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屋求生:签到物资后,宿敌暖被 作者:惊起一堂春 简介:评分刚出后面会涨【双男主+求生+签到+不圣母+囤货】 极寒十天后降临,全球人类被投放到荒野小木屋。 开局只有一把斧头,想要活下去,只能疯狂砍树升级木屋。 林时觉醒“每日签到系统”。 当所有人还在冰雪中瑟瑟发抖、为了一口热水出卖尊严时,林时的木屋已经变成了空中花园。 林时:“别砍树了,回来吃火锅。” 前世那个又冷又酷的顾折扬,此时变了一副面孔,又乖又听话:“来了,今天喝红酒还是啤酒?” 众人:我们是在求生,你们是在度假吗?! 第1章 重生极寒之日,开局召唤宿敌 “全球通告:求生游戏正式开始,所有人已投放至初始木屋。” “十天后,极寒风暴降临,届时星球上的温度将来到零下60度的超低温。” “请尽快收集材料加固木屋,寻找食物。“ “当前室外温度:30度。“ “距离极寒到来,剩余:10天。” “加油,各位求生者们。” 林时猛地睁开眼,大口喘息。 冰封......极寒...... 林时眼瞳骤缩,视线迅速扫过四周。 面积五平米的破旧木屋,四面透风的木板墙,角落里放着一把生锈的铁斧。 没有前世那些面目可憎的背叛者,也没有漫天飞舞的冰虫。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白皙修长的双手。 没有冻疮,没有深可见骨的伤疤。 他重生了。 回到了极寒末世降临的第一天。 前世的记忆刺痛神经。 在极寒中苦苦支撑,轻信所谓的好友,最终落得个被当成诱饵抛弃的凄惨下场。 而在生死绝境的最后,挺身而出救他的,竟是一直被他视为宿敌的顾折扬。 那个男人放弃了生存的机会,死死挡在林时的身前。 任由漫天冰虫将自己撕碎,只为了能替他争取多活半天的时间...... 林时深吸一口气,将翻涌的情绪强压下去。 温热的风顺着木板的缝隙灌进来,拂过皮肤,带来一种前世早已遗忘的清爽与真实感。 林时坐在地板上,将那把生锈的铁斧拉到脚边。 第一天,30度,还算舒适。 但他知道,这个温度维持不了多久。 林时抬起手,在虚空中轻轻一点。 求生者的生存面板浮现。 上面只有简单的几个选项: 【个人信息】、【建造】、【区域聊天频道】。 林时点开最后一个。 无数信息正在疯狂滚动。 【卧槽卧槽卧槽这什么情况?我好害怕谁能来救救我嘤嘤嘤】 【有没有人能告诉我这不是真的?我们都穿越了吗?是不是不用还花呗了?】 【十天后零下六十度?老子现在就被投放在雪地上了!根本要不了十天就得冻死!】 【雪地?那我这边还好,山清水秀的,附近有没有帅哥美女,一起组个队呗?】 【大家别慌,我是企业高管,有丰富的团队管理经验。大家把收集到的物资先集中交给我统一分配,我保证带领大家一起活过极寒!愿意相信我的请加我好友私聊!】 【拉倒吧,算盘珠子都崩我脸上了,还集中分配,怕不是想空手套白狼?】 看着这些甚至算得上热闹的发言,林时神色淡淡。 很显然,在没有立即致命危险的开局下,大多数人还没有建立起真正的危机意识。 前世,他也曾在这个频道里寻求过帮助。 甚至相信过那些慷慨大方的“好人”。 结果换来的,是被骗走仅有的木材,在寒夜里险些冻死。 末世之下,人性是最不值钱的东西。 面对求助,施舍同情等于慢性自杀。 林时毫不犹豫地关掉面板。 就在光幕消失的瞬间,一道机械音突然响起。 【‘每日签到系统’正在绑定……】 【绑定成功。】 【宿主每日可进行一次签到,随机获得任意物品。物品涵盖:食物、水源、武器、图纸、建筑组件、特殊道具等。】 林时瞳孔微缩。 签到系统? 这是重生的补偿么? 林时搓了搓有些僵硬的指尖:“签到。” 【今日签到成功。】 【首次签到,触发新手暴击奖励。】 【恭喜宿主获得:SSS级限定物资卡×1。】 【请问是否立即使用?】 林时看着虚空中的生存面板,指尖悬停在那个发光的确认键上方。 前世的种种画面在脑海中不断交织重叠。 他毫不犹豫地点了下去。 【SSS级限定物资卡已使用。】 狭小的木屋内亮起一阵刺目的白光。 林时抬起手臂挡住视线。 当光芒完全散去时,原本空荡荡的破旧木板床上多了一个高大的身影。 男人身高将近一米九,宽肩窄腰,穿着一身黑色作战服。 他正背对着林时,流畅结实的肌肉线条在昏暗的光线下若隐若现。 林时眼眶发热,心脏猛地一跳。 竟然是......顾折扬。 他怎么也没想到,所谓的SSS级限定物资卡,竟然把顾折扬召唤出来了。 男人迅速翻身跃起,转过身。 狭小的木屋里,两人四目相对。 目光在触及林时的瞬间,顾折扬原本凌厉的眼神本能地柔和了下来。 “你是谁?” 顾折扬开口,嗓音沙哑干涩。 他没有前世的记忆。 林时看着那双陌生的眼睛,迅速在心底得出结论。 “我叫,林时。” 林时敛下心绪,用简练的语言,迅速向顾折扬说明了眼下的处境。 绝境求生,极寒降临。 他没有隐瞒签到系统的存在,直言不讳地告诉顾折扬,他是被自己用物资卡强行召唤过来的。 面对这堪称荒诞的言论,顾折扬的脸上没有表现出任何震惊或恐慌。 听罢,他抬起手,在虚空中轻轻一点。 微光闪烁,属于他的生存面板随之浮现。 林时虽然看不见面板上的内容,但他可以确定,顾折扬也是这场生存游戏的一员。 只是情况有些怪异。 在前世的记忆中,林时从未听说过,有两个人共享同一间初始木屋的先例。 这场游戏,似乎因为他的重生和系统的介入,发生了某种未知的偏转。 第2章 寒夜降临前的分工 林时扯了扯领口,感受着木屋里略显闷热的空气。 他抬眼看向站在对面的顾折扬。 “你的面板上都写了什么?” 顾折扬低头看了一眼悬浮在半空中的光幕。 “个人信息,建造,区域频道。” 他如实回答。 “看来我们的面板基础功能是一样的。” 林时点点头。 除了那个补偿性质的签到系统,他们现在属于共享生存资源的室友关系。 顾折扬看着林时那张清俊冷白的脸。 “你刚才说,是你把我召唤过来的?”顾折扬问。 “你可以这么理解,现在我们绑在一条船上了。” 林时毫不避讳地承认。 顾折扬沉默了片刻,问:“那现在,我们该做什么?” 林时想先看看其他人现在是什么情况。 一条条信息在光幕上快速滚过。 【我靠我这里有熊猫,长得好可爱,不花门票就能看到!】 【你小心点吧,熊猫是熊不是猫,它在以前可是吃肉的。】 【妈的我这里是荒山,热得快要脱水了!谁能给我点水,我用前女友的照片换。非常漂亮,保证你看了不亏。】 【楼上的滚,都这时候了谁有心思看美女,别说照片了,本人来了都不换!】 【谁能施舍一点吃的,我是企鹅集团的总监,等我活着回去直接给你安排个年薪百万的主管位置。】 【企鹅总监算个屁,我是秦始皇,我其实没有死,我在西安有十万兵马俑,只要你给我送瓶矿泉水,我马上联系大军封你做异姓王!】 林时看着这些言论,没忍住弯了弯唇角。 不管在什么绝境下,人类似乎总有一种能够苦中作乐的本能。 顾折扬站在一旁,目光落在那抹转瞬即逝的笑意上。 “你在笑什么?”顾折扬问。 “没什么,只是觉得大家的适应能力比我想象的要强。” 林时随手关掉光幕。 他走到墙角,把那把生锈的铁斧踢到顾折扬脚边。 “现在室外三十度,还算能熬,但这只是系统给的温床。” 林时看着他。 “随着时间推移,温度会慢慢降下来,到了晚上最低气温只有十度左右。“ “这间一级木屋到处漏风,如果不尽快收集材料升级它,今晚的冷风足够让我们生病。” 顾折扬低头看着那把破烂的斧头。 “所以呢?” “所以你现在的任务是拿着它出去砍树,收集木材和藤蔓。” 林时理所当然地扬起下巴。 顾折扬拧起眉毛,眼底闪过一丝不解。 “为什么是我去?” “因为我需要留在屋里做战略部署。” 林时说得理直气壮,指了指自己单薄的身板。 “我体力没你好,如果我跟你一起出去,顶着大太阳干活肯定得中暑虚脱。“ 顾折扬的眉头微微舒展,似乎接受了这个逻辑。 “好,我去。” 他弯腰捡起那把生锈的斧头。 “你在屋里待着。” 林时走到屋子中央站定,摆出一副监工的姿态。 “这附近应该有一片红松林,注意避开那些有明显抓痕的树干,如果遇到大型野兽不要硬拼,立刻跑回来。” 顾折扬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注视着林时。 “怎么了,”林时问他,“找不到方向吗?” “你一个人,”顾折扬看了看四周残破的木板墙,“如果有危险……” “放心,我能保护好自己。” 林时摆了摆手。 “快去快回,天黑之前必须收集到足够的材料完成升级,否则在没有药的情况下,感冒生病才是真的危险。” 顾折扬定定地看了他一会。 “好,我会带回来的。” 他推开那扇破败的木门,走进了刺目的阳光中。 一声沉闷的嘎吱声,破木门重新合上。 温热的风被短暂地隔绝在外。 林时当然没有真的打算闲着。 要想在接下来的日子里活下来,光靠木头和藤蔓升级屋子是不够的。 晚上气温降到十度,对于没有厚实衣物的人来说依然会感到寒冷。 而且夜晚往往伴随着未知的危机,火源是不可或缺的防御和照明手段。 他环顾四周,除了那张硬邦邦的木板床,屋里连一根能用来引火的干草都没有。 林时走到木屋角落,将脱落的干燥碎屑一点点收集起来。 但这点木屑太少,根本不足以生火。 林时走到那张木板床前,目光扫过床板结构。 他摸索着边缘松动的薄木板,徒手发力。 两块相对干燥的木条,被他硬生生扯了下来。 林时将它们堆在房屋中央,与木屑一起搭建成利于通风引火的空心塔状。 引火的架构已经搭好,现在只缺生火的工具和充足的燃料。 林时拍掉指尖的木渣,看了一眼木门的方向。 “最好别让我等太久。”林时低声嘟囔了一句。 他在角落里坐下,开始在脑海中梳理接下来的生存计划。 第3章 第一缕火种 时间在等待中显得格外漫长。 太阳逐渐西沉,气息温润,温度宜人。 但林时知道,这份舒适维持不了多久。 屋内的光线一点点黯淡下来。 林时转身推开那扇摇摇欲坠的木门。 外面的风已经失去了正午时的那种燥热,吹在皮肤上带着一丝微凉的寒意。 【距离极寒到来,剩余:九天十小时。】 林时只看了一眼就关掉了光幕,径直走向木屋背面那片布满杂草的碎石滩。 前世的记忆在这个时候发挥了至关重要的作用。 他知道初始木屋附近往往会散落着一些基础的生存资源。 他弯下腰在那些形状各异的石块中仔细翻找。 手指拨开一层层干枯的落叶,直到指尖触碰到一块灰黑色的坚硬物。 林时把那块石头捡起来在衣摆上擦了擦,又在旁边找到了一块质地相似的碎石。 他将两块石头凑在一起用力摩擦了一下。 几点微弱的火星,在昏暗的光线中一闪而过。 只要有了火源,今晚的降温就不至于让他们束手无策。 林时拿着那两块打火石原路返回。 刚走到门边,就听见一阵沉重的脚步声从树林方向传来。 高大的身影拨开半人高的灌木丛,肩上扛着一捆粗糙的原木,手里还拖着几根带着泥土的藤蔓。 顾折扬的黑色作战服上沾满了木屑和灰尘,额前的碎发被汗水打湿贴在眉骨上。 他走到木屋前把肩上的原木扔在地上。 林时倚在门框上看着地上的那一小堆物资,微微挑起眉尖。 “啊,只有这些吗?” 顾折扬抬起手背,随意地擦了一下额头上的汗,把那把铁斧扔在木材上。 “这把斧头太钝了,效率太低。” 顾折扬的声音有些沙哑,胸膛因为呼吸而微微起伏。 林时站直身体走过去,蹲下来拿起那把生锈的铁斧看了一眼。 原本就生钝的斧刃现在已经卷曲变形。 林时把卷了刃的铁斧翻了个面。 “行吧,也算物尽其用了。“ 指腹摸了摸卷曲的锋口,他把铁斧丢回原处。 “能用多久算多久,明天再想办法解决工具的问题。” 顾折扬的目光落在两块灰黑色石头上:“你找到打火石了?“ “嗯,运气不错,在木屋后面的碎石滩里翻到的。“林时点点头。 顾折扬挑了挑眉:“你怎么知道那里会有?“ “经验。“ 林时不打算细说,转而看向地上那堆原。 “这些够升级木屋吗?“ 林时打开生存面板,点进建造选项。 一级木屋升二级的条件清晰地列在上面:木材10,藤蔓8。 他蹲下身,逐一清点地上的材料。 原木粗细不均,有几根砍得参差不齐。 断口处的木纤维翻卷着,一看就是被钝斧硬生生啃下来的。 木材勉强凑够了十份,但藤蔓只有五根。 林时捏着一根藤蔓拽了拽,韧性尚可,只是数量不够。 升级的事今晚是做不成了。 不过眼下还有一个紧迫的问题。 林时站起来,目光扫过那堆木材。 升级木屋需要木材,生火取暖也需要木材,两者没法同时满足。 今晚气温会降到十度左右,这间四面漏风的一级木屋根本挡不住夜间的寒意。 如果不生火,两个人熬一夜倒不至于冻死。 但体温持续流失会让身体免疫力迅速下降,后果不堪设想。 林时做了决定。 反正木屋也无法升级,不如取些木材用来取暖。 他从那堆原木中抽出两根较细的,掂了掂分量,用脚踩住一端,双手握住另一端用力一掰。 干燥的木头发出一声脆响,断成了两截。 这种断开的细木更容易被点燃,而且燃烧面积更大。 他把掰断的木头抱进屋里,码在之前搭好的引火架旁边。 顾折扬跟着走进来,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站到了林时身后。 他的位置刚好挡住了门缝透进来的穿堂风。 林时拿起那两块打火石,蹲在引火架旁边。 左手握住较大的一块当底石,右手握住较小的那块作为击打石,将击打面对准木屑堆的方向。 两手用力对搓。 嚓的一声轻响,几点微弱的火星蹦出来,落在干燥的木屑上。 橙色的光亮明灭了两下,像是在犹豫要不要活过来,随即黯淡下去,熄灭了。 林时皱了皱眉。 木屑太散了,热量没来得及聚集就被空气带走了。 他伸手将中心处的木屑拢得更紧一些,堆成一个小小的鸟巢状凹槽。 然后重新持好打火石,调整了击打的角度。 又搓了一次。 火星落进去,木屑的边缘泛起一圈暗红色的光晕,持续了大约两秒钟,还是灭了。 “要帮忙吗?“顾折扬的声音从头顶传来。 “不用,“林时盯着那堆木屑,语气平静,“再来一次就好。“ 短暂的相处中,林时感觉顾折扬怪冷冷淡淡的。 不过林时并不在意,毕竟顾折扬没有前世的记忆,对于林时的认知,仅有半天的记忆。 林时拇指摩挲着打火石的表面,找到了一处更加粗粝的棱角。 这一次他加大了力道,同时将击打的方向压低了几度,让火星以更陡的角度坠入木屑堆的最深处。 嚓—— 一簇密集的火星落进了蓬松的木屑中心。 这一次没有立刻熄灭。 一缕白烟从木屑堆里升起来,几乎看不见,但林时闻到了—— 那种干燥纤维被灼烤时特有的气味。 有了。 林时立刻俯下身,将脸凑近木屑堆,小心翼翼地吹了一口气。 气流不能太大,否则会把刚刚燃起的火种直接吹散。 也不能太小,否则氧气不够,火星会自己窒息。 白烟变浓了,从一缕变成了一团,在昏暗的屋内显得格外醒目。 林时又吹了一口。 这一次他感觉到了热度扑面而来。 一簇橘红色的微小火苗从木屑堆里窜出来。 然后迅速壮大,舔上了架好的木条,发出细微的噼啪声。 林时直起身,退开半步。 “太好了,终于点燃了。“ 他把两块打火石仔细收好,这东西后面还要反复用,丢了就麻烦了。 顾折扬看着那团跳动的火焰,拧着的眉松了一点。 火的问题算是解决了,但还有一个更现实的难题摆在面前—— 没有食物,也没有水。 第4章 频道的交易 木柴细碎的燃烧声,光影在墙壁上不断跳跃。 狭小的空间里终于有了一丝令人安心的温度。 林时拍掉手上的灰尘,在火堆旁坐了下来。 他的肚子十分不争气地发出了一阵轻微的响动。 顾折扬抬起头用那双深黑的眼睛看着他。 “你饿了吗。” 语气很平淡听不出什么起伏。 林时揉了揉肚子并坦然地迎上他的视线。 “折腾了一下午,总归是会饿的。” “而且这个破游戏连个新手礼包都不发。” 顾折扬站起身直接走向那把卷了刃的铁斧。 “那我出去找吃的。” 他弯下腰握住斧柄准备推门而出。 林时立刻开口叫住他。 “不行,你先别去。” 顾折扬停下脚步并回头看着林时。 他的眼神里透着几分不解。 “外面天已经黑了,而且气温正在下降。” 林时指了指门缝外透进来的浓重夜色。 “这个时候出去遇到野兽的概率比白天大得多。” “你就算再能打,也不要在晚上去不熟悉的森林里冒险。” 顾折扬微微皱起眉头。 “可是你需要食物,我也需要。” 林时看着顾折扬那认真的神情,忍不住弯了弯唇角。 “我也没说现在就要去外面找啊。” 顾折扬重新走回火堆旁,在林时对面坐下。 “那,你有办法吗?” 林时不置可否,抬起手在虚空中点开生存面板。 “你是不是忘了,我们还有区域聊天频道这个东西。” 顾折扬跟着打开了自己的面板浏览起来。 “里面全是求救的信息,并没有人提供食物。” 林时往火堆里添了一根细木条让火烧得更旺些。 “白天的时候气温高,大家都在喊热。” “现在太阳落山,估计大部分区域都会降温。” “那些白天没有收集木材生火的人,现在肯定冻得受不了。” 顾折扬看着光幕上滚动的字幕。 果然如林时所说,频道里的风向已经彻底变了。 【阿嚏!谁把空调打到16度了?哦,原来是我被抓来求生了,那没事了。】 【白天热成狗,晚上冻成狗,是不是对狗有什么意见?】 【白天看这破木屋还觉得挺凉快,现在风吹得我鼻涕都甩出拉丝了!谁有木头啊,我用我珍藏多年的八块腹肌跟你换!】 【我出半块奥利奥,只求一个打火机,或者能钻木取火的大佬来我屋里指导一下,包吃(半块饼干)包住(漏风木屋)!】 【有没有火系魔法师?或者修仙的道友?借个异火用用啊,我快冻成冰雕了!】 林时看着光幕上滚动的字幕,转头看向顾折扬。 “看到了吗,现在最值钱的除了食物,还有温度。” 林时把手伸向火堆烤了烤。 顾折扬看着他,等待他的下文。 “白天的时候我注意到,很多人出生在资源丰富的区域。” 林时点开区域聊天频道的输入框。 “他们可能找到了野果或者动物尸体,但他们没有火。” “木材加上引火的干燥木屑,换一份能填饱肚子的食物或者干净的水,你觉得会有人换吗。”林时挑起眉毛。 顾折扬沉默了几秒。 “会换的,人在极度寒冷的时候,会优先解决失温的问题。” 顾折扬给出了肯定的答复。 林时笑了笑,在光幕上输入了一行字发送出去。 【出售一套简易生火材料,包含干燥木屑和两根易燃细木条,附赠生火指导,换取可食用的食物或干净水源,有意者私聊】 消息刚发出去,私聊界面就开始疯狂闪烁。 林时点开私聊列表,快速筛选着有价值的信息。 “这个人用半瓶浑浊的河水换,直接拉黑。”林时手指在虚空中滑动。 “这个说自己是女大学生,想用一张自拍照换,让她留着照片自己取暖吧。”林时冷笑了一声。 “还有这个,想赊账,说等他以后发达了报答我,做梦去吧。”林时毫不留情地关闭了对话框。 顾折扬坐在对面,看着林时熟练地拒绝那些试图空手套白狼的人。 “你好像很熟练。”顾折扬冷不丁地开口。 “末世里最不缺的就是想占便宜的人,你对他们仁慈,就是对自己残忍。”林时头也没抬地回了一句。 他翻到了一条有价值的信息。 对方发来了一张图片。 【我这里有三个野苹果,白天在树上摘的,换你的生火材料,行不行?快点回复,我真的要冻僵了】 林时看着那三个又红又大的野苹果,满意地点了点头。 “就这个了。”林时选择了交易。 光幕闪烁了一下。 三个红彤彤的野苹果出现在面前。 同时,林时面前的一小堆木屑和两根细木条消失了。 林时拿起一个苹果在衣服上擦了擦,咬了一口。 清甜的汁水在口腔里蔓延开来,虽然有点酸,但在这种环境下已经是难得的美味了。 他拿起另外两个苹果,扔给顾折扬。 顾折扬稳稳接住,看着手里的苹果,眼神有些复杂。 “吃吧,今晚只有这个了,明天再想办法弄别的食物。” 林时靠在墙上,慢条斯理地啃着苹果。 夜越来越深,屋外的风声变得凄厉起来。 苹果的酸甜稍微抚平了胃里的抗议。 林时将果核随手扔进火堆边缘,发出细微的嗞啦声。 他拍了拍指尖的碎屑,目光不经意间落在了对面的顾折扬身上。 男人吃东西的速度很快,却不显得狼狈。 只是林时敏锐地注意到,从回来开始,顾折扬的右手就一直保持着半虚握的姿势,搭在膝盖上,动作明显有几分不自然的僵硬。 “手怎么了?” 林时挑起眉,视线直勾勾地盯着他那只手。 “没什么事。”顾折扬神色未变,本能地将手往阴影处缩了缩。 林时冷哼了一声,直接倾身凑了过去,一把攥住顾折扬的手腕。 顾折扬瞬间僵了一下,下意识想要挣脱,却在触及林时微凉的指尖时,停住了动作。 林时掰开他紧握的手指。 借着跳动的火光,清晰地看到顾折扬宽大的手掌上,布满了被粗糙斧柄磨破的血泡。 掌心还有一道被倒刺划出的血痕,边缘已经渗出了刺目的暗红。 第5章 夜深处的温度 火光映着那只伤痕累累的手掌。 林时盯着那道划痕看了好几秒,才慢慢抬起头,对上顾折扬的眼睛。 “没事?”他语气里带着明显的质问,“你管这叫没事?“ 顾折扬垂下眼帘看了看自己的手,像是这才注意到这些伤口一样,表情平淡。 “皮外伤,不影响活动。” 林时深吸了一口气,把他的手翻了个面。 掌根处最大的一个血泡已经被磨破了,渗出的组织液和灰尘混在一起,结成一层脏兮兮的薄膜。 这要是感染发炎,在没有任何药物的情况下,轻则手掌红肿握不住工具,重则伤口溃烂引发全身性的炎症反应。 前世有太多人不是死于极寒本身,而是死于一个不起眼的小伤口。 “你应该早点告诉我的。” 林时松开他的手腕,起身走到墙角翻找起来。 屋里没有药品没有绷带,甚至连一块干净的布都没有。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穿的changxiuT恤,棉质的,还算干净。 林时扯住衣摆下沿,侧过身用牙齿咬住布料边缘,双手用力一撕。 一条宽约三指的布条被他扯了下来,露出腰侧一小截白皙的皮肤。 顾折扬的视线落在那截突然暴露出来的腰线上,又迅速移开。 林时拿着布条走回火堆旁蹲下。 他把布条的一端凑近火焰,维持着一个恰好能被高温炙烤但不会直接燃烧的距离,来回翻转了几遍。 没有酒精消毒,用火烤是最原始也是唯一可行的杀菌方式。 等布条被烘烤得微微发烫,他重新拉过顾折扬的手。 “忍着点。” 林时用烤过的布条裹住他的掌心,动作不算很轻柔,但每一圈都绕得稳当而紧实。 既压住了破损的血泡,又避开了那道最深的划痕。 顾折扬一声没吭,只是低着头看林时的手指在自己掌心里翻转缠绕。 那双手指节分明,骨感纤长,指尖因为方才撕布的动作而微微泛红。 林时打好最后一个结,用力拽了拽确认不会松脱,才松开手坐回原位。 “只能暂时这样了,明天再想想办法。” 林时的语气有点低落,好像是他自己受的伤一样。 顾折扬活动了一下手指,布条的包扎松紧适度,丝毫不影响弯曲握拳。 “你不用担心,不严重,明天我还可以砍树的。” “不是能不能干活的问题。”林时撇了撇嘴。 “算了,跟你说不明白。期待明天的签到能获得有用的东西吧。” 火堆里的木头烧到了一半,最底下那根已经化成了灰烬。 屋内的温度靠着这团火勉强维持在了一个适宜的范围,但门缝和墙板的接缝处依然有冷风不断渗透进来。 尤其是靠近门口的那一侧,寒意格外明显。 林时搓了搓手臂上泛起的鸡皮疙瘩,把身体往火堆的方向又挪了挪。 衣服下摆被撕掉一截之后,腰部的保暖更差了,冷风从那块缺口直接贴着皮肤钻进来。 “冷了?”顾折扬的声音从对面传来。 “还行,就是有点不习惯晚上降温这么快。” 林时把膝盖收拢抱在胸前,尽量缩小身体与空气的接触面积。 顾折扬没有说话,只是默默站起身,迈着长腿走到木屋的角落。 那里放着他白天出门砍树时,因为嫌热而脱下来的外套。 他弯腰将外套捡起来,用力拍打了几下上面沾染的灰尘和木屑。 拿着外套走回火堆旁,停在林时的面前,将衣服递了过去。 “穿上吧。” 林时愣了一下,抬起头。 “白天砍树的时候弄得有点脏,不要嫌弃。” 顾折扬补充了一句,目光平淡。 林时的视线顺着他的手臂往上移动,落在他上半身仅剩的一件短袖上。 火光映照下,顾折扬肌肉线条分明的手臂暴露在微凉的空气中。 上面还有几道被树枝划破的细小红痕,看起来透着一种野性的粗犷。 “你把衣服给我了,那你穿什么?” 顾折扬保持着递衣服的姿势,神色平静地回答说:“我不冷,以前习惯了。” 林时没有开口,定定看着他微微蹙眉。 顾折扬见他不接,又将衣服往前递了递。 半晌后,林时摇摇头。 “这样是不行的。” “现在室内的温度还在急速下降。” 林时指了指不断透风的门缝,外面的风声越来越尖锐。 “就算你体质再好,穿成这样熬一整夜,也一定会感冒着凉。” 顾折扬张了张嘴,却一时找不出反驳的话语。 林时转过身,目光落在角落里那张简陋的单人木板床上。 “你别愣着,过来搭把手。”林时冲顾折扬抬了抬下巴。 他迈步走到木板床的一端,双手扣住破旧的木架边缘。 “把这张床抬到火堆边上来,快。” 顾折扬没有多问,迈着长腿走了过去。 他单手上前,粗糙宽大的手掌轻松托住木床另一侧的底端。 两人合力,将木板床挪到了距离火堆一米多远的位置。 这个距离刚刚好,既能充分接收到火焰的烘烤,又不会有烧起来的危险。 林时满意地拍了拍手上的灰尘。 随后他直接脱了鞋子,动作利落地盘腿坐上木板床。 老旧的床架发出一阵沉闷的木头摩擦声。 林时往靠木墙的那一侧挪了挪,留出大半个空位。 他抬起手,用力拍了拍身旁光秃秃的冷硬木板。 “上来。”林时扬起脸,看着站在床边的高大男人。 顾折扬高大的身躯罕见地顿住了。 他低头看着林时拍打床板的动作,深邃的眼眸里闪过一抹僵硬。 火光映照下,他脸上的冷漠终于维持不住了。 “要干什么?” 顾折扬的嗓音有些发紧。 他垂在身侧的手指轻微地蜷缩了一下,脚步钉在原地。 林时看着他那副如临大敌的模样,觉得十分好笑。 他故意板起脸。 “睡觉啊,还能干什么。” 林时指了指那件被顾折扬攥在手里的外套。 “这张床虽然破,但总比睡在冰冷的地板上强百倍。” “现在气温还在下降,单靠这堆微弱的火,根本撑不到天亮。” “我们两个人挨在一起睡,把你的外套盖在上面。” 林时指着木板床,继续解释自己的计划。 “这样能有效锁住体温,形成一个小型的保温层。” “在极寒野外遇险时,这是最基本的抱团取暖常识。” 顾折扬站着没动。 他的视线在林时冷白的脸颊,和那张狭窄的木板床之间来回游移。 床是真的小,宽度甚至不到一米。 如果是两个成年男人躺在上面,必定要肩贴着肩。 腿也要紧紧挨着腿,连翻转的余地都没有。 “快点啊,早点休息,攒够体力 ,才能应对明天的考验。”林时催促了一句。 他身体往后又缩了缩,尽力给顾折扬腾出更多空间。 顾折扬深吸了一口气。 然后弯下腰,动作有些迟缓地坐在了床沿上。 林时见他坐下,直接伸手拽住他结实的手臂。 用力将人往里一拉。 顾折扬重心不稳,顺势倒在了木板床上。 宽阔的脊背贴上坚硬的床板,旁边立刻覆上来一具温热的躯体。 林时躺在靠近火源的位置,扯过那件外套,抖开,盖在了两人上半身。 木屋里的光线很暗,只有火堆里偶尔发出木柴爆裂的噼啪声。 冷风在屋外呼啸,拍打着不牢固的木门。 顾折扬平躺着,双手交叠放在腹部。 他整个人僵直得像一块石头。 身边人的体温隔着薄薄的衣料,源源不断地传递过来。 林时的肩膀擦着他的手臂。 这种亲密的肢体接触,让顾折扬感到极度的不适应。 他习惯了在危机四伏的环境中保持警惕,从未与人如此靠近。 “你靠过来一点,中间有缝隙,透着风有点凉。” 林时在暗处抱怨了一句,声音里透着浓浓的困意。 顾折扬只能往林时的身边挪了挪。 黑暗中,顾折扬感觉到林时温热的呼吸扫过他的颈侧。 属于林时身上那种干净清爽的气息,钻进顾折扬的鼻腔,侵占了他的感官。 顾折扬甚至能清晰地听见那交错的呼吸声,在寂静的寒夜里被无限放大,一下下撩拨着他紧绷的神经。 林时倒是显得坦然得多。 他折腾了一整天,早就累了。 顾折扬的体温很高,就像一个恒温火炉。 源源不断地散发着令人安心的热量。 第6章 第二天的生存规划 林时是被冻醒的。 准确地说,是被一阵从门缝灌进来的冷风激得打了个寒颤。 他迷迷糊糊地缩了缩身体,脸往旁边温热的地方蹭了蹭,才勉强把那点困意续上。 但紧接着,他的鼻尖撞上了一片坚硬的轮廓。 不是枕头,也不是墙壁,而是一块带着体温的、微微起伏的胸膛。 林时僵住了半秒。 他缓慢地睁开眼,视线从一片暗沉的黑色布料往上移,越过锁骨、喉结,最后落在顾折扬那张线条利落的下颌上。 不知道什么时候,他整个人歪了过去,脑袋枕在了顾折扬的肩窝处,左手搭在对方腹部,五指微微蜷缩,攥着那件盖在两人身上的外套边角。 林时飞快地抽回手,动作太急,手肘磕在了木板床的边缘,发出一声闷响。 顾折扬立刻睁开了眼睛。 他转过头,目光在昏暗中锁定了林时的位置。 那双眼睛在刚醒来的几秒里,还带着几分未褪去的柔和,但很快就恢复成了惯常的沉静。 “醒了?” 顾折扬的嗓音比昨天更哑,带着刚睡醒时特有的低沉。 “嗯。” 林时坐起身,面不改色地理了理衣领。 火堆已经彻底熄灭了,只剩下一小摊灰白色的残烬,偶尔冒出一丝若有若无的热气。 屋内的温度比睡前降了不少,冷风从四面八方的缝隙里往里钻,吹得人骨头缝里发凉。 林时搓了搓手臂,打开了生存面板。 【当前室外温度:19度。】 【今日最高温度:27度。今日最低温度:7度。】 【距离极寒到来,剩余:九天。】 温度果然在下降,昨天最高还有30度,今天就掉到了27度,而且最低温度从10度直接降到了7度。 照这个跌法,用不了几天,白天也会开始变得难熬。 林时关掉面板,深吸了一口气,在心里默默说了两个字。 签到。 【今日签到成功。】 【恭喜宿主获得:精钢手斧×1。】 一道白光在掌心一闪而过,一把崭新的手斧出现在林时手中。 斧身不大,约有小臂长,通体呈暗银色。 金属斧刃打磨得锋利无比,刃口处隐隐泛着冷光。 斧柄是深棕色的硬木,表面包裹了一层粗糙的缠绳,握在手里稳当而不打滑。 和昨天那把破斧头相比,简直是云泥之别。 林时翻转着手斧端详了两遍,然后用拇指轻轻试了一下刃口,指腹刚碰到边缘,一种锐利的触感立刻传来。 他赶紧收回手。 “不错。” 林时满意地点了点头。 顾折扬站在他身后,目光落在那把精钢手斧上。 “签到开出来的奖励?”他问。 “嗯,运气还行,正好用来替换你昨天砍废的那把。” 林时转过身把手斧递给他。 顾折扬伸手来接,林时在看见他手掌的一瞬间皱起了眉。 昨晚用布条包扎过的右手,缠绕的布料已经被磨得松散了不少,边缘处隐约透出一点暗红色的渍痕。 掌心的那道划伤还没结痂,血泡的位置看起来有些发胀。 林时捏住他的手腕翻了个面检查了一下,那些磨破的血泡虽然没有加重,但也没有任何好转的迹象。 在没有药物的情况下,这些伤口只能靠身体自行修复。 “还疼吗?”林时问。 “已经没什么感觉了。”顾折扬毫不在意的样子。 林时回想起昨天这人扛着一捆原木回来的时候,一声没吭地把手藏在阴影里,问什么都说没事的样子。 要不是自己发现得早,他大概会就这么忍着继续干活,直到伤口被汗水和泥土彻底感染。 “今天换了新斧,斧柄上有缠绳,不会再磨手了。” 林时松开他的手腕,顿了一下又补了一句。 “但你砍树的时候注意些力道,别再弄出新伤来了。”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衣摆被撕掉一截后参差不齐的边缘,勾着嘴角笑了笑:“我也没有多余的衣服再撕了。” 顾折扬接过手斧,目光在林时露出的那截腰线上停了一瞬,然后移开。 “嗯,我会注意的。” 他应了一声,将手斧掂了掂,试了试重量和平衡。 从他握斧的姿势就能看出来,这把精钢手斧远比昨天那把破烂货趁手得多。 刃口锋利、重心稳定,用来伐木的效率至少能提升三到四倍。 林时站起身走到门边,推开那扇嘎吱作响的木门往外看了一眼。 清晨的阳光还带着些许温吞的暖意,但风已经比昨天凉了不少。 远处的红松林在晨雾中影影绰绰,林鸟的叫声断断续续地传过来。 看起来一片平静,可林时知道,随着温度逐日下降,这片区域里的动物也会变得越来越暴躁和饥饿。 “好,我现在来公布今天的计划。” 林时转过身靠在门框上,掰着指头数。 “今夜取暖需要的木材,还有升级屋子所需的木材,藤蔓......” “嗯,你今天的首要任务,是把升级所缺的藤蔓补齐。” “然后多砍一些木材回来储备,升完二级之后还要继续往上升,材料消耗只会越来越大。” 顾折扬点了点头。 他靠在墙上,安静地听林时分配任务,没有任何不满的情绪。 林时看着他那副叫干什么就干什么、半句怨言都没有的模样,心里泛起一种说不上来的滋味。 前世的顾折扬是整个末世里,他所遇见的人中,最不好相处的,脾气硬、性子冷、谁的面子都不给。 林时还记得两人第一次冲突的时候,顾折扬就那么冷冰冰地盯着他,一句话不说,直接把他推到一边抢走了那份资源。 可现在对面这个人,同一副面孔,同样的沉默寡言,却安安静静地站在他面前等着他安排。 性格谈不上多大的变化,就是总觉得哪里不一样。 大概是还没有经历过末世的严酷,心境还没有变得冷漠吧。 “还有什么吗?” 顾折扬见他出神,开口问了一句。 “呃,没了。” 林时回过神来,别开视线清了清嗓子。 “注意安全,中午早点回来休息。” “我想想办法,搞些食物和水。” 毕竟,饥饿和缺水才是眼下这场生存游戏中最大的敌人。 第7章 寻水制器 顾折扬拎着那把精钢手斧出门之后,林时在木屋里又坐了一会儿。 硬木板床睡得腰酸背痛,脑袋也昏昏沉沉。 他盯着角落里昨晚烧剩的灰烬堆发了会儿呆,胃里空荡荡的感觉越来越明显。 一个野苹果撑过了昨晚,但那点糖分和水分早就消耗殆尽了,嘴唇已经开始起皮,嗓子也干得发痒。 食物可以暂时忍耐,水不行。 人在缺水状态下,体力和判断力都会急剧下降。 尤其是在气温还没有降到足够低的这几天,身体的水分蒸发速度远比想象中要快。 林时闭上眼睛,在脑海中调取前世的记忆。 初始木屋的周边地形他大致还有印象。 往东是那片红松林,顾折扬砍树的方向。 往北是碎石滩和一片矮灌木丛。 而往西南方向走大约十五分钟,穿过一段长满蕨类植物的缓坡,有一条从山体裂隙中渗出的浅溪。 前世他发现那条溪流的时候已经是第四天了,那时候他渴得几乎脱力,差点没走到。 这一次不会再犯同样的错。 林时推开木门,辨认了一下方向,朝西南方走去。 清晨的阳光铺洒在地表,空气中还残留着夜间降温后的凉意。 脚下的泥土松软潮湿,走起来没什么声响,偶尔踩碎一根枯枝,会发出细小的脆响。 他走得不快,一边留意着脚下的地形变化,一边观察周围的植被状况。 蕨类植物从稀疏变得茂密的时候,说明地下水位抬高了。 果然,十来分钟之后,他听到了一阵极其微弱的水声。 不是哗啦啦的那种,更像是水滴从高处坠落然后汇聚在一起的细碎声响,断断续续的,藏在蕨叶和苔藓的深处。 林时拨开一丛半人高的蕨类,眼前出现了一道浅浅的水洼。 说是溪流其实有些勉强,更准确地说,是从一块布满青苔的岩壁裂缝中渗出的山泉水。 沿着石头表面往下淌,汇聚在底部一个天然凹槽里,形成了一个巴掌大小的水潭。 水潭不深,目测只有不到二十公分。 但水质清澈透亮,能看见底部铺着的细沙和小石子。 林时蹲下来,先捧了一把水凑近鼻子闻了闻。 没有异味,也没有腐臭的气息,是干净的活水。 他忍住立刻就喝的冲动,把手伸进水里试了试温度,微凉但不刺骨。 问题来了。 水源找到了,但他身上没有任何能盛水的容器。 总不能用手捧着走十五分钟回去,那点水还没到家就漏光了。 林时皱着眉环顾四周。 目光最终落在了水潭旁那几节粗壮的竹子上。 确切地说不算竹子,而是一种类似于竹子的空心木本植物,茎秆有成年人手腕粗细,外表覆盖着一层浅绿色的硬皮。 林时走过去用手敲了敲。 空心的,敲出来的声音发闷。 他又试着掰了掰,掰不动。 这玩意韧性不错,硬度也够,但没有工具很难处理。 铁斧被顾折扬拿走了。 林时低头想了想,视线扫到腰带上,什么也没有。 再看看地上,翻了几块石头,找到了一块边缘锋利的薄页岩。 他握着那块石片,选了一节直径最粗的茎秆,沿着节点的位置来摩擦、切割。 页岩的锋利程度远不如金属刀具,每一下只能刮掉极薄的一层纤维。 林时的手指头磨得发红发烫,花了将近二十分钟才把那节茎秆从根部切断。 不过成果是值得的。 一截长约三十公分的天然空心管,两端被节点封住,形成了一个密闭的筒状容器。 林时用石片小心地凿穿其中一端的隔膜,另一端保持完好作为底部。 简陋但够用了。 他把竹筒放进水潭里灌满水,晃了晃试了试密封性。 底部的节点完全不漏,筒壁也没有裂缝,水满满当当地装了大半筒。 林时先仰头灌了两口,冰凉的水顺着喉咙滑下去。 干涸了一整夜的身体,像是枯萎的植物被浇灌了一样,那股从体内深处涌上来的舒适感让他忍不住长长地叹了口气。 喝够之后他重新灌满竹筒,准备带回去。 正要站起来的时候,余光瞥见水潭边缘的浅水区里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 他定睛细看。 几条灰褐色的小鱼正在清浅的水流中摇摆着尾巴,身长不过巴掌大小,鳞片在阳光折射下偶尔闪出银白色的光点。 石缝的阴影处还趴着两三只透明的小虾,触须轻轻拨弄着水面的细沙。 林时的眼睛亮了。 有水的地方就有鱼,这个道理他前世就验证过。 只不过前世发现这条溪的时候,他已经饿得手抖,根本没有力气抓鱼。 现在不一样了。 他还有力气,时间也充裕。 但徒手抓鱼几乎不可能,这些小鱼虽然不大,但在水里灵活得很,手指刚碰到水面它们就蹿得无影无踪。 林时观察了一会儿鱼群的活动范围,注意到,它们喜欢聚集在水潭下游一个被两块石头夹住的狭窄出口处。 水流从那里淌出去之后就变得极浅,只有不到五公分深。 他心里有了主意。 林时在附近找了几块扁平的石头,沿着那个狭窄的出口垒起了一道小小的石坝。 石坝并不完全封死水流,而是在中间留了一个刚好能让水通过、但鱼过不去的细小缺口。 然后他把几片宽大的蕨叶折叠成兜状,用细藤蔓扎紧边缘,做了一个勉强能用的简易网兜。 做完这些准备之后,他绕到水潭上游,蹲下身,用双手猛地拍击水面。 哗啦一声,水花四溅,受惊的鱼群瞬间朝下游蹿去。 浅水区里一阵混乱,灰褐色的身影在石坝前横冲直撞。 林时三步并两步冲到下游,把蕨叶网兜插进水里,贴着石坝底部猛地一抄。 手臂沉了一下,网兜里有东西在剧烈扑腾。 他赶紧把网兜提出水面。 叶片编得粗糙,缝隙不小,水哗哗地往下漏,但兜底确实有两道鱼影在翻滚蹦跳。 两条巴掌大的溪鱼,鳞片贴着蕨叶啪啪拍打,活蹦乱跳。 林时腾出一只手把鱼按住,指尖触到冰凉滑腻的鱼身,手上沾满了黏糊糊的液体。 他嫌恶地皱了皱鼻子,但嘴角还是忍不住勾了起来。 他把两条鱼和一小只虾用湿蕨叶裹好,找了根藤蔓系紧。 又灌满一竹筒的水,左手提着鱼,右手拎着水,原路返回。 第8章 饮水危机 林时回到木屋的时候,顾折扬还没回来。 他把竹筒和蕨叶包裹的鱼放在门边,弯腰喘了几口气。 来回半个多小时的路程,加上在溪边折腾抓鱼、削竹筒,手臂和膝盖酸得发胀,额头上也沁出了一层薄汗。 他直起身,看了一眼手里那截盛满清水的竹筒,忽然想起一个问题。 溪水虽然看起来清澈见底,但野外水源里含有大量肉眼不可见的细菌和寄生虫,直接饮用的风险极高。 前世他亲眼见过有人因为喝了未经处理的生水,在气温骤降的第三天上吐下泻,体力急速流失,最终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然后死在自己的木屋里。 林时后背冒出一层冷汗。 他刚才在溪边渴得受不了,仰头就灌了好几口。 那会儿满脑子只想着解渴,根本来不及考虑这些。 “真傻,草率了。”林时低声骂了一句自己。 重生一回,居然犯这种低级错误。 不过,只是几口而已,应该没有大碍。 他深吸一口气,让自己冷静下来。 事已至此,后悔没用,当务之急是确保接下来的饮用水全部经过高温处理。 沸水煮开三分钟以上,足以杀灭绝大多数致病菌。 但问题在于——用什么煮? 林时环顾屋内,目光掠过地上那摊冷透的灰烬、歪斜的木板床、光秃秃的四面墙壁。 竹筒不行,放在明火上烤,外壁会直接烧穿。 他需要一个耐高温的容器,石头或者陶土做的都行,至少要能架在火上把水烧开。 林时走出木屋,绕到屋后那片碎石滩。 昨天找打火石的时候他就注意到了,这里的石头种类繁杂,大小不一。 他蹲下身,开始在乱石堆里仔细翻找。 他需要的是一块天然带有凹槽的石头,凹面足够深、能盛住水,底部还要平整稳固、可以架在火堆上方。 翻了十来分钟,指甲缝里塞满了泥,终于在靠近灌木丛根部的位置摸到了一块。 灰褐色的扁平砂岩,巴掌大小偏厚,表面正中有一个自然风化形成的浅坑,大概能盛小半碗水的量。 底部略微粗糙但基本平整,不至于放上去就歪倒。 林时把石头翻过来看了看,没有裂纹。 砂岩的耐热性虽然比不上花岗岩,但用来烧少量的水勉强够用,前提是不能让它骤然受热、也不能烧太久。 他把石头抱回屋里,先用竹筒里的水把凹槽冲洗了两遍,把里面残留的沙砾和泥土清理干净。 接下来是生火。 昨晚的灰烬已经完全冷透,好在有打火石。 林时从门外剩余的木材里挑了两根细的掰断,重新搭好引火架,取出打火石对准木屑堆连搓了三下。 第二下就蹦出了密集的火星。 有了昨晚的经验,这次他的手感准了不少。 木屑堆里升起一缕白烟,林时俯身轻吹了两口气,火苗顺从地窜了出来。 火升起来之后,林时把那块砂岩架在火堆边缘的两块垫石上,让火苗的外焰刚好能舔到石头底部。 他往凹槽里倒了小半竹筒的水,看着薄薄的水层覆盖住灰褐色的石面。 然后他坐下来,盯着那层水,等。 火舌舔舐着砂岩底部,热量缓慢地向上传导。 过了大概四五分钟,石面上的水开始冒出细小的气泡,一个接一个地从底部浮上来。 又过了一会儿,水面开始翻滚。 蒸汽从凹槽里腾起来,带着一股被高温蒸馏过的清淡气味。 林时在心里默数了三分钟,才用两根短木条当作简易筷子,小心翼翼地把滚烫的石头从火堆上端了下来。 石头表面烫得几乎没法碰,他把它搁在地上等了一会儿,等水温降到不会烫伤嘴唇的程度,才凑上去抿了一小口。 温热的水滑过喉咙,带着淡淡的矿物质味道,但没有任何异味。 “行了,至少不会拉肚子了。” 林时长舒了一口气。 砂岩凹槽太浅,每次只能盛下小半碗水,加热一次耗去五六分钟,烧完还得等冷却才能转移到竹筒里。 前前后后折腾了将近一个小时,才勉强攒出安全饮用水。 他站起来伸了个懒腰,脊背发出一声轻微的脆响。 水的问题算是临时有了着落,但效率低得令人发指。 归根结底,他缺一口锅。 或者说,任何能装水、耐高温、容量够大的容器都行。 如果明天签到能开出个铁锅或水壶,那简直是老天开眼。 林时把火堆里剩余的细木条往边上拨了拨,确保不会短时间燃尽,转身看了看放在墙角那包用湿蕨叶裹着的溪鱼。 两条小鱼和一只透明的小虾,安安静静地躺在蕨叶里,鳞片上还沾着水珠。 食物是有了,但没法吃。 生鱼肉里寄生虫的风险极高,在没有任何药物的情况下,一旦感染肠道寄生虫,上吐下泻脱水,比饿死还快。 必须煮熟了才行。 可用什么煮? 之前烧水用的那块砂岩凹槽太浅太小,勉强盛小半碗水烧开就是极限了,想把两条鱼放进去炖熟,根本不够。 砂岩传热又快又脆,连续加热时间一长还容易裂开,更别说鱼需要在沸水里持续煮上好一会儿才能彻底杀死寄生虫。 林时需要一块更大、凹面更深、质地更致密的石头,能当作简易石锅来用。 最好是花岗岩一类的材质,耐高温不开裂,省得煮到一半石头炸了,鱼汤全洒在火堆里,那画面光想想就让人心痛。 好不容易抓到的鱼,他一口都不想浪费。 林时推开那扇破木门走了出去。 室外的风比清晨又凉了一点。 他抬手挡了挡吹散刘海的风,扫视了一圈周边的地形。 碎石滩昨天已经翻找过一遍了。 在那里想要找到一块足够大、凹面够深、能装下两条鱼和足量水当锅用的石头,并不是那么容易的事。 他沿着木屋外侧往北走,绕过那片矮灌木丛,走进一片地势稍高的乱石堆里。 这里的石头明显比碎石滩上的更大。 几块棱角分明的岩石半埋在泥土里,表面被风雨侵蚀出浅浅的纹路。 林时蹲下来,逐一用手拍击石面,听声辨质。 他挑挑拣拣,翻了大半片石堆,膝盖上沾了一层泥,指甲缝里嵌进去几粒砂粒,硌得隐隐发疼。 找了半天,这地方根本就没有什么天然长得像个锅的石头。 要不就是材质太脆一烧就裂,要不就是表面平滑连一滴水都存不住。 现实往往是骨感的。 第9章 不安的先兆 林时有些无奈地叹了口气,揉了揉发酸的腰。 看来煮鱼汤的计划是泡汤了,只能退而求其次。 他在一块被杂草半遮住的大石背后,重新挑中了一块满意的替代品。 一块深灰色的扁薄石板,比成年男性的两个巴掌拼接起来略大,厚度适中,最关键的是,它的表面很平整。 敲击声厚重,没有空洞感,拿在手里压手,密度十足。 既然煮不了,那就改做石板煎鱼。 虽然没有油也没有调料,干煎也许会有些粘焦。 但只要能用高温把鱼肉煎熟透,彻底杀死寄生虫,蛋白质带来的饱腹感绝对比啃野苹果强上一百倍。 林时把石板夹在腋下,准备原路返回。 脚步刚踏上往回走的小径,视线不经意间扫过路旁一丛蔓生的植物,脚步顿时停住了。 那是一团郁郁葱葱的蔓藤,沿着灌木丛的边缘往地面铺展。 叶片宽大,呈心形,背面有细小的绒毛,藤蔓上挂着几朵已经半萎的白色小花。 林时目光顺着藤蔓往下移,落在掩盖在叶片底下的那几个鼓囊囊的圆球上。 葫芦。 是野生的葫芦,大小不一,最大的一个有成年人两个拳头并拢那么宽。 外皮还是青绿色,说明还没完全老熟,但形状已经相当饱满。 旁边还有两个稍小些的,颜色略深,摸上去表皮已经开始变硬。 林时怔了两秒,随即眼睛亮了起来,在心里迅速盘算。 葫芦成熟之后外壳坚硬,内部掏空晒干,天然就是一个密封性极好的容器,比竹筒好用得多,而且容量更大。 最大的那个,装满水估计能有将近两升。 两升水,省着点足够他和顾折扬撑上一两天。 而且有了葫芦当储水容器,竹筒就能腾出来做别的事。 他蹲下身,小心地把最大的那个葫芦从藤上摘下来,掂了掂重量。 里面还有汁液,晃动时能感觉到轻微的流动感。 外皮摸起来有些韧,还没完全变硬。 现在摘下来,放在阴凉通风的地方放几天等彻底干透,用石片从顶端开个口,将内部掏空,就是一个现成的水壶。 林时又看了看剩下两个小的,伸手摸了摸,眉头微微皱起。 两个小葫芦的外皮已经开始发软,底部有明显的腐烂迹象,估计是熟过头了,内部已经开始变质。 这种状态的葫芦就算掏空晒干,外壳也会脆弱易裂,根本没法当容器用。 他略感可惜地收回手,只把那个大的葫芦用手边的藤蔓系好,搭在肩上,另一只手夹着那块石板,往木屋方向走。 回去的路走得有点吃力,肩上沉甸甸的,腋下还夹着一块石板,走没几步就开始打滑。 林时把那块石板换了个姿势,改用双手捧着,把葫芦挂在腕子上,总算平衡了一些。 回到木屋的时候,两条腿已经不太想听使唤了。 他弯下腰,将石板小心放在火堆旁边的空地上。 随着石板落地,林时感觉肩膀上的重担终于卸下了一半。 他呼出一口气,活动了一下酸痛的肩膀。 接着,他将手腕上挂着的那个大青葫芦解了下来,轻轻地放在了木板床的角落里。 这东西现在可是宝贝,千万不能磕碰坏了。 最后,他把装满清水的竹筒和用湿润蕨叶包裹着的溪鱼,依次摆放在门口阴凉通风的地方。 鱼必须要保持新鲜,不能被闷坏了。 做完这一切,林时就像是耗尽了最后一丝力气,整个人直接瘫倒在坚硬的木板床上。 他仰面朝天,缓缓喘着气。 虽然只是一张寒酸的木板床,但此刻对于林时来说,简直舒适到不可思议。 他闭上眼睛,静静地感受着心跳逐渐平复。 目前这具身体的素质,确实有些差强人意。 林时在心里暗自盘算着,以后如果有机会,一定要多进行一些体能训练。 在这个残酷的末世里,没有一个好身体是绝对活不长久的。 休息了大约十几分钟,林时觉得体力稍微恢复了一些。 他缓缓睁开眼睛,看了一眼从门缝里透进来的阳光。 光线已经从斜射变成了直射,屋内略微有些闷热。 他猜测现在的时间大概已经接近正午了。 林时抬起手,在虚空中轻轻点了一下。 生存面板随即浮现在他的眼前。 他首先看了一眼右上角的温度显示。 【当前室外温度:25度。】 气温比清晨的时候回升了不少,虽然还没有达到昨天那种酷热的程度,但在太阳底下暴晒依然会让人感到十分难受。 距离极寒降临还有不到九天的时间,白天的温度却依然维持在一个相对较高的水平。 这种反差,很容易让人产生一种虚假的麻痹感。 林时关掉个人信息界面,点开了区域聊天频道。 聊天的内容五花八门,热闹程度甚至比昨天还要夸张。 【饿死我了,谁能给我一口吃的啊!我从早上到现在连口水都没喝上,感觉快要虚脱了。】 【楼上的朋友,我也一样啊。我出生在一片沙漠里,别说食物了,连根草都看不见。再这样下去,我估计明天的太阳都看不到了。】 【哈哈,我运气好,早上在树林里找到了一窝鸟蛋,勉强对付了一顿。不过怎么没有调料啊,生吃鸟蛋的味道实在是太恶心了。】 【居然还有心情嫌弃味道,能填饱肚子就不错了!我刚才试着去抓一只兔子,结果被兔子蹬了一脚,现在腿还在疼。】 林时看着这些信息,有些无奈地摇了摇头。 大部分人依然处于一种盲目乐观,或者极度恐慌的状态中,根本没有建立起有效的生存策略。 他继续下滑屏幕,寻找着那些有价值的交易信息或者物资线报。 【有没有人换水的?我用一块铁矿石换一瓶干净的水。我实在渴得受不了了,嘴唇都已经裂开流血了。】 【铁矿石现在有什么用?大家都还在为温饱发愁呢。我这里有半个烤红薯,换一件能保暖的外套,昨晚差点没把我冻死。】 【各位大佬,我是一个柔弱的女生,目前躲在一个山洞里不敢出去。外面有一只长得像狼一样的野兽在徘徊,谁能来救救我啊!】 【妹子别怕,把坐标发过来,哥哥我立刻提着木棍去救你。不过救了你之后,你打算怎么报答我呢?】 看到这里,林时的眼神微微暗了下来。 末世的规则永远都是残酷的,那些妄图依靠别人施舍存活下来的人,最终的下场往往都很凄惨。 他没有理会这些求救和调侃的信息,而是将注意力集中在了几个讨论生存技巧的发言上。 【大家注意了,我发现砍树不仅能获得木材,有一定几率掉落树脂和干树叶。这些都是生火的好材料,千万别扔了。】 【对对对,我刚才在河边挖泥巴,居然挖到了一块黏土。这东西好像可以用来升级木屋,大家有空可以多去河边挖挖看。】 【我刚才遇到了一只野猪,系统提示是低级怪物。我用石头砸了它一下,它居然朝我冲过来了,吓得我赶紧爬到了树上,现在还没敢下来。】 林时将这些信息默默记在心里。 虽然很多东西他前世就已经知道了,但在当前这个阶段,了解其他人的探索进度,有助于他更好地评估整个区域的生存状况。 他注意到,已经开始有人提及怪物的存在了。 虽然只是低级的野猪,但也释放出了一个危险的信号。 这个世界的危险,并不仅仅来自于极寒的天气。 随着时间的推移,各种变异野兽和未知怪物会逐渐苏醒。 到了那个时候,只有拥有足够强大的武力和坚固的庇护所,才能在黑夜中安然入睡。 第10章 暂且的温饱 日头攀到正中的时候,林时正坐在门口用石片刮葫芦的外皮。 那个大青葫芦被他搁在腿上,皮质已经开始发硬,边缘泛出几道浅浅的纹路。 他耐心地一刀刀往下刮,把表面残余的绒毛和脏污清理干净,动作慢而仔细。 树林方向传来几声沉稳的脚步声。 林时没有抬头,就知道是顾折扬回来了。 “收获怎么样?” 他问,目光还落在葫芦上。 顾折扬把东西放在地上。 “藤蔓齐了,木材还差三份。” 他的声音有点发涩,应该是渴了。 林时这才抬起头看了过去。 顾折扬站在阳光里,衣服上沾了一层新的木屑和草屑,靴子上粘了半截苔藓。 林时目光往下移,扫过他裹着布条的右手,包扎还算完整,没有再度渗血。 他站起来,把葫芦搁在门口,走进屋里,把竹筒递出去。 “给,先喝点水。烧开过的,放心喝。” 顾折扬接过竹筒,没有多问,仰头灌了两口。 林时靠在门框上看着他。 他喉结滚动的弧度,饮水时微微阖上的眼,还有额前几缕被汗水压塌的碎发,都叫人觉得一种说不清楚的踏实。 “路上没碰见什么麻烦吧?比如野兽之类的。”林时问。 “碰到一只野猪,离得远。” 顾折扬把竹筒还给他。 “我直接绕开了。” “还挺机灵,没硬拼就行。” 林时点点头,很满意。 “剩下的木材不急,等下午日头没那么毒了再去。” 顾折扬应了一声,目光落到那个青葫芦上。 “这葫芦哪来的?” “运气好,找水回来路上顺手摘的,” 林时把葫芦拿起来掂了掂。 “等晒干掏空了就能当个大水壶,可比那破竹筒能装多了。不过现在还不行,得先晾几天。” 顾折扬点点头。 “你先把带回来的材料堆好,”林时转过身走进屋里,“然后进来帮我搭把手。” “需要我做什么?” “弄午饭,煎鱼。” 顾折扬整理完物资走进来的时候,林时正蹲在火堆旁边,把那块深灰色的石板架在两块垫石之间,火苗的外焰刚好舔到石板底部。 火堆里的木柴噼啪作响,热气从石板表面悠悠升起。 “鱼在哪?” 顾折扬在林时身边蹲下来。 “门边那个蕨叶包里,你去拆开拿过来。” 林时低着头用一根细木条拨了拨火苗,把燃烧的位置往石板中心对齐了一些。 顾折扬走过去,把蕨叶一层层剥开。 两条巴掌大的溪鱼躺在里面,鳞片还算新鲜,透着一点银白色的光泽。 旁边卷缩着一只透明的小虾,触须已经耷拉下来了。 “只有这两条?” 顾折扬捏着蕨叶把鱼拿过来。 “知足吧,这可是我费了老大劲才逮着的。今天先拿它们垫垫肚子,等明天弄个像样的捕鱼工具,再想办法多搞点。” 林时接过来,在手里翻了个面看了看,开口吩咐。 “顺便去外面找两块锋利点的薄石片进来,得刮鱼鳞。” 顾折扬站起来,在门外的碎石滩翻了一会儿,带回来两块边缘比较整齐的页岩碎片。 林时接过去,在虎口处试了试锋口,还行。 他把鱼搁在一片干净的蕨叶上,一手按住鱼身,一手持着石片,从尾部往头部的方向刮去。 白色的鱼鳞簌簌剥落,落在叶片上,随着动作轻轻弹起又落回去。 顾折扬蹲在一旁,没有走,只是安静地看着他处理鱼。 “看什么看,我脸上有花啊?”林时头都没抬,手里的动作不停。 “去看看石板烧热了没有。用手背靠近感受一下就行,别直接伸手去摸。” 顾折扬依言把手背靠近石板,热浪已经相当明显,隔着几公分都能烫出感觉来。 “够热了。”顾折扬低声回道。 “行,那就开火。” 两条鱼刮完鳞,林时用石片沿着鱼腹划开,把内脏清理干净,用竹筒里的一点水冲了冲鱼腹,随后把鱼放到了已经烧热的石板上。 嗤的一声轻响,鱼皮接触到滚烫的石面。 蛋白质在高温下迅速收缩,腾起一道细薄的白烟,鱼肉香气散开来。 林时往后退了半步,抬手在面前扇了扇热气,眯起眼睛笑得有些得意。 “怎么样,还挺香的吧?”他出声,语气里透着一点点意外的惊喜。 顾折扬的目光落在石板上,鱼皮已经开始泛出金黄的颜色,边缘微微卷起,油脂渗出来,在石板表面滋滋作响。 “这面差不多了,该翻面了。”林时把那两根充当筷子的细木条往顾折扬手里一塞,扬起下巴,“你来翻,我有点怕烫。” 顾折扬没有说什么,接过木条,沉稳地伸进去从鱼腹底部一撬,把鱼整个翻了过来。 动作干净利落,没有散架,另一面的鱼皮完好地贴上石板,发出同样那道脆响。 林时看着他翻鱼的动作,弯了弯唇角。 蛮可靠的。 两条鱼在石板上煎了大概十来分钟,鱼皮两面都煎出了深浅均匀的焦黄色。 鱼肉从半透明变成了干净的白,用细木条轻轻一戳,能感觉到已经熟透。 没有调料,也没有油,就这么干煎出来的。 林时把两条鱼从石板上取下来,搁在蕨叶上。 一条推到顾折扬面前,另一条留给自己。 林时掰开一块鱼腹的肉,送进嘴里。 鱼肉没有腥味,高温把腥气逼走了大半,口感紧实,有点柴,没有盐,淡而无味,但是热的,滚烫的,吃进去胃里也是热乎乎的。 林时安安静静地吃着,没有再说话。 顾折扬也掰开一块,放进嘴里,咀嚼了两下。 两条鱼被啃得干干净净。 “虾还在。” 林时擦了擦手,站起来走到角落里,把那只小虾从蕨叶里拣出来,在手心里翻了翻。 “这个太小,没什么肉,但是拿来煮汤还行,”他看向顾折扬,“你去把竹筒装满水拿过来,把砂岩石碗也拿来,我来煮。” 顾折扬接过竹筒,在外面灌了水回来。 把那块砂岩凹石也顺手带了进来,搁在地上。 林时看了看那个浅浅的凹槽,沉默了一秒。 “确实有点小,”他喃喃,“只能煮一点点,你喝还是我喝?” “你喝。”顾折扬的回答很快,没有任何迟疑。 林时抬起头看他,顾折扬的神色平静,像是这根本不是个需要考虑的问题。 “你就不渴吗?”林时问。 “水还有。”顾折扬指了指竹筒。 “生的不能直接喝,”林时皱眉,“要烧开的,等我煮完虾汤,剩下的水继续烧,你再喝。” 顾折扬顿了一下,没有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林时把那只小虾放进砂岩凹槽里,往里倒了小半竹筒的水,随后把砂岩重新架到火堆边缘的两块垫石上。 水面很浅,刚好没过虾身。 火苗舔着砂岩底部,没过多久,水面就开始冒出细小的气泡。 虾在水里慢慢变成了橘红色,卷曲着,透明的身体变得不透明,那种淡淡的鲜味顺着蒸汽往上飘。 林时俯身闻了闻,还算有点味道。 “好了。” 他用两根细木条把砂岩稳稳端下来,搁在地上晾了一会儿,等温度稍微降一点,才递到顾折扬面前。 “你喝吧,趁热。” “你刚才说让我喝水。”顾折扬看着那一小碗虾汤,“这是给你的。” “我刚刚没说清楚,”林时把碗推得更近一点,神情平静。 “你先喝汤,剩下的水我再烧开。“ “反正就这么点汤,一口就没了,你别墨迹了。” 顾折扬看着他,没有动。 林时叹了口气,直接把砂岩凹石按到他手里。 “快喝,把虾也吃了。你可是我们的重要战力,得多补充能量。” 顾折扬低头看了看手里那碗浅浅的汤,沉默了一秒,才端起来抿了一口。 淡的,带着石头的矿物味,虾的鲜气很薄,但确实有一点点甜。 他喝完了,把砂岩凹石放回地上:“谢谢。” “谢什么,老这么客气。我们是一个队伍,绑在一根绳上的蚂蚱,利益都是共同的。” 林时摆了摆手,已经在往砂岩里重新倒水了。 “下午你再去补那三份木材,今天争取升到二级,有了简陋木屋,晚上能好过一点。” “嗯。”顾折扬应了一声,又看了一眼林时蹲在火堆旁边的侧脸。 火光映着他那张冷白的脸,眉目清俊,神情专注,额前碎发因为热气微微翘起来,看起来毫无防备的模样。 他把目光收回来,没有继续看,低头检查手斧的斧柄缠绳。 第11章 生存假象 吃过午饭后,外面的太阳正烈。 虽然气温只有二十五度,但在毫无遮挡的阳光下暴晒,依然会让人头晕目眩,体力加速流失。 林时靠坐在那张有些硌人的木板床上消食。 填饱了肚子,紧绷了一上午的神经总算得以舒缓。 他偏过头,看着坐在地上的顾折扬。 高大的男人曲起一条长腿,背脊挺得笔直,正低头摆弄着那把精钢手斧。 “别弄你那把斧头了,”林时懒洋洋地开口,声音里带着几分困顿。 “外面太阳那么大,现在出去就是纯挨晒,休息一会儿吧。” 顾折扬闻言停下手里的动作,将手斧搁在一边。 他抬起头,那双深黑的眼睛看着林时,神色一如既往的平静。 “我还不累。”顾折扬说得理所当然。 林时被他这副不知疲倦的模样气笑了。 他换了个舒服点的姿势,单手撑着下巴,目光上下打量着顾折扬。 “你是铁打的吗,折腾了一上午都不累?” 林时挑起眉梢,语气里带着几分调侃。 “不过也是,你这体格确实比我强不少。” 顾折扬没有接话,只是安静地回望着他。 “你还真是沉默寡言呢。” 林时叹了口气,目光落在门外那个倒扣的青葫芦上。 “说真的,今天这顿饭吃得真是不容易。 “等那个葫芦晒干了,我们就不用再用竹筒一点点运水了。以后你可以拿它装满水去砍树,就不用忍着渴干活。” 林时语气轻松,像是在规划什么美好的未来。 顾折扬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目光在那只青葫芦上停留了片刻,然后低声应了一句:“好。” 林时看着他这副逆来顺受的乖巧模样,心里那股想逗弄他的心思又冒了出来。 “你就只会说好吗?” 林时轻轻踢了一下顾折扬的小腿,力道很轻。 “我让你干什么你就干什么,不怕我把你卖了?” 顾折扬低头看着自己被踢到的地方,似乎还能感觉到林时脚尖的温度。 “卖我干嘛?你是人贩子吗?”顾折扬抬起眼,回答得很认真。 “再说,我应该,还挺有用的吧。” 林时听着顾折扬那句十分认真的“挺有用”,没忍住直接笑出声来。 这人长着一副生人勿近的凶悍模样,说起话来却透着一股老实巴交的劲头。 林时将一条腿曲起来,下巴搁在膝盖上,歪着头仔细打量着坐在地上的高大男人。 “你这可不是挺有用,你是太有用了。” 林时拖长了尾音,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夸赞。 顾折扬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眼睫低垂,目光落在地面的灰烬上。 屋子里的空气有些沉闷,外头的温热微风顺着门缝吹进来。 风里带着泥土和草木被太阳烘烤过的干燥气味,并不难闻。 林时叹了口气,抬起手在虚空中轻轻点了一下,生存面板再次浮现。 他随手划拉着区域聊天频道,上面的消息依旧是满屏的哀嚎和抱怨。 有人因为找不到水而绝望,有人因为被野兽抓伤而哭泣,还有人为了半块饼干大打出手。 林时静静地看着这些滚动的文字,眼底的情绪很淡。 “你说,如果没有这场见鬼的求生游戏,我们现在应该在干什么?” 林时的声音低了下来,带着几分吃饱喝足后的闲散与慵懒。 他其实很少去回忆以前的日子,但此刻难免生出些闲情逸致。 顾折扬抬起头,那双深黑的眼睛看着林时,认真思考了片刻。 “接委托,或者在执行任务的路上。”他的声音低沉沙哑,透着一股理所当然的平静。 林时挑起眉梢,对这个回答并不意外。 他知道顾折扬是个把脑袋拴在裤腰带上讨生活的雇佣兵。 “那你这日子过得也挺没意思的,除了打打杀杀,就没有别的爱好?”林时问他。 “没有。”顾折扬回答得很干脆。 他看着林时那张清俊冷白的脸,反问道:“那你呢。” 林时往后一靠,后背贴着粗糙的木板墙,找了个稍微舒服点的姿势。 “我啊,大概是在家里睡大觉,或者打着永远也通不了关的游戏。” 他轻笑了一声,语气里透着几分对和平年代的怀念。 “谁能想到,一觉醒来就被扔到了这个破地方,连张软和点的床都没有。” 林时拍了拍身下梆硬的木板床,语气里带着点娇惯的抱怨。 “不仅要自己砍树建房子,连喝口水都得烧半天,还得提防随时会窜出来的野兽。” 林时指尖轻轻敲打着木板床的边缘,有一搭没一搭地算着账。 “再过几天,等温度降到零下,这日子只会更难熬。” 顾折扬静静地听着,视线在林时脸上停留了片刻。 “可是,”顾折扬微微偏过头,语气里带着一丝认真的疑惑,“看你这两天的表现,我感觉你还挺适应这种生活的。” 林时敲击床板的手指顿了一下。 他垂下眼帘。 适应?怎么可能天生就适应这种随时会死人的鬼地方。 前世极寒降临之际,他几乎每天都在饥饿和恐慌中度过,为了半块发霉的面包能和别人拼命。 那种被冰雪冻透骨髓的绝望感,如果不是被逼到了绝境,谁愿意去习惯。 不适应也没有办法,毕竟已经死过一次了。 不过,这些沉重得令人窒息的记忆,完全没有必要告诉顾折扬。 重生的事太过荒诞,而且前世顾折扬是为了救他被冰虫撕碎的,林时不想在对方面前再提起任何关于前世的惨烈。 林时很快敛去眼底的异色,重新抬起头时,脸上已经换上了一副轻松的神情。 “这有什么难的?”林时扬起下巴,迎上顾折扬的目光。 “我以前玩过不少荒野求生类的游戏。“ “什么收集材料、升级庇护所、生火做饭,游戏流程不都差不多嘛。这叫没吃过猪肉,也见过猪跑。” 虽然游戏和现实的差距犹如天堑,普通人就算玩过再多游戏,真被扔到荒郊野外也绝对做不到像林时这样有条不紊。 “嗯,很厉害。”顾折扬点了点头。 第12章 荒野协作 午后阳光透过木板缝隙,投下几道光柱。 微尘在光影中缓慢浮动。 林时靠在床板上,半闭着眼,耳边只有屋外偶尔传来的几声鸟鸣。 他睁开一条缝,视线落在坐在地板上的顾折扬身上。 顾折扬的脊背挺得笔直,正用那块粗糙的磨刀石,一点点打磨着精钢手斧的刃口。 林时盯着他宽阔的肩膀看了片刻。 “别磨了,再磨那斧头都要被你磨薄了。” 林时翻了个身,声音里带着点刚睡醒的沙哑。 顾折扬停下手里的动作,转过头来。 “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下午要砍的木头不少,锋利点省力气。” 林时坐起身,揉了揉有些凌乱的发丝。 他低头看了看顾折扬那只缠着布条的右手,虽然没有再渗出血迹,但总归是个隐患。 “下午我和你一起去。” 林时站下地,拍了拍裤腿上的灰尘。 顾折扬皱了起眉:“你留在屋里休息。“ “外面热得很,林子里蚊虫多。” “两个人一起去能加快进度。”林时语气坚决,没有商量的余地。 “今天必须完成木屋的升级,而且晚上取暖消耗的木材也必须多储备一些。” 顾折扬握着精钢手斧的力道紧了紧。 他看着林时并不算强壮的肩膀,眉头依旧没有松开。 “我没你想的那么娇气。”林时瞪了他一眼。 顾折扬妥协了。 他点了点头,不再反驳。 两人准备出门。 林时转身把那个宝贝青葫芦往床板里侧推了推,确保它不会掉下来。 走到门外,林时从碎石滩搬了一块石头,抵住那扇破烂摇晃的木门,勉强算是锁好了家。 午后的太阳依然毒辣。 阳光直射在皮肤上,带来一阵阵发烫的灼烧感。 林子里没有风,空气闷热,脚下的泥土散发着一股潮湿的腥气。 顾折扬走在前面开路。 他走得不快,手里的精钢手斧时不时挥动一下,将挡路的带刺灌木和横生出来的藤蔓砍断,清理出一条稍微好走的道。 这些杂乱的灌木和藤蔓既不能升级,也不能当做燃烧材料,实属废物。 林时跟在后面,踩着他踏平的草叶往前走,省去了不少力气。 “你以前出任务,也经常要在野外生存吗。” 林时跟在后面闲着也是闲着,随口找起了话题。 “嗯。”顾折扬头也没回,声音很平稳。“雨林和沙漠待得多。” “那极寒的环境去过吗。”林时问他。 顾折扬用斧背拨开一簇半人高的蕨叶:“去过一次雪山。待了半个月。” “冷吗。”林时看着他的背影。 “有防寒装备和睡袋,不算太冷。” 林时轻笑了一声:“这次连件厚衣服都没有,晚上只有四面漏风的破木板,怕不怕被冻死。” 顾折扬停下了脚步。 他转过头,深黑的眼睛看着林时。 “不会冻死的。”顾折扬的语气很认真,“我们只要在寒潮来临前,把木屋升级到足够御寒,就能活下去。” 林时对上他的视线,愣了一下。 他移开目光,嘴角却忍不住往上扬了扬。 继续往前走。 林时跟在顾折扬身后,视线落在男人宽阔结实的脊背上。 顾折扬今天的话明显比昨天多了。 虽然还是一问一答,语调也听不出多热情,但每一句都回答得很实在,完全没有敷衍的意思。 仅仅相处了一天的时间,能有这样的变化,林时觉得很满意。 前世那个冷酷无情、抢夺物资毫不手软的煞神,现在正乖乖地走在前面替他开路。 重来一次,林时忽然觉得,这场操蛋的生存游戏,只要有顾折扬在身边,似乎也没有想象中那么难熬。 两人走了大约二十分钟。 前面的地势开始变得平缓。 林时停下脚步,视线穿过几棵低矮的灌木,看向前方的那片林子。 这片林子里的树木长得极其分散。 它们稀稀拉拉地立在乱石和杂草堆里,并没有成片聚集。 每两棵能用的树之间,至少隔着十几米的距离。 而且其中夹杂着不少已经枯萎发灰的死树。 这种死树木质酥脆,根本无法用来升级木屋,顶多只能捡回去当柴火烧。 顾折扬走到最近的一棵杂木前。 他抬起手,用斧背重重敲了敲树干。 声音发闷,这棵树内部可能已经被虫子蛀空了。 他转过头看向林时。 “这里的木材不够结实。”顾折扬握着斧柄,神色严肃。 林时走过去,伸手摸了摸那棵树粗糙的树皮。 要在这里凑够升级木屋所需的三份结实木材,还要储备度过今晚的燃料。 意味着他们必须在这片广阔的区域里不停地寻找、砍伐、搬运。 体力和时间的消耗都会成倍增加。 太阳已经在不知不觉中偏西。 留给他们的时间并没有想象中那么多。 “看来下午不会太轻松了。”林时收回手,看了一眼顾折扬。 “分头找吧,这样快一点。” 顾折扬没有动。 “你就在这附近找。” 顾折扬指了指脚下的位置。 “太远了有危险我顾不到你。” 林时点点头。 虽然目前不会碰到大型食肉兽类,但小型蛇虫鼠蚁的危害也不容忽视。 “我知道了。”林时弯下腰,从地上捡起一块边缘锋利的页岩碎片。 “我在这边收集引火的干树枝,你去找能用的木材。” 顾折扬嗯了一声,拎着精钢手斧朝前方几棵稍显粗壮的树干走去。 收集正式开始。 林时弯下腰,指尖在干枯的草丛里拨弄。 地上的枯枝多半受了潮,表皮发黑,捏上去软塌塌的,这种木头烧起来烟大火小,不适合当引火物。 他在几棵老松树底下翻找。 松针堆积得很厚,最上面那一层被太阳晒得干脆。 他抓起一把松针,用力一捏,响起细碎的破裂声。 这个好,火星一碰就能着。 林时扯下几根韧性不错的长草,将收集到的干松针和细碎枯树皮利落地捆成几小扎。 他继续往前走,目光扫过一截半腐朽的烂木头。 林时停下脚步,用随手捡来的树枝小心翼翼地拨弄了两下。 烂木头底下通常是虫蚁的温床,这让他本能地有些发毛和防备。 好在没有窜出什么多足的虫子,反倒让他在腐烂的木屑堆里发现了意外之喜——几块干透的树脂。 色泽暗红,质地坚硬,像几块不规则的琥珀。 这可是天然的优质助燃剂,只要一点火星就能烧得极旺,在寒夜里堪称保命的好东西。 林时小心地把树脂拣出来,塞进了裤兜里。 第13章 庇护所蜕变 林时站起身,拍掉指尖沾着的泥屑 右侧几十米外的灌木丛里,突然传出一阵急促的沙沙声。 林时立刻停下脚步,手里本能地攥紧了那块边缘锋利的页岩碎片,身体微微下压。 在这片未知的荒野里,这种动静绝不会是什么友好的信号。 灌木丛剧烈晃动了两下。 一个灰头土脸的男人从里面钻了出来。 男人手里死死攥着一根前端削尖的粗木棍,身上的短袖被树枝刮破了好几道口子,胳膊上还有两道往外渗血的划痕。 他大口喘着粗气,一抬头,正好和林时四目相对。 林时看清那张脸的瞬间,呼吸微不可察地停滞了一瞬。 竟然是陈非。 前世那个靠倒卖物资发家、心黑手狠的商贩。 那家伙脑子转得极快,而且极其惜命,后来在极寒里硬是靠着各种手段混得风生水起。 不过那都是几个月以后的事了。 眼前的陈非显然还在为温饱苦苦挣扎,嘴唇干裂得起了一层白皮,眼神里透着浓浓的疲惫和戒备。 陈非看到林时,脚下立刻往后退了半步,手里的木棍往前举了举。 他打量着林时。 虽然林时的衣服下摆撕破了一截,但不算太狼狈。 在这荒郊野岭碰到其他求生者,往往比碰到野兽更麻烦。 “别紧张。”陈非先开了口,嗓子干哑得像是含着一把沙子,“我只是路过。” 林时没接话,保持着不远不近的安全距离,指尖在石片边缘轻轻摩挲。 他现在手无寸铁,真要打起来,占不了优势。 “咔嚓——” 不远处传来一声树干断裂的闷响。 顾折扬从一棵红松后大步跨了出来。 他手里拎着那把精钢手斧,大步流星地朝这边走。 陈非看清顾折扬那将近一米九的体格,以及他手里泛着冷光的金属手斧,脸色变了变。 顾折扬直接走到林时身前,将林时大半个身子挡在后面。 他微微抬起下巴,视线落在陈非身上,手里的精钢手斧往身前随意一横。 “什么事。”顾折扬开口,嗓音低沉沙哑。 陈非咽了口唾沫,很识趣地把手里的木棍尖端朝下压了压。 “没恶意,真没恶意。” 陈非干笑了两声,视线在顾折扬的斧头上停留了两秒。 “我刚才在那边林子里碰到一只带花纹的毒蛇,绕路跑过来的。” 顾折扬没理他的解释,偏过头看向身后的林时。 “没事吧。” 林时从他身后探出头,摇了摇头。 “既然是路过,那就走吧。” 林时看着陈非,语气平淡。 “这片地方我们先来的,大家各找各的物资,互不干涉。” 陈非深深看了林时一眼,连连点头。 “行,我这就走,打扰了。” 他倒退着走了几步,确认顾折扬没有追上来的意思,这才转过身,钻进另一侧的草丛里,很快没了人影。 林时看着他消失的方向,心里盘算着这附近的求生者分布。 既然陈非在这里,那说明这片区域投放的人数比他想象的要密集。 物资的争夺很快就会变得激烈。 “你认识他?”顾折扬转过身,突然问了一句。 林时愣了一下,随即矢口否认。 “不认识啊,怎么这么问。” “你看他的反应,警惕性不够。”顾折扬看着他,神色笃定。 林时撇了撇嘴,心想这顾折扬真是敏锐。 “我那是吓懵了。再说了,你就在附近,我有什么可担心的。” 顾折扬没再追问,只是抬手将精钢手斧插回腰间的皮带上。 “木头凑够了。”他指了指不远处地上堆着的几根粗壮原木,“回去吧。” “好。”林时把收集好的干松针捆好,又挑了几根还能用的枯树枝抱在怀里。 顾折扬走过去,弯下腰,将那几根粗壮的原木一把扛在肩上。 结实的肌肉因为用力而微微贲起,衣服贴在背上,透出几分悍利的味道。 两人原路返回。 太阳已经开始西斜,林子里的闷热感消散了不少,风吹在身上渐渐有了凉意。 林时走得有些腿酸,步子渐渐慢了下来。 顾折扬扛着那么重的原木,却走得十分稳当。 他察觉到林时落后,便停下脚步站在原地等。 “真累啊,这要是每天这么劳累,早晚练出腹肌。”林时小声嘟囔了一句,快步跟上去。 “这么一点儿活,要练出腹肌,估计难。”顾折扬看了他一眼,语气认真。 林时瞪了他一眼:“你什么意思?你是说我不行呗?” 顾折扬耸耸肩,识趣地闭上嘴。 他稍微放慢了脚步,配合着林时的节奏往前走。 回到木屋前。 “材料够了,现在升级吗。”顾折扬转头问。 林时擦了擦额头的汗,点点头,直接在虚空中点开生存面板。 点开建造选项。 一级木屋升二级的条件清晰地亮着绿光:结实木材10/10,藤蔓8/8。 林时深吸了一口气,毫不犹豫地点下确认键。 【正在升级中……】 地上的原木和藤蔓瞬间化作点点白光,朝着那座破旧的一级木屋飞去。 狭小的木屋被白光完全包裹。 整个过程持续了大约十秒钟。 光芒散去后,一座崭新的木屋出现在两人面前。 四面透风的木板墙变得严丝合缝,原本破烂的木板被替换成了结实平整的厚实木材。 那扇摇摇欲坠的破门也焕然一新,换成了一扇带木门栓的单开门。 面积从原来的五平米扩大到了八平米左右,至少两个人待在里面不会再觉得转个身都能撞到对方。 最重要的是,屋顶铺上了一层厚实的防水干草,再也不用担心半夜漏风了。 林时走上前,伸手推开那扇新木门。 木门发出厚实的摩擦声,不再是那种随时会散架的嘎吱声。 屋内的格局没变,角落里那张单人木板床还在。 但地面的杂草和泥土已经被平整的水泥地取代。 “不错。”林时满意地环顾四周,“总算有个能住人的样子了。” 第14章 绝境底线 新换的单开木门推起来有些分量,门轴摩擦发出一声厚实的闷响。 林时跨进屋里,反手将门合上。 伴随着木门关紧,外面呼啸的风声瞬间被隔绝了一大半。 林时靠在门板上,微微松了口气。 他抬眼环顾四周。 虽然只有八平米的大小,连个窗户都没有,但那种被完整包裹的安全感,是刚才那一级木屋完全给不了的。 顾折扬目光扫过四周的墙壁和地面,最后停留在屋顶那层厚实的防水干草上。 “挺结实。”顾折扬给出评价,抬手将腰间的精钢手斧解下来,搁在墙角的地上。 林时走到那张单人木板床边坐下,水泥地面的触感虽然冷硬,但总归比泥地干净得多。 他伸手把裤兜里的那几块暗红色树脂掏出来,小心地堆在之前生火的灰烬旁边。 做完这些,林时抬起手,在虚空中点开生存面板。 右上角的天气提示亮着微光。 【当前室外温度:17度。】 太阳还没完全落山,温度已经降到了十几度。 林时随手划开了区域聊天频道。 意料之中的热闹。 【哈哈,我今天在一个树洞里摸到了几个野果子,还挺甜的,运气真好。】 【我刚才在河边抓到了一只青蛙,直接用火烤了吃。这荒野求生也不过如此嘛,根本没有系统说得那么吓人。】 【大家别急着去找木头了,优先找吃的和水才是正经事。这天气顶多就是凉快一点,根本冻不死人。我今晚打算多找点干树叶裹着睡,省得浪费力气砍树。】 【就是啊,建房子太耗体力了,砍半天树饿得要死,还不如留着力气搞点美食。】 【我找到了一片野山药,谁要换的赶紧私聊我,只要矿泉水,别拿木头这种破烂来糊弄我!】 一条条信息在光幕上快速滚过。 林时看着这些言论,没忍住轻笑出声。 顾折扬站在一旁,正低头整理那些带回来的干松针。 听到笑声,他停下手里的动作看过来。 “怎么了。” “没什么,看一群傻子在狂欢。” 林时指着面前悬浮的光幕。 “他们大部分人都找到了点吃的或者水,现在正沾沾自喜呢。” 顾折扬自己也打开面板扫了两眼。 “没有人提到升级木屋。”顾折扬陈述这个事实。 “对啊,他们嫌砍树费体力。” 林时懒洋洋地靠在墙板上,语气里带着几分嘲弄。 “现在室外17度,看着是很舒适。等到了后半夜,气温降到个位数,伴着林子里的湿气和冷风……” 林时顿了顿,摊开双手。 “今晚不知道有多少人会冻病。只要一生病,在缺衣少食的情况下,只会越来越糟糕。” 顾折扬点了点头。 “你让我们优先升级庇护所,是对的。” “那当然,系统早就说过了,先要加固木屋,其次才是寻找食物。”林时扬起下巴。 正说着,林时的肚子十分不给面子地发出了一声响动。 屋子里本来就安静,这声音在空荡荡的水泥地面上甚至带出了一丝回音。 顾折扬的视线极其自然地下移,落在了林时的腹部。 林时耳朵微微一热,但面上依旧绷得紧紧的,没有任何不好意思的神色。 “看什么,中午就吃了那么两条巴掌大的小鱼,下午又干了那么久的活,当然饿了。” “已经加固完木屋,现在我们应该想办法寻找食物了。” 顾折扬十分赞同:“没错。” 他消耗的体力远比林时大,砍了一下午的树,那点鱼肉带来的热量早就消耗殆尽了。 林时站直身体,拍了拍裤腿。 “走吧,趁着天还没完全黑透,我们去木屋附近再转转。” 顾折扬重新捡起墙角的手斧。 “现在出去?” “对,去碰碰运气。” 林时走到门边,伸手握住木门栓。 “今晚这温度,光靠那点脂肪可扛不住。必须搞点高热量的东西垫垫肚子,不然明天连拿斧头的力气都没有。” 顾折扬没有任何异议,顺从地跟在林时身后。 推开门,傍晚的风迎面扑来。 没有了正午时的燥热,风里夹杂着植物根茎的土腥味和越来越明显的凉意。 林时刚走出去两步,就被风吹得缩了缩肩膀。 他身上那件单薄的短袖,下摆还被撕掉了一截,风直接顺着腰侧毫无遮挡地灌进去,激起一层鸡皮疙瘩。 “得想办法解决衣服的问题 ,不然过几天温度下降,连白天都没法出门了 。” 前世,寒潮降临的前三天,温度已经很低了,他就是靠着从几具尸体上扒下来的衣服,才勉强得以保暖。 眼下虽然找不到获取衣物的途径,但如果真到了那一步,也只能故技重施了。 不过这一世的情况不同了。 说不定到时候运气不好连具尸体都碰不上。 那就只能祈祷上天的恩赐了。 两人绕开之前去过的地方,朝着木屋西南方向的一片缓坡走去。 这边的地势起伏不平,植被比红松林要茂密得多。 灌木丛长得半人高,枝叶交错,脚下的杂草更是长到了膝盖的位置。 天色一点点暗下来,林子里的光线变得昏黄暗沉。 林时走在前面,手里拿着那块用来防身的页岩碎片,一边走一边用树枝拨弄着脚下的草丛。 “哎,顾折扬。”林时突然开口打破了沉默。 “嗯。”顾折扬跟在后面,视线始终留意着周围的动静。 “如果这几天我们一直找不到像样的食物,你会不会饿得受不了,把我给吃了?” 林时故意放慢脚步,偏过头去逗他。 顾折扬脚步顿了一下,眉头微微拧起。 他看着林时,神色异常严肃。 “吃人?我没那个癖好。” “人在极度饥饿的时候,可是什么都干得出来的。”林时继续追问。 “我玩过末日求生游戏,真到了绝境,很多玩家会专门把同类当做猎物。” “我们是同伴。”顾折扬语气平静地陈述。 “不管什么绝境,我都不会把刀口指向自己的同伴。” “如果我们不是同伴呢?”林时皱着眉头问。 上一世,他们明明不是同伴,还是竞争的敌对关系,最后关头,顾折扬还是义无反顾的来救他。 “没有这种如果。”顾折扬停下脚步,转过身来。 他站在昏暗的林子里,目光沉沉地看着林时。 第15章 不速之客 林时迎着他的视线,愣了几秒。 心里那点因为前世记忆而生出的沉重感,突然就散了一大半。 他忍不住弯起唇角。 “行吧,算你有点良心。” 林时转身继续往前走,手里拿树枝随意敲打着两旁的杂草。 “快走,天快黑透了。” 顾折扬看着他略显单薄的背影,紧绷的下颌线稍微放松了些,抬步跟了上去。 缓坡上的植被比红松林那边复杂得多。 风一吹,草叶摩擦发出沙沙的声响。 气温降得很快,冷空气贴着地面往上窜。 林时身上只有一件破了摆的短袖,裸露在外的手臂上起了一层细密的鸡皮疙瘩。 他吸了吸鼻子,加快了翻找的速度。 他记得区域频道里有人提到过,在这附近找到过野山药。 那东西淀粉含量高,能提供充足的热量,是目前最理想的食物。 两人在灌木丛里转了大概二十分钟。 天色已经暗得只能勉强看清脚下的轮廓。 林时在一丛长着心形叶片的藤蔓前停了下来。 他蹲下身,用手里的页岩碎片拨开根部的浮土。 “找到了。”林时声音里带着几分雀跃。 顾折扬走过来,在他身边蹲下。 林时指着泥土里露出来的一截灰褐色根茎。 “这是野山药,能吃,而且顶饱。你用手斧沿着边缘挖,小心点,别把根茎砍断了。” 顾折扬二话不说,沿着藤蔓根部开始刨土。 泥土有些硬,夹杂着不少碎石。 精钢手斧用来砍树是利器,用来挖土就显得有些大材小用了。 但顾折扬的力气大,几下就刨开了一个坑。 林时在旁边看着,视线落在他握着斧柄的右手上。 那条用来包扎的棉布条已经沾满了泥土,边缘因为摩擦微微卷起。 “行了,别挖太深。” 林时伸手拦住他,从坑里把那几根长条状的野山药拽了出来。 一共三根,粗细不均,加起来大概有一两斤重。 林时把山药上的泥土随便蹭了蹭,塞进顾折扬手里。 “拿好,我们回去。” 风越来越大,林子深处传来几声不知名鸟类的怪叫。 两人沿着原路往回走。 走到碎石滩附近时,林时又顺手摘了两把紫黑色的野浆果,用宽大的树叶包着。 回到木屋前,天已经彻底黑了。 林时推开那扇结实的木门,两人一前一后走进去。 顾折扬反手将门关上,插上木门栓。 厚实的门板将呼啸的风声和逼人的寒意瞬间挡在了外面。 八平米的空间里一片漆黑。 林时走到屋子中央,熟练地摸出打火石和兜里的那几块暗红色树脂。 “嚓——” 火星溅落在干松针和树脂上。 树脂极易燃,一接触火星立刻腾起一团明亮的橘色火焰。 林时往里添了几根细木柴,火堆很快燃烧起来,驱散了屋内的黑暗和寒气。 有了二级木屋的密闭性,热量不再像昨天那样轻易流失。 屋里的温度很快回升到了一个舒适的水平。 林时在火堆旁坐下,呼出一口气。 顾折扬把带回来的野山药放在地上,在林时对面坐下。 “饿死我了。” 林时拿起一根山药,用石片简单刮掉表面的泥沙和须根,直接扔进了火堆边缘的灰烬里。 “这东西得烤熟了才能吃,生吃嘴会麻。” 顾折扬看着他的动作,点点头,把剩下两根也学着样子埋进灰烬里。 等待食物烤熟的间隙,林时把那包野浆果拿出来,递给顾折扬一半。 “先吃点这个垫垫。” 顾折扬接过浆果,深紫色的汁水染在指尖上。 他把浆果放进嘴里,嚼了两下。 很酸,带着点涩味,但汁水丰富。 林时也吃了几颗,酸得皱起了眉头。 他偏头看顾折扬,这人面无表情地把一把浆果全咽了下去,连眉头都没动一下。 “你不嫌酸吗。”林时问。 “还行。”顾折扬说。 林时撇撇嘴:“你这味觉是不是出问题了。” 顾折扬静静地看着火堆:“再过几天,估计连浆果都吃不上了。” 跳动的火光映着他深邃的五官,让那张平时冷硬的脸看起来柔和了不少。 “说得也是,十天后零下六十度,但我们没有十天的时间应对寒潮。” “再过四五天,温度就会降到零下,外面能吃的食物大幅度缩减。” 林时叹了口气,突然转过话题。 “手伸过来。” 顾折扬愣了一下,下意识地把右手往身后缩了缩:“我没事。” “我就看看,又不咬你。”林时直接伸手抓住了他的手腕。 他低头,解开他手上那条脏兮兮的布条。 掌心的血泡没有再破,但周围的皮肤被泥土和汗水浸泡得有些发白。 “还好没发炎。”林时松了口气。 他拿起放在一旁的竹筒,倒了点水在自己手心里,一点点把顾折扬掌心的泥沙洗干净。 水是凉的,但林时的指尖是温热的。 顾折扬垂着眼帘,看着林时低垂的眉眼。 林时的动作很轻,指腹不经意间擦过他掌心的薄茧,带来一种异样的麻感。 顾折扬的心跳不受控制地快了两拍。 他喉结滚动了一下,移开视线。 洗干净后,林时把布条拿到火上翻来覆去地烤了烤,重新帮他包扎好。 “明天别用这只手干重活了。”林时打了个死结,拍了拍他的手背。 “不干活,木材不够,我们需要尽快升级木屋。”顾折扬声音有些低。 “还有我呢,放心吧。除了木材,升级还需要石材和藤蔓,明天先搞这两种。” 林时拍了拍他的肩。 火堆里的山药散发出了一股焦香。 林时拿木棍把山药从灰烬里拨出来,外皮已经烤得焦黑龟裂。 他顾不上烫,掰开一根,里面露出雪白绵软的果肉。 热气腾腾,带着淀粉特有的香甜。 林时吹了吹,咬了一小口,满足地眯起了眼睛。 “快吃,明天要是有时间,我们再去挖一些存起来。” 顾折扬也拿起一根,剥掉焦黑的外皮,不怕烫似的,三两口就吃下去了一半。 三根山药,两人分食得干净。 虽然没有调料,但这顿晚饭比中午那两条没肉的鱼要顶饱得多。 胃里有了食物,身体也跟着暖和起来。 林时抬手点开生存面板。 【当前室外温度:8度。】 【距离极寒到来,剩余:八天十二小时。】 外面的风声比之前更大了,偶尔夹杂着树枝折断的脆响。 但在二级木屋里,只有从门缝里漏进来的一丝微风。 “今晚不用再挨冻了。”林时关掉面板,走到木板床边躺下。 他拍了拍身边的空位:“过来睡觉。” 顾折扬走过去,脱下外套,在林时身边躺下。 八平米的屋子只有这一张单人床,两人依然只能紧挨着。 顾折扬抖开外套盖在两人身上。 林时习惯性地往他那边凑了凑,汲取热量。 顾折扬的身体又僵住了。 “果然是当过兵的,连睡觉都紧绷着。”林时闭着眼,困倦地嘟囔。 夜深了,火堆只剩一层暗红的余烬。 突然,一声嚎叫从林中传来,穿透木屋的墙壁。 顾折扬瞬间睁眼。 一声沉闷的撞击突然从门外传来。 木门剧烈晃动,门轴发出一阵摩擦声。 林时猛地惊醒,睡意全无。 还没等他反应,顾折扬已经翻身跃起。 他一把抓起墙角的精钢手斧,直接挡在林时床前,死死盯着那扇还在震颤的木门。 屋外,除了风声,还夹杂着某种粗重的野兽喘息。 砰——! 又是一下重击,木门栓嘎吱作响。 门外有东西,正试图破门而入。 第16章 深夜突袭的野猪 砰——! 第二下重击砸在门板上,震得顶棚的干草都落下了几缕碎屑。 顾折扬握紧手中的手斧,大步跨到门边,直接将那扇门挡在身后。 他偏过头,冲着还坐在床沿的林时压低了声音:“退到墙角去。” 林时没听他的。 那扇刚升级的木门虽然结实,但也架不住外面那东西这么不要命地撞。 门栓已经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嘎吱声,木料相接的地方开始出现细微的裂纹。 林时快步走到火堆旁,飞快地从里面抽出一根燃烧得最旺的木枝,握在手里充当火把。 “这门挡不住它多久,听这动静,体型应该不算太大。” 林时盯着那扇不断震颤的门,冷静地分析。 门外传来呼噜呼噜的粗重喘息,夹杂着蹄子在碎石滩上急躁乱刨的声响。 顾折扬眉头一拧,立刻做出了判断:“是之前碰到过的野猪。” “我靠!我们这里也没食物啊!”林时咬了咬牙,“这荒郊野岭的, 难道是闻着人的味道找来的?” 砰—— 第三次撞击。 木门栓咔嚓一声,裂开了一道明显的缝隙。 冷风顺着门缝钻进来,火堆的火苗剧烈摇晃了一下。 “不能让它把门撞坏!”林时吼道,“可恶,这可是我们花了一下午才凑齐材料升级的!” “我数三声,你拔门栓。” 顾折扬走到门框右侧,双手紧紧握住斧柄,摆出了一个随时发力的姿势。 “拔完立刻往后退。” 林时走到门左侧,一手拿着火把,另一只手搭在木栓上。 两人隔着一道门,视线在半空中交汇。 “一。”顾折扬的声音低沉平稳,听不出一丝慌乱。 林时深吸了一口气,手指扣紧了木栓的边缘。 “二。” 外面的野猪似乎察觉到了什么,退后了几步,蹄子刨地的声音越发急促,显然是在为下一次冲撞蓄力。 “三!” 林时猛地用力,直接将那根快要断裂的木栓抽了出来。 失去阻力的木门被外面的力量猛地撞开。 一团黑灰色的影子直接冲进了屋里,是一头将近半人高的小野猪。 虽然还没完全成年,但浑身上下长满了钢针一样的硬实鬃毛,两根短小尖锐的獠牙在昏暗的火光下泛着凶气。 它冲得太猛,四只蹄子踏在平滑水泥地上,一下子没刹住车,前蹄猛地打了个滑,整个身子往侧边歪去。 机会! 顾折扬毫不迟疑。 他大步跨上前,腰腹发力,手中的精钢手斧裹挟着凌厉的风声,狠狠劈向野猪暴露出来的侧颈。 噗嗤! 锋利的斧刃直接砍破了坚硬的猪皮,深深陷入血肉之中。 野猪发出一声极其刺耳的惨嚎,庞大的身躯剧烈翻滚挣扎。 巨大的甩力顺着斧柄传导过来,顾折扬虎口一震,差点脱手。 吃痛的野猪彻底陷入了狂暴状态。 它猛地甩开顾折扬的压制,猩红的眼睛锁定了站在不远处的林时,咆哮着朝他冲了过去。 “滚开!” 林时根本没躲,双手举起那根燃烧的松木枝,对准野猪的脸狠狠杵了上去。 火焰瞬间燎到了野猪脸上的硬毛,发出一阵刺鼻的焦臭味。 野猪天生怕火,被那团炽热的火苗逼得本能地闭上眼睛。 借着它停顿的这半秒钟,顾折扬已经从后面追了上来。 他长腿一抬,狠狠踹在野猪的侧腹。 野猪庞大的身躯被这一脚踹得直接横飞出去,重重砸在墙角的木板上。 没等它挣扎着爬起来,顾折扬已经欺身上前。 他双手紧紧握住斧柄,将全身的力量压在双臂上,对准野猪还在流血的咽喉,狠狠劈了下去。 温热的血液喷溅而出,洒在灰白的水泥地上。 野猪粗壮的四肢剧烈抽搐了几下,喉咙里发出几声赫赫声,彻底没了动静。 屋子里重新安静下来。 顾折扬站在原地,胸口微微起伏。 他喘了一口气,拔出手斧扔在地上,转过头大步走向林时。 “你没事吧?”顾折扬一把抓住林时的肩膀,上上下下打量了一遍。 “没啊,它连我一片衣角都没沾着。” 林时把手里那根快烧完的火把扔回火堆里。 他看着顾折扬那副紧张过度的样子,没忍住笑了一声。 “我都吓死了!不过还好我身手矫健,有先见之明提前准备了武器。” 确认林时确实完好无损,顾折扬紧绷的神经这才放松下来。 林时探着脑袋往墙角看了一眼。 那头黑灰色的野猪倒在血泊里,脖颈处被劈开一道深可见骨的口子,温热的血腥味在封闭的屋子里迅速蔓延开来。 两根短小尖锐的獠牙在昏暗的火光下显得格外狰狞。 大半夜的,看着着实有些吓人。 林时脚下像生了根,没敢往跟前凑,只远远地打量着那具庞大的尸体。 虽然心里对这血肉模糊的画面有些发毛,但眼睛里却爆发出惊人的亮光。 “发财了顾折扬!”林时激动得声音都拔高了两个度。 他转头看向顾折扬,满脸都写着兴奋,刚才搏斗时的惊险和压迫感全被抛到了九霄云外。 “这头猪至少得有七八十斤吧?去掉内脏和骨头,少说也能出五十斤纯肉!” 林时高兴得搓了搓手。 “这可是实打实的脂肪和蛋白质啊!明天都不用出去找吃的了!” 顾折扬看着他这副又怕又两眼放光的模样,冷硬的脸部线条不知不觉变得柔和起来。 “没错,确实够吃很久。”顾折扬走过去,在野猪旁边蹲下,稍微检查了一下。 “该说不说,这运气又好又坏的。”林时远远地看着,乐不可支。 “我们这算不算是守株待兔的升级版,守屋待猪?” “嗯,算。”顾折扬顺着他的话往下接。 “这么多肉,短时间吃不完的。怎么保存是个大问题。”林时摸着下巴认真盘算。 顾折扬点点头:“只能全部烤熟?或者放在外面冻着?” “外面的温度还没降到零下,放不了几天就会变质长蛆。“ “至于烤熟,那太浪费柴火了,而且烤肉放久了一样会坏。” 林时摇了摇头,随即眉梢一挑,笑了起来。 “不过,我倒是会做风干肉。” “风干肉?” “对啊。”林时盘腿坐在地上,开始科普。 “把猪肉切成两指宽的长条,抹上足量的盐和香料腌制个一两天,然后挂在通风的地方风干。“ “这样做出来的肉不仅重量轻方便携带,而且随便放个一年半载都不会坏。” 林时越说越觉得这个主意绝妙。 “等极寒来了,我们都不用出门,就躲在屋子里烤着火,嚼着风干肉,那日子别提多舒坦了。” 顾折扬看着他规划未来的样子,眼底浮现出极浅的笑意。 “那现在需要怎么做?”顾折扬问。 “现在什么都做不了。” 林时有些无奈地摊开双手。 “做风干肉最核心的材料,就是盐。如果不加盐,肉挂在外面只会发臭。” 而他们目前的状况,连一片盐的影子都没看见。 第17章 草木灰防腐 屋子里的血腥味开始渐渐发酵。 林时抬手捂住口鼻,眉头紧皱。 前世他见惯了死人,但此刻面对一地黏糊的鲜血,胃里还是忍不住一阵阵泛酸。 “真头疼,这么多肉,要是白白浪费,那就太暴殄天物了。” 他其实有点晕血,加上这令人作呕的腥味,胃里正在一阵阵往上翻腾。 顾折扬语气平静:“外面温度虽然降了,但如果不切开,内脏在肚子里闷一晚上就会腐败,整头猪都会发臭。” “那就先处理吧。”林时接话,下巴朝着木门的方向扬了扬。 “不过得把它拖到门外去处理,离屋子远点。这血腥味要是沾在睡觉的地方,我今晚绝对会失眠。” 顾折扬没有二话,直接走过去,双手攥住野猪粗糙的后腿。 他腰背下沉,手臂肌肉猛地绷紧,将七八十斤重的死猪拖过水泥地,一路拉到了屋外几米远的空地上。 “没有刀,只能用斧头。”顾折扬半蹲下来,转头看向林时,“我不保证切得好看。” “这时候谁还管好不好看,能处理就谢天谢地了。” 林时揉了揉太阳穴,靠在门框上深吸了一口外面的冷空气。 “你负责分解,我来想办法做个临时的防腐处理。” 顾折扬手起斧落,动作干脆利落。 分解猎物是个消耗体力和耐心的脏活。 今晚时间有限,再加上手斧不适合切肉,只能先劈开坚硬的猪骨和关节,把野猪肉暂时分解成大块。 破开腹腔的瞬间,一股浓烈的腥臭味冲了出来。 林时立刻别过脸,强忍着不适,只用余光去瞥。 顾折扬却连眉头都没皱一下,那双深黑的眼睛专注地盯着手下的动作。 “心肺和肝脏留着,” 林时背对着他:“肠子和胃找地方埋了,没水洗不干净,留着也是污染源。我去挖个坑。” 顾折扬动作不停:“好。“ 林时转身回到屋里,从角落翻出之前那把生锈崩口的破铁斧。 他走到离木屋十几米外的下风口,用斧刃劈开表层的硬土,再用手一点点将碎石和泥土扒开,勉强刨出一个半米多深的土坑。 这活不轻松,等他把坑挖好,额头上已经渗出了一层薄汗。 土坑备好后,林时再次进屋,拿了根细木棍,在火堆边缘仔细拨弄。 他将那些彻底燃烧殆尽、已经冷却成灰白色的草木灰一点点刮拢到一起,然后从柴堆里翻出一截宽大干燥的树皮,把灰烬全扫了上去。 端着这堆草木灰走到屋外时,顾折扬已经利落地将野猪分解成了几大块。 他下意识地屏住呼吸,脚步顿住,站得离那堆血肉远了些。 “肠子和胃扔过来。”林时指了指自己刚才挖好的土坑。 顾折扬依言用斧背将那些内脏挑起,甩进坑里。 林时立刻挥动破铁斧,将旁边的泥土推下去,把坑填得严严实实,甚至还在上面用力踩了两脚,尽量把气味封死在地下。 做完这些,林时端着那块装满草木灰的树皮走近顾折扬。 “把这些灰均匀地抹在肉的切面上,特别是没皮的地方。” 林时把树皮递过去,自己实在不想伸手去碰那些黏糊糊的生肉。 “草木灰里有碳酸钾,呈碱性。碱性环境能抑制大部分细菌的繁殖,而且它还能吸干肉表面的水分。” 顾折扬接过树皮,按照林时的要求,抓起草木灰细致地涂抹在每一块猪肉的断面上。 “虽然防腐效果比不上盐,但熬过今晚肯定没问题。而且草木灰能吸附异味,多少能盖住一点血气,免得大半夜再把其他野兽招来。” 林时看着顾折扬有条不紊的动作,稍微松了口气。 草木灰的量刚好够涂满所有肉块的袒露面。 处理完毕后,顾折扬将这些灰扑扑的肉块搬到木屋侧面里堆好。 又堆了些石头和杂草覆盖住,避免被其他虫兽偷食。 折腾了大半夜,两人身上都沾染了不少泥土和腥气。 林时实在受不了这味儿,索性把竹筒里的水全倒了出来。 “都用来洗干净,反正明天还能再去打。” 他拉过顾折扬仔细洗净血污,避开伤口重新包扎好,自己也用力搓净脸,这才觉得舒坦了些。 收拾妥当,两人回到屋内关紧木门,找了根粗木棍临时顶住断裂的门栓,重新躺回那张狭窄的单人木板床上。 火堆只剩下一点微弱的余烬。 紧绷的神经一旦放松,疲倦感便如潮水般涌来。 林时躺在有些硌人的木板床上,鼻尖虽然还能隐隐闻到空气中残留的血腥味,但他此刻却半点不觉得发毛了。 想着野猪肉的美味,他心里忍不住甜滋滋的。 前世极寒降临的日子里,别说是吃上一口热乎的鲜肉,饿不死都已经是老天爷开恩了。 那漫长的时间里,几乎每天都在寒冷和饥饿中挣扎,那种绝望的滋味他这辈子都不想再体会第二次。 可现在不一样了。 等弄到了盐,把那肥瘦相间的五花肉切成厚片,放在烧热的石板上煎得滋滋冒油,边缘焦脆。 还有那两扇粗壮的排骨,不管是糖醋排骨,还是莲藕排骨汤,在零下几十度的寒冬里吃上一口,也是神仙般的日子。 想着想着,林时的喉结不自觉地滚了滚,口水已经开始不受控制地分泌了。 听着身侧平稳有力的呼吸声,林时闭上眼,很快便沉沉睡去。 翌日清晨。 林时在木板床上迷迷糊糊地睁开眼。 身边的位置已经空了,只有一件残存着体温的外套还搭在他身上。 他揉着眼睛坐起身,听见门口传来一阵低沉的敲击声。 转头看去,顾折扬正蹲在门边,正修补着昨晚被野猪撞坏的木门。 “醒了?”顾折扬听见动静偏过头,嗓音带着晨起的低沉。 林时应了一声,脑子里猛地闪过昨晚的野猪肉,马上翻身起来往屋外跑。 “急什么。”顾折扬皱眉,立刻放下手斧跟了出去。 林时一阵风似的冲出去,直奔侧面的墙角。 看到上面覆盖的石头和杂草原封不动,丝毫没有被翻扒啃食的痕迹,他悬着的心这才落回肚子里。 “还好还好,我的肉全都在。” 林时拍了拍胸口,舒了一口气。 顾折扬跟在身后,看着他这副护食的紧张模样,眼底掠过一丝笑意: “有草木灰盖着味道,丢不了。外面冷,回屋把外套穿上。” 林时这才发现,室外的温度一下子降低了许多。 第18章 猪肉交易计划 林时站在屋外,只穿着那件破了摆的短袖,冷不丁打了个哆嗦。 他低头看了看手臂,上面已经起了一层细密的鸡皮疙瘩。 这温度降得有些离谱,昨天早上还能感觉到一丝温热,今天这风吹在脸上,已经带上了明显的凉意。 他转身推门进屋,从木板床上捞起那件黑色外套,裹在自己身上。 林时抬手在虚空中划开生存面板。 【当前室外温度:10度。】 【今日最高温度:20度。】 【距离极寒到来,剩余:八天。】 “只有十度了。”林时看着面板,嘀咕了一句。 难怪刚才出去那一会儿就冻得发抖。 这温度降幅比他预想的还要快。 危机感再次爬上心头,但很快被林时压了下去。 再冷再难都熬过来了,何况现在他不是一个人。 顾折扬拿着手斧,在门边敲敲打打。 没过多久,他站起身,将一截粗壮的木条重新卡进门栓的卡槽里,用力晃了两下,确认稳固。 “修好了。” 顾折扬转过身。 他身上只穿着一件单薄的短袖,手臂的肌肉线条在冷空气中收紧,却看不出半点瑟缩的痕迹。 林时吸了吸鼻子:“你不冷啊?” “还好。”顾折扬走到火堆旁,往里添了两根干柴。 “活动一下就热了。” 林时在木板床上坐下,搓了搓冰凉的手指。 今天还有一次签到机会。 林时闭上眼,在脑海中调出签到系统。 他们现在最缺的就是盐。 有了盐,外面的几十斤野猪肉就能做成风干肉,存放几个月都不成问题。 “签到。”林时默念。 【今日签到成功。】 【恭喜宿主获得:大容量铸铁吊锅(附赠三角支架)。】 一道白光在屋内闪过。 一口黑沉沉的铸铁锅出现在地面的水泥板上,旁边还散落着三根结实的金属支架。 林时睁开眼,盯着地上的铁锅看了三秒。 没有盐。 但他嘴角的弧度却忍不住往上扬。 虽然没开出最急需的防腐材料,但这口锅简直是雪中送炭。 昨天用那块小砂岩煮虾,水浅得连个水花都翻不起来,今天有了这口大铁锅,炖肉煮汤全都不在话下。 顾折扬的目光落在铁锅上,眼中微微闪过一丝惊异。 “你的能力,很实用。”顾折扬给出评价,语气中肯。 林时扬起下巴:“那当然。把支架支起来,锅架在火堆上。” 顾折扬走过去,拿起地上的金属支架。 三根铁棍一端带有卡扣,他看了一眼就弄懂了结构,咔哒几下组装完毕,稳稳地架在火堆正上方。 接着,他单手拎起那口至少十斤重的黑铁锅,挂在支架底部的铁钩上。 铁锅悬在火苗上方,高度刚刚好。 “有了锅,中午就能炖排骨了。” 林时心情大好,从床上站起来。 但目光触及门外那一堆用杂草盖着的野猪肉时,眉头又皱了起来。 “肉太多了,没有盐,靠草木灰最多撑两天。” 林时单手抱臂,指节在下巴上轻轻敲击。 顾折扬顺着他的视线看出去:“温度降得不够低。吃不完的只能扔掉。” “扔掉?那可是肉!” 林时瞪大眼睛,声音拔高。 “在这个见鬼的地方,多少人连草根都啃不上,扔掉太败家了。” 他抬起手,划开生存面板,点进区域聊天频道。 频道里的消息正以一秒十行的速度疯狂滚动,千奇百怪。 【冷死了!这温度怎么降得这么快!我昨天连个茅草棚都没搭,昨晚跟三只猴子挤在一起睡的,猴子半夜还嫌我冷把我踹出来了!】 【有没有小哥哥谈恋爱?我身高165体重90斤,声音超甜,只要每天给我吃饱我就做你女朋友!】 【楼上的省省吧,这都什么时候了还谈恋爱,老子现在看旁边那棵树都像烤羊腿。】 【出售一块长得很像奥特曼的石头,纯天然无雕琢,相信光的朋友走过路过不要错过!换饼干或者纯净水!】 【哈哈哈哈老子天下无敌!我找到个避风的山洞,里面居然还有个天然小温泉,舒服得一批!一点都不冷!】 【谁有柔软一点的树叶!昨天吃错东西了,现在用石头刮得生疼,救命啊!】 【求购一条干净的裤子,刚才拉肚子没憋住……别问了,用两块木材换。】 【出售原味长筒袜一只,另一只逃跑的时候跑丢了,有人要吗?】 林时一目十行地扫过这些信息。 绝大多数人还停留在解决温饱的初级阶段。 别说肉,连干净的水和火源都是稀缺品。 “肉可以不用扔了。”林时关掉面板,转头看向顾折扬,“我们可以把它们卖掉。” 顾折扬顿了一下:“卖?” “对,交易。”林时走到门边,拉开木门。 “频道里多的是快饿死的人。他们手里肯定有我们需要的东西,比如盐,比如厚衣服。” 顾折扬看着林时神采奕奕的脸:“有道理,听你的。” 两人走到木屋侧面。 林时掀开盖在肉上的杂草和石头。 经过一晚上的放置,表面裹着草木灰的野猪肉水分稍微收干了一些,血腥味也没有昨天那么刺鼻。 “动手吧。” 林时往后退了半步,指挥道。 “用斧头把肉切开。那两扇排骨留着,整块的五花肉也留着,这些部位好吃,我们自己留着炖汤煎肉。” 顾折扬握着精钢手斧准备行动。 “剩下的后腿肉、猪脖子、筒子骨,还有那些边角料,全部切成半斤左右的小块。”林时继续分配,“这些肉柴,口感不好,拿去交易正合适。” 顾折扬点点头。 他蹲下身,将一块巨大的后腿肉拖到一块平整的石板上。 手斧虽然不是切肉的专用工具,但在他极强的力量控制下,依然切得干净利落。 半斤左右的肉块很快在旁边堆成了一座小山。 林时走到屋里,拿了几个宽大的树叶出来,把切好的肉块分门别类地摆放整齐。 “一共三十四块。” 林时清点完毕,拍了拍手上的灰。 “每块半斤,足够一个人饱餐一顿,还能补充大量脂肪抵御寒冷。“ “在现在的交易市场上,这绝对是抢手货。” 第19章 美味大餐 林时手指在虚空中滑动,快速浏览着交易频道。 频道里挂出来的东西五花八门,但大多不忍直视: 半截长了绿毛的面包、刚挖的带泥树根、一只青蛙腿、一团不知道什么动物的据说能生火的干粪便...... 林时看着这些交易信息,撇了撇嘴。 虽然他们现在手里有几十斤猪肉,算是名副其实的大户,但他并没有打算直接把肉挂在公开频道上。 财富一旦让别人知道,麻烦就会接踵而至。 他打算定向搜索,私下交易。 林时在交易频道搜索框里输入了几个关键词,筛选出了一批还算有用的物品。 他从那堆切好的半斤重猪肉块里挑出三块,分别发送了私信。 在这个阶段,一块新鲜的生肉就是硬通货。 不到五分钟,交易全部完成。 白光闪过,林时的脚边多了几样东西: 两件半新的纯棉长袖,一块两米见方的厚实防水油布,以及一小把干枯发黄的紫苏叶。 “这布料洗洗可以做绷带,紫苏留着炖排骨去腥。” 林时把东西分门别类收好,转头看向坐在火堆旁的顾折扬。 “等有水了,把这油布洗干净铺在床板上,能防潮。” 顾折扬正拿着一根细木棍拨弄炭火,闻言点了点头。 林时继续翻看面板。 他现在最急需的是盐。 往下划了几页,一个名叫【非常哇塞】的ID闯入视线。 这人挂出的交易品明显比其他人有条理: 打磨过的锋利石片×2、干燥易燃的鸟窝草团×3、带有咸味的灰色晶体粉末一小撮...... 咸味?盐! 林时眼睛一亮。 他盯着那个【非常哇塞】的ID看了两秒,脑海里浮现出昨天下午在树林里遇到的那个灰头土脸的男人。 陈非。 没想到才第三天,这人的商人天赋就已经开始显露了。 林时点开私信框,输入文字。 林时:【那撮灰色粉末,怎么换。】 对面几乎是秒回。 非常哇塞:【老板!你眼光太好了!这可是我冒着生命危险从悬崖缝里刮出来的天然盐晶!虽然卖相一般,但绝对是极品调料!换能顶饿的食物三天的量!】 林时看着屏幕,冷笑了一声。 这小子不仅黑心,还敢狮子大开口,果然奸商的料。 三天的食物换这么一撮盐,得多富裕的家庭才拿得出来? 林时:【半斤野猪肉,怎么样?】 消息发出去后,对面陷入了长达半分钟的死寂。 林时也不急,老神在地靠着墙板。 过了一会儿,聊天框里连续弹出了好几条消息。 非常哇塞:【野猪肉?!那可是极品食材!!难道说你已经打猎到野猪了?】 非常哇塞:【半斤那可不行!一头野猪少说百来十斤,你拿半斤来换?太抠了吧?】 林时:【你那盐晶又不纯,能换到肉已经不错了。不要算了,我想有的是人需要!】 非常哇塞:【哎哎别走,我换!没说不换!我这儿还有别的东西,看您有没有什么需要?】 林时不再回复他。 【交易完成】 面前出现一片宽大的树叶,上面包着一撮灰白色的粗糙晶体。 量太少了,用来腌制几十斤猪肉做风干肉根本不够。 但应付两天的餐食绰绰有余。 “换到好东西了?”顾折扬看着林时嘴角的弧度,出声询问。 “对,我们真是幸运,有人出售盐晶!”林时心情大好。 他走到墙角那堆猪肉前,仔细挑出了一长条肥瘦相间的五花肉。 “拿斧头把它切成薄片,越薄越好。” 林时把肉递给顾折扬。 顾折扬接过肉,走到那块平整的石板前。 手斧厚重,本就不适合做这种精细活。 他手臂肌肉紧绷,尽量控制着力道,一斧头一斧头地往下切。 切出来的肉片厚薄不均,有的地方还连着皮。 “行了,差不多就行。”林时拦住他继续剁肉的动作。 他从屋外找来几根剥了皮的干净细树枝,将那些厚薄不均的五花肉片一片片串起来,然后小心地撒上一点点刚换来的粗盐。 火堆里的明火已经熄灭,只剩下红彤彤的木炭。 林时拿着肉串,蹲在炭火旁边慢慢翻烤。 没过多久,高温逼出了五花肉里的油脂。 清亮的油滴落在炭火上,发出“滋啦”一声脆响,腾起一股浓郁的肉香。 这香味在封闭的木屋里迅速弥漫开来。 林时咽了咽口水。 “好了。”林时把烤得滋滋冒油的肉串递给顾折扬,“吃吧,小心烫。” 顾折扬接过木棍,没有犹豫,直接咬下一大块。 五花肉边缘烤得有些焦黑,但这丝毫不影响它的口感。 油脂在口腔里爆开,带着一丝粗盐特有的咸苦味,极大地安抚了空瘪的胃。 林时自己也拿了一串。 他吹了吹,小心翼翼地咬下一小口。 虽然没有孜然,没有辣椒粉,只有一点劣质的咸味,但在高温的炙烤下,五花肉纯粹的油脂香气被完全激发了出来。 粗盐刚好中和了油脂的腻味,肉质外焦里嫩。 在连树皮都要抢着啃的末世,这一口滚烫的烤肉简直就是人间极品。 林时满足地眯起了眼睛,将嘴里的肉咽进肚子里,胃里瞬间升起一股暖意。 他转头看顾折扬,这人吃东西的速度极快,已经把一整串肉吃得干干净净。 “怎么样,好吃吗?”林时看着他那副模样,忍不住弯了弯唇角。 “嗯,好吃,从来有没有这么香的烤肉。”顾折扬回答得很笃定。 高热量的脂肪和蛋白质迅速转化为体能,难得饱餐了一顿,两人都觉得浑身暖洋洋的。 “吃饱了,继续干活吧。”林时站起身,拍了拍手。 剩下的野猪肉不能继续堆在屋外。 顾折扬找来一些结实的藤蔓,将那些涂满草木灰的肉块和排骨一块块绑好,悬挂在木屋顶部的横梁上。 这样既能防止老鼠之类的虫害,也能利用屋顶的通风稍微风干一下水分,暂时储存。 第20章 升级筹备 最后一块猪肉被藤蔓牢牢绑好,悬挂在木屋顶部的横梁上。 卖相实在算不上好,但这满满当当的感觉,带来一种难以言喻的踏实。 林时仰着头,看了一会儿,满意地拍了拍手。 “这才是人过的日子。” 林时嘴角挂着笑,转头看向顾折扬。 “不知道能保存多久,不过我们得乐观一点,好歹也能美美得吃上两天。” 顾折扬正在收拾地上残留的藤蔓碎屑。 “挺好的,接下来的计划是什么。”顾折扬问。 林时收回视线,点开生存面板,切入建造选项。 【三级规整木屋升级条件:结实木材15,石材10,藤蔓15。】 林时盯着光幕上的数据,眉头微微蹙起。 “升级和做饭取暖用掉了大部分木材。今天这三样东西,我们几乎是从零开始收集。” 他关掉面板,走到墙角,低头看着那口铸铁吊锅。 “不仅是建筑材料,”林时叹了口气,“我们现在连一滴水都没有了。昨晚为了洗漱,把存续的水用光了。” 那个找回来的大青葫芦放在火堆旁烘干,表皮依然有些软,距离彻底干透能当水壶用,至少还需要1天。 “拿这个去打水。” 顾折扬走到墙角,拎起那口沉甸甸的铸铁锅。 “容量大,一次能装够。” 林时点点头。 “行。今天第一件事就是弄水。顺便在水潭附近找找石材。升级三级木屋需要十份石材,这东西比木头沉多了,收集起来很麻烦。” 两人商定完毕,准备出门。 此时外面的天色已经完全大亮。 几缕阳光透过门缝钻进来,却感受不到丝毫暖意。 林时从存放物资的角落里,翻出交易换来的那两件长袖。 虽然布料有些洗得发白,但在这种气温骤降的早晨,绝对是难得的御寒物。 他把其中一件稍大些的扔给顾折扬:“再穿一件,早上太冷了。” 接着,林时脱下自己那件早已破烂的短袖,将另一件纯棉长袖套在身上。 他穿戴好,转头却发现顾折扬并没有换衣服。 “我不冷。”顾折扬将长袖顺手放在木板床上。 “活动起来会出汗,穿多了碍事。你要是觉得冷,就把那件外套也一起穿上。” 林时看了看他结实的手臂,撇了撇嘴,没有要跟顾折扬客气的意思。 现在的温度实在不容乐观,十度的湿冷空气吹在身上已经有了刺骨的意味,稍不留神就会感冒。 林时拿起那件黑色外套,直接套在长袖外面,拉链一路拉到下巴。 “行吧,你体格好你说了算。”林时把手揣进外套口袋里。 “好,我们一起出发吧。” 顾折扬嗯了一声,单手拎起铁锅。 两人朝着西南方向的水源地走去。 早晨的树林显得异常安静。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植物根茎和泥土混合的生冷气味。 顾折扬走在前面开路。 他的步子很大,但走得并不快,始终保持着让林时能轻松跟上的节奏。 “你之前说,你在沙漠和雨林待过。”林时跟在后面,闲着无聊挑起话头。 “嗯。”顾折扬偏过头,注意着脚下的树根。 “那你在野外执行任务的时候,会建房子还是住山洞?”林时问。 “怎么可能建房子,没有那么多时间和精力。”顾折扬回答得很干脆。 “带了战术帐篷。大多数时间睡在树上或者岩洞里。任务时间短,不需要长期定居。” 林时踢开脚边的一块碎石。 “难怪你干活这么利索。你这身手,在这个求生游戏里简直就是满级号进新手村。” 顾折扬脚步顿了一下。他回过头,深黑的眼睛看着林时。 “没有,大多时候都是吃压缩饼干,喝生水。” 顾折扬语气平静,陈述着事实。 “你更厉害。你知道需要先升级木屋,知道怎么生火,知道怎么防腐,还知道怎么交易,比我有用多了。” 林时被他这直白的夸奖弄得耳朵微微一热。 他轻咳了一声,移开视线。 “我只是知识储备丰富,没你夸得那么棒啦。” 两人一路闲聊着,大约走了半个多小时,前方传来了熟悉的水流声。 穿过最后一片低矮的灌木丛,那个清澈的水潭出现在眼前。 林时快步走过去。 潭边的泥土有些湿滑,他小心地找了块干燥的岩石站定。 水流清澈,表面飘着几片落叶。 风从水面上吹过来,带着一股阴冷的潮气。 林时下巴缩在衣领中,将手探进水里。 “这水温不对劲,比昨天冷太多了。”林时看着水面,吸了吸鼻子。 顾折扬大步跨上湿滑的泥地。 他弯腰将铸铁锅按进水里。 “咕噜噜”的声音响起,冰凉的潭水很快灌满黑沉沉的铁锅。 他拎起那口装满水足有二三十斤重的铁锅,放在远离水边的平整石块上。 “温度降到零下,水就会结冰,到时候我们想喝水就得使用更多的木材来加热融化。” 顾折扬甩掉手上的水,在裤腿上随意蹭了两下。 “现在开始找石材吧。” 升级所需的石材要求很高,必须是质地坚硬且体积够大的岩石。 乱石滩上到处都是碎石,真正符合升级条件的巨石并不多。 顾折扬拎着手斧,走到一块半人高的青灰色岩石前。 他用斧背重重敲了敲,声音沉闷厚实。 “这块可以。”顾折扬得出结论。 他放下手斧,双手扒住岩石边缘。 粗壮的手臂肌肉瞬间隆起,背部的布料被绷得极紧。 他腰背下沉,硬生生将那块至少百十斤重的石头从泥土里拔了出来。 林时在旁边看得直挑眉。 这种纯粹的力量感,极具视觉冲击力。 顾折扬把石头扔在空地上,拍掉手上的泥土。 “你这力气,不去工地搬砖真是屈才了。”林时开口调侃。 顾折扬转过头:“搬砖?什么意思?” 林时噎了一下。 “就是夸你力气大、很厉害的意思。” 林时干咳了一声,摆摆手跳过这个话题。。 “行了,你继续找石头吧,我先把这锅水运回去。” 顾折扬看了看那口装满水的铁锅,又看了看林时修长消瘦的身板,眉头微微皱起:“你搬得动吗?” 林时一听这话,顿时不乐意了:“你少小看我。我堂堂一米八的男子汉,怎么可能连这么点重量都搬不动?” 顾折扬深黑的视线在他头顶和自己的肩膀之间平静地扫过,语气认真地陈述事实: “你好像没有一米八吧。” 林时被精准戳中痛处,脸颊微微鼓起,咬着牙:“加上鞋和头发,怎么没有!” 顾折扬抿了抿嘴:“好吧。你路上小心。” 第21章 意外的辛香 林时哼了一声,走到铁锅前。 他蹲下身,双手抓住铸铁锅两侧的金属提环。 锅里的潭水装得极满,总重量接近三十斤。 林时深吸了一口气,腰背猛地发力,硬生生将铁锅端离了地面。 “还行。”林时强撑着面子,对顾折扬扬了扬下巴,语气轻快,“我先回去了,等会儿回来搬东西。“ “别逞强,走累了就放下歇会儿。”顾折扬叮嘱。 “这还要你说。”林时转过身,端着锅稳步迈上原路。 林时走得不算快,铁锅沉甸甸地往下坠,冰凉的潭水随着步伐轻微晃动,偶尔溅出一两滴落在泥土上。 走了不到十分钟,手指就被提环勒得发红。 林时实在觉得费劲,索性把锅放在路旁一块平坦的地面上。 他甩了甩酸胀的手臂,从旁边扯了两把宽大的蕨叶,仔细缠在提环上垫着。 “这体能还是太差了。”林时看着自己冷白的手背,低声嘟囔。 虽然累,但他心情不错。 为了转移注意力,他开始在脑海里规划中午的菜谱。 排骨剁成小块,先用一点点猪油煎出香味,加水大火烧开。 再把昨晚换来的紫苏叶揉碎扔进去去腥,最后撒上那点珍贵的粗盐。 如果有几块萝卜,这锅汤简直绝了。 想到这,林时咽了咽口水。 他重新端起铁锅继续往前走。 路过一片缓坡时,林时突然停下脚步。 他抽了抽鼻子,敏锐地捕捉到空气中一丝特殊的辛香味。 对于缺盐少料的求生者来说,这味道异常清晰。 林时立刻将铁锅稳稳放在路边的草丛里,拿出用来防身的页岩碎片,顺着气味找过去。 拨开半人高的灌木,没多大一会儿,他就看到几棵开着白色小花的阔叶植物贴地生长。 “沙姜!”林时眼睛一亮。 这可是炖肉去腥提鲜的极品。 他蹲下身,用石片小心翼翼地刨开硬土。 折腾许久,挖出两块土黄色的根茎,用大拇指蹭掉表面的泥沙,凑到鼻尖闻了闻。 浓郁的辛香直冲脑门。 太棒了,真是幸运女神光顾啊! 他刚把沙姜塞进外套口袋,背后突然传来踩碎树枝的清脆断裂声。 林时眼神一凛,瞬间收敛了笑意。 水潭边。 清冷的风掠过水面,带起一阵湿冷的寒意。 顾折扬静立在原地,望着林时离开的方向。 直到那抹影子消失在蜿蜒的小径尽头,顾折扬才缓缓收回视线。 他转身走向一块半人高的灰岩。 斧背重重敲击在石面上,发出沉闷厚实的声响。 他弯下腰,双手抠住岩石底部的缝隙,小臂肌肉瞬间绷紧,青筋在小麦色的皮肤上根根分明。 伴随着一声低沉的发力,百十斤重的石头从泥土中拔出,沉闷地砸在空地上。 做完这些,顾折扬直起腰。 他脑海中闪过林时离开时的摸样。 三十斤的重量,对那人修长单薄的身板来说确实太勉强了。 估计现在正坐在哪块石头上揉着胳膊喘气。 顾折扬没再多想,继续在乱石滩里翻找。 可惜周围的石头大多风化严重,敲击了十几块,也只找到三块符合升级标准的坚硬石材。 这片区域没有多余的石头了,只能先收集藤蔓。 顾折扬拎着手斧,走向水潭右侧的密林。 手起斧落,粗壮的藤条被干脆斩断。 干活的间隙,太阳逐渐攀高,驱散了清晨的几分湿冷。 顾折扬停下手,回头看了一眼林时离开的方向。 小径上空荡荡的,除了风吹动树叶的沙沙声,没有任何动静。 顾折扬的眉头慢慢皱了起来。 时间过去太久了。 这里距离木屋并不远,就算林时走得再慢,歇的次数再多,现在也早该放下锅折返回来了。 那个人虽然生存经验丰富,懂得多,但体格摆在那儿。 万一半路上碰见野兽,或者遇到心怀鬼胎的其他求生者,根本对付不了。 想到这,顾折扬握着斧柄的力道陡然加重。 原本平静的心绪里像是被投进了一块重石,一种从未有过的焦躁和不安迅速蔓延。 顾折扬站在原地,盯着林时离开的那条小径看了一会儿。 不着急。 他握紧手斧,转身走向一丛粗壮的藤蔓。 三十斤的水,对那个人来说确实沉了点。 兴许是累得不轻,回到木屋躺着多歇了会儿。 手起斧落。 “啪”的一声,一根手腕粗的藤条应声而断。 顾折扬弯下腰正准备将藤条收拢,一侧的半人高杂草丛里突然毫无征兆地剧烈晃动了一下。 一道花绿斑驳的影子如同离弦的箭,贴着地面猛地窜出,直奔顾折扬撑在地上的手腕咬去。 顾折扬眼神瞬间一凛,常年在生死线上磨砺出的本能让他根本不需要大脑下达指令。 他重心后撤,腰腹肌肉猛地爆发,整个人向后滑出半步,同时右手的手斧顺势横向一挡。 “当——” 毒蛇尖锐的毒牙重重磕在精钢斧面上,发出极其细微的脆响。 一击不中,那条三角脑袋的毒蛇在地上扭曲着翻滚了半圈,似乎察觉到了眼前这个猎物不好惹,迅速钻进旁边的石缝里,一眨眼就没了踪影。 顾折扬站直身体,深黑的视线盯着毒蛇消失的方向,脸色一点点沉了下来。 这片区域的温度虽然降了,按理说冷血动物应该行动迟缓才对,但这条蛇的攻击性却异常凶悍。 连水潭边都开始有毒虫出没,那条回去的小径上呢? 林时手里除了那块破石头,什么武器都没有。 就他那个脆皮身板,真要是遇到这种东西,根本反应不过来。 顾折扬低头看了一眼地上已经收集好的石材和藤蔓,连一秒钟都没有多犹豫。 他直接将手斧插回腰间,大步流星地顺着林时离开的方向找了过去。 第22章 狭路逢故人 另一边,缓坡处。 背后突如其来的树枝断裂声,让林时浑身一紧。 他眼神骤然变冷,右手迅速摸到口袋里那块边缘锋利的页岩碎片,缓缓转过身。 站在他面前四五米开外的,是一个男人。 男人比林时稍微高壮一些,身上穿着一件沾满泥污的冲锋衣,头发乱糟糟的像个鸟窝,脸上也东一块西一块地抹着灰。 看起来虽然脏兮兮的,但精神头倒是不错,一双眼睛正滴溜溜地在林时身上打转。 当看清林时那张白净清俊的脸时,男人的眼睛猛地一亮,嘴角立刻咧开一个十分灿烂的笑容。 “哎呀!太好了!老天保佑,终于碰到大活人了!” 男人一边搓着手,一边自来熟地往前走了两步,语气里满是激动。 “原始人的日子真是受够了,再碰不到人类,我都要退化了。我叫周川,你叫什么名字?” 林时站在原地没动,视线冷冷地落在男人的脸上。 许久。 林时眼角微微弯起。 “你好。”林时语气平静,既不热情,也不显得过分冷淡。 周川见他回应,脸上的笑容更大了。 他打量了林时两眼,继续套近乎:“相逢就是缘分。我看咱们这距离,也算是邻居了。你木屋坐标在哪?加个好友吧,以后有什么事互相照应,多个人多条路嘛。” “我看还是不必了吧。”林时拒绝得很干脆。 “别这么客气啊兄弟。” 周川一边说,一边从冲锋衣的口袋里掏出一把红红绿绿的野果,直接往林时面前递。 “这鬼地方找点吃的不容易。你看,这是我刚在坡那边摘的果子,酸酸甜甜的,天然无毒无害。你拿去尝尝,垫垫肚子。” 林时扫了一眼他手里的果子。 那种野果前世他吃过,酸涩得能让人倒牙,吃多了还会胃部痉挛。 “不用了,我不饿。”林时随意敷衍了一句,转身便走。 周川见他要走,立刻跟了上来,嘴里依然喋喋不休。 “哎,兄弟你去哪?这边林子容易迷路。你找到水源没有?我那边……“ 林时没有理会他,转身走向草丛,准备端起铁锅。 周川跟在后面,视线瞬间被那口黑沉沉的锅牢牢吸住了。 他猛地咽了口唾沫,声音都变了调:“卧槽!锅?这么大的铁锅?!兄弟,你这是哪里弄来的?是木屋升级系统给的奖励吗?” 在这连喝口热水都是奢望的阶段,一口容量巨大的铁锅,价值不亚于一件神器。 林时不想跟这人过多纠缠。 他随手指了指一处山坳。 “运气好。在那边坡底捡到的一个物资箱,从里面开出来的。” 物资箱。这确实是求生游戏里的固有设定。 地图上会随机刷新不同等级的物资箱,里面包含食物、纯净水,甚至是武器。 但高收益永远伴随高风险。 每一个物资箱周围,要么有凶悍的变异野兽,要么就会引来求生者之间血腥的厮杀。 前世林时曾侥幸见过一个木质物资箱,还没等靠近,就看到几个人为了抢夺它,用石头将对方砸得脑浆迸裂。 他随口胡诌了一个位置,只想打发周川。 “物资箱?”周川呼吸急促了几分。 “竟然有那种东西,你运气可真好。” 林时不再理会周川,端起铁锅转身走向草丛。 周川搓了搓手,转身朝着林时刚才随手指的那个山坳方向离去。 林时端着锅走出一段距离,听见身后的脚步声越来越远,这才停下脚步。 他把铁锅放在路边,轻轻喘了口气,回头看了一眼周川离开的方向。 确认他没有追上来,林时紧绷的后背才稍微放松了些。 他认识周川。 不仅认识,前世他们还曾是称兄道弟的朋友。 前世寒潮降临初期,林时孤身一人,偶然遇到了同样寻找物资的周川。 那时候的周川表现得十分仗义,一口一个兄弟叫着,处处透着热络。 林时以为自己在这残酷的末世里找到了一个可以相互照应的同伴。 他对周川几乎没有防备,找到的物资总是毫无保留地分对方一半,甚至在周川生病时,把仅剩的药和食物都塞给了他。 可结果呢? 绝境之下,人性经不起任何试探。 林时垂下眼帘,看着自己冷白的手背。 重活一世,他早就看透了。 这荒野里,除了顾折扬,任何人都会沦为垫脚石,任何人都可能在背后捅刀子。 他绝不会再让前世的惨剧重演。 一阵冷风吹过,卷起地上的枯叶。 林时收回思绪,搓了搓被勒出红印的手指,重新端起铁锅。 三十斤的重量对于他目前这具缺乏锻炼的身体来说,确实是个不小的负担。 没走多少路程,手臂就开始发酸发抖。 “等有空闲了,必须好好锻炼锻炼。”林时低声嘟囔着,咬着牙继续往前挪。 前方拐角处的灌木丛突然发出一阵急促的沙沙声。 林时神经瞬间绷紧,立刻放下铁锅,右手迅速探进口袋。 他身体微微下压,死死盯着那片晃动的枝叶。 一抹高大挺拔的身影拨开灌木,大步跨了出来。 深黑色的短发,冷硬的下颌线,手里提着泛冷光的手斧。 来人正是顾折扬。 顾折扬那双原本透着冷厉的眼睛,在看清小径上站着的是林时后,瞬间软化下来。 他紧绷的肩膀明显一松,大步流星地走了过来。 “你怎么跑回来了?”林时松开握着石片的手,直起身子。 顾折扬走到他跟前,视线先是把他从头到脚扫了一遍,确认没有受伤,这才开口: “你去了太久。这附近有毒蛇出没,不安全。” 他说话时声音依旧低沉,但语速比平时快了半分。 “我能有什么事,就是这锅太沉了,走走停停耽误了点时间。”林时撇了撇嘴,指了指地上的铸铁锅。 他顿了顿,隐下刚才遇到周川的事情。 为了不让对方白白担心,林时决定当作无事发生。 “路上还发现了沙姜,收集花费了一些时间。” 林时拍了拍自己鼓囊囊的外套口袋,语气里带上了一丝得意。 “这可是炖排骨去腥提鲜的好东西,运气不错吧。” “嗯,你向来运气好。” 顾折扬越过林时走到草丛边,长臂一伸,将那口铁锅拎了起来。 他转身就往木屋的方向走。 “哎,你干嘛。”林时见状,连忙快步跟上去,微微仰着下巴。 “你不用管我,放下放下,我自己能搞定的。你不是还要收集石材吗?” “没事,反正我都来了。” 林时小声嘀咕了一句“真爱多管闲事”,嘴角却往上扬了扬。 两人一前一后,朝着木屋的方向稳步走去。 第23章 密林突生变故 林间小径蜿蜒曲折,两旁的杂草被早晨的冷风吹得东倒西歪。 顾折扬走在前面,步伐轻松地拎着那口装满水的铁锅。 随着他的走动,结实的手臂肌肉拉扯出极具力量感的线条,步子迈得又大又稳,连锅里的水面都没怎么晃荡。 林时跟在后面,双手揣在外套口袋里。 他盯着顾折扬那只拎锅的手,撇了撇嘴。 “你怎么拿得这么轻松?”林时忍不住开口。 语气里带着几分不服气,还有点自己都没察觉的艳羡。 顾折扬偏过头,深黑的眼睛看过来:“不重。比装备轻多了。” 要是林时没看错的话,他的嘴角似乎上扬了一个像素点。 林时低头看了看自己冷白清瘦的手腕,腹诽了一句:这人是吃什么长大的,力气这么离谱。 “行吧,你牛。”林时扬起下巴,不打算在这个话题上继续挫败自己。 他把手从口袋里抽出来,拿出那两块带着泥土的沙姜在顾折扬眼前晃了晃。 “看在你这么出力的份上,中午给你多加两块排骨。” “好。”顾折扬应了一声。 有了这口大铁锅,中午的饭菜终于能像样点。 林时心情不错,一边走一边在脑海里规划菜谱。 “等水烧开,把排骨焯一遍水,洗掉血沫。然后再用野猪肉剔下来的肥膘熬点猪油,把排骨煎出香味。” 林时绘声绘色地描述着,喉结忍不住滚了滚。 “加上这个沙姜,再放几片紫苏。啧,那味道别提了!” “我敢保证,整个星球的人......哦不,话不能说那么大。附近这一片区域,绝对没有其他人比我们物资更富裕!” 顾折扬静静听着:“我想也是。” 风声在林间穿梭,林时清亮的声音混在风里,驱散了一丝荒野的阴冷。 两人拐过一道弯,路过一片茂密的蕨类植物丛。 这里的杂草长得极高,几乎没过了膝盖。 林时正说着话,右脚刚踏进草丛,小腿肚突然传来一阵刺痛。 那感觉就像是被一根铁钉狠狠扎了进去,剧痛直窜大脑。 “嘶——”林时倒吸一口凉气,身体不由自主地往前踉跄了一下。 “怎么了?” 顾折扬反应极快。 几乎在林时发出声音的瞬间,他立刻将手中的铁锅放在地上,大步跨到林时身边,一把扶住了他摇晃的肩膀。 “不知道什么东西,咬了我一口。” 林时咬着牙,眉头紧紧拧在一起。 他本来就怕疼,这突如其来的剧痛让他额头瞬间渗出了一层冷汗,脸色也白了几分。 顾折扬眼神转冷,视线迅速扫过林时脚下的草丛。 在几片枯黄的落叶下,一只小指粗细、通体暗红色的多足虫正飞快地往泥缝里钻。 那虫子背上长着诡异的黑色斑点,看着就让人头皮发麻。 顾折扬没有丝毫犹豫,抬起右脚,军靴鞋底毫不留情地碾了下去。 噗嗤一声轻响,红褐色的汁液在泥土上爆开,那只毒虫瞬间变成了一滩烂泥。 顾折扬双手扣住林时的胳膊,将他半抱半扶地转移到旁边一块青石板上坐下。 林时坐在石头上,疼得直抽气。 他伸手想去撩自己的裤腿,却被顾折扬按住了手腕。 “你别动,我来看看。”顾折扬单膝跪在林时面前。 他控制着力道,将林时左腿的裤管卷起。 冷白细腻的小腿肚上,赫然出现了两个清晰的血点。 周围的皮肤已经开始泛起一圈诡异的紫红色,肿胀得有半个包子大小,触目惊心。 顾折扬的脸色沉了下来,下颌线绷紧。 末世里的虫子,毒性往往比和平年代强出数倍。 这红肿扩散的速度,绝对不是普通的叮咬。 “怎么样?你现在什么感觉”顾折扬抬起眼,看着林时因为隐忍而微微发抖的嘴唇。 “好痛……火辣辣的,还有点麻痹。”林时拧着眉尖,语气委屈巴巴的。 顾折扬迅速转身,端起地上的铁锅大步走过来。 他手掌掬起冰凉的潭水,浇在林时的小腿上。 清澈的水流冲刷着那两个血点,带走表面的污渍。 一遍,两遍。 水太凉,刺激得林时本能地往后缩。 “别动。”顾折扬按住他的脚踝,声音沉得发紧。 洗了几遍,伤口周围的紫红色非但没有减退,反而顺着皮下经络往上蔓延了一丝。 顾折扬眉头拧成了死结。 他丢开手里的水,突然俯下身,脸直接凑近林时的小腿,张开嘴就要贴上去。 林时惊得一把揪住他的短发,用力往后扯。 “你干什么?!” 顾折扬被迫仰起头,漆黑的眼睛盯着他,语气理所当然:“把毒吸出来。” “绝对不行!” 林时瞪着他,因为疼痛,眼尾泛着一抹红。 “这鬼地方的虫子毒性未知,万一毒素通过你的口腔溃疡或者黏膜渗进去,到时候咱俩直接团灭了。” 顾折扬紧绷着下颌不说话,固执地想继续往下压。 “顾折扬!”林时急了,抬手用力推他的肩膀。 “我说了不行就是不行。你现在可是我们的最强战力,你要是倒了,我们俩就真的只有等死了。” 顾折扬眼底的情绪剧烈翻滚了一阵,最终在林时坚持的目光中妥协。 他直起身,胡乱用衣袖擦了一把脸上的水渍。 “好,我们先回去。” 顾折扬干脆地下达指令,转身背对着林时半蹲下来,“上来。” 林时看着他宽阔的后背,愣了一下,还是趴了上去。 顾折扬双手向后一托,稳稳将林时背起。 他站起身,单手调整了一下林时的位置,空出另一只手,轻轻松松拎起地上那口铁锅。 原本装满的水,在刚才清洗伤口和这一路的折腾下,已经洒出去了大半,锅底只剩不到一半的存量。 顾折扬单手拎着铁锅,背上还背着一个成年男人,脚步依然稳健。 第24章 前尘旧梦 林时双手搂着他的脖子,下巴搁在他的肩窝里。 “你这肩膀真硬,怎么练的啊?”为了缓解气氛,林时主动开口。 顾折扬将托着林时双腿的手往上颠了颠。 “没练,天生就这样。” “切。美得你。”林时哼了一声,伤口的疼痛让他没什么力气争辩,声音有些发飘。 小径上的风吹过来,带着一丝轻柔的暖意。 推开木屋的门,顾折扬把林时小心地放在那张单人木板床上。 他放下铁锅,转身走到床边,再次卷起林时的裤腿。 情况比刚才更糟了。 那块紫红色已经扩散到了膝盖下方,肿胀得皮肤发亮,边缘甚至开始泛青黑色。 顾折扬蹲在床边,视线死死盯着那片青紫。 他紧紧抿着唇,那双总是透着冷厉的眼睛里,此刻满是掩饰不住的心疼和焦躁。 他双手握拳撑在膝盖上,没有说话。 林时看着他这副模样,心里莫名软了一下。 “行了,别摆出这副我马上要咽气的表情。” 林时伸手在他肩膀上拍了一下,故作轻松地笑了笑。 “其实这会儿已经没那么痛了。就是看着吓人点,说不定这虫子就是虚张声势,过几个小时毒性就自己散了。” 顾折扬抬起眼看他。 林时的脸色其实很差,嘴唇一点血色都没有,额头上的冷汗连成了片,甚至连说话的尾音都带着颤抖。 顾折扬喉结滚了滚,嘴巴抿成一条线。 林时收回腿,用裤管盖住那片青紫,指了指门外: “你不是还要去收集石材和藤蔓吗?三级木屋的材料还差很多,明天温度降得更低,现在这木屋可扛不住。” 顾折扬站着没动:“不能单独留下你,万一恶化更严重了怎么办?。” “你留在这儿能干嘛?给我当止痛药啊?”林时笑了一声。 “哎呀,你去忙你的吧,不就被虫子咬了一口吗,死不了。这点小伤口,很快就会愈合的。” 顾折扬看着林时固执的眼神,知道干等在这里确实改变不了什么。 而且林时说得对,温度在下降,庇护所的升级迫在眉睫。 “好。”顾折扬最终妥协。 他走到门边又停下脚步。 “你在家里好好休息,我会尽早回来。” 顾折扬回过头,深深看了他一眼。 “知道了知道了,真啰嗦。路上小心。” 林时挥了挥手,赶他出门。 木门被关上,屋子里瞬间安静下来。 林时脸上的轻松神色一点点褪去。 他靠在墙板上,大口喘着气,伸手捏了捏自己的左小腿。 没有知觉了。 那种火辣辣的刺痛感已经完全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重的麻木。 手指按上去,就像按在一块冷硬的死肉上。 林时咬了咬牙。 他深吸一口气,从口袋里摸出那块边缘锋利的页岩碎片。 将裤腿完全卷起,对准那两个发黑的血点,用石片狠狠划了个十字口子。 “呃——”林时闷哼出声。 没有痛觉,但那种利器割开皮肉的触感依然清晰。 暗紫黑色的毒血顺着伤口涌了出来,滴落在灰白的水泥地上。 林时双手掐住伤口周围的肌肉,用力往外挤压。 他挤得很用力,直到流出来的血液颜色稍微变红了一些,这才脱力地松开手。 他从床上扯下昨天换来的那块防水油布,用力撕下一条布条,在小腿上紧紧缠了两圈,打了个死结。 处理完这一切,林时浑身的力气都被抽干了。 他靠在床头,眼前一阵阵发黑。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缓过劲来。 视线落在屋中央那口铁锅上。 锅里的水清澈见底,只剩不到半锅的量。 林时扶着墙站起来。 他走到火堆旁,熟练地用打火石引燃干松针,添上几块木柴。 火苗很快窜了起来,舔舐着铁锅的底部。 他走到横梁下,解开藤蔓,取下一扇排骨。 用破铁斧将排骨剁成小块,又把那两块珍贵的沙姜拍扁,又加了点粗盐,全部扔进锅里。 随着水温升高,锅里慢慢浮起一层白色的血沫。 林时耐心地用木片将血沫一点点撇掉。 没过多久,沙姜的辛香味混合着排骨纯粹的肉香,在狭小的屋子里弥漫开来。 林时坐在火堆旁,双手抱着膝盖,盯着锅里翻滚的汤水。 这香味真好闻。 前世他在极寒里熬了不知道多久,连做梦都想吃一口热乎的肉。 这辈子好不容易囤了这么多猪肉,有了铁锅,有了调料,还有个信任的同伴。 要是就这么被一只虫子毒死了,连这口心心念念的排骨都没吃上,那可真是太亏了。 林时吸了吸鼻子,伸手拿过一根细柴,往火堆里又添了一把火。 “顾折扬,你最好搞快点。”林时看着跳跃的火光,低声嘟囔。 “不然排骨我都一个人吃光,连汤都不给你留。” 屋外的风似乎更大了,吹得木门发出轻微的震颤。 林时靠在温暖的火堆旁,眼皮越来越沉,视线里的火光渐渐变得模糊。 意识昏昏沉沉,越来越远。 林时梦到了前世某一次遇见顾折扬的场景。 那时候寒潮已经降临,入目皆是灰白与冰雪。 他和周川好不容易在一个废弃的破木屋附近找到了一些少得可怜的资源,还没来得及高兴,就被一头饿疯了的变异狼盯上了。 那头狼体型庞大,双眼冒着绿光,流着涎水朝他扑过来。 林时双腿发软,连逃跑的力气都没有。 顾折扬出现了。 那时候的顾折扬,比现在看起来还要凶狠悍利得多。 他身上穿着破旧却厚实的防寒服,眼神冰冷刺骨。 那人身形如电般掠过,三两下就把那头变异狼死死按在雪地里,干脆利落地打趴在地,断绝了它的生机。 随后,顾折扬面无表情地走到物资旁,将他和周川先找到的资源全部装进自己的背包里,理所当然地拿走了。 周川见状不干,大喊着“那是我们先找到的”,冲上去想要争夺。 结果顾折扬只用了一只手,连正眼都没给,一下子就把周川重重撂倒在冰冷的雪地上,半天爬不起来。 顾折扬冷冷地扫过他们,那种冷漠和霸道,深深刺痛了林时。 林时在梦里看着那个高大冷酷的背影渐渐走远,气得浑身发抖。 当时的他,真是恨死这个强盗一样的煞神了,觉得这人简直不可理喻、冷血至极。 可是现在想来…… 梦境中的画面微微扭曲,林时的意识仿佛抽离了出来,带着一种释然的旁观感。 如果那时候不是顾折扬突然出现,就凭他和周川,恐怕早就死在狼嘴之下了。 “顾折扬,你这个混蛋,你给我回来......” 林时在睡梦中无意识地嘟囔了一句。 第25章 心心念念的美味珍馐 “林时。” “林时,醒醒。” 声音由远及近,带着一丝压抑的紧绷。 “林时......” 林时睡得迷迷糊糊,耳边隐隐约约传来低沉的呼唤声。 费力地撑开沉重的眼皮,视线还没对焦,一张放大的俊脸就直直撞进视野里。 深邃的眉眼,高挺的鼻梁,距离近得甚至能感觉到对方呼吸间带出的温热气流。 林时吓了一跳,身体本能地猛往后一缩。 “我去!”林时彻底清醒了,瞪大眼睛看着眼前的人。 “顾折扬,你凑那么近干嘛?想吓死我啊?” 顾折扬依旧半蹲在床边,保持着刚才前倾的姿势。 他看着林时睁开眼,紧绷的下颌线松弛下来。 “叫了你半天都没反应。” 顾折扬直起身,语气平稳。 “要不是探了你的颈动脉还有跳动,身上也有温度,我还以为你......” 林时抬手抓了抓睡得乱糟糟的头发,打了个哈欠,眼角溢出一点生理性的泪水。 “我就是太困了,眯了一会儿。” 林时刚想伸个懒腰,左小腿突然传来一阵酸痛感。 他倒吸了一口凉气,低头看去。 裤腿被卷到了膝盖上方,露出那片被毒虫咬伤的地方。 之前肿胀发亮的紫红色已经消退了不少,颜色也变淡了。 最重要的是,那种冷硬的麻痹感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正常的酸痛。 林时伸手按了按伤口边缘。 会痛,这是好事,说明神经知觉恢复了。 看着自己赤裸的小腿,林时记得他之前盖住了的。 不过,不用问也知道是谁干的。 “你回来多久了?”林时轻咳了一声。 “刚回来没一会儿。” 顾折扬走到一旁。 “看你睡得熟,就先检查了一下你的腿。毒素应该没有继续扩散。” “我都说了我命大,一只虫子而已。” 林时扬起下巴,语气里透着几分小得意。 顾折扬看了他一眼,没接话。 刚才推门进来,看到这人毫无生气地靠在床上,脸色苍白得像纸一样,他的心跳在那一瞬间几乎停止了跳动。 “材料找得怎么样了?”林时问。 顾折扬走到墙角,把带回来的东西规整好。 “这片区域的合适石材不多。只收集到一部分藤蔓和三块石材。距离升级三级木屋,还差很多。” “果然,越到后面,升级的材料越难。”林时皱了皱眉。 顾折扬说:“下午我再去远一点的地方看看。” “不着急。”林时摆了摆手,注意力已经被另一件事吸引了过去。 他吸了吸鼻子,顺着香味转头看向屋子中央的火堆。 明火早就熄灭了,只剩下一堆暗红色的炭火,散发着余温。 那口铸铁吊锅挂在支架上,锅盖缝隙里正一丝丝地往外冒着热气。 那股混合着沙姜辛香和猪肉醇厚的味道,在封闭的木屋里闷了半天,此刻简直浓郁得勾人魂魄。 林时的肚子非常应景地发出了一声悠长的轰鸣。 “先吃饭!天塌下来也得等吃饱了再说。” 顾折扬点头。 他走到门外,搬了两块比较平整的石头进来,一左一右放在火堆两边,权当凳子。 林时单腿蹦着挪过去,在石头上坐下。 顾折扬拿了一块破布垫着手,掀开铁锅的盖子。 一股白色的浓郁水汽瞬间蒸腾而起,带着扑面而来的肉香。 锅里的汤汁被熬成了奶白色,排骨块在汤里若隐若现,表面的肉已经炖得微微脱骨。 几片紫苏叶漂浮在上面,点缀着诱人的色泽。 “完美。”林时眼睛都亮了,喉结疯狂滚动。 没有碗,两人只能直接用木棍当筷子从锅里捞。 林时夹起一块排骨,吹了两下,迫不及待地咬了一口。 肉质软烂,轻轻一抿就从骨头上剥落下来。 猪肉特有的油脂香气在口腔里化开,沙姜的辛辣完美地去除了野猪肉本身的土腥味,粗盐的咸味恰到好处地提了鲜。 在极度缺乏物资的荒野,这口热汤简直是直击灵魂的美味。 “唔!”林时瞪大眼睛,含糊不清地嘟囔,“好吃!顾折扬你快尝尝,我这厨艺绝了!” 顾折扬也夹了一块。 “味道很好。” 顾折扬给出评价,深黑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真实的赞赏。 比起他以前在野外啃的那些干巴巴的压缩饼干,这顿排骨汤确实算得上是珍馐。 得到夸奖,林时尾巴都要翘到天上去了。 “那当然,也不看看是谁做的。要是有米饭就好了,这汤泡饭能吃三大碗。” 两人坐在火堆边,一口肉一口汤,吃得浑身冒汗。 屋子里的冷空气被这锅热汤彻底驱散,连带着林时因为中毒而虚弱的身体也恢复了不少力气。 林时吃了个半饱,速度慢了下来。 “对了,播放个下饭剧。” 顾折扬脑袋冒了一个问号。 林时腾出一只手,在虚空中点开生存面板,切入区域聊天频道。 光幕在眼前展开,信息滚动得飞快。 【救命……谁能来救救我,我刚才碰见了一头比牛还大的野兽,腿被撞断了,现在躲在树洞里,血流不止……我不想死啊!】 【哈哈哈!天无绝人之路!我刚才在石头缝里摸到了三个野鸡蛋!虽然小了点,但这可是实打实的高蛋白啊!这顿算是有着落了!】 【切,鸡蛋算什么?我自制的弹弓打到几只鸟,能吃两天~可惜没盐没味,噎得脖子伸二里地。】 【咳咳……有人懂怎么退烧吗?昨晚吹了一夜冷风,现在浑身发烫,酸软无力,连爬起来的力气都没了……】 【各位听我说,现在气温骤降,如果不能升级庇护所,一定要利用地形挖坑或者用树枝搭建防风墙。 食物首选碳水和高脂肪,颜色鲜艳的果子千万别碰!我是十年经验的荒野求生教练,信我的能多活几天。 诚招几个身体强壮、有生存工具的同伴组队,符合条件的加我好友!】 林时看着频道里的人生百态,咬了一口排骨。 生存环境是越来越严峻了。 顾折扬看着他突然沉下来的脸色,停下动作。 “只要我们在极寒降临前收集够物资,升级好木屋,就能活下去。” 林时抬起头,对上那双深黑的眼睛。 心里微微一动。 经过这两天的相处,他发现顾折扬其实并不难懂。 这人只是不爱说话,所有的情绪和行动都直接体现在细节里。 “嗯。”林时弯起眉眼,“我们肯定能活得比所有人都好。快吃快吃,等会儿要凉了。” 锅里的排骨被两人消灭得干干净净,连汤都没剩。 胃里有了食物的支撑,身体由内而外地散发着暖意。 林时满足地打了个嗝,靠在背后的木板床上。 “吃饱了就容易犯困。”林时揉了揉肚子,懒洋洋地看着顾折扬收拾残局。 顾折扬把铁锅拿下来,用剩下的一点水随便涮了涮。 “你继续睡会儿,腿上的伤还没好全。”顾折扬把锅放在墙角,“下午我出去收集材料,你留在屋里。” “不行。”林时立刻拒绝。 “我腿已经不麻了,走路没问题。你一个人要收集石材还要砍树,效率太低了。我跟你一起去,两个人互相有个照应。” 顾折扬皱起眉头:“你还需要休息,过多运动会导致毒素扩散。” “我没那么娇弱。” 林时站起身,原地蹦了两下,虽然落地时小腿还有些酸痛,但完全在可以忍受的范围内。 顾折扬还是摇头,语气带着前所未有的强势:“林时,这次听我的,行不行?” 不是商量的口吻。 第26章 熬制猪油与土法制陶 顾折扬站在床边,身姿挺拔,挡住了门口大半的光线。 他低着头,视线直白地落在林时身上,下颌线绷得很紧。 林时仰起头,对上那双深黑的眼睛。 顾折扬平时总是沉默寡言,很少表现出这种极具压迫感的情绪。 林时心里莫名软了一下。 “行行行。”林时撇了撇嘴,拉长了声音。 “我就在屋里待着,哪也不去,这总行了吧。” 听到这句保证,顾折扬紧绷的肩膀才明显放松下来。 他转过身,走向墙角拿起斧别在腰间,又将几根结实的藤蔓缠在手臂上。 “那我走了。”顾折扬走到门边,停下脚步回头。 “你在家里小心一点。” 林时靠在床头,挥了挥手。 “我在家里能出什么事?倒是你自己注意安全才是。” 木门被推开又关上,门轴发出沉闷的声响。 屋子里彻底安静下来。 林时坐在木板床上,抬手划开生存面板。 【当前室外温度:19度。】 【今日最高温度:20度。】 中午的温度果然回升了。 刚才喝了一锅热乎的排骨汤,高热量的食物转化为体能,林时现在只觉得浑身暖洋洋的。 他伸手捏了捏受伤的小腿。 伤口周围的青紫大部分褪去,感觉些许酸胀,但走路不成问题。 “这大好时光,躺在床上发呆简直是犯罪。”林时低声嘟囔。 极寒倒计时悬在头顶,每一分钟的安逸都需要用物资来填补。 林时站起身,推开木门走了出去。 风停了,空气里带着干爽的草木气息。 这种天气最适合干活。 林时站在木屋里,抬起头。 横梁上挂着几十斤半处理的野猪肉,表面那一层草木灰已经彻底干透。 没有盐,这些肉放不了几天。 他必须物尽其用。 他搬来一块平整的石头垫脚,伸手取下两块纯白色的肥膘。 这是昨晚顾折扬分解野猪时特意留出来的。 猪油是极寒天气里最顶级的热量来源,既能做菜,关键时刻还能当燃料。 林时拿着肥膘放在一边,将铁锅架在火堆上。 他用打火石引燃几根干松针,塞进昨晚未燃尽的炭火中,火苗很快窜了起来。 没有刀,他只能用那把破铁斧,将肥膘切成麻将大小的肉块。 铁锅烧热后,他把切好的肥膘全部倒了进去。 “滋啦——” 白花花的肥肉一接触滚烫的生铁,立刻发出剧烈的声响。 林时拿了一根洗干净的粗木棍,站在锅边不停地翻搅,防止粘锅烧糊。 随着温度升高,清亮的油脂渐渐从肥肉里渗出,锅底很快积聚了一汪金黄色的油。 浓郁的荤油香气在木屋里爆开,霸道地钻进鼻腔。 林时咽了咽口水。 这味道实在太香了。 肥肉块逐渐缩小,颜色由白转黄,最后变成焦褐色的油渣。 林时估摸着火候差不多了,用两根木棍夹着石块垫在锅底,把锅从火上移开。 他找来之前的几个半截空心竹筒。 等猪油稍微冷却,他小心翼翼地将清澈的油脂倒进竹筒里。 满满五个竹筒的猪油。 等它们完全冷却凝固,就会变成雪白细腻的固体。 锅底还剩下一大把金黄焦脆的猪油渣。 林时捏起一小撮粗盐,均匀地撒在油渣上。 他用手捏起一块还带着余温的油渣,直接扔进嘴里。 “咔嚓。” 酥脆的外壳在齿间碎裂,内里残存的油脂混合着粗盐的咸味,在味蕾上瞬间炸开。 又香又脆,满口生香。 林时满足地眯起眼睛,一口气吃了好几块,胃里踏实得不行。 现在绝大多数求生者还在为了最基础的温饱挣扎,稍微一点病痛就能要了他们的命。 而他这里,不仅住着二级木屋,有盐有肉,甚至还有余力提炼猪油。 林时拍了拍手上的盐粒。 吃饱喝足,该干正事了。 铁锅里熬过猪油,正好不用洗。 林时打算下午做几个陶碗。 中午喝排骨汤时,只能用半截竹筒舀着喝,实在太不方便。 他提着那把破铁斧,走出木屋,朝着右侧的缓坡走去。 昨天去打水的时候,他注意到缓坡下面有一片泥地。 虽然只是些普通的黏土,但在这种条件下,用来制作简易陶器也算凑合了。 缓坡距离木屋不过五十米。 林时走到泥地前,用斧背敲开表层干硬的泥土,露出下方略带湿润的黏土。 他蹲下身,用手一点点挖出黏土,堆在一片宽大的蕨叶上。 挖了一大堆后,他端着蕨叶原路返回。 回到木屋门前的空地上,林时找了块平整的大青石坐下。 阳光照在身上,驱散了泥土的凉意。 林时蹲在空地旁,专注地对付着那一团略显粗糙的黏土。 这种普通的黏土杂质稍微多些,里面夹杂着不少细小的碎石子和断裂的草根。 他耐着性子,将黏土反复揉捏、摔打,一点一点仔细挑出里面的杂质。 虽然动作算不上熟练,甚至还透着些许笨拙,但他却极有耐心。 没过多久,三个虽然摸着有些粗糙,但形状还算规整的泥碗便在他手中成型了。 看着剩下的那点黏土,他又顺手捏了两个边缘微翘的平底泥盘,两个盛汤用的大勺子。 林时满意地打量着自己的劳动成果,将这些半成品小心翼翼地、整齐地摆放在阳光充足的青石板上,让正午的阳光将其暴晒脱水。 只等泥坯彻底干透,晚上就可以放进火堆的余烬里慢慢烧制了。 大功告成。 林时站起身,舒了口气。 他低头看向自己的双手,完全被灰褐色的泥巴糊满了,连指甲缝里都塞满了泥垢,看着脏兮兮的。 家里已经滴水不剩了。 林时叹了口气,只能两只手互相揉搓着,利用干巴的摩擦力,一点一点将手上已经半干的泥块往下剥落。 失去水分的泥巴有些发硬刺人,搓得他掌心和指腹微微泛出红痕。 “这日子过的……” 林时小声抱怨句,但心里却充斥着期盼。 第27章 风狂雨骤寻人难 泥碗和泥盘安安静静地排在阳光下,表面渐渐泛出灰白的底色,水分正在一点点蒸发。 林时站起身,拍了拍裤腿上的浮尘。 他提着那把破铁斧,在木屋附近转悠了一圈。 运气不错,在缓坡背面,他找到了一小片灌木丛,里面夹杂着几棵手指粗细的野生构树。 构树的韧皮纤维极长,是天然的制绳好材料。 林时挑着笔直的枝干砍了十几根,拖回木屋前的空地上。 他重新在青石板上坐下,拿起一根构树枝,用石片在顶端划开一道口子。 大拇指顺着裂口往下一抠,用力一撕。 “嘶啦——” 一整条带着青绿色的树皮被完整剥了下来。 林时动作利索,没一会儿,十几根树枝就被剥得干干净净。 树皮还不能直接用,外层的老皮太脆。 林时找了块圆滑的石头,将树皮平铺在青石板上,一下一下地砸。 砰、砰、砰。 沉闷的敲击声在空地上回荡。 绿色的汁液被砸了出来,外层老皮碎裂脱落,留下一缕缕泛白的韧皮纤维。 林时将这些纤维理顺,分成细小的一撮。 他将两撮纤维的顶端打了个死结,然后把结头咬在嘴里。 双手分别捏住两股纤维,顺着同一个方向在自己的大腿上用力一搓,接着双手交替,将两股搓紧的纤维交叉缠绕。 这是最古老也最实用的两股绳编织法。 很快,一截紧实均匀的树皮绳便在他手中成型了。 林时看着自己手里的成品,满意地挑了挑眉。 这种细致的技术活儿还是得靠他。 不知不觉,几米长的绳子已经盘在了脚边。 日头渐渐偏西,阳光失去了正午的刺眼,变成了一种昏黄的色调。 林时正准备去拿下一条纤维,突然感觉后颈一凉。 一阵风平地刮起,卷起地上的枯叶和草屑。 这风不是之前那种干爽的凉风,而是夹杂着浓重的水汽,吹在身上带着一股阴冷的潮湿感。 林时抬起头。 原本晴朗的天空不知道什么时候变了脸。 大片大片的乌云从西北方向翻涌过来,一点点吞噬着阳光。 天色肉眼可见地暗了下来。 林时心里一紧,抬手在虚空中划开生存面板。 【当前室外温度:13度。】 “该死,怎么说变天就变天!” 林时暗骂一声,猛地站了起来。 他第一时间看向青石板上的泥坯。 那三个泥碗和泥盘晒了一下午,表面已经发白定型,但这东西现在绝对不能沾水。 一旦被雨水浇到,立刻就会化成一滩烂泥,他半个下午的功夫就全白费了。 风越来越大,吹得木屋的门板哐当直响。 林时顾不上收拾地上的树皮绳,几步跨到青石板前。 他小心翼翼地托起一个泥碗。 这东西现在脆弱得很,稍微用力就会捏碎。 他屏住呼吸,稳稳地托着泥碗,快步走进木屋,将它放在远离门口的干燥墙角。 林时来回跑了五六趟,终于把所有泥坯全都安全转移到了屋内。 刚放下最后一个泥盘,外面就传来“啪嗒”的轻响。 林时转头看去。 一滴豆大的雨点砸在青石板上,瞬间晕开一圈深色的水痕。 紧接着,“啪嗒啪嗒”的声音密集起来。 下雨了。 他又跑出去,把搓好的绳子收进屋里。 看着门外越来越密的雨帘,林时眉头拧起来。 天色彻底阴沉下来。 屋外的环境笼罩在一片灰蒙蒙的水雾中,视线受阻,看不了多远。 雨滴打在树叶上,发出连绵不绝的沙沙声。 “这见鬼的天气。”林时搓了搓被风吹得发凉的手臂。 他退回屋里,拿了一根粗木柴扔进火堆的余烬里。 火苗很快窜起来,给昏暗的木屋带来了一丝光亮和暖意。 有了火光,心里的焦躁稍微平复了一点。 林时走到门边,双手扒着门框,探着脑袋往外看。 雨势没有减弱的迹象,反而越下越大。 地面上的水坑开始积水,泥土被雨水浸泡,变得泥泞不堪。 顾折扬还没回来。 林时抿紧了嘴唇,眼里闪过一丝掩饰不住的担忧。 这片区域的合适石材本就难找,顾折扬为了凑齐三级木屋的材料,肯定走得很远。 下雨天,林子里的路会变得非常湿滑,视野也不好。 而且,随着降雨,那些隐藏在暗处的毒虫猛兽说不定也会出来活动。 顾折扬身上只有一件单薄的短袖,如果在林子里被雨淋透了,热量会迅速流失。 在末世,失温比饥饿更可怕。 一旦核心体温下降,人就会失去行动能力,甚至出现幻觉,最终悄无声息地死在荒野里。 “那个笨蛋,不知道早点回来吗。”林时低声骂了一句,声音却有些发紧。 虽然话是这么说,但天有不测风云,这雨来得太快,顾折扬肯定来不及反应。 他转身走到床边,一把抓起那件防水油布。 这油布昨天换回来后,还没来得及清洗,上面还有些灰尘。 但现在顾不上那么多了。 林时把油布抖开,又拿起靠在墙角的破铁斧。 他不能就这么干等着。 如果顾折扬被困在什么地方,他必须去接应。 林时深吸了一口气,将油布顶在头上,一只手攥紧斧柄,准备迈出木门。 临出门前,林时脚步一顿,转头把墙角的铁锅拎了起来。 家里已经没水了,这场雨可以利用。 他费力地把沉重的铁锅挪到门外的空地上放稳。 做完这些,林时将油布顶在头上,一只手攥紧斧柄,一头扎进了灰蒙蒙的雨幕中。 冰冷的雨水顺着油布边缘淌下。 脚下的泥土湿滑不堪,林时顶着风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前赶。 可刚走出几十米,他停住了脚步,僵在了原地。 狂风夹杂着雨水拍打着四周的树冠。 四下里全是白茫茫的水雾,一模一样的幽深树林根本分不清东南西北。 林时瞪大眼睛,懊恼地咬紧了下唇。 该死,他刚才只顾着急,竟然忘了重要的一点。 他根本不知道顾折扬往哪个方向离开的。 这漫山遍野的大雨,他要去哪捞人? 第28章 暴雨归来,坦诚相见 脚下的泥土已经被彻底泡软,每走一步都要耗费极大的力气。 林时站在风雨中,大脑快速运转。 水潭那边没有合适的石材了,顾折扬应该会去远一点的地方。 西北方向有一片断崖区,他大概率去了那边。 林时咬了咬牙,顶着狂风暴雨朝西北方向走去。 没走出多远。 前方灰蒙蒙的雨幕中,突然出现一团模糊的黑影。 黑影很高大,正在缓慢地朝这边移动。 林时心跳漏了一拍。 他停下脚步,右手死死攥紧破铁斧的斧柄,将身体往下压了压。 野兽?还是其他求生者? 他刚准备往旁边的灌木丛里躲。 “林时?” 一道低沉沙哑的声音穿透雨声,传进耳朵里。 林时愣住了。 那道黑影加快了脚步,大步流星地走近。 顾折扬。 他肩上扛着一捆粗壮的原木,左手拖着一大把长藤蔓。 原本就单薄的短袖完全湿透,紧紧贴在身上,勾勒出明显的肌肉轮廓。 雨水顺着他深黑的短发不断往下流,流过冷硬的下颌线,混入雨水里。 林时看清他的瞬间,心里那股焦躁和担忧落了地。 他深一脚浅一脚地跑过去,把头上的油布往上掀了掀。 “下这么大雨,你都不知道找个地方躲躲吗?” 林时抹了一把脸上的水珠,声音透着掩不住的急切与关切。 顾折扬看着突然出现的林时,眉头瞬间拧紧。 “你出来干什么?快回去。” “担心你迷路 。”林时顺势伸手去扯他左手里的藤蔓,语气放软,“给我,我帮你分担点。” “不用你拿,这点东西不重。”顾折扬手臂一沉,避开林时的动作。 “行了 ,这个时候就别逞强了。我们得赶紧回去。”林时凑近了些,直接上手去抓那把藤蔓。 回到木屋内。 林时先把藤蔓扔在地上,转头去端门外那口铁锅。 雨下得极大,就这么一会儿工夫,已经积了半锅水。 关上门,外面的狂风暴雨瞬间被隔绝大半。 屋子里昏暗沉闷。 两人站在原地,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林时随手把防水油布扔在地上。 他低头看了一眼,裤腿湿哒哒的,鞋子里全是泥水,湿冷感顺着脚踝往上爬。 上衣没有完全湿透, 但是也好不了多少,穿着过夜肯定感冒。 他抬起头,看向顾折扬。 顾折扬比他惨得多。 整个人就像是从水里捞出来的一样,水滴顺着衣角不停地往下砸。 他在原地站了半分钟,水泥地面就积了一滩水。 顾折扬走过去把缠在一起的藤蔓解开。 “这里有六份木材,五份藤蔓。” “雨下得太大,路面湿滑。石材太重,带着它们没法保持平衡,只能先扔在半路。” 林时点头表示理解。 那种百十斤重的大石头,平时搬运都费劲,更别说在这种暴雨天。 “没事,保证安全比什么都强。”林时站起身,“赶紧把湿衣服脱了。你现在体温太低,不赶紧烤干会生病的。” 顾折扬站在原地没动。 他的视线落在林时的左腿上。 “你的伤口怎么样了?”顾折扬问。 林时顺着他的目光看下去。 他的裤腿湿漉漉地贴在小腿上。 “没大碍。”林时弯腰,把裤管卷起来,露出那片红肿消退了大半的皮肤。 顾折扬盯着那伤口看了几秒,确认没有恶化,这才收回视线。 “脱衣服啊,愣着干嘛。”林时催促。 顾折扬嗯了一声,双手抓住短袖下摆,往上一扯。 湿透的布料被剥离,露出大片结实的小麦色肌肤。 宽阔的肩膀,壁垒分明的腹肌,肌肉线条在火光的映照下极具张力。 林时目光不由自主地停顿了两秒。 他咽了咽口水,移开视线。 这人的身材好得有点犯规了。 林时走到床边,拿起那件之前换回来的干净长袖。 “穿上。”林时把衣服扔过去。 顾折扬单手接住,套在身上。 长袖略微有些紧,绷在身上,倒显出几分修长。 林时坐在木板床上,视线自然地下移。 顾折扬的工装裤已经完全被泥水浸透,裤脚还滴滴答答地往下淌水。 “裤子也脱啊。”林时指了指他的腿,语气理所当然。 顾折扬拧短袖的动作微微一顿。 他抬起眼,深黑的眸子看向林时,眼神里闪过一丝极快的不自然。 “不用。” “穿着不难受吗?”林时皱起眉头。 “你淋了那么久的暴雨,湿裤子贴在腿上,体温流失得多快你不知道?不脱掉的话肯定会生病的。” “我是男人,扛得住。活动一下就干了。” 林时看着他略显僵硬的背影,眼尾微微挑起。 他敏锐地捕捉到,顾折扬侧过脸时,耳根处似乎有一抹可疑的暗红。 难道是被火光映照红的? 林时站起身,凑到顾折扬身后。 “都是男人。”林时双手抱臂,上下打量他,“大家该有的都有,难道你还害羞啊?” 顾折扬喉结滚了滚,声音低沉得有些发哑:“怎么会。” 他以前在雇佣兵营地,出完任务回来,一群大老爷们在河边光着膀子洗澡,坦坦荡荡,谁也没觉得害羞。 怎么可能在这里面对同为男人的林时害羞? 顾折扬手指搭上腰带的金属扣。 一声轻响,皮带解开。 顾折扬动作利落地将那条沉重的工装裤褪了下来,随手扔在一旁的空地上。 全身上下只剩那件略紧的长袖。 林时目光扫了过去。 火光跳跃,将顾折扬的身形照得一览无余。 两条长腿笔直修长,肌肉线条匀称扎实,充满爆发力却又不显得臃肿。 顺着大腿往上…… 林时移开视线,小声嘀咕了一句:“还挺壮观的。” 顾折扬身形一僵。 他咽了咽口水,转过身去,背对着林时。 他弯腰捡起地上那条湿透的裤子,双手用力拧干。 浑浊的泥水哗啦啦地砸在水泥地上,掩盖了他略显急促的呼吸。 被湿气一激,林时也觉得自己凉飕飕的。 他三两下就把衣服和裤子脱下来,只穿着一条灰色的内裤。 脱掉湿衣服,那种阴冷粘腻的感觉瞬间消失大半。 林时站在原地,低头看了看自己冷白清瘦的双腿。 没有顾折扬那种壁垒分明的肌肉,骨肉匀亭,显得有些单薄。 林时在心里默默叹了口气:“幸好内裤还是干的。” 要是内裤也湿了,那真得坦诚相见了。 跟顾折扬那个体格比起来,自己确实没有人家那么“壮观”,到时候可就太跌份了。 他转过身,走到刚才存放杂物的墙角,把下午花了好大功夫搓出来的那捆构树皮绳抱了过来。 “顾折扬,过来帮把手。”林时喊道。 顾折扬转过身。 视线触及林时光溜溜的腿时,眼神极快地闪避了一下。 目光最终落在林时手里的绳子上。 “这是下午搓的?”顾折扬走过来,接过绳子的一头。 “对啊,正好派上用场。” 林时指了指木屋两端的墙壁。 “那边有个缝隙,这边有个突出的木楔子,把绳子拴起来,晾衣服刚刚好。” 两人配合默契。 顾折扬身高臂长,轻轻松松就将绳子在木楔子上缠紧打了个死结。 一条结实的晾衣绳横跨在火堆上方。 两人各自把自己的衣服晾好。 衣服悬在半空,火堆散发出的热浪徐徐上升。 没过多久,布料上就开始往外冒着白色的水汽。 “衣服一时半会晾不干,那现在我们......” 第29章 五斤猪肉换兽皮 “衣服一时半会晾不干,那现在我们……”林时双手抱臂,搓了搓光溜溜的胳膊。 屋外的暴雨砸在木屋顶上,发出连绵不绝的闷响。 冷风顺着门缝往里钻,火堆里的火苗被吹得忽明忽暗。 两人身上都只有一件衣物,一个遮住上半身,一个仅仅遮住中间部分。 林时倒还算坦然。 大家都是大男人,末世求生,活命第一,谁还在乎这点形象。 但顾折扬明显不太自在。 他偏过头,视线盯着地上的水泥板,连手脚都不知道往哪放。 “行了,别杵着当柱子了。” 林时看着他躲躲闪闪的样子,没忍住笑出声。 “过来坐下,吃点东西补充点热量。光靠火堆烤,体温根本稳不住。” 顾折扬“嗯”了一声,迈着略显僵硬的步子走到火堆旁,在林时对面坐下。 林时搬来用来当凳子的石块,凑近火堆。 他抬头看了看横梁上挂着的那一排猪肉:“我们拿一条五花肉下来烤。刚才淋了雨,得吃点高脂肪的东西压一压。” 顾折扬二话不说,站起身伸手取下一长条表面裹着草木灰的五花肉。 “把外面那层灰刮掉,切成薄片。”林时说。 顾折扬把肉放在石板上,开始动手。 他切肉的动作依然利落干脆。 手臂发力时,二头肌微微鼓起,顺着宽阔的肩膀往下,是在紧身衣服下若隐若现的腹肌。 林时双手托着下巴,大大方方地欣赏着。 察觉林时的目光,顾折扬身体悄悄往另一侧挪了挪。 他拿起旁边削好的细木条,将五花肉片一片片串起来。 两人围坐在火堆旁,一人手里拿着两根肉串,悬在炭火上方慢慢翻烤。 没过多久,猪油被高温逼了出来,滴落在暗红的木炭上,腾起一股浓郁的肉香。 林时从旁边捏了一小撮粗盐,均匀地撒在肉串上。 烤好一串,林时咬了一口。 外焦里嫩的五花肉在口腔里爆开,瞬间安抚了被寒气侵袭的胃。 林时满足地眯起眼睛。 “好吃。”林时含糊不清地评价,“这个时候要是能有一口冰镇可乐,简直给个神仙都不换。” “可惜,吃完这顿,盐就没了。” “既然有人能获得盐晶,说明这附近是有矿的。等天气好转,我们可以出去找找看。”顾折扬安慰一句。 两人迅速消灭了小半斤五花肉。 林时把装着雨水的铁锅架在火堆上烧开。 雨水虽然不算干净,但沸腾煮熟后,至少能杀灭大部分寄生虫。 滚烫的热水下肚,林时终于觉得重新活了过来,连指尖都泛起了暖意。 但这份暖意并没有维持太久。 林时看着火堆,眉头渐渐皱了起来。 顾折扬虽然带回了一些木材,但为了取暖、煮食物,已经消耗了不少。 现在火堆里只剩下三四根稍微粗点的木柴,照这个燃烧速度,根本撑不过今晚。 悬在麻绳上的湿衣服,想要完全烘干,最少得一整晚。 “就算有火堆,我们也不能一直这么光着。夜里温度还会降,必须弄点保暖的东西。” 林时抬手,在虚空中划开生存面板。 他点进区域聊天频道。 果然,屏幕上滚动的全是求生者们的绝望哀嚎。 【谁来救救我!我的茅草屋被风吹塌了,现在躲在树底下,雨水比冰还冷!】 【好冷,好饿,我看见范无咎谢必安来接我了。】 【出售一个背风的岩石缝,能勉强躲雨,要来的拿厚衣服或者肉类换,只带一人,先到先得!】 【楼上的你想物资想疯了吧?这鬼天气谁能走得过去!】 【完了完了,这雨根本没有停的意思,大家都要死在这里了!】 【谁能拉我一把?我把所有的物资都给他,只要让我进屋躲躲雨烤烤火就行……求求你们了!】 林时面无表情地扫过这些信息。 大多数地方都遭遇了这场突如其来的暴雨,所有人都陷入了失温的恐慌中。 这种时候,保暖物资的价值甚至超过了食物。 林时切入交易频道,编辑了一条信息挂了上去。 【出售:半斤野猪肉(已用草木灰处理)】 【需求:保暖衣物、被褥。】 消息刚发出去不到十秒,后台的私信提示音就开始疯狂闪烁。 林时点开私信。 【大哥!我用一截上好的藤蔓换你的肉行吗?我三天没吃饭了!】 【帅哥,看看我,我长得很漂亮的,只要你给我肉,等雨停了我去找你,什么都听你的!】 【你有病吧?这时候拿半斤肉出来显摆?有肉不自己吃,肯定是坏的!大家别上当!】 林时冷笑一声,手指快速滑动,把这些想白嫖、道德绑架和拿垃圾换东西的人全部拉黑。 在这个世界,烂好人死得最快。 翻找了许久,终于,一条私信引起了林时的注意。 【一块兽皮换。但我要五斤猪肉。】 五斤? 林时挑了挑眉。 这人胃口倒是不小。 半斤猪肉在现在的频道里已经能让一群人抢破头,他开口就要五斤,简直是狮子大开口。 林时转头看了一眼横梁上挂着的猪肉。 五斤,确实有些肉疼。 不过,这批野猪肉没有食盐腌制,顶多再放两天就会变质发臭。 与其到时候白白扔掉,不如现在用来换取刚需的保暖物资。 “五斤猪肉,换一块兽皮。”林时转头看向顾折扬,询问他的意见,“你觉得怎么样?” 顾折扬看了看林时冻得有些发白的肩膀:“换!肉没了还可以再打猎。” 林时点点头,转回面板,敲下两个字。 【成交。】 【交易完成。】 白光在木屋中央闪过。 一团灰褐色的东西出现在他的面前。 顾折扬立刻站起身走了过去。 他半蹲下来,伸手摸了摸那团东西。 “很干燥。” 林时走过去,两人合力将那团兽皮展开。 这是一张还算完整的野兽皮毛。 毛色呈灰褐色,毛发浓密且粗硬,背面虽然处理得有些粗糙,还残留着一些干涸的皮下组织痕迹,但没有任何腐臭味。 整张兽皮的面积不小,勉强足够当一床被子。 第30章 寒夜共枕,惊雷入怀 外面的风雨没有丝毫减弱的趋势,夹杂着电闪雷鸣。 温度还在降。 林时抬起手,划开生存面板。 【当前室外温度:5度。】 他关掉面板,视线落在木板床上。 “时间也不早了。”林时站起身,搓了搓冰凉的胳膊,“火堆也快没柴了。这温度,再熬下去要冻出病来。睡觉吧。” 顾折扬坐在对面,闻言点了点头。 他站起来,走到木板床边。 这张二级木屋自带的单人床,原本睡林时一个人刚刚好。 昨晚两人和衣挤在一起,已经十分勉强。 现在两人都脱去了衣物,情况变得有些不同。 林时走过去,把那张兽皮抖开。 兽皮面积不大,铺开后堪堪能覆盖住床面的一大半。 “你睡里面还是我睡里面?”林时转头问。 “你睡里面。”顾折扬回答得很干脆。 里面靠着木墙,不漏风,相对更暖和。 林时没跟他客气,直接爬上床,贴着墙壁躺下。 木板硬邦邦的,但在这种天气里,只要能离开冰冷的泥地就是一种幸福。 顾折扬站在床边,停顿了几秒,这才抬腿跨上床沿,在林时身边躺了下来。 林时扯过那张兽皮,盖在两人身上。 兽皮不算大,两人必须紧紧挨在一起,才能保证边角不漏风。 林时侧了侧身,调整了一个相对舒服的姿势。 他光着的腿不可避免地碰到了顾折扬。 肌肤相贴的瞬间。 林时明显感觉到,身边的人浑身肌肉猛地一缩,整个人瞬间绷成了一块僵硬的石头。 顾折扬平躺着,双手交叠放在平坦的小腹上,呼吸放得很轻。 他那条没有穿裤子的长腿紧紧绷着,尽量往外侧靠,试图拉开一点距离。 但床就这么大,兽皮也就这么宽。 他往外挪,兽皮的边缘就漏了风。 林感觉小腿一凉。 “你往哪躲呢。床就这么大点,你再往外挪半寸就掉下去了。靠过来点,冷风都灌进来了。” 顾折扬喉结滚了滚。 他只能顺从地往里挪回原位。 两人的腿再次紧紧贴在一起。 顾折扬的体温比林时高出许多,皮肤接触的地方源源不断地传递着热度。 林时觉得挺舒服。 他本来就畏寒,顾折扬这体格简直就是一个天然的暖炉。 屋子里安静下来。 只有屋外肆虐的风雨声和火堆里偶尔的爆裂声。 时间一点点过去。 林时闭着眼睛,原本以为自己很快就能睡着。 但他在木板上躺了半天,半边身体压得有些酸麻。 他睁开眼,在昏暗的火光中侧过身,面对着顾折扬。 顾折扬依然保持着最开始那个板正的姿势,双手交叠,下颌线绷得很紧,双眼直勾勾地盯着黑漆漆的屋顶。 林时看着他这副如临大敌的模样,眉头皱了起来。 这人怎么连呼吸的频率都不对劲? 联想到下午顾折扬淋了那么久的暴雨,林时心里咯噔一下。 难道是受了风寒,发烧了? 林时没有多想,直接从兽皮底下伸出手,朝着顾折扬的额头探了过去。 带着凉意的手指刚触碰到顾折扬的额头。 顾折扬的身体猛地一颤,条件反射般地往后一躲。 这一下动作太大,他大半个身体直接悬空,整个人失去平衡,直挺挺地朝着床下栽了下去。 “哎!”林时眼疾手快,一把抓住他的胳膊,用力往回拽。 顾折扬反应极快,反手撑住床沿,硬生生稳住了身体,这才没有摔在冰冷的水泥地上。 他重新躺回床上,胸口起伏的频率明显加快。 林时看着他这副惊魂未定的样子,没忍住,直接笑出了声。 “呵呵……”林时肩膀抖动,笑得眉眼弯弯。 “你干嘛这么紧张?我就是想看看你是不是发烧了。你这反应,不知道的还以为我要谋杀你呢。” 顾折扬偏过头,看着林时带笑的眼睛。 他在黑暗中抿了抿唇。 “没有发烧。”顾折扬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丝平时没有的沙哑。 林时收回手,撑着下巴看他:“没发烧你绷这么紧干嘛?你这肌肉硬得跟木头差不多了。“ “放松点行不行,我又不会吃人。” 顾折扬视线低垂,落在两人盖着的兽皮上。 “我不习惯。”顾折扬开口。 “不习惯什么?”林时明知故问,语气里带着几分调侃。 “不习惯跟别人……这样脱光了睡在一起。” 顾折扬闭了闭眼,说出了这句话。 林时听完,实在没憋住,再次哈哈大笑起来。 他笑得蹬了蹬腿,牵扯到了伤口,又嘶了一声倒吸一口凉气。 “别乱动。”顾折扬立刻按住他的肩膀,眉头皱起。 林时缓过那阵劲儿,眼角因为笑意泛出一点泪花。 他看着顾折扬,语气促狭:“谁跟你脱光了睡在一起了?” “你上半身不是还穿着那件长袖衣服嘛。我这也穿着内裤呢。怎么就成脱光了?” 顾折扬哑口无言。 他确实穿着上衣。 但下半身光着腿,皮肤直接贴着林时微凉的肌肤。 这种触感太过陌生,也太过强烈。 以前在营地,大家确实经常光膀子。 但那都是在开阔的河边或者澡堂,在公共场所。 谁也没有在这么狭窄的单人床上,盖着同一张兽皮,紧紧贴在一起过夜的经历。 顾折扬深吸了一口气,试图让自己的心跳平复下来。 “睡吧。”顾折扬转移话题,“明天还要升级木屋。” “行行行,睡觉。”林时见好就收,不再逗他。 他调整了一个姿势,把大半个身体的重量都靠在顾折扬侧边,毫不客气地汲取着对方身上的热度。 顾折扬身体僵着,但也没有再躲。 夜深了。 火堆的光芒渐渐暗淡下去,只剩下几块红彤彤的木炭散发着微弱的余温。 屋外,风雨交加。 突然,一道刺闪电划破夜空,透过木墙的缝隙照亮了昏暗的屋内。 紧接着。 “轰隆——!” 一声震耳欲聋的惊雷在木屋正上方炸响。 巨大的声浪,震得整个木屋都剧烈地晃动了一下。 林时本来就有些怕打雷。 这突如其来的巨响让他浑身一抖,本能地发出一声惊呼,整个人猛地往顾折扬怀里缩了缩。 几乎是在同一瞬间。 顾折扬的手臂已经伸了过来。 他单手揽住林时的后背,将人往自己怀里带了带。 “没事,打雷而已。”顾折扬低沉的声音在林时头顶响起。 他的胸膛宽阔坚实,心跳沉稳有力。 林时贴在他的胸口,听着那规律的心跳声,呼吸逐渐放缓。 屋外的雷声渐渐远去,只剩下劈啪作响的密集雨声。 第31章 食盐危机 风雨肆虐了一整夜。 第二天清晨。 林时在一种难以言喻的压迫感中醒来。 他睁开眼,发现自己整个人像只八爪鱼一样缠在顾折扬身上。 一条腿大喇喇地压在顾折扬的腿上,双手紧紧搂着人家的腰。 而顾折扬,早就醒了。 他直挺挺地躺着,双手规规矩矩地放在身侧,任由林时抱着,一动不动。 林时眨了眨眼,尴尬地收回手脚,迅速坐直身子。 “早啊。”林时揉了揉眼睛,假装什么都没发生。 顾折扬从床上坐起来,深黑的眼睛看着他。 “早。” 兽皮掀开。光溜溜的皮肤直接暴露在空气。 “阿嚏——!” 林时打了个响亮的喷嚏,裸露在外的手臂上瞬间冒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他手忙脚乱地又把兽皮拽了回来,紧紧裹在自己肩膀上。 “这温度怎么降得这么离谱?”林时吸着鼻子,抬手划开生存面板。 【当前室外温度:6度。】 【今日最高温度:13度。】 【距离极寒到来,剩余:七天。】 林时盯着光幕上的数字,眉头紧紧拧在一起。 一场暴雨过后,气温直接迎来了断崖式下跌。 “只有六度了。” 林时关掉面板,转头看向顾折扬。 “幸亏昨晚换到这张兽皮,不然咱俩今天早上估计都得硬邦邦地躺在这。” 顾折扬翻身下床。 他的双脚踩在冰冷的水泥地面上,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林时裹着兽皮,视线不自觉地跟着顾折扬走。 这人的体格简直像个怪物,在那边站了一会儿,背上的肌肉线条依然舒展,完全看不出半点瑟缩。 顾折扬走到火堆旁。 昨晚剩下的那点余烬已经彻底熄灭了,只剩下一堆灰白的草木灰。 他转过身,径直走向横跨在半空中的那根树皮绳。 上面挂着两人昨晚脱下来的衣服。 顾折扬伸手捏住自己的短袖,眉头皱了起来。 “干了吗?”林时坐在床上探头问。 “没有。”顾折扬放下短袖,又去摸那条沉甸甸的工装裤。 “还是湿的。屋里太潮,火又灭得早,水汽散不出去。” 林时叹了口气。 果然如此。 衣服虽然不像昨晚那样滴水,但这种半干不湿的状态最为致命。 六度的天气,把这玩意儿套在身上,不生病就见鬼了。 “这下麻烦了。”林时搓了搓冰凉的手指,“总不能光着身子出去砍树吧。” 顾折扬收回手,转头看他:“你在屋里待着,盖好兽皮。我穿衣服出去,活动开了就不冷。” “那可不行!”林时瞪大眼睛,“六度!你穿着湿衣服出去吹冷风,一整天都干不透!” “别急,我们还有招。” 林时坐在床沿,心里默念。 “签到。” 【今日签到成功。】 【恭喜宿主获得:极地防水保暖服(一套)。】 一道光在林时脚边的空地上闪过。 光芒散去,一个黑色的防水束口袋凭空出现在水泥地上。 林时眼睛猛地一亮。 真是缺什么来什么! 他迫不及待地弯腰捞起袋子,拉开抽绳,把里面的东西全倒在了床上。 一件黑色的冲锋衣外套,一条同样材质的防风长裤。 布料摸上去紧密,防水防风的涂层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哑光,拿在手里分量十足。 顾折扬刚把火堆生起来,听见动静回过头。 他眼中闪过一丝惊讶,但很快又恢复了平静。 “可惜只有一套。” 林时直接把衣服递了过去。 “有一套就不错了,你穿上试试。”林时扬了扬下巴。 顾折扬没接:“那你呢?” “我?”林时朝着半空中的树皮绳走去。 经过一晚上的火堆余温烘烤,衣服的状态好了不少。 林时伸手摸了摸自己的那条灰色长裤。 上半部分已经完全干透,布料摸上去带着干爽的粗糙感。 只有两只裤腿的下半截,稍微还有些发潮。 “还行。”林又去捏昨天换回来的那件纯棉长袖。 上衣比较薄,已经干得七七八八了。 他转过身,扬了扬手里的衣物:“我的衣服基本干了,只要再在火堆旁边烤一小会儿就行。” 顾折扬抿了抿唇。 林时快速把长袖套在身上,接着提起裤子穿好。 潮湿的裤腿贴在小腿上,确实带着一丝黏腻的凉意。 穿好衣服,林时走到火堆旁,把那口沉重的铸铁锅架在三角支架上,准备煮点肉片汤当早饭。 他转头看向还站着的顾折扬,盯着自己的黑色内裤上。 林时嘴角勾起一抹笑:“要是还潮湿的话,我劝你最好别穿。那种贴身的地方捂着潮气,对身体部位可不好,容易得病。” 顾折扬正伸手去拿内裤的动作一僵。 他背对着林时,耳根迅速泛红。 “干了。”顾折扬声音压得很低,“布料薄,昨晚放在离火堆最近的地方,干透了。” “哦——”林时故意拖长了尾音,眼底满是促狭。 “干了就行。” 顾折扬喉结滚了滚,不再接话。 他背对着林时,动作迅速地套上内裤,接着拿过长裤套上。 防水防风的黑色长裤包裹住他修长的双腿,裤脚收口,上半身的冲锋衣版型挺括。 顾折扬转过身。 林时正往锅里倒水,抬眼看过去,动作顿了一下。 黑色的极地服仿佛是为顾折扬量身定制的。 原本就高大挺拔的身材被衬托得更加凌厉,宽肩窄腰。 配上那张深邃冷峻的脸,整个人更加精神利落。 “挺帅的嘛。”林时毫不吝啬地夸了一句。 顾折扬低头看了一眼身上的衣服,布料轻薄却异常保暖。 “衣服很合身。”他走到火堆另一侧坐下,往灰烬里添了两根干柴。 火苗重新窜高,驱散了屋内的阴冷。 林时走到横梁下,取下一块半斤左右的野猪肉。 顾折扬顺手接过,用手斧将外层沾着草木灰的肉剔除干净,然后放在石板上,切成厚薄均匀的肉片。 水开了,锅里翻滚着白色的水花。 林时把肉片全倒了进去,沸水瞬间将红色的生肉烫至变色,表面浮起一层淡淡的油脂。 他又往里扔了一小撮粗盐。 简单的调味,但在极寒的末世早晨,这股肉香足以让人精神一振。 两人围坐在火堆旁。 林时拿半截竹筒舀了半碗汤,小口小口地喝着。 暖流顺着食道滑进胃里,稍稍驱散了身体的寒意。 吃饱喝足,林时放下竹筒,视线落向头顶的横梁。 横梁上挂着的野猪肉,表面已经开始呈现出一种暗沉的颜色。 林时嘴角的笑意淡了下来。 “咱们的猪肉快坚持不住了。”林时盯着那些肉,语气严肃。 “草木灰的防腐效果太弱,加上昨天下雨空气湿度大。顶多再撑过今天,明天绝对会发臭变质。” 顾折扬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 几十斤肉要是白白烂掉,真是令人心痛的损失。 “必须弄到盐。”林时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击,“有了盐,就能做成风干肉或者咸肉,保存几个月都没问题。” “那个叫‘非常哇塞’的商人,手里还有盐吗?”顾折扬问。 “他那个盐晶杂质太多,而且量太少。”林时摇摇头,“那小子是个奸商,上次用半斤肉换了一小撮。现在如果让他知道我们急需盐,他肯定会狮子大开口。” 林时抬手,划开生存面板,切入交易频道。 频道里哀鸿遍野。 降温淘汰了一批没有做好准备的人,所有人都在为了保暖和生火发愁。 他们手里的肉是绝对的硬通货,但交易频道上挂出来的东西,根本没有盐。 这说明在这片区域,盐矿是非常稀缺的资源。 “既然那个商人能弄到盐晶,说明附近一定有天然的盐矿点。”顾折扬看着林时,“等会儿我出去找。” “不行。”林时立刻否决,“没有地图,你漫山遍野地找无异于大海捞针。“ “极寒还有七天就到了,时间不能浪费在碰运气上。” 第32章 泥泞中的唯一例外 “没办法。”林时叹了口气。 “浪费也是无可避免的事情。我们的首要任务是收集材料,把木屋升到三级。房子扛不住降温,有再多肉也是死路一条。” 在这个见鬼的游戏里,贪心的人死得最快。 学会及时止损,才是活下去的唯一法则。 顾折扬没有异议,点头:“好。” 两人开始收拾东西,准备出门。 升级三级木屋需要结实木材15、石材10、藤蔓15。 他们现在还差不少,尤其是最难搞的石材。 林时站起身,从墙角拿起那把破铁斧。 他上身只穿着一件单薄的长袖,根本不御寒。 刚才只是站起来伸了个懒腰,他就没忍住打了个哆嗦。 顾折扬把精钢手斧别在腰间,转头就看到了这一幕。 他眉头微皱,二话不说,直接拉开身上冲锋衣的拉链。 “哎,你干嘛?”林时愣了一下。 顾折扬动作利落地将外套脱了下来。 他大步走到林时面前,披在了林时的肩膀上。 冲锋衣里还残留着顾折扬的体温。 林时鼻尖闻到了一股极淡的属于顾折扬的荷尔蒙气息。 他耳朵微微一热:“我不用......” 说着,他伸手就要把外套扯下来还给顾折扬。 顾折扬一把按住他的手背。 他的掌心宽大干燥,温度惊人。 “我不需要。”顾折扬语气不容拒绝。 “我身体强壮,抗冻。这件外套防风,你穿着。” 林时把手从袖子里缩了缩。 他抬起眼皮,故意拿话刺他:“你的意思是我身体很弱鸡咯?” “没。”顾折扬摇了摇头,“你身体素质很好。” 林时撇撇嘴,虽然这话违心,但听着还行。 推开木门,一股夹杂着水汽的冷风扑面而来。 虽然不下雨了,但天空依然阴沉沉的。 地面上到处都是大大小小的泥坑,踩上去“吧唧”作响。 顾折扬走在前面开路。 他的军靴踩在泥泞里,步子迈得极稳。 遇到挡路的带刺灌木,他连腰都不弯,直接抽出手斧,随手一挥就劈出一条干净的路来。 林时跟在他身后,踩着他踩过的地方往前走,省了不少力气。 “昨天雨下得太大。”顾折扬一边走一边回头看他。 “石材太重,加上路滑,我把它们扔在了断崖区那边的半山坡上。” 林时点点头:“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不过今天这路可真难走。” 林时一脚踩进一个水坑,泥水溅到了裤腿上。 顾折扬停下脚步,转过身,向他伸出一只手。 “拉着我。”顾折扬说。 林时看着那只骨节分明的手,挑了挑眉,毫不客气地把自己的手搭了上去。 顾折扬的手很有力,轻轻一拽,就把林时从泥坑里带了出来。 “你以前出任务的时候,也这么照顾你的队友吗?”林时借着他的力道跨过一截倒塌的枯树干,随口问道。 顾折扬没回头,拉着他的手没松开:“不。” “嗯?” “掉队的人自己想办法。”顾折扬声音低沉,“战场上没人有义务照顾弱者。拖后腿的,会被直接放弃。” 林时心里微微一动。 他看着顾折扬宽阔的背影。 那这算什么?双标吗? 林时嘴角往上扬了扬,连带着觉得今天的冷风都没那么刺骨了。 两人在湿滑的林子里走了将近四十分钟。 周围的地势开始变得陡峭,树木也逐渐稀疏起来。 前方出现了一片连绵的灰白色岩壁,岩壁下方是一个布满碎石的缓坡。 碎石坡的地势极为陡峭。 四周杂草丛生,泥土被昨夜的暴雨泡得松软泥泞。 他走到一丛被压倒的灌木后,拨开满是泥水的枝叶,露出昨天丢弃在半路的三块大石材。 “这种重量,搬回去费大劲了。”林时走上前,用脚尖踢了踢那块泛着青灰色的石头。 顾折扬弯下腰,双手扣住最大那块石材的底部。 腰背猛地发力,隔着单薄的长袖,脊背瞬间绷出极具爆发力的肌肉线条。 百十斤重的石头被他稳稳抱起,搬到一旁相对平坦的空地上。 林时看着他连气都不喘一口的样子,挑了挑眉。 “你打算就这么一块一块抱回去?”林时双手抱臂,“路这么难走,抱回木屋你手都要废了。” “只能这样。”顾折扬放下第二块石头,转过身,“没有推车。” 林时走到旁边,指着旁边几根结实的粗藤蔓。 “抱石头费力不讨好。我们做个拖网。用藤蔓把石头兜住,在地上拖着走,省力得多。” 顾折扬看了一眼地上的藤蔓,点头赞同。 将藤蔓砍下来,两人蹲在地上开始编织。 手指翻飞间,藤蔓迅速交叉穿插。 没多大一会,拖网做好了。 三块石头放进去,被藤蔓牢牢固定住。 林时拍了拍编好的拖网,试着拉了拉藤蔓的结实程度,满意地站起身。 他环顾四周满地泥泞的缓坡,又看向身旁的顾折扬。 虽然有了拖网能省不少力气,但就这么跑一趟只拖这三块石头,效率实在太低了。 “来都来了,费这么大劲爬上来,只带这三块石头回去也太亏了。” 林时拍了拍手上的泥屑,指着缓坡上方的一片红松林,仰起脸看向顾折扬。。 “你去那边砍树,多弄点升级需要的结实木材。“ “我留在这里继续砍藤蔓编网子,到时候咱们把木头和剩下的石材全装进去,一趟拖回去。” 顾折扬顺着他指的方向看了一眼,眉头微微蹙起:“你一个人留在这不安全。” “放心吧,刚下过那么大的暴雨,连鸟都不愿意出来,哪来的野兽?” 顾折扬抿了抿唇,声音低沉:“行。你别走远,有情况大声喊我。” “知道啦。”林时挥了挥手。 他挽起外套的袖子,转身拿起破铁斧,干劲十足地开始对付周围的藤蔓。 第33章 借点木材生个火 林时攥着破铁斧,对准一根手腕粗的青藤用力挥下。 这生锈的铁斧钝得要命,藤蔓没断,反倒弹回来一截枯树枝,带着泥水甩在林时的裤腿上。 “这什么破烂玩意儿!”林时咬牙切齿地骂了一句。 他低头看着自己满是泥垢的手和湿哒哒的裤腿,长长地叹了口气。 极寒倒计时悬在头顶,没资格矫情。 他抹了一把脸上的汗水,双手握紧斧柄,再次用力劈了下去。 连着砍了十几下,那根韧性极强的藤蔓终于断开。 林时把藤蔓拽出来,扔在旁边的空地上。 他直起腰,双手撑在膝盖上大口喘气。 距离他几十米外的红松林里,是另一番景象。 精钢手斧在顾折扬手里仿佛有了生命。 他每一下挥动都带着极强的爆发力,劈在树干的同一个豁口上。 木屑飞溅。 顾折扬穿着单薄的长袖,汗水浸透了背后的布料,隐约透出下面流畅的肌肉线条。 不过十几下,一棵碗口粗的红松就发出不堪重负的吱呀声,轰然倒地。 林时看着那边的动静,忍不住咂舌。 顾折扬似乎背后长了眼睛。 他砍断树干后转过头,视线越过灌木丛落在他身上。 “累了就休息。”顾折扬气息依然平稳。 “才没有嘞!”林时立刻挺直腰板,扬了扬手里的铁斧。 “我这网都编了一大半了,你可别被我比下去!” 顾折扬看了他一会儿,转身继续处理地上的树干。 约莫过了一个多小时。 林时把最后一根藤蔓穿过网眼,用力打了个死结。 大功告成。 他一屁股坐在地上,两只手酸得几乎抬不起来,掌心火辣辣地疼。 头顶的天依然阴沉沉的,冷风一阵阵地刮。 不过穿着防风冲锋衣,运动了这么久,身体热烘烘的。 一阵脚步声靠近。 顾折扬扛着两根处理好的原木从坡上走下来。 他把沉甸甸的木材整齐地码放在拖网旁边,拍了拍手上的木屑。 “木材收集到一半了。”顾折扬看了眼地上的藤蔓网,又看向林时。 林时瘫在石头上,朝他比了个大拇指:“效率真高。” 顾折扬走到他身边,垂下眼眸看着林时的手。 那双原本修长冷白的手现在沾满了泥巴,指关节处有几道被藤蔓倒刺划出的红痕,掌心甚至还磨出了两个水泡。 顾折扬眉头皱起。 他弯下腰,一言不发地握住林时的手腕,拉到自己面前。 “哎,干嘛?”林时愣了一下,下意识想缩手。 “别动。”顾折扬声音低沉。 “这点小划痕算什么伤,男子汉大丈夫,流血不流泪。” 林时虽然嘴上硬气,但手上的水泡被风一吹,确实针扎一样疼。 顾折扬的手掌很大,指腹带着粗糙老茧。 他用大拇指指腹轻轻蹭掉林时手背上的泥污。 “以后这种活我来干。”顾折扬抬起眼皮看他。 “那哪行。我们是搭档,我又不是来末世度假的少爷。”林时撇撇嘴,“再说了,你一个人要砍树要搬石头,还要处理藤蔓,真把自己当铁打的了?” 顾折扬定定地看着他。 “我扛得住。” 林时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 那双深黑的眼睛里透着一股不加掩饰的专注,看得人心慌。 林时干咳了两声,试图转移注意力。 “行了行了,知道你厉害。不过你手怎么这么热?” 林时反手摸了摸顾折扬的掌心。 顾折扬身体一僵,下意识抽回手。 “干了活,手心发烫很正常。” 顾折扬收回视线,转身走向那堆砍好的原木。 他弯腰,双手抱起一根大腿粗的红松木,稳稳地放进藤蔓网里。 石头垫底,木材压在上面,六根原木和三块沉重的石材将藤蔓网撑得满满当当。 林时站在一旁,看着这小山一样的一堆物资,心里直犯嘀咕。 这重量,少说也有两三百斤。 “行了,装得差不多了。”林时拍了拍手上的泥土,走到藤蔓网的最前端。 他双手攥住两根作为主牵引的粗藤蔓,双脚岔开,摆出一个马步姿势。 “我拉前面,你在后面推。”林时头也不回地喊道。 顾折扬站在原地没动,深黑的眼睛看着他。 “一、二、三,走!” 林时猛地发力,胳膊上的青筋都绷了出来,脸瞬间憋得通红。 藤蔓网在泥地上发出一声沉闷的摩擦声。 然后,纹丝不动。 一阵冷风吹过,林时保持着拉拽的姿势,气氛有些尴尬。 他轻咳了一声,松开手,站直身体揉了揉有些发酸的腰: “这泥地太湿了,吸力太大,完全不借力。根本不是我力气小的问题。” 顾折扬嘴角微微牵动了一下。 他走上前,从林时手里接过那两根主藤蔓。 “我来。” 顾折扬将藤蔓在自己的右手臂上缠了两圈,勒紧。 他侧过身,重心下压,双腿肌肉瞬间绷紧。 “咔啦——” 沉重的藤蔓网在泥地上被硬生生拖动,压倒了一片杂草。 顾折扬步伐稳健,拉着两三百斤的物资,像是在拖一辆空板车,大步朝山坡下走去。 林时跟在他身侧,忍不住啧了一声。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沿着缓坡往下走。 刚转过一片茂密的灌木丛,前方的泥路上,突然多出了三道人影。 林时停下脚步。 那三个男人堵在路中间。 他们身上裹着不知从哪弄来的破布和几片宽大的树叶,浑身都是泥水,冻得嘴唇发紫,身体不受控制地打着摆子。 听到动静,三人齐刷刷地转过头。 当他们看到林时和顾折扬时,眼睛瞬间亮了。 贪婪,毫无掩饰的贪婪。 林时眼神冷了下来。 他太熟悉这种眼神了。 前世在末世里,为了抢夺一块发霉的面包,人就能把同类开膛破肚。 “哟,两位兄弟。” 领头的男人搓着手,佝偻着背往前走了两步。 他脸上堆起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视线直勾勾地盯着林时的冲锋衣。 “这鬼天气太冷了,我们兄弟三个实在熬不住了。看两位兄弟收获颇丰,能不能……借我们点木头生个火?顺便,借那把斧头用用?” 他说着“借”,身后的两个男人却已经悄悄散开,呈半包围的姿态挡住了去路。 顾折扬停下脚步,右手手腕一抖,将缠在手臂上的藤蔓松开。 他没有说话,深黑的眼睛冷冷地看着这三个人,目光毫无温度。 “借木头?借斧头?” 林时嗤笑一声,往前站了半步,挡在顾折扬身侧。 “荒山野岭的,你们打算拿什么还?拿命还吗?” 第34章 绝境下的亡命徒 林时的话音落下,冷风穿过林间,气氛瞬间降至冰点。 领头男脸上的假笑僵住了,颧骨上的肌肉抽搐了两下。 他盯着林时身上那件崭新的黑色冲锋衣,又扫了一眼藤蔓网里堆得满满当当的石材和粗木。 “给脸不要脸。” 领头男往地上啐了一口带血丝的唾沫,猛地拔高音量。 “兄弟们,这鬼天气再找不到吃的和火,大家都得死!干了他们,衣服和物资平分!” 话音未落,他身后的两个男人像是得了指令的饿狼,直接从两侧扑了上来。 这三人显然已经被饥寒逼到了绝境,没有任何章法,全是不要命的打法。 顾折扬迎着左侧扑来的人上前一步。 军靴在泥地里踏出沉闷的声响,泥水四溅。 “砰!” 一记干脆利落的正蹬。 左侧那人还没看清动作,整个人倒飞出去,重重砸在泥水里,半天爬不起来。 右侧的人见状,手里的半块砖头狠狠砸向顾折扬的侧脸。 顾折扬仿佛侧面长眼,偏头躲过,右手精钢手斧顺势扬起。 但他没有用刃口,而是手腕一翻,斧背精准地砸在那人的锁骨上。 “咔嚓。”骨裂声清晰可闻。 那人惨叫一声,捂着肩膀瘫倒在地,像是一滩烂泥。 就在这电光火石间,领头男的粗木棍已经劈到了林时面前。 林时手里攥着破铁斧,下意识想挡。 但泥地被昨夜的暴雨泡得太滑,他往后退的瞬间脚底打滑,整个身体失去平衡,直直往后栽去。 “噗通。” 林时的右膝盖狠狠磕在泥潭里的一块凸起的尖锐岩石上。 钻心的剧痛瞬间传遍全身,他没忍住,发出一声闷哼。 顾折扬听到声音,猛地回头。 领头男见林时倒地,眼露凶光,木棍调转方向,再次朝林时的脑袋砸去。 顾折扬瞳孔骤缩。 距离太近,他来不及挥斧,直接合身扑了过去,左臂猛地横在林时上方。 “砰!” 粗木棍狠狠砸在顾折扬的小臂上,发出一声令人牙酸的闷响。 干枯的木棍应声断成两截。 顾折扬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他借着冲力,右手精钢手斧的斧柄狠狠捣在领头男的胃部。 领头男双眼暴突,张嘴吐出一口酸水,整个人蜷缩倒地。 战斗从开始到结束,不过短短十几秒。 对面三人,一个半天爬不起来。 顾折扬站直身体,握着手斧,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们。 领头男捂着肚子,眼神里的贪婪彻底变成了恐惧。 他意识到,眼前这个男人跟他们这种被逼急了的普通人根本不是一个量级。 “走……快走!”领头男连滚带爬地站起来。 另外两人也不敢再嚎,互相搀扶着,连滚带爬地钻进了旁边的灌木丛,眨眼间跑得没影了。 冷风吹过,四周重新安静下来。 顾折扬转身走到林时面前,单膝跪在泥水里。 “伤到哪了?”顾折扬声音很沉,听不出一丝刚才的狠戾。 林时坐在泥地上,疼得直吸凉气:“膝盖……好像磕破了。” 顾折扬伸手,小心卷起林时沾满泥水的裤腿。 膝盖处破了一大块皮,鲜血混着泥水渗了出来,周围已经开始泛起青紫。 在林时冷白的皮肤上,显得有些触目惊心。 周围的冷风刮过,带着刺骨的寒意。 “哎,别看了。” 林时脚往后缩了缩。 “破点皮而已,再看它也不会马上结痂。你这表情,不知道的还以为我腿断了。” 顾折扬没顺着他的力道松手,反而在旁边摘了几片相对干净的宽叶子,把伤口周围的泥沙轻轻擦掉。 “还知道疼就行。”顾折扬声音很沉。 林时撇撇嘴,反手一把抓住了顾折扬的左胳膊,二话不说把他的长袖捋了上去。 小麦色的结实小臂上,横着一条两指宽的紫红血棱,高高肿起,在皮肤上显得格外扎眼。 这是刚才硬生生挨了那一粗木棍留下的。 林时倒吸了一口凉气。 “你是不是傻?”林时瞪着他,“那棍子砸下来你不知道躲?直接拿胳膊硬抗,万一骨折了怎么办?” “没伤到骨头。”顾折扬毫不在意地把袖子放下来,随口接了一句、 “不挡,就砸你头上了。” 林时看着顾折扬那张平静深邃的脸,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不轻不重地撞了一下。 “行了,先起来。”顾折扬站起身,朝他伸出手。 林时搭着他的手站直,右脚刚落地,膝盖处就传来一阵钻心的酸痛。 他下意识地嘶了一声,身体晃了晃。 顾折扬见状,直接转过身背对着他,弯下腰:“上来。” “干嘛?”林时愣住了。 “我背你回去。” “你背我,那这堆东西怎么办?”林时指了指旁边装得满满当当的藤蔓网。 几百斤的石头和木材,总不能丢在这里。 “我先把你背回去,再回来拖物资。” “拉倒吧。”林时毫不犹豫地拒绝。 “这鬼天气,路这么难走,你来回跑几趟,人都累摊了。” “我只是磕破了皮,又没残废。我自己能走,还能分出力气拖物资呢。” 说完,根本不给顾折扬继续劝说的机会,林时一瘸一拐地走到藤蔓网前。 他弯下腰,拽起一根作为副牵引的粗藤蔓,直接扛在了自己的肩膀上。 顾折扬盯着他倔强的侧脸看了一秒,不再多说什么。 他走上前,将剩下的两根主藤蔓紧紧缠在自己的手臂和肩膀上。 顾折扬刻意将身体往前压了压,把绝大部分的重量都揽到了自己这边,最大限度地替林时减小压力。 “起。”顾折扬低喝一声,双腿肌肉骤然紧绷。 两人协力合作,沉重的拖网在泥地上发出一声沉闷的摩擦声,开始缓缓向前移动。 几百斤的物资加上湿滑难行的烂泥地,每迈出一步都像是在泥沼里跋涉。 将东西慢慢往回拖的过程并不顺利。 遇到地势坑洼藤蔓网陷进去的地方,顾折扬在前面拉得受阻。 林时就立刻松开肩膀上的绳子,绕到拖网后面。 双手抵住粗糙的原木边缘,憋红了脸用力往前推。 两人身上都带着刚添的新伤,一个左臂高高肿起,一个右膝青肿破皮,拖拽的速度自然快不起来。 虽然四周的冷风带着刺骨的寒意,但高强度的体力消耗下,没过一会儿两人就热出了一身汗。 林时额前的碎发被汗水打湿,贴在冷白的皮肤上。 顾折扬的呼吸也渐渐变得粗重。 “刚才那三个人,连个像样的武器都没有,就敢跑出来抢劫。” 林时边走边打破了沉默,语气里带着几分感慨。 “生存空间被压缩了。”顾折扬目视前方。 “气温降得太快,找不到食物和火,他们只能冒险。” 林时点头。 极寒倒计时悬在头顶,求生者们被逼出了安全区,漫山遍野地寻找物资。 像刚才那种同等绝境下结成的临时同盟,以后只会越来越多。 “这种同盟最脆弱。”顾折扬冷笑了一声。 “一旦抢到东西,马上就会因为分赃不均互相捅刀子。” 第35章 净水妙计 “一旦抢到东西,马上就会因为分赃不均互相捅刀子。” 林时听着这话,脑海里立刻浮现出周川那张脸。 可不是么,末世之下,谁都不可信。 前世他把后背交给别人,换来的是被当成诱饵抛弃在冰天雪地里。 但是…… 林时的视线落在前方顾折扬宽阔的脊背上。 那条紧紧勒在顾折扬肩膀上的粗藤蔓,压出了一道深深的折痕。 前世,这个互相看不顺眼的男人,为什么会在最后关头挺身而出? 漫天冰虫飞舞的画面在林时脑海中闪过,他的心脏不受控制地缩紧。 “顾折扬。”林时突然开口。 顾折扬脚步没停,“嗯”了一声。 “问你个假设性的问题。” 林时盯着被泥水包裹的藤蔓,声音混在风里。 “如果有一天,你在野外碰到一个陌生人陷入绝境,马上就要死了。你会救他吗?” “不会。”顾折扬回答得没有一丝犹豫。 果然是这人的作风。 林时抿了抿唇,右脚跛了一下,踩碎了一片枯叶: “那如果,是一个你认识,但不太熟、关系很普通的人呢?你会为了救他,把自己的命搭进去吗?” 顾折扬脚下的步子顿了顿。 他侧过头,深黑的眼睛里透着一丝困惑,像是在看一个傻子: “你这问题很奇怪。我为什么要救别人?不太熟的人,跟陌生人有区别吗?” 冷风刮过,树叶沙沙作响。 林时攥紧了肩膀上的藤蔓,喉结滚了滚,脱口而出:“那你干嘛救我?” 说完这句话,林时立刻闭上了嘴。 他问得太急,把前世的执念带了进去。 但在顾折扬听来,这问的显然是刚才他挡下那根粗木棍的事。 顾折扬停下脚步,转过身。 他就这么静静地看着林时。 “救你不是应该的吗?” “我们是搭档,是同伴,是一根绳上的蚂蚱。这话不是你自己也说过吗?” 林时张了张嘴。 自己问的根本不是这个。 可是他也不明白自己到底想问什么。 索性不再开口。 “行吧。”林时垂下眼帘,嘴角勉强扯出一个笑,“算你有良心。没白吃我做的排骨。” 顾折扬看了他一眼,转回身继续往前拉。 两人一路无话,将几百斤的物资硬生生拖回了木屋前的空地上。 林时松开肩膀上的藤蔓,一屁股坐在青石板上。 他大口喘着气,感觉双腿像灌了铅一样沉重,右膝盖的伤口被裤子摩擦了一路,疼得发麻。 顾折扬解开手臂上的藤蔓,甩了甩有些酸胀的胳膊。 他走到木门前,推开门。 屋内的温度虽然比外面高不了多少,但至少挡住了刺骨的寒风。 火堆早已熄灭,只剩下一点余温。 “进去休息吧。”顾折扬回头对林时说。 林时撑着膝盖站起来,一瘸一拐地走进屋,倒在木板床上。 他长长地呼了一口气,感觉自己半条命都扔在山坡上了。 林时抬手,点开生存面板。 【当前室外温度:8度。】 中午的气温稍微回升了两度,但依然冷得让人直打哆嗦。 刚才出了一身汗,又饿又渴,肚子非常适时地发出“咕噜”一声长鸣。 “折腾半天,得补充能量了。” 林时走到门边,推开木门。 外面的风依旧冷。 他看了眼脚下的泥地,昨夜的暴雨在屋外的坑洼处留下了不少积水。 虽然水质浑浊,漂浮着枯叶和泥沙,但勉强能用。 “就用这些。”林时指了指那些水坑。 顾折扬皱眉:“这水太脏,烧开了也有泥沙。” “山人自有妙计。”林时转身回屋,拿了两个粗竹筒和那把破铁斧出来。 他把竹筒底部凿穿一个小孔,又从之前换回来的那块防水布上撕下两小块干净的边角料,垫在竹筒最底部。 “顾折扬,去火堆里挑几块烧透冷却的木炭,敲碎。再去那边缓坡找点细沙和小石子,越干净越好。”林时吩咐道。 顾折扬没多问,按照他的要求迅速把东西找齐。 林时蹲在地上,将敲碎的木炭倒进竹筒,铺了厚厚一层。 接着铺上一层细沙,最上面盖上一层小石子。 一个最简易的野外净水器就做好了。 林时端着铁锅,舀了半锅浑浊的泥水。 他将净水器悬在另一个空竹筒上方,把泥水缓缓倒了进去。 水流穿过小石子、细沙,最后流经木炭层。 几秒钟后,一滴清澈透亮的水珠从底部的小孔滴落,接着连成一条细线。 顾折扬看着那清澈的水,挑了挑眉。 “怎么样,厉害吧?”林时扬起下巴,眼底满是得瑟。 “嗯。”顾折扬点头,由衷地赞叹,“简直是野外生存大师。” “木炭能吸附杂质和异味,沙石能过滤大颗粒泥沙。” 林时一边说,一边继续倒水。 “出门在外,技多不压身。” 等过滤了小半锅清水,林时把铁锅架在火堆上烧。 趁着烧水的功夫,林时拿了一块干净的布沾了点热水,先让顾折扬把手臂上的泥污擦干净,自己也清理了一下膝盖的破皮。 水滚开了。 林时走到横梁下,取下一块五花肉。 刚拿到手里,他的脸色就变了。 肉的表面虽然裹着草木灰,但已经开始发黏,凑近了闻,能闻到一股极淡的酸腐味。 “这肉快不行了。”林时把肉扔在石板上。 “昨天的暴雨让空气湿度太大,这温度虽然低,但也防不住细菌繁殖。顶多撑到今晚,明天绝对全臭了。” 几十斤的高蛋白和脂肪,就这么坏掉太可惜了。 顾折扬拿着手斧过来,把外面那层发黏的肉直接削掉,只留下里面还算新鲜的部分,切成薄片下锅。 两人围在火堆旁吃午饭。 肉汤虽然鲜美,但连着吃了两天的纯肉,林时觉得胃里开始有些发腻。 “光吃肉不行。” 林时咽下一块肉,觉得有些反胃。 “不摄入维生素,身体很快就会出问题。便秘、口腔溃疡,甚至败血症。” 顾折扬看了他一眼。 他以前出任务,几个月没吃过新鲜蔬菜,全靠合成维生素片撑着。 但现在这环境,显然没那个条件。 “下午还需要补齐多少材料?”顾折扬问。 林时划开生存面板。 他点开建造页面看了一眼:“距离升级三级木屋,还差9份结实木材和7份石材。下午努努力应该能搞定。” 第36章 红色美味浆果 吃完午饭,火堆里的柴火烧得七七八八。 林时打了个饱嗝,伸手揉了揉右边磕破的膝盖。 他抬手划开生存面板。 【当前室外温度:7度。】 又降了一度。 时间紧迫,升级木屋不能拖。 林时站起身,直接拉开黑色冲锋衣的拉链,将外套脱了下来。 失去防风层的保护,屋里的冷空气瞬间包裹过来。 林时没忍住,打了个寒颤。 他把外套直接扔进顾折扬怀里。 “穿上。” 顾折扬拿着衣服,眉头皱起:“不用,我不冷。” “你先听我的。”林时打断他,“你左手胳膊还肿着呢,身体抵抗力下降。” 林时走到昨晚挂衣服的绳子前,将之前的外套取下来。 “你忘了,我们还有一件外套呢。” 不过,这件外套单薄很多,感觉还是不够。 他转头看向木板床,视线锁定在那张灰褐色的兽皮上。 “顾折扬,把地上的树皮绳递给我。”林时指了指墙角。 顾折扬照做,将绳子递了过去。 林时拿起兽皮,直接披在肩膀上。 他在胸前比划了一下,用树皮绳在腰间绕了两圈,死死打了个结。 一番操作下来,兽皮像一件粗制滥造的斜襟大衣,裹在林时身上。 林时原地蹦了两下,满意地点头:“这下保暖许多,温度降到0度都不怕了。” 顾折扬站在一旁,看着林时这副打扮。 宽大的袖子,外面裹着一张毛茸茸的灰褐色野兽皮,腰间还勒着一根粗糙的树皮绳。 配上林时那张清俊白皙的脸,有一种说不出的怪异。 活像个刚从山洞里爬出来、还没进化完全的野人。 顾折扬嘴角不受控制地抽动了一下。 “想笑就笑,憋着容易内伤。”林时白了他一眼,“末日求生,要风度有个屁用,保命才是王道。” “没笑。”顾折扬压平嘴角,“既有风度又有温度,十分合身。” 林时从墙角拽起那张藤蔓网,将破铁斧别在腰间的绳子上。 “走吧,下午换个方向收集材料。争取今天把三级木屋搞定。” 两人推开门。 泥泞的路面被风吹了半天,稍微干硬了一点,但依然难走。 顾折扬走在前面,精钢手斧握在手里,不时劈开挡路的荆棘和杂草。 林时亦步亦趋地跟在后面。 兽皮虽然保暖,但有些沉重,走起路来显得略微拖沓。 遇到一个半米宽的水坑。 顾折扬轻松跨过去,转身朝林时伸出手。 林时毫不客气地把手递过去。 因为袖子太长,顾折扬一把抓住了他的衣袖,往上一捋,才握住那只微凉的手腕。 借着顾折扬的力道,林时稳稳跨过水坑。 两人并肩走在荒野里。 四周一片灰败,枯黄的杂草和光秃秃的树干显得压抑。 两人越过缓坡,来到一片裸露的灰白岩层前。 这里的地势相对平坦,地面上散落着许多风化脱落的石块。 “这地方不错。” 林时从兽皮里伸出一只手,指了指前方的大石块。 “石材足够了。旁边还有一片林子,正好把剩下的结实木材也补齐。” 顾折扬点头,大步走到岩层边缘。 他弯下腰,双手扣住一块半埋在泥土里的青灰石块边缘。 双臂发力,将几十斤的石头硬生生从泥土里拔了出来。 林时站在旁边看了一会儿,收回视线。 他掂了掂手里那把生锈的破铁斧,这破烂玩意儿显然对付不了粗壮的树木主干。 但用来砍些细碎的枝丫,收集生火的柴火还是绰绰有余的。 他走到一截倒伏的枯木前,刚挥动斧头劈开一根带着翘起树皮的粗枝。 一条黑色的多足长虫突然从裂开的木头缝隙里窜了出来。 长虫足有半个手掌大,背上带着诡异的暗红色斑点,两条触角疯狂摆动,直奔林时的手背爬去。 林时头皮猛地一炸。 冰冷、粘腻,无数条细小的步足在皮肤上快速爬动的触感,瞬间唤醒了林时前世被漫天冰虫撕咬的恐怖记忆。 “卧槽!”林时触电般疯狂甩动手臂。 长虫被大力甩飞,“吧嗒”一声掉在脚边的泥地上。 林时根本没给它钻进土里的机会,双手死死攥紧那把破铁斧,对着那团黑影疯狂砸了下去。 生锈的铁斧在这一刻被他挥出了残影。 烂泥混着枯叶四处飞溅。 一下、两下、十下…… 直到那只虫子被彻底砸成了一滩分不清形状的暗红色烂泥,林时才猛地停下手。 他胸口剧烈起伏,大口喘着粗气,手心里全是冷汗。 “怎么了?”不远处的树林里,顾折扬的声音传了过来。 林时摆了摆手:“没事,不小心劈到块硬木头,震了下手。” “好,你小心点,这附近潮湿,虫子多。” 顾折扬看了他一眼,转身走回岩壁另一侧。 两人隔着十几米的距离,各自忙碌。 顾折扬负责对付那些粗壮的主干。 经过刚才的惊吓,林时学聪明了。 他先用斧背把倒在地上的枯木敲得“咚咚”作响,确认里面没有藏着什么奇奇怪怪的活物,这才动手把枝丫劈断。 干了一会儿活,身体彻底热了起来。 兽皮保暖,但这会儿反倒捂出了一层汗。 一个多小时过去,林时面前的木柴已经堆成了一座小山,足够烧好几天了。 他直起腰,把破铁斧挂回腰间。 “枝丫收集得差不多了。”林时朝顾折扬喊了一声。 顾折扬停下动作,看了眼自己这边的进度:“我这边木材还差一些。” “行,你先弄着。”林时搓了搓有些发红的手指。 “我去那边转转。” 林时指了指岩壁另一侧的一小片灌木丛。 “看看能不能找到点能吃的新鲜玩意。再不补充点维生素,我怕没冻死先得坏血病。” “那你别走远。” “知道了。” 林时顺着缓坡往灌木丛深处走。 他一边走,一边用手里捡来的一根长木棍打草惊蛇。 周围很静,冷风吹得干枯的灌木沙沙作响。 林时仔细翻找着草丛和树根。 运气不错,在一棵腐朽的倒木背面,他发现了一小簇类似于野木耳的菌类,颜色暗褐,摸上去肉乎乎的。 林时凭借前世的经验辨认了一下,确认无毒,小心翼翼地摘下来,用宽叶子包好塞进口袋。 继续往前走了十几米,地势变得有些低洼。 林时刚拨开一片半人高的枯黄杂草,眼前突然一亮。 在几块长满青苔的乱石中间,竟然长着一株结满红色果实的植物。 果实只有指甲盖大小,一串串地挂在枝头,像极了野生的覆盆子。 林时眼睛都直了。 这可是实打实的维生素和糖分。 他兴奋地加快脚步走过去,刚伸出手准备采摘。 卡擦! 一声细微的异响从后方传来。 第37章 丛林惊魂 卡擦。 极度安静的林间,这声枯枝断裂的脆响被无限放大。 林时头皮一紧,伸向红果子的手瞬间顿住。 他没有立刻回头,而是慢慢收回手,反手握住了刚才用来探路的那根粗长木棍。 风停了。 背后的寒意却顺着脊椎骨往上爬。 林时深吸一口气,缓缓转身。 三米外的一块长满青苔的乱石上,蹲着一团灰扑扑的影子。 那是一只野兔。 但体型大得离谱,足有一只成年柯基那么大。 它浑身皮毛粗糙杂乱,三瓣嘴往外翻着,露出两颗泛黄且尖锐的门牙。 那双眼睛通红,死死盯着林时…… 或者说,盯着他身后那丛结满红色果实的灌木。 林时喉结滚了滚。 这绝不是普通的野兔。 末世降临,环境骤变,不仅是人在挣扎,这些动物也处于极度饥饿和变异的边缘。 那两颗大门牙要是啃在腿上,绝对能直接撕下一块肉。 野兔后腿肌肉紧绷,喉咙里发出一种类似老鼠的“嘶嘶”声。 林时握着木棍的手指微微用力,指骨顶着粗糙的树皮。 他不能退。 后背留给野兽,等于把命交出去。 这鬼地方到处是乱石和枯草,跑也跑不过四条腿的。 他更不能大声呼救。 顾折扬离他有十几米,中间隔着茂密的灌木,等他赶过来,自己身上估计已经多出几个血窟窿了。 “嘶——”野兔前爪猛地一刨泥土,整个身体腾空而起,直扑林时的面门。 林时眼神一凛。 他没有挥棍去砸,这兔子速度太快,打草棍太长容易挥空。 他双手握住木棍两端,横在胸前,脚步向右侧猛跨一步。 野兔扑了个空,前爪重重落在林时刚才站立的泥地上。 泥水溅起。 它反应极快,落地瞬间借力转身,再次弹起,这次的目标是林时的右腿。 距离太近。 林时大脑飞速运转。 他右手松开木棍,一把拽住腰间绑着兽皮的树皮绳。 用力一扯,绳结松脱。 野兔的尖牙近在咫尺。 林时双手抓住兽皮大衣的边缘,猛地向两侧张开。 灰褐色的宽大兽皮瞬间在半空中撑起,像是一张突然张开的巨网,直接挡住了野兔的视线。 林时的体型在这一刻视觉上扩大了两倍。 动物的本能对体型庞大的未知事物有着天然的恐惧。 野兔在半空中硬生生扭动身体,爪子在兽皮边缘划过。 它重重摔在旁边的碎石堆里,翻滚了一圈才站稳。 林时根本没给它喘息的机会。 他迅速弯腰一把捞起脚边一块拳头大小的尖锐碎石。 用尽全身的力气,对准野兔狠狠砸了过去。 砰! 沉重的石头带着风声,擦着野兔的后背重重砸了下去。 野兔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后背被石块边缘划开一道血口,灰毛混合着血水飞溅。 可惜这一击偏了寸许,没能直接砸碎它的脑袋,这畜生变异后的生命力更是顽强得可怕。 它再也不敢有丝毫贪念,四条腿在泥地上疯狂倒腾,连滚带爬地一头扎进侧面的杂草丛里,眨眼间就钻得没影了。 四周重新陷入死寂。 林时保持着刚才的姿势站了足足五秒。 直到确信那东西真跑了,他才吐出一口浊气。 双腿一软,他一屁股坐在身后的石头上。 他低头看了看手里的铁斧,手心全是冷汗,滑得差点握不住斧柄。 “林时!” 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从后方传来。 顾折扬手提精钢斧,大步跨出灌木丛。 他的身上沾了些木屑,呼吸略显粗重。 “出什么事了?” “没事。”林时抬起手背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 “刚才遇到一只变异的肥兔子,想抢我的果子。被我打跑了。” “没受伤?”顾折扬不放心地追问。 “没有。我反应多快啊,一招大鹏展翅加敲山震虎,那兔子吓得尿都快甩出来了。” 林时拍了拍胸口,顺势把兽皮重新裹紧,系好腰带。 顾折扬松了口气。 “这是覆盆子?” 顾折扬走过去,看着枝头那一串串鲜红的果实。 “对,野生维生素。” 林时走到灌木丛前,把那些熟透的红果子摘下来。 果实饱满多汁,稍微一用力就会捏破。 他摘了满满两捧,放进宽大的叶子里包好。 “给。”林时捏起两颗红得发紫的覆盆子,直接递到顾折扬嘴边。 顾折扬愣了一下。 “拿着吃啊,愣着干嘛。补充一点体力。”林时手往前送了送。 顾折扬接过来,轻轻咬了一口。 “怎么样?甜吗?”林时搓了搓手指,拿起一颗塞进自己嘴里。 一股强烈的酸味瞬间在口腔里爆开,酸得林时五官都皱到了一起。 “好酸!”林时捂着腮帮子。 顾折扬看着他这副模样,眼底闪过一丝极淡的笑意。 “还行。” “你味觉失灵了吧?这叫还行?” 林时一边抱怨,一边又往嘴里塞了三颗。 酸归酸,但这东西蕴含的维生素是实打实的。 休息了几分钟,体力恢复了不少。 两人回到刚才收集材料的地方。 顾折扬已经把所有砍好的结实木材用藤蔓捆得结结实实。 林时走到岩层边,帮着把那几块沉重的石材搬进藤蔓网里。 这一次回去的路虽然依旧泥泞,但走起来倒也不觉得有多漫长。 两人拉着几百斤的物资,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回走。 顾折扬依然把绝大部分的重量压在自己肩上,林时在后面推着。 遇到上坡的地方,两人默契地同时发力,藤蔓网在泥地上拖出一条深深的辙痕。 临近傍晚,天空越发昏暗。 冷风呼啸着穿过林间,带起一卷枯叶。 终于,熟悉的木屋轮廓出现在视线中。 然而,当两人的目光触及前方的瞬间,脚步猛地顿住,脸色骤然变得铁青。 原本严丝合缝的木屋,此刻竟大敞着。 木门被暴力拆卸,半边门板凄惨地砸在泥水里,断裂的木刺横飞。 顾折扬眼神瞬间冷戾。 他猛地松开肩上的藤蔓,长臂一伸,本能地将林时挡在身后。 他右手反握精钢手斧,浑身肌肉紧绷。 林时心头猛地一沉,盯着黑洞洞的屋门。 第38章 木屋惨遭洗劫 顾折扬死死盯着那扇破败的木门,右手斧头反握,左臂将林时挡在身后。 冷风夹着泥腥味从敞开的门口灌出来。 顾折扬压低重心,军靴踩在泥水里没有发出一点声响。 他贴着门框,深黑的眼睛迅速扫过屋内。 火堆早被踩灭,一地凌乱的灰烬。 屋内没有任何活人的气息。 顾折扬紧绷的后背稍稍放松,他放下左臂,回头对林时说:“屋里没人,暂时安全。” 林时快步跨进屋子。 只看了一眼,他的血压就直冲天灵盖。 原本挂在横梁上的几十斤野猪肉,连带着绑肉的藤蔓,被洗劫得干干净净。 地上到处是被踩碎的干草木灰。 墙角,下之前刚晒干定型的泥碗被踩碎了两个,成了几块灰扑扑的泥巴片。 装在竹筒里的猪油,晾衣服的麻绳,防水油布,还有一些乱七八糟可用的物资...... 全没了。 林时站在原地,深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吐出来。 “这帮孙子,真是一点活路都不给人留啊。”林时咬着牙,气得想笑。 顾折扬站在他身侧,看着空荡荡的横梁。 他下颌的肌肉咬得很紧。 “是我的错,太大意了。” 顾折扬声音极沉,透着一股压抑的寒意。 “离开前没做好防备。” 领地被入侵了。 在末世,庇护所被端,等于把半条命交了出去。 林时转头,看着顾折扬那副自责模样,心里的火气反而散了不少。 他走过去,伸手在顾折扬结实的肩膀上拍了两下。 “道什么歉,这怎么能怪你。”林时语气轻松。 “咱们又没长前后眼,谁能想到这帮孙子鼻子这么灵,趁着我们出去收集材料就来抄家。” 顾折扬抿着唇没说话,眼神依然阴鸷。 “行了,别板着张脸了。” 林时扯了扯身上宽大的兽皮,原地转了半个圈。 “你看,不幸中的万幸。这件最抗冻的兽皮大衣,我嫌冷穿在身上带出去了。“ “不然现在咱俩连个盖被的都没有。” 顾折扬看着他裹得像个灰熊一样的滑稽模样,紧绷的嘴角微微松动了一点。 “对了!”林时突然想起什么,眼睛猛地睁大。 他转身就往屋外跑,绕过倒塌的半扇门板,直奔木屋后方。 顾折扬立刻跟了上去。 屋后的木柱上方,那口黑沉沉的铸铁吊锅正安安静静地卡在木缝里。 中午吃完饭,林时拿出来用雨水涮了涮,顺手就倒扣在这儿沥水了。 “哈!”林时双手抱住铁锅,像抱着个失而复得的宝贝。 “还好还好,命保住了。” 林时端着锅走回来,脸上重新挂上了笑。 “这口锅要是被偷了,那才真是血亏。” 顾折扬看着他沾了些灰尘的脸颊,心里的阴霾被这人三言两语驱散了大半。 林时总是有一种魔力。 无论情况多糟,他总能找到那个能让人喘口气的支点。 两人端着锅回到屋前。 林时看了看满地狼藉的屋内。 他双手叉腰,下巴微微扬起。 “算了。反正那批肉就要变质,就当送给那帮土匪拉肚子去了。” 顾折扬走到拖网前,将里面的木材和石块一一搬出来,整齐地码放在空地上。 “材料齐了。”顾折扬说。 林时走到他身边,抬手在虚空中划开生存面板。 【二级木屋:简陋木屋】 【升级条件:已满足】 林时毫不犹豫地点击了【升级】。 空地上的材料化作刺目白光,将破败的二级木屋完全包裹。 几秒后光芒散去,一座全新的木屋赫然矗立在泥地之上。 林时忍不住吹了声口哨。 三级规整木屋。 原本八平米的面积扩张到了十二平米左右。 最明显的改变是底座。 原本直接贴着泥地的木板下方,多了一层高出地面十厘米的青灰石基。 这层石基完美地隔绝了地面的潮气和泥水。 墙体的原木比之前粗了一整圈。 木头与木头之间的缝隙被某种灰色的黏土填补得严严实实,再也感受不到一丝漏风。 正面的木门换成了厚实的硬木,门框上甚至装上了简易的铁质合页,门内配有粗壮的横插门栓和门锁。 木门右侧的墙壁上,多了一扇半米见方的小窗户,窗户上挂着一块可以放下的挡风木板。 “这才是人住的地方。” 林时搓了搓手,推开那扇厚实的木门。 门轴发出顺滑的轻响。 屋内焕然一新。 平整干燥的木地板踩上去非常踏实。 左侧靠墙的位置,依然是那张单人木板床,但显得比之前结实了不少。 最让林时惊喜的是右侧角落。 那里用石块垒起了一个半封闭的简易灶台,灶台上方甚至在墙壁上开了一个拳头大小的排烟孔。 “这设计太贴心了。” 林时走过去摸了摸灶台的石壁。 “以后在屋里生火,再也不用担心被熏成腊肉了。” 顾折扬跟着走进来。 他环视了一圈四周坚固的墙壁,眼底的警惕终于彻底卸下。 “石基很稳,墙壁能挡住中型野兽的撞击。”顾折扬给出专业的评价。 “那当然。” 林时把身上的兽皮解下来,扔在木板床上。 “这可是我们辛辛苦苦搬回来的材料。” 外面的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 顾折扬从外面抱进几根干柴。 他手法熟练,很快就在新灶台里生起了一团旺盛的火苗。 有了排烟孔的辅助,火烧得又快又旺,屋内的温度直线飙升。 火光驱散了寒意,但肚子里抗议的咕噜声却越发清晰。 林时摸了摸口袋,掏出用宽叶子包着的几捧覆盆子和那一小簇野木耳。 这就是他们如今仅剩的全部口粮。 “肉被偷了,好歹还有点素的。”林时苦中作乐地笑了笑,“不过这木耳得煮熟才能吃,我们没水了。” 他抄起那口幸存的铸铁锅,推开门走到屋外。 冷风迎面扑来,林时借着门缝透出的火光在空地上寻找。 昨夜暴雨留下的水坑早干得七七八八,只剩下几处半干的泥洼。 他蹲下身,用树枝小心翼翼地刮着泥坑底部,费了半天劲,也只收集到勉强盖住锅底的一点浑浊泥水。 第39章 炉火边的温宁 林时端着那点可怜的泥水推开门。 门外的冷风被厚实的木门隔绝,三级木屋的保暖效果立竿见影。 加上新灶台里旺盛的炉火,屋里的温度很快升到了十几度。 “就这点水了。”林时把铁锅放在灶台边,叹了口气,“勉强够煮个汤底。” 顾折扬站起身,接过铁锅。 他把之前做的那个竹筒净水器拿过来,架在半截空竹筒上。 “我来倒。”顾折扬说。 林时把铁锅递过去,凑在旁边看。 浑浊的泥水顺着净水器往下走,穿过小石子和木炭层,一滴一滴地落在底部的竹筒里。 虽然还是不够清透,但至少没有了明显的泥沙。 “你说。”林时盯着那细小的水流,转头看向顾折扬,“抄我们家底的,会不会是白天遇到那三个劫道的孙子?” 顾折扬把锅底最后一点水倒干净,摇了摇头。 “不一定。” “怎么说?”林时拉过一块用来当凳子的石块坐下。 “那三人伤得不轻。”顾折扬声音平稳。 “这种天气,泥路难走,他们应该没力气跑这么远来寻找木屋。” 林时想了想,点点头。 “也是。现在这区域频道里,饿疯了的狼到处都是。咱们运气不好,正好撞上了。” 过滤了小半天,泥水终于变成了半竹筒勉强能用的水。 林时把铁锅重新架在灶台上。 水烧开后,他把那一小把野木耳洗干净,撕成碎块扔了进去。 没有盐,没有油,甚至没有一点肉末。 清汤寡水,只有几片深褐色的木耳在沸水里翻滚。 “这晚餐,真够素的。” 林时用木棍搅了搅,苦中作乐地笑了笑。 “不过好歹有口热汤喝。” 他把煮熟的木耳汤分在两个半截竹筒里。 “来。”林时把其中一个竹筒递给顾折扬。 顾折扬接过竹筒,低头喝了一口。 纯粹的白水煮木耳,带着一股淡淡的土腥味和涩味。 但他连眉头都没皱一下,几口就喝了个干净。 林时端着自己那份,小口小口地抿着。 他放下竹筒,从口袋里摸出那几颗剩下的覆盆子,分给顾折扬一半。 “吃点水果当饭后甜点。” 顾折扬看着手心里那几颗红艳艳的果子,扔进嘴里。 “嘶——”林时嚼了一颗,酸得五官都皱到了一起。 “这果子绝对是来报仇的。酸得我牙都快掉了。” 顾折扬看着他那副龇牙咧嘴的表情,微微笑了笑。 林时喝完木耳汤,随手放下竹筒。 炉火将室内烘得暖意融融。 林时解开树皮绳,脱下厚重的兽皮扔在床上,舒服地伸了个懒腰。 “这才是人过的日子。”林时满足地叹气。 顾折扬坐在对面拨弄火堆。 他脱了冲锋衣,只穿着单薄的长袖,跳跃的火光勾勒出他凌厉分明的下颌线。 林时视线往下移,落在自己的右腿上。 之前在泥地上磕破的膝盖还有些隐隐作痛。 他弯下腰,双手抓住裤管边缘,往上一卷。 右膝盖露了出来。 原本大片青紫和擦破渗血的地方,经过半天的缓和,淤血已经散开,破皮的位置结起了一层薄薄的暗红色血痂。 顾折扬听到动静,转过头。 “恢复得挺快。”顾折扬开口,声音依然低沉。 “那当然。”林时用手指在血痂边缘轻轻戳了两下。 虽然还会传来一阵细微的刺痛,但完全在可以忍受的范围内。 “我这叫新陈代谢旺盛。年轻,底子好。再过两天这层痂一掉,连疤都不会留。” 顾折扬收回视线,把短木棍扔进火堆里。 他拍了拍手上的灰,站起身准备去整理堆在墙角的木柴。 “哎,你过来一下。”林时突然出声。 顾折扬停下脚步,转过身看他。 林时坐在石块上没动,扬起下巴点了点顾折扬的左臂。 “我的伤看完了,该看你的了。” 顾折扬左臂下意识地往身侧收了收。 “我没事。” “看看嘛。”林时站起来,大步走到顾折扬面前。 两人身高差了十公分,林时需要微微仰起头才能对上顾折扬的眼睛。 他不废话,直接伸手去抓顾折扬的左手腕。 顾折扬手臂肌肉瞬间绷紧。 林时顺利抓住了那截结实的手腕。 顾折扬的手腕很粗,骨节分明,皮肤带着常年风吹日晒的糙砺感。 林时另一只手直接捏住短袖的袖口,用力往上一推。 衣服布料卷起,露出整条小麦色的小臂。 林时的呼吸滞了一下。 那条横贯小臂的青紫色肿块比白天时更加骇人。 原本只是一道两指宽的血棱,现在已经扩散成了一大片暗红发紫的淤斑,高高鼓起,皮肤紧绷得发亮。 边缘甚至隐隐透着黑红色。 这是硬生生扛下那一记粗木棍的代价。 如果是换作林时这细胳膊细腿,这一下绝对已经骨折了。 林时龇着牙。 “你这胳膊,再发酵发酵,可以当卤肉切来吃了。” 顾折扬视线避开林时的眼睛,落在别处。 “没伤到骨头,过几天淤血自然会散。” 林时看着他这副油盐不进的样子,轻轻叹了口气。 “极寒还有几天就到了,”林时的语气带着几分无奈和温和。 “明天还得出去找吃的,还得砍树。你总不能举着这条肿成这样的胳膊,去干活吧?” 他看着顾折扬的眼睛,声音放得很轻:“让我看看。” 顾折扬抿着唇,眼底的执拗有了些动摇。 林时拉过他的手腕,把他按在灶台边的石头上坐下。 “乖乖等着,别乱动。” 他转身拿过白天过滤泥水用的干净破布,推开木门走到屋外。 外面的冷风刺骨,他在青石板的凹陷处沾了些冰冷透骨的残水,将破布浸透后拧到半干。 对于这种钝器造成的严重淤肿,初期用冷敷收缩血管才是最正确的处理方式。 林时走回屋里,将那块冰凉的破布轻轻贴压在顾折扬小臂的高肿处。 顾折扬手臂一颤,条件反射般往后缩了缩。 “太冰了?”林时手悬在半空。 “没有。”顾折扬声音发紧,深黑的眼眸微微垂下。 他只是不适应这种被人近距离照顾的感觉。 林时重新把破布敷上去,动作放轻:“先让皮下破裂的毛细血管收缩,止住内出血和肿胀。等过个一两天,用热敷把死血揉开。” 他搬了块石头坐在顾折扬对面,两人距离拉近。 林时单手托着顾折扬的手肘,另一只手轻轻按着破布。 灶台的火光跳跃,屋里安静得只剩下彼此的呼吸声。 第40章 极寒倒计时 顾折扬低垂眼眸,视线落在林时的手上。 那双手修长匀亭,冷白的肤色与他小麦色的皮肤反差明显,指尖因为沾了冷水微微泛着红。 十几分钟后,破布被体温捂热了。 林时把布拿开,看着那片不再继续发亮紧绷的肿块,稍微松了口气。 “我检查一下有没有伤到骨头,不能马虎。”林时抬眼看向他,“按到痛的地方就说话,别硬憋着。” 顾折扬点头:“来吧。” 林时将双手合拢用力搓了十几下,直到掌心温热发红,才覆上顾折扬小臂淤肿的边缘。 顾折扬体温极高,林时大拇指压在完好的肌肉和淤青交界处,顺着肌肉纹理小心地往里探。 刚按下去,顾折扬小臂肌肉猛地收紧,硬得像块石头,硌得林时指腹生疼。 “怎么绷这么紧?” 林时手指在他手背上安抚地拍了拍。 “放松一点,你肌肉绷这么硬,我怎么摸得清里面的骨头?” 顾折扬喉结滚了滚,慢慢卸去防备,放松了紧绷的肌肉。 林时大拇指抵住发黑的紫斑边缘,缓缓加了点力道往下压。 酸痛直达神经,顾折扬下颌咬紧,硬是一声没吭。 “疼就喊出来,屋里没别人,不用强撑。”林时一边摸索骨头的轮廓,一边轻声说。 顾折扬偏过头,盯着灶台里的火光,声音发闷:“不疼。” 林时嘴角勾起,大拇指指腹故意在稍微靠里的痛点不轻不重地按了一下。 “唔……”顾折扬猝不及防溢出一声闷哼,转头错愕地看向林时。 “还说不疼?”林时迎着他的目光调侃,“嘴硬。” 顾折扬移开视线没反驳,侧过脸时,耳根隐隐泛起一抹暗红。 林时心里好笑,确定他骨头确实没大碍后,手上的动作彻底放轻。 “行了。” 林时直起身,甩了甩手腕。 “今天就按到这。淤血散开大半,明天再揉一次,基本就不会影响你发力了。” 顾折扬低下头,视线落在自己的左小臂上。 原本高高肿起的紫红色血棱,经过林时这番力道不轻的推拿,颜色已经淡了许多,扩散成了一片浅红。 他尝试着握紧拳头,手臂上的肌肉块块隆起。 那种针扎般的紧绷胀痛感确实减轻了不少,力量运转也顺畅了许多。 “多谢了。”顾折扬放下衣袖。 “跟我还客气什么。” 林时转身走向角落的灶台,从柴堆里抽出两根干枯的松枝,折断后扔进火里。 “你这条胳膊可是为了救我才挨的棍子。要是真废了,咱们以后生存可困难多了。” 夜深了。 屋外的风势渐渐大了起来,冷风呼啸着穿过林间,拍打在木屋的墙壁上。 但三级木屋的防御力确实对得起那些耗费精力的材料。 厚实的木墙和填满黏土的缝隙将寒风彻底隔绝在外。 屋内没有一丝漏风,灶台里的火光将屋内的空间照得温暖明亮。 “睡觉。”林时站起身,伸了个懒腰。 林时走到床边,把那张灰褐色的兽皮抖开,平铺在床面上。 他脱下外面裹着的冲锋衣,只穿着那件单薄的棉质长袖。 顾折扬走过来。 这一次,他没有像前两晚那样扭捏和僵硬。 他沉默地解开腰带,褪去长裤和外套,只穿着单衣和内裤,长腿一跨,上了床。 两人并肩躺下,林时顺手拉过兽皮,将两人严严实实地盖住。 屋子里的光线暗了下来。 虽然屋内温度比室外高,但依旧不容乐观。 林时本能地往里侧缩了缩。 他整个人往顾折扬那边靠去,大腿贴着大腿,胳膊挨着胳膊。 顾折扬的身体微微一顿。 但他没有躲。 他平躺在木板上,呼吸平稳。 在林时靠过来的时候,他甚至主动将左侧的身体往下压了压,让林时能靠得更舒服一些。 夜色渐深,呼吸声逐渐变得均匀。 …… 第二天。 林时吸了吸鼻子,睁开眼。 木板床另一侧空着。 屋里的温度降得极低,呼出的气在半空中化作一团清晰的白雾。 林时点开生存面板。 【当前室外温度:2度。】 【今日最高温度:10度。】 【距离极寒到来,剩余:6天。】 “两度。”林时盯着屏幕上的数字,眉头拧起。 这温度,放在末世前的大部分南方城市,已经是隆冬的极限了。 木屋虽然防风,但没有供暖设备,室内的温度也仅仅比外面高上那么一点。 林时裹紧了身上的兽皮,偏过头。 顾折扬正蹲在角落的灶台前。 他手里拿着一根短木棍,正有条不紊地拨弄着灶膛里的火。 火苗舔舐着干柴,发出细微的劈啪声。 灶台上方,林时昨天穿的那条长裤被平平整整地挂在一根横木上,正对着火口烘烤。 听到床上的动静,顾折扬转过头。 “醒了。”顾折扬站起身,走过去取下那条长裤,走到床边递给林时。 裤子刚从火堆旁拿过来,布料上带着一股干燥的暖意。 林时愣了一下,伸手接过。 “你什么时候起的?”林时一边把裤子往腿上套,一边问。 “没多久。”顾折扬转身走回灶台边,拿起昨天剩下的半截竹筒,“喝点水。” 竹筒里是昨天过滤烧开的最后一点清水。 虽然只剩下小半口,但在这寒冷的天气里,一杯热水比什么都强。 林时接过来,一口喝干。 温水顺着喉咙流进胃里,身体总算活泛了过来。 “谢了。”林时把竹筒放下。 林时站起身,原地蹦了两下。 膝盖上的血痂已经硬化,只要动作幅度不大,基本感觉不到疼。 他抬起眼,视线落在木门外。 必须把四级木屋的材料提上日程。 四级木屋需要结实木材20、石材15、黏土15。 木材和石材还能靠体力硬扛,但那几十里地的烂泥路,再像昨天那样靠藤蔓拖网,顾折扬的胳膊绝对得废。 林时双手合十,闭上眼睛。 “希望给点力。来个几百斤的木材和石材。”林时在心里虔诚地默念。 “签到。” 第41章 签到新工具 【今日签到成功。】 【恭喜宿主获得:高强度耐磨复合拖板(附带省力牵引滑轮组)。】 一道刺目的白光在木屋中央的空地上闪过。 光芒散去,一块流线型的黑色大长板凭空出现。 “卧槽!” 林时眼睛猛地一亮,直接扑了过去。 顾折扬听到声音转过身。 深黑的眼睛里闪过一丝错愕,目光锁定在那个凭空出现的黑色物体上。 那是一块长约一米五、两头微翘的厚重拖板。 林时迫不及待地摸了摸板身。 拖板材质非木非铁,轻便却异常坚硬。 底部覆盖着一层光滑且带有防滑导向纹理的特殊涂层。 板面上均匀分布着一排排结实的金属固定扣,还配有两条带减震卡扣的加粗牵引绳。 林时伸手压了压板面,纹丝不动。 “这东西,绝了!” 林时抬头看向顾折扬,满脸压抑不住的兴奋。 “看看这材质,这底盘!” “这玩意儿在泥地和草地里绝对滑溜,拉个几百斤都不成问题。” “有了它,咱俩今天搬木头搬石头,能省大半的力气!再也不用硬拖了。” 顾折扬走上前,目光在拖板上扫过。 他伸出手,握住那根带有减震海绵的牵引绳,试着往前拉动了一下。 光滑的板底在木地板上滑行,没有发出一丝刺耳的摩擦声,异常顺畅。 “结构很稳固,底盘设计很适合野外恶劣地形。“顾折扬点头 称赞一声 。 “有了这拖板,咱们今天的效率能翻倍。” 林时拍了拍手上的灰。 “这东西底盘低,受力面积大。以后咱们出门,直接把它带上。” 话音刚落,一声悠长的“咕噜”声在安静的木屋里响起。 林时捂住肚子,耳根有些发热。 “昨晚就喝了点木耳汤。”林时站起身,看向空荡荡的灶台,“这会儿胃里都在造反了。” 顾折扬走到墙角,捡起那把精钢手斧别在腰间。 “水也没有。”顾折扬说,“我们得出门了。” 林时把扔在床上的灰褐色兽皮拿起来,披在肩上。 用树皮绳在腰间缠了两圈,打了个死结。 走到灶台前,林时用木棍把还有余温的灰烬扒拉到一起,盖住底部的火星。 三级木屋非常珍贵,他不能留任何安全隐患。 “走吧。”林时把那把破铁斧挂在腰带上,“今天任务重,找吃的,找水,还得顺带看看四级木屋的材料。” 两人推门而出。 室外的冷风迎面吹来。 林时缩了缩脖子。 他转身,双手握住厚实的木门把手,用力拉上。 门锁发出“咔哒”一声脆响。 林时检查了一下门栓的咬合度,非常严实。 “昨天那几个贼要是再来,看着这门只能干瞪眼。”林时拍了拍门板。 顾折扬站在一旁,把拖板的牵引绳理顺,套在自己的右肩上。 他的左臂虽然消了肿,但林时再三叮嘱不能用力。 “往东走。”林时指了个方向,“那边地势平缓,昨天我看过,有一大片未探索的阔叶林。” 顾折扬没有异议,迈开长腿往前走。 黑色的复合拖板在泥地上滑行。 底部的导向纹理发挥了作用,无论顾折扬怎么改变方向,拖板都稳稳地跟在后面,没有出现侧翻。 林时走在旁边,看着那顺畅的滑行轨迹,心里非常满意。 气温两度,地面上的烂泥被冻得有些发硬。 踩上去会发出细碎的断裂声。 走了一个多小时,周围的树木逐渐变得高大。 林时停下脚步,弯腰揉了揉右膝盖。 血痂在裤管里摩擦,带来一阵阵刺痛。 顾折扬察觉到他的动作,停了下来。 “膝盖疼?”顾折扬转头问。 “还行,有点扯着痛。”林时直起身。 他看了一眼顾折扬身后的拖板,又看了看顾折扬。 林时走到拖板前,直接跨坐上去。 他把兽皮的下摆裹紧,双手拢在袖子里,抬头看着顾折扬。 “我休息五分钟。”林时理直气壮地说。 顾折扬看着盘腿坐在拖板上的人。 林时这副打扮实在算不上好看,灰褐色的兽皮宽大粗糙,将他整个人罩在里面。 但他仰着脸,眼睛明亮,透着一股不加掩饰的赖皮。 顾折扬没说话,转过身,握紧牵引绳,继续往前走。 绳子绷直。拖板稳稳地向前滑行。 林时坐在拖板上,感受着身下的平稳,嘴角忍不住往上扬。 “顾折扬。”林时喊了一声。 “嗯。”前面的人应道。 “你累不累?”林时问。 “不累。” “这就叫科技改变生活。”林时双手撑在拖板边缘,“换作昨天那个破藤网,你现在估计已经拉断两根绳子了。” 顾折扬没接话,脚步不停。 拖板碾过几片枯叶,发出细碎的沙沙声。 没过多大一会儿。 “行了。”林时从拖板上跳下来,“五分钟到了,我自己走。” 顾折扬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他一眼。 “没事,你继续坐,不重。”顾折扬说。 林时走到他并排的位置:“我得自己多走走,多运动才能增强体质。” 两人继续往前走。 空气中的湿度开始增加,周围出现了一些低矮的灌木。 翻过一个小山包,前方的视野开阔起来。 这是一片位于两座山丘之间的背风洼地。 洼地里长满了一人高的枯黄野草,中间夹杂着一些粗壮的藤蔓。 林时眼睛一亮,快步走过去。 他用破铁斧拨开枯草,蹲下身,仔细打量那些缠绕在树干上的褐色藤蔓。 藤蔓表面粗糙,叶子已经完全枯黄脱落,但根部深深扎进泥土里。 “找着好东西了。”林时转头对顾折扬说。 顾折扬走过来:“能吃?” “绝对能吃。”林时站起身,“这是野生野葛。下面长着葛根。” 林时咽了一下口水。 “这东西淀粉含量极高,饱腹感强,还能补充水分。”林时搓了搓手。 “挖出来烤着吃,或者煮汤,比干吃肉强多了。” 顾折扬取下精钢手斧。 “怎么挖?”顾折扬问。 “顺着藤蔓的根部往下挖。”林时指了指泥土。 顾折扬单膝跪地,右手握斧,对准坚硬的泥土劈了下去。 精钢斧刃极其锋利,一斧头下去,硬土被劈开一个大缺口。 林时也没闲着。他找了一根粗壮的树枝,用铁斧把一端削尖,蹲在旁边帮忙刨土。 两人配合默契。 顾折扬负责破开表层冻土,林时负责清理周围的碎泥。 第42章 送上门的五级材料 顾折扬动作极快,右手不断发力。 “你慢点。”林时用手背蹭了一下鼻尖,“别扯到左边的肌肉。” “没事。”顾折扬头也没抬,继续劈土。 “等有了吃的,下午我们就去把四级木屋的材料弄齐。”林时一边刨土一边说。 “四级需要什么?”顾折扬问。 “结实木材二十份,石材十五份,还有黏土十五份。”林时报出数据。 “这附近的泥土不行,黏性不够,还得找个有水的地方挖。” 顾折扬点头:“有了拖板,运输不是问题。” “那当然。”林时得意地扬起下巴。 挖了半个多小时,一个深坑成型。 一截粗壮的深褐色根茎露了出来。 “够大!”林时眼睛放光。 他用木棍小心翼翼地把葛根周围的泥土掏空。 顾折扬抓住藤蔓的根部,右手发力,往上一拔。 伴随着泥土松动的声音,一根足有成年人小臂粗、长约半米的葛根被彻底拽了出来。 林时接过来,掂了掂重量。 “至少五斤。”林时满意地点头。 他用手掰下一小块葛根表皮,露出里面白嫩的肉质。 “你看这成色。”林时把那一小块递到顾折扬面前。 “水分很足。等回去洗干净,切片放在石板上烤,烤到两面微黄,吃起来又甜又面。” “好,我们继续。”顾折扬站起身,走向另一株藤蔓。 洼地里的野葛数量不少。 两人花了两个小时,挖出了七八根大小不一的葛根。 旁边的地上堆了一小堆,加起来有二三十斤。 “太好了。”林时把最后一根葛根扔进堆里,用手背擦了擦额头上的汗。 连续的体力劳动让他出了一身热汗。 他脱下兽皮,只穿长袖。 冷风一吹,他打了个寒颤。 顾折扬走过来,直接把兽皮捡起来,重新披在林时身上。 “穿好。”顾折扬语气不容拒绝。 林时撇了撇嘴,把兽皮裹紧。 顾折扬收起手斧,把牵引绳解下来,准备把这些葛根搬上拖板。 就在这时,林时的动作突然僵住。 他看到洼地边缘的一处泥地上,有一滩暗红色的痕迹。 林时走过去,蹲下身。 那是一滩血迹。 血液已经凝固发黑,表面结了一层冰晶。 血迹周围的泥土被踩得一塌糊涂。 林时仔细辨认着泥地上的脚印。 脚印很大,呈梅花状,但比普通的狼或者狗的脚印要大出足足两圈。 脚印前端有着极深的爪痕,直接抠进了冻土里。 林时的呼吸放缓。 他站起身,顺着血迹的方向看去。 血迹断断续续,一直延伸到洼地深处的灌木丛里。 顾折扬察觉到他的异样,走过来。 他看了一眼地上的脚印,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是大型猫科动物。”顾折扬声音极低。 在末世,野兽的体型和攻击性都在成倍增长。 这种脚印的主人,绝对不是昨天那只变异野兔能比的。 林时握紧了手里的铁斧。 四周的空气完全静止。 风吹过枯草,发出单调的沙沙声。 洼地深处的灌木丛剧烈晃动了一下。 一声低沉浑厚的嘶吼声,穿透冷空气,传了过来。 吼声带着浓重的血腥气。 顾折扬一把抓住林时的手腕,将他拉到自己身后。 他右手反握精钢手斧。 前方的枯草丛被一股巨大的力量从中分开。 灌木丛剧烈摇晃,枯草被粗暴地碾平。 一头体型堪比成年水牛的变异猞猁从阴影中猛扑出来。 灰褐色的皮毛上沾满凝固的血污,两只尖长的耳朵向后紧贴。 它腹部有一道极深的可怖伤口,肠子几乎要掉出来,显然经历过一场恶战,正处于绝望和狂躁的边缘。 这畜生变异后的生命力极其顽强,它通红的眼珠死死锁定顾折扬。 带着一股同归于尽的狠厉,张开满是腥臭的血盆大口,直咬向顾折扬的脖颈。 腥风扑面。 顾折扬左臂有伤,不能硬接。 他右脚猛蹬泥地,身体向右侧滑出半步,右手精钢斧顺势斜撩,直劈猞猁的下颌。 猞猁反应极快,半空中强行扭转庞大的身躯,前爪狠狠拍向顾折扬的胸口。 “顾折扬!闪开!” 林时的声音在后方炸响。 顾折扬没有任何犹豫,听到声音的瞬间,本能收缩肌肉,向后撤出一步。 一条黑色的粗壮牵引绳带着风声从顾折扬身侧飞出,精准缠在猞猁粗壮的左前腿上。 林时双手死死拽住绳子另一端,身体后倾,拼尽全力往回一扯。 “砰!” 猞猁在半空中无处借力,被这股力量一拽,沉重的身躯瞬间失去平衡,重重砸在泥地上。 顾折扬抓住这转瞬即逝的破绽。 他大步跨前,军靴死死踩住猞猁挣扎的右前爪,右手高举精钢斧,对准猞猁的后脑勺,用尽全身力气劈了下去。 “咔嚓。” 令人牙酸的骨骼碎裂声响起。 猞猁庞大的身躯剧烈抽搐了几下,彻底没了动静。 四周冷风吹过,卷走浓重的血腥味。 林时松开手里的牵引绳,一屁股坐在身后的泥地上,大口喘着粗气。 心脏还在胸腔里狂跳。 顾折扬拔出斧头,甩掉血迹。 他转过身,快步走到林时面前,目光上下打量:“有没有受伤?” 林时摆摆手,平复呼吸,视线越过顾折扬,落在死去的变异猞猁身上。 前一秒还惊魂未定,下一秒,林时的眼睛亮了。 “卧槽,这简直是送货上门啊。” 林时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泥水,两步走到猞猁尸体旁。 他蹲下身,伸手摸了摸猞猁厚实保暖的皮毛。 “五级木屋的材料,这不就自己送上门了吗?“ “虽然暂时用不上 。不过这么大一张皮,顶得上好几份兽皮了。” 顾折扬紧绷的嘴角微微放松。 “我们运气是不错,要不是它受伤了,我们肯定不能轻易制服它。” 林时站起身,走到黑色复合拖板前。 “把这家伙搬上去。再加上这些葛根,今天真是大丰收。” 第43章 血腥引来的杀机 冷风穿过洼地,将浓重的血腥味吹向四周。 林时拍掉裤腿上的枯草屑。 “这畜生刚才还想咬你脖子。” 林时走到顾折扬身边,用脚尖踢了踢猞猁粗壮的前肢。 “回去我就把它切块,拿来炖葛根。” 顾折扬垂眼看着林时。 林时的脸色有些苍白,额头带着一层薄汗,但眼睛很亮,透着一股鲜活气。 “好,炖了它。”顾折扬应了一声。 他弯下腰,右手握住精钢手斧的木柄,手腕发力,将卡在猞猁头骨里的斧刃拔了出来。 暗红色的血液顺着伤口涌出,血腥气瞬间浓烈了数倍。 林时呼吸一滞。 胃里猛地翻腾起来。 他喉结滚了滚,强行把那股恶心感压了下去。 “我来帮忙。”林时从腰间抽出那把生锈的铁斧,往前走了一步。 “这皮子是五级木屋的材料,得完整剥下来,不能弄破了。” 顾折扬敏锐地察觉到了林时略显僵硬的步伐。 “不用。”顾折扬站直身体,正好挡住林时的视线。 “你去处理那些野葛就行。” 林时脚步停住:“剥皮是个力气活,你一个人不好弄。” “我一个人足够了。”顾折扬语气平静,不容反驳。 “你把葛根表面的泥土洗干净。等我剥完皮,直接装车。” 林时没再坚持,顺坡下驴地收起铁斧。 “行吧,那交给你了。小心点,别把皮划破。” 林时转身走向洼地边缘的一个水洼。 暴雨留下的积水虽然浑浊,但用来洗去葛根表面的冻土刚刚好。 顾折扬转回身,半蹲在猞猁尸体旁。 他从裤兜里摸出一片之前打磨过的锋利石片。 精钢手斧适合劈砍,不适合这种精细的活。 他左手按住猞猁的后腿,右手捏着石片,顺着猞猁腹部那道原有的巨大伤口,手法利落地下刀。 皮肉分离发出细微的声响。 林时蹲在水洼边,双手浸在冰冷的水里,仔细揉搓着那几根粗壮的葛根。 水温极低,刺骨的寒意顺着指尖往上窜。 他加快了动作。 “这葛根个头真大。” 林时一边洗,一边开口搭话。 “二三十斤,够我们吃好几天了。” 顾折扬手上的动作没停,石片精准地划开筋膜。 “嗯,不过光吃葛根也不行,等会去找找能吃的素食。” 顾折扬将最后一点皮毛与头骨分离。 一张完整的灰褐色猞猁皮被剥了下来。 顾折扬把皮毛翻转,毛面朝外,用力抖掉上面的碎土和血珠。 “搞定了?”林时抱着洗好的葛根走过来。 他刻意避开那具血肉模糊的骨架,目光落在顾折扬手里的皮毛上。 顾折扬把皮毛折叠起来,放在一旁。 他拿起精钢斧,开始将猞猁肉分割成容易搬运的大块。 猞猁体型庞大,去除了内脏和皮毛,剩下的净肉也有近两百斤。 “把拖板拉过来。”顾折扬头也不抬地说。 林时走到洼地边缘,拽住牵引绳,把黑色的复合拖板拉到顾折扬面前。 两人开始装车。 顾折扬单手拎起几十斤重的前腿肉,稳稳地放在拖板后方。 林时则把那一堆洗干净的葛根码放在拖板最前端。 最后,顾折扬把那张厚实的猞猁皮盖在所有物资上方,用拖板自带的卡扣和绳索固定死。 拖板被装得满满当当,重量直逼三百斤。 林时有些担忧地看着顾折扬的左臂。 “这么重,你行不行?要不我帮你分担点,我拉一根绳子。” “不用,比昨天轻松多了。” 顾折扬走到拖板前方,将两根加粗的牵引绳交叉,套在自己的右肩和胸前。 他深吸一口气,双腿微曲,猛地向前发力。 绷紧的牵引绳发出轻微的摩擦声。 黑色的复合拖板在泥地上平稳地滑动起来。 底部的导向纹理和滑轮组极大地减少了摩擦力。 顾折扬走得很稳,连呼吸都没有明显的紊乱。 “这科技产物确实好用。” 林时跟在旁边,看着平稳前行的拖板,彻底放了心。 走了一段,林时轻叹了口气闲聊道:“也不知道其他求生者的木屋都升级得怎么样了。“ “算算日子,末世开启也有好几天了,气温降得这么狠,估计有大把的人连二级木屋的材料都没凑齐。真不知道有多少人已经坚持不下去了。” 顾折扬拉着牵引绳,目视前方:“极端环境下,淘汰是必然的。我们只要保证自己能活下去就行。” “也是,管好我们自己就行。等极寒来临,才是真正的大洗牌。”林时点点头,放松心态。 两人沿着来时的路继续往回走。 两人沿着来时的路往回走。 天空变成了铅灰色,厚重的云层压得很低,没有一丝阳光透出来。 风势逐渐变大。 冷风穿梭在枯木和灌木丛中,发出凄厉的呜咽声。 林时走着走着,突然停止了说话。 他微微侧着头,目光扫过四周高大的阔叶林。 太安静了。 没有风吹落叶的声音,也没有任何小动物活动的迹象。 整片森林仿佛陷入了一种死寂。 只有拖板压过冻土发出的细微声响。 林时凭借前世在冰原上摸爬滚打的经验,本能地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 他吸了吸鼻子。 风里夹杂着一股极淡的、令人作呕的腥气。 那是猞猁肉散发出来的味道。 虽然顾折扬已经尽量放干了血,但在野外,这种高浓度的蛋白质和血腥味,对于饥饿的掠食者来说,就是最致命的诱惑。 “顾折扬。” 林时声音压得很低,快步走到顾折扬身侧。 顾折扬立刻停下脚步。 他甚至没有回头,直接松开了肩膀上的牵引绳,右手反握住腰间的精钢手斧。 “你也感觉到了?”林时右手攥紧了生锈的铁斧,手心渗出一点冷汗。 顾折扬没有说话,他的肌肉瞬间进入紧绷的战斗状态。 眼睛死死盯着右侧三十米外的一片茂密灌木丛。 冷风刮过。 灌木丛剧烈地晃动了一下。 枯黄的草茎被什么东西踩断,发出清脆的断裂声。 紧接着,一双绿色的眼珠在阴暗的灌木丛深处亮起。 那不是一双。 随着草丛的晃动,第二双、第三双、第四双绿色的眼睛接连亮起。 低沉的喉音交织在一起,带着极度的贪婪和饥饿。 五头体型犹如成年藏獒般大小的变异野狼,缓缓从灌木丛中走了出来。 它们浑身毛发灰败,肋骨根根分明,嘴角挂着黏稠的涎水。 目光死死盯着拖板上那堆散发着血腥味的肉块,以及站在拖板旁的两个活人。 猞猁的血腥味,终究还是引来了这片区域真正的杀手。 被狼群包围了。 第44章 弃车保帅 猞猁的血腥味成了催命符。 五头变异野狼呈半包围的扇形,将林时和顾折扬死死堵在洼地边缘。 它们压低前半身,喉咙里发出粘稠的咕噜声。 绿幽幽的眼睛在昏暗的林间显得格外渗人。 “别背对它们。” 顾折扬声音极沉,直接将林时往自己身侧拉了一把。 两人背靠着那辆装满物资的黑色复合拖板。 林时死死攥着那把生锈的铁斧,指骨硌得生疼。 他深吸一口气,视线扫过这五头饿疯了的畜生。 对峙仅仅维持了三秒。 头狼后腿猛地蹬地,像一道灰色的闪电,张开长满獠牙的大嘴,直扑顾折扬的面门。 顾折扬眼神冷戾,没有退让半步。 他右脚向斜后方撤出半个身位,身体侧转,避开狼嘴的正面撕咬,右手斧头自下而上划出一道残影。 咔嚓! 骨头碎裂的闷响。 斧刃精准无比地劈进头狼的下颌,硬生生切断了它的颈椎。 头狼连惨叫都没发出一声。 庞大的身躯轰然砸在泥地里,抽搐了两下便断了气。 这一击太狠,却彻底激起了狼群的凶性。 浓烈的血腥味刺激下,左侧两头狼同时发难。 一头咬向顾折扬的右腿,另一头凌空跃起,直奔他的咽喉。 顾折扬右腿猛地抬起,军靴狠狠踹在下方那头狼的鼻梁上,将其踹飞半米。 但半空中那头狼已经逼近。 顾折扬右手斧头还没来得及收回,千钧一发之际,他只能抬起尚未痊愈的左臂,硬生生横挡在身前。 锋利的狼牙瞬间刺穿了顾折扬的冲锋衣衣袖,狠狠咬住了他的左小臂。 “唔——” 顾折扬喉结滚动,闷哼出声。 肌肉被尖牙撕裂,剧痛钻心。 但他没有后退,左臂肌肉猛地绷紧,死死卡住狼嘴不让它扯下皮肉。 右手精钢斧顺势回旋,狠狠砸在狼的后脑勺上。 狼的头骨凹陷,下巴脱力,软绵绵地滑落在地。 顾折扬左臂剧烈颤抖了一下,鲜血顺着指尖滴落。 连杀两头,他的体力消耗极大,左臂几乎失去了知觉。 与此同时,第四头狼非常狡猾地绕过了正面战场。 踩着拖板边缘的葛根,居高临下地扑向了林时的后背。 “林时!背后!”顾折扬厉声暴喝,想要回援,却被剩下那头狼死死缠住。 林时脑子里“嗡”的一声,寒气直冲天灵盖。 他猛地转身,腥臭的风已经扑到了脸上,甚至能看清那头狼牙齿缝里的碎肉。 跑不掉了,也躲不开。 林时没举起那把破铁斧去挡。 左手抓起那张猞猁皮,用尽全身力气,迎着狼头狠狠甩了过去。 厚重的皮毛在半空中展开,罩住了半空中的野狼。 狼的视线瞬间陷入黑暗,爪子在皮毛上乱抓,落地时重心不稳,直接在泥地上滚了一圈。 “去死吧你!” 林时双眼通红,大步跨前。 他双手握紧生锈铁斧的木柄,高高举过头顶。 他记不清在哪里看过“狼是铜头铁骨豆腐腰”的说法,没有任何犹豫,对准猞猁皮下那团不断挣扎扭动的腰部位置,抡圆了胳膊狠狠砸了下去。 “砰!” 沉闷的撞击声。 钝斧虽然砍不破皮肉,但这一记重击带了林时全身的力气。 猞猁皮下传来一声凄厉变调的狼嚎。 那头狼的后半截身子瞬间瘫软在地,脊椎被硬生生砸断了。 它拖着两条废掉的后腿,拼命向外爬。 林时胸口剧烈起伏,手抖得快握不住斧柄。 他咬着牙,追上去又对准狼头补了两下,直到那团猞猁皮彻底不再动弹。 四周突然安静了一瞬。 五头狼,死了三头,重伤瘫痪一头。 剩下最后一头狼站在十米开外,绿幽幽的眼睛里透出恐惧,开始围着他们打转,喉咙里发出呼唤同伴的悠长嚎叫。 “嗷呜——” 嚎叫声刚落,洼地深处的林子里,接二连三地响起了令人毛骨悚然的回应声。 声音密集,越来越近。 狼群的大部队被引来了。 顾折扬左臂无力地垂在身侧,黑色的布料已经被鲜血浸透。 他握着斧头的右手手背上青筋暴起,呼吸明显变得沉重。 再打下去,他们两个都得交代在这里。 林时看了一眼满载满物资的拖板,心脏像是被人狠狠捏了一把,疼得滴血。 “肉不要了,给它们吃!我们走!” 顾折扬愣了一下。 林时根本没给他反应的时间,拉着他就往背风洼地反方向的密林深处狂奔。 身后的那头狼看着他们跑远,并没有立刻追击,而是闻着味凑到了拖板前,开始大口撕咬那些新鲜的猞猁肉。 现成的食物拖延了狼群的脚步。 两人在枯树和荆棘中一路狂奔。 冷风灌进喉咙,刮得生疼。 之前的伤口在剧烈奔跑中重新裂开。 温热的血顺着小腿肚子往下流,每跑一步都像是有针在扎。 他不知道跑了多久,直到身后的狼嚎声渐渐微弱。 “停……停一下。” 林时脚下一软,被一根突起的树根绊倒,扑通一声跪在长满青苔的乱石堆里。 顾折扬迅速转身,单臂将他从地上捞了起来,半搂在怀里。 “跑不动了。”林时靠在顾折扬的胸膛上,大口喘气。 顾折扬扫视四周。 这是一片地势崎岖的背阴面,到处都是巨大的风化岩石和纵横交错的缝隙。 “找地方躲躲。”顾折扬扶着林时。 远处。 那里有一个被枯黄藤蔓遮挡的天然岩缝。 缝隙极窄,但看起来足够深,正好能避风,大型野兽也钻不进去。 顾折扬半扶半抱地带着林时走到岩壁前。 他用手斧挑开枯藤,确认里面没有毒蛇等活物后,低声说:“进去。” 林时弯下腰,双手撑着冰冷的岩石,艰难地挤进了岩缝。 岩缝内部的空间比想象中还要逼仄。 高度只有一米左右,两人根本站不直,只能曲着腿面对面坐下。 地面是干燥的碎石和沙土。 顾折扬随后挤了进来。 他体型高大,肩膀宽阔,刚一坐下,整个岩缝就被塞得满满当当。 昏暗中,两人的膝盖抵着膝盖,呼吸交错在一起。 第45章 失控的心跳 冷风在缝隙外呼啸,发出尖锐的哨音。 偶尔夹杂着几声悠长的狼嚎,听声音距离不近。 林时背靠着冰冷的岩壁,胸口起伏。 他大口喘着气,喉咙里干得像是在冒火。 “甩掉了……”林时咽了口唾沫,声音沙哑。 “嗯。”顾折扬低沉的声音在极近的距离响起。 两人面对面曲着腿,膝盖抵在一起。 岩缝的高度只有一米左右,宽度更窄。 顾折扬的肩膀几乎卡在两侧的石壁上。 整个人被局促地折叠在这个狭小的空间里。 林时摸索着伸出手,碰到了顾折扬的左臂。 指尖触到一片湿冷粘稠,是血。 “你的胳膊怎么样?还在流血吗?”林时语气紧绷。 “一点皮肉伤,不碍事。”顾折扬声音很稳,听不出什么波动,“现在已经止住了。” 林时叹了口气。 今天真是倒霉透顶。 好不容易弄到一头猞猁,结果半路杀出一群狼。 “可惜了我的高科技拖板。” 林时脑袋靠在岩壁上,疲惫涌来。 “还有那几十斤葛根,那张猞猁皮……那可是五级木屋的材料啊。” 顾折扬听着他满是心疼的嘟囔,在黑暗中微微偏了偏头。 “命保住就行。”顾折扬说,“东西以后还能找。” “理是这个理。” 林时的肚子,非常应景地发出一串抗议声。 从早上到现在,他们连一口水都没喝过,更别提吃东西了。 刚才那一通狂奔更是把体力榨了个干净。 林时现在只觉得又累又饿又渴。 右腿膝盖上的旧伤刚才跑动时崩开了,现在正一抽一抽地疼。 “早知道刚才就该先切块肉生啃两口。”林时苦中作乐地吐槽。 顾折扬没说话,只是在黑暗中挪动了一下身体。 这一动,两人的腿蹭在了一起。 岩缝实在太窄,顾折扬那双长腿根本无处安放,只能紧紧蜷缩着。 “嘶——”林时倒吸了一口凉气。 “撞到伤口了?”顾折扬动作一顿,声音里带上了一丝紧张。 “没事,就是腿麻了。” 林时动了动脚踝。 小腿肚的肌肉因为长时间的紧绷和蜷缩开始抗议,隐隐有抽筋的迹象。 顾折扬的状况比他好不到哪去。 这么大个块头缩在这,还得护着受伤的左臂,姿势绝对比林时更难受。 “这么僵着不是办法。” 林时感受着越来越低的温度。 岩缝虽然避风,但地面的寒气正顺着裤管往骨头缝里钻。 “顾折扬。”林时开口。 “嗯?” “你往后靠一点,背贴着岩壁。”林时指挥道。 顾折扬不明所以,但还是依言往后挪了半寸。 “把腿稍微分开一点。”林时继续说。 顾折扬犹豫了一下,双腿微微分开。 林时没客气,直接双手撑着地面,把自己的双腿挤进了顾折扬分出的空间里。 这样一来,两人的距离被彻底拉近,几乎是胸膛贴着胸膛。 “你这样……”顾折扬身体瞬间绷紧,声音发涩。 “这样暖和,腿也能伸直一点。” 林时理直气壮地说。 他摸索着探出双手,避开顾折扬受伤的左臂,顺着他的肋骨往上,直接环住了顾折扬宽阔的后背。 顾折扬呼吸一滞。 “抱紧点。”林时把脸埋在顾折扬没受伤的右侧颈窝里。 “虽然刚过正午,但这背阴的石缝比冰窖还冷。“ “咱俩刚才跑出一身汗,现在冷风一吹,热量散得飞快,不抱团取暖,肯定会冻出毛病的。” 怀里突然多了一个人,带着淡淡的汗味和某种清爽的气息,直接塞满了顾折扬所有的感官。 顾折扬的双手悬在半空,僵了足足有半分钟。 直到林时在他怀里打了个寒颤,他才像突然惊醒一样,缓慢而僵硬地放下了手。 他的右手绕过林时的后背,搂住了那截柔韧的腰。 很细。 这是顾折扬脑子里闪过的第一个念头。 隔着单薄的布料,顾折扬掌心的滚烫温度源源不断地传递过去。 林时身体彻底放松下来,把全部的重量都压在了顾折扬身上。 “你这体温真舒服,真不愧是火力旺盛的年轻小伙子。” 林时闭着眼睛,声音越来越轻。 感受着怀里人的体温,顾折扬声音透着一丝紧绷:“咱们俩……好像差不多大吧。” “是吗?我今年二十二,你呢?”林时懒洋洋地问。 顾折扬喉结微滚,低声回道:“二十一。” “才二十一?”林时没忍住轻笑出声,语气里带上了几分戏谑。 “真没看出来,原来还是个弟弟啊。那按规矩,你以后是不是得叫我哥哥?” 顾折扬听着他那略带得瑟的语调,呼吸微微一滞。 “我怎么感觉你看着比我更年轻?你是不是谎报年纪了?” “嘿,瞎说什么呢。” 林时伸手在顾折扬结实的胸肌上戳了一下。 “我才觉得你长得更成熟老气呢,整天板着个脸像个酷哥,我看你谎报年纪才对。” 两人没再继续这个争论。 黑暗中,视觉被剥夺,其他的感官被无限放大。 林时的呼吸轻轻打在他的颈侧,带起一阵细微的痒意。 那截被他搂在掌心的腰随着呼吸一起一伏。 四周很静,只有缝隙外风穿过枯树的沙沙声。 不知道过了多久,林时原本有些昏沉的脑袋突然清醒了一点。 他感觉到了不对劲。 耳边传来一阵极其沉重且快速的“咚咚”声。 那是心跳。 不是他的,是顾折扬的。 这心跳声大得有些离谱,速度也快得不正常。 像是有一面鼓在顾折扬的胸腔里擂动,震得林时贴着他的胸口都有些发麻。 “顾折扬?” 林时微微抬起头,在黑暗中试图看清对方的脸。 “怎么了?” 顾折扬的声音压得很低,带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 “你心跳怎么这么快?” 林时双手撑在顾折扬的肩膀上,稍微拉开了一点距离。 “是不是我压到你伤口了?还是这姿势让你喘不过气?” 说着,林时就准备从他怀里退出去。 “没有。” 顾折扬眼疾手快,搂在林时腰上的右手收紧,直接将人重新按回了自己胸前。 林时猝不及防,整个人又扑回去。 这一次,两人的身体贴得比刚才更加紧密。 林时僵住了。 空气仿佛被抽干。 因为他感觉到,在两人紧贴的小腹下方。 两人的腿,不可避免地撞在了一起。 而且,隔着两层布料,体温传来,逐渐发热,发烫...... 第46章 不幸中的万幸 林时绷直了。 大家都是成年男人,有些生理反应再正常不过。 可现在...... 这人脑子在想什么?! “你……”林时张了嘴。 顾折扬的呼吸有些乱了。 勒在林时腰间的手臂收紧,浑身肌肉僵得像石头。 “别动。” 顾折扬的声音哑得不成样子。 他将下巴抵在林时的发顶,呼吸粗重而滚烫。 “就这么抱着吧。” 林时被他这副如临大敌的语气弄得一动不敢动。 他现在是退也不是,进也不是。 只要稍微一动,就会更加明显。 “哦。”林时干巴巴地说了一句,脸颊烧得滚烫。 好在岩缝里一片漆黑,顾折扬看不见他现在的表情。 林时强迫自己把注意力转移到别的地方。 可那股存在感强得让他根本无法忽视。 “那个……” 林时觉得这种要命的沉默再持续下去,他可能会疯。 他必须找点话题转移一下这该死的注意力。 “刚才那群狼,你觉得它们吃完那头猞猁,会顺着气味找过来吗?” 林时没话找话地问。 “应该不会。” 顾折扬声音逐渐恢复了一贯的冷静:“血腥味全在那边。“ “我们身上虽然有气味,但被风吹散了。而且这岩缝有枯藤挡着,它们找不到。” “那就好。”林时干笑了一声。 “等会儿晚些时候,那群畜生散了,我们再出去。说不定那辆拖板还在。” “嗯。”顾折扬应了一声。 话题就此终结。 岩缝里再次陷入了死寂。 林时绝望地发现,转移注意力这个方法根本行不通。 因为顾折扬依旧我行我素,体温不降。 呼吸也越来越粗重。 那只搂在自己腰上的手,掌心烫得像是要灼穿他的衣服。 “顾折扬。” 林时实在忍不住了,他压低声音,语气里带了一丝咬牙切齿的意味。 “你能不能控制一下你自己?” 顾折扬身体一僵。 黑暗中,他的耳根瞬间红透了。 连带着脖颈都泛起了一层热意。 但他没有松手。 “生理反应。” 顾折扬的声音没有起伏。 “控制不了。” 林时被他这句理直气壮的话噎得差点没背过气去。 “你!”林时气笑了,“那你挪一下啊!一直这样,我也难受。” “哦 。”顾折扬象征性地动了动。 但两人的姿势没有发生丝毫变化。 相反,更加暧昧了。 “你睡会儿吧,晚点我们再出去。”顾折扬仿佛没有觉得他们这样有什么不妥。 这样坦荡的语气,显得林时再折腾就是小题大做了。 可是......这姿势,这温度,这动静,他能睡得着才有鬼。 林时翻了个白眼。 但疲惫终究还是占据了上风。 再加上顾折扬的怀抱确实很暖和。 听着顾折扬渐渐平稳下来的心跳,林时的眼皮越来越沉。 等林时再次睁眼,不知道过去了多久。 他动了动僵硬的脖子,才反应过来自己还趴在顾折扬的怀里。 那股让人浑身不自在的尴尬硬度已经消退。 林时松了口气,撑着岩壁坐直身体。 顾折扬也坐起来。 他呼吸很轻,没有出声,只是默默收回了搂在林时腰上的手。 “什么时候了?”林时打破了这有些凝滞的气氛。 顾折扬往岩缝外看了一眼:“日头偏西。外面风变小了,也没听到狼嚎。” “我看看你的手。” 林时没急着出去,直接抓过顾折扬的左胳膊。 借着外面透进来的微弱光线,林时把被撕破的冲锋衣袖口往上卷。 小臂上赫然是四个深深的血洞,伤口周围的皮肉翻卷着。 好在血已经止住了。 “还好没咬到大动脉。” 林时眉头拧成了一个死结。 “疼不疼?” “皮肉伤。”顾折扬把手抽回来,“别看了,赶紧出去,岩缝里太冷。” 林时嗯了一声,没再废话。 两人一前一后,艰难地从狭窄的岩缝里挤了出来。 外面的冷空气瞬间灌满肺腑。 林时紧了紧身上的兽皮大衣:“走,回去看看。” 两人放轻脚步,借着灌木和枯树的掩护,小心地往之前那片洼地摸去。 四周安静得可怕,只有踩碎落叶的细微声响。 约二十分钟后,洼地重新出现在视线中。 林时躲在一棵粗壮的红松后,探出半个脑袋。 狼群早撤了。 泥地上到处都是凌乱的爪印和凝固发黑的血迹。 那具庞大的变异猞猁骨架被啃得干干净净,只剩点骨头渣。 “还在!我们的科技拖板车!” 林时眼睛一亮,压低声音。 顾折扬握着手斧,率先走过去检查了一圈。 “安全。”顾折扬说。 林时快步跑过去。 拖板前端,那一堆葛根还在,只是被狼爪子踩得有些泥泞。 盛水的铁锅倒在一边,水全洒了,但锅没坏。 最让林时惊喜的是,那张灰褐色的猞猁皮,竟然完好无损。 “谢天谢地,材料保住了。” 林时心疼地把猞猁皮捡起来,拍掉上面的泥土。 顾折扬的目光落在不远处的草丛里。 那里躺着两具变异野狼的尸体。 林时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眼睛转了转。 他提着破铁斧走过去,用脚尖踢了踢那头断了脊椎的死狼。 狼尸已经冻得发硬。 “狼肉能吃吗?”顾折扬走过来问。 “能吃是能吃,就是口感像嚼木渣,而且非常腥。”林时撇了撇嘴,“没有强烈的香料根本压不住那个味道。” 他顿了顿,叹了口气:“但在末世,能有口肉吃就不错了。“ “咱们那几十斤猪肉被偷了,猞猁肉也没了,这两头狼加起来也有个百八十斤,倒也能吃一段日子。” 顾折扬点点头:“那就一并带走。” “你左手有伤,我来帮忙。” 两人合力把两具狼尸拖到拖板上。 虽然冻硬的狼尸没什么浓烈的血腥味,但林时还是嫌弃地皱着眉,尽量避开血迹发力。 安置好狼尸,林时看着被踩得泥泞不堪的葛根,以及旁边翻倒的空铁锅,愤愤地叹口气。 “这帮畜生,踩得全是泥。”林时走过去拎起铁锅,“我得去重新洗一遍,顺便把水打满。” 顾折扬见状,迈步上前就要伸手去拿锅:“我去洗。” “别。”林时直接用胳膊肘挡开他的。 “你手臂受伤了,就老实待着吧。” 顾折扬手指动了动,到底没再坚持。 林时端着铁锅走到洼地边缘的水洼旁。 蹲下身,忍着寒意把葛根表面的泥污重新揉搓干净,接着又小心地舀了满满一锅澄清的积水。 端着沉甸甸的铁锅走回来,林时将葛根和水锅安置在拖板前端。 “走吧,回家。” 林时搓了搓冻得发红的指尖,抓起左边的加粗牵引绳,直接套在自己的肩膀上。 顾折扬走过来,抓起另一根牵引绳,套在自己没受伤的右肩上。 拖板底部的滑轮组发出轻微的滚动声。 两个人分摊重量,加上高科技拖板的省力设计,几百斤的物资拉起来出乎意料的轻松。 第47章 寒夜葛根香 两人并排走在枯树林里。 林时把肩膀上的牵引绳往上提了提。 两人谁都没说话。 林时微微偏头,视线扫过顾折扬的左臂。 冲锋衣的袖子被撕破了一大块,暗红色的血迹在黑色的布料上结成了硬块。 他又想起几个小时前,在那个逼仄的岩缝里,那股滚烫的肌肤。 林时耳根子一热,赶紧把视线收回来。 这么冷的天,他耳朵还能发烫,难道发烧了? 天色彻底暗下来之前,终于回到了他们的木屋。 冷风刮得脸生疼,林时呼出一口白气。 “到家了。”林时加快了脚步。 走到门前,林时掏出钥匙开锁,推开厚实的木门。 屋里黑漆漆的,但没漏风,比外面暖和不少。 “先进来。”林时侧过身。 顾折扬把牵引绳从肩膀上卸下来,先把铁锅端进去放在灶台上,然后转身去拉拖板。 林时摸黑走到角落,用生锈铁斧的斧背敲击打火石。 几下之后,火星溅在干燥的木屑上。 他小心地吹了两口,火苗窜了起来。 添上几根细柴,灶台里的火很快烧旺,屋子里亮堂了。 “你坐下。”林时转头看向顾折扬,指了指灶台边的石块。 顾折扬正准备去解拖板上的绳子,动作一顿:“我先把肉处理了。” “坐下。”林时语气重了点,走过去直接抓住顾折扬的右胳膊,把他按在石块上。 顾折扬没反抗,顺从地坐了。 林时舀了小半锅干净的积水,架在火上烧。 然后走到顾折扬面前,伸手去卷他左手的袖口。 冲锋衣的布料被狼牙撕破,干涸的血块和布料粘在一起。 林时动作很轻,一点点把布料剥开。 四个深深的血洞露了出来,皮肉翻卷,周围肿得很高,看着触目惊心。 “这畜生下嘴真狠。”林时皱着眉。 水开了。 林时找了块干净的布,沾了热水,拧到半干。 “忍着点。”林时提醒了一句,把热布轻轻贴在伤口周围,一点点擦拭干涸的血迹。 顾折扬小臂的肌肉瞬间绷紧了。 林时靠得很近,低着头,呼吸轻柔地打在他的手背上。 火光映在林时白皙的侧脸上,连睫毛的阴影都清晰可见。 顾折扬喉结滚了滚,视落在那双修长灵活的手上。 他别过头,盯着跳跃的火苗。 “疼啊 ?” 林时察觉到他肌肉的紧绷,手上的动作更轻了。 “没有。”顾折扬声音有些哑。 “浑身嘴最硬。”林时低声嘀咕了一句。 清理完血污,林时从灶台底部的灰烬里抓了一把干净的草木灰。 “条件有限,没消炎药,只能用老土法子。草木灰能止血消炎。” 林时把灰烬均匀地撒在伤口上。 顾折扬眉头都没皱一下。 林时从之前的破衣服上撕下一长条,绕着顾折扬的小臂缠了两圈,打了个结实的结。 “行了。这几天左手尽量别用力,别碰水。” 林时直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 “嗯。”顾折扬放下袖子。 林时转过身,划开生存面板,点开【建造】页面。 【四级木屋:稳固木屋】 【升级条件:未满足】 林时看了一眼屋外的拖板。 木材和石材之前都用来升三级了,今天全去挖葛根和打架,只收集了少量的木材和石材。 “材料不够,今天升不了四级。”林时关掉面板。 “明天一早去弄。”顾折扬站起身,“我去把那两头狼处理了。” 林时看了一眼外面的天色。 全黑了,风很大。 “行,你处理狼,我来弄吃的。”林时分工。 顾折扬拎着手斧出了门。 林时把拖板上的葛根全都搬进屋,堆在墙角。 那张珍贵的猞猁皮也被他小心地摊开,搭在横梁上晾干。 洗干净的葛根很大。 林时挑了一根最粗的,用破旧铁斧费力地切成薄片。 葛根切开后,里面是纯白色的,淀粉含量肉眼可见的丰富。 林时在灶台上架起一块平整的青石板。 等石板烧热,他把切好的葛根片一片片铺上去。 没一会儿,石板上发出细微的“滋滋”声。 葛根片受热,边缘开始微微卷曲,表面泛起一层焦黄色。 一股淡淡的植物清甜味在屋子里弥漫开来。 林时咽了口唾沫。 饿了一整天,这味道简直要命。 他找了两根细树枝当筷子,给葛根片翻了个面。 门外传来斧头劈砍骨头的闷响。 顾折扬干活向来利落。 半小时后,顾折扬推门进来。 手里拎着两大串用藤蔓绑好的狼肉。 两头狼,去皮去内脏后,剔出了七八十斤净肉。 “放哪?”顾折扬问。 “先挂外面,晚点再处理。”林时指了指门口。 顾折扬走到门口,把沉甸甸的狼肉挂在梁上去。 “洗洗手,吃饭了。” 林时把烤好的葛根片拨到一个干净的泥盘里。 他又用铁锅煮了一锅热水,里面放了几块碎葛根,熬成了一锅略微粘稠的葛根汤。 顾折扬洗完手走过来,在火堆旁坐下。 林时递给他几片烤葛根:“尝尝。淀粉多,管饱。” 顾折扬接过来咬了一口。 外表焦脆,里面软糯,带着丝丝甜味。 比昨天那没滋没味的木耳汤好太多了。 “好吃。”顾折扬点头。 “你这人没味觉的,我做啥你都觉得好吃 。”林时自己也塞了一块进嘴里,嚼得津津有味。 两人围着火堆,把一盘烤葛根吃得干干净净,又一人喝了一个竹筒热乎乎的葛根汤。 胃里有了食物垫底,身体从内到外暖和了起来。 林时站起身,走到门口。 拖板还停在门外的空地上。 “顾折扬。”林时回头。 “怎么?” “来帮忙,把这拖板搬进屋。”林时指着门外。 顾折扬走过来:“放外面就行,没人能拿走。” “不行。”林时态度很坚决。 “你忘了我们那几十斤猪肉是怎么没的了?“ “现在这鬼天气,人饿疯了什么事干不出来。这拖板可是我们相当重要的财产,万一半夜被人摸走,我找谁哭去。” 末世里,永远不能低估人性的底线。 顾折扬没再劝,弯下腰,抓住拖板的一头。 林时抓住另一头。 两人合力,把一米五长的复合拖板抬进了屋里。 三级木屋的空间,原本还算宽敞。 现在角落堆着木柴和葛根,横梁上挂着狼肉和猞猁皮,再加上这么大个拖板,顿时显得拥挤起来。 拖板只能竖着靠在墙边,给两人活动的空间留些位置。 第48章 恐慌开始蔓延 林时站在门边,看着挂在木栓上的两大串狼肉。 七八十斤净肉,血水已经凝固发黑。 “这肉不能挂在这。”林时转头看向顾折扬。 顾折扬正坐在灶台边烤火,闻言抬起头。 “气温这么低,放外面一晚上肯定冻得梆硬,坏不了。” 林时走到门边,伸手戳了戳冰冷的狼肉。 “但我怕长脚跑了。” 在这个连草根都要抢的鬼天气里,放在屋外的肉就是明晃晃的诱饵。 不仅招野兽,更招贼。 “那我拿进来。”顾折扬站起身。 他走到门边,将两大串狼肉拎到了灶台旁边的空地上。 林时走到墙角的柴堆旁,挑了一截最粗壮的原木。 他转过身,走到坐在灶台边的顾折扬身侧,顺手拿起了放在顾折扬手边的精钢手斧。 “借用一下。” 林时冲他扬了扬手里的斧头,把原木拖到火光边,对准中间用力劈了下去。 精钢斧刃极其锋利,原木应声裂成两半,露出干燥平整的切面。 林时把这半块木头摆平,当作砧板。 “得切成小块。抹上草木灰,用藤蔓穿起来挂在屋顶横梁上。” 林时一边把狼腿肉搬上砧板一边说。 “这样能防贼,也能顺便利用灶台的烟气熏一熏,去去腥味。” 顾折扬见状,伸出没受伤的右手,准备拿回斧头干活。 “你歇着。”林时一把按住他的手腕,目光落在他包扎好的左小臂上。 “你这胳膊刚包扎好,不能用力。” “我单手可以。”顾折扬没收回手。 “不行。”林时态度坚决,顺势将精钢手斧往自己这边挪了挪。 “你好好歇着。” 林时举起精钢手斧,对着砧板上的狼腿肉砍了下去。 精钢斧确实锋利,但狼肉比猪肉紧实得多,加上林时没什么力气,一斧头下去只切开了一半。 他连着砍了三四下,才把一块肉切下来,切口坑坑洼洼。 顾折扬在旁边看着他发力时微微颤抖的手腕,没出声。 他伸出右手,直接从林时手里拿过那把精钢手斧。 “我来切吧,你负责抹灰。” 林时看了看自己发红的虎口,还是妥协了。 顾折扬单膝蹲在砧板前。 左臂自然垂在身侧,右手握斧。 他没用多大动作,手腕一翻,斧刃精准落下。 整齐的一块肉被利落分离出来。 林时蹲在旁边,抓起灶台里冷却的草木灰,均匀地抹在切好的肉块上。 “这狼肉闻着真腥。”林时皱着鼻子抱怨。 草木灰的味道混着肉腥气,并不好闻。 “等过两天,看看交易频道能不能换点重口味的香料。没有香料,这肉只能硬咽。” “估计难,气温下降,外面正常的植物也快活不下去了 。” 顾折扬把切好的肉推到林时手边。 两人配合默契。 一个切肉,一个抹灰。 偶尔手指会不小心碰到一起。 每次碰到,顾折扬都会不动声色地稍微移开一点。 大半个小时后,七八十斤狼肉全部处理完毕。 林时用细藤蔓把肉块一一穿好,踩着石块,挂在灶台斜上方的横梁上。 烟气正好能熏到,又不会被火燎着。 干完活,两人用锅里剩下的温水洗了手。 林时搬了块石头,坐在火堆旁,把冻僵的手伸向跳跃的火苗。 身体逐渐回暖。 他划开半空中的生存面板,点开【区域聊天频道】。 今天在外面跑了一天,他还没来得及看其他求生者的情况。 刚一打开,满屏的文字滚动速度极快。 但这频道里的气氛,已经和前几天完全不同了。 前几天的频道里,大家还会互相打气,分享找到野果的喜悦。 现在,字里行间全被暴躁、绝望和戾气填满。 【这鬼天气是不是要冻死人!我到现在木屋还是两级,要不是老子以前是东北的冬泳教练,一身抗冻神膘,现在早硬挺了!】 【那个缺大德的偷了我的储水竹筒!X你大爷,你喝了不怕拉肚子烂肠子吗!】 【求求了,谁借个火?或者来个人跟我挤挤也行,我是男的,但我可以夹着声音说话,只要让我进屋烤烤火!】 【这种鬼日子还要持续多久?操!老子现在饿得都挺不起来了!】 林时看着这些发言,手指敲了敲膝盖。 物资匮乏导致的恐慌开始急剧蔓延。 屏幕继续滚动。 【实在饿得受不了了……问个事,人肉能吃吗?要怎么处理?】 这条消息一出,频道里诡异地安静了几秒。 随后爆发出一大片。 【疯了吧你!想吃人?】 【别理这种变态,饿死活该。】 【那个哥们,没听说过汉尼拔啊?不过不能吃头,有朊病毒。】 【卧槽!你们他妈的别聊这个话题行不行 ,我今天出门就碰到一具......】 林时盯着那条问人肉的消息,眼神冷了冷。 真到了末日绝境,求生的本能会克服蚕食同类的恐惧。 【我今天遇到变异野猪,半条腿被咬断了。太疼了,我撑不下去,不想再受罪了。刚升级的木屋也没命享受了 。谁来给我个痛快?】 这条带着绝望的求死信息,立刻引起了频道里的关注。 【兄弟别想不开啊!好死不如赖活着!】 【腿断了确实没法生存了,太惨了。】 【谁条件好点,去帮帮这位兄弟呗。】 【楼上少道德绑架 ,你有能耐你去救!】 就在这时,与群众不同声音的消息出现。 【兄弟,你把位置私发我。我过去救你,我这里还有点止血草和干净水。】 频道里立刻飘过一片赞叹。 【天呐,这世道竟然还有这种大善人!好人一生平安!】 【兄弟牛逼,救苦救难的观世音下凡啊!】 看着频道里这些聊天,林时心里发出一声冷笑。 要是他没经历过那惨烈的末世,现在没准还真会相信这两人的话。 末世绝境里哪有那么多救苦救难的活菩萨,多的是伪装成羊的饿狼和用卖惨钓鱼的屠夫。 他原本懒得多管闲事,别人的死活与他无关。 但转念一想,或许真有还没被末世毒打过的单纯好人呢。 林时抬起指尖,点开了区域频道的输入对话框。 就当是随手给那些真好人提个醒吧。 反正打几个字也没有任何损失,就当顺手恶心一下那些躲在暗处算计的孙子了。 【求死的那个,如果不想生不如死的话,不要轻易暴露自己的位置。】 【要去救人的那个,最好也搞清楚对方是不是真的残血求死。】 第49章 坦诚相见的取暖 林时手指在半空中一划,关掉了生存面板。 区域频道里那些绝望和暴躁的发言看多了,容易让人心烦。 他站起身,走到木屋的角落。 猞猁皮和狼皮又腥又腻,他反复洗了几回,正挂在横梁上晾着。 林时伸手摸了一把,触手冰冷湿润。 “不行,这皮子今晚用不了。” 林时嫌弃地把手在裤腿上擦了两下。 “太厚了,一时半会干不了。” 顾折扬拨弄了一下灶膛:“明天白天生火,架在火边慢慢烘。” “也只能这样了。”林时打了个哈欠。 灶台里的粗木柴已经烧得差不多了。 为了节省珍贵的燃料,没再往里添大柴,只扔了几根细枯枝进去,维持着一点微弱的火星。 屋子里的光线彻底暗了下来。 “睡吧。”林时走到床边,“明天还得早起去弄石材和木头,四级木屋不升不行了。” 顾折扬站起身,检查了一下木门的门栓,确认锁死后,才走到床边。 两人脱掉鞋子,挤在狭窄的木板床上。 林时把那张灰褐色的旧兽皮扯过来,抖开,盖在两人身上。 夜越来越深。 屋外的风势变大了,风声穿过光秃秃的树林,发出像鬼哭一样的呼啸。 三级木屋虽然不漏风,但墙壁和屋顶毕竟只是单薄的木头。 没有火炉持续供暖,室内的温度很快降了下来。 冷气从地面的木板缝隙里往上渗。 林时缩成一团,双手抱在胸前,膝盖无意识地碰到了顾折扬的大腿。 “冷不冷?”林时牙齿打着颤,声音在黑暗里发抖。 “还行。”顾折扬平躺着,声音听起来很稳。 但林时知道他肯定也不好受。 顾折扬白天受了伤,流了不少血,体能消耗极大,现在的体温绝对比平时低。 林时往顾折扬那边挤了挤,试图汲取一点热量。 可隔着两层冷冰冰的衣服布料,传过来的温度微乎其微。 “不行,这样睡一晚,明天咱们俩都得感冒。” 林时吸了吸鼻子,实在冻得睡不着。 他在被窝里翻了个身,突然坐了起来。 “顾折扬。”林时喊了一声。 顾折扬睁开眼,黑暗中看着他模糊的轮廓:“怎么了?” “要不然,我们把衣服脱了吧。”林时语出惊人。 空气安静了三秒。 顾折扬的呼吸猛地一滞。 