都在给他写信,现在已经半月过去,从边关寄到京城的信件也已经能正常收到,沈清几乎每天都能收到顾辞寄的信。 前头和最后都是些表达思恋和他受了什么伤、得到了什么小玩意,在边关过的怎么样,然后问沈清在京城如何的话,只有中间才是正事。 一封信里最少都塞了三张,最多有五张,比写给皇帝的奏折和公文都还要多。 沈清懒得看那么多,每次都只看中间的正事,他拿起毛笔开始写回信,才刚提笔,便听到殿外的宫人传报国师来了。 墨水滴在了白纸上渲染成了一团黑坨,沈清沉默了下,没有让茂才换纸,就用着这张纸,写了两句话,放进了信封里。 沈清:“让他进来吧。” 外面的两人走了进来,现在天已经黑透了,这个时间国师来到太子住处是不合规矩的,但是自从上次在乾清宫看到那副场面,云辞尘就一点后顾之忧都没了,大大方方的来了。 他不仅大大方方的来了,还拿了一个三层的食盒来的。 云辞尘一点不见外的将食盒放在了桌上,将里面的吃食一样样拿了出来:“这是臣从宫外的知味斋买的,他们家的糕点都特别好吃,每天的队都排的可长了。” “海棠糕、牡丹饼、玉兰花糕、莲花酥……都是他们店里卖的最好的。” 沈清走了到了桌旁,让他们坐过来,边吃边聊。 李云意面色复杂的走了过去,哦不对,现在应该叫李砚辞了。 以墨为辞,告别过往,落笔便是新章。 云辞尘:“宋嫔今天晚上又端了碗毒药给陛下送过去了,保命的丹药臣已经给陛下吃过了,暂时不会有什么问题。” “三皇子一直在拖时间不去皇陵,陛下那边也没有进行催促,看来他们就是想拖到陛下的身体彻底垮下去,再找个机会让三皇子恢复身份。” “殿下,您看我们要不要出手,让三皇子尽早去皇陵。” 沈清:“沈启明的事情先放放,不着急。主要是我母妃那边怎么说?” 云辞尘叹了口气:“臣去找了娘娘几次了,娘娘怎么说都不愿意出冷宫,后续的事也就没有继续进行下去了。” 食指轻轻敲击在桌面上,沈清沉声道:“既然她不想出来,就不要强求了。” “从明日起给皇帝续命的丹药也断掉,他不是偏宠沈启明吗,那就看看他宠爱的妃子和孩子,还能让他活多久吧。” 说完,他看向了一旁一直安安静静的李云意。 “你现在既然成为了我的人,就不要闲着了,收拾收拾东西,明日出发去边关找顾辞。” 李云意皱紧了眉头道:“你不是说让我待在你身边的吗?” 听到他不敬的语气,云辞尘和一旁侍奉的茂才都有些不善的看向了他。 沈清倒是不在意,嗓音轻缓道:“待在顾辞身边,就是待在我身边。” “我答应你的事情便会做到,你大可放宽心。” 李云意:“那要是狗皇帝死前,我回不来怎么办?” 沈清站起了身,笑着看向他道:“那你就跟顾辞说,你要是在皇帝死前砍不到他,你就用尽一切办法杀了我,他说什么都会带你回来的。” 八月正是最热的时候,连吹的风都是热的,目前整个皇宫中,要说最凉快的地方便是东宫里的文华殿。 短短半年的时间,皇帝病卧在榻,太子沈清代皇帝处理事务,稳定朝局、安抚人心。 茂才从外面走了进来,每每批阅奏折的时候,太子殿下的心情都是最差的,要不是大军胜仗归来,他才不会进来触霉头。 茂才小心翼翼道:“殿下,顾将军带着大军凯旋回京了,此刻已经快要到城门口了。” 沈清啪的一下将手中的毛笔放在了桌上,脸上挂着和善的笑容,眼中却没有一点笑意:“不是说要明天才能到吗?” “罢了,把孤的冕服拿出来,准备迎接大军。” 他穿着一身玄色冕服,立于高台之上,身后百官肃立相随。 顾辞从看到沈清起,眸子就一直死死的盯着他,好似怎么都看不够。 他从马上翻身下来,率领众将跪地行礼,声音铿锵有力:“臣顾辞,恭请殿下安—— ” 沈清垂眸和他对视了几秒,随即脸上挂上了温和的笑容,缓步上前亲手扶起了顾辞。 “顾将军劳苦功高,为国靖难,孤代父皇、代天下百姓,谢过将军。” 他想抽离被顾辞牵住的手,抽了几下没抽动,狠狠瞪了一眼他,他才不舍的放开了手。 沈清抬了下手,示意身后的乔兴宣读圣旨。 等他宣读完,沈清目光扫过阵列,沉声道:“此胜,非一人之功,乃三军将士舍生忘死之所为。朝廷必不负尔等,天下亦必记尔等忠骨。” “将军一路劳顿,先随孤入城,待父皇龙体稍安,再行封赏。” 顾辞躬身领命:“臣,遵殿下谕。” 一系列繁琐的事情结束,顾辞跟在沈清身后快步赶回了文华殿。 他这个人最怕热了,一回到寝殿,立即将厚重的冕服脱下,躺到了贵妃榻上。 内侍们将两大盆冰块放到了榻旁,春荷心疼的给沈清扇着风。 顾辞将盔甲褪下,被宫女整理着收拾了起来。 沈清懒懒的掀起眼皮看了眼他,什么话都没说,顾辞却瞬间懂了他的意思,走到了榻前,捏住扇面,将春荷手中的扇子抽离。 顾辞:“你们先下去吧,这里有我便够了。” 春荷看了眼榻上的沈清,见他微微点了头,才应声退了出去。 他继续给沈清扇着风,目光宛如炽热的火焰直愣愣的看着他的面颊。 沈清睁开刚刚闭上的眼,无奈道:“远舟,你这样看着孤,孤没法休息。” 孤?这个自称只有在很正式、庄重,还有对臣子展示威严的时候才会使用。 此刻沈清对他使用这样的称谓,让他莫名的感觉心脏有些不舒服。 但他并未表现出来,一如半年前一样,将情绪死死的压了下去,恢复成作为一个好友该表露出的表情。 顾辞淡笑着道:“我知道了,你先好好休息,等你休息好了,我们再谈。” 第37章 吻足 日落黄昏,窗外的枝丫上挂上了一轮红日,这段时间是整个夏季最凉爽的时刻,微风轻轻拂过,减去了不少的燥热。 沈清睁开眼,目光还有些许的呆滞,还没有从睡梦中完全清醒过来。 自从顾辞去了边关,他就好久没有睡的这么舒服过了。 【任务完成度75%……】 他每天睡醒睁开眼的第一件事,便是将任务完成度调出来看,每每反派受伤,便会减5-10点,度过危机才会加上两三点,将他整个神经都搞虚弱了。 沈清抬起眸子看向了一旁侧着身子靠在椅背上休息的顾辞,他的眼睛紧紧的闭着,手里的扇子却还在对着沈清扇着。 一个将近两米的大高个,就这么委屈的缩靠在木椅上,看得沈清的心脏微微一紧,莫名对后面会发生的事情生出点不忍。 338:【清清!你好久没睡过那么长时间了!!】 他激动的简直要哭出来了,身为一个辅助系统,他能帮的并不多,只能看着沈清一日日的因为睡眠不足而神经衰弱,日益消瘦。 但这样的日子根本不会长久,过不了两日,反派就又要离开了QAQ。 338的突然出声,让沈清将刚升起的那点点不忍,生生压了下去。 一切为了完成任务。 他上身并没有动,只抬起白皙细腻的脚踹了顾辞一脚。 他并没有怎么用力,但可能是待在沈清的身边太过放松了,顾辞一点防备都没有,加上现在的姿势不稳定,竟然直接摔在了地上。 放置冰块的容器也被他打翻,水大半都淋到了他的身上。 对于普通的大臣来说,这就是赤裸裸的羞辱。 但顾辞却没有半分反应,他发丝滴着水,怔愣的抬着头看着塌上的少年踹他的那只脚,脚踝修长柔美,脚背皮肤白腻光滑,宛如一块上好的白玉。 脚踝的内侧还有一颗小痣,让人情不自禁的想要握住,亲吻。 “顾辞,你要做什么?” 因为顾辞凑的太近,发丝上的水滴直接滴落在了他的脚背上,冰得他下意识蜷缩了下脚趾,下一刻却被顾辞抓得更紧了。 他并未在意沈清的呼唤,或许是沉浸在了自己的世界中,真的没有听到。 沈清皱着眉,眼中闪过一丝恼怒,另一只脚狠狠踹上了他的肩头,只听他闷哼了一声,身体却没有动弹。 脑袋越来越低,直到温热柔软的嘴唇吻上了脚背,吸吮去了那一滴水珠。 顾辞目光炙热的看着那一点小痣,遗憾这次不能吻到。 他缓缓抬起头,用一双憋到通红的眼眶,含着浓浓的爱欲看向了因为极度羞愤而脸颊绯红的少年储君。 顾辞就着这个单膝跪地的姿势,哑着声音开口道:“我向你承诺过,回来便会告诉你那封空白信件的意思。” “我不敢写我心悦你,怕你会拒绝,会厌恶我。” “但我又想要你知晓我的心意,想要靠近你。” “想写的话太多太多,怕写的太轻没分量,怕写的太直白,被你看穿,被你拒绝,让我在边关的半年会再次心存死念。” “我想一直一直陪着你,护着你,不让他人伤害你。” “纠结太久……” “最后干脆一字不写,寄出一张空白,赌你这般聪慧的人,能否懂我的心意。” “沈清……子安……我心悦你。” 他不想再掩藏了,半年的时间也已经够久了,沈清寄给他唯一的那一封信,他也已经反反复复看了多次。 一味的忍耐,无论是从前的顾将军,还是如今的顾辞,都不是他的做事风格。 顾将军勇猛、果断、直白、天不怕地不怕。 顾太傅自卑、阴暗、偏执、心计深沉,杀人如麻。 两个截然不同的性格与经历才组成了如今的顾辞。 沈清面上一片空白,脑袋却在快速的思考对策,以及原身遇到这样的事情会做出什么样的反应。 可顾辞却满心忐忑,等不及沈清给予反应,直起身子,抬起手放在他脖颈上往下压,亲吻上他柔软的嘴唇。 下诏狱也好,死也罢。 他愿意将一切都奉献给面前的这个少年。 不是浅尝止咳渴的亲吻,是舌尖缠绕,唾液交换,掠夺他胸腔中所有空气的亲吻。 沈清奋力的挣扎,却被顾辞死死的压制住,直到感觉到他是真的呼吸不上来,顾辞才松开了他。 银丝拉扯,断裂,沈清的胃里止不住的翻涌,抬起手用力的给了顾辞一个巴掌,将他打偏过去了脸,然后四肢用力后退,趴到塌边干呕。 “呕……呕……” 才封印不久的情感,瞬间裂开,属于上个世界的情感、经历一股脑的被塞到了沈清的脑海,338怎么拦都拦不住,只能用球身堵住裂口,哭着喃喃:“能堵住多少是多少。” 在这种庞大的冲击下,沈清直接吐昏了过去。 他用尽最后的力气斥道:“滚……” 阖眸前,只看到顾辞充满慌张的脸。慌张、担忧但没有一丝的悔意。 独属于女子脂粉的味道只往沈清鼻子里钻,刚平静下来的胃立刻又有了翻涌的感觉。 难受的沈清直接睁开了眼,入目就对上了头带金钗的虞娇。 虞娇带着柔弱的哭腔道:“兄长,你可吓死妾身了。” “你要是出了什么事,妾身可怎么办啊!” 小丽帮腔道:“殿下您是不知道,我们家小姐一听说您病了,立即从宋嫔那边脱身过来了,照顾了您一整晚呢!” 沈清抬手将额头上的湿帕子拿了下来,他也没想到原主是个纯直男,耍心计,嘴上说,是一回事,身体和心理就又是另一回事了。 没想到,只是亲了那么一嘴,便直接受不了吐了。 他摸了摸手上的湿帕子,看了眼旁边虞娇干干净净没有半点水珠的手,装作没有看到一边翻白眼的春荷,脸上扯出一个虚弱苍白的笑。 “辛苦娇娇了,孤库房里还有一把玉如意,让茂才带你去取吧。”沈清叹了口气,眼中情意绵绵,“孤现在的身体还是太虚弱了,没法亲自陪你走这一段路,真是遗憾。” 看到走到面前的太监,虞娇遮掩住脸上的贪婪,状似担忧道:“兄长好好休息才是,为了兄长,妾身再苦再累都值得的。” “听说兄长是见了顾将军,才病倒的,定是被顾将军身上的血气冲撞到了。” 第38章 机会难得 沈清抬起修长苍白的手指,按了按太阳穴道:“孤明日便让国师算一卦看看。” “顾将军刚打了胜仗回来,总不能没有由头的就这么将人派出去。” 这两句话说完,他便看到虞娇脸上扬起了一抹计谋得逞的微末笑意,还有一丝对他沉迷美色的鄙夷。 半年前,从虞娇知道沈启明是个断袖,并且将大半的财产都给了李云意起,她就开始和他三天一小吵,五天一大吵,如若不是还有宋家和沈清在,虞娇早就和他和离了。 好在他们男人都是一个德行,好把握的很,这半年间她找沈清要什么有什么,看着这个男人对她越来越沉迷,完成任务杀了反派,如今也不过是时间问题。 她跟在茂才的身后,高仰着头,看到还在外面候着的顾辞,冷哼了一声,走了过去。 全然没有看到寝宫里沈清瞬间变得漠然的脸,和顾辞阴沉的面色。 沈清缓了缓心神,想一旁的春荷道:“你派个信任的人去国师那里一趟,和他说明,无论虞娇给他什么,让他做什么,全部按她的意思去做。” 春荷心下一惊,连她都看得出来皇子妃对顾将军抱有极大的敌意,太子殿下绝对不可能看不出来,但这命令吩咐下去,不就是想要顾将军的命吗。 太子殿下为了顾将军在秋猎落得满身伤痕,为他亲自按摩腿部,亲自搀扶他行动,身着红袍在城门送别。 上方威严带着凉意的目光落在她的面庞上,春荷脖颈发凉,立即回过了神,应道:“是,奴婢这就派人前去。” “等等……”沈清将准备离开的春荷叫住,顿了顿,隔着门板仿佛看到了外面那个苦苦等待的身影,“太晚了,收拾一间偏殿出来给顾将军休息,次日一早再送他回将军府。” 春荷眸光动了动,应声离开。 外面传来细小的说话声,紧接着脚步声响起,走得越来越远。沈清才抬起胳膊搭在眼睛上,缓缓吐出了一口气。 他心脏酸胀的厉害,他明明已经尽力的去避免做出超过兄弟情界限的事情,为什么反派还是会喜欢上他? 他和顾辞见面一直是常服,从来没有精心打扮过,没有牵手、没有拥抱,除了治疗,连肢体接触都非常非常的少。 沈清实在是不明白,这究竟是为什么? 338从他醒过来就一直缩在角落里,此刻才幽幽冒出来道:【清清,有没有一种可能……可能哈,会是一见钟情?】 沈清沉默了片刻,果断道:“世界上就没有一见钟情这种东西。” 听到这话,338就又缩回了系统空间里。 沈清端起一旁放的温热的药碗一饮而尽,苦味充斥在口腔,他下意识伸手探去,摸到了放在一旁的琥珀糖,纯粹的甜味抵消了一部分口腔中的苦味。 这糖脆脆的偏硬,不算好吃,但是十分好看,整体晶莹如琥珀,只有大塘坊才能做,并且限量,顾辞曾经在寄回来的书信里说遇到了个会这手艺的老伯,要将那老伯带回京城,天天做给他吃。 只因为他在顾辞的面前提过一嘴,想要尝尝这糖的味道。 沈清嘴里含着糖,在药效的作用下,沉沉的睡了过去。 次日,顾辞拒绝了出宫,直接去到了文华殿,他一晚上都没睡,叫暗卫查了这半年间虞娇和沈清是怎么搭上的,看完,整个人都陷入了一整恍惚中。 沈清心悦虞娇,心悦他的弟妇,这简直是他活了二十八年来听到的最大的笑话。 他对于沈清从来没有秘密,这两年间所做的一切都会和他说明,导致在将所有查探到的东西看完,他想到的第一件事便是直接去问沈清。 心脏像是被一块大石压着,闷得他呼吸不畅,也因被接近崩溃的情绪冲击,他并未发现今日的文华殿中没有一个内侍、宫女。 寝宫的大门紧闭,听到里面的说话声,顾辞抬起的手僵在了半空中。 虞娇:“锦城那逃来的难民吓死妾身了,今早进宫的时候那个难民拦车,还好妾身带了侍卫,不然还不知道会怎么样呢。” “听说那里爆发了瘟疫,地方官员已经病死了,是真的吗?” 女子不得干政,后宫不得议政。她这话问的冒犯,但沈清却并不在意,很是温和的回复道:“确实如此,对于此事上奏的奏折不少,孤现在还在挑选合适的人选派往锦城。” 虞娇娇滴滴的笑了两声,剥开葡萄想要喂到沈清嘴边,却被他不动声色的躲了过去,转而拿起一旁的糕点吃。 她也不在意,将葡萄丢在水果盘中,看着他眉间的愁色,提议道:“ 刚刚国师不是说,顾将军与兄长你八字不合,命数相克,不宜同朝共事。” “如今锦城瘟疫已经爆发,顾将军又是剑锋金命,要是他去治理指不定能能镇得住那瘟神,只是病得人这般多,到时定要封城,顾将军要是不巧在那地方染上了病……” 虞娇顿了顿,看了眼沈清思索的面色,大着胆子直白道:“与其放任顾将军以后拥兵自重、以下犯上,不如我们现在就将他彻底扼杀。” 扼杀两个字一落下,空气骤然冷了下来,沈清垂着眸子,食指一下下的敲击在桌面上,身上的威压冷意直往外冒,压得人不敢大声呼吸。 就像他昨日所说,顾辞刚打了胜仗回来,正是最得民心、最威风的时候,此刻派他去锦城,就是明摆着要他去死,恐怕会引得军人不满。 要是顾辞狠狠心,造个反,就他的能力,他手下的兵,就沈清手里的那点私兵绝不会是对手,就算借用皇帝,他也根本来不及从别处调兵。 虞娇不傻,在他的沉默下,自然很快也想到了这一处,咬了咬牙,在心里暗骂了一声沈清心机深沉,不顾在他面前扮演的小白花人设,加了把劲道:“太子兄长,机会难得啊!这次不对他出手,以后都不知还有没有这个机会了! ” “妾身知道妾身一个女子说这些事不合礼数,但也是真的为了太子兄长着想。”她的眼眶红了起来,无声的流起了眼泪,哭的梨花带雨的道,“妾身知道自己福薄,不求荣华富贵,只求太子兄长平安顺遂。” “只要太子兄长往后能让娇娇陪在身侧,哪怕无名无分,娇娇也愿意。” 她这话说的好生可怜,将自己塑造成了一个对沈清十分痴情的人设,所说的话,做的事都是为了他,将自己真正的目的完美的掩藏。 殿中依旧寂静,敲击桌面的清脆响声并未停止,虞娇紧张的咽了咽口水,等待着沈清的作答,而同样在等待的还有屋外的顾辞。 对于非法进入小世界的人,他们必须时刻保持人设,不能有一点松懈,一旦被原住民发现异常,哪怕只有一点怀疑,也会被世界意识查探到,立即抹杀。 而刚刚的那些言论,已经超脱了原‘虞娇’的单纯小白花人设,一旦被沈清怀疑或拒绝,她都逃不了死。 敲击声停下,沈清温和的声音传入两人的耳朵:“娇娇对孤一片痴心,孤怎么会辜负娇娇呢,日后娇娇定会执掌凤印,替孤管理好后宫诸事的,对吗?” 虞娇呼出一口气,眼中含着泪光像是感动的看着沈清,一言不发却饱含情谊。 沈清笑着道:“孤这就下令让顾辞去锦城处理瘟疫一事,娇娇说的对,机会难得。” 蓝白的天空中无端劈下一道闷雷,春荷和茂才刚从太医院取完太子殿下吩咐过的药材,正巧看到了顾辞低垂着头,双目无神流着泪离开宫殿的身影。 春荷连忙担忧的呼唤了两声,往日总会点头回应的顾将军,此时却擦过她的肩走了过去,没有一点反应。 好似在一瞬间被人抽走了所有生机。 第39章 托孤 “他有没有说什么?” 沈清继续批阅着奏折,头也不抬的问道。 “顾将军领了命,也没说什么重要的话,只是说让您等他回来……” 后面的话直接被掐灭在喉间,茂才在袖子的遮掩下不安的扣了扣手上的死皮,其实顾辞也不是没说什么不重要的话,相反说的十分冒犯,但他一个奴才,哪里敢原样复述给太子殿下说啊! 顾辞:“这次去锦城,我这条命就算是还给他了。” “要是回不来,我自会派人将虎符的位置告知殿下。”他顿了顿,眼中是一片浓重的墨色,“要是侥幸回来了……让殿下准备好凤印,我要当他唯一的皇后。” 茂才想到当时顾辞说的话就怕的厉害,手都不停的颤抖,简直是大逆不道!胡言乱语!!顾将军真是得了失心疯了!!! 还好当时都是自己人,传不出去,要是传出去了,那他们这几个去了将军府的也都不用活了! 沈清批阅奏折的手顿了顿,实在没有想到顾辞就说了这么一句话,毕竟去边关了,可是每天一封信,鸡毛蒜皮的小事都会说。 但他也没多在意顾辞同他留下几句话。 锦城城已封、疫已爆,这时候派他去,只要不是傻的,就会明白,沈清是要借瘟疫杀他。 死于瘟疫,最体面。 死于民变,治理不好,百姓暴动而被杀。 死于问斩,‘治理不力、扰民伤财’赐死。 就算侥幸活了下来,兵权、声望全毁,和死了又有什么差。 君要臣死,顾大将军只要去,九成九回不来。 顾辞和沈清之间的情谊,朝中大臣都是看在眼中的,如今沈清为了兵权能让顾辞去送死,足以说明沈清的残暴、冷血,一时间他们人人自危,纷纷想起了被握在他手中的把柄。 没有人想要死,胆小的缩在龟壳里。胆大又聪明的联系起了皇帝的另一个还可以争的血脉,三皇子。那些一根筋和顾辞私交还不错的,便上奏给他求情。 【任务完成度80%】 沈清给皇帝喂着药,他现在已经完全提不起精神了,大多数的时间都在沉睡,只偶尔清醒那么一小会儿。 乔兴一直守在皇帝的身边,每每皇帝醒来所说的话,都会被他记录下来,再呈给沈清看。 前面都是些不重要的话,问问宫中、朝堂上的事,关心关心他那位三皇子,和吴才人拼死生下来的小皇子。 三天前皇帝又醒了一次,听说了沈清将顾辞派去锦城的事,沉默了很久,只让沈清给小皇子取个名字。 “他出生都快一整年了,朕连个名都没给他定……” “乔兴啊……朕这病倒的时日想了很多很多,梦到很多当初还在东宫,刚有子安的时候。” “朕对不住他,朕昏庸,宠奸臣、害忠臣。自谓是个明君,其实无比昏庸。” “子安聪慧,没有他相保,那个孩子在宋嫔的手里活不下来。” “等他再来的时候,你同他说,让他给那孩子定个名吧。” 沈清翻到这页的手顿住了,心里有些想笑,也就那么笑了出来。 姜还是老的辣,当了那么多年的皇帝,也是真有本事。 沈清:“给我托孤……” 沈清:【我一个这个心狠手辣的人设,这个皇帝怎么想的,要将这个原著里根本没有提过的小皇子托付给我呢?】 338也很沉默,他知道这个时候他并不需要说话,但他还是说道:【我文化低,说不出什么大道理,但是我能感受到清清是个很好的人,是无论扮演着什么样的角色,都会将对别人的伤害降到最小。】 【吴才人被宋嫔所害,这是原著中提到过的,我们无力改变,但这个小皇子原著中没有说过他是生是死,其实他死对我们来说更有利,生反而有可能会带来些许的误差。】 【但清清还是让他生了,还派人暗中保护着他,不遭受宋家人的毒害,清清心有善意,皇帝恐怕也是察觉到了这一点,才会托孤给你。】 沈清看着小册中的文字,沉默半晌道:“就叫,承安罢。” 乔兴闻言一惊,心中大震。 承家国之重,求一世安稳;承天命所托,安天下苍生。 四皇子将来前程不可限量…… 皇帝的眼皮动了动,眼角滑落了一滴不明显的泪,最终没能睁开。 沈清:“这件事先不要宣扬,将四皇子给孤的母妃送去,承安这名只告诉她便可。” 乾清宫东侧门的宫巷里,沈明玉早早的就等在了那里,这地比较偏,平日里当值的太监、宫女都很少往这边走,再加上这处廊庑和偏门多,足够遮挡,不易被旁人发现。 她也是探听到,沈清喜欢走这条僻静小道回东宫,才在得知消息后,今日急忙赶到等候。 果然,沈清不多时便从东侧门走了出来,他看到冲到他面前宫女装扮的沈明玉愣了下,下一瞬便露出了一个温和的笑意。 “皇妹是来看父皇吗?今日恐怕来的不巧,父皇刚服了药睡下了,不如择日再来吧。” 沈明玉摇了摇头,她身边的宫女除了一个贴身宫女小桃,其余都是宋嫔的人,因此今日来找沈清,只能留小桃在宫里打掩护,独自前来。 沈明玉心中担忧耽搁的时间长了会被宋嫔发现,也不绕弯子,焦急直言道:“这几日好多大臣都给三皇兄递了书信、名帖,昨日禁军统领也去了三皇兄的私宅,我也是昨晚伺候母妃时,才偶然在他们的交谈中得知此事。” “我不是很了解他们的谋划,但是依稀能从他们的言语中知晓,恐是要逼宫……” 她的声音都有些颤抖,声音也是越说越低,但还是让沈清听了个分明。 沈清嘴角的笑拉平:“孤知晓了,这确实是个很重要的消息。” 沈明玉犹豫了下,跪在了他的面前道:“太子兄长您当初救我一命,我今日告知能这条消息,也愿做你在母妃和三皇兄之间的眼线,我所知之事,愿全数告知你,只有一请求。” 她的脑袋磕在地上,发出闷重的响声:“只求无论成功与否,你能将我的贴身宫女小桃送出宫去,她入宫早,如今才不过十四岁,她生性善良单纯,是个顶好的女孩儿,只因跟了我这个懦弱不受宠的主子,这么长时间来,才一天安生日子都没过过。” 后面的话语带着哭腔,却字字清晰,听得让一旁的茂才和春荷都产生了动容。 被求者的沈清面上却没有一丝一毫的变化,脑子里在飞速权衡着帮沈明玉这个忙的利弊所损。 不过眨眼间,沈清便示意一旁的春荷将人给扶起,温声道:“你是孤的皇妹,你所愿,孤自然会帮你如愿。” 第40章 命不该绝 沈清拿起玉玺往圣旨上盖了个印,手边是这几日沈明玉送来的证据。 他将圣旨给了乔兴,也就是皇帝的总管太监,让他带着人去宋嫔所在的宫殿宣旨。 看着人拿着圣旨离开,沈清走到了床边,将云辞尘刚熬好端来的药,通过漏斗一勺勺的吹冷给皇帝灌下去。 幽暗的烛火摇曳,沈清面无表情的脸在这昏暗的光亮下,显出几分冰冷漠然,衣摆处沾染的墨渍更像是干涸暗红的血迹。 “不出五日,父皇您就可以看到谁是这局棋真正的赢家了。”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 宋嫔包藏祸心,谋害皇嗣、残害妃嫔,秽乱宫闱,罪在不赦。 即废黜一切位份,赐毒酒自尽,以正宫规。 其父丞相宋樂,纵女为恶,失德失教,难居宰辅之位。着即刻罢相,削职为民,收回诰命,以示惩戒。 尔等百官,引以为戒。 钦此。] 旨意下达,宫内外一片血腥哀鸣,但没过多久便恢复了往日的宁静。 沈清在文华殿中静静的批阅着奏折,茂才和春荷守在一旁安静的做着自己分内的事。 在这安静的氛围中,一名小太监低着头急匆匆的拿着一封信件走了进来,跪在地上,将信封高高举起,茂才赶忙拿过,端着副大公公的面貌让人下去后,才将信小心的递给了沈清。 茂才:“殿下,是锦城那边寄来的。” 沈清放下手中的笔,拆开了信封,里面没有什么寒暄的词汇,入目第一句便是[顾将军第一日被一百姓暴动所伤,当晚便开始头疼发热……] ………… “犀角、麝香、牛黄都属于禁物、贡品,苏平你怎么会有这些?” 四个医师将他围了起来,皱着眉严厉的质问着。 苏平苦着一张脸,看着这几个比他年岁大、资历深的医师,他家十一口人的命都在当今太子殿下的手里握着呢!他总不能和他们说是太子殿下给的吧,总不能和他们说,殿下他根本就没想要将军的命,只是要他在这锦城待上几天。 想到他们来的路上背着将军说的那些话,苏平就感觉头皮发麻,殿下是没有给足军医、药材、粮草,但是他将治病的药方都给了他,避免了他们试错,浪费药材,有了这几个方子,不需要试错,药材其实是够的。 他来这之后也看过了几位患者,这几个方子绝对是没有问题。 苏平抿了抿唇,他们才到达这里三天,距离他和太子殿下约定的时间还有七天,他绝对绝对不能多说。 他为难的叹了口气:“胡老、杜兄、张兄、齐兄你们就别为难我了!我真的不能说啊!!” “我们只要照着方子救人,孙副将再按照顾将军的吩咐封城、肃奸、控粮,七天内绝对是能解决这次疫病的,其余的,我真不能多说,否则不止我那一家子,你们的一家子都难保啊!” “还有这几味药材的事,你们也绝不能同顾将军透露一点风声,我言尽于此!你们动下脚指头就能明白这事了。” 胡老毕竟在几位小年轻中资历最深,听完苏平的话就明白了其中有多大的隐情,恐怕就是神仙打架,他们这小凡人安安分分扮演好自己的角色才是保命之道。 他摸了摸胡须,眯起眼道:“好了,药也熬好了,苏平你做好防护端上一碗给顾将军送去吧,其余的我和小杜他们给百姓发放。” 有了他的分工,气氛被打破,几人都松了一口气转头开始干自己的活。 苏平端着药进入书房的时候,孙副将正和顾辞谈完了事情,药房与这间小院就隔着一个小巷,但路程也并不算太近,等送到书房时,汤药正好是温热的状态。 药碗被放在桌上抬手就能拿到的地方,顾辞并没有立刻喝,只是看着那碗深褐色的汤药出神,左手摩挲着腰间的那枚蝴蝶玉佩。 他在犹豫究竟要不要喝,这两天身体的好转他也能感觉得出来,说明这方子没有问题,外边的那些百姓只要管控住很快就能好了,但这样的话就和沈清派他来到这里的谋划相悖,他死不了,想活下来也十分轻易。 如若不是孙副将刚刚将审问的那个攻击他的人的口供给他送来,他可能还会心存一丝侥幸,沈清或许只是为了保护他将他派来的锦城。 可是不是的,那份口供明明白白的告诉他,沈清就是要他死在这里,他让那人用沾染了病患的血来刺伤他,让他感染上瘟疫,要不是当初留在府中的神医苏平正巧有治愈这疫病的药方,恐怕他已经命不久矣了。 顾辞端起药碗一口闷下,当时也是想到那人有可能是沈清派来杀他的,所以在刀逼近的时候他并没有躲,他也想要看看他有没有那个做皇后的命。 顾辞轻声笑了笑,手攥紧那枚蝴蝶玉佩,声音低的几乎只能他自己听见:“看来……我果真命不该绝。” “子安,等我回去啊。” 远在京城的沈清鼻子痒了痒,但喷嚏没有打出来,很快就压了下去,他将信纸放在在蜡烛上烧尽,一切都如计划进行着。 他看向了坐在一旁吃糕点的李云意,笑了笑道:“李副将,好久不见。” 李云意抬了抬眸,这半年他也在边关见识到了不少,亲手斩杀的人也不少,他继承了他父亲的勇猛,身体在俊仆坊里被鸨公养的也不错,那男人也确实是将他当接班人养的,没让他受太多苦,后来要接客了,又设计遇到了沈启明,有了他在,他也没有去接其他客人。 也因此有一副健康的身躯,并很快就熟悉了军营里的训练,将原本细皮嫩肉的皮肤也被磨的粗糙了不少,与母亲眉眼间相似的柔和消散,他也越来越像他那位在战场上厮杀的父亲。 可见识了再多,看着高位上的那位太子殿下,他还是看不透。 李云意:“顾辞的心腹大部分都还在京城,还有两千人均可供殿下驱使,这是他离开前就吩咐过的。” “只要京城有变,威胁到了你的安危,留守京城的心腹和那两千人可暂由殿下驱使。”他表情变了变,目光复杂的看着上方的人,“若他身死,会有人放一簇烟花,烟花绽放的地方便是他藏匿虎符的地方。” “但是我不知道他安排的那个人是谁,也不知道安置烟花的地方是在哪里,这些话都是我偷听来的。” 沈清目光沉沉,心中轻叹了口气,面上却平静的对李云意道:“准备一下吧,五日后的晚上便是你为家人报仇的时候。” 第41章 逼宫 夜晚风声萧瑟,往日内侍、宫女环侍的乾清宫,在今夜却只有三两个把守的侍卫,不见一位婢子。 瓷勺与碗碰撞发出清脆的响声,沈清声音有些发寒的轻声哄着:“父皇,最后一口了哦,这口喝完你才能在这重要的日子保持清醒啊。” 皇帝死死的瞪着沈清,咬紧牙关死活不愿喝下,他是能保持清醒,却不能说话,不能动,只能发出如蚊子般轻轻的呜声。 勺子磕在牙齿上,汤药顺着嘴角流下,弄湿了枕头。 真倔! 沈清的耐心终于告急,示意一旁的李云意过来卸了皇帝的下巴,将汤药生灌了进去,等倒完,才将下巴安了回去。 因为吞咽不及时,在下巴安回的刹那,众人便听到了一阵剧烈的咳嗽声。 屏风相隔的另一面是十几位手中有权势的朝臣,他们安静的等候着,身旁的两侧都是腰侧带刀的‘侍卫’。 里面的动静终于安静了下来,沈清拿着帕子擦拭着手上的水渍,脸上带着柔和的笑意看着面色各异的朝臣。 他们其中有沈启明的人,有中立的人,也有沈清这边的人。 沈清柔声道:“诸位大人不必忧心,孤这么晚叫大人们过来,也是想请诸位做个见证,旁边的侍卫则是为了护各位大人的安全。” 这句话刚落下,尖锐的惨叫便从外面传了进来,宫殿的大门被打开,外面站着的人个个浑身浴血,一位穿着普通、料子却极好的妃子被那位禁军统领抓着头发拖了一路,身上还在叮铃哐啷的掉着东西。 后宫中所有的宫女和妃子都被沈清安排人管控了起来,这位恐怕是还没有了解清局势,想要趁乱逃出宫去,不慎在路上遇到了叛军,让他们利用来杀鸡儆猴。 禁军统领赵名的脸上没有什么表情,见到了乾清宫,干脆利落的便将那妃子给抹了脖子,原本在哭喊的人瞬间喷着血倒了下去。 一旁的沈启明脸上是夸张到极致的笑容:“宫城四门,已经全由我的人把守,沈清!你拿什么赢我?!” 在殿门打开的时候,一直守候在一旁的侍卫就一人一个臣子,将他们捂着嘴带到了隐蔽处,即使想要呼救也要掂量掂量他们背后人手中的刀。 沈清站在殿中央依旧笑着看殿外的那群人,甚至举起了手一下一下鼓起了掌,由衷的夸赞道:“真是厉害,孤确实不如你啊……” 沈启明的双眼都是红血丝,鬼知道他已经多久没有睡过一个好觉了,他每日都想尽各种办法的将去皇陵的日子拖着,就是为了有今日!! 禁军统领效忠于皇帝,如若不是父皇授意,赵名又怎么会主动来投靠他,料想沈清机关算尽,也比不上父皇对他的偏爱。 大仇得报,沈启明抬起手中的剑,剑尖直指着即使到了如此境地依旧面色淡然的沈清。 “你夺我妻子,利用我爱人,杀我母妃!!我今日就要你偿命!!!” 他冲上前的动作被一旁一直面无表情看着这一切的赵名给拦住,他扭头看去,只听见赵名沉声道:“弑亲、杀储,千古骂名。” 沈清淡淡提醒道:“里外都是你的人,你可以对外说是孤先动的手,你为求自保当场格杀。” 赵名皱着眉猛地看向殿内的男人,却正好对上了他毫无波澜的双眼,就像是他们的所有举动都在这个人的预料当中。 他死死的拦住沈启明,心中升起不对劲的感觉。 沈启明被仇恨冲昏了头脑,想不明白赵名为什么拦着自己,但也知道赵名是父皇的人,不可能会害自己,于是决定开口刺激沈清。他之前都能用李云意刺激自己,如今他好不容易抓住了沈清的软肋,怎么能就这么放过这个人。 “沈清!你知道为什么最近几天虞娇没来找你了吗?” 他故意在这里顿住,看着沈清淡然的面具破裂,眼里流露出担忧害怕的情绪,心里嗤笑,恶声恶气道:“那个贱人被我关起来了,我打她、骂她,不给她吃饭喝水,每天看着她像条狗一样趴在我脚边乞求我给她一点吃的,将她关在最阴暗的地牢里,任由老鼠和蛆虫在她身上爬。” “你知道吗?昨天她还在地牢里念着你的名字呢!还在幻想着你会去救她哈哈哈哈哈!!” “我这个人最善心了,我愿意不计前嫌,在你死后将那个贱人与你合葬,好成全了你们这对有情人!” 有情人这三个字几乎是从牙缝中挤出来的,带着滔天的恨意。 他怎么能不恨,他自小比不过沈清,被母妃同他做比较,好不容易沈清做错了事,他得了宠,这才多久啊!一切又被沈清给毁了!沈清简直就是他的克星!! 如他所料,沈清果真为了那个贱人露出了极度悲痛的神情,看着那样的表情,他简直要笑出声了,就是这样,痛苦!再痛苦点!! 沈清哑着声音,冷笑一声道:“你今日就算杀了孤又能怎么样,难不成你还敢弑父不成?你今日的所作所为,只要父皇还在一天,必定不会轻饶!” 看着沈启明亢奋到极致的神情,还有沈清的话语,赵名立即就察觉到了不对,想要阻拦,但是已经来不及了。 沈启明此刻已经什么都顾不上了,双眼通红,脖子上青筋暴起,脑子里只想着让沈清再痛苦一点。 “我母妃早就给他下了慢性毒!他根本活不长了!这天下终究是我的!!只要你死!只要你死了,我就是新的储君!就是元景朝未来的君主!!” 此刻的沈启明已经陷入到了癫狂状态,感受到身边的赵名松开了拦着他的手,并且远离了他,他才从混乱的脑袋中恢复了一点清醒,想到他刚刚说出的话,面色瞬间变得惨白。 他脑袋发晕,在心里安慰自己,没关系,没关系的,这里都是自己人,宫殿里的那些仆从和沈清杀了就是了,没有人会知道的。 沈启明好不容易安抚下来了自己,缓缓抬起头看向了宫殿内的沈清,脑海中的那根弦唰的一下崩断,他……在笑。 第42章 我要做你的皇后 目的已经达到,沈清也没必要再演下去了,他从袖子中拿出骨哨吹响,没一会儿宫城四门的方向便纷纷射出了火箭,在夜间十分显眼。 他看到了,沈启明他们自然也看到了。赵名反应迅速,招呼着手下就准备走。 但沈清怎么可能会让他们如愿,打了个响指,宫内的‘侍卫’就放开了各自照看的朝臣,拿着刀走了出来,将妄图逃离的赵名、沈启明等人团团围住。 沈启明盯着沈清,嘴里一直喃喃着:“怎么可能……这怎么可能……我怎么会说出来的……” 俊仆坊每每来人,房间中都会燃烧一种特调的熏香,那香中有一样药材麻黄,和桂枝结合就会使人亢奋、狂躁、情绪失控。 沈启明长久去俊仆坊找李云意,义务上还有李云意赠与他的贴身物品都会有那熏香的味道,而沈清赠与虞娇的金钗有一部分包裹的便是桂枝,再加上他调制的一些东西,长时间接触下来,只需要言语稍加刺激引导,便会产生同样的效果,只是效果没有两样药材直接相结合燃烧起来的效果强。 沈清也是有赌的成分在,赌沈启明对李云意的感情是不是真心的,赌他即使被李云意背叛,还是会留他的东西在身上。 赵名等人反抗了下,但是很快就被压制了下来,没了桎梏的朝臣听到外面安静下来,都探头看了下,然后一一走了出来。 不到一刻钟的时间,云辞尘和李云意也从宫内走了出来,看到李云意手指上沾上的黑色药渣,沈清知道事情成了。 来到乾清宫的朝臣中有史官在,今夜沈启明谋逆之事也定会被记录在册。 天际微亮,转瞬间一轮红日便冲破了云层,万丈金光照耀在地面上,将长夜的昏暗一点点驱散。 乔兴快步走出,嘶声高喊道:“陛下驾崩——” 现场的众人没有反应过来皇帝驾崩的会这么突然,一片寂静,不过一会儿,便响起了隐隐哭声,朝臣中开始议论说是被沈启明给气的。 十几人也足够吵闹,哭泣、议论,刚刚经历了逼宫,此刻没有一个敢拿主意的人。 云辞尘跪在沈清面前叩首喊道:“天不可无日,国不可无君。太子当立,即刻登基!” 朝臣们安静下来,面面相觑了下,纷纷伏地:“谨遵国师谕令!臣等恭请新君登基,万岁万岁万万岁 !!”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 沈清垂眸看着他们,眼底是没有波澜的冷漠,再抬眸时周身已带上了帝王威仪,眼中含着泪光,声音沙哑:“父皇新丧,孤本不忍言位。然国不可无君,孤便从诸卿之请,承继大统。” ……………… 登基大典结束,沈清疲惫的趴在榻上。所有的事情已经告一段落,338这才冒出了头,跳到沈清背上替他按摩放松。 【任务完成度已经到89%了,清清宝贝辛苦啦!后面我们只需要将反派打入大牢,囚他一生,然后在断更的节点保证他不死,任务就完成啦!!嘿嘿~】 最近太忙,经过338的提醒沈清这才想起来,距离他将顾辞派去锦城已经过了将近半月了,按理说早该回来了的。 沈清皱着眉头,想了下,还是决定明天再派人去查下,现在太晚了,而他真的很累。 今日站的时间长,走的路也多,小腿酸疼酸疼的,可是338却越按越往大腿处走,动作也变得很轻。 沈清:【我大腿不疼,主要是小腿疼,下手重一点吧,这么轻没什么作用。】而且这么轻不像是在按摩了,让他感觉被触碰的地方有点麻,有点痒。 察觉到沈清是用意识同他沟通的,338茫然的抬起了他圆滚滚的身体,停下了看着小说,嗦着粉的动作,尴尬道:【清清不是我啊,我给你兑换了新研发的舒筋缓痛膏,就回系统空间继续追小说了……看你挺累的就没打扰你了。】 听到这话,沈清猛地睁开了眼,翻身看向了来人,震惊道:“顾辞?!” 顾辞摩挲了下刚刚触碰了沈清的手指,笑着道:“看陛下的样子,好像很惊讶臣还活着。” 沈清坐起身,诚实道:“没有,只是在惊讶你怎么进来的。” 他毫不拘谨的坐在了沈清的旁边,看着他的目光是没有丝毫掩饰的爱欲,灼烧的人生疼,沈清受不了这样的目光,准备站起来,却被顾辞桎梏住了手腕动弹不得。 顾辞笑了笑,像是没有看到沈清冰冷的目光,回答道:“臣腿受伤的那一年,先皇因为愧疚给了臣一道圣旨,封了臣为大将军,最高军职,位在三公之上。” “臣当时傻,看不透先皇是因为算计了臣这个大功臣而愧疚下的这道圣旨,所以觉得德不配位,想要拒绝。” “但是先皇坚持,还是将那道圣旨给了臣,当时臣就同他说,等臣腿好的那一天再接这道圣旨,继续为元景朝鞠躬尽瘁。” “先皇拗不过臣,这件事便就此被压了下来,只有几位大将知情。” 大将军,可摄政。 沈清眸光闪了闪,停下了挣扎的手,“远舟,你可真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啊。” 叫表字就是为了表示亲近,此刻这两字从身旁男人的嘴里说出来,顾辞就知道他心里又在谋划些什么了。 沈清的表情和声音都变得柔和,仿佛刚刚那冰冷的神情从未出现过:“怎么回来也不派人通禀一声,朕好早做准备,为你接风洗尘。” 既然顾辞回来了,那代表锦城那边的瘟疫已经解决,这件事的表面目的就是为了要他的命,自然也不适合再提,让他们之间生出嫌隙,只需要轻轻揭过便好。 可沈清想要揭过,顾辞却偏偏不想如他所愿,握着他的手腕细细摩挲,挑开衣袖往上挑逗。 “子安,还记得我接旨去往锦城时,给你留的话吗?” 沈清眼中闪过一丝疑惑,不就是留了句等他回来吗?但看顾辞的表情却又不像是这样。 顾辞看着他的眼睛,嘴角微微勾起,一字一顿道:“我要做你的皇后。” 第43章 心疼 床幔摇动,里面传出令人面红耳赤的喘息声,两人身影交叠、呼吸交缠,沈清的身上被压在他身上的男人扒的只剩下一件什么都遮不住的里衣。 吻轻轻落在他眼角的泪痣上,先是用舌尖舔舐,再是用牙齿轻轻碾磨,直到那点小痣被磨的发红,沈清眼中萦绕上了一层水光,男人才放过了它,转移到了别处。 他就像是一个好不容易吃上肉的野狼,只要有肉的地方一点都不曾放过。 丝丝的麻痒和宛如能穿透灵魂的爽意,刺激的人浑身颤栗,沈清被他逼得微微上挑的眼尾泛了红,生理眼泪流出,泪珠刚离开眼眶便被发觉的男人亲吻吸吮走。 从未被人触碰过的花骨朵在此刻被人用手粗暴的按压,让它颤抖不已,顾辞不知道从哪里拿出了一个小瓷瓶,打开有一股淡淡的桂花香味。 “唔!!!” 沈清忍受不了的一口咬在了顾辞的肩膀上,即使嘴里蔓延了浓重的铁锈味也不松口,实在太痛了! 他并不是一个爱哭的人,眼泪都已经被痛的流了满面,喉腔中爆发出阵阵呜咽。 顾辞听的心疼,将他整个人抱起,挂在了自己的身上,安抚的抚摸着他瘦削的脊背,但即使如此他也没有停下动作。 只有怀中的人彻底的属于了自己,他才能安心。 残废的那些年,他为了活,暗中安插的耳目遍布,有一个专门整理信息的客栈和负责人,因为不可言说的情愫,他将使用那间客栈的权利也都给了沈清。 几乎是一天前他刚回京,便得到了消息因为沈清没有妻妾,各家官员已经在暗地里将自家女儿的家世、年龄、画像都整理好了,只等国丧结束,便立即呈递上,选秀、立后。 他都知情,那如今掌管客栈的沈清又怎么会不知情?可他一点动作都没有,没有阻止,甚至是放任。 他早该明白,沈清这人最善玩弄人心,俊仆坊里的那些言论恐怕只是察觉到了他的心思,为了利用他故意说的。 是他自己忘了,沈清最开始来找他,也不过是为了他手中的虎符罢了。 国丧两年,顾辞根本不敢等,一旦继续隐忍不发,以沈清的心计,迟早会夺走他手中权柄,与其被动,不如主动,将他想要的与他做交换,将一切都给他,换取一个可以光明正大爱他、陪伴他的身份。 顾辞想了很多,为此也做了很多谋划,但他万万没有想到的是,做皇帝比想象中的要忙的多,以至于沈清对这件事确实不知情,他在俊仆坊里说的也都是真心话,而非利用。 男人好像对这种事情天然在行,很快就掌握了技巧,让沈清除了痛也能感受到点点欢愉。 沈清松开了嘴,沾染了血液的唇瓣艳丽至极,十分的漂亮。 挂着泪珠的眼睫颤抖着睁开,露出了一双已经微微失神的眼睛,他声音嘶哑的厉害,身体已经到了极限,无意识的求饶道:“顾辞…远舟…夫君…够了!停、停下……” 他嘴里无助的胡乱喊着,妄图唤醒男人的良知,却只能得到更狂暴的对待。 沈清很清楚怎么会发展成现在这样,当时他本想发怒斥责,可顾辞提出了用兵权交换,后宫不得干政,他成了皇后自然不能再当大将军,虎符自然要交还给新皇。 如若是原主自然不会拒绝,皇后之位左右不过一个虚名罢了。 顾辞亲了亲怀里人的脸颊,轻声回应着他的话:“很快很快了,子安就再坚持一下就好,最后一次了。” 这已经是沈清听到的不知道多少次了,脑袋发昏发沉,干脆的闭上眼昏了过去。 寅时,相当于现代的凌晨四点,沈清被候在床幔外的乔兴给叫醒,整个人都是精神恍惚的,身上稍微一动就酸疼的厉害,除此之外倒也没有什么其他不适反应了,应该是他昏睡后顾辞给他清洗、上过药了。 当皇帝并不轻松,即使被折腾到了这个程度,还要早早的爬起来上朝,忙碌上一整天。 昨夜顾辞并没有在殿内留宿,之后的每一天他也都是如此,只陪着沈清睡着后就离开。 这天晚上又折腾的一番后,沈清看着玩他头发的男人,突然问道:“你为什么心悦我?” 他的眼中是纯粹的不解疑惑,顾辞任由发丝滑落,抬手虚虚的描绘了下他的眼睛,眼中是浓烈的爱意,那爱意像是要化做月老的红线将沈清层层包裹,永不分割。 过了半晌,沈清才听到他说:“会武宴的那天,你看我的眼睛在发光,没有怜悯、没有嘲讽,是一种仿佛看到希望的光。” “曾经有很多人都对我露出这样的目光,但自从我残废后就再也没有见过了。” 他温柔的说着,嗓音中还带着笑意,沈清却感觉心中一刺,带着一阵阵的疼。 或许是刚刚的缠绵影响了情绪,沈清声音柔和道:“明天休沐,今夜留在宫里休息吧。” 顾辞眨了下眼,将眼底那抹小算计得逞后的狡黠笑意掩藏,搂过一旁的人,吻上了他的唇瓣。他没有说的是,从前的伤口,对于现在的他来说早就不会疼了。 第二日,乔兴带着宫人刚进殿便看到了被沈清踹下床的顾辞,他面无表情,如平常往日般命人替沈清更衣。 他初见到时确实有些惊讶,但见得多了也就习惯了,只是这还是新皇第一次留顾将军在寝宫过夜。 茂才性子软并不适合当皇帝的贴身太监,因此被沈清派到了四皇子那里照顾,春荷同他关系好也一同前去了。 见沈清收拾好了,乔兴才道:“陆娘娘种的菜成熟了,亲自下厨做了几道菜,想邀您去寒秀宫尝尝。” 叫好听点是寒秀宫,不好听就叫冷宫。 毕竟是原主的母亲,现在也是他的母亲,沈清不好拒绝,应道:“嗯,那就去看看吧。” 一旁的顾辞皱了下眉,他是知道沈清之前让云辞尘去找过陆娘娘的,也知道当时沈清想帮她出来,她拒绝了,那这次突然叫沈清过去,又偏偏是今天…… 难不成是因为这几日太频繁,昨夜他又在宫里留宿了,传到陆娘娘耳朵里了? 新皇是断袖这件事兹事体大,要是朝中大臣反对叫嚣,顾辞还能应付压制,但要是是陆娘娘那边还真不好办,而且要是她以命相逼,沈清松口纳妃生子怎么办? 想到之前见识过的那些明明喜好男色,却被家里逼迫娶妻生子的人,顾辞后背生出了一层冷汗。 顾辞抓住沈清的手,与他十指相扣道:“我和你一起去。” 这突兀的动作,让一旁伺候的宫人都低垂下了头,不听、不看、不言,他们都是乔兴一手带出来的,也是最值得信任的一批宫人,他们是绝不会往外乱说。 这也是顾辞敢这么大胆的原因。 沈清抬眸看了一眼他焦急担忧的神色,大致猜到了他在想什么,心中失笑,但也不知道陆氏叫他过去究竟是什么原因,能不能将顾辞带过去。 他扭头看向了身后的人。 乔兴面无表情的恭维道:“陛下是一国君主,这天下都是陛下的,陛下想带谁去哪,旁人绝不会多言。” 那就是不算重要了。 沈清将手从顾辞的手心抽离:“走吧。” 寒秀宫较为偏僻,地方阴冷,从外面看大门都已经有些破损。 门被推开,沈清和顾辞还有乔兴走了进去,其余宫人则等候在外。里面的场景和从外面看的截然不同,土地被翻松,种上了各类瓜果蔬菜,只留了一条小道供人行走,不像是软禁后妃的冷宫,倒像是普通农户家的小院。 这里比起皇宫里的其他宫殿小上不少,但也能够好几人生活,只是过于阴冷,冬天会比较难熬。 有乔兴带路,他们很快就进了主屋,院落的石桌上已经摆好了菜,还冒着丝丝热气,旁边的小厢中还传来交谈嬉笑的声音。 相处久了,沈清一下就听出来是茂才和春荷两人。 乔兴并未通传,只是安静的站在旁边,许是三人的动静太大了,吵醒了屋中的孩童,婴孩开始哭泣,主屋里穿着朴素的女人走到了摇篮的边将孩子包了起来安抚,婴孩也很快止住了哭声。 自从女人露面,沈清就浑身僵硬,脸上的肌肉都紧绷了起来。 他紧抿着唇,声音都带着细微的颤抖:【338,她为什么长的和我原世界的妈妈一模一样。】 第44章 此绳一系、缘定永世 快穿局有规定,主系统分配任务世界至辅助系统,辅助系统需在进入小世界前进行检测(源世界亲朋相似度/是否带黄赌毒成分等)。 如若在进入小世界的例行检测中,检测到与任务者本源世界的亲朋高度相似的世界,则此世界该任务者禁止进入,任务移交其他任务者执行。 沈清语速缓慢的背诵着条例,语气像是冬日的寒风,直往338身上刮。 这是极其严重的失责,338快速的翻找检测记录,整个统的数据流都开始沸腾紊乱了,所幸很快就从一堆杂乱的数据中找到了。 338快速的将面板调出,在一串串乱码中,沈清看到了检测数据。 【%&#@*!?^<> 编号499世界《秉忠辅国》%&#@§∑‰源世界相似度检测:10%#£¢§∑‰】 沈清的原世界是现代世界,平常进入的现代小世界检测35%以内为正常,古代世界20%以内为正常,编号499的检测度确实在正常范围内,甚至还是最低相似度。 可看着女人与他有八分相似的脸,这是万分不正常的。 为了防止任务者无法融入小世界,也为了防止任务者过度沉溺在小世界中,任务者进入小世界后,系统将会自动将数值调整到任务者对应年龄段面貌及其身体数值。 小世界中的人的记忆中原身原本面貌也会进行模糊处理,原身的父母有概率会和任务者长相有几分相似,但相对的小世界相似度也会增加。 沈清深呼出一口气,在心里默念没有什么比完成任务更重要。 【338,将这件事情汇报总部彻查,为什么陆舒的脸与我妈妈长得一样,小世界相似度却没有上涨。】 【好的!】 几人坐在石桌旁安静的用饭,沈清压制住颤抖的手,绷着脸只吃着面前的两道菜。 他根本不敢看陆舒,怕会下意识流露出别样的神情,崩了人设。 但他越是克制,在熟悉的人眼前却越是反常。 沈清瞳孔发散,正出着神,碗中突然出现了一筷子瘦肉,接着是两块去好皮的鸭肉。 他缓缓抬起头顺着那人的动作看向了坐在他旁边的人,顾辞正垂着眸细心的扒开鱼皮,去除鱼刺。 似乎是注意到了他的视线,顾辞抬起头将弄好的鱼肉夹入了他的碗中,唇角微微的勾着,很温和的看着他。 他就这么笑了一下,便又继续去夹沈清爱吃的菜,一一去除沈清不爱吃的部分,再将他爱吃的夹入碗中,自己消灭那些沈清不爱吃的。 沈清回过头,他的面前是一盘胡萝卜丝、一盘是红烧肉。 都是他最不爱吃的菜,可他刚刚却一直在往自己的碗里夹。 他紧握了下筷子,将顾辞夹给他的那些菜吃完,直到他吃饱,顾辞才停下了给他夹菜的动作。 而对面坐着的陆舒从见面到现在一句话都没有说。 碗筷被收走,陆舒才柔声开了口:“我要离开了。” 沈清倏地抬起了头,眼中闪过愕然之色,他看着面前笑的温婉的女人,她的眼中是一片暖意,看起来温柔极了。 这是沈清从六岁之后再也没有在妈妈身上见到过的。 陆舒讲话的声音很柔,温言细语的,和她的清冷感长相其实不太相符,却有一种别样的魅力。 “我要去伊犁找你舅舅了。”她看着对面的两人,眉眼带笑道,“你们的事我早就听说了,今日叫你来本也是想了解一下的,但这顿饭下来,我心中也有了数。” 她从腰间的荷包中拿出了两个穿了颗朱砂的红绳,递给了两人,笑着祝福道: “愿你们此后岁岁相守,喜乐无忧。” 338看着红绳,眼睛亮晶晶道:【这是原著中提到过的!原主的母亲怀原主的时候曾去了趟寺庙祈福,意外和贴身嬷嬷走散了,在姻缘树下偶遇了一位老僧,那老僧说和原主是有缘人,便给了陆舒这两个红绳,说是姻缘绳。】 【嗯……还必须年十九,十月廿二之日,将这姻缘绳给他与其命定人系于腕间,寓此绳一系、缘定永世;自此命运纠缠、再难断绝。】 听着338的复述原著的片段,沈清突觉心脏颤了颤。 腕间的红绳已经被顾辞给系好,那抹红色称的他皮肤更加白皙好看,沈清却觉得有些刺眼,心脏剧烈的跳动,让他想要将红绳摘下丢弃。 可他最终没有那么做,他可以在人设上做一些小改动,但基础人设不可以改。 他想要丢弃,原主面对和断袖绑定姻缘也会想要丢弃,甚至会愤怒想要杀人。但是顾辞手中有虎符,要想得到那枚虎符,就必须忍,否则之前的一切都将前功尽弃。 听到祝福的话语,顾辞好似也放心了下来,和陆舒你一言我一语的聊了起来。 不过他们话题的中心却始终是在出神的沈清。 他们并没有在寒秀宫待太久,清楚陆舒的决定和安排后,沈清便带着顾辞离开。 今天是沈清与陆舒见的第一面也是最后一面,陆舒很好,简直和他心目中的母亲一模一样。 可是再怎么相似,再怎么美好,也终究不是他的妈妈。 今晚没有月亮,星星就格外的亮,沈清抬头看着夜空中最亮的那一颗星,脸上没有什么表情,顾辞却感觉他此刻有些悲伤。 他直觉沈清并不是因为陆舒要离开而伤心,然而除了这件事,他也想不出沈清究竟是为什么伤心。 沈清:“朕要去趟钦天监找国师,你先回养心……将军府吧。” 顾辞没有想到沈清现在这种情况,居然会是想要去找云辞尘,而且今晚还不跟自己睡,要赶自己回将军府,脸一下子就沉了下去。 他暗暗吐出一口浊气,强撑着应了一声,同沈清去往了相反的方向。 他现在必须忍,只是得到沈清的承诺,陆娘娘的认可,还远远不够,他顾辞要的,是全天下人对他是沈清配偶的知晓,是百年之后的同穴。 沈清爱不爱他不重要,重要的是陪在他身边的是他顾辞。 第45章 回家吧 观象台,云辞尘正在观星,身旁有一位小童则在按照他所说的进行记录。 小童率先看到了沈清,连忙行礼道:“参见陛下。” 沈清:“免礼。” 听到声音,云辞尘转过身看起,眼睛含着笑意亮晶晶的行礼:“陛下!!” 云辞尘快步走到了沈清的身边,他已经许久没有见过他了。 沈清的嘴角也挂着浅淡的笑,回应着他。 他进来并没有带宫人,小童也很识趣的行礼离开了。 只剩下了他们两人,云辞尘便从怀里拿出来还温热着的桃花糕。 他知道沈清爱吃甜食,便每日都会在怀里带上糕点,就盼着哪一天能见到他,能够同他分享。 那日的会武宴给他的印象太深刻了,导致哪怕已经见识过了沈清的手段,云辞尘也带着滤镜美化了。 在他眼中,无论是之前清冷温润的少年储君,还是现在革除旧制、建立新规,面对那些老臣的反对,杀伐果断的新君,都是那个给他分肉干的少年。 沈清接过桃花糕重新包了起来,塞到怀中,并没有立即吃,而是看着他正色道:“辞尘,朕要带你去一个地方,在那里无论看到什么,听到什么,都绝不能外传一个字。” 沈清很少这么严肃的看他,云辞尘愣了下便点头应了下来。 ………… 几只老鼠惧怕的看着地上的人,她已经瘦的不成样子,头上还有着苍蝇嗡嗡的绕着飞。 她的手臂细的吓人,指骨节节凸起,仿佛轻轻一折便会断裂,宽大的衣袖滑落,露出了小臂上已经腐烂生蛆的伤口。 一些红白相间带着皮毛的血肉从指缝间掉落,她没有管,呜咽着啃食手中残留的肉。 沈清看着这一幕,面色复杂。他没有想到沈启明会做的这么狠,但他却并不同情,因为虞娇罪有应得。 李云意心中有仇恨,做事狠辣,一番用刑下来,沈启明早已将能说的都说了。 为了捧沈启明坐到那个位置,稳固先皇的偏宠,虞娇在暗中做了不少的事情,手上也沾染了不少的血。 沈清沉声开口唤道:“虞娇。” 虞娇缓缓抬起头,太过瘦弱,两人甚至能听到她脖颈扭动的嘎吱声。 打结油腻的长发垂下,漏出了凹陷的布满伤痕的脸,眼窝深陷,一双眼睛大的突兀,死死的盯着两人,似乎在分辨他们是谁。 她似乎是认出来了,呜咽着向两人爬去,却在距离一角的一个指头的距离停了下来。 她一只手想要触碰沈清,另一只手抓着脖颈上的铁链,止不住的哭泣,可流泪只会让伤口更加疼痛。 虞娇声音嘶哑,扯着嗓子断断续续道:“我只是……想活……我有什么错啊?” “我只是想活下去啊……” 离得近了,她也看到了沈清脸上的表情,面无表情,整个人像冰一样,明显就不是来救她的。 沈清蹲下身,抬手将她脸颊边的头发别到了耳后,柔声道:“我给过你机会的。” 他给了虞娇三次机会,可她一次都没有把握住。 第一次,送金簪,倘若虞娇没那么贪心,没有想要两手抓,可活。 第二次,李云意之事,沈启明判罪,按照虞娇的家族想要和离,并不算难事,但她没有。 第三次,倘若她没有操之过急,耍尽心机,还派杀手过去杀顾辞,还有一线生机。 小世界里有npc人物、配角人物觉醒并不是什么稀奇的事,只要妥善处理好便行,这便是他们任务者需要做的事情。 意识觉醒执念深厚,精神力强的通常会被招揽进入快穿局。 执念不深的,则会根据觉醒人的意愿,继续进行剧情,或选择抹除记忆重新投胎,若选择继续进行,则快穿局会给予丰厚奖励。 觉醒后乱搞事情,刻意毁坏世界线,无悔改之心的,情节严重,该任务者上报批准后,即刻抹杀觉醒者。 而以上的哪一点,虞娇其实细辨下来,都不符合。 虞娇不是觉醒者,沈清怀疑她是偷渡者,绑定了非法系统,进入小世界盗取能量。 这也能说明,先皇明明不是觉醒者却能拥有原著剧情,还是篡改版本的剧情了。 沈清淡淡道:“你想活下去没有错,但你不能踩着那么多人的尸骨活下去。” 世界能量被盗取,小世界无法运行,便会全面崩塌,死的不是一两个人,是一整个小世界的生物、文明。 “你的任务是要杀了顾将军吧,为什么是他呢?” 按理来说是小世界能量的携带者是主角才对,这两个世界的,一个觉醒者、一个偷渡者,却执着于杀反派,沈清感到很不解。 他这个话一说出口,虞娇停止了呜咽,满脸的惊愕,原本就突出的眼球,此刻更是要瞪出来了。 虞娇嗫嚅道:“你……你是……” 她说不出来,满脑子只剩下完了、完了。 沈清眼神冰冷的看着她,虞娇垂下了眸子不知道在想什么,半晌,像是想通了什么,突然嘲讽的笑了两声。 她忽地抬起了头,扯着破锣般的嗓子大骂道:“你们都是骗子!!骗子!717你们就是一群畜生!狗东西!!你**的!” 脑海中发出滋滋的电流声,717懒懒的声音响起:【废物,拜拜了哦。】 电流声越来越强烈,虞娇看向沈清,扯着唇笑了下,不知道出于什么心理,眼中闪现决绝的光彩,说道:“沈清,他是一个人……” 他是一个人?什么意思? 沈清皱紧了眉,想要开口询问,系统空间中的338突然大喊一声道:【清清!检测到有东西打开了空间站,正在脱离!!恐怕是那个非法系统!】 【开启追捕模式,进行追捕。】 虞娇的瞳孔开始发散,嘴里开始喃喃的报起了云辞尘、顾辞、沈启明等人的名字。 “《秉忠辅国》第一章……” 沈清眼神瞬间一凝,站起身远离,冷声道:“杀了她。” 云辞尘没有犹豫,拔出腰间的剑,一剑通穿了她的心脏。 在云辞尘看不到的地方,一个白色透明的却面容陌生的女人从虞娇的身体里飘了出来,她双眼无神,逐渐化为虚无。 沈清吐出一口气,觉醒者任务者可抹杀,但偷渡者属于异世界灵魂,必须世界能量携带者才可抹杀。 云辞尘面色复杂,他听到了,虞娇刚刚口中说的,正是他幼时家族被灭门的场景。 他不知道虞娇是怎么知晓的,但他知道如果不杀她,继续听下去可以得到完整的真相。 只差一个人他便能报完仇了,这个诱惑对于他来说是巨大的。 可是他的君主叫他杀了这个人,他必须得杀了她。 沈清看着失神的男子,轻声道:“方知有,回家吧。” 第46章 二十四个月 云辞尘手上的剑掉落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响声,抬起头怔愣的看向了面前的男子。 他的脸上没有什么表情,很是平静,就像是叫出这个本就该死去的罪臣之子的名字是个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云辞尘嘴角扯动了一下,原来他从一开始就什么都知道,他自认为做事隐蔽,但终究什么都瞒不过他的君主。 两人走出阴暗狭小又布满臭气的牢狱,沈清目视着前方,轻声道:“托一个你信得过的大臣,重新上奏此事吧。” “这些年你手中掌握的人证、物证也足够翻案了。” 被云层遮挡的月亮不知道什么时候显露了出来,幽暗的小巷里,那一束月光恰巧照耀在了站立在原地的沈清身上。 他声音很轻,说出的话语却是无比沉重的承诺。 “朕,定让你父昭雪沉冤。” “清查旧案、整肃吏治,也让所有被奸臣所害的忠良,复其清白。” 沈清说完便抬步继续往前走,只留下了方知有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抿着唇流泪。 方知有抬起头看着夜空中的圆月,他一直遵从父亲的遗志,要做一个忠臣,但却并不明白为什么会想要全心全意的辅佐一个人。 他年幼时,也曾问过父亲这个问题,当时父亲只是用宽大粗糙的手抚摸着他的脑袋,叹了一口气说道:“等你长大入了朝堂,遇到了你想要追随一生的人,自然会明白的。” 泪珠掉落在地上,方知有扯起唇角,喃喃道:“父亲,我明白了啊……” 就让他在这夜再当一回方知有吧。 前方沈清的身影已经消失,他抬步向着方府的旧址而去,十年了,他想回家看看了。 养心殿内,沈清躺在床榻上看着手腕上的那根红线,心里总有一种酥麻怪异的感觉,他不懂这种感觉意味着什么,只觉得有些难受,发闷的难受。 338:【清清,原主在原著里不是暴君吗?你刚刚是不是ooc了?】 他有些不理解,刚刚就是ooc了吧?但是为什么监察系统没有警报呢? 沈清翻身蜷了起来,闭上眼:【清查旧案、整肃吏治,说来简单,要杀的人可不少,杀的人多了,在旁人眼中可不就是个暴君吗?】 【之前你说这本书断更了,我还在想到达断更节点的后续走向,但知道书名后,我也清楚该怎么做了。】 338茫然的扣了个问号。 沈清:【秉忠辅国的意思是心怀忠诚,尽心辅佐君王、治理国家。】 如果一个君王真的是一位残忍滥杀的暴君,没有能力,眼中无民,又怎么能让主角心怀忠诚?又怎么能让他尽心辅佐? 所以他怀疑,暴君不过只是一层表象罢了。 今夜他的验证也已经证实了这一点。 “子安~子安~~子安~~~” 沈清唰的一下在黑暗中睁开了眼,那人假惺惺的压着嗓子叫了几声,就将外衣脱了,爬上了龙床。 比他体温高不少的胳膊搭上了他的腰,身体强势的挤进了被窝里,鼻尖在沈清的脖颈后猛猛的吸了一口,发出了一声喟叹。 他本不想搭理这个人,但身后人的动作却越发大胆,腰间的手竟然直接解开了系带,摸了进去。 沈清深吸一口气,幽幽道:“顾辞,你今年多大了?” 身后的人似乎没有想到他醒着,动作僵了一下,还是乖乖回答:“二十八了,再过两年就三十了。” 他正想说他都那么大年纪了,能不能不满脑子都想着那档子事,可下一秒,沈清便听到他说。 “所以……子安,你早一点娶我好不好?” “我老了子安,我不比你年轻,我想你在开始厌弃我那张老脸前,多陪陪我。” “好不好?” 偌大的龙床上一下子安静了下来,里里外外一丝声响都没有,顾辞垂着眸,眼底的情绪晦暗不明,就在他以为不会得到回应的时候,沈清开口道:“还有二十四个月。” “二十四个月后,我娶你。” 国丧要执行二十七个月,现如今已经过去了三个月了,只剩下二十四个月。 顾辞与沈清紧紧相贴,心想:有点久,但是他可以等的,只要沈清肯娶他。 安静片刻,就在顾辞快要睡着的时候,他突然听到沈清说:“顾辞……我不爱你,我是为了兵权才答应娶你的。” 红色的警告面板出现在了沈清的面前,尖锐的警报声将睡熟的338给惊醒了过来。 沈清,执行过千万个小世界,任务完成度高达90%的部长大人,被ooc警告了!!! 这非常的突然,突然到338没有做任何的防备就接收到了这个警告,一次ooc这个世界的任务就算白干了,任务成功也拿不到一点的积分。 沈清一定深思熟虑过了的,338没有多言,信任的屏蔽掉这条警告,再次回到系统空间睡觉。 顾辞紧紧的抱着沈清,听到这话,抱得更加用力了,仿佛要将他融入自己的骨血。 “嗯,我知道的,我一直都知道的。” “我爱你就够了。” 沈清很轻松的就扒开了揽在腰上的手,翻过身面对着顾辞,没有再蜷着,而是舒展了身体,两人就这么面对面,相拥而眠。 他在心里反复的重复着,我不爱的…… 今日的夜晚和平常一样,有圆月、有星星,但就是出奇的平和,让人感到幸福。 宫殿外,乔兴摸着长命锁,眼神温和,前几日老家来信,他当伯父了,有了一个可爱的小侄女。 他向陛下告了假,明天就可以回家看看了,该带些什么回去呢?刚出生的小孩儿需要什么呢? 寒秀宫中,春荷和茂才头靠着头围着摇篮,担忧的看着里面的小皇子,生怕他又闹起来。 一休息下来,便感觉到了饥饿。 春荷轻声问道:“吃不吃肉干?” 刚干了三碗饭没多久的茂才眨巴了下眼睛,想到那个能磕掉牙的肉干,为难的咽了咽口水道:“吃、吃吧。” 车帘被掀开,马车还在行驶,小桃看着天上的星星高兴道:“小姐!今天的星星比月亮还要亮哎!!” 沈明玉看着小桃,抿唇笑了起来,她要带小桃去看山川湖海了,她们都自由了。 如今沈清掌权,开始肃清贪官奸臣,朝中人人自顾不暇,所有人的好日子都要来了,他们都会很幸福的。 第47章 你一辈子也别想摆脱我 今日的街道十分的吵闹,因为他们如今的陛下,延景帝要娶一位男皇后啦! 还是朝中那位立下汗马功劳的大将军呢! 将军府外围满了人,都想要见见这位男皇后究竟长什么样子。 但他们只是好奇,没有半分的恶意,即使有也不敢表露出来,毕竟一年前延景帝颁布了允许女子入朝为官的条例后,将反对的人全杀了。 那样惊世骇俗的事情都做出来了,如今娶个男皇后……更惊世骇俗了,让常人确实难以理解他的做法。 顾辞头戴着凤冠被人扶了出来,垂着的流苏遮了半张脸,他长的又高大,比扶他的内侍高了大半个头,男人穿着凤冠嫁衣本是很滑稽的场面,此刻却没有人发出任何的声音。 因为这位男皇后笑得太开心了,简直没有一个正常男人穿女式嫁衣该有的羞耻心。 等人坐上凤舆走了,他们才开始窃窃私语。 一个小女孩吃着发放的喜糖,听着周围人的议论,看向自己的娘亲,疑惑问道:“这位男皇后穿女嫁衣为什么笑的那么开心啊?” 女人牵起女孩的小手离开,“哪里有什么男女嫁衣,为心爱的人穿上嫁衣就是会忍不住的开心呀。” 小女孩笑嘻嘻道:“那我以后也要娶一个这样的新娘子。” 女人愣了下,笑着道:“好啊,那囡囡可要努力挣银子哦,要不然阿娘只能给你绑一个新娘子了。” ………… 夜晚来临,宫殿的大门被关上,沈清就累的瘫在了床上。 结个婚可太麻烦了。 顾辞叹了口气,自己更完衣,后又替沈清收拾。 厚重的婚服一件件被脱下,沈清困倦的睁开看顾辞道:“你怎么脱了?我今天都没怎么看。” 顾辞:“你爱看,我以后天天穿给你看,但是今夜……” 脚腕被人抚摸,沈清下意识踢了脚,锁链哗啦啦的响声,瞬间将他惊醒。 纯金的。 沈清没什么表情坐起身看向半跪在地上的顾辞,冷声道:“你干什么?” 顾辞头一次没有回话,低着头盘腿坐在了地上,然后从怀里拿出虎符塞到了沈清的手里。 等了很久,沈清都没有预料中的说什么刺耳的话语,但即使如此,顾辞也不敢抬头看他。 “你哭什么?” 沈清将虎符随手扔在了一边,捧起他的脸,微微皱着眉问道。 听到沈清的问话,已经三十岁的顾辞再也绷不住了,抱着他的腰就开始嚎啕大哭。 “子安,我是不是在做梦啊……” 越接近婚期,越慌乱紧张的,反而是提及的人,顾辞夜夜睡着都是沈清拿走虎符立马转身去找云辞尘的背影,无论他怎么喊、怎么求,沈清都不为所动。 顾辞能感觉到沈清对云辞尘是特别的,不是那种对喜欢的人的特别,是凌驾在君臣之上的信任。 他太害怕了,所以就在婚服里藏了个锁链,沈清是皇帝,他不能困住他一辈子,那就这一晚也是好的。 顾辞抓住沈清的双手,将头埋在他腿间,瓮声瓮气道:“子安,我什么都给你了,我什么都没有了。” 客栈、兵权、心、人全都给了,什么都不剩了。 “子安,别丢下我……” “好不好?” 沈清端坐着,并没有给出回应,按照人设他也不能给出任何回应。 顾辞会被他囚在这牢笼中,囚到死,真正完成囚苦一生的结局。 舍不得吗?舍不得的。 他这样的人,更适合作为一只雄鹰般在战场翱翔,而不是困在后宫中,做一只金丝雀。 【沈清,不要在任务中投入太多的感情。】 男人低沉的声音时隔许久又再次在沈清的耳边响起,他倏地清醒了过来,缓缓抽开了手,拿起一旁的虎符,冷喝道:“顾辞,解开!” 顾辞抬起流着泪的脸,对上了沈清冰冷的,没有一丝情感的双眼。 沈清不爱他的,他一直都知道,可现在他心没有得到,人也要失去了。 顾辞嘴角扯起一个苦涩的笑,解开了锁链,看着沈清如他夜夜在梦中梦见那般,拿着虎符,转身离开了。 “陛下?” “摆驾,去钦天监。” 门外静了一瞬,很快,顾辞就听到了乔兴的应声。 等外面的声音彻底消失,顾辞才收起了那副哭泣的面容,阴沉着脸冷笑了一声,从怀里拿出了一个比给沈清的更加精细的虎符把玩。 我说过的,我要做你最无可替代的那枚棋子。 棋子瓦解主人,掌控主人,是不是另一种形式的无可替代呢。 我能给你的,也能再拿回来。 沈清,你这一辈子都别想要摆脱我,夫妻就该生同衾、死同穴。 顾辞招了招手,房梁上便闪过了一个黑影离开了皇宫。 他取下腰间的那枚蝴蝶玉佩,轻轻在上面落下了一个吻,这可是他们的定情信物。 和过的八字,定情的信物,寺庙老僧给予的姻缘绳。 天、人、神都认可的婚事,哪里是你想抛就能抛下的。 锦城。 刚带着小桃到达这边游玩的沈明玉面容惊恐的看着下方带着军队巡逻的李云意。 她和李云意见过,而且在沈启明被捕后,他就自请带着沈启明离开了啊,说是去江南,怎么会穿着盔甲出现在锦城呢?! 换班的时间到了,李云意笑着和其余士兵们说说笑笑的离开了。 沈明玉直觉现在的情况不对,让小桃和小全子回客栈等自己,她则跟着李云意走入了一条小巷。 这里的道路很窄,最多只能并排走两个成年男性,杂物也很多,好在她体型小,一路靠着杂物的遮掩,跟到了一栋宅院里。 院子不大,也就三间房子,其中一间貌似是个厨房。 沈明玉躲在水缸的死角处,看着李云意从厨房里端着一个碗走入了其中一个上了锁的房间中,没过一会儿,李云意便一脸怒气的从里面走了出来,大步离开了院子,连锁都忘了锁上。 等了一会儿,沈明玉正想要离开,那间房中突然爆发出了剧烈的咳嗽声,那声音十分的耳熟。 让本想离开的她,像是想要确认脑海中的想法一般,不受控制的推开门走了进去。 屋内不似屋外那么破旧,地上是上好的狐毛地毯,照明用的是夜明珠,但这些都不是让沈明玉僵立在原地的罪魁祸首。 罪魁祸首是四肢都被捆绑在床上一丝不挂的沈启明。 两人的视线对上,沈明玉颤抖着声音道:“你……你不是应该死了吗?” 沈清不可能会拿这件事骗她,那就说明……他们都被骗了。 李云意根本没有杀沈启明!!而是将他秘密带出了京城,囚在了这里。 他想做什么?? 不对……不对! 这里是锦城啊!是顾辞想要做什么?! 锁链哗啦啦的响起,沈启明惊恐的看着沈明玉,张着嘴“啊啊啊啊啊”的直叫。 沈明玉这才发现,他的牙齿全部都被拔掉了,舌头也被剪去了一半。 她向前走了一步,想要再看看同胞兄长的情况,却发现沈启明的眼瞳并没有随着她的走动移动。 浑身的汗毛瞬间立了起来,她僵硬的缓缓回过头,发现李云意正眼神阴翳的盯着自己。 “公主殿下,好久不见啊。” 第48章 我也想见你了 云辞尘为沈清倒了一杯茶水,声音柔和道:“陛下今夜不该来找臣的。” 沈清轻抿了口茶水,垂着眸道:“该拿的东西拿到了,没必要再哄着他了。” “是吗?” 云辞尘抿唇压着嘴角的那抹笑,轻微的摇了摇头。 这些年所有人都能看到沈清对顾辞有多纵容,可以随意进出皇宫,可以在殿上杀臣子,赏赐如流水一般进入将军府。 这些真的只是为了虎符而哄着他吗?这并不见得。 云辞尘看得明白,这两年间顾辞做了很多事,沈清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今夜这般做法,恐怕会引得顾辞不满,做出一些疯狂的事。 沈清道:“就让他发泄一下吧。” “那三年伤的不仅仅是他的肉体,还有他的精神。” 经过那一晚,他们两人的关系就突飞猛进,跨越了君臣,成为了好友。 云辞尘轻声道:“那这件事我就不参与了。” 沈清淡淡的“嗯”了一声,看着窗外的圆月,桌上的那瓶桃花酿没有人去碰,今夜洞房花烛,不适合和他喝酒。 他在钦天监待了一整夜,次日一早才回去。 养心殿里已经摆好了早膳,顾辞穿着一身浅红色对襟长衫,梳着半盘垂鬟的发型,头上只钗着一只赤金小凤钗作为点缀。 很怪,并不好看,但沈清还是盯着他这副模样看了许久。 “你爱看,我以后天天穿给你看。” 昨晚顾辞说的话突兀的出现在了脑海中,沈清抿了抿唇,坐在了他的对面,安静的吃着盛好的粥。 从前一直是顾辞找话题聊,现在他不说话了,沈清才发现原来他们两个人同处在一个房间里也能那么安静。 吃完早膳,沈清开口道:“以后别这么穿了,不好看。” 顾辞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好一会儿才勾唇道:“好。” 那夜的事好像真的伤透了顾辞的心,他不再主动去找沈清,不再给沈清爱吃的糖,不再主动找话题,不再对他动手动脚,不再强硬的出现在沈清的生活里。 不会在沈清苦恼、难过、疲惫的时候出现了。 沈清并没有给顾辞安排宫殿,没有让他去到皇后应该居住的中宫,而是让他就住在养心殿。 这不合礼制、不合规矩、不合身份。 朝中大臣纷纷上奏,但沈清全都置之不理。 因为顾辞开始动作了,为时一个月,他开始了。 关于让他入住中宫的奏折也少了,重要的奏折也少了,出现在沈清手上的那些奏折都是些无关紧要的小事。 “皇兄~” 小孩清脆的声音在御书房外响起,沈清抬起头便看到顾辞抱着沈承安进来了,身后跟着茂才和春荷。 春荷是顾辞的人,是很早就安插进东宫的人,而茂才喜欢春荷,胆小懦弱的茂才也会为了爱人变得勇敢。 他背叛了沈清,在做沈清贴身大太监,顾辞去到边关的那段时间,他其实每天都会给顾辞写信汇报沈清每天都做了什么,见了什么人。 沈清和虞娇的关系,也是他说的。 沈承安被顾辞放到了地上,看着他迈着两条小腿跑到了沈清的身边,呲着个牙笑嘻嘻的叫他:“皇兄~” 茂才和春荷低着头不敢看沈清,说实话,沈清对待他们并不差,但他太残忍了,残忍的让人害怕,就好像所有人的命在他的面前如同捏死一只蚂蚁一样,连一心对他的顾将军,他也能面不改色的让他去送死,敢拿他的命去赌。 沈清温和的揉了揉沈承安的脑袋,然后抬眸眼神冰冷的看着到来的三个人,不对,门外还有一个早该离开的人。 “你是在提醒朕,承安的存在吗?” 如若沈承安死了,他们沈家的江山也就断在沈清这里了。 顾辞嘴角扯起一个笑:“只是承安想要见见你,我也想见你了。” 这句话落,春荷就走上了前将沈承安抱走了,即使沈承安哭喊着要皇兄,春荷也没有松手。 就只让沈清见了这么一面,他们就将哭闹的沈承安带走了。 顾辞一步步走上前,宽阔的身型将沈清笼罩在内,他抬起手轻柔的碰了碰他略凉的脸颊。 “我真的很想你。” “你真狠心,日日夜夜不是待在御书房,就是去钦天监,连来见我一面也嫌烦。” “所以我只能想个办法把你困在我的身边了,永永远远在我的身边。” 沈清皱眉躲开了他的手,眼中流露出厌恶的情绪。 顾辞沉着脸放下手,摩挲了一下手指,叫了外面的人进来。 沈清在处理政务的时候一向不喜有人在身侧,这样的习惯,反而给了顾辞可乘之机。 略重的脚步声响起,是穿着盔甲拿着一个匕首把玩的李云意。 沈清看了看李云意,又看了眼顾辞,突然笑了出来,不是以往的浅笑,是那种大笑。 这样的笑让顾辞、李云意,以及系统空间里的338都愣住了。 笑声逐渐消失,沈清盯着李云意淡漠道:“来吧,只差朕一个了,不是吗?” 就差他一个,他就能成为李砚辞了。 这是他亲手送给顾辞的刀,这把刀他用的很好,沈清很开心,顾辞这个人真懂他啊。 顾辞牵住了沈清的手,用布满老茧的手捂住了他的双眼。 腰腹被冰凉的匕首刺入,沈清能清晰的感觉到鲜血的流失。 就在这一刻,338播报道:【任务完成度100%,延景帝登基后暴虐的本性暴露,主角采取了行动,他是一个忠君之人,他做不到对他的君王出手。】 【但这个世界总有对他的君王饱含仇恨的人,他选择了旁观,不保护、不制止,坐看后面会发展成什么样。】 沈清抬手握住顾辞颤抖的手,声音弱的几乎快听不清:“远舟,别抖啊……我看不得血腥。” 这话说出来,顾辞反而抖的更厉害了,大颗的眼泪都砸在了沈清的脸上。 恍惚间,沈清觉得这个场景有点熟悉,直觉还差点什么的时候,一个温润的触感贴在了他的唇上,浅尝辄止。 ………… 延景二年,帝遇刺崩,时年二十一。 次日,皇后于内殿自缢,以身殉帝,从容赴死,随君同去。 帝无子,遗诏传位于皇弟沈承安,年仅三岁,以国师辅政。 …… 五年后。 锦城最大最豪华的宅院里,沈清把玩着顾辞曾经给他的那个粗制滥造的虎符,一个抬眸就将那虎符砸到了刚推开门进来的男人的脚边。 男人弯腰将虎符捡起,看向了只穿着一身红衣外袍,被金锁链囚在床上的沈清。 微微上挑的眼尾勾得人心痒难耐,但他昨天已经做的太过分了。 沈清趴在床上,歪着头看顾辞道:“狮子糖。” 顾辞将虎符放在了他手边,无情道:“不行,昨天你还在喊牙疼。” 他幽怨的眼神,顾辞全当看不到:“沈明玉今天又来了,让我给轰走了,她一天来一回也真是不嫌烦。” 沈清昨晚被折腾的厉害,现在困的很,迷迷糊糊的听着,时不时轻轻“嗯”一声表示自己在听。 338:【清清,追捕失败了。】 沈清的眼睛清明的一瞬,看着顾辞絮絮叨叨收拾东西的身影道:【那就走吧。】 多留在这里的五年也只是为了定位追捕虞娇那个逃离的系统。 任务者不可在小世界中投入过多感情。 这句话一直牢牢被沈清记在脑海中。 沈清的呼吸越来越弱,耳边是顾辞依旧絮絮叨叨的说话声,嗯……他讲到王二麻今天没出摊…… 【即将跳转下一个任务世界,请宿主坐稳扶好。】 当沈清的气息消散在这个世界的那一刻,顾辞停止了已经逐渐哽咽的说话声,缓缓走到他的身边,看着那条金色的锁链。 “囚禁了身躯又有什么用,灵魂还是不会为了我而停留。” “沈清……” 顾辞爬上了床,搂住沈清还有些温热的身躯,与他额头相贴,带着红绳的手十指相扣。 “下辈子,只看我,好不好?” 淡蓝色的小球从顾辞的身体里脱离,追随着沈清的脚步离去,整个世界在这个刹那动荡了一下,正在辅佐新帝处理政务的云辞尘抬头,看了眼外面太阳高照的天空,是个好天气。 第49章 转校生 阳光炽热,窗外的蝉鸣叫个不停,头顶的吊扇也吱呀吱呀的响着,让人总忍不住担忧,它会不会掉下来。 “好热啊……” “下课后我带你去小卖部买汽水儿。” “我要喝芬达!” “哎哎,阳哥我要喝雪碧!” “喝雷碧去吧你!” 砰砰砰,手指重重敲击在门上的声音,原本吵闹的教室瞬间安静了下来。 “整栋楼就数你们最吵!!都上课五分钟了,也不见你们把书拿出预习!” “你们都高二了,还有六百多天就高考了!着点急吧!!” 班主任梅婷婷穿着一身墨绿色的连衣裙,梳着一个丸子头,用凌厉的眼神一一扫过刚刚讲的最凶的几位同学。 梅婷婷今天心情不错,便没说他们,转而语气轻柔的对外边的男生道:“进来吧。” 等外面穿着蓝白色新校服的男生走进来,班级里发出了一阵不小的惊呼。 梅婷婷咳嗽了两声,将惊呼声压下,道:“给大家介绍下,这是新转来的沈清同学。” “沈清同学的成绩非常好,原来一直是年级第一。大家以后多多照顾新同学,互相帮助,一起进步!” 教室里基本上都坐满了,只留下了放扫把堆前面的两个座位。 梅婷婷看着那个座位皱了皱眉,还是道:“你先坐那儿吧,后面月考之后再调整。” 沈清点了点头:“好的。” 那两个座位,靠外的那个桌洞里放着东西,沈清只能坐在了里面靠窗的那个位置上。 “噗呲噗呲~” 刚坐下的沈清抬眸,看向了前面趁着老师在黑板上写题的空隙,用书本遮着脸,扭过头来的男生。 “你好啊!我叫杨沐阳,是这个班的班长,你有事都可以找我。” 沈清拿出崭新的书本,淡淡的“嗯”了一声。 杨沐阳也就是表示友好的打个招呼,作为班长成绩自然也不算差,很快就扭头继续听课了。 而看似认真听课的沈清,其实目光涣散的正在听338讲话。 【这是一本校园文,男女主都是一中的学生,男主嚣张、霸道、幼稚,对别人都拽,只对女主不一样。女主也一样,对别人温柔和善,就只和男主打打闹闹。 两人青梅竹马一起长大,男主很早就喜欢上了女主,但女主却只把他当成好朋友。 一切的转折都出现在了女主在一次竞赛上,喜欢上了本校的年级第一上,男主吃醋,两人发生的误会等等,都有着这位年级第一的身影。 这本文中没有准确的反派,只有两位主角的酸涩情感的纠缠。】 【而现在剧情的改变点也是因为这个年纪第一,不是年纪第一了,他从高一入学没多久就成了一个混混,女主自然也不会喜欢上一个混混。】 【现在女主成了年级第一,男女主一直平平淡淡,前期剧情时间都已经过了,他们却还没有开始剧情。】 338严肃道:【还有一件事,我觉得我得给你汇报一下,这个世界的相似度正好卡在了35%,请宿主一定要注意。】 沈清翻书的手略微一顿,嗯了一声便没有再回话。 从进入到这个世界的时候,他就已经感觉到了,太像了。 除了学校名字和人不一样,这里的一切,包括小卖部所在的地方都一样,让他感到万分的熟悉。 沈清:【傅祈安坐在哪里?】 338指了指沈清旁边的那个空位置。 沈清皱了下眉:【他请假了?】 338咽了下口水,不知道为什么,他总感觉现在沈清身上有一种即将发怒的气息。 他磕磕绊绊道:【他……他逃课,去网吧了。】 咔嚓一声,沈清手中的圆珠笔笔壳断裂开了,他淡淡道:【行。】 338不明白沈清说行的意思,也不敢问,沈清现在的面色实在太难看,他并不想触这个眉头。 几乎是在沈清捏断笔的瞬间,下课的铃声也响了起来,他将断裂的笔藏在了桌洞中,周围围着的人也变多了起来。 杨沐阳开朗的厉害,最先开口道:“果然衣服丑还是和人有关啊,这校服这么丑,怎么穿你身上就那么好看呢?” 他的同桌花妤认同的点了点头,周围人也有一搭没一搭的说着话。 他们已经开学一个多星期了,该熟悉的早熟悉完了,还有许多在高一就已经熟悉了的。 沈清很浅的勾了一下唇,疑惑道:“请问我同桌是请了长假了吗?我看他的椅子上有好厚一层灰啊。” 其实并没有多厚,只是沈清说的夸张了些,来引起这些同学的注意。 这句话出来的一瞬,那些因为被沈清外貌吸引过来的同学都安静了下来,好一会儿,才有一位男同学道:“他啊,他开学报到的时候来了半天就走了。” “这人要是来学校了,你见着他就躲远点,他打架可厉害了,听说他还是中考第一考进来的,但不知道受了什么刺激,上高中后就开始逃课、打架、上网吧,考试次次倒数。” “哎!你这都消息滞后了吧,你没听说吗?他中考都是抄的,他家里贼有钱,把考题买下来了的。” “你绝对被人骗了,中考考题怎么可能泄露,那泄露了可是犯罪。” “反正他也不是什么好人啊,高一他把他同桌打住院的事情你们忘了?” 同学们你一言,我一语的说着关于傅祈安的事,让沈清明白了他这个同桌在这些同学的眼中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有钱、没素质、没前途、无恶不作,又自觉很拽很酷的大混蛋,这就是他们眼中的傅祈安。 椅子拖拉在地上的声音打断了他们的话语,沈清微笑着道:“不好意思,我想去下厕所。” 杨沐阳立即道:“我带你去,我们这厕所还小有点距离。” 沈清向他道了谢,两人便从后门走了出去,而在两人走后,那些同学又恢复了热烈的讨论。 去往厕所回来的路上,杨沐阳犹豫了很久还是道:“你别对傅祈安有偏见,啊!傅祈安就是你那个同桌。” 他挠了挠头道:“其实他人还是不错的,我以前和他一个初中,高中他是有些混了,但初中的时候人真的挺不错的。” “他以前成绩也可好了,我听说你在你以前那个学校也一直是年级第一,他应该不会想被你这样长得好看、成绩又好的人给讨厌的。” 沈清声音温和道:“我没有讨厌他,眼见为实、耳听为虚的这个道理我还是懂的。” 杨沐阳像是松了口气,又笑嘻嘻的开始和他聊些别的事儿,好像刚刚那个为傅祈安说话不是他。 第50章 是心动啊 沈清已经来到这个世界一个星期了,这一个星期他没有见到过傅祈安一面。 手机屏幕亮起,备注妈妈的人给他发来了消息。 妈妈:【清清,今天妈妈要加班就不回来了哦,我给你转了点钱,你自己看看吃点什么。】 外面天气阴沉,带着股潮湿泥土的腥气,沈清一只手撑着伞,一只手回复了这条消息。 回复完他便将手机放回了兜里,右手手腕已经被装菜的袋子勒出了一道红痕。 他的这个妈妈对他并没有多关心,就比如现在,他已经从超市买完菜往家走了,这条消息才发过来。 现在是22:16,已经很晚了,街道上都没有什么人,因此对面街道传来的惨叫声就格外的清晰。 这条街道的路灯坏了好几个了,不知道是不是被这声惨叫给刺激到了,沈清头顶的路灯突然亮了起来,紧接着周围的路灯也开始闪烁着亮起。 小雨珠噼里啪啦的砸在透明的伞上,沈清掀起眼皮神情淡然的看向了对面小巷里的那群人。 那群人头发染的五颜六色的的,最显眼的还是中间那个嘴里叼着烟看向他这边的黄毛。 傅祈安烦躁的看向对面打扰他们的人,却在对上视线的那一刻猛的愣住。 即使穿着宽大校服也不显臃肿的清瘦的身躯,蓬松的头发、白皙的皮肤、微微上翘的眼尾,以及那冷淡的眼神,最最吸引人的便是右眼角下的那一枚泪痣,好似能勾人摄魄! 这相貌、身材,甚至是那颗痣的位置,都像是直接长在了他傅祈安的心上。 瞳孔一点点的放大,雨水仿佛静止,周边一切杂乱的声音都消失了,昏黄的路灯变得极亮,给男生的身上镀上了一层朦胧的光辉。 傅祈安的脸憋得通红,心脏剧烈的跳动,烟都烧到了嘴边,他都没有丝毫的感觉。 “喂!喂!!傅哥!你咋了傅哥?!” 吵闹的声音重新灌入耳朵,雨已经停了,灯也暗了下去,对面街道的少年早已不见了踪影。 傅祈安将烟嘴吐到了一旁的垃圾桶里,世界恢复正常,心里的那股悸动却没有丝毫的消减。 靠!我居然对一个男的一见钟情了!! 傅祈安红着一双耳朵,看向一旁喋喋不休的紫毛少年道:“彭睿你认识刚刚站在对面的那个男生吗?” 彭睿正说着三中那群人跑了要不要抓回来的事,听到这话,突然卡壳了一下。 “啊……看那校服应该是我们学校的,但是我之前没见过这人啊,长得那么帅,我不可能没印象的……” 傅祈安皱眉道:“别说废话。” 彭睿撇了下嘴,有点委屈:“我听说这学期会来个转校生啦,可能就是他。” 傅祈安得到自己想要的消息,勾了下唇道:“明天不用给我留位置了,我明天去趟学校。” 第二天一早,沈清就发现了自己旁边的座位趴了个黄毛,一般在这个时间会很吵的教室,现在却十分的安静。 今天的早自习是英语,沈清从桌洞里拿出了一本全英文小说开始看。 走过的世界多了,那些知识早就记在了骨子里,对于现在的沈清来说,学习并不需要费太大劲,完成任务才是最重要的。 可看着那头黄毛,沈清心中再次升起了放弃这次任务的念头。 他真的很讨厌小混混。 无论是他本身,还是原主,都非常的讨厌小混混。 桌子抵着桌子,稍微动一下就会带动另一张桌子。 傅祈安轻“啧”了一声,他今天早上五点半就跑过来蹲校门口找人了,结果在刚刚被教导主任发现给薅了进来。 昨晚没睡好,今天人也没找到,正心烦的很,现在居然又有不长眼的打扰他补觉。 怒火直冲上头,他直起身,背靠在椅背上,烦躁的皱紧眉头,吼道:“没看到我在睡觉……” 他和旁边的少年对上视线,嘴里的话一下就卡住了,脑袋里的怒气也烟消云散。 听到他们这边动静的杨沐阳赶忙转过身,劝道:“傅哥你别生气,他是新来的转校生,不认识你,我和他说说,他以后绝对不会打扰你睡觉了!!” 你可千万别对他动手啊啊啊!! 其他同学也小心的关注着这边的动静,他们这段时间和沈清相处的都挺不错的,他人帅、成绩好,性格虽然有点冷,但是无伤大雅,至少参与话题,没不合群。 傅祈安皱了下眉,他也没说要对他怎么样啊。 沈清琥珀色的眼睛平静的盯着他,声音很轻的道:“我打扰你睡觉,你要打我吗?” 淡粉色的唇瓣一张一合,话语清晰的传入傅祈安的耳中。 “我不会打你。” “我不会因为一个人打扰我睡觉,就欺负他的,学校本来就不是睡觉的地方,是我做错了。” 傅祈安看着他澄澈的眼睛,认真道:“对不起,打扰你学习了。” 沈清看了他几秒,道:“没关系。” 这件事就这么轻巧的略了过去,他继续看他的书,傅祈安则在一旁戴着耳机打游戏,周围的同学也都松了一口气。 前方的杨沐阳则和花妤传着小纸条,他们两都是傅祈安的初中同学,花妤甚至还是傅祈安的表妹,只是自从傅祈安的母亲去世,他父亲再娶,就没有怎么联系了。 对于傅祈安道歉这件事,他们可谓是无比惊讶,一般混混就不会跟人道歉,更别说还是傅祈安这个犟种。 早读结束,便是早餐时间,同学都陆陆续续的去往食堂,杨沐阳几天前就了解了沈清不去食堂的习惯,便也没叫他。 等人走的差不多了,沈清就从桌洞里拿出了一个面包开始吃。 “你早上就吃这个?” 来了这里一个星期了,旁边都没有人,他自然就忽略了,现在突然听到有人说话,沈清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抓着塑料袋子的手稍微紧了一下,淡淡的“嗯”了一声。 旁边传来椅子的拖拉声,没过一会儿脚步声就走远了。 338心疼的蹦出来道:【一个月才500块生活费,每天早上只能吃一个小面包,这怎么顶饿嘛!】 沈清吃完最后一口面包,将包装袋扔到了垃圾桶里:【没事,这其实比我以前经历的末世世界要好很多了。】 338还在心疼的嗷嗷哭,沈清就已经拿出来了一本练习册开始写。 刚写了一题,走廊里就响起了疾驰的脚步声,紧接着,一瓶牛奶还有一根烤肠被放到了沈清的桌上。 第51章 投其所好 “早上只吃一个面包饿的很快的,我们又正是长身体的时候,老这样吃,对胃很不好的。” 傅祈安边说着边将吸管插上,将牛奶递到了沈清的嘴边。 沈清皱着眉向后退了退,避开了和吸管触碰,冷声道:“谢谢,不用了。” 傅祈安看着他避开的动作,有些伤心的垂下了眸子,但也没有强求,当着他的面就将牛奶和烤肠扔进了垃圾桶。 “你做什么?”沈清看着好好的食物就这么被丢弃,胃狠狠抽痛了一下。 338甚至飘到了垃圾桶边看着里面的食物,第一次骂骂咧咧起来。 【浪费粮食可耻!太可耻!太罪恶了!!!】 傅祈安顶着一头黄毛,耳朵上的黑色耳钉闪闪发光,吸引着沈清的眼球。 他呲着牙笑道:“本来就是买给你的,你不吃那就只能丢掉啦。” 沈清抓着笔的指尖微微收紧,指节泛白,垂下了眼睫,遮盖住里面厌恶的情绪。 这个世界的任务目标简直是在他的雷点上蹦跶。 “你可以自己吃掉,没必要这么浪费食物。” “我在家吃过早餐了,吃不下。” “再说,只要你吃了,不就不会浪费了吗?” 他看着沈清,很是真诚的说着,像是没觉得这些话有什么不对的。 沈清在心中对他的厌恶更上了一层楼,见跟他说不通,抿了抿唇,不再和他浪费口舌了。 傅祈安不停歇的说着话,可沈清却不再回他,专心的写着练习册,只当他是一团空气。 其他同学回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么一副场面,顿时面色各异,有的窃窃私语、有的毫不在意、有的表情激动。 杨沐阳和花妤就属于表情激动加窃窃私语那一类的。 初中的傅祈安太优秀了,可以说是很多人的榜样和目标,花妤这个表妹可是做梦都想要傅祈安好起来,重回巅峰! 现在能和沈清这样的人聊起来,也是一大进步啊。 后面的好几天,傅祈安都会给沈清带早餐,豆浆油条包子,每天不重样的带,但沈清一次都没有接受过,那些早餐也无一例外的都进入了垃圾桶。 今天傅祈安又给沈清带了,发糕和灌汤小笼包,还有一瓶豆奶。 沈清实在不忍心了,在傅祈安欣慰的眼神下,将这些吃食一一吃下,然后让338进行计算。 “桂花发糕你买了两个是6元,灌汤小笼包六个也就是一笼10元,一瓶豆奶3元,一共19元。” 沈清将手机拿了出来道:“我没现金,你把收款码调出来,我转给你。” 听到他算账的时候,傅祈安的脸色就沉了下去,这搞的他像是个强买强卖的奸商一样。 但听到他后面那句话,傅祈安缓缓勾出了一个笑,将二维码调了出来给沈清。 沈清扫了之后皱眉道:“这不是……” 傅祈安:“我以后每天给你带早餐啊,你总不能每天都扫码转给我吧,加个好友方便些。” 沈清:“我不需要你每天给我带早餐。” 傅祈安迅速通过后,看着那只金渐层小猫的头像笑了笑道:“我是个奸商~就想对你想买强卖~” 沈清抿唇,将一大堆不能说的话憋了回去,将钱转给他后,又继续写练习册。 那转账就在那里挂着,傅祈安没收,直接打开游戏开始玩了起来。 这个游戏他都已经玩了不知道多久了,早玩腻了,操作不用看也能玩的行云流水,他的手在动着,眼睛用余光看着沈清。 真好看,睫毛好长啊,写数学练习册怎么连草稿都打的那么少啊,这么优秀。 我要是追他的话,怎么突然感觉有点配不上呢。 不对,我有钱啊,还有颜,哪里配不上了!分明优秀的很! 他都给沈清带了两个星期的早餐了,沈清对他说的话两只手都数的过来,是他的追人方式有问题吗? 就在傅祈安满心疑惑的时候,耳机里传来了游戏失败的声音。 紧接着彭睿的消息就弹了出来,一条接着一条,看着给彭睿的备注,傅祈安脑中灵光一闪,这货据说从初中就开始谈了,直接去找他参谋参谋好了,也好过自己在这里绞尽脑汁的想。 傅祈安略过彭睿阴阳怪气关心的话语,给他转了五百块,发了个消息让他去常去的那家网吧包个房,自己马上过去。 这节是英语课,英语老师脾气很温和,讲话也是那种慢慢的调子。 傅祈安凑到做笔记的沈清身边,小声道:“我有事要出去下,中午就不回来陪你吃午饭了。” 沈清:…… 明明是你自己非要去的好不好?! 傅祈安见沈清不搭理自己,也习惯了,将耳机摘下放兜里,就在英语老师和全班同学的眼前走了出去。 他家里给学校捐了两栋楼,除了教过他爸的教导主任,学校里就没什么人敢管他,之前也是有想管的,但是他爸和老师说随他去了之后就没人管了。 网吧有点距离,傅祈安打了个车将近二十分钟才到目的地。 这中间彭睿他们已经打完了一把游戏了,一打游戏就抽烟,整个屋子里都乌烟瘴气的。 傅祈安皱着眉又包了个房,叫彭睿单独过去了,“我只让你包个房,没让你把他们都叫过来,又吵又难闻。” 彭睿讪讪笑了下:“嗐!我和这群兄弟正巧在这玩着呢嘛,寻思着给你来这不也要打嘛,干脆一起了。” 他和彭睿是发小,但彭睿家的生意不大,要仰仗着他家,导致他们的关系处于一个随意但又带着略微讨好的怪异感。 傅祈安摇了摇头:“我今天不是来打游戏的,我就是想问下你怎么追人。” 听到这话,彭睿的手机啪的一下掉到了地上,嘴张的能塞下一个鸡蛋。 “你才刚满18就想谈啊?!你之前不是说这辈子都不会谈恋爱的吗?对方是谁?长得好看不?我认识吗?!” 傅祈安想到沈清,嘴角轻轻勾起了一个弧度,又生生压了下去:“你小子别问那么多!告诉我方法就行了!!” 彭睿见他这副决定瞒死的样子,撇了撇嘴道:“要追一个人很简单啊,就投其所好……” “但要一定要记住最基础的三样,真诚、分寸、让对方舒服。” 第52章 吃个饭,有那么难吗? 傅祈安仰躺在椅子上,深深的叹了口气,彭睿口中的第一步就有点困难了。 沈清是新来的转校生,在这里又没有什么特别交好的朋友,他们两个人的交流,大多也是他在单方面的输出,沈清都很少搭理他,这怎么可能最快的了解到他的喜好呢? 毕竟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发小,彭睿几乎不用他开口,就知道他在想什么。 “如果她没什么朋友的话,你就给点好处给她身边亲近的人,让那个人帮你问问,打探打探啊!” 忽略掉他刚刚掉落的手机上那一长串的绿色,他此刻的表情严肃的像是一个为儿子终身幸福而发愁的老父亲。 傅祈安懒得理他的犯欠,两个人又交流了一会儿,打了局游戏,他便打车回学校了,现在正好是吃午饭的时间,刚到他就直奔食堂。 然而此时此刻本该在食堂的沈清,却好好的待在教室里刷题。 他一个月只有500元的生活费,这个世界的妈妈谭琴根本不怎么回家,关心也只是口头上说一下,每天都要凌晨才会回来,信息也选择性的回复,要钱根本要不到。 也就是说,家里的电费、水费、买菜钱都要他来付,一天只能控制在16元才勉强能过活,还有就是等谭琴心情不错的时候会转个十几二十块的,能让他稍稍稍微的松那么一小口气。 今天转给傅祈安的钱已经超过他每日的计划花销了,即使他今天不去食堂吃午餐,也要从明天的生活费里扣一点。 沈清苦恼的拧了下眉,后面傅祈安肯定还会继续给他带早餐,每天的花销肯定会不少,拒绝又拒绝不掉,他应该再早点去找兼职的。 338看着沈清饿着肚子做题,心疼的将自己缩在系统空间的角落里,啃着数据鸡腿。 这个世界他的清清,真是太可怜了!他又一点忙都帮不上,呜呜呜!! “你怎么没去吃饭?” 傅祈安喘着粗气的坐到了沈清的旁边,身上的汗将衣服都黏在了皮肤上,十分的不舒服,要不是在教室里,他都想直接把衣服脱了。 天知道他把食堂的那三层楼上上下下的爬了多少遍。 最后还是发现他在找沈清的花妤告诉他,沈清今天根本没来食堂。 沈清将练习册翻了一页,冷淡道:“早上吃多了,不饿。” 傅祈安眉头紧皱,他感觉自从和沈清相处以来他的眉头就没放松过,操心啊!早上那么点东西怎么可能坚持得了几个小时?!要是他最多撑个两个小时就要饿的叫救命了。 338看着这一幕流着泪,咬着手绢在心里呐喊:直接把他绑着去吃饭吧!这么饿下去,人非得废了不可!! 傅祈安仿佛听到了338的心声,伸手直接将沈清手中的笔给抽走了,然后将练习册给合上。 “我没吃饭,你陪我去吃。” 沈清抬眸冷冷的看着他道:“不去。” 前两天他已经找好了兼职,但要明天才会正式入职,一共两个适合他的兼职,奶茶店和初中生辅导,都是月结。 傅祈安低着头看沈清,僵持了一小会儿,他突然勾唇笑了笑,刺激道:“沈清,你不会连出去吃个面的钱都没有吧?” 少年人最讲自尊,沈清已经尽量将自己窘迫的处境降到最低,班级里即使有人发现,也不会当着他的面这么说出来。 因为一旦说出来,总会有人用那种带着怜悯、可怜的眼神看他,有些坏心眼的还会借着这件事来欺负他,在三中的时候他已经体验的够够的了,现在他只想在新学校安稳的度过高中时期,考一个好大学。 可现在傅祈安偏不想如他的愿,就这样往他的心上扎刀子,指尖掐着手掌的肉,细细麻麻的疼痛让沈清勉强维持着漠然的表象。 沈清眼神冰冷的看着他道:“你以为你这样说,我就会陪你去吃饭吗?你想得还挺美。” “激将法你对别人或许有用,但对我……” 后面的话他没说出口,但傅祈安也能明白他话语里嘲弄的意思。 傅祈安嘴角的笑僵住,缓缓拉平,他是跟吃饭有仇吗?想让他吃个饭怎么那么难?!! 他握住沈清的手腕,想直接将人拉出去吃顿饭。 沈清挣扎了一下,发现挣不开后,恼怒道:“我不明白你为什么总是缠着我,但是我真的很讨厌你!” “你这样的人能不能离我的生活远一点!!” 毕竟是两个男生,挣扎起来的动静不小,沈清桌上的大半东西都砸到了地上。 刚进门的几位同学霎时间都愣在了门口,不敢进来。 据说傅祈安这个人打架十分厉害,曾经还有人见过他一个人打十几个人打赢了的。 他们只能在心里默默祈祷傅祈安把沈清骂一顿过后就赶紧走,可别把怒火引到他们的身上。 沈清则嘲弄的看着傅祈安,也在等待着他将自己打上一顿、骂上一顿,毕竟混混不就是这样吗,看不顺眼的眼,甭管和自己有没有关系,威胁、打骂,摆着一副自己有多么厉害的蠢样子。 这个世界相识度达到35%,除了环境相似,还有一点便是原主和他自己的经历也有几分相似,让他非常容易代入进自己本身的情绪,忽略任务。 过长的头发遮住了傅祈安的表情,但沈清却在他松开他手腕,蹲下身的那瞬间看到了他发红的眼眶。 沈清的手指不自在的蜷缩了下:“你……”没事吧。 他刚刚有控制力道的,应该没有打到他才对。 338也看到了傅祈安红着的眼睛,看了看散乱在地上的纸、笔、书本,小声的谴责道:【清清,你这次好像真的有点过分了,他上个月才满18,还是个孩子呢,再加上他混了那么久,不知道怎么和同学相处也还算正常啦。】 沈清垂眸反思了一下自己的过失行为,确实不对,但要是再来一次,他还是会那么做,就是力气会稍微小点。 就这么一小会儿,傅祈安已经将地上散落的东西都捡了起来,好好的放回了沈清的桌上,也没再说话,转头和刚回来的杨沐阳擦肩走了过去。 第53章 着了道了 沈清沉默的将桌子上的东西收拾了下,然后继续安静的写题。 刚刚那么闹了一场,教室里都有些安静,直到回来的同学越来越多,才开始吵闹起来。 杨沐阳和花妤也趁着这个时候问起其他同学中午发生的事情。 听完目睹全程的同学的描述,两人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都看到了震惊。 杨沐阳低着头将自己的手机递给花妤道:“你看一下,在傅祈安去食堂前给我发的。” 头像是一个帅字,备注着傅祈安的名字。 傅祈安:【转账500元】 傅祈安:【这钱请你和花妤去吃好的。】 傅祈安:【有空帮我问问沈清喜欢什么什么样的人?最好具体一点的,然后喜欢吃什么,有什么忌口,喜欢玩什么都告诉我。】 傅祈安:【感谢.jpg】 现在是午休时间,他们这边靠窗,远离走廊,半趴在桌子上看手机,值日老师倒也不会太仔细的看。 花妤在手机上输入道:【这是个好机会。】 杨沐阳:【?】 花妤:【我表哥居然问沈清的喜好,肯定是想跟他交朋友啊!他混了那么长时间,突然想和好学生交朋友,这说明了什么?!】 杨沐阳:【说明了啥?】 花妤激动的拍了下他的大腿,噼里啪啦的打道:【说明他还是想要好好学习的啊!!他不想再这么颓废下去了啊!只是他那么犟的一个人,差那么一个借口而已!而沈清就是那个借口!!】 杨沐阳揉了揉被她拍的发疼的大腿,撇了下嘴,直觉不是这样,傅祈安这样的人,说当混混就当混混,说干嘛就干嘛,他要是真心想学,哪里会找什么借口,直接就请家教在家补了吧。 但花妤已经沉浸在了自己的想象中,催促道:【午休结束后,沈清一般都会去三楼楼道尽头的接水处接水,你去问他去!】 杨沐阳不高兴的眯了眯眼:【你观察那么仔细啊?】 花妤翻了个白眼:【爱美之心人皆有之。】 午休结束去接水处接水的人非常的多,他们的教室在五楼,从楼梯走到三楼的时间,三楼的学生正好会接完水散完。 沈清拿上之前谭琴买饮料送的蓝色塑料杯子去接水,胃感觉有点空虚的难受,只能多喝水添补了。 下午还有四节课,也不知道能不能撑过去。就不应该吃那个早餐的,但不吃也太浪费了点,那可是甜甜的发糕啊。 沈清心里犯酸,有些苍白的嘴唇紧抿着想事情,也就没发现走到他旁边,跟着他下楼的杨沐阳。 “沈清,你喜欢什么样的人啊?”杨沐阳犹豫好一会儿,才问道。 他和人聊天一直这样,有时候东扯一句、西扯一句的,开头的话也莫名其妙,本来就饿的有点头晕,沈清也就没有多想。 “随缘。” 也就是没有具体标准。 杨沐阳默默记下,继续问道:“那你喜欢吃什么啊?有没有忌口的?” 沈清疑惑的皱了下眉道:“怎么突然问这个?” “就……”杨沐阳抬手抹了把头上的汗,脑子里突然灵光一闪道,“这不是下周五中秋了嘛,最后一节课要搞班会,要给同学们发点吃的什么的。” 沈清:“要交班费吧,多少钱?” 杨沐阳想到傅祈安转的那五百块,连忙摆了摆手:“不用不用,这学期第一次主题班会就是为了拉近同学们之间的关系,不用交的。” 虽然有些疑惑,但是沈清也没有多想:“我爱吃甜食,水果的话,爱吃苹果,月饼莲蓉蛋黄的最喜欢,其次就是豆沙的,零食什么的没有什么忌口的。” 杨沐阳没想到居然有人会喜欢吃苹果,微微一愣,然后一一记录了下来。 “那菜呢?以后也会有聚餐什么的嘛,一次问全哈哈。” 沈清回想了下自己那一堆不爱吃的东西,不太想添麻烦,最终摇了摇头:“没什么特别爱吃的。” 全部问完,距离三楼还有一些距离,突然这么安静下来,杨沐阳这个话痨就有些抓心挠肝。 杨沐阳想到了什么道:“沈清你这几天和傅祈安接触下来觉得他怎么样啊?” 要是沈清觉得傅祈安人不行,那问了不也白搭嘛。 沈清停下脚步,认真的看着他道:“我讨厌混混。” 说完这句话,沈清就走出了拐角,到接水处接水,这时候正巧空了一个靠边的位置出来,他拧开瓶盖走了过去。 接水的间隙,沈清瞟了一眼旁边的垃圾桶,最上面是两盒用塑料盒子打包好的菜和饭,看着一点都没有动过,就这么被丢掉了。 沈清:…… 沈清:【这个学校的学生都这么奢侈吗?】 检测到他饥饿度的338根本不敢搭话,他怕沈清饿昏头了,把这垃圾桶里的饭菜捡起来吃。 沈清的心确实动了那么一下,但他也没有饿到那种程度,喝了一大口水,便往教室走去。 下午第二节课课间的时候,饿的已经有些手抖的沈清听到了一阵不小的议论声,而后就是旁边的凳子被拖动的声音。 一个苹果、一袋巧克力面包还有一瓶草莓牛奶被放到了他的桌上。 沈清听到旁边的男生说:“距离你吃早餐的时间已经过去非常非常久了,现在总该饿了吧。” “快吃吧,别把我们大学霸饿坏了。” 沈清放下笔,转头看向旁边的人,看到他的头发时一下子愣住了。 他算是知道刚刚那些同学在议论什么了,傅祈安把头发染黑了,耳钉也摘了,身上属于不良的气质消散,能发现他长得也是很不错的。 剑眉星目、鼻梁高挺,即使此刻皱着眉头,一脸的阴沉不耐,也丝毫不影响他的好相貌,甚至有一种痞帅痞帅的感觉。 见人盯着自己看,傅祈安脸上渐渐染上一抹绯红,将苹果抵在了沈清柔软的嘴唇上:“这个我洗过了,别看我了,赶紧吃吧,过会儿就要上课了。” 沈清将苹果接了过来,这次没有推迟,咬了一口道:“多少钱?” 傅祈安早料到他会问,随口道:“10块。” 沈清拿出手机准备转给他,听到这个价格挑了下眉,还是决定转二十块给他,这三样东西怎么加都不能只有十块。 打开手机找到傅祈安,却发现他早上的早餐钱根本就没有收。 沈清停下了赚钱的动作,问道:“你电话号码是什么,我存一下。” 傅祈安正在问前面的花妤下节是什么课,听到沈清的话,翻了下桌洞,发现自己根本没有笔和草稿本。 他自然的拿起沈清桌上的笔,在他正在写的卷子上写了一串数字。 “我就不报出来了,免得有那些个小迷妹知道了,偷偷加我,那可是很苦恼的哇~” 沈清输着号码,没忍住小小的翻了个白眼,小声道:“自恋。” 傅祈安离的近,自然听到了,瞬间心情好了不少,唇角刚扬了上去,就听到了支*宝到账40元的声音,脸上的笑一下就僵住了。 真是着了他的道了。 第54章 苹果味哦~ 傅祈安最近一直一副好好学生的样子,早课也来了,也不逃学了,不染头发,穿上校服了。 梅婷婷及几个科任老师都感觉有些惊奇,连续好几天都在聊这件事。 化学老师苦着脸打断了几个老师谈论傅祈安变好的话题,道:“哪里的话啊,我今早安排了个随堂考,他同桌沈清满分!!” 梅婷婷喝了口水道:“这不好事吗?这孩子我看着学的也挺认真,是个好苗子。” 一张写满的试卷拍到了他们中间,化学老师指着试卷道:“这是傅祈安的,写是写满了,但是全错!选择题都没蒙对一个,填空题全写的不知道,简答题给我写了一款生发洗发液的牌子和功效!!” 几位老师不约而同的看向了化学老师所剩无几的头发,有两位年轻老师憋不出泄露出几声笑声,在化学老师看过来的时候,又迅速低下头假装在忙。 化学老师气的冷哼了一声,推了推脸上厚重的方框眼镜:“我看那个一对一辅助学习完全没必要,这种学生仗着家里有几个钱,肆意浪费青春,还管他们干什么?只会耽误他们好学生的时间!耽误我们的时间!!” “傅祈安这样的人,家长也不管,每天就是混混日子,要我说,这样的人再怎么帮也没用,做好自己的事就好了。” 他资历深,但人固执的厉害,最讨厌的就是傅祈安这种混子学生。 这间办公室里能和他资历相较的也就梅婷婷一个,他这话说的抵触、轻蔑的情绪太重,有几位老师都听得不舒服,都不怎么想搭理他。 梅婷婷眼神有点冷,她从高一就开始教傅祈安了,也是一点点看着他变成了如今这样,心里要说一点不气,那肯定是假的,但也不会希望别人这么说她的学生。 她语气严肃道:“陈老师,请注意你的言辞,牢记你是一个老师。” “你才教了傅祈安几个星期,连交流都没有吧,干什么对一个孩子抱有那么大的敌意?他即使一时学习没能跟上,但他现在不也努力在改好了吗?还希望陈老师见识跟着年龄增长,不要总是拿成绩看人。” 办公室里一下子安静了下来,剑拔弩张的氛围蔓延。 陈老师这个人最好面子,被这么说,一张脸阴沉的可怕。 咚咚咚的敲门声响起,打破了这氛围。 沈清抱着一堆作业本道:“梅老师,作业都收上来了。” 看到来人是沈清,梅婷婷的紧绷的脸松了下来,勾着唇道:“进来吧。” 开学时候选的数学课代表因为身体原因,办理了休学,梅婷婷在上星期也弄了个随堂考选了新的课代表,也就是沈清。 门原本就只开了一半,等沈清将门推开走进来,老师们才看到了他身后被门挡住的傅祈安。 傅祈安面色无异,像是根本没有听到他们刚刚在谈论争吵些什么。 他的手里也抱着一堆作业本,跟着走进来放到了沈清抱着的那摞作业本上面。 梅婷婷有些意外的看着沈清问道:“这是?” 沈清眨了下眼道:“太多了,我一个人抱不下,傅祈安同学帮我一起抱过来。” 其实是傅祈安说什么也要黏着沈清,走哪跟哪,那一半是他强抢过去的。 梅婷婷笑了笑,温和的看着傅祈安道:“这样啊,助人为乐是件好事。” 她拉开抽屉拿出两个棒棒糖,将一根白桃味的递给了沈清,又将橙子味的递给了傅祈安。 “助人为乐给点小奖励。” 沈清接过白桃味的棒棒糖,轻声道:“谢谢梅老师。” 可傅祈安没接,两人的视线都看向他,只见他指着抽屉里那根绿色包装的棒棒糖,理直气壮道:“我要那根苹果味的。” 沈清收回视线:沉默。 抽屉里的这些小零食本来就是给学生准备的,梅婷婷见傅祈安这大少爷接受,也挺开心,就将橙子味的放下,拿了两根苹果味的给傅祈安。 傅祈安咧开嘴笑,学着沈清的调调道:“谢谢梅老师。” 梅婷婷眉眼弯了弯,叮嘱道:“好好学习啊。” 沈清点了点头,傅祈安也就跟着点头,跟个学人精似得,让她看着想笑,心中让两人一对一辅助的心思也更加强烈。 两人走在走廊上,这一层都是教高二、高三老师的办公室,几乎看不到学生,走廊上也没什么人。 沈清:“刚刚听到那些话你不难受吗?” 被老师厌弃,有老师维护,心里怎么也会有些触动吧。 他们刚刚其实在外面站了好一会儿了,该听的不该听的都听到了,只是怕当时进去会尴尬,就只能等着他们说完后,再找机会进去。 傅祈安剥开棒棒糖的包装,听到这话疑惑道:“嗯?不会啊。” “这么说的人很多的,要是个个都计较,那我不得难受死。” 他将苹果味的棒棒糖递到沈清的嘴边道:“苹果味的哦~” 沈清抬眸看向笑的肆意开朗的傅祈安,他的眼睛清澈,好似没有一丝的烦恼,自由自在的,让人羡慕。 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沈清才垂下眼眸抬手想要接过。 傅祈安避开他的手,无赖道:“我喂你吃。” 沈清停下脚步,微微眯了下眼,心中那抹不好的预感再次闪过。 看着距离嘴唇只有一个手指的距离,沈清眼睫微颤,掀起眼皮盯着傅祈安的脸,就着他的手伸出舌尖轻舔了一下棒棒糖,然后快速的含住它,牙齿咬着将它从傅祈安的手中抽离。 他随手将白桃味的棒棒糖塞到他的手心,指尖轻柔的划过,像是不经意间的举动。 “跟你交换。” 从沈清舔舐棒棒糖开始就完全愣住的傅祈安,在这四个字敲下的瞬间回过了神,随后整个身躯肉眼可见的抖了一下,从脸直接红到了脖颈,被他触摸的手更是抖个不停,像是得了帕金森。 傅祈安抬起双手捂住发红发烫的脸颊,磕磕绊绊道:“我……我有点……有点不舒服!去下校医室!!” 然后沈清就看到他姿势怪异的跑往了厕所的方向。 原本故意试探的沈清被逗的轻声笑了下,口腔里充斥着棒棒糖的甜味,从进入这个世界,便因为过度相似而带来的无形压力,一下减轻了不少。 第55章 幸福奶茶 前两个世界反派喜欢上他,或许有他的一小半原因,但是这个世界他记得他没给过傅祈安一点好脸色吧。 沈清将书本收到桌洞里,不解道:【他究竟为什么喜欢我?】 338不知道从哪里搞了个眼镜带着,数据手臂中间夹着一本粉色封面的书籍,看着像极了一个知识渊博的人(球)。 338推了推眼镜:【优秀的人并不需要做什么,只要站在那里就会被人喜欢。】 沈清:…… 最近338胡乱的小说看得实在太多了,沈清自觉已经无法和他达成共频,默默的收拾着书包,准备去奶茶店兼职。 奶茶店距离学校不算远,走个十几分钟就到了,六点半上班,下午五点最后一节自习课下课,沈清会选择在学校将作业写完,再去兼职。 但今天作业很少,他自习课上到一半的时候就把作业写完了,剩余的时间一直在刷自己买的真题。 一节课45分钟外加一个课间,傅祈安都没有回来,沈清皱了下眉,没有太在意就下了楼。 没想到正好遇到了从食堂打包了饭,往一条小道走的傅祈安。 那条小道一般是倒垃圾的同学抄近路走的,后面是个垃圾站,一般是没有人会去那里的。 傅祈安为什么会往那里走? 或许是距离兼职的时间还有很长的空闲时间,沈清跟了上去。 这里的树木很多,垃圾站的铁皮桶里也堆满了垃圾,甚至都溢出来了,他站在拐角处,都能清晰看到上面飞着的蚊虫,可见有多脏、多臭。 傅祈安却一点都没有嫌弃的样子,熟练的走到了一个看起来挺干净的大铁盆旁边,拿出袋子里的三瓶矿泉水全部倒到了里面。 之后再从袋子里拿出两盒白米饭,两盒一食堂里炒的几乎没放盐的肉。 他做完这一切,才站起身,从大铁皮桶旁边的那棵树上拿出了一个树枝,敲了几下,又塞了回去。 没过一会儿,就不知道从哪里走出了几只小猫小狗,看到傅祈安也很熟练的跟没看到一样,吃着他带来的食物和水。 而傅祈安见到它们过来,脸上倒是浮现了嫌弃,因为它们实在太脏了,白狗都成了黑狗,黑白相间的猫都成了灰猫。 傅祈安狰狞着一张脸:“大夏天的你们就不能爱干净点嘛?” 沈清:?流浪猫狗怎么爱干净,活着就很难了吧。 小猫、小狗们不知道有没有听懂,但是都喵呜、汪汪的叫了几声,算是回应。 看起来傅祈安经常会来这里。 傅祈安没有再说话,蹲下身子将袋子里剩余的打包的明显味道重一点的饭菜用筷子搅拌了一下,再将塑料袋子绑好丢到了那堆溢出来的垃圾里。 随后转过身就看到了在阴影里的沈清,一下愣在了原地。 沈清也没想到他会突然转身,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便沉默着。 铁皮桶的旁边有着一个小房子,生锈的铁门在此时响起,傅祈安来不及多想,就跑过去将沈清拉走。 速度太快,沈清只来得及看到铁门后走出来的是个穿着干净的老奶奶,然后就被傅祈安拉回到了教学楼前。 傅祈安将呼吸平稳下来,问道:“你怎么会在那儿?” 沈清也没打算隐瞒,直接道:“放学,下楼的时候正好看到你了,就跟着你过去了。” 傅祈安好似松了一口气道:“那就好,那就好,你以后可别自己一个人过去……” “那里又脏又丑的,还有不少的流浪猫狗,不知道有多少病毒呢,你看我都不碰的。” 沈清盯着他喋喋不休的面庞,心想:你是不碰,倒是经常来喂。 他不想一直听傅祈安念叨下去,也不想纠结他阻止自己过去的原因,只点了点头算作回应。 见他态度好像有些柔化,傅祈安咧开嘴笑了起来,趁机道:“吃饭了吗?要不要一起去吃点。” 沈清拿出手机看了眼时间,拒绝道:“不了,我兼职的时间快要到了。” 兼职?才高二兼什么职? 傅祈安皱了下眉,但他没问出口,也没主动提出说要送沈清去,因为他知道沈清一定会拒绝的,所以他干脆直接跟在沈清的旁边一起往奶茶店走。 两人就这么一路安静的走到了幸福奶茶店。 沈清和交班的同事打了个招呼,就到更衣室去换工作服去了,也没管傅祈安在干嘛,反正他总不会无聊。 换衣服并需不要多长的时间,很快,沈清就穿着胸口绣着小兔子的淡粉色衬衫,腰间系着白色的花边围裙,头戴着毛绒兔耳发箍走了出去。 正点好餐的傅祈安抬眼就看到了这一幕,刹那间感觉自己的心脏都停止了跳动。 “傅祈安?” 属于少年清冽温和的声音传入耳朵,傅祈安猛地回过了神,心跳重新开始跳动,一下比一下剧烈,仿佛要冲破胸腔,跳到少年的面前。 沈清眼中闪过一抹疑惑,看着傅祈安捂住胸口,面色通红的怪异模样,将他的那份芝士桃桃递了过去。 他嘴角扬起营业模式的笑容道:“你的幸福奶茶好啦~愿你平安喜乐,心里常有小幸福。” 有监控拍着,为了不让抠门老板找到错处扣工资,只要是顾客都要这么说,哪怕对面是傅祈安,毕竟丢脸可没有丢钱重要。 傅祈安原本捂胸口的手,捂住了自己的下半张脸,从沈清的手里接过奶茶,眼神左右闪烁就是不敢和他对视。 “谢……谢谢。” 刚说完这两个字,他就跑了出去,嘴里一直喃喃着:“疯了……疯了……” 奶茶店空闲的时间是很短暂的,傅祈安跑出去没多久,沈清就开始忙了起来,也没有闲工夫关注傅祈安。 等他忙完的时候已经到晚上十点多了,再稍微收拾收拾就到了十点半。 换回校服,他抬眸看了下坐在角落的傅祈安,他不知道是时候回来的,但在沈清注意到的时候,就一直坐在那里了。 沈清走了过去,轻声唤道:“傅祈安,走了。” 走了,该回家了。 第56章 都是男的,谈个恋爱怎么了? 傅祈安正在玩一款单机游戏,听到他的话,迅速将手机收起,站起了身。 “你每天都要上班到那么晚吗?” 沈清在前面走,轻声“嗯”了一声。 走出店门后,沈清往右侧走准备回家,却被傅祈安拉住了手腕,塞到了一辆车后座里,紧接着他也坐了进来。 沈清拧眉疑惑的看他道:“做什么?” 傅祈安理所当然的道:“去吃饭啊,这么晚还不吃,你的胃难不成是铁做的?” 话罢,他就吩咐司机开车。 沈清抿了下唇,想到兜里剩下的八十五,蜷了下手指道:“我回家自己做点吃就好了。” “嗤。”傅祈安直接被气笑了,他从来没见能对自己这么不好的人,饭不好好吃,还是学生就跑出来兼职,将自己的身体直接压榨到极致。 他想到第一次见到沈清时,十点多了,瘦削的少年一个人提着大袋的菜,手腕被勒的发红。 想到少年吃着干涩的面包,要嚼好几口才能咽下去,连瓶牛奶都舍不得买的模样。 想到他将给他买的早餐丢掉时,少年不舍谴责的眼神,张开有些发白的唇瓣,努力规劝他的样子。 想到刚刚,明明并不爱笑、并不喜欢和别人交流的少年,要强撑着挂上那副亲和甜蜜的笑容,为一个个陌生的顾客说那些祝福的话语。 