他转过头,声音破天荒地磕巴了一下:“脱……脱衣服干嘛?” 白天在岩缝里那狭窄逼仄的空间,以及不受控制的反应,像电影画面一样瞬间涌进顾折扬的脑子里。 他现在只要稍微一回想,某处就隐隐有复苏的迹象。 现在,林时竟然说要脱衣服。 林时重新躺下来,一本正经地科普。 “肌肤直接摩擦贴合,热传导效率才是最高的。“ “在极地生存里,如果同伴严重失温,脱光了钻进同一个睡袋抱团取暖,是唯一的急救办法。” 林时停顿了一下,拍了拍身下硬邦邦的木板。 “而且这床板太硬,底下还渗冷气。我们把脱下来的衣服垫在下面,正好能当个隔寒层。” 道理很充分,逻辑很严密。 但这事放在两个大男人身上,尤其是在顾折扬心里已经起了某些不可名状的变化后,就显得极其要命。 顾折扬喉结剧烈地滚了滚,在黑暗中咽了一口口水。 “……好。” “动作快点,冷死了。”林时说干就干。 他掀开兽皮的一角,手脚麻利地把身上的长袖T恤和长裤全扒了下来,只留了一条贴身的内裤。 顾折扬也开始行动。 他单手解开外套的扣子,尽量不去扯动左臂的伤口。 然后是长裤。 窸窸窣窣的脱衣声在安静的木屋里被无限放大。 林时把两人脱下来的衣服拢在一起,胡乱地铺在木板床上,形成了一个简易的布料软垫。 “躺下。”林时催促。 两人重新躺回垫着衣服的床板上。 没有了衣服的阻隔。 林时躺下的瞬间,手臂直接碰到了顾折扬的手臂。 冷与热在黑暗中相撞。 “嗯——”林时发出一声喟叹,“你身上真暖和。” 他毫不客气地往顾折扬身边贴了过去。 大腿贴着大腿,肩膀挨着肩膀。 顾折扬浑身的肌肉在这一刻彻底石化。 林时的皮肤很滑,带着一丝外面的寒意。 但贴上来的瞬间,却像是一把火,直接点燃了顾折扬隐忍的神经。 顾折扬连呼吸都停了,双手僵直地放在身体两侧,一动不敢动。 “你放松点。” 林时察觉到了他的僵硬,伸手在他结实的侧腰上戳了一下。 “肌肉绷这么硬,明天会腰酸腿疼的。” 顾折扬倒吸了一口凉气。 他伸出右手,一把抓住了林时还在他腰上作乱的手腕。 “你......你别动。”顾折扬的声音有些压抑。 林时被他这沙哑的声音烫了一下,脑海里突然闪过白天在岩缝里的尴尬遭遇。 他老实了。 “我不动。” 林时把手抽回来,规规矩矩地放在胸前。 但他还是舍不得离开那个热源。 “那你搂紧点,背后没盖严实,漏风。” 顾折扬沉默了几秒。 然后伸出没受伤的右手,绕过林时的后背,揽住了他纤细的腰。 稍一用力,将人整个带进了自己怀里。 肌肤大面积地贴合在一起。 胸膛贴着胸膛,严丝合缝。 被窝里的温度迅速攀升。 林时眯起眼睛,将脸埋在顾折扬的颈窝里。 肌肤摩擦生热的理论确实管用,寒意终于被驱散了。 狭小的被窝里,两人的心跳声清晰可闻。 林时的心跳平稳而舒缓,带着即将入睡的慵懒。 而顾折扬的心跳,却像是在敲鼓,“咚咚咚”地砸在胸腔里,震得林时都能感觉到那股频率。 “你心跳又这么快。”林时闭着眼,含糊地嘟囔了一句。 “热的。”顾折扬闭着眼瞎扯。 林时没再接话。 疲惫涌来,他在那股令人安心的温热中,呼吸渐渐变得均匀,沉沉地睡了过去。 顾折扬却在黑暗中睁开了眼。 怀里的人睡得很熟,温热的呼吸一下下打在他的颈侧。 顾折扬搂着他腰的手臂收紧了一些,强压下身体里那股躁动。 他盯着黑洞洞的屋顶,直到深夜,才终于熬不住疲惫,闭上了眼。 第50章 获生存神器 林时是被热醒的。 准确地说,是捂醒的。 他动了动腿,膝盖蹭到一个硬邦邦的。 床板吗?还是衣服金属拉链? 林时睁开眼,缓缓挪开一点。 屋里光线很暗。 顾折扬的下巴近在咫尺。 两人贴得严丝合缝,顾折扬的手箍在林时的后腰上。 空气很安静。 林时仰起头,对上了一双早就睁开的眼睛。 顾折扬眼底带着明显的红血丝,显然大半夜都没睡好。 见林时醒了,他搂在林时腰上的手臂僵了一下,迅速收了回去。 “早,你怎么看起来不太精神?”林时懒洋洋地打了个招呼。 “早。”顾折扬声音沙哑,“刚睡醒,有点晕眩 。” 他撑着木板坐起来。 冷空气瞬间灌进被窝。 林时打了个哆嗦,赶紧把滑落的旧兽皮重新裹紧。 “真冷。”林时吸了吸鼻子。 他划出半空中的生存面板。 【当前室外温度:-2度。】 【今日最高温度:5度。】 【距离极寒到来,剩余:5天。】 零下了。 林时盯着屏幕上的数字,眉头皱紧。 “零下两度。”林时抬头看向顾折扬。 “今天这四级木屋不升也得升了,不然今晚咱们俩就算脱层皮抱在一起,也得冻出毛病。” 顾折扬没接话。 他转过身,背对着林时,动作迅速地把衣服穿上。 林时也没赖床。 垫了一晚上的衣服没那么冰,麻利地把衣服穿好。 “签到。”林时在心里默念。 【今日签到成功。】 【恭喜宿主获得:钛合金多功能工兵铲×1。】 白光闪过。 一把通体漆黑、散发着冷硬金属光泽的折叠工兵铲落在床板上。 林时眼睛一亮,立刻拿了起来。 铲子分量不轻,但平衡感极佳。 手柄采用防滑减震材质,铲头一边开刃极其锋利,另一边带着锯齿。 不仅能铲土挖泥,还能劈砍木材,绝对是荒野求生的顶级神器。 “这系统总算干了回人事。” 林时爱不释手地挥了两下。 “有了这玩意儿,今天挖黏土不用发愁了。” 顾折扬走到灶台边。 昨天埋在灰里的火星还在。 他添了几把干木屑,轻轻吹了两口,火苗重新窜了起来。 “先把早饭吃了。”林时把工兵铲折叠好挂在腰带上,走过去,“吃完出门干活。” 灶台上的铁锅里还有小半锅冷水。 林时拿起昨晚切剩下的半块葛根,用破铁斧劈成小块,扔进锅里。 又去横梁上解了一小块熏了一夜的狼肉,切成肉丁丢进去。 火烧得很旺,水很快滚了。 屋里飘起一股葛根的清甜味,夹杂着狼肉的腥膻。 林时用树枝搅了搅锅里,叹了口气:“没盐没香料,这味儿真是够冲的。” “不过能补充不少体力。”顾折扬坐在旁边。 等肉煮熟,两人一人分了一大碗。 狼肉又柴又硬,像在嚼木渣。 吃完饭,林时走到角落。 经过一晚上的草木灰腌制和烟熏,狼皮表面的水分干了大半。 虽然摸上去还有些发硬,但那股令人作呕的血腥味已经被烟火气盖住了不少。 林时把两张狼皮扯下来。 “套上。”林时把其中一张稍微大点的扔给顾折扬。 顾折扬接住狼皮,看了看:“有点硬。” “硬也得穿。”林时自己拿起另一张,“今天的气温,在外面待一天,没这玩意儿扛不住。” 林时把狼皮直接从后背披上。 两只狼的前腿皮毛正好搭在肩膀上。 他在腰间缠了一根树皮绳,用力打了个死结。 厚实的狼毛贴着后背,保暖效果立竿见影。 顾折扬也学着他的样子,把狼皮披上。 他单手不好打结,林时走过去,拽过树皮绳,绕着顾折扬的劲腰勒紧。 两人这副打扮,活脱脱像两个原始野人。 林时退后半步,打量了顾折扬一眼。 顾折扬个子高,肩宽腿长。 哪怕披着粗糙发硬的狼皮,也透着一股悍利的压迫感。 “走吧。”林时拍了拍腰间的工兵铲。 门推开。 刺骨的寒风夹着冰碴子扑面而来。 林时本能地缩了缩脖子。 如果不是身上披着这层狼皮,这风能直接把人吹透。 顾折扬走在前面。 他单手拎起靠在墙角的黑色复合拖板,平放在泥地上。 林时走过去,刚想抓起一根牵引绳,顾折扬的右手已经先一步把两根绳子全捞了过去。 林时皱眉,伸手去抢,“你左手有伤,今天少使点劲。” “又不重,我单手可以。”顾折扬没撒手。 “既然不重,我俩就一起拉。” 顾折扬看着林时严肃的表情,没再坚持。 他松开了一根绳子。 “一人拉一根。”林时把绳子套在自己肩上。 黑色的拖板在冻得发硬的泥地上滑行。 轮组压过冰碴,发出细碎的“咔咔”声。 “我们先去哪?”顾折扬问。 “四级木屋差木材、石材和黏土。”林时一边走一边盘算。 “木头和石头好说。主要是黏土。” 林时呼出一口白气。 “我们去昨天打水的那个水潭下游看看。” “好。”顾折扬应声。 两人拉着空拖板,一路往西走。 气温降到零下后,荒野里彻底没了生机。 枯黄的杂草被冻得脆响,踩上去直接碎成粉末。 连偶尔能听见的虫鸣都消失了。 走了一个多小时,到了昨天打水的水潭。 水面边缘已经结了一层薄薄的冰。 “顺着这往下走。” 林时指了指水潭溢出形成的一条小溪流。 溪流两岸长满了枯萎的芦苇。 泥土因为长期泡水,颜色变得深黑。 “我看看这里的土行不行。”林时停下脚步。 他取下腰间的工兵铲,展开后对着泥地用力铲了下去。 泥土表层冻住了,但下面还是软的。 林时铲起一团泥,在手里捏了捏。 “不行。”林时把泥扔掉,在枯草上擦了擦手。 “这是淤泥,沙子太多,没有黏性。” “继续往下游走。”顾折扬拉着拖板跟上。 又走了十几分钟,地势逐渐变低。 前方的溪流汇入了一片长满低矮灌木的洼地。 洼地边缘的泥土呈现出一种暗红色。 林时眼睛一亮,快步跑过去。 他再次用工兵铲刨开表层的冻土,挖出一块暗红色的泥土。 泥土质地细腻,水分很足。 林时用力一捏,泥土在掌心成型,不仅没有散开,反而有一种胶质的韧性。 “找到了!” 林时转头看向顾折扬,语气兴奋。 “就是这个,红胶泥!黏性极大,干了之后比石头还硬。” 顾折扬走过来,把拖板停在旁边。 “需要多少?”顾折扬问。 “十五份。”林时看了一眼面板数据。 “也就是十五大块。差不多得一百多斤。” 顾折扬蹲下身准备动手挖。 “停。”林时站起身,一把按住他的胳膊。 “这泥里全是冰碴子和冷水,你左手不能碰水。” 林时指了指他包扎着破布的左臂。 “我右手挖。”顾折扬说。 “单手怎么挖?你给我老实歇着。”林时语气强硬,不容商量。 他扬了扬手里的钛合金工兵铲。 “我有这神器,挖起泥来比你用斧头刨快多了,还不用直接上手。“ “你负责看看周围,有没有能吃的食物之类。” “好。”顾折扬点头。 林时站在洼地边缘。 他双手握住工兵铲的长柄,用开刃的一侧直接破开表层的冻土。 锋利的铲头切入红胶泥中,如切豆腐般丝滑。 林时一踩铲背,用力一撬,一大块湿润细腻的红胶泥就被完整地挖了出来,随手甩到拖板上。 工具的加持让效率翻了数倍,林时甚至不用弯腰去抠泥,手也一点没沾到冰水。 干了半个多小时。 林时额头上冒出了一层细汗。 拖板前端已经堆起了一座红色的小泥山。 “累死了,歇会儿。” 林时直起腰,把工兵铲插在地上,双手撑在铲柄上喘了口气。 “这分量,应该有十份了。” 第51章 顺水推舟的“合作” 干了半个多小时的体力活,林时额头上冒出一层细汗。 冷风一吹,凉飕飕的。 灌木丛后传来一阵踩踏枯枝的脚步声。 顾折扬从林子里走了出来。 他左臂依旧垂在身侧,右手用宽大的枯树叶兜着一堆乱七八糟的植物,走到拖板前放下。 林时凑过去看了一眼,头皮发麻。 红绿相间的浆果,叶片发黑的草根,还有几朵颜色鲜艳得发诡异的野蘑菇。 甚至还有一串长着白色细毛的藤蔓。 “天太冷了,没有工具捕不到鱼。” “这些看起来,应该能吃。” 顾折扬面不改色,语气自然。 林时嘴角抽了抽。 他蹲下身,用一根枯树枝在那堆植物里扒拉了两下。 “你从哪看出来它们能吃的?” 林时挑出一朵带着白色斑点的红蘑菇。 “有动物啃咬的痕迹。” 顾折扬指了指旁边一串浆果上的缺口。 “附近只有这些。” 林时叹了口气。 他把那朵红蘑菇直接扔去远处。 “这是典型的毒蘑菇。吃完这玩意,今晚咱们俩就能在木屋里手牵手抓小人。说不定还能看见太奶。” 顾折扬沉默。 林时又用树枝挑起那串长白毛的藤蔓,毫不犹豫地丢掉。 “这藤蔓,也不太能吃,白毛毛看起来多渗人。” 顾折扬没有出声反驳。 他只是盯着林时的动作,认真记下那些被扔掉的植物特征。 “不过这个还可以。” 林时终于在那堆杂草里翻出几块灰褐色的根茎。 他用手指搓掉表面的干泥,露出里面的淡黄色。 “野土豆。虽然个头小点,但没有毒。拿回去放火堆里烤熟了能管饱。” 林时把野土豆单独放在一边,又挑出一把边缘呈锯齿状的绿叶植物。 “哎,这是灰灰菜,可以拿回去煮肉汤。” 至于剩下那些奇奇怪怪的植物,全扔进了远处的杂草堆。 “荒野里不认识的东西千万别乱碰,更不能乱吃,直接扔了拉倒,免得中招。” 林时把野土豆和灰灰菜用树叶重新包好,放在拖板后方干净的位置。 弄完这些,他重新拿起工兵铲: “这黏土还差几份,我抓紧把剩下的挖完。“ “等这边凑够了数,咱们还得换个地方去收集石材和木材。” 话音刚落。 前方的枯树林里突然传来一阵不寻常的躁动。 顾折扬反应极快。 他瞬间扔掉手里的枯叶,右手握紧别在腰间的手斧。 林时也握紧了手里的工兵铲。 前方的灌木丛被粗暴地踩倒。 两个人影走了出来。 走在前面的男人极高,目测逼近两米。 他骨架宽大,肌肉把破旧的冲锋衣撑得鼓鼓囊囊,像一头直立行走的黑熊。 手里拖着一根手臂粗的木棍,顶端还钉着几颗生锈的铁钉。 跟在壮汉身后的,是个熟人。 周川。 周川原本正在四处张望,视线转过来,正好和林时对上。 他先是愣了一下,随后眼睛一亮,脸上立刻堆起了笑容。 “真巧啊!兄弟,咱们又碰上了!” 周川从壮汉身后快步走出来。 他搓着手,语气热络得像见到了失散多年的亲兄弟。 林时站在顾折扬身后,冷冷地看着周川。 他一点也不意外。 前世周川就是这种人,圆滑机敏又世故。 这么快就找到了一个看起来很有威慑力的同伴。 周川的视线很快从林时脸上移开。 他看到了顾折扬手里的精钢斧,又看到了林时的工兵铲。 还有,他们身后的拖板。 高强度的黑色板材,顺滑的轮组。 周川眼神中的饥渴根本藏不住。 “兄弟,你们这拖板,看起来真厉害。” 周川往前走了两步。 “这也是开物资箱出的吧?这轮子在泥地上都能拉,真是极品好东西。” 他的目光像黏在了那辆拖板上,拔都拔不下来。 在这个大部分人还在用石头砸木头的阶段,他们简直私藏了了不得的宝库。 “兄弟,上次匆匆一面,都没好好聊聊。” 周川往前凑了两步,脸上笑开了一朵花。 “这鬼天气越来越冷了,你们弄这么多泥,是要升级木屋吧?” 顾折扬往前跨出半步,直接挡在了林时和周川之间。 “别过来。” 周川脚步一顿,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 他身后的壮汉哼了一声,把手里的粗木棍往泥地上一杵。 压迫感十足。 周川回过头,冲壮汉压了压手,示意他别冲动。 “大俊,你先冷静点。” 接着,他重新换上一副诚恳的面孔,看向顾折扬。 “兄弟,别这么冷漠嘛。” 周川叹了口气,一副悲天悯人的语气。 “大家都被困在这个鬼地方,应该互帮互助,才能在末世生存下去。既然碰到了,就是缘分。” 顾折扬没说话。 周川视线下移,落在了顾折扬左臂上。 “你看,你还受伤了。”周川语气里多了一丝试探。 “这荒无人烟的,伤口发炎可不是闹着玩的。“ “不如我们组个队,共同求生。多个伙伴多条路,生存的几率也更大,你们说是不是?” “与你们无关。”顾折扬毫不留情地吐出五个字。 “你这人怎么不识好歹!”壮汉粗声粗气地骂了一句,拎起木棍就要上前。 就在剑拔弩张的瞬间。 一只手从后面伸过来,轻轻拽住了顾折扬的袖子。 “两位别急啊。” 林时从顾折扬身后探出头。 他嘴角弯起,眼神看起来清亮又单纯。 “你们说得对。” 林时看着周川,语气轻快,“既然你们想组队,那我们就一起呗。” 空气安静了两秒。 周川也是一愣,显然没料到林时答应得这么痛快。 如果现在翻脸,顾折扬虽然受了伤,但看那体格和手里的斧头,不好对付。 不如先顺着他们,等到了偏僻的地方,或者趁他们放松警惕再动手。 周川立刻拍手大笑:“哎呀!还是这位兄弟明事理!我就说嘛,人多力量大!” 林时在背后拉了拉顾折扬的衣角,然后从拖板上拿起几根牵引绳。 “我们正好差很多石材和木材。” 林时指了指东边的断崖和红松林。 “你们既然加入,那就一起去收集吧。你们一起吗?” “一起!当然一起!” 周川一口答应下来。 第52章 仇人相见,全靠演技 周川满嘴答应,乐不可支。 顾折扬眉头皱紧。 他偏过头,看着林时,眼睛里写满不赞同。 林时背对着周川,冲顾折扬轻轻摇了摇头。 他刚才视线扫过这两人,发现了一些很有意思的东西。 周川那件脏兮兮的冲锋衣下摆,系着一根用来收腰的绳子。 那不是普通的麻绳,而是构树皮搓的。 绳结打得极其别扭,是一个反向的死扣。 这是林时前天为了挂衣服,特意打的防滑结。 他前世教过周川打这种结,周川死活学不会。 再看那个叫大俊的壮汉。 他手里那根粗木棍的握把处,缠着一块用来防滑的布料。 那材质,分明是林时之前交换回来的防水油布边角料。 破案了。 把他们的木屋洗劫一空的孙子,就是眼前这两位。 林时心里冷哼。 正愁去哪找你们,自己倒送上门来了。 “既然组队了,大家就是兄弟。” 林时转过身,脸上挂起一抹纯良的笑。 “对对对!兄弟齐心,其利断金!这鬼天气,咱们抱团才能活下去。” 周川一边说,一边去拉大俊的胳膊,压低声音。 “收起你那副凶样,别把人吓跑了。” 大俊冷哼一声,不情愿地把那根粗木棍扛在肩上。 顾折扬没再说话,默默退了半步。 “走吧,还差不少石材和木材。”林时转过身,走向黑色的复合拖板。 他弯腰去捡地上的牵引绳。 刚走出去没两步,林时突然“嘶”了一声。 他右腿猛地一软,整个人踉跄了一下,眼看就要跪在冰冷的泥地里。 顾折扬眼疾手快,一把捞住他的胳膊。 “怎么了?”顾折扬问,声音发紧。 林时顺势靠在顾折扬身上。 他弯下腰,死死捂着自己的右膝盖,五官痛苦地皱成一团。 “好疼。”林时倒吸着凉气,声音发颤。 “昨天磕破的伤口好像又裂开了。这冷风一吹,骨头缝里都疼。” 一直跟在后面的周川见状,眼睛转了转,立刻快步凑了上来。 “哎哟,兄弟,腿不行了?” 周川装出一副关切的模样。 “伤筋动骨一百天,这可不能硬撑。要不,我帮你拉车?” 说着,周川的手就往地上的牵引绳摸去。 林时眼疾手快,一把将牵引绳拽进自己怀里。 “不用不用!我们自己能拉。” 这种谨慎的态度,反而让周川放下了戒心。 周川在心里冷笑。 防备心还挺重,可惜是个半残的瘸子。 这车早晚是我的。 “行行行,我不碰。”周川举起双手,退后两步。 “我这不是看你辛苦嘛。” 林时没理他。 他转头看向顾折扬,眼神闪烁,右眼快速眨了两下。 “顾折扬,你这只手怎么样?”林时视线落在顾折扬包扎着破布的左臂上。 “昨天被狼咬的那一口,没感染吧?” 顾折扬看着林时拼命眨眼的动作。 他抿了抿唇,压下嘴角的抽动。 “痛得很,不知道有没有感染。”顾折扬面不改色,左臂软绵绵地垂在身侧。 “但是伤到筋了,抬不起来。” 林时叹了口气。 “哎。”林时愁眉苦脸。 “走一步看一步吧,反正咱们有拖板,弄点木材回去取暖,应该不成问题。” 周川和大俊对视了一眼。 一个瘸子,一个残废。 这简直是老天爷看他们挨冻受饿,特意送上门的肥羊。 四人继续上路。 半个小时后,四人来到了断崖下的红松林。 这里散落着大量风化的岩石,旁边的红松树干粗壮。 林时抱着那把工兵铲,一屁股坐在了复合拖板上。 接着干脆往后一倒,直接躺平了。 他伸直了腿,揉着自己本就磕破的右膝盖,拉长了声音抱怨: “累死了!这鬼天气冷得要命,还要走这么远的路。我不干了,我不干了!” 顾折扬站在一旁,眉毛皱起来,正想问他是不是腿又疼了,却见林时悄悄冲他飞快挤了挤眼睛。 顾折扬立刻心领神会,脸色瞬间阴沉下来。 他冷着脸,声音冷硬: “你不干了?材料还差那么多,难道指望我一个人收集?还是你想自己冻死在外面?” “冻死就冻死!”林时抱着工兵铲翻了个身。 语气要多娇气有多娇气,甚至带上了点撒泼的意味。 “反正我腿疼,干不动了。你不是自诩体格好吗?你自己去砍树搬石头啊!” 顾折扬上前一步,眼神凌厉。 右手抓过一根牵引绳,怒道:“我左手被咬成这样,都要废了,你让我一个人干?林时,你别太过分!” “我过分?要不是你没用,我们至于被狼追得这么惨吗?” 林时翻了个白眼,把工兵铲抱得更紧了,一副油盐不进的死猪不怕开水烫模样。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吵得不可开交。 一旁的周川看得眼睛都亮了。 这队伍简直是一盘散沙,一捏就碎。 等这两人彻底闹翻,车和物资还不是他的囊中之物? 周川赶紧凑上前,装出一副和事佬的模样,满脸堆笑: “哎呀,两位兄弟,别吵别吵!有话好好说嘛。这鬼天气,火气别这么大。” 顾折扬冷冷地扫了他一眼,别过头去,一副余怒未消的样子。 林时则躺在拖板上,撇了撇嘴: “难道不是吗,我都伤成这样了,还逼我干活,我能不火大吗?不然你行你上。” 林时眼尖,瞥见周川怀里鼓鼓囊囊的形状,挑了挑眉: “你怀里藏着斧头吧?正好,借你们的力气用用。” 周川下意识捂住怀里,干笑两声找借口: “哎哟,兄弟,我这斧头钝得很,而且我这手昨天受了点伤,实在使不上劲……” “行了行了,指望不上别人。” 林时懒得听他瞎扯,翻了个白眼直接打断他,转头不耐烦地催促顾折扬: “顾折扬你赶紧干活!别磨蹭了,快点弄完好赶紧回去吃牛肉火锅,喝可乐!这破天气冻死我了,我都要馋死那口热汤了!” 听到“牛肉火锅”和“可乐”,大俊那并不灵光的脑子瞬间被食欲占据。 他咽了口唾沫,眼珠子瞪着:“啥?火锅?饮料?你们怎么还有那种好东西?!” 林时揉了揉受伤的膝盖,没好气道:“不然你以为我们俩这伤是怎么来的?“ “昨天为了抢那个高级物资箱,差点连命都搭进去了。好在东西都搬回木屋了。” 周川的眼睛瞬间发光。 牛肉火锅!可乐!高级物资箱! 他原本只图这辆车和两人的武器,没想到他们木屋里还有那么大的肥肉。 第53章 各怀鬼胎 周川心思急转。 在这场求生游戏里,每个木屋只有屋主自己的生存面板上才有精确的定位坐标。 荒野里,地貌随着恶劣天气不断变化,别人就算曾经去过,如果没有坐标导航,也很难在茫茫林海中精确找到。 顶多是瞎猫碰死耗子路过。 如果现在就把这俩残废解决了,没人带路,木屋里那些让人眼红的高级物资也就全打水漂了。 得先稳住他们,让他们带路回木屋,到时候再连人带物资一锅端。 想到这里,周川立刻换上了一副大义凛然的嘴脸,把怀里的铁斧抽了出来。 “哎呀兄弟,你这说的什么话!既然组队了,互帮互助是应该的!” 周川拍着胸脯保证。 “这点粗活交给我们!大俊,你去那边搬石头!” 大俊一听这话,当即不乐意了,压着嗓子不情愿地嘟囔: “凭什么让老子给他们干活?“ “直接动手把车抢了不就行了,两个半死不活的残废还能翻了天不成?” 周川赶紧一把将大俊拽到几步外的灌木丛边,压低声音,咬牙切齿地骂道: “你这猪脑子!没听见他们说木屋里有牛肉火锅和高级物资吗?“ “这荒山野岭的,现在把他们弄死了,上哪找那个藏满宝贝的木屋去?” 周川冷笑了一声:“反正都是给自己干活,先唬住他们,让他们心甘情愿带路。“ “等到了地方,咱们再一锅端,到时候别说这辆车,连他们木屋里的所有物资,全都是我们的!” 大俊这才转过弯来,恍然大悟地点了点头,立刻干劲十足。 他把那根带铁钉的粗木棍往地上一扔。 搓了搓蒲扇般的大手,走向岩壁边缘散落的石块。 这人看着壮,力气也确实大得惊人。 一块足有七八十斤的青灰巨石,连腰都不怎么弯,双手抠住石头底部的缝隙,大喝一声,直接将巨石抱在胸前。 走到黑色复合拖板前,双手一松。 “砰!” 沉重的巨石砸在拖板上。 高强度的复合板材被砸得往下猛地一沉,轮组发出一声脆响,但很快又稳稳地弹了回来。 林时原本躺在拖板最前端。 巨石砸下来的震动,让他整个人跟着晃了一下。 “哎哟!”林时夸张地捂住右膝盖,倒吸了一口凉气。 “大个子,你轻点放!这可是好东西,弄坏了你赔得起吗?” 大俊瞪着牛眼,正想发作。 但一想到那顿还没吃进嘴里的“牛肉火锅”,硬生生把火气憋了回去。 “废话真多。” 大俊粗声粗气地应了一声,转身又去搬下一块。 周川站在一旁,看着大俊干活,心里暗自盘算。 搬石头,体力消耗极大。 他可不想把力气浪费在这上面。 他转过头,看向站在一旁的顾折扬。 “顾兄弟。”周川脸上堆起热络的笑。 “大俊搬石头,那咱们俩就抓紧砍树吧。“ “多弄点木材,好早点回你们木屋休息。” 顾折扬面色冷淡,只是轻微地点了一下头。 林时整个人往后一仰,重新躺回拖板的空余位置上。 他把工兵铲抱在怀里,一条腿伸直,一条腿屈起,姿态要多大爷有多大爷。 “顾折扬!”林时扯着嗓子大喊。 “你可得用点力,别偷懒!赶紧把木头砍够,我都快冻僵了!” 这语气颐指气使,听起来极为嚣张。 周川在一旁听得心里直乐。 这两人关系果然差到了极点。 组队最怕内讧,这两人越是不和,他等会儿下手的机会就越多。 顾折扬脚步顿了顿。 话里的暗示再明显不过。 林时让他多偷懒,别用力。 顾折扬转回脸,神色依旧冰冷。 “你歇完了,也赶紧过来干活。“ “别以为你找到一两个物资箱,就可以什么都不管了。” 他提着斧头,走到一棵需要两人合抱的红松前。 这树太粗,砍起来费时费力。 顾折扬却偏偏选了它。 他举起右手,手斧劈在树干上。 一声闷响。 树皮破开一个小口,木屑掉落。 这力道,他连平时砍树的三分之一力气都没用到。 顾折扬动作不紧不慢,每砍两下,他还要停下来,装模作样地甩一甩左臂。 做出一副牵动伤口、忍痛干活的模样。 周川走到十几米外的另一棵树前。 他从怀里掏出自己的铁斧。 那把铁斧显然平时没怎么干过重活,刃口还比较锋利。 他双手握紧斧柄,用力一挥,斧头深深嵌进红松粗糙的树皮里,木屑飞溅。 虽然工具趁手,但砍树终究是个极耗体力的苦差事。 周川咬着牙,连着挥了几十下,双臂就开始泛起酸胀,累得直喘粗气。 回头一看,顾折扬在那边慢吞吞地敲着树皮,大半天也没砍下几块有用的木料。 “顾折扬!你没吃饭啊!”林时的声音适时地响了起来。 林时从拖板上坐起半个身子,手里拿着根枯树枝,指指点点。 “你看看那位大兄弟,干得多起劲,砍得多利索!“ “你再看看你,半天都砍不完一棵,白长这么大个子。你是不是成心不想回去了?” 顾折扬停下手里的斧头,冷冷地回了一句:“左手疼,使不上劲。” “疼也得忍着!时间可不早了。”林时翻了个白眼,继续训斥。 “今天木材不够,你别想回去吃饭!” 周川听着这话,心里暗骂顾折扬废物,又不得不加快手里的动作。 得亏他这把斧头不错,帮他省了不少力气。 他可不想在这冻死人的林子里耗到天黑。 那高级物资箱的诱惑太大,只要找到他们的木屋,这两人就没有利用价值了。 “没事没事。” 周川擦了一把额头上的汗,回头冲林时笑。 “顾兄弟有伤在身,慢点就慢点。我这边多砍点就行。” “还是这位大哥明事理。” 林时重新躺回拖板上,悠哉地晃着脚尖。 “大哥,你砍树的时候注意点,别选那些中间发黑的朽木。那玩意儿烧起来全是烟,熏眼睛。” “好嘞!” 周川咬牙切齿地应着,手里的斧头用力砸在树干上。 臭小子,等会儿就让你好看。 第54章 惦记我的物资? “砰!” 又是一块七八十斤的青石被砸在拖板上。 大俊喘着粗气,抬起手抹了一把脸上的汗。 “大个子,你这准头不行啊。” 林时躺在拖板最前端,单手支着下巴。 “这石头一边高一边低,等会拉车的时候重心不稳容易翻。你挪挪,往左边靠点。” 大俊瞪圆了眼,额头上青筋直跳。 他双手握拳,骨节捏得嘎嘣响。 “你别得寸进尺!”大俊粗着嗓子吼。 “哎哟,脾气还挺大。” 林时撇撇嘴,转头看向不远处正挥汗如雨的周川。 “大哥,你这兄弟要罢工了啊?“ “不想组队早说,我们趁早分道扬镳。” 周川正一斧头劈在红松树干上,震得虎口发麻。 听到这话,他赶紧拔出斧头,快步跑过来。 “大俊!怎么回事!”周川沉下脸,冲大俊使了个眼色。 “让你摆放整齐点就摆放整齐点!咱们现在是一个团队!” 大俊咬着牙,恶狠狠地瞪了林时一眼,转过身,把那块石头往左边推了推。 “对对,这就对了嘛。” 林时满意地点点头,伸手拍了拍拖板上的石头。 “这几块青石质量不错。大哥,你那边木头砍得怎么样了?这天可越来越冷了,我还等着回去吃火锅呢。” 周川擦了一把额头上的冷汗,陪着笑脸:“快了快了,兄弟再等会。” 转过身,周川的脸瞬间阴沉得能滴出水。 他看了看自己通红的手掌,水泡已经磨破了两个,钻心的疼。 再看看几十米外,那个叫顾折扬的大个子。 顾折扬正靠在一棵树上,右手拎着那把精钢斧,砍一会儿,便停下来歇一会儿的。 大半天过去,脚边才勉强积攒了一点点可怜的木料。 周川在心里把这两人骂了千百遍。 干活的间隙,他也偶尔闪过一丝怀疑的念头: 这两人一唱一和的,该不会是故意在耍他吧? 可再定睛打量。 那个姓顾的外面虽裹着粗糙狼皮,领口露出的极地防寒服却崭新挺括。 这质地,绝不是普通物资箱能开出的货色。 再看看林时。 这冻死人的鬼天气里,他竟是一副事不关己、悠哉惬意的模样。 周川心中更加笃定。 这俩人的木屋里,绝对藏着让人眼红发狂的好东西! 等把那些高级物资拿到手,再跟你们算账! 林时在拖板上躺了一会,觉得有些硌,翻身下来活动活动。 他绕着拖板车周边晃悠,捡起几根干透的枯树枝,带回去当引火柴。 看似漫不经心,但他脚步始终没离拖车超过三四步的距离。 确保拖车时刻处在自己的控制范围内。 此时刚过午后一点,气温虽然比清晨时稍微回升了些许。 但冷风中夹杂着细碎的冰碴子,打在脸上生疼。 嘭! 又一块石头砸在拖板上。 这已经是大俊搬的不知道第多少块石头了。 他双手撑着膝盖,嘴里呼出大团大团的白气。 几十米外,周川手里的铁斧也停了下来。 他靠在红松树干上,双腿直打哆嗦。 周川咬着牙,抬头看了一眼天色。 不能再干了。 再干下去,别说抢劫,他连拿斧头砍人的力气都没了。 他把铁斧往后腰一别,拖着发酸的腿走到拖板前。 “兄弟。”周川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声音透着虚弱。 “都干了这么久了,大俊和我今天一整天啥东西都没吃,连口水都没喝上,实在是没力气了。” 听到周川的话,林时慢吞吞地伸个懒腰。 他往拖板后面扫了眼,心里盘算了一下。 距离升级四级木屋的材料,石头和木材还差那么一点点。 但无所谓了。 免费的劳动力虽然好用,但压榨到这份上也差不多了。 真把这两条心怀鬼胎的疯狗逼急了触底反弹,在这荒郊野外直接翻脸拼命,反而得不偿失。 “哎,行吧。”林时叹了口气,一副十分勉强的样子。 他揉了揉自己的右膝盖,皱着眉头说:“虽然还没凑够,但看你们累成这样,今天就算了吧。“ “反正我这腿也冻得发僵,想早点回去烤火。” 周川心里松了一口气。 虽然这些材料最终还是归他,但是他的木屋现在才两级,根本用不着这么多。 这时候顾折扬也带着他砍的木材回到拖板车前。 “那咱们这就回吧。” 周川搓了搓手,眼睛不自觉地往拖板上瞟。 林时把他的眼神尽收眼底,嘴角勾了勾。 “行。”林时大方地摆摆手。 “既然组了队,规矩我懂。这车上的材料,咱们平分,你们一半我们一半。” 周川眼角的肌肉猛地抽动。 平分? 老子费了半条命砍树,大俊搬石头搬得腰都快断了。 你们俩一个躺在车上睡觉,一个在旁边浑水摸鱼。 平分?做梦呢。 周川在心里破口大骂,但他脸上却强行挤出十二分的仗义。 “兄弟,你这就见外了!” 周川摆着手,大义凛然。 “大家都是兄弟,谈什么分不分的。材料先放一起,用得着的时候再说。” 林时挑了挑眉,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那怎么好意思。亲兄弟明算账。” 林时拍了拍身下的拖板。 “这样吧,先回你们的木屋。把你们那一半材料卸下来,我们再拉着空车回自己的木屋。怎么样?” 此话一出,空气瞬间安静。 大俊粗重的喘息声都停了一瞬,转头看向周川。 周川咬着后槽牙。 回我的木屋? 那怎么行!真回了我的木屋,我还怎么去你们那找高级物资箱? “不用不用!” 周川连连摆手,语气急促。 “哪能去我们那儿啊。” 他眼珠一转,迅速找了个借口:“兄弟,你看你腿上有伤,顾兄弟胳膊也废了。“ “这荒郊野外的,当然是先回你们的木屋。等你们安全到家了,我们兄弟俩再走也不迟啊。” 林时坐在拖板上看着他,没接话。 周川被林时盯得心里发毛,后背的汗水被冷风一吹,透心凉。 他悄悄把手摸向后腰的铁斧。 “大哥。”林时突然开口,声音清脆,甚至带着点天真。 “你非要跟着我们回木屋……” 林时拉长了语调,眼神直勾勾地盯着周川。 “该不会,是惦记着我们木屋里的高级物资吧?” 周川脸上的尬笑瞬间僵住。 大俊也是一惊,下意识握紧了手里的钉头木棍,眼神凶狠起来,准备随时动手。 第55章 请君入瓮 空气在这一刻仿佛冻结。 大俊死死攥住那根带铁钉的木棍,手背上青筋暴起。 顾折扬身形未动。 他右手握着精钢手斧,大拇指缓缓摩挲过斧柄边缘。 周川脸上的肌肉抽动了两下。 短暂的僵持后,周川突然笑出声。 他一把将大俊拽回身后,力道极大。 “哎哟,兄弟!你这话说的!” 周川脸上的干笑迅速变得热络自然,他摆着手。 “我惦记你们的东西干什么?这末世里,大家能组队就是缘分。我周川是那种见利忘义的人吗?” 林时看着他。 周川这个人,林时太了解了。 没有百分之百的把握,他绝对不会暴露獠牙。 他越是笑得灿烂,心里的算计就越深。 “是吗?”林时挑起眉毛,“那可能是我误会大哥了。” “肯定是误会!” 周川借坡下驴,用力搓了搓冻僵的双手。 “这天寒地冻的,咱们别在这吹冷风了。既然材料凑齐了,咱们赶紧把车拉回去吧。” 林时见好就收,拍了拍身下的黑色复合拖板,舒了一口气。 “也行。那就辛苦两位大哥了。这拖板车这么重,只能麻烦你们再出点力。” 周川嘴角抽搐了一下,很快掩饰过去,搓着手干笑。 “应该的,应该的。” 林时没再戳破,顺势站起身。 他走到那辆黑色的复合拖板车前。 这车前端设计得很精巧,隐藏着四个金属卡扣,牵引绳可以随意从一到四分配。 林时分出四根。 “既然大家都是兄弟,那车就一起拉。”林时笑眯眯地看着周川和大俊。 “四个卡扣,一人一根绳,公平合理。” 周川胸口起伏着。 大俊直接急了,粗着嗓子吼:“凭什么!我们砍树搬石头累了半天,还要给你们拉车?” 周川眼疾手快,一把拽住大俊的胳膊,用力捏了一下。 “咳咳,既然组队了,大家分工合作高效省力嘛,应该的。” 周川走上前,主动接过两根中间的牵引绳,把其中一根塞进大俊手里。 “这就对了嘛。”林时满意地点点头。 四个人呈扇形散开,拉着几百斤重的拖车上路。 风刮得很硬,荒野里的枯草被踩得稀碎。 大俊和周川走在最前面,绳子绷得笔直。 顾折扬和林时走在稍靠后的位置。 几百斤的石头和木材,分量绝对不轻。 大俊块头大,一个人承担了将近一半的重量。 没走多远,他头上就开始冒热气。 周川也好不到哪去。 他原本就砍树耗光了体力,现在深一脚浅一脚地拉车,没一会儿就气喘吁吁。 队伍继续往前走。 林时并没有直接往木屋的方向指路,而是不动声色地绕了些远路。 走了一个多小时。 气温越来越低,天色也变得灰蒙蒙的。 林时默默打量着周围地形环境,脚步慢了下来。 前世的记忆清晰地涌入脑海。 沼泽地! 林时正愁怎么兵不血刃地对付这俩人。 要是真刀真枪地硬拼,顾折扬虽然足以对付他们。 但他左臂受了伤,保不齐会发生什么意外,再牵扯到伤口可就麻烦大了。 而且拖车上几百斤的升级材料,打斗起来要是受损或者翻了车,还得重新收集,太亏了。 四人拉着沉重的拖板车,在枯草丛里深一脚浅一脚地走着。 “兄弟……” 周川抹了一把脸上的汗,回头看了看。 “咱们这都走了一个多小时了,还没到?你那木屋到底在哪?” “快了快了。” 林时揉了揉右膝盖,呲牙咧嘴地指着前方。 “翻过前面那个缓坡,再穿过一片芦苇地就到了。” 周川咬牙。 为了那顿牛肉火锅和高级物资,忍了。 顾折扬走在林时右侧,偏过头,看了林时一眼。 别人不知道,但他很清楚,那根本不是回木屋的路径。 但他什么也没问。 翻过缓坡,前方果然出现了一片开阔的平地。 大片的枯黄芦苇在寒风中摇晃,地面看起来很平整,覆盖着一层灰白的枯草。 “到了这儿就好走了。” 林时停下脚步,长出了一口气。 “两位大哥,这平地拉车省力,你们在前面开开道,我这腿实在疼得走不动了,在后面帮你们稳着车。” 大俊早累得一肚子火,听到平地好走,二话没说,拉着绳子就往前蹚。 周川心里暗骂,又怕一开口泄露了真实情绪,干脆紧闭着嘴,咬牙跟了上去。 两人拉着车,一头扎进了那片芦苇地。 林时站在坡根处,没动。 他双手撑着右膝盖,弯下腰刻意地重重咳嗽了两声。 顾折扬闻声立刻偏过头看过去,就见林时正微微仰起脸,冲他狡黠地飞快挤了挤眼睛。 顾折扬面色不动,假装往前走了几步,也悄然慢下脚步。 拖板车被前面的两人拉着,缓缓滑进芦苇丛。 周川走着走着,突然觉得脚底下的触感不太对。 不是坚实的泥土,而是带着一种诡异的弹性。 “咔啦——” 一声极其细微的脆响从大俊脚下传来。 大俊体重逼近两百斤,加上拉车的发力,脚下的枯草突然往下猛地一陷。 “草!什么东西?”大俊粗着嗓子喊了一声。 周川低头一看,脸色瞬间变了。 枯草下面,根本不是平地,而是一片沼泽水坑! 昨晚的降温,只在沼泽表面冻了一层薄薄的脆冰。 刚才看着平整,全是因为上面盖着枯草。 现在被两人踩着,薄冰终于承受不住,裂开了蜘蛛网般的纹路。 “不好!是泥沼!快退!”周川大惊失色,转身就想往回跑。 但已经晚了。 “咔嚓!” 冰面彻底碎裂。 大俊脚下一空,庞大的身躯直接砸穿了冰层,掉进了冰水混着黑泥的沼泽里。 周川离他近,被大俊下意识地一拽,整个人也跟着滑了下去。 “啊——操!冷死了!救命!” 冰冷刺骨的泥水瞬间淹没了他们的下半身。 两人在泥潭里疯狂扑腾,却越陷越深。 就在他们掉下去的瞬间,沼泽传来的下坠力拉得拖板车猛地向前滑行! “拉住车!”林时低喝一声。 顾折扬反应神速,右手猛地往后一拽牵引绳,死死拉住了拖板车。 林时趁着拖车停顿的瞬间,一个箭步跨到车头,飞速解开最前方的两个金属卡扣。 啪嗒两声,连着周川和大俊的那两根牵引绳瞬间脱落。 拖板车稳稳地停在了沼泽边缘的安全硬地上。 第56章 兵不血刃 “操!你干什么!” 周川冻得浑身发抖,嘴唇瞬间变得青紫。 他死死扒着沼泽边缘的泥石,冲着岸上大吼。 大俊更是冻得连话都说不出来,只顾着拼命往上爬。 但这沼泽底下的淤泥极具吸力,冰面又滑,根本使不上劲。 林时站在岸边,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们。 “不干什么。”林时双手抱胸,“送两位大哥洗个冷水澡,清醒清醒。” “你算计我们?!”周川气急败坏,“你个小兔崽子!快把我们拉上去!” “拉你们上来?”林时冷笑了一声,“拉你们上来,好让你们去抢我的木屋?” 周川心里一惊,强撑着狡辩:“你胡说什么!谁要抢你的木屋!我们是可是伙伴!” “伙伴?” 林时嘲弄地扯了扯嘴角。 “谁跟你们是伙伴?” 周川见林时油盐不进,赶紧转头看向一旁沉默的顾折扬,扯着嗓子大喊起来。 “顾兄弟!你拉我们上去!我们以后组队!” “我和大俊战力高,能干活能找物资!你带着那个瘸子干什么?他就是个又懒又废的累赘!” 周川一边拼命扑腾,一边开始挑拨离间。 “你把他踹了,还能少分点资源出去!咱们三个强强联手,在这鬼地方绝对能活得更好!” 顾折扬面无表情地往前走了几步。 在周川期盼的目光中,顾折扬弯下腰,握住了掉在沼泽边缘的那两根牵引绳。 然后,毫不犹豫地一把抽了回来。 “废物的是你们两个。”顾折扬淡淡瞥了两人一眼 。 周川眼里的希望瞬间破灭,大俊也绝望地在泥水里无能狂怒。 林时看着两人狼狈挣扎的模样,轻轻叹了口气。 “别白费口舌了。” “你们前天洗劫了一个二级木屋,连肉带物资全偷光了,是吧?” 周川和大俊瞬间僵住,连挣扎都忘了。 林时看着他们,微微一笑。 “很不巧,那间木屋,就是我俩的。” 空气死一般寂静。 只有寒风刮过芦苇的沙沙声。 周川终于明白过来。 从一开始,林时就认出了他们。 组队、带路、吵架,全都是在演戏! 林时不仅让他们白白当了一天的苦力,帮着收集了几百斤的升级材料,还把他们引到了这个要命的冰窟窿里! “你……你早就算计好了!” 周川牙齿疯狂打颤,眼里满是怨毒。 “操!你不得好死!” “我肯定活得比你长。”林时懒得再废话。 一想到前世自己被背叛惨死的模样,他心中就泛起一股恨意。 林时没有靠太近,谨慎地停在安全的实地位置,将手里工兵铲的折叠长柄完全展开。 利用铲头锋利的边缘,铲断了两人抠住的枯草根与借力的冻土边缘。 碎泥和冰碴扑簌簌地掉进泥水里。 两人挣扎间身体绝望地又往下陷了几分。 掉进齐腰深的沼泽里爬不出来,这两人绝对撑不过今晚。 林时转过身,拿起自己那根牵引绳,搭在肩上。 “我们走吧。”林时对顾折扬说。 顾折扬看着在泥水里挣扎的两人,眼神没有一丝波动。 他收回视线,拉起绳子,跟着林时转身离开。 身后的叫骂声渐渐被风声盖住,直到完全听不见。 林时把牵引绳搭在肩上,和顾折扬并排拉着拖板车。 几百斤的材料虽然重,但两个人劲儿往一处使,倒也不算太吃力。 “你什么时候认出他们的?”顾折扬问。 刚遇到那两人的时候,顾折扬只觉得他们来者不善,但并没有认出他们就是偷东西的贼。 “一开始就认出来了。”林时笑了笑。 “那个叫周川的,腰上系着一根构树皮搓的绳子。” “还有那个大个子。他那根木棍的握把上,缠着一块防水油布的边角料。那是我们之前交易换回来的。” 顾折扬恍然。 “所以你才故意装瘸,答应跟他们组队?” “对啊。”林时理直气壮,“四级木屋差那么多材料,光靠我们俩得干到什么时候?既然他们送上门来,不用白不用。” 顾折扬嘴角勾了勾。 “那你怎么知道那里是一片沼泽?”顾折扬又问。 那片平地全被枯黄的芦苇和干草覆盖着,表面甚至还冻着一层薄冰。 如果不是踩上去,根本看不出下面是深不见底的泥潭。 林时眼神闪了一下。 “这很好看出来。” 林时清了清嗓子。 “首先,那片地方地势明显比周围低,是个天然的汇水盆地。” “其次,你看那里长满了高大的芦苇。芦苇是典型的喜水植物,能长得那么密,说明地下常年有水。” 林时一边走,一边继续说: “最关键的是,虽然表面有一层枯草,但仔细看,枯草上结的冰霜比周围厚很多。“ “这说明地表有大量的水汽蒸发再凝结。底下肯定不是硬土,而是烂泥。” 顾折扬听完,沉默了几秒。 “你好聪明。”顾折扬认真地表演。 在这荒野里,绝大多数人只顾着怎么填饱肚子,根本不会去留意这些细微的环境特征。 林时的观察力和生存经验,远超一般人。 林时被夸得有点心虚,他摸了摸鼻尖,嘿嘿一笑。 “不过。”顾折扬话音一转。 “那两人虽然个子大,但不是我的对手。就算直接翻脸,他们也占不到便宜。” 哪怕左臂受了伤,对付那两个外强中干的家伙,对他来说也算不上难事。 “我当然知道他们不是你的对手。” 林时转头看着他。 林时视线下移,落在顾折扬那条用破布包扎着的左臂上。 虽然血已经止住了,但隐约还能看到渗出的暗红色。 “但真打起来,万一牵扯到你的伤口怎么办?再说了,跟他们拼命多累啊。” 林时收回视线,看着前方的路。 “利用他们的贪心,让他们心甘情愿给咱们当免费劳动力。“ “榨干最大价值后,刚好碰到沼泽地把他们解决了,兵不血刃,多省事。” 顾折扬握着牵引绳的手紧了紧。 林时这是为了他的伤考虑。 “也是。”他低声应了一句。 两人拉着车继续往前走。 气温降得很快,呼出的气瞬间就变成了白雾。 林时搓了搓发红的手心。 “不过我们的物资还差一点,趁着天还没黑赶紧去收集齐,今晚好升级木屋。” 第57章 升级,焕然一新的木屋 气温随着太阳落山越来越低,枯叶被风卷在半空里乱飞。 林时把身上的狼皮扯紧了些。 “我们升级木屋还差多少?”顾折扬走在他左侧,手里拽着两根牵引绳,一个人分担了拖车大半的重量。 林时划出半空中的生存面板看了一眼。 “木材还差三份,石材差两份。”林时关掉面板。 “前面有片碎石坡。” 顾折扬抬眼看向右前方的缓坡。 坡上散落着不少风化的岩石,还有几棵被风吹断的枯树。 “去那边。”林时点头。 两人拉着拖板车改变方向,停在缓坡脚下。 顾折扬松开牵引绳,把腰间的精钢手斧抽了出来。 他径直走向那几棵倒在地上的枯树。 这树干不粗,用来凑木材刚刚好。 他左臂受了伤,只能靠右手单手握斧。 他站定位置,抡起斧头对准树干劈下去。 “咔”的一声,木屑飞溅。 但他单手发力,树干受力不均,跟着在冻土上滚了半圈。 这就导致下一斧子很难精准劈在同一个缺口上。 顾折扬皱了下眉,准备踩住树干再砍。 一只脚先他一步踩在了枯树干上。 林时握着工兵铲走过来。 他直接把工兵铲那侧带锯齿的铲刃狠狠扎进树干旁边的冻土里,别住树干,让它彻底固定死。 “砍吧。”林时下巴扬了扬。 顾折扬看着林时踩在木头上的脚,又看了看他冻得发红的鼻尖。 “嗯。”顾折扬收回视线。 这回树干不动了。 顾折扬右手挥斧的速度极快,哪怕只有单手,力量也大得惊人。 没几下,一截截规整的木段就被劈了出来。 林时弯腰把木段捡起来,收集到拖板车里。 两人配合得很默契。 十几分钟后,木材就凑齐了。 林时踩着工兵铲,将一块六七十斤重的青石从冻土里撬松。 他转头对顾折扬说:“你去歇着,石头我来。” 顾折扬没听,走到碎石堆前准备动手。 林时眼皮一跳,立刻按住他:“你左臂不能使劲,万一伤口裂开怎么办?” 顾折扬动作一顿:“没事,已经好得差不多了。” “那也不行。你旁边歇着,我来搬。” 林时弯腰抠住石头边缘,深吸一口气,憋足劲将沉重的青石抱了起来。 结果刚硬撑着往前挪了两步,他双臂骤然发酸,腿肚子直打颤。 砰的一声,青石重重砸回泥地上。 空气短暂地安静了两秒。 林时揉着酸痛的手腕,对上顾折扬的视线,尴尬地干笑了一声。 “哈……那什么,快一天没吃东西了,没什么力气了。” 顾折扬抿了抿嘴角。 他走过来,用右手扣住石头底端:“我们一起搬吧。” 林时轻咳一声:“那行。” 两人合力往上抬的瞬间,林时暗自心惊。 顾折扬仅凭一只右手发力,传来的力道竟比他两只手加起来的力气还要大得多。 两人搭配着干活,没过多久,升级木屋所需的最后两份石材终于全部凑齐了。 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乌云压得很低,没有一丝星光。 “走,回家。” 林时拍了拍手上的灰,走到拖板车前拉起牵引绳。 回家。 这个词在荒无人烟的末世里,透着一股奇异的暖意。 顾折扬深呼吸一口,喉结滚了滚。 “好。”他低声应道。 几百斤的材料沉甸甸地压在拖板上,两人都消耗了不少体力,拉得有些费劲。 遇到一段上坡路,泥土被冻得发滑。 林时右膝盖上的旧伤隐隐作痛。 他脚下一滑,身体不受控制地往后仰。 “小心。” 一条结实的手臂抵住了他的后背。 顾折扬不知道什么时候放慢了半步,一直护在他身侧。 “没事,腿僵了。”林时站直身体,搓了搓脸。 顾折扬没说话,只是把林时手里的那根牵引绳也接了过去,硬生生拉着几百斤的拖车往坡上走。 “你别逞强啊。”林时跟在旁边有些急切。 “这点重量不算什么。”顾折扬声音平稳,连气都没怎么喘。 林时扯了下嘴角,没再坚持,只在后面帮着推车。 “那你累了就停下来歇歇,不要硬撑。” 过了二十来分钟。 熟悉的木屋出现在视线里。 孤零零地立在荒野中,屋顶上盖着干草,周围连棵枯树都没有。 这就是他们在末世里唯一的避风港。 到了木屋前,林时上去开了锁,推开木门 。 屋里一片漆黑,透着一股冷浸浸的寒气。 “我们先升级木屋。” 林时划出建造面板。 【建造选项:4级稳固木屋】 【升级条件:已满足。是否立即升级?】 林时长出了一口气,手指毫不犹豫地点在【升级】上。 随着林时指尖落下。 一道白光凭空出现,瞬间将整座三级木屋笼罩。 光芒持续了五秒钟。 等白光散去,林时站在原地,心脏加速跳动。 眼前的一切彻底变了样。 原本十二平米的木屋,再次向外扩张了一圈,面积达到了近二十平米。 高度也随之拔升。 脚下的触感变了。 不再是踩着有些发虚的薄木板,而是换成了厚实平整的原木地板。 木板与木板之间拼接得严丝合缝,踩上去没有一点声响。 墙壁的木材粗壮了一倍,整个屋子透着一股安全感。 “这也太棒了。”林时感叹。 他转头看向右侧。 原本那个半敞开的简易石块灶台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用青石和红胶泥砌成的全封闭式小火炉。 火炉分为上下两层。 下层是添柴的炉膛,上层是平整的石板台面,正好可以放那口铸铁吊锅。 炉体后方连着一根粗壮的泥石烟囱,直通屋顶。 “这设计绝了。”林时拍了拍火炉,“以后生火,一点烟灰都不会漏出来,热量还能全聚在屋里。” 顾折扬将拖板车收好,关上门。 四级木屋的木门加厚了不止一星半点,门栓直接换成了沉甸甸的铁插销。 屋里左侧多了一张桌子和两把靠背木椅,右边还有一列简易的储物柜,摆放着几个陶土碗碟。 而最让林时满意的,是靠墙的那张床。 原本窄小硌人的单人床终于退休了。 现在摆在那里的,是一张约一米三宽的实木床。 床腿粗壮,甚至还带着一个木质的床头靠背。 平整的床板上还铺着一层柔软的床垫,上面叠放着一张不厚不薄的灰绒毯子。 林时眼睛一亮,直接走过去,往床上一倒。 脊背接触到床垫的瞬间,连日来的疲惫仿佛都散了一大半。 “我亲爱的床,终于像点样子了。” 林时扯过那张毯子裹在身上,滚了半圈,满足地呈大字型躺平。 第58章 难得的温情时光 林时把自己整个人卷进灰绒毯子里。 毯子带着一股崭新的干爽气味,没有发霉的土腥味,也没有野兽皮毛的膻气。 身下的床垫虽然算不上多厚,但在睡了几天硬木板后,这触感简直像躺在云端上。 “活过来了。”林时闭着眼,发出一声舒服的叹息。 顾折扬扫了眼屋内的摆设,转过身,视线落在床上。 随着舒展身体的动作,林时的衣摆往上卷起,堪堪停在胯骨上方,露出了一小节劲瘦的腰线。 顾折扬喉结滚动了一下,移开视线。 他走到墙角,把工兵铲和精钢斧并排靠在储物柜边。 接着,他走向右侧那个崭新的封闭式小火炉。 火炉是用青石和红胶泥砌成的,手感粗糙但坚固。 顾折扬蹲下身,拉开下层炉膛的铁皮小门。 从旁拿了几块劈好的红松木,塞进炉膛,又垫了些干木屑。 “刺啦——”打火石擦出火星。 木屑迅速被点燃。 顾折扬关上铁皮门,只留下一条进气的缝隙。 火焰在炉膛里迅速窜高,发出呼呼的声响。 所有的黑烟都顺着后方的泥石烟囱,排到了屋外。 不到五分钟,原本冷浸浸的屋子,温度直线上升。 空气变得温暖而干燥。 林时在床上躺够了,慢吞吞地坐起来。 “这火炉太好用了。” 林时走到火炉边,伸手感受了一下石板台面的温度。 “烫手。这温度用来做饭刚刚好。” 他摸了摸肚子,转头看向顾折扬:“饿了。“ “白天吹了那么久的牛,说要回来吃牛肉火锅,虽然没牛肉,但这顿必须吃点热乎的。” 顾折扬站起身:“我去拿肉。” 他走到门边的木架旁。 那里挂着几条经过烟熏和草木灰腌制的狼肉。 虽然口感很差,但这是他们目前唯一的蛋白质来源。 林时拿出那口铸铁吊锅,放在火炉上层的石板上。 顾折扬递过切好的狼肉丁,和那几块洗净的葛根和野土豆。 林时将略带油脂的狼肉丢进干热的锅底。 随着温度升高,狼肉表皮受热紧缩,冒出一阵带着微膻的肉香。 接着,林时把野土豆和葛根一并倒进锅里,最后倒入大半锅清水。 “盖上锅盖,焖煮一会。”林时拍了拍手。 临近出锅前,他把那把洗净的灰灰菜叶子也撒了进去。 炉火烧得很旺,水很快沸腾。 铁锅边缘冒出白色的蒸汽,咕噜咕噜的炖煮声,在安静的木屋里显得格外温馨。 趁着炖汤的功夫,林时走到实木桌前,拉开一把椅子坐下。 他靠在椅背上打了个哈欠。 “居然能坐在椅子上吃饭了。” 林时感叹,仰起头看着结实的木屋顶。 顾折扬拉开另一把椅子,坐在他对面。 “多亏了你。” 如果不是林时每天签到弄来的那些工具,他们根本不可能在极寒到来前,把木屋升级到这个程度。 “那也得有人干活才行啊。” 林时单手托着下巴,冲他眨了眨眼。 “要是没有你,我拿到这些东西也是浪费,说不定还被别人打劫抢走。” 顾折扬没接话,只是定定地看着他。 跳跃的炉火映在顾折扬深黑的瞳孔里,带着某种说不清的情绪。 林时被他看得有点不自在,轻咳了一声,站起身去揭锅盖。 “熟了熟了,吃饭。” 林时盛了两大碗汤,端到桌上。 野土豆被煮得软糯开裂,葛根释放出特有的清甜,灰灰菜的叶片在浓汤里翻滚。 虽然没有盐,口感略显单调,但土豆的淀粉让汤汁变得浓稠可口。 一口热气腾腾的浓汤下肚,暖流顺着食道滑进胃里。 林时吃得鼻尖冒汗,脸颊泛起一层红晕。 顾折扬也端起碗,大口吃了起来。 这样一锅没有多少卖相的粗糙热汤,在这冰冷残酷的末世之中,已是无数求生者求之不得的奢望。 吃完饭,林时把碗筷一推。 “脱衣服。”林时突然开口。 顾折扬刚站起身的动作一僵。 他转头看着林时,眼神错愕。 “脱......衣服干嘛?” 林时指了指他的左臂。 “看看你的伤啊。” 顾折扬紧绷的肩膀这才松了下来。 他坐回椅子上,拉开冲锋衣的拉链,将左边袖子卷了上去。 林时凑过去一看,原本用来包扎的破布被渗出的血水浸透,变成了暗红色,边缘和皮肉微微粘连在了一起。 “去火炉边坐着吧。”林时轻声说道。 顾折扬乖乖起身,走到火炉旁。 林时端来半盆温水,拿了一块干净的软布。 他蹲在顾折扬身前,先用温水一点点将粘连的破布洇湿。 “可能会有点疼,你忍一下。”林时放柔了声音。 他捏住破布的一角,缓慢地往上揭。 随着破布脱落,伤口的真实情况暴露在空气中。 万幸的是,并没有林时想象中那么糟糕。 虽然表面有些渗血,但原本红肿的地方已经消退了不少,显然正在快速愈合。 “还好。”林时松了一口气。 “幸好今天有那两个免费劳动力,你没干太多体力活,伤口没有被过度拉扯,已经没什么大问题了。” 顾折扬垂着眼。 从他的角度,刚好能看到林时头顶的发旋,还有那微颤的长睫毛。 “嗯,不疼。”顾折扬低声说。 “还是要注意点。”林时语气温和。 他把软布在温水里洗净,拧干,小心翼翼地擦拭伤口周围的血污。 温热的触感落在皮肤上,顾折扬的手臂不受控制地微颤了一下。 “弄疼你了?”林时立刻停下动作,抬头看他。 两人距离极近,林时的呼吸甚至能打在顾折扬的下颌上。 “没有。”顾折扬喉结剧烈地滚了滚。 他的心跳快得有些异常,不仅仅是因为这极近的距离,更是因为眼前这个人。 林时清理完血污,又将软布在热水中浸透拧到半干。 他将热腾腾的软布敷在伤口周围紧绷的肌肉上,指腹隔着布料,动作轻柔地按揉着。 “用热敷稍微按摩一下,把周边的死血揉开,好得快些。” 林时一边按揉一边轻声说道。 “看这恢复的速度,明天应该就基本没有大碍了。” 顾折扬感受着手臂上传来的温度,顺从地轻轻应了一声。 林时耐心按揉了一会儿,拿过一条干净的干布条,重新将伤口妥善包扎好。 “行了,先这样护着。” 处理完伤口,夜已经深了。 第59章 解锁合成台 屋外的风声又大了起来,像是有无数只手在抓挠厚实的木墙。 火炉里烧得正旺,屋内的温度维持在10度上下。 锅里的水还冒着热气。 林时站起身,端起那半盆用来清理伤口的温水,走到火炉边。 “水还热着。” 林时从储物柜里扯出两块相对干净的破布,扔进盆里浸湿。 “趁着火炉暖和,我们一块儿简单擦洗一下。” 顾折扬坐在椅子上,目光落在水盆上,没动。 “快点。”林时催促,“不洗干净别上我的新床。” 顾折扬犹豫了半秒。 然后他站起身,右手抓住衣服下摆,利索地将上衣脱了下来。 宽阔的肩膀和壁垒分明的腹肌暴露在空气中。 林时也麻利地脱了衣服。 两人就着盆里的温水,用布条简单擦洗了身体。 顾折扬单手动作不太方便,林时便顺手拿过湿布,帮他擦了擦后背。 温热的触感划过脊背,顾折扬的肌肉本能地紧绷了一下,喉结微滚,但没有躲开。 擦洗完后,林时把两人换下来的贴身衣物放进水里,随手搓洗掉上面的汗水和泥污。 他用力拧干水分,将衣服整齐地搭在火炉上方的石板边缘。 “这火炉温度高,烤一晚上,明天一早肯定就干了。”林时满意地拍了拍手。 处理完一切,两人走到床边,就这么光着并排躺了进去。 床虽然不算特别宽敞,但比起之前那张硬邦邦的狭小单人床,已经算是享受。 林时扯过那张柔软的毛毯,盖在两人身上,将旧兽皮搭在外面。 一层软和的毛毯贴身,一层挡风保温的兽皮压阵。 身下是柔软的床垫,屋内的火炉还在静静燃烧。 林时舒服地叹息一声。 “真爽快啊。” 他往被窝里缩了缩,闭上眼睛。 顾折扬也往里面挪了几分,感受到林时肌肤散发出来温热的气息。 床垫因为两人的重量微微下陷。 他们平躺着,胳膊贴着胳膊,腿挨着腿。 没有衣物的阻隔,肌肤相贴的触感变得无比清晰。 今晚的被窝里足够温暖。 炉火的余温加上柔软的毛毯,将寒气彻底隔绝在外。 他们不需要像之前的夜里那样,为了防止失温而紧紧抱在一起才能维持温度。 顾折扬喉咙微微发紧。 心里升起一种莫名的异样与躁动。 他却说不上来那究竟是什么。 忙碌了一整天,身体的疲惫感早已到达顶峰。 但林时的神经却异常亢奋,毫无睡意。 他翻了个身,平躺着看着木屋顶。 “睡不着。”林时说。 “嗯,我也是 。”顾折扬应了一声。 林时抬起手,在半空中划开生存面板。 点开区域聊天频道。 大部分人都在抱怨寒冷和饥饿,字里行间透着绝望。 不过,也有少部分人的状况和境遇不一样。 【兄弟们!我今天终于把木屋升到3级了!妈的,累掉老子半条命。现在屋里能生火,一点风都透不进来!】 【卧槽!大佬求带!我还在2级木屋里裹着干草发抖。】 【3级木屋?怎么做到的?我今天出去找石材,差点被两头野猪拱死。】 【牛逼!绝对是荒野求生的高手,能不能带我一个?我会吹拉弹唱 。】 林时看着屏幕上满屏的吹捧,挑了下眉毛。 他发了一条消息。 【刚升4级,确实挺累的。】 这条消息发出去,频道里的人不淡定了 。 【4级?吹牛也打个草稿。能凑齐3级的材料都是顶尖大佬了,你4级?做梦呢?】 【就是,4级木屋要黏土吧?现在泥地全冻得跟石头一样,你怎么挖?用牙啃吗?】 【估计是冻出幻觉了。大家别信他的,等会儿他就要收徒了,学费100根木材。】 林时看着这些嘲讽,撇了撇嘴。 他点开面板右上角的区域建筑统计选项。 一组数据弹了出来。 【当前区域建筑状态】 【2级简陋木屋:4512】 【3级规整木屋:347】 【4级稳固木屋:6】 这片区域,竟然有6座木屋升级到了4级。 林时盯着那个“6”,眉头皱了起来。 “你看看。”林时语气里带着一丝挫败。 “我们有系统签到给的工具,辛辛苦苦这么久,勉强升到4级。” 林时咬了咬牙:“竟然还有五个跟我们进度一样。这排名才前六,这也太离谱了。” 顾折扬看着屏幕上的数据,也有一丝不可置信。 “兴许是得到了什么物资箱,或者地理条件好。” 林时还是觉得心里不平衡。 他再次切回聊天频道,准备问问那几个升4级的到底是何方神圣。 刚切回去,一条文字弹了出来。 【谢邀,我们就是4级木屋。哈哈哈,不瞒大家说,我们是三个人组队,两个荒野求生教练,还有一个是体育运动员。而且运气好,出生点刚好在一片树林,附近还有一条河,材料出门就能采。为了早点升级木屋,我们三个都快累疯了。】 这条发言一出,频道里立刻被“羡慕嫉妒恨”、“求组队”的言论淹没。 林时看着这条发言,心里稍微平衡了点。 “他们三个人,还是教练和运动员,加上天胡开局的出生点。这才升到4级。” 他转头看着顾折扬,眼底闪过一丝得意:“算下来,还是我们强。” “那是自然。”顾折扬顺着他说,“我们最强。” 顾折扬也抬起右手,划开自己的生存面板。 他和林时共用同一座木屋,两人的面板数据是完全同步的,平时也不需要点开。 顾折扬目光在界面上扫了一圈,停留在右上角。 “林时。”顾折扬指着屏幕右上角的一串数字。 “这个9214/10000,是什么意思?” 林时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原本轻松的表情渐渐收敛。 “那是这片区域的存活人数。”林时声音压低了一些。 顾折扬眼神一凝。 “这游戏刚开始的第一天,我们这片区域投放的总人数,应该是一万。” “现在,只剩下九千两百多个了。” 木屋里安静下来。 短短五天时间,死了近八百人。 “怎么会死这么多?”顾折扬问。 他虽然知道末世残酷,但这个死亡数字依然超出了常理。 “冻死,饿死,病死。”林时语气平淡,前世的记忆让他对这些数字早已麻木。 “还有野兽袭击。最致命的,是同类相残。” 林时转过头,看着顾折扬。 “今天碰到的周川二人,他们为了物资,绝对会找机会对我们下死手。在物资匮乏的极端环境下,杀人越货比自己收集材料快得多。” 顾折扬下颌线条绷紧,冷哼一声。 “哪个不知死活的敢来招惹我们,我会让他连后悔的机会都没有。” 他滑动了一下自己的生存面板,目光停留在建造选项旁边。 “这里多了一个功能。” 林时凑过去看。 “合成台?” “对。” 顾折扬点开那个图标。 界面上弹出一个方框,里面空空如也,只有一行提示: 【请放入图纸与对应材料】。 “这是4级木屋解锁的新功能。”林时精神一振。 他前世连3级木屋都没住过几天,对这个功能只是耳闻。 第60章 昂贵图纸 林时翻了个身,侧躺着看向顾折扬。 “这东西极其有用。” “怎么说?”顾折扬偏过头。 两人的距离极近,呼吸在空气中交汇。 “有了合成台,只要有图纸和材料,就能瞬间造出成品。” 林时扯了扯滑落到胸口的灰绒毛毯,继续解释。 “比如有一张弓弩的图纸,再准备好材料,放进合成台,一秒钟就能拿到一把杀伤力极强的武器。” 顾折扬眼底闪过一丝亮光。 “但是图纸非常稀缺。”林时打了个哈欠,眼角泛起一点生理性的泪花。 “一般只有高级物资箱才有,或者运气极好的人开出来了,挂在交易频道上。” 顾折扬手指滑动面板。 他关掉合成台,点开了建造选项。 光幕上跳出5级木屋的升级条件。 【建造选项:5级舒适木屋】 【升级条件:优质木材30、石材20、兽皮20。】 顾折扬视线停留在最后两项上。 “木材和石材好办。“ “但二十份兽皮,不是个小数目。至少得猎杀四五头大型野兽。” 他转头看向林时:“如果只靠我那把手斧去近战肉搏,效率太低,风险也大。” “我们的木屋如果想在极寒到来前升到5级,必须得有狩猎工具。” “比如弓弩,或者捕兽夹之类。”顾折扬补充道。 林时点点头。 “你说得对。” “虽然我有签到系统,但获得的东西不稳定,不能把希望寄托在未知上。” 他在半空中划开自己的生存面板,点进【交易】频道。 “我搜搜看,有没有瞎猫碰上死耗子的。” 林时在交易频道的搜索栏里,输入了“图纸”两个字。 界面快速刷新。 原本密密麻麻的交易信息瞬间被过滤,只剩下可怜巴巴的两条。 林时眼睛瞬间亮了。 竟然真的有。 他点开第一条。 【物品:水井图纸×1】 【卖家留言:有了这个,只要在木屋旁边挖坑就能直接打出地下纯净水!再也不用去野外找水源了!】 【需求:能够长久保存的食物10天的量,极地防寒服一套!备注:非诚勿扰,穷鬼滚。】 林时嘴角的笑容僵住了。 他往下划,点开第二条。 【物品:精钢捕兽夹图纸×1】 【卖家留言:能夹断野猪腿的好东西!放上诱饵躺着等肉吃。】 【需求:木材30份,石材30份,纯净水50份。备注:不讲价,想白嫖的死远点。】 空气安静了。 林时盯着那两个离谱的交易条件,翻了个巨大的白眼。 “这帮人是不是冻傻了?”林时忍不住吐槽。 “十天的食物和极地羽绒服?这可是末世第五天!大家连顿饱饭都吃不上,谁能拿出这么多存粮。“ “还有那五十份纯净水,他怎么不直接要一条自来水管道呢?” 顾折扬视线扫过屏幕:“他们清楚图纸的价值。那个水井图纸,我想没有人会不想要,可是食物也是同样稀缺的存在。” 林时有些泄气地关掉了生存面板。 “算了,买不起。” 林时把露在外面的手臂缩回被窝里,往顾折扬那边挤了挤。 “交易频道这条路暂时走不通。睡觉吧,睡觉。” 他侧着身子,肩膀直接贴上了顾折扬的胳膊。 林时的体温偏低,带着一丝微凉,贴上来的瞬间,顾折扬的肌肉本能地紧绷了一下。 他无意识地将腿蜷曲起来,膝盖轻轻抵着顾折扬的腿侧。 “顾折扬。”林时闭着眼睛,含糊地喊了一声。 “嗯。”顾折扬身体僵直,视线盯着黑乎乎的屋顶。 “咱们一定能活下去的,一定......”声音越来越轻。 他的额头抵在了顾折扬的肩窝处,温热的呼吸有规律地打在顾折扬的锁骨上。 黑暗中,心跳声开始失控。 顾折扬转过头,看着怀里那颗毛茸茸的脑袋。 林时的头发刚刚擦过,半干不湿的,带着一股淡淡的草木灰清香。 理智告诉他应该稍微拉开一点距离,至少不要贴得这么紧。 但这该死的极寒末世里,两个人光着身子裹在同一条毛毯下,任何轻微的退缩都会让冷空气灌进来。 更何况,他根本不想退。 他缓缓抬起右手,越过林时的后背,轻轻搭在了林时的腰上。 林时的腰很细,肌肉薄薄的一层。 手掌贴上去的瞬间,林时闷闷地哼了一声,主动往那只大手里贴了贴。 屋外的风依旧在肆虐。 顾折扬静静地听着风声,感受着怀里人平稳的呼吸。 他收紧了手臂,将林时彻底拢在自己滚烫的怀里。 林时睡得很沉。 这是他重生以来,睡得最踏实的一觉。 没有冷风吹,没有硌人的硬木板。 只有源源不断的热源包围着他。 他无意识地蹭了蹭,鼻尖抵在一块紧实的肌肉上。 手掌还搭在某个热得发烫的地方。 林时睁开眼。 视线先是有些模糊,随后慢慢聚焦。 他看到了顾折扬的下巴。 两人贴得很近。顾折扬的手臂还环在他的腰上。 “醒了?天还没亮,再睡会儿吧。” 顾折扬的声音从头顶传来,带着刚醒的沙哑。 林时仰起头,对上顾折扬的视线。 顾折扬的眼神很清明,显然已经醒了一段时间。 林时伸了个懒腰,手脚在被窝里伸展。 “不睡了,还不是能够享受安逸的时候。” 他划开半空中的生存面板。 【当前室外温度:-8度。】 【今日最高温度:-5度。今日最低温度:-12度。】 【距离极寒到来,剩余:4天。】 林时盯着那个“-5”,叹了口气。 “最高温度只有零下五度了。这鬼天气,降温速度越来越快。” 顾折扬下床,走到火炉边。 昨天晚上洗好搭在石板上的衣服,早就烘得干透了。 顾折扬把衣服扔给林时。 林时麻利地套上衣服,一边穿一边问:“你的手怎么样了?” 顾折扬活动了一下左臂。 “没事了,完全没感觉。” 强大的身体素质让他恢复得极快。 林时下床穿鞋,走到火炉前添了几块木柴。 火苗重新窜了起来。 “签到。”林时在心里默念。 这是每天早上的重头戏。 第61章 怪响突袭 【今日签到成功。】 【恭喜宿主获得:猎影者复合连弩×1,精钢穿甲弩箭×20。】 白光闪过。 一把通体哑黑、造型冷硬的复合连弩凭空出现,旁边还放着一个装满黑色弩箭的战术箭筒。 林时眼睛瞬间亮了。 他伸手摸了摸弩身。 触手冰凉,材质不是普通的木头,而是某种轻便却极度坚硬的合金。 弓片紧绷,带着极强的力量感。 “顾折扬,你看这是什么。”林时盘腿坐在床上,得意地挑了挑下巴。 顾折扬刚给火炉添完柴,闻声转过头。 看清床上的东西后,他瞳孔微微一缩。 他大步走过来,毫不客气地拿起那把连弩。 重量适中,重心完美。 顾折扬右手握住握把,左手习惯性地托住弩身前段。 拉弦,上膛,抬手瞄准屋顶的横梁。 动作行云流水,带着一种肌肉记忆般的利落。 “好东西。”顾折扬放下弩,给出评价。 “拉力至少有一百五十磅,加上这种穿甲箭头,五十米内能射穿野猪的头骨。” 林时看着他熟练的动作,挑了挑眉。 有了这把连弩,顾折扬的武力值算是彻底解封了。 “今天咱们不砍树,也不搬石头了。” 顾折扬转头看他:“不升5级木屋了?” “不急。” 林时走到火炉边上,用昨晚剩下的温水简单洗漱。 “4级木屋的保暖程度,够安稳撑过这两天的降温。” “但是我们现在没水没粮,万一遇到点什么特殊情况,可是十分危险的。” 林时擦了把脸,有些无奈地叹了口气。 “不过,咱们现在没有多余的储水容器。水的问题只能先放一放,晚点再想办法。” 林时伸手指了指顾折扬手边那把黑色的复合连弩。 “所以,我们今天的主线任务,就是打猎。” 顾折扬垂眸看着手里的连弩,右手握住握把,左手稳稳托住弩身前段。 他指尖发力,手臂肌肉瞬间紧绷,干脆利落地将那根需要极大拉力的弓弦往后拉拽。 “咔哒”一声轻响,弓弦稳稳卡入机括。 顾折扬松开手,转头看向林时:“没问题。只要出现在射程内,跑不掉。” 早饭很简单。 把剩下的葛根和狼肉残渣重新煮沸,两人凑合着吃完填饱了肚子。 吃过早饭,林时把火炉底下的通风口关小。 炉膛里的木柴烧成了暗红色的炭块。 他压了压灰,只留一点火星。 只要不敞开烧,这炉子能保温很久。 “走吧。”林时拍了拍手上的灰。 顾折扬已经收拾妥当,黑色的复合连弩握在左手,装满二十支穿甲弩箭的箭筒斜跨在背上。 右手边,腰带上别着那把精钢手斧。 全副武装,压迫感十足。 林时把工兵铲折叠好,挂在自己腰上。 推开了木屋的门,冷风瞬间灌了进来。 林时缩了一下脖子。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门。 荒野变了模样。 放眼望去,地面上覆盖着一层薄薄的冰霜。 原本还能看到些许枯黄的杂草和灌木,现在全被冻成了僵硬的灰白色冰棍。 毫无生机。 天空灰蒙蒙的,没有太阳。 气温降到零下后,连风都变得像刀片一样割人。 踩在结了霜的泥地上,脚下发出细碎的“咔嚓”声。 “去哪边?”林时问。 顾折扬哈出一口白气,视线扫过四周。 “往北走吧。那边是连绵的针叶林,背风,大型动物喜欢在那边过冬。” 两人没带复合拖板,轻装上阵,走得比较快。 一路走过去,全是光秃秃的树干。 走了一个多小时。 林时呼出的白气在睫毛上结了极小的冰晶。 他吸了吸鼻子,搓了搓冻得有些发红的脸颊,又将冻僵的双手放在唇边哈气。 顾折扬停下脚步,抽出腰间的精钢手斧,转身从自己披着的狼皮下摆处利落地割下两块皮毛。 林时还没反应过来,顾折扬已经拉过他的手,将带有余温的狼皮裹在他的双手上,做成了一副简易手套。 林时感受着手上的暖意,嘴角弯了弯:“等咱们弄到更多的兽皮,拿来做点保暖装备。” 顾折扬揉了揉林时的冰凉的指尖,低声应了一句:“好。” 两人踩着冻得发硬的枯叶,进入了连绵的针叶林。 这里的树木大多是耐寒的红松和冷杉。 林中光线暗沉,寂静得只有两人轻微的脚步声。 “有发现吗?”林时问。 顾折扬停下脚步。 他走到一棵粗壮的红松前,蹲下身,在树干底部摸了摸。 树皮有一块明显的新鲜缺口。 边缘还带着一点湿润的木屑。 “有东西刚在这啃过树皮。”顾折扬站起身,视线扫向前方。 他在冻土上找到了一串浅浅的脚印。 脚印很大,呈分叉的蹄状。 “是大型食草动物,可能是变异马鹿。”顾折扬给出判断。 “马鹿好啊,肉多,皮也厚。”林时眼睛亮了亮。 “方向在哪?” 顾折扬抬起左手,端平那把复合连弩:“跟着我。” 两人顺着脚印,向树林深处摸去。 走了大约二十分钟。 顾折扬突然抬起右手,握拳。 这是停止的战术手势。 林时立刻停下,放缓呼吸,探头从顾折扬肩膀旁往前看。 五十米外的一片空地上。 三头体型庞大的变异马鹿正在低头刨着地上的冻土,寻找草根。 这些马鹿比寻常的大了一圈,毛发呈现出一种暗灰色的厚重感。 尤其是领头的那只雄鹿,头顶的鹿角像两把巨大的锯齿刀,看着极具杀伤力。 林时咽了咽口水。 这种体型,要是硬刚,顾折扬就算拿着手斧也得费一番功夫,弄不好还得挂彩。 顾折扬面色平静。 他左手托稳连弩,右手食指搭在扳机上。 右眼微眯,正要通过连弩自带的简易瞄具锁定目标。 就在他指尖微动,即将扣下扳机的瞬间—— 林子深处突然传来一声尖锐刺耳的怪响,瞬间打破了周遭的死寂。 那三头原本正在刨食的变异马鹿受到了极大的惊吓。 它们连地上的草根都顾不上,惊恐地撒开四蹄,头也不回地飞奔逃入密林深处。 第62章 失控与后怕 林子深处的灌木丛疯狂晃动。 顾折扬一把按住林时的肩膀:“退后。” 林时立即抽出腰间的折叠工兵铲,迅速躲到一棵粗壮的红松树后。 紧接着,一头体型庞大得像小坦克一样的变异野兽冲了出来。 暗褐色的皮毛像钢针一样炸起,四肢粗壮。 前爪长达十几厘米,直接在冻土上犁出深深的沟壑。 它嘴里还叼着半截血淋淋的不明生物的残肢。 那尖锐的怪响,就是它咬碎骨头摩擦牙齿发出的声音。 “变异狼獾。”顾折扬声音极低。 这东西在荒野里出了名的难缠。 皮糙肉厚,报复心极强。 一旦被它盯上,不死不休。 狼獾吐掉嘴里的残肢,一双通红的小眼睛死死锁定了顾折扬。 它咆哮一声,四肢猛地发力,带着一股浓烈的腥臭味直扑过来。 顾折扬眼神冷沉,左手托稳连弩,右手果断扣动扳机。 “嗖!嗖!嗖!” 连发三箭。 穿甲弩箭撕裂空气,精准命中。 一箭钉入狼獾的左肩,一箭擦过它的头骨,最后一箭深深扎进它的前胸。 狼獾吃痛,发出一声极其刺耳的惨叫。 但它皮下脂肪极厚,肌肉密度惊人。 这足以射穿野猪头骨的弩箭,竟然没有伤到它的致命器官。 疼痛反而激起了它的凶性。 狼獾速度不减反增,眨眼间就冲到了顾折扬面前。 庞大的身躯人立而起,两只锋利的前爪直接拍向顾折扬的脑袋。 顾折扬将手里的连弩猛地往狼獾脸上一砸,借着反作用力迅速向后翻滚。 “咔嚓”一声巨响。 顾折扬刚才站立位置旁边,一棵碗口粗的枯树被狼獾一爪子拍断。 木屑乱飞。 顾折扬顺势单膝跪地,右手已经抽出了腰间的精钢手斧。 狼獾落地,张开血盆大口再次咬来。 顾折扬双腿发力,像一张拉满的弓弹射出去。 他不退反进,迎着狼獾扑上的身躯,身体一矮,躲过致命的扑咬,手斧狠狠劈向狼獾的后颈。 “当!” 手斧破开坚硬的皮毛,深深卡在狼獾的颈椎骨缝里。 鲜血喷涌而出。 狼獾彻底陷入癫狂。 它疯狂地甩动庞大的身躯。 顾折扬握着斧柄,被这股巨力直接甩飞。 他凌空调整姿势,重重砸在几米外的冻土上,滑出去两三米才停下。 狼獾转头,满脸是血,咆哮着朝地上的顾折扬扑去。 它要咬断这个异类的脖子。 “操!” 躲在树后的林时急了。 他顾不上什么害怕,双手死死握着钛合金工兵铲,从侧面全速冲了出来。 就在狼獾即将扑中顾折扬的瞬间。 林时高高跃起,用尽全身力气,将工兵铲带锯齿的那一侧,狠狠劈进狼獾原本就被弩箭射伤的左肩伤口里。 “噗嗤!” 金属切入血肉。 林时双手震得发麻,虎口直接裂开。 狼獾被这股冲力带得身子一歪,扑了个空,重重摔在顾折扬身侧。 它发出一声凄厉的嚎叫,猛地转过头,通红的眼睛死盯着林时。 它放弃了顾折扬,张开腥臭的大嘴,直接咬向林时。 林时想拔出工兵铲后退,但铲刃卡在骨头里,根本拔不动。 眼看那张血盆大口就要咬到脸上。 顾折扬从地上弹起。 他一把抓住旁边掉落的连弩。 没有上箭,直接将坚硬的金属枪托当成钝器,狠狠砸在狼獾的鼻梁上。 “砰!” 狼獾被砸得鼻骨碎裂,动作顿了一秒。 就这一秒。 顾折扬左臂勒住狼獾粗壮的脖颈,右手拔出它后颈上的精钢手斧。 反手一刀。 顺着它的眼眶,直直捅进大脑,用力一搅! 狼獾庞大的身躯猛地绷直,四肢疯狂抽搐了几下,随后像一滩烂泥一样瘫倒在地。 彻底死透了。 安静。 只有两人粗重的喘息声在林子里回荡。 林时松开握着工兵铲的手,往后退了两步,腿一软,直接靠在红杉树干上滑坐下去。 他的心脏跳得快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了。 顾折扬扔掉满是鲜血的手斧,转身大步走到林时面前。 他一把抓住林时的胳膊,将他从地上提了起来。 “伤到哪没?”顾折扬声音极沉,带着明显的轻喘。 他的手劲大得吓人,捏得林时胳膊生疼。 林时皱了皱眉,倒吸一口凉气:“没伤到。你先松手,胳膊要断了。” 顾折扬手一顿,立刻松开。 他目光定在林时身上,上上下下打量了好几遍。 确认林时除了衣服上蹭了点泥,连块油皮都没破,紧绷的下颌线这才一点点放松下来。 “你冲出来干什么?”顾折扬胸膛起伏,语气有些冲,带着压抑的怒火和后怕。 “我能解决它。” 林时被他这副要吃人的表情凶得一怔。 明明刚才冲出来的时候没觉得怕,这会儿却莫名有点委屈。 他抿了抿唇,拍裤腿泥土的动作都重了几分,声音也闷下来。 “你都被甩飞了,我能看着你被咬?” 他越说越觉得胸口堵得慌,抬眼瞪顾折扬。 “再说了,要不是我那一铲子,你现在脑袋都被啃掉一半了。” 顾折扬看着他愤愤的表情,嘴唇抿成一条直线。 林时眼尾有点红,不知道是冻的,还是刚才吓的。 那点压在胸口的火气,忽然就散了大半。 顾折扬沉默片刻,低下头,声音放轻了些。 “我不是怪你。” 他喉结滚了滚,语气还有些哑。 “我是怕你受伤。” 林时动作一顿。 顾折扬看着他,声音更低。 “下次躲好,别贸然冲出来。” 停了停,他又补了一句。 “我不会有事的。” 林时听着这熟悉又固执的话,心里没由来地一酸。 前世,这人也是这么说的。 然后死在自己面前。 林时眼眶有些发热。 “没事就行,赶紧干活吧。” 林时掩饰地转过身,走到那头死透的狼獾面前,踢了踢它粗壮的后腿。 “让你冲老子龇牙,牙口好是吧?再凶啊,现在不还是躺这儿给我们当兽皮。“ 林时吸了吸鼻子,故作轻松地嘀咕。 顾折扬捡起地上的手斧,在枯叶上蹭掉血迹。 “这头狼獾体型快赶上黑熊了。剥下来的皮,一张能顶普通野兽三四张。” 顾折扬走到尸体旁,蹲下身开始熟练地剥皮。 “天太冷,血冻得快,得抓紧时间处理。” 第63章 意外收获图纸 顾折扬蹲在狼獾庞大的尸体旁。 他右手握着精钢手斧,刃口贴着狼獾颈部的切口,稳稳往下一划。 厚实的暗褐色皮毛被剥开,露出里面鲜红的肌肉纹理和白花花的厚重脂肪。 浓烈的血腥味混合着野兽特有的膻臭,瞬间在冷空气中弥漫开来。 林时站在两步开外,鼻腔里全是这股冲人的味道。 他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喉咙发紧。 前世在末世里挣扎,他本该习惯这些。 但身体的生理反应根本不受控制,加上刚才剧烈的心跳还没完全平复,他脸色比地上的冰霜还要白上几分。 林时咬了咬牙,强行压下反胃的感觉。 他往前迈了一步,从腰间抽出那把折叠工兵铲。 “我来帮忙一起处理。”林时声音尽量放平稳。 “这东西体型太大,皮剥慢了冻在肉上就麻烦了。” 顾折扬抬起头,视线扫过林时毫无血色的脸颊,还有那紧紧抿着的嘴唇。 顾折扬眼神暗了暗。 “不用。”顾折扬低下头,手斧在指尖转了个角度,利落地切断一根连结皮肉的筋膜。 “怎么不用,这么大一坨……” “你去弄点树皮。”顾折扬打断他,语气平静自然。 “这头狼獾至少有两百斤。我们没带拖板车,等会儿得把它绑起来扛回去。去弄些结实的构树皮或者藤蔓搓根绳子。” 林时挠了挠下巴,点点头。 “行。” 林时把工兵铲收好。 他转过身,大口呼吸了几下远离血腥味的冷空气,走到十几米外的一片灌木丛旁。 这里长着几棵并不粗壮的构树。 构树皮韧性极强,是做绳索的天然好材料。 林时抽出工兵铲,熟练地在树干上划开一道口子,顺着纹理将整条树皮撕扯下来。 周围很安静。 只有顾折扬那边偶尔传来手斧劈砍骨节的闷响,还有林时这边撕扯树皮的“嘶啦”声。 林时把撕下来的树皮放在冻硬的泥地上,用铲面把表面的粗糙硬皮刮掉,只留下里面那层柔软强韧的纤维。 接着,他将纤维分成几股,坐在枯木桩上,双手交替,熟练地将它们搓成一股粗壮的绳索。 “顾折扬。”林时一边搓绳子,一边扯着嗓子搭话。 在这死寂的林子里,出点声能让人觉得安心。 “在。”顾折扬沉稳的声音从后面传来。 “这狼獾长得真够寒碜的,跟个放大版的土拨鼠似的,还凶成这样。”林时抱怨着。 “它是鼬科,本来就凶。”顾折扬回了一句。 “肉肯定也难吃。估计又柴又酸。”林时撇了撇嘴。 “不过看它那肚子,脂肪倒是挺厚。等回去了,把那些肥膘全剔下来熬油。这天气,吃点高热量的动物油才能扛得住。” “好。” “剩下的瘦肉,拿红胶泥裹上,埋在火炉底下烤个叫花肉。多焖一会儿,就不信炖不烂它。” 林时越说越觉得饿,刚才打斗消耗了太多体力。 手上动作加快,没一会儿,一根足有五六米长、两根指头粗的结实构树皮绳就搓好了。 林时站起身,抖了抖绳子上的木屑,转身往回走。 “绳子弄好了,你那边……” 林时话音一顿。 顾折扬已经把狼獾处理得差不多了。 一张完整、巨大且厚实的暗褐色皮毛被平铺在冻土上。 皮毛上没有沾多少血污,一看就非常保暖。 旁边整整齐齐地码放着三大块切割好的净肉。 顾折扬正蹲在另一边,背对着林时,手里用手斧拨弄着什么。 那地方,正是刚才狼獾冲出来之前,啃食的不明生物残骸。 冻硬的枯叶堆里,散落着几块沾满血污的破布。 破布下,是一具残缺不全的人类骨架。 头骨和大部分躯干已经被狼獾啃食干净,只剩下几根带着碎肉的腿骨。 骨架旁边,半截被咬扁的金属箱子半陷在泥里。 箱子表面布满了狼獾那深可见骨的爪痕和牙印。 “是个倒霉的求生者。”顾折扬声音平静。 林时脸色发白。 虽然见惯了生死,但这么近距离看着同类的残骸,生理上依然极度抗拒。 “那个箱子。”林时指了指泥里的金属疙瘩,“是高级物资箱。” 难怪这头变异狼獾会发狂。 物资箱周围通常会伴随高风险的变异野兽,这个求生者显然是想富贵险中求,结果不仅搭上了命,连开出来的东西都没来得及拿走。 林时握紧手里的工兵铲,用铲刃挑开那半截咬扁的金属箱盖。 “咣当”一声轻响。 箱子已经被破坏得不成样子,里面的食物和水多半已经被狼獾连着包装嚼碎了咽下了肚子。 但在一堆塑料碎屑中,一张泛黄的羊皮纸卷静静地躺在角落,奇迹般地完好无损。 林时眼睛一亮,刚才的恶心感瞬间散了一大半。 他蹲下身,将羊皮纸夹了出来。 半空中的生存面板自动弹出提示。 【获得:大型蓄水桶图纸×1】 【物品说明:放入合成台,配合足够材料,可制造高容量蓄水工具。可收集雨雪融水,也可储存大量清水,自带净水系统,密封性良好,不易污染。】 【制作所需材料:结实木材×12、藤蔓×6、黏土×5、铁片×2、变异防水凝胶×1。】 林时眼睛一亮,忍不住翘起嘴角。 “好东西!” 他快速扫了一眼材料需求,原本兴奋的表情突然一顿,轻轻啧了一声。 “木材、藤蔓和黏土都好说。铁片虽然麻烦,但想办法也能凑一凑。“ “就是这最后一样……”林时耸了耸鼻尖,有些头疼地叹了口气。 “变异防水凝胶。这玩意儿可是可遇不可求的稀缺货,一般只有在受过特殊刺激的变异老树树芯里才能凝结出来,极难被发现。“ “这茫茫林海的,咱们还得专门花时间去碰碰运气了。” 顾折扬看向那张图纸,眼底也闪过一丝亮色。 “不过总比没方向强。现在至少知道该找什么了。” 林时把图纸小心收好,耸了耸鼻尖。 “先把肉弄回去。”顾折扬站起身。 两百多斤的狼獾肉,加上那张巨大的暗褐色兽皮,分量极重。 两人没带拖板车,只能靠人力扛。 林时拿着构树皮绳走过去。 “这肉分两半,咱俩一人扛一半。”林时比划了一下,“你左手毕竟受过伤,别太勉强。” 顾折扬没说话。 他拿过林时手里的绳子,动作利落地将那几大块冻得梆硬的净肉全摞在一起,用宽大的兽皮一裹,接着用构树皮绳死死捆住。 “哎,你怎么全捆一起了?”林时见状,赶紧伸手想去解绳子,“分一半给我,这可是一百多斤……” 顾折扬微微侧身避开他的手,单手抓住绳结,手臂肌肉隆起,全部单肩扛在了自己身上。 “走吧。”顾折扬稳住身形,连气都没喘一下。 林时张了张嘴,看着顾折扬那挺拔如松的背影,默默把“我帮你”三个字咽了回去。 第64章 暴力收割 顾折扬单肩扛着一百多斤的肉块,脚步踩在冻硬的枯叶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林时快步跟在侧后方,视线忍不住往顾折扬的左臂上飘。 那条胳膊安安静静地垂着。 “重不重?”林时还是没忍住开口。 “不重。”顾折扬头都没回,呼吸平稳得连一点乱音都没有。 林时撇了撇嘴。 两百多斤的肉去了一半的废料,剩下这一大包少说也有一百二三十斤。 这人扛着它走在坑洼的冻土上,跟拎着个菜篮子似的。 “既然都出来一趟了,光带点肉回去太亏了。” 林时抬头扫视四周。 这片针叶林面积很大,耐寒的红松和冷杉交错生长,树干粗壮得需要两人合抱。 “肉能扛饿,但不能总吃。缺乏维生素和碳水,时间长了人会出问题。” 林时一边走一边盘算,“得再找点别的东西。” 顾折扬顺着他的视线看向林子深处。 “想找什么?” “能放得住的。” 林时目光锁定在几棵极其高大的红松上。 他停下脚步,仰起头。 树冠高耸入云,针叶之间,隐约能看到几个硕大的深褐色物体挂在枝头。 林时眼睛一亮。 “松塔!”林时指着树顶。 “好东西。这红松的松塔里全是松子,剥出来炒熟了,满嘴流油。不仅能补充脂肪,还能熬汤提鲜。” 顾折扬停住脚,顺着林时指的方向看了一眼。 树干笔直,最低的枝丫离地也有十几米。 顾折扬把肩上的肉包往地上一扔。 沉重的肉块砸在冻土上,发出一声闷响。 “让开点。”顾折扬说。 林时往后退了三步。 “这树太粗了,爬不上去。要不用连弩……” 话没说完。 顾折扬走到那棵红松前,右腿猛地抬起。 军靴带着破风声,狠狠踹在树干上。 “砰!” 一声巨响。 整棵红松剧烈摇晃。 树冠上的枯叶和冰霜簌簌往下掉。 紧接着,三四个拳头大小的成熟松塔从十几米的高空砸了下来。 “啪嗒”、“啪嗒”。 松塔砸在冻硬的泥地上,有的直接摔裂开,露出里面饱满的松子。 林时看呆了。 他看了看那棵足有两人合抱粗的树干,又看了看顾折扬的腿。 “你这力气……”林时咽了口唾沫,“真是令人叹服。” 不过这树上的松塔存货显然不多,顾折扬收回腿,走到下一棵红松前,照样是一脚。 “砰!” 枯叶夹杂着冰霜落下,这次勉强只掉下来两三个松塔。 顾折扬面不改色,连踹了七八棵树,地上才零星散落了二三十个松塔。 “看来这片林子也被别的动物霍霍得差不多了,一棵树上就剩下这么几个独苗。” 林时无奈地撇了撇嘴,跑过去蹲下身开始捡松塔。 松塔表面带着干涸的松脂,有些扎手。 戴着狼皮手套根本拿不稳,动作太笨拙。 林时干脆把手套摘了塞进怀里,光着手捡。 气温还在零下。 没捡几个,林时的手指就被冻得通红,指关节僵硬得有些弯不过来。 把捡起来的松塔拢成一堆,林时吸了吸冻得发酸的鼻子,把手凑到嘴边哈气。 顾折扬大步走过来。 没等林时反应,顾折扬一把抓住他通红的双手。 “你干嘛?”林时愣了一下。 顾折扬没说话,拉开自己冲锋衣的拉链,将林时的两只手直接塞进了自己怀里,贴着里层的保暖衣。 滚烫的体温瞬间顺着手背传了过来。 林时手指瑟缩了一下。 顾折扬的体温一直偏高,隔着一层薄薄的布料,能清晰地感受到下面紧实坚硬的腹肌轮廓。 “手这么冷,别冻坏了。” 顾折扬低头看着他,语气平淡,手上的动作却没松开。 他甚至用手臂虚虚拢着林时的肩膀,帮他挡住从侧面吹来的冷风。 林时被他这突如其来的动作搞得有些不自在。 他清了清嗓子,眼神往旁边飘:“这不刚捡完松塔吗。行了,我缓过来了。” 顾折扬又捂了几秒,确认林时的指尖不再冰凉,这才松开手。 林时把刚才摘下来的狼皮手套重新戴上,兜起地上那堆松塔。 顾折扬转身,单手拎起构树皮绳,把那包一百多斤的狼獾肉重新扛回肩上。 荒野上的风刮得越来越猛。 枯枝被吹得折断,砸在冻土上发出脆响。 “回去先把这肥肉熬了。”林时打破沉默。 “松塔放火炉上烤,松子壳一炸开就能吃。” 顾折扬点头:“好。” 翻过一个小土坡,木屋的轮廓出现在视野里。 顾折扬脚步突然一顿。 “怎么了?”林时问。 顾折扬眼神沉下来,左手端平连弩,眼神瞬间进入战备状态。 他指着前方的霜地。 “有脚印。不是我们的。” 顾折扬把肩上的肉包往地上一放,直接挡在林时身前。 两人放轻脚步靠近。 木屋周围的枯草被踩得乱七八糟。 脚印有深有浅,杂乱无章,看鞋印的大小,至少是三个人。 走到正门前,林时冷笑了一声。 厚实的实木门上,横七竖八地留着十几道发白的印子。 那是用钝器和劣质斧头疯狂劈砍留下的痕迹。 但这可是升级后的4级木屋。 墙体和木门用的都是极高密度的结实木材。 这帮人砍了半天,除了留下几道白印,连木门表皮都没劈开。 “一群蠢货。”林时骂了一句。 顾折扬的视线却落在门槛下方。 那里的冻土上,有一滩暗红色的冰碴。 “血。”顾折扬用军靴碾了一下那块冻土。 “有人受伤了。” 林时凑过去看了一眼。 “估计是砍门的时候用力过猛,劣质斧头弹回去劈了自己。要么就是没偷到东西,分赃不均提前内讧了。” 无论哪种情况,都说明这片区域越来越危险了。 随着温度持续下降,那些找不到物资的求生者已经开始发狂。 “先进屋。”顾折扬掏出钥匙开锁。 沉重的铁插销拉开。 门一推,一股残存的暖意迎面扑来。 林时赶紧闪身进屋,反手将木门关死,锁上铁插销。 屋里的封闭式火炉还没完全熄灭。 林时走过去,用木棍扒拉开草木灰,露出底下暗红的炭块。 他添了两把干松毛,又塞进几根劈好的红松木。 火苗“轰”地一声窜了起来。 屋里的温度开始快速回升。 顾折扬把那包肉放在灶台边的石板上。 他解开构树皮绳,把厚实的狼獾皮摊开。 “皮子没破,很完整。”顾折扬检查了一遍,“洗净烘干了能做件御寒的大衣。” 林时蹲在旁边,伸手摸了摸厚实的皮毛,眉头却纠结地皱了起来。 他叹气道:“做衣服是好,可升级5级木屋还需要整整20份兽皮。“ “要是拿来做衣服,咱们升级木屋的进度就得往后拖了。” 顾折扬轻轻笑了笑:“不急。” “做大衣御寒更要紧,木屋升级的材料再想办法。“ “下午我们还能再去林子里打猎,现在有了连弩,多弄几张兽皮回来不是难事。” 听到顾折扬这么说,林时心里那点纠结瞬间散了。 “那皮子先不管了。饿死我了,先把这层肥肉切下来熬油。” 顾折扬点点头,抽出腰间的精钢手斧。 斧刃锋利,他动作利落,很快将狼獾腹部那一层厚达十几厘米的雪白脂肪全剔了下来。 第65章 冰壳藏肉法 林时蹲在火炉边,火光映着他的脸。 顾折扬站在桌旁,手斧将雪白的狼獾脂肪切成均匀的小块。 林时把吊锅擦净,放在火炉最热的石板上。 他用木板端起顾折扬切好的脂肪,一股脑倒进锅里。 “滋啦——” 脂肪接触滚烫的铁皮,迅速卷曲收缩。 大量的透明油脂冒了出来。 空气中弥漫起一股浓郁的肉香味,虽然夹杂着一丝野兽的膻气,但在这连饭都吃不饱的荒野里,这味道简直要命。 林时用自制的木勺翻搅着锅里的油渣,忍不住咽了口唾沫。 “这油膘真厚。” 林时看着锅里越来越多的清亮油脂。 “这头狼獾估计把囤的膘全长在这儿了。” 顾折扬把最后几块脂肪递过来,目光落在林时被火烤得红扑扑的脸颊上。 “油多好扛饿。” 顾折扬拿过一块破布,擦了擦手上的油污。 “去把松塔拿过来。” 林时头也没抬,专心致志地熬油。 顾折扬走到墙角,把刚才捡回来的那堆松塔抱过来,放在火炉边缘的温热石板上。 高温烘烤下,松塔表面残留的松脂很快融化,发出极轻的“噼啪”声。 原本紧闭的鳞片一点点张开,露出里面饱满的深褐色松子。 林时把熬好的狼獾油盛出来。 木屋里没有合适的容器,他只能把之前的一截粗竹筒洗干净,勉强当油罐用。 一整锅脂肪,足足熬出了大半竹筒的荤油。 剩下的油渣被炸得金黄酥脆,林时撒了一点点草木灰借个咸味,盛在缺了个口的陶碗里。 “尝尝。”林时捏起一块油渣,扔进嘴里,嚼得咔嚓作响,“香得很。” 顾折扬擦了擦手,走过来捏起一块。 油渣酥脆,油脂在口腔里爆开。 “确实不错。”他给出评价。 林时盘腿坐在火炉边,随手拿起一个烤开裂的松塔。 松塔有些烫手,他两根手指捏着边缘,熟练地把里面的松子抠出来。 松子壳被火烤得发脆。 林时牙齿一咬,“咔”的一声,剥出一颗莹白饱满的松仁。 扔进嘴里,坚果特有的清香瞬间盖过了屋里的肉膻味。 “这红松子绝了。”林时眼睛亮了起来。 他又接连剥了七八颗,凑在手心里。 转头一看,顾折扬正拿着那把黑色的复合连弩,坐在桌边默默擦拭弩身。 林时站起身,走到顾折扬旁边,手掌摊开递过去。 “张嘴。”林时说。 顾折扬抬起头,眼神有些疑惑。 他双手正端着连弩,没空出来。 “快点,手酸。”林时催促了一句。 顾折扬下意识地微微张开嘴。 林时手腕一翻,指尖夹着那小把剥好的白嫩松仁,直接塞进顾折扬嘴里。 动作有些大咧咧。 林时的指尖不可避免地擦过顾折扬的下唇。 带着一点松脂的清香和温热的触感。 顾折扬的身体猛地一僵,拿着擦拭布的右手停在半空。 “好吃吧?”林时没察觉异常,随手拉开椅子坐下,翘起腿。 “这东西补脑子,多吃点。” 顾折扬喉结剧烈地滚了一下。 他将嘴里的松仁嚼碎咽下,坚果的醇香在唇齿间散开,但他满脑子都是刚才那两根擦过嘴唇的手指。 “嗯。”顾折扬声音有些发紧,视线重新落回手里的连弩上,只是擦拭的动作明显乱了节奏。 林时没管他,目光转向上百斤的狼獾净肉。 四大块暗红色的瘦肉堆在桌角,散发着新鲜的血腥气。 “这肉是个麻烦。”林时收起笑意,用指关节敲了敲桌子。 顾折扬停下手里的动作,抬头看他:“怎么了?” “储存问题。”林时指着那堆肉,“我们这木屋升到4级,加了火炉,现在室温至少有十二三度。” “一百多斤肉,放在屋里,最多两天就得发臭变质。我们又没有盐来腌制。” 顾折扬看着肉,眉头也皱了起来。 “那放屋外。”顾折扬说。 林时划开生存面板,看了一眼温度。 【当前室外温度:-6度。】 “放屋外确实是个天然大冰柜。”林时叹了口气,“冻一晚上,这肉能硬得砸死人,绝对不会坏。” “但是。”林时话锋一转,指了指紧闭的实木大门,“你别忘了外面那摊血。” “这片区域现在全是饿急眼的疯子。他们为了找口吃的,什么事都干得出来。” 林时靠在椅背上:“把一百多斤肉放在外面,哪怕用雪埋起来,野兽的鼻子也能闻到。“ “要是被那些求生者发现,就是给别人白送物资。” 顾折扬眼神沉下来。他放下连弩,右手握住精钢手斧的木柄。 “我今晚不睡,守在门外。” “你当自己是铁打的?不睡觉明天哪来的精力干活?”林时毫不客气地打断他,“再说了,极寒还有四天就到了。我们要尽可能保存体力,而不是出去跟人拼命。” 林时盯着那堆肉看了一会儿,手指搓了搓耳朵。 过了一分多钟。 “有了。”林时打了个响指,站起身,“做冰壳肉。” 顾折扬没听懂:“冰壳?” 林时走到桌前,拿起一块几十斤重的肉。 “把这肉切成五六斤一条的长条。”林时比划了一下,“拿到外面,放在干净的石头上冻。” “零下五六度,冻透只需要一个小时。冻硬之后,我们用容器打点冷水,直接泼在肉上。” 林时眼睛发亮,越说越觉得可行。 “水碰到冻肉,会瞬间结成一层冰壳。反复泼几次水,肉表面就会裹上一层厚厚的老冰。” 顾折扬反应极快:“冰壳不仅能隔绝空气保鲜,还能把血腥味彻底封死。野兽闻不到味道。” “对!”林时打了个响指,“没味道,就不会招惹麻烦。” “但就算没味道,放在地上也容易被路过的人看见。”顾折扬指出漏洞。 林时扬起下巴,指了指木屋顶。 “谁说要放地上了?” 林时走到门边,指着木屋的外部结构。 升级到4级的木屋,不仅面积扩大,高度也达到了三米多。 屋顶呈人字形坡度,伸出的屋檐很宽。 特别是屋子背面,有一根粗壮的泥石烟囱直通屋顶。 “烟囱背面的屋檐下,是个绝对的视觉死角。”林时说,“我们把裹了冰壳的肉装进藤蔓网兜,挂在那个死角里。” “人在地上根本看不见。就算瞎猫碰死耗子看见了,三米多高,墙壁是光滑的原木,他们没梯子根本够不着。” “野兽更爬不上去。” 顾折扬看着林时,眼底浮现出一抹笑意。 在末世里,武力能解决很多问题,但脑子才是活得更久的根本。 第66章 血染冰溪,谁是猎物? 顾折扬站在实木桌前,手里握着那把精钢手斧。 一百多斤的暗红色狼獾净肉堆在桌角。 他单手按住肉块,手斧精准落下。 “咔”的一声轻响,顺着肉理切开。 动作干脆利落。 没过一会儿,那一整座肉山就被他均匀地分成了五六斤一条的长条。 “肉切好了。” 顾折扬放下手斧,扯过一块破布擦了擦手上的血污。 林时把竹筒放在石板上,站起身走过去。 “大小刚好。”林时戳了戳冻得有些发硬的肉块,眉头却皱了起来。 “不过做冰壳得用水泼。我们现在连喝的水都没了,一滴都挤不出来。” 木屋里仅剩的容器就是那口铁锅和几个破碗,全都空荡荡的。 顾折扬扫了一眼说:“下午出去找。外面到处都是冻土,总能找到结冰的水洼。” “只能这样了。”林时叹了口气。 他抬起手,在半空中划开生存面板,点进了区域聊天频道。 “我看看这帮人现在都怎么活的。” 【这鬼天气,冻得我鼻涕都成冰棍了,正好当午饭吃,嘎嘣脆,还是原味的。】 【操!楼上你脑子冻坏了吧还有心情开玩笑?老子连树皮都啃光了,渴得嗓子冒血!】 【看开点兄弟们,至少咱们现在不用早起打卡上班了,还能欣赏纯天然的荒野冰雕,全当在这极寒地狱里度假了。】 【度你大爷的假!你他妈度假是来这鸟不拉屎的鬼地方?】 【哈哈哈哈,我已经吃上满汉全席了!你们闻到红烧肉的味道了吗?我妈刚端出来的,还在冒热气呢!还有这烤鸭,外焦里嫩,我先吃为敬!】 【我不冷了,真的,我周围全是暖气片,我还盖着十床大棉被,热死我了,我都出汗了,太热了,我得把衣服全脱了去外面凉快凉快……】 林时看着光幕上飞速滚动的文字,眉头越皱越紧。 极端恶劣的环境和极度匮乏的物资,正在快速压榨着生存空间。 在长时间的饥饿与严寒双重折磨下,不少人的心理防线已经彻底崩溃。 这些人在频道里胡言乱语,显然已经神经失常,开始在绝望中产生严重幻觉,靠着自我幻想来麻痹即将冻死或饿死的躯体。 突然,一条信息弹了出来。 【妈的,今天真是倒霉透顶!好不容易找到个看起来挺高级的木屋,本来想砸开门弄点吃的。结果门邪门得很,怎么砍都砍不破,我兄弟还被斧头弹回来劈了大腿!血流了一地,谁有绷带或者消炎药?我拿半斤野猪肉换!】 这条消息一出,频道里立刻有人嘲讽。 【该!让你们去抢劫!】 【半斤野猪肉就想换消炎药?你做梦呢。】 林时看着屏幕,乐了。 他用手肘碰了碰顾折扬的胳膊。 “看这个。” 顾折扬凑过来看了一眼,视线扫过那行字,冷笑一声。 “原来门外的血是这么来的。” 林时伸了个懒腰。 “我们下午赶紧把水的问题解决,顺便把那个蓄水桶的材料凑齐。“ 林时走到火炉前,抽出工兵铲,将炉膛底部积攒的厚厚一层草木灰铲起,压在暗红的炭块上。 接着,他将下层的铁皮小门和进气缝隙死死关严。 失去氧气和助燃,炉膛里残存的火星很快被彻底闷熄。 “你把火灭了?”顾折扬问。 “对。”林时把工兵铲折叠收好。 “屋里没火,温度很快就会降到零下。这屋子现在就是个天然大冰柜。” 他指着桌上的肉。 “这肉就堆在这儿,屋里门窗紧闭,冷空气一冻,绝对坏不了。等我们找到水回来,再给它们上冰壳。” 顾折扬明白了林时的意思。 物理保鲜。 两人开始收拾装备。 顾折扬将黑色的复合连弩背在肩上,装满穿甲弩箭的箭筒斜挎着,腰带上别着精钢手斧。 林时把那张巨大的狼獾皮折叠好,塞进储物柜最底层,随后将钛工兵铲挂在腰上。 “走吧,抓紧时间。” 门一推开,一股夹杂着冰碴子的冷风直灌进领口。 周围的光线灰蒙蒙的,太阳被厚厚的云层遮得严严实实。 “去哪边找水?”顾折扬问。 “往东走。”林时指了个方向。 “前几天我们去挖葛根的那个洼地附近,地势更低,下面应该有汇聚的水坑或者小溪。顺路去那边的灌木丛割点藤蔓。” 两人并肩在荒野上走着。 风很大,吹得人脸皮发紧。 “这天越来越冷了。”林时吸了吸冻得发酸的鼻子。 “等四天后极寒一到,估计连出门都费劲。” “只要物资够,就不用出来。” 顾折扬声音平稳,脚步迈得匀称。 “哪有那么容易,木屋还要升5级呢。” “二十份兽皮,够我们忙活好一阵子的。不过现在有了连弩,不用你肉搏,效率能高不少。” 顾折扬微微侧头看了他一眼。 “嗯。” 走了差不多一个小时,周围高大的针叶林逐渐变少。 地势开始向下倾斜,一片生长着低矮灌木和枯草的谷地出现在眼前。 枯黄的藤蔓像死蛇一样缠绕在几块巨大的岩石上。 “你在这割藤蔓,我去前面看看有没有冰面。” 顾折扬分工很明确。 “行,小心点。”林时抽出腰间的工兵铲。 顾折扬点点头,端着连弩,大步往谷地深处走去。 林时走到岩石旁。 这些藤蔓被冻得发脆,工兵铲带锯齿的那一侧一划拉,直接断成两截。 他一边割,一边把藤蔓拢成一捆。 正割着,一阵刺骨的冷风卷过来,林时没戴手套的手指瞬间被冻得僵硬发木。 他停下动作,把手凑到嘴边哈气。 “林时。” 不远处传来顾折扬压低的声音。 林时立刻直起腰,把地上的藤蔓用草绳随意一捆,拎着工兵铲快步走过去。 绕过一个小土包,林时看到了站在几十米外的顾折扬。 顾折扬正低头看着地面,手里的连弩端得极稳。 林时走上前。 出现在他们面前的,是一条宽约三米的溪流。 溪流已经完全被冻结,表面覆盖着一层白色的冰霜,一路蜿蜒向谷地深处。 水是找到了。 但这并不是顾折扬叫他过来的原因。 冰面上,有三个明显被钝器暴力砸开的冰窟窿。 碎冰块散落在一旁,有些已经重新冻结。 更显眼的是,窟窿周围凌乱地踩着许多深浅不一的脚印。 林时蹲下身,用工兵铲的铲尖轻轻刮了一下脚印边缘的泥土。 “脚印边缘的泥还是湿的,刚冻上不久。”林时眼神沉下来,“有人比我们先到,而且刚走没多久。” 顾折扬视线顺着冰面往上游扫去。 “不止是人。”顾折扬声音很冷。 林时顺着他的目光看去。 在第二个冰窟窿旁边,有一滩暗红色的血迹。 血量很大,直接将那一片的白霜染成了刺眼的红褐色。 而从那滩血迹开始,有一道宽约半米的拖拽痕迹,一直延伸到溪流对岸茂密的芦苇丛里。 拖拽的痕迹上,零星散落着几块碎裂的布片。 “这脚印乱成这样,至少有四五个人。” 林时站起身,看着那道一直没入芦苇丛的血痕。 “有人在这砸冰取水,结果成了别人的猎物。” 顾折扬目光紧紧盯着对岸随风摇摆的枯黄芦苇。 第67章 芦苇深处的变异鳄 林时握紧工兵铲,跟在顾折扬身后。 两人放轻脚步,顺着那道宽阔的血痕走入芦苇荡。 枯黄的芦苇足有两米高,密密麻麻地挡住视线。 顾折扬左手端着连弩,右手用小臂拨开前方的枯草。 血腥味越来越重。 林时皱起眉头,屏住呼吸。 这味道里夹杂着浓烈的腥臭,比上午那头狼獾还要冲鼻。 “停。”顾折扬突然出声。 他抬起右手,将林时挡在自己身后。 前方十米处,芦苇被大面积压倒,形成了一片空地。 空地中央,一头体型极度夸张的变异扬子鳄正趴在冻土上。 它身长将近四米,背部的鳞甲变成了暗青色,表面甚至结着一层冰霜。 它正张着血盆大口,撕扯着地上的一具残骸。 那是两个人类求生者,已经被啃得面目全非。 “这鬼天气,冷血动物居然没冬眠。” 林时压低声音,只觉得头皮发麻。 “变异了。皮下多了一层抗冻脂肪。” 顾折扬声音极冷。 他没有丝毫犹豫,左手抬起连弩,瞄准变异鳄的头部。 “嗖——” 穿甲弩箭破空而出。 弩箭射在鳄鱼头部的厚重鳞甲上,竟然擦出一串火星,直接被弹飞了。 变异鳄猛地转过头,一双竖瞳死死盯住两人。 它丢下嘴里的残肉,短粗的四肢猛地发力,庞大的身躯竟然爆发出惊人的速度,像一辆装甲车般直冲过来。 “快退。”顾折扬低喝。 林时迅速往侧后方撤开。 顾折扬不退反进。 他将连弩往旁边一扔,右手抽出腰间的精钢手斧。 鳄鱼冲到近前,张开满是獠牙的大嘴,狠狠咬向顾折扬的腿。 顾折扬右脚在冻硬的泥滩上用力一蹬,整个人腾空跃起,直接从鳄鱼头顶翻了过去。 落地瞬间,他转身,双手握住斧柄,对准鳄鱼没有鳞甲保护的后颈软肉,狠狠劈了下去。 “噗嗤!” 手斧大半个斧面直接没入血肉,斩断了颈椎骨。 变异鳄发出一声极其沉闷的嘶吼,庞大的身躯疯狂翻滚。 这就是鳄鱼最致命的死亡翻滚。 顾折扬在它翻滚的前一秒,果断松开斧柄,身体向后滑出两米,稳稳站定。 鳄鱼翻滚了几圈,暗红色的血液喷溅在枯黄的芦苇上。 它的挣扎越来越弱,几分钟后,彻底没了动静。 林时从芦苇丛后走出来。 看着地上那两具被啃得稀碎的求生者尸体,闻着空气中浓郁的腥臭味,生理上的反胃根本压制不住。 前世他虽见过更惨烈的景象,但饿红了眼的人类同类相食,与亲眼看着庞然大物咀嚼人类残骸,带来的视觉与嗅觉冲击完全是两码事。 林时脸色惨白,猛地转过身,单手撑在膝盖上弯腰干呕起来。 酸水顺着喉管往上涌,眼角逼出生理性的水汽。 周围充斥着浓烈的血腥味和下水道般的恶臭。 顾折扬大步走过去,直接挡在他身前,刚好将那两具残缺不全的尸体彻底遮住。 顾折扬没说话,宽大的手掌一下一下,力道平稳地顺着林时的脊背往下捋。 过了好一会儿,林时终于压下胃里翻江倒海的恶心感。 他直起身,深吸了一口冷冽的空气,冻得打了个寒颤。 “好点没?”顾折扬低声问,拍背的手没收回去。 林时点了点头,刚想抬手用手背蹭一下眼角,顾折扬却先他一步抬起右手。 他避开沾着血污的袖口,用手腕内侧干净的布料,动作生涩却极轻地在林时泛红的眼尾擦了一下。 温热的触感一触即分。 林时愣了一秒,随后有些不自然地揉了揉鼻子,视线越过顾折扬的肩膀,落在地上的变异鳄身上。 “这东西太臭了。” 林时深吸了几口极度冰冷的空气,冷风冲散了鼻腔里那股令人作呕的腥臭味。 他站直身体,脸色虽然还有些白,但眼神已经恢复了清明。 “这鳄鱼皮可是好东西。连穿甲箭都能弹开,要是剥下来做防具,或者用来升5级木屋绝对顶用。” 顾折扬顺着他的视线看向那头庞然大物。 “这东西鳞甲硬,处理起来比较麻烦,场面也脏。” 顾折扬看了看林时泛白的脸色,低声开口。 “你去边上等着,我来处理。” 林时没有逞强。 那股味道确实太冲,他点点头,往后退了几步站定。 顾折扬半蹲下身,右手握紧精钢手斧。 他没有生劈,而是用斧刃顺着鳄鱼下颌一处没有鳞片覆盖的软肉精准切入。 手臂肌肉绷紧,借着巧劲一路往下划开,坚韧的皮肉发出沉闷的撕裂声。 林时站在上风口,避开了最浓烈的味道。 他的视线越过鳄鱼,落在了两米外那两具残缺不全的求生者尸体上。 理智告诉他,能走到这里的求生者,身上多半带着有用的物资。 林时握紧挂在腰间的工兵铲,将其完全展开。 地上散落着一个被撕烂大半的灰色帆布包。 包上沾满了污渍和血水。 林时没有用手去碰,直接用工兵铲的边缘挑开帆布包的夹层。 里面并没有什么像样的物资。 除了两个干瘪的空塑料瓶,就只有半包被血水浸透发霉的粗粮饼干。 林时有些失望地叹了口气,正准备收回工兵铲,目光却扫到了包底压着的一个严重变形的破旧铁皮饭盒。 他蹲下身,用工兵铲的铲尖抵住饭盒边缘,试探着发力撬动。 伴随着一阵刺耳的金属摩擦声,从变形的饭盒底部撕下了一块还算平整的铁片。 林时眼睛亮了亮,用一块干净的枯叶将铁片包好,塞进口袋里。 “虽然只有一块,但好歹算是凑了蓄水桶的一半铁片材料。” 林时直起身,语气平静。 顾折扬那边已经处理完毕。 一张长达近四米、宽约一米半的暗青色鳄鱼皮被完整剥了下来。 皮面极为厚重,边缘还带着少许冰碴。 至于那几百斤鳄鱼肉,顾折扬看都没看一眼。 变异鳄鱼体内寄生虫极多,肉质不仅柴还有毒性,根本无法食用。 顾折扬把巨大的鳄鱼皮卷成一个粗壮的圆筒,用随手割断的枯藤死死捆住。 随后,他转身拨开一旁的枯草丛,将之前被鳄鱼鳞甲弹飞的那支穿甲弩箭找了回来。 这弩箭威力极大且数量有限,极其珍贵,尽量一支都别丢。 他用枯叶随意擦净箭头,将其稳稳插回箭筒,这才站起身走到林时身边。 他站起身,走到林时身边。 “走吧,去取水。” 第68章 承诺 两人原路退出芦苇荡,重新回到被冻结的溪流边。 林时特意往上游走了几十米,彻底避开那片被血染红的冰面。 他蹲下身,用工兵铲背面敲了敲发白的冰层。 “这儿的冰干净。” 顾折扬走上前,举起精钢手斧对准冰面狠狠砸下。 “当!” 一声沉闷的碰撞声响起,几点火星夹杂着冰屑飞溅而出。 冰面竟然没有碎裂,只留下了一道浅浅的白痕。 巨大的反震力顺着斧柄传导,震得顾折扬右手虎口一阵发麻。 顾折扬眉头紧皱。 气温骤降导致溪水冻透,这冰层的密度和硬度简直堪比青石板。 他左臂有伤不能双持发力,单靠右手硬劈,不仅极度消耗体力,还容易让手斧卷刃。 “这冰硬得邪门。” 林时立刻看出端倪,上前一步拦住他继续往下劈的动作。 “别硬砍,顺着缝隙撬。” 林时将工兵铲的铲头折叠成十字镐的形态,双手握紧长柄,对准顾折扬刚才砸出的那道白痕,用尽全力狠狠凿了下去。 “咔”的一声,冰面终于裂开了一条细微的缝隙。 顾折扬眼神一沉,默契地找准发力点,手斧的尖端顺着那道缝隙劈进冰层深处,随后用力往上一撬。 两人就这么配合着,一个凿缝,一个顺势撬冰。 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勉强从坚不可摧的冰面上抠出十几块大小不一、形状极不规整的冰块。 林时累得喘了口粗气,拿出身上的构树皮绳。 他蹲在地上,将冰块勉强拢在一起,用绳子牢牢捆住,打了个死结。 “这鬼天气也有优点,连打水的桶都省了,直接提冰块回去。” 林时拍了拍手上的冰屑,搓了搓被冻得通红的指关节。 顾折扬把连弩挂在身后,额头隐隐渗出一层薄汗。 鳄鱼皮厚重,冰块也沉。 两样东西加起来压在手上,少说也有两百斤。 顾折扬背脊却依旧挺直,呼吸很快平稳下来。 林时看着他那副轻松样,忍不住挑了挑眉。 “顾折扬,你这体力也太犯规了吧。” 顾折扬回头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林时收回视线,随口道:“我真是撞了大运,末世第一天就能跟你组队。” 他说得漫不经心,自己却停顿了一下。 顾折扬单手拎着那卷沉重的鳄鱼皮,右手还提着一串冰块,背上挂着连弩,腰间别着斧头,脚步走得平稳,连气都没喘。 林时低头看了眼自己被冻红的指尖,搓了搓耳朵。 “不过……”他慢吞吞开口,语气还是轻的,“你会不会嫌弃我没用啊?” 顾折扬脚步一顿。 林时没等他回答,已经自顾自掰起手指头。 “打架不行,搬东西不行,跑起来还拖后腿。厨艺也就勉强能把东西煮熟。” 他自己先笑了一下,鼻尖冻得发红。 “当然,人是可爱一点,活泼一点,还能陪你说说话,偶尔给你解解闷。” 他抬眼看顾折扬,弯了弯唇角。 “除此之外,好像就真没什么大用了。” 顾折扬没接话。 林时低下头,踢开脚边一块冻硬的小石子。 “像个拖油瓶。” 他说得很轻,像是随口丢出的一句话。 停了两秒,他又抬起脸,若无其事。 “如果以后遇到更厉害的人要和你组队,特别能打,特别会找物资,不怕冷不怕血,你会不会……” 他没把最后几个字说完,捏了捏袖口。 “算了,就随便说说哦,你别当真。” 下一秒,顾折扬转身,把那卷鳄鱼皮和冰块随手放在冻土上,大步走到他面前。 林时下意识抬头。 顾折扬站得很近,身形高大,几乎把寒风挡去了大半,脸色比平时更冷,眉眼压得低。 他沉默了片刻。 “没有更厉害的人。” 林时怔了一下。 顾折扬垂在身侧的手微微收紧,像是在想怎么开口,停了两秒,才继续说: “没有你,我第一天都不知道该怎么生存下去。怎么升级木屋,避开那些麻烦——” 他顿了顿。 “都是你想到的。” 林时抿了抿唇,等着他的下文。 顾折扬看着他,喉结微滚,声音压得很低。 “还有。” “还有什么?”林时微微歪了下头。 顾折扬没有立刻回答。 风声呼啸而过,枯叶打着旋刮过两人脚边。 “你在的时候,比较安心。” 林时怔了一下,随即弯起眼睛,像是被这句话逗笑了。 “……安心?“ “这话不该是我说吗?顾大腿,你是不是抢我台词了?” 顾折扬没有笑。 他只是上前一步,抬手按住林时的肩膀。 隔着厚实的衣料,那只手掌沉稳又有力,像是在寒风里替他压住了所有乱七八糟的不安。 “林时。”顾折扬看着他,声音低而平静。 “任何时候,我们都不要放弃对方。” 林时脸上的笑意微微一顿。 冷风迎面刮过来,吹得他鼻尖发酸。 他飞快垂下眼,装作若无其事地吸了吸鼻子。 “知道了知道了。” 他抬手拍开顾折扬的手,转身走到那堆物资前,伸手就去拽那卷沉重厚实的鳄鱼皮,嘴里还不忘小声嘀咕: “说得这么严肃,怪让人不好意思的。我帮你分担点,不然显得我太白吃白喝了。” 手还没碰到皮卷,就被顾折扬挡开了。 顾折扬先解下背上的连弩,又抽出腰间的精钢手斧,一并塞进林时怀里。 “你拿这些就行。” 随后,他才动作利落地将那卷近百斤的鳄鱼皮单肩扛起,右手又拎起那一大串沉甸甸的冰块。 林时心里微微发烫。 为了掩饰这份不自在,他快走两步跟上,故意扬起下巴,半真半假地哼了一声。 “不过咱们可先说好啊。” 林时斜眼瞥过去,带着几分“威胁”。 “你要是哪天真嫌弃我了,我签到出来的好东西就全私吞,一根木柴都不分给你。” 顾折扬扛着重物,脚下踩在冻土上依然稳当,连视线都没偏一下。 “不会。” 风声有些大,林时眨了眨眼,追问:“不会什么?” 顾折扬注视着前方的荒野,低沉的嗓音穿透冷风,清晰地落在林时耳边。 “不会嫌弃你。” 他停顿了一秒,又郑重地补上一句。 “也不会丢下你。” 天色越来越暗,乌云压着,风速明显快了。 气温又降了几分。 第69章 冰封的储备 惨白的落日斜挂枯树梢,毫无温度。 按照光照的角度推算,现在大概是下午两三点。 这是一天里气温最高的时候。 但迎面撞来的风直直刮在脸上,吹得皮肉生疼。 两人一路没有停歇,身体里的血液加速循环,倒也没觉得四肢冻僵。 “蓄水桶的材料还差得远。” 林时开始盘算。 “木材和藤蔓回去路上顺手能凑点。铁片刚才抠了一块,勉强算有进度。“ “最要命的是那个变异防水凝胶,连个影子都没见着。” “不急于一时。”顾折扬脚下避开一个结冰的泥坑。 “负重太大,遇到突发情况不好应对。先回木屋把物资放下,把肉处理了。” 林时点头。 末世里最忌讳的就是贪心。 带着几百斤的东西在荒野里乱晃,真遇到变异兽群,跑都跑不掉。 两人加快了脚步。 半个多小时后,熟悉的四级木屋轮廓出现在视野里。 走到门前,林时掏出钥匙开锁,拉开沉重的铁插销。 门一推开。 一股冷飕飕的寒气扑面而来。 林时出门前故意把火炉彻底闷熄了。 木屋密闭性极好,没有热源,室内的温度已经降到了零度以下。 桌角堆放的那一百多斤切好的狼獾肉条,此刻已经被冻得硬邦邦的,表面结着一层细密的白霜,连一丝血腥味都没透出来。 “冻得刚刚好。” 林时走过去,用指关节敲了敲肉块,发出沉闷的“梆梆”声。 顾折扬把肩上的鳄鱼皮放在墙角,又将那串冰块提进屋,放在石板上。 “把冰块解开,我来生火。” 林时吩咐了一句,搓了搓冻得发僵的手指,走到火炉前。 出门前他为了保鲜把炉火闷得太死,这会儿连底下的炭星都彻底凉透了。 林时从储物柜里摸出打火石,又抓了一小把干燥的松木碎屑垫在炉膛底部。 他双手拿着打火石用力刮擦,刺啦一声脆响,迸溅出的火星准确落入碎屑中。 林时低头凑近,小心翼翼地吹了两口,一丝青烟飘起,干燥的碎屑迅速卷曲发亮,被彻底引燃。 他趁势添上几把干枯的松毛和细柴,火苗立刻窜了起来。 屋里的温度开始缓慢回升。 林时把那口铸铁吊锅架在火炉上,顾折扬已经利落地解开了构树皮绳,林时顺手挑了两块干净的冰块扔进锅里。 冰块接触到温热的锅底,边缘迅速融化。 “不用烧开,化成冷水就行。”林时盯着锅里。 几分钟后,锅底积了浅浅一层冰水混合物。 “把肉搬出去。”林时用下巴指了指桌上的冻肉。 顾折扬单手抱起十几条冻硬的肉块,跟着林时走到木屋背后。 这里是烟囱后方的屋檐下,风吹不到,视线也被墙体完美挡住。 “放地上。”林时端着锅。 顾折扬将肉条平铺在干净的冻土上。 室外的气温维持在零下五六度。 林时手腕微倾,将锅里刺骨的冷水均匀地泼在那些冻肉上。 水珠刚接触到极寒的空气和冻透的肉块表面,几乎在眨眼间,就凝结成了一层薄薄的透明冰衣。 “翻个面。”林时说。 顾折扬动作利落,将肉条逐一翻转。 林时再次泼水。 反复三次。 原本暗红色的肉条,此刻彻底被裹在了一层厚达一厘米的坚硬老冰里。 晶莹剔透,像一块块巨大的琥珀。 林时蹲下身,凑近闻了闻。 一点血腥气都没有。 被冰层彻底封死了。 “完美。” 林时搓了搓冻僵的手指,满意地站起身。 “把这些装进藤蔓网兜,挂到屋檐上去。” 顾折扬拿过之前编好的藤网,将冰壳肉全部装进去。 他站在墙根,双腿微曲,猛地发力往上一跃。 单手抓住屋檐伸出的横梁,手臂肌肉骤然隆起,将几十斤重的网兜挂在了最隐蔽的死角木钩上。 动作一气呵成,落地时悄无声息。 林时在一旁看着,忍不住咂了下嘴。 不仅力气大,身手还这么利落。 两人来回跑了三趟,终于把一百多斤的狼獾肉全部做成冰壳肉,稳稳当当地挂在了屋檐下。 挂在高处,不仅防野兽,连那些红了眼的求生者也看不见够不着。 处理完最大的隐患,林时终于松了口气。 “行了,回屋把剩下的冰全化了,烧点热水喝。我嗓子干得快冒烟了。” 刚绕过木屋的拐角,顾折扬的脚步突然一顿。 他眼神瞬间冷了下来,右手闪电般抽出腰间的精钢手斧,左臂猛地横在林时胸前,将他拦住。 “怎么了?”林时心头一跳,声音压到极低。 顾折扬没说话,下巴微扬,示意林时看地上的泥土。 木屋侧面,多了一些不属于人类的痕迹。 那是几个极其巨大的脚印。 每个脚印足有海碗大小,呈梅花状,深深陷在冻硬的泥土里。 脚印前端,还有四个尖锐的深坑,那是利爪刺破冻土留下的痕迹。 林时呼吸一滞。 他立刻抽出挂在腰间的工兵铲,握紧手柄,目光警惕地扫视四周的枯草丛。 周围死一般的寂静,只有风刮过干枯灌木发出的呜咽声。 顾折扬端着连弩,大步走到脚印前。 他蹲下身,用手斧的边缘丈量了一下脚印的宽度,又伸手用指腹重重碾了碾脚印边缘的冰碴。 “泥土冻得很死,冰碴已经完全硬化了。” 顾折扬站起身,视线扫过那些凹坑。 “大概是两三个小时前留下的。正好是我们出门去谷地找水的那段时间。” 这些巨大的爪印围着木屋绕了半圈,最后停在了木屋侧面的墙根下。 林时走过去,目光落在厚实的侧面实木墙壁上。 在离地将近两米高的位置,多出了三道极其深刻的划痕。 每一道划痕都有半寸深,直接撕开了坚硬的木材表皮,露出里面崭新的木茬。 之前那些路过的求生者用斧头疯狂劈砍,也只在木门上留下几道白印。 而这个怪物,仅仅是站起身在侧墙上试探性地挠了一爪子,就差点破开原木。 “这是什么东西?” 林时觉得头皮一阵发麻。 “狼没这么大,熊的脚印也不是这个形状。” “是变异的猫科动物。” 顾折扬声音极沉。 “体型可能比上午那头狼獾还要大一倍。” 林时猛地转头看向大门方向的拐角处。 大门外的冻土上,还有上午那个被斧头劈伤大腿的求生者留下的血迹。 “是被那摊血腥味引来的。” 林时咬了咬后槽牙。 “它顺着血味找过来,绕着木屋探查了一圈,在侧墙试探了硬度。” 气温骤降,不仅人在发疯,那些饿极了的变异巨兽也开始走出深林,四处寻找食物。 顾折扬顺着爪印的走向,一路跟到木屋东侧的缓坡边缘。 巨大的爪印在这里变得稀疏,最终消失在远处的针叶林方向。 “它走了?”林时跟在后面。 “只是暂时离开。” 顾折扬目光盯着那片昏暗的林子。 “猫科动物领地意识极强,而且极其聪明。它趁我们不在的时候摸了底,发现这个木屋太硬,没有硬闯。” 顾折扬转过头,看着林时。 “但它已经记住这里了。它在等机会。” 第70章 挺进幽暗古林 林时看着那三道深可见新木的巨大抓痕,深吸了一口冷气。 “得亏我们昨天拼了命,把木屋升到了4级。” 林时伸手摸了摸那翻卷的木茬。 原木的密度极大,极其坚硬。 这要是换成3级木屋的薄木板,这一爪子下去,墙体估计直接就透风了。 “不然睡觉都睡不踏实。” 顾折扬的视线在四周荒凉的枯草丛里扫了一圈。 “目前它进不来。”顾折扬收回视线。 “但这东西的破坏力不小,以后就不好说了。” “先不管它。外面太冷了,赶紧进屋。”林时推开大门。 林时走到火炉前,抽出工兵铲扒拉开表面的草木灰,露出底下还没死透的暗红炭块。 他添了几把干枯的松毛,又塞进去两块劈好的红松木。 火苗很快窜了起来,木屋里的温度开始缓慢回升。 林时敲下两块干净的碎冰,直接扔进铸铁锅里。 冰块接触到温热的锅底,开始迅速融化。 水很快烧开,咕噜咕噜地冒着热气。 幸好木屋升到四级后,储物柜里自带了几个陶土碗碟。 不然他们现在连个装热水的容器都找不出来。 林时走过去拿了一个干净的陶土碗,用木勺舀了半碗热水。 他吹了吹水面的热气,小心喝了两口。 林时把碗递给顾折扬。 “喝点热水,暖暖胃。” 顾折扬接过陶土碗,直接仰头喝了大半。 “现在除了肉,我们什么食物都没了。”林时叹了口气。 葛根和野土豆上午就吃光了。 “光吃肉不行,得想办法弄点碳水或者蔬菜。” “不然时间一长,单纯只摄入蛋白质会引发‘兔子饥饿症’,不仅会腹泻脱水、浑身没力气,连坏血病都会找上门,到时候不用等极寒降临,我们的身体就先垮了。” 顾折扬放下手里的陶土碗,用拇指抹了一下唇角的水渍。 “现在这天气,蔬菜几乎没可能。” “冻土层太厚,植物根茎都挖不出来。只能去林子深处看看,有没有长在树干上的可食用菌类,或者耐寒的野果子。” 林时坐在椅子上,挠了挠下巴。 “果子估计早冻成冰块了,啃一口能崩掉两颗牙。” 他叹了口气,随即点开半空中的生存面板。 “果蔬不好找,我先看看交易频道。” 林时手指滑动屏幕。 “之前那个蓄水桶图纸,除了木材,就差一块铁片和防水凝胶。铁片还算常见,试试能不能交换到。” 他在搜索框里输入“铁片”,弹出来的信息寥寥无几。 偶尔有两条,要求的交换物资也是狮子大开口。 林时直接关掉公开频道,点开私信列表。 他找到了那个ID叫【非常哇塞】的陈非。 这小子说不定会收集些稀奇古怪的破铜烂铁。 林时:【在吗?有没有铁片。】 消息发出去不到三秒,对面立刻回复。 非常哇塞:【哟,老板!您这回需要铁片?刚好我手里有一块,生了点锈但不影响用。怎么说?您拿什么换?】 林时看了眼放在灶台边上的那个缺口陶碗。 碗里装着刚才熬狼獾油剩下的油渣。 炸得金黄酥脆,脂肪香气极浓。 林时:【一小把动物油脂炸的油渣,高热量,换你那一块铁片。】 非常哇塞:【油渣?!老板你发财了啊!连荤油都熬上了?不过……就一小把是不是太少了点?我这铁片可是冒着被冻死的风险抠下来的。】 林时冷笑一声。 林时:【不要算了。现在这温度,一两高纯度脂肪能救命。你那破铁皮除了我,现在谁要?】 非常哇塞:【别别别!换!我换还不行吗!】 【交易完成】 白光闪过,一块巴掌大小、边缘参差不齐的铁片落在木屋的地板上。 林时弯腰捡起来,跟之前从那个变形饭盒上抠下来的铁片放在一起。 “两块铁片,搞定。” 林时心情大好,转头看向顾折扬。 “现在还差最重要的一样,变异防水凝胶。” 顾折扬点点头,视线透过木屋的天窗望向外面灰蒙蒙的天空,凭借经验判断了一下时间。 “距离天黑大概还有三四个小时。时间够去一趟北边的老林子。那边树龄大,或许会出凝胶,刚好也能砍一些木材。” 林时点点头,目光落在石板旁剩下的那堆冰块上。 “屋里温度升起来了,冰块放在这儿容易化,白白浪费。” 林时站起身,走到门边,拿起工兵铲。 “得放外面去。” 顾折扬走过来,拎起那串用构树皮绳绑好的冰块。 推开门,冷风夹杂着碎冰渣迎面撞过来。 林时快步走到木屋侧面背风的墙根下。 他用工兵铲把地表一层冻得梆硬的泥壳铲平,接着走到不远处的灌木丛,割了一大抱干燥的枯草回来。 他在平整的泥地上铺了厚厚一层枯草,压实。 “放这上面。”林时指了指草垫。 顾折扬将冰块放上去。 “枯草能隔绝地面的湿气,也能阻挡冰块吸收泥土的微弱热量。室外气温在零下,放在这里就等于放进了天然冰柜。” 林时一边说,一边从旁边扯过几把枯草,均匀地盖在冰块上方,最后压上两块石头固定。 处理完冰块,两人折返回屋。 林时把工兵铲折叠好挂在腰带右侧。 顾折扬将停在角落的复合拖板车拉了出来。 他检查了车轴和轮胎,确认没有结冰卡死。 然后背上复合连弩,箭筒斜挎,精钢手斧别在腰间,拽起拖板车的两根牵引绳,走在前面。 两人锁好木门,拉上铁插销。 【当前室外温度:-7度。】 林时扫了一眼生存面板,关掉。 荒野上的景象比上午更加荒凉,原本还能看到几根随风摇摆的枯黄野草,现在全被冻成了灰白色的冰棍,一碰就断。 地面上的冻土裂开一道道口子,像干涸的河床。 两人一前一后走着。 “这路越来越难走了。”林时深一脚浅一脚地避开地上的裂缝。 “北边地势高,土层薄,冻得更透。” 顾折扬头也没回,声音顺着风传过来。 走了一个多小时,前方出现了一片连绵的黑色剪影。 北边的老林子到了。 这里的树木比荒野上的红松要古老得多。 一棵棵参天巨木拔地而起,树冠交错在一起,将本就昏暗的天光遮挡了大半。 林子里弥漫着一股浓重的腐叶味和松脂的清苦味。 “这地方看着就不太对劲。” 林时停下脚步,目光扫过四周粗壮的树干。 这里的树皮呈现出一种诡异的灰黑色,上面长满了干瘪的苔藓。 第71章 雷击木下的夺命蜂群 “先凑木材。”顾折扬把拖板车停在一块平整的空地上,松开牵引绳。 他走向一棵大腿粗的枯死冷杉。 这树已经干透,木质坚硬,正是做蓄水桶的好材料。 顾折扬站定,右手拔出腰间的精钢手斧。 他眼神专注,手臂肌肉瞬间绷紧。 “当!” 一声闷响,手斧精准地嵌进树干。 顾折扬手腕一抖,借着反作用力拔出斧头,紧接着又是一斧。 木屑飞溅。 哪怕只有单手发力,他挥斧的速度和力量也大得惊人。不 到三分钟,这棵冷杉就发出一声沉闷的断裂声,轰然倒地。 林时没闲着。 他抽出工兵铲,利用侧面的锯齿,手脚麻利地将倒下冷杉上那些干枯的枝丫一截截全砍了下来。 在这极寒的鬼天气里,好木材是建材,这些不起眼的枯树枝则是取暖保命的柴火。 “这冷杉干得透,枝丫烧起来火力肯定也很旺。” 林时拍了拍主树干,将其拖到拖板车旁。 两人配合默契。 顾折扬负责发力砍伐粗壮的树干,林时负责收集柴火和搬运木材。 半个多小时后,拖板车上已经整整齐齐地码放了十几截规整的木段,旁边还绑着两大捆收集来的枯树枝。 这些不仅够做蓄水桶的材料,还能留下一部分作为升级5级木屋的储备。 “行了,木材和柴火都够了,别砍了,留存体力。” 林时拉紧构树皮绳,将车上的物资全部固定好。 顾折扬收起手斧:“变异防水凝胶怎么找?” 林时走到一棵两人合抱粗的巨树前,用手指抠了一块树皮。 “正常生长的树绝对不会分泌那种东西。“ “凝胶是树木为了自我修复重创而产生的特殊分泌物。加上现在的极端环境导致变异,才会形成防水凝胶。” 林时转过头,看向林子深处。 “我们要找那些受过严重外力刺激的老树。比如被雷劈过、被大风齐腰折断,或者被变异巨兽啃掉大半边树皮的。” 顾折扬听完,立刻明白。 他单手拉起拖板车。 “跟着我。” 顾折扬的视力极佳,加上多年的荒野佣兵经验,他对环境的敏锐度远超常人。 他放弃了那些笔直挺拔的树木,专门带着林时往地形崎岖、树木倒伏密集的地方走。 林子里静得可怕,连鸟叫声都没有。 只有木质车轮碾压在冻叶上的嘎吱声。 “等一下。”顾折扬突然停下脚步。 林时立刻站定,手摸向腰间的工兵铲。 顾折扬没有拿连弩,而是指着右前方几十米外的一个高坡。 高坡上,矗立着一棵极其庞大的红松。 它的树干粗得惊人,至少需要四五个人才能合抱。 但更显眼的是,这棵树的树冠已经完全消失,从中间被劈开了一道长达数米的巨大裂缝,裂缝边缘呈现出焦黑的碳化痕迹。 “雷击木。”林时眼睛一亮。 两人快步走上高坡,将拖板车停在树下。 凑近一看,这棵树虽然遭受了雷击,但并没有完全死透。 残存的半边树干上,甚至还挂着几根发黄的松针。 林时走到那道巨大的焦黑裂缝前。 裂缝宽约半米,深可见树芯。 里面散发出一股浓烈的焦糊味混合着奇异的酸涩气味。 林时凑到裂缝前,眯起眼睛努力适应里面昏暗的光线。 顾折扬抽出手斧,用斧柄挑开挡在裂缝上方的树皮和杂乱的干藤蔓。 失去遮挡后,外头灰白的天光勉强漏进了裂缝深处。 借着这股微弱的光线,林时看清了。 在裂缝最底端,焦黑的木质部上,附着着一团拳头大小的半透明胶状物。 它呈现出浑浊的琥珀色,表面已经半凝固,随着冷风吹过,表面泛起极其细微的褶皱。 “找到了。”林时声音里透着抑制不住的兴奋。 他立刻从口袋里掏出之前弄到的铁片。 “这东西遇冷会变脆,得小心刮,不然碎进树皮缝里就抠不出来了。” 林时一边嘀咕,一边探着身子往裂缝里钻。 他的肩膀刚探进去一半,右脚踩在裂缝底部的冻土上。 “咔嚓。” 一声轻微的脆响从脚底传来。 不像是踩断了枯枝,更像是某种空心结构被压碎的声音。 同一瞬间,顾折扬的眼神猛地一变。 空气中那种酸涩的气味陡然加重。 “退出来!” 顾折扬厉喝一声。 他几乎没有犹豫,左手闪电般探出,一把抓住林时的后领,直接将林时整个人从裂缝里硬生生扯了出来。 巨大的拉力让林时踉跄着往后倒退了几步,一屁股摔在冻土上。 “你干嘛——”林时刚要开口。 “嗡——” 一阵令人头皮发麻的密集振翅声,从那道焦黑的裂缝深处炸响。 紧接着,一团黑压压的“乌云”从林时刚才伸手的位置狂涌而出。 那根本不是什么乌云。 那是成百上千只体型大如拇指的变异马蜂。 它们的腹部呈现出诡异的暗红色,尾部的毒针在昏暗的光线下闪着冰冷的蓝光。 这些马蜂根本不怕冷。 它们利用雷击木裂缝深处的地热和防水凝胶的保温特性,在这里筑了一个庞大的地下巢穴。 林时刚才那一脚,直接踩碎了它们延伸到地表的蜂巢边缘。 “快跑!” 顾折扬一把将地上的林时拽起来。 面对这种数量的变异昆虫,武力值再高也是白搭。 拖板车根本顾不上了。 顾折扬推着林时的肩膀,两人顺着高坡往下狂奔。 身后的振翅声如同催命的警报,越来越近。 这种变异马蜂速度极快,且极度记仇,一旦锁定目标,不蛰死绝对不会罢休。 “左边!”林时大喊。 他凭借前世的经验,知道直线逃跑根本甩不掉飞行昆虫。 他拉着顾折扬拐进一片密集的低矮灌木丛。 “嗡嗡嗡——” 十几只速度最快的变异马蜂已经追到了顾折扬脑后。 顾折扬猛地转身,脱下身上的那件狼皮外套,在半空中猛地一抡。 “啪!” 几只马蜂被直接拍碎,但更多的马蜂已经越过防线,尾部的毒针直指两人的脸颊。 林时一把扯住顾折扬的胳膊,盯住前方不远处的一道陡峭岩隙。 那是一处由于冻土开裂形成的地缝,底部是一处天然的死角冰窟。 地下水渗出后被冻结,洞口倒挂着尖锐的冰凌,不断散发着白色的冷气。 “进缝隙!” 林时拉着顾折扬顺着布满冰霜的斜坡急速滑下,一头钻进狭窄幽暗的冰窟深处。 两人刚挤进去,顾折扬反应极快地转过身,用那件狼皮遮住了冰窟入口。 刺骨的寒意瞬间将他们包裹。 成群的变异马蜂在地缝上方疯狂盘旋,暗红色的腹部闪烁。 冰窟散发的寒气逼退了它们,也掩盖了林时和顾折扬的体温与气味。 它们失去了目标,只能在岩隙外发出巨大的振翅声。 冰窟逼仄,两人紧紧相贴。 冷气刺骨,林时冻得牙关打颤。 他勉强转过头,借着微弱天光,看向身旁。 顾折扬的左脸颊上,赫然鼓起了一个指甲盖大小的红肿硬块。 那是被变异马蜂蛰伤的痕迹。 一抹不正常的紫红色,正顺着顾折扬脸颊的血管,向脖颈处蔓延。 第72章 冰窟藏身 两人紧紧贴在一起。 冰窟太窄,顾折扬半侧着身挡在外面,林时被夹在他和冰壁之间,后背抵着粗粝的冻岩,冷得骨头发疼。 呼吸交织在一起,在极近的距离里,连对方的心跳声都听得一清二楚。 白雾从两人口鼻间冒出来,在狭小的空间里散不开,凝成细密的水珠挂在睫毛上。 外面的振翅声铺天盖地。 变异马蜂在岩隙上方疯狂盘旋,偶尔有几只俯冲下来,撞在顾折扬用狼皮封住的缝隙口上。 林时不敢动,甚至不敢大口喘气。 不知道过了多久。 可能一分钟,也可能两分钟。 时间被无限拉长,每一秒都漫长得像过了一个世纪。 渐渐地,振翅声开始稀疏。 先是头顶的嗡鸣散了大半,又过了几十秒,四周彻底安静下来。 顾折扬又等了一会儿,确认没有残余个体,才将挡着缝隙口的手臂放了下来。 灰白色的天光照进来。 林时眯了下眼,视线落在顾折扬脸上。 心头猛地一颤。 顾折扬左脸颊上那个被蛰的红肿硬块,已经肿大了将近一倍。 中心是一个发黑的针孔,周围皮肤绷得发亮,呈现出触目惊心的暗紫色。 更可怕的是那条紫红色的线。 它沿着颧骨下方的血管一路蔓延,已经爬过下颌角,延伸到了脖颈侧面。 “你的脸——”林时声音卡住了。 顾折扬感受到了自己脸上的灼烫和肿胀。 他伸手摸了一下,指腹碰到硬块的瞬间,眉心跳了一下。 “别摸。” 林时一把拽下顾折扬的手。 他侧过身,凑近顾折扬的左脸仔细看。 前世他见过被变异马蜂蛰死的人。 那人半边脸肿成了猪头,呼吸道水肿,活活憋死。 “疼不疼?”林时问。 “不疼。”顾折扬回答得很快。 林时抬眼看他。 顾折扬表情平静,但左脸颊的肌肉在不自觉地抽动。 “你骗鬼呢。”林时没好气地说。 冰窟里的温度极低,呼出的白气散都散不开。 林时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脑子飞速运转。 变异蜂毒的核心成分是一种神经毒素,会沿着血管向心脏方向扩散。 一旦毒素进入淋巴系统,全身都会出现中毒反应——高烧、肌肉痉挛、呼吸困难。 但好消息是,这种毒素有一个致命弱点。 怕冷。 低温能大幅降低毒素的活性,减缓扩散速度。 林时转头,看向冰窟内壁。 他们藏身的这个地缝,内壁挂满了尖锐的冰凌,石壁上凝着一层厚厚的霜。 温度比外面还要低上好几度。 “别动。” 林时抬手掰下一根冰凌。 冰凌有成人拇指粗,表面光滑。 他用掌心捂了两秒,把尖端捂化了一点,然后直接贴在顾折扬左脸那个肿块上。 顾折扬眉心跳了一下,没躲开。 “变异蜂毒怕低温。”林时压低声音解释,“先用冰敷,把扩散速度压下来。” 他一只手扶着冰凌,另一只手去掰第二根。 冰窟太窄了。 两人面对面挤着,林时几乎是半跪着,膝盖抵在顾折扬的大腿上才能稳住身体。 顾折扬没说话,眼神低垂,看着林时冻得通红的指尖在冰壁上抠冰凌。 “你手——” “嘘,别说话。”林时头也不回。 “说话会加速血液循环,毒素跑得更快。” 顾折扬把嘴闭上了。 林时掰下第二根冰凌,贴在那条紫红色纹路蔓延到的下颌处。 两根冰凌一上一下,把毒素扩散的路径卡死。 冰凌接触到皮肤,融化的水珠顺着顾折扬的脖子往下淌。 林时盯着那条紫红色的线看了大概两分钟。 它没有继续往下走。 他呼出一口长气。 “毒针还在里面。”林时凑近了看那个发黑的针孔。 “得挤出来。” 他伸手去解挂在腰上的工兵铲。 顾折扬伸手按住他:“我自己用手就行。” “手不够劲,这种变异马蜂的毒针带倒刺,扎进去就不容易出来。” 林时拍开他的手,将工兵铲展开,翻出铲头侧面的一个小豁口。 这是个不起眼的设计,但在野外急救时能当刮刀用。 “会很疼,你忍忍。”林时看着他。 顾折扬没吭声,把左脸转向林时,算是默许。 林时左手捏住顾折扬的下巴固定位置,右手用铲头的豁口边缘,顺着针孔的方向,缓缓往外刮挤。 暗红色的血珠从针孔里渗了出来,混着一点黄绿色的液体。 顾折扬的呼吸停了一拍。 他的右手不自觉地攥紧了拳头,手背上青筋凸起。 “出来了。” 林时看到一截极细的黑色毒针随着血液被挤了出来。 他用指甲把毒针挑掉,又用力挤了几下,把针孔周围可能残留的毒液尽量逼出来。 混着毒液的血滴落在地面,冻成了暗红色的小冰珠。 林时从冰壁上又敲下一小块碎冰,直接捂在针孔上。 “冰敷十分钟。” 林时松开手,往后靠了靠,后背撞上冰冷的石壁。 他这才发现自己的手在抖。 不是冻的。 顾折扬看着他。 “我没事。”顾折扬开口。 “我说了别说话。” “毒针已经出来了。” “出来了也别说话。” 顾折扬沉默了两秒,低声说:“哦。” 他抬起右手,将林时往自己怀里带了带。 林时的肩膀抵在他胸口,后脑勺靠着他的锁骨。 “你脸上还敷着冰呢,别乱动。”林时嘟囔了一句,但没挣开。 两个人挤在冰窟里,谁都没再说话。 只有外面的风声呜呜地灌进来。 大概过了几分钟。 林时侧过头,再次检查顾折扬的伤口。 肿块缩小了大约三分之一。 那条紫红色的线没有继续蔓延,颜色还浅了不少。 “太好了。”林时终于松了一口气。 他拿开已经融化大半的冰凌,用袖口擦干净顾折扬脸上的水渍,又把备用的碎冰重新贴上去。 “这毒不算猛,只是扩散得快。” 林时分析着,语气逐渐恢复平稳。 “幸亏只被蛰了一针。要是扎三针以上,就算有冰敷,也很难压得住。” 顾折扬听着他的声音,感觉脸上冰冷的触感和胸口微弱的热源形成了奇异的对比。 “出去吧。”顾折扬说,“太冷了,扛不住。” 林时确实冷得够呛,嘴唇已经发白,手指僵硬。 他探出头,看了看冰窟外面的情况。 岩隙上方空荡荡的,一只马蜂都没有。 枯黄的灌木在风中摇摆,安静得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走了。”林时率先爬了出去。 顾折扬跟着钻出来。 他的动作依然稳当,只是站直身体的瞬间,重心微微晃了一下。 林时立刻伸手扶了一把。 “头晕?” “有一点。”顾折扬没否认。 蜂毒虽然被冰敷压制住了,但多少还是有残余在体内。 林时架着他的胳膊,两人慢慢走出地缝。 冷风扑面而来。 林时裹紧身上的衣服,回头看了一眼那棵雷击木的方向。 “拖板车还在树下面。”顾折扬也回头看了一眼。 拖板车上装着十几截辛辛苦苦砍好的木材和两大捆柴火。 就这么放着,丢了太可惜。 但那棵雷击木周围现在就是个雷区。 成百上千只变异马蜂虽然暂时回巢了,但任何风吹草动都可能再次惊动它们。 第73章 以身抵寒 林时刚走出地缝没多远,膝盖猛地一软。 他在那个冰窟里缩了太久,寒气早就透过了狼皮外套和里衣,扎进了骨头缝里。 顾折扬眼疾手快,一把捞住林时的胳膊。 “腿麻了。”林时咬着牙,声音打着极明显的哆嗦。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 指尖已经完全失去了血色,呈现出一种灰败的青紫。 这不是普通的冷,是失温的前兆。 顾折扬的情况也好不到哪里去。 他左脸的肿块虽然被冰敷压制住了毒素扩散,但蜂毒引起的低烧正在消耗他体内的热量。 荒野上连个挡风的建筑都没有。 顾折扬抬头,视线穿过灰蒙蒙的风沙,迅速扫视四周。 现在的位置距离木屋太远,以他们的状态,走不到一半就会在半路上冻僵休克。 “先去那边。”顾折扬指着右前方。 那里是一个天然的低洼地,边缘横着一块巨大的风化岩石。 岩石下方长着一片茂密的枯黄野草,草杆足有半人高,相互交织着。 两人半搂半抱,互相架着跌跌撞撞地走过去。 他们绕过岩石,直接滑进洼地深处。 这里的温度其实并没有比外面高出多少,但那块岩石刚好能挡住从北边刮来的寒风。 周围的风声瞬间小了下去,只剩下枯草叶子摩擦的沙沙声。 地上铺着一层枯草丛,将冻土里不断向上渗透的寒气勉强隔绝开来。 林时跌坐在草堆里,牙齿不受控制地上下磕碰。 他想搓搓手,但十根手指像是一把生锈的铁钉,僵得根本弯不过来。 “好冷……”声音破碎得不成样子。 顾折扬跟着半跪在草堆里。 视线落在林时那双青紫的手上,眼神瞬间沉了下来。 他抬起右手,一把拉开了自己冲锋衣的拉链。 紧接着,他凑近林时,伸手去解林时的衣服。 “你……干嘛?”林时脑子冻得有些发木,呆呆地看着他。 “脱掉。”顾折扬声音哑得厉害。 “为什么……”林时想往后躲,但身体根本不听使唤。 隔着厚重的外套,体温根本传导不过去。 顾折扬动作极快,三两下就把林时身上的狼皮和外套剥了下来。 冷风瞬间穿透了林时身上薄薄的单衣,他猛地瑟缩了一下,整个人抖成了一团。 下一秒,顾折扬直接倾身向前,一把将林时整个人揽进怀里。 林时毫无防备,额头直接撞进了一个滚烫的胸膛。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顾折扬的双手已经抓住了林时那双冻得像冰块一样的手,顺着自己半敞的衣摆,直接塞了进去。 直接贴上了顾折扬后背的肌肤。 “嘶——” 顾折扬的背部肌肉瞬间绷紧,喉结剧烈滚了一下。 冰寒和滚烫撞在一起,带来一种让人头皮发麻的战栗感。 林时冻得发僵的神经终于有了一丝知觉。 顾折扬的背真的很热。 不仅是因为他原本体温就偏高,更因为他正在发烧。 那股热量像救命的炭火,源源不断地顺着林时的掌心,钻进他的血液里。 顾折扬双臂收紧,用自己的冲锋衣将林时裹住,其余的衣物搭在林时后背。 “抱紧我。”顾折扬闭着眼,声音闷沉。 林时靠着他,能清晰地听到顾折扬胸腔里强有力的心跳声。 “扑通,扑通。” 快得有些异常。 不知道是发烧引起的,还是别的什么原因。 林时的心脏也跟着不受控制地加速跳动起来。 他老老实实地把手贴在顾折扬的背上,感受着掌心下那炽热的温度。 布料之下,指尖逐渐从灰败的青紫恢复成苍白,慢慢有了点鲜活的血色。 他能摸到顾折扬背部清晰的肌肉轮廓,甚至能感觉到对方因为忍耐寒冷而产生的细微颤栗。 “顾折扬。” 林时把下巴抵在他肩窝里,声音不自在地压得很低。 “你是不是烧得更厉害了?” 顾折扬闭着眼,额角抵着他的发顶,呼吸沉而热。 扑在林时的头发上,痒丝丝的。 “没有。” “你每次说没有,基本就等于有。” 林时吸了吸鼻子,指尖在他背上轻轻蜷了一下。 “脸还疼吗?” 顾折扬沉默了几秒。 林时以为他又要嘴硬,正准备反驳,却听到他低低地开口。 “刚才很疼。” 林时愣了一下。这人居然破天荒地承认了。 “现在呢?”林时追问。 顾折扬的手臂收紧了一点,嗓音哑沉。 “现在不疼了。” 他顿了一下,又补了半句。 “抱着你就不疼了。” 林时的呼吸卡了一拍。 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来化解这句话带来的异样温度。 但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个字都没蹦出来。 他抬起一点头,想去看顾折扬脸上的蜂毒痕迹。 结果刚动了一下,后腰就被顾折扬的手臂扣住了。 “别动。“ “好冷。再抱紧一点。” 林时僵了一瞬。 可他分明感觉到,贴在一起的皮肤烫得像在烧,两个人的体温加在一起,快要把这衣物下的空气都蒸干了。 哪里冷了。 他放弃挣扎,重新把脸埋回顾折扬的颈窝。 “行,我不动。”林时小声哄他,“你也别老绷着,肌肉硬得跟石头似的,我手都快被你硌疼了。” 顾折扬沉默了一下,似乎真的努力放松了一点。 林时掌心下的肌肉线条缓慢松开。 “这样行吗?”顾折扬问。 林时低低地“嗯”了一声。 过了片刻,他又问:“还冷吗?要不要......” 林时动了动已经恢复知觉的手指,掌心贴在顾折扬背上,能感觉到皮肤下稳定有力的心跳和热度。 “不那么冷了。”他说,“你呢?头晕不晕?” “嗯,头好晕,又昏又沉。” “这么严重吗?”林时立刻紧张起来,“我们先在这儿缓缓,再慢慢往回走。” 顾折扬没再说话,把林时又往怀里压了压。 “顾折扬。”林时声音闷在他衣领里,“你抱太紧了,勒得我有点...喘不过气了。” 顾折扬的手松了一点。 可下一秒,又像不放心似的重新拢住。 “有点难受。”他说。 “好像抱着你就好多了。” 他顿了一下,喉结滚了滚。 “伤口也不疼了,头也不晕了,连身体都精神了许多……” 声音低沉而含糊,尾音被风卷走了大半。 但林时的耳朵离他的胸膛太近,每一个字都像是顺着心脏的震动直接传进来的,清晰得无处可躲。 林时的呼吸顿了一拍。 他张了张嘴,想说一句“你清醒点”,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算了。 病人最大。 这人八成是被毒蜂毒坏脑子了,平时嘴哪有这么软和,说话也不会这么……黏糊。 什么抱着就不难受了,说得好像他是什么灵丹妙药似的。 林时在心里很认真地给顾折扬找好了理由,决定暂时不跟一个中毒发烧的人计较。 第74章 借极寒反击 洼地里,风刮过枯草丛,发出沙沙的声响。 林时感觉身体的温度,从冰凉逐渐变得滚烫。 顾折扬原本紧绷的肌肉也慢慢放松下来,呼吸也变得匀称。 不知道抱了多久。 林时动了动发酸的肩膀,试图把下巴从顾折扬的肩窝里挪出来。 “顾折扬。” “嗯。”顾折扬的声音从头顶传来,带着一点鼻音。 “你好点了没有?” 林时用指腹在他背上按了一下,摸到了一层细密的薄汗。 “我感觉你出汗了。” 顾折扬抱着林时腰的手臂没松。 “好一些了,不过感觉有点发热。” 林时忍不住吐槽:“热还抱那么紧?我腰快被你勒断了,松开点。” 顾折扬沉默了两秒,手臂稍微松开了一两寸,但依旧把人圈在怀里。 “担心你冷。” “冷也不至于一直这么裹着。” 林时从他怀里挣扎着抬起头,视线对上顾折扬的脸。 左脸颊上的肿块确实消了下去大半。 原本吓人的紫红色纹路也退成了淡淡的青色,只剩下那个针孔周围还有一圈红晕。 林时抽回自己的手,顺便把搭在后背的外套扯过来穿上。 顾折扬伸手拉上自己冲锋衣的拉链,站起身。 他活动了一下左肩,骨头发出两声轻响,体力已经恢复了七八成。 “还头晕吗?”林时把领口拢紧,随口问了一句。 “不晕了。”顾折扬看他,“拖板车怎么弄?” 林时拍了拍裤腿上的枯草叶,看向北边雷击木的方向。 “这附近肯定会有其他求生者出没,放那儿绝对不安全。” “直接去拿。”顾折扬摸向腰间的精钢手斧,“我跑得快,引开它们,你去拉车。” “绝对不行。那么多马蜂,你根本不可能全部引开,总会剩下一些。”林时立刻否决。 他盯着顾折扬脸颊上还未完全消退的红痕,语气急切: “而且变异品种速度极快,你两条腿怎么跑得过翅膀?刚才只被蛰了一下就这么严重,要是被它们追上,真就完蛋了。” 顾折扬看着他,沉默了一秒。 “那就算了。”顾折扬声音低沉平静。 他活动了一下右臂:“没必要为了那些木材和拖板车搭上命。车丢了,以后我多干些活就行了。” “别急。”林时一把拽住他的袖口。 林时皱着眉头,脑子飞速转动:“让我想想,肯定有办法的。” 变异蜂毒的活性会被低温压制,那马蜂本体呢? 作为冷血昆虫,它们就算产生了变异,也绝不可能完全违背畏寒的生物本能。 想通了这一点,林时眼神瞬间亮了起来:“有办法了。” 顾折扬停下动作,看着他。 林时划开生存面板看了一眼。 【当前室外温度:-7度】 “距离天黑还有一个多小时。天一黑,气温还会下降。” 他抬起头,眼神亮得惊人。 “马蜂是冷血昆虫。它们之所以能活到现在,除了变异外,全靠雷击木缝隙里的地热和凝胶保温。“ “出了木缝,温度一降,它们的行动力就会大幅下降。我们不用跟它们硬拼。” 林时嘴角勾起。 “用烟熏。把它们从雷击木的裂缝里全熏出来,外面的极寒会直接把它们冻死在半空。” 顾折扬听完,目光闪动。 这确实是最稳妥的办法。 “富贵险中求。”林时搓了搓冻得发红的鼻尖。 蓄水桶的材料就差那团凝胶了,拖板车和木材也都在那儿。 就这么空手回去,林时实在不甘心。 在这该死的末世里,任何一点物资都关乎生死。 更何况是能解决水源问题的关键材料。 “行。”顾折扬点头,“听你的。” 计划定下,接下来只需等待天黑。 林时刚想说点什么,腰间突然一紧。 顾折扬又靠了过来,长臂一伸,直接将他重新揽进了怀里。 动作相当自然。 林时毫无防备地撞在那个坚实的胸膛上。 “你……”林时僵了一下,抬头看他,“你是不是又难受了?” 他紧紧盯着顾折扬左脸颊上的针孔。 虽然肿块消下去了,但红晕还在。 蜂毒这东西说不准,万一又开始发作了呢? “要是实在坚持不住,咱们就不要凝胶了,现在就回木屋。”林时语气难掩紧张。 “不是。”顾折扬下巴抵在林时的发顶上,声音低沉微哑。 “那这是干嘛?”林时无语。 “就是感觉……”顾折扬顿了一下,手臂收紧了些,“抱着舒服一点。” 林时被这句话噎住了。 他仰着脸,看着顾折扬那张棱角分明、平日里冷淡平静的脸,此刻竟然透着一丝理直气壮的黏人。 这人受个伤,怎么连性格都变了? 林时在心里翻了个白眼,到底没忍心把人推开。 “行吧。” 林时叹了口气,老老实实地靠在他怀里,嘴里小声嘟囔。 “看在你是个病号的份上,抱就抱吧。” 洼地里安静下来。 林时贴着顾折扬的心口,听着那扑通扑通的心跳。 在这荒凉冰冷的末世里,这种相互依偎的温度,让人产生一种极不真实的安全感。 过了大概十来分钟。 林时动了动肩膀,从顾折扬怀里退出来。 “差不多行了。” 林时推开他,搓了搓脸颊,把那点莫名的燥热压下去。 “干正事。” 顾折扬怀里一空,冷风瞬间灌了进来。 他不动声色地放下手臂,眼神恢复了往日的锐利。 “怎么做?”他问。 林时指了指洼地边缘那些半枯不黄的灌木丛。 “烟熏得用湿柴和带油脂的树皮。” 林时一边说,一边解下腰间的工兵铲。 “干透的木头烧起来只有火没有烟。得找那种半干不湿的枯草,加上新鲜的松针,烟才够大够呛。” 两人分头行动。 顾折扬走到岩石背风面,用手斧劈下几根长着青色苔藓的粗壮灌木根。 这些根系里还残留着水分,是绝佳的发烟材料。 林时则挥着工兵铲,在附近的一片小树林里收集还没完全枯黄的松针,又割了一大捆带着雪水的枯藤蔓。 两人把收集来的材料堆在洼地中央。 天色肉眼可见地暗了下来。 头顶那层厚重的灰白色云层压得更低了,仿佛随时会砸在地面上。 风向变了。 从原本的北风,转成了夹杂着冰粒的西北风。 气温开始下跌。 林时划开生存面板看了一眼。 【当前室外温度:-10度。】 他关掉面板,呼出一口白气。 白气在半空中瞬间凝结成冰雾。 “天快黑了。” 林时看向北边那片幽暗的老林子,眼神晦暗。 “我们走吧。” 第75章 烟熏雷击木 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去。 林时抱着一堆半湿的灌木根,停在了一片碎石滩前。 “等一下。”林时放下手里的东西,从腰间摸出之前那块打火石看了一眼。 石头边缘已经磨平,没剩下多少棱角。 “这火石快废了。得再找两块燧石,不然等会儿点不着火。” 顾折扬跟着停下脚步。 他把手里的松针和枯藤扔在地上,用脚尖拨开表层的冻土。 “找什么样的?”顾折扬问。 “颜色偏暗,表面有玻璃光泽的。拿手斧敲一下,能冒火星的就是。” 林时边说边蹲下身,在碎石堆里翻找。 光线太暗,几乎看不清石头的颜色,只能靠手摸。 顾折扬用右手捡起一块边缘锋利的黑石头,拿在手里掂了掂,随后抽出腰间的精钢手斧,用斧背轻轻刮擦了一下。 “刺啦”一声,几点明亮的火星在昏暗中闪过。 “这块行。”顾折扬把石头递过去。 林时接过来,摸了摸边缘,满意点头:“可以,再找一块。” 两人在碎石滩里找了十来分钟,凑齐了两块大小合适的燧石。 林时把石头仔细塞进贴身的口袋里,拍了拍手上的灰。 “走,做烟雾弹。” 两人重新抱起材料,折返回那处避风的低洼地。 林时他搓了搓手,开始处理那些发烟材料。 “把枯草铺在最底下。”林时指挥着。 顾折扬单手抓起一把干枯的野草,在地上摊平。 林时把半湿的青色苔藓和松针揉成一团,压在枯草中间,然后再用带着水分的灌木根将四周包裹起来。 最后,他扯过几根柔韧的枯藤,像缠毛线球一样,把这团材料死死缠住,勒紧。 一个拳头大小、紧实无比的草球做好了。 “为什么要缠这么紧?”顾折扬看着地上的草球,随口问道。 “里面是湿材料,外面是干草。缠得越紧,氧气越少。“ “点燃外层的干草后,火烧不进去,只能在里面闷着。这样就不会产生明火,全是浓烟。” 林时手上不停。 两人配合,很快做出了十多个结实的烟雾球。 “差不多够了。”林时站起身,活动了一下酸痛的腰。 “现在零下10度,那些马蜂只要被逼出雷击木,撑不过半小时。” “把衣服扎紧。”顾折扬看了眼林时敞开的领口,“马蜂冻死前还有攻击力,别让它们钻进去。” 林时深以为然,立刻抽出构树皮绳,把裤管、袖口牢牢绑死。 又扯过破布把脑袋和脸层层裹住,只抠出两个露眼睛和鼻孔呼吸的缝隙。 把自己裹严实后,他转头看向顾折扬。 顾折扬左臂有伤,正单手扯着绳子试图用牙咬着打结。 “别费劲了,手抬起来。”林时走过去拍开他的手。 顾折扬顺从地抬起手,林时麻利地用绳子勒紧他的袖口打上死结,动作小心地避开他的旧伤:“你这病号今天倒是挺乖。” 顾折扬看着近在咫尺的林时,视线落在他唯一露出的眼睛上:“头还有点晕。” “别动,脸也得包上。” 林时扯过几块破布,双臂环过顾折扬的脖颈,姿势像极了拥抱。 温热的呼吸扫过下巴,顾折扬喉结微滚,垂眼看着林时的发顶。 “包不严实马蜂钻进去,你另一边脸也得肿成猪头。” 林时一边给他缠布一边嘟囔。 “肿了你会心疼吗?”顾折扬突然开口。 林时手一顿,像看神经病一样看着他: “我会笑死,然后把你一个人扔在荒野里自己回木屋烤火。” 顾折扬嘴角极轻地勾了一下,没说话。 “行了。”林时退后半步,上下打量了一番。 两人现在不仅衣服被藤蔓五花大绑,脑袋更是缠得严严实实,看起来十分诡异,乍一眼都不像人类了。 “走吧,去抄它们的家。” 林时拿起地上的烟雾球,分给顾折扬一半。 夜幕彻底降临,老林子里伸手不见五指。 两人凭借微弱的月光,深一脚浅一脚地往高坡上走。 周围十分寂寥,枯树干在风中发出嘎吱声。 几分钟后,巨大的雷击木再次出现在眼前。 拖板车还安静地停在树下方的空地。 林时打了个手势,示意顾折扬停下。 两人躲在距离雷击木大概二十米外的一块凸起的树根后面。 林时掏出刚找到的两块燧石,用力刮擦。 “刺啦。” 火星迸出,落在一个烟雾球外层的干草上。 林时轻轻吹了两口,干草迅速燃烧起来。 火刚烧透外层,遇到里面半湿的苔藓和松针,明火瞬间熄灭,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浓烈、刺鼻的青烟。 林时拿着冒烟的草球,看了看前方那棵庞大的雷击木,压低声音问: “距离有点远,加上风大,你能扔准吗?” 顾折扬抬眼看了一下那道焦黑的裂缝,面色平静地伸出手:“没问题。” 林时把草球递过去。 顾折扬右手接过草球,眼神一沉,手臂肌肉骤然发力。 草球在半空中划过一道完美的弧线,精准地落入雷击木那道裂缝深处。 浓烟很快滚滚而出。 青灰色的烟雾在风中迅速弥漫,带着松针燃烧的刺鼻气味和湿木头的焦酸味。 不到半分钟。 “嗡——” 令人头皮发麻的振翅声再次响起。 比白天那次还要狂躁,还要密集。 成群的变异马蜂从裂缝里疯狂涌出。 它们受不了浓烟的熏烤,只能被迫离开温暖的地下巢穴。 黑压压的一片,在微弱的月光下像是一团躁动的乌云。 两人躲在暗处,距离拉得足够远。 极寒的气温成了天然屏障,将他们身上的气味彻底冻结。 变异马蜂全然没有发现两人的踪迹。 它们刚一接触到冷空气,动作肉眼可见地迟缓下来,嚣张的振翅声都变了调。 寒风瑟瑟,马蜂们只能在雷击木周围几米的范围内盲目盘旋。 变异生物的生命力固然顽强,但在这种温度下也撑不了太久。 第76章 寒夜取胶,绝杀蜂王 夜色如墨。 林时扯了扯裹在脖子上的破布,只露出一双眼睛。 风很大,吹得破布边缘啪嗒啪嗒打在脸颊上。 前方,第一颗烟雾球的效果正在显现。 大批变异马蜂从雷击木的裂缝里狂涌而出。 它们在地下巢穴里嚣张惯了,刚一冲出来,迎面撞上零下十度的冷空气。 高频的振翅声瞬间被冻得变了调,变得沉重、黏稠。 强壮一些的还在半空撑着打转,弱小的直接翅膀一僵,直挺挺地砸在冻得梆硬的泥地上。 “这温度,冻死它们只是时间问题。” 林时压低声音,隔着破布,声音有些发闷。 顾折扬单膝跪在林时身侧,右手拿着第二颗烟雾球。 “等烟淡了再扔下一个。”顾折扬盯着前方的动静。 林时点点头,顺势往树根背风处缩了缩。 顾折扬转头看了他一眼。 林时整个人被藤蔓和破布裹得像个木乃伊,只剩两只眼睛在夜色里眨巴。 “冷不冷?”顾折扬问。 “还行,裹得严实,风透不进来。” 林时动了动脚趾,靴子里的脚指头已经有些发木了。 “你呢?脸还疼不疼?” “不疼,已经没什么感觉了。” “那就好,回去再用热水敷一下。” 林时视线转回雷击木。 裂缝里的青烟被风吹散了不少。 “继续扔。”林时开口。 顾折扬右手一划打火石,火星点燃枯草。 手腕发力,草球再次精准地落入那道狭长的裂缝。 “嗡——” 又是一阵狂乱的振翅声。 第二批被烟熏得受不了的马蜂冲了出来。 两人就这么蹲在暗处,慢慢磨。 一个烟雾球燃尽,烟雾散去几分,就接着扔下一个。 第三个,第四个。 林时靠在树根上,盯着地上一层密密麻麻的黑影,忍不住打了个哈欠。 精神高度紧绷后放松下来,疲惫感开始往上涌。 顾折扬察觉到他的动作,身体往他那边挪了半寸。 “困了?” “有点。”林时揉了揉眼睛,“今天这一天过得,太折腾了。” “再坚持一会儿。” “嗯。”林时应了一声,看着顾折扬手里剩下的几个草球。 “你准头真不错,个个正中靶心。” 顾折扬嘴角极轻地扯了一下。 二十分钟后。 顾折扬手里最后一个烟雾球扔进了裂缝。 雷击木周围已经铺了厚厚一层暗红色的马蜂尸体。 半空中再也没有一只飞虫。 哪怕是生命力最顽强的变异品种,在零下十度的严寒和刺鼻的浓烟双重打击下,也彻底死绝了。 只有风声。 两人没有立刻起身。 顾折扬按住林时的肩膀,在树根后又静静等了五分钟。 确认裂缝里再没有任何动静。 “死干净了。” 顾折扬站起身,顺手把林时从地上拉了起来。 林时拍了拍腿上的碎屑,抽出腰间的工兵铲。 两人一前一后,踩着满地的马蜂尸体,慢慢靠近雷击木。 脚下不断传来细碎的“咔嚓”声。 冻僵的马蜂外壳极其脆弱,一踩就碎。 林时走到裂缝前一米处停下。 地上有一只体型偏大的马蜂,翅膀上结着白霜,腹部还在极其缓慢地收缩,尾部的毒针一伸一缩,发出细微的摩擦声。 它还没死透。 林时毫不犹豫地抬起脚,用坚硬的靴底狠狠碾了下去。 “吧唧”一声闷响。 地上的小动静彻底消失。 “生命力真够顽强的。”林时用工兵铲拨开挡在裂缝前的几根焦枯藤蔓。 裂缝里的烟雾已经散尽,那股混合着焦糊和酸涩的气味依旧刺鼻。 借着惨白的月光,林时看清了裂缝底部的景象。 那团拳头大小的变异防水凝胶完好无损地附着在焦黑的木芯上。 琥珀色的胶状物在低温下已经完全凝固,表面泛着一层哑光。 “我来取,你帮我注意周围。” 林时从口袋里摸出那块边缘锋利的铁片。 顾折扬握着手斧,站在林时身后半步的位置,视线警惕地扫视四周的黑暗。 林时探着身子凑近裂缝。 他拿着铁片,小心翼翼地贴着木芯和凝胶的交界处往下刮。 凝胶冻得很硬,铁片刮在上面发出轻微的沙沙声。 “这东西还挺结实。”林时手上加了点力气。 凝胶边缘松动了一点。 就在这时,裂缝极深处的一块焦黑树皮突然无声无息地剥落。 一道暗红色的残影从树皮后猛地窜出,直扑林时面门。 这只马蜂体型大得离谱,几乎有半个手掌大小。 它是这群变异马蜂的蜂王,一直藏在巢穴最深处,靠着地热苟延残喘,直到此刻才被彻底逼出来。 蜂王速度极快,带着一股绝望的狠劲。 林时瞳孔骤缩。 距离太近,他根本来不及躲闪。 “砰!” 蜂王重重地撞在林时的脑门上。 尾部那根发蓝的毒针狠狠扎下。 林时心里一凉,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完蛋,要变猪头了。 但预想中的剧痛并没有传来。 蜂王的毒针扎在了林时额头裹着的那层厚厚的破布上。 破布缠了足足三圈,毒针根本没能穿透布料刺进皮肤。 它似乎察觉到了危险,立刻疯狂振动着挂着白霜的翅膀,腹部猛地向后收缩,试图将带有倒刺的毒针从破布的纤维中拔出来。 伴随着细微的布料撕裂声,蜂王艰难地拔出了毒针。 它在半空打了个旋,正欲振翅逃离。 一只大手从林时侧后方探出。 顾折扬眼神冰冷,手腕一翻,精钢手斧带起一阵凌厉的劲风,在半空中划过一道残影。 “噗嗤!” 一声闷响。 正要逃走的蜂王被斧刃劈成两半,暗红色的汁液飞溅开来。 两截残骸掉落在地面,残破的翅膀还在微微抽搐。 空气陷入了死一般的安静。 林时保持着半探身子的姿势,僵在原地。 差一点点。 要是他刚才嫌麻烦少缠一圈破布,或者那蜂王有夜视眼,精准地往他唯二裸露的眼睛扎。 他现在可能已经交代在这里了。 顾折扬一把拽住林时的后领,将他拉出裂缝范围。 “有没有受伤?”顾折扬的声音带着明显的紧绷。 他伸手去解林时头上缠着的破布,想检查他的额头。 林时回过神,推开顾折扬的手。 “没事没事。一点儿没伤到。” 林时强装镇定,深吸了一口气,声音却不受控制地抖了一下。 “幸好早有防备。不然这会儿我已经躺在地上跟你说遗言了。” 林时按着有些发麻的额头,忍不住吐槽。 顾折扬盯着林时看了几秒,确认他真的没事,紧绷的下颌线才慢慢放松下来。 “要不我来弄吧。” “不用,我包裹得结实。再说那蜂王都奈何不了我,还有什么可担心的。” 林时重新探身进裂缝,用铁片对准那块凝胶底部,慢慢用力撬。 没过多久,整块拳头大小的变异防水凝胶完整地脱落下来。 林时稳稳接住,用一张宽大的枯叶包好,塞进衣服兜里。 “太好,终于拿到了。”林时拍了拍口袋,长舒了一口气。 “这下蓄水桶的材料全齐了。” 顾折扬转身,走到停在空地上的拖板车旁。 “走吧。抓紧时间回家。”顾折扬拉起牵引绳套在身上。 林时走在旁边,两人顺着原路返回。 第77章 借肩膀靠一靠 老林子里没有路,脚下尽是崎岖不平的泥石和树根。 两人深一脚浅一脚地摸黑前行。 林时没有夜视能力,只能靠着头顶那点勉强漏下来的月光辨认脚下的坑洼。 他有点怕黑。 前世在末世里挣扎了那么久,这毛病一直没改掉。 黑暗中总是藏着不可预知的危险,他对周围的任何动静都有些神经衰弱。 “靠紧点。”顾折扬低沉的声音顺着风传过来。 林时立刻往前跨了两步,几乎贴在了顾折扬身侧。 “沙沙——” 右侧的灌木丛里突然传来一阵细碎的摩擦声。 林时脚步猛地一顿,呼吸瞬间屏住,工兵铲立刻横在胸前。 在这寂静的老林子里,这声音被无限放大。 不像是风吹的,更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枯叶堆里快速爬行。 顾折扬停下脚步。 他松开牵引绳,右手顺势摸到了腰间的精钢手斧。 “什么东西?”林时压低声音,声音里带着微不可察的紧绷。 顾折扬没说话。他微微偏头,盯着那片黑暗的灌木丛。 “沙沙……” 声音更近了。 林时后背的汗毛全都竖了起来。 脑子里瞬间闪过变异蛇、变异蜘蛛等一系列恶心又致命的生物。 他下意识地往顾折扬身边靠了靠,肩膀紧紧挨着顾折扬的胳膊。 顾折扬弯腰从地上捡起一块拳头大小的冻土块,手臂猛地发力,朝着那片灌木丛狠狠砸了过去。 “砰!” 冻土块砸中枯木。 “吱——” 几声尖锐的怪叫从草丛里传出。 紧接着,五六个黑影从灌木丛里窜了出来,飞快地溜向了远处的黑暗。 借着月光,顾折扬看清了那几条光秃秃的细长尾巴。 “是变异鼠。” 林时松了一口气,紧绷的肩膀垮了下来。 “饿急了的耗子,在找吃的。”顾折扬收回手斧,重新拉起牵引绳。 林时搓了搓有些发僵的脸颊:“这鬼地方不能久留,耗子都长得跟猫一样大,再待下去指不定碰上什么。快走。” 两人加快了脚步。 出了老林子,视线稍微开阔了一些,但荒野上的风也更猛了。 林时踩在一个冻裂的泥坑边缘,脚下一滑,身体不受控制地往前栽去。 一只手稳稳地抓住了他的胳膊,将他拉了回来。 “当心。”顾折扬说。 林时站稳身体,刚想说句谢谢,却发现顾折扬的呼吸比之前重了很多。 他抬头看去。 顾折扬虽然站得笔直,但眉头紧紧锁着,左脸颊上那个被蛰的红晕在月光下显得有些发暗。 “你是不是又烧起来了?”林时反手抓住顾折扬的胳膊。 隔着厚厚的衣物,他感觉不到温度,但顾折扬的手腕却烫得惊人。 “还好。”顾折扬声音沙哑。 林时直接绕到他面前,伸手去探他的额头。 刚碰到皮肤,林时就倒吸了一口凉气。 烫得吓人。 蜂毒虽然被冰敷压制了扩散,但残余的毒素加上这极寒的天气,终究还是让顾折扬的身体产生了强烈的排异反应。 “车我来拉。”林时去抢顾折扬手里的牵引绳。 “不用。”顾折扬避开他的手,“你拉不动。这点温度我能扛。” “你都快烧成火炉了!”林时急了,“万一烧晕在半路上怎么办?” 顾折扬盯着林时急切的眼睛。 风吹起林时额前的碎发,露出那双在黑夜里格外明亮的眸子。 顾折扬喉结滚了滚。 他突然停下脚步,身体极其自然地往林时那边倾斜了一下。 “头晕。”顾折扬低声说。 林时吓了一跳,赶紧用肩膀顶住他:“我就说你撑不住了吧!赶紧休息一会儿。” 顾折扬大半个身体的重量都压在林时身上。 他顺势将下巴搁在林时的肩窝里,闭上眼睛。 林时被压得往后退了半步,勉强稳住底盘。 “很难受吗?”林时语气放软了。 “嗯。”顾折扬闷闷地应了一声。 其实他现在的体力,根本不需要休息就能把车拉回木屋。 但他就是不想站直。 林时的肩膀并不宽厚,甚至有些单薄。 但靠上去的时候,却有一种踏实的暖意。 顾折扬发现,自己对这种触碰产生了某种渴望。 “那你靠着我缓一缓。” 林时老老实实地站着当人形拐杖,双手甚至环过顾折扬的后背,轻轻拍了两下。 他靠了大概三分钟,直到林时的腿开始打哆嗦,这才慢吞吞地站直身体。 林时见他呼吸依旧有些沉,伸手去够他手里的牵引绳。 “还是我来拉车吧。”林时皱着眉说,“你一个发着烧的病号,就别逞强了。” 顾折扬侧身避开他的手:“不用,我已经好了。” “都叫你别硬撑!”林时不信,“刚才还头晕得站不稳,这么一会儿就好了?” 顾折扬看着凑到跟前的人。 他突然松开一只手,长臂一揽,直接扣住林时的腰,将他整个人轻松地拔地抱了起来。 林时双脚骤然悬空,吓得立刻抓住了顾折扬的肩膀。 还没等他出声抗议,顾折扬竟然还托着他的腰往上颠了两下。 “你干嘛!快放我下来!”林时压低声音急道。 顾折扬依言将他稳稳放回地上,重新握住牵引绳,连气都没多喘一下。 “证明我确实没事了。”顾折扬说,“走吧,快到家了。” 林时一阵无语。 这人到底什么毛病? 难道自己身上带了什么充电能量包不成,怎么抱一下就能瞬间满血复活? 林时扯了扯嘴角,快步跟了上去。 又过了大概二十分钟。 熟悉的四级木屋轮廓终于出现在地平线上。 “终于到了。” 林时长出一口气,感觉紧绷了一晚上的神经终于放松下来。 走到门前,林时掏出钥匙开锁,拉开沉重的铁插销。 推开门,屋里一片漆黑,温度比外面高不了多少。 两人合力把拖板车拉进屋子。 “你先去床上躺着,我来生火。”林时把身上乱七八糟的东西卸下。 顾折扬走到床边坐下,看着林时在火炉前忙活。 林时动作熟练,拿出燧石,垫上干燥的松针,火星溅落,火苗窜起。 他立刻添上几根刚砍回来的枯枝。 冷杉枝燃烧的速度极快,火炉里很快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 屋子里的温度开始回升。 第78章 触发隐藏绑定 林时把那口铸铁锅端上灶台,到屋外敲了两块碎冰,扔到锅里烧水。 做完这一切,他走到床边看着顾折扬。 “把头上的破布解了。”林时说。 顾折扬把缠在脑袋上的破布一层层剥下来。 林时凑近看了一眼。 左脸上的肿块并没有复发,针孔周围的红晕也散了一些。 看来发烧只是免疫系统在清理残余毒素,并没有大碍。 林时松了口气,顺手用袖子擦了擦顾折扬额头上的冷汗。 “把衣服脱了,进被窝里捂着。” 顾折扬看着林时忙碌的背影,心里那种莫名的躁动又开始翻涌。 他脱掉冲锋衣,钻进被窝里。 水开了。 林时舀了半碗热水,端到床边递给顾折扬。 “喝水,发发汗。” 顾折扬接过碗,仰头喝尽。 林时把碗放回桌上,转身走到拖板车旁。 他把车上那堆材料全部卸了下来。 最后,他从口袋里掏出那张裹着枯叶的变异防水凝胶。 “东西全齐了。”林时看着面前的一堆材料,眼睛发亮。 他在半空中划开生存面板,点开【合成台】选项。 【请放入图纸与对应材料】 林时掏出之前获得的那张泛黄的羊皮纸卷。 【大型蓄水桶图纸】。 他将图纸贴近那个虚拟方框,图纸瞬间化作一道流光,没入方框之中。 紧接着,面板上弹出一列清单。 【已检测到图纸:大型蓄水桶】 【需求:结实木材12/12、藤蔓6/6、黏土5/5、铁片2/2、变异防水凝胶1/1】 林时点击【合成】。 一道刺目的白光笼罩。 等光芒散去,林时面前的空地上,出现了一个庞大的物件。 这是一个高约一米二、直径将近一米的巨型实木桶。 在木桶的最底端,还镶嵌着一个黄铜色的水龙头。 林时站起身,走过去拍了拍桶身,发出厚重的“咚咚”声。 “这东西的容量,至少能装下三百升水。” “而且它自带内部净水过滤系统,从这个水龙头接出来的水,可以直接饮用。” 林时满意地摸着木桶边缘。 “有了它,我们连烧开过滤的柴火和时间都省了。” 顾折扬看着那厚实的木桶,微微点头:“确实很好。等会儿我就把之前囤的那些冰块装进去。” 他顿了顿,突然想到了什么。 “不过,它始终只是一个被动的储存容器。” “归根结底,水源的获取还是得靠我们自己去外面收集冰雪,或者被动地等待下雨降雪。” “要是以后能弄到水井图纸,那饮水的问题就能彻底解决了。” 林时脑海中瞬间闪过,之前在交易频道看到的那张开价极其离谱的水井图纸。 确实是个能一劳永逸的宝贝。 “以后总会想办法弄到手的,先不急在这一时。” 就在这时,生存面板上突然弹出了一条新的提示信息。 【恭喜求生者完成高级设施合成。】 【触发隐藏条件,是否将大型蓄水桶与四级木屋进行绑定?】 林时愣了一下。 他前世连高级图纸都没见过几张,更别提这种隐藏功能。 没有犹豫,他直接点了【是】。 白光闪过。 原本沉重巨大的蓄水桶凭空平移,落在火炉右侧靠墙的角落。 木桶后侧与原木墙壁之间多了一组金属滑轨卡扣。 虽然与木屋绑定,但只要拨开卡扣,整个木桶依然可以随时取下来移动位置,清理或是调整都极具灵活性。 紧接着,木桶上方延伸出两部分结构。 一根粗壮的金属导管直接穿透墙体,连接到室外的屋顶上,末端是一个带过滤网的广口漏斗。 而在室内的桶盖上,还单独开出了一个宽大的翻盖式投入口。 “我去,这设计绝了。” 林时走到水龙头前拧了下开关,里面传出空旷的回音。 “你看,屋顶那个漏斗可以自动收集降下的雨雪,融化后顺着管子直接流入桶内净化。“ “就算遇到没有雨雪的天气,我们也可以直接在屋里打开顶部的这个盖子,把收集的冰水存储进去。” “之前我还发愁,这么大的桶如果放在屋外,不仅容易被野兽破坏,遇到极端低温还有冻裂的风险,搞不好还会招来别的求生者眼红打劫。” 林时越说越满意:“现在隐患彻底没了。” “木桶放在火炉旁边,借着炉火的余温,就算外面降到零下几十度,里面的水也绝对不会结冰卡死。” 林时转头看向坐在床上的顾折扬,微微扬起下巴,眉眼间透着一丝抑制不住的小得意。 “怎么样,这波险冒得值吧?” 顾折扬看着他因为兴奋而生动起来的脸颊,虽然身上还带着发烧的低热与疲惫,眼底却泛起一丝极深的暖意。 “值,简直太值了。” 顾折扬声音低沉沙哑,看着林时的目光专注而温和。 折腾了大半夜,两人早就饿得前胸贴后背,便就着炉火简单烤了几块狼獾肉填饱肚子。 吃过东西,顾折扬披上衣服起身,要去拿外面墙根背风处藏着的冰块。 林时见他还在发低烧,本想自己去,却被顾折扬按回了椅子上。 没一会儿,顾折扬便将之前埋在枯草堆里的那串冰块全提了进来。 林时打开蓄水桶顶部的宽大翻盖,两人合力将冰块逐一敲碎,塞进桶中。 借着火炉的余温,底部的碎冰很快化开。 经过内部净水系统过滤,蓄水桶里很快积攒了干净的水源。 有了这相对稳定的水源,两人终于不用再像之前那样抠抠搜搜地算计着用水。 林时拧开水龙头接了半盆温水,把软布浸透。 “都洗干净点,别把烟味带上床。” 他说着,率先把身上的衣服脱了个干净。 顾折扬也沉默地脱光衣物,拿过软布擦去脸颊和脖颈上的冷汗,又仔细洗净肩背与手臂,大腿和小腿。 林时换了盆温水,从头到脚认真擦洗了一遍,冷白的皮肤被热气熏出淡淡红意。 顾折扬坐在床边,目光不动声色地落在他身上,喉结轻轻滚了滚。 刚退下去的体温,似乎又隐隐发烫。 夜深了,屋外寒风肆虐,四级木屋里却暖意融融。 两人并排躺进实木床上,裹紧了柔软的灰绒毯子。 顾折扬自然地伸出手臂,搭在林时的腰侧,将人往怀里拢了拢。 林时小声嘟囔了一句,没睁眼,也没有避开。 他感受着身侧让人安心的滚烫热度,沉沉睡去。 第79章 倒计时三天,签到水培箱 林时迷迷糊糊地睁开眼。 鼻尖抵着一片紧实的温热。 他眨了下眼,视线聚焦,眼前是顾折扬深邃的锁骨和流畅的胸肌线条。 自己大半个身子都缩在顾折扬怀里,手还极其不客气地搭在人家的腰上。 林时老脸一热,刚想悄无声息地把手抽回来。 头顶传来一声极低的沙哑嗓音。 “醒了?” 顾折扬睁开眼,低头看着他。 眼神清明,没有了昨晚发烧时的浑浊与疲惫。 林时干咳一声,收回手,顺势摸上顾折扬的额头。 手心传来的温度很正常。 “退烧了。你身体素质真不错。”林时收回手,挠了挠下巴。 顾折扬坐起身。 “因为有你及时的急救措施,不然也不会好得这么快。” 灰绒毯子滑落,结实的背部肌肉暴露在空气中。 他活动了一下左肩,骨骼发出细碎的脆响。 林时也跟着坐起来,披上衣服,划开半空中的生存面板。 【当前室外温度:-18度。】 【今日最高温度:-15度。】 【距离极寒到来,剩余:3天。】 林时盯着面板,眼皮狠狠跳了两下。 “这鬼天气,外面估计全冻成了冰坨子。” 顾折扬动作利落地套上衣服:“气温降得太快,接下来的生存越来越难了。” “签到。”林时在心里默念。 【今日签到成功。】 【恭喜宿主获得:室内微型水培种植箱×1,速生脱水菜籽包(小白菜/水萝卜)×2。】 白光一闪。 一个长约一米、宽半米的长方形透明玻璃箱凭空出现在实木桌上。 箱子底部铺着一层特制的营养基质海绵,侧面带有注水孔和排水阀,顶部的玻璃盖极度通透。 林时愣了两秒,猛地从床上蹦了起来。 “卧槽!” 林时直接扑到桌边,双手捧着那个透明箱子。 顾折扬目光落在桌上:“这是什么?” “能救命的好东西!” 林时咧嘴笑了起来,拆开旁边那个小巧的密封纸包。 “微型水培箱。不需要泥土,只要有水,再借着一点光照,就能种菜。” 他把纸包里的种子倒在手心。 细小的黑色菜籽极其饱满。 “系统给的速生品种,抗寒,三天就能长成。” 林时把种子小心翼翼地捏起来,均匀地撒进箱底的基质海绵孔里。 “昨天我还在发愁,光吃肉会得‘兔子饥饿症’,缺维生素和碳水。现在全解决了。” 林时抬起头,冲顾折扬挑了下眉。 “最多三天,咱们就能在零下几十度的末世里,吃上水煮小白菜。” 顾折扬看着林时飞扬的眉眼,嘴角轻轻弯了一下。 “速生种代谢周期短,只要基质能持续汲取水分,只要有微弱的散射光就足够催发光合作用了。” 顾折扬低声附和,“三天确实够了。” “我去接水。” 他走到角落的蓄水桶前,拿了个陶碗,拧开水龙头。 经过一晚上的沉淀和过滤,冰块融化的水非常清澈。 顾折扬端着水走过来,顺着注水孔倒进水培箱底部的蓄水槽里。 林时把水培箱搬到靠墙的置物架上。 这里刚好能借助木屋天窗透进来的微弱光照,满足菜籽进行光合作用的需求。 “这下维生素也有了着落。” 火炉里的冷杉木烧得正旺,屋子里充斥着淡淡的松香。 林时转身走到储物柜前,将那张巨大的暗褐色狼獾皮,以及暗青色鳄鱼皮全都拖了出来。 两张皮子堆在地板上,分量极重。 顾折扬走过来,帮忙把皮子在实木地板上平摊开。 狼獾皮上的血污已经被清理干净,绒毛厚实密集。 鳄鱼皮则坚硬冰冷,鳞甲边缘泛着幽暗的光。 “要处理这些?”顾折扬问。 “对。” 林时盘腿坐在皮子边上,伸手摸了摸狼獾皮的厚度。 “气温降得太离谱,我们原来的狼皮大衣已经扛不住了。我们要在出门前,弄两套抗冻的行头。” 顾折扬看着地上的材料点点头:“嗯,虽然升级木屋也需要20份的兽皮,但现在保暖才是首要的。” 林时从腰间抽出工兵铲,用铲刃比划着狼獾皮的纹理。 “保命永远是第一位。剩下的碎料再拿去凑升级材料。” “可是,没有卷尺,也没有针线,这皮子怕是不好弄。”林时有些发愁地捏着下巴。 顾折扬走过来,顺手从旁边扯过一根细韧的构树皮绳。 “我来吧。以前在野外待过,处理过这些东西。” “那感情好。”林时拍拍手站了起来。 顾折扬开口道:“鳄鱼皮太硬,没有专业的工具,做不了衣服。“ “我们用它做两套贴身的防风护甲,护住胸腹和重要关节。“ “剩下的狼獾皮,一人做一件保暖大衣。没有线,可以切一些兽皮细条当绑绳穿插固定。” 林时听得一愣一愣的:“听起来是个大工程,怎么弄?” 顾折扬走到林时面前。 “手平举,先给你量尺寸。” 林时依言抬起双臂。 顾折扬看着林时单薄的肩膀,手指捏着绳端,动作极轻地贴上去。 量胸围时,他的双臂几乎环抱住林时。 鼻尖满是林时身上那股带着草木灰的清爽味道。 两人距离极近,林时说话时的呼吸落在他的颈侧,带着一点温热。 顾折扬喉结微滚,极快地收回手,将尺寸用木炭记在地板上。 又蹲下身量了林时的腿长,随后把绳子递给林时:“你帮我量。” 林时接过绳子,贴上顾折扬的左肩拉到右肩。 “肩宽比我多出不少。” 捏住绳子上的节点绕过顾折扬的胸膛时,手背不可避免地蹭过那结实的胸肌。 顾折扬深吸了一口气,屏着呼吸任由林时量完了尺寸。 记好数据后,顾折扬拿起木炭,在鳄鱼皮上画出几道轮廓。 他拿起精钢手斧,蹲在鳄鱼皮前。 眼神专注,手腕发力,斧刃沿着木炭线条劈下。 咔嚓一声,坚硬的鳞甲被利落切开,切口平滑工整。 接着,他又从废弃的狼獾皮边角料上快速切下几十根粗细均匀的兽皮细条。 林时在旁边看得直挑眉。 简直太专业了。 裁好皮料,顾折扬利用手斧的尖角在皮子边缘均匀地打出一排排小孔。 然后将切好的兽皮细条作为绑绳,交叉穿引,将前后两片护甲紧紧连结固定。 林时在旁边帮忙递着皮条,两人配合默契。 一个多小时后,两件暗青色的鳄鱼皮护甲和两件厚实的狼獾皮大衣基本成型。 第80章 荒野雪盲 “穿上试试。”顾折扬把那件尺寸稍小的鳄鱼皮护甲抛给林时。 林时套上护甲。 鳄鱼皮紧贴着躯干,鳞甲的硬度刚好挡住要害,背部和腋下的兽皮绑绳留了调节的余量,完全不影响动作。 他在外面又套上那件狼獾皮大衣,整个人被包裹在厚实的绒毛里,暖和得让人想打瞌睡。 顾折扬也换上了自己的那一套。 原本就高大挺拔的身形套上厚重的护甲和大衣后,显得更加凌厉,压迫感十足。 “这防风效果,绝了。” 林时满意地拍了拍胸口的鳞甲。 “就算变异野猪撞过来,也能扛一下。” 他转头看向地上剩下的边角料。 一些零碎的鳄鱼皮和狼獾皮混在一起。 林时划开建造面板,把这些边角料扫进去。 【当前兽皮数量:3/20】 “做完衣服,就只剩下三份了。”林时关掉面板,叹了口气。 “距离5级木屋的20份,还差得远。” 顾折扬把地上清理干净。 “安全的存活下来,才有机会找材料。” 林时点点头,走到桌边,开始盘算接下来的计划。 “木屋升5级,需要优质木材30份,石材20份,兽皮20份。” “优质木材必须是百年以上的老树芯,普通的枯树不行。石材倒好说,去碎石坡挖。兽皮只能靠打猎,我们有连弩,倒也不算太难。” 他转头看向角落的蓄水桶。 “水桶里现在的存水量,省着点喝,加上日常洗漱和给水培箱浇水,能撑两天。” 最后,林时的目光透过木窗的缝隙,落向屋外挂着冰壳肉的方向。 “我们现在急需囤积的,还是食物。” 林时表情严肃起来。 “冰壳里的狼獾肉是够吃一阵子,但这东西越吃越腻。最致命的是单纯摄入蛋白质,身体迟早会出问题。” “这水培箱里的菜虽然长得快,但产量毕竟有限,只能当个维生素补充,根本顶不饱肚子。” 顾折扬拉开实木椅子坐下,长腿随意舒展着。 “所以需要能放得住的碳水,比如野生土豆、葛根,或者耐寒的坚果。” 林时点点头。 “极寒还有三天就降临了。” “其实可能根本等不到三天。这鬼天气温度每天都在断崖式狂降,兴许再过一两天,外面的风雪就能把人直接冻僵在原地,到时候真的是寸步难行。” 林时抿了抿唇:“一旦大雪封山,积雪和坚冰会把外面堵得严严实实,我们可能连这扇木门都推不开。” “我们必须趁着现在还能在外面走动,把需要的物资收集好。” 顾折扬抬起眼帘,目光静静地落在林时脸上。 林时这副认真谋划生存的样子,总带着一种奇异的安定感。 在这满是绝望的末世里,有个人在跟你计划着“明天”和“以后”。 林时拍了拍手打起精神。 “好!今天的主线任务,就是找碳水食物和优质木材!” 两人迅速开始整理装备。 顾折扬背上复合连弩,腰上挂好精钢手斧,检查了箭筒里的穿甲弩箭。 林时则将工兵铲折叠好,牢牢挂在腰带右侧。 “走。” 走到门前,顾折扬拉开沉重的铁插销。 推开门,冷风夹杂着细碎的雪粒,砸在了脸上。 林时下意识眯起眼睛。 荒野彻底变了样。 天际一片灰白,没有太阳,只有密密麻麻的雪花在半空中打着旋往下砸。 地面上已经覆了一层薄雪。 原本冻得发硬的泥地、枯死的杂草,全被掩盖在这一片惨白之下。 林时紧了紧身上的狼獾皮大衣。 除了裸露在外的脸颊有些发凉,他身上甚至热得冒了一层薄汗。 “下雪了。”林时呼出一口白气。 “走吧。”顾折扬拉起拖板车的牵引绳,套在肩上。 两人一前一后踏入风雪中。 靴子踩在薄雪上,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 四周寂静得可怕,除了风声和脚步声,再没有其他动静。 没走多远,拖板车的行进就变得艰难起来。 薄雪掩盖了地面的坑洼。 车轮时不时陷入冻裂的泥缝里,或者在结冰的石块上打滑。 林时在后面帮忙推车,手里的工兵铲偶尔还要充当撬棍,把卡住的轮子弄出来。 两人继续在雪地里跋涉。 随着时间推移,雪下得越来越大,地上的积雪渐渐没过了脚踝。 放眼望去,天地间只剩下刺目的惨白。 走了一个多小时。 林时突然觉得视线有些模糊。 他以为是雪花落在了睫毛上,抬手揉了揉眼睛。 没用。 视线不仅没有恢复清晰,反而出现了重影。 紧接着,眼球传来一阵针扎般的刺痛。 眼泪不受控制地往外涌,视线里所有的白色都变得刺眼,像是有无数面镜子在对着他反射强光。 “嘶——”林时脚步猛地一顿。 他闭上眼睛,眼泪顺着眼角往下淌。 脑袋里一阵眩晕,胃里也跟着泛起一阵恶心。 顾折扬立刻察觉到了身后的异样。 他扔下牵引绳,大步跨到林时面前。 “怎么了?”顾折扬一把抓住林时的胳膊。 “眼睛疼。”林时紧闭着眼,眼皮不安地颤抖着,“看东西有重影,头晕。” 顾折扬脸色一沉。 “别到处看。”顾折扬声音严厉了几分,“你雪盲了。” “别揉眼睛。” 顾折扬按住林时想要去碰眼睛的手。 他左右看了看。 周围全是一望无际的雪原,连棵能挡光的树都没有。 顾折扬从腰间抽出手斧,走到旁边一块凸起的岩石前。 岩石底部有一截枯死的树根。 他用手斧快速劈下几块干木头,掏出打火石点燃。 木头表面很快烧出一层黑色的焦炭。 顾折扬用雪把火扑灭,捡起那块带着焦炭的木头,走回林时面前。 “闭着眼,别动。”顾折扬低声说道。 他扯掉右手上的半截手套,手指在焦木上蹭了蹭,指腹沾满黑色的炭灰。 林时老老实实地闭着眼站在原地。 下一秒,一根带着粗糙薄茧的手指贴上了他的脸颊。 第81章 冻土山药 顾折扬的手指很热。 在冰天雪地里,那点温度极其明显。 顾折扬动作很轻。 沾满炭灰的指腹顺着林时的颧骨,在眼睛下方均匀地涂抹。 “涂这个干嘛?”林时闭着眼问,声音有点闷。 “黑色能吸收一部分雪地反射的光线,缓解刺眼。”顾折扬回答。 涂完右边,顾折扬换了一根手指,继续在林时左眼下方涂抹。 指腹不可避免地蹭过林时眼角那些因为刺痛而溢出的生理性泪水。 顾折扬动作顿了一下。 林时的睫毛很长,沾着泪水,微微颤抖着。 配上眼下两道黑乎乎的炭痕,看起来可怜又滑稽。 顾折扬喉结滚了滚,收回手。 他转身,从拖板车上翻出一块平时备在车上用来擦拭脏污的黑色破布。 虽然有些磨损,但还算干净。 用手斧在破布中间比划了两下,划开两道狭长的缝隙。 顾折扬拿着破布,绕到林时脑后。 “稍微低一下头。” 林时配合地低下头。 顾折扬将那块开着缝的黑布蒙在林时眼睛上,在脑后打了个结。 “睁开眼试试。”顾折扬说。 林时缓缓睁开眼。 光线被黑布挡去了大半。 透过那两道狭长的缝隙,视线变得狭窄,但那种刺目的惨白感消失了。 眼球的刺痛感稍微缓和了一些,虽然还是流泪,但勉强能看清脚下的路。 “好多了。”林时吸了吸鼻子,“没想到你连这都懂。” “以前在野外学到的生存常识。”顾折扬语气平淡。 “在没有护目镜的情况下,长时间盯着雪原,积雪反射的强紫外线会直接灼伤眼角膜。” “这就是雪盲症。轻则流泪、刺痛、视线模糊,重的话会短暂失明。” 林时透过黑布狭长的缝隙眨了眨眼 “学到了。”林时吸了吸冻得发酸的鼻子。 顾折扬转身走回拖板车前。 “你不要走旁边了,去跟在拖板车正后面走。” 林时愣了一下,以为顾折扬是嫌车太重:“啊?要在后面帮你推车吗?” “不用你推。” “雪已经下厚了,地面深浅不一。车轮压过去的雪地会被重力碾实,你直接踩着车辙印走,会轻松一点。” 林时明白过来,绕到了拖板车的后方。 风雪呼啸。 林时透过黑布上那两道狭长的缝隙,半眯着眼往前看。 视野里,顾折扬的背影格外清晰。 肩背挺拔,在风雪中稳步向前。 车轮碾过积雪,压出两道结实的车辙。 林时就顺着这两条车辙缓步跟着。 “顾折扬。”林时突然喊了一声。 “怎么了?”顾折扬转过头,声音顺着风传过来。 “没事。” 林时耸了耸冻得发红的鼻尖,半开玩笑地调侃。 “确认一下你没把我丢下。” 顾折扬拧了拧眉,没接茬。 但他转回身,重新迈开步子时,刻意放慢了些速度。 走了不知多久,前面的动静再次停下。 “可以摘了。” 顾折扬走到林时面前,伸手解开他脑后打结的黑布。 林时缓缓睁开眼。 长时间的遮挡让他对光线有些敏感,他眯了眯眼,眼眶里又溢出几滴生理性泪水。 “别揉。”顾折扬抓住林时刚抬起的手腕。 林时放下手,眨巴了几下眼睛。 眼前的刺痛感已经完全消失了,虽然风雪依旧大,但视线恢复了清明。 他抬头看向顾折扬。 顾折扬正盯着他的脸,眉头微微皱起,眼神有些古怪。 “怎么了?”林时摸了摸脸。 “炭灰被雪水糊开了。”顾折扬松开他的手腕,抬起右手。 粗糙的指尖带着温热的体温,贴上林时的颧骨,动作轻柔地将那些糊开的黑色炭灰一点点抹掉。 指腹擦过眼角,带起一阵细微的痒意。 林时身体下意识地僵了一下,但没躲开。 “行了。”顾折扬收回手,声音有点哑。 林时清了清嗓子,转移视线打量四周。 他们站在一条避风的深沟边缘。 沟底地势低洼,积雪反而没有上面那么厚。 横七竖八地躺着十几根几人合抱粗的参天巨木。 这些树不知道倒在这里多少年了,表皮早已剥落,呈现出一种枯败的灰白色。 “下去看看。”顾折扬拉着车走下缓坡。 林时跟在后面,抽出腰间的工兵铲。 走到一根最粗的枯木前,顾折扬用精钢手斧的斧背重重敲了敲树干。 “砰、砰。” 声音沉闷,没有空鼓的回音。 “外表虽然风化了,但里面的树芯没烂。” 顾折扬给出判断。 “这片林子以前应该是原始冷杉林,树龄都在百年以上。因为某种地质变动倒伏在这里,刚好被低温冻住了。” “优质木材有了。”林时眼睛一亮。 5级木屋需要的优质木材。 这种百年老树的树芯,密度极大,坚硬如铁,是绝佳的升级材料。 顾折扬握紧手斧,走到树干中段。 他站定位置,双腿微曲,腰腹发力。 精钢手斧带着凌厉的风声,狠狠劈下。 “咔嚓!” 木屑飞溅。 坚硬的冷杉枯木被劈开一道深深的豁口。 顾折扬动作不停,手臂肌肉在鳄鱼皮护甲下贲张,一斧接着一斧,节奏快得惊人。 不到十分钟,一截外层腐朽被尽数剥离、只剩下暗红色坚硬内芯的木段就滚落下来。 “这硬度,比石头差不了多少。” 林时蹲下身,用工兵铲敲了敲那截红色的树芯,震得虎口发麻。 顾折扬没说话,继续挥斧。 林时也没闲着,拎着工兵铲在沟底四处溜达,寻找食物的踪迹。 沟底背风,枯草丛生。 虽然被雪覆盖,但林时眼尖地发现了一片枯萎的藤蔓。 这种藤蔓叶片呈心形,即使枯死也紧紧贴着地面。 林时走到藤蔓根部,用工兵铲扫开表层的积雪,露出冻得像石头一样的泥地。 “我这运气总不会差。” 林时嘀咕了一句,双手握住工兵铲,对准藤蔓根部狠狠铲了下去。 “当!” 铲刃撞在冻土上。 林时双手被震得一麻,铲子差点脱手。 “这土冻得也太结实了。” 他咬了咬牙,改变策略,用带锯齿的那一侧去一点点刨。 刨了足足十几分钟,地面才被挖开一个三十多厘米深的小坑。 一截带着泥土的深褐色根茎露了出来。 林时眼睛一亮,顺着根茎边缘继续往下扩宽。 几分钟后,他拽着藤蔓用力一拔。 一根足有成年人小臂粗、长达半米的变异野山药被连根拔起。 山药表皮粗糙,折断了一小截,露出里面雪白细腻的肉质。 一股淡淡的淀粉清香在冷空气中散开。 第82章 变异巨猿,雪幕伏击 “碳水!”林时兴奋地喊了一声。 这东西淀粉含量极高,饱腹感强,切块和肉一起炖,或者直接扔进火炉里烤,在这末世里绝对是顶级口粮。 顾折扬听到声音,停下挥斧的动作转头看了过来。 他看了一眼林时手里的山药,又看了看那片蔓延的藤蔓:“底下应该还有不少。” “交给我吧。”林时干劲十足地摆了摆手,“你去把剩下的树芯劈完,咱们抓紧时间。” 两人分工明确,各忙各的。 林时投入到挖土的大业中。 冻土硬得像石头,每一次下铲都会震得双手发麻,但他现在满脑子都是热腾腾的烤山药,这点辛苦完全算不上什么。 他顺着藤蔓的走向,耐心地用带锯齿的那一侧慢慢刨开坚硬的土层。 大半个小时后,十几根粗壮的变异野山药被完好无损地挖了出来,堆在雪地上像座小山。 “够了,这些够我们吃上十天半个月了。”林时拄着工兵铲,长舒了一口气。 与此同时,顾折扬那边的动作也停了下来。 他将最后一截优质木材归拢好,收起手斧,大步走了过来。 两人合力将优质木材和变异野山药搬上拖板车。 原本空荡荡的车厢瞬间被塞得满满当当。 【当前优质木材数量:30/30】 林时看着建造面板上跳动的数字,长叹一口气。 “升5级木屋的木材凑齐了。现在就差石材和兽皮了。” “拖板车已经装满了,只能下午再去碎石坡搬石头。” 顾折扬拉起牵引绳套在肩上,调整了一下位置。 两人顺着来时的路往回走。 拖板车因为满载,在雪地里压出两道极深的辙痕。 顾折扬拉得并不吃力,步伐依旧稳健。 林时跟在侧后方,警惕地观察着四周的动静。 随着气温骤降,荒野上的变异野兽也会因为饥饿而变得极具攻击性。 走出一大段距离后,风向突然变了。 一股极其浓烈的血腥味,夹杂着某种令人作呕的腐臭,顺着冷风直往鼻腔里钻。 林时脚步一顿,脸色微变。 顾折扬也停了下来,左手瞬间摸到了背后的复合连弩。 两人对视一眼,默契地放轻脚步,顺着气味飘来的方向看去。 前方三十多米外,是一片被风雪半掩的洼地。 洼地边缘的积雪被大面积翻开,露出底下深黑色的冻土。 而那片冻土上,有一道宽达一米的巨大拖拽痕迹。 痕迹边缘,洒满了暗红色的鲜血和一些破碎的脏器。 那些鲜血还没完全冻结,显然是刚留下不久。 顾折扬端平连弩,眼神冰冷,一步步靠近。 林时握紧工兵铲,紧紧跟在顾折扬身后。 走到洼地边缘,林时的瞳孔猛地收缩。 那道巨大的拖拽痕迹尽头,是一个被暴力掏开的巨大雪洞。 洞口散落着几件被撕碎的防寒服,以及一把断成两截的手斧。 这是求生者的装备。 而在这些装备旁边,躺着一头体型堪比小牛犊的变异雪狼。 雪狼的喉管被完全咬烂,半个脑袋都不见了。 但最让人毛骨悚然的,不是这头死去的雪狼,而是雪狼尸体上方,那个印在雪地里的脚印。 那是一个巨大的、类似于人类手掌的印记,但足足有脸盆大小。 指节粗壮,末端带着深陷进冻土的锋利爪痕。 “这是什么东西……”林时只觉得一股凉气从脚底直窜头顶。 这绝对不是寻常的变异野兽。 顾折扬蹲下身,盯着那个巨大的掌印,脸色前所未有的凝重。 “它不仅杀了这头雪狼,还带走了那个求生者的尸体。” 顾折扬站起身,目光扫向雪洞深处那片深邃的黑暗。 “而且,它还没走远。” 风雪中,一声低沉的、仿佛从胸腔里挤压出来的诡异喘息,从四面八方的雪幕中隐隐传来。 喘息声越来越重,夹杂着踏碎冻土的沉重脚步声。 顾折扬一把抓住林时的肩膀,将他拽到一根巨大的冷杉枯木后方。 “蹲下,别出声。” 林时心跳如雷,手死死握住工兵铲。 风雪中,一个庞大的白色轮廓渐渐显现。 那是一头身高接近三米的变异巨猿。 浑身覆盖着厚实的白色长毛,双臂粗壮得夸张。 它左手倒提着那半截求生者的尸体,暗红的血在雪地上拖出一条刺眼的痕迹。 巨猿停下脚步,鼻翼剧烈抽动。 它突然扔下尸体,猛地转头,通红的眼睛死死盯向林时和顾折扬藏身的枯木。 它嗅到了生人的味道。 “被发现了。”顾折扬声音极低。 没有丝毫犹豫,顾折扬从隐蔽处站起,左手端平复合连弩,右手果断扣动扳机。 “嗖!嗖!” 两发穿甲弩箭撕裂风雪。 弩箭精准命中巨猿的胸口。 但巨猿的肌肉密度超乎想象。 足以射穿野猪头骨的弩箭,只没入了一半,甚至没能穿透它厚实的皮下脂肪。 巨猿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双拳猛捶胸口。 它四肢并用,像一辆失控的重型坦克般,朝着两人藏身的枯木狂奔而来,震得地面的积雪扑簌簌震颤。 顾折扬眼神冷厉,一把将林时扯到身后,右手已然抽出了精钢手斧,浑身肌肉紧绷,准备硬撼这头怪物。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侧面的雪丘后突然传来一声尖锐的口哨。 “拉绳!别让它跑了!” 伴随着粗犷的吼声,巨猿脚下的雪地猛地崩塌。 一张由粗壮变异藤蔓编织的巨网破雪而出,兜头罩向狂奔的巨猿。 与此同时,三四根前端削得尖锐、尾部绑着沉重石块的长木矛射出,狠狠扎向巨猿的下盘关节。 巨猿被突如其来的巨网死死绊住,庞大的身躯失去平衡,重重砸在雪地里,发出一声凄厉的怒吼。 即使被网缚,巨猿依然凭借恐怖的蛮力疯狂撕扯藤网,网绳接连发出崩断的脆响。 顾折扬当机立断,迅速抬起手中的复合连弩,瞄准巨猿狂乱中暴露的脆弱眼眶。 嗖!嗖! 两支穿甲弩箭贯穿了巨猿的双眼,直击大脑。 第83章 荒野的求生者 庞大的身躯猛地僵直,喉咙里发出半声嘶吼。 巨猿像一座轰然倒塌的小山,重重砸在雪地里。 积雪飞溅,暗红色的鲜血顺着眼眶涌出,瞬间在白色的雪地上融出一个大坑。 顾折扬依旧保持着端弩的姿势,眼神冷厉,没有丝毫放松。 雪丘后方,一丛枯萎的灌木被大力拨开。 三个人影极其迅速地冲了出来。 两男一女。 冲在最前面的男人手里攥着一把磨得发亮的宽背大砍刀。 他几步跨到巨猿尸体旁,双手握刀,对着巨猿的颈椎骨缝狠狠剁了下去。 “咔嚓”一声闷响,彻底斩断了巨猿最后一点生机。 另外一男一女紧随其后。 他们手里各自握着一根削得极其尖锐的兽骨长矛,矛尖对准巨猿的心脏和腹部,极其熟练地连捅数下。 补刀动作一气呵成。 林时从枯木后探出半个身子,将手里紧握的工兵铲稍微往下压了压。 他眯着眼打量这三个人。 他们身上都裹着厚实的兽皮,缝制得有些粗糙,保暖且利落。 露在外面的脸颊带着健康的血色,眼神锐利明亮。 在这饿殍遍野、绝大多数人连一顿饱饭都吃不上的极寒末世里,这三个人的状态好得简直不像话。 没有营养不良的虚浮,浑身上下透着一股适应恶劣环境的强悍。 硬茬。 林时在心里快速下了判断。 领头的那个握刀男人直起身,甩了甩砍刀上的血迹。 他转过头,视线越过十几米的雪地,落在了顾折扬手里的复合连弩上。 男人的眼神缩了一下,闪过一丝明显的忌惮。 能射穿变异巨猿头骨的连弩,要是对准人,绝对是秒杀。 但他没有表露出敌意,把手里的砍刀垂下,刀尖点地,展示出一种不具攻击性的姿态。 “兄弟,好箭法!” 领头男人扯着嗓子喊了一声,声音在风雪中显得极其洪亮。 “这畜生我们盯了两天,好不容易布下藤网。本来还打算用命去磨一磨,没想到你们直接给它开了瓢。” 他往前走了一步,停在一个安全的社交距离。 “我们筹划了很久,出力不少。但兄弟你这最后两箭也起了不少作用。” 男人抬手指了指地上的巨猿。 “分你们一条后腿。怎么样?” 一条变异巨猿的后腿,连皮带肉加上粗壮的骨头,少说也有四五十斤。 林时忍不住挑了下眉毛。 有点意思。 末世里最不缺的就是见利忘义、杀人越货的暴徒。 这三个人明明占据人数优势,也布了陷阱,却愿意主动分出一大块肉来。 而且看他们说话办事的做派,坦荡,讲规矩。 没打算独吞,也没打算起冲突。 林时心里那根紧绷的弦稍微松了松。 顾折扬没有回头,只是微微侧过脸,用眼角余光扫了林时一眼。 林时轻微地点了点头。 顾折扬放下手里的连弩,将它挂回背上,只留右手搭在腰间的精钢手斧上。 “可以。” 听到顾折扬答应,对面三人明显松了口气。 顾折扬面色平静地走上前,握住没入巨猿眼眶的箭尾,发力一扯,将两支穿甲弩箭拔出,接着又拔下先前卡在巨猿胸口的另外两支弩箭。 他在雪地上将四支箭的血渍蹭净,重新收回箭筒。 那个女人收起手里的长矛,从腰间摸出一把短巧的骨刀,走到巨猿后腿处开始熟练地剥皮割肉。 剥皮的空隙,女人的视线扫过四周,随后定格在他们身后的那辆复合拖板车上。 车上堆着小山一样高的东西,表面覆了一层薄雪。 因为装得太满,几根深褐色的粗壮根茎从缝隙里突了出来,露出一点雪白的内芯。 女人手里的骨刀一顿。 她站直身体,眼睛盯着那辆拖板车。 “那……那是野山药?” 女人声音拔高,连带着另外两个男人也立刻转头看了过来。 三个人的眼神瞬间变得火热。 肉他们现在不缺,但这极寒冰封的荒野里,碳水化合物简直比金子还稀缺。 没有碳水,天天吃野兽肉,身体迟早垮掉。 女人咽了口唾沫,几步走到领头男人身边,低声快速说了几句。 领头男人眼神大亮。 他转头看向林时和顾折扬,搓了搓手,语气里带上了几分商量和热切。 “两位兄弟。商量个事。”男人指了指地上的巨猿。 “我们再多出一条前腿,加上一些藤蔓。换你们车上的山药,行不行?” 林时站在顾折扬身后,眼珠子转了转。 换? 那肯定是不换的。 这堆山药是他辛辛苦苦在冻土里一寸寸刨出来的。 这是接下来几天甚至十几天的重要口粮。 至于那多出来的一条猿腿。 林时耸了耸鼻尖,心里毫无波澜。 家里还挂着百来斤狼獾肉,这巨猿肉再好,多了也吃不完。 “不换。”林时走出来,干脆利落地拒绝。 听到这话,三人脸上闪过明显的失望。 那个女人懊恼地叹了口气。 但依然没有人表现出要硬抢的意思。 林时看着他们的反应,嘴角轻轻勾了一下。 “不过。” 林时话锋一转,抬手指向他们来时的那个深沟方向。 “我可以免费告诉你们挖这东西的地方。” 三人抬起头,眼神重新亮了起来。 “顺着这条车辙印往回走,有个背风的深沟。底下全是这种枯死的藤蔓。” “那片地我们没挖完。底下应该还有不少。你们自己去挖,能弄出多少,看你们自己的运气。” 这简直是天上掉馅饼的情报。 那个拿着长矛的壮汉愣了一下,随即发出一阵豪爽的大笑。 “哈哈哈哈!兄弟爽快!” 壮汉把长矛往雪地里一插。 “那我们就不客气了。” 领头男人也露出感激的笑容。 三人麻利地将剩下的巨猿尸体大卸八块。 留出一条大腿后,他们用藤蔓网将其余的兜住,扛在肩上。 顺着林时指的方向,三人迫不及待地朝着那条深沟奔去。 “我们也走吧。” 顾折扬弯腰,拎起那条腿扔进拖板车的木材上。 两人在雪地里跋涉了近一个小时。 熟悉的木屋轮廓出现在视野尽头。 厚实的木墙在风雪中显得十分坚固,屋顶那根泥石烟囱里,还在往外冒着一丝极淡的青烟。 那是火炉留存的余温。 两人刚要靠近,顾折扬骤然停步。 屋后,突然传来一阵诡异的撕挠声。 第84章 木屋前的喋血之战 木屋后方的撕挠声极其刺耳。 尖锐的指甲刮擦着坚硬的木头,发出令人牙酸的“咯吱”声。 顾折扬瞬间松开肩上的牵引绳。 他左手闪电般将复合连弩端平,右手食指搭在扳机上,身体重心下沉。 “你退后面。”顾折扬头也没回,声音压低。 林时立刻退后两步,抽出腰间的工兵铲,双手死死握住铲柄。 两人放轻脚步,借着风雪的掩护,一点点挪向木屋的侧面拐角。 透过漫天飞舞的雪片,林时终于看清了那个弄出动静的怪物。 那是一头体型极其庞大的变异雪豹。 身长超过三米,通体覆盖着厚实的灰白色皮毛,布满暗色的斑块。 在这白茫茫的雪原里,这就是最完美的保护色。 它此刻正人立而起,两只粗壮的前爪死死扒着木屋后墙的原木缝隙,试图借力往上攀爬。 它的目标,正是挂在屋檐死角里的那兜冰壳肉。 林时皱起眉头。 冰壳明明已经把肉的血腥味完全封死了。 但猫科动物的视力太可怕。 这畜生之前被血味引来,在周围转悠时,那双能在暗夜里捕捉飞虫的眼睛,从漫天风雪中,看清了高悬在屋檐下的网兜轮廓。 它虽然闻不到味,但野兽的直觉告诉它,那网兜里绝对有吃的。 只不过,四级木屋的墙体太过光滑坚硬。 它跳不上去,只能用利爪不断破坏墙体表面,试图抠出落脚点。 顾折扬眼底泛起冷意。 他半跪在雪地里,右眼贴近连弩的简易瞄具。 距离不到二十米。 这是绝佳的射击距离。 “嗖!” 顾折扬果断扣动扳机。 穿甲弩箭撕裂风雪,直奔雪豹的后脑。 但猫科动物的危机感敏锐得可怕。 在弩箭离弦的瞬间,雪豹的耳朵猛地一抖。 它扒在墙上的前爪猛然发力,庞大的身躯在半空中扭转了一个角度。 “噗嗤。” 足以射穿头骨的弩箭,仅仅擦着它的肩胛骨掠过,带起一串血花,深深钉入了木墙。 雪豹落地。 它发出一声极具穿透力的低吼,粗壮的尾巴猛地绷直。 通红的竖瞳瞬间锁定了风雪中的顾折扬。 没有丝毫停顿,雪豹四肢同时发力,冻土上的积雪被掀飞。 它如同一发灰白色的炮弹,贴着地面直接扑了过来。 速度快得只剩下一道残影。 顾折扬冷静到了极点。 他没有后退,左手托稳连弩,再次扣动扳机。 第二支弩箭射出。 雪豹在高速奔跑中猛地折向,弩箭只射中了它的大腿边缘。 距离太近,连弩来不及上膛第三发。 顾折扬直接将连弩往雪地里一扔,右手抽出腰间的手斧。 他双腿发力,迎着扑来的雪豹冲了上去。 雪豹凌空跃起,张开血盆大口,两只前爪弹出十厘米长的利刃,直逼顾折扬的面门。 顾折扬身体柔韧地往后一仰,避开致命的扑咬。 同时,他右手的精钢手斧自下而上,狠狠撩向雪豹柔软的腹部。 “当!” 手斧没有劈中腹部。 雪豹在半空中扭腰,用坚硬的前肢骨骼硬生生挡下了这一斧。 巨大的反冲力震得顾折扬虎口发麻。 雪豹借势落地,粗壮的后腿猛地蹬向顾折扬的胸口。 顾折扬立刻将左臂横在胸前格挡。 “砰”的一声闷响。 顾折扬被这股巨力蹬得连退三四步,军靴在雪地上犁出两道深沟。 左臂上那一层坚硬的鳄鱼皮护甲,被划出三道白痕。 雪豹没有给顾折扬喘息的机会。 它落地瞬间再次弹起,张开大嘴直接咬向顾折扬的脖颈。 躲在拖板车后的林时咬紧了牙。 他知道顾折扬近战强悍,但这怪物的速度和力量完全超出了人类的极限。 不能干看着。 林时目光落在身旁的拖板车上。 车上堆着几十根刚砍回来的冷杉树芯。 密度极大,坚硬如铁。 眼看雪豹再次扑向顾折扬。 林时扔掉工兵铲,双手抱起一根足有几十斤重的冷杉树芯。 他从拖板车后冲了出来。 “顾折扬!低头!”林时扯着嗓子大吼。 听到林时的声音,顾折扬没有丝毫犹豫,身体往下猛地一矮。 雪豹的利爪贴着他的头皮扫过,抓飞了一撮头发。 就在雪豹扑空的瞬间,林时抱着那根沉重的树芯,用尽全身的力气,对着雪豹的后腰狠狠砸了下去。 猫科动物,铜头铁骨豆腐腰。 腰椎是它们最致命的弱点。 “砰!” 树芯狠狠砸在雪豹的后腰上。 雪豹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庞大的身躯猛地往下一塌,原本连贯的动作瞬间被打断。 但野兽的凶性也被彻底激发。 雪豹强忍着腰部的剧痛,放弃了顾折扬,转头用通红的眼睛死死盯住林时。 它后腿猛地发力,拖着半边发麻的身子,直接扑向林时。 林时手里没了武器,雪豹的速度又太快,根本躲不开。 那张腥臭的大嘴在视线里急速放大。 “找死。” 顾折扬眼底泛起骇人的暴戾。 他从雪地里暴起,左手直接探出,死死抓住了雪豹拍向林时面门的那只前爪。 锋利的爪尖瞬间划开了顾折扬手背的皮肉,鲜血涌出。 顾折扬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他借着左手的拉力,硬生生拽停了雪豹庞大的身躯。 右手握紧精钢手斧,肌肉虬结。 对着雪豹毛茸茸的后颈椎,毫无保留地劈了下去。 “咔嚓!” 清脆的骨裂声。 手斧大半个刃口深深劈进了雪豹的颈椎骨里,切断了部分中枢神经。 雪豹的身体剧烈抽搐了一下。 但野兽濒死的反扑极其恐怖,它竟强撑着最后一口气,张开血盆大口继续朝林时咬去。 林时仰倒在雪地上,顺势抓住掉落的工兵铲,双手握柄,由下至上,狠狠铲向雪豹柔软的下颌。 然而雪豹在剧痛中疯狂扭动脖颈,铲刃偏了半寸。 “噗嗤”一声,只划开了一道深深的血口,卡在了坚硬的下颌骨外侧,并未击中致命点。 雪豹发出濒死的嘶吼,腥臭的利齿几乎已经触碰到了林时的鼻尖。 千钧一发之际,顾折扬眼中杀意彻底爆发。 手臂肌肉贲张,硬生生将雪豹庞大的身躯往后狠拽,同时右手一把拔出卡在它颈椎里的手斧。 手腕翻转,顾折扬眼神冷厉,顺着林时铲开的豁口,手斧狠戾地劈进了雪豹的大脑。 “砰!” 这最后致命的一击,彻底断绝了雪豹的生机。 雪豹的瞳孔瞬间涣散,失去了所有力量,庞大的身体重重砸在林时身侧的雪地上。 鲜血顺着下颌和颈椎的伤口狂涌而出,迅速染红了身下的白雪。 四周安静下来。 只有风雪呼啸的声音。 第85章 染血的伤口 林时仰倒在雪地里,大口喘着粗气。 冷风灌进肺里,刺得生疼。 他握着工兵铲的手指因为用力过度而微微发僵。 顾折扬大步跨过来。 他一把抓住林时的胳膊,将林时从雪地里拽了起来。 “伤到没有?” 林时摇头,借着顾折扬的力道站稳。 他的视线立刻落在了顾折扬的左手上。 那只宽大的手掌上,三道深可见骨的爪痕横贯手背。 皮肉外翻,鲜血正顺着指尖往下滴。 林时眉头拧成一团,反手一把抓住了顾折扬的手腕。 “你的手……” 林时盯着那三道血壑,声音发紧。 顾折扬任由他抓着。 手背的肌肉因为疼痛本能地紧绷,脸上却没什么表情。 “看着吓人,其实没伤到骨头,皮外伤而已。” 林时眼眶有些发酸,他咬了咬后槽牙,强压下心头翻涌的情绪。 “先进屋。这血腥味再飘一会儿,指不定又要引来什么怪物。” 两人转身走向拖板车。 顾折扬拉起牵引绳,林时在后面推。 两人合力先把拖板车弄到了木屋门口。 接着,又折返回去处理雪豹尸体。 这头雪豹体型巨大,少说也有三百斤。 顾折扬用完好的右手攥住雪豹的后腿,林时在另一边帮忙拽着颈部。 好不容易把这一大堆东西全搬进屋里。 林时关上厚实的木门,拉上沉甸甸的铁插销。 风雪的呼啸声被隔绝在外。 木屋里有些昏暗,温度比外面高了不少,但依然透着寒气。 林时顾不上休息,径直走到火炉前。 扒开草木灰,底下还有几块暗红的炭火。 添上两把干松针,塞进几块劈好的木柴。 火焰窜起,屋里的温度开始快速回升。 林时拿起一个陶盆,走到蓄水桶前拧开水龙头。 清澈的过滤水流进盆里。 他把水盆放在火炉的石板上加热。 顾折扬靠坐在实木椅上。 他单手解开鳄鱼皮护甲的绑绳,把那件厚重的护甲脱了下来。 林时走过去看了一眼。 鳄鱼皮的左臂位置,留下了三道深深的白色划痕。 “这鳄鱼皮真抗造。”林时嘀咕了一句,转身去拿干净的软布。 水温热了。 林时端着盆走到顾折扬面前。 “手伸过来。” 顾折扬把左手搭在桌沿上。 林时用温水浸湿软布,小心翼翼地擦拭伤口周围的血污。 伤口很深,外翻的皮肉已经被冻得发白。 温水一烫,血液重新循环,鲜血又渗了出来。 顾折扬的手指轻微颤了一下。 “疼就说。”林时动作放得更轻。 “不疼。” 顾折扬盯着林时低垂的眉眼。 林时的睫毛很长,眼角还有被寒风吹出的淡淡红晕。 清洗完血污,林时翻了翻屋里的储物柜,眉头紧紧皱了起来。 没有消炎的东西。 虽然现在气温极低,细菌不易滋生,但顾折扬这伤口深可见骨,还是被变异野兽抓伤的,一旦感染发炎,在这缺医少药的末世里绝对是致命的。 林时实在放心不过,划开半空中的生存面板,点进【交易频道】,想看看能不能交换到消炎物资。 满屏的交易信息里,消炎药这种救命的东西几乎绝迹。 全是用一些破铜烂铁或者发霉枯草,妄图换取食物和水的乞讨式交易。 “这帮人疯了吧。”林时手指划拉的力道越来越重。 “一截冻得发黑的烂树根,也敢标价换五份净水?怎么不去抢?” 顾折扬靠在实木椅背上,左手平放在桌面上。 伤口的血暂时止住,痛楚在寒冷中有些麻痹了。 “不用找了。” “只是皮外伤,没伤到骨头和肌腱。我身体底子好,扛两天就能结痂。” 林时划动面板的手停了下来。 他抬起头,眼神里带着些无奈,并不赞同地看着顾折扬。 “知道你身体好,但现在此一时彼一时。” “这么深的口子,万一感染发炎,没有抗生素可是要命的。你昨天发过烧,我看着都替你悬心。” “我真没事。”顾折扬低声重复了一句,语气反倒像是在安抚。 “行,你没事。” 林时叹了口气,顺毛捋了一句,重新低下头。 “我再搜搜看有没有什么消炎的好东西,要是真找不着,那咱们也没招,只能指望你这身体硬扛了。” 说罢,他的手指在搜索栏里继续输入“消炎”、“草药”、“药”几个关键词。 界面瞬间清空,刷新了足足十几秒,才跳出孤零零的三条信息。 第一条是用两粒过期阿莫西林换一件三十份木材,林时直接略过。 第二条是用止血绷带换黏土和兽皮。 绷带没用,现在缺的是消炎抗菌的东西。 林时的视线落在第三条信息上,眼睛猛地一亮。 【物品:新鲜捣碎的天然消炎草药(紫珠叶/穿心莲混合)×2份】 【卖家留言:我是中医大研究生,出生点在南方生态繁茂的谷地,附近没有降雪。草药是我现采现捣的,药效极佳,能快速止血消炎防感染。骗子绕道,非诚勿扰。】 【需求:高热量肉类、碳水食物。量大优先。】 林时盯着这条信息,忍不住咋舌。 “这运气……”林时耸了耸鼻尖。 “同样是求生,咱们开局是四面漏风的荒野,人家直接分到了生态繁茂的谷地,连雪都没下。” 他转头看向顾折扬: “还真遇到个天胡开局的。中医大研究生,专业对口,东西错不了。” 顾折扬靠在椅背上:“那问问他想要什么。要是狮子大开口,就算了。” 林时点开那个卖家的私聊窗口。 【新鲜的变异巨猿肉,刚死不到两小时。换你的药。】 对方几乎是秒回。 【面包加芥末,越吃越寂寞:巨猿?!你没开玩笑?你能弄死巨猿?】 林时:【废话少说。你就说要多少。】 【面包加芥末,越吃越寂寞:……这草药很难找的。我要五十斤肉。】 林时看着屏幕,轻笑了一声。 【五十斤?你这草药确实值钱,但现在这鬼天气,高热量的新鲜净肉更是硬通货。十斤。】 对面沉默了一会儿。 【面包加芥末,越吃越寂寞:我敢说整个区域,除了我没人拿得出药草。低于三十斤,你就自个等死吧。】 林时挠了挠下巴,视线扫过屋里堆在角落的雪豹尸体。 三十斤,不算多。 【行吧。成交。】 林时没有急着点确认,手指在桌子上敲了两下。 【等等。你既然在生态繁茂的地方,还能找到草药,手里应该还有别的好东西吧?】 【面包加芥末,越吃越寂寞:……你想要什么?】 林时:【盐。】 末世第五天,人体的盐分流失已经到了一个临界值。 没有盐,不仅肉难以下咽,人也会浑身乏力。 林时早就惦记这个了。 第86章 悉心疗伤 对方过了一分多钟才回复。 【面包加芥末,越吃越寂寞:我出生点附近有个小盐湖,我确实熬了一些粗盐。但这东西多费事你也知道……十斤肉换100克。】 林时十分干脆: 【没问题,我加二十斤肉,换200克。】 二十斤鲜肉换200克粗盐,听起来像个冤大头。 但在末世,盐是维持人体机能的极度稀缺品。 他们现在最不缺的就是肉。 拿过剩的物资去换救命的硬通货,这笔买卖怎么算都是血赚。 两人在私聊里敲定好条件:两份草药加上200克粗盐,换取五十斤肉。 林时满意地关掉界面。 他走到拖板车旁,将之前那条变异巨猿的后腿搬了过来。 这腿这么粗壮,应该够了。 林时点开生存面板的交易栏,将巨猿大腿放了进去。 然而,确认键却呈现无法点击的灰色。 面板中央弹出了一行提示:【不足交易条件,无法交易。】 林时愣了一下,随即撇了撇嘴,反应过来。 “这交易系统的规则还挺严苛,差一点分量都不行。” 林时嘀咕了一句,转头看向顾折扬。 “看来那条腿净肉没有五十斤,系统不让交易。” 不过仔细一想,这种强制规则其实再好不过。 末世里人心叵测,交易时缺斤少两、以次充好的勾当简直防不胜防。 有了官方验货机制,双方都不可能弄虚作假,杜绝了被骗的风险,倒是省去了许多尔虞我诈的麻烦。 顾折扬看着那条被退回的巨猿大腿,开口: “那条大腿骨占比太重了,所以净肉分量不够。而且巨猿的骨骼极其坚硬,我们可以把骨头留下来,说不定以后做防御工具能派上用场。” 说完,顾折扬站起身。 他走到那条巨猿大腿旁,抽出精钢手斧。 斧刃贴着骨缝划开皮肉,将肉从粗壮的腿骨上全部剔除下来。 接着,他又走到角落那头雪豹尸体旁,从雪豹大腿上补切下两大块纯瘦肉凑够分量,转身一并递了过来。 林时接过那堆剔好的净肉,重新添进交易栏里。 提示消失,确认键亮起。 白光闪过。 林时面前的木桌上,多出了两个用宽大树叶包裹得严严实实的小包,以及两个小袋装着的白色粗盐。 林时先拿起那两袋粗盐。 200克,分量听起来可怜,但在末世里绝对是无可替代的无价之宝。 正常人在极端环境下求生,体力消耗巨大,极易流失电解质。 每天摄入几克盐,就能有效防止低钠血症带来的浑身乏力与肌肉痉挛。 这200克盐,如果只用来补充日常生理所需和做菜提味,足够他们两人支撑上一个多月。 不仅如此,盐在野外更是万能的战略物资。 不仅能用来短时间腌制关键食材防腐,最重要的是,关键时刻化点淡盐水,还能用来清洗伤口、杀菌消炎。 想到这里,林时立刻捏了一小撮粗盐,转身走到蓄水桶前,接了半盆水,将盐化开做成淡盐水。 随后,他又拿起桌上的那两包树叶。 打开一看,里面是一层捣得黏糊糊的深绿色药泥,散发着浓烈的草本苦涩味。 他端着那盆淡盐水,转身走向顾折扬。 “手放平。”林时坐在顾折扬对面。 顾折扬依言将左手平摊在桌面上。 林时低着头,神情专注。 他先用软布蘸着温热的淡盐水,拧到半干,沿着伤口边缘,一点点擦拭着伤口。 野兽的爪子通常带有大量细菌,用淡盐水清理能最大程度降低感染的风险。 他的动作极轻。 呼吸平稳,长长的睫毛在眼窝处,投下一小片柔和的阴影。 温热的湿布擦过冰凉的皮肤,淡盐水渗入伤口带来一阵轻微的刺痛。 顾折扬的目光定在林时的侧脸上。 心跳的速度开始不受控制地加快,顾折扬感觉到自己的呼吸变得有些发沉。 “很疼吗?” 林时察觉到顾折扬的手臂肌肉突然绷紧,立刻停下动作,抬起头看他。 两人距离不过半尺。 林时清澈的杏眼里倒映着炉火的微光,满是毫无掩饰的担忧。 顾折扬喉结剧烈地滑动了一下。 原本习惯性想脱口而出的“不疼”在嘴边转了个弯,鬼使神差地低声道:“有点疼。” 声音沙哑得厉害。 林时愣了一下。 顾折扬这种硬汉,平时被连弩擦伤都不带皱眉的,现在居然喊疼,那肯定是疼得受不了了。 林时立刻低下头,凑得更近了些。 他嘴唇微微撅起,对着那几道血肉外翻的伤口轻轻吹了吹气。 “呼——” 温热轻柔的呼吸带着安抚的意味,缓缓拂过顾折扬冰凉的皮肤。 “这样会不会好点?这淡盐水杀菌确实刺人,你再忍忍啊。” 那一丝微弱的温热气流,像是带着某种难以言喻的电流,顺着手背的神经,一路直直窜进心脏。 顾折扬移开视线,看向跳动的炉火,压下心底疯狂翻涌的躁动与贪恋,低低地“嗯”了一声。 林时没察觉到他的异样,只当他是在隐忍痛楚。 清理完伤口后,他拿起树叶里的绿色药泥,用干净的木片小心翼翼地挑起,均匀地敷在那三道深可见骨的皮肉上。 草药接触伤口的瞬间,带来一阵强烈的清凉与微微的刺痛感。 顾折扬这回连眉头都没动一下,注意力全在林时刚才吹过气的地方。 敷好药后,林时扯出一条干净的棉布条。 他一只手轻轻托住顾折扬宽大的手掌,另一只手拿着布条,一圈一圈地将伤口妥善包扎起来。 松紧适度,最后在手腕处打了个结。 顾折扬看着包扎得严严实实的手背。 残留着林时呼吸与掌心温度的皮肤,似乎还在微微发烫。 第87章 一章美食栏目 “行了。”林时把水盆放在一旁,指了指实木椅。 “你就坐在这儿歇着,手别用力。” “那畜生得趁早放血剥皮。” 顾折扬声音沙哑,作势要站起来。 “不然血腥味散在屋里,肉也容易坏。” “坐下。”林时一把按住他的右肩,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 “你现在是个伤员,就别操心了。一时半会坏不了,晚点再处理也不迟。” 顾折扬没再坚持,重新靠回椅背上。 林时走到拖板车旁,从那堆物资里翻出两根粗壮的变异野山药。 折腾了大半天,又经历了一场生死搏杀,两人的体力都消耗不少。 现在急需一顿高热量的热饭来补充体力。 林时拿起工兵铲,在水盆里洗净铲刃。 这铲子现在被他当成了菜刀用。 他挑了一块肥瘦相间的雪豹肉,按在木板上。 铲刃压下去,将肉切成大大的薄片。 每一片都切得极薄,红白相间的纹理清晰可见。 切了满满一大盘肉片后,林时走到火炉前。 炉膛里的火正旺。 他把那口铸铁锅架好,拿出一个陶罐,挖了一大勺之前熬好的狼獾油扔进锅里。 白色的固体油脂一接触滚烫的锅底,迅速融化。 林时夹起几片切好的薄肉片,平铺在锅底。 肉片遇热迅速卷曲,边缘渗出油脂,发出滋滋的煎烤声。 雪豹肉虽然纤维粗,但切得薄,加上高温油煎,表面很快就泛起了一层焦褐色的脆壳。 林时翻开一包粗盐,用铲子挑起一小撮,均匀地洒在煎得焦黄的肉片上。 粗盐接触到滚烫的油脂,瞬间激发出肉质本身的鲜香。 没有任何多余的调料,仅仅是油脂、鲜肉和盐的碰撞,就散发出了让人分泌唾液的香气。 煎好一盘肉片,林时把它端到木桌上。 “先吃着垫垫肚子。” 林时把筷子递给顾折扬。 顾折扬接过,夹起一片煎得焦黄的肉片送进嘴里。 肉片外酥里嫩,因为切得薄,完全不觉得柴。 淡淡的咸味在舌尖化开,极大地中和了变异野兽肉自带的那股微膻味。 盐分的摄入让疲惫的身体仿佛瞬间被注入了一股暖流。 “非常美味,你厨艺真厉害。”顾折扬抬眼看向林时,语气认真。 “嗐,跟厨艺有啥关系。只要有盐味,吃啥都香。”林时得意地耸了耸鼻尖。 他没急着吃,转身又拿了一个深口陶罐。 把之前剔肉剩下的那截粗壮的巨猿大腿骨拿过来,用斧背砸断,露出里面暗红色的骨髓。 骨头扔进陶罐,又把洗净切成大块的野山药一并丢了进去,加水没过食材。 林时端着陶罐,放在火炉石板的边缘。 “慢慢炖着,这大骨头汤配山药,绝对补。” 接着,他又挑了两根细的山药,连皮都没削,直接扔进了炉膛下方的草木灰里。 “烤山药,小时候最爱吃这个。” 林时拍了拍手上的灰,走回桌边坐下。 两人安静地吃着盘子里的煎肉片。 屋外的风雪越来越大。 透过天窗往上看,雪片密密麻麻地砸下来,旋即被风刮走。 但木屋里很暖。 炉火跳动,食物的香气萦绕在鼻尖。 这是一种在生死边缘游走后,难得的安宁与踏实。 吃完大半盘煎肉,炉灰里的烤山药也差不多了。 林时用木棍把两根烤得表皮焦黑的山药拨拉出来。 山药皮已经被烤得发脆,裂开的缝隙里露出雪白软糯的内芯,冒着热气。 他拿过一根,不怕烫似的在手里颠了两下,从中间掰开。 一股浓郁的淀粉甜香扑面而来。 “来,快尝尝。”林时把半截烤山药递到顾折扬面前。 顾折扬伸手接过,剥开焦黑的表皮,咬了一口。 山药被烤得极其软烂,入口即化,口感绵密,带着一种天然的清甜。 对于连续吃了好几天纯肉的胃来说,这种温和的碳水简直是极致的抚慰。 吃饱喝足,林时靠在椅背上,舒服地叹了口气。 炉火边上的陶罐里,大骨山药汤已经开始咕噜咕噜地冒泡,浓白的汤汁翻滚着。 林时拿过两个陶碗,揭开陶罐的盖子。 浓白的骨汤翻滚着,山药块已经炖得软烂,汤面上浮着一层细密的油花。 他舀了满满两大碗,一碗推到顾折扬面前,自己端起另一碗。 汤汁浓稠鲜美,山药入口即化。 加了那么一丁点粗盐,味道直接升了一个档次。 罐子里还剩下大半罐汤,山药块和骨头也还有不少,留着晚上够一顿。 吃饱喝足,林时划开生存面板,点进【建造】选项。 “咱们来盘点一下现在的物资。” 【当前优质木材数量:30/30】 【当前石材数量:0/20】 【当前兽皮数量:3/20】 “木材足够,兽皮之前还剩下3份。” 林时指了指地上的雪豹:“这东西体型这么大,皮毛又厚实。这一整张雪豹皮,起码能抵5份标准兽皮。” 他在心里快速算了一笔账。 “加上这5份,我们一共就有8份兽皮了。”林时搓了搓下巴,“还差12份。” 12份兽皮,意味着还得再猎杀至少三头,像那只雪豹那样的大型变异兽类。 光想想就危险重重。 林时叹了口气,关掉面板。 “石材也一份都没有。”他揉了揉太阳穴,“二十份石材,全得从头搬。” 顾折扬端起碗把最后一口骨汤喝完,放下碗:“歇一会儿,就出门去碎石坡搬石头。” 林时转头看向他包着布条的左手,眉头皱了起来。 “你手伤成那样,要不明天再去?” “不碍事。” 顾折扬活动了一下左手的手指,动作有些僵硬,但能正常屈伸。 “伤在手背,不影响握牵引绳。拉车靠的是肩膀和腿,不用手背发力。” 林时还想说什么,顾折扬抬眼看了他一下。 “距离极寒还剩三天。” 林时到嘴边的劝阻硬是咽了回去。 三天。 气温还在一天比一天断崖式地往下掉。 等到明天,室外温度只会更低,积雪只会更厚,搬运石材的难度只会成倍增加。 今天不去,明天未必还出得了门。 林时抿了抿嘴,站起身走到火炉边,把剩余的炭火压实保温。 “行。歇半个小时,咱们就走。” 第88章 金色物资箱 两人收拾妥当,推开木门。 风雪比上午更猛烈了。 狂风卷着雪粒子,呼出的白气瞬间在眉毛上结成细小的冰霜。 林时把上午用过的那条开着缝的黑布重新绑在眼睛上。 虽然光线暗了些,但能有效防止雪盲。 顾折扬拉起拖板车的牵引绳,套在右肩上,大步走入风雪中。 林时跟在车后。 他双手按在车厢边缘,弓着腰顶着风往前推。 积雪已经没过脚踝,而且还在不断加厚。 空车在雪地里拉起来并不算重,但雪层松软绵密,车轮每转一圈都要陷进去小半截,阻力大得离谱。 走了没几步,右侧的车轮就卡进了一个被积雪掩盖的浅坑里。 轮轴发出一声沉闷的嘎吱响,车身猛地往右一歪。 顾折扬脚步一顿,肩上的牵引绳绷得笔直。 他腰背发力,硬生生拽着车轮从坑洼里碾了出来。 林时在后面被突然的停顿晃了一下,在雪地里打了个趔趄,好在及时扶住车厢边缘才没摔倒。 “这雪底下全是坑。”林时抹了一把被风吹到脸上的雪粒子,眯着眼往前看。 白茫茫一片,根本分辨不出哪里是平地,哪里是沟壑。 所有的地形特征都被积雪抹得干干净净。 风向突然一变,侧风夹着密集的雪粒横着砸过来。 林时被灌了满脸的雪,眼睛瞬间睁不开。 他下意识偏过头,推车的力道一松,拖板车的速度立刻慢了下来。 前面的顾折扬感受到了阻力的变化,回头看了一眼。 “没事。”林时用袖子胡乱擦了把脸,重新把手按回车厢上。 手套被雪水浸透了大半,狼皮外层还在挡风,但内侧已经湿冷得发僵。 又往前走了一段,地势开始出现缓慢的上坡。 坡度不大,但在积雪覆盖的路面上,摩擦力骤降。 顾折扬的军靴在雪地上踩出深深的印子,每一步都要先把积雪踏实,才能获得足够的支撑力。 牵引绳勒进他肩头的狼獾皮大衣里,绷出一道深深的凹痕。 走了一个多小时,两人终于抵达了碎石坡。 下午的碎石坡显得格外荒凉。 风化的岩石被大雪覆盖,只能看出一个个大小不一的白色雪包。 “就这儿了。”林时解下眼睛上的黑布,揣进口袋里。 这里地势稍高,风反而小了一些。 林时抽出腰间的工兵铲,走到一个雪包前。 用铲子拨开表层的积雪,露出一块半埋在泥里的青石。 青石不大,估摸着有个三四十斤,用来做5级木屋的石材刚好。 林时双手握住工兵铲,将带锯齿的一端狠狠扎进青石边缘的泥土里。 “当!” 一声脆响,震得林时虎口发麻。 泥土早就被零下十几度的低温冻透了,硬度堪比混凝土。 青石死死嵌在冻土里,纹丝不动。 林时咬着牙,换了个角度,试图利用杠杆原理把石头撬松。 铲柄被压得弯曲,石头底下发出沉闷的断裂声,但就是出不来。 顾折扬走过来,右手握着精钢手斧。 “你先退开。” 林时立刻松开手,往后退了半步。 顾折扬看准青石与冻土交界的缝隙,右手手腕一翻,手斧带着凌厉的风声劈了下去。 “咔嚓。” 冻土被锋利的斧刃劈开一道深深的豁口。 顾折扬动作极快,手起斧落。 他没有去劈石头,而是绕着青石的边缘,连续劈下十几斧。 坚硬的冻土被强行切开一个圈。 “撬吧。”顾折扬收回手斧,退开一步。 林时立刻上前,工兵铲顺着豁口插进去,用力往下压。 这回轻松多了。 “喀啦”一声,青石彻底脱离了冻土的束缚,被林时翻了出来。 顾折扬弯腰,扣住青石的边缘,把三四十斤重的青石拎了起来。 两人找到了配合的节奏。 林时负责清雪、找石头。 顾折扬负责用手斧破开冻土。 石头挖出来后,两人再合力搬上车。 碎石坡上的风雪渐渐小了,但气温却越来越低。 林时呼哧呼哧地喘着气。 狼獾皮大衣里闷了一身汗,但裸露在外的脸颊却冻得失去了知觉。 【当前石材数量:15/20】 林时看了一眼生存面板。 “还差最后五块。” 顾折扬走到下一个雪包前。 他一脚踢开积雪,露出一块极大的岩石边缘。 这块石头比之前的都要大,至少有一百多斤。 如果能弄出来,一次性就能凑够剩下的五份石材。 顾折扬蹲下身,手斧沿着岩石边缘连续劈砍。 但这块石头埋得很深。 顾折扬劈了半天,手斧的刃口甚至撞出了几点火星,冻土依然死死咬着石头底部。 “底下好像连着什么东西。” 顾折扬皱起眉头。 林时拎着工兵铲走过来。 他顺着顾折扬劈开的缝隙往下看。 石头下方,泥土的颜色变得有些奇怪。 不是那种深黑色的冻土,反而带着一点灰白色的渣滓。 “我来试试。”林时把工兵铲插进缝隙里。 他双脚蹬地,整个人的重量都压在铲柄上。 顾折扬见状,右手也搭在铲柄的上方,帮着往下压。 “一、二、三!” 两人同时发力。 “砰!” 巨大的岩石终于被撬动,顺着斜坡滚落到一旁,砸起一片雪屑。 林时脱力地跌坐在雪地里,大口喘着气。 顾折扬站直身体,目光落在岩石原本的位置。 他眼神突然一凝。 “林时,过来看。”顾折扬声音压得很低。 林时撑着地站起来,走到那个被撬开的深坑前。 坑底并不是泥土。 在灰白色的渣滓下方,露出了一角平整的表面。 林时蹲下身,用戴着手套的手把坑底的碎泥和雪沫扒拉开。 那一角平整的表面彻底显露出来。 那是一种罕见的金属材质。 在昏暗的风雪中,表面流转着一层淡淡的金色光泽。 金属边缘刻着繁复的纹路,严丝合缝,没有一点生锈的痕迹。 “这是……”林时瞳孔骤然收缩。 前世他在区域频道里听人提起过这种东西,但从来没亲眼见过。 这是一个高级物资箱! 林时心脏狂跳。 他立刻用工兵铲去清理箱子周围的冻土,试图把整个箱子挖出来。 但他刚挖了两下,铲刃就碰到了什么坚硬的东西。 林时停下动作,扒开泥土。 箱子的侧面,并没有埋在土里。 而是被几根极其粗壮的、呈现出暗红色的类似于血管一样的藤蔓死死缠绕着。 那些藤蔓表面布满了尖锐的倒刺,深深扎进周围的冻土里,像是一张巨大的网,把这个黄金物资箱牢牢锁在地下。 “这藤蔓是活的。” 顾折扬蹲在林时身边,眼神锐利。 他能清晰地看到,那暗红色的藤蔓表面,正随着某种极慢的节奏,在微弱地起伏。 像是在呼吸。 林时咽了口唾沫。 高级物资箱的出现,从来都不是毫无代价的。 周围绝对伴随着致命的危险。 “挖还是走?”顾折扬转头看着林时,右手握紧手斧。 林时盯着那一角淡金色的光泽。 距离极寒还有三天。 如果能拿到里面的东西,他们的生存几率将成倍增加。 “挖。” 林时咬了咬牙,眼神变得狠厉。 “饿死胆小的,撑死胆大的。今天这箱子,咱们必须带走。” 第89章 斩断变异藤蔓 林时盯着那些暗红色的藤蔓,咽了口唾沫。 “这东西看着邪门,别用手碰。” 林时伸出手,一把拉住顾折扬的手腕。 顾折扬点点头:“我先试探一下。” 他用斧背轻轻敲了敲其中一根藤蔓。 藤蔓猛地瑟缩了一下。 紧接着,它像被激怒的毒蛇,迅速扬起带倒刺的尖端,朝着手斧死死缠了过来。 顾折扬眼神一冷,斧刃精准地劈在藤蔓中段。 “噗!” 一声闷响,藤蔓被干脆利落地切断。 断口处没有流出植物的汁液,而是猛地喷出一股刺鼻的黄绿色液体。 顾折扬反应极快。 他左臂一揽,扣住林时的腰,带着他往后退数步。 几滴黄绿色液体溅在刚才林时蹲着的冻土上。 “滋啦——” 积雪瞬间消融。 坚硬的冻土被强酸腐蚀出几个焦黑冒烟的小坑。 空气中立刻弥漫开一股浓烈的酸臭味。 林时看得头皮发紧。 要是刚才这东西溅到脸上,绝对毁容。 “带强酸。” 顾折扬看了一眼手斧的刃口。 精钢表面已经泛起了一层灰白。 被砍断的藤蔓并没有死。 它在坑底疯狂扭动,周围原本蛰伏的其他藤蔓也跟着躁动起来。 几十根暗红色的触手从地下钻出。 它们在金色箱子上方群魔乱舞,封死了所有靠近的路线。 “硬砍不行。”林时眉头皱紧。 “数量太多,一旦大面积喷出腐蚀液,我们根本躲不开。” “而且容易毁了箱子。”顾折扬沉声补充。 林时盯着坑底那些暗红色的藤蔓,咽了口唾沫。 气温零下十五度,这些变异植物本不该有如此强的活性。 “它们贴着箱子,动作很慢。” 林时视线扫过藤蔓扭曲的轨迹。 “箱子或者地底有热源。它们怕冷。” 顾折扬看了一眼周围厚实的积雪。 “得找到主根。” 林时双手握住工兵铲,铲刃拨开坑洞边缘的一块碎泥。 底部的泥土被翻开,藤蔓交织的中心,露出了一个暗红色的巨大根瘤。 根瘤表面布满细密的孔洞,正随着藤蔓的扭动一收一缩。 “那是中枢。”林时指着根瘤。 “我去引开藤蔓,你找机会切断它。” 顾折扬提着手斧,大步走到坑洞的另一侧。 林时点头,双手死死握住铲柄,屏住呼吸。 顾折扬抬起脚,军靴重重踏在坑边缘的冻土上。 “砰。” 一声闷响。 震动顺着冻土传导下去。 十几根藤蔓瞬间被激怒。 它们放弃了对箱子的缠绕,带刺的尖端齐刷刷转向顾折扬的方向,猛地窜出坑洞。 顾折扬没有退。 他侧身避开最前面的一根,手斧用宽厚的斧背狠狠砸在藤蔓中段。 藤蔓被砸进雪地,没有断裂,但吃痛般疯狂扭动起来。 更多的藤蔓朝顾折扬涌去,封死了他周围的空间。 “就是现在!” 林时从另一侧暴起。 他几步冲到坑底边缘,举起工兵铲,对准那个暴露出来的暗红色根瘤,倾尽全身力气扎下去。 铲刃即将触碰根瘤的瞬间,异变突生。 根瘤表面的孔洞猛地收缩,一股浓绿色的酸液从孔洞中喷射而出,直奔林时的面门。 距离太近,林时心头一凛,身体的本能快过大脑。 他猛地偏过头,左臂瞬间抬起,用厚实的鳄鱼皮护甲严严实实地横挡在面前。 “滋啦——” 浓绿色的酸液尽数喷溅在林时左臂的鳄鱼皮护甲上。 刺鼻的白烟瞬间腾起。 坚硬的暗青色鳞甲被强酸腐蚀,发出剧烈的嘶嘶声。 林时瞳孔一缩,咬紧牙关,右手手腕翻转,带锯齿的铲刃避开酸液喷射的孔洞,狠狠切入根瘤的侧面。 “噗嗤。” 根瘤被工兵铲一切为二。 黑色的腥臭粘液流出,迅速在冻土上结成冰渣。 原本疯狂扭动的几十根藤蔓瞬间僵直,随即迅速干瘪,失去光泽,软绵绵地瘫在坑底。 危机解除。 林时刚松了一口气,扔下工兵铲,一只宽大有力的手突然从旁边伸过来,一把攥住了他的左臂。 顾折扬大步跨到他面前。 他死死盯着林时左臂上的鳄鱼皮护甲。 护甲外侧已经被腐蚀出一个大坑,强酸烧穿了鳞甲,露出了里面垫着的狼獾皮大衣绒毛。 只差一点,就会直接烧穿衣服,接触到皮肉。 顾折扬一言不发,转身抓起地上的干净积雪,用力按在鳄鱼皮被腐蚀的位置,反复搓洗。 他的动作极快,甚至带着几分粗暴,利用积雪稀释和降温,阻止酸液继续往里渗透。 林时被他拽得晃了一下,看着顾折扬紧绷的下颌线,愣了愣。 “我没事。”林时任由他搓着,“鳄鱼皮抗腐蚀,挡得住的。” “万一挡不住呢?!”顾折扬抬起头,声音低哑,语气里带着连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后怕。 “这东西滴在肉上,骨头都能给你化了。” 林时看着他那双深邃的眼睛,原本想调侃两句的话咽了回去。 他能感觉到顾折扬抓着他手臂的力道大得惊人,手指甚至在微微颤抖。 林时放软了声音:“真没伤到。你别急。” 雪水混着酸液的残渣掉落在地上。 林时的手套被雪水浸透,冷得像冰块。 顾折扬扔掉手里沾染酸液的雪渣,双手一拢,将林时冰冷的手包进掌心,用自己滚烫的体温捂着。 林时抽了下手,没抽动。 他看着顾折扬眼底的专注,心底莫名的有些发烫。 “好了,没事了,我们快去看看箱子。” 林时转身走回坑底。 那些藤蔓彻底枯死,变得脆如枯草。 林时用工兵铲将枯死的藤蔓扒拉开,清理出那个金色的物资箱。 箱子体积不大,长宽不过四十厘米。 表面雕刻的繁复纹路在风雪中依然清晰,金属材质完全没有受到酸液的腐蚀。 顾折扬走过来,双手扣住箱子两侧的拉环,腰腹发力,将箱子从坑底提了出来。 箱子很沉。 箱体严丝合缝,找不到任何锁孔。 林时试探着将手掌贴上冰冷的箱盖,生存面板瞬间弹出一道提示: 【检测到高级物资箱,是否立即开启?】 风雪呼啸中,林时与顾折扬对视一眼,眼底压不住兴奋: “开!” 第90章 物资箱的馈赠 林时手指点在面板的【是】上。 箱盖发出沉闷的机械咬合声,随后自动弹开。 没有耀眼的光芒,只有一股极淡的防腐气体溢出。 箱子里静静躺着两个物件。 左边是一个防水材质的高级复合包。 右边是一张泛着蓝光的羊皮图纸。 林时伸手抓起那个复合包。 入手有些沉。 他拉开拉链,把里面的东西一股脑倒在旁边的雪地上。 红彤彤的方块包装十分惹眼。 林时眼睛瞬间睁大,抓起一个方块。 包装袋上印着几个大字:川味纯牛油火锅底料。 一共有十小包。 除了火锅底料,还有两个铁皮果脯罐头。 接着,他看到了垫在最底下的小纸盒。 十张防水创口贴,五粒感冒胶囊,五粒消炎胶囊。 “太好了!”林时猛地抬起头,满脸惊喜地看向顾折扬。 “有食材有零食,最关键的是还有药!” 顾折扬看着地上的物资,眼底也浮现出难以掩饰的兴奋。 “总算不枉费我们刚才冒那么大的险去拼这一把。” 林时把复合包收好,转头看向箱子里的最后一样东西。 那张泛着蓝光的图纸。 拿起来的瞬间,生存面板自动弹出提示。 【获得:多功能分解台图纸】 【物品说明:高级辅助设施。可将完整的野兽尸体自动进行完美分解。产出无损兽皮、净肉、完整骨骼及特殊材料。】 【制作所需材料:结实木材10、石材5、兽骨2、钨钢刃片2。】 林时盯着那行说明,呼吸急促起来。 完美分解,无损兽皮。 他脑子里瞬间闪过家里角落那头巨大的变异雪豹。 有了这东西,就意味着他们能最大化榨取猎物的价值,还不用浪费时间和精力。 可是这所需材料...... “结实木材、石材、兽骨,这些我们都有。” 他转头看向顾折扬:“但这个钨钢刃片,是什么东西?我连听都没听过。” 顾折扬目光落在图纸上。 “钨钢,硬度极高,耐高温耐磨损。通常用来制作切削工具或者穿甲武器的核心部件。” 林时眉头皱紧:“这意思是,靠挖矿根本弄不到?” “弄不到。”顾折扬语气笃定。 “这种工业合成金属,在荒野里极难获取。” 林时叹了口气,把图纸收进空间。 “那上哪去找?这图纸总不能是个摆设。” 顾折扬思索片刻。 “两个途径。” “第一,废弃的工业设施遗址,那里可能会有现成的钨钢材料。” “第二,拆解。” 顾折扬指了指林时腰间的工兵铲。 “有些高级武器或者精密机械,核心部件就是钨钢。如果我们能弄到这类物品,大概率能拆解出钨钢刃片。” 林时听完,撇了撇嘴。 “高级武器现在比命还值钱。谁会拿出来交易?” 他拍了拍衣服上的雪沫: “算了。既然系统给了图纸,这片区域肯定有获取的办法。回去多留意交易频道,总能碰上缺粮的倒霉蛋。” 顾折扬点头赞同。 林时把物资重新装回复合包内,随后转头看了一眼坑底那个金色的空箱子。 “这箱子材质特殊,连变异藤蔓的强酸都腐蚀不透。刚好可以带回去当储物箱用。” 林时将复合包一并塞进箱内,将它固定在拖板车边缘位置。 他看向坑边那块重达百斤的青石,这是凑齐五级木屋的最后一块拼图。 两人合力,将沉重的石块抬进了拖板车。 原本就不轻的车厢猛地往下一沉。 林时喘了口气,在半空中划开生存面板。 【当前石材数量:20/20】 “五级木屋的材料,齐了。”林时看着面板上的数字,眼底染上几分笑意。 “直接回去,还是再弄点?”顾折扬问。 “来都来了。”林时摇摇头,颇为头疼地捏了捏眉心。 “木屋材料是够了,但分解台材料为零。那头雪豹还躺在屋里等着放血剥皮呢,今天最好能把分解台弄出来。” 顾折扬环顾四周。 这片碎石坡周围合适的木材已经被砍得差不多了,剩下的枯树不仅细小,还大多腐朽不堪。 至于石材,在挖出物资箱和那块巨石后,也变得十分稀疏,零星散落的几块分量不足,已经不适合继续留在这里采集。 “换个地方。”顾折扬指向右前方的风雪深处。 “刚才过来时,我看到那边有个背风的山坳。有一些冷杉,应该也有石头。” 林时点头同意。 顾折扬走到拖板车前,将牵引绳重新套在肩上。 石材相较于木材重不少,拖板车的重量直接翻倍。 顾折扬腰背下沉,军靴在雪地里踩实。 他猛地发力,肩膀上的肌肉绷紧,拽着车轮碾碎冰层,缓缓向前滚动。 林时跟在车尾,双手按着车厢边缘,弓着腰用力往前推。 风雪打在脸上,冷得刺骨。 林时盯着前方那个宽阔的背影。 顾折扬的左手自然垂在身侧,手腕上缠着的棉布条被雪水打湿了一些,颜色变深,但没有新的血迹渗出。 两人在雪地里跋涉了二十分钟,终于抵达了那处背风的山坳。 这里的地势像一个天然的漏斗,两侧是高耸的岩壁,刚好挡住了风。 山坳底部散落着几根粗壮的冷杉枯木,地上也有不少风化脱落的石块。 积雪比外面薄了不少。 “就这儿。” 顾折扬停下拖板车,卸下肩上的牵引绳。 他抽出精钢手斧,径直走向那几根冷杉枯木。 林时拔出工兵铲,开始在雪地里翻找合适的石材。 没有狂风的阻碍,两人的效率很高。 顾折扬单手挥斧,动作干净利落。 木屑飞溅,一截截规整的木材被快速劈砍出来。 林时用铲子破开冻土,将一块块大小合适的石头撬出。 半个小时后。 “木材够了。”顾折扬把最后一截冷杉扔进拖板车,把手斧收了起来。 林时抱着一块石头走过来,放进车厢。 “石材还差最后一块。”林时拍了拍手上的灰,“找个大点的。” 他转身走向山坳的最深处。 那里的岩壁下方,积雪堆得有些厚。 林时走过去,用工兵铲扫开表层的雪,露出一块黑褐色的岩石边缘。 这石头看着很结实,表面平整,绝对够分量。 林时双手握住工兵铲,对准岩石和冻土的缝隙,狠狠扎了下去。 “当!” 一声尖锐的金属碰撞声在山坳里突兀地响起。 林时虎口一麻,震得工兵铲差点脱手。 这不是铲到石头的声音。 顾折扬瞬间警觉,提着手斧快步走过来。 “怎么回事?” 林时盯着地上的那个雪坑,眉头紧锁。 他蹲下身,快速拨开岩石周围的泥土和积雪。 随着积雪被清空,岩石下方的全貌露了出来。 那根本不是什么岩石。 而就在此时,风雪弥漫的远处突然出现了两个人影。 第91章 荒原遇袭,斩草除根 那两道人影越走越近,逐渐显出清晰的轮廓。 身材干瘦,裹着看不出颜色的破烂衣物,上面结满了暗红色的冰渣。 他们手里各自握着一把砍刀,刀刃上还挂着血渍。 两人眼窝深陷,眼球布满血丝,透着一种绝境中挣扎的阴狠。 “大哥,肥羊啊!” 左边那个稍微矮点的男人咽了口唾沫,声音粗粝。 被称为大哥的男人瞎了一只眼,咧开嘴,露出发黄的牙齿。 他的目光越过拖板车,盯在林时和顾折扬身上。 尤其是看到林时那露在外面冷白干净的下颌时,舌头舔了一圈干裂的嘴唇。 “岂止是物资。” 瞎眼嘿嘿笑了起来,声音在风雪中显得格外诡异。 “你他妈也瞎了?那不是还有肉吗?这可比啃那些腥臭的腐肉强多了。” 肉? 林时手指猛地一紧,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这里周围连一只变异鼠的影子都没有。 他们口中的“肉”,指的只能是他和顾折扬。 末世降临后,极端的饥饿和寒冷会迅速摧毁人类的道德底线。 有些人为了活下去,会毫不犹豫地对同类举起屠刀。 林时眼神瞬间沉了下来。 对付这种已经不能称之为人的畜生,任何交流都是浪费时间。 顾折扬站在原地没动,右手垂在身侧,手斧的斧刃在风雪中泛着森冷的寒光。 “那小子看起来细皮嫩肉的,该不会是个女人假扮的吧?” 矮个子男人扬了扬手里的砍刀,左手摩擦着下巴,露出一抹奸笑。 “等会老子可要好好检查检查。” 话音刚落,空气里的温度仿佛瞬间又降了十度。 顾折扬偏了偏头,视线越过漫天飞雪,落在那个矮个子脸上。 “你想检查谁?” 他面无表情,但眼神冷得骇人。 矮个子被盯得心里发毛,但仗着自己这边有两个人,对方还有一个看起来弱不经风的“小白脸”,又挺直了腰板。 瞎眼啐了一口带血的唾沫,扬起手里的砍刀。 “操!老子不仅要检查他,还要把你们俩的肉都削下来下锅!上!” 两人一左一右,如同饿极了的鬣狗,踩着积雪猛扑过来。 林时双手握紧工兵铲,刚要上前,顾折扬宽阔的脊背已经挡在了他身前。 “站我后面。”顾折扬头也没回。 瞎眼男人嘶吼着,手里的宽背砍刀借着冲刺的惯性,兜头劈向顾折扬的面门。 这完全是不要命的打法。 没有章法,没有防御,全凭一股在末世里生吃活剥练出来的狠劲。 顾折扬站在原地,在砍刀即将劈中他的瞬间,上半身极为轻巧地往左侧一偏。 砍刀贴着他的鼻尖劈空,重重砍进身前的积雪里。 瞎眼男人因为用力过猛,身体瞬间失去平衡,往前栽了一下。 顾折扬眼神冷厉,手斧自下而上,精准地撩在瞎眼男人的下巴上。 “咔嚓!” 令人牙酸的骨裂声响起。 瞎眼男人的下颌骨瞬间粉碎,整个人被这股巨大的力道直接掀飞,仰面砸进两米外的雪堆里,嘴里喷出一大口混着碎牙的鲜血。 “大哥!”矮个子男人见状,眼珠子猛地一缩。 他原本准备从侧面包抄,此时动作明显迟疑了半秒。 就这半秒的停顿,顾折扬已经转过身。 他右腿猛地抬起,狠狠踹在矮个子男人的胸口上。 “砰!” 矮个子男人像个破布麻袋一样倒飞出去,撞在一截半埋在雪里的冷杉枯木上,发出一声惨叫。 战斗才刚开始不到五秒,两人就已经被轻松撂倒。 顾折扬的动作太快,太狠。 没有一丝多余的动作,每一击都直奔要害。 矮个子男人捂着胸口,剧烈地咳嗽着,咳出的全是带血的唾沫。 他惊恐地看着站在风雪中的顾折扬,心底的贪婪终于被恐惧彻底压垮。 这根本不是什么肥羊! 这是块能崩碎满口牙的钢板! 矮个子余光瞥见顾折扬正提着手斧朝他走来。 他连滚带爬地从雪地里挣扎起来,自知绝对打不过眼前这个男人,视线扫动,瞬间锁定了旁边的林时。 这小子看着就弱不经风,绝对是个软柿子! “老子弄死你!” 他猛地调转方向,举起手里的砍刀,不顾一切地冲向林时。 顾折扬瞳孔骤然收缩。 “找死!” 林时看着那张扭曲疯狂的脸急速逼近。 他双手死死握住工兵铲的长柄,双脚在雪地里扎开马步。 看着男人劈下来的砍刀,林时腰部猛地发力,工兵铲带着风声,狠狠横扫向对方的脖颈。 但矮个子男人毕竟是在死人堆里滚过来的。 他在极速冲刺中,凭借着本能,硬生生把身体往下一矮。 “呼——” 工兵铲带起一片雪沫,贴着矮个子男人的头皮扫了过去。 挥空了。 林时因为用力过猛,身体被惯性带得微微往前一倾,中门大开。 “去死吧!”矮个子男人满脸狞笑,手里的砍刀顺势往上撩,直逼林时的腹部。 就在刀刃即将触碰到林时衣服的瞬间,一道高大的黑影倏地出现在矮个子男人身侧。 顾折扬右腿如同弹簧,一记凌厉的侧方飞踢,精准无比地踹在矮个子男人的太阳穴上。 “咚!” 这一脚的力量大得惊人。 矮个子男人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颈椎发出一声清脆的错位声,整个人如同被高速行驶的卡车撞击,横着飞了出去,重重摔在地上。 他身体剧烈抽搐了两下,手里的砍刀脱手而出,翻白着眼睛,眼看就剩下一口气了。 林时看着倒在脚边的人。 末世的生存法则在血液里沸腾。 斩草不除根,春风吹又生。 没有丝毫犹豫,林时举起手里的工兵铲。 他眼神冰冷,双手握紧铲柄,将那侧带有锋利锯齿的铲刃对准男人的脑袋,用尽全身的力气,狠狠砸了下去。 “噗嗤!” 利刃切开皮肉,砸碎头骨。 鲜血混合着红白相间的东西迸溅出来,在雪地上洒下一大片触目惊心的暗红。 矮个子男人的抽搐戛然而止,彻底变成了一具尸体。 第92章 染血的工兵铲 工兵铲的铲刃深深卡在骨头里。 林时拔了两下没拔出来,索性一脚踩在尸体的肩膀上,用力一蹬,这才将工兵铲抽了出来。 温热的鲜血溅了几滴在林时冷白的脸颊上。 林时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他怕血腥,尤其是这种近距离爆头的视觉冲击,让他生理性地想吐。 但他死死咬着牙,强行咽下喉咙里泛起的酸水,站直了身体。 这一切发生得太快。 从两人暴起到矮个子被杀,前后不过一分钟。 不远处,那个被顾折扬一斧背废了下巴的瞎眼男人,刚刚从雪堆里爬起来。 他捂着血肉模糊的下半张脸,仅剩的一只眼睛正好看到了林时一铲子砸碎同伴脑袋的画面。 那个看起来废物的小白脸,杀起人来竟然连眼睛都不眨一下! 瞎眼男人彻底畏惧了。 他喉咙里发出一阵惨嚎,连掉在地上的砍刀都不要了,转身手脚并用地爬起来,疯了一样冲跑逃离。 顾折扬眼神一沉,握紧手斧刚要追击。 “别追了。” 林时立刻开口,声音有些发哑。 顾折扬停下脚步,转头看向林时。 “穷寇莫追。那种货色不值得我们浪费体力。” 林时用手背胡乱抹了一把脸上的血点。 “没有物资,他又受了重伤,在这零下十几度的荒野里,活不过今晚。让他去给这片雪地当肥料吧。” 顾折扬看着林时。 林时的脸色比平时更白了几分,脸颊上那抹刺眼的血迹,衬得他清俊的五官透出一种异样的凌厉。 顾折扬收起手斧,大步走到林时面前。 他没有说话,只是抬起手,粗糙的指腹轻轻擦过林时脸颊上的那滴血迹。 “没吓到吧?”顾折扬声音低沉,语气里全是对待匪徒时截然不同的温和。 林时愣了一下,随即扯起嘴角笑了一声,故作轻松地耸了耸鼻尖。 “开什么玩笑,就这两个废物也能吓到我?“ “刚才要不是你出脚快,我那一铲子也照样能削掉他半个脑袋。” 顾折扬看着他还在微微发颤的睫毛,没再这个话题纠结:“你做得很对。” “在末世,对敌人的仁慈就是对自己的残忍。你刚才的反应很果断。” “那是自然。”林时摊了摊手。 “赶紧搜搜这孙子身上有没有什么好东西。” 顾折扬点点头,蹲下身在矮个子男人的尸体上翻找了一番。 除了那把豁了口的生锈砍刀,对方身上只有一块冻得发硬的黑色干肉。 顾折扬凑近闻了一下,立刻嫌恶地扔在雪地里。 “穷鬼。”林时撇了撇嘴,把目光从尸体上移开。 他转身走回山坳深处,回到刚才自己挖石头的那个雪坑前。 “刚才那一铲子,震得我手都麻了。底下这东西绝对不是石头。” 林时双手握住工兵铲,重新开始清理坑里的积雪。 顾折扬也走过来,用手斧帮忙拨开周围冻得坚硬的泥土。 随着积雪和泥土被一点点清理干净,坑底的物体终于露出了全貌。 两人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眼底看到了震惊。 那确实不是岩石。 坑底埋着的,是一个巨大的暗灰色机械造物。 外壳呈现出一种冰冷的金属质感,表面布满了被岁月侵蚀的划痕和泥污。 林时蹲下身,用袖子用力擦去表面的一层冰霜。 一个模糊的白色标志显露出来。 那是一把交叉的利剑与齿轮的图案。 “这是……某种军工机械?”林时咽了口唾沫。 顾折扬眯了眯眼,凑近仔细观察着这个金属造物的结构。 它的形状像是一个巨大的机械节肢,关节处裸露着复杂的管线和齿轮。 虽然已经彻底废弃,但依然能看出其制造工艺的精密。 “是废弃的重型军用外骨骼的机械腿部组件。” 顾折扬的声音里透着一丝罕见的激动。 “我在以前见过类似的东西。这种级别的军工产品,为了保证极端的耐磨损和抗冲击能力,核心传动轴和关节刃口,通常都会使用一种特殊的合金。” 顾折扬转头看向林时,漆黑的眸子里闪烁着光芒。 “钨钢。” 林时心脏猛地跳漏了一拍。 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他们正愁去哪里弄分解台图纸上需要的“钨钢刃片”! “能拆下来吗?”林时迫不及待地问道。 “可以试试。”顾折扬握紧手斧。 “不过这东西的装甲很厚,我们需要找到它结构上的薄弱点。” 顾折扬蹲在坑底,用手斧的尖端在机械腿的关节处仔细敲击。 清脆的金属回音在安静的山坳里回荡。 顾折扬敲击了一会儿,动作停在了一个被泥污覆盖的轴承接缝处。 “这里是卡扣。” 他将手斧的刃口卡进那道细小的接缝里,转头看向林时:“用你的铲子砸斧背。” 林时立刻会意。 他双手握紧工兵铲,对准手斧宽厚的斧背狠狠砸下。 “当!” 刺耳的金属碰撞声响起。 连续重砸了十几下,那道严丝合缝的金属关节终于发出一声令人牙酸的扭曲声,被强行撬开了一道豁口。 顾折扬抽出手斧,顺着豁口猛地发力一别。 “咔嚓”一声,厚重的机械外壳彻底脱落。 复杂的管线中,露出了两片呈现出幽蓝色泽、锋利的月牙形金属片。 “钨钢刃片。” 顾折扬伸手将两块金属片取出来,递给林时。 林时伸手接过。 金属片入手极沉,冰冷刺骨。 边缘打磨得极其锋利,甚至连厚重的狼皮手套都差点被划破。 “太棒了,这下分解台的材料全齐了。” 林时眼睛发亮,将钨钢刃片用破包缠好,放入之前的高级物资箱里。 他抬起头,看了一眼天色。 狂风卷着碎雪,遮蔽了远处的视线。 “走,我们回家。” 两人合力将最后那块沉重的石材搬上拖板车。 风雪肆虐的荒原上,两人迎着狂风,艰难却又坚定地往回跋涉。 天色彻底黑下来前,熟悉的木屋轮廓终于出现在视线里。 林时走到木屋前,正准备开锁,视线忽然一凝。 厚实的木门表面,赫然多出了几道杂乱的新痕迹。 深浅不一的豁口交错着,看不出来究竟是被野兽的利爪挠过,还是被其他求生者的砍刀劈过。 顾折扬眼神转冷,握着手斧的右手本能地收紧,目光警惕地扫过四周的风雪。 “没事。”林时伸手用力推了推门框。 大门严丝合缝,没有丝毫松动。 这种级别的伤害,对于四级木屋加厚的原木门来说,造不成任何实质性的影响。 第93章 开启自动化分解 林时伸手摸了摸木门上那些杂乱的刻痕。 深浅不一,有的像是利器劈砍,有的像是钝器硬砸。 “幸好我们把木屋升到了四级。”林时收回手,语气里透着一丝庆幸和后怕。 “要是还住在1级或者2级的简陋木屋里,就这种强度的破坏,木板早就被劈穿了。“ “到时候,咱们的物资肯定会被洗劫一空了。” 顾折扬点点头:“这木屋结实程度,哪怕是三百多斤的雪豹都难以攻破。我们暂时不必担忧。” 林时拿出钥匙开锁,拔开沉甸甸的铁插销,推门进屋。 门一关,肆虐的风雪被隔绝在外。 屋内还残留着火炉的余温。 林时走过去,添了两把干松针,把压实的炭火重新引燃。 火苗窜起,屋里的温度开始稳步回升。 顾折扬把拖板车上的物资卸下来,分门别类地堆在墙角。 “先把分解台弄出来。”林时迫不及待地划开半空中的生存面板。 他点开【合成台】选项,将那张高级图纸放了进去。 【已检测到图纸:多功能分解台】 【需求:结实木材10/10、石材5/5、兽骨2/2、钨钢刃片2/2】 林时将刚拆解回来的两片幽蓝钨钢刃片,以及其他对应材料依次投入虚拟方框。 手指点在【合成】上。 一道耀眼的白光闪过。 界面刷新,【建造】选项旁多出了一个全新的图标——【多功能分解台】。 “成功了。”林时眼睛发亮。 这东西并不是占地方的实体机械,而是直接绑定在生存面板上的高级辅助功能。 他立刻点开图标,一个虚拟的扫描框弹了出来。 林时转过身,将扫描框对准角落里那头重达三百斤的变异雪豹尸体。 【检测到可分解目标:变异雪豹尸体(完整度95%)。是否进行分解?】 “是。” 随着林时指尖落下,一道蓝光将巨大的雪豹尸体笼罩。 光芒消散,原本血肉模糊的雪豹尸体消失不见。 【分解完成。】 【获得:无损变异雪豹皮×1(品质极佳,可抵8份标准兽皮)。】 【获得:优质雪豹净肉×180斤。】 【获得:完整变异雪豹骨骼×1副。】 【获得:雪豹利爪×4。】 【获得:变异雪豹血液×5000ml。】 【获得:变异内脏杂碎×30斤。】 “我去,这效率。”林时忍不住惊叹一声,不过视线扫到最后两项时,嫌弃地耸了耸鼻尖。 变异野兽的内脏和血液不仅带着浓烈的腥臭味,还极易携带致命的寄生虫和未知毒素。 在这种极端缺医少药的环境下,处理这些东西既浪费水又费柴火,根本就是毫无价值的累赘。 林时没有丝毫犹豫,在面板上直接勾选了血液和内脏杂碎这两项,指尖果断点下了【摧毁】键。 “没用的垃圾就不留着碍眼了。” 林时拍了拍手,抬起头快速算了一笔账。 “我们之前剩下3份,加上这8份,现在一共有11份兽皮了。升5级木屋需要20份,还差9份。” “进度很快了。”顾折扬走过来,看了一眼面板上的数据。 “剩下的,明天再想办法。” “嗯。”林时关掉面板,视线落在出现在木地板上的180斤净肉上。 肉被切割成了大小均匀的十斤肉砖,码放得整整齐齐。 “得赶紧存起来。”林时卷起袖子。 林时找来几根结实的构树皮绳,又从储物柜里翻出一根打磨尖锐的兽骨刺。 他蹲在肉砖堆前,动作利索地在每一块十斤重的净肉顶端穿了个透,皮绳像穿腊肉一样依次穿过,最后在顶头扎了个死结,连成了一长串。 林时扯了扯绳子,语调里透着点小得意。 “等咱们要吃的时候,拿刀对着绳头割一块下来就行,不用整捆拎来拎去,省事儿。” 顾折扬伸出右手帮他一起理顺绳头:“这法子好,跟串腊肉似的。” 这一大串净肉沉得离谱,两人合力弯腰,一人拽着一头牵引绳,将这上百斤的储备粮拎了起来。 绕到木屋后方,林时搬来几块大石头垫脚。 顾折扬踩上去,将这一大串“腊肉”提上屋檐,放进了之前固定在屋顶的宽大藤蔓网兜里。 网兜紧贴着屋顶斜坡,本来位置就极高,刚好卡在一个隐蔽的视觉死角。 林时转身回屋,端了一盆刚从蓄水桶里接出来的冷水递上去。 顾折扬接过水盆,对着网兜里的肉块均匀地泼洒。 室外温度极低。 水珠刚一接触到肉块表面,几乎在几秒钟内就凝结成了一层坚硬的冰壳。 两人配合着连续泼了三盆水,直到所有的肉都被厚厚的冰层完全包裹。 顾折扬从石头上跳下来,稳稳落地。 “搞定。”林时搓了搓手。 “气温这么低,加上这层冰壳,气味被彻底封死,野兽根本闻不到。而且位置这么高,就算有求生者路过也看不见。“ 顾折扬回头望了一眼,满意地点点头。 “等会儿外面的风雪再往上一覆盖,这堆肉就彻底隐形了,绝对万无一失。” 两人回到屋里,锁好门。 折腾了一天,肚子早就饿得咕咕叫。 炉子边缘的陶罐里,大骨山药汤一直煨着。 林时揭开盖子,浓郁的肉香和山药的清甜瞬间飘满整个木屋。 两人各自盛了满满一大碗。 热腾腾的浓汤下肚,驱散了骨子里的寒气。 山药软糯,骨髓鲜美,一顿饭吃得酣畅淋漓。 吃饱喝足,林时放下陶碗,转身走到存放高级物资箱的角落。 他拉开那个防水复合包,从里面抠出一粒红白相间的消炎胶囊。 林时倒了半碗温水,走到顾折扬面前,把胶囊和水递了过去。 “吃药。” 顾折扬垂眸看了一眼那粒胶囊,没接。 “我手背上的伤已经敷过草药了,伤口没有恶化。这消炎药太珍贵,留着以后保命用。” “你那草药是外敷,这胶囊是内服。”林时手往前递了递。 “万一感染了,可不是闹着玩的。” 顾折扬抬眼看着林时,喉结动了动。 “这消炎药太难得,我现在的伤真不至于浪费它。” 消炎药物在末世是极其珍贵的物资,不到万不得已,决计不能浪费。 林时皱起眉头,纠结地盯着他看了两秒。 “行吧。”林时叹了口气,把胶囊重新攥回手心。 “那你自己感觉一下,如果觉得发热,或者伤口疼得厉害,必须马上把药吃了。听到没?” “好。”顾折扬低低应了一声,随即突然想到了什么,问,“对了,那图纸......” 第94章 能活命的才是硬通货 顾折扬深黑的眸子看着林时,低声开口: “那张多功能分解台的图纸,刚才你用过了,但系统并没有提示消耗。” 林时刚把消炎胶囊收进复合包里,闻言动作一顿。 他转过头,划开半空中的生存面板。 那个【多功能分解台图纸】图标,依然安安静静地躺在物品格里。 林时眼睛一亮,又往下翻了翻,果然,之前用过的那张【大型蓄水桶图纸】也好好地待在旁边。 “我去。”林时困意一扫而空,“我怎么把这茬给忘了!” 他指着面板上的图标,指尖在虚空中点了一下。 研究了一会儿,他明白了。 “图纸每个人只能学习一次,但只要不主动在面板上选择‘摧毁’,它就一直存在,还可以挂上交易频道售出!” 顾折扬点点头:“这东西对我们来说虽然成了已激活的废纸,对别人而言,依旧是无价之宝。” 林时嘴角忍不住往上扬。 “我们现在有两份图纸,拿去交易频道,绝对能换回不少好东西!” 林时兴奋地搓了搓手,立刻点开生存面板的【交易频道】,挂了上去。 备注:【两张高级图纸,懂行的带价私聊。只换硬通货。】 顺便也在聊天频道编辑了文字发布出去。 没过多久,聊天频道里的消息就开始疯狂滚动起来。 【卧槽!多功能分解台?蓄水桶?竟然还有这么高科技的玩意?!】 【别激动了兄弟,你点开仔细看看那图纸的制造材料。钨钢刃片?变异防水凝胶?这特么是轻松能弄到的东西吗?】 【对啊,就算把图纸免费送给我,我都造不出来。纯纯的画大饼。】 【这两样东西看着确实是极品,但现在外面都零下十几度了,它能当被子盖还是能当柴火烧?】 【就是,这玩意儿现在太鸡肋了。我宁愿要半个野土豆,也不要这高级图纸。给我分解台有什么用?用来分解我自己吗?】 林时看着快速滚动的弹幕,脸上的笑容逐渐僵住了。 他不得不承认,频道里这些家伙虽然穷,但看问题还挺毒辣。 私聊界面倒是一直没停。 林时满怀期待地点开,结果越看眉头皱得越紧。 【大佬,我用三只冻僵的变异鼠跟你换蓄水桶图纸行吗?】 【我有一本《母猪的产后护理》,极其珍贵,以后你要是抓到变异猪绝对用得上!换你的分解台不亏吧?】 【我这有两块干木柴,换你两张图纸。兄弟,这图纸你留着也就是个废纸,赶紧换了吧。】 林时面无表情地将这些离谱的私聊一个个叉掉。 全是一帮想空手套白狼的家伙。 他耸了耸鼻尖,心里忍不住一阵不爽。 这两张可都是货真价实的高级图纸,一旦熬过这个极寒阶段,等大家都发展起来了,绝对是会被争破头的战略级资源。 现在虽然受限于材料和温饱问题,看着确实有点鸡肋,但林时绝对不甘心就这么随随便便换一堆破烂玩意儿。 “怎么样?有什么可换的物资?”顾折扬看着林时垮下来的脸色,关切问道。 “别提了。” 林时烦躁地挠了挠脑袋。 “这帮人不仅穷,还精得很。” “这些高级图纸对未来的生存绝对是神兵利器,但现阶段太鸡肋了。“ “大家都缺吃少穿的,根本没人愿意拿珍贵的物资,来换这种需要耗费稀有材料的辅助工具。” 林时靠在椅背上,叹了口气。 “至于那些愿意来私聊交换的,出的价简直就是把我当冤大头。” 顾折扬往炉膛里添了一块冷杉木。 “确实。现阶段,大家都在生死线上挣扎。“ “能直接解决温饱、熬过极寒的物资才是真正的硬通货。” “高级辅助设施虽然诱人,但对大部分人来说,远水救不了近火,自然卖不上价。” 林时撇了撇嘴。 顾折扬说得很对。 有材料的没图纸,有图纸的没材料,更别提那些连饭都吃不上的人了。 这就是极寒末世前期的死局。 不过就算是死局,他也宁愿先把图纸压在箱底落灰,也绝不便宜了那些想占便宜的穷鬼。 他正准备关掉交易面板,脑海里突然闪过一个念头。 “哎,等等。” 林时手指在搜索栏里快速输入了“水井图纸”四个字。 界面刷新。 前几天看到的那条交易信息,依然孤零零地挂在那里。 【物品:水井图纸×1】 【需求:食物10天的量,升级三级木屋的全部材料,防寒服一套!备注:非诚勿扰,穷鬼滚。】 那人没有设置自己的昵称,ID是原始的一串乱码。 林时盯着这条信息,眼珠转了转。 既然穷鬼换不起,那就找有图纸的人强强联合。 水井图纸能解决最根本的水源问题,一旦拿下,木屋的水源体系就彻底闭环了。 林时直接点开私聊界面。 【兄弟,水井图纸还在吗?我用大型蓄水桶图纸和多功能分解台图纸,两张换你一张。绝对不亏。】 消息发过去不到三秒,对方秒回。 【ndlxdd:滚!图纸有屁用!能当衣服穿吗?能填饱肚子吗?】 林时挑了下眉毛。 这脾气还挺冲。 林时:【大型蓄水桶能自动过滤冰雪,分解台能无损处理野兽。这都是极品设施。你拿到手,以后生存压力小大半。】 【ndlxdd:老子现在连明天都活不到,你跟我谈以后?!老子连水井需要的石材都凑不齐!我要吃的!我要升级材料!没这些东西,我就算有核武器的图纸也是个死!】 字里行间透着一股濒临崩溃的绝望和歇斯底里。 林时手指在虚拟键盘上敲击。 【林时:我有肉,拿三十斤肉换你的图纸,够你吃半个月了。】 对面沉默了十几秒。 【风雪夜归人:肉?拿什么煮?老子的木屋四面漏风,柴火都没有!够吃半个月有鸡毛用!老子还要升级木屋的材料!】 林时动作停住了。 升级三级木屋需要结实木材15、石材10、藤蔓15。 他们现在倒是有这些物资,之前用来捆绑木材也收集了足够的藤蔓。 但这水井图纸对于他们来说,同样也不是不可或缺的。 用那么多物资来换并非首要紧缺的图纸,实在不划算。 林时无奈地摇了摇头,在面板上回复了最后一句。 【那就祝你好运,熬过今晚。】 对方没有再回复。 林时关掉私聊界面,对着顾折扬感慨道。 “那哥们儿快冻死了,除了食物,还要大量的升级材料。没办法只能作罢。” 林时走到火炉前,伸出双手烤了烤。 “等他明早真冻死了,那张图纸也就成了无主之物,或许还会流回到别的物资箱里,我们还有机会。”顾折扬安慰道。 第95章 诡异黑影 夜深了。 两人简单用温水擦洗了一下,脱掉厚重的外套,并排躺进了床里。 柔软的毯子裹在身上,身下是干爽的床垫。 升级后的木床足够宽,空间完全足够两个成年男人平躺着互不干扰。 屋里的火炉压着炭火,散发着融融的暖意。 以现在的室内温度,哪怕他们各睡各的,中间隔出一段距离,也绝对不会觉得冷。 可是当两人在黑暗中并肩躺下后,那种在生死边缘相依为命养成的本能,却让他们还是不自觉地向彼此靠近。 顾折扬自然地伸出手,搭在林时的腰侧,将人往怀里揽了揽。 林时的后背贴上了一具宽阔滚烫的胸膛。 他微微愣了一下,睫毛在黑暗中眨了眨。 隐约觉得两个大男人现在这种搂抱姿势,好像有哪里怪怪的。 毕竟现在屋里这么暖和,已经不需要像前几天那样,为了防止失温而必须紧紧抱在一起取暖了。 林时轻轻动了动身子,本能地想要往外挪开一点。 可顾折扬结实的手臂牢牢锢着他的腰侧,那温热的掌心贴着他的衣服。 身后的怀抱实在太过温暖,像是一处安全温馨的避风港。 那种滚烫的体温舒服得让人贪恋,林时发现自己根本生不出一丝想要推开的力气。 不知道睡了多久。 半梦半醒间。 林时突然感觉搭在腰上的那只手臂猛地收紧。 他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刚想说话,嘴唇就被一只温热粗糙的手掌捂住。 “嘘。”顾折扬低如气声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林时瞬间清醒,睡意全无。 他顺着顾折扬的视线,死死盯向木屋的方向。 在呼啸的风雪声中,夹杂着一阵细微、却又让人毛骨悚然的动静。 “沙……沙……” 不是风吹积雪的声音。 像是有人,正贴着木屋的外墙,缓慢地、一步一步地挪动。 紧接着,门外的铁插销方向,传来了一声极轻的金属碰撞声。 有东西在撬门。 “咔哒……咔哒……” 声音很轻,在呼啸的风雪掩盖下,显得有些飘忽。 但在这寂静的深夜里,却犹如一把刀子,一点点割着人的神经。 林时脑子一嗡。 是其他饿疯了的求生者,盯上了这栋荒野里唯一透着暖意的木屋? 林时掀开身上的灰绒毯子,伸手就要去摸床底下的工兵铲。 被人摸上门了,大不了一拼。 他们可不是坐以待毙的软柿子。 刚要冲出去,顾折扬就按住了他,凑到林时耳边,轻轻地摇了摇头。 他指了指门外,又指了指自己的耳朵,示意林时仔细听。 林时屏住呼吸,按下剧烈的心跳,竖起耳朵。 那“咔哒”的撬锁声停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阵粗重、浑浊的喘息声。 那呼吸声透过厚实木门的缝隙钻进来,极其绵长。 林时后背瞬间窜起一层汗。 门外的东西似乎察觉到无法打开门栓,彻底失去了耐心。 “砰!”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炸开。 整个四级木屋跟着狠狠震颤了一下,木门发出不堪重负的吱呀声。 林时心脏猛地一缩。 顾折扬动作极快,翻身下床,顺手抄起靠在墙角的精钢手斧。 他一把攥住林时的手腕,将人从床上拉起来,直接拽到木门右侧的墙根角落。 这里是视觉盲区,就算大门被瞬间破开,也能避开第一波冲击,并寻找机会反击。 顾折扬将林时护在身后。 “吼——” 沉闷狂躁的嘶吼声在门外响起。 紧接着,是接连不断的疯狂重击。 “砰!砰!砰!” 巨响一下接一下,砸在原木门上,也砸在林时的心口。 加厚的木门在巨力下剧烈摇晃。 沉甸甸的铁插销被撞得卡卡作响,连接处的螺丝甚至发出了细微的摩擦声。 但四级木屋足够扎实,铁插销死死咬合在金属槽里,硬是抗住了这恐怖的冲击力。 林时躲在顾折扬身后,双手死死攥着工兵铲的木柄,掌心全是冷汗。 这动静太可怕了。 如果是之前那座三级木屋,这几下蛮横的撞击,早就连门带墙一起被掀翻了。 四级木屋的厚重原木墙体,在这个时候展现出了防御价值。 撞击持续了整整五分钟。 外面的东西似乎意识到这层龟壳无法打破,撞击声终于停了下来。 木屋里恢复了死寂。 林时紧绷的神经稍微松了一点。 他吞了口唾沫,压低声音,用气声问:“要开门吗?” 顾折扬没动。 他依然维持着防御的姿势,眼神死死盯着木门。 他背对着林时,声音压低:“不。那东西没走。“ “没有离开的脚步声。” 林时呼吸一滞,刚落下去的心再次悬到了嗓子眼。 两人贴着墙根,谁也没敢动弹。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风雪声在屋外呼啸,掩盖了一切细微的动静。 不知道过了多久。 门外的积雪终于传来一阵微弱的挤压声。 “嘎吱……嘎吱……” 沉重的脚步声响起。 一步一步,缓慢地朝着木屋后方退去。 顾折扬紧绷的肩膀终于放松了少许。 他按了按林时的胳膊,示意他留在原地别动。 顾折扬大步走到屋子中央,拉过那张木桌子,搬到天窗正下方。 他踩着桌子,身体轻巧地拔高,凑到那扇狭小的天窗前,眯起眼睛往外看。 风雪弥漫,能见度极低。 借着微弱的雪光,顾折扬看清了那个渐行渐远的黑影。 那是一个极其庞大的轮廓,目测体重绝对超过了五百斤。 但让顾折扬瞳孔骤缩的,并不是它的体型。 而是那个黑影,竟然是直立行走的。 它迈着粗壮的双腿,宽阔的后背佝偻着。 步伐虽然有些笨拙,但确确实实是像人类一样,两脚踩在雪地里跋涉。 顾折扬盯着那个背影,右手不由自主地攥紧了手斧。 就在那个黑影即将走入风雪深处、彻底脱离视线时。 它突然停了下来。 庞大的身躯猛地往前一扑,四肢重重着地,砸起一片纷飞的大雪。 原本直立行走的“人”,瞬间变成了一头体长超过三米、浑身长满暗灰色长毛的巨兽。 它四足狂奔,速度极快,眨眼间就消失在漆黑的夜色里。 第96章 最后的狩猎准备 顾折扬从桌子上跳下来。 他的脸色有些发沉,眼底翻涌着一抹极重的忌惮。 “看到什么了?”林时走过来,心有余悸地问。 顾折扬看着林时,语气凝重:“是一头熊。” “熊?”林时震惊不已。 “棕熊还是黑熊?可是刚才的脚步声,还有最开始撬门的动静……” 熊会撬门? “这也是我觉得最棘手的地方。” 顾折扬走近木门。 “它刚才在门外,是直立行走的。” 林时睁大眼睛,脑子有些转不过弯来。 “直立行走?你没看错?” “没有。” 顾折扬摇摇头,脸色有些难看。 “它走出去几十米后,才四肢着地跑进林子。“ “而且,一开始它并不是在砸门,而是在模仿人类撬门栓。” 林时倒吸了一口凉气。 一头力量恐怖的巨熊,并且还有智力。 它甚至能模仿人类的行为模式,懂得试探和潜伏。 要是刚才他们真的以为外面是人类而贸然开门,这头熊的战斗力可不是之前那头雪豹能比的。 面对这种吨位级别,两人绝对完蛋。 “这片荒原越来越危险了。” 顾折扬眉头皱了起来。 “野兽跟人类不同,他们熟悉这片区域,无需坐标导航就能标记一个地点。“ “这头熊找不到足够的食物,绝对还会再回来。它已经盯上这里了。” “我们的木屋必须抓紧升到5级,不然绝对扛不住它三番五次的侵扰。” 林时点点头。 “明天一早我们就进山。这几天降温厉害,小动物都藏起来了,必须找大型猎物。” 顾折扬走过来,伸手揽过林时的肩膀,带着他往床边走。 “明天的行动明天再筹划。它今晚无功而返,不会再来了。” “先睡觉,保持体力。” 林时感受着肩膀上那条手臂传来的力量,心底的慌乱和忧虑逐渐平复下来。 “好。”林时顺着他的力道,重新躺回床上。 翌日。 林时睁开眼,鼻尖抵着一片温热。 他的脸埋在顾折扬颈窝,腿大咧咧跨在对方身上。 两人互相搂着,胸口紧紧贴在一起。 夜里炉火余温渐弱,木屋内比昨日更冷了,哪怕炉子里还压着一点暗红的火星,都难以维持住整个屋子的温度。 这极寒的侵袭无孔不入,原本柔软干爽的被窝里,此刻也只剩下两人肌肤相贴处的一点勉强的温热。 出于对热源的本能渴求,两人在被窝里,自然而然地向彼此靠拢。 林时眨了眨眼,往后挪了半寸,拉开一点距离。 顾折扬的睫毛动了动,睁开漆黑的眸子。 他没提刚才的搂抱,只是顺势收回手臂,坐起身。 “天亮了。”顾折扬声音带着晨起的沙哑。 林时扯过衣服套在身上,抬手划开半空中的生存面板。 【当前室外温度:-32度。】 【今日最高温度:-30度。今日最低温度:-35度。】 【距离极寒到来,剩余:2天。】 林时盯着面板上的数字,呼吸顿了一下。 昨天最高还有零下十五度,今天直接腰斩。 距离极寒只剩最后两天了,明天就是极寒末日降临前的最后一天缓冲期。 他仰起头,看向屋顶的天窗。 天窗的玻璃上不仅结满了冰花,上面还压着很厚的一层积雪,把原本就不多的光线遮挡得严严实实。 光看天窗的厚度,林时就能推测出,外面的积雪肯定已经厚得离谱了。 明天还不知道会有何种难以预料的困难和极端天气,今天必须想尽一切办法把木屋升级到五级。 不然等极寒彻底到来,单凭现在这四级木屋的防御和保暖能力,绝对扛不住零下六十度的致命低温,生存将难如登天。 这种断崖式的降温,意味着外面已经彻底变成了生命的禁区。 没有极地级别的保暖装备,人在室外待不了半个小时就会被彻底冻僵。 “降到零下三十度了。”林时关掉面板,转头看向顾折扬,语气里带着紧迫。 顾折扬穿衣服的动作没停,神色平静。 “意料之中。极寒逼近,气温不可能平稳过渡。” 林时在心里默念。 签到。 【今日签到成功。】 【恭喜宿主获得:复合捕兽网×2,变异兽诱食胶囊×3。】 白光闪过,床铺边缘多出两张叠得整整齐齐的黑色大网,以及一个小巧的透明塑料盒。 林时眼睛一亮,拿起那张捕兽网扯了扯。 网线只有小拇指粗细,但极度坚韧,无论他怎么用力都纹丝不动。 “好东西。”顾折扬走过来,伸手摸了摸网线的材质。 “这是军工级的复合材料,能承受成吨的拉力。就算昨晚那头几百斤的巨熊被网住,一时半会也绝对挣不开。” 林时把透明塑料盒递给顾折扬。 “还有这个,诱食胶囊。今天进山,我们不需要满荒野去搜寻猎物了,可以直接请君入瓮。” 顾折扬接过盒子看了一眼,放进口袋。 “升级五级木屋还差9份兽皮。今天只要弄到两头体型过百斤的变异野兽,加上多功能分解台的无损提炼,材料就绝对够了。” 两人走到火炉前。 炉膛里的炭火还亮着暗红的光。 水培箱放在旁边的置物架上。 林时凑过去看了一眼。 黑色的基质海绵孔里,已经冒出了一片密密麻麻的翠绿色嫩芽。 速生小白菜的生命力极其顽强,这才过了一夜,就已经长出了将近两厘米高。 这点绿色在死气沉沉的末世里,极大地抚慰了视觉上的疲惫。 “最多后天,就能吃上青菜了。” 林时拧开蓄水桶的龙头,接了两碗水。 虽然火炉整夜燃着供暖,但极低的气温也让水结了不少冰碴子。 顾折扬往炉膛里添了几块柴火,将炭火拨得更旺了些,随后把盛着带冰碴子冷水的陶碗放在火炉的石板台面上加热。 林时则拿过昨晚吃剩、冻得发硬的几块烤山药,搁在火炉边上慢慢烘烤。 等水重新烧热,山药也烤得软糯烫手后,两人这才就着热汤水填饱了肚子。 补充完碳水,林时又打开昨天从高级物资箱里开出的果脯罐头,两人一人分吃了两块甜腻的果干。 吃饱喝足后,他们带上装备,推开木门。 寒风夹杂着冰晶迎面扑来。 林时露在外面的皮肤瞬间传来一阵刀割般的刺痛。 他立刻拉起狼獾皮大衣的兜帽,戴上那副自制的防雪盲黑布条。 雪已经停了。 但地面积雪极深,表层结出了一层坚硬的冰壳,踩上去发出清脆的碎裂声。 第97章 兽道伏击 顾折扬刚拉动拖板车,车轮便压碎冰壳深陷软雪,被死死卡住。 “不行,雪太厚了,车轮根本转不动。” 无论顾折扬怎么发力,拖板车都像焊死在雪地里一样,寸步难行。 如果强行拖拽,不仅极度消耗体力,车轮也随时会崩断。 林时走上前看了看卡在冰雪里的车轮,果断摆了摆手: “那就不带了,放弃拖车。反正我们今天主要是去下套,带上捕兽网和诱食胶囊就行。“ “等抓到猎物,用分解台直接处理成净肉,我们背回来,比推车在雪地里死磕省事得多。” 顾折扬点头赞同,将拖车推回木屋墙根安置。 两人重新出发。 气温降至零下三十度,整片荒原死寂一片。 积雪没过膝盖,拔腿极其费力。 即便穿着鳄鱼皮护甲和厚实的狼獾皮大衣,严寒依旧无孔不入地往骨头缝里钻。 林时呼出的热气,在防雪盲的黑布条边缘结出了一圈白霜,睫毛也冻得发硬。 “这鬼天气。” “感觉血液都要冻上了。” 顾折扬停下脚步,转过身。 他看着林时冻得发红的鼻尖,直接摘下右手的手套,将宽大温热的手掌贴在林时的脸颊上,轻轻搓了两下。 “加快速度,速战速决。” 顾折扬收回手,重新戴好手套。 “在室外待久了,器官会不可逆地冻伤。” 林时感受着脸上残留的温度,用力点了点头。 两人继续向北面的针叶林深处进发。 走了一个多小时,周围的树木逐渐变得粗壮密集。 顾折扬在一处避风的凹地前停下。 这里刚好有两棵参天冷杉,树干粗得需要三人合抱,两树之间形成了一个天然的狭窄通道。 雪地上,隐约还能看到一些被风雪掩埋了一半的巨大蹄印。 “这是兽道。”顾折扬指了指通道中间。 “野生动物为了节省体力,会习惯性地走同一条路线。” 林时立刻明白了他的意思。 把身上的两张复合捕兽网,递了过去。 顾折扬接过捕兽网,动作利落地在两棵冷杉的树干底部打下死结,将网面隐藏在松软的积雪下。 这网的材质极细,又与黑褐色的冻土颜色相近,布置好后,肉眼几乎无法察觉。 “胶囊。”顾折扬伸出手。 林时掏出那个透明塑料盒,取出一粒红色的变异兽诱食胶囊。 他走到捕兽网正中央,用力将胶囊捏碎。 一层红色粉末散落在雪地上。 不到三秒钟,一股浓郁、带着致命诱惑的醇厚肉香在冰冷的空气中炸开,迅速顺着微风向四周扩散。 这味道连林时闻了,胃里都忍不住一阵翻腾,生出一种强烈的饥饿感。 “好霸道的味道。”林时咽了口唾沫。 “上树。” 顾折扬攥住林时的胳膊,带着他走到旁边一棵红松下。 顾折扬双手抓住一根粗壮的低垂横枝,腰腹发力,整个人轻巧地翻了上去。 接着,他转过身在横枝上稳住身形,向下探出大半个身子,朝着树下的林时伸出右手。 林时伸手握住那只手掌,借着拉力,脚下蹬踩着树干,攀着枝干翻了上来。 两人并排蹲在一根粗大的树杈上。 周围密集的枝条掩盖了他们的身形。 两人屏住呼吸,盯着下方的兽道。 诱食胶囊效果惊人。 大约过了半个小时,林子深处传来了一阵急促的积雪踩踏声。 “来了。”顾折扬声音压低。 林时顺着声音望去。 两头变异野猪,正哼哧哼哧地从灌木丛里冲出来。 它们浑身长满坚硬的刚毛,嘴里探出两根半尺长的锋利獠牙。 眼睛通红,显然已经被诱食胶囊的香味刺激得失去了理智。 两头变异野猪争先恐后地冲向香味的源头,一头撞进了两棵冷杉之间的通道。 “唰——” 埋在雪地下的复合捕兽网瞬间触发。 前方的野猪一脚踩空,带动网绳急剧收缩。 坚韧的网线瞬间将它庞大的身躯死死缠住,直接吊到了半空中。 后方的野猪躲闪不及,一头撞在前猪身上,连带着也被另一张网兜头罩下。 “吼!” 变异野猪发出嘶吼,疯狂扭动身躯,锋利的獠牙死死咬住网线,试图将其扯断。 但军工级的复合材料岂是蛮力能破坏的? 它们越是挣扎,网线勒得越紧,深深陷入了皮肉里。 顾折扬端起早已上弦的复合连弩,手指扣动扳机。 “咻!咻!” 两支穿甲箭矢,倏地射入两头变异野猪通红的眼眶,贯穿大脑。 惨叫声戛然而止。 两头野猪剧烈抽搐了几下,彻底没了动静。 “搞定。”顾折扬放下连弩,率先跳下树干,转过身接住跳下来的林时。 林时迫不及待地走到两头野猪尸体前,划开半空中的生存面板。 点开【多功能分解台】。 【检测到可分解目标:变异野猪尸体×2(完整度99%)。是否进行分解?】 “是。”林时指尖点下。 两道蓝光分别将野猪尸体笼罩。 面板上弹出一连串的提示: 【获得:变异野猪皮×2(可抵4份标准兽皮)。】 【获得:野猪净肉×120斤。】 【获得:完整野猪骨骼×2副。】 【获得:獠牙×4。】 【获得:变异野猪血液及内脏杂碎。】 “这变异野猪的内脏臭得能把人熏晕,带回去不仅浪费柴火煮,说不定吃了还能直接让人重开。” 林时指尖果断勾选最后一项,直接点击了摧毁。 “这下清爽多了。”林时拍了拍手。 顾折扬走到分解台留下的物资旁:“现阶段我们不缺这点边角料,没必要冒感染的风险。” 说着,他将野猪净肉搬到一旁的冷杉树下。 捧起干净的积雪,将它们严严实实地掩埋起来,用厚实的冰雪封死血肉的气味。 “埋深点,别等会儿引来别的野兽把咱们的战利品给截胡了。” 林时在一旁看着,顺便划开面板算了一下进度。 “升级五级木屋还差最后五份兽皮。只要再来一两只,今天的任务就能圆满收工了。” “问题不大。” 顾折扬大步走回兽道,动作熟练地将那两张复合捕兽网理顺,重新隐蔽地布置在积雪下方。 “还要再放一颗胶囊吗?” 林时深吸了一口寒气,耸了耸鼻尖:“不用。刚才那颗诱食胶囊的味道依然很浓,这种霸道的肉香在低温下没那么快散干净。” “能省则省。我们就借着这股余味继续等,肯定还有别的猎物上钩。” “好。”顾折扬点点头。 两人再次攀上红松的粗大横枝。 在枝条掩护下藏好身形,屏息凝神,静静等待着下一批猎物入瓮。 第98章 极地生存法则 零下三十度的严寒,连风都仿佛被冻住了。 下方,那颗诱食胶囊散发的醇厚肉香依然在空气中盘旋。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 整整一个多小时过去,除了偶尔有积雪从高处树冠砸落,四周死寂一片。 没有任何活物靠近。 极寒天气下,绝大多数野兽都缩回了巢穴,进入蛰伏状态。 林时缩在树杈和主干的夹角处,双臂抱在胸前。 厚实的狼獾皮大衣也抵挡不住长时间静坐带来的热量流失。 “咯咯……咯……” 细碎的声音在安静的树冠间响起。 那是林时的上下牙齿在不受控制地打架。 他冷透了。 四肢末端已经麻木,肺里吸入的每一口空气都带着刺痛。 如果继续干耗下去,猎物没等到,他自己得先失温休克。 旁边传来衣物摩擦的轻响。 顾折扬将复合连弩挂在树干的断枝上,转身挪了过来。 他看着林时缩成一团的模样,眉头紧锁。 没有说话,顾折扬直接伸手,拉开自己狼獾皮大衣的前襟,长臂一伸,连人带衣服将林时整个捞进了怀里。 宽阔滚烫的胸膛瞬间贴了上来。 顾折扬的大衣很宽大,刚好能将林时大半个身子裹住。 林时下意识挣扎了一下。 “别动。”顾折扬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丝不同于平时的强硬。 林时僵住,随即放松了身体。 太冷了,顾折扬怀里传来的热量根本无法抗拒。 “这胶囊……是不是失效了?” 林时嗓音发颤,吐出的字都带着抖音。 “温度太低,气味传不远。” 顾折扬下巴抵在林时的头顶,感受着对方单薄身体的轻微战栗。 林时想抬起头说话,但脖子上那圈厚实的狼皮毛绒围脖挡住了鼻子和嘴巴。 顾折扬低下头,手指探出,捏住林时围脖的边缘,往下拉了拉。 林时的脸露了出来。 原本冷白的皮肤此刻被冻得有些发青,鼻尖通红。 最显眼的是那两片嘴唇,已经完全失去了血色,泛着一层不健康的惨白。 顾折扬的动作停住了。 他的视线定格在那两片发白的嘴唇上。 林时被他盯得有些发毛。 “你干嘛……”林时刚吐出三个字。 眼前突然一黑。 顾折扬的脸压了下来,带着一股野外冷杉的清冽气息,覆上了林时惨白的嘴唇。 柔软,冰凉。 这是顾折扬的第一触感。 他没有停顿,顺从着心底的叫嚣,用力碾压上去,温热的呼吸毫无保留地扑在林时脸上。 林时瞳孔瞬间放大。 脑子炸开,一片空白。 长这么大,他什么时候遇到过这种阵仗? 惊吓盖过了寒冷。 林时猛地抬起双手,用力推在顾折扬的胸口。 这一下用了十足的力气。 顾折扬毫无防备,被推得身体后仰,重心瞬间偏移。 “咔嚓!” 屁股下方的松枝发出一声脆响,冰层碎裂。 两人原本就挤在狭窄的树杈上,这一下剧烈的动作直接打破了平衡。 身体同时向树干外侧倾斜。 失重感袭来。 林时心脏骤停,双手下意识在半空中乱抓。 千钧一发之际。 顾折扬眼神一厉,扣住上方的一根横枝。 左臂同时发力,闪电般揽住林时的腰,将他整个人强行拽回自己怀里。 “哗啦——” 大团积雪从树冠上砸落,纷纷扬扬落了两人满头满身。 树枝剧烈摇晃了几下,终于重新稳住。 林时死死抓着顾折扬的衣襟,心跳快得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你疯了?!”林时低吼一声。 顾折扬单手揽着他的腰,依然维持着将他护在怀里的姿势。 那双深邃的眼睛盯着林时,脸上没有任何被抓包的慌乱或尴尬。 他面不改色,语气平静得出奇。 “野外极寒生存法则。” 林时愣住:“什么?” “互相过气。”顾折扬一本正经地看着他,声音低沉平稳。 “通过口腔进行高频的气体交换,能最快激活心肺功能,加速血液循环,减少核心体温流失。” 空气在两人之间安静了两秒。 林时瞪大眼睛,看着顾折扬那张写满“专业”两个字的冷峻脸庞。 互相过气? 减少体温流失? 林时脑子里疯狂翻找前世在末世挣扎的记忆。 还真特么没听说过靠亲嘴来保暖的偏方! “真的假的?”林时压着嗓子反驳,“我怎么从来没听说过这种事?” “你没在极地执行过任务。” 顾折扬回答得滴水不漏,甚至还带着几分教官指导新人的严谨。 “人在濒临失温时,肺部血管会收缩。“ “外部热量传递太慢,必须通过内部渡气,直接提升呼吸道温度。这是常识。” 林时狐疑地盯着他。 顾折扬眼神坦荡,没有一丝一毫的闪躲。 这话从他嘴里说出来,竟然带着一种莫名的说服力。 难道真的是自己见识短浅? 一阵刺骨的寒风穿过树冠。 林时猛地打了个寒颤。 他咬了咬牙,看着顾折扬近在咫尺的脸。 生存第一,现在活下去比什么都重要。 “行。”林时心一横,闭上眼睛,一副视死如归的表情。 “那就亲吧。不然等会儿都没精力回去了。” 顾折扬看着怀里人紧闭的双眼和微微颤抖的睫毛,喉结剧烈滚动了一下。 他收紧揽在林时腰间的手臂,低下头,再次吻了下去。 这一次,没有突兀的惊吓。 顾折扬的动作带着显而易见的强势,却又克制着没有弄疼林时。 温热的唇瓣紧紧贴合,他引导着林时微微张开嘴。 炽热的呼吸交缠在一起。 林时只觉得一股带着松木清香的热流顺着口腔涌入,原本因为严寒而僵滞的大脑渐渐变得昏沉。 心跳越来越快。 血液在血管中加速奔腾,那种冻透骨髓的寒意竟然真的被一点点驱散。 胸口处泛起一阵奇异的暖意,逐渐蔓延到四肢百骸。 林时的双手不知不觉间攥紧了顾折扬的大衣前襟。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拉长。 风雪声退去,耳边只剩下两人交错的呼吸和剧烈的心跳。 顾折扬没有浅尝辄止。 他贪婪地攫取着属于林时的气息。 林时被亲得有些喘不过气。 他迷迷糊糊地在心里吐槽。 这互相过气,怎么还带伸舌头的?极地任务都这么狂野吗? 但他没有推开。 因为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原本带着寒气的呼吸,不知不觉热了起来。 甚至冻僵的脸颊都开始不可抑制地发烫了。 过了许久。 顾折扬终于微微松开,嘴唇却依然贴着林时的唇角。 他垂下眼,看着林时因为缺氧而泛起一层薄红的脸颊,声音沙哑得厉害。 “还冷吗?” 林时大口喘着气,胸口上下起伏。 原本惨白的嘴唇此刻充血般红润,水光潋滟。 “热……热和多了。” 林时结结巴巴地回答,眼神有些飘忽,不敢去看顾折扬的眼睛。 这“偏方”居然真的管用。 顾折扬嘴角勾起一个弧度。 他正准备帮林时把围脖重新拉上去。 突然。 “咔嚓。” 下方远处的林子里,传来一声树枝断裂声。 不是积雪压断枯枝的动静。 顾折扬眼神瞬间一凛,立刻收起所有的旖旎心思。 他迅速抓起挂在旁边断枝上的复合连弩,目光穿透树冠缝隙,盯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第99章 雪原猎鹿,化皮为橇 积雪覆盖的灌木丛晃了一下,又晃了一下。 接着,一个庞大的暗色轮廓从树林深处缓缓走了出来。 顾折扬压低嗓音,唇几乎贴着林时的耳廓。 “是鹿。” 林时耳根倏地烫了一下,硬逼着自己把注意力拽回眼前。 那是一头体型极大的变异马鹿,肩高足有一米五,浑身覆盖着厚密的灰褐色冬毛,头顶顶着一副宽阔如树冠的巨角。 它走得很慢,每一步都格外谨慎,蹄子踩在冰壳上发出咔嚓咔嚓的脆响。 鹿鼻翕动着,显然已经嗅到了诱食胶囊残余的香气。 “就一头?”林时用气声问。 顾折扬微微摇头,视线越过马鹿的背脊,看向它身后的密林。 果然,又有两个略小一号的身影从灌木后面露出了半个身子。 三头变异马鹿。 领头的雄鹿走到兽道入口处停了下来,低头嗅了嗅地面上的积雪,巨大的鹿角在寒风中轻轻晃动。 它在犹豫。 林时屏住呼吸,攥紧了身下的松枝。 顾折扬的右手稳稳托着连弩,食指搭在扳机上,一动不动。 十几秒过去。 雄鹿终于迈开步子,踏入了两棵冷杉之间的通道。 但它走了两步就又停下了,歪着脑袋望向地面,像是察觉到了积雪下方的异样。 林时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它好像发现网了。” 顾折扬没回答,左手从腰间摸出第二颗诱食胶囊,拇指在胶囊表面轻轻捏了一下,没有完全捏碎,只挤出一丝裂缝。 一缕极淡的肉香飘散出去。 那头雄鹿鼻翼急促地抽动了两下,刚升起的警惕被原始的饥饿本能压了回去。 它低下头,加快脚步向前走去。 后面两头马鹿紧跟其后,三个身影鱼贯进入通道。 “唰!” 复合捕兽网被触发,网线从积雪下弹射而起,将领头的雄鹿兜头罩住。 雄鹿发出一声尖锐的嘶鸣,巨角撞在网线上疯狂挣扎。 后面两头母鹿被这突如其来的网响吓得四蹄打滑,惊叫着转身就往林子深处狂奔。 顾折扬端起连弩,右眼眯起,弩头跟着右边那头母鹿的身影匀速移动。 母鹿跑得极快,蹄子带起大片碎雪,在树干之间来回穿梭。 林时屏住呼吸,不敢发出半点声响。 “咻!” 穿甲箭矢破空射出,直直没入那头母鹿的后颈根部。 母鹿前腿瞬间脱力,整个身子裹着巨大的惯性在雪面上翻滚了两圈,沉沉撞在一截倒伏的枯木桩上。 四肢痉挛了几下,便再没了动静。 另一头母鹿早已窜入密林更深处,只剩下一串歪歪扭扭的蹄印消失在灰白的雪幕里。 “跑了一头。” 林时趴在树杈上往下张望,有些可惜地咂了咂嘴。 顾折扬收回连弩,声音很稳。 “两头够了。” “也是,贪多嚼不烂。” 林时搓了搓冻到快没知觉的手指。 “大几百斤肉背回去,光想想我腿就发软。” 顾折扬没应声,率先从横枝上翻身落地。 他站稳后抬起头,朝树上伸出右手。 掌心摊开。 林时握住那只手,脚蹬着树干借力往下跳。 “走。” 顾折扬松开手,转身走向那头被网住的雄鹿。 雄鹿被复合捕兽网死死缠住,巨大的鹿角卡在网线里,越挣扎勒得越紧。 看到两人靠近,它通红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狂暴,喉咙里发出粗重的喘息。 顾折扬抽出手斧,看准雄鹿挣扎的间隙,精准劈入它的后脑。 咔嚓一声,雄鹿庞大的身躯猛地一僵,随后软绵绵地瘫在雪地里。 顾折扬拔出手斧,甩掉刃上的血迹。 “去处理那头母鹿,我来收网。” 林时走到几十米外那头被弩箭一击毙命的母鹿旁,划开生存面板,点出【多功能分解台】。 扫描框对准母鹿尸体。 【检测到可分解目标:变异马鹿尸体(完整度99%)。是否进行分解?】 “是。” 白光闪过。 【获得:无损变异雌性马鹿皮×1(可抵3份标准兽皮)。】 【获得:马鹿净肉×115斤。】 【获得:完整马鹿骨骼×1副。】 林时眼睛一亮。 顾折扬拖着那头体型更大的雄鹿走了过来。 林时立刻将扫描框对准它。 蓝光再次亮起。 【获得:无损变异雄性马鹿皮×1(可抵4份标准兽皮)。】 【获得:马鹿净肉×150斤。】 【获得:完整马鹿骨骼×1副。】 【获得:变异雄鹿角×1对(极佳的工艺或武器材料)。】 血水和内脏杂碎被林时熟练地勾选摧毁。 “太好了,不仅凑齐升级木屋所需的兽皮,还多出两份。” 林时关掉分解台的面板,吐出一口白气。 他蹲在雪地里,看着眼前的一堆肉砖。 野猪肉加上马鹿肉,足足将近四百斤。 “发财了是发财了,但这么多东西,咱们怎么弄回去?” 林时仰起头,看着顾折扬。 “没有拖板车,咱们就算长出八只手也搬不了。” 光靠人力在这没过膝盖的深雪里跋涉,四百斤的负重足以把人活活耗死。 可要是放弃这么多物资,实在令人心疼和不甘。 顾折扬走上前,视线在雪地和物资之间扫了一圈。 “不用搬。” 顾折扬弯下腰,将那张巨大的雄性变异马鹿皮扯了过来,平铺在雪地上。 “把光面朝下贴着雪,毛面朝上。” 林时愣了一下,瞬间反应过来。 兽皮的内侧经过分解台处理,平滑且带着一层天然的油脂,与地面摩擦力减小。 “你要做雪橇兜?”林时眼睛亮了。 “嗯。”顾折扬点头,从旁边拉过两张捕兽网。 “动手,把肉和骨头全部搬上去。” 两人立刻行动。 净肉、沉重的鹿角、野猪的獠牙,还有骨架,全部堆叠在马鹿皮中央。 为了防止磨损,顾折扬又将两张野猪皮垫在了最底层,做成双层加厚底。 随后,顾折扬将两张捕兽网从底部兜上来,把整座“肉山”严严实实地罩住。 一个巨大的、重达四百多斤的“雪橇包”成型。 顾折扬将绳头绕在一起,做成一根粗壮的牵引绳,直接套在自己的右肩上。 “这能拉得动吗?” 林时走到雪橇包后面,双手按住包裹边缘,准备帮忙推。 “试一下。” 顾折扬腰背微微下沉,军靴在雪地里踩实。 “唰——” 底部的兽皮在冰雪面上发出一声摩擦声,这个重达四百斤的庞然大物,竟然真的被拉动了。 “还真行!” 林时跟在后面推了一把,发现阻力比预想中小得多。 “上坡会很吃力,我们改道。” 顾折扬拉着沉甸甸的雪橇包,一步一步往前迈步。 “这片林子地势北高南低,我们顺着地势走,多绕一点路,专挑平地和下坡。” “没问题。”林时毫无异议。 他将双手抵住兽皮包裹的边缘,找准受力点,借着顾折扬拉动的惯性拼命往前推。 风雪中的跋涉让时间变得无比漫长。 但体力的消耗让血液重新活络沸腾,反而感觉不到刚才那种刺骨的寒冷了。 第100章 质的飞跃,五级木屋的豪华蜕变 林海雪原中,狂风卷着雪沫肆虐。 “前面是下坡。”顾折扬声音穿透风雪。 林时探头看了一眼,那是一段长达几十米的缓坡。 “我来控向,你松绳!”林时喊道。 顾折扬将牵引绳从肩上卸下,退到侧面。 两人一左一右,握住兽皮包裹的边缘,同时发力。 四百斤的庞然大物顺着斜坡出溜一下滑了下去,速度极快。 两人在后面跟着走,省了极大的力气。 虽然因为绕路专挑平地和下坡,耗费的时间更久,但体力消耗被控制在了安全的范围内。 天色擦黑,乌云压顶。 就在林时觉得自己肺里快要结冰时,视线尽头,他们的木屋终于出现在风雪中。 “终于到了。”顾折扬脚步不停,一口气将雪橇包拉到了木屋的屋檐下。 林时快步上前,哆嗦着手开锁。 屋内火炉的余温迎面扑来,比起外面零下三十度的严寒,这股暖意简直让人想要流泪。 “快进来。”林时侧过身子让出通道。 顾折扬拽着雪橇包拉回了木屋里面。 木门在身后重重关上。 顾折扬放下牵引绳,将雪橇包跟墙角之前攒下的物资堆放在一起。 林时蹲在物资堆前翻找了一下。 他从之前分解出来的材料里,特意挑出两份最为厚实保暖的雪豹皮。 雪豹皮绒毛细密柔软,触感极佳,是御寒的极品。 “这两份雪豹皮我们自己留着,回头做两件贴身的保暖内甲或者护膝。” “确实。”顾折扬点了点头,“狼獾皮大衣在零下三十度已经是极限了,再降温,即便在屋里也扛不住。” 林时把雪豹皮收到储物柜里。 “剩下的这些,刚好够凑齐升级材料了。” 林时站起身,在半空中划出生存面板。 【建造选项:5级舒适木屋】 【升级条件:优质木材30/30、石材20/20、兽皮20/20。已满足。是否立即升级?】 林时指尖毫不犹豫地点了下去。 “升级!” 白光凭空出现,瞬间充斥了整个空间。 这次的光芒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强烈,持续了足足十几秒。 光芒散去。 林时睁开眼,呼吸猛地滞住。 “我靠……” 原本二十平米的木屋,再次向外扩张,面积足足翻了一倍,达到了四十平米。 墙体不再是原木,涂了一层胶体封层,侧面还有一个一米宽的钢化玻璃窗户。 木屋宽敞整洁,已经看不出原始的痕迹。 林时转身看向大门。 原本的木门不见了,现在的是一扇坚固的灰黑色金属防盗门。 门框与墙体完美嵌合,门锁是沉甸甸的机械反锁结构。 “这防御力,昨晚那头熊要是再来,爪子都能给它崩断。” 顾折扬走过去,伸手摸了摸冰冷的金属门面,眼底闪过一丝满意。 屋内不再是一眼望到底的大单间。 推拉隔断将空间划分出了几个清晰的区域。 左侧是客厅,右侧则隔出了一个独立的卧室。 客厅里,那个泥石砌成的小火炉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直接嵌入墙体、用暗红色耐火砖砌成的巨大壁炉。 壁炉内部空间宽敞,上方连着直通屋顶的宽大烟道,旁边还配着一套黑铁锻造的拨火棍和火钳。 除了取暖,壁炉的设计更是将烹饪功能拉满。 炉膛侧上方嵌着一口崭新的宽大铁锅,而他们之前的那口旧吊锅则被悬挂在旁边的活动铁架上。 两口锅互不干扰,完全可以一边炖煮浓汤一边煎烤肉块,同时使用。 而在不需要做饭的时候,只需将下方连接炉膛的隔热石板开关轻轻一关,就能阻断向上的导热,将热量全部锁在壁炉内用于室内供暖,极其方便实用。 林时的视线越过壁炉,落在了客厅最深处的角落。 那里多出了一架梯子,通向上方的屋顶。 “上面还有空间?” 林时立刻快步走过去,手脚并用地顺着梯子爬了上去。 梯子尽头是一扇带有卡扣的天窗。 林时推开暗扣,将天窗往上一顶,一股的寒气涌来,激得他打了个哆嗦。 他探出半个身子往上看,上面竟然是一个大约五六平米的封闭阁楼。 阁楼的顶部是一层特制防寒玻璃构成的,既能透进外界的光线,又能隔绝狂风大雪。 但因为没有供暖设施,且贴近屋顶,这里的温度极低,几乎与室外的零下三十度保持一致。 “顾折扬!你快上来看看!”林时兴奋地冲着下面喊道。 “我去!这简直就像个冷冻室,天然的大冰柜。” 顾折扬闻言,大步走过来,仰头看着上面的林时:“冰柜?” “对!上面是一个阁楼隔层。” 林时从天窗探出头,冲他眨了眨眼。 “刚才咱们拉回来的那四百多斤肉,全都可以堆到这上面来。“ “既不用担心放在屋里被壁炉烤得变质,也不怕血腥味熏人,拿取还方便,不用堆在屋里占地方了。” 顾折扬踩在梯子上,透过天窗看向那个隔层。 “确实很好,没想到五级的木屋竟然还有这么大的隐藏空间。” 两人随即配合,没一会儿,就把大部分肉搬运至阁楼存储好。 处理完后,林时退回客厅,迫不及待地推开卧室旁边的一扇小木门。 里面是一个大约四平米的独立洗漱间。 靠墙摆着一个实木浴桶,旁边是一个带水槽的洗漱台。 而在洗漱间的最深处,有一道防水的厚麻布帘子。 林时掀开帘子,眼睛瞬间亮了。 一个坐便式马桶静静立在那里。 马桶后方连着一根管道,直通屋顶的大型蓄水桶,只需拉动旁边的拉环,就能利用落差进行简易冲水,排污管道则直接埋入了地底深处。 林时感动得差点落泪。 “我的老天爷,终于不用在零下的野外解决生理问题了。” 林时摸着马桶盖,由衷地感叹。 “我那可怜的屁股终于得救了。” 顾折扬站在洗漱间门口,看着林时对着一个马桶两眼放光,嘴角微微勾了一下。 他转身走到壁炉前,拉开壁炉下方自带的暗格,里面是一个干燥宽敞的储木空间。 顾折扬从中拿出几块冷杉木芯,堆进炉膛。 这五级木屋的壁炉设计得十分精妙,边缘直接镶嵌着一个机械引燃装置。 他伸手按下铁质的引燃拨片,“咔哒”一声,一簇明亮的火花瞬间燃起。 再也不用像以前那样,到处收集干松针垫底,还要拿着打火石艰难地一下下擦火星了。 火苗攀上木芯,迅速燃烧起来。 温暖的火光照亮了整个木屋,室内的温度也开始缓缓攀升。 第101章 雪夜火锅 林时从洗漱间走出来,走到壁炉前,伸出双手烤着火。 “我们木屋是真豪华,连浴桶都有了。” 他有些遗憾地撇撇嘴。 “可惜就是没水。现在咱们蓄水桶里存的冰雪融水,只够每天做饭和简单洗漱。要是烧水泡澡,太奢侈了。” “不过,要是雪停了,我们就连喝的水都需要出门去收集了。” 顾折扬走到他身边,将拨火棍插在一旁。 “不用杞人忧天。我们现在没有生存的压力,以后再想办法,获取别的水资源。” 林时点点头:“也是。” 能在这种鬼天气里不用挨冻挨饿,甚至还能有壁炉烤火,已经是神仙日子了。 林时拉过一把靠背木椅,在壁炉前坐下,划开生存面板,点进了【交易频道】。 今天打猎收获颇丰,加之以前的存续,肉多得吃都吃不完。 马鹿肉口感好,留着他们自己食用。 至于那头变异野猪,肉质粗糙,还带着一股极重的土腥味。 他决定用这些肉,换点生活用品。 从末世开启开始到现在,他们每天只能用草木灰擦牙,洗漱,十分艰苦。 现在富裕了,必须提升一下生活品质。 林时在输入框里快速编辑。 【变异野猪净肉1斤*30份。】 【需求:实用的生活物品,食物等。】 【备注:我只看货,觉得值就换。想拿破烂糊弄的趁早滚。】 信息刚挂上去不到十秒,私聊提示音就开始疯狂闪烁。 林时翘着二郎腿,靠在椅背上慢条斯理地筛选。 【大佬!我这有半块没用完的舒肤佳香皂!求换两斤肉!我都三天没吃饭了!】 林时直接叉掉。 末世里用过的香皂,谁知道拿来洗过什么。 【兄弟,我开箱子开出了一个刮胡刀,换两斤肉行不?】 刮胡刀? 虽说现在保命要紧,不是必需品,但对提升生活品质有点用。 顾折扬下巴上都快冒青茬了,换了也不亏,林时点击交易。 紧接着,他又看到一条私聊。 【我有自己提纯的天然皂角液,还带一点清香。一小罐,换你两斤肉。】 皂角液不错,刚好拿来洗头洗澡,林时毫不犹豫地选择交易。 往下翻,私聊里五花八门的东西越来越多。 【自己用变异野兽的鬃毛和硬木打磨的自制牙刷,全手工的,换一斤肉行吗?】 林时眼睛一亮。 【行,没问题,换两把。】 没一会儿,他又陆陆续续换到了,两双用兽皮和硬木底钉成的防滑保暖鞋、一大一小两个打磨平整的木盆、几把木勺。 甚至还有一个用细藤条编织得极其精致的带盖储物小筐。 林时忍不住感慨:“手艺人还真不少,连这种带防滑齿的木底雪地靴都能纯手工做出来。” 顾折扬应和道:“没办法,这都是末世逼的。人在绝境里,为了活下去什么潜能都能激发。” “也是。”林时点点头。 既然大家潜力无限,他自然要物尽其用。 他继续滑动界面,挑着有价值的物资交易。 接下来又换到了一小袋粗糙的粟米,一把小刀,一些香辛料,几个冻得梆硬的野果子。 粟米拿来熬粥,小刀可以用来平时切割食物,虽然斧头也能用,但毕竟不太方便。 林时刚关掉私聊界面,一股浓郁的辛辣香气就直往鼻子里钻。 他转过头,只见顾折扬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做上饭了。 锅里的红汤正咕噜咕噜地翻滚着,表面飘着一层诱人的红油和辣椒段。 那是他们从高级物资箱里开出来的火锅底料。 “好香。” 林时忍不住咽了口唾沫,立刻凑了过去。 顾折扬将切好的马鹿肉片、野山药块,装在陶盘里,端到了壁炉前的小桌上。 “锅开了,来吃饭吧。” 林时迫不及待地夹起一片鹿肉,放进翻滚的红油汤底里涮了涮。 肉片迅速变色卷曲,裹满了鲜香麻辣的汤汁。 他吹了吹热气,一口塞进嘴里,辣得直呼气,脸上却满是幸福的红晕。 “爽!” 林时一边嚼着肉,一边顺手在半空中划开生存面板,切进了【区域聊天频道】。 吃饭的时候看别人聊聊天吹吹牛,也不失为一种乐趣。 【太冷了……真的太冷了。我刚把床板连着破衣服全劈了烧火,现在只能光着蹲在火堆边。】 【这辈子没这么瘦过,活生生冻出八块腹肌了,哈哈……】 【接单了接单了!专业代写遗言,帮你把想说的话编成段子存在面板里,反正大家都要挂了,走也走个体面!本人文笔优美,包教包会,欲购从速!】 【你们看人数统计没有?现在只剩八千四百人了。大家抓紧时间乐呵吧,等极寒一来,估计咱们就可以集体杀青了。】 【右腿冻脆了,刚才磕在石头上直接断成了两截,没流血,也不疼,我可能要完了。】 【我撑不过今晚了。坐标(xx),离得近的兄弟来吧,算我最后回馈社会。】 林时夹起一块软糯的野山药放进嘴里,看着不断滚动的惨状,眼神平静。 他早就见识过末世的残酷,对此已经见怪不怪了。 就在这时,一个话题引起他的注意。 【卧槽!你们快看建造统计没有?我没眼花吧?!】 【怎么了?有什么好看的?】 【5级!有人升到5级木屋了!!】 这条消息一出,原本哀嚎遍野的聊天频道画风突变。 【什么?!5级舒适木屋?你特么在逗我?】 【我不信!我他妈连3级木屋的材料都凑不齐,怎么可能有人升到5级!】 【自己去看统计面板!上面明明白白写着!】 林时挑了下眉毛,点开右上角的【当前区域建筑状态】。 【5级舒适木屋:1】 林时倒是不怎么意外。 毕竟他有签到系统,又有顾折扬这个战力天花板、野外能力强悍的外挂,这才历经艰辛升到5级。 聊天频道彻底疯了。 【真的有5级!天呐,这到底是谁这么牛逼?】 【5级木屋可是要20份兽皮啊!外面这鬼天气,他难道去屠了一个变异兽群吗?!】 【大佬!求坐标!我给你当狗!只要让我进屋睡觉就行!】 【真是狠人啊!光是20份石材,就需要搬运两天才有可能收集到。他到底是怎么做到的?难道是打劫别人木屋抢的材料?】 【大佬在吗?求带!我年轻力壮身体好,身高188的体育生,能干活能吃苦,保证把你伺候得稳稳当当!】 林时看着频道里那些疯狂的吹捧和乞求,嘴角不屑地勾了勾。 除了顾折扬,任何人留在身边都是隐患。 顾折扬捞起几片烫好的鹿肉,放进林时的碗里。 林时将裹满红油的肉塞进嘴里,望向窗外肆虐的风雪。 在这温暖的木屋中,两人伴着茫茫夜色雪景,惬意地享受着这顿热气腾腾的火锅。 第102章 暖香萦绕,同榻而眠 火锅的红油汤底在铁锅里咕嘟翻滚,热气将整个客厅熏得暖烘烘的。 林时放下手里的木筷,满足地靠在椅背上打了个饱嗝。 他摸了摸吃撑的肚子,转头看向还在往锅里下肉的顾折扬。 “我真吃不下了,再吃这肚子都要炸了。” 顾折扬将烫好的鹿肉夹进自己碗里,头也不抬地继续吃。 “你今天消耗大,多吃点才能补回来。” 林时摆摆手,坚决表示拒绝,摊在椅子上不想动弹。 “今天换了皂角液,必须得好好洗个头洗个澡。” 顾折扬咽下嘴里的食物,指着另一个铁锅。 “那里面我加了水,已经热了,你先去洗吧。” 林时站起身,把热水倒进刚换来的木盆里,又掺了些冷水进去调温。 新木盆带着一股松木香气,倒也算好闻。 来到洗漱间,他将那个装着皂角液的小陶罐打开,一股清新的植物香味飘了出来。 林时把水打湿头发,倒了一点皂角液在掌心搓出泡沫,仔细地揉进发丝里。 之前也有用草木灰洗过,但那只是简单清洗油污,为了省水都没敢多洗,完了头发还掉色。 现在终于能痛痛快快地洗个爽了。 洗完头,他又用麻布巾蘸着温水把全身上下擦洗了一遍。 在极寒末世洗上一个温水澡,这种安逸感让他觉得浑身都轻飘飘的。 洗漱完后,他低头看了一眼那些脏衣服,嫌弃地撇了撇嘴。 反正现在屋子里只有他们两个人,又是准备睡觉的时间,他也懒得再去找干净衣服套上。 林时光着脚踩在木地板上,一路小跑冲出了洗漱间。 白皙匀称的身体在客厅的火光中一闪而过,带起一阵轻微的风,直接钻进了卧室里。 顾折扬正弯着腰站在壁炉前,收拾着吃剩下的火锅残局。 眼角的余光只捕捉到那一抹晃眼的白影。 顾折扬喉咙紧了紧。 他挺直腰背,转过头盯着卧室那扇虚掩的木门,喉结在颈间上下滑动了一圈。 林时毫无察觉地扑进卧室的被窝里,在这张宽大柔软的新床上惬意地打了个滚。 升级后的床比之前更软和一点,毛毯更加厚实保暖。 他把自己裹进毯子里,只露出一颗顶着半干头发的脑袋。 林时侧过身子,隔着半开的木门,看向外面还在忙碌的顾折扬。 高大挺拔的男人背对着他,擦净木桌后,又弯腰往壁炉里添柴火。 “你别忙活了。” 林时把下巴搁在柔软的毯子边缘,声音里带着吃饱喝足后的慵懒。 “这些锅碗瓢盆明天睡醒了再收拾也一样,赶紧去洗个澡过来躺着休息。” 顾折扬转过身看向卧室的方向。 “马上就好。” 洗漱间里很快传来了哗啦啦的水声。 林时躺在床上百无聊赖地数着天花板上的木纹。 最近发生的事情太多,每一件都极其消耗体力,但偏偏精神还处于亢奋状态。 水声停了下来,紧接着是一阵细微的动静。 没过多久,顾折扬端着一个大木盆从洗漱间走了出来。 他走到壁炉旁,将木盆放在地上,拿起里面洗过的衣服。 顾折扬一件件将它们摊开,挂在壁炉上方那个用来烘烤的铁架上。 衣服上的水渍很快就被高温蒸发成了一缕白气。 林时看着他那熟练的晾衣动作,忍不住笑出了声。 “没看出来啊顾折扬,你这人长得一副人狠话不多的样子,干起家务来倒是挺贤惠的嘛。” 顾折扬把最后一件里衣挂好。 “还好......以前都是自己洗衣做饭的。” 他说着转过身,面向卧室的方向。 林时的视线顺着他的声音看过去,呼吸不自觉地停顿了一下。 顾折扬没有穿上衣,宽阔结实的肩膀在壁炉火光的映照下,泛着一层蜜色的光泽。 他的头发还滴着水,水珠顺着凌厉的下颌线滑落,流过分明的锁骨,一路蜿蜒,滑入那六块沟壑分明的腹肌线条中。 他的下半身随意地裹着一张兽皮,边缘掖在精壮的腰侧。 那张兽皮堪堪遮住大腿,露出一截修长的结实小腿。 配上他那张冷峻深邃的脸,整个人散发着一种充满野性的荷尔蒙气息。 林时咽了一口口水,忍不住在心里感叹了一句这身材真是绝了。 “赶紧过来躺着。” “屋里虽然有壁炉烤着,但你这光着膀子晃来晃去的也容易感冒。” 顾折扬几步走进了卧室。 狭小的卧室因为他这高大身躯的进入,瞬间显得有些逼仄。 他站在床边,居高临下地看着把自己裹成一个蚕蛹的林时,抬起手放在了腰间的兽皮边缘。 顾折扬的手指拨弄了一下兽皮的打结处,动作有些迟缓。 “这么盯着我看......干嘛?” 顾折扬垂下眼帘,看着林时那双亮晶晶的杏眼,声音里带着一点不自然的沙哑。 “你先闭上眼睛。” 林时愣了一下,随即夸张地嗤笑出声。 “大家都是大老爷们,咱俩之前挤在那个小破木屋里什么没见过,你现在跟我客气什么?” 顾折扬握着兽皮边缘的手指微微收紧,骨节在昏暗的光线下隐隐凸起。 “我......觉得......” 顾折扬结结巴巴,愣在床边。 林时被他这副模样逗乐了,撇了撇嘴。 “行行行,我不看你,搞得像我要占你什么便宜似的。” 他嘟囔着转过身,背对着顾折扬,面朝里侧躺好。 看到林时转过去,顾折扬这才将搭在腰间的兽皮扯了下来。 他转过身,伸手将卧室那扇小木门推上。 隔绝了客厅大半的火光,卧室里瞬间暗了下来。 只有一点微弱的暗红色光晕顺着门缝漏进来。 顾折扬掀开毯子的一角,带着一身刚刚洗浴过的水汽和皂角清香,躺进了被窝里。 新床垫很宽,但顾折扬偏偏贴得很近。 林时能清晰地感觉到身后那个热源散发出来的温度。 黑暗中,窸窸窣窣的摩擦声显得格外清晰。 顾折扬侧过身,自然地伸出手,越过林时的后背,将手臂搭在了林时的腰上。 掌心贴在林时的小腹,轻轻收拢了一下。 这个姿势实在太过亲密,就像是从背后把人整个抱在怀里一样。 而且,下半身的腿也紧紧挨在一起。 林时身体有些僵硬,感觉腰间的那个手掌热得有些烫人。 他试着往前挪了半寸,想要拉开一点距离。 顾折扬的手臂却顺势跟了过来,不仅没有松开,反而将他往回带了带,胸膛直接贴上了林时的后背。 林时觉得后背上的肌肉都在发麻,实在忍受不了这种奇怪的压迫感,干脆翻了个身,平躺在床上。 第103章 需要“练习” 卧室里光线昏暗。 木屋将外面的风雪声挡去了大半,安静得只有彼此心跳和呼吸声。 林时平躺在床上,睁着眼睛盯着黑漆漆的天花板。 累了一整天,按理说,他现在应该沾枕头就着。 但他根本睡不着。 身边那个热源实在太有存在感了。 顾折扬侧身躺着,手臂横在林时的腰上。 不仅如此,随着时间推移,顾折扬的身体越贴越近。 两人之间原本还有一点缝隙,现在已经完全严丝合缝地贴在了一起。 温热的呼吸扫在林时的侧颈上。 林时缩了下脖子,觉得半边身子都快麻了。 他脑子里控制不住地开始回放白天那个“极地生存法则”。 那个漫长、强势、带着冷杉气息的吻。 互相过气,减少核心体温流失。 脑子越想越乱。 林时咬了下嘴唇,觉得腰上那条手臂勒得更紧了。 “顾折扬。”林时小声开口,打破了宁静。 身后的人没出声,只是呼吸似乎停顿了一下。 “你睡着了吗?”林时又问了一句。 “没有。” 顾折扬的声音微哑,在黑暗中听起来莫名有些性感。 不仅没睡着,还将手臂收紧,下巴顺势压在了林时的肩膀上。 嘴唇几乎贴上了林时的耳廓。 林时身体瞬间绷直。 “那你能不能……稍微往后挪一点。” 林时伸手去推身侧的那个坚挺的胸膛。 “或者把手松开。” 顾折扬没动。 “怎么了?” “热。” 林时没好气地吐槽。 “以前睡漏风的小破屋,温度低,抱团取暖就算了。“ “现在床这么暖,壁炉烧得那么旺,还裹得这么严实,我都被你捂出汗了。” 这是实话。 两人这么紧紧贴着,肌肤摩擦生热,林时确实觉得全身都起了一层薄汗。 顾折扬沉默了两秒。 那只搭在林时腰上的手终于恋恋不舍地松开了半寸,但并没有完全撤走,依旧虚虚地圈着。 “后半夜气温会降。” 顾折扬找了个非常蹩脚的理由。 “降温有壁炉顶着,也冻不着你。”林时默默翻了个白眼。 他动了动身子,想要翻个身,错开紧贴的肌肤。 结果刚一动,顾折扬就收紧臂弯。 距离太近了。 林时身体往后仰,却被顾折扬顺势揽住了后腰,再次带进了怀里。 两人变成了面对面的姿势。 黑暗中,林时看不清顾折扬的表情,只能看到那双深邃狭长的眼睛里,似乎跳动着一丝微弱的暖色火光。 “你干嘛?”林时压低声音,语气慌乱。 顾折扬盯着他。 “林时。” 顾折扬叫他的名字。 “到底怎么了?” “你是不是在想白天的事?” 林时呼吸一滞,心虚地拔高了音调。 “想什么白天的事?白天那么累那么冷,有什么好想的。” “想那个法则。” 顾折扬直接挑明。 林时耳根瞬间烫了起来。 他甚至庆幸现在屋里没点灯,不然顾折扬一定能看到他脸红得像煮熟的虾。 “那个……过气嘛,我懂。” 林时硬着头皮接话。 “特殊情况特殊对待,为了保温回暖,可以理解。我不介意。” “你不介意?”顾折扬反问了一句。 这四个字在唇齿间绕了一圈,带出几分危险的意味。 下一秒,顾折扬往前逼近了一分。 两人的鼻尖几乎碰到了一起。 属于男性的强势荷尔蒙气息瞬间将林时严严实实地包裹起来。 “如果你不介意,那我现在是不是可以再来一次?”顾折扬看着他。 林时脑袋空白了一瞬。 这人吃错药了? 以前那个高冷、话少、动不动就冷着一张脸的男人去哪了? 什么叫再来一次? 现在又不需要回温! “顾折扬!”林时急了,伸手抵住顾折扬的胸口。 “你清醒一点。现在在屋里,没零下三十度,不用过气保命!” 顾折扬任由他推着,身体纹丝不动。 “我觉得你今天很不对劲。” 林时眉头皱了起来。 他突然想起那天,顾折扬被变异马蜂蛰了之后发高烧,当时也是这么反常。 不仅黏人,还说了一堆莫名其妙的话。 难道是蜂毒没清干净? 还是今天在雪地里吹冷风,又复发了? 想到这里,林时心里的那点慌乱瞬间变成了担忧。 他从被窝里伸出手,贴上了顾折扬的额头。 触手温和干燥。 “没发烧啊。” 林时嘀咕了一句,手指又顺着额头滑到顾折扬的侧脸,摸了摸被蛰的地方。 那里早就没了痕迹。 “肿也消了,也不烫。你到底哪里不舒服?” 顾折扬没有躲。 他安静地看着林时在自己脸上摸索,眼底的情绪越来越浓。 就在林时准备收回手的时候。 顾折扬突然抬起右手,一把握住了林时的手腕。 林时挣了一下,没挣开。 “你抓我干嘛?” 顾折扬的手顺着林时的手腕往下滑,掌心贴上林时的掌心。 接着,他微微用力,手指强硬地挤进林时的指缝里。 十指交扣。 严丝合缝。 林时彻底僵住了。 这种充满占有欲和亲昵的姿势,完全超出了“同伴”的界限。 “顾折扬……”林时声音有点发颤。 顾折扬握紧了他的手,将那只交扣的手拉到自己胸口。 林时掌心下,是顾折扬强有力的心跳。 扑通。扑通。 跳得极快。 “我没发烧。也没生病。” 顾折扬盯着黑暗中林时的眼睛,一字一句,咬字极重。 “那你到底……” “白天说的那个极地法则,” 顾折扬打断他,声音哑得不成样子。 “怎......怎么了?” “白天的热量传导效率太低。” 顾折扬大拇指轻轻摩挲了一下林时的手背。 “持续的时间太短,气流交换的技巧也过于生疏,导致身体核心体温并没有达到彻底稳固的状态。” 林时懵了,脑子里一团乱麻。 “所以,”顾折扬微微压低上身,侵略性的气息瞬间逼近。 “我觉得,还需要更多的练习。” 林时猛地瞪大眼睛。 他感觉自己的脑子像是一台过载的机器,彻底死机了。 练习? 练习互相过气? 练习......接吻?! 林时张了张嘴,平时能言善辩的嘴,现在连一个字都吐不出来。 顾折扬看着他呆滞的模样,交扣的手指微微收紧。 “林时,我……” 第104章 肌肉记忆 顾折扬那句没说完的话,消散在两人交错的呼吸里。 因为他根本没打算继续用语言解释。 黑暗中,顾折扬突然翻身,大半个身体的阴影瞬间将林时笼罩。 交扣的十指被他强势地按在枕头边。 林时甚至来不及发出一声惊呼。 顾折扬的唇直接压了下来。 不同于白天在风雪中那个带着几分急迫和求生意味的渡气。 这个吻,缓慢、沉重,带着极强的侵略性和不容拒绝的占有欲。 林时的眼睛蓦地睁大。 顾折扬的唇很热。 他先是轻轻描摹着林时的唇缝。 试探性地抵了抵。 林时脑子一片空白,牙关紧闭。 顾折扬停顿了一秒。 他没有硬闯,而是松开了林时被按在枕头上的手。 粗糙的掌心顺着林时的手腕滑下,直接探入那件单薄的里衣下摆,贴上了林时腰侧的皮肤。 “唔!”林时被烫得腰腹一缩,本能地张开嘴。 顾折扬抓住机会。 炽热的气息瞬间侵占了林时的整个口腔。 顾折扬勾住他的,蛮横地扫荡过每一个角落。 壁炉的火光透过门缝,在天花板上投下一道摇曳的暗影。 卧室里的温度直线上升。 林时只觉得肺里的空气被一点点抽干,缺氧的晕眩感阵阵袭来。 他双手抵在顾折扬赤裸坚硬的胸膛上,原本想要推开的力道,却在对方越来越深的攻势下,变成了无力的抓挠。 顾折扬的手在林时腰侧流连。 茧子剐蹭着林时敏感的肌肤,带起一阵阵战栗。 “顾……”林时趁着换气的空隙,艰难地吐出一个字。 顾折扬立刻偏过头,含住他的下唇,将剩下的声音全部堵了回去。 吻到深处,顾折扬的呼吸越来越重,胸腔里的心跳快得要砸破肋骨,重重地撞在林时胸口。 不知道过了多久,林时觉得自己的嘴唇都快被吸麻了,顾折扬才终于恋恋不舍地退开。 两人在黑暗中剧烈地喘息着。 顾折扬没有翻身下去。 他依然保持着半压在林时身上的姿势,额头抵着林时的额头,鼻尖蹭着鼻尖。 林时仰躺着,嘴唇发麻。 呼吸几口新鲜的氧气后,终于找回了一点理智。 这算哪门子互相过气? 这算哪门子极地求生法则? 谁家过气要伸舌头的! 谁家过气还要摸腰的?! 林时脑子里闪过和平年代看过的那些肥皂剧。 屏幕里的男女主角情到浓时,就是这么啃在一起的。 这分明就是情侣之间才会做的事。 一股闷气从胸口窜了上来。 顾折扬这家伙,平时看着一副清心寡欲的冷酷模样,原来也是个血气方刚的男人。 这鬼末世连个活人都见不到几个,更别说女人了。 顾折扬肯定是憋坏了,压力太大,所以才拿自己当替身发泄! 林时越想越觉得憋屈。 他堂堂一个大男人,居然被另一个男人压在床上亲得七荤八素。 可这股气到了嘴边,又硬生生卡住了。 “你……” 林时咽了一口口水,试图打破这要命的安静。 他声音发着抖,结结巴巴的。 “你刚才……到底在干嘛?” 顾折扬盯着他泛红的眼角,喉结滚动。 “练习。刚才不是说过了吗。” 林时咬了咬下唇,伸手抵在顾折扬结实的胸膛上。 “可,哪有练习是这么亲的?你分明就是......” 顾折扬任由他推着,身体纹丝不动。 “极地环境下的救援,容错率为零。” 顾折扬语气平稳,脸不红心不跳。 “求生技能需要形成肌肉记忆。" “如果等到濒死的时候再去找感觉,就来不及了。” 林时愣住。 肌肉记忆?濒死救援? 这词听起来怎么这么高级,这么有道理? 林时抵在顾折扬胸口的手指蜷缩了一下,底气瞬间不足了。 “是……是这样吗?” 顾折扬一本正经地点了点头,声音低沉笃定。 “对,就是这样。” 说完,顾折扬的手臂微微下压,身体再次贴了过去。 “刚才的换气频率不够稳定。” 顾折扬目光落在林时殷红的嘴唇上,声音沙哑得要命。 “还需要再来一次。” 他偏过头,凑向林时的唇。 热气扑面而来。 林时吓了一跳,脑子还没反应过来,身体已经做出了本能的动作。 他猛地偏过头,把脸埋进枕头里,双手死死捂住自己的嘴巴。 顾折扬的唇落在了林时的侧脸上。 “不行!”林时从指缝里闷声闷气地喊出来,“不能练了!” 顾折扬动作停住。 他单手撑在枕头边,看着把自己缩成一只鸵鸟的林时。 “为什么?技能还不熟练。” “熟练个屁!”林时急得连脏话都蹦出来了。 他转过头,一双眼睛水汪汪地瞪着顾折扬,满是心有余悸。 “可是明明这么亲,我都快感觉到缺氧了!” 林时大口喘着气,试图证明自己的话。 “到时候被你这么亲,我没被冻死,先被你憋死了。” 顾折扬听到这话,身形微微一顿。 他没有反驳,也没有继续强求,只是缓慢地收回了撑在枕头边的手臂。 高大的身躯稍稍退开了一些,头微垂着,脸庞隐没在昏暗的阴影里。 卧室里陷入了短暂的死寂。 顾折扬就那么安静地坐在床沿,一言不发。 从林时的角度看过去,顾折扬平日里那双冷峻凌厉的眼此刻半垂着,长睫掩盖了眼底的情绪。 紧抿的唇角透出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失落。 连带着那宽阔结实的脊背,在火光下都显出几分莫名惹人怜惜的落寞与伤心。 林时心里那点残存的闷气,嘶嘶地漏了个干净。 他突然有些心虚和自责。 顾折扬一向理智冷静,肯定不是那种趁人之危占便宜的人,绝对是自己思想太龌龊了。 仔细想想,人工呼吸不也是嘴对嘴吗? 这极地过气法则肯定也是一样的道理,确实需要极高的默契和肺活量,不练习怎么能掌握好换气的频率? 在这要命的极寒末世里,面子和尴尬能当饭吃吗? 万一哪天真在零下几十度的冰天雪地里冻得快失温了,顾折扬因为今天这出不敢给他急救,那他岂不是要活活冻死? 林时越想越觉得自己刚才的反应太伤人了。 他咬了咬下唇,磨蹭着从被窝里坐起来一点,伸出手指,戳了戳顾折扬坚硬的手臂。 “那个……”林时清了清嗓子,眼神心虚地乱飘,结结巴巴地开口。 “你也别多想啊,我刚才就是……一时没适应这急救的节奏。” 顾折扬没说话,只是微微偏过头看他,眼神依旧黯淡沉静。 林时被他这副模样看得彻底心软了。 “其实,不就是亲……过气嘛。是需要多练习才能配合好……” 他咽了口口水,小声嘟囔着妥协。 “那……那就再试试吧。你稍微慢一点,我尽量配合你。毕竟……毕竟活下去比较重要。” 话音刚落,林时明显感觉到身前的男人气息变了。 “好......” 顾折扬嗓音低哑,转身,再次倾覆而下。 第105章 极寒前的最后一天 清晨。 林时迷迷糊糊地睁开眼。 意识还未完全清醒,唇上就传来一阵微辣的酸麻感。 他下意识地舔了舔嘴角,疼得倒吸了一口凉气。 肿了。 绝对肿了。 顾折扬跟个饿了八百年的狼一样,按着他“练习”了大半宿。 林时在心里暗骂了一句,试图翻个身。 刚一动,腰间那条手臂就收紧了。 顾折扬还在睡。 胸膛紧紧贴着他的后背,平稳有力的心跳声一下下透过肌肤传过来。 林时觉得有点闷,从毯子里稍微往上蹭了蹭。 他将被子掀开一条缝,刚把小臂伸出去,想伸个懒腰。 “嘶——” 一股刺骨的寒气顺着那条缝隙瞬间钻了进来。 林时裸露在空气中的手臂瞬间起了一层密密麻麻的鸡皮疙瘩。 渗入骨髓的冷。 林时打了个激灵,立刻把手缩了回来。 他在半空中划出生存面板。 【当前室外温度:-40度。】 【距离极寒到来,剩余:1天。】 林时看着面板上的数字,呼吸微滞。 零下四十度。 难怪只伸个手就觉得血液都要冻僵了。 这还是在拥有壁炉的五级木屋里,外面的世界恐怕早就变成了真正的冰雪地狱。 “冷吗?” 身后传来顾折扬低沉沙哑的嗓音。 带着刚醒的慵懒。 林时还没来得及转头,顾折扬的大手已经摸上了他刚才伸出去的那条手臂。 掌心滚烫,顺着他微凉的小臂上下搓了两下,将那点寒气驱散。 接着,顾折扬将被子重新掖好,严丝合缝,一点风都不漏。 “今天零下四十度了。”林时小声说。 “嗯。”顾折扬将下巴垫在林时的颈窝里,鼻尖蹭了蹭他的侧颈。 “别乱动,漏风。” “客厅壁炉里的火估计快灭了,温度降得太快。”林时推了推腰上的手臂,“我起来去添点柴。” 昨晚睡前虽然加了粗木芯,但也扛不住这骤降的严寒。 这会儿卧室的温度估计只有两三度了,全靠被窝里两人互相取暖。 “躺着。” 顾折扬一把按住他。 “你继续睡,我去。” 说着,顾折扬松开手臂。 冷空气趁虚而入。林时下意识地缩成一团。 顾折扬动作极快。 他光着膀子从床上坐起,扯过旁边挂着的狼獾皮大衣披在肩上。 壁炉里的火苗已经微弱得只剩下几点暗红的火星。 顾折扬走到壁炉前,蹲下身。 他拉开底部的暗格,抽出几块干燥的冷杉木芯。 用拨火棍将底部的灰烬拨开,让火星接触到空气,然后将木芯架了上去。 干燥的松脂遇到明火,瞬间燃烧起来。 火光重新照亮了客厅。 做完这些,他才转身走回卧室。 掀开被子一角,迅速钻了进去。 带进来的那一身寒气,让林时忍不住往里侧缩了缩。 “好冰。”林时嘟囔了一句。 顾折扬没说话。 他没有立刻贴上去,而是平躺在旁边,等身上的冷气被被窝里的温度驱散了一些,才侧过身,长臂一伸,将躲在床沿的林时重新捞了回来。 “躲什么。”顾折扬低声开口,胸膛贴上林时的后背。 “冷嗖嗖的。”林时嘴上嫌弃,身体却很诚实地没有挣扎。 顾折扬的大手圈住林时的腰,稍微用了点力,将他整个人往自己怀里摁。 “很快就热了。” 确实很快。 顾折扬的身体就像个火炉,体温回升的速度惊人。 没过两分钟,林时就觉得被窝里重新变得暖烘烘的。 “今天不出门了。” 顾折扬下巴抵着林时的头顶。 “咱们现在暂时不缺什么,可以在家好好歇两天,踹口气。外面那天气,出门一趟就是九死一生。” “嗯。”林时深以为然。 “不过,壁炉是个吃柴大户。咱们剩下的那些柴火,像这样没日没夜的的烧,顶多撑两天。” 顾折扬没睁眼,下巴在林时后颈上蹭了蹭:“等中午积雪小一点,我去附近砍树。” “外头零下四十度了。”林时皱眉。 “没事。”顾折扬语气不变。 “屋后那片乱石坡附近,有不少矮小的枯树。虽然朽了不能当升级建材,但劈了当柴火烧绰绰有余。距离近,来回也花不了多少时间。” 林时想了想,这确实是比较稳妥的办法。 解决了心头一件大事,林时紧绷的神经放松下来。 困意再次上涌。 半梦半醒间,习惯性地往身边的热源蹭了蹭。 没躺多久,突然感觉腰上有些不对劲。 那只原本规规矩矩圈着他的大手,不知什么时候滑进了他单薄的里衣下摆。 粗糙的指腹带着一层薄茧,正贴着他腰侧敏感的软肉,有一下没一下地摩挲着。 动作很轻。 但存在感极强。 林时身体瞬间僵硬。 昨晚那种让人缺氧的“互相过气练习”,立刻走马灯似的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嘴唇上那股微痛的酸胀感还没消退呢。 那只手得寸进尺,顺着腰线缓缓往上移了一寸。 “咳!”林时猛地咳嗽了一声,一把按住那只作乱的手。 “怎么了?”顾折扬声音听不出半点心虚。 “别乱摸。”林时耳根发烫,强行找了个借口。 “我要签到了。你靠太近,影响我集中注意力。” 顾折扬反手握住林时的手腕,捏了捏,这才慢条斯理地把手抽了出来。 “噢。” 林时呼出一口气,在心里默念签到。 【今日签到成功。】 【恭喜宿主获得:高韧性合金钢丝索×5卷。】 【物品说明:单卷长十米,极细且坚固,承重力惊人,可用于捆绑、攀爬或制作高强度陷阱。】 林时看着面板上的物品说明,眼睛瞪圆。 “出好东西了。”林时翻身坐起,将被子裹紧。 他一动,冷空气瞬间倒灌进来。 顾折扬跟着坐起身,顺手捞过搭在床头的大衣给林时披上。 “出了什么?”顾折扬问。 “钢丝索。” 五卷泛着金属光泽的细钢丝出现在床铺上。 顾折扬拿起一卷,手指在钢丝表面弹了一下,发出清脆的铮鸣。 “这东西比藤蔓和兽皮绳好用一百倍。” “韧性极佳,是好东西。” 两人没再赖床。 穿好衣服走出卧室。 客厅里的温度比被窝里低了不少,但依旧维持在十度左右。 第106章 缝皮制衣,碎骨设防 洗漱完毕后,林时用昨晚换来的粟米,搭配切碎的马鹿肉和一点粗盐,熬了一锅浓稠的肉粥。 热腾腾的粟米粥下肚,胃里暖洋洋的。 吃过早饭,顾折扬走到储物柜前,将那两张柔软厚实的雪豹皮拿了出来。 他在壁炉前的木地板上铺平。 “过来。”顾折扬冲林时招手。 林时搬着靠背木椅凑过去,手里还端着个小陶碗,里面装着之前物资箱开出的果脯。 “干嘛?”林时往嘴里塞了一块果干。 “做衣服。” 顾折扬拿起换来的那把小刀,在雪豹皮上比划了一下。 “这皮毛质量极高,做成贴身的保暖内衣。” 顾折扬放下小刀,突然伸手,一把揽住林时的腰,将他整个人往自己身前带了带。 林时毫无防备,差点扑进顾折扬怀里。 “你又干什么?”林时瞪着他。 “量尺寸。”顾折扬面不改色,双手环过林时的腰,手指虚虚交握,比对了一下长短。 林时撇了撇嘴。 他觉得自己好像太敏感了,量个尺寸居然大惊小怪的。 他往椅背上一靠,抓起一块果干塞进顾折扬嘴里。 顾折扬咬着果干,低头开始处理雪豹皮。 小刀在他手里灵活得像是有生命。 雪豹皮被精准地裁剪成几块。 他用精钢手斧的斧背将边缘砸软,然后打孔、穿线、收紧。 林时坐在旁边,一边烤火一边看着他忙活。 这画面透着一股奇异的温馨感。 不到一个小时。 两件背心式的内衣和两条过膝短裤就做好了。 做完衣服,顾折扬并没有停下。 他转身走向墙角的物资堆,将之前分解出来的马鹿骨骼和野猪骨骼全部翻了出来。 粗壮的腿骨散落一地。 “这是,做陷阱?”林时看出了他的意图。 “嗯。”顾折扬拿起精钢手斧,对准一根野猪腿骨狠狠劈下。 “咔嚓”一声,坚硬的骨骼断裂,露出锋利的断茬。 顾折扬将断骨在青石边缘快速打磨。 没过多久,十几根尖锐如匕首的骨刺就成型了。 “今晚就是极寒降临的最后时刻。” 顾折扬将打磨好的骨刺和合金钢丝索堆在一起。 “这几天气温骤降,那些大型变异兽也饿疯了。我们的五级木屋虽然坚固,但也太扎眼。” 林时点头。 壁炉燃烧产生的烟气,食物的香味,在这个死寂的冰原上,就像是一个巨大的诱饵。 “防患于未然。”林时划开生存面板。 【距离极寒到来,剩余:12小时。】 “只剩半天了。”林时看着那个跳动的倒计时,心头莫名一紧。 中午时分。 屋外的风雪果然如顾折扬所料,稍稍减弱了一些。 两人全副武装,顾折扬伸手按下金属防盗门的把手,用力一推。 门外的积雪已经没过了膝盖。 顾折扬率先跨出去,在雪堆里趟开一条路。 林时紧跟其后。 刚一迈出木屋的保护圈,寒风夹杂着冰晶迎面砸下。 零下四十度的空气吸进肺里,像吞了一把碎玻璃渣,刺痛感顺着气管一路向下。 林时穿着雪豹皮内甲和狼獾皮大衣,依然冷得浑身打颤。 他眯起眼睛看向四周。 天地间白茫茫的一片,几乎分不清地平线的边界。 奇怪的是,头顶的天空竟然没有一丝云层,只有一个白晃晃的太阳孤零零地悬挂着。 那惨白的光芒洒在无垠的雪原上,却透不出一丁点温度。 反而在白雪的反射下刺得人眼睛发酸。 林时艰难地往前迈了一步。 每一次抬腿、落下,都要耗费巨大的体力,比负重越野还要折磨人。 脚下的积雪被踩得咯吱作响。 林时的靴子突然踢到了一个硬邦邦的东西。 他低头看去。 是一只黑褐色的变异鸟。 鸟的尸体大半截埋在雪里,翅膀僵硬地半张着,已经被冻成了硬邦邦的石头,表面结着一层厚厚的白霜。 它没来得及飞回巢穴,就在骤降的极寒中瞬间失温,直挺挺地砸了下来。 林时收回视线,继续深一脚浅一脚地跟在顾折扬身后。 两人没有走远,停在了木屋后方几十米外的乱石坡附近。 这里长着不少低矮的枯树,当柴火烧足够了。 顾折扬握着精钢手斧,看准一棵枯树,狠狠劈下。 木屑在寒风中乱飞。 顾折扬体力惊人,在这种极端环境下动作依然利落,七八棵枯树很快倒在雪地里。 林时顶着风走过去,将树干截成一段段方便燃烧的长度,用钢丝捆起来方便拖运。 冷杉木在严寒中沉得像铁块,林时大口喘着气,胸腔里一阵接一阵地发疼。 顾折扬停下挥斧的动作,走过来拎起几根最粗的木段。 “你歇会,我来捆。”顾折扬声音被风雪吹得有些发闷。 “不用,赶紧弄完回去。”林时擦掉落在鼻尖的雪。 两人配合着,来回跑了四五趟。 他们将储木格塞得满满当当,连壁炉旁边的空地上都堆起了一座小山,足够应付接下来最艰难的几天。 砍完柴,顾折扬没有停下。 他拿着打磨好的野猪骨刺,开始在木屋四周布置陷阱。 积雪太厚,顾折扬用手斧刨开雪层,将锋利的骨刺埋入冻土,尖端朝上。 接着,他取出钢丝索。 顾折扬将钢丝绕过周围的几块巨石,拉起几道隐蔽的绊马索。 在白雪的掩护下,肉眼根本无法察觉这些机关。 如果有大型野兽快速冲撞,高韧性的钢丝会瞬间绷紧,配合底部的骨刺,足以让对方开膛破肚。 布置完最后一道防线。 顾折扬直起腰,拍了拍手套上的雪沫。 他微微侧过头,眯起狭长的眸子。 视线越过茫茫雪原,盯向正北方的幽暗林海。 风雪肆虐。 但在那呼啸的风声中,隐约夹杂着一丝不同寻常的动静。 沉闷,杂乱。 像是有某种体型庞大的东西,正成群结队地踩碎冰壳,在雪地中艰难跋涉。 “怎么了?”林时站在门口,探出半个身子,冻得直吸鼻子。 顾折扬收回视线。 “没什么。进屋。” 两人退回屋内,顾折扬将沉重的金属防盗门关上,落下了锁死插销。 第107章 凛冬将至 门关上,插销落下。 林时迅速把身上沾满冰雪的外衣脱下来,挂在门边的木架上。 快步走到壁炉前,双手朝着跳动的火苗伸了过去。 “活过来了。”林时搓着冻僵的手指。 顾折扬将自己的大衣挂好。 他转身走向客厅右侧的玻璃窗。 玻璃上结着一层厚厚的冰花,外面的风雪如同白色的巨浪在荒原上翻滚。 林时烤暖了手,转头看过去。 顾折扬的侧脸在火光映照下显得有些冷峻,下颌线绷紧。 “看什么呢?” 林时站起身,走过去想顺着他的视线往外看。 “没什么。” 顾折扬捏住窗户两边挂着的厚实麻布窗帘边缘。 “雪太大了,什么都看不清。” 说完,他双手一拉。 窗帘合拢,将室外的冰天雪地和屋内温暖的火光隔绝。 “饿了,咱们烤骨头来吃吧。” 顾折扬顺着梯子爬上阁楼:“好。我去拿。” 没一会儿,拎着两根马鹿腿骨走了下来。 野猪的骨头腥味太重,马鹿骨则截然不同,骨质坚硬,里面藏着丰厚的油脂和骨髓。 林时将之前交易得到的几个野果子翻找出来。 这果子表面呈紫红色,个头不大,散发着一股淡淡的酸甜味。 “帮我把果子敲碎,我来榨果汁。” 林时把果子推到顾折扬面前,自己转身去处理粟米。 顾折扬把野果子放进一个陶罐里,拿起刀柄,用力捣了下去。 冰冻的果肉瞬间碎裂。 他动作极快,三两下就把几个果子捣成了糊状。 林时倒了一点温水进去,用木勺慢慢搅拌,将果肉里的汁水滤出来,倒进两个碗里。 紧接着,林时把那一小袋粟米倒进盆里,加水揉搓。 粟米质地粗糙,揉起来有些费劲。 他加了一小撮粗盐,反复揉压,最后捏成几个巴掌大小的粟米饼。 顾折扬在一旁处理马鹿腿骨。 他将骨头架在壁炉旁的青石台面上,手斧高高举起,精准落下。 “咔嚓!” 坚硬的腿骨从中间整齐断开,露出里面饱满白嫩的骨髓。 “直接放烤架上。” 林时把壁炉上方悬挂的活动铁架拉下来。 顾折扬将劈好的腿骨整齐地码放在铁架上,推入壁炉的炉膛正上方。 明火虽然烤不到,但耐火砖散发出的高温瞬间将骨头包裹。 林时在旁边的铁锅底刷了一层薄薄的狼獾油。 等油温升高,他把揉好的粟米饼贴在锅底。 面香混合着油脂的香气立刻在木屋里弥漫开来。 十几分钟后。 壁炉里传出“滋滋”的声响。 马鹿骨髓在高温的烘烤下开始融化,丰腴的油脂顺着骨头缝隙渗出来。 “差不多了。” 林时拿着火钳,将烤得冒泡的腿骨夹出来,放在小桌的陶盘里。 粟米饼也煎得两面金黄,边缘透着酥脆。 两人在壁炉前相对而坐。 林时拿起一根烤热的骨头,用长柄勺子将里面软糯的骨髓挑出来,抹在刚出锅的粟米饼上,然后撒上一点点珍贵的香辛料。 “尝尝。”林时把手里加工好的粟米饼递给顾折扬。 顾折扬接过,咬了一大口。 粗糙的粟米饼被油脂浸透,外酥里软。 骨髓的滑嫩混合着香辛料的刺激,在口腔里炸开。 这种高热量的食物,在极寒的末世里,简直是能让人连舌头都吞下去的顶级美味。 顾折扬抬眼看向林时,举起大拇指点了个赞。 林时得意地挑了下眉毛,自己也弄了一个,大口咬下去。 “唔……烫烫烫。” 林时被烫得直吸气,眼眶都红了。 顾折扬放下手里的饼,端起桌上的果汁递到他嘴边。 林时就着他的手喝了一大口。 紫红色的果汁带着冰凉的酸甜,瞬间压下了嘴里的滚烫。 顾折扬看着林时嘴角的米渣,伸出大拇指,替他抹掉。 指腹擦过唇角。 林时动作一僵,心跳漏了一拍。 昨晚那种让人缺氧的记忆再次攻击大脑。 他下意识地舔了舔嘴唇,避开顾折扬的视线,干咳了一声,低头专心对付手里的骨头。 这顿晚饭吃得极其满足。 胃里有了食物热量的支撑,身体从内到外散发着暖意。 吃饱喝足,林时靠在木椅上,舒服地眯起眼睛。 外面风雪呼啸,屋内火光温暖,食物充足。 这简直就是末世里的神仙日子。 两人简单收拾了碗筷。 顾折扬往壁炉里添了几块粗大的木芯,确保火温足够熬过漫长的夜晚。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 夜越来越深。 屋外的风声没有减弱,反而越发尖锐。 那声音不再是单纯的风吼,更像是无数把钢刀在刮擦着木屋的外墙,发出令人牙酸的尖啸。 林时坐在床边,正准备脱掉外衣钻进被窝。 突然,半空中的生存面板毫无征兆地自动弹了出来。 【全球通告!】 【极寒风暴即将在午夜准时过境!】 【届时全区域气温将骤降至零下60度,并伴有撕裂级冰风暴!】 【各位求生者们,请做好最后的准备。】 林时盯着面板上那几行的字,瞳孔微缩。 零下六十度。 撕裂级冰风暴。 前世的记忆如潮水般涌来。 那是一场真正屠杀般的灾难。 极寒彻底降临后,天象会变得极度诡异。 有时天空会被狂暴的冰雪完全遮蔽,天地间一片混沌昏暗,让人根本分不清是黑夜还是白昼。 而有时,风雪又会突然停歇。 天空晴朗无云,阳光照耀。 甚至会给人一种错觉,仿佛寒冬已经过去。 但那根本不是什么温暖。 那是人在极端低温下,体温调节中枢崩溃,神经被冻得完全失去知觉后,大脑为了自我欺骗而产生的濒死幻觉。 所有没能将木屋升级到足够抵御极寒的求生者,都会在风暴降临后的极短时间内迅速失温,最终化作一具具冰雕。 在这种极端的低温下,没有专业且充足的保暖装备,人在室外顶多存活半小时。 即便拥有极厚的兽皮作为保暖,长期暴露在室外,最多只能坚持几个小时。 更可怕的是,危机不仅仅来源于温度与这诡谲的天气。 在雪暴肆虐的野外,还有那些完全适应极寒的变异野兽,以及漫天飞舞的致命冰虫。 第108章 极寒降临,五级木屋的避风港 顾折扬坐在旁边,察觉到林时情绪的波动,伸手搭上他的肩膀。 “在想什么?” 林时摇摇头,轻叹了一口气。 “我就是在想,要是我们没把木屋升到五级,现在的日子绝对没有那么安逸。” 顾折扬侧过头,注视着他的眼睛。 “我们现在很安全。这是我们这几天拼命换来的结果。” 林时看着对方深邃的眉眼,心头那种本能的焦虑被这股沉稳的力量一点点压了下去。 “睡觉吧。” 顾折扬拉高毯子,将两人严严实实地裹好。 他隔着毯子,在林时的后背轻轻拍了两下。 林时闭上眼,感受着身边传来的踏实温度,紧绷的神经逐渐放松。 午夜。 极寒风暴,准时降临。 起初只是风声变了调,从尖啸变成了沉闷的轰鸣。 紧接着,铺天盖地的冰雹夹杂着碎冰块,从天而降。 “砰!砰砰!” 密集的撞击声砸在五级木屋的屋顶和墙壁上。 冰风暴不讲道理地撕扯着一切暴露在野外的物体。 林时在睡梦中被这恐怖的动静惊醒。 他睁开眼,卧室里一片漆黑,只有门缝透进一丝壁炉的暗红火光。 外面的声音太大了,噼里啪啦,无数块石头在疯狂打砸他们的金属防盗门。 “没事。” 顾折扬的手臂瞬间收紧,掌心覆在林时的后脑勺上,将他按进自己怀里。 “风暴来了。”林时贴着他的胸口,声音发闷。 “墙体没有变形,室内温度没有下降。”顾折扬语气平稳。 林时探出头,感受了一下卧室里的空气。 确实,五级木屋的坚固和防寒完全不畏惧这场风暴。 壁炉的余温被完美地锁在屋内。 林时重新把脸埋回那温暖的颈窝。 外头是末日,被窝里温暖静谧。 听着外面狂暴的砸击声,反而生出一种踏实感。 他往顾折扬怀里挤了挤,再次沉沉睡去。 第二天清晨。 林时在一阵暖意中醒来。 顾折扬已经醒了,正靠在床头。 “醒了?”顾折扬垂眸看他。 “什么时候了?”林时打了个哈欠,揉了揉眼睛。 “天亮了。但外面没什么光。”顾折扬说。 林时在半空中划开生存面板。 【当前室外温度:-60度。】 【今日天气状况:撕裂级冰风暴(持续中)。】 【距离极寒结束,剩余:未知。】 林时哆嗦了一下,果断放弃了起床的念头。 他往被窝深处缩了缩,只露出一双眼睛。 “饿不饿?”顾折扬问。 “有点,但不想起。”林时理直气壮地赖床。 顾折扬嘴角勾了勾。 他掀开被子一角,利落地起身。 冷空气灌进来一瞬,林时立刻把被子卷紧,裹成了一个蚕蛹。 顾折扬披上狼獾皮大衣,走出卧室。 没过几分钟,他重新推门进来,手里端着一个小木盘。 他上了床,将盘子放在两人中间的毯子上。 盘子里装着几块烤得焦香的熏肉干,旁边还有一小碟果脯。 这果脯是他们之前开物资箱开出来的。 原本被冻得梆硬,刚才放在壁炉上稍微烤了一会儿,此刻表面正泛着一层晶莹的糖稀。 顾折扬把盘子往他面前推了推,又将一碗温热的水递了过去。 林时从“蚕蛹”里伸出两只手,捧过木碗。 温水的热气扑面而来,一口喝下去,从胃里一直暖到了四肢百骸。 他捏起一块熏肉干咬了一口。 肉干带着松木的清香,越嚼越有味道。 吃两口肉,再塞一颗酸甜的果脯解腻。 经过壁炉烘烤的果肉变得软糯香甜,在口腔里化开,驱散了刚睡醒的困顿,日子惬意无比。 “看看频道?”林时咽下果脯,划开面板。 顾折扬也抬手点开了自己的面板。 他的目光落在右上角的存活人数上,动作一顿。 【区域存活人数:6120】 “还剩六千一百二十人。”顾折扬声音很淡。 林时嚼肉的动作慢了下来。 一天之前,这个数字还是八千四百多。 仅仅一个晚上,一场风暴,就带走了两千多条人命。 “这只是开始。” 林时面色一凝。 “零下六十度的极寒,加上冰风暴。就算勉强扛过了昨晚,他们的柴火也撑不了多久。一旦火灭了,失温就是几分钟的事。” 他看着那个冰冷的数字。 “再过两天,这六千人,必然还要减半。” 再看聊天频道。 此刻刷新的速度明显变慢了。 每一条弹出来的消息,都透着绝望。 【门……门被砸穿了。冰风暴把我的火堆吹灭了。我的手已经没有知觉了……】 【有没有人救救我!我拿所有的物资换!我不想死!】 【别喊了。外面雪下得连方向都分不清,谁能来救你?我旁边的木屋,半个小时前还听到有人在哭,现在已经一点声音都没有了。】 【我把能烧的都烧了。衣服、床板、连拉屎的桶都劈了。没用了。零下六十度……我感觉内脏都在结冰。】 【呵呵,大家黄泉路上见吧。我已经不觉得冷了,甚至感觉有点热……我要脱衣服了……】 林时看着最后那条消息,沉默了。 那是反常脱衣现象。 人在极度低温下,下丘脑体温调节中枢完全丧失功能,会产生极度燥热的幻觉。 出现这种情况,意味着这人已经半只脚踏进了鬼门关。 “优胜劣汰,人各有命。”顾折扬关掉面板。 末世就是这样,同情心是最廉价也最没用的东西。 他们能做的,就是保证自己活下去。 两人吃饱喝足,林时又躺了一会儿,才磨磨蹭蹭地穿好衣服起床。 洗漱完后,林时走到客厅的玻璃窗前。 他拉开厚实的麻布窗帘。 眼前的景象让他倒吸了一口凉气。 外面的雪其实并没有下得很深,但地面却完全变了模样。 肆虐的冰风暴夹杂着拳头大小的冰块,将原本平整的雪地砸得坑坑洼洼。 无数个冰坑如同月球表面,密密麻麻地铺陈在荒原上。 枯树被拦腰折断,碎木屑被冻结在冰层里。 “短时间内我们出不去了。”顾折扬走到林时身边。 “反正我们肉多得吃不完,木材也够烧一阵子。就当放假了。”林时伸了个懒腰。 第109章 未落下的惩罚 林时搓了搓脸,将杂念甩开。 他在心里默念:“签到。” 【今日签到成功。】 【检测到极寒降临,触发特定条件。】 【恭喜宿主获得:特殊奖励盲盒×1。】 盲盒? 林时精神一振。 签到系统平时给的都是具体的物资,给盲盒还是头一次。 “开启。” 【盲盒已开启。】 【获得:热能驱动微型投影仪×1。】 【获得:高热量零食大礼包×1(内含薯片、巧克力、肥宅快乐水)。】 【获得:防水扑克牌×1。】 三样东西凭空出现在面前的木桌上。 “我去,这也太爽了吧!” 林时愣了两秒,随即嘴角忍不住疯狂上扬。 在这连活下去都是奢望的冰雪地狱里,系统竟然给了他一套打发时间的娱乐大礼包! “什么东西?”顾折扬凑过来看。 林时拿起那台巴掌大小的黑色投影仪,在顾折扬面前晃了晃。 “好东西。”林时笑得眉眼弯弯,“咱们今天有得玩了。” 顾折扬目光扫过那些零食和可乐,眼中闪过一丝意外。 这些物资在末世中,可是能提供极高情绪价值的奢侈品。 客厅里,壁炉里的火烧得正旺,木芯偶尔发出“劈啪”的轻响。 “去卧室看吧,窝在床上舒服点。” 林时抱着刚开出来的物资,兴冲冲地提议。 五级木屋的设计很巧妙,卧室与客厅共用着壁炉那一侧的耐火砖墙,既保暖又能作为热源。 林时将投影仪紧贴着温热的砖墙放好,镜头对准了卧室床尾的白墙。 按下开关,光束投射而出,内置的上千部高清电影列表弹了出来。 林时挑了一部经典的喜剧片,按下播放键。 两人靠在床头,林时将扑克牌在床单上铺开,熟练地洗牌、发牌。 “咔哒。” 拉环拉开,气泡翻涌。 林时仰头灌了一大口可乐。 冰凉刺激的碳酸液体顺着喉咙滑进胃里,在温暖的被窝里喝冷饮,简直爽得人头皮发麻。 “好怀念的味道——” 林时发出一声满足的叹息,一边理着手里的牌。 电影开场,夸张的配乐和滑稽的画面在墙上跳动。 林时一边看电影,一边甩出一对K,看得津津有味,时不时笑出声。 顾折扬对墙上的电影和手里的牌都兴致缺缺。 他随手扔出两张牌,侧着头,视线完全落在林时身上。 昏黄的火光透过门缝和暖墙的缝隙,在林时冷白的皮肤上镀了一层暖色,随着他的笑,眼角微微扬起,透着一股不加防备的生动。 顾折扬伸手,剥开一块巧克力,递到林时嘴边。 林时视线没离开手里的牌,自然地张嘴咬住,舌尖不经意扫过顾折扬的指腹。 顾折扬眸色一暗,手指缓慢地收了回来,拇指轻轻摩挲了一下食指。 “你看牌啊,老看我干嘛。” 林时嚼着巧克力,含糊不清地嘟囔。 “王炸。” 最后两张牌重重拍在床铺上,林时扬起下巴,得意地晃了晃脑袋。 “你输了。” 林时盘起腿,将手里的薯片包装袋放到一边。 “说好的,输了弹脑门。” 顾折扬看了一眼自己手里那把散牌,随手扔进牌堆。 他配合地往前凑了凑,将额头暴露在林时面前。 “来吧。” 林时毫不客气地举起右手,大拇指死死压住中指,在半空中比划了两下寻找角度。 他憋着一股劲,瞄准顾折扬那光洁的额头,用力弹了下去。 “啪。” 一声脆响在卧室里回荡。 顾折扬连眼皮都没眨一下,深邃的黑眸直勾勾地盯着林时。 “嘶——” 林时猛地缩回手,捂住自己的中指指关节,疼得倒吸了一口凉气。 顾折扬的额头上连个红印子都没留下,反倒是林时的手指红了一大片。 “你这头是铁打的吗?”林时揉着手指,气急败坏。 顾折扬嘴角勾起一个不明显的弧度。 他伸出手,不由分说地拉过林时的右手。 粗糙的指腹按在林时发红的指节上,轻轻揉捏了两下。 力道适中,带着他掌心特有的滚烫。 林时被他揉得有点不自在,想要把手抽回来。 顾折扬却握得很紧,直到那块红晕散去,才慢条斯理地松开。 “继续。”顾折扬重新洗牌。 第二局。 林时看着自己手里连个对子都凑不出来的烂牌,陷入了沉思。 三分钟后,顾折扬扔出最后一张牌,平视着林时。 风水轮流转。 林时咽了口口水,看了看顾折扬那结实的手臂肌肉。 这要是一指头弹下来,自己脑门估计得肿个包。 “愿赌服服输。” 林时咬着牙,脖子一梗,闭紧双眼,把额头凑了过去。 浓密的睫毛不安地颤动着,整个人透着一股视死如归的悲壮。 顾折扬看着凑到自己跟前的那张脸。 冷白的皮肤在火光下透着温润的光泽,因为紧张,鼻尖微微皱着。 顾折扬抬起手,食指曲起。 林时感觉到一股热气逼近,吓得闭紧了呼吸。 下一秒,额头上突然传来轻微的触感。 不是手指的弹击。 顾折扬的指腹只是在他额头上轻轻蹭了一下,顺势往下,刮过他的鼻尖。 “你……”林时睁开眼,愣住了。 “就这样好了。”顾折扬收回手,语气平静。 “没事,你来呗,我不怕疼。”林时摸了摸自己的脑门。 “那就先欠着。” 第三局,第四局。 林时的运气彻底用光了。 他连输三把。 “不玩了不玩了!幸运女神一点儿都不照顾我。” 林时一把将牌推乱,往被窝深处一缩,只露出一个脑袋。 “欠四下。”顾折扬报数。 “知道知道。”林时紧紧闭上眼睛。 “来吧,赶紧的。” 他眉头紧锁,双手紧紧抓着被角,浓密的睫毛因为紧张而微微发颤。 然而,时间一秒秒过去,等了半天,预想中的痛感并没有落下。 额头上,落下的一个极轻的触感。 湿润,柔软。 一触即分的温热。 林时呼吸一滞,错愕地睁开眼。 顾折扬没有退开。 他单手撑在林时身侧的床铺上,那张冷峻凌厉的脸此刻近在咫尺。 那双深邃狭长的黑眸,款款凝视着他。 火光映照下,瞳孔深处翻涌着某种让人心悸的暗流。 两人呼吸交错,时间在这一刻仿佛静止。 第110章 炽热的告白 “你……”林时喉结滚动了一下,刚吐出一个字。 顾折扬抬起手,温热的掌心扣住林时的后脑勺,五指没入他柔软的发丝中。 “闭眼。”顾折扬嗓音低哑。 没等林时反应,顾折扬的唇直接压了下来。 这不是昨晚那种打着“急救练习”幌子的试探,也没有任何借口。 这是一个纯粹的、带着绝对占有欲的吻。 顾折扬偏过头,含住林时的下唇,轻轻吮吸了一下,随后长驱直入。 林时脑子彻底当机,僵在被窝里一动不动。 顾折扬顺势压下,大半个身躯的重量覆了上来。 缺氧的晕眩感再次袭来。 林时双手攥紧了身下的毯子。 顾折扬的舌尖扫过他的齿列,勾着他不断加深这个吻。 火光在墙壁上摇曳,卧室里的温度直线攀升。 林时肺里的空气被一点点榨干,他终于忍不住松开攥着毯子的手,攀上顾折扬宽阔的肩膀,推了推。 顾折扬察觉到他的动作,稍微退开半分,给林时留出一口换气的空间。 但在林时大口呼吸的瞬间,顾折扬又追了上来,吻落在他的唇角、下颌,最后停留在林时敏感到发颤的侧颈上。 指腹顺着林时的脊背安抚地摩挲。 过了很久,顾折扬才停下动作。 他没有翻身下去,而是将头埋在林时的颈窝里,急促的呼吸喷洒在林时的皮肤上。 两人胸膛相贴,两颗心脏在胸腔里剧烈跳动,频率几乎重叠在一起。 “这算什么练习?” 林时声音发软,喘着气问。 “不算练习。” 顾折扬直起身,黑眸直视林时的眼睛。 “我想要你。” 直白的话语砸下来,林时耳根瞬间红透了。 他偏过头,躲开那道极具侵略性的视线,伸手扯过毯子把自己下半张脸蒙住,只露出一双泛着水光的眼睛。 “你......你胡说什么呢?” 墙上的喜剧电影还在播放,夸张的笑声在卧室内回荡。 但床上的两个人谁也没把心思放在剧情上。 顾折扬伸出手,拽下了林时蒙在脸上的毯子。 他盯着林时那张涨得通红、连眼尾都泛着水光的脸。 “我没有胡说。”嗓音低哑。 他的视线从林时的眼睛,一寸寸滑落到那张被亲得微肿的嘴唇上。 “我是认真的。” “我想抱你,想亲你,还想...别的。” “别的”这两个字被他咬得极重。 林时只觉得脑子里“轰”的一声,仿佛有火药桶炸开了。 同为男人,他怎么可能听不懂这句“别的”到底意味着什么。 那是属于成年人之间最直白、最赤裸的索求。 “你……” 林时的眉毛拧成了一团,原本的羞恼化作一股无名火窜了上来。 他一把推在顾折扬坚硬的胸膛上,瞪圆了那双杏眼,气呼呼地骂道。 “你这是暖饱思淫欲!” 在这要命的极寒末世里,这家伙脑子里居然在想这种废料! 顾折扬任由他推着,身体纹丝不动。 “不是。” 顾折扬反手握住林时抵在胸口的手腕,将其拉向自己,按在左胸心脏跳动最剧烈的位置。 “不是暖饱思淫欲。” 扑通,扑通。 那强有力的心跳,震得林时掌心发麻。 “不是发泄,更不是什么冲动。” 顾折扬眼神里,是近乎偏执的认真。 声音低沉、坚定。 “林时,经过这段时间的相处,我发现我的心里、眼里,全都是你。” “我不想只做你的同伴,也不想只做你的搭档。” “我觉得,我喜欢你。” 顾折扬顿了顿,补上一句。 “是爱情的那种喜欢。” 这番话没有任何华丽的辞藻,直白得甚至有些干巴巴。 林时傻眼了。 他觉得整个世界都安静了。 “可是……” 林时原本伶俐的口齿此刻变得结结巴巴。 “我们……我们都是男的啊。” 他从没想过有一天,自己会被一个男人压在床上表白。 “男的女的,重要吗?”顾折扬反问。 他握着林时的手腕,将那只手拉到唇边,偏过头,在林时的手背上落下一吻。 “末世里,连明天能不能活下去都不知道,还在乎性别?” 顾折扬抬起眼,眸底闪过一丝罕见的脆弱与慌乱。 “一想到你可能会遇到危险,可能会离开我……”顾折扬的声音微微发颤,“我这里,比死还心痛。” 林时愣住了。 比死还心痛。 前世的记忆在他脑海反复闪烁。 漫天飞舞的冰虫,极度深寒的绝境。 顾折扬放弃了自己生存的机会,只为了替他多争取半天苟延残喘的时间。 而这一世,从被他召唤出来的那一刻起,顾折扬对他,是毫无保留的信任和袒护。 无论是前世还是今生,这个男人,都把他看得比自己的命还重。 林时看着眼前这张冷峻深邃的脸,心脏猛地收缩了一下。 难道……这个男人,前世在那些互相争夺资源、冷眼相对的岁月里,就已经喜欢上他了吗? 这份感情,跨越了生死,跨越了时间,直到这一刻,才真真切切地摆在他面前。 林时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 他有轻度的情感淡漠,对这末世里的生死离别早就看淡了,很少有什么事情能引起他情绪的剧烈波动。 唯独顾折扬。 他会因为顾折扬受伤而焦虑,会因为顾折扬的靠近而心跳加速,会因为顾折扬偶尔的无视而感到莫名的失落。 这辈子,除了顾折扬,他大概也不会再这么毫无保留地去信任和依赖第二个人了。 这不是喜欢,又能是什么呢? 林时不是个纠结内耗的人。 既然心动了,既然离不开,那还有什么好矫情的? 还有什么可退缩的? 见林时久久不说话,只是盯着自己发呆,顾折扬眼底的光一点点暗了下去。 强势的压迫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深的落寞。 顾折扬松开了握着林时手腕的手,高大的身躯慢慢退开了一些,拉开了两人之间过分暧昧的距离。 “我知道了。”顾折扬垂下眼帘,声音低得发哑,“我知道你一时难以接受。” 他扯过毯子,重新盖在林时身上。 “没关系。” 顾折扬扯出一个难看的笑。 “不管你怎么想,反正我们以后也会一直一直在一起。” “我会等你。等你习惯我,等你……喜欢上我的那一天。” 第111章 互表心迹 顾折扬拉过毯子,将林时裸露在外的肩膀严严实实地盖好。 他准备收回手,退回床铺的另一侧。 “等什么等?” 林时突然开口,一把抓住了顾折扬正要收回的手腕。 顾折扬身形一顿,高大的脊背瞬间僵住。 林时掀开毯子,直接坐了起来。 “林时?” 顾折扬转过头,声音发涩。 “谁要你等了。” 林时手腕用力,将顾折扬拉近了一分。 他看着眼前这张深邃冷峻的脸,看着对方眼底那抹还未完全散去的失落与落寞,心脏像是被一只温热的手轻轻捏了一把。 酸软,又踏实。 “我也喜欢你。”林时语调平稳,字字清晰。 墙上的喜剧电影还在播放,滑稽的配乐在卧室内回荡。 但顾折扬却什么都听不见了。 他仿佛被当头砸了一锤,耳边只剩下林时那句“我也喜欢你”在疯狂回响。 那双低沉黯淡的眼睛,写满了不敢置信的错愕。 林时看着他呆滞的模样,嘴角忍不住往上扬了扬,索性把话彻底摊开。 “我这人,感情有点迟钝。” 林时手指收紧,感受着顾折扬腕骨的坚硬。 “我一直以为我们是搭档,是可以把后背交给对方的同伴。” “但你刚才说,一想到我会遇到危险,你比死还心痛。” 林时停顿了一下,认真地看着他。 “我发现,我也一样。” 顾折扬的呼吸彻底乱了。 “你受伤,我会焦虑。你靠我太近,我心跳就快得不正常。” 林时直言不讳,连耳根那点红晕都不想遮掩了。 “这要是不算喜欢,那什么算?” 林时松开顾折扬的手腕,双手攀上他宽阔的肩膀。 “所以,顾折扬。我不需要你等。” 最后一句话落下。 顾折扬眼底那股压抑的暗流瞬间决堤。 他直接将林时整个人按倒在柔软的床铺上。 “林时。” 顾折扬嗓音哑得几乎听不出原本的音色。 他没有再给林时说话的机会,俯下身,狠狠地吻了上去。 这一次,没有任何克制,没有任何试探。 只有压抑到极致后的爆发。 那双带着灼人热度的唇重重压覆下来,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道撬开了林时的牙关。 他近乎贪婪地汲取、掠夺着属于林时的每一丝气息。 林时闷哼一声,双手本能地环住顾折扬的脖颈。 这个吻太凶了。 顾折扬大半个身躯的重量压了下来,坚硬的胸膛紧紧贴着林时。 两人之间隔着单薄的衣料,甚至能感受到彼此剧烈跳动的心脏。 频率重叠。 林时肺里的空气被一点点榨干,脑子里一阵阵发晕。 他试图换气,顾折扬却追得极紧,根本不给他退缩的余地。 顾折扬的手掌顺着林时的腰线滑下,粗糙的薄茧隔着衣料摩挲,带起一阵阵战栗。 “唔……” 林时睫毛轻颤,指尖用力抓紧了顾折扬后背的衣料。 不知道过了多久,直到林时觉得自己真的要缺氧窒息了,顾折扬才终于退开半分。 两人额头相抵,在昏暗的光线下剧烈地喘息着。 顾折扬的黑眸深不见底,里面翻涌着赤裸裸的情愫。 他低头,一下又一下地啄吻着林时红肿的嘴唇、鼻尖,最后埋进他的颈窝里。 “林时……” 顾折扬一遍遍叫着他的名字,声音里带着失而复得的庆幸与狂热。 “嗯。” 林时偏过头,任由他温热的呼吸喷洒在自己侧颈上,伸手顺了顺他略显凌乱的短发。 “不是梦。” 顾折扬收紧双臂,将林时勒进自己怀里。 “当然不是梦。” 林时被勒得有点疼,但没挣扎。 他拍了拍顾折扬的后背。 “你想勒死我继承我的五级木屋吗?” 顾折扬低声笑了。 胸腔的震动隔着肌肤传来,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轻松。 他稍微松开了一点力道,翻了个身,顺势将林时捞进自己怀里,让他舒服地靠在自己胸口。 外面的冰风暴还在肆虐。 “砰!砰砰!” 拳头大小的冰雹砸在坚固的金属防盗门上,发出令人心悸的巨响。 但在温暖的卧室里,这份喧嚣反而成了最好的催化剂。 两人在被窝里相拥着,享受着这末世中绝无仅有的宁静与温存。 投影仪上的电影已经放到了尾声,屏幕上滚动着白色的字幕。 林时看了看扔在床尾的扑克牌和零食。 “可乐要没气了。” 林时从顾折扬怀里撑起身子,伸手去拿那罐快乐水。 刚一动作,顾折扬突然按住了他的肩膀。 “怎么了?”林时动作一顿。 顾折扬没有说话,脸上的温情瞬间褪去。 他微微偏过头,凌厉的目光直接穿透了卧室的墙壁,盯向头顶的阁楼方向。 林时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入目只有暗红火光映照下的木质天花板,什么都没看见。 但下一秒,林时的脸色也变了。 在一阵接一阵密集的冰雹砸击声中。 他听到了一个不属于风暴的动静。 “咯吱……咯吱……” 像是某种极其沉重的东西,正踩在木屋顶部的防寒玻璃上。 尖锐的利爪划过特制玻璃的表面,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零下六十度。 这种连呼吸都能瞬间结冰的极端天气里,竟然还有活物在外面活动! 而且还爬上了他们五级木屋的屋顶! 屋顶上的阁楼,可是储备了他们的大部分的肉! 顾折扬掀开被子,翻身下床。 他随手抄起放在卧室门口的精钢手斧,大步走向阁楼。 林时也立刻抓起自己的工兵铲,披上狼獾皮大衣跟了出去。 客厅里,壁炉的火依然旺盛。 两人轻手轻脚地走到通往阁楼的梯子下方。 头顶的天窗紧闭。 “咯吱——” 那声音更清晰了。 不仅如此,天窗的防寒玻璃透进来的微弱光线,被一个巨大的阴影完全遮蔽。 一个庞然大物,正趴在阁楼正上方。 林时借着屋内微弱的火光,隐约看清了那一团骇人的轮廓。 那是一张狰狞可怖的兽脸。 布满粗硬毛发的口鼻正喷吐着浓烈的白气,白气在玻璃上迅速结成冰霜,又被它粗暴地用利爪刮去。 第112章 飞天掠夺者 阁楼上方,那团庞大的黑影完全遮蔽了天窗。 那是一张扭曲的兽脸,吻部像狼,却生满了坚硬的骨刺。 浑身披着粗硬得如同钢针般的灰黑色毛发,毛发上结满了厚厚的冰霜。 最让人头皮发麻的,是那怪物背后收拢着的一对巨大肉翅。 翅膀的膜骨粗壮,边缘长着锋利的倒钩,在这撕裂级的冰风暴中,竟然还能保持着张扬的姿态。 “退后。” 顾折扬一步跨出,高大的身躯直接挡在林时身前。 他单手倒提着精钢手斧,肌肉瞬间绷紧,眼神冰冷,死死锁定着上方的不速之客。 林时握紧了手里的工兵铲,屏住呼吸。 那怪物并没有立刻对阁楼玻璃发起攻击。 它庞大的身躯趴在玻璃上,两只前爪抠住木屋屋顶的边缘。 在它那两只粗壮的爪子中间,正按着一大块冻得梆硬的肉坨。 林时定睛一看,嘴角猛地抽搐了一下。 那是一大块裹着厚厚冰壳的肉! 几天前,为了防止变异兽闻到血腥味,林时把分解出来的雪豹肉挂在了屋檐上的藤蔓网兜里,还反复泼水冻成了几十斤重的“冰壳肉”。 没想到,这怪物眼尖得很。 它在这零下六十度的狂风暴雪里飞过来,直接把屋檐下的冰壳肉连皮带骨地刨了下来,当成了宵夜! “嘎吱——嘎吱——” 令人牙酸的咀嚼声透过屋顶传来。 那怪物张开血盆大口,根本不管外层那比石头还硬的厚实冰块,一口咬下去。 冰渣和冻结的肉块在它锋利的獠牙间被碾碎,暗红色的血水混着冰雪从它的齿缝间流出来。 它吃得极快,三两下就把一大块十几斤的雪豹肉吞咽下肚。 林时躲在顾折扬身后,看得一阵肉痛。 这可是他辛辛苦苦冻起来的储备粮! 就算阁楼里现在堆满了马鹿肉,但雪豹肉那也是实打实的物资啊! 这死长翅膀的强盗! 就在这时。 怪物咀嚼的动作突然停了下来。 它偏过头,那双硕大的眼球猛地贴近了玻璃。 林时的心脏漏跳了一拍。 那是一双散发着幽幽绿色荧光的眼球。 瞳孔竖立成一条细线,透着一种原始的冷血与贪婪。 它发现了天窗下面的人。 “嘶——” 怪物发出一声尖锐短促的嘶鸣,绿色的眼球死死盯着林时和顾折扬。 它扔掉爪子里剩下的半块冰壳肉,猛地抬起前肢,锋利的爪子狠狠抓向那块透明的玻璃。 “刺啦!” 刺耳的刮擦声在阁楼里回荡,仿佛有人在用指甲用力抓挠黑板,听得人浑身起鸡皮疙瘩。 怪物力量极大,每一次抓挠都带着庞大的体重压下来,整个屋顶似乎都跟着轻微震颤了一下。 “怎么办?” 林时咽了口口水,手心里全是冷汗。 顾折扬站在原地,身形连晃都没晃一下。 他宽阔的后背给了林时极大的安全感。 “不用怕,它进不来。”顾折扬声音平稳,没有一丝波澜。 他抬起头,冷静地看着那怪物疯狂肆虐的爪子。 “五级木屋的阁楼外层,用的是防弹级别的特种钢化玻璃,厚度超过五厘米。” 顾折扬握着手斧的指骨微微用力。 “就算是拿重型狙击枪近距离打,也顶多留下个白印。它这几根骨头爪子,暂时还撼动不了。” 果然,印证了顾折扬的话。 那头长翅膀的怪物疯狂抓挠了足足两分钟。 除了在玻璃表面留下几道浅浅的白色划痕外,整块防弹玻璃连一丝裂缝都没有出现。 怪物似乎也察觉到了这层透明的屏障坚不可摧。 它的爪子都被震得生疼。 “嘶哑——” 它不甘心地冲着玻璃下方咆哮了一声,绿色的眼球里闪过一丝狂躁。 随后,它展开那对诡异的肉翅。 狂风大作。 怪物的翅膀用力一拍,庞大的身躯腾空而起。 它卷起一阵夹杂着冰雹的旋风,瞬间飞入了漆黑的极寒风暴中,消失得无影无踪。 天窗重新恢复了平静,只有外头冰风暴砸击玻璃的“砰砰”声还在继续。 危机解除。 林时绷紧的神经终于放松下来。 他长长地呼出一口浊气,一屁股坐在了梯子的横杠上。 “吓死我了。” 林时拍了拍胸口,把工兵铲随手放在一边。 “这到底是个什么玩意儿?零下六十度的天气,居然还有东西能在天上飞?” 顾折扬收起精钢手斧,转过身看着林时。 “极寒降临,淘汰的不只是人类。” 顾折扬面色凝重。 “那些无法适应低温的普通变异兽早就冻死了。现在能在外面活动的,全都是进化出了极端抗寒能力的怪物。” 林时搓了搓脸,有些心疼地撇了撇嘴。 “可惜了那些雪豹肉和狼獾肉,挂得那么高那么隐蔽,就这么被这飞天大耗子给啃了。” 顾折扬眼底的冷意散去。 他走上前,弯下腰,双手穿过林时的腋下,直接将人从梯子上抱了下来。 “哎你干嘛!” 林时突然悬空,下意识地搂住了顾折扬的脖子。 “地上凉。” 顾折扬抱着他,稳步走下阁楼的梯子,回到温暖的客厅里。 壁炉里的火还在燃烧,橘红色的火光将寒意驱散。 顾折扬把林时放在壁炉前的木椅上,顺势半蹲在他面前。 他伸出双手,握住了林时的手。 林时的手很凉,指尖还在微微发抖。 虽然嘴上说着心疼肉,但刚才的紧张和压迫还是令人一阵后怕。 “极寒的温度阻隔了气味,它应该是凭借着极高的视力和经验发现的。” 顾折扬宽大滚烫的手掌将林时的手完全包裹住,轻轻揉搓着。 “没关系,我们阁楼上储存的马鹿和野猪肉,足够我们吃好长一段时间了。不用心疼。” 林时心里的那一丝不安烟消云散。 他反手握了握顾折扬的手,感受着掌心传来的踏实温度,肚子却在这时极不合时宜地“咕噜”响了一声。 林时有些尴尬地揉了揉肚子。 顾折扬眼底浮起一丝笑意,站起身顺手揉了一把林时柔软的头发。 “走吧,去阁楼切点马鹿肉来吃,好压压惊。” 两人收拾好心情,重新顺着梯子爬上阁楼去取食材准备做饭。 第113章 寒潮下的残酷 林时顺着木梯爬上阁楼,伸手推开顶部的天窗暗扣。 一丝微小的缝隙刚被撑开,极寒的冷空气瞬间倒灌进来。 林时裸露在外的皮肤猛地一刺,连鼻腔里的呼吸都在一瞬间结成了细碎的冰渣。 他哆嗦着透过防弹玻璃看向外面。 天空灰暗阴沉,风雪夹杂着核桃大小的冰雹疯狂砸击。 远处苍茫的冰原上,视线所及之处没有一点活物活动的痕迹。 但在那暗沉的天际线边缘,隐约有几道黑影在风暴中盘旋掠过。 偶尔有撕裂般的尖啸声穿透风雪传来。 那是和刚才一样,完全适应了这极端恶劣天气的变异飞兽。 人类在这样的环境中,显得极度渺小且脆弱。 顾折扬也跟着顺着木梯爬了上来。 这处阁楼并不大,面积不到三平米,高度更是有限。 林时一米七六的身高站在这里都得微微弓着身子,更别提顾折扬那将近一米九的高大身躯了。 两人只能弯着腰才能勉强穿行。 阁楼没有供暖,温度和室外几乎没有差别。 待了不到一分钟,林时就感觉自己身上的狼獾皮大衣被彻底冻透了,骨头缝里直冒寒气。 顾折扬拿着精钢手斧,艰难地走到堆放马鹿肉的角落。 肉块早就冻成了一座小冰山,肉与肉之间,像糊了水泥一样凝结在一起。 顾折扬手腕翻转,结实的小臂肌肉绷紧。 斧刃带起一道残影,劈在肉块的衔接处。 “咔嚓!” 连劈了好几下,冰屑飞溅,一块鹿腿肉震落。 “快下去,这里太冷。” 回到一楼客厅,寒意驱散。 林时把手伸到火炉旁烤了烤,看着顾折扬把那块马鹿肉扔在青石案板上。 天天吃烤肉,胃里多少有些顶得慌。 他咽了口口水,提议道:“咱们今天吃炖肉吧?加点辣,出出汗。” 话刚说完,林时动作一顿,有些尴尬地挠了挠后脑勺。 “不过……简单的烤肉和煮汤我还行。” 林时撇了撇嘴,看着案板上的肉。 “要是做这种技术含量高的红油炖肉,我就搞不定了。我怕把这东西做成一锅黑炭。” 顾折扬脱下大衣挂好。 “没事,我来。” “啊?你还会做菜?”林时有些不信。 “要不然算了。还是烤肉吧,不需要厨艺,熟了就能吃。” “你等着吃就行。”顾折扬笑了笑,将冻肉放在火炉旁稍微解冻。 待外层微微发软,他拿起小刀,利落地将马鹿肉切成均匀的小块。 肉块冷水下锅,利用壁炉的高温迅速煮沸,撇去上面浮起的一层灰色血沫。 接着,顾折扬拉开储物柜,将之前开物资箱得到的火锅底料切下半块,又拿出一些换来的香辛料和粗盐。 他将切好的大块变异野山药连同肉块、底料一起,倒进旁边那口宽大的新铁锅里,注入清水没过食材。 厚重的木锅盖盖上。 壁炉底部的隔热石板打开,明火的高温直接炙烤着锅底。 没过多久,浓郁的辛辣香气就顺着锅盖的缝隙飘了出来。 林时吸了吸鼻子,肚子十分应景地叫了一声。 他站起身,走到靠墙的置物架前,想看看有没有什么能加餐的东西。 目光落在那只透明的微型水培箱上时,林时愣住了。 “长出来了!”林时惊喜地喊了一声。 玻璃箱内,一片绿意盎然。 三天时间,签到系统给的速生小白菜种子已经在营养基质上彻底长成。 一株株小白菜足有巴掌长,叶片翠绿肥厚,生机勃勃。 在这缺乏维生素、连树皮都被冻成冰渣的末世,这一抹新鲜的绿色简直比金子还要珍贵。 顾折扬听到声音走了过来,看着那一簇生机勃勃的绿意,温声说道:“刚好可以拿来当配菜。” “我去洗!”林时兴冲冲地挽起袖子,小心地拔下两把小白菜。 他在水槽里仔细洗净后,装在木盆里端了出来。 铁锅里的汤汁正在翻滚。 顾折扬掀开锅盖。 浓烈的麻辣鲜香瞬间充斥了整个客厅。 马鹿肉炖得酥烂,山药吸满了红油,表面泛着诱人的光泽。 林时端着木盆凑上前,顾折扬从他手里接过去,将洗好的小白菜直接下进锅里。 翠绿的菜叶在滚烫的汤汁里烫了十几秒,迅速变软,吸附了汤底的精华。 “可以吃了。”顾折扬用木勺将菜和肉盛进两个大陶碗里。 两人在壁炉前的小桌旁坐下。 林时迫不及待地夹起一块肉塞进嘴里。 肉质软糯,辣味直冲天灵盖,额头上瞬间冒出一层薄汗。 再咬一口吸满汤汁的小白菜,蔬菜特有的清甜刚好中和了肉的丰腴,口感层次分明,简直绝了。 “好吃。” 林时一边嚼一边含糊不清地夸赞,顺手夹了一块最肥厚的肉放进顾折扬碗里。 顾折扬看着碗里的肉,又抬眼看向林时。 林时吃得极其专注,嘴唇被辣得通红,嘴角还沾着一滴红油。 顾折扬伸出手,指腹自然地擦过林时的唇角,将那滴红油抹去。 林时扒肉的动作停了一下,心跳漏了一拍。 他想起刚才在卧室里的那个吻,耳根微微有些发烫。 他清了清嗓子,低头继续专心对付碗里的炖肉。 外面是零下六十度的致命冰原,怪物嘶吼。 屋内是热气腾腾的红油炖肉,暖香萦绕。 这种巨大的反差,让人从骨子里生出一种安逸与满足。 吃饱喝足,林时瘫在椅子上,舒服地眯起眼睛。 他抬起手,在虚空中划开生存面板,准备看看区域频道里现在的状况。 视线刚刚落在右上角的数据上,林时的脸色沉了下来。 “顾折扬。”林时声音发紧,“你看存活人数。” 顾折扬点开自己的面板。 【区域存活人数:4210人。】 短短半天的时间,风暴刚降临时还有六千多人,现在直接锐减了两千。 极寒正在无情地收割着那些木屋等级不足、物资匮乏的求生者生命。 聊天频道里,往日里疯狂滚动的求救信息现在变得稀稀拉拉。 活下来的人,要么是缩在被窝里瑟瑟发抖不敢浪费一丝体力,要么就是在绝望中等待死亡。 第114章 诡异的红光 吃饱喝足,林时瘫在木椅上消了会儿食。 壁炉里的火光将他的脸颊烤得发烫,浑身的毛孔都在这股暖意中舒展开来。 “我去洗个脸。” 林时站起身,伸了个懒腰,转身走向洗漱间。 五级木屋的洗漱间连着屋顶的蓄水桶,管道从壁炉后方穿过,流出来的水带着一丝温热。 林时用手工牙刷清理了口腔,又用温水洗了把脸。 他擦着头发走回客厅。 “铮——!” 一声尖锐的金属崩音清晰地传入木屋。 紧接着,“噗嗤”一声,像是某种锐器狠狠扎穿了厚实的肉体。 “啊——!!!” 凄厉的惨叫声,盖过了冰雹砸击铁门的动静。 林时脸上的笑意瞬间收敛。 顾折扬的眼神冷了下来,迅速从置物架上抄起那把手斧。 “有人。” 林时顺手捞起墙角的工兵铲,快步走到顾折扬身边。 这种极寒的天气,居然有人能在野外走动,还精准地摸到了他们的木屋跟前! 顾折扬走到客厅右侧的玻璃窗前,没有拉开窗帘,而是用斧柄挑开了一条仅供单眼观察的缝隙。 林时凑过去,顺着缝隙往外看。 外面一片漆黑,风雪肆虐。 但在距离木屋防盗门不到两米的地方,有一个模糊的人影正痛苦地在雪坑里翻滚。 那是一个穿着厚重暗灰色防寒服的男人。 他的右脚踝被高韧性合金钢丝死死缠住,整条右腿膝盖以下,直挺挺地扎在了一根粗壮尖锐的野猪骨刺上。 骨刺直接贯穿了他的小腿肚,血水顺着断骨涌出。 但在这极端的低温下,那暗红色的血液刚喷出体外,不到三秒就冻成了暗红色的冰渣,将他的伤口和骨刺牢牢冻结在了一起。 顾折扬白天布置的陷阱,立功了。 “救命……救救我!” 他停止了翻滚,连滚带爬地朝着防盗门的方向拖动身体,双手拼命拍打着冰冷的金属门面。 “开开门!我知道里面有人!求求你们救救我!” 男人的声音透过加厚的墙体传进来,显得有些沉闷,但那种濒死的绝望却异常清晰。 林时站在窗后,面无表情地看着那张因为痛苦而扭曲的脸。 他的心里没有生出半点同情,只有深深的警惕。 顾折扬看着门外的人,冷静分析:“他身上穿的衣服材质不对,不是普通的兽皮。“ “应该使用了某种高级图纸合成的抗寒装备。” “另外,他能在风暴中定位我们的木屋,绝不是简单的碰巧路过。” 门外的拍打声越来越虚弱。 极寒正在迅速抽干那人的体温。 “兄弟!大哥!开开门吧!” 男人见哀求无用,开始抛出筹码。 “我有物资!我还有图纸!只要你们让我进去暖和一下,东西全给你们!” 林时翻了个白眼,连搭理他的兴致都没有。 且不说这人是不是在撒谎。 就算他真有图纸和物资,林时也不可能开门。 虽然他受着伤,看起来虚弱无比。 但谁能保证这人没有其他具有杀伤力的武器和手段。 而且,他死在屋外,那些图纸和物资照样是林时的。 见屋内始终没有任何回应,门外的男人彻底崩溃了。 他放弃了拍门,抓起雪地上的一块石头,狠狠砸向防盗门。 “你们这群冷血的畜生!大家都是人类,你们凭什么见死不救!我诅咒你们!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们!” 男人的咒骂声在风雪中歇斯底里。 顾折扬眼神彻底暗了下来。 他握住防盗门的金属把手,大拇指按在了机械反锁的卡扣上。 “我去解决他。”顾折扬语气森寒,“太吵。” 他绝不允许任何人用这种恶毒的语言诅咒林时。 “别去。”林时一把按住顾折扬的手背。 林时的手温热柔软,顾折扬的动作瞬间停住。 “为了这种垃圾浪费屋里的热量,不划算。” 林时摇了摇头,看了一眼窗外。 “而且,用不着我们动手。他活不了几分钟了。伤口虽然冻住了,但他刚才那么剧烈地挣扎,衣服肯定破了。失温会直接要了他的命。” 顾折扬反手握住林时的手,将人拉离了窗边。 屋外的咒骂声果然越来越小。 男人的体能已经耗尽,下丘脑的体温调节中枢在极寒的冲击下彻底崩溃。 林时站在壁炉前,隐约能听到外面传来含糊不清的嘟囔声。 “好热……太热了……” 这是重度失温产生的反常脱衣现象。 那人死定了。 就在两人准备不再理会,返回卧室休息时。 屋外突然传来一声极其尖锐、极其怪异的哨音。 不是风声,也不是那男人的惨叫。 那声音短促、尖锐,穿透力极强。 像是某种金属仪器发出的警报声。 紧接着。 “吼——!” 一声低沉粗犷的兽吼在木屋不远处炸响。 林时猛地转头看向窗户。 顾折扬反应极快,再次挑开窗帘的一角。 风雪中,几双散发着幽绿色荧光的眼睛,在距离木屋十几米外的雪坡上接连亮起。 那是整整五头体型犹如牛犊般的变异雪狼。 它们显然是被什么东西吸引过来的。 原本已经陷入濒死幻觉的男人,被这声狼吼瞬间惊醒。 他看着那些逼近的绿眼,发出了今晚最凄厉的一声惨叫。 “不!滚开!别过来!” 雪狼群根本没有理会他的叫喊。 它们动作极快,顶着冰风暴扑了上来。 锋利的獠牙瞬间咬住了男人的脖颈和手臂。 骨骼断裂的声音在风雪中异常刺耳。 那人连挣扎的余地都没有,就像一块破布一样,被几头雪狼硬生生从骨刺上撕扯下来,拖进了黑暗的暴雪深处。 雪地上,只留下一滩迅速被风雪掩埋的暗红冰渣。 “狼群?”林时皱起眉头。 变异雪狼这种东西,通常极具耐心,不会在这种极端恶劣的天气里强行出来狩猎。 “不是狼群发现了他。” 顾折扬盯着雪地上的某个位置。 “是他引来了狼群。” “什么?”林时凑上前。 顺着顾折扬的视线,林时看到了令人惊讶的一幕。 在刚刚那个男人倒下的雪坑里,在那个被鲜血染红的野猪骨刺旁边。 一颗拳头大小的金属球,正静静地躺在冰面上。 那颗金属球表面布满了复杂的机械纹路,此刻正有节奏地闪烁着刺目的红光。 刚才那声刺耳的哨音,显然就是它发出来的。 更诡异的是。 那红光闪烁的频率越来越快,周围的风雪只要一靠近金属球,就会瞬间被一股无形的热浪蒸发,化作白色的蒸汽升腾而起。 在这零下六十度的死亡冰原上,这颗金属球竟然散发着足以融化冰雪的高温! 林时瞳孔骤缩。 “那是……什么东西?”林时心脏猛地跳动了两下。 第115章 致命信标 “那是什么东西?”林时心脏猛跳。 顾折扬透过窗帘缝隙盯着雪地。 金属球周围的积雪正快速融化,化作白汽。 “诱饵,或者信标。”顾折扬声音极沉,“他在用这东西故意引怪。” 林时瞬间反应过来。 那个男人根本不是普通的路过求生者。 他穿着高级防寒服,带着这种诡异的仪器,显然是专门在极寒夜里寻找其他人的木屋投放热源信标的掠夺者。 前世的记忆在林时脑海中闪过。 这种手段在极寒后期屡见不鲜。 一些掌握了高级工程图纸的掠夺者,会制作出这种能散发极高温度和特定声波的信标,专门吸引方圆几里内饿疯的变异兽去冲击猎物的庇护所。 更致命的是,它还带有定位功能。 无论木屋主人是好心开门引狼入室,还是闭门不出被兽潮生生耗死。 隐藏在暗处的劫掠者最终都会顺着坐标找过来,收拾残局坐收渔翁之利。 只是对方没算到,顾折扬提前在雪下埋了骨刺和钢丝绊马索,废了他的腿。 导致他自己反倒成了诱饵。 今天如果不是顾折扬提前布置了防御,他们很可能已经中招。 红光闪烁的频率越来越快。 地面开始震动。 绝对不是刚才那五头雪狼的动静。 极寒的黑夜里,热源是所有变异兽的追求。 “吼!” 一声咆哮从乱石坡方向传来。 密集的脚步声踩碎冰层,从四面八方逼近木屋。 林时凑到窗缝前。 红光映照下,雪地里出现了十几道巨大的黑影。 刚才把男人拖走的五头雪狼去而复返。 它们此刻却夹着尾巴退到边缘,完全不敢靠近光源中心。 占据红光中心位置的是一头体长超过三米的变异棕熊。 它浑身覆盖着厚实的冰甲,一巴掌拍飞了一头试图靠近金属球的雪狼。 接着,几头体型庞大的变异巨豚冲入光圈。 它们围绕着那颗散发高温的金属球疯狂撕咬,互相攻击。 一头变异巨豚被棕熊咬断了脖颈。 它庞大的身躯被甩飞,重重砸在木屋的防盗门上。 “砰!” 金属门发出一声闷响。 木屋跟着震颤了一下。 林时后退半步,握紧了手里的工兵铲。 外面的野兽数量还在增加。 它们抢夺不到金属球,开始把狂躁的攻击欲转移到近在咫尺的木屋上。 利爪抓挠金属门,发出刺耳的刮擦声。 獠牙啃咬加厚的原木墙体。 五级木屋的防御力极强,短时间内不会被攻破。 但这种被兽潮包围的压迫感让人窒息。 “那个球可真是祸害。” 林时看着窗外不断汇聚的兽群。 如果不毁掉那个信标,整个区域的变异兽都会被引过来。 木屋再坚固,也会因为源源不断的攻击而受到伤损。 那头变异棕熊人立而起,厚重的熊爪狠狠拍击在门面上。 狂暴的力量让整面墙体跟着轻微震颤。 林时站在窗后,感觉到脚下的木地板在抖。 “这门顶得住吗?”林时声音压得很低。 “门框和墙体嵌合得很死,短时间内破不开。”顾折扬冷静判断。 话音刚落,屋外异变陡生。 “铮——!” 一声刺耳的钢丝绷紧声穿透风雪。 两头体型如同小坦克般的变异野猪,红着眼试图从侧面撞击木屋。 它们厚实的蹄子在雪地里狂奔,完全没注意到积雪下方隐藏的机关。 高韧性合金钢丝瞬间绷直,狠狠绊在冲在最前面的变异野猪小腿上。 庞大的身躯瞬间失去平衡。 野猪哀鸣一声,重重砸向地面。 而它砸下的位置,正是埋设的野猪骨刺陷阱区。 “噗嗤!” 利刃入肉的闷响传来。 三根打磨得极其锋利的粗壮骨刺,借着野猪自身下坠的恐怖重量,瞬间贯穿了它那层坚硬的厚皮,直直捅入腹部。 滚烫的鲜血喷涌而出。 但这可是零下六十度的极寒冰原。 暗红色的血液刚喷出体外,不到一秒钟的时间,就在半空中凝结成了细碎的红色冰晶,稀里哗啦地砸在雪地上。 落后的那头变异巨豚也没能幸免,被同伴的庞大身躯绊倒,骨裂声清晰可闻。 浓烈的血腥味,在这片冰风暴中,简直就是致命的兴奋剂。 原本还在拍击木门的变异棕熊动作顿住。 它硕大的头颅转过去,幽绿色的眼珠盯住了倒在血泊中抽搐的变异野猪。 对这些饿疯了的怪物来说,发热的金属球不能填饱肚子,木屋又啃不动。 而眼前受伤流血的野兽,却是美味的高热量蛋白质。 棕熊咆哮一声,放弃了木屋,直接扑向变异野猪,一口咬住了它的后颈。 周围的变异雪狼见状,也不再犹豫,纷纷调转目标,扑向那头断了下巴的变异巨豚。 屋外瞬间沦为残酷的屠宰场。 撕咬声、骨骼断裂声、兽类的惨叫声交织在一起,令人毛骨悚然。 林时看着窗外血肉横飞的画面,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骨刺陷阱废了大半。”林时咬了咬牙。 “能消耗掉这波兽潮,就值了。” 顾折扬放下窗帘的一角,面不改色。 残忍的进食持续了大约四十分钟。 地上的两头变异兽被啃食得只剩下散落的骨架。 吃饱后的变异兽群,体能得到了补充。 但外面的冰风暴没有停歇。 那颗金属球散发的高温,与周围零下六十度的极寒空气形成了巨大的温差。 冷热气流交汇,在金属球上方形成了一道小型的冰风旋涡。 吃饱后的变异兽不再躁动。 棕熊率先转身,迈着沉重的步伐没入黑暗的暴雪深处。 几头雪狼舔了舔嘴边的冰渣,也夹着尾巴迅速撤离。 门外的危机短暂解除。 只剩下呼啸的风声,以及那颗依然不知疲倦闪烁着红光的金属球。 林时松了一口气。 但他的眉头依然紧锁。 “这东西不能留。” 林时指着窗外那个红色的光点。 如果任由它继续发光发热,等这批兽群消化完,或者更远处的怪物被吸引过来,木屋将永无宁日。 更致命的是,前世的记忆告诉他,这种高级信标,很有可能带有定位功能。 “那个死掉的掠夺者,说不定会有同伙。” 林时咬着后槽牙:”万一再把别的抢掠者引来,我们连觉都不敢睡了。“ 第116章 分解收获 屋外除了那个球,再无别的动静。 极寒的冰风暴将变异兽留下的血迹和残骸尽数掩埋。 雪地上只剩下那颗金属球,依旧不知疲倦地闪烁着刺目的红光。 顾折扬当机立断,转身走向置物架,拿起那把复合连弩。 他抽出一支穿甲箭,搭上弓弦。 “你开门,我射击。” “好。”林时走到防盗门后,双手握住机械反锁的把手。 顾折扬退后两步,端平连弩,眼神瞬间变得锐利,死死盯住门缝对应的位置。 “开。” “咔哒。” 机械锁芯弹开。 林时猛地拉开防盗门。 门开的瞬间,零下六十度的极寒风暴如同实质的冰刀,顺着门缝狂涌而入。 屋内的温度骤降,壁炉里原本旺盛的火苗被狂风压得几乎贴在炉膛上,发出剧烈的呼啸声。 林时裸露的皮肤瞬间刺痛,连呼吸都停滞了一秒。 顾折扬站在风口,连眼睛都没眨。 他凭借肌肉记忆和极强的动态视力,瞬间锁定了雪地里那团红光。 扣动扳机。 “铮——!” 弓弦震颤,精钢穿甲箭撕裂风雪,命中了金属球的正中心。 “叮!” 一声清脆的金属碰撞声炸响。 火花四溅。 预想中金属球被射爆的画面并没有出现。 那支连变异野猪头骨都能轻易贯穿的精钢弩箭,在撞击球体的瞬间,箭头竟然直接弯折卷刃。 巨大的反冲力让整支箭矢弹飞出去,落进雪地里没了踪影。 而那颗金属球,表面连一丝划痕都没有留下。 “关门!” 顾折扬沉声喝道。 林时双臂发力,将厚重的防盗门推回原位。 机械锁扣咬合,将狂暴的冰风雪隔绝。 林时睫毛上结着一层细碎的白霜。 他搓了搓冻僵的脸颊,眉头紧锁。 “这什么破球,精钢箭都射不穿?” 顾折扬将连弩挂回墙上,脸色冷峻。 “它的外壳材质极高,很可能是特殊合金。物理攻击对它无效。” “那怎么办?就让它在外面一直亮着?”林时有些烦躁。 不怕贼偷,就怕贼惦记。 这东西只要还在运作,木屋就不可能安宁。 顾折扬略一思索,走向墙角的物资堆。 “它既然是机器,就不可能一直运作。要么用极寒耗干它的能源,要么……” 他拿起签到获得的那卷高韧性合金钢丝索。 “把它弄进来。” 顾折扬动作利落地将钢丝索的一头打了个死结,做成一个可收缩的套索。 “在外面我们拿它没办法,弄进来再处理。” 两人再次来到门前。 林时拉开门缝,顾折扬右臂发力,将手中的合金套索狠狠甩入风雪中。 套索精准地落在那颗金属球的上方。 顾折扬手腕一抖,钢丝瞬间收紧,卡住了金属球的边缘。 顾折扬后撤,金属球被巨大的力量直接从冰层里拽了出来,在雪地上拖出一道深深的沟壑。 “砰!” 金属球滚落在木屋的地板上。 林时立刻将防盗门反锁死。 那颗金属球一进屋,红光映照下,整个客厅的气温竟然隐隐有上升的趋势。 它表面散发着惊人的高温,刚接触到木地板,实木表面就开始泛黑,冒出缕缕青烟。 “这温度,简直能把木屋点燃。” 林时眼皮一跳,立刻倒退半步。 如果不赶紧处理,这颗球能硬生生把地板烧穿。 顾折扬大步跨到壁炉前,抓起那根用来拨弄炭火的黑铁火钳。 他转身折返,用火钳夹起那颗还在不断升温的金属球。 “拿去哪里?”顾折扬沉声问。 他手里的黑铁火钳前端,在接触金属球的短短几秒内,竟然已经开始隐隐泛红,热量正顺着铁柄快速向上传导。 扔进洗漱间的水槽? 不行,水槽是石制的,瞬间的极端热胀冷缩绝对会让水槽炸裂。 放壁炉里? 不,壁炉也承受不住如此剧烈的高温。 “对了,分解台!”林时灵光一闪。 顾折扬眉头微锁,看着那颗连精钢箭都能弹开的金属球,沉声问道:“分解台会有用吗?” “不管了,现在也没别的办法。”林时语速极快,“只能死马当活马医,先试一试再说!” 说罢,林时抬手在虚空中划出生存面板,直接点开【分解台】的控制界面。 操作界面上弹出一个警告框。 【检测到未知高能机械体,不属于常规生物组织。】 既然系统能识别出它是机械体,就说明在这个求生游戏的判定机制里,它依然是由“材料”组成的物品。 只要是材料,分解台就能拆。 “分解。”林时点下确认键。 生存面板亮起幽蓝光芒,笼罩住顾折扬火钳上的金属信标球。 伴随着细微嗡鸣,连穿甲箭都射不透的金属球被强行分解。 “太好了,没想到真的可以。”林时如释重负地握了握拳头。 顾折扬顿时松了口气,目光落在面板不断跳动的提示信息上。 【分解成功。】 【获得:耐高温钨钛合金板×2、微型热能感应元件×1、高密度能量核心(半损耗)×1。】 “全是高级材料,难怪这么硬。” 林时搓了搓下巴。 “可惜我们现在根本不需要这些玩意儿。” 顾折扬放下通红的火钳。 “留着吧,以后肯定有用武之地。” 林时深以为然。 这些稀有组件,日后也许能用来合成高级防御或能源设施,绝对是宝贝。 “就当门外那倒霉蛋送的大礼包了。” 顾折扬将分解出的几块稀有材料仔细收好,放进储物柜深处。 折腾了大半宿,屋外的风雪依旧肆虐。 令人窒息的危机总算平息。 紧绷的神经一旦放松,林时便忍不住打了个大大的哈欠,眼角的困倦怎么也掩不住。 “去洗漱吧,早点休息”顾折扬温声开口。 林时实在困得睁不开眼,胡乱点点头,去洗漱间用温水简单洗漱了一番。 等他刚钻进卧室的被窝,顾折扬也紧跟着带上门躺了进来。 还没等林时沾到被底的凉意,顾折扬长臂一伸,自然地将人捞进自己的怀里。 意识逐渐模糊,没过多久,便陷入了安详的梦乡。 第117章 滚烫温存 林时是被一阵尖锐的“噼里啪啦”声吵醒的。 声音又沉又闷,像是无数颗石子被人用力砸在头顶的木板上。 他迷迷糊糊地睁开眼。 身侧的被窝空荡荡的。 林时伸手摸了一把床单,残留的温度已经消散,人应该起来有一会儿了。 卧室的木门虚掩着,透进一线客厅里微弱的橘红色火光。 “咯吱——” 梯子被踩踏的轻微声响传来。 木门被推开。 顾折扬高大的身影走了进来。 他肩头和发丝上还沾着几点没来得及融化的白色冰霜。 随着他的走近,一股冷冽的寒气瞬间涌入温暖的卧室。 “去哪了?”林时嗓音还带着刚睡醒的沙哑,鼻音很重。 “去阁楼看了一眼。” 顾折扬走到床边。 “外面什么情况?动静这么大。” 林时往床里面挪了挪,腾出位置。 “狂风裹着冰雹,正在砸屋顶。”顾折扬声音低沉。 “风速比昨晚还要快,阁楼的玻璃上已经结了将近十厘米厚的死冰。极寒风暴的威力还在加强。” 林时听着外头一阵紧接一阵的撞击声,眉头微蹙。 如果是那种四面透风的破木屋,在这样的风暴下撑不过半个小时就会散架。 但现在,他们身处的是全区域唯一的一座五级舒适木屋,坚固得连变异棕熊都无法撼动。 “快上来。”林时见顾折扬还站在床边,直接掀开一半灰绒毯,“不冷吗?” 顾折扬动作一顿,黑眸盯着林时半敞开的领口。 他确实冷。阁楼上零下六十度的气温,哪怕只是待了几分钟,也足以让血液流速变缓。 顾折扬上了床,钻进被窝。 但他刻意收着手脚,身体紧绷。 “我身上凉,别冰着你。” 顾折扬解释了一句。 林时没说话,直接翻了个身,连人带被子滚到了顾折扬身边。 他伸出温热的手,一把攥住顾折扬冰冷的手腕,强行拉过来环在自己的腰上。 “我暖和,给你捂捂。” 顾折扬呼吸一滞。 被窝里的温度本就高。 林时的体温顺着贴合的肌肤源源不断地传导过来。 顾折扬原本紧绷的肌肉逐渐放松,那股压下去的占有欲如同破土的藤蔓,疯狂滋长。 他反客为主,长臂猛地收紧,将林时整个人严严实实地按进自己怀里。 两人身体严丝合缝地贴在一起。 顾折扬的体温回升得极快,仅仅几分钟,那具原本冰冷的身躯就变得滚烫起来,甚至比林时还要热。 空气中的气氛开始发生微妙的变化。 林时能清晰地感觉到,顾折扬的心跳正在加速。 那双有力的手臂勒得他有些喘不过气。 顾折扬低下头,下巴抵在林时的发顶,深吸了一口气。 皂角清香混杂着林时身上特有的气息,疯狂刺激着他的神经。 他偏过头,温热的唇顺着林时的耳廓向下,落在侧颈那片脆弱的皮肤上。 轻轻吮吸,啃咬。 “嘶……” 林时缩了缩脖子,有些发痒,也有些发麻。 他伸手推了推顾折扬结实的胸膛:“大清早的,你想干嘛?” “想要你。”顾折扬嗓音哑透了。 他抓住林时作乱的手,十指交叉,牢牢按在枕头旁边。 随后翻身压上,深邃的眼睛在昏暗中紧紧盯着林时。 “林时。” “什么?” 顾折扬直接低头吻住了那张总能说出让他心跳失控话语的嘴唇。 不同于昨晚表白时的狂热和宣泄,这个吻起初很温柔。 舌尖细细描摹着林时的唇线,带着安抚的意味。 但没过多久,那股掠夺本性就暴露无遗。 顾折扬撬开林时的牙关,强势地攻城略地。 被窝里的温度直线飙升,燥热感顺着尾椎骨一路往上窜。 顾折扬的吻带着不容拒绝的霸道,贪婪地掠夺着属于对方的每一寸气息。 林时被亲得七荤八素。 脑子里的氧气被一点点抽干,双手只能无力地攀着顾折扬宽阔的肩膀。 “唔……”林时偏过头,试图换口长气。 顾折扬顺势追了上去。 温热的唇顺着他的下颌线一路向下,停留在脆弱的颈窝里。 他没有用力,只是用牙齿轻轻磨了磨那块皮肤。 一阵酥麻顺着脊椎骨窜上头顶。 林时倒吸一口凉气,身体不由自主地绷紧。 “顾折扬……” “我在。” 顾折扬抬起头,黑眸深邃。 他单手扣住林时的双手手腕,压在枕头上方。 另一只手顺着林时的腰线滑下,粗糙的薄茧隔着布料,带来一阵阵灼热感。 这种充满绝对压迫感的姿势,让林时心跳加快。 但他没有挣扎。 前世在冰风暴里挣扎求生的画面,和眼前这张冷峻深邃的脸重叠在一起。 他愿意把自己完全交给这个人。 林时放松了身体,主动扬起下巴,在顾折扬的唇角落下一个轻吻。 这一个动作,彻底点燃了顾折扬眼底的火。 “你惹的。” 顾折扬嗓音哑得几乎听不出原音。 他扯开林时身上的保暖内衣。 常年不见阳光的冷白皮肤暴露在昏暗的火光下。 顾折扬的心跳极快,体温滚烫。 他的手顺着林时的腰腹往下。 林时闭上眼,睫毛轻颤。 就在气氛即将失控的边缘,顾折扬的动作突然停住了。 他深吸一口气,额头抵在林时的颈窝里,急促地喘息着。 滚烫的汗水顺着他坚毅的下颌线滴落,砸在林时的锁骨上。 “怎么了?” 林时睁开眼,眼尾还泛着一抹水红。 顾折扬闭了闭眼,强行压下体内翻涌的躁动。 “不想伤害你。” 声音里带着隐忍的沙哑。 “没有......” 这里是末世。 一点微小的撕裂伤或者感染,在没有抗生素的情况下,都可能是致命的。 他不想冒任何可能伤害林时的风险。 林时愣了一下。 他抽出被压着的手腕,反手搂住顾折扬的脖子,将人拉向自己。 “你……”顾折扬身子一僵。 “顾折扬,你手劲轻点……” 林时咬着下唇,声音里带着隐忍不住的轻颤。 顾折扬呼吸沉重,低喘在林时耳边回荡。 “抱歉。”他嘴上说着抱歉,动作却依然带着极强的占有欲。 偏过头,在林时的侧颈上留下一个深红色的吻痕。 被窝里传来衣物摩擦的悉索声。 木屋外,狂风肆虐。 卧室内,火光摇曳。 粗重的喘息声交织在一起,将被子里的温度推向了顶点。 不知过了多久,一切归于平静。 第118章 烟囱里的活物 狂风夹杂着冰雹,依然不知疲倦地砸在木屋的屋顶上。 卧室内,粗重的喘息声渐渐平息。 林时半趴在枕头上,只觉得连抬起一根手指的力气都被榨干了。 他眼尾还带着未褪去的薄红,冷白的脊背上印着几个刺眼的深色指印。 顾折扬扯过厚实的灰绒毯,将两人严严实实地裹住。 他侧着身,手臂依然横在林时的腰间,下巴有一下没一下地蹭着林时的发顶。 被窝里的温度高得惊人,带着一股让人安心的慵懒。 “什么时候了?” 林时闭着眼,嗓音沙哑得厉害。 “还早。” 顾折扬温热的手掌顺着林时的脊柱往下,掌心覆在酸痛的后腰上,力道适中地揉捏着。 “还睡么?” “不睡了。” 林时往顾折扬怀里缩了缩,享受着这非常到位的人工按摩。 “再睡骨头都要散架了。” 两人在床上又腻歪了半个多小时,直到窗外的风雪声似乎稍微小了一些,天色也彻底大亮。 林时强撑着坐起身。 冷空气顺着毯子的缝隙钻进来,激得他打了个寒颤。 穿戴整齐,两人推开卧室门,走进客厅。 壁炉里的火已经熄灭,只剩下底层的一点炭星。 没了主要热源,哪怕五级木屋的保温性能再好,室内的温度也已经跌破了零度。 林时搓了搓有些僵硬的手指。 “签到。” 【今日签到成功。】 【恭喜宿主获得:微型全息探测雷达(图纸)×1。】 【物品说明:高精度环境扫描设备。可穿透三十米内的冰层、岩石或建筑结构,精准捕捉并反馈周边环境的三维地形与活体热源。】 【制作所需材料:钨钛合金板×2、微型热能感应元件×1、高密度能量核心×1、纯铜线圈×5、铁块×10。】 林时看着面板上的材料需求,眼睛先是一亮,随即又垮了下来。 “钨钛合金板、热能感应元件、能量核心……这不就是昨晚那个金属信标球被分解出来的东西吗?” 林时摸了摸下巴。 “可是纯铜线圈和铁块我们根本没有啊。” 林时无奈地叹了口气,只能将图纸收好放进储物柜。 “可惜了,这雷达暂时是合不出来了,只能等以后想办法交易点材料。” 顾折扬走过来,伸手揉了揉林时的头发,语气温和。 “不急。现在没什么威胁,雷达晚点做也一样。我先去做饭,煎两块鹿排,再煮一锅粟米肉粥。” “行。”林时顺势靠在顾折扬的背上,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 顾折扬拉开壁炉下方的储木格,挑了几块冷杉木芯和易燃松针扔进炉膛。 随后,他按下边缘的机械引燃装置。 “咔哒。” 火苗迅速窜起,舔舐着木材。 然而,下一秒,异变陡生。 原本应该顺着宽大烟道排出去的烟雾,像是撞上了一堵死墙,直接倒灌了回来。 “咳咳咳!” 林时毫无防备,吸了一大口浓烟,顿时剧烈地咳嗽起来,眼泪都被呛出来了。 浓烟夹杂着刺鼻的焦油味,从炉膛口涌入客厅。 顾折扬眼神一凛。 他一掌拍下壁炉侧面的金属压杆。 “砰”的一声闷响,底部的隔热石板瞬间闭合,死死封住炉膛,彻底切断了氧气供给。 火苗在内部迅速窒息熄灭。 顾折扬转身,一把拽过水槽边晾着的干净麻布,按进冰水里浸透。 他两步跨到林时面前,将湿冷布直接捂在林时的口鼻上。 “别大口吸气,慢慢吐。”顾折扬手掌在林时背上顺着气。 林时捂着湿布咳了好一阵,肺里那股火辣辣的刺痛感才稍微平息。 他眼尾被熏得通红,眼角还挂着生理性的泪水,看起来有些狼狈。 “好些没?” 顾折扬眉头紧锁,指腹擦去林时眼角的泪。 “没事了。” 林时拿下湿布,喘了口气,嗓音有些发哑。 “怎么回事?五级木屋的烟道口设计有防风帽,不可能被风雪直接倒灌。” 客厅里的浓烟散了一些,但那股呛人的味道依然刺鼻。 “不是风雪。”顾折扬声音极沉,“排烟通道被堵死了。我去上面看看。” 顾折扬顺着梯子,动作利落地爬上阁楼。 林时紧随其后。 阁楼里冷得像个冰窟。 防寒玻璃外,冰风暴依然在肆虐,大大小小的冰雹砸在上面砰砰作响。 顾折扬凑近玻璃,视线顺着屋顶倾斜的角度,盯向位于侧上方的青石烟囱口。 “看清了吗?”林时在下面问。 顾折扬没说话。 他眯起眼,借着外面微弱的雪光,看清了烟囱顶端的东西。 那不是积雪,也不是冰坨。 而是一层厚厚的、呈现出诡异幽蓝色的半透明晶体。 这层晶体将宽大的烟囱口封得死死的。 更让人头皮发麻的是,那层晶体表面,正有着密密麻麻的条状物在缓慢蠕动。 “是活的。”顾折扬沉声开口。 林时心头一跳。 他挤到顾折扬身边,顺着视线看过去。 看清那东西的瞬间,林时的呼吸骤然停滞。 幽蓝色、指节长短、浑身覆盖着坚硬的冰层甲壳、口器呈现出锋利的锯齿状。 那是冰虫。 前世的记忆瞬间冲破了林时维持的理智防线。 零下六十度的冰原,漫天飞舞的幽蓝色虫潮。 它们无孔不入,爬满全身。 锋利的锯齿轻易切开防寒服,咬碎皮肉。 血液刚流出来就被极寒冻结。 “林时?” 顾折扬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带着明显的焦急。 林时浑身僵硬,脸色惨白如纸。 他的瞳孔微微涣散,身体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起来。 牙齿咬得咯咯作响,连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顾折扬察觉到了不对劲。 他从没见过林时露出这种神情。 “林时!”顾折扬一把抓住林时的肩膀,将人转过来面对自己。 触手的温度冷得吓人。 林时的手指冰凉,死死攥着顾折扬的手臂。 “虫……冰虫……”林时声音抖得厉害,语无伦次。 “它们......竟然飞到了这里来......” 顾折扬心脏一揪,将发抖的人用力按进自己怀里。 “没事,有我在。” 滚烫的体温隔着衣料传导过来。 坚硬的胸膛,有力的心跳。 林时紧紧抓着顾折扬后背的衣服,将脸埋在那宽阔的颈窝里,急促的呼吸渐渐平缓。 第119章 诱离虫群,极寒相拥 前世那些漫天飞舞的幽蓝色虫群,被锯齿撕裂皮肉的剧痛,以及顾折扬被虫潮淹没的画面,像倒带一样在脑海里疯狂闪烁。 林时闭着眼,做了几个深呼吸。 他松开手,从顾折扬怀里退出来。 “我没事了。” 林时声音恢复了平稳,只是嗓音还有些干涩。 “那是什么东西?” 顾折扬转头看向玻璃外那一层幽蓝色的晶体。 “冰虫。” “极寒环境孕育出的变异群居生物。它们靠吞噬热量和血肉生存。” “那层幽蓝色的晶体是它们吐出的分泌物。” 林时指了指被封死的烟囱口。 “壁炉的火刚熄灭,烟囱里还残留着大量余温。它们现在封死出口,就是为了阻断热量流失。” 顾折扬握住他冰冷的手指。 “走,先下去,这里不能待。” 下到一楼客厅。 壁炉熄灭,五级木屋失去热源,室内温度还在下降。 防盗门和窗户的缝隙处已经开始凝结出白色的冰霜。 “不能放任它们不管。” 林时脸色依然苍白,但眼神已经恢复了清明。 “这东西吐出的幽蓝晶体带有强腐蚀性。” “时间一长,青石烟囱的结构会被彻底破坏。一旦烟道塌陷,这群冰虫就会顺着管道直接飞进室内。” 顾折扬眼神瞬间转冷,握紧了手中的精钢手斧。 “我出去清理。” “不行!”林时一把按住他的手腕。 “冰虫对热源极其敏感,你只要推开门,几千只冰虫会瞬间将你吞没。” 顾折扬眉头紧锁:“那用火攻?在炉膛里加动物油脂,用高温和浓烟逼退它们?” “也不行。”林时果断摇头。 “它们根本不惧怕壁炉燃烧的这点热量。“ “现在烟道已经被堵死,点火只会让浓烟瞬间倒灌。没等把它们熏走,我们自己就先被呛死在屋里了。” 硬刚是找死,火攻是自杀。 “那到底该怎么办?难道这已经成为死局了?” 顾折扬也不免焦急起来。 两人呼出的气息在空气中瞬间化作白色的雾气,又迅速凝结成细小的冰晶落下。 “等。”林时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思路飞速运转。 “等壁炉里的耐火砖 冷却。等它们察觉不到热量。” 他从储物柜里,翻出一个透明的小塑料盒。 顾折扬低头看了一眼:“变异兽诱食胶囊?还剩最后一颗。” “对。”林时将盒子递给顾折扬。 “这东西对变异生物有着致命的吸引力,冰虫也不例外。” “但我们不能直接扔出去,必须借风势。要把胶囊的味道吹得越远越好。” 顾折扬立刻领会了他的意图。 两人穿上所有能穿的御寒衣物,默默守在冰冷的客厅里。 三个小时过去。 壁炉彻底凉透。 室内温度已经跌破零下三十度,蓄水桶里的冰雪融水重新结成了坚硬的冰块。 “风向变了。” 顾折扬一直站在窗边观察。 原本盘旋在屋顶的狂暴雪沫,开始朝着正北方向呈直线倾斜。 风力极大。 “就是现在。” 顾折扬取下复合连弩。 他抽出一段极细的合金钢丝,将那颗诱食胶囊绑在弩箭的箭头上。 顾折扬再次爬上阁楼。 林时紧跟在后面,手心全是冷汗。 阁楼侧面设有一扇极小的通风推拉窗。 顾折扬悄无声息地走到窗前,眼神冷厉。 冰虫对热源和动静极其敏感,他的动作必须极快,绝不能让上方盘踞的虫群察觉到任何异常。 他端起连弩,将绑着胶囊的箭头抵在推拉窗的边缘。 深吸一口气后,顾折扬猛地一把拉开推拉窗。 “呜——” 外面的狂风瞬间顺着窗口发出尖锐的呼啸声。 刀子般的冷空气直往里灌,裸露在外的皮肤瞬间被冻得青紫。 “咻!” 顾折扬果断扣动扳机。 精钢弩箭撕裂风雪,化作一道黑影,瞬间没入几百米外的茫茫雪原。 几乎是弩箭射出的下一秒,林时猛地将推拉窗重重合上,死死扣住锁扣。 “走,下去!” 两人迅速顺着梯子撤回一楼客厅。 顾折扬快步来到一楼的玻璃窗前,屏住呼吸,透过肆虐的风雪,死死盯着屋顶上方的动静。 十秒。 二十秒。 密密麻麻的冰虫像是受到了某种无法抗拒的召唤,纷纷从晶体中钻出,振翅飞起。 它们汇聚成一团幽蓝色的虫云,朝着弩箭射出的方向狂奔而去,眨眼间便消失在肆虐的冰风暴中。 林时紧绷的神经终于断开,整个人脱力般靠在墙上。 “走了。” 顾折扬转过身,伸手稳稳扶住林时的后腰,低声安抚。 “没事了。” 危机虽然解除,但眼下的情况依然严峻。 烟囱口的幽蓝分泌物虽然被冰虫带走了一部分,但残余的结晶依然堵着大半个排烟通道。 不清理干净,壁炉就无法生火。 但他们无法确定那群冰虫是否全部离开,或者会不会中途折返。 林时呼出的每一口气都在睫毛上结成了冰霜。 他忍不住打了个寒颤,身体本能地发抖。 顾折扬二话不说,直接弯腰将林时打横抱起。 “你干什么?”林时惊呼一声,下意识搂住他的脖子。 “回卧室。” 顾折扬步伐稳健,大步走进卧室,反脚踹上木门。 “客厅空间太大,聚不住热气。” 卧室里的温度比外面稍好一些,但依然冷得刺骨。 顾折扬将林时放在床上,顺手扯过灰绒毯。 “脱衣服。” 林时愣住,眨了眨眼:“啊?” 顾折扬毫不犹豫地脱下兽皮大衣,三下五除二将上身衣物脱得干干净净。 林时当然知道肌肤摩擦生热的常识。 只是眼看着顾折扬连裤子都准备往下扒,他还是不可避免地有些脸热。 虽说之前为了保暖,他们也好几次脱了衣服抱在一起,但那时两人还算得上是纯洁的同伴关系。 可现在不一样了。 他们才刚互表了心迹,连那么亲密的事都做过了。 再这么赤诚相见,气氛难免就变得让人脸热心跳。 “我自己来。”林时转过身,手脚僵硬地解开扣子。 毯子内部原本也是冰凉的。 但当两具温热的身体严丝合缝地贴靠在一起时,一股暖流瞬间在被窝里蔓延开来。 顾折扬将林时整个人捞进怀里。 胸膛贴着胸膛,双腿交叠。 两人之间没有一丝一毫的缝隙。 林时冷得发抖,本能地往顾折扬怀里缩了缩。 顾折扬的体温比他高得多。 他结实的手臂环在林时的腰间,掌心贴着林时微凉的小腹。 “冷就抱紧我。” 顾折扬低沉的嗓音在林时耳边响起,带着灼热的呼吸。 林时面对面地搂住顾折扬的脖子。 肌肤相贴的触感在黑暗中被无限放大。 没有了衣物的阻隔,每一次心跳,每一次呼吸,都清晰可闻。 “你心跳好快。”林时闭着眼,闷声说了一句。 顾折扬收紧手臂,将人勒得更紧了一些。 “抱着你,慢不下来。” 林时嘴角微微勾了一下,在顾折扬的锁骨上轻轻咬了一口。 “别招我。”顾折扬声音瞬间哑了,惩罚性地在林时后腰上捏了一把。 “现在这温度,真要做点什么,出汗之后会生病的。” 林时当然知道轻重。 他安分地趴在顾折扬怀里,享受着这末世中绝无仅有的体温。 极寒的风暴在木屋外疯狂肆虐,撕扯着一切。 而在坚固的木屋内,一张不大的木床上,两人紧紧相拥。 生与死,冷与热,在这一刻达到了某种奇妙的平衡。 第120章 荒原下的异样 时间过去大半天。 被窝里的温度被一点点抽走。 林时蜷缩着身体,呼吸间带出浓白的雾气。 顾折扬睁开眼。 他动作极轻地将搭在林时腰上的手臂抽离,掀开灰绒毯的一角。 冷空气瞬间倒灌。 “去哪?” “去上面看看。” 顾折扬将毯子重新掖好,把林时的肩膀捂得严严实实。 “你继续躺着。” 林时“嗯”了一声,往尚有余温的被窝深处缩了缩。 顾折扬下床。 他迅速套上鳄鱼皮护甲,披上狼獾大衣。 踩着梯子,爬上阁楼。 阁楼顶部的防寒玻璃上,死冰结了厚厚一层。 原本平滑的表面被冰雹砸得坑坑洼洼。 顾折扬抽出小刀,用刀柄在玻璃内侧用力刮蹭几下,勉强弄出一小块可以透视的区域。 他贴着玻璃,视线越过冰霜,看向侧上方的青石烟囱。 那些覆盖在烟囱口的幽蓝色晶体依然牢牢粘附着。 但那群密密麻麻蠕动的冰虫,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 顾折扬转动视线,看向诱食胶囊射出的方向。 入目全是灰茫茫的一片。 狂暴的冰风暴卷着雪沫肆虐,像一台巨大的白色绞肉机,能见度不足十米。 他盯着那个方向看了三分钟,没有任何移动的活物出现。 虫群被彻底引走了。 顾折扬回到一楼。 推开卧室门,林时已经从被窝里起来了。 “现在什么情况?”林时抬头问。 “没看见活物。”顾折扬走过去,“我得抓紧时间,出去把烟囱清理出来。” 林时眉头一皱,一把抓住顾折扬的手腕。 “不行。”林时拒绝,“太危险了。” “壁炉不能一直熄着。” 顾折扬反握住他的手,指腹摩挲着林时冰凉的指节。 “室内温度降得太快。再不生火,这木屋扛不住。” “那也得再等等。”林时态度坚决,“那群冰虫对热源极其敏感。万一它们没有走远,你刚清理完烟囱,我们一生火,它们顺着热气又折返回来怎么办?” 诱食胶囊已经用完了。 如果虫群折返,他们连第二次诱偏的机会都没有。 顾折扬沉默。 林时的顾虑完全正确。 在极寒末世,任何一次侥幸都可能导致满盘皆输。 “可是我们一天没吃东西了。”顾折扬看着林时略显苍白的脸色。 没有热源,肉没法烤,汤没法煮。 极寒环境下,人体消耗极大。 没有热量补充,体温会迅速流失。 “饿不死。” 林时起身,在卧室床边的小层架上摸索。 那上面放着他们获得的一些零食。 几块包装精美的巧克力,两袋原味薯片,俩果脯罐头,其中一罐只剩小半了。 可乐还剩一瓶。 他拿起那瓶可乐晃了晃。 褐色的液体早已经冻成了坚硬的冰柱,塑料瓶身被撑得鼓起,随时可能炸裂。 林时随手把可乐放回去:“喝不成了。” 他拿起一块巧克力,撕开包装纸。 原本丝滑的巧克力,在低温下硬得像块铁疙瘩。 林时张嘴,用力咬了一口。 嘎嘣。 林时捂住腮帮子,倒吸了一口冷气。 “这玩意能当凶器用。”他皱着脸吐槽。 顾折扬眼底闪过一丝极淡的笑意。 他伸手拿过林时手里的巧克力,用力攥在掌心。 “干嘛?” “捂软点再吃。”顾折扬说。 林时看着他认真的动作,没说话。 他拿起仅剩的两小袋薯片中的一袋,拆开了包装。 包装袋在低温下变得极脆,轻轻一扯就裂开一大道口子。 薯片表面甚至凝结着一层细小的白霜。 林时捏起一片塞进嘴里。 冰凉,但好在是脆的,嚼起来嘎吱作响。 他捏起第二片,直接递到顾折扬嘴边。 顾折扬低头咬住,连带着林时的指尖也轻轻擦过嘴唇。 “好吃吗?”林时问。 “没味道。”顾折扬实话实说,“只有冰渣子味。” 林时笑了一下。 他从顾折扬手里拿过那块巧克力。 表面稍微融化了一点点。 他凑合着咬下一块。 甜腻的可可味在口腔里化开,勉强补充了一点血糖。 两人坐在一起,凑合着吃了半袋冰凉脆响的薯片、几块冻得发硬的果脯。 又各自咬了两口勉强捂软的巧克力来补充能量。 虽然远没到填饱肚子的程度,但林时还是停了手,将剩下的零食仔细收拢好,重新放回层架上。 眼下情况未明,热源又被切断,这些能快速补充高热量的物资吃一点少一点,必须得省着点,留到关键时刻再用。 时间一点点流逝。 天色一片暗沉,分不清白天黑夜。 风暴的嘶吼声似乎小了一些,砸在屋顶的冰雹也变得稀疏。 林时靠在顾折扬肩膀上,呼吸越来越轻。 顾折扬伸手摸了摸林时冰凉的侧脸。 不能再等了。 “我出去清理烟囱。”顾折扬收回手。 他站起身,拿出精钢手斧和合金钢丝索。 这一次,林时没有再阻拦。 他知道这是极限了。 林时默默地跟着站起来,将兜帽拉得严严实实:“我跟你一起出去。” 顾折扬眉头立刻皱了起来,想也不想地拒绝:“我一个人出去就行,清理完马上回来。” 林时摇摇头,将防寒手套戴好: “我去帮忙看着。这鬼天气能见度太低,万一冰虫中途折返,或者有其他变异野兽靠近,我能在下面给你提个醒,有意外也好有个照应。” 他耸了耸鼻尖,半开玩笑地补充道:“而且,我也得多活动活动了,再这么干缩着,我觉得自己的血液都要凝固了。” “那好。” 顾折扬沉声答应。 两人全副武装,来到客厅。 顾折扬握住金属防盗门的把手,用力推开了那扇沉重的大门。 寒气在木门推开的瞬间灌了进来。 但相比于之前那种仿佛要将一切撕碎的狂暴,外面的冰风暴似乎已经明显小了下来。 风雪的嘶吼声不再那么尖锐刺耳,打在脸上的冰晶也变得稀疏了些许。 林时微微眯起眼睛,迎着刺骨的寒风,视线穿过逐渐稀薄的风雪,看向木屋外的世界。 外面的地貌似乎有些变化。 狂风冰雹削去了大半的厚重雪层。 林时眯起眼,只见荒原上露出一大片模糊的深色轮廓。 起初他以为那是裸露的冻土,可又觉得有些不同。 林时拢紧大衣,心底莫名升起一丝不安。 第121章 艰辛的烟囱疏通 “那是什么?”林时指着远处的深色轮廓。 顾折扬顺着视线看去,眯起眼睛端详了几秒。 “距离太远,风雪遮挡,看不清。像是一片废墟,或者某种凸起的地貌。” “被极寒风暴刮出来的?”林时皱眉。 “先别管它。” 顾折扬收回视线,抬头看向自家木屋的屋顶。 “当务之急是烟囱。壁炉再生不起火,我们今晚都得冻死。” 林时仰起头。 木屋经过数次升级,占地面积达到四十平米,屋顶也随之拔高。 人字形的倾斜屋面最高处距离地面足有五米。 狂暴的冰风暴虽然减弱,但零下六十度的恐怖低温,将刚才砸下的冰雹和残雪彻底冻结。 整个屋顶现在就像一个巨大的、倾斜的溜冰场,表面覆盖着一层光滑坚硬的死冰。 屋檐边缘,挂着一排尖锐粗壮的冰棱。 烟囱位于屋顶右侧的斜坡上,距离屋檐还有两米多的距离。 没有任何落脚点。 “太高了,而且全是冰。” 林时呼出一口白气,眉头紧锁。 “连个抓手的地方都没有,怎么上去?” 顾折扬解下腰间的合金钢丝索。 这是昨天林时签到得来的物资,韧性极强,承重力惊人。 他将钢丝索的一端打了一个止滑结,套在自己腰间的鳄鱼皮护甲外。 “你在下面拉住我。” 顾折扬将钢丝索的另一端递给林时。 林时接过钢丝索。 他走到木屋正前方,那里有一棵被风暴拦腰折断的粗壮枯冷杉。 他将钢丝索绕过那截粗糙的枯树干,利用树干作为一个天然的摩擦支点。 这样不仅能改变受力方向,粗糙的树皮还能极大地消耗掉绳索传递过来的拉力。 林时将绳尾紧紧攥在戴着防寒手套的手中,双脚一前一后踩实地面,身体重心向后压紧。 “这树干能分担绝大部分的重量,只要你滑下来,我借着摩擦力和体重绝对能稳住你。” 顾折扬点头。 他走到屋檐下,摘下右手的厚重防寒手套,塞进口袋。 只留下一层由变异雪豹腹部软皮缝制的贴身薄手套。 在这种极限攀爬中,厚重的手套会严重影响手感。 顾折扬面不改色。 他握紧精钢手斧,抬起右臂,猛地向上一挥。 咔嚓! 斧刃劈碎屋檐边缘的厚冰,深深嵌入下方坚硬的冷杉木芯里。 顾折扬手臂肌肉瞬间紧绷,借着这一支点,双腿猛地蹬地,身体凌空跃起。 防滑鞋的鞋底带有铁齿,踩在覆盖着死冰的墙面上。 他单手吊在半空,左手迅速从腰间抽出工兵铲,反手一挥,铲头狠狠砸在屋顶斜坡的冰面上。 冰碴四溅。 工兵铲凿出了一个小坑。 顾折扬将铲头卡进坑里,双臂同时发力,猛地翻上了屋檐。 狂风瞬间将他的狼獾大衣吹得猎猎作响。 林时在下面仰着头,心提到了嗓子眼。 他双手死死拽着钢丝索,时刻感受着绳子上的动静。 “风太大了!你压低重心!” 林时大喊,声音被风雪撕碎,听起来有些失真。 顾折扬整个人几乎贴在倾斜的屋面上。 光滑的死冰根本无法提供足够的摩擦力,哪怕是带有铁齿的防滑鞋,踩上去也直打滑。 他只能依靠手里的斧头和工兵铲。 左手挥动工兵铲,在前方凿出凹坑。 右手挥动斧头,刺入冰层。 一下,两下。 像一只缓慢爬行的壁虎,一点点向烟囱的方向挪动。 冷风如刀,切割着顾折扬裸露的右手。 手指已经冻得麻木,完全是靠着惊人的意志力和肌肉记忆在死死握着斧柄。 两米的距离,在平地上只需一步跨过,此刻却走得步步惊心。 十分钟后,顾折扬终于抵达了青石烟囱的下方。 他用工兵铲在烟囱底部的冰层里凿出一个深坑,将脚尖卡进去,稳住下盘。 “我到了!”顾折扬吼了一声。 林时在下面回应:“当心冰虫分泌物!” 顾折扬直起上半身,靠近烟囱口。 那层幽蓝色的晶体近在咫尺。 近距离观察,这种分泌物呈现出一种诡异的半透明状,表面布满黏液冻结后的纹路。 顾折扬举起手斧,对准晶体边缘,狠狠砸了下去。 砰! 一声闷响。 斧刃弹开,震得顾折扬虎口发麻。 晶体表面只留下了一道浅浅的白痕。 顾折扬眼神一沉。 这东西在零下六十度的超低温下,硬度竟然堪比花岗岩。 他调整呼吸,腰部发力,再次挥动斧头。 砰!砰!砰! 连续的高强度劈砍,终于在晶体上砸出了一道裂缝。 就在这时,一阵猛烈的狂风毫无征兆地从侧面刮来。 风力极大,卷起漫天冰晶,狠狠撞在顾折扬身上。 顾折扬重心本就全靠脚尖卡在冰坑里维持,被这股狂风一撞,脚下猛地一滑。 咔嚓! 极寒下的死冰硬如钢铁,防滑鞋的铁齿根本无法深深扎入。 随着狂风的猛烈推力,铁齿在冰面上划出一道刺耳的白痕,瞬间脱轨,顾折扬整个人失去平衡…… “顾折扬!”林时瞳孔骤缩。 林时双腿猛地屈膝,身体向后倾倒,将全身的重量都死死压在手中的钢丝索上。 顾折扬下坠的巨大冲力传来,绷紧的钢丝索在枯树干上剧烈摩擦。 得益于树干作为一个定滑轮般的支点,粗糙的树皮摩擦力抵消了绝大部分的致命拉力。 林时并没有被直接拽飞,但他依然被那股强悍的余力拖得往前滑了一小截。 “呃——” 林时咬紧牙关,死死稳住下盘,手臂肌肉因为过度用力而剧烈颤抖,手背上青筋暴起,打死不松手。 屋顶上,顾折扬在滑落到屋檐边缘的瞬间,腰间的钢丝索绷直,止住了他的坠势。 他半个身子已经悬空,只剩双手死死抠住屋檐边缘的冰层。 下面是五米高的地面,旁边是尖锐的冰棱。 如果摔下去,非死即残。 风雪中,这根绕过树干的细细钢丝索,成了两人之间生死攸关的纽带。 “我没事!”顾折扬低吼。 他深吸一口气,手臂肌肉猛地隆起,靠着上肢力量将自己重新拉回屋顶。 林时感觉到绳子上的拉力减轻,大口喘息着。 顾折扬重新回到烟囱下方。 这一次,他改变了策略。 不再从上面硬砸,而是用手斧的尖端,沿着青石烟囱的内壁边缘,一点点凿击晶体的结合部。 幽蓝色的晶体虽然坚硬,但与青石的附着力并不是无懈可击。 随着斧尖不断深入,裂缝越来越大。 咔哒! 一大块幽蓝色的晶体剥落,顺着屋顶滚了下去。 排烟通道终于露出了拳头大小的缺口。 顾折扬加快速度,顺着缺口将剩余的晶体一块块撬落。 半小时后,青石烟囱口终于被彻底清理干净。 第122章 异象 “通了!”顾折扬的声音顺着风雪传下。 林时紧绷的神经稍稍一松:“慢慢下,我撑得住!” 顾折扬将斧头和工兵铲挂回腰间,双手抓住钢丝索,双脚蹬在结满死冰的墙面上,身体向后倾斜,借着林时在下方控制的绳索拉力,一步步退下屋顶。 双脚踩在地面的那一刻,顾折扬迅速解开腰间的绳结。 林时感觉到绳索那一端卸了力,整个人猛地脱力,跌坐在枯树干旁的雪地里。 他大口喘息,呼出的白气在睫毛上迅速结霜。 顾折扬几步跨过去,单膝跪在林时面前。 视线扫过林时攥着钢丝索的双手,瞳孔一缩。 高强度的合金钢丝索虽然坚韧,但极细。 林时那双厚实的防寒手套掌心处,已经被生生磨出了两道深深的裂口,沾着星星点点的暗红。 顾折扬一言不发,直接伸手将林时从雪地里打横抱起,大步走向木屋。 林时没挣扎,任由他抱着。 顾折扬用脚踢开防盗门,进屋后转身用肩膀重重顶上大门,“咔哒”一声落下机械反锁。 屋内依然是零下三十度的低温。 顾折扬把林时放在壁炉前的椅子上,转身拉开储木格,快速往炉膛里塞入松针和冷杉木芯。 按下引燃拨片。 火星崩裂,火焰迅速窜起,舔舐着干燥的木材。 这一次,烟雾顺着宽大的烟道毫无阻碍地盘旋而上,被顺利抽出室外。 火光照亮了整个客厅,橘红色的暖意开始在空气中蔓延。 顾折扬端来一盆冰块,放在壁炉边缘烘烤化水。 接着,他走到林时面前,半蹲下身,伸手去解林时残破的兽皮手套。 “嘶——” 手套内衬的血水有些结冰,扯动伤口,林时没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 顾折扬动作骤停,抬眼看他。 他放轻动作,一点点剥下那双破损的手套。 林时冷白的手掌上,横亘着两道刺目的血痕。 皮肉翻开,虽然没伤到筋骨,但在极寒下冻得发紫。 “我没事。” 林时看着顾折扬难看的脸色,动了动手指。 “没伤到底子,就是磨破了皮。” 顾折扬没接话。 他站起身,从储物柜里拿出之前交易换来的消炎草药和干净的麻布。 壁炉旁的冰水化开,变得温热。 顾折扬用麻布蘸着温水,仔细清理林时掌心的血污。 动作极轻,生怕再弄疼他分毫。 上药,包扎。 林时低头看着自己被包成粽子的双手,忽然抬腿,用膝盖轻轻碰了碰顾折扬的腿侧。 “手伸过来。”林时说。 顾折扬不明所以,摊开双手。 他的右手之前为了攀爬,只戴了一层单薄的雪豹软皮手套。 此刻,那只手冻得通红发紫,骨节僵硬,手背上满是被冰碴划出的细小血口。 林时皱眉。 他拉开自己的大衣,将顾折扬那只冰冷僵硬的右手,隔着胸口的保暖内衣,放在紧贴着心口的位置。 寒意透过单层的皮料传入肌肤。 顾折扬下意识想要抽回手:“我手太冷……” “别动。” 林时双臂隔着衣服抱住他的胳膊,按住。 “再不取暖,你的手肯定冻出毛病。” 顾折扬能清晰地感受到林时平稳有力的心跳。 一下一下,顺着冻僵的指尖,一路烧进心里。 顾折扬喉结滚了滚,最终没再挣扎。 室内的温度在壁炉的全力运作下,终于回升到了零度以上。 冰霜融化,水汽蒸腾。 十来分钟后,顾折扬的手指恢复了知觉。 他把手抽出来,转身去处理食物。 饿了一整天,两人的身体都急需高热量补充。 顾折扬从阁楼取下几大块带骨的马鹿排,又切了一块变异野猪肉。 宽大的平底铁锅架在壁炉上,动物油脂在高温下滋滋作响。 马鹿排下锅,浓郁的肉香瞬间霸占了整个木屋。 另一边的吊锅里,粟米和野猪肉块熬成了浓稠的肉粥,咕嘟咕嘟冒着热气。 林时靠在椅子上,看着顾折扬熟练地翻面、撒粗盐。 没有复杂的调料,只有最纯粹的肉香和碳水。 饭菜上桌。 林时双手缠着麻布,拿勺子不太方便。 顾折扬干脆拉过椅子,坐在他旁边,端起木碗,舀了一勺吹凉,送到他嘴边。 林时毫不客气地张嘴咽下。 温热的肉粥顺着食道滑入胃里,驱散了四肢百骸残留的寒气。 两人风卷残云般解决了鹿排和一大锅肉粥。 吃饱喝足,林时出了一层薄汗,苍白的脸上终于有了血色。 他靠在椅背上,看着壁炉里跳跃的火光,那种真真切切活着的实感才重新回到体内。 “那群虫子没回来。” 顾折扬收拾好碗筷,递给林时一杯温水。 “冰虫说到底只是低级的变异生物,根本没有灵智可言。” 林时接过水杯,捧在手心里暖着。 “它们全凭本能行事,只要被诱食胶囊引走,脱离了原本的位置,在这漫天风雪里就会迷失方向,不可能再找回来的路。” 林时喝了一口水,眼神逐渐变得忧虑起来。 他想起刚才在屋外,风雪中惊鸿一瞥看到的景象。 “顾折扬。”林时站起身,走到防寒玻璃窗。 “刚才在外面,我看到北边的荒原上,出现了一大片很奇怪的深色轮廓。” 顾折扬走到他身侧,顺着他的视线往外看。 外面的冰风暴已经减弱成了普通的暴雪,能见度比之前好了很多。 “我看到了。”顾折扬沉声开口,“狂风刮走了至少两米厚的积雪层,把地下的东西暴露出来了。” 林时双手撑在窗台上,眯起眼睛。 距离木屋大约两公里外的位置,原本平坦的雪原上,突兀地蔓延开一片庞大且杂乱的暗色阴影。 隐约能看出一些粗壮蜿蜒的线条,扎根在裸露的冻土中,彼此交织、缠绕。 它们表面虽然覆盖着厚厚的冰壳,但在风雪的肆虐下,那片庞大的阴影却并没有呈现出死物般的僵硬,反而给人一种仿佛在缓慢舒展、起伏的错觉。 “不像是岩石群或者普通的枯木林。” 顾折扬眼眸微眯,给出了判断。 “零下六十度的极寒……按理说不可能有活着的植物。” 林时盯着那片在风雪中若隐若现的轮廓,心底莫名升起一丝不安。 “距离太远看不真切,但那些东西的状态……总感觉不太对劲。” 第123章 绝境下的交易 顾折扬走上前,抬手一把拉上厚重的麻布窗帘。 滑轮滚动,将外面的风雪与未知的危机隔绝。 两人重新回到壁炉旁。 林时坐进木椅,抬手在半空中划开生存面板。 右上角的数据跳动了一下。 【区域存活人数:2980】 数字触目惊心。 几天时间,死了大半。 林时点开区域聊天频道。 信息的滚动速度缓慢。 但每一条蹦出来的内容,都透着光怪陆离的绝望与癫狂。 【气温回升了!!我这边的冰风暴停了,外面的死冰全化了,温度居然到了零上五度。可是这回暖速度怎么令人发毛。】 【回升个屁!我这里是无尽海域边缘,下了三天三夜的暴雨。木屋已经泡在水里了,水面还在涨。我已经把床板拆了绑成木筏,再这么下,只能去海上漂流了,谁有防风防水的图纸,求求了!】 林时目光微闪。 看来极寒风暴不仅改变了地貌,甚至引发了区域性的极端气候反常。 【别出声!别生火!有虫子!一种幽蓝色的带壳飞虫!它们不怕冷!我同伴刚推开门,就被一群虫子扑了一脸,三秒钟,人就没了,连骨头都没剩下!】 林时看着那条关于蓝色虫子的消息,挑了挑眉。 看来被诱食胶囊引走的冰虫群,顺着风向,袭击了处于下风口的倒霉蛋。 【卖遗址坐标!风暴刮开了一座地下基地的入口。物资极其丰富,有大量罐头、医疗箱和高精度武器图纸!我腿断了进不去,只要五十斤肉或者高级消炎药,坐标就是你的!】 这条信息一出,原本死气沉沉的频道立刻炸出了几条嘲讽。 【脑子冻傻了吧?五十斤肉我能在屋里苟一个月,去换一个虚无的坐标?】 【有命拿没命花。谁知道那地下基地里有什么怪物。真有好事你能拿出来卖?】 【人都快死了,谁他妈在乎什么遗址。拿点木柴换一口热水喝行不行?】 林时盯着那条卖坐标的信息,眼神微动。 “北边。”林时低声开口,“他说的这个方位,和我们刚才在窗外看到的深色轮廓,方向吻合。” 顾折扬的目光也落在那条信息上,眸光微沉,开口问道:“真会有遗址这种东西吗?” 林时摇了摇头,表示他也不确定。 在心底,林时默默回溯着前世的记忆,似乎并没有听闻过遗址现世的消息。 不过转念一想,前世在极寒降临后,他每天都冻得恍恍惚惚,为了活下去四处奔波挣扎,连时间概念都变得模糊,不知道熬了多久就凄惨死去了。 在那种绝望且消息闭塞的情况下,说不定这冰原之下,真藏着那种东西。 “不管有没有,这事都与我们无关。”林时语气平静,随手关掉聊天频道,切入交易界面。 信息列表空了一大半。 之前还挂在上面的许多交易单,已经不见了。 大概是人死之后,交易信息也被抹去了。 剩下的,全都在“以命换命”。 【精良级复合弓图纸】换【三十斤木炭+十斤肉】。 【三级木屋升级材料】换【抗生素/退烧药】。 没人再追求什么虚无缥缈的未来发展,所有人都在为度过眼前的极寒拼尽全力。 极品图纸和武器,在这里连一块烤熟的肉都换不到。 林时翻了几页,目光在角落里的一条交换信息上定格。 【废旧的工业电机组×1】换【三斤净肉或者能生火的物资】。 备注:【风暴里捡来的。火快灭了,快冻死了,求木材或一口热吃的。】 林时眼睛一亮。 之前签到得来的【微型全息探测雷达】图纸,正缺纯铜线圈和铁块。 工业电机里绝对有这些东西。 林时盯着交易面板。 他挑了三块切好的变异野猪肉,总重刚好过三斤,又顺手拿了两块边角料的冷杉木芯。 点击交易。 白光闪过,肉和木材消失。 “砰!” 一个沾满铁锈和冰碴子的笨重金属疙瘩,出现在客厅的地板上。 一股机油混合着泥土的腥气弥漫开来。 顾折扬正坐在壁炉前,拿着麻布擦拭手斧。 听到动静,他抬起头,视线落在那团废铁上。 “哪来的破铜烂铁?” “换的。” 林时走上前,用脚尖踢了踢电机组坚硬的外壳。 “这可是好东西。” 顾折扬站起身,走过去打量了一眼。 极寒风暴里连活人都难找,这种工业时代的遗留物更是极其罕见。 “你是想拿它凑材料,合成那个探测雷达?” 顾折扬心思敏锐,瞬间猜到了林时的意图。 林时点头,眼神晶亮:“对。图纸就差纯铜线圈和铁块,这玩意儿里面绝对有。” 顾折扬微微蹙眉。 他偏头看了一眼窗外依旧肆虐的暴雪。 “林时。”顾折扬语气带着几分忧虑。 “现在外面是零下六十度。冰风暴还在刮,我们连大门都出不去。这个阶段,就算有雷达,也派不上用场。” 在求生逻辑里,眼下的核心是保暖和食物。 雷达这种探索型工具,在绝对的极端恶劣环境面前,显得有些多余。 林时蹲下身,手掌贴在冰冷的铁壳上。 “我知道现在出不去。但风暴总会停的。” 林时抬起头,眼神清明且笃定。 “一旦风暴停止,周围绝对会涌出很多未知的危险。” “等以后我们出去探索,这东西肯定能派上用场。” 顾折扬听完,眼底的忧虑散去。 “也是。” 林时站起身,抬手在虚空中划出系统面板。 开启多功能分解台。 一道光束笼罩在地上的废旧电机组上。 【检测到可分解物品:废旧的工业电机组×1。】 【是否立即分解?】 “是。” 光束瞬间大盛。 笨重的电机外壳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瓦解、剥离。 内部的转子、定子、轴承瞬间被拆解得干干净净。 不到五秒,光芒消散。 原本占据一大块地方的电机组不见了。 取而代之的,是整整齐齐码放在地板上的几堆材料。 【分解成功。】 【获得:纯铜线圈×12、铁块×25、废弃齿轮×8、工业废机油×1升、损坏的轴承×3。】 林时看着满地的物资,满意地搓了搓手。 第124章 地底深处的活体热源 他点开【合成台】选项。 将之前签到获得的【微型全息探测雷达(图纸)】放入主槽。 紧接着,钨钛合金板×2、微型热能感应元件×1、高密度能量核心×1、纯铜线圈×5、铁块×10,依次被拖入材料槽。 这些稀有材料,大半都归功于昨晚那个致命信标球的拆解。 【材料已集齐。是否合成?】 “确认。” 合成台的虚拟光幕飞速旋转,材料在光芒中融合重组。 一块巴掌大小、呈现出哑光黑色的精密金属仪器落在了林时手里。 雷达很轻,表面是一块圆形的液晶屏幕,边缘布满防滑的机械纹路,侧面只有一个红色的启动按钮。 整体透着一股超越当前求生环境的高科技质感。 “成了。” 林时拿着雷达,在顾折扬眼前晃了晃。 顾折扬扫了一眼雷达,随即将注意力转回地上的材料。 “剩下的东西怎么处理?” 林时走过去,把多出来的纯铜线圈、铁块、齿轮和那瓶废机油统统揽进怀里。 “先留着。以后肯定用得上。在这个见鬼的地方,只要不是垃圾,就都得囤起来。” 林时一边说,一边将东西整齐地码放进储物柜里。 忙完这些,林时觉得掌心有些发痒。 之前在屋顶拽钢丝索磨破的伤口,在消炎药的作用下开始结痂。 他下意识地搓了一下手心。 顾折扬大步走过去,一把抓住林时的手腕,强行拉开。 低头仔细检查着林时手心包裹的麻布。 “伤口在长肉,痒是正常的。别乱蹭。” 林时看着顾折扬那张近在咫尺、眉眼凌厉的脸,忍不住翘了翘嘴角:“知道了。” 顾折扬抬眼,深邃的眸子盯着他,拇指指腹在林时手腕内侧的脉搏上轻轻按压了一下。 林时心跳莫名快了一拍,赶紧往回缩手:“我去试试雷达。” 顾折扬松开力道,眼底闪过一丝笑意。 林时拿着雷达,走到客厅中央。 按下侧面的红色按钮。 “嗡——” 雷达轻微震动,正面的圆形屏幕瞬间亮起。 幽蓝色的光芒在屏幕上扩散,形成一个立体的三维网格图像。 【探测范围:半径三十米。】 【正在扫描地形结构与活体热源……】 屏幕中心的一个蓝点,代表着雷达当前所在的位置,也就是林时自己。 很快,网格图像迅速构建。 顾折扬走到他身后,视线越过他的肩膀落在雷达上。 屏幕上,五级木屋的方形轮廓清晰显现。 阁楼上的肉堆、壁炉里的火光热量,都被以不同颜色的色块精准标注。 在林时的蓝点旁边,紧挨着一个散发着明亮红光的红点,那是顾折扬。 “三十米的半径,刚好能覆盖到木屋外面的一小圈范围。” 林时移动着雷达,图像实时更新。 屏幕边缘的网格,显示着木屋地基下方的结构。 坚硬的冻土层、岩石块,一一扫过。 林时原本只是随手测试,但当他的目光扫过屏幕左下角——木屋正下方极深的位置时,脸上的笑意瞬间凝固。 “等等。”林时停住脚步。 顾折扬察觉到他语气的变化:“怎么了?” 林时将雷达屏幕往上抬了抬。 在代表木屋地基的网格下方,大约二十五米深的地下冰层里。 一片密密麻麻的深红色斑块,正以一种缓慢的频率,规律地闪烁着。 不仅有热源,还是活的。 林时手指在屏幕侧边滑动,试图将探测深度和范围放大。 他注意到屏幕边缘有一个极限探测模式的推钮,便直接向上推到底。 雷达屏幕轻微震动了一下,随之弹出一行提示: 【已开启极限探测模式,最大探测半径:五公里。警告:超出三十米高精度范围后,扫描精度将随距离大幅度衰减,仅提供模糊热源与大体地貌轮廓。】 随着图像重新刷新,原本清晰立体的三维网格瞬间变成了大块低分辨率的色块。 但即便画面模糊,那些代表着热源的红色依然触目惊心。 这些红色的斑块呈现出一种网状结构。 它们像是由无数根粗壮的血管交织而成,扎根在冻土层中。 最粗的一根主干,哪怕在模糊的色块中也能分辨出其直径绝对超过了两米。 更让人毛骨悚然的是,这些红色的网状物,正在轻微地蠕动、扩张。 “看样子,像是什么东西的根系。” 顾折扬低沉的声音在耳畔响起,带着一丝凝重。 “根系?零下六十度的冻土层里,怎么可能有植物存活?而且还带着这么高的热量?” 林时感觉后背有些发凉。 他立刻调转雷达的方向,对准北面的窗外,将五公里的探测极限完全铺开。 屏幕上的网格迅速刷新。 就在距离木屋两公里外,也就是他们刚才在窗外看到那片庞大阴影的地方。 雷达显示,那里的地下,深红色的热源密集得仿佛一片沸腾的血海。 哪怕因为距离过远导致反馈回来的只有大片模糊的红色马赛克,也能让人直观地感受到那东西的庞大与鲜活。 无数粗壮的根系从那里延伸出来,像一张巨大的蛛网,向着四面八方蔓延。 而木屋正下方二十五米处的那一小片,不过是这张蛛网边缘的一根毛细血管。 “破案了。”林时盯着屏幕,“刚才风暴刮开的,就是这东西的主体。它不仅活着,还在地下不断生长。” 顾折扬眸光冷厉,盯着屏幕上那缓慢蠕动的红色线条。 “二十五米的深度,暂时威胁不到木屋的地基。” 顾折扬冷静分析。 “五级木屋的防御机制不仅是地上的墙体,地下同样有高强度的岩石地基隔离层。它想破开,没那么容易。” 林时稍微松了口气。 如果不是今天换到了电机,合成了雷达,他们根本不知道脚底下还藏着这么个定时炸弹。 在末世里,未知的恐惧往往比直面的怪物更致命。 “暂时不用管它。” 顾折扬伸手按下雷达的关闭键,幽蓝色的光芒熄灭。 “外面的冰风暴还没停,它在地下,我们在地上。只要它不往上钻,我们就互不干扰。” 顾折扬拉过林时的手腕,将他往壁炉方向带了带。 “先顾好眼前。” 壁炉里的火烧得正旺,冷杉木芯发出细碎的噼啪声。 林时将雷达收进储物柜。 顾折扬说得对,杞人忧天没有意义,活在当下才是末世的真理。 两人重新坐回火炉前。 外面的风暴声似乎小了一些。 “手还疼么?” 顾折扬拉过林时的双手,放在自己膝盖上。 林时掌心缠着麻布,因为上了药,伤口处传来一阵阵酥麻的痒意。 “不疼了,就是痒。” “忍着点,很快就结痂了。” 顾折扬抬眼看他,黑眸里倒映着火光,深不见底。 林时干咳一声,不动声色地抽回手:“我去看看水培箱。” 水培箱里的小白菜被薅秃了一半,但剩下的几株长势依然喜人。 林时往里面加了点融化后的冰水,又检查了一下阁楼上的肉类储备。 一切井然有序。 第125章 克制与炽热 “水培箱里的菜再过两天也能剪一茬来煮汤了。” 林时走到顾折扬身边坐下,把冻得有些发凉的手指凑近火堆取暖。 顾折扬放下铁钳,侧过头看着林时被炉火映得泛红的脸颊。 “今天折腾了一天,手上的伤口也刚结痂,早点洗漱睡觉。” 林时低头看了看自己被包得严严实实的手掌,有些无奈地叹了口气。 “包成这样连毛巾都拧不干,估计只能随便擦擦脸了。” 顾折扬站起身,走到洗漱间端出一盆兑好的温水,又拿了一条干净的麻布毛巾走回来。 “我帮你擦。” 他在林时面前单膝蹲下,将毛巾浸入温水里揉洗。 林时看着顾折扬低垂的眉眼,心里那种安稳踏实的感觉越发浓烈。 温热的毛巾覆上林时的脸颊,顾折扬的动作放得很轻,仔细擦拭着他沾了些许灰尘的额头和下巴。 林时乖乖仰着头任由他动作,视线落在顾折扬高挺的鼻梁上。 “其实手心只是磨破了皮,明天应该就不怎么疼了。” 顾折扬顺手擦过林时的脖颈,指腹隔着粗糙的毛巾在他温热的颈动脉上停留了片刻。 “别逞强,这几天你什么重活都不要碰,老实待在屋里养伤。” 林时抿了抿唇,看着顾折扬端着水盆倒掉的背影,眼角眉梢都染上了笑意。 两人简单清理完,脱去厚重的外衣,相继钻进卧室那张宽大柔软的实木床上。 尽管有壁炉供暖,但零下六十度的极寒天气依然让空气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凉意。 林时刚躺平,旁边的顾折扬就侧过身,长臂一伸将他整个人揽进了怀里。 林时被他结实滚烫的胸膛烫得缩了一下肩膀,那股热源却贴得更紧了。 “躲什么。” 顾折扬低沉的嗓音在林时耳边响起,带着一丝刚洗漱完的慵懒和沙哑。 林时把缠着麻布的双手举在胸前,避免压到伤口,小腿却很不客气地缠上了顾折扬的腿。 “你身上太热了,像个火炉一样。” 顾折扬垂下眼眸,视线落在林时近在咫尺的嘴唇上,喉结不自觉地上下滑动。 “嫌热还靠这么近。” 林时挑了挑眉,仗着顾折扬不敢在这个时候折腾他受伤的手,胆子也大了起来。 “这不是为了帮你分担一点热量吗。” 顾折扬轻笑一声,胸腔微微震动,连带着贴在上面的林时也跟着晃了晃。 他抬起手,修长的手指穿过林时柔软的头发,指腹沿着耳廓慢慢滑下,最后扣住他的后脑勺,将人往前带了带。 两人的呼吸交融在一起,鼻尖几乎贴着鼻尖。 林时能清晰地闻到顾折扬身上带着皂角液的清爽气息,混杂着独属于这个人的、干燥而灼热的荷尔蒙味道。 那股气息像是壁炉里跳出来的暗火,无声无息地舔上皮肤。 “既然要分担热量,那就彻底一点。” 话音刚落,顾折扬便低下头,覆上了林时的嘴唇。 不是急切的吻。 舌尖轻轻描摹着林时的唇线,像是在辨认某种形状,带着安抚的意味,一点点撬开他的齿关。 林时闭上眼睛,被包扎着的双手无处安放,只能虚虚地搭在顾折扬的肩膀上。 随着亲吻的深入,那双手不由自主地慢慢收紧,指尖陷进顾折扬肩头单薄的内衣布料里。 昏暗的卧室内,只有门缝透进来的微弱红光,空气里的温度正在节节攀升。 顾折扬的拇指摩挲着林时的后颈,触感滚烫。 那一小片皮肤薄得要命,被他反复摩挲后泛起一层酥麻的战栗,顺着脊柱一路窜下去。 林时被亲得有些喘不过气,偏过头想要躲开,湿热的嘴唇擦过顾折扬的下颌。 顾折扬呼吸一滞。 他捏住林时的下巴,力道不重,却带着强硬将人重新转了回来。 “专心点。” 顾折扬的声音已经彻底哑了。 他低下头,再次吻了下去。 这一次的力道加重了许多。 他吻得极深,带着某种近乎掠夺的执念。 连林时齿间细碎的喘息都被尽数吞没。 林时只能被迫承受着这股炽热的索求,喉咙里溢出几声模糊的轻哼,闷在两人交缠的唇齿之间。 这几声细微的动静像是某种催化剂,让顾折扬原本还算克制的理智摇摇欲坠。 他翻身压住林时的大半个身子,大腿挤进林时的双腿之间,将人牢牢禁锢在自己身下。 一只手撑在林时耳侧,另一只手从后颈滑下,沿着脊背缓缓下移,掌心贴着腰侧的弧度收紧。 林时的腰被他烫得微微弓起,后背不自觉地贴上了床褥。 他察觉到抵着自己小腹的某种危险变化,身体骤然紧绷。 “顾折扬。” 他声音发着颤,连带着呼吸都乱成了一团,只能用手肘抵着顾折扬的胸膛试图拉开一点距离。 受伤的手掌隔着麻布绷带按在那片灼热的胸肌上,掌下的心跳剧烈得像要破开肋骨。 顾折扬停下动作,额头抵着林时的额头,粗重的呼吸全数喷洒在林时的脸颊上。 滚烫的,潮湿的,带着令人腿软的侵略性。 他闭着眼睛缓了好一会儿,喉结上下滚动了两回,才勉强压下体内那股暴躁的冲动。 额发垂落,蹭在林时的眉骨上,痒得他睫毛轻颤。 “别乱动。” 顾折扬的声音低得像是从胸腔深处挤出来的,透着浓浓的隐忍。 “让我抱一会儿。” 手臂却依然紧紧环着林时的腰,掌心贴在他后腰的凹陷处,拇指不自觉地在那两截蝴蝶骨之间来回摩挲,完全没有要松开的意思。 林时感受着他强健有力的心跳声,一下一下,沉重地砸在自己的胸口上。 有些好笑,又有些心疼。 他不再挣扎,乖乖窝在顾折扬怀里一动不动。 被麻布包裹的手指微微蜷起,轻轻勾了勾顾折扬颈后的碎发。 那个动作太轻了,像羽毛拂过。 顾折扬的身体肉眼可见地僵了一瞬,环在腰间的手臂又收紧了几分。 “现在知道引火烧身的下场了吧。” 林时压低声音调侃了一句,嗓音还带着接吻后未褪的沙哑和湿意。 顾折扬睁开眼,幽暗的眼底翻涌着某种林时看不懂的情绪。 他低下头,惩罚性地在林时微微发红的鼻尖上咬了一口。 力道刚好留下一个浅浅的齿印,带着酥麻的刺痛。 “等你手上的伤好了。” 顾折扬的唇贴着林时的鼻尖,尾音几乎融化在两人交缠的呼吸里。 “我再好好跟你算这笔账。” 林时耳根倏地烧了起来,心脏像是被人攥住狠狠捏了一下。 他别过脸,把发烫的耳朵埋进枕头里,再不敢接话。 顾折扬看着他泛红的耳尖,眸底的暗色终于化开一丝笑意。 他将下巴搁在林时的头顶,手臂牢牢锁着怀里的人。 两人就这样相拥着,听着外面的风雪声,渐渐酝酿出了一丝睡意。 第126章 地底的怪物 林时睁开眼。 视线刚聚焦,便对上了一双深邃的眼睛。 顾折扬单手撑在头侧,正垂眸看着他。 两人离得很近,呼吸交错。 林时整个人被牢牢圈在顾折扬的怀里,腰间横着一条肌肉结实的手臂。 “醒了?”顾折扬嗓音带着晨起的沙哑。 林时动了动身子,感觉到两人双腿交叠的亲密。 他脸颊有些发烫,视线往下挪了挪,没好意思直视顾折扬的眼睛。 “手还疼么。” 顾折扬握住林时的手腕,将他缠着麻布的双手拉到眼前。 “不疼。” 林时指尖在顾折扬掌心挠了一下。 “你抱太紧了,我出了一身汗。” 顾折扬没松手,反而将林时往怀里按得更紧。 他低下头,嘴唇贴在林时的额头上,停留了几秒,顺着鼻梁一路往下,最后停在嘴唇上,轻轻碰了碰。 不带情欲,却透着十足的占有与珍视。 两人在被窝里又腻歪了十几分钟,林时才彻底清醒过来。 两人简单洗漱完,推开卧室门走到客厅。 壁炉里的火奄奄一息。 “风停了。” 顾折扬走到玻璃窗前,伸手握住麻布窗帘的边缘,用力拉开。 刺眼的白光瞬间涌入客厅。 天色大亮。 没有狂风,没有冰雹。 荒原上的天空呈现出一种病态的惨白。 林时走到顾折扬身边,往窗外看去,愣住了。 “积雪怎么这么薄?” 林时皱起眉头。 肆虐了一天一夜的极寒风暴,本该留下两三米厚的雪层,将一切掩埋。 但视线所及,地面的积雪大概只有十厘米厚。 那些砸碎在地的冰块和残雪,似乎被某种力量蒸发或者吞噬了。 远处的几个高坡上,地表的冻土甚至直接裸露在外。 顾折扬眯起眼睛,盯着那片裸露的高地。 “你看那里。” 顾折扬抬起手,指着窗外左前方的斜坡。 林时顺着方向看去。 惨白的日光下,黑褐色的冻土表层,竟然覆盖着一层暗红色的植被。 距离有些远,看不清全貌。 那些植被贴地生长,呈现出一种扭曲的藤蔓状。 叶片边缘带着锋利的锯齿,表面反烁着幽冷的硬光。 在零下六十度的极寒中,绝对没有植物能存活。 “是昨天雷达扫到的那些东西。” 林时声音发沉。 昨晚地下二十五米深处的活体红斑,以及远处那片庞大沸腾的血色根系。 一晚上的时间,它们破开冻土,长出地表了。 林时抬手在半空中划开生存面板。 【当前室外温度:-58度。】 【今日最高温度:-55度。】 【区域存活人数:2442。】 温度回升了。 虽然只有两度,但这意味着最极端的气候节点已经过去。 一天过去,又有数百人死亡。 林时关掉区域频道,那些数字背后的惨剧他无暇顾及。 “签到。”林时在心里默念。 【今日签到成功。】 【恭喜宿主获得:手工研磨咖啡机×1、极品瑰夏咖啡豆×2磅、无烟银丝碳×1箱、陶瓷马克杯×2。】 一堆物件凭空出现在客厅的地板上。 林时看着地上散发着浓郁咖啡烘焙香气的豆子,还有那台造型复古精致的手摇磨豆机,嘴角抽了抽。 “这签到……也太不硬核了。” 林时有些无语。 在外面长满诡异植被、气温零下五十八度的末世废土上,系统竟然给他发了一套手冲咖啡设备。 顾折扬走到物资堆前,拿起那包包装精美的咖啡豆,撕开封口闻了闻。 “挺好。”顾折扬语气平静,“可以提神。你昨天晚上没睡好。” 林时耳根一热,瞪了他一眼。 顾折扬将银丝碳填进壁炉,按下引燃拨片。 这种系统出品的碳燃烧稳定,热量极高,且完全无烟。 木屋内的温度很快回升。 林时拿着手工磨豆机,将咖啡豆倒进去,坐在桌前慢慢转动摇杆。 咔哒咔哒的研磨声,浓郁的咖啡香气弥漫开来。 顾折扬在壁炉上架起水壶烧水。 他走到窗前,侧身贴近玻璃,眯起眼睛观察远处高地上的暗红色植被。 “没有动物活动的痕迹。”顾折扬收回视线,“雪原上太干净了。连变异兽的脚印都没有。” 林时停下磨豆的动作。 “极寒风暴不仅杀死了大批求生者,也冻死了大量变异兽。” 林时将磨好的咖啡粉倒进滤纸里。 “但活下来的那些,绝对更危险。它们现在肯定极度饥饿。” 顾折扬走过来,提起烧开的水壶,将热水均匀地绕圈注入滤纸。 深褐色的咖啡液顺着滤斗滴入下方的玻璃壶中。 “那些植物很反常。” 顾折扬端起倒满咖啡的陶瓷杯,递给林时。 “它们周围的积雪融化得最快。” 林时接过杯子,喝了一口。 醇厚微酸的口感滑入喉咙,带着让人清醒的苦味。 “雷达显示它们带有极高的热量。” 林时端着杯子走到窗前。 “或许,它们在利用自身的热量融化积雪,吸收水分。这是它们能在极寒中生长的原因。” 木屋外,惨白的阳光照在那些暗红色的叶片上。 原本静止不动的藤蔓,在没有风的情况下,突然轻微地抽搐了一下。 叶片边缘的锯齿开合,吐出一丝极其细微的白气。 林时目光一凝。 他转身,走到储物柜前拉开柜门,取出昨晚合成的那台微型全息探测雷达。 按下侧面的红色启动键,幽蓝色的屏幕亮起。 林时本想确认一下地下那片根系的动态,然而屏幕刷新的瞬间,他的瞳孔骤缩。 代表木屋的蓝色网格边缘,出现了一个快速移动的红点。 红点移动的轨迹并不在地面。 它在地下。 “有东西过来了。” 林时盯着屏幕,声音发紧。 顾折扬瞬间放下咖啡杯,迅速拿过手斧,目光冷厉地盯着木屋的实木地板。 红点穿过了三十米的探测边界,直奔木屋地基而来。 速度极快。 而且,它的体积在屏幕上显示,绝不是普通的虫子或者小型野兽。 雷达屏幕上的红点越来越大,最终停在了客厅正下方的地基处。 脚下的实木地板,传来极其轻微的震动。 第127章 猩红凶兽 砰! 脚底下的震动太实在了,不是错觉。 林时手里的陶瓷杯晃了一下,咖啡液面剧烈摇摆,差点泼出来。 顾折扬已经先一步动了,五指扣住林时的手腕往后一拽,把人带到自己身后。 两人的视线同时落在桌面上那台全息探测雷达的屏幕上。 一个红点,贴在代表木屋地基的蓝色网格正下方,疯了一样闪烁。 “它在撞地基。” 林时压着嗓子说,心跳擂得太快,他强迫自己盯住屏幕分析。 五级木屋的花岗岩地基够厚,红点撞了十几秒,网格纹丝不动。 然后那东西停了。 安静了两三秒。 红点忽然贴着地基的边缘开始高速移动,像一条蛇在沿着围墙找缝隙。 “在找薄弱点。” 顾折扬的声音没什么起伏,但林时听得出那股子冷意。 红点最终停在了木屋右后方的位置。 两人同时扭头。 那个方向——洗漱间。 “排污管。” 林时脑子里像被电击了一下。 马桶的排污管道直通地底,虽然有防冻保护层,但那玩意儿的强度跟花岗岩地基比起来,就是纸糊的。 顾折扬已经动了。 他大步往洗漱间跨去,林时跟在后面。 刚到门口,一阵让人头皮发麻的声音从马桶里面传出来。 那是硬壳摩擦陶瓷的声音,尖锐刺耳,像指甲刮黑板放大了十倍。 “出去!” 顾折扬回手一推,林时被他推出洗漱间的门槛。 下一秒。 轰—— 马桶炸了。 不是裂开,是整个被从底部顶碎。 白色的陶瓷片像弹片一样四散飞溅,在狭小的洗漱间里乱弹。 从碎裂的管道口里,一条东西猛地窜了出来。 粗。很粗。 成年人大腿那么粗的躯干,表面覆满暗红色的硬质鳞片,鳞片之间长着倒刺。 没有眼睛。 头部的位置只有一圈一圈叠在一起的锯齿,像个绞肉机的入口。 暗红色的黏液从那些锯齿缝隙里不停地往下淌。 它身上带着虫的特征,但又不完全是虫。 那些鳞片的纹路、躯干的质感,跟远处荒原上那些变异植物的根茎一模一样。 林时胃里猛地翻了一下。 不是恶心。 是恐惧。 身体比脑子先反应过来,呼吸一下子变得又浅又急,四肢僵在原地动不了。 怪物张开口器朝顾折扬扑过去。 顾折扬侧身让开,动作干净利落。 怪物扑了个空,整条身子撞上洗漱间的墙壁,实木板子被砸出一个凹坑,木屑纷飞。 顾折扬借着闪避后转身的惯性,右臂绷紧,手斧抡圆了劈在怪物躯干上。 铛。 金属撞击金属的声音。 火星子蹦出来好几颗。 斧刃在那层暗红色鳞片上只留了一道白印,连皮都没破开。 反震的力道顺着斧柄传上来,顾折扬虎口一麻。 “硬砍没用。” 顾折扬退了一步。 怪物被这一斧激怒了。 它在洗漱间里疯狂扭动,身上的倒刺跟锉刀似的,把洗漱台、镜子、木架子全部扫碎。 然后它再次张开那张嘴,口器深处涌出一股暗红色的液体,带着浓烈的酸腐味,直接喷了出来。 顾折扬往侧面一滚,堪堪避开。 那些黏液落在木地板上,嗤嗤作响,白烟冒起来,木板表面肉眼可见地被腐蚀出一个个坑洞。 林时站在客厅里,脑子转得飞快。 这东西从地底来的。 跟那些变异火藤伴生。 “顾折扬!”林时喊出来,“它体温很高!赶到外面去!” 顾折扬眼神一变,立刻懂了。 他不再跟这东西硬碰硬,开始利用洗漱间的门框做掩体,左晃右晃地引它往外爬。 怪物没脑子,只会追着活物冲。 它那庞大的身躯硬生生把门框挤碎了,半截身子涌进客厅。 它又张嘴了。 口器大开,黏液在深处翻涌,准备再喷一轮。 林时动了。 他抄起壁炉边那根黑铁拨火棍——前端烧得通红,还带着炉膛里的温度。 双手握死,对准怪物大张的口器内部,整个人的体重压上去,狠狠捅了进去。 嘶—— 那声尖叫不像是活物能发出来的,又尖又细,像金属在摩擦,刺得耳膜生疼。 怪物疯了。 它剧烈翻滚,几百斤的身躯在客厅里横扫,桌子翻了,椅子飞了,木盘子摔在地上碎成几瓣。 “开门!”顾折扬吼了一声。 林时扔掉拨火棍,三步并两步冲到防盗门前。 手指摁下机械锁的开关,咔哒一声,双手抓住门把用力往外拉。 厚重的金属门敞开。 极寒空气撞进来,冷得林时脸上的皮肤瞬间刺痛。 顾折扬没有犹豫。 他助跑两步,双腿蹬地,整个人弹起来,一脚踹在怪物被拨火棍烫穿的伤口旁边。 那一脚的力道大得离谱。 怪物本来就在疼得打滚,被这么一踹,几百斤的身躯顺着地板滑出去,翻滚着冲出大门,摔进了外面的雪地里。 砰! 林时把门拍上,只留了一条指头宽的缝。 他贴着门缝往外看。 暗红色的黏液依然保持着湿润的光泽,没有凝固,没有变白。 那些鳞片上甚至腾起一层淡淡的热雾,像是体内有一座永不熄灭的熔炉在运转。 它不怕冷。 怪物在雪地里翻了个身,口器里被捅穿的伤口还在往外淌着暗红色的汁液,滴在雪面上,嗤嗤作响,将积雪融出一个个拳头大的坑洞。 林时的心猛地沉到了谷底。 他猜错了。 这东西根本不怕极寒。 怪物扭动着庞大的躯干,速度丝毫没有减缓。 它像一条暴怒的蟒蛇,在雪地里翻搅,将周围的积雪搅得飞溅四散。 口器大张,发出那种金属摩擦般的尖啸,朝着木屋的方向重新冲了过来。 顾折扬已经拉开门冲了出去。 寒风灌进来的瞬间,他眉睫上就结了一层白霜,但他好像完全感觉不到。 双手握斧,迎面而上。 怪物张开口器朝他扑来,顾折扬侧身闪过,斧刃顺着它冲刺的惯性,狠狠劈在先前被拨火棍烫穿的那处伤口上。 这一次,没有鳞片的阻挡。 斧头直接没入了暴露在外的深色软组织里,顾折扬咬紧牙关,借着怪物前冲的力道猛地横拉斧柄。 一截将近半米长的躯干碎块被生生劈落,连着几片暗红色鳞片砸在雪地上,溅起一蓬黑红色的汁液。 断口处没有鲜血喷涌,只有浓稠的暗色黏液缓缓渗出,在极寒空气中冒着白烟。 然而怪物连停顿都没有。 它的身体猛地痉挛了一下,断裂处的肌肉疯狂收缩。 像是某种原始的应激反应将伤口自行绞紧。 紧接着,那庞大的躯干重新扭动起来,速度丝毫未减,甚至因为疼痛变得更加暴躁癫狂。 第128章 钢索绞杀 屋外,极寒未能冻结那头怪物的疯狂。 它断裂的半截躯干在雪地里剧烈拍打,砸得冰层碎裂。 暗红色的汁液流淌而出,高温迅速融化积雪,升腾起大片刺鼻的白雾。 顾折扬双手握着精钢手斧,站在雾气边缘。 怪物没有眼睛,头部的环形锯齿猛然扩张,循着活人的热气和心跳声,再次弹射起步。 几百斤的重量压得雪地轰然震颤,速度极快。 顾折扬没有硬接。 他左脚向侧后方滑撤,身体诡异地偏转。 怪物庞大的躯干擦着他的肩膀冲过,锯齿口器啃空,重重咬在冻土上,崩碎大块岩石。 顾折扬顺势转身,斧刃借着腰部扭转的爆发力,斜劈在怪物的背脊上。 刺耳的金属摩擦声响起。 斧刃砍中了两片硬质鳞片的交接处。 顾折扬手腕翻转,强行将鳞片撬起一条缝隙,黑红的黏液涌出。 怪物发出尖锐刺耳的嘶叫。 它躯干猛地蜷缩,后半截身子狠狠抽向顾折扬的小腿。 顾折扬被迫屈膝格挡,整个人被这股蛮力震得往后滑出三米。 林时透过防盗门的缝隙,将这一切尽收眼底。 硬拼太吃力。 这东西体型巨大,痛觉神经迟钝,伤口还能自动锁紧。 手斧的攻击范围有限,不足以一击致命。 林时的视线迅速扫过屋内。 目光落在储物柜上。 合金钢丝索。 林时转身冲过去,拉开柜门,抓出两卷闪烁着冷光的合金钢丝索。 这东西韧性极佳,承重力恐怖。 他转身回到门口,一把推开防盗门。 “顾折扬!”林时大吼。 顾折扬正低头避开怪物喷出的一口酸液。 听到声音,他眼神一沉。 “退回去!”顾折扬厉声呵斥。 林时将一卷钢丝索的线头扣在防盗门沉重的金属门轴上,双手握住线盘,用力抛向顾折扬。 “缠住它!” 黑色的线盘在半空中划出一道弧线。 顾折扬瞬间明白了林时的意图。 他左手接住线盘,右手倒提手斧。 怪物正张开锯齿口器,对准顾折扬扑咬。 顾折扬身形低伏,膝盖几乎贴着雪面滑行,从怪物高高抬起的口器下方穿过。 交错的瞬间,他左手一扬,钢丝索精准地绕过怪物的颈部区域。 怪物落地,身躯扭动。 顾折扬脚步不停,绕着怪物庞大的身躯快速奔跑。 钢丝索在怪物身上缠绕了一圈又一圈。 怪物察觉到束缚,变得更加狂躁。 它疯狂翻滚,试图挣断身上的细线。 林时背靠着防盗门,双手死死拽住钢丝索的另一端,双脚蹬着门框。 “拉死它!”林时咬牙大喊,手掌被绷紧的钢丝勒出深深的血痕。 顾折扬停下脚步,将手中的线盘绕在自己的左臂上,双腿扎马步,脊背肌肉瞬间隆起,整个人向后倾倒,将自身体重和力量毫无保留地压在钢丝索上。 怪物发狂般向前猛冲。 两端同时发力。 极度绷紧的合金钢丝索瞬间收缩。 细韧的钢丝粗暴地切开了怪物表面的暗红色鳞片。 黑红色的黏液从交错的网格中猛烈飙射而出。 怪物发出惨烈的尖啸,庞大的身躯在极度的痛苦中剧烈痉挛。 它试图蜷缩,但越是挣扎,钢丝索切割得越深。 其中一根绕在它头部下方的钢丝,已经切断了半个口器。 暗红色的汁液淌满雪地。 它动作僵住了,只剩下本能的抽搐。 “松手!”顾折扬大喝。 林时立刻松开紧握的钢丝索。 顾折扬解开左臂的缠绕,双腿猛然发力,整个人腾空跃起,跃至怪物上方。 他双手高举手斧,眼神冷厉。 斧刃对准怪物被钢丝勒开的颈部巨大创口,自上而下狠狠掼入。 咔嚓。 沉闷的碎裂声。 斧头彻底劈碎了隐藏在软组织深处的中枢神经节。 怪物庞大的身躯猛地挺直,随后瘫软在雪地上,再也没有动弹。 周围的积雪被它的体温融化了一大片,露出黑褐色的冻土。 暗红色的汁液在冷空气中渐渐凝固。 顾折扬拔出手斧,甩掉斧刃上的黏液。 他转过身,大步走向木屋。 林时站在门边,胸口剧烈起伏,呼吸急促。 顾折扬走到林时面前,眉头紧锁,一把抓起他的双手。 原本已经结痂的掌心,因为死死拽住钢丝索,再次崩裂。 鲜血染红了缠绕的麻布,甚至有几道细细的勒痕深及皮肉。 顾折扬脸色难看,眼神里满是心疼。 “我让你待在屋里。” “团结力量大。” 林时直视顾折扬的眼睛。 “这东西没有痛觉,体力耗不尽。得出奇招才行。” 顾折扬松开林时的手腕,转身走到怪物尸体旁。 “进去把门打开。” 林时转身推开防盗门。 顾折扬双手抓住怪物断裂的尾部鳞片,拖着几百斤的残骸,硬生生拽进木屋客厅。 防盗门关上。 洗漱间的惨状映入眼帘。 碎裂的木板、满地的陶瓷碎片、被酸液腐蚀出坑洞的地板。 那个被顶碎的排污管口,正往外冒着丝丝缕缕的热气。 顾折扬找来两块沉重的花岗岩废料,将管口死死堵住。 林时划开生存面板,点出【多功能分解台】。 光束笼罩住怪物残骸。 【检测到可分解物品:变异火藤伴生兽(残缺)。】 【是否立即分解?】 “是。”林时点击。 强光闪烁,残骸迅速瓦解。 【分解成功。】 【获得:软化鳞片×40、高浓缩腐蚀酸液×2升、兽皮×3、变异高热脂肪(变质)×20斤、未知组织残渣×若干。】 林时眉头微皱。 那些鳞片失去了活体时的坚硬质感,随着宿主的死亡,原本堪比金属的硬度迅速退化。 既做不了防具,也没有任何实用价值,纯粹是一堆废料。 变质脂肪有安全隐患,不能食用,也不能燃烧。 唯一让林时多看了两眼的,是那两升的高浓缩腐蚀酸液。 浓度这么高,以后可以想办法做成腐蚀性武器,对付那些硬壳怪物应该有奇效。 林时点击分解台的【摧毁】,将兽皮和腐蚀酸液以外的废料通通清理掉。 第129章 备战六级木屋 林时看着地上的残渣化为白光消散。 原本占据了小半个客厅的怪物尸体不见了。 只剩下两升浓稠的高浓缩腐蚀酸液,以及三张暗红色的兽皮。 这就是他们拼死拼活,险些被拆了老巢的全部收获。 “亏大了。”林时靠着墙叹了口气。 这火藤伴生兽肉不能吃,连做防具的硬甲都没有,失去生命体征后鳞片直接软化成了废料。 纯粹是个外强中干的消耗品。 顾折扬收起手斧,大步走到林时面前。 视线径直落在林时血肉模糊的双手上。 “人没事就行。” 林时点点头。 他转身走向壁炉旁的储物架,拉开柜门,找出一个五级木屋自带的厚底玻璃密封罐。 这种高强度玻璃罐原本是用来储存腌制食物的,耐腐蚀性极高,现在刚好派上用场。 他将酸液和那三张兽皮一起收进储物柜最底层的角落。 收拾完残局,顾折扬走到蓄水桶前拧了拧水龙头。 铜质阀门纹丝不动,里面的水早已冻成了冰疙瘩。 壁炉虽然烧着,但经过一晚后火力不够,极寒从四面八方渗透进来,炉火的热量覆盖不到这个角落。 顾折扬掀开蓄水桶顶部的翻盖,从里面用小木盆舀出一盆冰碴子,倒进壁炉上的铁锅里。 碎冰很快化开,咕嘟嘟冒起热气。 他舀了一瓢滚烫的热水,走回蓄水桶旁,将开水缓缓浇在冻死的水龙头上。 金属管壁发出细微的咔咔声,冰层一点点融化,铜绿色的阀门终于松动了。 顾折扬拧开龙头,一小股冰凉的水流淌出来,断断续续,流量远不如从前。 他关上龙头,掀开桶盖往里看了一眼。 桶底只剩下薄薄一层碎冰,连三分之一都不到。 顾折扬放下桶盖,目光沉了沉。 “水不多了。” 他转头看向林时,语气平静但带着一丝凝重。 “桶里剩的冰,省着用,最多撑两天。要是外面持续不下雪不下雨,后面会很麻烦。” 林时走到窗前瞥了一眼外面灰白的天空,又看了看地面那层薄得可怜的积雪。 “风暴停了。”林时转过身,靠在窗框边,语气倒是平静。 “但外面地上那点残雪不能碰。” 顾折扬微微侧头看他。 “那些暗红色的藤蔓,释放出来的酸性气体和热雾全沉在地表。地面上的雪看着干净,但说不准被污染了。” 他顿了顿,搓了搓鼻尖,像是在脑子里翻找什么记忆。 “之前我们往北走的时候,经过一条冻河,你还记得吧?” 顾折扬点头:“距离木屋,走快点大概四十分钟。” “河面的冰层够厚,而且河水是从更深的山涧汇流下来的,不像地表积雪那样直接暴露在气体中。” 林时抬眼看着顾折扬。 “冰层下面的水源相对干净,凿开表层取中段的冰块回来,过一遍蓄水桶的净化系统,应该没问题。” 顾折扬点点头。 “这事不急。” 他兑了一盆温水,拿上干净的麻布和皂角液,走到林时面前。 他单膝蹲下。 拉过林时的手,动作放得很轻,一点点解开缠在掌心的破布条。 布条已经和血肉粘连在一起。 顾折扬用温水慢慢洇湿,一点点剥离。 林时疼得抽了一口凉气,手指本能地往后缩。 顾折扬的大手稳稳攥住他的手腕,力道不大,却完全挣不脱。 “别躲。”顾折扬头也没抬。 血水滴在盆里,很快把一盆清水染成了淡红色。 林时掌心的勒痕极深,有的地方皮肉翻卷,看着触目惊心。 顾折扬一言不发地清理完伤口,拿过干毛巾擦去水渍。 他站起身,走到储物柜前,翻出之前开物资箱得到的医药盒。 给林时的手贴上防水创口贴,又抠出一粒红黄相间的消炎胶囊,又倒了一杯温开水。 顾折扬将胶囊递到林时嘴边。 林时往后仰了仰脖子。 “这也太浪费了。我们一共就五粒。我这皮外伤,过一阵儿就好了。” 顾折扬没理会他的抗议,指腹轻轻捏住林时的下巴,拇指在他唇角旁边摩挲了一下。 林时被迫张开嘴。 胶囊被稳稳送了进来,杯子紧跟着凑到唇边。 “乖,咽下去。” 顾折扬低声说,嗓音沙哑。 林时咕咚一口,连水带药吞进肚子里。 “那些钢丝索切开过怪物的皮肉,沾了酸液和黏液,不吃药会感染。” 顾折扬放下水杯,重新坐回林时面前,拿出一卷干净的麻布条,一圈圈缠上林时的手掌。 他的动作放得很轻很慢,像是在对待什么易碎的东西。 最后打了个结实的结扣。 顾折扬没有松手,低垂着眼帘,拇指在林时手背上来回蹭了蹭。 沉默了好几秒,才开口,声音很低,带着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颤意。 “太惊险了。” 只有这四个字。 但林时听得出那底下压着多少东西。 林时晃了晃包成粽子的双手,凑近了一点。 “再惊险,我们都会化解的。” 他歪了歪头,杏眼里映着壁炉的暖光,带着一点笑意看着顾折扬。 “你看,这不是又过来了。” 顾折扬抬起眼,对上那双亮晶晶的眼睛。 理智是一回事,看到林时掌心那些深到见肉的血痕,完全是另一回事。 顾折扬没再说什么,只是将林时被包扎好的手小心翼翼地放回膝盖上,掌心覆了上去,像是要把那些伤口捂热。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站起身,将带血的水盆端走处理掉。 木屋里重新恢复了安静。 洗漱间的惨状还没来得及收拾,被石头死死堵住的排污管口依然是个致命隐患。 林时靠在椅背上,在半空中划开生存面板。 五级木屋虽然大,防御也不错。 但经过刚才那一折腾,林时深刻意识到,目前的防御体系依然有漏洞。 怪物能从地下二十五米深的地方循着管道钻上来,这意味着地底的威胁已经成型。 “看看六级木屋。” 林时点开【建造】选项。 一行数据弹了出来。 【建造选项:6级复合防风御寒屋】 【升级条件:硬木60、花岗岩40、铁块20、兽皮30、松脂15。】 林时看着材料清单,眉头挑了挑。 第130章 冻土异变 林时叹了口气。 “怎么?” 顾折扬走过来,递给他一杯刚热好的咖啡。 林时接过杯子,单手捧着取暖。 “六级木屋的材料量,大得离谱。” “铁块倒是够了,昨天分解那个破电机弄了25块。兽皮算上刚才那三张,勉强有底。硬木和花岗岩直接为零。” 林时喝了一口咖啡,淡淡的苦味和醇香在舌尖蔓延。 “最头疼的是松脂,还要15份。这冰天雪地的,上哪找流油的松树去?” 顾折扬拉过一把椅子,在林时对面坐下。 “松脂可以想办法在区域频道换。” 顾折扬语气平静。 “硬木和花岗岩,等外面的情况稳定点,我们去外面多找找。” 林时点点头。 只能这样。 他转头看向窗外。 惨白的日光不知道什么时候消失了。 天空被蒙上了一层脏兮兮的厚重帷幕。 那种灰色里透着一股诡异的黄绿色,压得很低,随时会砸下来。 “天色不对。” 林时皱起眉头。 顾折扬站起身,大步走到窗前。 他盯着天际线看了一会儿,脸色逐渐沉了下来。 “气压在降。”顾折扬伸手按在玻璃上,“很低。” 林时走到他身边。 木屋内的壁炉烧得很旺,但林时依然感觉到了一丝莫名的气闷。 这不是温度的问题,是空气本身的质量在改变。 顾折扬转头,眼神锐利。 “极寒风暴刮了一天一夜,地表温度回升,加上那些变异火藤释放的热雾和酸性气体。冷热强对流,这不是好兆头。” 林时心里一紧。 他再次划开生存面板,点开【6级复合防风御寒屋】的详情介绍。 目光捕捉到了中间的两行字。 【抗风阻/防酸雨:需要防酸涂料。屋顶坡度优化,便于酸雨滑落,减少积雪压塌风险;窗户升级,可抵御强风与冰雹撞击。】 木屋的每一次升级设定,都是对未来极端环境的预判。 “要下酸雨了。”林时声音发沉,“还有强风。搞不好是龙卷风。” 顾折扬没有反驳。 他从前见过极端气候,眼前的天象,正是超级强对流天气爆发的前兆。 “五级木屋的屋顶倾斜角度不够。”顾折扬指出致命点。 “如果下酸雨,雨水排不走,会积在屋顶上。时间一长,屋顶和墙角被蚀穿。” 林时咬了咬牙。 昨天晚上还在庆幸五级木屋的坚固,今天就直接把难度拉满了。 “必须尽快升级。”林时迅速盘算,“硬木、花岗岩、兽皮、松脂。这几天得拼命了。” 顾折扬看着林时包扎得严严实实的双手。 “你留在屋里,我一个人去就行。” “不可能。”林时直接拒绝,“外面那怪物你也看见了,一只就能拆房子,谁知道还有没有第二只?两个人互相照应,效率才高。” 顾折扬没接话,只是沉默地看着他。 林时知道他在想什么,抬起手在林时知道他在想什么,抬起手在顾折扬眼前晃了晃那两只裹成粽子的爪子。 “只是破了皮,握铲子没问题。我保证不逞强。” 顾折扬垂下眼。 这段时间以来,两人并肩扛过的危机一场接一场,确实是互相配合着才安然度过的。 他比谁都清楚,林时不是拖后腿的人。 “好。” 顾折扬按下林时的手,在他脑袋揉了一把。 不过,当务之急是水。 蓄水桶里的冰碴子撑不了多久。 一旦酸雨降临,地表的雪、甚至浅层的水源都会被彻底污染。 到时候连出门都是奢望,更别提找水。 “去冻河。” “河面冰层厚,我们去凿点深层的干净冰回来。” “嗯。“林时立刻行动。 两人层层叠叠套上好几层厚重的兽皮。 即便如此,零下五十多度的极寒依然会往骨头里钻。 这身装备撑死了能在外面坚持半天,再久,体温就会不可逆地流失。 顾折扬走过来,帮他把最外层兽皮领口的绑带扎紧,指节顺手掖了掖他脖颈处露出的一小截缝隙。 两人全副武装,带上武器和拖板车,推开防盗门。 寒风灌入,冰冷刺骨,呼出的白气还没散开就凝成了冰晶。 林时明显感觉到,风里的味道变了。 夹杂着一股淡淡的刺鼻气味,带着劣质火柴划燃瞬间的硫磺味。 林时抬起手掩了掩口鼻,眯着眼往四周扫了一圈。 荒原像是被人剥了一层皮。 风暴带走了厚重的积雪,只在地面留下薄薄一层残白,像刷了层劣质的涂料,稀稀落落。 冻土的黑褐色从各处裸露出来,坑坑洼洼,满目疮痍。 断裂的枯树横七竖八地倒在视线所及之处,有些被拦腰折断,有些连根拔起,根系像枯死的爪子朝天伸展。 没有风声以外的任何声音。 没有鸟叫,没有兽鸣。 一片死寂。 但这种死寂里,又藏着某种极其细微的、让人说不上来的违和感。 林时低头看着脚下那层薄雪。 雪面不平整,有些地方微微隆起,像是底下有什么东西在往上拱。 他蹲下身,仔细看了两秒。 那些隆起的弧度极其轻微,如果不是贴着地面观察,根本注意不到。 冻土的裂缝之间,似乎有什么正贴着缝隙蔓延,像毛细血管一样分布在大地表层之下。 林时后背一阵发凉。 拖板车的轮子碾过薄雪,发出沉闷的嘎吱声。 以往这条路两人已经走过不止一次。 积雪虽薄,底下的地面却像被炸弹洗过一遍。 冻土开裂,到处是深浅不一的坑洞和沟壑。 碎石块散落一地,有些半埋在泥土里,锋利的棱角朝天竖着。 枯枝杂草与冰碴子混成一团,铺了厚厚一层,板车轮子隔三岔五就被卡住。 顾折扬每次都要停下来,俯身把卡在轮轴里的枝条掰断,再把车从坑里硬拽出来。 林时跟在后面推车,目光始终盯着地面。 两人不敢走快。 有些地方,薄雪已经被从下方融穿了,露出一小片湿润的暗色冻土,细看之下,那些扭曲的东西嵌在泥土的裂隙里,微微发着暗光。 像是什么东西的须根,在极寒退去后开始缓慢苏醒。 林时小心地避开那些区域。 “绕左边。”林时出声提醒。 顾折扬侧头看了一眼林时指的方向。 右前方有一片冻土明显比周围高出一截,表面的裂缝里渗出淡淡的热雾,空气中那股硫磺味在那个位置格外浓烈。 顾折扬拉着板车绕行。 两人就这样走走停停,不断修正路线。 那层黄绿色的厚重云层压得更低了,几乎贴着远处的地平线。 空气里的硫磺味越来越浓,混着一种腐烂植物发酵的甜腻,闻久了太阳穴隐隐作痛。 林时裹紧了围脖,把口鼻捂得严严实实。 拖板车在一个特别深的冻土裂缝前彻底走不动了。 车轮卡在缝隙里,前轮几乎悬空。 第131章 酸雨骤降 拖板车卡在冻土裂缝里,前轮悬空,动弹不得。 顾折扬松开肩上的牵引绳,大步走到车头。 他半蹲下身,双手扣住板车底部的金属横梁,腰背肌肉绷紧。 “咔咔——” 木质车厢发出沉闷的挤压声。 顾折扬低喝一声,双臂发力,将拖板车连轮带轴从裂缝中拔了出来,砸在一旁的平地上。 “走。”顾折扬重新套上绳索。 林时跟在后面,默默加快了推车的脚步。 原本四十分钟就能走完的路程,这次硬是耗了一个半小时。 地表被风暴彻底翻了个底朝天,到处是深浅不一的裂缝和隆起的冻土块,板车轮子几乎每隔几十米就要卡一次。 有好几段路,两人不得不抬着车绕行,遇到冻土热雾渗出的区域更是要大幅度迂回避开。 等远远望见冻河岸边那道银灰色的反光时,林时的小腿肌肉已经酸胀到近乎麻木。 眼前的景象让林时眉头拧成了一个死结。 原本平整宽阔的河面,此刻像被什么暴力揉搓过。 冰层断裂、隆起,形成了一道道高达数米的冰凌犬牙。 而在那些冰面上,覆盖着一层薄薄的黄绿色粉尘。 空气有些呛人。 顾折扬将拖板车停在岸边相对平缓的位置,提着手斧走向河中心。 这片区域的冰层最厚。 顾折扬抬脚扫开表面的黄绿色粉尘,露出下方灰白色的死冰。 他双手握紧斧柄,高举过头,对准冰面狠狠劈下。 “铛!” 斧刃在冰面上只留下了一道浅浅的白印,巨大的反震力让顾折扬的手腕一抖。 这根本不是冰,硬度简直堪比花岗岩。 顾折扬眼神沉了下来。 “当!当!当!” 连续的劈砍声在空旷的冻河上回荡。 冰屑混着粉尘四下飞溅。 足足砸了十几分钟,坚不可摧的表层死冰终于裂开了一道缝隙。 顾折扬顺势撬动斧柄,掀开了一大块灰白色的冰盖。 一个深约半米的冰坑出现在眼前。 坑底,露出了晶莹剔透、毫无杂质的幽蓝色中层冰。 “可以了。” 顾折扬喘了口气,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在冷风中迅速凝结成白霜。 林时推着板车走过去。 他看着顾折扬泛红的虎口,抿了抿唇:“我用工兵铲帮你撬,你歇会儿。” “你手上的伤还没结实,别碰这些硬茬。” 顾折扬头也没抬,直接拒绝。 他将斧子换到左手,右手甩了甩,继续对着坑底的幽蓝冰块下手。 这次顺利得多。 中层冰虽然也硬,但韧性不如表层死冰。 很快,十几块西瓜大小的干净冰砖被撬了出来,堆在坑边。 顾折扬弯腰,准备继续往下凿,争取一次性装满板车。 林时站在坑边,目光越过顾折扬的肩膀,落在坑底那层薄薄的透明冰面上。 突然,林时的瞳孔一缩。 “顾折扬,停下!”林时声音带着一丝发颤。 顾折扬动作一顿,顺着林时的视线看去。 透过脚下那层不到三十厘米厚的透明冰层,能够清晰地看到冻河底部的深水区。 那里的水没有结冰。 而在那片幽暗深邃的液态水里,一道庞大到令人窒息的黑影,正悄无声息地滑过。 那是一条无法形容的巨物。 冰层下只能窥见它躯干的冰山一角。 暗青色的鳞片足有脸盆大小,紧贴着冰面下方游动,带来一种压抑的深海恐惧感。 它没有发出任何声音,也没有攻击冰层,只是静静地、缓慢地从两人脚下巡游而过。 林时连呼吸都放轻了。 如果顾折扬刚才那一斧子凿穿了这层冰,惊动了底下的东西,在这毫无遮掩的河道上,他们连跑的机会都没有。 “拿上冰,走。” 顾折扬果断收起手斧。 两人动作极快,将凿出来的十几块幽蓝冰砖搬上板车。 顾折扬套上牵引绳,拉着车头也不回地离开河道,直奔岸边的高地。 直到彻底看不见冻河,林时才长长吐出一口浊气。 “这破地方,连河底都不安生。” 林时心有余悸。 “极寒逼得它们潜入深水区休眠,一旦察觉有猎物,它们就开始活动了。”顾折扬拉着车子。 两人正往回赶,周围的光线突然暗了下来。 林时抬头。 原本就压得很低的黄绿色云层,此刻已经彻底连成了一片,像一口巨大的铁锅倒扣在荒原上。 风停了。 一丝风都没有。 周围陷入了一种死寂般的凝滞。 气压低得让人胸口发闷。 “啪。” 一声轻微的响动。 林时低头。 他肩膀上的鳄鱼皮护甲上,多了一滴黄绿色的水珠。 下一秒,水珠所在的位置冒出一缕刺鼻的白烟。 “嗤”的一声,坚韧的鳄鱼皮表面竟然被灼烧出了一个浅浅的凹坑。 林时脸色大变。 “下酸雨了!” 话音刚落,天空中接二连三地滴下那种黄绿色的雨滴。 打在周围的枯树上、冻土上,立刻发出密集的“嗤嗤”腐蚀声。 空气中的硫磺味瞬间浓烈了十倍不止。 “跑!” 顾折扬一把拽紧牵引绳,腰背骤然发力,拉着装满冰块的重车在荒原上狂奔。 酸雨的密度正在肉眼可见地增加。 打在林时的护甲上,白烟四起。 虽然鳄鱼皮勉强能抗住初期的腐蚀,但如果雨势变大,彻底淋透,他们俩连骨头都会被化成渣。 五级木屋还在两公里外。 平地上没有任何掩体。 “往右边高坡跑!”林时一边跑,一边掏出全息探测雷达。 屏幕上,蓝色的网格疯狂刷新。 右前方五百米处,雷达显示有一个巨大的岩体结构,像是一个天然的半封闭凹陷地形。 顾折扬没有任何犹豫,立刻调转方向。 雨点越来越密,砸在周围的泥土上,融出一个个冒着黄泡的泥坑。 拖板车的木质边缘已经被腐蚀得斑驳不堪。 “快到了!”林时盯着雷达。 两人冲上一个陡峭的缓坡。 眼前豁然开朗,一个巨大的岩石穹顶出现在视线中。 穹顶像一个张开的蚌壳,向外延伸出十几米,完美地遮挡了上方倾泻而下的酸雨。 顾折扬拉着车,一口气冲进了岩石穹顶下方的干燥区域。 第132章 变异松脂 “嗤嗤——” 黄绿色的雨点顺着风势,斜打在两人的背上。 顾折扬刚冲进干燥区域,立刻转身,一把攥住林时的肩膀,将他整个人拽到身前。 视线快速扫过林时身上的鳄鱼皮护甲。 坚韧的暗青色皮甲表面,布满了大大小小的浅坑。 黄绿色的酸雨积在坑洼处,正冒着刺鼻的白烟,散发着浓烈的硫磺味。 但鳄鱼皮本身的致密结构和变异脂肪层扛住了腐蚀,没有一滴穿透到内层。 “没破。”顾折扬紧绷的下颌线稍微放松。 林时喘着粗气,反手摸了一把自己的后背。 厚实的皮甲依旧坚硬。 “这鳄鱼皮真够顶的。”林时甩了甩沾在皮靴上的泥水,“你怎么样?” 顾折扬转过身,将后背亮给林时。 他的护甲同样坑洼斑驳,但完好无损。 两人确认安全,目光同时转向那辆拖板车。 木质车厢边缘已经被腐蚀得发黑碳化。 车厢里,最上层的一排幽蓝色冰砖,此刻已经被染成了浑浊的黄绿色,表面坑坑洼洼。 林时眉头一拧,上前一步。 顾折扬抬手挡住他:“别碰。” 他抽出腰间的手斧,走到拖板车旁。 斧刃顺着冰砖的缝隙切入,手腕一翻,一块块被污染的表层冰砖被干脆利落地挑飞,骨碌碌滚出岩石穹顶,落在外面的酸雨里,瞬间化作一滩冒泡的黄水。 清理完表层,下面露出了完好的、晶莹剔透的幽蓝中层冰。 林时松了口气:“还好切得厚,压在下面的没沾到酸水。” “嗯。”顾折扬将手斧在干燥的岩石上蹭掉残余的酸水,收回腰间。 两人靠在岩壁上,看向外面。 这场酸雨来得猛,去得也快。 那层压抑的黄绿色云层正在变薄,天光逐渐穿透厚重的云雾,照在满目疮痍的荒原上。 雨声从密集的“吧嗒”声,变成了稀稀拉拉的滴漏声。 “雨快停了。” 林时看着外面被腐蚀得坑洼不平的冻土。 “但这地面的积水全是高浓度酸液,流速慢,没个两三小时根本渗不透。我们暂时出不去。” “不急这一会儿。” 顾折扬侧过身,抬手拍掉林时肩头的一点冰碴,顺手将他被风吹乱的围脖理好。 林时由着他弄,目光越过顾折扬的肩膀,看向两人身后的岩洞深处。 这是一个天然的半封闭穹顶结构,但并不是死胡同。 越往里,空间越宽阔,但也越深邃。 光线在这里被彻底吞噬。 里面黑沉沉的,像一张巨兽张开的大嘴。 空气里除了外面的硫磺味,还混杂着一股潮湿的泥土腥气和轻微的腐木味。 林时盯着那片浓稠的黑暗,后背本能地绷紧。 “怎么了?”顾折扬声音很低。 “觉得里面味儿有点冲。”林时望着黑暗处。 林时掏出探测雷达。 按下侧面的按钮,幽蓝色的网格在屏幕上迅速铺开。 屏幕中心是代表两人的光点。 随着探测波纹向外扩散,前方三十米的扇形区域内,赫然出现了几道粗壮的深红色条状物。 红光极其明亮,代表着极高的热量,甚至在屏幕上形成了轻微的光晕。 林时瞳孔一缩,后背抵住冰冷的岩壁。 “有高热量活体。” 林时声音压得极低,将雷达屏幕转向顾折扬。 顾折扬目光扫过屏幕,眼神转冷。 他握紧手斧,盯着那片浓稠的黑暗。 一秒。两秒。半分钟过去。 黑暗深处没有任何动静,没有心跳的闷响,也没有巨兽喘息的杂音。 林时从顾折扬的肩膀后探出半个头,视线重新落在雷达上。 “不对劲。” 林时指腹在屏幕上滑动,放大细节。 “红光没有位移。热量虽然高,但完全是静止的,没有生命体征的规律跳动。” 顾折扬握着斧柄的手没有松懈:“你待在这里别动。我丢个东西探探路。” 他从周边捡起一块枯枝,从兜里掏出引火石点燃。 一团明亮的火苗窜起。 顾折扬扬起手臂,将燃烧的木芯用力掷向岩洞深处。 火光划破黑暗,在半空中划出一道抛物线,落在三十米开外的地面上。 橘黄色的光晕迅速向四周扩散,照亮了那片未知的区域。 没有怪物。 林时睁大眼睛。 借着火光,只见岩洞深处的上方岩壁裂开了一道巨大的缝隙。 几根需要两人合抱的粗壮根茎,从缝隙中倒垂下来,深深扎入下方的岩层里。 根茎呈现出一种枯败的暗红色,表面布满开裂的树皮。 而那些雷达探测到的高热红光,正是从树皮裂缝中渗出的一种浓稠液体。 液体呈琥珀色,像岩浆一样缓慢流淌,滴落在下方的岩石上,凝结成一块块半透明的胶状物。 空气中那股潮湿的泥土腥气里,混入了一丝浓烈的、带着松木特有清香的焦味。 “是松树的根系。” 顾折扬放下手斧,紧绷的肩膀微微放松。 林时立刻反应过来,眼睛瞬间亮得惊人。 他快步从顾折扬身后走出来,直奔那团火光而去。 “慢点,小心地上。” 顾折扬大步跟上,一把攥住林时的胳膊,带着他避开脚下尖锐的碎石。 两人停在那些巨大的根茎前。 扑面而来的高温烤得人脸颊发烫。 林时凑近看了一眼地上凝结的琥珀色胶状物,立刻在空中划开生存面板。 【检测到可采集物资:高热变异松脂】 “踏破铁鞋无觅处!” 林时看着面板上,嘴角控制不住地上扬。 六级木屋最难弄到的15份松脂,现在就挂在他们头顶上。 而且看这渗出的分量,绝对绰绰有余。 林时立刻去摸腰间的工兵铲,准备去刮那些树皮上的松脂。 顾折扬一把握住林时的手腕。 “别动。”顾折扬声音压低,下巴微抬,示意林时看头顶。 那几根粗壮的暗红色根茎表面,原本静止的树皮裂缝,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张合收缩。 像某种巨大生物的呼吸,而从缝隙深处传来的,是一阵细密的、类似心跳的沉闷搏动声。 与此同时,林时余光扫到雷达屏幕上那几道原本静止的深红色条状物,正在缓慢地朝他们所在的方向蠕动。 一点一点,聚拢过来。 第133章 破火蛭 雷达屏幕上,深红色的条状光影正在蠕动。 林时盯着屏幕,呼吸放轻。 那些红光没有固定的形状,在网格上不断拉长、收缩。 “沙沙——” 细微的摩擦声从黑暗中传来,混杂在酸雨滴落的“吧嗒”声里。 借着渐渐微弱的火把余光,林时终于看清了那些东西的真面目。 那是一群长条形的软体生物。 体长将近一米,通体呈现出一种半透明的暗红色,像放大了无数倍的水蛭。 它们没有明显的五官,前端只有一个菊花状的吸盘,吸盘内侧密密麻麻长满了倒刺。 它们在岩石上蠕动,所过之处,干燥的地面被烫出一道道焦黑的痕迹,升起刺鼻的白烟。 “变异火蛭。” 林时压低声音。 “群居,吸血。体温极高,体液带有强酸和高温。” 顾折扬握紧斧柄,将林时挡在身后,目光锁定最前方的三只火蛭。 “退到板车后面去。”顾折扬头也没回。 林时没有逞强。 他的手受着伤,这种战斗帮不上忙,留在这里只会让顾折扬分心。 他快步后退,贴着拖板车的边缘站定,目光紧紧盯着前方的战局。 那三只火蛭似乎嗅到了活人的气息。 前端的吸盘猛地抬起,暗红色的身体瞬间绷紧。 “嗖!” 距离最近的一只火蛭宛如离弦之箭,直接从地面弹射而起,直扑顾折扬的面门。 顾折扬眼神凌厉,脚下发力,军靴在岩石上踏出一声闷响。 他身体侧倾,手斧在半空中划过一道弧线。 “噗嗤!” 利刃切入软肉的声音响起。 半空中的火蛭被精准地拦腰斩断。 两截暗红色的残躯重重砸在地上。 还没等林时松口气,地上的两截残躯突然剧烈扭动起来。 断口处喷溅出大片滚烫的暗红色体液,落在岩石上,瞬间发出“嗤嗤”的腐蚀声,熔出几个坑洞。 更要命的是,那两截残躯并没有死。 前端的那截凭借着吸盘,再次朝顾折扬脚踝弹去。 后端的那截则在原地疯狂扭曲,断口处的肌肉迅速闭合,竟然有长出新吸盘的趋势。 “物理切割没用!”林时急喊,“它们能分裂!” 顾折扬反应极快。 他抬起右脚,军靴厚实的鞋底狠狠踩住弹过来的前半截火蛭。 “呲——” 鞋底的高温耐磨橡胶接触到火蛭的瞬间,爆出一股焦糊味。 顾折扬脚下猛地碾压,手腕翻转,手斧用最原始的方式砸了下去。 “砰!” 斧背重重砸在火蛭的吸盘上,直接将其砸成了一滩暗红色的肉泥。 但另外两只完整的火蛭已经逼近。 它们学聪明了,一左一右,贴着地面快速游走,试图包抄。 同时,后方黑暗的岩壁上,又有五六只深红色的影子缓缓爬了出来。 顾折扬眉头紧皱。 鳄鱼皮护甲能挡住少量酸雨,但扛不住这种近距离的高温贴面撕咬。 一旦被它们黏上,倒刺会直接扎进肉里,把人吸干。 林时视线飞快扫过四周。 岩洞、酸雨、高热、松脂。 他的目光猛地定格在拖板车上。 车厢里,十几块晶莹剔透的幽蓝冰砖正安安静静地躺在那里。 那些是从冻河深处凿出来的死冰,温度极低,硬度堪比花岗岩。 火蛭是极热生物,属性相克,这是常识! “顾折扬!接冰!” 林时抬脚狠狠踹在最边缘的一块冰砖上。 冰砖受力,顺着车厢边缘滑落,重重砸在地上。 林时顺势用脚背一勾一挑,将那块冰砖直直踢向顾折扬脚边。 顾折扬余光扫到滑过来的幽蓝冰块,明白了林时的意图。 他左脚将冰砖稳稳踩住,右脚发力,身体腾空跃起,避开左侧火蛭的扑咬。 落地瞬间,他右脚脚尖挑起那块冰砖。 冰砖在半空中翻滚。 顾折扬双手握住斧柄,以打棒球的姿势,用宽大的斧背对着半空中的冰砖狠狠一击。 “砰!” 冰砖化作一道残影,精准无误地砸在右侧那只正准备弹射的火蛭身上。 “嘶——!” 一声尖锐难听的嘶鸣声在岩洞中炸开。 极寒的冰砖接触到火蛭高达数百度体表的瞬间,爆发出大量白色的高热蒸汽。 冷热剧烈交替,火蛭暗红色的身体表面迅速浮现出大片灰白的坏死斑点。 它的动作瞬间僵住,像一条被冻僵的死蛇,直挺挺地砸在地上,再也无法动弹。 有效! “再来!”顾折扬沉声喝道。 林时不用他多说,忍着掌心纱布传来的隐痛,双手握住工兵铲的长柄,以铲面为推板,将车厢里的冰砖一块接一块地铲落,顺着地面推向顾折扬。 顾折扬如同一个不知疲倦的击球手。 踢冰、挥斧、砸击。 动作行云流水,没有一丝多余的停顿。 每一块幽蓝冰砖飞出,必定伴随着一声凄厉的嘶鸣和一大团升腾的白汽。 岩洞里的温度被这些蒸汽弄得忽冷忽热。 硫磺味、焦糊味和水汽混杂在一起,呛得人睁不开眼。 十分钟后。 最后一只火蛭被冰砖砸中吸盘,在剧烈的抽搐中化作一滩灰白色的硬块。 整个岩洞前半段,横七竖八地躺着十几具僵硬的残骸。 地面上到处是融化了一半的冰水和散发着酸味的体液。 顾折扬提着手斧,胸口微微起伏。 他站在原地,视线死死盯着前方那几根巨大的变异松树根系,直到确认没有新的火蛭爬出来,才将手斧收回腰间。 他转身,大步走到拖板车旁。 “手怎么样?” 顾折扬一把抓住林时的手腕,低头检查。 缠在手掌上的麻布条有些渗血,是刚才用力握铲子导致伤口裂开了。 “没事,一点皮外伤。” 林时抽回手,眼神发亮地看向前方。 “别管这个了,赶紧去弄松脂!这群虫子可能是靠松脂的热量伴生的,刚才弄出这么大动静,搞不好会引来别的东西。” 顾折扬转身大步走向那几根倒垂的根茎。 近距离接触,那股松木的清香混着焦味更加浓郁。 根茎表面的裂缝还在缓慢翕动,琥珀色的变异松脂正顺着树皮的纹理往下滴。 地上的凝结物已经在刚才的战斗中被踩碎了不少,但树皮上挂着的量依然可观。 第134章 凿冰为盒,巧取松脂 岩洞里的空气燥热且浑浊。 但这股燥热并非一统天下。 从洞口灌入的极寒寒流与根茎散发的高温热浪在半空中猛烈对撞,谁都压不过谁。 一口气吸进去,先是滚烫的灼烧感冲刷喉管,紧接着一股刺骨的冰凉又从鼻腔倒卷回来。 仿佛肺叶被人轮流用烙铁和冰锥捅了一遍。 那种忽冷忽热的交替让人头皮发麻,太阳穴一跳一跳的。 洞内的地面上,火蛭的残骸正在逐渐灰白硬化,散发着难闻的腥臭味。 腥臭被热浪一烘,浓度翻了几倍,混在硫磺味和松脂的焦香里,整个人像被塞进了一口正在闷煮不明生物的大锅。 顾折扬越过满地的残骸,停在那几根粗壮的变异松树根茎下方。 越靠近根茎,热浪越猛烈。 连周围的空气都隐隐有些扭曲,像盛夏柏油路面蒸腾的热气,但更浓烈,更压迫。 后背的鳄鱼皮护甲被洞口窜进来的寒风冻得冰凉,胸前却被高温烤得微微发烫。 冷热两股力量在身体表面拉锯,皮肤上密密麻麻爬满了一层鸡皮疙瘩。 林时跟在后面,在距离根茎两米的地方停住脚步。 再往前一步,热浪就像一堵无形的墙。 但只要往后退半步,寒意又从脚底板直蹿上来,冻得脚趾发僵。 他盯着那些从树皮裂缝中缓慢渗出的琥珀色液体。 “滴答。” 一滴婴儿拳头大小的松脂不堪重负,从高处坠落,砸在下方的岩石上。 “嗤——” 没有火花,只有刺鼻的白烟。 坚硬的岩石表面瞬间被烫出一个焦黑的凹坑,松脂在坑底缓慢摊开,呈现出半透明的胶状。 那团白烟升到半空,撞上从洞口钻入的冷气流,立刻凝成一层白蒙蒙的雾气,挂在岩壁上久久不散。 整个岩洞像一个巨大的蒸笼。 上面是滚烫的根茎在不断释放热量。 冷热两股力量搅得让人喘不上气。 林时眉头拧紧。 “温度太高了。” 林时看了一眼手里的工兵铲。 “这东西一旦脱离树干,落地就会迅速冷却成坚硬的胶块,紧紧粘在岩石上。就算用铲子硬撬,也会带着碎石,根本没法用作升级材料。” 只有在它还是液态滴落的瞬间接住,才能保证纯度。 工兵铲的铲面太浅,装不了几滴。 而且金属导热极快,松脂滴上去,不出十秒,铲柄就会烫得握不住。 “入宝山空手而归?” 林时看着头顶源源不断的松脂,叹了口气。 六级木屋的升级迫在眉睫。 这场酸雨一停,外面的冻土会彻底变成强酸沼泽,没有防酸雨的屋顶,五级木屋迟早被蚀穿。 顾折扬没有说话。 他转过身,目光落在拖板车上。 车厢里,十多块晶莹剔透的幽蓝冰砖正安静地散发着寒气。 一缕白雾贴着冰砖表面缓缓升腾,与从根茎方向涌来的热浪在车厢上方交汇,凝出一圈模糊的水雾光晕。 顾折扬走过去,拎起一块西瓜大小的冰砖。 这种从冻河深处凿出来的死冰,硬度极高,连精钢手斧砍上去都震手。 他将冰砖放在平整的岩石上,右手紧握手斧。 “你要干什么?”林时走过来。 顾折扬以斧尖为凿,对准冰砖的中心平整面,猛地凿下。 “当!” 碎冰崩开的瞬间,被周围的热气一烘,有几片还没落地就化成了水珠。 顾折扬动作极快,一下接一下,力道控制精准。 不过片刻,冰砖的中心就被凿出了一个碗口大小、深约十厘米的凹槽。 “冰盒?” 林时懂了。 极寒的冰块能在松脂滴入的瞬间,利用温差迫使其迅速降温凝固。 完美的天然耐高温模具。 顾折扬收起手斧,将打磨好的“冰盒”端在手里,试了试重量。 “正合适。你在旁边帮我看着点。” “嗯。” 林时退回拖板车旁,掏出探测雷达,确认周围没有新的红点靠近。 车厢边缘的位置刚好卡在冷热交汇的中间地带。 前一秒一阵热风扑过来烤得脸颊发烫,后一秒寒气又从腿侧窜上来,冷得人骨头缝里发痒。 顾折扬走到根茎正下方。 身体前后两面感受截然相反,像站在两个季节的交界线上。 他抬头看准一条正往下淌着松脂的裂缝,将手里的冰盒举了起来。 “滴答。” 一滴滚烫的琥珀色松脂落入冰盒的凹槽里。 “嘶啦——” 极热与极寒碰撞。 凹槽内爆发出一团浓烈的白色水蒸气。 顾折扬面不改色,稳稳托着冰砖。 白烟散去,原本液态的松脂已经变成了一块完美的、半透明的琥珀色固体,静静地躺在冰槽底部。 有效。 顾折扬如法炮制,移动着手里的冰盒,接住一滴又一滴落下的松脂。 忽冷忽热的空气不断冲刷着呼吸道。 冰槽里的松脂很快堆满了。 顾折扬端着冰盒走回拖车旁。 一步跨出根茎下方的热浪区,寒气瞬间从四面八方裹上来,刚才还在冒汗的皮肤骤然一凉,鸡皮疙瘩又爬了一身。 “装满了。” 顾折扬将冰盒放在车厢里。 林时凑上前,小心地戳了戳最上面那块松脂。 已经完全冷却了,触感坚硬光滑。 林时半空中划开生存面板。 【检测到可采集物资:高热变异松脂3。】 “这一盒有三份。” “再来几盒,六级木屋的松脂就够了。” 顾折扬眼底闪过一丝柔和。 他拿过手斧,从车厢里挑了一块冰砖,三两下凿出一个规整的凹槽。 林时立即接过冰盒:“你继续凿,我去接。咱俩流水线作业,效率高。” 顾折扬刚要开口,林时已经端着冰盒迈出了一步。 “根茎下面温度高。” 顾折扬的声音从背后传来。 “你小心点。” 林时头也没回,语气轻快:“知道,你别担心了。” 他端着冰盒走到根茎正下方,热浪瞬间裹住了整个人,烤得面颊发烫,连睫毛尖都带着灼意。 林时仰起头,找准一处淌得最密集的裂缝,将凹槽稳稳举在正下方。 琥珀色的松脂一滴接一滴坠落。 第135章 返程危机 凹槽底部迅速铺满了凝固的半透明胶块,色泽温润澄澈。 不久后,林时端着满满一盒松脂退回拖板车旁。 热浪骤然退去,寒意立刻见缝插针地窜上脊背。 他把冰盒放进车厢,顾折扬那边恰好凿完新的一个,直接递了过来。 两人配合默契流畅。 来来回回不知多少趟,林时觉得自己像块被双面煎的肉饼。 前脚被热浪烤得冒汗,后脚退出来就冻得直哆嗦。 最后两盒,根茎裂缝里渗脂的速度明显慢了,林时不得不在高温区多站了一会儿,热气闷得太阳穴突突直跳。 “差不多了,快回来吧。” 顾折扬的声音穿过热浪。 林时低头看了眼凹槽。 还差一点。 他咬牙又撑了十几秒,最后一滴琥珀色松脂坠入冰槽,凝成一粒圆润的胶珠。 “好了!” 林时快步退回板车旁,把最后一盒松脂放进车厢。 他在半空中划开生存面板。 【检测到可采集物资:高热变异松脂20。】 “二十份。” 林时看着面板上的数字,额头上的汗还没干透,嘴角已经咧到了耳朵根。 “六级木屋只要十五份,还富余五份。” 顾折扬放下手斧,甩了甩酸胀发麻的手臂,走回林时身边。 两人呼出的气在冷热交汇的空气中先凝成白雾,又被热浪冲散,什么都没留下。 “外面雨小了。” 顾折扬看向岩洞外。 原本连成一片的黄绿色水幕,此刻已经变成了稀疏的雨丝。 地面的酸水虽然还在冒泡,但水位明显下降了不少,正在缓慢渗入冻土深处。 “再等半小时,等地表酸水渗干,我们就撤。” 林时点头。 松脂搞定了,接下来只剩下硬木和花岗岩。 硬木可以去更深的老林子里找,花岗岩却是个麻烦事。 荒原表层大多是普通的青石和风化岩,很难找到整块的高硬度花岗岩矿脉。 岩洞外的雨丝逐渐消散。 空气中的硫磺味依然刺鼻,但那股让人窒息的低气压已经散去。 “能走了。”顾折扬看了一眼天色。 他转身走到拖板车前,将牵引绳重新套在肩上。 林时把装满松脂的冰盒往车厢中间推了推,确保它们不会在颠簸中滑落。 他刚要去推车尾,顾折扬的视线扫了过来。 “不用推,这车没多重,我自己来就行。” 林时没再坚持,乖乖把手揣进口袋。 顾折扬腰背下沉,拽着拖板车走出岩石穹顶。 外面的世界已经变了模样。 大部分酸雨已经渗入冻土深处,地表恢复了干燥,但地势低洼的地方仍然积着一洼洼浑浊的黄绿色酸水,不时有气泡从泥浆里翻涌上来。 两人沿着地势较高的岩石边缘走。 压在荒原上方的云层裂开几道口,透出灰暗的天光。 酸雨洗过的空气里残留着淡淡的硫磺味,但那种令人窒息的浓烈程度已经散去大半。 奇怪的是,体感温度明显没有来时那么刺骨。 酸雨带来的暖湿气流,裹在荒原表面,将极寒的锋利钝化了几分。 加上一路拉车赶路,两人的身体都在持续发热。 林时感觉后背贴着雪豹皮内甲的那层皮肤黏黏的,渗出了一层薄汗。 他扯了扯领口,让冷风灌进去透透气。 “你别敞开,出汗吹风容易着凉。” 顾折扬声音从前方传来。 林时默默把领口拢回去。 走了一段,四周安静得只剩下板车轮子碾过碎石的嘎吱声,和两人错落的脚步声。 林时揣着手,目光在荒原上漫无目的地扫。 被酸雨腐蚀过的地表像一张得了皮肤病的脸,坑坑洼洼,颜色斑驳。 “你说,”林时开口,“哪儿能弄到硬木和花岗岩?” “硬木不像普通的软木针叶林,它需要特定的生长条件。” 顾折扬拉着车,语气平稳。 “阔叶硬木的根系扎得深,一般长在土层厚实、地下水位相对稳定的地方。“ “山谷、河谷两侧的缓坡地带最常见,因为常年有水源渗透,土壤矿物质含量高,才能支撑那种密度的木材生长。” 他顿了顿。 “之前我们去碎石坡的时候,河谷对岸往北那片区域,我远远看过。” “林冠层很厚,树干直径至少四五十公分,树皮颜色偏深,纹理粗糙。” “大概率是栎木或者榉木一类的硬阔叶树种。这类木材纤维交错致密,抗压强度是普通松杉的三到四倍。” “那就是得跑远路。”林时算了算距离,皱了皱鼻尖。 “单程至少一个半小时,来回三小时,还得砍伐装车。一整天搭进去,能拉回来二十份就不错了。” 顾折扬应声:“硬木密度大,同体积的重量是软木的将近两倍,装车量还得再往下压。” “但如果那片林子还在,凑够升级木屋的量不成问题。” 林时点点头,视线落在脚下一块被酸雨蚀出蜂窝状孔洞的青石上。 “那花岗岩呢?” 顾折扬沉默了两秒。 “不确定。” “花岗岩不像普通青石,荒原表层很少有大面积的矿脉裸露。之前碎石坡挖到的那些青石,硬度和密度跟花岗岩差了几个档次。” 林时咬了咬下唇,脑子里忽然闪过什么。 “你说,会不会在那些遗迹里面?” “之前聊天频道里不是有人在卖遗迹坐标吗?说是什么废弃的工业设施。那种地方如果是混凝土加固结构,地基里面十有八九会有花岗岩石料。” 顾折扬脚步没停,语气沉了一分。 “大概率有,但是......” “那些坐标为什么有人愿意卖?因为发现遗迹的人要么自己进不去,要么进去了出不来。“ “里面的变异生物密度远高于荒野地表,而且建筑结构年久失修,随时可能坍塌。” 林时抿了抿嘴。 “而且花岗岩体量大,单块重量动辄上百斤。”顾折扬继续说。 “一般人根本没办法运输。就算我们有拖板车,先不说能装多少,那种废弃建筑内部地势高低起伏,到处是碎石堆和断裂的楼板,轮子根本没法走。” 林时想了想,叹了口气。 “也是。” 他抬手搓了搓耳朵,嘟囔了一句:“再想想别的办法吧。” 顾折扬嗯了一声,没再多说。 两人继续沿着高地边缘往南走。 酸雨过后的荒原面目全非。 冻土被蚀出深浅不一的凹坑,碎石与泥浆搅在一起,板车轮子每走几步就陷进去一次。 顾折扬拉着车左绕右避,鞋底踩碎一层薄薄的酸液结晶,发出细碎的咔嚓声。 十分钟后,地势骤然收窄。 两侧的冻土堆像被什么力量从地底顶起来似的,高高隆起,将前方的路挤成一条仅容板车通过的窄道。 顾折扬侧头扫了一眼两边的土壁,拽着牵引绳径直走了进去。 前轮刚碾过窄道入口,一声沉闷的“咕咚”声响起。 “咔嚓——” 车身猛地往右一歪,整个车厢剧烈倾斜。 顾折扬肩上的牵引绳绷紧,拖拽力让他往后趔趄了半步。 他回头一看,拖板车的前轮连同半截车轴,陷进了一处凹坑里。 轮子卡在坑壁的缝隙中,动弹不得。 第136章 最后的功臣 顾折扬站在凹坑前,眉头紧锁。 拖板车的右前轮深深卡在两块冻土之间的缝隙里。 他伸手握住木质车辕,腰背肌肉绷紧,猛地向上发力。 “咔嚓——” 一声刺耳的断裂声响起。 整个车头一沉,险些砸在顾折扬的脚面上。 他迅速后撤半步,稳住身形。 林时快步走上前。 拖板车的右前轮彻底断了。 原本粗壮的木质轮毂,内部已经被黄绿色的酸雨蚀成了海绵状,外强中干。 刚才那一股蛮力拉扯,直接让脆化的木头崩成了两截。 断裂的木茬上还沾着酸液结晶。 顾折扬盯着断掉的轮子,一言不发。 他抬脚在车厢侧面踹了一下。 “哗啦。” 一块被酸雨腐蚀得发黑的木板直接掉落,砸在泥水里。 “这车算是交代了。”林时看着散架的边缘。 顾折扬绕着拖板车走了一圈,蹲下身查看底盘。 左前轮虽然还挂在轴上,但轮毂同样被酸液蚀得千疮百孔,用指甲一掐就能掐进去,根本承不了重。 后面两个轮子的情况稍好,木芯还算结实,至少能转。 “前轮废了,后轮还能用。” 顾折扬站起身,将牵引绳从肩上解下来。 他把绳索重新穿过车辕两侧的铁环,在前端打了两个等距的绳结,形成两条并排的牵引带。 “离木屋不远了,可以在前面拉,把车头抬离地面,靠后轮拖着走。” 前轮报废,硬拖只会让车头的木板在碎石上磨穿。 但如果在前方拉绳,将车头微微悬空,后面两个还能转的轮子就能承担滚动。 相当于把四轮拖车变成了一辆倾斜的两轮雪橇。 唯一的问题是,这样一来,所有的拉拽力和车头的悬吊重量全压在拉车的人肩膀和腰背上。 林时低头看了看自己包成粽子的双手。 牵引绳不能直接握,但可以挂在肩上。 他走到顾折扬身侧,将左边那条牵引带套过头顶,斜挎在右肩上,绳索末端绕过腰侧,用手肘夹紧固定。 这样受力点分散在肩膀和腰部,掌心的伤口不用直接承压。 顾折扬看了他一眼。 “别太勉强,我一个人也行的。” 林时摆摆手:“两个人受力均匀,效率更高。天色不早了,我们得抓紧时间。“ 顾折扬点头,将右侧的牵引带套上左肩。 车辕被两条牵引带同时向前上方拉扯,车头缓缓离开地面,悬空了大约二十厘米。 后轮吃住重量,轮轴发出一声吱呀。 “走。”顾折扬低喝。 两人同时迈步。 失去前轮的拖板车靠后面两个轮子在坑洼的冻土上艰涩滚动。 车头悬在半空,每一次颠簸都通过绳索直接传导到两人身上,拉拽力一阵一阵地往后扯,像有人死命拽着他们的腰不让往前走。 荒原上的风又刮了起来,夹杂着未散尽的硫磺味。 顾折扬不断偏头观察路况,带着林时一起避开那些深坑和酸水洼。 林时咬着牙,右肩上的牵引带勒得生疼。 厚实的鳄鱼皮护甲挡住了绳索的粗糙纤维,但持续的拉拽力透过皮甲一层层传导到肩胛骨和脊椎上,整个上半身都在发酸发颤。 剩下的路,两人走得异常艰难。 天色暗了下来。 灰蒙蒙的云层压在头顶。 终于,他们的木屋出现在视线中。 顾折扬一口气将拖板车拉到屋檐下,牵引绳从肩上一卸,车头重重砸在地面上。 林时脱力地将牵引带从肩上扯下来,靠在门框上大口喘气。 他喘过气后,摸出钥匙打开大门。 壁炉里残留的暖意扑面而来。 顾折扬歇了一会,然后转身从车厢上将冰盒取下来。 为了防止冰盒融合,顾折扬将它们全部存储到楼上的阁楼里。 紧接着是冰砖。 保险起见,顾折扬先用蓄水桶里的碎冰碴将手斧擦拭干净。 接着用手斧将拖板车上的冰砖表面刮掉一层,然后掀开蓄水桶顶部的翻盖,将冰砖一块块放进去。 虽然这些冰砖没有接触到酸雨,但是保不齐沾染到带有腐蚀性的气体。 这些冰砖融化的水,够他们使用上一段时间了。 物资全部卸空,门外只剩下一个破烂不堪的空车架。 林时走到台阶上,低头打量着这辆功臣。 车厢底部被磨平了一层,到处是深深的划痕和酸液蚀穿的孔洞。 前轴彻底断裂,两个前轮一个碎成了渣,一个烂成了蜂窝。 后面两个轮子倒是还挂在轴上,轮缘磨得精光。 “这拖车挺有脾气。” 林时踢了一脚后面那颗摇摇欲坠的轮子,轮子晃了两下。 “听见我们要拿它去拉花岗岩,直接原地罢工了。” 顾折扬从屋里出来:“没办法,能撑到现在已经是极限了。让它发挥最后的余热吧。” 他拿着手斧,走到车前。 举起手,斧刃劈在车厢的连接处。 本就腐朽的木板瞬间四分五裂。 顾折扬动作利落,手斧起落间,腐朽的车板被逐一劈开。 林时抱起劈好的木柴,一趟趟往屋里搬。 来来回回七八趟,原本的拖板车变成了一堆规整的木柴。 两人回到屋内。 木屋将室外的严寒和硫磺味隔绝。 顾折扬走到壁炉前,拉开下方的暗格,将木柴码放进去。 拖板车用的是结实木材,虽然表面被腐蚀,但内部依然干燥,是极好的燃料。 他挑了两块放进炉膛,按下引燃拨片。 火苗窜起,迅速吞噬了干燥的木块。 壁炉里的火光旺盛起来,室内的温度开始快速回升。 顾折扬转过身,目光落在林时身上。 “过来坐。” 他拉过林时的手腕,将人按在壁炉旁的椅子坐下。 林时还没来得及说什么,顾折扬已经单膝蹲在他面前,低头开始解缠在那只受伤的手掌心的麻布条。 动作很轻,指腹小心捏住布条边缘,一圈一圈往外绕。 防水创口贴被温热的指尖揭开,露出底下的皮肉。 掌心的勒痕依然狰狞,但没有继续往深处裂开。 先前渗出的血已经凝成了暗红色的薄痂,伤口边缘微微发肿。 顾折扬翻来覆去看了两遍,绷紧的下颌线终于松了几分。 “没有感染的迹象。”他声音低哑,拇指在林时指根处轻轻摩挲了一下。 “看来那颗消炎胶囊起了作用。” 林时垂着眼,看着顾折扬专注低垂的侧脸。 壁炉的暖光镀在他深邃的轮廓上,鼻梁高挺,睫毛浓密。 林时心口软了一下。 他偏过头,凑上前,嘴唇轻轻贴在顾折扬的颧骨上。 蜻蜓点水般的一下。 顾折扬动作一僵。 抬起眼时,眼里盛满了壁炉跳动的火光,和某种被猝不及防击中的微怔。 林时冲他眨了眨眼,杏眼弯起来。 第137章 清理烂摊子 顾折扬盯着眼前那双明亮的眼睛,喉结不受控制地上下滚动了一圈。 他单膝跪地的姿势没变,只是原本托着林时手腕的手指微微收紧。 周围的空气在壁炉火光的烘烤下迅速升温。 林时刚想把手抽回来,后脑勺就被一只宽大的手掌扣住了。 顾折扬站起身的瞬间,顺势将林时从椅子上带了起来,高大的身躯直接压了过去。 林时后腰抵上了壁炉旁那张厚实的实木桌边缘,退无可退。 温热的唇印了下来。 一种不容拒绝的强势和掠夺的意味,将林时还没来得及说出口的惊呼堵了回去。 顾折扬的吻来得极具侵略性。 带着室外风雪的冷冽和属于他个人的那种野性气息,瞬间将林时整个人包裹在其中。 林时本能地想往后躲,后脑勺上的手却加重了力道,迫使他仰起头去承受这个吻。 唇齿交缠间,顾折扬的呼吸越来越重,胸膛剧烈起伏着,紧紧贴着林时的身体。 林时感觉自己快要窒息了。 双手抵在顾折扬结实的胸肌上,试图推开那具滚烫的躯体。 顾折扬非但没有退开,反而将林时抱得更紧,一只手顺着林时的脊背滑向腰侧。 林时被亲得七荤八素,脑子里一阵发晕。 偏偏顾折扬的动作越来越放肆,大有要在这里直接擦枪走火的架势。 他拼尽全力偏过头,大口喘着气,胸口剧烈起伏。 顾折扬的唇落在他的耳侧,温热的呼吸打在敏感的耳廓上,带起一阵难以言喻的战栗。 “顾折扬。” 林时声音有些发哑,双手抵在对方肩头用力推了一把。 顾折扬动作停顿了一下,抬起头看着林时,深邃的眼睛里翻涌着未散的暗火,眼角还带着一抹可疑的红晕。 他没有说话,只是用那种极具压迫感和占有欲的眼神盯着林时。 仿佛一头随时会重新扑上来的饿狼。 林时咽了口唾沫,强作镇定地迎上那道视线,手指在顾折扬胸口戳了两下。 “我饿了。” 林时找了个蹩脚的借口,眼神飘忽着不敢看对方。 顾折扬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 他退开半步,拉开了两人之间危险的距离,抬手揉了揉林时凌乱的头发。 “我去弄吃的。” 顾折扬的声音比平时低沉了许多,带着一丝尚未平复的沙哑。 林时靠在桌子边缘,看着顾折扬的背影,悄悄松了一口气,伸手揉了揉有些发烫的耳朵。 顾折扬从阁楼取下一块被冻得梆硬的肉砖,放进案板上。 壁炉里的火烧得正旺,温度升高,蓄水桶管道里的冰逐渐融化。 顾折打开水龙头,接了些混杂着碎冰的水倒入铁锅中。 林时走到水培箱前,看着里面已经长得郁郁葱葱的小白菜,伸手拔了一把下来。 两人默契分工,林时洗菜切山药,顾折扬切肉调味。 没多久,肉炖山药的浓香便在木屋里弥漫开来。 两人在壁炉旁的小木桌边坐下。 林时端起陶碗,吹了吹上面漂浮的热气,夹起一块炖得软烂的肉塞进嘴里。 肉质紧实弹牙,放了粗盐和香辛料调味,在极寒的末世里,这样一口热乎乎的炖肉是顶级美味了。 他满足地眯起眼睛,嚼了两口咽下去,又夹了一大块沾满汤汁的山药。 顾折扬吃饭的动作很快,但并不显得粗鲁,目光时不时落在林时身上。 顾折扬见林时腮帮子鼓得像只仓鼠,倒了一碗温水放在他手边。 林时喝了一口水把食物顺下去,指了指锅里剩下的小白菜。 “这速生品种长得是真快,这才几天就又可以收割了,要是没有这水培箱,我们现在肯定天天为缺维生素发愁。”林时感叹了一句。 顾折扬放下碗筷,看着林时变得红润的脸色,嘴角弯了弯。 一锅炖肉和蔬菜很快被两人消灭干净。 林时打了个饱嗝,懒洋洋地靠在椅背上,看着顾折扬起身收拾碗筷。 他休息了一会儿,站起身走到靠墙的置物架前。 水培箱里的小白菜已经被刚才那顿饭拔得干净,只剩下底部那层特制的营养基质海绵。 林时从储物柜的角落里翻出,之前签到得到的最后一包水萝卜种子。 他小心撕开密封纸包,将那些比芝麻大不了多少的黑色种子倒在掌心。 然后将种子一粒一粒均匀地,撒进基质海绵的孔洞里。 “这水萝卜的生长周期也是三天吗。”顾折扬看着那些微小的种子问道。 林时把水培箱的玻璃盖重新盖好。 “差不多,只要保持充足的水分和这天窗透进来的散射光,过几天我们就能吃上水萝卜炖肉了。” 林时转过身,冲顾折扬挑了挑眉。 顾折扬看着林时那副得意的小模样,伸手捏了捏他的后颈。 “别忘了我们还有个大工程没干。” 顾折扬收回手,指了指紧闭的洗漱间木门。 林时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脸上的笑容瞬间垮了下来。 之前那只变异火藤伴生兽从排污管窜进来,把洗漱间折腾得一塌糊涂。 这个烂摊子。 林时叹了口气,认命地推开洗漱间的木门。 里面的景象比他想象的还要糟糕。 碎裂的马桶瓷片散落了一地,木地板上到处都是怪物喷吐的腐蚀性酸液留下的焦黑痕迹。 角落的浴桶也被溅上的酸液烧出了几个大洞。 “这简直就是灾难现场。”林时往后退了一步。 顾折扬从外面拿来工兵铲和一个空盆子,将碎瓷片和腐蚀残渣铲进盆里。 林时则拿着自制的拖把——一根木棍,底部缠着一圈破布,沾了些雪水来清理墙壁。 幸好洗漱间面积不大,折腾了小半个时辰,总算把这片狼藉收拾干净。 马桶彻底报废,但排污口还算完整,勉强能当蹲坑用。 林时又试着拉了一下冲水拉环,水流顺着管道哗啦淌下去,排水功能没受影响。 “凑合用吧。” 林时站起身拍拍膝盖,语气里带着劫后余生的庆幸。 “总比出去挨冻强。” 顾折扬将最后一盆碎渣端出去倒掉,回来时看了一眼那个简陋的蹲坑,嘴角抽了一下。 “等升了六级,应该会修复好。” “那可得抓紧了。” 林时靠在门框上,冲他眨了眨眼。 “我的屁股等不了太久。” 第138章 开胃菜 洗漱间的狼藉终于被清理干净。 顾折扬端着一个装满温水的木盆走过来。 “过来。” 林时站直身体,凑过去。 顾折扬拿起一块干净的麻布毛巾,浸入温水,拧干。 他单手托住林时的下巴,用温热的毛巾擦拭林时的脸颊。 水温刚好。 毛巾的粗糙纹理蹭过皮肤,带走脸上的灰尘和汗水。 顾折扬的动作放得很轻,眼神专注,顺着林时的额头擦到鼻梁,再到下颌线。 “我自己来就行。” “你的手暂时别碰水。” 林时被迫仰着头,视线里全是顾折扬深邃的眉眼。 两人距离近得能听见彼此的呼吸声。 擦完脸,顾折扬将毛巾重新洗净拧干,拉开林时厚重的外套。 林时配合地抬起胳膊,任由顾折扬将那件一层层兽皮大衣脱下,挂在一旁的架子上。 顾折扬拿着毛巾,擦去林时脖颈和锁骨处的细汗。 然后往下,胸口、肚脐…… 林时微微吸了一口气。 毛巾的温度和顾折扬指节偶尔擦过皮肤时传来的热度混在一起,分不清哪个更烫。 他低着头,视线落在顾折扬握着毛巾的那只手上。 骨节分明,指腹上有薄薄的茧。 那些茧蹭过肋骨的弧度时,带起一阵细密的酥麻,像是有什么东西从皮肤底下往外窜。 林时喉咙动了一下。 他想说点什么来打破这种安静,但脑子里像灌了浆糊,所有的词句都黏成一团,拎不出一个完整的。 “去床上躺着。” 顾折扬拿过干净的毯子,包裹住林时光溜溜的身体。 林时立刻小跑出去。 卧室的温度比客厅稍微低一点。 林时掀开厚实的灰绒被子,整个人钻了进去。 被子冰凉的触感贴上来,他缩了缩肩膀,把自己团成一团。 没过多久,卧室门被推开。 顾折扬走了进来。 门缝里透进来的壁炉火光被他高大挺拔的身形完全挡住,整个卧室瞬间暗了下来。 林时把自己严严实实地裹在灰绒被子里。 他看着顾折扬一步步走到床边,心跳开始不争气地加速。 可是今天的空气好像不太一样。 从壁炉旁那个吻开始,什么东西就被拧开了一道缝,正在源源不断地往外渗。 林时咽了口唾沫,往被窝深处缩了缩,试图转移视线:“今天好累啊,都困了……” 话还没说完,顾折扬单膝压上了床沿。 床垫微微塌陷,林时的身体不由自主地往那个凹陷的方向滑了一寸。 “可是,我还没吃饱……” 顾折扬的声音很低,低到像是从胸腔深处碾出来的。 他俯下身,一只手撑在林时脑袋侧面的枕头上,另一只手捏住被角往下扯了扯,将林时捂得发红的脸颊露出来。 阴影压了下来。 鼻尖相抵,呼吸交缠。 林时后面的话全被堵了回去。 这个吻和刚才在餐桌旁那个充满侵略性和掠夺感的吻不同。 顾折扬的动作放得很慢,甚至可以说是磨人。 他微微偏过头,只是轻轻含住林时的下唇,用舌尖细细描摹着唇线。 不急。 一点都不急。 像是在确认什么,确认这个人还在,确认嘴唇底下那一层薄薄的皮肤是温热的、柔软的、活着的。 林时原本紧绷的肩膀一点点垮了下来。 他闭上眼,睫毛止不住地发颤。 黑暗让其他感官被无限放大。 顾折扬呼吸里残存的咖啡苦味,他撑在枕头上那只手腕内侧传来的脉搏跳动,还有他靠过来时衣料摩擦发出的极其细微的沙沙声。 每一个细节都清晰得过分。 感受到身下人的顺从,顾折扬的吻逐渐加深。 他的舌尖强硬却不失温柔地撬开林时的牙关,扫过敏感的上颚,勾着他纠缠。 林时脑子里某根弦被拨了一下。 震颤从后脑勺一路传下去,沿着脊柱滑过,在尾椎那里炸成一片酥软的麻意。 他不自觉地弓起背,肩胛骨离开床面,整个人往上迎了一小截。 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迎什么。 身体比意识快了半拍。 等反应过来的时候,他那只没裹纱布的手已经搭在了顾折扬紧实的腰侧,指尖隔着薄薄的衣料,摸到底下结实的肌肉纹理。 热的。 顾折扬的体温永远比他高。 像一个自带热源的火炉,从皮肤底下源源不断地往外散发。 以前只觉得暖和,现在这份热透过指尖传上来,却烫得他心口发颤。 顾折扬似乎顾忌着他的伤,撑在床侧的手臂肌肉紧绷,始终没有将身体的重量压下来,只是用滚烫的胸膛虚虚贴着林时。 那种若即若离的距离感比真正的压迫更折磨人。 每一次呼吸,胸口短暂地触碰,然后分开。 再触碰,再分开。 像潮汐。 像某种反复试探的引力。 林时能感觉到那层薄薄的空气间隙里,有什么东西在震荡。 安静的卧室里,只剩下水泽交融的细微声响,和两人逐渐粗重的呼吸。 外面的风又起了。 呜咽的风声从窗户的缝隙里钻进来。 可那些冷离他们很远。 被子底下是另一个世界,一个被体温和呼吸烘得发烫的、逼仄的、只容得下两个人的空间。 林时感觉自己像是一条被扔在岸上的鱼,缺氧感让他忍不住微微张开嘴,想要汲取更多的空气。 这一张嘴,却反而给了对方更深的索取空间。 顾折扬的手掌垫在林时的后脑勺上,指腹穿插进他柔软的头发里,将他更紧地扣向自己。 林时听见自己的心跳声。 不是正常的跳动,是擂鼓一样的闷响,一下接一下,震得耳膜嗡嗡作响。 他不确定顾折扬能不能听见。 隔着胸腔和那层薄薄的空气,应该能。 那些指尖在后脑勺上施加的力道,控制得刚好。 不疼,但逃不掉。 像一张无形的网,轻柔地覆下来,将他整个人兜住。 不知道过了多久,直到林时肺里的空气几乎被榨干,发出细小的呜咽声,顾折扬才大发慈悲地退开了一点。 两人额头相抵。 林时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嘴唇充血般殷红,眼角泛着一层生理性的水光。 他看着近在咫尺的顾折扬,对方那双眼里翻涌的欲望简直不加掩饰。 第139章 沉溺的温柔 像是一个溺水的人终于抓住了浮木,表面上看是手指在用力,实际上是整条命都挂在上面。 林时不知道该怎么形容那种感觉。 只是看着那双眼睛的时候,胸口里有什么东西被揪紧了,然后化成一种又酸又软的暖意,从肋骨缝里慢慢淌出来。 “现在饱了吗?”林时声音发软,半是调侃半是求饶。 顾折扬喉结滚了滚,指腹擦过林时湿润的唇角:“勉强算个开胃菜。” 这句话犹如带着火星的引信,点燃了封闭空间里的氧气。 掌心捏住林时的下巴。 拇指摁在他的唇角,往下一按,吻就再次落了下来。 带着不讲道理的霸道和灼热的气息,将林时嘴里没来得及吐出的音节全部堵了回去。 林时的后脑勺陷进枕头里。 五指插进头发,撑着不让他后退。 “顾……” 卷着冷风,瞬间就带着侵占的意味。 舌尖扫过上颚,擦过齿列内侧柔软的一线。 林时浑身的毛孔都张开了。 呼吸被一口一口地抽走,缠着麻布的双手抵在顾折扬胸前,推不动分毫,只能攥着那件薄薄的衣料反复收紧又松开。 不知过了多久,那双唇从嘴唇挪到了下颌。 湿热的吻,贴着颌骨的弧线一路碾到耳根下方。 在那块脆弱的侧颈皮肤上吮了一下。 林时的脖子缩了起来。 痒,又不止是痒。 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酸软,从那个小小的着力点蔓延开来,沿着脊椎一路往下坠。 “你……别......“ “别咬......轻点......” 他的声音断断续续的。 “还没使劲。” 顾折扬的嘴唇贴着他的耳垂,说出来的字全变成了气流,又热又潮地钻进耳蜗里,搅得他头皮发紧。 “这叫没使劲……” 林时刚想反驳,嗓子眼里就滚出了一声变了调的气音。 顾折扬的手正顺着他的腰侧往上推,指腹贴着皮肤,粗糙的薄茧擦过肋骨的凸起,一根接一根地数过去,将那件保暖内衣揉皱着堆到了胸口以上。 大面积的冷白色皮肤暴露在被窝闷热的空气里。 壁炉残余的火光从门缝渗进来,在他起伏的胸腹上镀了一层很淡很淡的橘色。 顾折扬的眼神沉了下去,盯着看了好几秒。 “别看了。”林时别过脸,耳尖红得快滴血。 “忍不住。” 声音压得很低,低到贴在胸口的时候,说话的震动直接传进了皮肤底下。 顾折扬低下头,嘴唇贴上锁骨窝,轻轻嗅了一下。 林时的脊背弹离了床面。 肩胛骨重重地压进松软的兽皮褥子里。 那一下太突然了。 有点酥痒,和湿润叠在一起,大脑短暂地失去了运转的能力。 他听见了自己发出的声音,很短很轻,但在安静的卧室里根本藏不住。 顾折扬的呼吸逐渐粗重。 唇舌顺着锁骨的走向缓慢移动。 经过左侧胸口的时候故意放慢了速度。 “别……” 林时的声音碎掉了,咬住下唇。 膝盖不受控地并拢,大腿紧了顾折扬卡在中间的腰。 “别什么。” 顾折扬抬起眼看他,视线从下往上。 林时仰视着他,那个角度的顾折扬看上去,带着十足的攻击性。 “你说不行,我就停。” 安静了两秒。 林时咬着唇不出声。 第140章 破土的异植,签到运输车 “不说话,“ “就是不停。” 林时的意识像是被抛进了一团浓稠的雾里。 他感觉自己发烧了,又或者是在那片变异丛林里沾染了某种未知的毒素。 身体里的血液像被煮沸的岩浆,顺着血管横冲直撞,五脏六腑都被烘烤得发疼。 极度的热潮中,连呼吸都变成了一种负担,每一次汲取空气,都像是在吞咽着带火星的沙砾。 视线是模糊的,壁炉的火光在眼底晕染成一片散不开的红。 在这片混沌里,唯一清晰的,只有顾折扬的气息。 那股带着荒原冷雪与松针气味的冷冽,成了他本能想要靠近的解药。 “林时……” 低哑的嗓音贴着耳廓响起。 林时想回应,但嗓子里只能溢出一丝微弱的喘息。 他感觉自己像一条濒死的鱼,被捞出了水面。 一抹微凉的触感落在了他的额头上。 “很难受?” 顾折扬的呼吸落在他的颈窝,声音里压着一丝罕见的紧绷。 林时无意识地偏了偏头,想要追寻那点凉意。 但奇怪的是,那只手明明是凉的,贴上皮肤的瞬间,却像是一颗火星砸进了干枯的草原。 毒素不仅没有被压制,反而以一种更凶猛的姿态疯狂蔓延。 动作生涩得。 那只手顺着他的脸颊滑落,抚过他因为高热而战栗的侧颈,停留在锁骨的边缘。 要命。 微凉的指腹像是在安抚,又像是在巡视领地。 “顾折扬……”林时终于挤出了三个字,声音哑得不成样子。 “我在。” 顾折扬靠得更近了,胸膛几乎贴上了他的。 隔着薄薄的衣料。 林时能清晰地感觉到对方沉稳有力的心跳,一下一下,撞击着他本就脆弱的防线。 一块似乎是浸了冷水的湿布贴上了林时的胸口。 水汽蒸腾,冷与热在极近的距离内疯狂交锋。 那块布顺着肋骨的弧度缓慢向下。 林时的呼吸乱了。 降温根本是个伪命题。 那些毒素在血液里叫嚣着,汇聚成一种无法言喻的渴望。 他下意识地弓起脊背,手指在黑暗中胡乱地抓索,最终攥住了一条结实的小臂。 指尖陷进对方紧实的小臂肌肉里。 “别……” 林时不知道自己是在拒绝,还是在索求。 话断成了碎片。 他只知道自己快要被烧化了。 “别什么?” 顾折扬的动作停了下来,额头抵上他的胸口,声音沙哑得几乎辨不出原来的音色。 “你需要散热,林时。” 林时闭上了眼,睫毛剧烈地颤抖着。 心跳声在黑暗里被放到了最大,几乎要震碎耳膜。 热潮逼近了临界点,毒素侵蚀了最后的清明。 在一种近乎本能的驱使下,林时缠着纱布的手指松开了顾折扬。 他触碰到了同样滚烫的温度。 他低低地闷哼了一声。 那原本试图带来清凉的湿软抹布,此刻却成了导火索。 昏暗的卧室里,壁炉的光在门缝里跳动。 林时感觉自己被卷进了一个巨大的漩涡,失重感和灼热感交织在一起。 炎与寒的喘息纠缠在一起,越来越重,越来越急。 林时咬紧肩膀的肉,浑身痉挛般地绷紧。 紧接着,所有的热度在一瞬间炸开,化作漫天绚烂的白光。 毒素终于被宣泄殆尽。 他整个人脱了力地砸回床褥里,连一根手指都抬不起来。 只有顾折扬埋在他颈侧,低低地叫着他的名字,声音里带着某种余韵。 “林时......” 卧室重新归于安静。 只剩两个人交错的喘息声,在封闭的空间里慢慢拉长,慢慢变轻。 林时靠在顾折扬的胸口上,听着那颗心从狂乱一点点回到平稳。 体温终于开始回落,那种要命的眩晕感也逐渐散去。 “你压到我手了。”他哑着嗓子开口,声音有气无力的。 顾折扬立刻偏了一下身体,低头看了看他缠着纱布的手,确认没有弄乱后,才低声问:“还烧吗?” “没烧死,也快被你折腾死了。” 林时用手肘推了他一下,嗓音里压着一点说不清的笑。 “浑身都是汗,难受。黏糊糊的,你帮我擦一下吧。” 顾折扬沉默了两秒,嘴角微弯,翻身起来。 他重新拧了一把温热的毛巾,坐回床沿。 林时懒洋洋地躺着不动,任由那双手将毛巾贴上来。 从胸口到腰腹,每一处皮肤都被认真地擦拭干净。 林时半闭着眼,在微弱的火光里嘟囔了一句。 “顾折扬。” “嗯。” “你以后能不能收敛一点。” 擦拭的动作,停了。 “什...么?” “就……你那个……” “很累。” 擦拭的动作微微一顿。 顾折扬重新钻进被窝,将人连同被子一起捞进怀里。 “你不喜欢吗?” 困意如潮水般卷上来,林时没力气再反驳,只是在那个散发着安稳气息的怀抱里,沉沉地睡了过去。 ...... 林时是被一阵若有若无的声响吵醒的。 声音从窗户方向传来,时断时续,像什么东西在轻轻扣着玻璃。 他从被窝里挣扎着坐起来。 顾折扬的手臂还搭在他的腰侧,被他一动,立刻收紧了一下。 “什么动静?”顾折扬的声音沙哑,带着没睡醒的低沉。 “窗户那边。” 两人迅速穿上衣物,推开卧室门走进客厅。 顾折扬率先走到窗前,拉开窗帘扫了一眼外面。 “过来看。” 林时快步凑过去,贴着窗框往外看。 整个人僵住了。 荒野里的薄雪散了大部分,取而代之的是大片大片从冻土裂缝中钻出来的植被。 暗绿色的茎叶贴着地面匍匐蔓延,叶片边缘泛着一圈暗红。 有些已经攀上远处折断的枯树干,缠绕着朝高处生长。 最近的一丛,距离木屋不到二十米。 刚才那阵轻响,就是几根细藤在风中摆动,末梢恰好蹭到了窗户外壁。 “零下几十度的地面,长出来的?” 顾折扬语气平淡,但刚起床的困意瞬间消散,整个人都清醒了。 林时盯着那些暗色植被,皱起了眉。 脑子里飞速转动。 极寒期的末世荒原上,冻土、碎石、枯木,只有变异苔藓能在温度较高的洞穴里勉强存活。 但这种直接在露天冻土上疯长的植物—— 林时的瞳孔微缩。 他从来没见过这种东西。 前世的极寒期里,地面上就是一片死寂。 冻土开裂,枯木横陈,连变异野兽都龟缩在洞穴里苟延残喘。 根本没有任何植物能在零下五十度的露天环境里存活,更别说像这样疯狂蔓延。 这是完全超出他认知的东西。 “这些植株,不畏寒,也不怕酸雨。” 顾折扬侧头看向地面那些被酸液蚀出坑洼的区域,暗绿色的茎叶照样蓬勃地从蚀坑边缘钻出来。 林时摇了摇头,声音发沉:“不对劲。” 他蹲下身,透过玻璃仔细观察离窗户最近的那丛植被。 茎叶的表面隐隐泛着一层热雾,叶片边缘那圈暗红色在风中微微颤动,不像是色素沉淀,倒更像是某种从内部散发出来的热量映射。 自己产热。 零下几十度的环境,这些植物不仅没有被冻死,反而在主动对抗严寒。 林时猛地站起身,转头看向北方那片庞大的暗色阴影方向。 脑中几条线索瞬间串到了一起。 地下二十五米深处的火藤生态系统,雷达上显示为密集的热源红点,根系像蛛网一样向四面八方蔓延。 火藤伴生兽从地下钻上来,火蛭在岩洞松树根茎上寄生,变异松脂就是火藤系统的产物。 而这些地表植被从冻土裂缝中钻出来的位置,恰好就是之前他们注意到的那些地面微微隆起、有东西在往上拱的区域。 “这些东西……是地下火藤催出来的。”林时声音压得很低。 顾折扬眼神一沉。 “地下火藤释放的热量一直在烘烤冻土层,等于在地表底下铺了一层天然的地暖。” 林时指节在窗框上轻轻叩了两下。 “这些植物的根系可能和火藤相连,也可能是被那股异常热源从休眠中激活的。不管是哪种情况,它们能在极寒的露天环境里疯长,说明它们本身也具备极大的能量。” 他转头看着顾折扬,眉心拧得更紧。 “一个从地下往上烧,一个从地面往外长。两套系统叠在一起,这片区域的生态正在被彻底改写。” 林时划开生存面板。 【当前室外温度:-50℃。】 比昨天高了几度。 极寒风暴停了,地表温度从零下六十回升到零下五十。 对人来说,十度的差距几乎没意义。 但对地下那片自带热源的火藤根系来说,风暴的停歇意味着地表不再被持续降温。 它们释放的热量终于开始在冻土层中积累,而非被极寒风暴即时抽走。 这十度的回升,就像一道闸门被抬起。 地下的热量开始渗透地表,地面的变异植被感知到了温度信号,率先苏醒。 林时盯着窗外那些匍匐植被看了许久。 它们扩散速度远超预想。 按照这个趋势,用不了几天,那些东西就会蔓延到木屋周围。 到时候会发生什么,谁也说不准。 “越来越没时间了。”林时转过身,靠在窗框上。 “六级木屋必须尽快升。硬木和花岗岩的缺口还那么大,偏偏拖板车又没了。” 没有运输工具,就算找到了矿脉和硬木林,也没法把几百斤的石材和木料拉回来。 光靠两个人徒手搬,效率低得让人绝望。 林时心里祈祷,然后默念。 签到。 【今日签到成功。】 【恭喜宿主获得:军用全地形微型履带柴油运输车。】 林时盯着眼前浮现的数据,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顾折扬,我们有车了!”林时激动地一把抓住身旁人的胳膊。 “全地形履带车,别说花岗岩,就算把半座矿山拉回来都不成问题!” 顾折扬握住林时的手腕,指腹安抚地蹭了蹭他的骨节:“看来运气不错,解了燃眉之急。” 但林时嘴角的笑容只维持了不到半分钟,就又慢慢垮了下去。 他苦恼地抓了抓头发,肩膀耷拉下来: “好消息是车有了,结实耐造。坏消息是……这家伙是个喝油的祖宗。“ “这冰天雪地的,咱们上哪儿去弄柴油补给?没油,这车就是一堆废铁,推都推不动。” 顾折扬捏了捏他的掌心,低声安慰道:“有总比没有强。以后的事以后再做打算。” 林时叹了口气,看向了详细的物品说明。 【物品说明:采用高强度防腐蚀合金打造,防酸雨、抗严寒。全履带底盘设计,无视坑洼、冰冻及碎石等恶劣地形,最大载重量800公斤。动力来源:柴油或高浓度特定生物油脂。当前附赠初始燃料:10升低温柴油。】 看清那行字后,林时抬起头,先前的愁云惨雾一扫而空,眼里重新浮现出亮光。 “等等!”他反手抓住顾折扬的胳膊,语气带着掩饰不住的惊喜。 “顾折扬!说明上写了,这车的动力来源不只有柴油,它还能烧高浓度特定生物油脂!” 顾折扬眼底也闪过一丝意外:“生物油脂?” “对!” 林时感觉心里的石头落地了大半,但随即又有些苦恼地嘟囔。 “就是不知道系统说的这个‘特定生物’到底指的是什么东西。不过只要有来源,就有希望。” 第141章 钢铁履带,目标河谷 “能驱动这种重型机械的生物油脂……” 顾折扬略微沉吟,眸光微闪。 “浓度要求极高。具备这种特性的生物,体内必然蕴含巨大的燃烧能量,并且体液量极大。” 林时眉头皱成一团:“听起来就不好惹。“ “带燃烧能量的变异巨兽……光是想想就头皮发麻。” “这要是碰上了,我们是去榨油,还是去送烧烤外卖?” 顾折扬眼底划过一抹笑意,伸手揉了一把他的头发:“车到山前必有路。先去看看车。” 两人披上厚重的兽皮大衣,推开防盗门。 寒风夹杂着淡淡的硫磺味迎面扑来。 木屋前的空地上,静静停着一辆迷彩灰色的履带车。 车身不大,长度不到三米,线条粗犷硬朗。 通体覆盖着哑光防腐蚀合金。 底盘极高,两侧是宽大的全地形履带。 车头前端加装了一块倒V型的破障铲。 林时快步走上前,绕着车转了一圈。 车厢后部是一个敞开式的载货平台。 平台边缘焊接着一圈粗壮的防护栏。 最让林时惊喜的,是车厢尾部配备的一个小型机械绞盘,上面缠绕着高强度的钢丝绳,旁边还挂着一套滑轮组。 “搬砖神器!” 林时拍了拍绞盘外壳,转头看向顾折扬,眼睛发亮。 “有这东西,我们可以大限度的节省力气和时间。” 顾折扬蹲下身,检查履带的齿轮咬合与悬挂系统。 做工扎实,没有任何偷工减料的痕迹。 “质量非常不错。”顾折扬站起身,走到驾驶室旁,拉开厚重的车门。 驾驶室空间紧凑,并排两个真皮座椅。 操作台上没有方向盘,取而代之的是两根粗壮的金属操纵杆,以及一排密密麻麻的拨片、仪表盘和拉杆。 林时扒着车门往里看,脸上的笑容渐渐僵住。 “这玩意儿……”林时咽了口唾沫。 “怎么开?我连自动挡的汽车都没摸过几次,这操作台看着跟开坦克似的。连个方向盘都没有。” 顾折扬视线扫过那些复杂的拉杆,嘴角勾起一抹轻笑。 “我可以试试。” 两人转身回屋准备。 时间紧迫,两人就着昨晚剩下的肉汤吃完,补充体力。 吃完后,便开始清点外出的装备。 顾折扬取下那把复合连弩,熟练地检查机括,视线扫过箭囊时,眉头皱了一下。 “穿甲弩箭现在只剩十五支了,得尽量减少损耗。” “有些状况无法回收弩箭,这无可避免。” 林时将工兵铲别在腰扣上,带上复合捕兽网,又把那台关键的微型全息探测雷达贴身揣好。 为了应对可能出现的突发状况,林时想了想,走到置物架前,将之前没舍得吃完的两小块高热量巧克力和铁皮果脯罐头翻了出来。 他把巧克力装进罐头,塞进大衣夹层的口袋里,作为紧急情况下的物资储备。 一切就绪。 两人坐进履带车的驾驶室,系好安全带。 车门关上,将呼啸的寒风彻底隔绝在外。 顾折扬坐在驾驶座上。 他没有看操作说明。 左手握住操纵杆,右手拉下预热阀。 “咔哒。” 拇指按下红色的启动键。 柴油发动机发出一阵低沉浑厚的轰鸣。 排气管喷出一股白烟。 整个车身随之微微震颤。 顾折扬松开驻车制动,右手推入前进挡,双手同时稳住两侧的履带控制杆。 动作行云流水,没有一丝迟疑。 履带车发出一声低吼,履带转动,碾碎地面的薄冰,平稳地向前驶去。 林时坐在副驾,瞪圆了眼睛看着身边的人。 “你管这叫试试?”林时惊了。 顾折扬目视前方,勾嘴一笑,双手熟练地微调着操纵杆:“以前开过类似的,肌肉记忆。” 车子驶离木屋,进入荒原。 履带碾压过那些从冻土裂缝中钻出来的暗绿色变异植被。 植被被碾碎,爆出粘稠的暗红色汁液。 汁液溅在合金履带上,发出轻微的嘶嘶声,冒起阵阵白烟。 “这些植物的汁液带有强酸性。”顾折扬看了一眼后视镜。 “防腐蚀合金,名不虚传。”林时看着完好无损的履带,心情大好。 柴油发动机运转散发的热量,顺着出风口吹进驾驶室。 虽然不够暖和,但比在外面徒步挨冻强了百倍。 林时盯着仪表盘。 “油表只有十升。”林时收敛了笑容,眉心微拧,“我们不能跑太远,这点油量经不起折腾。” “去之前说过的河谷对岸。” 顾折扬双手握着操纵杆,车身灵活转向,履带碾碎冰层,平稳避开一个巨大的冻土深坑。 “徒步过去确实要一个多小时,但开车切直线过去距离并不算远。” 顾折扬目视前方,语气沉稳笃定。 “那边地势低、背风,土层够厚,长着成片的硬阔叶树。” “来回三四躺,十升油不成问题。” 林时点头。 他划开生存面板。 【当前区域存活人数:2041人。】 数字刚好跳动了一下。 2039。 林时眼神微沉。 “这么大一片区域,两千多人散在里面,正常情况下碰上的几率很小。” 林时冷静分析。 “但现在物资极度匮乏,能活到现在的,没一个是善茬。所有人都在红着眼睛找活路。” 顾折扬盯着前方的路况:“剩下的人都是末世老油条。手里大概率都沾过血。真碰上了,谁也不会心慈手软。” 林时点头。 “硬木需要60份,这车最大载重800公斤,顺利的话跑两趟就能拉齐。” 顾折扬将油门推大了一点。 履带车顺着地势,开向河谷方向。 沿途的风貌变得越来越荒凉。 地面的裂缝逐渐加深,那些暗绿色的变异植被在这里反而变得稀少。 空气中的硫磺味淡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潮湿腐败的气息。 前方出现了一个巨大的缓坡。 地势向下倾斜。 “坐稳。”顾折扬拉动操纵杆。 履带车顺着缓坡平稳开进河谷。 前方的视线豁然开朗。 河谷深处,矗立着一片茂密的树林。 树干呈现出一种诡异的铁青色。 没有树叶,只有光秃秃的枝干直指灰暗的天空。 整片树林在阴沉的天光下,泛着冰冷的光泽。 第142章 铁树下的虫巢 履带车碾过最后一道冻土隆起,停在河谷边缘。 前方是一片死寂的林海。 树干通体呈现出黯淡的铁青色,表皮布满鱼鳞状的粗糙纹理。 没有枝叶,只有光秃秃的树杈直刺灰白的天空,像一片倒插在冻土里的生铁长矛。 林时推开车门,寒风夹着一股陈腐的木质气味扑面而来。 顾折扬拔出腰间的手斧,大步走到最近的一棵树前。 这树直径足有半米,树根深深扎在冻土与岩石的缝隙中。 “退后点。” 林时往车门边靠了靠。 顾折扬双腿微沉,腰背肌肉隔着几层兽皮猛地发力。 右臂抡起一道半圆,狠狠劈向铁青色的树干。 “铛——!” 一声金属爆鸣炸开。 顾折扬手腕被震得猛一后扬,斧刃只在树皮上留下了一道不足两公分的浅白印子。 “这么硬?”林时睁大眼睛。 顾折扬抬起手斧看了一眼。 锋利的斧刃边缘,竟然卷起了一个米粒大小的缺口。 “这根本不是木头。” 顾折扬放下斧头,甩了甩发麻的右手。 “密度和硬度堪比低碳钢。人力硬砍,就算把斧头劈废了,一天也放不倒一棵。” 林时走到树前,伸手摸了摸那道浅白色的砍痕。 触手冰凉坚硬,完全没有木材该有的质感。 他划开生存面板。 【变异铁线栎:阔叶硬木变种。抗压强度极高,耐腐蚀。需特殊工具或强力破坏方可采集。】 “六级木屋要求的六十份硬木,应该就是这玩意。” 林时收回手,视线越过树干,落在那辆迷彩灰的履带车上。 “人力不行,那就上机械。”林时拍了拍车门。 “这车额定载重八百公斤,底盘稳,马力足。加上前面那个破障铲和尾部的绞盘,不用它用谁?” 顾折扬立刻明白了他的意思。 两人迅速分工。 顾折扬回到驾驶室操作车辆,林时则从车尾抽出那根高强度钢丝绳。 “你手上有伤,别硬拉。”顾折扬摇下车窗叮嘱。 “知道,我就挂个钩子。” 林时抱着钢丝绳,绕到一棵稍微细些的铁线栎后方。 他用手腕和手臂发力,将绳套在树干离地两米多高的位置,死死扣住精钢锁扣。 退回安全距离后,林时冲驾驶室打了个手势。 顾折扬挂上倒挡,右手稳稳压下绞盘控制杆。 履带发出一阵低沉的轰鸣,车轮在冻土上碾出深深的履带印。 尾部的机械绞盘开始缓缓收缩。 钢丝绳瞬间绷紧,发出令人牙酸的“嘎吱”声。 铁线栎粗壮的树干开始剧烈摇晃,根部的冻土被生生撕裂,拱起大块的泥石。 “轰——” 随着履带车一次猛烈的油门轰击,铁线栎终于承受不住这股蛮力,连根拔起,重重砸在荒原上。 扬起漫天冰屑和尘土。 “搞定!” 林时眼睛一亮,快步上前。 他划出生存面板。 【获得:优质硬木*8。】 一棵树出八份。 距离六十份的目标,只需要再放倒七棵。 但白光散去后,地上的景象让林时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那棵变异铁线栎被连根拔起后,冻土上留下了一个直径超过两米的深坑。 原本应该散发着泥土腥气的坑底,此刻正不断向外翻涌着一种粘稠的黑褐色液体。 液体中,密密麻麻的节肢正在疯狂蠕动。 “快退!” 顾折扬的声音从驾驶室传来,透着罕见的厉色。 林时头皮猛地一炸。 他看清了。 那不是什么树根的伴生物,而是一窝体长超过半米的铁甲蜈蚣。 它们通体呈现出与铁线栎树皮完全相同的铁青色。 数百条蜈蚣被剧烈的震动惊醒,正顺着坑壁疯狂向上攀爬,口器中不断喷吐出黑褐色的酸腐液体。 林时转身就跑。 就在他转身的瞬间,距离最近的一条铁甲蜈蚣猛地弓起身体,瞬间弹射而出,直扑林时的后背。 “砰!” 一发精钢弩箭擦着林时的肩膀飞过,精准贯穿了半空中的蜈蚣头部。 巨大的冲击力带着蜈蚣的尸体倒飞出去,狠狠钉在后方的枯树干上。 黑液四溅,树皮发出刺耳的“嘶嘶”腐蚀声。 顾折扬单手举着复合连弩,另一只手猛推车门:“上车!” 林时三步并作两步,一把拽开副驾驶的门,合身扑了进去。 车门“砰”地一声关死。 几乎在同一秒,十几条铁甲蜈蚣已经冲出了深坑,如同黑色的潮水般涌向履带车。 它们撞在倒V型的破障铲和合金装甲上,发出令人牙酸的“叮当”乱响。 几条蜈蚣顺着履带攀爬,口器疯狂啃咬着金属车身。 “坐稳。” 顾折扬面色冷厉,一把扯下倒挡拉杆。 履带车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轰鸣,八百匹马力的柴油发动机瞬间爆发。 宽大的全地形履带急速倒转,将试图攀爬的铁甲蜈蚣卷入底盘。 沉闷的爆裂声在车底接连响起。 足以抵御手斧劈砍的坚硬虫壳,在数吨重的钢铁履带面前脆弱不堪,瞬间被碾成了一滩滩爆浆的碎肉。 黑褐色的体液溅满履带,高强度防腐蚀合金表面冒起阵阵白烟,却未能伤及履带分毫。 顾折扬猛打操纵杆,迅速拉开了与虫巢的距离。 直到退出百米开外,顾折扬才踩下刹车。 车厢内充斥着柴油燃烧的淡淡气味。 林时靠在座椅上,脸色有些发白。 他本能地对多足节肢类昆虫感到反胃,刚才那一幕的视觉冲击力实在太大。 顾折扬挂上空挡,侧过身,大掌握住林时冰凉的手。 “没咬到吧?” 顾折扬的目光在林时身上快速扫视。 “没事。” 林时反手握紧顾折扬的手指,借着对方掌心的滚烫温度驱散心底的恶寒。 “那棵树底下怎么会藏着这么多这玩意儿?” 顾折扬看了一眼后视镜。 远处的深坑边缘,那些铁甲蜈蚣失去了目标,正焦躁地在原地打转,有些甚至开始互相啃食。 “铁线栎的木质硬度极高,普通生物根本咬不动。” 顾折扬沉声分析。 “这种变异蜈蚣的下颚极其发达,它们应该是以啃食铁线栎富含矿物质的树根为生。“ “树根越深,它们的巢穴就越庞大。我们刚才那一拉,直接把它们的窝给掀了。” 第143章 虫口夺木 隔着挡风玻璃,百米开外的那片铁线栎林边缘,一团团黑褐色的影子正纠缠在一起。 那些失去目标的铁甲蜈蚣陷入了狂躁。 它们顺着被拔出的深坑边缘乱爬,口器互相撕咬。 林时的目光越过虫群,落在了深坑旁边。 那棵被他们用绞盘连根拔起的变异铁线栎,正静静地横亘在冻土和碎石之间。 树干粗壮,根部还带着大块的泥土。 “怎么又白干一场。” 林时看着那棵树,忍不住叹了口气,语气里满是心疼。 物资就在眼前,却隔着一个满是变异蜈蚣的雷区。 “白干不了。” 顾折扬松开他的手,目光透过挡风玻璃,冷静地打量着前方的地形。 “你想干什么?” 林时疑惑道。 “那些蜈蚣连防腐合金都能啃出印子,我们这身兽皮防具扛不住它们一口酸液。” “不硬碰硬。”顾折扬指了指车尾的反光镜。 “刚才退得太急,绞盘的钢丝绳断在坑边了。钩子还挂在那棵树上。” 林时顺着他的视线看去。 确实,一截崩断的钢丝绳软绵绵地拖在雪地里,另一端扣在铁线栎的树干上。 刚才挂倒挡猛退时,绞盘锁死,巨大的拉扯力直接把钢丝绳从中段扯断了。 “它们视力退化严重,靠震动和气味捕猎。” 顾折扬目光沉静,语速平缓。 “刚才车轮碾碎了十几条蜈蚣,同类的体液和血肉全溅在坑边。“ “现在的血腥味完全盖住了其他气味,只要控制好脚步震动,摸过去把断掉的钢丝绳重新接上绞盘,费不了多少时间。” 林时眉头拧成了死结。 理智上他知道顾折扬的判断是准确的,末世生存容不得矫情,物资绝不能浪费。 但感情上,他一万个不想让顾折扬去冒这个险。 他按住顾折扬的手臂。 “我去。”林时强作镇定,声音有些发紧,“我去把绳子接上。你在车上接应我。” 顾折扬反手握住他的手,想都没想直接拒绝:“不。” “可是……” “没有可是。”顾折扬打断他,语气不容置疑。 “我有经验,行动快,不会出事的。你乖乖待在车上。” 林时嘴唇动了动,没能反驳出声。 顾折扬伸手,在他紧皱的眉心轻轻按了一下,随后将他的手拉到复杂的金属操作台上。 “来,我教你。” 顾折扬耐心地指着操作台中央的一个红色金属拨片。 “这是喇叭,如果虫群有异动,或者有其他突发状况,直接按下去给我预警。” 林时立刻集中精神,认真盯着顾折扬手指的位置。 “预警之后,左手握住这根最粗的操纵杆,用力往下扯到底,这是倒挡。” 顾折扬的大掌包裹着林时的手,带着他虚空模拟了一下发力的动作。 “右手把旁边这根带黄杠的推杆往上推,这是油门。一扯一推,记住了吗?” 林时用力点了点头。 “两分钟。”林时反握住顾折扬的指节,“挂不上就撤,木头不要了。” “嗯。”顾折扬安抚地捏了捏他的掌心,推开了车门。 寒风瞬间倒灌进来,他反手将车门轻轻带上。 林时立刻挪到驾驶座上,双手虚虚握住操纵杆,脚踩在制动踏板上。 他的视线死死盯在顾折扬的背影上,连呼吸都放缓了。 顾折扬没有走直线。 他避开了冻土上那些容易发出碎裂声的薄冰和残雪,专挑坚硬的岩石裸露处落脚。 他走得并不慢,但每一步都轻盈得像只潜行的雪豹。 百米的距离,顾折扬只用了不到半分钟就摸到了虫群外围。 最近的一条铁甲蜈蚣距离他只有不到五米。 那条蜈蚣正用前颚撕扯着同类的尸体。 林时在车里看得心跳到了嗓子眼。 顾折扬猫着腰,动作没有丝毫停顿。 他走到那截断裂的钢丝绳前,右手探出,稳稳捏住钢丝绳的断端。 接着,他从腰带上解下一枚备用的精钢锁扣。 “咔哒。” 极轻微的一声金属闭合音。 断裂的钢丝绳被重新连接上。 就在锁扣闭合的瞬间,那条正在进食的铁甲蜈蚣突然停了动作。 它上半身猛地直立起来,没有眼睛的头部左右摇晃,口器中发出嘶嘶的威吓声。 它察觉到了异常的金属震动。 林时的手已经按在了喇叭上。 顾折扬眼底毫无波澜。 他没有转身逃跑,而是脚尖猛地一点地面,身体向后倒滑出数米。 蜈蚣猛地弹射过来,落在了顾折扬刚才站立的位置。 扑了个空后,它焦躁地原地转了两圈,最终被旁边更浓烈的同类血肉吸引,再次低头啃食起来。 顾折扬借着后撤的力道,迅速拉开距离,转身大步跑向履带车。 车门拉开,顾折扬裹着一身寒气坐进副驾驶。 “开车,往后退。” 他连气都没喘匀,直接下达指令。 林时紧绷的神经一松,右手一把拉下绞盘控制杆,左手推入倒挡。 履带车发出一声轰鸣,缓缓向后倒退。 车尾的绞盘开始转动,重新连接的钢丝绳瞬间绷直。 “嘎吱——” 百米外,那棵横躺在坑边的铁线栎被巨大的力量拖动,在冻土上犁出一道深深的沟壑。 树干摩擦地面的巨大震动彻底惊动了虫群。 几十条铁甲蜈蚣疯狂地追着移动的树干涌来。 “踩油门!”顾折扬盯着后视镜。 林时猛轰油门。 履带车速度陡增,拖着八百多斤重的铁线栎在荒原上狂奔。 铁甲蜈蚣的速度虽然快,但耐力极差,加上地面坑洼不平,追出两百多米后,便纷纷掉队。 最终它们放弃了追击,退回了林子深处。 直到确认后方安全,林时才踩下刹车。 履带车停在一处背风的土丘后。 两人推门下车,走到车尾。 那棵变异铁线栎安静地躺在雪地里,树皮上沾满了黑褐色的虫液,散发着刺鼻的酸臭味。 “这酸液腐蚀性不低。” 顾折扬看了一眼钢丝绳,精钢表面已经被腐蚀出了一层斑驳的锈迹。 林时顾不上这些。 他划开生存面板,点出多功能分解台。 【检测到完整变异铁线栎。是否使用多功能分解台?】 “分解。”林时默念。 一道刺目的白光闪过。 地上那棵长达十几米、重达八百斤的庞然大物凭空消失。 【分解成功。】 【获得:优质硬木8。】 看着面板上的数据,林时嘴角终于扬起了一抹笑意。 “八份硬木到手。” 林时拍了拍手,转头看向顾折扬。 “这木头密度确实大,一棵树抵得上普通的松树三棵。” 顾折扬靠在车厢尾部,看着林时脸上恢复的血色,紧绷的下颌线也柔和了些许。 “还差五十二份。需要再放倒七棵。” 林时的笑容僵了一下。 放倒七棵,意味着他们还得回到那片铁线栎林。 刚才那一窝蜈蚣只是其中一棵树底下的,天知道那片林子里到底藏了多少这玩意儿。 “不能硬拔了。”林时沉吟片刻。 “拔树等于拆了它们的窝。动静太大,容易被包饺子。” “嗯。”顾折扬点头赞同。 “铁甲蜈蚣以下颚啃食富含矿物质的树根为生。树越粗,底下的巢穴越大。它们属于伴生关系。” 第144章 谁是猎物 两人靠在车厢尾部,陷入短暂的沉默。 顾折扬拇指摩挲着手斧刃口上的缺口。 “靠人力和普通铁器,纯粹浪费体力。必须找能破防的工具。” 林时叹了口气。 就在这时,一阵尖锐的“刺啦”声顺着寒风飘了过来。 声音不大,但在死寂的河谷里异常清晰。 不是风声,也不是变异兽的嘶吼,更像是某种高频的粗糙摩擦声。 顾折扬眼神瞬间一凛,一把按下林时的肩膀,两人顺势蹲在履带车粗壮的履带后方。 “有人。”顾折扬压低声音。 林时立刻屏住呼吸。 在这个时间点,能摸到河谷深处的求生者,绝对不是善茬。 顾折扬猫着腰,顺着土丘的边缘悄无声息地探出头,视线越过几十米外的冻土废墟,锁定了声音的来源。 在铁线栎林的另一侧边缘,背风的岩石死角处。 三个人影正围着一棵铁线栎。 距离有些远,但顾折扬视力极佳。 他眯起眼,仔细分辨。 三个男人,穿着厚重脏污的变异兽皮,身形粗犷。 为首的一个壮汉正握着一把造型极其夸张的锯子,抵在铁线栎的树干上。 林时挪动脚步凑过来,顺着顾折扬的视线看去。 “那是什么东西?”林时压低音量。 那把锯子不是金属制成的。 长达一米的锯条呈现出一种诡异的暗红色,密布着交错的倒刺锯齿。 看起来,像是一整条大型变异兽的脊骨被粗暴打磨而成,两端用兽皮缠绕作为把手。 壮汉双手握着把手,咬着牙前后快速拉动。 伴随着刺耳的摩擦声,那种连精钢手斧都能崩卷刃的铁线栎树皮,竟然被硬生生锯开了一道极深的口子。 暗红色的锯齿似乎带有某种特殊的腐蚀性,木屑翻飞,切入速度快得惊人。 “变异兽的骨骼。”顾折扬做出判断,“那锯齿的硬度和自带的粘液,刚好克制这种硬木。” “不过,他们好像遇到麻烦了。”林时看着那边的动静,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三人轮换着拉锯,不到二十分钟就放倒了一棵铁线栎。 但问题随之而来。 这变异树木的密度极大,一棵长十米的树干重达数百斤。 三个男人喊着号子,用肩膀扛,用破布条拧成的绳子拽,累得满头大汗,那根树干在冻土上也只挪动了不到三米。 “妈的,这破木头怎么这么沉!” 风中隐隐传来怒骂声。 他一脚踹在树干上,震得自己脚发麻。 “这根本搬不回去!就算锯成几段,也得搬个几天几夜。这鬼天气,在外面待一天就得冻死。” 旁边一个瘦高个喘着粗气抱怨。 “闭嘴!搬不走也得搬!”壮汉恶狠狠地骂道。 就在他们停下休息时,瘦高个无意间转头,目光扫过河谷边缘。 他的视线突然定格。 “喂……你看那边!” 瘦高个猛地拍了拍壮汉的肩膀,手指颤抖地指向土丘的方向。 壮汉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眼睛瞬间瞪得溜圆。 在残破的冻土和枯树掩映下,一辆迷彩灰色的重型履带车静静地停在那里。 宽大的全地形履带、厚重装甲,以及车尾那个结实的机械绞盘。 在这连人力拖车都极其罕见的末世,一辆履带车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绝对的运输霸权,意味着生存资源的降维打击。 壮汉的呼吸瞬间粗重了。 他扔下手里的骨锯,贪婪的目光钉在履带车上,眼珠子几乎要瞪出来。 “车……”他咽了口唾沫,声音都在发颤。 “这他妈居然是辆履带车!” 三人互相交换了一个眼神。 根本不需要多余的话语,贪婪已经在他们眼中达成了共识。 他们默契地抽出了腰间的武器。 一把开刃的砍刀,两根前端削尖的螺纹钢筋。 他们放弃了地上的木头,呈扇形散开。 借着地形和枯树的掩护,压低身子,悄无声息地朝土丘方向包抄过来。 “他们看到车了。” 林时缩回身子,背靠着冰冷的车厢。 怀璧其罪。 这在末世是铁律。 顾折扬神色没有丝毫波澜。 他伸手从腰间抽出几支穿甲弩箭,一一压进复合连弩的箭槽里。 咔哒一声,机括上膛。 “想要车,也得看他们有没有那个命开。” 顾折扬嗓音低沉,透着一股令人胆寒的戾气。 他转头看向林时:“你看上那把锯子了?” 林时毫不掩饰地点了点头,眼神清明。 “有了那玩意,剩下的五十二份硬木就不成问题了。” “懂了。”顾折扬站起身。 他没有选择躲藏,而是直接从车厢后方走了出来,大喇喇地站到了履带车的车头前。 寒风吹动他的大衣,顾折扬单手提着复合连弩,身姿挺拔。 正在包抄的三人脚步猛地一顿。 他们没想到车主居然这么嚣张,不躲不逃,直接现身。 壮汉停下脚步,上下打量着顾折扬。 对方只有一个人。 虽然穿着极好的兽皮,手里拿着弩,但他们有三个人,距离又这么近。 在末世,人多就是绝对的优势。 更何况,那辆履带车的诱惑实在太大了。 只要抢下这辆车,以后这片区域的物资任他们搜刮。 “兄弟。” 壮汉扯起一个虚伪的笑脸,掂了掂手里的砍刀,语气里透着毫不掩饰的威胁。 “这车不错啊。我们在林子里冻了半天了,借你的车避避风,顺便帮我们拉点木头,怎么样?” 他嘴上说着借,脚步却没停。 带着另外两人继续逼近,隐隐封死了顾折扬的退路。 顾折扬眼眸半垂,甚至连弩都没有抬起来。 他冷冷地看着壮汉,像是在看一具毫无生气的尸体。 “那把骨锯留下。” 顾折扬语气平淡,没有一丝起伏。 “人滚。” 林时躲在车尾的阴影里,紧紧握着工兵铲。 他没有露面。 对方以为顾折扬是独自一人,这是最好的信息差。 真动起手来,顾折扬一个人在明,他在暗,随时可以补刀。 壮汉听到顾折扬的话,先是愣了一下,似乎没反应过来自己听到了什么。 随即爆发出一阵狂笑。 “我操,你他妈是不是脑子冻坏了?” 壮汉脸色瞬间狰狞,眼神凶狠地盯着顾折扬。 “一个人拿把破弩,就敢抢老子的东西?” 第145章 送上门的骨锯 “哈哈哈哈!” 壮汉扯开嗓子狂笑,握紧砍刀,脚下发力踩碎薄冰,直扑顾折扬面门。 另外两人从左右两侧包抄,形成合围。 顾折扬没退半步。 他手指扣住复合连弩的扳机,直接发射。 “嗖——”精钢弩箭射出。 右侧拿钢筋的瘦高个刚迈两步,身体一僵。 箭矢贯穿他的左眶,巨大的冲击力把他掀翻,砸在冻土上。 他惨叫都没发出,当场断气。 壮汉的笑声卡在嗓子眼。 他眼皮一跳,根本没料到这弩的威力这么大。 但距离已经拉近。 “弄死他!” 壮汉大吼,双手高举砍刀,当头劈下。 顾折扬把连弩挂回腰间,右手抽出手斧。 他不躲不闪,迎着刀锋上前一步,手腕一翻。 “铛!” 金属碰撞,火星四溅。 壮汉只觉巨力顺着刀柄撞进双臂,虎口撕裂,砍刀脱手飞出。 没等他反应,顾折扬左腿一屈,膝盖顶在壮汉腹部。 肋骨断裂声咔咔作响。 壮汉喷出一口血,弓起身子,跪倒在地。 左侧最后一名暴徒绕过车头,正准备从背后偷袭。 可他刚举起钢筋,车尾阴影里毫无征兆地冲出一个人。 林时双手紧握工兵铲,借着冲刺的力道,斜劈而下。 “噗嗤。” 铲刃切入那人侧颈大动脉,鲜血喷涌。 林时一脚踹在对方膝弯,抽出铲子,反手用厚重的铲背砸在那人后脑勺上。 那人哼都没哼,直挺挺瘫软下去。 顾折扬低头看着跪在地上抽搐的壮汉。 他抬起脚踩在壮汉胸口,把人压在冻土上。 “别……别杀我……”壮汉嘴里咳出血,拼命伸手去摸腰间的口袋。 “我包里有图纸……全给你……放我……” 顾折扬没废话,手斧挥下。 “你们自己找死,怨不得别人。” 血光飞溅。 周围安静下来。 林时站在车尾,喘了口粗气。 冷冽的空气灌进肺里,激得他喉咙发干。 他甩掉铲子上的血迹,将它别回腰间,快步绕过车头,走向顾折扬。 “没伤着吧?”两人异口同声地开口。 顾折扬的目光第一时间落在林时身上,大步走近,将他从头到脚扫视了一圈。 “就凭这几个烂番薯臭鸟蛋,还想伤我?” 林时嗤笑一声。 他转身走向不远处那把造型奇怪的骨锯,弯腰将它捡了起来。 骨锯触手冰凉,沉甸甸的。 锯齿边缘布满细密的倒刺,表面甚至还残留着一层黏稠的、散发着刺鼻气味的酸性液体。 “好东西。” “这玩意儿自带酸腐属性,难怪能切开那种连斧头都劈不动的铁线栎树皮。” 顾折扬正半蹲在地上,翻找着那个壮汉头目的尸体。 除了一小袋冻得像石头一样发硬的肉干和几块劣质的打火石,还有一个用油纸包得严严实实的小包。 打开一看,是一张皱巴巴的图纸。 顾折扬站起身,将图纸递给林时:“看看有没有用。” 林时接过图纸,指尖轻点,点开了生存面板。 【获得:《初级防酸涂料配方图纸》】 【物品说明:由焦油、松脂与特定变异植物汁液混合熬制。涂抹于建筑外层,可大幅提升防酸雨及抗腐蚀能力。】 “正瞌睡就有人送枕头。六级木屋正好需要防酸雨涂层,这图纸来得太及时了。” 林时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连声音都带上了几分笑意。 “活该他们倒霉,上赶着给咱们送快递。” 林时心情大好,将图纸折好,贴身收入大衣的内兜里。 地上的尸体散发着血腥味。 顾折扬瞥了一眼,抓住壮汉衣领,把人拖到百米外那个爬满铁甲蜈蚣的深坑边缘,一脚踹下去。 另外两具尸体也被他如法炮制,接连抛入坑中。 新鲜而浓郁的血肉气息瞬间引来了坑底蜈蚣的彻底暴动。 成群的铁甲蜈蚣放弃啃食同类,涌向新投喂的尸体。 黑褐色的酸液四溅,血肉在几分钟内被啃食殆尽,连骨头渣都没剩下。 顾折扬收回视线。 他转身走向林时,接过了那把暗红色的变异兽骨锯。 “有了这东西,就不用连根拔树了。” 顾折扬掂了掂锯柄,目光扫向不远处的铁线栎林。 “直接锯断树干,不碰底下的根系,就不会惊动虫巢。” 地上的硬木虽然被分解成了规整的方块,但变异铁线栎的密度极大,每一块都沉甸甸的。 顾折扬伸手拦住正要弯腰去搬的林时:“太沉,我来。” 林时指了指履带车的车尾:“这车尾不是带有现成的滑轮组和金属导轨吗?” 顾折扬顺着他的视线看去,车厢后缘确实卡着两道可伸缩的合金导轨。 他将导轨抽拉出来搭在地面上,形成一个缓坡。 接着顾折扬轻松拎起硬木的一端卡上滑轮轨道,林时则站在车厢边缘,顺势拉动绳索牵引。 在履带车自带工具的加持下,原本耗费体力的重活变得十分轻松。 两人没费太大力气,便合力将木材顺着导轨推拉上去,整整齐齐地码放在了后货厢里。 顾折扬收起导轨,转身重新拎起那把暗红色的兽骨锯。 “试一试硬度。” 两人重新选定了一棵边缘位置的变异铁线栎。 顾折扬上前一步,双手握住缠满兽皮的锯柄。 他双腿分开,沉下腰盘,将骨锯压向铁青色的树干。 骨锯前后拉动。 锯齿上附着的黏液在接触树皮的瞬间发挥了作用。 原本坚硬如铁的树皮发出一阵细微的“滋滋”声,被腐蚀出一条白痕。 紧接着,锋利的锯齿切开了木质层。 暗青色的木屑扑簌簌往下掉。 这锯子的效率惊人。 