傅祈安心里就说不出的难受,发酸、发涩,天知道他花费多大的功夫,才劝服自己不要自虐的去看他对别人笑的模样,天知道玩着那一个个无聊到爆的小游戏的时候,他究竟在想什么。 其实他可以告诉沈清,那些被他丢掉的早餐,都包装的很好,等倒垃圾的同学吃完早餐回来,就会去垃圾站倒垃圾,到时候住在旁边怕人的陈老太就会去翻、就会去吃,不会浪费。 但他不能说,说了沈清就不会感觉心疼了,就不会接受他买来的早餐了。 “你能不能对自己好一点?”思来想去,傅祈安只能无力的说出这句话。 至少接受哪怕一点他的好意,让自己好过一点点。 沈清抿了下唇道:“我对自己很好。” 他做的一切都是为了让自己以后过上更好的生活,作为原主、作为自己,他都没有撒谎。 傅祈安没有开口否认,看着车窗外闪过的一家家亮着的灯光,看着车窗上倒影着的沈清垂着眸子的侧影,倔强又可怜。 大约过了十五分钟,司机就在一个装修的古色古香的大门口停下了车,但这家餐馆的大门已经关上了,傅祈安牵着沈清从后门走了进去。 餐馆里面非常的安静,大堂里没有一个人,只有楼上的包厢亮着灯光,隐约可以看到人影,却听不到他们谈话的声音。 傅祈安没有松开沈清的手,就这么拉着他走进了三楼的一个包厢里。 他们进去没多久,就有两位穿着旗袍的服务员开始往包厢里送菜。 等所有菜上完,门被关上,傅祈安才开口道:“这家菜的味道很不错的,尝尝看?” 沈清看着碗里的鱼肉,没有刺,也没有鱼皮,他好像从来没有跟谁说过,他不吃鱼皮。 鱼肉鲜嫩,没有什么腥味,只有清清爽爽的海水鲜甜味。 既然都来了,沈清也没有看着别人吃饭的癖好,几乎是傅祈安给他夹什么,他吃什么。 这一顿饭也让他发现了,傅祈安夹的每一道菜都是他爱吃的,他不爱吃的那些肥肉、动物的皮都被傅祈安自己解决了。 吃的差不多了,沈清放下了筷子,勾唇道:“味道挺不错的,但是……” 傅祈安抬起头看着沈清,等待着他讲出不满意的地方,下次进行避免。 “但是你是怎么这么清楚的知道我的喜好的啊。” 沈清清楚的看到傅祈安的眼中闪过一丝茫然的神色。 他做的一切好像都是下意识的举动,连他自己都不清楚,之前明明并不知情,却还是在点餐的时候精准的挑选中了这几道菜,在给沈清夹菜的时候,下意识的将他不爱吃的部位给处理掉。 傅祈安笑了笑道:“我给你带了那么长时间的早餐,细心观察一下就清楚了。” “现在都快十二点了,我送你回家吧。” “对了,这餐馆是我家的,不需要钱。” 他自然的略过这点小插曲,沈清也不会再提,点了点头,和他一起走了出去。 沈清看着等候在门口那辆劳斯莱斯,道:“傅祈安,你喜欢我?” 虽然是疑问句,语气却十分的肯定。 夜晚的风有些凉,穿着夏季校服的两个少年站在空旷的后门口,谈论着一段极隐晦的关系。 傅祈安并没有这个自觉,弯了弯眉眼,双眼含着笑意的看他道:“你才发现吗?” “我喜欢你啊。” 他说的认真、干脆、真诚,没有一点对这种异常感情的回避,就像男人喜欢男人是一件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看着这双宛若星河流动,闪闪发光的眼睛,沈清的耳膜鼓动,一阵一阵带着节拍的咚咚声在胸腔和耳中响起,周遭树叶的摩挲声、路上车辆的鸣笛声都恍若静止。 他不是第一次有这样的感觉,但这一次却避无可避,直直的撞入眼中、心中,身体的每一处地方,再也压抑不住。 只是个连星星都雾蒙蒙的再平凡不过的夜晚,一起吃了一顿饭,听了一句表白。 沈清的心脏就不再为自己掌控,开始为一个眼中满是炽热情意的少年跳动。 沈清吐出一口气道:“但是我们不合适。” “家庭不合适,性格不合适,爱好不合适,性别不合适,从上到下,从头到脚,哪里都不合适。” 还有……身份不合适。 傅祈安语气真诚,缓缓道:“只要你肯接受我,这些都不是问题,我可以解决。” “家庭不合适,没关系,我可以不要那老头的钱,我有那个自信可以从零开始,一步步建造一个独属于我们两个人的家。” “性格不合适,这个我不认同,我开朗活泼,你清冷温和,正好互补,非常合适!!” “爱好不合适,这个也不是什么大事,我也很爱看书,爱做题的,很融洽啊。” “性别不合适,我没看出来哪里不合适,你是男的,我也是男的,都是男的,谈个恋爱怎么了?” 似乎是被他的话震慑到了,沈清抿着唇久久说不出话来,最后只能妥协的被傅祈安推到了车里,送回了家。 第57章 从前 雷声轰鸣,惨白的闪电撕裂夜空,雨点疯狂的拍打在窗户上,发出不小的声响,床上的人蜷成一团,对这一切毫无所觉。 “九哥……对不起……” 沈清不安的蜷缩着身躯,汗水浸湿了枕头,发丝粘在了苍白的脸颊上,干裂的嘴唇张合,喃喃着什么,却听不清晰。 338贴着沈清的额头试图降温,却没有任何的作用,他们辅助系统是触碰不到小世界中的物品的。 经过检测,沈清此刻的体温已经达到了39.5℃。 再这么烧下去,338都怕给沈清烧坏了。 一咬牙,338直接从自己的积分库里划了1000积分兑换了一次E级小世界介入卡,用沈清的手机外卖了退烧药。 趁着时效还在,从没什么大用的医药箱里找到了一个退热贴给沈清贴上后,便乖乖的待在他的身边等待外卖送过来。 沈清感觉自己躺在一个充满泥土腥气的土坑里,浑身上下都充满着黏腻的感觉。 四肢没有知觉,眼睛看不到,耳朵听不到,嘴巴也讲不了话,只有鼻子能隐约闻到点味道。 他想起来了,这是他还是普通任务者的时候的最后一个任务世界,也是他经历过最漫长、痛苦的小世界。 他以前的任务名叫“生存任务”,要在各种极端世界生存下去,只要能活到原主指定的寿命,就算完成任务,获得原主给予的愿力换取积分。 小世界都是上面派发下来的,除非出现相似度过高等情况,否则是不能更换小世界的。 而这个小世界的原主是个蘑菇精,不知道听谁忽悠的,就想活到三千岁,拥有一片属于自己的领地。 但是它才修炼了三百年,炼出了一个鼻子就受不了了,用自己一半的愿力作为交换,提交了这个任务,等任务结束他再选择接手还是去投胎。 那三千年其中有两千年沈清都无法移动,还是当时他的辅助系统916用他自己的积分交换才保护了他一次又一次,不被凡人摘走,被修仙者残杀。 沈清在梦中仿佛又经历那种无助绝望的感觉,睡着世界是黑的,醒来世界还是黑的,即使有916购买的电视看,也非常的无趣、无聊。 “九哥,你的执念是什么啊?” 沈清听到自己这么问着那个模糊的身影。 916没有隐瞒的道:【我的执念……是一个人。】 【我喜欢的人。】 沈清也不是多想打探别人的隐私,只是这一千年来能聊的都聊过了,如果长时间不和人讲话,那是会疯的。 “你喜欢的人那肯定也很厉害吧。” 916不知道想到什么,轻声笑了笑道:【确实很厉害,比我厉害多了,所以我暗恋了他整整十四年啊。】 沈清惊讶道:“十四年?!你都没表白吗?” 916苦涩的牵动了一下唇角道:【他在我准备给他表白的那一天死了。】 空间一下子沉默了下来,沈清没再开口,怕会戳到916的伤心事。 半晌,916主动开口了,语气严肃还隐约带了丝乞求:【沈清,你能答应我一件事吗?】 沈清茫然的眨了下眼:“什么事?” 【永远不要在任务中投入太多的感情。】 “好。” 一旦在小世界中投入过多的情感,便会对它产生留恋,会影响自身,这个道理沈清明白,自然很轻易的答应了下来。 也是那一天过后,沈清在那个世界成功化形,916也消失了,再也没有回来。 916对于沈清来说是非常重要的人,是朋友、是亲人、更是恩人。 沈清那么想要爬上副局长的位置,也是为了查916究竟在哪里,过得好不好。 916曾经救过他许多次,过得好,他不会打扰,要是过得不好,无论如何,他都会干预。 可是他现在在干什么? 心动、心软的一次次就是他投入感情的证明。 他违背了对九哥的承诺。 电话的嗡嗡声将沈清从那无边的梦境中唤醒,是外卖到了。 沈清强撑着酸疼的身体爬了起来,将退烧药吃了后,看了眼时间,凌晨三点半,感受了下昏涨的头,确认今天是没法去上课了,给班主任发了个请假的消息,便准备回房休息。 玄关响起开锁的声音,浓重的酒味率先飘了进来。 “哎?清宝儿你怎么还没睡啊?明天放假啊?” 女人踩高跟鞋歪歪扭扭的就走了进来,眼看就要摔倒,沈清赶忙扶了一把,将人扶到了沙发上躺下。 浓重的酒精味刺激着沈清的鼻腔,关键她还动手动脚的摸沈清的脸、身体,想要找个支撑点爬起来。 谭琴嚷嚷道:“让我起来!我还能喝!嗝~还能喝呢!!” 脸上被谭琴的带钻美甲的划了下,原本就松松垮垮的退热贴也掉了下去。 沈清没空管额头火辣的痛感,拿起谭琴掉落的高跟鞋放回了鞋柜里,又去到她的卧房将毯子给拿了出来。 走出来时,正好看到了谭琴拿着那个软趴趴的退热贴鬼哭狼嚎,妆糊了一脸。 看到沈清她哭的就更厉害了:“哇!!是妈妈对不住你!连生病都没钱去医院看!!呜呜呜呜!” 沈清将毯子给谭琴披上,他还是第一次见到他这个世界的母亲,真的给了他一个极大的震撼。 “我没事,已经吃过退烧药了,很快就会好了。” 谭琴却仿佛没有听到,继续哭唧唧的大声嚷嚷道:“清宝儿~你等着妈妈!等妈妈拿下那个……叫什么来着,不记得了,反正等妈妈拿下他!嫁入豪门,就带你过好日子!!咱们之后一周去两次医院——体检!” 沈清拿着卸妆湿巾给她卸妆,安静的听着她叭叭叭的说着,等他卸完,谭琴也睡着了,嘴里还念念叨叨着要带沈清过好日子。 她还很年轻,才35岁,是很明艳的长相,一双眼睛和沈清非常像,都是微微上挑的眼型,笑起来看人的时候,像是带着钩子,这些年保养得当,即使不化妆也十分好看,是个大美人。 沈清将毯子给她盖好,揉了揉昏胀的脑袋回房睡觉。 看着枕头边睡的打呼的338,沈清叹息一声,将系统空间来的那个小被子拿出来给他盖上了。 早上八点,敲门声一声比一声大,沈清从床上爬了起来,眼神无比的清澈,头发有一小揪翘着,迷茫了一瞬,便去开门。 客厅里谭琴的身影已经不见了,毯子也被收拾好,仿佛她昨夜没有回来过。 沈清打开门和拿着一大包东西的傅祈安面对着面,还没等他开口问他怎么在这,便听到傅祈安尖声喊道:“你才多大啊!你就喝酒?!!!” 第58章 永远的伤痕 傅祈安拿着那一大包东西强硬的挤进他的家里,礼貌的生气道:“要换鞋吗?!” 沈清将门关上,听到他说话的语气,无奈道:“不用。” “我早上带着早餐去学校,结果早读你大半节课都没来,我问了老师才知道你生病请假了。” 他将那一大包东西放到餐桌上,将东西一样样拿出来。 “你生病都不知道给我发个消息吗?!” “吃药了没?” 沈清想了下凌晨吃的退烧药,道:“吃了。” “吃了药还喝酒?沈清,你挺狂啊?!你不怕死啊!” “每次叫你吃饭你都不肯去,中午去食堂也老爱整些素菜吃,不知道还以为你兔子成精呢!” “你看看!你看看!就因为营养不良,昨天晚上吹个冷风就着凉了吧!!” 傅祈安就跟到自己家了一样,到处逛,到处看,嘴巴还不停的说教着沈清。 他逛了逛,在茶几下发现了医药箱,打开才发现里面就一个体温计、一瓶碘伏、一盒被拆开过的退烧贴。 傅祈安拿着体温计看了下,甩了甩,递给坐在沙发上的沈清道:“先测下体温。” 沈清听话的接过体温计,他现在确实感觉头昏、发冷,还有些鼻塞,确实需要测量下体温。 看着沈清盘着腿,闭眼靠在沙发上休息,傅祈安也闭上了嘴,安静的收拾。 沈清喝酒这件事自然是不可能的,虽然沈清身上有很重的酒味,但是屋子里并没有酒瓶、客厅的酒味也只有沙发上沾染的重了些。 他应该就是昨天抱了那个人,那人在沙发上睡了一晚,仅此而已。 傅祈安很信任自己的推论,拿着买的肉就进了厨房。 厨房很干净,冰箱里也很干净,连点肉沫他都没看到,全是蔬菜。 坐在沙发上的沈清瘦的厉害,睡衣一般都比较宽大,便显得他更加瘦削,全身仿佛没有一点肉,全靠骨头支撑。 傅祈安抿了抿唇,将肉放到冰箱里,万幸的是厨房的柜子里还有半袋米,可以搞个白菜瘦肉粥,让沈清吃了暖暖身子。 菜备好,时间正好差不多。 “时间到了,我看下。” 沈清费劲的睁开眼,将温度计递给了傅祈安。 “38.9℃!!!”傅祈安忍了忍,还是忍不住道,“你喝的什么药啊?!什么时候吃的?怎么一点用都没有!” 沈清现在感觉呼吸都带着灼热的气息,轻声道:“感康,三点左右吃的。” 傅祈安:“那现在还不能吃其他的退烧药。” “你房间是哪个?先回房间休息休息。” 他一把将沈清抱了起来,如他所想,确实十分的轻,他感觉抱着沈清跑个1000米都不会有任何问题。 沈清挣扎了下,没挣扎开,还反而将自己这个病弱的躯体累着了,轻喘着气道:“你放我下来,我自己能走。” 傅祈安坏心眼的将怀里的人颠了下,看他下意识慌乱搂住了自己的脖颈,笑道:“你以后可是要给我当老婆的~抱抱怎么了?” “傅祈安!!!”沈清被他说的脸通红,一时分不清是烧的,还是羞的。 他已经许久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人了。 “怎么了怎么了~我不仅抱,我还要亲,还要……” 沈清连忙捂住他的嘴,却径自对上了他戏谑的眼神。 他这才意识到,傅祈安就是在逗他玩,在心里冷笑一声,他松开了捂着他嘴的手,微微抬头,用鼻尖蹭了一下傅祈安的鼻尖,因为发烧,比往日更加灼热的呼吸与他的气息纠缠。 沈清声音很轻很柔的道:“傅祈安,我难受。” 无论如何心动了就是事实,沈清想的很明白,既然心动了,那就相处一下试试吧。 如果真的爱上了,大不了就等回总部后,拿攒下的大半积蓄把他从这个小世界里带出去。 虽然还会有处罚,但是那又怎么样呢?快穿局现在可没有比他更适合副局长位置的人了。 傅祈安被沈清的动作撩的耳朵通红,心里呐喊:差一点点就亲上了啊!! 可下一瞬听到沈清说难受,便快步的走进了卧室中,将他放到了床上,一点不敢耽误的又去外面拿了退热贴给他贴在额头上。 傅祈安强撑着凶狠的强调道:“你别撩我啊!小心我真亲你,到时候有你哭的。” 沈清将被子盖好,闭上眼假寐,装听不到他讲话。 见他休息,傅祈安也没再打扰他,回到厨房继续熬他的粥。 弄粥不需要太长时间,放锅里煮之后,他就又开始了忙忙碌碌的收拾。 将买的那些家里常备的药品放到医药箱里,然后去到卫生间找盆,再将自己新买来的毛巾洗了洗,放到阳台晾干。 卫生间的洗漱台上有不少歪歪倒倒的护肤品和化妆品,但并不脏乱,应当是早上着急出门没来得及收拾,还有脏衣篓里沈清的衣服,傅祈安全部顺手一起收拾了。 擦桌子、扫地、拖地,傅祈安从进家门开始就没让自己停下来,还将鞋柜里给客人留的拖鞋换上了。 傅祈安拿着拖把,小声念叨:“这鞋好丑啊,下回来买双好看的,嗯,再给沈清买一双,情侣拖鞋嘿嘿。” 虽然沈清没有开口答应他的告白,但通过刚刚的举动,他已经完美的将自己安在了沈清男朋友的身份上。 距离粥煮好还有半个小时的时间,现在是夏天,毛巾晾了一个小时便干了,傅祈安接了一盆温水,随后拿着毛巾、端着盆再次进了沈清的卧室。 傅祈安打开沈清的衣柜,发现里面也没多少衣服,其中最显眼的便是两件三中的校服。 附近几家学校的校服样式都是一样的,只是颜色不同,他们一中的是蓝白色,二中是灰白色,而三中则是红白色。 他揍三中的人揍的挺多的,因为三中混子多,爱好打劫一中、二中的学生,整天的抽烟喝酒,聚众打架,还有不少进局子喝过茶的。 傅祈安将一旁的衣服扒拉开,看着校服上记号笔画的涂鸦,一大团被墨水泼洒清洗过后残留的淡黑色阴影,还有涂改液的白疤,带有名字的印章,烟头烫过的黄印、焦洞。 红白校服上的这些污渍就像是永远擦不掉的伤痕,摊开在傅祈安的眼前,让人看得揪心。 那些带名字的印章各不一样,可以看出不止一个人在这校服上留下过名字,如果不是大力搓洗过后大多姓名被糊掉,傅祈安会直接去三中把那些人找出来,让他们也尝尝被人欺辱的滋味。 第59章 张嘴,我想亲你 傅祈安想起彭睿那天晚上跟他说过的话。 “啧,高二转学的人啊,不是父母调动工作,就是被霸凌到在原先那个学校待不下去了。” “傅哥你放心啦,这种人无论是以上哪种情况,都是不可能去乱说的啦!走走走!打游戏去啊!” 因为他喜欢沈清,所以会觉得他哪哪都好,觉得不会有人不喜欢他,下意识将他放到了父母工作调动那一类,完全没有往霸凌这件事上想过。 他忽略了那天晚上沈清走的是一条小道啊,对这里不熟悉的人,怎么会选择走小道呢?熟悉的人又怎么可能是会因为父母工作调动转学的呢? 难怪沈清会对染黄毛的他那么抗拒,却在他染回黑发后态度软化。 他口中说的讨厌混混,其实不是在讨厌他,是在讨厌一切和混混沾边的因素,就比如那一头黄毛、不穿校服、逃学、打架、上网吧。 傅祈安有点崩溃了,所以他最开始就是顶着一身沈清的雷点在他面前晃悠,是吗? 对!就是!!他个大蠢货!!!他都干了些什么蠢事情啊?!他当时都在气些什么东西啊?!!他有什么资格生气啊?!任谁都不会想和一个混混交好吧?! 傅祈安自己回答了自己的问题,并且在心里狠狠的唾弃着自己的行为。 他将校服放了回去,拿了一套干净的睡衣和内裤。 嗯,比他小很多呢,但也是男性的正常大小。 将衣服放到了枕边,他坐到了床边,掀开被子的一角,开始解沈清睡衣的纽扣。 他的手刚解开一颗,就被一只滚烫的手握住了手腕。 沈清睁开被烧的湿润的双眼,看着傅祈安气若游丝的道:“你要干什么?” 傅祈安下意识的接道:“干你啊。” 沈清:??!!! 刚醒过来听到这话的338也瞪大了眼睛:【还有没有人性了啊?!至少要等到病好了吧!低烧的程度也行啊!!】 沈清只想大声拒绝:都不行! 可是他现在一点力气都没有,说话都费劲。 傅祈安干咳一声道:“我逗你呢,我只是想给你擦擦身体,换身干净衣服,怕病毒残留,一直好不了。” “等擦完后,隔个十分钟左右,我们再测个体温。” 都怪现在的互联网太发达,他也是第一次喜欢人啊,又不能全靠彭睿那个舔狗,经验不足只能上网搜,没想到东西太杂了。 沈清闭了闭眼,缓了下道:“不用了,我自己来就行。” 刚睡醒又生着病,确实会无力,但现在也差不多缓了过来,能感觉到身体已经没有刚开始那么难受了,说明药效生效了,现在正在好转。 傅祈安力气大的要命,手掌轻轻一按,刚费力爬起来的沈清就被他按回了床上。 “你逞什么强,身体都这样了,好好休息吧,我来就成了。” “反正等以后咱们结婚了,新婚夜那可是要坦诚相见的,早看晚看都是看,现在看也不会怎么样的。” “你放心啊,我是婚后性行为主义者,很纯洁的,保证婚前绝对不会对你做什么的,否则我就到主席台上拿话筒当着全校师生的面学狗叫。” 沈清:……那很丢人了。 不对,差点被这小子带偏了。 沈清:“谁要和你结婚了?你才多大啊,就想到结婚去了。” 见他不再正在,傅祈安勾了勾唇,一边解他的衣服,一边说道:“我这个人啊,认定了一个人那可就是一辈子的事情。” “你要是不想和我结婚,我绑也要把你绑去M国,我查过了他们那边允许华国同性结婚。” “在华国,我们到时候可以去做意定监护协议、同居财产协议、遗嘱、遗赠抚养协议,这样无论是在国外还是国内,你都不用怕了。” 他的资料查的很足,什么都想好了,即使沈清现在都没有完全答应他的告白,他就已经将两个人的未来规划好了,他不想让沈清受一点的委屈,一点都不行。 沈清看着他认真的模样,嘴唇张合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他以为傅祈安只是新鲜感而已,毕竟他才18岁,正是最自由、最肆意、最有少年心气、天不怕地不怕的时候,可是他没有想到这个年纪的傅祈安,居然已经做到了这样的程度。 少年的心真诚炽热,没有人不会为之动容。 傅祈安几下就将沈清的衣服扒了,看着他左胸口上被烟头烫伤的疤痕,还有左臂内侧的疤痕,大腿、小腿上小刀的划痕,像是有什么东西堵在了喉间,刺的人发疼。 这些伤痕都在隐蔽的地方,却并不是沈清自己划的,是那些霸凌他的人。 傅祈安不敢想沈清是怎么求着他们将这些伤痕留在暗处,留在这些不易被人发现的地方。 被发现时又是怎么样的无助和痛苦。 他装作没有看到这些伤痕,只要沈清不主动同他说,他便会不主动提及,他不想扣掉这层痂,让少年的伤口再次流出鲜血。 傅祈安艰难的吞咽着口水,心中除了心疼,没敢有一点其他的心思。 毛巾轻柔的擦拭在这具略有些苍白的身躯上,沈清身体的比例非常好,几乎没有一处不好看的地方,连那些伤疤在这具身体上都有一种凌虐的美感,像是一个快要碎掉的瓷器。 擦完,傅祈安小心的替沈清穿好了衣服。 其实沈清自己能穿,但看着傅祈安几乎快要哭出来的表情和颤抖的手,他开不了口。 他觉得自己的心现在很别扭,既开心又难过,还有些酸胀的痛意。 沈清抬手抚摸上傅祈安的脸,揽住他的脖颈将他往下压,闭着眼亲上了那柔软的唇瓣。 没有任何的理由,就是想亲。 傅祈安两只手撑在一旁,就像是他将沈清揽在了怀中,只有瞪大的眼和放大的瞳孔,显出他有多么的错愕。 沈清缓缓睁开眼,伸出舌尖轻舔了一下他的唇缝:“傅祈安,张嘴。” 傅祈安倏地一下回过了神,脖颈、脸颊、手臂,只要裸露在外的皮肤全红了,沈清甚至看到了他的瞳孔微微震动,纯情的过分。 傅祈安爬起来,站在床旁边看着因为刚刚的动作,而领口打开露出大片白皙皮肤的沈清,结巴道:“你……你……我,我……” “我去给你盛粥!!” 话罢,就急忙捂着嘴跑了出去,宛如一个被强吻的良家妇男。 沈清胸腔震动,轻声笑了笑:“哈,都跑第三次了。” 第60章 我要考A大 粥煮的很好,浓稠软糯,挺好吃的。 沈清一连吃了两碗,在这个世界,他真的已经很久没有吃过肉了。 见他爱吃,傅祈安开心道:“你爱吃,我以后经常下厨给你做,其实今天之前我都没有做过饭的,连洗菜都没有过,但是今天一进厨房想着要做什么给你暖身子,那个菜谱就一下出现在我脑子里了。” “本来只是想试试的,要是不好吃,我就点外卖了,没想到味道竟然还不错。” 味道不仅不错,还有一种熟悉的味道,沈清将最后一口吃掉。 体温又量了一次,这么长的时间过去,也已经恢复了正常的36.5℃。 见体温恢复正常,傅祈安松了一口气,去到厨房将锅里剩下的粥都给吃了个干净,他也没吃早饭呢,现在早饭午饭正好都一起解决了。 沈清从卧室里走了出来,看到被收拾得干干净净的屋子惊讶了一瞬道:“这都是你收拾的?” 因为要上学、兼职的原因,他每周只会抽出一天的时间用来打扫屋子,他原本是打算周日去家教完回来打扫的。 傅祈安很嘚瑟的微微扬起头道:“对啊!我厉害吧!!” 沈清笑了下,由衷夸赞道:“厉害。” 他们都绝口不提刚刚的那个吻,傅祈安纯粹是羞的,而沈清则是觉得现在的时机不合适。 距离兼职的时间还有三四个小时,沈清便拿出了那本全英文小说开始看,傅祈安就坐在他旁边看电视。 房间里只有电视的吵闹声,两个人的氛围十分的和谐,有一种老夫老妻的既视感。 傅祈安想到这,面颊微红,强迫自己将视线从沈清的脸上移到了电视上。 沈清:“你想好以后考哪个大学了吗?” 傅祈安摇了摇头,他从来没有想过这件事,他即使不要他爸的钱,他妈留给他的遗产也足够他挥霍一辈子了。 沈清叹息一声,将书本合上,看着他的眼睛认真道:“傅祈安,我要考A大的。” A大是现在的傅祈安踮起脚都够不到的存在。 沈清想过了,这个任务要完成其实不难,原著里傅祈安和女主并不相熟,吸引女主的是傅祈安完美的光环,少女时期谁不会为原著里的傅祈安心动呢? 成绩好、家世好、长的好、人也活泼开朗,男神级别的存在啊。 这些条件,只要将傅祈安的成绩提上来了就完成了。 女主需要的不是一个爱慕对象,是一个让她想要超越、去奋力努力的目标。 现在的傅祈安需要的也是这个,他需要一个让他可以奋力努力的目标,而不是一直这么颓废下去。 或许在现在的傅祈安看来这是自由,但是沈清觉得这是他对未来的迷茫。 傅祈安其实并不喜欢烟酒的味道,也不是个游戏迷,沈清不小心看到过他和他兄弟的聊天记录,这段时间彭睿想约傅祈安出去过很多次。 但傅祈安只答应出去过两三次,每次出去都有一个条件,包厢里不可以有浓重的烟酒味。 在教室里玩的那些游戏,也多是些单机小游戏,就像是在随意的打发时间。 他是一个很爱计划规划未来的人,从他喜欢上自己,规划的那些东西,沈清就看出来了。 沈清没有多说什么,他想要的不是他为傅祈安定一个目标让他去拼,而是让他自己从心里挖掘他究竟想要的是什么。 ………… 中秋假期过后便是月考,傅祈安看着只写了一个名字、班级、考号的试卷,还有周围趴着睡觉、发呆、传纸条和视若无睹的老师,脑海里全是沈清的那句。 “我要考A大的。” “傅祈安,我想学生物科学,想试着去攻克癌症、绝症、遗传病,把‘绝症’这两个字,亲手从人类疾病里删掉。” “你会不会觉得这太理想化了,但这就是我想做的,我一直以来想做的事。” 傅祈安看着无从下笔的空白试卷,心脏像被一只手攥紧,又酸、又烫、又疼,他现在甚至不敢大口的呼吸,心里一片空白。 他终于理解了沈清口中说的不合适。 看到了他和沈清之间的差距,真正的不合适,不是家庭、性格、爱好、性别,这些其实都不重要。 傅祈安头一次生出了自卑的情绪,过于的沉重,呛的他眼眶发热。 他忘记了自己的理想,忘了自己曾经定下的目标。 最后一场考试结束,傅祈安没有等沈清,给他发了一条消息,便买了白色康乃馨和一小支勿忘我,去到了许久没有去过的墓园。 【任务完成度20%】 沈清暗灭手机,脸上勾着浅淡的笑意,去往兼职的奶茶店。 月考的成绩在第二天就出了,被杨沐阳贴在了教室前门的公告栏上,教学一楼的大厅也打印上了大型的全年级排名表。 “我靠!我靠!!” 花妤嫌弃的看了眼杨沐阳的样子道:“搞什么啊?我成绩你看到了吗?这次怎么样啊?这次考试难度可大了,我问了二班的年级第一江玥,她都觉得有点难。” “我也不指望我靠的多好了,只希望我能全科及格,我老妈不会骂我。” 花妤双手合十的,虔诚保佑着。 杨沐阳刚从人群里挤出来,震惊的没搭理花妤一下,面对沈清而坐,一巴掌重重的拍在了他的桌上,这下太重,将桌子都拍的震了震,完美的吸引了沈清和傅祈安的注意。 “沈清!不对,沈哥!你是我亲哥啊!快别刷题了!你这都刷成神了啊!!!” “你知道你考了多少分吗?!!” 沈清淡然的眨了下眼,配合的问道:“多少?” 杨沐阳脖子上青筋都爆起来了,吼道:“语文147,数学满分,英语满分,理综300!总分747!!!” “足足甩了第二名,二十分啊!断层碾压啊哥!!” 傅祈安手机上的小人嘎巴一下就死了,他同样惊讶的看着面色如常的沈清,脑子嗡嗡作响。 不远处的人群也看到了沈清的成绩,惊呼声响起,又是不小的议论声。 他们甚至都听到有人说沈清是变态,这次难度那么大,老师都说数学的最后一道大题超纲了,沈清还能考出这样的分数。 沈清淡淡的“哦”了一声,好像这是一件多么正常的事情。 让对面的杨沐阳和花妤都崩溃了,直呼他在装逼。 但对于沈清来说这确实是一件正常的事,他在原世界虽然说也是个学霸,但是也没有这么变态,是之前进入了一个校园无限流世界,生生磨出来的,在那里每天两眼一睁就是做题,不做就要被砍,做错一道就被电,进入那里,任谁都会被逼变态的。 傅祈安看着沈清继续刷题的淡然面庞,紧抿着唇,看着手机上游戏失败嘎掉的小人,心思复杂。 第61章 同居 由于杨沐阳看到沈清的成绩太过激动,根本没有看自己的成绩和花妤的成绩,两人就又跑到人堆里去了。 傅祈安垂着眸子,纠结的扣着手机壳,随后想通了什么,伸手扯了扯沈清的衣角。 他其实已经决定要好好学习了,只是脱离太久,他已经不知道该怎么学了,突兀的拿起书来看,还会有一种在丢人现眼的感觉。 但是他在刚刚想明白了,他可以给沈清辅导费,让沈清辅导他啊,这样沈清就不用做他不喜欢的事情去辛辛苦苦的兼职了,还能挣到钱,他也可以提升成绩,一举三得。 “沈清,我……” 他话还没说完,上课铃声便响起了,班主任梅婷婷也走了进来,驱赶了人群。 沈清拍了拍他的手道:“有什么事,下课再说。” 确实不急于这一时,傅祈安松开了手,看着红光满面的梅婷婷。 梅婷婷经过随堂考早对沈清的实力有些猜测,但没想到沈清会给他这么大一个惊喜,让她感觉自己一下子都年轻的十岁,现在对谁都和颜悦色的。 一节课45分钟,她花了15分钟夸沈清并让他写一份演讲稿准备在下周一的主席台发表,剩余的时间便说了一对一帮助辅导的事情,还有调整座位。 沈清、傅祈安还有杨沐阳、花妤的座位没有变化,其余人则多多少少都变了。 下课后,傅祈安趴在桌上,在桌下用小拇指勾着沈清的小拇指玩。 至少沈清是这么认为的,想到上课前傅祈安要和自己讲话,现在又沉默不言,他狠狠掰了下他的小拇指,听到他短处的一声痛呼才松开手。 沈清睨了一眼傅祈安道:“有事快说,我还要刷题呢。” 这个世界有很多题都和之前世界做过的不太一样,但又大差不差,还挺有意思的。 傅祈安从胳膊里露出了半张脸,眼泪汪汪的看着他道:“我想让你给我补习。” 沈清微不可查的挑了下眉,疑惑道:“刚刚梅老师说了,我对你一对一辅导啊。” 傅祈安抓住他的手揉搓道:“不是这种,是我给你补习费,你给我补习的那种。” “我不想你去那个奶茶店上班了,也不想你去给别人辅导。” “行啊,你打算给多少?目标是哪个?”沈清用左手翻着书问道。 奶茶店最近新招了一个员工,确实不需要他了,他正愁再找个什么合适的兼职呢,老师要求,和给钱的补习肯定是不一样的。 傅祈安眼睛一下就亮了起来道:“一个小时500元,目标……我想和你考一样的大学。” “你这是胡乱报价。”沈清无奈道。“按市场价一个小时120就行了,你这么报价,我能把你给教破产了。” 傅祈安咧开嘴笑了笑:“才不会,这都小钱,我钱多的能养你一辈子。” 沈清没应他这句话,岔开道:“你想和我一起考A大,你后面会很累的,每天凌晨四点就要起床,你确定你能受得了吗?” “我可以。”傅祈安很肯定的道,“我也有自己的目标了,我想学金融学,想要将我妈妈留给我唯一的东西守护好,将她没有走完的路,继续走下去。” 沈清微微一顿,眉眼微微弯了起来,眼里似有星光闪烁,迷人心魄。 “那你今天收拾下行李,搬去我家吧。” 被他笑容迷住的傅祈安听到这话,回过了神,耳尖微红道:“现在就同居不好吧,而且叔叔阿姨能同意吗?” 沈清:“我没爸,我妈昨天就搬到她新男朋友家住了,没事都不会回来,就算要回来也会提前给我发消息。” “而且我们住一起,才能更好的督促你学习,让你这钱不白花。” 沈清每科各给傅祈安出了一些题,发现他初中的基础很好,从高一基础开始补起就行。 他用了一节自习课的时间,给傅祈安罗列好了从现在到高三的全部时间规划,连吃饭和休息的时间都卡的很死,等傅祈安搬过去后,就将打印好的时间表给了他。 傅祈安看到的时候眼睛都瞪大了,嘴唇蠕动了几下,指着纸上的那一行字几乎用气音道:“这……这时间也要算上?!” 沈清正在切菜,看到他拿着时间表走过来,瞟了一眼。 【纾解时间:每周六晚上10点-10点30。】 沈清看了眼他不自在的表情,有些疑惑,这都算体谅傅祈安年轻气盛了,他之前可是从来没有过的。 “怎么了?是不需要吗?” 傅祈安看着沈清真诚疑惑的眼睛,抬手捂住了脸:“不是,是……时间有点短了……” 和自己喜欢的人生活在一个屋檐下啊!这点时间怎么可能够!他傅祈安又不是柏拉图! 沈清下意识向下看了一眼:“哦,这样啊,那时间就延长到11点吧,再长就影响身体了。” 傅祈安捂着脸根本不敢看沈清,怕一看就控制不住自己。 他就这么捂着脸,跌跌撞撞的走出了厨房,继续收拾自己的东西。 等沈清做完饭,他也收拾好了东西。 期间傅祈安时不时的就偷看他一眼,目光炽热,他想装看不到都不行。 沈清放下碗筷道:“有什么事吗?” Duang的一下,坐在对面的傅祈安不知道从哪里抱了一束花放到了沈清面前。 “他们说表白要从一束花开始。” “粉玫瑰的花语是,初恋、心动、喜欢你。” “19朵粉玫瑰寓意,一生只爱你一人。” “我想说,沈清——我是真的喜欢你!” 沈清接过了花,道:“嗯,知道了。” “买花瓶了吗?家里没有花瓶,这样花很快就会枯死的。” 傅祈安接道:“买了,我放行李箱里带过来的,我洗完碗就去拿。” 沈清:“你去洗碗,我来弄吧,这样它活的时间能长点。” “我其实不喜欢花,我不希望看到它们枯萎的样子,在它们枯萎后,又要亲手将它们扔到垃圾桶里,这很残忍。” 他修剪着花枝,指尖抚摸着柔软的花瓣。 “再怎么美好的东西,随着时间流逝,也会慢慢死掉、变丑。” 沈清不知道这些话,傅祈安有没有听到,但是在这之后,花瓶里依旧有花,但从未谢过。 第62章 打个赌呗~ 自从和沈清住在一起之后,傅祈安的生活就变得十分规律。 每天早上要提前40分钟起床,前20分钟背25个核心单词加短语,后20分钟背古诗文、文言实词虚词。 沈清会在后20分钟的时候起床,边洗漱边给他讲解重点含义,帮助他快速记忆。 晚上回到家,傅祈安就写作业,沈清做晚饭,吃完饭,沈清就给他批改作业,顺便聊一聊当天在学校的学习情况。 从晚上七点开始,沈清开始给傅祈安补习高一核心知识点,听完后还要独立完成一道课本基础例题和一道简单中档题。 刚开始的每周六,傅祈安还会去卫生间解决,到后面饱受学习的摧残,干那档子事的时候,想到的已经不是沈清的脸了,而是英语单词,就很败兴,要不是还行,傅祈安都要认为自己不行了。 傅祈安趴在桌子上,疲惫的叹气,听到熟悉的脚步声立马的自立起身,专注看题。 “吃点水果,补充下营养。” “还有五分钟,你就可以去卫生间了。” 沈清将盘子放在桌上,都是切好了的,上面还叉着吃水果专用的小叉子。 听到去卫生间,傅祈安脸色都变了,一副便秘的神色道:“阿清……我好像学魔怔了,我弄的时候满脑子都是题,弄不出来……” 阿清这个称呼让沈清顿了下,随即想到这称呼也不是九哥一个人的专属,呼出一口气道:“那这一个小时,我就给你出道数学题做吧。” 傅祈安小心的勾了下沈清的手,见他不抗拒才将他的手牵住。 “我不是这个意思,这个纾解时间我还是想要的,就是……能不能换一下。” 沈清微微拧眉,他觉得傅祈安现在有点得寸进尺了,但看着他眼底下的青黑,眉头松懈了些,他其实也够努力了,也不是所有人都能和他一样的。 他松口道:“你想要换什么?” 傅祈安看着沈清淡粉色的唇瓣,喉结微动道:“可以不可以换,吻你。” “一周可以吻你一次就够了。” 他们这一个月来连牵手都非常的少,日子过得跟中年夫妻一样,这哪里是刚同居的小情侣的样子啊!!傅祈安在心里咆哮着。 当初沈清提出同居的时候,他连怎么克制自己不到最后一步都想好了,结果没想到日子过得这叫一个清汤寡水,生生要给他憋成柏拉图。 沈清看着他火热的眼神,思索了两秒就答应了下来,给个甜枣,打个巴掌,明天再加一套卷子。 “可以。” 几乎是他说出口的那一刻,定的闹钟就响起了。 傅祈安眼睛一亮,抓着他的手,就将他拉到了怀里,让沈清坐在他的大腿上,没有给他反应的时间,一手放在他的后脑上,一手搂着他的腰,将沈清整个人贴近他自己。 好软、好甜、好香…… 这是傅祈安吻上去后的第一反应。 舌头缠绕、纠缠,口腔中的唾液交换,每一处都被傅祈安的舌头舔过,上颚、下颚、牙床,他都没有放过。 傅祈安吻的凶猛,像是将积压已久的怨气都藏在了这个吻里,妄图将人带进无尽的欲海。 沈清逐渐感觉呼吸困难,刚开始傅祈安吻的青涩,他还能灵活应对,但此刻傅祈安就像是被打通了任督二脉,想要将他口中的水和空气全部抢夺殆尽。 “唔……傅祈……放开——” 他连一个完整的名字都喊不出,只能在傅祈安略微停顿的间隙,挤出几个字。 感受到他的挣扎,傅祈安将他抱的更紧了,仿佛要融入自己的骨血才会甘心,他缓缓睁开带着浓重墨色的双眸,对上了沈清湿润气愤的双眼,和由于缺氧而憋的绯红的双颊。 傅祈安从沈清的口腔里退出,喃喃道:“好漂亮……” “阿清,你好漂亮。” 充满侵略性的眼神看得沈清脊背汗毛直立,莫名感觉危险。 沈清再次挣扎着想要起身,这次傅祈安没有再阻拦,眼神好似拉丝的直盯着沈清的一举一动。 沈清下意识的抿了下唇,感受到了痛意,瞬间松开,都不用看了,肯定肿了还破皮了。 “明天加一套数学卷和英语卷。” 傅祈安的眼神霎那间就清明了,像是被一键清除了邪念。 他发出一声惨叫:“啊?!新出了个电影,我明天晚上想约你一起去看的。” 沈清的脸上没有一点动容,冷漠道:“好好学习!!明天不学到十一点不许睡觉!” “下周就要月考了,要是没有进步,就每天加一套卷子。” “看我干什么?吃完水果,还不赶紧学?!” 忽略掉红肿的唇,此时的沈清就像个严厉的老师。 傅祈安哭丧着脸,几口解决了切好的桃子,立着重新投入学习的海洋中。 别问为什么这样学习,因为时间到了,沈清不让去啊! 痛并快乐着。 一眨眼的时间,就到了月考当天。 考完出来的傅祈安笑的跟朵花似的就黏上了沈清,“阿清,阿清!我觉得我这次考的不错!有挺多题我都记得你给我讲过类似的!!” 沈清泼冷水道:“记得我讲过没用,要会做才有用。” 傅祈安自然的将沈清的书包拿过,背到了自己的身上:“阿清,打个赌呗~” 沈清斜睨了他一眼道:“赌什么?” 傅祈安笑嘻嘻的搂住沈清的肩膀道:“就赌我这次月考能不能上400。” “没上400,我就答应你一个要求,上了400,你答应我一个要求,怎么样?” 沈清垂眸想了下,其实哪一个他都不算亏,而且傅祈安能按照那个时间表坚持一个月,确实很不容易了,该给个甜枣了,于是应道:“可以。” 傅祈安搂着沈清的肩膀更紧了,笑得特别开心,八颗整齐的牙齿就这么晾在外面。 “傅哥!傅哥!我靠了!!你最近咋那么难约啊?!” 一头小紫毛就这么飘到了两人的面前,大喘着气道。 傅祈安皱了下眉:“彭睿?你咋在这?” 第63章 被打了 彭睿闻言翻了个白眼:“我和你一个学校!!当然是来考试的啊!还和你是一个考场!” “从出考场我就在叫你,跟了你一路了!” 刚刚确实隐约听到有人叫他的名字,但是和沈清聊的太开心了,就没注意。 傅祈安:“你叫我干嘛?” 彭睿像是没有看到一旁的好学生沈清,全程到尾一个眼神都没有给他。 “南街那边的体育馆,三中和我们约了场篮球赛,他们嚣张的过分!说我们输了,就要我们到他们三中和咱们学校大声喊……喊你是孬种。” 他这话一出口,傅祈安都被气笑了:“你们特么拿我名声在外打赌,问过我本人的意见吗?” 彭睿讪讪的笑了一声,恭维道:“嗐,主要是您这名声广嘛。” “主要是,人胖子的女朋友不是在三中吗,人女朋友也是个好学生,要不是青梅竹马都不可能和胖子在一起,所以胖子特珍惜。” “不知道咋的惹到他们那的混混头子了,就有了这件事,这事儿出了,都是兄弟的,那肯定要管的嘛,但是我们那技术你也知道,没你那可真的必输无疑了。” 沈清听的眉头狠狠皱了起来,冷眼打量着这个傅祈安所谓的发小,从傅祈安跟他表白后,几乎什么事情都主动跟他说,自然对他们的关系了解的清楚。 但在傅祈安的口中,都是这群混混兄弟对他多么多么好,当时沈清没信,他觉得如果那群兄弟真的对他好,就不会拉着当初成绩那么好的傅祈安去抽烟、喝酒、打架,名声臭到的程度,他刚转学来都能听到。 今天这个彭睿说的事情,也佐证了沈清的猜想,真是一群狐朋狗友。 胖子这人傅祈安有印象,有次打架的时候,胖子替他挨过一钢棍,胳膊都被打骨折了,虽然医药费是他付的,后面还给胖子转了3000元,但这件事还是记在他心里的。 傅祈安看着沈清冷淡的面庞,有些犹豫,他其实已经下定决心了,不会再当混混了,不当混混自然也就不该和他们混在一起。 他还向沈清做过承诺,但是胖子替他挨过棍子。 沈清自然感受到了他的犹豫,笑了下,贴心道:“月考完了,是该放松一下,去吧,早点说清楚也好。” 傅祈安明白沈清的意思,点了下头,将书包递给了他道:“那你先回去,我很快就回家。” 沈清淡笑道:“嗯,去吧。” 等两人的背影消失在眼前,沈清脸上的笑才沉了下去。 338吃着用沈清给他开通的积分买的饼干,适时的冒出来道:【傅祈安湿不湿傻?连我都看出来了这些个人有问题。】 沈清单肩背着书包走的回家的路上道:“他不是傻,他只是不愿意相信而已。” “那些人在傅祈安失去母亲,最痛苦的时候出现,对于傅祈安来说那是一盏即使知道破破烂烂,但愿意为他亮着的灯。” “只要他用尽全力的去填补这个破烂的灯,那这盏灯就会一直为他而亮,只是这灯燃烧出来的气太毒了,靠的久了,就会被逐渐腐蚀。” 338顿时感觉嘴里的饼干不香了,当局者迷,旁观者清。 他是旁观者,所以他可以说出那样的话。 但是如果他是傅祈安的话,恐怕也会做出和他一样的决定。 338嚼吧嚼吧吃完了饼干,陪着沈清走到了家门口才回到系统空间。 门打开,沈清发现客厅的灯是亮着的,微微皱了下眉,换上了傅祈安给他买的蓝色蝴蝶拖鞋,傅祈安的是双黄色花朵拖鞋。 买回来的时候,沈清就评价了四个字:“花里胡哨。” “呀!清宝儿~你回来啦!!” 谭琴今天没化妆,就涂了个正红色的口红,穿着到脚踝的红色长裙,大波浪的头发配着,显得异常的明艳动人。 沈清点了下头,将两个书包放到了房间中。 出来时,谭琴在看花瓶里的花,听到动静道:“清宝儿~你带女朋友回家住了吗?” 沈清抬眸看着她道:“是男生。” “他给我辅导费,我帮他补习,他成绩太差,同居的话会进步快些。” 谭琴拖长调子“哦——”了声,也不知道信没信。 她没有带行李回来,但她进她那间房间看过了,门是打开的,里面空空荡荡的。 傅祈安是和沈清一起睡的,只是盖两个被窝。 母子俩没有太多的话说,谭琴的手机嗡嗡了两声,她拿起来看了眼,眉眼弯了起来,眼里一片春色。 谭琴没有弯弯绕绕,直接道:“妈妈这次回来呢,是有件事想和你说。” “妈妈下个周日要结婚啦!!他叫赵峰,是开医疗器械公司的,规模还挺大的,离婚带一儿子,今年45岁。” “儿子叫赵鸣声,现在在A大读大二,学的什么生物科学,可厉害啦,还参加过竞赛拿了一等奖呢!” 她说着这些,眼睛里像是有星星,完全一副陷入恋爱的少女模样,似乎是怕沈清会担心她,会和男人的儿子相处不好,一个劲儿的在夸赵鸣声。 “我已经和他儿子见过面了,文质彬彬的,对于我和他爸的关系,一点也不反对,反而挺支持的,还给我买了个大金镯子做见面礼呢!!” 谭琴将带着金镯子的手,往沈清面前一伸,开心的笑着,完全没察觉到他没有丝毫表情的脸。 沈清轻声打断道:“知道了,到时候我会去的。” “哦,行吧。”她止住话题,手机又嗡嗡了两声,像是有人在催促。 谭琴将请帖放在了茶几上到:“记得准时来哦~妈妈就先走啦~” 没等沈清回答,她就打开门匆匆走了出去。 沈清看着那张红色的请帖,不知道该露出什么表情。 亲儿子居然要请帖才能去参加妈妈的婚礼,多可笑啊。 “我天!小伙子!走路看路啊!” 谭琴被撞的一个踉跄,看着嘴角青一块的少年,不满的撇了下嘴。 少年面色阴沉,语气不善:“是你撞的我,天都黑了,大姐你就别带着个墨镜在走廊晃了,给正常人留一个安全的走廊。” 谭琴摘下墨镜挂在包链上,正想和这个比她高一个头还多的少年好好掰扯掰扯,手机就开始响了起来。 “喂~亲爱哒~我马上就来,嗯嗯!我也爱你!” “算了,我大人不计小人过,不跟你这小孩儿争。” 傅祈安看着她哼着歌离开的背影,揉了揉被她大脑门撞的酸疼的肩膀:“啥人啊,撞人不道歉,还倒打一耙。” “遇到这种人真是倒霉。” 他走上楼,门口的门没有关,沈清正在厨房做饭。 傅祈安苦兮兮的从后面搂住沈清的腰:“阿清……我被人打了,好疼啊。” 第64章 咬我吧…… 沈清放下手里的卤牛肉,转身看了眼傅祈安脸上的伤,嘴角青了一块儿。 “怎么打个篮球还受伤了?” 傅祈安向下撇了下嘴,立马“嘶嘶”起来,“三中那群孙子下手太黑了,跟他们打篮球不是打篮球,就是打架。” “我已经跟彭睿说了,以后去网吧、喝酒、打架,都不许找我了,也不许拿我的名声在外面乱说,我可是要考A大!” 他绘声绘色的将当时的话重复了一遍给沈清听,眼睛亮晶晶一副求夸奖的表情。 沈清边听边走到了客厅,将医药箱里的碘伏和棉签拿了出来,冲傅祈安招了招手:“过来,处理下伤口。” 棉签轻轻沾在伤口上,有些点轻微的刺痛,但傅祈安看着沈清专心给他处理伤口的脸,竟然感觉受伤也是件好事。 沈清声音柔和道:“张嘴,我看下口腔内部破没有。” 傅祈安乖乖的张嘴,“还好,没破。” 沈清叮嘱:“最近少笑,少张大嘴说话,避免撕裂伤口。” 傅祈安乖巧点头,身后像有一个大尾巴在摇啊摇,“我这么听话,有没有奖励?比如亲亲什么的。” 沈清看了他一眼:“我刚刚说什么,你转头就忘了?” “哦——”傅祈安有点失望,但很快就调整了过来,走到了厨房帮忙。 沈清不会想到,现在一点小伤口就在他面前喊疼的傅祈安,在之后会为了跟他在一起,被打的遍体鳞伤都不肯吭一句。 月考的成绩很快就出来了,如傅祈安所说,他果然考到了400,还是420的好成绩,一下进步了40分。 傅祈安立马就约了沈清这周日去看电影,批了一天的休息时间。 距离开场还有一个小时,他选的是部恐怖片,买了爆米花和可乐就暂时在外面座椅上等着。 他们前面还逛了会儿商场,傅祈安本想给沈清买些衣服鞋子,但都被沈清给拒绝了,倒是沈清自己买了淡水珍珠项链、耳钉套装花了三千多。 这还是傅祈安和沈清相处那么长时间以来,头一次见他一次性花销这么大。 傅祈安看着红色的礼盒,纠结了许久,还是问道:“是阿姨要过生日吗?还是什么其他的节日?阿姨要回来吗?我要不去买个丝巾送阿姨吧,毕竟第一次见面。” 沈清什么都没说呢,傅祈安看着那礼盒就开始絮絮叨叨的焦虑起来了,边说边起身要往外走。 傅祈安道:“距离开始还有一会儿,你先在这里等我,我买完就回来!很快的!你千万别乱跑啊!” 338:【清清,他是不是把你当小孩儿了?】 沈清:…… 沈清手里拿着爆米花和可乐,阻止道:“不是的,她不回来……” 但他话还没说完,傅祈安就已经飞奔了出去。 沈清看着他离去的方向,无奈的叹了口气,能怎么办呢?只能把他也带过去了。 他手上的东西,放到了一边,拿出手机和谭琴说了要带朋友去的事。 妈妈:【要带女朋友来吗?!!欢迎欢迎!热烈欢迎啊!】 沈清:【男朋友。】 另一边正在看首饰的谭琴皱了下眉:“男朋友?男性朋友吧。” 赵峰指着一个有婴儿拳头大小的绿宝石项链道:“这个怎么样?我觉得很配你。” 谭琴被吸引目光,随手回复后,便专注挑首饰去了。 妈妈:【行啊,那天基本都是你赵叔的生意伙伴和亲戚,有个人陪你,我也放心。】 沈清抿了下唇,淡淡打下了一个“嗯”。 “沈清?” 陌生的声音呼唤,沈清下意识抬起了头,对上了一个红发男生充满恶意的眼睛,他旁边搂着他胳膊的短裙女生,在男生叫出他名字时错愕的眼神,沈清也没有错过。 “还真是你啊?看你这样子是把我给忘了啊,我!卢永立啊,你不记得?” 他咧嘴笑着,脸上有着一个不明显的小梨涡,长得不错,但可能因为经常熬夜的缘故,皮肤蜡黄,眼下有着浓重的黑眼圈,黑到发青,像是会随时猝死。 沈清对他这个笑容不要太熟悉,每次扒光他的衣服,将烟头往他胸口摁的时候,他都是这样一副表情,恶劣的过分。 卢永立装似很惊讶的道:“沈清你都有钱看电影了啊?是你妈妈又给别人当小三给你挣生活费了吗?” 他的语气疑惑又怜悯,声音不算小,附近坐着的人都将视线投向了沈清。 让沈清仿佛回到了三中,被同学们指指点点的时候。 “看,这就是小三的儿子。” “妈都那样,儿子能干净?” “有其母必有其子,以后指不定也学他妈那一套。” “平时装的挺清高,骨子里还不是一样货色。” “他长成这样,妈又是当小三的,你们说他会不会给人卖屁股啊!哈哈哈哈哈!” “真恶心啊……” 梦魇一般的话语出现在沈清的脑海,浑身控制不住的发抖,眼泪顺着脸颊滑落。 沈清低垂着头,死死的咬着唇,眼里一片寒意,这是原主残留在身体里的恐惧,他控制不了,动不了、说不了,连反驳也做不到。 因为反驳了会挨打,狡辩会挨打,反抗会被打的更惨。 所以这具身体在遇到这样的情况,只能无助的发抖、哭泣,在心里乞求他们能快点结束,快点离开。 傅祈安提着礼盒回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一幕,看不清楚面庞的男女站在沈清的面前,周围人小声的议论着什么,而沈清在哭、在害怕的发抖。 怒火直冲上头,傅祈安大喝道:“我靠!你们特么干什么呢?!!” 他几个大步急忙赶到沈清身边,随意的将礼盒放在地上,蹲在沈清的面前捧着他的脸,看他目前的状态。 看清楚的那一刻,傅祈安感觉自己的心脏都被整个揪了起来。 他喜欢的人,现在满脸都是泪痕,眼皮红肿,原本淡粉色的唇被他自己咬破,沾染上血迹,红的惊人。 傅祈安轻轻将沈清揽在怀里,手指半强硬的挤进他的唇齿间,轻声哄道:“咬我吧,我不怕疼,我来了,有我在都会没事的。” “我在呢……阿清,我在呢……咬我吧。” 沈清最终没有咬下去,他看着傅祈安担忧心疼的眼神,喉结滚动着,费力的找回声音,哑声哽咽的叫道:“傅祈安……” 第65章 各自的秘密 傅祈安擦干净沈清脸上的泪,柔声道:“我在呢,我在。” 见沈清冷静下来,傅祈安才将他护在身后,面对那对男女。 傅祈安看着那红毛,有些错愕,皱着眉道:“卢永立?你刚刚对沈清做了什么?!” 卢永立看到他明显也有些诧异,但想到刚刚傅祈安和沈清的那些举动,眼里掠过晦涩的光,目光死死的盯着被傅祈安护在身后的沈清漏出的一小片衣角。 他嗤笑一声,故意道:“哥,你不是最讨厌小三的吗?现在怎么会跟小三的孩子混在一起啊。” “肯定是他骗了你吧,他曾经也用这张脸,把我骗的团团转!” 他咬牙切齿,仿佛不是他带头霸凌沈清,而是沈清先背叛了他。 沈清垂着眸子看着傅祈安紧紧握着他的那只手,他没有因为卢永立的话语松开一点。 傅祈安沉声道:“那又怎样?” “我还巴不得他骗我呢!!得了便宜还卖乖的东西!” “别以为你是我继弟,我就不揍你。” “谁欺负沈清,我揍谁!!” 傅祈安根本不给人讲话的机会,接着一顿输出道:“你张嘴就污蔑他人的家人是小三,你有本事拿出证据来说话啊?!你参与了啊!就那里瞎说!” “还他骗你,他骗你什么了?骗你感情了,还是骗你钱、骗你身了?” “就我上面说的那些,你有哪样啊?!” 卢永立眼睛都瞪大了,嘴唇被气的抖动,“不是,哥……” 傅祈安打断:“你别叫我哥,我特么是独生子!我姓傅,你姓卢,不是一个爹,不是一个妈,你攀个屁的关系。” “污蔑人家妈妈是小三,搞得你妈多清白似的,我亲妈刚死一个月,你妈就登堂入室了,这其中的弯弯绕绕还要我多说吗?” “我看我平常就是好脸色给你们母子俩给多了,还敢跑我面前来作威作福。” “下个月你们母子别想拿到一分钱!” 他是他爹唯一的亲生儿子,即使他再不想承认,他也是傅家唯一的继承人,想要断掉他们的生活费根本不需要费什么功夫。 卢永立旁边的女生听到这话,赶忙扯了扯他的衣服,小声道:“永立,你答应下月我过生日你给我买Gucci包包的。” 卢永立不耐烦的“啧”了一声,扒开了女生的手,看着愤怒的傅祈安,“我会找到证据让你相信的。” 随后不管女生直接就走,女生只能嘟囔着快步跟了上去,走前还往沈清的方向看了一眼,眼神晦涩难辨。 闹了这么一出,傅祈安和沈清都没有心情再看电影了,倒是让附近的那些人吃瓜吃了个饱。 傅祈安和沈清往家里走,一路上牵着都非常的引人注目。 沈清挣了挣道:“傅祈安,松手。” “两个男生这么牵着走,太怪了。” 傅祈安沉着一张脸,一句话都没有说,即使感受到沈清的挣扎也没有松手。 他不觉得这有什么怪的,和喜欢的人牵手有什么问题?有什么怪的? 他现在在意的是,卢永立到底对沈清做过些什么。 打开家门,傅祈安将沈清按坐在了沙发上,拿了五个杯子放到了茶几上,倒上了冰箱里买的几瓶味道不同的饮料,自己则搬了个凳子坐在沈清面前。 沈清茫然的看着傅祈安动作:【他要干什么啊?】 338同样看不懂:【不晓得哎,我只是一个单纯无害,偶尔陪聊的辅助系统罢了。】 沈清:…… 傅祈安看着沈清,深深叹了口气,又苦恼的挠了挠头,一秒钟好几个动作,整个人都十分的纠结。 “你上次发烧,我来你家的时候,给你找睡衣,看到了衣柜里的三中校服。”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你不想告诉我,我也不会过问。” “但是今天这个事儿一出,我必须得知道你和卢永立之间到底发生过什么,卢永立是不是就是对你做出那些事的人。” 傅祈安语气很轻,但是很严肃道:“我不想再看到你露出今天那副模样了。” “谁都不能让你露出那样的表情,我也不行,谁都不行。” “我知道这种事情,直接说出来很难,所以就当做我们之间的一个小游戏。” “我们两石头剪刀布,谁输了,谁喝一杯,说一个对方不知道的秘密,可以吗?” 沈清看着茶几上了那些饮料,点了下头:“可以。” 这挺公平的,而且更方便他们了解彼此,沈清也能更快找到捣乱世界线的人,他没理由不答应。 第一局,沈清出的石头,傅祈安出的剪刀。 他喝了第一杯可乐道:“上回你在垃圾站看到那个老奶奶了吧。” 沈清点了下头,算作回应,那个老奶奶穿的衣服合身、整洁,怎么会住在那个地方,他确实没想明白。 傅祈安道:“那个老奶奶是陈老师的妈妈,她以前也是一位老师,在陈老师的老家,一个偏僻的村庄里支教。” “她在那里结识了陈老师的父亲,生下了陈老师之后,陈老师的父亲就变了,打骂、家暴,后来陈老师考出了那里,但她却被打坏了脑袋,赶出了家门。” “陈老师都不知道她是怎么找来这里的,反正当时整个人精神都不对,除了陈老师看到谁都怕,两只耳朵也被冻坏了,完全听不到声音,去年开始已经连陈老师都记不得了,送来的饭也不吃,就爱翻垃圾桶,由于她不会攻击人,就被安置在了偏僻的垃圾站,并让学生必须在学校的规定时间去倒垃圾。” “至于我是如何知道这件事的呢,是因为当时那个老奶奶找来的时候我在场,当时她看到我特别激动,抓着我的手,一直在叫一个人的名字,直到现在他即使认不清人了,但只要看到我,就会抓住我,叫那个名字。” 这确实是个奇特的事,如果不是世界等级不对,沈清都会怀疑这个老奶奶是不是被快穿局流放的任务者。 沈清问道:“她叫的是什么名字?” 傅祈安想了下道:“好像是叫……江竹清。” 第二局,沈清出的布,傅祈安出的还是剪刀。 沈清将第二杯的橙汁喝了:“我和卢永立以前是朋友,他也是在我出事后,第一个带头霸凌我的人。” “那件事,就是我妈在不知情的情况下成了别人的小三,当时我妈工作出差了,男人的原配就到三中找到了我,给了我一巴掌,骂我妈是小三,我是小三的儿子,甚至把男人和我妈的照片都甩在了我的身上。” “但这件事只是表面霸凌的明天,实际上是因为卢永立在初中就暗恋的女生苏婷,给我表白,被卢永立撞见了。” 第66章 回忆 三中,高一(一)班。 正是上课的时间,走廊上突兀的出现了高跟鞋踩在地上的嗒嗒声,由远及近,最后停在了一班门外。 “谁是沈清?!” 女人的妆容花的一塌糊涂,头发散乱,像是个疯子。 她的手脚都在抖,脸上全是泪痕,眼睛红的仿佛能滴出血来,目光在班级里的学生面上扫过,最后死死的盯住了第一排靠窗的少年。 讲台上的老师是个刚来没多久的实习老师,她没遇到过这种情况,走近道:“您好,现在是上课时间,不如您先到我的办公室休息一下,下课后,我带沈清同学去找您?” 女人根本没听老师在讲什么,一把推开了她,直冲到了沈清的面前,一句话没说,一巴掌就扇在了他的脸上。 力气太大,直接将瘦弱的沈清扇到了地上,嘴角溢出丝丝血迹。 “我靠!你这疯婆子怎么打人啊!!” 后排的卢永立看到一下就坐不住了,猛地站起身,走到了前面将沈清扶了起来。 现代的卢永立没染头发,也不怎么熬夜,俨然一副帅小伙的样子,担心的看了眼沈清被打破的嘴角,和肿胀的脸。 “你什么人啊!!老师!快叫保安来啊,把这疯婆子带走!!怎么什么人都放进来啊!” 听到卢永立的提醒,老师也在这场意外中反应过来,赶忙拨打了电话,周围的同学也纷纷站起了身,将女人围住,防止她逃离。 可女人一点要逃的意思都没有,目眦欲裂的看着沈清,道:“你这双眼睛,真是和你那个狐媚子的妈长得一模一样!让人恶心!” “看到这么多人护着你,你是不是感觉很爽啊?是不是也想着从里面勾引一个,破坏别人的家庭!” “你妈勾引我丈夫,破坏我的家庭!你这个小的也不会是什么好东西!!长成这样,生在这种女人的肚子里爬出来,以后最大的出息,就是去会所里卖屁股吧,啊?!” 她用着最恶心的思想,最恶劣的语气将这些话对着沈清说出来,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说着沈清的妈妈是破坏她家庭的小三,将自己无端的揣测安插在沈清的身上。 沈清听到她的污蔑,满眼不可置信的反驳道:“不可能!我妈妈才不会去破坏别人的家庭!你少在这里瞎说!!” 谭琴每次谈恋爱,都会和他说的,可是最近根本没有说过谈恋爱这件事,前两天更是因为工作原因出差了,怎么可能会去给别人当小三,这绝对不可能! 女人癫狂的笑了两声,扫视了围着她的学生,心里的恶意藏也藏不住:“我瞎说?那就让你的这些同学、老师看看,这照片里的究竟是不是你妈!!” 她从包里拿出了厚厚一叠的照片,朝上方撒去,脸上泪流满面,却还在笑。 照片掉落在地上,上面大多是两个赤身裸体的男女,有些穿了衣服,但也姿势暧昧。 男人的脸看不清,但女人的脸却拍的极其清楚,一个个细微的表情都拍了出来。 尺度这样大的照片,许多同学都不好意思看,匆匆瞟了一眼,就迅速挪开视线,将那照片当成是洪水猛兽,远离避开。 “那上面好像真的是沈清的妈妈哎,上回他妈妈来给他开家长会,我见过,长得可漂亮了。” “那这个人说的就是真的喽,沈清妈妈真的在给别人当小三?那沈清……不会是私生子吧?” “只有我在意,那女人说沈清去会所那啥的事情吗……” 周边的话语杂乱,这样的证据摆在地上,众人都没有在帮沈清说话,连最先出头的卢永立看着沈清的目光都是种说不出的复杂。 在照片出来的时候,沈清就认出来了,那确实是自己的妈妈,可是怎么会呢?自己的妈妈怎么可能会做出来这样的事? 沈清本来就不会和人辩驳、争吵,现在这样的清晰的照片出现,他更是说不出什么,只能垂着眼,蹲下身在众人的脚边,一张张的将它们捡起来。 保安也很快赶了上来,将女人给带走,做了这些事,她仿佛完成了目的一样,没有一点反抗,踩着高跟鞋嗒嗒嗒的走了。 