三个暴徒饿着肚子、体力不支,尚且能在二十分钟内锯断一棵。 换成体力充沛、力量惊人的顾折扬,速度直接翻倍。 不到十分钟,粗壮的树干发出一声断裂声。 “躲开!”顾折扬低喝。 林时迅速移动到树干倒下的相反位置。 顾折扬抽回骨锯,抬腿一脚踹在树干上。 十几米高的铁线栎轰然倒塌。 底下的冻土层完好无损,没有惊动任何地底生物。 第146章 畸变植株 林时立刻上前。 【检测到完整变异铁线栎。是否使用多功能分解台?】 “分解。” 白光闪过。 庞大的树干消失,原地整齐地码放着8份木材。 “继续。” 顾折扬没有停歇,提着骨锯走向下一棵。 荒原上,狂风依旧呼啸,河谷里的气氛却火热起来。 林时转身抽出履带车尾部的钢丝绳。 他将末端的精钢锁扣穿过两块硬木的缝隙,牢牢扣死。 退后两步,林时按下车厢边缘的滑轮控制钮。 机械绞盘转动。 钢丝绳绷紧。 沉重的硬木顺着抽拉式合金导轨,平稳地滑入后货厢。 两人配合默契,一个负责伐木,一个负责分解搬运。 又过了十分钟。 第三棵变异铁线栎倒地。 白光闪过,林时将最后几块硬木拉进车厢。 “三棵,二十四份。” 林时靠在车厢栏杆上,划开面板核对数据。 “加上之前的,一共三十二份。六级木屋进度过半了。” 顾折扬停下动作。 他将骨锯挂回履带车的侧边挂钩上。 冷空气灌入肺部,顾折扬呼出一大口白气。 高强度的连续伐木,让他额头上沁出了一层薄汗。 “休息一会儿。”顾折扬看了一眼天色。 灰暗的苍穹压得很低,云层中翻滚着浑浊的暗黄色。 风停了,空气里弥漫着一股令人胸闷的沉闷感。 他拉开驾驶室的门,跨步坐了进去。 林时绕过车头,拉开副驾驶的门钻进车里。 “砰”地一声关紧车门。 车内空间并不宽敞。 两人穿着厚重的兽皮大衣,并排坐着,肩膀几乎贴在一起。 顾折扬启动发动机,没有推挡位,只打开了车载暖风机。 柴油发动机低沉运转,出风口涌出微弱的暖意。 温度一点点回升。 林时摘下防寒手套和厚厚的围脖。 他拉开大衣夹层,掏出那个铁皮果脯罐头。 用指关节顶开铁皮罐头的盖子。 他捏起一块巧克力,直接递到顾折扬嘴边。 “补充体力。”林时说。 顾折扬垂眸看着那块巧克力,又抬眼看向林时。 他没有伸手接,而是直接低头,张嘴咬住了巧克力。 咬下的瞬间,顾折扬的嘴唇擦过林时的指尖。 温热的触感在冰冷的指节上停留了一秒,带着明显的流连。 林时指尖一颤,猛地缩回手。 耳根泛起一层不自然的红晕。 顾折扬靠回椅背,慢条斯理地嚼着巧克力。 甜腻的可可味在口腔里化开。 他的目光始终没有离开林时的侧脸。 “好甜。”顾折扬声音低哑。 林时没敢接话。 他自己也拿起一块塞进嘴里,转头看向窗外,试图转移注意力。 车窗外,那片铁线栎林依旧死寂。 突然,挡风玻璃上发出“啪”的一声轻响。 林时抬头看去。 一滴浑浊的灰色水滴砸在玻璃上,迅速散开。 紧接着,水滴落下的位置冒起一缕极淡的白烟。 玻璃表面发出细微的“呲呲”声。 “滴答。” 越来越多的灰色水滴砸落下来。 车顶传来密集的敲击声。 “是酸雨。”顾折扬立刻坐直身体。 天空中下起了雨。 这不是普通的降水,而是带着强烈腐蚀性的酸雨。 林时看着玻璃上不断滑落的酸液。 “我们的车能撑住吗?” “没问题。”顾折扬扫了一眼仪表盘。 车身各项数据正常。 合金外壳足以抵御这种程度的酸性腐蚀。 “这场雨下得不是时候。”林时皱眉,“外面的树没法砍了。” 顾折扬偏过头,视线透过挡风玻璃扫了一眼外面暗沉翻滚的云层。 “看外面的天色,这场酸雨应该持续不了太久。” “那我们只好趁机多休息会儿了。”林时靠在椅背上。 顾折扬点点头,双手抱胸,闭起眼睛开始闭目养神。 车内安静下来。 只有外面酸雨击打车身的密集响声。 林时闲着无聊,伸手摸进大衣口袋,掏出那台微型全息探测雷达。 他按下开关。 雷达屏幕亮起,发出一阵微弱的蓝光。 屏幕上显示着履带车周围三十米半径内的地貌轮廓。 没有红点。 说明周围没有携带高热量的变异野兽靠近。 林时刚准备关掉雷达,视线突然凝滞在屏幕的边缘。 雷达扫描出的地形轮廓上,出现了一些奇怪的波动。 原本平坦的冻土层表面,代表着植物轮廓的线条,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发生改变。 “顾折扬。”林时声音发紧。 顾折扬瞬间睁开眼,侧头看过来。 林时将雷达屏幕递到他面前。 屏幕上,履带车正前方十米外,一团植物轮廓正在迅速膨胀。 林时猛地抬起头,视线透过玻璃,看向正前方。 十米外,生长着一丛暗绿色的变异植株。 此时,酸雨正源源不断地浇灌在这丛植株上。 诡异的一幕发生了。 那些暗绿色的茎叶并没有被酸雨腐蚀。 相反,茎叶表面的暗红边缘突然亮了起来,散发出一种病态的光泽。 酸雨落入叶片,瞬间被吸收殆尽。 植株开始生长。 原本匍匐在地面的细弱藤蔓,在吸收了酸液后,开始膨胀。 藤蔓的颜色由暗绿转为深红,表面长出了密密麻麻的黑色倒刺。 它们像是有生命的长蛇,在酸雨中扭动、纠缠、向上攀爬。 不到半分钟,那丛原本匍匐在地面的植株,已经长到了脚踝的高度。 “它们竟然能吸收酸雨!” 林时瞪大眼睛,后背出了一层冷汗。 顾折扬盯着窗外那片如活物般扭动的深红藤蔓。 雷达屏幕上,植被的轮廓正以惊人速度向四周辐射,甚至已经逼近了履带车的底盘。 “不行,得离开这里。” 顾折扬眼神彻底沉了下来,果断推入前进挡,猛轰油门。 “这些东西变异太快,再待下去履带会被彻底缠死。” “妈的,这酸雨来得可真不是时候……”林时一把抓住安全扶手。 “木材以后再想办法,我们必须立刻回木屋。” 顾折扬面色冷厉,双手握住操纵杆。 发动机一声轰鸣,钢铁履带碾碎几根试图攀爬上来的带刺藤蔓,朝着木屋的方向疾驰而去。 第147章 被迫偏航 履带极速转动,卷起大片混杂着冰屑的泥浆。 顾折扬没有推满油门。 在能见度极低、路况不明的荒原上狂飙,实在不是明智的选择。 “砰!砰!” 酸雨砸在挡风玻璃上,声音沉闷密集。 雨刷器快速摆动,刮开一层层灰色的水幕。 林时坐在副驾驶,单手紧紧抓着车门上方的安全扶手,另一只手端着微型全息探测雷达。 车厢内剧烈颠簸,他的身体随着惯性左右摇晃。 “雷达显示怎么样?” 顾折扬目视前方,声音穿透发动机的轰鸣。 “很糟。”林时盯着屏幕。 巴掌大的屏幕上,原本稀疏的轮廓线正在以一种违背生物常理的速度增殖。 代表植物轮廓的绿色线条中,夹杂着大量代表高热能的红斑。 林时抬起头,视线透过挡风玻璃扫向车外。 酸雨浇灌在开裂的冻土上。 那股被地下火藤积聚已久的热量,终于找到了宣泄口。 不止是那种边缘泛红的藤蔓。 荒原上,形形色色的诡异植株正接二连三地破土而出。 左侧几十米外,一片原本平坦的冻土层突然鼓起。 紧接着,土壤碎裂。 一丛丛长着宽大阔叶的植物钻了出来。 叶片呈现出病态的暗紫,表面布满粗糙的颗粒。 它们在酸雨中舒展,最高的长到了常人腰部的位置。 阔叶互相摩擦,发出沙沙的声响。 右侧,几根枯木上,竟然抽出了密集的新枝。 那些枝条没有叶片,光秃秃的,末端长着倒钩。 枝条在风雨中扭动,试图捕捉任何靠近的活物。 这些植物并不茂盛。 它们没有长成参天大树,也没有形成密不透风的森林。 但它们极具攻击性。 “前面。”林时急促出声。 履带车正前方,一丛暗红色的灌木正在迅速膨胀。 灌木的枝干上长满拇指长的黑刺,根系深深扎在泥土里。 顾折扬没有减速。 他右手猛推操纵杆。 履带车带着数吨重的势能,直接碾了上去。 “咔嚓——” 清脆的断裂声响起。 防腐蚀合金履带瞬间将那丛灌木碾碎。 汁液爆开,被履带带起的泥浆掩埋。 车身剧烈颠簸了一下,继续向前挺进。 “这些植物在吸收酸雨。”林时看着车窗外,“它们体内的热量在和酸液发生反应。” 履带车可以碾碎一丛灌木,但如果陷入大面积的植被带,履带齿轮一旦被坚韧的藤蔓死死缠住,他们就会被彻底困死在荒原上。 “得重新规划路线。” 林时低下头,拇指在雷达屏幕上快速滑动,将探测半径拉到最大。 屏幕刷新。 林时的瞳孔微微一缩。 “我们回木屋的直线路径被堵了。”林时语速极快。 “正前方两公里,雷达显示有一大片密集的高热红斑。范围超过五百米。” 顾折扬看了一眼仪表盘。 油表指针已经滑落了一小截。 “绕过去。”顾折扬果断做出决定,“往哪边打?” “右边。”林时盯着屏幕。 “右侧三点钟方向,红点分布最稀疏。有一条大约十几米宽的缝隙可以穿过去。” “坐稳。” 顾折扬双手同时发力。 左侧操纵杆后拉,右侧操纵杆前推。 履带车在泥泞的冻土上完成了一个狂野的原地甩尾。 泥浆飞溅。 车头转向右侧,顾折扬踩下油门。 履带车轰鸣着冲入荒原。 车窗外的景象在快速倒退。 酸雨依旧在下,那些变异植株在雨中摇晃。 顾折扬双手不断微调着操纵杆,履带车在冻土坑洼和变异植被之间灵活穿梭。 遇到细弱的藤蔓,直接碾压。 遇到粗壮的暗紫阔叶,提前打转向避开。 “左前方,十米,有东西在动。”林时报点。 顾折扬右手向下一压。 履带车右侧履带加速,车身擦着一丛长满锯齿的植物边缘掠过。 植物的叶片划过金属车门,发出尖锐的摩擦声。 几滴酸性汁液溅在玻璃上,迅速留下一道白色的蚀痕。 “右满舵,避开那棵枯树。”林时声音沉稳。 枯树上的变异枝条突然伸长,猛地抽向履带车。 顾折扬猛踩制动,同时猛拉左侧操纵杆。 车身一个急停转向,枝条重重抽在后方货厢的金属栏杆上,发出一声巨响。 钢丝绳缠绕的绞盘被抽得震动了一下。 顾折扬重新推入前进挡。 履带车再次提速。 两人在狭小的驾驶室内,没有任何多余的交流。 林时负责充当眼睛,顾折扬负责执行动作。 指令与操作无缝衔接。 荒原上的地形越来越复杂。 随着他们不断向右侧偏转,地面上的冻土裂缝变得更加宽阔。 地势开始起伏不定。 半小时后。 砸在挡风玻璃上的酸雨终于变得稀疏。 浑浊的天空依旧压抑,但那种密集的腐蚀性降水正在逐渐停息。 车窗外的变异植株数量也开始减少。 那种诡异灌木和藤蔓渐渐稀疏,最终消失在视野边缘。 顾折扬缓缓收起油门。 履带车的速度降了下来。 “停一下。”林时突然开口。 顾折扬踩下刹车。 履带车停在一处微微隆起的土丘上。 车内安静下来。 两人都能听到彼此略显粗重的呼吸声。 高强度的集中精神让林时感到一丝疲惫。 他将雷达放在操作台上,伸手揉了揉眉心。 “我们偏航了。”林时转头看向顾折扬。 为了躲避那些高危的密集植被区,他们在过去的时间里不断变换方向。 每一次绕路,都让他们偏离原本的直线轨迹更远。 顾折扬透过挡风玻璃,扫视着前方的地形。 这是一片他们从未涉足过的区域。 地面不再是平坦的冻土,而是布满了巨大的黑色岩石。 这些岩石呈现出一种不规则的棱角,像是从地底深处被某种巨力强行挤压出来的。 空气中没有了之前的硫磺味,弥漫着一种干燥、甚至带着点金属锈迹的味道。 林时重新拿起雷达。 屏幕上没有任何高热红斑。 这片区域干净得有些反常。 “油还剩多少?”林时问。 “不到一半。”顾折扬看了一眼仪表盘,“足够我们直线开回木屋。前提是,不再偏航。” 如果直线开回去,不可避免地要再次穿过那片变异植株区。 现在酸雨虽然停了,但那些植物一时半会还在处于躁动状态,充满了无法预知的危机。 第148章 花岗岩的替代材料 林时关掉雷达屏幕。 燃料不足以支撑他们大范围绕路,原路返回又有暴走的变异植物围堵。 进退两难。 他们似乎被困在这里了。 顾折扬没有表现出焦躁。 他伸手过去,握住林时的手,大拇指在手背上轻轻摩挲。 “还没到绝境。” 林时冷静下来。 “这片区域很古怪。” 顾折扬降下一点车窗,寒风顺着缝隙挤进驾驶室。 灰暗的天光下,这片区域呈现出一种死寂的深黑色。 不规则的岩石散落在冻土上,像是一头头野兽。 顾折扬盯着不远处的一块巨岩。 “刚刚下过一场强酸雨,但这片区域的岩石表面没有任何被腐蚀的白斑和坑洼。” 林时眼睛一亮:“升级六级木屋需要四十份花岗岩。“ “如果这些石头的硬度和抗腐蚀性达标,完全可以替代花岗岩。” “你在车上待着,我下去看看。”顾折扬推开车门。 “等等,一起。”林时一把拉住他。 “这里情况不明,我一个人在车上更不踏实。” 顾折扬往四周扫了一眼:“行。” 推开车门的瞬间,严寒将全身包裹。 林时打了个寒颤,呼出一口白气。 脚下的地面异常坚硬,履带压过的痕迹很浅。 顾折扬提着手斧走在前面,林时紧随其后。 两人缓步走到最近的一块黑色巨岩前。 这块石头有两米多高,表面布满粗糙的纹理。 林时抽出腰间的工兵铲,用铲刃在岩石表面用力刮了一下,只留下一道白印。 顾折扬举起手斧,用斧背对准岩石突出的棱角,猛地砸了下去。 铛! 顾折扬的手臂被震得往上一弹。 手斧砸过的地方连一块碎屑都没有崩下来。 顾折扬抬起手斧看了一眼,精钢锻造的斧背上,竟然出现了一个细微的凹坑。 “不是普通岩石。”顾折扬说,“硬度远超花岗岩。更像是某种高密度的合金矿石。” 林时伸手摸了摸那道白印。 触手冰冷,没有石材的涩感。 “如果这是矿脉,以我们现在的工具根本开采不了。” 两人顺着岩石的分布向前走。 越往里走,铁锈味就越浓重。 巨大的黑色岩体交错林立,形成了一片宛如迷宫般的石林。 岩石之间的间隙逼仄,最窄的地方仅能勉强容纳一人侧身挤过。 这里透着一股神秘与死寂。 四周没有生物的踪影,连风声都被岩壁吞噬。 仿佛踏入了另一个与世隔绝的空间。 生存面板从来没有给出过关于世界背景的详细解释。 这场求生游戏到底是怎么来的,那些遗迹又是属于谁的,全都是谜。 两人停下脚步,仰头看着面前这块油盐不进的黑石头。 林时叹了口气:“空入宝山。这东西硬度超标了。” “既然是自然形成的矿区,就不可能全是这种严丝合缝的巨岩。” 顾折扬目光在周围错落的石峰间扫视。 “地层挤压和极寒交替,再硬的石头也会产生结构应力。“ “只要找到岩体断裂的薄弱处,我们就能想办法弄下来。” 林时点头。 末世里最忌讳死磕,找准软肋变通才是活命的本钱。 两人顺着岩石之间狭窄的缝隙,继续往石林深处走。 越往里走,光线越暗。 灰暗的天光从高耸的岩石缝挤进来,勉强照亮脚下的路。 “这里。” 顾折扬出声,脚步停在一处巨大的岩壁夹角前。 林时快步走过去。 那里的岩体有一道自上而下的巨大裂痕。 顺着这道断裂处往下看,底部由于长时间的挤压,已经崩解出了一堆大小不一的黑色碎石。 甚至裂缝边缘还有几块松动的石块,只需稍微借力就能撬下来。 碎石边缘尖锐,断面呈现出一种类似金属断裂的哑光质感。 林时蹲下身,费力地抱起一块小臂宽的碎石。 非常沉。 比同等体积的花岗岩重了至少一倍。 “这种密度和重量,如果能用来做六级木屋的墙体材料,防御力绝对能拉满。” 林时放下石头,抬头看了一眼那处裂缝。 “顺着这断裂处用工兵铲撬,斧头劈,肯定能想办法弄足我们需要的量。” 他划开半空中的生存面板。 【检测到高密度岩石,硬度极佳,可替代花岗岩作为升级材料。】 “太好了,能用。”林时嘴角扬起一抹笑意,转头看向顾折扬。 顾折扬眼中也露出几分惊喜。 林时回头看了一眼来时狭窄的岩缝,叹了口气: “可惜这地方太窄,履带车根本开不进来。” “不然把车倒进来直接用绞盘拉,能省不少力气和时间,现在只能纯靠人力搬了。” 顾折扬勾了勾嘴角,嘱咐道:“你挑小的拿就行,大块的我来。” 林时嘴上应着,还是走到碎石堆前,不信邪地挑中了一块稍大点的岩石。 他弯下腰,双手扣住岩石边缘,深吸一口气猛地往上提。 石头刚离开地面两寸,沉重的下坠感瞬间让林时手臂发酸。 砰。 他果断松手,石头砸回原地。 顾折扬在旁边看着,没忍住轻笑了一声:“眼大肚皮小。乖乖去拿那块小的。” 林时甩了甩发酸的手腕,老老实实搬起最开始那块稍小一点的碎石。 顾折扬走到那块被林时放下的黑金岩前。 他双腿分开,沉下重心,双手扣住石块底部发力。 即便以他的强悍体能,搬起这块石头也需要使尽全力。 顾折扬手臂青筋绷起,将石块抱了起来:“这东西,确实沉得邪门。” 两人一前一后,抱着沉重的石材顺着缝隙往回走。 几十米的路走得十分吃力。 等终于把石头扔进履带车的后货厢时,林时累得喘了口粗气。 他靠在车厢旁,抬手划开生存面板,对货厢里的黑金岩进行判定。 【检测到高密度岩石,可抵1份标准花岗岩】 林时盯着面板上的数据,有些无语。 “我们俩费这么大劲搬回来的石头,竟然只值1份。” 林时无奈地看向顾折扬。 顾折扬单手撑在车厢边缘,微微喘息着平复了一下呼吸。 “往好处想,既然它密度大,单份的体积就比普通花岗岩小得多。” 顾折扬温声安抚道。 “履带车的货厢空间有限,这种石头不占地方,一车就能拉回去更多的份额,算下来反倒能让我们少跑几趟。” 第149章 穿过死寂,重返温暖木屋 石林深处,光线愈发昏暗。 巨岩交错,将风声阻挡在外。 两人顺着岩壁的夹角,将岩石碎块一块块往外搬。 林时弯腰,抱住一块比篮球大不了多少的岩石。 沉重的下坠感扯得肩膀生疼。 他咬着牙,一步步往履带车挪。 顾折扬走在他前面,步伐依然稳健,但略显粗重的呼吸暴露了体力的高消耗。 “砰。” 黑金岩砸进后厢,车身跟着一晃。 林时撑着车厢边缘,大口喘气,冷空气灌进肺里,像吞了一把冰渣子。 “这附近,地上的碎块没了。” 顾折扬甩了甩发酸的手臂,目光投向石林深处。 “我们得自己动手了。” 两人重新钻进逼仄的岩缝。 顾折扬盯着岩壁,寻找地质挤压形成的天然裂隙。 “这里。” 他停在一处半人高的裂缝前。 林时上前,将工兵铲的铲刃顺着缝隙斜插进去。 “我压住,你来劈。” 林时双手握紧铲柄,身体后倾,利用全身的重量往下压。 杠杆原理生效,裂缝被稍微撑开了一丝。 顾折扬扬起手斧,顺着工兵铲撑开的角度,用斧背狠狠砸向岩体突出的薄弱处。 “铛!” 震耳欲聋的撞击声在岩缝中回荡。 岩石表面出现了一道白痕。 “再来。” 林时咬牙,将工兵铲往里又推进半寸。 顾折扬再次挥斧。 铛!铛!铛! 连续十几次重击。 一块碎石终于从岩体上剥落,重重砸在地上。 两人如法炮制。 找裂缝,插铲子,砸斧头。 一个地方的碎石撬完,就换另一个裂缝继续。 两个小时过去。 灰暗的天光沉了下去,四周逐渐被浓重的夜色吞没。 寒风顺着岩壁的缝隙倒灌进来,带着透骨的冷意。 “当啷。” 林时松开手,工兵铲掉在地上。 他靠着冰冷的岩壁,顺着石壁滑坐下去。 双手抖得几乎握不住拳头。 体力有些透支。 顾折扬收起斧头,走到他面前,单膝蹲下。 他伸手捏了捏林时的小臂肌肉,帮他缓解痉挛。 “时间不早了,我们得回去了。绝对不能在外面过夜。”顾折扬声音沙哑。 林时点点头,借着顾折扬的力道站起来。 回到履带车旁,林时划开生存面板。 【检测到高密度岩石,可抵5份标准花岗岩】 两个小时,耗尽几乎体力,一共收集到五份。 距离升级所需的四十份,缺口依然庞大。 但这已经是他们目前的极限。 林时靠在车门上,伸手从大衣内兜摸出探测雷达。 “顾折扬,过来看。” 顾折扬凑过去,视线落在巴掌大的屏幕上。 之前那些密密麻麻、代表高热量的红点,消失了。 屏幕上只剩下代表植物轮廓的黯淡绿线,静止不动。 没有任何扩张和增殖的趋势。 “那些变异植物不活跃了。” 林时手指在屏幕上滑动,将探测极限范围拉大。 “一公里内,没有热源反应。” 顾折扬抬头看向远处的夜色。 “酸雨停了。”顾折扬分析道,“没有了酸液和热量的刺激,它们应该是进入了休眠状态。” 这是一个绝佳的空档。 “上车,回木屋。” 顾折扬果断拉开驾驶室的门。 履带车再次启动。 顾折扬推下油门,打开了车头的大灯。 两道刺目的光柱在荒原上扫过。 车厢里装了沉重的木材和黑金岩,履带车的速度比来时慢了不少。 柴油发动机发出沉闷的低吼。 林时坐在副驾驶,手里端着雷达。 目光一边盯着前方的路况,一边看向生存面板上的木屋坐标。 他们必须直线返回。 十几分钟后,履带车驶入变异植物的密集区域。 车灯的照射下,眼前的景象让人心惊胆战。 暗红色的藤蔓、长满锯齿的阔叶,以及长出倒刺的枯木,此刻全都安静地蛰伏在冻土表面。 叶片上结出了一层薄薄的幽蓝色冰霜。 除了造型过于怪异惊悚,它们现在一动不动,看起来与普通的植株没有任何两样。 林时下意识屏住呼吸。 他双手抓着安全扶手,手心里满是冷汗。 顾折扬也注意着窗外近在咫尺的藤蔓,生怕这些怪物突然苏醒暴起。 履带小心翼翼地从植物间穿过。 有些细长的藤蔓横在路上,避无可避。 履带直接碾压上去,发出细微的断裂声。 在这死寂的荒原上,每一声脆响都让林时的心脏跟着狠狠一突。 所幸一路有惊无险。 穿过这片区域后,没有了植物的阻碍。 接下来的返程,出乎意料的顺利。 又过了十几分钟。 视线尽头,一点昏黄的光晕穿透了风雪。 那是木屋窗户透出的壁炉火光。 林时紧绷了一路的神经,在看到那点光晕的瞬间,彻底放松下来。 “终于回家了”林时靠回椅背上。 履带车停在木屋门前。 顾折扬拉下手刹,熄火。 油量还剩最后1%。 发动机的轰鸣声停止,四周重新陷入死寂。 两人推门下车。 冷空气瞬间包裹全身,但知道一墙之隔就是温暖的家,这种冷似乎也变得可以忍受。 顾折扬走到车尾,拉动了货厢侧边的一根金属拉杆。 隐藏在粗壮防护栏内侧的合金盖板,顺滑地延展而出。 一声重响,将原本敞开的载货平台封闭锁死。 防腐蚀合金外壳足以抵御极寒、酸雨以及变异野兽的破坏。 车厢内满载的硬木和黑金岩被绝对安全地保护在其中,省去了两人在极寒中摸黑卸货搬运的力气。 林时转身掏出钥匙,推开木屋的防盗门。 迎面扑来的暖意让他舒服得叹了口气。 顾折扬带着一身寒气跟着走进来,反手将防盗门锁死。 安全感瞬间拉满。 壁炉里的火已经很小了,只剩下暗红色的炭火。 林时走到壁炉前,添了两块冷杉木,拉动引风机。 火苗迅速窜了起来。 “材料进度怎么样?”顾折扬走到壁炉前坐下。 林时点开面板。 【六级复合防风御寒屋】 【升级进度:硬木32/60、花岗岩5/40、铁块25/20、兽皮3/30、松脂20/15。】 “硬木过半,松脂和铁块超额完成,兽皮和石材都还差很多。” 林时看着面板,眉头微蹙。 顾折扬伸手将他的手拉过来,放在自己温热的掌心揉捏。 “今天的收获已经非常大了,放宽心。” 第150章 存粮危机与“十斤干菜” 壁炉燃起。 木屋里的温度已经回升到了零上十度。 与屋外的极寒相比,这里简直是另一个世界。 顾折扬脱下厚重的兽皮大衣,挂在门边的架子上。 他身上只穿着一件单衣,宽阔的肩膀和劲瘦的腰腹线条一览无余。 “我去切点肉做饭。” 他挽起袖子,拿起一旁的斧头和木盆,转身走向阁楼。 “你多穿点,阁楼冷。”林时喊了一声。 “没事,我马上就下来。” 林时蹲在客厅的储物柜前,眉头皱起。 他看着最底下的那层,里面的景象让他原本放松的心情打了个折扣。 “这日子没法过了。” 林时叹了口气,摸出一根干瘪的野山药。 这是最后一根了。 旁边的格子里,躺着三块红油火锅底料,孤零零的。 速生小白菜昨天刚吃完,新一茬的水萝卜种子才种下没多久。 水培箱里只冒出了细弱的绿芽,距离能拔出来下锅还得三四天。 除了阁楼上的马鹿肉和野猪肉,他们现在再也没有别的食物。 顾折扬端着木盆从梯子上下来,里面装着两块肉砖。 虽然温度有所回升,但是阁楼里与室外几乎没有温差,肉质存在依然安全。 看见林时蹲在柜子前盯着一根山药发呆,他走过去。 “怎么了?”顾折扬问。 “断粮了。”林时举起手里那根山药晃了晃。 “最后一根,火锅底料也只剩三块。“ “接下来的日子,我们只能顿顿吃白水煮肉、烤肉、煎肉。” 顾折扬将他从地上拉起来,按坐在椅子上。 “不是还有速生水萝卜嘛。” 林时摇摇头:“哎,水萝卜也有限,顶多吃两天。” “先吃完这顿再说。” 顾折扬揉揉林时的脑袋,转身走到案板前,拿起小刀给山药削皮切片。 “温度回升,也许要不了多长时间,地下就有能吃的根茎植物。” 壁炉上的铁锅里,水已经烧开了。 林时撕开一块火锅底料的包装,连着红油和香料一起扔进沸水里。 浓郁的辛香味瞬间随着热气弥漫开来,充斥着整个木屋。 两人拉过椅子,在壁炉前相对而坐。 顾折扬用火钳拨了拨炉膛里的木柴,让火烧得更旺些。 他夹起几片切好的马鹿肉,放进翻滚的红汤里烫熟,捞出来,放进林时面前的木碗里。 林时夹起肉吹了吹,一口咬下去。 “你也吃。”林时用筷子指了指锅里。 顾折扬嗯了一声,自己也捞了一块肉放进嘴里。 林时一边吃,一边在半空中划开了生存面板。 【当前区域存活人数:1923人。】 经历那场酸雨和植物异变,又有不少人死亡。 林时点开区域聊天频道。 【有没有人出抗生素?我腿被酸雨腐蚀感染了。用三张图纸换!】 【谁手里有干净的水?我用精铁跟你换。地表的雪全被污染了,喝了直接吐血。】 【哈哈哈我可太幸运了。我现在生活在一片废弃遗迹里面,里面有不少物资箱,开出的食物足够生存半个月了,有没有小姐姐来搭档组队?】 【哥们,都这种时候了就别卡死性别了,格局打开,知难而上迎男而上才是王道,男人体力好还能帮你打怪。】 【男的滚!这里又没野兽要男的有吊用!老子取向正常,找的是温香软玉,谁他妈要两个大老爷们大眼瞪小眼。】 【快拉倒吧,做梦呢,这个惨烈的环境能有女的活着?就算有,早进化成母夜叉了。】 【楼上那个放什么狗屁?劳资就是女的!劳资一斧头能砍死两头变异狼,你信不信老娘过去把你这龟孙的脑袋当球踢?】 看着频道里的一唱一和,林时没忍住轻笑出声。 倒也算是这枯燥高压生活里难得的调味剂了。 【你们现在的环境什么温度啊,我这里气温已经回升到零上5度了,万物复苏,生机勃勃啊。】 【确实万物复苏,他妈的外面的草都长得比人还高了,幸亏不吃人,否则老子连门都不敢出。】 林时视线微顿,转头看向顾折扬。 “零上五度。看来这片求生区域的跨度很大,各地玩家面临的温度和环境有所不同。” 顾折扬咽下嘴里的肉,目光扫过半空的屏幕:“长得比人还高的草......有些异常。” “是啊,在末世里,万物复苏可不是什么好词。” 林时点点头。 “温度回升,各种异变引发植被疯长,不知道隐藏着什么要命的危机。“ 林时关掉聊天频道,切换到交易页面。 之前他把【微型全息探测雷达图纸】和【多功能分解台图纸】挂了上去。 这两份图纸在如今的末世环境中,虽然算不上能直接救命的顶级珍稀物件,但也绝对属于实用性极高的技术支撑。 能活到现在的求生者必然有着硬实力,也知道这两样东西对后续的风险规避和猎物处理有多大帮助。 只要手里还有点存货,肯定会有人愿意为了长远的生存打算,咬牙拿出点有用的物资来交换。 林时点开私信列表,随手往下划拉。 里面塞满了各种乱七八糟的报价。 有人想用半盆脏兮兮的冰水换雷达,还有人拿一把崩了口的破石斧来碰运气,全都是他们根本不需要的破烂。 更离谱的是,居然有个玩家大言不惭地发来私信,想用两个干瘪的野红薯和一条变异猪尾巴,直接打包换走这两张图纸。 林时嫌弃地撇撇嘴,忍不住吐槽:“这些人是想空手套白狼吧?实在太抠了。” “他们或许赌我们刚好需要,然后捡个漏。”顾折扬笑笑,起身去收拾碗筷。 林时耐着性子继续往下翻,终于看到个勉强能入眼的报价。 【五份兽皮外加十斤干菜,换取两张图纸。】 兽皮正是目前急需的材料,干菜也能稍微缓解一下断粮的危机。 “就这个了。“林时指尖轻点,果断同意了交易。 白光闪烁,生存面板里,图纸的图标消失。 几张兽皮和一个沉甸甸的粗布麻袋出现在木地板上。 林时兴冲冲地解开麻袋,想看看换来的干菜成色。 结果袋口一开,他在里面扒拉了两下,脸上的表情凝固,气极反笑。 第151章 细数家底,涂料的缺口 这所谓的十斤干菜,里面竟然足足有九斤都是又粗又硬的植物根茎。 林时认得这玩意儿,这东西坚固得拿去当防身武器都能直接把人砸晕,又干又涩,煮都煮不熟,根本就没办法下口。 只有上面连着的那点叶子勉强能煮了吃,全挑出来估计能凑够一斤。 虽然系统交易有强制规则,判定求生者实际交易的物资必须与在交易频道注明的物资词条一致。 但这玩意儿从广义的植物学上来算,确实也属于“干菜”的范畴。 这种吃的东西,一旦缺乏精确的部位和品质界定,就会因为求生者描述的偏差而出现钻系统漏洞的欺诈行为。 林时自认深谙末世套路,没想到今天断粮心切,居然被人在文字游戏上摆了一道。 “靠,这孙子玩阴的!” 林时气得磨牙,迅速划开面板,点进那人的私聊界面。 他刚敲了一句骂人的话按了发送,屏幕上弹出一行冷冰冰的提示。 【消息发送失败,你已被对方拉黑。】 林时盯着那行字,眼睛都瞪圆了。 他气闷地靠在椅背上,愤愤不平地吐槽。 “真是靠了,从来都只有我拉黑别人的份,今天居然让人家给我拉黑了!” 顾折扬听到动静走过来,低头扫了一眼麻袋里堪比木柴的硬根茎。 他俯身凑近,轻轻捏了捏林时的后颈:“没事,估计那人也是吃这东西撑过来的。” 林时偏头躲了一下,指着麻袋愤愤道:“那是两张图纸换的,亏大了。” “那图纸对我们来说留着也是浪费。兽皮和那干菜叶挺有用的,不算亏。” 顾折扬坐到旁边,将他的手拢在掌心。 “那倒是。” 林时哼了一声,从顾折扬掌心抽出一只手。 “况且今天咱们也不是没有别的收获,咱们这儿还白得了一张图纸。” 林时从兜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图纸。 《初级防酸涂料配方图纸》。 “六级木屋需要全面覆盖防酸涂层。” 林时指着图纸上的配方说明,语气透着一丝庆幸。 “这东西是刚需。以后下酸雨的频率只会越来越高,没有涂层,木屋的承重和防腐迟早要出问题。” 顾折扬微微倾身,视线顺着林时的指尖落在配方上。 【配方所需:变异鹿角*2、高热松脂*5、高活性异化浓酸液*5、硫化橡胶粉*5。】 林时手指顺着配方一行行往下点。 “松脂我们在岩洞里收集了二十份,除去升级六级木屋需要的十五份,剩下的刚好够用。” 他说着,转身去翻找出之前存储的松脂。 “变异鹿角……”林时抬头看了一圈。 “我知道在哪,我去拿。” 顾折扬站起身,径直走向屋角堆放工具和杂物的地方。 他弯下腰翻找了片刻,很快拎着一对沉甸甸的马鹿角走了回来。 之前在雪林猎杀马鹿分解出的材料,一直留着没动,这下正好对上了。 林时点点头,视线停在第三项上。 “高活性异化浓酸液……这又是什么?” 眉头微微挑了起来。 突然,脑海中闪过一道灵光。 林时眼睛一亮,反手一拍大腿。 “顾折扬,你记不记得之前从洗漱间排污管道里钻出来的那只变异兽?” 顾折扬立刻会意。 林时已经兴冲冲地跑到壁炉旁的储物柜前,小心拉开最底层的柜门,搬出一个厚底的玻璃密封罐。 里面装着暗红色的浓稠液体。 “分解台分解出来的这东西,不知道是不是配方中的‘浓酸液’。” 顾折扬眉心微微拧起:“放进合成台试一下就知道了。” 林时在半空中划开生存面板,点击【合成台】。 【请放入图纸与对应材料】 【已检测到图纸:《初级防酸涂料配方图纸》】 【需求:变异鹿角2/2、高热松脂5/5、高活性异化浓酸液5/5、硫化橡胶粉0/5。】 看着前面三项,林时悬着的心落了地。 目光定格在了配方上的最后一行。 “硫化,橡胶粉。” 林时苦恼地抓了抓头发。 “前三样我们恰好都有,唯独差这个橡胶粉。“ “连听都没有听说过,该去哪里收集?” 顾折扬看着林时抓耳挠腮的样子,伸手捏了捏他的后颈,力道适中地按压着。 “不急。”顾折扬的声音低沉平稳。 “硫化橡胶,应该就是经过加工、增强了耐磨和抗腐蚀性的工业橡胶。“ “末世前,这东西最常用来制造汽车轮胎、机械密封圈,或者是重型传送带。” 他顿了顿,继续分析。 “既然是初级配方,材料就不会完全绝迹。这片区域肯定存在旧时代的工业遗留。”” “我们有分解台,只要找到含有这种材质的物品,大概率就能自动分解出橡胶粉。” 林时顺着思路:“你的意思是,去找废旧的轮胎或者工业废料?” “对。” 顾折扬点了点头。 “明天可以先去交易频道试试,看有没有人刚好捡到橡胶轮胎或密封胶条。“ “今天频道里有人提到过废弃遗迹,只要找到报废的载具或是机械残骸,拆点橡胶件回来不是难事。” 林时的脖子被他捏得有些发酸,但又莫名觉得舒服。 “啊——!“ 林时发出一声感叹。 “我们需要的东西可真多啊。车也没油了,升级六级木屋还差着一堆材料没着落,简直是个无底洞……” “不早了,这些明天再考虑。”看着林时有些疲惫的眉眼,顾折扬温声道。 “行吧,明天再说。” 林时打了个哈欠,点点头答应下来。 “今天确实累惨了,早点睡。” 木屋里的火光渐渐暗了下来。 顾折扬往壁炉里添了最后两块粗木,关上了大半的通风口,让木柴保持缓慢燃烧的状态。 两人简单洗漱完,便一同钻进了卧室温暖的被窝。 顾折扬顺势将人一把抱起,紧紧圈在自己怀里。 林时困得眼皮打架,软绵绵地推了推他,小声嘟囔。 “顾折扬,别闹……我真困了。” 顾折扬低头,鼻尖轻轻蹭着他的侧颈,温热的呼吸洒在耳畔,声音低哑温柔。 “不闹,就亲一下。” 话音未落,他便急不可耐地覆上林时的唇。 动作再无半点克制,在静谧的夜里一点点掠夺着林时的呼吸。 第152章 签到土培箱,小小菜园 顾折扬说只是亲一会儿。 但男人的话在这种时候显然没有任何可信度。 唇瓣刚一贴上,那点试探的温柔就瞬间变了质。 顾折扬单手撑在林时耳侧,另一只手紧紧揽住他纤瘦的腰,将人严丝合缝地压向自己。 这是一个极具侵略性的深吻。 舌尖撬开林时的齿关,长驱直入,贪婪地攫取着属于林时的气息。 木屋里只剩两人交错在一起、愈发沉重的呼吸声。 林时被亲得脑子里发懵,氧气被一点点抽离。 他仰着头,双手抓紧了顾折扬后背的衣服,手掌使不上力,只能虚虚地攥着。 直到肺里的空气快要耗尽,林时才忍不住偏了偏头,发出一点细碎的呜咽,轻轻推了推顾折扬的肩膀。 顾折扬终于退开了一点。 两人额头相抵。 顾折扬的呼吸很沉,胸膛剧烈起伏着。 他没有退远,深邃的黑眸在昏暗的光线下紧紧凝着林时的脸。 说是只亲一下,但他完全没有要停手的意思。 顾折扬侧过脸,鼻尖蹭过林时的脸颊,滚烫的唇又落在了林时的耳根和颈侧,一下一下地啄吻,双手更是将人搂得极紧。 “顾折扬……”林时有些喘不上气,声音软得发哑,“停一下,我今天真累了。” 忙碌一天累了。 也被亲得累了。 顾折扬的动作停住。 他撑起上半身,低头看着林时。 那双平时总是透着冷厉的眼睛,此刻却垂了下来。 眼底翻涌的炽热被强行压抑住,整个人透出一股说不出的落寞。 “你不愿意吗?” 顾折扬嗓音低哑,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失落。 林时有些受不了他这个样子。 平时强大威武的男人,现在窝在被子里摆出这副垂头丧气的模样。 让林时根本没法硬下心肠。 “我怎么可能不愿意。” 林时直接抬起两条胳膊,环住了顾折扬的脖子,微微仰起下巴,主动凑上去吻住了他的唇。 这个主动的回吻彻底点燃了引线。 顾折扬喉结滚动,反客为主地加深了这个吻。 他的手顺着林时单薄的衣摆探了进去,粗糙的掌心带着滚烫的温度,在林时线条流畅的脊背上游走。 薄茧刮擦过皮肤,带起一阵阵战栗。 林时闷哼了一声,身体不由自主地往顾折扬怀里贴。 屋外的寒风撞击着木屋,屋内的温度却在节节攀升。 顾折扬的手很不安分,一路向下,挑开阻碍。 心中积蓄已久的感情和占有欲急需一个发泄口。 林时闭着眼,睫毛不安地颤动,已经做好了顺水推舟的准备。 但顾折扬的手最终停在了他的腰侧。 所有的动作戛然而止。 顾折扬将脸埋在林时的颈窝里,急促地喘息着,肌肉紧绷得发硬。 他到底还是克制住了。 感受到顾折扬身体的紧绷,林时睁开眼,有些好笑又有些心疼地看着天花板。 “难受吗?” 林时轻声问,手指在顾折扬的后颈上安抚地捏了两下。 “要不然……把手借你?” 那只受伤的手还没好全,但动作稍微放轻点,也不是不行。 顾折扬抬起头,眼神暗得惊人。 他偏头在林时的颈侧重重吻了一下,留下一个清晰的红印。 “不用。” 顾折扬把林时的手拉下来,塞回温暖的被窝里,声音嘶哑得厉害。 “今晚好好休息。“ “这笔账先记着,下次我加倍讨回来。” 林时被他一本正经的语气逗乐了。 “你还是现在借吧。” 林时翻了个身,找了个舒服的姿势靠在顾折扬怀里,忍不住吐槽。 “我听着怎么感觉你要讨债,下次得连本带利把骨头都给我拆了。” 顾折扬低低地笑了一声。 “睡觉。” 他拉高被子,将林时严严实实地裹进怀里。 下巴抵着林时的发顶,闭上了眼睛。 次日清晨。 林时醒来时,身侧的位置已经空了,但被窝里还残留着余温。 他坐起身,揉了揉眼睛。 客厅里传来细微的动静。 透过卧室虚掩的门,能看到一道身影正站在壁炉前,往炉膛里添着木材。 似乎是察觉到了屋内的动静,顾折扬偏过头,目光越过门缝落向床边。 “还早,你再睡会儿。我弄完早餐叫你。” 林时含糊地应了一声,重新栽回了温暖的被窝里。 不知道过了多久,迷迷糊糊间,他感觉到身侧的床铺微微下陷。 紧接着,一个带着暖意和清冽气息的吻,轻轻落在了他的额头上,随后顺着鼻尖,流连到了唇角。 “该起来吃东西了。” 顾折扬低沉温和的嗓音在耳边响起。 林时哼唧了一声,在被窝里蹭了蹭,这才缓缓睁开眼。 “好困……”林时嘴上抱怨着,但还是乖乖地撑起身体。 穿戴整齐后,林时习惯性地在半空中划开生存面板,想看看今天外面的情况。 【当前室外温度:-40℃。】 【今日最高温度:-30℃。】 林时愣了一下,眉头挑起:“温度竟然回升到零下三十度了?” 虽然这温度对普通人来说依然是酷寒,但比起零下六十度的冰风暴,简直可以称得上是天气回暖了。 林时彻底清醒了,他深吸了一口气,在心里默念。 老天保佑,来点柴油吧! 履带车现在就是个张着嘴等饭吃的祖宗,没油就废了。 “签到。” 【今日签到成功。】 【恭喜宿主获得:高级土培恒温箱×1(内附营养浓缩腐殖土)。】 【获得:抗寒小番茄种子×1包、红薯种子×3、胡萝卜种子×1包。】 白光闪过,一个半米见方的恒温箱连同种子包落在了木桌上。 林时眼巴巴地盯着桌上的东西,嘴角抽了抽。 “系统,你是不是对我的祈祷有什么误解?” 不过当他看清面板上的词条时,笑容又扬了起来。 虽然没抽到心心念念的柴油,但这几样东西对现在的他们来说,简直是雪中送炭。 林时转头看向顾折扬,献宝似的晃了晃手里的小包。 “顾折扬你看!“ “有了这恒温箱和腐殖土,我们不用天天啃白水煮肉了!” “红薯长出来的嫩茎能掐下来炒菜,胡萝卜的缨子可以凉拌或者做腌菜,再加上小番茄补充维生素。虽然数量不多,但只要省着点吃,这些足够撑半个月了!” 顾折扬伸手揉了一把林时睡得微翘的头发:“嗯,运气很好。先过来把早饭吃了。” 第153章 要菜得菜 林时吃完早饭,端着恒温箱走到壁炉旁。 箱子不大,空间有限。 他用手指在黑褐色的腐殖土里戳了一些浅坑,拿出小番茄和红薯的种子,分别进两端。 胡萝卜暂时不管,种得太密会抢养分,得不偿失。 覆上薄土,林时拿起木杯,含了一口温水,均匀地喷在土壤表面。 泥土吸饱了水分,散发出一股淡淡的土腥气。 他把土培箱挪到水培箱旁边。 这里是整个木屋最温暖的角落。 火光跳跃,将两只箱子映得暖意融融。 林时蹲在地上,双手托着下巴,盯着那些还未冒芽的泥土,嘴角上扬。 “水萝卜还要两天才能拔。” 林时自言自语般地念叨着。 “虽然也是速生,但土培要慢些。番茄得六天,红薯最慢,要八天。” 他偏过头,看向坐在桌边的顾折扬,眼睛亮晶晶的。 “顾折扬你知道吗,这简直完美衔接啊!” 林时也不等他回答,自顾自地掰起了手指头。 “这两天,咱们先靠昨天换来的那把菜叶补充维生素。” “等菜叶吃完,水萝卜刚好长成,又能顶个两三天。” 林时又掰下一根手指头 “水萝卜吃完的时候,小番茄的嫩茎差不多能掐第一茬了,红薯藤也该冒出来了。” 他越说越得意,仰着脑袋对顾折扬比划。 “而且番茄吃完,土培箱腾出来的空间刚好可以把胡萝卜种子补种进去。” “估计红薯都没吃完,萝卜也涨起来了。” 林时拍了一下膝盖。 “一茬接一茬,都没有空档期。我们都算果蔬大户了!” 顾折扬走过来,递给他一条温热毛巾。 “林老板精打细算,以后我们有口福了。” 林时接过毛巾擦掉指尖的泥屑,仰起头哼了一声:“那是,跟着我混,饿不着你。” 外面的天色依然灰蒙蒙的。 昏黄的云层压得很低,酸雨随时都可能落下的样子。 荒原上的变异植物不知道进化成了什么鬼样子。 加之没车没油,今天绝对不是出门的好时机。 “今天休息。”林时拍板决定。 顾折扬没有异议。 连续几天的劳累,确实需要缓一缓。 顾折扬煮了两杯咖啡。 木屋里弥漫着醇厚的香味。 林时捧着杯子,整个人缩进卧室的被窝里。 热气从杯口升腾起来,熏得他眼睫微眯。 顾折扬把微型投影仪的开关拨开,光束投在床尾的白墙上,画面跳出来。 一部爱情片。 顾折扬靠在床头,自然地将林时连人带被窝一起揽进怀里。 林时顺势换个舒服的姿势,后脑勺靠在顾折扬的胸膛上,时不时低头抿一口热咖啡。 电影里的男女主角从争吵到和解,雨中对视,气氛一点点拉满。 “你老看我干嘛?”林时偏过头。 “你比电影好看。” 林时耳根倏地烧了起来。 这人自从开窍之后,情话简直张口就来,脸不红气不喘的。 林时扭头看向屏幕,看得正入神,忽然感觉到搁在后颈上的那只手收紧了一些。 女主角踮起脚,男主角低下头,两个人的唇终于贴到了一起。 配乐舒缓而煽情,雨幕模糊了画面边缘。 林时还没来得及反应,下巴被一根手指轻轻勾起,整个人的脸被扳了过去。 顾折扬低下头,吻住了他。 咖啡杯差点从手里滑出去。 林时含糊地“唔”了一声,空出来的那只手抵在顾折扬胸口,既没推开也没用力。 顾折扬的唇很烫。 舌尖沿着他的下唇慢慢描了一圈,然后轻轻撬开。 林时耳朵烧得厉害,心跳声几乎盖过了电影的配乐。 吻了好一会儿,顾折扬才微微退开一点,拇指蹭过林时被吻得微红的下唇。 电影里的男女主角辗转来到屋里,两人吻得难舍难分。 男主角的手正在解衬衫扣子,一颗,两颗,皮肤大片裸露出来。 林时把视线从墙面上移开,推开顾折扬的手,把杯子放到床头的层架上。 然后装作若无其事地在半空划开生存面板。 “那个……我看看交易频道有没有人挂橡胶。” 顾折扬垂眼看着他通红的耳尖,嘴角弯了一下。 电影还在放着,权当背景音。 林时切到交易频道,输入了“橡胶”两个字。 本来只是抱着试一试的心态,没想到竟然真的跳出了一条信息。 【售卖物品:重型卡车密封胶条*3】 林时猛地坐直了身子。 “顾折扬!有了!找到了!” 顾折扬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 “是防酸涂料缺的最后一样材料。”林时立刻点开了对方的交易需求。 【需求:十斤肉,五斤菜,一份感冒药(或消炎药)。】 林时的眉头拧在了一起。 十斤肉好说。 但感冒药...... 在这末世,药可是仅次于食物的保命符。 “兄弟,我出二十斤马鹿肉,换你的东西。” 消息刚发出去,对面秒回。 【不换!!没有就滚!】 林时嗤了一声。 要不是他们刚好需要,那破玩意儿白送都没人要。 林时继续打字。 【你那东西留着也没啥用,不如多换点肉来温饱。】 对面显然是个硬茬,态度极其坚决。 【爱换不换!!老子没药就快死了,要那么肉有什么用?撑死吗?!】 林时气闷地靠回枕头上。 “换吧。”顾折扬语气平静。 林时转头看着他:“可是我们的药也不多,万一以后……” 顾折扬打断他:“没关系,我们还有五颗感冒胶囊,另外还有四颗消炎胶囊。我们有菜有肉,又有防寒衣物,轻易不会生病。” “而且,升级六级木屋需要防酸涂层。涂料是保护整个木屋、抵御未来酸雨持续侵蚀的关键。用一粒药换来关键材料,确保我们长期的住所安全,值得。” 林时明白这个道理。 “行。” 他重新打开交易界面,准备确认物资。 视线扫过对方需求里的“五斤菜”时,林时的动作顿住了。 他的目光转向客厅的角落。 那里放着昨天被人坑回来的那个粗布麻袋。 里面装着那将近九斤的根茎。 林时眼珠子转了一圈,嘴角勾起一抹狡黠的笑意。 “他要菜,我就给他菜。” 顾折扬挑了挑眉,瞬间意会。 林时点开交易栏。 先放上十斤肉,又肉痛地放上去一粒感冒胶囊。 最后,林时在物品备注里,写下了一段话。 【干菜根茎,富含极高的粗纤维。】 写完这些,林时满意地拍了拍手。 他一点都不觉得自己是在坑人。 这玩意儿从植物学分类上,确实属于蔬菜的根茎部分,并且确实能吃。 这九斤根茎,就当是给他补充点粗纤维了。 发送交易请求。 【对方已确认交易。】 【交易成功。】 【获得:重型卡车密封胶条*3。】 三根沾着泥污、黑乎乎的橡胶条,掉落在木地板上。 然后林时行云流水地点开对方的头像,拉入黑名单。 林时心满意足地关掉面板。 昨天被别人拉黑的憋屈感,瞬间烟消云散。 第154章 “哥哥” 林时心情大好。 他没有耽搁,直接在半空中划开生存面板,点出【多功能分解台】。 点击【分解】。 【分解成功。】 【获得:高纯度硫化橡胶粉*5份。】 【获得:废旧钢丝*2份。】 “成了!”林时大呼一声。 顾折扬转身走到储物柜前,把之前攒下的变异鹿角、高热松脂和异化浓酸液全都搬了出来。 接着,林时切出【合成台】界面。 【请放入图纸与对应材料】 【变异鹿角2/2、高热松脂5/5、高活性异化浓酸液5/5、硫化橡胶粉5/5。】 放入完毕。 【已检测到所需材料,是否立即合成?】 林时点下确认键。 几秒钟后,光芒收敛。 【获得:初级防酸涂料*1桶(容量50L,可覆盖50平米墙体/屋顶面积)。】 【物品说明:极强附着力,速干。涂抹后形成高密度防酸焦油层,能有效抵御中度至重度酸雨侵蚀。】 林时拍了拍手,长舒一口气。 “太好了,终于解决一个心腹大患。” 想到6级木屋的升级材料,林时拧眉道。 “不过我们的缺口还是很大。” “距离升到6级,还差硬木28份,花岗岩35份,兽皮22份。” “急不来。”顾折扬揉了揉他的脑袋。 “一步一步慢慢前进,现在的酸雨密度低,持续时间短,我们的五级木屋能支撑一段时间。” 林时点点头,关掉生存面板。 窗外的光线暗淡。 天空被厚重的云层覆盖。 云层翻滚,压得很低。 顾折扬站直身体,目光扫过玻璃窗。 窗框发出轻微的震颤。 “风变大了。”顾折扬走过去。 “这种气压,绝对不是普通的风雪。“ “极寒风暴刚走,强对流天气就接上了。” 两人将零散的材料放入储物柜。 “去床上休息吧。” 顾折扬拉着林时的手腕,走进卧室,重新躺回温暖的被窝里。 外面的风声越来越大。 顾折扬垂下视线,目光落在林时的手上。 掌心的伤口已经完全愈合。 血痂脱落,只留下一道浅粉色的新生皮肤。 周围没有红肿,没有发炎的迹象。 顾折扬粗糙的指腹贴上那道粉色痕迹,轻轻摩挲。 林时动了动手指,反握住顾折扬的手。 “都好了,一点感觉都没有。” 顾折扬将那只手拉过来,轻轻按在自己心口。 掌心下,传来沉稳而有力的心跳。 林时没有抽回手,任由那温度传递过来。 “电影还没看完呢。” 林时小声嘟囔,往旁边靠了靠,脑袋枕在顾折扬的肩窝里。 墙壁上的光影还在晃动,配乐流淌。 顾折扬的手臂环过来,将他往自己怀里带了带,另一只手环住他的腰,下巴轻轻抵在他的发顶。 两人不再说话,只是安静地看着光影。 电影放到一半,林时从被窝里伸出一只手,摸到床头的扑克牌。 “来一局?”林时晃了晃牌盒,侧头看向顾折扬。 “又想被弹脑门?”顾折扬低声说,语气里带着一点笑意。 “谁说一定是我输?”林时不服气地坐起来,把牌哗啦啦洗开。 “上次是运气不好,今天我的手气绝对回来了。” 顾折扬配合地松开环着他的手臂,靠在床头,接过林时发来的牌。 “不过今天换个玩法。”林时一边理牌一边眨了眨眼。 “输了不弹脑门了,改真心话大冒险。” 顾折扬整理手牌的动作顿了一下,抬眼看他。 “怎么?不敢?”林时故意激他。 “有什么不敢的。”顾折扬语气平淡。 第一局,林时难得手气不错,一副顺子直接清了大半手牌,最后压着一对A稳稳收场。 “赢了!”林时得意地拍了一下床铺。 “真心话还是大冒险?” 顾折扬把散牌扔进牌堆,神色坦然。 “真心话。” 林时托着下巴,装模作样地思考了一会儿,眼珠子骨碌碌地转。 “我们见面第一天,你对我什么印象?” 顾折扬沉默了几秒。 “挺瘦小。” 林时脸上的笑僵住了。 “就这?” “还有——”顾折扬垂下眼帘,声音压得更低。 “觉得你笑起来的时候,眼睛很亮。” 林时没料到后半句,愣了一下,赶紧低头洗牌,装作不在意地嘟囔。 “油嘴滑舌。” 第二局,林时的好运气没能延续。 顾折扬不紧不慢地出牌,最后一手炸弹直接把他按得死死的。 “我也真心话。”林时抢先开口,把大冒险的可能性堵死。 天知道顾折扬会让他做什么。 顾折扬看了他一眼,似乎早猜到他会这么选。 “那你对我的第一印象是什么?” “第一印象?”林时歪了歪头。 “很高,很帅,身材很好。” 林时坦然地承认。 顾折扬勾了勾嘴角。 他伸手把林时面前散乱的牌收拢起来,重新洗好,码整齐。 第三局。 林时输得很彻底。 他盯着自己手里那把七零八落的杂牌,脸色逐渐凝重。 “大冒险。”他自暴自弃地说。 反正也不可能比弹脑门更惨了。 顾折扬看着他,眼里浮现出一丝笑意。 “叫一声哥哥。” 林时整个人石化了。 “你在做什么梦?我比你大呢。” “你自己选的大冒险。”顾折扬的语气平静到近乎无赖。 “愿赌服输。” 林时咬着嘴唇瞪了他好几秒,脸颊一点点涨红。 他往被窝里缩了缩,声音小得几乎被窗外的风声淹没。 “……哥哥。” 几乎是同一瞬间,顾折扬将他整个人拽进了怀里。 滚烫的唇贴上他的耳廓,带着粗重的呼吸。 “再叫一次。” “去你的!只叫一声!” 林时两只手撑在顾折扬胸口使劲推。 “你少得寸进尺!” 顾折扬闷笑了一声,没有强求,只是把人搂得更紧了些。 林时挣扎了两下就放弃了。 他把脸埋在顾折扬的衣领里,耳朵烧得厉害,心跳砰砰砰地擂着。 投影仪的光影在墙上跳动着,电影已经接近尾声。 窗外风雪不止,而两个人就这样安静地搂在一起。 在这座小小的木屋里,拥有着整个末世中最奢侈的安宁。 第155章 强酸雨降临 一觉睡到傍晚。 木屋里昏暗安静,只有外面细微的风啸声。 林时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发现自己正以一个极其不雅的姿势窝在顾折扬怀里。 一条腿大喇喇地搭在对方的腰上,双手揪着顾折扬胸前的衣襟。 暖和得让人不想动弹。 他轻轻吸了一口气,一股清冽的气息,混着一点淡淡的皂角香。 林时试着悄悄把腿收回来。 刚动了一下,搁在后腰上的那只大手就敏锐地察觉到了。 手臂微微收紧,直接将他整个人往怀里按得更严实了些。 “醒了?” 头顶传来顾折扬低沉的嗓音,带着刚睡醒时特有的沙哑和慵懒。 林时仰起头,正好对上那双深邃的黑眸。 顾折扬的眼神很清明,显然已经醒了一段时间,就这么一直安静地抱着他。 “你什么时候醒的?” 林时揉了揉眼睛,声音闷闷的。 “没多久。” 顾折扬指腹在林时的后颈上轻轻摩挲了两下,动作自然又熟稔。 “饿不饿?” 话音刚落,林时的肚子就发出了一声绵长的“咕噜”声。 顾折扬低低地笑了一声。 他低头,在林时毛茸茸的头顶亲了一下。 “起来弄点吃的。” 被窝外的空气透着刺骨的凉意。 两人利索地穿好衣物,推开卧室门走到客厅。 壁炉里的火星快灭了。 顾折扬走过去,拉开壁炉下方储木暗格的柜门,往里扫了一眼。 里面只剩下稀稀拉拉的一些粗木,已经快见底了。 他沉默了一秒,弯腰拿出几块,添进炉膛,重新拨亮了火光。 几分钟后,屋内的温度便回升到零度以上。 林时在半空中划开生存面板。 【当前室外温度:-38℃。】 温度比起早晨并没有下降太多,但木屋里的空气却透着一股异样的沉闷。 林时转过头,目光落向那扇一米宽的玻璃窗。 窗外已经彻底黑了。 不是那种正常的夜色,而是一种压抑的、仿佛能把光线全部吞噬的黑。 厚重浑浊的云层扣在荒原上方。 “风变大了。” 林时走到窗前,眉头微微皱起。 玻璃在风中发出细微的“嗡嗡”震颤声。 外面的风声不再是单纯的呼啸,而是变成了尖锐刺耳的哨音。 像是有无数把钝刀子在刮擦着空气。 “啪嗒!啪嗒——” 密集的异响打在窗户上。 林时凑近看了一眼。 狂风卷着大团大团灰白色的冰霰和雨水,狠狠砸在玻璃外侧,留下一道道浑浊的黏稠水痕。 这不是普通的雨雪。 空气中那股的硫磺味,甚至隐隐透过木屋的墙壁缝隙渗了进来。 “是酸雨。” 顾折扬走到他身后,目光沉静地盯着窗外。 “而且是夹杂着冰雹的强对流酸雨。” 林时看着玻璃上那些缓缓流下的暗色水滴。 “这要是落在人身上,连骨头都能给蚀穿。” 他的话音刚落,一阵细微的怪声从墙角处传了过来。 “滋滋……滋滋……” 声音不大,就像是有无数只小虫子在木板夹层里疯狂啃咬。 林时脸色一变。 他迅速蹲下身,把耳朵贴近墙壁底部的接缝处。 那让人牙酸的腐蚀声瞬间清晰了数倍。 “木屋的外墙被腐蚀了。” 林时猛地抬起头看向顾折扬。 末世里的灾难从来不会给人太长的喘息机会。 前脚刚解决完食物缺口,后脚强酸雨就直接骑脸输出了。 林时站在窗前,盯着玻璃上那些缓缓流下的暗色水滴,脑子飞速运转。 “涂料……”他下意识嘟囔了一句,随即摇了摇头。 刚合成的防酸涂料是六级木屋升级时才能用到的材料,属于升级组件的一部分,现在根本没法单独使用在五级木屋上。 顾折扬目光沉了沉。 他走到窗前,掌心按在冰冷的玻璃上,仔细观察着外面的情况。 酸雨夹杂着冰霰砸在木屋外墙上,发出密集的声响。 五级木屋的墙体经过了加固处理,外层涂有胶体封层,短时间内还扛得住。 墙角偶尔传来细微的“滋滋”声,是酸液在侵蚀胶体表面。 腐蚀并没有深入到木质结构层。 “暂时还好。”林时站起身,“能撑一阵子。” “但这只是暂时的。”顾折扬收回按在玻璃上的手。 “扛一两场酸雨没问题,再往后就不好说了。” 林时点点头。 如果酸雨的频率越来越高、浓度越来越大,这层薄薄的封层迟早会被蚀穿。 到那时候,酸液渗进木质墙体,后果不堪设想。 两人重新回到壁炉旁。 顾折扬用剩的火锅底料,加了些冻肉和昨天剩下的那把干菜叶,下了一锅热腾腾的疙瘩。 两人正吃着,头顶上方突然传来一阵异响。 不是木材承压的声音,而是一种更轻更尖的—— “滋……滋滋……” 林时手里的筷子一顿,抬起头。 “是阁楼。” 顾折扬放下碗,快步走向角落的梯子。 两人一前一后爬上阁楼。 阁楼里的温度极低,几乎与室外无异。 林时推开天窗底下的挡板,往外看去。 他的脸色一点点沉了下来。 狂风卷着黏稠的酸雪糊在阁楼的玻璃顶面上,浑浊的液体顺着玻璃缓缓流淌, 留下一道道灰白色的腐蚀痕迹。 林时凑近仔细看了看。 玻璃表面已经变得粗糙毛涩,原本光滑透亮的玻璃被酸雨啃出了一层细密的坑洼。 虽然没有炸裂,但通透度已经大打折扣,从下往上看,外面的天空像是隔了一层磨砂纸。 “玻璃被腐蚀了。” 林时伸手摸了摸玻璃面板内侧,指腹感受到了轻微的震颤。 那是酸雪持续侵蚀外表面带来的共振。 顾折扬站在他身后,仰头审视着整面玻璃顶。 目光扫过每一处连接缝隙和边角。 “结构没有问题,框架和密封条都还稳固。”顾折扬做出判断,“但玻璃本身的厚度在持续被削减。” 他伸手弹了弹玻璃面板。 声音发闷,不像新玻璃那样清脆。 “按照现在的腐蚀速度——”顾折扬收回手,垂下眼帘。 “最多三天。” “三天之后呢?” 林时问,但其实他心里已经有了答案。 “三天之后,玻璃就会薄到无法承受风压和积雪重量。一旦碎裂,整个阁楼就废了。” 林时沉默了。 他低头看了一眼阁楼里码放得整整齐齐的冻肉储备。 要是阁楼沦陷,这些东西全得被酸液污染报废。 第156章 抽乌龟 从阁楼下来,林时的脸色比外面的天色还要阴沉。 他一屁股坐在壁炉前的木椅上,盯着桌上那碗热气腾腾的疙瘩汤,半天没动筷子。 “别愁眉苦脸了,快吃吧。”顾折扬在他对面坐下。 林时叹了口气,把筷子往碗沿上一搁。 “没心情,吃不下。” 他烦躁地抓了抓头发。 “我们得赶紧升六级木屋。” “可是缺口太大了,真是困难重重。” 顾折扬端起碗,喝了一口汤:“这两天酸雨不会一直下。” 林时抬眼看他。 “强对流天气,来得快,去得也快。” 顾折扬指节敲了敲桌面,条理清晰地分析。 “像今天这种夹杂着冰雹的强酸雨,不可能持续几天几夜。最多到了半夜,雨势就会减弱,甚至停歇。” 他看着林时的眼睛:“只要看准天色,抓紧雨停的间隙,我们就能出门收集物资。” “可是车没油了啊!” 林时更愁了,整个人像泄了气的皮球一样趴在桌上。 “现在连个轮子都转不动。没有车,我们要靠徒手把那些石头和木头搬回来吗?那得搬到猴年马月去。” 顾折拿起林时搁在碗边的筷子,夹了一块炖得软烂的肉,直接递到林时嘴边。 “肯定有办法的。”顾折扬说,“既然给了车,还标注了可以燃烧‘特定生物油脂’,就说明这片区域里,一定存在能替代柴油的东西。” 肉香直往鼻子里钻。 林时下意识张嘴,把肉咬进嘴里。 “既然有路子,就不用自己吓自己。现在最要紧的,是填饱肚子。” 顾折扬把筷子塞回林时手里,下巴扬了扬。 “快吃,一会儿凉了腥气重。” 林时嚼着嘴里的肉,含糊不清地嘟囔:“理是这个理,可是……唔,这肉炖得还挺烂糊。” 本来因为焦虑没什么胃口,但顾折扬的手艺确实不错。 火锅底料,加上一点调味料,还有那几片干菜叶,味道出奇的好。 一块肉下肚,林时的胃口像是一下子被打开了。 他又夹了一筷子疙瘩,吸溜进嘴里。 暖流顺着食道滑进胃里。 “这干菜叶虽然看着像树皮,煮软了吃着还挺有嚼劲的。” 林时一边吃一边评价,腮帮子鼓得像只囤食的松鼠。 顾折扬看着他从愁眉苦脸无缝切换到大快朵颐,眼底的笑意更深了些。 十几分钟后,两人把锅里的疙瘩汤刮得干干净净。 吃饱喝足,林时摸着微微发撑的肚子,靠在椅背上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胃里有食,心里的焦虑似乎也被抚平了不少。 管他什么酸雨什么材料,车到山前必有路。 两人简单收拾了碗筷。 洗漱完毕后,外面的风雨声依然在呼啸。 木屋里却暖融融的。 林时钻进卧室的被窝里,只露出一个脑袋。 顾折扬靠在床头,长腿随意地伸展着。 林时很自然地滚了过去,脑袋枕在他的腿上,找了个舒服的角度。 “继续看电影?”顾折扬拨开了投影仪的开关。 光束打在床尾的白墙上。 “换个动作片吧。”林时盯着屏幕上的选单,“昨天那个爱情片看得我牙酸。” 顾折扬挑了挑眉,随手点开了一部老派的警匪枪战片。 爆炸声和枪声在墙壁上跳跃,画面色彩浓烈。 看了大约半个小时,林时觉得光看电影有点干巴,伸手从旁边的置物架上摸出了那副扑克牌。 “光看电影没意思,打牌。” 林时把牌扔在被子上,仰着脸看顾折扬。 “这次换个玩法,咱们玩‘抽乌龟’。” 顾折扬把视线从墙上收回来,低头看他。 “抽乌龟?” “对。”林时坐起身,盘着腿开始洗牌。 “把牌里的大王抽出来,只留一个小王当‘乌龟’。“ “剩下的牌平分,有对子就扔掉。” “然后互相抽对方手里的牌,凑成对子继续扔,最后谁手里留着那张小王,谁就输。” 他一边说,一边动作麻利地把牌分好,递给顾折扬一半。 “惩罚是什么?” 顾折扬接过牌,随意地在手里理了理。 林时眼珠子转了一圈,迅速跑到屋外,没一会儿又跑了回来,手里拿着一根熄火的木炭棍子。 “输了的,就在脸上画一道。” 林时抓起炭棍晃了晃。 顾折扬看了一眼那根黑乎乎的炭棍,没反对:“行。” 第一局开始。 林时手里捏着一把牌,像模像样地把牌面像扇子一样展开,举到顾折扬面前。 “抽吧。” 顾折扬神色平静,随便抽了一张。 林时看了一眼自己手里剩下的牌,心里一愁。 小王还在他这儿,但他很快掩饰住表情。 轮到林时抽。 他盯着顾折扬手里整整齐齐的牌,伸手摸了一张边缘的。 凑成一对,扔掉。 几个回合下来,林时手里的牌越来越少,但那张小王偏偏像长在手里一样,怎么都送不出去。 最后,林时手里只剩下小王和一张红心5。 顾折扬手里也只剩一张牌。 轮到顾折扬抽。 顾折扬抬起手,指尖悬在林时的两张牌上方。 林时紧张得屏住了呼吸,死死盯着顾折扬的手。 他心里疯狂祈祷——只要顾折扬抽走小王,接下来自己再把他手里那张配对的牌抽出来,就赢了。 顾折扬的手指停顿了一秒,然后捏住了其中一张,抽了过去。 翻开。小王。 林时心头一松。 现在顾折扬手里有两张牌:原来的那张黑桃5,和刚抽走的小王。凑不成对,两张都得留着。 轮到林时了。 他盯着顾折扬手里那两张背面朝上的牌,陷入了沉思。 如果抽到黑桃5,就能和自己手里的红心5凑成一对,全部扔掉。 顾折扬就得抱着那张小王认输! 如果抽到小王……一切白费。 二选一,百分之五十的概率。 他咬了咬牙,闭着眼睛随便抽了一张。 睁眼一看。 小王。 林时痛苦地哀嚎了一声,倒在被子上。 “怎么又回来了!” 但游戏还没结束。 现在他手里是红心5和小王,顾折扬手里只剩一张黑桃5。 轮到顾折扬抽。 顾折扬不紧不慢地伸出手,从林时的两张牌里捏住一张,抽了出来。 翻开——红心5。 和他手里的黑桃5凑成一对。 两张5被他随手扔进牌堆,手牌清空。 林时低头看着自己掌心里那张孤零零的小王,整个人彻底瘫在被子上。 “愿赌服输。”顾折扬拿起那根炭笔,在手里转了一圈。 林时苦着脸,把脸凑过去。 “轻点画,别洗不掉啊。” 顾折扬凑近,温热的呼吸洒在林时鼻尖上。 他拿着炭笔,在林时的左边脸颊上,轻轻画了三根猫胡须。 林时摸了摸脸,觉得有些痒。 第157章 半夜惊梦 牌局继续。 林时虽然运气不佳,但靠着耍赖和插科打诨,也是赢了顾折扬几把。 顾折扬冷峻的脸上多了两道黑杠,配上他的表情,透着一股说不出的滑稽。 林时脸上更惨,除了那三根猫胡须,额头上还多了一个歪歪扭扭的王字。 玩了许久,两人困得睁不开眼。 林时连脸都没去洗,打着哈欠钻进被窝。 顾折扬顺手将他捞进怀里,两人沉沉睡去。 因为白天睡了太久,林时在半夜醒了过来。 意识逐渐回笼。 林时习惯性地往旁边滚了一下。 扑了个空。 身侧的位置是平的。 林时伸手摸了一把,床单有些冰凉。 林时揉了揉眼睛,脑子还有些发懵。 他没多想,只当顾折扬是起夜去洗漱间了。 他扯过被子把自己裹紧,翻了个身闭上眼睛。 五分钟过去了。 十分钟过去了。 卧室门外静悄悄的,没有水声,也没有脚步声。 林时心里的睡意散了个干净。 一种莫名的不安在心底飞速蔓延。 “顾折扬?”林时试探着喊了一声。 声音在安静的卧室里回荡。 没人回应。 林时掀开被子,随便披了件外衣,拉开卧室门,走到客厅。 客厅里光线昏暗。 壁炉里的火已经灭了大半,只剩下几点暗红色的余烬在木炭里苟延残喘。 屋里的温度降了不少。 “顾折扬!”林时提高了音量。 依旧是一片死寂。 林时大步走到洗漱间,推开门,里面空空荡荡。 他又转身跑到墙角的梯子旁,手脚并用地爬上阁楼,掀开挡板。 阁楼里除了码放整齐的冻肉,连个鬼影都没有。 他不在屋里。 林时的呼吸开始变得急促,心跳在胸腔里剧烈地撞击。 “不会的……不会有事的。” 林时喃喃自语,声音发着颤。 他快步走到窗前,扯开厚重的防风窗帘。 外面漆黑一片。 但能隐约看清,酸雨和冰雹已经停了。 玻璃外壁结了一层灰白色的酸性冰壳。 林时冲到防盗门前,手忙脚乱地拧开机械反锁扣。 门被推开的瞬间,零下三十多度的寒风夹杂着冰碴子,像刀子一样迎面劈来。 林时打了个冷战,直接跨出门槛。 “顾折扬——!” 狂风把他的声音撕碎,卷向无边的黑暗。 除了风吹过枯树干发出的呜咽声,没有任何回应。 林时顺着木屋外围绕了一圈。 地面的积雪被酸雨融化得坑坑洼洼,冻土重新冻结。 没有挣扎的痕迹,没有血迹,也没有变异野兽的脚印。 林时走回大门前。 寒风刺透了他单薄的衣物,骨头缝都在发疼。 他靠着冰冷的金属门框,缓缓蹲了下去。 恐慌,前所未有的恐慌瞬间笼罩全身。 林时把脸深深地埋进臂弯里。 鼻子酸得厉害,眼眶一阵阵发热。 寒风从四面八方裹挟上来。 但林时感觉不到冷。 喉咙里像堵了一团棉花,又涩又疼,连呼吸都变得困难。 胸腔里翻涌着的恐惧和后怕像潮水一样,一波接一波地几乎把他淹没。 他咬紧牙关,肩膀控制不住地微微发抖。 不知过了多久。 “咔咔——” 远处,传来一声微弱的脆响。 像是重靴踩碎了硬结的冰层。 林时浑身一僵,猛地抬起头。 他迅速站起身,一把将防盗门拉过来挡在身前,只留下一条窄窄的门缝。 借着微弱的天光,林时眯起眼睛,死死盯着声音传来的方向。 黑暗中,一个模糊的黑影正缓慢地朝木屋移动。 那黑影的轮廓极其诡异。 它的上半身异常宽大,横向延展出将近两米,左右两端还生出许多张牙舞爪的尖刺。 既不像直立行走的人类,也不像四肢着地的变异兽。 随着距离拉近,那种压迫感越来越强。 林时心脏直接提到了嗓子眼。 他屏住呼吸,手掌死死扣住门把手,准备随时锁死大门。 黑影越来越近。 逐渐走出了最浓重的阴影区。 林时紧绷的视线终于看清了黑影底下的细节。 那是人类的腿。 而那个怪异的上半身,是一大捆扎得严严实实的粗壮枯木,扛在那个人的肩上。 林时愣住了。 不远处的脚步声也停了下来。 “林时?” 一道低沉、略带沙哑,却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声音穿透风声,传了过来。 林时脑子里紧绷的那根弦断了。 他一把推开沉重的防盗门,像一颗出膛的子弹一样冲了出去。 “砰!” 林时一头撞进那人怀里,双手死死勒住对方的腰,力道大得惊人。 顾折扬被他撞得往后退了半步。 肩上那捆沉重的木柴失去平衡,砸在旁边的冻土上,震起一圈冰屑。 “怎么跑出来了?” 顾折扬迅速稳住身形,反手抱住怀里的人。 刚一碰到林时的后背,顾折扬的脸色就变了。 怀里的人浑身冰凉,隔着布料都能感觉到他在剧烈地发抖。 “怎么穿这么点跑出来?” 顾折扬的声音立刻沉了下来。 他一把扯开自己厚重的兽皮大衣,将林时整个人严严实实地裹进怀里,用自己的体温去捂他。 林时没说话,只是把脸死死埋在顾折扬的胸口。 “怎么了?说话呀?”顾折扬感觉到了不对劲,低头去寻他的脸。 林时仰起头。 借着微弱的光,顾折扬看到那张画着可笑猫胡须的脸上,眼眶红得像只兔子。 “你一声不吭去哪了……” 林时的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哽咽得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利索。 “我还以为……我还以为你……” 还以为就这么无声无息的消失了。 顾折扬的心脏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揪了一把。 “对不起。” 顾折扬叹了口气,大掌按住林时的后脑勺,将他重新按回自己怀里,下巴抵着他的发顶,声音放得很轻。 “对不起,我错了。” 他一下一下地抚摸着林时的后背。 “我看壁炉里的柴快烧完了。” 顾折扬低声解释。 “刚好外面的酸雨和风雪停了,我想着去弄点木柴回来,免得之后没有燃料取暖。” “看你睡得沉,我就没叫你。以为去去就回,没想到那边的冻树桩太硬,多费了点时间。” 林时揪着顾折扬里面的衣襟,手背上的青筋都鼓了起来。 他吸了吸鼻子,把眼泪憋了回去,声音闷闷的,带着点咬牙切齿的味道。 “你真是......讨厌。下次无论如何也得把我叫醒,不管去哪都得告诉我。” “好。”顾折扬答应得毫不犹豫,“下次就算上个厕所,也把你叫醒。” 林时被他这句话气笑了,在顾折扬胸口锤了一拳。 第158章 战术新装 沉重的金属防盗门在身后合拢,将外面的冷风和严寒隔绝。 顾折扬揽着林时,另一只手抓着那捆粗壮的枯木,走到墙角。 他松开手,木柴砸在地上。 林时还紧紧抓着顾折扬胸前的衣服,控制不住地打着颤。 刚才在外面站了太久,寒气顺着骨头缝钻进了五脏六腑。 “松手,去火边。”顾折扬低声开口,嗓音沙哑。 林时没动,反而把脸埋得更深了。 顾折扬叹了口气。 他干脆把人直接打横抱起,大步走到壁炉前,把林时放进椅子里。 接着,他走到储木柜前,拉开柜门,将里面仅存的几块干燥木柴取出来,放在一旁备用。 然后,他将肩上带回的那捆木柴—— 那些被雪水和酸雨浸透过、表皮发黑湿漉的粗壮枯木,整齐地码放进了柜子的深处。 壁炉散发的余热会慢慢蒸干这些木柴中的水分。 做完这些,他才拿起之前取出的那几块干燥木柴,转身走向壁炉,拉开炉门,将它们投进了那簇正在努力重新窜高的火焰中。 干燥的木芯遇到火苗,火光随之旺盛地燃烧起来。 温暖的热浪扑来,一点点驱散了林时身上的寒气。 顾折扬蹲在椅子前,把林时冻得发硬的双手拢在掌心里,用力搓了搓。 粗糙的薄茧摩擦着林时的手背,带起一阵温热的刺痛感。 “对了,外面什么情况了?”林时缓过那股劲,吸了吸鼻子,声音还带着点鼻音。 “酸雨停了。”顾折扬继续给他搓着手。 “但地面的情况很糟。冻土层被酸液蚀空了很大一部分,到处都是暗坑。最麻烦的是那些植物。” 林时垂下眼看着他。 “那些变异植被吸收了酸雨,不仅没死,反而变得更坚韧了。我砍柴的时候,看到有些根系已经破开了冰层,在往上钻。地下的动静比之前大。” 顾折扬语气平静,陈述着事实。 林时皱起眉。 “行了,别想这些。” 顾折扬松开他的手,站起身,顺势在林时头上揉了一把。 “柴火够烧三四天了,先睡觉。” 木屋里的温度回升到了舒适的十来度。 两人简单清理了一下,重新钻回卧室的被窝。 林时自然地滚进了顾折扬怀里,手脚并用地缠上去。 顾折扬收紧了手臂,呼吸渐渐变得平稳绵长。 一夜无梦。 次日清晨。 林时在生物钟的驱使下睁开眼。 顾折扬已经起了,外间传来整理东西的响动。 林时靠在床头,划开生存面板。 【当前室外温度:-30℃。】 【今日最高温度:-25℃。】 温度竟然还在往上爬。 但这在末世里,绝不是什么好兆头。 事出反常必有妖。 林时深吸一口气,双手合十,在心里虔诚地拜了拜。 老天爷,给我十升柴油吧。 不,五升也行。 那辆履带车现在就在门外趴窝,没油它就是一坨中看不中用的废铁。 六级木屋还差那么多材料,全指望它了。 “签到。”林时默念。 【今日签到成功。】 【恭喜宿主获得:防刺防酸战术服套装×2。】 【物品说明:采用军工科技,布料内嵌防刺纤维与抗酸涂层。保暖防寒,可抵御中低强度物理切割与酸液泼溅。】 林时盯着面板上那行字,嘴角抽了抽。 没出柴油。 依旧抠门得稳定发挥。 但当他看清物品说明时,眼睛又亮了起来。 没有柴油固然可惜,但这战术服绝对是保命的神装。 他们现在的兽皮大衣虽然保暖,但太笨重了,遇到突发危险时行动严重受限。 而且兽皮防不住酸液。 白光闪过,两套黑灰色战术服落在面前。 林时伸手摸了摸。 布料触感冰凉,柔韧十足,重量也轻。 里面甚至还配套了战术手套和带钢板的防滑作战靴。 他又翻了翻,还有一顶同色系的防寒战术帽,帽檐上方卡着一副可翻折的护目镜。 不用的时候往上推到帽顶,需要时一拉就能扣下来护住眼睛。 "顾折扬!"林时抱着衣服跳下床,跑到客厅。 顾折扬正拿着布条擦拭复合连弩,闻言转过头。 "换衣服,好东西。"林时把一套战术服递过去。 十分钟后。 两人换上了全新的装备。 里面贴身穿着之前缝制的轻薄雪豹皮保暖内衣,绒毛细密柔软地贴着皮肤。 外面再套上战术服。 黑灰色的哑光面料将顾折扬宽肩窄腰、肌肉结实的身材完美勾勒出来,整个人透着一股凌厉的气质。 战术帽压低了帽檐,护目镜推在额头上方,深邃的五官被帽沿投下的阴影衬得更加冷峻。 林时站在他旁边,低头看了看自己。 虽然没顾折扬那么夸张的肌肉线条,但也显得身形修长,干练利落。 他伸手把自己的护目镜翻上翻下试了两回,镜片严丝合缝地贴合眼眶周围,既不漏风也不影响视野。 最重要的是,穿上这身衣服,身体轻盈了不止一倍,连关节的活动都变得无比顺畅。 "很合身。"顾折扬活动了一下手腕,指尖拂过防刺手套的关节处。 "防御力比兽皮强得多。" "吃点东西,我们出去碰碰运气。"林时走到壁炉前。 昨天的肉汤还剩一些,两人对付着吃完,胃里有了热气。 林时把雷达揣进战术服胸前的口袋,把工兵铲挂在腰带上。 顾折扬背上连弩,腰间别着手斧。 两人走到门前。 林时深吸一口气,按下门把手。 门开了。 没有狂风夹杂着冰雪的扑面袭击。 荒原上静得出奇。 林时迈出门槛,抬头看天。 天空中那层压抑了许久的厚重阴云,竟然浅了许多。 淡淡的阳光顺着云层缝隙照射下来,洒在满目疮痍的冻土上。 地上残存的积雪反射着微弱的光芒。 微风轻轻吹过。 这种天气,在这片废土上甚至能称得上是“晴朗”。 “真安静。” 林时眯起眼睛,视线扫过远处的废墟和枯树林。 没有鸟叫,没有野兽的嘶吼,只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 整个世界像是被按下了静音键。 第159章 伪装的掠食者 两人迈出大门。 视野里的荒原,让林时忍不住眯起了眼睛。 酸雨洗劫过后的冻土,像是被剥掉了一层粗糙的壳。 地表坑洼不平,到处都是积水。 那些残留的冰雪与酸液混合在一起,化作了一滩滩灰绿色的泥坑,正向外散发着淡淡的酸腐气味。 最让林时在意的,是那些植物。 昨天还只是贴着地面匍匐、最高不过脚踝的暗绿色藤蔓,仅仅过了两天,已经长到了小腿的高度。 乍一看似乎不算夸张,但细想,这可是零下几十度的露天冻土。 任何正常的植物都不可能在这种环境下存活,更别提在短短两天内拔高了这么多。 有些茎叶变得更粗壮了,叶片比之前宽出一圈,叶脉里隐约泛着暗红色。 还有部分则顺着折断的枯树干往上攀爬,缠得紧紧的。 被缠住的枯木表皮已经开始发黑变软,像是正在被慢慢分解。 林时拉了拉战术服的衣领。 顾折扬站在他身旁,目光扫过四周。 “气温回升,加上地下火藤的热量烘烤和酸雨刺激,生长速度会越来越快。” 顾折扬迈开长腿向前走去。 林时跟上他的脚步。 新换的战术服十分轻便,作战靴在湿滑的泥坑边缘如履平地。 两人绕过木屋前那辆迷彩灰色的履带车。 林时看着趴窝的钢铁猛兽,叹了口气,伸手在冰冷的合金车盖上拍了两下。 “没油的车,不如一坨铁疙瘩。” “硬木还差28份,花岗岩差35份。这两种建材重量和体积太大,全靠我们徒手搬运,累死也凑不够。” 顾折扬停下脚步,视线落在远处的荒原上。 “目标换一个。弄兽皮,顺便找找车能用的生物油脂。” 林时立刻点头。 兽皮还差22份。 而且既然履带车的说明里提到了“高浓度特定生物油脂”可以作为替代燃料,那就意味着这片废土上,绝对有某种生物能产出这种东西。 “什么怪物身上会有这种油脂呢?” 林时一边走,一边从胸前的口袋里摸出微型全息探测雷达,按下开关。 “能替代柴油驱动发动机的生物油脂,关键指标是闪点和热值。” 顾折扬分析道。 “柴油的热值大约在每千克四万二千千焦左右。“ “要达到这个标准,油脂本身的碳链必须足够长,饱和度要高,含水量极低。” “简单来说,就是越浓稠、越不容易凝固的油脂,燃烧效率越接近工业燃油。” “比如之前的变异野猪?” “野猪的脂肪不行。”顾折扬摇了摇头。 “普通动物脂肪里混着大量水分和杂质,热值最多只有柴油的三分之二,黏度也不对,直接灌进油路会堵塞喷油嘴。“ “特定生物油脂,说明这种油脂的分子结构本身就接近烃类燃料,几乎不需要额外的精炼处理。” 他用手斧劈开挡在面前的一根带刺藤蔓。 “能在零下几十度的环境里依然保持液态不凝固,同时热值还能匹配柴油标准——“ “大概率是某种高度变异的生物。末世里什么都有可能,谁知道变异到了什么程度。” “听你这么一说,这玩意儿就不可能是什么好惹的角色。”林时嘀咕了一句。 “跟紧我,避开那些深色的泥坑,里面可能有残留酸液。” 林时应了一声。 两人并肩向北面深入。 走了将近半个小时。 四周除了他们战术靴踩踏地面的声音,以及偶尔风吹过肥厚叶片的沙沙声,再也没有任何动静。 安静得让人心里发毛。 “顾折扬。” 林时停下脚步,眉头紧锁,把雷达屏幕递到顾折扬面前。 “有些不太正常。” 顾折扬接过雷达扫了一眼,又抬眼看向前方高耸的植被丛。 “变异植物疯长,改变了原有的地貌。有些植物带有酸性或者毒素。” 顾折扬将雷达还给林时。 “原有的食物链被打破了。变异兽要么觉得这里危险,整体迁徙了;要么……” 顾折扬的话没说完,但林时瞬间明白了他的意思。 要么,就是被这片新生的“雨林”给吃光了。 林时后背泛起一丝凉意。 他握紧了腰间的工兵铲,视线警惕地扫过两侧那些颜色诡异的宽大叶片。 “继续往前走走看。” 顾折扬重新端起连弩。 “实在找不到猎物,就当熟悉地形。” 两人再次放慢速度,穿行在植物丛和酸液泥坑之间。 地势开始微微向下倾斜,前方出现了一片低洼地。 林时刚迈过一截枯树桩,视线突然凝滞。 在低洼地的正中央,孤零零地矗立着一株长相诡异的植物。 它和周围那些暗绿色、紫红色的藤蔓完全不同。 它的主干粗壮得像是一根水泥柱,表面布满了类似生物血管一样的暗红色凸起脉络,甚至还在有节奏地微微搏动。 没有枝叶。 主干的顶端,顶着一个巨大的、呈倒钟形的“花苞”。 花苞的颜色是极其鲜艳的猩红色,边缘紧紧闭合着。 整个植株高度超过了三米,透着一股强烈的、不属于植物的妖异感。 林时立刻低头看雷达。 屏幕上,低洼地中央的位置,只有一团代表植物的绿色轮廓,没有半点象征高热量的红斑。 “没有热源反应。”林时压低声音。 顾折扬视线盯着那株巨大的猩红植物,鼻翼微动。 “有血腥味。” 顾折扬抬起左臂,将林时挡在身后。 林时从顾折扬肩膀侧面探出头。 他看向那株植物的根部。 因为颜色伪装得极好,加上杂草掩盖,林时刚才没注意。 现在定睛一看,胃里顿时一阵翻江倒海。 猩红植物粗壮的根部周围,堆积着一圈白骨。 那不是陈年旧骨,骨头上还挂着新鲜的、被某种强酸腐蚀得发黄的残肉。 从头骨的形状来看,有变异狼,甚至还有体型庞大的野猪。 雷达测不出它,因为它根本不是恒温生物,它没有高热量。 它完美的伪装成了一株植物。 “撤。”林时当机立断。 没有摸清底细前,硬刚这种未知的怪物纯属找死。 两人刚准备缓缓后退。 突然,一阵风从低洼地深处吹来。 “咕噜——” 一声沉闷、像是某种大型动物胃液翻滚的声音,从那株猩红植物的主干内部传出。 第160章 恶战猩红异兽 那声咕噜从植物主干深处闷出来,低沉浑浊。 堵死的排水管突然灌进一口气,大概就是这种让人反胃的动静。 林时头皮一阵发紧。 “闪!” 顾折扬嗓音几乎咬在齿间,手上动作比这个字音更快,五指攥住林时肩头,腰身一拧,把人朝侧后方狠狠甩了出去。 林时借着这股蛮力在冻土泥浆里打了个滚,战术靴底蹬住一块凸起的石棱,身形堪堪站稳。 他被推开的同一瞬间,低洼地正中那株静默矗立的猩红植物,动了。 三米高的主干痉挛般扭曲,顶端倒钟形的巨大花苞裂开。 四瓣外壳向四面翻卷,每一瓣内壁密密匝匝排满了倒生的惨白獠牙。 看不见花蕊,闻不到花粉。 一团暗红色的肉状物从那张深渊巨口中弹射而出,裹着令人犯恶心的腥风,砸在两人半秒前脚踏过的位置。 砰的一声闷响,泥水碎石四溅。 几滴灰黄色的液体甩上林时肩膀,战术服表面当即发出呲呲的细响,冒起一缕白烟。 外层抗酸涂料被蚀出几个浅坑,内层完好无损,连热度都没渗进来。 “这他妈是个什么玩意!” 林时一手抽出腰间的工兵铲,反手攥紧。 “冷血变异两栖类。” 顾折扬端起复合连弩,眼中杀意顿生。 “体内没有热度,整个伪装成植物来捕猎。” 怪物一击扑空,喉管深处挤出一声尖锐到刺人耳膜的嘶鸣,弹出的肉状物飞速缩回口器。 紧接着,它粗壮主干表面那些按静脉走向分布的暗色脉络根根鼓胀暴起。 嗖嗖嗖。 顾折扬扣下扳机没有半点犹豫,三支精钢弩箭排成品字形撕裂空气,扎入怪物的主干。 穿透力惊人,大半截箭身直接没了进去。 但伤口里淌出来的不是血。 那是一种黑得发亮的稠液,落在冻土上丝毫没有凝结的意思,反而散出一股浓烈刺鼻的气味。 说不清具体是什么,有点接近劣质柴油闷烧后的呛人尾气。 怪物吃了这一轮痛,彻底发了狂。 低洼地四周的泥土大面积龟裂,那些原本盘在白骨堆里干巴巴蜷着的根须全部活了过来。 它们不是根,是这只怪物的触手。 七八条长满硬质倒刺的触手破土而出,抽打着空气从各个方向涌向顾折扬。 “退后!别进它的攻击半径!” 顾折扬吼了一声,连弩挂回后腰,手斧已经握在了掌心。 他迎着触手冲了上去。 战术靴踩进泥浆,闷响连串,一条触手贴地横扫过来。 顾折扬蹬地跃起,腰部在半空发力,身体硬拧了个角度。 手斧带着破空声劈下,咔嚓一声脆响。 触手齐根断开,黑液飞溅,糊在他护目镜和战术服上。 顾折扬眼都没眨,落地那一刻再次弹身,侧闪开另一条从头顶砸落的触手。 他的动作凌厉,没有多余的招式。 林时站在十米开外,心脏擂得发疼。 他没有盲目凑上去添乱,战术服防刺防酸不假,可那种吨位的抽击砸实了,五脏六腑都得跟着碎。 他一直盯着怪物,护目镜后面一双眼快速捕捉着每一次攻击的轨迹和间隔。 “顾折扬,它的主干不能动!根部整个钉在地底下,攻击半径撑死五米!” 林时大声喊了出来。 怪物不知是听懂了这话,还是单纯察觉到远处还有一块没到嘴的猎物。 主干往下一沉,两根最粗的触手放弃了顾折扬,贴着泥地以一种扭曲诡异的角度射向林时。 太快了。 林时瞳孔一紧,身体先于意识朝左侧扑倒,一条触手擦着他后背扫了过去。 衣物被倒刺刮过,发出一阵尖细的嘶声。 他还没爬起来,第二条触手已经从侧翼兜了过来,直奔他的脚踝。 “找死。” 顾折扬两个字挤出喉咙,眼中戾气暴涨。 他放弃正在劈砍的触手,左腿蹬地弹射出去。 赶在触手缠上林时之前,徒手一把攥住了那根长满倒刺的肉须。 战术手套内嵌的钢板与硬刺对撞,火星迸了一片。 顾折扬右臂肌肉隆起,硬扛住触手疯狂的抽力,手斧跟着就剁了下去。 触手断裂。 但他为了护住林时,整条后背全空了出来。 怪物逮住这个破绽,刚才擦过林时后背的那条触手回旋一甩。 结结实实缠上了顾折扬的小腿,倒刺嵌进战术靴的接缝里。 一股蛮力将他倒着拖向那张淌着酸液的巨口。 “顾折扬!” 林时喊得嗓子嘶哑。 恐惧瞬间被更暴烈的情绪吞噬。 他双腿发力扑了上去,跟一头被惹急了的豹子没什么两样。 顾折扬被倒拖着,身体在冻土上犁出一道深沟。 他没慌,腰腹绷紧,试图用手斧够到脚踝上的触手。 可怪物另外三条触手已经封住了他所有的挥斧空间。 眼看他就要被拽进那张散着恶臭的口器里。 “让开!” 林时从顾折扬头顶跃过去,双手攥住工兵铲的长柄。 借下坠的势头把全身重量都压在铲刃上,对准那根绷得笔直的触手最薄弱的关节处一铲剁下。 噗嗤。 高强度工兵铲,加上这个卡得刚刚好的时机,铲刃干净利落没入了触手的节段。 黑液喷了林时满脸。 拖拽的力道刹那间消失,顾折扬顺势翻滚起身,左手一捞林时的腰,带着人离开了危险区域。 顾折扬胸口剧烈起伏,刚才那一瞬,林时离那张巨口连半米都不到。 林时胡乱抹了一把糊在脸上的黑液,心跳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怪物失去了两根主触手,彻底疯了。 三米高的主干剧烈晃动,四瓣猩红的口器撑到了最大。 一股灰色的酸雾肉眼可见地从它嘴里翻涌出来。 “它要大面积喷酸液!” 林时头皮发麻。 “它没机会了。” 顾折扬松开林时。 怪物积蓄酸液的那个瞬间,主干正中那个一直被厚重外皮包裹的位置因为口器过度张开而暴露出来。 一块拳头大小的惨白软肉,上面没有任何脉络覆盖。 那是它的心脏,或者说,能量中枢。 顾折扬眼神冰冷,从腰间抽出复合连弩。 精钢弩箭化作一截残影,顺着怪物敞开的口器笔直射入,钉进了那块惨白的软肉。 第161章 绝境破局,目标到手 “噗嗤。” 时间仿佛在这一秒停滞。 紧接着,一声尖锐从怪物深渊般的口器里爆开。 声浪卷着腥臭的酸雾,震得林时耳廓发麻。 “中了!快走!” 林时大喊,转身就往低洼地边缘跑。 顾折扬在泥浆里重重一踏,借力向后急撤,顺手一把攥住林时的胳膊,将人往自己身后带。 按照常理,能量中枢被射穿,这怪物就算不死也得瘫。 但他们低估了这变异两栖类生命的顽强程度。 那块惨白的软肉被射穿后,非但没有停止跳动,反而像被注入了某种兴奋剂,开始了极其剧烈、毫无规律的痉挛。 暗红色的主干表面,那些粗大的脉络瞬间膨胀了一倍。 里面的黑液如同沸腾的岩浆般疯狂涌动。 “它要炸了!”林时余光瞥见这一幕,头皮瞬间发紧。 顾折扬眼神一凛,拉着林时猛地加速。 然而,意想不到的变故突生。 刚才怪物被斩断触手时,喷溅在地上的那些黑色黏液,此刻正在发挥恐怖的催化作用。 周围原本安静蛰伏的暗紫色阔叶和带刺藤蔓,在接触到黑液后,如同磕了药一般疯狂生长。 短短几秒钟,两人身后的退路就被密密麻麻、手臂粗细的藤蔓死死缠绕交织在一起,形成了一道高达三米的植物高墙。 藤蔓表面布满尖锐的倒刺,叶片边缘滴落着腐蚀性的酸液,完全封死了出路。 “妈的。没路了!” 林时急刹住脚步,工兵铲狠狠劈向一根伸过来的藤蔓。 “铛”的一声。 藤蔓坚硬如铁,只留下一道浅浅的白痕。 顾折扬反手一斧头剁开另一侧逼近的阔叶,将林时护在身侧。 “不能硬拼,这些植物被黑液催化了。”顾折扬眼神快速扫过四周。 前有即将自爆的猩红巨兽,后有刀枪不入的变异植物墙。 他们被困在了一个半径不到十米的死亡牢笼里。 “咕噜噜——” 身后传来令人牙酸的膨胀声。 那只猩红怪物的口器已经张到了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四瓣肉膜几乎要撕裂。 它的主干膨胀成了一个随时会爆的暗红气球。 残存的三根触手像失去控制的鞭子,在泥地上疯狂抽打。 骨头渣子、泥浆、酸液漫天乱飞。 “快躲开!” 顾折扬一把将林时按倒。 一条触手擦着两人的头顶扫过,重重抽在后方的藤蔓墙上。 坚硬的藤蔓被抽出一条巨大的豁口,但很快又被新生的枝叶填满。 怪物失去了理智和准头,进入了濒死的无差别攻击模式。 “可恶,这样下去不行。” 林时在泥浆里滚了一圈,避开一滩飞溅的酸液,咬牙骂道。 “它要是直接炸开,这么大剂量的强酸,战术服也扛不住。咱俩今天都得交代在这儿!” 顾折扬单膝跪地,复合连弩再次端起。 “它撑不了多久。” 顾折扬盯着怪物不断胀大的主干,“它体内的压力已经失衡。“ “只要在它彻底自爆前,从外面给它强行开个泄压口。” “那我们怎么做?”林时握紧工兵铲,大口喘着气。 “我负责废掉它剩下的触手,你找准时机下铲。” 顾折扬侧头看了他一眼。 “抓不住机会就退,不能硬拼,千万小心。” “放心。”林时咬牙。 顾折扬双腿发力,迎着狂乱的触手冲了上去。 “嗖!嗖!” 连弩射出两箭,钉在两条触手的关节处。 怪物发出痛苦的嘶吼,抽打的频率更加疯狂。 顾折扬在漫天泥浆和酸液中穿梭。 手斧带着残影,一次次劈砍在触手的薄弱处。 怪物的注意力被顾折扬吸引,最后两根触手交织成网,兜头砸下。 就是现在! 林时从侧方猛地窜出。 他没有去管那些触手,而是盯着怪物主干底部——那个连接着白骨堆、满是暗红脉络的根基。 主干膨胀,所有的压力都集中在上方,根部反而因为拉扯变得极度紧绷。 林时双手握紧工兵铲,借着冲刺的惯性,高高跃起。 他将全身的力量压在铲刃上,对准怪物根部那根最粗壮、跳动最剧烈的暗红脉络,狠狠剁了下去! “噗嗤——!” 铲刃破开坚韧的外皮,深深切入脉络。 一股浓稠、散发着刺鼻气味的黑液如同高压水枪般喷射而出,直接浇了林时一身。 战术服表面顿时发出剧烈的“呲呲”声。 林时连眼睛都没眨,双手死死压住铲柄,借着下坠的力道,硬生生将那道口子向下撕裂了将近半米! “撤!”顾折扬的吼声传来。 林时松开工兵铲,就地一个翻滚,连滚带爬地撤出几米远。 就在他离开的瞬间,怪物主干内的压力找到了宣泄口。 没有发生预想中毁灭性的自爆。 所有的酸雾、黑液,顺着林时撕开的那道巨大豁口,疯狂倾泻而出,全数浇灌在它自己的根部和那堆白骨上。 “嘶——!!” 怪物发出了最后一声凄厉的惨叫。 庞大的主干像是被抽干了空气的皮球,迅速干瘪、萎缩。 四瓣猩红的口器无力地垂落,残存的触手重重砸在泥浆里,抽搐了几下,彻底没了动静。 死了。 整个低洼地安静下来。 林时瘫坐在泥地里,胸口剧烈起伏,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刚才那一瞬间,他的心跳几乎飙到了极限。 一只带着防刺手套的手伸到他面前。 林时抬起头,对上顾折扬那双深邃的眼睛。 顾折扬的情况也好不到哪去,战术服上沾满了黑液和泥浆,护目镜上全都是划痕。 “没伤着吧?”顾折扬声音带着一丝颤意。 林时抓住他的手,借力站了起来。 “好险。” 林时扯了扯嘴角,长出了一口气,视线落在那具干瘪的怪物尸体上。 “这个玩意儿到底是什么鬼?” 顾折扬大步走到那具干瘪的残骸前,在一团黑液旁蹲下身。 他伸出带着手套的手指,沾了一点浓稠的黑色黏液,在指尖轻轻捻了捻。 这液体在极寒下毫无凝固的迹象。 顾折扬站起身,转头看向林时,眼底闪过一丝惊喜。 “林时,或许这就是我们要找的特定生物油脂。” 第162章 烈火开路,收获“油罐车” “特定生物油脂?”林时喘匀了气,眼睛瞬间亮了。 顾折扬站起身,将指尖的黑液在怪物干瘪的表皮上蹭掉。 “极寒不凝固,挥发性强,刚才它喷射的时候,空气里的味道很接近高纯度烷烃。而且……” 他走到怪物那被林时豁开半米的根部,用斧柄敲了敲干瘪的主干边缘。 “声音发闷。”顾折扬回头看他。 “刚才喷出来的,顶多是它用来维持内外压平衡的一部分。“ “这东西的主干就像个巨大的储油囊,大头全在肚子里。” 林时走到主干旁。 主干萎缩后依然有两米多长,水桶粗细。 表皮坚韧得像轮胎,里面鼓鼓囊囊的,随着挪动还发出沉闷的液体晃荡声。 “这简直就是个行走的油罐车。” 林时咽了口唾沫,刚才的恐惧一扫而空,满脑子只剩下履带车轰鸣的画面。 “但怎么弄回去?” 林时犯了难,踢了一脚地上的烂泥。 “这怪物连带主干和根系,少说四五百斤。” “抬是抬不动。”顾折扬视线扫过怪物残存的几根触手,“只能硬拖。” 他走到一根最长、最粗的触手旁。 这根触手末端被顾折扬之前剁断了,但连着主干的部分还有三米多长。 “用这个当牵引绳。”顾折扬比划了一下,“上面有倒刺,得先处理干净。” 林时立刻明白了他的意思。 顾折扬用手斧,林时抡起工兵铲,沿着触手开始清理那些硬质的倒刺。 十来分钟后,触手被处理完成。 “我来拉前段。” 顾折扬将触手末端在手臂上缠了两圈,拉紧试了试韧性。 林时走过来,抓起触手稍微靠后一点的位置。 两人一前一后,侧着身子,双手攥住那根粗壮的触手。 “一、二、三,走!” 顾折扬低喝一声,肌肉绷紧。 林时跟着同时发力。 “嘶啦——” 怪物庞大的身躯在冻土上动了。 干瘪的外皮摩擦着碎石和泥浆。 太沉了。 林时感觉自己像是在拉一辆报废的卡车。 怪物的肚子虽然瘪了,但体积和重量惊人,加上冻土表面坑洼不平,每往前挪一米都十分费力。 往前挪了不到十米,两人被迫停了下来。 挡在面前的,是那道高达三米的植物高墙。 怪物临死前那一顿乱喷,黑液简直成了最猛的催化剂。 原本才到小腿高的藤蔓和阔叶,这会儿全疯长了起来。 粗壮的藤蔓互相缠绕,像铁丝网一样,把低洼地的出口堵得死死的。 叶片上还挂着灰绿色的酸液,滴答滴答落在冻土上,腐蚀出一片坑洼,听着让人牙酸。 顾折扬松开手里的触手,往前跨了一步。 他攥紧手斧,瞄准一根手臂粗的藤蔓,用力劈了下去。 铛! 手斧被弹开了。 顾折扬手腕震了一下,藤蔓上显出白印。 紧接着,一滴酸液从那道白印里渗出来,刚好滴在精钢斧刃上。 顾折扬皱起眉,立刻往后退了两步。 “劈不开的。”林时走上前。 看着眼前这面密不透风的植物墙,他脸色有些难看。 这些变异植物吸了黑液后,硬度和韧度成倍往上翻,还自带强酸。 要是硬砍,就算把斧头砍卷刃了,也弄不出一条能把怪物拖出去的路。 林时把目光从藤蔓上收回来,看向地上的怪物尸体。 脑子里突然闪过刚才顾折扬说的话。 高纯度烷烃,热值相当于柴油。 林时猛地抬起头,眼睛发亮地盯着顾折扬:“既然这黑液是燃料,那是不是特别容易点着?” 顾折扬立刻懂了,视线扫向怪物:“你想放火烧墙。” “对。”林时攥紧了手里的工兵铲,舔了下发干的嘴唇。 “这些变异植物是不怕冷也不怕酸,韧性也强。但说到底也是植物,我就不信它们能抗住燃油的高温爆燃。” 没时间磨蹭了。 林时转身走到怪物被他豁开的那个大口子旁。 里面还有点黑色的黏液在慢慢往外渗。 他用工兵铲小心地刮了小半铲黑液,端着走到植物墙看起来略微薄弱的地方。 林时把那半铲子黑液泼在藤蔓的根部。 顾折扬从腰上摸出备用的打火石,蹲下身。 他把打火石凑近沾满黑液的冻土,手腕用力一擦。 火星子溅了出来,落进黑液里。 “往后退。”顾折扬迅速拉着林时往后推开几步。 轰! 就这么一瞬间,一声闷响炸开。 黑液被点燃了,混着蓝红色的火苗猛地窜起。 滚烫的热浪扑面而来,逼得两人又退后数米。 林时赶紧抬手挡住护目镜,隔着战术服都能觉得烤得慌。 事实证明林时猜对了。 在这股超高热量下,那些连强酸都不怕的变异藤蔓,终于撑不住了。 粗壮的茎叶在火里迅速脱水变黑,表面的酸液被烧成了刺鼻的烟。 顾折扬一把捂住林时的口鼻,直接把人按进自己怀里:“别喘气,烟里有毒!” 林时把脸埋在顾折扬结实的胸口,听着旁边植物烧得噼里啪啦响,心跳得飞快。 火烧了不到三分钟,那点黑液就耗干净了,火势跟着小了下来。 顾折扬松开手。 林时转头看过去。 只见那面植物墙上,已经被烧出了一个两米多宽的黑洞。 边缘的藤蔓都成了炭,稍微碰一下就碎成了渣。 “路通了!”林时高兴坏了,赶紧跑回去抓起怪物的触手。 “趁火还没全灭,快走!” 顾折扬大步跟上去,一把攥住触手的前端。 两人踩着地上的热灰,憋着一口气,拖着死沉的怪物尸体,一口气冲出了植物墙。 身后的低洼地又恢复了死气沉沉的样子。 跑出去百米远,林时没力气了。 他双腿一软,瘫坐在冻土上,冷空气直往肺里灌。 战术服里全是汗,贴在身上不太舒服。 林时看着旁边同样在喘气的顾折扬,忍不住咧嘴笑了起来。 顾折扬看着他脸上沾着的几点灰,眼底的冷意散了,嘴角也跟着勾了勾。 他伸出手,用指腹轻轻蹭掉林时脸上的脏东西。 林时喘匀了气,撑着膝盖站起:“走吧,赶紧把这大油包弄回去。” 顾折扬点头,重新将触手缠紧手臂。 两人迎着寒风,拖着沉重的战利品,继续朝木屋方向艰难跋涉。 第163章 避雨岩洞 荒原上,两道人影顶着寒风艰难前行。 林时双手勒着那截粗糙的触手,身子前倾。 冻土表面被酸雨腐蚀得坑坑洼洼,到处都是碎石和泥浆。 尸体外皮摩擦着地面,发出沉闷拖沓的声响。 林时大口喘着粗气,白色的雾气刚从嘴里呼出,就被寒风瞬间吹散。 他感觉胳膊上的肌肉已经酸痛到了极点,双手甚至有些脱力。 “停一下。” 顾折扬松开手里的触手,转过身。 林时顺势松手,直接跌坐在地上。 他伸手锤了锤发僵的小腿,抬头看向顾折扬,“我们走了多远?” “半小时,移动了不到一公里。” 顾折扬视线落在林时发红的手掌边缘。 “按这个速度,天黑前赶不回木屋。” 林时咬了咬牙,撑着膝盖站起来:“那也得弄回去。履带车就指望它了。” 两人再次出发。 走了不到十分钟,顾折扬突然停住脚步。 他微微仰起下巴,视线投向远处的地平线。 林时察觉到他的异样,跟着停下:“怎么了?” “风向变了。”顾折扬眉头微蹙。 林时抬头看天。 原本灰白色的天空不知什么时候压下了一层厚重的阴云,云层边缘泛着一种诡异的黄绿色光晕。 空气中开始弥漫起一股淡淡的、刺鼻的硫磺味。 “酸雨。”顾折扬声音一沉,立刻转头看向林时。 “加快速度,不能在开阔地带硬扛。” 话音刚落,一滴黄豆大小的雨水砸在了林时的战术服肩头。 “呲——” 林时伸手摸了一下,涂层完好,但那种轻微的热度透过布料传了进来。 “下雨了。” 雨势来得很急。 几秒钟的功夫,零星的雨滴就变成了密集的雨帘。 酸液落在冻土上,地面开始冒出大片白烟。 那些原本安静蛰伏的变异植物,在接触到酸雨后,立刻开始抽条。 暗绿色的茎叶肉眼可见地变粗,藤蔓在泥水中扭动。 林时掏出雷达。 屏幕上没有显示高热量红点,但代表植物轮廓的绿色线条正在快速扩散交织。 “还能应付。”林时把雷达塞回口袋,重新抓起触手。 “快走!” 战术服的防酸涂层发挥了极大的作用,将致命的腐蚀液完全挡在外面。 但战术靴踩在泥浆里,阻力越来越大。 酸雨越下越大。 视线被白茫茫的酸雾遮挡,能见度降到了不足二十米。 突然,顾折扬停住了脚步。 “怎么停了?”林时探出头。 他看清了前方的景象,倒抽了一口凉气。 前方是一片低洼的河谷边缘,原本只有几根折断的枯木。 但现在,在强酸雨的浇灌下,大片紫红色的阔叶植被从地下钻出。 这些植物高度超过了两米,叶片边缘长满了尖锐的锯齿。 粗壮的藤蔓互相缠绕,封住了他们返回木屋的必经之路。 藤蔓表面分泌出黏稠的汁液,与酸雨混合,散发着刺鼻的恶臭。 林时立刻拿出雷达。 屏幕上,前方区域的绿色线条密集得没有任何缝隙,甚至在缓缓移动,隐隐透出攻击性。 “过不去了。” 顾折扬伸手抹掉护目镜上的酸水,声音在雨幕中显得有些发闷。 林时看了一眼地上的怪物尸体,心里满是不甘:“绕路呢?” “来不及。”顾折扬果断摇头。 “雨势还在加大,这片区域的变异植物随时会进入狂暴状态。拖着这么重的东西,我们连跑的机会都没有。” 顾折扬转过身,直视林时的眼睛。 “放弃拖运。”顾折扬当机立断,“找掩体先避一避。” 林时看着那具装满“生物油脂”的干瘪尸体。 这可是履带车启动的关键,是他们凑齐六级木屋材料的希望。 就这么扔了? 林时咬紧牙关,手背上的青筋凸起。 但他很清楚,物资再重要,也没有命重要。 “走!” 顾折扬拉住林时的胳膊,带着他偏离原来的路线,向右侧的岩石高地冲去。 失去了重物的拖累,两人的速度提升不少。 他们在酸雨和疯狂生长的藤蔓间穿梭。 几次有带刺的藤蔓扫过来,都被顾折扬用手斧砍退。 “那边,有岩体缝隙!” 顾折扬调转方向,拉着林时冲向那片黑色的岩石堆。 在岩石堆的底部,有一个半人高的天然洞窟。 洞口被几块崩落的碎石挡着,勉强能容纳两人挤进去。 顾折扬率先钻进洞口,反手将林时拽了进来。 两人跌坐在洞窟干燥的地面上。 外面的酸雨连成了一道水幕,白色的酸雾在洞外翻滚。 暂时安全了。 林时靠着岩壁,看着洞口的水幕。 “那只怪物尸体,不知道等雨停了还能不能剩下。” “外皮很坚韧,没那么容易被腐蚀。” 顾折扬摘下护目镜,甩掉上面的酸水。 洞窟低矮。 两人并排坐着,肩膀紧紧贴在一起。 洞里安静下来。 没有了剧烈运动产生的热量,寒气开始往身体里钻。 战术服保暖性能不错,但在零下三十度的静态环境下,也撑不了太久。 天色暗了下来。 外面的酸雨没有丝毫停歇的迹象,水流砸在岩石上,发出滋滋的声响。 林时抱起双臂,将身体蜷缩起来。 他感觉到手脚末端的温度正在快速流失,手指开始发僵。 “雨不停,我们今晚只能在这过夜了。” 林时的声音微微发颤。 “会被冻死吗?” “不会。”顾折扬将林时紧紧搂在怀里。 “等酸雨小一些,我们就能回去。” 顾折扬的下巴抵在林时的头顶,声音低沉沙哑。 “扑通,扑通。” 在这幽闭黑暗的洞窟里,心跳声被无限放大。 林时闭上眼,感受着属于顾折扬的气息。 那种带着淡淡硝烟和冷冽风雪的味道,莫名让人感到安心。 林时紧绷的神经慢慢放松下来。 洞窟外的酸雨声渐渐微弱下去。 天光被厚重的酸雾与夜色吞没,岩洞内陷入一片昏暗。 林时冻得微微发僵的手指半垂在身侧,无意识地向后划过。 突然,指尖触到一个冰凉尖锐的东西。 那触感绝非普通碎石,林时呼吸一滞,猛地睁开了双眼。 第164章 雨后归途 林时的手指一缩,整个人瞬间紧绷。 “怎么了?” 顾折扬的反应极快。 在林时肌肉僵硬的瞬间,他已经将人护在身后,另一只手迅速摸向腰间的手斧。 “有东西。”林时压低声音,呼吸有些乱。 他刚才摸到的触感很奇怪,冰凉、尖锐,表面还有一种层层叠叠的粗糙感。 绝对不是普通的岩石。 顾折扬从口袋里摸出备用的打火石,拇指用力一擦。 “呲啦——” 一簇明亮的火星在昏暗的洞窟中短暂亮起。 借着这转瞬即逝的光亮,两人看清了岩洞深处的景象。 没有变异野兽,也没有什么致命的植物根茎。 在洞窟最内侧的岩壁上,镶嵌着一大片暗金色的矿脉。 刚才林时摸到的,就是其中一块突出的矿石边缘。 这些矿石呈现出一种诡异的层状结构,像是一本书被强行压进了石头里,边缘锋利得能割破皮肤。 火星熄灭,洞窟重新陷入黑暗。 “是矿石。” 顾折扬紧绷的肩膀放松下来,将手斧插回腰间。 林时松了一口气,心跳慢慢平复。 他摸黑往前凑了凑,从腰间抽出工兵铲,用铲刃的尖端对着那片暗金色的矿层轻轻刮了两下。 “沙沙——” 出乎意料,这东西并没有想象中那么坚硬。 铲刃很轻易地就刮下了一些碎屑,落在林时的手套上。 他在半空中划开生存面板。 面板上浮现出一行冷冰冰的字: 【检测到未知矿物,无法解析。】 林时盯着那行字,撇了撇嘴。 “解析不出来,估计没啥用。” “那就别管了。”顾折扬伸手揽过林时的肩膀,把他重新拉回自己身边。 “末世里不知底细的东西,谁也不知道有没有辐射或者毒性。离远点。 林时顺从地靠在顾折扬怀里,点了点头,但心里还是对那片暗金色的层状岩石存了一丝疑虑。 外面的酸雨还在下。 噼里啪啦的雨声砸在岩石上,听得人心里发毛。 洞窟里没有风,但静态下的低温依然刺骨。 在这狭小黑暗的岩洞里,外面的末世仿佛被暂时隔绝了。 不知过了多久。 林时是被一阵轻微的推搡弄醒的。 “醒醒,雨停了。”顾折扬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林时揉了揉眼睛,脑子还有些发懵。 他坐直身体,感觉手脚有些发麻。 洞口的水幕已经消失了,只有零星的水滴顺着岩壁往下砸。 黄绿色酸雾已经散去了大半。 林时立刻从口袋里掏出探测雷达。 屏幕亮起,蓝色的扫描波纹一圈圈荡开。 “怎么样?” 顾折扬一边整理战术服的绑带,一边问。 “植物的活跃度降下来了。” 林时盯着屏幕上那些代表植物轮廓的绿色线条。 它们不再像之前那样疯狂扩张,大部分恢复了静态的蛰伏状态,但边缘处仍有几根细线在不安地扭动着。 “周围五百米内没有大型热源反应。大部分植物休眠了,但还有些不太安分。”林时压低声音。 “走。”顾折扬率先钻出洞口。 林时紧随其后。 刚一出洞,一股浓烈的酸腐味和硫磺味就直冲鼻腔。 天色已经完全黑透了,浓重的夜色仿佛要将整个荒原吞噬。 林时皱着眉,拉下护目镜。 眼前的荒原被强酸雨洗刷得面目全非。 冻土层被腐蚀出了无数个深坑,里面积满了灰绿色的酸水。 那些变异植物虽然大部分停止了疯长,但体型比下雨前足足大了一圈。 紫红色的阔叶上挂着黏稠的汁液,看着就让人反胃。 两人借着微弱的雪光顺着原路往回走,去找那个被丢下的怪物尸体。 那可是他们启动履带车的唯一希望。 十几分钟后,他们摸黑回到了之前丢弃尸体的地方。 林时看到地上的轮廓,松了一大口气。 怪物那干瘪庞大的尸体还躺在泥浆里。 虽然外层坚韧的表皮被酸雨腐蚀得坑坑洼洼,泛着一层死灰色的白沫,但并没有被彻底穿透。 里面的黑色“生物油脂”完好无损。 “皮真够厚的。” 林时走上前,用工兵铲戳了戳尸体边缘。 “动手吧。天已经黑了,夜长梦多。” 顾折扬直接抓起地上那根粗壮的触手,重新在手臂上缠紧。 林时收起雷达,走到顾折扬身后,双手攥住触手的中段。 “走!” 回程的路在黑夜中变得凶险。 酸雨过后的地面湿滑无比,战术靴踩在泥浆里,根本吃不上力。 四周虽然大部分变异植物陷入了蛰伏,但仍有不少吸饱了酸液的紫红色阔叶在黑暗中躁动着。 几根粗壮的藤蔓像蛇一样在泥水里不安地扭曲。 叶片边缘滴落着腐蚀性的黏液,发出令人牙酸的呲呲声。 林时一手勒着触手,一手扣在腰间的工兵铲上,时刻警惕着。 为了避开这些躁动的捕食者,他们不得不频繁绕路。 黑暗中,一根长满倒刺的藤蔓突然从泥沼里弹起,悄无声息地抽向林时的脚踝。 顾折扬反应迅速,猛地将林时往身侧一带。 手斧带着劲风劈下,将那截藤蔓剁碎,腥臭的汁液溅在战术服上,冒起丝丝白烟。 两人配合默契,几次有惊无险地避开了暗处的袭击。 这让原本就遥远的距离变得更加漫长。 林时咬紧牙关,机械地迈着步子。 胳膊上的肌肉已经酸痛到麻木,全凭一股本能在硬撑。 他看着走在前面的顾折扬,那人的背影在黑夜中依然挺拔,但呼吸越来越沉。 几百斤的重物在泥浆里拖行仿佛有千钧重。 加上一路高强度的战斗与精神紧绷,即便强悍如他,体能也显然也快到了极限。 “绕过前面那个土丘,应该就能看到木屋了。” 顾折扬头也没回,声音沙哑地说道。 林时没力气说话,只能嗯了一声算作回应。 他看着顾折扬几乎是被毅力驱使着往前拽的背影,心脏不受控制地紧缩了一下。 半小时后,两人终于拖着那个沉重的“油包”,艰难地翻过了土丘。 浓重的黑夜中,那座坚固的五级木屋静静地矗立在荒原上。 防盗门紧闭,窗户上透着一丝让人心安的微弱火光。 他吐出一口白气,脚下的步子都不由自主地加快了几分。 第165章 风雪之外的安宁 “砰!” 沉重的干瘪尸体被甩在木屋门前的冻土上。 林时松开手里那截勒得变形的触手,双手撑着膝盖,大口大口地喘气。 肺里像拉风箱一样呼哧作响。 顾折扬也没好到哪去,呼吸粗重,战术服上全是泥浆和黑液。 “就扔这儿,明天再处理。” 门一开,属于五级木屋特有的暖意涌了出来。 林时佝偻着腰,几乎是半拖着双腿迈进门槛。 顾折扬紧随其后,将大门反锁关闭。 风声、酸雨声、变异植物的扭动声,全被这扇厚重的防盗门隔绝在外。 两人默契地走到壁炉前,一左一右瘫倒在椅子上。 林时仰着头,闭着眼,胸口剧烈起伏。 他感觉自己的胳膊已经不是自己的了,两条腿也像是灌了铅,酸痛得连抬一下指头的力气都没有。 屋里安静得只能听见两人交错的喘息声。 过了好一会儿,林时才觉得心跳慢慢平复下来。 他睁开眼,转头看向旁边的顾折扬。 顾折扬正巧也看过来。 护目镜早就推到了额头上,那张平时冷峻的脸此刻沾着几道灰黑色的泥印子,头发也被汗水浸湿,乱糟糟地贴在额角,看起来罕见地有些狼狈。 林时没忍住,嘴角一咧,直接笑出了声。 “笑什么?”顾折扬挑了下眉,深邃的眼里也染上了几分轻松。 “笑你现在像个刚从煤窑里挖出来的矿工。” 林时有气无力地调侃,抬手指了指自己的脸,“我估计我也差不多。” 顾折扬看着林时眼底的笑意,紧绷了一整天的神经松懈下来。 他低低地笑了一声。 撑着扶手站起身,顾折扬走到储木柜前,拿出几块干燥的木柴扔进壁炉。 火苗舔舐着木柴,迅速窜高。 暗红色的火光照亮了客厅,室内的温度渐渐回升,驱散了附着在骨头缝里的寒意。 “把衣服脱了,上面全是酸液和泥。” 顾折扬转过身说道。 林时点点头,费力地站起来,拉开战术服的拉链。 这套衣服防刺防酸确实顶用,但闷了一天,里面早就被汗水浸透了,冷热交替贴在身上极不舒服。 林时把沉甸甸的战术服脱下来,连同防滑靴一起,挂在门边的木架子上。 里面只剩下一件贴身的雪豹皮保暖内衣。 细密的绒毛贴着冷白的皮肤,勾勒出修长消瘦的腰线。 顾折扬也脱了外套挂好。 结实的肌肉线条在火光下若隐若现,透着一股压迫感的力量美。 顾折扬走到林时面前,看着他发红的手掌和疲惫的眉眼,眼神不自觉地柔和下来。 他张开双臂,直接将林时拉进怀里。 林时没挣扎,把下巴搭在顾折扬宽阔的肩膀上,双手环住他的腰,鼻尖凑在对方颈窝处轻轻嗅了嗅那股带着冷冽风雪的熟悉气息。 两人都没说话。 在这个危机四伏的极寒末世,能活着回到这个温暖的避风港,能实实在在地拥抱彼此,比任何言语都让人安心。 顾折扬的手掌在林时后背轻轻拍了两下,像是在安抚,又像是在确认他的存在。 “饿了吧?” 顾折扬低头,嘴唇擦过林时的耳廓,低哑的声音带着几分温柔。 “饿过头了,现在只想睡觉。” 林时声音闷闷的,透着浓浓的倦意,连眼皮都快撑不开了。 “先吃点东西再睡,不然半夜胃会难受。” 顾折扬松开他,大掌揉了一把柔软的头发。 “去桌边坐着,我先切点肉给你垫垫。” 林时拖着步子走到木桌旁,拉开椅子坐下。 他双臂交叠趴在桌面上,半眯着眼看着壁炉前忙碌的背影。 顾折扬走到壁炉旁,把早上放在炉膛边沿熏烤的肉拿了出来。 肉块表面已经被烤得焦黄酥脆,散发着油脂的香气。 他用小刀将烤肉切成薄片,先装了一小盘递到林时手边。 林时眼皮直打架,指尖捏起一片熏肉塞进嘴里,像个小仓鼠似的慢吞吞地嚼着。 那口悬挂在活动铁架上的旧吊锅平时专门用来煮菜熬汤。 顾折扬往里倒了些净水,把剩下的肉片和之前换来的干菜叶子一起扔进去。 水很快烧开,咕嘟咕嘟地冒着泡,浓郁的肉香在木屋里弥漫开来。 而旁边那口嵌在炉膛侧上方崭新的宽大圆铁锅,则被他添满了水,借着炉火的旺盛火势烧着,准备一会儿用来洗漱。 顾折扬往吊锅的汤里撒了点盐,搅匀,盛了两碗。 “林时,喝点热汤……”顾折扬端着碗转过身,话音却顿住了。 木桌旁,那盘熏肉吃了小半,林时趴在胳膊上,呼吸均匀绵长。 他睡着了。 火光映在他清俊的侧脸上,睫毛在眼下投出一片淡淡的阴影。 整个人透着一种毫无防备的乖巧。 顾折扬放轻脚步走过去,把碗放下。 他没有叫醒林时。 今天这一趟太折腾了,体能消耗远超极限,林时能撑到现在已经是个奇迹。 顾折扬弯下腰,动作轻柔地将人搂进怀里。 林时皱了皱眉,似乎察觉到了动静,但在闻到熟悉的气息后,下意识地往顾折扬怀里蹭了蹭,继续安稳地睡着。 顾折扬直接将人打横抱起,走进卧室,放在柔软的床铺上,扯过被子盖好。 他转身去了客厅,从口烧水的圆铁锅里舀出滚烫的热水,兑了点凉水,端着温水盆回到卧室。 他拧干毛巾,坐在床沿,细致地帮林时擦拭脸颊、脖颈。 擦到那双因为用力过度而磨得通红的手时,顾折扬的动作愈发轻柔,指腹心疼地在那几处红痕上摩挲了一下。 温热的触感让林时舒服地发出了一声呢喃,眉宇间的疲惫似乎也舒展了些。 顾折扬眼神暗了暗,喉结微动,俯身在林时额头上落下一个克制的浅吻。 清理完林时,顾折扬端着水盆出去,自己也简单冲洗了一下身上的泥污。 收拾完残局,又往壁炉里添足了整夜燃烧的柴火。 顾折扬回到卧室,掀开被子躺了进去。 刚一躺下,旁边那个散发着温热气息的身体就滚了过来,手脚并用地缠住他,将脸埋进了他的胸膛。 顾折扬嘴角勾起一抹满足的笑意。 他收紧手臂,将林时圈在怀里。 外面的风雪和末世,在这一刻,都与他们无关。 顾折扬闭上眼,沉沉睡去。 第166章 履带车复活! 林时睁开眼,盯着木屋的天花板愣了几秒。 昨天那种透支体力的后遗症全找上来了。 刚一翻身,肩膀和后腰的肌肉就发出一阵酸痛的抗议,两条大腿更是胀痛得要命。 旁边空着,被窝里还有点余温。 外间传来轻微的走动声。 林时撑着床板坐起来,揉了揉乱糟糟的头发。 顾折扬推门走进来,手里端着个冒热气的搪瓷杯。 “醒了?先喝口热水。” 顾折扬把杯子递过去,顺势在床沿坐下。 林时接过来喝了一大口,温热的水顺着喉咙滚进胃里,整个人总算活过来一点。 “我感觉自己现在随便动一下,骨头都要散架了。” 林时抱怨了一句,把杯子塞回对方手里。 顾折扬伸手捏住林时的肩膀,力道适中地按揉起来。 “今天别出远门了,在屋里歇着。” 林时被按得舒服地眯起眼,但还是摇了摇头。 “不行。”林时缓过劲来,“没给咱们履带车喂饱,我连觉都睡不踏实。” 那辆履带车停在外面就是个铁疙瘩,有了油,六级木屋剩下的材料才能拉回来。 顾折扬没再劝。 林时靠在床头,在心里默念。 签到。 白光闪过。 【今日签到成功。】 【恭喜宿主获得:工业级防腐蚀抽油泵组件×1、200L密封铁桶×5。】 【物品说明:手动/电动两用抽油泵,内置高密度过滤网,附带十米耐酸软管。密封铁桶可绝对隔绝气味与挥发。】 林时看着面板上的字,嘴角无语地抽了抽。 “这破系统是来搞笑的吗?”林时叹了口气,忍不住吐槽道,“我不就求它给点现成的柴油吗?“ “它倒好,油是一滴没有,直接给我发了一堆空桶和一个抽油泵。这冰天雪地的,让我去哪抽油?抽西北风吗?” 白光散去,地上多了一套带着金属光泽的抽油设备,旁边还整整齐齐码着五个半人高的大铁桶,极其占地方。 顾折扬看了一眼地上的东西,眼底却浮现出一丝笑意,站起身。 “或许用得上,以后装装物资啥的。”他伸手揉了一把林时乱糟糟的头发。 “我去弄点吃的。” 半小时后,两人穿戴整齐,准备清理昨天的收获。 推开防盗门。 外面的气温维持在零下三十度左右。 天阴沉沉的,风不大,空气里那股酸腐味淡了不少。 昨天两人拼了半条命拖回来的怪物尸体,就扔在门前的冻土上。 过了一夜,干瘪的外皮被冻得硬邦邦的,上面沾着的泥浆全结成了冰壳。 站在门外,寒风呼啸。 林时踢了踢怪物冻成冰壳的表皮。 “成败在此一举。” 林时搓了搓手,在半空中划开生存面板,点出【多功能分解台】。 一道光束笼罩了那具庞大的干瘪尸体。 【检测到变异两栖类巨兽(已死亡)。完整度:78%。是否进行分解?】 “分解。”林时点下确认。 白光骤然亮起,刺得人下意识眯起眼睛。 几秒钟后,光芒散去。 原本小山一样的怪物尸体消失不见。 【分解成功。】 【获得:高强度防酸韧皮×15、变异硬骨×8、强酸毒腺囊×2。】 【获得特殊材料:高浓度特定生物油脂×800L(已封装于原生储油囊中,请尽快转移,以免外囊破裂导致挥发泄露)。】 林时盯着面板上那“800L”的数字,眼睛一点点睁大,呼吸都跟着急促了起来。 “顾折扬!”林时转过头,一把抓住身旁人的胳膊,声音激动得有些破音。 “800升!整整800升!那怪物的黑液果然就是我们要找的燃料!” 顾折扬走上前,眼底也划过一抹明显的惊喜。 “嗯,看来昨天我们拼了半条命在酸雨里把它拖回来,总算没有白费力气。” “而且,你刚才签到的东西正好派上用场。” 林时这才恍然大悟。 如果刚才没有签到出那些密封铁桶,这800升的高纯度油脂一旦原生肉囊破裂,就会在极寒的冻土上流淌一地,或者挥发殆尽,白白浪费。 “错怪它了,这系统抠是抠了点,但关键时刻还是靠谱的。” 林时一扫之前的疲惫,整个人精神焕发。 “快快快,把铁桶和抽油泵搬出来!这可是咱们履带车的口粮,一滴都不能浪费!” 顾折扬眼里闪过一抹宠溺。 他转身走回木屋,没一会儿,就拎着两个半人高的200L密封铁桶走了出来。 来回几趟,将五个铁桶和抽油泵组件全部搬到了空地上。 林时立刻凑上前,拿起抽油泵组件研究了一下。 “这东西设计得挺人性化,耐酸软管刚好能扎进那怪物的油囊里。” 林时一边说,一边将抽油泵的输出端固定在第一个密封铁桶的开口处。 顾折扬拔出手斧,走到那个巨大的半透明肉囊前。 他动作精准,斧尖在肉囊顶端轻轻一挑,划开一道刚好能塞进管子的缺口。 一股浓烈刺鼻、类似高纯度烷烃的气味瞬间弥漫开来。 “插管。”顾折扬沉声道。 林时赶紧把耐酸软管顺着缺口插进油囊深处,然后握住手动摇杆,开始用力按压。 “咕咚……咕咚……” 伴随着抽油泵的运转,浓稠的黑色油脂顺着软管被源源不断地抽进密封铁桶里。 高密度过滤网将油脂中残存的杂质完美滤除,流进桶里的液体黑亮纯粹。 足足忙活了大半个小时,那个巨大的肉囊干瘪下去。 地上的四个密封铁桶被装得满满当当,全都是能直接驱动柴油发动机的燃料。 林时累得气喘吁吁,双手撑在最后一个铁桶上。 “整整四桶油啊。”林时拍了拍冰冷的铁桶壁,像是在拍什么稀世珍宝。 “有了这些,别说去河谷拉硬木,就算开着这车绕着荒原跑几圈都不成问题!” 顾折扬拿起最后一根软管,走到停在旁边的履带车前。 他拧开油箱盖,将管子插进去,然后把抽油泵连在装满油的铁桶上,开始给履带车加油。 随着浓稠的黑色油脂注入,这台蛰伏了整夜的钢铁猛兽仿佛被重新注入了灵魂。 “顾折扬,我们的车活了!” 林时眼睛弯成了好看的月牙。 “六级木屋剩下的花岗岩和硬木,全都有指望了!” 顾折扬抬起手,指腹蹭掉林时脸颊上不小心蹭到的一点油污。 “嗯,活了。” “回屋准备一下,我们现在就出发,去把六级木屋的材料拉回来。” 林时重重点头,转身看向远处阴沉的荒原。 有了这台满油的重型履带车,那些沉重的建材再也不是阻碍。 第167章 最后一棵树 林时绕到车尾,拉下金属拉杆,货厢的合金盖板缓缓收起。 里面整整齐齐码放着之前拉回来的物资。 “得把这些先卸下来,不然新木头没地方装。” 林时拍了拍车厢栏杆,转头四下看了看。 “放屋里肯定塞不下,只能堆在外面了。会不会被人顺走?” 顾折扬走过来,单手拎起一块黑金岩掂了掂。 “这东西密度大得离谱,一块就几十斤。硬木更沉。” 顾折扬把石块搁在木屋墙根底下。 “这片区域现在活下来的人本来就不多。就算真有人瞎猫碰死耗子摸到这,没有重型机械和绞盘,纯靠两条腿,累吐血也搬不走几块。” 林时一想也是。 之前那三个暴徒为了搬一截木头都费了九牛二虎之力,现在这冰天雪地的,谁有那个闲工夫来当免费搬运工。 “行,那就堆在墙角。”林时立刻动手。 两人配合着,利用货厢自带的伸缩导轨,把沉重的材料一块块滑下来,贴着木屋侧边垒成了一堵矮墙。 干完这些,两人出了一身薄汗。 林时拉开副驾驶的车门坐进去,搓了搓手:“出发,去河谷把剩下的硬木搞定!” 顾折扬跨进驾驶室,熟练地挂挡推油门。 履带车碾过冻土上的碎冰和泥坑,平稳地向前驶去。 有了充足的燃料,顾折扬没有刻意控制速度,车子开得又快又稳。 车内的暖风机呼呼吹着,把刚才在外面沾染的寒气驱散得一干二净。 林时靠在舒适的座椅上,看着窗外飞退的荒原景色,心情大好。 “这800升油简直是救命稻草。”他低头看雷达屏幕。 屏幕上只有代表植物的绿色轮廓,没有高热量的红点。 酸雨停了之后,那些变异植物确实安分了不少,没有再像昨天那样疯狂蔓延。 半小时后。 履带车翻过一个缓坡,河谷的地貌出现在视野中。 那片铁青色的变异铁线栎林依然矗立在原地。 光秃秃的树干直指灰暗的天空。 顾折扬将车停在林子边缘,熄了火。 两人推门下车。 林时绕到车厢侧边,取下挂在挂钩上的那把暗红色变异兽骨锯。 “这锯子挺实用。”林时把骨锯递过去,“今天全靠它了。” 顾折扬接过骨锯,试了试手感:“你负责在车边接应,用绞盘拉树。我进去放倒它们。” “小心点底下。”林时叮嘱道,“别忘了那些铁甲蜈蚣。虽然不拔根不会惊动虫巢,但保不齐有出来溜达的。” “放心。” 顾折扬提着骨锯,大步走进林子。 他挑了一棵距离边缘最近、直径大约半米的铁线栎,双腿微沉,摆开架势,将长满倒刺的暗红锯条贴上树干。 双臂发力,骨锯前后快速拉动。 “滋滋——” 骨锯自带的黏液接触到树皮,瞬间腐蚀出一条白痕,紧接着锋利的锯齿切入木质层。 暗青色的木屑扑簌簌往下掉。 顾折扬背部的肌肉隔着战术服随着发力起伏,效率惊人。 不到十分钟,粗壮的树干发出一声清脆的断裂声。 “让开。”顾折扬低喝一声,抬腿猛地一踹。 十几米长的树干轰然倒下,砸在冻土上,扬起一片冰屑。 林时立刻按下控制钮,抽出绞盘的钢丝绳,快步跑过去。 他将精钢锁扣穿过树干上的枝杈缝隙扣死,然后退回车旁。 绞盘转动,钢丝绳绷紧,将沉重的树干顺着地面拖拽到履带车尾部。 林时划开生存面板。 【检测到完整变异铁线栎。是否使用多功能分解台?】 “分解。” 白光闪过。 庞大的树干消失,原地整齐地码放着8份优质硬木。 “八份到手!”林时把硬木顺着导轨推进货厢,冲顾折扬比了个手势。 “继续!” 两人进入了流水线作业模式。 顾折扬负责锯树,林时负责拖拽和分解。 有了骨锯的加持,加上不需要连根拔起,伐木的速度比之前快了不止一倍。 第二棵。 第三棵。 第四棵。 …… 随着时间推移,货厢里的硬木越堆越高。 林时看着面板上不断跳动的数字,心里充满了囤积物资带来的踏实感。 硬木进度:40/60。 48/60。 56/60。 “还差最后一棵,硬木就全齐了!” 林时擦了把额头上的汗,冲着林子里的顾折扬喊道。 顾折扬点了点头,走到一棵稍微粗壮些的铁线栎前。 这棵树长在一个微微隆起的土包上,根部的岩石裂缝比其他地方要大一些。 顾折扬没多想,架起骨锯开始拉动。 木屑飞溅。 就在树干被锯开大半,即将断裂的时候。 顾折扬手里的动作突然一顿。 “怎么了?” 林时敏锐地察觉到了不对劲,立刻握紧了腰间的工兵铲,快步走近了几步。 顾折扬没有说话,而是竖起一根手指,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 他微微侧头,将耳朵贴近那棵被锯开一半的树干。 林时屏住呼吸,周围除了风声,什么都没有。 但紧接着,林时低头看了一眼胸前口袋里露出一角的雷达屏幕。 原本平静的屏幕上,代表着这棵树根部的位置,突然闪烁起一个微弱的红点。 红点很小,但正在以一种诡异的频率跳动,并且……在慢慢变大。 “地下有东西。”林时压低声音,头皮一阵发麻。 顾折扬迅速抽回骨锯,退后两步。 “咔咔……” 一阵细微的、类似某种坚硬甲壳摩擦的声音,从那个隆起的土包下面传了出来。 声音越来越密集,像是有一大群什么东西正在顺着树根往上爬。 “不是蜈蚣。”顾折扬眉头紧锁,“蜈蚣没有这种热量反应。” 话音刚落,那棵被锯断大半的铁线栎突然剧烈晃动起来。 “快退!”顾折扬一把抓住林时的胳膊,带着他迅速往后撤。 两人刚退开十几米。 “砰!” 那棵十多米高的铁线栎并没有倒下,而是被一股巨大的力量从地底直接顶了起来。 周围的冻土层轰然炸裂。 大块的泥石和冰块四下飞溅。 一个巨大的黑洞暴露在空气中。 第168章 险夺硬木,车底异响 冻土炸裂的巨响震得人耳膜发麻。 大块的碎冰混着黑泥像炮弹一样砸向四周。 林时被顾折扬拽着胳膊连连后退,碎石砸在战术服上发出一阵细搜的动静。 一股浓烈到让人作呕的硫磺焦糊味,顺着炸开的黑洞喷涌而出。 林时低头扫了一眼屏幕。 原本微弱的红点,此刻已经膨胀成了一团刺目的红斑,红得发亮。 “这热度不对劲!” 话音刚落,黑洞边缘的冻土再次塌陷。 一节长满暗红色鳞片的身躯,猛地从地底窜了出来。 没有眼睛,没有四肢。 那是一个足有水缸粗细的管状巨兽,头部像一朵盛开的食人花,布满了一圈圈倒刺般的螺旋状利齿。 更要命的是,它那一身厚重的鳞片缝隙里,正透着岩浆一样的高温红光。 周围的冷气都被这股热浪烤得微微扭曲。 “变异赤甲地龙。” 顾折扬迅速拔出腰间的复合连弩,机括上膛。 这东西常年蛰伏在极深的地底,靠地下火藤的伴生热量存活。 刚才骨锯腐蚀树干的酸液顺着根系渗了下去,直接滴进了它的老巢。 地龙被激怒了。 它张开那张布满利齿的巨口,猛地咬向那棵被锯开大半的铁线栎。 “咔嚓——” 连精钢手斧都劈不动的变异硬木,竟然被它一口咬掉了一大截,木屑横飞。 “靠!嘴下留木!”林时急得跳脚。 地龙似乎听到了动静,那颗没有眼睛的巨大头颅缓缓转了过来,锁定了两个散发着鲜活热量的猎物。 它庞大的身躯在地上猛地一弓,像一根蓄满力的弹簧,直直朝两人扑了过来。 “上车!准备接应!” 顾折扬一把推开林时,自己却不退反进。 他双手端稳连弩,扣动扳机。 “嗖嗖嗖!” 三发精钢穿甲箭射入地龙张开的巨口深处。 箭矢没入柔软的肉壁。 地龙发出一声尖锐的嘶鸣,庞大的身躯在半空中剧烈扭动起来。 它痛苦地甩动着尾部,那条长满硬鳞的尾巴像一条钢鞭,狠狠抽在旁边那棵半断的铁线栎上。 “轰!” 本就摇摇欲坠的树干彻底断裂,被巨大的力道抽飞,直奔履带车的方向砸去。 林时连滚带爬地冲到车尾。 看着那截飞过来的残破树干,他躲在履带车后,划开生存面板。 【检测到变异铁线栎残段。是否使用多功能分解台?】 “分解!” 白光瞬间笼罩了那截树干。 一秒钟后白光散去。 沉重的树干凭空消失,地上整整齐齐地落下了4份优质硬木。 【硬木:60/60。】 齐了! 林时手脚麻利地把最后四块硬木塞进货厢,转头冲着顾折扬大吼:“到手了!撤!” 顾折扬没有恋战。 他借着地龙翻滚的空隙,转身大步冲向履带车。 地龙察觉到猎物要跑,彻底陷入狂暴。 它猛地直起身子,巨口一张,一股滚烫的暗红色酸性泥浆喷涌而出,铺天盖地地罩向履带车。 “顾折扬!”林时心脏猛地一缩。 顾折扬单手撑住副驾驶的车门边缘,整个人借力腾空,几乎是把自己砸进了车厢里。 “砰”,车门死死关上。 林时早就在驾驶座上待命,左手猛推油门,右手死死拉住操纵杆。 履带车发出一声轰鸣。 宽大的全地形履带疯狂空转了两圈,卷起大片泥浆。 庞大的车身猛地窜了出去。 “呲啦——” 滚烫的酸性泥浆落空,砸在刚才停车的冻土上。 地面瞬间被蚀出一个巨大的深坑,冒出白烟,连周围的石头都被融化成了渣滓。 顾折扬坐在副驾驶上,大口喘着气。 “换位置,我来开。” 林时没逞强。 刚才那一下起步全靠基础本能,真要他在这种复杂地形里狂飙,指不定下一秒就得翻车。 两人在狭窄的车厢里快速互换了位置。 顾折扬接手操纵杆,履带车一个漂亮的原地甩尾,避开前方的一道冻土裂缝,朝着远离河谷的方向疾驰。 车窗外的景色飞速倒退。 直到开出几百米,确认后视镜里再也没有那头地龙的影子,顾折扬才慢慢松开油门,将车速降了下来。 林时靠在椅背上,额头上全是冷汗。 刚才那一幕实在太刺激了。 那头地龙要是再快半秒,他们俩连人带车都得被那口强酸泥浆给融了。 “没伤着吧?”顾折扬侧过头,目光在林时身上快速扫了一圈。 “没事。”林时摇摇头。 他偏头看向顾折扬,对方战术服的肩膀处沾了一点黑灰,护目镜歪在一边,但整个人依旧透着那股临危不乱的从容。 林时没忍住,伸手帮他把护目镜推正。 “你刚才胆子也太大了。”林时语气里带着点后怕,“那怪物的嘴比卡车车头都大,你还敢往上凑。” 顾折扬握着操纵杆的手松了松,嘴角勾起一个很浅的弧度。 “不打疼它,它那口泥浆早就喷出来了。” 顾折扬腾出一只手,捏了捏林时有些发凉的指尖。 “配合得很默契。” 听到这话,林时眉眼间染上几分得意。 “硬木60份,全了 。” 林时掰着手指头盘算。 “现在就差35份花岗岩,还有22份兽皮。” “花岗岩有办法。”顾折扬看着前方的荒原。 “昨天那个黑金岩石林,我们再去跑两趟就能拉齐。履带车底盘稳,装个几百斤不成问题。” “至于兽皮……”顾折扬微微皱眉,“最近变异野兽绝迹,这倒是个麻烦。” “走一步看一步吧。”林时伸了个懒腰,骨头发出几声脆响。 “实在不行,就在交易频道上拿物资换。反正咱们现在手里有油有粮,底气足。” 履带车平稳地行驶在荒原上。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远处的地平线被一层灰蒙蒙的雾气笼罩。 车内的暖风机呼呼吹着,林时精神放松,甚至有些昏昏欲睡。 就在他快要闭上眼睛的时候。 “当……当当……” 一阵细微的、有节奏的敲击声,突然从车底下传了上来。 声音很轻,被发动机的轰鸣声掩盖了大半,如果不仔细听,很容易忽略过去。 林时的瞌睡瞬间飞到了九霄云外。 第169章 车底惊魂 “你听见了吗?”林时压低声音,转头看向顾折扬。 顾折扬显然也察觉到了,他没有踩刹车,而是不动声色地将油门压低了一点。 “当当当。” 声音更清晰了。 就在驾驶室正下方的位置,隔着一层厚厚的合金底盘。 有什么东西,正贴在车底下。 林时只觉得后背起了一层白毛汗。 他立刻伸手摸进胸前的口袋,掏出那台微型全息探测雷达。 屏幕亮起。 在代表履带车轮廓的中心位置,一个黄豆大小的红点,正像心脏起搏器一样,一闪一闪地跳动着。 红点的颜色极深,透着一股诡异的暗红。 “在底盘上。”林时声音发紧,“体积不大,但热量非常高。” 顾折扬盯着前方的路况,眼神沉了下来。 “刚才经过河谷的时候带上的?” “不确定。”林时死死盯着屏幕,“但它在动。它正在顺着底盘的缝隙……往发动机舱的位置爬。” 履带车的发动机是整辆车的心脏。 如果被这东西钻进去破坏了油路或者缸体,他们就会抛锚在这片随时可能降下酸雨的荒原上。 “不能让它进去。”顾折扬果断踩下刹车。 履带车在荒原上划出一道深深的辙痕,然后停住。 顾折扬抽出腰间的手斧,推开车门。 “你在车上待着,锁好门。” “不行!”林时一把抓住他的胳膊,“这东西能在底盘上吸附这么久,绝对不是善茬。我跟你一起下去。” 没等顾折扬拒绝,林时已经抓起工兵铲,推开了副驾驶的门。 寒风瞬间灌进车厢。 在靠近排气管的夹缝里,一团暗红色的肉球正紧紧吸附在金属表面。 那东西只有篮球大小,表面布满了一层黏腻的透明黏液。 它没有五官,只有几根细长的触须,正顺着排气管的余温,一点点往发动机舱的缝隙里挤。 “这是什么鬼东西?”林时握紧了工兵铲。 顾折扬眯起眼,盯着那团肉球表面隐隐浮现的螺旋状纹路。 “是那头地龙的幼崽。” 刚才那头赤甲地龙喷吐酸性泥浆的时候,这东西应该是顺着泥浆一起被喷出来的,刚好砸在了履带车的底盘上。 幼崽对热源有着本能的渴望。 履带车的发动机散发的高温,成了它最好的温床。 “得把它弄下来。” 林时看着那几根已经探进缝隙的触须,急了。 他举起工兵铲,用铲尖对准肉球的边缘,用力一捅。 “呲啦!” 铲尖刚碰到肉球表面的黏液,立刻冒起一股白烟。 高强度的合金铲刃竟然被腐蚀出了一个缺口。 肉球受到攻击,猛地收缩了一下。 紧接着,它那几根触须突然绷直,顶端裂开一道细小的口子,对着林时的方向,喷出一股暗红色的液体。 “躲开!” 顾折扬一把拽住林时的后领,将他整个人往后一扯。 液体擦着林时的战术靴飞过,落在冻土上,瞬间蚀出一个冒烟的深坑。 “这玩意儿的酸液比它老子还纯!”林时惊出一身冷汗。 肉球一击不中,似乎察觉到了危险。 它不再往发动机舱里钻,而是顺着底盘边缘,快速朝着油箱的方向蠕动过去。 它的目标,是那刚刚抽进油箱里的生物油脂! “拦住它!它要咬穿油箱!”林时大喊。 油箱一旦被它那口强酸咬破,整辆车连同他们俩,都会在一瞬间被引爆。 顾折扬眼神一厉。 他从腰间拔出了一根精钢穿甲弩箭。 他单膝跪地,上半身几乎贴在冻土上,手腕发力。 弩箭扎进了肉球和底盘之间的缝隙里。 顾折扬没有往里捅,而是握住箭尾,用力向外一撬。 “嘎吱——” 肉球的吸盘被硬生生撬开了一半,暗红色的汁液顺着缝隙流了出来。 肉球发出一种类似婴儿啼哭般的尖锐叫声,几根触须疯狂地抽打着底盘。 顾折扬握着弩箭的手背上青筋暴起,抵住肉球挣扎的力道。 “这东西力气不小。” 顾折扬声音从齿缝里挤出来。 林时看着肉球那几根触须疯狂抽打底盘,有些甚至擦过了顾折扬的防刺手套,留下一道道白色的腐蚀痕迹。 “挑下来!别让它碰到油箱!”林时急得大喊。 顾折扬眼神一沉,左手握拳猛地砸在弩箭尾部。 借着这股冲力,弩箭像撬棍一样切断了肉球最后一点吸附力。 “啪叽”一声,暗红色的肉球从车底掉落,重重摔在冻土上。 离开热源的瞬间,零下三十度的极寒空气立刻包裹了它。 肉球表面的黏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凝结成一层冰霜。 它发出一声凄厉的尖锐叫声,几根触须像触电般蜷缩起来,拼命在地上翻滚,试图重新弹向散发着热量的发动机舱。 顾折扬没给它机会。 他顺势起身,抬起穿着战术靴的右脚,狠狠踩在肉球正中央。 “呲啦——” 肉球本能地喷出一股酸液,却被战术靴底的抗酸涂层挡住,只冒起一缕白烟。 顾折扬抽出手斧,劈进了肉球的中心。 暗红色的汁液溅开,肉球剧烈抽搐了几下,彻底瘫软下去,不动了。 林时提着的心总算落回了肚子里。 他大口喘着气,绕过车头走过来。 “这小东西比它老子还难缠。” 林时用脚尖踢了踢地上的死物,心有余悸。 “差一点咱们这车油就全给它当饮料喝了。” 顾折扬拔出手斧,在冻土上蹭掉沾染的酸液。 “上车,这里不能久留。那头大地龙要是顺着气味追过来就麻烦了。” “等等,我看看能不能分解出点什么。” 林时蹲下身,划开生存面板的分解台。 【检测到变异赤甲地龙幼体,完整度98%。是否使用多功能分解台?】 “分解。” 白光闪过,地上的残骸消失。 【获得:高纯度腐蚀酸腺×1、赤甲幼皮×1。】 林时愣了一下,点开那张赤甲幼皮的说明。 【物品说明:地龙幼体蜕下的软皮,韧性极高,防火防酸,保暖性能优异。可作为高级兽皮的平替材料用于建筑升级或防具制作。】 “顾折扬!”林时眼睛瞬间亮了,一把拉住正准备拉车门的顾折扬。 “这东西能替代兽皮!” 顾折扬转过头,看了一眼面板上的信息,眉头微挑。 “平替材料?” “对!”林时兴奋地搓了搓手。 “六级木屋还差22份兽皮。现在变异野兽都快绝迹了,去哪弄那么多皮毛?这简直是雪中送炭。” 但他脸上的笑容只维持了几秒,又慢慢垮了下来。 “不过这玩意儿只有一只,爆了一张皮,还差21张。“ “总不能现在掉头回去找那头大地龙,求它再吐几只幼崽出来吧?” 顾折扬轻笑了一声,伸手在他脑门上弹了一下。 “想什么呢。真回去,咱们俩就成它的加餐了。先去石林,兽皮的事慢慢想办法。” “也是。” 林时揉了揉额头,拉开副驾驶的门坐了进去。 履带车重新启动,朝着黑金岩石林的方向开去。 第170章 石林采石 车窗外,荒原的景色单调而压抑。 没有了酸雨的浇灌,那些变异植物重新陷入了半休眠状态,暗红色的藤蔓无精打采地趴在地上。 林时靠在椅背上,闲着也是闲着,点开了生存面板的聊天频道。 右上角的存活数字还在缓慢下降。 【当前区域存活人数:1657人。】 林时看着这个数字,微微皱了皱眉。 两三天的时间,区域里的人数又悄无声息地少了几百。 酸雨、变异植物、极端的温差,每一项都在疯狂收割着人命。 真不知道,等这个数字跌破一千时,又会出什么要命的新花样来。 他甩了甩头,把这些沉重的念头抛到脑后,将注意力投向了滚动得飞快的聊天页面。 酸雨刚停,频道里显然热闹了不少。 【外面的变异草长得比我还高!我刚一开门,一根带刺的藤蔓差点把我卷走,这日子没法过了!】 【谁有干净的水和肉啊?我快饿脱相了。我手里有一张原味猛男兽皮兜裆布,穿上绝对霸气,换两斤肉行不行?】 【楼上的快滚,都末世了还搞这套,恶心谁呢?】 【有没有大佬施舍点防酸的材料?我用一张《高级全自动冲水马桶图纸》换!这可是提升末世生活质量的绝对神器!只要五十斤肉或者十升防酸涂料,先到先得,不讲价!】 看到这条,林时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到。 他嘴角一勾,手指在键盘上飞快敲击,直接在频道里开怼。 【五十斤肉?你这马桶是镶钻了,还是能自动把排泄物转化成压缩饼干?大家现在连饭都吃不饱,你弄个全自动马桶让大家拉什么?拉虚无吗?】 频道里顿时安静了一会儿,随后立刻爆发出一阵欢乐的附和。 【哈哈哈,神他妈拉虚无,这位兄弟是个狠人!】 那个卖图纸的人显然急了,立刻跳出来反击: 【你懂什么!这叫长远投资!等以后生活稳定了,你求着我换我都不换!自己穷买不起就别在这酸!】 林时轻笑一声,不紧不慢地继续回复。 【是是是,你最有投资眼光。祝你天天抱着你的高级马桶图纸,在比人还高的变异草丛里迎风排泄。不过友情提醒一下,蹲下的时候注意点草丛里窜出来的变异野猪,别一不小心给你来个物理层面的局部开塞露。】 【卧槽哈哈哈哈,局部开塞露,画面感太强了,我已经替他觉得痛了!】 【野猪:谢邀,人在草丛,刚瞄准目标。】 那个卖马桶图纸的人半天没憋出一个字,估计是气得直接潜水了。 林时看着频道里满屏的哈哈哈,心情大好,刚才紧绷的神经也松懈了下来。 他嘴角带着笑意,正准备再回复两句调侃一下,履带车突然一阵颠簸,停了下来。 “到了。”顾折扬熄了火,拔下车钥匙。 林时关掉面板,抬头看去。 前方是一片漆黑的石林。 巨大的黑色岩石像一把把利剑直插天空,散发着冰冷坚硬的质感。 “干活。”林时推开车门,冷风灌进脖子,让他打了个哆嗦。 两人走到石林边缘。 林时裹紧战术服,抬头看着眼前错综复杂的黑色岩壁。 天光昏暗,风刮在脸上生疼。 林时站在石林边缘,目光在错综复杂的黑色岩壁间扫过,无奈地叹了口气。 “这地方地形太绕,里面全都是死角,钢丝绳根本走不了直线。车上的绞盘和滑轮组算是纯纯的摆设了,一点用都借不上。” 顾折扬走到他身边,视线同样掠过那些交错的巨岩,赞同地点了点头。 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温和,“老规矩,我砸,你撬。” 林时认命地抽出工兵铲。 两人钻进石林,找到一处有明显断层的岩壁。 林时把工兵铲的铲刃斜插进裂缝,身体后仰,双手死死往下压。 “铛!” 顾折扬扬起手斧,精准地砸在岩石薄弱处。 十几下重击后,一块脸盆大小的黑金岩终于松动,从岩壁上剥落下来,重重砸在地上。 林时松开工兵铲,甩了甩发麻的手腕。 他蹲下身,划开面板。 【检测到高密度岩石,可抵5份标准花岗岩】 “还差三十份。”林时报出数字,“也就是还得砸六块这么大的。这活真不是人干的。” “你先歇歇,剩下的石头我来搬。” 林时强撑着甩了甩发酸的胳膊,故作轻松地冲他扬了扬下巴,半开玩笑地调侃道: “不用,我力气多着呢。“ “以前确实是个手不能提肩不能扛的脆皮,可在这破地方练了这么久,扛个五十斤的石头都不带喘气的,连腹肌都练出来了。” 顾折扬闻言,眼底浮起一抹促狭的笑意。 他目光从林时被战术服勾勒出的腰线上一扫而过,嗓音低沉微哑:“是吗?那晚上回去,我得亲自检查检查是不是真的。” 林时被他看得耳根一热,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去你的。” 顾折扬轻笑出声,没再多说什么。 两人合力抱起那块岩石。 一声撞击,石头被扔进履带车的货厢。 两人再次折返。 第二次,第三次。 连续砸下四块巨岩后,林时的体力明显跟不上了。 他握着工兵铲的手指控制不住地发抖,虎口处被震得发红。 “铛!” 顾折扬又是一斧头砸下。 岩石没裂,林时的手却一软,工兵铲差点脱手。 顾折扬立刻停下动作,把手斧插回腰间。 “休息十分钟。” 他拉过林时的手,摘下手套,温热的手掌裹住那双发抖的手,拇指按压着虎口和掌心的穴位。 力道适中,酸痛感慢慢缓解。 “还差两块。”林时靠着岩壁,仰头吐出一口白气。 “这黑石头硬得邪门,我感觉工兵铲的刃都快平了。” 顾折扬低头看了一眼那把铲子。 合金铲刃边缘确实出现了几个细小的豁口,原本锋利的弧度变得坑洼不平。 “工具损耗在所难免。” 顾折扬继续给他揉捏着手腕,指腹的温热一点点化开林时肌肉的酸痛。 “我的穿甲弩箭,现在也只剩最后两支了。那把手斧经历这么久,刃口也快卷得不行了。” “等回去得拿磨刀石把它们都好好打磨修缮一下,不然下次遇到危险会吃亏。” 林时借着他的力道活动了一下手腕,深以为然地点点头。 第171章 缝隙后的神秘遗迹 “这鬼地方,连根草都不长。”林时打量着四周,“如果不是为了升级材料,我绝对不踏进这里半步。” 顾折扬视线在周围的岩壁上扫过。 “地质结构很特殊。这里没有任何变异植物活动的痕迹,连酸雨留下的腐蚀坑都没有。” 林时也注意到了。 外面的冻土被酸雨浇得千疮百孔,但这片石林却完好无损。 “抗酸性拉满。”林时拍了拍身后的岩壁,“用它做六级木屋的外墙,以后下再大的酸雨都不用怕了。” 十分钟后,两人重新开工。 最后两块石头的开采异常艰难。 岩壁上的裂缝越来越少,能下铲子的地方很难找。 林时换了好几个角度,才勉强把铲刃塞进去。 “砸这儿。”林时指着一个凸起的棱角。 顾折扬挥起手斧。 “铛!铛!铛!” 连续砸了二十多下,岩石终于发出不堪重负的断裂声。 “咔嚓。” 一大块黑金岩剥落下来。 林时刚松了一口气,准备伸手划面板判定。 “等等。” 顾折扬突然出声,一把拉住他的胳膊往后退了半步。 林时愣了一下,顺着顾折扬的视线看过去。 刚才那块岩石剥落的地方,露出了一道极深的缝隙。 不是普通的岩石断层,而是一个空洞。 缝隙大约有半米宽,里面黑漆漆的,什么都看不清。 一股微弱的气流从缝隙里吹出来,带着一种难以形容的奇怪味道。 不是外面那种硫磺味,也不是植物腐败的酸臭味。 而是一种类似金属生锈和某种化学药剂混合的气味。 林时立刻掏出微型全息探测雷达。 屏幕亮起。 三十米半径内,没有代表生命体的红点。 “没有热源。”林时压低声音,把雷达屏幕转给顾折扬看。 顾折扬盯着那个缝隙,手斧握得很紧。 “没有热源不代表没有危险。” 顾折扬上前一步,不动声色地将林时挡在身后。 林时从他肩后探出头。 借着外面透进来的微弱天光往里看,呼吸猛地一滞。 那根本不是什么天然的岩洞。 缝隙后方,赫然是一个明显经过人工开凿的巨大通道。 通道的墙壁和地面全都是由那种高密度的黑金岩砌成。 严丝合缝,平整得不可思议。 昏暗的天光只能勉强照亮入口处的一小片区域。 通道深处彻底隐没在浓重的黑暗里。 但在光影交界的边缘,隐约能看清地面上散落着一些奇怪的金属残骸。 “人工建筑?” 林时震惊地压低了声音。 在这片荒无人烟的废土上,竟然隐藏着这种东西。 他脑海中闪过之前在区域聊天频道里看到的信息。 当时有人在频道里炫耀,说自己生活在一片废弃遗迹里,里面有不少物资箱,开出的食物足够生存半个月。 林时呼吸微滞,眼神立刻变了。 “顾折扬,这地方……该不会就是频道里那些人提到过的废弃遗迹吧?” 如果这里真的是遗迹,那就意味着深处极大概率藏着丰厚的物资箱,甚至可能有他们目前急缺的高级图纸和特殊材料。 但在末世的生存法则里,高收益永远伴随着致命的高风险。 顾折扬没有急着进去,而是站在缝隙外,目光锐利地仔细观察着内部的环境。 “通风系统还在运作。” 顾折扬感受着从深处吹拂到脸上的微风,声音低沉。 “不然这种封闭环境里,空气早就变成毒气了。不管是不是遗迹,这地方都不简单。” 林时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探测雷达。 原本平静的屏幕上,此刻正闪烁着微弱的绿光。 之前这片黑金岩的密度实在太厚太高,岩壁严丝合缝,如同天然的屏蔽层般彻底阻挡了雷达的探测信号。 直到现在,岩壁被砸出了一道缺口,雷达的探测波才终于顺着这道口子勉强渗透进去。 屏幕上的绿线断断续续,受到周围岩体的严重干扰,只能勾勒出通道一点模糊的大致轮廓。 那条通道笔直地向地下延伸,深不见底。 仿佛一头张开巨口的黑色凶兽,正静静蛰伏在暗处,等待着猎物自投罗网。 林时将屏幕转向顾折扬,压低声音问:“进不进?” 顾折扬看了一眼地上的那几块黑金岩。 “石材已经齐了。”顾折扬说,“我们的首要任务是升级六级木屋。” 林时赞同地点头。 末世里好奇心害死猫,这种未知的人工遗迹,天知道里面藏着什么要命的机关或者怪物。 没有十足的准备,贸然进去就是送死。 “先把石头搬上车。”林时弯腰去抱地上的碎块。 两人把最后两块黑金岩搬回履带车。 “现在只差兽皮了。”林时坐在副驾驶上,点开面板核对。 顾折扬启动履带车,倒车掉头,驶离石林。 “回去再想办法。”顾折扬双手稳稳握着操纵杆,“大不了拿物资去交易频道换。” 履带车平稳地行驶在荒原上。 林时关掉面板,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 刚才砸石头耗费了太多体力,现在一坐下来,浑身的肌肉都在抗议。 车厢里很暖和,发动机的轰鸣声成了最好的催眠曲。 不知过了多久。 “醒醒。” 顾折扬低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林时猛地睁开眼,坐直身体。 “怎么了?” “到了。”顾折扬拉下手刹。 林时往窗外看去。 五级木屋坚固的轮廓矗立在风中,防盗门紧闭。 堆放在木屋墙角的物资原封不动地摆在原地,没有任何被外人或变异野兽翻动破坏的痕迹。 一切安全。 林时松了一口气,推开车门跳下去。 砸了大半天的黑金岩,两人的体力都已经透支到了极限,浑身的肌肉都在隐隐作痛。 实在是没有多余的力气再去折腾卸货了。 顾折扬拔下车钥匙走过来,顺着他的视线看了一眼货厢:“物资安全,车里的今天先不卸了,进去休息。” 林时随意点了点头,他现在的胳膊酸得连半块石头都搬不动了。 两人开锁进了木屋。 壁炉里的火已经熄了,屋里温度有些低。 林时赶紧拿了几块干木柴扔进炉膛里,按下引燃拨片重新生火。 火苗窜起,屋里渐渐暖和起来。 第172章 阁楼危机 屋里的温度逐渐爬升。 林时瘫在壁炉旁的椅子上,连一根手指头都不想动。 他现在浑身上下的肌肉都在叫嚣着罢工。 顾折扬端着木盆走过来,盆里冒着热气。 他把毛巾拧干,单膝蹲在椅子前,拉过林时的手。 “轻点,胳膊真要废了。” 林时任由对方用热毛巾擦拭自己沾满灰土的手指。 顾折扬动作放得很轻,温热的毛巾顺着手腕擦到小臂,缓解着肌肉的紧绷。 “今天体力透支太严重,明早起来会更疼。” “只要能把六级木屋升了,疼点也值。” 林时靠在椅背上,看着顾折扬低垂的眉眼。 这人明明干的体力活比自己多得多,却像个没事人一样,连呼吸都不带乱的。 但林时心里清楚,忙绿一整天的体力活,顾折扬怎么可能不累? 他只是习惯了强撑,把所有的重量都自己扛着,什么苦累都不吭声。 看着那张冷峻又专注的脸,林时心里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暖意,暗想,这男人真是可靠得让人心安,自己要是个女孩,嫁给他这辈子也算是值了。 不过转念一想,他们俩现在连窗户纸都捅破了,早就在这末世里生死相托,嫁不嫁的其实也无所谓了。 顾折扬擦完他的手,一抬眼,正对上林时直勾勾盯着自己发呆的眼神。 他动作微顿,眼神温和下来,轻声问:”在想什么?“ 林时此刻累得大脑完全放空,连个过滤的门槛都没有,顺着刚才的思绪脱口而出。 “想嫁给你。” 空气仿佛安静了一秒。 顾折扬明显愣住了,眼底闪过一丝错愕。 随即那抹错愕迅速化作了浓得化不开的深情与暗火。 他随手把热毛巾扔进木盆,长臂一伸,直接将瘫在椅子上的人连腰抱进怀里。 他低下头,在林时的嘴唇上轻轻且郑重地亲了亲,嗓音哑得厉害。 “好,嫁给我。那今晚就洞房。” 林时被这直白的话惹得耳根一热,瞬间回过神来。 他无语地翻了个白眼,费力地抬起酸软的手,没力气地掐了掐顾折扬结实的小臂肌肉,抱怨道:“以前怎么没发现你骚话这么多。” “我说真心话呢。”顾折扬顺势握住他作乱的手,放在唇边吻了吻,眼神认真得让人心悸。 林时实在没力气反驳他,只能任由他抱着,脸颊贴着对方温热的胸膛。 心里却暗暗腹诽,原来这姓顾的骨子里就是个大闷骚,以前装得高冷禁欲,现在两人在一起了,本性就开始彻底暴露了。 简单擦洗完,两人实在没精力再去弄什么复杂的晚饭,就着热水啃了几口肉干对付过去。 推开卧室门,林时直接钻进被窝。 顾折扬紧跟着躺下,把人捞进怀里。 没有任何旖旎的心思,疲惫感疯狂涌来。 林时甚至没来得及说句晚安,刚沾枕头就沉沉地睡了过去。 …… “轰隆——!” 一声震耳欲聋的炸雷在木屋正上方劈开,连带着整个地面都跟着狠狠颤了一下。 林时猛地睁眼,心脏在胸腔里狂跳。 黑暗中,顾折扬的手臂立刻收紧,压在他腰上,另一只手按住他的后脑勺往下压了压:“别怕,我在。” 外面的动静大得吓人。 狂风呼啸,风声里夹杂着尖锐的哨音,像是有无数只野兽在荒原上凄厉地嘶吼。 紧接着,一阵密集的“砰砰”声砸在防盗门和外墙上,震得墙体嗡嗡作响。 “什么情况?” 林时清醒了,掀开被子坐起来。 “风太大,把荒原上的枯树枝和碎石卷起来了。” 顾折扬翻身下床,动作利落地套上战术服。 雨声变了。 不再是单纯的雨滴砸落,而是夹杂着冰雹和某种黏稠液体的沉闷声响。 空气中隐隐透进来的味道也变了,带着一股刺鼻的酸腐味。 酸雨。 而且规模比之前的那场要猛烈得多。 林时一把掀开被子跳下床:“阁楼!” 五级木屋的墙体有胶体封层,一时半会儿还能扛得住。 但阁楼顶上那层玻璃,昨天就已经被腐蚀得坑坑洼洼了,绝对经不起这种级别的摧残。 两人冲出卧室。 顾折扬走到壁炉前,直接抽出一根烧得正旺的粗木柴,举在手里当火把,大步走向角落的梯子。 林时紧跟其后。 顺着梯子爬到尽头,顾折扬伸手推开头顶的玻璃挡板。 刚一打开,那股刺鼻的硫磺味就浓烈了数倍,顺着缝隙灌下来,呛得他连咳了好几声。 他弓着身子钻进阁楼。 这地方高度实在有限,顾折扬只能憋屈地缩着高大的身躯,林时跟在后面,一米七六的身高也得微微弯着腰。 火把昏黄的光晕照亮了四周的玻璃墙和头顶的玻璃面板。 玻璃墙面的外侧糊满了一层浑浊的灰白色酸雪。 在狂风的施压下,玻璃墙正发出令人牙酸的“嘎吱”声。 迎风面的那块玻璃甚至已经被风压得微微向内凹陷。 “滴答。” 一滴浑浊的液体从玻璃墙壁和顶部的接缝处渗了进来,砸在地板上。 “呲啦——” 木板瞬间被蚀出一个焦黑的坑洞。 “漏了。” 林时脸色难看至极,弓着背看向角落。 阁楼里堆着他们全部的肉类储备, 吃了一些,交易了一部分,现在差不多还剩两百斤。 这要是被酸雨大面积浇透,全得变成毒肉,他们接下来的日子就只能去啃树皮了。 树皮都啃不了,外面全是被腐蚀的。 “把肉搬下去?” 顾折扬弯着腰,把火把卡在旁边的架上,卷起袖子准备动手。 “不行!”林时一把拉住他。 “下面有壁炉,温度太高。这么多肉放屋里,半天就得发臭变质。” “如果不燃烧壁炉,温度太低我们睡不了觉。休息不好第二天就没精力干活。” 他脑子转得飞快,目光扫过四周,突然一拍大腿。 “那头两栖兽的皮!” 之前分解那头变异两栖巨兽爆出来的防酸韧皮,足足有十五张。 那东西判定无法作为升级木屋的常规兽皮材料使用。 但林时没舍得扔,全给当宝贝似的塞进了储物柜。 没想到现在刚好派上用场。 第173章 绝境与出路 林时转身就往梯子下面冲。 腿部肌肉因为白天的过度劳累,刚迈出一步就猛地一软,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往前栽。 顾折扬眼疾手快,一把攥住他的后领,顺势一捞,托住他的腰。 “慢点,梯子滑。” “慢不了,再慢咱们这肉就只能当化肥了。” 林时借着他的力道站稳,三步并作两步跳下梯子,直奔客厅角落的储物柜。 拉开柜门,他把那十五张防酸韧皮一股脑全抱在怀里。 这皮子又厚又沉,表面还带着点滑腻的质感,摞在一起分量不轻。 林时吭哧吭哧重新爬上阁楼。 顾折扬已经把原本散落在各处的冻肉全部集中到了阁楼最深处的角落。 那地方刚好处于承重下方,顶部的玻璃受力较小,暂时还没有被酸雨渗透。 “铺开。”顾折扬言简意赅。 林时把皮子甩在地上,两人一人扯着一头,迅速将防酸韧皮拼接在一起。 这皮子韧性极大,林时试着用工兵铲的边缘划了一下,连个白印子都没留下。 “包紧点,别留缝。” 林时一边说,一边把冻得硬邦邦的肉块往皮子上堆。 顾折扬动作比他快得多,直接捞起几十斤的肉块码放整齐。 狭小的空间里,两人呼吸交错。 顾折扬半蹲着,脊背紧绷,肌肉线条随着动作若隐若现。 空气里的硫磺味越来越浓,呛得林时连咳了好几声,眼眶都憋红了。 顾折扬微微侧过身,用后背挡住了从玻璃缝隙里漏进来的冷风和刺鼻气味。 “好点没?” “没事,抓紧时间。” 没几分钟,两百斤肉被严严实实地裹成了三个巨大的黑色包裹。 两人合力将包裹推到墙角最里侧。 “滴答。” 又一滴酸液被风吹落下来,砸在了刚包好的黑色包裹上。 “呲啦——” 白烟升起。 林时心头一紧,赶紧凑过去看。 防酸韧皮表面只留下了一道浅灰痕,没有被蚀穿的迹象。 “这皮子能抗。”林时松了一口气,抹了一把额头上的冷汗。 “皮子能抗,玻璃抗不住了。” 顾折扬重新拿起火把,往上抬了抬。 借着昏黄的火光,林时抬头看去。 原本只是坑洼不平的玻璃面板上,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出现了几道细碎的白痕与裂纹。 外面的风太大了。 狂风卷着冰雹和黏稠的酸雨,疯狂砸在玻璃上。 嘎吱——嘎吱—— 挤压声在头顶回荡。 迎风面的那块玻璃在恐怖的风压下,正微微向内弯曲出一个紧绷的弧度。 林时咬紧了后槽牙,心底发沉。 这可是防爆玻璃,放在以前,那是连子弹都能硬扛下来。 可现在,它却扛不住这末世的极端环境。 在强酸雨的持续腐蚀和狂风冰雹的蛮力摧残下,再坚固的防线也正在被一点点瓦解。 “照现在这势头,顶多撑一天。” 顾折扬盯着头顶的裂纹做出判断,语气沉冷。 如果一天内不解决,玻璃一旦碎了,风压会瞬间把整个阁楼的顶掀翻。 到时候酸雨倒灌,一楼也保不住。 “咔嚓——” 头顶的玻璃发出一声让人牙酸的脆响。 林时猛地抬起头,就看到那块迎风面的玻璃上。 细碎的白痕瞬间连成了一片,像是一张巨大的蜘蛛网蔓延。 外面的狂风裹挟着冰雹狠狠砸下,整个阁楼在风压下剧烈摇晃,仿佛下一秒就会被连根拔起。 “嘎吱——嘎吱——” 玻璃向内凹陷的弧度越来越大。 几滴浑浊的酸雨顺着扩大的缝隙被风挤了进来,直直朝着林时的脸侧落下。 “躲开!” 顾折扬一把抓住林时的胳膊,将他整个人往后猛拽。 酸液几乎是擦着林时的鼻尖滴落在木地板上,瞬间烧出一个冒着白烟的黑洞。 刺鼻的硫磺味直冲脑门。 “走,下去。” 顾折扬抬手压下林时的脑袋,护着他往梯子方向退。 林时心脏狂跳,手脚并用地顺着梯子往下爬。 顾折扬紧随其后,在跳下梯子的瞬间,反手抓过厚实的挡板,“砰”地一声死死扣上,顺手拉上了两道铁锁扣。 隔绝了头顶的狂风和酸雨,一楼客厅里壁炉的火光显得格外真实温暖。 林时靠在梯子旁,大口喘着气。 “吓到了?” 顾折扬走过来,伸手替他解开战术服的领口卡扣。 “差一点就毁容了。” 林时心有余悸地看了一眼头顶的挡板。 虽然挡板扣上了,但上面依然不断传来沉闷的撞击声,每一次震动都像敲在林时的神经上。 “先脱衣服,上面沾了酸气。” 顾折扬动作利落地脱下自己的战术服,挂在远离壁炉的架子上。 林时跟着照做。 两人简单擦了把脸和手,重新钻进了卧室的被窝。 被子里的热气包裹上来。 黑暗中,只能听到外面连绵不绝的风啸声。 林时睁着眼,盯着虚无的空气,翻了个身。 顾折扬的手臂自然而然地搭了过来,将他往怀里揽了揽。 “睡不着?” 林时闷闷地“嗯”了一声。 “别想太多。”顾折扬指腹在他后背轻轻顺着。 “六级木屋的材料已经凑得差不多了,等这阵风雨过去,很快就能升。” “可是还差二十几份兽皮。” 林时把脸埋在顾折扬的颈窝里,声音闷闷的。 “这种鬼天气,外面连根毛都看不见。“ “就算咱们有战术服,也不能顶着强酸雨在荒原上瞎转悠。“ “那些变异野兽又不傻,早就躲进地下或者岩洞里了。” 顾折扬下巴抵在林时的发顶,呼吸平稳。 “我们有履带车,还有四桶油。”顾折扬慢慢分析。 “这片区域很大,气候并不是完全同步的。“ “之前去河谷,那边的变异植物和地形就跟木屋附近完全不同。” 林时抬起头:“你的意思是,开着车去更远的地方找?” “对。”顾折扬捏了捏他的后颈,“再往北,或者别的方向,总会有办法的。” 林时动了动身子,干脆翻身趴在了顾折扬的胸口上。 顾折扬闷哼了一声,双手顺势扶住他的腰。 “怎么了?” 林时贴着他温热的皮肤,听着那沉稳有力的心跳声,心里的焦躁一点点被抚平。 “要不……” “要不、我们……” 第174章 未来,明天 “要不、我们……” 林时趴在顾折扬宽阔的胸膛上,手指抠着对方锁骨处的皮肤,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几个字干脆含糊在了嗓子眼里。 “要不什么?” 顾折扬的大手顺着他的脊背往下捋,指腹的薄茧刮在皮肤上。 林时结巴了。 他平时脑子转得飞快,这会儿却卡壳了。 外面被酸雨砸得嘎吱作响,那种随时会破裂的压迫感悬在头顶,让人喘不过气。 他不想把这种负能量传递给顾折扬,可他心里真的没底。 这破末世,活下去越来越难了。 极寒、变异兽、强酸雨,灾难一个接一个,根本不给人喘息的机会。 他甚至有一种错觉,也许明天阁楼的玻璃就会碎掉,也许根本无法收集到足够的材料升级木屋。 也许他们俩会死在这个好不容易建起来的避风港里。 要是就这么死了,那也太亏了。 虽然他们已经确认了关系,之前也擦枪走火过。 但那算不上真正的。 就这么死了,孑然一身的死去,还没有彻底的享受情侣的快乐。 他也是,顾折扬也是。 明明已经坚持了这么久。 明明都是情侣了。 还带着处的身份死去。 太不值了。 “到底怎么了?” 顾折扬察觉到了他的异常,手上的动作停了下来,语气带上了几分询问。 林时咬了咬牙,心一横,抬起头。 黑暗中看不清对方的脸,但他能感觉到顾折扬的呼吸近在咫尺。 “就是……我们不是在一起了吗?” 林时憋出一句。 顾折扬有些疑惑:“我们不是一直在一起吗?” “我说的不是这种在一起!” 林时急了,手脚并用地往上爬了爬,凑到顾折扬耳边。 “我是说,我们还没那个什么……” 耳根连带着整张脸红透一片。 空气安静了两秒。 顾折扬低沉的笑声在胸腔里震荡开来,连带着林时贴着他的胸口也跟着发麻。 “你笑什么啊!” 林时恼羞成怒,伸手掐了一把顾折扬腰侧的肌肉。 硬邦邦的,没掐动。 顾折扬顺势握住他作乱的手,拉到唇边亲了一下。 “不是累了吗?还有力气折腾?” “我......你.......可是我们......” 林时结结巴巴,说不出话来。 顾折扬没说话,突然一个翻身。 位置瞬间调换。 林时被压在了柔软的垫子上,属于顾折扬的体温和气息铺天盖地地罩了下来。 林时心脏狂跳,下意识地闭上眼睛,睫毛都在发颤。 然而,预想中的狂风暴雨并没有落下。 顾折扬低下头,嘴唇在他的额头上重重地、珍视地印下了一个吻。 “睡吧。” 顾折扬翻身回去,重新把林时捞进怀里。 “很晚了,睡觉吧。” 林时愣住了,心里的火被浇灭,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酸涩。 “可是……” “没有可是。” 顾折扬打断他,手掌在他后背上有节奏地轻轻拍着。 “我知道你在怕什么。别瞎想,我们不会有事的。” 顾折扬的声音在黑暗中显得格外沉稳。 “明天不会是最后一天。“ “我们还有很长的日子要过,六级木屋还没升,履带车的油还没跑完,你种的那些番茄和红薯还没发芽。” “一定会没事的。” 林时听懂了。 他们有未来,有明天。 算起来,从重生到现在,这末世游戏开启还不到一个月。 可这短短的几十天里,他们经历的生死危机,比别人几辈子加起来都多。 生死相依的羁绊,给了林时一种已经和顾折扬走过了漫长岁月的错觉。 林时重新伏回在顾折扬的身上,把脸深深埋进对方的颈窝里,不再说话了。 眼眶有些发热。 温热的液体滑落,渗进了顾折扬胸前的布料里。 顾折扬感觉到了胸口那一点湿润。 他用一种带着嫌弃又夹杂着笑意的语气开口。 “多大人了,睡觉还流口水?” 林时原本还在伤感,听到这话瞬间破防。 他猛地抬起头,用力在顾折扬肩膀上捶了一拳。 “滚蛋!谁流口水?!这是汗!我热出的汗!” 顾折扬闷笑出声,伸手抓住他的手腕,顺势捏了捏他的掌心。 “行,是汗。赶紧睡吧,很晚了。” 林时吸了吸鼻子,揉了揉酸涩的眼睛。 心里的那股焦虑和恐惧,被顾折扬这么一打岔,竟然奇迹般地散了许多。 外面的狂风暴雨似乎也没那么刺耳了。 他趴在顾折扬身上,突然开口问了一句。 “顾折扬,你害怕死亡吗?” 顾折扬拍着他后背的手顿了一下。 过了一会儿,顾折扬的声音才在头顶响起。 “以前不怕。” “那现在呢?” “自从和你在一起后,就怕了。” 林时心口一缩,手指不自觉地抓紧了顾折扬的衣服。 两人在黑暗中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 聊着明天去哪找剩下的二十几份兽皮,聊着履带车那四个铁桶的油能跑多远,聊着阁楼上的肉要是真被酸雨泡了该怎么处理。 乱七八糟的琐事填满了思维。 困意渐渐上涌。 林时的呼吸慢慢变得均匀绵长。 顾折扬听着怀里人平稳的呼吸声,将被子往上拉了拉,严严实实地裹住两人,也闭上了眼睛。 …… 次日清晨。 林时是被冻醒的。 刺骨的寒意像冰针一样顺着被缝往里钻,原本温暖的被窝此刻冷得像个冰窖。 他睁开眼,打了个哆嗦,下意识地伸手去摸身侧。 空的。 顾折扬不在床上,被窝那一半早就凉透了。 “顾折扬?” 林时声音发着颤,迅速套上放在床头的战术服,掀开被子跳下床。 刚一推开卧室门,一股浓烈刺鼻的硫磺味混合着刺骨的冷风扑面而来。 屋里的温度几乎接近室外,呼出的气瞬间变成了白雾。 林时快步走到客厅。 他迅速扫视了一圈。 墙体、防盗门和家具都完好无损,昨晚那让人心惊胆战的强酸雨并没有穿透一楼的防御,客厅里没有什么变化。 看到这一幕,林时悬着的心稍稍放下了些。 但紧接着,他打了个重重的寒颤。 他转头看向壁炉。 炉膛里的火早就熄了,连一点火星和余温都没剩下。 空气中那股硫磺味,正是从宽大的烟道里散发出来的。 “别靠太近。”顾折扬低沉的声音从壁炉侧面的阴影处传来。 林时转过头,看到顾折扬正拿着火钳,眉头紧锁地检查着壁炉内部的结构。 顾折扬扔下火钳,转过身看向林时,脸色有些凝重。 “壁炉被腐蚀坏了。” 第175章 幽深森林 林时盯着壁炉,眉头拧起。 顾折扬把手里的火钳扔到一边,拍了拍手上的黑灰。 “烟道顶部的防雨帽应该被冰雹砸裂了,酸雨顺着缝子流下来,把里面的耐火砖蚀穿了。” 林时凑近看了一眼。 炉膛深处积了一汪浑浊的灰水,正往外冒白烟。 水滴还顺着黑漆漆的烟道往下砸,“吧嗒吧嗒“。 一股浓烈的硫磺味直冲脑门。 “这还能修吗?” 林时捏着鼻子退后两步。 顾折扬摇头。 “修不了。除非去房顶把烟道重新砌一遍。” 屋里的温度降得很快。 没有了壁炉的供暖,木屋当不住寒气。 林时裹紧了身上的外衣,连呼出的气都变成了白雾。 “屋漏偏逢连夜雨,坏事都挤一块了。” “得吃点东西。” 顾折扬转身走到储物柜前,拉开门,拿出一块之前熏好的肉干。 这肉干原本就风干脱水了,现在被冻了一夜,硬得跟砖头没两样。 林时接过来,试着用力咬了一口。 “嘶——”他捂住腮帮子,“这玩意儿能直接拿去砸死异兽了,我的牙差点崩断。” 顾折扬拿过肉干,放在桌上,拿出手斧劈砍几下,把肉干劈成细小的碎块。 “生点火烤一下,不然没法吃。”顾折扬转身去拿木柴。 炉膛深处全被酸水泡了,顾折扬只能把木柴堆在壁炉最外侧的边缘。 按下引燃拨片,火苗窜了起来。 火是生起来了,但问题也来了。 烟道堵塞,加上外面风压倒灌,木柴燃烧产生的浓烟排不出去,全顺着炉口往屋里涌。 没过两分钟,整个客厅就变得乌烟瘴气。 “咳咳咳……” 林时被呛得眼泪直流,捂着嘴连连后退,一直退到墙角才勉强能睁开眼。 顾折扬蹲在火堆旁,找来一块铁片垫着,将碎肉块平铺在上面,手里拿着火钳将铁片架在火上烤。 他也被呛得直皱眉,但硬是没挪地方,只是微微偏过头避开最浓的烟雾。 “你别烤了,这烟能把人熏死!”林时一边咳一边喊。 “马上就好。” 几分钟后,顾折扬灭了火堆,用火钳夹着那块垫着半焦肉块的铁片走过来。 肉块表面的冰碴子化了,勉强能咬得动。 虽然有铁片隔着,但屋里烟灰太大,上面还是沾了一层黑灰,散发着一股子焦苦味。 林时捏起一块咬了一口,满嘴都是灰,呛得他又是一阵猛咳。 顾折扬放下火钳,伸手拍着他的后背,顺手用袖口擦掉他眼角的生理性泪水。 “凑合吃点,垫垫肚子。” 林时一边嚼着发柴的肉,一边看着顾折扬那张被烟熏得黑一块白一块的脸,突然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笑什么?”顾折扬挑眉。 林时伸手指了指他的脸。 “像个刚从煤窑里爬出来的挖煤工。” 顾折扬没生气,反手在林时脸上抹了一把,把指尖的黑灰蹭到了他白净的脸颊上。 “你现在也是挖煤工的家属了。” 林时拿手背去擦,结果越擦越黑。 两人坐在墙角,就着这满屋子的硫磺味和烟熏火燎的气息,把那几块硬邦邦的肉干咽了下去。 吃完东西,林时划开生存面板。 【当前室外温度:-28℃。】 温度微微回升了几度,但这种变化在极端恶劣的天气面前不值一提。 外面的狂风还在呼啸。 厚重的云层压在头顶,天色昏暗得如同黑夜。 “酸雨比昨晚小了些,但是看样子,更大的雨势还在后面积蓄着。” 林时走到窗前,看着外面浑浊压抑的天色。 顾折扬走过来,站在他身侧。 “壁炉废了,这烟味和硫磺味散不出去,时间长了会中毒。” “屋里不能久呆。” 林时点头。 如果不赶紧升级到六级,他们连今晚都熬不过去。 他在心中默念签到。 【今日签到成功。】 【恭喜宿主获得:水质检测试纸×1盒。】 看着面前的小铁盒,林时撇了撇嘴。 这玩意暂时只能吃灰,不过等以后酸雨停了寻找新水源时,倒是个保命的好东西。 他将铁盒妥帖放进储物柜里。 “还差22份兽皮。”林时看向顾折扬,“这缺口说大不大,说小也不算小。” 顾折扬抚慰地按了按林时的肩。 两人穿戴好战术服。 推开防盗门,冷空气夹杂着淡淡的酸腐味扑面而来。 停在门外的履带车表面结了一层薄薄的灰白色冰壳,但防腐蚀合金外壳并没有受到实质性损坏。 昨天拉回来的物资还整整齐齐地堆在货厢里。 两人接力搬运,半个小时后,终于把车上的石材全部卸空,与之前的材料一起堆放在屋檐侧面。 “呼——” 林时喘着粗气,摘下手套搓了搓冻僵的手指。 虽然累,但看着堆成小山的建材,心里踏实了不少。 “上车。”顾折扬拉开驾驶座的门。 林时绕到副驾驶坐进去。 柴油发动机发出一声低吼,随后平稳地运转起来。 暖风开启,车厢里的温度很快升了上来。 林时从口袋里掏出探测雷达,按下开关。 屏幕亮起,绿色的扫描线一圈圈荡开。 周围三十米内一片干净,只有几丛被酸雨浇得陷入沉寂的植物。 履带车在荒原上行驶了快一个小时。 外面的天色越来越暗,能见度极低,到处都是灰蒙蒙的雾气。 林时盯着雷达屏幕,眼睛都快看酸了。 “连个鬼影子都没有。”林时靠在椅背上,揉了揉眉心。 “这些变异兽是不是都被酸雨融化了?” 顾折扬双手握着操纵杆,注意着前方的路况。 “再往前开一段。如果还找不到,再调转方向。” 履带车在荒原上又颠簸了半个小时。 林时揉了揉发酸的眼睛,车厢内的光线却突然发生了变化。 原本压在头顶的灰黑色浓云散了。 天色亮了许多,连带着那股终日不散的浑浊酸雾也稀薄了下来。 “顾折扬,你看外面。”林时坐直身体,贴在车窗上往外看。 周围的环境变了。 地面不再是那些被强酸蚀出坑洼的冻土,也没有了那些死气沉沉的枯败植被。 这是一片幽深的森林。 这里的树木,没有被极寒与酸雨肆虐的迹象。 它们排列得异常整齐,树冠上挂满了茂密的墨绿色阔叶,在冷风中沙沙作响。 更让人头皮发麻的是,在那些粗壮的树干之间,隐约矗立着几段残破的灰白色奇怪墙体。 像是某种巨大人工建筑的遗骸,被错综复杂的藤蔓死死缠绕,透着一股说不出的诡异。 第176章 胶质毒林 履带碾压过地面的枯枝,发出一阵清脆的断裂声。 林时把脸贴在副驾驶的车窗上,往外张望。 外面的酸雾在这里戛然而止,像被一堵无形的墙凭空截断。 前车窗外,是一片葱郁得有些反常的墨绿色。 “这什么鬼地方。”林时搓了搓胳膊上泛起的鸡皮疙瘩。 顾折扬拉下手刹,柴油发动机的轰鸣声渐渐降了下来。 他双手搭在操纵杆上,盯着前面排列整齐的粗壮树干。 “树的间距完全一样。” 顾折扬指着正前方,声音低沉。 “天然生长的林子,不可能长得像列队检阅。” “没有生命体征。” 林时拍了拍雷达外壳,怀疑这玩意是不是在昨晚的强酸雨里受潮短路了。 “下车看看。树太密,车开不进去。” 顾折扬拔下车钥匙,捞起放在中控台上的复合连弩。 弩箭还剩两只,但总比没有强。 两人推开车门跳了下去。 没有刺鼻的硫磺味。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浓烈的植物汁液气味,带着点发潮的土腥味。 这里的温度明显比荒原上高出一截,呼吸间甚至感受不到那种刺骨的冰碴子感。 林时踩在厚厚的落叶层上,脚下软绵绵的,完全没有冻土的坚硬。 他仰起头。 头顶的树冠遮天蔽日,巨大的阔叶互相交叠,把昏暗的天光挡得严严实实。 林子里透着一种绿油油的阴森感。 那些灰白色的残破墙体就夹杂在树干之间,被粗壮的藤蔓缠绕着,有些甚至已经和树根长在了一起。 顾折扬走在前面,用脚尖挑开地上一截横着的藤蔓,开出一条路。 林时跟在后面,凑近旁边的一棵大树。 这树没有正常树木那种粗糙的树皮。 树干表面覆盖着一层暗绿色的光滑胶质物。 摸上去有点温热,甚至带着点微弱的弹性。 “别乱碰。” 顾折扬回过头,一把抓住林时的手腕,把他拽了回来。 “这树是热的......” 林时把手在战术服上使劲蹭了两下,那种滑腻的触感让他觉得很不舒服。 顾折扬走过去,拔出腰间的手斧,用斧背在树干上敲了敲。 发出的声音发闷,完全不是木材该有的动静,倒像是敲在装满水的厚实橡胶轮胎上。 顾折扬手腕一转,反手用锋利的斧刃在树干上轻轻划了一道。 暗绿色的胶质物裂开,没有木屑掉落,反而涌出了一股透明的粘稠液体。 液体滴在落叶上,没有冒白烟,也没有酸液腐蚀的滋滋声。 反而散发出一股甜腻的香味。 林时刚好站在下风口,闻到那股味道的瞬间,脑子突然猛地一沉,视线里的树干瞬间晃出了好几个重影。 顾折扬反应极快,直接捂住林时的口鼻,拖着他连退了好几步。 “闭气!” 顾折扬压低声音,语气急促。 林时被他拽得踉跄了一下,用力甩了甩头,那种强烈的眩晕感才勉强被压下去。 他扒开顾折扬的手,大口喘着气,心跳快得要命。 “这树里装的是高浓度麻醉剂吗?”林时心有余悸,“刚才那一瞬间我差点直接栽地上。” “不是麻醉剂,是致幻的神经毒素。”顾折扬盯着那道划痕。 流出的透明液体正在快速凝固,变成一层新的胶质,把那道被斧头劈开的口子重新封死。 这树在自愈。 林时低头看手里的探测雷达。 屏幕上的绿线开始疯狂扭曲,发出“滋滋”的电流干扰声。 原本清晰的网格图变成了一片模糊的雪花点。 “这片林子有强磁场干扰。” 林时用力拍了拍屏幕,画面不仅没恢复,反而直接黑屏了。 “瞎了。”林时把雷达塞回口袋,抽出腰间的工兵铲。 没有雷达预警,在这片视线严重受阻、到处都是毒树的原始森林里,危险系数直线上升。 “还往前走吗?”林时问。 他们是来找兽皮的,这地方连个活物的影子都没有。 顾折扬没立刻回答,他转头看向右前方几十米外的一处灰白色墙体。 “去那边看看。那种墙体材料,可能对升级木屋有帮助。” 两人绕过几棵流着胶质的怪树,踩着厚厚的落叶,走到一堵断墙前。 墙体大约有三米高,表面覆盖着一层灰白色的粉末状物质。 林时用工兵铲的边缘在墙面上用力刮了一下。 粉末扑簌簌往下掉,露出了里面银灰色的金属光泽。 “合金墙。”林时凑近看断层。 “中间有蜂窝状的保温隔热层。这绝对是高科技遗迹,起码比我们现在的木屋先进好几个时代。” 他试着在半空中划开生存面板,想看看能不能把这墙直接分解成有用的材料。 面板闪烁了一下,弹出一个提示框。 【目标结构过于庞大且连接地底深层地基,超出多功能分解台最大处理范围。】 “拆不动。”林时关掉面板,有些烦躁地撇了撇嘴。 顾折扬没说话,贴着墙根继续往前走。 前面是一个巨大的拱形门洞。 门洞的金属双开门已经完全变形,被几根粗壮的暗绿色藤蔓硬生生从中间撕裂、撑开。 藤蔓顺着门框爬进去,消失在门后浓重的黑暗里。 顾折扬停在门洞前,抬起左手,示意林时停下。 林时立刻刹住脚,握紧工兵铲,屏住呼吸。 门洞里面传出了一阵奇怪的声音。 “咔哒……咔哒……” 像是骨骼在粗糙的地面上摩擦,又像是某种坚硬的东西踩在金属地板上发出的敲击声。 声音很轻,但在这种安静的林子里,听得清清楚楚。 林时感觉后背的汗毛全立起来了。 顾折扬把复合连弩端平,箭簇稳稳对准门洞深处。 “咔哒”声突然停了。 周围再次陷入安静,连风吹树叶的声音都没了。 林时慢慢挪到顾折扬背后,探出半个脑袋往里看。 里面太黑了,外面的光线只能勉强照亮门口一两米的距离。 地上散落着一些看不出形状的金属零件和碎石。 突然,一团灰白色的影子,从门洞上方的横梁上倒挂下来。 第177章 幻境逃亡 那团灰白色的影子从门洞上方的横梁直直坠下,速度极快。 顾折扬反应敏锐,在影子落下的瞬间,手里的复合连弩已经端平,果断扣动扳机。 “嗖——” 弩箭扎进那团灰白色的躯体。 那东西砸在地上,却没有发出预想中的惨叫。 四肢扭曲地在地上一撑,迅速爬了起来。 借着昏暗的天光,林时终于看清了这玩意儿的全貌,胃里顿时一阵翻腾。 这东西有着类似人类的躯干和四肢,但手脚的关节完全是反向生长的,呈现出一种诡异的折叠姿态。 它浑身的皮肤病态的灰白,表面覆盖着一层和旁边毒树上一模一样的透明胶质。 最让人反胃的是它的头部,没有眼睛,没有鼻子,只有一张裂开到耳根的巨口。 刚才那阵让人头皮发麻的“咔哒”声,就是它嘴里两排参差不齐的锯齿状骨牙互相磕碰发出的。 “没见过的变异种。” 顾折扬将林时挡在身后,迅速从腰间抽出手斧。 地上的怪物发出一声刺耳的嘶鸣。 四肢猛地发力,直接在地上留下一道残影,扑向顾折扬。 顾折扬侧身避开那对锋利的骨爪,手斧顺势劈下,正中怪物的后背。 手感不对。 顾折扬眉头紧皱。 锋利的斧刃劈开那层透明胶质后,竟然被底下一层坚韧的肌肉组织死死卡住,没能直接将其一刀两断。 这怪物的皮肉自带极强的缓冲力。 怪物吃痛,反手一爪子挠向顾折扬的面门。 林时眼疾手快,双手握紧工兵铲,从侧面狠狠拍在怪物的脑袋上。 “哐”的一声闷响,怪物被拍得在半空中翻了个圈,重重摔在地上。 “这皮太滑了,根本使不上劲!” 林时甩了甩震得发麻的虎口。 顾折扬没给怪物重新起身的机会,上前一步,死死踩住它的脊背,双手握住斧柄,用力往下狠压,切断了它的颈椎。 怪物剧烈抽搐了两下,彻底不动了。 伤口处没有流血,而是涌出大量透明的致幻胶液。 那股甜腻的香味瞬间在空气中弥漫开来。 林时赶紧捂住口鼻,拉着顾折扬往后退了好几步。 “这鬼地方连怪物的血都是毒药。”林时嫌恶地看着地上的尸体。 还没等他们喘口气,门洞深处传来的动静让两人的动作同时僵住。 “咔哒……咔哒咔哒……” 声音不再是单调的敲击,而是连成了一片密集的杂音。 昏暗的门洞深处,接二连三地爬出那种灰白色的类人生物。 它们四肢着地,密密麻麻地挤在门框边缘,没有眼睛的头部齐刷刷地转向林时和顾折扬的方向。 “快跑。” 顾折扬一把抓住林时的手腕,转身就往林子外围撤。 两人踩着厚厚的落叶狂奔。 林时跑得气喘吁吁,回头看了一眼。 那些怪物并没有立刻追上来,而是围在同伴的尸体旁,张开巨口开始疯狂撕咬啃食。 “它们在吃同类。” 林时收回视线。 “别分心,看路。” 顾折扬拉着他,低头避开一根横在半空的粗壮藤蔓。 林时突然停下脚步,拽住顾折扬的胳膊。 “怎么了?” 林时指着前方,声音发紧:“路不对了。” 他们刚才一路走过来,地上只有厚厚的落叶,树木排列整齐。 但现在,前方的树木之间不知什么时候挂满了暗绿色的藤蔓。 那些藤蔓像是活物一样在半空中交织成网,把回去的路堵得死死的。 顾折扬抬头看向上方。 头顶那片遮天蔽日的阔叶林里,开始飘落一些发着微弱蓝光的粉末。 这些粉末在昏暗的林间显得极其漂亮,透着一种诡异的奇幻感。 一点蓝光落在林时战术服的袖口上。 “呲啦。” 袖口瞬间被烧穿一个小洞,皮肉传来一阵明显的灼痛。 林时赶紧拍掉那点粉末。 “这玩意带强酸腐蚀!” “是孢子。” 顾折扬脱下外套,直接罩在两人头顶。 “这片林子是个活的生态系统。” 两人只能顶着顾折扬的外套,在交错的藤蔓间艰难穿梭。 顾折扬在前面挥动斧头开路,劈断那些挡路的藤蔓。 藤蔓断裂处同样流出那种透明的致幻胶质,甜腻的香味越来越浓。 林时觉得脑袋越来越沉,脚步开始发飘,视线里的树干又开始出现重影。 顾折扬察觉到他的异样,一把将他半搂进怀里,加快了速度。 “别睡,马上就到车里了。” 林时咬着舌尖,强迫自己保持清醒。 终于,履带车硬朗的金属轮廓出现在视线中。 但林时的心却瞬间沉到了谷底。 履带车的车顶和引擎盖上,趴着四只那种灰白色的类人怪物。 它们正用锋利的骨爪疯狂抠挖着外壳。 听到两人的脚步声,四只怪物同时停下动作,转过没有五官的脸。 “我掩护,你去开车门。” 顾折扬把外套扔给林时,抽出仅剩的一支弩箭,扣动扳机。 弩箭钉穿了车顶那只怪物的脑袋。 另外三只嘶叫着扑了过来。 顾折扬迎上前,手斧划过,削掉了一只怪物的半个身子。 林时趁机冲到副驾驶门边,拉开车门钻了进去。 他迅速探过身子,帮顾折扬推开驾驶座的门。 顾折扬一脚踹飞最后一只怪物,闪身坐进驾驶室,迅速锁死车门。 车窗外,那只被踹飞的怪物重新爬起来,狠狠撞在挡风玻璃上。 玻璃发出沉闷的震响,怪物张开巨口,一口咬在雨刮器上,刺耳的摩擦声让人牙酸。 顾折扬强撑着启动引擎,猛轰油门。 履带车咆哮着冲出,直接将那怪物甩飞。 车厢内,残存的甜腻香气如潮水般反扑。 林时瘫软在座椅上,眼前的景物疯狂扭曲,仪表盘的指示灯化作绚烂迷离的光晕。 他感觉身体轻飘飘的,仿佛坠入了一个光怪陆离的梦境。 “顾折扬……”他喃喃着,声音遥远而失真。 顾折扬咬破唇肉,血腥味勉强维持着一丝清明。 他的视线同样模糊,前方的树重叠成无数道暗绿的虚影。 他凭借肌肉记忆运行着操纵杆,在强烈的眩晕中强撑着向林外疾驰。 第178章 渡暧 履带碾压过什么硬物,车身剧烈颠簸了一下。 眼前的视野已经被大片大片绚烂的光斑占据,那些光斑像是有生命一样在车厢里游动。 方向盘滑手,顾折扬根本不知道自己把车开到了哪里。 耳边的发动机轰鸣声渐渐远去,取而代之的是一阵阵奇异的嗡鸣。 “林时……”他嗓音哑得不似人声,转头去看副驾驶。 林时整个人蜷缩在座椅上,战术服的拉链被他自己扯开了一半,胸口剧烈起伏,脸颊泛着一种不正常的潮红。 顾折扬踩下刹车。 巨大的惯性让两人往前一倾,又被安全带狠狠拽了回来。 履带车停在了一片荒芜的平地上。 周围没有那些墨绿色的毒树,也没有变异植物的影子。 只有灰蒙蒙的天和干硬的冻土。 顾折扬拉下手刹,拔掉车钥匙。 做完这最后几个动作,意识逐渐脱离身体。 ...... 林时觉得很热。 像是被人扔进了一个巨大的熔炉里,从骨头缝里往外冒火。 他扯着自己的领口,大口大口地喘气,可吸进肺里的空气却像带火星的刀子,刮得嗓子生疼。 “水……”他无意识地呢喃,手背胡乱地在自己脸上蹭。 热得快要爆炸了。 就在这时,一只手探了过来。 那只手很凉,带着一种让他舒服得想要落泪的温度。 林时本能地反握住那只手,顺着那股凉意贴了过去。 他越过中控台,整个人跌进了一个宽阔的怀抱里。 顾折扬的体温低得吓人。 在林时的感知里,抱着自己的人简直就是一块刚从冰窖里凿出来的冰雕。 太舒服了。 林时像个濒死的人抓住了浮木,手脚并用地缠了上去,拼命把滚烫的脸颊和脖颈贴在那块“冰”上。 “好凉……”他发出满足的喟叹。 顾折扬闷哼了一声。 他正置身于极寒的冰原,浑身的血液都要冻僵了。 他本能地收紧手臂,将怀里的人死死嵌进自己身体里,想要汲取更多的热量。 战术服的卡扣不知道什么时候被解开了。 衣物散落在车厢的角落。 林时大脑一片空白。 他感觉自己真的炸开了。 水与火的交锋。 极度的滚烫撞上极度的冰寒。 滋啦作响,连灵魂都在这碰撞中战栗。 林时的感官被无限放大,又被彻底扭曲。 他感觉身体忽然变得很轻,轻得像一片羽毛。 背后长出了巨大的翅膀,托着他冲破了车厢的金属顶板,直入云端。 风在耳边呼啸,云层柔软得像棉花。 可下一秒,失重感猛地袭来。 他从云端急速坠落,砸进了深不见底的汪洋里。 海水四面八方地涌过来,将他彻底淹没。 无法呼吸。 窒息的恐慌夹杂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战栗,顺着脊椎骨一路攀升。 “唔……” 林时仰起头,眼角逼出生理性的水汽。 痛。 像是骨头被一寸寸碾碎重组,痛得他想要蜷缩起来。 可那股痛楚转瞬即逝,紧随其后的是一种灭顶的快意。 像是有无数道微弱的电流在血管里乱窜。 他浑身发软,连手指头都抬不起来。 在这冰与火的拉扯中,他完全感受不到外界的温度,也感知不到这个破败的末世。 整个世界只剩下交叠的喘息。 和无边无尽的深渊。 “林时……” 恍惚间,他听见有人在叫他的名字。 那声音很低,很哑。 像是从遥远的天宫传来的,带着一种让人无法抗拒的魔力。 林时循着声音,本能地凑过去,将自己完全贴合上对方。 凶猛又急切,带着一种要将他拆吃入腹的暴戾。 林时闭着眼,在幻境的海底浮沉。 他攀着那冷峻的山峰,像一艘在狂风暴雨中随波逐流的小船,只能任由那股力量将他推向更高、更远的未知。 车厢内的水雾仿佛化作了幻境中浓稠的云海,将外界的废土与死寂隔绝。 林时的意识在这片云海中载浮载沉。 他感觉自己变成了一颗濒临坍塌的恒星。 核心的温度高得足以熔化世间万物,每一次心跳都伴随着即将撕裂躯壳的胀痛。 而顾折扬,是千万年不化的极地冰川。 当那块寒冰坠落滚烫的熔岩中时,林时的脑海里清晰地响起了一声尖锐的滋啦声。 那是灵魂被淬火的声响。 极端的温差在相触的瞬间引发了剧烈的风暴,白色的蒸汽疯狂弥漫。 啊…… 林时仰起头,喉咙里溢出一丝变了调的泣音。 太痛了。 那种痛楚不仅来自于身体的撕裂感,更来自于神经毒素对感官的无限放大。 他感觉自己的骨骼正在被一寸寸敲碎,皮肉被烈火反复炙烤。 他怕极了这种失控的痛楚,本能地想要瑟缩,想要逃离。 可狭小的空间不允。 贪婪的掠夺者,将他一次又一次地拖回风暴的中心。 ……停下……要炸了…… 手指无力地抓挠着,指尖留下道道红痕。 他真的觉得自己要爆炸了。 那股热流被冰冷下,不断溃散...... 临界点无限靠近,痛不欲生的绝望感让他眼角生理性的泪水决堤而下。 就在他以为自己会被这股剧痛摧毁时,一股清凉散进来。 极寒的气息流于林时的咽喉。 与此同时,那阵骨头裂隙的酸楚,突然在一阵爆裂的碾压下,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异变。 痛觉的屏障碎裂。 如同千万只带着电流的蝴蝶,从脊椎尾端破茧而出。 沿着神经疯狂振翅,席卷了全身。 林时猛地睁大眼睛,瞳孔涣散,眼前的绚烂光斑化作了末日天穹上最瑰丽的极光。 安抚着滚烫灵魂,像海啸般将他没顶吞噬。 他不再挣扎,像一条濒死的鱼,贪婪地迎合着那块能赐予他新生的寒冰。 水与火在狭小的空间里忘情地绞杀、交融。 林时在这冰火两重天里彻底迷失了自我。 他一会儿被抛向万丈高空,连呼吸都凝滞。 一会儿又被狠狠拽入熔岩,在沸腾的岩浆中被碾得支离破碎。 林时……林时…… 他真的爆炸了。 但那不是毁灭,而是灵魂的羽化。 他感觉自己化作了漫天的星辰与光雨,在极致的窒息中纷纷扬扬地坠落。 余烬在体内静静燃烧,迷离的幻境逐渐褪去色彩。 第179章 毒素没要命,你要了半条命 车厢里的白雾慢慢散去。 玻璃内侧结了一层薄薄的水汽,外面的风声重新变得清晰起来。 林时从一片混沌里找回了意识。 先是冷。 刚刚那种仿佛要把人烧成灰烬的滚烫退去,紧接而来的是渗透进骨缝里的寒意。 接着是痛。 腰部以下的肌肉酸痛得直抽抽,稍微动一下就牵扯到神经。 像是被人用锤子从头到脚敲打了一遍。 他睁开眼,视线还有些模糊,车顶的金属纹路在眼前晃了两下才勉强对上焦。 顾折扬正紧紧抱着他,下巴抵在他的发顶上。 察觉到怀里人的呼吸频率变了,顾折扬低下头,嘴唇贴在林时的额角亲了亲。 “醒了?” 声音哑得不行,还带着点没褪干净的含糊。 林时想点头,但脖子酸得发僵,干脆放弃了挣扎。 两人身上都没剩几件能遮挡的布料。 狭小的车厢里还残留着那种甜腻的致幻香味,混杂着另一种让人脸红心跳的气息。 疲惫感涌上来,林时连抬手的力气都没了,干脆继续趴在顾折扬怀里装死。 顾折扬撑起半边身子,伸手去够掉在周边的衣服。 动作间扯到了林时的腿。 “嘶——” 林时没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 顾折扬立刻停下动作,把那件皱巴巴的战术服扯过来,笨拙又小心地套在林时身上。 战术服的布料摩擦过皮肤,林时忍不住瑟缩了一下。 顾折扬加快了手里的动作,把拉链拉到最顶端,连下巴都裹了进去。 借着车厢里微弱的光线,顾折扬看到了林时脖颈和锁骨上那些斑驳的红痕和青紫。 “哪里还难受?” 顾折扬的手指按在林时的太阳穴上,力道适中地揉按着。 林时偏过头,把那只手扒拉下来。 嗓子干得冒烟,一开口,声音全劈了。 “只有屁股最难受。” 顾折扬耳根难得的红了。 他把手收回来,将林时往上托了托。 “对不起。”顾折扬压低声音,“我没轻重......没控制住。” 林时有气无力得哼了哼。 “那毒素没要我的命,你要了我半条命。” 顾折扬没底气反驳,只是把人重新揽进怀里,手臂收紧。 “对不起......我错了。” “干嘛一直对不起?”林时扯了扯嘴角,实在没力气跟他斗嘴了。 “别摆出这副表情,我又没怪你。反正——” “早晚都得来这么一遭......” 林时声音越来越小,最后闷在衣服里几乎听不清。 顾折扬低笑了一声。 他低下头,嘴唇温柔地在林时的额头上碰了碰,又吻了吻他挺翘的鼻尖,声音里带着餍足的柔和与歉意,低声哄道:“好,下次我一定克制。” 听到下次两个字,林时原本就泛红的脸瞬间红透了。 他咬了咬牙,从衣服边缘伸出酸软无力的手,象征性地在顾折扬结实的胸肌上捶了一拳。 这点力道对顾折扬来说跟挠痒痒差不多,林时自己也知道,干脆气鼓鼓地把脸埋进顾折扬的胸口,闷声装死,不理他了。 车窗外的天色黑了。 风刮得履带车外壳哐哐直响,雨水夹杂着冰雹,叮叮当当地砸在车顶上。 车里的温度降得很快。 之前因为毒素引发的高热已经变成了真正的发烧。 林时靠在顾折扬的肩膀上,眼皮沉得抬不起来。 浑身的皮肤烫得吓人,连呼出的气都带着灼人的温度。 顾折扬摸了摸他的后颈,掌心下的触感滚烫。 今天出来收集兽皮,结果不仅空手而归,还惹了一身疲惫。 顾折扬没再耽搁。 他把林时顺在自己怀里,腾出两只手,启动了发动机。 车在黑夜的荒原上颠簸前行。 车灯扫过前方泥泞的冻土,风雪交加,能见度低得可怜。 林时随着车身的晃动,胃里一阵阵往上翻酸水。 “难受……”林时含糊地嘟囔了一句。 顾折扬踩下油门,“马上就到家了,忍一忍。” 林时连说话的力气都没了,只能把脸埋在顾折扬的颈窝里。 不知道过了多久,履带车终于停了下来。 顾折扬拔下车钥匙,推开车门,把林时打横抱起,大步冲进木屋。 屋里没有壁炉供暖,温度只比外面高一点点。 顾折扬把人抱进卧室,将林时的外衣脱下,塞进被窝里。 他退了出去,将卧室的门严严实实地关紧。 顾折扬走到壁炉前。 烟道废了,他只能在炉膛外侧勉强生起一小簇微弱的火。 架上铁锅,打开蓄水桶顶部的翻盖,敲了些冰丢进去。 因为无法排烟,燃烧产生的灰白烟雾顺着炉口倒灌进屋里。 很快就在客厅里弥漫开来,烟雾缭绕,熏得人眼睛发酸。 他大步走到玄关,拉开门,敞开着散烟。 忍着呛人的烟气,等水终于温热起来。 顾折扬端着那盆温水,推开卧室门回到床边。 拧了条麻布,掀开被角,帮林时擦拭掉身上的冷汗和黏腻。 毛巾碰到腰侧时,林时不安分地扭了一下。 “难受,别碰我……”林时发烧时带了点平时没有的小脾气,声音软绵绵的。 “擦一下舒服点。” 顾折扬耐心地哄着,快速清理完后,重新把人塞进被窝。 安顿好林时,顾折扬转身回到乌烟瘴气的客厅。 他拿出手斧将硬邦邦的干肉一点点劈碎,连同几片干菜一起扔进铁锅里加水炖煮。 小火熄了又灭,灭了又点。 折腾了大半天,终于熬好了一锅能入口的糊糊。 顾折扬端着碗回到床边,把林时半抱起来靠在自己怀里。 林时烧得迷迷糊糊,感觉有人在捏自己的脸。 嘴唇被撬开。 一勺温热的流食喂了进来。 林时本能地咽了下去,紧接着,一颗圆滚滚的东西被塞进了嘴里。 苦涩瞬间在舌根蔓延。 “难吃……”林时含糊不清地抗议,眉头皱成一团,舌头用力想把那颗苦得要命的药丸顶出去。 “别吐。” 一杯水递到了唇边。 林时偏过头,死活不肯张嘴。 太苦了,苦得他直犯恶心。 “林时,张嘴。” 林时闭着眼,眉头死死拧着,就是不配合。 下一秒,下巴被重新捏住。 顾折扬自己喝了一大口水,低头吻了下去。 温热的水流顺着交缠的唇齿渡了过来。 林时被迫仰起头,喉结滚动,终于把那颗退烧药咽了下去。 苦味被冲淡了不少,但他还是被水呛得咳了两声,眼角泛起泪花。 顾折扬用拇指擦掉他眼角的湿润,又低头在他嘴唇上啄了一下。 “睡吧。” 林时实在没精力折腾了,脑袋往被子里一缩,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 第180章 最后的堡垒 后半夜,林时迷迷糊糊睁开眼。 他抬手摸了摸额头,温度降下去了。 本以为退烧后会浑身酸痛无力,可他稍微活动了一下手脚,关节和肌肉竟然出奇的轻快。 除了之前发热留下的点口干舌燥,和那处的轻微酸痛,身体没有任何不适。 白天时顾折扬看过,除了一些红肿,并没有出血。 大概是那种致幻的神经毒素,除了让人陷入晕眩与虚幻之外,还隐藏着某种隐秘的特殊作用。 它似乎能让肌肉松弛,在那种失控的疯狂交锋中,不可思议地保护了脆弱的皮肉免遭撕裂。 林时撑着床板坐起来。 寒气顺着皮肤侵入骨髓。 床边没人。 外面狂风暴雨电闪雷鸣,隔着木屋都能听到那种喧嚣。 除了风雨砸在墙体上的动静,还有一种让人头皮发麻的摩擦声。 “沙沙……嘎吱……” 有什么东西正顺着木屋的外墙往上爬。 林时掀开被子下床,穿戴好拉开卧室门走出去。 客厅里弥漫着刺鼻的硫磺味和焦糊味。 顾折扬全服武装,正站在窗前,手里拎着手斧。 “退烧了?”顾折扬听到了林时的脚步声,回头问道。 “嗯,全好了。”林时走到他身侧,顺着他的视线往外看。 玻璃外侧糊满了一层浑浊的黏液。 几根暗红色的藤蔓正贴在玻璃上疯狂蠕动,藤蔓表面长满了细小的倒刺。 倒刺刮擦着玻璃,发出尖锐的声响。 “这玻璃撑不住了。”顾折扬握紧斧柄。 话音刚落,玻璃表面突然发出一声吱嘎。 一条手腕粗的藤蔓猛地抽在窗户中央。 玻璃上瞬间炸开几道显眼的裂纹。 紧接着,狂风裹挟着冰雹和酸雨,狠狠撞在脆弱的裂纹上。 “退后!” 顾折扬拽住林时的胳膊,将他往后拉。 “哗啦——” 玻璃窗户大面积碎裂开来。 狂风卷着刺鼻的酸液直接灌进客厅。 原本挂在窗边的厚实麻布窗帘被强酸一浇,瞬间冒出大量白烟,眨眼间就被腐蚀出了一个个大洞。 几根带刺的藤蔓顺着破开的窗框探了进来,像蛇一样在半空中扭动。 顾折扬上前一步,手斧干脆利落地挥下。 探进来的藤蔓被齐刷刷斩断。 断口处喷出暗绿色的汁液,溅在木地板上,瞬间蚀出一个个黑坑。 “堵不住了。” 林时看着不断扩大的腐蚀面积,拉住顾折扬的手腕往后拽。 客厅的地面已经保不住了。 酸雨顺着风势不断往里泼,地板上到处都是滋滋冒烟的白沫。 就在这时,头顶上方传来一声沉闷的巨响。 比窗户碎裂的声音大得多。 整个木屋都跟着剧烈震颤了一下。 “阁楼!”林时心头一紧。 顾折扬转身冲向角落的梯子。 “你留在下面接应。” 顾折扬丢下一句话,三两步跨上梯子,推开挡板钻了进去。 上面的风压极大,挡板刚一推开,大量的酸水就顺着缝隙往下流。 没过几分钟,数个包裹被顾折扬顺着梯子口推了下来。 林时赶紧上前,带着手套的双手托住那团用防酸韧皮包裹的肉块。 压得他踉跄了一下,才稳住底盘。 他咬着牙,把肉块拖到卧室门口。 紧接着是第二个,第三个。 顾折扬把最后几个包裹全部扔下来后,自己也顺着梯子快速滑下。 他身上的防酸战术服表面挂满了浑浊的酸液,顺着布料往下滴落。 幸好没有被蚀穿。 “阁楼已经沦陷了,地面积蓄了一层酸液。” 顾折扬关死挡板,挂上铁锁。 “把东西全搬进卧室。” 林时转身去搬角落里的土培恒温箱和水培箱。 这里面种着刚发芽的番茄和红薯,是他们好不容易攒下的食粮。 顾折扬扛起那三个沉重的肉包,大步流星地往卧室里走。 客厅的情况同样惨不忍睹。 碎裂的窗户是豁口,狂风夹杂酸雨横扫进来。 木地板上到处都是水洼,酸液顺着木板缝隙往下渗,蚀出焦黑的坑洞。 储物柜未能幸免,表面被溅上的酸水烧得起满白泡。 外层木板大面积剥落,泡在酸水里的桌脚和椅腿已经被腐蚀得发黑变细。 咔嚓一声,一条椅子腿烂断,整把椅子歪倒在酸水洼里。 整个客厅满目疮痍,俨然已经沦为一片废墟。 顾折扬转身,将散落的、相对重要的物资捞起,大步跨回卧室方向。 林时站在门内,伸手将顾折扬递过来的东西一一接住。 原本就狭窄的卧室,此刻已经塞满了各种杂物。 实在放不下,只能见缝插针地往上摞。 顾折扬将最后一件勉强抢救下来的物资收回来。 两人退进卧室,将木门关上。 为了防止外面的酸液腐蚀透木门灌进来,顾折扬转身从那堆物资里腾出两张厚实的防酸韧皮。 “搭把手。”顾折扬低声开口。 林时立刻上前,两人合力将皮子展开,罩在了卧室木门的内侧。 隔着一扇门,外面的惨烈声依然清晰。 但至少,暂时没有酸雨的威胁。 这里成了他们最后的堡垒。 “幸好我们有防酸战术服。” 林时看着顾折扬战术服肩背处挂满的浑浊酸液,心有余悸。 “不然刚才那一趟,非得脱层皮不可。” “嗯,先把外衣脱了,免得酸气熏人。”顾折扬将战术服脱下来扔到门边的角落,去检查角落的包裹。 防酸韧皮很给力,里面的肉块完好无损。 林时脱下战术服,裹好保暖的兽皮外衣,走到床边坐下。 毫无睡意。 只要外面的风雨不停,这扇门迟早会被腐蚀透。 五级木屋的防御在强酸雨风暴面前,简直不堪一击。 他抬起手,在半空中划开生存面板。 【当前室外温度:-25℃。】 温度又回升了。 但更让人心惊的是人数。 【当前区域存活人数:1231人。】 那些没有把木屋升到四级五级的人,在这样的强酸雨和变异植物双重袭击下,根本没有存活的风险。 林时点开区域聊天频道。 屏幕上只有寥寥几条信息挂在上面,最近一条还是昨天发的。 没有回复,没有调侃。 一派死寂的模样。 第181章 灼人的眼泪 林时关掉生存面板。 狭窄的卧室里塞满了刚刚抢救进来的物资,连下脚的地方都没有。 两人并排坐在床沿上,谁也没有先开口说话。 绝望感在逼仄的空间里无声蔓延。 林时稍微动了一下腿,腰侧和某个地方立刻传来一阵酸软的抗议。 他皱了皱眉,换了个稍微舒服点的姿势。 林时实在受不了这种死寂,想找点话头,哪怕骂两句这鬼天气也好。 他偏过头,话还没出口就卡在了喉咙里。 顾折扬低着头,脊背微微弓着。 他额头前的碎发被汗水彻底打湿了,一绺一绺地贴在皮肤上。 借着昏暗的光线,能清楚看到他额头上渗出的一层细密汗珠。 甚至连下颌线的肌肉都在隐隐绷紧。 “顾折扬?”林时凑近了些,“你怎么了?是不是白天那毒树的致幻剂还没散干净,头晕?” 听到林时的声音,顾折扬这才缓缓抬起头。 他看着林时,嘴角扯出一个很淡的安抚性的笑。 “没事,就是刚才搬东西有点累。” 林时盯着他的脸。 这脸色白得不正常,连嘴唇都没了血色,呼吸的频率明显比平时粗重得多。 这哪里像是没事的样子? 他动了动鼻子。 空气中混杂着各种物资的杂味,还有门外飘进来的淡淡硫磺味。 但在这堆气味中,林时还是敏锐地捕捉到了一股很淡的铁锈味。 是血腥味。 “你受伤了?”林时的语气不由自主地拔高了。 “真没事,蹭破点皮。”顾折扬眼神微闪。 身体下意识地往后靠了靠,试图避开林时那探究意味的视线。 林时可不吃他这一套。 顾折扬这人,向来打碎了牙往肚子里咽。 他双脚抬高,用屁股在床上往顾折扬旁边挪了两寸,抓住了他的手。 顾折扬下意识想往回抽,但顾及到林时的身体还虚弱着,没敢使多大劲,只能任由林时抓着。 林时扒掉那只沾满灰泥的战术手套,顺着手腕把袖子往上一撸。 看清眼前的景象时,林时呼吸停滞了。 小臂外侧赫然显着一片焦黑的灼伤。 皮肉溃烂,边缘已经呈现出一种可怖的黑红色。 伤口周围的皮肤肿得老高,甚至能隐隐看到里面泛白的肌理。 这哪里只是蹭破皮? 这是刚才抢救物资时,漏下的酸水顺着战术服的缝隙渗进去,腐蚀出来的。 林时气得胸口直起伏,声音都在发抖:“这么严重的灼伤,你一声不吭扛到现在?” 顾折扬垂下眼:“刚才情况太急了,顾不上这些。真的,不怎么疼。” “放屁!” 林时松开他的手,转身就在背后的物资堆里翻找起来。 那些杂七杂八的东西被他翻得哗啦作响。 终于,他翻出了之前获得的物资箱,取出一颗消炎胶囊。 林时把胶囊递到顾折扬嘴边。 “快吃了。” 顾折扬看着那颗红白相间的胶囊,眉头皱了起来。 “这是最后一颗了。”他没接,“得留着应急。“ “我身体素质好,扛两天伤口自己就结痂了。” “我让你吃!”林时的手执拗地往前递了递,声音都在发颤。 顾折扬还是摇头。 林时看着他那副油盐不进的样子,心里那股火气瘪了下去,转化成一种难以言喻的酸涩。 眼眶突然热了。 视线变得模糊,鼻子酸得厉害。 他吸了吸鼻子,手没收回来。 顾折扬看到林时泛红的眼眶,坚持土崩瓦解。 他叹了口气,凑过去,就着林时的手,把那颗药丸卷进嘴里。 没有水,他就这么喉结一滚,干咽了下去。 “我吃了。别生气了。” 林时没有理他,只是默默地收回手。 转身从物资箱里扯出最后一块干净的棉布。 他坐回原位,重新拉过顾折扬那条受伤的手臂,放在自己的膝盖上。 他低着头,动作轻柔,用干棉布一点一点地,仔细地擦拭着伤口周围那些触目惊心的黑血和污渍。 顾折扬没有再动,他垂下眼眸,静静地看着林时的发顶。 林时正全神贯注地盯着他的胳膊,连呼吸都放慢了,似乎生怕自己呼出的气流会弄疼他。 棉布擦过溃烂的皮肉,顾折扬抿了抿唇,微微皱着眉心。 一滴温热的液体砸在顾折扬的小臂上,正好落在伤口边缘。 顾折扬愣了一下。 那滴液体的触感明明是温热的,落在他皮肤上,却仿佛比刚才的强酸还要灼人,烫得他心尖都跟着颤了一下。 他握住林时纤细的手腕,阻止了他继续擦拭的动作。 另一只手缓缓伸过去,微凉的指尖轻轻挑起了林时的下巴。 被迫抬起头的林时,眼眶红透了。 长长的睫毛上还挂着晶莹的水汽,眼泪顺着白净的脸颊往下掉。 他偏过头想躲,却被顾折扬捏着下巴固定住。 “怎么还哭了?” 顾折扬大拇指指腹抹掉他脸上的泪珠,声音哑得厉害。 “谁哭了。”林时死鸭子嘴硬,吸着鼻子反驳,“我这是被外面飘进来的硫磺味给熏的!” 顾折扬没拆穿他。 他伸出手臂稍稍用力,把林时整个人揽进怀里。 “真没事。” 顾折扬将下巴轻轻抵在林时柔软的发顶上,手掌在他单薄的后背上一下一下地轻拍。 “以前比这重十倍的伤都受过小伤,连骨头断了都能自己接上。这点小伤,真的要不了命,别担心。” 林时在他怀里闷闷地趴了一会儿,情绪这才慢慢平复下来。 “谁担心你了,自作多情。” 他嘟囔着从顾折扬怀里退出来,拿出一张创口贴撕开包装,对准伤口贴了上去。 边缘按压严实,勉强将伤口遮挡住。 做完这一切,林时看了一眼旁边的物资箱。 创口贴的消耗不多,盒子里还剩下七张。 但是整个物资箱几乎已经空了,只剩下最后一颗感冒胶囊,以及一个空铁皮罐头。 一种无力感再次涌上心头。 体力消耗加上情绪起伏,让林时觉得异常疲惫。 屋里的温度依旧寒冷刺骨,没有壁炉的供暖,空气仿佛都要结冰了。 门外的风雨声依然狂暴肆虐。 客厅那边不时传来重物倒塌的动静,应该是被腐蚀的家具彻底散架了。 两人依偎在一起,眼皮开始打架。 第182章 绝境生机 被窝里的温度始终上不来。 厚重的兽皮大衣压在被子上,依旧挡不住四面八方渗进来的寒气。 林时手脚全麻了,整个人蜷缩成一团,牙齿控制不住地打着寒颤。 旁边的顾折扬也没好到哪里去。 “疼得睡不着?”林时在黑暗中闷声开口。 “没有。”顾折扬下巴蹭了蹭他的额头,嗓音沙哑,“有点冷而已,快睡吧。” 林时把自己的双手用力搓热,随后顺着衣摆探进去,直接贴在顾折扬的后腰上。 顾折扬身体僵了一下,随后放松下来,将怀里的人搂得更紧了些。 昏昏沉沉中,时间过得极其漫长。 后半夜,外面的风啸声终于弱了下来。 那种狂暴砸在墙体上的声响也渐渐消失。 天亮了。 林时睁开眼,呼出一口浓重的白气。 被窝里几乎没有什么热度。 他动了动僵硬的脖子,撑着床板坐起来。 顾折扬跟着起身。 林时第一时间去抓他的胳膊。 创口贴边缘有些泛红,伤口没有继续恶化,但周围的皮肤依旧肿胀得厉害。 “别看了,真没事。都不疼了。” 林时松了口气,心中默念“签到”。 期待能获得有用的物资。 【今日签到成功。】 【恭喜宿主获得:普通物资箱。】 【获得:恒温水瓶500ml、压缩饼干两块、硬糖两块。】 林时眼睛亮了一下。 虽然没有热腾腾的饭菜,但也算是雪中送炭。 昨晚折腾了大半宿,木屋里现在根本没法生火,两人早就口干舌燥、饥肠辘辘。 “快喝点水吧。”林时把水瓶直接递到顾折扬嘴边。 顾折扬接过,低头喝了两口,干裂的嘴唇顿时得到了滋润。 林时自己也仰头喝了几口,水温冰凉,冒烟的嗓子舒服了不少。 他撕开压缩饼干的包装,递给顾折扬一块,又剥开一颗硬糖直接塞进对方嘴里。 “凑合吃点吧。” 林时咬了一口自己手里的饼干,干硬的口感在嘴里化开。 虽然冰冷粗糙,但混着硬糖的甜味,好歹能咽得下去。 也算能给这冻僵的身体补充点能量。 胃里有了东西垫底,四肢终于重新恢复了些许知觉。 吃饱喝足,必须面对外面的烂摊子了。 两人合力挪开抵在门后的杂物,掀开那层防酸韧皮。 木门推开。 一股浓烈的硫磺味混杂着发霉的木头气味直冲鼻腔。 林时站在门口,看着眼前的景象,眉头拧在一起。 客厅完全毁了。 原本平整的木地板被腐蚀得坑坑洼洼。 最深的地方甚至能直接看到底下的冻土层。 储物柜散架成了一堆烂木头,歪倒在酸水洼里。 壁炉外侧的砖石被酸水泡得发白剥落,顶部的天花板还在滴滴答答地往下漏着浑浊的液体。 这地方根本没法落脚。 “小心脚下。” 顾折扬走在前面,战术靴踩在残存的地板上。 林时跟在后面。 他抬起头,看向原本是窗户的位置。 几缕惨白的光线顺着豁口透进来。 窗户玻璃早就碎得连渣都不剩。 令人诧异的是,豁口处并没有风雪灌进来,而是被一团密密麻麻的墨绿色植被堵死了。 这些植物的枝干极其粗壮,表面布满暗色的纹路。 几条带着宽大叶片的枝蔓顺着窗框伸进了屋里,静静地垂在地板上方。 顾折扬瞬间进入戒备状态。 他一把将林时挡在身后,手斧横在胸前,肌肉紧绷。 两人站在原地等了几分钟。 那些植物一动不动。 没有任何攻击的迹象,也没有喷吐酸液或者毒气。 安安静静地盘踞在那里。 “活的还是死的?” 林时压低声音问。 “没有呼吸频率。” 顾折扬紧盯着那团植物,慢慢靠近。 林时掏出探测雷达。 屏幕亮起,扫描结果显示出来。 没有代表变异野兽的红点。 只有一堆代表植物的绿点,密集地聚拢在木屋周边。 “这些变异植株没有躁动的气息。”林时把屏幕转给顾折扬看。 顾折扬没有放松警惕。 他走到窗户前,用手斧的斧背轻轻挑起一根垂进屋内的枝蔓。 枝蔓很沉,质地坚硬。 叶片边缘长着细小的锯齿,但并没有分泌什么奇怪的液体。 “这玩意把窗户堵死,反倒替我们挡住了后半夜的风雪。” 林时绕过地上的酸液坑,走到顾折扬身边。 他仔细打量着这些植物。 荒原上的变异植物通常具有攻击性,遇到活物就会疯狂缠绕绞杀。 但眼前这团东西,安静得有些反常。 “别靠太近。” 顾折扬出声提醒。 林时点点头。 他视线顺着植物的缝隙往外看。 外面的风雪确实停了,天空中积压着厚重的灰云。 “六级木屋的材料还差最后二十二份兽皮。” 林时收回视线,看着满地狼藉的客厅。 “这五级木屋已经彻底报废了。我们今天必须把兽皮凑齐。不然酸雨持续降临,卧室也撑不了多久。” “嗯。”顾折扬放下斧头。 “我们开车去别的地方找。雨雪停了,外面的变异兽应该会出来觅食。” 林时收回视线,脑海里突然闪过昨天在毒林里失控的荒唐画面,耳根不受控制地泛起一阵热意。 他清了清嗓子,有些别扭地移开目光,小声嘟囔道: “反正……可别再去昨天那个见鬼的森林了。那种毒素再来一次,我真得交代在那儿。” 顾折扬眼底泛起一抹笑意。 他抬手揉了揉林时的发顶:“嗯,不去。今天换个方向。” 两人穿戴好防酸战术服,小心翼翼地绕过客厅里滋滋冒泡的酸水洼,来到玄关。 金属防盗门质量还算过硬,虽然表面被腐蚀出了密密麻麻的坑洼。 连把手都掉了一层皮,但整体结构依然完好。 推开防盗门,刺骨的寒风迎面扑来。 停在门外的履带车表面结了一层灰白色的冰壳,好在防腐蚀合金外壳足够坚挺。 顾折扬拎出之前装满生物油脂的密封铁桶,拧开油箱盖。 林时在一旁打下手,将抽油泵的管子接好,将黑色油脂重新灌满油箱。 随着最后一滴燃料注入,顾折扬拧紧盖子,拉开驾驶座的车门。 两人朝着与昨日截然相反的荒原疾驰而去。 第183章 冷血异兽 履带车在崎岖的地面上颠簸。 林时坐在副驾驶,盯着窗外飞速倒退的景色。 这里的地貌跟木屋附近完全不一样了。 原本的的冻土,现在被各种奇形怪状的植物顶得支离破碎。 那些叫不出名字的异变植株,长得比履带车还要高。 叶片呈现出一种病态的青黑和紫红,边缘长满倒刺。 更让人头皮发麻的是那些原本早就死透的枯树。 被酸雨浇过之后,树干上竟然长出了一颗颗类似肉瘤的鼓包。 有些鼓包甚至还在微微蠕动,像是有什么东西要破壳而出。 “这酸雨到底是搞破坏的,还是催化剂?” 林时搓了搓胳膊,把视线收回来。 “这些植物长得也太邪门了。” 顾折扬双手把控着操作杆,避开前面一丛长着锯齿的藤蔓。 “酸雨改变了土壤结构。这些植物为了适应毒性,发生了变异。” 他扫了一眼窗外。 “越往深处走,变异程度越高。” 正说着,半空中突然传来一阵尖锐的啸声。 林时赶紧趴在车窗上往上看。 灰蒙蒙的云层底下,盘旋着几只体型巨大的飞禽。 翼展起码有两三米,羽毛呈现出一种油亮的铁黑色。 它们在半空中盘旋了几圈,似乎在寻找猎物。 “天上那几只够肥。”林时指着半空,“要是能打下来,兽皮肯定足够。可惜弩箭用光了。” 他们现在的装备寒酸得可怜。 一把卷了刃的工兵铲,一把手斧,一个之前签到得来的复合捕兽网。 连弩成了空壳。 真要碰上什么大型变异兽,这点家当拼起来够呛。 “等凑齐了兽皮升完六级木屋,得想办法弄点图纸,搞点武器。” “之前看交易频道,似乎有人挂出过武器的图纸。”顾折扬运转着操作杆,“等把木屋升完级,我们可以多留意一下,看到合适的就换下来。” 履带车又往前开了一段路。 周围的植被越来越密。 那些高大植株几乎要把前方的路完全堵死。 车身不断擦过带刺的叶片,发出刷刷的摩擦声。 顾折扬突然踩下刹车。 “怎么了?”林时因为惯性往前倾了一下,赶紧稳住身子。 “有情况。”顾折扬拔下车钥匙,捞起放在旁边的手斧。 林时立刻警觉起来,低头看了一眼雷达。 屏幕上还是只有绿点。 “雷达没反应啊。” “雷达只能探测热源。”顾折扬推开车门。 “有些变异兽是冷血动物。不能全信仪器。” 林时拿起工兵铲和捕兽网,跟着跳下车。 外面的空气很潮湿,带着一股植物腐败气味。 温度比木屋那边要高出不少,地面的泥土踩上去软绵绵的。 顾折扬走到履带车前方的一处空地上,蹲下身。 林时凑过去。 地上有一大片被压平的紫红色植株。 叶片上的倒刺全被折断了,地上还留着几道深深的沟壑。 “这什么东西弄的?”林时用铲子扒拉了一下那些断裂的叶片。 切口很平滑,不像是被撕扯开的。 “你看这道沟壑的宽度和深度。”顾折扬指着地面。 “这种压痕,不是用脚踩出来的,是腹部贴地爬行留下的痕迹。” 他站起身,顺着痕迹的方向往前走。 “从压痕的宽度来看,这东西体长至少在四米以上。体重超过一吨。” 顾折扬一边走一边分析。 “周围的植物切口平滑,说明它的外壳或者鳞片非常锋利,在爬行过程中直接把这些植物切断了。” 林时听得一愣一愣的。 “四米多长,还带锋利鳞片,爬行动物……” 林时在脑子里搜刮了一下符合这些特征的变异兽。 “变异巨蜥?还是什么变异蛇?” “不管是哪种,兽皮肯定是可以升级木屋的材料。” 林时点点头。 只要能弄死这玩意,六级木屋的材料缺口就能直接补齐。 顾折扬打量了一下四周的环境。 这里的植物长得极其茂密,视野严重受阻。 如果那东西突然从草丛里窜出来,防不胜防。 顾折扬走到一棵长满肉瘤的枯树旁,用斧背敲了敲树干。 “声音发空,里面是朽的。” 目光在四周迅速扫视了一圈,心里有了盘算。 “去车上,把早上准备的那几截硬骨拿过来。”顾折扬转头对林时说道。 那些骨节是之前用分解台分解变异兽剩余的,十分坚韧。 因为缺乏武器,今天早上出门前,顾折扬特意挑了几截粗壮尖锐的硬骨,放在履带车的货厢里备用。 林时虽然不明白他要做什么,但还是乖乖跑回履带车。 他在货厢里翻找了片刻,挑出几截沉甸甸的骨节,快步跑回来递了过去。 顾折扬接过,掂了掂分量,随后将复合捕兽网抖开。 这张网是用高强度纤维编织的,边缘带有倒刺锁扣,一旦收紧,猎物越挣扎勒得越深。 他将捕兽网平铺在枯树前方的沟壑必经之路上,用周围紫红色的落叶和泥土仔细掩盖。 四个角用坚韧的藤蔓绑在两侧粗壮的树根上,做成了一个暗藏杀机的收缩套。 “没有肉当诱饵,这玩意能上钩吗?” 林时握着工兵铲,在一旁帮忙踩实边缘的泥土,压低声音问道。 “冷血的爬行类对低频震动和异响极其敏感。” 顾折扬一边说,一边用斧子在空心枯树的树干上劈出一个豁口。 他用细藤蔓将那几截硬骨绑成一串,悬空吊在树洞内部。 藤蔓的另一头则被他一路牵引到了,十几米外的一处茂密阔叶丛后。 “只要拉动藤蔓,骨头就会撞击空心的树干。” 顾折扬拉着林时退到阔叶丛后蹲下。 “发出的回音,听起来就像是有体型不小的猎物被卡在树洞里拼命挣扎。” 林时恍然大悟。 两人在阔叶丛后趴伏下来。 顾折扬手里紧紧攥着那根藤蔓的末端。 他手腕一抖。 咚!咚咚—— 撞击声在空心枯树内响起。 经过朽木的共振,声音在寂静潮湿的密林中传得极远。 顾折扬有节奏地拉扯着,模拟出猎物绝望挣扎的动静。 林时屏住呼吸,盯着那片被伪装好的空地。 大约过了十来分钟,脚下的软泥传来了一阵细微的震颤。 伴随而来的,是落叶和枯枝被某种庞然大物碾碎的沙沙声。 有什么东西,正在快速靠近。 第184章 变异的巨型盲蜥 泥土的震动从脚底的战术靴底,一路传导至膝盖骨。 频率越来越快,幅度越来越大。 周围高大的紫红色植物开始剧烈摇晃,宽大的叶片互相摩擦,发出令人不安的沙沙声。 前方的紫红色阔叶丛没有被外力拨开的迹象,而是从中间整齐地裂开。 切口异常平滑,植物的暗绿色汁液顺着断口滴落,在泥土上砸出一个个小坑。 一个硕大的三角形头颅从叶片后缓缓探了出来。 林时屏住呼吸,紧紧盯着那个东西。 是蟒蛇! 它的体长绝对超过了六米。 水桶粗的庞大身躯上,密密麻麻地覆盖着暗红色的菱形鳞片。 每一片鳞片的边缘都微微翘起,泛着冰冷而锋利的光泽。 刚才那些被切断的植物,就是被这些鳞片在爬行过程中生生割裂的。 它没有眼睛,原本该长眼睛的地方只有两道深深的凹陷。 上面覆盖着一层灰白色的角质膜。 一条开叉的黑红色长舌从嘴里探出,在空气中快速吞吐,收集着周围的气味和信息。 在它庞大身躯的两侧,林时看到了四只短小且紧贴腹部的爪子。 爪子上的指甲呈现出漆黑色,深深扣进泥土里,每一次移动都在地面留下清晰的抓痕。 “不,这不是蟒蛇。” 林时压低声音,手心渗出了冷汗。 “是变异的巨型盲蜥。” 顾折扬目光紧锁在怪物身上,声音低沉。 “它的四肢已经退化到了,平时靠腹部鳞片贴地滑行。“ “但在需要发力的时候,那四只爪子能提供极强的爆发力和抓地力。” “蜥蜴不是冷血动物吗?这种零下二三十度的极寒天气,它怎么不冬眠?” 林时只觉得周围的空气都变得粘稠起来。 那股从怪物身上散发出来的浓烈腥臭味直冲鼻腔,胃里一阵翻腾。 “普通的冷血动物确实需要冬眠。” 顾折扬用极低的气音回答。 “但强酸雨改变了这片区域的土壤结构和地表温度。“ “你看周围的植物生长得这么茂盛,说明地底深处存在活跃的热源。” “这只盲蜥常年潜伏在地下吸收地热,酸雨的渗透破坏了它的地下巢穴,把它逼出来了。” “它体内的变异基因让它能够在短时间内适应地表的低温环境,甚至因为巢穴被毁而变得暴躁和饥饿。” 两人蹲在阔叶丛后。 林时最烦这种黏糊糊爬来爬去的冷血动物。 加上空气中刺鼻的腥臭味和怪物带来的巨大压迫感,他的脸色变得有些发白,呼吸也变得急促起来。 顾折扬偏过头,注意到了林时的异样。 他腾出左手,在林时紧握着工兵铲的手背上安抚性地捏了捏。 “别怕,有我。” 林时点点头,深吸了一口气,强行压下心里的不适和恐惧,将目光重新投向前。 现在绝不是能掉以轻心的时刻。 巨型盲蜥顺着刚才骨头敲击树干的声音和震动,缓缓游向那棵空心枯树。 它庞大的身躯碾过地面,留下一道深深的沟壑,沿途的枯枝败叶被碾得粉碎。 距离捕兽网的中心位置还有两米。 一米。 盲蜥突然停了下来。 黑红色的舌头在半空中停顿,快速收回嘴里。 它那两道凹陷的眼窝部位微微转动,似乎察觉到了泥土下掩盖的异样气息。 顾折扬没有给它退缩的机会。 他迅速站起身,双手死死拉住手中伪装成枯枝的藤蔓,双臂肌肉隆起,用力往后猛地一扯。 隐藏在落叶下的复合捕兽网瞬间收拢。 高强度纤维编织的网兜带着密密麻麻的倒刺锁扣,直接将盲蜥的前半截身子连同硕大的头颅一起网在其中。 “嘶——” 盲蜥发出一声刺耳的嘶鸣。 声音穿透力极强,带着一种让人头皮发麻的频率,震得林时耳膜发疼。 它开始剧烈翻滚,粗壮的尾巴在四周疯狂横扫。 周围的枯树和植物被拦腰扫断,木屑和残叶漫天乱飞。 一截断裂的粗壮树干砸在林时躲藏的阔叶丛前,震得泥土飞溅。 林时不得不压低身体,用手臂护住头部,躲避四处飞溅的碎屑。 捕兽网的高强度纤维被绷到极致,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盲蜥身上的锋利鳞片在网线上疯狂切割。 倒刺锁扣虽然死死咬住它的皮肉,但网线断裂只是时间问题。 “它要挣脱了!”林时握紧工兵铲,大喊出声。 顾折扬已经冲了出去。 他灵活地避开盲蜥胡乱扫动的尾巴,绕到侧面,抡起手斧,朝着盲蜥颈部七寸的位置狠狠劈下。 “当!” 一声沉闷的巨响在林间回荡。 手斧锋利的刃口砍在暗红色的鳞片上,竟然只留下了一道浅浅的白痕。 顾折扬被巨大的反震力震得后退了大半步,虎口瞬间发麻。 更糟糕的是,那股强悍的力量顺着斧柄传导至手臂,直接震荡了他的胸腔。 顾折扬感觉喉咙里涌上一股淡淡的铁锈味。 这东西的皮太硬了,手斧根本破不了防。 盲蜥被这一斧头彻底激怒。 它四只短小的爪子猛地抠住地面,硬生生顶着捕兽网的束缚,张开血盆大口。 露出两排向内弯曲的毒牙,隔着网线朝顾折扬狠狠咬了过来。 一股浓烈到令人作呕的腥臭味扑面而来。 顾折扬不退反进。 他侧身闪过盲蜥的扑咬,左手一把抓住捕兽网边缘未断裂的网线,借着盲蜥前冲的力道,翻身跃上了它宽阔的后背。 盲蜥疯狂扭动身躯,试图将背上的人甩下来。 “顾折扬!” 林时看得心惊肉跳,拎着工兵铲就要冲上前帮忙。 “别过来!” 顾折扬厉声制止。 他双腿死死夹住盲蜥的躯干,右手倒握手斧。 他在盲蜥剧烈的翻滚中冷静地寻找破绽。 刚才那一斧头没破防,但他发现这东西在扭动时,鳞片交接处会露出微小的灰白色软肉。 盲蜥见无法将背上的人甩脱,尾巴猛地扬起,带着呼啸的风声,朝着自己的后背狠狠砸下。 顾折扬低头躲过这致命的一击,同时手斧顺着鳞片的缝隙,狠命扎了进去。 暗绿色的血液瞬间涌出,顺着鳞片滴落在地上。 盲蜥发出一声惨烈的嘶吼,挣扎的力度陡然增大。 捕兽网终于承受不住这种级别的拉扯,断了两根主线。 第185章 惨胜 束缚减弱,盲蜥的行动变得更加狂暴。 它猛地直立起前半身,带着背上的顾折扬一起撞向旁边那棵粗壮的枯树。 “砰!” 枯树被撞得剧烈摇晃,大片的木屑剥落。 顾折扬的后背重重砸在树干上。 林时清楚地听到了骨头碰撞的沉闷响声。 顾折扬脸色惨白,一口夹杂着内脏碎片的鲜血从嘴角溢出,顺着下巴滴落在战术服上。 五脏六腑仿佛移了位,呼吸变得困难。 但他夹在盲蜥身上的双腿丝毫没有松懈,握着斧柄的手依然死死扣在鳞片缝隙里,不让自己掉下去。 盲蜥再次发力,准备进行第二次撞击。 林时眼眶一下子红了。 他知道,再撞一次,顾折扬的脊椎肯定会断。 他顾不上什么害怕,目光扫过地面,看到了之前顾折扬用来做诱饵机关的那几截粗壮的变异兽硬骨。 这些硬骨质地坚硬,两端十分尖锐。 林时扔掉工兵铲,扑向那堆硬骨,抓起其中最长最尖锐的一截。 随后,他重新捡起工兵铲,双眼盯着盲蜥的下颚。 他绕开盲蜥扫动的尾巴,直接冲到正面。 盲蜥的注意力全在背上的顾折扬身上。 它再次张开巨口,准备回头撕咬背上的敌人。 就是现在。 林时双手握紧那截尖锐的硬骨,借着冲刺的惯性,整个人贴着地面滑铲,直接来到盲蜥扬起的下颚下方。 他看准了盲蜥下巴处没有鳞片覆盖的柔软皮肉,将硬骨的尖端狠狠扎了进去。 单凭他的力气,硬骨只刺入了一小半。 林时没有丝毫停顿。 他左手死死稳住硬骨,右手抡起工兵铲的平坦背面,把铲子当成铁锤,朝着硬骨的尾端狠狠砸下。 “噗嗤!” 硬骨被巨大的外力直接钉入了盲蜥的下颚,深深刺进它的口腔内部,甚至穿透了上颚。 暗绿色的血液混合着腥臭的唾液瞬间喷涌而出,溅了林时一身。 盲蜥吃痛到发狂,头颅猛地一甩。 林时连人带铲被直接甩飞出去。 他在软泥地上连续翻滚了好几圈,后背撞在一块凸起的石头上才停下。 剧烈的震荡让林时眼前一黑,胸腔里翻江倒海。 喉咙一甜,呕出了一口鲜血。 顾折扬瞳孔骤缩。 他强忍着背部的剧痛和内脏的震荡,抽出卡在鳞片缝隙里的手斧。 趁着盲蜥下颚受创、头部扬起疯狂嘶鸣的瞬间,顾折扬松开夹紧的双腿,整个人顺着盲蜥的背部往前滑行。 他来到盲蜥的颈部上方,双手紧紧握住斧柄,将手斧的刃口对准了盲蜥头骨后方的一处微小凹陷。 那是所有爬行动物神经中枢的所在位置。 “死!” 顾折扬用尽全身最后的一丝力气,将手斧狠狠劈了下去。 手斧破开皮肉,直接卡进了骨缝。 顾折扬没有拔出斧头,而是用膝盖死死顶住斧背,借助全身的重量往下压。 “咔嚓!” 头骨碎裂的声音在林间清晰可闻。 斧刃切断了盲蜥的神经中枢,深深没入它的脑髓。 盲蜥庞大的身躯瞬间僵直。 四只短小的爪子在泥土里徒劳地抓挠了几下,随后倒塌,砸在地上激起一片泥水。 顾折扬拔出斧头,从盲蜥的尸体上翻身跃下。 他的脚步有些踉跄,晃晃悠悠冲向林时。 “摔哪了?伤到骨头没有?” 顾折扬一把将林时从地上拉起来,双手在他身上快速摸索检查。 “没事。” 林时靠在顾折扬手臂上,抹了一把脸上的泥水和绿血,咧了咧嘴,露出一个难看的笑容。 “没断骨头。就是这怪物的力气真大,差点把我的内脏颠出来。咳咳……” 林时咳出两口带血的唾沫,胸口剧烈起伏。 顾折扬确认他没有骨折,紧绷的神经这才稍微放松。 他自己的情况也好不到哪里去。 后背的撞击让他每一次呼吸都伴随着隐痛,内脏的震荡绝对不轻。 “这东西的鳞片太硬,要是没有你刚才那一下,我们俩今天都得交代在这儿。” 顾折扬看了一眼地上死透的盲蜥,心有余悸。 林时深吸了几口气,平复着胸腔里的翻腾。 “赶紧看看这玩意能出多少材料。六级木屋还差二十二份兽皮,这大家伙这么长,皮肯定够了吧?” 顾折扬扶着林时站稳,两人互相搀扶着走到盲蜥的尸体旁。 林时抬起手,在半空中划开生存面板,点出“多功能分解台”的选项。 一道白光笼罩了盲蜥的尸体。 几秒钟后,庞大的尸体在光芒中逐渐消散。 【分解成功。】 【获得:变异盲蜥净肉×80份】 【获得:完整变异硬骨×20份】 【获得:特殊材料(盲蜥毒腺)×1】 【获得:兽皮×4份】 林时看着面板上的提示,愣住了。 他揉了揉眼睛,再次确认了一遍。 “只有4份兽皮?” 林时的声音拔高了几度,牵扯到胸口的内伤,又是一阵剧烈的咳嗽。 “咳咳咳......这么大一条怪物,居然只判定出4份兽皮?它是在克扣材料吗!” 顾折扬走过来,看了一眼数据后叹了口气。 “盲蜥是冷血动物,它的外层是角质鳞片,没有哺乳动物那种带有丰富毛囊和真皮层的结构。“ “估计在判定规则中,这种角质鳞皮的转化率极低,无法直接等同于升级木屋所需的高质量保暖兽皮。” 林时听完,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有些不甘心地指着第一行: “行吧,虽然皮少,但这么多肉,好歹也够咱们挥霍一阵子了。” 顾折扬摇了摇头,无情地打破了他的幻想:“这肉不能吃。” “为什么?”林时瞪大眼睛。 “盲蜥体内有毒腺,你刚才也看到了,它的血液都是暗绿色的。” 顾折扬耐心地解释。 “它常年潜伏在受污染的地下环境,肉质纤维里早就渗透了致命的毒素。“ “再加上冷血变异兽体内通常携带着大量寄生虫,就算把它烤成焦炭,吃下去也会肠穿肚烂。” 林时听完,整个人都不好了。 他们拼了半条命,结果只换来4份兽皮和一堆根本不能吃的毒肉。 距离升级六级木屋所需的材料,还差18份。 而此时,外面的天色已经开始变暗。 “先回车上。”顾折扬朝四周看了看,揽过林时。 “这里的血腥味太重,很快就会引来其他变异兽。” 林时点了点头,任由顾折扬半抱着他往履带车的方向走去。 两人互相支撑着,踩着泥泞的地面,背影在昏暗的林间显得有些狼狈。 第186章 险象环生 车门重重扣上。 林时瘫在副驾驶的座椅上,胸膛起伏,喘着粗气。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 战术服沾满了盲蜥暗绿色的血液,混着地上的烂泥,散发着一股让人反胃的异味。 胸腔里还是一阵阵地发闷,刚才被盲蜥甩飞那一下,内脏受了不小的震荡。 顾折扬扯下沾满泥水的战术手套,扔在中控台上。 他转过身,从后排的储物格里摸出早上签到得来的那个恒温水瓶。 瓶子里还剩小半瓶水。 顾折扬拧开瓶盖,递到林时嘴边。 “喝点。” 林时就着他的手喝了两大口。 温凉的水顺着干涩的喉咙滑进胃里,胸口那种火辣辣的痛楚缓解了几分。 他推了推水瓶,示意顾折扬自己喝。 顾折扬仰头将剩下的水一饮而尽。 “这冷血动物太恶心了。” 林时缓过劲来,靠在椅背上忍不住开始吐槽。 “拼了半条命,就爆出四份兽皮。还没什么用得上的材料。” 顾折扬把空水瓶放回去,伸手在林时脸颊上蹭了一下,擦掉一块快要干涸的泥斑。 “还差十八份,我们继续找。” 林时叹了口气,伸手揉了揉顾折扬的后腰。 “你背上怎么样?刚才撞那棵树,骨头真没事?” “没事。”顾折扬抓住他乱摸的手,放回腿上。 “战术服有缓冲层,没大碍。” 林时看着顾折扬那张没什么血色的脸,心里揪了一下。 没大碍就是有小碍。 那种程度的撞击,是个人都抗不住。 偏偏现在他们根本没有停下来的资本。 履带车的柴油发动机重新发出一阵轰鸣。 暖风从空调出风口吹出来,车厢里的温度慢慢回升。 顾折扬握住操纵杆,履带碾压过地上的枯枝败叶,朝着密林更深处开去。 外面的天色越发昏暗。 厚重的云层压得很低,空气里弥漫着灰蒙蒙的雾气。 周围的变异植物长得越来越诡异,各种异形的阔叶几乎要把前方的视线完全遮挡。 林时手里捧着探测雷达。 屏幕上除了代表植物的密集绿点,连个活物的红点都没有。 “连只变异鼠都看不见,那些食肉动物总不能全死了吧?” 话音刚落,履带车猛地往下沉了一下。 顾折扬反应极快,双手死死把着操纵杆。 前方的地面毫无预兆地裂开了一道宽大的豁口。 强酸雨连日来的渗透,把这片区域的地下冻土腐蚀出了一个空洞。 履带车沉重的车身压上去,地表瞬间坍塌。 “抓稳!”顾折扬低喝一声。 他一脚油门踩到底。 履带在坍塌的边缘疯狂空转了两圈,抓住一旁的实地,硬生生把车头从深坑边缘拽了回来。 车身剧烈倾斜,朝着路边一丛灰褐色的高大植株直直撞了过去。 “砰——!” 一声巨响。 履带车坚硬的车头狠狠怼在那丛植株的主干上。 挡风玻璃发出一阵震颤声。 林时被安全带勒得肋骨生疼,胸腔里那股还没压下去的血腥味再次涌了上来。 他捂着胸口,视线却越过挡风玻璃,定在了前方。 那丛灰褐色的植株没有被撞断。 它动了。 泥土翻飞。 植株底部深扎在地下的根系竟然全部拔了出来。 那根本不是什么普通的植物根须,而是上百条粗壮、长满倒刺的触肢。 这些触肢交替着在地上蠕动,支撑起庞大臃肿的主干,直接将整棵植株从坑里拔高了近三米。 植株顶端的叶片层层叠叠地张开,里面全是一圈圈细密的锯齿。 “这什么鬼东西!” 林时头皮发麻,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雷达。 屏幕上依然全是绿点。 这玩意没有热源体征。 怪物挥动着几条粗壮的根须,狠狠抽在履带车的引擎盖上。 “哐当!” 金属车壳被抽出一道深深的凹痕。 “坐好!” 顾折扬直接挂上倒挡,油门轰到底。 履带车发出一声咆哮,车轮卷起大片的泥土,疯狂往后倒退。 那怪物显然被刚才的撞击激怒了。 上百条根须在地上快速交替,庞大的身躯竟然爆发出极快的速度,直直朝着履带车追了过来。 “卧槽!它追上来了!” 林时扒着车窗往后看。 那怪物的速度实在太快,几条长满倒刺的根须已经攀上了履带车的车顶,发出刺耳的刮擦声。 顾折扬看了一眼后视镜,双手飞速转动操纵杆。 履带车在密集的变异树林里走出一个刁钻的S型路线。 “咚!” 车身擦过一棵巨大的枯树,将车顶上那几条根须蹭断。 暗绿色的汁液喷洒在车窗上,瞬间模糊了视线。 怪物发出一声尖啸,速度不减反增。 林时被颠得五脏六腑都在翻腾,胃里一阵阵痉挛。 他强忍着呕吐的冲动,盯着侧后镜。 “右边!右边有酸液坑!” 林时大喊。 顾折扬顺着林时指的方向猛打方向。 履带车一个甩尾,贴着一个水坑边缘擦了过去。 怪物庞大的身躯躲闪不及,左侧的几十条根须直接踩进了坑里。 “呲啦——” 浓烈刺鼻的灰烟瞬间升腾而起。 这些根须原本常年深扎在泥土之下,为了汲取地底的养分,表面并没有进化出像主干那样坚硬抗酸腐的外壳。 失去土壤的保护,它们相对脆弱的表皮根本无法抵御酸液的侵蚀。 强酸瞬间将那些根须齐根熔断,化作一滩泥浆。 失去一侧的支撑,怪物失去平衡,庞大臃肿的主干重重砸在地上。 顾折扬趁着这个怪物自顾不暇的空档,继续将油门死死踩到底。 履带车在坑洼不平的泥地上疯狂疾驰,引擎发出粗重的咆哮。 一连撞断了好几根挡路的枯木,终于将那只发狂的怪物甩在了后面。 林时靠在椅背上,感觉自己去了半条命。 鬓角的汗顺着脸颊往下滴。 顾折扬放慢了车速。 “应该甩掉了。” 顾折扬喘着粗气,额头眼睫上全是汗水。 他腾出一只手,随意地擦了一把脸。 车的挡风玻璃糊满泥浆和粘液,只能勉强看清一点路,顾折扬打开雨刮。 行过一片灌木丛,前方的视野豁然开朗。 顾折扬一脚踩下刹车。 履带在地面上拖出两道深深的痕迹,停住。 林时抬起头,顺着挡风玻璃往前看。 呼吸瞬间停滞,瞳孔在眼眶里剧烈收缩。 两人谁也没有说话,就这么死死盯着前方的景象。 车厢里安静得只能听见彼此的心跳声。 第187章 迷途 履带车停在原地。 林时双手按在中控台上,眼睛瞪得溜圆。 视线穿过防风玻璃,前方是一排排粗壮的树干。 暗绿色的光滑胶质树皮。 遮天蔽日的墨绿色阔叶。 树与树之间的间距一致,整齐得违反了植物生长的自然规律。 这就是昨天那片差点要了他们半条命的毒树林! 林时猛地转头看向顾折扬。 顾折扬握着操纵杆的手背上青筋凸起,眉头紧紧拧在一起,视线同样锁定在车窗外。 “我们早上出门的时候,是往南开的对吧?” 林时一把抓起放在旁边的探测雷达,手指在屏幕上用力戳了两下。 雷达屏幕上依然是一片杂乱的雪花点。 伴随着“滋滋”的电流干扰声。 “昨天我们是往北走,今天往南,完全相反的两个方向。” “难道,我们又绕回来了?” 顾折扬没有接话。 他直接挂上倒挡,一脚踩下油门。 履带车迅速往后倒退。 “我们马上返回。” 顾折扬盯着后视镜。 车身在林间空地上完成了一个急促的掉头,履带碾压过刚才来时的路,朝着他们逃离触肢怪物的方向疾驰。 林时靠回副驾驶的座椅上。 刚才被怪物追击的颠簸感还没完全消散,现在又一头撞进了这片邪门的林子。 他总觉得车厢里隐隐飘着一股甜腻的香味。 其实车窗和换气系统都关得死死的,外面的空气根本进不来。 纯粹是心理作用。 昨天在这辆车里发生的那些荒唐事,那些失控的感官刺激,伴随着这片林子的出现,一股脑地砸进林时的脑子里。 他感觉耳朵根开始发烫,连带着呼吸都有些不顺畅。 林时有些烦躁地扯了扯战术服的领口,把拉链往下拉了一段。 他往车门方向挪了挪,尽量拉开自己和驾驶座的距离。 顾折扬的余光扫到了林时的小动作。 他稳住操纵杆,腾出右手越过中控台,捏了捏林时的后颈。 手指带着微凉的体温。 林时身体僵了一下,下意识想躲。 顾折扬没让他躲开,指腹在温热的皮肤上轻轻摩挲了两下,力道不轻不重,刚好压在酸痛的肌肉上。 “放心吧,别想那么多,我们不下车,肯定没事的。” 林时有些别扭地拍开顾折扬的手。 “谁想什么了。我只是有些晕车,太颠簸了。” 履带车在林间穿梭。 十几分钟过去了。 按照他们刚才被触肢怪物追赶的车速,十几分钟足够开出很长一段距离,早该回到那片泥泞的荒原了。 林时趴在车窗上往外看。 外面的光线越来越暗。 头顶的阔叶交叠得严实,几乎把灰蒙蒙的天光全部挡在了外面。 周围的树木不仅没有变稀疏,反而越来越密集。 “顾折扬,停一下。”林时突然出声。 顾折扬踩下刹车。 林时指着右前方的一棵大树。 那棵树的树干上,有一道明显的裂口。 裂口边缘的胶质树皮翻卷着,里面流出的透明液体已经凝固成了一层新的胶质,把那道口子封死了。 那是昨天顾折扬为了测试树皮硬度,用手斧劈出来的痕迹! 林时感觉后背的汗毛全立起来了。 他推开车门的一条缝,探出半个身子往下看。 车轮底下全是厚厚的、没有被碾压过的落叶层。 根本没有履带车刚才开过去留下的车辙印。 林时猛地拉回车门,按下锁车键。 “我们不仅没出去,还在昨天那个位置附近打转。” 顾折扬盯着那道斧头劈出的痕迹看了几秒。 “这片区域的磁场有问题,不仅干扰了雷达,也干扰了我们的方向感。” 顾折扬重新挂上前进挡。 “难道,是这片林子本身在动?”林时猜道。 “别自己吓自己。我们一直朝着木屋的方向开,总能离开这里的。”顾折扬双手握紧操纵杆。 林时压下心头的焦躁,抬手在半空中划开生存面板。 虽然探测雷达被强磁场干扰成了一片雪花,但系统面板上属于屋主独有的木屋坐标方位依然清晰可见。 他将界面调出来,指着那个代表家的方向。 履带车再次启动。 这次顾折扬没有选择原路返回,而是根据面板上木屋坐标的指示,将油门踩到底。 然而,这片林子不给他们走直线的机会。 每当履带车刚提速冲出一段距离,正前方就会突兀地横出一棵粗壮树桩,亦或是半截断墙,堵住去路。 顾折扬不得不拉动操纵杆,被迫微调方向绕开这些干扰物。 每次惊险绕行后,他又立刻修正路线,竭力将车头重新对准木屋坐标的方位。 粗壮的枯枝被履带直接碾碎,车身在林间横冲直撞。 半个小时。 一个小时。 尽管顾折扬已经将路线的偏离降到了最低,可外面的景色依然没有任何变化。 一模一样的暗绿色树干,一模一样的落叶层。 没有变异兽出没,也没有昨天遇到的那种灰白色类人怪物。 无论他们怎么努力朝着坐标修正方向,这片诡异的森林就像一个没有尽头的绿色迷宫,怎么也开不出去。 这种没有实质危险,却怎么也绕不出去的处境,比直接面对一只巨型盲蜥还要折磨人。 精神压力在封闭的车厢里不断累积。 林时觉得胸口越来越闷,呼吸也变得短促起来。 他闭上眼睛,强迫自己不去想那些乱七八糟的变异毒素,在心里默念着木屋升级材料的清单,试图转移注意力。 “砰!” 车身突然剧烈颠簸了一下。 林时睁开眼,身体被安全带勒得往前一冲。 顾折扬踩了刹车。 “怎么了?”林时解开安全带,凑到挡风玻璃前。 车灯的光束打在正前方。 一堵巨大的灰白色合金断墙横在路中间。 墙体表面覆盖着一层灰白色的粉末状物质,中间露出蜂窝状的层状结构。 断墙旁边,是一个巨大的拱形门洞。 门洞的金属双开门完全变形,几根粗壮的暗绿色藤蔓死死缠绕在门框上。 他们又回到了昨天遇到灰白怪物的那个入口。 第188章 催命之音 开了一个多小时的直线狂飙,居然绕回了原点。 林时靠在椅背上,彻底没脾气了。 “这他妈的到底是怎么回事?” 顾折扬熄了火。 发动机的轰鸣声停止,车厢内外瞬间陷入一片让人窒息的安静。 顾折扬松开握着操纵杆的手,声音在封闭的车厢里显得格外沉稳。 “不能再这么漫无目的地继续开下去了。” “履带车的油量有限,如果一直在这里打转,一旦燃料耗尽,我们就真的会被困死在这个森林里。” 说着,顾折扬拿起中控台上的一块干布,倾身向前,用力擦了擦挡风玻璃内侧的雾气。 目光透过玻璃,仔细打量着前方那堵断墙,又往四周张望了一圈。 看了一会儿,他坐直身体,大掌覆上林时紧绷的手背,轻轻捏了捏,温和地安慰道。 “这种遗迹的建筑结构,往往都是批量化、标准化的。兴许只是长得相似而已。” “我们只是凭借昨天的记忆在判断,其实根本无法断定眼前这个,就一定是我们之前碰到的那同一个门洞。” 林时感受着手背上传来的微凉温度,原本焦躁狂跳的心脏稍微平复了一些。 理智上他能接受这个解释。 可那种挥之不去的诡异感,还是让他忍不住脊背发寒。 车外,是遮天蔽日的墨绿色阔叶。 粗壮的树干表面覆盖着暗绿色的胶质,流淌着透明的粘液。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车厢里的空气似乎变得越来越稀薄。 林时看了一眼仪表盘上的油量显示。 还剩四分之三。 如果一直在林子里瞎转悠,油耗尽是迟早的事。 到时候,他们就真的成了这片毒林里的肥料。 外面的天色不知什么时候发生了变化。 原本压在头顶的厚重灰云,似乎变薄了一些。 一种诡异的亮光穿透了云层,洒在墨绿色的树冠上。 那不是正常的阳光。 而是一种带着惨白质感的冷光,照得整个林子透出一股阴森的气息。 “起风了。”林时指着窗外。 原本静止不动的阔叶,开始小幅度地摇晃。 风声透过车厢的隔音层传进来,起初只是轻微的“呜呜”声。 几分钟后,风势迅速变大。 车窗外的树冠剧烈摇晃,粗壮的枝干互相摩擦,发出难听的“嘎吱”声。 大量的暗绿色落叶被狂风卷起,拍打在履带车的挡风玻璃上。 “这风不对劲。”林时坐直了身体。 风声越来越大,最后甚至变成了尖锐的呼啸。 履带车沉重的车身在狂风中,竟然出现了轻微的晃动。 顾折扬重新插上车钥匙,启动了发动机。 “我们不能待在原地了。”顾折扬握住操纵杆。 林时刚想点头,一阵极其刺耳的声音突然穿透了风啸,钻进了车厢。 “吱——” 那声音频率极高,根本不是风声能发出来的。 像是有人用生锈的铁钉,在玻璃上死命地刮擦。 林时瞬间捂住耳朵,眉头死死拧在一起。 这高频声直接作用在神经上,震得他脑仁生疼。 顾折扬的脸色也变了。 他单手捂住左耳,另一只手迅速挂上前进挡。 “听这声音,是从上面传来的!” 林时强忍着恶心,抬头往车顶看去。 车顶的金属板发出轻微的震颤。 那种高频声越来越密集,从四面八方包抄过来。 林时艰难地抬起眼皮,看向外面的林子。 惨白的亮光下,周围的景象似乎开始发生扭曲。 那些粗壮的树干,表面覆盖的暗绿色胶质突然开始剧烈蠕动。 原本平滑的树皮上,裂开了一道道缝隙。 透明的致幻粘液顺着缝隙大量涌出,滴落在地上的落叶层里。 “顾折扬,你看那些树!”林时喊道。 顾折扬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眼神瞬间冷了下来。 只见那些从树皮缝隙里涌出来的透明粘液,并没有像正常的液体那样渗入地下的泥土。 它们落在厚厚的落叶层上,竟然仿佛活了一般,开始慢慢蠕动。 一滩滩粘液在惨白的冷光下拉长、扭曲,像是一条条肥硕透明的蛆虫,在地上翻滚交缠。 林时本就怕虫子,更别提这种恶心到极点的不明物。 他胃里顿时一阵翻江倒海,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林时紧紧抓住了胸前的安全带。 车顶上那刺耳的高频刮擦声越来越尖锐,仿佛能穿透人的头骨。 那声音就像是一道催命的指令。 随着音调的拔高,地上那些像蛆虫一样的粘液蠕动得越来越快。 空气中那种高频噪音似乎在催动着这些粘液。 它们开始朝着履带车的方向迅速汇聚,像是一张正在收拢的巨网。 说不出的诡异感瞬间笼罩了整个车厢。 顾折扬脸色沉冷,目光中透着一股狠厉。 他顾不上油量是否损耗了,继续待在这里,能不能活都成问题。 “坐稳。” 顾折扬低喝一声,直接一脚把油门踩到底。 履带车发出轰鸣,沉重的车身猛地向前窜去。 履带碾过那些蠕动的透明粘液,发出令人作呕的爆裂声。 林时听得头皮发麻,只能死死闭上眼睛不去看车窗外。 车子在密林中横冲直撞。 顾折扬双手把控着操纵杆,凭借反应力避开那些粗壮的树干。 车窗外,墨绿色的树冠在狂风中疯狂摇晃。 惨白的亮光支离破碎,在车厢内快速闪过。 就这样强行突围了十来分钟。 那让人脑仁生疼的高频噪音似乎被甩远了一些,稍微没那么刺耳了。 顾折扬稍微松了一点油门,但没有停车。 林时强忍着颠簸带来的眩晕感,抬手在半空中划开生存面板。 他调出木屋的坐标定位。 代表他们自身的红点前方,依然是一个小小的箭头,指向代表木屋的标识。 可是,面板上没有具体的距离标注。 即便履带车开了许久,也根本没法判断,红点和木屋的距离到底有没有缩短。 车窗外,周围的景色依旧没有变化。 没有尽头,没有参照物。 他们根本不知道,自己到底有没有靠近森林的边缘,还是依然在这片诡异的迷宫里打转。 第189章 活体陷阱 履带车在扭曲的树林间疯狂冲撞。 那刺耳的高频噪音扎进两人的大脑皮层,每一次颠簸都搅动着神经。 林时死死捂着耳朵。 但那声音仿佛无孔不入,直接作用于颅骨,震得他眼前阵阵发黑,胃里翻江倒海。 “顾折扬,我们还有多少油?” 林时几乎是吼出来的,声音在轰鸣和噪音中显得异常单薄。 顾折扬没有回答,他紧抿着唇,下颌绷紧。 他的全部精力都集中在操纵杆和前方飞速掠过的树影上。 汗水顺着他凌厉的眉骨滑落,滴进眼睫,带来一片涩意。 他猛地眨了眨眼,视野有那么一瞬间的模糊。 就是这一瞬间的恍惚。 “轰——!” 履带车左前方的履带猛地向下一沉。 不是陷入泥地,而是彻底的悬空。 “小心!” 林时瞳孔骤缩。 顾折扬反应极快,几乎在车身倾斜的瞬间,就猛地向右打死操纵杆,同时一脚将油门踩到了底。 发动机发出咆哮,右侧的履带疯狂刨挖着地面,试图将倾斜的车身强行拽回来。 然而,一切都晚了。 脚下的地面,早已被连日的强酸雨腐蚀得如同酥脆的饼干。 履带车沉重的车身成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咔嚓——嚓——” 大片的地表向下塌陷,一个直径超过十米的巨大黑洞,在他们脚下狰狞地张开了口。 失重感猛地袭来。 “抓紧!” 顾折扬低吼一声,松开操纵杆,直接越过中控台,将副驾驶上的林时死死地按在座椅上,用自己的身体作为屏障护住了他。 履带车像一个被投入深井的铁皮罐头,头下脚上地朝着无尽的黑暗垂直坠落。 风声在耳边呼啸。 车厢内,所有没被固定的东西都在瞬间飞了起来,撞在车顶和玻璃上。 林时的心脏几乎跳出了嗓子眼。 他被顾折扬紧紧地禁锢在怀里,鼻腔里全是对方身上混杂着汗水与血腥的气息,以及…… 一丝若有若无的、那片毒林特有的甜腻香味。 坠落的过程似乎无比漫长,又仿佛只有一瞬。 就在林时以为他们会直接摔成一滩肉泥时,预想中惊天动地的撞击并没有到来。 “噗——!” 一声沉闷的异响。 像是重物砸进了某种巨大的、充满液体的粘稠胶质物里。 冲击力让整个车身一震,随即陷入了一种诡异的、缓慢的缓冲。 车速骤减。 履带车被一张无形的巨网接住了。 紧接着,是金属扭曲变形的刺耳噪音。 车身在粘稠的阻力中翻滚、挤压,最后被死死卡住,重重地砸在“网”的底部。 “哐当——” 林时的后脑勺磕在座椅上,眼前一黑,失去了意识。 …… 不知过了多久。 “滴答……滴答……” 冰冷的液体滴在脸上,将林时从昏迷中唤醒。 他猛地睁开眼。 一片漆黑。 伸手不见五指的、纯粹的黑暗。 “咳咳……” 他想坐起来,胸口却传来一阵剧痛,牵扯着内脏,让他控制不住地咳嗽起来。 “别动。” 一只手及时扶住了他的肩膀,熟悉而沙哑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 “顾折扬?” 林时心头一松,紧绷的神经稍微放松下来。 “我们……没死?” “暂时没死。” 顾折扬的声音听上去有些虚弱。 林时这才发现,他们所处的空间极其诡异。 车身是侧翻的,他和顾折扬被安全带吊在座椅上,以一个非常扭曲的姿势挤在一起。 他挣扎着想摸索什么,手却触到了一片冰凉滑腻的“墙壁”。 那不是金属,也不是岩石。 手感……更像是某种富有弹性的厚实肉膜。 林时一阵恶寒,赶紧缩回手。 “这是什么鬼地方?” “不知道。” 顾折扬解开自己的安全带,费力地从驾驶座爬出来,然后又探过身,帮林时解开。 林时摔在“地上”,又被顾折扬一把扶住。 脚下的地面也是软的,踩上去像是踩在厚实的地毯上,卸去了大部分力道。 “车还能用吗?” 林时稳住身形,扶着车身站起来。 “还不清楚。” 顾折扬从口袋里摸出一个巴掌大的引火小折子。 那是他之前闲下来时,之前用分解台拆出的边角废料随手拼凑的小玩意。 铁皮外壳是金属碎片里挑出来的,敲平了烧在一起,里头夹着一小块浸过松脂的压缩棉芯,边缘捆了一片粗糙的锉铁片。 做工粗糙,但胜在能用。 他拇指用力一搓锉片。 “刺啦——” 一小簇火苗亮起,在黑暗中摇曳。 借着这微弱的光,林时看清了周围的景象,瞬间倒吸一口凉气。 履带车半个车身都陷在了一张巨大的、由半透明胶质物构成的“蛛网”里。 这张“网”的直径足有十几米,无数根粗壮的胶质纤维互相交织,从四面八方的“墙壁”上延伸出来,在半空中形成了一个巨大的漏斗。 他们就是从上面掉下来,被这张网给接住了。 而他们此刻所站的“地面”,根本不是地面。 他们在一处巨大的、喇叭状的洞穴底部。 洞穴的“墙壁”和“地面”,全都是那种暗绿色的、不断蠕动着的平滑胶质。 和外面毒林里的树干一模一样。 “我们……掉进树的身体里了?” 林时感觉自己的世界观受到了冲击。 顾折扬举着火光,绕着履带车走了一圈。 车身严重倾斜,半个底盘陷在那张巨大的胶质网里。 挡风玻璃布满蛛网状的裂纹,但没有完全碎裂。 车头凹进去一大块,引擎盖翘起,左侧车门变形得几乎合不拢。 但整体框架还在。 顾折扬蹲下身,把火光凑近底盘。 履带虽然被胶质缠住,但链条本身没有断裂,驱动轮也还完好。 他绕到车尾,拉开后盖检查了一眼发动机舱。 防腐蚀合金外壳替它扛下了大部分冲击力。 “车还能用。” 顾折扬直起身,语气沉稳。 “但得先把底盘从这堆胶质里弄出来,否则履带转不动。” 林时心头一松,随即又沉了下去。 能用是一回事,能不能开出去是另一回事。 他仰头看了一眼十几米高的上方。 巨网之上,是那个被他们砸出来的巨大窟窿,依稀能看到外面惨白的天光。 第190章 以毒攻毒 引火折子上的火苗一跳,光线被黑暗吞噬大半。 林时定了定神,借着那点微弱的光,打量着这个诡异的空间。 他们正处在一个巨大的、类似漏斗的洞穴底部。 脚下和四周的“墙壁”,都是那种暗绿色的、布满褶皱的平滑胶质。 还在以一种缓慢的频率轻微脉动着,像某种巨兽的食道。 “我们好像……掉进了一棵树的胃里。” 林时感觉自己的嗓子有点干。 这比掉进怪物嘴里还让人毛骨悚然。 顾折扬举着火折子,绕到履带车被胶质网缠住的底盘下方。 “嘶——” 他刚一靠近,火苗的热量似乎刺激到了那些胶质纤维。 原本静止的“蛛网”猛地收缩了一下,发出一阵类似筋膜被拉伸的声响。 履带被缠得更紧了。 坚硬的合金履带板和胶质摩擦,发出令人脊背发颤的“咯吱”声。 “这东西......难道是活的?” 顾折扬退后两步,眉头紧锁。 就在这时,那阵消失了的高频噪音,再次毫无征兆地响起。 “吱……吱吱……” 声音不再是之前那种单调的刮擦声。 变成了一连串长短不一、带着明显节奏的音节。 它不是从头顶传来,而是从四周的“墙壁”里。 林时瞬间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这声音……像是在交流。 他猛地抬头,看向四周不断脉动的暗绿色胶质壁。 只见那些原本平滑的“墙壁”表面,突然裂开了一道道垂直的缝隙。 紧接着,一只只通体灰白、肢体细长的怪物,从缝隙里悄无声息地“流”了出来。 它们和昨天在遗迹门口遇到的怪物一模一样。 没有五官,只有一张裂到耳根的巨口,关节反向生长,四肢着地,动作像蜘蛛一样迅捷。 足足有十几只。 它们从四面八方的墙壁上爬下来,迅速将履带车包围在中间,一双双空洞的“脸”齐刷刷地转向车旁的两人。 空气瞬间凝固。 “咔哒……咔哒……” 此起彼伏的骨牙磕碰声,在寂静的洞穴底部汇成一片催命的鼓点。 林时感觉自己的呼吸都停了。 这些东西显然是有智慧的。 它们没有立刻发动攻击,而是在观察,在评估。 一只体型明显比同类大上一圈的怪物,从队伍最后方缓缓爬出。 它停在包围圈外,张开巨口,发出一连串更加复杂急促的“吱吱”声。 是命令。 下一秒,离履带车最近的两只怪物动了。 它们没有扑向林时和顾折扬,而是径直冲向了履带车的车头。 “噗嗤!” 两只怪物同时张开巨口,一股浑浊的酸性液体从喉咙深处喷出,浇在翘起的引擎盖上。 滋啦—— 刺鼻的白烟升腾而起。 合金表面迅速出现一片片灰黑色的斑块。 它们竟然想毁掉这辆车! 林时心脏猛地一沉。 这辆履带车是他们在这末世唯一的移动堡垒。 一旦发动机报废,他们几乎等于被判了死刑。 顾折扬眼神一沉。 手里的火折子被掷了出去,正中左边那只怪物的面门。 微弱的火苗接触到怪物表皮分泌的透明粘液,瞬间爆燃。 “嘶——” 被点燃的怪物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啸。 四肢在地上疯狂扑腾,试图拍灭脸上的火光。 但那粘液易燃,火势迅速蔓延到它的全身。 它在地上翻滚了几圈,重重撞在右边那只怪物的身上,打断了对方继续喷吐酸液的动作。 包围圈被撕开了一个小口子。 “找东西点火!它们怕火!” 顾折扬抽出腰间的手斧,一脚踹开已经严重变形的驾驶座车门。 车门向外弹开。 林时在火光亮起的瞬间,转身扑向后排小小的储物空间。 他拎出一个五升装的备用小铁桶,拧开盖子。 里面储存着他们之前抽取的黑色生物油脂。 刺鼻的烷烃气味弥漫开来。 林时扯下座椅上的一块破损布料,用力塞进桶口,让布料浸满油脂。 车外,顾折扬已经和怪物正面交锋。 那些灰白怪物见同伴被烧,并没有退缩。 那只体型庞大的首领怪物发出一阵急促的骨牙磕碰声。 剩下的十几只怪物立刻改变了策略,不再喷吐酸液,而是四肢贴地,从四面八方同时扑向履带车。 顾折扬守在破损的车门前。 一只怪物凌空跃起,锋利的骨爪直取他的咽喉。 顾折扬侧身闪避,手斧带着凌厉的风声劈下。 “咔嚓”一声。 怪物的半个肩膀被硬生生削掉。 顾折扬屏住呼吸,抬腿一脚将其踹飞。 但他后背的撞伤严重影响了发力。 这一脚踢出去,牵扯到背部神经,顾折扬的动作出现了短暂的停顿。 另一只怪物抓住了这个破绽,从车底盘的阴影处窜出,一口咬向顾折扬的小腿。 “顾折扬!躲开!” 林时大喊一声,将手里已经点燃的自制燃烧瓶从副驾驶的破窗处狠狠砸了出去。 铁桶砸在那只怪物的背上,瞬间碎裂。 高纯度的生物油脂轰然爆开。 一团巨大的火球在车侧升腾而起。 扑向顾折扬的怪物被火焰吞噬,连同周围的几只怪物一起被逼退。 火光照亮了整个洞穴底部。 林时趴在车窗边缘,大口喘着气。 他的视线越过火墙,突然定格在车底盘下方。 刚才那只被火烧着的怪物在地上翻滚时,不小心将嘴里残留的酸液喷在了缠绕履带的胶质网上。 嘶啦—— 坚韧无比的胶质网接触到酸液,竟然冒出了一股浓郁的黄烟。 原本紧绷的网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软化、溶解,甚至断裂了几根。 林时眼睛猛地一亮。 这胶质网怕酸! “顾折扬,你看底盘!” 林时半个身子探出车窗,指着履带下方,“它们的酸液能溶掉这张网!把它们引过去!” 顾折扬一斧头劈退逼近的怪物,余光扫了一眼底盘。 “回车里待着,把发动机打着。” 顾折扬头也不回地喊道。 他主动向前跨出一步,脱离了车门的掩护范围。 首领怪物站在外围,没有五官的头部转向顾折扬。 它察觉到了眼前这个人类的挑衅。 第191章 致命撞击 “吱——” 首领怪物发出一声尖锐的命令。 三只怪物立刻调转方向,呈扇形包抄顾折扬。 顾折扬没有硬拼,而是且战且退。 他故意放慢了脚步,引导着怪物的攻击方向,一步步退向履带车右侧被胶质网缠得最紧的位置。 林时缩回车厢,翻身爬进驾驶座。 他手心全是冷汗,握住车钥匙用力一拧。 “轰隆隆——” 柴油发动机发出粗重的咆哮。 仪表盘上的指示灯亮了。 车外,顾折扬已经被逼到了底盘边缘。 三只怪物同时张开巨口,喉咙深处发出令人作呕的咕噜声。 “就是现在!” 林时死死盯着后视镜。 三道浑浊的酸液呈水柱状喷射而出,直逼顾折扬的面门和胸口。 顾折扬双腿发力,整个人向后仰倒。 他的后背擦着粗糙的胶质地面滑行,险之又险地避开了酸液的正面洗礼。 大面积的酸液越过他刚才站立的位置,尽数浇在了缠绕履带的胶质网上。 “嘶啦啦啦——” 剧烈的化学反应瞬间爆发。 浓烈的黄烟冲天而起。 胶质网在强酸的腐蚀下迅速溃烂、断裂。 束缚着履带的巨大拉力陡然一松。 车身猛地往下沉了半米。 “林时!给油!” 顾折扬在地上翻滚一圈,单膝跪地大吼。 林时一脚将油门踩到底。 履带车发出一声惨烈的轰鸣。 重获自由的合金履带疯狂转动,强大的扭矩直接将残存的胶质网扯得粉碎。 庞大的车身猛地向前窜出。 那三只刚刚喷完酸液、正准备扑向顾折扬的怪物,根本来不及躲闪。 “咔嚓!噗嗤!” 沉重的履带直接碾压过它们的身体。 骨骼断裂的声音和内脏爆裂的闷响混杂在一起。 暗绿色的血液和透明粘液溅了满地。 首领怪物彻底被激怒了。 它放弃了指挥,庞大的身躯猛地弹起,直接越过火墙,砸在履带车的引擎盖上。 巨大的冲击力让车头猛地一沉。 林时被震得撞在方向盘上,眼冒金星。 首领怪物的体型比普通怪物大了一倍不止。 它锋利的骨爪扣住防腐蚀合金的缝隙,那张裂到耳根的巨口直接对准了挡风玻璃,狠狠咬了下去。 “哐当!” 布满裂纹的挡风玻璃终于承受不住,彻底碎裂。 腥臭的气息夹杂着致幻的甜腻香味直接灌进车厢。 怪物张开大嘴,直冲林时的面门。 林时连退路都没有,他甚至能看清怪物喉咙深处蠕动的软肉。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道身影从侧面跃上车头。 顾折扬双手握紧斧柄,借助跃起的惯性,将手斧狠狠劈向首领怪物的后颈。 “当!” 手斧砍在首领怪物灰白色的表皮上,竟然发出了金属碰撞的声音。 这只怪物的皮肉硬度,远超刚才那些小怪。 斧刃只砍进去不到两公分,就被坚韧的肌肉卡住了。 首领怪物吃痛,放弃了林时,猛地转头,一爪子扫向顾折扬。 顾折扬不得不松开斧柄,侧身躲避。 但还是慢了半拍。 锋利的骨爪划破了他的战术服,在左臂上留下了三道深可见骨的血痕。 鲜血瞬间涌了出来。 顾折扬闷哼一声,眉头微拧。 他一把抓住怪物挥过来的前肢,借力翻身,直接骑在了首领怪物的背上。 怪物疯狂挣扎,试图将背上的人甩下去。 “林时!撞墙!” 顾折扬大吼。 林时瞬间领会,按照顾折扬教他的操作方法,握住操纵杆。 履带车咆哮着向前冲刺,直直撞向正前方那面不断蠕动的暗绿色胶质墙壁。 “砰——!” 剧烈的撞击让整个洞穴都跟着颤抖。 首领怪物的身体被夹在车头和胶质墙壁之间,承受了履带车全部的冲击力。 “吱——!!!” 怪物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 它的胸骨被硬生生挤碎,大口的透明粘液从嘴里喷涌而出。 顾折扬在撞击的瞬间已经翻身跳下车头,稳稳落地。 林时挂上倒挡,将车身往后退了半米。 首领怪物庞大的身躯软绵绵地滑落在地,抽搐了两下,没了动静。 剩下的几只小怪见首领战死,发出一阵惊恐的叫声,迅速顺着四周墙壁的缝隙爬了回去,消失得无影无踪。 洞穴底部重新恢复了安静。 只有燃烧的油脂还在发出轻微的噼啪声。 林时推开车门,双腿有些发软地跳下车。 他径直冲到顾折扬面前,一把抓住他的左臂。 战术服的袖子已经被鲜血浸透。 三道皮肉翻卷的伤口触目惊心。 “我没事。” 顾折扬反手握住林时的手腕,声音有些沙哑。 “皮外伤。” “这叫皮外伤?骨头都快露出来了!” 林时眼眶有些发红,声音里带着压不住的心疼。 他从口袋里掏出之前签到得来的医用创口贴。 这东西比普通创口贴大了将近一倍,内侧敷有一层止血凝胶和抗菌药层。 贴上后能快速压制出血,还能在伤口表面形成一道隔离膜,防止细菌滋生感染。 在这个连一粒消炎药都金贵得要命的末世里,每一张都是实打实的救命物资。 林时手忙脚乱地撕开包装,看也不看地往顾折扬胳膊上贴。 一张覆住最深的那道伤口,第二张紧挨着压住翻卷的皮肉边缘,第三张横着封住最末端还在往外渗血的口子。 三张止血贴,一张没省。 顾折扬垂眼看着林时颤抖的指尖,张了张嘴,想说不用贴这么多。 但看到林时那副咬着下唇、眼圈发红又拼命忍着不掉眼泪的模样,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贴完最后一张,林时用力按住创口贴的边缘,确认粘合住了才松手。 顾折扬活动了一下左臂,止血凝胶起了效果,渗血的速度明显减缓。 两人靠在履带车的车身上,沉默地喘了好一会儿。 洞穴里弥漫着焦糊味和腥臭味交织的气息,熏得人直皱眉。 缓过劲来,林时抬起头,目光扫向散落在四周的怪物残骸。 被生物油脂点燃的那只已经烧成了一团焦黑的碳渣,完全不剩什么有用的东西。 被履带碾过的三只也好不到哪去。 只剩下一堆稀烂的肉泥和碎骨,勉强还能辨认出相对完整的上半身。 林时蹲下来看了一眼,摇了摇头,站起身走向不远处首领怪物的尸体。 这只体型最大,外皮几乎完好无损。 第192章 特别收获 林时绕开地上那滩散发着焦糊味的黑灰,走到履带车旁。 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酸臭和血腥味。 他深吸了一口气,压下胃里的翻腾,抬手在半空中划开生存面板。 “多功能分解台”启动。 一道白光射出,笼罩了被履带碾碎的那三只怪物残骸。 几秒钟后,白光散去。 【分解成功。】 【获得:变异胶质肢类怪净肉×15份】 【获得:破碎硬骨×8份】 【获得:兽皮×5份】 林时看着面板上的提示,嘴角抽了抽。 三只加起来,才判定出5份兽皮。 系统在材料转化率上还是一如既往的抠门。 不过好在这只是开胃菜。 林时转过身,走向那只首领。 这东西体型庞大,除了胸骨碎裂,外层的灰白表皮几乎完好无损。 表皮上那层透明的胶质已经停止了分泌,开始变得干瘪发硬。 林时再次点开分解台。 这次的白光比刚才亮了许多,持续的时间也更长。 【分解成功。】 【获得:变异胶质肢类怪首领净肉×40份】 【获得:高密度完整骨骼×12份】 【获得:兽皮×15份】 看到“兽皮15份”这几个字,林时眼睛猛地一亮。 算上刚才的5份,刚好20份。 升级木屋所需的兽皮终于凑齐了! 甚至还多出两份。 就在他准备关闭面板时,屏幕下方突然又弹出了一个提示框。 【获得:特殊材料(高纯度提纯精油)×1】 林时愣了一下。 这首领还爆特殊物品? 他点开物品详情。 【物品说明:由胶质肢类怪首领腺体提取,挥发性极强。吸入或接触可大幅度放大感官刺激,催动原始本能。无毒副作用。】 林时的视线在“放大感官刺激”和“催动原始本能”这几个字上停顿了两秒。 昨天在履带车里,两人吸入毒林空气后失控的画面,瞬间在脑海里炸开。 那种几乎让人窒息的拉扯感,冰火两重天的极端体验,连带着车厢里狭窄逼仄的触感,清晰得仿佛就发生在上一秒。 林时的脸“腾”地一下烧了起来,耳根红得滴血。 他手忙脚乱地关掉面板,做贼心虚般把这个鼓胀着的半透明腺囊攥在手心里。 “怎么了?” 顾折扬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林时吓了一跳,突然转过身。 顾折扬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走到了他身后,正垂眼看着他。 “没、没什么。” 林时欲盖弥彰地咳嗽了两声,指了指自己的脸。 “这里太闷了,热的。” 顾折扬目光扫过林时泛红的眼尾和躲闪的眼神。 “确实,那些火星子快要灭了,我们得抓紧离开。” “材料够了吗?” “够了!超额完成任务。” 林时语气有些兴奋,“现在回去,我们就能马上升级木屋。” 顾折扬转头看向刚才履带车撞击的方向。 首领怪物被挤碎的同时,那面原本平滑的暗绿色胶质墙壁也被履带车沉重的车头撞出了一个巨大的豁口。 豁口后方,不再是那种脉动着的恶心肉壁,而是一条倾斜向上的通道。 通道尽头,隐约能看到惨白的天光透进来。 “那里应该就是出口。” 顾折扬说。 他转头看了眼履带车。 车头凹陷,挡风玻璃全碎,但发动机还在能运转。 林时走过去,低头查看那五十五份怪物净肉。 肉块呈现出一种病态的灰白色,肌肉纹理间夹杂着暗绿色的粗大血管。 一股浓烈的氨水混杂着腐肉的酸臭味直冲鼻腔,表面还挂着一层未干的透明粘液。 林时立刻捏住鼻子退开两步。 “别说吃了,这东西白给都不要。” 他嫌恶地移开视线。 他弯腰捡起旁边散落的兽皮。 这二十份兽皮摸上去手感坚韧,表面那层胶质已经完全干涸,变成了类似硬橡胶的质地。 分量很沉。 林时把兽皮卷成两捆,抱在怀里,转身走向履带车。 顾折扬坐在驾驶座上。 他单手搭在操纵杆上,呼吸略显沉重。 林时拉开变形的车门,把兽皮扔进后排的储物空间。 “我们走吧,赶紧离开这个鬼地方。” 林时坐进副驾驶,拉过安全带扣好。 顾折扬点头,右手挂上前进挡。 柴油发动机发出一声嘶吼。 履带车碾过地上散落的胶质残骸,朝着车头撞开的那个巨大豁口开去。 通道倾斜向上,坡度极大。 这是硬生生撞出来的一条路,四周全是暗绿色的平滑肉壁。 履带在上面打滑,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顾折扬眼神专注,控着操纵杆,不断微调方向。 车身剧烈颠簸,底盘受损的金属件互相挤压,咯吱作响。 林时死死抓着头顶的把手,胸腔里隐隐作痛。 之前被盲蜥甩飞的内脏震荡还没恢复,现在的每一次颠簸都在加剧这种痛楚。 他咬紧牙关,没吭声。 十分钟后,前方透进来的惨白光线越来越亮。 “轰——” 履带车猛地一个加速,冲出了通道口。 外面的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傍晚的荒原被一层灰黑色的阴霾笼罩。 林时回头看了一眼。 随着那只首领怪物的死亡,这片区域的磁场似乎崩溃了。 那些粗壮的树干上,暗绿色的胶质层开始大片大片地自行剥落,脱离树皮表面,砸在地上化作一滩稀薄的水渍,很快被风吹散。 还原成了普通的树干。 粗糙的灰褐色树皮,正常的木质纹理,和荒原上随处可见的任何一棵枯树没有什么两样。 林时盯着那些树看了一会儿,才慢慢回过神来。 方才那种令人无处遁形的诡异感,就这么消失了。 但危机并没有解除。 荒原上肆虐的风雪接管了这片空间。 一阵狂风呼啸着卷起地上的冰霰,直接灌进车厢。 这辆原本可以抵御严寒的移动堡垒,此刻变成了一个四面漏风的铁皮冰棺。 寒风毫无阻挡地砸在两人脸上。 林时猛地打了个寒颤,牙齿不受控制地磕碰了一下。 他立刻伸手去开中控台上的暖风机。 热风从出风口吹出来,但这点热量在倒灌的狂风面前根本无济于事。 热气刚一出来就被冷风撕碎、吹散。 第193章 风雪相依 狂风灌进没有玻璃阻隔的车厢。 裹着细碎的冰碴子,刮过皮肤时像钝刀子在身上磨。 天压得很低,灰黑色的云层沉地盖下来。 荒原上只剩下白茫茫一片翻卷的风雪,视线里什么都是混沌的。 好在空气里没了那股呛人的酸味。 纯粹的风雪虽冷得刺骨,至少不会蚀穿皮肉。 林时心里头模模糊糊地划过一丝庆幸。 这年头,连风雪不带酸都能算件值得感恩的事了。 顾折扬握着操纵杆,把车速压得很慢。 灯的光柱打出去,全被漫天飞舞的雪粒子吞没,只能照亮眼前几步远的地方。 底盘传来难听刺耳的摩擦声,履带碾过冻土,每一下都带着令人牙酸的金属刮蹭。 林时侧过头,看向驾驶座。 顾折扬的侧脸绷着,下颌线条凌厉。 风雪在他眉毛睫毛上结了一层白霜,头发梢都冻成了硬邦邦的冰绺子。 那张脸冻得没什么血色,嘴唇干得起皮,只有下唇上一点咬破的暗红血痂透着点活气。 左臂上的伤藏在袖子底下。 血是止住了,但那片深褐色的血污从手肘一路糊到手腕,干涸后硬邦邦地贴着布料,看着触目惊心。 后背的撞伤肯定还在疼。 林时注意到他每一次呼吸,肩膀都有细微的停顿。 那停顿太短暂了,不一直盯着根本看不出来。 可林时就是看见了。 为了控住这辆伤痕累的履带车,顾折扬的手腕和小臂都绷着劲,指关节撑得发白,手背青筋一路隆到小臂。 像一台被强行拧上发条的机器,已经磨到齿轮咬合的极限,却还在一圈一圈地转。 林时喉咙发堵。 他想说点什么,但刚一张嘴,就被灌进来的冷风呛了回去。 自己这会儿连坐稳都费劲,胸口那股闷痛随着每一次颠簸都在加剧,呼吸重一点都牵扯着内脏发酸。 还是别说话省点力气吧。 林时在心里默地想。 “过来点。” 顾折扬忽然开口,声音被风吹得断断续续。 林时怔了一下。 “风从你那边灌进来,往这边靠。” 林时松了松安全带,挪到中间位置。 顾折扬肩很宽,虽然他自己也迎着风,但挨过去后,林时确实觉得那刺骨的寒意缓和了些。 像是在冰天雪地里多了半面墙。 他忍不住往顾折扬那边又靠了靠,肩膀贴着对方的上臂。 隔着战术服的布料,能感受到底下绷紧的肌肉微发颤。 履带在冰面上打着滑,车身猛地一晃。 林时胸口又是一阵拧着劲的疼,喉咙口泛起铁锈味。 他死咬住牙,把涌到嘴边的闷哼咽回去。 嗓子里干得冒烟,冷风一呛,直接引发了一串压不住的咳嗽。 “咳……咳咳!” 每一声都扯得胸腔生疼,眼泪生理性地涌出来。 视线模糊成一片。 顾折扬空出右手,贴在他背上顺了顺。 掌心的温度隔着衣物传过来,力道很轻。 “再撑会儿,快到了。回到木屋就解脱了。” 他的嗓子也哑得厉害,混在风声里,几乎听不清。 林时好容易止住咳嗽,嘴里满是铁锈味。 他用袖口胡乱擦了擦眼角。 顾折扬拍了拍他的后背,收回手重新握住操纵杆。 林时点头,把额头抵在顾折扬肩膀侧面,闭上眼睛。 没力气了,连掀眼皮都觉得累。 顾折扬的肩膀很硬,骨头硌着额头有些发疼。 但那点温度是真实的,隔着冰冷的布料一点渗过来。 早上出门前,两人还挤在这间快要散架的卧室里啃硬得硌牙的压缩饼干。 才不过十来个小时,像隔了一辈子。 盲蜥的利爪,洞穴里挤挤挨的灰白怪物,陷在胶质树体内的窒息感,还有顾折扬胳膊上那深可见骨的血口子。 每一幕都烧在脑子里,烫得人喘不上气。 车厢里安静下来,只剩下风声单调地灌进来,像是这片荒原永不停歇的呼吸。 风雪更密了,能见度低到几乎看不见前路。 林时强打起精神,拿出微型雷达。 屏幕上的雪花点散了,恢复成规律的绿色扫描线,一圈圈荡开。 周围三十米,干干净净,没有红点。 风雪像一道屏障,把所有活物都逼回了地底或岩洞,只剩他们这辆千疮百孔的履带车还在硬撑。 他稍微松了口气,收回视线,声音轻得像自言自语:“没热源,安全的。” “嗯。” 顾折扬应了一声,目光始终锁在前方那片白茫茫的混沌里。 林时靠回椅背,脑子昏沉沉的。 只要回到木屋,就能立刻升到六级。 那些拼了命凑齐的硬木、黑金岩、兽皮和涂料,终于能派上用场。 光是想想,胸口就有一小股热气往上顶。 六级木屋意味着能扛住酸雨,意味着更结实的墙壁,意味着不用再在每一场酸雨里提心吊胆。 意味着他和顾折扬终于能睡个囫囵觉。 意味着他们可以烧壁炉,喝热水,把冻得发僵的手脚暖回来。 意味着可以活下去了。 但身体实在太沉。 累得脑子转不动,那点微弱的期待被冻僵的四肢压在底下,像隔了层冰。 顾折扬的手忽然伸过来,隔着战术手套握住了林时冻僵的手指。 两层粗糙的防刺面料隔在中间,传递不了多少温度。 但那个力道是真实的,五指扣紧,稳地包裹住他的手。 他没说话,只是握着,拇指隔着手套在林时手背上很轻地蹭了蹭。 林时没睁眼,但嘴角自己往上弯了一点。 手指在对方掌心里微动了动,反握回去,隔着两层粗粝的织物轻轻捏了一下。 什么都感觉不真切,又什么都感觉到了。 两秒后,顾折扬抽回手,重新握住操纵杆。 履带车在风雪里爬行,发动机的声音越来越闷,像一头被拖到极限的老牛,随时都可能倒下。 仪表盘上的油量指针贴着红线微颤。 林时闭着眼,随着车身的摇晃,意识一点点涣散。 疲惫像涨潮的水漫上来,淹没了疼痛和焦躁。 不知过了多久,车身猛地一顿,停住了。 发动机熄火,车厢安静下来,只剩窗外呜咽的风声。 林时惊醒了,睁开眼。 心脏狠跳了一拍,第一反应是——油耗尽了? 抛锚在荒原上? “到了。”顾折扬解开安全带,声音低哑。 林时悬着的心脏落了回去。 第194章 终于归来 推开车门,狂风夹杂着雪沫迎面扑来。 林时眯起眼睛,借着车灯的光晕往前看。 眼前的一幕让他心头猛地一跳。 早上出门前,那株顺着破窗户伸进客厅的墨绿色植物,当时还算安分。 可现在,它已经彻底疯长。 粗壮的藤蔓顺着墙体攀爬,宽大的叶片层层叠叠,把整个木屋的屋顶捂得严严实实。 五级木屋在这庞然大物的压迫下,显得摇摇欲坠。 承重的木梁发出“嘎吱”声,随时会被彻底压塌。 “这东西吃化肥长大的吗?” 林时倒吸了一口凉气。 顾折扬从驾驶座下来,反手关上车门。 他抬头扫了一眼被植物包裹的木屋,眉头微皱。 “它把木屋当成支撑架了。再晚回来半天,屋顶非得塌了不可。” 他走到车厢后排,拉开车门,把那两捆沉甸甸的兽皮拽了出来。 左臂的伤口牵扯了一下,顾折扬动作顿了半秒,随即若无其事地把兽皮扛在右肩上。 “走,进屋。” 林时赶紧凑过去,帮他托住兽皮的一角。 两人深一脚浅一脚地踩着积雪,朝着大门走去。 推开那扇坑洼不平的防盗门。 屋里黑漆漆的。 那股刺鼻的硫磺味和植物腐败的腥气混杂在一起,直冲脑门。 客厅地上的酸水洼还在冒着微弱的白烟。 那些粗壮的藤蔓已经蔓延到了壁炉边缘,甚至有几根枝条探向了卧室的方向。 这地方根本没法下脚。 林时把兽皮扔在相对干爽的角落,连气都顾不上喘,直接在半空中划开生存面板。 点开【建造】选项。 【建造选项:6级复合防风御寒屋】 【升级条件:硬木60/60、花岗岩40/40、铁块20/20、兽皮30/30、松脂15/15。已满足。是否立即升级?】 林时看着“已满足”那三个字,眼眶一热。 今天这一天过得太漫长了。 这么久的生死一线,全都是为了凑齐这几个干巴巴的数字。 他没有任何犹豫,手指重重地戳在“升级”按钮上。 “升!” 话音刚落。 一团耀眼的白光凭空炸开。 这光芒比以往任何一次升级都要刺眼。 林时本能地闭上眼睛,抬起胳膊挡在脸前。 耳边传来一阵动静。 木材断裂的脆响、石块摩擦的沉闷声,还有那些盘踞在屋内的植物被撕裂、推挤发出的令人毛骨悚然的“嘶啦”声。 整个过程持续了将近半分钟。 等周围的动静彻底平息,白光也渐渐散去。 林时慢慢放下胳膊,睁开眼。 他愣住了。 旁边的顾折扬也停住了动作,环顾四周。 原本破败、到处漏风的五级木屋,彻底变了样。 空间直接扩展到了六十平米,比五级整大了二十平。 脚下不再是坑洼的薄木板,而是严丝合缝的厚实硬木地板,虽然看不出来,但踩上去能感觉到地基十分坚固。 最显眼的是墙体。 原本单层涂胶的木墙,现在变成了足足三十厘米厚的复合结构。 外层花岗岩碎石、中层双层硬木、内侧贴覆一层柔软的防寒兽皮。 最外面完整的涂抹着防酸涂料,内侧一层松脂防水,散发着好闻的松木清香。 屋里的酸腐味和腥臭味荡然无存。 那些试图鸠占鹊巢的变异植物,被直接隔绝在了墙外。 林时转头看向窗户。 之前那个碎裂的单层钢化玻璃窗,现在换成了三层真空防爆钢化玻璃。 窗外加装了手动防爆钢制百叶护板,厚实沉重,一看就能硬扛酸雨和强风。 头顶的屋顶坡度变得更陡,呈三十五度流线型,专为酸雪滑落而设计。 外面的狂风依旧在呼啸,但屋里却安静得出奇。 连风声都透不进来。 “这也太有安全感了吧。” 林时靠在墙上,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紧绷的神经一旦放松,疲惫感瞬间将他淹没。 他顺着墙根滑坐在地板上,连一根手指头都不想动了。 胸口还在隐作痛,浑身酸胀难忍。 顾折扬走过来,在他旁边坐下。 他自己也到了极限。 后背的撞伤加上左臂的撕裂伤,换作普通人早就休克了。 “先吃点东西。” 顾折扬撑着地板站起来,走到客厅一角。 六级木屋自带的新壁炉嵌在墙体里,比五级那个大了一圈,炉膛内干净净,还没烧过。 他从壁炉下方的储木暗格里取出几块干柴,按下引燃拨片。 火苗跳了两下,攀上木芯,燃烧起来。 林时靠着墙没动,看着顾折扬单手从蓄水桶里舀出小半盆碎冰倒进炉膛上方的铁锅里。 冰碴子落进锅底,发出清脆的碰撞声。 顾折扬又走到角落里,把之前抢救回来的土培恒温箱打开。 里面的小番茄结出青红的几个,稀拉拉的,远不到能正经吃一顿的量。 他把稍微红些的三个摘了下来,又从物资堆里翻出一小块冻得梆硬的碎肉。 肉被手斧劈成碎块,连同小番茄一起丢进了锅里。 碎冰化开,水慢慢翻起小泡。 只有一点调味盐,锅里肉的腥气和小番茄煮烂后的寡淡清汤味。 顾折扬盛了两碗端过来,递给林时一碗。 林时接过来,低头看了一眼。 汤水浑浊,颜色有些诡异,碎肉丝散在里面,卖相实在不怎么样。 他也没嫌弃,吹了吹便往嘴里灌。 没什么滋味。 但热乎乎的液体顺着食道淌进胃里,冻僵的五脏六腑像是被浇了一勺温水,慢慢活泛过来。 顾折扬也三两口喝完了自己那碗。 两人靠着墙坐了一会儿,胃里有了底,四肢总算恢复了些许知觉。 “去床上睡。” 顾折扬撑着地板站起来,朝林时伸出手。 林时搭着他的手借力站起。 卧室就在客厅右侧。 推开门,里面摆着一张宽大的双人榫卯硬木床。 床上铺着一层高弹性的兽皮垫和厚实的被褥,看着就软和。 旁边还有一个双门实木大衣柜。 林时现在根本没心思去欣赏这些新家具。 他脱下沾满泥污和血迹的战术服,随手扔在门口。 两人简单用湿毛巾擦了擦身子,直接倒在了那张双人硬木床上。 屋里壁炉的火还在烧着,温度缓缓回升。 林时钻进被窝,往顾折扬那边凑了凑。 顾折扬自然地伸出右臂,把人揽进怀里。 “睡吧。” 林时含混地应了一声,脸颊贴着顾折扬温热的胸膛,意识迅速陷入了黑暗。 这一觉睡得极沉。 没有风雪的呼啸,没有怪物的嘶吼,也没有酸雨滴答滴答的腐蚀声。 只有平稳的安全与宁静。 第195章 鸟枪换炮,豪华六级木屋! 林时翻了个身,脸颊蹭到一片柔软的绒毛。 他睁开眼。 天花板是平整细腻的硬木纹理,一丝裂缝都没有。 空气里飘着一股清淡的松脂清香,混着壁炉里木柴燃尽后残留的温暖气息。 身下的触感太舒服了。 一种整个人被托住、被包裹的柔软。 兽皮垫的绒毛贴着后颈,又暖又痒。 林时眨了眨眼,花两秒才想起来——他们的木屋升级了。 昨晚拖着半条命回来,升完级喝了碗糊就倒下了,根本没来得及仔细看。 他转过头。 顾折扬侧躺在旁边,右臂微曲垫在枕下,呼吸平稳胸膛起伏得很浅。 睡着的时候,那张总是绷着的脸松弛下来,眉心舒展,下颌线条没那么凌厉了,看着年轻了不少。 林时的视线往下滑,落在顾折扬露在被子外面的左臂上。 创口贴得不太平整,边角已经翘起来一小截,露出底下一线暗红。 周围的皮肤泛着一圈触目惊心的青紫色,从手肘一路蔓延到小臂中段。 林时屏住呼吸,撑起半个身子,指尖小心翼翼地掀开创口贴翘起的边角。 一股极淡的血腥味混着药物特有的苦涩气息飘出来。 伤口边缘肿胀发红,但表面干燥,没有渗液,也没有发脓的迹象。 林时悬着的心落了一半。 他正想把创口贴重新压回去—— “没有大碍,别担心了。” 声音从枕头那边传来,带着刚睡醒特有的沙哑和低沉。 林时手一抖,赶紧把被子角盖回去,像做贼被抓了现行。 “你醒了也不出声,吓死人了。” 他瞪了顾折扬一眼,耳尖却有些发烫。 顾折扬没动,就那么侧躺着看他。 眼睛微眯着,眼底还带着一层睡意未褪的朦胧,嘴角却弯了一下。 “看你太专注了,不忍心打断。” 林时别过脸,翻身坐起来。 脚底踩到地板上时,一股踏实的凉意从脚心传上来。 硬木地板纹路细密,打磨得很平整,连接缝都严丝合缝。 “快起来。” 林时转过身,拽住顾折扬没受伤的右胳膊往上拉。 “昨晚太累了,什么都没看清。我要好参观参观。” 顾折扬顺着他的力道坐起身。 被子滑落到腰间,露出上半身覆盖着淤青的皮肤。 他不紧不慢地从床头摸过兽皮外衣披上,遮住那些青紫。 卧室比昨晚迷糊糊看到的还要大。 靠墙立着一个双门实木大衣柜,高度快顶到天花板了。 柜面的木纹深浅交错,像是天然形成的水波。 林时走过去拉开柜门,一股淡淡的樟木气息扑面而来。 左侧是挂衣区,装着粗实的横杆。 右侧分了三层叠放格,底部还有两个抽屉。 林时满意地摸了摸光滑的柜壁。 “之前那堆东西叠在一起,都快分不清哪件是穿的哪件是垫的了。” 他转身推开卧室侧面一扇之前没注意到的木门。 门后的景象让他直接愣在原地。 “我靠……” 洗漱间。 不是之前那个勉强塞下一个木桶和马桶的逼仄空间了。 地面铺着深色石板,表面做了防滑纹理处理。 靠窗的位置安了一个—— 林时快步走过去,双手按在光滑冰凉的边缘上,俯身确认自己没有眼花。 陶瓷浴缸。 椭圆形,内壁釉面细腻光洁,底部有排水孔。 尺寸不算特别大,但一个成年人完全能舒展地躺进去。 林时转过头,脸上的表情像是中了彩票。 “顾折扬!浴缸!” 顾折扬倚在门框上,视线从浴缸扫到旁边焕然一新的坐便式马桶上。 水箱管道全部更新,金属接口处打磨得铮亮,不再是之前那种被石头堵死、勉强凑合的模样。 “之前那破木桶可以劈了烧柴了。” 林时兴奋地拍了拍浴缸边沿。 话音刚落,他自己的表情就垮了下来。 “可惜没那么多水……” 蓄水桶里还剩多少他心里有数。 