卢永立蹲下身帮沈清一起捡这些照片,却发现其中有一张照片并不是尺度亲密的照片,而是谭琴很愤怒的殴打男人。 他眸底划过晦暗的情绪,将那张照片给不动声色的藏在了宽大的校服袖子里,再将其余的照片整理好递给了沈清。 沈清接过照片,挤开人群走了出去,他不知道自己抱着这些照片该去哪里,但他现在不想回教室。 他躲在器材室里,将那些照片牢牢的包在怀里,似乎这样他们就都看不到里面的内容了。 他脑袋一片混乱,想不出任何的解决办法,只能逃避,等待放学时间到了后,再避着班里同学离开。 下课铃声响起,紧接着一道脆生生的女声在器材室的门口响起。 来人是苏婷,卢永立暗恋了两年的人,平时和沈清他们相处的都不错,算是普通朋友。 苏婷家里条件一般,上面两个姐姐,底下一个弟弟,但她成绩还算不错,经常向沈清问问题。 沈清看着她手里提着东西走了进来,一盒碘伏棉签,一个学校小卖部里买的老冰棍。 苏婷道:“先给脸消消肿,我再给你嘴角撕裂的伤口消毒。” 沈清接过冰棍贴在脸上道:“谢谢,你放这,我等会儿自己来吧。” 他想要和苏婷保持距离,毕竟今天的事情一出,在这混乱的三中会发生什么,谁也说不准,要是他被孤立、排挤,也不能连累无辜的人受牵连。 苏婷也察觉到了,她眨了下眼,将眼里露出的算计掩藏,她抬起手强硬的握住沈清的手。 “沈清,只要能陪着你,怎么样都没有关系的。” “我每天混在你们男人堆里,每天拿着题目来问你,你还不懂我的意思吗?” “我喜欢你啊。” 沈清本就蹲在角落,此刻被苏婷堵住,看着她凑近,沈清缩着身子,正要推开,门口传来了卢永立戏谑的声音。 “我这来的不是时候啊,打扰你们了?” 苏婷眼里闪过一丝笑意,退开的时候很快变成了一副害羞的神色,看了依靠在门边的卢永立一眼,又看了眼坐在地上的沈清,羞涩的嘱咐了两句,便和卢永立擦肩离开了。 卢永立眼神冰冷,居高临下的看着沈清,眼里的情绪晦涩复杂,沈清看不明白,苏婷向他表白的事情是事实,他也辩驳不了。 他只能苍白的问出一句:“我们还是朋友吗?” 卢永立没有准确的回答,反问道:“你觉得呢?” 沈清抿紧了唇,答案很明显,卢永立并不是能接受喜欢的人跟自己兄弟表白,还能好好和兄弟相处的人。 手机里是联系不上的母亲,怀中是母亲和一个男人不堪的照片,脸上是被原配打的伤痕,面前是要和自己断绝关系的朋友。 他当时有多无助,可以想到。 打火机在黑暗中划出一抹昏暗的光,卢永立吐出一口烟,将当初霸凌沈清时拍的那些照片给傅祈安发了出去。 房间里的灯光亮起,卢永立看着偌大房间的墙壁上,满满的关于沈清的照片笑出了声。 沈清有多无助、多痛苦,和他有什么关系啊。 第67章 照片 傅祈安收到照片的时候,沈清正在卫生间洗澡。 点进去的时候,傅祈安没有一点防备,入目先是卢永立发过来的消息: 【他以前就穷,为了钱什么都能干,还去过会所当少爷,我生活费不比你多,但也不少,他为了能吃饭、过的好点,就骗了我感情,借着给我补习的名义勾搭我,我知道你不会信,所以你自己看照片判断吧。】 傅祈安当然不会相信他,只是有些好奇卢永立口中的照片究竟是什么样的。 点开文件夹的那一刻,傅祈安差点把手机直接捏碎。 加载出来的第一张照片,沈清穿着一件胸口蕾丝镂空的黑衬衫,下身穿着黑色西装裤,坐在沙发的最中央,手里夹着点着的烟,周围男男女女都有,有的甚至把手搭在了他的身上。 边上的甚至有人亲吻,手都放在了不该放的位置。 拍照的人选了个最完美的角度,将这荒淫混乱的场面拍的堕落感十足,沈清那张原本清冷的面庞,都拍出了沉溺在欲海的放纵感,很勾引人,像一朵被玩到糜烂的花,让人忍不住想透过照片狠狠玩弄他。 后面的照片尺度简直一张比一张大,ktv的兔子装、校园里的快盖不住大腿的jk裙、酒店大床的qq内衣,仔细数数,一共发来了十来张。 傅祈安仔细辨别过了,完全没有ps的痕迹,连左脚腕内侧的小痣都一模一样。 他黑着脸,将这些照片全部保存了下来。 拍这些照片的时候,沈清绝对不可能是自愿的,否则身上怎么可能会有那样可怖的伤疤。 “你怎么了?脸色这么差?” 沈清刚洗完澡,身上有着淡淡的水汽,正用干燥的毛巾擦着头发。 傅祈安将手上打的消息发了过去,在看到回复的时候,眼中显露出丝丝冷意。 他站起身,走到了沈清的面前,抱住他,在他脸上吧唧就是一口,然后从额头一路亲到嘴。 沈清感觉自己的脸上都是傅祈安的口水,脸都白洗了,茫然道:“你怎么了?” 傅祈安搂着沈清,怎么看怎么喜欢,感觉沈清哪哪都好,低头在他嘴上狠狠嘬一口了,声音柔和:“我有点事儿要出去一趟,回来会有点晚,你先睡,不用等我了。” 沈清不是爱多问的人,点了点头,等傅祈安给他吹干了头发后,立即去了卫生间洗脸。 躺在床上后,沈清总觉得自己忘了些什么,但是却怎么都想不起来。 338嘿嘿一笑,冒了出来:【系统商城新出了一个投影卡,可以看到任务目标现在正在做的事,时间为一个小时,不要999999,不要99999,只要9999!!超级划算有没有!】 沈清一眼识破:“你在外面接兼职了?” 338羞涩的捂住脸:【我预计你会在这个世界待很长时间,就接了个推销员的工作,将积压在仓库的产品,卖出一个,能得到卖出产品三成的积分。】 沈清:“卖多少了?” 338叉着腰,自豪道:【一个!】虽然没多久就被退货了,但也是卖出去过。 沈清:……真可怜。 沈清:“那就买一个吧。” 确认付款的那一刻,沈清的面前出现了一个巨大的屏幕。 屏幕中的傅祈安正按着卢永立在一个满是他照片的房间中揍他,两人的嘴里还一直在说着什么,但是沈清听不到。 “338,怎么没有声音啊?” 338理直气壮道:【这个卡就是只能看啊,听不到声音的。】 沈清垂下了眸子,难怪卖不出去。 这个屏幕还关不上,沈清就只能干看着傅祈安单方面揍了卢永立半个小时,另外半个小时,在撕墙上的照片,删手机、电脑、备份里的照片,坚决不给卢永立留下一张。 屏幕熄灭,傅祈安也到了家里,他并没有立即进卧室,而是去到卫生间将身上的血迹清洗干净。 等晾完衣服,从阳台出去的时候,沈清已经拿出了医药箱在等他。 “过来,我给你上药。” 傅祈安一下愣在了原地,慢慢走了过去:“是我动作太大,吵到你了吗?” 沈清摇了摇头:“没有,是你不在我旁边,我睡不着。” 他不怎么会说谎,这段时间傅祈安躺在他身边,他确实已经习惯了,要不是睡不着,也不会答应338买那么无聊的东西。 指根关节处因为长时间的殴打,已经破皮出血,傅祈安一个打人的都伤成这样,沈清不敢想卢永立会伤成什么样。 “你给他打120了吗?” 倒不是关心卢永立,主要是怕他死了,会影响到傅祈安的前程。 傅祈安没多想他是怎么知道的,在他眼中沈清这么聪明人,肯定随便想想都能猜到。 “打了,看时间的话,现在应该已经到了。” 沈清将医药箱放回了原处:“听你说的,你爸和你后妈还挺相爱的,你不怕他们找你麻烦吗?” 毕竟看屏幕上显示,卢永立恐怕肋骨都断了一根,脸也被打肿了,看着还挺严重的,那打法像是要冲他命去的。 傅祈安不太在意的靠在沙发背上道:“大概明天,我那个后妈就会找到学校去了,她那个人挺奇葩的,等明天你看到就知道了。” “她对卢永立的态度很奇怪,如果不是两人长的有些相似,我会怀疑她究竟是不是卢永立的亲妈。” 沈清将傅祈安的睡衣拿了出来,递给他,将这个后妈记在了心上,决定等明天好好观察下。 第68章 道歉 早读的时候,沈清正在让傅祈安默写古诗词,班主任走了进来,想要将傅祈安叫进办公室,却被门外的人阻止了。 门外一位穿着西装,头发梳的很干练的女人缓缓走了进来,她的身后还跟着绑着绷带的卢永立。 昨天傅祈安去找卢永立的时候就已经很晚了,一番折腾下来,卢永立去到医院的时候恐怕都已经凌晨两三点。 现在卢永立的身上还有着淡淡的消毒水的味道,恐怕是刚从医院出来,就直奔学校了。 傅祈安对此早有预料,依旧面不改色的默写着古诗词。 “道歉。”女人说。 卢永立一张肿胀的脸看不出表情,但肯定不会开心,他咬着牙道:“对——不——起!” 见傅祈安没有反应依旧在默写古诗词,女人一巴掌狠狠的拍在卢永立的脑袋上,“你道歉就这个态度?!好好道歉!” “九十度弯腰,诚恳道歉!!” 这下女人的声音很大,将周围原本学习的同学的目光都吸引了过来。 卢永立本就肿胀的脸,在被那么多人的注视下更是火烧火燎般的疼。 “快点!”女人皱眉催促道。 他们俩人像是在医院早就商量好过的,只是没想到卢永立会临时变卦,搞得女人脸上的神情十分的不好看。 在这么多人的注视下,卢永立弯下腰,大声诚恳的道歉道:“哥!对不起!!” 正好,傅祈安将默写的古诗词写完了,递给了一旁的沈清,让他批阅。 他抬起眼,嘴角噙着一抹冷冽的笑:“我可不敢收一个变态的道歉。” “我收了你这个道歉,之后不会被你孤立、针对、霸凌吧,我好怕怕的哦~” 卢永立脸色铁青,咬着牙一句话都不敢反驳。 沈清和傅祈安对视了一眼,傅祈安眼里明晃晃的说,“你看,就是这么个奇怪法。” 明明是继子将亲儿子给揍了,但她却带着儿子来向施暴者道歉。 看女人的气质,穿的衣服样式,也不像是个会依附男人的菟丝花,不像是富太太,反而更偏向白领。 傅祈安看着旁边的女人,懒洋洋道:“卢姨,看在你的面子上,他这个道歉我可以收,但是……” 卢永立刚松开的一口气,突地提了起来。 卢曼云脸上没什么表情,眼里满满的都是对于自己的儿子打扰到傅祈安的歉意和愧疚,见他停顿,连忙表态: “但是什么,祈安你只管说,只要阿姨能做到的……不,即使阿姨做不到,也会想办法做到的。” 傅祈安笑了笑:“卢姨这话言重了。” 他看了看周围好奇观望的同学,和讲台上对这一切视而不见的梅婷婷,笑的单纯又充满恶意的道:“我这里有一个名单,是他欺负过的所有人的名字,一天之内,我要让他给被他欺负过的所有人,一一磕头认错!必须头点地,磕足三次!!” 卢曼云接过名单,看到上面满满的名字,脸上的表情黑白交加,比旁边的卢永立还要难看。 这个条件确实有些难搞,这简直是将卢永立在三中、一中的脸全部丢完,在三中那样的环境下,卢永立有极大的可能会成为下一个被霸凌的对象。 卢永立狠狠瞪了傅祈安一眼,他没想到傅祈安居然能做的那么狠,名单上面的名字甚至有他打骂过的小弟,只有一次、两次的也被记录在上面。 他原以为,傅祈安只会让他给沈清道歉。 给沈清道歉,他没什么意见,能让沈清原谅他,他再接近也是件好事。所以在卢曼云找过来的时候,他欣然答应了。 可现在看到这一个名单,他只想扭头就走。 就在沈清也以为卢曼云和卢永立不会答应的时候,卢曼云开口了。 “可以,这是应该的,在这样的基础上,我个人可以给这些同学,依据事情大小,走我个人的账户,对这些同学进行赔付。” 沈清有些意外的眉头轻扬了下,这女人很真诚正直啊,但是这样的人怎么会教出卢永立呢? 想到当时在屏幕中看到的那些照片,和原主记忆中发生的那些事,沈清胃里就有些翻恶心。 傅祈安注意到沈清的面色,关心道:“怎么了?是哪里不舒服吗?” 他想到什么,小声道:“你要是觉得不满意,有什么问题,你和我说,我来转述。” 沈清摇了摇头,遭受过的伤害永远无法完全的痊愈,道歉和赔付本就是这个罪魁祸首应该做的事,他应该做,但原不原谅只能让当事人自己抉择。 他不是被卢永立霸凌的对象,只是一个来自异世界的灵魂,他无法替原主索要什么,更不能替原主抉择。 因为原主要的可能不仅仅只是赔付和道歉,也有可能要的只是个道歉。 他不知道,所以没法说。 卢曼云确认过后,就带着满脸憋闷的卢永立找名单上的人一一去道歉。 这其中有不少一中、二中和仍然在三中的学生,还有的甚至已经退学的。 梅婷婷对于这件事情略微有些知晓,每位转学来的学生,他们都会询问转来的原因,进行调查,虽然不是很详细,但也能知道究竟是什么原因。 就像是今年转来她班里的沈清,她知道沈清是被霸凌转的学,在转学来的前一个月甚至都待在医院里,有次进了icu差点没救回来。 只是不知道霸凌沈清的究竟是谁,但今天她知道了,她知道沈清和傅祈安的关系好,只是没想到傅祈安会为了沈清出头。 她心里划过一丝暖意,这些时间傅祈安的努力,和显著上升的成绩她都看在眼里,傅祈安是个好孩子。 而她认为的好孩子傅祈安,现在正在最后一排的桌子底下,拉他们年级第一的小手。 傅祈安:“就错了一个字,就一个字~” 沈清冷淡道:“错了就是错了,今天晚上加一套数学卷。” 傅祈安拉着沈清的手摊在了桌子上痛苦的哀嚎。 前桌的杨沐阳和花妤早就听到两人说的话了,激情的传着小纸条。 第69章 同一个人 在充实的学习中,时间过的很快,很快就到了周日。 “啊?!!!你妈结婚?!!” 傅祈安腾的一下从床上坐了起来,头顶着个鸡窝头,一脸的震惊。 沈清已经换好了衣服,是谭琴给买的一套白色的西装,前两天送过来的,当时傅祈安回了趟家,两人没能撞上。 白色的西装将沈清的好身材,完美的勾勒了出来,衬衫扣子扣到了最上面一颗,戴着黑色的领带,简约又好看,穿在沈清的身上有着一种禁欲感,忽略掉昨晚被傅祈安亲破的嘴唇,确实如此。 傅祈安急忙起床,还好他有一套黑色西装在这儿,是那天回家穿回来的。 看他匆匆忙忙收拾的样子,沈清揉了揉眉头,那天发生的事情太混乱了,导致他完全忘了和傅祈安说这件事,这确实是他的问题。 傅祈安收拾的很快,也很熟练,没过太久就可以出门了。 沈清叹了口气,走到他的面前,将他松松垮垮的领带给系好。 他语气柔和道:“没那么着急的,慢慢收拾也没关系,要是着急,我起床的时候就叫你了。” 沈清因为系领带的动作凑的很近,玄关本就狭小,傅祈安身材高大更是占了一大半的空间,从远处看起来,就像是他将沈清给逼到了角落,欲行不轨。 傅祈安喉结滚动,沈清的身上一直都有一种淡淡的花香,每次接吻的时候,那股花香都会变的很浓郁。 此刻沈清很专注的给他系着领带,就像是妻子在送别准备去上班的丈夫,这是属于夫妻之间的小情趣。 沈清微微抬眸:“好了,唔!!” 傅祈安搂住沈清的腰,将他往怀里一拉,低头吻住了他的唇。 他一向吻的凶狠,恨不得将沈清整个人都吞下去的程度。 但他吻的这么狠,沈清却受不了,昨晚被傅祈安嘬破的伤口,在这样的亲吻下又麻又疼,渐渐的两人的嘴里都尝到了血腥味。 “傅……傅祈安!!” 这股血腥味就像是兴奋剂一样,傅祈安的手都不受控的扯松了沈清的衣服,将手从后面伸入,摸到了他光滑柔软的脊背。 情况有些不受控制,再这样下去,他们俩就别想出门了。 沈清狠狠的咬了一口傅祈安的唇,听到他嘶的一声,才松开了嘴。 傅祈安轻喘着气,将手从他的衣服里抽回,用着盛满爱欲的侵略性眼神盯着沈清。 “婚后性行为者?” 他眼角被吻的带上了一抹红色,用着湿漉漉饱含春意的眼神睨着人,眼角的那枚痣仿佛会动似的,直直想要将人往欲海里扯。 穿着西装的傅祈安褪去了少年气,有了一种成熟男人的韵味,活像是个西装暴徒。 傅祈安吞咽着口水看沈清整理衣服,尴尬的扯了下衣服,想要遮住身下的庞然大物。 但是那物太大了,傅祈安自己伸手才能勉勉强强遮住仿佛要冲破布料的那一坨。 傅祈安红着脸,有些后悔当初和沈清那么说,“你今天穿的和平常太不一样了,很……吸引人。” 他嘴唇嗫嚅了两下才斟酌着吐出了几个不那么露骨的词。 沈清收拾好,闻言看了眼傅祈安的状态,轻笑了声道:“那是我的错?” 傅祈安猛地摇了摇头:“我不是这个意思!” 沈清:“好了,快去卫生间解决一下,过会儿要出发了。” 傅祈安本想说不用的,但那物却没有丝毫消减下去的迹象,他只能将不用两个字噎了回去,讪讪的走去了卫生间。 其实沈清也是有反应的,但是没有傅祈安那么严重,忍忍就下去了。 三十五分钟过去,傅祈安才走了出来,手上还拿着个黑色小方盒。 “我那天回去是因为我爸去分公司了,赶不上那场拍卖会,才临时通知我去的。” “当时看到这个的时候就觉得很适合你,这两天一直没找到合适的机会给你。” 他将盒子打开,里面是一个蓝宝石胸针。 “那个拍卖师说,这枚胸针寓意最忠诚的爱,我想将它送给你。” 将我的爱都给你。 沈清看着那枚胸针面色复杂,久久没有接过,他的记忆如果没有错乱的话,这枚胸针简直和谢鸣送他的那个一模一样,就是底下多了个珍珠吊坠而已。 傅祈安和谢鸣说的话,甚至神情都十分相似,让沈清不多想都不可能。 沈清唤回神在系统空间里满脸惊愕338道:【提取谢鸣、顾辞的数据和傅祈安的数据进行对比,看是不是同一个人。】 之前快穿局也有这样的记录,一个人精神体太过强大,突破了小世界并犯了A级以上错误,将会分割其精神体投放至其他等级较弱的小世界,用来支撑小世界正常运行。 如若精神体超越3S级进行分割后,其投放的小世界等级会上升,小世界的一部分物品还会受到其精神体的影响,发生改变。 这篇关于超3S精神体分割的论文出来的时候引发了不小的讨论,但很快就被封锁了,沈清也只依稀记得里面的一小部分内容。 那篇论文发出的时间好像是他刚上任执行部部长的时候,二十年前……916…… 这个猜测太大胆,沈清抿紧了唇,额头上冒出点点汗珠。 他看着傅祈安有些失落的面庞,心里思绪翻涌,如果检测出来是同一个人,那超3S级的那个人是不是就是他,会是九哥吗? “你不喜欢吗?我真觉得还挺适合你的,你要是不喜欢就算了,我……” 沈清抬起手,用微凉的手背轻轻碰了下傅祈安的脸道:“喜欢的,只是想让你亲手给我戴上。” 傅祈安很开心的笑了下,将这枚蓝宝石胸针戴上了。 “阿清,这胸针真的很适合你,好漂亮。” 两人去到了婚礼,将礼物给谭琴送了去。 她正在化妆呢,看到傅祈安差点跳起来,“你这个讨人嫌的,怎么在这儿?” 傅祈安看到是她面色也非常不自然,看着她身上的婚纱,试探的脱口道:“妈?” 谭琴一下子就炸了:“谁是你妈!!” 沈清瞟了眼两人的面色道:“你们两认识?” 两人异口同声:“不认识!” 第70章 花花世界迷人眼 但看两人的样子,完全就不像是不认识的样子,而且看起来好像还有矛盾。 沈清在这种日子并不打算多问,免得将两人的矛盾挑起啦,打算等回家之后再向傅祈安了解。 得知那天撞了他的小伙子就是住她家的人,是沈清的朋友,谭琴的面色也没有那么难看了。 傅祈安的肩膀实在太硬了,当时两人撞了个结实,她头上被撞青了一块,现在都还有痕迹,上了好多粉底遮瑕才遮住。 两人的礼物都送给了她,谭琴表现的非常开心,毕竟儿子第一次送自己这么贵重的礼物。 婚礼举行的很顺利,谭琴和赵峰非常的亲密无间,能看得出来两人是很相爱的。 沈清和傅祈安坐在有赵鸣声的那一桌上,赵鸣声确实如谭琴所说的那样,看起来文质彬彬的。 他今天穿着一身灰色的西装,戴着金丝眼镜,看人的时候脸上总带着一抹浅淡笑意,让人感觉很温和。 “你好,我是赵鸣声,你就是沈清吧?我听琴姨说过你,往后我们可就是一家人了。” 沈清伸出手和赵鸣声握了握,很快就松开了。 赵鸣声学生物科学,沈清想学生物科学,两个人很快就聊到了一起。 傅祈安则在旁边给沈清夹菜,倒饮料,生怕沈清饿到一点。 他扯了下沈清的袖子:“别聊了,早上就没吃,现在赶紧吃点,要不然过会儿胃疼怎么办?” 比起谭琴的大大咧咧,赵鸣声就细致很多,在傅祈安出口,他很快就注意到了两人嘴上的小伤口。 他愣了一下,眼里露出笑意道:“你的小男朋友说的对,吃饱才是主要的,我们俩先加个联系方式,有哪些不了解的地方,你可以随时联系我。” 沈清没什么表情的点了下头,他觉得傅祈安表现的太明显了,两人嘴上有都带着伤,除了谭琴那种神经大条的,想不被发现都很困难。 傅祈安倒是羞红了一张脸,因为沈清承认他是他的男朋友了!!还对刚刚对赵鸣声升起的那么一点点敌意感到羞愧。 此刻他完全不会想到,等沈清上了A大之后,赵鸣声会成为沈清的导师,两人又会因为赵鸣声吵多少的架,主要是傅祈安单方面的闹脾气,然后自己将自己哄好。 婚礼结束后,两人就回了家,天气已经转凉了,再过三个月就将迎来期末考,沈清不再允许傅祈安有任何的偷懒时间。 这三个月势必全力以赴,到时候看傅祈安能进步到什么程度。 傅祈安确实不负沈清的补习,成绩一直在显步提升。 很快就迎来了期末考(全市联考),考试当天,傅祈安一直都很紧张,沈清怎么安慰都没办法,就连亲亲都没办法缓解。 直到傅祈安坐到了考场上才冷静下来,伸头一刀、缩头一刀,反正都要挨那么一下,这么想着也就放松了。 两天的考试,傅祈安的话都变少了,考试完,他就开始睡觉,一睡就是十几个小时。 要不是338检测他身体没问题,沈清都要怀疑傅祈安是不是生病了。 傅祈安睡醒后就是抱着沈清亲,像是要把那三个月的亲亲全补回来。 沈清扯着傅祈安的头发,将他的头从自己身上扯起来。 “傅祈安!你疯了是不是?!” 这都还没到高考呢,要是到了高考,这人还活不活了? 沈清被傅祈安亲的脸上都有红印子,嘴巴破了皮,脖子锁骨处简直不能看。 傅祈安还不知死活的咬了口沈清的脸,留下了个牙印。 他哼哼唧唧道:“我有好多不会,我害怕,怕和你考不上一个大学。” “花花世界迷人眼,大学优秀的人那么多,你要是被其他人拐跑了怎么办?我怕我去捉奸都要坐几个小时的飞机。” 沈清:…… 他突然想起了,考试前为了给傅祈安放松,和他一起去看的一部电影。 那部电影讲的就是,一男一女两个人校园恋爱,进入职场,男人在一个小公司任职,女主意外进入了一个大公司打拼,见识增长的许多,也认识的许多优秀的女人、男人。 渐渐的女主觉得男主太不上进了,更是在男主失业后,一两个月不去找工作下,跟他分了手,与真正的男主发展感情线。 其中有个剧情就是男人发现了自己的错误,决定挽回女主,坐了几个小时的飞机去找她,却发现她已经在不知不觉间变得非常优秀,也有了新的伴侣。 这个电影讲的故事完全和他们不搭边,沈清不明白傅祈安是怎么将这个故事,和他们连起来的。 沈清没想到让傅祈安紧张焦虑的源头是在这里。 沈清安抚的拍了拍他的后背道:“没事啊,你每个月都在进步不是吗?现在还早呢,我们还有至少一年半的时间可以继续进步。” “你这么聪明,一定可以做到的,要是没考上,我陪你一起复读好了。” 他的任务就是保护傅祈安,自然不可能独自去上大学,将傅祈安自己丢在相隔这么远的地方。 傅祈安听的将头埋在沈清的颈窝,闷闷道:“不要,我可以的,我不要你为了我做什么牺牲,这不对!你不可以这么想!” 沈清敷衍的拍了拍的他的背:“嗯嗯好,你可以的。” “你现在赶紧去卫生间解决一下,顶的我疼。” 傅祈安死倔死倔的抱着沈清不撒手:“不要,过一会儿就好了,我现在就想抱着你。” 沈清:…… 沈清:再抱下去都要擦枪走火了。 成绩很快就出了,沈清全市第一,748稳定输出,傅祈安进步显著,考了520,虽然和沈清差的还是很多,但还有一年多呢,总会追赶上他的步伐的。 同一天,338的检测结果也出来了。 【谢鸣、顾辞、傅祈安,底层数据相同,精神体波动一致,初步判断结果为:同一人。】 沈清看向推着购物车挑菜的傅祈安,心脏跳动的很快。 精神体被分割的人是不会拥有其他世界的记忆的,但傅祈安不用问他便知道他的喜好,不会做饭,但是一进厨房脑袋里就会出现菜谱。 热衷于买蝴蝶和花样式的东西,对此特别的执着。 还有那个蓝宝石胸针…… 第71章 红绳八万八 傅祈安手里拿着东西蹬蹬的就快步走到了沈清的身边。 “你怎么不跟紧我,快过年了置办年货的人那么多,走丢了怎么办?!” 傅祈安牵住他的手往前走,还要推着购物车,没有手可以拿东西,就他说什么需要什么东西,沈清用空着的那只手帮着拿。 “春联、窗花、福字、大米……” “还有些什么来着。” 东西都买全了,按照傅祈安的话来说,这是他们在一起过的第一个年,一定要好好过。 沈清的妈妈和继父去了国外,傅祈安也不想和卢永立他们一块儿过年,两人便商量着一起过这个年。 傅祈安手上提着两大袋东西,还能空出一只手牵沈清。 “傅祈安,下雪了。” 一粒雪正好飘到了沈清的鼻尖,抬起头看,漆黑的夜空中布满了白色的雪花。 “嗯,好看。” 这句话回的,也不知道是在说人,还是说景。 傅祈安跟沈清十指相扣,漫步走在他们初见的那个街道上。 雪越下越大,等两人到家的时候,头和衣服都已经湿掉。 沈清因为常年的营养不良有些体虚,夏天怕热,但手脚冰凉,冬天怕冷,手脚还是凉。 出于这个原因,现在两人都睡一个被窝,就因为傅祈安身上热乎。 “你赶紧去洗澡,别搞感冒了。” 傅祈安拿着干毛巾就往沈清头上揉搓,然后让他把外面的湿衣服给脱了下来,又去给沈清拿了睡衣,将卫生间的水温调整好。 之后才开始收拾自己,收拾买回来的东西。 傅祈安总觉得自己应该照顾沈清,而且照顾的得心应手。 虽然按照实际年龄,沈清是比他要大几个月的。 两人躺在暖烘烘的被窝里,沈清被傅祈安抱在怀里,快要睡着的时候,突然感觉手上一凉。 他迷迷糊糊抬起手看了一眼,灯没开,太黑了看不到。 “什么东西啊。” 傅祈安吧唧一口亲在沈清的额头上:“一个绑缘分的东西,我花八万八买的呢,肯定有用。” 沈清听到这个数目,唰的一下就睁开了眼,他省吃俭用现在都没攒到八万,傅祈安一下就花了八万八出去?! 他猛的拍了身边把他搂的紧紧的人:“傅祈安!开灯!!!” 傅祈安有些不解但还是听话的把灯打开了,将被子大半都披在沈清的身上,问道:“怎么了?” 沈清看着手上的红绳,上面绑的解很好看,还串着一颗漂亮的红豆,但是……这哪里值八万八?!! 他强压着火气,看着迷茫单蠢的傅祈安,“你在哪里买的?” 要是说在寺庙开过光,要那么贵,他心里还能稍稍稍稍稍微的好受点。 可是这段时间,傅祈安一直跟他待在一块,分开的时间一只手都数的过来,怎么可能会去什么寺庙呢?而且他们周边根本没有寺庙! 提到这个,傅祈安身上就涌现的一种莫名的自豪,他拿过在床头柜充电的手机。 “阿清,我和你说,我真的超级幸运的!她发的这个帖子真的说的超级好的!” “红绳给喜欢的人戴上,就可以心连心,不分离,月老牵线,命中注定。” 他指着帖子上宣传的话,一一念给沈清听。 “而且这款的就一对,我刚买,这店铺就给下了!还好我抢的快,你说,是不是超幸运的。” 沈清接过手机,发现傅祈安的后台消息里全是人商家发来的消息,说那个是防拍价,发送的消息还是三个星期前。 傅祈安之前被人骚扰过,也坚决不接无备注的电话,所以商家实在没法了,只能先把商品发过来。 往上面翻聊天记录,还能翻到傅祈安问商家他帖子里说的话,是不是保真的。 商家:我们五年老店了,绝对保真的哦![玫瑰花] 傅祈安:好,买了。 商家:???[未读] 沈清将手机丢给傅祈安,吐出一口气,尽量冷静道:“你赶紧跟人家沟通下,把余下的钱退回来。” 傅祈安没看手机,撇了下嘴,小声道:“为啥啊?独一份呢。” 就这脑子,学金融?!家产都要败光了吧!! 沈清忍无可忍:“你看完消息再跟我说话,不对,你今晚都别跟我睡了,滚出去睡!” 他怕再和傅祈安共处一室,会忍不住把手往他兜里伸,他又不是无欲无求的大圣人,他从住院的那段时间穿来的,过的都是什么苦日子,都不用说,一日三餐全是粥。 除了受伤只能吃清淡的,最主要的还是因为穷,买不起其他的。 傅祈安不理解,但看着沈清真的很生气的样子,只能乖乖的按照他说的做,大不了等沈清睡着了,再偷摸溜进来。 他抱着被子和枕头正准备出去,沈清轻叹了口气,还是不忍心,这也不完全是傅祈安的错,谁让他有钱呢。 沈清:“算了,你上床睡吧,想了想也不完全是你的错,但是以后可不要乱花钱了。” 傅祈安疯狂点头,将被子往衣柜里一塞,关上灯,迅速钻进了沈清的被窝里,将他搂住。 两人手上的红绳碰撞在一起,倒真像是月老牵上的红线。 黑暗中,被窝里发出细小的衣料摩擦的声音。 “傅祈安……你手能不能老实点?你不是婚后性行为者吗?每天老对我动手动脚干什么?” “哼哼哼哼,我就摸摸,真的什么都不会干的。” “你再咬我脸,就滚出去!!” 傅祈安每次亲亲,就喜欢用牙齿碾他眼角的泪痣,然后再一大口咬在他的脸颊上。 搞得他一学期被迫‘感冒’了十几次,现在是在班级里出了名的身体不好。 傅祈安委屈的亲了亲沈清的脸,怀里就是他喜欢的人,这谁能忍的住啊! 他掰着手指怎么算,距离能结婚都还有4年,这也太久了,他心里翻涌着各种坏心思,决定之后再上网研究研究,有没有什么其他的办法可以更亲近的。 然而昏昏欲睡的沈清,对傅祈安的邪恶想法毫无所觉。 第72章 我喜欢男人 傅祈安的脑回路,沈清总觉得有些跟不上。 就比如说现在他们两个穿着红色的毛衣,坐在电视机前包饺子。 傅祈安说:“电视里都这么演的,这样有家的感觉。” 沈清不是很理解,但愿意顺着他,过年嘛,开心最重要啦。 但包饺子确实是个技术活,两人都没包过,刚开始包的不是沾不紧,就是漏馅,要不就是奇形怪状,到后面才渐入佳境,慢慢的开始好看起来。 338也被感染非要一起包,但他碰不到小世界的东西,沈清就用积分兑换,揪了一小坨面团让他在一边玩。 午夜十二点,被傅祈安贴上窗花的窗户外,夜空被烟花照亮,一簇簇绚烂的花朵在外面盛开。 外面的鞭炮声传入室内,新的一年到来了。 包好的饺子送入冰箱,傅祈安牵住沈清的手,十指相扣,眼睛亮晶晶的笑道:“阿清,新年快乐!” 沈清也勾了勾唇,眉眼间的冷意消散,一片柔和:“新年快乐,”男朋友。 过年也就休闲了那么几天,傅祈安便又要开始投入学习之中。 他要的可不是只是和沈清过这么一个年,他要的是以后的每一个年,两人都可以在一起过。 高三下学期的某一天,傅祈安穿着一身高定西装一路从家里跑到了他们的家,衬衫被汗水打湿紧贴在后背,发丝也因为剧烈的奔跑而微微凌乱。 他就这么没有丝毫预兆的单膝跪在了正在准备晚饭的沈清面前,将一枚戒指戴到了沈清的左手无名指中。 傅祈安仰着头,目光温柔坚定的道:“阿清,我们公开吧。” 沈清看着傅祈安眼底残留的那一抹惊恐不安,抽回了自己的手。 这戒指的尺寸刚刚好,他知道傅祈安一定是早就做好准备了的,今天应该是发生了什么失控的事情,他才做出了将这件事情这么草率的提前。 “现在……还不能公开。” 傅祈安做好准备了,但是他还没有。 同性恋是不会被支持的,沈清不想看到别人厌恶、抗拒、鄙夷,宛如在看异类的眼神。 他明白同性恋不是病,只是自身的一种选择,但是他无法接受别人用那样的眼神来看他,至少现在还没有办法接受。 现在的他和原世界的他一样,都是单亲家庭,是母亲的希望,要是她知道了自己是同性恋,会怎么样? 她会崩溃、会发疯、会斥责他,将他送到戒同所吗? 沈清不敢赌那万分之一的可能性,即使经历了那么多的世界,但都抵不过原世界给他产生的影响剧烈。 那些任务世界就像是他在玩一场场游戏,而原世界才是他真正经历过的一生,冗长痛苦的一生。 这个世界,沈清投入感情了,一旦投入感情,这个世界就变得真实,会让人感到害怕、恐惧。 他不会和前两个世界一样,说放下就放下,只当所有人是他游戏里的npc,只为了达成Mission Success——任务成功,而存在。 傅祈安依旧跪在地上没有起身,眼里的泪水几乎要夺眶而出,他有些失望和痛苦。 只要在外面,沈清就不会和他亲近,连牵手都是奢望。在学校的无人处,也顶多就是勾勾手指,再多他便不会允许。 只有在家里的时候,他们才能像一对正常的情侣一样,牵手、拥抱、亲吻。 沈清之前遭遇的一切都他都清楚了,也愿意给沈清慢慢接受的时间,一步步的接触。 他看着沈清抗拒的神情,心里有些苦涩,是自己太过着急了。 傅祈安站起身,轻轻抱了下沈清,道:“我有点事,可能一个星期都不会回来。” 沈清想要问是什么事,但并没有问出口。 如果傅祈安想要和他说,那就会直接和他说了,既然不说,那他暂时就不能知道。 恋人之间也要有属于自己的空间,自己的秘密。 傅祈安其实很想让沈清多管管自己,他总是淡淡的,什么也不多问,让他总觉得沈清其实没有那么喜欢自己。 如果他知道沈清所想,恐怕会直接将沈清拉到自己的空间里,将自己所有的秘密全部都和他说,甚至可以小到他小时候尿过几次床。 大门在沈清的眼前合上,偌大的房子里瞬间的变得空旷寂静,让他都能清晰的听到自己的心跳声。 他下意识将手向后面一撑,无名指却被硌的生疼。 沈清抬起手,莫比乌斯环融合了满天星样式的铂金戒指。 傅祈安没有记忆,却清楚的知道他们之间情爱的点滴,无比准确的复刻。 那枚谢鸣没能给他戴上的戒指,傅祈安给他戴上了。 沈清心中酸涩,止不住想,要是他再勇敢一点就好了。 傅祈安下楼便看到了停在不远处的劳斯莱斯,缓缓的走了过去,等他坐进去后,车开始行驶,将他带回了逃离的地方。 庄园里的客人已经离开,傅祈安进入后一点多余的动作都没有,直接对着坐在堂屋主位的男人笔直的跪了下去。 “我没法接受你的安排,一毕业就跟那个所谓的赵小姐订婚。” 主位上的男人穿着一身中山装,将手里的茶杯放下,极具压迫的视线落在傅祈安的身上。 男人的身边站着的则是穿着旗袍的卢曼元,与当时的干练不同,现在的她气质十分的温婉,而她的身边则站着卢永立。 他本是没资格站在这里的,完全是沾了卢曼云的光,但在这样的场合,他也不敢多说一句话,只敢老老实实的待着,看不出一点叛逆的样子。 周围还坐着家族里其他有点身份的人,这是一场对傅祈安丢下‘客人’离开的审判会。 傅祈安也即将将这一场审判会提升到一个新的高度。 男人沉着脸:“原因。” 傅祈安丝毫不惧的对上他的眼睛,一字一顿道:“我喜欢男人。” “我是同性恋,我会和男人结婚,我会和一个男人过一辈子。” 这两句话一出,周围瞬间吵闹起来,连卢永立都震惊的看着傅祈安,卢曼云也面色复杂。 第73章 八十八鞭 傅肃之居高临下的审视着这个和自己有八分相像的儿子,听着他说着可怜可笑的话语。 他沉沉开口道:“我无所谓你喜欢男人还是女人,要和谁过一辈子。” “但你身为傅家的下一任继承人,必须得留下一个血脉纯正的孩子。” “血脉纯正……”傅祈安将这四个字在嘴里过了一遍道,“当一个继承人成年,你们就会在族里同辈并且隔四代的人里面,挑一个合适的女人与下一任傅家的继承人结婚。” “按辈分来说,我还要管那个赵小姐叫一声堂姐吧?虽然她随母姓,不算完美符合你们的心意,但她确是在血脉上最合适的。” “你们……恶不恶心啊?”傅祈安嘲讽的说着。 周围人的神色都是一凝,面上是说不出的复杂表情,青紫交加的,反正并不好看。 傅祈安并不想多和他们说什么废话,朝着主位上的男人磕了三个头,字正腔圆道:“我傅祈安!自愿脱离傅氏宗族,自请从族谱中永久除名,甘愿领受宗族八十八鞭家法。” “自此,与傅家再无亲缘牵绊,不承祖荫,不享族荣,不问族事,不沾族名。” “往后荣辱祸福、生死沉浮,皆由我一人承担,与傅氏再无半点干系。” 堂屋一片安静,谁能想到傅家的继承人会因为一个男人自请离族? 旁边有一个胖胖的男人开口劝道:“祈安啊,你别说气话,离了傅家,没了钱,你那小男友还能跟着你?男人在他风华正茂的时候养着玩玩就行了,等他老了,你确定还能和他过得下去?不会后悔今日的决定吗?” “我们都是从你这个年纪过来的,能理解你的一时冲动,不要这么草率的就下决定,跟你父亲道个歉,今个这话,就当你从来没说过。” 他这话一出,立马就有人开始附和着劝傅祈安。 任由旁人如何劝说,傅祈安自己却一声都没有吭,只直直的看着傅肃之。 “如果你对我妈妈有那么一点愧疚之心在的话,就答应我。” 傅祈安的妈妈不是病逝,也不是意外离世,是被这里坐着的人活活逼死的。 她有天赋、有能力,见识过广袤的天地,当初也是和傅肃之真心相爱过的,但她并不甘愿只当傅肃之的副手,她想要拥有属于自己的公司,自己的产业,而不是一辈子为傅家工作。 她也确实成功了,公司的规模越来越大,虽然比不上傅家,但也是一头黑马。 这群封建余孽就是容不下这个公司的存在,背着傅肃之活生生逼死了她,这里面甚至有她的亲生父亲。 她也早有预料到会有那么一天,所以早早的就将公司和自己的所有财产给了傅祈安。 她叫傅青禾,是傅祈安的妈妈,一个很厉害的企业家,也是傅肃之的妻子、堂妹、爱人。 傅肃之知道他提出傅青禾绝对是认真的,坚定的,永不悔改的。 他垂下了头,没有再用审视的目光看他们的儿子,在吵嚷的声音中,他终于扯回了那一丝微末的爱意。 看着那双与爱人十分相似的眼睛,他恍然看到了她再次出现在他的面前,温和的笑着。 傅青禾:“宝宝就叫祈安怎么样?惟愿此生,无灾无难,一世平安。” 傅肃之神情恍惚,开口道:“好,应你……”都应你了。 “多谢父亲成全!” 傅祈安大声的喊着,磕了一个响亮的头,全当还了生恩,去到祠堂脱了上衣等待接受鞭刑。 堂屋是议事的地方,祠堂才是实行宗族礼法的地方。 家主都开了口,他们也不好再说什么,纷纷起身,走向祠堂入座,毕竟傅肃之又不是不能生了,只是有傅祈安在,他不想生罢了。 卢曼云和卢永立属于外人,只能在祠堂外等候,但也能看到里面的场景。 一鞭一鞭毫不留情的打在傅祈安的后背,隔得这么远的距离,卢永立都能听到鞭子打在皮肉上的声音,一鞭子就直接打出了血,八十八鞭下去,绝对会皮开肉绽。 鞭子在大管家的手上,挥舞的又快又猛,这是傅肃之的吩咐,看着狠,但不能伤其筋骨,这非常的考验技巧。 卢永立是真没想到傅祈安能为沈清做到这个地步。 比他这个不敢言语自己真正情愫的人强多了。 一旁的卢曼云看着后背已经大面积淤血的傅祈安,喃喃道:“他为的是那个叫沈清的孩子吗?” “上回他打你也是为了那个孩子吧?” “怎么会有人喜欢上同性呢?为什么会喜欢上同性呢?” “同性之间的情爱,难道不只是欲望产生的错误吗?怎么会为了他做到这个地步呢?” 她的声音越来越小,像是在问一旁的卢永立,又像只是在喃喃自语。 如果是平常,卢永立绝对不敢回复他的这位严厉又对他并不是很在乎的母亲,但今天,听着那一声声鞭子挥舞的声音,和傅祈安痛苦倔强的闷哼声,他拨开了云雾,正视了自己。 他认真的回复了自己的母亲,也是在回答着自己,“喜欢同性,不是错误,不是病,不是欲望乱搞,更不是‘不正常’。” “有人天生喜欢女生,有人天生喜欢男生,有人两者都可能喜欢,这很正常。” “就像有人天生双眼皮,有人天生喜欢甜,有人喜欢咸一样正常。” “心喜欢谁,眼睛看向谁,身体对谁心动,这是人根本控制不了的。” 但是可惜他明白的太迟太迟了,他做了好多好多的错事,明明只是很正常的取向啊,他却将一切都怪罪在那个人的身上,别扭又可笑,后悔都不配。 他像是突破了某个枷锁,心中叫出了一个在记忆中从未出现过的名字:乐安。 这个名字是极其的陌生,但在出现的那一刻就徒然贯穿了他的整个心脏,痛的想死。 卢曼云看着祠堂里已经被打了四十多鞭,已经开始浑身发抖,意识模糊的傅祈安,又轻又飘渺的回应道:“哦,原来是这样啊。” 我女儿原来没有错,是我错了啊。 【671,我找了好久的答案,找到了。】 671默了两秒,由衷道:【恭喜你,我的宿主。】 八十八鞭打完,傅祈安的背部几乎没有完整的皮肤,呼吸急促,疼到开始只能只能发出几声气音,普通人撑不到五十下就会崩溃休克,可他靠着顽强的执念生生撑到了现在。 他将嘴里的血沫吐出,缓了口气喊道:“祈安今日离族,自此两清。” 此刻他用尽全力喊出来的,别人听到的也只不过是比正常声音还要轻的声音罢了。 看着记录人当场将他的名字从族谱中划去,傅祈安才松了口气,可这口气一松,他就彻底的倒在地上昏了过去。 第74章 超级好的男朋友 第二天沈清刚放学,便接到了卢永立的电话,让他去往安和医院。 傅祈安有心想瞒沈清,自己独自解决这件事,但他身边的人却并不应允。 这里是一家私立医院,他根据卢永立发来的消息赶到病房的时候,门口只守了卢曼云和卢永立两个人。 卢曼云:“既然你来了,我就先走了,你陪陪他吧。” “等等!”沈清抓住了她的手腕,等待触碰处带着电的麻意过去。 338:【已探查到非法系统,编号671,曾为快穿局系统部员工,在宿主卢敏犯错流放当日,私自逃离快穿局,为A级通缉犯。】 【现追捕系统已绑定671,一旦逃离,即刻逮捕。】 那一点的麻意就像是静电产生的感觉,全程不过两三秒,沈清便松开了手。 338即使平常再不着调,但也是开通了S级权限的系统,除非非法系统的等级在S级之上,否则根本不可能反向察觉他的存在。 沈清在卢曼云疑惑的目光下,眼里盛满满担忧道:“能告诉我发生了什么吗?” 卢曼云揉了下手腕,表情柔和:“这件事,还是让卢永立同你说吧,你们同龄的孩子还是更互相理解些的。” 她身为一个长辈,确实不太适合插手孩子们之间的事。 同沈清将在老宅里发生的事情讲完,卢永立没有进去,看着沈清的眼神也很淡,像是在看一个陌生人。 在离开之前,他从兜里拿出一个草莓味的棒棒糖塞到嘴里,看着沈清的眼角的泪痣轻声问道:“沈清,你认识一个叫乐安的人吗?” 沈清开门的动作一顿,乐安是原主的名字,他缓缓抬眼看向卢永立,说出了最真实的真相。 “这个世界上已经没有乐安了。” 乐安已经去了另一个世界,在这个世界积的功德在,足够他拥有一个好的人生。 卢永立咬碎了棒棒糖,沉默着离开了医院。 病房的门被打开,傅祈安背上缠绕着纱布,趴在病床上,昏迷不醒。 沈清脚步放轻,一步步走到了床旁,弯腰用指尖将傅祈安脸上的发丝拨弄开,露出了他有些苍白的面容。 “你不同我说……我怎么能知道呢?为什么要瞒着我呢?” 他的声音很轻,还有些哽咽,他在傅祈安的唇角边轻轻落下一个吻,眼泪滴落在身下的脸庞上,顺着滑落在枕头上。 就像谢鸣和顾辞滴落在他脸上的泪,他又再次还给了他们。 傅祈安用这次的伤,教会了沈清一件事,恋人之间可以有秘密、有各自的空间,但在想问的时候要问出来,想说的时候一定要说出来。 他太害怕了,所以不敢靠太近,不敢依赖,不敢真正的将心交出去,才导致了现在的结果。 他的爱人,为了和他在一起,受了那么重的伤,自己却要从别人的口中才能知道。 “沈清?” 傅祈安看到旁边流泪的,想要起身,却拉扯到了伤口,再次跌回了床上。 他努力撑出一个笑容,伸出手道:“哭什么啊?你过来点,我帮你擦干净。” “我一点都不疼的,你也不用担心我没有带你出国结婚的钱,虽然我现在不是傅家人了,但我还有我妈妈留给我的公司。” “我手里的钱,咱们可以挥霍一辈子。” 沈清擦去脸颊上的泪,搬了凳子坐在傅祈安旁边,用自己戴着戒指的手,握住他那只戴着戒指的手。 “我是那种爱钱的人吗?没钱我们之后也可以一起挣啊!我关心的是你身上的伤!还有为什么做这么危险的事情之前,不和我说?!” 看着沈清眼里明显的怒火,傅祈安将脸埋到了枕头里,耳朵红红的,非常非常小声的道:“我要是知道我真能忍住一声不吭的,我就带你去了……多酷啊……” 他整张脸都闷在枕头里,沈清只能听到他在讲话,根本听不清具体在说什么,但他听不清没关系,338听清了,给沈清复述了一遍后,笑的整个球都从床上滚到了地上。 沈清:…… 沈清:“你都这么做了,还问我公不公开做什么?你这样做和公开有什么区别吗?” 傅祈安将头扭出来,抓着沈清的手紧紧的,不满道:“当然不一样!!!” “这只是我家里知道,但他们那群老狐狸嘴巴都是很严的,这种事是绝不会往外传的。” “而且我们马上就要高中毕业了哎!现在不公开更待何时?!” “我就是想让他们所有人都知道你是我男朋友。” 他说的很委屈,看着沈清的眼神赤诚骄傲,他可是谈了个市第一的男朋友哎,这谁能忍住不炫耀?! 他喜欢的人,又好看、又优秀、又厉害,有什么好藏的? 他巴不得全天下的人都知道,他有一个超级好的男朋友。 傅祈安揉搓着沈清的手,脸上浮现出一抹羞涩:“而且我不想偷偷摸摸,我想和你堂堂正正在一起。” 沈清叹了口气,他能理解傅祈安的想法,但是他得明白一点,“不是所有人都能接受同性恋,一旦公开,会有很多人指指点点。” “还有你知道戒同所吗?你知道死在哪里的人有多少吗?知道那里有多恐怖吗?” “我知道。”傅祈安面色肃然,没有往日那种嘻嘻哈哈,“我喜欢上你的那一天就查过了,既然我敢说出公开的话,我就有绝对的自信能够护住你。” “意定监护优先于法定监护,只要你和我签署、公证,就没有人可以把你送去那个地方。” “我的所有财产,名下的公司、钱、房、车,都已经拟定好了赠与协议,以及遗嘱。” “只要你签署,我生所有的一切都是你的,死后所有的东西也都是你的,谁也抢不走。” 傅祈安真的想了很多,远比沈清想的还要多,他将当初对沈清说的话,在一一实现。 沈清垂眸眼底透着暖意:“好,公开吧。” 他实在没理由不答应,傅祈安几乎将他的顾虑都解决了。 第75章 光明正大谈恋爱 说是要公开,但傅祈安背上的伤好后,却一直没有动静。 傅祈安成绩也在这么长时间努力下稳定在了六百七十分左右,现在的情况前进一分都是很困难的。 这个成绩距离A大金融学历年来的分数线,还是差一点的。但也没什么办法,只能不断的刷题,维持住现在的分数。 他们快要毕业了,也没法一直去投喂垃圾站那边的流浪猫狗,沈清便决定发贴子,让有缘人将小猫小狗领养出去。 但他们两个人是很难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将那些事情都做完的,好在前桌的杨沐阳和花妤听到了他们的谈话,自告奋勇的决定加入进来。 傅祈安长时间喂养这些流浪猫狗,有他在,那些流浪猫狗很有灵性的没有乱跑。 花妤和杨沐阳负责观察小猫小狗们有没有生病、怀孕、受伤的情况,并进行记录。 傅祈安负责出钱给他们做驱虫、疫苗,带它们去就近的宠物店洗澡。 沈清则注册同城的领养平台,给他们拍照,做细致的表格,性别、年龄、性格等,让领养人更好的了解它们的情况。 有些流浪猫狗流浪惯了,它们都明白这是在做什么,因此躲的远远的,他们怎么叫,都不会过来。 338有多重语言沟通系统,能很好的作为翻译官的角色,将小猫小狗的话翻译给沈清听。 世界上的好心人还是很多的,不过一两个月的时间,登记的小猫小狗就被收养了大半,还有一小部分的人还是本校的学生。 因为拍摄的地方太过熟悉,学校的学生们也有在谈论这件事,就连老师们都对这件事多少有些了解。 他们学校管的不算严,流浪猫狗真不算少,但是它们都很有灵性的待在垃圾站,不会去到人多的地方。 梅婷婷在知道这件事是他们班的几位同学做的之后,皱了皱眉,高三应该以学业为重才是,更不要说现在快高考了。 虽然说这做的是好事,也不能将精力全放在这件事上。 她并不知道具体是哪几位同学,便叫了班长杨沐阳,还有成绩不可能退步的沈清同学来帮忙将那几个人找出来。 梅婷婷叹了口气:“我能理解他们的善心,但也要将自己的前途放在心上啊,如果想要帮助这些流浪猫狗,也可以同老师说的,老师可以帮忙,我自己家也养了几只猫,生了好几个崽崽,也有自己的领养账号的。” “你们学生之间好沟通些,我直接去要人账号,说替他们接管,那几个孩子不放心,时时挂念着,没办法专心投入学习可怎么办?” 有市第一给他辅导的杨沐阳:…… 杨沐阳:有了沈清的辅导,他最近真的觉得醍醐灌顶,老师、家长终于不用再担心他的学习啦!! 沈清倒是很淡然的坦白道:“老师不用找了,账号是我和傅祈安、杨沐阳、花妤一起弄的。” “我最近也有在帮他们辅导,绝不会让他们的成绩下降一分。” 他将手机调到了领养账号的那一页,递给了梅婷婷道:“我相信老师。” 账号给了梅婷婷,沈清也专心给三人做着辅导,除了到达瓶颈的傅祈安,其余两人的成绩都有了很大的提升。 还有三个月就要高考了,学校要给全体高三学生打气,身为市第一的沈清就需要发言,连进步最大的傅祈安这次也要准备演讲稿。 沈清已经有过很多次经验了,只用了半节自习课的时间就将演讲稿写好了。 其实他完全可以脱稿讲,但还是要写一份上交给老师看看。 这个演讲稿就是个形式,他本想直接帮傅祈安写了算了,这个时间还能空出来多刷一套卷子,但傅祈安却偏偏不乐意,硬是要自己写。 最后用一节自习课写完了,上交给班主任,还被她叫去谈心去了,让他重新修改,一共修了三遍才过。 傅祈安深深叹了口气:“这演讲稿改的都没有灵魂了。” 沈清给他的后背涂抹着祛疤的药膏,这药膏还是傅祈安之前给他买的,有点贵,但挺好用的。 他轻声哄道:“你要是不想,可以不按演讲稿念啊。” 傅祈安眼前一亮,他本来就是那么打算的,只是没想要沈清也会这么想。 他感慨一声道:“我们真是越来越有夫夫相了。” 他总是时不时的蹦出这样的话,沈清将药膏收好,没搭理他,越搭理越来劲。 让他觉得奇怪的是,傅祈安已经靠拢了原世界线,非法系统和卢曼云却一点动作都没有,像是完全不在意。 演讲的时间很快就到了,校领导先是在主席台上说了一堆废话,然后便是沈清上台发言。 沈清面无表情的念着演讲稿,毕竟不会有人真的听这些无用的废话,顶多是在这时间偷闲。 “尊敬的老师、亲爱的同学们,大家好……” “最后,愿我们都能在高三这段宝贵的时光里,守住内心的平静,拒绝浮躁,沉淀自己,以坚定的信念、踏实的脚步,奔赴属于自己的理想远方。” “愿我们都能在六月的考场上,从容落笔,不负韶华,不负努力,活成自己喜欢的样子!” “我的发言完毕,谢谢大家。” 底下响起鼓掌的声音,不过几秒便停止了。 沈清从一旁的台阶走下,正对上了傅祈安闪闪发光的眼睛,和空荡荡的双手,心里突然升起一种微妙的感觉。 他没有回到班级的队伍中,而是站在了刚刚傅祈安站的位置,这个位置可以将台上人的神色看得一清二楚。 傅祈安勾着唇,眼里亮晶晶的,像是含着星星,他看着台下的人群,心脏因为兴奋剧烈的跳动着。 在今天,所有的人都会知道沈清是他的男朋友。 他想了很长时间,什么情况下公开能最让人印象深刻,让最多的人知道,且不会给沈清带来过多的烦恼,那就是现在这个时候。 意定监护的签署,给了傅祈安莫大的勇气,他要和沈清光明正大的谈恋爱!! 第76章 学狗叫 傅祈安拿着话筒,今天的风有点大,吹起他额前的头发,露出额头,整个人的状态都显得很精神,沉稳有力的声音通过音响传入每个人的耳中。 “尊敬的各位老师们、亲爱的同学们,大家好!” “今天能站在这里,作为进步代表发言,我心里除了紧张,更多的是踏实。曾经很长的一段时间,我都处在迷茫和焦虑里,因为家里的原因,和适时出现在我身边的那群‘朋友’,我成为让人惧怕、厌恶的混混头子,我抽烟喝酒、逃学打架,是让老师头疼的存在,让同学们远离的存在。” “我家里有钱,我使劲挥霍一辈子都花不完的钱,所以我理所应当的开始堕落,我知道这样不对,但是没有办法,我自愿沉沦在那种虚假的假象中。” “直到我身边出现了一个人,把我从原地徘徊里,一点点拉了出来……” “他是一个非常优秀的人,是各种方面的优秀。” “我熬夜刷题的时候,他会陪我一起安静努力;我心态崩掉的时候,他会耐心听我倾诉;我偷懒松懈的时候,他会轻轻点醒我,让我重新找回状态。” “我们一起在清晨背书,在深夜讨论题目,在压力最大的时候互相支撑。我们真的一起经历了很多。” 这个演讲太过与众不同,众人都抬起头,抽出了一点精神听这个演讲。 傅祈安:“别人看到的是我这次的进步,可只有我自己知道,这一路,我从来不是一个人在走。” “他,就是我们年纪第一——沈清。” “我们是并肩前行的朋友,是彼此依靠的恋人。” 这句话一出,底下爆发出阵阵的欢呼声,老师慌乱的想要上台控场。 音响的线被拔掉,但傅祈安的声音还是传到了每个人的耳中。 “我知道,在这样的场合说出这件事,需要一点勇气。” “但我想认真的告诉大家,好的感情,从来不是耽误学习,而是让两个人都变成更好的人。” “因为想和他站在同样高的地方,看同样远的风景,我才愿意拼尽全力,一路追赶,直到今天,能和他一起站在这里。” “我们没有选择逃避,没有选择隐藏,因为我们想大大方方地彼此珍惜,坦坦荡荡地一起奔赴高考,奔赴未来。” “也想对所有正在努力,正在迷茫的同学说,高三很苦,但有人同行,就会很甜。不必害怕与众不同,不必隐藏真心。” “只要我们守住底线,彼此照亮、一起向上,每一份真诚的喜欢,都值得被尊重,每一段并肩的时光,都值得被纪念。” “未来的路还很长,我们会继续一起努力,一起考上理想的大学,一起把这段高三时光,活成最值得骄傲的模样。” “也祝愿每一位同学,都能不负努力,不负所爱,在六月,收获属于自己的光芒。” “最后——沈清!我想对你说……”傅祈安停顿了下,转过身看向下方的沈清,大声道,“汪!汪!汪!!” 沈清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眉眼弯弯的看着主席台上傅祈安,既觉得有些脸热,心里又涌起一股股的暖流。 “我的发言完毕,谢谢大家。” 他说完,便将早就发不出声音的话筒递给了冲上来的教导主任,走下去,在众目睽睽下牵起了沈清的手,而沈清也没有抗拒。 梅婷婷走了过去,沉着脸叹了口气,带着两人往办公室的位置走去。 路过杨沐阳和花妤的时候,沈清还看到了他们竖起的大拇指,还有满脸佩服的神情。 沈清原本有些紧绷的脸,也因为看到这个动作,缓和了些。 在刚走过去的时候,他听到花妤对杨沐阳说:“你看,我就说了他们两是一对吧,你还不信,你输了啊,记得给我转50元。” 沈清:…… 梅婷婷电话联系了他们两人的家长,沈清木着一张脸,手还是和傅祈安牵着,心里却没有面上那么平静。 他有隐约和谭琴透露过,但她却从来没有细想过,更是结婚没多久,就开始和赵峰到处去旅游,回的消息也很少,但是零花钱更多了,沈清现在一个月至少有一万块的零花钱。 梅婷婷看着脸上没什么表情的沈清,又看了眼正在玩沈清白皙修上的手的傅祈安,揉了揉眉心。 她是真说不出什么棒打鸳鸯的话,两人在一起后,傅祈安的进步有目共睹,沈清的成绩也从未退步,甚至帮助辅导的几位同学的成绩都有显著的提升。 而且看长相、气质什么的,两人其实也挺般配的,这让她能说什么呢?只能等家长来了之后,看决定。 最先来的是卢曼云,来之前不知道在哪里,穿着一身青色的旗袍就来了。 其实与其说卢曼云是傅肃之的妻子,更不如说她是傅肃之专门聘请的高级秘书。 日常除了打理公司事务,还要陪同傅肃之参加各种宴会,帮助傅祈安处理各类事情,比如说今天公开出柜的事。 虽说傅祈安已经从傅家除名了,但至少流着傅家的血,在傅祈安毕业之前,卢曼云都还需要帮助处理。 卢曼云这次显然没有那么好的耐心,脸上端着一副优雅的,挑不出错处的笑容道:“梅老师您好,关于傅祈安和沈清同学的关系,我们家长是知情的,并且是支持的。” “傅祈安的成绩能达到现在的分数,也多亏沈清同学的帮助,我们做家长的……” 她话还没说完,走廊外就传来急促的哒哒哒的声音。 谭琴穿着一双八厘米的恨天高,推开门走了进来,一眼锁定了牵着手的两个男生。 她大步向前,一把就扯开了两人,将沈清护在身后,美甲都要戳到傅祈安的鼻尖了,对梅婷婷道:“老师,你别说我们家清宝儿,我家清宝儿肯定是没错的,你要说就说这个混小子!一定是他勾引的我清宝儿!!千错万错都是这个混账的错!!你要说就说他!最好发个公告啥的,把我们清宝儿给撇清了,我清宝儿绝对不能受一点委屈!!你要是不这么做的话,但凡我听到一点对我清宝儿不好的言论,过激的行为,别怪我闹起来!!” 她跑过来又急,气都没喘匀就说了一大长串的话,额头、鼻尖全是汗,死死的将沈清护在身后,警惕的看着傅祈安和穿着旗袍像是家长的女人。 第77章 灵异世界 谭琴知道自己不是一个满分的妈妈,她未婚生子,十六七岁的年纪就生下了沈清。 当时她以为自己遇到了一生挚爱,不惜和家里决裂也要跟着那个男人来到一个完全陌生的城市。 但这样轻信别人的下场就会很惨,那个男人受不了一个人养两人,直接勾搭上个富婆跑了,那富婆还算仁义,给谭琴买了套房转了一笔钱让她养孩子,那房子也就是现在沈清和傅祈安住的地方。 她自己年纪也不大,每天边哭边照顾幼小的沈清,一点点的将这孩子拉扯大。 她做不到面面俱到,但也绝不会让自己的孩子受欺负。 沈清看着谭琴的背影,眼睫微颤,他从来没有被他原世界的妈妈信任过。 他扯了下谭琴的衣角,主动道:“妈,我和傅祈安都是认真的,不存在谁勾引谁。” “这次公开出柜,我们两人也都是慎重考虑过的,我很早就和你说过了妈,他是我男朋友。” 谭琴指着傅祈安的手指颤了颤:“你怎么喜欢他啊?你能换个人喜欢吗?” “你喜欢赵鸣声那样的我都能接受,你怎么能喜欢这个连道歉都不会的混小子呢?!” 沈清:…… 梅婷婷:…… 卢曼云:…… 傅祈安真诚道:“妈妈,对不起。” “我是真喜欢沈清,我对他真的是真心的!” 谭琴都想一爪子直接抓傅祈安脸上:“谁是你妈?!你说真心就真心?你的真心值几个子啊?你一个学生能给我清宝儿未来吗?!” 梅婷婷温和打断两人的交流:“既然两位家长对这件事都表示知情,我会将这件事的影响降到最小,尽量不会对到两位高三生产生影响。” 谭琴对沈清的成绩了解的很清楚,直接道:“后面三个月我给我家清宝儿请假,在家复习!” 话罢就直接拉着沈清的手腕往外走,傅祈安哪里能真让人把沈清给带走了,急忙跟在身后走出去。 卢曼云没跟着走,和梅婷婷道别后,过了会儿才离开。 一路走到校门外,沈清才挣扎开了谭琴的手,轻声道:“妈……我知道你是担心傅祈安以后给不了我好的生活,担心我会被他欺负。” “但是妈,他真的很好,在你不知道的地方,他几乎将所有的一切都给了我。” “他将财产都给了我,立了遗嘱,还为了我,背后被家里打的血肉模糊,一条条像蜈蚣一样的疤痕布满了他的后背。” 谭琴看着沈清坚定的眼神,和守在不远处生怕沈清受一点委屈的傅祈安,嘴唇嗫嚅了几下,还是什么都没有说出来。 和沈清嘱咐了两句,又白了一眼旁边的傅祈安,扭头离开了。 沈清向旁边的傅祈安无奈笑了下道:“好了,回家吧。” 傅祈安赶忙跑到沈清的身边:“妈妈是不是同意了?我们以后可以永远在一起了对吗?” 他的神情有些慌乱,怕自己没计划好,会让母子两之间产生隔阂。 沈清拍了拍傅祈安的头:“我妈可是很开明的,好好同她说,她不会不答应的。” 傅祈安一把抱住沈清,嘿嘿的笑了起来。 三个月后,高考来临。 傅祈安这次考试倒是没有那么紧张了,反而是沈清有些紧张,特意买了红袜子、红内裤让傅祈安穿上。 他本来听了338的建议,还买了红肚兜的,当时傅祈安拿在手里可开心了,一说是给他考试的时候穿的,就八百个不乐意,死活不肯穿。 但后面这个肚兜还是没有被浪费,最后用在了沈清的身上。 分数出来的当天,傅祈安直接哭了出来,他的分数踩线进了A大金融专业,同时任务完成的声音也出现在了沈清的脑海中。 沈清并没有选择立即脱离世界,而是在这个世界用心学习攻克疾病。 他和傅祈安一起去了国外办了婚礼,当时班里的同学都邀请了过去,各科老师,父母、连卢永立都去了,并没有邀请他,不知道是怎么蹭过去的。 卢永立清醒过来后开始了认真学习了,在高二、高三那年也遭遇了霸凌,算是恶有恶报,但他高考也考了个还算不错的成绩,现在据说成了一位精神科医生。 卢曼云则在参加完两人的婚礼,回去后自杀了,没有一点预兆,躺在浴缸中割了腕。 她的系统671本也想自毁,却因为被追捕系统锁定,无法继续,遣送回了总部进行调查。 沈清在这个世界待到六十二岁的时候就不行了,这些岁月里,他也和傅祈安吵过架,闹过别扭,但对对方的心却从来没有变过。 沈清握住傅祈安皱巴巴的手,轻声道:“我要离开了,下辈子再见。” 傅祈安眼泪啪嗒啪嗒的掉,哽咽的一句话都说不出,等沈清断了气了,他才憋出一句:“下辈子见……” 338:【清清,上面暂时没派发任务世界下来,我挑了个休息世界,这个世界咱们啥也不用干,嘿嘿!!】 沈清抚摸了下心脏的位置,淡声应着,有个休闲世界缓解下也是好事。 338:【好嘞!!编号5527灵异世界载入,请宿主坐稳扶好!出发喽!!!】 沈清:?灵异世界? 雨水砸在泥地上,一辆面包车摇摇晃晃的驶了过来,阴风阵阵,没一会儿面包车就陷在了泥坑里无法继续向前。 “彭鹏!你怎么开的车啊?!” 女人娇软尖细的声音从面包车中传了出来,她训斥着驾驶位的男人,浓妆艳抹的脸上满满的都是不耐,而叫彭鹏的男人一脸的讨好。 “小原你别说彭鹏了,这天气也不是他能决定的啊。”坐在后面的短发女生宋心劝道。 金原冷哼了一声,看向坐在最后方看着窗外的男生,夹着嗓音道:“江哥~我们现在怎么办呀?” 江竹清抬眸冷冷的看了眼金原,将头上的鸭舌帽往下压了压遮住了大半张脸,沉声道:“现在谁都不许下车,今夜在车上睡一夜,明早天晴再出发。” 第78章 古宅 “啊?在车上怎么睡啊?!”金原不满的抱怨着,一双丹凤眼眨呀眨的看一旁闷不吭声的彭鹏,小声道,“哎,彭鹏你下去看看去呗,你开的车,总该下去看看吧。” 这次自驾游,如果不是江竹清加入,她才不会答应彭鹏来这么个破地方。 她照着后视镜补口红,视线一直有意无意的落在后面的江竹清……手腕上的百达翡丽5327G的手表上。 现在凌晨零点整,后面的三男一女都闭上了眼睛休息睡觉,对前面两人小声的说话声毫无所觉。 彭鹏将外套盖在金原穿着超短裙的腿上,压着声哄道:“江哥说了,现在不能下车,将就将就今夜在车上睡一下好不好?” 金原翻了个白眼:“怂货,要不是你非要走这个小道,不走高速,我们现在能困在这里吗?!我都庆幸没立即答应你的告白。” 彭鹏沉默了两秒,谁愿意被自己喜欢的女生这么说,他反正不愿意,“你别这么说,我下去看看就是了。” 他穿着单薄的T恤打开了车门,刚探了只脚出去,旁边就传来了金原的尖叫声。 金原:“啊——!!” 彭鹏头皮发麻,一阵凉意从脚底板蔓延,他迅速的收回脚,关上门,看向旁边捂着下半张脸尖叫的金原。 后面睡熟的人也都被这一声尖叫吵醒了。 宋心赶忙搭住金原的肩膀,顺着她的视线看向了车窗外,喉咙像是被人攥住,发不出一点声音。 有一张像是被熔过又强行凝固,布满狰狞褶皱的脸正贴在窗户上,一双眼布满红血丝,正死死的瞪着金原。 彭鹏将金原搂在怀里,金原浑身发抖,看起来被吓的不轻,整个人都缩到了他的怀里。 咚咚咚,车外的人抬起同样布满狰狞褶皱的手,敲了敲车窗。 宋心道:“好像……好像是个人?” 在后方的江竹清抿了抿唇,该经历的,逃不过。 江竹清推了下帽子道:“开窗。” 彭鹏听到江竹清的话点了点头,和金原换了个座位摇下了车窗。 没有了窗户的遮挡,那人的脸看着更加可怖了。 彭鹏咽了咽口水:“老爷子,你有什么事吗?” 老爷子将头整个伸了进来,视线在每个人的脸上都过了一遍,特别是因为水土不舒服面色苍白的吴平。 那眼神阴森森的,看得几人都不怎么舒服。 老爷子猛地拍了下车门,吼道:“一车那么多个大老爷们,车陷坑里了就不知道推一把?!!挡我们村门口是怎么个事儿?!” 几人从窗外看出去,果然在老爷子的身后看到了一个归元村的木牌匾。 彭鹏连忙歉意道:“我们马上挪,马上挪!” 老爷子冷哼一声,走到了不远处,死死的盯着他们。 刚刚明明那么大的雨,却在窗户摇下的时候停了。 彭鹏下意识扭头看向江竹清,却见他点了点头,意思就是说可以挪车。 彭鹏:“江哥你来控制方向盘,我和苏泉下去推。” 苏泉是坐在江竹清旁边的男生,名字听着很文雅,但实际是个体育生。 就按照他说的,几人都下了车,吴平着全程苍白着脸,喉结快速的滚动,看着老爷子的方向,眼神惊恐。 他张嘴想要说什么,却一点声音都发不出,身体也无法动弹。 宋心安抚着吓到的金原,江竹清则在驾驶位开车,没有一个人注意到他。 “一!二!三——” 几人齐心协力将陷在泥坑里的车给推了出来。 苏泉看着地上有点湿偏硬的泥巴地,疑惑的嘀咕道:“刚刚下那么大的雨,现在怎么就一层泥水啊?” 他这话一出,彭鹏就感觉刚刚那种阴凉的感觉又来了,拍了拍苏泉胳膊上健硕的肌肉:“泉儿啊,你别吓哥!哥胆子小!” “赶紧走,赶紧走!!” 他们刚走到门边,却见江竹清打开驾驶位的门走了下来道:“今天走不了了,车胎没气了,备胎又只有一个。” 苏泉“啊?”了一声,道:“那咋整啊?” 江竹清看了眼不远处的老爷子:“去村子里借住一晚,明早看下村里有没有汽修店。” 彭鹏想了下也确实只能如此了,便去通知车上的其余人。 苏泉背着因为水土不服昏睡的吴平,宋心则扶着刚缓过神的金原。 江竹清则去和老爷子沟通:“车爆胎了,我们想到村子里借住一晚。” 老爷子冷嗤一声,“这村子你们住不得。” 江竹清:“一千块一晚。” 老爷子拍了拍衣袖:“您们里边请~” 村子里静悄悄的,没有一点声响和光亮,但由于质安站已经将近凌晨一点,倒也没有什么奇怪的。 老爷子数着钱,一张本就狰狞的脸上,此刻笑起来褶皱挤在一块,显得更加狰狞可怖。 苏泉胆子大的很,有什么话就直接问,直接说:“老爷子,村子里的人都睡了,怎么就您一个在外面晃荡啊?” 几人的视线都落在了老爷子的身上,只见他将钱收到兜里,道:“我这样,白天出来多吓人啊。” 自觉戳到人家的伤心事,几人都不再说话,安静的跟在老爷子的身后,走到了一个古宅的门前。 老爷子指着宅子道:“你们今晚就住在这吧,记住!别乱碰宅子里的东西!” 说完他就打着哈欠离开了,独留几人站在古宅门口。 彭鹏凑到江竹清的旁边,几乎用气音道:“这儿是你要找的地方不?” 江竹清瞥了他一眼,没回话,走上前推开了大门,入目先是院子中的槐花树,然后是树下的人。 那是个穿着红色长袍的男人,长的很好看,好看到不像人,也确实不是人。 不过眨眼间的时间,男人便消失在了江竹清的眼前。 沈清站在阴影处,含着笑看着住进来的几人。 这个世界没有剧情,只有身份和原主记忆,剧情后面怎么发展,全看沈清想要如何推动。 他看着吴平背上背着的一女一男婴,唇角微勾。 “338,有得玩了。” 第79章 梦中人 江竹清装作没有看到刚刚的男人,说道:“我们今晚都住在主屋,两位女生住在侧厢里,有什么危险,我们都听得到,可以及时赶到。” 众人齐齐应声:“好。” 这次的自驾游虽然是彭鹏组织的,但主心骨却是江竹清。 他们都知道江竹清有钱、有颜、有能力,还喜欢到处旅游,连老师都不会管。 但一般都是他自己一个人去,这还是头一次参与集体。 主屋里只有一张床,几人也没打算睡床上,他们本是打算去爬山的,因此带了睡袋,今夜就打算睡睡袋。 彭鹏搓了搓肩膀道:“现在正是九月初,怎么会这么冷啊!刚刚在外面还好,一进这个宅子就浑身冷的发抖。” “不行我去找找有没有柴,要不然在这睡一晚上非得冻死不可。” 其余人也不置可否,这宅子里诡异的冷,温度像是到了零下的程度,冻得人瑟瑟发抖。 “柴房在东南方向。” 温润陌生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江竹清猛地抬起头,却见其他收拾行李的人面色无常,只有他自己一个人听到了这个声音。 似乎是怕他没听清,那人又轻声提醒道:“柴房在东南方向,你最好陪他一起去,那处有水井,小心他被里面的鬼拖下去了。” 江竹清神色一凝,看着彭鹏踏出去的脚,顾不上这话的真假,快步跟了出去。 “他一个人去不安全,我和他一起去找。” 这古宅说不出的诡异,江竹清不敢随意带着彭鹏四处走,虽说他是个道士,但也只是个正在历练阶段的半吊子道士,这古宅阴气很重,鬼绝对不止一只。 刚刚开门进来时看到的那只鬼,他一眼看过去的时候差点以为是人,那级别恐怕得是鬼王级的,他打不过,要是拼命的话倒是有同归于尽的可能。 彭鹏:“嘿!这里真有柴啊!!” 彭鹏:“江竹清!你现在真是神了啊!!!” 江竹清帮忙抱柴火,一言不发,他总不能告诉彭鹏是鬼告诉他的,一个看鬼片都能吓的做噩梦的人,要是告诉他了,能直接将这人吓死。 “你左手边那堆稻草底下有火盆。” 那道温润的声音又在耳边响起,江竹清这次没有犹豫,用脚挥开表面的草,果然露出了一个铜制的火盆,看着就很精致,只是这么长的时间过去,已经落了厚厚的一层灰。 江竹清放下手里的柴火,拿起火盆用稻草擦拭了下表面的灰,才将柴火放到了盆里,一起端出去。 彭鹏看到火盆眼前一亮:“这是个好东西!有了这个可以烧一夜了,还不用怕失火。” 江竹清淡淡的“嗯”了一声,快步走了出去。 原本寂静的宅院突然刮起一股阴风,水井上在他们进来时,压在上方的石块消失不见,女人隐约的哭泣声,从井底传了出来。 “我好疼……好冷啊……” “有没有人来陪陪我……” “我真的好冷……好疼啊……” “呜呜呜呜……” “老爷,你为什么对我那么狠心!” 哭声逐渐变得凄厉,彭鹏手中的柴火尽数掉在了地上,两条腿打着哆嗦,伸手死死的拽着江竹清的衣服。 彭鹏一米八的大个子直想掰开江竹清的胳膊,将自己往他怀里塞。 他哽咽道:“竹清,竹清啊啊啊啊!!你听到没有啊!!这什么玩意啊?!!” “嘘!别说话,别抬头,往前走,不要看她。” 彭鹏抽抽搭搭道:“竹清,你声音啥时候这么柔了?你也吓着了?” 江竹清面无表情的看着水井旁伸出的那只青白的手,杀人诛心道:“我没说话。” 彭鹏:“!!!!!” 彭鹏眼睛一闭拉着江竹清直往前冲,耳边还有着那道温润的男声在跟他说往哪边走。 “左转。” “再左转。” “右转。” “转个圈圈,到了哦。” “哈哈哈哈。” 338也哈哈大笑:【这个叫彭鹏的男生真好玩哈哈哈!!清清你也是,完全和傅祈安学坏了啊!】 沈清勾着唇看着彭鹏闭眼扯着江竹清到处跑,就觉得好玩好笑。 耳边的声音消失,彭鹏才睁开了眼,他们已经回到了主屋门外。 江竹清:“你知道你带我在原地跑了三圈吗?” 彭鹏:“……” 彭鹏:“不是我!是……是……” 江竹清将衣服从彭鹏的手里扯了出来,“我知道,是他。” 彭鹏迷茫的“啊——”了声,匆匆跟着他的身后走进了屋子里。 等火盆里燃起火焰,彭鹏才反应过来江竹清的意思。 他认识那只鬼? 这世界上真的有鬼?!!! 彭鹏将自己的睡袋拖到江竹清的旁边,他一直知道江竹清有个道士的身份,但是他是坚定地唯物主义者啊!! 坚定的唯物主义者不信鬼神!! 他深呼吸一口气,将睡袋又拖得离江竹清的睡袋近了两厘米。 几人躺在睡袋里,一整天的疲惫袭来,纷纷陷入了梦乡。 沈清走到江竹清的身边蹲下,轻声唤着他的名字:“江竹清——原来你就是江竹清。” 他冰凉的指尖轻轻点上江竹清的眉心,眉眼弯弯,眼里满是笑意。 难怪这个任务死亡率这么高,搞半天是因为精神体太强大,导致世界融合,产生错乱了啊。 沈清笑了笑:“江竹清,你想要见我吗?真正的我。” 江竹清没法回答,他能听到有人在他耳边呼唤他的名字,却无法睁开眼。 梦境之中一片白雾,他走在白雾中,走了很久很久,眼前突然出现了一位穿着红衣的男子。 他问他,想要见他吗? 江竹清的心脏仿佛被一只大手抓住,呼吸变得困难,他想张嘴说话,想说‘想’,可是喉咙里却无法发出一点声音。 他奋力的向前跑,想要触碰男人,在指尖即将触碰到他的衣角时,一声惨烈的尖叫将他从梦境中拉了出来。 他睁开眼,从睡袋中坐了起来,看到所在的屋子,瞳孔颤了颤,他现在正独自一人出现在一个完全陌生的房间中。 尖叫声没有停止,但明显距离他很远。 “这是……怎么回事?” 第80章 一线生机 江竹清收拾好自己,赶忙走了出去,他现在的位置是在西厢房,还是和主屋处在同一个院落里。 主屋的门是打开的,彭鹏看到出现在屋外的江竹清,眼泪立马就流了出来。 “我靠!!江哥!你一大早的去哪儿了啊!吓死我了!我还以为……呜呜呜呜!!” 彭鹏扑过来就想抱他,被他给嫌弃的避开了。 彭鹏知道他有洁癖,也不在意,拿出兜里的纸擦了擦脸上的鼻涕眼泪。 江竹清视线在几人的面上都过了一遍,停留在了两位女生苍白害怕的面容上。 特别是金原,此刻脸青白,面上厚厚一层的粉底都完全遮掩不住,如果不是还能看到她胸口的起伏,和周身微弱的阳气,江竹清还以为自己看到了个死人。 江竹清沉声问道:“发生什么了?” 彭鹏担忧的看了眼金原和宋心,道:“刚刚我们起来就发现你和吴平不见了。” “你是和睡袋一起丢了,吴平则是人不见了,其余东西都在,鞋子也没穿,我和苏泉刚刚去找了一圈回来了,整个宅子里都没见着人。” 金原颤声补充道:“我……我昨天晚上睡着之后,感觉有人摸我的头。” “她的指甲很尖,手很冰,抓的我特别疼,但是我根本没法动,连声音都发不出。” 她的声音越来越抖,带着哭腔,说话的语速又很急,说出的话很难听清,但结合能听清楚的一些词语,也能模糊的猜出来。 听到她的话,彭鹏瞬间感觉脊背发寒,想到了昨晚遇到的那个哭声凄厉的女鬼。 金原:“这个村子肯定有问题,我们赶紧走吧!昨晚发生了那么诡异的事,吴平能不能活着都是个问题!我们现在走,能活一个是一个啊!” 她明显有些精神崩溃了,昨晚发生的事情已经超过了一个正常人能够承受的程度。 吴平是宋心的男朋友,但金原也是她的闺蜜,宋心放不下吴平,也不忍金原受这种折磨。 宋心垂下眸子道:“你们先走吧,我再去宅子外找找吴平,下午再去村外同你们汇合。” 江竹清看着金原脑门上淡淡的血痕,拒绝了宋心的提议,“不行,这个宅子确实有些问题,昨晚我和彭鹏去柴房的时候也遇到了女鬼。” “你一个人去找吴平还是太危险了,我和苏泉陪你一起去,彭鹏先带着金原去村外等着。” 苏泉点了点头:“没错,这太危险了,我和江哥一起找,吴平怎么说也是我兄弟,哪里能说抛下就抛下!” 几人就这么说好了,江竹清带着另外两人在村子里走。 归元村的村民走来走去的挺多的,街边卖菜的、卖肉的,吵吵闹闹的很有烟火气息。 但看着他们,三人只觉得头皮发麻。 村民没有一个人穿的是当代的衣服,分别是些民国、清朝、明朝的衣服,他们说着话,仿佛对这些穿着没感觉到任何不对。 宋心咽了咽口水,抓着苏泉的胳膊,小声道:“你们有没有发现……他们都只跟穿着同样衣服样式的人说话?” 江竹清眉头拧了起来,直接上手拦住的一个穿着民国服饰的大姐。 “大姐,请问你看到那边那个人了吗?” 那位大姐看了眼江竹清手指的方向,惊恐的说道:“小伙子,那儿哪里有人啊?!” 在大姐看疯子一样的眼神中,江竹清道了谢,又拦住了一个明朝服饰的男子,依然是同样的回答。 他们都没看见彼此,但他们都能看到江竹清三人。在他们的眼中,江竹清几人的服饰都是和他们相同的。 这下不止宋心,连苏泉这个一米八八的肌肉男孩都还是害怕了。 江竹清呼出一口气,带着两人一路问一路找,既然在村民的眼中他们的服饰是相同的,便只能从身高和相貌上入手。 他们三人之中,只有宋心对吴平最为了解,几乎都是她在和人沟通,江竹清和苏泉复述并守在她身边,防止她遇到危险。 经过三四个小时的询问,一点结果都没有。 他们坐在台阶上休息,额前的头发一缕缕的贴在脸上,汗水将衣服粘黏在身上,白天的村子和晚上的村子温度简直是两个极端。 这么炎热的天气周边的村民却没有一点感觉,没有流下一滴汗水。 “往左手边走,走到尽头有一条河,你们的同伴就在那里。” 温润熟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江竹清没有犹豫,站起身,带着两人往左手边走。 这条路越走越荒,后面几乎看不到一个村民,只剩下了三人的脚步声。 越靠近河边,江竹清的心跳的越快,是那种恐慌的狂跳,眼前的河在他的眼中就是一条墨色充满浓重怨气和阴气的河。 在这条河的上方,天都是阴沉的,与他们身后艳阳高照的天空,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吴平!!!” 宋心的喊叫声,将江竹清唤回了神,看向了她奔过去的方向。一个人头朝下,大半个身子都埋在河里,两条腿鲜血淋漓的在岸边,那条裤子就是昨天吴平穿的那条。 苏泉将吴平从河里捞了上来,只见吴平全身冰凉,手指泡得发白起皱,面部微肿,口鼻带着淡红细碎泡沫,身体僵硬,有一股浓重的水腥与湿冷气息。 他的眼睛死死的瞪着,非常的惊恐,嘴角却挂着诡异的微笑。 江竹清仔细看了眼尸体:“他起码死了有十一二个小时。” 江竹清之前去过不少地方历练,见过许多死人,而这次是他师傅算出来,他的最后一次历练。 要是能躲过,这关也就算过了,没躲成,那有九成会死。 “竹清,你这次有一线生机,把握住了生,没把握住——死。” 师傅的话在脑海中响起,江竹清看着吴平的尸体,脸上没什么表情。 苏泉颤颤巍巍道:“十一二个小时……那岂不是在我们进宅子前,他就已经死了!!!” 他可是背吴平背了一路啊!连吴平的睡袋都是他帮忙收拾的。 第81章 找到我的名字 原本哭泣的宋心此刻倒是冷静了下来,脑海思绪翻涌,人往往在情绪极度崩溃的时候,反而会变得理性。 宋心提出关键一点道:“既然他在进古宅前就死了,那是怎么走到河边的?又怎么是一副溺死的样子?” 她和吴平谈了六年的恋爱,原本约定了这次自驾游结束后就结婚的,现在吴平死了,让她怎么能接受的了? “我的父母在大二那年,出意外离世了,一直都是吴平陪在她身边,帮我安葬的父母,他就是我的精神支柱,是我的一切啊!” 宋心眼神绝望,苦笑着道:“既然他已经找到了,你们就先走吧。” 江竹清看着她苍白的没有一丝血色的脸,问道:“我们走了,那你呢?” 宋心顿了下,扯出一个笑道:“我要留在这里,找到害了他的那个人……或者是鬼,无论如何我都要她偿命!” “真是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啊~” 温润的声音再次响起,只是这次的语气中带着嘲讽戏谑。 “江竹清,记得,莫干他人因果。” 江竹清不懂他说这话的意思,垂着眸,没有回应。 苏泉想劝她,却被江竹清拦了下来,那人说的对,莫干他人因果。 江竹清:“走吧,有什么话回去再说。” 吴平这个人其实和他们关系都不亲近,这次自驾游还是因为宋心的缘故才带上的他,因此两人心里除了对一个生命逝去的惋惜和痛心,并没有什么太多的情绪。 苏泉虽然心里有些膈应,但也不至于让宋心一个女孩背尸体,他有心想帮忙,宋心却坚定的要自己将吴平带回去。 他们三人没有往村口走,而是回到了古宅,一路上没有一个村民将视线投在宋心背着的吴平身上,仿佛他们只是再普通不过的路人。 古宅里,彭鹏和金原早已等候在了院子里,在看到宋心背后的吴平身上,两人原本就不好看的面色,变得更加的难看了。 彭鹏和江竹清对上视线,拿出裤子口袋里的烟点燃,吸了口,才满面愁容道:“特么的!!出不去啊!!!” “我刚刚带着金原走到村口,一脚踏出去,你们猜怎么着?” 江竹清皱眉道:“有话直说。” 面色苍白的金原接道:“我们……我们明明走出去了,连眨眼都没有,却一直在村内。” “无论我们走多少次,永远都出不了村门,明明我们都看到车在村口停着,可是……可是就是靠近不了!!” 她抓着头发,将脑袋埋进腿间,浑身发着抖。 江竹清早就猜到了这个可能性,表情也没有多意外。 彭鹏看着自己喜欢的女生痛苦的模样,一咬牙,对江竹清道:“昨天不是有个鬼帮了我们吗?你能不能叫他出来,再帮帮我们?只要我们可以做到的,他可以提条件。” 宋心:“你这话什么意思?什么叫昨天有个鬼帮了你们?” 彭鹏将烟丢在火盆里,揉了揉脸,将昨天晚上发生的事情和他们都讲了一遍。 而江竹清也没有阻止,他在想,槐花树下的那个人是不是就是师傅口中说的一线生机。 师傅说这次是他的劫,这么多人中,他也只跟彭鹏提过这件事,但也没有讲全。 来自驾游的每一个人,在未来的某一天都会来到这个村子里,并死在这。 只有跟着他,找寻那一线生机,才有活下去的机会。 宋心听完彭鹏的讲述,沉吟一声道:“我们现在也没有别的办法了,叫他出来试试吧。” 彭鹏在取得江竹清的同意下,也将他半吊子道士的身份说了出来。 现在几人的目光都看向了江竹清,希望他能将那只鬼叫出来。 可江竹清没有办法啊,他每次见到那只鬼,都是他主动出现,而且以那鬼的修为,凭他那几招招鬼的方法,根本不可能让人出来。 几人不知道的是,他们绞尽脑汁想要找的鬼,现在就站的江竹清的旁边,站在他们的面前。 沈清看着江竹清皱紧的眉头,轻笑了两声,解围道:“想要我帮忙吗?” 江竹清目光一凝,坦诚道:“想。” “我们刚刚说的话,想必你也听到了,只要你帮我们,你可以提出任何条件,只要我们能做到的。” 他们意识到江竹清刚刚是在和那只鬼对话,一声都不敢吭,怕会打扰到一人一鬼。 沈清目光在几人的脸上划过,应声道:“江竹清,等你找到我的名字,我会考虑帮你。” 江竹清将原话复述给了几人听,宋心出声道:“那我们该怎么找到你的名字?” 沈清这次的声音没有只传给江竹清听,而是传入了他们每个人的耳中。 “就在这栋宅子里。” “在十二点前找到,我会出现在你们面前。” 说完,声音便消失了,他们后面又问了几个问题,沈清都没有再回答。 他们都以为沈清离开了,其实并没有,从他们出现在村口的时候,沈清就已经开始注视他们了。 他们五个人分成了三组,江竹清自己一组,彭鹏和金原一组,宋心和苏泉一组,分别在古宅里找有关沈清的一切。 先是一起在主屋找了下,之后才分开。 江竹清选择去了今早醒过的西厢房,地上还有着他的睡袋。 这间房里没有什么东西,只有一个破旧的木床,一个梳妆台,连桌子椅子都没有,空荡的过分 江竹清先找了床,然后爬上了房梁,都一无所获,最后才走到梳妆台。 这个梳妆台太简陋了,感觉不会有什么东西,江竹清才选择最后再看这个梳妆台。 上面的镜子已经模糊的根本看不清人形,梳妆台也只有一个柜子,一拉开,里面就一览无余,什么东西都没有。 江竹清看了看梳妆台的体积,又伸手抵到底,发现了不对。 这梳妆台里有夹层,但是打开的机关在哪里? 这梳妆台干净的不像样,连个装饰的雕花都没有,这个夹层该怎么打开? 用东西敲开吗? 江竹清直觉不能那么做,要是那样做了,里面的东西恐怕不会是他想要的。 第82章 河神的男新娘 江竹清用手抚摸着夹层,左右两侧,下方上方,都摸了个遍,最后在上方角落处摸到了一个小凸起。 咔哒,夹层的木板倒了下来。 江竹清伸手将里面的东西拿了出来,是一个木梳和小册。 小册的边角已经磨损、发黄,纸张变的很脆。 他坐在木床上,小心的翻看着小册。 [*****年,七月廿三,****** 晨,风急,庭树乱摇,心下惶惶。 正院忽哗,奔往视之,生母跪于青石板上,鬓发散乱。主母厉声诬她私通窃物,污损门风,父亲高坐堂上,冷眼不问缘由,不听半句辩解。 吾欲上前分说,被家丁死死按住,跪地叩首求告,反遭斥骂,噤口不能言。生母唯含泪望吾,轻轻摇头,催吾自保。 未时,父与嫡母厌弃,命家丁缚生母投入后院深井,旋即令人搬石封井,不留分毫痕迹。 吾亲见生母葬身枯井,封石落定的那一刻,心亦随她死去。身为其子,无力相救,连哭都不敢放声。 入夜,独坐陋室,不敢点灯。此恨此冤,深埋心底,永世不敢忘。] 离书写的时间有些长了,字迹已经模糊不清,还多是些繁体字,好在之前江竹清学过,能勉强辨认出来。 这一页说的是,这本日记的主人的生母,被人污蔑偷人,家主进行审问,然后将生母投入了后院水井中,又用了石头封井。 江竹清继续往后翻,那人并不是每天都会写,也基本都是些小事。 比如昨天救了只流浪猫,今天救了只狗,觉得它们可怜,然后带回自己的小院里,很心善的一个人,可是他连自己都吃不饱、穿不暖的,还总被人欺负。 明明过的那么不容易了,却还是会因为一些小事情而感到开心。 江竹清看的心里一软,脑海中莫名想起了那日槐花树下的男人。 翻到下一页,江竹清的手一顿,将那些话语翻译过来后,瞳孔紧缩。 [一月二十八, 主母不知道从哪找来个道士,说雨不停是河神要娶亲,指定要我这个大少爷献祭。 她一口咬定这是救全家、救村子的唯一办法,催着父亲定夺。 父亲没应,也没拒绝,【黑墨团】脸色沉得吓人,他在犹豫。 我躲在小屋里,不敢出声。这宅子从来不是我的家,现在还要变成送我去死的地方。] [一月三十, 雨还在下,没停过。 父亲终究应了,为了他的地,为了村里,也为了这栋破宅子,同意把我送给河神。 我闹过,也求过,全是徒劳。他们把我锁在偏屋,门反锁,窗封死,半步都出不去。 隔着门板,能听见院里忙忙碌碌,他们在备红布、抬供品,在筹备一场要我命的亲事。 没人管我怕不怕,没人问我愿不愿意,我只是个用来挡灾的祭品。 甚至……没人想过我是一个男子。] ………… [二月一日, 雨下了整整三十四天,没停过,天还是死灰一片,冷得刺骨。 今日,便是道士口中河神娶亲的正日子,推不掉,躲不开。 他们扒下我穿了多年的旧棉衣,强行给我套上那件正红暗纹绸缎嫁衣,是家里压箱底最贵重的料子,颜色艳得刺眼,料子滑冷贴身,裹在身上沉得喘不过气,平日里我连摸一下的资格都没有。 又往我身上堆满黄金首饰,沉甸甸的金簪死死压着头顶,金耳坠坠得耳垂发酸,脖颈间的金项圈凉得硌人,连手腕都套上了粗金镯,全是平日里我连看都不敢看的名贵物件。 父亲还走进来,站在我面前,语气平淡地劝我,说这是为了全家,为了村子,让我别怨恨他们。 多可笑,多剜心。活了十几年,我穿旧衣、受冷落,从来没被这般看重过,如今要把我扔进河里祭河神,反倒给我穿红戴金,假惺惺劝我释怀。 这一身红衣金饰,半分暖意都没有,只会勒得我生疼,满是讽刺,更添绝望。 我怎么可能不恨? 他们不过是把我当成体面的祭品,亲手推我去死,还要我乖乖认命。] [我想我娘了,我想起幼时她抱着我站在那棵槐树下,太阳高高挂在湛蓝的天上,等父亲回家的时候。 那时候只有我们,没有主母【黑墨团】为什么时间不能永久的停留在那一天?] 或许因为知晓这是自己活着的最后一天,他写了许多,足足写了三页。 再往后就是空白,小册里面没有提到过人名,而那把木梳是他生母留给他的唯一遗物。 江竹清想到上午找吴平的时候,看到的景象和那阴气浓郁的河流。 水环山隔、阴气浓郁必定镇压恶鬼。 所以那人是被镇压在这里的恶鬼吗? “江哥!!!你在哪儿呢?有发现吗?” 听到彭鹏的声音,江竹清收好东西,快步走了出去。 几人的手上都拿了些东西,但对上视线却都摇了摇头,没人找到他的名字。 他们整合了下手中的东西,最有用的还是江竹清手上的。 宋心看了小册中的东西,眸子暗了暗。 “小册中提到了槐树,彭鹏手里也有关于这个的东西,会不会是母子两人在槐树下埋了东西?其中就有关于他的名字?” 金原赞同的点了点头:“我和彭鹏找到这个类似铲子一样的东西的时候,有找到个纸条,被烧了一半了,残留下来的一小部分。” “说是生母李氏再世时和家主很恩爱,婚后不久就有了大少爷,在大少爷五岁时,家主去了京城,带回来了一个官家女,在京城已与这位女子成婚。” “官家女不可为妾,也不接受平妻,无法,只能让李氏降为妾,大少爷也不能再称李氏为母亲和娘。” “古时,有许多恩爱夫妻会在家中院落的树下埋和新生孩子相关的东西,其中埋在槐树下寓意的是希望孩子能够健康长寿。” 金原是学历史的,她说的话没人不信,也正因为有她在,才认出了那些繁体字。 因此几人没再说什么,走到了槐树下,开始挖掘。 第83章 七个‘人’ 几人大约挖了一米左右的深度,挖到了一个木箱。 三个男生合力将木箱给提了上来,箱子里有个青釉小瓷罐,金原让他们不要打开,里面一般放的是小孩的胎衣和胎发。 瓷罐的旁边是刻着小莲花的铜钱,铜钱上缠绕的是李氏绣活剩下的青丝线。 这还是除却书本和网上,第一次亲手触摸到花钱,金原咽了咽口水,脸色还是很白,但已经比最开始好了很多。 她说道:“这种花钱不是流通货币,主要用于祈福等用途。” 除了那两样东西,箱子里还有一小撮槐树叶,和一个半尺见方的米白色棉纸,边缘微微毛糙,像是夫妻俩亲手裁的。 江竹清将折成小方块的纸拆开,上面是手写的小楷,字迹温和工整,年岁久了墨迹已经微微晕开,下方特意落下了夫妻二人的大名。 [儿名清 愿一生清宁 无灾无难 平安长大 父 沈海 母 李婉] 江竹清轻声唤道:“沈清……” 他们找寻的时间很长,现在天已经黑透了,村里的月光很亮,他们虽然不能完全的看清每个人,但模模糊糊的人形还是能看清的。 彭鹏抬眼对上了江竹清身后人的眼睛,一顿,颤颤巍巍的在心里默默数了下人数。 一、二、三、四、五……六……七!! 不对!!怎么会有七个人的?!不对啊! 彭鹏将双手的汗擦在裤子上,伸出食指一个个点着数:“一、二、三……” 其他人看着他逐渐惊恐的眼神,也不敢乱动和出声询问,由于站位的原因,他们也看不到彭鹏究竟看到了什么,只能心惊胆战的听着他数数。 “四、五……”他艰难的咽了口口水,“六、七!啊——!!” “我靠!有鬼啊!!!” 他这么一喊出口,金原等人迅速顺着他的视线看向了江竹清的身后。 他的身后有两双眼睛! 苏泉抓起两个女生的手腕,扭头就跑,大喊道:“快跑啊!愣着干什么?!” 过了将近两天了,几人的手机都没了电,只有不怎么玩手机的江竹清手机还有点电,现在正亮着手电筒。 他们最开始也想过报警,但是根本没有信号,报警电话拨打出去接通后也没有一点声音,这个村子就像是与现实世界分割了。 江竹清也没有回头看,立即跟着跑开,既然没有开口说话,那一定不会是沈清。 他们一起跑到了旁边的西厢房,这里距离槐花树的地方最近。 大门关上,江竹清从旁边窗户的缝隙观察着外面的两个‘人’。 一个是被宋心放在主屋的吴平,一个没有见过,披头散发的鬼,她被吴平挡着,天色又黑,根本看不清面貌和穿着。 彭鹏差点没倒过气去,躺在地上大喘着气。 江竹清没管他,将口袋里带的那些符纸拿了出来,他能力有限,出来的又急,并没有带多少。 门上贴了两张,窗户各贴了一张。 现在的情况实在有些危险,江竹清让他们每人过来拿了一张护身。 金原的胆子实在小,被一吓,直接跑到了床上抱住了自己蜷缩在了角落,头埋着,浑身发着抖。 江竹清拿出一张符纸递给彭鹏,让他给金原送去,安抚一下她的情绪。 彭鹏刚靠近,金原就大喊道:“别过来!!谁都别靠近我!!!” “让我静静……静静……” 彭鹏有点尴尬,应了两声站到了江竹清的旁边,眼神有些落寞。 “你们最好现在就杀了她哦。” 温润的男声在两人耳边响起,只是两人这次的心境都不大相同,但同样有的一种情绪便是心疼。 江竹清看了眼另一边的两个人,没有丝毫的反应,却和彭鹏对上了视线,应该是只有他们两个人听到了。 彭鹏压低声音问道:“为什么?” 沈清轻声笑了笑:“天机不可泄露。” 彭鹏:…… 彭鹏:你一个鬼讲什么天机不可泄露啊?! 还没等两人继续问,外面就传来了一阵急促的敲门声,还有一道熟悉的声音。 “彭鹏!江哥!!是我啊!快开开门,我好怕!” “吴平不知道为什么老追着我,还一蹦一蹦的,说话也不理,好吓人!我刚刚躲起来了,他刚离开这个院子,我好害怕!快放我进去啊!!” 外面的人哭的厉害,用力的拍打着门,妄图将门推开,可众人进门的时候就用长杠将门反锁了,单纯用力,除非她是大力士否则绝不会推的开。 苏泉和宋心迅速跑到了江竹清两人身边,眼神恐惧的在木床上的金原和门那边扫视。 因为外面的那道声音和金原的声音简直一模一样啊! 外面的人还在哭喊,剧烈的敲击着门,而门内的金原也抬起了苍白的脸,眼睛通红的看着他们。 “我……是不是已经死了?” 她问出这句话的同时,外面的那道声音也停止了。 “我怎么会死呢?我什么也没有做啊?” “为什么死的是我?!!!” 她的声音凄厉崩溃,血泪从眼眶里流了下来,死死的盯着他们。 金原哭喊着站起了身,“为什么死的是我,不是你们——!!” 她向几人跑了过来,江竹清皱着眉,嘴里念动着咒语,扔了一张符到金原的身上,她身上出现了腐肉被灼烧的恶臭味道。 金原捂着脸惨叫:“啊!!!” 江竹清拉起一旁由于过于不可置信而怔愣住的彭鹏,大吼道:“快跑!这里不安全了!!” 他们下意识的听从命令往外跑,却不知道该往跑到哪里。 “去今早的河边。”沈清好心提醒道。 吴平蹦跶着从另一个方向走来,江竹清没有犹豫,一咬牙直接带着几人往宅子外跑。 出于对江竹清的信任,虽然心里有些犹豫,但身体还是很诚实的跟着跑了出去。 一路上的村庄就如同他们刚来的时候一样,一片死寂,只有圆圆的满月光辉照耀在地上。 到了河边不远处,他们几人停下了脚步,不敢再向前。 月光照在墨色的河面上,上面漂浮着满满的尸体,即使隔了有些距离,他们都能闻到那尸体腐臭的味道。 那表面腐臭的味道,就像是极度发酵的臭鱼烂虾,直冲鼻腔,呛得人睁不开眼。 几人当中彭鹏最先撑不住吐了出来,紧接着苏泉和宋心也吐了,连见识广的江竹清也白了脸,很不好看。 第84章 死因 吴平和金原已经离开了宅子追了过来,距离他们不过五六十米的距离,很快就能到他们的身边。 宋心慌张道:“江哥!怎么办啊?” 江竹清咬着牙,看着那河面上的尸体,脑袋疯狂运转,沈清只告诉了他来河边,根本没说具体该怎么办。 僵尸靠感官识人,鬼靠双眼和感知人气来识人。 河水本身就阴气重,能暂时掩盖人身上的阳气,再有这些浮尸做遮掩应该躲上一段时间。 江竹清将身上的衣服脱了下来,撕成布条道:“用布条将我们每个人的腰部绑起来,串成一条,防止在水下遇到危险没办法及时呼救。” 一件短袖的布料明显不够,彭鹏也将他的衣服脱了下来,撕扯成一条条的布条,宋心和苏泉则快速将这些布条打上一个个死结。 他们将布条绑在腰上,一起跳到了河中。 河水冰凉刺骨,里面的场景也比他们在外面看到的壮观很多。 尸体不是只浮于表面的那一些,而是整条河里都是尸体。 即使不呼吸,他们都能感到这有多么的恶臭。 彭鹏扯了下江竹清的胳膊,指向了一个方向,江竹清抬眼看了过去,那里漂浮着一个尸体,是白天他们讲过话的大姐。 他们今天早上看到的人,在这河里都看到了,民国、清朝、明朝,他们还看到了穿着现代衣服的人,还不算少。 其中就有金原和吴平的尸体,宋心游了过去捧住了吴平苍白的脸,表情痛苦。 苏泉对着另外两人比划道:“吴平在这,那外面的是个啥啊?” 彭鹏也比划:“你傻啊?那是鬼啊!!” 下一刻,苏泉指向了另一个方向,比划:“那我们是不是也是鬼了?” 江竹清和苏泉顺着他指的地方看去,就看到了他们几个人的尸体。 “闭眼别看,上去。” 熟悉的声音一出,四个人都听到了,迅速往岸上游。 岸上已经没看到金原和吴平的身影了,宋心瘫在岸边哭的厉害。 沈清:“今晚是个平安夜,但你们现在再不回宅子里,那就是两鬼刀四人了。” 经过这两天经历的事,还有沈清的帮助,彭鹏短促的笑了一声,调侃道:“您还怪时尚的,当玩狼人杀呢。” 沈清也笑了笑道:“难道你们没觉得很好玩吗?” 他们都没有回话,这玩的可是他们的命。 宅子里空荡,他们没选择回房里住,而是依靠在庭院里的槐花树下休息,这样有危险的话,就能立即跑出去。 精神高度紧绷下,他们开始和沈清闲聊了起来。 彭鹏:“你今年多大了啊?” 沈清想了下道:“五百多岁了吧。” 苏泉接道:“豁,祖宗啊。” 沈清:“哎~” 几人:…… 聊着聊着,宋心突然插了一嘴问道:“是你杀了吴平和金原吗?” 整个院子里静了下来,三人齐齐看向了面无表情询问的宋心。 槐花树的枝叶无风自动,花瓣飘落在地,一个模糊的红色人影出现在了他们眼前。 他们就像是突然间变成了高度近视的人,周围虽然一切清晰,但突然出现的人影却十分模糊,身边还带着浓烈的森寒。 感受到冰凉的手掌抚摸上头顶,宋心身躯猛烈颤抖起来,想要逃,身体却根本动不了。 沈清的声音依旧温和,却莫名带着诡异阴森的感觉:“小姑娘,你要和我做交易吗?” “和我做交易,我告诉你,你想知道的。” 宋心问道:“你要什么?” 沈清轻声笑道:“不难,两个真相,换你生生世世留在归元村,替我守我的母亲。” 江竹清想要提醒宋心不要答应,一旦答应,她就活不了! 可是他也没有办法阻止,他动不了,甚至无法张嘴说话。 他听到宋心说:“好,我答应你。” 江竹清不明白,怎么会有人爱一个人爱到连自己的命都可以不要。 在宋心答应的那一刻,几人身躯的禁锢便消失了。 沈清看着宋心的眼神冷漠,缓缓给他们讲起了真相,而宋心随着他讲述出来的话语,脸上也越来越惊恐。 今年他们刚大四毕业,宋心和吴平的感情在外人的眼中一直很稳定,因为他们从高二开始谈恋爱,谈到如今一共六年,从来没有在他们的共同好友面前吵过架,提过分手。 “这是为什么呢?”沈清的目光扫过几人的面庞,戏谑道,“因为他们一起杀了彼此最亲的人。” 他抬起干净细长的手指,轻点在她的眉心道:“宋无,你和吴平杀死你双胞胎姐姐宋心的时候,看到她给你买的生日蛋糕了吗?” “你说……你们一起解剖你姐姐的时候,吴平看到她肚子里成型的男婴了吗?那可是他的亲生孩子啊。” “是谁杀了吴平,还需要我继续说下去吗?” 宋无捂着脸哭泣颤抖,嘴里喃喃道:“我……我不是故意的……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沈清在另外三人复杂的目光下,缓声道:“杀死你吴平的,正是你姐姐宋心的冤魂啊,是那未出世的男婴的怨念啊。” “你说你不是故意的,那大二上学期,你和吴平滚在床上,被发现后,用水果刀插进准备给你过生日的姐姐的腹部不是故意的,还是你姐姐还有口气的时候,被吴平补了三刀,你没有阻止不是故意的,还是碎尸……” 宋无尖声打断:“你不要再说了!!!” 沈清最讨厌的就是这种明知道自己做错了事,还将自己包装的多么深情的人。 就像是美丽的糖果纸里面包了一坨屎,让人作呕。 江竹清看着宋无和沈清的目光晦涩复杂,这其中必定是有沈清的帮忙的,不然他不会看不到冤魂和鬼婴。 沈清没有停下,继续说道:“接下来是你问题的另一位主人公,金原。” 听到这个名字,彭鹏眼睛瞪的很大,喉结滚动,那是他喜欢的女生啊,他自然也想要知道死因,但他又有些不敢听,怕是会宋无的事情相似。 第85章 条件 “金原打过三次胎。”沈清声音淡淡的,目光一直没有从宋无的身上移开,好像对她的反应感到好笑,“这三次里,有两个都是吴平的孩子。” “嗯……每次去医院,好像还是你陪她去的呢。” “现在的年轻人真是可怕啊。”沈清感慨道。 宋无许是没想到沈清会这么将真相就说出来,还包含了前因后果,就像是讲故事一样的讲给他们听。 她只是想要知道是谁杀了吴平,没想要将这些事公之于众。 她眼神恨恨的看着面前模糊的身影,可是根本无力做些什么,如果只是凡人,她早就上前掐死他的,让他永远闭嘴,将这些事全部埋葬在地底。 沈清垂眸看着她,轻声道:“小姑娘,你身上对我有很强的杀意呢。” 宋无浑身僵硬,眼中的恨意消退,只剩下了满心的恐惧,扶着树缓缓起身,低垂着脑袋不敢看另外三人的眼睛。 听完沈清说的那些,不止宋无崩溃了,现在连彭鹏都崩溃了,他苦苦追了一年多的女神,为别人打了三次孩子,这搁谁谁受的了啊?! 江竹清圈子小,以前住在道观修行学习,后来下山考试,考了大学,虽然长的不错,但为人性子冷淡,又常常出去‘旅游’,导致大学四年也只交了彭鹏一个朋友。 他此刻听到这两个事件的前因后果,也感觉到胃里一抽一抽的,直犯恶心。 从前接任务驱鬼,他从来不会问原因,对于他来说那是多余的,人家花了那个钱请他,他帮人驱鬼没有任何问题,至于鬼为什么非要他们的命不可,那不关他的事。 彭鹏此刻整个人泪流满脸,一个一米八的大男人靠在江竹清的肩膀,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哭。 彭鹏:“他们咋能那么狠心呢?!!呜呜呜呜!!” “而且金原明明和我说过,她没谈过恋爱的!!竹清啊!我连……连和她未来的孩子叫什么名字都想好了,她咋能那么对我啊!!呜呜呜呜!” 江竹清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彭鹏,但他现在上身根本没穿衣服,要是他将鼻涕擦他身上了,他真的会比鬼先弄死彭鹏。 他伸手嫌弃的将彭鹏的脑袋给推开,看向了那道模糊的人影。 而那道红色人影也在这个时候看向了他,明明高度模糊,连眼睛的样子都看不到,可江竹清清楚的感知到他和沈清对上了视线。 眼前模糊的景象闪烁了一下,面前的人变清晰了那么一秒,就那么一秒,两人的视线真正的对上了,江竹清感觉自己的呼吸都停止了,耳边只剩下了心脏鼓动的声音。 比在推开古宅大门时的匆匆一眼清晰,美的惊心动魄,那一张完美的脸仿佛就在刚刚那一秒中,深深烙印在了他心里。 “竹清?江哥?江竹清?!!” 彭鹏满脸惊恐的摇晃着江竹清的胳膊,见他回过神,怒吼道:“和你说话半天没反应,我特么还以为你魂被鬼给勾走了。” 江竹清看着面前空荡的土地,心里有点说不清的失落。 苏泉抿着唇,赶忙道:“刚刚那个鬼把宋心……宋无给带走了,我们要不要帮帮她?” 闻言,彭鹏翻了个白眼:“帮?怎么帮?那鬼动动手指头就能将我们给团灭了,而且她自己和鬼做的交易,她自己做的那些事,不就是罪有应得吗!有什么好帮的。” 彭鹏本来不在这次历练的人选之中,是听了江竹清的话,为了他和金原的安危才一起跟过来的,金原已经死了,他更要好好保护江竹清,才不想参和到这种事情上去。 苏泉揉了揉脸:“我们一共来了六个人,两天不到的时间就死了三个,我们真能活到出去吗?那个叫沈清的鬼真的能帮我们逃出去?” “你在怀疑我吗?” 还没等到其余两人回复,沈清的声音就出现了,这也意味着宋无已经死了。 彭鹏立马讨饶道:“哪能啊!!您老人家帮我们这么多次,我们哪里能怀疑您啊。” 338听到有人用老人家这个称呼形容沈清,终于绷不住笑了出来,这两天他是看着沈清怎么玩的,恶人有恶报这种看着最爽了,但也确实血腥吓人,导致他这两天都缩在系统空间里没有出来。 沈清嘴角抽了抽,没和彭鹏计较这个事,毕竟要真算起来,他何止五百岁。 “我这个人最讲信用,你们完成了我提出的条件,我自然会将出去的方法告诉你们。” “但这个条件我不能直说,我明天晚上会给你们准备装备,明晚你们三个要再下一次河,帮我找一样东西。” 江竹清问道:“是什么东西?” 沈清轻声笑了下,回道:“一副棺材。” 很快就到了次日夜晚,沈清不知道从哪里弄了三套潜水用的装备,他们三个穿着正合适。 三人换好了衣服,拿着装备出发,却在出门的时候一愣。 宋无穿着一身到脚踝的旗袍站在古宅门口等着他们,脸上没有任何的表情,皮肤青白,胸口处也没了呼吸起伏的迹象,眼神空洞的宛如一个木偶。 她张开了嘴,嗓子里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运转,发出咔咔的声音,紧接着木讷机械的声音响起:“请随我走吧。” 苏泉面色难看的率先跟着走了出去,彭鹏和江竹清也紧随其后。 他们开始还不明白沈清让宋无给他们引路的意思,直到看到了吴平和金原在冲过来的时候,被宋无一脚踹飞出去。 宋无用着机械的解释道:“等你们出去了,归元村没了活人的气息,他们就会安分的待在河底了。” 三人头皮发麻,没有应话,在抵达河边了之后快速装备跳下了河,宋无则在岸边等着他们。 河里的场景还是和昨晚几人看到的一样,而沈清说的棺材只可能在河底。 氧气有限,水底阴气重,他们只能速战速决,一下水就扒拉开眼前的尸体往下面游。 游了十分钟左右还未见底,江竹清皱了皱眉,这条河的深度,远比他想象中的还要深。 几人几乎用了二十分钟的时间才游到了底,江竹清给两人比划着,让两人跟紧他,不要分开,在这种地方分开了,就很难回去了。 氧气有限,必须得抓紧速度,要不然能不能游回去都是个问题。 因为是夜晚,河底又深,三人只能依靠着手上戴着的手电筒微弱的光亮,找寻沈清口中的那副棺材。 他们一直往前游,一直找,就在他们以为是沈清在耍他们,要将他们溺死在河里的时候,他们看到了那副棺材。 第86章 铁棺镇尸 一个用铁打造的棺材,上面绑着锁链,贴着黄色的符纸,周身还有着青苔水藻附着在上面,一看时间就放了许久。 江竹清的瞳孔紧缩,心脏怦怦直跳,一股怒气直冲上脑海。 铁棺镇尸,封煞锁魂,永世不得超生。 沈清做错了什么?这些人要这么对他?!! 彭鹏和苏泉都不敢靠近那个棺椁,只感觉浑身的汗毛都立了起来。 即使他们不了解,但看着那铁棺上面的粗壮锁链也有种微末的窒息感,太吓人了!!! 彭鹏对江竹清比划道:“找到棺材了,接下来怎么要做什么?” 江竹清回道:“已经确认位置了,我们先上去。” 苏泉和彭鹏点了点头,向上游去,却发现手电筒照耀到的尸体的眼睛都是睁开的,并且正死死的盯着他们。 江竹清赶忙示意两人将手电筒关掉,闭上眼加快速度游。 苏泉虽然是体育生,但是对游泳并不擅长,没多久就落在了后面。 一股凉意从脚腕处蔓延,苏泉背后迅速起了一层鸡皮疙瘩,用力的想要往上游却根本动弹不得。 他下意识打开了手电筒,心里祈祷是水草缠绕住了脚腕。 睁开眼将手电筒的灯光照在脚腕处,果然是水草,苏泉心里松了一口气,将水草扯开,挥动着双手向上游,却还是动不了。 水草,一定是水草!!! 虽然这么想着,心脏却开始乱跳,胸口处开始发闷,莫名的紧张和害怕,和刚刚被水草缠绕的感觉很不一样,那股冰凉感,像是要渗入他的骨缝里。 苏泉有点想哭,他现在不敢往后面看,想要找寻彭鹏和江竹清帮帮他。 可手电筒照耀的地方哪里还有两人的身影,连刚刚漂浮的尸体,现在都看不到一个。 他奋力的向上游,脚腕处的拖拽感却更加的剧烈,他往上游一点,那双冰凉刺骨的手就会将他往下拖一截。 眼泪夺眶而出,他心里崩溃的呼唤:谁能来救救他!拜托来个人救救他吧!!! 噗哗——的破水声响起,江竹清和彭鹏爬上岸边,摘下了口中的呼吸管,大口喘气。 彭鹏:“呼呼——这特么也太惊险了,我刚刚被水草缠住了,眼睛睁开了一缪缪的小缝隙,正好和一个尸体对上了眼,我脖子上挂的你送我的符咒一阵发烫,吓的我赶紧闭上了眼,挣断了水草,往上面游,要不然我恐怕都死咯。” 江竹清缓过了气道:“那你那个符箓是没用了,过会儿回宅子了,我再给你几个防身。” 彭鹏手里还有一个,但这种东西不怕多嘛,“行!!” “对了,苏泉你要不要啊?苏泉?” 他扭头看去却发现身旁空无一人,猛地坐起身,大叫一声:“我靠!!苏泉这货人呢?!!” 江竹清也坐了起来,面色凝重,想起了刚刚闭眼游的时候,那一抹微弱的亮光,那亮光他只看到了一秒多点便消失了,他原本以为只是错觉。 现在想来恐怕是苏泉没听他的劝告,开了手电筒,睁了眼。 他刚刚也被水草缠住了,那是鬼留人的方法,只要不管,很快就会自己断掉的。 江竹清看了下剩余的氧气道:“我们上岸的时间不算长,我去将他救上来,你在这里等着。” 彭鹏想要刚刚的事情,心里还有些后怕,虽然很想一起帮忙,但只是心有余而勇气不足了。 他摆摆手,苦着一张脸道:“那我先在岸上休息一会儿,五分钟,要是五分钟你们还没上来,我就下去找你们去,OK不?” 江竹清将呼吸管佩戴上,给彭鹏比了一个ok的手势,一跃重新进入了河中。 河里的浮尸不知出于什么原因,消失不见,但没了这些尸体的影响,让他的速度快了很多,不需要耗费力气去扒拉那些尸体开路。 这也间接的说明了,苏泉此刻非常的危险。 江竹清快速的向铁棺的方向游去,很快就看到了被一群尸体拉扯的苏泉。 苏泉已经失去了力气,意识也已经有了些许模糊,对待另一个手电筒的照耀没能起一点的反应。 那群尸体像是尸堆起的金字塔,一个后面是两个,两个后面是三个,拉扯着脚踝,想要将苏泉往更深的深渊拖去,诡异又极其壮观。 如果不是没有相机和时间,江竹清都很想将这一幕拍下来带回去给他师傅好好看看。 江竹清用手掐诀,双手快速结印,指缝间泛起淡淡的金光,水流避开了他的手,形成了一个短暂无水的小空间。 他掐完诀,不远处的尸群爆发出一阵阵闷闷的爆炸声,尸群发出凄厉的惨叫声,骇人可怖。 在他们松手的瞬间,江竹清赶忙抓住苏泉的手,拖住他往上游。 他修为有限,这种空手发功的根本用不了几次,得赶紧跑。 苏泉已经完全失去了意识,拖拽着这么个将近200斤的人,江竹清再怎么快速,也被幸存的尸体们追赶了上来。 这群尸体不需要考虑氧气,没有负重,并且像是有思考一样,对了几个眼神,就分工将江竹清团团围住,不让他再动作。 江竹清体力掉得极快,现在没几下就已经开始手臂发酸,腿发软。 他单手掐诀,一一破开尸群的包围,但是无奈这些尸体太多,他此刻掐诀的手都已经有了些许的颤抖,还是没能游出多远。 “需要帮忙吗?” 熟悉的温润男声响起,江竹清眼神微暗,知道沈清现在出现指定没什么好事。 果然,下一刻江竹清就听到男人笑着说道:“只要你答应我明日将那些铁棺上的符纸亲手撕掉,我就帮你,如何?” 最后两个字他说的轻飘飘的,却十分清晰,就像是刻意压低了声音凑到江竹清的耳边说出来的。 他在勾引他,江竹清心里这么想着,心脏鼓动。 其实撕掉了又如何呢?将沈清放出来了又会怎么样呢?他活着的时候已经很惨了,凭什么死了还要一直被困在这鬼地方。 他这么善良,再加上有自己在,也不会去害人的。 外面的世界很美好,他想带沈清出去看看,他不想让沈清的尸身被困在湖底,魂魄拘于那偌大的古宅。 他想让日记里那个鲜活善良的少年回到人间。 江竹清点下了头,一抹红光在眼前浮现,他又看到了那个美的如仙人的男子出现在他的眼前,那么的清晰,苍白的皮肤、艳红的唇瓣,也告诉了他,这不是仙人,是一只勾人心魄的鬼。 第87章 真假太阳 沈清看着江竹清熟悉的炽热眼神,感觉有些好笑,这个人真是无论在哪个世界,只要那双眼睛看到了他,就会露出这样的眼神。 这也是他在这个世界里,一直在幕后操纵观看的原因,一旦他刚开始就现身和他们交流,这场游戏就不好玩了。 看着江竹清带着苏泉游上了岸,沈清隐去了身型跟了上去。 彭鹏在上面等的都快哭出来了,见两人上来,才放下手里正准备戴上的呼吸管。 彭鹏哭道:“我靠了!我还以为你也……呜呜呜!!” 他赶忙上前将脱力的江竹清给拉了上开,帮苏泉摘掉了嘴里的呼吸管,和脸上的面镜,双指并拢颤抖的伸到了他的鼻子下,感受到了微弱的呼吸,才真的松了一口气。 彭鹏擦了把额头的冷汗:“我真服了这小子了,搞什么飞机啊!让不要睁眼!不要睁眼!这混沌那玩意儿,还睁!!差点就特么没命了!” 他一巴掌拍在苏泉健硕的肌肉上,面上是十分的恨铁不成钢。 江竹清缓了缓,感觉到四肢慢慢有了力气,宋无也从不远处走了过来。 “走了,回宅子。” 彭鹏将苏泉给支撑了起来,准备自己给背回去,走过来的宋无直接伸出了一只手,将苏泉给抢了过去,单手扛在了肩上,引路往前走。 他面露惊愕的看向嘴唇发白的江竹清,却见江竹清冲他摇了摇头,示意他别管。 彭鹏很听话的没管,走过去,扶住了江竹清的胳膊,一起往古宅走。 江竹清:“明天早上,我们需要找六个会水的男人,其中两个民国服饰、两个清朝服饰、两个明朝服饰的人,包括我们也要下去。” 彭鹏不解的问道:“为啥啊?” 江竹清:“这是沈清提出的条件,我们要将铁棺从河底捞出来。” 想到那阴森森贴满符箓的铁棺,彭鹏头发都要吓的立起来。 他带着江竹清慢慢落后宋无,压低声音道:“你疯了啊?!这种事咋能答应呢?我们慢慢拖着他,找其他方法出去好了。” “虽然他是挺可怜的,但现在怎么说也是一只鬼啊!在下面被关了五百年!五百年啊!!就算是个大圣人,也不可能不会有怨气啊!!” 见江竹清没有一点反应,彭鹏都崩溃了,他一直以为这人冷心冷情,虽然为人很仗义,但是其实很难有人真正会走到他心里去,好几次如果不是他强硬逼问,江竹清根本不可能和他说历练的事。 他曾经还见到他们的同班同学精神压力过大,从天台上跳下来,当时正好砸在他们面前,他做了好几天噩梦,还去看过心理医生,但江竹清却一点反应都没有,还是该干嘛干嘛,他还是在江竹清的帮助下走出来的。 现在告诉他,江竹清就因为看了个日记,因为那只鬼帮助了他们几次,就对一只鬼心软了,彭鹏就想掐着江竹清的脖子摇晃,让他清醒一点。 彭鹏揉了一把脸:“江竹清,你有没有想过,万一,我说万一啊,他没你想的那么善良,他就是对这些村民心怀怨恨,对这个世界失望了!那该怎么办?他要杀了我们怎么办?!” 江竹清停下了脚步,抿了下唇,眼里盛满悲伤道:“那我们就要让他一直被困在这个地方吗?再困个几百上千年,甚至更久?他做错了什么呢?他活着的时候做的善事少吗?他被献祭给所谓的河神,给这个村子求风调雨顺的时候,那些人有感激吗?” “他们没有,他们其实早就知道这河里根本没有什么所谓的河神,将沈清嫁给河神不是真的,让他成为河神,给他们带来利益,给他们带来一辈辈的风调雨顺、年丰岁稔才是真。” “你看不到的东西,我看得到,那些河里的确实是死人,我们看到的也是死人,但是并不代表这个村子里没有活人,没有那些死去的人的后代。” “我们只是被隔绝开了,因为我们是这次那群村民献祭的祭品。” “他们那群人为了自己,为了后代能过的好,就去伤害他人,从来没想过自己努力,这样人不该死吗?!” 他从来不觉得自己有多正义,也不觉得自己一定要救那群人,他也有信心不会让彭鹏和苏泉受到伤害,可以平安的出村、回家。 如果沈清要杀他们,那是他们的因果。 他不会不干预他人因果。 彭鹏嘴唇嗫嚅两下后深深叹了口气,他这个人挺怕死的,但是既然自己的好兄弟都这么说了,试一试又能咋样呢?万一沈清就和电视里的那些鬼不一样嘞。 他搀扶着江竹清继续向前走,没注意到站在他们身后显露出身影的沈清。 沈清看着两人离开的背影,眸光晦暗,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338嗦了一口用沈清积分兑换的电子雪糕,吸溜吸溜道:【清清,他们人还不错哎,要不咱们把计划改一下呀?】 沈清勾了下唇:“不了,改了结局可就不好玩了。” 看到沈清的笑容,338打了个寒颤,自从来到这个世界开始,他就感觉沈清变了很多,就像是心里有什么东西终于放下,展现出了最真实的自己。 这样的清清更加的鲜活,脸上的笑变多了,也更加的残忍。 338将这归咎于沈清以前接的生存任务太变态了。 他这两天看着沈清是怎么给女鬼和鬼婴隐藏,怎么让金原和吴平血债血偿的,这几天他们都跟在江竹清身边,虽然没有亲眼看到那种血腥场面,但他也能想象出来。 338顿时感觉手里的雪糕都不香了,三两口就解决完,跟在沈清的身边,一起回到古宅继续看戏。 这一夜,有宋无在外面守着,很平静的就过去了,江竹清和彭鹏几人也难得睡了一个好觉。 养足了精神准备迎接次日的重头戏。 太阳升起,天边泛起红光,江竹清将其余两人叫醒,出发去村子里找人。 打开古宅大门,太阳已经高高挂在了头顶,阳光直射在地上,空气闷热像一个密不通风的蒸笼。 江竹清面色微变,退回了古宅将大门关上,抬头看向天上的太阳,并没有刚刚宅子外的太阳那么亮白刺眼。 宅子内和宅子外的时间流速不一样!! 第88章 开棺 前几天的变化太细微了,江竹清根本没有发现,好在他有手表,能判断出宅子里是真实的时间。 彭鹏搓了搓胳膊,嘶了口气:“这也太诡异了吧!!” 江竹清:“我之前在一本古籍上见过这个阵法,生死两界、阴阳两村,以这个古宅为中心,所以古宅内的时间流速是正常的,但为了让这些死去的村民不发现异常,察觉到自己已经死了,导致阵法被破坏,所以其沉睡的时间要远大于清醒的时间。” “对,你说的没错,你们在昨天晚上本该全部死掉的,是我帮你们续了一天命。”沈清用指尖表扬似的戳了下江竹清的脸颊,意味深长道,“正因为多了一天,古宅里的障眼法才消失了,你们才能发现时间流逝的问题。” 彭鹏和苏泉两人看不到沈清对江竹清动手,江竹清却能清晰的感觉到冰凉的指尖戳了下他的脸颊,或许是因为离的近了,他还闻到了一股极淡的花香。 江竹清耳尖微微泛红,好在有头发挡着,才没有叫其余两人发现。 三人分工,江竹清下河去确认铁棺位置,彭鹏和苏泉口才比江竹清好,去村子里找人帮忙拉棺。 差不多半个时辰左右,两人就带了六个人来。 其中一个健硕的男生说:“咱们五个能拉的动铁棺材嘛?” 一个偏瘦的男生眼里划过一丝贪婪:“你们确定帮你们捞上来后,会给我们一人一块黄金?” 彭鹏一点不心虚的拍了拍胸脯:“包真的!!这可是你们村子,到时候拉起来了,我们没给你们,你们叫人来把我们活埋了都没问题。” 到时候拉起来了,将棺材打开,把沈清这鬼王放出来了,这群畜生玩意儿能不能活都是个问题,给个鬼的黄金。 彭鹏心里算计满满,脸上却笑得真诚。 几人听了他的话,也觉得有道理,便没有再多问。 岸上六个人,水下两人,苏泉负责在岸上指挥,彭鹏在水面接应,递绳、看位置、防水草缠脚,江竹清则下去解锁链、挂绳索。 白天的河流比晚上要清晰很多,由于尸体上到了村子里,更是没有什么阻碍,江竹清很顺利的就到了铁棺边。 他看着缠绕在棺椁上的锁链,顺着解开了固定在旁边巨型石头上的,然后将绳索固定,扯动绳子示意上方的人可以拉了。 “一——” “二——” “三——” “拉!!!” 六个人的力量不容小觑,沉重的铁棺被拉动,荡开了许多河沙。 江竹清迅速向上游去,防止被沙尘迷眼,但并未离棺椁很远,怕会有意外发生。 不知道是不是拉的是沈清棺椁的原因,这次行动出奇的顺利,铁棺很快就被拉上了岸。 而岸上的那群人在看到棺椁后,面露惊恐,完全不敢靠近。 