省着用也就够做饭洗漱,泡澡简直是天方夜谭。 “会有办法的。” 顾折扬走过来,手掌落在他头顶,揉了一把乱翘的碎发。 林时“嗯”了一声,恋不舍地看了浴缸最后一眼,跟着走出了洗漱间。 客厅的全貌在晨光下看得更清楚了。 六十平米的空间宽敞得不像是一间末世避难所。 壁炉嵌在墙体里,炉膛上方的铁锅和吊锅各安其位,旁边的黑铁拨火棍和火钳排列整齐。 储木暗格里码着干燥的木芯,数量不多,但暂时够用。 林时的注意力被壁炉正对面的一样东西抓住了。 双人高靠背皮质沙发。 深棕色的皮面,边角走线工整。 林时走过去,转身一屁股坐下。 整个人直接陷了进去。 填充物柔软又有弹性,后背被靠垫完美承托,连颈部都有支撑。 和之前那把硬邦邦的直背木椅相比,简直是另一个维度的享受。 “……”林时闭上眼,发出一声长长的满足叹息。 他睁开一只眼看向顾折扬,拍了拍旁边的空位。 顾折扬走过来坐下。 两人的肩膀自然挨在一起,大腿外侧也贴着。 沙发虽然是双人尺寸,但两个成年男性一坐,空间刚好被填满。 顾折扬长腿舒展开,右手自然搭在林时身后的沙发靠背上。 指尖几乎碰到林时另一侧的肩头。 林时在这个半环抱的姿态里觉得格外安心。 他整个人放松地往后一靠,后脑勺差一点就碰到顾折扬的手臂。 “这才叫日子。” 林时喟叹。 目光扫过客厅,角落里的一个玻璃隔断吸引了他的注意。 昨晚太暗了没看清,现在壁炉的火光映过去,能看到隔断后面是一个独立的小空间。 林时立刻起身走了过去。 推开双层气密玻璃门,一股比客厅略高两度的暖意扑面而来。 三平米的暖室。 靠墙打了三层种植槽,每层都铺着黑色的腐殖土,湿润松软。 暖室紧贴壁炉侧面的烟道,余热通过墙壁渗透进来,形成一个恒温的小环境。 林时蹲下来,把手掌平贴在最底层种植槽的土壤上。 温热的。 不是那种被冻透后的死寂冰凉,而是真切的、适合生命扎根的温度。 “太绝了。” 他几乎是小跑着回到客厅角落,把水培箱和土培箱搬了过来。 箱子里的小番茄歪扭扭地挂着几个青红交杂的果子,红薯苗也蔫头耷脑的,经过连日的颠簸折腾,状态不太好。 第196章 顾大厨 林时小心翼翼地将它们连根带土移栽到宽敞的种植槽里。 土壤松软,容易入手。 他把番茄苗和红薯分别种在上下两层,留出足够的间距。 又从蓄水桶里取了半杯水,一点一点浇在根部周围。 “好了。” 林时站起身,拍了拍掌心的黑土。 “等这茬缓过来,咱们就不用再为维生素发愁了。” 他回头看了一眼站在玻璃门外、嘴角带着弧度看自己忙活的顾折扬。 “别笑。等你吃上我种的新鲜番茄的时候,记得感谢我。” “现在就谢。” 顾折扬说。 林时哼了一声,走出暖室。 顺着客厅角落的梯子往上爬。 阁楼的变化同样不小。 三面墙体,一面多层加厚防寒落地窗,白天能引入充足的自然光。 内侧配了厚实的防风遮光帘。 深灰色的粗纺面料,拉上后隔热效果应该不错。 之前抢救上来的冻肉用防酸韧皮裹着,整齐地码放在角落的储物架上。 林时伸手摸了摸,梆硬冰凉,保存状态完好。 他走到落地窗前往外看了一眼。 外面的世界依然是灰蒙蒙的。 低矮的铅云压着地平线,风雪还在持续,但狂暴程度比昨天已经弱了不少。 那些攀附在旧木屋上的变异植物被隔绝在外面,干枯的藤蔓残骸挂在花岗岩墙体上,无法再向前一步。 林时盯着那些藤蔓残骸看了几秒。 前天它们还在疯狂生长,现在却只能像一堆枯死的杂草一样,趴在坚固的外墙上无计可施。 那种朝不保夕的恐惧,和此刻的安全感之间,只隔了一次升级。 林时拉上遮光帘,下了阁楼。 回到一楼时,顾折扬正从壁炉暗格里取木柴。 他右手拎着两块干冷杉木芯,扔进炉膛。 然后按下引燃拨片。 火花溅落,木芯的边缘迅速燃起橙红色的火苗。 林时看着他动作间那极细微的不自然。 左臂始终微曲着,幅度不大,但刻意避开了任何拉伸的角度。 “过来。” 林时拍了拍沙发旁边的位置。 顾折扬没推辞,脱下兽皮外衣搭在扶手上。 林时侧过身,两手握住顾折扬的左臂。 避开伤口,指腹沿着小臂内侧的经络一点按下去。 顾折扬的肌肉最开始是绷着的,被按了几下后才慢慢松弛。 “这几天血瘀得厉害,不疏通开会僵。” 林时低着头,拇指顺着前臂的走向缓缓推揉。 “忍着点。” 顾折扬没应声。 林时抬了下眼皮,正对上一道视线。 顾折扬在看他。 不是看别处,就是看他。 眼神很静,像壁炉里沉下去的火光,温热的。 林时耳根微烫,没理他,继续揉。 指节碾过一处硬结时,顾折扬的呼吸顿了一拍。 “疼?” “不疼。” 林时嗤了一声:“真是够嘴硬的。” 他没停手,只是把力道再放轻了些。 从腕骨推到肘窝,来回回,直到底下的肌肉不再像铁板一样硬邦邦。 “行了。” 林时松开手,往后一靠。 “这几天,我们好好休息休息。” 顾折扬活动了两下手腕,点了点头。 安静了几秒。 林时的肚子在这个节骨眼上叫了一声,响亮得连他自己都愣了。 顾折扬低低笑了。 林时面不改色地站起来,走向储物柜。 “今天吃顿好的,庆祝乔迁之喜。” 他拉开柜门,里面的存货一目了然—— 空落落的。 林时的手往最里面摸了摸,指尖碰到一个油纸包和一小截硬邦邦的东西。 油纸包里是仅剩的一小块火锅底料。 旁边那截是之前交易换来的香辛料,拢共不到一小撮。 一直舍不得用。 林时捏着那点香辛料看了两秒,咬了咬牙,全掏了出来。 “今天全用了。” 顾折扬走过来,接过他手里的东西。 “我来主导,你帮我打下手。” 林时眨了眨眼:“你胳膊……” “我指挥,你动手。” 顾折扬眨眨眼道。 “刀工和火候我盯着,需要用力的活你来。” 林时想了想,觉得这安排合理。 让他独自掌勺,结局只会是一锅分不清粥和泥的灰色不明物体。 但当个听话的工具人,他还是能胜任的。 “行,顾大厨请吩咐。” 林时撸起袖子,站到壁炉前。 “先把肉拿出来解冻,切的时候顺着纹理,别太厚。” 林时从阁楼取下冻得梆硬的马鹿肉,搁在铁锅盖上借壁炉的热气回温。 等表层稍微软化,他拿起小刀开始片肉。 第一刀下去,厚薄不一,边缘参差。 顾折扬站在旁边看了两秒,伸出右手覆上林时握刀的手背,带着他的手腕调整角度。 “刀身放平,别使蛮力,让刀自己走。” 掌心的温度隔着皮肤传过来,林时耳根微热,注意力却被迫集中到了刀刃上。 顾折扬带了两片,松开手。 林时照着那个角度继续切。 虽然远不如顾折扬的水准,但勉强做到了厚薄相近。 “这批切厚一点,炖用。” 顾折扬指了指剩下的部分。 林时点头,换了个方向切成稍厚的块状。 肉切好分成两份码在陶盘里。 顾折扬用右手取出一小块食用油脂,丢进烧热的铁锅。 “把火锅底料碾碎,搁进去。” 林时掰开油纸包,用刀背将那半截底料碾开,一股脑倒进锅里。 “嗞啦——” 浓郁的麻辣香气瞬间炸开,辣椒和花椒的呛劲直冲鼻腔。 林时被呛得眯起眼,使劲吸了吸鼻子。 “肉块下锅,翻炒到变色。” 林时抓起陶盘里的厚肉块倒进去,拿起木铲翻动。 油星飞溅,他本能往后缩了一下,又硬着头皮凑回去,笨拙但卖力地把每一块肉都裹上了红油。 “行了,兑水。” 林时舀了半锅温水倒进去。 顾折扬把那一小撮香辛料递过来:“碾碎,洒进汤里。” 林时在掌心把干硬的香料搓碎,指尖沾满了八角和花椒细末的粉屑,均匀扬进翻滚的汤面。 “盖上,小火慢炖。” 顾折扬用右手拿起那块厚实的铸铁锅盖,搁在铁锅上。 锅盖边缘与锅沿咬合在一起,只留下一丝细缝。 白色的蒸汽从缝隙里丝丝缕地往外钻。 第197章 终于吃上正经饭了 林时蹲在壁炉前,把底下烧得正旺的木芯往边上拨了拨,留出一小堆红透的炭火垫在锅底正下方。 火力不大不小,刚好能让锅里的汤维持着细碎的咕嘟声。 “要炖多久?” 林时偏头问。 “起码半个时辰。” 顾折扬靠在沙发扶手上,目光落在炉膛里沉稳燃烧的炭火上。 “肉块切得厚,火锅底料的味道要慢慢渗进去才行。急了,外面辣里面柴,白瞎了料。” 林时点头,在壁炉前盘腿坐下来。 锅盖底下传来均匀的、“咕噜……咕噜……”的声响,像某种缓慢而平稳的心跳。 每隔十几秒,就有一股裹着辣椒和肉香的白汽从盖缝里挤出来,在空气中化成一小缕氤氲的雾气。 时间过得很慢。 林时中途掀开锅盖看了两次。 第一次,汤面还是亮红的一层油光,肉块沉在底下,颜色才刚开始变深。 第二次再看,汤已经收了小半,变得浓稠黏腻,色泽从鲜红转为深沉的暗红棕色。 肉块的边缘起了一层微起皱的膜,筷子戳上去,能感觉到表层酥软但中心还有一丝韧劲。 “还差一会儿。” 顾折扬头也没抬地说。 林时乖把盖子合回去。 又等了大约一刻钟。 锅里的声音变了,从细碎的翻滚变成了更沉闷的“噗……噗……”。 浓汤冒出的气泡又大又懒,香气也跟着变得厚重起来。 整个客厅都被那股醇厚的麻辣炖肉味浸透了。 “差不多了。” 顾折扬终于开口。 林时凑过去掀开盖子。 浓郁的白雾“轰”地一下扑了满脸,辣得他眼睛一酸。 他眨了眨眼,等雾气散去,才看清锅里的情形。 汤汁已经收得只剩浅一层,包裹在每一块肉的表面,油亮浓稠。 肉块颜色深透,边缘已经酥到几乎散架,筷子轻轻一碰就颤巍巍地晃。 “烤架上去,铺薄片,干烙。不放油。” 林时这才注意到,壁炉的侧壁上新增了一组可拆卸的铸铁烤架,架子上还搁着一块平整的厚底烤盘。 烤盘表面是粗粝的铁砂纹理,一看就是专为煎烤设计的。 他把烤盘取下来搁在烤架上,推进炉膛侧面的高温区。 铁盘很快被烧得滚烫,林时将切好的薄肉片一片铺上去。 肉片刚碰到烤盘,就发出一声清脆的“嗞——” 边缘迅速卷曲焦脆,油脂从纤维里渗出来,顺着烤盘的纹路流淌,滴落在底部的集油槽里,冒出细密的白烟。 “翻面。” 林时用筷子挨个翻过去。 顾折扬递来一小撮粗盐剩余的最后一点香辛料,林时接过,学着他平时的手法捻着指尖均匀洒下去。 两面微焦后盛进碗里。 烤肉的焦香和炖肉的浓郁鲜辣混在一起,整个木屋都被熏得暖烘烘的。 “终于做好了。” 两人坐在皮质沙发上。 壁炉前的小木桌摆满了,一碟焦脆的烤肉片,一小锅红亮浓稠的麻辣炖肉。 林时先夹了一块炖肉送进嘴里。 筷子刚一使力,肉块就从中间酥然断开,纤维丝分明却毫不费力。 炖了快一个小时的肉已经彻底软烂入味。 火锅底料的麻辣从表层一直渗透到了最深处的肌理,裹着每一丝纤维。 舌尖被辣得发麻,牙齿几乎不用咀嚼,肉就在口腔里化成了一团浓烈的鲜香。 胃里像点了一把火,热意从里往外翻涌。 太久没正经吃过一顿饭了。 前几天不是啃硬得硌牙的压缩饼干,就是灌一碗寡淡的碎肉糊。 连续几天高强度的消耗,身体早就在无声地抗议。 此刻这一口滚烫浓香的炖肉下肚,像是整个人干涸龟裂的河床终于等来了一场透雨。 “味道绝了。” 林时含糊不清地竖起大拇指,又伸筷子去夹烤肉片。 焦脆的外壳咬开,里面还带着嫩劲,肉脂的香气被粗盐激得格外浓郁。 和炖肉完全是两种极端的口感,一个软烂醇厚,一个干脆酥香。 “虽然是我亲手烤的,但为什么感觉你光动嘴指挥,做出来还是你的味道?” 顾折扬嘴角弯了一下:“因为厨子的灵魂在脑子里,不在手上。” “那我这双手算什么?廉价劳动力?” “算我的。” 林时愣了半拍,耳尖倏地红起来。 他别过脸,把烤肉狠狠塞进嘴里,含糊道:“吃你的饭。” 顾折扬把最后两片烤肉拨进林时碗里。 “多吃。” “你也吃。” 林时皱眉,夹了一块炖肉怼回去。 “别光顾着我。” 那块肉在两双筷子之间来回了两个回合,软烂的边缘都快被夹散了。 林时率先投降,认命塞进嘴里。 顾折扬眼底浮起笑意,低头把锅底最后一点浓汤拌着碎肉末舀干净。 这一顿吃得暖融融的。 壁炉烧得正旺,热意从脚底升上来,连指尖都暖和了。 林时靠在沙发里,揉着圆滚的肚子,整个人从骨头缝里透着满足。 吃饱喝足的踏实感像一条厚实的毯子,把这几天积攒的所有疲惫和酸痛都裹进了一层迟钝的棉絮里。 胸口那股隐隐的闷痛还在,肌肉也仍旧是酸的。 但被热食填满的身体自动将这些信号的优先级往后排了排,暂时不那么咄逼人了。 他歪着头想了想,撑着沙发扶手站起来,走向旁边的暖室。 种植槽里刚移栽不久的番茄苗蔫头耷脑。 但枝条上挂着的几颗小果子倒是争气,有两颗已经从青白转成了浅橘红,个头不大,拇指肚那么一点。 林时伸手轻轻拧下来两颗,托在掌心端详了一下。 皮薄得能看见里面隐约的汁水纹路。 他走回沙发,往顾折扬手里塞了一颗。 “饭后水果。限量供应,一人一颗。” 顾折扬低头看了眼掌心里那颗还没完全熟透的小番茄,指腹碾了薄薄的果皮,丢进嘴里咬破。 微酸,带一点清甜,汁水不多,但那股鲜活的植物气息在满嘴的麻辣余味里格外清爽。 林时也把自己那颗塞进嘴里。 牙齿咬破果皮的一瞬间,酸甜的汁液在舌尖炸开,冲淡了残留的辣意。 第198章 安宁之下的隐忧 “自己种的就是不一样。” 林时嚼着果肉,语气里带着种地主人验收成果的得意。 顾折扬侧过头看他。 林时歪在沙发深处,脑袋靠着椅背微后仰,颈线松弛柔和。 眼睛半阖着,嘴角还残留着那点心满意足的弯度。 那种笼罩的死亡阴影,此刻终于远了一些。 不是消失了。 只是远了。 远到可以喘口气的程度。 嘴里那股清甜的番茄汁水咽下去,林时打了个饱嗝。 他往皮质沙发的深处陷了陷,双腿往茶几上一搭。 刚一扭腰,胸腔里那股闷痛就窜了上来。 昨天被盲蜥尾巴扫飞的震荡,加上后来各种折腾,身体早就超负荷了。 他吸了口凉气,眉头紧紧皱在一起。 顾折扬刚收拾完桌上的碗筷,转头就瞥见他这副呲牙咧嘴的模样。 他放下手里的东西走过来,单膝蹲在沙发边。 温热的手掌贴上林时的左侧肋骨,隔着单衣轻轻按压。 “这儿疼?” 林时哼唧了一声,老实地点头。 顾折扬放轻了力道,拇指顺着他的骨缝和肌肉纹理,一点一点地推揉。 力道拿捏得很好,刚好卡在酸痛和舒缓的临界点上。 林时被按得舒坦,靠在椅背上长出了一口气。 今天醒来一通忙活,他这才想起来,今天还没签到。 “签到。” 林时在心里默念。 白光在眼前闪过。 【今日签到成功。】 【恭喜宿主获得:《履带车深度修复与加固图纸》】 一张羊皮纸出现在面前。 他拿起来扫了两眼。 【物品说明:可全面修复受损车辆,大幅提升越野与抗击打性能。】 【制作所需材料:金属零件10、硬骨10、工业机油1L、螺壳胶泥20。】 林时把羊皮纸举到眼前,仔细看了两遍。 “金属零件……硬骨……工业机油。” 他嘴里念念有词,手指在材料清单上划过。 顾折扬走到他身边,也低头看了一眼。 “金属零件和工业机油......之前分解那个金属信标球的时候,出来一堆材料,说不定可以用。” 林时点点头,转身走到客厅角落的储物柜前。 他蹲下身,拉开最下面一层抽屉。 里面塞着几块形状不规则的暗灰色金属块,旁边是一个密封的铁皮罐子,罐身印着褪色的工业标志。 他把东西一一拿出来,捧到壁炉前的光线下。 手指点开生存面板的合成台界面。 【已检测到材料:金属零件(12/10)】 【已检测到材料:工业机油(1L/1L)】 “我去,真的符合。” 林时嘴角扬了扬。 “这些材料一直没什么用处,本来都快要扔了,没想到现在还能利用上。” 顾折扬也笑了笑:“不错,算是个意外之喜。” 林时又翻了翻储物柜的其他格子,从角落里扒拉出两截暗沉发白的变异兽骨。 “硬骨,之前分解那些变异兽类时,也攒下了些。” 【已检测到材料:硬骨(8/10)】 林时语气兴奋道:“这些本来打算用来制作武器,或者留着以后交换材料什么的。真是意外,没想到这么快就派上用场。” 林时皱了皱眉,但语气不算太焦虑:“还差两份硬骨。” “不过这个好说,现在气温回升,兽类都出来活动了,骨头应该不缺。” 顾折扬点点头,目光落在面板上最后那一行:“螺壳胶泥。这东西很不常见。” “一般是在某些特定的深海变异贝类栖息地附近,或者……“ “某些废弃的工业区地下排水管道里,才可能自然形成。是一种混合了变异生物分泌物和矿物粉尘的粘合剂,粘性极强,还耐酸。” 林时语气有些无奈:“这么说来,我们附近这片区域,陆地上根本见不到。” 顾折扬走到窗边,看了一眼外面依旧灰蒙蒙的天色和肆虐的风雪。 “你的伤还没完全好,我的胳膊也需要时间恢复。” 他转过身,看着林时。 “不知道这片区域外面,现在变成什么样子了。植物异变,酸雨污染,贸然出去找这东西,风险太大。” 林时揉了揉还隐隐作痛的胸口。 两人能活着回来,已经是拼尽全力。 现在六级木屋是升级了,安全暂时有了保障,但身体和精神都透支到了极限。 “那就……先歇两天。” 林时泄了气,靠回沙发里,盯着天花板。 “车也破得快散架了,出不了远门。” 顾折扬走过来,挨着他坐下:“嗯,等我们都缓过来了再说。” “行吧。” 林时叹了口气,把头往顾折扬肩膀上一靠。 “那就……先当两天咸鱼。” 顾折扬伸手揉了揉他后脑勺的软发。 林时后脑枕着那只温热的手掌,视线却有些失焦地落在壁炉跃动的火苗上。 刚才做饭的时候,他就注意到蓄水桶了。 拧开阀门,只淌出细细的一小股水流,接了不到半盆就断断续续。 揭开上方的翻盖,看见桶底只剩一层薄冰碴子。 窗外的雪早就被酸性浸透,地表那些看似干净的积雪,碰都碰不得。 就算侥幸在更远的地方找到未封冻的溪流或者地下水,谁又敢保证没被酸雨渗透污染? 前两天签到倒是给了一小叠水质测试纸,那玩意儿只能测,测出来要是不合格,照样一滴都不能喝。 净化? 那是另一个奢侈的课题。 壁炉里的火噼啪作响,映着两人靠在一起的影子,投在崭新的复合墙体上。 窗外是末世,窗内是暂时的安宁。 休整只是为了下一次出发,而水,车,还有未知的前路,都是迫在眉睫、无法回避的难题。 不过…… 刚吃了一顿热乎乎的饭,窝在崭新的皮沙发里。 外面的酸雨打不进来,变异植物钻不进来,连风雪爆裂的声音都透不过这厚实坚固的墙体。 他们已经从死亡线上拽回来了。 心是操不完的。 今天的任务只有一个:当咸鱼。 林时把脑袋往顾折扬肩窝里又拱了拱,整个人彻底瘫成一摊。 明天的事明天再想。 适当放松心态,才能更长远的活下去。 第199章 喘息之机 “就算现在推开门,外面地上密密麻麻全长满了高级物资箱,” 林时盯着跳动的炉火,声音懒洋洋的,“我也绝不迈出这扇门半步。” 昨天那惊心动魄的经历,简直把人的骨髓都榨干了。 现在回想起来,都透着一股让人后怕的疲倦。 经过一晚上的休息,加上刚才那顿补充能量,昨天的钝伤确实缓和了不少。 左侧肋骨那块没那么闷痛了,但只要呼吸稍微重一点,或者扭动腰身,那股连着筋膜的酸软感还是会顺着神经爬上来。 顾折扬调整了一下坐姿,让林时靠得更平稳。 他的右手搭在林时腰侧,隔着衣料时不时轻按两下那些僵硬的肌肉。 “力度行么?” “再重一点。往上,对,就那儿。” 林时舒服地眯起眼,像一只被捋顺了毛的猫。 当咸鱼的感觉太好了。 不用在刺骨的风雪里跟变异植物搏命,不用担心下一秒会不会有酸雨把头顶的屋顶蚀穿。 六级木屋把外头所有的危险都挡得严严实实。 林时歇够了,慢吞地抬起手,在半空中划开生存面板。 【区域存活人数:942人。】 看到这个数字,林时挑了挑眉。 人数已经下降到一千以内了。 林时划动屏幕,点开右上角的【当前区域建筑状态】。 一串数据排列在眼前。 【1级初始木屋:0】 【2级简陋木屋:0】 【3级规整木屋:12】 【4级稳固木屋:447】 【5级舒适木屋:237】 【6级复合防风御寒屋:1】 林时盯着这组数字看了两秒。 一级和二级直接归零了,连个活口都没剩下。 三级也只有可怜的十二个,估计再来一场昨天那种级别的酸雨,也撑不了多久。 四级倒是还有四百多个,看着基数不小,但以现在的气候恶化速度,四级的防御能力根本扛不了几轮强酸雨,不过是在倒计时罢了。 真正让他意外的是五级木屋的数量。 竟然从之前的个位数,一路飙升到了237个。 而他们的六级木屋,依旧是本区域独苗。 “五级木屋变多了。” 林时点了点屏幕上的数字。 “看来能活到现在的人,手里都有两把刷子。” 顾折扬扫了一眼屏幕,目光在存活人数和木屋总数之间来回扫了一遍: “九百多人,木屋加起来才不到七百个。剩下那两百多号人,住哪儿?” “也不一定非得有木屋才能活。” 林时回想起昨天看到的那些合金断墙和门洞。 而且,聊天频道里一直有人在提“废弃遗迹”。 那些遗迹显然是某种高科技或者工业时代的造物,材料坚固,连强酸都咬不动。 他抬了抬下巴,示意屏幕上那个悬殊的差值: “人死之后,木屋在面板上抹去。木屋被酸雨蚀穿、被暴风掀了顶,判定报废抹除数据,但不表示人一定死了。” “说不定这些人找到了那种遗迹,躲在里面逃过了一劫。” 林时分析。 顾折扬点头赞同:“遗迹里能避风挡雨,运气好还能翻出点有用的零件。不过那里的变异生物也多,肯定也有机械关卡之类的,风险和收益成正比。” 林时切到区域聊天频道。 没有往日里的插科打诨、抱怨天气。 屏幕上滚动的消息很慢,几乎全是干巴巴的交易信息和简短的预警。 【出售:两斤干瘪红薯。需求:半升干净水,或者两片退烧药。】 【求购木材!随便什么木材都行!我拿变异兽的牙换!】 【坐标东边河谷的人注意,那边有一群长着外骨骼的狼在游荡,千万别靠近。】 【谁有防酸的材料?我这墙快被昨天的余酸蚀穿了,救急!拿图纸换!】 林时叹了口气。 看着别人在生死线上挣扎,再看看自己安逸又舒适的六级木屋,对比带来的庆幸感尤为强烈。 “想交换什么?” 顾折扬见他一直盯着交易屏幕,随口问了一句。 “交换不了一点儿。” 林时往后一摊,“咱们现在也是穷光蛋。” 别看他们住着六级木屋,看着挺豪华。 可真要细算家底,简直惨不忍睹。 肉确实还有一些,够吃一阵子。 维生素也有,不够充足,但可以维持生命所需。 除了这些,他们什么都缺。 干净的饮用水只剩下蓄水桶底那层薄冰。 木柴也烧得差不多了。 履带车的柴油暂时没有危机,但绝对不容乐观,没有达到可以躺平的程度。 药品更是见底,只剩最后四张创口贴。 “咱们现在日子也过得紧巴巴的,可以交易的人家也看不上。” 林时关掉面板,重新瘫回沙发里。 两人就这么靠在一起,有一搭没一搭地说话。 壁炉里的木芯烧过了最旺的阶段,火焰从跳跃的橙红变成了暗金色,热量依旧充足。 不知道过了多久。 林时感觉自己快要在这张沙发上生根了。 浑身的骨头被烤得暖融的,酸痛感虽然还在,但已经从刺耳的尖叫变成了钝的低语,不再那么咄逼人。 他动了动脚趾头,又伸了个懒腰。 一伸就扯到了左肋。 “嘶——” 他捂着那块地方缩回来,放弃了大幅度动作。 顾折扬已经比他先起来了。 林时歪着头,看见顾折扬站在客厅中间,正活动着手腕和肩膀。 骨节发出几声轻微的“咔”声,僵硬了一整天的关节重新被激活。 然后顾折扬弯下腰,右手撑在地板上。 左臂自然屈在身后,避开伤口。 身体笔直地沉下去,再稳地撑起来。 单手俯卧撑。 动作标准,脊背和双腿始终保持一条直线。 右臂的肌肉随着起伏的节奏隆起又放平,控制力惊人。 一下,两下,三下…… 林时靠在沙发里看着,嘴角扯了扯。 ……真是惊人的体力。 昨天被撞得后背一片青紫,左臂还挂着伤,今天就能一只手做俯卧撑了。 顾折扬没停,呼吸平稳:“不动会僵。” 林时翻了个白眼:“悠着点,别闪到腰。” 顾折扬“嗯”了一声,又做了几个才撑地站起来。 面不改色,甚至连喘息的频率都没怎么变。 第200章 屋外的陷阱 林时也从沙发上慢慢站起来,双手撑着膝盖缓了两秒。 久坐之后骤然起身,血液往下一沉,眼前短暂地黑了一下。 虽说他们有肉有菜,但连日来营养结构太过单一,低血糖的症状时不时就冒出来,站猛了就犯晕。 晕眩感退去后,林时拍了拍脸颊,稳住身形。 “头晕?” 顾折扬走过来,手掌自然地扶住他的后腰。 “没事,起猛了。” 林时摆摆手,顺势往角落的玻璃门走,“我去看看咱们的菜园子。” 推开暖室的气密门,一股湿润的泥土腥气混着微暖的空气扑面而来。 空间不大,但温度比客厅还要高两度,非常适合植物生长。 三层宽大的种植槽靠墙排列。 最底层种的是红薯,黑褐色的腐殖土里,勉强能看到一点点微弱的绿尖。 中间那层是刚移栽的小番茄,几株幼苗经过折腾,叶片还有些打蔫,但枝条上挂着的几个青色果子倒是看着挺精神。 最上面那层,完全是空落落的。 林时蹲在槽边,手指轻轻拨弄了一下松软的黑土,忍不住叹了口气。 这土质一看就肥沃,不种点什么简直是暴殄天物。 可手里就这么点种子。 “这效率太低了。” 林时嘀咕着,用手指把土坑重新填平。 顾折扬拿着毛巾擦了擦额头的汗,走到玻璃门外。 “怎么了?” “地太多,种子太少。” 林时指着最上层那排空荡荡的槽子。 “要是能多弄点种子就好了,最好是小白菜、生菜那种速生的,几天就能吃一茬。或者是土豆山药稻谷之类的碳水。” 顾折扬拉开门走进来,视线扫过那些蔫巴巴的幼苗。 “等外面天气好些,我们开履带车去远点的地方转转,说不定会有收获。” 林时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泥屑。 两人退回客厅。 顾折扬转身走向靠墙的储物柜。 他拉开最底下的两个大抽屉,在一堆杂七杂八的材料里翻找起来。 林时凑过去看。 抽屉里放着之前分解变异盲蜥得到的特殊材料【盲蜥毒腺】,还有那只灰白肢类怪首领爆出来的十几根骨骼。 以及那团看着就让人脸热的【提纯精油】。 顾折扬把那十几根骨骼挑出来,扔在地板上。 “你拿这些干什么?” 林时纳闷。 “做点陷阱。” 顾折扬拿起手斧,在手里掂了掂。 “六级木屋墙体虽然厚,防御高,但也不能完全被动挨打。外面的变异植物现在是被隔离了,但如果顺着它们的藤蔓爬上来些别的变异兽,直接上屋顶,也很麻烦。” 林时反应过来。 确实,他们现在缺高级防御设施的图纸,没法直接在系统里合成高科技陷阱,但这种纯物理的原始陷阱,做起来简单又实用。 “我帮你。” 林时立刻挽起袖子。 两人在客厅地板上盘腿坐下。 顾折扬负责用手斧把那些高密度骨骼的一端劈削出尖锐的斜角。 这骨头硬得出奇,手斧砍在上面直冒火星子,只有顾折扬这种力气才能劈得动。 林时则拿过几根多余的变异藤蔓,把削尖的骨头三两交叉,绑成一个个简易但稳固的拒马。 十几个骨刺拒马做完,顾折扬拿过那个拳头大小的【盲蜥毒腺】。 他用刀尖在毒腺表面小心翼翼地挑开一个小口,暗绿色的黏稠液体立刻顺着刀刃渗了出来,散发着一股刺鼻的腥臭味。 “这毒液腐蚀性不强,但对神经系统破坏极大,沾上一点就能让猎物麻痹。” 顾折扬一边说,一边用一块废弃的碎布蘸着毒液,均匀地涂抹在骨刺的尖端。 林时也拿了块布准备帮忙。 “别动。” 顾折扬眼疾手快地扣住他的手腕。 “这东西碰到皮肤就会渗透,你别碰。” 林时撇撇嘴:“我就这么娇气?” “不是娇气。” 顾折扬把他的手按回膝盖上,“是没必要冒这个险。” 林时没话说了,只能老老实实坐在旁边,看着顾折扬把每一个骨刺都涂满毒液。 二十分钟后,陷阱全部制作完毕。 两人换上战术服,推门出去。 门开的一瞬间,狂风夹杂着细碎的冰雪直接拍在两人脸上。 林时被风呛得咳嗽了一声,眯着眼睛往外走。 外面的天色依然是铅灰色的,但风力比昨天稍微小了一点。 林时跟着顾折扬走到木屋侧面。 眼前的景象让他愣了一下。 那棵昨天变异植物,此刻正安安静静地贴在花岗岩外墙上。 粗壮的主干有成年人小臂那么粗,表皮呈深墨绿色,纹理粗粝,隐约能看到底下脉络般的浅色筋络在寒风中微微搏动。 从主干上分叉出的藤蔓四处蔓延,紧紧攀附着墙面。 宽大厚实的叶片层层叠叠,边缘微卷曲,颜色比普通植物深了好几个色号,带着一层蜡质的暗沉光泽。 每一片都有巴掌大小,密匝地覆满了整面墙体,风一吹,叶片边缘轻轻翕动,沙沙作响。 昨天它疯长的时候,林时就注意到了。 这东西虽然长势惊人,几乎是一夜之间就把整个木屋裹了个严实,但从头到尾没有表现出任何攻击性。 不分泌酸液,不释放孢子,藤蔓也不会主动缠绕靠近的活物。 远处的荒原上,隐约能看到其他高大的变异植被在风雪中扭曲摇晃,像一群隐藏在暗处的怪物,蠢蠢欲动。 相比之下,这棵贴着他们木屋的植物,显得格外老实。 两人围着木屋,将涂满毒液的骨刺拒马交错安置在几个视觉盲区和必经之路上。 尤其是木屋斜坡的正下方,顾折扬特意布置得最密,还用藤蔓拉了两条极难察觉的低矮绊索。 冷风顺着战术服的缝隙往里钻,林时冻得直跺脚,双手不停地搓动。 “行了,差不多了。” 顾折扬把最后一条藤蔓死死固定在冻土里的一块凸起岩石上。 他站起身,拍掉战术手套上的冰渣和雪沫。 “走,回去。” 两人快步退回木屋。 金属大门在身后重重关上,风雪的呼啸声瞬间被隔绝在外。 一进屋,壁炉散发出的滚滚暖气立刻将他们包裹。 林时迫不及待地扯下战术手套,把冻僵的双手凑到壁炉前烤着。 “还是家里好。” 他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感觉自己又活过来了。 顾折扬脱下战术服挂在门边的架子上,给炉膛里添了两块柴火。 火苗窜高了一截,把客厅照得十分亮堂。 第201章 趋温动物 下午的光线暗得很快。 铅灰色的阴霾压在窗外。 风停了片刻,只有细碎的冰雪打在玻璃上,发出沉闷的扑簌声。 林时在沙发里窝了整整两个小时。 骨头里的酸痛被壁炉的暖气一点点化开。 他动了动僵硬的脖颈,骨节发出两声响。 左侧肋骨那块还在隐隐作痛,但已经不再影响日常活动。 他转过头。 顾折扬靠在沙发另一侧,闭着眼。 呼吸平稳,右臂自然搭在扶手上,左臂微微护在胸前。 那张总是冷硬的脸,在跳动的火光映照下,线条柔和了不少。 林时没出声,轻手轻脚地撑着扶手站起来。 刚迈出一步,身后传来低哑的嗓音。 “去哪?” 林时脚步一顿,回过头。 顾折扬已经睁开眼,眼神清明,毫无刚睡醒的混沌。 “吵醒你了?”林时压低声音。 “没睡熟。”顾折扬坐直身体,长腿往前伸展了一下。 “躺得骨头都快酥了。”林时活动了一下肩膀,目光扫过宽敞的客厅。 “既然决定今天当咸鱼,咱们就干点咸鱼该干的事。新家落成,总得收拾收拾。” 顾折扬站起身:“想怎么收拾?” “先把这堆乱七八糟的物资分个类。” 林时指着角落里那堆东西。 升级时木屋只管建筑结构换新,原来堆在地上的杂物依旧原封不动地堆在角落。 林时走过去,蹲下身开始在杂物堆里扒拉。 这堆东西五花八门,是他们从一级木屋一路攒下来的。 他嫌弃地拎起一个边缘发黑、豁了两个大口子的旧木碗:“这玩意儿连装水都漏,留着干嘛?扔了扔了。” 顾折扬走过来,停在他身侧,接过去端详了一下,丢到壁炉旁边的废料堆里。 “拿来当柴烧。” 林时点点头,又从底下拉出一条硬邦邦的破旧皮垫。 这垫子之前挡过风,也铺过床,上面沾着干涸的泥水和不知名变异植物的汁液,早就看不出本来的颜色。 “这垫子都快包浆了,硬得能砸死人。该退休了。” 他用小刀把稍微干净点的地方割下来几块破布条,剩下的撕成碎块当引火燃料。 接着,他从一个快要散架的藤编破筐里摸出几根木条。 定睛一看,是他们之前削来当筷子用的树枝。 因为空气潮湿,这几根粗糙的木棍根部已经发黑。 “扔了扔了,再不扔就该发霉了。” 顾折扬伸手接过来,随手丢进了壁炉的火膛里。 在一堆杂物里挑拣半天,林时找出了几把木勺,挑了三把光滑、没发霉的留下。 清理完毕,林时抱起筛选出来的锅碗瓢盆,站起身走向壁炉旁新增加的多功能防潮储物柜。 “这么一收拾,顺眼多了。” 林时拍了拍手上的灰尘,满意地看着不再杂乱的角落。 顾折扬拿着一块碎布包裹木棍制成的简易扫帚,将地面散落的木屑和灰烬归拢到一起。 林时把最后几样用得着的东西收进防潮柜,仔细合严了柜门。 “这么一收拾,顺眼多了。” 林时拍了拍手上的灰尘,满意地看着不再杂乱的角落。 “轰隆——!” 他话音刚落,一声沉闷的炸雷突兀地在头顶滚过。 声音大得连六级木屋厚实的墙体都似乎跟着共振了一下。 林时心脏猛地一缩,下意识转头看向真空防爆玻璃窗。 下午本就阴沉的天色,此刻已经彻底黑透。 就像一整块浸满墨汁的厚重幕布盖在了荒原上。 紧接着,刺目的闪电劈下来,瞬间将屋外照得惨白。 借着这骇人的亮光,林时看清了外面的景象。 狂风裹挟着密集的强酸雨,疯狂地鞭挞着视线所及的一切。 不远处几株高大的枯树在风暴中剧烈扭曲,粗壮的枝干被酸液腐蚀得冒出阵阵白烟。 甚至有一截被狂风生生折断,砸向地面。 外面完全变成了一个充斥着毁灭与死亡的地狱。 林时喉结滚了滚,一股寒意从脚底窜上来。 他最烦这种雷暴天,尤其是眼前这种能轻易把人撕碎的极端恶劣环境。 他快步走到窗边,抓住手动钢制百叶护板的摇柄,迅速转动起来。 钢板一层层落下。 窗外的电闪雷鸣和末日景象被彻底遮挡住,屋子里只剩下壁炉跳跃的暖橙色火光。 “别看了,过来吃点东西。” 顾折扬不知什么时候煮了点汤,又在旁边的铸铁烤盘里烘了几片干硬的马鹿肉。 林时搓了搓胳膊上泛起的鸡皮疙瘩,溜达到壁炉前盘腿坐下。 两人就着热气腾腾的肉汤,把烤脆的干肉片泡软了吃。 虽然只是简单的对付一口,但在这种风雨交加的夜晚,胃里能有口热汤垫底,已经是难以想象的奢侈。 林时吃得鼻尖微冒细汗,但每当外面响起沉闷的雷声,他拿勺子的手就会细微地顿一下。 顾折扬坐在对面,将他那些掩饰极好的小动作收入眼底。 他没拆穿,只是拿起拨火棍,把炉膛里的木柴拨弄得更旺了些。 吃完饭,两人简单洗漱。 蓄水桶里的存水已经见底,只够明天喝几口。 推开卧室门,双人榫卯床上,那富有弹性的床垫看着就让人浑身泛软。 林时脱下沾着灰尘的外套,迫不及待地钻进被窝。 刚一躺下,屋外又是一声震耳欲聋的炸雷,仿佛就劈在木屋的屋顶上。 林时缩了缩肩膀,将被子往上拽了拽,半张脸都埋进了柔软的被缘里。 顾折扬掀开另一侧的被子躺了进来。 他刚一躺平,就感觉身边的人像条趋温的小动物,默默地、一寸寸地挪了过来。 直到林时的肩膀挨上了他的手臂,那股细碎的动静才停下。 “怕雷?”顾折扬微微侧过头,低沉的嗓音在安静的卧室里显得格外温和。 “谁怕了?”林时立刻反驳,声音却明显有些发虚。。 “我这是觉得挨着暖和。咱们这六级木屋那么坚固,我能怕区区打雷?” 顾折扬低低地笑了一声。 他揽过林时,手搭在林时细瘦的腰上,隔着单薄的布料缓缓往上移。 第202章 质疑我的身体素质? 顾折扬的手掌宽大,带着高于常人的温度,贴着林时腰侧的单薄布料缓缓向上游走。 粗糙的指腹有意无意地擦过那截敏感的脊骨。 林时呼吸一滞,身体本能地绷紧了。 外面的雷声还在轰隆作响,可卧室里却安静得能听见彼此交错的呼吸。 那只手并没有停下的意思,顺着脊柱一路攀升,最后停留在林时的后颈。 顾折扬微微偏过头,温热的呼吸洒在林时耳畔。 “还怕吗?” 声音压得很低,带着某种难言的沙哑。 林时偏过头躲了一下,耳根泛起不自然的红晕。 “都说了没怕。” 林时咬着牙反驳,声音却软绵绵的没多少底气。 顾折扬将人往怀里又揽了揽,低头吻在林时的耳垂上。 湿热的触感传来,林时忍不住打了个激灵。 那个吻并没有就此停止,顺着下颌线一路向前,最后落在了林时的唇上。 原本只是浅尝辄止的触碰,很快就变了味道。 顾折扬的动作强势,撬开齿关。 长. 驱. 直. 入。 林时被亲得有些喘不上气,双手攥紧了顾折扬胸前的衣襟。 周围的空气似乎都在升温。 壁炉透进来的暖光,在墙壁上投下交叠的剪影。 林时脑子里晕乎乎的,原本就没剩多少的理智正在被一点点剥离。 就在他快要沉沦的时候,脑海中闪过顾折扬左臂和背上那片伤痕。 理智瞬间回笼。 林时猛地撇开头,大口大口地喘着气,胸膛起伏。 “不行……” 林时声音发颤,双手抵在顾折扬的胸口,试图拉开一点距离。 顾折扬动作一顿,停在他上方。 呼吸同样沉重。 “怎么了?” 顾折扬嗓音哑得厉害。 带着克制。 林时垂下眼,不敢去看上方那张极具,慾望的脸。 “你胳膊上还有伤......而且......” 林时小声嘀咕。 手指抠着顾折扬的衣服扣子。 顾折扬看着他这副模样,胸腔里那股火烧得更旺了。 他单手撑在林时身侧,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你在质疑我的身体素质?” 顾折扬挑了挑眉,语气里带着几分危险的意味。 林时赶紧摇头否认:“我没那个意思,我只是担忧。“ “前两天那么累,而且...我们明天还有出去寻找水......” “我已经没事了。” 顾折扬低下头,鼻尖几乎贴上林时的鼻尖。 “真不行……” 林时嘴上说着拒绝的话,抵在顾折扬胸口的手却完全使不上力气。 不仅没把人推开,反而还不自觉地抓紧了对方的衣料。 甚至大半个身子都还紧紧贴在顾折扬怀里,舍不得放开。 顾折扬翻了个身,平躺在旁边。 林时心里突然空了一下,以为顾折扬生气了。 他正想开口再说些什么,就见顾折扬从旁边的床头柜里摸出了一个东西。 借着微弱的光线,林时看清了那个半透明的腺囊。 那是之前分解变异胶质肢类怪首领得到的【提纯精油】。 林时眼睛一下子瞪圆了,脸颊瞬间涨得通红。 “你怎么把这个翻出来了?” 林时压低声音惊呼,伸手就想去抢。 顾折扬手腕一抬,轻松躲开了他的动作。 “用这个,就不会受伤。” 顾折扬语气平静。 没有委婉,没有拐弯抹角,语气坦然又冷静。 顾折扬拨开腺囊的封口,一股极淡的甜腻香气瞬间弥漫开来。 “别担心......” 那股香气钻进鼻腔,林时感觉脑袋里嗡地一声。 原本压下去的燥热再次翻涌上来,甚至比刚才还要猛烈。 身体的感官被无限放大,连被子摩擦皮肤的触感都变得异常清晰。 顾折扬将一点精油涂抹在指尖。 随后,那带着微凉液体的指腹,轻轻按在了林时的后颈上。 仅仅用来一小滴。 林时浑身一颤,喉咙里溢出一声变了调的喘息。 所有的理智在这一刻崩塌。 夜色深沉,窗外的雷雨声仿佛被隔绝在另一个世界。 在这个狭小却绝对安全的避风港里,只剩下最原始的。 纠缠—— 温度...不断攀升,理智被抛之脑后。 每一次触碰,都带着令人战栗的.电流。 顺着神经末梢席卷全身。 呼吸交错,汗水融合。 没有疼痛,没有恐惧。 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对方身上。 织体佼缠,仿佛要将彼此融进骨血里。 那是末世中绝无仅有的极致体验。 是在生死边缘游走后,最热烈的喧泄。 时间失去了意义,空间被无限压缩。 只有彼此的体温是真实的。 只有这片刻的欢渝是属于他们的。 一次,两次。 顾折扬还嫌不够。 还要,还想继续...... 亲吻,喘息,把世间一切抛之脑后。 不知过了多久,那股狂热的浪潮,才终于渐渐平息。 林时整个人瘫软在床上,连一根手指头都抬不起来。 浑身的骨头都苏了。 但却没有那种碎裂般的痛楚,只有一种难以言喻的满足和疲惫。 顾折扬将他紧紧抱在怀里,扯过被子盖好。 “睡吧。” 顾折扬在林时汗湿的额头上印下一个吻。 林时连回应的力气都没了,闭上眼,几乎是瞬间就陷入了沉睡。 这一觉睡得前所未有的踏实。 只有身边源源不断传来的温暖体温。 直到第二天,天色大亮。 林时迷迷糊糊地睁开眼。 落进来的光线有些刺眼,他适应了好一会儿才看清天花板的木纹。 他试着动了动身体。 浑身酸软得厉害。 尤其是腰腿部分,几乎使不上劲。 但神奇的是,前两天那种内脏震荡的闷痛感竟然消失了。 除了肌肉的酸胀,并没有太多不适。 甚至连精神都出奇的饱满。 他转过头,身边的位置已经空了。 卧室门半掩着,能听到客厅里传来轻微的响动。 林时撑着床铺坐起来,拿过床头的衣服套上。 双腿落地时有些发软。 但他扶着床沿稍微活动了一下,发现除了腰部和某处淡淡的异物感,身体竟再无其他难受。 果然,那提纯精油果然效果极好。 不仅没有损伤身体分毫,反而将连日来的疲惫一扫而空,对精神大有裨益。 第203章 签到气动矛枪 林时推开卧室门,客厅里的暖气迎面扑来。 壁炉里的火添过新柴,烧得正旺,噼啪作响。 他刚迈出一步,就停住了。 客厅侧面,顾折扬正单手抓着通往阁楼的木梯横杠,做着单臂引体向上。 他赤着上身,随着身体的起伏,背部和手臂的肌肉块块隆起。 林时靠在门框上,默默感受了一下自己还在发酸的后腰和发软的双腿。 这人是铁打的吗? 经历九死一生的惊险后不久,晚上又……折腾了大半宿,今天一大早居然还能在这儿挥洒汗水。 顾折扬听到动静,松开手稳稳落地。 他转过身,随手拿过搭在旁边椅背上的毛巾擦了擦脸上的汗,几步走到林时面前。 “醒了?”顾折扬低头看他,视线在林时略显疲惫的脸上转了一圈,“身体还有哪里不舒服?” 林时摇摇头。 “除了大腿有点酸,其他都挺好。” 林时含糊地带过这个话题,转身往壁炉边走。 “饿了,弄点吃的吧。” 顾折扬跟在后面,嘴角弯了弯。 物资匮乏,也没有弄什么,随意煮了点肉汤。 热汤下肚,胃里暖和起来,林时感觉精力恢复了不少。 他放下木勺,在心里默念。 “签到。” 白光在半空中凝聚。 【今日签到成功。】 【恭喜宿主获得:军用级高压气动矛枪×1、钛合金三棱穿甲短矛×10、便携式高压气罐×5。】 光芒散去,一把通体哑黑的重型长枪状武器出现在木桌上。 旁边还放着一个黑色的战术收纳盒。 里面整整齐齐码着10支金属短矛和5枚银色气罐。 林时眼睛瞬间亮了。 他立刻把矛枪拿起来。 入手极沉,枪身采用的是高强度防腐蚀合金材质,表面做过防酸防腐的哑光涂层处理。 上方配备了一个高精度的光学瞄准镜,下方则是高压储能舱与闭锁滑轨结构。 “好东西。” 顾折扬伸手接了过去。 他单手握住握把,另一只手拨弄了一下气压储气阀和机械保险。 阀门咬合紧密,机械手感极佳。 “这气压驱动的设计能提供极强的瞬时动能,射击初速极高,还不用担心火药受潮失效的问题。” 顾折扬凑近瞄准镜看了一眼。 “十字分划板很清晰。有了这个,我们就不必每次都跟变异兽近身肉搏了。” 他们一直缺中远程的杀伤性武器。 之前遇到危险,有复合连弩,可以弩箭已经没有,连弩也失去了作用,只能靠顾折扬拿着手斧硬顶。 现在有了这把气动矛枪,生存率能提升一大截。 林时把收纳盒打开,抽出了一支短矛。 矛身不长但坠手,箭头呈现出一种暗沉的银灰色。 三棱破甲结构,边缘开了深深的血槽与倒刺,锋利异常。 “这短矛是特制的,加上高压气体的推力,穿透力恐怖。“ “就算是那只盲蜥的角质鳞皮,在十几米内也能轻易扎透。” 顾折扬给出评价。 林时满意地把短矛放回去,将收纳盒扣好。 “今天出门底气足多了。” 林时站起身,在门口的储物柜上取下防酸战术服。 外面的天气依旧恶劣。 生存面板显示,当前室外温度零下二十度。 虽然没有昨天雷暴时那么极端,但这种温度在野外待久了,照样能把人冻成冰棍。 林时把自己的战术服套上,拉好拉链。 转头一看,顾折扬正拿着他那件战术服皱眉。 那件衣服在之前对付变异植物和肢类怪的时候,被划出了好几道大口子。 尤其是左肩和袖口的位置,布料直接撕裂了,防酸涂层也遭到了破坏。 “这衣服不能直接穿,得做好防护。” 林时走过去,把衣服从顾折扬手里拿过来。 这要是穿着漏风的衣服出去,万一碰到残余的酸雨或者有毒植物,绝对会出事。 林时从柜子底层翻出一块之前五级木屋漏雨,用来包裹肉块的防酸韧皮。 这皮子又厚又沉,防酸效果极佳,连之前的强酸雨都没能蚀穿它。 他拿小刀费力地把防酸韧皮裁成长条。 “穿上,抬手。” 林时拿着韧皮条,冲顾折扬抬了抬下巴。 顾折扬套上破损的战术服,配合地抬起双臂。 林时凑近,把防酸韧皮一圈一圈地缠在顾折扬破损的袖口和肩背上。 他的动作很细致,尽量把破口完全覆盖住,然后再扎紧。 两人靠得很近。 林时低着头,神情专注。 顾折扬低垂着眼,视线刚好落在林时的发顶和微微颤动的睫毛上。 呼吸交错间,气氛变得有些微妙。 林时把最后一个结系成死扣,用力拽了拽,确认不会松散。 “行了,有点丑,但绝对严实。” 林时退开两步,打量了一下自己的杰作。 顾折扬活动了一下手臂,关节处稍微有点紧绷,但不影响动作。 “要不,你今天留在木屋休息。” 顾折扬忽然开口。 林时抬头看他。 “我一个人出去找水和物资。”顾折扬补充道,语气很平稳,“你身体还没恢复,在家里待着最安全。” 林时拍了拍手。 “我没事。那点伤早就好了,而且……” 林时顿了顿,没好意思提昨晚精油的功效。 “我现在精力充沛。一个人待在屋里也是闲着。” 顾折扬皱起眉。 林时见他不松口,退了一步:“你要是不放心,我就在木屋附近转转,捡点木柴总行吧?咱们的柴火也不多了。” “不行。”顾折扬毫不犹豫地拒绝。 这末世里危机四伏,外面指不定藏着什么变数,他哪能放心让林时一个人在外面行动? 哪怕只是在木屋附近也不行。 “你好好待在家里休息,别出去。” 顾折扬语气温和却带着不容置喙的保护欲。 可话音刚落,他眉头又拧紧了几分。 把林时一个人留在木屋里,万一有什么未知的危险摸过来,他不在身边护着,出了意外怎么办? 顾折扬盯着林时看了两秒,眼底闪过一丝无奈的妥协,叹了口气改口道:“算了,还是一起出门。” 第204章 谷底冰层 顾折扬盯着林时看了会儿,眼底闪过妥协,叹了口气改口。 “算了,还是一起出门。” 把林时一个人留在木屋里,他确实放不下心。 这片荒原上变数太多。 万一林时不听话,偷偷出门,万一…… 还是在他身边安心一些。 林时立刻转身去拿装备。 他走到蓄水桶前,拧开阀门。 细小的水流断断续续地淌出来,带着些许冰碴子。 他拿着之前签到得来的恒温水瓶接了半天,也只接了不到半瓶。 水流彻底断了。 “得省着点喝,这是咱们最后的水源了。” 林时把水瓶拧紧,塞进外衣侧面的口袋里。 顾折扬把手斧别在后腰,将那把沉甸甸的气动矛枪,连同装满备用穿甲短矛的战术收纳盒一起背在了自己身上。 林时则翻出了之前那把复合连弩。 虽然弩箭消耗光了,但这连弩的金属弓臂坚固沉重,危急时刻拿来当近战防身的钝器或者格挡工具再合适不过。 他把连弩背在背上,握了握冰冷的金属弩身,多少算个防身的底气。 推开大门。 冷风夹着细碎的雪粒直扑面门。 没有昨天那种要命的雷暴和强酸雨,但这风刮在脸上依然生疼。 【当前室外温度:零下二十二度。】 林时拉上防酸面罩,眯起眼睛打量四周。 地面的积雪早就没了原本的纯白。 经过昨晚强酸雨的洗礼,雪层变得坑坑洼洼,呈现出一种病态的灰黄色。 有些地方甚至露出了底下被腐蚀得焦黑的冻土。 不远处的枯树林里,那些变异植物的枝条在风中不安分地扭动,发出沙沙的摩擦声。 两人走向停在屋外的履带车。 这台曾经坚固的载具现在惨不忍睹。 车头凹陷,挡风玻璃全碎,履带上还挂着干涸的暗绿色胶质残渣。 顾折扬拉开车门,坐进驾驶座。 启动引擎,发动机发出粗重的喘息。 林时坐进副驾驶。 车里没了挡风玻璃,外面的风直接灌进来。 好在两人都穿着防酸战术服,勉强能扛住。 “今天这车速估计快不了。” 顾折扬挂上挡位。 “慢点就慢点,别开到一半散架就行。” 林时打开微型雷达。 “避开那些变异植物密集的区域。“ “今天首要任务是找水,其次是看看能不能碰运气找到那个什么螺壳胶泥。” 履带车碾过坑洼的雪地,缓缓向前推进。 一路上,林时紧盯着雷达屏幕。 代表三十米范围的高精度扫描圈里,偶尔会闪过几个微弱的红点,多半是些躲在地下的小型变异兽。 他们朝着荒原的西北侧进发。 车子颠簸得很厉害。 林时单手扶着车门把手,另一只手按在腿上。 之前遗留的内脏闷痛已经消失,但他现在主要是被颠得胃里反酸。 开出大概五公里后,雷达屏幕上突然亮起一个鲜红的光点。 就在正前方二十米。 顾折扬踩下刹车,履带车停在一处缓坡前。 一只体型庞大的变异雪狼从岩石后转了出来。 它浑身的毛发呈现出一种脏污的灰白色,脊背上生着一排倒刺。 一双通红的眼睛死死盯着履带车,嘴里发出低沉的咆哮,腥臭的口水顺着獠牙往下滴。 顾折扬推开车门,长腿一跨跳了下去,顺势将背上的气动矛枪取在手中。 正好拿这畜生试试新武器。 变异雪狼闻到活人的气息,后腿猛地发力,直接朝着顾折扬扑了过来。 速度极快,带起一阵腥风。 林时紧跟着推开车门跳下,双手迅速紧握住那把没有箭的复合连弩,将沉重的金属弓臂横在胸前,进入防御姿态。 顾折扬迅速从背后的收纳盒里抽出一支穿甲短矛,拉开高压储能舱的阀门,将短矛推入滑轨。 他端起气动矛枪,透过瞄准镜,十字分划板瞬间锁定了半空中的雪狼头部。 扣动扳机。 “砰——!” 高压气体瞬间释放,发出一声沉闷的爆响。 巨大的后坐力顺着枪身传出,却连顾折扬的肩膀都没能撼动分毫。 一道暗沉的银灰色残影掠过。 短矛贯穿了变异雪狼的头骨。 强大的动能带着它庞大的身躯往后倒飞出去两米多远。 雪狼甚至连一声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四肢抽搐了两下,没了动静。 “这威力绝了。” 林时走上前,看着地上死透的怪物,忍不住赞叹。 顾折扬也走过去,握住短矛的尾端,用力一拔。 带出一股暗红色的血迹。 三棱破甲结构在雪狼头上开了一个巨大的血洞。 “穿透力确实惊人。”顾折扬评价,“十几米内,基本上指哪打哪。” 林时划开生存面板,启动多功能分解台。 白光闪过。 【分解成功。】 【获得:变异雪狼净肉×10份】 【获得:完整骨骼×4份】 【获得:残破的兽皮×2份】 “运气不错,又攒了点物资。” 林时把物资收进车厢,顾折扬将短矛擦干净,自己反手插回了战术收纳盒里。 两人重新上车,继续向西北方向行驶。 越往前走,地势变得越发崎岖。 地表的腐蚀痕迹也越来越严重,到处都是被酸雨冲刷出的深坑。 “前面没路了。” 顾折扬拉下操纵杆,让履带车停在原地。 林时抬起头。 前方出现了一条宽达几十米的巨大裂谷。 边缘的岩石被酸雨腐蚀得松脆,大块大块的碎石正顺着陡坡往下滚落。 裂谷底部弥漫着一层灰白色的雾气,看不清深浅。 “过不去。” 林时看了一眼雷达,屏幕上显示裂谷对面是一片平坦的冻土,但他们这辆破车绝对飞不过去。 顾折扬推开车门跳下去,走到裂谷边缘往下看。 林时也跟着下车,走到他身边。 深谷里安静得可怕,只有狂风穿过岩壁时发出的尖啸。 这种零下二十多度的鬼天气,地表根本不可能存在液态水。 顾折扬捡起一块沉重的碎石,用力掷向谷底。 过了好几秒,底下传来一声沉闷的撞击声,紧接着是碎冰迸裂的细微回响。 “底下是冰层。”顾折扬侧耳听了听,做出判断。 林时趴在边缘往下看。 谷底弥漫的灰白色冰雾被狂风吹散了一角,隐约能看到下方大片暗沉平整的冰面。 第205章 裂谷寻冰,诡异的地下河 风从裂谷底下倒灌上来,刮得人睁不开眼。 林时趴在边缘看了一会儿,迅速退回安全地带。 底下灰白色的雾气翻腾,根本看不清深浅。 “怎么下去?” 林时拍掉战术手套上的碎石屑。 “这坡度起码有七八十度,岩壁又被酸雨腐蚀过,踩上去直掉渣。摔下去直接成肉泥。” 顾折扬转身走向履带车车头,拉出绞盘上的高强度钢丝牵引绳。 “绳子长度够。” 顾折扬把钢丝绳的一头在车前保险杠上绕了两圈,扣死搭扣,用力拽了拽测试承重。 “我先下去探路,到底了晃绳子,你再下。” “你左手有伤,能行吗?” 林时皱起眉,目光落在顾折扬缠着防酸韧皮的手臂上。 “挂个绳子而已,费不了多少力气。” 顾折扬把绳索另一端的金属环扣在战术腰带上,语气很平稳。 “你在上面待着,注意周围的动静。” 没等林时再说什么,顾折扬已经走到裂谷边缘。 他双手握住钢丝绳,身体后仰,双脚踩着陡峭的岩壁,动作利落地开始滑降。 林时站在上面,紧紧盯着那根绷直的钢丝绳。 风太大,绳子被吹得来回晃荡。 崖壁上不时有碎石被踩落,掉进灰白色的雾气里,连个回声都听不见。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林时只觉得手心里全是汗。 大约过了五分钟,那根紧绷的钢丝绳突然松弛了一下,紧接着连续抖动了两下。 到底了。 林时松了口气,立刻把安全搭扣锁在自己的腰带上,翻身下崖。 刚往下爬了十几米,林时就体会到了顾折扬刚才的艰难。 岩壁被酸雨蚀得很脆,根本找不到坚固的落脚点。 他一脚踩在一块凸起的岩石上,那块石头发出一声脆响,直接碎成了粉末。 林时脚下一空,整个人猛地往下一坠。 钢丝绳瞬间绷紧,金属搭扣狠狠勒进腰侧的肉里,疼得他倒吸一口凉气。 身体在半空中晃荡了一下,肩膀重重撞在旁边的崖壁上。 “别慌,抓紧绳子。” 顾折扬的声音从下方传来,穿透了呼啸的风声,落在林时耳朵里。 林时稳住呼吸,手脚并用重新贴住岩壁。 “没事,滑了一下。” 林时咬着牙回了一句,继续往下爬。 越往下,光线越暗。 灰白色的冰雾裹在身上,温度比上面低了不止一星半点儿。 快到底的时候,林时双臂已经酸得快抬不起来了。 就在他准备寻找下一个落脚点时,一双有力的手直接掐住他的大腿,顺势往下一带,把人稳稳接了下来。 林时双脚踩在坚实的地面上,长出了一口气。 “没撞伤吧?” 顾折扬伸手替他解开腰间的搭扣,顺便在他刚才撞到崖壁的肩膀上按了按。 “没事,衣服厚。” 林时活动了一下肩膀,转头打量四周。 谷底没有上面那么大的风,但冷得邪门。 呼出的白气瞬间就在面罩边缘结成了冰霜。 林时双脚踩在坚实的地面上,长出了一口气。 脚下是一片铺着枯草的斜坡。 枯黄的草茎被酸雨腐蚀得发黑发脆,踩上去发出细碎的断裂声。 顺着斜坡往下看,前面几米外就是一条宽阔的冰河。 冰面颜色发暗,表面覆盖着一层灰黄色的结晶体,顺着裂谷的走向一直延伸到视线尽头。 “真有冰。”林时精神一振,快步走下斜坡。 “只要能挖开表层,底下的冰化成水就能用。” 顾折扬跟在他身后,走到冰河边缘,拔出别在后腰的手斧。 他握紧斧柄,对准暗沉的冰面狠狠砸了下去。 “当!” 一声碰撞声在谷底回荡,斧刃和冰面交击的地方竟然生生迸出一溜火星。 顾折扬动作一顿,微微皱起眉。 林时凑过去低头一看。 那块被顾折扬全力劈砍的冰面上,居然只留下了一道浅浅的白痕。 以顾折扬的臂力,这一斧子下去连石头都能劈碎,居然砸不动这冰? “这他妈是冰还是铁?” 林时满脸不可置信。 顾折扬没有说话,手腕猛地一转,再次发力。 借着斧刃卡在白痕里的那点受力点,撬出一小块带着灰黄渣滓的碎冰。 连水质检测纸都不必使用。 这冰肯定被污染了。 “没戏。”林时有些烦躁地踢了一脚脚下的枯草。 “酸液渗透得太深了。这表层起码冻了半米厚。“ “这硬度我们根本凿不开,就算费劲挖出来了,这水也不能喝。” 满怀希望地跑下来,结果只能干瞪眼。 林时看了一眼上方陡峭的崖壁。 履带车里的油本来就不多了,这趟要是空手回去,接下来的日子可就难熬了。 顾折扬把手斧收回腰间,拍了拍林时的后背。 “不一定白跑。这里既然有冰河,说明地势低。” 顾折扬指了指西北方向。 “水往低处流,这冰层肯定有源头。我们顺着上游找。” 林时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 裂谷在那边逐渐收窄,两边的岩壁几乎挤在一起,形成了一条狭长的通道。 “走过去看看?”林时问。 “嗯,来都来了,总得摸清楚这片区域的地形。” 顾折扬走在前面开路。 两人没有直接踩在冰面上,而是沿着冰河边缘仅有的一线窄小地面往上游走。 这冰层虽然冻得死紧,走在上面肯定不会掉下去,但透出的寒气实在太重,隔着厚实的鞋底都能感到一阵刺骨的凉意。 而且表面湿滑,稍有不慎就会摔倒。 边缘的窄道也并不好走,到处都是碎石,坑洼不平,走起来极其费劲。 林时时不时低头看一眼手里的微型雷达。 屏幕上除了代表他们俩的绿点,干干净净,没有任何活物的迹象。 走了大概四十分钟。 前方的裂谷到了尽头。 一道巨大的岩壁横挡在前方,封死了去路。 但在岩壁的右下方,出现了一个宽约五六米的天然洞口。 洞口边缘没有那种灰黄色的酸性结晶,反而挂着几根干净透明的巨大冰棱。 林时快步走过去。 站在洞口,能感觉到一股微弱的气流从里面吹出来。 不带酸臭味,只有泥土和潮湿的水汽。 第206章 断崖惊魂 林时快步走过去。 他伸出手,握住洞口边缘悬挂的一根巨大冰棱。 稍微用力一掰,伴随着断裂声,半个手臂长的冰棱被折了下来。 表面光滑透明,没有任何灰黄色的杂质。 林时脱下战术手套,用温热的指腹在冰面上蹭了蹭,凑到鼻尖闻。 没有任何刺鼻的硫磺味。 “是干净的。”林时有些激动,转头看向顾折扬,“这洞里肯定有未被污染的水源。哪怕全是冰,敲回去化开也能喝。” 顾折扬走上前,看了一眼林时手里的冰棱,直接拔出腰间的手斧。 “进去看看。你在我后面,踩着我的脚印走。” 顾折扬把手斧握在右手里,左手在口袋里摸索了一下,掏出一个简易火折子。 拔掉盖子,用力吹了两下。 一团微弱的黄红色火苗跳跃出来。 两人一前一后踏入洞穴。 光线在进入洞口不到十米的地方就彻底消失了。 外面灰蒙蒙的天光完全透不进来。 火折子的光晕很小,只能勉强照亮周围两三米的范围。 再往远,就是浓得化不开的黑。 林时紧紧跟在顾折扬身后。 他本来就有点怕黑,这种封闭且完全未知的地下环境,让他心跳不自觉地加快。 脚下的路非常难走。 地面全是坑洼不平的冰碴,稍微走偏一点,靴底就会打滑。 林时从口袋里掏出微型雷达。 屏幕刚亮起,绿色的扫描线就开始卡顿。 原本规律的波纹扭曲成了乱码,大片的雪花点在巴掌大的屏幕上闪烁。 “这地方磁场不对劲。”林时拍了拍雷达的外壳,压低声音,“信号全乱了。什么都扫不出来。” “收起来吧。这种地下岩洞,岩石层里可能含有高密度的磁性矿物。雷达没用。” 顾折扬没有回头,脚步放得很慢,火折子在前面左右晃动,探查地形。 林时把雷达塞回口袋,手心里攥着复合连弩的金属弓臂。 越往里走,气温反而比外面稍微高了一点。 呼出的白气没有立刻结冰,但空气里的潮湿感更重了,黏糊糊地贴在防酸战术服上。 通道开始变宽。 原本只能容纳两人并排的宽度,现在火折子的光已经照不到两侧的岩壁了。 “有水声。” 顾折扬突然停住脚步。 林时竖起耳朵。 确实有声音。 很轻微的“哗啦”声,在空旷的地下空间里回荡,听不出具体方位,感觉四面八方都有。 “在下面。” 顾折扬把火折子往下压了压。 前方不到五米的地方,地面突然断层。 林时走上前两步,探头往下看。 火折子的光根本照不到底。 下面黑漆漆的,水流声就是从这深不见底的断崖下方传上来的。 “没路了?” 林时皱起眉,左右看了看。 “沿着边缘找找。” 顾折扬转身,顺着断层边缘往右侧走。 这里的冰面倾斜度非常大,几乎是贴着断崖的边缘在走。 林时走得胆战心惊,每一步都踩得很实才敢迈下一步。 “咔嚓。” 一声极轻的脆响在脚底炸开。 林时脸色骤变。 他踩着的那块暗冰,突然从中间裂开一条缝隙。 紧接着,整块冰面连带着下方的松动岩层,直接往下塌陷。 脚下一空,失重感瞬间袭来。 “顾折扬!” 林时本能地喊出声,双手在半空中乱抓。 走在前面的顾折扬反应极快。 在听到冰面碎裂声音的瞬间,他猛地转过身,整个人直接扑在断崖边缘,右手一把攥住林时的手腕。 下坠的冲力极大。 顾折扬的身体被带着往前滑了半米,半个肩膀都悬在了断层外面。 林时整个人悬在半空,脚下是漆黑的深渊。 他盯着上面那只抓着自己的手。 顾折扬的手背上青筋暴起,指骨因为用力过度泛着青白。 “别乱动。” 顾折扬声音很沉,呼吸粗重。 林时咬紧牙关,强忍着肩膀被拉扯的剧痛,尽量保持身体平稳,不给顾折扬增加额外的负担。 顾折扬双腿死死蹬住断崖边缘一块凸起的岩石,右臂猛地发力。 他硬生生把林时从半空中提了上来。 林时半个身子刚搭上边缘,立刻手脚并用往前爬。 两人直接翻滚到安全的平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火折子掉在不远处,还在顽强地燃烧着。 林时心脏狂跳,喉咙里干得冒烟。 刚才那一下,真是在鬼门关走了一遭。 他撑着地面坐起来,转头看向顾折扬。 顾折扬躺在地上,胸膛剧烈起伏。 右臂无力地搭在身侧,手指还在微微发颤。 “你手没事吧?” 林时赶紧爬过去,抓住顾折扬的右臂检查。 “脱力而已。歇会儿就好。”顾折扬坐起身,反手握住林时的手,捏了捏,“你呢?伤到没有?” “没有。” 林时摇摇头。 他突然感觉大腿侧面的口袋里传来一阵滚烫的温度。 林时伸手一摸,脸色变了。 他赶紧掏出微型雷达。 巴掌大的仪器此刻烫得惊人。 屏幕上亮着刺眼的光,伴随着“嗞嗞”的尖锐电流声。 还没等林时反应过来,“啪”的一声轻响。 屏幕彻底黑了。 一股刺鼻的焦糊味从外壳的缝隙里飘出来。 林时按了按电源键,没有任何反应。 这玩意儿彻底报废了。 “靠。” 林时甩了甩手,把报废的雷达扔在地上。 “刚才撞岩壁上,加上这鬼地方的磁场,直接烧了。” 没有雷达,在这个漆黑的地下洞穴里,他们失去了唯一的预警手段。 顾折扬捡起地上的火折子。 火苗已经很微弱了,随时可能熄灭。 “雷达坏了就坏了。这地方异常的很,或许都派不上用场。” 顾折扬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碎冰渣。 他把火折子递给林时,自己抽出气动矛枪,握在手里。 “跟着我。别离太远。” 林时接过火折子,紧紧跟在顾折扬侧后方。 两人继续沿着断崖边缘往前摸索。 走了大概二十多米,前方的地势突然发生变化。 原本陡峭的断层边缘,出现了一道往下延伸的斜坡。 林时举起火折子往前探了探。 斜坡上布满了规则的横向条纹。 每一条都宽约半米,表面结着厚厚的冰层。 第207章 地下星河 林时举着火折子,凑近那些横向条纹。 厚重的冰层下,条纹呈现出一种灰白色的质感。 每隔半米就有一道,排列得极度规律。 “这玩意怎么看都不像是天然形成的。” 林时用戴着战术手套的手指在冰面上敲了敲,发出沉闷的回响。 顾折扬端着气动矛枪,视线在斜坡下方扫视。 前方全是纯粹的黑。 “像台阶。” 顾折扬给出判断。 “谁会在地下开凿这么大的台阶?” 林时皱起眉,心里那种不对劲的感觉越来越强烈。 “先下去看看。小心脚下。” 顾折扬走在前面,靴底踩在冰面上,发出细碎的摩擦声。 林时紧跟其后。 火折子的光晕只能勉强照亮两人脚下的一小块区域。 斜坡的倾斜度不算太大,但因为结了冰,走起来非常费劲。 林时必须把重心压得很低,才能保证不打滑。 走了大概十几分钟,周围的温度似乎又回升了一点。 空气里的潮湿感变得更加明显。 就在这时,一阵莫名的风从斜坡底部猛地倒灌上来。 这风来得极度突兀,没有半点预兆。 风里夹杂着一股奇怪的土腥味,不难闻,但透着一股说不出的诡异。 “噗。” 林时手里的火折子瞬间熄灭。 绝对的黑暗。 林时心脏猛地一缩,下意识往旁边退了半步,脚下冰面一滑,整个人往旁边栽去。 顾折扬长臂一伸,直接揽住林时的腰,把人用力拽进怀里。 林时双手紧紧抓着顾折扬胸前的衣服,呼吸有些急促。 周围安静得吓人。 只有远处偶尔传来的滴水声,在空旷的地下空间里回荡。 “风停了。” 林时缓了口气,声音在黑暗中显得有些发紧。 顾折扬松开揽着林时的手,从他手里拿过那根熄灭的火折子。 黑暗中传来顾折扬用力吹气的声音。 没有火星。 连一点微弱的红光都没有。 “点不着了。” 顾折扬把火折子收进战术服的口袋里。 “受潮了?” 林时问。 “没有。燃完了,也可能是这底下的空气成分发生了变化,不支持燃烧。” 顾折扬握住林时的手,十指交扣,力道很紧。 林时反握住那只手,掌心的温度稍微驱散了一点心底的寒意。 “现在怎么办?” 林时有些懊恼。 “雷达烧了,火也没了。早知道刚才在洞口敲两块冰直接回去算了。这下真成瞎子了。” “不能原路返回。” 顾折扬语气平稳,没有半点慌乱。 “那段断崖边缘太窄,冰面又脆。摸黑往回走,掉下去的概率是百分之百。” 林时咬了咬牙,承认顾折扬说得对。 刚才有光的时候都差点摔下深渊,现在两眼一抹黑,回去纯粹是找死。 “那就在这儿待着?” 林时往顾折扬身边靠了靠。 这种未知的地下环境,让人产生一种淡淡的奇幻感。 仿佛他们已经脱离了那个充满酸雨和变异怪物的末世,掉进了一个完全不属于人类的异度空间。 “先原地休整,适应一下黑暗。” 顾折扬拉着林时,慢慢蹲下身。 两人背靠着斜坡侧面的岩壁,坐在地面上。 林时把复合连弩横在腿上,手指摩挲着金属弓臂。 时间在黑暗中被无限拉长。 五分钟,或者十分钟。 林时稍微克服了心里对黑暗的恐惧。 有顾折扬在旁边,那种让人窒息的压迫感减轻了不少。 “你有没有觉得,这底下有点太安静了?” 林时压低声音,打破了沉默。 “没有风声,也没有变异生物活动的动静。” 顾折扬回应:“这说明这片区域是个封闭的死胡同,根本不适应生物生存。” 林时心里咯噔一下。 就在他准备说话的时候,眼角的余光突然捕捉到了一点异样。 “顾折扬。” 林时伸手捏了捏顾折扬的胳膊。 “怎么?” “你看下面。” 林时抬起手,指向斜坡的正下方。 顾折扬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 在极远的地方,出现了一团淡淡的亮光。 光线非常微弱,呈现出一种诡异的蓝紫色。 在绝对的黑暗中,这团光晕显得明亮。 “这是什么玩意?” 林时眯起眼睛,试图看清光源。 “发光矿石?还是变异植物?” “过去看看就知道了。” 顾折扬站起身,顺手把林时拉了起来。 “真去啊?” 林时有些迟疑:“万一是某种陷阱呢?这光看着就不太对劲。” “我们现在没有退路。” 顾折扬握紧气动矛枪:“一直耗在这里,也是必死无疑。只能往前走。” 林时深吸了一口气,把复合连弩背回背上。 “好。” 顾折扬走在前面,左手牵着林时,右手端着矛枪。 两人顺着斜坡,朝着那团蓝紫色的亮光缓缓靠近。 随着距离的缩短,光线变得越来越清晰。 林时发现,那不是一个单一的光源,而是一大片散发着微光的物质。 它们附着在两侧的岩壁和脚下的冰层上,像是一条流淌在黑暗中的星河。 “这光有温度。” 林时伸出手,靠近一团附着在岩壁上的蓝紫色物质。 隔着战术手套,他能感觉到一股微弱的暖意。 顾折扬停下脚步,仔细观察了一下那些发光物质。 “不是矿石,是某种真菌。” 顾折扬做出判断:“它们在吸收地下的地热,然后转化成光能。” “真菌?” 林时凑近看了一眼。 那些物质呈现出一种半透明的胶状,表面覆盖着细密的绒毛。 “这东西有毒吗?” 林时问。 “不好说。别直接用皮肤接触。” 顾折扬拉着他继续往下走。 有了这些发光真菌的照明,斜坡上的路况变得清晰起来。 那些横向的条纹确实是台阶,每一级都宽大得离谱。 两人走在上面,显得格外渺小。 “这绝对不是天然形成的。” 林时看着脚下的台阶,语气笃定。 “这是人造的。或者说,是某种拥有高等智慧的生物建造的。” 台阶到了尽头。 前方出现了一个巨大的地下溶洞。 溶洞的规模大得惊人,顶部距离地面至少有几十米高。 四壁和顶部攀附着大片那种蓝紫色的发光真菌,但它们散发出的光线极其微弱。 黯淡的冷光交织在巨大的空间里,只能勉强让人看清溶洞庞大且深邃的轮廓。 视野依旧昏暗得让人感到压抑。 第208章 溶洞秘境 台阶将要走到尽头。 脚下终于不再是那种滑溜溜的冰层,而是踩上去有些松软的潮湿泥土。 林时仰起头,看着头顶几十米高的溶洞穹顶。 大片大片的蓝紫色真菌簇拥在一起,把整个空间罩在下面。 光线很暗,但足够看清周围十几米的轮廓。 这地方太大了。 大得让人觉得有些不真实。 “这下面居然别有洞天。” 林时压着嗓子,声音在空旷的溶洞里带起了一点回音。 台阶很宽,但每一级的高度都有些夸张,林时刚才几乎是半跳着往下走。 顾折扬始终走在他侧前方,左手牢牢抓着林时的胳膊,遇到湿滑的地方会提前出声提醒。” 他视线在四周快速扫过,确认没有明显的威胁后,才稍微放慢了脚步。 “空气湿度很大。”顾折扬说,“温度比上面高了至少十度。” 林时拉下面罩,深吸了一口气。 确实没有那种刺鼻的硫磺味,也没有酸雨腐蚀过后的焦糊味。 只有一股很纯粹的泥土腥气,混着点水汽。 “这地方没被酸雨污染。”林时有点激动,“肯定有干净的冰水。” 他往前走了两步,靠近一侧的岩壁。 岩壁上爬满了那种发光的真菌。 近距离看,这些真菌像是一团团半透明的果冻,表面还有细小的脉络在微微跳动。 顾折扬用矛枪的枪托轻轻戳了一下那团真菌。 令人头皮发麻的一幕出现了。 那团真菌受到触碰,瞬间像个受惊的刺猬一样缩成了一团,原本蓝紫色的光芒也跟着黯淡了下去。 紧接着,周围一大片真菌仿佛得到了什么信号,接二连三地收缩变暗。 原本勉强能看清的通道,瞬间黑了一大半。 林时吓了一跳,赶紧往顾折扬身后躲。 “难道是活的?”林时声音有点发飘。 “趋利避害的本能反应。”顾折扬把矛枪收回来,挡在林时身前,“这东西有应激性,别去招惹它们。” 等了几分钟,那些真菌似乎确认没有危险,又慢慢舒展开来,蓝紫色的光重新亮起。 林时松了口气。 “这鬼地方,真是处处透着邪门。” 林时嘀咕着,把背上的复合连弩端在手里。 两人继续往溶洞深处走。 地面变得越来越坑洼,偶尔还能看到一些奇形怪状的钟乳石从头顶垂下来。 脚下的泥土越来越软,踩上去有种黏糊糊的阻滞感。 林时小心翼翼地绕过一根从地上突起的石笋,呼吸放轻。 顾折扬走在侧前方,气动矛枪的枪口始终对着未知的黑暗深处。 “水声变大了。”林时压着嗓子说。 那种哗啦啦的声音在空旷的溶洞里来回激荡,听起来前面像是有个小瀑布。 顾折扬点点头,脚步加快了一些。 两人顺着声音传来的方向,朝着溶洞的右侧岩壁靠近。 越往前走,地面的坡度越陡。 林时脚下一滑,往前踉跄了两步。 “小心点。”顾折扬低声提醒。 “这地太滑了。” 林时借力站稳,拍了拍胸口。 刚才那一下差点让他摔个狗啃泥。 水声就在正前方。 顾折扬端着矛枪,慢慢靠近那片岩壁。 林时紧跟其后,从顾折扬肩膀后面探出头。 看清前面的景象后,林时愣住了。 没有瀑布。 面前是一整块巨大的黑色岩壁。 岩壁中间有一条细长的裂缝。 微小的水珠正顺着那条裂缝,缓慢地、一点一点地往外渗。 滴答。 水珠落在一个巴掌大小的石洼里。 因为溶洞内部特殊的半封闭结构,这细微的滴水声经过多次折射和回音放大,传到远处就变成了那种哗啦啦的错觉。 林时盯着那个小石洼,半天没说出话来。 “就这?”林时指着石壁,满脸不可思议,“这动静听着跟黄河决堤似的,结果就给我看这个?” 顾折扬把矛枪背到身后,走上前。 他脱下战术手套,用手指在石洼里沾了一点水,放在鼻尖下闻。 “没有酸腐味。”顾折扬说,“水质很清。” 林时叹了口气,从口袋里掏出那个恒温水瓶,拧开盖子。 他凑到裂缝下面,把瓶口对准渗水的地方。 等了足足半分钟。 滴答。 一滴水落进瓶子里。 林时面无表情地看着岩壁。 “照这个速度,接满这一瓶,咱们俩估计得在这儿站到下辈子。” 顾折扬看着他那副生无可恋的样子,轻笑了一声。 “收起来吧。这点水不够浪费时间的。” 顾折扬拍了拍林时的肩膀。 林时把瓶盖拧紧,塞回口袋里。 “白高兴一场。”他有些烦躁地揉了揉头发。 顾折扬转身,视线在昏暗的溶洞里扫了一圈。 “不一定白来。”顾折扬指着岩壁上方。 “水是往下渗的。这说明岩层上面,或者更深的地方,有成规模的水脉。“ “既然有渗水点,附近可能还有其他的地下裂隙。” 林时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上面黑漆漆的一片,什么都看不见。 “继续找找看?”林时问。 “嗯。”顾折扬重新把矛枪端在手里,“这溶洞面积很大,我们才走了一小部分。” 两人沿着岩壁继续往前摸索。 溶洞的走向开始明显往下倾斜。 地面的泥土变得更加潮湿,甚至有些地方踩下去会渗出水来。 发光真菌的数量逐渐减少,周围的光线越来越暗。 林时只能伸出手,紧紧抓着顾折扬战术服的后摆。 “你走慢点。”林时小声说,“我看不清脚下了。” 顾折扬立刻放慢了脚步,握住林时的手腕,把人拉到自己身边。 两人并肩往前走。 脚下偶尔会踩到一些坚硬的东西。 林时低头看了一眼,是一截灰白色的骨头。 骨头已经严重风化,轻轻一踩就碎成了粉末。 顾折扬踩过那截碎骨:“空气越来越闷了。” 林时也觉得呼吸有些费劲。 “含氧量在下降。”顾折扬说,“如果十分钟内找不到别的出口或者通风口,我们就得原路返回。” 林时点点头。 在地下缺氧可不是闹着玩的。 他们加快了速度。 第209章 绝处逢生,暗河源头 林时觉得胸腔里像塞了一团吸满水的海绵。 每呼吸一次都显得格外费力。 周围的空气越来越闷,那种带着土腥味的潮湿感黏在皮肤上,让人心烦意乱。 “还要多久?” 林时喘着粗气,声音在空旷的地下通道里显得有些发闷。 顾折扬走在侧前方,手里的气动矛枪端得很稳。 “三分钟。” 顾折扬回了一句,顺势握紧了林时的手腕。 “再找不到通风口,我们就回头。” 林时点点头,没再说话。 他现在连开口都觉得浪费氧气。 地面的泥土变得越来越松软,踩上去吧唧作响。 偶尔能踩到一些硬物。 林时借着岩壁上残存的几点微弱蓝紫光低头看了看。 全是碎裂的骨头。 有些已经完全风化,踩上去直接变成粉末。 有些还保留着大半截轮廓,看着像是某种大型动物的腿骨。 “这鬼地方连个活物都没有,这些骨头哪来的?” 林时忍不住嘀咕。 “可能是以前从上面掉下来的,也可能是这里曾经有完整的地下生态系统。” 顾折扬跨过一截巨大的脊椎骨,“后来因为某种原因灭绝了。” 两人继续往前走。 岩壁上的发光真菌越来越少,直到最后彻底消失。 周围陷入了黑暗。 伸手不见五指。 林时下意识地反握住顾折扬的手,手指不自觉地扣紧。 他本来就有些怕黑,在这种缺氧又封闭的地下深处,那种压迫感几乎要把人逼疯。 “别慌。” 顾折扬察觉到他的紧张,大拇指在林时手背上安抚地蹭了两下。 “闭上眼睛,跟着我的节奏走。把注意力放在脚下。” 林时干脆闭上眼。 在黑暗中,视觉被剥夺,其他感官反而变得异常敏锐。 他能清晰地听到顾折扬平稳的呼吸声,感觉到对方掌心传来的温热。 这种温度成了他在这个漆黑地底唯一的依靠。 走了大概几十步,林时觉得肺里的空气越来越少,脑袋开始发晕。 “不行了。” 林时拽了拽顾折扬的手,“撤吧,我真喘不上气了。” 顾折扬立刻停下脚步。 他没有马上转身,而是站在原地,微微侧过头。 林时靠在顾折扬肩膀上,大口大口地倒腾着微薄的空气。 “等一下。” 顾折扬突然开口。 “怎么了?” 林时有气无力地问。 “有风。” 林时愣了一下,强打起精神仔细感受。 确实。 脸上有一丝细微的凉意掠过。 不是那种地下洞穴里自带的阴冷,而是真真切切的空气流动。 “这边。” 顾折扬拉着林时,果断改变了方向,朝着右侧的岩壁摸过去。 两人贴着岩壁走了一小段。 风感越来越明显。 顾折扬伸出手在岩壁上摸索,很快摸到了一道裂缝。 裂缝很窄,大概只有半米宽,边缘极其粗糙。 风就是从里面吹出来的。 “是个通风口,或者连着别的空间。”顾折扬把矛枪背到身后,“我先进去,你跟紧。” 顾折扬侧着身子挤进裂缝。 林时紧随其后。 裂缝里面非常逼仄,防酸战术服摩擦在粗糙的岩石上,发出刺耳的沙沙声。 林时被夹在中间,进退两难,胸口的憋闷感达到了顶峰。 就在他快要撑不住的时候,前面突然一空。 顾折扬一把抓住他的胳膊,用力将他拽了出去。 林时整个人往前一扑,直接撞进顾折扬怀里。 新鲜的空气瞬间涌入鼻腔。 含氧量恢复了正常。 林时靠在顾折扬身上,贪婪地大口呼吸,连咳了好几声才缓过劲来。 “活过来了。” 林时直起身子,拍了拍胸口。 顾折扬从口袋里掏出那个恒温水瓶,拧开盖子递过去。 里面只有刚才接的那可怜巴巴的一口水。 “润润嗓子。”顾折扬说。林时推开他的手,“算了吧,这一滴水还不够塞牙缝的。留着吧,还不知道要在这鬼地方转多久。” 顾折扬没勉强,把水瓶收了起来。 林时转头打量四周。 这里的空间比刚才那个通道要宽敞得多。 光线也稍微好了一点。 高处的岩壁上又出现了一些发光真菌,不过颜色跟之前不同,呈现出一种幽幽的暗绿色。 借着这些微光,能勉强看清十几米内的轮廓。 “哗啦啦……” 水声再次传来。 这次听得很真切,声音很大,绝对不是那种滴水经过折射放大的回音。 而是真正的水流涌动声。 林时精神一振:“有戏!” 他绕过顾折扬,快步朝着水声传来的方向走去。 顾折扬立刻跟上去,手里的气动矛枪再次端平,随时防备可能出现的危险。 两人绕过一根巨大的钟乳石柱。 眼前的景象豁然开朗。 一条宽阔的地下暗河横在前方。 河面极宽,目测至少有十几米。 水流顺着地势一路向外延伸,消失在黑暗的尽头。 林时顺着河流的走向看了看,脑海中立刻对上了方位。 “顾折扬,这条河的走向……”林时指着前方,“刚好连着外面裂谷底下的那条冰河!这里是源头!” 绝大部分水面已经结了冰,形成了一条平整的冰河。 因为身处地下深处,有厚重的岩层作为天然屏障,这里的冰面呈现出深邃的暗黑色。 表面干干净净,没有外面那种恶心的灰黄色酸性结晶。 在微弱的绿光下,冰面反射着幽幽的冷光。 冰层下方,水流涌动的声音十分清晰,说明这条河远没有被冻透,底下全都是活水。 “找到了。” 林时兴奋地跑过去。 “这水肯定没被污染。” 林时站起身,转头看向顾折扬,脸上的笑意藏都藏不住。 “咱们有水喝了!” 顾折扬走上前,看了一眼宽阔的冰面。 他拔出别在后腰的手斧,用斧背轻轻敲了敲脚下的冰层。 伴随着略显空洞的回音,顾折扬做出判断:“受地热影响,这里的冰层很薄。” “不负我们走了这么久。” 林时说着就要把背上的复合连弩取下来,打算用沉重的金属弓臂去砸冰。 顾折扬按住他的手。 “我来就行。别把弓臂弄变形了。” 顾折扬把林时往后挡了挡。 “退后点,冰碴子容易溅到脸。” 林时只好往后退了两步。 顾折扬右腿后撤半步,稳住下盘。 右手紧握斧柄,对准冰面劈了下去。 “咔嚓!” 一声清脆的碎裂声在空旷的地下空间里响起。 根本不需要像在外面那样拼尽全力,手斧轻而易举地贯穿了薄薄的冰层,直接砸出了一个碗口大的窟窿。 清澈的水流瞬间顺着破口涌了上来,漫过了边缘的碎冰。 林时立刻凑过去,蹲在窟窿边看着清澈的水面。 不过没有被冲昏头脑。 他谨慎地从内侧口袋里摸出一张水质检测试纸。 捏着边缘,小心将一端探入水中。 几秒钟后,林时抽出试纸举到眼前。 借着周围微弱的绿光,能清楚地看到试纸依然保持着原本的淡黄色。 没有出现任何代表强酸或毒素污染的红绿斑点。 “没问题!这水绝对干净!” 林时激动地看向顾折扬,眼底闪着亮光,连呼吸都畅快了几分。 但这份兴奋只维持了短短两秒,林时的笑容就僵在了脸上。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空荡荡的双手,又摸了摸口袋里那个只能装500毫升的恒温水瓶,有些傻眼地抬起头 “可是……我们没有装水的容器,咱们拿什么运回去?” 第210章 冰下杀机 “难道我们要用手捧着喝个水饱再回去?那明天怎么办?”林时语气里全是无奈。 好不容易历经千辛万苦找到了干净的水源,结果卡在了装水的容器上。 这种感觉就像是饿了三天终于看到一桌满汉全席,却发现自己被绑在椅子上连筷子都拿不到。 他们原本打算在这冰天雪地里,敲几块干净的冰坨子搬回去,既省事又好拿。 可现实却将路两头都堵得死死的。 外面的冰河坚硬如铁根本砸不动,而这里,底下的却全是活水。 这里的冰层实在太脆、太薄了,要是敲成冰块搬回去,沿途磕磕碰碰,等到了木屋肯定剩不下多少。 而冰层下面虽然是清澈的活水,但在没有容器的情况下,他们又无法进行运输,彻底陷入了僵局。 顾折扬没有接他的话茬。 他站在冰窟窿旁边,身子前倾,视线盯着刚才砸开的那个水面。 手里的气动矛枪已经被他端平,枪口下压。 “现在我们还有一个更严峻的问题。”顾折扬头也没抬,声音压得很低。 林时愣了一下:“什么?” 他顺着顾折扬的视线看过去。 只看了一眼,林时头皮瞬间炸开,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刚才砸开冰面时,那水明明清澈见底,连点杂质都没有。 可就这么不到一分钟的功夫,窟窿里的水变了。 原本暗黑色的水面下方,亮起了成百上千个幽蓝色的光点。 这些光点正顺着水流,疯狂地朝着冰窟窿的方向汇聚。 凑近了才看清,那根本不是什么发光的矿物质,而是一群群半透明的微小生物。 它们体型只有指甲盖大小,长得像缩小版的水母,拖着几根细长的触须,在水里快速游动。 数量太多了。 密密麻麻地挤在一起,把整个冰窟窿填得满满当当。 甚至有几只已经顺着漫出冰面的水流,爬到了窟窿边缘的碎冰上。 在微弱的绿光映照下,这画面透着一股幻妙,但也让人从心底里犯恶心。 林时往后倒退了两大步,差点一屁股坐到地面上。 “这什么鬼东西?!”林时声音都变了调,指着水面,“刚才那张试纸明明没变色!” 顾折扬伸手拉住林时的胳膊,把他往自己身后拽了拽。 “试纸只能测酸碱度和化学毒素。” 顾折扬盯着那些还在不断上涌的发光生物。 “这些是活物,试纸对它们没反应。” 他用气动矛枪的枪管前端,在漫出冰面的水洼里轻轻拨弄了一下。 几只幽蓝色的“小水母”立刻顺着枪管往上爬,触须死死吸附在蚀合金的表面。 顾折扬立刻收回矛枪,在旁边的干爽冰面上用力敲击了几下。 啪嗒。 几只生物掉在冰面上,幽蓝色的光闪烁了两下,很快就不动了。 “它们似乎离不开水。” 顾折扬做出判断。 “而且对氧气或者温度变化极其敏感。“ “刚才冰面封着,它们可能在水底休眠。冰一破开,氧气灌进去,就把它们全引过来了。” 林时看着那一窟窿的“发光浓汤”,胃里一阵翻腾。 看到这密密麻麻的一堆,连刚才对水的渴望都消散了一大半。 “这水就算有桶装,我也不敢喝了。” 林时搓了搓胳膊上的鸡皮疙瘩。 “喝下去指不定在肚子里孵出什么玩意儿。” “高温煮沸。”顾折扬把矛枪背回身后,“只要煮开,这些碳基生物活不了。但前提是,我们得有东西把它装回去。” 林时叹了口气,觉得这末世的求生简直是在玩弄人的心态。 “绕回原点了。” 就在两人一筹莫展时,脚下的冰面突然传来一阵轻微的颤动。 这种震颤感并非来自岸边。 而是从冰层深处、顺着水流的方向传导上来的。 顾折扬眼神一凛,猛地转头盯向那个冰窟窿。 原本挤挤挨挨、疯狂争夺氧气的幽蓝色“小水母”,像是突然感知到了某种恐怖的威胁,瞬间炸开了锅。 它们不再往上涌,而是拼命地向四周逃窜。 幽蓝色的光点在水下急速下沉,眨眼间就消失在了深邃的黑暗中。 冰窟窿里的水面剧烈翻滚起来,泛起一圈圈浑浊的白沫。 “快退!” 顾折扬厉喝一声,一把攥住林时的后领,爆发出一股蛮力,直接将他整个人往后方坚实的泥土地面上甩去。 林时被拽得踉跄倒退,还没等他站稳脚跟,耳边就传来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 “轰——咔嚓!” 刚才他们站立的地方,那片本就薄脆的暗色冰层,就像是被从水底引爆的炸药瞬间撕裂。 无数锋利的碎冰,夹杂着冰冷的水花冲天而起,直接溅到了半空中的岩壁上。 林时惊恐地瞪大了眼睛。 水花中,一颗庞大到令人窒息的头颅破水而出。 那是一只体型夸张的变异暗河巨鲶。 浑身覆盖着滑腻的灰黑色厚皮,没有眼睛,只有两根长达数米、如同钢鞭般粗壮的肉质触须,在半空中狂乱挥舞。 它那张占据了整个头部三分之二的巨口猛然张开,里面密密麻麻地排满了向内弯曲的倒刺獠牙。 巨鲶显然是被刚才破冰涌入的氧气和大量聚集的发光生物吸引过来的。 此刻一击扑空,庞大的身躯重重砸在残存的冰面上。 压得大片冰层接连崩塌,更多的河水倒灌上来。 “这他妈是什么怪物!” 林时手忙脚乱地稳住身形,迅速将背上的复合连弩横在胸前,心脏狂跳得几乎要撞破胸膛。 顾折扬已经迅速后撤到林时身前。 他将气动矛枪端平,十字准星死死锁定了巨鲶不断扭动的头部。 顾折扬压低声音,没有一丝慌乱,手指已经搭在了扳机上。 “它没有眼睛,靠触须和水波震动感知猎物。“ “别出声,慢慢往后退。” 然而,林时刚才后退时,靴底不慎踩碎了一截风化的枯骨,发出了一声清脆的“咔吧”声。 巨鲶在半空中挥舞的一根触须瞬间绷直,精准地指向了两人所在的方向。 下一秒,它发出一声刺耳的嘶鸣。 庞大的身躯直接碾碎了前方的冰层,疯狂地朝着岸边的两人冲了过来。 第211章 困守绝壁 腥臭的狂风扑面而来。 林时甚至能看清巨鲶巨口里那一排排倒刺上挂着的黏液。 “快跑!” 顾折扬一把将林时推向右侧的岩壁,自己则迅速后撤半步,端平了手里的气动矛枪。 砰——! 高压气体爆出一声沉闷的轰响。 三棱穿甲短矛化作一道银灰色的残影,直直扎向巨鲶的头部。 巨鲶虽然没有眼睛,但对气流的感知极其敏锐。 在短矛即将射中它的瞬间,它庞大的头颅猛地偏了一下。 短矛顺着它滑腻的灰黑色厚皮擦了过去,带起一串暗红色的血花,最终深深钉进了它侧颈的软肉里。 巨鲶发出一声刺耳的嘶鸣。 它疯狂扭动身躯,两根粗壮的肉质触须在半空中狂乱挥舞,狠狠抽打在旁边的钟乳石柱上。 几人合抱粗的石柱直接拦腰折断,大块的碎石砸落在泥地上。 “走!” 顾折扬根本不看战果,转身就跑,几步追上林时,一把攥住他的手腕,拉着他往溶洞边缘狂奔。 林时脚下踉跄,肺里的空气仿佛被瞬间抽干。 他拼命倒腾着双腿,耳边全是巨鲶庞大身躯摩擦地面的轰隆声。 地面在震颤。 “往哪跑?!” 林时喘着粗气大喊。 周围全是一片昏暗,微弱的绿光根本照不清前方的路。 “前面!高处!” 顾折扬指着右侧十几米外的一片岩壁。 借着岩壁上稀疏的发光真菌,林时看到那里有一道斜向上的裂缝,离地面大概有七八米高。 裂缝下方是一段陡峭的碎石斜坡。 巨鲶的速度极快,庞大的身躯在泥地上滑行,距离他们已经不到十米。 腥臭的水汽几乎喷到了林时的后颈上。 “上去!” 两人冲到斜坡底下。 顾折扬松开林时的手,双手在林时腰间一托,猛地发力。 林时借着这股力道,手脚并用往斜坡上爬。 碎石在脚下不断滑落。 林时的手指抠进岩石的缝隙里,指甲边缘立刻渗出了血丝,但他根本顾不上疼,拼了命地往上爬。 巨鲶的嘶鸣声就在脚后跟。 林时爬到裂缝边缘,半个身子探了进去,立刻转头往下看。 巨鲶已经冲到了斜坡底部,张开那张布满倒刺的巨口,直接朝着顾折扬咬了下去。 “顾折扬!” 林时大吼。 顾折扬双腿猛地蹬地,整个人高高跃起。 巨鲶的巨口擦着他的战术靴咬合,发出牙酸的摩擦声。 顾折扬借着跃起的冲力,双手一把扒住林时所在的裂缝边缘。 林时赶紧伸手,死死抓住顾折扬的战术服衣领,用力往上拽。 顾折扬腰部发力,双臂一撑,整个人翻滚进了裂缝之中。 轰——! 两人刚翻进裂缝,巨鲶庞大的头颅就重重撞在了下方的岩壁上。 整个溶洞剧烈摇晃,头顶的灰尘和碎石簌簌往下掉。 林时被震得趴在地上,双手护住脑袋。 巨鲶一击落空,彻底陷入了狂暴状态。 它后退了一段距离,然后再次加速,用它那坚硬的头骨和粗壮的尾巴,疯狂地砸击刚才两人爬上来的那段斜坡。 轰隆隆的巨响震耳欲聋。 大块大块的岩石崩塌,碎石飞溅。 林时趴在裂缝边缘,探出半个脑袋往下看,心底一阵发凉。 那段原本可以作为落脚点的斜坡,在巨鲶蛮横的撞击下,彻底被砸碎了。 原本斜向上的坡度,现在变成了一面朝内凹陷的垂直绝壁。 退路近乎断了。 他们被困在了这个离地七八米高的裂缝里,上不去,也下不来。 巨鲶又撞了几下,发现再无作用,停下了动作。 林时屏住呼吸,紧紧握着手里的复合连弩,掌心全是冷汗。 他以为这怪物会想办法爬上来,或者在下面守着。 但出乎意料的是,巨鲶并没有继续发狂。 它那两根长长的触须在空气中探了探,随后庞大的身躯慢吞吞地转了个方向,朝着暗河的水面爬了回去。 哗啦。 巨鲶滑入水中。 但它并没有潜入深处。 宽阔的灰黑色脊背静静地浮在水面上,头颅搭在残存的冰层边缘。 两根触须软趴趴地摊在冰面上,一动不动。 水面重新恢复了平静,那些幽蓝色的发光生物早就不见踪影。 溶洞里再次陷入了那种压抑的安静。 林时瘫坐在裂缝的地上,大口喘着粗气。 “这东西……居然在守株待兔?” 林时抹了一把额头上的冷汗,声音还有点发抖。 顾折扬靠在旁边的岩壁上,把气动矛枪放在手边。 “它很聪明。”顾折扬调整了一下呼吸,“它清楚我们下不去,所以干脆在水里耗着。这里是它的地盘,它耗得起。” “这下真成瓮中之鳖了。”林时叹着气,“这裂缝那么高,连个落脚点都没有。跳下去非死即残,还得给那怪物当点心。” 顾折扬伸出手,在林时肩膀上按了按。 “先别慌。趁现在它没动静,我们抓紧时间恢复体力。” 林时感受着肩膀上传来的力道,狂跳的心脏稍微平复了一些。 他靠在岩壁上,打量起他们现在藏身的这个裂缝。 裂缝大概有一米多宽,高度勉强能让一个成年人站直。 借着外面透进来的微弱绿光,林时往里探了探头。 这裂缝是个死胡同,最深的地方只有一米多。 再往里面,两侧的岩壁急剧收缩,变得越来越窄,最后只剩下一道巴掌宽的缝隙,根本不允许人通过。 “没路了。” 林时指了指深处。 “地质断层形成的天然裂隙,不会有别的出口。”顾折扬眉头微微蹙起。 林时顺着岩壁滑坐下来。 下面那条巨鲶摆明了要跟他们死耗到底。 他们没有食物,水也只有可怜巴巴的一点儿。 在这个缺氧又阴冷的地下环境里,最多撑不过两天。 “这下真成罐头里的沙丁鱼了。” 林时抬头看向顾折扬。 顾折扬挨着他坐下,手里的气动矛枪放在手边。 “先原地休整,节省体力。” “它总有失去耐心的时候,实在不行,我们再想别的办法。” 裂缝里的空间比想象的还要逼仄,两侧的岩壁凹凸不平,稍微一动就会刮蹭到战术服。 狭小的空间里,只剩下两人略显沉重的呼吸声。 第212章 绝境渡水 下方那只庞大的变异暗河巨鲶似乎真的睡着了。 水面安静得连一丝涟漪都没有。 整个地下溶洞陷入了一片死寂。 林时靠在凹凸不平的岩壁上,稍微调整了一下坐姿,试图让僵硬的后背舒服一点。 空间太窄了,他只能屈起一条腿,肩膀紧紧挨着顾折扬的胳膊。 远处岩壁上,那些微弱的光点高低错落地分布在黑暗中,忽明忽暗。 “换个角度想。”林时仰起头,看着头顶那些幽绿色的光点,“咱们这也算是住上带星空顶的海景房了。” 顾折扬偏过头看他。 这都什么时候了,这人还有心思开玩笑。 不过听到林时还有力气调侃,顾折扬原本紧绷的神经稍微松了些。 他揽住林时的肩膀,将人往自己怀里带了带。 “嗯,很浪漫。”顾折扬顺着他的话接了一句,语气很轻。 林时顺从地靠在顾折扬的肩膀上。 “就是这海景房的房东太好客,非要留咱们在水里长住。” 顾折扬没说话,手掌顺着林时的肩膀滑下去,握住了他的手。 这里的温度比外面要高一些,大概在零下四五度左右。 他们身上穿着防酸战术服,内层还有保暖的衣物,暂时不用担心失温的危险。 但毕竟是在地下深处,那种夹杂着水汽的阴寒,像是有生命一样,顺着裤管和袖口直往骨头缝里钻。 待久了,手脚不可避免地开始发僵。 顾折扬把林时的手攥进自己掌心。 用拇指指腹轻轻搓揉着他的手背,传递一点热量过去。 林时感受着手上传来的温度,慢慢放松了下来。 但顾折扬心里绷着的弦没有松。 刚才爬上来的时候,那段碎石斜坡已经被巨鲶撞塌了。 不过这种天然形成的地下溶洞,绝对不可能存在真正意义上光滑如镜的垂直崖壁。 能找到凸起的岩石或者缝隙作为攀爬的落脚点,他们就能下去。 但问题是,光线昏暗,根本看不清路,一不留神就会摔下去。 还有,不知道底下那只怪物什么时候会离开。 如果它一直守在水里,他们就算找到了落脚点,也不敢贸然往下爬。 而且,一个更致命的问题。 空气。 这里的空间虽然比之前那个狭长的通道要大得多,但毕竟深处地下。 空气里的含氧量明显偏低。 刚逃命的时候肾上腺素飙升,感觉还不明显。 现在停下来休息了一会儿,那种轻微的晕眩感就开始一阵阵地往上涌。 林时觉得胸口有些闷,呼吸不自觉地变重了。 嗓子干得冒烟,每咽一下口水都带着微微的刺痛感。 时间在这个黑暗的裂缝里仿佛失去了意义。 可能过了十分钟,也可能已经过了一个小时。 林时闭着眼睛,脑袋昏昏沉沉的,半梦半醒。 突然,嘴唇上碰到了一点冰凉坚硬的东西。 他睁开眼,顾折扬正拿着那个恒温水瓶,瓶口抵在他的唇边。 “喝口水。” 顾折扬压低声音。 林时看了一眼那个水瓶。 早上出门的时候,水桶里就没接出多少水。 刚才在暗河边又接了一点。 加起来,瓶子里的水估计连两三口都不够。 “我不渴。”林时把头偏开,“你喝吧,你消耗大。“ 顾折扬没动,拿着水瓶的手停在半空。 “润润嗓子,你呼吸声都不对了。” “真不渴。”林时固执地闭上嘴。 这种时候,每一滴水都是救命的。 顾折扬的身体素质比他强,在这种绝境下,多保留一分体力,活下去的希望就大一分。 顾折扬盯着他看了一会儿。 他收回手,自己仰起头,把瓶口凑到嘴边。 林时看着他喝水,松了口气,悄悄咽了一下口水。 就在他以为顾折扬会把剩下的水收起来的时候。 顾折扬突然转过头,空出的左手捏住了林时的下巴。 力道很轻,刚好让林时被迫微微张开了嘴。 下一秒,顾折扬的脸放大了。 温热的唇直接贴了上来。 林时瞪大眼睛,身体本能地往后缩了一下。 但后背已经抵在了冰冷的岩壁上,退无可退。 顾折扬的右手垫在他的脑后,左手捏着他的下巴,不给丝毫退缩的余地。 一股带着体温的清水,顺着顾折扬的唇齿,缓缓渡进了林时的嘴里。 不多,只有一小口。 但对于干渴的林时来说,简直是甘霖。 水流顺着干涩的喉咙滑下去,缓解了那股火烧火燎的刺痛感。 林时下意识地吞咽了一下。 顾折扬没有退开。 他在林时的唇上轻轻碾转了一下。 舌尖在唇缝处勾留了几秒,才缓缓拉开距离。 两人靠得很近,呼吸交错。 在这缺氧的环境里,林时觉得自己的心跳又开始加速了。 “你……”林时张了张嘴,脸颊控制不住地发烫。 “还渴吗?” 顾折扬看着他,声音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格外低沉。 “不渴了。” 林时赶紧摇头,生怕这人再来一次。 他不反感。 但在这种随时可能丧命的绝境里,这举动实在有点刺激过头了。 并不是可以放纵情绪的好时机。 顾折扬把恒温水瓶的盖子拧紧,重新塞回口袋里。 “闭上眼睛休息一会儿。” 顾折扬把林时的脑袋按回自己的肩膀上。 林时乖乖闭上眼。 喉咙里还有淡淡的水汽,心跳声在逼仄的空间里格外清晰。 氧气稀薄带来的晕眩感,似乎被刚才那个吻冲淡了不少。 他靠在顾折扬身上,听着对方有力的心跳,大脑逐渐放空。 不知过了多久。 林时迷迷糊糊中,感觉后背靠着的岩壁似乎传来了一阵细微的震动。 他睁开眼,立刻坐直了身体。 “怎么了?” 顾折扬第一时间察觉到了他的动作,手已经握住了旁边的气动矛枪。 “有声音。” 林时压低声音,转头看向裂缝深处。 最里面只有一道巴掌宽的缝隙。 刚才他们都以为那里什么都没有。 但现在,那道极窄的缝隙里,正传出一种奇怪的“嘶嘶”声。 声音很轻,断断续续,像是某种东西在粗糙的岩石上摩擦。 而且,伴随着声音,还有一股微弱的气流,从那条缝隙里吹出来。 第213章 行走的探照灯 林时压低声音,转头看向裂缝深处。 顾折扬的反应比他更快,气动矛枪瞬间端平,枪口对准了那道只有巴掌宽的缝隙。 “退后。” 顾折扬将林时往外侧挤了挤,自己用肩膀挡在前面。 林时贴着凹凸不平的岩壁,连呼吸都放轻了。 那“嘶嘶”声还在继续。 很有规律。 像是一个破了洞的风箱在缓慢拉扯。 伴随着声音,一股略带潮湿的微风吹在顾折扬的战术面罩上。 “活物?” 林时握紧了手里的复合连弩。 许久之后,借着微弱的光晕,两人看清了里面的东西。 没有獠牙,没有鳞片。 堵在缝隙最深处的,是一团半透明的、呈现出暗绿色的奇怪东西。 它紧紧贴在岩壁上,表面布满了一层细密的绒毛,整体看起来像是一大坨发酵过度的面团。 “这什么玩意?”林时愣了一下。 那团东西似乎对光和热有反应。 原本平缓的“嘶嘶”声突然变大,它那软乎乎的身体开始有节奏地收缩、膨胀。 每一次膨胀,都会从它表面的绒毛孔里喷出一股微弱的气流。 “像某种变异菌类。”顾折扬说,“看起来,似乎没有攻击性。” 林时稍微松了口气,从顾折扬身后探出半个脑袋。 “它在呼吸?这风是它造出来的?” “不全是。” 顾折扬用矛枪的枪管前端,轻轻戳了戳那团东西。 触感柔软,枪管轻易地陷了进去,又被一种韧性弹了回来。 “风是从它后面吹过来的。它只是堵在了通风口上,气流穿过它的身体,才发出了这种声音。” 林时眼睛一亮。 有通风口,就意味着有新鲜空气。 甚至,可能是一条出路。 “能把它弄出来吗?”林时问。 顾折扬把矛枪背回身后,拔出手斧。 “空间太窄,我只能试着把它切碎。” 顾折扬侧着身子,将持斧的右手探进那道巴掌宽的缝隙里。 缝隙实在太窄,手腕几乎被粗糙的岩石卡住,根本没有挥砍的空间。 他只能握着斧柄靠近斧刃的位置,用斧尖去一点点割那团软绵绵的菌类。 “噗嗤。” 斧尖划破了那层半透明的外皮。 一股浓郁的、类似于海带和泥土混合的腥气瞬间弥漫开来。 紧接着,大股大股粘稠的灰白色胶状物从破口处涌了出来。 “靠,好恶心。”林时往后仰了仰头,嫌弃地皱起眉。 顾折扬没停手,继续用力往下切割。 那团菌类并没有挣扎,只是发出了一阵急促的“嘶嘶”声,随后身体迅速干瘪下去。 那些胶状物流淌下来,堆积在缝隙底部的碎石上。 林时正想往后躲,免得沾上那股腥气,却突然发现不对劲。 “顾折扬,你看。”林时指着地上。 那些原本粘稠的灰白色胶状物,在接触到地面的冷气后,表面迅速结出了一层硬壳。 流动的形态停止了。 它们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缓缓凝固。 更奇异的是,随着胶状物逐渐变硬,原本暗淡的灰白色竟然开始透出一层柔和的荧光。 起初只是微弱的光晕,像萤火虫的尾巴。 但仅仅过了十几秒,那光芒就越来越亮,最后变成了一种清透的冷白色强光。 几块凝固的胶状物堆在一起,就像是几颗高亮度的发光石。 把这道逼仄昏暗的裂缝照得亮如白昼,连岩壁上细小的纹理都看得一清二楚。 林时愣住了,刚才的嫌弃瞬间抛到了九霄云外。 他大着胆子凑过去,用复合连弩的金属弓臂戳了戳其中一块。 硬邦邦的,像石头一样。 “这玩意儿居然还能自发光?” 林时惊喜地瞪大眼睛,转头看向顾折扬。 “虽然没什么大用,但这亮度拿来当照明工具简直绝了。” 顾折扬收回手斧,看着地上发光的凝胶,眼神里也闪过一丝意外。 他用带着战术手套的手,拿起一块拳头大小的发光石,在手里掂了掂。 “没有温度,也不刺眼,只是有点难闻。” 顾折扬给出评价,顺手将那块发光石递给林时。 “拿着,总比火折子好用,还不用担心消耗氧气。” 林时接过来。 “这波不亏。” 林时把发光石在手里抛了一下,嘴角扬起笑意。 “楼下那房东还挺客气,知道咱们怕黑,特意送个夜灯。” 地上的胶状物凝固了不少,大大小小散落着十几块。 林时蹲下身,挑了几块大小合适的。 “用手拿着太碍事了,万一遇到危险连武器都腾不出手。” 林时说着,低头去解战术服侧面和腿部的备用绑带。 顾折扬立刻明白了他的意思,也跟着照做。 两人用绑带将发光石,固定在各自的肩膀和两只脚的脚踝外侧。 冷白色的强光随着他们的动作移动。 不仅解放了双手,还将脚下崎岖不平的岩石照得清清楚楚,连周围几米内的暗角都没了死角。 “这下真成行走的探照灯了。” 林时踩了踩脚,对这亮度十分满意。 原本因为黑暗和幽闭带来的那点心慌,也被这光芒驱散得干干净净。 顾折扬活动了一下肩膀,转身走向裂缝边缘。 他微微探出半个身子,观察下方暗河的动静。 但眉头很快皱了起来。 林时跟过去往外看了一眼,明白了原因。 他们现在所处的裂缝内部太亮,导致瞳孔收缩,再加上外界本就昏暗。 一明一暗的强烈对比下,远处的溶洞和下方的水面反而变得模糊一片。 像被蒙上了一层黑纱,原本勉强能看清的轮廓现在什么都看不见了。 顾折扬从脚边捡起一块拳头大小的发光石,手臂发力,朝着下方暗河的方向用力掷了出去。 一声轻响,发光石砸在残破的冰层边缘,骨碌碌滚了两圈。 最终停在水洼旁,将那一小片区域照得纤毫毕现。 水面平静,碎冰依旧。 那只庞大的变异巨鲶,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不见了。 “它走了?”林时愣了一下。 顾折扬盯着水面观察了片刻,确认没有任何水波翻涌的迹象,这才收回视线。 “估计是外面太冷,它坚持不住了。”顾折扬分析道。 “温度低,水面结冰,它长时间浮在水面上不动,体温流失太快。耗不起只能退回深水区。” “算它识相。”林时靠在岩壁上,心底的巨石总算落了地。 “它要是再守下去,咱们就真得考虑,怎么在这方寸的地方休养生息了。” 第214章 命悬一线 林时贴在裂缝边缘,探着脑袋往下瞅。 水面平平静静,连个水泡都没冒。 “真撤了?”林时小声嘀咕,转头看顾折扬。 顾折扬借着腿上绑着的发光石,视线在下方的岩壁上扫了一圈。 光线充足,岩壁上的纹理、凸起、裂缝全都清清楚楚。 顾折扬指了指右下方:“我们不能一直在这儿干等,得趁它没缓过劲赶紧下去。” 林时顺着他指的方向看过去。 那是一条极其勉强的“路”。 从他们这道裂缝出去,得先贴着垂直的岩壁往右平移三四米,那边有几块交错的钟乳石凸起,可以勉强落脚。 然后再顺着一道倾斜的裂隙往下,最后一段两米多的高度,只能直接跳下去。 “这算是路吗?”林时咽了下口水,“这简直是玩命。我这细胳膊细腿的,万一踩空了,直接就去河里喂鱼了。” “有我在,掉不下去。”顾折扬语气沉稳。 “我先过去探路,你看着我的落脚点,踩着我踩过的地方走。” 林时深吸了一口气,点点头。 这种时候怂也没用,总不能真在这缝里待着等死。 顾折扬转过身,半个身子探出裂缝。 他双手扣住上方一块突出的岩石,手臂肌肉绷紧,整个人轻巧地荡了出去。 战术靴精准地踩在半米外的一个小凹坑里。 发光石的光芒随着他的动作在岩壁上晃动,照出他紧贴岩壁的背影。 “手抓稳,身体贴紧石头,别往外仰。” 顾折扬一边往右平移,一边出声提醒。 林时活动了一下发酸的手腕,学着顾折扬的样子,伸手扣住外面的岩壁。 刚一摸上去,粗糙的石头表面就刮得战术手套沙沙作响。 他咬着牙,把重心移出裂缝。 悬空的那一瞬间,失重感猛地窜上脑门。 下方是黑沉沉的暗河,虽然只有七八米高,但在这种缺氧又封闭的地下环境里,压迫感成倍放大。 “左脚往下放一点,有个缝隙。” 顾折扬的声音从右边传来。 林时赶紧收回视线,不去看下面的水面。 他按照顾折扬的指示,脚尖在岩壁上盲索了一下,顺利卡进了一道缝隙里。 “很好,慢慢来。” 两人一前一后,像两只壁虎一样贴在陡峭的岩壁上。 地下溶洞里安静得只剩下他们粗重的呼吸声,还有衣服摩擦石头的动静。 林时每挪动一步,都要耗费极大的体力。 缺氧的后遗症开始显现,胸口闷得发疼,脑袋里嗡嗡响。 “顾折扬……”林时喘着气,“我手有点抖。” 顾折扬停下动作,转头看着他。 两人相距不到一米,冷白色的光照在林时脸上,能清楚地看到他额头上渗出的冷汗。 “停下歇五秒。”顾折扬说,“深呼吸,别看下面,看我。” 林时盯着顾折扬的脸,试图从那张冷静的面孔上汲取一点底气。 “继续。” 五秒后,顾折扬重新开始移动。 终于,两人挪到了那几块交错的钟乳石凸起处。 这里稍微宽敞了一点,勉强能让两只脚都踩实。 林时靠在石头上,大口倒腾着空气。 “最难的一段过去了。” 顾折扬指着下方那道倾斜的裂隙,“顺着这个滑下去,注意控制速度。” 顾折扬率先往下。 他双手撑在裂隙两侧,双脚踩着边缘,身体半蹲着往下蹭。 林时跟在后面。 这道裂隙里面全是风化掉落的碎石,踩上去极其湿滑。 林时刚滑了一米多,脚下突然踩到一块松动的石头。 “咔吧。” 石头断裂,直接顺着裂隙滚了下去。 林时脚下一空,身体瞬间失去平衡,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往下滑。 “靠!” 林时惊呼出声,双手拼命去抓两侧的岩石。 锋利的石头边缘直接划破了战术手套,在手心留下一道血口子。 但下滑的速度根本止不住。 眼看就要直接冲出裂隙,摔向下方的泥地。 一只有力的手猛地从下面伸过来,一把攥住了林时的脚踝。 巨大的拉力让林时下滑的身体猛地一顿,肩膀重重撞在岩壁上。 “抓紧!”顾折扬低喝。 他单手扣着岩壁,另一只手死死抓着林时的脚踝。 手臂上的青筋一根根凸起。 林时借着这股拉力,终于用双手抠住了一道缝。 碎石还在往下掉。 砸在下方的泥地上,发出咚咚的声响。 有几块滚到了暗河边缘,扑通一声掉进水里。 林时整个人僵在原处,连呼吸都停了。 两人屏住呼吸,盯着下方的水面。 发光石的光芒照在水洼里,除了碎石砸出的几圈涟漪,没有任何动静。 那只巨鲶没有被惊动。 “没事了。”顾折扬松开林时的脚踝,“慢慢下来。” 林时咽了口唾沫,强忍着手心的刺痛,一点点往下挪。 最后两米的高度,顾折扬直接跳了下去,稳当地落在泥地上。 他转过身,张开双臂。 “跳,我接住你。” 林时看了一眼顾折扬,双手一松,整个人跳了下去。 顾折扬接住他,冲击力让他往后退了半步,但手臂依然没有松懈。 双脚终于踩到了坚实的地面。 林时腿一软,直接靠在顾折扬身上,连站直的力气都没了。 “还好,没死……” 林时把头埋在顾折扬肩膀上,声音哑了。 顾折扬拍了拍他的后背:“说什么胡话呢。” 他的视线警惕地盯着水面。 两人在原地靠了一会儿,确认巨鲶没有冒出来的迹象。 林时这才直起身。 “这鬼地方不能久留。咱们得赶紧找路上去。” 发光石的光芒将周围十几米的范围照得通亮。 林时转过头,打量着他们现在所处的位置。 这里正是之前巨鲶发狂,撞塌的那段斜坡下方。 满地都是崩塌下来的巨大岩石和碎土。 林时往前走了两步,脚下突然踢到了一个硬邦邦的东西。 发出“当”的一声闷响。 不是石头碰撞的声音。 林时愣了一下,低头看去。 脚踝上的发光石照亮了地上的东西。 那是一块半埋在泥土里的金属片。 表面被腐蚀得坑坑洼洼,但依然能看出明显的人工锻造痕迹。 第215章 绝处逢生 林时弯下腰,伸手把那块金属片从泥土里抠了出来。 表面沾满湿黏的泥巴,分量却不轻。 他用大拇指蹭掉上面的一层污垢,露出底下暗金色的金属质感。 “这什么东西?”林时把金属片递给顾折扬,“看着不像是自然形成的。” 顾折扬接过来,借着发光石的冷白光晕仔细端详。 他用拇指在边缘的断口处摩挲了两下,眉头微微挑起。 “这材质很眼熟。” 顾折扬将金属片翻了个面。 “表面还有特殊的涂层处理。” 林时凑过去看,但是看不出什么名堂。 顾折扬抬起头,视线在四周崩塌的碎石堆里扫了一圈。 “和我们之前开过的那个金色物资箱外壳,材质一样。” 这句话一出,林时呼吸都停了。 物资箱? 在这种暗无天日的地下溶洞里,居然会有物资箱? “你的意思是……”林时心跳加快,指着脚下这片被巨鲶撞塌的废墟,“这底下埋着东西?” “很有可能。” 顾折扬把金属片收进口袋。 这块碎片边缘的断口并不新,应该是经过长时间的侵蚀,再加上刚才那条巨鲶发狂撞击岩壁的外力震荡,才从埋在土层里的箱子上脱落下来的。 林时瞬间来了精神。 刚才缺氧和受惊带来的疲惫感一扫而空。 这可是高级物资箱! 要是这里藏着一个,不管里面装的是什么,绝对能大大提升他们的生存几率。 “挖!”林时毫不犹豫地蹲下身,徒手开始扒拉地上的碎土和石块。 顾折扬拔出手斧,走到林时身边。 “我来,你手上有伤。” 顾折扬用斧柄挡开林时的手,自己半跪在地上,用手斧宽大的侧面充当铲子,快速清理着表层的泥石。 林时低头看了眼自己掌心刚才滑下裂隙时被划破的口子,血已经止住了,但动一下还是钻心地疼。 他没逞强,退到旁边,把脚踝上的发光石解下来,拿在手里给顾折扬照明。 碎石和泥土被不断翻开。 挖了大概半米深。 手斧的边缘突然发出一声金属碰撞声。 林时立刻把手里的发光石凑近。 泥土被拨开,一个泛着暗金色光泽的箱子边角露了出来。 “真的有!”林时兴奋地喊出声。 顾折扬加快了动作,三两下把周围的土层清理干净。 一个长宽约半米的正方形物资箱完整地呈现在两人面前。 箱体表面布满了划痕和泥污,右上角缺了一小块,正是林时刚才捡到的那块金属片的位置。 但这并不影响箱子整体的封闭性。 顾折扬扣住箱子底部的缝隙,把这个金属箱从泥坑里拔了出来,放在平整的地面上。 “你来开,你手气好。” 顾折扬退后半步,把位置让给林时。 林时搓了搓手,压着激动的心情,打开箱子的卡扣。 箱盖缓缓向两侧滑开。 没有想象中满满当当的物资。 箱子里空荡荡的,只有正中央静静地躺着一张卷起来的羊皮纸。 林时愣了一下。 就这? 他伸手把那张羊皮纸拿了起来。 半空中,面板上跳出提示。 【获得:《深井水源系统图纸》】 【物品说明:可建造一口连通地下水脉的深水井,自带多级介质净化过滤器,能自动中和酸性污染,实现安全饮水自给自足。】 林时盯着面板上的那行字,眼睛越睁越大。 他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因为缺氧产生了幻觉。 水井图纸! 他们现在最缺的是什么? 就是水! 外面冰天雪地,酸雨肆虐,连块干净的冰都找不到。 刚才好不容易找到这暗河,又因为没有容器,只能对着水脉干瞪眼。 现在居然直接开出了水井图纸! “太好了!” 林时声音都在打颤,转头看向顾折扬。 “我们以后不用再为喝水发愁了!” 他们之前在交易频道里也看到过水井图纸,但是由于物资缺乏,没能交换。 林时心心念念,但是一直没能获得,后来都已经不再抱有希望了。 上天不负有心人,终于让他如愿。 顾折扬嘴角也跟着扬了起来。 “看看需要什么材料。” 顾折扬提醒道。 林时赶紧点开合成台,把图纸放了进去。 【建造需求:花岗岩×20、铁块×10、精钢×5、滤砂×10。】 林时快速盘算了一下。 虽然他们手里现在没有花岗岩和铁块的存货,但这两样基础材料不算麻烦,等出去凿点石头、找些废弃残骸分解一下就能弄到。 精钢稍微麻烦点,不过也并不是稀缺的材料。 至于滤砂。 “滤砂是什么?”林时问。 顾折扬想了想:“应该就是河床底部那种经过水流长期冲刷的细沙。“ “我们在外面找个干涸的河床挖一点,或者用石头自己磨,不难弄。” 材料完全在可承受范围内。 林时小心地把图纸收进内侧的口袋里。 这趟地下没白来。 哪怕差点被巨鲶吞了,也值了。 “我们该撤了。”顾折扬抬起头,看向他们刚才下来的方向。 林时把发光石重新绑回脚踝上,跟着顾折扬往回走。 刚走出去没多远,两人的脚步同时停住了。 周围的情况比他们想象的还要糟。 大概是因为刚才巨鲶发狂撞击崖壁的震荡,加上他们挖物资箱的动静,岩壁上那些原本散发着微弱蓝紫光的发光真菌,此刻全都受惊缩了起来,熄灭了光芒。 除了两人身上绑着的发光石照亮的一小片区域,四周重新陷入了黑暗。 更要命的是,刚才的大面积塌方改变了这里的地形。 林时借着冷白色的强光,跟着顾折扬在附近转了一整圈。 目之所及,周围的岩壁下方全都堆满了崩塌下来的碎石和泥土。 根本分不清哪里是他们进来的裂隙。 “完了,路没了。”林时叹息一声。 刚拿到图纸的喜悦被浇灭了一半。 顾折扬退后两步,视线顺着岩壁往上搜寻。 光秃秃的,到处都是松动的碎石,根本没有可以落脚攀爬的地方。 “那怎么办?不能真在这儿安家吧?”林时看着周围阴暗潮湿的环境,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顾折扬转过身,看向暗河延伸的方向。 “水流是活动的,说明前面肯定有出口。”顾折扬把气动矛枪端在手里,“我们顺着河岸往下游走。” 目前也只有这一个办法了。 两人整理好装备,沿着河岸边缘的泥地开始摸索前进。 第216章 冰河天堑,绝境折返 泥泞的河岸边,两道白色的光晕在黑暗中缓缓移动。 两人深一脚浅一脚地踩在湿滑的碎石滩上。 脚踝处绑着的发光石随着走动晃来晃去,把地上的坑洼照得清楚。 越往下游走,脚下的路就越窄。 原本还有两三米宽的河岸,现在已经被挤压得只剩下不到半米。 右侧是垂直向上的粗糙岩壁,左侧就是黑沉沉的地下暗河。 林时喘着粗气,抬手蹭掉额头上的冷汗。 手心那道被岩石划破的口子还在隐隐作痛。 “停一下。”顾折扬的声音从前面传来。 他在一处稍宽的岩石突起旁停下脚步,转过身,伸手抓住了林时的胳膊,把人拉到自己内侧靠墙的位置。 “怎么了?” 林时靠着冰凉的岩壁,借着光线去看顾折扬的脸。 顾折扬没说话,下巴朝着前方扬起。 林时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 路没了。 就在前方不到五米的地方,右侧的岩壁直接扎进了暗河的冰层里。 水面贴着石壁,连个落脚的缝隙都没留下。 林时愣了一下,赶紧往前走了两步,探出半个身子去确认。 没路了。 “搞什么啊?”林时忍不住爆了句粗口,“这地下河怎么还带断头的?” 顾折扬走到他身边,视线在周围扫视。 “这不是断头路。” 顾折扬指着暗河的对岸。 林时顺势看过去。 由于发光石的光线范围有限,对岸的景象模模糊糊,只能隐约看到,对岸不但有岸,而且面积非常宽阔。 “路是在那边。” 顾折扬收回视线,低头看向两人面前的这片水域。 “但我们过不去。” 林时低头看向这片横亘在他们和出口之间的暗河。 河面大概有十五六米宽。 水面上结着一层灰白色的冰壳,一直延伸到对岸。 没有桥,没有可以踩踏的垫脚石。 头顶的岩壁平滑得连个钟乳石凸起都没有。 “走冰面?” 林时试探着提出最直接的办法。 “不行,不能冒这个险。” 顾折扬用矛枪的枪管用力敲了敲脚边的冰面。 发出一声沉闷的声响。 顾折扬抬起头,目光盯着河道中央:“靠岸的两边因为温度低稍微厚一点,勉强能承重,但中间区域可能非常薄。“ “走到中间,随时会踩空掉下去。” 虽然这暗河的水温不会比外面的空气低,但人一旦掉进去,寒水瞬间浸透衣物侵入身体,失温的风险会大大增加。 更别提这水底下,还藏着一条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冒出来的变异巨鲶。 林时咬了咬牙,靠回岩壁上。 地下空间的缺氧环境让他本就昏沉的脑袋更加胀痛。 他顺着岩壁滑坐下来,试图节省一点体力。 顾折扬把气动矛枪背到身后,在林时旁边蹲下。 发光石的冷白光晕在冰面上,折射出惨淡渺小的光。 绝境的气氛,像这地下无孔不入的寒气一样,一点点渗透进骨缝里。 林时闭上眼,把头靠在冰凉的岩壁上。 无奈感沉甸甸地压在胸口。 路就在十几米外,却像隔着一道天堑。 “这算什么事儿啊。” 林时苦笑了一下,声音在空旷的河道里带着回音。。 “好不容易拿到水井图纸,结果要被困死在这里了。” 顾折扬没接话,脱下手套,把林时那只没受伤的手握进掌心,揣进衣兜里。 他的手也不算热,但在这种环境里,足以传递一丝让人安心的力量。 顾折扬的大拇指轻轻摩挲着林时的手背,试图帮他搓出一点温度。 时间在这里仿佛失去了刻度。 没有日升月落,没有白天黑夜。 林时只能凭借身体机能的消耗来粗略感知时间的流逝。 “咕噜——” 一声清晰的肠胃蠕动声在两人之间响起。 林时尴尬地揉了揉肚子,原本紧绷的气氛被这声音撕开了一道口子。 “饿了?”顾折扬低声问。 林时叹了口气,睁开眼看着顾折扬:“能不饿吗?““ “咱们早上吃完那顿肉汤出门,折腾了一路,又溜冰又躲怪物的,刚才还徒手挖了个物资箱。” “我感觉现在要是给我一头牛,我都能连皮带骨头啃了。” 顾折扬看了一眼四周的黑暗:“我们体能消耗很大,加上地下缺氧。” “按照平时的消耗速度来算,现在外面大概率已经是晚上了。” “晚上……”林时喃喃地重复了一遍这个词。 在温暖的六级木屋里,晚上意味着壁炉里跳跃的火光,柔软的皮垫,还有顾折扬怀里的温度。 而在这里,晚上只意味着更深的绝望。 “如果我们找不到过去的办法,今晚就只能在这里过夜了。” 林时看着前方被黑暗吞噬的河道,声音有些发紧。 顾折扬的眉头皱了起来。 他很清楚在这里过夜的后果。 地下溶洞的温度虽然比外面极寒的风雪天要高一些,但依然在零度以下。 更致命的是氧气稀薄,人在睡眠状态下呼吸变浅,极有可能在不知不觉中因为缺氧和失温陷入深度昏迷,再也醒不过来。 何况,在这片诡异的环境里,不知道蛰伏着多少未知的危险。 “不能睡在这里。”顾折扬果断地说。 他松开林时的手,双手撑着膝盖站了起来,随后朝林时伸出右手。 林时看着伸到面前的手,咬了咬牙,把手搭了上去。 顾折扬稍一用力,将他从冰冷的地上拉了起来。 刚一站直,林时就感觉一阵头晕目眩,双腿像灌了铅一样沉重。 “坐久了血液循环变慢,体温流失得更快。” 顾折扬扶住林时的腰,让他靠在自己身上缓口气。 “我们得动起来。既然前面的冰面不能直接走,我们就往回退一点,看看有没有其他岔路,或者找找有没有能利用的。” 林时压下胃里的痉挛和大脑的眩晕。 他知道顾折扬说得对。 坐在这里等死绝不是他的风格。 他还没在六级木屋的大浴缸里泡过澡,还没把暖室里的小番茄养大,怎么能交代在这暗无天日的地下。 “走吧。” 林时站直了身体,故作轻松地扯了扯嘴角。 他们转过身,背对着那片无法跨越的冰面,重新踏上了湿滑的碎石滩。 胃里一阵阵抽疼,地下阴冷的寒气直往骨头缝里钻。 体力在无声无息中流失,但两人谁都没吭声,也没再停下。 四周黑得让人心慌,唯独战术靴踩碎石子的沙沙声,和彼此略显粗重的呼吸声清晰可闻。 在这没有尽头的地下暗河边,这点微弱的动静,成了他们确认对方还在、还能继续撑下去的唯一底气。 第217章 万虫围困 两人沿着原路退回。 脚下的碎石滩湿滑难行。 林时深一脚浅一脚地走着,缺氧让他的太阳穴一突一突地跳着疼。 他抬起手,用力按了按眉心,缓解那种随时会晕过去的眩晕感。 “这破地方连个老鼠洞都没有。” 林时喘着粗气,声音在空旷的地下河道里显得有些发虚。 借着脚踝上绑着的发光石光晕,往周围扫了一圈。 右侧的岩壁陡峭得让人绝望,连个能塞进拳头的裂缝都没有。 左侧的暗河黑沉沉的,水面结着灰白的薄冰。 顾折扬松开揽着林时的手,眉头微微皱起。 他停下脚步,把林时往自己身后拉了拉。 “怎么了?”林时察觉到他的动作,立刻压低声音。 顾折扬抬起手,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地下空间几乎没有风声,暗河的水流也几乎静止。 此时两人停下脚步,周围彻底安静下来。 一种奇怪的声音钻进了耳朵。 频率很低。 “沙……咔哒……沙沙……” 很密集,像是无数细小的颗粒在粗糙的砂纸上摩擦。 声音从四面八方传过来。 在空旷的溶洞里产生回音,根本听不出具体的方向。 林时头皮一阵发麻。 “什么动静?”林时攥紧了手里的复合连弩。 顾折扬迅速弯腰把脚踝上的发光石解下来拿在手里。 他将冷白色的光晕朝着声音最密集的右侧岩壁照过去。 光柱打在粗糙的石壁上。 林时顺着光线看过去,呼吸直接卡在了嗓子眼。 原本灰褐色的岩壁,此刻正在大面积地“蠕动”。 那根本不是岩壁在动。 细看之下,那些密密麻麻、只有指甲盖大小的黑色甲虫,竟像是黑色的诡异水流一般,正源源不断地从岩壁的细缝和地面的碎石间“渗”了出来。 它们层层叠叠地挤在一起,越渗越多,坚硬的甲壳在光线下泛着令人作呕的油光。 成千上万只虫子正贴着岩壁和地面,像是一块不断扩张的巨大黑色地毯,朝着他们的方向快速蔓延过来。 视觉冲击力大得惊人。 低频的沙沙声,正是它们几万条腿在石头上爬行摩擦产生的动静。 “我靠!”林时骂了一句,浑身的汗毛全都竖了起来。 他双腿瞬间失去力气,膝盖一软,差点直接跪在碎石滩上。 顾折扬一把捞起他的胳膊,将人半提起来。 “快跑!” 他拽着林时,转头就往较为空旷的方向狂奔。 虫群渗出和爬行的速度陡然加快。 像是一股黑色的泥石流,顺着岩壁和地面倾泻而出,紧追不舍。 林时几乎是被顾折扬拖着在跑。 缺氧加上恐惧,让他两眼发黑,胸口像是塞了一团破棉花,喘不上气。 “这他妈就是物资箱的伴生危机!”林时边跑边喊,声音都在打颤。 顾折扬跑在前面,手里的发光石不断晃动,照亮前方的路。 脚下的碎石不断滑落,好几次林时都踩空,险些滑进旁边的暗河里。 顾折扬始终死死抓着他的手腕,力道大得几乎要把他的骨头捏碎。 跑了大概两百米。 顾折扬猛地停下脚步。 林时收势不及,直接撞在他宽阔的后背上,鼻子酸疼。 “怎么?” 顾折扬举起发光石,照向前方。 前方的地面上,同样涌动着一片黑色的虫潮。 它们也正从岸边的泥土缝隙里源源不断地渗出来,已经把去路完全封死。 前后夹击。 右边是暗河,左边是岩壁。 “完了。”林时看着越来越近的虫群,心里暗道这下死定了。 被这群东西爬满全身啃食干净,这死法光是想想就让人崩溃。 他宁愿跳进河里喂鲶鱼。 “这边!”顾折扬一把扯过林时,朝着左侧的岩壁跑去。 林时顺着光线看过去。 那里的岩壁并不是完全垂直的,有一道向上的缓坡。 坡度大概有六十度,上面布满了风化脱落的碎石。 这已经是他们唯一的生路。 顾折扬把气动矛枪甩到背上,双手扣住缓坡上凸起的岩石,手臂发力,身体拔高了一截。 “手给我!”顾折扬转身,半跪在坡上,朝林时伸出手。 林时咬紧牙关,双手紧紧抓住顾折扬的手腕。 顾折扬猛地往上一提,硬生生把林时整个人拽了上来。 “继续往上爬,别回头看。”顾折扬推了林时一把,自己垫后。 林时手脚并用,拼命往坡上爬。 粗糙的石头摩擦着战术手套,厚实的布料勉强缓解了大部分岩壁带来的摩擦。 但手心之前被划破的伤口在用力攀爬下受到挤压,钻心的刺痛感不断加深。 但他根本顾不上疼。 底下的沙沙声越来越近,那些虫子已经顺着缓坡爬了上来。 林时一边往上爬,一边用力往下蹬脚下的碎石。 大块的石头顺着坡度滚落下去,砸进虫群里。 几百只虫子被砸得稀烂,暗色的汁液爆开,散发出一股难闻败味。 但这根本无济于事。 死掉的虫子瞬间被后面的同类分食干净。 虫潮的规模丝毫没有减小,继续往上涌。 “顾折扬,快点!” 林时回头喊了一声,声音里带着掩饰不住的焦急。 顾折扬跟在他身后,距离虫群最前沿只有不到一米。 几只爬得快的虫甚至已经跳到了他的战术靴上,正试图顺着裤腿往上爬。 顾折扬抬脚用力一甩,将虫子踢飞,继续往上攀爬。 缓坡并不长。 爬了大概十几米,林时的手摸到了一片光滑的石壁。 没路了。 坡道在这里戛然而止,上方是垂直且平滑的岩石,连个可以借力的缝隙都没有。 林时转过身,背靠着石壁,大口大口地倒腾着空气。 绝望感瞬间将他淹没。 顾折扬也爬到了尽头。 他没有靠墙,转过身,站在林时身前,将他完全挡在后面。 发光石被扔在脚下。 冷白色的光照亮了下方密密麻麻的虫群。 它们已经涌上了缓坡,黑压压的一片,距离两人只剩下不到两米的距离。 “这下真无路可退了。” 林时攥紧了手里的连弩弓臂,思考着,死之前,先让顾折扬用这东西将自己砸死,免得受着恶心虫潮的蚕食折磨。 顾折扬把背后的气动矛枪取下来。 这武器穿透力再强,一枪也只能扎死十来只虫子。 面对成千上万的虫潮根本无可奈何。 顾折扬双手反握住矛枪,将沉重的合金枪托对准脚下的缓坡狠狠砸了下去。 巨大的力道,猛地扬起一片细密的砂石与灰尘。 飞溅的石屑砸在最前排的虫群身上。 这些虫子对剧烈的震动和砂石忌惮了些。 借着这股威慑,虫群在距离两人两米左右的地方停了下来。 密密麻麻地挤在一起,暂时不敢再贸然靠近。 第218章 绝境处逢生机 虫群的停顿只有短短几秒。 后面的虫子还在源源不断地往上涌,推挤着前面的同类。 黑色的虫潮边缘再次开始蠕动,试探着往前爬。 “这挡不住多久。”林时急得满头是汗,视线在周围光秃秃的岩壁上疯狂搜寻。 没路了,真的是绝境。 顾折扬紧握着矛枪,枪托抵在地上,身体微微下压。 他准备在虫群扑上来的瞬间,砸出一条血路,哪怕只能把林时推出去。 “顾折扬,你别乱来!” 林时一把抓住他的胳膊,声音发紧。 他太了解这个人了,这架势摆明了又要自己断后。 顾折扬偏过头,还没来得及开口。 脚下踩着的那块岩石突然发出一声细微的脆响。 顾折扬脚下一滑,整个人的重心瞬间失控,朝着右侧的斜坡下方栽倒。 “小心!” 林时心脏猛地一缩,双手死死拽住顾折扬的胳膊,拼命往回拉。 但他那点力气在惯性面前根本不够看。 不仅没把顾折扬拉回来,反而被那股巨大的下坠力道带着一起扑了出去。 两人纠缠在一起,直接滚下了缓坡的边缘。 失重感袭来。 林时下意识地闭紧眼睛。 预期中砸进虫群的触感并没有出现。 他们摔进了一个被枯木和碎石掩盖的凹陷处。 底下的地面并不是平的,而是一个陡峭的斜面。 两人顺着斜面一路往下滚。 黑暗中,耳边全是石头碰撞的闷响和干枯植物断裂的咔嚓声。 天旋地转。 顾折扬在滚落的第一时间就扣住了林时的后脑勺,将人死死按在自己胸口,另一只手护住林时的后背。 林时整个人被包裹在顾折扬怀里,鼻尖全是对方独有的荷尔蒙气息和淡淡的血腥气。 不知道滚了多久。 “砰”! 两人跌撞在一片相对平坦的地面,终于停了下来。 林时被震得七荤八素,头晕目眩。 还没等他喘口气。 上方传来了密集而令人毛骨悚然的沙沙声。 那些虫子顺着他们滚落的轨迹追下来了。 顾折扬猛地睁开眼,一把推开林时,借着微弱的光线,看清了上方那个漏斗状的入口。 他当即抬起长腿,战术靴狠狠踹在入口侧面一块摇摇欲坠的巨大岩石上。 轰! 岩石本就松动,被这一脚直接踹得脱离了岩壁,带着上方大量的碎土和石块轰然砸落。 成吨的土石瞬间将那个狭窄的入口堵得严严实实。 几只跑得快的虫子被直接压成了肉泥。 暂时隔绝了虫群的追击。 灰尘弥漫开来。 两人被扬起的尘土呛得连连咳嗽。 林时捂着口鼻,咳得眼泪都出来了。 两人身上绑着的发光石在刚才的滚落中不知道掉到哪里去了。 四周陷入了完全的黑暗。 伸手不见五指。 只有两人粗重的喘息声,和偶尔几声咳嗽在狭小的空间里回荡。 “林时,你没事吧?”顾折扬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又急又喘。 “没死。”林时顺了顺气,声音还有点发颤。 他摸黑伸手,摸到了顾折扬的手臂。 “你呢?刚才撞那么狠。” 林时顺着手臂往上摸,试图检查顾折扬有没有骨折。 “没事,衣服厚。” 顾折扬反手抓住林时的手腕,制止了他乱摸的动作。 “别动,这里情况不明。” 林时安静下来,靠着身后的岩壁平复呼吸。 缺氧的症状稍微缓解了一些,这里的空气似乎比外面那条暗河边要流通一点。 两人在黑暗中静静地坐了一会儿。 大概过了三四分钟。 林时突然感觉到眼前有一丝极其微弱的光亮。 不是那种刺眼的白光,而是一种柔和的、淡淡的幽蓝。 他眨了眨眼,确认不是自己缺氧产生的幻觉。 光线是从两侧的岩壁上发出来的。 随着时间的推移,那点幽蓝越来越亮,逐渐照亮了周围的环境。 林时抬起头,彻底愣住了。 他们现在所处的地方,不像是什么天然的岩石裂缝。 而是一条足够两米高、宽约一米多点的狭长隧道。 隧道的顶部和两侧的墙壁虽然风化严重,但依然能看出明显的人工开凿痕迹。 墙壁上稀稀拉拉地长着一些散发着蓝色幽光的菌类。 刚才两人滚下来弄出的动静太大,惊到了这些具有应激反应的真菌,导致它们缩了起来熄灭了光芒。 现在周围安静下来,它们又重新舒展开来。 淡淡的蓝光连成一片,顺着隧道一直延伸到视线尽头的黑暗里。 有种说不出的梦幻感。 林时撑着地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土。 “这地下到底藏了多少东西?” 林时盯着墙壁上那些规整的凿痕。 顾折扬也跟着站起身,捡起掉在一旁的气动矛枪。 他拍掉枪管上的土,检查了一下保险和气压阀。 “既然有人工开凿的痕迹,就说明这条路通向某个地方。” 顾折扬走到林时身边。 林时转过头,借着蓝光打量顾折扬。 战术服上全是灰土,左肩的防酸韧皮被蹭掉了一半,露出里面破损的布料。 不过看他站得笔直,动作也没什么滞涩,应该没受什么内伤。 “走吧,就算困死闷死,总比喂外面的虫子强。” 林时叹了口气。 两人轻手轻脚地沿着隧道往前走。 脚下的地面相对平整,没有外面那种坑洼的碎石滩。 林时走在顾折扬身侧,视线时不时扫过墙壁上的发光真菌。 两人顺着隧道走了一段。 墙壁上的发光真菌越来越密集,光线也变得明亮起来。 林时的呼吸逐渐平稳。 这里的空气确实比外面好很多,没有那种让人窒息的沉闷感。 隧道似乎是倾斜向上的。 林时能感觉到他们在慢慢往高处走。 “这条路不会直接通到地面吧?” 林时猜测。 “有可能。” 顾折扬端着矛枪走在前面。 又走了大概十几分钟。 原本狭长的通道前方,突然一分为二,出现了两条宽窄不一的岔路。 站在这泛着幽蓝微光的岔道口,一种说不上来的异样感同时漫上两人的心头。 但眼下退路已死,顾折扬只是略微停顿观察了片刻,便护着林时挑了左侧那条通道继续往前探去。 第219章 连环岔路口鬼打墙? 幽蓝色的微光在隧道里蔓延。 林时跟在顾折扬身侧,靴底踩在平整的岩石地面上,发出轻微的嗒嗒声。 这声音在狭长的通道里来回碰撞,连绵不绝。 两人一前一后走着。 脚下的石板路虽然粗糙,但比外面那些天然形成的碎石滩好走太多。 林时视线在两侧墙壁上扫来扫去。 那些发光真菌长得不规律,偶尔密集,偶尔隔了两三米才有一簇。 两人继续往前走。 通道里的空气依然维持着那种略显稀薄,但还能呼吸的状态。 林时胸口的闷痛感没有加重,但体力流失得厉害。 肚子又开始抗议了。 林时伸手按了按胃部,把那种痉挛感压下去。 顾折扬停下脚步,转头看了他一眼。 “肚子疼?” “饿的。”林时扯了下嘴角,实话实说。 顾折扬把矛枪单手提着,腾出右手,握住林时的手腕,带着他继续往前走。 掌心的温度传过来,林时觉得好受了一点。 “等出去,我给你烤肉吃。”顾折扬说。 “好,咱们的番茄成熟了,切成片,夹着烤肉吃。”林时接话。 两人就这么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话,试图驱散周围那种让人窒息的幽闭感。 不知走了多久。 前方的光线突然变得开阔了一点。 林时抬起头,脚步猛地顿住。 心脏像是漏跳了一拍。 就在前方不到十米的地方,原本还算笔直的通道一分为二。 两条宽窄不一的岔路,静静地横在他们面前。 林时只觉得一股凉意顺着脊椎骨爬了上来。 “顾折扬……”林时声音有点发颤,抓紧了顾折扬的手腕。 “我们不会遇上鬼打墙了吧?” 顾折扬眉头拧了起来。 他端起矛枪,走到那个岔路口中间。 仔细观察着两侧的墙壁和地面。 “不是鬼打墙。” 顾折扬回过头,看着林时。 “这一路走过来,地面一直很平,几乎没有转弯或者倾斜的坡度。” 林时走过去,看着那两条相似的通道。 “那这怎么解释?这也太像了。” “路嘛,大多都是相似的,有些迷惑也正常。”顾折扬语气平稳。 林时深吸了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没错,只是路而已。 不管是天然还是人工,都大差不差,不会是什么超自然现象。 “这次走哪边?”林时问。 顾折扬视线在左右两条通道里扫了一圈。 “刚才选了左边,这次走右边试试。” 两人整理了一下情绪,踏进了右侧的通道。 通道里的景象没有任何变化。 幽蓝的光,粗糙的石壁,还有永远走不到头的错觉。 林时觉得自己的腿已经快没有知觉了。 全靠顾折扬拉着他在机械地迈步。 这种在封闭空间里长时间毫无变化的行走,对人的精神是一种极大的折磨。 时间感完全丧失。 林时甚至开始怀疑,他们是不是已经在这条通道里走了一辈子。 就在他快要撑不住,想让顾折扬停下来歇会儿的时候。 前方的视线再次开阔。 林时猛地抬起头,整个人直接僵在原地。 又是岔路口。 第三次了。 一模一样的两条通道,一模一样的幽蓝光线。 林时彻底傻眼了。 他松开顾折扬的手,走到那个岔路口中间。 左边看看,右边看看。 没有任何区别。 就算这是故意设计成这样迷惑人的,也足够让人心惊胆寒了。 林时靠在两道岔路中间的墙壁上,小口喘着气。 “不行了,我走不动了。” 林时滑坐下来,双手捂住脸。 顾折扬走过去,在他身边蹲下。 “累了就歇会儿。” 林时摇了摇头,把手放下来。 “这不是累不累的问题。这地方太邪门了。“ “我们连自己是不是在原地打转都不知道。” 顾折扬也无法强行解释了。 林时看着前面那两条幽深的通道。 “我们做个记号吧。”林时转头看向顾折扬。 “在这个岔路口做个明显的记号。如果我们真的是在原地绕圈,下次再走到这里,就能看到了。” 顾折扬点头。 他站起身,拔出后腰的手斧。 走到两道岔路中间那块突出的石壁前。 顾折扬握紧斧柄,对着石壁用力劈了下去。 石屑飞溅。 这里的岩石硬度很高,手斧劈上去只留下一道浅浅的白痕。 顾折扬没有停手,手腕翻转,连续劈砍。 几分钟后,石壁上出现了一个清晰的刻痕。 林时坐在地上,借着幽蓝的光线看过去。 那是一个字。 一个大大的“林”字。 笔画很深,边缘有些粗糙,但在这个昏暗的地下通道里,显得格外显眼。 林时愣了一下。 “你刻我的名字干嘛?” 林时撑着地站起来,走到顾折扬身边。 顾折扬把手斧收回腰间。 “笔画少,好认。”顾折扬语气平稳。 林时嘴角抽了一下。 “画个叉不比这省事多了?” 嘴上这么说,林时心里那股毛骨悚然的恐惧感,却因为这个“林”字消散了不少。 顾折扬没接话,只是伸手把林时衣领上沾着的一点灰尘掸掉。 “走吧。这次随便选一条。” 顾折扬重新拿起矛枪。 “走左边。”林时指了指左侧的通道。 两人再次出发。 有了记号,心里多少有了点底。 通道里的温度似乎比之前稍微高了一点。 林时能感觉到,墙壁上那些发光真菌的颜色,也从那种幽冷的蓝,渐渐变成了一种偏紫的色调。 光线变得有些诡异。 “你觉不觉得,这光有点晃眼?” 林时揉了揉眼睛。 “真菌的种类可能变了。” 顾折扬护着林时,脚步放慢了一些。 两人顺着通道继续往前。 林时的呼吸变得有些沉重。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光线变化的原因,他觉得脑袋里那种昏沉感又开始往上涌。 突然,顾折扬停下了脚步。 林时差点撞在他背上。 “怎么了?”林时探出头。 顾折扬没说话,只是抬起手里的矛枪,指了指前方。 林时顺着枪管的方向看过去。 前方的光线中,再次出现了一个宽阔的区域。 又是一个岔路口。 林时心里“咯噔”一下。 两人快步走上前。 站在那个岔路口中间。 林时的视线直接落在了两道岔路中间的那块石壁上。 原本应该平整的石壁上,赫然刻着一个大大的字。 一个“林”字。 林时觉得浑身的血液瞬间凉透了。 第220章 发光真菌的骗局 林时盯着石壁上的那个刻痕,正是顾折扬用手斧劈出来的。 “还真是绕回来了。“声音干涩,喉咙里像吞了把沙子。 顾折扬伸手摸了摸那道刻痕,指腹传来凹凸不平的触感。 “不能再盲目走了。” 他收回手,拉着林时走到旁边的岩壁处。 “不然体力消耗殆尽,就真的没有办法了。先坐下歇会儿。” 林时顺着力道滑坐在地。 胃里的抽痛一阵紧似一阵,嘴唇干得起皮。 他们已经没有一滴水了。 再这么漫无目的地走下去,没被怪物吃掉,也得先渴死累死在这里。 “别说话了,保留水分。” 顾折扬在林时身边坐下,长腿曲起,把林时往自己怀里揽了揽。 林时点点头,把脸埋进顾折扬的颈窝。 这里虽然不十分缺氧,温度也不像外面那么低,但长时间待在这种阴冷的环境里,寒气还是顺着骨缝往里钻。 时间一点点流逝。 周围安静得只剩下两人交错的呼吸声。 林时脑子里昏昏沉沉的,眼皮越来越重。 疲惫感压垮了神经,他往热源处缩了缩,迷迷糊糊地闭上了眼睛。 不知道过了多久。 林时打了个冷战,猛地睁开眼。 一股极淡的凉风拂过脸颊。 风? 有风,意味着这里绝对不是密闭空间! 林时动了一下酸麻的脖子,立刻惊醒了旁边的顾折扬。 “怎么了?”顾折扬嗓音带着刚醒的沙哑,手掌在林时后背上拍了两下。 “我刚才好像感受到有风。”林时说。 “起来活动一下。”顾折扬站起身,顺便把林时也拉了起来。 “体温降得太厉害,再睡下去容易失温。” 林时跺了跺发僵的脚,视线在四周扫过。 幽蓝色的光线依旧充斥着整个通道。 林时盯着那些真菌看了一会儿,眉头越皱越紧。 “顾折扬。” 林时伸手碰了碰顾折扬的肩膀,“你有没有觉得,这些菌有点奇怪?” 顾折扬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 “怎么奇怪?” “说不上来。” 林时搓了搓有些发麻的脸颊。 “我们这一路走过来,全靠这些真菌的光照明。“ “可是你看,这里的墙壁明明是直的,但在这种光线下,总感觉哪里有点扭曲。” 顾折扬眯起眼,仔细观察着墙壁上的光晕。 林时继续分析:“人的视觉是最容易被欺骗的。” “我们一直顺着光线走,潜意识里就会跟着光源最密集的地方拐弯。说不定,就是这些光误导了我们的方向感,让我们一直绕圈。” 顾折扬转头看向林时:“有可能。” 虽然他听不太明白,但是感觉林时说的很有道理。 顾折扬点头:“那要怎么做?把它们全部铲了?这工程量太大了,不是上策。” 林时回想起之前他们滚下斜坡时的情景。 “不用铲。”林时指了指墙壁,“这些真菌有应激反应。之前我们弄出大动静,它们就全缩回去了。” 顾折扬立刻明白了林时的意思。 “弄出点大动静,让它们熄灭。” “对。” 林时往后退了两步,让开位置。 “没有光,我们就只能靠触觉。贴着墙走,反而不容易被视觉欺骗。” 不过这么做风险极大。 一旦陷入绝对的黑暗,如果在摸黑的过程中遇到断崖,或者撞上什么蛰伏在暗处的变异生物,他们连反应和防守的时间都没有。 在未知的地下空间里主动放弃唯一的光源,无异于蒙着眼睛在刀尖上行走。 但没有别的办法了。 他们没有水,体力也所剩无几,继续被困在这该死的发光迷宫里绕圈子,最后只能是被活活耗死。横竖都是死,不如自己选个痛快的死法。 只能赌一把。 顾折扬拔出手斧。 他双手握紧斧柄,对着旁边的岩壁狠狠砸了下去。 “当!” 一声巨响在狭窄的通道里炸开。 回音在通道里来回激荡,嗡嗡作响。 几乎是瞬间,墙壁上那些散发着幽蓝光芒的真菌像是受了惊的虫子,迅速收缩、闭合。 光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暗了下去。 不到三秒钟。 四周彻底陷入了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 林时闭上眼睛,适应了一下突如其来的黑暗,然后睁开。 什么都看不见。 “贴紧墙壁。”顾折扬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离得很近。 一只微凉的手摸索过来,抓住了林时的手腕,然后顺势滑下去,十指紧扣。 林时反握住顾折扬的手,另一只手伸出去,摸到了粗糙的岩壁。 “走。” 两人贴着一侧的岩壁,摸黑往前挪动。 没有了视觉的干扰,其他的感官被无限放大。 林时能清晰地感觉到手心下岩石的纹理,有的地方平滑,有的地方凸起。 脚下的石板路虽然平整,但偶尔也会有细碎的石子。 他们走得很慢,每一步都走得小心翼翼。 两人就这么在黑暗中走着。 时间变得毫无意义。 林时不知道他们走过了几个岔路口。 只知道手一直没有离开过那面墙。 又走了一段。 林时突然停下脚步。 “怎么了?”顾折扬立刻停住,戒备地握紧了手里的矛枪。 “墙的弧度变了。” 林时摸着手下的岩壁。 之前他们摸到的墙壁,虽然粗糙,但整体是平直的。 但现在,手下的岩壁明显向外凸起,形成了一个不规则的弧度。 “而且……”林时吸了吸鼻子,“你闻到没有?” 顾折扬靠近林时,仔细分辨空气中的味道。 除了地下特有的阴冷潮湿,空气中多了一股极淡的腥味。 不是那种变异虫子腐烂的臭味,而是一种类似于水草和淤泥混合的腥气。 风也变大了。 之前那种若有若无的凉风,现在变得清晰起来,直直地吹在脸上。 “前面有出口。”顾折扬笃定。 两人加快了脚步。 顺着那股风和腥味,继续贴着墙往前摸索。 地势开始变得不平整。 脚下的石路变成坑洼不平的碎石和泥土。 林时一脚踩进了一个浅坑里,差点崴了脚。 顾折扬用力拉了他一把。 “慢点。” “没事。” 林时稳住身形,继续往前。 风越来越大,腥味也越来越重。 突然,林时摸着墙壁的手一空。 前面没墙了。 他下意识地往前探了探身子。 顾折扬一把拽住他的后领,将人拉了回来。 “别动。” 第221章 绝处偶逢生机 林时被顾折扬这一拽,整个人往后仰去,后背撞在顾折扬坚实的胸膛上。 “怎么了?”林时压着嗓子问,心跳漏了半拍。 顾折扬没松手,下巴往前方扬了扬。 林时眯起眼睛,努力适应前方的环境。 黑暗中,有一丝极淡的光亮从下方透上来。 不是那种诡异的幽蓝,而是带着点灰白色的自然光。 风就是从那里吹来的。 “是出口。” 顾折扬松开他的后领,手掌顺势滑到他手腕上握紧。 “前面是个陡坡,慢点下。” 两人摸索着往下走。 光线逐渐变亮,视野也跟着开阔起来。 等彻底走出那条狭窄的通道,林时抬起头,直接愣在了原地。 这是一个极其宽广的地下空间。 四周矗立着十几根粗大的石柱,有些已经断裂倒塌,表面布满了风化的痕迹和青苔。 不远处还有几座残破的石雕,依稀能辨认出是某种兽类的形状。 天光从头顶极高处的几道巨大裂缝里倾泻下来,灰蒙蒙的,夹杂着细碎的雪沫。 “这下面居然有遗迹?” 林时看着那些人工开凿的痕迹,满脸震惊。 顾折扬的视线却没有在那些石柱上停留,他端着气动矛枪,径直走向空间中央。 那里有一片开阔的水域,水面结着一层不算厚的冰。 水流从另一侧的岩缝里涌出,在这里汇聚成一个水潭,又顺着地势流向更深的地下。 这就是那条地下暗河的另一段。 “有水。” 顾折扬快步走到水潭边,拔出后腰的手斧。 林时赶紧跟过去。 他现在的嗓子干得像要冒烟,连咽口水都觉得疼。 顾折扬半跪在冰面上,手起斧落。 “咔嚓”一声,冰层被砸出一个脸盆大小的缺口。 清澈的活水瞬间涌了上来,带着刺骨的寒气。 林时迫不及待地蹲下身,从口袋里掏出那叠水质测试纸。 他撕下一张,指尖发抖,小心翼翼地探进水里。 两秒钟后,他把试纸拿出来。 颜色没变。 “没问题!这水是干净的!” 林时激动得声音都破了音。 他顾不上什么形象,直接用双手捧起一捧水,凑到嘴边大口大口地灌了下去。 冰冷的水顺着喉管流进胃里,激得他浑身一个激灵。 但那种干渴到极致后得到缓解的舒畅感,简直比什么都强。 连喝了几大口,林时才停下来,喘着粗气抹了把下巴上的水渍。 顾折扬也捧着水喝了几口,动作比他斯文得多。 随后用水瓶接了点水,以备不时之需。 “活过来了。”林时瘫坐在水潭边,大字型躺在冰冷的石板上,看着头顶漏下来的天光。 “既然有天光,说明我们离地表不远了。” 顾折扬站起身,视线在水潭四周扫视,确认没有潜伏的危险。 “这地方既然有水脉,说不定还有别的出路或者有用的东西,到处找找看。”顾折扬低声说道。 林时点点头,撑着地爬起来。 两人沿着宽阔的地下水潭边缘,借着头顶漏下来的灰蒙蒙天光,摸索探查。 周围除了断裂的石柱和残破的雕像,似乎并没有什么特别的物资。 绕着水潭走了大半圈,走到一处水流冲刷形成的凹陷石壁下时。 林时脚下突然一滑,靴底传来一种奇怪的黏滞感。 “小心。”顾折扬眼疾手快,一把拽住林时的胳膊稳住他。 “踩到什么了,黏糊糊的。”林时稳住身形,低头看去。 在那处背光的石壁夹角里,堆积着一滩暗沉的灰褐色烂泥,上面还沾着不少细碎的贝壳。 如果不是无意间踩进去,在这昏暗的光线下根本注意不到。 林时脑子里突然闪过一个念头。 他蹲下身,凑到那堆烂泥前,用手指抠了一点。 质地黏稠,拉出长长的丝,还带着一股说不上来的海腥味。 “顾折扬,你来看看这个。”林时冲着顾折扬招手。 顾折扬走过来,看了一眼林时手指上的东西,又仔细端详了一下那片石壁夹角。 “是螺壳胶泥。这东西一般在地下水域的沉积处才会形成,这里刚好是水流的回旋死角。” 林时眼睛瞬间亮了。 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修履带车最后差的那样材料,居然在这里无意间碰上了。 “赶紧弄点。”林时看着这堆灰褐色的烂泥,兴奋地搓了搓手,随即又犯了难,“可是我们没带容器,总不能捧着回去吧?” 顾折扬站起身,视线在四周的遗迹废墟中扫了一圈:“找找看附近有没有能用的东西。” 两人在水潭边缘和断裂的石柱旁翻找了一会儿。 不多时,顾折扬在一处被落石半掩的角落里,扯出了一个沾满灰尘的破旧塑胶袋子。 他抖了抖上面的土,检查了一下底部:“虽然破了点,但没漏,刚好能装。” 林时立刻凑了过去。 两人合力撑着袋口,把石壁角落里那些螺壳胶泥一点点刮下来,装进这个破旧的塑胶袋子里。 这玩意黏性太大,拉着长长的丝,弄得两人满手都是灰泥,战术手套上也沾了不少。 但林时看着逐渐鼓起来的袋子,脸上的笑怎么都止不住。 他点开半空中的生存面板。 【已检测到材料:螺壳胶泥(25/20)】 材料齐了。 “总算没白折腾这一趟。” 顾折扬将塑胶袋子口打了个死结,拎了起来。 “等回去就把履带车修好,总算了却个心头事。” 他抬头,视线落向头顶那几道透着天光的裂缝。 林时顺着他的目光往上看。 裂缝离他们起码有三四十米高。 两侧的岩壁长满了湿滑的青苔,垂直陡峭。 “爬是肯定爬不上去的。”林时摇了摇头。 顾折扬收回视线,闭上眼,仔细感受了一下空气中微弱的气流走向。 “风是从上面灌下来的,但这里的空气流通很顺畅,说明不止头顶那几个裂缝是通风口。” 顾折扬睁开眼,转过身,用气动矛枪指了指遗迹的西北方向。 林时顺着方向看去。 那里堆叠着大量断裂的巨大石柱和坍塌的岩石,形成了一道斜向上的废墟坡道。 坡道尽头隐没在一片灰暗的阴影里。。 但细看之下,确实能隐约感觉到有夹杂着雪沫的冷风从那个方向倒灌进来。 “水往低处流,我们得逆着地势往高处走。” 顾折扬冷静地分析。 “那边的废墟堆看着像是这处遗迹原本的通道坍塌后形成的。顺着那些石柱爬上去,大概率能找到通往地表的出口。” 林时稍微活动了一下酸软的双腿。 虽然又累又饿,但知道马上就能重见天日,身体里又凭空生出了一股力气。 两人朝着西北方向的废墟坡道走去。 昏暗的光线将两人的影子拉长,逐渐融入了前方的未知中。 第222章 满载而归 废墟坡道坍塌得不成样子,到处都是断裂的石柱和尖锐的碎石。 林时手脚并用往上爬,大腿肌肉酸痛得直打颤。 每迈出一步都觉得骨头缝里在往外冒酸水。 顾折扬走在前面,时不时停下来等他喘口气。 “这路也太难走了。”林时喘着粗气抱怨,脚下一滑,踩落几块碎石。 碎石顺着坡道滚下去,半天听不到回声。 顾折扬手腕一用力,托住他的胳膊,把他拉到一块相对平整的石板上。 “再坚持一下,出口就在前面。” 两人继续往上攀爬。 随着地势升高,之前那种灰蒙蒙的天光反而看不见了。 他们进入了一处岩层夹缝的遮蔽空间。 头顶是厚实的岩壁,挡住了外面大半的光线。 这里虽然黑暗,但是不至于完全看不见,隐约能辨认出周围岩层的轮廓。 林时心里还是有些发毛,下意识往顾折扬身边靠了靠,肩膀贴着对方的手臂。 风从前方的缝隙里灌进来,带着明显的寒意。 他们走到了那条冰河的边沿处。 这里地势稍高,水流在这里结成了冰层,一直延伸到前方的昏暗里。 顾折扬拔出手斧,用斧背在冰面上敲了两下。 发出清脆的“咔咔”声。 “这里的冰层不算太厚,能砸动。” 顾折扬转头看向林时。 林时立刻反应过来。 “弄点冰回去。”林时搓了搓手指,“这地方在遮蔽空间里,头顶有岩层挡着,没被酸雨污染。” 顾折扬点头赞同。 虽然之前开出了深井水源系统的图纸,但一时半会儿建造不起来。 远水解不了近渴,家里的水桶可是彻底见底了。” “退后点。” 顾折扬把矛枪背到身后,双手握住斧柄。 林时乖乖往后退了两步。 顾折扬找准位置,手臂猛地发力。 砰! 斧刃狠狠劈进冰层,砸出一个拳头大小的白印。 他没有停顿,连续劈砍。 冰屑四处飞溅,打在防酸战术服上发出细碎的声响。 没过多久,几块厚实冰块被撬了下来。 林时赶紧凑过去,拿出准备好的钢丝索。 折腾了这么久,幸亏没丢。 “用这个捆上,咱们直接拖回去。”林时把钢丝索抖开。 顾折扬钢丝索穿过冰块的棱角,打了个结,随后将绳头缠在手腕上,用力拽了拽,确认冰块不会滑落。 两人拖着冰块,继续顺着风向往前走。 冰块在粗糙的地面上拖拽,发出沉闷的沙沙声。 穿过这段昏暗的遮蔽空间,前方的缝隙越来越大。 冷风夹杂着雪沫直接扑在脸上。 林时眯起眼睛,终于看到了外面的天光。 他们从一个隐蔽的岩洞里钻了出来,脚下是一片熟悉的冻土斜坡。 “出来了。” 林时吐出一口气,回头看了一眼那个光线昏暗的洞口,有种恍如隔世的错觉。 顾折扬手里稳稳攥着钢丝索,环顾四周,辨认了一下方向。 “是之前那条裂谷的上方。”顾折扬指着右前方,“车停在那边。” 林时顺着他指的方向望去。 远处的地平线上泛起了一层光晕,天竟然已经蒙蒙亮了。 他们在那个暗无天日的地下遗迹里,不知不觉竟熬过了一整夜。 狂风卷着大团大团的雪片迎面扑来。 风雪交加,气温低,冻得人骨头缝里直冒寒气。 但空气中没有那股刺鼻的硫磺味。 幸好没下酸雨。 这在如今的末世里,简直算得上是难得的好天气了。 走了大概十几分钟,那辆破破烂烂的履带车出现在视线里。 车头凹陷,挡风玻璃全碎,看着随时都会散架。 林时快步走到车前,拍了拍冰冷的车门。 “这破车能撑到现在也算是个奇迹了。” 两人合力把冰块搬进车厢。 顾折扬转头看着林时:“可以修复车了,材料都齐了。” 林时立刻划开生存面板,点开了合成台界面。 【已检测到图纸:履带车深度修复与加固图纸】 【需求:金属零件10/10、硬骨10/10、工业机油1L/1L、螺壳胶泥20/20】 【是否立即修复并加固?】 林时点击【是】。 一团白光出现,将整辆破破烂烂的履带车完全包裹在内。 十秒钟后。 原本凹陷破损的车头不仅恢复了平整,还覆盖上了一层哑光的深灰色防腐蚀合金装甲。 边缘甚至带着极具攻击性的倒刺。 碎裂的挡风玻璃重新凝结成厚实的防爆钢化玻璃。 履带也变得更加宽大粗壮,牢牢抓着覆满冰雪的冻土。 林时满意地拍了拍坚固的车门,拉开副驾驶坐了进去。 顾折扬紧跟着上了驾驶座,反手拉上车门。 厚实的车门一关,呼啸的狂风和夹杂着冰碴的雪沫瞬间隔绝。 虽然车里依然冷,但至少不用再挨风刀子的刮了。 林时一坐下,整个人就软绵绵地瘫在座椅上。 疲惫和饥饿,加上一夜未眠的消耗,让他现在连抬一根手指都觉得费劲。 顾折扬偏过头,看着林时苍白的脸色和眼底的乌青,眉头皱了皱。 “先睡会儿,我带你回家。”顾折扬声音低沉。 “嗯。”林时嘴角扬了扬,闭上眼睛,脑袋靠在座椅靠背上休憩。 顾折扬双手握住操纵杆,用力往前一推。 引擎轰鸣,比之前那种随时要断气的动静强了不知道多少倍。 随着履带车启动,久违的热风顺着空调出风口徐徐吹出。 温暖的气流迅速在狭小的车厢内蔓延开来,将两人身上裹挟的寒意一点点驱散。 林时原本冻得僵硬的四肢在暖风的包裹下渐渐舒展开来。 他往座椅深处缩了缩,很快就陷入了半梦半醒的昏沉中。 回程的路很顺利。 风雪虽然没停,但修复后的履带车强大的越野性能,完全无视了那些被腐蚀出的坑洼。 不知过了多久,顾折扬缓缓拉回操纵杆,车速降了下来。 “到了。” 林时被这细微的动静惊醒,揉了揉眼睛往前看。 此时天色已经彻底大亮。 漫天风雪中,六级木屋的轮廓渐渐清晰。 这座属于他们的堡垒,就那么安安静静地立在荒原上。 第223章 暴风眼 履带车停在六级木屋门口。 林时推开车门,裹挟着冰碴的狂风,将他本就散乱的头发吹得向后倒飞。 顾折扬从驾驶座下来。 他拎起那捆用钢丝索绑得结实的冰块,大步跨向木屋。 推开门,壁炉的火早灭了,温度与室外无异。 顾折扬将冰块扔在蓄水桶旁,解开钢丝索,将大块的坚冰分解成能塞进桶口的碎块。 碎冰落入桶底。 林时看着里面渐渐堆积起来的冰块,干裂的嘴唇抿了抿。 这点冰化成水,省着点用,勉强够他们撑上三四天。 三四天,对于末世里朝不保夕的求生者来说,已经是一段奢侈的喘息期。 顾折扬走到壁炉前,添了一些易燃木屑,按下引燃拨片。 火苗很快旺盛起来。 他转过身,视线落在林时身上。 林时的防酸战术服上,沾满了灰泥污渍。 原本冷白的脸颊上也蹭了几道脏污,眼底一片乌青。 顾折扬走过去,伸手,指腹擦过林时的脸颊。 林时顺着他的动作抬起头,眼神里还带着透支后的迟钝。 顾折扬将那道灰泥抹去。 粗糙的掌心蹭着林时细腻的皮肤,带来一阵细微的刺痛。 林时偏了偏头,躲开那点摩擦,却没躲开顾折扬顺势压下来的手掌。 顾折扬的手掌贴着林时的后颈,将人往自己身前带了带。 两人之间的距离被拉近。 林时闻到顾折扬身上混合着硝烟、冷风和一点淡淡血腥味的气息。 顾折扬垂着眼,目光扫过林时干涩起皮的嘴唇,掌心顺着林时的后颈,摩挲到侧颈的动脉。 林时觉得颈侧那块皮肤被烫得发热。 他下意识地挣了一下,没挣开。 这种带着点强迫意味的姿态,换作平时林时肯定要调侃两句。 但现在他连张嘴的力气都快没了。 顾折扬松开手,转身去壁炉边添柴。 壁炉燃了一会儿,屋里的温度稍稍回升。 他走到蓄水桶前,拧开下方的铜水龙头,接了小半锅化开的冰水。 肉都储存在楼上的阁楼里,顾折扬顺着木梯上去拿了些冻肉,又去暖室里掐了几根刚冒出嫩芽的红薯尖,简单弄了一点吃的。 两人在地下溶洞熬了一整夜,体力和精神早就到了极限。 现在回到安全区,肾上腺素褪去,疲惫感涌上来,连站着都觉得骨头在打颤。 水烧开了,冻肉和红薯尖在沸水里翻滚。 散发出一股寡淡的肉香,还夹杂着一点清苦的植物气息。 林时端着木碗,机械地把温热的肉汤灌进胃里。 只有简单的盐味调料,带着点冰层里残留的土腥味。 但这是他们拼了命换来的,饿了一天一夜,吃着这简单的食物也感觉无比美味满足。 吃完东西,林时拖着沉重的脚步走进洗漱间。 顾折扬端着刚用壁炉烧热的一小盆水跟了进来。 虽然带回了冰块,但水依旧珍贵,没法奢侈地泡浴缸,只能勉强够两人用热水简单冲洗一下。 狭窄的空间里,热气氤氲。 顾折扬将温热的水淋在林时身上。 粗糙的掌心带着温水,细致地洗去他皮肤上沾染的灰泥与污渍。 当顾折扬的手擦过林时左侧肋骨时,闷痛又隐隐作祟。 林时吸了口气,往后缩了缩。 “碰到伤口了?”顾折扬动作顿住,眉头微皱。 手上的力道立刻放轻了许多,温热的水流顺着指缝轻柔地抚过那片泛着青紫的皮肤。 “没事,早不怎么疼了。” 林时强忍着没出声,嘴硬地扯了扯嘴角。 两人挤在一起,用这盆热水草草冲洗干净,换上了干净的单衣。 推门走出去,顾折扬先让林时去床上歇着,自己则转身拿起了两人换下来的防酸战术服。 战术服上沾满了灰泥和不知名的黏液。 顾折扬端着盆里剩下的一点温水走到客厅壁炉前。 找了块干净的破布,耐心地将两件衣服表面的污渍简单擦洗干净。 随后,他将衣服抖开,平整地搭在壁炉侧壁专门延伸出的铸铁烘干架上。 这是木屋壁炉自带的附属设施,炉膛里透出的稳定高温,顺着金属网格导上来,慢慢烘烤着布料上残留的潮气。 林时已经躺进了舒适的被窝里。 兽皮垫柔软的触感托住他酸痛的身体,壁炉的暖意漫来,驱散了身体的寒气。 林时闭上眼,脑子里却还乱哄哄的。 地下溶洞里那些幽蓝色的发光真菌,那条没有眼睛的庞大巨鲶,还有那条永远走不到头的迷宫通道,像走马灯一样在眼前晃。 他在那个绝境里,是真的以为他们出不来了。 过了一会儿,卧室门口传来细微的脚步声。 床垫微微下陷。 顾折扬处理完衣服,将恒温水瓶放在床头,带着一身微凉的气息躺了下来。 林时往旁边挪了挪,给他腾出位置。 顾折扬的右臂伸过来,将他揽进怀里。 林时的脸贴着顾折扬的胸膛,感觉身体还绷着的神经放松下来。 在溶洞里,他们也曾短暂地靠在一起眯过一会。 但那种时刻伴随着死亡威胁的假寐,根本无法让身体得到真正的休息。 现在,在这个安全温暖的避风港里,他们终于可以毫无顾忌地睡一觉。 林时的呼吸渐渐变得平稳绵长。 顾折扬垂眸看着怀里睡熟的人,手指轻轻拨开林时额前的碎发,眼神宁和温柔。 那些在末世中九死一生的挣扎,连日来在冰天雪地里搏命的疲惫,在这一刻似乎都变得很遥远。 顾折扬收紧了手臂,将林时抱得更紧了一些,也闭上了眼睛。 这一觉睡得极沉。 外面的世界却并不安宁。 狂风夹杂着冰雹,疯狂地砸在木屋的外墙上。 天空阴沉得仿佛要塌下来,厚重的乌云里翻滚着紫色的雷电。 一场比之前更加猛烈的雷暴降临了。 巨大的雷声在荒原上炸响,仿佛要将这片冻土毁灭。 紧接着是龙卷风的呼啸。 狂风卷起地上的碎石和折断的变异植物,形成一道道黑色的风柱,在荒原上肆虐。 那些等级较低的木屋在这种级别的天灾面前,像纸糊的一样被轻易撕碎。 无数求生者在风暴中绝望地哀嚎,却连声音都传不出去。 但这一切,都被六级木屋挡在了外面。 那些没有升级木屋的人,在这场风暴中注定要被淘汰。 这就是末世的法则。 第224章 劫后余温 林时在兽皮垫里翻了个身。 太舒服了。 双人床的尺寸足够大,被褥干燥柔软,没有一点潮湿的霉味。 他迷迷糊糊地往旁边蹭了蹭,脸颊贴上一块温热的胸膛。 顾折扬呼吸平稳,右臂搭在林时腰上。 林时半睁开眼,盯着天花板平整细密的木纹看了两秒,脑子还有点发懵。 外头隐约传来一阵低沉的轰隆声,连着地板都跟着微微共振。 他打了个哈欠,慢吞吞地抬起手,在半空中划开生存面板。 面板弹出来。 【当前室外温度:-20度。】 【今日最高温度:-20度。】 林时瞄了一眼外头的光线。 天光已经发暗,呈现出一种灰蒙蒙的昏黄色。 已经是下午了。 他猛地一个激灵,瞌睡虫瞬间跑光,直接从被窝里坐了起来。 “怎么了?” 顾折扬被他惊动,跟着坐起身,顺手捞过搭在床头的兽皮外套披在林时肩上。 “签到!”林时急吼吼地念叨,“我今天还没签到!差点错过了!” 顾折扬被他这副如临大敌的模样逗乐了,靠在床头,懒洋洋地看着他操作。 【今日签到成功。】 【恭喜宿主获得:普通医疗箱*1、大米(10斤)*1。】 白光一闪。 一个白色的塑料医疗箱,和一袋沉甸甸的真空包装大米,出现在床边的储物柜上。 林时眼睛都直了。 他站起身走过去,一把抓起医疗箱,拨开塑料搭扣。 里面东西不多,但很实用: 一瓶消炎喷雾,一卷绷带和纱布,一瓶止痛药,里面大概有20粒。 林时抱着医疗箱乐了,转头看向顾折扬,眼底闪着亮光。 “太好了,咱们有药了!本来我还担心你的伤...” 顾折扬嘴角扬起一个好看的弧度:“都是皮外伤,本就不碍事的。” 林时把医疗箱放在床上,又拍了拍那袋十斤重的大米。 “这么长时间,终于有米了!能喝上一口正经的热粥了。” 林时回到床边。 “你先别动,把衣服脱了,我给你上点药。” 顾折扬顺从地脱下身上的单衣。 左臂的伤口有些红肿,边缘的旧创口贴经过地下溶洞的折腾已经快翘边了。 后背那一大片青紫,看着触目惊心。 之前洗漱时没仔细看,现在那些伤痕入了眼,鼻子不自觉酸涩起来。 林时拿着消炎喷雾和绷带,眉头拧起。 “这也太惨了。” 林时嘀咕了一句,揭下顾折扬左臂上的创口贴。 底下的伤口红肿泛紫,他拿起喷雾,均匀地喷在伤口和淤青上。 “疼不疼?”他边喷边问。 “还行。” 顾折扬语气平静,深邃的视线却一直黏在林时脸上。 林时靠得很近,低垂着眼睫,呼吸轻轻扫过顾折扬的手臂。 那点温热的痒意顺着皮肤爬上来。 顾折扬喉结滚了滚,右手抬起来,指腹轻轻蹭了蹭林时眼底的那片乌青。 “你也累坏了,再休息会儿?” 林时拍开他的手:“别乱动,马上包好了。” 他利索地用绷带在顾折扬伤得比较严重的地方绕了两圈,刚准备打结,顾折扬突然伸手揽住他的腰,把他往下一带。 林时没防备,单膝跪在床沿上,双手下意识撑在顾折扬结实的胸口上。 牵扯间,他不自觉地啧了一声。 在地下溶洞里摸爬滚打那么久,他身上其实也留了不少擦伤和淤青,只是一直没吭声。 “你干嘛?”林时瞪他。 “还想瞒着?”顾折扬的声音沉了下来,顺势拿过林时手里的消炎喷雾,“衣服掀开,给你上药。” 林时挣扎的动作停了。 他感受着顾折扬掌心的温度,叹了口气,没推开他,乖乖把衣摆撩了起来。 顾折扬将喷雾喷在林时侧腰和后背的淤青上,微凉的药液覆上皮肤,缓解了那股隐隐的酸痛。 林时低着头,看着顾折扬认真的神情,忍不住伸手顺了顺他有些凌乱的头发。 两人静静地靠在一起,顾折扬细致地帮林时处理完身上的伤处,又帮他把衣服整理好。 随后,林时从药瓶里倒出两颗消炎药,递给顾折扬一颗,自己一颗。 两人就着恒温水瓶里的温水,各自将药片吞了下去。 处理完伤口,两人穿好衣服走出卧室。 屋里的温度比被窝里凉一些。 但壁炉里的余烬还在散发着热量,完全感受不到外面的严寒。 林时走到壁炉前,用火钳拨弄了几下木芯,加了两块干柴进去。 火苗窜高,客厅里很快暖和起来。 他拆开米袋,倒了一碗大米,倒进吊锅里,加上水,又切了点冻肉丝丢进去一起熬。 没过一会儿,水蒸气顶着锅盖发出“咕嘟咕嘟”的声响。 浓郁的米香混着肉味在空气里弥漫开来。 两人坐在双人沙发上。 沙发太软了,林时整个人陷进去,舒服得发出一声叹息。 “这才是人过的日子。” 林时捧着木碗,喝了一大口浓稠的肉丝粥,含糊不清地说。 米粒熬得软糯开花,热乎乎地顺着食道滑进胃里。 对于刚在地下溶洞饿了一天一夜,回来只对付了一顿寡淡清汤的他们来说,这简直是绝顶美味。 顾折扬三两口喝完自己那碗,然后安静地看着林时像只仓鼠一样把脸颊塞得鼓鼓的。 林时被他盯得有点不自在,咽下嘴里的粥:“你吃饱没?锅里还有。” “饱了。” 林时耳尖热了一下,划开了生存面板。 点开区域聊天频道。 刚一进去,满屏滚动的字眼就把他惊到了。 【区域存活人数:712人。】 比起昨天,人数足足少了二百多个! 屏幕上的消息刷新很慢,但隔着光幕都能感觉到那种扑面而来的绝望。 【救命!谁来救救我!我的木屋顶被龙卷风掀了,现在躲在一个岩壁缝里,快失温了。】 【风太大了,老子的4级木屋墙壁都裂开了,撑不住了,好饿好累...】 【为了拿个物资箱,断了半条腿,有没有人换止血药?我拿五个牛肉罐头换!】 【求求你们了,谁有多余的木材,借我点升级,我以后当牛做马报答你!我的木屋还差一点儿就升级五级了。】 林时看着这些惨烈的发言,后背不自觉地冒出一层冷汗。 如果昨天他们没有拼死带回材料,如果6级木屋没有升级成功。 那现在在频道里哭喊求救的,绝对有他们一份。 “外面情况很糟。”顾折扬也看到了屏幕上的内容。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拉开防爆钢制百叶护板的一条缝隙。 狂风卷着雪沫在荒原上肆虐。 天色昏暗,远处的云层低垂到了地面。 几道粗壮的黑色风柱在荒野上疯狂游走,所到之处连变异植物都被连根拔起。 巨大的雷电时不时劈裂云层,把荒原照得惨白。 这种末日景象,光是看着就让人窒息。 第225章 坐标暴露? 屋里光线暗了下来,只有壁炉里的火光在跳跃。 林时走回沙发,整个人陷进柔软的皮质靠背里。 顾折扬顺势抬起右臂,让他靠在自己肩膀上。 “这风起码得有十一二级。” 林时调整了一个舒服的姿势,脑袋枕着顾折扬的肩窝。 “外面那些三四级木屋,今晚过后估计连渣都剩不下。” 顾折扬手掌扣在林时的侧腰上,轻轻按揉着那些发酸的肌肉。 力道刚刚好,林时舒服地哼了一声,眼皮开始往下耷拉。 就在这时,半空中的生存面板突然弹了出来。 提示音与以前完全不同,透着一股不祥的催促感。 林时睁开眼,睡意瞬间消散。 【系统检测通告!】 【检测到多个初始区域存活人数出现断崖式下跌,已跌破区域生态平衡最低阈值。】 【为维持求生环境的竞争性与活跃度,正在强制执行多区域合并……】 【原第9区、10区、11区、12区......正式合并为新大区:北境C-07区。】 【合并已完成。】 【当前新大区总存活人数:6125人。】 林时盯着最后那个数字,眉头紧紧拧在一起。 数个初始区域,原本加起来少说也有十来万人。 现在合并在一起,居然只凑出了六千多人。 这淘汰率高得离谱。 “区域合并。”林时偏过头看向顾折扬。 顾折扬的视线落在光幕上,眼神里没有什么波动:“这是在强行拉高竞争烈度。” 林时点开右上角的【当前区域建筑状态】。 数据已经全面刷新。 【1级初始木屋:0】 【2级简陋木屋:0】 【3级规整木屋:54】 【4级稳固木屋:2105】 【5级舒适木屋:842】 【6级复合防风御寒屋:3】 林时指着最下面那行字:“看到没,咱们不是独苗了。别的区也有狠人。” 能在这种极端的灾害天气下,硬扛着酸雨和暴风雪凑齐6级木屋的材料,绝对不是什么善茬。 更别提那些手里捏着大量物资的团队。 合并前,大家在各自的区域里可能都是拔尖的。 现在全被塞进了一个锅里。 林时切到区域聊天频道。 原本死气沉沉的频道,现在刷屏速度多了起来。 【救命啊!我这边的龙卷风把我的屋顶掀了一半,谁有木材交易!我用半瓶纯净水换!】 【半瓶水想换木材?你留着自己喝吧。现在什么天气自己没点数?】 【豁,人真多!招收生存同伙,要强壮的,长得耐看的,加,加盟费仅需十斤净肉。】 【楼上真有闲情逸致,都这个时候了,还卡颜呢。】 【出售抗生素!换高级防酸材料或者肉类,带价私聊,穷鬼别来碰瓷!】 【铁血同盟招人!要求5级木屋以上,自带武器和载具。加入同盟共享物资情报,那些单干的散人,我劝你们早点找个靠山,不然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林时看着“铁血同盟”那条发言,冷笑了一声。 “这就开始拉帮结派圈地盘了。” 顾折扬靠在沙发上,语气平淡:“有人的地方就有掠夺。几百人的时候还能各自安好,四千多人抢同一片区域的物资箱,冲突是迟早的事。” 林时把聊天记录往上翻。 一条不起眼的消息突然闯进他的视线。 【坐标枯树林以北,我之前看到一辆黑色的履带车开过去了。是不是谁家的?能搭把手救救我吗,我手里有张特殊图纸可以换!】 林时心头一跳。 枯树林以北。 他们从地下溶洞开着履带车回来的时候,刚好经过那片变异枯树林。 “有人看到我们的车了。” 林时压低声音,手指在那条消息上点了一下。 顾折扬坐直了身子,看清坐标后,眼神锐利了几分。 “风雪太大,能见度极低。对方既然能看清履带车,说明距离我们当时的行驶路线非常近。” 顾折扬指节在沙发扶手上轻叩两下。 “对方只能看到个大概方向,没法锁定具体位置。但不排除顺着履带印找过来的可能。” 林时迅速划动屏幕,点开那人的头像,顺手拉黑。 “在这个节骨眼上爆出我们的位置,摆明了是想拿情报换好处,把我们当肥羊卖了。”林时冷哼一声,“六千多人,不知道有多少亡命徒正盯着这块肥肉。” 林时手指在光幕上往上滑,翻看聊天频道的最新动态。 果然,那条坐标消息刚发出去没多久,就有人咬钩了。 【铁血同盟副会长:那个发枯树林坐标的,私聊我。提供履带车准确位置,奖励十斤干净水,外加两粒抗生素。】 【卧槽!十斤水?两粒抗生素?铁血同盟真是财大气粗!】 【这履带车得是开比高级物资箱还牛逼的出的吧?真让人眼红。】 【能活到现在还开得起车的,估计也不是什么软柿子。想啃这块骨头,小心崩了牙。】 【得了吧,铁血同盟一百来号人呢,双拳难敌四手。这车主现在最好的办法就是弃车保命。】 【弃车?往哪跑?外头零下二三十多度,离开车和避难所就是个死。】 【有没有组队去枯树林附近碰碰运气的?咱们不抢车,就跟在铁血同盟后面捡点漏也行啊!说不定能捞到点好东西。】 【楼上想物资想疯了吧?这暴风雪还没完全停出去就是送死,还想从铁血同盟嘴里抢肉吃,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林时关掉聊天频道,搓了搓有些发凉的指尖。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林时看向顾折扬。 “履带车就停在门口。要是风暴停了,铁血同盟的人肯定会大规模搜山。” 顾折扬握住他的手,把那双微凉的手包裹在掌心揉搓。 “六千多人的新区域,应该不止铁血同盟一个组织。” “区域刚合并,各方势力错综复杂,互相之间都在防备试探。“ “真要为了抢一辆车撕破脸,鹿死谁手尚未可知。” 林时感受着手背上源源不断传来的暖意。 原本因为危机逼近而微微紧绷的神经,慢慢放松下来。 第226章 奸商与情报 外头的风暴愈演愈烈,狂风撕扯着木屋的外墙,发出沉闷的轰隆声。 但这动静隔着三十厘米厚的复合墙体,传到屋里就只剩下共振。 林时靠在皮质沙发上,刚才那一觉睡得太饱,现在反而没了困意。 他偏头看向顾折扬:“睡不着了。” 顾折扬正用一块布擦拭那把气动矛枪,闻言停下动作。 “想做点什么?” 林时从沙发上弹起来,趿拉着鞋跑到角落的储物箱前,翻找了一阵。 “之前签到获得的东西,一直没机会用。” 他抱出一堆物件,稀里哗啦全堆在茶几上。 一台黑色的手工研磨咖啡机,两个白瓷马克杯,一袋牛皮纸包装的咖啡豆,还有一小箱无烟银丝碳。 “极品瑰夏咖啡豆。” 林时拍了拍那袋咖啡豆。 顾折扬放下矛枪,走过来拿起咖啡机看了看。 “我来弄。” 林时乐得清闲,转身钻进了卧室。 卧室里,那个方块形状的微型投影仪一直安置在床头靠近导热管的金属架上。 这台机器是热能驱动的,只要贴着高温热源就能运转。 最近为了升级木屋、四处收集材料,两人每天累得倒头就睡,根本没精力看。 今天难得有闲情逸致。 林时将投影仪开关打开。 画面跳动,是一部刺激的动作片。 开场就是激烈的枪战与汽车追逐,紧张的节奏瞬间拉满。 客厅传来细碎的动静。 顾折扬正用那几块无烟银丝碳生起小火,架上小壶慢慢煮着刚研磨好的咖啡粉。 醇厚的焦香顺着门缝飘进来,把空气里那股淡淡的松脂味都盖了过去。 林时脱了外套,钻进被窝里,找了个舒服的姿势靠着。 顾折扬端着两个马克杯走进来,热气袅袅。 “小心烫。” 他把其中一杯递给林时,自己端着另一杯,在床边坐下。 林时接过来,凑到鼻尖闻了闻。 “真香,这才是生活。” 他迫不及待地吹了两下,轻轻抿了一口。 下一秒,他的五官全皱到了一起,整张脸像个苦瓜。 “噗——” 林时差点一口喷出来,硬生生咽下去后,连连吐着舌头。 “好苦!这豆子过期了吧?” 顾折扬抿了一口自己杯里的,神色如常。 “不苦,果酸味很重,回甘不错。” “你舌头坏了吧!” 林时把杯子搁在床头柜上,拿手给嘴巴扇着风。 “这比中药还难喝,不行,得找点甜的压一压。” 他熟划开生存面板,切到交易频道。 新大区合并后,六千多人的基数让交易板块变得异常热闹。 各种乱七八糟的物资都在上面挂着。 林时在搜索栏输入了“糖”字。 屏幕闪烁了一下,跳出十几条售卖信息。 大部分都是用糖果换救命的食物和药,价格离谱。 林时的视线快速掠过那些趁火打劫的卖家,停在了一条信息上。 【售卖物品:散装提纯白糖(50g)】 【需求:不限,只要有价值的硬通货(图纸、消炎药、特殊材料优先,私聊)。】 【卖家ID:非常哇塞】 林时盯着那个ID,愣了足足三秒。 “非常哇塞……”他小声念叨了一遍。 顾折扬偏过头看他:“怎么?遇到熟人了?” “算是吧。” 林时冷笑了一声。 “一个心黑手辣的商贩。” 陈非。 那个在末世里混得风生水起的奸商。 这人没什么武力值,但脑子转得极快,最擅长空手套白狼,收集各方情报和物资来回倒卖。 没想到他竟然活到了现在。 林时点开陈非的个人主页。 好家伙,主页上的交易列表拉都拉不到底。 除了白砂糖,还有成捆的防水布、几片散装抗生素、甚至还有一些低级的防身武器,各种乱七八糟都有。 “这人活得挺滋润啊。” 林时摸了摸下巴。 在外面那些人为了半瓶水拼命的时候,陈非已经搞起了小超市。 这绝对不是他一个人能搜刮到的物资,肯定是拉拢了一批人,或者在各个势力之间做中间商。 “你想买他的糖?” 顾折扬瞥了一眼光幕上的需求。 “买,为什么不买。”林时挑了挑眉,“这种贩子,手里肯定捏着不少好东西。” 林时点开私聊界面。 他没有拿消炎药或者图纸去换,不值当。 林时选了一份【变异雪狼的利齿】放上交易栏。 【一份变异雪狼的牙齿,换你那点白砂糖?】 消息发出去不到十秒,对面回了。 【变异雪狼?哟,兄弟挺猛啊。不过这玩意儿现在用处不大,做武器嫌短,当装饰又没人要。换不了。】 林时嗤了一声。 陈非这讨价还价的套路,还真是与从前一模一样。 先贬低你的东西,再试探你的底线。 林时手指在光幕上飞快敲击。 【行吧,那算了。这牙齿其实是做带毒陷阱的极品材料,我还以为碰上识货的了。】 发完这条,林时直接关了聊天窗口,端起那杯苦咖啡晃了晃。 “不理他了?” 顾折扬问。 “不出半分钟,他肯定求着我换。” 林时胸有成竹。 果然,二十秒后,私聊提示音响起。 林时慢吞吞地点开。 【别走啊兄弟!带毒陷阱?细说!我这人最喜欢研究这些小玩意儿了。】 【这样,咱们交个朋友。五十克白砂糖,换你那份狼牙,我再私人附赠你一条值钱的情报,怎么样?】 林时唇边勾起一抹狡黠的笑意。 【成交。】 交易很快完成。 一个透明的塑料小袋子落在床面上,里面装着大半袋雪白的砂糖。 林时抓起袋子,撕开一个小口,直接往马克杯里倒了一点儿。 拿勺子搅了搅,他又喝了一口。 甜味压过了酸苦,咖啡的醇香终于散发出来。 “这下好喝了。” 林时满意地舒了口气,把杯子递到顾折扬嘴边。 “你尝尝。” 顾折扬就着他喝过的地方抿了一口。 “太甜了。” “你不懂享受。” 林时收回杯子,又美滋滋地喝了一口。 光幕上,陈非的情报发了过来。 【兄弟,看你是个狠人,这消息免费送你。】 【刚合并的大区里,有个叫铁血同盟的组织,正在高价收一个坐标。】 【听说有人在枯树林那边看到了一辆黑色的履带车。铁血同盟的老大放了话,谁能提供准确位置,奖赏翻倍。】 【你要是刚好在那附近活动,千万小心点。那帮人可不是善茬,见人又杀又抢。】 林时看着这几行字,转头看向顾折扬。 顾折扬也看到了屏幕上的内容,冷哼了一声。” “陈非把这消息当人情送我,说明这情报在那些大组织里已经传开了。” 林时分析道。 陈非不知道屏幕这边的人就是履带车的主人,还在那卖弄人情。 林时敲了一行字回复。 【多谢提醒,我就一散人,离那地方远着呢。不过……你连这种情报都能搞到?】 陈非回得很快,字里行间透着一股得意。 【嗨,混口饭吃罢了。我这人没别的本事,就是路子广。以后兄弟缺什么,或者有什么多余的物资想出手,随时找我,价格公道,童叟无欺!】 林时与陈非加了好友。 这个人虽然贪财,但只要给足利益,他的情报网确实好用。 第227章 我有分寸 林时端着马克杯,美滋滋地又抿了一口。 加了糖的咖啡终于能入口了。 醇厚的焦香混着甜味,顺着食道滑下去,整个人都暖和了起来。 床尾那面白墙上,投影仪正在播放着电影。 枪战和爆炸声从小型扬声器里传出来,音质一般,但在这末世里绝对是顶级娱乐。 屏幕上的火光忽明忽暗,映在两人脸上。 外头突然炸开一声闷雷。 “轰隆——” 巨大的动静顺着冻土传导过来,整个木屋跟着微微震颤。 紧接着是一阵密集的“噼里啪啦”声。 像是有什么重物被狂风卷起来,狠狠砸在了木屋外墙上。 声音经过墙体过滤,传进屋里时只剩下沉闷的鼓点声。 林时缩了一下肩膀。 “这风速,至少得有十二级了。” 他往顾折扬怀里靠了靠。 顾折扬揽住他的肩膀,把人往自己这边带了带。 外面打雷闪电,他们在这喝咖啡看电影,互相依偎,幸福感简直溢出来了。 对比太强烈。 外头是炼狱,屋里是天堂。 电影进度条一点点往前推。 男女主角在爆炸的废墟里互诉衷肠,背景音乐煽情得不行。 林时打了个哈欠。 咖啡的提神效果对他来说显然不太管用。 在地下溶洞里熬了一天一夜,虽然中午补了一觉,但骨子里的疲惫还没完全散干净。 他眼皮开始打架,手里还端着那个马克杯。 顾折扬察觉到怀里人的呼吸变沉,伸手把那个快见底的杯子拿走,顺手放在床头柜上。 林时顺势滑下去,脑袋枕在顾折扬的大腿上。 兽皮垫很软,顾折扬的体温很高,隔着单衣源源不断地传过来,像个大型的抱枕。 “困了?” 顾折扬低头。 “没……”林时嘴硬,眼睛却闭上了,“这电影太无聊了,全是套路。” 修长有力的手指没入林时的头发里,有一搭没一搭地按揉着他的头皮。 力道适中,林时舒服得像只被顺毛的猫,喉咙里发出极轻的哼唧声。 电影终于结束。 片尾曲响起,一排排字幕在白墙上滚动。 顾折扬按下微型投影仪的开关。 光束消失,卧室里暗了下来。 只有客厅壁炉里透进来的那点暗红色火光,把屋子照得影影绰绰。 外头的风暴还在继续。 风声凄厉,夹杂着冰雹砸在屋顶上的动静。 但在这间温暖的卧室里,这些声音反而成了一种催眠的白噪音。 林时迷迷糊糊地翻了个身,脸颊贴着顾折扬的腹肌。 薄薄的一层衣料,挡不住那底下充满爆发力的肌肉线条。 林时突然感觉腰上一紧。 顾折扬双手掐着他的腰,直接把人提了起来。 一阵天旋地转,林时整个人被压在了兽皮垫上。 他睁开眼,瞌睡虫跑了一半。 顾折扬单手撑在他身侧,另一只手扣住他的手腕。 从上往下看过来,壁炉的火光在他侧脸上打出一片阴影,五官显得越发深邃凌厉。 那双眼睛里藏着某种极具侵略性的东西,毫不掩饰。 “你干嘛……”林时咽了口唾沫,声音有点哑。 “电影看完了。” 顾折扬俯下身,鼻尖几乎贴上林时的鼻尖,呼吸交缠在一起。 “该休息了。” 这句“休息”显然不是字面上的意思。 顾折扬的唇贴了上来。 一开始只是试探性的触碰,带着点安抚的味道。 林时本来就没什么防备,下意识张开嘴,迎接他的气息。 舌尖扫过齿列,直入深处。 咖啡特有的焦香和那点甜味在两人唇齿间蔓延开来。 林时被亲得有点喘不过气。 顾折扬的吻总是这样,看似温柔,实则强势得很,根本不给人退缩的余地。 林时的手下意识去抓顾折扬的肩膀,想要借点力。 指尖刚碰到那结实的肌肉,他脑子里突然闪过下午给顾折扬上药时的画面。 那片触目惊心的青紫,还有左臂上那道撕裂伤。 林时心里一紧,赶紧收住力道,偏开头躲开这个吻。 “别……” 林时喘着气,胸膛起伏,双手抵在顾折扬的胸口上。 “你的伤……” 顾折扬动作停住。 他垂着眼看林时,呼吸比平时重了几分,胸膛贴着林时的手心,跳动得很有力。 “不碍事。”顾折扬声音低哑。 “可是......” 林时试图把压在身上的人推开。 顾折扬纹丝不动。 他右臂撑着床垫,低低地笑了一声。 凑到林时耳边,温热的气息打在林时的耳廓上,烫得林时一个激灵。 “我已经恢复好了。” “这才多久,哪里能恢复那么快?” 林时瞪他。 顾折扬没接话。 他突然松开扣着林时手腕的手。 下一秒,顾折扬直接用左臂撑在林时身侧。 林时吓了一跳,正要喊他别逞强。 顾折扬右臂一抄,揽住林时的后腰,单凭左臂的支撑力,硬生生连带着林时一起翻了个身。 位置瞬间互换。 林时跨坐在顾折扬身上,整个人都懵了。 “你干嘛!”林时压低声音,“胳膊不要了?!” 顾折扬靠在枕头上,双手垫在脑后。 那只被林时判定为“受重伤”的左手,动作流畅自然,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真没事。” 顾折扬看着跨坐在自己身上的人,语气里带上了几分调侃。 “你要是不放心我出力,那你自己来?” 自己...来?! 林时感觉自己整张脸都要烧起来了。 这人以前明明是个闷葫芦,怎么自从开窍以后,说这种话连个磕巴都不打? “谁要自己来!” 林时恼羞成怒,伸手就去扯顾折扬的衣领。 “你这人简直……” 话还没说完,顾折扬突然仰起头,咬住了林时的下巴。 不疼,只有点痒。 林时的动作瞬间僵住。 顾折扬的手从脑后抽出来,顺着他的脊背一路滑下去。 停在后腰上,不轻不重地按揉着。 “放心,我有分寸。”顾折扬的声音软了下来,带着点哄人的意味。 外头的雷声轰鸣。 屋里的温度却在直线上升。 林时终究还是没拗过他。 那点担忧在顾折扬极具技巧的安抚下,很快被抛到了九霄云外。 第228章 拆骨入腹 “放心,我有分寸。” 这句话在接下来的几个小时里,成了林时听过最荒谬的谎言。 屋外的狂风卷着冰雹,砸在复合墙体上。 沉闷的轰隆声连绵不绝。 但这动静根本盖不住室内,压抑的呼吸声。 林时感觉自己就像是壁炉上那口吊锅里正在熬煮的肉汤。 底下的柴火添得太猛了。 水面沸腾翻滚,连带着整个锅体都在不受控制地跟着颠簸。 顾折扬的手掌扣在他的后腰上。 掌心滚烫的温度,贴着细腻的皮肉传导过来。 不容反抗,稳如磐石。 林时试图往后退一点。 但刚退开半寸,就被那只强壮的右臂重新捞了回来。 “跑什么?” 顾折扬的声音低哑得不像话。 温热的气流全数灌进林时的耳廓。 ...... 不知道过了多久。 外头的狂风似乎稍微歇了一口气。 那股仿佛要将人拆骨入腹的力道终于缓和下来。 林时瘫软在顾折扬的怀里,连一根手指头都不想动弹了。 他的胸膛剧烈起伏着,贪婪地呼吸着新鲜空气。 皮肤上蒙着一层细密的汗珠,在昏暗的火光下泛着诱人的光泽。 顾折扬扯过半掉在地上的被子,将两人裹住。 他的右臂穿过林时的后颈,让人舒舒服服地枕在自己肩上。 左手则一下一下地顺着林时汗湿的脊背。 这种安抚性的动作,和刚才那种暴戾的掠夺,形成了极端的反差。 顾折扬在林时发顶亲了一下,声音还带着未完全褪去的低哑。 “要不要去清洗一下?” 林时把脸埋进那片结实的胸膛里。 “没力气了。” 两条腿像面条一样软。 稍微动一下,牵扯到的肌肉都在发出酸痛的抗议。 尤其是腰部。 顾折扬嘴角弯起。 “好。” 他伸手拿过床头柜上的温毛巾,细致地帮林时擦拭着身上的汗渍。 毛巾擦过腰侧那些刚才留下的指痕,林时忍不住瑟缩了一下。 “弄疼了?” 顾折扬的动作。 “你还知道疼?” 林时气不打一处来,转头瞪了他一眼,没好气地翻了个身,留给他一个写满抗拒的后背。 顾折扬低声笑了笑。 他从背后贴上来,将林时整个圈进怀里。 下巴搁在林时的颈窝处,温热的呼吸喷洒在那片敏感的皮肤上。 “我的错,下次一定注意。” 他顺势在那片肌肤上轻啄了一下,语气诚恳,但动作依旧黏人得紧。 “你每次都这样说,结果呢?” 林时咬牙切齿。 结果,一到那时候就装听不见! 顾折扬没说话,只是放在林时腰上的手,不轻不重地揉捏着那些酸痛的肌肉。 力道拿捏得极好。 林时被按得舒服了,身体慢慢放松下来。 倦意如同潮水般涌上大脑。 他打了个哈欠,眼皮越来越沉。 外头的风声似乎又变大了。 但在这个坚固的六级木屋里,在顾折扬温暖的怀抱中。 所有的危机和寒冷都被隔绝在外。 林时闭上眼,呼吸渐渐变得平稳绵长。 顾折扬听着怀里人均匀的呼吸声,眼神变得无比温柔。 他收紧了手臂,将林时抱得更紧了一些。 在这个朝不保夕的末世里。 能拥有这样一个温暖的避风港,能抱着自己最在乎的人入睡。 简直就是一种奢侈的奇迹。 夜色渐深。 风暴在荒原上肆虐了一整夜。 无数的三级、四级木屋在龙卷风的撕扯下化为废墟。 那些没有做好准备的求生者,在绝望中迎来了死亡。 但这一切,都与熟睡中的两人无关。 ...... 林时的意识在极度的感官冲击下有些涣散。 眼前交织的光影竟让他生出一种恍如隔世的错觉。 他仿佛又回到了前世那段最难熬的日子。 漫天的风雪几乎要将人的骨血冻碎,刺骨的极寒顺着千疮百孔的衣物钻进五脏六腑。 他一个人孤苦无依地拖着残缺的躯体,在冰封的废土上艰难求生。 没有火,没有干净的水,四面漏风的破木板根本挡不住夜晚的严寒。 那种深陷于无尽黑暗与冰冷中的绝望,像是一把钝刀,一点点割宰着他的意志。 在意识快要消散的弥留之际,他似乎做了一个梦。 梦里没有饥饿干渴,没有痛苦严寒。 他感觉自己仿佛从未经历过那场残酷绝望的极寒末世。 他像是褪去了那具千疮百孔的躯壳,轻飘飘地升入了柔软温暖的天堂。 那里有一团温热的源泉,将他整个人妥帖地包裹、托起,一点点驱散了骨血里潜藏的所有阴霾与恐惧。 在这片令人沉溺的暖意中,林时觉得整个世界都远去了。 他双手撑在前方那块滚烫坚硬的池壁上。 “不……不能……” 他的嗓音像是被温水没过,碎成了模糊的呓语,连自己都听不真切到底在抗拒什么。 断断续续的从唇边溢出。 林时的大脑如同被搅乱的漩涡,只想要寻找一个借口。 “没关系…...不会有事的…...“ 回应他的声音仿佛来自天宫,低沉、沙哑,带着靡靡的蛊惑,一丝丝钻进他的耳膜,在脑海深处回荡。 “好困,我想睡了……” 然而,那阵热风却紧紧贴着他的耳侧刮过,将虚幻的梦境撕开了一道清晰的口子。 那个声音里的恶劣与愉悦,瞬间穿透了失真的屏障,变得无比真实。 “还不到睡的时候。” 林时气得想挥拳反击,想挣脱这让人沉沦的幻象。 但这念头刚冒出来,就被一阵突如其来的失重感打乱思绪。 眼前的一切逐渐扭曲,幻化一圈圈光怪陆离的虚影。 仿佛灵魂正在从躯壳中剥离。 他产生了一种荒谬的错觉,以为自己经历了一次穿越。 这一次,他不再是在冰封末世里的求生者。 第229章 暴雪中的不速之客 林时睁开眼,后腰酸痛得厉害。 他稍微翻了个身,立刻牵扯到大腿内侧的肌肉,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 昨晚那场折腾,后遗症全显现出来了。 顾折扬也醒了,正站在床边穿衣服。 听到动静,他转过身,顺手把恒温水瓶递了过来。 林时撑着床板坐起来,没接水瓶,只瞪了顾折扬一眼。 那点没好气的抱怨全写在脸上了。 顾折扬低声笑了笑,直接把瓶口凑到林时唇边。 温热的水流进干涩的喉咙,林时这才觉得舒服了点。 屋里的温度很高。 壁炉里的火添过新柴,烧得正旺。 林时套上衣服,趿拉着鞋走到客厅角落的暖室前。 推开气密门,一股湿润的泥土气息扑面而来。 最底层的种植槽里,红薯藤已经爬满了半个槽子,叶片绿油油的,长势十分喜人。 林时蹲下身,手指在黑褐色的腐殖土里刨了刨。 土质松软,没挖几下,就摸到了一个沉甸甸的硬物。 他顺着根茎往外一扯,一个足有成年人拳头大小的红薯破土而出。 表面沾着泥,红皮透着一股新鲜劲。 “有口福了。” 林时拍掉红薯上的浮土,转身往外走。 拿清水把红薯洗干净,连皮切成滚刀块。 林时舀了一碗米洗净,连同红薯块一起倒进吊锅里,加满水,挂在炉膛上方熬煮。 趁着煮粥的功夫,林时又去阁楼拿了一块冻肉。 这肉放得久了,硬得发邦。 顾折扬接过去,用手斧利落地片成薄片。 壁炉壁上的铸铁烤架派上用场。 顾折扬把厚底烤盘架上去,底下的木炭烧得通红。 几片带着点肥膘的马鹿肉铺在烤盘上。 高温炙烤下,油脂迅速渗出来,顺着烤盘的纹理往下滴。 落进炭火里,发出“嗞啦嗞啦”的声响,激起一阵浓郁的焦香。 没过多久,吊锅里的水开了。 红薯的清甜味混着米香飘出来。 林时拿木勺搅了搅。 米粒熬得开了花,红薯块已经软烂,稍一用力就化在粥里,把整锅粥染成了诱人的微黄色。 两人坐在双人沙发上,一人端着一碗热腾腾的红薯稀饭。 林时夹起一片刚烤好的马鹿肉,放进嘴里。 外皮焦脆,内里多汁,只撒了一点粗盐,却把肉本身的鲜味完全激发出来了。 再喝一口软糯香甜的红薯粥。 胃里瞬间被填满。 那种由内而外散发出来的热量,把昨夜的疲惫驱散了大半。 林时靠在沙发背上,满足地长叹了一口气。 “这种日子过久了,真不想出门挨冻。” 顾折扬把烤盘上剩下的几片肉拨到林时碗里。 吃饱喝足,两人开始整理装备。 林时把那把工兵铲拿了出来。 用了太久,刃口已经卷了好几个缺口。 顾折扬的手斧也钝了不少。 两人坐在壁炉前。 顾折扬拿出一块粗糙的磨刀石,接了点水,开始打磨手斧。 金属摩擦的声音在屋里有节奏地回荡。 “这钛合金的铲子也快扛不住了。” 林时用手指摸了摸工兵铲边缘的几个缺口,叹了口气。 “跟着咱们出生入死这么久,硬骨头砸得太多,再好的材质也经不住这么造。” 顾折扬停下手里的动作,把打磨好的手斧放在一边,冲林时伸出手。 林时把工兵铲递过去。 顾折扬换了个角度,握住铲柄,用磨刀石顺着钛合金的刃口一点点往前推。 他的动作很稳,力道均匀,伴随着略显刺耳的摩擦声,没几下就把卷刃的地方重新磨平了。 林时盘腿坐在旁边,看着顾折扬专注的侧脸。 正当他准备开口调侃两句时,屋外突然传来“咔哒”一声微弱的闷响。 声音很小,夹杂在风雪的呼啸声中,换作普通人根本听不见。 但顾折扬的手瞬间顿住了。 他抬起头,脸上的温和褪去。 那是骨刺拒马的绊索被触发的声音。 林时也反应过来,立刻压低呼吸。 顾折扬放下工兵铲,起身快步走到窗边。 他没有拉开百叶护板,只是顺着护板的缝隙往外看。 外头的风暴比昨晚小了一些,雪花还在纷纷扬扬地落。 白茫茫的一片,什么都没有。 陷阱布置在木屋斜坡的视觉盲区,从这个窗户看过去,正好被挡住了。 顾折扬转过身,指了指通往二楼阁楼的木梯。 阁楼有十平米,三面墙体,一面落地窗,视野开阔。 他几步跨上木梯。 阁楼没有壁炉供暖,温度与室外无异。 顾折扬蹲在落地窗前,透过防风遮光帘的边缘,俯视着木屋侧面的荒原。 林时凑过去,顺着他的视线往下看。 雪地里,出现了四个人影。 他们全都裹着厚重的灰白色防寒服,和雪地的颜色融为一体。 如果不仔细看,很难发现他们的踪迹。 带头的那个人手里拿着一根特制的金属长杆。 长杆前端带着一个圆环,正贴着地面一点点往前探。 刚才那声闷响,就是这根金属杆挑开了一条埋在雪里的藤蔓绊索。 紧接着,带头人打了个手势。 后面三个人立刻停住脚步。 带头人用金属杆在冻土上扒拉了几下,将一个涂满盲蜥毒液的骨刺拒马挑了出来,随手扔到一旁。 林时脸沉了下来。 “他们是在排雷。”林时压低声音。 能在这种能见度极低的暴风雪天,摸到他们木屋附近,绝对不是巧合。 昨晚风雪那么大,履带车的痕迹早就被覆盖得干干净净。 按理说,就算有人在聊天频道爆了坐标,枯树林那么大,也不可能这么快找上门。 “他们今天发现了木屋,就能记住这里的地形。” 顾折扬盯着下面那四个人,语气平缓却透着一丝冷意。 野外没有定位。 但有一种人,天生对地形敏感。 不需要依靠足迹,凭借几块特殊的岩石轮廓、风向的变化、甚至地面的起伏,他们就能在脑子里复原出一条路线,以后随时都可能再找上门。 顾折扬自己就能做到。 显然,外面这伙人里,也有这种硬茬。 从他们破除陷阱的手法来看,绝对不是临时拼凑起来抢夺物资的乌合之众。 第230章 踢到铁板了 “这伙人手法老练,留着是个祸患。” 林时看着楼下那几个灰白色的身影,手指在窗台上敲了两下。 顾折扬转身走向木梯,脚步放轻。 “我去处理。” “一起。” 林时跟在他身后,顺手将挂在墙上的防酸战术服扯了下来。 两人回到一楼客厅,顾折扬走到木桌前,将那把气动矛枪拿在手里。 林时从角落里拎起刚磨好的钛合金工兵铲,在手里掂了掂重量。 顾折扬偏过头,视线落在林时身上。 “你留在屋里。” “他们既然能摸到这儿,以后少不了要找麻烦,我得去看看他们到底是什么来头。” 林时套上战术服,将拉链拉到最顶端,遮住下半张脸。 顾折扬没再阻拦,只是将矛枪的保险推开。 “跟在我后面。” 推开那扇沉重的防盗门,狂风夹着冰雪迎面扑来。 风力虽然减弱了不少,但这零下二十几度的气温依旧冻得人骨头发疼。 林时眯起眼睛,迎着风雪走下木屋前的缓坡。 那四个穿着灰白色防寒服的人正蹲在地上,带头那人正准备用金属杆挑开第三个骨刺拒马。 听到身后的动静,那四个人同时停下手里的动作,转过身来。 带头人是个满脸横肉的壮汉,脸上戴着半截防风面罩,露在外面的眼睛里透着一股老辣的算计。 他先是打量了一圈那栋厚实高大的六级木屋,贪婪之色从眼底溢出来,连掩饰都懒得掩饰。 随后他的目光落到顾折扬手里那把泛着哑光的重型气动矛枪上,脸上的横肉抖了一下。 那把枪看着就不是普通货色,加上顾折扬那身掩盖不住的杀伐气,让这几个人本能地往后退了小半步。 “朋友别误会。” 带头壮汉立刻换上一副笑脸,将手里的金属杆插进雪地里,举起双手做了个投降的姿势。 “我们没有恶意,只是路过这儿,风雪太大想找个地方避一避。” 林时站在顾折扬身侧,冷眼看着这几个人。 “路过?” 林时嗤笑出声,手里的工兵铲在雪地上划出一道深痕。 “你们这路过得够讲究,连我们埋在雪底下的暗雷都能挑出来,要不要再给你们颁个扫雷先锋的奖状?” 带头壮汉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显然没料到对方不仅看穿了他们的把戏,还直接当面戳破。 他干咳了两声,厚着脸皮往前走了一段距离。 “兄弟说话挺冲啊。” 壮汉搓了搓戴着厚重手套的双手,眼神在林时和顾折扬之间来回转悠。 “自我介绍一下,我是雪狼佣兵团的副队长,我叫赵雷。” 赵雷指了指身后那三个缩着脖子的人。 “我们团队虽然刚成立不久,但也是排得上号的。” “你们这房子建得不错,但在这末世里,单打独斗可是活不长的。” 赵雷的语气里带着几分循循善诱的味道。 “不如咱们交个朋友,你们加入我们雪狼佣兵团,只要把这房子当成咱们团的临时据点,以后有吃有喝,遇到大风大浪也有兄弟们一起扛。” 林时听得直翻白眼。 “黄鼠狼给鸡拜年,没安好心。” 林时用工兵铲拄着地,偏头看向赵雷。 “你们这是看上我们的房子,打算空手套白狼呢?” “小兄弟话别说得这么难听。”赵雷身后的一个瘦子忍不住插嘴,声音尖锐得刺耳。 “现在新大区里到处都是拉帮结派的,那个铁血同盟到处抓壮丁,你们这六级木屋树大招风,要是没个靠山,早晚被人连皮带骨吞干净!” 瘦子咽了口唾沫,盯着顾折扬手里的矛枪。 “我们赵队看上你们是你们的福气,别给脸不要脸。” 顾折扬一直没说话,只是冷冷地看着这几个人表演。 风雪落在他的肩膀上,他连眼皮都没眨一下,只是右手食指轻轻扣在矛枪的扳机上。 “说完了吗?”顾折扬终于开口,声音被寒风吹得发散,却透着令人胆寒的压迫感。 赵雷愣了一下,脸上的横肉绷紧。 “兄弟什么意思?” 顾折扬抬起手,气动矛枪的枪口直接对准了赵雷的眉心。 “滚。” 赵雷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他在好歹也是个有头有脸的人物,还从没被人这么拿枪指着鼻子骂过。 “你别敬酒不吃吃罚酒!” 赵雷咬着牙,手背在身后打了个手势。 瘦子手里端着一把改装过的双管气动土铳。 另外两人则拔出了锯齿刀,显然都是见过血的硬家伙。 在这物资匮乏的末世,能弄到这种级别的武器,这雪狼佣兵团确实有点东西。 顾折扬没有给他们废话的机会,直接用行动作出了回应。 他眼神一凛,气动矛枪瞬间抬平,枪口直指赵雷的胸口,手指微动,毫不犹豫地扣下扳机。 砰! 对面显然也不是吃素的。 能在末世混到佣兵团副队长的位置,赵雷对杀意有着野兽般的直觉。 几乎在顾折扬举枪的同一瞬间,他瞳孔骤缩,凭着本能猛地扭转身体,硬生生往侧边闪避。 钛合金短矛擦着他的防寒服边缘脱膛而出。 虽然没能直接贯穿他的胸膛,却狠狠击中了他插在雪地里的那根金属探测杆。 比大拇指还粗的金属杆被巨大的冲击力瞬间折断。 断裂的残骸翻滚着砸进远处的雪堆里。 短矛余势不减,深深扎进冻土里,只留下一截尾部在风雪中颤动。 赵雷狼狈地稳住身形,吓得浑身哆嗦,脸上的横肉彻底垮了。 就算他拼死躲过了致命一击,但刚才那擦身而过的死亡威胁还是让他脊背发凉。 要是他反应慢上哪怕半秒,现在已经被钉在地上放血了。 瘦子举着土铳的手僵在半空中,冷汗瞬间浸透了后背,腿软得差点跪下去。 他那把土铳威力再大,射程和初速也绝对比不上对方手里的军用级真家伙。 “我再说一次。” 顾折扬将矛枪的枪口微压,再次锁定了赵雷。 “滚!再让我看到你们,下一枪钉的就是你们的脑袋。” 赵雷咽了一口唾沫,额头上的冷汗被寒风一吹,结成了一层薄冰。 他知道今天算是踢到铁板了。 对方不仅有坚不可摧的庇护所,手里拿的更是碾压他们几个代差的杀器。 而且出手就是毫不留情的杀招,根本不是那种可以任人拿捏的软柿子。 “行,算你们狠。” 赵雷咬着后槽牙,连那根被折断的金属杆都顾不上捡,招呼着手下的人转身就走。 “咱们走着瞧。” 放下一句场面话,四个人连滚带爬地消失在风雪交加的荒原深处。 第231章 攻略失效 “走着瞧?” 林时盯着那四道越跑越远的背影,把工兵铲往雪地里一插。 “这话听着就不吉利,跟临死前立遗嘱差不多。” 顾折扬没有立刻收枪,枪口依旧追着风雪里最后那点灰白色影子。 直到几个人彻底绕过远处的岩坡,他才把保险推回去。 “他们会再来。” 林时弯腰捡起被赵雷扔到一边的骨刺拒马,翻过来查看上面的藤蔓结。 “我也猜到了,雪狼佣兵团听着就不是什么正经团。” 顾折扬走到那根断掉的金属探测杆旁边,用靴尖拨开积雪。 “杆子是临时改的,前端有圆环,专门探绊索和地刺。” “专业扫雷队啊。”林时把骨刺拒马重新插回冻土里,语气带着点嫌弃。 “他们要是把这股劲头用在找物资箱上,何至于来惦记咱们家。” 顾折扬蹲下身,把赵雷挑出来的两个陷阱挨个检查。 “他们不缺胆子,缺的是判断力。” “你这话翻译一下,就是欠揍。”林时抬头看了一眼木屋侧面的斜坡。 “刚才那伙人能一路摸到这里,说明咱们外围布置还是太浅。” 顾折扬把被挑松的藤蔓重新拉紧,“风雪会遮住一部分痕迹,但也会把绊索埋深,触发距离要改。” “改成什么?”林时凑过去,努力摆出一副专业监工的架势。 “林老板在旁边亲自验收,你干活可别糊弄。” 顾折扬看了他一眼,伸手把他被风吹歪的防酸兜帽拉正。 “老板先站到背风处去,别冻得脸都白了。” “我脸本来就白。”林时不服气地嘀咕,“冷白皮,懂不懂,末世稀缺资源。” “嗯,稀缺。” 顾折扬把一截变异藤蔓绕到岩石背后,手腕用力收紧。 “所以别在外面冻坏,快回屋里。” “穿得厚着呢,不冷。”林时蹲到他旁边,拿工兵铲把积雪拨开。 “这边我来埋,骨刺朝外,对吧?” “朝外,角度低一点。” 顾折扬把削尖的骨头递给他。 “他们刚才用探杆挑的是地面三十厘米以上的位置,低位绊索容易漏。” 林时接过骨刺,埋到雪下,又把薄雪铺回去。 “那咱们来个套餐,低位绊脚,中位刮腿,高位扎腰,末世版全身检查。” 顾折扬把另一根藤蔓拉到斜坡边。 “别把高位设太多,风雪会吹动,容易误触。” “行,顾工说了算。”林时把工兵铲往雪里一拍,“不过靠近木屋这圈得加密,尤其是阁楼落地窗下面,万一有人想趁夜爬上来呢?” “那里我来。” 顾折扬走到木屋侧后方,那里被变异植株的宽叶遮住大半。 墨绿色藤蔓贴着花岗岩外墙,叶片在雪风里轻轻翻动。 林时跟过去,脚步慢了下来。 “顾折扬,你看它。” 顾折扬抬头,“长得更密了。” “刚才出门的时候我就发现了。” 林时用工兵铲尖挑开一片垂下来的叶子。 “昨天还只是贴墙,现在都快把窗下那块遮住了。” 那株变异植物没有攻击他们,被铲尖碰到后只是慢吞吞缩了一下叶缘,随后又摊开。 叶面上的蜡质光泽比之前更厚。 顾折扬伸手拦住林时,“别靠太近。” “它还挺老实的。” 林时把铲子收回来。 “不咬人,不喷酸,不乱缠,末世植物界的老实巴交打工人。” “老实也要防。” 顾折扬看着墙根处新冒出的几条细藤。 “它长得太快,会遮挡视野。” 林时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 “也可能帮咱们挡风,还能遮掩木屋轮廓。” “也是,能用,但不能让它失控。” 顾折扬用手斧砍断伸到陷阱区域的一条细藤,断口流出浅绿色汁液,落到雪上没冒烟,也没有腐蚀冻土。 林时立刻探头,“没酸液?” “暂时没有。” “那就先留着主干。”林时拍板。 “它给咱们当天然屏障,咱们做它的东家,定期修剪,谁也别过界。” 顾折扬眉眼松了些,“租金怎么算?” “给它一面墙避风。”林时一本正经,“末世里这条件已经是大发慈悲了,隔壁铁血同盟听了都得眼红抢着来。” 顾折扬低低笑了一声,手上动作没停,将阁楼窗下的陷阱重新布成双层。 林时看他单手固定藤蔓,忍不住皱眉,“你左臂别太用力。” “没用。” 林时抓住他的袖口,隔着战术服按了一下。 “别以为我没看见,我现在是你的专属监工。” 顾折扬配合地把左臂放低,眼睛盯着他,意有所指:“监工还要检查哪里?” “啧,别闹。”林时耳根微热,小声嘟囔,“人家的腰还酸着呢。” 顾折扬眼底闪过一丝笑意,顺势接过他手里的活:“好。“ “你往左挪一点,那里冻土太硬,绊索容易滑脱,我来固定。” “收到。”林时嘴上答应着,还是用铲尖帮着刨开了表层的碎冰。 “这一片全是结实的冰壳子,难怪刚才那伙人走得那么慢。” “他们走得慢,不全是因为冰壳。” 顾折扬接过林时递来的藤蔓,熟练地打了个死结。 “是因为有人在记路。” 林时手上的动作一顿,铲尖压在雪里没抬起来,眉头微微皱起:“你是说那个叫赵雷的?” “嗯,那个带头的。” 顾折扬把地上半截断掉的金属探杆捡了起来,单手折弯,深深插进雪层下当作固定桩。 “他刚才每走一段,视线都会在周围的岩石轮廓和风口停留,不是瞎猫碰死耗子摸过来的。” “那可麻烦了。” 林时把藤蔓另一头系在探杆上。 “这种人脑子活络,回去要是把路线图画出来卖给铁血同盟或者别的什么人,咱们这儿就成打卡景点了。” “所以陷阱的位置必须变。” 顾折扬将探杆残片埋好,又用脚踩实。 “下次他们要是照着今天的记忆走,第一步就会踩进新坑里。” “妙啊。” 林时忍不住竖起大拇指,笑得有些狡黠。 “兵不厌诈,就得让他们知道,背熟了攻略也是死路一条。” 顾折扬细致地检查完最后一处绊索,用手套将表面的积雪拨弄成被风自然吹过的形状。 确认看不出任何人工痕迹后,站起身说道:“弄完了,回屋。” 林时走到那几个被挑开的拒马旁边,用工兵铲把上面的雪刮掉,“毒液还在吗?” 顾折扬看了一眼::“被雪冲淡了,要补。” “那回去再弄,外面冷得我脑子都快冻得不转了。” 林时说完,忍不住又看了一眼那株贴墙生长的变异植物。 枝叶比早上更加繁茂,几片新叶从主藤缝隙里挤出来,颜色嫩得发亮。 第232章 伐木神器 关上大门。 林时靠着门板喘了两口气,手套一扯,双手凑到壁炉前烤。 指尖冻得发僵,在热气里慢慢恢复知觉,皮肤泛起一层刺痒。 林时手指停在半空,偏头看向顾折扬。 顾折扬正在门边脱战术服,手上动作没停:“怎么了?” “你有没有觉得……”林时搓了搓鼻尖,“刚才在外面,好像没那么冷了?” 之前每次出门,那种风刀子刮骨头的感觉是能让人立刻想掉头回屋的程度。 但刚才在外头忙活了小半个钟头,虽然也冻得够呛,却不至于呼吸都疼。 林时甩了甩手,在半空划开生存面板。 【当前室外温度:-13度。】 【今日最高温度:-10度。】 他盯着那个数字看了两遍,确认自己没眼花。 “零下十度!”林时转过身,声音都拔高了半个调。 “你看,零下十度!之前一直零下二十好几,现在直接回升了十几度!” 顾折扬挂好战术服,走过来扫了一眼面板上的数字。 “风暴过境后的短暂回温期。”他给出判断,“对我们来说是个窗口。” 林时已经在脑子里飞快地盘算开了。 零下十度。 这温度虽然对正常人来说还是冷得要命,但对穿着防酸战术服、开着履带车的他们来说,活动空间大了不止一星半点。 “这意味着冻土层会稍微松一些,积雪的密度也会降低。” 林时用手指在面板边缘点了点。 “最重要的是——出门不会五分钟就冻麻了。” 他关掉面板,走到沙发旁坐下,脑子里转着各种计划。 柴火快见底了。 暖室里的种植槽全靠壁炉余温维持温度,一旦断柴,那几棵刚移栽的番茄和红薯全得冻死。 “我们得趁这波回温补一批木柴。” “之前那片枯树林虽然被人盯上了方向,但荒原上不止那一处树林。往东南走应该还有一片。” 顾折扬在壁炉前添了两块柴,火苗窜起来把锅底映得通红。 “好,我们歇会儿就出发。” 林时瘫回沙发靠背。 “先签到吧。”林时嘀咕了一声,“看今天运气怎么样。” “签到。” 【今日签到成功。】 【恭喜宿主获得:便携式锂电链锯×1、高容量备用电池组×2。】 光芒散去。 一台哑黑色的链锯落在茶几上。 旁边还躺着两块方砖大小的电池模块,外壳包裹着防震橡胶套。 林时愣了两秒,然后从沙发上弹起来。 “电锯!” 他几乎是扑过去把那台链锯抓在手里。 整机不算太重,单手勉强能端住。 锯条大概四十厘米长,合金材质,齿口锋利。 机身侧面有个电池卡槽,底部是防滑握把和安全锁扣。 林时把电池模块往卡槽里一推,指示灯亮了,绿色,满电。 “这玩意儿……” 林时爱不释手地翻来覆去看。 之前那把骨锯,虽说比手斧好用,连坚硬到不像木质的变异铁线栎都能锯断。 但也十分耗费时间,砍一棵起码得花上十多分钟。 而且经过长时间的高强度锯砍,那把骨锯早就变钝了,每次用起来都耗时耗力。 现在有了这个,效率起码翻十倍不止。 顾折扬伸手接过去,拇指拨开安全锁,试了一下扳机的行程。 没有启动,但机械结构传来清脆的回弹声。 “电池容量怎么样?” 林时翻过电池模块,找到侧面的标签。 数据是印刷体,写着额定电压和容量参数。 “看不太懂具体能用多久,但给了两块备用的,加上机身里那块,一共三块电池。” 顾折扬扫了一眼复杂数据,解释道:“这是工业级的高密度锂电。“ “按照上面的放电倍率和容量换算,通俗点说,就算在现在的低温环境下,一块电池如果持续满负荷运转,大概能用24小时。” “24个小时?”林时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这哪是够用,这简直是绰绰有余。 三块电池加起来,不仅能把柴火囤满。 甚至连后续木屋升级的木材,也能攒够。 “这波赚大了。”林时忍不住笑出声,心情大好。 两人简单休息了一会儿,便穿戴整齐、带上工具和武器出了门。 引擎的轰鸣声在荒原上沉闷地回荡着。 履带车碾过松动的冰壳,径直朝东南方向驶去。 气温回升到零下十度,荒原上的变异植物彻底活跃了。 原本冻得僵硬的藤蔓,此刻正在寒风中肆意挥舞。 顾折扬双手握着操纵杆,视线紧迫盯前方。 他熟练地拨动拉杆,履带车灵巧地绕开粗壮的变异树干。 前方出现了一大片暗红色的低矮灌木丛。 看起来普普通通,顾折扬却微微眯起了眼睛。 就在车头靠近的瞬间,异变陡生。 几十根暗红色的藤蔓像毒蛇一样猛地弹射而起。 它们顶端长着锋利的倒刺,狠狠抽向履带车。 防爆玻璃上顿时传来令人牙酸的剧烈刮擦声。 林时下意识往后仰了一下脖子。 “这玩意儿脾气还挺大。”他盯着窗外嘀咕。 顾折扬眼神一冷,根本没有打操纵杆避让的打算。 他直接将拉杆推到底,履带车引擎发出一声咆哮。 八百公斤载重的钢铁巨兽加速冲撞过去。 履带两侧加装的金属锯齿和倒刺疯狂转动。 那些狂舞的暗红藤蔓瞬间被绞成了满地碎渣。 断裂的植物残肢飞溅出浓绿色的黏稠汁液。 汁液落在车身的合金外壳上,立刻冒出丝丝白烟。 那是变异植物受到致命攻击后,喷射的防卫酸液。 空气里很快弥漫起一股刺鼻的焦腐臭味。 不过经过深度修复和加固的履带车毫不畏惧。 这种程度的腐蚀,根本造不成任何实质性损伤。 强酸顶多在防酸涂层上,留下几道极浅的白色斑痕。 林时趴在车窗边,看着那些被碾碎的攻击性植株,心底泛起一阵后怕。 要是靠两条腿走过来,现在估计连骨头渣都不剩了。 “还好咱们把车修好了,那点材料花得真值。”林时拍了拍车门框。 他的脸上满是难以掩饰的庆幸。 “坐稳。”顾折扬目视前方,语气平静,“前面还有。” 林时赶紧抓紧了扶手,老老实实靠回椅背。 第233章 末世版圈地运动 履带车轰鸣着,碾过几丛试图缠绕上来的藤蔓。 林时紧紧抓着车门内侧的把手。 引擎声压过了车外的风声。 大概开了半个小时。 地平线尽头出现了一大片黑压压的轮廓。 东南的树林到了。 林时松开把手,把放在腿上的便携式链锯抱在怀里。 “这地方树真不少。” 林时往车窗外凑了凑。 话音刚落,顾折扬猛地往后一拉操纵杆。 履带车发出刺耳的金属摩擦声,在雪地上停住了。 林时因为惯性往前一冲,安全带勒得肩膀生疼,下一秒又被弹回椅背上。 顾折扬右手已经撑在林时的副驾驶座椅靠背上,挡住了他可能磕向中控台的脑袋。 “怎么停了?” 林时揉了揉被勒疼的锁骨。 顾折扬没说话,视线透过玻璃,盯着枯树林边缘的一处雪坡。 林时顺着他的方向看过去。 白茫茫的雪地连着灰黑色的树干,看着和平时没什么两样。 “有人。” 顾折扬声音压得很低。 “哪儿?” 林时把脸贴在玻璃上,哈出的一层白雾立刻被他用袖子擦掉。 “十点钟方向,那个斜坡的背风处。” 顾折扬的手指搭在操纵杆上,眼神锐利。 “积雪有大面积被踩踏过的杂乱痕迹,边缘还设了几个隐蔽的警戒拒马。林子深处有树木倒塌的动静和人影。” 林时心里咯噔一下。 能在这个节骨眼上成群结队出来,甚至还懂得在外围设防的,绝不是普通的散人玩家。 “铁血同盟?” 林时立刻想到了聊天频道里那个到处招兵买马的组织。 “八九不离十。” 顾折扬直接挂上倒挡。 “他们在这设了暗哨,说明整片林子都已经被他们圈下来了。现在过去,就是往人家枪口上撞。” 履带车缓缓后退,尽量压低引擎的转速。 “这帮人动作够快的。”林时暗骂了一声,“这算什么?末世版圈地运动?” “气温回升,冻土松动,不仅是我们需要木材,那些大组织更需要大量资源来稳固地盘。” 顾折扬将车头调转了一个方向,“硬碰硬不划算,我们换个地方。” 履带车驶离了枯树林的方向,朝着偏东的荒原开去。 林时靠回椅背上,“那我们现在去哪?这附近还有别的林子吗?” 顾折扬看向远处起伏的荒原,摇了摇头。 “不清楚。但往东北方向走,地势逐渐升高,背风的沟壑里可能会有成片的耐寒植被,去那边碰碰运气。” “行,听你的。” 林时拍了拍怀里的链锯。 “有这玩意儿在,只要能找到树,管它多大一片,我也能给它剃成秃头。” 履带车在荒原上行驶着。 大概又开了二十多分钟。 一小片灰白色的树林终于出现在视野里。 这片白桦林确实很稀疏,树干扭曲,表皮上长满了大大小小的树瘤,看着有些诡异。 但好处是周围很空旷,没有积雪过深的洼地,视野极佳。 履带车停在林子边缘。 “下车吧。” 顾折扬拎起气动矛枪。 林时抱着链锯,推开车门。 零下十度的空气虽然还是冷得刺骨,但相比之前那种能把人瞬间冻僵的极寒,已经好受多了。 风力不大,吹在防酸战术服上发出细碎的沙沙声。 “我来锯,你负责警戒和搬木头。” 林时兴奋地按下链锯的电池卡扣。 顾折扬没有异议。 他端着矛枪,站在履带车旁边,视线警惕地扫视着四周的雪地和树林深处。 林时走到最近的一棵白桦树前。 这树大概有大腿粗,表皮发灰,硬邦邦的像石头。 要是用以前那把骨锯,这棵树少说得拉上十来分钟。 林时双手握住链锯的把手,拇指推开安全锁,食指扣下扳机。 “嗡——” 电机发出高频的轰鸣声,合金锯齿瞬间化作一道模糊的残影。 林时将锯条压在树干上。 木屑飞溅! 锋利的锯齿切入冻透的树干,根本没感觉到什么阻力。 短短几秒钟,树干就被切开了一大半。 “咔嚓!” 白桦树应声断裂,重重地砸在雪地上,扬起一阵雪雾。 “爽!” 林时大喊了一声。 这效率,简直是鸟枪换炮! 他没有停歇,提着链锯走到倒下的树干旁,手起锯落,将长长的树干切成一截一截适合搬运的木段。 顾折扬走过来,拎起两截木段,转身朝履带车的后车厢走去。 八百公斤的载重量,足够他们囤上半个月的木柴了。 两人配合默契。 林时负责砍伐和切割,顾折扬负责搬运。 不到半个小时,林子边缘已经被清理出了一小片空地。 履带车的车厢里也堆起了小半座木山。 “照这个速度,再砍半个小时就能装满了。” 林时停下手里的链锯,甩了甩有些发酸的胳膊。 这链锯虽然好用,但一直端着,后坐力震得虎口发麻。 顾折扬把两截木头扔进车厢,走过来把恒温水瓶递给他。 这瓶子虽然不大,只能装500毫升。 但瓶身材质坚固,又能恒温保持水不会冻结成冰,日常外出装些水补充身体水分,还算方便。 “喝口水,休息五分钟。” 林时接过水瓶,仰头灌了两口。 他擦了擦嘴,指着前面一棵格外粗壮的白桦树。 “砍完那棵大的咱们就回。那棵树估计能顶刚才的三棵。” 顾折扬顺着他指的方向看过去。 那棵树长在林子稍微靠里的位置,树干足有两人合抱那么粗。 表皮上的树瘤密密麻麻,颜色比其他树要深得多,透着一股暗红色。 “那棵树不太对劲。”顾折扬微微皱眉。 “哪不对劲了?不就是长得丑了点吗。” 林时没当回事。 这末世里的植物,有几个长得好看的? 他把水瓶塞回给顾折扬,提着链锯走了过去。 踩着厚厚的积雪,林时来到那棵巨型白桦树下。 站近了看,这树确实大得有些离谱。 树干表面不仅有树瘤,还有一些奇怪的裂纹。 裂纹里似乎填满了某种黑褐色的胶状物。 “管你长得多奇怪,今天必须进我的壁炉。” 第234章 会流血的树 林时举起链锯,找准了角度,扣下扳机。 高速旋转的锯齿狠狠锯进树干。 “呲——” 一声刺耳的怪响从树干内部传出来。 不像是木材断裂的声音,倒像是某种东西被划破的惨叫。 紧接着,链锯的锯条卡住了。 林时感觉双手被一股巨大的反作用力狠狠一震,险些脱手。 “怎么卡壳了?” 他用力往回拽了拽链锯,没拽动。 锯条被死死卡在树干里,就像是被什么东西咬住了一样。 一股浓烈的血腥味从锯口处喷涌而出。 这不是植物该有的味道。 林时低头一看,头皮瞬间炸开了。 顺着链锯切开的口子,流出来的根本不是树液。 而是大股大股猩红的、粘稠的血液! 鲜血顺着灰白的树干淌下来,滴在雪地上,触目惊心。 “卧槽!” 林时吓得猛地松开链锯的把手,连连后退了好几步。 没等他站稳,那棵巨大的白桦树突然剧烈地颤抖起来。 树干表面那些密密麻麻的树瘤,竟然一个个裂开了。 每一颗树瘤里,都包裹着一颗拳头大小、布满血丝的眼球。 成百上千颗眼球同时转动,齐刷刷地盯住了林时。 接着,树干底部的雪层猛地炸开。 几根粗壮的、长满黑色倒刺的触手破土而出,直奔林时的面门抽了过来。 “小心!” 顾折扬的吼声从身后传来。 伴随着气动矛枪尖锐的破空声,一支短矛钉在半空中那根最粗的触手上。 高压气体的动能直接将触手贯穿。 墨绿色的体液混着腥臭味在半空中瞬间蔓延。 触手吃痛,剧烈地扭动了一下,偏离了原本的方向,重重地砸在林时身侧的雪地上。 冻土被砸出一个深坑,碎冰四溅。 林时趁机一个翻滚,躲开了另外两根触手的绞杀。 他刚稳住身形,顾折扬已经冲到了他身前。 高大的背影挡住了那些虎视眈眈的眼球。 “这他妈是什么鬼东西?!” 林时手里没了武器,慌乱中只能随手从雪地里捡起一根冻得梆硬的粗木棍,双手握住挡在身前。 “变异拟态生物。” 顾折扬端着矛枪,手指扣在扳机上,眼睛盯着那棵正在疯狂扭动的怪树。 “它把外壳伪装成白桦树,专门猎杀靠近的活物。” 怪树被顾折扬刚才那一枪激怒了。 树干上的眼球疯狂转动,发出令人牙酸的“咕噜咕噜”声。 地下的积雪大面积塌陷。 越来越多的触手从地下钻出来,像群蛇乱舞一样在半空中挥动。 周围的几棵小树直接被触手扫断,木屑横飞。 “退到车那边去。” 顾折扬沉声说道。 “链锯还在它身上卡着呢!” 林时看着那把还挂在树干上的链锯,心疼得滴血。 那可是才签到出来的好东西,连一块电池都没用完。 “命重要还是锯子重要?” 顾折扬一把拽住林时的胳膊,拉着他往后退。 怪树没打算放过他们。 七八根触手交织成一张巨大的网,铺天盖地地朝两人罩了下来。 距离太近,触手的速度极快。 顾折扬猛地将林时往侧边一推。 他自己则顺势单膝跪地,气动矛枪的枪口瞬间抬起。 砰!砰!砰! 连开三枪。 三支短矛带着巨大的破坏力,将冲在最前面的三根触手直接钉死在旁边的树干上。 剩下的触手却依旧来势汹汹。 顾折扬来不及重新填装短矛,他果断扔下矛枪,抽出腰间的手斧。 一根触手贴着地面横扫过来,目标直指顾折扬的小腿。 顾折扬不退反进,借着下蹲的姿势,右臂猛地发力。 “咔嚓”一声响。 那根足有成人大腿粗的触手被硬生生砍断了一半。 腥臭的体液喷涌而出,溅在顾折扬的防酸战术服上,冒出丝丝白烟。 触手疯狂抽搐着缩了回去。 树干顶端突然裂开一张巨大的血盆大口,里面长满了层层叠叠的锯齿状獠牙。 一股浓烈的绿色毒雾从大口中喷涌而出,顺着寒风朝两人席卷过来。 “屏住呼吸!” 顾折扬大吼一声。 他抓起地上的矛枪,拉起刚从雪地上爬起来的林时,转身就往履带车狂奔。 毒雾蔓延的速度极快。 所过之处,地上的积雪瞬间变成了刺眼的黄绿色,散发出强烈的腐蚀性气味。 林时捂着口鼻,拼了命地往前跑。 他能感觉到身后的毒雾正在不断逼近,背部的战术服甚至已经开始发热。 履带车就在眼前。 顾折扬一把拉开车门,把林时塞了进去。 他自己紧跟着跨进驾驶室,反手将车门死死拉上。 “砰!” 车门关上的瞬间,毒雾重重地撞在防爆玻璃上。 玻璃外侧立刻糊满了一层惨绿色的黏液。 “嘶啦嘶啦”的腐蚀声在车外响起,听得人头皮发麻。 林时瘫在副驾驶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这他妈简直是拍恐怖片。” 林时心有余悸地看了一眼窗外。 毒雾还没有散去,那棵怪树正挥舞着触手,一步一步地把根系从地下拔出来。 它居然能移动! 庞大的根系像无数条短腿,支撑着笨重的树干,正朝着履带车的方向缓慢挪动。 “它过来了。” 顾折扬立刻按下引擎启动键。 “直接撞过去?” 林时双手死死抓着扶手。 “不,应该撞不动。” 顾折扬迅速拉动操纵杆。 “它的质量太大,而且有腐蚀性毒雾,硬拼履带车会受损。” 他将拉杆推到底。 履带车在雪地上甩出一个漂亮的甩尾,避开了怪树喷出的第二口毒雾,朝着来时的路狂飙而去。 怪树在后面追了一段距离,发现追不上,便停在了原地。 挥舞的触手慢慢收回地下,树干上的眼球也纷纷闭合。 它再次伪装成了一棵普通的白桦树。 只有树干上那把还在滴血的链锯,证明了刚才发生的一切。 林时趴在后视镜上,看着越来越远的白桦林,心疼得眼泪都要留下来了。 “我的链锯啊……”林时痛心疾首,“就这么没了。” 顾折扬一边开车,一边偏头看了他一眼。 “人没事就行。” 林时欲哭无泪:“我还指望着它收集升级木屋的材料呢~还没捂热乎呢。” “等风暴完全停了,想办法去把它拿回来。”顾折扬语气温和,带着安抚。 第235章 祸不单行,酸雨暴雨来袭! 林时趴在车窗边,盯着后视镜里越来越小的白桦林轮廓,深深叹了口气。 “刚砍了没两棵树,这下全喂了那棵丑八怪了。” “那怪物喷的毒雾腐蚀性太强,当时去拔锯子,你的手就保不住了。”顾折扬目视前方。 林时撇撇嘴:“我知道,就是心疼嘛。” 顾折扬偏过头看了他一眼,腾出右手在他后脑勺上揉了一把。 “旧的不去新的不来,反正还有骨锯备用。” 林时稍微顺了点气。 他把防酸兜帽往下扯了扯,调整了一个稍微舒服点的坐姿。 “这末世的物种进化得也太离谱了。一棵树居然长眼球,还会流血?” 林时回想起刚才那猩红的液体和满树的眼珠子,胃里一阵翻腾。 “那玩意儿到底算植物还是动物?” “拟态生物,两者的特征都有。” 顾折扬看着前方起伏的地形。 “它们会进入休眠状态,伪装成枯树。今天温度回升,恰好醒了。” 话音刚落,车外的情况突然不对劲了。 原本只是微微吹拂的寒风,毫无征兆地变得狂暴起来。 狂风卷起地上的残雪和冰碴,狠狠砸在履带车的防爆玻璃上,发出阵阵噼啪声。 天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暗了下去。 大团大团灰黑色的云层从天边压过来,像是要把整个荒原吞噬。 顾折扬立刻将车速降了下来。 “怎么回事?又要下暴雪?” 林时坐直了身子,双手下意识抓紧了车门上的把手。 “不是雪。”顾折扬盯着前风挡,“看天上。” 林时仰头看去。 厚重的云层里,隐隐闪烁着暗紫色的电光。 紧接着,一滴液体重重地砸在玻璃上。 不是雪花,而是水滴。 水滴接触到防爆玻璃的瞬间,立刻化开,并且散发出一缕白烟。 紧接着,第二滴,第三滴…… 密集的雨点如同倾盆般砸了下来。 “暴雨?” 林时瞪大了眼睛。 在这冰封的末世,居然下暴雨了! 雨刮器疯狂摆动,却根本刮不净那粘稠的雨水。 整个履带车的金属外壳上,到处都在冒着白烟,车厢内隐约能听到轻微的“嘶啦”声。 那是强酸雨正在腐蚀车体表面。 “酸雨暴雨!” 林时划出面板。 【当前室外温度:-5度。】 【气象警告:特大强酸性暴雨来袭,伴随九级狂风。地表积雪将迅速融化,请务必寻找高处避险!】 “我靠!这气温回升这么离谱!” 顾折扬扫了一眼,脸色沉了下来。 “温度急剧上升,加上暴雨冲刷,地面的冻土和冰层撑不住多久。” 他迅速拨动操纵杆,将履带车的越野模式开到最大。 履带车发出低沉的嘶吼,在泥泞的荒原上艰难提速。 林时紧张地盯着窗外。 情况比他们预想的还要糟糕。 原本硬邦邦的冻土,在酸雨的浇灌下,迅速变成了坑洼不平的泥沼。 那些积雪融化后,与强酸雨混合在一起,在地面上形成了一个个冒着白烟的水洼。 履带碾压过这些水洼,溅起浑浊的酸水。 虽然车身做过深度防酸处理,但这种强度的持续腐蚀,还是让人心里没底。 “这鬼天气,难道不给人留活路了?” 林时咬着牙,感受着车身越来越剧烈的颠簸。 “抓稳。” 顾折扬双手死死控着方向。 狂风夹杂着暴雨,在荒原上肆虐。 能见度已经降到了不足十米。 前面的路完全被浑浊的雨水和雾气遮挡。 履带车就像是一叶扁舟,在泥泞的风雨中剧烈摇晃。 突然,车头猛地往下一沉。 “嘭!” 一声闷响,两人因为惯性猛地往前一倾。 安全带死死勒住了林时的肩膀。 “怎么了?” 林时吓得脸色一白。 “左前方的冻土塌了。” 顾折扬迅速挂上倒挡,猛踩油门。 履带在泥水里疯狂打滑,溅起大片大片的泥浆。 车身却只是原地挣扎了几下,根本退不出来。 那个水坑比想象中要深得多。 林时透过车窗往下看。 左侧的履带已经完全陷进了冒着白烟的酸水坑里。 更要命的是,酸雨不仅融化了冻土,还唤醒了那些隐藏在冰层下的变异植物。 原本被履带车碾碎过的那片暗红色灌木丛,此刻在酸雨的刺激下,正在以一种恐怖的速度疯长。 粗壮的藤蔓在酸水里翻滚,表面长出了密密麻麻的墨绿色倒刺。 它们像是有生命一样,顺着水流,正悄无声息地朝着履带车缠绕过来。 “顾折扬,你看外面!” 林时指着车窗外。 十几根粗壮的藤蔓已经爬上了履带车的侧装甲。 它们在酸雨中似乎如鱼得水,完全不怕腐蚀,反而把履带车的金属外壳当成了攀爬的支架。 “它们在试图卡死履带。” 顾折扬直接松开油门。 现在越是挣扎,履带被缠得越紧。 “那怎么办?下车砍?” 林时下意识去摸脚边的工兵铲。 但这念头刚冒出来就被他自己否决了。 外面下着特大强酸雨,别说砍树了,人一出去,战术服顶多撑个几分钟就会被烧穿。 更何况地上全是腐蚀性的积水,根本连下脚的地方都没有。 车内的空气变得有些压抑。 酸雨砸在车顶的噪音大得惊人,夹杂着藤蔓摩擦金属的嘎吱声,让人心惊肉跳。 林时深吸了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越是这种时候,越不能慌。 顾折扬目光扫过中控台的仪表盘,在剧烈的颠簸中迅速判断出当前的处境。 “底盘离地间隙四十厘米,刚才陷下去时的倾斜角大概在三十度。” 顾折扬的声音在嘈杂的酸雨击打声中显得异常沉稳。 “怎么?”林时不解。 顾折扬视线紧盯着右侧还未完全塌陷的冻土,冷静地分析: “左前轮已经悬空,底盘卡在坑沿上了。那些藤蔓是借着水坑的深度够到了底盘缝隙。” 林时顺着他的话,大脑飞速运转。 他立刻领会了顾折扬的意图,眼睛亮了起来。 “你是想用单侧履带独立锁死功能?” 每次遇到绝境,只要听到他这种处变不惊的语气,看到他波澜不惊的眼神,林时心里的焦虑就会被抚平一大半。 顾折扬嘴角微微扬起,眼神中透出一丝赞赏。 “对。”顾折扬的手指已经搭在了中控台的红色锁止键上。 “锁死左侧履带,把动力全部集中到右侧。“ “只要右边能吃上力,利用原地打转的扭矩,直接把那些缠在左边的藤蔓生生扯断。” 林时深吸了一口气。 这种操作极度危险,稍有不慎,车子可能会因为受力失衡直接侧翻进酸水坑里。 但现在根本没有别的选择。 “坐好,头靠在椅背上。”顾折扬沉声叮嘱。 林时立刻将后脑勺紧紧抵住座椅,双手抠住扶手。 第236章 死亡冲锋,发疯的植物 顾折扬大拇指重重按在红色的锁止键上。 中控台发出一声尖锐的蜂鸣。 左侧履带瞬间抱死,齿轮卡得死死的。 同一时间,顾折扬将拉杆猛地推到最底,油门踩到底。 引擎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声,履带车爆发出极限扭矩。 右侧履带在泥水里疯狂刨动,掀起大片大片浑浊的酸浆。 巨大的旋转力直接作用在车身底盘上。 那些死死缠住左侧履带的墨绿色藤蔓,根本承受不住这种级别的机械撕扯。 “嘎崩——!” 几声令人牙酸的闷响传来。 大腿粗的变异藤蔓被生生崩断,浓绿色的汁液四处飞溅,混进酸水坑里冒出弄烟。 车身终于挣脱了束缚,但危险并没有解除。 由于单侧发力过猛,加上底盘卡在坑沿的倾斜角,履带车失去了最后的平衡。 车尾猛地往上一翘。 整个车厢朝着右侧的酸水坑剧烈翻转过去。 林时失控地喊了一声,双手死死攥住车门上的把手,安全带勒得他锁骨一阵剧痛。 视野里的地平线瞬间倾斜。 惨绿色的酸水直接贴到了防爆玻璃上。 眼看车子就要彻底侧翻进沼泽里。 顾折扬握着操纵杆的手背青筋暴起。 他没有踩刹车,反而借着车身翻转的惯性,反向将拉杆死死拉到底。 锁死的左侧履带瞬间解除限制。 两侧履带同时爆发出最大动力。 金属锯齿狠狠咬住酸水坑底部稍微坚硬一点的冻土层。 “砰!” 一声巨响。 车头在半空中诡异地扭转了一个角度,硬生生借着反作用力砸回了实地。 履带碾碎了坑沿的碎石,带着满车身的泥浆和断裂的藤蔓,咆哮着冲出了酸水洼。 车身重重落地,连续颠簸了好几下才勉强稳住。 林时被震得五脏六腑都快移位了。 他瘫在副驾驶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冷汗顺着额头往下淌。 “吓死老子了。” 林时吐出一口浊气,偏头看向驾驶位。 顾折扬依旧保持着目视前方的姿势,双手控着操纵杆,只是呼吸比平时稍微重了一点。 “没受伤吧?”顾折扬问。 “没,就是肩膀勒得有点疼。” 林时松了松安全带,活动了一下酸痛的胳膊。 “刚才那一下,我以为咱们要给这泥坑陪葬了。” 顾折扬压下操纵杆,让车速稍微降下来一点。 车外的雨声却越来越大,砸在车顶上的声音几乎盖过了引擎的轰鸣。 “外面的情况不对劲。” 顾折扬盯着前风挡。 林时赶紧凑到车窗边往下看。 原本坑洼不平的冻土荒原,现在已经完全看不出原来的地貌了。 特大强酸雨的洗礼下,地面积雪和冰层迅速融化。 和雨水混在一起,形成了一片片泛着浑浊白沫的水洼。 这些水洼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扩张、连结。 履带碾过的地方,泥水已经没过了小半个车轮。 底盘下方不断传来“滋啦滋啦”的腐蚀声。 林时划开生存面板。 【当前室外温度:0度。】 “卧槽,零度了!” 林时指着面板上的数字,声音发紧。 “温度还在升!冻土层要彻底化了。” 顾折扬脸色微沉。 此时末世里的零度,绝对不是什么好消息。 这意味着整个荒原都会变成一片强酸沼泽。 林时关掉面板,转头看向顾折扬:“咱们现在处在洼地,水越来越深,必须往高处走。” “坐稳。” 顾折扬没有废话。 他直接将履带车切入强力爬坡模式。 方向盘调转,车头对准了东北方向那片连绵起伏的岩石高地。 履带在泥水里艰难地跋涉。 酸泥浆不停地飞溅到防爆玻璃上。 雨刮器开到了最大档,来回疯狂刮动,也只能勉强刮开一条模糊的视线。 这根本不是在开车,这是在泥石流里冲浪。 车身倾斜的角度越来越大。 林时双手死死撑着中控台,帮顾折扬盯着右侧的路况。 “右边有大坑!往左打!” “小心前面的断木!” 林时的声音在车厢里回荡。 顾折扬握住操纵杆,全神贯注地盯着前方的泥泞路况。 每一次剧烈的颠簸,林时都不得不更用力地抠紧车门上的把手。 后背紧紧贴着座椅,强忍着失重感,防止自己一头撞上防爆玻璃。 履带车在泥泞的斜坡上扭动着庞大的身躯,一点点将那片冒着白烟的强酸沼泽甩在身后。 大概开了四十分钟。 车身终于猛地一平。 底盘下方那种黏糊糊的泥潭摩擦声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履带碾压坚硬岩石的清脆声响。 “上来了。” 顾折扬踩下刹车。 林时整个人瘫在座椅上,后背已经被冷汗湿透了。 他抹了一把脸,转头看向窗外。 东北高地的地势确实高出不少,地面的积水没有那么严重,酸雨顺着岩石的缝隙流向了低洼处。 但他还没来得及高兴,眼前的景象就让他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这是什么鬼地方?” 林时声音发干。 原本光秃秃的岩石高地,现在居然变成了一片诡异的热带雨林。 到处都是粗壮得离谱的变异植物。 这些植物完全不受强酸雨的影响,反而把酸雨当成了某种极品的肥料。 绿色的藤蔓足有水桶那么粗,表皮上长满了黑色的鳞片,顺着岩壁疯狂攀爬。 带有锯齿的肥厚叶片在雨水中舒展,每一片都有双人床那么大。 原本宽阔的岩石通道,被这些暴走的植被挤成了一条羊肠小道。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烈的植物腥气和酸腐味。 顾折扬端起放在一旁的气动矛枪,手指扣在扳机上。 “咱们这算是刚出狼窝,又进虎穴了。” 林时看着那些还在不断蠕动生长的藤蔓,头皮一阵发麻。 履带车只能顺着植物之间的缝隙缓慢往前挪。 两边的变异叶片不停地刮擦着车身外壳,发出令人烦躁的沙沙声。 这里安静得过分。 没有风声,连酸雨砸在叶片上的声音都被厚实的植被吸收了。 突然,顾折扬一脚将刹车踩到底。 履带车在湿滑的岩石上往前滑行了半米,停在了一个拐角处。 林时顺着前风挡看过去。 前面的路,断了。 一棵巨大的变异植物直接封死了整个通道。 它没有树干,只有一团纠缠在一起的紫褐色根茎。 根茎上方,顶着一朵足有三米高的腥红花苞。 此时,这朵花苞正处于半张开的状态。 林时瞪大了眼睛。 他清楚地看到,花苞里面正在往外吐着半截还在冒热气的变异兽尸体。 第237章 这花苞是防弹的吧! 那半截变异兽尸体被吐出来,砸在引擎盖前方不到两米的地方。 是一头体型庞大的变异雪猿。 雪猿浑身的皮毛已经完全脱落,肌肉像被抽干了水分一样,变成了干瘪的灰褐色硬块。 林时倒吸一口凉气,赶紧捂住口鼻。 这花苞不吃肉,居然是在吸食体液! 花苞吐完残渣,似乎察觉到了履带车散发的热量。 那朵三米高的花苞缓缓转动,原本半张开的边缘彻底裂开,形如一只巨大的半透明巨蚌。 花苞表面覆盖着一层防酸的蜡质层,光滑无比。 内部布满了成千上万根发着幽紫色微光的半透明丝线。 此时,这些丝线正像呼吸一样有节奏地律动着。 周围没有藤蔓包抄,但地面上的岩石却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粗壮的根系像在地底穿行的巨蟒,直接把路面拱起,阻断了退路。 林时飞快地扫了一眼后视镜。 后方的酸水还在不断往上涨,来时的路已经变成了一片冒着白烟的强酸沼泽。 “没退路了。”林时盯着前面那朵诡异的巨花,“只能硬闯。” 顾折扬将手里的气动矛枪上膛,推开保险。 “这东西靠丝线捕猎,根系扎得很深,弱点在花心。” 顾折扬单手控着方向盘,将履带车往前压了半米。 他摇下副驾驶车窗的一条缝隙。 “你来开车,锁死底盘,别让它把我们拖过去。” 顾折扬解开安全带,利落地跨到副驾驶和驾驶座中间的空隙处。 林时立刻接手操纵杆。 “你要从缝隙开枪?”林时问。 “嗯。你稳住车身,我找机会打断它的花心神经丛。” 林时深吸一口气,双手死死握住操纵杆。 就在这时,花苞内部的幽紫色光芒猛地大盛。 成千上万根半透明丝线弹射而出,瞬间黏附在履带车外壳上。 这些丝线看着柔弱,却极其坚韧,带有极强的黏性。 花苞底部的花萼猛地收缩。 像一个巨大的绞盘,开始疯狂地将履带车往花苞深处拖拽。 车身发出嘎吱嘎吱的金属变形声。 林时猛地按下锁止键,履带瞬间抱死,底盘死死卡住地面。 “顾折扬,快点!这丝线拉力太大了,底盘要被掀翻了!” 那朵猩红的巨花因为拖拽不动,整个花苞猛地往前一探。 巨大的蚌口直接对准了前风挡,试图将车头整个吞下。 花苞中心,一颗类似跳动心脏的幽紫色发光体暴露无遗。 “就是现在!” 顾折扬将矛枪的枪口顺着车窗缝隙探了出去。 砰! 高压气体推动钛合金短矛,射入那颗幽紫色的发光体。 花苞一僵。 一种高频的震动声从花心深处传出,震得车窗玻璃都在嗡嗡作响。 然后短矛扎中那团花心时,连一声闷响都没发出来。 没有金属刺破血肉的撕裂感。 花心表面一层厚厚的蜡质皮层,往里凹陷了十几厘米。 紧接着,爆发出一股极强的反作用力。 短矛怎么飞进去的,就怎么被原封不动地弹了出来。 金属杆在半空中打着旋,当的一声,重重砸在履带车的前挡风玻璃上,顺着引擎盖滚落在雨水中。 林时眼皮猛地一跳。 “什么鬼东西?弹开了?”他忍不住冲着车窗外喊了一声。 这可是军用级的高压气动矛枪! 现在居然被一朵花的柱头给弹飞了。 顾折扬快速把枪管抽回车内,顺手带上车窗缝隙。 “花心外层有高密度的弹性胶质膜。” 顾折扬看了一眼外头再次亮起紫光的花苞。 “重力撞击会被它直接吸收,然后再反向卸力。” 猩红的花苞从半张开的状态瞬间张大到极限。 原本只有三米高的轮廓,此刻顶着大雨往外翻卷。 花瓣内部密密麻麻的半透明丝线再次喷发。 这一波丝线的数量比刚才多了两倍不止。 几十根发着亮光的粘液丝啪唧几声,甩在履带车的玻璃和侧面装甲上。 极强的拉扯力从车头方向传来。 履带车的底盘已经被林时用单侧锁止功能,死死卡在岩石缝里,车轮没有转动。 但脚下的地面撑不住了。 这里本来就是一处斜坡,再加上这场特大强酸暴雨的连续冲刷。 岩石表面的冻土层早已经变成了烂泥。 嘎吱—— 履带车带着底下的碎石和烂泥,整体向下滑行了半米。 车头距离那朵猩红的巨型花苞,只剩下不到三米的距离。 “车子在往下滑!” 林时双手抓着操纵杆。 “这酸雨把下头的冻土全浇化了,履带咬不住地!” 顾折扬把气动矛枪放在腿上,侧过身察看黏在车头的那几根丝线。 “别挂倒挡。” 顾折扬出声阻止了林时想要向后拉杆的动作。 “这些丝线具有应激拉伸性,你越是往后拉,它们收缩得就越快。” “那现在怎么办?等着被它拖进嘴里当化肥?” 林时瞪大眼睛看着前方。 巨型花苞的底座有一圈锯齿状的硬化花萼。 里面积攒着半坑黄绿色的酸性消化液。 刚才被吐出来的半只雪猿,骨头渣子落进那片消化液里,正冒着浓烈的白烟。 要是整台车被拖进去,车身外表的防酸涂层或许能扛上一阵子。 可车窗的密封胶条和底盘管线,绝对受不了这种高浓度的长期浸泡。 得想办法把这些丝线弄断。 车厢里的气氛变得压抑。 雨刮器在防挡风玻璃上疯狂来回摆动,刮开一层层浑浊的酸水。 车身又往下滑了三十厘米。 一股混合着植物腥臭和肉类腐败的恶臭味,顺着车顶空调管道往里钻。 林时用手背蹭了蹭鼻尖,偏头看向顾折扬。 这时候要是没个主意,他们两人今天就得交代在这片变异雨林里。 车外,强酸暴雨汇聚成巨大的瀑布,疯狂砸击着车顶。 天色昏暗,暴雨中只有巨花核心那团幽紫光芒在收缩鼓胀。 周围的岩石被强酸雨彻底溶蚀,白烟夹杂着酸臭,将高地变成了一片烂泥毒沼。 履带下的碎石在酸水中不断崩解。 车身失去抓地力,不受控地朝着长满硬刺的花萼滑去。 车头几乎就要一头栽进那坑冒着白烟的黄绿色消化液里。 林时死死攥着操纵杆,刺鼻的气味熏得他眼睛发酸。 第238章 拼了!手撕变异花苞 车厢里的酸臭味越来越浓。 履带车又往下溜了十几厘米,车头已经悬在花萼边缘。 黄绿色的强酸消化液就在眼前翻滚。 “倒不回去了。”林时掌心全是汗,嗓音几乎带着哭腔。 “怎么办?顾折扬,要不我们弃车跑吧。” 虽然这么说,但弃车肯定死得更快。 强酸暴雨加上疯狂变异的植物,没有车,他们就如同误入狼窟的小羊羔。 顾折扬没接话。 他转身探向后座,拽出了那把便携式链锯。 虽然没有启动电,但沉甸甸的机身和锋利的合金锯齿依旧透着寒光。 林时余光扫到他的动作,心脏像是被一只手攥紧。 顾折扬已经把战术服的拉链一直拉到最顶端,扯下帽子上的防寒面罩,最后把护目镜扣了下来。 这架势再明显不过了。 “你……”林时声音发颤,一把按住顾折扬正要推门的手。 他指着玻璃外浑浊的雨水,眼底满是心疼与纠结。 “外面下的是特大酸雨!战术服虽然能防酸,但雨这么大,根本不可能完全防得住。你一出去……” 顾折扬反手握住林时的手腕,将他的手轻轻拉开,把战术手套扯紧。 “不能坐以待毙。” 他隔着护目镜看向林时,语气出奇地平静。 “车一旦被拖进去,我们连挣扎的机会都没有。” 林时咬着下唇,死死盯着他。 他怎么会不知道眼前的局势? 可一想到顾折扬又要去拼命,他就满心酸涩与无奈。 “那也不能硬上……”林时语气带着几分无力的祈求。 “我再试着拉操纵杆,利用扭矩把线扯断……” 顾折扬拨开他的手,顺势拍了拍他的肩膀。 “不,我下去锯。你听好,线一断,拉力会瞬间消失。“ “你立刻解除锁止,往右后方拉满操纵杆,直接踩到底。” 林时喉咙发紧,满心纠结在理智面前逐渐溃败。 他再清楚不过,顾折扬的选择是唯一的生路。 最终,无奈的妥协化作一句微哑的嘱咐。 “不管能不能锯断那些线,你都要第一时间赶回来!” 林时眼眶微红,咬着牙,双手重新握住了操纵杆。 顾折扬点了点头,手腕发力,猛地推开副驾驶的车门。 狂风夹杂着黄绿色的雨水瞬间倒灌进来。 滋啦—— 几滴酸水砸在中控台上,塑料面板当即冒起白烟,溶出几个焦黑的坑。 林时被风雨呛得咳嗽起来,下意识偏头躲避。 顾折扬已经纵身跳进了泥水里,反手重重砸上车门。 车外全是半融化的强酸烂泥。 顾折扬踩进去的一瞬,战术靴底腾起大片白烟。 他在风雨中晃了一下,随即稳住底盘,趟着泥水大步朝车头绕过去。 林时透过雨刮器勉强刮出的视野,紧紧盯着那个在暴风雨中的背影。 那朵巨大的腥红花苞似乎察觉到了猎物的动静。 花苞中心那团紫光猛地闪烁了一下,试图加快拖拽的速度。 死死黏附在车头和底盘前沿的半透明丝线瞬间绷得笔直,紧紧咬住履带车的金属外壳不放。 顾折扬顶着狂暴的酸雨几步跨到保险杠前。 没有启动电,但凭借着机身极高的硬度,链锯被他当成了趁手的冷兵器。 顾折扬握紧链锯,锋利的锯齿狠狠切了下去。 几乎没有费多大劲。 齿缘瞬间割裂了丝线外层的胶质保护膜,就像是切断绷紧的琴弦一般轻松。 嚓、嘎嘣。 丝线接连应声而断。 断口处喷出一股浅紫色的荧光黏液。 花苞失去了最大的牵引力,巨大的蚌口因为惯性往后猛地一仰。 “退!” 顾折扬在雨中暴喝。 声音穿透风雨砸在林时耳膜上。 林时反应极快,重重按下红色锁止键。 底盘限制解除。 林时将拉杆一把拽到底,右侧操纵杆拉满,一脚将油门踩进底板。 履带在泥水里疯狂空转,泥浆四溅。 引擎爆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 车头猛地甩出一个大弯。 保险杠堪堪擦着花萼边缘的消化液坑滑了过去,朝着左侧岔路倒退冲出。 车身滑到顾折扬身侧时,林时猛踩了一脚刹车。 副驾驶的车门被一把扯开。 顾折扬带着一身浓烈的酸腐气味,翻身跌进车厢。 砰! 车门重重关上。 “走!” 顾折扬喘着粗气催促。 林时再次踩下油门。 履带车像一头横冲直撞的猛兽,在变异雨林里疯狂逃窜。 底盘碾碎了无数条挡路的藤蔓和腐殖质。 这片高地现在成了植物的狂欢场。 粗壮的藤蔓横亘在路上,林时根本来不及减速,直接碾压过去。 车身猛地弹起半米高,又重重砸下。 林时的驾驶技术实在有些生疏。 在这种遍地烂泥、枯枝碎石,湿滑的斜坡上,车子开得跌跌撞撞。 为了躲避一棵突然倒塌的巨型蕨类,林时猛拉操纵杆。 左侧履带瞬间抱死打滑,车身一个甩尾,险些侧翻撞上旁边的岩壁。 车厢里剧烈颠簸,林时死死控着操纵杆,手心全都是汗。 “这路太难走了。” 林时咬牙切齿地压着拉杆避开一根倒伏的断木。 “顾折扬,要不换你来开……” 他一边说,一边趁着直路的空隙转过头。 剩下的话瞬间卡在了喉咙里。 顾折扬靠在椅背上,战术帽的护目镜已经推到了头顶。 那张一贯从容的脸,此刻惨白得没有半点血色。 细密的冷汗布满额头,顺着脸颊往下淌。 顾折扬甚至连脱掉外套的力气都没有了。 残余的酸雨顺着布料渗漏下去,滴在座椅上。 皮质座椅已经被烫出一片焦黑的坑洼。 顾折扬呼吸沉重,眉头紧锁,胸膛起伏得很吃力。 察觉到林时的注视,他勉强掀起眼皮。 “别看我。”他声音哑得像吞了沙子,“专心开车。” 林时心脏猛地一抽。 一股难以抑制的酸涩直冲鼻腔。 看着顾折扬这副样子,他只觉得呼吸都变得困难起来。 他咬着牙回过头,继续盯着前方的路况。 眼眶一阵发热。 他用力眨了几下眼,强行把视线里的水汽逼回去。 脚下的油门踩得更深了。 林时双手飞快地操作着拉杆,在一堆变异植物的缝隙间艰难穿梭。 第239章 林中迷宫 履带车在泥泞的高地斜坡上艰难爬升。 周围的环境不知道什么时候发生了变化。 原本砸在车顶上震耳欲聋的暴雨声,变成了稀稀拉拉的滴答声。 林时抽空瞥了一眼窗外。 高耸入云的变异植被把天空遮挡得严严实实。 宽大的叶片交织在一起,把那场近乎致命的特大强酸暴雨隔绝在了外面。 光线变得昏暗。 林时摸索着按下了中控台上的车头灯开关。 两道白色光柱打出去,照亮的只有层层叠叠的扭曲藤蔓和巨大的锯齿叶片。 “顾折扬。” 林时声音有点发紧。 旁边没有人回应。 林时心里猛地一沉,一脚踩下刹车。 履带车在一处相对平缓的地面上停了下来。 林时立刻解开安全带,转身扑向副驾驶。 顾折扬靠在椅背上,眼睛半闭着。 刚才那张惨白到吓人的脸,此刻却泛着一种极不正常的潮红。 连呼吸都带着沉重的灼热感。 林时手忙脚乱地把手背贴上顾折扬的额头。 烫得吓人。 “你发烧了。”林时嗓音微哑,“衣服脱了,我看看伤哪了。” 他伸手就去拉顾折扬战术服的拉链。 顾折扬抬起右手,按住了他的手腕。 力度很轻,完全没有了平时的力量感。 “不用。”顾折扬嗓音嘶哑,透着浓浓的疲惫。 “你都烧成这样了!“林时急了,抓住顾折扬的手腕。 “是不是刚才在外面淋到了酸雨?让我看看!” 顾折扬勉强掀起眼皮。 “右边肩膀的接缝处漏了一点。”他喘了口气,语速放得很慢,“脱了也没用,车里没药。” 林时咬紧了后槽牙。 “脱下来伤口直接暴露在空气里,反而容易感染。” 顾折扬握住林时的手指,轻轻捏了一下。 “死不了。” 林时盯着那张通红的脸,眼眶一阵发酸。 顾折扬说得对。 医疗箱在木屋里,履带车里除了一瓶水,什么药品都没有。 脱了衣服除了干看着着急,根本做不了任何处理。 “喝点水。”林时让自己冷静下来,把恒温水瓶拿起,拧开盖子。 林时把水瓶凑到顾折扬嘴边,小心翼翼地托着他的后脑勺。 顾折扬就着他的手喝了两口,便摇了摇头,重新闭上眼睛。 “专心开车,先离开这儿。” 林时把水瓶塞回储物格。 他重新坐回驾驶位,拉过安全带扣好。 “你别睡。”林时双手重新握住操纵杆,“顾折扬,你好好撑着,不许睡过去。” 顾折扬“嗯”了一声。 林时踩下油门,履带车再次启动。 这片变异密林里的地形简直是个迷宫。 根本没有路,全是在植物的缝隙里硬挤。 林时的驾驶技术本来就是个半吊子。 在平坦的雪原上还能靠着一股狠劲乱冲。 到了这种需要精细操作的地方,简直惨不忍睹。 砰! 左侧履带撞在一根粗壮的树根上,车身剧烈摇晃了一下。 “抱歉!”林时赶紧往右拉操纵杆。 没开出十米,右边后视镜又在一片巨大的锯齿叶片上刮出一阵刺耳的摩擦声。 林时满头大汗。 他怕颠簸到顾折扬的伤口,车速压得极很慢。 周围的植物长得太密了,好几次车身直接卡在两棵变异树中间。 林时只能挂倒挡退出来重新找路。 好在这些高耸的植被,似乎只是普通的变异品种。 它们除了体型庞大、生命力顽强之外,并没有像之前那朵花苞一样主动攻击。 车头灯的光柱在密林里晃来晃去。 满眼全是诡异的高大植物。 林时完全失去了方向感。 他甚至不知道自己是在往高处开,还是在原地打转。 “往左……”顾折扬虚弱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林时立刻打死操纵杆,车身向左偏转。 “你怎么知道往左?”林时问。 “左边叶片上的水流痕迹更浅。”顾折扬靠在椅背上,连转头的力气都没了,“说明地势更高,酸雨没有大量汇聚。” 林时心脏又是一阵酸涩。 都烧成这样了,居然还能分心观察路况。 他听话地顺着左边的斜坡往上爬。 这片密林似乎大得没有尽头。 林时开了快半个小时,眼前的景象依然没有任何变化。 除了藤蔓就是巨大的叶片,连头顶的天空都看不到一丝缝隙。 车外的温度倒是没有再继续下降。 林时划开生存面板看了一眼。 室外温度保持在零度左右。 车厢里因为引擎的长时间运转,变得有些闷热。 林时把车窗降下来一条细小的缝隙。 一股混杂着泥土和植物腥气的风钻进来。 气味有些涩,但好歹让空气流通了一些。 顾折扬的呼吸越来越重。 林时每隔几分钟就要转头看他一眼。 那张通红的脸和紧皱的眉头,让林时越来越焦躁。 “快到了。”林时不停地念叨。 他也不知道是在安慰顾折扬,还是在安慰自己。 “再撑一会儿,等找到出路咱们就能回去了。” 顾折扬没有回应,只有胸膛还在费力地起伏着。 林时咬着牙,履带车冲上一个陡坡,前方的视野突然变了。 前面的路被封死了。 两边是陡峭的岩壁,中间横着一根足有两米粗的枯木。 枯木表面长满了紫红色的真菌。 乍一看上去,心中涌上一股怪异的不真实感。 林时莫名不敢仔细去看。 不过现在更要紧的是,无路可走。 如果要绕路,就得退回去重新在迷宫一样的密林里找方向。 顾折扬现在的状态根本经不起这么长时间的折腾。 林时深吸一口气,逼自己冷静下来。 他把脸贴上防爆玻璃,借着车灯光柱,查探两边的环境。 视线扫过右侧岩壁与枯木交接的死角时,他停住了。 那里被交织的巨型蕨类与藤蔓挡得严实,像堵绿墙。 但林时发现,在引擎的震荡下,那处叶片晃动的幅度异于旁处,甚至透着微弱气流。 后面可能是空的。 “应该能过去。”林时盯着那处低声喃喃。 他心里默默祈祷,可千万要有出路! 然后咬紧牙,缓缓推动拉杆,控制车头向右侧死角偏转。 车头逼近,顶上了那些叶片。 沙沙沙—— 叶片与藤蔓刮过防爆玻璃,几乎遮蔽了视线。 车灯被切割得细碎,车厢陷入昏暗。 林时屏住呼吸。 看不见路况,他只能凭直觉和底盘的震动,一点点把操纵杆往前压。 一秒,两秒,三秒…… 没有撞上岩石的闷响,也没有卡死在树干上的阻力。 履带车不算太艰难地从这片枝叶间挤出了一条道。 随着最后几片叶子被车身拨开,前方的视线终于恢复。 林时吐出一口气。 太好了。 穿过这段伪装带后,前面是一条顺着岩壁向上延伸的隐秘通道。 第240章 羊入虎口 履带车碾过最后一片宽大的变异蕨叶,眼前的视野豁然开朗。 林时紧绷的后背垮了下来。 前方出现了一条顺着岩壁向上延伸的通道。 路面铺满了细碎的石块。 没有那些粗壮得离谱的藤蔓拦路,也没有长满锯齿的肥厚叶片刮擦车窗。 头顶依然是黑压压的厚重云层。 电闪雷鸣,特大强酸暴雨还在疯狂倾泻。 但因为两侧高耸的岩壁形成了一道天然屏障,风势小了许多。 雨水顺着岩壁两侧的缝隙流向低处,路面上并没有形成深坑泥沼。 林时把车头灯调到最亮。 两道白色的光柱打出去,勉强能看清前方十几米的路况。 酸雨砸在防爆玻璃上,白烟翻滚。 雨刮器发出沉闷的摩擦声,一下下刮开浑浊的水渍。 他偏头看向副驾驶。 顾折扬靠在皮质椅背上,脑袋微微偏向一侧。 刚才那张烧得通红的脸,现在红晕退了下去。 脸上是一种毫无生气的白。 连嘴唇都失去了血色,透着一股灰青。 林时心里咯噔一下,不安感放大。 他赶紧腾出一只手,指尖贴上顾折扬的额头。 触手一片冰凉。 原本烫人的温度降下来了,但这绝对不是什么好转。 在这零度左右的暴雨天,战术服内层湿透,体温骤降。 这是重度失温的征兆! 如果不赶紧补充热量,顾折扬的心脏随时会停跳。 “顾折扬?”林时拍了拍他的脸颊,声音发颤。 “醒醒,别睡太沉了!” 顾折扬的睫毛颤了颤,没有睁眼。 只是从喉咙里发出一声闷哼。 声音微弱得几乎被外面的雷声完全盖住。 林时咬紧牙关。 必须尽快赶回木屋,不然顾折扬真的会扛不住。 他脱下自己身上还算干爽的防寒外套,一股脑地盖在顾折扬身上。 他把外套的边缘掖在座椅缝隙里,试图留住顾折扬身上仅存的那点热气。 随后,他双手握住操纵杆,将油门往下压。 履带车在碎石路上提了些速度。 但他没敢加太大油门,害怕万一遇到变故,刹车不下来。 眼前这条路虽然不是回木屋的最优选择。 甚至方向可能有些绕远。 但在这种极端天气下,有一条不陷车的硬底路,已经是万幸。 车厢里闷热又潮湿。 “等回去了,我给你炖红烧肉。” 林时一边盯着前方路况,一边没话找话。 “虽然我厨艺没你好,但我跟你偷师偷了不少,我去频道换点佐料,保证让你挑不出半点毛病。” “咱们家门口的那棵植株好像要结果子了,明明连花都没有开。也不知道能不能吃......” 副驾驶上的人没有任何回应。 只有略显急促的呼吸声证明他还活着。 林时眼眶发酸,脚下踩着油门的力道又重了几分。 路况倒是出乎意料的好。 没有坑洼,没有断木。 甚至连一块稍微大点的挡路石头都没有。 林时起初还在心里庆幸。 老天爷总算长了眼,给他们留了一条活路。 只要顺着这条路开出高地,再找准方向,就能回到平原。 但开了十几分钟后,林时渐渐察觉到了不对劲。 路况太好了。 这在到处是烂泥和变异植物的高地,根本不合理。 脚下的碎石路平整得连块绊脚的石头都没有,两侧的巨型蕨类也被某种利器齐刷刷地砍断,截面整齐。 他放慢车速,凑近车窗。 车头灯扫过路边的岩壁。 那上面有一道道明显的人工开凿痕迹。 每隔一段距离,就有一个用红褐色汁液画的三角标记,刻痕很深,还涂着某种反光物质。 轰隆! 一道惊雷劈开阴沉的云层,惨白的电光瞬间照亮了前方的雨幕。 林时瞳孔骤缩。 就在前方几百米远的地方,一大片错落有致的建筑轮廓在暴雨中显现出来。 那些建筑紧密相连,外墙裹着厚重的钢板和花岗岩,边缘高耸着几个瞭望塔。 “木屋群。” 林时倒吸一口凉气,头皮一阵发麻。 他想起前几天在区域聊天频道里看到的信息。 有人开出过一种叫【基地合并图纸】的特殊图纸。 可以让多个木屋拼接在一起,形成一个庞大的防御堡垒。 在这残酷的极寒末世,能搞出这种规模的,绝对不是善茬。 搞不好就是那个在频道里四处悬赏履带车坐标的“铁血同盟”! 要是就这么傻乎乎地开过去,简直就是羊入虎口送货上门。 林时手心全都是汗。 这鬼天气,要不是特大强酸暴雨遮蔽了视线,对面的瞭望哨早就发现履带车的灯光了。 不,说不定他们已经发现了! 只是碍于外面这恐怖的酸雨和雷暴,没办法派人出来拦截。 “绝对不能再往前了。” 林时咬紧牙关,迅速将拉杆挂入倒挡。 原路退回去? 那片长满诡异植株的变异密林完全是十死无生。 林时一边盯着后视镜,一边视线快速扫过两侧的岩壁。 在倒退了大概几十米后,他敏锐地发现右侧的岩壁出现了一个缺口。 那里延伸出一片布满巨大裂岩和变异荆棘的野地。 虽然到处都是水坑与碎石,根本算不上路,但勉强够履带车的宽度通行。 顾不上那么多了。 林时猛地拉动右侧操纵杆,一脚将油门踩到底。 履带车发出一声咆哮,车头猛地向右偏转,扎进了那片乱石滩。 砰! 底盘重重磕在一块凸起的巨岩上,整个车厢剧烈颠簸起来。 林时被安全带勒得肋骨生疼。 他本就是个半吊子驾驶技术,在这种极限越野路况下简直就是灾难。 履带在湿滑的岩石和烂泥里疯狂打滑。 车身一会儿向左倾斜,一会儿又被烂木头垫得猛地弹起。 防酸玻璃外,变异荆棘带着倒刺狠狠刮擦着车体,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好在花了那么多材料深度修复加固过的履带车足够给力。 换作普通的载具,这种开法底盘早就散架了。 剧烈的颠簸中,副驾驶上传来一声低闷的咳嗽。 林时心头一跳,赶紧用余光瞥过去。 顾折扬原本紧闭的双眼正慢慢睁开。 他抬起右手,揉了揉眉心,身上的防寒外套随着动作滑落了一半。 第241章 极端环境催生 “你醒了!” 林时手忙脚乱地压着拉杆躲开一棵枯树,声音里透着掩饰不住的狂喜。 他真怕顾折扬就这么一直烧下去。 在这缺医少药的荒郊野外,重度失温加上感染,随便一样都能要人命。 顾折扬靠在椅背上缓了两秒,视线扫过车窗外那片乱七八糟的变异荆棘丛,又转头看向正握着操纵杆满头大汗的林时。 “我们这是在哪?” 顾折扬开口,声音有些沙哑,但语速平稳,没有之前那种虚弱的大喘气。 “不知道。” 林时抽空伸出手,在顾折扬额头上探了一下。 温度居然奇迹般地回升了不少。 虽然还有些偏低,但绝对不是刚才那种吓人的冰凉了。 “你感觉怎么样?还痛不痛?” 林时把手收回来,重新盯着前方的路况。 顾折扬活动了一下左臂,眉头微皱。 “腰侧和肩膀有点痛。”他顿了顿,语气十分平静,“但是好多了。” 林时松了口气。 顾折扬坐直身子,把滑落的外套重新披好,顺手帮林时看了一眼右侧后视镜。 “右边履带压到刺藤了,往左打一点。” 林时立刻听话地往左拉操纵杆。 履带车碾碎一片荆棘,车身稍微平稳了一些。 “刚才那条路是人工开出来的。”林时一边开车一边快速解释。 “我看到前面有一大片木屋群。“ “这鬼地方能有那种规模的基地,我怀疑就是那个铁血同盟的老巢。咱们要是直愣愣地开过去,连人带车都得被他们吞了。” 顾折扬看着前方被车灯照亮的乱石堆。 “开慢点。”他指了指前风挡玻璃,“前面有断层。” 林时赶紧踩下刹车。 履带车在一块巨大的断岩边缘停了下来。 车灯打出去。 前方是一道三米多高的落差。 下面是一片相对平坦的洼地,长满了矮小的变异蕨类。 洼地对面,隐约能看到一条还算宽阔的峡谷通道。 “从这下去?” 林时咽了口唾沫。 三米高,这简直就是往下跳。 “底盘悬挂能扛住。” 顾折扬在仪表盘上按了几个键,调整了履带的液压系统。 “车头对准,直接压下去。我在旁边看着,别怕。” 有顾折扬这句话,林时心里瞬间有了底。 他深吸一口气,松开刹车,油门轻轻往下压。 履带车缓缓探出断岩边缘。 重心猛地前倾。 林时双手死死握住操纵杆,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轰! 车身砸在下面的烂泥地里,溅起大片酸水。 避震器发出极限的嘶鸣,但车身竟然奇迹般地稳住了。 林时兴奋地拍了一下大腿。 “车没翻!我的技术又精进了!” 顾折扬看着他那副高兴的样子,眼底闪过一抹温和。 “继续往前开,穿过那条峡谷,应该就能绕开那个基地。” 履带车跌跌撞撞地缓慢前行。 车厢里很安静,只有引擎运转的低频震动声。 林时盯着雨刮器来回摆动,脑子里却全是不久前看到的那片庞大建筑群。 那画面太有冲击力了。 “刚才那个木屋群,真不像末世的建筑。” 林时忍不住开口,打破了车厢里的沉默。 顾折扬拿起水瓶,拧开盖子喝了两口水,润了润干涩的喉咙。 “极端环境催生出来的产物。” 顾折扬看着挡风玻璃外的雨幕,语气平淡。 “暴风雪、特大酸雨、变异野兽,随便哪一样都能轻易摧毁低级木屋。单打独斗的生存成本太高,抱团取暖是迟早的事。” 林时撇了撇嘴,满脸不赞同。 “抱团取暖?我看是引狼入室。” 林时手上打着方向,避开一块凸起的巨石。 “在这末世里,人可比外面那些变异野兽可怕多了。” 他经历过前世的背叛,最清楚人在绝境下能烂到什么地步。 “野兽是在明面上硬刚。”林时冷哼一声,“人就不一样了。“ “为了半瓶水、一块肉,甚至只为了多占点暖和的铺位,昨天还叫你兄弟的人,半夜就能用刀子抹了你的脖子。” 林时越说越觉得离谱:“把自己的安全屋跟一群陌生人合并在一起,连个退路都没有,这跟把脖子洗干净主动凑到别人刀口下有什么区别?” 顾折扬侧头看着林时。 车头灯的反光打在林时脸上,把他那副质疑警惕的小表情照得一清二楚。 “你说得对,合并基地确实风险极大。”顾折扬顺着他的话往下说,“但那个铁血同盟能搞出这种规模,靠的绝对不是什么兄弟情义。” “那靠什么?”林时转头看了他一眼。 “靠绝对的武力镇压,还有阶级剥削。”顾折扬声音很冷。 “这种大型组织,内部一定有极其森严的等级。“ “把所有人的避难所连在一起,方便高层集中管理物资。外围的那些木屋,里面住的不过是干苦力的肉盾,真正核心的防御和资源,全在中心区域。” 林时听得直皱眉,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这就等于把底层求生者当成了天然的防御墙和搜集物资的工具人。 谁要是不听话,在那种全封闭的合并基地里,连跑都没地方跑。 “真狠。” “还好咱们溜得快。要是刚才直愣愣地开过去,这辆修好的履带车绝对会被他们扣下,咱们俩也得被抓去填外围的墙缝。” 峡谷的路不算太难走。 林时开得小心翼翼,遇到坑洼就提前减速,生怕颠到顾折扬的伤口。 大概开了一个多小时,前方的地势开始变得平缓,两侧的岩壁也逐渐消失。 他们终于绕出了那片危险的高地,重新回到了荒原上。 气温依旧维持在零度左右。 荒原上的冻土化得乱七八糟,到处都是浑浊的水洼。 好在酸雨的势头稍微减弱了一些,从瓢泼大雨变成了密集的雨帘。 林时腾出一只手在半空中划开生存面板。 光幕弹出,屏幕上没有任何复杂的地形图,只有一个代表木屋的标识,和他自身所在的红点。 林时拉动操纵杆调整方向,让红点的箭头精准对准木屋标识。 没有距离标注,也没有东南西北的方位参考,这片面目全非的荒野里,这是唯一的导航。 趁着一段相对平稳的路况,林时偏头看向副驾驶。 顾折扬面色苍白,眉头紧锁,偶尔溢出低闷的咳嗽。 虽然看着比刚才随时会停止呼吸的状态好了一点,但绝对不容乐观。 第242章 危机四伏的归途 副驾驶上,顾折扬的呼吸又开始变得粗重。 好不容易降下去的温度,现在又烧了起来。 林时心脏猛地揪紧,脚下用力,把油门往下压了压。 这鬼地方的路况简直让人崩溃。 酸雨虽然减弱成了密集的雨帘,但之前的特大暴雨早把冻土层泡成了一锅烂粥。 到处都是深浅不一的水坑,根本看不清下面藏着什么。 履带压在烂泥上,车身走得直打滑。 “再撑一会儿。”林时盯着前方,嘴里不停地念叨,“很快就到了,别睡着了。” 顾折扬靠在椅背上,眼皮微微掀开一点,喉结艰难地滚了滚:“别开太快,底盘容易卡死在暗坑里。” 声音哑得不成样子,透着浓浓的虚弱。 林时松了点油门。 车厢里除了引擎的轰鸣,安静得有些压抑。 林时听着顾折扬沉重的呼吸声,心里的不安一点点放大。 “顾折扬,跟我说说话。”林时双手握着操纵杆,没敢回头,“别睡过去。” 旁边安静了几秒,才传来一声低哑的回应。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顾折扬的回复越来越简短,显然是在强撑精神。 前方的雨幕中突然出现几个模糊的黑影。 林时立刻警觉起来,手按在车灯开关上,随时准备熄灯。 等车子靠近了一些,他才看清那是三个穿着破烂防寒服的人。 那三个人正被一群变异血蚰蜒围攻。 成百上千条红褐色的多足虫子在泥水里翻滚,顺着他们的裤腿往上爬。 惨叫声穿透雨幕传进车厢里,听得人头皮发麻。 其中一个人看到了履带车的灯光,拼命挥舞着手里的铁棍,跌跌撞撞地朝这边跑过来。 “救命!求求你带我们一程!我用两斤精铁交换!” 那人喊得撕心裂肺,身后已经拖出了一长条血红色的虫带。 林时面无表情地看着那个人。 两斤精铁? 别说两斤,就是二十斤,他也不可能在这个节骨眼上停车。 这三个人已经被变异蚰蜒盯上了,一旦停车开门,那些虫子绝对会趁虚而入。 更何况,末世里的求救,十有八九是个带血的坑。 林时根本没有减速的打算,反而一把拉动操纵杆,车头向右猛打。 履带碾过一滩泥水,溅起半米高的水花,毫不留情地从那人侧面十来米远的地方绕了过去。 后视镜里,那个人绝望地扑倒在泥地里,瞬间被虫潮淹没。 林时收回视线,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善事留给别人去做,自己活下去才是重中之重。 突然,车身猛地往下一沉。 左侧履带直接陷进了一个被积水填平的暗坑里,整个车厢剧烈倾斜。 林时被安全带勒得倒吸一口凉气,还没来得及拉操纵杆,车窗外突然响起一阵摩擦声。 几条手臂粗的暗绿色藤蔓从烂泥里窜了出来,顺着履带的缝隙疯狂往上缠绕。 这些藤蔓表面布满倒刺,分泌出的黄褐色黏液滴在金属外壳上,冒出黑烟。 车身被死死拽住,引擎发出刺耳的空转声。 林时额头冒出冷汗。 这片烂泥滩里居然藏着这种鬼东西。 顾折扬眉头皱起,强撑着想要坐直身体,右手摸向放在腿上的气动矛枪。 “你别动!”林时一把按住他的手腕,拔高了音量,“坐好!” 顾折扬动作一顿,转头看向他。 林时没有去管那些顺着车窗往上爬的藤蔓,而是透过后视镜快速扫视了一圈周围的地形。 右后方不到两米的地方,立着一块边缘锋利的花岗岩巨石。 林时双手握紧操纵杆,重重按下左侧履带的锁止键。 “抓稳了!” 他猛地拉下倒挡,一脚将油门踩到底。 右侧履带爆发出强大的动力,车身在烂泥里剧烈扭动。 被锁死的左侧履带成了支点,整个车头在泥潭里甩出了一个夸张的角度。 车身擦着那块花岗岩巨石狠狠撞了过去。 砰! 金属外壳和巨石碰撞,爆出刺耳的巨响。 缠在左侧履带上的粗壮藤蔓被夹在巨石和车身之间,锋利的岩石边缘瞬间切断了它们的根茎。 断口处喷出大量腥臭的汁液。 拉扯力骤然消失。 林时反应极快,瞬间解除左侧锁止,挂入前进挡,油门一轰到底。 履带碾过断裂的藤蔓,带着一身泥浆冲出了那个暗坑。 车身重新在平坦一点的地面上稳住。 林时大口地喘着气。 他双手还有些发抖,但总算是把车开出来了。 副驾驶传来一声低低的笑。 林时转过头,瞪圆了眼睛:“你笑什么?刚才差点就被拖进泥潭里当化肥了!” 顾折扬靠在椅背上,脸上浮现出一点浅淡的笑意:“技术长进不少。刚才那一下,时机卡得很准。” 被这么一夸,林时没了刚才那股急躁。 他有些不自在地揉了揉鼻子,小声嘟囔:“这算什么,天天看你开,多少也学到点。” 顾折扬没再说话,闭上眼睛继续积攒体力。 接下来的路程,林时开得越发谨慎。 宁可绕远一点,也绝不轻易往那些看着可疑的水坑里开。 又过了将近半个小时。 酸雨小了,只剩下稀稀拉拉的,被风一吹几乎散干净了。 前方终于出现了一个熟悉的木屋轮廓。 厚重的墙体,流线型的屋顶,还有那扇结实的防爆钢制百叶窗。 那座六级木屋在荒原中稳稳地矗立着,给人一种无与伦比的安全感。 “到了!” 林时激动得差点喊破音。 他把车开到木屋侧面的背风处,拉下手刹,直接推开车门跳了下去。 外头的气温冻得他打了个哆嗦。 林时绕到副驾驶,把门拉开,探进半个身子去解顾折扬的安全带。 顾折扬的身体沉得厉害。 林时把他的胳膊架在自己肩膀上,咬着牙把人从车厢里半拖半抱地弄了出来。 锁上车,林时用外套把顾折扬裹住,半扛着他往门口走。 进屋就好了,屋里有壁炉,有药,有柔软的床。 还差几步路的时候,林时脚下突然一顿。 他停在原地,视线落在木屋的外墙上,呼吸骤然停滞。 走的时候,屋外那株植物除了枝丫高耸枝叶宽大,长了些类似果实的小球,没什么异常。 可现在,那株贴墙生长的变异植物颜色加深了许多。 粗壮的藤蔓与根系顺着墙体肆意蔓延,一路爬满了屋檐。 更令人心惊的是,它的根系也蔓延到了更远的地方。 如蟒蛇般粗壮的暗色根须,甚至破开了周围几十米外的泥泞冻土,将周边的地皮牢牢盘踞。 枝蔓末梢原本只有花生大小的小球,如今竟长成了拳头大小的饱满果实。 这植物长势虽惊人,却十分安分,没有任何危险的异动。 第243章 香喷喷的红薯饭 那株变异植物的异常长势确实骇人,但眼下两人都快站不住了。 林时收回视线,拿出钥匙,打开那扇沉重的防盗门。 屋里的空气闷了一天,带着点干燥的木材味,却比外面那刺骨的湿冷强太多。 林时把顾折扬扶到沙发上坐下。 顾折扬靠在椅背上,呼吸有些沉,脸上的血色还没完全恢复。 “先把湿衣服脱了。” 林时转身走向壁炉。 储木暗格里还有些干燥的木芯。 他抓了几块扔进炉膛,按下引燃拨片。 火苗迅速攀上木材,屋里的温度开始缓慢回升。 林时从圆锅里舀了半盆温水,又去卧室把那个白色的医疗箱拎了过来。 顾折扬正单手解着战术服的搭扣。 他脱下外套,又把里面的贴身单衣卷了上去。 林时端着水盆走过去,步子停住。 左臂的旧伤暂且不提,顾折扬的肩膀和侧腰处,赫然出现了几片暗红色的溃疡面。 那是被酸雨浸透后腐蚀出来的伤口。 边缘的皮肤泛着不正常的灰白,有些地方甚至翻卷着,隐隐渗出血水。 面积虽然不大,但看着十分骇人。 林时喉咙发干,眼眶隐隐有些泛酸。 “怎么烧成这样……” 林时把水盆放在茶几上,声音不自觉地放轻,带着掩饰不住的心疼和后怕。 顾折扬偏过头,目光落在林时紧绷的脸上。 看着他那副满眼担忧的模样,顾折扬抬起右手,轻轻碰了碰林时的手背。 “别怕,没事,皮肉伤而已。” “这还叫皮肉伤?边缘都烂了!” 林时瞪了他一眼,眼底却全是心疼。 他从医疗箱里拿出一块干净的纱布,在温水里浸透,拧得半干,小心翼翼地凑近顾折扬的侧腰。 “忍着点,我得把周围的酸液残留擦干净,不然还会继续往里腐蚀。” 林时半蹲在沙发旁,湿润的纱布轻轻碰到皮肤边缘。 顾折扬肌肉绷紧,但他一声没吭。 只是低垂着眼眸,安静地注视着林时近在咫尺的脸庞。 “疼就出声。” 顾折扬嗯了一声。 林时手上的动作轻得不能再轻,一点点仔细清理着伤口周围泛着灰白的腐肉。 擦完侧腰,又去处理肩膀上的溃疡面。 两人的距离贴得很近。 林时能清晰地闻到顾折扬身上那股混合着血腥、雨水和冷冽体温的气息。 “幸亏前两天签到出了这个医疗箱。” 林时拿过消炎喷雾,看着手里的药品,语气柔软下来。 “不然就咱们之前那些破布和创口贴,你这伤非得感染不可。” 他说着,将喷嘴对准清理干净的溃疡面按压。 透明的药雾覆上去的一刻,刺激感十分强烈。 顾折扬喉结剧烈滚了滚,呼吸终于重了一些。 “疼了?” 林时动作一顿,赶紧凑过去,本能地对着伤口轻轻吹了两下,像哄小孩似的。 “忍一下忍一下,马上就好。” 顾折扬看着他微微撅起的嘴唇,感受着那一点微凉的风扫过火辣辣的伤口,眼底的痛意全被一片柔软取代。 “不疼。”他低声说。 林时拆开一卷绷带,一圈圈绕过顾折扬的肩膀。 为了固定,林时不得不往前倾身,双臂几乎环抱住顾折扬的上半身。 这个姿势让林时整个人都贴进了顾折扬怀里。 顾折扬偏着头,鼻尖擦过林时的侧脸。 温热的呼吸落在林时敏感的颈侧,惹得林时手指微不可察地颤了一下,耳尖也烧了起来。 “包好了。” 林时迅速退开一点,掩饰着自己的不自在。 他从医疗箱里倒出一粒消炎药,连着温水一起递了过去。 “把药吃了,然后闭上眼睛休息。” 林时板起脸,拿出平时少有的强势。 顾折扬接过药片,就着温水吞下,顺从地靠回沙发上,目光却依旧黏在林时身上。 林时转身去了角落的暖室。 气密玻璃门推开,里面比客厅暖和两度。 种植槽里的土壤还是湿润的,但小番茄的藤蔓已经有些发黄。 这一茬本就长得慢,四五个果子稀稀拉拉地挂在枝叶间。 林时挑出最小的摘下来。 “番茄吃完这茬就没了。” 林时念叨着,把番茄放进木碗。 他接着走到最底层的种植槽,拔了三根胡萝卜。 胡萝卜长得还算壮实,顶端带着一蓬翠绿的缨子。 林时拿小刀把缨子齐根切下来,仔细抖掉上面的泥土。 回到客厅,林时打开生存面板。 交易频道里热闹非凡。 林时在搜索栏输入了几个关键字。 记得之前严寒还没有降临的时候,他也曾在频道里交易过香辛料。 那时候用点肉换佐料还算轻松。 但现在极寒和各种灾害肆虐了这么久,普通人连口吃喝都成问题,他本以为这种非生存调味品早就绝迹了。 没想到刚一搜索,很快就有了出来两条交易信息。 他十分顺利地用三斤兽肉换来了一包干辣椒和一撮香辛料。 看着手里散发着浓郁辛香的调料,林时忍不住在心里感慨。 得亏现在大区合并,频道里的人数增加,林子大了什么鸟都有,手里捏着稀罕物资的人也跟着变多了。 看来这区域增加人数也不全然是坏事,至少把交易市场又给盘活了。 食材备齐,林时开始动手。 吊锅洗净,淘了一把大米。 红薯削皮切成滚刀块,和米一起丢进锅里,加上水,挂在壁炉上方慢煮。 圆锅则用来炖肉。 “肉先过水。”顾折扬靠在沙发上,声音沙哑,充当起场外指导,“把血沫撇干净。” 林时朝顾折扬比了一个OK的手势,把冻得梆硬的肉切成方块,冷水下锅。 水烧开后,白色的浮沫飘了一层。 林时把肉块捞出来,把锅里的脏水倒掉,重新架在火上。 用一块肥肉擦了擦锅底,熬出一点油脂。 “油热了放辣椒和花椒,炒出香味再下肉。”顾折扬继续指挥。 “行。” 林时把换来的干辣椒和那撮香辛料分出一小部分,剩下的仔细包好,转身放进了储物柜里。 这可是稀缺货,得精打细算省着点用。 第244章 两菜一汤!馋哭频道的饿死鬼 肉在烧热的铁锅里发出“滋啦”的声响,几滴油脂溅了出来。 林时赶紧用木铲把肉块扒拉到一边,把刚切好的干辣椒段和一小撮香辛料扔了进去。 热油一激,辛辣的味道直接冲出锅沿,在整个客厅里弥漫开来。 “咳咳咳——” 林时被这股冲劲儿呛得连退两步,手里的木铲差点掉在地上。 他偏过头,抬起胳膊挡在鼻子前面,眼泪都快咳出来了。 沙发那边传来一声低闷的笑。 林时顺了顺气,转头瞪过去:“笑什么?我这可是严格按照你说的步骤在操作。” 顾折扬靠在靠背上,右腿伸直。 他看着林时被呛得发红的鼻尖,语气里带着点欠揍的悠闲。 “火太大了。加水,不然香料该发苦了。” 林时赶紧回过身,舀了一瓢清水倒进锅里。 水煮开后,他把焯过水的肉块和切成滚刀块的胡萝卜一股脑全倒了进去。 盖上木锅盖,把壁炉底下的干柴撤出来两根,让火苗变小一点。 做完这些,林时转身走到旁边的木桌前。 桌上放着一小把翠绿的叶子,那是刚才拔胡萝卜时切下来的缨子。 在以前,这玩意儿菜市场里都是直接扯下来扔进垃圾桶的。 但在这缺衣少食的末世,一点绿色的植物纤维可是难得的美食。 林时把胡萝卜缨子洗干净,放在案板上,拿起小刀把它剁得细碎。 装进木碗里,抓了一把粗盐撒上去,用手使劲揉搓。 “你在干什么?”顾折扬看着他的动作,有些不解。 “这叫秘制凉拌菜。” 林时一边用力揉搓,一边得意地挑了挑眉。 “做正经饭菜你拿手,你是大厨,但要说这种腌制咸菜的偏门手法,我可比你懂一些。” 顾折扬无奈的笑了笑。 他当然知道盐杀水来腌制咸菜。 但他确实不知道,这种平时被当成废料直接扔掉的胡萝卜缨子,竟然也能拿来这么处理。 林时把揉出绿色汁水的缨子倒在粗布上,用力挤干水分,重新放回碗里。 他添了一点点辣椒碎,又撒了一点点香辛料粉末,用木筷子拌匀。 端着木碗走到沙发前,林时把碗递到顾折扬鼻子底下。 一股混合着植物清香和淡淡辛辣的味道飘了出来。 顾折扬垂眼看着那一碗绿油油的碎叶子,沉默了两秒。 “这能吃?” “怎么不能吃。” 林时拿起筷子夹了一点塞进嘴里,嚼得嘎吱作响。 “清脆爽口,全是粗纤维。现在天天吃肉,不补充点维生素,小心便秘。” “不过现在口感还不行,等味道腌制透了,拿来下饭能多干三碗饭。” 顾折扬点点头:“那我等着尝尝你的手艺。” 趁着炖肉的功夫,林时又把圆锅洗了出来。 接了半锅水烧开,他把那个小小番茄拿出来。 这番茄只有鹌鹑蛋大小,红彤彤的。 林时拿刀把它切成碎丁,连着汁水一起刮进锅里,加了一点点盐。 水滚了几滚,一锅简易的番茄酸汤就做好了。 半个小时后。 壁炉上方的吊锅里飘出浓郁的米饭香。 红薯的甜味和大米的清香混在一起,直往人鼻子里钻。 圆锅里的汤汁也收得差不多了。 林时把炖肉端到了茶几上。 满满一锅红烧肉炖胡萝卜。 肉块炖得软烂,裹着一层油亮的红褐色汤汁。 胡萝卜块吸饱了肉香,看着就让人食欲大动。 旁边摆着那碗凉拌胡萝卜缨,还有一大碗飘着几点红色的番茄酸汤。 加上一锅热气腾腾的红薯大米饭。 两菜一汤,有荤有素,有干有稀。 林时递给顾折扬一双木筷子,自己捧起饭碗,深吸了一口气。 “这伙食,要是能拍张照发到区域聊天频道里,外面那群饿死鬼能当场馋得顺着网线爬过来。” 顾折扬呵呵笑了声:“连我都快流口水了。” 别说频道里那些连树皮都啃不上的人,就是什么铁血联盟的高层人物,也未必能在这鬼天气里吃上这么丰盛的一顿热饭。 林时夹了一块肥瘦相间的肉塞进嘴里。 香料的味道完全渗透进去了,肉质软糯,轻轻一抿就化在舌尖上。 再配上一口浸满香甜汁水的红薯米饭,那种从胃里升腾起来的满足感,简直让人想叹气。 林时直接连着夹了四五大块肉,堆在顾折扬碗里的米饭上。 “多吃点,你现在是病号,得补补。” 林时又夹了几块吸满汤汁的胡萝卜放过去。 顾折扬看着碗里堆成小山的菜,低头安静地吃着。 炖肉吃多了难免有些腻,林时夹了一筷子凉拌胡萝卜缨。 入口清脆,带着点盐的咸味和辣椒的微辛,刚好吃出了清新的口感。 “你尝尝这个。”林时把木碗往顾折扬那边推了推,“配着肉吃,解腻。” 顾折扬夹了一点尝了尝,确实比想象中好很多。 没有那种涩口的植物腥味,反倒很爽口。 两人没再说话,屋里只有咀嚼食物和叹气的声响。 这一顿饭,两人吃得连番茄酸汤的锅底都不剩。 林时放下木碗,摸了摸微微撑起的肚子,整个人惬意地瘫软在沙发里。 “舒坦……这才是人吃的饭。” 顾折扬靠在他旁边,给他按揉着手腕。 锅里还剩着小半锅红薯米饭,炖肉也还留着不少。 林时坐直身子,把锅盖重新盖严实。 “剩下的这些留着明天吃。” 林时盘算着。 “明天我给这米饭里多添点水,熬成红薯粥。” 他指了指那碗还剩大半的凉拌胡萝卜缨,扬了扬下巴。 “这缨子我做得多,现在这温度,加上又是重盐腌制杀过水的,放个四五天绝对坏不了。” “明天拿它当配菜喝粥,也是十分享受,咱们明天一整天都不用另外费劲做饭了。” 顾折扬声音虽然还有些沙哑,但透着吃饱后的慵懒:“听你的,林老板安排得很周到。” 林时回味着刚才的口感,忍不住感叹:“说真的,自打生活在这见鬼的末世,咱们就没吃过这么软糯的大米饭。““ “之前弄来的那些粗糙粟米,煮熟了咽下去都剌嗓子,跟今天这大米比起来简直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他一边说着,一边把碗筷收拢起来。 能躲在这坚固安全的木屋里,舒舒服服地吃上一顿热乎饭,不用在冰天雪地里拼命。 这种踏实的安全感,让他觉得之前冒死受的罪全都值了。 第245章 洗浴自由?材料天文数字 “歇会儿,等下把外面的木头搬进来。” 林时伸了个懒腰,整个人往沙发里缩了缩。 顾折扬跟着撑起身子:“我去卸。” 林时一把按住他的手腕,眉头拧起来。 “你去什么去!你侧腰和肩膀上的伤那么深,去外面吹冷风万一感染加重了怎么办?我刚才给你上的药不就白费了。” 顾折扬无奈地笑了笑:“我没那么娇弱,搬点木材不至于牵动伤口。” “那也不行,听话。” 林时叹了口气:“别让我再跟着提心吊胆了。” “那你给我安排点活,不然闲着无聊。”顾折扬只能改口。 林时站起身,一边活动着手腕一边安排:“行吧。“ “外面风大,我负责从车上搬到门边。你就在屋里待着,把木材码进储木格里,慢慢来,别牵扯到伤口。” 顾折扬点头答应。 门外的天已经黑透了。 温度降得很低,大概在零下十度左右。 林时换上战术服,把战术帽的防风领拉到最高,护目镜也戴得严实。 推开门,冷风夹杂着细碎的雪沫子砸在脸上。 好在今晚没有下酸雨。 林时快步走到履带车旁。 车厢里的木材被链锯切割得整整齐齐,都是实打实的好木料。 他弯腰抱起一捆,少说也有四五十斤,转身踩着积雪往木屋走。 一趟,两趟,三趟。 林时进进出出,体力消耗不小,连呼吸都冒着浓重的白气。 但心里却很满足。 大概折腾了半个多小时,履带车厢空了。 林时拍打着身上的落雪,反手把防盗门锁死。 屋里暖烘烘的。 壁炉下方的储木格已经塞得满满当当,连客厅角落里都堆起了一座半人高的小山。 粗略估计,这些木材敞开了烧,也足够他们半个月不用出门找柴火。 “这下不用每天惦记着节省生火了。” 林时脱下战术服挂在门后。 顾折扬走过来,递给他一个冒着热气的木杯:“喝点水暖暖。” 林时接过来一口气灌了半杯。 热水进肚子,寒气散去。 休息了片刻,两人开始洗漱。 因为水资源还不能自由,两人只能一人端着小半盆温水,拿毛巾简单擦了擦脸和手脚。 洗漱间里,林时的视线黏在那个洁白的陶瓷浴缸上。 刚才擦身子的时候,他脑子里全是在浴缸里泡热水澡的画面。 水汽氤氲,整个人泡在温水里,把骨头缝里攒下的疲惫全蒸出来,那得多享受。 “别看了,看也看不出水来。” 顾折扬靠在门框上,手里拿着毛巾擦头发。 林时收回视线,转头往客厅走:“马上就有了。咱们不是开了个水井图纸吗?” 他快步走到沙发旁坐下,从储物柜里把那张《深井水源系统图纸》取出来。 然在半空中划开生存面板。 点开合成台,把图纸放了进去。 【建造需求:花岗岩×20、铁块×10、精钢×5、滤砂×10。】 林时看着这几行字,摸了摸下巴。 “花岗岩之前升级6级木屋的时候就用光了。” “不过这倒不难,再去一趟之前那片石林,去砸点那种高密度的黑金岩,很快就能凑齐。就是这铁块和精钢……” 他顿了顿,皱起眉头。 “水井需要的量不算大,去废墟找点带合金材质的机械残骸分解一下,或者去交易频道换换,勉强应该能凑够。” “滤砂呢?”林时指着最后一样材料问,“这东西怎么弄?” 顾折扬看了一眼面板分析道:“这图纸自带多级介质净化过滤器,能中和酸雨污染,说明对滤材有严格要求。“ “普通的泥沙含有杂质太多,达不到净化标准。得去干涸的河床底部,找那种长期被水流冲刷、颗粒均匀的细石英砂。” 林时点点头。 滤砂也不是难事。 “只要把这四样材料凑齐,水井一成,以后日常生活连带洗澡,完全自由。” 林时越想越有盼头。 他顺手在面板上点开了【建造】选项。 既然水井的事情提上了日程,他看看下一次升级木屋需要什么。 面板光幕闪烁了一下,跳出新的数据。 【建造选项:7级全天候生态屋】 【升级条件:硬木0/100、花岗岩0/80、精铁0/40、钢材0/30、蛭石0/30。】 【图纸需求:《低功耗监控系统集成图纸》】 林时足足沉默了半分钟。 “我靠……”林时实在没忍住,爆了句粗口。 顾折扬偏头看了一眼,眉梢也微微挑了一下。 “这是想把我们榨干吧!” “硬木100!花岗岩80!这得砍多少树?砸多少石头?” “还有精铁40,钢材30,这俩玩意现在多难弄啊。” 林时越说越觉得离谱。 “这庞大的金属需求量,靠咱们在路边捡破铜烂铁,得捡到下辈子去!去交易频道换,把底裤当了都换不起!” 顾折扬也摇了摇头:“想要一次性弄到这么大量的铁和精钢,常规的搜集办法肯定行不通了。“ “兴许只能去某种大型的遗迹里面找找。” “去遗迹,那是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 林时往后一靠,整个人瘫在沙发上,一副生无可恋的表情。 “还有,蛭石是什么东西?听都没听过。” 升级6级木屋的时候,他们拼死拼活,才勉强凑够那些基础材料。 现在这7级木屋的材料,完全是个天文数字,根本不是靠埋头苦干就能凑齐的。 “材料本来就是越往后越难获取。”顾折扬抬起手,捏了捏林时的脸颊。 “不用急,6级木屋目前的防御力,只要不是极端的自然灾害直接砸在头顶,完全够我们撑很长一段时间。” 林时叹了口气。 理是这么个理。 他坐直身子,重新打起精神:“不管多难,这7级木屋也得升。” 在这见鬼的末世,房子就是命。 房子越坚固,活下去的底气就越足。 顾折扬顺着他的话说道:“好。那我们先把水井搞定,解决用水危机。再慢慢图谋7级木屋的材料。” 林时点点头。 饭要一口一口吃,路要一步一步走。 第246章 变异保镖!吓破胆的偷车贼 夜里,风雪声渐渐小了。 林时睡得很沉,呼吸绵长。 顾折扬揽着他的腰,半梦半醒间,耳朵敏锐地捕捉到一阵异响。 很轻微的“咔哒”声。 像是有金属器械碰到了外墙的石头。 顾折扬瞬间清醒。 他没有立刻起身,而是侧耳仔细分辨。 隔着复合墙体,外头的声音被削弱了很多,但那阵悉悉索索的异常动静还是透了进来。 不止一个人。 顾折扬轻轻把搭在林时腰上的手臂抽出来,掀开被子下床。 动作放得很轻,但林时还是醒了。 “怎么了?” 林时揉着眼睛,声音带着浓浓的鼻音。 “外头有动静。” 顾折扬压低声音,把挂在床头的战术外套披在林时身上,“去阁楼看看。” 林时一个激灵,睡意全无。 两人摸黑出了卧室。 客厅里壁炉的火光已经暗了下来,只剩几块炭红的木芯。 顺着楼梯上了阁楼。 阁楼的空间不大,但那面落地窗视野极佳。 林时拉开窗帘往下看去。 荒原上的风雪确实停了。 云层散开一点,惨白的月光洒在雪地上。 履带车旁,影影绰绰围了七八个人。 这群人全副武装,手里拿着铁棍和撬棍,甚至还有人扛着两圈粗壮的钢丝绳。 “动作快点!这车底盘重,把钢丝绳套在拖车钩上!” 一个压着嗓子的粗嘎男声传了上来。 “副会长发了话,这辆履带车必须弄回同盟去!干完这一票咱们吃香喝辣!” 坐标暴露引来的麻烦,到底还是上门了。 林时咬了咬牙,暗骂了一句。 铁血同盟的人,还真是阴魂不散,大半夜的摸过来抢车。 顾折扬把气动矛枪架在窗户的一处缝隙上,调整了一下角度。 人太多,出去硬拼会吃亏。 顾折扬把枪托抵在肩窝,右眼凑近瞄准镜。 “给他们点警告。” 楼下,那群人已经把钢丝绳绕上了履带车的尾部。 “套上了!老大,把那两辆雪地摩托开过来拉!” 就在那个小弟直起腰的瞬间。 “咻——” 高压气体推动钛合金短矛,瞬间撕裂空气。 “啊——!” 一声惨叫。 那个刚喊完话的小弟抱着右腿倒在雪地里,短矛直接贯穿了他的小腿肚,鲜血喷涌而出。 “敌袭!有埋伏!” 那群人瞬间慌了神,纷纷寻找掩体,躲到了履带车和巨石后面。 这群恶徒,半夜偷别人车还有脸说敌袭! 带头的男人留着一脸络腮胡,手里拎着一把改装过的射钉枪,躲在车头侧面,漏出半个头朝木屋方向张望。 “妈的,他们发现了!”络腮胡啐了一口,“给我盯死窗户!” 顾折扬再次扣动扳机。 “咻!” 短矛擦着络腮胡的头皮飞过去,扎进他身后的冻土里,溅起一蓬碎冰。 络腮胡吓得一缩脖子,幸好他察觉得快,不然这时脑袋已经炸了。 他躲在车头后边,不出来了。 顾折扬皱了皱眉,连开两枪都没能造成有效杀伤。 对方学精了,全都缩在死角里,矛枪的射击角度受限。 “这群龟孙子不露头了。”林时有些着急,“他们要是硬拖,咱们的车可就毁了。” 楼下传来络腮胡气急败坏的骂声。 “拖个屁!把轮胎和履带给我砸了!咱们铁血同盟弄不走的东西,他们也别想留着!” 几个人拿着铁棍和撬棍,作势就要去砸履带车的玻璃和履带。 林时气得肺都要炸了。 那可是他花了大力气才修好的车! “我下去弄死他们。” 顾折扬放下矛枪,转身就要往楼下走。 “不行!”林时一把拉住他,“对方有射钉枪,人多势众,你出去就是活靶子!” 就在两人僵持的时候,楼下突然传来一阵奇怪的动静。 那株贴着木屋外墙生长的变异植物,原本有一截粗壮的根系延伸到了履带车旁边。 一个小弟拿着撬棍,嫌那根系绊脚,顺手用力一挥,狠狠砸在暗红色的根皮上。 “这什么破树根,真他妈碍事!” 话音刚落。 整株植物突然剧烈地颤动起来。 墙体上那些宽大的叶片瞬间竖起,发出“哗啦啦”的刺耳摩擦声。 原本软趴趴搭在屋檐上的粗壮藤蔓,像被激怒的巨蟒,猛地弹射而出! “啪!” 一条满是倒刺的藤蔓狠狠抽在那个拿撬棍的小弟背上。 防寒服瞬间被撕裂,连带着皮肉被扯下一大块。 “啊——什么鬼东西!” 没等其他人反应过来,地底下突然钻出十几条手腕粗的根须,缠住了两个人的脚踝,猛地往后一拽。 两个人重重摔在雪地里,被根须拖着往植物的主干方向拉。 “老大!救命!这树疯了!” 络腮胡脸色煞白,举起射钉枪对着藤蔓乱打一通,却只在表皮上留下几个白点。 更多的藤蔓从墙头垂下来,粗壮的枝丫如同狂舞的钢鞭,狠狠抽打在人群中。 藤蔓上密布的倒刺,撕裂了他们的防寒服,将人绞得鲜血淋漓。 “撤!快撤!这地方邪门!” 络腮胡有些崩溃了,连滚带爬地往外跑,连那个被短矛射穿小腿的小弟都顾不上了。 不到半分钟,那群偷车贼跑得干干净净。 只留下满地凌乱的脚印,和几滩触目惊心的血迹。 危机暂时解除。 那株暴走的变异植物,慢慢收回了藤蔓。 那些粗壮的根须重新钻回冻土里,叶片也恢复了原样,安安静静地贴着墙面。 仿佛刚才那场单方面的屠杀根本没有发生过。 阁楼上,林时和顾折扬面面相觑。 “这玩意儿……”林时咽了口唾沫,指着窗外,“它是自带安保系统吗?” 顾折扬盯着那株植物看了一会儿。 “它有很强的领地意识。”顾折扬分析,“那些人攻击了它的根系,触发了它的防御机制。” 林时心有余悸地拍了拍胸口:“幸亏咱们之前没嫌它碍眼把它砍了。“ “这要是一斧头下去,咱俩估计连骨头渣都不剩。” “是的,真是万幸。”顾折扬揉了揉林时的头发。 “走,回去睡觉吧,今晚铁血同盟的人不敢再来了。” 两人回到卧室,钻进被窝里。 虽然刚才那一出暂时解了围,但这株变异植物展现出的恐怖杀伤力,成了悬在两人心头的一根刺。 林时翻来覆去怎么也睡不着。 “你说……它现在只是攻击外面的人,万一哪天发疯了,连我们的房子一起绞碎了怎么办?” 林时小声嘟囔着。 把一个无法掌控的嗜血怪物留在枕边,怎么想都不踏实。 顾折扬也没睡。 他在黑暗中伸出手,将林时揽过来。 “别太担心。” “这种植物应该没有那么大的攻击性,只是自卫能力强。只要不去主动招惹它,应该能和平共处。” 听到这番话,林时这才勉强松弛了些。 “希望吧,但明天还是得查查外墙,这东西太邪门了。”林时往顾折扬怀里缩了缩,汲取着对方身上的温度。 顾折扬的手掌在他后背轻轻拍抚着,将人妥帖地护在怀里。 第247章 危险的共生 天色蒙蒙亮。 林时在柔软的兽皮垫上翻了个身,睁开眼。 其实根本没怎么睡熟。 昨晚那帮人折腾了一通,加上墙外趴着那么个随时可能暴走的嗜血植物,神经一直紧绷着,这会儿再想睡个回笼觉是不可能了。 顾折扬也醒了。 他正靠在床头,把滑落的被子往林时肩膀上拉了拉。 “睡不着了?”顾折扬问。 “这谁能睡得死?”林时叹气,搓了把脸坐直身子,“一闭眼就是昨晚那帮人鬼哭狼嚎的声音,烦人得很。” 既然睡不着,索性起床。 顾折扬披上那件破了几道口子的外套,去壁炉那边弄吃的。 林时盘腿坐在床上,划开半空中的生存面板。 【当前室外温度:-10度。】 温度没什么变化。 林时当即签到。 【今日签到成功。】 【恭喜宿主获得:修复缝补多功能包*1。】 白光闪过,一个巴掌大小的黑色防水包落在床头。 林时拉开拉链,里面装得挺满。 几卷不同粗细的高分子缝合线,两把医用级带弧度的弯针,还有几卷黑色的防酸胶带和一管速干修复胶。 “不算太有用,但能派上用场。” 林时拿着包下床。 前段时间在地下溶洞里的摸爬滚打,加上昨天在变异雨林里的拼死折腾,又被酸雨淋透,两人的战术服都破损不少。 顾折扬那件更惨,肩膀处都快成布条了,正愁没东西补。 走到客厅,顾折扬已经把昨晚剩下的红薯米饭加了点水,熬成了一锅热乎乎的红薯粥。 配着昨晚腌制的那碗凉拌胡萝卜缨,两人呼噜呼噜喝了两大碗,吃得胃里暖洋洋的。 填饱肚子,林时把木碗一推。 “走,出去看看。” 林时一边往身上穿外套一边催促。 “我得看看我的车被那帮孙子祸害成什么样了。” 顾折扬拿起那把气动矛枪,跟在后面。 推开防盗门,冷风扑面吹来。 比起之前那种能冻掉下巴的极寒,这温度简直算得上温和。 外面的天色还是灰蒙蒙的,积雪被风吹得有些凌乱。 林时先绕着木屋转了一圈。 三十厘米厚的复合墙体十分给力。 昨晚那帮人手里拿的撬棍和射钉枪,只在碎石外层留下了几道浅浅的白色划痕。 连最外面的防酸涂层都没完全蹭掉,几处被射钉枪打中的地方,也只留下几个微小的黑点。 大门更结实,连个印子都没留下。 “6级木屋的防御力确实硬。” 林时满意地点点头,快步走向停在背风处的履带车。 履带车底盘下面还残留着几滩暗红色的血迹,那是昨晚那帮偷车贼留下的。 林时仔细检查了一遍车身。 外壳还是之前撞击石头留下的坑洼,没有增加新的破损。 车窗玻璃上有几道被铁棍砸出的白色印子。 他伸手摸了摸玻璃上的白痕,用袖子使劲擦了擦,痕迹淡了不少。 “防爆玻璃没裂,还能用。”林时松了口气,忍不住嘲讽道。 “这帮人也就这点能耐,砸个玻璃都砸不碎,还想偷车。” 顾折扬站在一旁,盯着木屋旁的那株变异植物。 林时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 变异植物安安静静地贴着墙体。 粗壮的藤蔓软趴趴地搭在屋檐上,宽大的叶片往下垂着,完全没有昨晚那种疯狂抽打、撕裂活人的凶残模样。 那些果实现在不仅大了一圈,颜色也从暗红变成了深紫。 表皮紧绷绷的,透着一股诡异的饱满感,里面像是有什么在流动。 林时咽了口唾沫,不自觉地往顾折扬身后挪了半步。 “这玩意儿不会突然抽风吧?” 林时压低声音,生怕惊动了它。 顾折扬没说话,弯腰从雪地里捡起一根手腕粗的枯木枝。 他往前走了两步,用枯木枝的顶端戳了戳墙上垂下来的一根藤蔓。 林时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往后退了一大步,随时准备跑路。 藤蔓被戳得晃了两下,毫无反应。 顾折扬又抬起枯木枝,稍稍用力,戳了一下那个深紫色的饱满果实。 果实随着力道晃动,依旧没有任何攻击性的举动。 “没有应激反应。”顾折扬扔掉枯木枝,转头看向林时,“和普通的休眠植物没区别。” 林时这才敢凑过去。 他盯着那株植物看了一会儿,突然乐了。 “这东西还挺双标啊。”林时摸着下巴,“对外人重拳出击,对咱们唯唯诺诺。“ “它是不是把这木屋当成它的地盘了,连带着把咱们也当成自己人了?” 顾折扬目光沉静地看着墙面:“有这个可能。” “它需要坚固的木屋墙体作为支撑来抵御风暴,这算是一种共生关系。” “从昨晚的情况来看,它的防御机制是被动触发的。” “只要我们不主动去攻击它,或者伤害到它的主干和根系,应该就不会有什么危险,甚至还能成为一道屏障。” “那感情好。”林时松了口气,放心下来。 “咱们这算是白捡了一个天然保镖。只要咱们不手欠去惹它,以后晚上睡觉都能踏实点,谁要是再敢半夜来偷家,直接送给它当化肥。” 确认外面安全,两人转身回屋。 屋里壁炉的火还在烧着,十分暖和。 林时把战术服脱下来,连同顾折扬那件破损严重的,一起抱到沙发上。 他打开刚才签到得来的修复缝补多功能包。 “你这件破得太厉害了,得先用胶带固定里层,再用高分子线缝外层。” 林时拿着弯针,比划了一下顾折扬肩膀处的那个大口子。 顾折扬坐在旁边,看着林时穿针引线。 “手稳点,别扎着自己。”顾折扬提醒。 “这么点儿活儿,我还是能搞定的。”林时哼了一声。 他拿着针,对准破口边缘扎进去。 高分子线很坚韧,需要用点力气才能扯动。 林时的动作算不上熟练,甚至有些笨拙,但每一针都缝得很仔细。 顾折扬没再说话,就这么安静地看着。 其实这点衣服上的破损,他自己缝会快得多。 以前在野外什么没缝过,连皮肉都是自己动手。 但看着林时低着头,认真对付那几道口子的模样,他觉得这样很好。 第248章 精钢弩箭图纸 林时坐在沙发上,把顾折扬破损的战术服平摊在腿上。 这衣服在之前的战斗中被划开了好几道大口子,尤其是肩膀和侧腰的位置,不仅外层防酸面料破了,连里面的保暖层都翻了出来。 他手里拿着缝补工具包,挑了一根最粗的高分子线,费力地穿过弯针的针眼。 防酸面料的密度极高,林时捏着针,对准破口边缘扎进去,然后用大拇指使劲往外顶。 顾折扬坐在对面的木椅上,手里拿着一块棉布,慢慢擦拭着那把气动矛枪。 但他大部分的注意力,全都落在林时身上。 看着林时低着头,跟一块布料较劲的样子,顾折扬觉得这间末世里的木屋格外有人情味。 “哎哟!” 林时手一滑,没控制好力道,弯针直接穿透了面料,针尖戳在了食指指腹上。 顾折扬立刻扔下手里的矛枪,大步跨到沙发前,单膝蹲下。 “扎哪了?” 顾折扬一把抓过林时的手,凑到眼前仔细检查。 食指上只有一个极小的红印,连皮都没破。 顾折扬眉头紧紧拧在一起,托着那根手指,低头在指尖上轻轻吹了两下。 温热的气流扑在皮肤上,有些发痒。 林时没忍住乐出了声。 他把手抽回来,在顾折扬面前晃了晃。 “就被针尖戳了一下,连血都没出,你紧张个什么劲儿?”林时忍不住调侃,“不知道的还以为我手指头断了呢。” 顾折扬无奈地摇了摇头。 他抬起手,屈起手指,在林时脑门上轻轻敲了一下。 “小心点。” 顾折扬声音带着几分宠溺,“别总毛手毛脚的,真扎破了又该喊疼了。” 林时揉了揉脑门:“我马上就缝好了。” 十分钟后,两件衣服总算缝完了。 战术服表面多了几道黑色的缝合线,针脚歪歪扭扭的,看起来有些滑稽,但好歹是不漏了。 林时把衣服抖开,满意地递给顾折扬。 “试试,绝对结实。” 顾折扬接过来套在身上,拉上拉链,活动了一下肩膀和手臂。 高分子线韧性极佳,完全不影响发力。 “手艺不错。”顾折扬硬着夸了一句。 顾折扬脱下外套挂在门后的木架上,转身走到角落里,开始整理他们目前拥有的武器堆。 工兵铲、精钢手斧,还有那把闲置了很久的复合连弩。 他拿起那把气动矛枪,手指在下方的闭锁滑轨上拨弄了一下,眉头微皱。 “这把矛枪废了。”顾折扬将矛枪放在茶几上。 “备用气罐已经全部耗尽,高压阀门也因为极寒和连续使用严重变形。” 林时凑过去看,叹了口气。 这把武器虽然威力大,但在这种缺乏工业补给的末世,消耗性武器一旦弹药耗尽,就是一块沉重的废铁。 他转头看向那把复合连弩,同样也是空有弓弩没有箭,成了个摆设。 “留在手里也是占地方。”林时摸着下巴琢磨,“我去区域频道看看,能不能拿这把矛枪去交易点有用的东西。“ “好歹是军用级合金材质,精密结构也还在,指不定有冤大头感兴趣。” 他划开半空中的生存面板,直接点开私聊界面,找到了那个叫“非常哇塞”的ID。 陈非这人虽然贪财,但手里确实有不少好东西,路子也野。 林时手指在光幕上飞快敲击。 【借时光一顾:在?我这有一把军用级高压气动矛枪,高精光学瞄准镜,防腐蚀合金枪身。可惜气罐用完了,但我知道你路子广,肯定能弄到气罐或者拆解利用,有没有兴趣换点硬通货?】 消息发出去不到十秒,对面就回了。 【非常哇塞:兄弟!你连这种高级货都有?!】 陈非显然被镇住了,过了几秒才发来第二条。 【非常哇塞:不过没有气罐,这东西价值大打折扣啊。你想换什么?食物?还是水?】 林时想了想,他们现在最缺的就是能用的远程武器。 【借时光一顾:你手里有没有什么能用的远程武器或者图纸?】 陈非这奸商反应很快。 【非常哇塞:来得正好!我这儿刚收了一张《精钢弩箭锻造图纸》,自带破甲属性,绝对是神兵利器!不过这图纸可是保命的抢手货,你那把空壳矛枪虽然稀罕,但不能直接当饭吃,单换可不行,你得再加点东西!】 林时看着光幕上的信息,眼睛瞬间亮了。 精钢弩箭! 刚好能配上他们角落里那把因为没有弹药而一直吃灰的复合连弩,这简直是瞌睡碰到了枕头。 虽然心里已经乐开了花,觉得用一把报废的空壳换这种实用图纸绝对是血赚。 但林时深谙陈非这种奸商的本性,要是现在表现得太满意,对方肯定要顺杆爬坐地起价。 他压下眼底的惊喜,手指在光幕上飞快敲击,果断继续砍价。 【借时光一顾:图纸确实还行,但造这玩意儿费时费力,还得倒贴珍贵的金属材料。】 【借时光一顾:换不换一句话,就一把矛枪,多一样东西都没有。这可是军用级的高级货,光是上面的高精光学瞄准镜拆下来都能卖个天价。不换我去公共频道喊一声,大把人拿着图纸来找我。】 发完这段话,林时嘴角微微上挑。 陈非虽然是个无利不起早的奸商,但他林时的砍价水准也是一绝,专治这种不见兔子不撒鹰的滑头,精准拿捏对方的软肋。 对面果然急了。 【非常哇塞:哎哎哎,别走啊!兄弟!你这脾气也太爆了!换换换!算我怕了你了!】 没等林时再敲字,对面直接发来一个交易请求。 林时点击同意。 白光一闪。 一张羊皮纸出现在林时手里。 【获得:《精钢弩箭锻造图纸》】 【物品说明:可批量制造精钢弩箭。】 【制作所需材料(每10支):精钢x2、铁块x1、尾羽x5。】 林时看着图纸,心底暗暗得意。 “换到了。” 林时把图纸递给顾折扬。 “用一把没用的空壳换了一张图纸,这波还不亏。” 顾折扬伸手接过,看着林时眼角眉梢藏不住的狡黠,眼底浮起一抹温和的笑意。 “嗯,也算废物利用了。” 第249章 库存紧张,从简出发 林时把那张换来的羊皮纸图纸小心收进储物柜里。 客厅里该归置的东西都收拾妥当了。 两人顺着楼梯爬上阁楼,打算清点一下目前的口粮。 阁楼三面是墙体,一面是玻璃的落地窗。 屋顶经过坡度优化,风雪透不进来,但这里的温度比一楼低得多,成了个天然的冷库。 置物架上堆着之前打猎弄回来的变异兽肉。 林时走过去,掀开盖在上面防尘的防酸韧皮。 最上面那层肉块还冻得硬邦邦的,表面结着一层白霜。 这些肉大多是他们一两个月前囤下的,吃了这么久,加上前阵子林时在交易频道拿肉换了不少东西,存量本来就已经不多了。 他伸手扒拉了两下,把上面几块卖相还算正常的肉块挪开,去翻底下的存货。 这一翻,林时眉头直接皱了起来。 “怎么了?”顾折扬走上前,在旁边蹲下。 林时指着最底层的一块马鹿肉。 那块肉边缘泛起了一圈诡异的青灰色,着一股隐隐的腥腐味。 “底下的肉颜色不对了。” 林时有些心疼地把那块肉拎出来,扔到一边。 “这段时间气温回升,甚至还有零度以上的时候,阁楼这边的温度也跟着起伏。这批肉冻了一两个月,最底下不透气,这一冻一化的,开始变质了。” 在末世里,食物就是命。 眼睁睁看着辛辛苦苦弄回来的肉坏掉,林时感觉比自己掉肉还难受。 顾折扬拿过工兵铲,把周围几块肉也翻出来仔细检查了一遍。 两人干脆把这堆存货彻底清点了一次。 “挨着地板和边缘的这几块受影响比较大,可能已经发生变异或者腐败了,不能留。” 顾折扬将那些颜色发青、带着异味的肉块全部挑了出来,丢进旁边的废弃袋里。 等把有问题的肉全清理完,林时看着可怜巴巴的一小堆净肉,叹了口气。 “剔掉这些变质的,剩下的就算省着吃,顶多也就只能撑个两三天了。“ “要想办法弄点新鲜的肉回来补充库存。” 顾折扬拍了拍手上的冰碴,站起身看着他。 “吃变质的肉容易引发肠胃感染,在现在这种缺医少药的情况下更致命,扔了不可惜。” 他顿了顿,语气温和地安抚道: “刚好今天我们要出去找材料,顺路在荒野上猎点活物,把库存补回来就是了。” 林时点点头。 “现在气温有所回升,已经不是之前零下五六十度的极端严寒,肯定有不少蛰伏的兽类出来活动。” “凭我们的装备和能力,找些能吃的新鲜肉食带回来不成问题。” 两人走下阁楼,回到壁炉旁。 林时盘腿坐在沙发上,开始跟顾折扬梳理今天的目标。 “水井图纸和精钢弩箭图纸都有了。这俩是目前的重中之重。” 林时掰着手指头盘算,“弩箭需要精钢和铁块,还有尾羽。“ “水井需要花岗岩、铁块、精钢和滤砂。” “花岗岩最简单,直接去之前的黑石林砸就行。” “铁块和精钢去废墟找金属残骸分解。” “滤砂去干涸的河床。至于这个尾羽……” 林时皱起眉头,转头看向顾折扬。 “变异飞禽可不好找。之前天上飞的那些玩意儿,一个个滑溜得很,我们手里连个远程武器都没有,怎么打?” “先做前两样。”顾折扬条理清晰,“搞定石材和滤砂。至于飞禽,看运气。荒野上总会碰到。” 目标明确,两人不再耽搁。 就在顾折扬伸手去拿门后那件刚补好的战术服时,林时一把按住了他的手腕。 “等等。” 林时皱着眉头,目光落在他左臂和侧腰的位置。 “出门前我得再看一眼你的伤。” “昨天你被酸液淋得烧成那样,今天还要去干体力活,万一伤口发炎恶化,我可不想在冰天雪地里再把你拖回来。” 顾折扬无奈地笑了笑:“昨晚你上过药了,真的已经大好了。” “我不信你的感觉,我只信我的眼睛。脱了。” 林时扬了扬下巴,眼神坚定。 面对林时这副模样,顾折扬生不出半点反抗的念头。 他将身上的贴身单衣褪下。 失去衣物的遮挡,顾折扬那高大挺拔的身躯毫无保留地展现出来。 流畅的肌肉线条一直延伸至腹部,六块腹肌紧实而充满力量感。 林时的视线却没有在这些令人眼热的肌肉上多做停留,而是径直看向那些刺目的伤痕。 他凑近了些,微凉的指尖虚虚悬在顾折扬侧腰和肩膀的创口边缘。 原本被酸雨腐蚀得惨不忍睹的溃疡面已经结了一层坚硬的暗红色血痂,边缘干燥收缩,没有任何红肿渗液的发炎迹象。 周围那片触目惊心的灰白痕迹和青紫淤痕也消退了不少,看来医疗箱里的消炎喷雾确实发挥了极佳的恢复效果。 “看吧,没骗你。”顾折扬低头看着林时近在咫尺的发顶,声音低沉温和,还顺势捉住了林时的手卷入掌心。 确认真没什么大问题,林时的心总算落回了肚子里。 他轻咳一声掩饰自己的关心:“行了,赶紧穿上衣服,别再冻感冒了。” 两人穿好修补过的战术服。 林时把之前在地下溶洞捡的塑编袋拴在腰间备用。 推开大门,外面的狂风已经停了,半空中飘着细碎的雪花。 气温维持在零下十度左右。 没有呼啸的风暴声,周围安静得很反常。 木屋墙壁旁,那株庞大的变异植物安安分分地趴着。 藤蔓软绵绵地搭在屋檐上,那些深紫色的果实藏在宽大的叶片底下,一点动静都没有。 顾折扬走到履带车尾部,拧开油箱盖看了一眼。 “油不多了,得加满。” 两人走到屋里,把角落的手动抽油泵和密封铁桶搬了过来。 之前从变异兽油囊里抽出来的八百升油脂,分装在四个两百升的铁桶里。 这阵子开车四处奔波,第一桶油见底,第二桶也用了一半。 算下来,总存量还剩差不多一半。 第250章 滤砂到手 顾折扬把耐酸软管插进油箱,林时握着摇杆开始按压。 黑亮的油脂顺着管子流进油箱里,发出沉闷的吞咽声。 加满油,两人收好装备,拉开车门坐进去。 顾折扬熟练地启动发动机,履带碾压着积雪,朝着西北方向驶去。 荒原上的地貌被昨天的强酸雨和龙卷风洗劫了一遍,变得面目全非。 原本高耸的冻土丘陵被削平了一半,地表到处都是深浅不一的酸水坑。 水坑表面结了一层薄薄的冰壳,里面一汪黑水。 林时坐在副驾驶,时刻盯着前方的路况。 车厢里除了发动机的轰鸣,什么声音都没有。 开了将近半个小时,林时揉了揉发酸的眼角。 “今天也太安静了。” 林时转头看向窗外。 “连那些张牙舞爪的变异藤蔓都没出来冒泡。要不是这满地的烂泥,我都快忘了昨天咱们是怎么被那些植物追着咬的。” 顾折扬握着操纵杆,视线紧盯着前方。 “事出反常。暴风雪和强酸雨刚过,变异生物应该出来觅食才对。” 顾折扬并没有放松警惕,“保持戒备,随时准备应对突发状况。” 履带车绕过一片倒塌的石林,前方地势逐渐走低。 一条宽阔的干涸河床出现在视野里。 河床底部布满了大大小小的鹅卵石,表面覆盖着一层白雪。 两岸的岩壁被风化得很严重,到处都是剥落的碎石。 “到地方了。” 顾折扬踩下刹车,履带车停在河床边缘。 林时推开车门跳下去,皮靴踩在积雪上发出嘎吱声。 他从后车厢抽出工兵铲,顺着斜坡滑到河床底部。 顾折扬提着手斧跟在后面,警惕地扫视着周围的岩壁和乱石堆。 寻找滤砂的过程并没有想象中那么顺利。 河床虽然宽阔,但常年暴露在极端的风雪和酸雨中,表层的沙石早就被污染或者冻成了坚硬的泥石混合块。 林时找了一处地势低洼的地方,用工兵铲费力地拨开表层的积雪和粗糙的鹅卵石,往下挖了十几厘米。 底下露出的沙子夹杂着大量的淤泥,还带着一股隐隐的酸腐味。 他抱着期待划开生存面板。 【未检测到可用材料。】 “不行,杂质太多,达不到标准。” 林时叹了口气,直起腰甩了甩发酸的胳膊。 “换个地方。” 顾折扬走上前,自然地接过他手里的工兵铲。 “我来挖,你注意看面板提示。” 两人顺着蜿蜒的河床一路往下游开车。 风里夹杂着细碎的雪沫。 气温虽然回升,但在空旷的冰河道里待久了依旧冻得人骨头发疼。 快三个小时的时间里,他们走走停停,足足变换了十几个位置。 每次满怀希望地挖开冻土,结果不是粗糙的碎石,就是被酸雨渗透的废泥。 林时冻得脸颊发红,他把手缩在战术服的袖子里,呼出一口浓重的白气。 “这河床看着挺大,怎么连点干净的沙子都扒拉不出来?” “再往前看看。” 顾折扬指向前方一处被几块巨岩挡住的天然回水湾。 “那边地势最低,而且有巨石遮挡风向,受酸雨侵蚀的程度应该最轻。” 林时点点头,跟着顾折扬绕过那片巨岩。 顾折扬半跪在地上,用工兵铲破开表层的厚重冰壳,将上面的乱石清理干净,顺着底下的缝隙深挖了将近二十厘米。 底下终于露出一层颜色发暗的细沙。 林时眼睛一亮,赶紧蹲下身,抓起一把在手里搓了搓。 沙粒均匀细腻,没有夹杂半点泥土,经过长年累月的水流冲刷,质地非常纯粹。 最关键的是,完全没有那种刺鼻的异味。 他立刻划开生存面板。 【检测到高纯度石英滤砂。】 “就是这个!” 林时紧锁的眉头舒展,激动地拍了一下顾折扬的肩膀。 “冻了快三个小时,总算没白折腾!” 林时解下腰间的塑编袋。 顾折扬开口:“你撑着袋口,我来铲。” 林时蹲下身,拽着袋口两端。 顾折扬动作利落地连铲了十几下,细沙倾泻进袋子里,很快就装满了大半袋。 “这么多应该够了吧?” 顾折扬停下动作,转头看向林时。 “我看看。” 林时站起身,划开半空中的生存面板进行判定。 面板光幕微闪,跳出提示。 【检测到高纯度石英滤砂x10份】 “果然够了,刚好十份!” 林时眼睛一亮,语气里透着兴奋。 “水井图纸需要的滤砂凑齐了。” 说完,他顺势抓住袋口往上提了提,试图掂量一下重量。 这东西看着不起眼,分量却实打实地沉。 “我去,这玩意儿怎么这么重?” 顾折扬笑了下,他单手提着工兵铲,另一只手走上前攥住袋子口。 小臂线条微微一绷,轻描淡写地将那大半袋滤砂提了起来,在半空中稍微掂了掂。 整个动作流畅得丝毫不费力。 “差不多五十斤,确实挺沉的。” 顾折扬嗓音平稳,连气都没喘一下。 林时看他那副轻松模样,撇撇嘴:“行行行,你力气大。“ “走,赶紧回车上,手都要僵了。” 顾折扬将工兵铲在石头上磕掉泥雪,攥紧了袋口。 然后直接将那袋五十斤重的滤砂甩起,稳稳地扛在了右肩上。 两人回到履带车旁,顾折扬将那袋滤砂扔进了后货厢。 车门关上,车厢里的暖气渐渐升上来。 林时摘下手套,把冻得通红的双手放在空调口前吹着。 顾折扬侧过身,把林时的手拉过来,用温热的掌心裹住,慢慢揉搓着发僵的指节。 “我自己烤烤就行。” 林时嘴上这么说,手却没往回抽,由着他揉。 顾折扬把那几根手指搓得泛起血色,才松开手去拉操纵杆。 “接下来去那个黑金岩石林。” 林时指了指西北方向。 发动机轰鸣,履带压过干涸的河床,重新开上荒野。 外面的雪越下越大。 原本只是细碎的雪沫子,现在变成了大片大片的雪花,砸在挡风玻璃上啪啪作响。 路况差得离谱。 昨天的龙卷风和强酸雨把这片区域彻底洗牌。 之前那些作为参照物的冻土丘陵全平了,地上多了不少深坑和裂缝。 履带车在荒野上绕了快一个小时。 林时盯着窗外,外面白茫茫一片。 第251章 峡谷的飞禽 顾折扬减缓车速,目光透过挡风玻璃扫视着外面的地形。 试图在白茫茫的荒原中找寻出曾经的记忆点。 片刻后,他皱着眉低声开口:“方向应该没错,就是这附近。“ “但地貌被风暴破坏得太严重,我现在也无法准确判断石林的具体位置了。” 林时凑到车窗边,贴着玻璃往外看去。 别说黑色的巨岩了,连个像样的土包都没看见。 周围的环境几乎看不出什么差别。 一眼望去,在厚重积雪的覆盖下更是感觉四面八方全都长得一模一样。 林时叹了口气,靠在椅背上。 顾折扬打转方向,避开前面一个陷在雪里的酸水坑。 “大概率是之前的风暴引发了地层塌陷,那片石林沉下去了,或者被旁边的山体滑坡盖住了。” “那水井需要的花岗岩怎么办?”林时有些发愁。 “先往前开。实在找不到原来的石林,就去废墟那边碰碰运气。” 顾折扬安抚道。 林时点头,视线重新投向窗外。 外面风雪加剧,能见度降到了不足二十米。 雪地里偶尔能看到几根暗红色的藤蔓。 林时心里一紧。 昨天他们可是被这种变异植物追着咬,那朵巨大的防弹花苞差点把履带车整个吞下去。 他紧紧盯着那些藤蔓。 履带车轰隆隆地开过去,那些粗壮的植物就趴在雪地里,一动不动。 连叶片都软趴趴地贴着地面。 车身碾过一截露在外面的根茎,那植物也没任何反应。 “没动静。” 林时松了口气,紧绷的肩膀垮了下来。 “估计它们为了减少消耗,重新进入休眠期了。” 顾折扬道,“只要不去主动攻击,暂时不会有危险。” 车子继续往前开。 前面的地势渐渐隆起,两侧出现了高耸的岩壁,形成了一条狭长的通道。 “峡谷?” 林时坐直身子。 履带车驶入峡谷。 两侧的岩体呈现出暗灰色,表面布满了风化的裂纹,顶部被积雪覆盖。 通道里面背风,雪小了不少。 顾折扬突然踩下刹车。 “怎么了?”林时往前看。 正前方的雪地上,横七竖八地躺着几坨灰黑色的东西。 隔着挡风玻璃看不太清,但能分辨出那是动物的尸体。 “去看看。” 顾折扬拔下车钥匙,推开车门。 林时赶紧戴上手套和护目镜,跟着跳下车。 冷空气瞬间灌进领口,他缩了缩脖子,踩着积雪走过去。 地上的尸体很大,每一只都有半人多高。 灰黑色的羽毛散落了一地,沾着干涸的血迹和泥雪。 “是变异飞禽。” 林时眼睛亮了一下。 他刚才还在发愁怎么弄到精钢弩箭需要的尾羽。 天上飞的玩意儿太难打,现在地上直接躺着现成的。 林时快步走上前,抽出工兵铲想去挑几根完整的尾羽。 但等看清尸体的惨状,他立刻顿住了动作。 这几只飞禽的尸体已经被冻得梆硬。 尸体被破坏得很彻底,肚子被完全掏空,边缘满是粗暴撕咬的痕迹。 残破的躯干上,没被吃干净的皮肉和羽毛,显然又经历过酸雨的洗礼。 那些原本应该坚韧的长尾羽,部分被咬得断成几截,另外的则被酸液烧得只剩光秃秃的羽梗,根本没法用。 林时用工兵铲敲了敲断羽,发出邦邦的闷响。 他满脸失望地叹了口气。 白高兴一场。 “这真是吃干抹净还要泼盆硫酸啊,连一根完整的尾羽都没给咱们剩下。” 顾折扬半蹲在另一具尸体旁,用手斧的斧背用力凿开尸体脖颈处冻结的冰壳。 林时凑过去看。 在被酸液腐蚀得坑坑洼洼的皮肉下方,赫然留着几个极其粗大的血窟窿,周边还有一排深深嵌进骨头里的齿痕。 顾折扬站起身,视线扫过周围凌乱的雪地。 “这齿痕的间距很大,说明捕猎者的体型庞大。咬合力惊人,连这种变异飞禽的硬骨头都能直接嚼碎,吃剩下的一片狼藉。” 林时搓了搓胳膊,觉得周围的冷风更刺骨了。 能把这么大的变异飞禽当烧鸡啃,这得是个什么怪物? 他转头看向峡谷深处。 通道里灰蒙蒙的,什么都看不清。 顾折扬抬头,视线顺着两侧高耸的岩壁往上看。 在风雪交加的半空中,岩壁上方有一些凹凸不平的巨大凸起,隐约能看到用枯枝和碎石垒成的庞大结构。 “尸体这么密集,而且都是同一种飞禽。这里很可能是它们的领地。” 顾折扬压低声音。 “上面有巢穴。这几只应该是在空中被击落,或者被那头未知的捕食者直接拖到这里进餐留下的残骸。” 林时顺着他的视线往上看。 太高了,加上风雪遮挡,根本看不太真切。 “既然有巢穴,那肯定还有活的。”林时心思活络起来。 “只要能弄下来几只新鲜的,弩箭的尾羽就有着落了。” “这岩壁太陡,爬上去不现实。而且我们现在手里只有手斧和工兵铲,对付天上的东西很吃亏。”顾折扬分析着现状。 林时点点头。 “那就在下面等着?”林时提议,“它们总要出来觅食,只要飞得低一点,想办法弄下来一只就行。” 顾折扬握紧手斧,警惕着四周的动静。 “可以试试。但要小心那个吃飞禽的捕猎者。看这现场的痕迹,那东西指不定就在附近游荡。” 林时打了个寒颤。 两人退回履带车旁,借着坚固车身的掩护,抬头盯着岩壁上方。 等了十几分钟,上面一点动静都没有。 雪越下越大,积雪已经没过了脚踝。 “是不是都在窝里冻成冰棍了?”林时跺了跺发麻的脚。 话音刚落。 峡谷深处突然传来一声极其尖锐的鸣叫。 声音穿透风雪,震得人耳膜发疼。 紧接着,上方的岩壁传来一阵密集的石头滚落声。 碎石混着积雪,从几十米高的地方砸下来。 顾折扬一把抓住林时的胳膊,将他拽到车门后。 砰! 一块拳头大的石头砸在履带车的钢板上,弹飞出去。 林时探出半个头,往上看。 风雪中,一个巨大的黑影从岩壁上方直扑下来。 那不是什么普通的飞禽。 展开的翅膀足足有三四米宽,羽毛呈现出一种金属般的暗灰色。 最骇人的是它的喙,长而弯曲,前端闪着锋利的寒光。 第252章 联手斩鹫 头顶上空的黑影迅速放大。 顾折扬一把揪住林时的衣领,将他整个人往履带车的车门后猛地一塞。 “进去!” 话音刚落,刺耳的破空声擦着头顶砸下来。 那只巨型飞禽收拢双翅,弯曲的鸟喙直直啄向顾折扬刚才站立的位置。 顾折扬脚下猛地发力,整个人向后翻滚。 “铛——” 一声刺耳的金属爆鸣声炸开。 飞禽的喙重重凿在履带车引擎盖侧面的装甲板上。 坚硬的蚀合金外壳被啄出一个拳头大小的深坑,周围的金属直接向内凹陷变形。 林时刚在副驾驶座位上稳住身形,转头看到这一幕,头皮一阵发麻。 这要是啄在人身上,直接对穿。 一击落空,那怪物发出一声尖锐的唳叫,宽达三四米的双翅猛然展开。 狂暴卷起地上的积雪,形成一个小型的雪龙卷,视野瞬间变得模糊。 顾折扬半跪在雪地里,反握着那把精钢手斧。 视线锁定风雪中那团灰黑色的影子。 飞禽在半空中扑腾了两下,没有立刻拉高升空,而是仗着体型优势,双爪离地半米,贴着地面朝顾折扬横扫过来。 那双爪子上覆盖着粗糙的鳞片,指甲弯曲且长,带着浓重的腥味。 顾折扬迎着飞禽的方向矮身前冲。 在爪子即将抓到他肩膀的瞬间,他腰部发力,身体折出一个刁钻的角度,避开致命的抓挠。 同时,他右手的精钢手斧借着冲力,狠狠劈向飞禽右侧翅膀的关节处。 “砰!” 手斧砍在灰黑色的羽毛上,竟发出砍中硬木的闷响。 这怪物的羽毛防御力极高。 手斧只劈开了表层的几根翎羽,并未伤及骨头。 飞禽吃痛,身子在半空中猛地一歪,左侧的翅膀扫向履带车的挡风玻璃。 林时下意识抬起胳膊挡住脸。 “哗啦!” 外层防爆玻璃被拍出几道白色的裂纹,车身剧烈晃动了一下。 飞禽借着反作用力重新拉开距离。 在离地十几米的半空中盘旋,发出暴躁的鸣叫。 它盯上了顾折扬,那双暗红色的鸟眼里透着贪婪和暴虐。 林时坐在车里,心脏狂跳。 在天上飞的东西太占便宜了,顾折扬手里只有一把短柄手斧,根本摸不到它。 如果等它再一次发起俯冲,速度加上重力,顾折扬稍有不慎就会被那张铁嘴捅穿。 得想办法把它弄下来。 林时视线飞快扫过控制台。 履带车经过改装升级,上面装配了高强度的探照灯组。 他一把攥住灯光控制拉杆,视线紧紧盯着半空中那个盘旋的黑影。 “顾折扬!往车头方向退!” 林时降下一点车窗,扯着嗓子大喊。 顾折扬没有任何迟疑,脚下踩着积雪快速后撤,将自己暴露在履带车正前方的视野中。 飞禽见猎物后退,以为对方要逃。 它再次收拢翅膀,发出一声嘶鸣,调整姿态,朝着顾折扬俯冲下来。 五十米。 三十米。 十米。 就在飞禽即将扑到顾折扬头顶、鸟喙已经探出的那一秒。 林时手指用力,将探照灯拉杆猛地推到底。 “啪!” 履带车顶部的四组高强度探照灯瞬间全部亮起。 刺目的冷白色强光如同四把利剑刺破风雪,怼在飞禽的脸上。 距离太近,光线太强。 习惯了昏暗峡谷和风雪天气的变异飞禽根本来不及闭眼,视网膜遭遇瞬间的强光暴击,直接致盲。 “嘎——” 它发出一声恐慌的惨叫。 失去视觉让它在高速俯冲中丧失了平衡感。 庞大的身躯在半空中剧烈扭曲,翅膀胡乱拍打。 最终失去控制,一头栽向顾折扬身侧的雪地。 轰! 积雪被砸出一个大坑。 顾折扬早就防着这一手。 在飞禽坠地的瞬间,他双腿蹬地扑了上去。 趁着怪物还在地上扑腾挣扎,顾折扬膝盖重重压在它厚实的脊背上。 右手高高扬起,精钢手斧对准它脖颈处羽毛稀疏的薄弱连接点,拼尽全力劈了下去。 “噗嗤!” 利刃切开皮肉的声音响起。 暗绿色的血液瞬间喷涌而出,溅落在雪地上冒出丝丝白烟。 飞禽疯狂挣扎,巨大的翅膀毫无章法地拍打着地面,卷起的积雪几乎将两人淹没。 顾折扬死死压住手斧,手腕翻转,试图直接切断它的颈骨。 但怪物的骨骼极度坚硬,手斧卡在骨缝里,一时拔不出来。 林时推开车门冲了下来。 他双手握着那把折叠工兵铲,绕到飞禽的侧面。 看着那颗还在疯狂扭动的巨大鸟头,林时咬紧牙关,高举工兵铲,用宽大的铲面照着它的脑袋狠狠拍了下去。 这一下用足了十成的力气。 飞禽的脑袋被砸得歪向一侧,尖锐的鸣叫声戛然而止。 顾折扬趁机拔出手斧,再次补了一斧,彻底斩断了它的颈椎。 庞大的身躯抽搐了几下,双翅无力地瘫软在雪地里,没了动静。 四周重新陷入风雪的呼啸声中。 林时大口喘着气,双手撑在膝盖上,工兵铲被他扔在一边。 刚才那几下肾上腺素飙升,现在危险解除,胳膊酸得直打哆嗦。 顾折扬从尸体上跨下来,甩掉手斧上的绿色黏液。 林时视线转向雪地里那具庞大的尸体。 “这鸟吃什么长大的。” 他走上前,绕着尸体转了一圈。 尾部那十几根长达半米的暗灰色羽毛非常显眼。 林时伸出手,划开生存面板,直接切换到【多功能分解台】界面。 面板光幕微闪,弹出提示。 【检测到变异灰羽鹫尸体。是否分解?】 林时立刻点击“是”。 尸体表面浮现出一层微弱的蓝光。 紧接着,庞大的飞禽尸体在原地消失,化作几样分门别类的物资掉落在雪地上。 【分解成功!】 【获得:高韧度尾羽*10】 【获得:锐利硬化鸟喙*1】 【获得:剧毒酸腺囊*1】 【获得:污染的变异腐肉*40】 林时看着面板上的提示,一阵惊喜。 精钢弩箭图纸需要的尾羽算是凑齐。 10份尾羽,够制作20支弩箭了。 那个鸟喙尖锐无比,摸上去比钢铁还要坚硬。 毒素囊可以用来给屋外的拒马陷阱补充毒液。 这些都是好东西。 第253章 峡谷深处的恐怖黑影 林时盯着生存面板上那行【污染的变异腐肉*40】,眉头都快拧成了麻花。 “四十份啊,整整四十份禽肉!” 林时痛心疾首地在原地转了半圈。 “这酸雨简直是个败家玩意,好好的肉全给糟蹋了。” “我还指望拿它回去炖锅汤补补呢,这吃一口都能直接原地飞升吧。” 顾折扬走到他身边,拍了拍林时的后背安抚。 “这东西常年暴露在酸雨里,又以腐肉为食,体内的毒素早就渗透进肌肉纤维了。不能吃很正常。” 林时撇了撇嘴。 不过视线往下移,看到那十根完好无损的高韧度尾羽,他的心情又瞬间阴转晴。 “也行吧,这波算下来也不是太亏。” 林时弯腰把那几根长达半米的暗灰色尾羽捡起来,拿在手里仔细端详。 羽毛极轻,但硬度却出奇的高。 林时用力折了一下,羽梗不仅没断,反而爆发出一股回弹力。 这十份尾羽,够二十支破甲弩箭的量。 清点完战利品,两人开始往车上搬。 顾折扬拎着手斧,视线在峡谷两侧高耸的岩壁上扫过。 刚才弄出的动静不小,加上地上那只灰羽鹫的尸体流了满地的血,这股子浓重的血腥味在风雪里传得极快。 “动作快点。” 顾折扬催促了一句。 “不太对劲。” 他直起身,手斧握紧,视线盯向峡谷深处。 “怎么了?” 林时动作一顿,赶紧把东西扔进车厢,反手抓起工兵铲。 风向变了。 刚才还从峡谷外往里吹的冷风,这会儿突然倒卷了回来。 风里夹杂的不再是单纯的雪沫子,而是一股浓烈、令人作呕的怪味。 那味道比地上这堆腐肉还要刺鼻十倍,像是某种大型食肉动物常年没清理过的口腔里散发出来的腐臭。 顾折扬一把抓住林时的胳膊,将他往车门的方向猛地一拽。 “上车!” 话音刚落。 林时脚下的积雪突然毫无预兆地颤了一下。 他以为是自己没站稳。 但紧接着,又是一下。 “咚!” 沉闷的震动,从峡谷深处的地面传导过来。 这一次连停在旁边的履带车都跟着发出细微的金属碰撞声。 林时心脏猛地揪紧,后背渗出一层冷汗。 这绝对不是什么地震。 这是某种体型极其庞大、重量惊人的生物正在靠近,每走一步,巨大的自重都能让冻土层产生震颤。 “快进去!” 顾折扬一把推开副驾驶的车门,直接把林时塞了进去,自己则迅速绕到驾驶室,拉开车门跳了上去。 车门砰地一声关上。 林时手忙脚乱地扣好安全带,视线透过挡风玻璃盯着正前方的风雪。 “咚!” “咚!” 沉闷的脚步声越来越近。 峡谷里的雪下得更大了,白茫茫的雪雾遮挡了大部分视线。 履带车顶部的四组高强度探照灯一直没关,四道冷白色的光柱直直地打进前方的风雪里。 突然,光柱尽头的雪雾被什么东西撞散了。 一阵令人牙酸的骨骼碎裂声传来。 “咔嚓!” 那东西踩在了地上的骨头堆里。 顾折扬一把推下操纵杆,脚下猛踩油门。 就在这时,前方的雪雾中,一个庞大的黑影缓缓浮现出来。 林时隔着玻璃看着那个轮廓,呼吸瞬间停滞了。 光是露出来的半个身子,就足足有两层楼那么高。 先迈出风雪的,是两条粗壮得如同承重石柱般的前肢。 上面密密麻麻覆盖着暗红色的坚硬鳞片,每一块鳞片都有脸盆大小,边缘锐利得泛着寒光。 紧接着,一颗硕大的头颅探进了探照灯的光圈里。 那是一颗类似于巨型远古鳄鱼的脑袋,但吻部更短更宽。 布满倒刺的下颌上,正滴滴答答往下淌着粘稠的黄绿色唾液。 它的嘴里,还叼着半截没吃完的灰羽鹫翅膀。 那张长满交错獠牙的巨口只是随意地上下合拢了一下,“咔嚓”一声,坚硬的飞禽骨骼就像嚼饼干一样被碾成了肉泥。 林时手脚都在发凉。 刚才那只展翅三四米的灰羽鹫,把他们折腾得够呛。 结果在这怪物嘴里,也就是个开胃小点心。 “退!赶紧退!” 这体型差距太离谱了。 他们这辆改装过的履带车,在这怪物面前就像个稍微结实点的铁皮玩具。 真要被那满嘴獠牙啃上一口,防爆玻璃绝对连一分钟都撑不住。 顾折扬面色凝重,双手紧紧握着操纵杆。 他没有选择原地掉头。 峡谷的地形太窄,掉头需要时间,把车尾暴露给这种顶级掠食者无异于找死。 履带车挂着倒挡,碾着积雪快速向后退去。 发动机的轰鸣声在空旷的峡谷里回荡。 这动静立刻引起了那怪物的注意。 它停下咀嚼的动作,那颗巨大的脑袋缓缓转了过来。 探照灯的强光直直照在它的脸上。 怪物的眼皮翻动了一下,露出一双比磨盘还要大上一圈的暗金色竖瞳。 那双瞳孔里没有任何情绪,只有纯粹的、属于捕食者的残暴与贪婪。 它盯住了正在后退的履带车。 “吼——!” 一声咆哮在峡谷中炸开。 声浪卷起地上的积雪,形成一道肉眼可见的白色冲击波,直接拍在履带车的挡风玻璃上。 林时被震得耳膜生疼,下意识捂住耳朵。 这怪物根本不怕探照灯的强光。 它刚才闭了一下眼睛,似乎只是为了适应光线,紧接着四肢猛地发力。 庞大的身躯爆发出与体型完全不符的恐怖速度,朝着履带车狂奔而来。 “咚!咚!咚!” 大地震颤的频率瞬间加快。 沿途那些凸起的岩石,被它粗壮的尾巴扫中,直接像泡沫一样炸开,碎石四处飞溅。 距离在疯狂拉近。 “它速度太快了!倒车根本跑不过它!” 林时盯着后视镜,急得直冒汗。 峡谷的出口还在几百米开外,按照这怪物的冲刺速度,最多再过十秒,那张血盆大口就能咬住履带车的车头。 顾折扬当然清楚这一点。 他双手飞快地在控制台上操作。 “抓紧!” 顾折扬大喝一声。 第254章 险象环生,前途无路 顾折扬猛地将右侧履带操纵杆拉到底,同时死死压住左侧制动。 履带车在雪地里甩出一个狂野的甩尾。 车身剧烈倾斜,右侧履带甚至短暂悬空,铲起大片夹杂着冰碴的烂泥。 车头硬生生调转了一百八十度。 几乎在同一秒,那张长满獠牙的血盆大口狠狠咬在履带车刚才所在的位置。 巨大的咬合力直接将地面的冻土和岩石连根铲起. 碎石混合着雪块疯狂砸在车尾装甲上,发出金属爆鸣。 引擎发出不堪重负的嘶吼,履带车朝着峡谷出口狂飙。 后视镜里,那头巨兽甩掉嘴里的碎石。 暗金色的竖瞳锁定前方的铁皮盒子,四肢猛地蹬地,再次追了上来。 体型的巨大差异让这场追逐变得毫无悬念。 履带车的最高时速在雪地里撑死也就六十码,而那头怪物的每一次跳跃都能拉近十几米的距离。 大地在震颤,每一次脚步声都像踩在林时的心脏上。 “它追上来了!” 林时紧盯着后视镜,那颗硕大的头颅已经逼近车尾不足十米。 那股令人作呕的腐臭味甚至顺着空调通风口钻进了车厢。 顾折扬面部线条紧绷,视线快速扫过前方两侧的岩壁。 峡谷出口就在眼前,但外面是一片开阔的平原。 一旦冲出去,失去地形限制,履带车绝对会被这怪物当成玩具一样撕碎。 “前面!左边那两块巨石中间!” 林时突然指着前方大喊。 在那片倒塌的石林边缘,有两块呈现出夹角状态的岩石,中间形成了一条只有三米多宽的天然裂缝。 顾折扬没有任何犹豫,操纵杆猛推,履带车偏离原本的路线,直奔那条裂缝冲去。 巨兽察觉到了猎物的意图,它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粗壮的后肢发力,庞大的身躯直接凌空扑了过来。 阴影彻底笼罩了车顶。 “砰!” 履带车冲进裂缝的瞬间,巨兽的身体重重撞在两侧的岩石上。 地动山摇。 裂缝顶部大量的碎石夹杂着积雪倾泻而下,砸在车顶砰砰作响。 履带车在狭窄的缝隙里一路摩擦着岩壁,火星四溅,硬生生挤了进去。 后方传来巨兽狂躁的嘶吼。 那张血盆大口卡在裂缝入口处,疯狂地砸着两侧坚硬的岩石。 石块被咬碎的声音在通道里回荡,震得人头皮发麻。 这条裂缝宽度有限,巨兽那庞大的体型根本挤不进来。 它在外面无能狂怒,粗壮的前肢疯狂扒拉着入口,试图把里面的铁皮盒子掏出来。 履带车往前开出几十米,终于停了下来。 车厢里安静得只能听到两人粗重的呼吸声,和发动机怠速的嗡鸣。 林时瘫在副驾驶上,感觉后背的衣服全被冷汗浸透了。 他大口喘着气,心跳快得几乎要从嗓子眼蹦出来。 刚刚那一刻,他真真切切感受到了死亡的压迫。 顾折扬松开操纵杆,转过身,一把抓住林时的手。 林时的手还在控制不住地发抖。 顾折扬双手将那只手包裹进掌心,用力搓了搓。 “没事了,暂时安全。” 林时咽了口唾沫,转头看向后视镜。 裂缝入口处,那头巨兽已经停止了扒拉。 它那只巨大的暗金色竖瞳正贴在缝隙处,盯着里面的履带车,瞳孔里透着残暴的凶光。 对视的瞬间,林时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直窜脑门。 “这到底是个什么玩意儿?”林时声音发干,“体型大得离谱。这种东西要是盯上咱们的木屋……” 剩下的话他没说出口。 6级复合防风御寒屋,墙体厚度三十厘米,外加黑金岩石和钢化玻璃。 对付普通的变异兽或者酸雨风暴绝对绰绰有余。 但在这头怪物面前,那点防御力根本不够看。 随便一脚,或者一尾巴,6级木屋绝对会变成一堆废墟。 顾折扬捏了捏林时的手腕,将他的注意力拉回来。 “这种级别的变异巨兽,平时都蛰伏在地下深处或者边沿地带的深渊里,靠休眠维持生命体征。” 顾折扬分析,“应该是最近的剧烈地质变动,加上特大酸雨融化了冻土层,才把它惊醒了。” 林时靠在椅背上,眉头紧锁。 原本以为把木屋升到6级,又弄到了履带车,末世里的日子总算能安稳点,至少能过上几天吃饱穿暖的咸鱼生活。 现在看来,真正的末日危机才刚刚开始。 “木屋还是得继续升级。”林时咬着牙。 顾折扬眼底的冷意散去不少。 “材料慢慢凑,不用逼得太紧。” “它体型太大,行动受限,只要我们不主动去它的领地,它很难在广阔的荒原上精确锁定我们的小木屋。” 林时叹了口气,把手从顾折扬掌心里抽出来,反手拍了拍控制台。 “先看看这车废没废吧。” 顾折扬重新挂上挡位,轻踩油门。 履带车发出沉闷的轰鸣,缓缓向前挪动。 除了外壳被剐蹭得不成样子,右侧履带稍微有些异响外,动力系统并没有受损。 这辆车消耗了大量材料升级,硬度确实对得起它的造价。 裂缝的另一端通向一片缓坡。 履带车顺着缓坡开出去,甩掉了后面那头无能狂怒的巨兽。 外面的风雪依旧很大。 狂风卷着大团大团的雪块砸在挡风玻璃上。 雨刮器开到最大,也只能勉强扫出一片模糊的视野。 这片缓坡并没有给他们太多喘息的机会。 履带车只往前颠簸了不到十分钟,四周的地形就开始变得陡峭诡异。 “等等!踩刹车!”林时直起身,双手撑在控制台上。 顾折扬反应极快,双手迅速压下制动杆。 车身因为惯性往前猛地一耸,堪堪停住。 探照灯的光柱直直打向前方。 光线尽头,原本应该平缓延伸的雪地突兀地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道宽达几十米、深不见底的断层深渊。 两侧的岩层犹如被一柄巨斧生生劈开,边缘参差不齐,黑漆漆的裂谷里正不断向上翻涌着刺骨的寒气。 无路可走了。 “这特么是老天爷看刚才那怪物没吃成咱们,非要再补一刀是吧?” 林时瘫回椅背上,看着前面那道天堑,忍不住骂了一句。 顾折扬神色冷静,深邃的眸子扫视着悬崖边缘。 第255章 废桥里的宝藏 林时双手撑在仪表盘上,身体因为惯性往前倾。 车大灯的光柱打出去,照亮的却只有翻滚的雪沫,和前方令人眩晕的无底深渊。 后方狭窄的岩石裂缝里,还不断传来那头变异巨兽狂躁的嘶吼声。 它庞大的身躯卡在入口处,正疯狂地用爪子扒拉着岩石,碎石砸在车尾装甲上,发出沉闷的动静。 顾折扬将操纵杆推入空挡,拉起制动阀。 他顺手关掉了车顶的高强度探照灯,只留下底部的黄色防雾灯。 车厢里的光线暗了下来。 顾折扬解开安全带,侧过身。 宽大的手掌一把攥住林时的手腕,顺势滑下去,将那只微微发抖的手完全包裹进掌心。 “走,下去看看咱们现在面临的到底是个什么绝境。” 两人拉好战术服的拉链,戴上护目镜,推开车门。 刚一脚踩进雪地里,一股强烈的穿堂风直接从前方的深渊下方倒灌上来。 这风带着浓重的水汽和岩石常年不见天日的阴湿味,比荒原上的暴风雪还要刺骨。 林时走到车头前,距离悬崖边缘还有不到两米。 他探着脖子往下看。 下面黑漆漆的一片。 防雾灯的光线打下去,不到十米就被底下翻涌的浓雾吞噬了。 一阵猛烈的上升气流突然卷上来。 林时脚下的积雪一滑,身体不受控制地晃了一下。 还没等他稳住重心,腰间猛地一紧。 一条结实的手臂从后面环过来,直接将他整个人往后一勒。 林时后背撞上一个宽阔的胸膛。 “别靠那么近。” 顾折扬单臂圈着他的腰,将他带离边缘。 “这里的冻土层被酸雨泡过,边缘随时会塌方。掉下去我可捞不着你。” 林时拍了拍横在腰间的手臂。 “知道知道,我就是想看看这坑有多深。” 顾折扬松开手,走到他身侧,弯腰从地上捡起一块拳头大小的碎石,朝着深不见底的下方扔了进去。 等了许久,深渊里连一丝石头落地的回音都没传上来,只有被风卷起的浓雾在翻滚。 “是地壳断层。” 顾折扬分析路况。 “应该是之前的地震加上龙卷风,把原本的裂隙撕开了。车过不去。” 林时双手插在兜里,冻得缩了缩脖子。 “那咱们现在是卡死了。往前是悬崖,往后是那个大块头。” “不走回头路。” 顾折扬眯起深邃的眸子,视线沿着悬崖边缘向右侧扫去。 “这种断层总有尽头,或者有变窄的地方。顺着边缘走走看。” 两人从车厢后排抽出工兵铲和精钢手斧,以防万一。 风雪在耳边呼啸。 他们踩着边缘的碎石和积雪,艰难地往前摸索。 走了大概二十分钟,地上的积雪变薄了,露出了大片坚硬的黑色基岩。 顾折扬突然停下脚步,抬起手示意。 林时立刻攥紧手里的工兵铲。 “有情况?” 顾折扬目光凌厉,锁定了前方三十多米的位置。 借着风雪中微弱的雪地反光,在悬崖的最边缘,赫然矗立着两个巨大的灰色柱体。 那显然不是天然的石头。 柱体表面覆盖着厚厚的铁锈和冰霜,形状十分规整。 林时眼睛亮了一下,快步走上前。 凑近了一看,全貌显露出来。 这是两个重型工业吊桥的锚固基座。 基座上延伸出几根比成年人胳膊还要粗的钢索,一直探向前方的迷雾中。 不过,桥面已经彻底没了。 只剩下两根主钢索横跨深渊,上面零星挂着几截断裂的承重铁链,在风中来回摇晃,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废弃的矿区索桥。” 顾折扬检查了一下基座的受力点。 “看锈蚀程度,荒废很久了。之前的特大酸雨腐蚀了桥面的连接件,彻底塌了。” 林时站在锚固基座旁,盯着那些粗壮的钢索。 原本发现桥断了的失落感,在脑子里转了个弯后,瞬间变成了另一种情绪。 他猛地一拍大腿。 “我靠!” 顾折扬转头看他。 林时护目镜后的眼睛直放光。 他指着面前这座巨大的金属废墟,又指了指地上散落的铁链。 “咱们今天出来是找什么的来着?” 林时语气里压不住的兴奋:“滤砂、花岗岩、铁块和精钢。” 顾折扬回答:“是啊,怎么了?” 林时走上前,拍了拍那根粗壮的钢索,震得上面的冰碴直往下掉。 “之前还在发愁,荒野上的金属残骸太难找,凑不够水井和弩箭的材料。你看看这玩意儿!” 林时张开双臂,比划了一下整个基座。 “这根本不是什么断桥,这就是个现成的超级资源包啊!” 眼前这座重型工业桥梁,用的全都是高密度的合金和纯铁。 顾折扬立刻明白了他的意思,嘴角扬起。 “你想把这桥给拆了。” “为什么不拆?” 林时搓了搓手,干劲十足。 “生存面板的分解台可不管它是桥还是废铁。只要是无主的东西,照单全收。” 林时走上前,将双手贴在粗壮的钢索和带有铁锈的锚固基座上,划开半空中的生存面板。 调出【多功能分解台】界面。 面板光幕微闪,弹出一道提示: 【检测到废弃的重型高密度合金索桥残骸,是否进行分解?】 林时果断点击“是”。 一阵微弱的蓝光迅速包裹住了面前庞大的锚固基座。 并顺着延伸出去的钢索和散落的承重铁链一路覆盖。 然而,或许是因为锈蚀得实在太过严重,那金属废墟在蓝光中瓦解的过程显得有些勉强。 大片大片的铁锈剥落下来,化作无用的粉末被刺骨的穿堂风卷走。 最终,原本矗立着基座的空地上,只留下了一小堆提纯后的金属,旁边则堆满了毫无用处的暗红色废渣。 【分解成功!】 【获得:铁块x12】 【获得:精钢x9】 【获得:废铁渣x50】 林时满怀期待地看着面板上的数字,眼底的兴奋瞬间卡了壳。 “不是吧?这么大一座重型工业索桥,就提纯出这么点玩意儿?” 他蹲下身,从雪地里拿起一块沉甸甸的精钢锭,忍不住痛心疾首地吐槽。 “这酸雨腐蚀得也太狠了,大头全特么变成了废渣!” 顾折扬伸手揉了一把他的后脑勺:“荒废了这么久,内部结构早就被掏空了,能提纯出完好的精钢已经算运气不错。算算够不够用?” 林时叹了口气,在脑子里飞快盘算了一笔账。 二十支破甲弩箭需要4份精钢和2份铁块,深井水源系统图纸需要5份精钢和10份铁块。 林时表情从嫌弃瞬间变得惊喜。 “太好了,这精钢和铁块的数量,竟然刚好够做二十支精钢弩箭,再加上深井水源系统的材料缺口!” “一分不多,一毫不少,真就一点儿都没给咱们多留。” 林时撇了撇嘴,但眼角还是忍不住弯了下来。 “不过也行吧,能把眼下最要紧的缺口卡着数字补齐,咱们今天总算没白跑这一趟!” 第256章 极限脱险 林时蹲在雪地里,脸上的阴霾散了。 他迫不及待地划开半空中的生存面板。 点开【合成台】。 【已检测到图纸:《精钢弩箭锻造图纸》】 【请放入对应材料。需求(每10支):精钢x2、铁块x1、尾羽x5。】 林时把之前获得的尾羽拿出来,连同地上提纯好的部分金属废料。 点击确认。 白光闪过,雪地上凭空出现了两捆乌黑发亮的弩箭,一共二十支。 林时伸手抽出一支。 整根箭矢都是由精钢一体锻造,拿在手里极具分量。 箭头呈现锋利的倒三角,表面打磨得十分光滑,两侧还带着极深的血槽。 顾折扬走过来,拎起另一捆弩箭,指腹在锋利的箭头上蹭了一下。 “破甲属性,这硬度和穿透力,一般变异兽的头骨一箭就能射穿。” 顾折扬给出评价,顺手将弩箭收好。 林时看着剩下的5块精钢和10块铁块,转头看向顾折扬,眉毛扬了扬。 “这堆刚好是深井水源系统的缺口。滤砂也有了。” 林时拍了拍手上的铁锈渣。 “只差二十块花岗岩,咱们的水井就齐活了。” 顾折扬弯下腰,捡起地上那捆新出炉的精钢弩箭。 他把其中一捆放进后车厢,另一捆用战术绑带利落地系在腰间侧面。 随后,他伸手从车厢角落里拎出那把吃灰已久的复合连弩。 咔哒两声轻响,弓弦绷紧。 顾折扬单手托着连弩,将一支精钢弩箭压进箭槽。 他拍了拍腰间的箭囊,视线转向后方那条狭窄的岩石裂缝。 “武器有了,现在得想办法从这绝地里出去。” 裂缝深处,那头巨型变异兽的嘶吼声小了些。 但偶尔传来的岩石碎裂声证明它根本没走,还堵在入口处较劲。 林时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缩了缩脖子。 “那大块头脾气真够轴的。咱们要是原路退回去,这履带车得被它当成罐头给开了。” 前面是深不见底的断层,后面是堵门的巨兽。 顾折扬转头观察着悬崖边缘的地形。 断崖并不是一条笔直的线,而是呈现出不规则的锯齿状,向着东北方向蜿蜒延伸。 虽然边缘地带非常狭窄,有些地方只有三四米宽,但勉强够履带车通行。 “顺着悬崖边开。”顾折扬抬手指了指东北方向。 “地壳断层不可能无限延伸,总有交汇或者平缓的地方。我们沿着边缘绕过去,避开裂缝的入口。” 林时看着那条紧贴着无底深渊的烂泥路,咽了口唾沫。 “这路可够刺激的。” “怕了?”顾折扬偏过头,带了点揶揄。 “谁怕了!”林时拔高音量,一把拉开副驾驶的车门,“赶紧的,我早就想回木屋烤火了。” 两人迅速上车。 顾折扬启动发动机,没有开大灯,只留着底部的防雾灯。 车身猛地一震,履带压过积雪和碎石,缓缓向前挪动。 这里的地形极其恶劣。 左边是高耸的岩壁,右边不到两米就是翻滚着浓雾的深渊。 履带车在狭窄的边缘行驶,稍有不慎就会连车带人滚下去。 林时坐在副驾驶,双手死死抓着头顶的把手,眼睛紧盯着右侧的悬崖边缘。 一阵狂风卷上来,车身明显往右侧倾斜了一下。 底盘碾过一块松动的岩石,那块石头瞬间滚落深渊,连个回音都没飘上来。 林时屏住呼吸,手指关节都攥得发白。 顾折扬双手稳稳握着操纵杆,余光扫过旁边绷得像张弓的人。 他空出右手,越过控制台,直接覆在林时的手背上。 掌心干燥温热。 “放松。”顾折扬声音很稳,“这车的履带抓地力被我调到了最高,底盘很沉,这点风吹不下去。” 林时紧绷的肩膀往下塌了塌。 他松开头顶的把手,反手在顾折扬掌心里捏了一下。 “你专心开车,不用管我。” 林时清了清嗓子,把视线从悬崖边收回来,转头盯着前方的路况。 顾折扬收回手,重新握住操纵杆。 车厢里除了发动机的轰鸣,只有两人平稳的呼吸声。 大约开了半个多小时,悬崖边缘的路况越来越糟糕。 积雪下掩藏着大大小小的酸水坑。 履带碾过去,溅起一片片冒着白烟的黑泥。 前方的地势终于开始变得平缓。 断层在这里呈现出一个巨大的钝角,连接着一片起伏的乱石滩。 只要穿过这片乱石滩,就能彻底绕开这片岩谷,重新回到荒原上。 但乱石滩的路况远比想象中更加凶险。 这里的岩石常年受特大酸雨侵蚀,表面覆盖着一层湿滑的黏稠黑泥。 且犬牙交错,根本没有一条完整的路。 大大小小的石缝间,还隐藏着深不见底的坑。 履带车刚一驶入,车身就立刻陷入了剧烈的摇晃与颠簸中。 顾折扬神色高度集中,眸子盯着前方的每一个凸起与暗坑。 他的双手在两根操纵杆和底盘拨片之间飞速切换,不断微调着左右履带的转速差。 履带碾过尖锐的黑岩,车厢倾斜的角度好几次都逼近了侧翻的极限。 林时重新攥住头顶的把手,整个人被晃得七荤八素。 他抿着唇,努力咽下胃里翻江倒海的恶心感,生怕自己一开口就干扰到顾折扬的判断。 “抓紧。”顾折扬突然低喝一声。 话音刚落,右侧履带压上的一块看似坚固的巨石毫无预兆地崩裂。 车身猛地向右侧下坠,底盘几乎要磕在下方深坑里。 林时心脏瞬间悬到了嗓子眼,连呼吸都停滞了。 千钧一发之际,顾折扬猛拉左侧制动拉杆,同时将右侧操纵杆狠狠推到顶。 发动机发出一声嘶吼,右侧履带硬生生咬住另一块岩石的边缘,借着强悍的扭矩,把即将翻转的车头给拽了回来。 整个抢救动作行云流水,冷静到了极致。 履带车艰难地在乱石堆里碾压、攀爬。 硬是凭着顾折扬的极限操作,蹚出了一线生机。 漫长的半个小时后。 车身的剧烈摇晃戛然而止,视野重新开阔。 他们驶出了岩谷的范围,回到了熟悉的平缓荒原上。 顾折扬松开紧绷的下颌线条,将操纵杆推回匀速档位。 林时瘫软在副驾驶的座椅上,感觉全身的骨头都要散架了。 他转过头,看着顾折扬额角渗出的细汗,心有余悸地咽了口唾沫。 刚才那种稍有偏差就会车毁人亡的烂石阵,这要是换成他自己来开。 别说绕出来了,估计连人带车早就在第一个坑位翻车报废,直接原地长眠了。 第257章 黑风暴突袭! 履带车彻底驶出那片犬牙交错的乱石滩。 地势重新变得开阔平缓。 履带碾在覆盖着白雪的冻土上,发出规律的摩擦声。 林时瘫倒在副驾驶上,长时间紧绷的神经松懈下来。 他偏过头,看着被顾折扬系在腰间的那捆精钢弩箭。 乌黑发亮的箭身,倒三角的锋利箭头,怎么看怎么顺眼。 “这回真没白跑。“ “连弩总算有弹药了。再碰到之前天上飞的那种怪鸟,咱们也不用干瞪眼被动挨打。” 顾折扬握着操纵杆,视线盯着前方的路况。 “二十支不够挥霍,省着点用。射出去尽量回收。” “这是自然。”林时点点头。 外面飘着细细碎碎的雪沫。 风力不大,打在玻璃上只有轻微的沙沙声。 林时刚准备闭上眼睛眯一会儿。 车厢里突然变暗了。 不是那种太阳下山的渐变,而是毫无预兆地、直接黑了下来。 林时睁开眼。 他趴在车窗上往外看。 上一秒还灰白色的天空,此刻已经变成了一种令人压抑的暗黄色。 空气里的能见度极速下降,连车头大灯打出去的光柱都被压制在了十米以内。 那些细碎的雪花不见了。 周围连一丝风都没有。 安静得只能听到履带车发动机的低沉嗡鸣。 这种极端的反常,让林时刚刚放回肚子里的心脏再次提了起来。 “天气不对劲。” 林时直起身子,双手重新抓紧了头顶的把手。 顾折扬没说话,右手迅速将另一个操纵杆推了上去。 履带车的速度瞬间提了一档。 他偏过头,看了一眼左侧的后视镜。 林时从自己这边的后视镜看过去。 远处的地平线上,原本暗黄色的云层正在疯狂卷动。 大片大片的乌云以下坠的姿态压向地面,中间形成了一个巨大且扭曲的漏斗形状。 那个漏斗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粗,变黑。 漏斗底部连接着地面,将荒原上的冻土、积雪、甚至几百斤重的碎石全部倒吸上天。 龙卷风! 而且是携带着地表黑泥和酸水的黑风暴! “操。”林时骂了一句。 “坐稳。”顾折扬双手压在操纵杆上,直接将油门踩到底。 车身剧烈一震,朝着正前方狂飙。 黑风暴的移动速度快得离谱。 刚才还在地平线边缘,几十秒的功夫,那根通天的黑柱子就已经逼近了后方。 车厢外的安静被打破。 沉闷的“嗡嗡”声从四面八方挤压过来,很快就变成了尖锐刺耳的哨音。 风向彻底乱了。 狂风卷着地上的碎石和冰块,噼里啪啦地砸在履带车的后装甲和玻璃上。 火星在车外疯狂乱窜。 林时只觉得耳膜一阵刺痛。 车厢内外的气压差在急剧变化,压得他胸口发闷。 他张开嘴,大口呼吸着,试图缓解那种快要炸裂的憋屈感。 “这破天气是冲着咱们来的吧!” 林时咬着牙,盯着后视镜里越来越大的黑色漩涡。 风力还在飙升。 履带车的自重极高,加上底盘采用的是防腐蚀重型合金,原本抓地力非常稳。 但此刻,林时明显感觉到车身在发飘。 右侧履带压过一个雪坑时,整个车体竟然向左侧倾斜了将近三十度。 “底盘压不住了!”顾折扬喊道。 风力太大,硬生生把履带车往上抬。 顾折扬双手压着操纵杆不断微调。 如果这个时候方向偏一点,车身一旦横过来,绝对会被龙卷风直接掀翻卷到天上去。 “不能硬跑。”顾折扬盯着前方的探照灯光柱。 荒原上一马平川,根本跑不过这种级别的黑风暴。 必须找地形掩体。 光柱扫过前方右侧。 那里有一道地壳断裂形成的天然V字型沟壑。 沟壑很窄,深度大概有三四米,两侧全是坚硬的黑色基岩。 “前面那个沟!冲进去!”林时也看到了那个位置。 不用他提醒,顾折扬已经猛拉右侧制动杆。 履带车在狂风中艰难地改变方向,顶着侧面几乎要将车窗玻璃压碎的风压,斜斜地朝着那道沟壑扎了过去。 距离沟壑还有十几米的时候,后方的黑风暴主体已经压到了极近的位置。 车尾猛地往上一翘。 后侧履带直接脱离了地面,整个车头朝下栽了过去。 “抓紧!” 顾折扬大喝一声,双手直接放弃操纵杆,反手撑在控制台上稳住重心。 “砰——!” 一声巨响。 履带车的车头狠狠撞进V字型沟壑的最底部。 坚固的防撞梁硬生生在岩石上磕出一大片凹陷。 车身卡在两块岩壁中间,勉强稳住了。 顾折扬迅速拉死所有制动拉杆,直接将发动机熄火。 失去了发动机的轰鸣,外面的风啸声瞬间被放大了十倍。 黑风暴正式过境。 整个车厢陷入了黑暗。 外面的光线被黑泥和酸雪彻底遮蔽,探照灯的光柱连半米都打不出去。 履带车虽然卡在沟壑里,但暴露在上面的车顶依然在承受着极其恐怖的风切力。 车身在岩壁之间剧烈摇晃,发出金属扭曲声。 林时双手死死抠着座椅边缘,安全带勒得他肩膀发疼。 外面那些被卷上天的几百斤重的巨石,不断砸在车顶和四周的岩壁上,砸得车壳砰砰作响。 他感觉自己就像被塞进了一个正在高速运转的滚筒洗衣机里,连内脏都在跟着颠簸。 缺氧和气压骤变让他头晕目眩。 一只温热的手突然伸过来,一把攥住了他的手腕。 顾折扬在黑暗中解开了自己的安全带,直接跨过中间的控制台,挤到了副驾驶的位置。 本就狭窄的空间,挤进两个成年男人,瞬间变得拥挤不堪。 顾折扬单膝跪在副驾驶的边缘,一只手撑着林时背后的座椅靠背,另一只手揽过林时的肩膀,将他整个人按进自己怀里。 “低头。” 顾折扬大声喊道,声音在狂风的呼啸中显得有些失真。 林时顺从地将脸埋进顾折扬的胸口。 鼻息间全是那人身上熟悉的松木清香,混杂着淡淡的硝烟味。 顾折扬低下头,下巴抵在林时的发顶,双手护住他的头部和耳朵。 这种姿势非常难受。 但在这种连车壳都随时可能被撕裂的绝境里,这具温热的身躯成了林时唯一的支点。 第258章 绝境风暴温存 车厢外,黑风暴发出撕裂耳膜的尖啸。 林时整个人被顾折扬按在怀里,脸颊贴着对方的胸口。 几乎能听见彼此的心跳声。 “砰!” 一块不知道几百斤重的巨石砸在车顶上方。 金属车壳发出一声巨响,整个车身顺着V字型沟壑的岩壁往下滑了半米。 林时胃里一阵翻江倒海,酸水直往嗓子眼涌。 他双手攥紧了顾折扬腰侧的衣服布料,骨节勒得泛白。 太挤了。 副驾驶的空间本来就只能容纳一个人。 现在两个成年男人挤在一起,林时的腿被迫蜷缩着,膝盖顶在坚硬的控制台边缘,硌得生疼。 车厢里黑透了。 没有光,连探照灯的光柱都被外面的黑泥和酸水吞噬。 极端的幽闭加上气压骤降,让林时出现了短暂的缺氧症状。 他张着嘴,胸口剧烈起伏,却感觉吸不到多少空气,脑子里一阵阵发黑。 平时他就不太喜欢待在纯黑的密闭环境里,现在这种濒临死亡的压迫感,更是把人的神经往死里拽。 一只宽大的手掌覆上了他的后脑勺。 顾折扬腾出左手,大拇指按在林时颈椎那一节,不轻不重地揉压着。 “张嘴,呼吸。” 林时照做,微张着嘴大口吞咽着车厢里所剩无几的空气。 顾折扬右臂收紧,将他扣住。 黑暗中,顾折扬低下头,寻着林时急促的呼吸声,覆上了那微张的嘴唇。 林时双眼蓦地睁大,脑子里的眩晕在这一瞬间凝滞了。 顾折扬的唇带着微凉的温度,撬开他的齿关,将自己肺部的氧气,一口一口缓缓渡进林时的胸腔。 清冽的松木气息混杂着氧气涌入。 肺部快要炸裂的憋屈感终于得到了缓解。 顾折扬的舌尖在退出去前,带着安抚地舔舐了一下林时的唇角,随后稍微退开毫厘。 “好点没?” 顾折扬低沉的嗓音近在咫尺,温热的呼吸直接打在林时的鼻尖上。 林时急促地喘了两下,咬紧了后槽牙,压下心底那股翻腾的慌乱和唇上残留的战栗。 他这才察觉到,顾折扬整个人正处于一种防备的姿态。 他的后背微微弓起,将林时完完全全罩在身下。 如果在这种级别的风切力下,车顶的防爆钢板撑不住被掀开,顾折扬这姿势,绝对会用自己的后背去挡第一波致命的撞击。 林时胸口发烫。 “这车头要是扁了,咱俩得被夹成肉饼。” 他闷声吐槽,声音里带着点不受控制的颤音。 也不知道是因为缺氧的后怕,还是因为刚才那个渡气的吻。 顾折扬没说话,只是重新将下巴抵在林时的发顶,捂在林时耳朵上的双手更用力了些,把那些能把人逼疯的噪音隔绝。 时间在这条狭窄的沟壑里变得难以估量。 每一秒都被无限拉长。 林时感觉自己像被塞进了一个高速滚筒里。 五脏六腑都在跟着车身颠簸,唯独贴着顾折扬胸膛的那一块,安稳得不可思议。 他甚至开始在脑子里转移注意力,盘算着那个水源系统图纸。 滤砂凑齐了,精钢有了,铁块也有了。 只差二十块花岗岩。 等熬过这场黑风暴,回木屋把水井建起来,就能彻底实现水自由。 到时候一定要在那个陶瓷浴缸里好好泡一泡。 图纸都有了,材料也快齐了。 总不能把命一块交代在这条破沟里。 不知过了多久。 那种要把脑浆摇匀的剧烈震荡感终于开始减弱。 外面尖锐的哨音慢慢降调,变成了沉闷的呜咽。 砸在车顶和岩壁上的碎石声也变得稀疏起来,不再是那种连珠炮般的密集轰炸。 风暴眼过去了。 车厢里依然黑得伸手不见五指。 “风小了。” 林时动了动酸痛的脖子,从顾折扬胸口抬起头,大口喘了口气。 顾折扬松开捂着他耳朵的手,顺势在林时紧绷的后背上安抚性地拍了两下。 “你别动,我过去。” 顾折扬撑着副驾驶的座椅边缘翻身。 长腿跨过中间的控制台,坐回了驾驶座上。 身边的压迫感一松,林时终于能把蜷缩的腿伸直。 他吐出一口气,摸索着拽过安全带,重新扣死在卡槽里。 “这车还能动吗?” 顾折扬摸索着,找到并按下控制台上的启动拨片。 “嗡——” 发动机发出一声虚弱的咳嗽,接着底盘猛地抖动了两下。 在林时提心吊胆下,引擎终于恢复了低沉平稳的运转声。 紧接着,车头底部的防雾灯亮了起来。 昏黄的光柱打出去。 前方三米外的视野终于有了轮廓。 林时趴在控制台上往前看,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 车头正前方,坚硬的防撞梁硬生生在岩壁上磕出一个巨大的凹陷。 前保险杠变形,左半边死死卡在两块凸起的岩石缝隙里。 最惨的是挡风玻璃。 上面全是密密麻麻的裂纹,像一张巨大的蜘蛛网,连外面的景物都看不真切。 但好在之前升级后的防爆钢化玻璃够硬,裂归裂,愣是没碎透。 林时看着那张蜘蛛网,扯了扯嘴角,笑得有点劫后余生的庆幸。 顾折扬双手握住操纵杆,试着推了一下底盘传动。 “右侧履带卷了点碎石,不影响动力。” 顾折扬判断完车况,右手直接将油门踩下。 履带车发出一声咆哮。 右侧履带疯狂搅动着沟底的烂泥和碎石。 底盘强行摩擦着两侧的岩壁,火星在昏暗中四下飞溅。 伴随着一阵撕扯声,变形的保险杠硬生生从卡死的石缝里挣脱出来。 车身猛地往后一退,重获自由。 倒车,打方向,推挡。 顾折扬的一套动作行云流水。 他操控着履带车,顺着V字型沟壑相对平缓的那一侧斜坡,开始往上攀爬。 外面的黑风暴主体已经移向了东北方向。 天空中还残留着大片暗黄色的沙尘,遮天蔽日。 细碎的雪花重新飘了下来,落在满目疮痍的冻土上。 车头终于探出了地平线。 顾折扬抬手按下了车顶的高强度探照灯开关。 两道白光穿过前方的昏暗,将几十米外的荒原照得雪亮。 第259章 横在路中的垂死巨兽 履带车顶着漫天黄沙,艰难地爬上缓坡,重新回到开阔的平原上。 探照灯的光柱打出去,被空气里浓重的暗黄色沙尘截断,能见度不足十米。 风暴眼确实过去了,但尾部气流卷起的烂摊子依旧不容乐观。 细碎的雪片混着黄泥砸在车壳上,发出沙沙的响声。 顾折扬双手压在操纵杆上,脊背挺直。 他视线透过挡风玻璃上密密麻麻的蜘蛛网裂纹,专注地辨认着前方的路况。 车厢里很安静。 除了发动机低沉的运转声,就只有两人起伏的呼吸。 林时靠在副驾驶的椅背上,手指在安全带卡扣上抠了两下。 嘴唇上甚至还能感觉到那人渡气时留下的微凉触感,以及那股具有侵略性的松木气息。 林时觉得自己的耳根有点发烫,脖颈处的皮肤也跟着紧绷起来。 他偏过头,快速扫了驾驶座上的人一眼。 顾折扬侧脸轮廓硬挺,下颌线绷得很紧,全部注意力都在开车上。 完全是一副理所当然、公事公办的模样。 林时收回视线,在心里默默吐槽了一句。 这人倒是坦荡,显得自己在这儿胡思乱想。 距离上一次没多久,自己竟然也还是想了吗? 林时清了清嗓子,故意弄出点动静,试图把车厢里这种微妙的氛围打破。 “这挡风玻璃碎成这样,不会开着开着直接崩咱们一脸吧?” 顾折扬连头都没偏,双手稳稳把控着方向。 “钢化夹胶的,碎了也掉不下来。” 顾折扬回了一句,顺手把雨刮器开到最大档。 两根雨刮器在碎裂的玻璃上艰难滑动,刮开一层厚厚的黄泥。 履带车时速被压到了最低。 底盘时不时磕在凸起的硬岩上,车厢跟着剧烈摇晃。 林时被颠得胃里一阵翻腾。 刚才在沟底被来回摇晃的后遗症还没过去,现在又碰上这种烂路,他脸色肉眼可见地发白。 顾折扬余光捕捉到了他苍白的脸色。 左手立刻拉下制动拨片,履带车的速度再次放缓,几乎是在雪地上一点点往前挪。 “难受了?” 顾折扬问。 “还行。”林时摆了摆手,“缓一阵就好。你别开太慢,赶紧回木屋才是正事。” 顾折扬应了一声,重新握住操纵杆。 车子在荒原上又艰难地爬行了将近一个小时。 外面的光线彻底暗了下去。 虽然沙尘没那么密集了,但气温骤降,车窗缝隙里开始往里钻寒气。 林时盯着前方的探照灯光柱,保持着警惕。 这种下过酸雨,又被刚被黑风暴犁过一遍的荒野,正是那些蛰伏在地下深处的变异生物出来觅食的绝佳时机。 履带车压过一个斜坡。 探照灯的光柱随着车头抬起,直直扫向前方。 林时突然直起身子,一把抓住顾折扬的胳膊。 “怎么了?” 顾折扬顺着林时的视线看过去。 在前方不到二十米的地方,出现了一个庞大的黑色隆起物。 那东西横在必经之路上,体积比履带车还要大上一整圈。 在昏暗的光线和飘雪中,看着极具压迫感。 林时第一反应是之前在峡谷里遇到的那只鳄形巨兽。 他后背的汗毛瞬间竖了起来。 “是之前那大块头追上来了?”林时压低声音。 顾折扬盯着那个黑影,看了一会儿,直接否定。 “不是。体型对不上,比那只小很多。” 顾折扬眯起眼睛,“而且它没动。” 两人坐在车里,紧紧盯着那个庞然大物。 等了足足两分钟,那个黑影依然静静地趴在泥水里,没有任何动静。 “别节外生枝了,绕过去吧。” 林时盯着那团巨大的轮廓,心里总觉得不踏实。 刚经历完一场要命的黑风暴,现在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顾折扬显然也是这个打算。 他没有贸然靠近,双手压在操纵杆上,履带车贴着右侧的边缘缓缓绕行。 随着车身一点点挪动,他们距离那个黑影不可避免地拉近了一些。 一阵冷风从侧前方吹过来。 车厢的通风管道里,立刻涌进一股血腥味。 林时抽了抽鼻子,眉头瞬间挑了起来。 就在这时,车头探照灯的光柱随着车身转向,恰好扫过了那个庞然大物的侧面。 林时终于看清了这东西的全貌。 一头体型极其庞大的变异野兽。 光柱打在它躯体上,照出一片触目惊心的狼藉。 那野兽浑身裹着暗黄色的冻泥与杂草。 厚实的皮毛间,几块错乱开裂的骨板。 轮廓变形,根本看不清究竟属于什么种类。 它斜斜横在凹凸不平的冻土坑里,腹部和侧腰裂开了几道又深又长的口子。 鲜血顺着翻卷的伤面不断涌出,在地面上形成一滩暗红色的冰水。 看这幅筋骨断裂、浑身是血的凄惨模样,显然是不久前被黑风暴吸上高空。 又随着风向跌落,重重砸在岩地上所致。 “从龙卷风里摔下来都没散架,命够硬的。” 林时看了一眼,下意识把后背往椅背里缩了缩。 哪怕这怪物伤成这样,甚至连胸膛起伏都微弱无比,林时心里依然拉着警报。 末世荒原里,百足之虫死而不僵。 那些濒死绝境下的巨型猛兽,临死前疯狂的反扑往往比全盛时期还要命。 更别说他们这辆履带车刚受过损。 车头保险杠扭曲,挡风玻璃经不起第二次重击,为了几块肉食冒死摩擦实属脑残。 履带缓慢碾过地面上的碎石,小心翼翼地向右行驶,尽量拉开与那团巨大血影的安全距离。 然而,就在车身堪堪平移到距离那猛兽十多米外,正准备借着风雪掩护加速通过的瞬间—— 地上那座死气沉沉的肉山,忽然猛地颤动了一下。 林时的视线一震:“它动了!” 泥水中,那兽硕大的头颅费劲地往上一抬。 一双布满红血丝、浑浊无光的兽瞳,直勾勾锁定了前方的黑色车体。 紧接着,它张开满是粘稠血沫的利齿,“呼哧”喘了一口粗气。 它朝着履带车发出一声粗糙而低哑的沉鸣。 那垂死却贪婪的眼神再明显不过。 这头濒死的怪物,竟然把这辆硬邦邦的铁皮车,当成了可以果腹的猎物。 第260章 命悬一线,生死换位 那头血肉模糊的巨兽后肢猛地一蹬,原本趴在泥水里的庞大身躯竟然撑了起来。 烂泥和血水顺着它错乱的骨板大把大把往下砸。 它张开满是獠牙的嘴,直奔履带车的车头扑了过来。 “找死!” 顾折扬冷声骂了一句。 双手向后拉死左侧制动杆,右脚同时将油门踩到底。 履带车发出一声震耳的轰鸣,右侧履带疯狂搅动烂泥。 车身以一个刁钻的角度,向右侧强行甩了出去。 “砰!” 巨兽扑了个空,硕大的头颅重重砸在履带车刚才停放的位置。 冻土被砸出一个大坑,碎冰和泥水飞溅,糊了整整一挡风玻璃。 林时双手抓着头顶的把手,胃里的酸水差点被这一下甩出来。 “这玩意儿回光返照了?肠子都快漏出来了还惦记着吃咱们!” “它饿疯了,又受了重伤,再不进食也是死。” 顾折扬快速挂上倒挡,视线紧盯后视镜。 “把探照灯切到爆闪模式!” 林时立刻伸手在控制台上摸索,按下那个红色的拨片。 车顶的高强度探照灯瞬间切换频率。 刺眼的强光在昏暗的荒原上疯狂闪烁,打在巨兽那双浑浊的竖瞳上。 巨兽被强光晃得偏过头,发出一声狂躁的嘶吼。 它前爪在地上胡乱拍打,原本就裂开的腹部伤口因为剧烈动作,涌出更多的暗红色血液。 但这家伙完全感觉不到痛,稍微适应了一下光线,甩着巨大的尾巴,再次调整方向朝履带车冲了过来。 “车头不能被它撞上!” 林时盯着前方的庞然大物大喊。 “挡风玻璃要是彻底碎掉,咱们俩就得变成它的晚餐了。” 履带车在泥泞的荒原上不断画着S型路线。 车体虽然笨重,但在顾折扬手里灵活得像泥鳅。 巨兽体型庞大,加上重伤在身,每次扑咬都会因为惯性往前滑行好几米,根本碰不到车身的要害。 但它显然不打算放弃,粗壮的尾巴猛地横扫过来,砸在车身右侧的装甲上。 车厢剧烈晃动,林时脑袋差点磕在车窗上。 “可恶,再这么晃下去,没被它撞死,我们自己倒先撑不住车毁人亡了。” 林时一边稳住重心,一边咬牙吐槽。 “马上让它闭嘴。” 顾折扬看了一眼四周的地形。 荒原上的坑洼太多,履带车左侧的底盘本来就受了损,经不起长时间的极限扭矩。 一旦履带脱落,他们就只能下车肉搏了。 顾折扬盯着后视镜,双手飞速拉动操纵杆,车身猛地甩出一个大弯。 履带在烂泥中强行摩擦,借着惯性短暂拉开了与巨兽的距离。 “换位置!你来开!” 趁着这个极为短暂的暂停空档,顾折扬一把拉死制动拉杆,声音低沉果断。 林时心头一跳,但动作没有半点犹豫。 他立刻解开安全带,两人在狭窄的车厢内以前所未有的速度极限交错。 不到两秒,林时已经一屁股坐进了驾驶座,双手握住了两根操纵杆。 而顾折扬则顺势滑进了副驾驶的位置。 “稳住方向,别让它撞侧面!”顾折扬语速极快。 “好!” 林时咬牙,猛推操纵杆,履带车再次咆哮着向前冲去。 顾折扬迅速从系在腰侧的箭囊里抽出三支精钢弩箭,单手托起复合连弩,利落地将其中一支拍进箭槽。 他打开副驾驶侧面的车窗。 刺骨的寒风夹杂着沙尘瞬间灌了进来。 顾折扬上半身微倾,将连弩架在车窗边缘。 狂风卷着他额前的碎发,那双黑沉的眸子死死盯住后方狂奔追击的巨兽。 连弩的弓弦被拉到极致。 “砰!” 第一支精钢弩箭离弦而出。 在半空中划出一道乌黑的残影,扎进巨兽左前肢的关节处。 “吼——!” 巨兽吃痛,狂奔的动作猛地一顿。 庞大的身躯不受控制地向左前方倾斜,一头栽进泥水里。 “中了!” 林时盯着后视镜喊道。 但那怪物生命力简直顽强得离谱。 它用完好的右爪在地上扒拉了两下,再次撑起半边身子。 紧接着,它张开血盆大口,喉咙里发出咕噜噜的怪响,朝着车窗的方向喷出一大口腥臭的黏液。 顾折扬眼神一凛,身体猛地向后一仰,顺手一把将车窗死死拉上。 “滋啦——” 那团酸液擦着车窗玻璃飞过去,落在车门外侧的防爆钢板上,立刻腐蚀出一大片白痕。 “这玩意儿还会远程攻击!” 林时一边紧张地微调左右履带转速,避开巨兽接踵而至的冲撞,一边骂骂咧咧。 顾折扬面色沉静,再次拉开连弩的弓弦。 “皮太厚,关节中箭不足以致命。“ “得打它的弱点。眼睛,或者它腹部那道被风暴撕开的裂口。” 林时盯着后视镜,那头巨兽虽然瘸了一条腿,但凶性被激发了出来。 它拖着流血的残躯,一瘸一拐地在后面死死咬着不放,完全是一副不死不休的架势。 “探照灯爆闪对它已经没用了,它学会了半闭着眼睛瞎撞。” 林时快速汇报方位。 “在正后方偏右,距离不到十米!” “关掉探照灯。”顾折扬下达指令。 “关灯?那咱们也看不见了啊!” “关。” 林时没有任何犹豫,直接按下开关。 四周瞬间陷入一片昏暗。 巨兽停下脚步,仰起头,似乎在通过嗅觉和听觉重新锁定猎物的位置。 就是现在! 顾折扬再次猛地推开车窗。 没有探照灯,外面黑得伸手不见五指。 但顾折扬根本不需要用眼睛去看。 他凭借着刚才在脑海中建立的方位感,以及风中传来的浓重血腥味,果断扣下扳机。 “嗖!嗖!” 两支精钢弩箭接连射出。 黑暗中传来一声凄厉的惨叫。 巨兽庞大的身躯重重砸在地上,发出剧烈的挣扎声,连带着地面都在微微震颤。 林时赶紧重新打开探照灯。 光柱打过去。 只见那头巨兽在泥水里疯狂翻滚。 一支箭矢几乎全部没入头骨,只留下一点黑色的尾羽在外面。 另一支则精准地顺着它腹部那道撕裂的伤口扎了进去。 血顺着伤口疯狂喷涌,瞬间染红了一大片冻土。 第261章 上赶着送外卖! 探照灯的光柱打在泥泞的冻土上。 那头庞大的巨兽倒在血泊里,庞大的身躯随着急促的喘息不断起伏。 鲜血顺着它腹部的裂口疯狂往外涌,和地上的烂泥混在一起。 林时双手握着操纵杆,连呼吸都放缓了。 “要不要再补一箭?” 林时盯着后视镜里的肉山,语气里带着防备。 “这东西生命力太强,我怕它又来个回光返照。” 顾折扬靠在副驾驶的椅背上,把手里的复合连弩平放在腿上。 “不用浪费精钢箭。” 顾折扬看着前方。 “刚才那一箭直接贯穿了它的肺叶,加上风暴给它留下的重伤,它现在的失血量已经到了极限。这会儿要是再去激它,反而会逼出它临死前的反扑。我们就坐在车里等。” 林时觉得有道理。 他把脚搭在刹车上,随时准备应对突发状况。 车厢里安静下来。 外面的风雪沙沙地打在挡风玻璃上。 雨刮器偶尔扫过,把玻璃上的泥水推开。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巨兽的挣扎越来越弱。 原本还能抬起的头颅,现在已经彻底栽进了泥水里,只有粗壮的后肢还在时不时抽搐两下。 大概五分钟后。 地上那团庞然大物彻底没了动静。 林时依然没有马上挂挡下车。 他伸手按在控制台的喇叭按钮上,用力按了下去。 “滴——!” 刺耳的鸣笛声在空旷的荒原上响起。 连着按了三下。 巨兽毫无反应,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这回应该是死透了。” 林时吐出一口气,紧绷的肩膀终于松懈下来。 顾折扬解开安全带,推开副驾驶的车门。 “你在车上待着,我下去确认。” 顾折扬端起复合连弩,利落地推开车门跳了下去。 林时虽然心急,但理智让他压下了跟着下车的冲动。 他谨慎地坐在驾驶座上,双手依旧虚搭在操纵杆上,隔着满是裂纹的挡风玻璃盯着前方的动静。 这种时候不添乱就是最大的帮忙。 外面的气温降了,冷风裹着雪沫子在荒原上肆虐。 顾折扬端着连弩,放轻脚步走到巨兽跟前,视线扫过那具一动不动的庞大躯体。 为了以防万一,他抬起弩箭,对着巨兽最脆弱的颈部动脉又补了一箭。 精钢弩箭深深没入血肉,巨兽没有任何反抗,连神经性的抽搐都停止了。 死绝了。 顾折扬这才放下连弩,转头对着车厢的方向抬了抬下巴:“安全,下来吧。” 听到这话,林时紧绷的肩膀才松懈下来。 他解开安全带,从驾驶座那边推门下去。 冷风裹着雪沫子往战术服的缝隙里钻。 林时缩了缩脖子,踩着积雪走过去,绕开地上那一滩暗红色的血水,站在这堆肉山面前。 近距离看,这东西长得极其丑陋。 浑身覆着厚重的骨板,头颅扁平,满嘴都是参差不齐的獠牙。 林时抬起脚,用皮靴的边缘踢了踢巨兽硬邦邦的尾巴。 “你说你是不是贱得慌?”林时没忍住吐槽出声,“刚才明明都绕着你走了,大家井水不犯河水,你非得爬起来送人头。” “这下好了,彻底交代在这儿了。” 顾折扬说:“这种异兽领地意识极强,只要进入它的攻击范围,它拼死也会咬上一口。” 林时嫌弃地撇了撇嘴。 “这玩意儿一身烂泥,又被黑风暴卷着摔成这样,肉估计早就被污染得没法要了。”林时叹了口气。 “不过这身骨板看着倒是挺结实,说不定能拆下几根硬骨头拿回去做陷阱刺,或者当个防身武器什么的。” “嗯,分解看看。”顾折扬站在一旁警戒,对这堆烂肉也不抱什么期待。 林时手在半空中划出生存面板,点开【多功能分解台】。 【检测到变异生物尸体。当前完整度:72%。】 【正在进行分解……】 一道白光将庞大的尸体完全笼罩。 不到十秒钟,原地那座小山一样的巨兽消失了。 林时本没抱什么希望,漫不经心地凑过去清点。 可当视线扫过生存面板上跳出的一连串提示时,他整个人都愣住了。 【分解成功。】 【获得:变异赤甲血熊净肉(特级)x55份】 【获得:赤甲骨板x10】 【获得:血熊精元囊x1】 【获得:高韧性熊皮x2】 林时看着面板上的字,眼睛瞬间亮了,原本漫不经心的表情被巨大的惊喜取代。 “顾折扬,咱们这次赚大了!” 林时激动地指着地上那堆切割得整整齐齐的肉块。 这些肉不仅没被污染,甚至和之前打猎弄到的那些带着浓重酸腐味、肉质粗糙的变异兽肉完全不同! 每一块净肉都呈现出红白相间的漂亮纹理。 表面甚至还泛着一层淡淡的油光,完全没有末世生物那种特有的腥臭气。 最让林时在意的是那个单独装在一个透明膜里的东西。 血熊精元囊。 只有拳头大小,里面装满了暗红色的浓稠液体。 面板下方有一行小字说明。 【物品说明:赤甲血熊体内凝聚的心血精华,蕴含极高的能量。可直接熬煮或泡水饮用。对修复受损机能、补充气血、加速伤口愈合有奇效。】 林时把那个精元囊捡起来,拿在手里端详。 这哪里是不能吃的烂肉,这简直是天上掉下来的极品物资! 他转过头,举着精元囊在顾折扬眼前晃了晃。 “看到没,这可是真正的大补之物!竟然还能开出这种好东西!” 林时语气里透着掩饰不住的兴奋。 “今天晚上回去,我把这东西给你炖了,好好补补你的身子!” 顾折扬眉眼间的冷硬柔和下来。 “还给我补身子?那你得遭殃了。” 林时嗔怪得蹬了顾折扬一眼。 顾折扬笑了笑:“不过这么多特级好肉,得抓紧搬上车,血腥味散出去容易引来其他麻烦。” 林时点点头,立刻干劲十足地动手。 整整五十五份特级净肉,加上之前的收获,这趟出门简直是绝处逢生后的满载而归。 “这下半个月都不用为吃肉发愁了。” 林时拍了拍手上的冰碴,满意地看着后车厢,先前的嫌弃早就抛到了九霄云外。 “上车,回木屋。” 顾折扬关上车厢门,拉着林时往驾驶室走。 两人重新坐回车里。 顾折扬接管了驾驶位,林时坐在副驾驶上。 履带车碾过满地泥泞与冰雪,迎着夜色与风雪朝木屋的方向驶去。 第262章 虚不受补,特级肉的威力 履带车停在木屋门前。 林时推开车门。 木屋外墙上,那株变异植物依然老老实实地趴着。 宽大的叶片在风中偶尔晃动两下,那些深紫色的果实藏在叶片底下,一点动静都没有。 两人动作麻利,来回跑了三趟,把后车厢里的物资全搬进屋。 屋里气温还是零下,冷冰冰的。 林时没急着去点壁炉。 “先别生火。” 林时搓了搓冻僵的手,“趁着屋里温度低,赶紧把这些肉处理了,不然等会儿壁炉一烧,这肉化了可就不好保存了。” 顾折扬把手里的工兵铲靠在墙角,点点头。 林时转身走到客厅的蓄水桶前,掀开顶部的翻盖。 他拿着手斧,咔嚓咔嚓凿下几大块冰,装在木盆里,端着跟顾折扬一起往阁楼走。 阁楼温度比一楼低得多,完全是个天然的冷库。 林时走到角落的置物架前,把上面盖着的防酸韧皮掀开,将端上来的碎冰均匀地铺在置物架最上层。 五十五份赤甲血熊的净肉,红白相间,漂亮的纹理在昏暗的光线里依然清晰可见。 林时拿起一块,小心翼翼地码在碎冰上,动作那叫一个轻柔,生怕磕了碰了。 顾折扬靠在楼梯口,看着林时这副护食的财迷样,没忍住笑出声。 “以前弄回来那些变异兽的肉,也没见你这么上心。” 顾折扬调侃了一句,走过去帮着递肉。 林时头都没抬,把肉块摆得整整齐齐:“那能一样吗?“ “之前那些兽肉,能填饱肚子就不错了。这可是特级净肉!” “你闻闻,连点土腥味都没有。这东西别说在末世,就算在任何时代,都是珍稀昂贵的肉材。” 顾折扬站在他身后:“行,你说是宝就是宝。赶紧弄,收拾完下去生火,你手都快冻僵了。” 林时把最后几块肉摆好,重新拉过防酸韧皮严严实实地盖在上面。 两人走下楼。 顾折扬走到壁炉前,从储木格里抽出两块干燥的木芯,按下引燃拨片。 火苗窜起来,舔舐着木材,屋里的温度开始一点点往回爬。 蓄水桶的管道连着壁炉侧面的烟道。 等了差不多十几分钟,管道里冻住的冰碴子才彻底化开。 顾折扬拧开水龙头,接了半锅清水,架在壁炉上方的吊环上。 今晚必须吃顿好的。 林时拿着手斧,挑了一块最肥瘦相间的特级肉,在案板上切成均匀的方块。 刀刃切下去的时候,手感都和以前大不相同,肉质紧实,甚至还能溢出点晶莹的油脂。 接着,林时从腰间的兜里摸出那个血熊精元囊。 拳头大小的半透明膜囊,里面晃荡着暗红色的浓稠液体。 面板上明确写着,这东西蕴含极高的能量,能大补气血。 林时盯着手里的精元囊,脑子里冒出顾折扬那句挑趣的话。 之前在床上被折腾得差点散架的记忆也涌了出来。 他手一抖,差点把整个精元囊都丢进沸水里。 “想什么呢?” 顾折扬在旁边递过来一个小木勺,靠在案板边。 林时赶紧把精元囊捏紧:“没想什么。” 他在心里吐槽。 顾折扬这变态的身体素质本来就离谱,这要是把整个精元囊都给他炖了,他撑不撑得住另说。 到了晚上,自己肯定撑不住。 林时拿木勺小心翼翼地戳破精元囊顶端的一角,手腕微翻,只往沸腾的吊锅里滴了三滴。 暗红色的液体一落进水里,瞬间化开。 原本清汤寡水的锅里,立刻飘出一股难以形容的异香。 不是调料的香味,而是一种纯粹的、能勾起人最原始食欲的肉香。 林时迅速把精元囊的破口处打个结,妥善塞进储物柜深处。 “滴这么点够吗?”顾折扬挑了挑眉。 “够了,虚不受补懂不懂?”林时一本正经,“好东西得慢慢吃,一次吃多了浪费。” 顾折扬点点头。 林时说得也有道理,这种高浓度的精元一次性补得太多,受损的身体一时吸收不了。 反而容易因为能量过剩加重负担。 接下来该烹饪那块肉了。 这可是真正的鲜肉。 到了明天,阁楼里的那些肉就全成冻肉了。 虽然解冻后依然美味,但比起现在这种新鲜带血的肉,口感肯定要大打折扣。 为了不辜负这份新鲜,林时果断决定用煎烤的方式来处理。 他将肉片平铺在壁炉侧壁烧得滚烫的厚底铸铁烤盘上。 “滋啦——” 鲜红的肉片一接触高温的铁盘,瞬间蜷缩变色。 晶莹的油脂被迅速逼了出来,在烤盘上滋滋作响。 没有调料掩盖,林时只在肉片表面撒了一点点盐,最大程度地保留了特级肉最纯粹、最原始的肉香。 而在旁边沸腾的吊锅里,则咕噜噜地煮着那锅滴了三滴精元的清汤。 不到片刻,烤肉的油脂香气混杂着精元汤那股异香,溢满了整个木屋。 林时迫不及待地夹起一块边缘烤得微焦的肉片,吹了两口就塞进嘴里。 肉质外酥里嫩,软糯弹牙,丰盈的汁水在口腔里直接爆开。 一点柴的感觉都没有,甚至还带着一股淡淡的甘甜。 “太好吃了。” 林时含糊不清地嘟囔着,连吃了好几块。 一口滋滋冒油的烤肉,一口滚烫的精元热汤,两人把一大盘烤肉和一整锅汤吃喝得干干净净。 食物下肚不到十分钟,林时就感觉胃里升起一团火。 这股热流顺着四肢百骸蔓延开来。 原本因为今天在外面折腾而酸痛的肌肉,竟然奇迹般地舒缓了许多,连冻僵的脚趾都变得暖烘烘的。 “这特级肉加上精元烫,效果真这么猛?” 林时摸着肚子,靠在沙发上打了个饱嗝。 他觉得整个人像泡在温泉里,热得鼻尖都冒出了一层细汗。 顾折扬的状态更明显。 他原有些苍白的脸色,这会儿透着健康的血色。 他活动了一下,身上那就旧伤,竟然只剩下轻微的拉扯感。 顾折扬侧过头,视线落在林时因为发热而泛红的脸颊和脖颈上。 贴身的单衣勾勒出林时修长清瘦的腰线,带着一种毫无防备的散漫。 “效果确实不错。” 顾折扬声音比平时低,身子往林时那边凑近了些。 第263章 我也等不及了 温热的呼吸,带着侵略性的松木气息扫过耳廓。 林时觉得那股因为精元汤升腾起来的燥热,直接烧到了后脑勺。 他往沙发角落里缩了缩,手掌撑在顾折扬结实的胸膛上,拉开一点安全距离。 那双黑沉的眼眸里,翻涌着某种让人不敢直视的情绪。 “吃饱了就去洗漱。” 他从沙发上站起身,走到客厅角落的蓄水桶前,用木盆接了满满一大盆清水,倒进锅里加热。 顾折扬看着那几乎要满溢出来的水花调侃道:“不过日子了?” 林时回过头,迎着火光看向沙发上的人。 “深井系统图纸都有了,滤砂也凑齐了,剩下的材料明天基本能搞定。” 林时拍了拍手上的水渍。 “即将实现水自由了,这可是多少人梦寐以求的生活啊。” 顾折扬勾着嘴一笑:“那倒是,我也等不及了。” 壁炉里的火烧得正旺,没过多久,锅里的水就冒出了白气。 林时端着那盆热气腾腾的水走进洗漱间。 视线落在角落里那个洁白的陶瓷浴缸上,心里盘算着等明天把深井建好,一定要在这里面舒舒服服地泡上大半天。 他把水盆放在旁边的石板台上,刚虚掩上木门,正准备脱下那件被汗水溻湿的贴身单衣,门缝就被一只大手从外面推开了。 顾折扬大摇大摆地走进来,顺手将洗漱间的门从里面关上。 林时的动作停在半空,警惕地看着这个不速之客。 “你进来干什么?” 林时抓紧了衣摆,后背贴向冰凉的墙砖。 “一起洗。我帮你擦背。” 顾折扬拿起架子上的毛巾,径直走到水盆前,将毛巾浸入温水里慢慢揉搓。 “我自己洗就行。” 林时往后退了半步。 顾折扬拧干毛巾,走上前,高大的身躯直接把洗漱间顶部的光线挡去了一大半。 “刚才那碗精元汤火气太旺,你这会儿浑身都是汗,不擦干净晚上容易受风寒。” 顾折扬语气正经得挑不出一丁点毛病。 他抬起手,将温热的毛巾贴上林时的后颈,顺着那节凸起的颈椎骨一点点往下擦拭。 粗糙的毛巾纹理混合着温水的触感,在皮肤上带起一阵战栗。 林时想要躲闪,却被顾折扬卡住了手腕。 “放松点,你绷得这么紧,我怎么帮你擦干净?” 顾折扬低沉的嗓音在水汽氤氲的空间里回荡。 带着某种不加掩饰的暗示。 林时咬紧了后槽牙,忍着背部传来的那种让人头皮发麻的酥麻感。 虽然两人同居这么久,但是每次遇到这种情况,林时还是不可避免地害羞起来。 尤其是两人坦明心意之后。 那块毛巾顺着他的脊背一路往下。 顾折扬的动作放得缓慢,每一寸皮肤都没有被放过。 当毛巾擦过腰窝时,顾折扬的指腹有意无意地,刮蹭着那处敏感的软肉。 林时吸了一口凉气。 腰窝是他的软穴,被顾折扬这么一碰,整个人差点栽倒。 “顾折扬,你这是擦背还是点火?” 顾折扬低声笑了。 “我可是按照你的要求,认认真真在擦。是你自己太敏感了。” 说着,他将毛巾扔回水盆里,双手顺势揽住了林时的腰,将人往自己怀里带。 林时身上还带着精元汤催发出的滚烫体温,贴上顾折扬结实温热的胸膛时,忍不住舒服地喟叹了一声。 但随即又反应过来,伸手去推对方的肩膀。 “擦完了就出去,水都要凉了。”林时强撑着气势,眼神却飘忽着不敢看顾折扬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 “还没擦完。”顾折扬低下头,鼻尖几乎蹭到林时的耳廓,“前面还没擦。” 林时的耳根瞬间红透了。 “前面我自己来!” 他一把抢过顾折扬手里的毛巾,胡乱在身上抹了两把,草草结束了这场洗浴。 两人穿上干净的单衣,一前一后走出洗漱间。 客厅里壁炉的火光跳跃着。 林时此刻觉得屋里的温度实在太高了。 精元汤那股霸道的能量在四肢百骸里乱窜,烧得他口干舌燥。 推开卧室的门,林时径直走到那张宽大的双人床前,一头栽进了柔软的兽皮垫里。 舒服得他发出一声含糊的嘟囔。 还没等他翻个身,身后的床垫一陷。 顾折扬覆了上来,撑在林时耳侧。 另一只手自然地探进被子里,握住了林时的脚踝。 “脚怎么这么凉?” 顾折扬皱了皱眉,粗糙的掌心顺着脚踝一路往上,替他揉捏着小腿的肌肉。 林时被他捏得有些发痒,想要把腿抽回来。 “刚洗完澡,还没捂热……你别乱摸。” “我在帮你活血。”顾折扬说得理直气壮。 手上的动作却越来越放肆。 林时闷哼了声,身体瑟缩了一下。 他翻过身,仰面看着压在自己上方的顾折扬。 昏暗的房间里,顾折扬深邃的五官在光影中显得格外凌厉。 “顾折扬……” 顾折扬俯下身,微凉的唇贴上了林时的侧颈。 像是在品尝什么珍馐美味。 从耳后一路吻到锁骨,齿关轻轻在那片冷白的皮肤上碾磨。 林时闭上眼,双手不由自主地攀上了顾折扬宽阔的肩膀,指尖没入对方有些凌乱的碎发里。 感受到林时的回应,顾折扬的呼吸瞬间变得粗重。 他抬起头,吻住了林时的嘴唇。 林时被亲得喘不过气,双手揪着顾折扬背后的衣服。 绵密的哼声断断续续。 顾折扬松开林时的嘴唇,手掌顺着单衣下摆探了进去。 “林时……” 顾折扬低沉沙哑的嗓音在耳边响起,带着一种蛊惑人心的魔力。 “放松点。” 林时咬着下唇,眼角因为生理性的刺激泛起了一抹水红。 厚实的被褥翻滚,遮住了床上的旖旎。 不知过了多久,外面的风雪声似乎都远去了。 当一切归于平静时,林时累得连眼皮都撑不开了。 他软绵绵地趴在顾折扬出了一层薄汗的胸膛上,连呼吸都透着疲惫。 顾折扬扯过被子,将两人裹住。 他低下头,在林时汗湿的发顶上落下一个轻柔的吻。 “睡吧。” 林时闭着眼睛在他怀里找了个舒服的位置,很快便陷入了沉沉的梦乡。 第264章 核心情报,地下遗迹 林时是被饿醒的,伴随而来的还有浑身快要散架的酸痛感。 他裹着被子翻了个身,旁边的位置已经空了。 门缝里飘进来一股浓郁的饭菜香。 林时揉着后腰坐起来,心里默念“签到”。 【今日签到成功。】 【恭喜宿主获得:纯棉无缝保暖内衣套装x2。】 林时看着落在床铺上的两套深灰色棉衣。 自从极寒降临,他们贴身的衣物是穿着原来的单衣,后来加了雪豹皮做的内衣。 平时只能拿这两套轮流换洗,不过总是不太方便。 单衣穿着出门在外面太冷,雪豹皮穿着睡觉又太热,而且皮毛直接贴着皮肤多少有点扎人。 这两套棉衣算是送到了心坎上。 他换上新内衣,面料柔软贴合,把体温锁住,舒服得他长舒了一口气。 推开卧室门。 顾折扬正站在壁炉前,用铁勺搅动着吊锅里的炖肉,听到动静转过头。 “醒了?” 顾折扬视线在他身上扫过,落在领口露出的深灰布料上,挑了下眉。 林时把手里另一套扔过去:“刚签到获得的,换上吧。” 顾折扬接住,嘴角扬起:“先吃饭。” 林时走到沙发前坐下,划开生存面板。 【当前室外温度:-26度。】 【今日最高温度:-20度。】 外头风雪呼啸,厚重的百叶护板挡住了大部分光线,只留了几道缝隙,天色一片暗沉。 两人就着热水吃完早饭,胃里暖和起来。 林时靠在沙发上,点开建造选项,看着7级木屋那一长串材料清单,头疼得直揉太阳穴。 “硬木花岗岩还能想想办法,这40个精铁和30个精钢,简直要命。” 林时指着光幕。 “我们去哪收集这么多高级金属?还有这个蛭石,连见都没见过。” 顾折扬把擦干净的碗搁在台面上,拉过椅子坐下。 “只能找大型遗迹。”顾折扬说。 昨天他们在废弃索桥那里分解出来的精钢和铁块,刚好填补了水井和弩箭的缺口,现在手里又空了。 林时切到区域聊天频道。 里头正热闹。 【冻死老子了!这风雪什么时候是个头!我的五级木屋屋顶刚刚被砸了个窟窿,谁有硬木救急?我用半块肉干换!】 【楼上别做梦了,这种鬼天气木材比命还贵,半块肉干你留着自己上路前吃吧。】 【别提了,我刚才看到铁血同盟那帮人,开了三辆雪地摩托往红树林峡谷那边去了。听说那里有个遗迹入口。】 【红树林?我劝大家别去凑热闹。昨晚有人想去那边碰运气,结果被铁血同盟的岗哨直接用弩箭射穿了腿,现在还在流血等死。】 【卧槽,这么霸道?连外围都不让靠近?】 【妈的,好地方全被这些组织和盟会占了,散人连口汤都喝不上!】 【谁让别人人多势众,手里还有大杀器。你拿什么拼?】 【有没有胆子大的?咱们散人组个队,不跟他们抢大头,就在遗迹边缘捡点剩下的废铁也行啊!总比在这等死强!】 林时看着滚动的信息,心思转动。 他打开阁楼的物资列表。 昨天弄回来五十五份特级肉,以前存的那些冻马鹿肉就显得有些占地方了。 虽然冻了挺久,口感偏柴,但在这种饭都吃不上的鬼天气里,那也是能让人抢破头的珍稀物资。 毕竟在这个遍地危机的末世里,可不是谁都有强悍的战斗力和远程武器,能弄死那些恐怖的变异巨兽吃上肉的。 林时点开交易频道,直接上架。 【卖家:借时光一顾】 【上架物品:变异马鹿净肉(冻)x5份。】 【需求:大型遗迹的真实高价值情报,或者关于蛭石的消息。】 交易信息刚挂上去,就同步到了聊天频道。 【哟,借时光一顾大佬又来做交易了?不过这次怎么这么抠搜,五份冻肉?】 【蛭石?那可是7级木屋的升级材料,大佬这么快就又要升级了?】 【还大佬,行情都不懂!活到现在的,谁手里没攒点家底?五份马鹿肉,塞牙缝都不够,就想换大型遗迹的高价值情报?你想屁吃呢。】 【我倒是知道红树林那边有个口子,但铁血同盟守着,这算情报不?给我换了吧!】 【哈哈哈,那种烂大街的消息能交易?那我也来,我也知道不少......】 林时看着频道里滚动的嘲讽,嘴角抽了抽。 失策了。 他习惯了以前大雪封山时一块肉能引发血案的物价,却忘了现在大区合并,经过几轮残酷淘汰活下来的这六千多人,早就不是当初那些为了半瓶水拼命的菜鸟了。 更何况,那些敢去遗迹探索的,基本都是有组织的硬茬,根本看不上他这点边角料。 林时正准备再加点筹码,私聊频道突然响了。 【非常哇塞:兄弟,我要了!】 又是陈非这个狗皮膏药。 林时挑了挑眉,手指在光幕上敲击。 【借时光一顾:我要的是高价值的真实情报,或者蛭石的下落。你拿那些满大街都是的废话来糊弄我可没门。】 对面秒回。 【非常哇塞:瞧你说的,咱们这交情,我能坑你吗?绝对是关于遗迹的核心机密!你把肉交易过来,我马上把情报发你。】 林时看了一眼顾折扬:“陈非说他有遗迹的核心情报。这小子虽然奸,但消息确实灵通。” 顾折扬淡淡应了一声:“可以听听。” 林时想着反正也就是五份冻肉,就当清库存了,直接点了确认交易。 白光一闪,肉被传送走。 陈非的消息紧跟着发了过来。 【非常哇塞:兄弟痛快!】 以下是情报内容: 【现在频道里那些大公会抢破头的遗迹,根本不是什么分散的小遗迹。整片北境C-07区的地下,是同一个超大型的地下遗迹群!只不过在不同的地方露出了不同的入口。】 林时看着这段话,眉心一皱。 整个区域的地下遗迹是相通的? 如果是这样,只要找到一个没被发现的偏僻入口,就能绕开那些势力的封锁,直接进入遗迹深处寻找物资。 第265章 遗迹机密,石林入口 其实,这个所谓的“核心机密”,早在前几天就已经在区域频道里被几个走运的人无意间爆了出来。 只是那几天林时和顾折扬没空关注频道的闲聊,自然错过了这些消息。 而直到现在,两人也没有察觉到,自己刚刚是用五份冻肉换来了一个二手情报。 林时盯着光幕上的这段话,非但没有觉得不值,眼睛反而越来越亮。 “整个区域的地下遗迹是相通的……” 林时嘴里喃喃念叨着,猛地转头看向顾折扬,语气里带着压抑不住的兴奋。 “顾折扬,你还记不记得,我们之前去采集黑金岩的时候?” 顾折扬目光微动,眼眸里闪过一丝了然:“那片石林背后的缝隙。” “对!” 林时激动地拍了一下大腿。 “当时我们砸开岩壁,里面明明是一个人工开凿的巨大通道,墙壁和地面全都是黑金岩,甚至还有金属残骸!那时候为了赶着回来升级木屋,我们没敢贸然进去。” 林时越想越觉得这五份冻肉花得简直太值了。 “如果陈非的情报是真的,整个北境的地下遗迹全连在一起,那我们当初在石林发现的那个缝隙,绝对也是其中一个入口!” 林时思路彻底打开了,越说越兴奋。 “那地方连变异植物都不长,隐蔽得要命。现在那些大公会和亡命徒全挤在红树林那边抢地盘,根本没人知道石林那边还藏着个口子!” “这情报确实换得不亏。” 顾折扬点了点头。 “从石林的入口进去,刚好能完美绕开铁血同盟的封锁。不仅能避开没必要的火拼,还能直接深入遗迹内部。” 林时呼出一口气,觉得原本让人头疼的材料问题瞬间有了突破口。 但这份激动没能维持三秒钟。 林时肩膀一垮,整个人重新瘫回沙发里。 “高兴得太早了。” 他抓了一把头发,语气有些懊恼。 顾折扬走过去,在他身边坐下:“怎么?” “我们之前打算去石林搞点黑金岩当做水井的材料。结果呢?” 林时转过头,看着顾折扬。 “外面的地貌被酸雨和龙卷风刮得面目全非,我们绕了半天都没找到石林的影子,最后还被迫改道去了峡谷,差点连命都搭在那只巨型鳄鱼嘴里。” 越想越泄气。 遗迹入口再好,找不到也是白搭。 现在的荒原,地形一天一个样,没有坐标导航,想在茫茫风雪中找一个隐蔽的石林缝隙,无异于大海捞针。 顾折扬抬手,温厚的手掌覆在林时的后脑勺上,轻轻揉了两下。 “别急。” 掌心很热,带着让人心安的温度。 “那天风雪太大,能见度低,加上我们是为了避开变异植物密集区才不断偏航。” 顾折扬耐心地帮他理清思路。 “但石林的绝对位置不会变。它距离我们的木屋并不算太远,大概在东北方向三十公里左右。” “只要等外面的暴风雪稍微停一停,我们带上足够的燃料,顺着大致方位,进行地毯式搜索。那片石林面积不小,全都是高密度的黑金岩,特征非常明显,肯定能找到。” 林时听着他沉稳的分析,原本焦躁的情绪平复下来。 对。 石林那么大一片黑色岩体,就算地貌改变,也不可能凭空消失。 “说的对,我相信你。精钢和精铁的问题算是有了眉目。” 林时重新坐直身体,视线落在光幕的建造面板上。 最后那一项材料,依然刺眼。 【蛭石0/30】 “剩下的就是这个东西了。”林时指着面板。 “遗迹里大概率出产的是金属和工业图纸。蛭石这名字听起来像某种天然矿物,遗迹里未必有。” 顾折扬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了一眼。 “既然是升级材料,系统不会安排绝对无法获取的东西。去交易频道探探底。” 林时正有此意。 他点开交易频道,重新编辑了一条信息。 【卖家:借时光一顾】 【上架物品:变异马鹿净肉(冻)x10份。】 【需求:只换取关于‘蛭石’的准确下落或详细情报。】 信息刚发出去,区域聊天频道又炸锅了。 【我靠!又来十份肉?能舍得拿这么多肉出来砸情报,这借时光一顾手里的物资绝对丰厚得吓人,看得老子眼馋死了!】 【虽然咱们没情报赚不到这十份肉,但这大佬到底是何方神圣?话说这蛭石是啥东西?难道是什么高级武器的稀有材料?】 【听说是升级7级木屋的特殊材料,之前有人在交易频道里大肆求购过。】 【卧槽!咱们还在温饱线挣扎,人家连肉都不缺,都已经准备建7级堡垒了?】 【一个没加任何组织的散人,居然能富成这样?这也太神秘了,我对这大佬的身份可比对那些肉感兴趣多了。】 【等等……你们说,之前铁血同盟高价悬赏找的那辆履带车的主人,会不会就是他?】 【你别说,还真有可能!没加公会,不差物资,又这么神秘莫测,整个大区这种独狼狠人能有几个?!】 林时看着频道里滚动的猜测,尤其是那句“履带车的主人会不会就是他”。 心跳都加速了,一股后怕的凉意爬了上来。 在这六千多人的新大区里,一旦被那些大型组织或者亡命徒锁定,绝对是个要命的麻烦。 他脑海中立刻浮现出之前摸到木屋外的雪狼佣兵团。 那几个家伙上次被顾折扬一枪吓破了胆,连滚带爬地跑了。 这几天外头暴风雪肆虐,加上木屋外墙现在还盘踞着那株—— 他们认为的,杀伤力恐怖的变异植物。 那帮人确实没敢再来找死。 现在看来,赵雷那伙人显然也是贪心不足,不甘心把他们这块肥肉拱手让人,想留着以后自己啃。 所以才捂着木屋的位置,没舍得拿去铁血同盟那里换悬赏。 但如果任由频道里的人继续顺藤摸瓜地瞎猜下去,迟早会把不必要的视线引过来。 林时眼珠一转,冷笑了一声。 手指在光幕上飞快敲击,决定直接放个烟雾弹。 【借时光一顾:各位也太看得起我了,履带车我可开不起,我就是个多囤了点东西的散人。 不过我这人确实有点火力不足恐惧症,家里的武器基本堆积成山,别的不多,就是连发的热兵器长枪、重型狙击和高爆大炮管够,外加一堆见血封喉的暗雷陷阱。 我现在就在冰川大裂谷东南面的死水滩营地烤肉,坐标给你们了。来试试吧,正好我这几天手痒,门外的食人花也缺几块肥料。】 这段极其嚣张又虚张声势的发言一发出去,原本热闹的频道安静了十几秒。 随后立刻被一堆“惹不起”、“狠人”刷屏,那些探寻他身份的猜测也被这半真半假的狂妄语气带偏了方向。 第266章 材料全部突破口 林时看着那些被唬住的众人,满意地轻哼了一声。 他关闭了聊天频道,无视了后续那些没营养的废话和猜测,将视线盯在私聊界面上。 十份净肉,足够一个成年人省吃俭用撑上十来天了。 换一个关于蛭石的情报,这价码总该够了吧? 林时靠在沙发上,手指摩挲着下巴。 不过,蛭石毕竟是升级7级木屋的关键材料,稀有程度不言而喻。 如果真有人手里捏着确切的下落或者详细情报,只要消息保真,能省去他们瞎折腾的功夫,他其实也不介意再多加点筹码。 反正阁楼里的冻肉还有不少,只要能把7级木屋的材料凑齐,这点代价他完全出得起。 果然,没过五分钟,安静的私聊界面突然闪烁了一下,弹出了一个新窗口。 【孤狼:我不知道蛭石具体在哪。】 林时皱了皱眉。 不知道你来搭什么茬。 还没等他回复,对面又发来一条。 【孤狼:但我以前是地质学家,对各类矿石非常了解。我可以提供关于蛭石最详尽的形态特征和伴生地质环境。】 【孤狼:十份肉换这个情报,换不换?】 林时手指在光幕上停顿了一下。 只是个特征描述? 这要价有点离谱。 拿十份肉,去换一段不知道能不能用上的文字,听起来风险很高。 “有人回了?” 顾折扬察觉到他的迟疑,偏头看过来。 林时撇了撇嘴:“你看,这人说自己是地质学家,想用蛭石的特征描述,换我十份肉。” 顾折扬看清上面的字,略微沉吟。 “信息差在末世里,有时候比物资更值钱。有了描述,我们外出探索的时候就不至于对着它擦肩而过。” 林时摸了摸下巴。 其实他最担心的不是肉,而是怕对方随便编两句话来空手套白狼。 但他转念一想,生存面板的交易系统有着极其严苛的强制规则,杜绝一切缺斤少两和以次充好的行为。 只要对方敢把这份情报作为“蛭石的详细特征”上架交易栏,并且系统判定能够完成交易,那就说明这份情报绝对是真实有效的,根本不存在拿假消息糊弄他的可能。 林时咬了咬牙。 “换了!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 他快速在光幕上点下确认交易。 对面那人显然也没想到林时会这么痛快,不过还是立刻把整理好的情报发了过来。 【孤狼:合作愉快。】 【蛭石:一种稀有的层状结构硅酸盐矿物。多伴生于高密度岩体或地下断层处。】 【形态特征:呈现出暗金色或黄褐色。结构特殊,宛如层层叠叠的书页被强行压紧在岩层中。受热后会急剧膨胀。原矿边缘通常较为锋利。】 林时盯着这几行字。 暗金色。 层层叠叠。 边缘锋利。 伴生于高密度岩体。 这些字眼像是一把把钥匙,插进他记忆深处的某个锁孔里。 脑袋里嗡的一声,一段被遗忘的记忆瞬间被翻了出来。 “顾折扬!” 林时猛地一把抓住旁边人的胳膊,手指因为激动而用力收紧。 顾折扬被他突如其来的动作惊了一下,反手握住他那双有些微凉的手:“怎么了?” “你还记不记得……”林时咽了口唾沫,声音都在发颤,“之前有一次下强酸雨,我们躲进了一个地势很高的岩洞里。” 顾折扬略微回忆了一下。 “记得。我们在那里避雨,洞里很黑。” “对!”林时急促地接话,“那个岩洞最深处的墙壁上,就镶嵌着一大片暗金色的矿脉!” “我当时摸了一把,感觉像是一本书被强行压进了石头里,边缘特别锋利,差点把我的手套割破!” 顾折扬眸光骤然一凛:“当时用工兵铲刮下了一点碎屑,但生存面板显示无法解析。” “没错!”林时一拍大腿,“就是那个!” 当时他们的木屋等级还差得多,连深井图纸都没开出来,更别提7级木屋的升级清单了。 系统的判定机制很严谨。 在没有触发相关的图纸或升级需求前,那些超前的稀有材料,在面板上统统都会显示为未知物或者无法解析。 直到现在,7级木屋的材料清单正式解锁。 林时兴奋得在沙发上直搓手。 “十份肉换这个消息,简直太他妈值了!” 原本毫无头绪的7级木屋材料,现在全都有了明确的指向。 精钢和精铁,去石林背后的遗迹通道里找。 蛭石,去那个避雨的岩洞里挖! “那个岩洞的位置你还记得吗?”林时问。 顾折扬点头:“记得。“ “在木屋西北方向大约二十公里左右,越过那片起伏的冻土山岗,就在断崖背风面的半坡上。那个地方地势高,酸雨没怎么淹到。” 所有的难题迎刃而解。 压在心头的大石头终于落了地。 林时整个人放松下来,顺势往顾折扬肩膀上一靠。 “等风雪停了,我们就去挖蛭石。然后去石林遗迹。” “只要把这几样材料凑齐,再把硬木砍够……” 林时越说越觉得有干劲。 顾折扬揽住他的腰,把人往怀里带了带。 “嗯,我们一步一步来。” 窗外的狂风依然在呼啸,百叶护板被吹得哐哐作响。 但木屋里的温度很暖。 “7级木屋是后话,眼下还有个迫在眉睫的大事没解决。” 林时盘算着水井所缺的材料。 “铁块、精钢和滤砂都齐了,就差最后20份花岗岩。” 顾折扬偏过头,辨认了一下窗外的动静。 百叶护板上的哐哐撞击声不知何时已经变得沉闷稀疏。 原本嘶吼般的狂风也降下了调子。 “外面的风雪小了。” 顾折扬松开揽着林时的手,站起身走向窗边,透过缝隙看了一眼灰白交织的室外。 林时也跟着站了起来,眉头微皱。 “虽然材料有了眉目,我们到底能不能顺利找到那片石林,还是个未知数,情况依然不容乐观。” 顾折扬转过身,将战术服递给他:“不管能不能找到,不能一直干等着。” “趁现在没有风雪,我们得抓紧时间出去探一探。” “行,听你的。” 林时接过战术服利落地套在身上。 “早点把花岗岩弄回来,早点实现用水自由。走,出发!” 第267章 死胡同白跑一躺 里面穿上自己的单衣,套上一层薄的兽皮,外面再穿上战术服,林时整个人被包裹得严严实实。 拉开大门,一股冷风迎面扑来。 风力确实比昨晚小了很多,不再是那种刮骨的狠劲。 但打在脸上依然麻木的疼。 天色灰蒙蒙的。 厚重的云层压得很低,隐隐有浑浊的光线穿透缝隙透下来。 林时估算了一下,现在大概快到中午了。 他划开生存面板看了一眼。 【当前室外温度:-26度。】 顾折扬走在前面,手里拿着连弩,腰上系着新做好的精钢弩箭。 林时则还是拿着他的老伙计,那把工兵铲。 两人踩着没过脚踝的积雪,拉开履带车的车门坐了进去。 车厢里透着一股寒气。 顾折扬熟练地拨动控制面板上的拉杆,引擎轰鸣声响起,暖风顺着出风口吹出来,狭小的空间慢慢回暖。 林时靠在副驾驶的椅背上,安全带还没系好,车身就猛地颠簸了一下。 他条件反射地倒吸了一口凉气,手掌撑在后腰上。 旁边伸过来一只大手,直接越过中控台,隔着厚实的战术服按在他的腰椎上。 力道适中地揉捏了两下。 “还疼?” 顾折扬偏过头看他。 林时耳根一热,把那只手拍开,顺势抓过安全带扣上。 “疼不疼你自己心里没数?开你的车。” 林时把脸转向窗外,假装研究路线。 顾折扬轻笑出声,收回手握住操纵杆。 履带车压过一片碎石,在荒原上碾出两道辙痕,朝着西北方向驶去。 当时的那个岩洞,是在一次躲避强酸雨时慌不择路跑进去的。 顾折扬只能凭着大概的记忆,判定一个方位。 车窗外的景物飞速后退,一片灰白。 顾折扬握着操纵杆,视线紧盯着前方的路况。 风雪虽然小了些,但能见度依然不乐观,灰蒙蒙的雾气像是一块脏抹布,把整个荒原捂得严严实实。 “这鬼地方,真是一天一个样。” 林时透过挡风玻璃往外看。 之前在黑风暴里被巨石砸过,这块坚固的防爆玻璃没彻底报废,但表面已经裂成了蜘蛛网状。 本就灰暗的视线透过这些交错的裂纹,变得更加破碎模糊,让车内的能见度大打折扣。 万幸的是,防爆涂层勉强兜住了碎玻璃。 顺着那些没花透的缝隙,还能勉强看清前面的路,不至于让他们两眼一抹黑瞎开。 外面原本的冻土层被酸雨腐蚀得坑洼。 有些地方还隆起了奇怪的土包,上面缠绕着枯死的变异藤蔓残骸。 狂风过境后,地表一片狼藉。 顾折扬转动拉杆,避开一个直径两米多的酸水坑。 “龙卷风把地表刮掉了一层,之前的参照物基本都没了。” 顾折扬看了一眼仪表盘,油量还有大半。 “我们只能按照大致方位,找那种地势较高的断崖。” “西北方向二十公里,按理说早该到了。” 林时划开生存面板,看了一眼上面的坐标红点。 红点孤零零地亮着,没有任何地形和距离提示。 履带车在荒原上又颠簸了半个多小时。 周围的地形开始发生变化。 原本平缓的冻土逐渐拔高,出现了一些起伏的岩石带。 顾折扬放慢了车速。 “前面有山脊。”顾折扬抬了抬下巴,示意林时往前看。 林时凑近车窗。 灰雾中,隐约能看到一道黑灰色的岩壁轮廓,顺着地势向两边延伸,被积雪覆盖了大半。 “靠过去看看。” 林时手摸向旁边的工兵铲。 履带车缓缓停在山脊下方。 顾折扬推开车门,冷风夹杂着雪沫灌进车厢。 两人裹紧战术服,跳下车。 积雪很深,一脚踩下去能没过小腿肚。 林时把工兵铲当拐杖,深一脚浅一脚地跟在顾折扬身后。 “你看上面!” 林时突然停下脚步,指着岩壁中段。 在距离地面大约十几米高的地方,一块突出的巨石下方,赫然裂开了一道口子。 黑漆漆的洞口在白雪的映衬下格外显眼。 顾折扬仰起头,目测了一下高度和坡度。 “位置确实是断崖背风面,坡度也吻合。” 顾折扬从腰间抽出手斧,把连弩背在身后。 “我走前面。” 两人顺着斜坡往上爬。 岩石表面结了一层薄冰,非常滑。 林时爬得有些气喘,昨晚折腾得太狠,腰椎那里隐隐发酸。 他咬牙忍着,没吭声。 顾折扬走在前面,每往上爬几步就会停下来,回头拉林时一把。 宽大的手掌握住林时的手腕,隔着手套也能感觉到那股沉稳的力道。 花了快二十分钟,两人终于爬到了洞口。 这是一个三米多高、两米多宽的天然大岩洞。 洞口边缘散落着大片风化脱落的碎石,里面黑洞洞的。 林时撑着工兵铲喘了口气,借着光线往里打量了一眼,眉头微皱, “不对啊,我记得上次躲雨那个岩洞挺小的,入口特别狭窄,咱们得弯着腰才能勉强挤进去。这个怎么这么大?” 顾折扬视线扫过洞口四周那些断裂的岩层和满地的新鲜碎石,沉吟道:“外面的地貌被酸雨和龙卷风破坏得很严重,可能是外层脆弱的岩壁被腐蚀崩塌了,才导致洞口变大。” 空气里飘着一股潮湿的土腥味,混杂着很淡的酸腐气。 “有道理。”林时点了点头,心底升起一丝侥幸,“说不定里面没塌,蛭石还在。” 岩壁凹凸不平,呈现出一种灰褐色。 地面上散落着一些不知名的兽骨,已经被酸雨腐蚀得千疮百孔,踩上去发出清脆的碎裂声。 “进去看看,小心点。” 顾折扬打了个手势,示意林时跟紧自己。 两人一前一后,顺着通道往里走。 相比记忆中那个逼仄的岩缝,这个洞穴内部的空间也显得过于宽敞。 地势逐渐向下倾斜,温度比外面高了一些,但湿气极重。 “这破石头,怎么看都不像是能伴生稀有矿物的样子。” 林时用工兵铲的边缘刮了刮墙壁,簌簌地掉下一大片石粉。 顾折扬抬起手斧,在另一侧的墙壁上敲了敲。 沉闷的撞击声在空旷的洞穴里回荡。 “石质很松散。完全不符合高密度岩体的特征。” “说不定好东西藏在最深处。” 林时不信邪,又往前走了十几米,直到走到了尽头。 一面光秃秃的石壁挡住了去路。 是个死胡同。 “搞错了。”林时叹了口气,肩膀垮了下来。 满腔的热情连同刚才那点侥幸,被这盆冷水浇得透心凉。 第268章 悬崖死里逃生,车没了 两人在周围扫了一圈。 除了一堆乱石和几滩散发着恶臭的死水,什么都没有。 别说蛭石了,连一块能用来充当花岗岩的坚硬石头都找不到。 “白跑一趟。” 林时转身往回走。 腰上的酸痛感这时候也跑出来刷存在感了,他忍不住伸手揉了揉后腰。 顾折扬走过来,自然地伸手覆在他后腰上,隔着厚实的衣物帮他按压了两下。 “地形改变太大,找错很正常。” 顾折扬收回手,顺势揽了一下他的肩膀。 “这片山脊延绵好几公里,我们沿着背风面慢慢找,总能找到。” 林时被他按得舒服了点,情绪也平复下来。 “走吧,这破地方待着让人胸闷。” 两人顺着原路返回洞口。 外面的风似乎又大了一些,打在脸上生疼。 下山比上山更难。 林时脚底打滑,好几次差点摔倒,全靠顾折扬在前面拽着。 风雪打在战术服上啪啪作响。 林时踩着一块突出的岩石,脚下的薄冰一滑,整个人往前栽。 顾折扬反手抓住他的胳膊,用力往上一提,稳住了他的重心。 “这破路。” 林时喘着白气,把工兵铲插进雪里当做支撑。 “慢点,不差这一会儿。” 顾折扬松开手,改去攥住林时的手腕,带着他一步步往下挪。 岩壁上的风化层非常松脆,稍微一用力就会踩落大片的碎石。 林时揉了揉后腰,刚才那一滑牵扯到了肌肉,酸痛感直冲脑门。 “等回去,我得在床上躺一整天啥也不干。”林时抱怨了一句。 顾折扬在前面探路,踩实了一块凸起,这才转头回话。 “行,回去我给你按按。” 林时耳根一热,只能闷头跟着走。 荒原上的气温还在往下降,呼出的热气很快在面罩边缘结成冰碴子。 顾折扬走在迎风面,大半个身子挡住了吹向林时的狂风。 两人顺着来时的斜坡,缓慢往下移动。 刚走到半山腰的位置。 脚下的岩层突然发出一阵“咔嚓”声。 声音很沉,从地底深处传出来。 顾折扬立刻停住脚步,抬手挡在林时身前。 周围的积雪簌簌往下掉。 “怎么回事?”林时抓紧了工兵铲,朝四周看去。 话音刚落,距离他们左侧不到五米的地方,整片斜坡毫无预兆地塌了下去。 大块的灰褐色岩石裹挟着积雪,轰隆隆地往山脊下滚落。 地层断裂的裂缝顺着塌陷处,以极快的速度朝他们脚下蔓延。 “快退!”顾折扬一把拽住林时的领子,将人猛地往后拖。 林时只觉得脚下一空,原本踩着的那块岩石直接碎成了粉末。 身体失去平衡,直直往下坠。 顾折扬右手挥出手斧,“锵”地一声狠狠凿进旁边还没断裂的坚硬岩壁里。 左臂死死环住林时的腰,将人悬空勒在怀里。 手斧的金属刃口在岩石里划出刺耳的摩擦声,火星四溅,最终卡死在一条裂缝中。 两人就这么挂在半空中。 下方,大量的碎石和泥土倾泻而下,掀起漫天的灰尘,把视线完全遮蔽。 林时贴在顾折扬胸前,能清楚地听到对方剧烈的心跳声。 “没事吧?”顾折扬喘着气,低头询问。 林时摇了摇头,心有余悸地看了一眼脚下。 刚才那一瞬间,要是没被拉住,跟着那些碎石滚下去,不死也得脱层皮。 “这地质太脆弱了,被酸雨泡烂了根基。” 林时找了个落脚点,踩稳后,帮着顾折扬分担重量。 顾折扬拔出手斧,带着林时慢慢挪到安全地带。 面前的斜坡已经消失,变成了一个巨大的断层。 “前面的路断了,得绕过去。” 顾折扬看了一眼被截断的下山路线。 两人只能顺着山脊的边缘,往另一侧摸索。 风雪越来越大,天地间灰蒙蒙一片。 林时的体力下降,每迈出一步,大腿肌肉都在打颤。 积雪没过膝盖,拔出腿再踩下去,耗费的力气成倍增加。 “坚持一下,马上到车里了。” 顾折扬侧过身,把林时往自己身后拉了拉。 林时咬着牙点了点头。 只要回到履带车里,把暖风一开,就能活过来了。 想到这,林时加快了脚步。 周围的地貌已经被刚才的滑坡改变。 顾折扬凭着方向感,在乱石堆里蹚出一条路。 这段绕行的路,足足走了半个多小时。 林时的呼吸变得粗重,手里的工兵铲越来越沉。 终于,前方的地势开始变得平缓,隐约能看到一片熟悉的荒原。 两人踩着碎石,走到了山脊下方。 灰白交织的雾气中,周围空荡荡的。 林时停下脚步,揉了揉眼睛。 “车呢?” 他转头看向顾折扬。 原本应该停在这个位置的黑色履带车,不见了。 林时脑袋里嗡嗡直响。 “这可是重型履带车,防腐蚀合金打造,怎么可能凭空消失?” 林时把工兵铲扔在地上,急得在原地转了两圈。 在零下二十六度的荒原上,失去交通工具,意味着要徒步走回二十公里外的木屋。 这种天气下徒步,绝对会被活活冻死。 “是被刚才的滑坡埋了吗?” 林时指着不远处的一堆碎石。 顾折扬拍掉手套上的雪,目光扫过四周。 “滑坡的位置在断层那边,埋不到这里。” “那是被偷了?” 林时觉得不可思议。 “谁能在这种鬼天气里,神不知鬼不觉地,在没钥匙的情况下把一辆重型履带车弄走?何况引擎的声音我们不可能听不到。” 就算有人碰巧路过,也不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把车弄走。 顾折扬没有说话,往前走了几步,在一处积雪覆盖的平地前停下,用军靴拨开表层的雪。 底下是坚硬的冻土,干干净净,没有任何重型履带碾压过的痕迹。 “不是车不见了。”顾折扬转过身,看向林时。 林时愣了一下:“什么意思?” 顾折扬抬起手,指了指他们刚刚走下来的山脊边缘。 “你看那块岩壁的纹理,和我们上山时的那块一样吗?” 林时顺着他指的方向看过去。 灰雾中,那块岩壁呈现出一种暗红色,而他们停车时,背靠的明明是一整块灰黑色的岩层。 “我们停车的地方,左侧有一个被酸雨腐蚀出的水坑。”顾折扬冷静地分析,“但这里,地势完全是平坦的。” 林时僵在原地,反应了两秒才恍然大悟。 “我们走错路了?” “嗯。”顾折扬点了点头,“刚才滑坡改变了地貌,我们在乱石堆里绕行的时候,风雪太大遮蔽了视线,方向偏离了。” 林时顿时松了一口气,差点没一屁股坐在雪地上。 “吓死我了,差点以为我们的宝贝车没了。”他拍了拍胸口,心有余悸。 第269章 三个撬车贼 林时拍了拍胸口,差点以为要徒步走回去。 “早说啊,我还以为碰上什么灵异事件了。” 顾折扬替他把战术服的兜帽往下拉了拉,挡住从侧面刮过来的风雪。 “方向偏了大约两公里。” 顾折扬辨认了一下周围的地势。 “我们得顺着这条断层线往回绕,刚才滑坡把原有的参照物都掩埋了,走起来会费点时间。” 两人重新迈开脚步。 林时冻得鼻尖通红,连呼出的白气都带着冰碴子。 走了大半个小时,周围的景色依然是一成不变的灰白交织。 没有导航,没有坐标。 在这种恶劣的地貌里找一辆可能被风雪掩盖的车,难度极大。 林时的呼吸越来越重,大腿肌肉酸痛得快要抬不起来。 “这路怎么越走越偏?” 林时停下来喘了口气,抬头看着前方灰蒙蒙的雾气。 顾折扬环顾四周,视线锁定在右侧一处隐约凸起的岩层上。 “没偏,你看那边。” 顾折扬抬了抬下巴。 林时顺着他指的方向看过去。 灰白色的雾气中,隐隐透出一大片灰黑色的岩壁轮廓。 岩壁下方,有一个被酸雨腐蚀出来的巨大水坑,水面已经重新结了一层厚厚的冰。 就是他们之前停车的地方! “终于找到了!” 林时感觉浑身的疲惫瞬间散了一半,精神一振。 他迫不及待地想钻进那个有暖风的金属车厢里,把冻僵的手脚好好烤一烤。 林时刚想加快脚步往前走。 顾折扬突然一把抓住他的胳膊,力道大得直接将他往后一拽。 两人顺势蹲在一块巨大的风化岩石后方。 “怎么了?” 林时压低声音,被顾折扬这突如其来的动作搞得有些懵。 顾折扬没有说话,只是抬起手,指了指岩壁下方的方向。 林时扒着岩石边缘,探出半个脑袋往外看。 看清前面的景象后,他脸上的喜色瞬间退得干干净净,一股火气直冲脑门。 那辆黑色的重型履带车确实停在原处。 但车旁边,却多了不速之客。 一辆经过改装的雪地摩托停在距离履带车不到五米的地方。 车体旁边,站着三个穿着厚重防寒服的男人。 这三个人正围着履带车打转。 其中一个人手里拿着一根粗壮的金属撬棍,正对着履带车的副驾驶车门缝隙死命往下压。 金属碰撞摩擦发出刺耳的“嘎吱”声。 另外两个人则在检查履带和底盘。 “这帮孙子,还真敢撬我的车?!” 林时咬着后槽牙,手里的工兵铲攥紧。 这辆车可是他们耗费了大量材料,利用修复图纸才弄好的。 现在居然有人敢当着他的面搞破坏。 顾折扬伸手按住林时的肩膀,示意他冷静。 “小声点,他们多半注意不到这边的动静。” 顾折扬冷静地观察着那三人的动作。 林时深吸了一口气,强压下冲出去直接给那三人一铲子的冲动。 “这三个人是从哪冒出来的?”林时压低声音。 这片荒原偏僻,又刚经历过黑风暴不久,按理说不应该有其他求生者跑到这种地方来。 顾折扬视线落在那辆雪地摩托上。 “摩托车身上有喷漆图案。” 林时眯起眼睛仔细辨认。 雪地摩托的侧面挡板上,用暗红色的涂料画着一个交叉的铁斧标志。 之前在区域聊天频道里,那些求生者抱怨的时候提到过。 铁血同盟的专属标记。 “是铁血同盟的人。”林时反应过来,“之前频道里有人说,他们开了三辆雪地摩托去红树林峡谷找遗迹入口。” 顾折扬点了点头:“刚才山脊滑坡崩塌的动静不小。“ “估计是另外两辆在红树林那边守着,这三个人刚好在附近探路,被崩塌的动静吸引过来查看,半路碰巧撞上了我们的车。” 前方传来一阵咒骂声。 “妈的,这破门怎么这么硬!” 拿撬棍的男人用力踹了一脚车门。 “老子吃奶的劲都使出来了,连条缝都撬不开!” “废话,你看这车身上的涂层,连酸雨都没留下一点痕迹,绝对是高档货。” 另一个蹲在履带旁边的男人站起身,语气里满是贪婪。 “这要是能弄回营地,老大还不得给咱们记个首功?” “别废话了,赶紧想办法把车门弄开。这鬼天气冷得要命,赶紧把车打着火开回去。” 第三个人从雪地摩托的储物箱里翻出一个小型的气动切割机。 “用这个,直接把锁扣切了。” 那人提着切割机走过来。 林时看着那台切割机,太阳穴直突突。 这要是真让他们切下去,防爆车门肯定得报废。 修复车需要的材料,他现在手里可是一点存货都没有了。 “不能让他们动手。” 林时转头看向顾折扬。 顾折扬已经从背后取下了复合连弩。 他动作利落地将一支精钢弩箭压进箭槽,拉满弓弦。 目光锁定了那个提着切割机的男人,指尖扣在扳机上。 他打算出其不意先解决这个最大的威胁。 可就在他准备扣动扳机的一瞬间,前面的情况突然发生了变化。 “等会儿,这前门的防爆钢太厚,又是内嵌式锁扣,角度太刁钻不好下刀。” 提着切割机的男人被侧风吹得睁不开眼,把机器往回缩了缩,摆手道。。 “风太大了,去车屁股后面!后车厢门那里有外露的承重转轴合页,把合页切了,门照样能卸下来!” “还是你小子脑袋灵光,走,去后头,正好车身能给咱们挡挡这见鬼的风雪!” 三个男人骂骂咧咧地收起撬棍,直接底盘,齐刷刷转移到了履带车的尾部。 他们这一挪位置,车身就变成了掩体隔在中间。 原本极佳的射击视野被切断。 顾折扬这记蓄势待发的冷箭如果射出去,只会钉在自家宝贝车的外壳上。 顾折扬眼神微沉,将拉紧的弓弦缓缓收回:“射击角度被车挡住了。” “这帮王八蛋还真会挑地方!” 林时急得磨了磨后槽牙。 “车后面的承重合页要是被切废,后车厢门就彻底合不上了!” 第270章 讲道理不行,只能动手了 气动切割机刺耳的嗡鸣声,在风雪中响起。 火星子顺着履带车尾部的合页缝隙往外直冒。 “不能等了。” 林时咬牙。 射击角度被车体完全挡死,顾折扬手里那把精钢连弩根本发挥不出威力。 继续蹲在石头后面,只能眼睁睁看着车门被卸。 顾折扬把连弩端平,从岩石后大步走了出去。 林时攥紧工兵铲,紧跟其后。 脚踩在积雪上的咯吱声,很快引起了车尾三人的注意。 “谁?!” 那个拿着撬棍的男人猛地回头。 切割机的嗡鸣声戛然而止。 三个穿着厚重防寒服的男人齐刷刷转过身,从车尾探出头。 看清来人只有两个,其中一个还端着一把弩,三人先是一愣,随即互相交换了一个眼神。 领头的男人戴着一顶厚重的兽皮帽,帽檐下披头散发,左边眉毛上有一道深可见骨的疤。 他打量着顾折扬手里的精钢连弩,眼底闪过警惕,但很快又被贪婪压了下去。 “哟,这荒郊野岭的,还有人出来溜达呢?” 大汉把手里的撬棍在履带上敲了敲,发出“当当”的声响,算是示威。 顾折扬没接话,箭簇稳稳地锁定大汉的胸口。 林时上前一步,脸上挂着一抹恰到好处的假笑。 “三位兄弟,凡事讲个先来后到吧?这辆车是我们俩先盯上的,你们半路杀出来直接动刀子,有点不合规矩啊。” 他故意没承认自己是车主。 在这六千多人的大区里,铁血同盟可是下了血本悬赏这辆履带车的。 一旦让对方确认了身份,今天这事绝对没法善了。 不如先装个路人,看看能不能把人忽悠走。 大汉听完,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扯着嗓子笑了一声。 “你们先盯上的?放屁!老子在这附近转悠大半天了,刚才那场滑坡差点把我们埋了。我们好不容易摸过来,你上嘴唇一碰下嘴唇,就想分一杯羹?” 旁边那个提着切割机的瘦高个也跟着帮腔:“就是!就凭一把破弩,也敢跟我们铁血同盟抢食?活腻歪了吧!” 林时也不恼,反而做出一副忌惮的模样,往后退了半步。 “原来是铁血同盟的大哥,失敬失敬。” 他语气放缓,“不过,我劝你们一句,这车你们最好别碰。” “怎么?你想教我做事?” 大汉脸色一沉。 “哪敢啊。” 林时指了指那辆黑漆漆的履带车。 “你们难道没看出来吗?这车身上涂的可是防腐蚀合金,连黑风暴都没留下半点刮痕。能开得起这种级别载具的人,会是善茬?” 他顿了顿,故意压低声音,故弄玄虚道:“实不相瞒,我们俩在这蹲了快两个小时了,愣是没敢动手。你们这么大张旗鼓地切门,万一正主就在附近埋伏着,那咱们不都得跟着倒霉?” 这话一出,大汉和瘦高个明显愣了一下。 他们下意识地转头看了一眼四周灰蒙蒙的荒原。 风雪呼啸,能见度极低,真要有人猫在哪个雪坑里,还真发现不了。 看到对方眼里的迟疑,林时心里暗自松了一口气,准备再添一把火。 “不如这样,大家都是出来求财的。“ “我们俩给你们放风,要是真有情况,我们提前知会一声。等你们把车门弄开了,里面的物资分我们两成,这车归你们,怎么样?” 拿切割机的瘦高个被说动了,凑到大汉耳边嘀咕。 “老大,这小子说得有点道理。这车停在这太邪门了,连个影儿都没有。真要是遇到硬茬子,咱们三个也吃亏。” 大汉皱着眉,视线在林时和顾折扬身上来回扫视。 顾折扬那身挺拔的身板和从头到尾都没放下的弩箭,确实透着一股危险的气息。 就在大汉犹豫着要不要答应这个提议时。 一直没说话的第三个人突然伸手指着林时。 “老大,不对劲!你看他们身上穿的衣服!” 大汉顺着手指看过去。 林时和顾折扬虽然裹得严实,但最外层套着的是贴合身形的战术服,没有半点臃肿感。 最关键的是,在零下二十多度的荒原上,这两人不仅没有冻得发抖,脸上连一块冻疮都没有,气色红润得简直像刚从暖炉旁边走出来。 “你他妈耍我!” 大汉猛地反应过来,脸上的横肉一抖,恶狠狠地盯着林时。 “这冰天雪地的,谁能在外面蹲两个小时还不被冻僵?这车根本就是你们的!” 谎言被戳穿,林时脸上的假笑瞬间收敛。 既然忽悠不住,那就没什么好废话的了。 “是我们的又怎么样?” 林时冷下脸,工兵铲在雪地里重重一杵。 “现在滚,还能留条命。” “哈哈哈!” 大汉仰天大笑。 “还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老大悬赏了那么多物资找这辆车,没想到今天连人带车全落老子手里了!” 他一挥手,冲着两个手下吼道: “都别愣着了!那把弩交给我,你们俩去把那个拿铲子的小白脸拿下!抓活的,回去领赏!” 瘦高个和另一个人立刻散开,呈现左右包抄的架势,一步步逼近。 顾折扬眼底结出一层寒霜。 他没有丝毫犹豫,手指果断扣下扳机。 “嗖——!” 精钢弩箭带着刺耳的破空声,直奔左侧那个瘦高个的面门。 瘦高个根本没料到对方会这么果断,吓得怪叫一声,整个人往雪地里一扑。 箭簇擦着他的头皮飞过,狠狠钉在后方的岩石上,直接没入大半截,震落大片石粉。 这恐怖的穿透力让在场的三人倒吸了一口凉气。 “妈的,是个硬茬!” 大汉怒骂一声,反手从宽大的防寒服里掏出一个黑乎乎的铁管子。 是一把改装过的双管土铳。 黑洞洞的枪口直接对准了顾折扬。 “再动一下试试?看是你的弩快,还是老子的钢珠快!” 大汉面露狰狞。 场面瞬间僵住。 顾折扬握着连弩的手没有丝毫颤抖,但也没有马上上第二支箭。 距离不到十米。 这个距离下,土铳里喷出来的钢珠会呈扇形散开,杀伤面极大。 就算他能躲开,身后的林时也必然会被波及。 第271章 触之逆鳞 林时看到那把土铳的瞬间,心跳漏了一拍。 铁血同盟的火力配置,果然比之前那些散兵游勇强太多。 “把弩放下!” 那位披头散发的大汉见顾折扬没动静,底气更足了,枪口往前顶了顶。 “还有你,把铲子扔了!双手抱头蹲下!” 瘦高个从雪地里爬起来,摸了一把头皮,发现手上全是血。 刚才那一箭虽然没射中,但锋利的边缘直接削掉了他一块头皮。 他气急败坏地捡起切割机,按开开关,齿轮发出令人牙酸的轰鸣。 “老大,跟他废什么话!先废了这小子的手脚,看他还怎么放箭!” 瘦高个提着嗡嗡作响的机器,恶狠狠地朝着顾折扬逼近了两步。 顾折扬眼睫微垂,视线余光扫了一眼周遭的地形与雪坑。 他在计算冲锋的距离和规避路线。 林时站在顾折扬身后,手心出了汗。 他很清楚,对面虽然手里有枪,但那种土制火铳每次只能打两发,打完填装需要时间。 只要能骗出对方的第一枪。 “别冲动。” 林时突然开口,声音里带着明显的慌乱。 他故意把手里的工兵铲扔到脚边,举起双手。 “大哥,有话好说。车你们开走,物资也归你们,别开枪。” 大汉见林时服软,得意地冷哼一声:“算你识相。” 但他枪口依然指着顾折扬:“听到没有?你同伴都投降了,把弩扔过来!” 顾折扬没有回头,但他太了解林时了。 这只护食的猫,连半块肉干都舍不得让人占便宜,怎么可能拱手把履带车让出去。 他在拖延时间。 顾折扬缓缓松开握着弩弦的手,做出一副准备将连弩扔出去的妥协姿态。 就在连弩即将脱手的一瞬间。 林时猛地一脚踢在雪地里。 一大团夹杂着碎石的积雪被他精准地踢向大汉的面门。 “操!” 大汉距离他们本就不算太远,视线瞬间被雪块阻挡,下意识地闭眼偏头。 就是现在! 顾折扬身形犹如一头暴起的猎豹,骤然发力,迎着枪口的方向呈之字形猛冲上去。 不到十米的距离,他的爆发力极强,在雪地中拉出一道残影。 大汉感觉到不对劲,猛地睁开眼,胡乱地扣下扳机。 “砰!” 震耳欲聋的枪响在荒原上炸开,大片钢珠呈扇形喷射而出。 但顾折扬在枪响的前一秒,已经敏锐地向侧前方做出了战术翻滚。 大片钢珠擦着他的身侧飞过,悉数打在后方的雪地和岩石上,打得碎石崩裂,雪沫横飞。 一击落空,大汉脸色大变,急忙去抠第二个扳机。 但顾折扬根本不给他这个机会。 翻滚起身的瞬间,他已经越过了最后的几米距离,彻底贴到了大汉身侧。 长腿带着破风声,狠狠扫在大汉的手腕上。 “咔嚓!” 清脆的骨折声响起。 大汉惨叫出声,手里的土铳直接飞了出去,落进远处的雪坑里。 “老大!” 另外两人见状,立刻红了眼。 拿着撬棍的男人怒吼一声,抡起手里的粗铁棍,朝着顾折扬的后脑勺狠狠砸了下去。 风声呼啸。 顾折扬连头都没回,身体微微一侧,铁棍贴着他的肩膀砸空。 他顺势扣住对方的手腕,借力往怀里一拽,紧接着一记凌厉的膝撞,重重顶在男人的腹部。 男人连一声痛呼都没发出来,整个人蜷缩成一只虾米,瘫倒在雪地里,疯狂地呕吐着酸水。 眨眼间废了两个人,顾折扬的动作行云流水,没有半点多余的动作。 提着切割机的瘦高个慌了。 他看了看倒在地上的同伴,又看了看面无表情逼近的顾折扬。 “别、别过来!” 瘦高个哆嗦着举起身前那台还在转动的气动切割机,当成最后的防御武器胡乱挥舞着。 高速旋转的锯片带起一阵阵刺耳的嗡鸣,切在雪地上,卷起漫天白沫。 “你再过来,老子把你切成两半!” 瘦高个歇斯底里地大喊,试图掩盖心底的恐惧。 林时站在几步开外,弯腰捡起刚才扔掉的工兵铲。 他原本打算给瘦高个来个狠的,工兵铲高举起来。 就在这时,雪地里异变突生。 那个被顾折扬打断手腕的大汉,原本躺在地上装死,此刻却猛地弹了起来。 他左手从靴筒里拔出一把带着血槽的锯齿军刺,动作狠辣,直冲顾折扬毫无防备的侧后方。 同时,那个捂着肚子呕吐的撬棍男也发了狠。 他一把抓起地上混着石子的冻雪,朝着顾折扬的面门用力扬了过去。 两人配合默契,显然不是第一次干这种偷袭的勾当。 “顾折扬!背后!” 林时心脏揪紧。 他连想都没想,转身朝着大汉扑过去。 顾折扬正准备处理瘦高个,听到喊声,身体本能地做出反应。 但他视野被撬棍男扬起的冰雪瞬间封住,动作慢了半拍。 大汉的军刺已经到了顾折扬后腰。 千钧一发之际,林时赶到了。 他双手握紧工兵铲,用尽全身力气,朝着大汉的左臂狠狠拍了下去。 “当!” 一声闷响。 铲子边缘砸中了大汉的小臂,将那致命的一刺砸偏了方向。 大汉吃痛,但他战斗经验丰富,并没有退缩。 他手腕猛地一翻,军刺顺势改了道,横向一拉,直接划向林时。 距离太近,林时根本躲不开。 嘶—— 林时倒吸了一口冷气。 锋利的锯齿划过了他的右边大腿。 所幸这套防寒战术服的面料足够坚韧,抵消了大部分力道,伤口并不算深。 但皮肉被割开的刺痛感还是让他脸色一白。 鲜血很快渗了出来,顺着大腿外侧的布料往下滴,落在白色的雪地上,红得刺眼。 “林时!” 顾折扬抹开眼前的冰雪,转头就看到林时捂着右腿往后退,额头上疼出了一层冷汗,却还强撑着没叫出声。 那一瞬间,顾折扬脑子里的弦断了。 大汉见一击未中要害,立刻调整姿势准备再补一刀。 他看着顾折扬,咧嘴露出一个残忍的笑。 “心疼了?老子今天把你们俩一起剁了喂狼!” 第272章 狗咬狗,惨遭抛弃 大汉咧着发黄的牙齿,面色狰狞。 “心疼了?老子今天把你们俩一起剁了喂狼!” 这句话,无疑触碰了顾折扬最碰不得的逆鳞。 风雪似乎在这一刻静止。 顾折扬没有愤怒的咆哮,也没有任何废话。 他脚下的积雪炸开,整个人犹如一头猛兽,带着恐怖杀意直逼大汉。 大汉以为顾折扬会先去查看同伴的伤势,根本没料到对方不仅没停顿,反而爆发出如此骇人的速度。 他慌忙举起左手的军刺,试图格挡。 顾折扬微微侧头,精准避开那道寒芒。 左手扣住大汉握刀的手腕,往外一掰。 “咔嚓!” 骨头断裂的声音格外清脆。 大汉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手不受控制地松开,军刺掉落。 顾折扬右手一抄,稳稳接住半空中的军刺,右腿顺势发力,一脚将大汉重重踹翻在地。 锋利的锯齿边缘,直接抵住了大汉的咽喉。 这一切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快得让人根本反应不过来。 “老大!” 瘦高个尖叫出声,他举起手里还在嗡嗡作响的气动切割机,发疯似的冲了过来。 “放开他!” 林时靠在车身上,右腿疼得直打哆嗦,额头上冒出一层冷汗。 但他绝不容许自己在这个时候成为拖累。 看着冲过来的瘦高个,林时咬紧牙关,双手握住工兵铲的长柄。 看准时机,用尽全身力气,将铲子狠狠拍在瘦高个的膝盖侧面。 瘦高个下盘不稳,惨叫着连人带机器砸进雪堆里。 切割机的锯片卡在一块坚硬的岩石上,发出一阵刺耳的摩擦声,冒出黑烟,彻底卡死报废。 大汉被死死压在地上,咽喉处的皮肤已经被军刺压破,血珠顺着刀刃往下淌。 他终于感觉到了死亡的恐惧,刚才的嚣张荡然无存。 “兄弟!兄弟冷静!” 大汉喉结剧烈滚动,声音发着颤。 “误会!这是个误会!车归你们,我们不要了!” 顾折扬手上的力道没有减弱半分。 大汉急忙搬出底牌:“我们是铁血同盟的!你弄死我,副会长绝对会把这片荒原翻过来找你!为了个同伴,搭上自己的命不划算!” “同伴?” 顾折扬声音极低,透着骇人的压迫感。 他手腕一转,军刺偏离咽喉,直接狠狠扎进大汉的大腿根。 “啊——”大汉惨叫着弓起腰,疼得浑身抽搐。 “你废话太多了。” 顾折扬拔出军刺,带起一串血珠。 就在这时,一直趴在地上呕吐的撬棍男悄悄爬了起来。 他满脸是泥,眼神怨毒,从兜里摸出一个自制的劣质毒灰弹。 那是用变异飞禽毒囊里的毒液混着干燥的石灰粉捏成的土玩意,猛地朝顾折扬的后脑勺砸去。 同时,大汉强忍着剧痛,从防寒服的内兜里摸出一把红色的信号枪,直指半空。 “住手!再动一下,老子马上发信号!” 大汉嘶吼着,脸上的肌肉因为疼痛和疯狂而扭曲。 “红树林那边有我们几十号兄弟!信号一响,十分钟就能赶过来!大不了一起死!” 顾折扬察觉到脑后的劲风,偏头躲开。 毒灰弹擦着他的耳边飞过,砸在前面的岩石上“砰”地爆开一团刺鼻的黄色粉尘。 为了避开粉尘,顾折扬的动作停顿了一下。 大汉以为震慑住了对方,喘着粗气狞笑:“怕了吧?现在让我走,今天这事咱们两清!” 林时捂着大腿上的伤口,冷笑出声。 “你开啊。” 林时声音有些虚弱,却带着嘲弄。 “这种鬼天气,信号弹一响,引来的是你那帮兄弟,还是附近到处觅食的变异巨兽?刚才那边滑坡的动静你没听见?你有种就开一枪试试,看谁先死。” 大汉被林时的话噎住,握着信号枪的手不自觉地抖了一下。 他很清楚这片荒原的危险程度,刚才滑坡的动静确实不对劲,要是真引来巨兽,谁也跑不掉。 就这一瞬间的迟疑,顾折扬身形暴起,一脚踢飞了信号枪。 红色的塑料壳在雪地里摔得粉碎。 大汉彻底绝望了,他大吼一声,做困兽之斗,试图去摸靴子里的备用武器。 瘦高个见势不妙,连滚带爬地冲向停在一旁的雪地摩托,手忙脚乱地拧动钥匙。 引擎发出一声暴躁的轰鸣。 “顾折扬,别跟他们耗!” 林时大喊,腿上的伤口一直在流血,冷风顺着破开的布料灌进去,冻得他半边身子发麻。 顾折扬听到林时强忍痛苦的声音,彻底失去了耐心。 他一记重拳狠狠砸在大汉的下巴上。 大汉喷出一口带血的牙齿,重重摔倒在地,脑袋嗡嗡作响。 另一边,瘦高个已经发动了摩托,调转车头。 “发车!快他妈发车!” 大汉躺在地上,冲着瘦高个声嘶力竭地喊,拼命在雪地里朝摩托车爬去。 此时,原本捂着肚子倒在雪地里的撬棍男,不知哪来的力气,连滚带爬地冲向雪地摩托,一把揪住后座的边缘翻了上去。 “带我走!快走!”撬棍男死死抱住瘦高个的腰。 大汉的手刚抓到摩托车的尾架,正要借力爬上去,满脸是血地吼道:“拉我一把!” 瘦高个看了一眼如杀神般逼近的顾折扬,眼中闪过一丝惊恐,猛轰油门。 撬棍男更是为了防止大汉拖慢逃跑的速度,转头一脚狠狠踹在大汉的脸上。 “老大,对不住了,你留下来断后吧!” 大汉惨叫一声,手指一松,整个人被踹得翻滚在雪地里。 雪地摩托直冲着荒原深处狂飙而去,眨眼间就冲进了灰白色的风雪中。 大汉绝望地看着两个手下逃之夭夭,满脸不可置信。 随后猛地转头,迎上了顾折扬冰冷的视线。 “别、别杀我……” 大汉惊恐地往后缩,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顾折扬没有半句废话,反手握紧军刺,毫不犹豫地扎下。 “噗!” 军刺精准地贯穿了大汉的心脏。 大汉双眼圆睁,喉咙里发出几声破碎的气音,身体剧烈抽搐了两下,彻底没了动静。 顾折扬没有去管逃跑的那两个人,随手拔出军刺。 他转身,大步跨向林时。 林时顺着履带车滑坐在雪地上。 顾折扬半跪在雪地里,手有些抖,所有的注意力都在林时的腿上。 第273章 战利品,意外的稀缺货 顾折扬单膝跪在雪地里,那把染血的军刺被他随手扔到一旁。 他伸出手,手指有些不可控制的发颤,悬在林时右腿上方,没敢直接碰那个破开的口子。 战术服的防撕裂面料被割开了一道十几厘米的裂口。 鲜红的血渗出来,在零下二十六度的极寒中,边缘的血迹已经凝结成暗红色的冰渣。 林时靠着履带车,疼得直抽冷气,偏偏还要强作镇定。 “没事,这衣服料子厚,那孙子力气不够,没划多深。” 林时咬着牙开口。 顾折扬没接话。 他小心翼翼地捏住布料边缘,把口子稍微往两边掀开。 皮肉翻卷。 万幸的是没有伤到大血管,只是一道皮肉伤。 但在这种鬼天气里,伤口暴露在冷风中,失温和冻伤比流血更致命。 顾折扬站起身,转身走向倒在雪地里的大汉尸体。 他抓住大汉那件厚重防寒服的领口,用力往下一扯。 防寒服质量不错,里头有一层厚实的棉花内衬。 顾折扬拔出腰间的手斧,顺着内衬的缝隙用力一划,割下一大块干净的棉布。 他拿着棉布快步走回林时面前,重新蹲下。 “忍着点。”顾折扬说。 他用棉布将林时大腿上的伤口严实地裹住,双手用力拉紧边缘,打了个死结。 棉布阻断了冷风的侵袭,伤口处的刺痛感稍微缓和了一点。 林时刚想说自己能走,顾折扬已经站起身,一条胳膊揽住他的后背,另一只手穿过他的膝弯,直接把人打横抱了起来。 “哎!你干嘛!” 林时吓了一跳,下意识抓紧顾折扬的肩膀。 “回车里。” 顾折扬大步跨到履带车副驾驶那边,单手拉开车门,把林时放进座位,顺手按下了控制台上的暖风开关。 热气很快顺着出风口吹了出来。 林时按着腿,探头往外看。 “东西还没捡呢!那几个人身上肯定带了物资,不能白打一架。” “你待在车里别动。”顾折扬反手关上车门。 顾折扬独自站在风雪里,开始打扫战场。 瘦高个丢下的那台气动切割机已经彻底报废。 锯片卡在岩石里变形崩裂,电机烧得发黑。 他走到大汉的尸体旁。 顾折扬把那把掉在雪坑里的改装土铳捡起来。 枪管在刚才的打斗中磕在石头上,前端已经有了明显的凹陷。 这种粗制滥造的土武器,装药量全凭感觉。 现在枪管变形,如果强行填装开火,炸膛的概率极大,到时候伤的大概率会是开枪的人。 他握住枪管,用力往履带车的金属底盘上砸了几下。 木质枪托直接断裂,枪管弯折成废铁。 虽然这些东西已经报废,但在末世里任何金属材料都弥足珍贵。 顾折扬随手划开生存面板,调出了多功能分解台的界面。 他将烧毁的气动切割机,和那把废铁般的土铳,一并放进了分解台的判定区域中。 伴随着面板上微弱的白光闪过,两件报废的武器瞬间消失,在原地留下了分解后的产物。 【分解完成。获得:铁块x1。】 顾折扬看着地上那孤零零的一小块铁疙瘩,眉头皱了一下。 两件看似颇具分量的武器全部加起来,居然只提纯分解出了一个铁块。 穷得令人发指。 他弯腰将那块铁块捡起揣进口袋。 接着,他从大汉的贴身口袋里摸出一个鼓囊囊的布包。 顾折扬拉开拉链看了一眼,转身走回车旁,开门上车。 他把布包递给林时,带上车门。 车厢里的温度已经回升。 林时迫不及待地打开布包。 “我靠,这帮人挺穷啊。” 林时翻弄着里面的东西。 两个塑料打火机,半包皱巴巴的烟,几坨干硬的肉块。 最下面压着一个黑色的金属圆筒。 林时把那个圆筒拿出来,手感沉甸甸的。 外壳带着防滑纹理。 “是手电筒!”林时惊喜出声。 他大拇指按下尾部的开关。 一道刺眼的白色强光瞬间亮起。 “还是强光战术手电。” 林时赶紧把灯关掉,免得浪费电。 他在帆布包底部又摸了摸,掏出两组用塑料膜包好的备用电池。 “配套的电池都有,这绝对是物资箱开出来的稀缺货。” 在极寒末世里,照明工具十分匮乏。 木屋里平时只能靠壁炉的火光。 晚上基本不出门,要是探索地下遗迹,没有手电筒简直寸步难行。 林时美滋滋地把打火机,手电筒和电池收好。 至于布包里剩下的那皱巴巴的烟,林时捏在手里嫌弃地撇了撇嘴。 他和顾折扬都没这嗜好,不过可以留着交易频道换取物资。 再看那几坨颜色发黑、散发着难以言喻酸腐味的干硬肉块,他更是满眼嫌恶。 有了阁楼里囤的那些高级肉,这种来路不明、吃了还不知道会不会感染的垃圾口粮,白送他都嫌占地方。 还有一些杂七杂八的,跟垃圾没什么区别,林时更是碰都懒得碰。 他降下一道车窗缝隙,将那些破烂连同布包一起,干脆地扔进了外面的风雪里。 顾折扬坐在驾驶位上,目光一直没离开林时那条裹着粗糙棉布的右腿。 暗红色的血迹虽然没有继续洇透出来,但在他眼里依然刺目得扎心。 “今天先打道回府吧。”顾折扬开口,声音发沉,透着一丝懊恼。 他伸手握住操纵杆,准备调转车头。 “哎!等等!“ 林时赶紧伸手按住他的胳膊。 “回什么去?花岗岩没找到就算了,蛭石的影子都没见着呢!” “你的腿受伤了,得回去处理。”顾折扬眉头紧锁。 “而且天色不早了,估计还有一个小时就彻底天黑了。” 极寒环境下,伤口暴露在冷风中很容易恶化,他不舍得让林时再冒半点风险。 林时满不在乎地摆摆手,故意用轻松的语气说道:“真不碍事,皮肉伤而已。“ “再说了,我们好不容易才摸到这片区域。我直觉那个避雨的岩洞肯定就在这附近了。” 他一边说,一边扬了扬刚缴获的那把手电筒。 “现在空着手回去,刚才这顿架不是白打了?来都来了,继续找。” “好吧,只找最后一个小时。“顾折扬妥协般地叹了口气。 第274章 断崖尽头的发现 林时靠在副驾驶的椅背上,把那条裹着棉布的右腿伸直,换了个稍微舒服点的姿势。 车厢内的暖风呼呼吹着,温度逐渐升高。 他敞开些领口,觉得闷热起来。 顾折扬视线盯着前方的风雪。 每隔一分钟,他的头就会往右偏一下。 视线落在林时的大腿上,转向林时的脸,再重新看回前方。 林时正在摆弄手电筒,把尾部的防水盖拧开,检查里面的电池触点,再重新拧紧。 看到顾折扬又一次转过头来,他把手电筒往控制台上一拍。 “顾折扬,你再这么盯下去,这车该开进冰裂缝里了。” 顾折扬转回视线,手指在操纵杆上收紧。 “还疼吗?” “不疼了。”林时语气轻松,“车里暖和,这点口子估计都快结痂了。” 顾折扬没再接话。 车厢里只有暖风机运转的呼呼声。 林时太了解他了。 这人虽然脸上没什么表情,心里指不定在怎么自责。 “行了,别板着脸了。” 林时伸手在顾折扬胳膊上戳了一下。 “刚才那种情况,那孙子手里的军刺可是冲着你后腰去的。我不去挡那一下,你现在就该被捅个对穿了。” 他顿了顿,语气里带上了几分理所当然。 “我这顶多算个皮外伤,换你一条命,这笔买卖怎么算咱们都赚大发了。” 顾折扬偏过头看他。 林时坦荡地回望过去,还顺手拿起了那把战术手电,在对方面前晃了晃。 “再说了,这趟也不亏。这不是还白捡了个高级货吗?“ “你刚才也看到了,那些穷鬼手里连件像样的金属武器都没有,能爆出这玩意纯属意外惊喜。” 顾折扬盯着林时看了几秒,终于把头转了回去。 “要是难受就说,别强撑着。” “一个手电筒而已,就算是什么飞机大炮,我也不想用你受伤的代价来换。” 林时轻嗔一声:“哎呀,我不是那个意思。再说这末世哪儿来的飞机大炮,你想换还没有呢。” 外面的风雪比起之前小了许多。 能见度恢复到了几十米开外。 他们顺着那条山脊线,沿着断崖的背风面一路往西北方向推进。 这里的地形受强酸雨侵蚀严重,很多原本突出的岩石都化成了灰白色的粉末,堆积在背风处的雪坑里。 履带车绕过一片高耸的石柱群,前方出现了一段相对平缓的半坡。 林时把脸贴在车窗玻璃上,仔细辨认着外面的地形。 “停一下。”林时突然出声。 顾折扬立刻拉下制动杆,履带车稳稳停住。 林时指着右侧斜上方。 “那边,那个岩壁中间是不是有个黑色的口子?” 顾折扬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 在距离地面大约十几米的岩壁上,确实有一处凹陷。 周围的岩石呈现出暗灰色,入口处被一堆乱石挡住了一半,如果不仔细看,很容易和周围的阴影混为一谈。 林时兴冲冲地去摸车门把手。 “走,下去看看。” 顾折扬一把按住他的手背。 “你在车里待着,我去。” “这怎么行?我都说我没事了。” “伤口见风会冻裂,好好待着。” 顾折扬直接拔下车钥匙,顺手把那把精钢连弩提在手里。 “保持警惕,锁好车门,有情况按喇叭。” 根本不给林时反驳的机会,顾折扬推开车门跳了下去,反手将门关严。 林时撇了撇嘴,透过车窗看着顾折扬踩着厚厚的积雪,身手敏捷地攀上那段陡峭的岩壁。 几分钟后,那个高大的身影消失在黑色的洞口里。 林时百无聊赖地坐在车里,打开生存面板看了一眼。 【当前室外温度:-25度。】 时间越来越晚,气温开始重新往下掉。 天色已经呈现出一种浑浊的铅灰色,灰蒙蒙的压抑感笼罩着整片荒原。 没过多久,岩壁上的洞口闪出一个人影。 顾折扬顺着乱石堆滑了下来,大步走回车旁。 拉开车门,冷风夹杂着雪沫灌了进来。 顾折扬快速上车,关紧车门。 “怎么样?”林时期待地问。 顾折扬摇了摇头。 “是个死洞。里面只有不到两米的进深,岩壁全是普通的石英石,没有矿脉。” “啧。” 林时靠回椅背,有些失望。 “白高兴一场。继续往前开吧,肯定就在这附近。” 履带车重新启动,沿着断崖底部继续向前探索。 接下来的大半个小时里,他们又遭遇了几处由于地壳变动新出现的裂缝,但都没有发现存在蛭石的岩洞。 天色越来越暗。 荒原上的轮廓渐渐模糊,只剩下白茫茫的雪地反射着微弱的光。 顾折扬打开了履带车前方的强光探照灯。 两道粗大的光柱冲破黑暗,照亮了前方的路面。 “还有一个山坳就到断崖尽头了。” 顾折扬盯着外面的路况,出声提醒。 言下之意很明显,这片区域快搜索完了,时间也快到了。 林时咬了咬牙,不甘心地瞪大眼睛盯着车窗外。 探照灯的光晕扫过一片杂乱的碎石滩,打在前方的一处拐角上。 “那边!”林时猛地坐直身体,伸手拍了一下仪表盘,“光柱右边,刚才好像闪过去一个轮廓!” 顾折扬配合地转动操纵杆,将车头偏向右侧。 探照灯的光束笔直地打了过去。 那是一个隐藏在巨大岩石背后的山坳。 山坳底部,赫然出现了一个宽阔的洞口。 洞口边缘有着明显的水流冲刷痕迹,顶部的岩层向外突出,形成了一个天然的遮蔽所。 这个地形特征,和林时记忆中那个避雨的岩洞几乎一模一样。 “就是这个!” 林时激动地拍了一下大腿,牵扯到伤口,疼得倒吸了一口冷气。 顾折扬眉头一皱,立刻把车停在距离洞口二十多米远的地方。 “你在车里,我下去看。” 这一次他的语气依旧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 林时知道自己现在的状况确实不适合到处乱跑,只能点头同意。 “你拿上手电筒。” 顾折扬接过战术手电,推门下车。 林时趴在窗户上,看着他打着手电筒走进那个宽阔的洞口。 白色的光束在洞壁上晃动,渐渐深入,直到彻底看不见光亮。 第275章 等待,风雪里的异兽 等待的时间总是显得格外漫长。 林时靠在座椅上,翻身转向右侧,没过一会儿又转向左侧躺着。 暖风呼呼地吹着,他却还是觉得时间过得太慢。 随手点开生存面板,切到区域聊天频道。 【铁血同盟的人是不是疯了?连枯树林那边都拉了警戒线!散人连外围都不让进?】 【听说他们副会长发火了,派了好几个小队出来抓人,悬赏又翻倍了,也不知道谁惹了这帮煞星。】 林时看着这些滚动的消息,手指在光幕上划拉两下,敲了一行字发出去。 【借时光一顾:死水滩营地这边风平浪静,刚烤好的特级肉快凉了,怎么还没人来踢馆?我那几百发高爆弹都快放潮了。】 这条消息一出,频道里刚才还在骂娘的人瞬间转移了火力。 【卧槽,大佬你还真在那边等着啊?】 【这都几个小时了,铁血同盟的人没去找你?】 【借时光一顾:找了啊,来了几只小虾米,被我门外的食人花当点心啃了,连骨头都没吐。】 林时在这边扯着闲篇,半真半假地吹着牛。 他就是想把水搅浑,让那些对履带车有想法的人不敢轻举妄动,顺便转移一下自己的注意力。 频道里一片惊叹和质疑,林时有一搭没一搭地回着,心思却根本没在光幕上。 他时不时抬头看一眼窗外。 外面风雪依旧,天色灰蒙蒙地压下来,让人喘不过气。 又过了会儿,林时没了聊天的兴致,关掉生存面板。 车厢里只剩下暖风机运转的声音。 太安静了。 林时搓了搓胳膊,把领口拉高了一些。 其实车里温度有好几度,并不冷,但他就是觉得后背有点发凉。 他转头看向副驾驶车窗外。 那个洞口里面黑黢黢的一片,像是一张张开的巨口,要把所有的光亮都吞进去。 顾折扬还没出来。 林时咬了一下嘴唇。 平时不管是在木屋里,还是在外面探险,顾折扬几乎都在他视线范围内。 就算偶尔分开一下,也绝对不会超过十分钟。 现在呢? 林时在心里估算了一下时间。 从顾折扬下车进洞,到现在,至少已经过去了十多分钟。 从车走到洞口再出来,怎么着也要不了十分钟。 那个洞里就算是能绕个弯,几米深的距离,挖两块石头,也用不了这么久吧? 如果是发现了蛭石,顾折扬肯定会先出来叫他。 或者顾折扬打算自己搞定那些东西,一次性收集个够? 还是......遇到什么变故? 林时开始坐立不安。 他把手放在车门把手上,想推门下去看看。 刚一动弹,右腿大腿根处那道伤口立刻传来一阵刺痛。 “嘶……”林时倒吸一口冷气,重新跌回座椅上。 他低头看了一眼裹着棉布的腿。 自己现在这副样子,就算下去了,走不到洞口就得趴下,万一真有情况,非但帮不上忙,还得让顾折扬分心照顾他。 林时把手从车门上拿开。 “冷静点。” 他小声嘀咕着,手指抠着座椅边缘的缝线。 盯着外面那些被风雪吹得摇摇晃晃的碎石,脑子里控制不住地开始胡思乱想。 会不会那个洞口只是个伪装? 里面其实连着一个巨大的地下裂缝? 顾折扬不小心掉进去了? 还是说,里面藏着什么连顾折扬都觉得棘手的变异怪物? 越想,心跳得越快。 林时发现自己竟然开始害怕了。 这种害怕,跟以前遇到变异巨兽时的那种紧张完全不一样。 前几天面对那只两层楼高的暗红鳞甲巨兽,他都没有像现在这样心慌过。 因为那时候,顾折扬就在他旁边。 只要有那个人在,哪怕天塌下来,林时都觉得还能撑一撑。 就算死也能一起死,没什么可畏惧的。 可是现在,就剩他一个人待在这个铁壳子里。 被这漫天的风雪和无尽的荒原包裹着,那种久违的、末世里的孤独感和压迫感,潮水一样涌上来。 “真要命。”林时烦躁地抓了一把头发。 他以前明明不是这样的。 前世一个人在末世里挣扎了那么久,什么恶劣环境没熬过,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患得患失了。 林时看着那个黑黢黢的洞口,恨不得按两下喇叭。 但他不敢。 一来不想让顾折扬担忧。 二来,按下喇叭,谁知道会招惹来什么东西。 就在林时胡思乱想、心烦意乱的时候。 视线边缘,探照灯光柱最外侧的阴影里,突然晃动了一下。 林时呼吸猛地一滞。 他以为自己看错了,或者是风雪卷起的石块。 赶紧坐直身子,脸贴在车窗玻璃上,死死盯着右前方的那个角落。 光晕和风雪交织的地方,一团庞大的黑影,正在慢慢成型。 那东西走得很慢,几乎是贴着地面在移动。 灰白色的雪沫被它沉重的脚步踩得飞溅起来。 林时手心里瞬间全是汗。 他一把抓起放在脚边的工兵铲。 黑影越来越近。 它走进了探照灯的余光里。 那是一头体型比成年水牛还要大上一圈的变异野兽。 浑身披着厚重的灰黑色长毛,毛发上结着一串串暗红色的冰凌。 四肢粗壮得离谱,爪子上探出十几厘米长的角质倒钩,在雪地里划出深深的沟壑。 它的脑袋很大,吻部突出,最骇人的是那双眼睛,呈现出一种浑浊的幽绿色,在昏暗中泛着令人胆寒的凶光。 这东西,明显不是出来散步的。 它显然是被履带车发动机的微弱震动声,或者是车厢里散发出的热气吸引过来的。 林时连大气都不敢出。 他很清楚,履带车坚固无比,这只野兽轻易无法破坏。 理智告诉他,待在车里是最安全的。 但身体的本能反应却根本不受控制。 那头野兽停在了距离履带车不到十米的地方。 它低下头,用巨大的鼻子在雪地上嗅了嗅,然后抬起头,那双幽绿色的眼睛,直勾勾地盯向了副驾驶的车窗。 隔着一层防爆玻璃,林时甚至能清楚地看到它呼吸时喷出的浓重白气。 那股野蛮的、充满杀戮气息的压迫感,穿透了车窗,直逼而来。 第276章 自己吓自己,他终于回来了 林时屏住呼吸,后背紧紧贴着座椅靠背。 那头体型庞大的变异野兽就在窗外,距离不到半米。 呼出的浓重白气喷洒在玻璃上,很快遇冷凝结成一层模糊的白霜。 隔着玻璃,那种属于掠食者的压迫感几乎让人喘不过气。 林时大气都不敢喘,工兵铲的长柄被他攥得咯吱作响。 腿上原本已经有些麻木的伤口,这会儿像是被撕扯开,疼得钻心。 额头上的冷汗顺着脸颊往下淌。 怪物歪着硕大的脑袋,用长满角质倒钩的前爪在车门上试探性地挠拉一下。 刺耳的金属刮擦声在车厢外响起。 林时心脏一缩,连呼吸都停滞了。 他脑子里乱成一团,甚至已经开始盘算如果车玻璃被砸碎,自己该怎么用手里的工兵铲给这怪物来一下狠的。 或者马上开车逃亡,可万一顾折扬这时候回来...... 但怪物只是挠了一把。 它似乎对这个没有一点肉味、硬邦邦的金属铁壳子失去了兴趣。 又盯着车窗看了一会儿,怪物甩了甩脑袋,抖落毛发上的冰凌,转过身,慢吞吞地隐没在风雪中。 看着那团庞大的黑影消失,林时紧绷的脊背一下垮了,整个人瘫软在座椅上。 他大口地喘着粗气,才发现自己刚才都忘了呼吸。 天色已经完全黑透了。 荒原上的风雪没有停歇的迹象。 履带车前方的探照灯成了这片区域唯一的光源。 光圈之外的黑暗变得更加浓稠,像是一堵密不透风的墙,把履带车包裹在中间。 林时坐在车厢里,心率还没完全平复。 周围太安静了。 除了暖风机呼呼的运转声,就只有风裹挟着雪沫砸在车皮上的响。 他转过头,看向副驾驶外面的黑暗。 那些被风吹得乱晃的干枯藤蔓和奇形怪状的岩石,在雪地里投下扭曲的影子。 林时越看越觉得那些影子不对劲。 风声顺着车厢底部的缝隙钻进来,发出呜呜的怪响。 他脑子里控制不住地开始胡思乱想。 这片区域,已经死了成千上万的人了。 没熬过极寒冻死的,被变异植物吸干的,被酸雨腐蚀而亡的,被同伴背叛惨死的…… 这荒郊野岭的,连个鬼影子都没有。 不对,说不定真有鬼影子。 林时越想越觉得后脖颈发凉,手臂上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他下意识地把腿往上抬了抬,整个人蜷缩在副驾驶座椅里。 腿上的伤口被扯动,疼得他倒吸冷气。 “别瞎想,这破地方哪来的鬼,变异野兽倒是不少。” 林时小声嘀咕着,试图用自己的声音打破车厢里的压抑。 他盯着控制台。 上面没有时间显示。 从顾折扬下车进那个岩洞到现在,感觉已经过了大半个世纪。 也许是十分钟,也许是半小时。 在极度的恐惧和安静中,时间被无限拉长。 林时咬着嘴唇,视线锁在探照灯光柱边缘的那个黑色洞口。 里面一点动静都没有。 手电筒的光束也看不见。 林时越想越坐不住。 他一把抓起脚边的工兵铲,手搭在车门把手上。 管不了那么多了。 就算腿上带着伤,就算外面黑灯瞎火,他也得进去看看。 就在他准备推开车门的瞬间。 探照灯的光柱边缘,那个黑黢黢的洞口方向,突然晃出一个模糊的黑影。 林时动作猛地顿住。 他握紧工兵铲,盯着那个从洞口走出来的影子。 黑影顺着陡峭的碎石坡往下走,慢慢走进了光柱的照射范围。 宽肩长腿,手里提着一把连弩,大步流星,步伐稳健。 是顾折扬。 林时提在嗓子眼的心,吧嗒一下落回了肚子里。 那种草木皆兵的恐慌感瞬间烟消云散。 他长长地呼出一口气,赶紧按下中控锁,推开车门。 顾折扬快步走到车旁,拉开驾驶座的车门跨了上来。 他身上带着一股浓重的寒气,战术服的外层结了一层薄薄的冰霜。 “怎么把门打开了?冷风吹着伤口怎么办。” 顾折扬皱起眉,立刻把车门拉严实,顺手调高了暖风机的档位。 林时没管冷不冷,上下打量着他,确认这人身上没添什么新伤,全须全尾的回来了,这才彻底放松下来。 “你进去了多久?一点儿动静都没有,连手电筒的灯都没有,担心死我了。” 林时抱怨着,声音里带着连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委屈。 顾折扬听出了他话里的后怕。 他伸出手,温热的手掌在林时脑后轻轻揉了两下。 “里面有点深,但我看得见,就没浪费手电。” 顾折扬脱下结着冰霜的手套,解释道。 “那个洞口确实和我们之前避雨的地方很像,但进去之后是一条死路。” 顾折扬看着林时,语气平稳。 “那不是我们要找的岩洞,里面没有蛭石。” 听到这话,林时心里虽然闪过一丝失望,但紧绷的神经反而松弛了下来。 “没有就没有吧。” 林时靠回椅背上,撇了撇嘴。 “找不到就算了,只要你安全的回来就行。“ “刚才在外面耽搁那么久,我都等得快受不了了,无比后悔坚持来寻找岩洞,怪自己一意孤行让你陷入无法预知的危险。” 顾折扬冷硬的眉眼柔和下来。 “对不起,让你担心了。但就算遇到什么危机,也不是你的错。” “这末世本就危机四伏,哪里是因为你的决定才发生的。” 顾折扬摸着他的脑袋,语气安抚。 “之所以耽搁,是我发现洞穴尽头原本被一堆厚重的乱石封死了,我看着有些违和,就费了点时间和功夫把底部的几块大石头强行撬开了,里面有点别的发现。” 林时刚放下的心瞬间又提到了嗓子眼。 他坐直身子,紧张地上下打量着顾折扬。 “费了点功夫?里面藏着什么?你遇到危险了?” 林时连珠炮似地追问。 “到底发现了什么?” 看着林时紧张兮兮的模样,顾折扬嘴角勾起了一抹罕见的、带着几分神秘意味的浅笑。 “我没事,不过,” 他拉开战术服侧边衣兜的拉链。 “看看这个。” 顾折扬从衣兜里摸出一个东西,递到了林时面前。 第277章 升级的关键图纸 顾折扬递过来的是一个非金非木的圆筒。 外壳上带着复杂的机械纹路,边缘泛着淡淡的微光。 林时愣了一下,下意识伸手接过来。 指尖刚碰到那个圆筒,眼前的生存面板不受控制地闪烁了一下,紧接着弹出一行提示。 【获得:《低功耗监控系统集成图纸》】 【物品说明:稀有建筑类附属图纸。可解锁全天候监控网络系统,大幅度提升庇护所安防等级。内含微型光能感应储电板,可吸收极弱光照转化为电能并储存,实现自给自足。】 林时盯着光幕上的那几行字。 他揉了揉眼睛。 没花。 字还是那几个字。 “我靠……”林时憋了半天,脱口而出,声音都因为过度兴奋而破了音。 “顾折扬,你从哪刨出来的这玩意?!” 顾折扬脸上带笑,语气却很平淡:“刚才那个山洞最里面,我用手电照了一下,发现尽头底部的几块岩石堆叠得规整,缝隙里还能看到一点金属反光。” “把石头搬开之后,下面果然压着一个物资箱。” 林时听得一愣一愣的。 这荒郊野岭的一个破山洞,连根草都不长,最深处的石头缝里居然能刷出物资箱? “就开出这一个东西?”林时赶紧问。 顾折扬点点头:“箱子里只有这个。我没敢多耽搁直接带出来了。这东西有用?” “有用?这用处简直要上天了!” 林时激动得一巴掌重重拍在自己的大腿上。 “嘶——卧槽!” 他完全忘了自己右腿上刚挨了一刀,这一巴掌拍下去,直接拍在了伤口边缘。 疼得他倒吸一口冷气,五官瞬间皱成了一团。 顾折扬脸色一变,立刻伸手按住他的肩膀,厉声喝道:“别乱动!伤口要是崩开又得流血。” “没事没事,我这是高兴的!” 林时咧着嘴,一边抽气一边笑,宝贝似的把那个圆筒抱在怀里。 “你看,这就是升级七级木屋所需要的那个图纸!”林时指着面板上的物品说明。 顾折扬这才把目光放在那光幕上面,瞬间明白:“原来如此。” 林时划开生存面板的【建造】,把之前7级木屋的升级清单调出来,指着最后那一项。 “你看这里。“ “升级7级全天候生态屋,这是唯一的图纸需求!“ “我之前还在犯愁,这种升级类所需图纸,指不定藏在哪个凶险的地方。没想到,这原本出来探探路,竟然就这么获得了。” 林时越说越觉得今天这趟出来得太值了,眼睛都在放光。 “最关键的是,它还自带光能储电板,只要有一点点微弱的光照它就能自己吸收存电,完全不需要额外耗费燃料!” “现在好了,最大的拦路虎直接被你一斧头给撬出来了!咱们距离7级堡垒又近了一大步!” 顾折扬看着他那副连腿疼都顾不上的兴奋样子,嘴角忍不住往上扬了扬。 他松开林时的肩膀,重新挂上挡位,缓缓调转车头。 “既然图纸到手了,今天就不算白跑。你的腿不能再拖了,现在立刻回家。” 林时这次没有任何异议,乖乖点头:“回回回,马上回!有了这宝贝,花岗岩和蛭石改天再找也不迟。” 履带车顺着来时的路往回开。 外面的风雪依旧猖獗,探照灯的光柱在灰蒙蒙的风暴中只能照出去二十多米远。 但车厢里的气氛却和来时完全不同。 林时靠在椅背上,美滋滋地把玩着那个金属圆筒。 “顾折扬,我发现你这运气简直绝了。” 林时偏过头看着正在专心开车的男人。 “怎么说?” 顾折扬看着前方的路况,随口应了一句。 “你看,那三个人费了老半天劲撬咱们的车门,结果门没撬开,人搭进去一个,顺道给咱们送来个手电。你去探个死胡同,居然能从石头缝里刨出一个物资箱。” 林时砸吧了一下嘴:“这叫什么?这就叫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以后寻宝这种事,就得让你上。” 顾折扬余光扫过他亮晶晶的眼睛,声音放得很轻:“我的运气,早就用在别的地方了。” 林时没听懂他话里的深意,还在盘算着材料。 “铁块精钢凑齐了,滤砂也有了,水井就差20块花岗岩。7级木屋那边,图纸搞定,剩下的就是那些金属材料,再去那个岩洞搞蛭石……” 林时掰着手指头算,越算越觉得有奔头。 他正兴奋着,也没有了困意,索性点开区域聊天频道看看别人的乐子。 【兄弟们,谁教教我怎么把变异鼠的肉煮得不那么像在嚼轮胎?我下巴都快脱臼了。】 【知足吧,我连轮胎都没得嚼,这两天光啃雪了,胃里直泛酸水。】 【别聊吃的了,越聊越饿。铁血同盟的人还在红树林那边封路呢?我得去收集些木材啊,不然活不下去了。】 本想看看别人的乐子,结果乐子没看到多少,倒是吃瓜吃到了自己头上。 【嘘,别乱说话。我刚听说,铁血同盟内部好像炸锅了,他们的一支外派小队失联了。】 【失联?在这鬼地方失联不就等于死了吗?红树林那边变异兽那么多,被当点心了吧?】 【谁知道呢。听说那三个失联的人,手里还带着好多物资呢,连气动切割机都带上了,是专门去找那辆被悬赏的履带车的!】 【卧槽!带切割机去偷车?结果人没了?你们说,会不会是撞上“借时光一顾”那个拥有高爆弹和食人花的大佬了?】 【有可能啊!大佬之前不就在频道里说他门外的食人花刚吃了几个小虾米吗?这时间点完全对得上啊!】 【惹不起惹不起,以后外出得避着点。】 林时看到这里,挑了挑眉毛。 找履带车的? 看来就是刚才被他们解决掉一个、打跑了俩的那三个蠢货了。 “铁血同盟的人在找刚才那三个倒霉蛋。” 林时念叨了一句。 顾折扬连眼皮都没抬一下:“让他们找去。“ “刚才虽然跑了两个,但都带着伤,这种鬼天气,缺医少药又在荒原上逃命,离死也不远了。大雪一盖,谁能查得出什么。” 林时深表赞同,直接关了面板,闭上眼睛开始闭目养神。 第278章 半夜高烧,伤口突变 履带车的探照灯在漆黑的荒原上撕开两道光。 暴风雪裹挟着碎石砸在车皮上。 车厢里的暖风开着,让人舒服得暖洋洋的。 夜间的荒原处处是暗坑和被风雪掩埋的冰裂缝,稍有不慎就会导致车毁人亡。 履带碾压过积雪,稳稳地朝着木屋的坐标方向推进。 随着车身在烂泥和雪坑中剧烈颠簸,林时的脑袋一点一点地往下点。 连骨头缝里都透着一股倦意。 “困了就睡会儿。”顾折扬压低声音。 林时含糊地应了一声,把脸往竖起的防风衣领里埋了埋,歪着头很快就睡熟了。 不知过了多久,车身轻轻震了一下,发动机的轰鸣声随之熄灭。 “林时,醒醒,到家了。” 低沉的嗓音在耳边响起,林时迷迷糊糊地睁开眼,脑子还有点发懵。 他打了个哈欠,伸手去推车门。 外面的冷空气瞬间灌了进来,冻得他打了个激灵,瞌睡虫跑了一大半。 他刚把那条没受伤的左腿迈出车门,还没来得及站稳,整个人突然腾空而起。 顾折扬从驾驶室那边绕了过来,左臂揽着他的后背,右手抄起他的膝弯,干脆利落地把人横抱在怀里。 “哎!” 林时吓了一跳,双手下意识搂住顾折扬的脖子,双腿挣扎了一下。 “你干嘛?快放我下来!” “别乱动。” 顾折扬抱着他大步往木屋走,步伐稳健。 “我都说不疼了!” 林时脸颊发热。 这也就是大半夜荒郊野外没人看见,他好歹也是个大老爷们,被这么公主抱算怎么回事。 “我自己能走,真没那么夸张,就是蹭破点皮!你快放手。” 顾折扬根本不理会他的抗议,手臂反而收得更紧了。 去叫醒林时前,他就提前把木屋的防盗大门的锁打开了。 他走到木屋门口,侧身把人抱了进去。 屋里黑灯瞎火的,只有壁炉里还剩下一点余烬,散发着微弱的热量。 顾折扬反手用脚把门勾上,把林时放在了客厅那张柔软的沙发上。 “老实待着。” 顾折扬丢下四个字,转身去壁炉边添柴。 干木柴扔进余烬里,火苗很快窜了起来,驱散了屋里的寒气,照亮了四周。 林时陷在沙发里,看着顾折扬熟练地生火、烧水。 外面是吃人的极寒地狱,但只要回到这个木屋,只要有这个人在,就有足够的安全感。 顾折扬走到厨房区,从储物柜里拿出两块之前剩下的烤肉,就着吊锅里烧开的热水,简单熬了一锅肉汤。 两人就着热水把晚饭对付过去。 “把裤腿卷上去,我看看伤口。” 顾折扬端着半盆温水走过来,另一只手拎着医疗箱。 林时乖乖照做,把战术裤褪到大腿以下。 这个姿势有点奇怪,这样面对顾折扬令他有点害羞。 不过顾折扬完全没有异样心思,专心打量着伤口。 那块之前在外面临时裹上的棉布已经被血浸透,边缘干涸发硬,和伤口的皮肉粘连在一起。 顾折扬单膝跪在沙发边,小心翼翼地解开死结。 动作很轻,把棉布一层层剥下来。 布料扯动皮肉,带起一阵钻心的疼。 林时倒吸了一口冷气,手指死死抓着沙发的皮面,手背上青筋都冒了出来。 “疼?”顾折扬动作一顿,抬起头看他。 “不疼。”林时强撑着面子,咬着牙开口,“你随便弄弄就行,这点小伤我还是抗得过的。” 顾折扬没说话,眼神却越发幽暗。 伤口暴露在空气中。 十几厘米长的口子,皮肉外翻,虽然没有再流血,但周围红肿得厉害,边缘甚至泛着一圈不太正常的青紫色。 顾折扬眉头拧成了一个死结。 他打开医疗箱,拿出那瓶珍贵的消炎喷雾,对着伤口均匀地喷了两下。 药水接触到皮肉的瞬间,林时疼得直接叫出了声:“卧槽!这什么药,怎么这么沙!” “消炎杀菌的,忍一下。” 顾折扬拿过纱布,一点点擦去周围的血污,然后把绷带一圈一圈绕在林时的大腿上。 他包扎的手法很专业,松紧适度,最后打了个漂亮的医用结。 “这消炎药省着点用。” 林时看着只剩下大半瓶的喷雾,忍不住心疼。 在交易频道里,这点药能换几十斤好肉了。 “物资再珍贵,也没有命重要。” 顾折扬把医疗箱收好,语气平静。 “今晚别洗澡了,拿毛巾简单擦擦就行,伤口千万不能碰水。” 林时点点头。 他现在也没精力去折腾了,只想赶紧躺到床上睡觉。 简单擦洗完,两人钻进了卧室的双人床。 被窝里很暖和,新换的纯棉无缝保暖内衣贴在身上,锁住了体温。 林时习惯性地往顾折扬那边靠了靠。 顾折扬顺势伸手,把他揽进怀里,下巴抵在他的发顶。 “睡吧。” 顾折扬的手掌在林时背上轻轻拍了两下。 林时闭上眼,听着旁边人平稳有力的心跳声,很快就陷入了沉睡。 夜色深沉,木屋外的风雪依旧在肆虐。 壁炉里的火光渐渐暗了下去,屋内的温度依然保持在一个舒适的范围。 林时是在一种极其难受的憋闷感中醒来的。 他大口大口地喘着气,感觉周围的空气都被抽干了,浑身上下热得发烫。 汗水已经把贴身的保暖内衣浸透了,黏糊糊地贴在皮肤上。 太热了。 他下意识地想把被子踢开,右腿刚一动弹,大腿根处那道伤口突然传来一阵尖锐的刺痛。 这股痛觉不同于皮肉伤的刺痛,而是那种细密的、钻心的疼。 不仅疼,还奇痒无比。 林时猛地睁开眼,额头上全是冷汗。 他伸手去摸大腿,隔着保暖裤和厚厚的绷带,能感觉到伤口周围的温度高得吓人,几乎烫手。 “嘶……”林时忍不住发出一声痛苦的轻哼。 那股痒意越来越清晰,顺着伤口往皮肉深处钻。 感觉简直像是有虫子在皮肉里啃噬。 林时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旁边的顾折扬睡眠很浅,林时刚一动弹,他就醒了。 “怎么了?” 顾折扬翻身坐起,声音里带着刚醒来的低哑,手掌习惯性地去摸林时的额头。 刚一碰到皮肤,顾折扬的脸色瞬间变了。 林时的额头滚烫。 “你在发烧。”顾折扬立刻掀开被子下床,“伤口感染了?” 第279章 有毒,高烧不退的煎熬夜 林时疼得说不出话,只能从喉咙里挤出几声破碎的喘息。 顾折扬翻身下床,抓起搭在床尾的外套披在林时身上。 屋子里光线昏暗,只有客厅方向透进来一点壁炉的微光。 顾折扬走到储物柜前,摸出缴获的那把战术手电,按下开关。 强光瞬间打在床铺上。 他把手电筒咬在嘴里,腾出双手去解林时腿上的绷带。 一层层纱布被揭开,光束聚焦在大腿根处的伤口上。 顾折扬眉头紧锁。 伤口的情况和预想中不一样。 没有化脓,没有红肿溃烂。 边缘的皮肉甚至已经开始收缩,暗红色的血痂结得十分规整。 看起来不仅没有恶化,反而有了好转愈合的迹象。 “伤口没裂开。” 顾折扬拿下嘴里的手电筒,声音带着疑惑 “表面看起来在好转。” “放屁……”林时疼得骂了句脏话,浑身直哆嗦。 “我感觉里面有上万只蚂蚁在啃我的骨头!” 林时仰起头,脖颈上的青筋根根分明。 那股又痛又痒的折磨根本不是在表皮,而是顺着血管和肌肉纹理往深处钻。 就像有什么活物在皮肉底下横冲直撞。 顾折扬立刻转身去拿医疗箱,翻出那瓶消炎喷雾。 “我再上一次药。”喷嘴对准伤口。 药液均匀地覆盖在血痂和周围的皮肤上。 几秒钟过去。 林时没有任何反应。 之前喷这药的时候,林时疼得大叫,直喊沙人。 现在他只是死死捂着腿根,整个人蜷缩成一团。 “没感觉?”顾折扬问。 林时摇着头,虚弱地喘气:“完全没感觉……表皮像是木了,全是里面在疼。” 顾折扬脸色难看极了。 他把喷雾扔回箱子里,一把倒出两粒止痛药。 “张嘴。” 顾折扬端来一杯温水,把药片塞进林时嘴里,喂他喝水咽下去。 水顺着下巴流到锁骨,林时呛咳了两声,眼尾泛起一抹生理性的红晕。 “到底是哪里不对……” 顾折扬拿毛巾帮他擦脸上的汗,脑子里飞速运转。 他回忆着白天在荒原上的那场打斗。 那个大汉被踢飞信号枪后,想做困兽之斗。 那把军刺,带血槽,边缘呈锯齿状。 当时那个撬棍男扔了一个用变异飞禽毒囊做的毒灰弹。 这帮人为了阴人,什么下三滥的手段都用。 “军刺上涂了东西。” 顾折扬得出结论,声音沉得发哑。 林时靠在床头,胸膛剧烈起伏。 “毒?” 林时脑子昏沉沉的,顺着顾折扬的话往下想。 “那孙子……把变异兽的毒液抹在刀刃上了?” “极大可能。” 顾折扬把手电筒放在床头柜上,光束打向天花板,让屋里亮堂些。 “普通的铁器划伤,就算是破伤风,也不会发作得这么快。” 毒液顺着划开的皮肉,直接渗进了血液里。 林时现在的症状,完全符合某种神经性毒素的中毒反应。 发高烧,表皮麻木,内部剧痛奇痒。 林时闭着眼睛,牙关打颤。 “那现在怎么办……我不会交代在这儿吧?” 林时还有心思开玩笑,只是扯出的笑容比哭还难看。 “不许胡说。”顾折扬打断他,“止痛药已经吃下去了,你身体底子不错,之前还喝了赤甲血熊的精元汤,免疫力不差。“ “再加上消炎药,现在这几种东西正在你体内跟毒素对抗。” 这也是为什么伤口表面看起来在好转,林时却感觉生不如死的原因。 体内的细胞正在进行一场惨烈的厮杀。 顾折扬打了一盆凉水,把毛巾浸湿,拧干。 他重新回到床边,掀开被子,把凉毛巾敷在林时的额头上。 “冷……”林时下意识地缩了一下脖子。 “忍着,得把体温降下来。” 顾折扬脱鞋上床,靠坐在床头,长臂一伸,把林时整个捞进怀里,让林时靠在自己的胸膛上。 顾折扬的体温偏高,正好能缓解林时因为发烧引起的畏寒。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林时的状态并没有好转。 止痛药的药效似乎在这种变异毒素面前大打折扣。 他疼得受不了的时候,手指就会死死抠住顾折扬的手臂。 指甲陷进皮肉里,顾折扬连吭都没吭一声,只是用宽厚的手掌一下一下顺着他的后背。 “疼就咬我。” 顾折扬把手腕递到林时嘴边。 林时嫌弃地偏过头,喘着气骂他:“我又不是狗……” 漫长的黑夜成了纯粹的煎熬。 外头的风雪声穿透木屋的墙壁,呜呜咽咽地响着。 壁炉里的柴火发出劈啪的爆裂声。 顾折扬隔十几分钟就给林时换一次额头上的毛巾,顺便喂他喝几口温水。 林时一整晚都在半梦半醒间挣扎。 脑子里全是些光怪陆离的画面。 一会儿是前世暴雪极寒中啃食树皮的场景,一会儿是白天那个大汉狰狞的笑脸。 最后画面定格在那把刺过来的军刺上。 林时猛地惊醒,手脚不自觉地抽动了一下。 “没事了,我在。”顾折扬低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宽阔的背脊被人紧紧环抱着。 林时大口呼吸了几下,神智终于清醒了一点。 他动了动右腿。 那种万蚁噬骨的奇痒和剧痛,似乎消退了不少。 一种极度虚脱后的酸软。 “什么时候了?” 林时声音哑得厉害,嗓子像吞了刀片。 “天快亮了。”顾折扬拿开他额头上的毛巾,摸了摸他的脸颊。 烧有些退了。 顾折扬紧绷了一整晚的神经,终于松懈下来。 他看着林时惨白的脸,心里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后怕。 如果白天那一下没有砸偏,如果军刺扎进的是林时的要害…… “不疼了?”顾折扬问。 林时点点头,又摇摇头。 “皮肉还有点疼,但里面那种钻心的感觉没了。” 毒素应该被熬过去了。 变异兽的毒液虽然霸道,但大汉涂在刀刃上的量毕竟有限。 加上林时的身体素质和药物的干预,扛过了最危险的阶段。 “好渴啊。” 林时舔了舔干裂的嘴唇。 顾折扬立刻端起恒温水杯,把水喂到他嘴边。 林时就着他的手喝了大半杯,这才觉得活过来了些。 他整个人软在顾折扬怀里,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 “折腾死我了……”林时嘀咕着,眼皮直打架。 “睡吧。” 顾折扬把他放平在枕头上,拉好被子。 “今天哪也不去,在家里休息。” 第280章 危机后的转机 后半夜,毒素带来的那种万蚁噬骨的折磨终于散去。 林时紧绷了一整晚的身体软了下来。 脑子里昏沉一片,连动一动手指头都觉得费劲。 顾折扬也没比他好到哪里去。 为了随时替林时降温、喂水,提防那毒素的再次反扑,他一整夜寸步不离地守在床头。 高度紧绷的神经,随着林时体温降下而松懈下来。 “没事了……睡吧。” 顾折扬帮林时把额前汗湿的碎发拨开,声音沙哑得厉害。 他端走盆子,去洗漱间随便拿毛巾擦了擦脸和手。 折腾了大半夜,两个人无论神经还是体力都已经透支到了临界值。 困意涌了上来。 顾折扬回到床边,掀开被子躺下。 两个人紧紧相拥着。 伴随着彼此近在咫尺、平稳有力的心跳与呼吸声,双双闭上眼,陷进睡梦中。 这一觉睡得沉,连个梦都没做。 林时再次睁开眼的时候,屋子里光线还很暗。 他盯着木屋的木纹天花板看了好一会儿,迟钝的脑子才慢慢转动起来。 浑身的骨头像是被拆开重组过,酸软得使不上一点力气。 尤其是右边大腿,沉甸甸的,只要稍微牵扯一下,皮肉就绷着疼。 他下意识地动了一下没受伤的左腿,碰到了身边温热的躯体。 顾折扬虽然疲惫,但养成的警觉让他睡眠极浅,林时刚一动弹,他就跟着睁开了眼。 “醒了?”顾折扬撑着床垫坐起身。 林时点点头,只觉得嗓子干得冒烟:“什么时候了?” “快中午了。” 顾折扬拿过床头的恒温水杯,拧开盖子递过去。 林时就着他的手灌了半杯温水,干涩的喉咙总算舒服了些。 顾折扬把水杯放下,掀开了林时那一侧的被子。 “我看看腿。” 林时配合地往后靠了靠,任由顾折扬把他的睡裤卷到大腿根。 顾折扬动作放得很轻,一圈一圈把纱布绕开。 随着纱布剥落,伤口暴露出来。 林时自己低头看了一眼,没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 整条右腿从膝盖往上,整整肿了一大圈,原本冷白的皮肤被撑得发亮,肿胀的部位泛着充血的红。 不过好消息是,那道十几厘米长的刀口没有恶化。 伤口边缘结了一层暗红色的血痂,没有流脓或者溃烂的迹象。 顾折扬盯着那条腿看了足足半分钟,紧绷的下颌终于放松下来。 “最危险的阶段熬过去了。”顾折扬抬眼看他,“现在感觉怎么样?还痒不痒?疼不疼?” “不痒了。”林时老实回答,“就是皮肉有点疼,绷得太紧了,抽着疼。” “正常反应,毒素退了,现在是外伤愈合期。” 顾折扬从旁边的柜子上拿过消炎喷雾,对着血痂周围均匀地喷了几下。 微凉的药液覆上去,林时瑟缩了一下,但没喊疼。 顾折扬拿来一卷新的干净纱布,重新帮他把伤口包扎好,松紧度调得比昨晚稍微松一点,免得勒着肿胀的皮肉。 处理完伤口,顾折扬把被子重新给林时盖好,掖了掖边角。 “躺着别动,我去做饭。” 顾折扬翻身下床,套上外衣往外走。 林时靠在床头,听着外面壁炉里传来木柴燃烧的劈啪声,紧接着是水烧开的咕嘟声。 没过一会儿,一股浓郁的肉香味顺着门缝飘进了卧室。 林时的肚子非常配合地叫唤了两声。 他饿得前胸贴后背了,昨晚吐过一回,加上跟毒素对抗耗费了大量体力,现在胃里空得难受。 他趁着等饭的功夫,划开了生存面板。 日常第一件事,先把今天的到签了。 【今日签到成功。】 【恭喜宿主获得:重型全地形折叠手推车x1。】 白光一闪,床铺旁的空地上多了一个四方四正的黑色金属物件。 林时眼睛一亮,立刻探着身子去端详。 手推车处于折叠状态,体积并不算大,框架是某种轻便却坚固的磨砂合金,握把处带着防滑纹理。 底部装配着四个宽大的全地形齿轮橡胶轮,看着就十分扎实耐造。 他低头看向面板上的物品说明。 【物品说明:高强度承重折叠手推车。主体由防腐蚀合金打造,自重轻巧,最大承重可达300公斤。】 林时看着那几行字,差点乐出声来。 “这签到系统今天是真开眼了啊。” 他忍不住嘀咕。 之前还有在发愁,履带车虽然载重大,但很多狭窄的岩洞和地下遗迹通道根本开不进去。 等找到了蛭石矿脉和那些精铁残骸,难道要靠他们俩用手一点点往外扛? 现在有了这玩意,简直就是末世进货的神器。 “看什么这么高兴?” 顾折扬推开卧室门走了进来。 他手里端着一个大木盘,上面放着两碗热气腾腾的白米粥,外加一锅刚炖好的胡萝卜肉汤。 “你快看这个!” 林时献宝似的指着床铺旁地上的折叠手推车。 顾折扬把木盘放在床头柜上,拉过椅子坐下,顺着他的视线打量了那黑色金属物件两眼。 听完林时的解释,顾折扬点了点头,端起一碗粥递过去。 “东西是好东西,但现在你得先吃饭。吃饱了才有力气养伤。” 林时确实饿狠了,接过碗,拿勺子舀起一勺滚烫的肉汤吹了两下,直接送进嘴里。 肉块炖得十分软烂,胡萝卜的甜味完全融进了汤汁里,一口下去,从嗓子眼一直暖到了胃里。 他连着喝了小半碗,这才有空抬头看向顾折扬。 “外头还在下雪吗?”林时问。 “不大,飘着雪点子。”顾折扬边喝粥边回应一句。 林时点开生存面板。 【当前室外温度:-2度。】 【今日最高温度:-2度。】 林时愣了一下,动作停住了。 零下十度? 自打极寒降临以来,这温度简直算是末世里的“春天”了。 第281章 难得大晴天,却躺家当咸鱼 林时把碗里的最后一口肉汤喝完,满足地打了个饱嗝。 发了一夜的烧,这顿热乎乎的饭菜下肚,总算是把流失的体力补回来一些。 顾折扬站起身,顺手把两个空碗摞在一起,拿去旁边的台面上放好。 “要不要去客厅坐会儿。” 顾折扬走回床边,掀开被子,避开林时那条肿胀的右腿,弯腰去扶他的胳膊。 “我自己能蹦过去。”林时有点不好意思,单脚点地准备发力。 顾折扬没给他逞强的机会,直接用手穿过他的腋下,另一只手揽着他的后背,连架带抱地把人弄出了卧室。 客厅里的双人皮质沙发软硬适中。 林时被按在沙发上,整个人陷进柔软的皮垫里。 他舒舒服服地换了个姿势,把受伤的右腿小心翼翼地搭在前面的实木茶几边缘。 顾折扬转身去拿了一条毛毯,扔在林时腿上,随后走向储物柜。 他从柜子里拿出几样东西,摆在茶几上。 几块泛着森白哑光的骨板。 那是分解赤甲血熊得到的材料。 还有一个用密封玻璃瓶装起来的东西。 里面是一团暗绿色的肉质囊袋,装着灰羽鹫的剧毒酸腺。 林时把毛毯往上拉了拉,看着茶几上的东西:“你弄这些干嘛?” 顾折扬拉过一把椅子坐在茶几对面,手里拿着一把小巧的钢锉刀。 “做点防身的东西。” 顾折扬拿起那块坚硬的血熊骨板,用锉刀在边缘比划了一下。 “我们现在的武器配置太单一了。远程只有那把连弩,近战就是手斧和工兵铲。” 林时点点头。 确实,真碰上近身缠斗,连弩根本施展不开。 “昨天那种情况,如果那个大汉扑上来肉搏,在狭窄的地形里我们很吃亏。” 顾折扬手上用力,钢锉刀在骨板上摩擦,发出刺耳的声响。 大块的骨板被一点点分割成手指长短的尖锐骨刺。 “我打算用这熊骨做几根暗器。骨板密度高,比普通的铁器还要坚硬,轻易不会折断。” 顾折扬一边打磨边缘,一边解释。 “打磨好之后,再把那灰羽鹫毒囊里的毒液淬上去。藏在靴筒或者战术服的袖口里,关键时刻能保命。” 林时听到“毒液”两个字,条件反射地摸了一下自己的右腿。 昨晚那种万蚁噬骨、生不如死的滋味还历历在目。 这要是扎在敌人身上,绝对酸爽。 顾折扬打磨得很专注,骨屑簌簌地往下掉。 林时坐在旁边看着他忙活,闲得无聊,又扭头看向侧面的窗户。 外面不再是那种灰蒙蒙、压抑的风雪天。 一片明亮的光线透了进来。 那是阳光。 末世降临以来,这种没有风雪、没有酸雨的大晴天,简直是屈指可数。 林时靠在沙发背上,肩膀耷拉下来,重重地叹了口气。 顾折扬手里的锉刀没停:“叹什么气。” “浪费啊。”林时揪着毛毯的边缘,语气里满是懊恼。 “难得碰到这种大晴天,还没风没雪,简直是出门进货的黄道吉日。视野好,车也好开。” 他越说越觉得憋屈。 “要不是我受伤,咱们现在肯定已经把花岗岩拉回来了。说不定连深井都建好了,蛭石也挖到了。” 林时垂着头,心里一阵内疚。 都是因为自己拖了后腿。 顾折扬停下动作,吹掉骨刺上的粉屑。 他抬起眼皮,看着林时那副蔫巴巴的模样,眼底闪过一丝无奈的笑意。 “想不想晒太阳?”顾折扬冷不丁地问了一句。 林时愣了一下,转头看向窗外那片难得的明亮,老实地点了点头:“有点想。” 这鬼天气能见点阳光,谁不想出去透透气。 “等着。”顾折扬放下手里的钢锉刀和骨板,站起身,径直走向通往阁楼的楼梯。 没过一会儿,楼上没动静了,顾折扬又走了下来。 他来到沙发前,连人带那条毛毯,直接将林时打横抱了起来。 “哎哎!你慢点,我腿!”林时下意识地搂住他的脖子。 顾折扬动作很稳,抱着他上了阁楼。 6级木屋的阁楼虽然只有十平米,但有一面宽阔的落地窗,视野极好。 此时外面的阳光毫无阻碍地穿透玻璃,倾洒在木地板上,把整个阁楼照得亮堂堂的。 顾折扬刚才已经把楼下一把带靠背的舒适木椅搬了上来,上面还铺了一层软和的兽皮垫。 他把林时小心翼翼地放在椅子上,用毛毯把他盖好。 阳光落在身上,暖烘烘的,舒服得让人想打盹。 “你在这儿待着,我弄点东西。” 顾折扬摸了摸林时的头发,转身又下了楼。 林时靠在椅背上,眯着眼睛看向落地窗外。 荒野没有了肆虐的风雪,只有远处被薄雪覆盖。 茂密交错的植株,在阳光下肆意舒展着枝叶。 这种安全的视角,让他原本因为拖了后腿而产生的内疚感,悄无声息地散了一大半。 很快,楼梯口传来动静。 顾折扬端着一个木托盘走了上来,身后还拎着一个小型的防风炭炉。 他把炭炉放在林时旁边的空地上,从箱子里夹出几块黑亮规整的无烟银丝碳。 炭块一燃,不仅没有半点呛人的烟气,还散发着一股持久的暖意。 接着,顾折扬在炭炉上架了个小烤网,放上几块切得薄薄的特级肉。 油脂接触到高温,立刻发出滋啦滋啦的诱人声响。 林时的视线落在托盘和地上的炭炉。 一台精致的手工研磨咖啡机,一袋还剩大半的极品瑰夏咖啡豆。 两个陶瓷马克杯,外加地上那个正烧得通红的小型防风炭炉。 这是他以前某天签到开出来的一整套休闲物资。 说起来,无烟银丝碳本来是配套煮咖啡用的。 只是他们每天为了生存疲于奔命,大部分时间根本没闲心搞这些小资情调。 咖啡之前也就偶尔煮过几次,豆子和炭块都还剩下一大堆。 没想到顾折扬巧思妙想,直接在煮咖啡的炭炉上架了个小烤网,顺手拿来烤肉了。 顾折扬抓了一把咖啡豆倒进研磨机里。 随着手柄的转动,一阵浓郁醇厚的咖啡香气弥漫开来。 顾折扬把研磨好的咖啡粉倒进滤纸里,用热水冲泡。 深褐色的液体顺着滤斗滴入陶瓷马克杯中。 他知道林时怕苦,特意在杯子里加了两勺白砂糖。 这包糖还是林时为了喝咖啡能更甜一点,之前专门在交易频道里用物资换来的。 顾折扬用小勺搅匀后,将杯子递了过去。 “尝尝。” 林时双手捧着温热的杯子,低头抿了一口。 极品瑰夏特有的花果香气混合着糖的甜味,顺着舌尖蔓延开来。 苦涩被完美中和,口感醇厚得不可思议。 第282章 惬意阁楼烤红薯 林时双手捧着白瓷马克杯,低头抿了一口。 简直是从胃里一路暖到了脚趾头。 “这糖加得,味道绝了,我都要爱上喝咖啡了。” 林时满意地喟叹了一声,整个人懒洋洋地往后一靠。 顾折扬拿着长柄木夹,将炭炉烤网上翻卷的肉片夹进旁边的木盘里。 肉的油脂十分丰富,被炭火一烤,滋啦作响。 接着,顾折扬端出一个小木碟,里面是之前交易换来的干辣椒、粗盐和一点香辛料,研磨混合成的一小碟蘸料。 “喜欢就多喝点,豆子还有很多。” 顾折扬把装肉的木盘和蘸料碟一并递过去。 林时眼睛一亮,立刻用筷子夹起一片烤得焦黄的肉,在那碟干料里滚了一圈,塞进嘴里嚼了两下。 粗盐激发出肉质本身的鲜美,干辣椒的辛辣和香辛料的独特风味在口腔里爆开。 混合着丰富的肉汁,简直香得让人咬舌头。 发了一夜的烧,他现在胃口大开,加上这蘸料的加持,连吃了好几片才放慢速度。 “太美味了,我还能再干一盘!” 林时砸吧了一下嘴,意犹未尽地盯着烤网上的肉。 “慢慢吃,有的是肉。”顾折扬轻笑。 阁楼的落地窗面积很大。 最右侧有一扇单独设计的换气小窗。 顾折扬走过去,握住金属把手,将那扇小窗往外推开了一半。 在阳光的加持下,温度并不显得刺骨,反而透着一股雪后初晴的清新。 大片阳光毫无阻挡地倾洒进来,正好罩住林时躺着的那张木椅。 林时把腿上的毛毯往上拉了拉,舒服地眯起眼睛。 顾折扬转身下了楼。 没过几分钟,他又走了上来,手里拿着两个洗得干干净净的红薯。 他走到炭炉边,用火钳把烧得通红的无烟银丝碳拨开,将红薯丢进底部的炭灰里埋严实,又把炭块重新盖在上面。 林时看着他这一连串熟练的动作,忍不住乐了。 “顾折扬,你这手艺到底跟谁学的?又是煮咖啡又是烤红薯,这日子让你过得,简直太懂生活了。” 顾折扬坐回椅子上,拿过林时吃剩的烤肉盘子吃起来。 “以前出任务,经常在野外待十天半个月。” 顾折扬咽下嘴里的食物,“没条件讲究,只能就地取材。怎么吃能补充体力,怎么弄熟得快,自然就学会了。” 林时听着这话,心里有些泛酸。 野外生存听起来轻巧,背后全是拿命搏出来的经验。 他低头喝了一口咖啡,把话题岔开:“说起来,自从极寒降临之后,我们好像真没怎么挨过饿。” 在这末世里,外面不知道有多少人每天吃不饱穿不暖,为了半块发硬的干粮就能拼个你死我活。 万一倒霉受了伤,连指甲盖大小的药片都弄不到,只能在极寒中眼睁睁看着伤口感染,硬生生熬着等死。 再看看自己。 纯棉保暖内衣贴在身上,披着干净保暖的兽皮,盖着厚实的毛毯,面前摆着烤肉和咖啡。 炭火烧得旺盛。 这种强烈的落差感,让他觉得无比满足幸福。 “这全靠你,”林时看着顾折扬,“要不是你战力高,解决那些变异兽,我们哪有机会天天吃肉。” 顾折扬把盘子里的肉吃完,拿麻布擦了擦手。 “不,还是靠你。如果没有你每天签到弄来的那些东西,我们也不会有现在的生活。” 林时被他夸得有点不好意思,耳朵尖微微发烫。 “行了行了,咱俩就别在这互相吹捧了。” 林时笑着摆摆手。 炭炉底下的红薯开始散发出阵阵焦甜的香气。 红薯皮被烤得发黑裂开,糖汁渗出来。 整个阁楼里弥漫着一股浓郁的焦糖味。 顾折扬用火钳把红薯夹出来,放在木板上稍微晾了一会儿。 他伸手捏住红薯两端,稍一用力掰成两半。 热气腾腾的橙黄色果肉露了出来,软糯得几乎要流汁。 顾折扬被烫得微微皱眉,手指快速倒换了两下,剥开外面那层焦黑的皮,将最软糯的那一半递到林时嘴边。 林时也不客气,呼呼吹了吹,张嘴咬了一大口。 “好烫好烫!” 林时一边呼气一边嚼,烫得直吸溜,却舍不得吐出来。 红薯的甜味纯粹又浓郁,吃进胃里暖洋洋的。 顾折扬轻笑出声:“慢点吃,没人跟你抢。” 林时三两口把半个红薯解决掉,满足地靠在椅背上。 顾折扬拿过一块干净的布,凑上前,去擦林时嘴边沾上的糖稀。 距离拉得很近。 顾折扬的手指按在林时的唇角。 指腹上的薄茧偶尔擦过皮肤,带起一阵细微的痒意。 擦着擦着,顾折扬的手停住了。 林时的嘴唇因为刚吃了烫东西,加上刚才辣蘸料的刺激,呈现出一种饱满的殷红色。 林时察觉到了气氛的变化,抬起眼皮看着近在咫尺的男人。 “看什么?”林时故意挑衅地挑了挑眉,“没吃够?” 顾折扬没说话,俯身压了过去。 他单手撑在木椅的扶手上,另一只手扣住林时的后脑勺,低头吻住了那双带着甜味的嘴唇。 林时顺势闭上眼,双手攀上顾折扬的肩膀。 这个吻不似以往那种带着掠夺性的急躁。 唇齿交缠间,咖啡的醇香和红薯的焦甜完美地融合在一起。 林时被亲得脑子有些发晕,呼吸渐渐急促起来。 右腿的伤口因为身体的紧绷传来一阵细微的拉扯感。 他忍不住发出一声轻哼。 顾折扬立刻停下动作,微微退开半寸,额头抵着林时的额头,呼吸沉重。 “怎么,咬疼你了?” 顾折扬声音沙哑得厉害,极力压抑着什么。 “没。”林时喘着气,脸颊红扑扑的。 他不敢再招惹这头随时可能失控的野兽,赶紧伸手推了推顾折扬的胸膛。 “你别压着我,等下扯到腿上的伤。” 顾折扬顺势直起身,帮他把滑落的毛毯重新盖好。 林时靠在兽皮垫上,偏头看向落地窗外。 荒原上铺着一层薄薄的新雪。 植株茂密,没有风声和异动。 这种难得的安宁,让人浑身的骨头都跟着松懈下来。 “顾折扬。” 林时懒洋洋地开口。 “嗯。” “我突然觉得,这哪是求生啊。” 林时看着窗外的雪景,嘴角忍不住往上扬。 “吃饱喝足,晒着太阳喝咖啡,简直就是来度假的。” 第283章 固执的保护 昨晚的阁楼温存过后,两人在卧室睡得很沉。 第二天早上。 林时睁开眼,被窝里暖烘烘的。 旁边的人已经醒了。 顾折扬正掀开被子的一角,低着头,动作放得很轻,正在解开缠在林时右腿上的纱布。 “醒了?”顾折扬察觉到动静,抬起头。 林时撑着胳膊坐起来,顺着往下看。 昨天还红肿一大圈的大腿,现在已经完全消肿了。 那道十几厘米的口子边缘完全收拢,结出了一层暗沉的硬痂,周围的皮肤也恢复了正常的冷白色。 “你看,我就说没事了。” 林时动了动腿。 除了肌肉牵扯时还有点酸痛,其他一切正常。 顾折扬重新把伤口绕了两圈包好,打了个结。 “这几天不能碰水,别用力绷紧肌肉。” 顾折扬把被子给他盖回去:“想吃什么?我去弄。” “随便弄点热乎的就行。” 林时靠在床头,顺手划开生存面板。 【今日签到成功。】 【恭喜宿主获得:原味蚕豆2袋、焦糖瓜子2袋。】 林时看着落在枕头边上的几个包装袋。 不是什么能保命的图纸和材料。 但在这种每天为了生存神经紧绷的末世里,这种难得的休闲零食,也算是个安慰奖。 吃过早饭,林时换上衣服,在屋里来回走了两步。 “挺好,一点都不影响行动。” 林时走到壁炉前,把外套抓在手里。 “走吧,今天天气还不错,咱们赶紧去把花岗岩弄回来,顺道再去找找那个蛭石矿洞。” 顾折扬正调试连弩的弓弦,听到这话,手上的动作停住了。 他抬起头,视线落在林时手里的外套上。 “你留在家里。” 顾折扬的声音很平,听不出什么起伏。 林时穿外套的动作顿在半空。 “什么?” “你的腿还没长好。” 顾折扬把连弩放在茶几上。 “外面零下一二十度,冻土和积雪路面不平。万一遇到突发情况需要跑动,伤口重新撕裂崩开,这两天的修养就白费了。” 林时把外套往沙发上一扔,眉头拧了起来。 “都已经结痂了,不会崩开。再说了,我们是开履带车去,又不是走着去。我坐在副驾驶不就行了?” “不行。”顾折扬站起身。 “如果遇到那种变异野兽,或者铁血同盟的人,太危险了。车厢里颠簸剧烈,你根本控制不住身体的碰撞。” 他走过去,把林时拉到沙发前按着肩膀让他坐下。 “你在家好好休息。我一个人开着车去,快的话下午就能把花岗岩带回来。” 林时看着他那副理所当然安排好一切的样子,不知为何有些委屈,一股无名火也下冒了出来。 “你一个人去?” 林时压下心头的急躁,尽量用平静的语气跟他讲道理。 “顾折扬,你先理智一点。铁血同盟的人正在到处找那辆履带车,那三个人没回去,他们肯定会派更多的人出来搜山。” “我能解决他们。”顾折扬低头摆弄着战术帽的防风护目镜,语气依旧平静。 “我知道你身手好,但双拳难敌四手啊。” 林时走到他面前,放软了声音劝道。 “一个人在外面,连个互相照应的后背都没有,万一被包围了怎么办?” 平时只要林时这样好言相劝,或者稍微示个弱,顾折扬都会立刻妥协顺从。 但今天,顾折扬像是一块油盐不进的石头。 他静静地听完林时的分析,脸上没有任何退让的余地。 “那不一样。” 顾折扬抬起眼眸,看着他的眼睛。 “现在你带伤出门,就是个变数。我不能拿你的安全去冒半点风险。” “我都说了我能跑能跳,不会拖后腿的!” 林时见他怎么都说不通,心里的火气终于压不住了。 “顾折扬,我们是一起求生的,我不需要你把我当成一朵温室的花。你要是一个人在外面出了什么意外,你让我怎么办?” “不会出事,我心里有数。”顾折扬执拗地吐出这几个字。 林时气极反笑,一把推开顾折扬的肩膀。 “你拿什么保证?用命保证吗?” 他直直地盯着顾折扬,眼底满是担忧和气恼。 “万一你回不来,我一个人守着木屋有什么用?” 顾折扬被推得晃了一下,没有还手,也没有生气。 他看着林时因为泛红的眼眶,呼吸微微停顿了。 他垂在身侧的手指收紧,往前走了一步。 “林时。” 顾折扬叫了他的名字,声音压得很低,却依然带着某种坚持。 “别的事情我都可以依你,但今天,不行。” 顾折扬看着他,眼神深邃而固执。 “就一天,你好好待在家里休息,哪儿都别去。” 林时后退了半步,后腰抵在茶几边缘。 这人根本说不通。 顾折扬只是深深看了林时一眼,转身走到门后,抓起挂在墙上的战术服套在身上。 “饭在锅里热着,饿了自己吃。”他拉开防盗门。 “顾折扬!”林时急得往前跨了一大步。 顾折扬脚步一顿,狠下心,直接跨出门槛。 “砰”的一声闷响。 厚重的门被重重关上。 “草!” 林时气得一脚踹在沙发上,结果牵扯到右腿,疼了一下。 门外传来履带车发动机轰鸣声。 很快,那声音越来越远,最终消失在室外的风声里。 林时站在原地,胸口剧烈起伏着。 他气鼓鼓地一屁股跌坐在沙发上,扯过旁边的抱枕狠狠揉了两把,嘴里咬牙切齿地念叨。。 “气死我了!顾折扬你个混蛋,居然敢丢下我一个人跑了!!“ “有种你今天就别回来!” 他越想越气,右腿刚刚那一下还隐隐作痛,心里那股火气怎么也压不下去。 这人平时那么听话,今天吃错药了这么轴! 在空荡荡的客厅里待了一会儿,安静的木屋让林时心里的火气渐渐被挥之不去的担忧取代。 他把下巴抵在抱枕上,望着紧闭的防盗门,眼眶还有点发酸,声音不自觉地软了下来,闷闷地嘟囔。 “顾折扬……你最好给我早点全头全尾地回来,要是敢受一点伤,我绝对不原谅你。” 第284章 分离焦虑症 空荡荡的客厅里,再也没有别的动静。 林时把自己摔回沙发里,怀里抱着那个抱枕,下巴抵在上面。 气归气,可那股火发出去之后,剩下的全是一阵阵发虚的慌乱。 他盯着那扇紧闭的防盗门,眼眶还是有点酸。 其实冷静下来想想,他哪里不知道顾折扬为什么这么轴。 那家伙就是个死心眼,把他的命看得比什么都重。 腿上那道口子虽然结痂了,但在顾折扬眼里,那就是个随时会要命的隐患。 外面冰天雪地,还要防着铁血同盟那帮疯狗,顾折扬怎么可能舍得让他跟着去遭罪。 “你以为就你会担心人啊……” 林时把脸埋进抱枕里,闷声闷气地嘟囔。 自从重生回来,除了最开始极寒刚降临那几天,两人为了分头搜集物资短暂分开过,剩下的日子里,他们几乎是形影不离。 吃饭、睡觉、打怪、升级木屋。 特别是在两人确认了那层关系之后,林时发现自己不知不觉间,已经把顾折扬当成了呼吸一样理所当然的存在。 只要一转头,那个人一定在自己触手可及的地方。 现在冷不丁被一个人丢在这木屋里,林时觉得自己就像是被人突然抽走了一块骨头,浑身上下都不对劲,坐立难安。 他严重怀疑自己得了一种病。 分离焦虑症。 晚期,没救了那种。 林时叹了口气,把抱枕扔到一边,撑着沙发站了起来。 右腿的伤口牵扯着还是有点酸,他慢慢挪动步子,开始在一楼溜达。 这种时候不能让自己闲着,一闲下来脑子里就会不受控制地胡思乱想。 他走到窗户前,伸手拽了拽窗户百叶护板的拉链,确认卡扣锁得死死的。 接着又挪到防盗门边,把上下三道暗锁挨个检查了一遍。 连简易暖室和洗漱间的透气小窗都没放过,统统检查得严丝合缝。 做完这些,林时才觉得心里稍微踏实了一点点。 “那混蛋一个人在外面,心里估计也不好受。” 林时靠在墙上,脑子里浮现出顾折扬关门前那个深沉又固执的眼神。 那家伙平时恨不得把自己拴在裤腰带上,今天能狠下心把他一个人扔在家里,指不定在风雪里怎么担惊受怕呢。 肯定也难过得要命。 “等你回来,看我怎么收拾你。”林时哼了一声,转身往卧室走。 回到卧室,他顺手把门关好。 屋里暖烘烘的,壁炉的余温顺着墙体传导过来。 林时走到床头,把今天早上刚签到得来的那几袋原味蚕豆和焦糖瓜子扒拉出来,撕开一袋蚕豆。 接着,他从床底下的储物箱底,翻出了一个巴掌大小的黑色金属盒子。 这是一台【热能驱动微型投影仪】。 很久以前签到开出来的休闲物资。 只要贴在有热源的地方就能自动蓄能,不需要耗费电力。 以前他们每天累得不行,不是在外面跟变异兽拼命,就是为了升级材料发愁。 平时也没有心思看,这种东西拿出来纯属占地方。 也就是偶尔没出门的时候,才拿出来放个电影打发时间。 林时把投影仪调整好角度,按下启动。 白色的墙面上立刻投射出清晰的画面。 设备里自带了一个离线影音库。 林时盘腿坐在床上,扯过被子把自己裹成一个蚕蛹,只露出一颗脑袋和两只手。 他随便点开了一部爱情片。 画面里,男女主正因为一点小事在雨中吵架,配乐凄美得要命。 林时抓起一颗蚕豆塞进嘴里,“嘎嘣”咬碎。 “这男的也是,有话不能好好说吗,非得淋雨。” 林时一边嚼一边吐槽。 可看着看着,画面里的雨景就变成了外面的暴风雪,男主那张脸也莫名其妙地换成了顾折扬的轮廓。 林时烦躁地抓了一把头发,直接拿起遥控按了快进。 一部两个小时的爱情片,被他硬生生二十分钟看完了。 “换个搞笑的。”林时重新点开一部喜剧动漫。 屏幕上主角夸张的肢体动作和密集的笑点,换作以前,林时早就笑得前仰后合了。 可现在,他捏着一颗蚕豆举在半空,眼睛虽然盯着屏幕,视线却早就没了焦距。 半个小时过去了,那颗蚕豆还在手里捏着。 “这都多久了……”林时回过神,把蚕豆扔回袋子里。 他划开生存面板。 【当前室外温度:-18度。】 温度开始下降了,说明外面的太阳已经快落山了。 从顾折扬出门到现在,已经过去三四个小时了。 林时心里的那点闷气,早就被恐慌和担忧挤得连个渣都不剩。 他连喜剧片也看不下去了,又换了一部节奏缓慢的剧情片。 企图用冗长的对话来麻痹自己的神经。 画面在墙上不断跳动,光影打在林时的脸上,忽明忽暗。 一部,两部,三部。 整整三部电影播完,墙上的画面定格在滚动的演职员表上。 屋子里静得能听见自己杂乱的心跳声。 顾折扬还没回来。 林时再也坐不住了。 他一把掀开裹在身上的被子,来到了空荡荡的客厅。 壁炉里的柴火静静燃着,屋内温暖舒适,却怎么也驱不散他心头那一阵阵发虚的寒意。 林时走到窗前,拨开厚实的防风遮光帘,凑近百叶护板的缝隙向外望去。 天色阴沉沉地压迫下来。 灰蒙蒙的雾气混合着冰碴,在半空中肆虐。 外面的狂风“呼呼”作响,拍打在墙体上,发出令人心悸的沉闷碰撞声。 看这黯淡无光的天色,显然已经临近傍晚,极寒的黑夜马上就要降临了。 视野里除了随风狂舞的变异枯枝,没有那辆熟悉的履带车的影子。 林时攥着窗帘的边缘。 一种前所未有的担忧与害怕,像藤蔓一样勒住了他的心脏。 气温还在下降,酸雨,风暴,变异巨兽,其他求生者,任何一样都足以致命。 失去顾折扬在身边的安全感,他发觉这末世的寒风,仿佛能穿透木屋,直接刮进骨头缝里。 “顾折扬……” 林时眼眶发红,额头抵在冰凉的窗框上,在心里一遍又一遍地默默祈祷着。 求你了,赶紧回来。 一定要平安地回来。 第285章 味同嚼蜡,痴望的等待 林时陷在沙发里,视线黏在那扇厚重的防盗门上。 之前透进窗户边沿的那点微弱光线早就没了踪影。 窗帘外头,天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暗了下来。 极寒的黑夜正式降临。 林时换了个姿势,把受伤的右腿稍微挪了挪。 腿没觉得疼,倒是胸口下方突然传来一阵尖锐的绞痛。 连带着整个胃部都跟着抽搐了一下。 他嘶了一声,伸手按住腹部。 这不是腿伤发作,是饿的。 因为昨天那顿烤肉吃得太撑,早上没啥胃口,随便对付了几口。 之后顾折扬摔门走人,他一个人在屋里生闷气,神经紧绷了一整天。 满脑子都是那家伙在外面会不会遇到危险,会不会遇上铁血同盟的人。 除了中途嚼了几颗签到得来的蚕豆,他连一口水都没喝过。 现在胃里空荡荡的,胃酸翻涌,抗议得十分剧烈。 “真是不让人省心。”林时揉着肚子站起来。 他扶着沙发的靠背缓了一会儿,右腿虽然消肿了,但一天没怎么活动,走起路来还是有点发僵。 木屋面积扩大到六十平米后,从客厅到厨房的这段距离,在平时看来不过是几步路的事,今天却显得格外空旷。 墙壁确实把外面的严寒隔绝得死死的,可林时现在觉得,这屋子大得有点冷清了。 他挪到厨房区。 吊锅就挂在壁炉上方,底下垫着几块烧得发红的余炭,一直温着。 林时掀开木质锅盖。 热气立刻升腾起来,扑在脸上。 锅里是早上顾折扬临走前特意热好的红烧肉炖胡萝卜,还有大半锅米饭。 香味很浓郁。 可林时看着这些平时能让他流口水的食物,却一点食欲都提不起来。 喉咙里像是堵着一团棉花。 但他还是拿了个干净的木碗,用木勺舀了大半碗米饭,又挑了几块肥瘦相间的肉和软烂的胡萝卜,连带着汤汁浇在饭上。 端着碗走到餐桌前坐下。 必须得吃。 现在他一个人在木屋里,要是胃病犯了或者饿得低血糖晕过去,等顾折扬回来,看到他这副鬼样子,绝对要发飙。 那家伙本来就因为他腿上的伤草木皆兵,要是再弄出点别的毛病,不得把他吓成什么样。 林时拿起筷子,往嘴里塞了一大口拌着肉汤的米饭。 胡萝卜很甜,肉块炖得很烂,入口即化。 这是顾折扬按照他的口味特意多加了一点糖提鲜的。 他机械地嚼着,硬生生往下咽。 一顿饭吃得味同嚼蜡。 平时如果吃到这么入味的红烧肉,他早就夸得顾折扬嘴角上扬了。 平常两个人一起吃饭的时候,哪怕是一锅最简单的清水肉片,也能吃得热火朝天。 现在对面空荡荡的,只有一把拉开的木椅。 林时吃了几口,动作慢了下来。 他盯着那把空椅子看了一会儿,眼眶没来由地有点发酸。 “赶紧回来吧,我不生你气了。” 他小声嘟囔了一句,低头继续往嘴里扒饭。 强迫自己把碗里的食物吃得干干净净。 胃里有了实在的东西垫底,绞痛感终于减轻了不少。 一阵暖意,顺着四肢百骸蔓延开来。 林时把空碗放在水槽里,没急着洗。 他重新回到灶台前,把吊锅的盖子严严实实地盖好,又往壁炉底下添了两块干木柴。 火苗窜了上来。 这些饭菜得一直温着。 等顾折扬那个轴脾气从外面扛着风雪回来,肯定冻得够呛。 得让他一进门就能吃上热腾腾的饭。 做完这些,林时又去储物柜里拿了一条兽皮毯子,抱在怀里,慢吞吞地走回客厅。 他在沙发上坐下,把兽皮毯子严实地裹在身上,只露出一张脸。 屋里温度很高,甚至有点热。 但林时就是觉得冷。 那种从心底往外冒的发虚感,怎么都压不住。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林时盯着防盗门,耳朵竖得像雷达,捕捉着外面哪怕一丝一毫的动静。 没有履带车沉闷的引擎声。 只有狂风拍打墙壁的沉闷撞击,以及积雪被卷起砸在百叶护板上的沙沙声。 外面黑得什么都看不见。 林时越想越心慌。 他甚至开始后悔,早上为什么非要跟顾折扬较劲。 如果当时顺着他的意,好声好气地多磨一会儿。 那家伙吃软不吃硬。 只要自己装个可怜,或者赖在他身上撒个娇,顾折扬根本扛不住两分钟就会投降,说不定就心软答应带自己一起去了。 偏偏自己当时就是一根筋,还发脾气说些狠话。 林时用力揪着兽皮毯的绒毛,恨不得给自己来几下。 “顾折扬,你这个大骗子,说了会早点回来的。” 林时把下巴抵在膝盖上,声音闷闷的。 明明说好了快的话下午就能把花岗岩带回来。 这都什么时候了。 天都黑透了。 困意伴随着疲惫,一点点蚕食着他的神经。 林时眼皮越来越重,脑袋一点一点地往下栽。 他猛地睁开眼,用力搓了两下脸颊,试图让自己清醒一点。 不行,不能睡。 万一顾折扬回来了,敲门听不见怎么办。 外面那么冷,多冻一秒钟,就多一分痛苦。 他强撑着精神,继续盯着大门。 但生理的本能很难抗拒。 视野里的门框渐渐变得模糊,壁炉的火光在眼前晕开成一片暖黄色的光晕。 林时裹着兽皮毯,歪倒在沙发的扶手上,呼吸慢慢变得均匀。 不知道过了多久。 半梦半醒间,一阵细微的动静突然划破了屋外的风声。 声音很轻,却异常沉闷。 紧接着,隐约有一阵轻微的震颤隔着墙壁传进来。 林时猛地惊醒。 他浑身打了个激灵,残留的困意瞬间飞到九霄云外。 回来了! 是顾折扬终于回来了! “叩、叩、叩。” 大门敲击声响起。 在寂静的木屋里,这声音在林时听来简直震耳欲聋。 林时眼睛瞬间亮了,一阵前所未有的欣慰和惊喜涌上来。 他一把掀开裹在身上的兽皮毯,连脚上的拖鞋都顾不上穿好,急吼吼地从沙发上弹了起来。 右腿的伤口因为起得太猛扯得有些发酸。 但他完全顾不上,三步并作两步地直接扑向了大门前。 第286章 门外是什么动静 林时手已经搭在了第一道暗锁的卡扣上,刚准备用力拧开。 “叩、叩、叩。” 门外又响起了三声敲门声。 这次的力道明显比刚才重了一些。 林时的动作猛地顿住。 心头那股狂喜的劲儿还没完全散去。 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违和感,突然顺着脊椎骨爬了上来。 他盯着那扇厚重的防盗门,搭在卡扣上的手指微微发着抖,迟迟没有按下最后那一下。 过了几秒钟,他一点一点把手收了回来。 “叩!叩!叩!” 外面的敲门声再次加重,砸在金属门板上,发出沉闷的回响。 林时额头上渗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 心脏在胸腔里狂跳,震得耳膜发麻。 不对劲。 非常不对劲! 门外的人,不是顾折扬! 他甚至不敢往后退,生怕脚步声引起门外人的注意。 脑子在短暂的发懵之后,迅速转动起来。 一条条线索在脑海里拼凑成型。 首先,他刚才完全没有听到履带车发动机的轰鸣声。 那台防腐蚀合金打造的重型载具,自重庞大,引擎运转起来的动静狂躁。 就算今晚外头的风暴再大,只要车子开到木屋附近,绝对不可能一点声响都没有。 何况现在外面没有风暴。 除非顾折扬把车弄丢了,步行走回来的。 也不是没有这种可能,但...... 其次,也是一个重大的破绽。 顾折扬走的时候,是带了木屋钥匙的! 按照那家伙的习惯,只要走到门前,第一反应绝对是把钥匙插进锁孔。 就算是发现门从里面被反锁了,钥匙拧不动,他也肯定会一边敲门,一边大声喊自己的名字。 顾折扬走之前千叮咛万嘱咐让他别乱动。 知道他右腿上有伤,怎么可能大半夜的只在外面干巴巴地敲门,一言不发地等着他拖着伤腿跑过来开门? 如果门外真的是顾折扬,肯定早就急吼吼地喊“林时,我回来了,你慢点走别扯到伤口”之类的话了。 可是现在。 门外除了那单调、沉闷的敲击声,再也没有任何动静。 没有说话声,没有呼喊声,连粗重的喘息声都听不见。 林时咽了一口唾沫,喉结艰难地上下滚了滚。 他站在原地,连呼吸都屏住了。 那股莫名的恐惧感在心里疯长。 其实这些都只是他的逻辑推断,没有任何实质性的证据能证明外面的人不是顾折扬。 人在极度恐慌和期盼的时候,总会抱有一点侥幸心理。 万一是顾折扬受了重伤,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了呢? 万一是他冻僵了,只能凭本能敲门呢? 林时盯着门板,胸口剧烈起伏着。 他在等。 等外面的人喊他的名字,等那个熟悉的声音响起。 只要对方叫一声“林时”,他绝对毫不犹豫地把门拉开。 一秒,两秒,三秒…… 时间被无限拉长。 外面依然没有说话的声音。 又过了一会儿,那敲门声停了。 林时还是没有动弹。 他连转头走去窗户那边看一眼的勇气都没有。 总觉得只要自己凑过去,掀开窗帘的一角,外面的百叶护板缝隙里,就会刚好对上一双充满恶意歹毒的眼睛。 门外传来一阵细微的窸窸窣窣声。 隔着厚实的防爆门,这动静听不真切,但绝不是一个人来回走动的脚步声,更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墙根底下摸索。 林时捏紧了拳头,指甲掐进掌心里,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紧接着,窗户的方向有了动静。 林时僵硬地转过头,视线越过客厅的茶几,落在厚重的防风遮光帘上。 屋里燃着壁炉,光线有些昏暗。 但窗帘并没有完全拉严实,边缘透出了一点百叶护板的轮廓。 就在那处缝隙里,一个模糊的黑影晃动了一下。 接着。 一阵细微的刮擦声传了进来。 外面的人显然在刻意压着声音,动作十分谨慎。 那动静只响了短短几秒,隔了一会儿,就会停下。 仿佛在屏息倾听屋内的反应,确认没有引起警觉后,再继续摸索。 这种时断时续、阴暗诡异的试探,在安静的木屋里显得格外令人毛骨悚然。 林时的手脚瞬间变得发凉。 所有的侥幸心理在这一刻被击得粉碎。 外面绝对不是顾折扬。 是冲着木屋来的匪徒! 而且,极有可能不止一个人。 他们先是假装敲门试探。 有人开门更好,直接一举拿下。 发现没人应答后,直接绕到了窗户边,企图避开正面防御偷偷潜入进来。 不管外面是谁,只要被他们闯进来,自己今天绝对凶多吉少。 林时深吸了一口气,压下心头的慌乱。 越是这种要命的时候,越不能自乱阵脚。 在极寒里摸爬滚打出来的求生本能,终于在这一刻占据了上风。 他转过身,放轻脚步,一点一点从大门前退开。 他咬紧牙关,不让自己发出半点声音,慢慢挪到了客厅中央的茶几旁。 林时的目光迅速锁定在茶几上。 那里躺着几根顾折扬昨天刚打磨好的血熊骨刺。 尖端泛着幽绿的光泽,已经淬满了灰羽鹫的剧毒。 他小心地将几根骨刺收进战术服的袖口里,随时准备出其不意地反击。 接着又伸手抄起了靠在沙发旁的工兵铲。 冰凉的金属手柄握在掌心,稍微驱散了一点心头的恐慌。 但他心里很清楚,这点东西肯定不足以抵抗有备而来的匪徒。 对方既然敢在大半夜摸过来,手里绝对带着硬家伙。 一旦正面硬碰硬,自己还拖着一条没好透的腿,根本没有任何胜算。 林时深吸一口气,握紧工兵铲。 放轻脚步,悄无声息地贴着墙根,一点点挪到了窗户的侧面死角处。 他屏住呼吸,竖起耳朵仔细分辨着外头的动静。 外面隐约传来一声压低嗓音的咒骂,紧接着是几声气急败坏的连连叹息。 随后,一阵刺耳又沉闷的“嘎吱”声响了起来。 像是什么锋利的锯刀,正在拼命摩擦切割玻璃的表面。 听到这动静,林时心里紧绷的那根弦反而松了一下,嘴角忍不住勾起一抹嘲弄的冷笑。 这可是6级木屋,窗户用的是三层钢化玻璃,外面还罩着防爆钢制百叶护板。 这帮蠢货连外面的护板都搞不定,居然异想天开想去划玻璃? 就凭他们手里那种破铜烂铁的武器和拉胯的速度。 别说割开一条口子,就算是给他们三天三夜,估计连这防爆玻璃的皮都磨不掉。 除非他们手里有威力极强的重型炮弹,否则想从这破窗而入,简直是痴人说梦。 第287章 孤身御敌,巧破蠢贼 外头的刮擦声刺耳,让人听得牙酸。 “妈的,这什么破窗户,连个印子都划不出来!” 外头传来一声压抑的咒骂。 “用撬棍试试,找找边缘的缝隙。” “不行,这护板是钢的,卡得死死的,撬棍根本插不进去!” 听着外头这番气急败坏的对话,林时提着的心稍稍落回了肚子里。 6级木屋的防御系统可不是摆设。 但这种安心只维持了片刻。 这些人在窗户这边吃瘪,肯定不会轻易放弃。 哪怕他心里清楚只要待在屋里就绝对安全,可知道外面有贼在暗处像毒蛇一样惦记着,换谁都不可能安稳。 更让他担忧的是,万一这帮人见硬攻不破,索性躲在附近的雪坑或视野死角里蹲守。 等顾折扬毫无防备地回来时放冷箭偷袭,怎么防得住这种阴招? 必须想办法把他们弄走。 林时背靠着实木墙壁,脑子里快速过了一遍木屋周边的地形分布。 顾折扬之前特意重新加密了外围的陷阱。 特别是侧后方那片区域,不仅有错落不一的绊索,雪地底下还埋着涂了毒液的倒刺。 只要能把这几个蠢货引到那片死亡地带去,剩下的事就不需要他操心了。 怎么引? 林时摸了摸口袋,掏出之前从那个大汉身上搜刮来的战术手电。 他放轻脚步,顺着墙根,一点点挪向洗漱间的方向。 洗漱间的墙壁上方,开了一扇很小的透气窗。 林时搬过一个小木凳,小心翼翼地踩上去。 他伸手拽住遮光帘边缘,将其拉开一条指甲盖大小的缝隙。 接着,他按下手电筒的开关。 刺眼的白光瞬间亮起。 林时将手电筒的光束对准那条缝隙,快速往外晃动了两下,随即立刻关闭电源。 这光亮在黑夜中极其显眼,哪怕只是一瞬间,也绝对能引起外头那些人的注意。 果然,窗户那边的刮擦声戛然而止。 “那边有光!” 外面有人低呼。 “看到了,好像是个通风口或者小窗子,位置挺高。” “绕过去看看,说不定能从那里弄开。” 积雪被踩踏的咯吱声很快响了起来。 脚步声显得有些急切,顺着木屋的墙根,径直朝着洗漱间的方向摸索过去。 林时立刻从木凳上跳下来,抓起工兵铲,退到绝对安全的实木墙壁后方,屏住呼吸倾听。 外头的人走得很谨慎。 但在这种能见度低、又被白雪覆盖的荒原上,再谨慎也防不住专门针对人类设计的恶毒陷阱。 那可是顾折扬亲手布置的。 没过半分钟,墙外突然传来一声清脆的“嘎嘣”声。 那是绊索被崩断的动静。 紧接着,机括弹射的闷响声破空而出。 “啊——!!我的腿!” 一声凄厉的惨叫声瞬间撕裂了黑夜的宁静。 那声音里透着极致的惊恐和痛苦。 “草!有陷阱!小声点!” 另一个人惊恐地大吼。 “救我……有毒……这东西有毒!” 受伤那人的声音很快变得嘶哑扭曲,甚至带上了凄惨的抽搐声。 酸毒液见血封喉,只要沾上一点,就会顺着血液迅速蔓延全身,引发剧烈的神经痛和麻痹。 外头乱作一团。 “妈的,是个硬茬!撤!快撤!” 伴随着一阵慌乱的拖拽声和咒骂声,脚步声开始迅速远去。 没人愿意为了一个未知的据点,在荒野里搭上自己的命。 林时靠在墙上,听着外头的动静逐渐消失在风暴中。 整个人像是被抽干了力气,顺着墙壁滑坐在地板上。 手里握着的工兵铲“哐当”一声砸在地板上。 林时大口地喘着粗气,冷汗顺着脸颊往下淌。 刚才紧绷着神经应对危机,没觉得害怕。 现在危险解除,一阵强烈的后怕铺天盖地地涌了上来。 要是他反应慢半拍,不知觉地开了大门……他今天绝对凶多吉少。 林时看着自己微微发抖的双手,手心里全是滑腻的冷汗。 这该死的末世,就算待在最安全的堡垒里,也随时会被隐藏在暗处的毒蛇盯上。 他在地上坐了好一会儿,才撑着墙壁慢慢站起来。 右腿的伤口因为刚才的紧绷和动作,隐隐作痛。 林时拖着腿挪回客厅,重新把自己摔进沙发里。 屋里很静,壁炉里的木柴偶尔发出哔剥的炸裂声。 林时扯过兽皮毯子,紧紧裹在身上。 他转过头,视线直勾勾地盯着那扇厚重的防盗门。 心里的恐慌退去后,随之而来的是成倍放大的思念和担忧。 顾折扬怎么还不回来? 林时把脸埋在膝盖上,鼻子有些发酸。 要是有顾折扬在,他连心跳都不会乱一下。 可是现在,他只能靠着一点小聪明和陷阱来保命。 林时越想越觉得委屈。 他盯着大门,在心里默默念叨。 说好下午就回来的,现在天都黑透了。 是不是在路上遇到了可怕的变异兽? 是不是履带车抛锚了? 还是碰上了铁血同盟的大部队? 各种糟糕的念头在脑子里疯狂打转,怎么压都压不住。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林时觉得这几个小时,比他重生前熬过的那段极寒还要漫长。 他甚至站起来,走到门边,把耳朵贴在冰凉的门板上,企图捕捉外头的一点点动静。 除了风声,什么都没有。 林时失落地退回来,重新窝进沙发里。 吊锅里的红烧肉炖胡萝卜味道都散了,只有一点余温还在强撑着。 林时看着那口锅,鼻子又酸了。 就在林时觉得自己快要被这种无休止的等待折磨疯的时候。 屋外,突然传来了一阵不同寻常的动静。 那声音很低沉,起初还被风声掩盖,听不真切。 但很快,那动静变得越来越大,越来越清晰。 “嗡——轰轰——” 狂躁、粗犷。 那是重型履带车发动机运转时特有的轰鸣! 林时猛地抬起头,心脏剧烈地跳动了一下。 他一把掀开兽皮毯,连鞋都没穿,光着脚踩在地板上,几步冲到了窗前。 手指有些发颤地捏住厚重的防风遮光帘,用力拉开一条缝隙。 顺着百叶护板的空隙往外看去。 在漆黑一片的荒原上,两道刺眼的探照灯光柱,直直地朝着木屋的方向照射过来。 回来了! 那家伙终于回来了! 第288章 后怕,顾折扬归来 履带车停在门外。 林时没有立刻冲过去。 刚才那阵诡异的敲门声还让他心有余悸,万一车被人抢了呢? 他捏着窗帘边缘,屏住呼吸,隔着百叶护板的缝隙死死盯着外面。 车门被人从里面推开。 一条穿着战术长裤的腿迈了下来。 紧接着,那道熟悉的高大身影暴露在探照灯的光晕里。 哪怕是在昏暗的风雪里,林时也绝对不会认错这身形。 那人反手关上车门,大步朝着木屋走来。 是顾折扬! 林时紧绷了一整天的神经,在这一刻彻底崩断。 所有的理智、警惕和埋怨,统统被抛到了脑后。 他光着脚踩在地板上,直接扑向了防盗门。 “咔哒、咔哒、咔哒。” 三道暗锁被林时以最快的速度拧开,厚重的金属门被一把拉开。 门外的风灌进来。 顾折扬刚好走到台阶下,正准备从口袋里掏钥匙,听见动静抬起头。 看清门后的人,顾折扬脸上的疲惫瞬间被惊愕取代。 “这么冷怎么出来了?” 顾折扬大步跨上台阶。 话音未落,一个温热的身体直接撞进了他怀里。 林时双手死死搂住顾折扬的脖子,整个人挂在他身上,脸深深埋进那件带着寒气的战术服颈窝里。 顾折扬被撞得往后退了半步,条件反射地托住林时的腰,生怕他摔了。 “好了好了,怎么了这是?” 顾折扬感觉到怀里的人在发抖,原本的责备瞬间咽了回去,声音放得很轻。 林时没说话,只是把手臂收得更紧,恨不得把自己嵌进去。 战术服上有一股腥味,还混杂着刺骨的寒意,但林时根本不在乎。 只要这个人还活着,还实实在在地让他抱着,比什么都强。 “先松开,我身上脏。” 顾折扬拍了拍他的后背,试图把人拉开一点。 林时眼眶通红,死活不撒手,鼻尖蹭在顾折扬的颈侧,又紧紧抱了足足一分钟,才吸着鼻子往后退了半步。 他双手抓着顾折扬的衣领,上下打量。 借着屋里透出来的火光,林时看清了顾折扬现在的样子。 战术服上脏兮兮的,沾满了黑褐色的烂泥和冰渣。 战术帽上的护目镜已经被推到了头顶,那张平时冷峻的脸上也是脏兮兮的,蹭了好几道黑灰,看着有些狼狈。 但万幸的是,他身上没有任何血污的痕迹。 “怎么弄成这样?!”林时声音拔高,急得连连跺脚,“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有没有伤到哪儿?” 他一边说,一边伸手去扒顾折扬的外套。 “没受伤。” 顾折扬一把抓住他乱摸的手,反手搂住他的肩膀,将人带进屋里,抬脚把防盗门踢上。 寒气被隔绝在外。 木屋里暖烘烘的,壁炉里的火光跳跃着。 “你别骗我!搞得这么狼狈真没受伤?” 林时急切地甩开他的手,硬是把他那件脏兮兮的战术服扒了下来。 林时绕着他转了一圈,仔细检查了一遍。 除了手臂上有几处用力的红痕和磕碰的淤青,确实没有致命的新伤。 悬在嗓子眼里的那口气,终于长长地吐了出来。 就在这时,顾折扬低下头,视线落在了林时那双光溜溜的脚上。 常年不见阳光的皮肤被冻得通红,脚趾甚至有些蜷缩发僵。 顾折扬眉头再次拧了起来。 他一言不发,弯腰直接把林时打横抱起。 大步走到沙发前,把人扔进柔软的垫子里,顺手扯过一旁的兽皮毯,将他严严实实地裹成了一个蚕蛹。 “让你在家好好休息,你就是这么休息的?” 顾折扬单膝跪在沙发前,双手握住林时那双冰凉的脚,用掌心的温度一点点给他捂着。 林时感受着脚底传来的暖意。 “你还敢凶我!” 林时瞪着他,眼角还带着没退下去的薄红。 “你说下午回来,现在都什么时候了!你知不知道我一个人在家里多慌……” 后面的话他硬生生咽了回去,觉得有些丢人。 顾折扬动作一顿,抬起头看他。 眼底满是愧疚和心疼。 “对不起,路上遇到点麻烦,耽搁了。” 顾折扬低声认错,没有任何辩解。 “到底遇上什么了?”林时追问。 顾折扬用手背蹭了蹭林时的小腿肚子,确认温度回升了,才开口解释。 “我去那片山崖找花岗岩,运气不错,确实找到了一处露天矿脉。但那里盘踞着一只体型很诡异的变异兽。” 林时倒吸了一口冷气。 能让顾折扬觉得诡异的,绝对不是什么好对付的角色。 “那东西皮糙肉厚,硬碰硬大概率要吃亏。“ “不过我观察了一阵,发现它的视力几乎完全退化,捕猎全靠极度敏锐的嗅觉。” 顾折扬轻描淡写地概括着当时的凶险。 “为了不惊动它,我找了一处烂泥坑,把那些冻得半硬的黑泥涂了满头满身,用来掩盖活人的气味。“ “然后在那畜生的眼皮子底下,一点一点地把花岗岩抠出来。” “跟它周旋了好长时间,这才收集够了材料。” 他说得简单,但林时光是看着他那身脏兮兮的战术服,还有那些已经冻成坚硬冰壳的黑褐色烂泥,就能想象到当时的画面。 在零下二十多度的极寒风雪里,把冰冷恶臭的烂泥往身上糊。 还要屏住呼吸,在随时可能发狂的变异兽身边生耗上几个小时! 只要那巨兽稍微察觉到一点异样,顾折扬绝对凶多吉少。 想到这,林时心里一阵后怕,眼眶都有些发热,同时又觉得无比心疼。 林时从毯子里伸出手,摸了摸顾折扬那张沾满灰土和泥污的脸,声音有些发颤。 顾折扬偏头,在林时的掌心蹭了一下,顺势握住了他的手。 “真没受伤,花岗岩也带回来了,别担心了。” 顾折扬站起身,视线在林时脸上扫了一圈,敏锐地察觉到了不对劲。 “倒是你,怎么一副受了惊吓的样子?在家遇上什么事了?” 林时本来不想提,免得顾折扬又大惊小怪。 但看着对方那副打破砂锅问到底的架势,知道瞒不住。 他把毯子裹紧了点,把刚才有人假装敲门、试图划玻璃,最后踩中陷阱逃跑的事情,原原本本地说了一遍。 林时每说一句话,顾折扬周身的气压就低一分。 第289章 不当家,不知茶米油盐 顾折扬站在沙发旁,听着林时的讲述,脸色越来越沉。 原本搭在沙发靠背上的手也不自觉地收拢。 林时察觉到了对方情绪的变化。 他赶紧把拽在手里的兽皮毯子松开,盘腿坐直了身子,话锋一转,语气变得轻松起来。 “你别板着脸啊,其实一点都不危险。” 林时双手在半空中比划着,语气里带上了几分掩饰不住的小骄傲。 “那几个蠢货在外面捣鼓了半天,连咱们这木屋的皮都没蹭破,还在外头气得直骂娘呢。” 他扬起下巴,凑近了顾折扬一点:“我当时可一点都没慌。“ “我不过略施小计,他们一脚就踩进了你埋好的毒刺陷阱里。“ 林时拍了一下大腿,乐不可支。 “那惨叫声,隔着二里地都能听见。剩下的两个当场就吓破了胆,连滚带爬地跑了。” 林时越说越得意,挺直了腰板。 “我连门都没出,就把他们收拾了。“ “所以说,脑子是个好东西,对付这种蠢货根本不用硬拼。” 顾折扬静静看着林时那副眉飞色舞的样子。 他心里那股狂躁的火气和后怕,慢慢平息了下来。 顾折扬伸手把林时捞过来,宽大的手掌在那头软毛上用力揉了两下。 “很聪明。” 顾折扬声音还带着点沙哑,不过刚才那种让人喘不过气的低压已经散了。 “做得很好。没有乱跑,还知道利用地形和陷阱。” 林时被夸得有点不好意思,耳朵尖泛起了一点红。 他小声嘀咕了一句:“那是,我一个人在家,完全着呢。” 顾折扬松开他,站起身,弯腰捡起刚才被林时扒下来扔在地板上的那件战术服。 他抖了抖上面的灰,重新把胳膊套进袖子里,捏住拉链往上提。 林时一看他这架势,急了。 他连滚带爬地挪到沙发边缘,一把拽住顾折扬的衣摆,死死攥在手里。 “你干嘛去?刚回来怎么又穿上了?” 林时眉头拧成了疙瘩,声音拔高。 “外面车厢里还有花岗岩。”顾折扬拍了拍他的手背,“材料凑齐了,现在就把水井弄出来。” “明天再弄不行吗?”林时心疼得不行,拽着衣服死活不撒手。 辛苦忙碌一天,现在刚进屋,连口热水都没喝,又要去干重体力活。 “你都在外面折腾一天了,铁打的身体也受不了啊。“ “不差这一晚上,明天等天亮了咱们一起搬。” 林时仰着头,语气里全是好言相劝的诚心话。 顾折扬无奈地停下动作,低头看着死死拽着自己的那双手。 “我也想明天再弄。” 顾折扬指了指厨房的方向,“但你是不是今天一整天都没喝过水?” 林时愣了一下。 “里面的雪水连个底都没了。”顾折扬毫不留情地揭穿了家里的窘境。 “吊锅里那点炖肉的汤汁,就是咱们家现在最后一点能下肚的水分了。” 林时松了些手上的力道。 顾折扬继续补刀:“而且我这满身都是变异兽领地里蹭来的臭泥巴,要是不赶紧把水井弄出来洗个澡,“ “今晚怎么上床睡觉?得臭你一整晚了。” 林时尴尬地摸了摸鼻子,脸颊发烫。 他这两天光顾着享受,躺平,生闷气和提心吊胆了。 完全进入了咸鱼状态,真的一点家务都没管,连家里快断水了都没发现。 “那……那我帮你一起搬!” 林时心虚地找补,作势就要掀开毯子下地。 “你老实待着。” 顾折扬一把按住他的肩膀,连人带毯子重新塞回沙发里。 “我几趟就能搬完。” “等一下!”林时突然想起了什么。 他单脚在地上蹦了两下,跳到旁边的空地上,一把抓起今天昨天签到得来的那个黑色金属物件,拖到了客厅中央。 “用这个!” 林时献宝似的把折叠手推车展开,推到顾折扬面前。 “你别傻乎乎地用手去扛,用这个推。” 顾折扬打量着那辆结构扎实、带着宽大橡胶齿轮的推车。 “好。” 顾折扬握住防滑拉杆,试了试手感,推着车走向防盗门。 有了这辆重型手推车,原本需要靠人力来回折腾十几趟的苦力活,直接变得轻松无比。 顾折扬拉开车厢门,将那一块块沉重的高密度花岗岩搬上手推车。 宽大的全地形橡胶轮压在雪地上,极其平稳。 推回屋里后,木屋平整的地板更是让滑行毫不费力。 只用了三趟,顾折扬就把所有的花岗岩全都运进了木屋里。 最后把手推车折叠好,靠放在墙角。 林时裹着毯子,一瘸一拐地挪到了那堆材料旁边。 他从旁边的储物柜里拿出之前分解出来的铁块、精钢、滤砂摆在一起。 深井水源系统的材料全部就位。 林时点开生存面板,调出合成台界面。 他从储物柜掏出那张泛黄的《深井水源系统图纸》,放入了光幕的识别区。 【已检测到图纸:《深井水源系统图纸》】 【材料核对中……】 【花岗岩20/20、铁块10/10、精钢5/5、滤砂10/10。】 【条件满足,是否立即建造?】 林时毫不犹豫地按下了确认键。 面板上的材料数量瞬间清零。 “轰——” 木屋的地板传来一阵轻微的震颤。 紧接着,一道耀眼的白光在厨房区角落的位置骤然亮起,将地上的那堆材料全部吞没。 白光持续了大约十几秒,逐渐收敛散去。 一个由暗金色花岗岩砌成的平整圆形井盖,嵌在了原本的木质地板上。 表面带着防滑的粗糙纹理,严丝合缝地扣在地上。 除此之外,什么都没有。 “这就成了?” 林时迫不及待地挪了过去。 他盯着地上那个和下水道盖子差不多的大圆盘。 左看右看,脸上的期待渐渐变成了茫然。 他蹲下身,伸手敲了敲那块冰冷的花岗岩井盖。 “不是,提水装置呢?摇把呢?怎么连根管子都看不见?” 林时仰起头,一脸懵地看向站在旁边的顾折扬。 “光给个井盖,没给取水工具,难不成咱们得自己刨开盖子拿个瓢去舀?” 就现在这冻土层的厚度,加上末世这鬼地貌,这地下水脉还不知道埋得有多深呢。 没有工具,打桶水上来的费劲程度,堪比徒手搓出七级木屋! 第290章 彻底摆脱用水困境 林时盯着地上那块井盖,看了足足半分钟。 左看右看,除了防滑纹理,连个豁口都没找到。 “难不成咱们每次用水,还得千辛万苦把这大石盖子掀开,想办法找根绳子下去打水?” 林时仰起头,一脸懵地看向站在旁边的顾折扬,忍不住吐槽道。 “先不说这地下水埋得多深能不能打上来,光是这口子开在屋里也太不安全了。” “万一哪天没盖严实,或者出现啥意外,一脚踩空掉进去,那不是直接完犊子了?” 顾折扬没说话,视线在屋内扫了一圈。 他的目光捕捉到了墙角和地板接缝处,多出的一道金属包边。 他顺着那道几乎与墙壁融为一体的包边,迈步走向厨房区。 那里原本只有一个简易的木质操作台,现在台面上方多了一根弯曲的黄铜金属管,末端带着一个复古的十字旋转阀门。 顾折扬伸出手,握住阀门,轻轻拧了半圈。 “嗤——” 一股夹杂着细碎冰碴子的水流瞬间喷涌而出,砸在下方的水槽里。 林时猛地瞪大眼睛,快速走过去。 “我靠!这就出水了?!” 他难以置信地伸出双手接了一把。 刺骨的凉意传入掌心。 虽然那水质看起来清澈透亮,也没有闻到任何怪味,但末世里的酸雨污染无孔不入,林时可不敢掉以轻心。 他甩了甩手上的冰水,迅速从旁边的储物柜里摸出一个小巧的密封塑料盒。 这是他之前签到获得的水质检测试纸。 林时抽出一张试纸,小心翼翼地凑到水流下方沾湿。 仅仅过了两秒钟,试纸表面显现出稳定的浅蓝色。 林时立刻低头对照盒子背面的色卡,眼睛亮得惊人。 “最高安全级别!没有任何酸性物质和毒素残留!” 林时激动地举着试纸凑到顾折扬面前。 “这水干净无比,直接饮用都完全没问题!” 顾折扬顺手关上了水阀。 随着水流停止,顾折扬转头看向原本放置蓄水桶的墙角。 那个庞大的实木蓄水桶不见了。 取而代之的,是墙壁内嵌着一个带有透明观察窗的金属过滤箱。 过滤箱下方延伸出一根稍粗的管子,末端的铜龙头刚好悬在壁炉吊锅的正上方。 林时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脑子转过了弯,顿时恍然大悟。 “难怪不要摇把!这水源系统直接把水井和之前的蓄水桶整合了!” 林时激动地拍了一下大腿,兴奋全写在脸上。 “它是全自动的!底下肯定配有电吸水泵,抽上来的水经过滤砂多级净化后,直接通过墙体里隐藏的管道分流到了各个用水点!” 他越说越兴奋,手舞足蹈起来:“以后不用去外面顶着风雪凿冰块了!我们再也不用算计着每天只敢喝几口水了!” 顾折扬看着林时那副手舞足蹈的模样,疲惫的脸上也跟着扬起一抹很浅的笑意。 他转身走向洗漱间的方向。 林时立刻跟在后面,像个发现了新大陆的小尾巴。 推开洗漱间的木门,顾折扬径直走到那个洁白的陶瓷浴缸前。 浴缸侧上方的墙壁里,探出了一个粗壮的金属花洒喷头。 下面配着一个调节水量的控制阀。 旁边的洗手台上,也同样安装了一套崭新的水龙头。 顾折扬伸手拧开浴缸的控制阀。 水流哗啦啦地冲进浴缸里,声音在安静的木屋中显得格外清脆悦耳。 林时站在门边,听着这奢侈的流水声,整个人都飘了。 在这满地酸雨腐蚀、连口干净积雪都难找的末世,他们居然能在屋里随便放水! “停停停!”林时赶紧喊了一声。 虽然水自由了,但听着这么哗啦啦地流,他还是下意识觉得肉疼。 顾折扬伸手接了一把水,眉头舒展。 “怎么了?”林时凑过去。 顾折扬又等了片刻,指尖的水流从最初的刺骨冰凉,渐渐转为了一丝温和的热意。 “水是温的。”顾折扬说。 林时愣了一下,也伸手去探,果然,水流虽然算不上烫,但绝对不是地下抽上来的那种能把人冻僵的冰水。 “我懂了!”林时眼睛一亮,“这水源系统的管线在墙体里肯定绕过了壁炉的供暖系统!“ “抽上来的地下水经过壁炉余温加热,直接就变成温水了!” 顾折扬感受着指尖仅仅算得上温和的水流,点点头:“管线是通的,但现在壁炉里的火烧得不旺,这点温度用来泡澡,还是会冷。” “那算什么事!” 林时大手一挥,豪气干云。 “一会儿去把壁炉的火烧旺点,再随便烧两锅开水兑进去就行!” 顾折扬身上还糊着一层发臭的干泥巴,确实忍到了极限。 他没推辞,转身去了厨房区,先往炉膛里添了几根实木柴把火烧旺,随后直接拧开壁炉上方的铜龙头。 水流稳稳地落进底下的铁锅里。 不用用木盆慢慢接水,这体验简直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火苗舔舐着锅底,没过多久,水烧开了。 顾折扬端了两一锅滚烫的水倒进浴缸,用手搅了搅试温度,刚刚好。 整个洗漱间里瞬间弥漫起一层白蒙蒙的温热水分。 顾折扬走回客厅,看着还窝在沙发里的林时,轻声催促道:“时间不早了,你去床上躺着休息。腿上还有伤,别一直坐着熬神。” 林时今天确实也累得够呛。 身体没有操劳,但精神紧绷比干一整天活还累。 他乖乖点了点头,撑着沙发站起身,挪回了卧室。 林时靠在床头,听着洗漱间里传来的水声,惬意地长叹了一口气。 今天这经历真是大起大落。 水声停了。 洗漱间的门被推开。 顾折扬吃完温再锅里的饭,穿着签到得来的保暖内衣走进了卧室。 脸上的泥污洗净后,皮肤透着被热水熏蒸过的微红。 那件贴身的棉衣被饱满的肌肉撑起了一个极具力量感的弧度。 林时视线在他身上转了一圈,耳根莫名有些发烫,干咳了一声移开视线。 “浴缸怎么样?” “很舒服。” 顾折扬拿毛巾擦着头发,走到床边坐下,带过来一股好闻的松脂清香。 看着林时眼底难掩的疲态,顾折扬顺手把毛巾搭在一旁,掀开被子躺了进去。 他伸手将人揽进怀里。 “睡吧。” 林时顺从地往那具温热的躯体里缩了缩,闭上眼睛,很快便沉沉地睡了过去。 第291章 半包烟换四个土豆 第二天早晨。 顾折扬先醒了过来。 他想抬一下右胳膊,结果整条手臂又麻又胀,像是灌了铅一样沉,压根不听使唤。 旁边那人睡得正沉。 林时整个人蜷成一团,严严实实地贴在他右边,双手抱住他的胳膊,半张脸都埋进了他的肩窝里,呼吸均匀又热乎。 顾折扬转过头,看了一眼林时毛茸茸的头顶。 他试着把自己的胳膊往外抽了抽。 才刚动半寸,怀里的人顿时不满地嘟囔了一声,不仅没松手,反而把腿也搭了上来,整个人像八爪鱼一样,把他抱得更紧了。 胳膊被压得没了知觉。 顾折扬叹了口气,没再继续争夺自己那只“废掉”的右手。 他拉高被子,闭上眼继续陪着睡了过去。 这一通回笼觉,睡了差不多半个小时。 林时总算睡饱了,迷迷糊糊地打了个哈欠,在被窝里翻了个身,揉着后腰坐了起来。 “醒了?” 旁边传来那道低沉的声音。 林时顺着声音看过去,顾折扬正用左手揉着自己的右肩,右边那条胳膊硬邦邦地垂在床边,半天没抬起来。 “你手怎么了?”林时纳闷。 顾折扬看了他一眼:“你抱了一整夜,血流不通,有点麻。” 林时脸上微微一热,干咳了两声掩饰尴尬。 顾折扬坐直身子,伸手掀开被角,把林时右腿上绑着的那层纱布解开。 前两天肿胀发红的皮肉,经过休养,表面的硬痂已经有脱落的迹象。 顾折扬指腹在结痂周围轻轻按了两下:“疼吗?” “完全没感觉。” 林时把腿往回缩了缩,自己站起来,在床边用力踩了踩,又来回走动了两步。 步子稳健,隐痛和酸麻全部消失得一干二净。 “完全痊愈了。” 顾折扬这才放心下来。 既然身体恢复了,当天的例行公事决不能落下。 林时站在原地,直接在半空中划开生存面板,在心里默念了一声签到。 【今日签到成功。】 【恭喜宿主获得:全套洗漱包x1。】 白光微闪,一个黑色材质、鼓鼓囊囊的洗漱包落在床头柜上。 林时拿起来拉开拉链。 里面整整齐齐地码放着两套洗漱用品。 从洗发水、沐浴露、软毛牙刷到薄荷牙膏一应俱全,底部甚至还塞着两罐防冻保湿的擦脸霜。 “我靠!这东西来得太及时了。” 林时满意地把洗漱包里的瓶瓶罐罐扒拉了一遍,转头对顾折扬说道。 “咱们之前从交易频道换来的那点粗制皂角液早就快见底了,洗完身上还发干发涩。“ “现在深井刚建好,正愁没东西洗澡呢,这就送来了全套的洗漱装备。” 顾折扬从床头拿过外套披上,看着林时那副美滋滋的模样,眼底泛起温和的笑意。 “确实及时。有了这个,一会儿你可以舒舒服服地去浴缸里泡个澡。” “那是,等泡完澡我得赶紧试试这擦脸霜,这段时间天天在外面吹冷风,脸都快皴了。” 林时心情大好,拿着洗漱包去了洗漱间,将里面的东西整齐地摆在洗手台上。 现在水井建好了,今天早上洗脸刷牙,一拧水龙头就有干净透亮的温水往外流。 伴随着新牙膏清新的薄荷味,两人算是摆脱了原始生活的苦日子。 但心里头那根弦,始终没敢彻底松下来。 6级木屋虽然厚实,面对普通冷兵器和气动切割机都能硬扛。 可昨晚既然有其他求生组织摸过来,前几天又有铁血同盟的人惦记履带车。 这就说明他们已经被不少人盯上了。 要想在这群狼环伺的废土里真正睡安稳觉,只有把房子继续往上升,冲向7级木屋。 硬木、花岗岩可以慢慢搜集,最卡脖子的依然是那40份精铁、30份精钢,还有30份蛭石。 “遗迹和矿洞肯定要跑,不过在出门收集材料之前,咱们家现在面临一个严重的现实问题。” 林时推开卧室门走到客厅。 他指了指暖室。 顾折扬跟着走出来,往里看了一眼。 蔬菜,断顿了。 暖室里之前种的那些蔬菜吃光了。 它们在腐殖土里长得极快,生长周期也短。 该摘的果实和菜叶吃完之后,剩下的植株没几天就迅速枯黄死亡。 烂在种植槽里,反哺了养育它们的土壤。 现在里头光秃秃的,根本没东西可吃。 他们唯一还能补维生素的,只有一小碟胡萝卜缨子拌的咸菜。 天天吃大鱼大肉,不仅容易上火便秘,更重要的是缺维生素。 在这种天气里,万一因为长时间不吃青菜得了坏血病,或者体内营养失衡,战斗力少说得打折。 林时从储物柜角落里,摸出半包被挤压得皱巴巴的卷烟。 “这东西在和平年代那是消费品,刚经历末世时,聊天频道里还有一堆老烟枪哭爹喊娘地拿面包换一口烟抽。” 林时拿着那半包烟在手里晃了晃:“咱们用这玩意儿去换点菜回来。” 他说办就办,直接拉开交易频道,把这半包烟挂了上去。 【卖家:借时光一顾】 【上架物品:现成烤烟半包(约11根,包装轻微破损,品质完好)。】 【需求:蔬菜、根茎类作物(萝卜、土豆、白菜等),数量多者优先。】 东西刚一挂上交易栏,区域聊天频道里刚好有人看见了,立刻有几条消息刷了出来。 【大佬又卖货了!不过今天怎么卖起烟来了?】 【这末世哪里来的现成烤烟啊?包装还算完好,难道大佬又找到什么稀有物资箱了?】 【半包烂烟就想换蔬菜?现在这蔬菜比变异兽的肉还难弄,谁家有青菜不是紧着自己塞牙缝?】 林时盯着光幕等了五分钟。 私聊界面冷清,偶尔蹦出两个弹窗,都是些来碰运气的家伙。 【老铁,我手里有半斤干净的冰块,换你两根烟行不行?我这烟瘾犯了三天了,浑身蚂蚁爬!】 【兄弟,十斤实木柴火,换你那一整包烟!绝对诚意价!】 林时直接把这些无效交易统统叉掉。 木柴和冰块现在对我有个屁用? 他又耐着性子等了会,结果依旧没有人拿真正的蔬菜出价。 第292章 毒土豆?变废为宝新思路 林时干脆点开区域聊天频道,直接发了一条消息。 【借时光一顾:各位,我挂在交易频道的可是现成烤烟。这玩意绝对是稀缺货,好多物资箱根本开不出这种东西,抽一口少一口。拿木柴和冰块来换的就别费劲了。】 消息一发出去,频道里立刻蹦出了一堆回复。 只不过,画风跟林时预想的完全不一样。 【兄弟,你快省省吧。极寒刚降临那头两天,这玩意确实能换点好东西。但现在都第多久了?】 【就是啊,能活到现在的,哪还有那种闲情逸致抽烟?】 【有烟瘾的,要不就是在前几天的暴风雪里为了出去找烟抽冻死了,要不就是早被变异兽当点心了。】 【大家肚子都填不饱,谁拿蔬菜去换这玩意?你留着自己抽吧。】 林时看着这些回复,哑口无言。 这群人说得...太有道理了。 大浪淘沙,能活到现在这六千多人,全都是把生存放在第一位的狠茬子。 什么不良嗜好,在生死面前屁都不是。 他这半包烟,算是砸手里了。 就在林时准备把交易撤下来的时候,私聊界面突然弹出了一个小窗口。 【苟活大师:兄弟,我手里有几个土豆,换你那半包烟,干不干?】 林时立刻坐直了身子。 【借时光一顾:有几个?品相怎么样?】 【苟活大师:四个。品相一般,有点小。但我发誓绝对没腐烂,实打实的土豆。】 四个小土豆。 林时在心里盘算了一下。 半包烟换四个小土豆,如果是以前,这绝对是亏本买卖。 但现在这行情,烟根本卖不出去。 四个土豆,也算是比较好的碳水了。 【借时光一顾:行,换了。】 林时点下确认交易。 白光一闪,那半包皱巴巴的烟消失了。 茶几上多出了四个东西。 林时满怀期待地凑过去看。 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了。 这哪是土豆? 这简直是四个干瘪的破石头! 表皮坑坑洼洼,冻得硬邦邦的,表面结着一层霜。 最离谱的是,这四个土豆的表皮,全都泛着一层诡异的青绿色。 顾折扬看了一眼茶几上的东西,眉头立刻皱了起来。 “发绿了。” 顾折扬走到沙发旁坐下,拿起一个土豆看了看。 “这东西不能吃。” 顾折扬把土豆丢回茶几上,发出沉闷的磕碰声。 “土豆发绿,说明龙葵素超标。“ “这种状态下毒性很大,就算切掉发绿的地方或者煮熟,毒性也散不掉。吃下去轻则上吐下泻,重则神经麻痹。” 林时气得后槽牙直痒痒。 被骗了! 交易系统的判定机制确实严格。 对方说“四个小土豆,品相一般,没腐烂”,系统判定条件成立。 但对方根本没提这土豆发绿有毒的事! 完全是钻了语言的空子。 “这孙子坑我!” 林时划开光幕,准备点开私聊界面把那个“苟活大师”骂个狗血淋头。 结果弹窗提示:【对方已将您加入黑名单,消息无法发送。】 林时深吸了一口气。 靠,上当了。 顾折扬看着他气鼓鼓的样子,伸手揉了一把他的头发。 “算了,半包烟而已。”顾折扬安慰道,“扔进壁炉里当柴火烧了吧,免得留着占地方。” 林时盯着那四个绿油油的土豆,满心不甘。 就这么烧了? 那半包烟不是打水漂了? 他伸手戳了戳那个冻得梆硬的土豆。 发绿……发绿意味着什么? 在和平年代的常识里,土豆发绿,是因为暴露在光照下,产生了叶绿素和龙葵素。 这就意味着,这东西的内部机制已经苏醒了。 林时脑子里突然闪过一道灵光。 他抬起头,看向角落里那个空荡荡的暖室。 “扔什么扔!” 林时一把将茶几上的四个土豆全都拢到自己面前,语气一下子兴奋起来。 顾折扬挑了挑眉:“你不会真想吃吧?这东西真的有毒,不能碰。” “谁说我要吃了?”林时乐了,指着那几个土豆,“这玩意儿发绿了,不正好说明它有生命力,准备发芽了吗!” 顾折扬稍微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 林时抱着那四个土豆站起身:“咱们暖室里的种植槽不是正好空着吗!这四个土豆虽然不能吃,但可以当种子啊!” 他越想越觉得这波一点都不亏。 “土豆的繁殖方式就是切块。咱们把它们切开,埋进腐殖土里。只要温度和水分合适,它们就能长出新芽,最后结出一大串新鲜的土豆!” 原本是一笔亏本买卖,现在被林时找出了变废为宝的新路子。 “去拿刀。”林时指挥道。 顾折扬站起身,去厨房区拿了一把锋利的小刀。 “每个块上留一个芽眼,别切太碎了。” 林时在一旁盯着。 顾折扬手上的动作很稳。 锋利的刀刃切下去,发绿的土豆被均匀地分成十几块。 切面呈现出浅黄色,带着一点淀粉的黏性。 看起来确实没有腐烂坏死。 顾折扬把切好的土豆块放进木盘里,把刀放下。 “能种活就行。” 林时端着盘子走进了暖室。 暖室里温度比客厅稍微高一点,三层种植槽里铺满了黑色的腐殖土。 之前种番茄和胡萝卜留下的残根已经和土壤融为一体,泥土松软湿润。 系统产出的腐殖土拥有极强的催化作用,不仅能提供充足的养分,还能大幅度缩短作物的生长周期。 林时小心地用手指在土里刨出一个个小坑,把土豆块放进去,芽眼朝上,然后再盖上一层薄土。 “其实这种发绿的土豆,生命力反而比那种完好的更强。” 林时一边埋土一边念叨。 “它们已经在想尽办法活下去了,只要给点水和土,绝对能长大。” 顾折扬端着一个木杯走进来,里面装了小半杯水。 林时接过木杯,顺着种植槽的边缘,给埋下去的土豆块稍微浇了一点点水。 不能浇太多,免得在土里直接烂掉。 “好了。” 林时拍了拍手上的泥屑,满意地看着那一排排平整的土壤。 “只要它们能活下来,数日之后,咱们就能吃上新鲜的土豆炖肉了。” 林时满脸期待,被坑的郁闷早就飞到了九霄云外。 顾折扬点头:“希望它们能争点气。” 第293章 联合木屋 暖室的温度适宜,空气里带着泥土潮湿的土腥味。 林时把最后一点浮土盖平,拍掉手掌边缘的泥屑。 走到洗漱间,拧开水龙头。 温热的水流冲刷着手指,泥污顺着下水管道流走。 这感觉太爽了。 不用再抠搜搜地拿冰块擦手。 顾折扬递过来一条干毛巾。 林时接过毛巾擦干手,两人走回客厅,陷进那张宽大的双人皮质沙发里。 林时划开半空中的生存面板,扫过右上角的数据。 【当前区域总存活人数:6011人】 林时愣了一下,凑近看了看。 “这数字不对啊。” 顾折扬靠在沙发靠背上,偏头问:“怎么?” “我们大区合并那天的总人数是6125人。” 林时指着光幕上的数字,“这中间经历了十几级的龙卷风,还有好几场黑风暴和酸雨,居然只死了一百多个人?” 这淘汰率低得反常。 之前一场酸雨,初始区域的人数都是断崖式往下掉,几百几百地死。 顾折扬看着面板分析:“很正常。能活过前面的极端灾害,撑到大区合并的,基本都有两把刷子。” “而且,现在外面全都是各种同盟和公会。”顾折扬补充,“抱团取暖,生存率自然会上去。” 林时点点头,顺手点开旁边的【当前区域建筑状态】。 数据刷新出来。 【1级初始木屋:0】 【2级简陋木屋:0】 【3级规整木屋:0】 【4级稳固木屋:670】 【5级舒适木屋:5233】 【6级复合防风御寒屋:17】 林时倒吸一口凉气,指着那行数字。 “6级木屋变成17个了!” 再看5级木屋的数量,简直是井喷式爆发。 绝大多数人都跨进了5级阶段。 不过这也合理,外面环境那么恶劣,不升到5级,连过夜都成问题,早冻死或者被变异兽吃了。 林时的视线继续往下移。 突然在列表最底端,发现了一个之前绝对没有的新分类。 【1级联合木屋:24】 “这是什么玩意?” 林时点了一下那个词条。 面板弹出一行小字说明。 【联合木屋:使用特殊道具《基地合并图纸》建成。需消耗五个5级木屋进行无缝拼接,形成大型防御堡垒。内部空间共享,防御数值叠加。】 林时看完说明,半天没说出话来。 五个5级木屋拼成一个1级联合木屋。 目前区域里有24个联合木屋,也就是说,至少有120个5级木屋被合并了。 顾折扬看完这段说明,冷笑了一声。 “铁血同盟的手笔。” “难怪他们招人的条件,是必须自带5级木屋以上的资产。” 顾折扬一针见血,“这根本不是招募同伴,这是在兼并资产。” 林时脑子转得飞快,瞬间明白了其中的门道。 散人好不容易凑齐材料,把木屋升到5级,以为加入了大公会就能得到庇护。 结果刚一进去,木屋就被强行使用合并图纸拼接。 房子拼在一起,物资全部集中。 原本是屋主的人,瞬间失去了对自己避难所的控制权,变成了给公会高层打白工的苦力。 不听话? 在那种全封闭的合并基地里,连跑都没地方跑。 “真狠啊。”林时搓了搓胳膊,“这简直就是末世版的兼并土地。“ “底层的求生者被吸干骨髓,高层躲在坚固的联合木屋里享受。” 顾折扬倒了杯热水递给林时。 “有人的地方就有阶级。资源越匮乏,剥削就越极端。” 林时接过木杯,喝了一口温水。 “幸亏咱们是独狼,不用受这种鸟气。” 林时把木杯放在茶几上。 “不过别人都在疯狂扩张建基地,咱们这6级木屋的优势正在被慢慢缩小。” 只有冲上7级全天候生态屋,才能重新拉开绝对的防御差距。 林时看了一眼外面的天色。 护板缝隙透进来的光线亮堂不少。 【当前室外温度:-14度。】 风暴减弱,气温回升。 林时站起身,活动了一下肩膀和手腕。 “不能再躺着当咸鱼了。”林时转头看向顾折扬,“外面风雪停了,咱们今天必须出门。“ “水井建好了,现在就差7级木屋的材料。” 顾折扬站起来,活动了一下身体。 经过血熊精元的滋养,他的状态也恢复到了巅峰。 两人没急着立刻往外冲,毕竟磨刀不误砍柴工。 顾折扬拿了一块血熊净肉,切小块丢进锅里。 两人就着热水和缨子咸菜,迅速把肚子填饱。 饭后,林时划开生存面板,点开【建造】选项。 目光锁定在7级全天候生态木屋的升级需求上。 【硬木0/100】 【花岗岩0/80】 【精铁0/40】 【精钢0/30】 【蛭石0/30】 看着光幕上那一排排清一色的“0”,林时原本高涨的热情像是被泼了一盆冷水,忍不住长叹了一口气。 “这7级木屋简直就是个无底洞。除了图纸已经搞定,其他材料咱们现在是真的一穷二白,全得从头开始肝。” 顾折扬视线扫过那堆天文数字,表情倒是一如既往的平静:“不过现在有了明确的方向,总比像无头苍蝇一样瞎找强。” 林时坐直了身子,开始盘算:“100硬木和80花岗岩虽然数量多,但只要有体力,在荒原上多跑几圈总能砍到挖到。最要命的还是这后面的三个。” “30精钢和40精铁。按照10份普通铁块合成1份精铁的比例,这得要几百个铁块和钢材!” 林时揉了揉眉心。 “这只能指望那个石林底下的遗迹通道了。” “还有30个蛭石。” “那个避雨的岩洞和石林遗迹,两个地方南辕北辙,光是找就要费一番功夫。” 顾折扬略微沉吟了片刻:“路线不能拉得太长,变数太大。““ “我们今天先去西北方向找岩洞,把蛭石挖回来。” “沿途如果碰到合适的树林和石脉,就顺手收集硬木和花岗岩。” “行,就按你说的办。先挑软柿子捏,把蛭石弄到手再说。” 林时将眼底的焦虑压了下去。 虽然材料全是零,升级任务严峻,但只要不闲着,总能一点点凑齐。 两人迅速起身,穿戴好战术服和装备。 新一轮的生存战,正式打响。 第294章 出发,蛭石的踪影 履带车驶入荒原。 林时坐在副驾驶上,把战术服的拉链往下拉了一大截,伸手扇了扇风。 “这天气真是见了鬼了。” 他抹了一把额头上的细汗,划开生存面板看了一眼。 【当前室外温度:-5度。】 没有狂风,没有酸雨和暴雪。 天上甚至还稀稀拉拉地挂着几片云。 偶尔有几缕微弱的光线透下来,照在荒原上。 简直可以称得上是风和日丽。 车里的暖气没开,单靠发动机传导进来的那点热量,就已经让车厢里闷得像个蒸笼。 顾折扬握着操纵杆,另一只手把战术服的袖口往上卷了两折,露出小臂上结实流畅的肌肉线条。 “温度回升了。” 顾折扬看了一眼挡风玻璃外平静的荒原。 林时把恒温水杯拧开,灌了两口温水。 “是啊,前两天还零下二十多度,今天直接窜到了零下五度。” 顾折扬没接话,专注地操控着履带车避开一个凹坑。 “事出反常必有妖。” 顾折扬打转方向,“极端的升温,往往意味着地壳底下的能量在积聚。要么是一场覆盖全区的高浓度强酸暴雨,要么……” “要么就是气旋交汇,憋着一场史无前例的黑风暴。” 林时把盖子拧紧,接上了他的话。 两人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的反应里看出了紧迫感。 在末世里,老天爷从来不会发善心。 给个笑脸,往往是为了下一秒把你往死里整。 “得加快速度了。” 林时坐直了身子,“趁着现在天气好,能见度高,把材料赶紧弄齐。不然等下一波极端天气砸下来,咱们连门都出不去。” 履带车在荒原上全速推进。 因为没有暴风雪的遮挡,视野本该十分开阔。 但之前在黑风暴里被巨石砸过的挡风玻璃,此时碎成了一片蜘蛛网。 虽然没彻底碎裂,但也稍微影响了一些视野,远处的东西隔着裂痕看不太清。 林时眯着眼睛贴近玻璃看了看,心里盘算着,还是得想办法把这玻璃修好。 不然遇到突发情况太吃亏。 足足开了两个多小时,周围的地势才开始出现变化。 平坦的荒原逐渐拔高,黑灰色的岩石带出现在视野前方。 那是一片起伏的断崖。 顾折扬把车停在距离断崖底部几十米远的一处凸起岩石旁。 两人推开车门跳了下去。 脚底踩进烂泥里,发出吧唧一声。 林时把工兵铲拄在地上,甩了甩靴子上的泥巴。 “就是这片崖壁。”林时抬头看过去。 上次他们在这里爬错了一个洞,还遭遇了山体滑坡,差点把车丢了。 顾折扬从车后厢抽出复合连弩,挂在身侧。 “往背风面走。” 两人顺着断崖底部绕行。 泥土混合着冰渣酸水,极其湿滑。 林时深一脚浅一脚地跟在顾折扬身后,时刻提防着脚下打滑。 绕过一个突出的山脊,断崖的背风面展现在眼前。 这片崖壁整体呈现出灰黑色,上面布满了风化断裂的痕迹。 两人沿着陡坡往上爬了一段距离,停在一处相对平缓的台地上。 视线所及,全是一片风化严重的灰黑岩壁。 崖壁上除了几道狭窄得连胳膊都伸不进去的裂缝,根本没有任何像是洞口的地方。 林时用工兵铲撑着身体,大口喘着气。 四下环顾了一圈,眉头紧紧拧在一起。 “见鬼了。”林时有些烦躁地抹了一把下巴上的汗。 “按照地势和记忆,咱们当初避雨的那个岩洞,绝对就在这片背风坡。“ “怎么连个老鼠洞都看不见?” 顾折扬握着连弩,寸寸扫过前方的崖壁,沉声道: “上次我们顺着这片断崖找了一下午,什么都没发现。“ “今天的视野比上次好得多,如果真有洞口,不可能凭空消失。” “难不成咱们又要无功而返?” 林时叹了口气,心里有些着急。 这异常回暖的天气就像是一把悬在头顶的铡刀。 如果不能赶在下一场极端灾害降临前凑齐蛭石,7级木屋的计划就得无限期搁置。 “先别急,慢慢找。记忆里的位置不会偏差太大。” 顾折扬走到林时身边,扶了扶他的后背,给他借点力。 两人顺着这片台地,贴着崖壁开始地毯式搜索。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足足找了快两个小时,他们几乎把这片背风坡的每一寸岩壁都敲打了一遍,依然一无所获。 长时间的跋涉和攀爬,极大地消耗着体力。 尤其是穿着厚重的战术服,林时里面的内衣已经被汗水浸透,贴在背上黏糊糊的,难受得要命。 “不行了,我得喘口气。” 林时停下脚步,走到崖壁边缘一处向内凹陷的角落。 背靠着崖壁滑坐在一块凸起的石头上。 顾折扬立刻停下,走过去拧开恒温水杯,递到林时嘴边。 “喝点水。” 他看着林时因为闷热和疲惫泛起红晕的脸颊,抬起手,轻轻蹭掉林时额角的汗珠。 林时就着他的手灌了两口温水,喉咙里的干渴缓解了不少。 他顺势偏了偏头,在顾折扬温热的掌心里蹭了一下。 “你说,那个岩洞是不是被上次的龙卷风或者山体滑坡给彻底掩埋了?” 林时有些泄气地嘟囔。 顾折扬收回手,目光落在林时身后的崖壁上,微微眯起眼睛。 “如果被滑坡掩埋,地上应该会有大量的新鲜碎石和断层痕迹。“ “但这片台地很干净,只有酸雨腐蚀留下的石粉。” 林时听他这么分析,也觉得有道理。 他烦躁地挪动了一下身体,试图换个舒服点的姿势。 就在他后背用力往后靠的时候,身后的“崖壁”突然发出了一声“嘎吱”脆响。 林时吓了一跳,条件反射地往前一扑,差点从石头上摔下去。 顾折扬眼疾手快,一把攥住他的胳膊将人拉进怀里,警惕地看向那面崖壁。 “什么动静?” 林时心有余悸地从顾折扬怀里探出头。 他刚才靠着的那块崖壁,表面居然簌簌地往下掉落大块大块的灰黑色冰壳。 林时愣住了。 他挣开顾折扬的怀抱,走上前,用手里的工兵铲在那块崖壁上用力敲了一下。 “咚——” 声音沉闷,却带着明显的回音。 第295章 坚不可摧的蛭石矿脉 这不是敲击实心岩石该有的声音! 林时眼睛一亮,仿佛抓住了什么线索:“这后面是空的!” 顾折扬立刻走上前,从腰间抽出手斧,用斧背对着那块崖壁狠狠劈了下去。 “咔嚓!” 紧接着,一大片伪装成岩石的灰黑色硬壳剥落下来。 随着硬壳脱落,隐藏在后面的东西终于露出了真面目。 那是一层层粗壮如蟒蛇般的变异枯藤! 这些枯藤死死交织在一起,将一个两米多高的洞口遮挡得严严实实。 之前在极寒天气下,这些枯藤表面覆盖了厚厚的冰雪,又被酸雨腐蚀的石灰岩粉末包裹。 冻成了一块坚硬的“假岩壁”,和周围的地貌浑然一体。 