他们眼中有着困惑,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怕这个棺材,可从心底蔓延而起的恐惧,却让他们下意识的远离了铁棺。 太阳挂在天上,站在铁棺旁的三人没有感到一点炎热,反而有种刺骨的寒意萦绕在周围。 江竹清亲手撕下符箓,扯开锁链,准备推开棺盖的时候,双手却止不住的颤抖。 他理不清自己现在心里是种什么情感,其实他也在怕,怕自己过于相信沈清,从而放出一个为祸人间的恶鬼,明明才相处一周不到的时间,他的脑海里、心里装的却都是沈清。 一本日记,看了他噩梦般的一生,知道了他的良善,感知到他的无助、绝望,还有一只手都数的过来的见面,就这么信任,这么喜欢…… 江竹清甚至想过自己是不是在不知不觉间被这个叫沈清的厉鬼,灌了迷魂汤了,可要是真被灌了药倒还好了,偏偏他能清楚的感知到自己是多么的清醒。 “要是不想,就别开了。”沈清将手放在他的头顶轻揉了揉,鬼王可以伪装成活人,拥有人的体温、心跳,而此刻他的手便是温暖的。 他声音轻柔,像是在和自己的爱人闲聊一般:“江竹清,没关系的,我提出的条件你已经完成了不是吗?你拉出了棺椁,撕掉了符箓,你已经全部做到了。” “你是个道士,我是个恶鬼,你的担忧我明白,没必要为难自己,就这样就很好了。” “江竹清,我只想拜托你最后一件事,将我的棺椁带回宅院,埋葬在那棵槐花树下……” 他的话还没说完,江竹清便一把掀开了棺材盖。 铁棺的封闭性很好,没有让一滴水流进去,同样也没能进去一点的氧气,棺材里的沈清并没有腐烂,涂了胭脂的脸颊红润,江竹清伸手轻碰了一下,还有弹性。 如果不是他的胸膛没有起伏,如果没有看到棺盖上指甲抓挠出来的血痕,没有看到因为缺氧挣扎而凌乱的衣服,没有看到血肉模糊的手中用来割断麻绳、撬开棺材变形的金钗,他真的就像睡着一样。 等一觉睡醒,他还是那个鲜活的、善良的沈清。 “河神!!是河神!!!他们把河神挖出来了!!” “快跑!快跑!!” “河神出来了!!!” 六人惊恐的声音响起,跌跌撞撞的向着村子里跑去,嘴里大喊着,河神出来了。 彭鹏和苏泉被唤回了神,刚刚看到棺椁里的沈清的时候,他们心中都是一紧,太惨烈了。 看这身躯和面容,不过才二十岁的样子,就这么被献祭给了所谓的‘河神’。 那些村民真的对这件事毫不知情吗?河底的巨石,铸造的铁棺、锁链,还有相当于‘长生’的村民,只要死后,尸体沉于河,魂魄便可在这归元村继续生活,没有战乱、没有灾害,过得是这么的幸福。 河神——对沈清来说,是一个多么讽刺的称呼。 彭鹏看着流泪的江竹清,根本不知道该怎么办,只能默默的陪着他哭。 他和苏泉同样红了眼,如果他们没有来到这里,这样的事情永远和他们隔着一层透明的膜,或许他们会在网上、在书本上看到,会心里惋惜这么年轻的人怎么会遭遇这种事。 但现在受害人就在他们眼前,甚至前一天晚上还和他们说过话。 锁链碰撞的哗啦声响起,只见江竹清用锁链将棺材绑好,然后再将两条锁链放在肩膀上,手臂青筋暴起,一个人拖拽着铁棺向古宅在方向走。 第89章 ‘河神像’ 彭鹏和苏泉对视一眼,在后面帮忙推,给江竹清减轻一下。 刚刚沈清对江竹清说的话,他们并没有听到,只是单纯的帮自己的朋友。 从江竹清开始向古宅的方向拖拽棺椁,沈清就消失了。 他并没有离开,只是沉默的看着几人动作。 这三人之中,江竹清是历劫之人,彭鹏是一线生机。 而苏泉如果算做小说中的人物的话,他的身份应该是炮灰。 苏泉、金原、吴平、宋无都有罪孽在身,来归元村就是为了还因。 四人的父母也曾来过归元村,求助过原主,当时无聊的原主和他们做了个游戏,如果他们的后代沾染上了罪孽,未来就要回归元村,代替他们献祭。 这四个人是江竹清历劫的一部分,给他制造磨难,逼迫他破戒、破道心,用他们的罪,磨他的劫。 只要江竹清守住道心、渡化罪孽、护住生机,便算是渡劫成功。 沈清双手交叠在腹部,右手食指轻敲在手背,心中叹了一口气,快失败了哦。 他是江竹清这次劫数的本身,具体怎么破劫,还得看他最后怎么抉择。 铁棺被拉到院落的槐花树下,江竹清的肩膀被磨的发红破皮,他没有停下,掀开了棺材看着里面的沈清,眼睛红的仿佛能滴出血。 彭鹏看着江竹清的眼睛,整个人的状态哪里还能不知道他对这个沈清是一种什么感情。 道士和恶鬼这合适吗? 他抹了把脸,不知道该怎么劝江竹清,他甚至都不知道,在他们这群人看不到的情况下,一人一鬼之间发生了什么,江竹清又是怎么喜欢上一只鬼的。 宅子外传出吵闹的声音,像是一大群人在叽叽喳喳的讲些什么。 彭鹏:“你留在这吧,我和苏泉出去看看。” 他眼神示意了下苏泉,将这个空间留给江竹清。 苏泉紧抿着唇,点了点头,跟了出去。 宅子外,几乎整个归元村的村民都来了,手里拿着菜刀的、木棍的、钉耙、镰刀的,各个朝代服饰的都有。 他们看不到彼此,却是这么的齐心协力。 当初送一个二十岁的男生去死的时候,是不是也是一副这样的场景? 刚刚帮他们拉的棺材的健硕男生,打头道:“你们早说是为了拉河神出来,我们才不会帮忙!!” “河神不能出河!!必须把他送回去!” 众村民挥舞着自己手中的武器:“送回去!送回去!!” “河神保佑我们村子风调雨顺!河神出了河就不会保佑我们了!你们这几个外乡人是要害死我们!!” “把河神送回去!!!” 他们面容狰狞,喊声震天,仿佛只要彭鹏几人不将沈清重新沉回河底,这些村民就会杀了他们。 彭鹏低骂了一声,额头青筋暴起,正想张嘴骂。 下一刻,三个朝代领头的人鲜血四溅,脑袋被一股大力生生撕扯了下来。 原本灼人的烈日,在惊恐的叫声中,被乌云遮盖,天空中开始飘起雨滴,洗刷着宅院前的鲜血。 村民被吓到,四处的逃窜,可是却根本无法躲避恶鬼的追杀。 吴平、金原还有宋无不知道从什么地方出来,追在村民的后面屠杀。 门口的村民被杀光,全程不到一分钟的时间,彭鹏双腿发软,而苏泉有了之前在河底被尸体拖拽的经历,只有有些面色发青,倒是没他那么严重。 村子里的村民被杀光,安静三分钟左右,从不远处又乌泱泱的走过来了一群人。 还是两人刚刚见过的村民,手中拿着熟悉的东西,他们像是看不到地上的尸体和流淌的血水,嚷嚷着要将河神送河底。 紧接着,和刚刚一模一样的场景再次出现,地上的尸体变得更多,血水更加的浓。 一次、两次、三次…… 就像是个无限的游戏,玩家正在肆意的虐杀着npc。 血腥味扑鼻,外面的断肢,头颅在逃窜的村民脚下被踢的到处飞,有一个脑袋正巧滚到了两人面前,张着嘴、瞪着眼看着两人。 彭鹏扶着门框,摆手:“呕~不行了!我不行了!走走走!进去,我看不下去了,呕~太恶心了。” 苏泉也非常认同,他们又没有什么奇怪的癖好,真忍受不了这么血腥的场面。 两人正准备往里走,却见江竹清沉着脸,拿着一个斧子走了出来。 彭鹏头皮发麻,伸手想拦,却因为四肢发软,根本没拦住。 “快快!苏泉扶我一把,咱们赶紧跟上去,我怕江竹清做出什么不理智的事儿啊!!!” 苏泉赶紧拉过彭鹏的一只胳膊,放到自己肩膀上,一手搂住他的腰,扶着他往江竹清离开的方向走。 由于村民的逃窜,他们无论走到哪里都能看到尸体。 路上他们也遇到了宋无几人,但三鬼却并没有攻击他们,而是紧盯着村民撕扯着。 这也让彭鹏松了一口气,沈清也是一只讲诚信的鬼啊,虽然还没有告诉他们离开的方法,但也没伤害他们。 就在这个时候,前方的江竹清停下了脚步,抬起斧子直接劈开了面前木门上的锁,第一次没劈开,接着第二次、第三次,一次比一次重。 彭鹏看着一言不发的江竹清,喉结滚动下,心里没来由害怕。 江竹清走了进去,入目就看到了放在供桌子上的沈清的木雕。 他闭了闭眼,咬紧牙关,抬手狠狠的劈了上去,将木雕劈的粉碎。 他一刻不停,一家一家的走过去,每一家的供桌上都摆着沈清的木雕。 而每砸碎一个木雕,古宅槐花树下,沈清尸身的伤口就会恢复一点,那供桌上的木雕不是拜神,是在禁锢他,向他拼命的索取。 最后一个木雕砸碎的那刻,村民们没有再重生,铁棺中的沈清也睁开了眼,从棺材里坐了起来。 沈清握了下拳,有实感,但没有心跳和呼吸,他成了个活死人。 一个带着血腥气的身躯将他抱住,是江竹清回来了。 彭鹏和苏泉站在外面看着里面两人拥抱的一幕,没敢上前。 沈清勾唇笑了下,温热的手轻拍了拍江竹清的后背:“好了,收拾下东西吧,该走了。” 第90章 分手吧 “出归元村的方法并不难,在今晚你们来到村子里的时间,再走出去就行了。” 他们的背包中都带着几件衣服,沈清穿着江竹清的衣服,那些金钗和红衣依照沈清的意思,并没有丢,在现在这个年代,能值不少钱。 彭鹏:“就那么简单?!!” 就这么简单,早知道他们就直接跑出去了,哪里还会搞这些,差点把自己命搭出去。 沈清脸上挂着淡笑,没有回答彭鹏的话,自然不可能就那么简单的,他说的只是最后一步而已。 四个人在十二点整踏出了归元村,面包车就好好的停在外面,也没有爆胎。 彭鹏还是在驾驶位,苏泉坐在副驾驶,沈清和江竹清则坐在后面。 彭鹏心里有些感慨,来的时候六个人,走的时候成了三人一鬼,说出去都不会有人信吧。 “喂,妖妖灵吗。” “……嗯,具体情况就是这样……没问题。” 前面的两人就这么目瞪口呆的看着江竹清真假参半的报了警。 一旁的沈清在江竹清打完电话后,很自然的就接过了手机,开始玩了起来。 沈清解释道:“这件事总是要处理的,那一河的尸体,想瞒也瞒不住。” 江竹清想的肯定比他们全面,两人没再多问,开车向前方行驶。 沈清在这个世界的时间有限,村民被解决,自己离开了村子,原主的怨气也散了,能留在这个世界的时间最多也就一个月。 江竹清也清楚这一点,无论到何处都紧紧握着沈清的手。 他有一套房子,不大,一室一厅的,他和沈清两个人住刚刚好。 他将沈清从归元村里带出来后,就带着他到处玩。 江竹清不缺钱,完全没有负担,他想带沈清去更多繁华地界,吃各种好吃的,玩各种好玩的,将以前的缺憾都弥补起来。 但沈清却只想待在房子里,每天去菜市场买个菜,吃完饭一起去附近的公园逛逛。 江竹清觉得他可能是被关的时间长了的原因。 沈清指尖轻点在他的眉心,笑着道:“只有一个月,我想陪着你。” “而且我不是一个月的期限到了就直接死掉了啊,我是慢慢的腐烂,直到变成一个骷髅架子。” 江竹清将头埋在沈清的颈窝,轻嗅着他身上那股淡淡的花香,他想象不到沈清腐烂的样子。 距离归元村的事,已经过去了一周了,时间太短了,他其实觉得自己对沈清的感情并没有多深。 而且他真的对沈清很不负责,当时沈清给了他两个选择。 一、沈清告诉他们离开的方法,他和彭鹏他们一起离开,沈清自己留在归元村,他怨气已散,这里阴气充足,他可以永远活着。 二、他砸掉村里所有的木雕,将禁锢解除,沈清可以跟着他一起离开,但没有阴气养体,寿命只有一个月。 他也有想过他可以留在归元村里陪沈清,可是沈清不愿意,因为他想要留在归元村就得死,这里阴气太重,江竹清自己抗不了多久,到时候留下沈清一人,岂不是更残忍吗? 就在江竹清纠结的时候,沈清用小拇指勾住了他的手指,声音放的很轻:“我想出去看看。” 其实江竹清现在想想,他应该再考虑考虑的,沈清当时说那句话,间接性的引导了他混乱崩溃的思绪,只要再多给他一些时间,他未必不能找到两全的方法。 沈清能感觉到江竹清的难过,揉了揉他的头道:“今天晚上我想吃火锅,还有苹果派,火锅几个人一起吃才热闹,叫彭鹏他们两个一起来吧?” 因为木雕的原因,沈清不好露面,所以关于归元村河底的尸体这事,是彭鹏和苏泉协同警察处理的,昨天下午两人才回来。 江竹清从沈清怀里退出来,给彭鹏发去了消息,让他带着苏泉晚上来吃饭。 沈清将一头青丝用皮筋绑起,和江竹清一起去到小区附近的那家大超市买菜。 锅底和菜都是江竹清在弄,沈清就在客厅看电视,没一会儿彭鹏和苏泉就来了。 归元村里的事,给他们还是带来了不小的阴影,现在看到沈清都有些犯怵,哆哆嗦嗦的说不出话来。 彭鹏提着一大瓶可乐,放到了餐桌上。 彭鹏看着大夏天的,穿着长袖长裤的沈清,心里很不是滋味,他虽然不知道江竹清突然将那些木雕劈碎的原因,但也能猜到和沈清肯定脱不了关系。 兄弟的感情生活他不想干预,况且还是这种人鬼恋的,他更干预不了。 他脸上扯着笑,主动打破尴尬的氛围道:“你们小情侣怎么想着找我们一起吃饭了?” 江竹清在厨房里忙,这话肯定是跟沈清说的,他语气很柔,就和在古宅里指导他们怎么逃脱的时候一样。 “哦,因为我快死了,想要拜托你们在我死后,能看着江竹清,让他不要做傻事。” 似乎是没有想到有人能将死亡这么轻易的说出口,彭鹏一时没反应过来,呐呐的“哦”了一声。 等坐到桌上的时候,他才反应过来,震惊的看向沈清。 他怎么也没有想到,一个鬼会比人先死啊?! 正巧沈清要去卧室拿东西,趁着这个空隙,他赶忙问道:“江竹清!你知道沈清要死了吗?!!” 江竹清听到这话,给沈清夹肉的动作微微一顿,掀起眼皮看了一眼彭鹏,“嗯,我知道。” 彭鹏烦躁的挠了挠头:“不是……是因为他从归元村里出来了,才会死吗?” 江竹清又夹了一筷子肉到沈清的碗里:“差不多。” 看着他这冷漠淡然的样子,彭鹏都要炸了,强压着脾气道:“你别说他是为了你离开的!” 江竹清:“差不多。” 差不多,差不多个鬼啊!!! 沈清死的时候才二十岁,虽说被困在那该死的村子五百年,但真正的人生才只有二十年啊!感情生活就和白纸一样。 江竹清都二十三了,算起来还比沈清大三岁! 彭鹏颤抖的指着他,咬牙道:“江竹清啊江竹清!你真不是人啊!你特么竟然连鬼都不放过!!!” 就因为江竹清的这张脸,还有那即使经常出去旅游也能保持的优异的成绩,俘获了多少学妹、学姐、学弟的小心脏。 他自从和江竹清做了朋友,收到的礼物是多了,手机里的漂亮妹妹也多,但从来没有一个是奔着他来的啊!! 因此金原给了他点暗示,弄点暧昧的氛围,他就立即找不到北了。 他被气的捂着心脏大喘气,看到出来沈清也不感觉害怕了,咧开嘴道:“你和江竹清分手吧。” 江竹清猛地抬头:? 沈清迷茫:啊? 第91章 爱和时间没关系 不顾江竹清的眼神暗杀,彭鹏大着胆子,咧着嘴,在餐桌上说了一个小时江竹清是怎么男女通吃的,在学校有多少人喜欢他,迷恋他。 沈清听着,时不时的附和两句,让彭鹏越讲越激动,连江竹清走路被绊到这种事情都吐露了出来。 坐在他旁边的苏泉拦都拦不住,只低着头看着冒着气泡的可乐,努力当个透明人。 彭鹏一口气闷了一杯可乐,硬生生将饮料喝出了喝酒的感觉,“所以说啊!赶紧跟这招花引蝶的货分了,为了他,额,真不值得!!” 沈清戏谑的看着江竹清:“哦~原来小江同学这么受欢迎呀,看来是我阻挡小江同学去寻找好姻缘了。” 江竹清很少笑,此刻眉眼微弯,唇角略微勾起了一点,轻叹了口气道:“你别听他瞎说,再说了,谁能有你好,你就是我最好的姻缘。” 彭鹏生生被喂了一大口狗粮,梗着脖子一口气憋在了胸口,他都没想到江竹清这样的人居然会说情话!! 吃完火锅,四人玩了两局都地主才离开。 走到电梯里,一直没吭声的苏泉才道:“彭鹏你闻到了吗?” 彭鹏看着他严肃的脸,有些懵:“啥啊?是他们家里那股很浓的熏香味吗?” “哎呀,沈清毕竟是五百年前的人了,喜欢熏香很正常吧。” 苏泉:“不是熏香的味道,我说的是熏香下那股属于尸体的腐臭味。” 那种腐臭的味道和归元村河里的那股腐臭味很相似。 如果他没猜错的话,沈清大概是开始腐烂了。 彭鹏被苏泉的言论激起厚厚一层鸡皮疙瘩,这间屋子里只有一张床,江竹清和一个腐烂的尸体天天睡一张床,那是得有多变态啊! 不对……他突然想到沈清和他说的话,刚刚在餐桌上他突然问江竹清那些问题,不是真的想问他,也不是想挑话题。 只是想确认是不是如沈清说的那样,他死之后,江竹清会做傻事。 可在一番试探下,江竹清的话语对沈清都称不上多黏糊、热情。 苏泉提醒道:“两个人相不相爱不是听他们的话语,而是看他们都做了什么。” “江竹清给他夹肉,让牌,一个性子冷淡的人,说情话逗人开心,有洁癖但和一个腐烂的尸体同睡一张床,这都能说明江竹清很爱沈清,看他的眼睛,好像连他自己都没意识到有多爱。” 彭鹏不可置信道:“他们满打满算认识了也才两周啊,怎么可能就这么爱了。” “爱和时间又没有关系。”苏泉从兜里拿出了根烟点燃,吸了一口,吐出烟圈,“你还记得沈清说金原打了三次胎吗?” 彭鹏怎么可能不记得,但他不解苏泉说这个干什么。 他正想开口问,就听到苏泉说道:“她打的第一次和第三次都是吴平的,但第二次是我的。” 说完,他沉闷的抽着烟,一楼到了便立即走了出去,留下彭鹏错愕的愣在里面。 碗筷收拾完,两人躺在床上,江竹清从后面抱着沈清的腰,将脑袋埋在他的脖颈。 江竹清真的很喜欢这个姿势,像是一个没有安全感的幼兽,在寻求主人的庇佑。 沈清感受到他嗅闻的动作,沉默两秒道:“江竹清,我都臭了。” “没有。”他轻咬了一口沈清的脸颊,肯定道,“一点都不臭,很香。” “你再等等,我已经托在山上的师兄帮忙查了,那里的古籍很多,一定有救你的方法,不行我们就回归元村。” 沈清无情的扑灭了他妄图带他回归元村续命的希望,“从我离开村子开始,我和它之间的联系就已经断了,回去也无济于事。” 江竹清紧紧的抱着他,保证道:“我会找到救你的方法的,一定会找到的。” 他这句话几乎是用气音发出来的,也不知是在说给沈清听,还是他自己听。 沈清闭上了眼,没有回他,就当是给他最后一丝希望。 能救他这种状态的古籍或许有,但他休假的时间到了,要回去上班了啊!除非江竹清能打到总部去,否则他怎么着都活不了。 很快就到了最后一周,沈清上身的肉已经全部液化,只剩下了骷髅架子,人也越来越虚弱,连行走都无法行走。 这段时间江竹清一直陪在他的身边,只是打电话的次数明显增加,派出了许多人去寻找,都没有什么结果。 “你确定是真的?” “这些我都不在意,什么东西都没他重要。” “嗯……我知道了,这件事你不用管了,我会自己看着办的。” 电话那头的人明显还在说着什么,却被江竹清冷漠的挂断了。 卧室的门被打开,江竹清单膝跪在了床边,他轻轻吻在床上人的唇瓣上,滚烫的眼泪砸在他的脸颊。 沈清眼睫颤动,费力的睁开了眼,看向面前这个眼下挂着浓重黑眼圈,胡子拉碴,沧桑颓废的男人。 他勾着唇,笑道:“小江同学,你怎么变得这么不修边幅了?” 他的话语里带着调笑,可江竹清却没能笑出来,眼眶反而更加的红。 江竹清声音很轻,像是怕惊到沈清一样,“我找到救你的方法了,你很快就能好了。” 沈清没有扫兴,脸上挂着轻浅的笑,淡淡的“嗯”了一声。 两人没聊几句,沈清就控制不住的闭上了眼。 鬼是不需要睡觉的,而沈清昏睡的时候就跟短暂的死去没什么区别。 等再次醒来时,沈清发现自己被江竹清捂的很严实,浑身上下只有一双眼睛露了出来。 他动了动身子,发现自己被绑在了江竹清的身上。 感受到他的动作,江竹清有些气喘道:“我很快就能救你了,我们很快就能一直在一起了。” 沈清眼珠动了动,看向了一旁的路,他们现在正在台阶上,看左手边的云层,江竹清已经背着他爬了很久了。 身上的皮肉都已液化,他已经没有触觉了,强硬的想要活动身躯,也只能听到令人感到牙酸的骨骼摩擦声,没有的皮肉的包裹,摩擦的硌哒声大的过分。 背着他的江竹清身型一顿,喉结滚动了下,声音有些哑道:“是我弄的你不舒服了吗?” 虽然是疑问句,但用的却是肯定的语气,他认定了自己弄得沈清不舒服了,却不敢调整。 沈清用还完好的头,蹭了下他的脸颊,柔声道:“没有不舒服,能和你待一块儿就很好了。” 第92章 西幻世界 几千阶的台阶,江竹清体能再好现在都有些气喘。 江竹清脸上勾起了笑,轻喘道:“等我找到师父,就能救你了。” “我听师兄说了,他手里有一本禁书,师兄小时候偷摸看过,有关于你的这种情况的。” “等你治好了,回家我再给你做苹果派,好不好?” 那天家里没有黄油、鸡蛋了,去超市也没找到黄油,这苹果派就没有做成。 后面一段时间,沈清越发虚弱,已经无法再摄入任何的人类食物。 身后的人没有动静,江竹清嘴唇颤抖了下,步伐依旧稳稳向主殿走去。 一路上的动作,让腰上的布条松动,背后的人没有力气,像是个没有灵魂的木偶向后仰倒,摔在了水泥地上。 骨头砸在地上发出了硬邦邦的咔哒声。 江竹清没办法再自欺欺人了,眼泪同骨架一同砸在地上,他转过身,沈清浑身上下只留下了头部还有皮肉包裹。 他还是那么漂亮,闭上眼就像是睡着了一样,好像只要江竹清轻轻唤他的名字,他就会如往常一般,睁开眼,笑着回应他。 江竹清双腿发软,无力的跪在地上,将沈清的尸体抱在怀里,轻声呼喊:“沈清……沈清……你睁开眼睛看看我好不好?再和我说句话好不好?” 怀里的人没有回应,静静的躺在他的怀里。 江竹清紧紧的抱着他,骨头摩擦发出轻响,他又放松了些,怕弄疼怀里的人。 将人抱起,他没有向下山的方向走,而是转身继续走向主殿。 他微微仰头和上方穿着道袍的老头对上了眼。 那老头皱着眉,厉声道:“江竹清,人鬼殊途!!” 这劫他过了,不是因为他的能力,而是因为鬼的成全。 江竹清动作轻柔的将尸骨放在一旁,而后跪在地上,对着上方的老头磕了三个响头,颤声道:“师父,我求您救救他吧。” 老头被他气的吹胡子瞪眼,从上方一跃而下,一个脑瓜崩就敲在了他头上。 “他魂都走了,怎么治?!!” 江竹清顶着红肿的额头,看着老头,眼泪流的更凶了。 江竹清是他一手拉扯大的,从小就爱板着一张脸,再苦再累都没有哭过、抱怨过。 现在看他哭成这样,老头心里也不是滋味。 他叹了口气:“你们两缘分未尽,下辈子还会相遇的。” 听了这话,江竹清眼泪终于止住了,心里有些嫉妒下辈子的自己。 他抱起沈清的尸骨往山下走,连师父叫他,他都没应。 老头摸着自己的胡须:“真是迟来的叛逆期啊。” 后面的日子,彭鹏和苏泉听沈清的话,几乎每周都会来看江竹清,两年的时间也没见他有什么不好的动静。 但他也没找过别人,全身心都给了沈清,腾不出一点能给其他人。 彭鹏和苏泉也参与了工作,就在出差回来的这一天,他们例行拿着东西去看江竹清,却怎么敲门都不应。 心里顿时涌现出不好的预感,彭鹏赶紧从门口的地毯下拿出备用钥匙,打开了门。 里面一片漆黑,没有奇怪的味道,也没有人声。 彭鹏打开了卧室的门,江竹清抱着沈清的骷髅架子躺在床上,没了呼吸。 而一旁的地上是散落的各种药片,床头柜上有一张便签纸,给两人写了几句话。 [请将我和他葬在一起,我先去找他了,我怕走慢了,他会被人欺负。] 彭鹏低声骂了一句,眼眶都红了,但还是按照江竹清说的做了。 自从沈清死后,江竹清就得了严重的精神疾病,每日都要靠吃药才能入睡,人憔悴的不行。 彭鹏一直在想,是不是就应该放手让他随沈清去了,但他一直不忍心。 现在好了江竹清真走了,他心里不舒服,但也松了一口气。 看着自己的朋友一日比一日憔悴,还没法阻止,对他们两人来说也是一种折磨。 如果真的有下辈子,就让他们好好相爱吧。 ………… “主教,卡瑞利亚的教堂到了。” 沈清将手搭在总执事维恩的胳膊,从马车上走了下来。 维恩的看到沈清的面貌,眼里流露出一丝痴迷,无论每天见到多少次,他还是会为主教被主精心雕琢过的面貌而痴迷。 这是个西幻世界,有着真实的神,光明神、黑暗神,只要足够虔诚,被神喜爱就能暂时拥有神赐予的力量,喜爱的程度不同,得到的力量也就有高低。 沈清这次的身份是一个混血儿,面容偏东方,头发睫毛都是纯粹的黑色,只有一双眼睛被调成了墨绿色,像极了纯净无瑕的绿宝石。 据说他刚出生时,光明神显身亲吻了他的眼睛,他也得到了比常人更加浓郁的神力,甚至不用祷告,就能使用神的力量,人人都传他是神的孩子。 因此从小被教皇亲自教导,也是最有希望成为下一任教皇的人。 沈清这次来到卡瑞利亚城,是因为有人发现这处有黑暗神的教徒,那些教徒还杀了这处的主教,以及数名平民,引起了周边城镇的恐慌。 国王大怒,下令要一举歼灭这群邪教徒,为了安抚民心,教皇这才派了沈清来到这里主持大局,找寻黑暗神的教徒。 看着周边迎接他的百姓,沈清站在教堂门口,神情悲悯,右手五指并拢,在额头-胸口-左肩-右肩按顺序一点,最后在胸前合十。 “愿光明神保佑你们!” 百姓也同样做着这个动作,其声道:“愿光明神保佑您!!” 卡瑞利亚的副主教早已等候在侧,见沈清同那些平民打完招呼,他弯腰对沈清行了一个吻手礼。 “主教,愿光明神与您同在。” 沈清:“亦愿光明庇佑你,副主教。” “如果您愿意,可以叫我伊伦,主教。”伊伦脸上挂着亲近的笑容,眼中有着讨好的意味。 沈清淡笑道:“我的荣幸。” 伊伦带着他和他的总执事维恩,逛了逛教堂。 在天微微擦黑的时候,沈清让他将自己带到了他们给他准备的住处,就在教堂的旁边,很方便,也十分的豪华,门口还有这四五位骑士守着。 伊伦眼下有些淡淡的青黑,显然被黑暗神教徒的事情搞得疲惫不堪,是个很负责任的人。 “这几位都是我精心挑选出来的,能很好的保证您的安全,绝不会让邪教徒靠近您的住所的。” 第93章 神的孩子 沈清一头青丝铺散在床上,因为他们说他身上的一切都是神喜爱的,所以他就没剪过头发,连脚指甲、手指甲,都是请示过光明神,才让他剪。 这个世界有光明神和黑暗神,几千年前光明教徒和黑暗教徒发生了争斗。 争斗了数百年一直没能分出胜负,直到某一天黑暗神突然消失,给这场战争画上了句号。 但两位神袛之间的决斗还没有分出胜负…… 教徒争斗的起因,是两神打了个赌,各选择一位对方的信徒去引诱,黑暗教徒转信奉光明神,则光明神胜利,若光明神教徒信奉了黑暗神,则黑暗神胜利。 最后自然是光明神胜利了,但这只是第一局,用于确认场地罢了。 第二局,黑暗神封印自己,封印神力,洗去记忆,投身到了恩菲斯特大陆的一户农户家,在以光明神为信仰最深厚的那一年诞生,只为了看光明照耀的地方,是否会有黑暗。 而现在的时间段就是第二局正在进行的时间,剧情虽然还没有正式开始,就已经被反叛者搅成了一团浑水。 沈清翻看着资料,那个被逮捕的系统617全盘托出了,他们那群人都是些被流放的任务者,和野生系统。 他们被组织起来找寻最强大的精神体,妄图利用3S级精神体来建造自己的基地,成为另一个快穿局,以收割小世界气运、剥夺主要角色精神体为任务。 沈清揉了把吃水果的338,眼神微暗:“这群蠢货,简直是在痴人说梦,如果真那么做了,这个世上还要快穿局做什么?快穿局的存在就是为了维护小世界的平衡发展,创造出更多的世界供人生存。” 338吸溜着奶茶,点了点头,并且他们是以愿力收费的,愿力足够就可以生成小世界了,能诞生新的生命,还不会伤害人。 现在反派黑暗神卡隆修斯不知道去了哪里,女主和男主也被反叛者分开,女主在王宫,男主在边境,两人到现在连一面都没见过。 滴滴滴!沈清被系统的警报声吵醒,看向窗外,天才刚刚亮起,只有一点微弱的光辉照耀了进来。 【宿主请注意!!反派的生命值正在急速减退!请宿主立即执行拯救反派!请宿主立即拯救反派!!!】 沈清急忙起身,迅速换上衣服,摇铃让维恩准备马车。 维恩看着面前奴隶庄园的字样,不明白主教怎么会来到这个肮脏的地方,但他永远忠于主教,他相信这一切都是光明神的安排。 “主教,奴隶庄园到了。” 这里是买卖奴隶的地方,充斥着血腥味和一股难言的臭味。 沈清一身洁白的常服袍,胸前佩戴着十字架,右手无名指处戴着主教权戒,乌黑的长发侧绑着,只看一眼就没人能将视线从他的身上移开。 奴隶主在维恩冷冽的目光下,赶忙收回了眼,不敢再看,这可是对主教的大不敬,要是主教怪罪,他小命都要不保。 好在沈清并没有注意,直接跟着338的定位往里走,一走进去就能看到两侧的棚子里,几十个五六岁、十几岁小孩的脖颈上都戴着铁项圈,像牲畜一样被捆绑着。 他们用着讨好的眼神看着沈清,希望自己能被选中,离开这个牢笼,哪怕有可能进入的是另一个深渊,他们也想要赌一个能活下去的机会。 沈清目光沉了下去,心中对这个反叛者的杀意越发浓郁,是他让奴隶制合法,在这个以光明神为信仰的地方,假传光明神的意思,说这些人出生就带着黑暗的力量。 见他一直往前走,即将到达惩罚奴隶的地方,奴隶主的脸色终于变了,快步走到了前面挡住了路。 “主……主教,前方是处理不听话的奴隶的地方,很污秽……” 沈清看向他,脸上挂着笑容,眼神却很冷:“光明神要找的人就在前面,你要拦我吗?” 光明神三个字一出,奴隶主面色一下变得惊恐,“不!不!” 维恩一把推开这个大腹便便的秃头男人,斜眼不满的看他道:“那还不赶紧让开!” 走到底是一面雪白的墙壁,和一个黑色的铁门,顺着门缝飘出的血腥气,还有一种屎尿的臭味、骚味,重的让人作呕。 维恩捂住口鼻,防止自己在主教的面前失态,却见主教冷着一张脸,没有一点反应。 沈清冷声道:“开门!” 奴隶主不敢犹豫,赶紧哆嗦着拿出钥匙打开了铁门。 里面的景象让沈清差点表情失控,一个个长相漂亮的男孩女孩,赤裸着身躯躺在肮脏的地面上,他们表情麻木像是没有知觉的玩偶,在向观众表演一个淫乱疯狂的节目。 这些孩子中,唯一一个穿着衣服的人,浑身是血的躺在中央,他的旁边是鞭子、木棍,和一颗银色眼瞳的眼球。 维恩反应过来想要替沈清遮挡住这不堪的一幕,却被沈清抬手阻拦了。 沈清一步步踏了进去,感受到来人,中央的少年身躯止不住的颤抖,独留下的眼睛,流露出的眼神,像是要将他们碎尸万段。 明明身体已经承受不住了,但精神却依然在反抗。 沈清抬手撩开他沾染了血液、灰尘的银发,看着他空洞的眼眶,“你比我更像神的孩子。” “主教!!”这话怎么能乱说呢?! 维恩眼睛瞪大,手都颤抖了,他是因为听说下一任教皇的候选人,要来卡瑞利亚当主教,才费尽心思考到沈清的身边的。 他没想到沈清这么敢说啊?!这要是传出去怎么得了?!! 沈清拿出手帕擦了擦手上的血,站起身居高临下的看着少年道:“可惜了,再像也不是。” “给他喂解药,洗干净,换一身干净的衣服,午餐前我要见到这孩子到我的住处。” 奴隶主连忙点头,应道:“是,是……” 沈清从钱袋里抓了一把,数了下,大概十几枚金币就这么递给了奴隶主,在奴隶主伸手接的时候,也突然松开了手,金币就这么掉在了血水里。 这个动作充满了羞辱意味,奴隶主面色一僵,动作僵硬的跪到地上,跪的方向正对中央的少年,以及少年身后的那群麻木动作的孩子。 他将金币一个个捡起来,脸上挂着讨好的笑。 沈清扫了一眼周围的那群孩子,语气冰凉:“以后我的教区不允许有这样的存在,否则我让你们这些人永远离开恩菲斯特大陆。” 第94章 黑夜中的星星 沈清穿着银白色的常服袍,头戴白色主教冠,发丝没有扎起,垂落到了脚踝处。 他刚从一位本地贵族的宅邸给新生儿主持了洗礼回来,过会儿用完餐还要去巡查教区,日程安排的非常满。 “主教,过会儿您需要与副教主、几位神父一起用餐,他们会向您汇报事务。”总执事维恩向他说着后面的事情安排,“用完餐,您有一小段的休息时间,之后要去附属的修道院、教会学校、救济院检查。” “您昨日在奴隶庄园说的话,我已经让人实施了下去,进行了严查,大大小小的卖奴隶的铺子、庄园都做着这样的交易。” “只要长得好看的小孩,他们就会喂禁药‘养身’,然后听话的卖与贵族、有点钱的人家做情人,其中还有不少的修士、神父也参与了,不听话的,则会送去奴隶庄园旁边的苹果园种植苹果,实际则是供那些稍微贫穷的平民出钱享。” 说这些的时候维恩面色平静,好像那些十三、四岁的孩子遭遇这些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又或许是觉得这些事情与他无关,不在乎,眼中甚至还有些不解。 “现在那些药物已经被全部查收,您看那些药物后面要怎么办?” 沈清用余光看了一眼他,面色冷淡道:“即刻销毁,以及查清楚是哪些修士、神父,剥夺其权利赶出教院,还有那些所谓的苹果园、蓝莓园都给我查封检查,坚决不允许这种事情再发生,并且严令禁止奴隶主殴打奴隶,禁止在卡瑞利亚卖妻子、儿女。” “违者逐出卡瑞利亚城,终身不得入内。” “这件事过会儿在餐桌上,我会亲自通知副主教,你只管去执行。” 这个世界教会权力很大,有一大部分的城市没有城主这个职位,城主的所有权利归主教所有,卡瑞利亚也在那部分之中。 神职人员,管信仰、仪式、教育;教会执事,管税收、市政、民政;圣骑士,管军队、治安。 维恩额角冷汗流下,这种身体买卖大家都是心照不宣的,法律只允许了奴隶劳动买卖,并没有让身体买卖合法,但在众人心中都是默认其存在的。 沈清这一下直接动了贵族们,还有部分神职人员的蛋糕,要是有人不满,给新来卡瑞利亚城的他使些小绊子、不配合,后面的路也不会好走。 维恩连额头的冷汗都没敢擦,劝道:“主教,这件事要不和副主教还有那些有威望的神父们商量一下?” 沈清轻声笑了笑,眼神却很冷:“伊洛特·维恩收起你的那些‘好心’,我知道你是因为我教皇候选人的身份来到我身边,就为了让我以后庇护你那个逐渐衰败的家族。” “如果你想让那个私生子遍地走的伊洛特公爵能以后仰仗你而活,跪在地上求着将家族交给你,你就不要质疑我的任何决定,不然我现在就可以让你在你那群哥哥弟弟、姐姐妹妹们中出局。” “是……”维恩没想到这个面容美如天使的人,竟然能这么狠。 他身上的气质是温和的,但说出的话却充满杀意,没有人会质疑他话中的真假,因为他确实有那个能力和权利。 一扇门之隔,双手双脚都被镣铐桎梏着的少年,跪在地上听着他们的谈话,眼里是赤裸裸的嘲讽。 沈清推开门看到里面人的时候愣了下,后面反应过来是反派,才缓缓走了过去。 “将他的锁链打开。” 经过刚刚的谈话,维恩已经学会了听话,拿着钥匙打开了少年的镣铐,回身时,沈清已经将主教冠和用银丝缝制了花纹的斗篷脱了下来,只穿着纯白色常服,胸口挂着一个银色的十字架。 他的坐姿并不雅观,有些慵懒,正用一只手支撑着脑袋,墨绿色的眼睛打量着跪在地上的少年。 少年被收拾的很干净,身上有一股淡淡的药香,空荡的那处眼眶被纱布包裹着,那只独眼的睫毛正不安的颤动着。 “你叫什么名字?”沈清问道。 “大人,我没有名字。” 他怯生生的开口,仿佛早上流露出那种凶狠眼神的不是他。 沈清勾着唇,朝他招了下手:“过来。” 少年很听话的上前,他被训练的很好,不是站起身走过去的,而是跪着一点点挪过去的。 沈清微微俯身,用修长白皙的手抬起了少年的脸颊,他有着小麦色的肌肤,银发、银色的眉毛睫毛,眼睛也是银色的,只是细看能发现里面似有金色的流光。 很像沈清看得那些故事中,神的孩子的模样,而少年也确实算是,只不过长得那么耀眼,居然会是黑暗神。 他松开手,脊背靠在椅背上,问道:“你多大了?” “十六岁。” 338反驳道:【他骗你!他明明才十四岁!!】 沈清看着面前这个乖巧的骗子,眼中划过一丝兴味,少年很聪明,虽然他长期营养不良,但骨架却很大,有些贵族喜欢玩弄孩童,有些则喜欢成熟点,介于少年与青年之间的那种青涩身材。 而十六岁正是一个尴尬的节点,不小也不大,喜欢小些的大概率看在他的容貌上,让他留下干活,即使送回去了他也不亏,而喜欢大些的,也会愿意等上他两年,他能在这期间想想其他的办法。 沈清点了点头,失望道:“有点小了……” 少年身型微微一僵,很快强逼着自己放松下来,不露出破绽。 接着他就听到了沈清说道:“但也没有大碍,你以后就跟在我身边照顾我的起居,安排我的每日行程等,总的来说现在维恩干的那些,你都必须得做,给你半个月的时间,干的好留下,干不好回奴隶庄园。” 话落,他看向一旁有些慌乱却不敢开口的维恩道:“至于你,我后面另有安排,他们的中心必须得有我的人。” 维恩心中一凝,有了一个猜想,却有点不敢置信沈清后面会将那么重要的职位给他,手微微握紧,下定决心不会辜负他的信任。 沈清伸手放在面前少年有些毛糙的头发上道:“以后你就叫烁星了。” 在黑夜中闪烁光亮的星星,象征着希望、信仰。 烁星瞪大了眼看沈清,很少有人会给奴隶赐名,更不要说是这种具有寓意的名字。 第95章 违背王法 沈清食指轻敲在椅子扶手上,吩咐道:“过会儿让厨房多准备一些肉类,叫骑士长一起来用餐。” “午餐的时间过后,带烁星去置办几身衣服,钱从我私库里出。” 维恩恭敬道:“好的,主教。” 骑士长卡哈尔收到消息的时候正在训练场,闻言有些错愕的挑了挑眉。 而一旁的副骑士长罗恩直白道:“他们不会在这餐里投毒了吧?!” 神职人员可是一直看他们不顺眼的,午餐的时候本就该几个负责人一起和主教一起吃。 但因为上个主教总偏向神职人员,聊事务的时候也总挤兑他,他就再也没去过了,反正他提出什么,那人都不应。 现在前主教死了,来了个新的,说是什么教皇的候选人,才刚满十八岁就被派过来了,恐怕是叫他过去立威的。 卡哈尔心中嗤笑,就一小孩儿,肯定被那群狐狸耍的团团转,傀儡一个,今天去不去以后都还是那样。 罗恩将毛巾递给卡哈尔,问道:“那您还去吗?” 卡哈尔勾起一个荡漾的笑:“去!当然得去!据说那新主教长得比天使还要好看,当然得去看看。” 罗恩翻了个白眼,对自家骑士长这副痴迷美人的样子,真觉得没眼看。他能力不错,人也高大,但就是为人太放荡,导致现在三十岁了都没找到合适的伴侣。 “要不要换身衣服再去?” 卡哈尔穿着训练服,刚训练完一身的汗臭味,穿这个去见主教属实不太礼貌。 他摆了摆手:“换什么换,过一会儿我就回来了,等会儿再继续练。” 听到他这话,后面训练场的骑士都一脸苦像。 卡哈尔到的时候已经很晚了,他故意这样拖的时间,就因为主教每日的时间都是严格控制着的,反正他们不会等他吃,而且那群人吃的肉食也非常少,还难吃要命,晚点去就能少吃点了。 可他这次完全想错了,他走进去的时候完全没有之前的嘲讽、嬉笑,非常的安静,安静的仿佛他的走路声都能在这产生回音。 哦!天呐!我的光明神,他们是吃错药了吗? 卡哈尔头皮发麻的,迎着他们充斥着感激的目光,坐到了唯一空着的位置上,就在主教的右手边,对面就是副主教,这是从前从没有的殊荣。 他们的新主教确实很好看,他可以向光明神发誓,苹果园的雷雅莉都没有他一根头发丝好看。 他得提醒一下,雷雅莉也是个很漂亮的男孩,他的腰很细,就是不知道雷雅莉和主教比谁更细了。 不是无法判断,而是他此刻根本不敢再多看主位上的主教一眼,该死!这个十八岁的少年压迫感太强了!! 沈清脸上没有什么表情,可以说从看到奴隶庄园的景象那刻,他没给任何人一个真正意义上的笑脸。 “骑士长阁下,我希望明天的午餐你不会再迟到。” 没等卡哈尔回话,沈清就接着道:“我的时间很有限,接下来我希望你们能认真听,并且给我认真的答复,不要说废话。” 卡哈尔听到提剑的声音,向四周瞟了一眼,一下就愣住了,周围看服饰十分的陌生,并不是卡瑞利亚的骑士,这些恐怕是沈清的亲卫,直接听命于他。 他知道沈清是教皇亲自带大的,听说国王都抱过他,但没想到教皇会对沈清纵容到这种程度,竟然允许他在没有任何神职的时候就养亲卫。 难怪这群老狐狸一声都不敢吭,餐桌上的食物一点都没敢动,要是平常他们早就搜刮干净了。 沈清将刚刚与维恩讲过的那些话,又讲了一遍。 众人的面色都变得难看,副主教伊伦一直拿手帕擦额头上的冷汗,整个人抖个不停,他以前就是个普通平民,足够虔诚,才获得了一点光明神的喜爱,又因为能干,没有威胁,才一路被前主教提拔上来的,和那些家族里有权有势的神父完全不能比。 奴隶庄园之所以会有那样的惩罚间存在,是因为不是所有的奴隶都是被其父母自愿卖出去的,有些是因为贵族家有人看中了,强抢的,只是送到奴隶庄园调教,调教好了之后再买回去,那买奴隶的费用,实际就是调教费和封口费。 伊伦心里叫苦,这……这群人怎么可能答应呢?! 果然,一个看着约有两百多斤的神父道:“我不同意!奴隶制是合法的!你这是违背王法!!” 沈清冷眼看向他:“奴隶制明确表明了是买卖奴隶劳动力,你只需给他们一口饭,他们给你无偿干活,什么时候说让奴隶卖身体了什么时候允许给人用禁药了?!” 这个神父沈清看过资料,和王后有点远亲关系,因此经常在卡瑞利亚作威作福,其中买卖人口最欢的就是这人,玩死了不少人,因为他破碎的家庭都不在少数。 沈清冷声道:“卡瑞利亚出现禁药这件事,我会彻查并汇报给国王,在座的诸位就祈祷自己没有参与到这件事里吧。” “至于我刚刚说的那些,请你们听清楚了,我不是在同你们商量,这是命令!” “这件事我已经让总执事颁布下去了,并由副主教伊伦和骑士长卡哈尔负责。” 被提到的两人,下意识身躯一抖,伊伦是怕的,卡哈尔则是兴奋的。 沈清看着两百斤的那个神父道:“神职人员就应该以身作则,既然你刚刚喊的那么大声,就从你开始查起吧。” 那人面色微沉,却拿沈清一点办法都没有,甚至那沈清安排的人选都没有办法。 由于伊伦之前的平民身份,他在平民之间的威望很高,卡哈尔无父无母,无妻子儿女,连能威胁他的东西都没有。 说完这些,沈清又说了些其他事务,在最后他看向卡哈尔,语气温和,却莫名让卡哈尔感到一阵冷意。 “今天事务说这么多,是因为早间议事的时候你没有来,我后面说的那些都是特意说给骑士长阁下听的,我不喜欢迟到、不爱干净、叛逆的人,希望你不要有下次。” 卡哈尔吞咽了下口水,点点头,尊敬道:“好的,主教大人,我向光明神发誓,以后绝不再犯。” 午餐结束,沈清向面色都不好看的众人打完招呼,向旁边的门走去。 他看了眼早早等候在这的两人,这场谈话的全程他们应该都听到了。 维恩:“主教,您计划的时间刚刚好,马车也已经备好,可以出发了。” 沈清和一旁穿着新衣服的烁星对视上,今天终于露出了一个真心的笑。 烁星穿着白色泡泡袖衬衫,搭配着一个黑色小马甲,下身穿着黑色紧身裤。 沈清揉了把他的头,评价道:“很可爱。” 走了几个世界了,他还是头一次看到这人比他矮的时候,可爱的他想好好将人抱在怀里揉揉,可惜了不能崩人设。 这次的人设卡的太死了,又是重要角色。 第96章 我的一切都属于您 烁星抬起头露出一个很甜的笑,他的头发有些长了,长到了肩膀处,但洗过了没有刚刚那么杂乱。 沈清看着他没有丝毫笑意的眼睛,笑的更开心了。 小骗子,他这么想着,又狠狠掐了把他的脸。 烁星脸上的笑都僵了,他确认了一件事,沈清就是馋他身子,老对他动手动脚的。 后面城内巡查,沈清都是带着烁星一起的,三人并没有大摇大摆的穿着教会的衣服去巡查,而是换成了普通贵族的服饰。 沈清的眼睛和头发都太显眼了,因此只能穿着斗篷遮挡。 三人一下午的时间走了许多地方,越走沈清脸上的表情越严肃,因为反叛者的原因,这个世界的秩序非常的混乱,他们极度的信仰光明神,忽略自己的生活,极端的甚至用自己吃饭喝水、劳作的时间来祷告,这样的还不在少数。 荒废的田地、瘦削的百姓,他们每日祷告,希望光明神的能来拯救他们,给予他们水与粮食。 沈清拦住了一个五六岁瘦的只剩皮包骨的小孩,给了他一个面包,看着他狼吞虎咽的吃完,才温声问道:“好孩子,能告诉我大家为什么不愿意去耕种,去做一些能养活自己的事呢?比方做些小手艺,开个店什么的来获得钱币,换取吃食呢?” 小孩看到了沈清斗篷下的面容,被深深的吸引,恍惚觉得他就是大人口中说的天使,直觉他不是坏人,回答道:“光明神听到我们的祷告了,会给我们的。” 一旁的烁星听到这话,垂下的眸中划过嘲讽,光明神如果就听他们说些没用的屁话,就给人变出现成的粮食,这世界上又怎么会有战争?怎么会需要奴隶? 他的眼神落在沈清的身上,想看会怎么同小孩说,是会和其他神职人员一样认同赞赏,还是…… 沈清看着小孩纯净的眼神,他还太小了,还没有真正的被这个世界混乱规则影响,只要稍加引导,“好孩子,你是不是每日都看到父母在祷告?” 小孩想了下,犹豫的点了点头。 沈清:“那神给你们家送吃的喝的了吗?” 小孩这次坚定的摇了摇头。 沈清将他的小手握在手心,一股股暖流顺着手心,蔓延到了小孩的全身,他身上的伤口开始慢慢的愈合。 “所以你们每日的祷告并没有用,只有去劳动,你们才能吃饱穿暖,明白吗?” 小孩眨巴眨巴眼睛:“可是……可是那些穿好看衣服的大人会抢东西,买东西也不会给钱,还会找人要钱,附近好多大叔婶婶都因为这些大人哭。” “以后不会了。”沈清语气温柔坚定,紧握着小孩的手承诺,“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小孩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摊开手掌看了眼中间印着十字架的金色小圆饼,和家里的银币很像,但背后不是这样的花。 这个小圆饼是刚刚那个很好看的绿眼睛天使给他的,金灿灿的真好看。 下午所看到的一切都被维恩记录了下来,按照沈清的要求,后面都会一一整改。 今天下午比计划中花费了更多的时间,回到住宅后沈清没有片刻的休息时间,直奔书房批阅文件。 记录的事情沈清本想交给烁星做,但烁星不识字。 因此现在书房中的景象就变成了,沈清批阅文件,维恩教烁星认字写字。 沈清随便瞟上一眼,都能看到烁星无辜的表情,和维恩手上头上暴起的青筋。 文件积压了很多,沈清一直批阅到深夜都还有一半。 沈清头疼的揉了揉眉心,从文件中抽出了神,维恩已经回去休息了,一旁的烁星不知道该去哪里休息,也不敢打扰他,现在正脑袋一点一点的打瞌睡。 沈清轻咳了两声,就见少年身子一颤立即坐直了身体,一副很专注学习的样子。 过了一会儿没听到动静,烁星小心翼翼的抬眸,却正好和沈清含笑的漂亮眼睛对上,瞬间落了个大脸红。 “好了,回去休息吧,明天再学也不迟。” 烁星跟在沈清的身后走出了书房,沈清没开口让他去哪个房间,身为奴隶的他也没敢问。 就这么一路跟到了沈清的房间门口,他早上就是在这里见到的他,自然是记得的。 看他站在门口不进来,沈清边换衣服边问道:“怎么不进来?” 烁星咬了下唇,问道:“主教大人,我睡在哪里?” 沈清换好睡衣,指了下大床不远处新放的一张小床,“你就睡那儿,衣服和其他一些你需要的东西都在隔壁,每天早上我起床后你就得换好常服等着给我穿衣,梳头。” “我每日需要出行的场合,搭配的衣服和主教冠你都得知晓,后面维恩离开,那些都得你做,但有一点不同的是,他是考到我身边的,而你是我买的。” “你要做的原比维恩更多,并且你得比他对我更忠心,我要你的心完全的属于我。” 他双手环抱在胸前,后腰靠在桌上,身后就是面巨大的玻璃窗,窗外是皎洁的明月。 烁星知道自己的那些小把戏骗不过面前的人,看眼睛就知道了,都说眼睛是一个人灵魂的映照。 面前的人看着自己的时候,眼中总是带着一种莫名的笑意,不是嘲笑,是那种发现一个有趣玩具的兴味。 每每看他装乖的时候,那种笑意就特别的浓,他知道就算是在最开始见到沈清的时候,没有露出那个眼神,沈清也能完全将他看穿。 神职人员的面上都挂着虚伪的面具,但沈清没有,他太肆意了,如果不是今天对那小孩使用的治愈术,他都会怀疑沈清是不是真的信仰光明神。 做事完全不考虑后果,不担忧被卡瑞利亚的贵族针对,对神职人员大胆的表露杀意,那种杀意……是身为光明神最喜爱的孩子显露出来的。 烁星歪了歪头,脸上扬起一个大大笑脸,假惺惺道:“主教大人,我是您的奴隶啊,我的一切本身就是属于您的。” “我的眼睛、肺、胃、肠子、心脏、头颅、四肢,包括思想、灵魂,都是属于您的呀!” 第97章 美丽疯子 沈清看着他勾起一个惑人的笑容,不像是常人前表露出来的温和的像神明一样总带着悲悯的笑容,是一种像是地狱走出来的恶魔,来人间收割他们的灵魂时,那种充满恶意的笑。 他看着他的眼睛,轻声道:“好孩子,你说错了。” “你的身体是属于我的,灵魂却该是属于神的。” 烁星上扬的嘴角拉平,果然,他接下来听到了面前人的真心话。 沈清:“你觉得我会这么说吗?” “我很喜欢你刚刚说的那些话,但我不希望你成为一个没有思想的玩偶,你如今的样子,我就觉得很满意。” 烁星耸了耸肩,直白道:“身为光明神的最喜爱的孩子,您还真不像是祂的信徒。” 沈清勾着唇道:“你怎么不觉得,是祂让我这么做呢?” 烁星没有回话,他脸上的表情说明了一切,他不相信。 他曾经也虔诚的相信着光明神,但他的生活并没有因此而变得有丁点的幸运,反而越来越痛苦。 他在被父母卖的奴隶主的时候,在被殴打的时候,在张开后被一位伯爵看中,拉进那间惩罚间的时候,在被喂药的时候,他信仰的光明神并没有拯救他。 是他拯救了自己,是他挖掉了自己的眼珠,用疼痛抵抗药性了,即使没有沈清,他会拼尽全力杀掉那个男人,逃离。 无论是死是活,他都逃离了那里。 如果沈清真是光明神派来拯救卡瑞利亚,不……拯救恩菲斯特大陆的,祂真的看得见的话,为什么不在一开始就断绝这种苦难。 明明只需要向祂的使者说一句话,只要一句话就可以避免。 却要等所有的苦难都发生了,让人们受尽痛苦与折磨再派一个救世主出现,这也太恶心了。 沈清看着他的表情变化,笑道:“睡吧,今天你学到的东西已经够多了,该休息了。” 热烈的讨论被他一句话斩断,他确实困了,抬步走到了床边,上了床盖上被子,陷入梦乡。 烁星在原地站了会儿,沉默的走到旁边的小房间中,换上了睡衣睡觉。 他每一天都必须得起的比沈清更早。 月亮与太阳并在天空的时间,沈清醒了过来,而烁星已经恭敬的站在了床边。 他伺候着沈清换好衣服,然后陪同去晨祷,早间议事。 沈清在议事的时间,挑出了昨天下午巡查的时候发现的一小部分较为严重的问题提了出来,并让他们去解决。 沈清笑的很温和,副主教伊伦、骑士长卡哈尔和市政执事米纳娅在书桌前听着。 其中除了米纳娅,其余两人冷汗流个不停,身躯一直在哆嗦。 “我给你们两个月的时间,这些事情解决不好,我想你们知道结果。” 所有问题中神职人员滥用职权和城内治安有极大的问题,而负责这两人的人分别是副主教和骑士长。 卡哈尔皱眉道:“主教大人,不是我不想管,是我管不了,那些贵族太猖狂了,大多都有背景……” 沈清笑出了声:“背景?什么背景?王后的远亲?哪位公爵的弟弟或者哥哥,还是世袭来的爵位?” 手指轻敲在桌上,咚咚的声音也敲在他们的心上。 “我做的一切,都是神谕。” 接收最高神谕的是教皇,卡哈尔口中的那些贵族谁能够同教皇斗?答案自然是没有的。 卡哈尔懂了沈清的意思,眼睛微亮,也就是说他可以光明正大的处理那些贵族了! 到议事时间结束,沈清将米纳娅给留了下来。 沈清:“你是个很优秀的人,在职期间本职工作做的不错,还救了不少人,只是苦于贵族们的作为,和神职人员的不配合,一直没能发挥出你真正的实力,现在没有什么能阻碍你了。” “我相信卡瑞利亚城里像你一样的女性还有很多,你现在可以大胆的帮助她们了,但要做什么大动作之前,记得要同我商量下。” 米纳娅看着沈清的眼神变得尊敬,弯着唇,说了一个无关的话:“您昨天在城区巡查的时候我看到了,很感谢您给了那个小孩一枚金币,您救了他们一家,那小孩说他见到了天使,那家人昨晚便买下了一家店,他的父亲做面包的手艺真的非常好,今天一早给附近的每户人家都分享了面包。” 她从带的包中拿出了一个布袋放到了桌上,右手合并比划了个十字,“主教大人,愿光明神永远保佑您。” 看着她离开的身影,沈清打开了布袋,里面是一个杂粮面包。 他掰下一小块,放到了嘴里,有点硬,但是味道确实不错。 面包他吃不完,便分给了旁边的维恩和烁星,刚刚议事期间说的那些都需要进行记录,之后好实施下去。 维恩看沈清吃了挺多的,就想吃一块尝尝,刚入口就差点吐出来,捂着嘴强硬的将嘴里那一块吞咽了进去。 随后将剩下的都给了烁星,看他一口口的吃完,维恩都露出了佩服的神情。 他们的休息时间并不多,将议事的内容整理好,沈清批阅完一部分文件,便要去教堂为信徒做忏悔聆听、祝福、赦罪。 因为只有半个月的时间,烁星要学的东西也很多,连停歇的时间都没有。 好在他足够聪明,很快就学会了,没有了维恩在身边,他也能完美的将所有事情做好,包括应对沈清每晚的发疯。 眼前寒芒闪过,冰冷的匕首贴着烁星的脸颊划过,他微微偏过头,才没让匕首刺穿他唯一一只完好的眼睛。 沈清的发丝垂落在他的耳边,他的胸疼剧烈的鼓动,纯粹是被吓的。 除了住进来的第一天,后面的每一天沈清都会这么来一下,第一次的时候烁星没反应过来,直接被削掉了一撮头发。 这让他每晚睡觉的时候都保持在高度警惕的状态,怕哪一天真被沈清失手杀掉。 沈清拔出匕首,表情有些失望的向床边走去,他每次的时间和动作都不一样,也不知道烁星是怎么躲过去的。 烁星看着这样的沈清,想到了最近被整治的那些贵族和神职人员背后对他的评价,美丽疯子。 长得很好看,行为上却是个十足的疯子。 第98章 我最不能失去的是您 沈清在心里叹了口气:【黑暗魔法要在极端情绪中觉醒,看来这些还是太平常了,得想想别的办法。】 338看了眼衣服都被吓得湿透的烁星:【……】 身为黑暗神自然不可能觉醒光明魔法,如果想要让烁星活到剧情结束,就得先把世界秩序恢复,烁星也必须觉醒黑暗魔法,获得足够保护自己能力。 现在的烁星太弱小了,一旦离开沈清身边,他能随便被一个无名氏杀死。 连续半个月的神经紧绷,烁星将脸上的血擦拭干净,咬着牙道:“主教大人,您究竟想干什么?是想把我折磨疯吗?” “怎么会呢?”沈清坐在床上看着他,半晌,叹了口气道,“我只是想让你变得更强大。” 这段时间吃好喝好,烁星已经没有了初见时瘦削的模样,十四岁的年纪脸上还有着婴儿肥。 沈清朝他招了招手:“过来。” 烁星警惕的盯着他手中的匕首,慢慢的挪动着身体走了过去。 “你知道黑暗神卡隆修斯吗?”沈清将手里的匕首塞到了枕头下,掐了把他的脸颊问道。 “知道。”烁星从他的手里挣扎开,拧着眉道,“恩菲斯特大陆谁不知道他,光明神的手下败将,因为他的消失,恩菲斯特才停止了战争,获得了和平。” 可战争停止了,人心中的黑暗却并没有消失。 沈清笑了笑:“卡隆修斯并没不是被光明神打败的,是他自己封印了自己。” “而我的祖父曾经就是黑暗神的教徒。” 既然他创造的极端情况没有办法激发烁星,不如说明白了,让他产生对能力的渴望,自己去寻找办法。 沈清用左手抓住了他的手腕,烁星瞬间感觉手腕一痛,嘴唇都咬破了才忍住没发出痛呼。 全程不过两三秒,等沈清松开手,他的右手手腕已经能看到白骨。 见烁星看到了,沈清便将右手覆住他被腐蚀的手腕,一股暖流顺着伤口处涌向身体,伤口肉眼可见的长出了血肉,最后恢复如初。 烁星的面色因为刚刚的疼痛,还有些发白,但眼中满是对刚刚沈清施展出的能力的向往。 如果他有了这种能力,还会有人欺负他吗?还会有人用那种恶心的眼神看他吗?还会有人用那沾满恶臭汗液的手触碰他吗? 沈清看着他露出的对这能力渴望向往的眼神,蛊惑道:“你想要拥有同样的能力吗?” 听到他的话,烁星的眼神瞬间清明,快速的远离了沈清,坐到了床角盯着他看。 烁星:“你不怕我出去乱说吗?” 沈清笑眯眯的看着他,拉长调子道:“哦~可是我相信你不会说出去呢。” 烁星攥着床单的手指泛白,他确实不会说出去,沈清能使用黑暗魔法的同时,还能使用圣光魔法,他一个奴隶,将这件事说出去,有谁会信? 但是为什么沈清会同时拥有两种相斥的能力,总不可能因为祖父曾是黑暗神教徒的原因,这和他本人并没有太大的关系,毕竟神力是无法继承的。 “你是不是在想,为什么我会同时拥有两种相斥的能力?”沈清在手心弄出了一黑一白两个光球把玩着道。 烁星诚实的点了点头,看着那两个光球是毫不掩饰的渴望,他只要得到其中一个,就没有人再敢欺辱他了,也没有人再敢欺负他的弟弟。 是的,他有一个弟弟,父母本来是想将年幼的弟弟卖给奴隶主的,年纪小好教导,不会有大的那么倔,大的留下还能帮家里干活,小的只会白吃,他不忍心弟弟那么小就去受那样的苦,没有人会把奴隶当人看,所以他替弟弟去了。 这件事没人知道,只当是他的父母本就是打算卖他,留小儿子的。 “你们都知道我出生那日光明神现身轻吻了我的眼睛。”沈清指了下自己墨绿色的眼睛,而后又将指尖点在了嘴唇上,“但是却不知道,在当天晚上黑暗神也出现了。” “他亲吻了我的唇瓣。” 烁星瞳孔猛地颤动,完全不怀疑沈清话语中的真实性。 “你是光明神喜爱的孩子,还是黑暗神喜爱的孩子?!” 沈清被烁星给逗笑了,如果他封印解除后想到自己如今的话,会不会想掐死现在的自己呢? 他勾着唇,目光深沉的看着烁星,一字一顿道:“不,我是卡隆修斯的爱人。” 烁星瞪大了眼,看着眼前面容完美无缺的男人,黑暗神的爱人?! “你不是被派来歼灭黑暗教徒的吗?你现在是要组织他们帮黑暗神解除封印吗?!” 沈清沉吟了下,笑道:“差不多吧。” “现在的黑暗教徒太散乱了,需要一个人去管理一下,至于那个人,我选择的是谁,我相信没有人比你更清楚了。” 两人目光相对,烁星手指攥紧,沈清选择的是他! 所以沈清给他取名,教他识字,还每到晚上就找机会给他来一刀,还将自己最大的秘密告诉他。 烁星喉咙发紧,他一直觉得沈清只是在拿他寻开心,只是单纯觉得他有意思而已,没想到是对他抱有这样的期望。 黑夜中闪烁发光的星星。 烁星这下才真正明白了沈清给他取这个名字的含义。 “主教大人……我该怎么做?” 他这一次叫的比任何一次都尊敬,是发自内心的尊敬。 沈清:“黑暗魔法要在极端情绪中觉醒,通过这段时间来看,生命的威胁对于你来说,并不算什么。” 烁星咬了下脸颊肉,瞟了垂着头正在思考的沈清一眼,其实不是对生命的威胁不感到恐惧,而是因为他打心底里就知道,沈清不会真的杀了他。 如果换做是别人,从拿刀刺向他的第一晚,他就能陷入沈清口中所说的极端情绪中。 “你有什么恐惧、惧怕、觉得最不能失去的东西吗?” 烁星对上那一眼能望到底的墨绿色眼睛,如若是在今晚之前,那毫无疑问是他的弟弟。 但现在他轻声开口道:“我最不能失去的……是您,我的主教大人。” 第99章 隐瞒 烁星说的是实话,如果没有沈清的话,他早就死掉了吧,他一直在欺骗自己,就算没有沈清,他也能逃离,不断的心理暗示,这是他对自己的一种保护。 也是他在渴望能在所有人眼前,尽量表现的不像一个奴隶。 所以他一直在远离,一直在人前离的沈清远一点。 但他没想到的是,他一直远离的人,从来没将他当过奴隶。 只要有沈清在,他就不会死,只要有沈清在,他就能摆脱奴隶的身份。 最近沈清为卡瑞利亚做的事情,他都看在眼里,不止他不能失去沈清,卡瑞利亚的所有平民都不能失去沈清。 未来,恩菲斯特大陆也会需要沈清的。 枝叶擦过墙壁,发出沙沙的声音,从窗缝中传了进来。 沈清的声音很轻很柔:“那很好办了。” 