难怪他们上次在附近找了一天都找不到! 如果不是今天气温回升到零下五度,导致枯藤表面的冰土混合物开始融化松动。 加上林时刚才那一靠,他们这辈子都别想发现这个被天然伪装完美隐藏的入口。 “找到了!” 林时激动地差点跳起来,一把抓住顾折扬的胳膊。 “难怪我们之前找不到,这玩意伪装得也太绝了!” 顾折扬看着林时重新焕发光彩的眼睛,嘴角也勾起来。 他握住林时的手腕,将人往后拉了拉,挡在身后。 “退后点,我来处理。” 顾折扬握紧手斧,手臂肌肉猛地绷紧,对准那些交织的枯藤快速劈砍。 干枯的藤蔓在锋利的斧刃下寸寸断裂。 伴随着最后几根粗藤被扯断。 一股带着土腥味和金属气息的潮湿气流,从幽深的洞穴深处扑面而来。 那个隐藏着暗金色蛭石矿脉的避雨岩洞,终于再次向他们敞开了大门。 “等几分钟散散气。” 顾折扬抬起胳膊,拦住急吼吼想要往里冲的林时。 这地方被枯藤和冰雪封得太久,里面极有可能积攒了有害气体。 林时停住脚,探着脖子往里瞅。 里面黑漆漆的,什么都看不见。 在外面吹了五六分钟冷风,顾折扬从腰间的兜里摸出强光手电,按下开关。 刺眼的白光瞬间点亮了洞窟内的黑暗。 “走,跟紧我。” 顾折扬率先弯腰钻进洞口。 林时立刻跟了上去。 刚一踏进洞窟,林时就感觉一股阴冷的寒意顺着战术靴的鞋底往上窜。 这里的空间很狭窄。 那次偶然进来,他们是为了躲避强酸暴雨,情况紧急,一头扎进来只顾着保命。 现在仔细一看,这天然岩洞连个洞都算不上。 深度满打满算也就不到三米,越往里走,两侧的灰黑色岩壁收得越紧。 顾折扬肩膀宽阔,走在前面不得不微微侧着身子,战术服的布料摩擦着粗糙的岩壁。 林时贴在顾折扬身后,借着手电筒的光晕打量四周。 头顶的岩石压得很低,让人喘不过气。 对于稍微有点怕黑的林时来说,这种幽闭黑暗的环境,简直是在疯狂挑战他的心理防线。 林时咽了口唾沫,手指下意识地攥住了顾折扬战术服的后摆。 手电筒的光圈罩在林时脚下。 两人挤到了岩洞的最深处。 顾折扬将手电筒的光束打在正前方的岩壁上。 灰黑色的粗糙岩层中,一大片暗金色的矿脉赫然在目。 那些矿石呈现出诡异的层状结构,边缘锋利,一层层紧密地压实在一起。 林时心头一跳。 他迅速用铲尖对准那片暗金色的边缘,用力刮擦了一下。 尖锐的摩擦声在狭小的洞窟里回荡。 林时抬起手腕,划开半空中的生存面板。 原本显示【未知矿物,无法解析】的提示框,此刻刷新出了一行清晰的字迹。 【检测到:蛭石原矿。】 “就是它!” 林时激动地差点跳起来,脑袋险些撞上头顶的岩石。 “终于找着了!7级木屋的材料有着落了!” 林时兴奋地搓了搓手,握紧工兵铲的握把,摆出一个发力的姿势。 “我先来挖几块试试水。” 他双手握紧铲柄,卯足了全身的力气,对着那片暗金色的矿脉边缘狠狠砸了下去。 “哐——!” 一声巨响。 林时只觉得一股反震力顺着工兵铲的金属杆,直冲双臂。 “嘶——” 林时倒抽一口凉气,手里的工兵铲差点脱手飞出去。 虎口处传来阵痛,整条右胳膊都麻了。 顾折扬脸色一变,立刻把手电筒塞进衣兜,伸手抓住林时的右腕。 “别急,这矿脉有点异常。”顾折扬语气沉了下来。 林时甩了甩发麻的手臂:“这也太夸张了吧?感觉比花岗岩还硬!” 顾折扬松开他的手,弯腰捡起掉在地上的工兵铲。 “退后。” 林时乖乖往后贴了贴岩壁,腾出一点空间。 顾折扬活动了一下肩膀。 由于空间受限,他无法双手握铲,只能侧着身子,单手攥住铲柄。 他手臂上的肌肉暴起,将力量集中在一点,工兵铲狠狠凿向刚才林时敲击的同一个位置。 又是一声沉闷的巨响。 强烈的震荡让洞窟顶部落下不少灰扑扑的石粉。 顾折扬收回工兵铲,低头看了一眼。 高强度合金打造的铲刃上,竟然卷起了一个缺口。 再看岩壁上那片暗金色的蛭石矿脉。 除了周围包裹的灰黑色岩石被震掉了一些粉末外,蛭石本体毫发无损。 仅仅在边缘处崩掉了一个比指甲盖还小的碎屑。 顾折扬把工兵铲立在地上,摇了摇头。 “不行。” “这种伴生矿的岩层密度太高,常规的冷兵器和工具根本凿不开。” 林时看着地上那点可怜的碎屑,彻底傻眼了。 “开什么玩笑?” 林时烦躁地抓了一把头发。 “30份蛭石啊!按这进度,咱们就是把工兵铲和手斧全磕成废铁,在这里挖上十天半个月,也凑不够一半!” 守着一座金山,偏偏没有挖矿的镐头。 这比找不到矿脉还要让人憋屈。 岩洞里安静下来,只有两人略显粗重的呼吸声。 第296章 硬挖不行改火攻,蛭石到手 林时盯着地上那个崩掉的铲刃缺口,整个人都不好了。 这可是合金打造的工兵铲,平时砍树劈石头一铲子下去干脆利落。 现在对付这片伴生矿,竟然连个边角料都没磕下来。 “硬挖行不通。”顾折扬道,“这片蛭石矿脉和外层的黑岩层长在了一起。“ “除非有重型风镐或者炸药,靠冷兵器强行凿,工具全得报废。” 林时有些烦闷。 来都来了,总不能空着手回去。 他抬手划开生存面板,调出私聊界面,把交易换来的那条情报翻了出来。 上面清清楚楚写着蛭石的特性。 林时凑到屏幕前,逐字逐句地往下看。 当视线扫到最后一行时,他猛地一拍大腿。 “有了!” 林时转头看向顾折扬,指着光幕上的字。 顾折扬顺着他指的方向看过去。 上面写着:“受热后会急剧膨胀。” “物理攻击不行,咱们就上科学手段。” “热胀冷缩!这矿石受热会急剧膨胀,但外面包裹它的灰黑岩石可不会跟着一起胀。” “只要温度够高,蛭石自己就能把外面的岩层给撑爆!” 顾折扬略微思索,立刻点头赞同。 “可以试试。这洞窟相对封闭,热量容易聚集。你回车上拿燃料。” “这就去!” 林时转身就往洞外钻,顺着台地小跑回履带车旁。 他拉开后备箱,看着角落里那半桶备用的燃油,顿时一阵肉疼。 这玩意可是他们好不容易收集的,现在居然要拿去当引火剂烧。 但一想到那蛭石,林时咬了咬牙,为了7级木屋,只能忍痛割爱了! 他一把将燃油拎了出来。 视线扫过后备箱角落,林时把那辆折叠手推车也一并拎了出来。 林时一手拎着半桶燃油,一手提着推车,深一脚浅一脚地跑回洞窟。 刚钻进去,就看到顾折扬已经就地取材,扯了一大堆之前伪装洞口的干枯藤蔓和碎石缝里的枯木。 洞窟空间狭小,顾折扬动作麻利,已经把木柴贴着那片暗金色的矿脉根部,堆成了一个小小的柴垛。 听到林时回来的动静,顾折扬转过身,顺手接住他手里的燃油。 拧开燃油桶的盖子,顾折扬直接对着柴垛浇了小半桶上去。 刺鼻的燃油味弥漫开来。 “退出去。” 顾折扬把空桶递给林时。 两人退到距离矿壁两米开外的洞口。 顾折扬拿出打火石,用力一擦。 一簇火星蹦进柴垛。 “轰——!” 浇了高纯度燃油的木柴瞬间爆燃。 明黄色的火苗猛地窜起半米高,直接舔舐在灰黑色的岩壁和那片暗金色的矿脉上。 狭小的洞窟里温度急剧飙升。 林时隔着两米远,都能感觉到一股灼热的气浪扑在脸上。 他抬起胳膊挡在眼前,眼睛盯着火堆后方的岩壁。 三分钟过去。 木柴在燃油的助推下烧得噼啪作响。 “有动静了!” 林时压低声音喊道。 火光映照下,那片原本坚不可摧的灰黑岩层表面,开始出现细微的网状裂纹。 紧接着,裂纹迅速扩大。 被高温炙烤的暗金色蛭石开始急剧膨胀。 它那层层叠叠的结构就像是被强行发酵的面团,硬生生把外层包裹的坚硬岩石往外顶。 “咔——” 一声岩层断裂声响起。 一块巴掌大小的灰黑岩石承受不住内部的膨胀挤压,直接崩飞出来,砸在旁边的地上。 这一下就像是引发了连锁反应。 “咔咔咔!” 伴随着密集的碎裂声,大块大块的岩层被膨胀的蛭石剥离,扑簌簌地往下掉。 原本只露出一小角的暗金色矿脉,彻底暴露出来。 十几分钟后,火势逐渐减弱。 顾折扬脱下战术服的外套扔给林时。 他拿起地上那把卷刃的工兵铲,重新走到矿壁前。 这一次,根本不需要费太大力气。 膨胀后的蛭石结构变得松散。 顾折扬用铲刃顺着矿石的层状缝隙插进去,用力一撬。 “哗啦——” 一大块暗金色的蛭石原矿直接脱落,重重地砸在地上。 林时赶紧跑过去,伸手摸了一把。 矿石表面还带着灼人的余温,边缘锋利得像刀片。 顾折扬没停歇,手里的工兵铲上下翻飞。 那些被高温破坏了结构的矿石,一块接一块地被撬下来,在地上堆成了一座小山。 “装车。”顾折扬头也不回地说道。 林时立刻跑到洞口,把那个折叠手推车展开。 这推车四个轮子又宽又大,表面布满了防滑的深槽,一看就是专门用来应付烂泥和碎石路的。 车斗由高强度帆布和金属网格构成,容量极大。 林时把地上的蛭石一块块抱进推车里。 这东西密度不小,每一块都有十几斤重。 林时装了满满一车斗,累得喘了口粗气。 “我先运一趟出去!” 林时握住推车的把手,用力往前一推。 不得不说,系统出品的道具确实好用。 这推车底部的轴承顺滑,满载上百斤的矿石,推起来竟然一点都不费力。 宽大的防滑轮碾过洞窟地面的碎石,稳稳当当。 林时推着车钻出洞口。 外面的冷风一吹,他额头上的汗瞬间凉透。 一路把推车推到履带车旁,拉开后备箱,把蛭石一块块搬进去。 就这么蚂蚁搬家似的,两人配合。 顾折扬在里面撬矿,林时推着车在洞窟和履带车之间来回穿梭。 等到林时推着第五车矿石来到履带车旁时,两条胳膊已经酸得抬不起来了。 天色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暗了下来。 原本透着微光的天空被厚重的阴云重新覆盖,风又开始刮了起来。 卷着地上的碎雪和酸水,打在战术服上发出沙沙的声响。 温度正在快速下降。 【当前室外温度:-12度。】 林时转身跑回洞窟。 洞窟里的最后一点炭火已经熄灭。 顾折扬正弯着腰,把最后两块撬下来的蛭石扔进手推车里。 他身上的单衣早就被汗水浸透了,紧紧贴在身上,勾勒出结实的肌肉轮廓。 “够了吗?” 顾折扬直起腰,微微喘着气。 林时点开建造列表里的7级木屋材料清单。 【蛭石30/30。】 “够了!整整三十份,全部搞定!” 这一趟跑得太值了。 没动刀没动枪,靠着一把火就把难啃的骨头拿下了。 “撤。” 顾折扬拿过外套穿上,拉链一拉,把推车的把手接了过去。 两人快步钻出洞窟。 外面的风越来越大,天已经完全黑了。 第297章 肥羊露白,雪地摩托的亡命追击 车门关上。 林时把战术手套扯下来,活动了下手指。 后车厢里装着整整三十份蛭石,沉甸甸的分量,让他心里格外的踏实。 “这一趟也太顺了。”林时靠在座椅上,长舒了一口气。 “我还以为又得跟什么变异野兽干一仗呢,没想到一把火就解决了。” 顾折扬推上操纵杆,履带压过碎石,车身微微颠簸着向前驶去。 “时间不早了,我们早点回去休息。” 他转头看向窗外,外面黑漆漆的,只有履带车两道强光探照灯破开前方的黑暗。 开了大约十几分钟。 顾折扬握着操纵杆的手突然收紧,原本靠在椅背上的身体微微前倾,视线在后视镜上停留了两秒。 “林时。”顾折扬声音压得很低。 “怎么了?”林时神经瞬间绷紧,转头看他。 “往后看,右边。” 林时立刻趴在车窗上,脸贴着冰凉的玻璃,努力透过风雪往侧后方看去。 一片漆黑中,隐隐约约有两点微弱的光源在晃动。 光源不大,但在这种伸手不见五指的荒原上,显得极其突兀。 而且那光点还在快速靠近。 “那是什么东西?变异兽的眼睛?” 林时心头一跳。 “是车灯。”顾折扬猛地踩下油门。 履带车发出一声低沉的咆哮,速度瞬间提了上来。 “车?” 林时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 那光源的间距很窄,而且移动轨迹非常灵活,绝对不是什么大型载具。 “雪地摩托?!”林时脱口而出,“铁血同盟的人?” 顾折扬没有回答,直接用行动证实了林时的猜测。 他猛打方向盘,履带车在雪地上甩出一个巨大的弧度,避开前方一块凸起的岩石。 就在履带车转向的瞬间。 “铛——!” 一声尖锐刺耳的金属撞击声在车厢尾部炸开。 林时下意识地缩了一下脖子。 “他们开火了!” 林时转头死死盯着后方。 对方显然是不打算废话,直接上手硬抢。 刚才那一下,绝对是某种动能武器打在车体钢板上的声音。 铁血同盟的人,向来是见人就抢。 更何况他们这辆重型履带车,在频道里可是被挂了高价悬赏的香饽饽。 这种末世里的顶级代步工具,对那些只能靠两条腿或者简陋载具在雪地里挣扎的求生者来说,诱惑力太大了。 “抓稳。” 顾折扬双手控住操纵杆,脚下油门踩到底。 履带车在崎岖的荒原上狂奔,车身剧烈颠簸。 林时被颠得七荤八素,双手死死抓着车门上的把手,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他们怎么追得这么紧?” 林时咬着牙问道。 顾折扬一边操控着车辆避开暗坑,一边快速判断局势。 “雪地摩托轻便,在平坦的冻土和浅雪地上,速度比我们快得多。” 话音刚落。 “砰!砰!” 又是两声闷响,这次打在了右侧的车窗上。 防爆钢化玻璃上出现了一圈白色的撞击点。 林时心惊肉跳地看着那几个白点,虽然没碎,但这要是换成普通的车玻璃,他们俩现在已经被打成筛子了。 “他们用的是改装射钉枪或者土铳。” 顾折扬扫了一眼侧窗上的痕迹,“穿透力不强,破不开防爆装甲。” “那也架不住他们一直这么耗着啊.......” 还不等林时说完,后视镜里的景象让他变了脸色。 原本只有两点的光源,现在变成了四点、五点…… 整整五辆雪地摩托! 它们在风雪中呈扇形散开,死死咬在履带车的车尾。 “顾折扬……”林时咽了口唾沫,声音有些发干,“后面……又来了三辆。” 顾折扬看了一眼后视镜,眉头拧成了一个结。 对方这是有备而来,直接布下了包围网。 五辆雪地摩托,每辆车上哪怕只有两个人,那也是十个亡命徒。 而他们这边,只有两个人,外加一辆前挡风玻璃碎成蜘蛛网的履带车。 最要命的是,这帮人手里有武器。 “这帮疯狗是把我们当成移动的物资库了!” 林时咬牙切齿。 “坐好。”顾折扬突然开口。 “你要干什么?” 林时看着顾折扬的动作,心里涌起一股不好的预感。 顾折扬松开一只手,摸向腰间那把军用级复合连弩,随后又抽出了两支前几天做好的灰羽鹫毒液暗器。 “一直跑不是办法。” 顾折扬语气很平静,手上的动作却透着一股狠劲。 “车胎和外装甲能扛,但如果他们打烂了履带轮,或者打漏了油箱,我们就成了活靶子。” 林时瞬间明白了他的意思。 与其被动挨打,不如主动出击。 对方想要履带车,那得看他们有没有这个命拿! “我来开车,你打!” 林时没有丝毫犹豫,直接解开安全带,准备和顾折扬互换位置。 之前在对付那头濒死赤甲血熊的时候,他们就这么干过。 “不行。” 顾折扬一把按住他的肩膀,把他按回座位上。 “这路况太复杂,而且后备箱太重,你控制不住底盘。一旦翻车,我们全得死。” “那怎么办?就这么干看着?”林时急了。 “帮我盯着右边的视野。” 顾折扬将复合连弩架在方向盘旁边,单手握着操纵杆。 林时立刻贴在车窗上,死死盯着后方。 那些雪地摩托显然受过训练,不紧不慢地吊在后面。 他们不急着超车,而是不断地用土铳和射钉枪骚扰,试图逼迫履带车失误。 “铛铛铛——” 密集的撞击声不断在车尾和侧面响起。 虽然破不了防,但这声音听得人心烦意乱。 “左边上来了一辆!” 林时大喊。 顾折扬猛打方向,履带车庞大的车身直接朝着左边挤了过去。 那辆雪地摩托吓了一跳,赶紧减速避让,差点一头栽进旁边的雪坑里。 “干得漂亮!” 林时握紧了拳头。 但对方很快调整了策略。 两辆雪地摩托一左一右,利用轻便的优势,直接从履带车的两侧包抄上来。 “他们想夹击!” 林时回头看去。 右侧的那辆摩托车上,后座的男人已经站了起来。 第298章 冰塔林追兵,前面是深渊 男人手里举着一把改装过的双管气动土铳。 风雪中,林时甚至能看清那人脸上狰狞的笑容。 距离太近了,不到十米! 那人显然想直接透过满是裂纹的挡风玻璃,轰碎驾驶室里的人的脑袋。 “趴下!” 顾折扬一把按住林时的后脑勺,将他死死压在座椅下面。 “砰!” 巨大的枪响在耳边炸开。 土铳里射出的不是子弹,而是一大把生锈的铁砂和钢珠。 “哗啦!” 本就布满裂纹的挡风玻璃承受不住这种近距离的散弹射击,右侧瞬间被轰出了一个拳头大小的破洞。 寒风夹杂着冰雪碎屑,顺着破洞疯狂地灌进车厢。 林时只觉得脸颊一疼,一道细小的血痕出现在他脸上。 这是被飞溅的玻璃渣划破的。 “你受伤了。” 顾折扬的声音压抑。 林时捂着脸爬起来:“没事,一点皮外伤!” 但顾折扬的脸色已经变了。 “找死。” 顾折扬猛地一拉操纵杆,脚下油门松开。 庞大的履带车在高速行驶中突然急刹,车身因为惯性在雪地上横向滑行。 右侧那辆雪地摩托根本没想到他们会来这一手,速度太快,直接冲到了履带车的前面。 “就是现在!” 顾折扬单手举起复合连弩,透过挡风玻璃上的破洞,毫不犹豫地扣动了扳机。 “嗖——” 精钢打造的弩箭带着破空声,扎进了那辆摩托车驾驶员的后背。 “啊!” 驾驶员发出一声惨叫,双手瞬间失去控制。 雪地摩托在高速下直接失控,翻滚着砸向旁边的岩石堆。 车上的人被重重地甩飞出去,砸在坚硬的冻土上,再也没了动静。 “解决一个!” 林时兴奋地喊了一声。 但剩下的四辆雪地摩托并没有被吓退,反而越发疯狂。 “他们疯了吗?” 林时看着后方再次逼近的车灯,头皮发麻。 铁血同盟的这帮人,完全是拿命在填。 顾折扬重新踩下油门,履带车再次加速。 “他们不是疯了,是在拖延时间。” 顾折扬看了一眼仪表盘,“我们的油量不够一直这么耗下去。” 林时心里一沉。 履带车是个喝油大户,今天跑了这么远,又在荒原上绕了半天,油箱里的油确实不多了。 要是油耗尽了,他们就成了瓮中之鳖。 “那怎么办?” 林时急得额头冒汗。 就在这时,前方的地形突然发生了变化。 原本平坦的荒原到了尽头,前方出现了一片连绵起伏的冰塔林。 那些冰塔高低错落,一根根巨大的冰柱直插云霄。 地形极其复杂,到处都是死角和断层。 “前面是冰塔林!” 林时指着前方。 顾折扬眼中闪过一丝冷意。 他猛打方向盘,履带车毫不减速地冲进了那片复杂的冰塔林。 巨大的车身在狭窄的冰柱之间穿梭,履带碾碎了地上的冰层。 后面追击的雪地摩托也跟着冲了进来。 但冰塔林里的地形太复杂,雪地摩托的速度优势瞬间被削弱,他们不得不减速避让那些冰柱。 “好机会!” 林时眼睛一亮。 顾折扬却没有放松警惕。 他一边操控车辆在冰塔林里左拐右绕,一边观察着周围的地形。 “他们在缩小包围圈。” 顾折扬沉声说道。 林时通过后视镜看去。 果然,那四辆雪地摩托分成两组,从两侧包抄过来,试图把他们逼进一个死胡同。 “砰砰!” 又是几声枪响,打在车厢后方。 “他们想把我们逼停在里面。” 林时咬牙。 就在履带车转过一个巨大的冰柱时,前方突然出现了一道宽阔的裂缝。 裂缝深不见底,横亘在他们面前,彻底截断了去路。 而在他们身后,四辆雪地摩托已经堵住了退路,刺眼的车灯将周围照得通明。 几个手持武器的男人熄了火,从摩托车上跳下来,慢慢朝着履带车逼近。 带头的男人手里拎着一把改装土铳:“跑啊?怎么不跑了?把门打开,物资全留下,老子心情好还能给你们留具全尸!” 林时心跳得飞快,手心全湿了。 前面是断崖,后面是追兵。 他转头看向驾驶座。 顾折扬脸上一点慌乱都没有,眼神冷得吓人。 他压低声音:“林时,抓紧扶手。一会儿不管发生什么,别松开。” 林时太了解他了。 这男人只要露出这种表情,绝对是要下死手。 林时立刻点头,为了拖延时间,他降下一点车窗,探出半个脑袋,声音拿捏得刚好,带着点颤音。 “大哥,有话好说!车给你们,别开枪!” 男人得意地笑了一声,吐了口唾沫。 他刚往前走了一步,顾折扬的手指按下了灯光总闸。 履带车的探照灯瞬间熄灭,冰塔林陷入一片黑暗。 “怎么回事?开灯!快开灯!” 追兵们慌了神,下意识去摸车上的灯。 就在这一两秒间,顾折扬动了。 履带车的引擎猛地咆哮起来。 他没往前也没往后,而是锁死左侧履带,把右侧动力拉满。 沉重的履带车在原地猛地一甩尾! 车尾狠狠撞向左侧那根粗壮的冰柱。 轰隆! 冰柱根部碎裂,巨大的冰块直接砸向那群追兵。 “快躲开!” 惨叫声和冰块砸地的声音混成一团。 顾折扬趁着大乱,猛推操纵杆。 履带车借着甩尾的劲儿,直接冲上右侧一个陡峭的冰堆。 防滑履带死死咬住冰面,硬是越过了包围圈。 “妈的!敢耍老子!给我追!打死他们!” 男人从碎冰堆里爬出来,气急败坏地大吼。 剩下的三辆摩托车再次发动,死死咬了上来。 “这都不死心!”林时盯着后视镜,喘着粗气。 冰塔林地形太复杂了。 顾折扬单手控着操纵杆,硬是把这台笨重的履带车开出了漂移的感觉,在冰柱间来回穿梭。 但后面的追兵也急了眼,摩托车体积小,在这种地形里很吃香,距离又被拉近了。 砰砰! 又是几发子弹打在车尾装甲上,火星四溅。 “顾折扬,右边上来一辆!” 林时大喊。 一辆摩托车借着冰坡强行切到履带车右侧。 后座的男人站了起来,手里举着个点燃的土制燃烧瓶,对准了满是裂纹的挡风玻璃。 “想烧我的车?做梦!” 林时气得咬牙,一把抓起中控台上的复合连弩,顺着玻璃破洞瞄准了那人。 但他到底没怎么用过这东西,车身一颠,手抖了。 弩箭擦着那人的头皮飞过去,射飞了帽子。 男人狞笑一声,手臂往后拉,眼看就要把燃烧瓶砸过来。 第299章 致命毒刺,油尽归途 燃烧瓶脱手飞出,带着一团明火直奔破损的挡风玻璃。 顾折扬右手猛推操纵杆,左手死死拉住另一侧。 履带车左侧履带瞬间抱死,右侧动力狂飙。 燃烧瓶擦着车顶边缘飞了过去,砸在后方一根粗壮的冰柱上。 “砰!” 玻璃瓶碎裂,火团瞬间爆开。 紧跟在后面的另一辆雪地摩托避闪不及,前轮直接碾过燃烧的火带。 车胎打滑,连人带车重重摔在冰面上,滑出去十几米远。 “操!” 扔燃烧瓶的男人大骂,猛拧油门,摩托车再次逼近履带车右侧。 “停车!” 为首的男人在风雪中扯着嗓子大吼。 “负隅顽抗有什么用?你们那破车还能跑多远?油表早见底了吧!现在把车停下,物资全交出来,老子心情好还能收你们为麾下!” 林时趴在副驾驶的座椅下,心脏狂跳。 他探出半个脑袋,冲着车窗破洞大喊:“你瞎啊?“ “我们车里装了几十桶高纯度燃油,够在这片冰塔林里绕着你爷爷跑三天三夜!你那破摩托车还能烧多久?不怕死你就继续跟着!” 男人被林时这嚣张的语气激怒,单手控把,另一只手从腰间抽出一把短管土铳,对准了车窗破洞。 “敬酒不吃吃罚酒!老子先打烂你的嘴!” 林时看到那黑洞洞的枪口,头皮发麻,下意识往后缩。 顾折扬脸色阴沉。 他松开右侧操纵杆,左手控车,右手闪电般探向腰间。 “林时,低头!” 顾折扬厉喝。 林时立刻抱住脑袋缩在座椅下方。 顾折扬手腕翻转,一支前端泛着幽蓝光泽的灰羽鹫毒液暗器夹在指间。 他没有去管那把瞄准这边的土铳,而是猛踩刹车。 沉重的履带车在冰面上发出一声刺耳的摩擦声,速度骤降。 男人的雪地摩托原本是在加速并排,履带车这一刹车,摩托车直接冲到了前面。 他脸错愕地回头,手里的土铳还没来得及调整方向。 顾折扬已经抬起手,顺着挡风玻璃的破洞,将手里的毒刺狠狠掷了出去。 带着破空声的暗器扎进他握枪的右臂。 男人发出一声惨叫,土铳脱手掉在雪地里。 灰羽鹫的毒素发作极快,麻痹感瞬间顺着他的手臂蔓延至全身。 他双手彻底失去控制,摩托车方向一偏,一头撞在侧面的冰墙上。 随着一声巨响,人被高高抛起,重重摔进一堆碎冰里,没了动静。 “解决!” 林时从座椅下探出头,看着后视镜里那一幕,兴奋地挥了一下拳头。 顾折扬没有停车,重新推满操纵杆。 履带车引擎咆哮,庞大的车身在错综复杂的冰塔林中左拐右绕,将剩下的两辆雪地摩托远远甩在身后。 十分钟后,前方视线豁然开朗,冰塔林被甩在了后方。 履带车冲出冰林,重新驶入稍微平坦的荒原。 风雪依旧肆虐,但后方已经看不到追兵的车灯。 林时瘫在座椅上,大口地喘着气。 刚才那一连串的生死极速,让他心率飙升。 车厢里安静下来。 顾折扬放缓了车速,转头看过来。 视线落在林时脸颊上那道细小的血痕上。 刚才被碎玻璃划破的地方,渗出的血珠已经凝结,在林时冷白的皮肤上格外显眼。 顾折扬眉头紧皱,伸手从储物格里扯过一条干净的麻布,按在林时的伤口上。 “疼不疼?” 顾折扬声音很低,带着压抑的情绪。 林时被麻布捂着半张脸,摇了摇头:“一点皮外伤,早就不疼了。刚才真是太险了,要不是你反应快,我们俩今天非得交代在那儿。” 顾折扬手指隔着麻布轻轻按压着伤口,动作轻柔。 他的呼吸还有些粗重,显然刚才的极速狂飙和近距离搏杀,让他的神经也紧绷到了极限。 “我没事。”林时拿下麻布,冲他笑了一下,“三十份蛭石安安稳稳躺在后车厢里呢。这趟出门算是收获颇丰。” 顾折扬看着他脸上的笑,心里的暴躁稍微平复了一些。 履带车在风雪中平稳行驶。 林时低头看了一眼仪表盘,脸色变了变。 油表指针已经贴在了最底部的红线上。 “顾折扬,没油了。” 林时指着仪表盘。 顾折扬看了一眼:“这两天耗费太多,能撑到现在已经是极限。” “那怎么办?”林时坐直了身子,“离家还有多远?” 顾折扬转头看向车窗外。 目光透过纷飞的风雪,快速辨认着周围的模糊地貌。 片刻后,他沉稳开口,带给人莫大的安全感。 “按现在的距离算,应该足够撑到回家。” 风雪在车外肆虐。 虽然顾折扬这么说,但林时的心依旧悬在半空。 履带车的引擎声听起来明显没之前那么厚重了,时不时还发出几声吃力的喘息。 林时眼睛盯着仪表盘上那根早已贴底的红针。 又频频看向窗外,生怕这笨重的钢铁巨兽突然在冰天雪地里罢工。 真要是抛锚在半路,不仅那三十份蛭石带不回去。 他们俩要是靠两条腿在荒原里走,不死也得脱层皮。 车厢里的气氛紧绷,两人谁也没再说话。 随着时间推移,履带车的速度越来越慢。 引擎的轰鸣变成了沉闷的突突声。 最后的速度简直比人徒步走还要慢,仿佛随时都会咽下最后一口气。 就在林时紧张得手心直冒冷汗时。 前方风雪中,终于隐约浮现出了6级木屋的熟悉轮廓。 外墙上盘踞的变异植物在风中微微摇晃,像是在迎接他们。 “终于到了!”林时激动地惊呼。 履带车像个风烛残年的老人,极其缓慢地挪到了木屋门口。 哧的一声闷响。 伴随着最后微弱的排气声,履带车的引擎彻底停转熄火,车身重重地沉了一下。 油箱里的最后一滴油,在停稳的这一秒被彻底榨干。 两人同时长长地松了一口气,总算是活着到家了。 第300章 豪华浴缸初体验 大门被顾折扬一把拉开,两人跌跌撞撞地挤进玄关。 林时背靠着门板,双腿一阵发软,顺着门板直接滑坐在了硬木地板上。 他喘着粗气,胸腔起伏,额前的碎发全被冷汗浸透了。 “差一点,就差那么一点点,咱们俩今天就得在外面当冰雕了。” 林时抹了一把脸上的汗,声音还有点发飘。 顾折扬呼吸也比平时重了几分。 他弯下腰,双手穿过林时的腋下,半搂半抱地把人从地上提了起来。 伸手拍了拍林时后背沾着的雪沫,顺势将他扶到沙发旁坐下。 “先缓缓,我去倒水。” 林时确实没力气逞强了,顺着他的力道瘫在沙发里。 顾折扬走到厨房区,从壁炉上的锅里舀出温着的热水递过去。 温热的木杯贴在掌心,林时仰头灌下大半杯。 热流顺着食道滑进胃里,这才慢慢回了些暖意。 两人靠在沙发上歇了十多分钟,听着外头残存的风声,总算把呼吸匀平了。 顾折扬将空杯子搁在茶几上,站起身准备出门搬东西。 “你歇着,我把车里的东西搬进来。” “别,我跟你一起。”林时强撑着直起腰。 那可是整整三十份蛭石,他一个人得搬到什么时候。 顾折扬没多劝,两人拿上手推车,来回跑了三趟,总算把所有的矿石全都运进了客厅角落。 最后一块矿石落地,林时彻底瘫在沙发上,连动一根手指头的力气都没了。 屋子里的壁炉散发着余温。 顾折扬走到厨房区,往炉膛里添了几根木芯,按下引燃拨片。 火势重新旺了起来,木柴劈啪作响。 他利索地淘了把大米,切了些血熊肉块,一起丢进吊锅里加水熬煮。 没过多久,浓郁的肉粥香气在客厅里弥漫开来。 林时肚子十分应景地叫了一声,强撑着爬起来走到桌边。 两人都没说话,三两口把这锅热腾腾的米肉粥填进胃里。 经过这一晚上的生死时速,体能消耗太大,这锅扎实的饭迅速补充了急需的热量。 吃完最后一口,林时擦了擦嘴。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身上的战术服。 沾满了泥点子、雪水,还有之前被碎玻璃划破时蹭上的血迹。 一股子难以形容的腥酸味直往鼻子里钻。 之前精神高度紧张没顾得上,现在一放松下来,这味道简直能把人熏晕。 林时转头看向洗漱间的方向,眼睛直冒绿光。 “我受不了了,我要去洗澡。” 林时站起身,一边解开战术服的扣子,一边往洗漱间走。 “你把碗收一下,顺便往壁炉里多加点柴,把水烧热点!” 顾折扬端着两个空碗,看着林时火急火燎的背影,应了一声:“好。” 推开洗漱间,林时将门关上。 走到那个洁白的陶瓷浴缸前,林时伸手握住水龙头,往左边拧到底。 哗啦啦—— 水流流入浴缸。 林时伸手试了试温度,刚才顾折扬添了柴,壁炉的火烧得旺,烫得恰到好处,一点都不会觉得凉。 不到五分钟,椭圆形的浴缸里就积了半缸水。 整个洗漱间被蒸腾的热气填满,白蒙蒙的一片。 他三两下把自己剥了个干净,脏衣服直接踢到角落里。 迫不及待地抬腿跨了进去。 身子沉入水中的那一刻,肌肉瞬间得到了释放。 林时舒服得头皮发麻,忍不住发出一声长长的喟叹。 “爽……” 他把后脑勺靠在浴缸边缘,闭上眼睛。 温热的水流包裹着全身,每一个毛孔都在欢呼雀跃。 在这连生存都成奢望的极寒末世,能泡上这么一个热水澡,简直比神仙还快活。 就在林时昏昏欲睡,脑子快要变成一团浆糊的时候。 洗漱间的门被人从外面转动了一下。 林时睁开眼,水花一溅。 门被推开了,顾折扬高大的身影出现在门口。 热气翻滚,林时看着来人,大脑瞬间短路。 “你干嘛?” 林时下意识往水里缩了缩,只露出个肩膀。 顾折扬反手关上门。 他走到洗手台前,语气很自然:“洗澡。” “我知道你要洗澡,但你不能等我洗完再进来吗?” 林时瞪着他,因为热气熏蒸,脸颊泛着一层明显的红晕。 顾折扬没接话,双手拽住单衣下摆,直接往上一脱。 流畅的肌肉线条瞬间暴露在空气中。 常年的战斗让他的身体没有一丝多余的赘肉,六块腹肌在白蒙蒙的雾气里显得极具冲击力。 只是那皮肤上,布满了不少青紫色的撞伤,还有几道之前留下的浅浅疤痕。 就这么一愣神的功夫,顾折扬已经把剩下的衣物全褪了。 长腿一迈,直接朝着浴缸走过来。 “哎哎哎!你真进来啊!” 林时慌了,双手扒着浴缸边缘。 “这浴缸就这么大,两个人怎么挤!” 顾折扬一只脚已经踩进了浴缸,温热的水位瞬间往上涨了一大截。 他在林时对面坐下,长腿不可避免地碰到了林时的小腿。 靠在另一侧,长臂舒展,搭在浴缸边缘,看着林时。 “分开洗还要重新烧水,一起洗,省水,也省柴火。” 顾折扬说得理直气壮,挑不出一点毛病。 林时被他这番义正言辞的理论给唬住了。 “那……那你也不能一声不吭就脱衣服进来啊。” 林时嘟囔了一句,气势明显弱了下来。 浴缸虽然是椭圆形的双人尺寸,但两个成年男人面对面坐着,空间依然显得逼仄。 顾折扬个子高,腿长,稍微一伸展,两人的膝盖就抵在了一起。 肌肤相亲的触感在热水里被无限放大。 林时觉得这水温好像突然变高了,烫得他浑身不自在。 他尽力把腿往回缩了缩,试图拉开一点距离。 “躲什么?” 顾折扬察觉到他的动作,不仅没退,反而往前凑了一点。 “谁躲了。” 林时强装镇定,别开脸不去看对方那极具压迫感的身材。 顾折扬看着林时那副想发作又找不到理由的样子,眼底滑过一抹笑意。 他拿过一旁的洗漱包,挤了一点沐浴液在手心里搓出泡沫。 “转过去。” 顾折扬开口。 “干嘛?” 林时警惕地看着他。 “给你擦背。你后背自己够得着?” 第301章 浴缸里的拉扯,降降火 “我自己能行。” 林时抓过旁边的一块海绵。 顾折扬没抢,只是靠在浴缸边缘,静静看着他。 狭小的空间,水汽蒸腾。 林时的皮肤被熏得泛红,连带着耳根也透着不自然的粉色。 顾折扬的手在水下伸过去,握住林时的脚踝。 林时吓了一跳,水花四溅。 “你动手动脚干什么!” “放松。” 顾折扬声音低沉,拇指在林时的脚踝处按压了一下。 “你大腿上之前的毒伤,结痂虽然掉了,但肌肉还有些僵。” 顺着小腿往上,顾折扬的手掌带着粗糙的薄茧,力道适中地揉捏着。 林时原本紧绷的身体,在温水和恰到好处的按摩下,慢慢软了下来。 他靠在浴缸另一头,哼唧了一声。 “你这手艺,以前没少练啊。” 顾折扬动作一顿,抬眼看他。 “以前只练过杀人,没伺候过人。” 顾折扬把林时拉近了一些,“你是第一个。” 这话说得林时心跳漏了一拍。 他别过脸,嘟囔着:“少来这套。” 水温包裹着两人。 顾折扬拿过林时手里的海绵,沾了点沐浴液,揉出泡沫。 “转过去。” 他又重复了一遍。 这次林时没再强撑,乖乖转过身,背对着顾折扬。 常年不见阳光的冷白皮上,沾着白色的泡沫。 顾折扬的动作放得很轻。 海绵擦过后背的脊骨,顺着肩胛骨一路往下。 林时舒服地叹了口气,脑袋往下点,差点磕到膝盖上。 “困了?” 顾折扬从后面贴上来。 坚硬的胸膛贴上林时的后背。 林时瞬间清醒,腰背挺直。 “你洗澡就洗澡,贴这么近干嘛。” “浴缸太小。” 顾折扬理直气壮,手顺势环过林时的腰,将人往怀里揽了揽。 林时整个人跌进他怀里,后背紧贴着那具肌肉分明的躯体,连对方的心跳都能感受得一清二楚。 水下,顾折扬的手并没有停下,顺着林时的腰线往上游走。 林时按住那只作乱的手,呼吸有点乱:“别闹,我快累散架了。” 顾折扬反手握住林时的手腕,偏头凑到林时耳边。 热气喷洒在耳廓上。 “我看看你脸上的伤。” 顾折扬下巴搭在林时的肩膀上,手指轻轻碰了碰林时脸颊上那道细小的血痕。 之前被碎玻璃划破的地方,已经不再流血,但在白皙的皮肤上显得格外突兀。 “嘶——轻点。” 林时缩了一下脖子。 顾折扬没说话,偏过头,温热的唇印在那道伤痕旁边。 林时身体一颤,水面上泛起一圈圈涟漪。 亲吻顺着脸颊,落到耳垂,再到修长的脖颈。 顾折扬的动作带着一种不加掩饰的占有欲,却又克制着力道,生怕弄疼了怀里的人。 林时被亲得浑身发软,手肘往后抵了抵:“够了啊,水都要凉了。” “水不会凉。” 顾折扬伸手拧开旁边的热水阀门,又往浴缸里加了些热水。 洗漱间里的白雾更浓了。 两人的呼吸交缠在一起。 顾折扬转过林时的身子,低头吻住那张还在喋喋不休的嘴。 林时下意识张开嘴,迎接对方的攻势。 这个吻带着侵略性,又夹杂着劫后余生的庆幸。 今天在冰塔林里的那场生死追逐,两人都在鬼门关走了一遭。 只有此刻的肌肤相亲,才能真切地感受到对方还活着。 水声哗啦作响。 林时双手攀上顾折扬的肩膀,指甲在对方后背上留下一道道红痕。 顾折扬闷哼一声,动作更深了。 半小时后。 洗漱间的门打开。 林时被顾折扬用一块宽大的干净兽皮裹得严严实实,打横抱了出来。 林时连抬手的力气都没了,脑袋靠在顾折扬胸口,昏昏欲睡。 客厅里壁炉的火烧得正旺,屋子里暖烘烘的。 顾折扬把人放在卧室的床上,坐在床边帮林时擦头发。 林时任由他摆弄,半眯着眼睛。 “你今天太疯了。” 林时声音沙哑,带着点控诉。 “我都说了快累死了。” 顾折扬动作不停,把林时半干的头发揉得乱糟糟的。 “你之前说,精元汤喝多了燥热。” 顾折扬语气平稳。 “我帮你降降火。” 林时一噎,气得在被子里踹了他一脚。 顾折扬顺势抓住林时的脚踝,塞回被窝里,掖好被角。 他拿过放在床头的纯棉保暖内衣,递给林时。 “换上。别冻着。” 林时在被窝里窸窸窣窣地穿好衣服,纯棉的面料贴在皮肤上,干爽又柔软。 顾折扬也换上了另一套,掀开被子躺了进去,自然而然地把林时揽进怀里。 林时脑袋枕在顾折扬的手臂上。 身体虽然疲惫,但精神却意外地亢奋。 三十份蛭石已经到手,水井也建好了。 距离7级木屋,还要精钢、精铁和硬木花岗岩。 林时想着,划开了半空中的生存面板。 光幕在昏暗的卧室里亮起。 顾折扬微微偏头:“还不睡?” “我看看频道。” 林时点开区域聊天频道。 “今天铁血同盟那帮人在冰塔林折了好几人,肯定不会善罢甘休。我得看看他们有什么动静。” 顾折扬没阻拦,陪着他一起看。 频道里的消息刷得飞快。 【这鬼天气,刚刚外面又刮起暴风了!我这木屋被吹得直晃,什么时候是个头啊!】 【知足吧,现在这风,连前几天十分之一的程度都不到,要不了命。】 【你们还有心思管天气?快看频道,铁血同盟的人出来喊话了!】 【铁血同盟-狂刀:整个大区的人都给我听好了!今晚在冰塔林,有人开着那辆黑色重型履带车,暗算了我们同盟的一支外派小队,连带队的副队长都折在了里面!】 【铁血同盟-狂刀:不管这人是什么来头,敢动我们铁血同盟的人,绝对没有好下场!】 【铁血同盟-狂刀:上面发话了,现在的悬赏直接翻三倍!只要谁能提供那辆履带车或者车主的准确线索,直接来我们这领五十斤干净肉和两套顶级防寒服!!】 【我靠!五十斤干净肉?!两套顶级防寒服!】 【疯了吧,这履带车的主人到底是什么神仙?居然能一个人干翻了铁血同盟一支全副武装的小队?】 林时看到这,冷笑了一声。 “这帮疯狗,还真是咬住不放了。” 第302章 极寒将过?防寒服变垃圾! 林时看着光幕上滚动的字幕,发出一声冷哼。 “这帮疯狗,还真是咬住不放了。五十斤肉,他们还真下得去血本。” 顾折扬靠在床头,单手揽着林时的肩膀。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这段时间出门,得把履带车的特征遮一遮,免得惹来不必要的麻烦。” 林时点头,视线继续停在光幕上。 区域聊天频道里现在全在讨论这个悬赏。 【铁血同盟-狂刀:上面的悬赏长期有效!谁敢包庇,就是和我们铁血同盟作对!】 【五十斤肉啊!我这就出门找履带车!】 【两套顶级防寒服!有了这个,晚上就不用守着火炉不敢睡了,这可是救命的好东西。】 就在一堆人狂热附和的时候,一条极为突兀的消息弹了出来。 【老烟枪:还顶级防寒服?铁血同盟真是好算计,拿快要淘汰的垃圾忽悠人干活。 现在温度都回升好几天了,极寒马上就要过去,接下来可不是需要防寒服的时候。你们拿命换两件没用的破衣服,蠢不蠢啊。】 这条消息发出来,原本疯狂刷屏的频道,硬生生停滞了三秒钟。 紧接着,整个频道直接炸开了锅。 【什么意思?极寒要过去?】 【老烟枪你别跑!把话说清楚,接下来是什么情况?】 【极寒过去不是好事吗?终于不用挨冻了!】 【别听他瞎扯!外面还在刮暴风雪,怎么可能马上过去!】 林时盯着那段话,心脏猛地缩紧。 他立刻在键盘上敲字。 【借时光一顾:老烟枪,细说。我用肉换你的情报。】 消息刚发出去,立刻被杂乱的发言淹没。 【到底什么情况?有没有人仔细说说。】 【别信他,那人肯定是哗众取宠骗物资的。】 林时没理会那些插科打诨的人,点开老烟枪的头像尝试私聊。 系统提示:对方已设置拒绝接收陌生人消息。 林时烦躁地关掉光幕。 “这人绝不是在瞎说。” 林时转头看向顾折扬。 顾折扬把滑落的被子往上拉了拉,盖住林时的肩膀。 “白天我们在外面,温度已经到了零下五度。之前的极寒可是能把人直接冻成冰雕的零下六十度。” 顾折扬分析着,“温度回升得确实不合常理。” 林时攥紧了拳头。 他眉头微皱,脑子里飞快地盘算着这段时间的天气变化。 “顾折扬,你发现没有,其实每个阶段的末世灾难都不一样。” 林时认真分析道。 “最开始降临的是零下六十度的极端严寒,后来温度稍微回升了一点。“ “紧接着强腐蚀性的酸雨就来了,等酸雨过去,又是龙卷风和黑风暴。” 顾折扬顺着他的话冷静地往下说。 “是,现在风暴已经停了。但灾难更迭不会给人喘息的机会,这就意味着,我们要面对下一个灾难了。” “没错。”林时声音发紧。 “风暴过去,接下来的温度肯定还会慢慢回升。“ “但问题是,外面的积雪本身就带有强烈的酸性。之前是因为低温把它们冻成了固态,才勉强能让人在上面行走。” “外面那层酸雪,厚度少说也有十几米。如果极寒真的过去,温度升到零度以上,这些积雪就会大面积融化。” 顾折扬眼眸微沉,一针见血地指出后果。 “到时候,整个北境荒原就会变成一片强酸沼泽。防寒服在强酸面前,连一张废纸都不如。” 林时打了个寒颤。 “所以那个老烟枪才会说,防寒服马上就要变成淘汰的垃圾。接下来大家真正需要的,是防腐蚀的防护服!” 几千万吨的酸雪化成水,那画面光是想想就让人头皮发麻。 “我们的6级木屋虽然外墙刷了防酸涂层,但抗性说明里写得很清楚,只能抵御中度酸雨侵蚀。” 林时急促地盘算着。 “如果大洪水来了,地基长期泡在高浓度的酸水里,肯定撑不住。” 他往顾折扬怀里缩了缩。 “别怕,只要我们努力升级到七级木屋,就不怕那么灾害了。” 顾折扬搂紧他。 “睡吧。不管接下来是什么,我们一起面对。” 次日清晨,林时是被热醒的。 梦里他感觉自己像个被扔进蒸笼的包子,浑身上下透不过气。 他迷迷糊糊地睁开眼,额头上已经渗出了一层汗。 贴身的内衣都有些发潮了。 身下的兽皮垫原本是用来抵御零下几十度极寒的,加上身上盖着的厚实被褥,保暖效果好得惊人。 最要命的是,顾折扬那具肌肉分明的身体正严丝合缝地贴着他的后背。 一条沉重的手臂还牢牢环在他的腰上。 “热死了……” 林时嘟囔了一声,烦躁地一把掀开被子,顺势用手肘往后顶了顶,试图把身后这个大火炉推远点。 顾折扬本就睡得浅,立刻被他的动作惊醒。 他下意识地收紧手臂,声音里还带着刚醒的低哑:“怎么了?做噩梦了?” “没做梦,是快被你捂熟了。” 林时没好气地翻了个身,推开顾折扬搭过来的手,扯着领口给自己扇风透气。 “你感觉不到热吗?” 顾折扬撑起半个身子,眉头微动。 屋子里的壁炉昨晚只添了几根柴,按理说到了早晨火早就该灭了,屋里应该很冷才对。 但他此刻确实也感觉到了一丝不寻常。 林时心里咯噔一下,昨晚那个关于温度回升的猜测瞬间涌上心头。 他顾不上穿外套,在半空中划开生存面板。 【当前室外温度:-5度。】 【今日最高温度:-2度。】 看着那刺眼的“-2度”,林时的睡意瞬间飞到了九霄云外。 “顾折扬,你看……” 林时指着光幕,声音发紧。 顾折扬视线扫过面板。 零下两度。 距离冰雪融化的零度大关,只剩下微乎其微的差距。 一旦气温突破零度,外面那积累了数月、厚达十几米的强酸积雪就会开始全面融化。 “昨晚那人说得没错,极寒真的要过去了。” 林时咽了口唾沫,只觉得头皮发麻。 “最多再过一两天,这片荒原就会变成汪洋一样的强酸沼泽。我们的时间不多了,必须尽快搞到7级木屋的材料!” 第303章 图纸换青菜 温度已经悄然攀升至零下两度。 在没有任何强酸雨降临、风暴也已停歇的平静表象下,这种反常的气温回升显得尤为怪异。 尽管6级木屋建在地势相对较高的地方,且拥有厚达三十厘米的复合墙体。 能在灾难初期提供一定的缓冲时间,但也无法承受地基长时间浸泡在高浓度的酸水之中。 此外,气温的升高还将打破变异植物因低温而维持的休眠状态。 一旦冰雪消融,那些盘踞在荒原各处,甚至是依附在木屋外墙上的那株庞大变异植物,极有可能迎来一场无法控制的疯长。 林时呼出一口气,让自己冷静下来。 不管接下来要面对什么,先把每天的签到做了。 他在心里默念。 【今日签到成功。】 【恭喜宿主获得:高弹力防酸气囊x4。】 白光闪过,四个黑色橡胶材质的圆盘落在床单上。 林时拿起来捏了捏。 触感很硬,表面带着一层粗糙的颗粒,完全看不出有什么用。 面板上弹出一行说明。 【物品说明:遇水急剧膨胀,可提供超强浮力。表层涂有特种防腐蚀材料,不受强酸侵蚀。】 林时翻来覆去看了两遍,随手丢在旁边的床头柜上。 “这什么奇怪的东西,看着跟破皮球一样。” 他嘟囔了一句。 不过既然上面写着能防强酸,留着肯定有用,权当是以防万一了。 顾折扬掀开被子下床。 “你再躺会儿,我去做饭。” 林时在床上翻了个身,看着顾折扬走进厨房区。 没过多久,厨房那边传来木柴燃烧的劈啪声。 顾折扬把昨晚剩下的那锅肉粥重新加热。 之前加了血熊肉,香味浓郁,一热透,整个屋子都飘着一股肉香。 平时闻到这味道,林时早就从床上弹起来了。 可今天,他闻着这股味道,胃里莫名有些犯顶。 顾折扬端着两碗热气腾腾的肉粥走回客厅,放在茶几上。 “起来吃饭。” 林时慢吞吞地从被窝里爬出来,趿拉着鞋走到沙发前坐下。 他拿起木勺,在碗里搅了两圈,挑起一块炖得软烂的血熊肉,放进嘴里嚼了两下。 咽下去后,林时把勺子往碗里一扔,靠在沙发靠背上不动了。 顾折扬刚喝了半碗,看着他这副样子,停下动作。 “怎么了?身体不舒服?” 顾折扬伸手去探林时的额头,温度正常。 林时摇了摇头,张开嘴,指了指自己的嘴角内侧。 “你看。” 顾折扬凑过去仔细看了一眼,眉头微皱。 林时的口腔内侧起了一个亮晶晶的白泡,周围一圈都是红的。 “上火了。” 林时苦着脸,声音都有点含糊。 “天天吃肉,顿顿都是肉,肠胃根本受不了。“ “昨天那精元汤喝得我到现在还觉得浑身燥热,再这么吃下去,我怕我没被酸雨淋死,先上火流鼻血流死了。” 顾折扬看着他那副委屈的样子,又看了一眼桌上的肉粥。 自从小番茄和胡萝卜吃完之后,就没有维生素摄入的来源。 天天高热量高蛋白地往下灌,普通人的身体很难消化。 “那别吃了。” 顾折扬把林时面前的碗端走。 “我去交易频道看看,拿点肉去换点蔬菜回来。” 林时一听,立马坐直了身子,直接把顾折扬的胳膊拽住。 “不行!” 林时瞪大眼睛,满脸写着拒绝。 “我们现在,只有那头变异赤甲血熊的特级肉!“ “那里面可是带精元的,吃了能恢复体力甚至治伤。” 林时越说越觉得亏:“频道里那些糙汉,懂什么叫特级肉吗?” “拿这东西去跟他们换,简直是暴殄天物!万一换给仇家,那不是等于资敌吗?坚决不换!” 顾折扬被他这副护食的模样逗笑了。 “那就不拿肉换。” 顾折扬顺着他的话往下说,“我们手里不是还有两张图纸吗?” 林时愣了一下。 他们手里确实有两张用过的图纸。 一张是《深井水源系统图纸》,另一张是《精钢弩箭锻造图纸》。 系统里的图纸使用过一次后,依然可以存在面板里进行二次交易。 顾折扬分析道:“这两张都是高级货。” “现在大区里大部分人还在为一口干净水发愁,如果把水井图纸挂上去,绝对能换到不少好东西。” 林时摸了摸下巴,陷入纠结。 “深井图纸倒是可以考虑。但那个精钢弩箭图纸绝对不行。” 林时连连摇头。 “那是杀伤性武器,万一哪个大公会弄到了足够的精钢,批量造出那种破甲弩箭,回头用来对付我们怎么办?不能给自己留隐患。” “那就只换水源系统。”顾折扬一锤定音。 林时虽然还是觉得把高级图纸拿出去交易有些吃亏。 但嘴里的水泡实在疼得厉害,胃里也直泛酸水。 为了那口青菜,他咬了咬牙,划开了生存面板。 点开交易频道。 【卖家:借时光一顾】 【上架物品:《深井水源系统图纸》(可直接建造全自动地下抽水与净化系统,彻底解决用水问题)。】 【需求:大量新鲜蔬菜。只要青菜、白菜、菠菜等绿叶菜。拒绝发霉变质低劣物品!】 点击上架。 这条交易信息刚一出现在面板上,整个区域聊天频道瞬间陷入了沸腾。 【我靠靠靠靠!!!我瞎了吗?!那是什么图纸?!】 【深井水源系统!全自动抽水净化!这大佬到底是从哪个外星人基地签到出来的东西!】 【妈的,老子还在外面啃带酸味的冰块,人家连自来水都搞出来了?!】 【借时光一顾!这不就是之前那个狠人吗!他手里到底囤了多少好东西!】 【别管他囤了多少,这图纸必须拿下!有了这玩意,以后再也不用冒着风雪出去找水了!】 林时看着光幕上疯狂滚动的字幕,撇了撇嘴。 “激动有什么用,得有菜才行。” 私聊界面开始疯狂闪烁,全是来报价的。 林时点开最上面的几个。 【兄弟,我没有蔬菜,但我有三把改装钛合金军刺,换不换!】 【大佬,我用两斤土山药加二十个铁块换你的图纸!求你了!】 【我这里有半包压缩饼干,虽然不是蔬菜,但也算碳水,换你这图纸行不行?】 林时看得直翻白眼,手指在屏幕上连点。 直接把这些无效信息全部叉掉。 第304章 极限拉扯,两斤酸菜干到手 私聊界面的弹窗一个接一个地往外冒。 全都是些想空手套白狼的。 【兄弟,我手里有三个拳头大的冻土豆,换你那张水井图纸怎么样?我这土豆可没发绿,绝对能吃!】 【大佬!我用五包干脆面加半瓶矿泉水跟你换!这可是物资箱开出来的。】 林时翻了个白眼。 “这帮人脑子是不是被酸雨淋缩水了?” 林时往后一靠,气得直磨牙。 “拿几个破土豆和干脆面,就想换全自动抽水净化系统?他们怎么不直接来乞讨呢?” 顾折扬也是拒绝的态度:“反正他们说说也不用付出什么,大不了挨一顿骂。” 林时捂着腮帮子,含混不清地抱怨。 “之前签到的十斤大米还剩大半,咱们现在还不缺碳水。我只要绿叶菜,再不吃点素的,我这嘴里的泡能连成片。” 顾折扬伸手在他后脑勺上呼噜了一把。 “不着急,慢慢挑。水井图纸的价值摆在这,总有人手里藏着好东西。” 林时叹了口气,重新坐直身体盯着光幕。 现在整个大区幸存下来的六千多人,确实有不少狠角色。 但能把绿叶菜保存到现在的,绝对凤毛麟角。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私聊界面稍微冷清了一些。 那些拿垃圾来碰运气的人发现林时根本不回消息,也就识趣地闭了嘴。 就在林时准备关掉面板时。 【徐彦祖:兄弟,你那图纸包真吗?只要建出来就能直接出干净水?不需要再接过滤设备?】 林时挑了挑眉。 这人问得这么详细,明显是真动了心思。 他手指敲击面板回复。 【借时光一顾:直接连通地下水脉,自带多级石英滤砂净化。出来的水最高安全级别,没有半点酸性残留。你有我要的东西?】 对面沉默了足足两分钟。 就在林时以为这人也是来消遣他的时候,新消息弹了出来。 【徐彦祖:新鲜的绿叶菜我没有。这鬼天气,你就算把大区翻个底朝天也找不出一片活着的青菜叶。但我手里有冻干酸菜,换不换?】 林时看到“酸菜”两个字,本来条件反射地想拒绝。 但他顿了一下,视线停在“冻干”这两个字上。 上次那四个发绿的毒土豆给他留下了严重的心理阴影。 对于这种加工过或者状态不明的植物,他现在警惕得要命。 【借时光一顾:酸菜?别是那种长毛发霉、吃一口直接见阎王的黑心货吧。我丑话说在前面,品质不行的我绝对不收。】 【徐彦祖:绝对好货!我不瞒你,我降临的木屋初始点运气好,附近有个农庄地窖。极寒还没来那短时间,我趁着菜没全冻坏,把里面的大白菜全搬空了。我自己找大缸腌的,脱水风干,保存得极好。】 林时看着这段解释,心里信了七分。 末世初期确实有极少数人能碰到这种现成的资源点。 能把白菜腌制风干,这徐彦祖生存经验很老道。 酸菜虽然经过腌制,但好歹也是正儿八经的绿叶菜,维生素含量总比那几根胡萝卜缨子强得多。 【借时光一顾:你有多少?】 【徐彦祖:这东西做起来费劲,十斤白菜也出不了一斤干货。我最多出半斤。】 林时直接气笑了。 半斤? 打发叫花子呢。 他飞快地在光幕上打字,开启了施压模式。 【借时光一顾:半斤酸菜干换一张能让你在接下来的日子里活命的水井图纸?彦祖,你这算盘打得响啊。】 【借时光一顾:你既然能活到现在,应该不至于连外面的天气变化都察觉不到吧?】 发完这两句,林时故意停顿了一下。 聊天框那边,徐彦祖半天没发过来一个字。 很显然,林时的话踩中了他的痛点。 林时乘胜追击。 【借时光一顾:外面的温度已经回升到零下两度了。极寒马上过去,那十几米厚的酸雪一旦化开,整个北境就是一片强酸沼泽。到时候地表的水全都有毒,别说凿冰烧水,你连碰都不敢碰。】 【借时光一顾:没有这套深井过滤系统,你守着那几斤酸菜干,准备干嚼着噎死吗?】 这番话说得毫不留情。 字字句句都切中要害。 顾折扬在一旁听着林时嘀嘀咕咕地念叨着打出来的字,没有出声打断。 私聊界面安静了。 林时也不急。 他端起杯温水,小口小口地润着嗓子。 这是卖方市场。 图纸全区独一份,而想要干净水的人有六千个。 徐彦祖如果不换,有的是人拿着别的物资来求他。 五分钟后。 徐彦祖终于憋不住了。 【徐彦祖:兄弟,你这是往死里拿捏我啊。行,我承认你说的对。但这酸菜干我真没多少,两斤!这是我的底线,再多我宁可渴死!】 两斤脱水酸菜干。 换算成新鲜白菜,少说也有二三十斤了。 这分量足够他们俩吃上很长一段时间,解决缺乏维生素的问题。 林时见好就收。 但他可没忘记之前的教训。 生存面板的交易系统虽然严苛,绝不缺斤少两,但它没有所谓的自动验货功能,只会严格按照卖家自己填写的物品描述进行判定。 如果没有提前把漏洞堵死,谁知道这酸菜会不会有什么要命的隐患? 为了这口青菜,他必须谨慎。 【借时光一顾:成交。但丑话说在前面,上架交易栏的时候,物品描述你必须给我写得清清楚楚。】 【借时光一顾:必须标明,干燥无水分,无霉变,无毒素残留,富含植物纤维与维生素。】 发完这段话,林时切回了交易频道。 几秒钟后,徐彦祖那边把物品放了上来。 林时紧紧盯着光幕上的交易信息。 【卖家:徐彦祖】 【上架物品:手工冻干酸菜(两斤)】 【物品描述:干燥无水分,无霉变,无毒素残留,富含植物纤维与维生素。】 看到对方老老实实把条件全写上了。 这就说明这袋酸菜实打实地符合这段描述,没有任何语言陷阱。 林时悬着的心彻底放了下来。 “这下稳了。” 林时毫不犹豫地点击确认交易。 第305章 酸菜与油老虎 白光在茶几上方一闪而过。 一个用透明塑料袋封装着的包裹凭空出现。 林时立刻凑了过去。 塑料袋里装得满满当当,全是被压缩脱水后的干菜叶子。 他撕开封口,一股浓郁的酸香味夹杂着植物特有的清香瞬间飘了出来。 林时伸手捏出一小撮。 手感干燥,脆得稍微一用力就能捏成粉末。 颜色呈现出一种暗沉但健康的深绿色,完全没有发黑或者长白毛的霉变迹象。 “这徐彦祖还真没吹牛。” 林时把那一小撮干菜放进嘴里嚼了嚼。 干巴,硬,带着一股非常纯正的发酵酸味。 咽下去后,嘴里甚至还有点回甘。 林时满意地拍了拍手,把袋子重新封好。 “两斤脱水干货,看着不多,但泡发开来分量绝对不少。咱们一天吃一两,省着点足够吃二十天了。” 顾折扬走过来,从袋子里抓了一把,大概半两左右的量,放进旁边的木碗里。 “我来弄。” 顾折扬端着木碗走到厨房区。 拧开水龙头,接了半碗温水,直接倒进装满干酸菜的木碗里。 干燥的菜叶子一接触到水,立刻发出细微的“滋滋”声。 不到五分钟,原本皱巴巴的一团干菜迅速吸水膨胀,舒展开来,颜色也变得鲜亮了许多。 顾折扬把泡发好的酸菜捞出来,稍微挤干水分,放在案板上。 拿起一把小刀,把酸菜切成细碎的菜丁。 接着,他把刚才那锅只吃了几口的血熊肉粥重新端上灶台,把切碎的酸菜全倒了进去。 锅里的水开始翻滚,浓稠的肉粥咕噜咕噜地冒着泡。 原本纯粹的肉腥味被酸菜的味道一中和,瞬间变成了一股让人直咽口水的酸香。 林时坐在沙发上,脖子伸得老长,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那口锅。 嘴里那个白亮亮的水泡这会儿好像也不觉得怎么疼了,全被馋虫占了上风。 顾折扬拿着长木勺在锅里搅动了两下,端着两碗热气腾腾的粥走回客厅。 “吃吧。” 顾折扬把其中一碗放在林时面前,顺手递过去一把勺子。 林时迫不及待地挖了一大勺,吹了两口气,直接塞进嘴里。 粥顺着喉咙咽下去。 酸菜的脆爽刚好解了血熊肉的油腻,发酵的酸味极大地刺激了味蕾。 这几天顿顿吃肉积攒下来的那种闷胀感,全被这口酸汤冲散了。 “太好吃了!” 林时含混不清地夸了一句,连头都顾不上抬。 一口接一口,根本停不下来。 顾折扬看着他吃得鼻尖冒汗,嘴角忍不住上扬了一下。 他端起自己的那碗,慢条斯理地吃着。 一锅粥很快被两人风卷残云般解决得干干净净。 林时靠在沙发上,舒服地打了个饱嗝,摸了摸有些圆滚滚的肚子。 “这口青菜吃下去,感觉整个人都活过来了。” 他舔了舔嘴唇,舌尖碰到口腔内侧那个水泡,还是有些刺痛。 不过有了这批酸菜,维生素的摄入算是有了保障,这火气应该很快就能降下去。 休息了十几分钟。 林时收起那副懒散的模样。 “时间紧迫。我们必须在强酸沼泽形成之前,把7级木屋建起来。” 林时语气严肃。 “今天去石林遗迹。”顾折扬说。 林时点头同意。 陈非提供的情报说,整个北境的地下遗迹是相通的。 他们之前在采集黑金岩的时候,偶然发现的那个隐藏在石林背后的巨大裂缝,极有可能就是遗迹的一个偏僻入口。 只要能找到那个入口,就能避开铁血同盟在红树林峡谷的封锁线,直接进入遗迹内部搜刮高级金属材料。 “外面的地貌被风暴破坏得很严重,但那片石林的特征太明显,只要沿着东北方向仔细找,肯定能找到。” 林时站起身,走到衣柜前,拿出两套战术服。 “今天得带足武器。遗迹里指不定藏着什么东西。” 除了铁血同盟的人,那种常年不见天日的地下建筑里,谁也不知道会不会栖息着更恐怖的变异生物。 顾折扬接过战术服,利落地穿上。 他走到角落的武器架前,检查了一下那把复合连弩的弓弦。 精钢弩箭还有十几支,全都整齐地码在箭筒里。 带上装满水的恒温水瓶,战术手电筒 ,打火机,还有干净棉布包裹的几块熟肉,兽皮缝制的背后。 林时则把那把涂了灰羽鹫毒液的骨刺别在腰间和战术靴上。 “履带车昨天没油了,今天出门前得先加满。” 两人推开防盗门。 外面的空气不像前几天那样如同刀割般刺骨。 零下两度的气温,甚至让人觉得有一丝不合时宜的温和。 但林时看着地上开始有些发软的酸雪,心头的紧迫感更重了。 顾折扬将之前装满生物油脂的密封铁桶滚了出来。 当时从那只变异两栖巨兽身上抽了整整四桶油脂。 这段时间他们开着履带车在荒原上到处跑,又是应对暴风雪又是躲避追杀,油耗大得惊人。 顾折扬拧开铁桶盖,插上抽油泵的耐酸软管,另一头塞进履带车的油箱里。 林时握着手动摇杆,嘿咻嘿咻地往下压。 浓稠黑亮的油脂顺着管子咕咚咕咚地灌进油箱。 随着咔哒一声,油箱满了。 林时松开摇杆,揉了揉有些发酸的手腕,探头看了一眼那个密封铁桶的内部。 “我靠……”林时眉头瞬间皱成了麻花。 “怎么了?”顾折扬拔出软管。 “这可是最后一桶了,加完这一趟,里面就只剩大半个桶底了。” 林时心疼地拍了拍铁桶壁,焦虑症瞬间发作。 “这钢铁猛兽简直是个油老虎!” 他原本以为八百升能用很久,但极端地形和恶劣天气下的高负荷运转,把燃油消耗速度拉快了数倍。 “看来,我们以后任务又重了一项。” 林时叹了口气,抬头看向顾折扬。 “除了要找精钢、精铁和硬木花岗岩,咱们还得时刻留意那些体积大、脂肪厚的变异巨兽。“ “要是这替代柴油的生物油脂断了顿,这辆车就只能停着当铁疙瘩了。咱们连个代步的工具都没有。” 顾折扬将铁桶重新密封好,推回原位。 “知道了,遇到合适的猎物就顺手宰了抽油。” 顾折扬把手推车和链锯放入后车厢。 “上车吧,早去早回。” 林时点点头,拉开副驾驶的车门钻了进去。 随着发动机发出一阵低沉有力的轰鸣,履带碾压过有些湿软的积雪,朝着东北方向的石林遗迹疾驰而去。 第306章 极限伪装,遗迹深处 原本冻得硬邦邦的冻土层,现在表面已经化开了一层泥浆。 雪水混在泥土里,泛着一层诡异的微黄色泡沫。 履带时不时打滑,发动机发出沉闷的嘶吼,硬生生把车身从泥坑里拽出来。 “照这个融化速度,最多明天,外面就全成酸水沼泽了。” 林时盯着车窗外那片泥泞,眉头皱得很紧。 顾折扬双手握着操纵杆,视线紧盯前方路况。 车头猛地翘起,强行翻过一道泥泞的土坎。 林时被晃得前倾,赶紧撑住仪表盘。 之前的黑风暴和龙卷风把这片荒原的地貌摧毁得面目全非。 本来只需要半小时的车程,他们硬生生在烂泥地里绕了一个多小时。 前方依然是一片灰蒙蒙的荒芜。 “这路太难走了,那片石林不会被风暴埋了吧?” 林时有些焦躁,伸手揉了揉发酸的后腰。 “不会。” 顾折扬回了一句,顺手把操纵杆往右猛拉。 “黑金岩密度大,风暴吹不动。就在这附近,注意看左边。” 履带车绕过一个巨大的风化断层。 林时顺着顾折扬说的方向看过去。 视线越过一道缓坡,一片浓重的黑色毫无预兆地闯入视野。 高耸的黑色巨岩交错矗立,直插天际。 找到了。 黑金岩石林。 连根杂草都没有,四周极其安静,只有风刮过岩石缝隙发出的呜咽声。 顾折扬放缓车速,履带车慢慢靠近石林边缘。 “停这儿不行。” 林时立刻转头看向顾折扬。 现在整个大区的人都在到处乱窜找遗迹,铁血同盟那帮疯狗更是满世界悬赏这辆履带车。 停在外面实在太招摇,简直就是个活靶子。 “我知道。” 顾折扬轰了一脚油门。 车头一转,直接对准了两块巨岩之间的一道狭窄缝隙扎了进去。 林时吓了一跳,下意识绷紧身体。 缝隙极窄,两边的黑色岩壁几乎是贴着车窗滑过去。 顾折扬面色平静,稳稳控着操纵杆,另一只手飞快地拨动档位。 车身在错综复杂的石林内部艰难穿行。 好几次,林时都以为车皮要被旁边的岩石刮破了,但顾折扬总能在千钧一发之际,通过微小的方向调整,擦着岩壁挤过去。 摩擦声刺耳,火星子在车窗外不断往外直冒。 车子硬生生往石林深处挤了近百米。 直到前方彻底被两块巨大的黑金岩死死卡住去路,再也无法前进一步。 顾折扬拉下手刹,熄灭发动机。 刺耳的轰鸣声消失,周围陷入一片死气沉沉的寂静。 林时推开车门,跳下车。 脚踩在干硬的黑色岩石上,没有外面那种湿软的泥泞感,踩着十分踏实。 他往回走了十几米,转头看过去。 黑色的重型装甲车身,完美地嵌入了周围的黑金岩环境里。 加上这里光线昏暗,只要不打开探照灯,从外面路过根本发现不了这里藏着一个庞然大物。 “这伪装绝了。” 林时拍了拍车厢尾部,心里的担忧终于落地。 顾折扬从驾驶室下来。 “带上装备,走。” 虽然这里的黑金岩能替代花岗岩作为木屋升级材料,但是今天他们是为了遗迹而来。 等收集其他材料,再出来收集黑金岩不迟。 顾折扬走过来,把战术手电递给林时。 林时接过来,按下开关,照亮了前方崎岖不平的石路。 两人开始徒步往里深入。 石林内部比想象中还要复杂得多。 到处都是一模一样的黑色巨岩,高低错落,挡住视线。 走在里面,方向感极易丧失,绕了十几分钟,林时就感觉自己连东南西北都分不清了。 “跟紧我。” 顾折扬走在前面,压低声音提醒。 没走几步,顾折扬突然停下脚步。 林时差点撞上他的后背,赶紧刹住脚。 顾折扬抽出腰间的手斧,用斧柄底端在旁边的岩壁上磕了一下。 黑金岩极硬,但这一下还是在岩壁表面留下了一个非常不显眼的浅白色凹坑。 接着,顾折扬捡起一块拇指大小的碎石,放到岩壁下方的一道裂缝里卡住。 林时举着手电照过去,看着他的动作。 “做记号?”林时问。 “嗯。”顾折扬把手斧插回后腰,继续往前走,“石林地形封闭,光线暗,容易迷失方向。普通的划痕很容易被忽略或者风化。” 他偏过头,看了林时一眼。 “这是以前带队在无人区摸索出来的法子。磕痕配合底部的碎石朝向,没人能看懂,除了我。” 林时听着他沉稳的语气,心里的不安消散了些。 有顾折扬在前面开路,他确实省心很多。 两人在石林里七拐八绕,足足徒步跋涉了四十多分钟。 林时感觉腿肚子开始发酸。 这里的路实在太难走,全是大大小小的碎石和陡坡,好几次都得手脚并用才能爬过去。 就在林时准备开口提议歇两分钟的时候。 前面领路的人停住了脚步。 顾折扬侧开身,让出视线。 林时立刻快步走过去。 就在前方一处隐蔽的岩石断层后方,那道半米多宽的裂缝赫然出现在眼前。 找到了。 周围散落着几块之前被他们砸下来的黑金岩碎块,完全没有任何被外人翻动过的痕迹。 林时走近裂缝边缘。 一股气流从里面呼呼往外吹,直接扑在脸上。 气流里带着一股浓重的金属生锈味,还有某种化学制剂挥发后的奇怪气味。 不仅如此,现在的风力明显比他们上次来的时候要大得多。 林时举起手电,光束顺着半米宽的裂缝打进去。 光线像是被浓稠的黑暗吞噬了,只能照亮入口处平整的人工开凿痕迹。 “风变大了,说明里面的通风系统还在运转,甚至可能有其他相通的入口被打开了,导致空气对流加剧。” 林时压低声音分析,话音在空旷的石壁间引发微弱的回声。 顾折扬点点头,伸手将林时往后挡了挡。 “我先进,你跟紧,别离我超过半米。” 说完,他借着手电的光,挤进了那道狭窄的裂缝。 林时深吸了一口气,压下心头对黑暗的排斥,紧随其后钻了进去。 裂缝很深,两侧冰冷坚硬的黑金岩几乎贴着鼻尖。 大概往前挤了十几米,前方的空间骤然开阔。 林时从裂缝里跨出来。 脚下踩到的不再是凹凸不平的碎石,而是平整的地面。 顾折扬已经站在前面,缓慢地扫视着四周。 这是一条宽敞的地下通道,墙壁和地面全部由高密度的黑金岩严丝合缝地砌成。 虽然早就猜到这是人工建筑,但真正身处其中,那种庞大而压抑的重工业气息依然让人感到一阵毛骨悚然。 第307章 探秘地下,废铁也是好东西 通道极为宽敞,并排开三辆履带车都绰绰有余。 顶部的黑金岩穹顶足有五六米高。 手电的光束打上去,光线瞬间被深黑色的岩体吸收,连个反光都瞧不见。 林时搓了搓胳膊,把战术服的拉链一直拉到下巴。 “这地方修得也太夸张了。” 林时小声嘀咕,声音在空旷的通道里荡开,带着一层层叠叠的回音。 这里的温度比外面高一些,感觉在零度以上。 没有那种刺骨的寒意,但空气里那种金属生锈和化学药剂混合的味道更浓了。 顾折扬走在前面,侧过身把林时挡在内侧。 “别离墙太近。” 顾折扬的手指在墙面上抹了一把,“有腐蚀残留。” 林时凑过去看,顾折扬戴着战术手套的指尖上沾着一层暗黄色的粉末。 “这什么玩意?” 林时问。 “不知道。” 顾折扬把手套上的粉末蹭在旁边的石头上。 “通风系统虽然在转,但这里的空气成分很复杂,尽量用嘴呼吸,少用鼻子。” 林时点点头,老老实实地跟在顾折扬身后。 鞋底踩在平整的黑金岩地面上,发出单调的“哒哒”声。 除了他们两人的脚步声,四周一点动静都没有。 越往深处走,那种被厚重岩层包裹的压迫感就越强。 林时本来就有点怕黑,这种完全封闭的地下空间,让他总觉得角落里藏着什么东西。 他下意识地加快脚步,几乎贴上了顾折扬的后背。 顾折扬停下脚步,转过头。 “怎么了?” 顾折扬看着他紧绷的肩膀,语气放轻了一些。 “没事,就是这味儿有点呛。” 林时揉了揉鼻子,强撑着移开视线。 “咱们得走多深才能碰见东西啊?别是个空壳子。” 顾折扬直接把左手伸过去,握住林时的右手。 掌心干燥温热。 林时挣了一下,没挣脱。 “牵着,免得走散。” 顾折扬握得很紧,大拇指还在林时的手背上安抚性地蹭了两下。 林时耳根有点发热:“我都多大了,还能走丢?” “这地方没坐标导航,走丢了上哪找你。” 顾折扬牵着他继续往前走。 手上传来的温度让林时心跳平缓了不少,那种对黑暗的抵触情绪也被冲散了七八分。 两人大概又走了十几分钟。 通道的走向开始往下倾斜。 “前面有东西。” 顾折扬手电筒的光束往下压了压。 林时顺着光线看过去。 通道右侧的墙壁根部,堆着一堆乱七八糟的残骸。 走近一看,是几根粗壮的金属管道。 表面已经被腐蚀得坑坑洼洼,断口处参差不齐。 还有几个看不出形状的铁疙瘩,表面覆盖着厚厚的铁锈。 林时眼睛一亮,立刻松开顾折扬的手,蹲下身。 他直接点开生存面板,对着那堆残骸划了一下。 【检测到废弃金属残骸。】 “全都是好东西!” 林时立刻划出【分解台】进行分解。 地上的残骸瞬间消失,变成了十五块规整的铁块,静静地躺在地面上。 这么多铁块,直接带在身上绝对是个占地方的累赘。 林时切换出【合成台】。 光芒笼罩,十五块粗糙的铁块瞬间融合。 待光芒散去,地上出现了一块完整精铁,旁边还挨着半个同样材质的精铁块。 这下带在身上轻便了许多。 林时惊喜地把两块精铁,塞进了兽皮背包里。 顾折扬嘴角微扬:“遗迹外围只有这些废料。核心一些的区域应该有高级材料。” “那还等什么,赶紧走。” 林时瞬间来了精神,刚才对黑暗的紧张感一扫而空。 两人继续顺着倾斜的通道往下走。 这种废弃的金属残骸开始频繁出现。 有些是断裂的通风管道,有些是散架的手推车骨架,甚至还有几个严重变形的金属柜子。 林时一路走一路分解。 短短半个小时,就攒了将近十块精铁,五块精钢。 背包也从轻便变得沉甸甸的。 林时直起身,正准备把兽皮背包背上,肩膀上却忽然一轻。 顾折扬单手提住背包的背带,轻松地从他肩上溜了过去。 “我来背。”顾折扬说得理所当然。 那包少说也有大几十斤重。 但顾折扬背上身后,连腰都没弯一下。 没有了重物的压迫,林时的脚步轻快了不少。 两人继续往遗迹深处深入。 随着距离的推进,四周的黑金岩通道开始出现了一些细微的变化。 原本平整完美的墙壁和地面上,陆续出现了一些触目惊心的深沟。 空气里那股铁锈和化学制剂的味道愈发浓烈。 而在这一片呛人的气味底下,隐约间,开始掺杂进一丝淡的、像是老旧腐肉发酵出来的腥臭味。 林时吸了下鼻子,后背莫名有点发凉。 最讨厌这种乌漆嘛黑又未知的地下空间。 他往顾折扬身边靠了靠,手里的手电光束盯着前方的地面。 “这里的环境越来越不对劲了。”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脚下那种坚硬踏实的黑金岩触感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阵带着中空回响的闷响。 原本的石路,竟然变成了金属底板。 “全金属铺路?” 林时眼睛一下子亮了。 他迫不及待地蹲下身,划开生存面板,对着脚下的金属地面划出【多功能分解台】。 然而,面板上只弹出一行冷冰冰的提示: 【目标体积过于庞大,结构相连,超出分解判定范围。】 林时泄气地撇了撇嘴,站起身拍了拍手吐槽。 “看着满地的肉不让吃。” “别贪心了,带不走就算了。” 顾折扬轻笑了一声。 “这下面是空的,脚步声会被放大。走慢点,跟紧我,注意听周围的动静。” 林时点点头,两人刻意放轻了脚步。 但靴底踩在金属板上,依然不可避免地发出空洞的“哐哐”声。 在这个死寂的地下空间里被回音无限拉长,听得人心里直发毛。 随着继续深入,那股类似老旧腐肉发酵的腥臭味越来越浓,几乎要盖过原本的铁锈味。 林时正想用袖子捂住鼻子,走在前面的顾折扬突然停住脚步。林时探出头,手电的光束顺着往前一扫,呼吸一滞。 没路了。 第308章 断路跑酷,合金闸门 原本宽敞平整的金属通道在这里戛然而止。 厚重的合金底板被某种外力粗暴地撕裂开来。 扭曲的钢材向上翻卷,断口处全是参差不齐的豁口。 缺口下方黑漆漆的,手电光照过去完全探不到底。 顾折扬接过手电筒,把光往下压了压。 下面是错综复杂的废弃管线、锈蚀的金属骨架。 还有几条悬空的狭窄栈道交织在一起,顺着地势一路向下延伸。 那些栈道大部分已经断裂塌陷,只有几根粗大的液压缆线勉强连着。 那股越来越浓的腥臭味,就是从这下面翻涌上来的。 “这得是多大的力气,才能把这种高密度合金板撕成这样。” 林时咽了口唾沫,往后退了半步。 “地质挤压,加上下面可能发生过大面积塌陷。” 顾折扬走到断口边缘,抬脚踩了踩一块探出去的钢板。 钢板发出刺耳的嘎吱声,往下沉了沉。 林时赶紧伸手拽住他的衣摆。 “你别踩了,这看着随时要掉下去。” 林时把人往后拉。 “主干道断了。” 顾折扬转过头,反手握住林时的手腕,把人往身边带了带。 “想往下走,只能走那些悬空的管线和残破栈道。” 林时往下看了一眼。 纵横交错的金属废墟悬在半空,中间全是大大小小的空洞。 别说走,看着都腿软。 “非得从这走?”林时有些抗拒。 “这是目前唯一能深入遗迹的路。”顾折扬把手电筒塞进林时手里,“你帮我照着,我先下去探探落脚点。” 顾折扬松开手。 “跟紧我,别乱看下面。” 说完,顾折扬直接翻过断裂的合金板边缘。 他动作极快,双手攀住一根横向的粗大管道,腰腹发力,整个人轻巧地荡了过去,稳稳落在下方三米处的一截金属栈道上。 栈道剧烈晃动了两下,灰尘扑簌簌地往下掉。 顾折扬站直身体,仰起头。 “下来。踩我刚才抓的那根管道,我在这接着你。” 林时深吸了一口气。 双手扒住冰凉的金属边缘,学着顾折扬的样子往下顺。 悬空的感觉非常糟糕。 四周全是黑洞洞的,只有手电筒晃出一点光晕。 他脚尖碰到了那根管道,踩实了。 “松手,往下跳。” 顾折扬在下面出声。 林时闭了下眼,果断松开手,顺着重力往下落。 顾折扬双手精准地掐住他的腋下,稳稳地把人接住。 冲击力让两人同时往后退了半步,背部撞在后面的金属护栏上。 林时舒了口气,拍拍胸口。 顾折扬轻笑出声,继续在前面开路。 接下来的路程完全是在废铜烂铁里玩命。 栈道断断续续,很多地方根本没有落脚点。 两人只能踩着那些裸露的液压管线,或者抓着墙体上凸起的铆钉往前挪。 这里的环境太复杂。 某些管道外壁爬满了暗绿色的苔藓,又湿又滑。 林时跟在后面,每走一步都得试探半天。 不过这种地形也有好处。 到处都是断裂的金属废件。 遇到那些挡在必经之路上的沉重金属块,林时直接划开生存面板。 【多功能分解台】的光芒频频亮起。 【获得:精钢x2】 【获得:精铁x3】 这稍微缓解了林时心里的压抑感。 只要有物资拿,再难走的路也能忍。 两人在高低错落的废墟里穿行了将近四十分钟。 “往右边靠。” 顾折扬停在一处断裂的平台边缘,指着两米开外的一根粗壮钢梁。 钢梁斜插在下方的一处开阔平台上。 “这跨度有点大。” 两米多的距离,中间完全悬空,下面黑漆漆的。 而且钢梁表面全是锈迹。 “我先过去。” 顾折扬后退两步。 他猛地助跑,右脚在平台边缘用力一蹬。 整个人在半空中划出利落的弧线,准确地落在那根钢梁上。 靴底和锈迹摩擦,发出刺耳的刮擦声。 顾折扬迅速稳住重心,转过身,朝林时伸出手。 “过来。” 林时心里暗暗给自己打气。 拼了。 他学着顾折扬的样子助跑,用力起跳。 就在他腾空的瞬间,脚下那块原本就布满裂纹的金属板承受不住蹬踏的力道,突然崩裂。 借力点塌陷。 林时的身体在半空中猛地一坠,直接偏离了预判的落点,朝着钢梁下方的黑暗栽过去。 “啊!”林时惊喊出声。 一只强有力的手在半空中猛地扣住他的手腕。 顾折扬大半个身体探出钢梁边缘,手臂青筋凸起,硬生生拉住了下坠的林时。 林时整个人悬在半空,脚下是黑不见底的裂谷。 “抓紧。”顾折扬声音很沉。 他另一只手撑住钢梁,腰背发力,直接把林时整个人往上提。 林时赶紧用另一只手死死扒住顾折扬的肩膀,借着力道翻上了钢梁。 两人顺势滚落在旁边那个面积稍大一点的开阔平台上。 林时趴在顾折扬身上,大口大口地喘气。 心脏在胸腔里疯狂跳动,砸得生疼。 顾折扬躺在满是灰尘的金属板上,一只手垫在林时脑后,另一只手在他后背上顺着气。 “没事了。” 顾折扬拍了拍他的背。 林时缓过劲来,赶紧从顾折扬身上爬起来。 “这路真不是人走的。吓死了我了。” 林时拍了拍身上的灰,手掌心全是冷汗。 顾折扬跟着站起来,捡起滚落在一旁的手电筒。 “这是个好消息。”顾折扬拍掉膝盖上的铁锈。 “差点掉下去算什么好消息?” 林时没好气地瞪过去。 “说明这片区域很久没人来过了。” 顾折扬拿着手电筒在四周扫了一圈。 “前面的路更宽了。” 林时顺着光线看过去。 他们现在处于一个巨大的悬空金属平台上。 这里的空间比刚才那些逼仄的栈道开阔太多。 头顶依然是交错的管道,但脚下的底板非常厚实,踩上去再也没有那种空洞的回音。 顾折扬把手电筒的光束打在正前方。 平台尽头,不是路,而是一面巨大的厚重合金闸门。 闸门上面布满了大大小小的凹坑,连带着旁边的墙体都产生了严重的扭曲变形。 这扇闸门原本应该是完全封闭的。 但因为墙体的挤压,闸门卡死在滑轨里,中间被迫留出了一道大约三十厘米宽的缝隙。 第309章 闸门后的动静,变异巨鼠 手电筒的冷白光束打在那道闸门缝隙上。 光线根本打不透里面的黑暗。 只能勉强照亮缝隙边缘严重扭曲的金属截面。 林时贴在墙根,连呼吸都不敢用力。 这扇变形卡死的厚重闸门背后,不知道藏着什么东西。 也许是满地的废弃高级金属,也许是某种见不得光的地底怪物。 顾折扬站在他身前,半个身子挡住缝隙的方向,右手已经握住了手斧。 “有动静。” 顾折扬压低声音,身体微不可查地绷紧。 林时竖起耳朵。 起初是一阵微弱的摩擦声。 紧接着,那种“悉悉索索”的动静越来越清晰。 伴随着细碎的金属碰撞声,还有某种黏糊糊的爪垫踩在钢板上的吧嗒声。 声音正是从闸门那道黑漆漆的缝隙深处传出来的。 而且速度极快,正在逼近。 林时头皮一麻,伸手攥住了顾折扬战术服的后腰布料。 动静到了闸门背后,突然停了。 空气里那股陈旧的腥臭味瞬间浓郁了好几倍。 缝隙底部的黑暗中,隐约有什么东西在蠕动。 林时咽了口唾沫,心跳砸在胸腔里,震得耳膜发疼。 顾折扬抬起手电筒,光束打向缝隙最下方的地面。 “吱——” 一声尖锐粗嘎的叫声骤然响起。 紧接着,三个黑乎乎的圆团子顺着闸门底部的缝隙,猛地挤了出来。 林时吓得倒吸一口凉气。 顾折扬手里的斧头已经举了起来,却在看清那几个黑团子时,停在了半空。 不是什么恐怖的变异巨兽。 是老鼠。 但这些老鼠的体型大得离谱。 每一只都足有半米多长,浑身长满暗红色的硬毛,有些地方还斑秃了,露出底下灰白色的粗糙厚皮。 最诡异的是它们的肚子。 圆滚滚的,肚皮几乎要拖到金属地面上。 这几只变异巨鼠挤出门缝后,完全没有理会站在两米开外的林时和顾折扬。 它们甚至连跑都没跑。 就这么慢吞吞、悠哉悠哉地顺着墙根往前爬。 领头的那只巨鼠爬到一根粗大的液压管线旁,还停下来打了个响亮的饱嗝。 一股混杂着腐肉发酵的恶臭从它嘴里喷出来。 随后,三只巨鼠排着队,顺着那根管线爬上了穹顶,很快消失在错综复杂的管道夹层里。 林时整个人都僵住了。 过了好几秒,他才慢慢松开攥着顾折扬衣服的手。 “吓死我了,这什么阴间玩意。” 林时拍了拍胸口。 顾折扬把手斧插回后腰,视线落在巨鼠消失的管道上。 “它们吃得很饱。”顾折扬声音很沉。 林时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这三只变异老鼠是从闸门里面出来的。 肚子撑成那样,说明闸门背后的深处,有大量的食物。 在这种暗无天日、连根草都不长的地底遗迹里,能让食腐老鼠吃得打饱嗝的食物会是什么? 细思极恐。 林时搓了搓胳膊上的鸡皮疙瘩,强行转移注意力。 “管它们吃什么,只要不来咬我们就行。” 林时甩了甩头。 顾折扬转过身,看着他。 “我们一共分解多少材料了?” 林时回想了一下。 刚才一路走一路分解那些废弃的金属残骸,收获确实不少。 “精铁弄到了二十二块,精钢有十五块。” 顾折扬点点头:“差不多够一半了。” “嗯,还差精铁十八块,精钢十五块,7级木屋的金属材料就凑齐了。” 林时探头往那道三十厘米的闸门缝隙里看。 “这缝隙勉强能侧着身子挤进去。”林时跃跃欲试,“里面肯定有不少好东西,咱们再往里摸一段?” 顾折扬直接伸手,扯住他战术服的后领,把人拉了回来。 “别进去了,今天到此为止,打道回府。” 顾折扬语气平静,却没留商量的余地。 林时有些不甘心。 “这就走?我们好不容易才在废铁堆里玩命爬到这儿。” 林时指着来时的方向。 “刚才那路你也看到了,掉下去就是粉身碎骨。这要是空着一半手回去,下次还得再体验一回这种高空跑酷。” 他实在不想再走一遍那条断裂的悬空栈道。 今天最好是一次性把升级材料全凑齐。 顾折扬看着他,没说话。 只是抓住背后那个兽皮背包的肩带,肩膀微微一沉,将背包卸了下来。 “哐当!” 沉甸甸的背包砸在金属平台上,发出一声闷响。 震得脚下都跟着颤了颤。 林时低头看去,刚才光顾着兴奋,完全没注意到这个细节。 原本空荡荡的兽皮背包,此刻已经被里面的精钢和精铁块撑得变了形。 好几处兽皮都被金属棱角顶得发白,眼看就要撑破了。 林时喉咙一梗,视线下意识顺着顾折扬的肩膀看过去。 顾折扬穿着战术服,但依然能清晰地看到,肩膀处的布料被背包肩带勒出了一道凹痕。 这一路走来,顾折扬不仅要背着这一百多斤,还要在那些断裂悬空的管道和栈道上跳跃、攀爬。 甚至还在半空中单手把他给拽了上来。 林时突然觉得脸颊有些发烫,心里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愧疚和心疼。 他光顾着拿生存面板一路点点点,看见金属废料就分解合成,完全忘了这些东西最终全压在了顾折扬一个人身上。 “这包……都装不下了。” 林时干咳了一声,声音小了下去。 “嗯。” 顾折扬活动了一下发酸的肩膀,语气依然温和。 “再往里装,东西就得漏出来了。而且,背着更重的东西,回去的路不好走。” 林时彻底没脾气了:“怪我,刚才搞材料搞上头了。” 林时走过去,伸手想去提那个背包试试重量。 手刚碰到带子,顾折扬就提前一步把背包拎了起来,单手抓着。 “走吧,往回走。” 顾折扬转身,拿着手电筒照向刚才过来的方向。 林时老老实实地跟在后面。 两人走到平台边缘。 手电光束打向前方。 林时脸上的表情垮了下来。 前方是一个巨大的断层,两米开外,斜插着那根他们刚才跳过来的生锈钢梁。 从这里看过去,钢梁的高度比他们现在的平台高出了一大截。 刚才他们是借着地势往下跳,加上助跑才勉强落在这边。 现在要想原路返回,就得从这个平台起跳,往上跨越两米多的悬空距离,精准地抓住那根钢梁。 没有任何借力点。 下面就是黑漆漆的深渊。 “这……怎么回去?” 林时看着那根钢梁,腿肚子已经开始抗议了。 背着一百多斤的铁疙瘩往上跳,这根本不可能做到。 就算顾折扬体能再变态,也不可能扛着重物完成这种违背重力的动作。 第310章 断层,绝路另辟蹊径 林时站在断层边缘,往下看了一眼,黑漆漆的深渊深不见底。 冷风从下面倒灌上来,吹得他后颈发凉。 他收回视线,转头看向身边的顾折扬。 想原路返回,简直是痴人说梦。 “这跳不上去。” 林时往后退了一步,拉开和断层边缘的距离。 “哪怕你把包扔了,这高度也悬。” 顾折扬站在原地没动,视线盯着那根钢梁,脚尖在金属平台上点了点,似乎在评估起跳的角度和发力点。 林时一把拽住他的胳膊,把人往后扯。 “别看了,物理定律不答应。” 林时语气严肃。 “这下面全是空架子,万一没抓稳掉下去,连个全尸都找不着。” 顾折扬顺着他的力道后退,偏过头看着他。 “包里的东西扔一半,我能过去。” 顾折扬说。 “不行!”林时立刻反驳,连犹豫都没犹豫一下。 好不容易在废铁堆里玩命抠出来的几十块精铁和精钢,每一块都是7级木屋的命根子。 别说扔一半,扔一块他都肉疼。 更何况,就算扔了东西,让顾折扬在没有任何保护措施的情况下玩这种极限跳跃,他绝对不干。 最最关键的是,他自己跳不上去。 林时转身,手电筒的光束在宽阔的金属平台上扫了一圈。 “这平台这么大,肯定不止这一条路。” 林时开始沿着平台边缘摸排。 “咱们找找别的出口。刚才那几只大老鼠能长得那么肥,这地方绝对四通八达。” 顾折扬点头,跟在林时身后。 林时避开了那扇闸门。 他举着手电筒,在平台右侧的废墟里仔细翻找。 这里堆满了巨大的废弃机械枢纽和传动齿轮。 有些齿轮比两人加起来还要高,表面覆盖着厚厚的矿物结晶和暗绿色的苔藓。 林时绕过一台严重锈蚀的能源装置,脚下踩到了几根断裂的液压缆线。 “顾折扬,过来看看这个。” 林时停下脚步,手电光束打向墙根处。 在一排巨大的金属立柱后方,岩壁上嵌着一道宽阔的凹槽。 凹槽内部,铺设着两条倾斜向上的重型轨道,一直延伸到视线尽头的黑暗里。 在轨道旁边,还紧贴着岩壁修建了一条金属阶梯。 阶梯大约有一米宽,两边的护栏虽然有些扭曲,但整体结构看起来还算完整。 “检修通道。” 顾折扬走过来,打量了一眼那条阶梯。 “总算有条实实在在的路了。” 林时松了口气。 比起那些悬空的破烂栈道和滑溜溜的管道,这条阶梯简直就是阳关大道。 虽然不知道通向哪里,但至少是一路往上走的,方向没错。 “走吧。” 林时侧过身,让出位置。 顾折扬拎起那个一百多斤的兽皮包,直接甩到背上。 肩带瞬间勒紧,战术服的布料被压出一道深深的褶皱。 他踩上第一级金属台阶,靴底和钢板碰撞出沉闷的声响。 阶梯很稳,没有摇晃。 林时跟在后面踏上去。 阶梯坡度很陡,几乎呈四十五度角往上延伸。 两人一前一后,顺着岩壁慢慢往上爬。 周围的温度依旧阴冷。 岩壁上渗出的冷凝水顺着石缝往下流,时不时滴在金属台阶上,发出滴答滴答的细碎声响。 爬了大概五六分钟,林时觉得光线发生了一些变化。 他关掉手电筒。 黑暗中,前方的岩壁上亮起了一团团淡青色的微光。 那些光晕并不刺眼,清冷暗淡,嵌在岩壁的凹槽里。 分布得疏密不均,水汽蒙在上面,让光线显得有些朦胧。 “这是什么东西?” 林时借着青光打量着那些发光的石头。 “天然照明石。” 顾折扬头也没回,声音在空旷的通道里显得有些低沉。 “地底特有的矿物,遇到震动和声音就会发光。” 淡青色的光洒在锈迹斑斑的钢板和岩壁上,透着一股说不出的死寂寒意。 林时盯着顾折扬的后背。 那个兽皮背包的底部被几块精钢顶出了尖锐的棱角,随着顾折扬的动作,时不时摩擦着他的后腰。 林时加快了两步,伸出双手,一左一右托住背包的最底端,用力往上托了托。 肩带的拉扯力瞬间减轻了不少。 顾折扬脚步一顿,转过头往下看。 林时站在低两个台阶的地方,双手还维持着托举的动作。 “我不累。”顾折扬看着他。 “少逞强。”林时没松手,隔着兽皮感受着里面那些铁疙瘩的重量。 “我虽然扛不动,搭把手还是行的。” 顾折扬没再拒绝。 他转回头,继续往上走,只是脚步放慢了一些,配合着林时的频率。 两人在淡青色的微光中爬了将近半个小时。 林时虽然没背重物,但这种陡峭的阶梯爬久了,两条腿酸得直打颤。 反观走在前面的顾折扬,呼吸平稳,连步子都没乱过一下。 “我什么时候才能拥有你这种体格啊。” 林时喘着粗气吐槽。 “这是天赋,学不来的。到了。” 顾折扬停下脚步。 林时从他身侧探出头。 阶梯到了尽头。 前方是一个半圆形的突出平台。 平台连接着一道宽阔的金属拱门,拱门上方挂着一块严重掉漆的指示牌,上面的字迹早就模糊不清了。 两人走下阶梯,踏上平台。 这里的空间明显比之前的通道要开阔。 拱门后方,是一片错综复杂的舱室区。 厚重的锻合合金板块将空间分割成一个个独立的区域。 不少舱门半开着,有些甚至已经严重变形,卡在滑轨里。 空气里的铁锈味淡了一些,也没有了下面那种腐肉的腥臭。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陈旧干燥的灰尘味。 林时重新打开手电筒,光束在舱室区扫过。 “这遗迹到底有多大。”林时看着那些层层堆叠的舱室,“连居住区和工坊都有,这根本就是个微型地下城。” “保存得很完整。” 顾折扬把背包卸下来,放在脚边,活动了一下肩膀。 林时走到最近的一间舱室前。 门牌上全是划痕。 舱门半掩着,边缘布满暗褐色的锈迹。 他伸手推了一下。 “嘎吱——” 舱门非常沉重,林时用足了力气,才勉强推开一道供人进出的缝隙。 手电光束顺着缝隙打进去。 这似乎是一个小型的机械工坊。 里面横七竖八地摆放着几台老旧的车床和能源机械。 地上散落着各种看不出形状的零件。 林时刚准备跨进去,视线突然在两台巨大机床的夹缝中停住了。 第311章 绞盘与杠杆 手电筒的光束在昏暗的工坊里晃动,最终定格在两台巨大的金属机床之间。 那是一道极其狭窄的缝隙,宽不过二十厘米。 两边全是生锈的齿轮和锋利的金属毛刺。 而在缝隙最深处的地面上,一个四四方方的金属箱子静静地卡在里面。 箱体表面反射着一层淡淡的微光。 在这种乌漆嘛黑的地下遗迹里,这层光晕简直比太阳还要扎眼。 林时眼睛一下子亮了。 “物资箱!” 他快步绕过地上散落的零件,凑到机床跟前。 之前在荒原上,物资箱刷新全靠运气。 这种地下遗迹本来就是高级材料的产出地,能刷新在这里的物资箱,绝对不会是那种装几瓶水和破木头的低级货。 林时探着身子往缝隙里看。 箱子卡得很深,距离外侧大概有两米多。 “这位置也太刁钻了。”林时比划了一下那道缝隙的宽度。 别说进个人了,就算他把手臂硬塞进去,最多也就够到半米。 而且两边的机床底座,布满了倒刺一样的金属凸起。 稍不留神,就能把胳膊划个血肉模糊。 顾折扬把背包放在一旁,走上前。 他脱下右手的战术手套,侧过身,把手臂探进缝隙里试了试。 “不行。”顾折扬很快把手抽了出来,“太深,够不到。而且底座是倾斜的,箱子被卡死了。” 林时退后两步,抬头打量这两台机床。 每台机床都足有三四米高,纯金属打造,底座深深嵌入地面的金属板里。 他划开生存面板,对着机床试了试。 【目标体积过于庞大,结构相连,超出分解判定范围。】 又是这条冷冰冰的提示。 “面板分解没戏。”林时有些气馁。 “硬推推不开。”顾折扬走到机床侧面,双手抵住厚重的钢板,手臂肌肉瞬间绷紧。 沉闷的金属摩擦声响起。 顾折扬手背上青筋凸显,但那台庞然大物只发出了几声嘎吱的动静,缝隙连一毫米都没变大。 “别费劲了。”林时赶紧去拽他的胳膊。 “这玩意少说几吨重,你就算力气再大也是肉长的,别把腰闪了。” 顾折扬收回力道。 “得找工具。” 顾折扬视线在工坊里扫了一圈。 林时举着手电筒,开始在周围那堆废铜烂铁里翻找。 工坊面积很大,角落里堆满了各种废弃的机械臂和传送履带。 林时绕过一个倒塌的操作台,脚尖踢到了一个硬邦邦的东西。 “哐当。” 他低头一看,手电光打过去。 那是一个固定在金属立柱上的手动牵引绞盘。 上面的红色烤漆剥落了大半,但摇柄和里面的钢缆看起来还算完整。 钢缆的尽头带着一个成人巴掌大小的重型铁钩。 林时走过去,握住摇柄用力转了两圈。 绞盘内部发出刺耳的轴承摩擦声。 干涩,但齿轮确实咬合住了。 “顾折扬,过来看看这个。”林时招了招手。 顾折扬走过来,检查了一下钢缆的粗细。 “韧性还在,能用。” 顾折扬扯着铁钩,往外拉了一段钢缆。 林时立刻明白了他的意思。 “你想用这钩子把箱子勾出来?可是缝隙那么窄,钩子怎么挂到提手上?” 顾折扬转身走到旁边的废料堆里,挑了一根大概两米多长、两指粗细的空心钢管。 他拿着钢管走回来,抽出腰间的手斧,用斧背在钢管的一端猛砸了几下。 管口被砸扁,形成了一个扁平的夹角。 顾折扬把绞盘上的铁钩卡进那个扁平的管口里。 然后从旁边的废料堆里翻出一些塑胶带,将铁钩和钢管死死绑在一起。 “这不加长版捞鱼竿吗?” 林时看着他这一套行云流水的动作,忍不住乐了。 顾折扬把绑好的钢管递过去:“你来掌灯。” 两人重新回到那两台机床前。 顾折扬双手握着钢管的尾端,将带有铁钩的那一头小心翼翼地探进狭窄的缝隙里。 林时趴在机床侧面,手电筒紧贴着缝隙边缘,光束笔直地打在物资箱上。 “往左一点。”林时盯着里面的动静,充当导航。 钢管在缝隙里缓慢移动。 铁钩撞在机床底座的凸起上,发出一连串刺耳声。 “卡住了,往回退两寸,稍微抬高点。” 顾折扬手腕微转,钢管稳稳地抬起一个极小的弧度,避开了那块铁疙瘩。 “好,继续往前。”林时屏住呼吸。 两米的距离,在这种盲操的情况下显得无比漫长。 铁钩终于碰到了物资箱的外壳。 “碰到了。提手在箱子正中间,你得把钩子往下压,然后往回勾。” 顾折扬调整角度,钢管前端微微下沉。 “咔哒。” 微弱的金属碰撞声从缝隙深处传来。 “挂上了!”林时一喜,“别动,千万别动。” 他立刻跑到绞盘那边,握住摇柄。 “我来摇,你稳住钢管,别让钩子滑脱。” 林时双手抓着摇柄,双脚死死蹬在地上,腰部发力,猛地往后一转。 “嘎吱——” 绞盘发出牙酸的动静,钢缆瞬间绷得笔直。 林时咬着牙,继续用力。 摇柄转了半圈,然后死死卡住了。 任凭他怎么使劲,就是转不动分毫。 “不行,箱子卡得太死了。”林时松开手,大口喘气。 “机床底座是卡扣结构的,箱子正好卡在死角里,硬拉根本拉不动。” 顾折扬把钢管留在缝隙里保持拉力。 他走过来,看了一眼绷紧的钢缆,眉头微拧。 “这根钢缆老化严重,强行拉,容易崩断。” 顾折扬视线落向四周,目光最终定格在机床底部的那道底缝上。 “得把机床稍微撬开一点。” 他转身走到工坊另一头,扛起一根粗壮的废弃合金梁柱。 这根梁柱足有大腿粗,三米多长。 顾折扬把梁柱的一端塞进机床底部的缝隙里。 又找了一块坚硬的黑金岩碎块垫在下面,做成一个简易的杠杆。 “你去绞盘那边,听我口令再转。” 顾折扬走到梁柱的最末端。 林时赶紧跑回绞盘旁,双手重新握住摇柄。 顾折扬双手按住梁柱,身体前倾,随后猛地发力往下压。 第312章 意外的外卖物资箱 那台好几吨重的重型机床,发出一声让人牙酸的轰声。 底座处的金属板剧烈摩擦,火星四溅。 肉眼可见的,那道狭窄的夹缝竟然真的被撑开了大概两三厘米。 “摇!” 顾折扬沉声开口。 林时拼尽全力,死死转动摇柄。 这一次,绞盘虽然转得艰难,但终于动了。 齿轮一格一格地咬合,钢缆一点点往后收缩。 “出来了!动了动了!” 林时兴奋地盯着缝隙口。 箱子被铁钩拽着,硬生生从那个卡死的死角里拖了出来。 随着距离变短,阻力也越来越小。 林时加快转动摇柄的速度。 “哐当!” 带着微光的物资箱彻底脱离了缝隙,重重地砸在工坊平整的金属地面上。 林时脱力般地松开摇柄,一屁股坐在地上,胸口起伏。 两条胳膊酸得几乎抬不起来。 顾折扬松开那根合金梁柱。 失去支撑,机床底座猛地回弹,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 整个工坊的地面都跟着颤了颤。 顾折扬走过来,看了一眼瘫在地上的林时,嘴角微勾。 他走到物资箱旁,把那个铁钩从提手上解下来。 林时缓过劲来,赶紧爬起凑过去。 近距离看,这个物资箱的外壳比之前见过的那些都要精致。 抗压合金表面没有任何凹陷和破损。 边缘的接缝处,甚至还有一层防水的密封胶条。 萦绕在箱体表面的反光在昏暗的工坊里显得尤为迷人。 林时搓了搓手,两眼放光:“快打开看看,这鬼地方藏得这么深,肯定是大货。” 顾折扬半蹲下身,手掌按在箱盖两侧的锁扣上。 “咔哒”两声,锁扣弹开。 林时屏住呼吸,紧紧盯着箱子。 顾折扬掀开箱盖,伴随着轻微的气流释放声,箱子内部的真空气密层被打破。 林时探头看去。 里面静静躺着几块巴掌大的真空包装牛排,色泽红润鲜亮,包装袋上还印着繁复的高级花纹。 旁边塞着几罐水果罐头,以及几瓶专门用来搭配牛排的黑胡椒酱料和番茄肉酱罐头。 在这些食物的缝隙里,还卡着两副精致的金属刀叉。 哪怕在昏暗的光线下也泛着抛光后的银亮光泽。 除了这些吃的,箱底还孤零零地躺着一个不起眼的黑色物体。 是一个长宽高度大约在五厘米左右的方块,看起来没啥用。 林时的兴奋劲儿像被戳破的气球,瞬间瘪了下去。 他还以为这种藏在地下遗迹犄角旮旯里的高级物资箱。 怎么着也得开出个什么重型杀伤性武器的图纸,或者直接来个高级机甲部件。 结果,居然是个豪华外卖盒。 “怎么,不满意?” 顾折扬看着他垮下去的表情,眼底闪过一丝笑意。 “也不是不满意,就是落差有点大。” 林时伸手拿起一包真空牛排,捏了捏,肉质还保持着极好的弹性。 “不过这可是正宗的雪花牛排,换换口味也不错。连刀叉都给配齐了,还挺讲究仪式感。” 林时把吃的和刀叉全都收拾出来,视线落在了箱底那个方块上。 他伸手拿起来。 这东西非金非木,拿在手里有些沉。 他点开生存面板,对着方块划了一下。 【检测到未知物品,无法解析。】 “这是什么玩意儿?” 林时捏着方块凑到顾折扬眼前。 顾折扬接过去,用指腹在光滑的表面摩挲了两下,摇了摇头:“看不出材质,也没有接口,也许是什么机械的触发端。” 林时撇撇嘴。 虽然看不懂,但能在这种级别的物资箱里占据一席之地,肯定不是普通的破铜烂铁。 “不管了,先留着。” 林时拿回方块,走到一旁,拉开那个已经被撑得变形的兽皮背包,找了个缝隙,硬生生把它塞了进去。 至于那些吃的,快要爆炸的包里实在挤不下了,他便摸出一个塑料袋,装了系在腰间。 这一通折腾下来,林时觉得两条腿和胳膊都在泛酸。 “歇会儿吧,我感觉我现在能吞下一头牛。” 林时抱着东西,走到旁边一个相对干净的操作台前,一屁股坐了上去。 顾折扬走过来,把那个沉甸甸的背包靠在脚边。 林时从背包侧袋艰难地摸出恒温水瓶,又从衣兜里掏出一个小棉布包裹。 打开,里面是几块切得厚实、颜色红褐的肉干。 这是前几天在木屋闲着的时候,林时用血熊肉,加上调料,自己动手腌制熏烤出来的。 不过在这阴冷的地下遗迹里待了这么久,肉干早就冻得梆硬,拿在手里跟块石头似的。 林时递给顾折扬两块,自己拿起一块,张嘴用力咬了一口。 “嘶——”林时捂着腮帮子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硬度,差点没把他的大牙给崩下来。 顾折扬看着他的动作,轻笑出声。 他没有直接吃,而是把手里的肉干攥在掌心里,用体温慢慢焐着。 林时含在嘴里用唾液慢慢软化边缘,然后用力撕扯下一小条。 虽然硬得磨牙,但随着咀嚼,熏烤的油脂香和调料的咸香味在口腔里弥漫开来。 确实比那些光煮熟的肉块有滋味得多,嚼着挺香。 两人嚼着肉,喝着恒温水瓶里的温水。 几块硬如石头的血熊肉干下肚,总算压住了胃里的空劲儿。 林时揉了揉发酸的腮帮子。 休息了十来分钟,两人体力恢复了七八分。 “走吧,早点摸出去,这地方铁锈味太重,闷得慌。” 林时把恒温水瓶收好,拍拍裤腿从操作台上跳了下来。 顾折扬应了一声,拎起那只沉重的兽皮背包背好。 手电筒的冷光再度亮起,照出前方的金属过道。 两人踩着冰凉的合金底板,离开这间小型工坊。 重新踏入外面层层堆叠的废弃舱区。 岩壁凹槽里,零星的淡青色照明石洒下清冷微光。 四周除了偶有的管道滴水声,一片死寂。 然而,顺着错综复杂的金属巷道连续饶了二十多分钟后。 林时的步子越走越慢。 周围的板块、高耸的壁墙,以及穹顶垂落的废弃管线,看上去几乎一模一样。 没有参照物,没有坐标方位,连通风口的气流都显得忽远忽近。 这座地底遗迹如同折叠的钢铁迷宫,四通八达却又处处死路,他们好像找不到出路了。 第313章 迷路的钢铁城,地底带泥脚印 林时停下脚步,双手扶着膝盖。 “不行了,我怎么觉得这扇门咱们十分钟前刚见过?” 他指着旁边一扇半开的舱门,门板上有一道倾斜的刮痕。 顾折扬提着手电筒走近,抬手在刮痕边缘摸了一下。 “不是同一个。十分钟前那个刮痕边缘有锈粉,这个是被利器刚刮出来不久的,切口很新。” 顾折扬收回手,拍掉指尖的铁屑。 林时顺着墙根滑坐下去,直接摆烂。 周围全是一模一样的锻合合金板,高耸的金属墙体把空间切割得四分五裂。 没有参照物,没有东南西北。 他们偏离了来时的路线。 刚才在工坊里开完外卖物资箱,两人选择从工坊另一侧的通道往上走。 结果越走越绕。 这地方修得错综复杂,上下多层叠加。 推开一扇门,后面可能连着三个岔路口。 再走两步,又是一排一模一样的居住舱。 “这地方的设计师绝对有强迫症,全造得跟复制粘贴出来的一样。” 林时揉着发酸的小腿肚。 顾折扬将兽皮背包放在脚边,手电光束在四周扫过。 “面积太大,内部结构相似度极高。”顾折扬转过身,“我们迷路了。” 林时头疼地抓了把头发。 迷路不是最麻烦的。 麻烦的是,他们不能随便找个出口钻出去。 履带车还卡在石林那条缝隙里。 要是靠两条腿走回木屋或者去寻找履带车—— 那是找死。 所以他们必须找到进来的那个通风口,或者至少找到能通向石林方向的出口。 顾折扬显然也考虑到了这一点。 他走到林时面前,半蹲下来,伸手捏住林时的小腿肚子,力度适中地按揉了两下。 “还能走吗?”顾折扬问。 林时被他捏得倒吸一口气,酸爽感直冲脑门。 “能走。”林时拍开他的手,撑着墙站起来,“就是有点发毛。” 这地方很是邪门。 两人踩在厚重的金属板上,脚步声被无限放大,听久了让人心里直打鼓。 顾折扬站起身,拎起那个沉甸甸的背包,甩到背上。 他站在原地,闭上眼感受了几秒。 “风向变了。”顾折扬睁开眼。 林时愣了一下,赶紧吸了吸鼻子。 除了金属生锈的味道和灰尘味,什么也没闻出来。 “我们来的时候,那道裂缝有很强的气流倒灌。” 顾折扬解释,“现在这片区域的空气几乎是静止的,说明我们偏离了主通风管道。得往有气流的地方走。” 林时点点头,老老实实跟在顾折扬身后。 顾折扬把手电筒递给林时,自己空出右手,握住了林时的手腕。 掌心的温度传过来。 林时低头看了一眼两人交握的手,没吭声,只是默默把步子迈得更大了一些,跟上顾折扬的节奏。 两人在错综复杂的金属巷道里穿行。 这一路上,林时充分见识到了顾折扬的野外侦察能力。 哪怕是在这种完全没有自然参照物的全金属环境里,顾折扬依然能找到线索。 “左边。” 顾折扬拉着林时在一个岔路口转向。 “怎么判断的?” 林时举着手电筒照过去,两边明明看起来一模一样。 “墙壁的湿度。”顾折扬指着右侧的合金板。 “右边的板材接缝处有大量冷凝水,说明那边靠近地下河或者冷源。我们进来的时候,环境相对干燥。” 林时彻底服气了。 又走了将近二十分钟,周围的环境终于开始发生变化。 通道明显变宽,头顶的穹顶越来越高,那些虬结在一起的粗大液压管线也重新出现。 岩壁的凹槽里,淡青色的照明石开始密集起来。 空气中那股若有若无的腥臭味,顺着微弱的气流飘了过来。 “闻到了!”林时精神一振。 这味道他熟。 就是那几只吃得滚圆的变异巨鼠身上的腐肉发酵味。 虽然难闻,但此刻闻着却让人倍感亲切。 这就意味着他们找回了那条靠近闸门的主干道。 “顺着气流走。” 顾折扬加快了脚步。 两人穿过一道半坍塌的金属拱门,前方豁然开朗。 那个巨大的悬空平台出现在视野里。 不远处,就是那扇被他们用绞盘拖出物资箱的重型机床工坊。 “绕回来了。” 林时松了一大口气,紧绷的神经终于放松下来。 他甩了甩酸痛的胳膊,准备走到平台边缘,看看那条向下的检修阶梯在哪里。 顾折扬却突然停住脚步,握着林时手腕的手猛地收紧。 “别动。”顾折扬声音压得很低。 林时被他拽得一个踉跄,赶紧稳住身形,顺着顾折扬的视线看过去。 手电筒的冷光打在平台中央的金属底板上。 那片原本覆盖着厚厚一层灰尘和铁锈的钢板上,多了一长串清晰的痕迹。 林时呼吸一滞。 那是一串鞋印。 非常明显的战术靴底纹路。 重点是,那鞋印上沾满了湿润的泥浆。 泥浆呈现出一种诡异的微黄色,表面甚至还残留着几个细小的酸水泡沫,正在金属板上缓慢腐蚀出细微的白烟。 “外面应该化雪了,这是强酸泥浆。”林时压低声音。 只有刚刚从外面走进来的人,鞋底才会踩着这种东西。 而且泥浆还没干透,说明人刚过去不久。 顾折扬松开林时的手,蹲下身,仔细观察那串脚印的走向。 “一共四个人。” 顾折扬站起身,指着脚印延伸的方向。 “从那边下来的。” 林时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正是他们原本打算去寻找的那条检修阶梯。 这说明,有人通过另一个入口,顺着检修通道下到了这个平台。 “会是谁?铁血同盟的人?” 林时心脏狂跳。 如果是那帮疯狗,在这个封闭的地下空间里撞上,绝对是一场不死不休的硬仗。 顾折扬手里倒是有连弩,但他背上还扛着一百多斤的铁疙瘩。 真要火拼起来,劣势太明显了。 “不确定。” 顾折扬将手电筒关掉。 周围瞬间陷入黑暗,只有岩壁上那些天然照明石散发着幽幽的青光。 “你在这里待着,我去前面探探。”顾折扬抽出腰间的手斧。 “不行,一起去。” 林时一把抓住他的胳膊。 这种鬼地方,把顾折扬一个人放出去探路,他自己躲在后面提心吊胆,这种事他干不出来。 万一前面有暗雷陷阱,或者对方火力太猛,两个人在一起好歹有个照应。 第314章 地底控制中枢 林时抓住顾折扬的胳膊,态度很坚决:“我可不想一个人在这乌漆嘛黑的地方等你。” 顾折扬垂眼看着那只紧紧攥在自己小臂上的手。 他顺势反手一扣,将林时的手腕牢牢握在掌心。 “好,跟紧点。” 顾折扬将手斧换到左手,右手牵着林时,放轻脚步,顺着那串带泥的脚印往前摸。 泥浆在金属底板上腐蚀出的细微白烟还在往上飘。 空气里多了一股刺鼻的酸臭味。 脚印的走向很明确,直奔平台右侧那条向上的检修阶梯。 阶梯很陡,每一级踏步都是镂空的钢网结构。 顾折扬走在前面,没有开手电筒。 在这片幽暗的地下空间里,两人只能凭借嵌在岩壁凹槽里零星的照明石探路。 淡青色的光晕时有时无,光线很难穿透厚重的黑暗,只能勉强照亮脚下一小片区域。 “这四个人走得很急。”顾折扬边走边低声说,“间距大,受力点全在前脚掌,是小跑的状态。” 林时借着忽明忽暗的青光,看着镂空阶梯上残留的泥浆。 “而且他们居然没迷路。“ “我们刚才在下面绕得头晕转向,他们一下来就直奔这条通道,估计是有备而来,知道这上面有什么东西。” 两人顺着阶梯爬了大概两层楼的高度。 前方的空间再次发生变化。 不再是那种四方四正的舱室和逼仄的金属过道。 出现在他们眼前的,是一个巨大得有些离谱的弧形穹顶空间。 林时倒吸了一口气。 之前那些地方只能算是重工业工厂的边角料,那这里绝对是核心区域。 穹顶上方,倒悬着无数根粗细不一的透明管道。 管道内部残留着某种未知的荧光物质。 哪怕停摆了不知道多少年,依然散发着微弱的幽蓝色光芒。 这些蓝光交织在一起,代替了照明石的作用。 把整个巨大的空间映照得透出一股诡异的科技感。 地面不再是那种生锈的金属板。 而是铺设着一层黑色玻璃材质的东西,光滑,且没有一丝接缝。 在空间的中央,矗立着一座环形控制台。 成百上千的屏幕早已经碎裂,满地都是玻璃渣和干瘪的金属元件。 林时脚下刚踩到那层黑色玻璃,突然脚底一滑。 顾折扬眼疾手快,一把捞住他的腰,将人稳稳带了回来。 “小心。” 林时稳住身形,低头看向脚下。 这一看,他头皮瞬间发麻。 这层黑色的玻璃材质是半透明的。 借着头顶微弱的蓝光,能看到下面竟然是深不见底的巨大空腔。 隐约能看到庞大的齿轮,和巨型机械臂悬挂在无尽的黑暗中,庞大得让人心底发毛。 “这下面全是空的……” 林时咽了口唾沫,感觉腿肚子有点转筋。 这里完全脱离了外面那种,粗犷的废土避难所风格。 完全是一个高度发达的地底文明遗留下来的控制中枢。 顾折扬拍了拍他的后背,安抚了一下,随后视线盯向地面。 黑色地面上,那串沾着强酸泥浆的脚印,在幽蓝的光线下依然清晰可见。 只是到了这里,脚印的步伐明显放缓了。 “他们在这里停留过。” 顾折扬指着控制台边缘的一处空地。 那里的脚印很乱,还有几道明显的拖拽痕迹。 旁边还有一个被暴力破开的金属箱子残骸。 不是系统刷新的物资箱,而是遗迹原本自带的嵌入式储存柜。 外壳被某种高温设备熔开了一个大洞,里面的东西早就被洗劫一空。 “他们带了重型切割工具。” 顾折扬摸了摸熔断边缘,金属茬口还有些扎手。 “手法很专业,不是普通的求生者队伍。” 林时凑过去,借着头顶微弱的蓝光,看清了地上拖拽痕迹旁边的东西。 几滴暗红色的液体,还没完全干透。 “血!”林时眉头一跳。 顾折扬蹲下身,用指腹蘸了一点,放在鼻尖闻了闻。 “人血,很新鲜。”他站起身,“有人受伤了,而且伤得不轻。” 林时心里一紧。 能让这帮带着重型装备的熟手在这里见血,说明这地方绝对不像表面看起来这么安静。 “会不会是分赃不均内讧?”林时猜测。 “不会。如果是内讧,血迹应该呈喷溅状,或者有搏斗挣扎的痕迹。“ “这是滴落的,说明受伤的人是在行走或者被同伴搀扶的过程中留下的。” 顾折扬分析。 他顺着血滴的方向看去。 脚印和血迹绕过了中央那座巨大的控制台,朝着空间深处的一条宽阔通道延伸。 两人对视一眼,默契地继续跟上。 越往里走,那种压抑的感觉就越发浓重。 通道里的蓝光渐渐消失,又变回了那种时有时无的淡青色照明石光晕。 两侧的墙壁上开始出现一些巨大的金属休眠舱。 大部分舱门都敞开着。 里面空空如也,只有一根根断裂的输液管线无力地垂落着。 林时凑近其中一个保存稍微完整的休眠舱。 借着微弱的光线透过浑浊的玻璃,里面有一层干涸的黑色物质。 看不出是生物残骸还是什么化学试剂。 “这地方以前到底是干嘛的?避难所?还是什么生化实验室?” 林时搓了搓胳膊,感觉四周的空气都降了几度。 “不管是干什么的,这套生态循环系统早就崩溃了。” 顾折扬说,“但这里的能源核心可能还在运转,否则通风系统和那些荧光管不可能撑到现在。” “能源核心……”林时眼睛亮了亮,“那得多值钱?要是能拆两块高级电池回去,咱们木屋以后的电就不愁了。” 顾折扬侧过头,在幽暗中似笑非笑地看了他一眼,抬手在他后脑勺上轻轻敲了一下。 “命更值钱。“ “别打那种主意,那种级别的设备周围,绝对有要命的自卫防御系统。” 林时揉了揉脑袋,小声嘟囔:“我就是想想。” 就在这时,顾折扬突然停住脚步。 “你看墙上。” 林时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 在前方不远处,借着旁边一块照明石散发的微光,能看到其中一个休眠舱的金属外壳上,刻着一个非常粗糙的标记。 一个用利器划出来的交叉十字。 “这是铁血同盟的标记吗?”林时问。 顾折扬摇了摇头:“不是。铁血同盟的标记是交叉的斧头,这个十字画得很随意,更像是某种私人的路标。” “私人路标?散人队伍?”林时有些惊讶,“敢几个人就往这种深度的遗迹里钻,手里肯定有大货。” 顾折扬沉吟片刻。 “不管是谁,他们手里肯定有这片区域的部分结构图,或者来过不止一次。” 第315章 深渊苏醒? 林时盯着那个交叉十字,心里暗暗咋舌。 大区合并后,这六千多人里果然藏龙卧虎。 这帮人的胆色和手段绝对不一般。 “咱们要不要顺着这记号跟上去看看?” 林时压低声音凑近顾折扬。 “前面的人既然带了重型切割工具,说明他们冲着核心物资去的。我们在后面远远跟着,说不定能捡点漏。” 顾折扬单凭周围微弱的青光辨认前方的路况。 “可以探一段。”顾折扬将手斧握紧,“但不能跟得太紧,这种队伍警惕性极高,被发现容易起冲突。” 林时连连点头。 他可不想在这个连路都认不清的鬼地方和一帮亡命徒火拼。 两人继续沿着那串带血的脚印往通道深处走。 脚下的黑色半透明玻璃地面一直延伸,那种踩在虚空上的感觉让林时很不适应。 他忍不住往下瞟了一眼。 底下的空间黑得没有尽头。 偶尔有头顶的幽蓝光线折射下去,能隐约照出几根粗大得夸张的机械臂,还有卡在半空中的巨型齿轮。 那些玩意儿静止在黑暗里,庞大得让人喘不过气。 林时后颈上的汗毛全竖了起来。 他本身就有点怕黑,加上这种极具压迫感的深渊巨物,脚底板直冒凉气。 顾折扬走在侧前方,步子突然慢了下来。 他把牵着林时的那只手往自己身侧拽了拽,刚好挡住了林时往下看的角度。 “这路面铺得真够费钱的。” 林时强行找了个话题,试图转移自己的注意力。 声音在空旷的通道里显得有点发飘。 “特殊材质,防腐蚀减震。” 顾折扬配合着他的话茬接了一句。 两人走过一排排敞开的废弃休眠舱。 这里安静得过分,除了他们压着节奏的脚步声,连风声都没有。 林时中途挣开顾折扬的手,跑到几个看起来还算完整的金属柜前,抬手划出面板。 【目标为固定建筑构件,无法分解。】 一连扫了几个,全都是这句冷冰冰的提示。 林时气得踢了一脚柜门。 明明到处都是高强度的合金,偏偏设定成建筑不可破坏。 “别白费力气了。”顾折扬站在几步外看着他,“要是连墙皮都能拆,这遗迹早被挖塌了。” “我就是试试。” 林时搓了搓手,转身走回来。 就算能分解,他们也带不走。 通道的弧度开始往下延伸。 前方的光线变得昏暗,那些散发着幽蓝荧光的管道在这里彻底断绝,只剩下零星的天然照明石嵌在墙缝里。 血腥味变重了。 顾折扬停下脚步,抬起左手做了个停止的手势。 林时立刻刹住脚,整个人贴到墙根阴影里,探头往前看。 通道在这里到了尽头。 挡在他们面前的,是一扇倾斜的合金闸门。 闸门没有完全关死,留出了一道半米多宽的缝隙。 但门板的惨状让人头皮发麻。 厚达十几厘米的合金板上,布满了密密麻麻的凹坑。 最中间的位置,有三个向外翻卷的巨大破洞。 破洞边缘的金属呈现出融化后重新凝固的焦黑色,切口粗糙。 地上散落着大片大片干涸的发黑血迹,还有几条被撕裂的防寒服布料。 顾折扬走上前,在血迹旁边蹲下。 他伸手在地上摸索了两下,捡起一个东西,递到林时面前。 借着微弱的光晕,林时看清了那是一枚黄澄澄的金属弹壳。 粗度快赶上他的大拇指了。 “大口径穿甲弹。” 顾折扬把弹壳扔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回响。 “门板上的破洞,是从里面往外射击造成的。” 林时看着那三个夸张的破洞,咽了口唾沫:“这门后面藏着什么怪物?还是自动防卫机炮?” “都有可能。”顾折扬站起身,“前面那支队伍带了重火力,想强行破门,结果触发了里面的防御机制。这滩血量,至少废了两个人。” 林时顺着门缝往里看。 里面黑洞洞的,什么都看不清。 能让一支装备精良、经验老道的探索队伍吃这么大亏,门后面的东西绝对不是他们现在能应付的。 没必要在这个时候为了未知的物资去拿命赌。 “撤。”林时果断开口,将别在腰间的工兵铲取下握在手里。 顾折扬偏过头看他。 “好东西肯定在门后面,但命只有一条。” 林时指了指那个背包,“今天材料够了,见好就收。” 这种时候不贪,才是活下去的唯一法则。 顾折扬闻言,紧绷的下颌线放松下来。 他没有废话,直接转身:“走,原路退回去。” 两人沿着来时的通道往回走。 因为确定了后方没有其他威胁,回去的步伐明显加快了不少。 林时踩在半透明的黑色玻璃上,这次连头都没低,只顾着闷头赶路。 穿过那片废弃的休眠舱区域,前方的空间重新变得开阔起来。 那个巨大的穹顶大厅出现在视野尽头,幽蓝色的微光从头顶洒下来,给整个空间蒙上了一层诡异的滤镜。 只要穿过这个大厅,顺着那条镂空阶梯下到悬空平台,他们就能找回那条通往石林外围的主干道。 林时松了一口气,紧绷的后背刚放松下来,脚下突然传来一阵细微的震感。 这震感不是来自脚步,而是从那层半透明的黑色玻璃下方,从那深不见底的空腔深处传上来的。 林时猛地停住脚步,攥紧了手里的工兵铲。 顾折扬几乎在同一时间停下,一把将林时扯到自己身后。 “咔哒——” 沉闷的机械咬合声,透过厚重的玻璃地面闷闷地传上来。 这声音非常缓慢,像是一个生锈了几百年的庞然大物,正在艰难地转动它卡死的关节。 紧接着,头顶那些散发着幽蓝光芒的透明管道,里面的荧光物质突然像是沸腾了一样。 蓝光剧烈闪烁了两下。 下一秒,所有的幽蓝色光芒瞬间熄灭。 整个巨大的穹顶空间陷入了绝对的黑暗。 林时连呼吸都屏住了。 第316章 绿光跳闸,地下破舱吓死人 黑。 伸手不见五指的黑。 没有任何预兆,头顶那些幽蓝色的透明管道全灭了。 四周岩壁里的那些天然照明石,在这一瞬间也全成了瞎眼石头,半点光透不出来。 脚下的黑色半透明玻璃底下,巨大的齿轮转动声变快了。 “咔哒、咔哒、咔哒——” 铁刮铁的噪音,顺着鞋底板往脑门上撞。 林时脑子里嗡了一声,心跳瞬间快得要炸开。 他几乎是条件反射地往后倒抽了一口冷气,两只手死死抓紧了身前人的战术服后摆。 一只大手往后摸过来,捉住了他的手腕,顺势把人往前一带,严严实实罩到了身前。 “别叫。”顾折扬声音压在林时耳边。 热气撞在耳廓上。 林时把滚到嗓子眼里的脏话憋了回去,嘴唇抿紧。 脚下的震感越来越明显。 那种感觉,简直像是有几十万吨的烂铁在底下乱撞,整片地面随时会开裂塌掉。 “这是塌房还是怎么的?” 林时声音压到最低,连说几个字都有点磕巴。 “自循环设备跳闸。” 顾折扬把手电筒拿起来,按下了侧面的开关。 没开强光,是一格最小的泛光档。 昏暗的一小块白光落在两人脚尖前三尺的位置,勉强让眼睛有了个落处。 地底下的噪音达到顶点。 随着一声极为沉闷的“哐当”猛撞,仿佛有一根几十米长的主杠杆落了位。 整片玻璃地面的抖动停住了。 周围陷入一种特别难受的安静里。 没等林时松口气,两侧金属墙壁的最最下沿,大概到脚踝高的位置,跳起了一盏灯。 “啪。” 不是刚才那种荧光管的蓝光。 是纯正、惨淡的草绿色小方灯。 “啪、啪、啪、啪——” 一连串声响顺着过道往外延。 脚边那一排原本灰扑扑、长满暗垢的小灯罩里,全都亮起了这种草绿色。 长长的一排绿光,把原本空旷庞大的区域染得特别怪异。 四周金属墙体上全是歪歪扭扭的影子,照人的脸色也全是绿的。 林时往后让了半步,踩在顾折扬的靴边上。 “这颜色挑得真好,赶上奔丧了。” 林时小声吐槽,手心里全是刚吓出来的细汗。 “备用应急回路。” 顾折扬偏过头,打量着周围的变动,“主电力线断了,这里启动了机械储能的底层供电。” “会刷怪吗?”林时问了最关心的问题。 “应该......没有。” 顾折扬动了动鼻子,把斧头往斜前方提着。 “走,原路退。” 两个人谁也没耽搁,顺着这排草绿色的应急地灯往后撤。 踩在半透明玻璃上的声音依然很空。 不知道是不是光线颜色的原因,原本路上经过的那几排废弃休眠舱,在绿灯底下显得格外明显。 走过第三个舱门前面时,侧边的通道口忽然刮过来一股风。 铁锈味没变,多了一股特别酸冲的化学药水味。 林时紧跟着顾折扬的脚跟,经过一个舱盖关得严严实实的金属箱子。 “噗嗤——” 极响的一声高压喷气声,踩在耳边爆开了。 紧接着,那个沉重的合金舱盖往外崩开了半尺宽,一条白生生的冷凝雾气气柱从缝隙里直冲出来。 “卧槽!” 林时头皮一麻,下意识往前一跳,手里的工兵铲论起来就要往那舱门上砸。 顾折扬速度更快,左手一把拉住林时后领将人拽回来,右手的斧柄直接顶在了弹开的合金舱盖边缘。 手部肌肉瞬间绷紧,硬生生把那几百斤重的门板撑在了原地。 两人全没动。 只有那道高压气流在“哧哧”地往外泄。 过了将近十秒钟,气流声没了。 舱门缝隙里只飘出来一点黑黑灰灰的陈年粉尘,落得鞋面上全都是。 林时剧烈地喘了两口气,手拿工兵铲的虎口都震麻了。 “什么鬼东西?有货没有?” 林时稳住呼吸,从顾折扬胳膊底下探半个头出去,想往门缝里看。 顾折扬没撒手,手上加了劲,用斧柄把那么厚的金属门板完全挑了开来。 手电筒那点微光打进去。 全空。 里头的承重底座都锈穿了,只剩下两只烂掉的塑料管子,和一堆变成糊糊状的黑色胶垫。 “负压密封垫风化,温度骤降或者气流一冲,里头的气压不平衡,锁扣自动弹开了。” 顾折扬把斧头抽回来。 门板由于自身重量,轰隆一声又合上了,卡得偏了个边。 林时狠狠瞪了那破铁皮棺材一眼,用靴尖在墙根上踩了踩。 “吓死个人。我看这破地方不用装防卫机枪,光这些老掉牙的铁皮壳子隔两分钟弹几下,都能把人心脏病吓出来。” “怕了?”顾折扬转脸看他。 草绿色的地灯下,顾折扬脸轮廓依然挺,嘴边挂着极明显的笑意。 “谁怕了?”林时嘴硬,把自己起过一层鸡皮疙瘩的袖口用力往下扯了扯。 “我是在想这门板好几百斤,又没办法用分解台拆,浪费,懂吗?” 顾折扬没跟他犟,直接抓着他手腕继续往前赶。 速度提上了些。 走这种带绿色底灯的路,其实比刚才摸黑走好不少。 起码能看见前头有什么坑。 往右一折,出了这片巨型穹顶区域,前面就是来时那条带着镂空钢网阶梯的主过道。 上一次来时这里暗淡无光,这会儿过道上全被那排草绿色应急灯给照亮了。 原本那些泥浆脚印,在绿光下简直明显得扎眼。 那些带点白沫的浅黄泥点,已经干得差不多了,落在钢网边缘上。 “踩这边,他们留的酸水还是会蚀鞋底。” 顾折扬提醒,脚下踩在没有脚印的半边铁网上。 两人下楼梯没走几步,林时眼神突然往旁边一扯。 绿色地灯照见的左侧墙根,离脚阶大概半只胳膊高的缝隙里,有个东西反射了一下绿光。 很平整的一片。 “等会儿。” 林时叫住顾折扬。 顾折扬立刻停脚,斧头向外警戒。 林时矮下腰,从战术靴边缘把工兵铲插到那条墙根缝隙里,用力往外一拨。 “当啷。” 一个四四方方、巴掌大的合金板子滚到了脚板底。 第317章 捡个卡片,这通风井能爬出去? 林时弯腰,隔着战术手套把那块板子捏了起来。 手感挺沉,表面糊了一层硬邦邦的黑泥。 他用大拇指用力搓了两下,抠掉泥巴,露出底下的金属原色。 这东西四四方方,边缘打磨得很圆滑,正中间嵌着一块长条形的深色晶体,背面刻着几道非常复杂的凹槽纹路。 “这什么玩意儿?” 林时把板子翻来覆去看了两眼,递到顾折扬面前。 顾折扬拿着手电筒照上去,光圈打在那个深色晶体上,没透光。 “材质是高密度合成金,里面应该有芯片。” 顾折扬用斧柄敲了敲板子边缘,发出实心的闷响。 “看着像某种门禁权限卡,或者启动钥匙。” 林时一听,麻溜地把这块板子塞进战术服里侧的口袋,拉好拉链。 这种地方掉出来的钥匙,绝对不是开普通门的。 说不定以后再来,能靠这玩意儿打开哪个藏着大宝贝的保险库。 两人继续顺着绿色地灯往前走。 脚下的钢网阶梯发出有节奏的“嘎吱”声。 林时紧紧跟在顾折扬侧后方,没敢离太远。 绿色光线把周围的影子拉得老长,那些错综复杂的液压管线在墙上投射出来的形状张牙舞爪。 这地下遗迹太大了。 刚才那个控制中枢只是冰山一角,现在走的这条通道,两边全是被厚重合金板封死的舱门。 偶尔有几扇门半开着,里面黑漆漆的什么也看不清。 林时忍住去摸一把的冲动。 刚才那个弹开的铁皮棺材给了他足够的教训。 “那四个人下来的路,跟我们不是同一条。” 顾折扬走在前面,突然开口。 林时顺着光线看过去。 地上的浅黄色泥点在前面一个岔路口拐了个弯,径直通向一条更窄的侧边通道。 “他们从那边来的。” 顾折扬指着侧边,“去看看。” “我们不走原路了?”林时问。 “来时的路断层太多,还要跨钢梁,背着这些铁块太费体力。” 顾折扬颠了一下背上的兽皮背包,包里的精铁撞出声响。 林时点点头。 刚才跨那根钢梁差点掉进无底洞,他现在想起来腿肚子还转筋。 跟着脚印走,这四个人既然能带着重型装备摸进来,走的路肯定比那个断崖缝隙好走得多。 两人一前一后拐进侧边通道。 这条通道明显不是主干道,宽度只有一米出头,墙壁上的绿色应急灯坏了一大半,光线更加昏暗。 空气里的铁锈味淡了不少,取而代之的是一股非常明显的潮湿土腥味。 这是地表的味道。 有风。 林时精神一振。 有风就意味着前面有出口。 “这味道对了。” 林时加快了脚步。 通道尽头是一堵死墙,但在死墙右侧的地板上,敞开着一个直径将近两米的圆形洞口。 冷风正呼呼地从洞口往里灌。 顾折扬走到洞口边缘,把手电筒往下照。 这不是往下,而是往上。 洞口连接着一条垂直向上的巨大通风竖井。 竖井内壁固定着一排粗壮的金属爬梯,一直延伸到头顶看不见的地方。 那些沾着酸泥的战术靴脚印,就在爬梯底端的金属边缘上断了。 “他们是从这上面下来的。” 顾折扬抬起头,关掉手电筒。 上面很远的地方,透着一点微弱的青色光晕。 “爬这个?”林时仰着脖子,估算了一下高度,“这得有几十米吧?你背着那么重的铁块能行吗?” 顾折扬把手斧插回后腰,活动了一下手腕。 “这点负重不算什么。你在上面,我垫后。踩稳了再往上迈。” 林时没啰嗦。 他把腰间的工兵铲挂好,走到竖井边,双手抓住第一根金属横杠。 横杠表面很粗糙,结了一层薄薄的冰霜,摸上去透心凉。 他脚下踩实,开始往上爬。 竖井里空间狭窄,说话的回音特别大,两人都没出声。 只有靴底踩在金属横杠上发出的磕碰声。 爬了大概十米,林时手脚开始发酸。 这爬梯不是九十度垂直,而是稍微带着一点后仰的角度。 全身的重量都压在手臂和脚尖上,非常耗费体力。 “停一下。” 顾折扬在下面出声。 林时赶紧用胳膊弯勾住横杠,把脸贴在冰凉的井壁上大口喘气。 “累了?” 顾折扬的声音就在他脚底下,离得很近。 “这梯子反人类。” 林时喘匀了气,往下看。 顾折扬单手抓着横杠,另一只手在他小腿肚上捏了两下,放松紧绷的肌肉。 “这本来就是检修通道,不是给人常走的。再坚持一段,风越来越大了。” 林时深吸了一口气,继续往上。 越往上爬,那股带着酸味的冷空气就越明显。 又爬了十几分钟,林时终于看到了尽头。 头顶是一个巨大的方形百叶通风口。 百叶窗的扇叶大半都锈断了,只剩下几根歪歪扭扭的铁条横在上面。 微弱的青色光晕顺着缝隙漏进来,冷风更加明显。 林时加快速度,一口气爬到了最上面一层横杠。 他双手抓住百叶窗边缘的铁条,用力往上一拉,把脑袋探了出去。 外面并没有灰白色的天光,依然是冰冷的地下空间。 不过这里的合金墙体明显减少,大部分是裸露的黑金岩,保留着原始地下溶洞的风貌。 空气里带着明显的潮湿土腥味和酸雪融化的气味。 林时双臂发力,直接翻出竖井,瘫倒在旁边的金属网格板上。 顾折扬紧跟着上来。 他背着一百多斤的背包,动作依然轻巧,单手一撑就翻了上来,连气都没多喘几口。 “这怎么还在地下啊。” 林时躺在地上,看着头顶交错的黑金岩穹顶,感觉这几个小时在遗迹里待得整个人都要发霉了。 顾折扬把背包卸下来,走到林时身边,把他从地上拉起来。 “地上寒气重,别躺。” 林时赶紧起来。 “我们现在到底在哪?” 林时环顾四周。 顾折扬拿起手电筒往前方扫了一下。 那串沾着浅黄色酸泥的脚印从竖井边缘一直延伸,顺着前方的通道继续没入更深的黑暗里。 “脚印还在往里走。” 顾折扬看着地上的痕迹说道。 林时心里一紧,“不能再跟着他们走了。太危险了。” 顾折扬点头赞同,他本来也没打算继续追踪。 他走到一侧没有被金属板完全包裹的黑金岩壁前,仔细观察了一下岩石的天然纹理,又闭上眼感受了一下空气流动的方向。 “这里的岩石结构和风口流向,跟我们进来时的那条裂缝通道很像。” 顾折扬转过头,语气笃定。 “我们应该已经绕回了遗迹的外层区域,离我们进来的那个方向不远了,能分辨出回去的路。” 听到这话,林时松懈下来。 “走吧,时间不早了。” 第318章 撞见活祖宗!快跑别回头! “赶紧走,我一秒钟都不想在这地下待了。” 林时扯了扯战术服的领口,浑身上下都觉得不自在。 这地下遗迹又闷又阴森,看久了让人极其压抑。 “跟着光走,注意脚下。” 顾折扬走在前面开路。 两人顺着通风竖井外面的通道往回走。 这片区域已经脱离了全金属包裹的遗迹风格,地质也发生了变化。 这里不再全是那种坚硬无比的黑金岩。 部分变成了普通的岩层。 头顶由普通岩石凝结成的钟乳石奇形怪状地倒挂下来,岩缝里零星嵌着几块天然照明石,漾出浅淡的青色光晕。 这光线非但没让人觉得亮堂,反而把周围照得鬼气森森。 没走多远,脚下的路况开始变得有些奇怪。 “这路怎么黏糊糊的?” 林时靴底在地上蹭了一下,发出拉丝的“吧唧”声。 鞋底像踩在了半干的胶水上,抬脚都有些费劲。 顾折扬立刻停住脚步,手电筒的光束往下一压。 地面上,一大滩半透明的粘稠液体横在路中间,顺着岩石纹理往下淌。 这粘液看起来浓稠,在手电光下泛着令人不适的微光。 顾折扬捡起脚边一块碎石,随手扔了过去。 石头刚沾上那滩粘液,表面立马冒出一阵刺鼻的白烟,几秒钟的功夫,这块普通岩石就被腐蚀得坑坑洼洼。 林时倒抽一口凉气,赶紧把脚往后缩。 “强酸?这遗迹里怎么还有这种玩意儿?” “不是自然形成的。有东西刚从这里爬过去。” 顾折扬把手里的手电筒握紧,视线在四周黑漆漆的岩壁上扫了一圈。 “绕开走,别踩。” 两人顺着通道边缘狭窄的干爽地带往前蹭。 越往前走,那种半透明的粘液就越多,不仅地上有,连两侧的岩壁上也挂着长长的拉丝。 空气里那股潮湿的土腥味逐渐被一种刺鼻的酸臭味取代。 简直像是在臭水沟里发酵了十年的烂肉。 林时胃里一阵翻江倒海,赶紧用袖子捂住口鼻。 “这味儿也太冲了,比刚才那会弹开的铁皮棺材还吓人。” 顾折扬没接话,只是牵着林时的手收得更紧了些,脚下的步子也加快了几分。 突然,头顶传来一阵细微的摩擦声。 “嘶啦——嘶啦——” 像是什么沉重、又滑腻的东西,正贴着粗糙的岩壁慢慢往前蠕动。 林时头皮瞬间炸开,全身的汗毛全都立了起来。 他最怕那些恶心的软体虫子,这声音听着简直是在挑战他的生理极限。 “顾折扬……”林时压低声音,嗓子有点发干。 “别抬头,往前跑。” 顾折扬声音沉,一把揽住林时的腰,带着他猛地往前冲。 就在他们跑出去的瞬间,一滴拳头大小的浓稠粘液从天而降,“啪”地一声砸在林时刚才站的位置。 林时吓得心跳漏了半拍,腿都软了。 他下意识地转过头。 这一眼,林时差点把魂给吓飞出去。 头顶五六米高的穹顶上,倒挂着一坨巨大无比的变异生物。 它的体型甚至比外面的重型履带车还要庞大,整个身体呈半透明的肉粉色,像是一条被放大了无数倍的畸形鼻涕虫。 没有四肢,全是肥腻的肉褶子,死死吸附在岩壁上。 最让人作呕的是,它根本没有眼睛,整个头部裂开成一朵巨大的肉瓣,肉瓣里密密麻麻长满了倒刺般的惨白尖牙,一层叠着一层。 两条粗壮的肉质触须在空气里疯狂扭动,触须末端不断滴落着致命的强酸粘液。 怪物发出一声类似破风箱般的沉闷嘶鸣,庞大的身躯猛地一扭,直接从穹顶上砸了下来! “跑!” 顾折扬大吼出声。 “轰隆——” 巨大的肉山重重砸在两人身后不到五米的地方,整片溶洞都在剧烈震颤。 普通的碎石从头顶扑簌簌地往下掉。 林时脑子里一片空白,只剩下疯狂交替双腿这一个念头。 这玩意儿看着肥硕笨重,但在地上的移动速度快得离谱。 它浑身的肌肉剧烈收缩,像个巨大的弹簧,猛地往前一窜,距离瞬间拉近。 “哧溜——哧溜——” 肉体摩擦岩石的声音响在耳后,带着浓烈的酸臭风直扑在林时后背上。 “那到底是个什么恶心玩意儿!” 林时一边狂奔一边大喊,声音都变调了。 “变异地穴盲螈!别回头看!” 顾折扬提着那个重达百斤的背包,另一只手死死抓着林时的胳膊,拉着他在错综复杂的普通钟乳石柱间疯狂穿梭。 两人左躲右闪,脚步根本不敢有半点停顿。 “噗嗤!” 身后那头怪物突然张开巨大的口器,一团强酸粘液像炮弹一样喷射过来。 “低头!” 顾折扬猛地按下林时的脑袋,带着他往右边一个翻滚。 粘液擦着两人的头皮飞过去,砸在前面的一根粗壮钟乳石柱上。 这种普通岩层形成的半米粗石柱,根本抵挡不住强酸,竟然被瞬间拦腰溶断,上半截轰然倒塌,砸在地上碎成好几块。 林时看了一眼那断裂的石柱,吓得脸都白了。 这要是喷在身上,连骨头渣子都剩不下! “这边!” 顾折扬从地上弹起来,一把将林时拽起,朝着左侧一条稍窄的金属通道冲过去。 这里不再是天然溶洞区,重新回到了人工开凿的遗迹走廊。 盲螈那庞大的身躯紧跟着撞进通道。 两侧的金属墙壁被它硬生生挤得变形。 它完全不讲道理,仗着体型和腐蚀性,一路横冲直撞。 林时跑得肺都要炸了,喉咙里一股血腥味直往上反。 “我不行了,跑不动了……” 林时大口地喘气,脚步开始变得踉跄。 “坚持住!” 顾折扬二话不说,直接把背上的兽皮背包往前一甩,挂在胸前。 腾出两只手,一把揽过林时的腰,直接将人半扛在肩膀上,脚下的速度竟然又提了一截。 林时头朝下趴在顾折扬肩上,随着他奔跑的动作上下颠簸。 第319章 死胡同,活祖宗保佑 林时大半个身子悬空,胃部顶在顾折扬坚硬的肩胛骨上。 那头变异地穴盲螈体型实在太大,硬生生挤进人工开凿的走廊。 原本笔直的金属墙壁被它碾压得向内凹陷。 “嘶啦——” 一团强酸粘液喷在侧面的墙体上,白烟混着酸臭味疯狂往通道里灌。 林时咬着后槽牙,强忍着胃里的恶心感。 顾折扬胸前还挂着那个装满精铁的兽皮背包,加上林时的重量,整个人负重两百多斤,还能在这种错综复杂的地下通道里把速度拉到极限。 林时能清晰地听到顾折扬逐渐粗重的喘息声。 这种非人的爆发力不可能持久。 “放我下来,我自己跑!” 林时扯着嗓子喊,冷风倒灌进喉咙,呛得他连连咳嗽。 “不要说话,别咬到舌头。” 顾折扬声音很沉,气息一点没散。 脚下一个急转,带着林时拐进了一条更窄的岔道。 这条通道比刚才那条还要逼仄,顶部的照明石早就碎成了渣。 战术手电筒的光束在前方剧烈晃动,只能照亮十几米的距离。 盲螈被激怒了, 嘶鸣声在封闭的通道里震得人耳膜生疼。 它蠕动的速度再次加快,滑腻的肉体摩擦着金属地面,发出令人头皮发麻的“吧唧”声。 林时倒挂着,视线刚好能看到后方。 混暗中,那个长满惨白尖牙的巨大肉瓣正疯狂开合,距离他们不到二十米。 那些倒刺一样的牙齿上挂满了强酸粘液,随时准备再喷一口。 顾折扬没有回头,压榨着肌肉的极限,将速度再次提了上去。 林时闭紧眼睛,心脏快要从嗓子眼里跳出来。 通道两边的墙壁开始出现大面积的锈蚀,脚下的路面也变得坑洼。 顾折扬的呼吸明显变得沉重。 就在林时以为他们能凭着这股劲甩掉那怪物的时候,前方的光束突然停住了。 顾折扬猛地刹住脚步。 惯性让林时整个人往前一滑,顾折扬迅速收紧手臂,把林时放了下来。 林时脚一沾地,腿软得差点跪下去。 他赶紧扶住旁边的墙壁,大口喘气。 “怎么?” 林时抬起头,视线越过顾折扬的肩膀往前看。 前面没路了。 一堵完全封死的巨型合金墙挡在了通道尽头。 没有门缝,没有把手,甚至连墙体接缝都看不到。 让人绝望的死胡同。 身后的嘶鸣声越来越近,浓烈的酸臭味已经将他们完全包围。 那庞大的肉山转过拐角,将原本就狭窄的通道堵得严严实实。 “退后。” 顾折扬抽出腰间的手斧,将林时挡在身后。 手斧在这种怪物面前,跟烧火棍没什么区别。 林时看着那张开的巨大口器,浑身的血液都凉了。 “找机关!这种死胡同不可能什么都没有!” 林时强迫自己冷静下来,飞快地用手电筒在平整的合金墙上扫射。 光束扫过墙壁右侧的一处阴影。 在齐腰高的位置,有一块明显凹进去的方形凹槽。 凹槽边缘积满了黑灰色的污垢,如果光线不打过去,根本发现不了。 “那边有个卡槽!”林时指着凹槽喊道。 顾折扬看了一眼,眉头紧锁:“感应锁。我们没权限。” 权限。 林时脑子里灵光一闪。 他猛地拉开战术服内侧的拉链,手忙脚乱地从口袋里掏出那块在检修通道阶梯旁捡到的合金板子。 “活祖宗保佑,千万得是这把钥匙。” 林时手抖得厉害。 盲螈已经逼近到十米之内。 它扬起巨大的肉瓣头部,两条粗壮的肉质触须疯狂扭动,口器深处开始发出那种让人反胃的咕噜声。 它在蓄力喷射强酸。 “快点!” 顾折扬握紧手斧,随时准备硬抗。 林时扑到墙边,把那块合金板子对准凹槽按了进去。 尺寸完全吻合。 没反应。 合金墙毫无动静。 “草!” 林时骂了一句,急得满头大汗。 他把板子拔出来,发现中间那块深色的晶体上沾了一层刚才没抠干净的泥灰。 他赶紧在衣服上狠狠蹭了两下,将晶体表面擦得锃亮,再次对准凹槽,用力拍了进去。 “滴——” 一声清脆的电子音在死寂的通道里响起。 凹槽边缘亮起了一圈微弱的蓝光。 紧接着,那面平整得没有任何缝隙的合金墙,从中间裂开一道缝。 沉重的机械齿轮声在墙体内部轰鸣。 厚达半米的合金门板向两侧缓缓滑开。 “开了!进去!” 就在林时大喊的瞬间。 “嘶啦——” 盲螈蓄力到了极点,庞大的口器猛然收缩,喷出了一大团强酸粘液,直奔两人面门而来。 千钧一发之际,顾折扬单臂揽住林时的腰,带着他如同离弦的箭一般直接冲进了门后的黑暗中。 “关门!关门!” 林时在墙边疯狂摸索,终于在内侧也摸到了一个相同的感应卡槽。 他一巴掌拍在旁边那个突出的红色按钮上。 门板开始加速合拢。 盲螈的一条肉质触须顺着门缝挤了进来,疯狂抽打着地面。 顾折扬眼疾手快,一斧头剁在那条触须上。 黑红色的汁液溅出来,落在地上冒出白烟。 盲螈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触须猛地缩了回去。 下一秒,那团致命的强酸粘液狠狠砸了过来。 “砰!” 两扇厚重的门严丝合缝地撞在一起,将那一大团强酸阻隔在了门外。 但仍有几点零星的酸液,顺着最后合拢的门缝飞溅了进来。 “嗤嗤——” 酸液落在两人脚边的金属地面上,升腾起刺鼻的烟。 整个空间彻底安静下来。 只有门外隐隐传来盲螈不甘心的撞击声。 林时靠在冰凉的门板上,顺着墙壁滑坐到地上。 身上的衣服已经被冷汗完全湿透了。 “太刺激了。” 林时抹了一把脸,手指还在不受控制地发抖。 顾折扬站在他旁边,呼吸也有些不匀。 他把手斧插回后腰,单膝蹲下身,借着通道里透出来的微光去检查林时有没有受伤。 “没沾上酸液吧?” 顾折扬问,目光在林时身上快速扫过。 “没有,差一点就全交代在外面了。” 林时抬起头,看着顾折扬胸前完好无损的兽皮背包,有些后怕地开口。 “还好门关得快,不仅咱们的命保住了,这辛辛苦苦弄来的精铁也算保住了。” “命还在就行。” 顾折扬握住林时的手腕,试了试他的脉搏,确认只是惊吓过度,这才放下心。 第320章 热冒汗了,温室新鲜泥土 门外那头盲螈狠狠撞了两下门,随后便彻底没了动静。 林时瘫在地上喘气。 “这门真够结实的。” 林时抹了一把脸上的冷汗。 “好热。这什么破地方,怎么这么闷?” 他扯着战术服的领口,前胸后背全湿透了。 这套战术服能抗零下四十度的极寒,保暖性能极强。 现在穿在身上,简直是个密不透风的大蒸笼。 顾折扬直接伸手,捏住他领口的拉链,一把拉到底。 一股热气从衣服里扑出来。 林时呼啦呼啦地扇着风,手脚麻利地要把战术服往下扒。 “不行了,这衣服闷得我都快熟了,再不脱我得交代在这。” 刚脱下一半,袖子褪到手肘,一阵微风吹过来,激得他打了个哆嗦。 “别全脱,汗湿了容易受凉。” 顾折扬拽住战术服的领子,把那半截袖子给他重新拉回去,披在肩上敞着怀。 林时撇了撇嘴,听话地把手又缩回袖子里。 内衣湿哒哒地贴在背上,确实有点难受。 他划开生存面板。 面板上只有一行提示:【当前室外温度:-2度。】 “面板只报外头的温度。” 林时把光幕关掉,叹了口气,“这屋里绝对有零上五度。咱们穿得跟熊似的,不热出痱子才怪。” 顾折扬也把自己的战术服拉链拉开,敞着领口。 他单手提着手电筒,扫了扫周围。 空间瞬间展现在两人面前。 这里完全没有之前那些金属走廊的压迫感。 头顶很高,纵横交错排布着许多生锈的喷淋管线。 脚下踩的不是那种空心合金板,而是灰色的透水砖。 顾折扬往前迈了两步,靴底踩在砖面上,一点回音都没有。 林时跟在后头,抽了抽鼻子。 刚才在外面被那头盲螈的酸臭味熏得够呛,这会儿缓过来,空气里的味道变了。 没有铁锈味,也没有化学药水味。 是一股特别纯正的土腥味。 里面还夹着一点淡淡的甜腻香气。 “有土。” 顾折扬把手电筒往下压。 透水砖的尽头,是一片没有铺砖的开阔地,全裸露着黑色的地面。 林时快步走过去,蹲下身子。 他取下工兵铲,在地上戳了两下。 铲尖很轻松地扎了进去,没有碰到石头的生硬感。 林时脱掉一只战术手套,直接用手抓了一把。 泥土松软,湿润,捻在指尖能感觉到那种肥沃的颗粒感。 没有结冰,没有被酸雨腐蚀,就是纯正的新鲜泥土。 “这是纯黑土啊!” 林时眼睛都亮了。 “你看这土,捏在手里还能成团,水分恰到好处。” 林时语气里全是惋惜。 “咱们要是能弄个几百斤回去,铺在暖室里,只要有种子,就能种出大批量新鲜的蔬菜。” “等外头安全了,咱们再找机会进来装。” 顾折扬把手电筒往两侧照。 墙壁上排满了密密麻麻的金属架,架子上固定着一排排长方形的培育槽。 年代太久远,培育槽里基本空了,只剩下一些碳化的黑色残渣。 “在地下建这么大个农场,真够奢侈的。” 林时站起来,拍掉手上的泥巴。 “这温度,这湿度,要是有吃有喝,在这里扎根生活也不错。” “别想了。”顾折扬往右边走,“这里的自循环系统早停了。通风不好,待久了会缺氧。” 林时叹了口气,认清现实。 确实,光暖和没用,没水源,没食物,留在这就是等死。 “还得找路出去。” 林时把手套重新戴好。 他顺着顾折扬走的方向跟过去。 那股甜腻的香气越来越明显。 两人穿过几排空荡荡的培育架,来到温室最深处。 手电筒的光圈里,出现了一个巨大的透明玻璃房。 玻璃房占地得上百平米,顶部连着几根粗细不一的排气管。 玻璃表面蒙着一层厚厚的水汽,里面什么也看不清。 那股甜得发腻的香味,就是从玻璃房半开的一扇门缝里飘出来的。 “去看看。” 顾折扬把手斧换到右手,左手拿手电筒。 “跟在我后面。” 两人放轻脚步,走到那扇半开的玻璃门前。 门缝只有一掌宽。 顾折扬用斧柄抵住玻璃门边缘,用力往旁边推。 滑轨发出干涩的声响,门被推开了一半。 更浓郁的香气扑面而来。 这香味甜得过分,闻多了让人脑子发昏。 林时赶紧用袖子捂住鼻子。 “这味道太冲了,别有毒。” 顾折扬把光束打进玻璃房内。 里面的泥土比外面厚得多,几乎没到了脚踝。 正中央的位置,放着一个巨大的金属圆台。 圆台上长着一丛极其茂盛的植物。 没有叶子,全是粗壮的紫红色藤蔓,互相缠绕在一起。 藤蔓顶端结着几个拳头大小的果实。 果实表皮半透明,里头流转着淡淡的粉色微光。 香味就是这些果子散发出来的。 林时看着那些果子,喉结滚了一下。 闻着这香味,他竟然觉得有点饿。 刚才在外面跑得快把胃吐出来了,这会儿却有一种强烈的进食冲动。 “这东西能吃吗?” 林时忍不住往前走了一步。 “别动。” 顾折扬一把扣住他的肩膀。 力道很大,捏得林时骨头一疼,瞬间清醒过来。 林时转头看顾折扬。 顾折扬把手电筒的光束从果实上移开,往下压。 那丛紫红色藤蔓的根部,并没有扎在泥土里。 而是深深地扎进了一个东西里。 林时顺着光线看过去,胃里瞬间翻江倒海,刚才那点食欲跑得干干净净。 那是一具人类的骸骨。 衣服早风化了,只剩几缕破布挂在骨头架子上。 那些粗壮的藤蔓根系,直接穿透了骸骨的胸腔和头骨,死死缠绕在骨缝里。 这植物把骸骨当成了花盆。 “吸血藤。” 顾折扬声音压得很低。 “吸食骨髓和血肉,结出来的果实会散发致幻香味,引诱猎物靠近。” 林时后背冒出一层冷汗。 要不是顾折扬拉住他,他刚才真想过去把那果子摘下来啃一口。 “这人是怎么死在这的?” 林时看着那具骸骨。 “可能是以前这里的科研人员,也可能是后来闯进来的求生者。” 顾折扬分析道。 “吸血藤的孢子在空气里存活时间很长,一旦闻到香味,猎物就会产生幻觉,自己走进去当养料。” 林时心有余悸地看了一眼自己的腿。 “我刚才,差点就迈进去了。” 第321章 顺走VIP门禁卡 林时往后退了好几步,直接退到透水砖的边缘才停下。 胃里那股反胃的劲儿又上来了。 “这破果子还带精神攻击的,太邪门了。” 林时嫌弃地在衣服上蹭了蹭手心里的冷汗。 “要不是你拽着,我刚才真想过去啃一口。” “这要是进去了,估计也得变成这花盆里的一截骨头。” 顾折扬把手电筒的光束从玻璃房里移开,直接打在旁边的墙壁上。 “这种植物主要靠气味捕猎,只要不靠近它的根系范围,它没法主动攻击。” 顾折扬转身往回走。 “这地方不能多待,温度太高,气味也容易让人产生幻觉。带上东西,准备撤。” 林时点点头,赶紧跟上。 路过那片黑土地的时候,他没忍住又蹲了下来。 手套摘掉,手指在松软的泥土里碾了两下,满脸的舍不得。 “这可是纯正的无污染黑土,种那几个发芽的毒土豆绝对是一把好手。” 林时叹了口气。 “可惜今天没带容器,总不能把精铁扔了装土吧。” 顾折扬站在旁边,轻笑出声。 “记下位置就行。等下次。” 林时拍干净手上的泥巴,重新戴好战术手套。 “行。” 两人顺着来时的路,快步走回温室的大门前。 那两扇门依然闭着。 顾折扬将身体贴在合金门板上,侧着头听外面的动静。 厚重的金属隔音效果极好,什么也听不见。 “准备开门。” 顾折扬直起身,右手将腰间的手斧抽了出来,握紧在手里。 “如果那头盲螈还在外面蹲守,门开的瞬间,你立刻按下关门按钮,明白吗?” 林时咽了口唾沫,手心又开始往外冒汗。 那玩意儿的体型和速度简直是个bug,要是真堵在门外,这门一开,一口酸液喷进来,两人连躲的地方都没有。 “你小心点。” 林时挪到内侧那个红色的开门按钮旁边,手指悬在上面。 顾折扬站在门缝正中央,微微弓起背,做好了随时发力的准备。 “按。” 顾折扬下达指令。 林时用力拍下红色按钮。 沉闷的齿轮咬合声再次在墙体内响起。 合金门板向两侧缓缓滑开。 林时心脏提到了嗓子眼,盯着越来越大的门缝,随时准备再拍一巴掌把门关死。 门缝拉开半米宽。 手电筒的光束直接从缝隙里打了出去,照亮了对面的金属墙壁。 没有张开的惨白尖牙,没有恶心的肉质触须,也没有铺天盖地的强酸粘液。 外面空荡荡的。 通道里只剩下满地狼藉,以及那股还没完全散去的酸臭味。 林时松了一大口气,腿肚子都在发软。 “那恶心玩意儿总算是走了。” 林时抹了把额头上的汗,从门后走了出来。 他一走出门,视线立刻落在旁边外墙的感应卡槽上。 那块巴掌大的合金板子还插在里面,边缘亮着一圈微弱的蓝光。 刚才逃命太急,这门禁卡根本没顾得上拔。 林时伸手,捏住板子的边缘往外拔。 卡得有点紧。 他咬着牙,左右晃动了两下,用力一抽。 “啪嗒”一声,合金板子被顺利拔了出来。 墙壁上的蓝光瞬间熄灭。 合金门板又重新合拢。 林时把板子在衣服上随便擦了两下,宝贝似的塞进战术服最内侧的口袋里。 “这可是咱们以后来拉土的VIP通行证,绝对不能丢。” 林时压低声音,转头看向顾折扬。 顾折扬没有放松警惕。 他举着手电筒,在通道两侧仔细照了一圈。 地面上有一条明显的拖拽痕迹。 这条痕迹一直顺着他们来时的方向延伸,消失在拐角处。 “它顺着原路退回去了。” 顾折扬判断道。 “这东西还算有点灵智,知道门打不开,也没有继续在这里耗着。” “那赶紧走,趁它没杀个回马枪,咱们赶紧离开这个鬼地方。” 林时催促道。 这地下遗迹简直就是个怪物盲盒,谁知道下一个拐角会遇到什么。 两人沿着通道往回走。 为了避开地上那些还没干透的强酸粘液,他们只能贴着墙根,踩在边缘稍微干净一点的金属板上。 林时走得十分小心,生怕靴底沾上一点酸水。 这战术靴虽然防寒抗造,但长时间的腐蚀也会磨损。 很快,他们穿过狭窄的岔道,重新回到了那片保留着天然地貌的钟乳石溶洞区。 空气里的酸臭味淡了不少,那种闷热感也逐渐被地底的阴冷取代。 林时把敞开的战术服拉链重新拉到下巴,搓了搓胳膊上的鸡皮疙瘩。 溶洞里死一般寂静。 只有两人刻意放轻的脚步声在岩壁间回荡。 林时一边走一边竖着耳朵,眼睛时不时往头顶的钟乳石上瞟。 生怕再从哪个犄角旮旯里,掉下来一坨长满尖牙的软体肉山。 两人在天然溶洞区七拐八绕。 走了一段时间,脚下的触感终于发生了变化。 不再是坑洼湿滑的天然岩层,而是坚硬的石板。 两人终于回到了满是黑金岩的地下通道。 “总算看到这黑漆漆的石头了。”林时感叹道。 “我现在看这黑金岩,简直比看亲爹还亲切。” 顾折扬轻笑了一声,脚步没停。 林时侧过头看着他。 “要不咱们歇两分钟?” 林时停下脚步,伸手去抓背包的带子。 “这包我来背一段,你这一路连口气都没喘。” 顾折扬微微侧身避开他的手。 “不重。这里空气成分太杂,不适合停留,出去再歇。” 两人顺着倾斜的黑金岩通道一路向上走。 随着海拔的升高,一丝丝夹杂着冰雪气息的冷风,顺着通道前方吹了进来。 风流越来越大,前方的黑暗中隐约透出了一线微弱的灰白光亮。 是那道半米多宽的岩石裂缝。 顾折扬关掉战术手电筒,两人一前一后从狭窄的裂缝中挤了出去。 外面的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风雪虽然比来时小了一些,但冷风刮在脸上依然带着凉意。 不过比起地底遗迹里那种让人窒息的压抑感,这荒野上的冷风反而让林时觉得无比清醒。 第322章 来都来了,不砸点石头怎么行 林时从岩石裂缝里挤出来,一脚踩在坚硬的黑金岩上。 外头的冷风迎面撞过来。 刚才在地下遗迹里闷出了一身的透汗,被风一吹,他没忍住打了个哆嗦。 顾折扬把兽皮背包放在脚边。 “把这堵上。”他转身走向旁边。 林时反应过来,这入口可不能让别人发现。 林时赶紧走过去帮忙。 这片石林黑金岩到处都是。 但经过风暴的肆虐,地上松动的大块岩石早就被卷得不知所踪。 剩下的全死死连着地脉,根本搬不动。 两人在附近摸黑找了半天,才勉强从几个犄角旮旯里扒拉出一些不规则的碎石。 顾折扬没嫌麻烦,一趟趟地将那些零碎的石块搬过来,像垒砖一样一层层卡进裂缝最外侧。 林时则四处搜罗那些从岩壁上方掉落的干枯藤蔓,将它们塞进碎石的缝隙里填补伪装。 足足折腾了小半个钟头,两人才用这堆勉强凑齐的碎石和枯藤,将那道半米宽的入口堵住。 顾折扬后退两步,查缺补漏。 从外面看过去,这里已经变成了一处再普通不过的岩石断层。 “藏得严严实实。”林时满意地喘了口气。 “这趟虽然差点把命搭进去,但东西没少拿。” 顾折扬拎起那个沉重的背包,甩到肩上。 “走,先找车。” 石林里光线很暗。 高大的黑色岩柱挡住了本就不多的自然光。 地上的路凹凸不平,到处都是绊脚的碎石块。 林时走在后面,腿肚子开始不听使唤地发酸。 两人顺着岩壁底部的标记往外走。 每经过一个岔路口,顾折扬总能准确地找到之前留下的浅白色凹坑和碎石。 走了大概二十分钟。 前方的两块巨岩之间,终于露出了那个庞大而熟悉的黑色轮廓。 履带车完好无损,和他们离开时一模一样。 没有被破坏的痕迹,也没有被任何人发现。 林时放松下来。 顾折扬取出钥匙打开车门。 林时手脚并用地爬进车厢,直接瘫在座椅上。 顾折扬绕到车尾,把装满精铁和精钢的背包扔进后车厢,随后拉开驾驶室的门坐了进来。 林时摸出恒温水瓶,拧开盖子,仰头就灌。 “舒服。”林时晃了晃水瓶,里头传来轻微的晃荡声。 “没多少了,你喝。” 顾折扬接过水瓶,把剩下的温水全喝了干净。 林时转头去翻自己的口袋。 他摸出那块用棉布包着的小包裹,里面还剩下最后两块血熊肉干。 在地下遗迹里折腾了那么久,这会儿肚子里的东西早消化光了。 他拿起一块塞进嘴里,用力咬下去。 “嘶——”林时捂住半边脸。 肉干本来就硬,现在更是跟块砖头没什么区别。 顾折扬伸出手,直接从他嘴边把那块咬了一半的肉干拿了过来,丢进自己嘴里。 接着把剩下那块放在掌心,用手掌的温度慢慢焐着,过了一会儿,才重新递到林时嘴边。 “软了点,慢点嚼。” 林时就着他的手咬了一口,确实没那么硬了。 肉干下肚,总算把胃里的饥饿感给压了下去。 “现在打道回府?”顾折扬看着他,低声问。 林时刚歇了口气,一听这话,立刻坐直了身体,连连摇头。 “不行,岩石还没收集呢。来都来了,怎么能空着手回去?” 他指了指车窗外那些高耸的黑色巨岩,一本正经地算起账来。 “家里的油只剩最后半个桶底了,开出来一趟成本太高。“ “咱们要是就这么回去,油不就白烧了吗?” “必须最大程度把需要的材料收集齐再走,绝不能浪费。” 顾折扬眼底浮起一抹促狭的笑意。 “你确定你现在的体力还能挥得动工兵铲?刚才在地下不是还喊着腿酸?” “谁说我挥不动了?”林时强撑着拍了拍大腿,仰起下巴。 “我这叫合理分配体力。大不了还是老规矩,你负责砸,我负责撬和收。” 顾折扬被他逗得嘴角上扬。 “行,听你的。” 两人又在车里歇了十分钟,恢复些体力。 车窗外,夜色浓稠。 好在今晚荒原上难得没有云层,夜空挂着一轮巨大的冷月。 即使不开探照灯,也能勉强看清脚下的路。 “走吧。” 顾折扬推开车门,将手斧重新抽了出来。 林时推门下车。 两人借着月色,在履带车附近寻找合适的岩壁。 这黑金岩密度极大,加上之前开采过一次,附近好下手的断层已经不多了。 两人绕了一圈,才在一处背风的死角找到一块有一道天然裂缝的岩壁。 “就这儿了。”林时抽出工兵铲,用铲尖点了点那道缝隙。 顾折扬走上前,目光在那道缝隙上扫了一眼,随后扬起手斧,砸在裂缝边缘最薄弱的着力点上。 “铛!” 黑金岩实在太硬了。 “铛!铛!铛!” 顾折扬连续挥动着手臂。 足足砸了三十多下,那块岩石的裂缝向外扩张了一寸。 “我来!”林时见缝插针,立刻把工兵铲的铲刃斜插进那道裂缝里。 他双手握住铲柄,身体拼命往后仰,试图用整个人的体重把石头撬下来。 然而,刚一发力,手腕就不由自主地发抖。 石头纹丝不动。 林时咬紧牙关,憋红了脸,心里暗骂这破石头是不是成精了。 顾折扬手伸过来,直接覆在了他紧握铲柄的手背上。 “顺着它的纹理,别用蛮力。” 他带着林时的手,微微调整了工兵铲的角度,随后双臂发力下压。 “咔嚓——” 一块足有脸盆大小的黑金岩终于剥离,沉重地砸在地上。 【检测到高密度岩石,可抵8份标准花岗岩】 林时看着面板上的提示,泄气地松开工兵铲。 他甩了甩发酸的手腕忍不住吐槽:“累死累活砸这么半天,才抵8份啊?“ “咱们升级7级木屋可是需要整整80份花岗岩呢。“ “照这个进度,今晚咱俩得把这块岩壁给啃秃了吧!” 第323章 艰难砸石,回屋累瘫 顾折扬把手斧换到左手,活动了一下发酸的右臂。 “这黑金岩密度太大,硬度比普通花岗岩高了几个层级。靠人力硬砸,确实费劲。” 林时靠着石壁上直喘气,工兵铲被他拄在地上,掌心火辣辣地疼。 “那也得砸。这一趟得砸够本,不然多亏。” 林时甩了甩发麻的手腕。 “换个地方继续找裂缝大的。用蛮力不行,得找巧劲。”顾折扬说。 两人稍微喘了口气,继续绕着履带车附近摸索。 单调且刺耳的撞击声,在黑漆漆的石林里不断回荡。 机械式的重复动作,把体能迅速抽干。 林时的虎口被震得完全失去了知觉,掌心部位磨出了几道糙痕。 顾折扬也好不到哪去。 虽然没喊累,但挥斧的频率肉眼可见地慢了下来。呼吸越来越沉,额前的短发被汗水完全浸透,贴在皮肤上。 “咔嚓——” 终于,伴随着一声断裂声,又是一块不规则的黑金岩落下来。 林时一屁股坐在地上,划开面板判定。 【检测到高密度岩石,可抵4份标准花岗岩。】 “继续。” 顾折扬没停下,转身走向旁边另一道裂缝。 时间一分一秒地熬过去。 整整两个小时,两人把附近能下手的死角几乎犁了一遍。 当最后一块黑金岩被合力撬下来时,林时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了。 林时蹲下去,有气无力地开口:“算上之前那些,咱们总共也就抠下来抵22份花岗岩的量。“ “这活真不是人干的。” 顾折扬把手斧插回腰间,伸手去拉他。 “起来,地上凉。” 林时借着他的力道勉强站稳,两条腿软得像面条。 “行了,今天到此为止。”顾折扬看着他苍白的脸,“体力透支太多,万一遇到突发情况没法应对。搬石头,上车。” 林时这次没有逞强。 他现在的胳膊酸得连抬起来都费劲,再砸下去,这双手大概率得废在这。 林时实在没力气一块块徒手搬运了。 顾折扬从履带车后厢,拿出了那辆折叠手推车。 两人合力将地上那些沉甸甸的黑金岩先搬进推车里,再推回履带车旁。 有了这东西代步,总算勉强替他们节省了一点已经快要见底的体力。 刚把推车里的最后一块石头卸进货厢,“吧嗒”一声,一滴冰凉的液体突然砸在林时的手背上。 林时浑身一激灵,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往后弹开,猛地抬头看向夜空。 “下雨了?草,不会又是酸雨吧?” 林时声音都劈叉了,慌忙去拉战术兜帽。 顾折扬伸出戴着战术手套的手,接住从半空中掉落的几滴水珠,凑到鼻尖闻了闻。 没有刺鼻的硫磺味。 “吧嗒,啪嗒——” 雨点越来越密,砸在周围的黑金岩上,发出清脆的撞击声。 借着月光和履带车尾灯的微光,能看到落下来的不仅是雨水,还夹杂着如同米粒般大小的细微冰雹。 冰雹砸在战术服上,瞬间弹开。 “不是酸雨,是普通的冷雨和冰雹。” 顾折扬甩掉手套上的水珠,一把抓住林时的胳膊,将他往车门方向带。 “气温回升导致高空冷热气流交汇,但这温度还不至于下暴雨。先上车。” 林时松了一大口气,赶紧手脚并用地爬进副驾驶。 顾折扬坐进驾驶室,拉上车门。 履带车的发动机重新发出一阵低沉的轰鸣。 车灯亮起,照亮了前方逼仄的石林通道。 “这地方实在太窄,没法掉头。”顾折扬扫了一眼左右两边几乎贴着车皮的黑金岩。 “只能倒出去了。” 他握住操纵杆,挂上倒挡。 庞大的车身开始缓慢后退。 履带碾压着地上的碎石,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顾折扬目光不断在两侧后视镜间切换。 车外,细密的冷雨夹杂着冰雹,打在车身上噼啪作响。 缝隙极窄,稍有不慎就会刮蹭到岩壁。 顾折扬单手控杆,每一次微调都极其精准,履带车在狭缝中稳稳后退。 林时瘫在副驾驶的座椅上,两条胳膊软绵绵地垂在身侧。 他看着车窗外不断倒退的黑色巨岩,眼皮直打架。 足足倒了十几分钟,履带车才终于退出了这片错综复杂的石林。 刚一出石林,视野瞬间开阔。 外面的荒原上一片漆黑。 冷雨落在化开的冻土上,泥泞不堪。 顾折扬踩下油门,履带车在泥水里掉了个头,畅通无阻地朝着木屋的方向驶去。 回程的路虽然难走,但好在没有再遇到那些疯狗一样的追兵。 车厢里很安静。 “精铁精钢倒是找了不少,但这岩石太折磨人了。” 林时叹了口气。 “总会有办法的。”顾折扬声音平静,“先回去休息。” 深夜。 履带车终于在一片漆黑的荒原中停了下来。 前方,6级木屋坚固的轮廓在雨夜中静静矗立。 两人下了车,锁好车门。 推开防盗门,屋里一片昏暗。 壁炉里的火早就熄了,空气里透着一丝凉意。 林时关上门,直接把战术服外套脱了扔在旁边,一头栽倒在客厅的皮沙发上。 “不行了,我连一根手指头都抬不起来了。” 林时闭着眼睛,声音闷在靠垫里。 肚子虽然空着,但极度的疲惫已经完全压过了饥饿感。 顾折扬也没比他好到哪去,高负荷的体力消耗让他的动作也变得有些迟缓。 他强撑着走到洗漱间,用圆锅里剩下的温水打湿毛巾,简单擦了擦自己身上的汗水和泥灰。 接着,顾折扬又重新洗了一把热毛巾。 走到沙发旁,连哄带抱地将瘫软如泥的林时半拖进了洗漱间。 “擦擦再睡,不然难受。” 顾折扬低声说着,耐心地帮林时脱去脏污的衣物。 林时困得连眼睛都睁不开,像个没有骨头的布偶,全靠顾折扬有力的臂膀支撑着。 温热的触感让林时舒服地哼了一声,脑袋下意识地往顾折扬肩窝里蹭了蹭。 简单清理完,两人累得连睡衣都懒得换,就这么赤裸着身子,半拖半抱着回到卧室,直接掀开被子钻了进去。 肌肤相贴的瞬间,被子里的温度迅速攀升。 林时几乎是脑袋沾到枕头的瞬间,就沉沉地睡了过去。 顾折扬习惯性地伸出手,将那具泛着微凉的身体紧紧揽进自己怀里。 听着怀里人均匀绵长的呼吸声,顾折扬在黑暗中闭上眼睛,也跟着陷入了深睡。 第324章 签到破岩神器,奢华牛排早餐 林时在一片温热中睁开眼。 他想伸个懒腰,刚一抬胳膊,两边肩膀到手腕的肌肉,传来一阵剧烈的酸胀感。 “嘶——” 林时倒抽了一口凉气,整个人缩成了一团。 顾折扬早就醒了,正靠在床头看他。 听见动静,顾折扬伸出手,直接把林时整个人捞进怀里。 大掌按上他酸痛的肩膀,力道适中地揉捏起来。 “轻点轻点,酸死了。” 林时哼哼唧唧地抱怨。 “昨天突然高强度负荷,乳酸堆积了。” 顾折扬动作没停,顺着他的肩胛骨一路按到手腕。 “多揉揉,明天就能好。” 林时由着他按了一会儿,肌肉里的酸痛感确实缓解了不少。 两人磨蹭着起了床,走到洗漱间。 林时翻出之前签到来的洗漱包,拿起牙刷,挤了一节牙膏塞进嘴里。 浓郁的薄荷味在口腔里散开。 两人并排站在盥洗池前,对着镜子刷牙。 吐掉嘴里的泡沫,林时又挤了一点洗面奶搓出沫子,把脸洗得干净。 这几天天天在外面吹冷风沾灰尘,洗完脸后皮肤紧绷得发疼。 他拧开那罐保湿霜,抠了一坨在指尖,正准备往自己脸上抹。 顾折扬突然伸手,半路截胡了那坨白色的膏体。 “我来。” 他把保湿霜放在掌心,双手合拢搓了两下。 等膏体被掌心的温度完全焐热化开,他才将双手覆在林时的脸颊上。 顾折扬的动作很轻。 粗糙的指腹顺着林时的颧骨慢慢往上推,把保湿霜一点点揉进皮肤里。 温热的触感顺着脸颊蔓延。 林时只觉得脸上的紧绷感瞬间消失。 两人的距离很近,顾折扬甚至能感觉到林时呼吸喷洒在自己下巴上的热气。 “行了行了,抹匀就行了。” 林时被他摸得耳根子发红,赶紧往后退了半步,拿过那罐保湿霜。 “你也得抹,你看你这脸糙的。” 林时不由分说,直接把一手的保湿霜糊在顾折扬脸上,两只手在他脸上胡乱揉搓。 顾折扬也不躲,就这么站着任由他折腾。 洗漱完,林时觉得整个人清爽了不少。 两人回到客厅,壁炉里的火已经重新生了起来,屋里渐渐暖和。 林时走到沙发旁坐下,在空中划出生存面板。 【今日签到成功。】 【恭喜宿主获得:便携式高频气动破岩镐×1,高能微型蓄电池组×4。】 随着白光闪过,面前出现了一把造型充满工业重装感的机械工具。 这东西通体暗灰色泽,前端是一根带有螺旋纹路的合金钻头,后方连接着一个带有双向握把的微型气压缸。 旁边还码放着四块黑色的高能电池。 林时愣了两秒,赶紧点开物品说明。 【物品说明:特种工程设备,装载高能电池后,钻头可产生超高频微震与气动冲击,能轻易破坏高密度岩石内部结构,大幅度降低开采难度。满电状态下可持续工作六小时。】 看完说明,林时猛地从沙发上蹦了起来,一把抓起那把破岩镐。 “我靠!神器啊!” 林时激动得声音都大了八度。 “你看这个!有了这玩意儿,咱们还拿什么手斧和工兵铲砸石头?” 顾折扬接过去,颠了颠重量。 “结构很紧凑,重量不到十斤。” “有了这个,开采黑金岩的速度至少能提升十倍。” 林时心痛地看着自己发红的掌心,满脸懊恼。 “早知道今天能签到这东西,昨天晚上咱们就不该死磕那两个多小时!“ “白白受了那么大的罪,我的手到现在还抖呢!” 顾折扬把破岩镐放回茶几上,顺手揉了揉林时的头发。 “昨天也不知道今天会出这东西。既然有了工具,剩下的花岗岩缺口今天就能全部解决。” 林时连连点头,心情大好。 “好,今天早上吃顿好的!” 林时跑到客厅角落的储物柜前,翻出昨晚放进去的那些物资。 他把里面的真空雪花牛排、黑胡椒酱还有刀叉全都拿了出来。 顾折扬走到壁炉旁,将侧壁上那组可拆卸的铸铁烤架支好。 然后,把上面搁着的烤盘,推到了最旺的炭火上方预热。 “我来吧。” 顾折扬接过林时递来的牛排,撕开真空包装。 牛肉的色泽鲜艳红润,表面布满大理石纹理般的雪白脂肪。 完全不需要额外放油,顾折扬直接把两块厚实的牛排平铺在烧得滚烫的烤盘上。 “滋啦——” 高温瞬间锁住牛肉表面的水分,雪白的脂肪在热力的炙烤下迅速融化。 林时咽了口唾沫,直勾勾地盯着烤盘。 顾折扬动作熟练地用夹子给牛排翻了个面,底面已经煎出了一层漂亮的焦褐色脆壳。 等两面都烤得差不多了,他倒进半罐黑胡椒酱。 浓稠的酱汁在烤盘上冒起大泡,瞬间包裹住整块牛排。 “开饭!” 林时迫不及待地端着两个木盘子凑过去,等顾折扬把牛排盛好,立刻端到了茶几上。 两人坐在沙发上,一人拿着一副金属刀叉,开始享受这顿极其不符合末世画风的奢华早餐。 林时用叉子按住牛排,刀刃轻轻一划。 肉质软嫩得不可思议,完全不需要费多大力气。 他叉起一块放进嘴里。 焦脆的外壳带着浓郁的黑胡椒辛辣,内里的肉质鲜嫩多汁。 牙齿一咬,丰盈的油脂直接在口腔里化开。 林时幸福地眯起眼睛。 现在吃到这口牛排,简直觉得自己重回了文明社会。 “这牛排绝了!顾折扬,你这火候掌握得也太好了!” 林时含混不清地夸赞,手上动作飞快,一块接一块地往嘴里塞。 顾折扬吃相文雅得多,看着林时满足的模样,眼底浮起一抹笑意。 吃饱喝足,林时浑身充满了干劲。 “等会儿咱们今天杀回石林!“林时斗志昂扬说道。 “不把剩下的几十份花岗岩指标砸够,我绝不回来!” 第325章 7级缺口,升温隐匿危机 林时坐在沙发上,划开生存面板的【建造】页面。 木屋升7级,大头材料还差不少。 “蛭石咱们是齐了,但硬木这块现在完全是零,整整差了一百份。” 林时皱着眉头算起账来。 外面那些被冻死的普通树木,达不到硬木的级别。 必须得是他们之前砍过的那种坚硬的铁线栎才行。 “一百份,这得去林子里霍霍多少棵树啊。” 林时撇了撇嘴,有些发愁。 顾折扬走过来收拾桌上的盘子,语气温和地安抚道。 “好在咱们手里有那把便携式锂电链锯,砍这种硬骨头总比用手斧一点点啃要快,能节省不少时间。” 林时点点头。 视线顺着面板往下移:“至于金属材料,精铁差十八块,精钢差十五块。现在差最多的是花岗岩。” 升级七级木屋需要80份花岗岩,昨天已经搜集了22份,缺口还有五十八份。 看着这庞大的缺口,林时叹了口气。 不过当他转头看向茶几上的破岩镐时,转念一想。 “今天有这宝贝,石头绝对不是问题,快的话,一天就能搞定。” 他顺手往上划,切到首页。 右上角的温度让他愣在原地。 【当前室外温度:2度。】 【今日最高温度:5度。】 “五度?!” 林时拔高音量,不可置信地揉了揉眼睛,确认没看错。 极寒末世降临这么久,气温一直在这零下几十度徘徊,今天居然直接到了零上! “外面升温了。” 顾折扬将木盘洗漱完,走回客厅,“难怪刚才觉得屋里闷。” 林时扯着战术服的领口扇风。 这抗寒级别拉满的战术服,现在穿在身上简直就是个移动汗蒸房。 他跑到衣柜前,一把拉开柜门,开始翻找。 “这衣服穿不住了,出门得捂出痱子。” 林时扒拉出两件长袖单衣。 “换衣服换衣服。” 他干脆利落地把战术服脱下来。 顾折扬走进来,接过他递来的单衣,随手脱掉身上的衣物。 宽肩窄腰,背部的肌肉线条顺着脊椎往下延伸。 薄薄的肌肉蕴含着极强的爆发力,六块腹肌在呼吸间起伏。 林时套衣服的动作慢了半拍,眼睛不受控制地在那流畅的线条上多停留了两秒。 直到顾折扬转过身,视线扫过来。 林时若无其事地转开脸,把套了一半的单衣拽下去,掩饰性地清了清嗓子。 “外面虽然升温,但风还是冷的。” 顾折扬从柜底翻出两件轻薄的防寒兽皮外套,“把这个套在外面。” 林时接过来穿上。 兽皮很轻软,裹在单衣外面刚刚好,既不觉得闷热,又能挡风。 他活动了一下肩膀,又扭了扭腰。 “奇了怪了。” 林时有些纳闷地捏了捏自己的胳膊。 顾折扬扣好兽皮外套的扣子,走过去:“还酸?” “不是。” 林时甩了甩两只手,“昨天累得跟条狗一样,我还以为今天早上起来得瘫在床上起不来。“ “结果现在除了稍微有点发紧,根本没什么难受的感觉。” 他原地蹦了两下,身轻如燕。 “这段时间天天锻炼着,加上之前那锅血熊精元汤补底子。” 顾折扬帮他把兽皮领口理平。 “你现在的体质,比刚开始的时候强太多了。” 林时十分受用地点头。 “等我一下,带点补给。” 顾折扬转身走向厨房区。 灶台上的圆锅里一直温着热水,顾折扬拿起恒温水瓶,拧开盖子,舀起锅里的温水小心地将其灌满。 林时凑过去看了一眼,忍不住叹气:“这水瓶容量还是太小了,才五百毫升。“ “等会儿干起体力活出汗多,这点水省着点喝,估计也就勉强够咱们缓解一下口渴。” 顾折扬拧紧瓶盖,把水瓶塞进兽皮背包的侧兜。 随后,他转头看向壁炉上方。 那里挂着几条之前做好的熏肉。 这些熏肉风干得厉害,平时直接吃硬得磕牙,得放在锅里慢慢炖煮才好入口。 不过出门在外,条件有限,也就没有那么多讲究了。 顾折扬取下一块熏肉,利落地切成条状,平铺在壁炉侧壁的铸铁烤架上。 等肉片烤得稍微软和了一些,焦香四溢时,顾折将它们夹出,放在一块提前洗干净的柔软兽皮上,仔细地包裹严实。 “午饭备好了。” 顾折扬将包好的熏肉收进背包。 林时看着被安排得妥妥帖帖的后勤,心里一阵踏实。 “走,干活去。今天务必把花岗岩搞定。” 两人推开木屋的大门。 外面的天色有点不一样。 之前天天挂在天上的灰暗阴霾被风吹散了不少。 厚重的云层裂开几道口子,透出淡淡的日光。 光线落在荒原上,没有带来多少生机。 林时低头看去。 木屋前的台阶下方,原本冻得梆硬的冻土层,现在已经完全化开了。 表面那一层夹杂着酸液的积雪融化成浑浊的黄褐色泥水。 泥浆冒着细小的气泡,散发着一股刺鼻的酸味。 林时试探着往前迈了一步。 战术靴踩进泥里,直接陷下去大半个脚背。 拔出来的时候,带起一串黏稠的烂泥。 林时皱眉,往后退回台阶上。 “地下温度也在升高,冻土层正在大面积解体。” 顾折扬看着远处灰蒙蒙的地平线。 “照这个升温速度,用不了多久,外面那些半休眠的变异植物就会复苏。” 等气温稳定在零上,那些沉寂已久的嗜血藤蔓和变异根系一旦疯狂生长。 鬼知道会进化出什么恐怖的新形态。 到时候别说出门找物资,连这栋6级木屋的防御都有可能被那些无孔不入的植物侵入。 倒时候出门,危机必定翻倍。 留给他们的时间不多了。 必须尽快凑齐材料,把木屋升到7级。 “上车。” 顾折扬走到履带车旁,拉开车门。 林时爬进副驾驶,把破岩镐放在脚边。 顾折扬启动发动机。 履带碾在软烂的泥浆里,发出沉闷的搅动声。 车身明显比平时要颠簸得多,时不时在泥坑里打滑。 顾折扬双手握着操纵杆,不断调整履带的转速,把沉重的车身从烂泥坑里拔出来。 “这路况,油耗得翻倍。” 林时看着仪表盘上将要过半的油量指示灯,有些心疼。 “咱们今天可不能绕原路。” 今天早上出门前,把铁桶里最后一点底油全倒进去了。 “先顾眼前。” 顾折扬猛拉操纵杆,避开前方一个塌陷的泥坑。 第326章 现代工业的力量 车子在荒原上艰难跋涉了一个多小时。 前方,那片熟悉的黑色巨岩终于出现在视野中。 黑金岩石林依旧矗立在荒野上,周围的泥水根本无法侵蚀这种高密度的岩石。 顾折扬没有往石林深处开。 昨天他们为了找遗迹入口才开进去,今天纯粹是为了开采岩石,停在边缘方便装车的位置。 林时推开车门跳下去,迫不及待地把破岩镐抱了下来。 “今天让你见识见识什么叫现代工业的力量。” 顾折扬从货厢里拉出折叠手推车。 停在林时旁边,顺手便要接过那把便携式气动破岩镐。 “我来。”顾折扬说道。 “别介,让我先来!” 林时抱着破岩镐往旁边一躲,眼睛亮晶晶的,自告奋勇道。 “今天让你见识见识什么叫现代工业的力量。” 顾折扬见他兴致勃勃,便由着他去了。 林时把一块黑色高能电池塞进气压缸后方的电池槽里。 指示灯瞬间亮起绿光。 按照面板说明,满电状态下,这一块电池足够连续工作六个小时,绝对够他们收集足够的岩石了。 林时走到那面黑金岩壁前。 “嗡——” 林时扣下气压缸握把上的扳机,破岩镐前端的合金钻头瞬间高速旋转起来。 没用什么力气,钻头刚抵住黑金岩表面的裂缝,微型的气动冲击便“突突突”地爆发。 坚硬的黑金岩表面立刻崩出一团灰黑色的粉末。 “咔嚓”一声,一大块黑金岩直接从崖壁上剥落下来。 沉甸甸地砸在脚边,震得地面都跟着微微一颤。 林时兴奋地蹲下身,立刻划出生存面板对着这块巨岩进行判定。 【检测到高密度岩石,可抵3份标准花岗岩。】 林时激动得扯着嗓子大喊:“爽!” 昨天他们俩轮流挥着斧头和铲子,磕了半天才能撬下一小块。 现在这玩意儿简直就是在切豆腐! 顾折扬站在一旁,没急着去搬那块石头,而是皱着眉看向四周。 破岩镐工作时的动静太大了。 高频马达的轰鸣混杂着钻头凿击岩石的巨响。 在错综复杂的石林里来回激荡,震耳欲聋。 如果在平时,这种噪音绝对会引来几公里外的变异兽。 但在这片鸟不拉屎的石林,多半是没有存活的生物。 林时关掉开关,转头看他。 “声音太大?”林时大声问。 顾折扬走过去,把那块黑金岩抱进折叠手推车里。 “继续搞,我盯着。” 顾折扬回道,顺手把复合连弩抽出来,端在手里警戒。 有顾折扬放风,林时放开了手脚。 破岩镐抵住岩壁,扣下扳机,碎石纷纷往下掉。 机器确实省力,不需要抡着胳膊死磕。 但连续工作带来的负面效果很快显现出来。 这东西自重将近十斤,加上高频微震带来的反作用力,全靠林时的双手和肩膀扛着。 不到一个小时,林时的两条胳膊已经开始不受控制地打起哆嗦,虎口被震得发麻。 “哐当”一声,林时松开扳机,把破岩镐拄在地上。 他甩着酸胀的手臂,耳朵里全是“嗡嗡”的耳鸣声。 顾折扬立刻放下手里的弩箭,大步走过去,把破岩镐提了过来。 “你歇会儿。” 顾折扬伸手捏住林时的肩膀,拇指用力按压他紧绷的肌肉。 “我没事,赶紧把缺口补齐。”林时强撑着说道。 “不差你这一会儿。”顾折扬避开他的手,“去旁边休息,接下来换我。” 顾折扬转身走到岩壁前,双手握住破岩镐,扣下扳机。 “嗡——” 破岩镐在顾折扬手里很稳,随着突突的气动冲击,碎石纷纷剥落。 林时跟在后面,负责把掉下来的黑金岩搬进手推车里。 时间在机械的轰鸣声中一点点流逝。 临近中午。 头顶那轮惨白的太阳升到了最高点。 原本灰蒙蒙的天空难得透出几分亮色,气温也达到了面板上显示的最高值,五度。 空气变得闷热粘稠。 林时穿着单衣和防风兽皮外套,在这五度的气温下倒也不觉得冷。 他只是觉得稍微有点闷,便随手把兽皮外套的领口往下扯了扯,透了口气。 顾折扬伸手,握住破岩镐前端的握把,关掉了开关。 周围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林时微微急促的呼吸声。 “怎么了?”林时甩了甩发酸的手腕,疑惑地看过去。 “中午了,休息会儿。”顾折扬把破岩镐接过去,放在一旁。 林时这才划开面板,清点刚才的战果。 算上昨天收集的量,再加上今天上午折腾下来的几十份。 “三十份。”林时看了看面板,满意地算起账来,“咱们现在一共攒了五十二份花岗岩。还差二十八份。” 进度过半,总算看到点希望。 顾折扬把手推车里最后几块石头卸进履带车的货厢。 “去那边吃点东西。” 顾折扬指了指十几米外,两块巨大黑金岩交叠形成的一处背阴。 林时点点头,溜达着走过去,直接靠着岩壁坐下来。 身体倒是不累,就是刚才一直端着破岩镐,两条胳膊被震得有些发麻泛酸。 顾折扬从背包里拿了水瓶和包好的熏肉条,走到他身边坐下。 拧开恒温水瓶的盖子,递给林时。 林时接过来,咕咚咕咚咽下去好几口温水,嗓子舒服了不少。 喝完水,林时靠在石头上,揉着自己发酸的手腕,忍不住吐槽。 “这神器好是好,就是反冲力太大,有些费手。我现在感觉这两条胳膊酸溜溜的。” 顾折扬把水瓶放在旁边,伸手抓过林时的右手,放在自己腿上。 粗糙温热的掌心顺着林时的小臂肌肉,一点点往上捋,力道适中,专门挑着泛酸的穴位按。 “嘶……轻点轻点。”林时倒吸冷气,想把手抽回来。 顾折扬按住没放。 “这会儿不把肌肉揉开,明天指不定得多酸。”顾折扬动作不停,语气放得很平缓,“忍着点。” 林时只能咬牙挺着,任由他来回按揉。 按了几分钟,那种发麻泛酸的感觉确实消退了不少。 顾折扬又换了一只手,如法炮制。 弄完之后,他打开包着兽皮的包裹,拿出早上烤好的熏肉条。 肉条已经冷透了,硬度恢复了一些。 两人就这么坐在阴凉处,一口肉一口水地补充体力。 “照这个进度,下午再干三个小时,就能收工了。” 话音未落,一阵突兀且沉闷的机械引擎轰鸣声,突然从石林外侧的地带隐隐传了过来。 第327章 惹不起躲得起,弃车保命 突兀的轰鸣声撕开了石林的冷寂。 这不是单缸发动机的动静,声音浑厚、密集,至少有七八辆载具正在高速逼近。 林时吃肉的动作顿住。 顾折扬反应极快。 他捞起地上的复合连弩,另一只手按住林时的肩膀,顺势将人带到了巨岩的死角下面。 “嘘。” 顾折扬压低声音,手掌贴在黑金岩的表面,感受着岩体传来的震颤。 林时把嘴里的肉咽进肚子,顺手抄起旁边的破岩镐。 震动越来越清晰,伴随着轮胎在泥泞中碾压的粘腻声。 顾折扬贴着岩壁边缘,借着错落的岩石缝隙往外看。 林时弓着腰凑过去,顺着他的视线往荒原的方向扫了一眼。 心底顿时往下一沉。 灰蒙蒙的荒原上,一长串车队正碾着烂泥狂飙而来。 打头的是四辆改装过的重型雪地摩托,后面跟着两辆外壳焊满钢板的越野吉普。 吉普车的侧门上,暗红色的交叉铁斧图案极其扎眼。 铁血同盟。 这不是之前那种三五个人的散兵游勇,这是真正的主力部队。 最要命的是,林时看到中间那辆吉普车的天窗敞开着。 一个穿着深灰色防弹背心的壮汉半截身子探在外面,手里端着一把黑漆漆的长枪。 不是那种填火药的土铳。 是正儿八经的自动步枪。 “我靠,这帮疯狗连这种硬货都有?” 林时牙酸得很。 末世里搞到冷兵器不稀奇,能弄到制式热武器,这铁血同盟背后的底蕴比他想象的还要深。 车队原本是顺着荒原边缘在行进。 就在这时,天窗上那个壮汉手里的望远镜转了个方向,直直定格在石林边缘。 刚才为了方便装石头,履带车就停在两块巨岩中间的过道上。 黑色的车身虽然隐蔽,但在望远镜的搜刮下,车尾露出的那一截防撞梁还是暴露了。 “在那边!九点钟方向!” 那壮汉扯着嗓子吼了一声,拍了拍车顶。 整个车队瞬间急刹转向,引擎咆哮着朝石林这边扑了过来。 “被发现了。” 林时攥紧了破岩镐的握把。 履带车离他们现在藏身的位置只有不到二十米。 但这点距离,在对方的轮子面前根本不够看。 顾折扬眼神沉着。 他抬起连弩,透过瞄准镜测算距离。 三百米。 二百米。 对方的速度太快,而且完全没有减速的意思。 “上车来得及吗?”林时问。 顾折扬摇头。 履带车自重太大,启动预热加上挂挡提速,至少需要十秒钟。 这十秒钟,足够对方把他们连人带车打成马蜂窝。 一百五十米。 吉普车天窗上的壮汉直接扣动了扳机。 “砰砰砰砰!” 刺耳的枪声在荒原上炸响。 火舌喷吐。 一排子弹扫过来,狠狠砸在履带车坚硬的装甲外壳上,火星四溅。 虽然没打穿防爆钢板,但巨大的冲击力在车身上留下了密集的白痕。 紧接着,子弹扫向他们藏身的巨岩。 “低头!” 顾折扬一把将林时按倒在地。 头顶上方,碎石裹着粉末劈头盖脸地砸下来,落了林时一脖子。 火力压制。 绝对的火力压制。 顾折扬的复合连弩杀伤力再强,射速再快,也拼不过全自动步枪的连发扫射。 只要他们敢露头,半秒钟内脑袋就会被子弹掀飞。 “这他妈没法打!” 林时吐掉嘴里的石灰渣子。 血肉之躯硬刚热武器,那是脑子有坑。 枪声一停。 外面传来一阵杂乱的刹车声和摔车门的声音。 “把这片石林出口围起来!别让他们跑了!” 粗犷的男声在外面回荡。 “弃车。” 顾折扬毫不犹豫地做出决断。 林时心脏抽了一下。 那可是他们唯一的代步工具,而且里面还装着大半箱好不容易砸下来的花岗岩。 但命都没了,要石头有什么用。 “东西带上。”顾折扬动作极快。 他一把拎起背包甩到肩上,抱着气动破岩镐。 “往里走!” 顾折扬端着连弩殿后。 两人借着错综复杂的黑金岩掩护,猫着腰,迅速往石林深处撤退。 外面的脚步声越来越密集。 至少有二十几号人下车了。 “老大,车门锁死了!防爆玻璃砸不开!” 有人大喊。 “砸不开就放这儿!人肯定跑进去了,给我搜!抓活的,我要活剐了他们!” 紧接着是一阵密集的杂乱脚步声踏入石林。 这片黑金岩石林地形复杂,到处都是高耸的岩柱和死胡同。 对车辆来说是天然的屏障,但对徒步追踪的人来说,同样是个迷宫。 林时喘着气,两条腿捣腾得飞快。 顾折扬没有顺着昨天做记号的那条路走,而是专挑那些狭窄崎岖的裂缝钻。 记号通向地下遗迹的入口。 现在把这帮人引过去,无异于引狼入室。 “砰!” 一颗子弹擦着林时的肩膀飞过去,打在前面的岩壁上,崩起一块锋利的石片。 石片划过林时的脸颊,留下一道浅浅的血痕。 “操。” 林时疼得龇牙,脚下没敢停。 “在这边!” 后方传来兴奋的吼声。 对方人数太多,直接拉开了散兵线在石林里平推。 不管他们怎么绕,总能碰到几个包抄过来的人。 顾折扬停住脚步,侧身贴在岩角处。 前方十几米外,两个男人端着改装土铳,正骂骂咧咧地摸过来。 林时赶紧刹住车,屏住呼吸。 顾折扬端起连弩,没有瞄准的动作,手指连扣。 “嗖!嗖!” “啊——!” 凄厉的惨叫。 一支弩箭钉穿了其中一人的大腿,另一支则斜插进另一人的肩膀。 冲击力将两人带得一个踉跄,摔在黑金岩上。 他们痛苦地捂着伤口翻滚哀嚎,手里的改装土铳也掉在了一旁。 “走!” 顾折扬没有补刀,更没有停下来去抽回弩箭浪费时间。 他一把拽住林时的胳膊,拉着他从两人身侧的岩缝突围。 两人继续往石林腹地深入,趁着对方失去行动力,勉强将这几个追兵甩在身后。 光线越来越暗。 头顶的巨岩交错在一起,把本就不多的日光遮挡得严严实实。 第328章 绝路大逃杀,藏在石头缝里! 自动步枪的连发声来回激荡,震得人耳膜发疼。 子弹砸在坚硬的黑金岩上,火星四溅。 崩裂的碎石片像破片手雷一样四下乱飞。 “别回头!跑!” 顾折扬猛地在林时后背推了一把。 这片石林的地形全是由高耸的黑金岩柱构成。 没有外面荒原那种烂泥沼泽,脚下的黑色岩石平整坚硬,踩上去连个脚印都不会留下。 这成了他们眼下唯一的优势。 只要脱离了对方的直线视野,铁血同盟的人就没法顺着足迹追踪。 后方几十米外,杂乱的脚步声和叫骂声越来越近。 手电筒的强光光束在岩壁上胡乱扫射,好几次都擦着林时的肩膀掠过。 “一队往左包抄!二队从右边堵!别让他们钻了空子!” 粗犷的嗓门在空旷的石林里回荡,带着气急败坏的狠厉。 林时肺里火辣辣的,呼吸乱了。 顾折扬始终紧贴在林时身侧半步的位置,用身体帮他挡住可能从后方飞来的流弹。 “这边。” 顾折扬突然反手扣住林时的手腕,将他往右侧一个极窄的岩石夹角拽。 两人刚闪进去,一束刺眼的探照灯光就从他们刚才经过的位置扫了过去。 林时贴着粗糙的岩壁,大口大口地倒气。 眼前除了头顶上那条缝隙透进来的微弱天光,四周全是被巨岩切割出的浓重阴影。 “呼……这帮疯狗,火力太猛了。” 林时压着嗓子,声音都在抖。 顾折扬侧着头倾听外面的动静。 脚步声分散开了。 对方人数太多,直接拉开了散兵线,打算把这片石林像篦子一样梳理一遍。 “不能停,他们马上搜过来。” 顾折扬把手里的复合连弩背到身后,腾出手抓住林时的胳膊,继续往更深的阴影里摸。 越往里走,两侧的岩壁靠得越近。 原本还能容纳两人并排走的通道,很快缩减到只能侧着身子勉强挤过去。 林时走在前面,双手摸索着冰冷的黑金岩。 没走多远,他的手掌突然摸到了一堵实打实的石壁。 没路了。 前方被一块巨大的横向岩层堵死,连个透风的缝都没留下。 “草,死胡同。” 林时低声咒骂了一句,转头看向顾折扬。 就在这时,后方的通道口处传来了说话声。 “手电往两边照仔细点!那两个人没带重武器,跑不远!” 两道光柱顺着狭窄的通道直直打射过来。 只要拿手电的人再往前走十几米,光线就会照亮这处死胡同。 到时候他们就是瓮中之鳖。 林时头皮一麻,下意识去摸腰间的骨刺。 顾折扬没看后面,而是抬头,目光锁定在死胡同的上方。 在距离地面三米多高的地方,两块巨岩交错挤压,形成了一道向内凹陷的极窄裂隙。 那里被浓重的阴影完全笼罩,是个绝佳的视觉盲区。 “上去。” 顾折扬双手直接掐住林时的腰,发力将他往上一托。 林时反应极快,借着这股力道,双手扒住粗糙的岩石边缘。 屈膝一蹬,手脚并用地攀进了那道悬在半空的狭小夹缝里。 底下脚步声逼近,手电筒的光晕已经扫到了通道口。 顾折扬扣住岩壁凸起,如同猎豹般腾空而起。 他悄无声息地翻入夹缝,顺势将背包卡在两人脚下最外侧的边缘,作为第一道掩体。 岩石夹缝里的空间太小了。 林时后背抵着冷硬的岩壁,退无可退。 顾折扬整个人几乎是压在他身上,单手撑在林时耳侧的石壁上。 另一只手护着破岩镐,将林时完全笼罩在自己宽阔的胸膛之下。 两人面对面贴在一起。 “嘘。” 顾折扬低下头,温热的呼吸直接扑在林时的鼻尖上。 林时咬住嘴唇,把剧烈的喘息全憋在嗓子眼里,连大气都不敢出。 下方,脚步声近在咫尺。 “嗒、嗒、嗒。” 靴子踩在黑金岩地面上的声音,在这片封闭的空间里被无限放大。 每一下都像直接踩在林时的神经上。 两道强光手电的光束,在死胡同的地面和四周墙壁上来回扫射。 光晕好几次擦过他们脚下兽皮背包的边缘,透进上方的夹缝里,照亮了顾折扬锋利的下颌线。 林时心脏狂跳。 顾折扬垂下眼,察觉到身下人紧绷的身体。 他腾出那只撑在石壁上的手,覆在林时的胸口。 掌心传来的沉稳力道,安抚着林时过速的心跳。 “没人啊。” 下方传来一个男人的声音,带着浓浓的不耐烦。 “这死胡同连个鬼影都没有,那俩人难不成还能长翅膀飞了?” “石头地上没脚印,咱们这纯粹是瞎猫碰死耗子。” 另一个声音响起,伴随着点烟的打火机声。 “要我说,十七队的那几个家伙死在冰塔林纯属活该,谁让他们平时狂得没边。” “少废话。副会长可是下了命令。“ “今天抓不到那两个活口,回去怕是不好交差。” 男人吐了口烟圈,声音压低,带着忌惮。 “嘘,你小声点!” “怎么了?咱们这么多人,怕什么?”另一个声音透着不解。 “怕什么?对面手里有硬货,像是猎枪之类的玩意儿!“ “你没看刚才前面那两个,连人影都没摸着就中招了!大腿直接被射了个对穿,血流了一地!” 男人啐了一口,心有余悸地嘀咕。 “听我一句劝,别拼命。” “可是副会长说了,抓到人有重赏……” “立功是好,那也得有命花才行!小命更重要。“ “这石林里黑灯瞎火的,谁知道哪块石头缝里还藏着枪口。” “与其去触这个霉头受重伤,倒不如咱们就在这死胡同外边随便晃悠两圈,做做样子。” “回去大不了就是挨副会长一顿臭骂,饿两天肚子,也比丢了这条命强吧?” “也是,饿两天也行,总比死在这里好。” 听着下方的对话,林时心里冷笑。 这帮疯狗,果然也是些欺软怕硬的乌合之众。 脚步声重新响起。 两人转过身,顺着原路往外走,手电筒的光束也渐渐远去,显然是打算去边缘地带消极怠工了。 第329章 尿到头顶了?暴露行踪? 底下那两个人虽然嘴上说着要偷懒,但其中一个瘦子显然还有点疑神疑鬼。 “刚才那动静明明就在这附近消失的。” 瘦子嘀咕了一句,手里那把强光手电突然往上一抬。 白光直直地朝着林时和顾折扬藏身的岩石夹缝扫了过来。 林时呼吸一滞,后背死死贴着粗糙的岩壁。 光晕在夹缝外围边缘扫过。 底下的瘦子眯起眼睛,手电筒的光束在上方来回晃动了两下。 林时心跳得跟打鼓一样。 顾折扬整个身体前倾,将林时严实地护在胸前。 他的另一只手按在最外侧的兽皮背包上。 背包的颜色本就是深灰偏黑,上面还沾满了灰尘,卡在夹缝边缘,从下往上看,完全和黑金岩融为了一体,形成了一道天然的屏障。 “瞎看什么呢,上面连个落脚的沿儿都没有,真当他们是壁虎能挂在上面?” 另一个胖子不耐烦地拍了瘦子一把。 “走走走,去那边风口抽根烟。” 瘦子收回手电筒,撇了撇嘴:“也是,这黑灯瞎火的。” 脚步声逐渐远去。 林时提到嗓子眼的气这才慢慢吐出来。 他刚想动一下有些发僵的肩膀,顾折扬的手指就抵上了他的嘴唇。 “嘘。” 顾折扬轻微地摇了下头,用气音提醒。 “别动,还没走远。” 林时只能老老实实地保持着刚才的姿势。 这道岩石夹缝实在太窄了,容纳两个大男人已经是极限。 两人几乎是严丝合缝地贴在一起。 刚才一路狂奔逃命,林时体内的热量在往外冒。 单衣外面还套着件防风兽皮,现在简直像裹着个不透气的塑料。 闷热。 额头上的汗珠汇聚成线,顺着鼻梁往下淌,流进眼睛里,刺得生疼。 林时忍不住眨了眨眼,想抬手去擦。 但双手为了保持平衡,抓着身后的岩石凸起,根本腾不出空。 顾折扬察觉到了他的不适。 在昏暗中,顾折扬微微低下头,指腹擦过林时的眼角,将那滴汗水抹掉。 林时愣了一下,耳根子有些发烫。 顾折扬的体温比他还要高,源源不断地传过来。 林时能感觉到对方胸腔里沉稳有力的心跳声。 林时偏过头,试图拉开一点距离,但后脑勺直接磕在了石壁上。 只能作罢,忍着这股像是在蒸桑拿一样的憋闷感。 两人就这么在夹缝里僵持了将近二十分钟。 林时在心里暗自宽慰,热点就热点吧,总比极寒要强得多。 随着时间推移,狂奔带来的燥热一点点散去。 两人交叠在一起的体温逐渐平复,这股憋闷感倒也变得勉强能接受了。 远处的枪声已经停了,只有此起彼伏的叫骂声。 没过多久,一阵杂乱的脚步声再次传了过来。 “操!怎么又绕回这个死胡同了?!” 底下传来胖子气急败坏的骂声。 “这破石头林子全他妈长一个样,老子头都转晕了。” 瘦子也跟着抱怨,手电筒在四周胡乱扫射了一圈。 林时在心里翻了个白眼。 这片黑金岩石林就像个巨大的迷宫。 没有参照物,没有方向感,普通人走进来,能转出去那才是见鬼了。 底下的两人显然是放弃了挣扎。 “不找了不找了,累死老子了。” 胖子走到死胡同最里面的角落,直接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反正也出不去,就在这儿等大部队用信号枪发定位吧。” 瘦子跟着挨着胖子坐下,从兜里摸出一包皱巴巴的烟,抽出一根递给胖子。 打火机的火苗亮起,劣质烟草刺鼻的味道很快顺着岩壁往上飘。 林时鼻子一痒,差点打出喷嚏。 顾折扬一只手直接捂住了林时的口鼻,将他的脸按进自己的颈窝里。 林时顺势把脸埋进去,闻到了顾折扬身上那股淡淡的汗味和属于男性的荷尔蒙气息。 底下的两个人抽着烟,开始闲扯。 “你说副会长这次是不是疯了,为了抓两个人,把咱们一半的主力都拉出来了。” 瘦子吐了口烟圈。 胖子嗤笑一声:“你懂个屁。你以为副会长只是为了给十七队那几个废物报仇?“ “他是盯上了那辆车,还有那车主人手里的资源!” “那破履带车能值几个钱?咱们基地里不是有吉普吗?再说了,他们能有啥资源?” “吉普算个球!” 胖子顿了顿,弹了下烟灰继续说道。 “你想想,虽然咱们到现在都没摸清那车主到底有几个人,但看他们平时独来独往的做派,撑死了也就是个不超过五人的小组织。“ “就这么几个人,居然能拥有重型履带车这么硬核的资源,那说明什么?” “说明他们手里必定还藏着不少好货!” 瘦子恍然大悟:“原来是这样。” 林时在上面听得一清二楚。 原来这帮疯狗死咬着他们不放,不仅是为了履带车,还惦记上了他们的家底。 林时心里冷笑。 这铁血同盟算盘打得真响,做梦去吧。 底下的烟抽完了,两人把烟头随手扔在地上踩灭。 “我去撒个尿,憋半天了。” 胖子站起身,解开皮带,朝着林时他们正下方的岩壁走过来。 林时心里一万头草泥马狂奔而过。 这王八蛋,撒尿不挑地方,非要对着他们底下尿。 林时真想一脚把背包踹下去,砸断这孙子的鼻梁骨。 胖子走到岩壁根部,吹着口哨。 尿完之后,胖子抖了抖,拉上拉链,正准备转身回去。 他随意地抬起头,视线往上瞟了一眼。 他愣住了。 死胡同里的光线虽然暗,但他刚才站的位置比较靠里,加上外面的天光稍微透进来一点,从他这个角度往上看,刚好能隐约看到那道岩石夹缝的边缘。 胖子揉了揉眼睛,往前走了一步。 “哎,瘦子,你手电给我照一下。” 胖子招呼了一声。 “干嘛?尿个尿还看出花来了?” 瘦子不情不愿地走过来,把手电筒递过去。 胖子接过手电,直接把光束打向正上方。 “你看那道石头缝里,是不是卡着个什么东西?” 胖子指着上方说道。 强光打在兽皮背包的底部。 虽然背包颜色伪装得很好,但在强光近距离的照射下,那块兽皮边缘明显和坚硬的黑金岩质地不同。 林时的心脏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顾折扬脸色微沉,缓缓松开捂着林时口鼻的手,右手无声无息地摸向了背在身后的复合连弩。 胖子举着手电筒,眯起眼睛仔细看了看。 “这他妈好像是个包?” 胖子嘀咕了一句,伸手去够,但高度差了将近两米,根本够不着。 “有个屁的包,肯定是不知道哪个猴年马月的死人挂在上面的破布。” 瘦子在旁边泼冷水。 “不对,那布看着还挺新。”胖子似乎有些不信邪。 第330章 回马枪反成小丑戏 胖子举着手电筒,晃动的白光定格在岩石夹缝边缘。 那一截露出来的兽皮布料,在强光下显得格外突兀。 “把你腰上那根探雷杆递给我。” 胖子伸出手,头也没回地招呼。 瘦子不情愿地把别在皮带上的折叠探测杆抽出来。 甩开金属节,递了过去。 “我看你就是吃饱了撑的。” 瘦子撇着嘴抱怨。 “这破石头缝离地三米多,上面连个落脚的沿都没有,谁能把包塞那上面去?八成是哪只被风刮上去的死野兽,皮都风化了。” 胖子没搭理他,接过探测杆,双手举高,踮起脚尖往上方捅。 金属杆的前端距离兽皮背包的底部只差不到十厘米。 胖子用力向上蹦了一下,杆子尖端在黑金岩壁上擦出一道划痕。 夹缝上方。 顾折扬的右手无声无息地握住了复合连弩的握把。 他将林时完全挡在身侧,身体的重心微微下压,肌肉绷紧。 他不需要低头去看。 仅凭下方传来的金属摩擦声和两人的呼吸节奏,脑海中就已经算出了距离和角度。 只要那根探测杆碰到背包,连弩的弓弦就会瞬间弹射。 林时贴着顾折扬的胸膛,连呼吸都停滞了。 要是一杆子把包捅下去,瞎子都知道这上面藏着人。 底下,胖子连续蹦了三四下,累得直喘粗气,探测杆却始终差那么一点距离。 “妈的,够不着!” 胖子把探测杆往地上一扔,撸起袖子。 “瘦子,你过来给我垫个脚,我爬上去看看。” 瘦子连连后退,脑袋摇得跟拨浪鼓一样。 “不去!你那体格子踩我肩膀上,我这两条腿还要不要了?再说这黑金岩滑溜溜的,摔下来算谁的?” “你这废物点心!” 胖子骂了一句,眼珠子一转。 “那行,换你上。你轻,手脚麻利。我给你当垫脚石,你上去把那玩意扯下来。” 瘦子抬头看了一眼黑漆漆的缝隙,心里直打鼓。 但耐不住胖子一直催,加上他也确实有点好奇那到底是个什么东西,只能勉强答应。 “说好了,要是有好东西,咱们对半分,谁也不许告诉副会长。” 瘦子搓了搓手,把手电筒塞给胖子。 胖子走到石壁根部,扎下马步,双手交叠搭在身前。 瘦子踩着胖子的手,借着往上托的力道,整个人往石壁上贴。 黑金岩表面不仅坚硬,而且被风化得十分光滑,根本没有多余的凸起可以抓握。 瘦子双手扒拉着石壁,脚底不断打滑。 “你倒是往上使劲啊!” 胖子在下面憋得脸红脖子粗。 “急什么!这石头太滑了,没地方抓!” 瘦子咬着牙,手脚并用,勉强又往上挪了半米。 就在他的手指即将够到岩石夹缝最外层边缘的时候。 脚底下的战术靴踩中了一块松动的石屑。 “哎哟草!” 瘦子惊呼一声,脚下一滑,整个人失去平衡,直接从石壁上仰面栽了下来。 一百多斤的重量直挺挺地砸在下面仰着头的胖子身上。 两人撞在一起,变成了一团滚地葫芦,在地上翻滚哀嚎。 “我的腰!你个蠢猪,压死老子了!” 胖子捂着后腰在地上打滚。 “能怪我吗?那石头滑得根本站不住!” 瘦子揉着摔疼的后脑勺,也跟着破口大骂。 夹缝里的林时把这一幕听得清楚。 原本紧绷的神经,在听到底下两人那滑稽的惨叫后,突然断了弦。 一股憋笑感涌了上来。 林时死死咬住下唇,把笑声全憋在嗓子眼里。 这两个蠢货,搞了半天原来是来搞笑的。 顾折扬察觉到了怀里人的异常。 他微微低下头,下巴抵在林时的发顶。 空出来的左手顺着林时的脊背往下,掌心贴在他的后心处,一下接一下地轻轻顺着气。 林时深吸了一口气,把那股笑意强行压了下去。 底下两人还在互相埋怨。 胖子不甘心,挣扎着爬起来,捡起地上的手电筒,准备再试一次。 就在这时。 “砰——!” 一声尖锐的破空声,在石林远处的天空中炸开。 紧接着,一道刺眼的红光穿透了石林顶部的缝隙,将四周错落的黑金岩照得一片猩红。 胖子和瘦子的动作同时停住。 “信号枪!” 瘦子脸色变了。 这是铁血同盟的紧急集合信号,只有遇到极其棘手的状况,或者副会长亲自下令撤退时才会使用。 如果听到信号不回去集合,按同盟的规矩,直接当叛逃处理,抓回来就是死路一条。 “算了,操。” 胖子盯着上方的岩石夹缝淬了一口,捡起地上的探测杆。 两人连拍灰的功夫都省了,互相搀扶着,一瘸一拐地朝着死胡同外面跑去。 脚步声渐行渐远,直到彻底消失在错综复杂的通道里。 这里重新恢复了安静。 林时终于松了一口气。 他刚想活动一下发酸的脖子,顾折扬按在他背上的手却突然收紧。 “别动。” 顾折扬压着极低的声音。 林时立刻停住动作,疑惑地看了过去。 光线太暗,他只能看到顾折扬冷硬的下颌线条。 顾折扬的耳朵微动,视线依旧锁定在底下的通道口。 铁血同盟的人行事狡诈,难保不会留个心眼。 故意弄出撤退的动静,实则留人在暗处蹲守。 现在下去,要是迎面撞上黑枪,连躲的地方都没有。 果然,没过几分钟,底下再次传来了异动。 那胖子和瘦子竟然去而复返,两人悄悄地贴着岩壁摸了回来。 他们刻意放轻了脚步,甚至连呼吸都屏住了,显然是想杀个回马枪抓他们个现行。 这刻意压制的动静极小。 要不是顾折扬惊人的耳力,对环境变化有着野兽般的直觉,肯定都发现不了底下的猫腻。 顾折扬收紧了揽着林时的手臂,做了个噤声的动作。 底下那两人在黑暗中做贼似的等了一会儿,见上方依旧死寂一片,终于泄了气。 “我就说嘛,根本没异常,瞎耽误功夫。” 胖子压低声音,语气里满是不耐烦和埋怨。 “我这不是为了以防万一嘛。”瘦子小声嘟囔着给自己找补,随后催促道,“行了,赶紧走吧,晚了又得挨骂。” “你还知道啊,赶紧回去,快来不及了。” 这回两人不再掩饰,急匆匆地迈开腿跑了。 杂乱的脚步声在黑金岩之间回荡,渐渐远去,直到消失在远处。 第331章 敌退我苟,拼耐心 脚步声这次是真的渐行渐远,直到没了动静。 林时后背已经被汗水浸透了。 他在心里把那胖瘦两个喽啰的祖宗十八代都问候了一遍。 这俩孙子看着呆头呆脑,满嘴跑火车,结果心眼全长在阴招上了。 要不是顾折扬反应快拦住他,刚才他只要稍微弄出点声音,绝对会被发现。 这铁血同盟里出来的,果然都是些咬人的疯狗,连个偷懒的底层人员都这么狡猾。 林时深深吸了一口气,肺里的憋闷感稍微缓解了些。 他正准备把手从岩石凸起上松开,腰上那只手臂却依然箍得死紧。 顾折扬没动。 林时疑惑地偏了偏头,温热的嘴唇擦过顾折扬的下颌。 “再等等。” 顾折扬直接凑到他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气音说道。 林时立刻僵住,把刚提起来的一口气又憋了回去。 时间在狭窄的岩石夹缝里被无限拉长。 头顶那条极窄的缝隙里,原本透进来的微弱天光开始一点点抽离。 天黑得极快,周围的浓重阴影迅速膨胀。 林时感觉不到时间的流逝,只觉得两只胳膊已经不是自己的了。 虎口酸胀得发疼,两条腿更是麻得像有成千上万只蚂蚁在骨头缝里啃咬。 血液循环极度不畅,加上汗水闷在衣服里面,黏腻得让人发疯。 他忍不住小幅度地换了个重心。 顾折扬立刻察觉到了他的难受。 那只揽在他腰上的手顺着脊椎骨往下,掌心贴在林时的后腰上,隔着衣服轻轻揉按。 带着温热的力道,一点点化解着肌肉里的僵硬。 林时咬着牙,把脸埋进顾折扬的颈窝里,硬生生挺着。 直到四周完全陷入伸手不见五指的纯粹黑暗。 除了风刮过黑金岩发出的呜咽声,再也听不到任何人类活动的迹象。 顾折扬终于有了动作。 “我先下。” 他将卡在外侧充当掩体的兽皮背包拎过来挎上。 这背包里现在只有恒温水瓶和没吃完的一点点熏肉,没装什么重物,十分轻盈。 背在他身上几乎没有任何负担。 随后,他双手扒住边缘,身体往下一滑,整个人悄无声息地落了地。 连战术靴踩在石头上的声音都轻不可闻。 林时在上面甩了甩发酸发麻的手臂。 低头看了一眼底下黑漆漆的高度,心里还是有点犯怵。 他没敢直接往下蹦,而是小心翼翼地转过身,双手抠住岩石边缘。 双脚试探着寻找支点,让身体先贴着粗糙的石壁往下滑了一段距离。 直到手臂完全伸直,大半个身子悬在半空实在找不到落脚点时。 底下传来了顾折扬的声音。 “松手,我接着你。” 听到这声音,林时心里瞬间有了底,双手一松,整个人直接掉了下去。 一双强有力的胳膊接住了他。 顾折扬抱着他在原地转了半圈,卸掉下坠的冲力,这才把人平稳地放在地上。 脚尖刚一沾地,林时那两条在夹缝里憋屈了半天的腿瞬间一软,控制不住地直接往前栽。 顾折扬眼疾手快,一把捞住他的胳膊,将人半搂在怀里。 “腿麻了,完全没知觉了。” 林时压着嗓子抱怨。 顾折扬扶着他在旁边的岩壁根部坐下。 自己则单膝跪地,双手握住林时的小腿,力道适中地帮他从下往上揉捏着僵硬的肌肉。 四周实在太黑了。 黑金岩本身的颜色就吸光,到了晚上,这片石林简直就像个巨大的黑洞。 林时缓了一会儿,习惯性地伸手去摸腰间的战术手电。 手刚碰到开关,就被顾折扬按住了。 “不能开灯。”顾折扬声音很沉。 林时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 这石林里平时连个鬼影都没有,现在只要有一束光亮起,在几公里外都看得清清楚楚。 要是铁血同盟的人真留了暗哨在附近,这手电一开,就等于直接给对方报坐标。 “那帮孙子难道还没撤?”林时压低声音问。 “或许大部队撤了,但肯定留了尾巴。” 顾折扬手上的力道不减,继续帮他揉着腿肚子。 “现在是晚上,敌暗我明,不能冒头。” 林时靠着石头,心里那股焦虑感压不住了。 “那我们的车怎么办?” 林时抓住顾折扬的手腕。 “要是车被他们弄走,咱们就全白干了!” 这才是他最担心的问题。 重型履带车是他们在外面活动的唯一仰仗。 没了车,就靠两条腿,别说拉几十份石头回去了,连走出这片荒原都是个问题。 顾折扬反手握住他的手,安抚性地捏了捏。 “弄不走。那车空载都有数百斤重,履带还是锁死的状态。“ “他们开的是雪地摩托和改装吉普,没有重型牵引设备,硬拖只会把他们的车拽报废。” 听到这话,林时稍微松了口气,但眉头依然拧着。 “拖不走,那他们会不会直接把车砸了?” 林时太了解这帮匪徒的作风了。 得不到的东西,毁掉也绝对不留给别人。 “防爆钢板没那么容易被物理破坏,土铳和步枪打不穿。至于油箱,封盖在底盘内侧,他们一时半会儿摸不着门道。” 顾折扬停下揉腿的动作,坐在林时旁边。 “比起毁车,他们更想拿到这辆车。” “那个副会长大动干戈,连自动步枪都掏出来了,摆明了是看上了我们的物资。毁了一辆价值不菲的载具,对他来说没有任何好处。” 林时在脑子里过了一遍,觉得顾折扬说得有道理。 但他心里还是没底。 “那咱们现在怎么办?” 林时烦躁地抓了一把头发。 “总不能就这么干耗着。去把车抢回来?” 林时试探着提议。 顾折扬直接否决:“不行。” “为什么?” “他们大部队撤退,是为了制造安全假象。” 顾折扬靠在岩壁上,凭借着丰富的佣兵经验,几乎瞬间就看透了对方的战术布局。 “那辆车就是诱饵。现在车的周围,绝对藏着他们最精锐的暗哨。” 顾折扬顿了顿,继续说道。 “至少有两把枪在暗处指着车门。只要我们一露头,去开门,根本连上车的机会都没有。” 第332章 降下特大酸雨,敌人被逼退 林时明白顾折扬的意思。 “可是没车代步,咱们回得去吗?“ “这离木屋少说也得大半天的路程。靠两条腿走回去,要是碰上变异植物复苏或者撞见野兽,那就是送菜。” 要是车丢了,木屋升7级就真成了天方夜谭。 “得耗着。”顾折扬沉稳道。 “这种时候,就看哪一方更有耐心。“ “他们蹲在暗处,体力精力都在消耗,不可能无休止地等下去。命最重要,只要活着,别的都能想办法弄回来。” 林时叹了口气。 理是这个理,但他就是憋屈。 “这里不能久待。” 顾折扬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石灰渣。 “刚才他们虽然走了,但保不齐还会有人来这片搜。找个地势高点的地方躲。” 林时撑着石头想站起来,刚一发力,那条发麻的右腿就跟过了电似的,完全使不上劲,直接往前一个踉跄。 顾折扬手一伸,捞住他的腰,把人拽了回来。 “腿还麻着?” “跟针扎一样,走一步哆嗦三下。” 林时没好气地拍了拍大腿。 顾折扬没说话,直接转过身,半蹲下来。 “上来。” 林时愣了一下:“干嘛?” “背你。这石林里深一脚浅一脚的,你这腿走不了。” “我又不是残废了,缓缓就行。”林时嘴硬,伸手去推他的肩膀。 顾折扬反手扣住林时的手腕,稍一用力,直接把人扯到背上。 双手托住他的腿弯,稳当地站了起来。 “一百多斤的精铁我都扛的动,别说你了,好好歇着。” 林时趴在他宽阔的背上,不自在地咳了一声,到底没再挣扎。 两人继续往石林深处转移。 顾折扬的夜视能力极强,在这黑灯瞎火的环境里,硬是避开了好几个死胡同。 他专门挑着那些地势向上、岩壁交错的地方走。 大概走了二十分钟,顾折扬停下脚步。 他把林时放下来,扶着他在旁边站稳。 这是有一处绝佳的天然避风港。 地势比周围高出好几米,形成了一个陡峭的斜坡。 最妙的是,上方有一块巨大的黑金岩像屋檐一样向外凸出,将下方这片大概四五平米的空间完全遮挡起来。 里面干燥平整,不仅背风,而且视野有死角。 从外面根本看不见里面藏了人。 “就这儿了。” 顾折扬检查了一圈,确认没有变异生物筑巢的痕迹。 林时靠着石头坐下,舒了一口气。 两条腿伸直,自己伸手揉着发胀的小腿肚。 顾折扬把背包卸下来,拿出恒温水瓶,拧开盖子递过去。 林时接过水瓶,咕咚灌了一口。 这水不多了,得省着点喝。 林时把恒温水瓶放回背包,手指触碰到里面仅剩的那点熏肉。 他动作顿了一下,最终还是将手收了回来,把背包重新扣紧。 不知道要在这耗多久,这点食物必须留到最关键的时候用来保命。 时间一点点流逝。 林时实在太累了,又饿又困,紧绷的神经在黑暗中逐渐放松下来。 不知不觉,靠在顾折扬肩膀上打了个盹。 不知道过了多久,他突然感觉眼前有一片微弱的亮光晃动。 林时猛地睁开眼。 原本伸手不见五指的石林,此刻竟然泛起了一层诡异的黄绿色微光。 这种光不是从地平线升起的,而是从头顶厚重的云层里透出来的。 “怎么回事?天亮了?”林时揉了揉眼睛,有些发懵,“时间已经过了这么久?” 顾折扬摇了摇头:“不是天亮。” 林时顺着他的视线往外看,这才发现外面的风变了。 风里夹杂着一股刺鼻的味道。 像是一百个臭鸡蛋同时被砸碎,又混着化工厂反应泄漏的怪味。 “这味儿太冲了。” 林时捏住鼻子,眉头拧起。 “云层里的酸性物质浓度超标,发生化学反应产生的磷光。” 顾折扬站起身,往外走了一步,抬头看着天际。 “要下酸雨了。而且是特大暴雨。” 林时纳闷了:“不是说气温回暖,极寒和酸雨灾难马上就要过去了吗?“ “任何极端气候在彻底消散前,都会有一场最致命的反扑。” 顾折扬退回遮挡物下方。 “好比回光返照,这场雨,就是酸雪融化后的最后一次收尾。” 林时眨了眨眼,脑子转得飞快。 几秒钟后,他拍了一下大腿,乐了。 “卧槽,这雨下得好啊!” 林时兴奋地压着嗓子。 “咱们躲的这片石林全是黑金岩,高密度抗腐蚀。“ “而且现在咱们待的这地方有这块大石头挡着,雨水直接顺着斜坡往下流,一滴都淋不到咱们头上。” 顾折扬看着他亮晶晶的眼睛,眉眼舒展:“是的。” “铁血同盟那帮孙子可就惨了!”林时掰着手指头算账。 “他们在外头蹲咱们,开的都是普通改装车,那铁皮根本扛不住特大酸雨的腐蚀。“ “至于那些暗哨,就算穿着防护服,在这级别的酸雨里泡着,用不了多久就得连人带骨头化成水!” 这场突如其来的天灾,直接成了他们最强力的帮手。 根本不需要他们去拼命,这场雨就能把那些藏在暗处的疯狗全逼走。 “这回,看他们还怎么耗。” 林时往里挪了挪,找了个舒服的姿势靠着,心情大好。 没过几分钟,头顶的云层发出一声沉闷的轰鸣。 紧接着,雨点砸了下来。 起初只是零星几滴,打在黑金岩上,发出滋滋的灼烧声。 不到十秒钟,雨势骤然加大,直接变成了瓢泼大雨。 黄绿色的雨幕倾泻而下。 林时坐在斜坡下方,看着外面的景象,忍不住直吸凉气。 这根本不是下雨,这简直是天上在往下倒强酸。 黑金岩在酸雨的冲刷下,表面不断冒起浓密的雾气。 空气中那股刺鼻的硫磺味熏得人眼睛发酸。 雨水在岩石表面汇聚成一条条黄色溪流,顺着斜坡两侧而下。 林时看着脚下不远处流过的酸水,往后缩了缩脚。 雨势越来越大,整个石林都被雾气笼罩。 这种恶劣的环境下,别说蹲点埋伏,就是站在外面喘口气,肺管子都能被酸气烧穿。 这场暴雨足足持续了半个多小时。 终于,雨声开始变小。 云层里的黄绿色光芒也暗了下去。 天色重新恢复了那种灰蒙蒙的状态。 第333章 门后的隐藏雷 空气里的硫磺味呛得人直咳嗽。 林时捂着口鼻,从黑金岩下方的避风港探出半个身子。 斜坡上的酸水流得差不多了。 “雨停了。” 顾折扬回过头。 林时扶着石壁站起来。 之前在岩石夹缝里发麻的双腿这会儿已经恢复了知觉,只是稍微有点使不上劲。 林时拍了拍裤腿上的灰。 “那帮躲在暗处的疯狗,这会儿估计全化成酸水了。” “不要掉以轻心。” 顾折扬把手电筒拿出来,调到最低亮度。 “铁血同盟既然能发展成这么大的势力,不会全是一帮没脑子的蠢货。” 光束压得很低,只照亮脚下半米的位置。 两人顺着原路往回走。 一路上,黑金岩的缝隙里随处可见积攒的黄绿色水洼。 林时特意绕开那些水洼。 顾折扬走在前面,时不时停下来观察四周的动静。 快接近停车点的时候,顾折扬停下脚步。 他抬起手,做了个停止的手势。 林时立刻刹住脚,屏住呼吸贴在旁边的岩柱后面。 前方十几米外,就是他们之前停车的过道。 光线太暗,只能勉强看到履带车庞大的黑色轮廓停在原地。 顾折扬关掉手电筒。 四周彻底黑下来。 几分钟过去,没有任何活人的动静。 没有呼吸声,没有衣物摩擦声,连金属碰撞的细微声响都没有。 顾折扬抽出腰间的军刺,顺着岩壁的阴影,朝前摸索。 林时待在原地,手心捏了把汗。 他很清楚铁血同盟那帮人的狡猾程度。 等待的时间分外漫长。 林时靠着黑金岩,脑子里不断闪过各种可能发生的突发状况。 顾折扬绕着履带车外围转了一整圈。 他检查了附近所有能藏人的视觉死角,甚至连上方的黑金岩裂缝都排查了一遍。 “出来吧,安全。” 顾折扬的声音在前方响起。 林时提着的心终于落回肚子里。 他大步跑过去,直接扑到履带车跟前。 “宝贝,你可算保住了!” 林时拍着坚硬的装甲外壳,心疼得不行。 顾折扬打开手电筒。 光束扫过车身周围,除了坑坑洼洼的酸水洼,地面上干干净净,连一块破布都没留下,更别提尸体了。 林时有些诧异地挑了挑眉:“奇了怪了,刚才这么大动静,铁血同盟留在这儿的暗哨居然一个都没死?” “他们很精。” 顾折扬看着地上的酸水坑,语气平静。 “能活到现在的武装组织,对环境变化的敏锐度不会低。“ “他们应该是在云层变色、酸雨降临前就察觉到了不对劲,提前撤了。” “算这帮疯狗跑得快。” 林时啐了一口,心里多少有些不爽,但他也不想再节外生枝,能安稳回家最重要。 他走到驾驶座门前,伸手去拉车门把手。 “等等!” 顾折扬突然厉声喝道,一把攥住林时的手腕,将他猛地往后一拽。 林时脚下一个踉跄,撞在顾折扬结实的胸口上。 “怎么了?” 林时心跳漏了一拍。 顾折扬没有回答。 他把手电筒的光束调到最亮,直直地打在车门把手和门缝的交界处。 林时顺着光线看过去。 在把手内侧极度隐蔽的缝隙里,卡着一根透明鱼线。 鱼线的一头缠在门把手上,另一头顺着门缝往下,连接着车底盘处一个巴掌大小的黑色铁块。 林时倒吸一口凉气,后背冒出一层冷汗。 “这是什么玩意?” 林时压着嗓子问。 “自制的高爆绊雷。” 顾折扬脸黑得很。 “里面装的是提纯过的硝化甘油。“ “只要你刚才拉开车门,触发鱼线,这东西爆炸的威力足够把我们炸得粉碎。” 林时气得牙根痒痒。 这帮疯狗提前开溜保命,还不忘留下这种阴毒的手段。 “这群王八蛋!是想拉着咱们一起死啊!” 顾折扬把手电筒递给林时:“拿着,光打稳。” 他从腿侧的口袋里摸出一把小巧的折叠刀。 林时双手握着手电筒,尽量保持光束平稳,连呼吸都不敢用力。 顾折扬动作稳当,刀尖精准地挑起那根透明鱼线。 他没有去剪断,而是顺着鱼线的走向,一点点摸索到铁块的起爆装置。 顾折扬半蹲着,折叠刀刀刃贴上黑色铁块外壳。 铁块用强力胶死死粘在底盘内侧,缝隙极窄。 他刀尖抵住外壳边缘,手腕发力,一点点划开胶层。 林时双手握紧手电,光束死死定在刀尖。 他屏住呼吸,汗水顺着额头滑进眼睛,但他不敢眨眼,生怕手抖晃了光线。 铁块外壳被挑开。 里面是一根弹簧撞针,下方悬着装有微黄液体的玻璃管。 这就是提纯的硝化甘油。 撞针只要落下击碎玻璃管,就会引发爆炸。 顾折扬盯着撞针。 他伸出左手,食指和拇指稳稳捏住撞针尾部,力道卡得死紧,不让它有任何回弹余地。 右手握刀,刀刃抵向连接鱼线的卡扣。 “手电往下压两寸。”顾折扬出声。 林时立刻照做,光束下移。 卡扣底下居然还藏着一根极细的铜丝,连着第二道引信。 顾折扬刀尖一偏,避开鱼线,顺着铜丝根部切入。 刀刃压在铜丝上,不能用蛮力,只能靠刀锋一点点磨断。 足足磨了三分钟,铜丝断裂。 顾折扬没有松懈,刀刃顺势压住撞针弹簧。 他右手从小腿拔出军刺,用军刺厚背卡进弹簧缝隙,死死抵住撞针。 完成固定,他松开左手。 撞针被军刺彻底卡死。 顾折扬迅速用折叠刀割断车门把手上的鱼线。 最后一步。 他伸手捏住装有硝化甘油的玻璃管,往外抽拉。 玻璃管被卡槽咬得很紧。 顾折扬手指均匀发力,既要往外拔,又不能捏碎脆弱的管壁。 他手背青筋凸起,一毫米一毫米地往外挪。 随着一声轻微的声响,玻璃管脱离底座。 顾折扬将玻璃管收进口袋,抽出军刺,一脚将废旧铁块踢开。 林时肩膀猛地垮下来,大口喘气。 顾折扬站起身,接过林时手里的手电。 “好了,没事了,上车。” 第334章 强酸沼泽拦路 林时咬着牙骂了一句,赶紧拉开车门钻进副驾驶。 顾折扬拉下操纵杆,脚下踩实了油门。 车厢里弥漫着一股挥之不去的硫磺味。 林时把车窗摇上去,只留了一条缝隙透气。 车子驶出石林边缘,进入了毫无遮挡的荒原。 外面的景象让人头皮发麻。 厚重的酸雪和冰层在这场大雨的冲刷下,融化得干干净净。 地面上到处都是积水洼,水面泛着一层浑浊的黄绿色泡沫。 那些气泡从泥浆深处冒出来,在水面上炸开。 “滋滋——” 履带碾进烂泥里,顿时冒起一阵白烟。 林时趴在窗户边往下看,心疼得直嘬牙花子。 随着车子往前推进,路况越来越糟糕。 荒原地势本来就坑洼不平,现在那些坑洞全被黄绿色的酸水填满,根本看不清深浅。 履带车在泥浆里疯狂打滑,底盘不时刮擦到掩埋在烂泥下的石头,发出沉闷的撞击声。 林时看了一眼仪表盘,眉头拧成了一个死结。 “油耗翻倍了。” 林时指着油表指针。 “照这个速度,我们的那点底油,根本撑不到家。” 顾折扬没说话,只是把车速稍微降了一些,尽量减少履带空转带来的损耗。 开了一个多小时。 车头猛地翘起,翻过一道缓坡后,顾折扬突然一脚踩下刹车。 沉重的车身在惯性下往前滑行了几米,停在了一处下坡的边缘。 林时被晃得往前一栽,双手撑住仪表盘。 “怎么停了?” 顾折扬下巴往前抬了抬,“看前面。” 林时顺着他的视线往前看,呼吸瞬间滞住。 前方不再是那种零星的水洼,而是一片一眼望不到头的低洼盆地。 由于地势的原因,周围的酸雨全汇聚到了这里,形成了一个巨大的强酸沼泽。 沼泽表面漂浮着一层厚厚的黄色絮状物。 边缘地带,还能看到几具没完全融化的变异兽骨架。 骨头只要稍微接触到水面,就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发黑、溶解,冒出细密的白沫。 “过不去。” 顾折扬直接挂了倒挡。 “水太深,一旦陷进去,底盘的防腐涂层扛不住这种长时间的浸泡。“ “履带的传动轴承只要被酸液咬死,车就废了。” 要是车废在这儿,他们靠两条腿根本走不出这片化粪池。 “不能走直线了。” 顾折扬在脑子里迅速过了一遍附近的地貌。 “往东边绕。我记得那边有一条连绵的石脊线,地势高,积水留不住,应该没那么严重的酸泥。” “绕路的话,油量是个大问题。” 顾折扬把车子倒回缓坡上方,车头一转,朝着东面开去。 “走一步算一步吧。真要没油了,好歹在石脊上,咱们还能找个地方落脚,总比泡在强酸里等死强。” 林时深吸了一口气,把心底的焦虑压下去。 车子顺着稍微高一点的地势艰难爬行。 神经紧绷了半天,这会儿终于有了点喘息的空当。 绕路的过程枯燥且折磨人。 整片荒原被浓重的夜色包裹。 奇怪的是,往常一到晚上就直线下降的气温,今天却反常地稳在了零上。 林时在车里热得受不了,干脆把那件兽皮外套脱了,只穿了一件单衣。 “这鬼天气,越来越邪门了。” 林时扯了扯领口,看着外面黑漆漆的一片。 顾折扬打开了车头的探照灯。 两道强烈的白光穿透夜色,打在前方几十米开外的地方。 车子刚好驶入一片起伏的土丘地带。 土丘上光秃秃的,原本冻死在土里的枯木,此刻全被酸水泡得发胀。 林时盯着窗外那些飞速后退的枯树,眼神慢慢变了。 “我靠。”林时突然开口。 顾折扬立刻转头看他。 “你看那些树。” 林时指着右侧十几米外的一棵粗壮枯木。 顾折扬顺着他指的方向把探照灯的光束调过去。 强光打在那棵枯树上。 林时头皮猛地一炸。 那根本不是什么吸饱了酸水的枯木。 原本干瘪发黑的树干,此刻竟然裂开了一道道婴儿嘴一样的口子。 那些裂口里,密密麻麻地挤着暗红色的肉质芽孢。 这些芽孢在探照灯的照射下,表面分泌出粘稠的透明液体,竟然像是有生命一样,正随着某种频率微微蠕动着。 “变异植物复苏了。” 顾折扬的声音沉到了谷底。 长时间的极寒让这些东西进入了休眠。 现在温度回升到零上,加上那场特大酸雨带来了丰富的化学养分,直接把这片荒原底下的怪物全唤醒了。 林时只觉得一股凉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如果连这些普通的枯木都变异成了这副鬼样子,那之前那些本来就具有攻击性的嗜血藤蔓,现在得进化成什么怪物? “不能停,赶紧走,这地方不能待了。” 林时急促地催促。 顾折扬没有半点犹豫,直接把油门踩到底。 履带车发出一声怒吼,猛地往前冲去。 然而,就在车身刚刚越过那个土丘的瞬间。 底盘下突然传来“哐当”一声巨响。 整个车身剧烈地一震,就像是高速行驶中被一根钢缆死死拽住了一样。 林时猝不及防,脑袋重重地磕在侧边的玻璃上,疼得眼冒金星。 “操!撞石头了?” 林时捂着额头,转头看向顾折扬。 顾折扬脸色铁青,油门已经踩到了底,发动机发出濒临极限的嘶吼。 履带在泥浆里疯狂空转,卷起大片带酸的黄泥,但车身竟然被拖在原地,寸步难行。 “不是石头。” 顾折扬猛地拉下手刹,推开侧边的观察窗挡板,直接把手电筒的光束往下打。 林时忍着疼,凑过去往下看。 只看了一眼,他的呼吸就停住了。 探照灯的边缘光晕里。 几条足有水桶粗细、通体漆黑的蛇形藤蔓,不知道什么时候从泥浆地底钻了出来。 它们宛如几条活生生的黑色巨蟒,死死缠住了右侧的履带和传动轮。 藤蔓表面那些锋利如蛇鳞般的黑色倒刺,已经深深扎进了金属履带的缝隙里。 更恐怖的是,周围的烂泥里,泥水剧烈翻滚。 越来越多漆黑的蛇形幼藤从地底破土而出,顺着车身底盘的装甲,正以恐怖的速度往上攀爬。 第335章 连环爆燃,天然生物油田! 履带疯狂空转。 车厢剧烈颠簸,林时被晃得七荤八素。 探照灯的强光下,那些水桶粗的黑色藤蔓简直像活生生的巨蟒。 “这他妈是什么怪物!” 林时双手死死抓着座椅边缘。 不仅是主藤蔓,周围烂泥里翻滚出的细小幼藤,像无数条黑色长虫。 有的已经蔓延到了防弹玻璃上,前端裂开的肉质芽孢在玻璃上留下一道道粘稠的透明液体,还在不断蠕动。 林时头皮都快炸了。 他往后缩了缩,后背紧贴着座椅。 顾折扬试图通过左右履带差速来强行绞断藤蔓,但那些东西柔韧性极强,履带越转,它们缠得越紧。 “卡死了,传动轴在报警。” 顾折扬扫过仪表盘上亮起的红灯。 底盘下方的金属防护层正在被藤蔓上的倒刺刮擦,随时可能被硬生生掀开。 车停在这里,等四面八方的藤蔓完全把车身包裹,他们会被活活憋死在这个铁罐头里。 林时把视线从车窗上那些恶心的芽孢上移开,脑子飞速运转。 必须找弱点。 植物,变异了也是植物。 “植物肯定怕火!” 林时急促喊道,手忙脚乱地去翻口袋。 他摸出一个打火机。 可车里根本没有易燃物。 林时转头,视线落在刚才嫌热脱下来扔在一旁的兽皮外套上。 这衣服是用兽皮做的,上面还有没处理干净的动物油脂,极易燃烧。 他一把抓过兽皮,用匕首划下一块边缘的毛皮。 按下打火机,幽蓝色的火苗窜出。 凑到毛皮边缘,“呼”的一下,兽皮上残留的油脂瞬间被点燃,腾起一团明晃晃的火球。 狭窄的车厢里立刻充斥着毛发烧焦的刺鼻味道。 林时被火光燎了一下手背,但他没有在意。 车窗降下一点。 几根黑色的幼藤闻到活人的气息,顺着缝隙就想往里钻。 前端的肉质芽孢甚至已经挤进来了一截。 林时忍着生理上的不适,咬着牙,把手里那团燃烧的兽皮朝着缝隙狠狠塞了出去。 带着火星的兽皮正好砸在那几根幼藤上,顺势掉落在了下方缠绕最紧的粗壮主藤上。 奇迹发生了。 火焰接触到黑色藤蔓的瞬间,那些刚才还坚不可摧、死缠烂打的怪物,就像是被人泼了滚烫开水的水蛭,疯狂痉挛起来。 原本紧紧绞死履带的藤蔓松开,向外急剧退缩。 车窗上那些幼藤更是纷纷掉落,在烂泥里痛苦翻滚。 “有用!”林时惊喜地拍了一下大腿,“冲出去!” 顾折扬在藤蔓松劲的零点一秒间,敏锐捕捉到了底盘传来的反馈。 他将右侧操纵杆推到底。 轰—— 履带车往前一窜,履带碾压过几根来不及撤退的藤蔓,扯断了那些黑色的躯体,冲出了包围圈。 车子刚冲出不到十米。 “轰隆——” 身后突然传来一声震响。 强大的冲击甚至让这辆履带车尾部向上颠了一下。 林时直接被震得整个人往前扑,顾折扬眼疾手快,一把横在林时胸前,将他按回座椅上。 “怎么回事?铁血同盟的人追上来开炮了?” 林时惊魂未定,赶紧趴在座椅靠背上,透过后车窗往外看。 顾折扬踩下刹车,把车停在了一个相对安全的土丘顶部。 两人同时看向后方。 外面的画面让他们愣住了。 刚才履带车被困的地方,此刻已经化作了一片火海。 那团原本只有巴掌大小的兽皮火苗,竟然引发了大规模的爆燃。 火焰并非在酸泥上燃烧,而是在那些黑色藤蔓的残骸上疯狂肆虐。 借着冲天的火光,林时看得清楚。 刚才顾折扬驾车强行冲出来时,履带暴力扯断了几根藤蔓。 那些断裂的藤蔓缺口处,并没有流出植物该有的绿色汁液,反而正在汩汩地往外喷涌着一种粘稠、漆黑发亮的液体。 那液体一接触到地上的明火,瞬间就炸开了,火势猛烈得吓人。 林时瞪大眼睛,喉结滚动了一下。 他转过头,刚好对上顾折扬。 顾折扬那双平时总是冷静的眼睛里,此刻也闪烁着异样的光芒。 两人的脑回路在这一刻达到了高度同步。 “那玩意儿……易燃,甚至能引发爆燃。” 林时咽了口唾沫,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兴奋。 顾折扬手指在操纵杆上轻轻敲了两下。 “这不就是现成的燃料吗!” 刚才他们还在为了履带车的油发愁。 如果没有燃料,这辆无坚不摧的装甲巨兽就是一堆废铁。 可现在,这片原本想要他们命的变异藤蔓群,简直就是一片正在喷发的天然油田。 那些从藤蔓断口处流出来的黑色粘液,绝对是能够完美替代柴油的生物油脂! 顾折扬眼中也浮现出些许笑意。 但很快,他的神色又恢复严峻。 看着远处那片还在燃烧,但地底依然有更多藤蔓在蠢蠢欲动的泥浆地。 “东西是好东西,但这油不好抽。” 顾折扬出声提醒。 那些藤蔓只是怕火,并没有死绝。 而且它们数量庞大,扎根在极具腐蚀性的强酸泥浆里。 想要在那种环境里,把它们弄死,还要保留里面的油,风险极大。 林时也冷静下来。 这就好比在一群饿狼嘴里抢肉。 履带车停在土丘上,车头大灯照亮了前方未知的黑暗。 可要他们放弃,又是在不甘心。 林时盯着下方那片火海,又低头扫了一眼油量快要见底的仪表盘。 就这点底油,再加上现在荒原到处都是烂泥和酸水沼泽。 能不能顺利回到木屋还两说。 一旦在半路抛锚,在这群魔乱舞的荒野里,他们靠两条腿走回木屋的概率几乎为零。 更何况,错过这次,鬼知道下一次还能不能碰上这种能替代柴油的生物。 有车没油,升级七级木屋就是痴心妄想。 林时咬了咬牙,转头看向顾折扬:“咱们不能走。这油,必须得弄。” 顾折扬看着他紧绷的小脸,眼神微暗:“底下的酸泥有多深我们不清楚,那些藤蔓的数量也是未知数。” 林时当然怕,但他脑子却无比清醒。 富贵险中求。 第336章 撑死胆大的,绞盘钓大鱼! 林时盯着远处翻滚的泥浆地,眼睛都快冒出绿光了。 这破末世里,除了填饱肚子的食物,最重要的就是能源。 现在满地的“移动油井”就在眼前,就算再凶险,也得刮下一层油来。 “干不干?” 林时转头,盯着驾驶座上的男人。 顾折扬手指搭在方向拉杆上,视线扫过仪表盘上闪烁的油量警告灯。 “干。” 听到这话,林时搓了搓手,立刻精神起来。 但他还没来得及高兴,顾折扬紧接着泼了盆冷水。 “火攻不行。” 顾折扬指着远处还在燃烧的残骸。 “这东西体内的油脂纯度极高,遇明火就爆燃。火势一大,不仅油抽不到,搞不好连车带人一起炸上天。” 林时冷静下来。 刚才那一下爆燃的威力他可是亲眼所见,要不是顾折扬跑得快,车尾巴现在已经被炸飞了。 “而且不能下车。” 顾折扬继续补充。 “底下的酸泥深度不明,更何况那些玩意儿数量太多,在泥浆里它们占绝对优势。” “火不能用,车不能下。” 林时眉头皱成一团,趴在车窗边往外看。 “那总不能等它们自己把油吐进咱的铁桶里吧?” 顾折扬没接话,视线落在操作台左侧的一个红色拨片上。 那是车头重型绞盘的控制开关。 林时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脑子里灵光一闪。 “你想钓鱼?” 林时脱口而出。 顾折扬点了下头,转身从后座把那个装满杂物的工具箱拖过来,翻出一捆备用的高强度钢缆。 履带车本身就配备了牵引绞盘,那钢缆的拉力能承受好几吨的重量。 只要把钢缆的前端做一个活套,扔进泥浆里,等藤蔓钻进去缠住,再利用绞盘的机械拉力,硬生生把这怪物从烂泥里拔出来。 脱离了强酸泥浆的掩护,把它拖到这块干燥的土丘上,那就是砧板上的肉。 “这主意绝了!” 林时一拍大腿。 “在岸上收拾它们,总比在粪坑里打滚强得多。” 顾折扬动作利索,双手握着钢缆前端,三两下就挽出了一个坚固的滑扣活套。 他扯了扯套索,确认受力后会自动锁死。 “诱饵用什么?” 林时翻着那个轻便的兽皮背包。 “这帮怪物好像对活物很感兴趣,刚才那几根藤蔓就是顺着窗户缝往里钻的。” 顾折扬拿过林时之前割破的那件兽皮外套。 “它们对血腥味或者体温敏感,这兽皮上有你刚才出的汗,味道足够了。” 顾折扬把一块碎兽皮牢牢绑在活套的正中央。 准备妥当后,两人分工明确。 林时跨到驾驶座上,双手握着绞盘的操作拉杆,盯着前方的泥浆地。 顾折扬则提着那捆钢缆,走到副驾驶的门边。 “我数到三,摇下车窗,抛出去后立刻升起来。” 顾折扬沉声交代。 林时咽了口唾沫,手指扣在车窗升降按键上。 “一。” “二。” “三!” 随着顾折扬的话音落下,林时猛地按下按键。 防弹玻璃降下一半的缝隙。 顾折扬迅速将手中那个带有活套的钢缆,狠狠抛向十几米外的泥浆洼地。 “哐当。” 沉重的钢缆砸在酸水坑边缘,溅起一片黄绿色的泥点。 顾折扬瞬间收回手,林时立刻将车窗升顶,严丝合缝。 两人屏住呼吸,目光锁定探照灯光晕下的那片烂泥。 一分钟过去了,泥浆表面除了冒出的几个酸气泡,没有任何动静。 “没反应?难道嫌这块皮子不够新鲜?” 林时趴在方向盘上,小声嘀咕。 话音刚落,钢缆落点右侧不到两米的地方,原本平整的泥浆突然鼓起一个大包。 紧接着,一条通体漆黑、足有大腿粗的藤蔓破土而出。 前端那裂开的肉质芽孢在空气中疯狂扭动,粘稠的液体四下飞溅。 它明显捕捉到了兽皮上的活人气息,直接朝着地上的钢缆扑了过去。 黑色的躯体瞬间穿过活套,死死缠住了那块碎兽皮,倒刺深深扎进布料里。 “上钩了!” 林时大吼一声,左手毫不犹豫地将绞盘拉杆猛地推到底。 车头前方的绞盘电机发出一阵刺耳的鸣声,齿轮疯狂咬合。 原本松垮垮搭在地上的钢缆瞬间绷直。 活套在拉力的作用下迅速收紧,死死勒住了那条粗壮的藤蔓根部。 倒刺和钢缆剧烈摩擦,火星四溅。 底下的怪物察觉到了危险,开始疯狂挣扎。 一股庞大到离谱的拉力顺着钢缆传导回车身。 “操!这东西力气怎么这么大!” 林时吓了一跳,赶紧踩死刹车,双手死死稳住拉杆。 履带车和地底的藤蔓陷入了惨烈的角力。 钢缆绷得像一根快要断裂的琴弦,在半空中发出嗡嗡的震颤声。 远处的烂泥被翻搅得一塌糊涂。 更多的黑色细小幼藤从周围钻出来,试图去缠绕那根紧绷的钢缆。 但刚一接触就被高速收缩的钢缆直接绞断,黑色的汁液喷了一地。 “拉满功率!” 顾折扬站在一旁,时刻盯着绞盘的运转状态。 林时咬紧牙关,把功率推到了红线区。 在绝对的现代工业力量面前,生物的挣扎终究有限。 随着“噗嗤”一声令人作呕的闷响,那条大腿粗的主藤蔓终于撑不住了。 它被硬生生从深达数米的酸泥里连根拔起。 藤蔓失去了地底根系的支撑,力量锐减。 绞盘迅速收线,直接将这头黑色怪物一路拖拽上了土丘。 钢缆一直收到车头前方不到三米的位置,林时才松开拉杆,切断电源。 那条藤蔓在干燥的冻土上疯狂翻滚,粗壮的躯体不断拍打着地面,砸得碎石乱飞。 前端的肉质芽孢张开到了极限,发出一种刺耳的、类似漏气般的“嘶嘶”声。 林时看着车灯下那条疯狂扭动的怪物,心里直发毛。 “这玩意儿离了泥浆还这么生猛,怎么抽油?” 林时转头看向顾折扬。 顾折扬从后座拖出了那把便携式锂电链锯。 他按动开关,锯条上的合金链条开始高速运转。 “在车上待着,不管发生什么,别开门。” 顾折扬留下一句话,一把推开了副驾驶的车门。 第337章 没桶装油?把怪物切成段打包带走 “顾折扬,你当心点!” 林时扑到车窗边大喊一声。 顾折扬将车门拍上,隔着车窗冲他点了点头。 他提着那把便携式锂电链锯,战术靴踩在干燥的冻土上,几步逼近那条在探照灯下疯狂翻滚的黑色藤蔓。 这东西虽然被绞盘拖出了强酸沼泽,离开了它赖以生存的泥浆地,但生命力却顽强得可怕。 大腿粗的躯体在地上扭成了麻花,前端那个裂开的肉质芽孢更是疯狂开合。 察觉到活人靠近,那芽孢往上一弹。 它冲着顾折扬的脸就咬了过去,里面那一圈细密的黑色倒刺看着就让人反胃。 顾折扬侧身一闪。 他没给这怪物第二次反扑的机会,按下链锯开关。 电机发出高频巨响,合金链条运转。 顾折扬双手握住电锯把手,自上而下,对着那肉质芽孢的后方三寸位置,狠狠劈了下去。 “噗嗤——” 藤蔓表皮那层坚硬的黑色鳞甲,在高速运转的合金锯齿下,只撑了不到两秒就崩裂。 火星夹杂着黑色的汁液四下飞溅。 仅仅一个呼吸的时间,那个恶心的肉质芽孢就被齐根切断,“吧嗒”一声掉在地上。 失去了头部的藤蔓主干顿时像是一根漏了气的皮管子,在地上剧烈抽搐了几下,挣扎的幅度终于慢了下来。 黑色的粘液顺着平整的断口处疯狂往外涌。 那些液体粘稠发亮,刚接触到空气,就散发出一股浓郁的机油味。 林时趴在副驾驶的车窗上,眼睛都瞪直了。 “油!全是油!” 林时急得直拍车门。 看着那些比黄金还珍贵的生物油脂白白流进地上,他心疼得不行。 这可都是能让履带车跑起来的救命燃料! 但他马上意识到了一个尴尬的问题。 没有容器。 “这他妈怎么办!” 林时急得团团转,视线飞快地试图找点能装液体的玩意儿。 可根本没有。 之前的空油桶都放在木屋,那东西占地方,不可能随车携带。 林时看着车外那条又长又粗的藤蔓主干,脑子里突然灵光一闪。 “顾折扬!” 林时降下一点车窗缝隙,扯着嗓子大喊。 “咱们直接把这破管子带走!” 顾折扬正提着电锯站在一旁,听到声音,转头看向车窗。 “这怪物外面的皮那么厚,中间包着的全是油,这不就是一个现成的天然储油管吗!” “把它锯成几截,等断口那点油流得差不多了,直接扔后车厢里拉回去!回了木屋咱们再慢慢榨!” 顾折扬听完,眉毛挑了一下。 这办法简单粗暴。 他低头看了一眼脚下这条足有十几米长的粗壮藤蔓。 经过刚才那一阵喷涌,断口处的压力已经明显减弱,黑色的油脂不再往外喷,而是变成了缓慢的流淌。 “把后厢门打开。” 顾折扬对着车窗说了一句。 林时立刻钻回驾驶座,按下操作台上的后厢门液压控制键。 履带车尾的门缓缓向上升起。 顾折扬提着链锯,顺着藤蔓的躯干往下走了一米多,找准位置,再次按下开关。 锯齿咬入黑色的皮层。 这次有了经验,顾折扬没有强行下压,而是顺着藤蔓的纹理横向切割。 没费多大功夫,一截一米多长的藤蔓就被完整地截了下来。 他依法炮制,将整条主藤蔓切成了七八段。 满地的黑色液体流得哪都是,空气里那股机油味浓得几乎要让人窒息。 等每一段藤蔓断口处的油脂稍微凝固,不再大面积往外流的时候,顾折扬收起了电锯。 车门被推开,林时从副驾驶跳了下来。 “不是让你在车上待着?”顾折扬转头,眉头微皱。 “这鬼地方多待一秒我都觉得折寿,一起弄完赶紧走。” 林时捏着鼻子,强忍着空气里浓烈的机油味和酸泥的恶臭,大步走到藤蔓跟前。 他弯下腰,双手抱住那截一米多长的藤蔓一端,用力往上一抬。 “我靠,这玩意儿是吃秤砣长大的吗?!” 林时脸都憋红了,那截藤蔓却只勉强离开了地面十几厘米。 这东西又粗又沉,简直比同等体积的石头还要夸张,少说也得有一百多斤。 不仅如此,藤蔓表皮还带着让人作呕的滑腻感。 林时手一滑,沉重的藤蔓眼看着就要砸回地上。 顾折扬托住了藤蔓的另一端。 “我抬前面,你搭把手就行。” 顾折扬将藤蔓的重量承担了大半。 林时赶紧重新调整好姿势,双手抱住藤蔓的尾端。 哪怕有顾折扬分担了大部分重量,两人合力搬着这一截沉甸甸的粗壮藤蔓往车尾走去,依然觉得有些费劲。 哐当一声,第一截藤蔓被重重地扔进后车厢,履带车的后避震跟着往下沉了沉。 林时甩了甩发酸的手腕,看着车厢里的黑疙瘩,喘着粗气吐槽。 “累是累了点,但这东西提纯出来,一截怎么也得有几十升油,值了。” 顾折扬抬手用手背蹭了蹭林时的脸颊:“去车上歇着?” “你一个人搬得弄到什么时候去?搭配干活才能节省体力。” 林时拍开他的手,转身又朝着下一截藤蔓走去。 两人就这么来回折腾了七八趟。 哪怕是两人合力,搬完最后那一截带着活套钢缆的藤蔓时,林时也累得够呛,两条胳膊酸得直打颤。 原本十分宽敞的车厢,现在连个空闲的位置都没有。 林时靠在车尾,看着被塞得满满当当的后厢,满身疲惫瞬间一扫而空,忍不住咧嘴笑了起来。 “这趟出来虽然要命,但收获绝对超标。“ “有了这些天然油管,咱们短时间内是不用操心这台油老虎断粮了,又能少操一份心。” “嗯,够用一阵子了。” 顾折扬按下液压开关,后厢门伴随着沉闷的机械声缓缓降下闭合。 他转过身,看着林时累得发红的脸颊,伸手替他理了理汗湿的碎发。 “上车,回家。” 林时重重点头,转身钻进副驾驶。 顾折扬跨进驾驶座,拉下操纵杆。 伴随低沉的轰鸣,履带车碾过酸泥,劈开夜色,满载着七级木屋的希望朝安全屋疾驰而去。 第338章 榨干变异藤蔓,八百升到手! 仪表盘上的油量警告灯已经亮了红,提醒着驾驶者能源即将枯竭。 林时坐在副驾驶,盯着前方探照灯打出去的光束。 外面的世界,似乎又大变了样。 那些原本被冻死在酸泥里的枯树杂草疯长了起来。 之前,不少变异植被都长到两米高,就没什么动静了。 现在,车灯扫过去,几乎看不到荒原的地貌,各种植株茂密,树木参天。 有些主干甚至长到了两三层楼那么高,宽大的叶片上还在往下滴着黄绿色的酸水。 车身在粗壮的根系和泥坑之间艰难穿行。 “这生长速度太变态了。”林时看着车窗外,“照这么下去,明天连路都没了。” 话音刚落。 履带车刚好碾过一片半人高的灌木丛。 “哗啦”一阵响动。 几只长着灰毛、体型跟土狗差不多大的小野兽,突然从灌木丛里窜了出来。 它们显然是被履带车的动静吓到了,慌不择路地朝着四面八方逃窜,眨眼就消失在密林里。 林时愣了一下,赶紧趴在车窗上往后看。 “活的野兽?” 气温回升到零上,不仅植物复苏了,那些藏着冬眠的变异生物也全都跑出来找吃的了。 这荒原是彻底活过来了,危险系数也成倍往上翻。 顾折扬踩下油门,履带车碾断几根拦路的粗壮藤蔓,强行开辟出一条路。 “生态系统在重构。” 顾折扬看了一眼仪表盘。 “坐稳,快没油了。” 林时心直接提到了嗓子眼。 好在,前方熟悉的土坡轮廓终于出现在视野里。 履带车爬上高地,压过一片泥泞。 就在车头停在木屋门前空地上的那一秒,“噗嗤”一声,发动机哑火了。 “运气不错。” 顾折扬松开操纵杆,推开车门跳了下去。 林时松了口气,解开安全带,推开车门跟着跳了下去。 那件保暖挡风的兽皮外套刚才在突围时被当成诱饵烧了,他现在身上只剩下贴身长袖和一件外套。 刚一钻出温暖的车厢,林时忍不住打了个寒颤,顿时感觉凉丝丝的。 借着车灯的余光,林时抬头看了一眼自家木屋。 这一看,他直接呆住了。 “我靠……”林时揉了揉眼睛,以为自己眼花了。 木屋墙体上攀附的那株变异植物,现在已经不能叫“一株”了。 它完全变成了一张庞大的生物网。 粗壮的深紫色藤蔓不仅把屋顶盖得严严实实,甚至顺着后墙一路蔓延,根系深深扎进地里,把木屋后面几百平米的空地全都霸占了。 那些垂下来的气根,简直像是一道道天然的防御栅栏,把整个木屋护在正中间。 藤蔓上挂着的果实也发生了变化。 原本只有拳头大小,现在膨胀到了哈密瓜那么大。 表皮透着一股诡异的暗红色,里面似乎有液体在缓慢流动。 林时下意识往顾折扬身后缩了缩。 “这东西长这么大,不会把咱们的房子给绞塌了吧?” 顾折扬走上前,仔细观察了一下墙体和藤蔓的连接处。 “没有破坏承重结构。” 顾折扬伸出手,在一根垂下来的藤蔓上敲了敲。 “它把根系全部分散到了地下的冻土层里,木屋对它来说,没什么支撑力。” 那株植物对顾折扬的触碰没有任何攻击性反应,只是叶片微微卷曲了一下,像是在打招呼。 确定这天然保镖没倒戈,林时悬着的心放回了肚子里。 “算它识相。” 林时转身走向履带车尾部。 现在最要紧的,是把车厢里那些“移动油井”给处理了。 顾折扬按下车尾的液压开关,后厢门缓缓升起。 林时跑进木屋,把之前签到得来的五个200L密封铁桶全都滚了出来,还有那套抽油泵。 五个大铁桶在车尾一字排开。 林时划开了半空中的生存面板。 点出【多功能分解台】。 【检测到变异植物躯干。】 【是否进行分解?】 “分解。” 林时果断确认。 白光闪烁了几秒。 原本沉重粗壮的藤蔓外皮瞬间化作一堆黑色的粉末。 【获得:高浓度生物油脂*80L。】 【获得:高韧性植物纤维*5。】 林时眼睛一亮。 这分解台简直是神技,连提纯过滤的步骤都省了! “顾折扬,快!把管子插进去!” 林时兴奋地喊道。 顾折扬拿起抽油泵的耐酸软管,扎进那个半透明的生物膜的顶端。 这个生物膜看起来吹弹可破,得尽快搞定,不然一旦破了洒在地面,就全白费了。 林时握着手动摇杆,开始用力按压。 “咕咚……咕咚……” 纯黑发亮的油脂顺着管子,源源不断地被抽进第一个密封铁桶里。 有了分解台的辅助,两人的效率奇高。 林时负责分解,顾折扬负责插管,林时再压动摇杆抽油。 一截接一截的沉重藤蔓被转化成纯粹的燃料。 大半个小时后。 车厢里的藤蔓全部清理干净,只剩下一堆高韧性植物纤维。 地上的五个密封铁桶,足足装满了四个。 整整八百升的生物油脂! 林时累得瘫坐在最后一个空桶上,喘着粗气,脸上却挂着掩饰不住的笑意。 “八百升啊!” 林时拍着身下的铁桶,感觉这辈子都没这么富裕过。 “有了这些油,接下来好长时间都不用愁了” 顾折扬把抽油泵的软管拔出来,甩掉上面残留的油滴。 他走到林时面前,伸手捏了捏林时发酸的肩膀。 “剩下的那些底子,刚好把车加满。” 顾折扬看了一眼最后剩下的几十升散油。 他把软管直接塞进履带车的油箱口,开始最后的收尾工作。 林时盘算着:“有了油,明天咱们就能放心的继续去弄花岗岩。硬木和金属材料也得提上日程了。” 顾折扬把油箱盖拧紧,将抽油泵收好。 两人合力把四个装满油的铁桶滚进木屋里面。 干完这趟重活,林时直接瘫倒在客厅沙发上,连根手指头都不想动。 顾折扬顺势挨着他坐下。 两人身上虽然酸痛疲惫,但想着那满满当当的燃料,心底只觉得这一切的惊险拼命都无比值得。 第339章 七级还差啥?签到检测器 瘫在沙发上缓了十几分钟,林时的肚子打了个响亮的鸣。 他揉了揉干瘪的肚皮,转头看向旁边同样靠着靠垫闭目养神的男人。 “饿了。” 林时拖长音调喊了一声。 顾折扬睁开眼,撑着膝盖站起来。 “我去弄。” 林时也跟着爬起来,凑到厨房区。 圆锅里的水早烧开了,咕噜噜地冒着泡。 “弄点带汤水的,今天吃了一嘴的石灰渣子和机油味,嗓子干得冒烟。” 林时拉开底下的橱柜,掏出一小袋大米,又把之前换来的那包冻干酸菜翻了出来。 顾折扬接过米淘洗干净倒进锅里,抓了一把酸菜干撒进去。 干瘪的酸菜一遇到滚水,立刻舒展开来。 一股浓郁的腌菜酸香味瞬间在屋子里弥漫开。 “光吃素不行。” 林时跑到储物柜前,捧出一个囊袋。 里面装的是赤甲血熊的精元。 林时打开袋口,谨慎地往里面滴了三滴。 液体一落入水中瞬间化开。 清淡的米粥肉眼可见地变得浓稠起来,一股奇异的肉香直接盖过了酸菜的味道。 二十多分钟后,两碗热腾腾的精元酸菜粥端上了茶几。 林时迫不及待地舀了一勺送进嘴里。 酸菜的脆爽混合着精元强大的气血能量,顺着喉管一路滑进胃里。 这一天积攒的疲惫和四肢的酸痛在热粥下肚的瞬间消散了大半。 两人谁也没说话,呼噜呼噜把锅底刮得干干净净。 吃饱喝足,林时低头扯了扯身上的衣服,嫌弃地直皱鼻子。 满身的汗臭味混杂着白天在强酸沼泽边缘沾染的腥臭,根本没法闻。 “我去放水。” 林时迫不及待地冲进洗漱间。 走到陶瓷浴缸前,林时伸手拧开水龙头。 “哗啦啦——” 清澈干净的温水喷涌而出,迅速在浴缸里蓄起。 有了深井水源系统和壁炉的自动加热循环,现在他们再也不用再苦哈哈地凿冰化水。 看着水位逐渐漫过浴缸一半,林时脱掉脏衣服,直接跨了进去。 温热水流包裹住全身,毛孔瞬间舒张。 “爽!” 林时靠在浴缸边缘,舒服地哼哼两声。 这才是人过的日子。 还没等他泡够五分钟,洗漱间的门被推开。 顾折扬扯掉上衣,露出精悍结实的上半身,长腿一迈,直接跨进了浴缸。 原本还算宽敞的陶瓷浴缸挤进两个成年男人,水位瞬间拔高,险些溢出去。 林时被迫往角落里缩了缩,温热的肌肤不可避免地贴在一起。 想要把腿抽出来,却被对方一把按住。 顾折扬的手掌带着粗糙的薄茧,顺着林时的小腿肚子往上捏。 “白天扛破岩镐,胳膊不酸?” 顾折扬一边按一边问。 林时本来还想挣扎,被这恰到好处的力道一按,便没了脾气。 他干脆放松身体,把胳膊也递了过去。 “按重点,虎口那边刚才连碗都快端不住了。” 林时理直气壮地使唤。 洗漱间里水汽氤氲。 顾折扬很有耐心地帮他把紧绷的肌肉一点点揉开。 等到两人泡完澡换上干净的长袖单衣回到卧室,林时觉得整个人轻快得快要飞起来。 外面夜色深沉,偶尔能听到远处荒原上传来几声野兽的嘶鸣。 林时靠在床头,划开生存面板。 【当前室外温度:4度。】 “得赶紧盘算盘算7级木屋的事了。” 林时点开【建造】页面。 顾折扬走过来,挨着他坐下,视线落在半空中的光幕上。 【7级全天候生态木屋】 【升级所需材料:硬木0/100、花岗岩52/80、精铁22/40、精钢15/30、蛭石30/30。】 林时看着这串数字,头疼地抓了抓头发。 “花岗岩还差二十八份,有破岩镐,半天就能敲完。” 林时指着面板。 “精铁和精钢还差一多半,但那边现在肯定被铁血同盟的人盯死了,咱们一时半会进不去。” 顾折扬将林时揽进怀里,沉声说道。 “这两天先别去黑金岩石林了,太危险。“ “铁血同盟今天没抓到我们,肯定咽不下这口气。” “现在石林外围绝对布满了暗哨,我们过去,就是往枪口上撞。” 林时赞同地点了点头,把脑袋舒舒服服地靠在顾折扬的肩膀上,忍不住打了个长长的哈欠。。 “那金属和石材只能先放一放了。明天咱们干嘛?” “想办法先把硬木搞定。” 顾折扬伸手顺了顺他半干的头发,语气温和却条理清晰。 “一百份的缺口不小,我们带上那把便携式锂电链锯,去远一点的树林找找铁线栎。” “行。” 林时困得眼皮直打架,声音已经带上了浓浓的鼻音,嘴里含混不清地嘟囔着。 “有油有锯子,明天直接去把林子给平了……” 话还没说完,林时就已经撑不住闭上了眼睛。 这一天他们经历了高强度的体力劳动,又在枪林弹雨里逃命。 再加上刚泡完热水澡,紧绷的神经一旦放松,困意便如潮水般将他淹没。 顾折扬扯过被子将两人裹好,收紧了揽在林时腰侧的手臂,闭上眼睛。 次日清晨。 林时是被热醒的。 往常早晨木屋里总透着一丝凉意,今天却闷得他出了一身薄汗。 他睁开眼,发现自己像个八爪鱼一样缠在顾折扬身上,赶紧手脚并用地退开,一把掀开闷热的被子。 顾折扬也醒了,翻身坐起来。 “今天怎么这么闷?”林时扯了扯领口,划开半空中的生存面板。 【当前室外温度:8度。】 “好家伙,直接飙到零上8度了!” 林时抹了把脸。 他一边叹气,一边习惯性地默念签到。 【今日签到成功。】 【恭喜宿主获得:便携式微型毒性检测仪*1。】 白光一闪,一个只有打火机大小的银色金属仪器掉在被面上。 林时拿起来端详,面板紧接着弹出说明: 【只需将底部探头贴近目标物品,即可精准检测。绿灯代表无毒可食用,红灯代表蕴含毒素或腐蚀性。】 “卧槽,神仙道具!”林时眼睛瞬间困意全无。 眼下外面植物疯狂变异进化,想在野外找口吃的简直是拿命赌运气。 有了这玩意,等于多了一道免死金牌。 第340章 砍伐铁线栎 林时捏着检测器,翻来覆去地看了好几遍,心跳都跟着加快了。 “顾折扬,你敢信?” 林时把检测仪举到顾折扬面前,语气里满是压抑不住的兴奋。 “只要拿这玩意儿对着东西贴一下,就能查出有没有毒。” 顾折扬凑近看了眼面板上的说明,抬手捏了捏林时的后颈。 “收好,野外变异植物多,以后找口粮能省不少麻烦。” 林时连连点头。 这东西放包里怕丢,揣兜里怕掉。 他转身跑到储物箱前,翻找了一通,扯出一根细软钢丝。 他穿过检测仪顶端预留的小圆孔,打了个死结,直接套在脖子上。 银色的金属外壳顺着领口滑进去,贴在锁骨下方的皮肤上,带着点凉意。 林时隔着衣服拍了拍胸口:“放这最稳妥。” 外面气温升高,木屋里的壁炉还没完全熄灭,屋里的空气显得有些滞闷。 因为太热,两人在屋里没穿外套,只穿着贴身的单衣。 他们在茶几旁随便对付了一顿早饭。 林时喝完碗里的肉粥,忍不住叹了口气。 现在他们除了血熊肉和大米,基本没啥别的吃的了。 高级物资箱里开出的牛排倒是还剩两份,不过那得等实在馋得受不了的时候再拿出来打牙祭。 吃饱后,林时额头上已经冒出了一层细汗。 “这鬼天气,居然还热得出汗。” 林时扯了扯领口,起身走到隔断暖室前看了一眼。 之前用发芽土豆削成块种植的,现在已经冒出了好长一段翠绿的茎叶。 长势还行,看这架势应该再过几天就能吃了。 有了点盼头,林时心情好了不少。 他转身走到衣柜前,套上了一件长袖外套,外面又加了一件无袖的兽皮褂子。 兽皮褂子虽然薄,但韧性高,穿在最外面防刮擦正合适。 顾折扬也走过去,拿起黑色紧身作战服直接套在身上。 布料完美贴合着流畅的肌肉线条,将他宽阔结实的肩背勾勒得一览无余。 两人开始清点出门要带的工具。 便携式锂电链锯,全地形折叠手推车提前放进了履带车的后车厢里。 顾折扬取下复合连弩,将装满精钢弩箭的箭筒背在肩上。 林时腰间插上工兵铲,又往兽皮背包里塞了水瓶和肉干。 推开木屋厚重的防盗门。 迎面扑来的不再是那种刀割般的寒风,而是一股夹杂着湿泥和腐草味的潮闷空气。 外面几乎看不到荒原的影子,到处都是生长茂盛的植物。 粗壮的藤蔓和半人高的灌木交织在一起,将视线所及之处彻底覆盖,完全看不出这里曾是一片荒芜的雪原。 履带车停在木屋侧面,底盘上还沾着昨天强酸沼泽里带回来的黑泥。 两人麻利地上车。 顾折扬拉下操纵杆,柴油发动机发出低沉的轰鸣声。 车身压断拦路的枝丫,朝着西北方向驶去。 那片区域地势较高,有一大片原始树林,是寻找铁线栎的最佳地点。 车里没开暖风,林时降下一点车窗透气。 “一百份硬木,这可不是个小工程。” 林时看着路两旁飞速后退的景物。 “咱们那把电锯的电池,能撑到砍完吗?” “肯定能,我们还有一组备用电池呢。” 顾折扬双手搭在操纵杆上,视线盯着前方泥泞的路况。 “树林里地形复杂,得找个安全的地方停好。” 林时应了一声,手下意识地摸了摸胸口那个硬邦邦的检测仪。 这一路走得不算太平。 气温回升后,荒原上的活物明显多了起来。 不时能看到几只体型硕大的变异鼠从泥坑里窜出来,听见履带车的动静又慌不忙地钻进茂密的灌木丛。 半空甚至出现了几只长着肉膜翅膀的怪鸟,绕着车顶盘旋了一阵。 似乎觉得这铁疙瘩无从下口,才怪叫着飞走。 开了一个多小时,前方的地势逐渐拔高。 一片茂密的黑色树林出现在视野里。 这里的树木比荒原上的高大得多,树干呈现出一种铁锈般的暗褐色。 枝干虬结,叶片稀疏,透着一股阴森的劲儿。 “到了。” 顾折扬把车开上一处相对平缓的高地,熄了火。 这里视野开阔,地面是干燥的岩层,没有那种腐蚀性的酸泥,履带车停在这不容易被底下的植物缠住。 两人推开车门跳了下去。 林时活动了一下有些发酸的腰,从后备箱拿出手推车。 顾折扬提着链锯走在前面开路。 林子里面很安静,地上的落叶堆积得很厚,踩上去发出黏糊糊的扑哧声。 没走多远,顾折扬就停在了一棵水桶粗的树干前。 这棵树的表皮布满裂纹,质地坚硬。 顾折扬用手指敲了敲树干,发出类似金属碰撞的闷响。 “是铁线栎。” 顾折扬按下链锯开关。 高频的电机声瞬间打破了树林的安静。 合金锯齿咬入坚硬的树干,木屑四下飞溅。 这种树的密度极大,哪怕是便携式锂电链锯,切进去也有些吃力。 五分钟后,树干发出断裂声。 “躲开。” 顾折扬喊了一声。 林时往后退开几步。 庞大的树冠砸向地面,压断了一大片灌木,扬起一阵夹杂着霉味的尘土。 林时快步走上前,抬手点开半空中的生存面板,对准倒下的树干。 白光闪过。 整棵树瞬间消失,面板上弹出一行提示: 【获得:硬木*3。】 “效率还行。”林时满意地点点头,“照这个进度,砍三十多棵就能凑齐。” 顾折扬提着链锯走向下一棵。 锂电链锯切割效率高,省时又省力,但高频电机传来的剧烈震动却十分废手。 顾折扬连续放倒了三棵铁线栎,关掉开关时,紧绷的小臂肌肉微微发颤。 林时跟在后面,看着他甩手的动作,赶紧走上前:“这玩意儿后劲太大,你歇会儿,我来装车。” 白光接连闪过,三棵大树瞬间化作一堆堆切割整齐、质地沉硬的木材。 两人合力将这些死沉的硬木搬上折叠手推车。 仅仅三棵树分解出来的木料,就把手推车的载物空间占得满满当当。 两人推着沉甸甸的车子折返,回到停在高地的履带车旁,将硬木全部卸进后车厢里。 就这么砍树、分解、装车、折返,来回倒腾。 周围的光线因为茂密交叠的树冠遮挡,变得有些昏暗。 空气里的潮闷感越来越重,甚至飘起了一层薄薄的白雾。 顾折扬停下脚步,甩了甩发酸的手腕。 将链锯放在地上,让发烫的电机借着潮气散热。 第341章 捅了植物窝,这是原始森林? 顾折扬将电机的外壳稍微晾凉了一点,又重新拎起链锯。 高频的嗡鸣声再次在树林里响起。 林时跟在后面,机械地重复着分解、装车的动作。 手推车被装满,推回履带车,卸下,再推回来。 就这么连轴转了快两个小时。 林时感觉两条胳膊酸得快要抬不起来了,他把手推车停在一棵刚被砍断的树桩旁,靠着扶手大口喘粗气。 树林里的空气越来越闷。 林时抹了把额头,满手的汗。 他贴身的单衣被汗水浸透,这会儿黏糊糊地贴在后背上,风一吹不仅不凉快,反而带着一股燥热。 “累死了。” 林时小声嘟囔了一句。 听到动静的顾折扬停下手里的动作。 “顾折扬,先停停。” 林时冲着十几米外还在挥舞电锯的男人喊了一声,迈过地上的乱枝走过去。 他拿出水瓶,直接递到顾折扬嘴边。 顾折扬关掉链锯的开关,就着林时的手喝了两口。 他那件黑色紧身作战服颜色变得更深,额角的汗水顺着利落的下颌线滴下来。 林时看着他因为发力而紧绷的小臂肌肉,忍不住伸手捏了捏。 “手不抖?”林时问。 “还行。” 顾折扬握住林时的手腕,把人往自己这边拉了拉,避开了一根垂下来的带刺树枝。 他看着林时热得泛红的脸颊,抬手帮他把额前湿透的碎发拨开。 “累了就去车里歇着,剩下的我来。” “那怎么行,我又不是来当大少爷的。” 林时拍开他的手,理直气壮地说。 顾折扬只是顺着他的话问:“好~现在攒了多少了?” 林时划开半空中的生存面板看了一眼。 “六十二份,还差三十八份。” 林时报出数字,随后四下看了一圈,皱起眉头。 “这附近的铁线栎不够了。剩下的全是些细胳膊细腿的,就算砍了,估计也分解不出几份硬木。” 确实,方圆几十米内,能看上眼的粗壮大树已经被他们放倒得差不多了。 剩下的那些小树苗,根本不够链锯折腾几下的。 顾折扬抬手蹭掉下巴上的汗,把链锯换到左手。 “上车,换个地方。” 顾折扬看了一眼头顶被树冠遮挡得严严实实的天空。 “往前开一段,找地势高一点的区域,那边的树年份应该更长。” 林时点点头,转身推起手推车,把最后一点分解好的木料倒进履带车的后车厢。 两人收拾好工具回到车上。 车厢里的空气比外面还要闷热。 林时刚坐进副驾驶就觉得喘不上气,干脆把外面那件长袖外套脱,只穿了件单薄的贴身长袖。 车身碾过地上的碎木和枯枝,朝着树林更深处开去。 这片树林的地形起伏不定,越往里走,路面越不平整。 林时靠在椅背上,从兜里掏出一块肉干塞进嘴里,一边嚼一边盯着窗外。 刚开出去没几分钟,林时就觉得有点不对劲。 刚才他们砍树的时候,周围虽然树木茂密,但好歹还能看清二三十米外的东西。 可现在,外面的光线暗得出奇。 宽大的树冠交错重叠,把头顶的光挡得严严实实。 地上那些原本只有脚踝高的蕨类植物,现在居然长到了膝盖那么高。 “顾折扬,你觉不觉得,这些玩意儿比刚才长得更疯了?” 林时指着窗外一棵树干上缠绕的藤蔓。 不仅如此,藤蔓顶端的叶片还在空气中微微抖动,透着一股不正常的活跃。 顾折扬扫了一眼后视镜,双手握紧操纵杆。 “之前接连下了几场特大酸雨,这些变异植被不仅没被腐蚀烂掉,反而把酸雨当成了养料。“ “每下一次酸雨,它们就在地底下疯长一次。” “这段时间积攒的能量,碰到现在气温回升,开始发挥作用了。” 履带车碾过一片半人高的灌木丛。 林时趴在车窗边,仔细盯着地上的动静。 就在他眼皮子底下,一条手腕粗的暗绿色藤蔓从泥土里钻出来,顺着车身底盘的装甲就往上爬。 “有东西缠上来了!” 林时立刻缩回脑袋,大声提醒。 顾折扬没有减速,反而一脚将油门踩到底。 履带车的动力爆发,齿轮高速旋转,直接将那根企图攀附的藤蔓绞成了好几截。 绿色的汁液溅在车窗玻璃上。 “把车窗摇上去,别开缝。” 顾折扬盯着前方,语速极快。 林时赶紧按下按钮,车窗严丝合缝地闭拢。 他拿过工兵铲,放在腿上备用。 外面的情况越来越糟。 植物厚积薄发的生长速度快得让人头皮发麻。 那些原本静止的树枝和藤蔓,现在全都在扭动。 巨大的叶片相互摩擦,发出沙沙的响声,听起来让人毛骨悚然。 前方的路几乎被完全封死了。 粗壮的树根破土而出,横在路中间,成了一道道天然的路障。 履带车只能靠着蛮力横冲直撞。 车身剧烈颠簸,林时被晃得东倒西歪。 他抓着头顶的扶手,才勉强没让自己磕在玻璃上。 “这鬼地方不能待了!再往里开,车都要被这些草给埋了!” 林时看着窗外那些密密麻麻、疯狂舞动的枝条,心里直打鼓。 他们这台履带车,在这些变异植物面前,简直像个在草丛里艰难爬行的甲虫。 顾折扬快速转动拨片,控制履带车避开一棵突然倾倒的巨树。 “得找个空旷的地方退出去,这里的根系太密了。” 话音刚落,车身猛地一震。 林时整个人往前一扑,安全带勒得他胸口生疼。 “怎么回事?!” 林时赶紧稳住身子。 顾折扬拉下操纵杆,履带在泥地里疯狂打滑,发出刺耳的金属摩擦声。 车身却硬生生停在了原地,无法再向前推进半寸。 顾折扬透过挡风玻璃盯着前方,眉头紧锁。 两棵需要数人合抱的参天巨树,像两堵铁壁一样死死卡在路中间。 粗壮的虬结树根死死缠绕在一起,中间的缝隙勉强只有一米多宽。 “过不去了。” 顾折扬松开操纵杆,语气微沉。 “前面的路太窄,履带车过不去。” 第342章 失控翻滚,落入古树平谷 履带车停在原地,齿轮在湿滑的泥地里空转。 前方那两棵参天巨树的根系交死,连一条缝都没留下。 林时扒着副驾驶的车窗,额头抵着玻璃,视线努力穿透外面昏暗的光线。 “往后倒。”林时转头看向驾驶座。 顾折扬没说话,单手快速拉下操纵杆,挂入倒挡。 “砰!” 车尾重重撞上了什么东西,整个车厢剧烈震了一下。 林时被惯性甩得往前一栽,又被安全带狠狠拽回椅背上。 顾折扬看了眼后视镜。 后方的视线完全被遮挡了。 原本他们碾压过来的那条路上,不知什么时候垂下来无数粗壮的枝丫,地面的藤蔓像蛇一样卷曲着,把退路堵得严严实实。 周围的植物生长速度完全违背了自然规律。 地面上铺满了宽大的叶片和不知名的树枝,层层叠叠,把冻土完全盖住。 空气里那股潮湿发霉的味道越来越重,连车厢里的呼吸都变得憋闷。 “退不回去了。”顾折扬松开倒挡。 林时脑门上全是汗,手死死抓着门把手。 “那现在怎么办?总不能被这些树活活闷死在这。” 周围的枝干甚至开始往车身上挤压,车顶不时传来被重物刮擦的刺啦声。 顾折扬双手握住操纵杆,视线快速扫过前方和两侧。 “右边。”顾折扬说。 林时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 右侧是一片斜坡,长满了高大密集的蕨类植物,叶片有半人多高。 虽然植物茂密,但没有那种粗壮的巨树主干挡路。 “坡度太陡了。” 林时看着那几乎呈现四十五度的斜面。 “总比被困死好。” 顾折扬踩下油门。 履带车发出一阵轰鸣,车头强行转向,碾压着半人高的蕨类,直接冲上了右侧的斜坡。 车身倾斜得厉害,林时整个人往左边倒,全靠安全带和右手的抓力才勉强固定住身体。 地面的落叶和枝干被履带卷进去,发出噼里啪啦的断裂声。 斜坡上的视野极差,全是被车头推倒的绿色植物。 探照灯的光束打出去,只能照亮前方两三米的距离。 “抓紧。”顾折扬沉声提醒。 履带车在斜坡上艰难往上爬,发动机的声音沉闷,随时都有熄火的风险。 突然,车头猛地往下一沉。 林时还没反应过来,整个人直接腾空了。 履带压到的根本不是坚实的泥土,而是被厚重落叶和藤蔓虚掩着的一个巨大断层。 地基在履带的重压下瞬间塌陷。 “我靠——” 林时的脏话刚骂出口,车身就已经失去了平衡。 几吨重的履带车顺着塌陷的断层,直接翻滚下去。 天旋地转。 车厢里的东西全部失控。 放在后座的水壶、背包、工具,全部砸向车顶,又重重落下。 林时被安全带勒住胸口,内脏像是要被挤碎了。 车身在翻滚中不断撞击外面的硬物,金属外壳发出刺耳的变形声。 林时根本睁不开眼,耳边全是轰隆隆的巨响。 在连续翻滚了两三圈后,车身突然一震,像是砸在了一块巨大的岩石上。 林时的头重重磕在侧面的玻璃窗框上,一阵剧痛袭来。 就在他快要失去意识的瞬间,一只强有力的手越过中间的控制台,死死护住了他的后脑勺。 随后,车身再次翻转,重重砸向地面,卡死不动了。 林时眼前一黑,晕了过去。 不知过了多久。 耳边传来一阵轻微的金属滴水声。 “滴答——” “滴答——” 林时觉得脑袋疼得快要裂开了,胃里一阵翻江倒海的恶心。 他艰难地睁开眼,视线模糊了好一阵才渐渐对焦。 眼前一片昏暗。 车厢里的应急灯还在闪烁,散发着微弱的红光。 林时发现自己正以一个别扭的姿势卡在副驾驶上。 车身倾斜了将近六十度,他是半吊在半空中的,全靠那根安全带勒着才没掉下去。 “醒了?” 旁边传来一道沙哑的声音。 林时转过头,脖子酸痛得要命。 顾折扬已经解开了安全带,正站在倾斜的控制台上,一手撑着车顶,一手去解林时身上的卡扣。 “别动,我帮你解开。” 顾折扬的声音听起来有些喘。 林时没乱动,任由对方按下红色的卡扣按钮。 安全带松开的瞬间,林时整个人往下滑,被顾折扬接住,放倒在倾斜的椅背上。 “头晕不晕?身上有没有哪里剧痛?” 顾折扬的手顺着他的胳膊、肋骨、大腿一路捏下去,检查有没有骨折。 林时倒吸了一口凉气。 “别捏了,浑身都疼。” 林时缓了口气,抬手摸了摸自己的后脑勺。 没流血,但肿起了一个大包,一碰就疼。 “应该没断骨头,就是撞懵了。” 林时看着顾折扬。 顾折扬那件黑色的作战服上,左边肩膀处的布料被划破了一道口子,隐约能看到皮肤上的一片淤青。 “你呢?”林时反问。 “没事。”顾折扬确认他没受重伤,紧绷的神经这才稍微放松。 林时撑着座椅坐起来,环顾了一圈车厢。 里面简直惨不忍睹。 后车厢那些装着硬木的手推车全翻了,木头散落了一地,好在中间有防爆网挡着,没砸到前面来。 “我们掉哪了?”林时往车窗外看。 外面的探照灯只剩下一边亮着,光线打在不远处的岩壁上。 “不知道。”顾折扬转身去推驾驶座那边的车门。 门框变形了,卡得很死。 顾折扬抬脚,对着门板狠狠踹了两脚。 “哐当”一声。 车门被强行踹开,一股浓郁的泥土味和湿气灌进车厢。 顾折扬先跳了出去,然后转过身,把林时从倾斜的车厢里拉了出来。 双脚踩在地面上的时候,林时腿有些发软,踉跄了一下,被顾折扬扶住了腰。 林时站稳后,借着车灯的光四下打量。 这地方像是个巨大的平谷。 他们站的位置是一片还算平坦的地面,周围全是粗壮的古树根系。 这些根系像是一面面天然的墙壁,交错盘结,把这个平谷包围在中间。 车子刚好卡在两块巨大的岩石缝隙里,算是缓冲了下坠的力道。 要不然直接砸在地上,履带车非得散架不可。 林时抬头往上看。 头顶完全看不到天空,只有密密麻麻的树干和枝叶。 他们刚才翻滚下来的那个断层,少说也有十几米高。 坡面上全是被履带车碾压出来的痕迹,各种断裂的藤蔓挂在半空中。 第343章 短暂休憩,继续探索谷底 林时仰着脖子往上看,十几米高的断层上面黑压压一片。 四周闷热潮湿,空气里那股发霉的土腥味直往鼻腔里钻。 “滴答——” 水滴砸在金属车顶上。 远处隐约传来一阵奇怪的动静。 “嘶啦——嘶啦——” 林时神经绷紧,一把抓住顾折扬的胳膊。 这动静绝对不是什么风吹树叶。 倒更像是某种体型巨大的节肢动物,在用硬壳摩擦着树皮。 顾折扬住林时的手腕,将他拉到履带车的阴影里。 两人屏住呼吸等了半分钟。 那声音在平谷上空回荡了几圈,渐渐远去,似乎并没有往他们这边靠近。 林时稍微松了口气,视线重新落回眼前这台倒霉的履带车上。 车身倾斜的角度太夸张了。 右侧履带完全悬空,左侧底盘死死卡在两块大岩石中间。 车头朝下,要是再来点什么外力,这铁疙瘩随时会头朝下栽进前面的乱木堆里。 林时揉了揉后脑勺上的大包,疼得直抽气。 “这车不能就这么晾着,要是滑下去,里面的油和木头全得完蛋。” 顾折扬绕着岩石走了一圈,抬头看了眼右上方。 那里有一根粗壮的老树根,横跨在半空中,直径比油桶还要粗。 顾折扬走回车头,扯出绞盘上的钢缆。 “我把钢缆挂到那根树根上。你进车里控制摇杆,我们想办法把车身拽平。” 林时看着那个倾斜度,咽了口唾沫。 他拉开变形的车门,手脚并用地爬进副驾驶。 车厢里乱七八糟,他好不容易才摸到绞盘的控制杆。 顾折扬动作利索,踩着岩石凸起,几下翻上那根粗树根。 他把钢缆绕了两圈,扣死锁扣,随后跳回地面。 “收线。” 顾折扬站在底盘左侧,双手抵住倾斜的车身。 林时按下摇杆。 电机发出轰鸣,钢缆瞬间绷直。 “嘎吱——” 林时眼睛盯着窗外。 车身在钢缆的牵引下,一点点往右侧抬升。 顾折扬在下面用肩膀顶住底盘,防止车身在拉平的过程中发生侧滑。 他手臂上的青筋完全凸起,紧身作战服下摆被扯得变形。 “停!” 顾折扬喊了一声。 林时赶紧松开摇杆。 车身终于恢复了水平。 但右侧的履带底下依然是空的。 两人来回折腾了半个多小时。 顾折扬用原木和碎石,在右侧垫出了一个结实的承重台。 林时从车上跳下来,累得直接一屁股坐在旁边的树根上。 他大口喘着气,胸口剧烈起伏。 “总算平了。” 林时看着稳稳当当停在岩石台阶上的履带车,心里却高兴不起来。 这车现在虽然不至于滑下去,但也彻底成了个摆设。 前面是一片落差极大的陡坡,全是被酸泥泡软的烂树叶和乱七八糟的根系。 别说履带车,连人走下去都费劲。 退路在头顶十几米高的地方,更是没戏。 林时抹了把脸上的汗水。 “咱们这回真成步兵了。这台油老虎只能留在这当固定堡垒了。” 顾折扬走过来,伸手在林时脸颊上蹭了一下,抹掉沾着的一道黑泥。 “人没事就行。车放在这暂时安全,等以后有机会再来弄。” 林时叹了口气,也只能这样了。 体力消耗太大,林时的肚子十分应景地叫了一声。 他打开兽皮背包,掏出两块风干的血熊肉干,又摸出水瓶。 肉干硬得磕牙。 林时咬着腮帮子撕下一条肉丝,在嘴里嚼了半天才咽下去。 顾折扬接过肉干,几口解决掉。 林时从领口扯出那根细钢丝,指尖捏着那个打火机大小的检测仪。 他走到岩壁边。 那里有一滩暗黄色的积水,正是头顶上滴落下来的。 林时按下检测仪开关,将底部的探头贴近水面。 “滴——” 刺眼的红光亮起。 林时啧了一声,收起检测仪。 “这水不仅有毒,还带着强酸。幸亏咱们穿的鞋底厚。” 顾折扬蹲在地上,用军刺拨开厚厚的落叶层。 底下不是泥土,而是一种呈现出暗红色的坚硬岩石。 这种岩石的纹理十分规整,并不是天然形成的。 顾折扬用刀尖刮了刮岩石表面。 “这里不是自然形成的平谷。” 林时凑过去看,瞳孔缩了一下。 那块岩石上,分明有一道人工开凿的凹槽。 两人对视一眼。 “这下面埋着东西。” 林时站起身,环顾四周。 巨大的树根纵横交错,把这片空间分割得支离破碎。 但仔细观察就会发现,这些树根的走向并不是杂乱无章的,而是围绕着某个中心点在蔓延。 林时顺手抄起工兵铲。 “歇够了,去前面看看。咱们总不能真在这树坑里过夜。” 顾折扬将复合连弩端在手里,确认箭匣里的精钢弩箭已经上膛。 “跟紧我,别乱碰旁边的植物。” 两人一前一后,顺着那些粗壮树根之间的缝隙往前走。 平谷的空间比想象中还要大。 手电筒的光束打出去,只能照亮十几米的距离。 越往里走,空气里的温度反而越高。 林时甚至觉得呼吸都有些发烫。 地上的落叶越来越少,取而代之的是大片大片暗绿色的苔藓。 “咯吱。” 林时脚下踩到了什么东西,发出清脆的断裂声。 他低头把手电筒照过去。 不是树枝。 是一截惨白的腿骨。 林时倒吸一口凉气,手里的工兵铲握紧。 顾折扬停下脚步,手电光顺着那截腿骨往旁边扫。 不远处的苔藓丛里,横七竖八地躺着四五具分不清物种的骸骨。 骨头表面布满密密麻麻的小孔,甚至有些发黑。 林时心里直发毛。 “这地方绝对不简单。” 话音刚落,头顶上方再次传来那种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嘶啦——” 声音比刚才更近,也更清晰。 顾折扬一把捂住手电筒的灯头,将光源压到最低。 两人贴着一根巨大的树根蹲下。 林时只觉得头皮发麻。 那动静就在他们左侧上方不到二十米的地方。 过了一会儿,摩擦声停止了。 周围重新陷入那种潮湿闷热的安静。 顾折扬松开手电筒,压低嗓音。 “别管上面,往前走。我感觉前面有气流。” 林时点点头,跟着顾折扬继续往前摸索。 绕过这片骸骨区,前方的树根变得更加密集。 第344章 测毒绿灯!酸掉牙的果子 两人在密集的树根间穿行,脚下的触感越发糟糕。 林时抬起脚,厚重的军靴底拉出一条黏糊糊的透明丝线。 这地方常年不见天日,冻土融化后的泥浆混杂着不知囤积了多少年的腐殖质,踩上去又软又滑,完全使不上劲。 “噗叽。” 一声闷响。 林时感觉脚下踩到了什么鼓囊囊的东西,紧接着黏液爆开,溅到了裤腿上。 他低头一看,几条长得像放大版水蛭的软体生物正扭动着往泥里钻。 “操……” 林时头皮都炸开了。 他就怕这些没骨头还乱爆浆的软体虫子。 顾折扬走在前面开路,听到动静转过身。 他没多废话,直接反手攥住林时的手腕,用力将人拽到一截稍微高出地面的枯木上。 “跟紧我的落脚点,踩实了再迈步。” 顾折扬的声音在闷热的平谷底传开。 林时借着力道站稳,大口喘着气。 这里的气温高得很,作战服贴在后背上全被汗水浸透了。 两人继续走走停停。 大约走了二十多分钟,前方的空气流动稍微顺畅了一些,密密麻麻的树根也逐渐变得稀疏。 手电筒的光圈扫过前方,林时突然停住脚,伸手扯了扯顾折扬的衣服下摆。 “等会,那是什么?” 右侧一片暗绿色的苔藓丛里,赫然长着一株半人高的灌木。 这株植物在一众畸形、张牙舞爪的变异植物中显得反常。 它的叶片是正常的翠绿色,枝头沉甸甸地挂着十几串鲜红欲滴的果子。 果子只有拇指大小,表皮光滑饱满。 借着手电光,甚至能看到上面诱人的光泽,看着就像优质的小番茄。 这种鲜艳的果实,简直就是赤裸裸的诱惑。 林时忍不住咽了口唾沫,口腔里干得冒火。 顾折扬却皱起眉,端平手里的复合连弩,挡在林时身前。 “别乱碰,越是鲜艳的东西毒性越大。” 林时没反驳,末世的生存法则他也清楚。 但他实在是被馋虫勾得心痒。 他伸手摸向脖子,把今天早上刚签到拿到的金属小仪器拽了出来。 “怕什么,有科技力量。” 林时把那个检测仪在手里抛了一下。 “测一测就知道了。” 他按开侧面的开关,仪器底部亮起微光。 林时小心翼翼地凑近那株灌木,将探头贴近一颗最红、最饱满的果子。 “滴——” 清脆的电子提示音在安静的谷底响起。 仪器尾部的指示灯闪烁了两下,随后稳稳地亮起了一盏绿灯。 林时的眼睛瞬间瞪圆了。 “绿灯!没毒,能吃!” 这检测仪简直是荒野求生的神器! 林时再也按捺不住,伸手摘下那颗果子,连擦都没顾上擦,直接扔进嘴里,用力一咬。 牙齿咬破果皮的瞬间,丰沛的汁水在口腔里爆开。 然而下一秒,林时的脸部肌肉彻底失控。 五官不受控制地挤在了一起。 “呸!呸呸呸!” 林时弯下腰,捂着腮帮子连连干呕,整张脸皱成了痛苦面具。 “怎么了?” 顾折扬立刻收起弩,上前一步捏住他的下巴,强行让他抬起头。 林时酸得眼泪花都飙出来了,舌头僵硬得直打结。 “这什么玩意儿……酸、酸涩得掉牙!” 那味道根本不是什么小番茄。 简直就像是生吞了一整个没熟的柠檬,外加嚼了一大把苦涩的干树皮。 口腔里的黏膜瞬间收紧,甚至有种被麻痹的错觉,酸水疯狂往外冒。 顾折扬看着他这副惨兮兮的模样,没忍住,短促地笑了一声。 他松开手,自己也从枝头摘下一颗果子,放进嘴里咬破。 顾折扬的眉头也皱起来。 他面无表情地咀嚼了两下,硬生生把那股又酸又涩的味道咽了下去。 “难吃是难吃,但水分很足。” 顾折扬给出评价。 “荒野里缺乏新鲜蔬菜,这东西能补充维生素,是好东西。” 林时缓了好半天,舌头才重新捋直。 “你是没有味觉系统吗?这也能咽得下去。” 嘴上虽然嫌弃得不行,林时的动作却一点没慢。 他从背包里掏出一个空着的袋子,忍着回味的酸意,把灌木上的果子一扫而空,全摘了下来。 有的吃就不错了。 这种能直接食用的无毒植物,拿回区域频道去换物资,都能换不少好东西。 摘完果子,两人整理好装备继续往前探索。 随着不断深入,脚下的地面变得越来越湿润。 原本黏糊糊的泥浆渐渐被浅浅的水洼取代。 空气里的腐烂发霉味淡了不少,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清凉的水汽。 水洼慢慢连成一片,在岩石和树根之间切割出纵横交错的细小沟渠。 沟渠里的水出奇的清澈。 “有活水。” 林时蹲下身,把手电筒的光打向水面。 刚准备凑近仔细看看水质。 水面下突然闪过一道银白色的影子。 “哗啦!” 水花溅起,几滴凉水直接打在林时脸上。 他吓了一跳,条件反射地往后躲。 顾折扬眼疾手快,右手反抽腰间的军刺,直接朝着水里扎了下去。 刀尖准确无误地挑起,一条巴掌大的鱼被甩在旁边的长满苔藓的岩石上。 鱼身在石头上疯狂拍打扭动。 林时凑过去一看,愣住了。 这条鱼通体银白,鳞片细密,最诡异的是它的脑袋。 光秃秃的一片,根本没有眼睛的构造。 “盲鱼?” 林时拿起脖子上的检测仪,靠近还在挣扎的鱼身。 “滴——” 又是一声轻响,绿灯亮起。 “居然没毒,而且还是活蹦乱跳的肉。” 林时有些不可思议。 顾折扬将刀尖上的血迹在水里涮了涮,站直身体。 他的视线顺着那些交错的沟渠往前看,仔细观察着水流的走势。 水流并不湍急,但有着规律的方向。 “这里的地势一直在往下走。” 顾折扬开口。 林时顺着他的手势看去,这些大大小小的水渠就像叶脉一样,全部朝着正前方的黑暗深处汇聚。 “水是活的,而且水质清澈,能养活这种体型的盲鱼群。” 顾折扬得出结论。 “这附近肯定有个大型的蓄水潭,甚至可能是一条地下暗河。” 林时听懂了。 在地下环境里,有大型水源,就意味着有更完整的生态系统。 “走,顺着水流去看看。” 林时来了精神。 在这憋屈的树根堆里转悠了这么久,总算有点实质性的发现了。 第345章 巨型深潭,人为痕迹 两人顺着浅水沟渠往前摸索。 越往前走,空气里的水汽越重。 那种闷热感稍微退了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阴冷的潮湿。 林时把手电筒的光圈调大,照着脚下的路。 沟渠里的水流明显变急了,水位也从刚过脚踝涨到了小腿肚的位置。 他走得深一脚浅一脚,军靴踩在水里发出哗啦哗啦的响动。 “这水越来越深了。” 林时小声嘟囔,抬手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 “要是前面被水淹了,咱们难道还要游过去?” 顾折扬走在前面开路,手里的复合连弩始终端着。 听到林时的话,他稍微放慢了脚步,回头看了一眼。 “不会。” 顾折扬说。 “水流虽然变急了,但流向很散。“ “这说明前方的空间非常大,水没有被压缩在一条窄道里。” 林时点点头,跟着他继续往前走。 水面上不时有银白色的影子闪过,那些没有眼睛的盲鱼成群结队地顺着水流往下游游去。 林时看得直咽口水。 这些鱼可是实打实的蛋白质,而且测毒仪已经亮了绿灯。 他忍不住凑近水面,伸手想去捞一条。 手还没碰到水,就被顾折扬一把抓住了手腕。 “别乱动。” 顾折扬压低嗓音,力道很大,直接把林时拽了起来。 林时踉跄了一下,撞在顾折扬后背上。 “怎么了?” 林时揉着手腕问,“这鱼没毒,抓两条回去熬汤多好。” “鱼没毒,不代表水里安全。” 顾折扬用下巴指了指右侧的岩壁。 林时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手电光打在暗红色的岩石上。 又是那种规整的凹槽。 之前在平谷入口的地方他们就见过,当时还以为是人工开凿的痕迹。 但这里的凹槽数量更多,密密麻麻地排列在岩壁底部,一直延伸到水面以下。 林时凑近看了一眼,心跳漏了半拍。 这哪里是什么人工开凿的痕迹。 那些凹槽的边缘布满了细碎的刮痕,底部甚至还有一些残留的暗绿色粘液。 这分明是某种体型庞大的生物,拖着沉重的甲壳或者锋利的爪子,年复一年在岩壁上摩擦出来的痕迹! 林时觉得后背爬上了一层冷汗。 顾折扬视线顺着岩壁上的凹槽一路往下。 最后停在前方深不见底的黑暗中。 “不管是什么,体型绝对小不了。” 顾折扬把林时往自己身边拉了拉。 “跟紧我,千万别下水。” 林时哪还敢下水,恨不得整个人贴在顾折扬身上。 两人贴着岩壁,沿着水流边缘一寸一寸往前挪。 走了大概十几分钟,脚下的地势开始发生奇妙的变化。 原本狭窄的水道两侧,岩壁以惊人的角度向上拔起。 竟然在地下形成了一座座十分高耸的石林山峰。 