烁星不明白他说的好办是什么意思,但他从那一晚开始,不用再挤在那张小床上睡了,而是和沈清一起睡。 小床没有被清理出去,他想,应该是沈清不想让别人知道,他和他睡在一张床上。 在一日日的忙碌下,两年的时间很快就过去了,十六岁的烁星已经长得同沈清一样高了,但要远比沈清壮实。 “主教大人,您为什么要叫维恩回来?” 烁星的语气很不客气,这也源于沈清的纵容。 这两年,卡瑞利亚里无论是大事还是小事,沈清都会同烁星讲,还会细心的询问烁星的意见,得到满意的答复,也会去实施,这让烁星感觉到了自己不是那么无用,他还会骄傲的想,那些人做的,他也可以做到。 但偏偏维恩做的事,沈清总不会和他说,他问,沈清还会刻意的将这个话题岔开。 沈清批阅文件的手一顿,心里觉得是时候了。 他淡声道:“他是我的总执事,这两年在外面帮我办事,现在事情办完了,终归是要回来的。” 烁星张了张嘴没有发出声音,他想问沈清,维恩回来了,那他呢? 他没能问出口,怕得到的回答,并不会是他想要的。 偌大的书房里,只剩下了沈清批阅文件时,笔尖在纸上沙沙划过的声音。 当天晚上,等沈清陷入沉睡,烁星便从身后搂住了沈清的腰。 沈清对他管的很松,他这两年去偷摸见过弟弟了,或许是他变化太大了,没人记得他。 而且在沈清的治理下,他们如今都过的很幸福。 他们都不需要他,只有沈清需要他。 烁星会的东西都是维恩教他的,虽然做的不错,但远远没有维恩要好。 并且每当维恩要同沈清汇报外面的事情时,沈清就会找事将他支出去。 这样连续了一周的时间,沈清能看到烁星的眉眼间已经挂上了烦躁,是那种不经意间显露出来的。 沈清转动了下手上的戒指,吩咐人将卡哈尔请了过来。 “……以后他就交给你了。” “对,怎样训练都可以,只要不弄死了就行。” 维恩和烁星等在外面,隐约能听到里面的谈话声。 心脏不安的鼓动着,烁星竖起耳朵听着里面的声音,很安静,像是可以将声音放小了。 接着卡哈尔推开门走了出来,视线落在烁星的身上打量了下,目光落在他戴着的单眼眼罩上,眼里的神色有些复杂,莫名带着点恶意。 “烁星?收拾东西跟我走吧。” 烁星身体一僵,看向了后面神色冷淡的沈清。 注意到视线,沈清抬眸看了他一眼,没有什么表示,连点头的动作都没有。 烁星低下了头,听话的跟着卡哈尔走了。 338:【他真的好伤心啊。】 沈清笑了下:【更伤心的还在后面呢,对了,再给我用积分兑换一个黑魔法[诅咒]。】 338:【okok!兑换完毕,已扣除356666积分,您的余额还有999988689积分。】 沈清叹了口气,就剩这么点积分了,看来之后得稍微省着点用了。 338正巧看中了一个新出的糖果大礼包,将链接发给了沈清:【清清~】 沈清:【划吧。】 338贴了贴沈清的脸庞:【嘿嘿,就知道清清最好了!】 就这样,沈清看着自己的余额里少了120积分。 烁星走后,沈清的日常生活没有太大的改变,只是现在天冷了,晚上没人暖被窝了而已。 维恩:“和您有同样想法的神职人员,我已经都联络上了,知道卡瑞利亚的情况后,他们都很愿意支持您。” “但是也因为想法和别的神职人员不同的原因,他们大多都被排挤了,职位和手中的权力都不高,个别职位较高的人,生活上也不太如意。” 沈清手指轻敲在桌面上道:“那就帮帮他们,让他们坐到能够实施自己想法的位置。” “出去这两年神力是不是不够用了?” 其实能用到神力的地方很少,再加上沈清给他派了几个人骑士保护他,几乎没遇到什么阻碍。 但这种东西多些,总比少了好,他将手上的绿宝石戒指取了下来递到沈清的面前,这是他出发前,沈清给他的,他用过几次,那种不用向神祷告就能使用神力的感觉真的很美妙。 让人不知觉会变得贪心很多,有时维恩会想,要是这力量真是属于他的就好了。 沈清将这一切看在眼里,知道维恩瞒了他些事情,脸上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在维恩不注意的时候,注入了一丝属于黑魔法[诅咒]的力量进去。 有些人总要受些磋磨,才会明白自己是个多无用的人。 他不太喜欢有事情脱离掌控,维恩瞒着他用圣光杀了一个黑暗教徒的事情,不能当做无所谓一样,就这么悄然揭过去。 见维恩接过了戒指戴上,沈清道:“再过三个月你再出发吧,明天我们再去奴隶庄园挑选一个合适的孩子,来接替你如今的位置。” 维恩没有问沈清为什么不将已经培养好的烁星叫回来,毕竟他听说烁星这段时间在卡哈尔那里过得很痛苦,手臂都骨折了好几次了。 他轻声应道:“好的,主教大人。” 第100章 两个反派 次日一早,沈清和维恩出发去到奴隶庄园,正好碰到了卡哈尔一群人。 有个较大的训练场正好在这边,他们今天要进行考核,便来到了这里。 卡哈尔看到沈清,大大咧咧的打了个招呼,刚开始他是有些怵沈清的,但接触久了之后,就知道沈清是为了卡瑞利亚好。 现在卡瑞利亚的人都能吃饱穿暖,一个个脸上笑容也多了,他们依然信仰着光明神,但也不再将祷告当做生活的全部。 卡哈尔:“主教大人,您亲自来这儿了?” 他以为沈清是来奴隶庄园巡查的,没想到听到他说:“嗯,我来找个人回去接替烁星以前做的。” “维恩过段时间还要出去外交,没法留在我身边太久。” 卡哈尔身后的烁星身形一顿,他以为沈清只是要锻炼一下自己,等维恩要离开的时候,还是会让自己回去的,没想到沈清从一开始就想要抛开他了。 是因为发现他的感情了吗?是因为他一直没能觉醒黑魔法,对他失望了吗?可是他没有想要做什么的,他只是想要陪伴在他的身边而已。 沈清也看到了烁星,但他并不在意,和卡哈尔聊了两句之后便进了奴隶庄园。 这里比两年前来的时候要好许多,至少奴隶们的身上已经没有了伤痕,这么冷的天也穿上了稍微厚实点的衣服,许是奴隶主怕将人冻坏了,卖不出好价钱。 因为天气冷,沈清便在奴隶主的邀请下在屋内挑选。 屋内的空间很大,足够站下十几二十几个人,一排排戴着镣铐的人站在沈清的面前,沈清最后选了一个金色头发约莫十六七岁的少年。 听奴隶主说这个少年前两天自己跑过来的,还没有训练过。 这也是和沈清打个招呼,这孩子可能做事毛毛躁躁的,出了问题不要找他。 沈清并不在意,他看到这个孩子的第一眼,心里就有种莫名的亲近感。 而且这小孩活泼的过分,是这一群人中,唯一一个看着他露出笑容的人,很纯真可爱。 付了钱,沈清便直接将人带走了,马车在向住所行驶的时候,那小孩就一直在盯着他看。 “你叫什么名字?” 沈清受不了这种过于炽热专注的眼神,放下手里的文件问道。 少年脸上挂着大大的笑容,一双清澈傅蓝色眼睛荡漾着笑意:“我叫索林。” “索林——寓意太阳般的温暖与光辉,内敛却坚定耀眼。”沈清看着少年笑时漏出的两颗虎牙道,“这个名字的寓意很好,你的父母很爱你。” 索林笑着道:“我没有父母,这是我自己取的。” 沈清点了点头:“卡瑞利亚的每个地方我都去过,之前没见过你啊。” “我从安多港来的。”他顿了下,补充了一句,“我听说了您的作为,特意来到了卡瑞利亚。” “为了来卡瑞利亚我将银币都花光了,没经验找不到工作,就只好将自己卖掉了。” 安多港是一个河畔小城,离卡瑞利亚有些距离,但也并不算太远。 他回答的滴水不漏,其中有多少真,多少假,只有他自己清楚。 沈清没说什么,继续赶时间处理文件,有一搭没一搭和索林聊着。 索林今年16岁,下个月满17岁,认识字但不多,以前在学校做过帮工。 马车颠簸了下,沈清旁边放置的文件掉落,索林速度很快的抓住了,然后递给了他。 两指尖相触,沈清听到了338惊讶的喊叫声:【检测系统检测到他也是反派!!两人的精神体波动是相同的!!】 【我的天呐!这个世界有两个反派?!!】 沈清的动作顿了一下,也没有预料到。 他抬眸看了眼索林,少年正盯着他看,对上目光,少年对他甜甜一笑。 嗯……看着比烁星要讨喜不少,无论是长相还是性格,都是那种很阳光乖巧的人。 沈清目光微沉,突然想到了个很有意思的玩法,只是还需要再等等。 索林也是个很聪明的人,而且比起烁星更懂得怎么与人相处,短短一周的时间,他便和整个住宅的人都熟悉了,除了沈清。 他数次想要和沈清搭话,却只能等来冷淡的回复,这让他有些苦恼。 他躺在只能蜷缩着睡的小床上,用那双蓝眸直直盯着床上躺着的青年。 窸窸窣窣的声音在房间中响起,床上的睡美人对此毫无所觉。 索林指尖闪烁着点点金色的光辉,轻轻点在了沈清的眉间,见他微皱的眉头变得平缓。 索林才弯腰,低头轻吻在了他的眼皮上。 “好梦,我最喜爱的孩子。” 梦境中,沈清见到了一个发着金光的男人,他能感觉到这个人长得很好看,却怎么都看不清他的面容。 男人非常的高大,称的他异常的渺小,他看到男人伸出了,沈清才发觉自己竟然坐在那人的手上。 沈清听到男人开口道:“我的孩子,你要喜欢上卡隆修斯那个混蛋了吗?我想我会很伤心的。” 男人抬起另一只手,像是把玩玩偶一样,用手指轻轻蹭了下沈清的脸颊、身体。 沈清抗拒挣扎,他非常不喜欢这种被别人掌控在手心里玩弄的感觉。 “主教大人……主教大人……” 少年人清朗的声音将他唤醒,沈清这才感觉浑身发冷,整个人的体温确实异常的烫。 索林眉眼之间都是担忧,正用着一个帕子擦拭着沈清的额头。 “主教大人,您生病了,现在正在发热。” 他想要说话,张嘴却沈清控制不住的咳嗽了两声,一杯温水递到嘴边,他喝了两口,缓和了下。 索林轻声哄道:“主教大人,维恩执事已经去请医师去了,很快就不会难受了。” 拥有神力的人,体魄强健,一般是不会生病的,沈清猜测是和昨晚的那个梦有关。 梦里的那个男人,沈清猜是那个光明神诺瑞拉斯。 沈清此刻脑袋又昏又胀,嗓子干疼,全身酸软一点力气都没有。 说卡隆修斯是混蛋,他觉得他自己是什么好东西吗? 第101章 讲座 烁星赶来的时候,索林正在给沈清喂药。 “我买了牛轧糖,等你喝完药就可以吃了。” 沈清偏开头,一张脸烧的绯红,看着那碗深褐色的眼里有些嫌弃,手没有力气,便就着索林的手喝了下去。 见药都喝完了,索林从袋子中拿出了牛轧糖喂给了沈清,指尖轻轻从他唇边划过,带走了唇缝残留的药渍。 在沈清闭眼的时候,他抬起沾了药渍的手,伸出舌头将那滴药水舔进了自己嘴里,然后抬起眸子挑衅的看了眼门口的烁星。 烁星穿着骑士装整个显得身姿挺拔,半个月的时间,让他浑身都萦绕了一种冷冽肃杀的气质。 他几步走到了索林面前,绷着脸,直接将他一脚踹在了地上。 “唔!!”索林发出了一声痛呼,直接摔倒在了地上,清澈的蓝眼睛迅速萦绕上了一层朦胧的雾气。 眼见烁星还要下手,沈清睁开眼,用着沙哑的声音阻止道:“住手,别打他。” 烁星没听,还是一拳砸在了索林的脸上,看着索林背对着沈清冲他露出的挑衅的眼神。 仿佛在说“你有本事继续打啊”。 火气上涌,想到刚刚索林对沈清做的那件事,又连续打了他好几拳。 凭什么?!凭什么!!! 凭什么他忍了两年都不舍得碰一下的人,这个人就能轻而易举的触碰?! “烁星!!我叫你住手!你难道连我的话也不听了吗?!” 沈清喊完便感觉嗓子一阵火辣辣的疼,剧烈的咳嗽了起来。 烁星松开了抓着的衣领,将索林甩在了地上,走到沈清的身边想要替他顺气,却被他一把拍开了手。 啪——刺痛感从手心缓缓攀爬到心中,烁星放下被打的通红的手背,担忧的看着沈清。 索林将嘴里的血水尽数吐了出来,跑到床边,伸手搂住沈清,轻抚着他的脊背,帮他顺气,毫不客气的拿过一旁烁星刚倒过来的温水喂给沈清,才让他停止了咳嗽。 沈清抬眸冷冷的看着烁星:“你来就是为了打人吗?” “不是的,是他……” 烁星双手攥紧成拳,想要辩解,却被索林打断。 索林:“主教大人,都是我的错,肯定的是我刚刚给您擦嘴角的动作不对,前辈可能看着不高兴了。” 沈清头疼的揉了揉眉心:“这有什么的。” “烁星,你就应该好好的待在训练场,我没叫你回来,你就别回来了,你现在训练才是重中之重。” “你生病了,我也不能回来看看吗?”烁星目眦欲裂的看着被另一个男人搂在怀里的沈清。 沈清没有说话,只是冷眼看着他,那眼中明明白白的告诉了烁星,不需要。 沈清:“你回来,除了将照顾我的人打伤,还做了什么吗?” 确实,烁星什么也没有做,他只是听到沈清生病的消息,就从十三公里外的训练场跑了过来,他没有做什么,放在口袋里的糖果变得黏腻,他没有做什么,回去后要接受当沙包的惩罚。 他什么好事都没有做,只是特意过来揍这个无耻的黄毛。 烁星手指攥的死紧,指尖深深掐紧掌心肉中,留下了月牙般的血痕。 “对不起。” 沈清:“你回去吧,这里不需要你。” “好,那你好好休息。” 烁星转身离开,手中的伤口产生了灼烧的痛感,散出点点黑烟,他的伤口在被自己腐蚀。 等走廊的脚步声消失,沈清推开了索林,声音很冷的道:“这种事,不要再有下次。” “索林,你要记住你的身份,你只是个奴隶。” 只是个奴隶,索林将这句话在舌尖过了一遍,脸上扯出了一个笑,扯动了嘴角的伤口都不在意。 “主教大人,您会和烁星前辈说这句话吗?” “和你有什么关系。” 沈清看着他,毫不犹豫的说出了这句话,他是不会和烁星说这样伤人的话,因为烁星一直以来都是个很懂分寸的人。 而索林不止没有这个意识,还将自己放到了一个不该放的位置上。 就在他说出那句话的时候,索林的眼泪从眼眶中掉落的出来,像断了线的珍珠,一颗一颗的往下掉。 索林长得很像个乖乖小孩,平常也总是活泼开朗的样子,此刻用这张青紫的脸,哭起来要多可怜有多可怜。 他哽咽道:“主教大人……对不起……我以后不会了,你能不能不要将我赶走。” “我没有地方可以去,我只有您,所以……所以会这么做的,我只是想要当您的唯一,我不想像烁星前辈一样被您赶走。” “这段时间您一直对我不冷不热的,也不同我讲话,我真的很难受,很担心,我不想被赶走,呜呜呜呜呜。” 他哭的要多大声有多大声,眼泪像爆开的水管,根本止不住。 沈清:…… 沈清现在还病着,听到他这嗷呜嗷呜的哭喊声,头都感觉大了一圈。 他向索林招了招手,等他走到了身边,用手捧住了他的脸,淡淡白色的光辉覆盖在青紫的脸上,很快他脸上的伤痕就恢复如初。 沈清脸色一下变得苍白很多,眼前阵阵发黑,他掐了把索林干净的脸,没有什么劲儿,小声道:“别嚎了,让我睡一觉。” 索林眼中含着泪,眼睛直直的盯着沈清,见他躺下,才缓缓眨动了下眼睛,让那滴泪落了下来。 他摸我的脸了哎。 索林勾起一个笑,给沈清掖了掖被子,端着盆出去了。 后面的每一天沈清都会梦到那个男人,但只是远远的看着,那人没在做什么,只是很简单的和他聊天。 沈清没法回话,只能听着他说,但也没再生过病。 很快就到了每年教皇讲座的时间,这次沈清选择了带索林前去,让维恩留在卡瑞利亚。 索林的情况特殊,如果不是身体接触的话,连338都无法探查到他的反派身份。 沈清想要试试教皇,能不能探查到索林的存在。 338用沈清的积分兑换好了需要的东西,只要那人的系统出现,就立即进行追捕绑定。 【追拿罪犯!GO!GO!GO!!】 第102章 命中注定 马车行驶了三天才到达王都,索林是第一次来,有些好奇,但并未漏怯,一切都做的很好。 用完餐后,教皇照例将沈清单独叫了过去。 索林打量了教皇一眼,面向看着是个很和善的老头,只是眼里流露出的精明和贪婪,远不如他表现出来的那么无害温和。 教皇咳嗽了两声,语气平和的询问道:“你怎么没有带维恩来。” 沈清坐在他旁边恭敬道:“卡瑞利亚有些事情需要维恩留在那里处理,索林是他一手带出来的,能力也不错。” “索林?”教皇的眼睛微微眯起,似乎是在思索,两秒后夸赞道,“很不错的名字。” 338:【清清,没有探查到。】 沈清看着教皇,脸上挂着淡淡的微笑,准备加一把猛料。 他正准备开口,却听到教皇平静道:“清,这几年你打着我的名义在外面做了不少事情啊。” 这是要秋后算账?沈清脸上的笑容不变,衣袖中的手指微微蜷缩了下。 “我知道你从小就心善,但是你最近有点做过了。” 教皇睁开那双微眯的眼睛,用着冷冽的目光看向沈清。 “光明神没有下达神谕,你怎么可以擅自做一些……毁了自己的事呢。” 沈清眼睫颤动,垂下了眸子,将脆弱和小孩子的茫然完全的显露了出来:“可是圣父,他们真的好可怜,他们吃不饱,瘦的只剩下了皮包着骨头,奴隶们被打的遍体鳞伤,看着真的好痛。” “为什么我们可以吃饱穿暖,他们却要过的这么苦?” 站在后面的索林,将落在教皇身上的目光,挪到了沈清的身上,他看不到他的表情,只能看到他乌黑的垂落在地的发丝。 教皇像是在看一个迷茫的孩子,抬手轻抚了下他的额头,“好孩子,这是神给他们的磨炼啊。” “只要他们努力度过了这个磨炼,也能过上好日子的。” “那卡瑞利亚的人都已经度过这个磨炼了啊。”沈清用着天真无邪的目光看着教皇,“我只是严格遵守了规则,又给了一个可怜的孩子一枚金币而已。” “圣父,我没做什么。” 教皇收回了手,上下打量了好久沈清,半个小时后,才找借口,放了沈清离开。 一出去,沈清的脸就瞬间沉了下去:【他很聪明,还很谨慎,恐怕反叛者那边已经知道了我们在追捕他们的事了。】 338:【那后面怎么办啊?】 沈清转了转手上的戒指:【我记得边境那边的战事结束了,男主回来了是吧。】 338查询了下,回复道:【对的,现在男主正在王宫里呢,而且离清清你很近。】 沈清:【女主呢?】 338:【女主……在花园。】 沈清带着索林去往男主所在的地方,装出一副迷路的样子,在同一个地方逛了好几圈。 索林:“……” 索林:“主教大人,这已经是我们逛的第三圈了。” “别说话,跟着我就行。”沈清睨了眼索林,小声道,“之后你只需要跟着就行,我没让你开口,就别开口说话。” 索林点了点头,乖乖跟着,看着沈清一脸为难的向着圣骑士长走去。 “圣骑士长,能麻烦带我去花园吗?我想要去透透气,但找不到去花园的路了。” 索恩希尔看到沈清眼里显露出敬佩的神色,他回来的一路上都听说过沈清所做的事,自然很愿意帮忙。 他亲自带着沈清去往花园,一路上都在同沈清交流,心里也越加的佩服沈清,他们的想法真的极其相似。 索恩希尔是个单纯的人,二十来分钟的时间,两人就已经完全聊熟,成为了朋友。 “沈清主教?”一道柔和的女声从一旁响起。 沈清这个名字,是他的东方母亲取的,以他们的口音叫出来有些别扭。 沈清转过身看向来人,微微躬身,行了一个标准而庄重的教廷礼,语气平和肃穆:“公主殿下,愿光明神的光辉常伴您左右。” “您总是这么客气,今日天气正好,能与您说说话,倒也是件舒心的事。” 薇洛恩是一个典型的西方美人,她拥有一头浅金色长发,眼眸是浅灰蓝或淡褐色,皮肤偏白,身形纤细。 国王经常会邀请教皇来到王宫,沈清也会跟随教皇前来,因此和薇洛恩成为了熟络的朋友。 沈清笑着和薇洛恩闲聊了两句,将话题扯到了一旁的索恩希尔身上。 “公主殿下,我太久没有来到王宫了,连花园的位置都忘了,还好这位圣骑士长将我带了过来。” 花园被修剪得整整齐齐,中央是一座白色大理石喷泉,泉眼雕着展翅的天使,水流轻缓地落入池中,水声清泠,在寂静里格外分明。 薇洛恩和索恩希尔站在这里,目光相对,心脏怦怦直跳。 索恩希尔脸紧绷着,上前一步,右脚后撤半步,身体微微一欠,右手按在左胸口处,低头颔首:“公主殿下。” 薇洛恩目光直白热烈的注视着他,嘴角带着浅淡的笑意:“不必多礼。” 她从来不是一个喜欢掩藏感情的人,后面的大多数时间,她都在和索恩希尔聊天。 时间过去了许久,沈清看着这一幕,淡笑着带着索林离开。 只要主角相遇,相爱是迟早的事情。 作为两人的共同好友,如果有事,两人自然会联系上他。 夜晚来临,沈清带着索林离开了王都,回到卡瑞利亚。 索林一路上都很安静,目光沉沉的看着沈清,见他一直处理文件,忍不住问道:“主教大人,我不明白您的做法,也不知道您是怎么知道公主在那里的?但是您为什么要那么做呢?” 沈清心情很好,很愿意满足索林的好奇心。 “他们是命中注定的爱人。” 索林蓝色的眼睛中倒映着沈清批阅文件的身影,淡淡的:“哦,”我们也是命中注定的爱人。 他为沈清来到卡瑞利亚,成为索林。 因为爱上沈清,所以来到卡瑞利亚。 他不甘心看着他最喜爱的孩子与卡隆修斯纠缠,不甘心这场游戏里,自己只能当一个旁观者,所以来到了沈清的身边。 神认定的人,怎么不算命中注定? 第103章 贪心 沈清总是在忙碌,不将目光落在任何一个人的身上。 但他的忙碌中,永远包含着烁星。 知道沈清带着索林去了望都,烁星特意选择了今日在城门口值守。 他看着马车缓缓行驶,可惜里面拉着车帘,只透出微弱的光线,看不到他的主教大人。 沈清停下批阅的手,淡声道:“有点闷了。” 正在打瞌睡的索林睁开了眼,想要替他将窗户拉上去,却见沈清已经拉开,而窗口一闪而过烁星的脸。 短短五分钟的车程便到了住宅,沈清可以大口透气了。 索林板着一张脸,将文件收拾了进去,然后将沈清的一切收拾好,气呼呼的躺在了他那张窄小的床上。 沈清走过去,蹲在了他的旁边,问道:“你在生气?为什么?” 沈清一直不知道该将突然出现的索林,放在计划的哪一环,计划中的每一个地方都不太适合他,只能放在身边。 索林盘腿坐起身,面对着沈清,很认真的问道:“我和烁星,你更喜欢谁?” “都喜欢。” “你好贪心。” 沈清揉了揉他的头,用着哄孩子的语气道:“是人都贪心,早点睡。” 索林看着沈清离开的背影,大声道:“你喜欢我,就要对我好一点。” 沈清敷衍的应了两声,上床睡觉。 后面的日子,沈清确实对索林好了很多,也做了许多和烁星在一起时没做过的事。 他们会在闲暇的时候一起出去玩,索林活泼开朗,总是会被一些新奇的事物吸引,渐渐的书房里的摆件变得多了,沈清的发饰也变多了。 但无论他们走到哪里,哪里都会出现烁星的身影。 烁星只远远的看着,从来没有上前。 三年,他从刚到卡哈尔手下的小透明,走到了接手卡哈尔骑士长的位置。 现在正站在沈清的对面,讲述着这几日城中的事务。 沈清放下了手中的笔,突然抬头看向了他,烁星与他视线相触,很快就移开了。 “边境的魔物越来越多,在上周更是进入了一座城,将里面的人屠戮殆尽。” “边境人手不足,国王下令,每城都要调配些人去。” 听到他这话,烁星的心轻颤了下,他不相信光明神,也不相信黑暗神,可此刻却在心里祷告,最坏的情况不要发生。 可他这从不信仰的人,在此刻的祷告没有丝毫的作用。 “我将你的名字报上去了,我相信你有这个能力。” 沈清的嗓音依旧柔和,却毅然给烁星宣判了死刑。 烁星死死的盯着他,想要抛开他的胸膛看看,他的心究竟是不是石头做的。 “看你这表情,好像很不满我的这个做法。”沈清直接将最后一层布扯开,把所有摊开到明面上,“你该感谢我,将你从白日梦里拖出来。” “白日梦?”烁星咬着牙重复了这三个字,不顾索林在旁,红着眼质问,“我做白日梦?不是你先勾引的我?!” 他两步走近,双手把桌上的东西一股脑的全扫到了地上,手掌支撑着书桌,俯身将沈清笼罩在他高大壮硕的阴影下。 “你让我上床陪你睡,你纵容我触碰你的躯体,给予我这个身份不该有的权利,将我的野心一点点喂大!!” “在发现我没有价值的时候,狠心将我抛到一旁,现在还要彻底的丢弃我!” “我究竟哪一点没有让你满意?我千辛万苦的让你看到我的价值,可你却将我当作随意丢弃的垃圾。” “难道他就让你满意了?!”烁星抬手指向一旁的索林,吼道,“他就做到那件事了吗?!!” “维恩、我、还有这个一头黄毛看着就不像好东西的人,你到底还要勾搭多少人!” 沈清平静的看着他,平淡的道:“烁星,你冷静一点。” “冷静……冷静!!!” “怎么样算冷静?!像你这样对一切漠不关心,把身躯当做工具勾引一个个男人爬上你的床,也面不改色的荡夫样,才算冷静?!” 砰——咚——索林一脚将烁星踹飞了出去,他沉着一张脸,神力丝毫不掩盖的暴露出来。 索林垂眸居高临下的看着烁星,脸上的笑很冷:“就你这样的,怎么配爱他。” 烁星捂着侧腰站了起来,恶狠狠的瞪了眼索林,但也因为他的这一脚,让自己恢复了些许清醒。 去边境,无归期。他一个没有神力的人去往边境,和让他去死有什么区别。 自己爱的人,让自己去死,这谁能冷静的下来。 烁星抿了下唇,转身离开了。 沈清被他这么说,心里有些难受,脸上表情也说不出好看。 “今晚你去别的房间睡吧。” 索林看了眼沈清有些发白的嘴唇,点了点头。 他陪在沈清身边那么长时间,可以看到沈清究竟为烁星花费了多少心思,甚至他的存在刚开始也是为了刺激烁星。 被白眼狼这么指着鼻子训斥的滋味自是不好受的,他愿意给沈清一晚的时间来缓解心情,只是后面可只能喜欢他一个了哦。 雨水打在玻璃上,发出嗒、嗒、嗒的声音,今夜的风也有些大,呜呜的低响着,两种声音混合在夜色中,替走廊外的人完美的掩盖了脚步的声。 沈清侧身睡着,眉头拧着,睡的十分不安稳。 泥土地里挣扎而起丑陋粗壮的藤蔓,它们身上分泌着黏液,顺着墙壁攀岩而上,从外面看此刻洁白的主教宫,就像是藤蔓口中即将吞噬下去的猎物。 它无法移动,无法反抗,只能看着自己一点点的被吞没。 藤蔓找寻到了仆人粗心没能关严实的窗户,它们攀爬而入,像是人类一样,打开了一扇扇的门,藤蔓的顶端开出白紫色的花朵,从中冒出一缕缕黑色的烟雾,让人们睡的更加安稳。 而如今人类之躯的索林也不例外,高度警惕的神经被抚平,嘴角勾着一抹笑意,深深陷入甜美的梦想。 他微微张开唇瓣,发出低低的呢喃:“沈清……” “主教大人。” 巨大的玻璃窗外一道闪电劈过,照亮了站在床边高大的男人,紧接着闷闷的轰鸣声响起。 沈清猛地睁开了眼,对上了男人通红的眼睛,发出了一声惊呼。 “烁星?!!” 第104章 贪心的惩罚 沈清坐起身,揉了揉鼓动的太阳穴,一日日过度的劳累,让他的精神十分的疲惫。 “你来是要说把你派去边境的事吗?” “这件事没得商量,名单已经上报上去了,你抓紧时间收拾收拾,三日后就要出发。” 烁星没有回话,只是抬起了手掐住了他的下巴,狠狠吻了上去。 确切的来说,这并不算一个吻,烁星就跟只狼狗一样撕扯啃咬着他的嘴唇。 血腥味在口腔中蔓延开,沈清推拒着烁星,可他的力气太大了,根本不是沈清能推开的。 沈清抬起腿想要踹烁星,却被他抓住了脚踝,以一种折叠的方式压在了沈清的胸膛。 “唔……疼、好疼……” 因为疼痛而流出眼泪滑落,沈清疼的实在受不了,感觉腿部被撕裂,嘴唇已经被咬肿。 他强压下那种痛感,主动打开口腔,用舌头轻舔烁星,指引着他进入内部缠绕。 舌头在口腔中舔舐,上颚舔过,带来一阵麻痒,给两人带来极致的体验。 沈清轻哼出声,听到这声音,烁星的目光沉了下去,退了出去。 烁星:“你很熟稔。” 沈清碰了下肿痛的嘴唇,抬手一看,指尖是新鲜的血液。 无名之火燃起,他不是什么好脾气的人,冷哼一声,故意往他心里刺道:“是啊,我可是已经有四个男人了。” 烁星掐着他的脖子将他抵在床上,两条腿强硬的挤进沈清的双腿间,膝盖压着他的大腿,让他动弹不得。 空出的那只手,抓住了他挣扎的双手,桎梏住压制在他的头顶。 “卡隆修斯、维恩、索林,还有谁?!!” 他被怒火冲昏了脑子,咬着后槽牙吐露出这三个名字。 他还记得那天晚上,沈清说他自己是卡隆修斯的爱人。 那时他还只感觉心里闷得疼,却并不明白那种感觉,知道一日日长大,在臭恶的男人堆里混迹,听他们每日讲些荤段子,才明白了过来。 那种感情是嫉妒、不甘心。 他并没有刻意的去控制力道,沈清的脸已经被憋得通红,翻起了白眼。 烁星见沈清不回话,理智微微回归了点,松开了手。 呼吸大片的涌入胸腔,下意识大口呼吸的沈清被刺激的猛烈的咳嗽起来,肺部传来火辣辣的疼痛感。 沈清看着烁星银色的眼瞳变得血红,隐约能看见里面黑色的流光,便知道他的黑魔法觉醒成功了,极端的负面情绪会被放到最大。 还不够成熟,还远远不够成熟。 “不……不是他们……”沈清扯着嘶哑的嗓音,继续刺激着烁星,“是别人,你永远也找不到的……” 他话还没有说完,烁星就一把扯开了他的衣服,眼里是浓浓的嫉妒,和极致的欲望。 凭什么?! 凭什么他们可以?! 凭什么外面那些野男人就可以,他不行! 烁星再次咬上沈清的唇瓣,咬得极狠,像是要活生生撕扯下来,吞咽进自己的身体。 贱奴、下等人、低贱之人、粗坯…… 各种辱骂的词汇,烁星今夜在高贵的主教大人肿胀的嘴中听了个遍。 他骂的越狠,烁星眼中的光越亮,嘴角的笑容越大,动作也更狠。 “是啊,我是贱奴……那贱奴伺候的主教大人高兴吗?” 烁星贴近沈清耳边,用着极轻的声音说着。 沈清用着湿漉漉的眼睛,没什么威胁力的瞪了一眼烁星,偏过了头闭上眼不再看他。 笑声低低地闷在胸腔中,烁星伸出舌头将他眼角的泪水舔了去,却无意触碰到了眼角的泪痣,让他的眼泪流的更欢快。 这个发现让疯狂的男人感觉很愉快,眼中红光闪烁,恶劣的分子疯狂的活动。 烁星轻声道:“主教大人,把您关起来,只让我一个人看好不好?” “只要把您关起来了,就没人来打扰我们了。” “您太美了,我不放心……要是我去边境回来,您不甘寂寞和那个黄毛滚上床了怎么办?” “我不会违背您的命令的。”烁星撩动了下他汗湿贴在脸颊的发丝,喃喃道,“但我们总该想办法阻止的。” 房门打开,一根粗壮带着尖刺的藤蔓游走了进来。 见烁星扒下了一根没有那么尖锐的长刺,沈清头皮发麻,终于无法维持住冷静,这实在太超出了,走过那么多个世界,他从未经历过这样的。 沈清拦住他拿着尖刺的手,眼泪一滴滴的往下掉,他摇着头,哑声保证道:“不要……烁星,我向你保证,我不会那么做的。” “哦?”烁星微微歪了歪头,语气戏谑道,“主教大人不会做什么?你不说清楚,贱奴怎么知道?” 感受到他胳膊往下压,沈清咬了下唇瓣,忍着羞耻道:“我……我不会和别人上床。” 烁星摇了摇头,有些失望:“主教大人,您要说全啊,说,除了被我这个贱奴抄,绝不会给别人抄。” “你!!!” 他的胳膊压下,尖刺悬在顶上,沈清恐惧的抖了抖,面色苍白,颤抖着重复道:“我沈清……绝不给除了烁星以外的人抄。” 声音说到后面越来越轻,这已经是沈清的极限了。 他红着眼看着咄咄逼人的烁星:“够了吗?!” 这怎么能够?这怎么能算?他可是要去送命去的。 烁星勾着唇,故意道:“您要向光明神立誓,主教大人。” 啪——一巴掌被狠狠的抽在了烁星的脸上,将他打的偏过了头。 烁星用舌尖抵了抵被打的脸颊,扭头看着挣开桎梏的沈清,伸出布满青红痕迹的胳膊拉响床边的铃铛。 他在妄图找人救他。 一秒、两秒、三秒、四秒、五秒…… 烁星压着他的肩膀,让他无法动弹,但也没有动作,耐心的给了他一分钟,走廊外依旧十分安静。 “你瞧,没人能来救你的。” 宛如地狱恶鬼的声音在沈清的耳边响起,接着剧烈的刺痛贯穿全身。 “啊!!!!!” 往日高贵洁白的主教,属于他的惨叫声回荡在宫中,没人听到。 只有一只恶鬼抱着他,轻抚着他的脊背,柔声安抚,“你瞧,一下就过去了。” 第105章 对峙 太阳升起,主教宫墙壁上的粗壮藤蔓缓缓褪去,光芒穿透窗棂,斜斜地洒进屋中,在床上相拥而眠的两人身上,投下一方明亮的光斑。 走廊响起嗒嗒的脚步声,仆从们开始劳作。 烁星睁开了眼,看向怀中脸颊潮红的沈清,调整了下姿势,替他挡住那抹阳光,轻轻在他的脸颊落下一吻,而后重新闭上了眼睛,等待门外的人推门进来。 咔哒,有人走了进来,似乎是感觉到房间里的味道不对,那人的脚步声停顿了下,然后快步走了过来。 他停在床边,看着床上的一幕,手攥的死紧,额头上青筋暴起,咬着牙喊道:“烁——星——!” 烁星将沈清又往怀里搂了搂,睁开眼瞥了眼床边的索林,嘴角勾起一个笑,眼中是十足的挑衅,就像当时索林搂着沈清对他露出的表情一样。 索林抓住他的肩膀,想要将他从床上扯下来,烁星也顺着他的起身。 随着他的离开,沈清身躯抽搐了下,微微张开唇瓣,却没能发出声音,眉头因为难受皱起,人依旧睡得很沉,没有醒来。 他竟然敢……!!! 索林一拳头就朝烁星的脸挥了过去,却被他抬手挡了下来。 他已经不是以前那个弱小的烁星了,在各个训练场里摸爬滚打走到如今的地位的他,怎么会容忍别人再像曾经一样对他打骂。 烁星甩开他的手,下了床,穿上衣服,挑眉道:“你很生气吧,我睡了你心爱的主教大人。” “你都不知道,他昨晚抗拒的多激烈,他摇响铃铛,想要你来救他,可是呢?他等了好久都没能等到你的出现,只能被我一口一口的咀嚼品尝。” 他露出痴迷怀恋的神色:“他的叫声真的很好听,我想你永远也听不到的。” 索林直接被气笑了,心里的悔意却挥散不去,他昨天就不该答应沈清的。给了这个混蛋机会。 “找个地方,打一架。” 沈清已经够累了,他不想吵到他休息。 烁星“啧”了声,“谁要和你打,我要收拾收拾去边境了。” “你就留下好好照顾他,待我功成归来,即为他最锋锐的刀。” 说完他当着索林的面亲了一口沈清的额头,转身离开了这里。 索林无力的松开了攥紧的手,打了一盆温水,温和的替沈清擦洗身子。 他不能对烁星做什么,因为沈清还需要烁星。 身为光明神的他无法掌控黑暗的魔物,只能驱逐消灭,他想那不是沈清想要看到的。 有光明的地方就会有黑暗,人就是光明和黑暗的组成,他们永远无法消灭哪一方,沈清想要他们接受彼此的存在,相互容纳。 光明教徒用规则与圣洁包裹世界,让人忍耐;黑暗教徒用真实与残酷撕开伪装,让人反抗。 沈清的祖父曾是卡隆修斯的教徒,是他引导了他的祖父投靠了光明。 两种信仰在沈清的身上融合的太美好,有光明的秩序、圣洁、悲悯,又有黑暗的真实、自由、疯狂。 索林用嘴唇轻轻触碰了下他的手心,将被子掀开,擦洗他的身躯。 他光洁的身躯此刻布满青紫的吻痕,漂亮的地方更是出现了一个不属于那的东西。 索林的眼睛红的仿佛要滴出鲜血,手中的帕子都要被他的手嚼碎,“他!怎么能这么对你!” 他成为了人,拥有了嫉妒、不甘、愤怒等一切负面的情绪,杀意萦绕在心里,他现在无比想杀了那个混蛋,提着他的头颅来向沈清赔罪。 抬起手想要将桎梏住圣洁主教的东西取下,却因为听到他痛苦而放了下去。 “索林?” 那种非常人能够忍受的痛感还是将沈清从沉睡中唤醒,眼皮因为长时间的流泪变得红肿,嗓音嘶哑,叫着人的名字时,总给人一种若有若无的勾引。 他的视线有些许的模糊,看了许久才分辨出了眼前人是谁。 索林用力的抓着沈清的手,脸上是极致虚伪的假笑,如若沈清现在足够清明,就能发现他此刻眼中的嫉妒、爱欲,浓烈的已经要将他包裹起来。 “我在呢,主教大人。” 沈清难受的闭上眼,问道:“他呢?” 索林脸上的笑顿了下,眼中的阴沉愈加浓郁,声音很轻带着股莫名的危险:“回去收拾东西,准备去边境了。” 在这里照顾他的不是他吗?为什么要先问那个混蛋? 他放下沈清的手,将他拦腰抱起,放到了一旁的小床上。 索林在沈清困顿茫然的眼睛中,淡笑道:“委屈您先在这小床上休息下,我收拾下床……” 他没有说完,却足够沈清回忆起昨晚的疯狂。 脸上升起红晕,被气的,沈清并没有因为这个而感到羞赧,毕竟索林和烁星都是同一个人,既然是同一个人就没什么好羞的。 等收拾完床铺,换上新的床上用品,索林将沈清抱回了柔软的大床上。 昨夜烁星做的实在太过分,导致沈清现在浑身无力,连动一些都会感觉到疼痛。 肯定裂开了,沈清皱着眉想。 索林捏了下他的手,将他的神志拉了回来:“主教大人好好休息,今日的事务我会替您解决的。” 相握的手中有股暖流蔓延到沈清的全身,他感觉很舒服,眼睛闭上就不想要再睁开,他勉强点了点头算做回应。 等他再次昏睡过去,索林脸上虚伪的笑也沉了下去,他将沈清无名指上象征权力的戒指取了下来,戴在自己的手上,低头亲吻了他的额头。 “你想做的,我都会帮你做好,你只需要好好休息便好。” 烁星带着几位能力杰出的骑士离开的当天,卡瑞利亚的天空被厚重的暗云遮蔽,透着一股令人窒息的沉闷与不祥。 嗒——嗒——嗒—— 手指敲着桌面,这是沈清思考时的习惯,而此刻正在做这个动作的,是挂着笑面,眼中带着寒意的索林。 没有沈清在身边,乖巧的索林终于暴露出了他的真面目。 他的目光从罗恩、维恩、伊伦、米纳娅的身上一一划过,举起了戴着主教权戒的那只手。 “叫诸位过来很突然,但如今沈清主教病的很重,没有精神再处理卡瑞利亚的任何事务,并让我暂代行主教之职。” 第106章 我只是想帮你 米纳娅看着宛若戴着一张虚伪面具与他们交谈的索林,提出质疑:“主教大人怎么可能将这么重要的权力交给你一个奴隶?况且我前段时间见到主教时,他明明并没有病重的迹象。” “主教大人从未将任何一个人当做过奴隶。”索林用手撑着下巴,注视着她,“我相信市政执事大人很清楚这一点才是。” “三天前我和主教一同去了王都,路上的时候主教大人受了一点风,当时的身体就有点虚弱了,又因为卡瑞利亚的事,可怜的主教被教皇斥责了一顿,从而心情低落。” “昨日接到边境被魔物大肆入侵,人手不够,派烁星骑士长去往边境一事,同他发生了矛盾,让他的身体更加虚弱,夜里更是高烧不止,到现在还没能降下去。” 索林的脸上满是对沈清的怜惜与担忧,情到深处更是讲的要哭出来。 情真意切的一场表演,让四人信了一半,维恩提议道:“让我们去看看主教大人吧,一同祈祷,请求光明神能够降临,救救大人。” 其余三人也点了点头,总要亲自看了才能放心。 索林等的就是这句话,他起身带着几人去往沈清的房间,门一打开就是一股苦涩的药味。 索林:“好几个人一起进去打扰到主教休息就不好了,不如你们商量商量谁和我一起进去看看。” 几人商量了一下,最终维恩跟着索林一起走了进去,而索林故意没有将门关上,让外面的三人可以观察到里面的情况。 窗帘拉着,只透出点点微弱的光亮,床上的沈清睡的很沉,脸上泛着不正常的红晕,看起来烧的确实很严重。 “主教大人?主教大人,您还好吗?” 沈清感觉脑袋一阵刺痛,被迫从梦境中清醒了过来,迷蒙的眼睛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只能看清模糊的人影。 索林没有说谎,因为昨晚粗暴的对待,沈清确实发热了,只是并没有他说的那么严重,并且也已经上过药了。 “主教大人,您真的让索林代行主教之职吗?”维恩看着沈清烧的难受的样子,心狠狠的揪起,不说废话打扰他休息,直奔主题。 代行主教之职? 沈清想到昏睡前,索林同他说的,会替他处理好今日的事务,便轻轻点了点头。 得到想要的回答,维恩对他行了一个吻手礼:“主教大人,愿光明神保佑您,早日康复。” 脚步声响起,离沈清越来越远,房间重回黑暗,他只感觉呼吸都带着炽热的难受。 疼……好疼……好难受…… 前面和后面都好难受,烁星到底对他做了什么? 沈清的每一个指节的动作都感觉到了酸疼,他无法自己将难受的东西弄出来,下意识的呼唤系统空间里的338。 可一点回应都没有,迟钝的脑部零件运转了下,他想起来了,338有系统保护机制,以他目前的状态,338看不见、听不着,更出不来。 没有人能帮助他,可是真的好难受。 沈清难得露出了脆弱的神色,额角的发丝一缕缕的紧贴在发丝上,枕头被汗水浸湿,由于高热张开了唇瓣呼吸,露出粉红的一点舌尖,像是在邀请人品尝。 不能继续这样下去,沈清强忍着酸疼的感觉将手伸了下去,想要自己拔出来。 “啊!!” 指尖刚刚碰到,他就疼的浑身一抖,身体蜷缩成一团,大口的呼吸房间里苦涩的草药味道。 咔嗒——咔哒——两声响起,房门被再次打开,来人走到了床边,坐下将沈清轻柔的搂了起来,靠在他的怀中。 索林垂着眸看向怀里的人,诱哄道:“很难受吗?具体哪里难受说出来好不好?我会帮你解决的。” “主教大人,您要相信我。” 沈清将眼睫上的汗珠眨落,胸膛起伏着,让那股痛意缓过去。 他抬眼看了眼脸上饱含真诚担忧的索林,都是一个人没有关系的。 花香萦绕在鼻尖,香的索林手指都在控制不住的颤抖,他好想吞掉他,先要将其他男人留在他身上的味道覆盖掉。 沈清微抬了点头,嘴唇呼出的热气尽数喷洒在了索林冰凉的耳朵上,嘴唇无意间触碰,小声的将难受的地方说了出来。 听着他说的话,索林的目光沉沉的,原本搭在沈清肩头的手缓缓下移,放在了他的腰间,将他的双手桎梏在胸前,这是一个占有欲极强的姿势,在沈清挣扎的时候,可以很有效的防止他逃跑。 索林将声音压的很低:“我会帮您……” 尖刺一点点抽出,他看着沈清咬着唇,眼睫颤抖不止,将痛呼和难言的声音压制在喉间时展露出的脆弱,就觉得美极了。 长痛不如短痛,他可以一下抽出来的,但他偏不,他就想要沈清记住这种痛感,让他不敢再招惹其他人。 这种痛太磨人,它不是简单的疼痛,它还带着那种令人头皮发麻的爽感。 血珠从咬破的唇瓣冒出,索林看着看着,控制不住的低下了头,在吻下的那一刻,尖刺也完全拔了出来。 顾不上唇瓣上陌生男人的气息,剧烈的爽意让沈清瞳孔涣散,脑中白光闪过,不自觉松开的唇瓣,让男人乘虚而出。 索林用着舌尖舔舐着他唇瓣上的血珠,带着血液入侵沈清的地盘。 沈清想要挣扎,可是小弟在索林的手上,双手也被桎梏在胸前,根本没法行动。 直到感觉到沈清实在无法呼吸了,索林才放过了他,哑着声音道:“后面还有一个……我帮您……” 沈清从索林的身上感觉到了危险,脑袋烧的发昏,轻轻摇了摇头。 “不用了,就这样就好了。” “索林,我好难受,让我休息下吧。” 索林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爬上了床,听到他的话,并没有下去的动作。 沈清能感觉到阴沉的目光落在自己的脸上,却不敢抬头看,只能将声音放柔,换了个话道:“索林,我口渴了。” 听到这话,他才有了动作,倒了一杯温水递到沈清的唇边喂给他喝。 见他喝完了水,索林才道:“我只是想帮你。” 第107章 诺瑞拉斯 “我只是想帮你。” 索林又重复了一遍,用微凉的手背贴了下沈清滚烫的额头,眼神悲痛。 他终究是不如烁星那般狠的下心,出去接了一盆凉水,帕子沾了水,贴在了他的额头上。 一直照顾到沈清退烧,陷入沉睡,他才离开。 沈清之前做的事情,如今他都需要做,但他原比沈清要大胆的多。 神想要这个世界恢复秩序,那这个世界的秩序就必须恢复。 沈清醒来时,已经是第二天的正午,身体已经恢复了大半,旁边的桌上放着吃食,还是温热的。 不安的感觉萦绕在心头,沈清走到了房门前拧了下门把手,没能打开,被锁上了。 “锁我?” 沈清冷笑了一声,看向了床头的那个铃铛,伸手扯动。 没一会儿,索林就匆忙赶了过来,咔嗒、咔哒两声,门开了,他正对上了站在房间中央的沈清。 “索林,你这是想做什么呢?” 沈清的语气很轻柔,没有责怪、愤怒,只是用一种很不能理解的眼神看着他。 索林笑着道:“主教大人,您看起来好多了。” 他走上前,抱住沈清的腰肢,将头埋在他的脖颈轻嗅着他身上淡淡的花香。 “或许我们该做昨天没做完的事。” 沈清用神力推了他一把,却没有丝毫的作用,只能放弃抵抗,抬起眸看他:“你为什么要把我关起来?” “因为我不想让你受到伤害。”索林低头亲吻他,却被他躲了过去,这个吻只落在了他的唇角旁。 “您好偏心啊。”索林轻抚着沈清的脸颊,将长久以来戴的虚伪面具彻底的撕扯了拆下来,“为什么烁星可以,我就不行?” 沈清拧着眉看他,冷声道:“索林,我没时间陪你闹。” “闹?”索林将沈清用力的抱在怀里,沈清能清晰的感觉到他胸腔的震动,他在笑,“你居然觉得我这是在闹吗?” “我只是不甘心而已,凭什么好东西都让卡……烁星占了。” 索林的手滑进沈清的衣服里,放在他的胸膛上,感受他的心跳。索林依旧在笑,只是眼里没有一丝一毫的笑意。 “你的心是他的,美好的躯体也被他先品尝了。” “我想做第二个都不行吗?” “我对你这么好,你的力量是我给的,你的身躯是用我的肋骨铸造的,我照顾你,伺候你,将美好的一切都给了你。” “沈清……你怎么能那么对我呢?” “是因为这颗心脏吗?属于卡隆修斯的心脏。” “因为是他的心脏,所以会为他跳动,那换成我的心脏,你是不是就会爱上我了。” 沈清瞳孔剧烈颤动,他没想到索林就这样摊牌了,“索林你……” 索林的身躯变得高大了许多,脸庞也不像初见那般乖巧,变得硬朗俊美。很早就长成这样了,只是沈清从未真正的注视过他,所以到了今天才发现,他早就长大了。 在沈清的心中,烁星远比索林需要他。 此刻索林的眼中流淌着金色的光芒,目光沉沉的看着沈清,声音很低,却带着上位者的压迫感:“叫我诺瑞拉斯,亲爱的。” 危险的气息充斥在整个房间中,沈清余光飘到了冷却的餐食,妄图转移他的注意道:“索……诺瑞拉斯,先让我吃饭好吗?” 诺瑞拉斯原本放在他胸膛的手缓缓下移,放到了他的肚子上,手掌淡金色的光芒闪耀,下一瞬,沈清就充满了饱腹感。 他的手又向下移动的几分,意味深长道:“我说了会帮你的……” “你想要的一切,我都会帮你做到。” “但我要你给我一个,卡隆修斯没有的,比如说……孩子。” 诺瑞拉斯将沈清的长发别到了耳后,抱着他往床边走去,“他去往边境要很长时间,足够我们孕育出一个子嗣了。” “你需要什么,只和我说一句就行,我会帮你解决好一切。” “一个能为你解决一切的男人,和一个需要你为他铺路的男人,我想你知道你应该爱谁。” 他亲吻在沈清的眼皮上,勾着唇仿佛已经想到了日后的美好。 沈清和他的实力悬殊太大,微垂着眼睫,被放到床上压住的前一刻都没想到能逃离的办法。 “诺瑞拉斯,我是男人生不了。”他淡声道。 “有我在呢,亲爱的。”诺瑞拉斯笑了笑,用鼻尖轻轻蹭了蹭他的鼻尖,用嘴唇从他的嘴唇磨过,“孕育生命是伟大的,谁都应该有孕育生命的权利,对吗?” “或许我真应该和卡隆修斯融合,成为祂。” “创造一个男女都能生育的世界,想来会很美好的。” 诺瑞拉斯看着沈清一副毫不在意的面庞一瞬变得煞白,笑声低低的闷在胸腔里:“亲爱的,你在害怕吗?” “原来我们在外人面前天不怕地不怕的主教大人,竟然会害怕孕育子嗣吗?” 微凉的指尖,点在沈清的小腹处,戏谑的画着小圈。 “没有。”沈清被冰的一抖,反驳道。 他并不害怕孕育生命,正如诺瑞拉斯所说,这是一件很伟大的事情。 他害怕的是诺瑞拉斯刚刚说要和卡隆修斯融合,创造一个那样的世界,他们无法脱离这个世界,那就只能推翻重塑,改变世界秩序,同时目前世界的生命也都会消逝。 而这一切因沈清而起,这么严重的事,他会被判流放的,成为一个低等级的小世界NPC,每日都只能做在设定中的事,直到属于他的意识完全被磨灭。 沈清完全放弃了抵抗,任由诺瑞拉斯动作,甚至主动在他的脸颊处落了一个吻,示弱道:“诺瑞拉斯,不要创造那样的世界……” 在他吻上来的那一刻,诺瑞拉斯瞳孔紧缩,这具创造出来的人类身躯,有一股暖流从鼻腔里流出,滴在了沈清玉白的胸膛上。 红色与白色给了视觉一种极大的冲击,他的沈清应该非常的适合穿红色。 沈清看着他这样,也被惊吓到了:“你没事吧?” 诺瑞拉斯捂住鼻子,用神力恢复,瓮声瓮气的回复道:“我没事。” 第108章 独一无二的珍宝 烁星做的实在过分,他塞了四个黑色的婴儿拳头大小的珠子在沈清的身体里,三个都被诺瑞拉斯拿了出来,就只有最后一颗怎么都弄不出来。 诺瑞拉斯将手按在沈清的腹部,用力的按压,帮助他将珠子排出来。 他本来还用了自身工具帮忙疏通,但却只能将珠子越抵越深,只能用别的办法来将珠子弄出来。 沈清浑身都已经被汗水打湿,这两天晚上洗的澡好像都是白洗的一样,只要沾上床,休息不了多久,便又会被他们弄湿。 他咬住诺瑞拉斯的肩膀,用尽全力但都没能将那颗珠子弄出来,它就好像认主一样的卡在那里。 那颗珠子弄的两人都十分难受,诺瑞拉斯低声骂道:“卡隆修斯真是个彻头彻尾的疯子、混蛋!!” 眼前白光闪过,沈清张着嘴呼出一口气,攥着床单的手松开,瞳孔逐渐涣散,昏了过去。 醒来时,月亮高挂在天空上,诺瑞拉斯不见了踪影,沈清浑身疲惫的厉害,精神却很清醒。 看到枕头边正在默默流泪的小圆球时,沈清心里才真的放松了下来。 338能做的事情并不多,甚至平日里很少说话,就只在系统空间里吃吃喝喝,看小说,但对于沈清来说却是无比重要的人,在每个世界的精神依偎。 338见沈清睁开了眼,直接扑到他的脸庞嗷嗷的哭了起来:【呜呜呜呜!清清!!我在系统空间被关了三天啊!整整三天!出来的时候看到你昏迷不醒的,还以为你要死掉了!!!】 他将购物车里加入的东西摊在沈清的面前,棺材、花圈、纸人等等。 沈清抬手想要揉揉他圆滚滚的小身体,却感觉到了微弱的痛感,仔细看却没有在手腕处发现一点伤痕。 他将这一切归结为被粗暴对待后的错觉,揉了揉338的头,删掉了送葬用的那些东西,将他购物车里加入的小说、零食全清空了。 沈清关心的道:【没有实体,也要少吃点零食呀,小心哪些黑心厂家用劣质数据,到时候中病毒了怎么办?】 338吸了吸他的电子鼻涕,开开心心的拆开了一包薯片:【不会的,不会的,我要是中病毒了,最先就把那家店举报了!!而且清清肯定会救我的!嘿嘿~】 他蹦蹦跳跳的特别活跃,好像什么都不会在他心里留下一样,但在他心里又总是埋葬着一些人。 沈清白天睡的时间太长了,现在精神十足,莫名的想要和338聊聊天。 沈清:【338你是多少岁的时候死的啊?】 338看着小说,咔嚓咔嚓的吃着薯片回道:【16岁。】 16岁……沈清闭上了眼,突然没了聊下去的兴致,这个岁数太熟悉了,他最好的朋友死的时候,也是十六岁。 他不想想下去,可脑海中不受控制的浮现了那个男人模糊的身影,九哥在他不知道的背后,究竟付出了多少? 又是两声,房门被打开一小半,诺瑞拉斯带着一身的寒气挤了进来,夜晚的卡瑞利亚总是带着凉意的,更不要说现在正处在冬日,即使他很小心的不想将冷气带进来,但它们还是无孔不入的跟着他走了进来。 诺瑞拉斯没有立即靠近沈清,而是用神力将自己身上的寒意祛除,变得暖烘烘的才走过去。 “怎么没睡?是哪里不舒服吗?” 他将斗篷脱了下来,用刚刚使用过神力的温暖的手放到了沈清的额头,见他没有再烧,才松了口气。 沈清平淡道:“只是白天睡的时间太长了,现在有点睡不着。” 诺瑞拉斯换了衣服爬上了床,将沈清搂在怀中。 “你这样对身体不好,时间还是要倒回来的,我明早给你找些玩意儿送过来。” 沈清闻到了他身上淡淡的没处理干净的血腥味,并没有询问,闭上了眼睛,酝酿睡意。 可下一秒,诺瑞拉斯就将他还没酝酿出的睡意打散。 “两周后你就能见到他了。” “他?” 诺瑞拉斯亲了亲沈清的发顶,轻声道:“我们爱情的结晶啊,你很快就能见到了。” 沈清脊背发凉,瞪着眼睛看向眼神癫狂的诺瑞拉斯。他一副陷入爱情的表情,崇尚着美好的生活。 不是没到里面吗?这怎么可能呢?!! 诺瑞拉斯看着他这副表情就知道他在想什么了,勾着唇道:“虽然不是亲爱的亲自孕育的孩子,但即热有你的血脉,我还是会很爱这个孩子的。” 沈清想到一种可能,坐起了身,掀开了他的衣服,果然胸膛包裹着厚厚的一层绷带,也因为这个举动,原本淡淡的血腥味变得浓郁。 他取了他的肋骨,拿了沈清的精血,只要将其融合埋葬在世界树的根部,便能得到他们血脉相融的孩子。 这是在剧情的最后,索恩希尔不愿薇洛恩受生育之苦,翻遍古籍找到的办法。 这是非常痛苦的方法,身为女王的薇洛恩需要一个子嗣来继承皇位,但身为她爱人的索恩希尔不愿她受那样的苦楚,找遍恩菲斯特大陆才找到了用世界树孕育孩子的方法。 索恩希尔瞒着爱人,带着薇洛恩的指尖血来到了世界树下,亲手挖出了自己的骨头,撑着一口气将其埋下,光明神诺瑞拉斯被他们美好的爱情感动,在孩子孕育成功的那一天,救回了索恩希尔,让相爱之人重逢。 而此刻躺在沈清床上的诺瑞拉斯见被发现,也没有慌乱,反而勾起唇轻声道:“沈清,烁星绝对不会做到我这一步。” “我给你的,是这世界上独一无二的珍宝。” 是啊,没有记忆的卡隆修斯只是一个普通的凡人,如果他拿出了他的肋骨,那这个世界上将再也没有烁星。 毕竟现在诺瑞拉斯,是绝不会像救索恩希尔一样救烁星的,他巴不得烁星早点死。 沈清伸手虚虚的放在伤口处,诺瑞拉斯从进门开始就在算计他,想让他心软。 他做到了,他确实心软了。 第109章 神赐的孩子 两周的时间很快过去,沈清刚睡醒就见到诺瑞拉斯抱着一个白色的蛋走了进来。 诺瑞拉斯像献宝一样的将这颗蛋递到了他的面前:“主教大人,这是我们的孩子,我们血脉的延续。” 沈清接过这颗温暖的蛋,蛋壳很坚硬,他伸手戳了戳,蛋壳却瞬间变得柔软将他的手指包裹。 柔软、温暖,像是一只小手握住了他的指尖,很奇怪的感觉。 或许是这颗蛋真的拥有他的血脉,沈清心里莫名的出现了一种保护欲,和想要爱他的欲望。 “他怎么是个蛋啊?”问出的语气是他自己都没有想到的柔。 诺瑞拉斯坐在床边,将他揽在怀里,在沈清看到这个蛋的第一眼,他就知道他会喜欢。 “祂就像人类的孩子一样,需要用爱浇灌,在时间里成长。” “只要我们爱祂,时间到了,祂就会出来了。” 沈清摸了摸这颗蛋,祂的中央有一个蝴蝶样式的金色纹路,有着淡淡的流光,非常漂亮。 他喃喃道:“小蝴蝶……”还是飞回了他的身边。 沈清被诺瑞拉斯囚禁在这个房间之中,已经许久没有出去走动过了,他要什么,诺瑞拉斯都会给他找来,如今还弄出了一个孩子。 这个孩子现在还不会说话,但可以和你互动,你戳他,他就会攥紧你的手。 渐渐的,沈清从一开始的不习惯,到后面开始计算他破壳的时间,而诺瑞拉斯一直陪在他的身边,陪他说话、玩乐,一起照料‘孩子’。 边境的烁星被忘却,传来消息时,烁星已经因为在边境杀敌有功,解除了奴隶身份,被国王正式册封为了骑士,授予了骑士头衔,并在卡瑞利亚得到了一个小庄园。 “阿清,我带你和清诺出去走走吧。”诺瑞拉斯轻吻了下他的额头,“他该有一个合适的身份出现的。” 清诺两字都取自他们两人的名字,是诺瑞拉斯想了很久取下的名字,这是两人爱的结晶。 沈清微微拧眉,没太明白诺瑞拉斯的意思,直到他用有弹性的布将蛋绑在他的腹部,帮他穿上宽松的白袍,腰间系上了一根金色的小链条,凸显的肚子很大。 清诺已经长大了,很有重量,沈清要托着下方,才不至于被带倒,但也很累。 诺瑞拉斯隔着软乎乎的蛋,亲了亲他的小腹,抬眸笑着道:“神赐的孩子,就应该光明正大的出现在这世界上。” 沈清默许了他的行为,因为他也不想让自己的孩子成为一个私生子。 神赐予的孩子,最喜爱的凡人亲自孕育,这怎么不是一个很好的借口。 有了这个借口,谁会在背后非议这个孩子,教皇又怎么敢动他。 从两人回来的那一天起,教皇就在有意无意的针对卡瑞利亚,但有诺瑞拉斯这个光明神亲自坐镇,教皇根本拿卡瑞利亚没有办法。 诺瑞拉斯搀扶着沈清走到了花园处透气,凉亭里早已被他安排好了桌凳,桌上还放着点心和淡柠檬水。 “清诺还是有些重量的,别长时间走动,对脊椎不好,你在这里坐一会儿,等他们来看过之后,我们就回去。” “嗯。” 沈清淡声应着,看着花园里盛开的那些花,吃着点心。 现在正值七月,太阳光正好,诺瑞利亚去了书房处理文件前给他拿了本童话书看。 清诺预计下个月就会破壳,沈清翻看着童话书,脑袋里不由幻想这个孩子会长什么样子。 338从系统空间里蹦了出来,他一般出来不会太长时间,只要有人过来,他就会立即回到系统空间。 【我觉得是两个眼睛、一个鼻子、一张嘴,两个耳朵,一双手、脚!!】 沈清失笑:“正常人都长这样啦。” 338嘿嘿一笑,他当然知道,就是想逗沈清开心而已。 现在任务完成度已经到56%,世界秩序恢复,男女主的那边的剧情也在行走,一切都在往好的地方发展。 但这也代表了沈清离他即将要离开的时间越来越近了。 沈清在这个世界的身份是挺重要的,连死亡的时间都是在原著剧情里标注好的,所以他必须在那个时间段死掉。 沈清抬手抚摸了下怀里软软的蛋,眼睫微垂,眼中神色黯淡,他没法陪着他长大的。 “主教大人?” 一道熟悉的声音在走廊处响起,沈清抬头看去,是维恩他们。 几人正一脸震惊的看着他,而他们的身后遮挡不住地高大身影,是刚从边境回来的烁星。 他的目光死死的盯着沈清的肚子,像是要将里面的东西活活盯穿、弄死。 他推开前面几人,大步走了过来,高大的身影将沈清眼前的阳光遮住,宽厚的带着薄茧的手抚上他柔软的腹部。 “这是怎么回事?” 烁星压着声音,语气很轻,仿佛风一吹就会飘散,但眼神却很沉,一副妻子给戴了绿帽,强压着怒气的样子。 “和你有什么关系。”沈清抿了口茶水,温声回复着,眼底却一片凉意。 “主教大人,和我没关系吗?”他的话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手上用了点力,按上他的肚子,“那这东西和谁有关系?索林?还是其他什么人?” “你总是这么不老实,我要是去边境多待几年,你是不是都要生一堆了。” 刚走过来的维恩眼睛都瞪大了:“烁星!!你怎么可以这么和主教大人说话!别以为你被正式册封了,就能这么质问主教!!” 虽然他们也很惊讶沈清的肚子到底是怎么回事,但他之前卡瑞利亚所做的一切,他们所有人都看在眼中,参与其中,也是里面巨大的受益者。 他们甚至都不敢深想,沈清一个男人究竟是怎么成了这样…… 而怀里的蛋就在这个时候动了一下,沈清微皱了下眉头,烁星放在那里的手也一僵,快速的收了回去。 米纳娅走到了沈清的身边蹲了下去,手轻轻放在上面,温暖柔软的,能感觉到祂此刻的兴奋。 “主教大人,能请您告诉我发生了什么吗?” 米纳娅的眼里充满担忧,沈清是很美很好看,是那种模糊了的性别的美,但所有人一眼看过去的时候,却并不会错认他的性别,现在也是这样。 第110章 血脉延续 “米纳娅,这是光明神赐予我的孩子。”沈清宽慰道。 “天呐!神怎么可以做这样的事!让您承受这样的痛苦!” 米纳娅气愤震惊之下,竟然直接在众目之下出口质疑了光明神。 沈清伸手抚摸上了她的发顶,柔声道:“米纳娅,不用为我感到担忧,能有血脉延续在这世上,对我而言也是一件幸运的事,我的身、心本就是属于神的,倘若没有神赐予我这个孩子,我恐怕这辈子都不会拥有属于自己的孩子。” 烁星阴沉着脸,听到这番言论嗤笑了一声,心里觉得可笑,什么身心都是属于神的,他偏偏要沈清独属于他! 男子孕育生命这件事简直骇人听闻,几人面面相觑,也为这件事感到心惊。 他们就说有什么病能病将近一年的,或许沈清知晓这件事的时候也曾苦恼过,所以才会选择在这即将诞下神子的时间段,用这种方法告知他们。 米纳娅也是两个孩子的母亲,知道孕育生命是多么的艰辛,柔声道:“主教大人,请您允许我在这最后的阶段,每日能够来陪伴您片刻。” “我想不行。” 还没等沈清回复,几人身后就传来了替他拒绝的声音。 众人的视线聚焦到诺瑞拉斯的身上,目光都很复杂,毕竟诺瑞拉斯真的是一个忠诚的守密者,还有着不低于沈清的能力。 如若沈清出了意外,诺瑞拉斯极有可能就是卡瑞利亚的新主教。 诺瑞拉斯走到沈清身边,将手搭在他的肩上,呈一个保护的姿势:“我很理解您的心情,我在知道这件事时,同您一样,也十分担忧主教大人。” “呵。”烁星看着他虚伪的脸,冷笑了出来,别人不知道这是谁的成果,他还能不知道吗。 他这声笑太明显,诺瑞拉斯将视线移到他的身上,语气平和的道:“骑士长大人,您是对主教大人有什么不满吗?还是对我这个日日夜夜照顾主教大人的人不满?” 烁星冷眼看着他:“我自然不会对主教大人有任何的不满……” “哦~那您就是对我不满了,我也不知道您这头乱咬人的疯狗究竟有什么资格说我,您照顾主教大人照顾的不称心,被送走,不应该在您自身上找原因吗?对我发什么脾气呢?” 诺瑞拉斯完全不顾其余人的眼光,蹲下身子,像一只可怜兮兮需要主人疼爱的小狗一样,将下巴搁在沈清的腿上,眼中含着泪,委屈巴巴的望着沈清。 “主教大人,您瞧瞧他~您就任由他这么凶狠的瞪着您的索林嘛。” 众人:比起你刚刚骂他疯狗,瞪你已经很友好了吧?! 沈清将诺瑞拉斯的头从自己的腿上推开,抬眸看了眼穿着骑士服的男人,淡声喊道:“烁星。” 就平平淡淡的两个字,烁星绷着脸,收回了瞪着诺瑞拉斯的眼,轻飘飘的将视线在沈清身上落了下,转身离开了主教宫。 直到沈清回屋子休息,其余人去到书房谈事务,他都没有回来。 …… 今天晚上沈清和诺瑞拉斯非常忙碌,或许是因为烁星的触碰,清诺十分的亢奋,竟然在今晚提前破壳了。 白色的蛋壳成了一层透明的薄膜,沈清能清晰的看到婴孩挣扎着想要出来的小手、小脚,他不停的抓踹着薄膜,想要从里面出来,却十分的费劲,怎么也没有抓破。 沈清想要帮帮他,却被诺瑞拉斯阻止了。 诺瑞拉斯紧握着他的双手,轻声安抚道:“亲爱的,我们要耐心一点,要相信我们的血脉能够突破他人生的第一道关卡。” 沈清眉头轻皱着,目光一直盯着那个只剩下薄膜的蛋,“他还没足月,真的可以吗?” “没问题的。” 相比于沈清的担忧,诺瑞拉斯就显得平淡很多,到最后关头如果清诺没能出来,他自然会想办法的。 蛋的旁边是一盆温热的水,干净的毛巾,诺瑞拉斯一直用神力让水温着,两人的视线紧紧盯着薄膜,看着那双小手小脚缩了回去,渐渐平息。 一秒、两秒、三秒……足足过了半分钟都没有动静。 沈清的心里失落,又有一种果然如此的释然,一个不在原著剧情里的孩子怎么会被允许出生呢。 沈清闭了闭眼,视线移开看到旁边的襁褓布,淡声道:“我们把他埋了吧,对外就说出了意外……” 至于是什么意外,他还得好好想想,现在的他实在想不出一个合理的理由,他甚至都不想动脑子,一动就疼。 诺瑞拉斯垂着眸将沈清搂在怀中,略微有些后悔在烁星这个黑暗神的分身触碰时,没在沈清的身边。 黑暗与光明的力量本就相冲,被这么一刺激,原本应该在下月安然诞生的婴孩才会早产。 “是我没考虑周全,我的问题,我会想办法的。” 诺瑞拉斯吻了下他的额头,准备将死去的婴孩带回世界树下,再次培育。 婴孩的哭声打断了他们的思考,沈清挣脱了诺瑞拉斯的怀抱,看向了放置清诺的篮子,里面有个全身湿漉漉、红彤彤的小男孩正在大声的哭泣。 他拥有金色的胎发,紧闭着的眼睛看不出瞳色。 在系统空间的338看到这一幕,激动地蹦蹦跳跳的,见证一个生命的诞生,无异于是很让人感到震撼和兴奋的。 338从系统空间中走出,趴在沈清的肩上看着这柔软的,脸皱在一起有些丑陋的小孩。 【清清,他的嘴巴、眼睛和你好像哦。】 沈清将小男孩小心的抱起,放到一旁的温水里,小心的擦洗。似乎是感觉到了Papa正抱着他,婴孩渐渐的不再哭泣,半眯着眼睛适应着光亮,看着这位温柔帮他清洗的Papa。 “我来吧。” 看到沈清洁白的衣服被蛋液和血液弄脏,诺瑞拉斯想要从他的手中接过,早产儿是很虚弱的,也需要他的神力来保证婴孩的温暖。 沈清神色柔和,轻摇了摇头:“不用了,我来就好。” 繁衍是人类刻在基因里的本能,沈清也无法逃离这种本能。 在生活富裕、安全,有能力的情况下,养一个孩子是多么幸福的事。 沈清在各个小世界中摸爬滚打了万年总是有的,但从来没有自己血脉的孩子。 有也可以,没有也无所谓。 但是如今有了,心情是一种难言的复杂,他终会离开,多陪一陪这个孩子,给予这孩子多些东西总是好的。 这也算是他留给诺瑞拉斯和卡隆修斯的希望,在他离去之后的漫漫时间长河中,能有个人陪伴他们,不至于寂寞孤苦,再开一场场考验人性的赌局。 第111章 浅色眼瞳 烁星听着里面婴孩的哭声,没有选择推开这扇房门,而是守在门口,等待着婴孩的哭声渐渐消失,才离开。 泪珠滴落在地上,他总是被抛弃的那个,他不明白自己输在哪里。 同样是伺候照顾沈清,同样对他抱有感情,同样为了陪在他身边倾尽全力。 如果他做错了什么,能不能亲口告诉他。 烁星走在街边,月光的照耀下,身后的影子被拉的越来越长,逐渐分裂成了好几个,融入了路人的影子中,包括即将出城的商人。 魔物们喜欢黑暗,当黑暗神出现时,它们便会向其靠拢。 “卡隆修斯!要回来了!!!” 王都一处阴暗的地下洞穴,数不清的黑袍人聚集在这里,他们高喊着卡隆修斯的名字,欢呼着即将得到解放,期待着能够光明正大的走在人间。 轰隆隆的雷鸣,被厚厚云层遮挡的月光,盘旋在天空的乌鸦,昭示着灾厄到来。 沈清从梦中惊醒,诺瑞拉斯也随着他醒来:“亲爱的,怎么了?做噩梦了吗?” 他轻拍着沈清的脊背,安抚道:“我在呢,我在呢,有我在什么困难都会解决的。” 沈清躺在床上,看向了一旁摇篮里的婴孩,金色的星星漂浮在他的身边,他睡的很熟,没有一点烦忧。 “我没事,睡吧。” 重新闭上眼,沈清却没能睡着,他想着刚刚带着泥土潮湿气息的梦,根本无法入眠。 一股大力将他拉进怀中搂紧,温热的体温驱散了心中的潮湿,诺瑞拉斯担忧道:“你的身体很凉,做了什么梦,能告诉我吗?” “我梦到我被埋在泥土里,没有眼睛、四肢,也听不见,只能闻到土腥味,感觉到潮湿。” 沈清目光涣散,他不知道为什么突然会想和诺瑞拉斯讲这些,或许是他身上那股太阳的味道感染到了他。 他想要驱散那股味道,那股久久的蔓延在他心里的味道。 在那一个世界他最亲的人离开了,而现在那人残破不全的灵魂就在躺在他的身边,将他搂在怀中安抚,一如当时他还被埋在泥土之中的时候。 沈清用着那双无神的眼睛看着诺瑞拉斯,淡声道:“诺瑞拉斯,要是有一天我离开了,请不要将我埋葬在地下……” “你不会死的。”诺瑞拉斯对沈清这样的眼神感到恐惧,坚定的重复道:“我不会让你死的,阿清。” 沈清瞳孔颤了下,抿着唇,闭上了眼,轻声道:“睡吧,诺瑞拉斯。” “希望你和清诺一样,能有个好梦。” 诺瑞拉斯轻吻了下他的额头:“亲爱的,希望你能拥有一个好梦,没有恶灵进入到你的梦中。” 淡淡的金色光芒在沈清的额间闪烁了下,沈清的眼皮开始发沉,在沉睡的前一刻,他呢喃道:“我还是更喜欢……阿清……” “好,阿清,我会一直陪伴在你的身边。” 今天又是一个阴天,卡瑞利亚已经连续一个月都是这样的天气了,沉沉的压在人心头。 而卡瑞利亚的所有人也都知晓了清诺这个神赐孩子诞生的事,自然也传到到了王都。 薇洛恩和索恩希尔也纷纷写来的书信关怀询问,以及祝贺。 还有告知沈清,教皇管控了王宫大半,及他们怀疑教皇是黑暗教徒的事,准备偷跑出去,寻找传说中的破晓圣剑和圣光权杖以备不时之需。 清诺在摇篮里酣睡,沈清在旁边守着,他的身后则站着烁星。 因为清诺的事和两人信中提到的事,诺瑞拉斯需要去一趟王都,为了保证沈清和孩子的安全,只能交给烁星保护。 最近的恩菲斯特大陆非常的不太平,已经有内陆城镇的人声称看到了魔物,对于魔物这种东西控制最强的便是卡隆修斯,让觉醒黑魔法的烁星保护沈清最合适不过了。 两人谁都没有先开口说话,即使孩子的摇篮有避声的魔法在。 “他长得很像你。”烁星率先开口道,“很漂亮。” 沈清目光很柔和的落在婴孩的身上:“是啊……真是一件神奇的事。” 烁星:“你有点不像你了,你现在一点都不关心卡瑞利亚,不关心平民的生活,将这一切都交给了索林。” 沈清没有抬眸,淡声道:“他们现在不幸福吗?” 烁星没有说话,因为平民们相比曾经已经幸福太多,甚至卡瑞利亚在恩菲斯特大陆的城市中奴隶都是最少的,近些年连虐待奴隶的情况都没有了。 “你瞧,他们现在很幸福。”沈清用指尖轻碰了下摇篮里婴孩白皙的脸蛋,轻声道,“魔物带来的恐慌也只是暂时的,很快就会处理好的。” “而且烁星……你还不太了解我,我一直都是这样的人,我是自私的,如果不是为了达成目的,我不会管这些人的死活。” 你在撒谎,那种看到他们下意识流露出的悲悯的眼神骗不了人,更骗不了他。 烁星觉得自己或许真的不够聪明,只是一个会杀戮的蠢货,他在战场上的时候懂得如何一招制敌,却在沈清的面前,总是不解。 这个时候熟睡的婴孩终于醒了过来,他睁开了眼,那双浅色的眼睛呈现在他的眼前,婴孩看着沈清嘴巴一咧,露出了粉嫩的牙床,嘴角往上翘,脸颊肉挤成一团,像个小包子。 他没有笑出声音,眼睛一直盯着沈清,好像很喜欢他的Papa。 沈清将他抱了起来,轻轻哼着不知名的歌谣,身上散发着名为爱的光辉。 烁星紧盯着那婴孩的眼睛,银色的眼瞳,和他的很像,可以称得上是一模一样。 “主教大人,他的眼睛……” “和你很像对吗?”沈清鼻腔中全是清诺身上的奶香,声音很轻像是在抱怨,又像只是在陈述,“诺瑞拉斯为此生了两天的闷气呢。” 烁星张了张嘴却没能发出声音,他不知道该怎么形容此刻的心情,他以为自己永远都不会有机会了。 他这段时间一直在反思自己的错,他不应该在失去理智的时候去找主教,不该对主教说出那样的话……他做了太多不该了。 烁星终于从喉咙里挤出了声音,哑声道:“为什么?” 第112章 心病 为什么这个孩子会和他拥有同样颜色的眼睛,为什么沈清从来没有和他说过这件事,明明他已经回来了这么长时间,见过那么多面,却从来没向他提过一嘴这件事。 烁星捂住脸,嘴角扯出一抹苦涩的笑,这真是神明送他的惊喜,在这一刻,他好像明白了一点,东方人口中所说的苦尽甘来是一种什么感觉。 “我该送他一个礼物。” 沈清看着烁星从怀里拿出了一个银色链条的东西,摊开手心,里面是那颗他幼时亲自挖下来的眼球。 眼球已经被处理好了,被他做成了一个吊坠。 烁星说:“这件礼物,我本是要送给你的,只是一直没有机会给你,现在送给他或许更合适。” “在以后的日子里,无论发生什么,我都会陪在你的身边,那这只眼就替我守护我们的孩子,直到生命消逝。” 眼睛是心灵之窗,眼睛是灵魂的一部分。 烁星将吊坠调整了一下戴在了婴孩的脖子上,意思是他将自己的一部分灵魂、视野、生命力分给他。 清诺貌似很喜欢这个礼物,从他拿出来的时候就一直盯着,并且一直“咿咿呀呀”的叫着,听不懂他在说什么,但是莫名感觉他现在很兴奋。 沈清柔声道:“他很喜欢你的礼物呢。” 见他高兴,烁星试探着靠近了沈清,将手搭在他的腰上,见他没有抵抗,心中才算稍稍松了一口气。 从窗外看房间里,他们真像是幸福的一家三口,探出头观察的细小藤蔓缩了回去,平坦的土地上显露出了一个细小的洞口,没有人发现。 冷风飕飕的刮着,天地间只剩下一片安静的灰,轰隆一声,天边劈下一道闪电,闷雷炸响。 “哇呜呜呜……哇哇哇!!!” 清诺今夜不知道是怎么了,喂了奶,哄了许久都不肯睡,哭声尖细又委屈,一张小脸憋的通红。 沈清抱着他轻声哼摇篮曲,在房间里缓慢的踱步,边走边轻拍着他的屁股,对无措的烁星道:“你去请医师来吧,看看清诺是不是身体不舒服什么的。” 烁星犹豫了下,看沈清担忧的眼神,点了点头,推开门离开了。 他离开没多久,天空又是几声闷雷,这场迟了一个月的大雨,终于倾盆而下。 【任务完成度90%】 沈清亲了亲清诺的小脸,在雨下下来的那一刻,他终于止住了哭泣,用着那双银亮干净的眼睛盯着沈清。 “我该送你什么的礼物,才能代替我的离开呢?” 清诺眨了眨眼睛,没有懂沈清的意思,依旧咧着嘴笑着,“咿咿呀呀”的像是在同他说话。 沈清揉了揉他的圆滚滚的小肚子,引得他咯咯咯直乐,沈清脸上也挂着笑意。 “我爱你。”沈清亲在他的脸蛋上,重复道,“我很爱你。” 他是一个很吝啬说爱的人,是一个不懂得如何去爱人的人,他在二十岁就死了,麻木的进行一个又一个任务,只有把这些当做一场场全息游戏,沈清才不会得心理疾病。 这些世界都是无比真实的,连杀戮也是。 他以后没有机会在对这拥有自己血脉的婴孩说爱了,在离开之前应该说个够的。 这大雨的天气,医师是真的不好找,路也很是难走,沈清将清诺哄睡后,烁星都还没有回来。 门没有锁,沈清检查了下摇篮上诺瑞拉斯存储的神力没有问题后,推开门走了出去。 雨水都已经飘洒进了走廊里,沈清过长的白袍尾部都被雨水浸湿。 【清清!小心!!!】 沈清的房间在二楼,楼梯口距离花园的方向很近,刚下去,一个花蕊处布满獠牙与恶心黏液的巨大的花朵,朝着沈清的张大了嘴,像是要将他吞下去。 “一段时间没出来,都已经乱成这样了吗?也不知道诺瑞拉斯每天都在做些什么。” 沈清轻叹了口气,微微抬手,那朵巨大的花便瞬间化为了点点白色的星光,消失在雨夜中。 “你怎么出来了?” 烁星将伞丢到一旁,身后的医师都来不及照料,自己身上的外衣已经没雨水打湿,只能推着沈清让他赶紧回房间。 烁星:“你身体本来就不好,这么阴冷的天气怎么还出来。” 沈清顺着他的动作走进去,心里有些无奈,自从生了几次病,他和诺瑞拉斯就把他当成易碎娃娃般保护起来了,完全忘了之前他是怎么整治的卡瑞利亚了。 也或许他们记得,只是不想让他再辛苦下去,因为过度的劳累而伤了身体。 医师的年纪已经很大了,也不知道烁星是怎么将人请过来的。 医师拄着拐杖,颤颤巍巍的走到了摇篮边查看。 “我打听过了,他是卡瑞利亚里资历最老的医师了。”烁星握住沈清有些冰凉的手,“你怎么样?有没有受凉?要不然一起看看吧?” 沈清摇了摇头:“我没事,你太长时间没回来了,最近卡瑞利亚不安全,我便想着出去找找你,吹了点凉风,过会儿就好了。” 这话说的烁星心中一暖,主教大人还是记挂着他的。 “圣子没有大碍,就是有点胀气了肚子难受。”医师抬起充满褶皱的手,擦了擦因为着急赶路而被雨水打湿的面庞。 沈清赶忙递过去手帕:“您这一路辛苦了,我让人安排了房间,您在这休息一晚吧。” 医师推辞了几句,最终还是不抵沈清的好意,选择在这里住下,被仆从领走时,他犹豫了会儿,还是说道:“圣子没什么事,但是您的情况却……” “刚见到您时,便见您面色苍白,原以为是外面的冷风所至,眼见过了这么长时间了,您的面色还是如此,加之您指甲泛白,气息极短,恐怕是心脏有些缺陷。” 心脏出了问题是极难治愈的,即使用神力也没有办法,心脏是生命的中心,心脏有问题,那也代表了他的生命即将消逝。 烁星浑身僵硬,几乎不敢相信刚刚听到的话,目光一点点的凝聚在刚刚医师说的地方,确实如此,沈清病的真的很重。 沈清仿佛对这视线毫无所觉,温声对离开的医师道:“我知道的,多谢您。” 第113章 神殿 “什么时候的事?索林知道吗?” 烁星担忧的跟在他的身后询问,沈清却已经换好了衣服躺上床休息。 沈清闭上眼:“他不知道,很久了吧。” “有什么办法吗?”烁星说,“光明神一定不会让你死的,对吗?” 他这么念叨,沈清根本睡不着,抬手捂住他的嘴说:“心脏缺陷以目前的技术,没有治愈的可能,人类死亡这件事,即使是光明神也无法阻止。” “烁星,很晚了,睡吧。” 看着他疲惫的眉眼,烁星终于止住了话头,抿了抿唇,在他睡熟后,走了出去。 一周后,诺瑞拉斯从王都回来了,并从烁星的口中得知了这件事。 沈清的身体也一天比一天虚弱,从揭破的那一天起,他就总是在沉睡,但实际上他是在系统空间同338挑选送给清诺的离别礼物。 他也很想陪伴在清诺的身边,可是这具身体已经负担不了了。 他的心脏是卡隆修斯的,当卡隆修斯开始渐渐觉醒的时候,心脏也在被他拿回。 沈清被创造出来,本就是作为卡隆修斯心脏的载具,心脏只有一直跳动,才不会真的消亡。 “你回来了。”沈清睁开眼,身体是一种难言的疲惫,像是一座危房,只需要哪怕一颗小石子,就能轰然倒塌。 烁星和索林是头一次那么和谐的相处在同一个空间之中,他们同样红着眼,站在一块,能看出他们的五官也是有着几分相似之处。 索林怀中的清诺向沈清伸着短短的小手,“咿咿呀呀”的叫着,他想要沈清抱,但是抱着他的人根本就不听,他气愤的用小拳头捶着抱着他的人,没有一点反应。 沈清想要起身,烁星上前将他扶了起来,“将清诺给我。” 他清醒时总是会想要逗逗清诺,陪伴在他的身边。 “阿清,不行的,你现在的身体受不住他的重量。” 诺瑞拉斯拒绝了沈清的要求,清诺或许是因为有神的血脉的原因,长的很快,才过了大半个月的时间,就和普通婴儿两三个月差不多大了。 清诺长的白白净净的,五官和沈清非常相似,都是东方面貌。 沈清瞥了他一眼,“我不至于弱到这个地步,难不成你想要我在死前都抱不到我的孩子吗?” 诺瑞拉斯受不了沈清说这样的话,将清诺小心的递了过去,用着巧劲儿扶着。 他比在诺瑞拉斯的怀里时乖多了,他像是知道沈清的身体病了,乖巧的卧在他的怀里“咿咿呀呀”的同沈清聊天。 清诺现在的年纪还太小了,除了发出几个模糊的音节,说不出什么其他的,但沈清真的很爱同他待在一处,触碰这柔软弱小的躯体,这让沈清有一种真正活着的感觉。 诺瑞拉斯真的抓住了沈清心中最柔软的地方,让他舍不得离开。 沈清:【338,我想我离开这个世界之后,需要安排一次心理疏导。】 338:【……好的清清,已经为你预约上了,等你脱离世界的时候,就会为你清除这段情感。】 或许是今天照进来的阳光很暖,又或许是沈清这副苍白病态的容颜充满了悲悯的神性,三人竟然在同一时间,同一刻说出了那句,“我爱你。” 沈清在对清诺说,他每到快要昏睡前,总会对他说上这句。 诺瑞拉斯和烁星却是在对沈清说,那样的表情倒像是在说“抱歉”。 沈清昏了过去。 再次醒来时,他身处在一个完全陌生的地方,一个豪华极致的宫殿,吊顶闪闪发光,还有着他看不懂的极致华丽的画。 沈清感觉自己的身体充满力量,比刚来到这个世界的时候还要健康。 他躺在床上,睁着眼观察着这间房,没有起身。 他手动将系统面板调了出来,他在这个世界已经昏睡了两个月了,这两个月里发生了许多事。 诺瑞拉斯和烁星将他带到了黑暗神的神殿,让黑暗神的神力滋养着他的身体,也拖着黑暗神觉醒的时间。 沈清:“他们再怎么救,到了剧情结束的时间我还是会离开的。” 338没有回话,他觉得有点伤心,沈清的心情指数明明是舍不得离开的,却要一次次的的提醒自己终究要离开。 后面,教皇向外传播沈清感染了黑暗力量,其原因便是烁星在卡瑞利亚使用了暗魔法控制住了魔物,但这条消息却被诺瑞拉斯死死的按了下去。 沈清回不去卡瑞利亚了,因为诺瑞拉斯将他的死讯说了出来,具体死亡原因是心疾。 他需要长时间的待在神殿里维持身体的健康,没法出现在外界,长时间下去,米纳娅他们肯定会起疑心,只能用假死这办法了。 沈清关掉系统面板,了解清楚了便准备下床,他可不能真在这里待着。 他们似乎是没有想到沈清会这么快醒过来,连鞋都没有准备,沈清只能光脚踩在地上,行走在宫殿里。 沈清的长发披散在身后,他的头发已经长到比他这个人都还要长了,同衣服的尾部一直拖在地上,好在这个神殿十分干净,地面甚至能照出他的倒映,要不然他能嫌弃的直接把头发缠在脖子上走,但那样就太不美观了。 这个宫殿实在太大了,沈清圈圈转转竟然迷路了。 沈清眨了眨眼,眼中难得露出了迷茫的神色:【338,你能导航出去的路线吗?】 338试了一下,失败了:【不行清清,我没有检测到出口,但是有个地方的神力非常浓郁,或许我们可以往哪里去看看。】 现在回去那这些路就白走了,沈清干脆就让338导航去了那里。 那间房在地下,沈清从旋转楼梯处走了下去,里面一丝光亮也没有。 一扇目测有三四层楼高的门出现在了他的眼前,他将手搭在上面还没有用力,它就自动打开了。 冷气将沈清的睫毛都吹得染上了冰霜,周边墙壁上挂着的油灯,因为察觉到人到来,而颤颤巍巍的燃起蓝绿色的火光。 第114章 真面目 中间是一个巨大的床,床上的人双手交叠放在小腹处,穿着黑色的袍子,上面隐约可以看到金色的亮光。 沈清走上前才看清床上的人,他有一头银色的长发,眉毛、睫毛都是银色的,皮肤是健康的小麦色,和烁星足足有八分相似。 他双手并拢放在床上人的鼻下探了探,没有呼吸,仔细观察下,胸膛连起伏的痕迹都没有。 “卡隆修斯?”沈清立即就想到这个名字,他又重复肯定的唤道,“卡隆修斯。” 黑色的雾气从沈清的手心开始弥漫,像一根根线条穿进了卡隆修斯的心脏处。 同一时间,刚将控制住的魔物放逐到栖息地的烁星开始脑袋发昏,他不受控制的吐出一口鲜血,然后跪在了地上,口里的鲜血吐个不停,脑中嗡鸣,眼前发黑,隐约可以听到旁边人喊叫的声音。 烁星不明白自己这是怎么了,只有一种灵魂在被从这具身体里抽离的感觉。 他妄图挣扎,手死死的扣进土地里,想要站起身,却最终瞪着眼睛,没了呼吸。 沈清嘴角也溢出鲜血,他停下动作,捂住嘴咳嗽了两声,而灵魂被强行带回的卡隆修斯,胸膛开始起伏。 他开始呼吸了,只差一颗心脏,便能觉醒。 “卡隆修斯……我会唤醒你的……” 沈清将手中的鲜血用房间里放置的帕子擦拭干净,便想往外走,却对上了赶下来的诺瑞拉斯。 他阴沉着一张脸,大步走上前,拉着沈清的胳膊就往上面拽。 “你是怎么找到这里的?!谁允许你来这里的?!!” 沈清被他拽的踉跄,他知道诺瑞拉斯为什么会发这么大的火,强行带回卡隆修斯的灵魂,损耗的是他自己的生命力。 诺瑞拉斯回头看了眼面色苍白的沈清,弯腰将他抱了起来,咬着牙迅速往最开始沈清出来的那间房奔去。 将他放在床上的刹那,沈清感觉到一阵阵暖流涌入身体,刚刚疼痛的内脏变得缓和,嗓子刺痛的感觉也缓解了,逐渐消失不见。 沈清这才回诺瑞拉斯道:“唤醒他,是我的使命。” 是的,诺瑞拉斯和卡隆修斯的这第二场赌局,最重要的一步便是沈清,他们在创造他时,给他的基因刻下了一个必须要完成的使命。 唤醒卡隆修斯。 唤醒他,才是这第二场赌局终结的时刻,这是他们一开始就定好的时间。 但他们没有想到,他们二人会爱上这枚关键的棋子。 极致的黑暗和极致的光明所结合出来的——带着神性的人。 要想从沈清的基因中抹除这条使命,让这条使命无法达成,让这场赌局继续,那除非杀了沈清。 诺瑞拉斯咬着唇瓣说不出话,如果……如果当初他们没有……不,没有如果,如果出现的话,那这世界上就没有沈清了。 他指尖有着点点亮光,不一会儿,两个小天使模样的石雕就端着一盘温水进来了,后面还有两个小天使端着毛巾、衣服,五六个小天使抬着大水桶。 没有鞋,沈清疑惑的问道:“你不给我准备鞋吗?” 这句话直接告诉了诺瑞拉斯,他后面还会出去,他还是要去唤醒卡隆修斯的。 诺瑞拉斯抬眸看了他一眼,像是在主教宫的那段日子一样,伺候他洗漱、换衣,用神力给他烘干头发,擦不知道是什么花香的精油。 然后扶着他上床,替他盖上被子,打了一个响指,沈清便感觉左脚脚腕处被一个冰凉的东西包裹住,是一个金色的锁链。 诺瑞拉斯扯了扯唇:“我会将你锁一辈子的,阿清,你这一辈子都休想离开这里。” 只有待在这里沈清才能活,那就一辈子都待在这里吧。 沈清无言的看着他,诺瑞拉斯显然还有很多事情要处理,但还是等沈清闭上眼睛睡觉后,才离开。 他亲吻了下沈清的额头,轻声道:“主教大人,你真的很受百姓的爱戴,知道你死后,他们都非常的伤心,连在外寻找圣剑和权杖的公主殿下、圣骑士长大人,都为你哭的死去活来的。” “卡隆修斯可以不用活,但你绝对不能死。” 房间的门被关上,沈清睁开了眼,他睡的时间太长了,一点困意都没有。 沈清坐起身,看着脚腕上那金色的锁链,连锁孔都没有,翘锁都没有办法。 沈清没有办法只能在系统商城里购买了些工具,并让338将清诺调了出来,小小的一个婴孩现在正在软垫上自己玩乐,守在他身边的人是米纳娅。 米纳娅看着清诺的眼睛红红的,似乎是在怀恋什么,沈清猜测可能是他,清诺和他太像了,他给米纳娅的帮助也非常的多,她会提出照顾清诺,沈清也并没有多意外。 清诺玩着小玩具,没一会儿就突然将手里叮叮响的玩具放了下来,他的目光直直的看向了沈清这边。 这是沈清花高价积分买的隐形摄像头,没道理会被人发现,但清诺就是看到了,还对着这小球咧嘴笑,就像是透过这东西看到了对面的沈清。 沈清愣了下,也缓缓露出了一个笑,这个孩子后面极有可能会成为快穿局的一名员工,也就代表他们还会再相见。 “小清诺啊……小清诺……” 他伸出手隔着屏幕轻轻描绘这婴孩的眉眼,心情非常好。 米纳娅将向小球伸手要抱抱的清诺抱起,沈清听到他“啊——”的一声,表达着自己的愤怒,紧接着就是嚎啕大哭。 沈清下意识想要接手安抚,却捞了个空,在屏幕里有一双熟悉的手将清诺接了过去,顺着清诺的视线看向了沈清的方向。 明知道诺瑞拉斯看不到,但还是让沈清心惊了一瞬。 在诺瑞拉斯的安抚下,清诺很快就停止了哭泣,米纳娅也离开了。 偌大的房间中只剩下了诺瑞拉斯和清诺,沈清看着诺瑞拉斯原本柔和的脸一点点沉了下去,看着他将清诺放到了摇篮里,指尖点在清诺的眉心,光芒闪过,清诺闭上了眼,陷入了昏睡。 沈清微微睁大了眼,亲眼看到了摇篮中的清诺长大了一点。 “麻烦。” 他听到诺瑞拉斯神色冰冷的,启唇吐出了这两个字。 第115章 狠心 麻烦?购买的时间到了,屏幕消失,沈清都在咀嚼着这两个字。 这个孩子不是诺瑞拉斯自己想要的吗?他现在又嫌麻烦是什么意思? 沈清有点不敢想,他要是离开了之后清诺该怎么办,会被诺瑞拉斯抛弃吗? 思考的越多,沈清就越无法睡去,脑袋里思绪混乱,直到天蒙蒙亮,他才睡去。 “你醒了,先吃点东西吧。” 刚睁开眼,他就对上了诺瑞拉斯温和的面庞,和昨晚在屏幕上看到的判若两人。 诺瑞拉斯的手上端着一碗小米粥,“你现在身体还没完全康复,医师说了得吃一些清淡的调养。” 沈清接过小米粥喝了个干净,再怎么样也不能委屈了自己,吃饱了才有力气同他们抗争。 沈清问:“清诺怎么样了?” 诺瑞拉斯将碗递给了石雕小天使带出去,笑道:“他一切都很好,等你身体好转了,我就带他来见你。” 沈清懂他的意思,只要他不再想着唤醒卡隆修斯,他就能见到清诺。 他在用孩子威胁他,看啊,孩子只是他的一个筹码。 “我死去之后,你会对清诺好吗?”沈清时间有限,并不想同他绕太多弯子,直白道,“你会……欺负他吗?” 其实沈清想问诺瑞拉斯,‘你会杀了他吗?’但这个问题对待孩子的另一个父亲,未免太刻薄了。 他只是没有那么爱那个孩子,但他从来没有伤害过他啊。 诺瑞拉斯的脸扭曲了一瞬,像是假面被割出了一道口子,随后又恢复了往日温和的样子,只是吐露出的话是那么的冰冷,“我会杀了他。” 沈清注视着诺瑞拉斯许久,身体放松了下来,轻声道:“我需要休息一会儿。” 诺瑞拉斯:“好。” 房间门被关上,诺瑞拉斯给他在床头留了一盏小灯。 后面的日子,沈清没有表露出要唤醒卡隆修斯的想法,诺瑞拉斯让他吃什么,他就吃什么,甚至会主动提出让他带着书本过来,就像是回到了曾经在主教宫的日子。 只是诺瑞拉斯并不会留下来过夜,怕如今沈清的身体会受不了。 但今天有些不一样,沈清主动拉住了他的手说:“留下来吧,我不太习惯一个人睡。” 很早以前,没有索林的时候有烁星,再之后没了烁星,又有了诺瑞拉斯,沈清确实极少一个人睡觉的。 诺瑞拉斯表示理解,很顺从的就爬到了床上。 床头依旧只亮着一盏小灯,床上的被子被诺瑞拉斯嫌碍事的丢到了地上,沈清很漂亮,在什么时候都是如此,哪怕病重的时候都是好看的。 诺瑞拉斯都不知道自己究竟憋了多久了,沈清不过主动说了那么一句话,就让他发了疯。 他凶狠的吻在了沈清的唇瓣上,唇舌交缠,吻的又急又凶,随后亲吻在他的下巴、喉结、脖颈、胸膛…… 沈清轻喘着气,推开了他,轻声道:“明天……我想见见清诺……” 诺瑞拉斯的动作顿了一下,原来这是一场交易,是沈清给予他的一场交易,他在用身体作为交换,想要见一见那个孩子。 不该是这样的,不该是这样的!! 诺瑞拉斯捂着脸直起了身,他想要离开,却被沈清抓住了胳膊,他松开手就对上了沈清恐慌的眼。 他在害怕吗?害怕他真的将他们的孩子杀了? 诺瑞拉斯将沈清的手从自己的身上扒了下去,在他的额头落下轻柔的一吻,颤声道:“阿清,不要这样,不要这么做,你明明知道只要你提出来,任何条件我都会满足的,为什么还要用这样的神情看我呢。” 像是将诺瑞拉斯当成了所有,眼底却有着恐惧,怕会被拒绝而恐慌,怕一辈子都看不到清诺。 好像从爱上沈清的那刻开始,诺瑞拉斯就总是在后悔,就像现在,他又在后悔了,当时要是没有弄出清诺就好了,说不定沈清就能将目光放在他的身上了。 但诺瑞拉斯又知道这是不可能的,如果没有清诺,沈清的目光还会在烁星的身上,无论如何他的前方永远都会有一个人。 诺瑞拉斯给沈清穿好了衣服,“明天我会将清诺带来的,你……好好休息。” 他红着眼睛离开了,背影落寞至极,让沈清都在想,他这次是不是做的太狠了。 第二日,诺瑞拉斯果然将清诺带来了,他见到沈清十分的兴奋,挥舞着小胖手,想要沈清抱他。 沈清感觉真的很神奇,过了这么长时间了,这个小小脑袋的宝宝,竟然还会记得他。 小小的一团乖乖的缩在沈清的怀里,他现在依旧说不了话,只能“咿咿呀呀啊”的同沈清聊天。 沈清轻了轻他的额头:“宝宝。” 清诺:“吖——啊——” 沈清捏了捏他肉乎乎的小手:“清诺。” 清诺:(〃` 3′〃) 沈清轻笑了下,柔声道:“诺诺。” 清诺:(●ˇ∀ˇ●) 沈清是第一次见一个小婴孩的脸上能有这么多表情的,被逗的笑了出来,随后看到门口站着的温和笑着的诺瑞拉斯,脸上的笑又淡了下去。 “我有点事先回卡瑞利亚了。”诺瑞拉斯说,“等到晚上的时候,我会将清诺带回去。” 沈清抱着清诺,没有看诺瑞拉斯,等他离开了,沈清将早就买好的手镯拿了出来。 这个手镯可以随着他长大而变大,必要时还能保护他。 “宝宝,我要离开了哦。”沈清将婴孩放在床中央,亲了亲他的脸颊,脚踝的锁链被打开,他走到了门前。 “叭……叭……” 沈清离开的动作顿住了,猛地回头发现清诺手脚并用,想要翻过身来,嘴巴张张合合的喊着,“叭叭……爸爸……Papa……” 其实小婴孩只是无意思的发音,baba是双唇音,极易发音,沈清想他可能只是到了牙牙学语的阶段了,并不是在叫他,可心脏还是像被一双大手攥紧,闷痛。 沈清闭了闭眼,还是推开门走了出去,他不属于这个世界,如若抵抗对他没什么好处,甚至还有可能连累到清诺。 走廊隐约的无法抑制的抽泣声逐渐消失不见,房间里的婴孩才开始嚎啕大哭,似是在挽留。 一双温暖的手将他抱了起来,在怀里安抚,轻声哼着歌谣,那歌谣伤感极了,却让婴孩止住了哭泣。 “阿清啊,你真是狠心。” 第116章 无声道别 温热的泪珠滴落在婴孩的手心,肉肉的小手紧握成拳,将那滴泪握在手中。 沈清再次回到了那间房间,卡隆修斯还在沉睡,胸膛起伏着,是上次的功劳。 他只差一颗心脏了。 沈清思考着该怎么将这颗心脏给他呢?活刨吗?恐怕是不行的,刚刨出来他恐怕就死了,更不用说换了。 原著里并没有详细说明该怎么做,还得靠他自己摸索。 他扒开床上人胸前的衣物,其实也就几块布料。 小麦色的肌肤上没有一点伤痕,让沈清想不出当初是怎么将卡隆修斯的心脏给的他。 沈清:【338,查询到了吗?系统商城有类似这个世界,可用的方法吗?】 338这两天忙的数据都要烧着了,沈清早早的就意识到了这件事,并让他查询,他熬了许久,才在昨天中午找到上册类似的古籍页。 但也只有上册!!他托了好多关系才在诺瑞拉斯将清诺送来的时候购买到了下册。 338被叫醒,整个统都还是迷糊的,剧情点的时间马上就要到了,他赶忙将下册调了出来:【找到了的!!】 沈清眼尾还有点红,时间不够了338也来不及多想,为了省时间,他只能口头播报里面的内容,然后让沈清看图画阵法。 338:【这是修仙世界的换心法,灵力和神力差不多,将需要使用灵力的地方转换成神力就好。】 沈清将上身的衣物扒开,咬破手指,调出系统面板的镜子功能,对着画阵法,一根手指不够,就再来一根,直到十根手指都被咬破,他和卡隆修斯身上的阵法才画完了。 这个阵法倒也不用刨心换心,只用将沈清心脏的生命力转到卡隆修斯的心脏里便可。 卡隆修斯的封印是他自愿的,也肯定还有诺瑞拉斯的帮助,沈清不知道其中是用的光明神的神力,还是黑暗神的神力,那就两个都试试。 沈清的额头冒出细密的汗珠,只能跪在地上,胸膛靠在床边,才能支撑着不倒下。 他眼前发黑,就在因为力竭快要昏过去的时候,他感觉到自己的心脏越跳越慢了,像是布满创口的那颗心脏重新回到了他的身体里。 沈清将手放在卡隆修斯阵法的中央,也是心脏的位置,咚——咚——咚——心脏在有力的跳动着。 “哈……”沈清露出了畅快的,完成了使命的笑容。 眼前景物开始旋转,在昏过去的前一刻,一双温热的手扶住了他。 “如果我活,要你死的话,我宁愿不要活。” 嘶哑的声音传入耳中,沈清想要回应他,他本就只能活到这里,如果能让他活过来,也算做了一件值得的事,可他说不出来了。 沈清醒来时,还是在那熟悉的宫殿里,他没能回到系统空间,调出系统面板,上面显示着【任务完成度100%】。 他的任务已经完成了,保护了反派,剧情走到了终点,他为什么没能离开? 他尝试动了动身体,可以动,但是身体却感觉轻飘飘的。 脚踩在地上感受不到凉意,沈清将手放到旁边的火焰上,没有灼烧的感觉。 沈清迷茫的眨了眨眼,扭头看去,他这个世界的身躯还躺在床上呢,面容苍白,嘴唇一点血色都没有,只有胸膛有着极其微弱的起伏。 “他们……把我变成了一个活死人?” 咔哒,门被打开了,先进来的不是腿,不是头,而是一个圆滚滚的小肚子。 “哼!!整个恩菲斯特都是我的!凭什么不让我进这间房!”小孩先将脚探了进来,脑袋后面扎着的小蝴蝶结左摇右摆的,像是在观察外面有没有人过来,确认过后,便将整个身子缩了进来。 他穿着小皮鞋哒哒哒的踩在地上,看到床上的人眼前一亮,欢快的跑了过去,想要爬上去,但是这床太高了,小短腿怎么扑棱都没能上去。 “哼!该死的!都那么长世界过去了!这床怎么还那么高!!” 也不知道是被谁养的,这小孩脾气大的很,猛地踹了一脚床,还将自己痛的要死,沈清就看着他抱着自己的脚,哄了自己好久,才爬起来。 他嘟着嘴,一脸的委屈,趴在床边,只能勾到床上人的一缕黑发,“两位父亲都不让我来找你,说我会打扰您休息。” “我不明白,我觉得您很爱我,不然也不会送我这么好的礼物。” “我也爱您,Papa。” “他们都说我的脾气坏,不乐意跟我一起玩,只有小公主愿意来找我玩,但今天她告诉我说是看在女王与您的关系,才会和我玩。” “许多人都说您是很好的人。”小男孩眼泪大颗大颗的落了下来,“可是您这么好的人,为什么不能亲自教导我呢。” “两位父亲都好坏,将我教成了这样,教成了一个坏孩子,没有人愿意和我玩了。” “Papa,我好想您。”清诺将一个草蚂蚱从自己的小兜里拿了出来,掀开被子,放到了里面,“Papa,这是我送您的礼物,您要保佑我和这个东方来的小孩成为好朋友啊。” 沈清看到了被子底下被清诺塞的满满的都是东西,糖果、木头玩具、手帕、草蚂蚱等,塞得满满当当的。 清诺又絮絮叨叨的说了好多话,才踩着小皮鞋走掉了。 他走后没多久,卡隆修斯和诺瑞拉斯就进来了,诺瑞拉斯没再用索林的那副皮囊,本来的面容居然与卡隆修斯一模一样。 他们进来什么话都没有说,只是站在床边,一白一黑倒像是来索命的黑白无常。 沈清感觉身体越来越虚弱,就像是回光返照的时间结束,而床上的身体胸膛起伏也越来越轻。 “他又来打扰你了吧。” 诺瑞拉斯将鼓鼓囊囊的被子掀开,里面的东西很多,他一一放好,又将被子盖好了。 【清清!不好意思!我困迷糊了,只顾着将反叛者压回去,把你遗漏在这里了!呜呜呜呜!我现在就带你进入下一个世界。】 沈清的身影逐渐消散,属于这个世界的情感也被一点点剥离。 再见。没有声音的道别。 第117章 怪物世界 浙海市的一处私人岛屿,极澜庄园。 沈清和这个世界的反派崔昱琛相对而坐,而中央是一个十米长的长桌子。 他来到这个世界的时候十二岁,如今十五岁,在五个孩子中他是最出色的,但也花了足足三年才配合崔昱琛坐在一张桌子上吃饭,并且只有十五分钟。 “沈少爷,您的午餐时间结束了。” 旁边的戴着金丝眼镜,穿着笔挺西装的女人提醒道。 沈清放下刀叉,双手平放在膝上,“先生,我用餐完毕,请您准许我先行告退。” 对面的男人继续吃着午餐,只微微抬了下手,意思就是准许。 “温珂,据说你之前是跟在先生身边的?”沈清问道。 女人脸上挂着完美的笑容:“是的,沈少爷。” “但今后我都凭您差遣,直到您成年后不再需要我。” 沈清微垂着眼,什么都没有说,任由她给自己换好睡衣,准备午睡。 【人体监控,真有意思。】 338笑了:【这个世界的反派惧怕一切电子产品,除了常规能用的电灯什么的,这里几乎不存在任何平板、手机、电脑。】 【因~为~他~是~一~个~怪~物~】 338声音压得很低,一字一顿的妄图模仿出恐怖的声线,却没能吓到沈清。 房间的门被关上,温珂高跟鞋的声音消失在走廊。 沈清:【将这个世界的资料再播报给我听。】 之前他到这个世界的时候正和四个小孩在比赛攀岩,十二岁的孩子要攀登上五楼,身上没有绑任何的安全绳,只有下方放置了气囊。 后面的比赛一日比一日残酷激烈,在海里比赛游泳,比棋、比礼仪、比学习、比商业知识、各类运动及各类乐器、书法。 半年一次结算,成绩垫底的那个人便会被赶出庄园。 让沈清每天都处在高度紧张的环境之中,因为这场淘汰游戏中允许使用一些类如收买人心、下毒等操作,只要不被发现告到崔昱琛的管家高旗那里,便不会管。 同理,那要是被发现,带了证据告到高旗那里,那边立即出局。 他们都是从随缘被选来的,并给了他们的家长一大笔钱,足够他们死在这里,家长都不会管的那么多。 而他们的孩子要是坚持到了最后,更能得到一大笔奖金,但前提是那个小孩要成为崔昱琛的孩子,被他所收养。 就因为有这些规则的存在,致使沈清根本没能找到时间同338沟通,这三年里都在神经高度紧张中度过,直到在昨天真正胜出。 想到那三年的经历,沈清叹息一声:“别看小孩小,下起手来可不是一般的狠。” 338:【嘟嘟嘟~您的小甜心播报时间到!】 【这里是一个怪物与人类共存的世界,但怪物们都隐藏在人类之中,几百年来从未被发现。(插播一条:因为发现的人类都被处理掉啦!) 而这个世界的男主便是……一个暗处国家组织起来的怪物研究所的成员,其中探查队的队长。 他们探查得到浙海市的首富购买的私人岛屿曾经是怪物们的聚集处,上层领导便派了男主焦原来到极源庄园进行查探。 这个庄园每年四月都会招一批人类员工进去,男主焦原边混在其中,在这里工作了三个月,男主才靠近了成功胜出的人类原主,他蓄意接近原主,让麻木的原主重新燃起对逃离这鬼地方的希望,让原主一步步接近反派崔昱琛。 崔昱琛其实早就知道了男主的身份,这也是对原主的考验,如果他选择了背叛,便被淘汰,如若他没有,他便会杀了男主,让原主继续作为一个傀儡,一个磨刀石活着。 最后原主假意没有背叛崔昱琛,当着崔昱琛的面将被发现的男主推到了海中。 男主自然没那么容易死,他早早的就拖原主拿到了这个庄园里有80%怪物的证据,以及部分怪物的资料,混杂在平凡人类之间的怪物,甚至国家的高层都有着怪物。 他们的数量太多庞大,一旦暴露在人群中,简直不堪设想,国家不得不做出慎重的决定,企图同怪物中的领导者崔昱琛讲合,但本就极度厌恶人类的崔昱琛只会被他们这种行为激怒。 而背叛了崔昱琛的原主成了人类与怪物战争的第一个牺牲品,男主是想要救原主的,可惜没能救上,战争正式打响…… 结局是,男主死在了崔昱琛手里,怪物占领了国家,并开始入侵其他国家。】 沈清:“?” 沈清迷茫的眨了眨眼,这个剧情他还是第一次见,疑惑的再次询问了一遍:“这个世界男主死了?” 338点了点头:【是的嘞,这本书还有第二部,但是是另外一个主角了,里面对崔昱琛的描述非常的少,因此并没有算在任务剧本中,我们只按第一部的行动就可以了。】 “这个世界有什么不对的地方吗?崔昱琛有什么问题?” 沈清来到这个世界和反派接触的太少了,根本不能了解到太多的信息,只能靠338的检测。 只见338摊开手:【没有啊,三年了,一直以来都非常的正常,没有任何不对的地方。】 沈清皱起了眉头想,难不成是反叛者还没有入侵这里? 随即他又自己推翻了这个猜想,如果没有反叛者入侵,主系统不可能分配给338这个世界。 有可能是反叛者那边已经知道了快穿局在追捕他们了,想要反向捕杀他。 敌在暗,他也在暗,就看他们谁能先抓住谁了。 午休的时间结束,温珂走了过来,柔声喊他起床:“沈少爷,午休时间结束了,该准备户外课程。” 【狐狸。】 沈清买了一个照妖镜,338只要检测到怪物,便能播报出来。 “沈少爷!” 【兔子。】 “沈少爷,午好啊。” 【狼。】 【哈士奇。】 【老虎。】 【三花猫。】 沈清这下抬眸看了一眼,是一个正在修剪花束的少女,有一双猫瞳,圆溜溜的,她的周边围了不少人,眼睛都落在她的身上,不用338报了,这些都是猫人。 他继续往前走,338也继续报。 【人鱼。】 【史莱姆。】 【木偶人。】 【蛇。】 沈清抖了下迅速远离,蛇那种冰冰凉,浑身布满鳞片的东西,很恶心。 ………一路上走到马场,338的播报就没有停过,可以见得这里的怪物到底有多少。 第118章 笑话 “沈少爷,你好,我是你新的马术老师,焦原。” 看起来约莫二十来岁的男人笑的非常阳光,是在这规矩森严的庄园看不到的色彩。 沈清已经许久没有见到这样的笑容了,晃神了一下,“焦老师,您看起来很年轻。” 焦原笑了下:“我今年二十三岁,对您来说年纪算大了。” 沈清面无表情的看着焦原,扮演着一个被这庄园的养成游戏折磨到麻木的少年。 场面冷下来,焦原倒没觉得尴尬,带着沈清去挑选马匹。 沈清之前学过一些,但并不精,焦原决定先让他坐在马上,牵着走那么几遍,让沈清熟悉一下感觉,自己也摸一下沈清的学习程度。 焦原一直笑着同沈清讲话,而沈清也不冷不热的回应两句,周边的氛围看起来倒是一片祥和。 庄园最高层的位置,男人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看着下方两人的互动。 “先生,真的要放沈少爷和研究所的人接触吗?这会不会太危险了?” 崔昱琛的目光落在少年明显上升了一个度的嘴角上,微拧了下眉:“高旗我们需要一个导火线才能开启战争,光明正大的消灭贪婪的人类。” 高旗:“好的,那沈少爷爱吃的苹果派今晚还要吩咐厨房准备食材吗?” 崔昱琛看着少年上升了两个度的嘴角,眉头皱的更死了,“不了,他今天看起来并不需要进食甜食来维持心情的愉悦。” “好的,先生。” 过了一会儿,沈清开始尝试自己骑马绕圈,速度很慢,但姿态不错。 “算了。”崔昱琛说,“还是准备苹果派吧,但是只需他吃一块。” “好的,先生。” 户外课程结束,沈清进行了下午茶、阅读,和礼仪课程,又到了晚餐的时间。 这是一天中沈清最期待的时间,因为这个时间有苹果派! 他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喜欢上苹果派的,等反应过来的时候就已经喜欢上了。 一整块香喷喷热乎乎的苹果派放在了他的面前,沈清吃的时候,眉眼都不自觉弯了起来,看起来很开心。 视力非常好的崔昱琛看到他这模样,觉得每日吃的三分熟牛排,好像也没有那么乏味了。 沈清吃一口,他吃一口,就像是他们在吃同一样东西一样。 吃到爱吃的东西,沈清总是吃的很快,等他吃完了要离开,崔昱琛看着盘中还剩下小半块的牛排,眉头又皱起来了。 他和沈清吃东西的频率没对上,沈清今天吃了两三口,他才吃完一口,今天的晚餐要剩了,这让他很不满意。 沈清打完招呼等了许久,崔昱琛都没有动作,还是站在一旁的高旗提醒了他,他才动了动手,放沈清离开。 晚餐过后,是久违的自由时间,虽然只有半个小时。 沈清在花园里散步,遇到了一只肥硕的狸花猫正趴在天使喷泉那儿喝水。 沈清有点蠢蠢欲动:【338,你检测一下,它化人了吗?】 338:【没有呢宿主,他就是一只普通的小野猫,可能是送货来的游轮不小心将他带过来的,但它长那么胖,肯定有人喂它的。】 沈清现在哪里能管它是不是有人养的,他现在非常需要放松一下精神。 他悄悄走了过去,狸花猫也发现了他,不知道是不是人养的缘故,它竟然一点也不怕人,甚至主动蹭了蹭沈清的手。 沈清抱着它坐在喷泉旁边的椅子上,手抓挠着它身上的额头、下巴,试探的抚摸它的肚皮,它都没有反抗。 沈清抱着它享受着久违的宁静时刻,温珂不知道有什么事被崔昱琛叫走了,现在偌大的花园只有他和这只狸花猫,很让人放松。 他看着朦胧的灯光,好像是从进入这个世界开始,他有点害怕孤独了。 不想总是一个人做一些事,变得想要和人聊聊天、说说话,就像是曾经有那么一个人曾趴在他耳边经常同他讲话,他一直没能回应,硬生生给他憋出来的。 以前的他可从来不会有这种感觉,而且他感觉小世界更真实了,这些年见到的人,喜欢买各种颜色发卡搭配高跟鞋的温珂,喜欢洗衣服的狼人(沈清不知道他叫什么名字),还有今天备受欢迎,却一心扑在花束上的猫少女。 这些npc的角色在他的眼里活过来了,变得真实,不再是做任务时的背景板,他们从模糊变得清晰了。 “小米?小米?” 沈清的思绪被突如其来的声音打断,目光看向来人,是焦原。他的手上正端着一盘煮好的没有放任何调味料的肉。 焦原显然也看到了沈清,以及他怀里的狸花猫,“沈少爷,晚上好啊。” 或许是同为爱猫人士,沈清回复了他的话:“晚上好。” 焦原大胆的走了过去,试探的坐到了沈清的旁边,见他没什么反应,才开始投喂他怀中的狸花猫。 这只猫也是会享受的,趴在沈清的怀里享受抚摸,吃着焦原手里的肉,喉咙里发出呼噜呼噜舒服的声音。 “这只猫是你在养着吗?”沈清揉了揉它的小脑袋,“刚刚听你叫它小米?你给他取的名字?” 被主动搭话,焦原意外的啊了一声,见他皱眉,赶忙道:“是啊,我刚来的时候看到它,可瘦小一只了,又在米仓的旁边,我就给它取名叫小米了。” “叫小米不好。”沈清说。 “嗯?哪里不好?” “它这么胖了,应该叫大米了。” “哈哈哈哈哈。” 焦原被沈清这一句话给逗笑了,问道:“那它以后要是更胖了该叫什么?” 沈清直视着他的眼睛,认真道:“吨米。” 吨米……焦原脸上的笑越发灿烂,笑的直不起腰。 沈清冷着脸吐槽道:“你笑点真低。” 焦原擦了擦眼角笑出来的泪,倒不是他真的笑点低,而是发现了这个七岁就被送来极澜庄园的孩子,没有真的成为一个麻木的玩偶而感到高兴。 天知道,许多被从极澜庄园淘汰掉的孩子变成了什么样的人,他们学习的能力是很强,但反社会性也很强,他们根本无法与正常人接触,那些孩子现在都还待在国家特殊设定的疗养院里,恐怕终身都无法出去。 第119章 亲子时间 两人在这边交谈的,而崔昱琛正站在阴暗处看着他们。 高旗:“先生,亲子时间需要提前吗?” 崔昱琛扭头离开,声音没有丝毫波澜:“他们聊得这么开心,打扰他们干什么。” 高旗:“好的,先生。” 暗处的两人刚走没多久,焦原便发现盘子里的肉都已经喂光了,他发现沈清虽然冷着一张脸,没什么表情,但内里确实个很幽默的孩子。 焦原:“沈少爷,我觉得我们以后会成为很好的朋友。” “我不需要朋友。”沈清抱着猫,平淡的有些冷漠。 焦原想要开口说些什么,比如人都是需要朋友的那些话,可温珂不知道从什么地方走了出来,站到了沈清的面前。 “沈少爷,亲子时间到了,先生正在等您。” 沈清将狸花猫放了下去,站起身拍了拍身上沾到的猫毛,却没有那么容易弄下去,焦原伸出手想要帮忙,却被温珂挡了回去。 她脸上是一成不变的完美笑容,手上拿着粘毛器,“焦老师做好自己的本职工作就好,沈少爷自有我来照料。” 焦原看着她手上的粘毛器,背后汗毛直立,头皮发麻,据他观察的这段时间以来,沈清还是第一次在这个时间出现在花园,也是第一次遇到猫。 但来找沈清的温珂的手上却拿着一个粘毛器,这只能说明她在时刻监视着沈清,或者不止她一个,所有人都在监视着沈清。 所以即使温珂刚刚不在沈清的身边,还是能够知道沈清需要什么,在做什么,恰到好处的拿出这么一个粘毛器。 而沈清却对这种监视、控制,一副习以为常的模样,在解决完身上的猫毛后,跟随着女人离开。 等两人走远,焦原才将袖子扯了起来,里面俨然藏着一个电子手表,现在是18:58。 在去往茶室的路上,沈清看了眼刚黑下来的天空,问道:“温珂,现在已经七点半了吗?我总感觉晚餐刚结束没多久。” 温珂:“是的,沈少爷,现在已经19:30了,亲子时间到了。” 沈清脚步一顿,看向她的目光平静:“温珂,你会对我撒谎吗?” 温珂脸上还是那副笑容,看着他的眼神十分的真诚:“沈少爷,我永远不会对您说谎。” “先生说了,现在是19:30的亲子时间,该叫您去往茶室。” “哦,这样嘛。”沈清眼里显露出一丝笑意,转瞬即逝。 茶室。 沈清将沏好的茶放到崔昱琛的面前,整个茶室里除了崔昱琛的翻书声,已经没了其余的声音,在这个时间里,温珂和高旗都需要守在外面,只有他们两个在里面交谈。 滚烫的茶水变得温凉,两人之间都没有任何的交流。 崔昱琛一页书已经看了十来分钟了,终于翻了过去,“你有什么想和我讲讲的?” 沈清翻书的手一顿,随即恢复了自然,“没有,先生。” “我看你和新来的马术老师聊的很开心。”崔昱琛说,“你很喜欢他?” “谈不上喜欢,只是觉得他挺有意思。” 崔昱琛自动将脑海里的话翻译了过来,[喜欢,挺有意思的。] 他皱起眉头,用不能理解的眼神看着沈清,淡声道:“他很吵。”很烦,不要喜欢他。 沈清:“?” “先生,我也不安静。”沈清将书本放下,“其实我挺喜欢热闹的。” 崔昱琛目光落在他的身上,一如往常的冷漠疏离,只是眼里有着点点不解。 热闹?庄园里这么多人还不够热闹吗?一定要像那人一样到处转悠,叽叽喳喳的比鸟叫的还勤,才算热闹? 他们这样安安静静的待在一块儿不好吗? 沈清站起身:“先生,没有其余问题我就回去休息了。” 崔昱琛想拦,但是却找不到其他能和沈清聊的话题,只能放他离开。 “热闹?高旗,人为什么喜欢热闹?” 他从侵入这具身体起,情感就缺失的厉害,根本无法理解沈清对热闹的向往。 也正因为情感的缺失,他需要养一个人类的孩子来学习情感,来更好的管理怪物们。人类很讨厌,但他不得不承认,人类的情感很丰富。 高旗作为曾经混迹在人类里的犬人,是极为了解人类的,这个情感学习的方法,甚至还是他提出来的。 “人是群居动物,骨子里就怕被孤立,安静太久容易产生负面的情绪,只有待在热闹的地方,开朗的人身边,才会觉得安全、踏实。” 崔昱琛眉头紧皱,思考了一会儿道:“养一个小人类真的很麻烦。” “怕冷、怕热、怕黑……现在还多了个怕孤独,真烦。” “这是一件好事。”高旗对上他疑惑的目光,解释道,“您现在学会了烦躁。” 崔昱琛眉头舒展开,呢喃道:“这就是烦躁啊,真是一个不好的情绪。” 洗漱完的沈清穿着睡衣,躺在柔软的床铺上,正昏昏欲睡的时候,窗户被砸响。 一共三下,沈清烦躁的走到了床边,下方的空地正站着呲着牙冲他笑的焦原。 沈清冷着脸看他,有点怀疑,这个男主脑子是不是有问题,大半夜的那小碎石头砸别人的窗户,当他自己是骑士夜里解救被困的公主吗? 【嘿嘿嘿嘿,清清你别说,你这形容的还挺贴切的,你是被大反派困在庄园里的小公子~他是来解救你的骑士~】 338被自己的想象逗笑,倒在床上笑的直打滚。 沈清:“……” 沈清看着下方的焦原冷声道:“焦老师这么晚了有事吗?没事我要睡觉了。” “才八点睡什么觉。”焦原笑着道,“我带你去玩儿啊!” “这庄园里有一处地方你绝对没去过,那里可漂亮了。” 沈清被他这句话给吸引到,他来这里三年,每天都只去往几个固定的地方,确实从来没有逛过这个庄园。 之前338给他拍过这个庄园的全貌,非常的大,占据整个岛屿最中心的地界,据说开车从他住的地方到庄园门口,都要大半个小时左右。 他本身就需要和焦原打好关系,去也是一招人设和剧情,没有任何问题。 沈清矜持的点了下头,“我现在下来。” 第120章 人类真难养 焦原张开怀抱,对沈清信心满满的说道:“你直接跳下来吧,我能接住你。” “不要,这里是三楼,你要是没接住我,我就要成为残疾人了。” 沈清一点没犹豫的拒绝了他,扭头走出卧房从楼梯下去。 因为他这个决定,让楼下的焦原有些失落,让高层的崔昱琛松了口气。 崔昱琛疑惑:“探查队的人都是这么四肢发达,头脑简单?让一个十五岁的男孩跳楼,沈清和他待的时间长了,真的不会变蠢吗?” 这次高旗难得的沉默了,他也觉得这个人类的脑袋或许有点问题,他都不知道这人在失望些什么,正常来说别说是他认识一天的人了,就算是认识几年的人,也不可能因为他的一句保证跳楼吧。 沈清穿着睡衣走了下去,焦原一米八三的身高极其的好找,而他这具身体还在发育,现在才一米六八,让他不知觉的远离了点焦原。 沈清不想承认,但他对于身高的上还是有点在意的,前几个世界,他大多也是一米八来着,就这个世界年纪小了点,还在发育阶段。 或许明天可以和温珂提一下,在早餐时间的豆奶换成牛奶。 焦原能明显感觉到沈清同自己拉远的距离,他有点不太理解,白天下午的时候都没有表现的这么抗拒啊。 随后他就看到了沈清的目光有意无意的落在两人的影子上,只要他的影子比沈清的高了,沈清就会刻意的前进一点,让影子比他的影子更长更高。 焦原又被这个小男生逗笑了,“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声音回荡在安静的小道。 沈清瞥了眼突然大笑的男人,知道自己幼稚的行为被发现了,耳尖发烫,自己怎么会做这么幼稚的事! “你不许笑了!”沈清斥责道,“你要是把他们笑醒了怎么办?!” 焦原捂住嘴,肩膀耸动,哄道:“好好好,我不笑了。”虽这么说,但是嘴角就是下不来。 沈清轻哼了一声,没有再理他,自顾自的快步向前走。 焦原腿比他长,大走了两步就追上了,他凑近了点,沈清就离远了点。 焦原凑近一厘米,沈清远离两厘米。 “好了好了。”焦原拉着沈清细瘦的胳膊,将他拉到身边,“你这小孩怎么回事,知不知道在外出行,要紧紧抓住大人的手。” 沈清挣开他的手,控制不住的翻了个白眼,“我说出真实年纪吓死你。” 焦原挑了挑眉:“哦?还真实年纪,你真实年纪多大啊?” 沈清:“我都十几万岁了。” “哈。”焦原轻笑了一声,紧绷的神经放松了下来,据研究所分析研究,现在最年长的怪物也就一万来岁,这明显就是这小孩胡扯,“行行行,你十五万岁,那我就是二十三万岁。” 沈清觉得和这人讲话挺来气的,干脆不再搭理他。 反倒是焦原得了趣儿了,大大咧咧的揽着沈清的肩膀,安慰道:“你才十五岁,正是青春期长身体的时候,过段时间,你说不定还会经历变声期,声音会变得难听,你这么好面子,到时候怎么办?” 见沈清露出怪异茫然的神色,焦原突然反应了过来,沈清七岁就被送来这个怪物庄园了,在这个鬼地方待了八年,接触到的人类少之又少,怎么会懂人类的正常生理反应,而且他的日程表里,好像也没有生理课这个课程。 焦原突然有了一种为人师表的责任感,咂吧了下嘴,没想到他这个高中毕业的人,有一天还能成为别人的老师。 他拍了拍沈清的肩:“没事,以后有我在,我教你。” 沈清提醒道:“你只是个马术老师。” 焦原:“马术老师咋了,不都是老师。” 这条路出奇的长,走了很长时间,两人才走到一堵墙面前。 焦原扒开草丛露出了一个洞,“走走,钻过去。” 沈清看着这个洞,根据338最开始的检测,庄园每个地方都安排了专门的人巡逻,一般不可能会出现这个洞。 他算是知道反派为什么一早就知道男主的身份了,其实男主就是反派故意放进来的吧。 沈清跟着他走了出去,脚踩在沙砾上,腥咸的海风吹起了他柔软的发丝,露出了饱满的额头,和一双发亮的漂亮眼睛。 “怎么样?”焦原牵着沈清的手往前拉,顺着风声大声道:“好看不好看!是不是没见过!!” 晚上的大海其实没有白天那么好看,但哄一个被困在庄园里八年的孩子,足够了。 焦原将他的裤腿挽了起来,“把鞋脱了,光脚感受一下,很不一样哦。” 夜晚的沙子凉丝丝的,踩上去很软,贴着脚心很痒,但是很舒服。 沈清眉眼弯了弯,语气不像在庄园的时候那么带着尖锐的攻击性,被放的很轻:“你是怎么发现这儿的?” 他们被带来时都会蒙住眼睛,直到进入庄园才会解开,听过海的声音,但也是很久远的事情了。 焦原一只手拿着两人的拖鞋,一只手牵着沈清往海边走,“我来这儿三个月了,经常见到你们几个小孩板着一张脸上课、打斗,但是根本没法靠近,你们的比试中没有马术,因此我还挺清闲的,每天就是到处逛逛。” “在一次跟着来拿物资的员工过来帮忙,碰巧就发现了,这个洞口的不远处就是庄园的后门,一般送物资的游轮都会开到这附近,因此离海边很近,但晚上后门会上锁。” 沈清不知道听没听,目光直直的落在黑沉沉看不见尽头的海面上,没有回话,四周显得格外安静。 只剩下海浪一遍遍涌上来的声音,风带着海水湿气,吹在皮肤上凉凉的,越靠近海水脚底的沙子就越湿冷,浪漫了上来,冰凉的海水裹着细沙漫过了两人的脚背。 沈清眼睛发亮,嘴角勾起了大大的笑容,不怪原主会背叛崔昱琛,这真的是希望来到身边了啊。 【338,回到快穿局后,我想在海边买一套海景别墅。】 338:【没问题的呀,清清你的余额完全买的起哈哈哈!等有空了,我把海景别墅的图纸都发给你,你看中了,我直接联系中介预订。】 沈清第一次起了规划未来的心思,不是事业上,而是自己的生活上。 不远处的的树林里,崔昱琛看着沈清的笑容,眼睛都不舍得眨动一下,和焦原待在一块就能那么开心?和他待在一块儿的时候嘴角却连一个度都不愿意升。 “人类真难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