穿过这些如同利剑般直插黑暗的地下山峰,前方的空间豁然开朗。 压抑的逼仄感消失。 一种令人震撼的空旷回音。 林时把手电筒往上方和前方照去。 光束打出去几十米,竟然照不到穹顶的尽头。 出现在他们面前的,是一个高耸且巨大的天然空洞。 洞内的地形,宛如一个浑然天成的巨大盆地。 四面是地势稍高的平缓岩地,而在这片高地的正中间,静静地安卧着一汪深邃巨大的水潭。 水面平静得像一面黑色的镜子,连一丝涟漪都没有。 水潭边缘布满了奇形怪状的巨型钟乳石,还有大片大片暗绿色的苔藓。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浓重的水腥味。 没有遗迹,没有人工建筑,全是自然造就的、鬼斧神工般的地下奇观。 林时站在高处的岩地上,俯视着那黑沉沉的水面,心里直打鼓。 “这水潭有多大?” 林时压着嗓子问。 “不知道。” 顾折扬眯起眼睛。 “光照不到对岸,至少有三个足球场那么大。” 林时倒吸了一口凉气。 在这深不见底的巨大空洞深处,藏着这么大一个水潭,简直就是天然的怪物巢穴。 “咱们还是别往下走了。” 林时打起了退堂鼓。 “这地方看着就邪门,万一水里蹦出个什么玩意,咱们连跑的地方都没有。” 顾折扬四下打量了一圈。 他们现在站的位置是四面较高的环形岩地。 下方就是深邃的潭水,只有背后是一条窄窄的退路。 如果要找出口,就必须沿着水潭上方的高地边缘绕过去。 “原路返回更危险。” 顾折扬指了指头顶上方。 “上面那个断层我们爬不上去,而且平谷里那些变异植物和骸骨,你忘了?” 林时想起那些在泥浆里乱钻的软体虫子,还有挂在半空中的吸血藤蔓,顿时一阵恶寒。 确实,退回去就是等死。 履带车卡在那里动弹不得,他们现在唯一的出路,就是在这个巨大的地下奇观里找到通往地表的缺口。 “那咱们顺着上面这圈高地绕过去?” 林时提议。 顾折扬点点头,把连弩换到左手。 “我走前面,你注意脚下。” 顾折扬叮嘱。 两人沿着水潭上方的高地边缘,小心地往前摸索。 脚下的岩石常年被水汽侵润,长满了湿滑的青苔。 林时走得十分艰难,全靠手里的工兵铲撑着地面才没摔倒。 越往前走,那股腥臭味越重。 穹顶上的钟乳石,像是一张张张开的巨口,随时准备吞噬下方的活物。 手电筒的光圈在黑暗中被稀释。 水潭表面依旧死寂,连一丝波纹都没有,却透着一股让人毛骨悚然的深邃感。 林时忍不住缩了缩脖子,紧紧跟在顾折扬身后,尽量不去看那黑沉沉的水面。 林时脚下踩到一块苔藓打了个滑,顾折扬立刻托住他的手肘。 “小心。”顾折扬低声说。 两人绕着高地边缘走了大约二十多分钟。 地势开始变得稍微平缓了一些,脚下的青苔也逐渐减少,露出大片干燥的黑褐色岩石。 就在这时,顾折扬突然停下脚步,一把按灭了手电筒。 林时心里一紧,下意识屏住呼吸。 “怎么了?水里有东西?” “不是水里。” 顾折扬的声音在黑暗中透着一丝冷意。 他重新打开手电筒,不过这次将光圈调到了最小,打在前方十多米处的一块巨大岩石背后。 林时顺着光束看过去,瞳孔一缩。 在两块石头形成的夹缝里,赫然出现了一堆灰白色的灰烬。 那是木柴燃烧后留下的痕迹。 第346章 地底隧道惊现木屋 林时盯着那堆灰白的残渣,喉结滚了一下。 这地方常年潮湿,岩石表面全是水汽,普通的火堆撑不了多久就会受潮发黑。 但这堆灰烬中间还保持着干燥的粉末状。 顾折扬蹲下身,用军刺的刀尖拨开表层的灰。 底下的灰渣散开,里面还裹着几块没烧透的黑色木炭。 “木炭?” 林时压低嗓音,凑近看了看。 顾折扬捻起一点灰烬放在指尖搓了搓。 “有人在这里休整过,时间不超过两天。” 顾折扬把手上的灰蹭在旁边的石头上。 林时觉得后颈发凉。 在这深不见底的地下水潭边,居然有人生火。 木柴从哪来的? 这下面除了苔藓和那些变异植物,连根干燥的树枝都找不出来。 只能是从上面带下来的。 “铁血同盟的人?” 林时握着工兵铲的手指收紧。 顾折扬摇头,站起身。 “铁血同盟装备精良,用的是化学燃料棒或者便携炉,不会用这种最原始的生火方式。“ “而且火堆周围没有大批人走动的痕迹,应该只有一两个人。” 林时心跳稍微缓和了一点。 只要不是那帮疯狗就行。 但转念一想,能在这种诡异的地下环境里单独生存甚至到处乱窜的,也不是简单的角色。 两人绕过火堆,继续顺着高地的边缘往前摸索。 地形开始发生变化。 原本平整的岩壁变得坑洼不平,四周出现了好几条两三米宽的天然隧道。 岔路变多了。 水潭的面积太大,沿着边缘走不仅费时间,还容易暴露在空旷地带。 顾折扬站在几个隧道口前停下。 他抬起右手,感受着空气里的细微流动。 最左侧那个隧道里,吹出来的风明显带着一点干燥的土腥味,而不是水潭那种浓重的腐臭。 “走这边。” 顾折扬指了指左侧。 林时紧跟在顾折扬身后。 隧道里全是天然的钟乳石和溶洞岩壁,手电筒的光打在上面,反射出暗黄色的微光。 脚下的路不太好走,到处是凸起的碎石。 林时走得深一脚浅一脚,腿上的肌肉酸得发胀。 “等会。” 顾折扬突然停住,右手往后一挡,按在林时的胸口上。 林时立刻停下,顺势关掉了手电筒。 周围陷入绝对的黑暗。 “怎么了?”林时小声问。 顾折扬没出声,伸手将战术手电的灯头捂住大半,只漏出一丝极微弱的光线,贴着地面照向前方。 微弱的光晕在地上扫过,勉强照亮了前面四五米的距离。 林时借着这点光看清了地上的东西,头皮一炸。 在两块岩石中间的必经之路上,横拉着一根极细的黑色藤蔓。 藤蔓两端绑在石头上,中间挂着七八个惨白的骨环。 只要脚尖稍微碰到,骨环就会撞击在一起发出脆响。 警戒线。 手法很糙,但非常实用。 顾折扬盯着那根警戒线,视线扫过两侧的岩壁。 墙上有些杂乱的刻痕,类似某种计数的符号,有些地方还蹭着干涸的泥点。 “前面有人住。”顾折扬得出结论。 林时咽了口唾沫。 住在这暗无天日的地方? 这是什么极端的生存方式。 顾折扬抬腿,轻松跨过那根离地不到二十厘米的藤蔓。 他转过身,对林时伸出手。 林时把工兵铲挂回腰间,抓着顾折扬的手,小心翼翼地抬高腿跨了过去。 由于神经绷得太紧,落地的时候林时的脚踝崴了一下。 顾折扬立刻用力往上一提,顺势把林时揽在身边。 “没事吧?” 顾折扬压着嗓子问,手掌隔着衣服贴在林时的腰上。 “没事,没扭到骨头。” 林时站直身体,稍微退开半步。 两人继续往前走,动作比刚才更轻。 穿过这段狭窄的隧道后,前方的空间变宽。 微弱的光线根本照不到尽头。 林时将战术手电调到最低亮度,贴着地面往前扫。 光圈在前方十几米外的地方停住了。 林时整个人愣在原地,眼睛睁得老大。 在那片平坦的岩石高台上,竟然立着一座木屋。 不是什么简陋的窝棚,而是正儿八经的木头房子。 这是一座4级木屋。 木屋的墙体用粗壮的原木搭建,缝隙里填满了干燥的黏土和碎石。 窗户被厚实的兽皮封死,屋顶上甚至还伸出一截排烟用的简易烟囱。 外面的世界狂风暴雪,酸雨腐蚀,还有那些发疯生长的变异植物。 而这座木屋藏在地底深处的溶洞高台上,免受了这些自然灾害的摧残。 外墙的木料没有半点被酸雨腐蚀发黑的痕迹,干燥且坚固。 林时心里一阵惊叹。 这屋主运气真好。 顾折扬盯着木屋那扇紧闭的门。 门框边上挂着几个用野兽头骨做成的风铃,稍微有点动静就会响。 木屋周围的地面被打扫得很干净。 还用石头垒了一个简易的蓄水池,里面接着从岩壁上滴下来的过滤水。 他们现在的首要任务,是找出口,没必要去招惹一个不知底细的土著。 更何况,在末世里,陌生人之间的相遇,百分之九十都会演变成你死我活的抢夺。 “绕过去。”顾折扬收回视线。 林时正有此意。 他可不想在别人的地盘上跟人起冲突。 万一对方手里有硬家伙,吃亏的肯定是自己。 两人关掉光源,靠着岩壁上那些微弱的荧光苔藓照明。 他们贴着高台的最外侧边缘,借着几块巨大钟乳石的掩护,放轻脚步往前挪。 刚绕过木屋的侧墙,前方漆黑的隧道深处,突然传来一阵细微的水声。 “哗啦——” 紧接着,是沉闷的脚步声,以及某种重物在岩石上拖拽发出的摩擦声。 林时心里咯噔一下。 顾折扬反应极快,一把扣住林时的肩膀。 将他整个人往后一带,压在了一根粗壮的钟乳石柱背后。 两人紧贴着冰冷的岩壁,屏住呼吸。 那脚步声越来越近,伴随着粗重的喘息。 隧道拐角处,亮起了一簇摇晃的微弱红光。 那是某种自制火把燃烧的光芒。 借着微光,林时从钟乳石的边缘探出半只眼睛。 第347章 地下幸存者 火把的红光在潮湿的岩壁上晃动。 来人有三个。 走在最前面的是个身形魁梧的男人,手里举着火把,另一只手反握着一把宽背大砍刀。 后面跟着一男一女,手里分别攥着长矛和短巧的骨刀。 林时从钟乳石边缘收回视线。 脚步声停在十几米外。 举火把的男人突然顿住,火把往前一递,粗犷的嗓音在空旷的隧道里响起。 “谁在那边?给我出来!” 顾折扬左臂向后一展,将林时挡在身后。 他整个人从钟乳石的阴影里跨出半步,右手端平复合连弩,手指直接扣住扳机,枪口对准了火把后方的身影。 红色的火光照亮了顾折扬手里的精钢连弩,也照亮了对面那三个人的脸。 林时从顾折扬肩膀后方探出头,看清那三人的瞬间,心里紧绷的弦松了半截。 这不是当初在雪原上,用藤网抓变异巨猿的那三个人吗? 拿砍刀的领头男,拿长矛的壮汉,还有那个利索剥皮的女人。 对面显然也认出了他们。 领头男人脸上的防备僵住,举着火把的手往下压了压。 他转头对着身后的同伴打了个手势,示意他们别乱动。 “是你们?” 男人把宽背大砍刀垂下,刀尖点着地面。 林时从顾折扬身后走出来。 “真巧。我们还以为这地底住着什么野路子怪物,没想到是熟人。” 林时语气平淡,没带多余的情绪。 男人干笑了两声,握刀的手指却没松开。 “这地方可不是闲逛的公园。两位兄弟怎么摸到我们大本营来了?” 大本营? 林时转头看了一眼高台上那座4级木屋。 求生游戏的初始木屋都是系统任意投放在荒原各处的,无法人为选址修建。 这三个人的木屋竟然直接刷在了地下溶洞里。 这运气简直好得让人嫉妒。 林时没打算套近乎,直接开口。 “我们的车卡在上面的平谷里了。“ “顺着水流找出口,碰巧路过。你们既然住在这里,应该知道怎么出去?” 男人和身后的女人对视了一眼。 女人把骨刀插回腰间,往前走了一小步。 “你们是从平谷下来的?” 女人声音拔高。 “那上面全是被酸泥泡软的毒藤蔓和吸血植物,你们居然能全须全尾地走出来?” “运气好而已。” 林时打着太极。 拿长矛的壮汉哼了一声,长矛在地上重重一顿。 “运气好能带着这种硬家伙到处跑?” 壮汉盯着顾折扬手里的连弩,眼里的忌惮毫不掩饰。 领头男人眼神微沉,余光快速扫过顾折扬手里的武器。 在这狭窄昏暗的地下隧道里,一旦起冲突,两方都讨不了好。 更何况,他们赖以生存的4级木屋就在身后。 真打起来,好不容易积攒的家底怕是保不住。 而且当初在雪原上,这两个人明明实力强悍却没落井下石,还大方地指明了半个山药坑的位置。 说明对方有底线,不是那种见人就抢的嗜血疯狗,这是可以沟通的前提。 “行了。” 领头男人打断壮汉,把火把插在旁边的石缝里。 他往前走了两步,停在一个安全的社交距离。 “既然是找出口的,那就是路过。” “之前在雪地上,两位兄弟让了半个山药坑给我们,这情分我们记着。大家把家伙都收了吧,这地方太黑,容易走火。” 男人放低姿态,主动示好,将诚意摆在了明面上。 顾折扬没动,侧头看了林时一眼,等待他的决定。 林时在心里快速盘算着利弊。 对面有三个人,且熟悉周围环境,占据着绝对的主场优势。 真要在这视野受限的地方硬拼,就算顾折扬战力碾压能杀光他们,也难保不会在混战中挂彩。 更何况,他们眼下的首要目的是寻找重返地表的出路。 既然对方是个懂得知恩图报、愿意守规矩的聪明人,顺坡下驴才是利益最大化的选择。 林时点点头。 顾折扬这才将连弩的枪口垂下,但手指依然搭在扳机护圈上。 男人见状松了一大口气,背脊稍微放松了些,指了指木屋前的空地。 “过去坐坐?这地下太潮,站久了骨缝疼。刚才在水渠里捞了几条盲鱼,正好烤了吃。” 林时拉了拉顾折扬的衣服下摆,两人迈开步子走过去。 木屋周围被打扫得很干净。 那个简易蓄水池旁边,还堆着一些处理过的盲鱼内脏。 靠近木屋的墙根底下,生着一盆无烟炭火,温度比外面高出不少。 林时在炭火旁的一块石头上坐下,工兵铲就搁在手边。 看似随意,实则放在了一个最适合随时暴起反击的位置。 顾折扬没坐,站在林时身后,视线不动声色地扫过周围的每个角落。 “你们一直住这下面?倒是清闲。” 林时看向那个领头男人。 男人叹了口气,在对面的木桩上坐下,抓起一根树枝拨弄着炭火。 “我们三个势单力薄,这地方除了暗无天日,好歹能保命。” 林时追问:“那你们平时吃什么?光靠水里那些没眼睛的盲鱼?” 女人走过来,把几条串好的盲鱼架在炭火上。 “平谷那边虽然危险,但有不少能吃的地下真菌和果子。“ 林时挑了挑眉,语气里带着几分调侃:“比如那种红彤彤的、吃一口能把人酸得灵魂出窍的果子?” 听到这话,女人愣了一下,随后忍不住笑出声,领头的男人也跟着咧了咧嘴。 “看来兄弟已经领教过那玩意儿的威力了。” 男人摇摇头,无奈地叹了口气。 “难吃是真难吃,但好歹没毒,还能补充点维生素。“ “在这地底下,能有口吃的就不挑了。” 林时深以为然地点点头。 在这个饿殍遍野的末世,能安稳活下来本身就是一种奢望。 “这地下确实是个天然的避风港。” 林时打量了一圈周围的环境。 “地面上现在可不太平,铁血同盟那帮人像疯狗一样四处咬人。你们躲在这里,倒是避开了不少麻烦。” 听到“铁血同盟”四个字,男人的眼神沉了沉,眼底闪过一丝厌恶。 “那帮杂碎的名声,我们有所耳闻。“ “不过他们再狂,也摸不到这地方来。” 说到这里,男人将烤得半熟的盲鱼翻了个面。 林时适时地切入正题:“既然你们在这里住了一阵子,那通往地表的出口在哪边?” 听到这个问题,烤鱼的女人动作稍微停顿了一下。 领头男人用手里的树枝戳了戳炭火,火星迸溅出来。 他的脸色变得有些凝重。 第348章 出门挖个石头,家还回不去了? 领头男人用树枝将火盆里的木炭拨弄开,火星溅在旁边的碎石上。 “出路?” 男人重复了一遍,脸上的表情有些不自然,甚至带着点认命的颓废。 他把树枝扔进火堆里,拍了拍手上的灰。 “不怕跟两位兄弟交个底,这地方现在,是个死胡同。” 林时眉头皱紧。 “死胡同?这么大个地下盆地,连着上面的平谷,你们在这生活了这么久,告诉我没路出去?” 拿长矛的壮汉在旁边冷哼了一声,粗声粗气地插话: “有路我们还能窝在这个破4级木屋里?谁不想上去找高级材料把房子升了?” 女人把烤好的盲鱼递给领头男人。 自己也拿了一串,咬了一口,含糊不清地补充。 “这地下物资确实匮乏。“ “别说花岗岩和精铁,连块像样的结实木材都找不到。” “再往后,就只能靠这水里的鱼,和上面平谷里的酸果子吊着命。” 男人咬了一口鱼肉,嚼了两下咽下去。 “但好在能活着。” 男人看着林时和顾折扬。 “外头现在是个什么光景,你们比我们清楚。“ “我们这虽然升不了级,但好歹没天灾人祸,有吃有喝,没必要非得出去拼命。” 林时听懂了。 这三个人是躺平了。 在末世,这种选择无可厚非。 只要能活下去,窝在地下当一辈子地鼠也没什么丢人的。 但林时他们不行。 他的6级豪华复合木屋还在荒原上,还有辛辛苦苦攒下来的物资。 现在为了几十块破石头,履带车卡在上面,人被困在地底。 这就回不去了? 林时觉得胸口堵了一口闷气,不上不下,憋屈得很。 他可不想在这里,吃一辈子没味道的烤鱼。 顾折扬往前走了一步,影子落在男人身上。 “你们既然能从平谷下来,说明最初是有路通往荒原的。” 顾折扬开口,直指核心,“路在哪?” 男人动作一顿,抬起头看着顾折扬。 他犹豫了片刻,还是开了口。 “这地下盆地的地形,三面全是那种直上直下的黑岩山壁,连个落脚的缝都没有。“ “剩下的一面,是个深不见底的断层峡谷。” “以前,峡谷边缘确实有一条天然的石桥,顺着那条道能一直往上走,穿过一片地下溶洞,就能回到地面。” 林时立刻追问:“那现在呢?” 男人叹了口气,指了指头顶。 “前阵子上面下特大酸雨,还有那种连树皮都能刮掉的龙卷风。外面的地壳受了影响,那条石桥塌了。” 林时心里一沉。 男人继续说道:“塌了也就算了。最要命的是,外面的酸雨顺着裂缝漏了下来。” 女人在旁边打了个冷战,似乎想起了什么恐怖的画面。 “那些植物疯长,把剩下的路全堵死了。” “里面还寄生着一堆奇形怪状的毒虫。我们前天刚去探过一次,他为了开路,整条胳膊差点被一种长着倒刺的藤蔓绞断。” 拿长矛的壮汉扯起袖子,露出左臂。 上面缠着一圈发黑的破布,隐隐渗着血迹。 “那是死亡地带。”男人总结道,“根本过不去。” “两位兄弟,我劝你们也别去折腾了,命只有一条。” 炭火烧得劈啪作响。 林时站在原地,感觉脑仁一抽一抽地疼。 他转头看向顾折扬。 出来之前,他们还在木屋里盘算着升7级需要多少材料。 结果现在,家回不去了。 那种一瞬间从天堂掉进泥沼的落差感,让林时十分烦躁。 “那条塌陷的路,离这里多远?” 顾折扬看着领头男人问。 男人见他们还没死心,皱起眉头。 “顺着这条隧道往回走,过了那个大水潭,再往东边走个七八公里就到了。不过我话放在这,那里真不能去。” “谢了。” 顾折扬干脆利落地结束了这个话题。 他转过身,手搭在林时的肩膀上,带着人往隧道来时的方向走。 林时没说话,顺从地跟着顾折扬的脚步。 两人重新走进黑暗的隧道里。 远离了火光,周围的温度立刻降了下来。 潮湿的水汽重新裹在皮肤上。 林时打开战术手电,光圈打在脚下坑洼不平的岩石上。 “真去啊?”林时压低嗓音。 “不去,难道真跟他们在这儿困一辈子?” 顾折扬走在林时侧前方,替他挡开一截横出来的尖锐钟乳石。 林时叹了口气。 “我就是觉得亏得慌。出门挖个石头,连车带人都折进来了。” “车没坏,只是卡住了。等我们找到出去的路,总有办法弄回来。” 林时看着顾折扬宽阔的后背,心里那股焦躁感被压了下去。 两人顺着来时的路,重新绕回了那个巨大的地下盆地边缘。 水面平静死寂,连一点波纹都没有。 顾折扬凭着记忆,带着林时顺着高地边缘往东边走。 林时走着走着,突然停下脚步,靠着石壁单脚站立。 “怎么?” 顾折扬立刻回头。 “靴子里进水了。” 林时把右脚的战术靴脱下来。 倒了倒,倒出一小滩水。 “刚才过那段水坑的时候溅进去的。这地下的水冷得刺骨。” 越往东走,空气里的湿度越来越大。 脚下的岩石变得十分松软,踩上去甚至有种踩在海绵上的错觉。 林时把手电筒的光打向远处的岩壁。 这一带的岩石颜色明显不对劲。 原本应该是黑褐色的岩壁,现在表面覆盖着一层厚厚的暗红色黏膜。 这种黏膜随着空气的流动,甚至在微微起伏,十分诡异。 林时嫌弃地往后躲了躲,尽量不让裤腿蹭到墙壁。 两人继续往前摸索。 大概走了两个多小时,前方的地形终于出现了明显的变化。 原本平缓的高地在这里断裂开来。 出现在两人面前的,是一个巨大的深谷。 峡谷的宽度超过了手电筒的照射范围,光束打出去完全被黑暗吞噬。 在峡谷的边缘,原本连接两岸的石桥已经塌陷。 只剩下几根断裂的巨大石柱,矗立在黑暗中。 峡谷下方,传来一阵阵水流声。 林时往下看了一眼,深不见底。 “桥断了。” 第349章 换条路走,回到了原始人生活 林时手电筒的光在断裂的石柱上扫了两个来回。 “没戏。” 林时把光圈收了回来,往后退了两步。 断层太宽了。 下面的水流声大得让人心慌。 真要跳下去,连骨头渣都剩不下。 顾折扬把林时往自己身边拉了半寸,避开边缘松动的碎石。 “他们三个没骗人。” 顾折扬看了一眼对岸的黑暗。 “这地方塌得太彻底,人力过不去。” 林时叹了气,把工兵铲换到左手。 “那现在怎么办?” 顾折扬摇头。 “我们绕着水潭往北边走。” 林时点点头。 东边是死路,西边是平谷,南边是他们的营地。 只剩下北边没探过。 两人重新调整方向,顺着水潭边缘的高地往北摸索。 空气里的湿度大得惊人。 林时觉得肺里吸进去的都是水。 战术服表面凝了一层细密的水珠。 脚下的路越来越难走。 岩石表面全是一层滑腻的暗绿色青苔。 林时走得十分费力,全靠手里的工兵铲撑着。 不知走了多久,手电筒的电量掉了一格,光线暗了下去。 林时实在走不动了。 右脚脚踝之前崴了一下,现在隐隐作痛。 “歇会儿。” 林时靠着一根粗壮的钟乳石柱滑坐下来,大口喘气。 顾折扬立刻停下,走过去半蹲在林时面前。 他伸手捏了捏林时的右脚踝,隔着厚实的战术靴,力道控制得很好。 “很疼?”顾折扬问。 林时摆摆手。 “没伤到骨头,就是酸。这破地方连个坐的地方都没有,全是水。” 顾折扬站起身,拿着手电筒在四周扫了一圈。 前面不远处有一块凸起的岩石平台,地势比周围高出两三米,表面相对干燥。 “去那边。” 顾折扬走过去,把林时拉起来。 两人爬上岩石平台。 这地方确实不错,背靠着一整块坚硬的石壁。 前面视野开阔,能看到下方的水面。 林时一屁股坐在地上,把工兵铲扔在一边。 肚子十分不合时宜地叫了起来。 声音在这空旷的溶洞里特别明显。 林时有些尴尬地摸了摸肚子。 顾折扬把手里的复合连弩放在旁边,转身往水边走。 “我去弄点吃的。” 林时打开背包,翻出之前剩下的肉干。 “就吃这个吧,别去水边折腾了,万一水里有东西呢?” 顾折扬停住脚步。 “没事,我刚才看到浅水区有不少鱼,抓两条上来烤。” 说完,顾折扬走到岩壁边缘,折了一根相对笔直的灌木枝。 他拔出大腿侧的军刺,三两下就把树枝的一头削得尖锐无比。 林时没再拦着。 他拿着手电筒给顾折扬照明。 顾折扬走到水渠边缘,水只没过脚背。 他站在那里,手臂绷紧,手里的木棍举过头顶。 水面下,几条灰色的影子顺着水流游过来。 顾折扬动作很快。 手臂猛地发力,木棍直接扎进水里。 水花溅起。 木棍提起来的时候,上面已经串着一条巴掌大的鱼。 鱼尾巴还在拼命扑腾。 顾折扬如法炮制,不到十分钟,就叉了四条鱼上来。 林时在平台上也没闲着。 他用工兵铲在附近挖了几块干燥的碎石,垒了一个简易的避风灶台。 又从附近收集了一些稍微干燥的柴火。 顾折扬提着鱼走回来,用军刺利索地把鱼开膛破肚,把内脏清理干净。 “找块平整的石头。”顾折扬说。 林时在旁边找了一块两掌宽的青灰色石板。 顾折扬把石板架在碎石上。 林时用打火机点燃柴火,塞进石板下面。 没过一会儿,石板被烤得滚烫。 顾折扬把处理好的盲鱼一条条铺在石板上。 鱼肉接触到高温,发出呲呲的声响。 空气里很快飘起一股淡淡的焦香味。 林时凑过去闻了闻,咽了口唾沫。 “这鱼没刺吧?”林时问。 顾折扬用军刺把鱼翻了个面。 “只有一根主刺。熟了就能直接撕下来。” 林时把那几块硬邦邦的肉干也放在石板边缘稍微加热。 两人围着石板坐着。 鱼肉很快就熟了。 表面烤得微微发黄,鱼皮裂开,露出里面雪白的肉。 “有点烫,慢点吃。” 顾折扬用削尖的细木棍将烤好的鱼戳起,递了过去。 林时接过来,就着木棍小心地咬下一块鱼肉。 肉质出乎意料的嫩,没有半点土腥味。 就是没盐,吃着有些寡淡。 但他现在饿得厉害,根本不挑。 顾折扬自己也拿木棍戳起一条,三两口解决干净。 林时吃到一半,抬起头看着周围黑压压的岩壁,又看了看面前简陋的石板灶台。 “顾折扬。” 林时叫他的名字。 “嗯?” 顾折扬转头。 “咱俩这也太惨了。” 林时咬了一口软化的肉干。 “昨天还在6级木屋里泡着热水澡,睡着软床,今天就沦落到在这当原始人。” 顾折扬听完,抬手在林时脑袋上揉了一把。 “委屈了?” 林时把吃干净的木棍放下,拍了拍手上的残渣。 “委屈倒不至于,就是觉得亏。咱们为了升级7级木屋,跑出来挖黑金岩,结果车卡了,人也被困在这。这笔买卖怎么算都赔本。” 顾折扬把最后一条鱼放在林时面前。 “只要人安全,再大的困难都不是问题。” 林时靠在岩壁上,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他挪了挪位置,肩膀挨着顾折扬的胳膊。 这里有些泛冷,顾折扬身上的体温透过布料传过来,让人觉得踏实。 顾折扬察觉到林时的靠近,便放松下来。 他顺势侧了侧身,让林时靠得更舒服一点。 “吃饱了吗?”顾折扬问。 林时点头。 “饱了。这鱼看着不大,还挺顶饿。” 顾折扬用工兵铲把石板底下的火炭扒拉出来,踩灭了火星。 周围重新陷入昏暗。 林时把手电筒调到最弱的一档,立在石头上当照明灯。 两人坐在岩石平台上,听着下方水潭传来的细微水声,谁也没说话。 这是一种很奇妙的体验。 在这充满变异生物和未知危险的深谷,他们居然能有片刻的安宁。 林时甚至有些犯困。 他打了个哈欠,脑袋一点一点地往下掉。 第350章 绕回大水潭,水里飘着个人? 林时是被一阵细碎的岩石滚落声惊醒的。 他睁开眼,视线还有些模糊,脖子侧面传来一阵酸麻。 这才发现,自己大半个身子的重量都压在顾折扬的肩膀上。 对方正以一个稍微倾斜的姿势坐着。 右手握着那把复合连弩,左手托着他的胳膊。 林时赶紧坐直身体,抬手揉了揉发僵的后颈,顺势清了清嗓子。 “我睡了多久?” “没多久,十五分钟。” 顾折扬把连弩放在旁边,转过头看他。 林时往旁边挪了半寸,觉得脸颊有点发热。 他居然靠着别人睡着了,这心大得连他自己都觉得离谱。 “火怎么灭了?” 林时指了指面前那块用来烤鱼的石板。 底下的碎木炭已经黑了,连一点火星都没剩。 “柴火太湿,烧不透。” 顾折扬站起身,拍了拍裤腿上的灰。 “而且这地方不怎么通风,烟味散不出去。” 林时点点头。 他撑着工兵铲站起来,右脚刚落地,脚踝处就传来一阵酸痛。 刚才崴的那一下虽然没伤到骨头,但现在歇冷了,筋络反而更疼。 他倒吸了一口凉气,下意识把右脚抬起来悬空。 顾折扬立刻走过去,单膝蹲下,直接握住林时的脚腕。 “别乱动。” 顾折扬的手掌温热,力道适中地在那处酸胀的关节上按揉了几下。 “还能走吗?” 顾折扬仰起头问。 林时被他捏得倒抽气,但还是咬着牙点头。 “能走。” “北边没路了。” 顾折扬站起来,把林时背后的兽皮包扯过来背上。 “前面的岩壁完全封死,全是那种连在一起的巨大石柱,连个能钻过去的缝都没有。” 林时心里最后一点侥幸也破灭了。 东边是断层峡谷,北边是死路。 “那就只能原路退回去,重新回到那个水潭边上。” 林时叹气。 顾折扬伸手揽住林时的腰,将他半边身子的重量分摊到自己身上。 “走慢点,注意脚下。” 两人重新顺着来时的路往回摸索。 手电筒的电量已经掉了一半,光圈变得有些发黄。 他们穿行在那些高耸的地下石林之间。 这些石峰高得夸张,手电光打上去,根本照不到顶。 周围的光线被这些巨大的岩石完全遮挡,空气里透着一股挥之不去的压抑感。 林时靠着顾折扬的肩膀,一瘸一拐地往前挪。 脚下的路非常难走,全是那种常年积水的坑洼,稍不注意就会踩进烂泥里。 “这地方的生态系统真是奇葩。” 林时把手电光打在侧面的岩壁上。 那里爬着几只拳头大小的白色多足虫。 甲壳在微弱的光线下泛着惨白的颜色,密密麻麻的节肢在湿滑的青苔上快速蠕动。 林时头皮一阵发麻,但他强忍着没表现出来。 顾折扬察觉到林时往自己这边缩了缩,视线顺着手电光扫过去。 他没出声,只是不动声色地换了个位置。 走在靠岩壁的那一侧,把那些恶心的虫子完全挡在林时的视线之外。 顺带抬起军靴,一脚将一只掉在地上的多足虫碾成了一滩绿水。 两人就这么走着,速度虽然慢,但也算安稳。 走了一个多小时,周围的地势开始变得平缓。 空气里那股浓重的水腥味再次飘了过来。 林时把手电筒关掉,省下最后一点电量。 周围的岩壁上长满了那种泛着微光的暗绿色苔藓,勉强能看清脚下的轮廓。 穿过最后两座石峰的夹缝,前方的视野开朗了些。 那个巨大的地下盆地再次出现在他们面前。 深邃的水潭占据了整个视野的中心。 水面黑沉沉的,平得反光,连一丝波纹都没有。 周围安静得让人发毛,只有岩壁顶端偶尔滴落的水珠,砸在水面上发出微弱的滴答声。 林时靠着一块钟乳石停下,大口喘着气。 脚踝的疼痛在长时间的行走后变得更加剧烈。 顾折扬松开手,让林时靠着石头借力。 自己则往前走了两步,借着微弱的光线观察着水潭周围的地形。 这巨大的地下盆地四周,岩壁上到处都是大大小小的天然隧道。 它们四通八达,高低错落,像是一个巨大而复杂的蜂巢迷宫。 林时压着嗓子开口,声音在这空旷的地方显得很单薄。 “这破地方隧道是多,四通八达的,但估计很多都是死胡同。“ “咱们就算挨个钻进去试,估计也是白搭。” 顾折扬转过身,视线落在水潭对岸。 那个方向,隐约能看到那座4级木屋的轮廓。 “不一定。”顾折扬说。 林时愣了一下,顺着顾折扬的视线看向面前那潭黑水。 “难道,下水?” 林时的声音拔高了半个调。 “你疯了?这水不知道有多深,而且那三个刚才也说了,水里绝对有东西。” 顾折扬走回林时身边,指了指水面边缘那些奇怪的刮痕。 “活水才有鱼,有鱼说明这水潭底下连着外面的暗河。” “而且这盆地的结构是个漏斗型,水流的方向是往下走的。” “四周那些错落的隧道多半是死路,真正的出口只能在水里。” 林时握紧了工兵铲,脑子里飞快盘算着。 顾折扬说的有道理。 与其在那些高低错落的死胡同里像无头苍蝇一样瞎转,唯一有活水流出的方向,确实最可能是出路。 可这风险太大了。 林时盯着那黑漆漆的水面,只觉得里面藏着无数张血盆大口。 就在两人对着水潭琢磨对策的时候。 一阵细微的“哗啦”声,打破了盆地里的安静。 声音不大,但在这空旷的环境里非常突兀。 林时立刻闭上嘴,神经瞬间绷紧。 他把手电筒重新打开,大拇指按在开关上,没敢直接推到最亮的一档。 顾折扬反应更快,手里的复合连弩直接端平,枪口对准了声音传来的方向。 声音是从水潭右侧的浅水区传来的。 林时推开手电筒的开关。 光束划破黑暗,打在几十米外的水面上。 原本平静的水面,荡开了一圈一圈白色的波纹。 有什么东西正顺着微弱的水流,从对岸的方向慢慢飘过来。 距离太远,光线又暗,林时只能看到一个黑乎乎的轮廓。 “什么东西?”林时压低声音。 顾折扬眯起眼睛,视线盯着那个在水里起伏的黑影。 “像是一团衣服。” 那个黑影顺着水流,慢慢靠近了他们这边的浅水区。 第351章 有进无出,认命?不可能 黑影顺着水流缓慢漂近。 林时握紧了工兵铲,大拇指将手电筒的开关往上推了一档。 光圈在水面上晃动,照亮了那团在水里起伏的东西。 不是什么怪物,也没有长着血盆大口。 “看着像衣服?” 林时眯着眼,手里捏了把汗。 顾折扬没放下连弩,枪口依旧指着前方。 他往前跨了半步,军靴踩进没过脚踝的浅水里,左手探出去,一把抓住了那团东西的边缘。 入手是一片湿滑。 顾折扬将那东西从水里扯了上来,扔在干燥的岩石上。 “啪叽”一声。 水花溅在林时的裤腿上。 他赶紧把手电光打过去。 确实是一件衣服。 确切地说,是一团腐烂得已经完全看不出本来面目和材质的破布。 布料被水泡得发胀发烂,表面爬满了暗绿色的粘腻水草和不知名的絮状真菌,散发着一股令人作呕的浓重腐臭味。 林时用工兵铲的边缘嫌弃地拨弄了一下那团东西。 本就腐烂不堪的布料像烂泥一样,被铲子边缘轻易割碎,化作几滩粘稠的碎块散落在岩石上。 真他妈虚惊一场。 他还以为水里冒出个水鬼,结果是个不知道死了多久的倒霉蛋留下的遗物。 “看来早就有人掉进过这水里。” 林时用铲子把那堆烂布往外推了推。 “尸体估计早化没了,就剩这点布料顺着水流飘到了这里。” 顾折扬蹲下身,用军刺挑起一小块相对完整的布料残骸端详了片刻。 “烂得很彻底。” 顾折扬站起身,手腕微翻,将那块烂布甩进水里。 “连纤维结构都完全瓦解了,不知道在这底下泡了多少年。” 他将视线重新投向黑沉沉的水潭深处。 “而且这种腐烂程度,除了时间久远,说明这水里要么有强力的分解菌,要么具有慢性的腐蚀性。” 林时只觉得后颈窜上一股凉意。 水流确实可能连着外面,但这潭死水本身就是个巨大的停尸房。 没有潜水设备,没有防腐蚀的防护装备,甚至连手电筒的电量都快见底了。 “得,这条路也别想了。” 林时把手电筒重新调回最弱的那一档。 “咱们现在算是被困在这个盆地里了。” 右脚脚踝隐隐作痛,之前崴的那一下开始发威了。 林时靠在岩石上,稍微抬起右腿。 顾折扬走过来,直接在他面前弯下腰。 “上来。” 林时愣了一下。 “干嘛?我还能走。” “你的脚踝已经肿了。” 顾折扬头也没回。 “在黑暗里摸索太慢。我背你,速度快点。” 林时看着顾折扬宽阔的后背,没再矫情。 他趴上顾折扬的背,双臂揽住对方的脖子,手里举着手电筒负责照明。 顾折扬轻松将他托起,颠了一下调整重心,迈开长腿往回走。 隔着衣服,林时能感觉到顾折扬背部肌肉的起伏。 “咱们现在去哪?”林时趴在他耳边问。 “回那个高台。” 顾折扬脚步不停。 “那三个人既然能在那里安营扎寨,说明那个位置是目前整个盆地里较为安全干燥的地方。” 林时点点头。 确实,瞎转悠不如先找个能落脚的地方恢复体力。 两人沿着原路返回。 一路上,林时刻意把手电光打在侧面的岩壁上,试图寻找有没有漏掉的岔路或者可以攀爬的缝隙。 但除了那些泛着微光的苔藓和时不时爬过的多足虫,什么也没有。 大概走了一个多小时,前方终于出现了一丝微弱的红光。 那是木炭燃烧的光亮。 顾折扬背着林时穿过最后一段狭窄的钟乳石隧道,重新踏上了那个平台。 4级木屋静静地矗立在黑暗中,门口那个简易的蓄水池还在滴滴答答地接着水。 火盆旁。 之前那个领头男人正坐在木桩上,手里拿着一块石头,有一下没一下地打磨着那把宽背大砍刀。 旁边那个女人正在整理几张灰扑扑的兽皮,拿长矛的壮汉靠在墙根打呼噜。 听到动静,领头男人抬起头。 火光映在他脸上,看到顾折扬背着林时走过来,他手里的动作连停都没停,脸上也没有任何惊讶。 “哟,两位兄弟,转一圈回来了?” 男人把砍刀搁在腿上,似笑非笑地看着他们。 顾折扬把林时放在火盆旁边的一块干净石头上,自己站在一侧。 林时揉了揉有些发僵的腿,毫不客气地把双手凑近火盆烤火。 “你们这儿的风水确实不错。”林时随口搭腔,“外头转了一圈,还是你们这火盆边上最暖和。” 男人咧开嘴笑了。 “我早就说过,这底下是个死胡同。” 男人把石头扔在一边,指了指东边的方向。 “桥断了,北边是死路,水潭深不可测。你们能全须全尾地走回来,已经算运气不错了。” 壮汉恰好翻了个身,呼噜声震天响。 “这地方进得来,出不去。” 男人拍了拍大腿,站起身。 “两位兄弟,认命吧。既然回不去了,不如就在这高台上凑合凑合。” “这儿虽然不比上面的花花世界,但好歹能活。” 男人指了指黑沉沉的水潭,又指了指他们来时的隧道方向。 “要是缺吃的,水里的鱼管够,你们自己去捞就行,我们不收场地费。“ “要是天天吃鱼觉得腻味了,洞外那个平谷里其实也有不少能对付一口的东西。” “现在外面气温回升了,底下的植物也跟着疯长,那些酸果子、地下真菌,还有各种乱七八糟的小型生物多得很。” 说到这,他咧嘴笑了笑,语气里多了几分末世里摸爬滚打出来的经验之谈: “不过丑话说在前头,东西虽然多,但有没有毒、能不能往嘴里塞,全得靠你们自己去判断。要是吃出个好歹来,我们可不管埋。” 男人的话里透着一股摆烂的通透。 林时没接茬。 认命? 不可能。 “借你们这儿的地儿歇一晚。”林时看着男人,“明早我们就走。” 男人耸耸肩,不置可否,转身推开木屋的门走了进去。 女人也跟着进去了,顺手合上了木门。 火盆边只剩下林时和顾折扬,还有那个雷打不动打呼噜的壮汉。 第352章 休息,黑暗中的异响 炭火盆里的最后一点红斑闪烁了两下,彻底暗了下去。 壮汉的呼噜声戛然而止。 他咂巴着嘴翻了个身,挠了挠肚子,从墙根底下爬起来。 他迷迷糊糊地伸了个懒腰,打着哈欠瞥了林时和顾折扬这边一眼。 什么也没说,径直走到木屋前,拉开门进去了。 木门发出嘎吱的摩擦声,随后重重合上。 火源一断,地洞特有的湿寒迅速反扑过来。 潮气顺着岩石缝隙往上渗,直往骨头缝里钻。 林时打了个寒颤,把身上的兽皮外衣裹得更紧了些。 “这几个人心可够大的。” 林时压低嗓音,盯着那扇紧闭的木门。 “就这么把咱俩晾在外面,也不怕咱俩半夜放把火把他们这破木屋给烧了。” 顾折扬站在旁边,手里端着连弩,视线在四周扫了一圈。 “走。”顾折扬开口。 林时愣了一下,下意识看了看红肿的脚踝。 “去哪?不是说借个地儿歇一晚吗。” “不能在这儿待。” 顾折扬走过来,单膝蹲在林时面前。 “在别人家门口睡觉,等于把命交到别人手里。” 林时其实也懂这个道理。 摸爬滚打这么久,因为轻信别人丢命的例子他见得太多了。 这三个人表面上看着认命摆烂,谁知道这木屋里藏着什么心思。 万一半夜木门一开,几把长矛直接戳出来,他俩就算有三头六臂也得交代在这。 “理是这个理。” 林时叹了口气,伸手搭上顾折扬的肩膀。 “就是我这脚不太争气。” 顾折扬双手托住林时的腿弯,将人背了起来。 “手电筒关了。”顾折扬提醒。 林时立刻按下开关。 周围陷入伸手不见五指的黑。 林时能听到自己因为紧张而微微变重的呼吸声。 “抓紧。”顾折扬低声说。 他在黑暗中的视力似乎比常人要好,或者说是那种在生死边缘磨砺出来的直觉。 他背着林时,避开了平台上那些杂乱的碎石,顺着高台边缘往另一侧摸索。 两人没有走太远。 在黑暗中乱跑更是找死,顾折扬只是带着林时绕到了高台侧后方的一处钟乳石林里。 这里的地势比木屋那边还要高出半米,几根粗壮的石柱交错在一起,形成了一个天然的半包围结构。 里面空间不大,刚好够两个人缩着。 最关键的是,只有一个非常狭窄的缺口能进来,其余三面全是坚硬的岩壁。 顾折扬把林时放下来,自己先钻进去探了探底,确认没有毒虫或者积水后,才把兽皮包垫在地上。 “进来。”顾折扬伸手去拉林时。 林时单脚蹦着挪进去,一屁股坐在兽皮上。 顾折扬跟着挤进来,顺手把连弩放在最顺手的位置,然后靠着林时坐下。 空间逼仄,两人的肩膀和大腿紧紧贴在一起。 “这地方不错。” 林时压着嗓子,在黑暗中摸索着去解战术靴的鞋带。 “比在人家门口当看门狗强。” 顾折扬按住他的手。 “别动,我来。” 林时松开手,顺势往顾折扬身上靠了靠。 顾折扬熟练地解开鞋带,把战术靴脱了下来。 地下水泡过的袜子已经半干,贴在皮肤上又冷又硬。 顾折扬直接把袜子也扯了,温热的手掌包住林时冰凉的脚踝。 指腹压在红肿的关节上。 “嘶——”林时倒抽了一口凉气,“轻点。” 顾折扬手上的力道放缓,掌心贴着那一块皮肤,用体温慢慢熨帖着。 “没伤着骨头,明天应该就没事了。” 林时靠在岩壁上,感受着脚踝处传来的温热。 顾折扬把林时的脚重新塞回稍微干燥些的靴子里,但没系鞋带,方便血液循环。 他伸出手臂,把林时揽进怀里。 “你睡会,我守前半夜。” 顾折扬低头,下巴蹭过林时的发顶。 林时虽然困得眼皮打架,但脑子里一团乱麻,根本睡不踏实。 “睡不着。那三个人说的话,你信几分?” 顾折扬调整了一下坐姿,让林时靠得更稳。 “一半。” “哪一半?” “东边断层塌了应该是真的。他们身上的装备太简陋,没必要为了骗我们编这种容易拆穿的谎。” “但北边和水潭,他们肯定瞒了什么。” 林时在黑暗中睁开眼。 “你是说,他们知道出口在哪,故意不告诉我们?” “不一定知道确切的出口。” 顾折扬手指有一搭没一搭地顺着林时的后背。 “但他们肯定在水潭附近发现过什么。那个领头的男人,提到水潭的时候,眼神闪躲了一下。“ “而且他们捕鱼的位置,刻意避开了水潭深处,只在水渠边缘活动。” 林时想起水面上飘过来的那团烂布。 “水里肯定有东西。真要下水,咱俩连个氧气瓶都没有,闭气能憋多久?“ “别说找出口了,随便来条变异鱼都能把咱俩生吞了。” “明天再说。”顾折扬拍了拍他的肩膀,“现在想再多也没用,恢复体力最重要。” 林时打了个哈欠,眼泪都挤出来了。 “那说好了,你守前半夜,三个小时后叫我。别自己一个人扛。” “嗯。”顾折扬应了一声。 林时实在熬不住了,脚踝上的疼痛被疲惫盖过。 他把脸埋在顾折扬的颈窝里,听着对方的心跳声,没过几分钟就沉沉睡了过去。 顾折扬在黑暗中睁着眼。 这地下的环境太诡异,没有风声,没有虫鸣,除了规律的滴水声,什么都没有。 这种绝对的安静反而最折磨人的神经。 顾折扬把手搭在连弩的扳机上,保持着一个随时可以发力的姿势。 时间一点点流逝。 地下没有昼夜之分,顾折扬只能靠心跳和肌肉的疲劳度来判断时间。 大概过去了四五个小时。 林时在他怀里翻了个身,砸吧了一下嘴,似乎梦到了什么好吃的。 顾折扬嘴角微微勾起。 就在这时,顾折扬的手上的动作顿住。 他屏住呼吸,视线立刻投向石柱外那片粘稠的黑暗中。 刚才那几秒,规律的滴水声,被什么东西打乱了。 第353章 水里爬出的邪门玩意 顾折扬的手掌猛地捂住了林时的嘴。 林时睁开眼。 原本搭在顾折扬肩膀上的脑袋立刻抬了起来。 他没出声,甚至连呼吸都在瞬间屏住了。 顾折扬掌心的温度很高,贴着他的嘴唇和下半张脸。 两人在黑暗中挨得很近,林时能清晰地听到顾折扬平稳压抑的心跳。 顾折扬另一只手已经端起了那把复合连弩。 扳机被手指扣住。 林时顺着顾折扬防备的方向竖起耳朵。 起初,周围只有钟乳石尖端滴落水珠的声响。 滴答,滴答。 很有规律。 但就在几秒钟后,那规律的声音里多了一道不和谐的杂音。 “啪唧——” “啪唧——” 非常沉重,非常黏腻。 每一次发出声响,都伴随着大量水分被挤压出来的水声。 有什么东西正在靠近。 而且方向非常明确,就是冲着他们藏身的这片钟乳石林来的。 空气里那种地底特有的潮湿水汽变了味道。 一股浓烈到令人作呕的腐臭混合着水腥味,顺着石柱的缝隙直扑面门。 这味道比之前他们在水潭边闻到的烂布味道还要重上十倍。 林时胃里一阵翻腾,强压下那股恶心劲。 他伸手握住放在身侧的手电筒,大拇指按在开关推钮上。 顾折扬松开捂住林时嘴巴的手,身体往前倾了半寸,把林时完全挡在自己身后。 黑暗中的声音越来越近。 已经到了钟乳石林的入口处。 这里只有一个极为狭窄的缺口。 “啪唧。” 那东西停在了缺口外面。 顾折扬抬起左手,在林时的手背上轻轻敲了两下。 这是他们之前约定好的信号。 林时直接打开手电筒的光。 微弱的黄光,打在两米外的岩石缺口处。 林时头皮猛地一炸,全身的汗毛直挺挺地竖了起来。 那不是什么变异野兽。 光圈边缘,趴着一团极为诡异的生物。 这东西浑身上下湿哒哒的,还在不断往下淌着水。 它有着粗糙、灰白且高度膨胀变形的躯干。 没有头颅,也没有明显的五官,只有一具肥大臃肿的身体,四肢呈现出一种违背物理常识的反向扭曲。 表皮上附着大片暗绿色的水草和不知名的絮状物。 每一寸皮肤都覆盖着一层厚厚的透明粘液,在手电筒的微光下反着恶心的油光。 缺口太窄,这东西体型庞大,半截身子卡在外面。 它正在用那反向扭曲的四肢,死命地往石缝里挤压。 林时强忍着移开视线的冲动,握着工兵铲的手指攥紧。 他最怕这种恶心巴拉的软体玩意,偏偏这东西的视觉冲击力完全超出了他的承受底线。 “嗖——” 破空声骤然响起。 顾折扬没等那怪物挤进来,果断扣动扳机。 精钢弩箭带着强悍的穿透力,扎进怪物正中间那块膨胀的灰白躯干上。 “噗嗤。” 箭头没入肉体的声音十分沉闷。 林时盯着怪物中箭的位置,等待着对方的反扑或者倒地。 然而,什么都没发生。 那支长达二十厘米的精钢弩箭,大半截直接没入了怪物的身体。 箭尾在空气中微微震颤。 怪物没有发出任何惨叫,也没有后退半步。 最让林时觉得邪门的是,那个被射穿的伤口处,没有流出一滴血。 无论是鲜红的血液,还是变异生物常见的绿色、黑色体液,统统没有。 那个伤口直接凹陷下去,边缘的灰白皮肉迅速收缩,死死咬住了箭杆。 甚至连一滴水都没有溅出来。 顾折扬眉头拧紧,手上动作不停,迅速拉动连弩的拨片。 “嗖嗖——” 又是连续两箭射出。 一箭扎在怪物扭曲的左前肢,一箭钉在它躯干的偏上位置。 结果完全一样。 没有血液,没有痛觉反应,连停顿都没有。 怪物继续往里挤压。 它那臃肿的身体在接触到坚硬的钟乳石时,竟然发生了一种不可思议的形变。 原本圆滚滚的躯干被岩石挤压拉长,带着浑身的粘液,硬生生从那个不足半米宽的缝隙里滑了进来。 恶臭味瞬间充斥了整个逼仄的石林空间。 “操,这他妈是什么鬼!” 林时压低嗓音,咬着牙骂了一句。 一般的生物,被连弩近距离射穿躯干,就算不死也得重伤。 这东西连体液都没有,物理穿刺对它根本不起作用。 顾折扬把连弩挂回腰侧,拔出绑在大腿外侧的军刺。 “往后退。” 顾折扬沉声开口。 林时脚踝还有些发肿,但他动作没敢慢半分。 单脚踩着地面,撑着岩壁往后挪。 一直退到石林的最深处,后背贴上了冰凉的岩壁。 退无可退。 怪物完全挤进了石林内部。 它在地上拖拽着那副湿滑的身躯,朝着顾折扬的方向蠕动。 距离拉近,林时终于看清了这东西的细节。 那些附着在它身上的水草和絮状物,根本不是粘上去的,而是直接从那灰白的皮肉里生长出来的。 它每往前挪动一寸,地上的岩石就会留下一大滩恶心的粘液。 顾折扬没受外界影响,全部注意力都在眼前的怪物身上。 怪物向前扑腾了一下,前肢横扫过来。 顾折扬侧身闪躲,动作敏捷。 那条扭曲的肢体擦着他的作战服边缘砸在岩石上。 “啪”的一声。 岩石表面直接被砸出一块白印,粘液四处飞溅。 顾折扬趁着对方动作落空的空挡,反握军刺,对着怪物的肢体关节处狠狠划了下去。 刀刃割开那层灰白皮肤的手感非常诡异。 顾折扬感觉到刀锋没有遇到任何骨骼的阻力,直接切到底。 一条粗壮的肢体被切断,掉落在地上。 依然没有血。 断裂的切口处,露出的是一种类似海绵状的灰黑色组织,密密麻麻的孔洞里渗出更多的透明粘液。 失去了一条肢体,怪物似乎被激怒了。 它庞大的躯干剧烈扭曲,剩下的三条肢体胡乱挥舞,直接朝着顾折扬扑压过去。 空间太小,顾折扬为了不让怪物靠近林时,没有选择后退,而是矮身往前一滚,避开怪物的正面扑击。 起身的瞬间,军刺再次发力,直接扎进怪物的侧腹部,用力往下一拉。 一道长达半米的巨大豁口被划开。 林时在后面握紧了工兵铲,寻找着可以帮忙的空隙。 怪物被划开大口子,行动终于出现了一丝迟缓。 林时抓住机会,猛地往前跨出一步,双手握住工兵铲的握柄,抡圆了胳膊,对着怪物的背部狠狠拍了下去。 “砰!” 巨大的反作用力震得林时虎口发麻,险些脱手。 那感觉根本不像是拍在肉体上,倒像是拍在了一块吸满水的大型轮胎上。 怪物的背部被拍扁了一大块,但很快,又如同充气般恢复了原状。 第354章 物理免疫!亡命逃向 林时往后踉跄了两步。 右脚踝原本就肿胀的关节猛地一扭,钻心的疼。 紧接着,那层灰白色的皮肉一缩,大股透明的粘液顺着受击的位置朝四周喷溅开来。 顾折扬一把拽住林时的后领,将他整个人往自己身后一扯。 粘液擦着林时的战术服边缘飞过去,几滴溅在旁边的钟乳石上。 “这玩意不能碰!” 林时稳住重心,双手握住工兵铲。 “物理攻击根本没用,连破皮都不算!” 切不开,射不透,拍不扁。 常规武器对这种没有骨骼、没有血液循环的软体肉山完全失效。 刚才割开的那道半米长的口子,现在已经开始往中间挤压愈合。 边缘全部分泌出那种带有微腐蚀性的恶臭粘液。 地面的岩石被粘液铺满,滑得根本站不住脚。 “没弱点。”顾折扬盯着前方,“它没有内脏,也没有核心器官。” 怪物那臃肿庞大的躯干剧烈扭动。 剩下的三条反向生长的肢体在地上一撑,直接朝着两人藏身的最深处压过来。 空间太小了。 林时后背已经完全贴上了冰凉的岩壁。 “啪唧——” 林时感觉脚背碰到了什么湿软的东西。 他低头一看,头皮瞬间炸开。 顾折扬刚才切断的那条粗壮肢体,根本没死。 它像一条脱离了母体的水蛭,正在地上疯狂蠕动。 顺着地势滑到了林时的军靴边,断口处冒着泡,企图往上爬。 林时抬起脚,用厚重的靴底对着那截残肢狠狠踹了过去。 软烂的触感隔着鞋底传来。 那截肢体被踢飞,撞在石柱上,爆出一滩粘液。 “这东西还他妈的会自己动!” 林时咬着牙。 “咱们得出去,被堵在这儿迟早被它恶心死。” 顾折扬视线快速扫过四周。 石林内部是半包围结构,三面都是光滑的黑金岩壁,连个能攀爬的落脚点都没有。 唯一的出口就是他们进来的那个狭窄缺口。 现在,那缺口被这只高度膨胀的怪物堵得严严实实。 顾折扬抬起头,目光落在正上方。 几根粗壮的钟乳石倒挂在穹顶,常年被地下水侵蚀,根部已经布满了一道道深色的裂纹。 “把手电关了。” 顾折扬突然开口。 林时直接将推钮按到底。 光线消失,绝对的黑暗降临。 那怪物的动作没有停滞,它显然不是靠视觉来锁定猎物的,恶臭的水腥味铺天盖地压迫过来。 顾折扬一把拿过林时手里的工兵铲。 他在黑暗中凭借记忆找准了位置,双腿发力,军靴在湿滑的岩壁上狠狠一蹬。 借着反冲的力道,整个人在逼仄的空间里腾空而起。 他双手握住工兵铲的末端,将全身的力量集中在一点,对着上方那根最粗的钟乳石根部的裂缝,狠狠凿了进去! “咔嚓——” 岩石断裂的脆响在空洞里被无限放大。 顾折扬松开铲柄,身体在半空中一个利落的翻滚,稳稳落地,顺势将林时按倒在岩石边缘。 头顶上方传来沉闷的轰隆声。 重达数百斤的巨型钟乳石断裂,带着呼啸的风声垂直砸落。 “砰!” 巨石正中怪物的背部。 伴随着一声诡异的闷响,怪物的身躯被这股恐怖的重力直接压瘪。 大量的粘液和水花向四周疯狂喷射,整个石林内部下起了一场臭雨。 怪物没有死,但被几百斤的石头压住中段,它的身体被强行分成了两截。 首尾两端在巨石下疯狂拍打挣扎,试图把石头顶开。 原本被堵死的缺口处,终于勉强漏出了一条缝隙。 “走!” 顾折扬一把拽起林时的胳膊。 林时忍着脚踝的剧痛迈开腿。 两人贴着岩壁,顺着那条狭窄的缝隙往外挤。 缝隙太窄了。 林时不可避免地蹭到了怪物边缘的皮肉。 那种触感简直无法形容。 就像是贴着一团发烂发臭的死肉,湿滑、冰凉,还带着令人作呕的黏腻。 两人从夹缝里挤出了石林,重新回到了空旷的地下盆地。 刚一出来,顾折扬立刻在林时面前弯下腰,双手向后一捞,直接将他背了起来。 “开灯,指路,往那座木屋跑。” 林时立刻打开手电筒,光束划破前方的黑暗。 他趴在顾折扬宽阔的背上,一手举着手电,一手死死抓着对方的肩膀。 “刚才那下没砸死它?”林时往后看了一眼。 手电光的边缘扫过石林缺口。 林时的呼吸猛地一滞。 那怪物居然利用软体生物的特性,把自己被压住的那截躯干扯断了! 灰白色的皮肉撕裂,粘液流了一地。 它拖着剩下的一大半残躯,从缺口里挤了出来。 失去了一部分身体,它的体型稍微小了一圈,但在地上的爬行速度竟然比刚才快了一倍不止。 “啪唧——啪唧——” 摩擦声紧紧咬在他们身后。 “这玩意是个杀不死的肉泥,它追出来了!” 林时攥紧了顾折扬肩膀的衣服。 “别管它。” 顾折扬脚下生风。 他背着林时,在坑洼不平的岩地上全速奔跑。 那些错落分布的石峰和沟渠,被他精准地避开。 哪怕负重一百多斤,顾折扬的呼吸依然保持着固有的节奏,没有丝毫紊乱。 “放我下来,我自己能跑。” 林时觉得这样太耗体力,如果那怪物一直追,顾折扬迟早会被拖垮。 “你脚踝肿了,跑不快。”顾折扬直接拒绝,“抓紧,注意看前面的路。” 林时没再争辩。 他只能把手电筒的光圈打到最大,尽力照亮前方的每一个障碍物。 两人在黑暗中狂奔了近二十分钟。 身后的“啪唧”声始终没有被甩掉。 那怪物像是有某种追踪气味的本能,死死跟在他们跑过的路线上。 前方的视野终于开阔起来。 微弱的水流声传来,那个深不见底的巨大水潭再次出现在视线里。 而在水潭对岸的高处,那座4级木屋的轮廓隐约可见。 “到了!”林时松了一口气,“去木屋那边,那三个手里有武器,高台地势也好防守。” 顾折扬踩着湿滑的岩石,冲上了通往高台的缓坡。 第355章 报信的?你们把怪引来了! 缓坡陡峭,顾折扬背着林时却连速度都没减半分。 “砰!” 木屋的木门被人从里面一脚踹开。 领头的男人光着膀子,手里拎着那把宽背大砍刀,骂骂咧咧地冲了出来。 “大半夜的招魂啊!在这底下瞎跑什么——” 男人的骂声戛然而止。 林时手里的手电筒光束正好打向后方。 刺眼的白光越过男人的头顶,照亮了缓坡下方正在疯狂蠕动逼近的巨大肉团。 男人脸上的横肉哆嗦了一下,手里的砍刀差点砸在脚背上。 “操你大爷!”男人破音了。 “你们把这水怪引过来了?!” 木屋里,女人和那个壮汉也跟着跑了出来。 壮汉手里还举着长矛,结果只看了一眼坡底下的东西,腿直接软了。 “快跑!别要东西了!” 领头男人一把拽起地上的壮汉,转头就冲着木屋侧后方跑。 那副连滚带爬的狼狈样,和之前坐在火盆边劝林时认命时的通透摆烂判若两人。 林时趴在顾折扬背上,看着前面抱头鼠窜的三人组,心里那股被怪物追杀的憋屈感莫名散了不少。 他冲着前面那三个人的背影喊了一嗓子。 “跑什么啊!别狗咬吕洞宾,我们这是好心特意过来给你们报信的!” “报你妈的信!” 领头男人一边狂奔一边回头破口大骂,肺都要气炸了。 “那玩意儿根本杀不死!你们到底干了什么缺德事,把它从水里招惹出来了!” 顾折扬跟上了三人组的逃跑路线。 “跟着他们。” 林时点头。 这三个人既然能在这个地下盆地里活到现在,肯定摸清了这怪物的底细。 跟着地头蛇跑,总比他们俩像没头苍蝇一样乱撞强。 三人组对高台附近的地形烂熟于心。 他们连木屋都不要了,直接绕过屋后的蓄水池,一头扎进了岩壁上的一条极窄的裂缝里。 顾折扬背着林时冲到裂缝口,脚步顿住。 这条裂缝实在太狭窄了。 两侧的岩石呈现出一种不规则的锯齿状,最窄的地方连一个人侧身通过都费劲。 顾折扬要是背着林时,根本不可能挤得进去。 “放我下来。” 林时拍了拍顾折扬的肩膀,语气坚决。 “这地方背着走不了,万一卡住咱俩都得交代在这儿。” 顾折扬眉头紧锁,视线扫过林时红肿的脚踝,又看了一眼身后迅速逼近的黏腻水声。 知道没有别的选择,只能咬牙将他放了下来。 “你在前面跑,我殿后。” 顾折扬将林时推进裂缝,手里的连弩已经收起,身体挡在林时身后。 林时强忍着脚踝的剧痛,一瘸一拐地往里钻。 空气里的水腥味渐渐被一种刺鼻的硫磺味取代。 两侧突出的尖锐岩石时不时刮擦着衣服。 林时只能一手拿着手电筒,一手撑着岩壁,手脚并用地往前挪。 前面那三个人跑得气喘吁吁。 壮汉因为体型太大,好几次被突出的岩石卡住肩膀,蹭掉了一层皮才挤过去。 “你们不是说这底下安全得很吗?” 林时借着光线,看着前面狼狈不堪的三人,忍着脚痛,嘴上一点没客气。 “合着这大肉丸子也是你们养的宠物?” “你快闭嘴吧!” 女人一边跑一边回头瞪林时。 “那东西平时都在水潭底下趴着,几个月都不上来一次,只要不去深水区根本碰不着它。“ “谁知道你们大半夜发什么疯把它引出来了!” 林时回想起之前在水面上飘过来的那团烂布。 估计之前的倒霉蛋就是被这怪物吞了,消化不了的衣服被排泄出来,顺着水流飘到了岸边。 “那咱们现在往哪跑?这裂缝能挡住它吗?” 林时一边咬牙往前挪,一边问到了关键点。 领头男人在前面剧烈喘息着,头也不回地甩出一句。 “挡个屁!这东西没骨头,缝隙再小它也能把自己挤进来!“ “只能往高处跑,它不喜欢干燥和高温的地方!” 话音刚落,裂缝后方突然传来一道撞击声。 “砰!” 整个岩壁似乎都跟着震颤了一下。 林时回头,拿着手电筒往后一照。 光圈打向后方,裂缝入口处已经被一团灰白色的肉块完全堵死。 怪物那高度膨胀的躯干正在疯狂扭曲,大量的粘液顺着岩壁往下淌。 “啪唧——” 那层恶心的皮肉在锯齿状的岩石上摩擦。 它真的在把自己一点点往裂缝里硬塞。 刺鼻的腐臭味顺着狭窄的通道灌了进来。 “操,追进来了!” 林时骂了一句,脚下的速度又逼快了几分。 顾折扬冷声催促:“别回头看,继续跑!” 一行人在这条曲折的硫磺裂缝里,狂奔了足足半个小时。 空气里的温度越来越高,那种潮湿阴冷的感觉完全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让人喘不上气的闷热。 林时额头上全是汗,顺着脸颊往下滴,脚踝已经痛得快失去知觉了。 “前面有光!” 跑在最前面的壮汉突然兴奋地大喊了一声。 林时把手电筒关了。 果然,裂缝的前方出现了一抹暗红色的微光,空气的流通感也变得明显起来。 领头男人一马当先冲出了裂缝,壮汉和女人紧跟其后。 林时拖着快废掉的右腿,跌跌撞撞地扑出了裂缝。 顾折扬紧随其后冲了出来,第一时间反手揽住林时的腰,将他接住,没让他一头栽倒在地上。 眼前的视野豁然开朗。 这里竟然是一片巨大的地下火山岩洞。 地面的岩石呈现出焦黑色,四周的岩壁上布满了一条条暗红色的熔岩裂隙,高温正是从这些裂隙里散发出来的。 硫磺味浓烈得呛人。 “它不敢进这种高温区。” 领头男人双手撑着膝盖,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这回算捡回一条命。” 林时靠在顾折扬身上。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右脚,战术靴边缘已经被岩石蹭得不成样子。 顾折扬单手扶着他,另一只手握着军刺,视线盯着他们刚跑出来的那条裂缝。 一分钟,两分钟过去了。 裂缝里没有任何动静,那股令人作呕的腐臭味也没有蔓延出来。 怪物显然畏惧这里的高温,放弃了追杀。 “嘿嘿,算你们命大。” 林时看着领头男人,拍了拍手里的工兵铲。 “要不是我们报信,你们还得在那破木屋里等死呢。” 男人被林时这颠倒黑白的逻辑气笑了。 他直起身,抹了一把脸上的汗。 第356章 变异水怪,地底不止一只! 男人胸膛剧烈起伏了几下,抬起手里的砍刀指了指林时,硬是半天没憋出一句完整的话。 “行。” 他摆了摆手,把砍刀往地上一扔,懒得在这个节骨眼上跟他争。 他转身往岩洞里走了几步,找了块稍微平坦的焦黑岩石,一屁股坐了下去。 顾折扬手臂揽着林时的腰,将人带到远离裂缝口的一处石台上。 这里的空气流通感虽然比外面强,但温度高得离谱。 硫磺味呛得人嗓子发干。 林时刚一坐下,就迫不及待地把战术服领口的拉链扯开,大口喘着气。 “这地方热得邪门。” 林时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 顾折扬蹲在石台前,解开林时右脚的战术靴鞋带。 “忍着点。” 顾折扬低声说,双手握住那只肿起老高的脚踝。 林时疼得龇牙咧嘴,手抓紧了身侧的岩石边缘。 顾折扬的拇指按在关节错位的地方,掌心温热。 他没有直接用力,而是顺着肌肉的纹理,一点点把淤血往外揉散。 “刚才跑那么快,还以为你脚不疼了。” 顾折扬抬眼看他,手上的动作却放得很轻。 “那能一样吗,命都快没了,谁还顾得上疼。” 林时咬着腮帮子,额头上冒出一层细汗。 那边的三人组也终于缓过了劲。 壮汉大宏呈大字型躺在地上,呼哧呼哧地喘气,肚子一鼓一鼓的。 女人靠着石壁,防备地盯着裂缝口。 领头男人从兜里摸出半根干瘪的卷烟,凑到附近一条暗红色的熔岩裂隙边,借着地热的高温,把烟头给点着了。 他深吸了一口,吐出灰白的烟圈。 视线透过烟雾,不动声色地打量着顾折扬。 刚才在外面那段夺命狂奔,这年轻人背着个人,还能跑得比他们这些熟悉地形的还快。 跑完之后气息丝毫不乱,连滴多余的汗都没流。 他在末世里摸爬滚打这么久,看人的眼光很毒。 眼前这两个人,绝对不是什么普通的流浪求生者。 “重新认识一下。” 他夹着烟,冲这边抬了抬下巴,语气客气了不少。 “我叫焦峰。躺地上那个叫大宏,旁边的是阿琴。” 林时把脚从顾折扬手里抽回来,稍微活动了一下。 感觉关节处的滞涩感减轻了很多,没那么钻心疼了。 “林时。” 他指了指还在帮他整理裤腿的顾折扬,“他姓顾。” 焦峰点点头,算作打过招呼。 在这不见天日的地底,真名假名不重要,能一起逃过命,敌意自然就淡了。 顾折扬站起身,看着焦峰。 “那团肉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顾折扬开门见山,语气平静。 提到那怪物,焦峰脸上的横肉明显抽搐了一下,手里的半截烟也跟着抖了抖。 大宏在旁边一骨碌爬起来,拍着大腿骂娘。 “那他娘的根本就不是活物!“ “我之前拿长矛捅过一次,矛头扎进去直接被那身肉给吸住了,拔都拔不出来!连滴血都没流!” 阿琴脸色发白,接上话头:“那东西平时就沉在大水潭底下的淤泥里。“ “没有骨头,也没有眼睛和内脏,就是一坨活着的死肉。” 林时想起刚才被顾折扬切断、还在地上疯狂蠕动的那截残肢,胃里又是一阵翻腾。 “没毒?”林时问。 “没毒。”焦峰吸了口烟,“但它身上那层透明粘液,带着慢性的腐蚀性。” “你要是被它吞进去,它能用那层粘液把你连皮带骨头一点点溶掉,连骨渣都不剩。” “物理攻击对它完全没用。” 顾折扬回想着刚才石林里的战斗细节。 “切断的肢体能独立活动,被几百斤的巨石砸扁也能迅速恢复形变。没有致命弱点。” 焦峰把烟头扔在地上。 “完全无解。”焦峰苦笑了一声,“火烧也没用。它身上全是从水里带出来的粘液,火根本点不着。“ “就算你强行烤干了它的表皮,它只要往水里一钻,马上又能生龙活虎地爬出来。” 林时听得直皱眉。 “既然这玩意儿这么无敌,你们怎么在这个盆地里活到现在的?” 林时盯着焦峰的眼睛。 “它平时不怎么上岸。” 焦峰叹了口气,抓了一把乱糟糟的头发。 “只要不去水潭深处,不弄出太大的动静,它十天半个月都不会出现。” 阿琴在旁边补充:“我们捕鱼都是在边缘的浅水渠里,而且动作很快,抓完就跑,绝不停留。” “不对啊。”林时察觉到话里的漏洞。 他紧跟着追问:“那东西平时出来,你们是怎么对付的?而且你们就这么跑了,你们的木屋怎么办?” 换作是谁,也不可能因为一次偶然的袭击就放弃大本营。 焦峰看了林时一眼,双眼透着一股深深的疲惫。 “那水怪只会追逐活物。” 声音在这空旷的火山岩洞里带着微微的回音。 “平时它就算爬上岸,只要我们在附近多弄些火,它就不会靠近。” 大宏在旁边插嘴,声音都在发颤:“可今天不一样!“ “你们俩弄出的动静太大,直接把它引到了高台上。” 阿琴脸色发白,叹了口气:“它没吃到东西,会在附近徘徊很久。” 林时愣了一下,稍微有点心虚地摸了摸鼻子。 “等等,” 林时脑子里突然闪过一个更要命的念头。 “你们说那东西平时沉在水潭底。那么大一个深水潭,底下到底藏了多少只?” 焦峰冷笑出声:“你以为就刚才那一只?那水潭底下,全他妈是这种恶心的水怪。” 大宏在旁边打了个冷战,心有余悸地摆摆手:“不过你们放心,那些玩意儿平时根本不出来。“ “它们虽然长得恶心,又没弱点杀不死,但好在没什么攻击手段。” 林时听完眉头依旧没有松开。 “那你们以后打算怎么办?”林时指了指四周宽阔的岩洞,“就在这火山岩洞里安家?“ “这地方温度高、硫磺味又重,水怪肯定不敢进来。” 焦峰却摇了摇头。 “这地方,我们之前宁愿在外面跟水怪耗着,也绝不敢往里走半步。” 林时心里一紧:“为什么?” “因为这里会比外面死得更快。” 焦峰指着地上那些焦黑的岩石。 “你们仔细看看,脚底下踩的是什么?” 第357章 地下要喷发,硬着头皮出去 林时顺着焦峰的手指,低头看向脚底。 战术靴踩着的地方,是一片呈现出不规则龟裂纹理的焦黑岩块。 裂缝深处,透着暗红色的微光。 林时蹲下身,没敢直接用手碰,而是用工兵铲的金属边缘敲了敲地面。 “当”的一声。 声音很闷。 金属铲刃接触岩石的瞬间,林时感觉到了一股灼热的温度。 “这是岩浆冷却后形成的石头。” 顾折扬在旁边开口。 焦峰把剩下的半截烟蒂按在旁边的石头上,烟头瞬间就烧没了。 “算你识货。” 焦峰拍了拍裤腿上的灰,“这地方根本不是什么死火山,底下的地热活动非常频繁。“ “你们踩的这片焦黑岩石,上个月我们来的时候,还是一片平地。” 大宏在旁边直咽唾沫,脸上的横肉都在抖。 “可不是嘛!上个月我们实在饿得受不了,想看看这洞里有没有长什么能吃的果子。刚走进来不到五十米,脚底下的石头就裂开了。那火柱子直接往上喷,差点把老子的眉毛给燎光了!” 林时听完,眼皮跳了一下。 他把工兵铲收回来,铲刃边缘已经被高温烫得有些发红。 “这底下随时会喷岩浆?” 林时转头看向顾折扬。 顾折扬眉头拧了起来,伸手摸了一下林时的战术靴底。 橡胶鞋底已经有些发软。 “温度还在升高。” 顾折扬站起身,“这里的地壳非常薄,底下的压力一旦突破临界点,整个岩洞都会被岩浆倒灌。我们连跑的机会都没有。” 阿琴靠在墙边,不停抹着脸上的汗。 “所以我们宁愿在外面耗着,也不想在这被活活烤熟。刚才要不是被逼得没路走,打死我们也不会往这裂缝里钻。” 林时把衣服拉链完全拉开。 里面的贴身衣早就被汗水浸透,贴在后背上非常难受。 空气里的硫磺味越来越重,吸进肺里一阵刺痛。 “那现在怎么办?”林时看向焦峰,“外面那只水怪就堵在裂缝口,咱们总不能在这干等着变烤肉吧?” 焦峰烦躁地抓了抓头发。 “那怪物怕热,只要它感觉到里面的温度高,就不会硬往里挤。咱们只能赌一把,等它在外面耗尽了耐心自己爬回水里。” 林时没接话。 他太了解这种听天由命的做法了。 在末世里,把命交给运气,往往死得最惨。 顾折扬刚想开口说些什么,脚底板突然传来一阵明显的灼烧感。 “咔——” 碎裂声在空旷的岩洞里响起。 距离大宏不到半米远的一块焦黑岩石表面,毫无征兆地裂开一道手指宽的缝隙。 一股带着刺鼻硫磺味的白烟瞬间窜了出来。 紧接着,暗红色的火苗舔舐着岩石边缘,周围的空气都被高温扭曲了。 大宏像被踩了尾巴的猫,嗷地一嗓子蹦出去两米远。 “娘的!底下要炸了!” 林时被呛得连连咳嗽,眼泪都快熏出来了。 这里的温度在短短一两分钟内,至少飙升了十几度。 贴身衣物不仅湿透,甚至烫得贴在皮肤上,像裹了层保鲜膜。 顾折扬一把攥住林时的胳膊,将人从石台上拉起来。 “不能等了。” 焦峰脸色铁青,手里那把砍刀攥得死紧。 出去,可能被没骨头的水怪溶成一滩血水。 留下,马上就会变成地下岩浆里的烤肉。 这是个要命的单选题。 “走不走?不走你们就在这当铁板烧。” 林时用工兵铲撑着地,右脚虚悬着,转头冲那三人喊了一句。 焦峰咬了咬牙,把心一横。 “走!死在外头好歹能留点渣子!” 顾折扬没去管那三人,直接走到裂缝口。 他将复合连弩挂回后背,抽出军刺,把林时护在身后,矮身钻进了那条狭窄逼仄的通道。 林时紧紧跟上。 裂缝里的温度比刚才进来时还要高,岩壁烫得根本没法用手借力。 林时只能靠左腿单脚往前蹦,实在撑不住了,就用肩膀蹭着岩石往前蹭。 后面传来大宏和阿琴粗重的喘息声,谁也不敢慢半拍。 五个人像逃难的耗子,在裂缝里艰难挪动。 快到出口时,空气里的硫磺味渐渐被一股浓烈的腐臭水腥味取代。 顾折扬停下脚步。 林时贴在他后背上,压低声音:“那玩意儿还在堵门吗?” 顾折扬没出声,伸手将手电的推钮往前推了一格。 微弱的白光顺着裂缝打出去。 出口处的岩壁上,糊满了灰白色的半透明粘液,正在滋滋冒着气泡。 但那座庞大的肉山不见了。 “没了。” 顾折扬将手电光往外扫了一圈,确认视线范围内没有那东西的影子。 林时松了口气,悬着的心落下一半。 看来这种常年生活在阴冷水底的软体怪物,确实受不了地热的烘烤,耗尽耐心后自己爬回去了。 顾折扬率先跨出裂缝,随后转身,双手掐着林时的咯吱窝,直接把人半提半抱地弄了出来。 林时双脚落地,外面的空气虽然潮湿发霉,但比起里面能把人肺管子烫熟的岩洞,简直是天堂。 他扯开领口,大口大口地呼吸。 焦峰三人也连滚带爬地钻了出来。 “总算……活过来了。” 阿琴靠着石壁,浑身都在发抖。 五个人摸黑顺着来时的路往回撤。 等他们重新绕回到大水潭附近的高台时,周围静得只剩下水滴砸在岩石上的声音。 那座4级木屋还安稳地立在高台上。 水怪爬行过的痕迹一直延伸到水潭边,随后消失在漆黑的水面上。 “它回水底了。” 焦峰走到高台边缘,往下看了一眼,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 林时找了块还算干燥的石头坐下,把那只肿得像馒头的脚搭在半空。 折腾了大半夜,体力早就透支了。 他摸了摸干瘪的肚子,又想起平谷上面那辆履带车,心里一阵烦躁。 “你们俩接下来什么打算?” 焦峰走过来,把砍刀扔在脚边。 经过这一晚上的折腾,焦峰对这两人算是彻底服气了。 林时看了他一眼。 “我们得找路离开。这地下太憋屈,待久了折寿。” 焦峰点点头,没再劝他们留下。 第358章 九死一生也得闯 “这地下其实还有一条路能通到地表。”焦峰抬头看过来。 林时立刻坐直了身体,右脚的疼痛都被忽略了。 “在哪?” 焦峰指了指他们来时的方向。 “你们掉下来的那个平谷,一直往北走,地势是逐渐往上的。那是一条天然的地下裂谷,倾斜角度不大,一直走能通到外面的荒原上。” 林时眉头微皱。 既然有这么好走的路,这三个人为什么宁愿在这个地下盆地里躺平? 顾折扬显然也想到了这一点。 他看着焦峰,等待下文。 焦峰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难看的笑。 “那条路确实平缓,但我们宁愿在这里混吃等死,也不敢去走。” 大宏在旁边插嘴,声音发颤。 “那条裂谷里,全是被酸雨浇透发疯的变异植物。“ “这还不算,里面还盘踞着一种长着硬甲的变异地穴蜘蛛。个头比脸盆还大,成群结队的。” 阿琴在旁边脸色发白,搓了搓胳膊。 焦峰把烟蒂塞回兜里。 “那条路就是个修罗场,九死一生。” “没有重火力和装甲,靠两条腿根本闯不过去。所以我劝你们别去送死。” 林时和顾折扬对视了一眼。 没有装甲,靠两条腿走不过去。 但他们有重型履带车。 虽然现在那台油老虎还卡在半空中的岩石缝里,但只要把它弄下来,这满是变异植物和蜘蛛的裂谷,未必不能闯一闯。 林时撑着旁边的石头站起身,右脚不敢完全受力。 “谢了,这个情报对我们很有用。”林时看向焦峰,“就此别过,祝你们在这个地下盆地里长命百岁。” 焦峰看着林时和顾折扬转身离开的背影,摇了摇头。 “疯子。” 两人顺着来时的路,重新往平谷的方向走。 地下隧道里的水滴声滴答作响。 林时脚踝扭伤,走得不快。 顾折扬干脆走到他身前,半蹲下身。 “上来。” 林时没矫情,这地方自己一瘸一拐地走太耽误时间,直接趴到了顾折扬宽阔的背上。 “你觉得焦峰说的那条路靠谱吗?” 林时趴在顾折扬肩膀上问。 “他没必要撒谎。” 顾折扬脚步很稳,踩在湿滑的岩石上连晃都不晃。 “步兵闯不过去,我们就开车闯。” “那车还卡在岩石上呢,而且底盘悬空,怎么弄下来是个问题。” 林时想到那台倾斜的履带车就头疼。 两人穿过幽暗的地下通道,避开地上的水洼,花了一个多小时,重新回到了那个堆满粗壮树根的平谷。 头顶上方十几米的地方,就是他们滚下来的断层。 履带车依旧稳稳地卡在两块巨大岩石的缝隙里。 顾折扬把林时放在一块平坦的树根上。 林时打开手电筒,光束打在履带车上。 车身右侧的履带完全悬空,左侧底盘死死卡在岩缝里。 “这落差少说有三米多。”林时用手电估算了一下高度,“要是直接推下来,底盘减震肯定得废。” 顾折扬走到岩石下方,抬头观察着地形。 “不能硬推。得在下面垫出一个斜坡,然后用绞盘放线,一点点溜下来。” 林时仰头看着卡在半空中的履带车,叹了口气:“那把气动破岩镐还在车厢里。” 底下的岩壁上长满了湿滑的苔藓,连个像样的落脚点都没有。 顾折扬抬头看了一眼地形,转头对林时说:“你脚踝有伤,在下面等着,我上去拿。” “不行,我不一个人待在下面。” 林时一口回绝。 手电筒的光圈扫过四周那些张牙舞爪的古树根系和不知深浅的阴暗角落,他心里直发毛。 这鬼地方,谁知道还有没有别的变异虫子窜出来。 顾折扬只是无奈地纵容道:“行,跟着我。” 顾折扬先踩着几处凸起的黑岩石,动作利落地攀上了那块承重的巨石。 随后转过身,半蹲下来朝林时伸出手。 林时把手电筒咬在嘴里,双手抓住顾折扬的胳膊。 他右脚扭伤不敢受力,只能靠左腿在湿滑的岩壁上艰难地往上蹬。 中途脚底一滑,整个人险些悬空摔下去。 好在顾折扬凭借恐怖的臂力将他整个人提了上来。 两人废了一番九牛二虎之力,才气喘吁吁地爬到了卡着履带车的岩石缝隙旁。 车身倾斜得厉害,副驾驶的车门因为之前的翻滚撞击已经严重变形,死死卡在门框里。 顾折扬上前一步,双手扒住门板边缘,猛地发力往外一拽。 哐当一声,变形的车门被强行拉开。 林时探身钻进乱七八糟的车厢,从角落里把那台破岩镐翻了出来。 拿到东西后,顾折扬又护着林时回到平谷底部,将他安顿在一块平坦干燥的树根上坐好。 “用这个,把周围那些凸起的石头打碎,铺在下面当垫脚。” 顾折扬拿过破岩镐,开启开关。 “嗡——” 高频震动的声音在平谷里回荡。 顾折扬对着岩壁下方那些碍事的黑岩石一通凿击。 大块的岩石被震碎,碎石纷纷滚落。 林时坐在旁边,手里拿着一根树枝,时刻警惕着周围可能出现的变异生物。 脚踝上的肿胀经过顾折扬之前的按揉,已经消退了不少。 但只要稍一用力,还是会有刺痛感。 顾折扬花了将近两个小时,在履带车下方用碎石和粗壮的枯木垒出了一个坡度大约三十度的简易斜面。 他擦了一把额头上的汗,把破岩镐关掉。 “斜坡弄好了。我上去操作绞盘,你在下面看着履带的走向。” 顾折扬对林时交代完,踩着岩石凸起,几下攀上了卡在半空的履带车,拉开虚掩的车门钻了进去。 林时打着手电筒,站在斜坡最下方安全的位置。 “准备好了没?”林时冲着上面喊。 “好了。” 顾折扬将绞盘的钢缆重新固定在上方那根最粗的树根上,随后坐进驾驶室。 随着发动机沉闷的轰鸣声响起,履带车猛地一震。 “放线!”林时指挥。 绞盘电机发出吃力的摩擦声。 钢缆一点点变长,履带车顺着顾折扬垒出的简易斜坡,缓慢地往下滑。 车身压在那些碎石和枯木上,发出咔咔的断裂声。 林时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左侧履带。 “左边偏移了,往右打方向!” 顾折扬在驾驶室里迅速调整操纵杆。 整个过程惊险万分。 车身好几次发生倾斜,险些直接侧翻。 好在顾折扬的驾驶技术够硬,加上绞盘的牵引。 这台重型装甲终于有惊无险地滑到了平谷底部。 第359章 破车变新车 顾折扬推开严重变形的车门,从驾驶室里跳了下来。 林时手里那把手电筒闪了两下,暗了下去。 电量耗尽了。 好在上方树根交错的缝隙里,透出了几缕灰白色的光线。 天亮了。 平谷里的温度稍微降了一点,但那股潮湿的霉味依然刺鼻。 林时拖着那只扭伤的右脚,一瘸一拐地凑到车头前。 这台重型履带车现在惨不忍睹。 左侧的车门被顾折扬强行踹开,合页断了一半,松松垮垮地挂在门框上。 最严重的是前挡风玻璃。 之前早就碎成网状,经过刚才那番翻滚撞击,已经彻底碎裂。 玻璃渣掉了一引擎盖,驾驶室四面透风,完全成了个露天铁壳。 车身侧面的装甲坑坑洼洼,右侧的履带虽然没断,但也磨损得极其严重,金属扣环都有些变形。 林时伸手摸了一把车头的划痕,心疼得直皱眉。 “这车还能开吗?”林时转头问。 顾折扬绕着底盘检查了一圈,手里拿着一截枯木,敲了敲承重轮。 “发动机没报废,传动轴也还在。开是能开。” 顾折扬扔掉枯木。 “就是防御力基本归零了。” 林时叹了口气。 焦峰说过,北边那条裂谷里全是发疯的变异植物,还有脸盆大的地穴蜘蛛。 就这破车现在的状态,开进去纯粹是给那些蜘蛛送外卖,连包装盒都不带封口的。 “先上车休息会。” 顾折扬走过来,弯腰把林时打横抱了起来。 林时没挣扎,任由他把自己塞进副驾驶的座位里。 座椅上全是碎玻璃渣,顾折扬用衣服下摆胡乱扫了两下,才让林时坐下。 顾折扬绕到另一边,坐进驾驶位。 外面起风了,夹杂着地底的湿气,顺着没有玻璃的窗框灌进来,吹得人浑身发冷。 林时在脑子里盘算着接下来的对策。 靠两条腿走出去绝对不现实。 他的脚踝还肿着,顾折扬就算体力再强,背着他也不可能在变异蜘蛛堆里硬生生杀出一条血路。 唯一的指望还是这台车。 林时看了一眼外面的天色。 新的一天开始了。 每天一次的签到机会刷新了。 林时搓了搓有些发僵的手指,心里默念了一句“签到”。 赶紧来点能用的东西。 【今日签到成功。】 【恭喜宿主获得:高级载具修复权限×1。】 林时愣了两秒,猛地坐直了身体。 动作太大扯到了右脚的痛处,疼得一抽。 顾折扬正低头检查控制台上的线路,听到动静转过头。 “怎么了?” 林时没说话,直接点开了生存面板里的物品说明。 【高级载具修复权限:一次性消耗特权。可将当前所处的受损载具瞬间修复至初始完好状态,无需任何材料。】 林时盯着说明看了两遍,忍不住乐出了声。 “我们有救了。” “签到出修车的东西了?”顾折扬问。 “对,可以直接修,连材料都不用!” 林时笑得眉眼弯弯。 顾折扬挑了挑眉,“那还等什么。” 林时撑着座椅边缘坐正。 【是否立即启动高级载具修复?】 “是。” 林时在面板上点下确认。 话音刚落,虚空中突然涌现出无数肉眼几乎看不见的蓝色光点。 蓝光瞬间将整辆履带车包裹。 紧接着,光点顺着金属外壳迅速蔓延。 林时亲眼看着那些坑坑洼洼的装甲表面,瞬间被蓝光抚平,恢复了平整光滑。 变形的车门框发出轻微的金属摩擦声,重新校准,严丝合缝地卡了回去。 最神奇的是前挡风玻璃。 那些细碎的玻璃渣直接气化,一层全新的透明材质从窗框边缘飞速生长,几秒钟内就覆盖了整个正面。 连座椅上的划痕和泥污都消失得干干净净。 整个修复过程不到十秒钟。 蓝光散去。 一台崭新的重型履带车停在原地。 “牛逼……”林时伸手敲了敲面前的挡风玻璃。 车门自动闭合的瞬间,外面的风声都被隔绝了,隔音效果出奇的好。 顾折扬坐在驾驶座上,看着焕然一新的控制台,按下启动按钮。 发动机发出一阵低沉有力的轰鸣。 仪表盘上的各种指示灯全部亮起,没有一个报错。 “底盘校准完毕,传动轴恢复正常。” 顾折扬双手握住操纵杆,试着踩了一下油门。 履带压在碎石上,发出平稳的转动声。 林时靠在舒适的椅背上,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有了这台全副武装的重型堡垒,接下来的路就好走多了。 “出发,我们就顺着焦峰说的那条路往北开。” 顾折扬看了一眼林时的脚踝。 “脚还疼么。” 顾折扬问。 “坐着不疼,只要不让我下地跑路就行。” 顾折扬没再多问,直接推平操纵杆。 履带车碾过满地的枯枝败叶,朝着平谷北面的方向驶去。 焦峰说的那条天然裂谷并不难找。 车子开出平谷不到十分钟,前方就出现了一条宽阔的通道。 通道两侧是陡峭的黑岩壁,地面呈现出缓慢上升的坡度。 这里的空间很大,足够两台履带车并排通行。 头顶上方能看到一线灰白色的天空。 光线顺着裂缝照进来,让这里的能见度比盆地里高了不少。 但这里的环境却比盆地里更加恶劣。 地上铺满了厚厚的泥浆,散发着刺鼻的酸腐味。 两侧的岩壁上爬满了各种颜色诡异的变异植物。 有的藤蔓上长着倒刺,有的叶片比人还大,上面还挂着黏糊糊的汁液。 履带车刚开进裂谷,那些植物立刻被车辆的动静吸引。 几根粗壮的带刺藤蔓从半空中垂下来,重重地抽在车顶上。 “砰!” 闷响传来,林时抬头看了一眼车顶。 修复后的装甲非常坚固,连漆皮都没掉。 顾折扬根本没理会这些植物的骚扰,直接把油门踩到底。 履带车在酸泥浆里横冲直撞,把那些试图缠上来的藤蔓全部碾断。 “这路况真够恶心的。” 林时看着挡风玻璃上溅满的绿色汁液。 他按下雨刮器。 橡胶刮片把汁液刮开,视野重新清晰起来。 履带车在裂谷里快速推进。 这期间,他们碾碎了无数变异植物,甚至还撞飞了几只体型庞大的变异多足虫。 但焦峰提到的那种地穴蜘蛛,却一直没有出现。 林时心里非但没有放松,反而越发不安。 按照他在末世里的经验,这种安静绝不是好兆头。 “有点不对劲。” 林时盯着前方昏暗的通道。 第360章 捅了蜘蛛窝,履带车被困! 越往里开,两侧岩壁上的变异植物反而越来越少。 那些张牙舞爪的藤蔓和巨大的蕨类叶片渐渐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层覆盖在岩石表面的灰白色絮状物。 地上原本厚重的泥浆,也被这些絮状物大面积掩盖。 履带碾压过去,发出的声音从泥泞的“吧唧”声,变成了某种粘腻、沉闷的撕扯声。 顾折扬推着操纵杆的手稍微收了收力,将车速降了下来。 “路面不对劲。” 顾折扬看了一眼仪表盘。 底盘的阻力正在快速上升,发动机的转速表指针开始不规律地跳动。 光看这满地的白毛,心里就直发毛。 “把远光灯全打开。”林时转头提议。 顾折扬手指在控制台上快速拨动了几下。 车头的四盏大功率探照灯同时亮起,光束瞬间穿透了前方的昏暗。 林时瞳孔一缩,后背紧紧贴在了座椅上。 前方不到五十米的地方,原本宽阔的裂谷通道被封死了。 无数根粗壮的灰白色丝线纵横交错,将两侧的岩壁连接在一起,织成了一面几乎没有缝隙的巨型天网。 这些丝线有的比成人手臂还要粗,上面挂满了大大小小的白茧。 有些白茧已经干瘪发黄,有些却还在微微蠕动,底部甚至有暗红色的液体一滴滴往下砸。 这哪里是天然裂谷,这分明是个屠宰场。 焦峰没撒谎,他们闯进地穴蜘蛛的老巢了。 “砰!” 车顶突然传来一声响。 紧接着,一阵令人牙酸的金属刮擦声,顺着装甲传进了车厢。 有什么东西掉到车上了。 林时下意识缩了一下脖子,手里的工兵铲握紧。 顾折扬面不改色,双手往右一拉操纵杆,脚下配合着踩死油门。 履带车在布满黏液的地面上,强行完成了一个剧烈的甩尾动作。 惯性极大。 车顶上的东西根本抓不住光滑的金属外壳,直接从上面滚落下来,重重砸在车前盖上。 一只体型堪比脸盆的变异蜘蛛。 这东西长得极恶心。 浑身覆盖着黑褐色的粗硬刚毛,八条节肢的末端不是肉垫,而是闪着冷光的角质倒钩。 蜘蛛在引擎盖上翻了个身,腹部高高鼓起,对准挡风玻璃直接喷出一股灰白色的黏液。 “啪!” 一大团黏液砸在玻璃上,瞬间糊住了林时正前方的视线。 顾折扬按下雨刮器开关。 橡胶刮片刚推上去,就直接被那团黏液粘住。 电机发出过载的嗡嗡声,挣扎了两下,罢工了。 林时瞪着眼睛,看着那只蜘蛛顺着引擎盖往上爬,倒钩在刚刚修复好的崭新漆面上,划出一道道白痕。 “这玩意儿吐出来的不是网,是强力胶吧?” 林时骂了一句。 顾折扬直接将操纵杆推到底。 履带车轰然加速,车头往前一顶。 那只蜘蛛还没爬到窗框,就被巨大的冲击力甩飞出去,直接卷进了高速转动的右侧履带底下。 “咔嚓——” 甲壳碎裂的声音清脆。 一股墨绿色的体液顺着履带喷溅出来,洒在旁边的岩石上。 不仅有强黏性,这蜘蛛的体液里还带着腐蚀。 “弄死一只管什么用。” 林时指着前方。 探照灯的光晕边缘,两侧的黑岩壁开始出现大面积的涌动。 密密麻麻的悉索声连成一片。 数不清的地穴蜘蛛从那些灰白色的絮状物底下钻了出来。 它们顺着岩壁快速往下爬,目标明确,就是这辆散发着热量和机械轰鸣的钢铁堡垒。 成百上千只。 林时只觉得头皮都要炸开了。 “冲过去还是退?” 林时转头看向顾折扬。 “冲。” 顾折扬眼神专注,双手死死控住方向。 履带车没有减速,直接一头撞进了那片密集的蜘蛛群里。 这就是重型装甲的绝对优势。 管你长了多少条腿,外壳有多硬。 在几吨重的金属履带面前,统统都是泥糊的。 车身剧烈颠簸着。 履带疯狂碾压过蜘蛛的身躯,爆浆声不绝于耳。 墨绿色的体液和残肢断腿到处乱飞。 林时坐在副驾驶上,看着车窗外一只只扑上来的蜘蛛被弹开,或者被直接卷进车底。 车厢里除了发动机的轰鸣,还有外面密集的撞击声。 这台刚刚修好的履带车,防御力确实变态。 蜘蛛的节肢根本刺不穿复合装甲,更别提破坏防爆玻璃。 “碾死它们。” 林时看着外面惨烈的车祸现场,心里那点恐慌逐渐被这简单粗暴的冲撞感压了下去。 但他高兴得太早了。 车子往前突进了不到一百米,速度突然明显慢了下来。 顾折扬眉头拧起,低头扫了一眼仪表盘。 “履带转不动了。” 林时赶紧凑过去看。 车身两侧传来的不再是碾碎甲壳的清脆声,而是沉闷的橡胶拉扯声。 那些被碾死的蜘蛛,体内的黏液全部糊在了履带和传动轮上。 再加上地上原本就铺满的蛛丝。 越往前开,卷进履带里的灰白丝线就越多。 这些蛛丝韧性极强,沾上体液后变得像钢丝绳一样,一层层缠绕在底盘的机械结构上。 履带车就像是陷入了泥沼的巨兽,力气再大也施展不开。 “转速快掉到底了。” 林时看着越来越慢的车速,心里咯噔一下。 一旦车停在蜘蛛窝的正中心,他们就成了真正的铁皮罐头。 外面的蜘蛛已经疯狂了。 它们不再试图用爪子攻击装甲,而是纷纷撅起腹部,对着车身狂喷黏丝。 白色的丝线漫天飞舞。 前挡风玻璃已经被糊了一大半,视线严重受阻。 顾折扬尝试倒车。 挂入倒挡,踩下油门。 履带发出刺耳的摩擦声,原地空转了几圈,硬是没往后退半米。 底盘已经被地上的蛛丝粘死了。 “卡住了。” 顾折扬松开油门,发动机的轰鸣声降了下来。 外面的悉索声瞬间放大。 成百上千只蜘蛛正在顺着车身往上爬,一层层地用蛛丝将整辆车包裹起来。 “这帮畜生是打算把我们弄成茧啊。” 林时看着窗外越来越暗的光线,咬了咬牙。 不能就这么干坐着等死! 第361章 炸毁蜘蛛窝!重返地表 车厢内的光线急剧变暗。 挡风玻璃已经被白花花的蛛丝糊死,连最后一点缝隙都在被迅速填满。 车顶、车门、底盘,四面八方全都是那种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数不清的变异蜘蛛,正在把这辆几吨重的履带车当成巨大的猎物,一层一层地裹成白茧。 车顶的换气扇发出不堪重负的嗡嗡声,扇叶显然也被黏液卡住了。 空气不再流通,沉闷的酸臭味直往鼻腔里钻。 林时扯开领口的拉链,胸口闷得发慌。 “底盘卡死了。” 顾折扬松开手里的操纵杆。 仪表盘上,传动轴的阻力红灯闪得刺眼。 再强行给油,发动机非得拉缸不可。 林时抹了把额头上的虚汗,转头看向驾驶座。 “通风口一旦被糊严实,咱们就算不被毒死,也得在这个铁罐头里活活憋死。” 林时手里攥着工兵铲,手心全滑腻腻的汗。 顾折扬咬着牙。 他拉开衣服内侧的拉链,从贴身的口袋里,摸出一个用防寒服破布层层包裹的小物件。 布料一层层解开,露出一根透明的玻璃管。 管子里装着淡黄色的液体,在昏暗的车厢里晃荡。 林时一眼就认出来了。 这是之前在石林外,那帮铁血同盟的蠢贼安在车门把手上的高爆绊雷内芯——硝化甘油。 当时顾折扬小心地把它拆了下来,林时还以为他早就扔了,没想到居然贴身带着。 “这玩意儿极度不稳定,你一直揣兜里?” 林时压着嗓子,觉得心跳都漏了半拍。 之前他们一顿折腾,这管炸药居然没炸,简直是祖坟冒青烟了。 顾折扬把玻璃管捏在指尖:“塞在减震海绵里,没那么容易爆。不过现在,它派上用场了。” “你想怎么弄?” 顾折扬抬手指了指车顶上方:“车顶的换气舱盖是完好的。我开一条缝把它扔出去。” “不行。” 林时想都没想就拒绝。 “外面少说挂着几十只蜘蛛。你舱盖一开,它们直接就往里钻,你连扔的机会都没有。” 顾折扬解开安全带,站起身,高大的身躯在逼仄的车厢里显得极具压迫感。 “你过来,坐到驾驶位上。” 林时撑着座椅跨过中控台,坐进主驾驶。 “双手控住操纵杆,脚放在油门上。” 顾折扬站在他身侧,一只手握住车顶换气舱盖的机械锁扣,另一只手倒握着军刺,指缝间夹着那管硝化甘油。 “听我指令。我让你踩,你就把油门踩到底,方向别偏。” 顾折扬低下头,视线对上林时的眼睛。 “别怕。” 林时握紧操纵杆,深吸了一口气:“没问题,动手。” 顾折扬手腕发力,“咔哒”一声扭开机械锁扣,将厚重的舱盖往下一拉,推出一条不到十厘米的缝隙。 几乎就在舱盖开启的瞬间,三四条长满黑褐色刚毛的节肢直接顺着缝隙挤了进来。 倒钩疯狂乱挠,伴随着一股令人作呕的酸腐气味。 一只体型巨大的地穴蜘蛛将半个脑袋塞进了缝隙。 顾折扬连躲都没躲,右手军刺化作一道残影,顺着蜘蛛张开的口器狠狠捅了进去。 绿色的体液瞬间喷射出来。 趁着蜘蛛剧烈抽搐的这半秒钟,顾折扬手指一翻,将那管硝化甘油直接顺着刀口塞进了蜘蛛鼓胀的腹部。 紧接着,他抬起穿着战术靴的长腿,对着舱盖上方狠狠一记正蹬。 “砰!” 那只被塞了炸药的蜘蛛连同其他几条节肢,被这股恐怖的爆发力直接踹飞出去。 舱盖顺势重新闭合,机械锁死死卡住。 整个过程不到两秒钟。 顾折扬迅速坐回副驾驶,顺手抄起脚边的复合连弩。 他将弩身架在控制台上,透过挡风玻璃左下角一块还没被蛛丝完全覆盖的巴掌大缝隙,往外看去。 那只蜘蛛顺着倾斜的车顶,刚好滚落到了车头正前方三米远的地方,卡在一堆白色的虫茧里。 “踩油门。” 顾折扬沉声开口。 林时脚下猛地发力,油门直接踩死。 发动机发出一声嘶吼。 同一时间,顾折扬扣下扳机。 “嗖——” 精钢弩箭钉入那只蜘蛛的腹部,直接击碎了里面的玻璃管。 “轰——!”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在狭窄的裂谷中炸开。 剧烈的爆炸冲击波撞在履带车正面,几吨重的车身猛地往后退了半米。 林时被震得耳膜嗡嗡作响,胸口一阵气闷。 但防爆装甲扛住了这致命的一击。 前方的视线瞬间被一团耀眼的橘红色火球吞噬。 硝化甘油爆炸产生的高温,直接将车头前方和底盘周围的蛛丝烧成了飞灰。 火焰顺着地上的黏液和蛛网疯狂蔓延,整个裂谷瞬间变成了一片火海。 车窗外传来无数声凄厉的嘶鸣。 那些趴在车身上的变异蜘蛛被高温炙烤,甲壳纷纷爆裂,下饺子一样往下掉。 蜘蛛怕火,这是刻在基因里的本能。 原本水泄不通的虫潮大军,在这场突如其来的爆炸和烈焰中,瞬间崩溃,阵型大乱。 “冲出去!” 顾折扬喊道。 林时根本不需要提醒。 他握住操纵杆,将发动机功率拉到最大。 履带压在烧焦的残骸和碎石上,发出咔咔的碾压声。 失去蛛丝束缚的钢铁巨兽重获新生。 带着一身还未熄灭的烈火,从蜘蛛群里撞出一条焦黑的通道。 车厢里的温度高得烫人,林时满头是汗,眼睛盯着前方越来越宽阔的通道。 履带车在裂谷里一路狂飙,将试图阻挡的零星蜘蛛全部卷入车底碾碎。 足足开了十几分钟,直到身后的火光和嘶鸣声被甩在黑暗深处,林时才稍微松了一点油门。 裂谷的地势越来越高,头顶的灰白色光线也越来越亮。 “砰”的一声。 履带车冲上最后一个陡坡,砸在相对平坦的地面上。 车窗外的光线瞬间变得刺眼。 林时踩下刹车,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胸膛剧烈起伏。 他转头看了一眼顾折扬。 顾折扬也在看他,那张棱角分明的脸上,沾着几滴刚才蜘蛛溅进来的绿色黏液。 但他却扯了扯唇,露出了一个难得的放松笑意。 第362章 劫后余生,浴缸里的温存 刺眼的阳光透过挡风玻璃直射进来。 林时被晃得眯起眼睛,抬手挡在额前。 耳边终于清静了,那令人头皮发麻的动静,全被抛在了地底深处。 林时整个人瘫在座椅上,大口地呼吸着车厢里还带着点焦糊味的空气。 他转头看向驾驶座。 顾折扬双手还搭在操纵杆上,视线盯着前方。 林时从储物格里拿出一张抹布,递了过去。 “擦擦脸,你现在这模样看着挺下饭的。” 顾折扬接过抹布,随意在脸上擦了一把,把那一团黏糊糊的绿色汁液擦掉。 “要不是修复了车,咱们今天绝对交代在下面了。” 林时盯着崭新的控制台,声音里透着后怕。 那么大一群地穴蜘蛛,数量多得能把整个通道铺满。 光靠两条腿,就算顾折扬再厉害,他们也跑不出来。 顾折扬放在抹布,重新推平操纵杆。 “回去再说,这里不安全。” 履带车朝着木屋的方向驶去。 地表的状况并没有比谷底好走多少。 酸雨停歇后,气温回升。 视线里,全是拔地而起的巨型蕨类植物,和不知名的宽叶灌木。 那些植物长得极高,遮挡了前方的视野。 地面坑坑洼洼,烂泥底下还藏着各种粗壮虬结的变异树根。 顾折扬把车速降了下来。 履带压在酸软的泥浆里,底盘不断传来刮擦树根的闷响。 车身左摇右晃,颠簸得非常厉害。 林时被颠得七荤八素,胃里一阵恶心。 他拉着头顶的把手,右脚脚踝隐隐作痛。 顾折扬余光扫过他微微皱起的脸,双手快速拨动操作片,尽量避开那些过深的泥坑,让车身保持平稳。 “脚还疼?”顾折扬问。 “还行,好多了。” 林时看着车窗外不断被履带碾碎的绿色植物。 “七级木屋的材料还差不少,硬木不够,花岗岩也差。再这么下去,以后出门就更费劲了。” 顾折扬控着操纵杆,腾出右手伸过去,捏了捏林时的后颈。 温热的掌心贴着皮肤,力道适中地按揉了两下。 “材料的事,明天再想办法。” “你先闭上眼歇会儿,到了家我叫你。” 林时点点头,顺势蹭了蹭顾折扬的手心。 这一天一夜在谷底里折腾,神经一直高度紧绷,现在危险解除,疲惫感成倍地涌了上来。 铁打的人也扛不住。 林时靠在椅背上,没过几分钟就迷迷糊糊睡了过去。 不知道过了多久,车身停住,发动机的轰鸣声随之熄灭。 “林时,到家了。” 低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林时睁开眼,揉了揉发酸的眼角。 挡风玻璃外,那张由变异植株交织而成的庞大生物网出现在视线里。 深紫色的变异藤蔓又粗了一圈,严密覆盖了屋顶并霸占着周围空地。 交错垂落的气根化作天然栅栏,仅留出车道的缺口。 藤蔓间挂着的暗红果实已膨胀至哈密瓜大小,表皮泛着诡异光泽,内部似有液体缓缓流动。 有这位安静又极具攻击性的天然保镖护在正中间,一般的变异野兽根本靠近不了。 顾折扬推开车门跳下去,绕过车头来到副驾驶这边,拉开门,直接把林时打横抱了下来。 “我自己能走。” 林时拍了拍顾折扬的肩膀,觉得有点丢人。 “省点力气,你的脚踝肿得快两圈了,明天还想不想下地?” 顾折扬没撒手,稳稳当当托着他的腿弯。 抱着人穿过藤蔓缺口,来到大门前。 他小心地将林时放下来,手臂却依旧扶着对方的腰,避免他那只扭伤的右脚受力。 随后,顾折扬摸出钥匙插入锁孔,推开大门,半扶半抱着将人带进了屋里。 屋里空气干燥清爽,带着点淡淡的木柴香气。 顾折扬把林时放在沙发上。 林时整个人往后一瘫,四肢全卸了力,连根手指头都不想动。 顾折扬走到厨房区,打开储物柜。 “饿不饿?我拿点肉干煮个汤。” “不饿,恶心。” 林时皱着脸,把脸埋进抱枕里。 “满脑子都是那些蜘蛛爆浆的画面,还有那个怎么打都不死的软体水怪,现在给我吃龙肉我都咽不下去。” 其实是累过头了,胃口全无。 顾折扬关上柜门,走回沙发边,直接把林时从抱枕里挖出来。 “不吃就不吃,先去洗澡,把身上的臭味洗掉再睡。” 林时拖长音调哼唧了两声,还是老老实实地被顾折扬拉了起来。 洗漱间里。 顾折扬拧开水龙头,陶瓷浴缸很快蓄满了温热的清水。 林时脱掉全部衣物,直接跨进浴缸里。 温水瞬间没过锁骨。 全身的毛孔在热水里舒张开来。 林时舒服得长叹了一口气,靠在浴缸边缘闭上眼。 顾折扬也脱得精光,跨进了浴缸。 本就算不上大的陶瓷浴缸挤进两个成年男人,水位高,险些溢出去。 林时往角落里挪了挪,温热的肌肤不可避免地贴在一起。 顾折扬的手探进水里,握住了林时的右脚踝。 “嘶——你轻点!”林时睁开眼。 “淤血不揉开,往后肯定走不了路。” 顾折扬的手法很专业,顺着肿胀的地方一点点推按。 水汽蒸腾,顾折扬的头发湿漉漉地贴在额前。 水珠顺着挺直的鼻梁滑落,滴在锁骨上。 林时看着他认真的动作,视线不自觉地落在了顾折扬左侧肩膀上。 那里有一大片乌青,是之前履带车翻滚砸进平谷时,顾折扬为了护着他撞在控制台上留下的。 林时心里揪了一下,嘴上却不饶人。 “你肩膀上的伤不疼?还搁这给我按脚。” 顾折扬抬眼看他,手上揉捏的动作没停。 “不疼,皮外伤。” 林时撇了撇嘴,指尖探了过去,覆上顾折扬左肩那片骇人的乌青。 他学着对方的力道,在那片紧绷的肌肉上不轻不重地按揉着。 狭窄的浴缸里,两人的双腿不可避免地交叠纠缠。 随着林时的动作,水波荡漾,温热湿滑的肌肤紧紧贴合在一起。 摩擦间,带起一阵难以言喻的战栗。 洗漱间里的水汽愈发浓郁,连空气都变得黏稠滚烫起来。 顾折扬手上的动作停了,深邃的目光沉沉地锁在林时脸上。 四目相对,呼吸逐渐交。 不知是谁先靠近,两人的唇就这么自然而然地贴在了一起。 许久没有这般亲热,这个吻很快便失了控。 顾折扬的手扣住林时的后脑,将人抵在湿滑的瓷壁上深吻。 林时也被亲得喘不上气,仰起头配合着对方的掠夺。 直到肺里的空气几乎被榨干,疲惫感才将两人从失控的边缘拽了回来。 顾折扬喘着粗气松开林时,额头抵着他的额头平息了片刻,这才克制地起身。 如今室外气温回升,木屋里更是温暖舒适。 两人从浴缸里跨出来,哪怕一丝不挂也感觉不到丝毫寒意。 扯过干毛巾擦干了身上的水珠,便赤条条地回到卧室。 两人倒在柔软的床上,相拥着沉沉睡去。 第363章 谁让你那么招人 林时是被热醒的。 被窝里的温度偏高,身后紧贴着一个散发着惊人热量的躯体。 结实的手臂横亘在他的腰间,重量沉甸甸的,几乎把他整个人都圈进了怀里。 他迷糊着睁开眼,盯着天花板上的木纹缓了好一阵,思绪才彻底回笼。 林时试着动了动右腿。 脚踝处的关节转了几下,很顺畅。 昨天那种针扎般的刺痛和胀痛感,消失得干干净净。 除了身体还有些使不上劲的酸软,骨头和皮肉算是罢工结束了。 这恢复力,多半得归功于之前吃下去的那些高级兽肉和精元。 他撑着床垫,想稍微翻个身。 刚一动,横在腰间的那条手臂收紧,直接将他往后一带。 林时整个人又严丝合缝地跌了回去,后背贴上一片宽阔温热的胸膛。 “去哪?” 头顶上方传来低沉沙哑的男声,带着晨起特有的慵懒。 顾折扬的下巴顺势搁在林时的颈窝处。 短发蹭着敏感的皮肤,惹得林时缩了缩脖子。 “睡饱了,得起床了。” 林时推了推腰上的手臂。 顾折扬没撒手,反而将人翻转过来,面对面压在身下。 被子随着动作滑落到腰间,露出两人毫无遮挡的上半身。 顾折扬那张棱角分明的脸近在咫尺。 鼻尖几乎相抵,呼吸交错在一起。 “早上在浴缸里,你一直喊累。” 顾折扬声音压得很低,温热的气息全洒在林时脸上。 “账还没算完。” 林时脸颊“腾”地一下烧了起来,耳根泛红。 他双手抵着顾折扬的胸口。 “大白天的,算什么账。” 林时偏过头躲开对方凑过来的唇,声音软绵绵的没多少底气。 “而且咱们还得出去找花岗岩和硬木……” “今天不出去。” 顾折扬打断他的话,单手撑在林时身侧,另一只手拉开床头柜的抽屉。 一阵轻微的摸索声过后,顾折扬的手重新伸回被窝。 空气中突然多了一股极甜腻香气。 林时眼睛睁大。 他当然认得这个味道,这是之前分解胶质怪首领掉落的那份【提纯精油】。 上次用过之后,他可是整整一上午走路都有些发飘。 虽然不疼,但那股感官被无限放大的刺激感,实在太过折磨人。 “你又拿这玩意儿干什么?” 林时手忙脚乱地想去抢,结果连对方的衣角都没碰到。 顾折扬手腕翻转,轻松避开林时的动作。 指尖已经沾上了几滴微凉的透明液体。 “放松点,不会受伤的。” 顾折扬低下头,捕捉到林时的唇。 微凉的指腹顺着林时的脊骨一路往下滑。 精油接触到皮肤的瞬间,那股甜腻的香气炸开,顺着呼吸道直冲大脑。 林时浑身一颤,喉咙里溢出一声变了调的喘息。 所有的理智和推拒,在这股香气和对方强势的攻势下,瞬间土崩瓦解。 原本抵在顾折扬胸口的手指,不自觉地蜷缩起来,最后紧紧抓住了对方的肩膀。 这段时间为了收集材料,两人在外面连轴转。 神经一直紧绷着,根本没有任何心思去想别的。 现在回到这个绝对安全的避风港,压抑许久的情感和冲动,一旦撕开一个口子,就再也收不住了。 床铺发出轻微的摇晃。 林时脑子里晕乎乎的,身体的每一个感官,都被放大了数倍。 被子摩擦过皮肤的触感,顾折扬手掌的温度,还有交叠在一起的急促呼吸。 一切都变得异常清晰。 顾折扬的动作带着平时少有的强横,却又在关键时刻保留着克制的温柔。 他低头亲吻林时汗湿的额角,顺着脸颊一路往下,流连在那片敏感的锁骨上。 房间里的温度不断攀升。 汗水顺着两人交叠的身体滑落,浸透了身下的床单。 一次结束,林时以为能歇口气。 结果顾折扬只是平复了片刻,便再次覆了上来。 毫无保留的索取,仿佛要将这段时间缺失的亲密全都补回来。 不知折腾了多久,才终于平息。 林时整个人瘫软在床铺里。 浑身的骨头全酥了,腰酸得要命。 但神奇的是,并没有那种撕裂般的痛楚。 反而是那股经由精油催发出的余韵,将他牢牢裹在里面。 连脚趾都还残留着微微的蜷缩感。 顾折扬侧着身子,手臂依然霸道地圈在林时腰间。 胸膛贴着后背,两人的心跳隔着肌肤同频共振。 顾折扬低头,微凉的薄唇印在林时的后颈上。 顺着刚才被他反复碾压过的那块软肉,温柔地啄吻着。 “还难受吗?” 带着餍足后的沙哑,像一把带了倒刺的小刷子,刮得林时心尖发颤。 林时连翻个白眼都没力气了,只能软绵绵地哼了一声。 “你……试试看被按在案板上翻来覆去折腾一下午……” 这声音出口,林时自己都愣了一下。 又哑又软,还带着点没褪干净的鼻音。 听起来根本不像抱怨,倒像是在撒娇。 顾折扬喉结滚了滚,低低地笑了一声。 胸腔的震动传导过来,烫得林时一阵心慌。 顾折扬抬起手,宽大粗糙的掌心覆上林时的后腰。 指腹沿着那截敏感的脊椎骨,一点点向上推按,替他缓解着酸痛。 “怪我。”顾折扬认错态度极好,但动作却一点不含糊。 将林时半翻转过来,面对面将人按进怀里。 他低下头,鼻尖亲昵地蹭着林时的鼻尖。 深邃的眼里,满是浓得化不开的温柔与占有欲。 “谁让你那么招人。” 林时脸颊的温度刚降下去,这会儿又烧了起来。 “顾折扬你还要不要脸……” 林时抬起手,想推开这张脸。 可手腕刚抬起来,就被顾折扬半道截住。 顾折扬捏住他的手腕,拉到唇边,在内侧跳动的脉搏上印下一个滚烫的吻。 随后,五指挤入林时的指缝。 十指紧扣,压在柔软的枕头上。 林时呼吸一滞,眼底泛起一层水汽,杏眼里满是湿漉漉的控诉。 顾折扬的眼神暗了下来。 那股刚刚被压下去的火苗,似乎又有死灰复燃的架势。 他低下头,再次林时微张的唇。 这个吻不再像之前那样狂风暴雨般带着掠夺,缱绻而缠绵。 顾折扬一点点描摹着林时的唇线。 舌尖耐心地撬开齿关,勾着对方生涩的回应。 湿热的气息在方寸之间交融,水渍声在安静的卧室里放大。 被子底下的温度再次攀升。 那股原本已经淡去的甜腻香气,似乎又在空气中复苏,和两人身上交织的汗水味道融为一体。 顾折扬松开他的唇,转而细密地亲吻他的下颌线、耳垂。 最后停留在林时泛着粉色的耳廓边,呼吸沉重而灼热。 “林时……” 他低声唤着这个名字,仿佛要将这两个字刻进骨血里。 没有任何多余的话语,只有紧紧相拥的躯体。 和在这末世绝境中,彼此唯一能抓住的滚烫温度。 被翻红浪,呼吸沉浮。 林时放弃了挣扎,任由自己溺毙在这张温柔网里。 再一次次的,卷入那场无休无止的甜蜜热潮中。 第364章 油量自由,7级木屋缺口! 肚子发出一声长长的抗议。 林时睁开眼,盯着天花板上缓了几秒,才感觉魂魄回到了躯壳里。 腰酸得像被压路机反复碾过,连抬手指都觉得费劲。 身旁传来布料摩擦的轻响。 顾折扬正靠在床头,手里捏着那个半透明的精油囊袋。 里面的液体少了一截,但整体依然很饱满。 “赶紧收起来。”林时没好气地嘟囔。 顾折扬轻笑一声,拉开床头柜最底下的抽屉,将那东西妥帖地塞进角落里放好。 “别看了,还剩大半袋。” 顾折扬抓过林时露在被子外面的脚踝,塞回温暖的被窝里捂住。 “用上几个月不成问题。” “谁要跟你用几个月!” 林时恼羞成怒地踹了过去,结果脚软绵绵的没使上劲,反倒被对方连人带被子捞进了怀里。 顾折扬宽大的手掌覆在他后腰上。 “饿了没有?” “废话,体力透支能不饿吗。” 林时拍开他的手,挣扎着坐起来,胡乱套上放在床尾的单衣。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卧室。 屋里温度正好,壁炉里的炭火还剩一点余温。 林时直奔厨房区,拉开储物柜,把那个装大米的布袋子拎了出来。 他颠了颠分量,眉头微微皱起。 “之前签到弄来的十斤大米,也用了四分之一多了。” 林时叹了口气。 “这玩意儿吃一顿少一顿,得省着点。” 顾折扬从旁边拿过木碗,抓了两把米去水槽边淘洗。 “吃完了再想办法,现在别饿着。” 顾折扬把洗好的米倒进圆锅里,转头看向储物架。 “干菜还有多少?” “干菜管够。” 林时精神振奋了一点。 他把那个装脱水酸菜的塑料大袋子抱出来,里面鼓鼓囊囊的。 这东西泡发率极高,每次只需要抓一小撮就能煮一大锅。 照他们现在的吃法,吃上个把月绝对没问题。 顾折扬从阁楼里取下一块肉,切成小块,连同泡发好的酸菜一起扔进锅里。 没过多久,锅里咕噜噜冒起热泡。 酸菜特有的发酵香气混合着肉香,在整个木屋里弥漫开来。 林时坐在沙发上,脖子伸得老长,馋虫全被勾出来了。 热腾腾的肉和饭端上茶几。 两人都没说话,端起碗就是一顿呼噜噜的狂风卷落叶。 酸菜爽口,肉干有嚼劲,白米饭软糯香甜。 吃饱喝足,林时站起身,溜达到客厅角落的隔断暖室前。 推开气密玻璃门,一股湿润的泥土气息扑面而来。 种植槽里,之前埋下去的发绿土豆块已经完全大变样了。 绿油油的茎叶窜得老高,叶片宽大厚实,长势十分喜人。 林时蹲下身,小心地用手指拨开根部的一点腐殖土,隐约能看到底下已经结出了几个拇指大小的浅黄色块茎。 “顾折扬,快来看!” 林时兴奋地招手。 顾折扬走过来,视线顺着林时指的方向看去。 “照这个速度,顶多再过两三天,咱们就能吃上新鲜土豆了!” 林时乐得眉毛都扬了起来,满脸期待。 “到时候弄个土豆炖肉,绝对香。” “看这长势,产量不会低。” 顾折扬把土重新盖好。 确认口粮有保障,林时心里踏实了不少。 他转身走到门口,拿起挂在墙上的外套穿好。 “走,出去干活。车里还有东西没清理呢。” 推开大门,扑来一阵潮闷的热气。 空气里弥漫着植物汁液和泥沼的腥味。 履带车安静地停在空地上。 两人走到车旁。 这辆钢铁猛兽此刻看着惨不忍睹。 今早上从裂谷里硬冲出来,底盘和履带上死死缠绕着大量恶心的粘液和蜘蛛丝囊。 这些东西混杂着泥浆,糊在传动轮上。 林时捏着鼻子蹲下身,看着履带缝隙里那一坨坨黏糊糊的混合物,十分嫌弃。 顾折扬拍了拍车身,看了眼满车身的脏污:“得冲洗干净,不然底盘机械结构会受损。” “没问题!” 林时转身跑回屋里。 不一会儿,他推着那辆手推车出来了。 这手推车是一体成型的材质,平时用来拉石头,现在车斗里蓄满了水,一滴都没漏。 “幸亏咱们现在实现了用水自由。” 林时得意地拍了拍车斗边缘。 “要是换做以前,连喝水都得算计,哪敢这么奢侈地洗车。” 顾折扬笑了笑。 他挽起袖子,拿起一把用旧抹布和木棍制成的拖把,工兵铲。 配合着林时用木盆泼过来的水,开始清理履带和底盘上的污渍。 哗啦啦的水流冲刷而下,蛛丝和泥浆被迅速剥离。 没过多久,这辆钢铁猛兽终于露出了原本的金属光泽。 洗完外观,顾折扬按下车尾的液压开关,后厢门缓缓升起。 车厢里,塞得满满当当的,全是一截截沉甸甸的黑色藤蔓。 这是他们之前用绞盘“钓”上来的战利品。 空气中顿时弥漫开一股浓烈的机油味。 “重头戏来了。” 林时跑进木屋,把之前签到得来的密封铁桶滚了出来。 在车尾一字排开,又拿出了抽油泵的耐酸软管。 他划开半空中的生存面板,点出【多功能分解台】。 随着林时的指令,白光在车厢内接连闪烁。 面板不断弹出提示: 【获得:高浓度生物油脂......】 【获得:高韧性植物纤维......】 这分解台简直是神技,连提纯过滤的步骤都直接省了。 “咕咚……咕咚……” 油脂源源不断地被分解进密封铁桶里。 大半个小时后,车厢里的藤蔓全部处理干净。 地上的四个密封铁桶装得满满当当,足足八百升! 林时甩着发酸的胳膊,脸上的笑意却怎么都压不住。 “有了这油,咱们短时间内再也不用操心这台油老虎断粮了。油量危机解除!” 两人合力将沉重的油桶安置妥当,回到客厅的沙发上瘫倒。 林时喝了口水润嗓子,顺手点开了面板上的【建造】页面,打算盘算一下接下来的正事。 光幕浮现在半空: 【7级全天候生态木屋】 【升级所需材料:硬木62/100、花岗岩52/80、精铁22/40、精钢15/30、蛭石30/30。】 【图纸需求:《低功耗监控系统集成图纸》(已满足)】 第365章 这动静不对劲!门外的植物在搞事? 林时盘腿坐在沙发上,看着半空中的生存面板,忍不住叹了口气。 “三十八份硬木,二十八份花岗岩。” 他指着上面的数据,转头看向正在擦拭连弩的顾折扬。 “石头好弄,咱们有破岩镐,半天就能敲完。硬木明天再去那片铁线栎林子砍一趟也差不多。可这十八份精铁和十五份精钢......” 顾折扬放下手里的抹布,将擦拭干净的弩箭一支支塞回箭筒里。 他动作微顿,清点了一下数量。 “原本二十支弩箭,这段时间的消耗下来,只剩下八支了。” 顾折扬语气平静,将箭筒搁在茶几上。 “石林那边暂时不能去了。先把硬木这些其他的材料收集完成,然后后面再弄些弩箭。“ “准备好装备,我们再去石林里的地下遗迹收集金属材料。” “我知道。”林时往后一倒,整个人陷进柔软的沙发垫子里。 “铁血同盟那帮孙子在咱们这吃了这么大个亏,肯定咽不下这口气。“ “现在石林周围绝对全是他们的暗哨,咱们要是开着车过去,那就是活靶子。” 林时盘算了一下,又补充道:“弩箭的事好办,咱们手里有那张《精钢弩箭锻造图纸》。” “虽然现在缺精铁和精钢去升级木屋,但匀一点出来造几波箭还是够的,就是差点尾羽。” “不仅是石林。” 顾折扬走到沙发旁坐下。 “气温回升太快,野外的变异植物都在疯长,连地形都在变。“ “晚上视线受阻,出门太危险。今天不出去了,留在屋里休息。” 林时舒服地眯起眼睛,哼唧了两声表示同意。 这几天连轴转,现在躺在安全的家里,又有那么多生物油脂打底,确实该好好喘口气了。 “行,听你的。” 林时骨碌一下爬起来,趿拉着拖鞋往储物柜那边跑。 拉开柜门翻找了一阵,林时抱着几个包装袋颠颠地跑了回来。 “看我找着什么了。” 林时献宝似的把东西往茶几上一扔。 两袋原味蚕豆,两袋焦糖瓜子。 这是前段时间签到出来的零食,两人都在忙着搞材料,吃了几口就随手塞进柜子里了。 现在拿出来,刚好能解解馋。 “走,回屋躺着去。” 回到卧室,林时熟把投影仪架好,镜头对准正前方的白墙。 按下开关,一阵轻微的风扇嗡鸣声响起,白墙上投射出清晰的彩色画面。 林时脱了鞋,抓着零食钻进被窝里,找了个舒服的姿势靠在床头。 顾折扬也跟着靠了过来,把人揽进怀里,让他靠在自己肩膀上。 “看个喜剧片吧,放松放松脑子。” 林时选了一部老经典片。 电影开场,夸张的配乐和滑稽的画面立刻填满了安静的卧室。 林时撕开焦糖瓜子的包装,抓了一把放在手心里。 瓜子颗粒饱满,外壳裹着一层亮晶晶的糖稀,空气里顿时飘起一股甜腻焦香的味道。 “咔吧。” 林时磕开一粒,把瓜子仁嚼得嘎嘣响。 在这末世里,能躺在温暖的被窝里,身边依偎着同生共死的伴侣,还能磕着瓜子看电影。 这待遇说出去,估计能让外面那些还在为了半口食物拼命的求生者嫉妒得吐血。 林时把手里的瓜子递到顾折扬嘴边:“尝尝,可香了。” 顾折扬对这种甜腻的零食没什么兴趣,但还是低下头,就着林时的手把那几粒瓜子卷进嘴里。 “还行。” 顾折扬给出评价,顺手拿过那袋原味蚕豆,撕开包装。 他也不吃,就靠在床头,手指捏着蚕豆,指腹微微发力。 “啪”地一声捏碎坚硬的外壳,剥出里面翠绿完整的豆瓣,然后喂进林时嘴里。 林时乐得清闲,心安理得地享受着投喂。 眼睛盯着墙上的投影,时不时被电影里的桥段逗得直乐。 电影演到高潮部分,主角正开着一辆破车在公路上狂飙,音响里的引擎轰鸣声震得人耳朵发麻。 就在这时,顾折扬剥蚕豆的手突然停住了。 他头微微偏向一侧,原本放松的身体瞬间绷紧。 “怎么了?” 林时察觉到身旁人的变化,赶紧咽下嘴里的东西。 顾折扬抬起手,按住林时的肩膀,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 他拿起遥控器,直接按下了暂停键。 电影的声音戛然而止。 卧室里立刻陷入一片安静。 林时屏住呼吸,竖起耳朵仔细去听。 “沙……沙沙……” 一阵轻微的摩擦声从外面传进来。 那声音听起来很闷。 像是有什么粗糙的东西,正贴着木屋的外墙缓慢地移动。 紧接着,“咚”的一声闷响。 木屋的墙体似乎跟着轻微震颤了一下。 林时头皮一麻,下意识压低了声音:“难道是铁血同盟的人找上门了?” 这才过去多久? 那帮人的鼻子比狗还灵吗? 顾折扬摇了摇头,直接掀开被子下床:“不太可能。“ “那外面是什么东西?变异兽?” 林时也跟着下了床。 顾折扬走到门边,把挂在墙上的复合连弩摘了下来,抽出一支精钢弩箭上膛。 他动作极轻,连半点金属碰撞的杂音都没发出。 林时也抄起放在角落里的工兵铲,双手握紧铲柄。 两人放轻脚步,悄悄摸到客厅。 那奇怪的动静还在继续。 “刺啦——” 像是什么尖锐的物体划过木板的声音,随后又是一阵沉重的拖拽声。 林时听得直起鸡皮疙瘩。 他凑到顾折扬身边,用气音问:“这动静不对劲啊。” “这木屋外面可是六级花岗岩复合结构,就算真有野兽挠墙,也不可能闹出这么大动静。” 更关键的是,他们突然想起来一件事。 这木屋外面,可是被那株变异植物包得严严实实的! 如果有外敌或者变异兽靠近,那株植物进入狂暴状态,开始疯狂抽打了,绝不会只是这种慢吞吞的摩擦声。 “难道那株保镖植物倒戈了?它在拆家?!” 林时脑子里冒出一个可怕的猜想。 这株植物要是真发起狂来,凭借它那恐怖的力量,这六级木屋恐怕也扛不住它多久的折腾。 第366章 没毒能吃!植物老兄管饭了 林时跟在顾折扬身后,放轻脚步,贴着墙根挪到玄关。 隔着那道厚重的大门,外面的动静听得清晰。 “刺啦——刺啦——” 摩擦声带着节奏感,伴随着某种重物挤压、脱落的闷响。 顾折扬抬起左手,手掌向后压了压,示意林时停在原地。 他从门口的储物柜上摸出手电筒。 按下开关,却发现毫无反应。 之前手电筒用得太狠,电量早就耗尽了。 林时见状,从柜子里翻出家里仅剩的最后一组备用电池,轻手轻脚地递了过去。 顾折扬接过电池,拨开尾盖,将备用电池换上。 随后,他右手端着复合连弩,左手慢慢握住门把手,指骨微微发力。 林时攥紧了手里的工兵铲,手心冒出一层细汗,心跳在胸腔里剧烈打鼓。 门锁发出咔哒声。 顾折扬拉开一道门缝。 外面没有火光,没有引擎的轰鸣,也没有其他求生者的动静。 顾折扬将门推得更开,按下开关,手电筒明亮的白光束扫了出去。 空地上一片安静,没有任何敌人潜伏的痕迹。 林时从顾折扬肩膀后面探出脑袋。 顺着光束的方向看过去,整个人直接愣在原地。 搞出这么大动静的,不是什么来偷袭的幸存者。 就是那株跟木屋伴生了很久的大型变异植物。 它并没有发疯拆家。 它正在进行一场蜕变。 原本贴着花岗岩墙体生长的粗壮藤蔓,此刻正在剧烈扭曲。 表皮大面积裂开,一块块干燥发黑的旧皮,被内部的新生组织撑破,剥落下来。 那些厚重的旧皮砸在下方的泥地上,发出碰撞声,连带着地面都跟着轻微震颤。 褪去旧皮后,里面长出了全新的躯干。 颜色变成了极深的紫黑色,质地粗糙,表面布满了坚硬的鳞甲纹理。 “它在蜕皮?” 林时咽了口唾沫,被眼前的景象震撼到了。 这株植物的生长机制完全超出了他的认知。 随着旧皮不断脱落,它的主干迅速膨胀、拔高。 原本需要依靠花岗岩墙体作为支撑的躯干,现在变得极其粗壮,需要几个人手拉手才能勉强合抱。 它把自己从依附者,变成了独立生长的庞然大物。 那些原本缠绕在二楼阁楼和屋顶的藤蔓,开始一根根松开,向外侧舒展。 宽大的叶片也跟着转移方向,去寻找更多的光照和空间。 原本被捂不透光的阁楼落地窗,也彻底露了出来。 木屋摆脱了束缚,被这株巨型植物护在巨大的树冠之下。 “它自己站起来了。” 林时仰起头,看着高耸入云的主干,语气里满是诧异。 顾折扬端着弩箭的手没有放下,视线保持着高度警戒,扫视着四周的黑暗。 “气温回升刺激了它的生长周期。“ “它现在的根系已经扎透了土层,自身足够坚固,不需要再借助外力来抵抗风暴。” 话音刚落,林时注意到植物顶端的几根粗壮枝丫上。 那十几个巨大的深紫色苞块发生了变化。 其实前几天这些苞块就在了。 只是颜色暗沉,看着像是一团团畸形的树瘤,两人都没太在意。 但在刚刚那阵剧烈的蜕皮动静中,这些苞块顶端竟然彻底裂开了,几片厚实的花瓣完全舒展开来。 没有馥郁的花香,只有一股淡淡的草木灰味道在空气中散开。 花瓣在夜风中微微颤动。 而那些早就挂在藤蔓上、已经长了许久的类似果实的东西,似乎也随着植物的蜕变成熟了。 原本哈密瓜大小的果实,暗红色的表皮绷得极紧。 表面甚至能看到细密的脉络在缓慢跳动。 它们沉甸甸地挂在树枝上摇摇欲坠。 一阵夜风刮过。 啪嗒。 距离地面最近的一颗果实脱离了枝干,砸落在木屋前的空地上。 这果实暗红色的表皮原本很是坚硬,但下方的泥地里刚好凸起了一块尖锐的碎石。 沉重的下坠力磕在锋利的石角上,将那层厚实的果皮破开了一道口子。 没有腐蚀性的酸液喷出,也没有恶心的黏液流淌。 里面露出了淡黄色的果肉,颗粒分明,每一粒都饱满得快要滴出水来。 一股浓郁的清甜香味瞬间在空气中弥散开。 林时耸了耸鼻子。 这味道太诱人了。 对于这段时间只能吃肉吃菜度日的人来说,这种新鲜水果的味道简直是致命的诱惑。 他下意识往前迈了一步,被顾折扬一把拉住后领。 “别乱碰,野外的东西毒性不明。” 顾折扬皱起眉头,语气十分谨慎。 林时反手拍了拍顾折扬的手背,从领口拽出那根细软钢丝。 钢丝底下挂着那个打火机大小的银色仪器。 “忘了我签到出的宝贝了?” 林时晃了晃手里的毒性检测仪。 顾折扬松开手,跟着他一起走出玄关。 空地上的泥土还有些湿滑。 林时走到那颗裂开的果实跟前,直接蹲下身。 近距离观察,这果肉的质感极佳。 汁水顺着裂口缓缓渗出,滴在泥地上。 他捏着检测仪,将底部的探头直接贴在淡黄色的果肉上。 短暂的停顿。 检测仪上方的小指示灯闪烁了两下,随后亮起了一抹纯绿光。 绿灯! 无毒可食用! 林时眼睛瞬间亮了,激动地一把抓住顾折扬的裤腿。 “没毒!这玩意儿能吃!” 顾折扬看着那盏绿灯,紧绷的神经也稍微放松了一些。 他把连弩背回肩上,从后腰拔出军刺,蹲在林时旁边。 他用军刺挑开外面那层厚实的暗红色果皮,切下拳头大小的一块果肉,递给林时。 林时接过来,不在乎上面沾着的一点植物汁液,张开嘴直接咬了一大口。 充沛的汁水在口腔里爆开。 口感清脆,甜度极高。 带着一点点微弱的酸味,刚好中和了甜腻感。 一口咬下去,汁水顺着下巴流了下来。 顾折扬抬起手,指腹划过林时的下巴,将那滴果汁揩掉。 林时顾不上说话,把剩下的果肉全部塞进嘴里。 腮帮子鼓得老高,拼命咀嚼。 这果肉咽下去后,胃里迅速升起一股淡淡的暖意。 “好吃!” 林时含糊不清地喊了一声。 他转头看着顾折扬,指了指地上的巨大果实,催促对方也尝尝。 顾折扬用军刺又切下一块,送进嘴里。 咀嚼了几下,直接咽了下去。 “味道不错,可能含有微量的能量物质,能补充体力。” 林时乐得合不拢嘴。 这株变异植物不仅给他们当了这么久的免费保镖,现在居然还管起饭了。 第367章 摘个果子差点被抽?这保镖挺有脾气 林时把手里的果肉啃得干干净净。 “这东西能量密度高得离谱。” 林时摸了摸肚子。 刚才那块果肉才拳头大,现在胃里居然有明显的饱腹感,甚至四肢的酸软都跟着减轻了不少。 “地上还有两个。” 顾折扬指了指旁边。 林时赶紧跑过去,伸手抱起其中一个。 这东西死沉,暗红色的果皮质地坚硬。 表面布满凹凸不平的鳞甲纹理,敲上去当当响。 “太沉了,这密度都快赶上铁球了。” 林时咬着牙吐槽。 顾折扬走过来,轻轻松松单手拎起另一个。 两人把地上掉落的三个果实全部搬进了木屋。 林时找了个空置的木箱,把果实小心放进去。 这外壳摸起来很坚固,硬邦邦的。 只要不用外力劈开,里面的果肉被密封得严严实实,短时间内根本不用担心会腐坏。 “这么大一个,足够咱们俩吃一整天了。” 林时拍了拍手上的灰尘。 两人重新走出玄关。 夜风带着一点潮湿的闷热。 林时仰着头,仔细观察这株刚刚完成蜕变的变异植物。 主干拔高到了不可思议的程度。 顶端伸展出的粗壮枝丫上,挂着十几个大小不一的暗红色苞块。 “只有那些最粗的枝干上才结果子。” 林时指着上面。 视线往下,那些垂落在半空中、贴着墙体生长的细长藤蔓全光秃秃的。 挂在高处的那些果实,有几个颜色极深,看着已经完全成熟了。 “我去弄几个下来屯着。” 顾折扬把袖口挽起一截。 “你当心点。” 林时提醒。 这植物虽然平时没攻击性,但毕竟是野外的变异种。 顾折扬走到主干前。 他双手抓住一块突出的坚硬树皮,手臂发力,整个人轻巧地攀了上去。 植物没有任何反抗的迹象。 宽大的叶片甚至因为顾折扬的动作,往旁边挪了挪,腾出落脚的空间。 这保镖还挺通人性。 林时在树下仰着头指挥:“左边那个,颜色紫得发黑,肯定熟透了。” 顾折扬顺着他指的方向挪过去。 他踩着一根粗壮的枝干,靠近那颗颜色深紫的果实。 顾折扬伸手握住果柄。 没有用太大力气,手指顺着关节处轻轻一掰。 果柄应声断裂。 “接住。” 顾折扬往下喊了一声,将果实抛了下来。 林时张开双臂接住。 沉甸甸的重量压得他往后退了半步,胸口被砸得一闷。 “你就不能轻点扔。” 林时把果实放在脚边。 顾折扬站在高处俯视他,声音带着调侃:“接得挺准。再弄一个。” 顾折扬在树干上换了个位置。 他看中了一颗体积更大的果实,但这颗的颜色稍微偏红一点。 他伸手握住果柄,往外扯了一下。 果柄韧性极强,没有断。 顾折扬加重了力道,试图将其强行拽下来。 就在他发力的瞬间,脚下那根粗壮的枝干突然剧烈扭动了一下。 周围原本安静垂落的十几根藤蔓瞬间竖起。 表面那些黑色的倒刺根根分明得立了起来。 整个植物的姿态立刻变得极具攻击性。 “顾折扬!松手!” 林时在下面看得真切,急得大喊。 顾折扬反应极快。 在枝干扭动的同一秒,他果断松开手指,往后退开半步。 没有了强行拉扯的力量,那株植物的敌意也消散了。 竖起的藤蔓重新软趴趴地垂了下去,倒刺收缩,枝干恢复了平稳。 顾折扬从树上跳下来,平稳落地。 林时赶紧凑过去。 “这玩意儿脾气挺大。” 林时看着上面的果实吐槽。 “熟透的,轻轻一碰就掉,它不管。没熟透的你硬拽,它就跟你翻脸。” “这应该是这种变异植物的防御机制。” 顾折扬看了一眼手心,染了一点植物的皮屑。 林时把摘下来的果实搬进屋里。 加上地上捡的,一共囤了三个果子。 林时拿着手里的毒性检测仪,心思活络起来。 既然果子能吃,那这株植物身上会不会还有其他宝贝? 毕竟这东西现在看着浑身是宝。 “走,咱们去屋后头转转。” 林时拉着顾折扬的胳膊。 两人拿上手电筒和工兵铲,绕着花岗岩墙体往屋后走。 屋后原本是一大片平整的空地,之前被这株变异植物的根系霸占。 现在植物经历了蜕皮,主干拔高。 很多原本铺在地表的粗壮根须跟着抽离出来,扎进了更深的冻土层。 地面被翻得乱七八糟。 到处都是深坑和翻出来的黑色泥土。 林时拿着检测仪,开启工作模式。 他对着地上一块脱落的黑色树皮扫了一下。 仪器顶部的小灯闪烁两下,亮起红灯。 林时啧了一声,又对着一根被扯断的细藤蔓扫了一下。 还是红灯。 除了果实,这植物的其他部分根本碰不得。 “别乱摸。” 顾折扬走在他身侧,用工兵铲将拦路的一根枯枝挑开,保持着高度警戒。 “我知道。” 林时举着手电筒四下扫视。 光束扫过一处隆起的土堆时,林时停下了脚步。 在那堆黑泥的缝隙里,长着几朵半透明的菌类。 伞盖呈现出诡异的幽蓝色,在黑暗中散发着微光。 “这有蘑菇。”林时凑过去。 这些蓝蘑菇正好长在变异植物的一根气根边缘。 林时捏着检测仪贴了上去。 绿灯! 林时眼睛一亮。 “我弄几朵回去研究研究。” 林时伸手去拔。 就在他的指尖即将碰到伞盖的瞬间。 顾折扬突然一把抓住他的后领,猛地将他往后一拽。 “别动!” 顾折扬低喝一声。 几乎在同一时间,那几朵蓝蘑菇的伞盖快速收缩。 “噗——” 一股蓝色的粉末从伞盖中心猛地喷射出来,在空气中迅速弥漫开。 “捂住口鼻!” 顾折扬拉着林时连退了好几步。 两人反应极快,立马抬手捂住下半张脸。 但由于距离太近,还是不可避免地吸入了一点点微弱的粉末。 那粉末刚一入鼻,林时就感觉脑子里“嗡”的一声,紧接着便是一阵天旋地转的眩晕感。 他手脚瞬间发软,险些一头栽倒在泥地上。 顾折扬的情况比他好不到哪去,身形也跟着晃了晃。 但他硬是咬牙强撑住了,一把揽住林时的腰,将人扣在怀里稳住身形,并带着他迅速退到了安全的上风口。 两人互相搀扶着靠在冰冷的花岗岩墙壁上。 足足缓了好一会儿,那种剧烈的眩晕和无力感才慢慢褪去。 林时惊出了一身冷汗,大口喘着粗气。 “这东西明明没毒,怎么劲儿这么大……” 林时揉着还有些发晕的太阳穴,声音发飘。 “检测仪只测致命毒性,测不出别的成分。” 顾折扬目光警惕地盯着那几朵蓝蘑菇。 “这粉末里应该含有某种麻痹物质。” 此时,喷完粉末后的蓝蘑菇,又恢复了那种半透明的发光状态,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这野外的东西果然防不胜防。” 林时心有余悸地拍了拍胸口。 第368章 提取天然毒气弹!树根底下的神秘疙瘩 冷风一吹,脑子里那股眩晕感才散掉。 “真要命。” 林时喘了几口气。 测出来没毒,结果随便喷点粉末就能把人放倒。 要是刚才他们俩没反应过来,直接晕在那堆泥地里过夜了。 顾折扬松开揽在林时腰上的手,确认他站稳后,这才转身。 他看向几米外那几朵重新散发着幽蓝微光的蘑菇,眉头紧锁。 “那蘑菇本身可能没毒,不过它有防御机制。” 顾折扬沉声分析道。 “这东西的防御机制,应该是气溶胶形式。” 顾折扬抬起手,闻了一下袖口上残留的味道。 “粉末极细,通过呼吸道直接作用于神经系统,见效极快,而且极难防范。” 林时在一旁听得直咋舌。 这东西不就是天然的生物麻醉剂? 脑子里灵光一闪。 林时一拍大腿,兴奋地凑过去。 “要是把这玩意儿移植到咱们木屋外围当陷阱,遇到那些不长眼摸过来的人,只要一碰……” 只要触发粉末,那帮人连枪都端不稳就得全躺下! 这简直比什么地雷拒马都好使,而且防不胜防! 顾折扬显然也想到了这一点。 他看向林时,眼底浮现出一丝赞赏,转身往屋里走。 “回去拿战术帽。” 两人快步回到玄关。 他们并没有专业的防毒面具,不过之前签到出来的战术套装里,配有两顶多功能的战术帽子。 林时将帽子翻了出来。 两人戴好帽子,伸手将帽檐上方的防护玻璃面罩拉了下来。 面罩严丝合缝地扣住下半张脸,下端紧贴下颌,刚好能将口鼻完全罩住,完美充当了防毒面具的作用。 隔着玻璃面罩,呼吸声变得有些沉闷。 两人重新回到屋后。 顾折扬没有贸然靠近。 他走到旁边,捡起一根两米多长的枯树枝。 站在上风口,顾折扬用树枝顶端对着其中一朵蓝蘑菇的伞盖,轻轻戳了一下。 “噗——” 蓝蘑菇瞬间收缩,再次喷出一大股蓝色的粉末。 顾折扬依法炮制,将旁边几朵蘑菇全部戳了一遍。 一时间,那片空地上弥漫着浓郁的蓝色烟雾。 两人耐心等了十多分钟。 直到夜风将那些粉末吹散。 顾折扬这才扔掉树枝,拿着工兵铲走上前。 蘑菇喷完粉末后,伞盖变得有些干瘪,幽蓝色的光也暗淡了不少。 顾折扬用工兵铲沿着蘑菇根部往下挖。 连带着底下的一大块黑色泥土,一起端了起来。 “种哪儿?”顾折扬端着泥土,转头看向林时。 林时摸着下巴,视线绕着木屋外围转了一圈。 最后指着前方距离履带车不远的一条小径。 “种那儿去。那里是靠近咱们木屋的必经之路,而且周围有灌木挡着,天黑根本看不清。“ “最关键的是,那个位置刚好在咱们窗户的视野范围内,一有动静随时能看见。” 顾折扬点点头,端着那簇蓝蘑菇走到小径边缘。 林时配合着用另一把工兵铲迅速挖出几个浅坑。 顾折扬将那六朵蓝蘑菇分散开,小心翼翼地栽进坑里,又用周围的枯叶和碎石稍微做了点伪装。 “完美。” 林时乐得合不拢嘴。 “有这几颗毒气弹守在道上,我看以后谁还敢半夜来摸咱们的墙根。” 得意过后,林时低头看着那几朵光芒暗淡、伞盖干瘪的蘑菇,隔着面罩瓮声瓮气地提出疑问。 “顾折扬,你说这玩意儿刚才喷了那么一大股粉末,现在看着跟被榨干了似的,会不会是一次性的消耗品?“ “要是喷完就废了,那咱们这陷阱不就成摆设了?” 顾折扬将工兵铲插在泥地里,顺手推开玻璃面罩透气。 “不会。”顾折扬语气笃定,“作为自然进化出的生物防御机制,它一定会通过吸收地下养分重新分泌这种麻痹物质。” “而且真菌类植物都是靠散发孢子繁殖的。” 顾折扬指了指蓝蘑菇周围那片潮湿的泥地。 “只要环境合适,用不了多久,它们散发出的孢子就会在周围扎根。” “这附近大概率会生长出一小片新的蓝蘑菇。” 林时眼睛亮了,仿佛看到了无数个免费的地雷正在向他招手。 “那感情好!以后这里就能长出一片天然的毒气雷区了,这波简直血赚!” 解决完天然陷阱的事,林时的心思再次活络起来。 他摘下战术帽,目光重新投向木屋后方那株巨大的变异植物。 “走,咱们再回去转转。” “这大个子现在完成了蜕皮,说不定浑身上下都是宝,刚才光顾着弄蘑菇了,说不定那片被翻出来的地底下还藏着别的好东西。” 顾折扬没有异议,拿起工兵铲和连弩,跟在林时身边往屋后走。 巨大的变异植物静静矗立在夜色中。 粗壮的气根,像虬结的巨蟒般扎入深层冻土。 周围的地面被撑得支离破碎,形成了一个个深坑和翻卷的黑色泥块。 林时举着手电筒,光束在那些翻裂的泥土坑里来回扫视。 屋后这片地简直像被犁过一遍。 粗大的黑色根系交错在一起,有些直接拱出了地面,上面还挂着湿润的黏土。 “这底下不会埋着什么变异虫子吧?” 林时看着深坑直皱眉。 顾折扬走在前面,用工兵铲将几块挡路的碎石拨开。 两人绕着一根水桶粗的气根走了一圈。 林时捏着手里的毒性检测仪,对着那些脱落的树皮和根须挨个测试,结果全是一闪一闪的红灯。 “果然只有果子能吃。” 林时有些泄气地撇了撇嘴。 就在他准备转身换个地方时,手电筒的光圈无意间扫过了气根下方的一个泥坑。 那根粗壮的气根在贴近泥土的节点处,生出了许多细密的侧根。 而那些侧根的藤蔓上,竟然密密麻麻地挂着一串串土褐色的东西。 “顾折扬,你看那是什么?” 林时停下脚步,赶紧把光束定格在那个坑里。 顾折扬顺着光线看去,眉头微挑。 他迈步走下泥坑,用工兵铲小心地挑开上面覆盖的一层湿泥。 随着泥土被剥落,底下那些东西露出了真容。 那是一颗颗大概有核桃大小的球状物。 外壳呈现出灰褐色,表面带着粗糙的纹理。 一串串地连接在细根上,看着就像是地里结出来的花生。 只不过形状更加圆润,外壳也比普通花生要坚硬得多。 第369章 神兵天降,签到雨衣 林时蹲在泥坑边,盯着那一串串灰褐色的疙瘩,咽了口唾沫。 他迫不及待地拽过胸口的毒性检测仪,将底部的探头按在其中一颗球状物上。 短暂的停顿。 检测仪顶部的小灯快速闪烁两下,亮起一抹绿光。 绿灯! 林时眼睛瞪圆,一把抓住顾折扬的小臂。 “没毒!这底下埋着的也是吃的!” 顾折扬用工兵铲沿着那根细根往深处挖了挖。 泥土翻开,更多灰褐色的球状物露了出来。 它们密密麻麻地挂在根系上,就像一串串巨大的葡萄,顺着主根向四周蔓延。 林时直接伸手揪下一颗。 外壳很硬,带着粗糙的纹理。 用力捏了捏,完全没有要碎的迹象。 “这株植物简直神了。” 林时看着手里沉甸甸的疙瘩,乐得眉开眼笑。 “上面长水果,底下结茎球。这哪是变异植物,这分明是个全自动的超级农场。” 顾折扬将周围的泥土清理开,视线顺着交错的根系扫了一圈。 “产量不小。” “那还等什么,赶紧挖!” 林时彻底来了精神,之前的疲惫一扫而空。 他转身跑回木屋,把手推车推了出来。 两人分工合作。 顾折扬负责用工兵铲将周围坚硬的冻土和黑泥挖开。 林时则蹲在坑里,顺着根须把那些灰褐色的疙瘩一串串地扯下来,扔进车斗里。 这东西的分量很重。 不到半个小时,手推车的车斗就被装得满满当当,连推起来都有些费劲。 而那条侧根上挂着的茎球,甚至连十分之一都没挖完。 “行了,先弄这些回去尝尝味道。” 林时直起腰,拍了拍手上的泥。 “剩下的让它们长在地里,反正这大个子护着,别人也偷不走。” 顾折扬点点头。 两人合力推着车,绕过满地的泥坑,回到木屋。 玄关的门关上,将外面潮闷的空气隔绝。 林时把车斗里的疙瘩抱了几十个出来,直接扔进洗漱间的水槽里,打开水龙头。 清澈的温水冲刷而下。 泥污被洗去,露出灰褐色的干净外壳。 林时端着洗好的茎球回到客厅,全倒进吊锅里,加满水,直接盖上锅盖。 木柴在炉膛里劈啪作响。 没过多久,锅里的水翻滚起来,顶着锅盖发出轻响。 一股类似红薯混合着板栗的香气,顺着水蒸气在屋子里散开。 林时坐在沙发上,吸了吸鼻子。 这味道太久违了。 二十多分钟后。 顾折扬用铁钩把吊锅提下来。 林时迫不及待地用筷子夹出一个。 刚出锅的茎球烫得烫手,外壳在高温水煮后,颜色变得更深,甚至裂开了一道细缝。 林时用手指捏住裂缝,稍微用力一剥。 灰褐色的外壳应声脱落。 里面是一团淡黄色的果肉,冒着腾腾的热气。 林时吹了两口,直接咬下一大块。 口感绵软,带着沙沙的质感。 甜度没有上面结的果实那么高,但淀粉含量极高,嚼在嘴里满是浓郁的碳水香气。 “好吃!” 林时三两口把剩下的咽下去,烫得直吸溜气。 顾折扬也剥了一个放进嘴里。 “饱腹感很强,应该能代替主食。” 林时连连点头,手上动作不停,又去剥第二个。 “这东西比咱们种的土豆强多了。不用操心浇水,也不怕被酸雨淋死。咱们算是实现淀粉自由了。” 一连吃了四五个,林时就感觉胃里沉甸甸的,撑不下了。 他舒服地靠在沙发靠背上,摸着圆滚滚的肚子。 从重生到现在,他第一次觉得食物的压力没有那么紧迫了。 有肉,有新鲜的果子,现在又多了一大堆富含淀粉的茎球。 这日子算是过明白了。 顾折扬把剩下的茎球收进储物柜,拿着抹布把茶几擦干净。 看着陷在沙发里的林时,走过去捏了捏他的后颈。 “去洗漱睡觉,养足精神,明天才有力气干活。” “嗯……”林时懒洋洋地应了一声,任由顾折扬将他拉起。 两人用温水冲洗一番,相拥躺在床上。 吃饱喝足后困意来袭,林时习惯性地往顾折扬怀里缩了缩。 “七级木屋还差不少,明天得继续弄材料。” 林时声音带着睡意。 “睡吧,明天再考虑。” 顾折扬收紧手臂,下巴抵着他的发顶,声音低沉。 听着沉稳的心跳声,林时很快沉沉睡去。 次日清晨。 林时被砸击声吵醒。 他迷糊睁眼,发现顾折扬已经披着单衣站在窗边。 “怎么了?”林时揉着眼睛坐起,划开生存面板。 【当前室外温度:8度。】 “下大雨了。” 顾折扬转过头。 林时立刻清醒,翻身下床凑到窗边。 外面天地间拉起水帘,大雨砸在木屋外的植物叶片上,发出噼啪声。 荒原完全被雨雾笼罩。 林时心里一紧,这要是强酸雨,出去就是九死一生。 他拉开窗户缝隙,将探头伸出去看了外面。 “呼,是正常的雨水,没毒。” 林时抹了把脸松了口气。 “这雨太大,外面的泥沼会更深。” 顾折扬看着雨幕皱眉。 “那也得去。” 林时语气坚定。 “这么大的雨,是我们避开别的组织搜刮材料的掩护。” 顾折扬眼底闪过笑意,点头:“好,听你的。” 决定出门,两人迅速准备。 林时拿过背包,把昨晚没吃完的块茎塞进去,又抱起一颗变异水果装好。 靠着壁炉的余温,圆锅里的水还是温热的。 林时拿出恒温水瓶装满水。 “有碳水管饱,还有维生素补充水分,今天这午饭配置相当豪华了。” 林时拍了拍背包,十分满意。 但看着窗外的大雨,林时又有些犯愁。 他们只有防寒服和兽皮衣,出去淋一天非得感冒不可。 “不知道今天能签出个什么玩意儿来救急。” 林时深吸气,在心里默念,“签到。” 【今日签到成功。】 【恭喜宿主获得:战术防水雨衣套装*2。】 白光一闪,两套黑色雨衣掉在床面。 材质轻薄,表面带涂层,兜帽和袖口都做了气密性收紧。 林时瞪大眼睛,摸着雨衣,忍不住爆了句粗口。 “我靠,这破系统开眼了?缺什么来什么,简直是神兵天降!” 林时把大一号的扔给顾折扬。 两人利索地将雨衣套在作战服外。 顾折扬背上复合连弩,林时将工兵铲别在腰间,背上背包。 推开门,狂风裹挟着雨点扑面。 履带车迎着大雨,驶向荒原。 第370章 雨中狂砍树,转场再探石林! 大雨劈头盖脸地砸在玻璃上。 雨刮器开到了最大挡位,依然只能勉强刮开一层模糊的视野。 履带车在泥泞的荒原上狂飙。 车厢内没开暖风,温度适宜。 林时坐在副驾驶,低头扯了扯身上的战术防水雨衣。 这衣服材质轻薄透气,穿在身上毫无负重感。 接缝处的防水压胶做得很扎实,刚才上车前淋了一阵雨,里面连点湿气都没透进去。 顾折扬握着操纵杆,视线紧盯前方。 车头底盘碾过一丛疯长的变异灌木。 粗壮的枝条卷入履带,瞬间被绞成碎渣。 气温回升加上这场大雨,地面到处都是深浅不一的泥坑。 换做普通的轮式车辆,哪怕是越野车,这会儿也早就陷进泥地里趴窝了。 “直接去高地那片铁线栎林。” 履带车灵活地避开一个巨大的水洼。 “硬木还差三十八份,今天怎么也得凑齐。” 半小时后,地势逐渐拔高。 履带车开上了那片熟悉的黑色树林。 这片区域地表多为岩层,积水顺着坡度往下流,没有形成泥沼。 顾折扬把车停在一处相对平缓的空地上,推门下车。 林时紧跟着跳下车。 狂风裹着雨点砸在雨衣的兜帽上,发出急促的噼啪声。 顾折扬从后车厢提出锂电链锯,大步走向最近的一棵铁线栎。 按下开关,电机高频的轰鸣声瞬间被风雨声掩盖。 合金锯齿切入暗褐色的树干。 木屑刚飞溅出来就被大雨冲刷干净。 不到五分钟,一棵水桶粗的大树轰然倒地。 林时几步跑过去,抬手对准地上的树干。 面板白光一闪,庞大的树干凭空消失。 【获得:硬木*3】 “搞定,下一棵!” 林时抹了把脸上溅到的雨水,冲顾折扬比了个手势。 顾折扬提着链锯转身,直奔下一个目标。 两人的配合十分高效。 顾折扬负责放倒树木,林时跟在后面用分解台直接收割。 分解台完全省去了手动切割和去皮的步骤。 树干在一阵白光中,化作一块块规整的硬木。 但这并不意味着接下来的工作会轻松。 铁线栎的密度高,哪怕被分解成了标准大小的木材,每一块依然沉得像铁锭。 林时弯下腰,双手抠住一块硬木的边缘,咬紧牙关发力,才勉强将它搬上折叠手推车。 雨越下越大。 脚下的岩层虽然没有形成泥沼,但在雨水不断冲刷下变得异常湿滑。 穿着防水雨衣虽然淋不到雨,但也传来阵阵的闷热感。 雨水顺着帽檐直往下淌,模糊了视线。 手推车的车斗很快被装满。 两人推着死沉的车子,在湿滑的林地里深一脚浅一脚地往返。 将硬木一趟趟,卸进履带车的后车厢。 一棵接一棵的铁线栎接连倒下。 林时盯着面板上不断跳动的数字,一边喘着粗气一边抹掉脸上的雨水,强撑着发酸的胳膊继续干活。 “六十八……八十五……九十四……” 连轴转的高强度体力消耗,让林时感觉双臂越来越沉。 每搬一趟都得在心里骂两句这鬼天气。 雨势变得更加猛烈,林间的能见度变得极低。 顾折扬放倒最后一棵树,关掉链锯开关,甩了甩发酸的手腕。 高频震动让他的小臂肌肉绷得很紧。 即使是他,在这样高强度的砍伐与负重搬运下,呼吸也明显沉重了许多。 林时见状,赶紧凑过去。 手撑在膝盖上缓了口气,调出面板对准地上的树干。 白光闪过,最后几块沉重的木材砸在地面的水坑里,溅起一片浑浊的水花。 【获得:硬木*3】 两人合力把这几块硬木搬上手推车,吃力地推回履带车旁,一块接一块地抱进后车厢。 伴随着沉闷的碰撞声,最后一块木料落入车厢。 “齐了!” 林时靠在车尾舒了一口气,感觉腰都快不是自己的了。 “一百份硬木,完成。” 顾折扬把链锯扔回后车厢,转身拉开车门坐进驾驶室。 林时拖着酸软的双腿钻进副驾驶,一把摘下兜帽,大口地透着气。 “接下来去哪?黑金岩石林?” 林时拧开水瓶喝了一大口。 “花岗岩还差二十八份,趁着雨大,外面没人,直接去敲完。” 顾折扬发动车子,履带车原地掉头,朝着石林的方向开去。 大雨是最好的掩护。 铁血同盟的暗哨就算再敬业,这种天气也绝对不敢在野外死守。 雨势丝毫没有减弱的迹象,反而越下越暴躁。 豆大的雨点砸在履带车的金属外壳上,发出连绵不断的轰响。 车窗玻璃上仿佛被人持续泼水。 雨刮器疯狂摆动也无济于事,能见度甚至不足十米。 “这哪是下雨,简直是天上漏了个窟窿往下倒水。” 林时趴在副驾驶的窗户上,试图看清外面的路况。 但眼前除了白茫茫的雨幕和模糊的变异植物黑影,什么都看不见。 顾折扬眉头微皱,眼神专注地盯着前方仅有的一点视野。 “坐稳,路况很差。”顾折扬沉声提醒。 在这种恶劣天气下,由于没有坐标导航,想要在广袤荒原中找到黑金岩石林,难度不亚于大海捞针。 更何况,地貌在植被疯长和大雨冲刷下已经变得面目全非。 曾经熟悉的参照物早就被掩埋。 履带车在泥沼中艰难跋涉。 车身不时剧烈颠簸,碾过被水淹没的粗大树根或是暗坑。 地势低洼的区域,雨水来不及排走,已经积蓄成了大大小小的池塘。 浑浊的泥水泛着水花,根本看不清深浅底下藏着什么。 “扑通——” 履带车一头扎进一个巨大的水坑,积水瞬间没过了小半个车头。 林时吓了一跳,抓紧了车门上方的扶手。 “我靠,这水也太深了,这破路简直没法走,底盘不会进水趴窝吧?” “车体是防腐蚀合金全封闭结构,没那么脆弱。” 顾折扬冷静地拉动操纵杆,将发动机功率推高。 厚重的履带在泥水底部强力扒抓,推开浑浊的水浪,爬出了水塘。 尽管履带车越野能力强悍,但极其糟糕的地形依然严重拖慢了行进速度。 换做平时早就该到的路程,现在被拉长了数倍。 林时看着顾折扬紧绷的侧脸。 他知道顾折扬全凭着前两次去石林的记忆,在脑海中不断校对地势起伏和风向,硬是在这片暴雨盲区里一点点蹚出一条路来。 足足开了两个多小时。 林时感觉自己都快被摇散架了,连着喝了几口水才勉强压下那种恶心感。 第371章 想浪当场被劝退,风雨破坚岩 履带车往下沉了一下,紧接着底盘传来一阵摩擦声。 林时赶紧抓住车门上方的把手。 车身剧烈摇晃,从一个被浑浊泥水填满的深坑里碾了上来。 “这哪是开车,这是坐海盗船。” 林时降下一点车窗透气。 外面狂风夹着雨水瞬间灌进来,打在脸上生疼。 他赶紧又把车窗摇了上去。 顾折扬视线在雨刷器刮出的短暂空白里,快速搜寻着安全的路线。 “这边的地势开始变高了。” 顾折扬看了一眼仪表盘上的方位。 “大概还有十几分钟能到黑金岩石林的外围。” “今天这雨下得真不是时候,硬木凑齐了,花岗岩还得折腾一番。” 林时叹气,看着窗外连成线的暴雨。 “顾折扬,你说……” 林时语气里带着几分试探。 “咱们来都来了,这雨下得这么大,铁血同盟那帮疯狗肯定不敢出来。要不要趁着这个绝佳的掩护,顺道去一趟地下遗迹?” 顾折扬目光微动:“去遗迹收集精铁和精钢?” 林时点头:“对啊。“ “上次我们只探索了最外层的悬空平台和控制室,那底下连休眠舱和大型机床都有。” “随便用分解台拆点废旧钢材和金属管线,凑齐剩下的几十份材料绰绰有余。” 林时顿了顿,有些后怕地咽了口唾沫:“虽然底下黑咕隆咚的,但为了七级木屋,拼一把也值了。” 顾折扬听完,微微皱起眉头。 “想法不错,但暂时别去。” 顾折扬果断否决。 “为什么?” 林时愣了一下。 顾折扬转头看了他一眼,语气冷静理智:“昨天我们在屋里清点的时候说过,复合连弩的精钢弩箭存量见底了。” 林时反应过来。 “地下遗迹环境太复杂,而且还有那条连抗压合金门都能溶穿的喷酸盲螈。谁敢保证里面没有藏着一窝别的怪物?” 顾折扬踩下油门,履带车碾过一个巨大的浑水坑、 “在那种狭窄封闭的通道里,没有充足的强力远程武器防身,光靠近战,风险完全不可控。” 林时听得直冒冷汗,刚才那点“富贵险中求”的冲动瞬间被浇得透心凉。 “有道理,没武器还去硬闯怪物老巢,咱们俩都不够人家塞牙缝的。” 林时把头摇得像个拨浪鼓,赶紧把话题拉回来。 “咱们还是稳扎稳打。今天能把剩下的二十八份花岗岩平安无事地敲回去,就算烧高香了。“ “金属材料的事,等咱们回去把弩箭造够了再从长计议。” “好。” 顾折扬应了一声。 履带车轰鸣着冲上一个长长的斜坡。 前方的雨幕中,大片高耸的黑色岩柱终于显露出了轮廓。 黑金岩石林到了。 这里的地表全是坚硬的岩层,没有荒原上那种软烂的酸泥沼泽。 但积水情况却比想象中还要严重。 暴雨冲刷着高处的岩石,汇聚成一条条湍急的水流。 水流顺着石柱之间的缝隙往下倾泻,形成了一道道小型的浑浊瀑布。 低洼处的水坑已经连成了一片,水流在黑色的石头间奔涌。 顾折扬把车开上一处相对平缓宽敞的岩石平台,拉下手刹熄火。 “先吃点东西。” 顾折扬转头看向林时。 林时早就饿了,刚才颠了一路,体力消耗得厉害。 他把背包拽过来,拉开拉链。 十来颗灰褐色的茎球还带着余温。 林时又掏出那颗半个篮球大小的变异水果。 “吃水果,这玩意儿能恢复体力。” 林时把水果递过去。 顾折扬接过水果,拔出军刺,熟练地将果皮削掉,切成几大块。 清甜的汁水顺着刀刃往下滴。 林时抓起一块果肉就啃,清脆的口感冲散了嘴里的干渴。 他又剥开一颗淀粉茎球的外壳。 林时塞了满嘴,含糊不清地嘟囔:“要是每天都能这么吃,这破末世倒也不算太难熬。” 顾折扬解决掉手里的食物,拿过水瓶喝了一口。 “吃完休息十分钟,再干活。” 两人坐在车里,听着外面震耳欲聋的雨声,填饱了肚子。 十分钟后,林时戴上战术防水雨衣的兜帽,把下摆拉紧。 推开车门。 狂风水汽糊了满脸。 林时转身从后车厢里拖出那台气动破岩镐。 顾折扬背着复合连弩,手里提着工兵铲,先一步跳下车,警惕地扫视了一圈四周。 雨太大,能见度极低。 除了哗啦啦的水声,听不见别的动静。 “这边!” 顾折扬指着平台边缘一块突出的巨大黑金岩。 林时拖着破岩镐走过去。 脚下的岩石被水流冲得十分湿滑,好几次差点摔倒。 他把破岩镐按下启动键。 破岩镐响了一声,机身上的指示灯闪烁了两下,亮起了红灯。 罢工了。 “没电了?” 林时愣了一下。 顾折扬见状,将手里的工兵铲插在旁边的石缝里,走上前一把接过林时手里的破岩镐。 他转身走到履带车旁,拉开车门,带着破岩镐半个身子探进车厢里,借着车顶的遮挡避开瓢泼大雨。 从车厢的储物格里,摸出一个长条形的金属盒。 打开扣锁,里面码放着几块备用的电池组。 “这电池加上破岩镐自带的,一共五组。” 顾折扬卸下耗尽的空电池放回盒子里,抽出一块满电的电池。 “已经用了两组,还剩最后三组。” “绝对够把剩下的石头敲完了。” 林时凑到车门边,伸手接过重新换好电池的破岩镐。 按下启动键。 红灯转绿。 “突突突突——” 合金镐头凿进黑金岩的表层。 这破石头的硬度简直反人类,平时敲起来就费劲。 现在被雨水一泡,表面滑不溜秋的。 破岩镐的反冲力顺着镐柄传导到手臂上,震得林时虎口发麻。 碎石渣刚崩出来,就被大雨冲刷进了地上的水流里。 林时咬着牙,顶着破岩镐死命往下压。 足足敲了五六分钟,才勉强凿下巴掌大的一块。 “靠。” 林时关掉开关,甩着酸痛的双臂。 顾折扬走上前,一把拿过破岩镐。 “你去旁边歇着。” 林时没有逞强,他的臂力确实不如顾折扬,这种重体力活硬撑容易拉伤。 他往后退了几步,靠在履带车旁。 破岩镐在顾折扬手里明显听话得多。 高频震动下,大块的黑金岩开始剥落。 【获得:花岗岩*5】 【获得:花岗岩*5】 “效率不错!”林时扯着嗓子喊。 顾折扬转身对准另一块凸起的岩角继续开凿。 第372章 收集完黑金岩,偶遇怪禽 黑金岩石林里,雨下得像倒盆一样。 林时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划开生存面板看了眼进度,还差最后十份花岗岩。 他转头看向身侧。 顾折扬双手卡住气动破岩镐的握把,整个人的重量都压了上去。 机身传来突突突的高频震动,硬是把周围的雨幕都震出了一圈真空带。 高强度的震动下,顾折扬手背上崩起了明显的青筋。 林时心里一阵揪紧,大步跨过去。 他一把拉住顾折扬的胳膊,在嘈杂的雨声中扯着嗓子喊:“顾折扬,就差最后十份了,你歇会儿,换我来敲!” 顾折扬原本想拒绝,但对上林时那双满是心疼的眼睛,只好松开扳机,把破岩镐递了过去:“当心点,石头滑。” “放心吧,这玩意儿我又不是没用过。” 林时接过破岩镐,双手卡住握把,对准一处凸起的岩角按下了启动键。 “突突突——” 狂暴的反冲力瞬间顺着双臂传遍全身。 虽然他也用过,但今天的情况完全不同。 大雨倾盆,黑金岩表面湿滑无比。 光是站稳脚跟抵御反冲力,就需要极大的核心力量,显得格外费劲儿。 没过几分钟,林时就感觉双臂像过了电一样酸麻。 咔嚓几声,几块黑金岩被震落。 林时咬着牙硬撑着,关掉开关,喘着粗气伸手摸向地上的碎块。 【获得:花岗岩*5】 还差五份。 但此时,林时的双手已经抖得像筛糠一样。 虎口发麻,连破岩镐的握把都快提不起来了。 顾折扬一直在一旁盯着,见状直接跨前一步,连人带镐一把捞住,将破岩镐接了回去。 “行了,剩下的我来,你去搬石头。” 顾折扬的声音在雨中显得格外沉稳,不容拒绝。 林时甩了甩酸麻的胳膊,没逞强:“那你悠着点。” 顾折扬重新启动破岩镐,强悍的震动声再次响彻石林。 咔嚓一声。 一块比西瓜稍微大点的黑金岩被震得松动,顺着水流滚落下来。 林时赶紧跑过去,弯下腰伸手去搬。 “妈的,这玩意儿跟铁是一母同胎吧?” 林时双手抠住岩石边缘,猛地一用力。 脸都憋红了,石头才勉强离地。 即便只是搬运,也极其费劲儿。 这黑金岩的密度极大,体积看着不算太大,重量却死沉死沉的。 林时一步一个脚印,双臂肌肉绷紧,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它抱起来。 艰难地挪到手推车旁,哐当一声砸进车斗里。 他喘着粗气伸手摸上去。 【获得:花岗岩*2】 “还差多少!” 顾折扬在嘈杂的雨声中喊道。 “还差三份!再来一块比这种大点的就行!” 林时抹了一把脸上的泥水,指着旁边一处凸起的岩角。 顾折扬拔出镐头,调转方向,直接把破岩镐顶了上去。 又是几声沉响。 一块沉甸甸的石头砸在水坑里,溅了林时一裤腿的泥。 林时顾不上脏,咬着牙再次把这块黑金岩弄进手推车。 【获得:花岗岩*3】 【当前花岗岩数量:80/80】 “够了!” 林时一把拉住顾折扬的胳膊。 “齐了齐了!别敲了!” 顾折扬立刻松开扳机,破岩镐的轰鸣声停了下来。 此时,原本倾盆的暴雨似乎也后继乏力。 雨势稍微小了一点,变成了淅淅沥沥的雨帘。 “装车。” 折叠手推车的车斗里,此刻已经装满了开采出来的黑金岩。 这种石料密度极大,满满一车斗的重量简直骇人。 顾折扬走上前握住把手,小臂上流畅的肌肉线条绷紧,试图发力往前推。 然而哪怕是以他那样强悍的体能,在这泥泞湿滑的岩地上,一个人竟然也推得极为吃力。 车轮陷在泥水里,几乎纹丝不动。 林时见状,赶紧三步并作两步跑上前。 他咬紧牙关,双手抵住车斗边缘,大声喊道:“一起用力!一、二,推!” 两人在暴雨中默契地一同发力。 伴随着车轮碾过湿滑地面的响声,这才勉强将沉甸甸的手推车一步步推到了履带车尾部。 他们合力将车斗里的黑金岩,一块块搬进后车厢。 搬完这些石头,林时的胳膊被折腾得快要抬不起来了,虎口酸麻得一点力气都使不上。 他大口喘着气,整个人毫无形象地瘫靠在冰冷的车厢边缘。 连一向体能强悍的顾折扬也罕见地出了粗气。 他将空了的手推车折叠好,一把塞进了车厢角落。 两人都累得够呛。 林时看着车厢里堆积如山的矿石,心里不禁一阵庆幸。 幸亏签到出了破岩镐这个现代工业的神器。 不然就凭他们手里的工具,工兵铲,手斧,面对硬得离谱的黑金岩。 就算是把他们俩的双手都干废了,在这暴雨里没日没夜地敲上几天几夜,也绝对收集不完这几十份的材料。 林时背靠着车身,仰起头看着天色。 雾蒙蒙的一片,分不清时间。 两人就这么站在雨里歇了两口气。 冰冷的雨水顺着战术雨衣的防水层不断往下淌。 “走,上车。” 顾折扬看林时累得脸色发白,伸手揽住他的后背。 带着他绕过车身,往车头方向走去。 刚迈出没几步,顾折扬的脚步一顿。 揽在林时背上的手收紧,把林时按在了原地。 “怎么了?” 林时被他这突如其来的动作弄得心里一咯噔。 他压低了声音,顺着顾折扬紧盯的方向看去。 就在履带车正前方不到二十米的一处高耸岩柱上,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一团巨大的黑影。 那是一只体型怪异的变异禽类。 它似乎是被刚才破岩镐巨大的动静吸引过来的。 这只飞禽浑身的羽毛呈现出一种死寂的铁青色。 在昏暗的雨幕中,泛着类似金属防锈漆般的光泽。 它那双没有瞳孔的浑浊眼珠,正死死盯着下方两人。 弯曲如铁钩的鸟喙微微半张,发出嘶哑低鸣。 最让林时挪不开眼的,是它尾部拖着的十几根长达半米多的翎羽。 那些尾羽在风雨中竟然纹丝不动。 笔直挺拔,边缘锋利得像是一把把倒插的军刺! 林时直勾勾地盯着那怪鸟,咽了口唾沫。 顾折扬将林时护在身侧半步,右手已经摸向了背后的复合连弩。 他微微眯起眼,冷静地打量着那只怪物。 他们手里只剩八支弩箭。 在雨天视线受阻的情况下,如果不能一箭射穿这怪鸟没有被铁羽覆盖的薄弱点。 不仅会白白浪费珍贵的弹药,还会激怒这只占据高空优势的猛禽。 第373章 快递!这怪鸟浑身是宝! 怪鸟停在二十米开外的黑金岩柱上,歪着脑袋。 那双没有瞳孔的浑浊眼珠穿透雨幕,锁定在两人身上。 “顾折扬,这玩意儿是不是上次我们在峡谷遇到的那种?“ “你看它屁股后面那几根毛,简直是现成的精钢弩箭材料。” 虽然心里有些发毛,但林时脑子里,已经自动把那些翎羽和紧缺的武器弹药画上了等号。 “是变种。体型更大,防御更强。” 顾折扬视线紧盯着怪鸟的动作。 “我们不能硬拼。别出声,慢慢退到车门边。” 林时一步一步往后挪,手背紧贴着冰冷的车身。 “嘎——” 怪鸟似乎察觉到猎物要逃,突然发出一声刺耳的尖啸。 它双翅猛地张开,卷起一阵夹杂着雨水的腥风,从岩柱上直直扑了下来。 “上车!” 顾折扬一把将林时推向半开的车门,同时果断扣下扳机。 “嗖!嗖!” 两支精钢弩箭接连破开雨幕。 第一箭擦着怪鸟的铁青色羽毛弹开。 第二箭精准扎进它左侧翅膀的根部。 怪鸟吃痛,身形在半空一歪。 身躯擦着履带车的车头,砸在岩石平台上。 巨大的冲击力让整个地面都跟着震了一下。 怪鸟很快翻身爬起。 它被激怒了,迈开粗壮的双爪,贴着湿滑的地面朝顾折扬冲去。 那十几根半米长的尾羽在雨中疯狂甩动,发出切割空气的锐响。 顾折扬握紧工兵铲,身体压低。 在怪鸟那张长满倒刺的铁喙啄过来的瞬间,他侧滑半步,避开正面攻击,工兵铲顺势狠狠劈向怪鸟的侧颈。 “铛!” 铲面和羽毛碰撞,震得顾折扬虎手臂发麻。 这怪物的羽毛硬度惊人,连工兵铲都破不开防御。 怪鸟一击不中,身体一个回旋。 那排如同倒插军刺般的铁尾,带着狂风横扫过来。 顾折扬迅速收回工兵铲,横在身前硬挡了一下。 咔嚓! 铲柄竟然被那尾羽直接削去了一半! 顾折扬整个人被巨大的力道,扫得往后滑出两三米。 林时刚拉开车门,半个身子探进车厢。 听到外面的动静,他回头一看,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顾折扬手里唯一的长兵器废了。 在怪鸟庞大的体型和恐怖的攻击范围面前,太吃亏了。 林时的视线飞快扫过车厢内部。 破岩镐太笨重,别的东西杀伤力又不够。 他一眼盯上了角落里那个沾着木屑的家伙——便携式锂电链锯。 刚才砍铁线栎的时候换了电池,现在电力充足! 林时一把抓起链锯的握把,转身直接跳下车。 “顾折扬!闪开!” 林时扯着嗓子大吼,大拇指按住启动键。 “嗡——!” 合金锯齿疯狂转动,将打在上面的雨水甩成一圈白雾。 怪鸟被这突如其来的轰鸣声震得动作停滞了半秒。 顾折扬听到喊声,没有任何犹豫,就地一个翻滚,直接让出了攻击位置。 林时端着链锯,借着下坡的冲力,照着怪鸟那条没有羽毛保护的粗壮大腿,狠狠怼了上去! “噗嗤——!” 高速旋转的锯齿,轻而易举地切开了怪鸟腿部的粗糙鳞片,直接咬进骨肉里。 鲜红的血液瞬间喷涌而出,溅了林时一身。 怪鸟发出凄厉的惨叫,失去平衡,轰然倒塌。 它疯狂地扑腾着完好的那只翅膀,试图重新站稳。 顾折扬不给它机会。 他踩着怪鸟拍打的翅膀借力跃起,拔出腰间的军刺。 对准怪鸟那只浑浊的眼珠,用尽全身力气,自上而下狠狠捅了进去! 军刺整根没入大脑。 怪鸟的惨叫声戛然而止。 它剧烈抽搐了几下,瘫软在被雨水和血染红的黑金岩上。 战斗结束。 大雨疯狂冲刷着他们身上的血迹和泥水。 林时松开开关,链锯的嗡鸣声渐渐停歇。 他的双臂因为刚才那股狂暴的反冲力,抖得几乎握不住把手,酸麻得一点力气都使不上。 “妈的,这链锯真好使!” 顾折扬伸手拿过林时手里的链锯,抬手抹掉林时脸颊上溅到的一点血。 “先把这东西处理了。” 林时立刻来了精神。 他几步走到怪鸟尸体旁,划开生存面板。 【检测到变异铁羽鹫尸体。是否分解?】 “是。” 白光闪过。 庞大的尸体消失,原地掉落了一堆分门别类的物资。 【分解成功!】 【获得:精钢级尾羽*15】 【获得:新鲜的禽肉*40】 【获得:残破的变异骨渣*10】 【获得:无用杂物*5】 林时看着面板上的提示,又惊又喜。 除了肉和羽毛,剩下的都是些没什么用处的废料杂类,被他直接无视了。 “十五根精钢级尾羽!这可比上次那只灰羽鹫掉的品质高多了!” 林时乐得合不拢嘴,转头看向顾折扬。 “这么多尾羽,足够咱们制作好几波精钢弩箭了,这下弹药有着落了!” 说罢,他蹲下身。 从衣领里摸出毒性检测仪,对着那堆新鲜的禽肉贴了上去。 指示灯闪烁了两下,亮起绿灯。 “没毒!这可是整整四十份肉。” 林时兴奋地盘算起来。 “家里虽然还有二十来份血熊肉,那肉确实大补又美味,但天天吃顿顿吃,不免有些腻了。“ “刚好这禽肉带回去,咱们能换着口味吃。” 顾折扬也高兴起来:“不错。地上跑的,水里游的,天上飞的,我们都吃上了。” 但刚高兴没两秒,林时脸上的笑容就淡了下来,眉头皱起来。 他转念一想,现在极寒已经过去,气温回升到了零上。 这四十份新鲜禽肉要是就这么放着,要不了两三天绝对得发臭坏掉。 以前木屋是个天然大冰柜,现在这温度可保不住鲜肉了。 “不行啊,顾折扬。“ “天气热了,这么多肉根本放不住。” 林时有些发愁地叹了口气。 “咱们家里的盐也剩得不多了,根本不够拿来把这些肉腌制成咸肉干的。” 顾折扬走上前,安抚道:“先别想那么多,回去再想办法处理。雨还没停,先上车。” 林时点了点头。 现在站在这发愁也不是个事。 两人没再多想,将地上的材料全部搬起,收进了履带车的后车厢里。 第374章 气温骤升肉告急,高价物资换冰箱 雨刷器疯狂摆动。 履带车终于停在了木屋旁的空地上。 林时推开车门,裹紧雨衣跳下车。 脱下沾满泥水的战术雨衣挂在门后。 木屋里熟悉的木质香气和干爽的空气扑面而来。 “还是家里舒坦。” 林时抹了一把脸上的水珠,踢掉脚上沉重的战术靴,换上拖鞋。 顾折扬拿着一块干毛巾走过来,搭在林时脑袋上揉了两下。 “先把弩箭做了。” 顾折扬提醒。 林时胡乱擦了两下头发,迫不及待地划出生存面板,点开【合成台】。 精钢弩箭的图纸早就学过了。 林时扫了一眼需求。 【制作所需材料(每10支):精钢x2、铁块x1、尾羽x5。】 “刚好够做三十支!” 林时掏出刚才从铁羽鹫身上爆出来的十五根精钢级尾羽。 他又跑到储物柜前,拿出六块精钢和三块铁块。 虽然这本来是拿来升级木屋的材料,不过当下,还是备好武器更重要。 林时点击合成。 白光连续闪烁了三次。 三十支弩箭,掉落在面前的茶几上。 顾折扬走上前,拿起一支在手里掂了掂。 箭身笔直,尾部的铁青色羽毛被系统处理得极其完美。 箭头更是开了血槽,锋利度惊人。 “好东西。” 顾折扬将弩箭装进背后的箭筒里。 “穿透力比之前那些箭强了一倍不止,射程也更远。” 有了这三十支弹药储备,算是给他们的实力更添一层。 林时刚乐呵没两秒,视线扫过地上那一堆四十份新鲜禽肉,脸上的笑容瞬间垮了。 他拍了一下大腿。 “不行,得去阁楼检查一下!” 林时急火火地踩着楼梯往阁楼上跑。 顾折扬放下箭筒,跟了上去。 阁楼原本是他们用来充当天然冰柜的地方。 前段时间外面的温度是零下,这里阴冷透骨,放什么都能冻得硬邦邦的。 但现在,阁楼里的气温明显升高了。 林时走到角落的置物架前。 架子上原本冻得像石头一样硬的赤甲血熊肉,表面那层厚厚的冰壳已经化了。 肉块下方滴滴答答地淌着血水。 肉质开始变软,甚至隐隐散发出一股淡淡的腥味。 “这可是能强化身体的血熊肉啊!” 林时心疼得直抽抽。 他用手指戳了一下肉块,软塌塌的,完全失去了低温保鲜的状态。 “照这个温度,最迟明天中午,架子上的肉就得全部发臭长毛。” 顾折扬站在旁边,看了一眼窗外连绵的雨幕。 林时转头看向楼下。 “底下还堆着四十份刚打回来的禽肉呢!” 林时急得在阁楼里来回转圈。 这么多高品质的肉,要是全烂了,他能心疼得好几天睡不着觉。 “得找个能制冷的东西。” 林时停下脚步。 “冰箱、冰柜、或者保鲜箱都行。” “去交易频道碰碰运气。”顾折扬提议。 林时点点头,两人快速回到一楼客厅。 空手套白狼肯定不行,但也不能一上来就当冤大头。 现在的求生者连口干净水都缺,谁会把制冷的设备拿出来交易,得下点本钱。 林时走到储物柜前,挑挑拣拣。 他把昨天那株变异植株结出的暗红色果实抱了一个出来,又抓了一把灰褐色的淀粉茎球,大概十来颗。 他划出面板。 在如今这末世,这种级别的物资,简直是核弹级的震撼。 新鲜饱满的变异水果、顶饱的高淀粉茎球。 任何一样拿出去,都足够让外面那些幸存者抢破头,甚至不惜拼命。 但对林时和顾折扬来说,这些不过是能无限再生的东西。 林时把那些物资挂上了交易频道。 【借时光一顾:急求成品制冷或保鲜设备!一个绝对安全无毒的完整新鲜水果,能量密度极高。外加十来颗高淀粉茎球!不换图纸,只要成品,别拿破烂糊弄我。】 消息刚发出去,频道里热闹起来。 林时过滤掉那些想用几块破木头,或者几根骨头来骗吃骗喝的垃圾信息。 目光锁定在了一个名叫“这片地区我最狂”的ID上。 【这片地区我最狂:大佬,我手里有个成品保鲜储物箱!原本是想留着自己存东西的。】 【但我现在嗓子都快冒烟了,你这点东西可不够换成品设备啊!你得加水!还得再加点吃的,不然我宁愿这箱子烂手里,反正没吃的我也活不长了!】 林时眉头皱起,按他平时的脾气,早直接怼回去了。 【借时光一顾:现在连树皮都没得啃,我这新鲜水果,还有顶饱的淀粉,你跟我谈条件?】 几秒后,对面立刻回了过来,态度居然出奇的硬气。 【这片地区我最狂:别吓唬我,我这箱子不需要冰块,只要加水就能制冷!这鬼天气越来越热,谁手里有肉都得臭。没水免谈!】 林时顿住。 对方确实捏准了行情,气温回升,制冷设备成了稀缺资源。 他们的几十份血熊肉和禽肉等不起了。 林时点开对面交易的物品属性。 得确认一下。 【获得:水循环保鲜储物箱】 【物品说明:容积两百升,内部铺设特殊隔温层,底层自带水循环冷凝系统,只需注入清水即可持续降温,减缓食物腐败。】 不需要插电,也不需要冰块,只要有水就能维持低温。 而他们有水井,现在最不缺的就是水,水果和茎球也能再生。 “换!”林时咬牙。 用这些他们富裕的物资,保住高价值的肉,稳赚不赔。 【借时光一顾:行吧。再给你加一个水果和一把茎球,外加五十升纯净水。没桶,搭你个大木盆。这些物资,要是和其他人交易,都能换热武器了!多的没有,不换拉到。】 【这片地区我最狂:换,成交!】 林时转身,又拿出一个水果和一把茎球,把他们唯一的大木盆接满五十升水。 这木盆倒是无所谓,随便一点物资,都能在交易频道换回来。 双方点击【确认交易】。 白光一闪。 一个长方形的大箱子落在客厅。 林时凑过去掀开箱盖。 里面是银色隔温层,底层和四周布满了细密的水循环管槽。 林时松了口气:“这下肉可算是保住了。” 第375章 保鲜箱有坑!签到新武器再下遗迹 林时搓着手凑到银色大箱子前。 他划出面板,准备仔细看看这玩意儿的具体信息。 毕竟花了那么大代价换来的。 【获得:水循环保鲜储物箱】 【物品说明:容积两百升,内部铺设特殊隔温层,底层自带水循环冷凝系统,只需注入清水即可持续降温。】 【注意:本设备冷凝功率有限,仅在环境温度低于10度时,可维持箱内0度左右的冷藏效果。若环境温度高于10度,保鲜效果将大幅衰减。】 林时脸上的笑容直接卡壳。 这箱子还有温度限制? 他看着面板上的温度显示。 【当前室外温度:6度。】 前几天只有5度,今天最高有8度,到了晚上降到了6度。 可这鬼天气的整体趋势,明显是在不断升温。 按照这个速度,突破10度也就是两三天的事。 “靠,那个孙子阴我!” 林时气得一脚踹在箱子底座上。 “我就说他怎么答应得那么痛快!” 顾折扬走过来,视线扫过面板上的那行字。 林时气鼓鼓地转头。 “等外面气温一上去,这箱子就废了,肉照样得烂在里面。” 顾折扬安抚道:“至少这几天肉保住了。” “我们先把水注进去,把肉转移下来。两三天的时间,足够我们把7级木屋升上去了。” 林时叹了口气。 确实,现在也只能这样。 7级木屋,也许能解决食物储藏的难题。 顾折扬端来一些水,顺着箱子底部的注水口倒了进去。 箱子内部传来一阵细微的机械运转声。 林时伸手摸了摸箱壁。 温度降了下来,内壁甚至结出了一层薄薄的水雾。 “制冷速度倒是不慢。” 林时转身跑上阁楼,把置物架上那些开始化冻的血熊肉全搬了下来。 四十份新鲜禽肉,加上二十多份血熊肉,把两百升的箱子塞得满满当当。 合上盖子。 林时拍了拍手。 “升级木屋,剩下的材料缺口全在精钢和精铁上,明天咱们就得下遗迹。” “嗯。” 顾折扬走到茶几旁,把新合成的三十支精钢弩箭按根插进箭筒。 “有了这些箭,再碰到那些变异怪物或者铁血同盟的人,就不至于太被动。” 随便弄了点东西吃。 在浴室的温水里泡了半个多小时,换上干爽的纯棉内衣。 沾着枕头,两人就睡了过去。 雨下了一整晚。 雨点砸在屋顶上,发出连绵不断的响动。 第二天早晨,林时被一阵沉闷的雷声惊醒。 他揉了揉眼睛,发现顾折扬已经起来了,正在穿衣服 林时掀开被子,心里默念。 “签到。” 最近签到的物资都十分受用,希望今天也能来个硬货。 【今日签到成功。】 【恭喜宿主获得:微型高温喷火器*1,备用电池组*5。】 一个小巧的黑色金属装置落在床铺上。 林时瞬间清醒。 他拿起来端详。 这东西只有巴掌大小,形状类似一把没有枪管的微型手枪,重量很轻。 前端是一个蜂窝状喷口。 林时划出面板查看属性。 【微型高温喷火器:扣动扳机可瞬间喷射出超高温蓝色火焰,有效射程五米。】 “好东西!” 林时直接从床上蹦了下来。 顾折扬刚转过头,就看到林时献宝似的把手里的东西递过来。 “看。”林时下巴微扬,“我们现在缺个近战防身的,这玩意儿小巧轻便,带在身上当杀手锏刚好。” 顾折扬接过喷火器,仔细摸索着。 “怎么样?” 林时得意地挑眉。 “爆发力强,很趁手。” 顾折扬将喷火器关上保险,递给林时:“你拿着防身。” 两人走到客厅。 林时拉开厚重的窗帘,顺着窗户往外看,眉头立刻皱了起来。 外面的暴雨还在下。 原本茂密的变异灌木丛被雨水泡着,地面上全是大大小小的水洼。 重点是,那些水坑的颜色竟然是浑浊的黄绿色,有些甚至冒着细小的气泡。 “不会又下酸雨了吧?”林时咋舌,忍不住惊叹。 “不是。”顾折扬站在他身侧,视线越过窗玻璃。 “外面的雨只是普通的雨,但是以前地里渗了很多酸液,全被这场暴雨泡出来了。” 他伸手关上窗户,阻挡外面的潮气,继续说道:“现在的地面,随便踩进一个水坑,鞋底都能被溶穿。” 林时心有余悸。 “那咱们今天还去遗迹吗?” 林时有些迟疑。 “去。”顾折扬拿起复合连弩,“必须尽快把木屋升到7级。” 林时点头。 两人开始整理装备。 遗迹里面闷热潮湿,穿得太厚反而容易脱水。 林时把战术服取下来。 这套衣服分为内外两层。 里层是抵御极寒的恒温保暖层,外层是防酸防刺的高分子面料。 他把里层的保暖内胆拆掉,只穿上轻薄透气的外层。 林时转身去翻储物柜。 “咱们还得带点防身的东西。” 林时在柜子最底层翻找了一阵,摸出两个包裹。 这是他之前签到开出来的高弹力防酸气囊。 这东西没充气的时候只有巴掌大,遇到撞击或者手动拉开引信,瞬间就能膨胀成一个救生球。 “带上这个以防万一。” 林时把其中一个塞进顾折扬的侧袋里。 两人简单对付了一顿早饭。 吃饱喝足,林时走到储物柜前准备干粮。 他扒拉了一下存放食物的木箱,忍不住叹了口气:“之前做的熏肉就剩最后两块了。” 他有些心疼地拿出一块干净的布,将那两块熏肉包好,塞进兽皮背包的底层。 旁边的袋子里,那些高淀粉的灰褐色茎球也只剩下寥寥几个。 林时干脆把剩下的茎球全倒进锅里煮熟,捞出来稍微沥干水分,一并装进了背包外兜里。 他又把恒温水瓶灌满纯净水,塞进背包侧面。 接着拉开抽屉,将防风打火机和手电筒装进兜里。 顾折扬站在一旁,将箭筒背在肩上,拎起那把复合连弩,腰间别着锋利的军刺。 至于那把手斧,手柄太短,近战才有优势。 不过要是遇到危险,估计等不到近战了。 而且,刃口早就卷得钝钝的,留在家里当劈柴的工具。 还有工兵铲,连把手都被削断了,也就只能拿来铲铲屋里的垃圾了。 林时检查的脖子上挂着的毒性检测仪,将喷火器放在顺手的侧兜里。 确认装备齐全后,两人正式出发。 第376章 雨中飙车,重返地底迷宫 雨刷器疯狂摆动,勉强在挡风玻璃上刮出一小片视野。 荒原上的水洼全变成了浑浊的黄绿色。 履带碾过去,溅起的泥水砸在车身上,立刻发出细微的滋滋声。 “这雨下得真不是时候。” 林时看着外面那些扭动的暗红色影子。 气温一上来,再加上雨水滋润,荒原上的变异植物彻底撒开了欢。 平时趴在地上的藤蔓,现在一根根全竖了起来,跟群魔乱舞似的。 一根长满倒刺的粗壮根须从泥浆里弹出来,抽在车窗上,留下一道暗绿色的粘液。 顾折扬双手握紧操纵杆,猛地往右一压。 庞大的履带车直接压过去,把那根藤蔓碾成两截。 “抓稳,这地面太难走了。”顾折扬提醒了一句。 前方是一大片积水坑。 履带车毫不减速地冲了进去,车身剧烈颠簸。 “这也就是履带车底盘高、装甲厚。“ “换成雪地摩托,这会儿底盘都得被酸泥溶穿了。” 林时稳住身体。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 履带车在泥泞里跋涉了一个多小时,前方终于显露出一片浓重的黑色。 黑金岩石林到了。 暴雨中的石林比平时更暗。 巨大的黑色岩柱在雨雾里若隐若现,压迫感极强。 顾折扬放慢车速,顺着记忆里的路线,把车绕到了一处隐蔽的岩石断层后方。 这里两边都是凸起的巨岩,刚好能把车身完全卡在里面,就算有人路过也很难发现。 拉下手刹,发动机熄火。 “穿上雨衣。” 顾折扬从后座拿过雨衣,递给林时一件。 林时把雨衣套在战术服外面,把兜帽拉起来扣严实。 推开车门,雨水劈头盖脸地砸过来。 顾折扬把车门锁死,走到林时身侧。 “跟紧我。” 顾折扬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摸出手电筒。 石林里光线很暗。 雨水顺着光滑的黑金岩往下淌。 地上全是大大小小的碎石坑,一不留神就会崴脚。 林时跟在顾折扬身后,深一脚浅一脚地走着。 上次他们为了防追踪,把遗迹入口堵得严实。 加上顾折扬留下的记号很隐蔽,现在找起来相当费劲。 雨水冲刷下,岩壁表面原本就不明显的白印子几乎看不清了。 顾折扬停在一面巨大的黑金岩前,用手电光贴着石壁来回照了两遍。 没找到那个预留的磕痕。 “方向偏了?” 林时凑过去,大声喊道。 雨声太大,说话得靠吼。 “没偏,这块岩石的纹理我记得。” 顾折扬顺着岩壁往下看,蹲下身扒开一丛被雨水泡烂的枯藤。 底下压着两块拳头大小的碎石,尖端朝向右侧。 “在这边,往右走。” 顾折扬站起身,带着林时继续绕。 两人在石林里找了半个多小时。 正当林时准备开口提议歇一会儿的时候,顾折扬停住了脚步。 手电光打在正前方。 两块巨岩之间,堆着一堆杂乱的黑金岩碎块,缝隙里塞满了枯萎的藤蔓。 找到了。 林时松了口气,走上前去搬石头。 那些用来伪装的碎石被雨水冲刷得十分滑手。 两人合力折腾了十几分钟,才把堵在缝隙外的石头和枯藤清理干净。 露出那道半米多宽的岩层裂缝。 “进去。” 顾折扬侧身让出位置。 林时侧着身子挤了进去,顾折扬紧随其后。 从裂缝里钻出来,周围安静下来。 林时摘下兜帽,长出了一口气。 地下遗迹里的温度比外面高一些。 空气里依然充斥着那股熟悉的金属生锈味, 和化学药剂混合的气味。 “这味儿闻着还挺亲切。” 林时把雨衣脱下来抖了抖水,挂在旁边一块凸起的岩石上。 反正一会儿还要从这里出去,穿着这玩意儿在遗迹里行动太碍事了。 顾折扬也脱下雨衣挂好,从肩上把复合连弩取下来,上了一支箭。 “走吧。” 两人顺着平整的黑金岩通道往深处走。 上次他们在这里搜刮了不少材料。 这次为了凑齐升级七级木屋的材料,必须往更深的地方探索。 手电光在前方扫过,两人沿着平整的黑金岩通道一路深入。 没走多远,脚下的触感发生了变化。 坚硬的岩层变成了那种带有空洞回音的金属底板。 林时本来还想划出面板一路走一路搜刮。 但手电筒的光束扫了一圈,通道两侧空空荡荡。 上次来的时候,这里散落的废弃通风管道和残破铁架子,早就被他们薅得一干二净。 现在连块指甲盖大小的废金属都找不出来。 “这地底下的废铁也是不可再生资源啊。” 林时叹了口气。 再往前走,就要到上次那个断层了。 一想起那悬空的栈道和深不见底的裂谷,林时心里就隐隐有些发紧。 “这次不走那边。” 顾折扬似乎察觉到了他的紧张,脚步一顿,手电光束移向了通道右侧。 在距离断层还有几十米的地方,墙体上有一条被倾倒的生锈铁网挡住的隐蔽岔路。 顾折扬走上前,扣住金属网的边缘。 手臂发力将其扯开,让出了一条足够通行的入口。 “我们从这里绕过去,避开前面的断崖。” 林时瞬间松了口气,赶紧跟上。 两人改变了路径,拐进了这条未知的岔道。 这里的空气阴冷滞重,铁锈和变质机油的味道混杂在一起。 头顶的管道不时滴下冰冷的冷凝水。 滴滴答答的,听起来格外渗人。 虽然没能捡到废铁,但好在这条路整体还算平整。 用像上次那样,在悬空的废墟和细窄的钢梁上玩命跑酷。 在昏暗错综的金属巷道里绕了大概二十分钟,前方的空间开阔起来。 他们从岔道走出来,踏上了一个面积不小的悬空平台。 平台边缘竖着两排生锈的指示牌。 上面的字迹早就被侵蚀得模糊不清了。 第377章 废铁太重藏角落,撞见佣兵团 林时举着手电筒,光束打在那两排生锈的指示牌上。 “管他写的什么,这铁板看着倒是挺厚实。” 林时走过去,伸手在那块指示牌上敲了两下。 他直接划开生存面板,对着这排指示牌和下方连着的废弃金属架子使用了多功能分解台。 光芒一闪而过。 原本立在平台边缘的破铜烂铁消失,地面上多出了两块精铁和一块精钢。 “开门红啊。” 林时美滋滋地弯腰把材料捡起来,塞进兽皮包里。 两人顺着这条未知的悬空平台继续往前摸索。 沿途又遇到了好几个坍塌的检修舱门、散架的货运推车,甚至还有几根断裂的粗大液压杆。 林时一个都没放过。 这一路走过来,收获颇丰。 背包里很快就积攒了十多块金属材料。 林时伸手颠了颠那个兽皮包,眉头 皱了起来。 “咱们还不知道还要多久才能收集完材料。” “一直背着这么重的背包,太费体力了。” 顾折扬语气很随意:“这点重量不算什么,不影响行动。” “不行,不能把体力全耗在赶路上。” 林时态度很坚决。 “要不咱们找个隐蔽的角落,把这些材料先藏起来?“ “等咱们探完路,原路返回的时候再顺手带出去。” 顾折扬点了点头,也觉得这个提议不错。 “按你说的办。轻装上阵确实更稳妥。” 两人举着手电,在附近这一片废弃舱室里搜寻起来。 很快,他们在一条狭窄巷道的拐角处,找到了一个半塌陷的配电室。 配电室的门已经完全变形,一半卡在墙体里,里面刚好形成了一个三角形的视觉死角。 林时蹲下身,把背包里的精铁和精钢全掏出来,码放在最深处的阴影里。 为了保险起见,他又在旁边翻出了一块破烂布,把那堆金属材料盖好。 光线不照到跟前,根本发现不了下面藏着东西。 弄完这些,林时拍了拍手上的灰站起来。 顾折扬走到配电室外面的墙根处。 他从箭筒里抽出一支精钢弩箭,用箭头在墙角低的位置用力划刻了两下。 留下一道细微却清晰的泛白划痕。 接着他又从地上捡起半截生锈的断裂铆钉,塞进划痕旁边的地缝里卡住。 “记号做好了?” 林时凑过去看了一眼。 “嗯。” 顾折扬把弩箭插回箭筒。 “这种地下迷宫地形复杂,没有参照物很容易迷路。回来的时候必须原路返回。“ “只要顺着我留的底标走,就不会走岔。” 林时点点头,接过顾折扬手里已经空了大半的兽皮包,甩到自己肩上。 “走吧,现在包轻了,我来背一段。” 林时率先往前走。 顾折扬快走两步,重新走到了林时前面开路。 越往深处走,那种闷热潮湿的感觉就越明显。 空气里的水汽很重,混合着变质机油味,吸进肺里让人觉得胸口发闷。 林时觉得脖颈里全是汗。 他把战术服外层的拉链往下拉了拉,透透气。 “这地方的通风系统估计瘫痪了大半,憋死个人。” 林时压低声音吐槽。 “注意脚下,有摩擦的痕迹。”顾折扬出声道。 林时顺着光线看过去。 前方的金属底板上,有一道很宽的拖拽痕迹。 表面还残留着一些没有完全干透的黏液。 这痕迹看着很眼熟。 “是那头瞎眼盲螈?” 林时瞬间警惕起来,手摸向了兜里的微型喷火器。 “不一定。” 顾折扬蹲下身,用军刺的刀尖挑起一点黏液看了看。 “黏液颜色偏暗,腐蚀性没那么强,可能是别的变异生物。” 两人立刻放轻了脚步,贴着通道右侧的墙壁缓慢推进。 往前又走了大约十分钟。 原本只有水滴声的通道里,突然传来了一阵响动。 “叮——当——” 声音很脆,在空旷的金属巷道里来回激荡。 林时心里一紧。 这不是变异怪物能发出的声音,这是金属撞击的动静! 有人! 顾折扬反应迅速。 他一把关掉战术手电,同时扣住林时的肩膀,将他整个人按进了旁边一处凹陷的废弃通风管道夹缝里。 两人贴在冰凉的金属管壁上,屏住呼吸。 几乎就在他们藏好的下一秒。 前方的通道拐角处,几道光束扫了过来。 伴随着杂乱的脚步声,几个人影从拐角处走了出来。 林时透过通风管道的缝隙,眯着眼睛往外看。 借着对方手电筒晃动的光,林时看清了来人的模样。 一共四个男人。 他们穿着统一的黑色战术作战服,看着比普通衣服要轻便且防水。 每个人手里都端着改装过的连发气动步枪,腰间挂着军用匕首,头上甚至还戴着防毒面罩。 这绝对不是荒原上那些临时拼凑的流浪者队伍。 看这整齐划一的精良装备,交替掩护的战术走位,肯定是某个大型势力的核心精锐。 林时心里咯噔一下。 这地下遗迹果然错综复杂,这帮人八成是从其他区域的入口摸下来的。 四个人走得轻,刻意压着声音。 领头的高个子端着枪,手电光束在通道两侧的废弃舱门上快速扫过。 “二号,测一下空气。” 领头男人压低声音,声音透过面罩传出来。 “安全,毒性在过滤范围内。” 旁边稍微瘦削的男人看了一眼手腕上的微型仪器,低声回馈。 光束从林时和顾折扬藏身的通风管道缝隙前一扫而过,没有停留。 队伍继续往前推进。 眼看着就要越过他们所在的这段夹缝。 林时悬在嗓子眼的心刚要往下落,走在队伍最后的一名男人却突然停住了脚步。 “等等。” 壮汉抬起右手,握拳做了一个停止的手势。 走在前面的三人瞬间顿住。 枪口立刻朝向四周,警惕地戒备起来。 领头男人回头,压着嗓子问:“怎么了。” 那人没有说话,而是将手里的电筒光束压低,打在距离藏身处不到两米远的地面上。 林时呼吸一滞。 旁边的顾折扬眼神沉了下来。 外面的手电汇聚,光圈开始一寸寸地向他们逼近。 第378章 狭路相逢,喷火器偷袭! “队长,这有新鲜的泥脚印。” 那人声音压得很低。 领头的高个子转头,手里的气动步枪上抬。 那串脚印,正是林时和顾折扬从外面泥泞的石林里带进来的。 雨水还没干透,在这个终年不见天日的地下通道里,显得突兀。 手电光顺着脚印的走向。 一寸寸往上移,最终定格在两台废弃通风管道之间的那个夹缝前。 “出来!” 领头高个子枪口对准夹缝,手指搭在扳机上。 另外三人训练有素,迅速散开,形成一个半包围的交叉火力网。 夹缝里,林时屏住呼吸。 后背紧贴着冰凉的管壁,冷汗顺着额角滑进领口。 顾折扬没动,连弩早已上弦。 他侧过头,嘴唇几乎贴着林时的耳朵,用气音吐出几个字:“捂住耳朵,闭眼。” 林时没有半点迟疑,立刻双手捂死耳朵,紧紧闭上眼睛。 下一秒。 顾折扬猛地从夹缝中探出半个身子。 手中的连弩发出一声轻微的“铮”响。 站在最右侧、正举着手电筒的那个男人身体一僵。 弩箭直接贯穿了他防毒面罩的护目镜。 他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整个人向后倒去。 手电筒脱手掉落,滚了两圈。 光束斜斜地打在满是铁锈的墙根处,将周围的阴影拉得扭曲可怖。 “敌袭!十二点钟方向!” 领头高个子反应极快,嘶吼出声的同时,手里的气动步枪疯狂喷吐火舌。 “砰砰砰砰——!” 密集的子弹像雨点一样砸在通风管道的外壁上。 火星四溅,金属碎屑伴随着刺耳的摩擦声乱飞。 顾折扬在射出那一箭的瞬间,就已经一把揽住林时的腰。 带着他顺着夹缝往后一个翻滚,直接砸进了一扇半敞开的废弃舱门后。 子弹擦着他们刚刚离开的位置扫过。 打得金属板当啷作响,留下一排深坑。 “草,是硬茬!三号左边包抄,二号跟我火力压制!” 领头高个子立刻改变战术。 枪声在封闭的地下通道里回荡,震得人耳膜生疼。 林时背靠着生锈的舱壁,心跳得像要从嗓子眼蹦出来。 他摸向侧兜,把喷火器攥在手里,拨开了保险。 顾折扬蹲在舱门边缘,借着外面乱晃的手电光,冷静地捕捉着杂乱的脚步声。 “待在这别动。” 顾折扬丢下这句话,就贴着地面滑了出去。 外面枪声暂歇。 只剩下轻微的脚步声,正在快速逼近。 负责左侧包抄的三号端着枪,小心翼翼地绕过一个废弃的承重柱。 他头上的探照灯来回扫射,试图找出顾折扬的位置。 就在他经过一堆废铁架子的瞬间。 顾折扬从铁架上方的阴影里悄无声息地落下,双腿精准绞住三号的脖颈,腰部发力一扭。 “喀嚓。” 颈骨断裂的声音分外清晰。 三号连挣扎的余地都没有,软绵绵地瘫倒在地。 顾折扬顺手抄起他掉落的气动步枪,就地一滚,躲进了另一个死角。 “三号?三号回话!” 领头高个子对着耳麦喊了两声。 回应他的只有微弱的电流滋滋声。 “队长,三号折了!” 二号的声音有些发颤,手里的枪胡乱对着四周的黑暗扫射。 四个人,不到一分钟,折了一半。 领头高个子意识到碰上真正的狠角色了。 对方不仅熟悉黑暗作战,而且下手狠辣果决。 “用强光手雷,把他逼出来!” 高个子咬牙切齿,伸手去摸腰间的战术带。 顾折扬隐藏在暗处,手里端着刚缴获的气动步枪,枪口已经锁定了高个子。 就在他准备扣动扳机时。 那个名叫二号的男人,为了躲避可能来自暗处的袭击,慌不择路地退进了一条狭窄的过道。 而那条过道,正对着林时藏身的那个废弃舱室。 二号背对着舱门,端着枪盯着前方,完全没注意身后。 林时透过门缝,清楚地看到了这个退到自己面前的背影。 距离不到两米,连对方急促的呼吸声都能听见。 机会。 林时猛地推开半扇破舱门,喷火器的枪口直接对准了二号的后背。 扣动扳机。 “呼——!” 一簇炽热的火焰从枪口喷射而出。 火焰击中了二号的后背。 “啊啊啊啊——!” 凄厉的惨叫声响起。 二号背部中招的周围一圈瞬间烧焦,高温灼透了皮肉。 他重重地砸在地上,痛苦地蜷缩着身体剧烈抽搐。 手里的步枪脱手掉落,丧失了战斗力。 林时松开扳机,往后一缩,重新躲回舱门死角。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把领头高个子吓得魂飞魄散。 黑暗中突然爆出的火焰扎眼。 同伴那惨绝人寰的叫声,更是直接击溃了他的心理防线。 “撤!撤退!” 高个子再也顾不上什么火力压制。 他扯下腰间的高爆手雷,拔掉插销,朝着顾折扬刚才开枪的方向砸了过去。 随后转身就跑,连掉在地上的手电筒都不敢捡。 “趴下!” 顾折扬怒吼一声,从掩体后飞奔向林时所在的舱门,将他压在身下。 “轰——!” 剧烈的爆炸,在狭窄的通道内炸开。 强大的冲击波夹杂着金属碎块四处飞溅。 半塌陷的舱门被震得变了形,卡在门框里。 头顶的生锈管道承受不住爆炸的威力,接二连三地断裂。 暗黄色的积水,哗啦啦地倒灌下来。 灰尘、水雾和刺鼻的硝烟味,充斥了整个空间。 林时被顾折扬护在身下。 除了耳朵嗡嗡作响,身上连一块皮都没擦破。 过了十几秒,爆炸的余波平息。 顾折扬率先站起身,拍掉身上的金属碎屑。 他一把拉起林时,快速检查了一遍。 林时看着地上那具背部大片烧焦,又在刚才的爆炸中,被金属碎片贯穿断气的尸体,咽了咽口水。 在末世里见惯了生死,他心里还是生出一丝怜悯。 不过,虽然是自己用喷火器重创了这人。 但真正要了他命的,是他们队长。 要不是那颗手雷近距离炸开,这人顶多是个重伤,不至于当场咽气。 第379章 遗迹大军前后围堵,生死时速跳暗道 林时咽了口唾沫,把喷火器塞回兜里。 顾折扬捡起地上的气动步枪,扯出两个弹匣递过去。 “还能用,拿着。” “我不会用这玩意儿啊。” 林时手忙脚乱地接住。 “会扣扳机就行。” 顾折扬看了一眼四周,目光冷肃。 “此地不宜久留,我们原路返回,趁他们大部队没合围赶紧撤。” 林时把枪背好,还不忘惦记:“那咱们藏在配电室的那堆废铁还能顺路带走不?” “看情况,保命要紧。” 顾折扬压低声音,手电光调到最暗,带着林时贴着墙根往来时的方向快步撤退。 刚走出去没几步,绕过两个弯,发现前方的通道竟有白光。 “就在前面!二队把路口给我卡死!连只苍蝇都别放出去!” 是那个逃跑的高个子队长的嗓门。 紧接着,密集的脚步声像潮水一样涌过来。 这家伙刚才根本没跑远,直接在前面跟接应的队伍汇合,把退路堵得死死的。 顾折扬反应极快,一把将林时拽回拐角后的阴影里。 “退路被堵了。” 林时暗骂一声:“这帮疯狗属鼻涕虫的吗?粘上就甩不掉!” “他们有备而来,遗迹入口不止一个。” 顾折扬当机立断,拉起林时转身就往反方向狂奔。 “往里走!” 现在这种地形,硬拼纯粹是找死。 两人只能被迫向着遗迹更深处撤退。 错综复杂的金属巷道,像是一座没有尽头的巨大迷宫。 顾折扬凭着惊人的直觉和敏锐的听觉,带着林时在废弃的管道和坍塌的舱室间左拐右绕,疯狂穿梭。 一跑就是二十来分钟。 通道越来越窄,两边堆满了废弃的粗大液压管道。 林时大口喘着气,肺里像塞了把刀片,双腿跟灌了铅似的沉。 “不行了,我得喘口气……” 林时脚下一软,整个人往前扑倒。 顾折扬眼疾手快,揪住他的后领,把他提了起来:“伤着没?” “没事,腿有点软。” 林时借力站稳,刚想靠着生锈的铁管歇一秒。 就在这时,前方通道的一个转角处,毫无征兆地亮起强光手电。 刺眼的白光交织在一起,把这片地下空间照得亮如白昼。 伴随着整齐划一的沉重战术靴声。 乌泱泱一片穿着黑色战术服的人影,从拐角处涌了出来。 他们手里清一色端着改装过的长枪,直接跟林时和顾折扬撞了个脸对脸。 林时探头看了一眼,头皮直发麻。 铁血同盟的主力! 这地底下到底钻进来了多少人! “有人!” 领头的壮汉一眼就看到了他们,扯着嗓子怒吼。 “砰砰砰砰!” 子弹瞬间倾泻而下,打在他们刚才站立的墙角。 火花四溅,碎铁片乱飞。 顾折扬一把将林时按在废弃管道后。 探出半个身子,端起缴获的气动步枪,朝着光源最密集的地方扫了半梭子。 两声惨叫传来,对面的火力稍微停顿了一刻。 “跑!” 顾折扬拉起林时,继续狂奔。 一排子弹擦着林时的肩膀飞过去,打在旁边的铁管上,发出刺耳的声响。 “前面有个废弃舱室区,进去躲躲。” 顾折扬指着右前方一扇半开的厚重合金门。 两人一头扎进舱室区,顾折扬抓住门把手,用力往中间一拉。 “嘎吱——” 变形的合金门发出摩擦,卡在一半死活合不上。 一根粗大的生锈液压杆卡在门缝中间。 追兵的脚步声已经近在咫尺。 “我来!” 顾折扬抬起脚,对准那根卡住的液压杆猛地踹了过去。 “哐!” 液压杆被巨力踹得松脱滚落。 失去了阻挡,两扇合金门轰然闭合。 顾折扬迅速插上门栓,又把旁边一台沉重的废弃机床推过来,顶在门后。 “咚咚咚!” 门外传来剧烈的撞击声,夹杂着气急败坏的骂娘声。 “拿切割机来!把门焊开!” 林时靠在机床上大口喘息。 “这门撑不了多久。” 顾折扬转头观察四周。 这是一个面积不小的工坊。 地上散落着各种零件,墙上有一排积灰的通风口。 但太小了,成年人根本钻不出去。 更要命的是,工坊的另一头是死路,一堵墙壁挡住了去路。 “没路了?”林时心底一沉。 “找找看,这种级别的工坊,通常会有紧急逃生通道或者物资传送带。” 顾折扬蹲下身,手电光在地上仔细搜寻。 门外的切割机已经开始工作。 刺眼的火花顺着门缝溅射进来,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焦糊味。 “快点……” 林时也顾不上休息,跟着在墙根处摸索。 他用力推开几个挡路的破铁箱子,试图在死角里找出路。 突然,他脚下踩到一块松动的铁板。 低头一看,这块铁板边缘没有焊死,而是用几根粗大的螺栓固定着。 “这儿有情况!” 林时喊道。 顾折扬大步走过来,用军刺沿着铁板边缘撬了一下。 铁板微微翘起一条缝。 “下面是空的。”顾折扬收起军刺,“退后。” 他端起气动步枪,对着那几根螺栓连续开火。 子弹巨大的冲击力,直接把生锈的螺栓打断。 顾折扬一脚踹在铁板上。 “哐当”一声,铁板翻转下去,露出一个黑漆漆的方形洞口。 一股发霉的风从洞口里吹出来。 “这什么地方?排污管道?” 林时往下看了一眼,黑布隆冬什么都看不清。 “没时间犹豫了。” 顾折扬回头看了一眼那扇被切开一条大缝的合金门。 外面的脚步声和叫骂声越来越清晰。 “你先下。” 顾折扬把林时推到洞口边缘。 林时咬了咬牙,把心一横,顺着洞口边缘的铁梯爬了下去。 顾折扬紧随其后。 在两人刚刚下到一半的时候,“轰”的一声巨响。 那扇厚重的合金门被轰开,沉重的门板砸在地上,扬起漫天灰尘。 强光手电瞬间照亮了整个工坊。 “他们躲在下面!给我追!” 端着枪的壮汉发现了地上的大洞,直接冲了过来。 林时顺着梯子快速下滑。 铁梯表面长满湿滑的苔藓,好几次险些抓不住。 “砰砰砰!” 上面的人已经开始顺着洞口往下盲扫。 第380章 逃出生天,这管子费腰啊! 子弹砸在铁梯上,火星子直往林时脸上蹦。 他咬死牙关,双手攥着长满黏腻青苔的铁栏杆。 脚下几乎是半滑半踩地往下出溜。 手心早就磨破了皮,火辣辣地疼,但这会儿根本顾不上。 “快!” 顾折扬在上方低喝。 他端着气动步枪,冲着头顶的洞口又还击了两枪。 枪声在狭窄的竖井里回荡,震得林时耳朵里嗡嗡作响。 铁梯年久失修,林时一脚踩空,整个人往下一坠。 “操!” 他吓得心脏骤停,双手抠住生锈的横杠,整条胳膊被坠得快要脱臼。 顾折扬眼疾手快,单手抓住梯子滑下来,一把攥住林时的后衣领。 林时借力重新踩住横杠,两人迅速滑落到底部。 脚底刚踩到实处,顾折扬就一把拽住林时的胳膊,将他整个人往旁边的黑暗里一扯。 “别出声。” 两人紧贴着冰凉的金属壁,大气都不敢出。 头顶的方形洞口透着手电筒的光。 几道光束在竖井里胡乱晃荡了几圈,伴随着几声气急败坏的叫骂。 “妈的,底下黑灯瞎火的,谁知道通哪儿!” “这梯子都锈烂了,踩上去直晃悠。还追不追?” “追个屁!” 声音从上面传下来,透着暴躁。 “几个流浪的老鼠而已,死在下面算他们倒霉。“ “别忘了咱们这次的任务!留两个人把上面封死,其他人跟我走!” 一阵杂乱的脚步声逐渐远去。 紧接着,“哐当”一声。 顶上的铁板被重新盖死,还被人用重物压住。 四周陷入绝对的黑暗。 “他们走了?” 林时压着嗓子问。 顾折扬将气动步枪背回肩上,摸出手电筒。 “走了。” 顾折扬语气平静,手电光在四周扫了一圈。 “铁血同盟这次派这么多人下来,肯定是奔着遗迹里某个高价值目标来的。“ “刚才跟咱们撞上纯属意外,他们犯不着为了杀我们,冒险钻这种未知管道。” 林时顺着金属壁滑坐在地上。 感觉两条腿,都在不受控制地发抖。 他揉了揉发酸的膝盖,借着微弱的光线打量四周。 刚才在上面匆忙往下钻,他还以为这是排污管道。 但这会儿坐下来才发现,地面虽然落了厚厚一层灰,但并没有那种恶臭和污水。 空气里只有一股陈旧干燥的铁锈味。 混合着陈年积灰的呛人气味。 头顶的高度很矮,撑死了也就一米二三左右。 通道两侧布满了密集的网状散热孔,像是个大型的通风排气系统。 “咳咳……” 林时吸了口冷风,忍不住咳嗽起来。 灰尘太大,呛得他嗓子眼发紧。 “这好像是个主通风管道。” 顾折扬伸手敲了敲旁边的金属板,声音很闷。 “走吧,不能在这耗着。” 林时哀嚎一声,撑着地爬起来。 一米三的高度,站直是不可能的,只能像虾米一样弓着腰往前走。 这姿势,比负重跑五公里还折磨人。 顾折扬走在前面开路。 他个子高,一米八八的大高个,在这个狭小的空间里显得格外憋屈,几乎是半蹲着在往前挪。 林时跟在后面,看着前面那个宽阔的背影。 “你这大长腿,在这种地方真是遭罪。” 林时忍不住调侃了一句,缓解一下紧张的神经。 “还行。” 顾折扬头也没回。 “注意脚下,有几个接缝处突出来的铆钉,别绊倒。” 两人在通风管道里艰难地跋涉。 这种半蹲半走的姿势极消耗体力。 才走了不到十分钟。 林时就觉得大腿肌肉开始抗议,酸痛感一阵阵往上涌。 额头上的汗水顺着脸颊往下淌。 他虽然经过这段时间的锻炼,体能强了不少。 但底子毕竟摆在那,跟顾折扬这种根本没法比。 林时的喘气声越来越大。 顾折扬停下脚步,转过身。 手电筒的光圈打在旁边的管壁上,借着余光,他清楚地看到林时发白的脸色。 “歇会儿。” 顾折扬靠在管壁上。 “不行,得赶紧出去。”林时咬着牙。 这破地方的空气格外闷沉。 万一前面有个什么毒气泄漏之类的情况,他俩在这管子里连躲都没地儿躲,非得死在这儿不可。 林时知道自己体力差,但绝不能在这个节骨眼上拖后腿。 顾折扬歇了两口气,转身继续带路。 又走了大概半个多小时。 管道里的空气变得越发稀薄,温度也似乎降了一些。 林时觉得自己腰都快断了。 每迈出一步,大腿根都像是在被针扎。 “顾折扬……”林时实在扛不住了,声音有点虚。 前面的人立刻停住。 顾折扬转过身,手电光晃了一下。 “腿抽筋了。” 林时靠着管壁滑坐下来,眉头皱在一起,伸手去揉自己的右小腿肚。 那块肌肉硬得像石头,稍微一碰就钻心地疼。 顾折扬立刻蹲下身,把手电筒咬在嘴里,腾出双手。 “腿伸直。” 他含糊不清地说着,一把抓过林时的右腿,搭在自己屈起的膝盖上。 他的手劲很大,隔着战术服的面料,按压在抽筋的穴位上。 顾折扬的手很热,莫名让人安心。 “嘶——轻点轻点,疼!” 林时疼得倒吸凉气,本能地往回缩腿。 “忍着点,马上就好。” 顾折扬手上的力道一点没减,用力推揉着僵硬的肌肉块。 揉了大概两分钟,那种痉挛的刺痛感终于退了下去。 林时靠在墙上,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好点没?” 顾折扬拿下嘴里的手电筒,抬头看着他。 林时点点头:“好多了。” 顾折扬将他的腿放下,刚准备站起身,动作却突然一顿。 他迅速关掉了手电筒。 四周再次陷入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 林时心里一慌,下意识地去抓顾折扬的胳膊。 “怎么了?” 林时压低声音,整个人都绷紧了。 顾折扬握住林时的手腕,将他往自己身边拉了拉。 “听。” 林时屏住呼吸,竖起耳朵。 在安静中,除了两人刻意压抑的心跳声。 前方漆黑的管道深处,隐隐传来了一阵极有规律的“咔哒、咔哒”声。 那不是自然风声,也不是水滴声。 听起来……更像是某种机械正在有节奏地运转。 第381章 豆腐渣工程坑爹 那阵有规律的机械运转声,在逼仄的管道里放大。 林时攥住顾折扬的衣袖,手心里全是一层滑腻的冷汗。 顾折扬握住他的手。 温热的掌心包裹着林时发凉的指节,拇指在手背上安抚性地蹭了两下。 他压着嗓子,嘴唇几乎贴着林时的耳廓。 “是齿轮咬合的动静。不是活物。” 呼吸打在颈侧,带起一阵细微的痒意。 林时紧绷的肩膀稍微垮下来一点。 只要不是那些长得千奇百怪、打不死还带恶心粘液的变异怪物就行。 顾折扬把手电筒重新打开,只漏出最微弱的一点光晕照亮脚下。 “跟紧。” 两人继续在狭窄的通风管道里往前挪。 越往前走,空气里那股陈旧的机油味就越浓重。 脚底下的金属板也开始出现细微的震颤,顺着鞋底一路麻到小腿肚。 林时咬紧后槽牙,强忍着大腿根部撕裂般的酸痛。 他这会儿连吐槽的力气都省了,全凭着一口气吊着往前爬。 顾折扬在前面开路。 每爬出一段距离就会停下来,回头确认林时的状态。 遇到接缝处凸起的尖锐铆钉,他会提前提醒,免得林时磕碰。 又往前蹭了大概七八分钟。 顾折扬突然停住动作,迅速关掉手电。 前方不远处,管壁底部透出了一道微弱的青色光晕。 林时顺着顾折扬的肩膀往前看。 那是一个嵌在金属底板上的百叶排风口。 光线正是从下面漏上来的。 两人放慢速度,连呼吸都刻意放缓,贴着底板一点点往前挪。 到了排风口边缘,顾折扬打了个手势,示意林时从侧面看。 林时趴在冰凉的铁板上,凑过去,透过生锈的百叶缝隙往下瞅。 视线穿过铁栅栏,下方豁然开朗。 这是一个挑高至少十几米的大型地下舱室。 墙壁上零星镶嵌着几块照明石,泛着那种阴森森的幽绿光芒。 舱室正中央横亘着一条,巨大的履带式传送带。 咔哒咔哒的声音,正是传送带下方一个还在缓慢转动的巨型齿轮发出的。 齿轮表面糊满了黑色的油泥,每转一圈都要发出艰涩的摩擦声。 林时把脸贴在生锈的铁栅栏上。 这高度看着实在让人头晕。 林时想往后退,手掌顺势撑在百叶排风口的铁栅栏边缘。 “咔”的一声。 固定铁栅栏的几根生锈螺丝瞬间崩断。 铁栅栏直接失去支撑往下翻转。 林时整个人失去平衡,大头朝下栽了下去。 “卧槽!” 林时惊呼出声,双手在空中胡乱挥舞。 顾折扬快速伸手,一把攥住林时的后腰皮带,连带着自己也跟着滑出洞口。 半空中,顾折扬手臂肌肉暴起,硬生生把林时扯进怀里。 他在空中猛地拧转身体,把林时护在胸前,自己的后背朝下砸去。 “砰!” 两人重重摔在下方的履带传送带上。 传送带表面铺着一层厚实的橡胶履带。 加上常年积攒的厚重灰尘,缓冲了大部分撞击力。 顾折扬发出一声闷哼。 林时手忙脚乱地从他身上爬起来,慌得连声音都劈叉了。 “顾折扬!你怎么样?断骨头没?” 林时双手在顾折扬肩膀和后背上一通乱摸。 顾折扬按住他乱摸的手,顺势坐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尘。 “没事。这橡胶垫挺软。” 林时出了一口气,一屁股坐在传送带上。 他抬头看了一眼头顶。 那个通风管道口离这里至少有四五米高。 这要是直挺挺摔在铁板上,脖子都得折断。 “这豆腐渣工程,坑死爹了。” 林时揉了揉有些发酸的手腕。 顾折扬站起来,把林时也拉了起来。 两人这才开始仔细打量四周。 传送带很宽,大概有三米。 底下的巨型齿轮还在“咔哒咔哒”地慢速转动。 履带带着他们以一种龟速往前挪动。 周围空间极大。 墙壁上镶嵌着几块暗青色的照明石,光线勉强能照出这里的轮廓。 这里没有半点活人的动静。 连之前铁血同盟追兵的脚步声和叫骂声也完全听不见。 “这帮疯狗应该没找过来。” 林时压低声音,四下张望。 顾折扬端着缴获的气动步枪,警戒着四周。 “这里应该是遗迹的机械中枢。“ “墙壁太厚,隔音效果很好,他们在上面听不见下面的动静。” 两人顺着缓慢移动的传送带往前走。 走了大概五六分钟,传送带前方出现了一个巨大的机械升降台。 升降台上卡着两个粗壮的液压机械臂。 机械臂的正中央,夹着一个东西。 林时眼尖,一下就盯住了那个泛着银光的东西。 是一个抗压合金制式的物资箱。 比之前在机床夹缝里掏出来的那个还要大上一圈。 表面的抗压纹理也更加复杂。 “好东西!” 林时眼睛亮了,快步走过去。 靠近一看,林时犯了难。 这两个液压机械臂虽然生锈了,但似乎还有微弱的电流通过。 两个铁钳子一左一右,把箱子咬在中间。 林时试着用手掰了一下机械臂,纹丝不动。 “这玩意儿卡得死死的,怎么弄?” 林时转头看顾折扬。 顾折扬把步枪背在身后,走上前仔细观察那两个机械臂。 他指了指机械臂连接处的一个液压阀。 “这东西还在运转。液压阀有周期性的泄压。“ “大概每隔一分半钟,气阀会松开三秒。之后又会重新锁死。” 林时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果然看到气阀边缘有一层细微的白雾在慢慢聚集。 “三秒?这时间也太短了,手伸进去万一卡住,胳膊都没了。” 林时有点打退堂鼓。 物资再好,也不能拿命去换。 顾折扬视线在四周快速扫过。 走到升降台角落的一堆废弃零件旁,用力抽出一根生锈的粗长废铁管。 他拿在手里掂了掂重量,转身递给林时。 “一会儿泄压的时候,你把铁管卡进右边这个齿轮的缝隙里。“ “只要争取两秒的延迟,我就能把箱子抽出来。” 林时接过铁管握紧,手心里微微出汗。 这可是个精细活。 两人站在机械臂两侧,紧盯着那个液压阀。 “咔哒……咔哒……” 周围除了齿轮转动的声音,再没别的动静。 第382章 冒死抢出物资箱!同款黑方块再现 “噗——”的一声轻响。 液压阀喷出一股浓白的雾气。 紧咬的机械臂微微一松。 “插!” 顾折扬低声喝道。 林时咬紧后槽牙,双手抡起那根粗铁管。 对准右侧机械臂底下的巨型齿轮缝隙,狠狠捅了进去。 “嘎吱——” 巨大的咬合力瞬间作用在铁管上。 粗壮的管身肉眼可见地弯折下去。 火星子噼里啪啦地往外崩,烫得林时手背直抽抽。 但他死死攥着不撒手。 趁着齿轮卡死的一瞬间,顾折扬上前一步。 他双手精准扣住物资箱两侧的提手。 肌肉绷紧,借着腰部的爆发力往后猛地一扯。 “出来了!撤!” 顾折扬喊道。 林时立刻松开铁管,整个人往后一仰,顺势在布满灰尘的传送带上滚了出去。 “咔嚓!” 那根用来卡位的粗铁管,被齿轮生生绞断。 半截断管像子弹一样弹飞出去,砸在远处的合金墙壁上,发出当啷声。 “砰!” 液压机械臂重新闭合。 林时仰面躺在传送带上。 大口喘着粗气,心有余悸地看了一眼那个还在缓慢转动的齿轮。 就差半秒,他的手估计就得跟那根铁管一个下场。 顾折扬单膝跪地,把那个沉甸甸的银色物资箱放在身前。 他转头看向林时:“手没事吧?” “没事,就是震得有点麻。” 林时爬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两眼放光地凑过去。 “快看看,这回总不能还是高级外卖了吧?” 这箱子外壳的抗压纹路非常复杂。 四角的合金包边连一丝锈迹都没有,在这种潮湿阴冷的地底下显得格格不入。 顾折扬伸手扣住箱盖两侧的锁扣,用力往下一压。 “咔哒”一声,气密层解开,箱盖弹起。 没有光芒,也没有图纸。 林时探头往里一瞅,先是愣了一下,随即伸手从箱子里抓起一把灰黑色的金属棍。 这东西大概只有钢笔长短,粗细也跟马克笔差不多。 拿在手里轻飘飘的,几乎感觉不到什么重量。 “这什么玩意儿?塑料棒子?” 林时拿着那根灰黑色的棍子在箱子边缘敲了敲,发出清脆的金属碰撞声。 他划出面板。 【获得:高能压缩金属条*10】 【物品说明:采用前沿折叠锻造工艺制成,极度轻量化。单根可等量转化为1份精钢或精铁。】 林时瞪大眼睛,忍不住爆了句粗口:“卧槽,好东西啊!” 他把那把金属条塞进顾折扬手里:“你看看,这东西一根就能抵一份精铁或者精钢!“ “咱们还背着那几十斤的破铜烂铁干嘛,这10根带在身上,跟带了一盒笔没区别!” 顾折扬颠了颠手里的重量,眼底也划过一丝意外. “确实轻便。省去了负重,遇到突发情况好脱身多了。” “除了这个还有啥?” 林时继续在箱子里翻找。 箱子底层铺着一层防震海绵。 海绵凹槽里卡着几根手指粗细的战术荧光棒,还有两个卷得紧实、只有水杯大小的便携式睡袋。 林时把睡袋扯出来看了看。 面料轻薄,但撕不破,应该是某种高分子保温材料。 “没吃的也没图纸,不过这些也够实用了。” 林时把荧光棒和睡袋装进背包。 当他把防震海绵掀开,准备看看还有没有漏网之鱼时,动作顿住了。 箱子的最底部,静静地躺着一个黑色的方块。 长宽大约五厘米,表面光滑。 没有任何接口,材质非金非木。 跟上次在废弃工坊里开出的那个方块,一模一样。 林时把它拿起来,回忆起之前获得的那个方块。 无论是重量、手感还是外观,全都没有任何区别。 “又是这玩意儿。” 林时把两个方块递到顾折扬面前。 “物资箱里,能重复开出这种东西。它绝对不是普通的摆设。” 顾折扬接过方块,手指在光滑的表面摩挲了两下。 “遗迹里不会无缘无故投放重复的未知物品。” 顾折扬将方块递还给林时。 “收好。也许是某个重要区域的门禁,或者某种机械的启动钥匙。” 林时点点头,把这个方块塞进贴身的内兜里拉好拉链。 清点完物资,装进背后。 两人找了个位置坐下休息。 疲惫感和饥饿感也涌了上来。 林时揉了揉还在泛酸的腰。 “上面那个通风管道我是绝对不想再爬一次了。” 林时抬头看了看他们掉下来的那个排风口,高高悬在四五米开外的墙壁上。 “而且那上面还有铁血同盟的疯狗在转悠,原路返回就是送菜。” “咱们之前藏在配电室角落里的那些精铁和精钢,估计是没机会拿回来了。” 林时叹了口气,有些惋惜。 不过他很快又想起了那10个压缩金属条,撇了撇嘴。 “算了,有金属条,还要那些死沉的破铜烂铁干嘛。” 顾折扬闻言,嘴角微微上扬,轻笑出声。 “你有够忘本的,明明之前还宝贝得不行,累死累活也舍不得丢。” “这叫识时务。看来我们以后得多找类似的物资箱。“ 林时理直气壮地扬了扬下巴。 “这遗迹大得离谱,里面肯定还有很多。” 等体力稍作恢复,便站起身开始寻找出路。 顾折扬拿着手电筒,光束在四周的墙壁上缓慢扫过。 这地方除了正中央这条传送带,周围全是用锻合合金板焊在一起的墙体。 没有门,没有窗,连个透气的缝隙都找不到。 传送带的尽头,是一个巨大的废弃熔炉。 入口处早就被塌陷的几吨重钢板堵死。 “这里是个密闭空间。”顾折扬收回手电筒,语气平静。 “除了上面那个通风口,肉眼看不到其他出口。” 找了一圈实在找不到路。 两人也没办法,只能找了个靠近墙根稍微干净点的地方继续歇着。 “没路就没路吧,好歹这地方安全,没怪物也没追兵。” 林时心态倒是调整得很快。 两人就这么在微弱的照明石光晕下坐了一段时间。 直到安静的空间里,响起一阵突兀的肠胃蠕动声。 林时拍了拍干瘪的肚子。 “不行,饿了,刚才那一通折腾,体力消耗太大,吃点东西补充补充。” 第383章 惹火深吻遭警告,没有出口了 林时把背包拽过来,拉开拉链,从外兜里掏出几个煮熟的灰褐色茎球。 这玩意儿虽然长得磕碜,但淀粉含量高,顶饿。 林时掰开一个茎球,递给顾折扬一半。 “先垫垫肚子。” 林时自己啃了一大口,干巴巴的口感噎得他直翻白眼,拧开恒温水瓶灌了一口水。 这里很安静,只有齿轮转动的咔哒声。 墙壁上零星分布的暗青色照明石,投下微弱的光晕。 顾折扬把手里的茎球掰碎,放进嘴里慢慢咀嚼。 林时咽下嘴里的食物,偏过头看着顾折扬。 刚才在通风管道里那么狼狈,这人的呼吸却依旧平稳。 只有下颌角蹭了一点灰,反而多了几分狂野的劲儿。 “你看什么?” 顾折扬察觉到他的视线,侧过脸问。 “看你长得帅呗。“ 林时脱口而出。 顾折扬动作一顿,黑沉的眼眸盯着他,嘴角微微勾起一个不明显的弧度。 “吃你的。” 顾折扬伸手,在林时额头上弹了一下。 林时捂着脑门,嘿嘿笑了两声。 两人分食了几个茎球,又喝了点水,体力恢复了不少。 “转过去点,我给你捏捏。” 林时双手按在顾折扬宽阔的肩膀上。 “刚才掉下来的时候你背着地,别把骨头摔错位了。” 顾折扬顺从地转过身,背对着他。 林时的手指隔着战术服的面料往下按。 肌肉紧实,硬邦邦的,手指头摁上去都有点费劲。 “疼不疼?” 林时一边按,一边顺着他的肩胛骨往下摸索,检查有没有肿块或者错位的地方。 “不疼。” 顾折扬的声音很平稳。 林时加重了点力道,顺着脊椎骨两侧往下推。 “你这肌肉跟铁打的似的,我这手劲按上去估计跟挠痒痒差不多。” 林时吐槽了一句,手上的动作却没停,认认真真地给他把后背的肌肉全都揉了一遍。 顾折扬由着他折腾。 过了一会儿,顾折扬转过身。 一把抓住林时的手腕,将他拉到自己跟前坐下。 接着,他很自然地把林时那条之前抽筋的右腿捞了过来,搭在自己的膝盖上。 “哎,不用揉了,已经不疼了。” 林时往回缩了一下腿。 顾折扬没撒手,按在小腿肚的穴位上揉捏起来。 “肌肉还是僵的,不揉开一会儿跑不快。” 顾折扬低着头,视线落在他的小腿上,动作十分专注。 温热的掌心贴着腿部肌肉,那种酸胀感被一点点化解。 林时看着顾折扬低垂的眉眼。 在这光线昏暗、阴冷潮湿的地底,这人身上总有一种让人能瞬间安定下来的踏实感。 两人离得很近。 顾折扬温热的呼吸有一下没一下地拂过林时的膝盖,带起一阵细密的痒意。 逼仄的空间里,交错的呼吸声放大。 周围的空气不知不觉间变得粘稠暧昧起来。 看着近在咫尺那张深邃凌厉的侧脸,林时心里忽然像是被什么毛茸茸的东西挠了一下。 他喉结滚了滚,没忍住。 探过身子,在那冷峻的侧脸上轻轻亲了一口。 微凉的唇瓣一触即分。 还没等林时退回去,顾折扬手上的动作一顿,转过了头。 那双黑沉的眼眸在昏暗的光线下翻涌着暗色。 下一秒,顾折扬宽大的手掌直接扣住了林时的后脑勺,不容抗拒地将人带向自己,低头吻了上去。 林时猝不及防被堵住了嘴,眼睛微微睁大。 顾折扬的吻带着不容忽视的侵略性,却又克制着力道。 在这危机四伏、随时可能冒出变异怪物或追兵的地底深处。 两人就这么毫无顾忌地拥吻在一起。 林时的双手下意识地攀上顾折扬宽阔的肩膀。 闭上眼睛,回应着这个带着几分狠劲儿的亲昵。 腻歪了好一会儿,直到林时被亲得呼吸急促,脸颊发烫,顾折扬才意犹未尽地松开他。 两人额头相抵,喘着粗气。 顾折扬的目光落在林时泛着水光的嘴唇上,喉结上下滑动了一下,拇指在那有些红肿的唇瓣上抹过。 他重新低下头,把手放回林时的小腿上继续按揉。 声音比刚才哑了几个度,带着赤裸裸的警告。 “再招我,等会儿痛的就不止是脚了。” 林时被这句直白的话惹得耳根子一热,撇了撇嘴,小声嘟囔了两句。 不过知道这头狼这会儿禁不起撩拨,他也很识趣地乖乖坐好,没再继续作妖。 又揉了十来分钟,顾折扬把林时的腿放下。 “走两步试试。” 林时站起身,原地蹦了两下。 小腿肚那种撕扯的痛感确实没了。 大腿根虽然还有点酸,但完全不影响行动。 “满血复活。” 两人打起精神,决定先在四周寻找离开这里的出路。 “这么大的中枢舱室,总得有检修门或者员工通道吧?” 林时一边说着,一边举着手电走向最近的金属墙壁。 顾折扬端着那把缴获的气动步枪走在前面,枪托时不时在金属墙壁上敲击两下。 “当、当、当……” 回音很闷。 全都是实心的厚重装甲板。 林时跟在后面,眼睛盯着墙面,连一条缝隙都不放过。 舱室很大,光线又暗,两人顺着缓慢移动的传送带,贴着边缘走了足足二十分钟。 从东侧走到西侧,又从西侧绕回了那个巨大的液压升降台附近。 一圈走下来。 林时的心一点点沉了下去。 没有门。 没有另外的通风口。 连个耗子洞都没找着。 四面八方全是被焊死的巨型合金钢板。 除了头顶那个黑窟窿,这里简直就是一个完全封闭的铁盒子。 一丝危机感悄然爬上心头。 林时有些烦躁地踢了一脚地上的废铁块:“这帮远古人建房子都不留后门的吗?真打算把人焊死在里面?” 顾折扬眉头微蹙,目光扫过那些沉重的机械结构。 “这里是机械中枢,负责处理遗迹的废料或者输送能源。“ “平时只有履带和机器在运转,本来就不是让人通行的区域。” 四周是死路,两人无奈,只能把主意重新打回到他们刚才掉下来的地方。 林时叹了口气:“看来只能原路返回了,虽然那条管子我是一点也不想再钻第二次。” 他举起手电,抬头去找那个通风管道口。 手电光束打上去,光圈在五六米高的天花板上晃荡。 那个方形的洞口黑漆漆的,旁边还挂着半截被林时拽断的生锈铁栅栏。 “这高度……”林时比划了一下,“就算我踩着你的肩膀,也差着一大截啊。” 顾折扬仰起头,视线在四周光滑的金属壁上仔细搜寻了一圈。 “墙上没有铆钉,也没有任何可以借力的缝隙。爬不上去。” 原路返回的希望也破灭了。 这下是真的上天无路入地无门了。 一阵强烈的焦虑和担忧涌了上来。 第384章 焊死在铁盒子里,死局? 林时举着手电,顺着墙根一点点摸索。 手指贴着合金板的接缝,连个能塞进指甲盖的缝隙都没放过。 “当当当。” 手电筒的外壳敲在墙上。 声音闷得让人心慌。 顾折扬走在另一侧,手里端着那把气动步枪,枪托时不时在墙面上撞两下。 两人绕着这个巨大的舱室,把所有能碰到的地方全敲了一遍。 甚至连传送带底部那个还在缓慢转动的巨型齿轮旁边,顾折扬都钻进去打着手电照了一圈。 除了满地的黑油泥和生锈的金属渣,什么都没有。 两人顺着传送带,一路走到尽头。 “这帮人是属穿山甲的吗?” 林时一脚踹在钢板上,震得脚底板发麻。 “防盗防得连自己人都不放过,直接给焊死了。” 顾折扬用枪托砸了两下焊缝,金属碰撞声刺耳。 “没戏。” 顾折扬放下枪。 “这厚度,就算用炸药也炸不开,更别说我们什么都没有。” 林时仰着头,看着这面毫无破绽的钢铁高墙,烦躁地抓了一把头发。 “真就一点出路都不留?” 两人转悠了快一个小时,一无所获,只能重新回到那个液压升降台旁边。 林时一屁股坐在传送带的橡胶垫上,把背包拽到跟前。 “咱们得清点一下家底了,看看能撑多久。” 林时扒拉了一下剩下的东西。 那个包裹熏肉的棉布摊开,里面只剩下最后两块硬得像石头一样的肉干。 旁边的外兜里,还剩四个干巴巴的茎球。 林时伸手把侧兜里的恒温水瓶抽出来。 拿在手里晃了晃。 水瓶里传来可怜的一点水声。 “完了。” 林时拧开盖子,往里瞅了一眼。 “水顶多还剩两口。” 在这种密闭的地下空间,缺食物还能硬抗几天,缺水可是要命的。 刚才他们跑了一路,又在管道里爬了那么久,早就出了一身汗。 现在被这沉闷的空气一捂,嗓子眼都在冒烟。 林时没有去动那点水,直把瓶盖拧紧。 “先不喝了。” 林时把水瓶塞回背包。 “这点水得留到关键时候救命用,咱们现在还能再硬扛一会儿。” “不能就这么干等着。” 顾折扬双手撑在膝盖上,抬头看向来时的方向。 “那个通风口,虽然高,但咱们俩搭把手,说不定能够着。” 林时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 那个排风口高高悬在四五米开外的墙壁上。 “墙面太滑,没有任何借力点。” “但总得试一试,总不能真在这等死。” 林时站起身,拍了拍裤子。 “走。” 两人重新来到那个排风口正下方的墙根处。 林时仰着头,比划了一下高度。 “我踩着你的肩膀,你再把我托起来,加上我的手臂长度,应该能碰到那个边缘。” 顾折扬靠着金属墙壁,双腿岔开,稳稳地扎了个马步。 “上来。” 林时把鞋脱了,扔在一边。 他双手按着顾折扬的肩膀,一脚踩上对方的膝盖,借力往上一窜。 另一只脚踩在了顾折扬肩膀上。 “站稳了。” 顾折扬双手抱住林时的小腿。 他贴着墙壁,慢慢站直身体。 视野一点点拔高。 林时双手贴着发凉的金属墙面,努力保持平衡。 等顾折扬完全站直,林时整个人的上半身已经逼近了那个排风口。 他踮起脚尖,伸长了胳膊,指尖用力往上够。 差了一截。 大概还有三十多厘米的距离。 “不行,还差一点,够不着!” 林时低头喊了一声。 “我把你举起来,你看准了抓。” 顾折扬的声音从下面传来,气息很稳。 “行,你小心点。” 顾折扬双手从林时的小腿移到了大腿根部,发力往上一托。 林时整个人被凌空拔高了一截。 他看准那个被拽断了半边的生锈铁栅栏边缘,双手抓了过去。 指尖刚刚触碰到粗糙的铁锈。 “咔”的一声。 那半截本就摇摇欲坠的铁栅栏,根本承受不住哪怕一点点外力,直接从螺丝孔里脱落。 林时抓了个空,身体瞬间失去平衡,直挺挺地往后倒。 “卧槽!” 风声在耳边呼啸。 顾折扬反应很快。 在林时倒下的瞬间,他直接放弃了支撑,整个人往前一扑。 双手在半空中捞住林时的腰,顺势抱着他在地上滚了两圈,卸掉了下坠的力道。 两人撞在传送带边缘的金属架上才停下来。 林时趴在顾折扬身上,心脏狂跳。 “摔着没?” 顾折扬一手垫在林时脑后,低声问。 “没。” 林时大口喘着气,从他身上爬起来。 “那破栅栏断了。” 顾折扬坐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尘。 “还要再试吗?” 林时抬头看了一眼那个黑漆漆的洞口。 现在连唯一可以抓握的铁栅栏都没了,洞口边缘全是用抗压合金打磨得极其光滑的倒角。 就算顾折扬再把他举起来,他也根本没地方下手。 没戏了。 林时泄气地一屁股坐在地上,两条腿大咧咧地伸直。 “不行,不能就这么认命。” 他咬了咬牙重新爬起来。 这里虽然空旷,但好在废弃的沉重金属零件不少。 两人合力搬来几个生锈的废铁箱和几根粗壮的断裂钢梁。 费了九牛二虎之力,在排风口正下方的墙根处,垒起了一个半米左右的简易金属台。 “再来一次。” 顾折扬半蹲下身,双手抱住林时的大腿和腰侧,将他一点点往上举起。 林时屏住呼吸,借着顾折扬上托的力道,拼命往上伸展手臂。 指尖距离那个光滑的倒角边缘只剩最后不到十厘米。 “再往上一点,就差一点了!”林时咬牙。 顾折扬手臂肌肉贲张,正准备做最后一次发力上推。 突然,脚下传来嘎吱一声。 那个垫底的生锈废铁箱,被常年腐蚀得脆弱不堪。 此刻根本承受不住两个成年男人的重量与发力时的压强。 箱体发生严重的扭曲塌陷。 几根搭在上面的断裂钢梁也失去支撑,向四周滑落。 顾折扬脚下一空,连带着上方的林时失去平衡。 两人伴随着一堆废铁砸落的刺耳声响,双双栽倒。 第385章 彻底绝路,抱在一起等死吧 失重感瞬间袭来。 还没等林时做出反应,整个人已经直挺挺地往下砸。 底下的废铁堆七零八落,尖锐的断口到处都是。 顾折扬在半空中猛地拽住他的胳膊,借力将两人甩向旁边空旷的金属地面,险险避开了那些致命的断口。 “砰!” 两人几乎同时重重砸在坚硬冰冷的底板上。 扬起的灰尘呛得林时直咳嗽。 林时的半边身子狠狠磕在金属板上。 肩膀和手肘传来一阵剧痛,酸爽得眼泪都快飙出来了。 “嘶——”旁边的顾折扬喉咙里也溢出一声闷哼。 林时顾不上身上的剧痛,慌忙手脚并用地爬起来。 “顾折扬!” 他手忙脚乱地去摸手电筒。 刚才掉下来的时候手电滚到了角落,光束斜斜地打在墙根上。 林时把手电捡回来,照向顾折扬。 顾折扬正撑着手肘从地上坐起身。 他落地时为了卸力滚了一圈,但后背还是结结实实地砸在硬邦邦的金属底板上,撞击力道极大。 “你摔着骨头没!” 林时声音都在发抖,直接上手去摸顾折扬的后背和胳膊,生怕他脊椎骨给摔断了。 顾折扬按住他乱摸的手,顺势站了起来。 “没事。” 他活动了一下肩膀和后背。 骨头没断,就是实打实地砸在金属板上,估计已经青紫了一大片,皮肉伤免不了,但没伤到筋骨。 “真没事?” 林时举着手电筒,凑近了盯着他。 “没事,战术服面料有一定缓冲。” 顾折扬拍了拍身上的灰,视线落在林时微微弓着的肩膀上,眉头微蹙。 “你呢?伤到哪了?” “我能有什么事,就是肩膀和胯骨磕了一下。” 林时活动了一下胳膊。 一片酸麻,但没有皮外伤。 紧接着,一股强烈的挫败感像潮水一样涌上来。 他转头看向那个垒起来的废铁台。 已经被踩得完全塌陷,散成了一堆根本无法立足的垃圾,尖锐的断口还支棱着。 要不是顾折扬刚才反应快拽着他避开了,两人砸在上面后果不堪设想。 而头顶那个排风口,依然高高在上,像是在嘲笑他们的不自量力。 完蛋了。 林时把手电筒关掉。 电池电量不多了,得省着用。 周围瞬间暗了下来。 只有远处墙壁上几颗快要报废的照明石,散发着幽幽的青光。 空气闷得让人喘不过气。 两人折腾了这么久,体力有些透支。 刚才那一摔,更是把最后那点精气神全给摔没了。 林时一瘸一拐地走到传送带旁边。 他一屁股坐在橡胶垫上,双手捂着脸,用力搓了两把。 “这他妈叫什么事啊。” 林时往后一仰,整个人瘫成个大字型。 “费了那么大劲,连命都快搭上了,结果被困死在这个破铁盒子里。” 他越想越憋屈。 现在倒好,材料快齐了,人却要交代在地下遗迹里。 顾折扬走过来,在他身边坐下。 不知道过了多久,之前吃的东西差不多消化了。 肚子又开始不争气地咕咕叫起来。 昏暗中,不知道时间过了多久。 又累又渴,身体还一阵胀疼。 之前强撑着的那股劲儿一散,各种负面感受全跑出来了。 刚才摔下来时磕碰的地方火辣辣地疼。 “我有点冷。” 林时缩了缩肩膀。 地底下的温度其实不算低。 但刚才出了太多汗,湿透的内衣贴在背上,风一吹,寒意直往骨头缝里钻。 顾折扬伸手扯住林时的胳膊,用力一拽。 林时顺着力道滚过去,直接撞进了一个宽厚温热的怀抱里。 顾折扬靠在传送带的挡板上,双腿微微分开,把林时整个人圈在身前。 手臂收拢,将他紧紧按在自己胸口。 “干嘛?” 林时嘴上嘀咕着,身体却很诚实地往里缩了缩。 “取暖。” 顾折扬下巴抵在林时的发顶,声音从胸腔里传出来。 林时没再动弹。 脸颊贴着顾折扬的胸膛,能清晰地听到那有力的心跳声。 砰、砰、砰。 节奏平稳,带着让人安心的力道。 顾折扬的手掌贴着林时的后背,一下一下地顺着脊椎骨往下捋。 这种安抚的动作,就像在给一只炸毛的猫顺毛。 “你说……”林时脑袋蹭了蹭。 “要是咱们真出不去了,就这么饿死在这儿,那帮铁血同盟的傻逼会不会过几天把门炸开,跑进来捡漏?” “他们进不来。” 顾折扬的手指在林时后颈处捏了捏。 “外面那扇合金门就算炸开了,也只是外面的一层。这间中枢舱室的防御级别,不是那种自制土炸药能破开的。” “那咱们就只能在这儿当两具干尸了。” 林时整个人几乎挂在顾折扬身上。 “等几百年后,别的幸存者挖开这里,发现咱们俩抱在一块,指不定还能编出一段可歌可泣的末世爱情故事。” 他也就是苦中作乐,随口胡扯。 顾折扬却轻笑了一声。 “笑屁。” 林时拿脑袋撞了他一下。 顾折扬收紧了手臂,把人勒得更紧了一些。 周围安静下来。 只有传送带底下那个巨型齿轮,依然在不知疲倦地缓慢转动。 咔哒、咔哒。 声音单调而催眠。 林时眼皮开始打架。 体力消耗,加上这个怀抱实在太有安全感,困意很快就席卷了上来。 “我睡会儿……”林时嘟囔了一句。 “睡吧。” 顾折扬的手掌停在他背上,不动了。 林时迷迷糊糊地闭上眼睛。 不知道睡了多久,林时被一阵胃部绞痛给疼醒。 伴随而来的,是嗓子眼快要冒烟的干渴。 他睁开眼,入目依旧是一片沉闷的昏暗。 借着远处微弱的青光,他勉强看清了近在咫尺的那张脸。 顾折扬还闭着眼睛。 林时动了动酸麻的胳膊,放轻呼吸。 他撑着传送带的橡胶垫,试图把自己的身体往外挪出几分,好让顾折扬能换个稍微舒服点的姿势睡。 结果他肩膀刚往外撤了不到两公分。 搭在他后腰上的那条手臂突然收紧。 顾折扬连眼睛都没睁开,完全是凭借本能,一把将试图挪开的人重新捞了回来,按回自己怀里。 林时脸颊重新贴上那温热的胸膛。 他小声嘟囔着吐槽:“睡着了还这么粘人……” 吐槽归吐槽,他却没再乱动,任由对方霸道地抱着。 第386章 霸道渡水反被撩,砸出生路赌命跳酸池 他们这一觉睡得很沉。 醒来的时候,周围依然是那种化不开的昏暗。 顾折扬动了动脖子,一阵酸痛从骨头缝里钻出来。 暗黑的眸子里带着刚醒的慵懒,随后迅速恢复了清明。 林时爬起来,揉着发僵的腰,肚子很合时宜地发出好几声响动。 “饿透了。” 林时把旁边的背包扯过来,扒拉出一个布包裹。 里面躺着最后两块血熊肉干。 外兜里还有四个干瘪的茎球,表皮皱巴巴的。 林时把一块肉干塞进顾折扬手里,自己拿起另一块,又分了两个茎球过去。 这茎球味道微微甘甜,就算冷透了也不算难吃,就是噎得慌。 没水根本咽不下去。 林时咬了一口肉干,腮帮子嚼得发酸,干巴巴的碎屑卡在嗓子眼。 他拿出水瓶,递到顾折扬面前:“先喝口水润润,不然这肉干能把食管拉出一条口子。” 顾折扬看了一眼那个水瓶,没接。 “我不渴,你喝。” “怎么可能不渴。”林时瞪了他一眼。 “刚才跑了那么久,你出的汗比我多一倍,嘴唇都快裂成干旱地了,还装什么铁人。” 顾折扬偏过头,态度很坚决:“我真的还能坚持,还是你喝。” 林时看着他那副油盐不进的样子,火气一下就上来了。 这人平时什么都依着他,一旦涉及生死存亡,那股子自以为是的牺牲精神就全冒出来了。 前世是这样,现在还是这德行。 “行,你不喝是吧。” 林时收回手,直接仰起脖子,把水瓶里最后那两口水全倒进嘴里。 水流微凉。 他没咽下去,双手捧住顾折扬的脸,倾身压了过去。 顾折扬完全没料到他会来这一手,身体僵住。 微润的唇瓣贴了上来。 林时毫不客气地撬开他的牙关,将嘴里含着的水渡了过去。 温热的水流顺着相贴的唇缝滑进顾折扬的口腔。 这举动太直接,带着一股破釜沉舟的蛮横。 顾折扬喉结剧烈滑动了一下,本能地咽下那口水。 还没等林时退开,顾折扬那只宽大的手掌再次扣住了他的后脑勺。 原本只是单纯的喂水,瞬间变了味。 顾折扬反客为主,气息瞬间粗重起来。 带着压抑许久的侵略性,狠狠吮吸着那片被水浸润过的红唇。 林时被亲得发懵,腰上一软,整个人栽进对方怀里。 好半天,顾折扬才意犹未尽地松开手。 他拇指擦过林时发红的唇角,呼吸沉重,黑沉的眼底翻涌着某种危险的情绪。 “咳……” 林时喘着气往后退了半步,脸颊烫得厉害,强装镇定地嘀咕。 “非得逼我动手。” 喝了水,那硬邦邦的肉干和茎球总算勉强咽了下去。 胃里有了点东西垫底,体力慢慢回升。 两人歇了会儿,让身体消化掉食物。 顾折扬站起身,视线再次投向这个巨大的铁盒子。 “得继续找,不能就这么等死。” 两人在这个密闭的铁盒子里再次摸索了很久很久。 从冰冷的金属墙壁,到满是油污的传送带底部。 连每一块拼接的缝隙都没有放过。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 原本就所剩无几的希望被一点点耗尽。 直到林时拿着手电筒,半个身子探进传送带最尾端、紧贴着地面的一个死角里。 那股变质机油的味道冲得人直犯恶心。 “来这边!” 林时突然喊了一声。 顾折扬迅速绕过去。 手电光束打在角落厚重的黑油泥下。 那里隐约露出了一块一米见方的合金格栅,看起来像是一个类似闸口的东西。 格栅边缘全是用粗大的铆钉焊死的。 缝隙间透着一股危险的气息。 两人合力把上面覆盖的油泥清理干净。 “不是焊死的,是个液压闸口。” 顾折扬伸手摸了一下格栅侧面的一个圆形卡槽。 “控制线路早就断了,只能强行撬开。” 林时盯着那道严丝合缝的闸口,心底有些发怵。 “这底下连着什么地方根本不知道,万一一撬开,里面喷出来什么高浓度的工业毒气怎么办?” 顾折扬沉默了会儿,目光扫过四周坚不可摧的合金高墙。 “我们已经没有退路了。” 他低声说道,语气平静而决绝。 林时咬了咬牙,深吸了一口气,将心里的不安强压下去。 “也是,反正横竖都是死,被毒气早点熏死,总好过在这里被活活饿死困死强。干了!” 他指了指刚才他们垒台子用剩下的半截钢管。 顾折扬走过去,把那根手臂粗的断裂钢梁拖了过来。 他把钢梁的一端斜插进闸口的缝隙里,用几块废铁垫在下面充当支点。 “我喊一二三,一起用力往下压。” 顾折扬双手握住钢梁尾端,沉声说道。 林时把手电筒咬在嘴里,双手攥住钢梁,身体的重量全都压了上去。 “一、二、三!压!” 两人同时爆发出全身的力气,狠狠往下压。 “嘎吱——” 那块常年没动过的合金闸口被撬起了一条缝。 一股刺鼻的酸臭味瞬间从缝隙里喷涌而出。 林时被呛得连连咳嗽,手上的力道却没松。 顾折扬双臂青筋暴起,再次发力。 “哐当!” 沉重的闸口彻底翻转过去,砸在旁边的金属板上。 两人脱力地松开钢管。 林时拿下嘴里的手电筒,趴在洞口边缘往下照。 闸口下方是一个垂直的金属管道,直径大概有一米。 管道内壁全是滑腻的暗黄色粘液,下方七八米深的地方,水流奔涌的声音震耳欲聋。 那是一条流动的地下废液河。 “这下面全是强酸或者工业废液。” 顾折扬只看了一眼,就做出了判断。 “水流速度极快,直接跳下去,跟自杀没区别。” 好不容易找到的出口,竟然是一条死路。 林时却没半点气馁。 他迅速拉开战术服的侧兜,摸出两个只有巴掌大小、干瘪的黑色橡胶圆盘。 “天无绝人之路,这玩意儿派上用场了!” 顾折扬看着他手里的东西,挑了挑眉。 这正是之前林时签到开出来的高弹力防酸气囊。 出门前,林时硬塞进他兜里一个,自己留了一个。 “这东西遇水急剧膨胀,表面有特种防腐蚀涂层。” 林时飞快地解释。 “等会儿跳下去之前,拉开这个引信,它能瞬间变成一个救生球把我们包裹起来。” “水流那么急,管道里肯定全是弯道和撞击。”顾折扬皱起眉头,“气囊能撑住?” 林时叹了口气。 “我们没别的选择了。” 第387章 绝境漂流!深渊下撞见钢铁巨兽 “拉引信。” 顾折扬将背包和连弩背好,盯着那个黑洞洞的闸口。 林时咽了口唾沫,大拇指抠住黑色橡胶圆盘边缘的拉环。 用力一扯。 “砰”的一声闷响。 手里的圆盘猛地炸开,一股高压气体瞬间释放。 黑色的特种防腐蚀橡胶急剧膨胀,眨眼间就变成了一个直径将近两米的巨大球体。 气囊内部是中空的,林时和顾折扬直接被包裹在正中央。 空间逼仄。 林时整个人都被挤得贴在顾折扬身上,鼻尖抵着对方的下巴。 战术服的布料相互摩擦,连呼吸都交缠在一起。 “这玩意儿也太挤了!” 林时手脚都施展不开,只能像个无尾熊一样攀着顾折扬的肩膀。 “抱紧我。” 顾折扬腾出单手,揽住林时的腰,将他整个人往自己怀里按了按。 紧接着,他双腿发力,带着林时连同整个气囊,往那个翻涌着废液的闸口跳了下去。 失重感骤然袭来。 林时心脏猛地提到了嗓子眼。 “扑通!” 气囊重重砸进下方的废液河里。 一阵剧烈的颠簸瞬间传来,林时感觉自己的五脏六腑都要被晃移位了。 隔着一层厚实的橡胶,外头传来“滋滋”声。 那是高浓度的工业废液正在疯狂腐蚀气囊表面的涂层。 水流湍急。 整个气囊在狭窄的垂直管道里被裹挟着一路往下冲。 像是个失控的保龄球,在管壁上撞来撞去。 每一次剧烈的撞击,顾折扬都会迅速调整姿势,把自己垫在撞击面的那一侧,把林时护在身前。 “你别老挡着,这橡胶有弹性,撞不死人!” 林时在黑暗中喊了一句,声音被外面的水流声盖下去大半。 顾折扬没出声,只是揽在他腰上的手臂收得更紧了。 翻滚,下坠,再翻滚。 林时被转得头晕眼花。 不知道飘了多久。 气囊在湍急的废液河中不断翻滚撞击。 外头“滋滋”的腐蚀声越来越密集,甚至能感觉到气囊壁正在变薄。 每一次颠簸,都伴随着硬物撞击骨骼的剧痛。 复合连弩的弓片狠狠顶在林时的肋骨上。 步枪坚硬的枪托更是一次次撞在两人的大腿和腰腹。 林时被转得七荤八素,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不能就这样顺着飘下去了。” 顾折扬低沉的声音在狭小的空间里响起。 “不管这水流有没有尽头,继续飘下去只有死路一条。” 林时强忍着眩晕咬牙:“那怎么办?” “抓紧我。” 顾折扬没有多说,死死揽住林时的腰,另一只手贴着气囊内壁,感受着外面的水流和撞击。 他在等一个时机。 在又一次剧烈的颠簸后,水流似乎变得稍微平缓了一些,气囊擦过一块坚硬的凸起。 “就是现在!” 顾折扬猛地发力,带着林时连同整个气囊,迎着水流的冲击力,向着刚才擦过的硬物方向狠狠撞了过去。 这一下几乎用尽了他全身的力气。 加上废液河湍急的暗流撕扯,两人在气囊里被摔得眼冒金星。 “砰!” 气囊借着反作用力,脱离了主流道,被抛向半空,随后砸在了一片相对平缓的硬物上。 还在往前滑行了一段距离,才彻底停住。 四周的水流声变远了。 林时趴在顾折扬身上,脑子里嗡嗡作响。 “好痛......活下来了。” 身上被连弩和步枪硌过的地方火辣辣地疼。 “涂层已经到极限了。” 顾折扬的声音在头顶响起,带着些微的喘息。 他摸出腰间的军刺,对准上方那层的橡胶,用力一划。 “哧——” 橡胶破开一条大口子。 外面的空气灌了进来。 带着一股浓重的铁锈和地下水特有的土腥味,倒是没有之前那种刺鼻的酸臭味了。 顾折扬率先钻了出去,随后转身把林时从瘪下去的气囊里拉了出来。 林时脚一落地,腿还有点软。 差点没站稳,赶紧扶住了旁边的一块石头。 他从兜里摸出手电筒,推开开关。 光束打出去,在四周扫了一圈。 这里完全不是刚才那个满是合金钢板的密闭舱室。 入眼的是大片大片的天然溶洞岩壁。 岩石表面湿漉漉的,挂着一层厚厚的暗绿色苔藓。 而在这些天然岩壁之间,竟然铺设着一条生锈的宽轨铁道。 铁轨顺着溶洞的走势,一路延伸进前方深不见底的黑暗中。 铁轨两旁,还散落着几辆早已经脱轨、烂得只剩骨架的金属矿车。 穹顶上,粗大的液压缆线像蜘蛛网一样盘根错节。 “这又是哪儿?” 林时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走过去踢了一脚地上的铁轨。 生锈的铁皮扑簌簌地往下掉。 顾折扬走到他们刚才爬上来的地方。 那是一条汹涌的地下废液河,大量的暗黄色废液正顺着河道奔涌,水流湍急。 要不是顾折扬刚才拼尽全力找准时机,强行将气囊撞上这片平缓的礁石。 他们现在估计早就被卷进深渊连骨头渣都不剩了。 “还能认出路吗?” 林时走回他身边,满怀希望地问。 顾折扬看着那条暗河,摇了摇头。 “我们在水里至少转了七八个急弯,落差超过五十米。” 他转过身,视线顺着地上的铁轨看向深处。 “我们现在的深度,比刚才那个舱室还要低得多。” 林时叹了口气。 “得,这下是迷路了。” 顾折扬指着前方:“顺着铁轨走。” 两人稍作休整,顺着那条生锈的铁轨,往溶洞深处走去。 这里的空气比上面稍微流通一些,能感觉到有微弱的风从正前方吹过来。 脚下的路很不平整,铁轨之间的枕木早就腐烂成了一堆黑泥。 林时深一脚浅一脚地走着,时刻注意着脚下的动静。 这地底下的变异生物神出鬼没,之前那只盲螈可是给他留下了不小的心理阴影。 大概走了半个多小时。 前方的溶洞空间变大。 手电筒的光束打过去,林时倒吸了一口凉气。 在他们正前方,出现了一个巨大的地下站台。 站台全是由厚重的锻合合金板拼接而成。 虽然已经锈迹斑斑,但依然能看出当年规模的宏大。 站台边缘,停靠着一列长达十几节的重型货运列车。 列车外壳覆盖着厚厚的矿物结晶,像是一头蛰伏在地底的钢铁巨兽。 “好家伙,这遗迹到底有多大。”林时忍不住咋舌。 第388章 以为白忙活?破烂帆布下藏硬货 “这手笔,真他妈夸张。” 林时仰着脖子。 手电筒的光束打在列车上,只能照亮其中一小截。 覆盖外壳上的矿物结晶反射着幽绿的光,整列车安静地停靠在斑驳的站台上。 他收回视线,转头看向来时的方向。 那条汹涌的废液河早被抛在后面。 林时叹了口气,抬手抓了两把乱糟糟的头发。 履带车还停在石林外围的岩缝里。 这地底迷宫错综复杂,就算能找到路出去,估计也离石林十万八千里了。 外头的暴雨不知道还有没有再下。 要是回不去石林拿车,光凭两条腿,在这满是怪物的荒原上徒步走回木屋,生存概率几乎为零。 顾折扬看出他的焦虑,走过去拍了拍他的肩膀。 “别想那么远。” “刚才那种绝路都活下来了,车的事之后再考虑。” 林时撇撇嘴:“也是,命还在就行。” 人要是死了,有再多物资也是给别人做嫁衣。 能全须全尾地站在这儿,已经算捡了条大命。 顾折扬捏了捏他的肩膀。 “这地方,有铁轨,有列车,就说明这里是遗迹的运输枢纽。“ “这东西总不可能是在地底下凭空造出来的,顺着轨道找,肯定有通往地表或者其他片区的出口。” “走,看看这车上装了什么好东西。” 林时调整好心态,重新打起精神。 两人顺着站台边缘,贴着列车庞大的车身往前走。 脚下的合金板踩上去发出空洞的回音。 站台边缘散落着不少报废的机械零件和碎玻璃。 林时走得很小心,手电光不停地在四周扫动。 这列车的前半部分全是那种圆筒状的封闭罐车。 外表焊得严严实实,上面结满了厚厚的白色矿盐和暗绿色苔藓。 林时伸手摸了摸罐体的外壳。 指尖传来粗糙冰凉的触感。 他划出面板,对着罐车扫了一下。 【检测到超大型金属造物,超出当前多功能分解台处理上限,无法分解。】 林时啧了一声,关掉面板。 “看得到吃不到。” 林时甩了甩手上的灰。 顾折扬走在前面,时刻警戒着四周的动静。 “这种罐车一般是用来装工业废液或者高压气体的,就算能打开,里面也不见得是好东西。” 顾折扬停下脚步。 “往后走,找找有没有货运车厢。” 两人贴着车身继续往后走。 这站台实在太长了,手电筒的光根本打不到尽头。 走了大概十几分钟,前面的圆筒罐车终于到了头。 后面连着的是方方正正的重型货运车厢。 车厢外壁上全是横七竖八的加强筋,铆钉足有拳头大小。 两人停在第一节货运车厢的侧门前。 这扇滑门宽达三米,厚重的合金门板上布满了暗褐色的铁锈。 顾折扬凑近看了看门缝。 “有被撬过的痕迹。” 顾折扬伸手在门框边缘摸了一下,蹭下一层黑色的氧化物。 林时举高了手电,光束打在顾折扬手指的位置。 门缝边缘确实有几道很深的金属豁口,明显是外力强行破坏留下的。 “铁血同盟那帮人干的?” 林时压低声音。 顾折扬摇头:“豁口边缘已经长满了一层薄薄的苔藓,锈迹也很深。这痕迹至少是几年甚至更久以前留下的。” 林时松了口气。 只要不是那帮疯狗就行。 他现在实在不想再跟那群人玩地底大逃杀了,体力真跟不上。 “能弄开吗?” 林时看着这扇沉重的大门。 顾折扬四下看了一圈,走到站台边缘。 从一辆烂得只剩骨架的矿车底盘上,掰下来一根生锈的钢制减震杠。 他拿着钢杠走回来,把扁平的一端顺着门缝的豁口砸了进去。 “搭把手。” 顾折扬握住钢杠的外端。 林时赶紧把手电筒咬在嘴里,双手覆在顾折扬的手背上,跟着他一起握住钢杠。 两人同时发力,狠狠往外撬。 “嘎吱——” 刺耳的摩擦声在空旷的站台里回荡。 厚重的滑门被撬开了一条缝,大量的灰尘扑簌簌地往下掉。 缝隙足够塞进手指了。 顾折扬扔掉钢杠,双手抠住门板边缘。 手臂上的肌肉瞬间隆起,青筋顺着小臂一直蔓延到手背。 林时也学着他的样子,抠住门板的另一侧。 “一、二、推!” 顾折扬低喝。 两人同时爆发力气。 那扇卡死多年的沉重滑门,被他们推开了半米多宽的缺口。 一股干燥沉闷的气息从车厢里涌了出来。 林时拿下嘴里的手电筒,站在门外等了一会儿。 确认里面没有毒气喷出来,这才把光束照进去。 空气中漂浮着细碎的灰尘。 林时满怀期待地探头往里看,脸上的表情却凝固了。 偌大的车厢里空空荡荡,连个铁箱子的影子都没有。 除了角落里堆着几坨发黑发硬的破烂帆布,地上只有厚厚的一层积灰。 “不是吧?” 林时难以置信地把手电光来回扫了三遍,甚至连车顶都没放过。 “咱们费了半天劲,手皮都快磨破了,就给咱们看个这?“ “这车厢是被人洗劫过,还是本来就拉的一车空气?” 顾折扬对这个结果倒不意外。 “走吧,去下一节看看。” “不行。” 林时撇了撇嘴,直接抬腿迈进车厢。 “来都来了,不能就这么放过它。就算是被狗舔过的盘子,我也得再刮层油下来。” 顾折扬眼底闪过一丝无奈的笑意。 他端起连弩跟了进去,站在车厢门口替他警戒四周的黑暗。 林时举着手电筒走到角落,嫌弃地用脚尖踢了踢那几坨散发着霉味的破烂帆布。 布料早就因为环境侵蚀变脆,一碰就碎成了一地黑渣。 随着帆布被扒拉开,底下的金属底板露了出来。 林时的手电光晕落在上面,敏锐地发现,这块四四方方的底板接缝和周围完全不一样。 边缘不仅有一圈细密的刻度,中央还嵌着一个圆形的机械转盘。 转盘上满是生锈的齿轮和几个奇怪的符号滑块。 “顾折扬,快来看!” 林时刚才的郁闷一扫而空,朝身后招手。 “我就说不能空着手走吧!这帮人瞎了眼,帆布底下居然藏着个暗格!” 顾折扬快步走过来,半蹲下身,拂去转盘上的灰尘。 “是个老式的机械解密锁。” 顾折扬低声说道,借着光线端详着上面的符号。 “这种防盗级别,里面装的东西不会普通。” 林时蹲在他旁边,搓了搓手,心跳得飞快。 “藏得这么深还得解密,绝对是硬货。能解开吗?” 第389章 破解机械锁,底下竟是军火库? 顾折扬半跪在金属底板上,手指贴着那几个生锈的齿轮拨弄了两下。 “结构很复杂,六轴联动。” 顾折扬指腹蹭掉上面的灰。 “里面有些零件生锈卡死了,强行转会断。” 林时忍不住抓了抓头发:“完了,这没润滑怎么搞?” “用不着。” 顾折扬面色平静,抽出腰间的军刺。 他用锋利的刀尖探入转盘缝隙,顺着齿轮边缘,耐心地将结块的铁锈一点点剔除。 暗红色的锈渣扑簌簌地往下掉。 清理完表层卡死的杂质,顾折扬向林时伸出手:“防风打火机给我。” 林时一愣,赶紧从兜里掏出打火机递过去。 顾折扬按下开关,幽蓝的防风火苗瞬间窜起。 他将火苗贴近转盘边缘,沿着生锈卡死的缝隙均匀地炙烤了一圈。 “热胀冷缩。”顾折扬低声解释了一句,“高温能让里面锈死的咬合点产生微小的裂缝。” 烤了大概两三分钟,顾折扬收起打火机,反转军刺,用刀柄在转盘四周有节奏地敲击了几下。 细微的剥落声从锁芯深处传来,内部卡死的残余锈渣被震碎。 林时双手撑着膝盖,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那块转盘。 顾折扬把军刺收好,重新捏住那个带有符号的滑块。 他的动作极慢,手指发力时。 凭借着机械的敏锐直觉,他将巧劲控制得恰到好处。 每转动一格,他都会停下来侧耳倾听内部机械咬合的细微声响。 “咔。” 第一声脆响传出,松动的齿轮艰难却顺利地推进了一格。 林时眼睛亮了亮。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林时的腿蹲麻了,换了个姿势直接盘腿坐在地上。 手电筒举得胳膊发酸,他就换只手继续打光。 足足折腾了快一个小时,顾折扬额头上渗出了一层汗。 伴随着最后一道滑块归位,整个机械锁内部发出一连串密集的“咔哒”声。 原本严丝合缝的圆形转盘微微往上一弹。 “开了。” 顾折扬松开手,甩了甩有些发僵的手腕。 林时迫不及待地凑上去,手指扣住转盘边缘,用力往上一掀。 一块足有一米见方的巨大暗格露了出来。 手电光束打进去。 林时呼吸猛地滞住,连带着瞳孔都放大了一圈。 这暗格的空间挺大的,里面没有金银财宝,也没有什么图纸。 而是整整齐齐地码放着很多涂着防潮蜡的油纸包,以及几个军绿色的防爆箱。 林时伸手把最上面的一个长条形油纸包扯出,三两下撕开外面的防潮层。 黑色烤漆的枪管在光线下,泛着特有的质感。 “卧槽……”林时声音都在打颤。 这是崭新的突击步枪。 不是那种东拼西凑改出来的土铳,也不是用气动原理发射的残次品。 这是实打实的军工制品。 枪身线条流畅,弹匣卡槽严丝合缝。 林时手忙脚乱地把剩下的油纸包全拆了,越拆心跳得越快。 暗格里藏着很多种枪械,突击步枪、重型狙击枪、短管微冲,外加好几把战术手枪。 他接着撬开底下的防爆箱,倒吸了一口凉气。 里面是整整一箱子的破片手雷,旁边还挨着几大箱子黄澄澄的子弹,码得整整齐齐,数量庞大得吓人。 “发财了……” 林时抱着那把微冲,眼底全是狂热。 在这末世里,这堆东西比什么高级图纸都管用。 这才是真正的底气。 顾折扬拿起一把突击步枪,熟练地卸下弹匣,拉动枪栓检查了一下枪膛。 “没有任何问题,随时能用。” 他并没有将暗格里的重火力席卷一空。 而是凭借实战经验,只挑了一把最趁手的突击步枪挂在身前。 又拿了一把战术手枪插在后腰的快拔枪套里。 林时在一旁看着,忍不住急了:“怎么就拿两把?底下那么多重火力,放着多可惜!” 顾折扬摇了摇头,语气冷静理智:“多了没用。“ “再多的火力也没有机动性重要。多背几把十几斤的铁疙瘩只会白白消耗体力,带在身上纯粹是负担。” 林时虽然心疼那些精良的装备,但也知道顾折扬说的是大实话,只能遗憾地砸了砸嘴。 随后,顾折扬拿起那把短管微冲,装满一个弹匣推了进去,递给林时。 “这把给你。”顾折扬说道,“后坐力小,枪身轻,简单好操作,适合近距离扫射。” 林时接过来,手指摸索着扳机护圈,动作有些生硬。 他以前最多在射击馆玩过气弹枪,真家伙连摸都没摸过。 顾折扬走过来,站在他身侧,伸手覆在他的手背上。 “看好。”顾折扬带着他的手,大拇指拨动枪身侧面的拨片。 “最上面是保险,中间是单发,最下面是连发。“ “平时关保险,遇到危险直接拨到底。” “换弹匣在这里,食指一按就能退出来。” 林时被他半圈在怀里,那股淡淡的硝烟味和对方身上的体温混在一起。 顾折扬又拿起一个手雷:“拉环在这。“ “拉开之后有三秒的延迟,千万别拿在手里发呆,拉开就往远处扔,尽量找掩体。” “记住了。”林时把手雷接过来。 林时把几个手雷塞进战术服好拿取的深兜里。 搞定手雷,他的目光锁定了防爆箱里的子弹。 重型枪械带不走,子弹必须多拿。 林时拽过空了大半的兽皮背包,大把抓起子弹往里倒。 战术服内兜、裤腿两侧的口袋,只要不影响活动的缝隙全被他塞满了。 没一会儿,背包就被撑得变了形。 顾折扬看着他忙活,轻声调侃:“之前还喊累,现在背这些铁疙瘩不嫌沉了?” 林时头也不抬地反驳:“这可是实打实的安全感,累也得多塞些。” 顾折扬也拉开自己战术服的口袋。 在不影响战术动作的前提下,将弹匣和手雷塞了进去。 直到两人身上的负重达到不影响逃生与战斗的极限,林时这才停手。 两人整理好装备重新站起身。 沉甸甸的负重压在肩头,林时心里却觉得前所未有的踏实满足。 有了这身充足的火力,这下不管是在遗迹里撞见变异怪物,还是再遇到那些不长眼的人,总算是能安心了。 第390章 微冲扫射!地图上的生路 两人把身上的兜塞满后,林时掂了掂沉甸甸的背包。 哪怕肩膀勒得发疼,他也没舍得拿出一颗子弹。 顾折扬拎着那把突击步枪,手电筒的光束在站台前方晃动。 两人继续贴着车身往后走。 这列货运火车长得离谱,后面还有十几节封闭车厢。 有了上一个暗格的甜头,林时不肯放过任何一个捡漏的机会。 “再撬一个看看。” 林时指着第二节车厢的金属滑门。 顾折扬走过去,如法炮制,将那根钢制减震杠卡进门缝。 两人合力把门推开。 里面依然是空空荡荡,角落里堆着一堆烂掉的木箱子。 林时走进去,用脚尖把那些烂木头扒拉开。 底下全是平整的金属底板,根本没有刚才那种械锁的痕迹。 “我就不信了。” 林时转身走出去。 接下来的半个小时,两人连着撬开了三节车厢。 每次都是推开门,结果里面除了灰尘就是报废的零件。 林时靠在第四节车厢的门框上,喘着粗气摆手。 “不撬了,真的一滴油水都榨不出来了。” 顾折扬把钢杠扔到一边,甩了甩手腕。 “这些车厢本来就是用来掩人耳目的,重火力不可能分散存放。” 林时扯着衣领透气。 身上背着那么多子弹和手雷,刚才又连着干体力活,他现在的战术服里全是汗。 顾折扬拿着手电筒,往站台尽头照过去。 “轨道是倾斜向上的。” 顾折扬指着前方的铁轨走势。 林时顺着光线看过去。 两条长满铁锈的轨道从站台延伸出去,顺着一条宽阔的隧道一路往上攀升。 “往上走,应该能接近地表或者上一层区域。” 林时把那把短管微冲挂在胸前。 两人离开站台,沿着铁轨往上走。 隧道里的空间很大,空气流通得比下面好一些。 脚下的碎石踩上去发出轻微的咯吱声。 走了将近二十分钟,前方的坡度逐渐变缓。 铁轨在前方分出了几条岔道,中间横着一个宽大的检修平台。 平台四周竖着几根粗大的金属柱子,上面架着报废的龙门吊。 林时的手电光束在平台上扫过。 一个边缘泛着银光的方盒子静静地卡在龙门吊底座的凹槽里。 “物资箱!” 林时眼睛一亮。 那个箱子的材质和之前见过的抗压合金一模一样,体积也不小。 林时抬腿就要往那边走。 顾折扬一把拽住他的后领,直接将他往后拉了一步。 “有动静。” 顾折扬立刻关掉手电筒。 四周瞬间陷入黑暗。 林时屏住呼吸,手指搭在微冲的扳机上。 一阵悉悉索索的摩擦声从头顶传来。 声音很密集,伴随着某种硬物在金属上快速刮擦的动静。 顾折扬抬起突击步枪,打开枪口下方的战术强光灯。 刺眼的白光直射向头顶的龙门吊横梁。 一只体型比成年人还要大的变异多足虫正盘踞在横梁上。 这东西长着几十对锋利的节肢,外壳呈现出一种诡异的暗紫色。 强光打在它身上的瞬间,多足虫发出尖锐的嘶鸣。 几十对节肢同时发力,庞大的身躯顺着金属柱子极速往下冲。 速度快得不可思议。 “退后!” 顾折扬厉喝出声。 他手中的突击步枪直接开火。 “哒哒哒哒——” 枪口喷吐着火舌,密集的子弹精准地倾泻在多足虫的甲壳上。 金属碰撞的铿锵声炸开,火星四溅。 这怪物的甲壳硬得出奇,突击步枪的子弹打在上面,竟然只能留下一个个浅坑。 多足虫受到攻击,被彻底激怒。 它放弃了顺着柱子往下爬,节肢在金属面上用力一蹬,直接从半空中扑向顾折扬。 林时端起胸前的微冲,直接把保险拨到最底下的连发档位。 枪口对准半空中的怪物,死死扣住扳机。 “砰砰砰砰——” 微冲的后坐力震得林时双臂发麻。 密集的火力网直接迎上了半空中的多足虫。 距离太近,大部分子弹顺着它腹部没有甲壳覆盖的软肉钻了进去。 绿色的体液在半空中炸开。 多足虫发出痛苦的嘶吼,身躯在半空中失去平衡,砸在检修平台上。 它并没有死,几十条节肢疯狂扭动,试图翻过身来。 顾折扬跨前一步,枪口抵近它的头部。 连扣扳机。 接连几发子弹穿透了它脆弱的口器,多足虫的节肢剧烈抽搐了几下,没了动静。 林时松开扳机,大口喘气。 枪管烫得吓人,空气里弥漫着刺鼻的硝烟味和怪物血液的腥臭味。 “这东西的甲壳也太硬了。” 林时看着地上那滩绿色的粘液。 要不是刚才在下面拿了这些现代火器,光凭那把复合连弩,根本破不了它的防。 顾折扬换了一个新弹匣,推入枪膛。 “去拿箱子,我看着。” 林时点点头,绕开地上的尸体,快步走到龙门吊的底座前。 走近一看,他愣住了。 那个银色的物资箱并不是单纯地卡在凹槽里。 箱子表面覆盖着一层厚厚的半透明网状物,质地十分粘稠。 那些网状物不仅把箱子死死包裹住,还和周围的金属底座黏结在了一起。 林时掏出一把军用小刀,在那层网上用力划了一刀。 刀刃只留下一道浅浅的白痕,根本割不断。 “这虫子还给它加了层防盗网。” 林时收起军用小刀。 他把手伸进战术服的侧兜,摸出那个黑色微型高温喷火器。 拨开保险。 林时握着喷火器,将前端的蜂窝状喷口对准那些半透明的网状物。 扣动扳机。 “呼——” 一簇蓝色的超高温火焰喷射而出。 火焰接触到网状物的瞬间,那些坚韧的东西立刻收缩卷曲,发出滋滋的灼烧声。 空气中弥漫起一股毛发烧焦的刺鼻味道。 不到十秒钟,包裹在物资箱外面的那层网被烧得干干净净。 林时松开扳机,把喷火器揣回兜里。 箱子表面的温度很高,林时等了一会儿才伸手去按锁扣。 “咔哒。” 锁扣弹开,箱盖被掀起。 里面的东西不多,但摆放得很整齐。 左边是两排用防潮纸包裹的黑色长条物体,右边是一个卷起来的圆筒。 第391章 遗迹绝密地图到手!手握微冲横着走 林时拿起一根黑色长条。 入手极轻,几乎感觉不到什么重量。 生存面板弹出。 【获得:高能压缩金属条*20】 “顾折扬,快过来看看!” 林时赶紧转头冲着身后招了招手。 “又是这好东西,整整二十根金属条!” 顾折扬拿着手电筒走近。 “有了这些,升级7级木屋的金属材料缺口算是补上了一大半。” 林时美滋滋地嘀咕着。 他拽过自己那个已经被子弹和手雷撑得变形的背包。 但作为囤货达人,林时绝不允许自己把这种高级材料扔在这里。 他拨开子弹的缝隙,在角落里挤出了一点空间。 然后把这二十根金属条一股脑全塞了进去。 “虽然包已经满得快炸了,但塞下这二十个小东西还是不在话下的。” 林时抬起下巴,得意地挑了挑眉。 装好金属条,他这才转头看向物资箱右边那个圆筒。 拿起来解开上面的细绳,把圆筒展开。 这是一张材质特殊的羊皮防水地图。 借着顾折扬打过来的手电光,林时凑近仔细端详。 地图上画满了密密麻麻的线条和方块,旁边标注着不少奇怪的符号。 最上方有一串显眼的红色编号:C-07区地下遗迹(第三分区)。 林时顺着那些线条看下去,越看眉头皱得越紧。 上面没有任何地名标注,全是用数字和字母组合的代码。 线条纵横交错,看得人眼晕。 “这画的都是什么鬼画符。” 林时把地图递过去。 顾折扬接过羊皮纸,目光在上面快速扫视。 他的视线顺着地图边缘的一个坐标点开始,指腹沿着其中一条主干道缓慢移动。 林时在旁边眼巴巴地看着。 “怎么样?”林时搓了搓手,“我们能从这上面找到回石林的路吗?” 顾折扬摇了摇头。 “地图上没有石林的具体标识。” 林时肩膀一垮,兴奋劲儿消退了大半。 “那这地图有什么用,咱们还是不知道怎么出去。” 如果找不回去,那真是血亏了。 顾折扬手指停在地图中央的一个圆形区域。 “不过,我们能回到从石林下来的那片区域。” 顾折扬抬起头看着他。 林时愣了一下。 顾折扬用手指点着地图上的几条线路。 “你看这里,和我们之前逃亡的路径完全吻合。” “只要我们顺着这条主隧道往上走,就能绕回我们被铁血同盟围堵的那个废弃工坊。” “只要能回到那里,我们不仅能顺着记号原路返回。” 顾折扬看了林时一眼,语气里带了点温和的笑意。 “还能顺路去一趟配电室,把你心心念念藏起来的那堆材料带走。” 林时眼睛亮了。 “真的?!” 他赶紧凑过去,顺着顾折扬指着的地方看。 虽然他还是看不懂那些代码,但这并不妨碍他重新燃起希望。 只要能回到那个工坊,就能找到石林入口。 履带车就在外头等着他们。 “那还等什么,赶紧走。” 顾折扬把地图卷好,塞进战术服的内兜里。 他看了一眼林时被压得有些下沉的肩膀,自然地伸出手,想要把那沉甸甸的弹药背包接过来。 林时肩膀一侧,躲开了他的手,把胸前的短管微冲重新端平。 “不用,现在路好走,又没遇到什么事,我自己背就行。” 他颠了颠背上的重量,一脸轻松地继续说道。 “这包看着虽然塞得满,但里面装的都是子弹。“ “比起精铁和精钢那种密度大又死沉的玩意儿,现在这重量简直轻松太多了。” 顾折扬看着他这副模样,眼底闪过一丝温和的纵容。 他由着林时去,轻声嘱咐道:“行吧,要是累了就说,别硬抗。” “放心吧,这点重量还是没问题的。” 林时扬起下巴,颇为自豪地说。 “这段时间天天在外面折腾,我的体力可是大大增进,身体壮实了不少,现在连腹肌都出来了。” 顾折扬眉梢微挑,嘴角勾起一抹戏谑的笑意,声音低沉了些许。 “是吗,给我看看。” 说着,他直接往前迈了半步。 手指探向林时战术服的下摆,作势就要去撩他的衣服。 林时吓了一跳,连忙往后退了半步,一把按住顾折扬的手腕,耳根微热。 “别闹!”林时赶紧阻止他,催促道,“时间紧任务重,我们赶紧出发吧!” 顾折扬低低地笑了一声,没再继续逗他。 “走吧。” 两人沿着宽阔的斜坡隧道继续往前走。 通道两侧的岩壁上,镶嵌着零星几块淡青色的照明石。 虽然光线朦胧且分布得疏密不均,但也勉强能照清脚下的路。 为了节省电量,顾折扬将手电筒和枪口下方的战术灯关闭。 两人借着这股幽微的冷光并肩前行。 林时一边走,一边在心里拨弄着算盘。 “咱们还得继续找物资箱才行。” 林时微微喘着气,侧头对顾折扬说道。 “刚才那二十根金属条虽然不少,但仔细算算,缺口还是挺大的。” 林时掰着手指头开始清算。 “之前在遗迹里,咱们好不容易攒了22份精铁和15份精钢。“ “但合成了三十支弩箭,用掉了6份精铁和3份精钢。” 他叹了口气。 “这么一减,咱们家里其实就只剩下16份精铁和12份精钢了。” 7级木屋,需要精铁40、精钢30。 这中间的差额依旧不小。 “虽然那间配电室里还藏着一堆咱们分解好的材料,顺路过去能拿回来。” 林时颠了颠背包。 “但那些东西也不多,而且沉。况且能不能拿回来也两说。” “所以,对于现在的我们来说。“ “找不占地方、重量又轻的金属条,才是最完美的选择。” 顾折扬听着他这番头头是道的分析,嘴角微微上扬。 “那就顺着地图上的路线找。” 顾折扬目光沉静地看着前方的昏暗通道。 “不过这种级别的物资箱,周围通常都伴随着极高的风险,往往藏着致命的变异怪物或是陷阱。” “怕什么!” 林时抬手拍了拍胸前挂着的短管微冲,腰杆挺得笔直。 “咱们现在可是装备了正规军工火器,手里有枪,火力猛得很!“ “管它什么怪物陷阱,直接一梭子子弹扫过去,根本没在怕的!” 有了这身硬核装备撑腰,林时觉得背上的负重都不算什么了。 满脑子都是把7级木屋盖起来的宏伟蓝图。 第392章 牛皮吹破了!隧道里的震动 脚下的铁轨顺着陡峭的坡度一直往上延伸。 两侧是粗糙的岩壁和偶尔裸露出来的生锈金属管道。 顾折扬走在前面,靠着岩壁上那些零星的青色照明石辨认方向。 前二十分钟,林时确实走得挺带劲。 但随着坡度越来越大,肩上那几十斤的负重开始发威了。 背包的帆布肩带勒进肉里,战术服里面的单衣湿透,黏糊糊的贴在身体上。 林时的呼吸声越来越重。 脚步也从一开始的轻快变成了拖沓。 顾折扬放慢脚步,转头看过来。 “歇会吧。” “不用。”林时咬着牙,把微冲往上提了提。 “这才走多远,我还能坚持。” 顾折扬点点头,继续在前面开路。 又往上爬了快半个小时。 两侧的景象毫无变化。 除了生锈的铁轨就是光秃秃的岩壁,别说物资箱了,连个废弃的零件都没看见。 林时觉得自己的肺快炸了,双腿每抬起一次都要耗费巨大的力气。 他实在走不动了,直接在通道右侧一个向内凹陷的废弃维修口停了下来。 维修口有一块凸起的金属台,刚好能坐人。 林时一屁股坐上去,把微冲放在手边。 顾折扬停下脚步,走回来,单膝蹲在林时面前。 他托住背包的底部,帮林时把背包卸了下来。 林时瞬间觉得肩膀一轻,整个人都活过来了。 他往后靠在粗糙的岩壁上,伸手揉着酸痛的颈窝。 “这破地图上连个比例尺都没有。” “上面画着几根线,谁知道这隧道到底有多长,爬了这么半天,连个尽头都看不见。” 顾折扬从怀里掏出那张羊皮地图,借着微弱的青光重新看了一遍。 “按照我们刚才的步幅和坡度推算,这条隧道应该是连接第三分区和上层枢纽的主干道。” 他把地图卷好收起来。 “这种主干道通常不会有太多分支,只要顺着铁轨一直走,肯定能出去。” 林时叹了口气,伸手捏了捏发酸的小腿肚。 “希望出去的时候,咱们那辆履带车还在外面好好停着。“ “铁血同盟那帮人要是敢碰我的车,我非拿这把微冲把他们扫成筛子不可。” 顾折扬抬手在他脑袋上揉了一把。 “放心,车停得很隐蔽,他们没那么容易发现。” “就算发现了,他们也弄不走。” 突然,林时感觉到脚底下传来一阵细微的麻木感。 林时愣了一下,低头看向自己的战术靴。 “你抖腿了?” 林时抬头看向顾折扬。 顾折扬眉头皱起。 他迅速单膝跪地,将耳朵贴在金属网板上。 并不是错觉。 脚下的震感正在以极快的速度放大,从一开始的微麻,变成了明显的颤动。 整个废弃维修口都在跟着抖。 “有东西过来了。” 顾折扬站起身,一把捞起地上的突击步枪,拉动枪栓。 林时赶紧抓起旁边的微冲,顺手把那个装满弹药的背包扯到自己身后。 “是什么东西?野兽?” 林时压低声音,手指扣在扳机护圈外侧。 “听动静不像。” 顾折扬面色凝重,视线盯着隧道深处的黑暗。 “野兽的脚步声没有这么规律,这是纯粹的机械运转声,而且体积非常大。” 话音刚落,一阵沉闷的轰隆声从通道上方传了下来。 震动加剧。 岩壁上的灰尘和细小的碎石扑簌簌地往下掉。 头顶上那些废弃的通风管道跟着剧烈摇晃。 林时咽了一口唾沫,刚才吹牛皮时的底气瞬间没了一大半。 这动静太邪门了。 感觉整个隧道都在发生共振,甚至连空气都被挤压得有些稀薄。 “往里靠。” 顾折扬伸出手,把林时往维修口的最深处推了一把。 这个维修口向内凹陷了大概一米多深,刚好能容纳两个人躲避。 如果通道里真有什么庞然大物滚下来,这里勉强算是个安全死角。 轰隆声越来越近,几乎到了震耳欲聋的地步。 脚下的铁轨发出不堪重负的嘶鸣。 顾折扬抬起枪口,拇指按在战术灯的开关上。 前方的黑暗中,突然亮起了两团猩红色的光晕。 那光晕刺眼,穿透了隧道里弥漫的灰尘,直直地照射下来。 伴随着刺耳的机械警报声,一股浓烈的机油味和焦糊味扑面而来。 顾折扬果断按下战术灯开关。 白光瞬间打在前方。 看清那东西的瞬间,林时头皮一炸,心跳直接漏了半拍。 一辆浑身包裹着厚重装甲、车头长满狰狞金属尖刺的重型轨道清理车,正顺着铁轨朝他们俯冲碾压过来。 车头的排障铲几乎贴着地面,火花在铁轨上疯狂四溅。 “草!” 林时骂出声。 这根本不是什么怪物,这是遗迹里的自动防御清理机制! 车头的探照灯扫过隧道,刺得林时睁不开眼。 厚重轮胎碾过铁轨,前方散落的碎石和废弃零件被排障铲卷起,像炮弹一样朝两侧飞射。 “趴下!” 顾折扬猛地扣住林时的后颈,将他按进维修口最深处。 下一秒,清理车呼啸而过。 车头的金属尖刺几乎擦着维修口外沿掠过,带起的狂风将林时的衣摆狠狠扯起。 几块碎铁撞在岩壁上,火星四溅,震得他耳膜发疼。 整辆车从眼前冲过,却没有停下。 林时刚松一口气,身后的金属台忽然传来一声不堪重负的呻吟。 顾折扬脸色一变,抬手将他拽了起来。 “这里要塌。” 话音刚落,维修口外的岩壁轰然裂开。 被清理车带起的震动顺着铁轨传来。 头顶一截粗大的通风管道脱落,砸在他们刚才坐着的位置上。 林时心有余悸地看着那堆扭曲钢管,脸都白了。 “这叫清理车?它是来清理我们的吧!” 顾折扬已经探身看向隧道前方。 那辆重型清理车冲出一段距离后,竟然在坡道尽头缓缓减速。 车尾几盏暗红色警示灯交替闪烁,随后传来齿轮咬合的沉闷声响。 它正在掉头。 顾折扬收回视线,快速扫过维修口内部。 最深处的金属墙面布满锈迹,角落里却有一排被灰尘覆盖的检修拉杆。 其中一根拉杆旁,残留着半截褪色的黄色警示牌。 顾折扬走过去,用军刺刮开表面的锈层。 警示牌下方露出一行模糊的小字。 “紧急避让舱,手动开启。” 林时眼睛一亮,立刻扑过去抓住拉杆。 “有门!” 他用力往下一扳。 锈死的机关纹丝不动。 远处,清理车的轰鸣声再次响起,猩红灯光穿透灰尘,正朝他们逼近。 顾折扬握住林时的手,低声道:“一起用力。” 两人同时发力。 墙面缓缓向内凹陷,露出一条漆黑狭窄的缝隙。 而清理车,已经冲到了维修口前。 第393章 手气开光?暴力接线电梯直坠 拉杆锈得很厉害。 两人手背上的青筋都鼓了起来,硬生生往下压。 “嘎啦——” 金属墙面终于向内凹陷,错开了一条不到半米宽的缝隙。 狂风夹杂着浓烈的机油味扑面而来。 清理车车头那些狰狞的金属尖刺已经怼到了眼前。 顾折扬一把揽住林时的腰,两人借着这股力道,直接侧身撞进了那条缝隙里。 前脚刚进去,清理车的排障铲就刮在维修口外沿的岩石上。 火星子像瀑布一样溅射进门缝。 顾折扬抬脚在墙面上猛地一蹬。 借着反作用力,将那扇沉重的金属门向外狠狠推去。 “砰!” 门板闭合的瞬间,巨大的轰鸣声贴着门缝呼啸而过。 震动让整个密闭空间剧烈摇晃,林时没站稳,整个人往前栽,结结实实地撞进了一个温热的胸膛里。 四下漆黑一片,伸手不见五指。 空间小得可怜,撑死也就一两平米。 两人身上背着几十斤的弹药,加上枪械的体积,几乎是挤在一起。 林时的脸贴着顾折扬的锁骨,连偏个头都费劲。 鼻腔里全是对方身上那股混杂着硝烟和汗水的味道。 外面清理车的轰鸣声渐渐远去,脚下的震动也慢慢平息。 黑暗中,只能听到两人粗重的呼吸声。 “这什么破避让舱,修得跟个棺材似的。” 林时喘着气,试图往后退一点。 背后的背包直接撞上了冰冷的金属墙壁,退无可退。 胸前挂着的微冲枪管正好卡在两人中间,硌得慌。 顾折扬的一只手还环在他的腰上,另一只手撑着他脑后的墙壁,把大部分重量都扛了过去。 “没受伤吧?” 顾折扬的声音很低,带着刚剧烈运动后的沙哑,震得林时耳朵发麻。 “没。”林时动了动肩膀,“就是被你这身铁疙瘩硌得肋骨疼。” 顾折扬笑了一声。 “现在嫌硌了?刚才装子弹的时候,你可是恨不得把整座军火库都搬走。” “那能一样吗?子弹是命,硌一下又死不了。” 林时强词夺理,脸颊有点发热。 这姿势实在太近了,他甚至能感觉到顾折扬说话时喷洒在颈侧的呼吸。 他赶紧把手伸进兜里,摸出手电筒。 “啪嗒。” 手电光亮起,驱散了黑暗。 突如其来的光线让两人都眯了眯眼。 借着冷白的光束,林时终于看清了这个所谓的避让舱。 四面都是厚重的合金板,上面布满了暗褐色的锈迹。 顶部有一排早就碎裂的通风百叶,脚下是带有防滑纹路的金属底板。 这根本不是什么避让舱。 “这是个升降梯?” 林时拿着手电筒往上照了照,轿厢顶部挂着几根粗大的液压钢缆。 顾折扬松开手,往旁边挪了半步,勉强腾出一点转身的空间。 他转身看向那扇紧闭的金属门,用军刺在门缝处撬了两下。 纹丝不动。 “外面那辆车刚才刮到了门轴,门变形卡死了。” 顾折扬收起军刺。 “原路出不去。” “那咱们就只能往上了。” 林时拿着手电筒在轿厢里扫了一圈。 右侧的墙壁上嵌着一个老旧的操作台。 表面盖着厚厚的灰尘。 林时凑过去,用袖子把灰尘擦掉。 底下露出一排泛着铜绿的金属按键。 上面刻着模糊的数字,旁边还带着几个拨片开关。 “还真是个电梯?” 林时凑近去抠那个最大的红色按钮。 按键完全卡死,纹丝不动。 林时又去扳旁边的拨片。 结果用力过猛,伴随着清脆的断裂声,半截拨片直接掉在地上。 “这破烂玩意儿早报废八百年了吧。” 林时把手里的半截残骸扔开。 “外面那门也被那辆清理车撞死机了,咱们难道又掉进什么密闭空间了?” 顾折扬侧过身,勉强在狭窄的空间里挪出半条胳膊。 他把手里的突击步枪挂到身后。 抽出腰间的军刺,顺着操作台边缘的缝隙插了进去。 “年代确实久,不过这东西结构简单,大不了就是机械锁死或者断电。” 顾折扬手腕发力,把整块厚重的金属面板撬开一条缝。 两人本来就挤在一起。 顾折扬这一发力,胸膛直接压在林时的肩膀上。 林时的鼻尖几乎擦着顾折扬的下巴。 连呼吸都不敢太大声,生怕吸进去一口全是对方身上的硝烟味。 面板被彻底掀开。 里面是一团错综复杂的铜线和满是灰尘的继电器。 林时举着手电筒往里打光,看着那些老化的线路,忍不住嘀咕。 “你会修这玩意儿?别一通电直接垂直掉下去,那咱们连找块好地儿埋了都省了。” 顾折扬用军刺挑开几根烂掉的绝缘皮,检查里面的铜丝。 “外面那辆清理车随时可能折返,这扇门撑不住第二次撞击。“ “留在这里也是一样的死路一条。” 顾折扬修长的手指在灰尘里拨弄,挑出两根稍微完好的粗线,直接用刀刃削掉外面的包裹层。 他偏过头,凑近林时耳边开口:“抓紧旁边的扶手,或者抓紧我。” 林时伸出双手,死死环住顾折扬劲瘦的腰。 “那扶手锈得一碰就掉渣,我还是抓你比较靠谱。” 林时把脸埋在顾折扬胸前,这话说得理直气壮。 顾折扬低笑出声。 他将两根暴露在外的铜线重重撞在一起。 “呲啦——” 爆出一团蓝黄交加的电火花。 刺鼻的焦糊味,瞬间在狭小的空间里弥漫开来。 头顶那排老旧的照明灯闪烁了两下,竟然亮起了微弱的红光。 紧接着,轿厢发出一声金属撕裂声。 没有任何缓冲,整个轿厢直接垂直向下砸落。 强烈的失重感瞬间袭来。 林时感觉五脏六腑都悬在半空。 胃里一阵翻江倒海,耳边全是狂风呼啸和上方钢缆疯狂摩擦的尖啸。 “草!你这手气开光了吧!” 林时扯着嗓子大骂。 在轿厢下坠的瞬间,顾折扬将林时用力按进怀里。 双腿微曲扎稳马步,宽阔的脊背抵住轿厢内壁,用自己的身体充当最坚固的缓冲。 黑暗中,轿厢疯狂摇晃。 连续撞击在升降井的四壁上,摩擦出大量火星。 下坠持续了十几秒。 底部传来猛烈的反震力。 轿厢底部撞上了某处坚硬的障碍物,发出剧烈的轰响。 第394章 急疯了,怒倒整包手雷 剧烈的撞击让林时大脑有一瞬间的空白。 耳膜嗡嗡作响,胸腔里气血翻涌,连呼吸都停滞了几秒。 黑暗中,只能听见轿厢外的刺耳声,还有压在身上那人沉重的呼吸。 “顾折扬……” 林时嗓音发干,双手用力去推身上的人。 顾折扬闷咳了一声,嗓音沙哑得厉害:“别乱动,有没有伤到骨头?” “我没事,你垫在下面,伤哪了?” 林时慌忙扑过去,把滚到轿厢角落的手电筒捡起来。 光束扫过变形的金属内壁,最后落在顾折扬身上,晃得厉害。 林时的手指碰到顾折扬的后背,触感温热湿滑。 血。 林时心跳骤然漏了一拍,手脚都有些发凉。 借着那点冷白的光,看见顾折扬半靠在凹陷的轿厢壁上,脸色有些发白。 他的战术服后背被划开一道长长的口子,鲜血正往外渗,沾湿了大片布料。 轿厢内壁上,一根断裂的钢条还沾着血迹。 林时连声音都紧了些:“顾折扬,你后背受伤了。” 顾折扬看着他担忧的脸色,抬手想去碰他,却因为牵动伤口顿了顿。 “没事,擦破了点皮。” “这哪像擦破一点皮?” 林时蹲到他面前,手电筒照着伤口,眼圈都隐隐泛红。 “疼不疼?有没有伤到别处?” 顾折扬轻轻摇头:“没伤到骨头。” 林时抿紧唇,手忙脚乱地去翻那个塞满弹药的背包。 背包里塞得太满,子弹、弹匣和几颗手雷全挤在一起。 他急得额头冒汗,干脆一把扯开拉链,抓住背包底部就往轿厢地面上倒。 “哗啦”一声。 子弹和黑色手雷一股脑滚了出来,发出杂乱的轻响。 顾折扬眼皮一跳,连后背的伤都顾不上了,一把按住林时还想继续倒的手。 “慢点。” 林时怔住。 顾折扬有些无奈:“那可是手雷。” 林时也意识到自己刚才急昏头了。 “我、我知道。”他赶紧蹲下身,小心避开那几个手雷,“我就是想找纱布。” 顾折扬看着他发紧的侧脸,语气放缓了些:“别急,我没事。” 林时没吭声,只是动作明显轻了下来。 他扒开背包,扯开内侧夹层,终于摸出一小卷备用纱布。 夹层最里面,还躺着两粒止疼药。 就这些了。 他们的医疗物资本来就不多,出门在外,只带了最基础的止血纱布和两粒药。 真遇上严重些的伤,根本撑不了多久。 林时心里往下沉。 这种地底下,到处都是铁锈、油污和积水。 顾折扬后背那道伤口虽然不算深,可一旦感染,麻烦就大了。 “你转过去,我给你包一下。” 顾折扬配合地转过身。 林时举着手电,光束落在顾折扬后背上。 战术服被断裂钢条划开了一道长口子。 鲜血浸透了布料,伤口边缘还沾着细小的锈屑和灰尘。 他不敢直接用手碰,只能先用干净纱布一点点按掉伤口周围的血污。 没有水,没法彻底冲洗。 林时越看越难受,指尖轻轻发颤,仿佛稍微重一点就会弄疼顾折扬。 他咬着唇,眼眶都有些发热。 将干净纱布一层层覆在伤口上,又小心绕过顾折扬的肩膀和腰侧,尽量避开伤口位置。 “没有消炎药,也没水。”林时的声音有些闷,“要是伤口发炎怎么办?” 顾折扬抬手按住他的手背。 “只是皮肉伤,回去了就能处理了。” 林时没说话,低头把纱布固定好,打了个紧实的结。 随后,他摊开掌心,把那两粒止疼药递到顾折扬面前。 “吃了。” 顾折扬看了一眼,又抬眼看他:“留着吧,后面未必没有更严重的时候。” “你现在就够严重了。”林时语气难得强硬,“我们就两粒,正好一人一粒。你别想省下来。” 顾折扬顿了顿,还是伸手拿走一粒。 没有水,顾折扬只能将药片放进嘴里,干咽下去。 药片卡在喉咙里,苦味瞬间漫开。 他喉结滚动了两下,眉头微微皱起,连鼻梁都皱出了点痕迹,眼睛也被苦得眯起来。 林时本来满心担忧,看到这一幕,还是没忍住愣了愣。 顾折扬平时不管是受伤还是挨冻,脸色都不怎么变。 没想到一粒止疼药,居然能把他苦成这样。 “很苦?”林时压低声音问。 顾折扬面无表情:“不苦。” 林时盯着他皱起来的鼻子和眼角,嘴角轻轻动了一下。 “行,不苦。”他故意顺着说,“那你鼻子皱什么?” 顾折扬没接话。 林时心里那股发紧的情绪,被冲淡了一点。 顾折扬沉默了一下,抬手揉了揉他的脑袋。 “好了,别胡思乱想。” “别动手动脚。” 林时拍开他的手,没用多少力气。 “赶紧想办法出去。你伤口不能一直闷在这儿。” 他低头看了一眼满地的弹药,心里又是一阵后怕。 林时先把几颗手雷一个个捡起来,仔细检查拉环和保险都还在原位,才重新放回背包。 随后才去收拢散落的子弹和弹匣,动作比刚才稳当了许多。 轿厢已经彻底变形了。 原本长方形的空间被挤压成了一个扭曲的多边形。 那扇原本就卡死的合金门,现在更是跟门框死死焊在了一起。 顾折扬站起身,活动了一下肩膀。 包扎好的伤口牵扯着发疼,但不影响动作。 他把挂在身后的突击步枪端起来,枪口对准门轴的位置。 “退后,捂耳朵。” 林时赶紧往后缩,双手捂住耳朵。 “哒哒哒哒——” 火光四溅。 顾折扬打空了半个弹匣,硬生生把那两个粗大的门轴给扫断了。 他抬起长腿,对准摇摇欲坠的金属门猛地一踹。 “哐当!” 厚重的门板轰然倒塌,砸在外面的地面上,激起一层浓厚的灰尘。 一股比上面更加刺鼻的化学机油味涌了进来。 顾折扬端着枪,率先跨过门板走出去。 林时背着背包,紧紧跟在后面。 刚一出去,林时就愣住了。 第395章 废铁山跋涉,鲜血淋漓的半截头骨 门外根本不是什么平整的通道。 手电筒的光束扫出去,前方是一个巨大到看不见边缘的地下废料填埋场。 无数生锈的齿轮、断裂的液压杆、报废的机械外壳堆积成一座座小山。 废铁山之间,流淌着黄绿色的工业废液。 水面上冒着细碎的气泡,刺鼻的化学酸臭味直冲脑门。 他们刚才乘坐的电梯轿厢,正好砸在边缘最高的一座废铁山上,砸出了一个凹坑。 林时咽了一口唾沫,喉咙干涩得发疼。 “这得是遗迹的最底层了吧?” “应该是统一处理废弃物的地方。” 顾折扬端着突击步枪,率先踩上那些堆叠的废铁。 “跟着我踩过的地方走,别踩空,底下那些废液腐蚀性很强。” 林时背紧那个塞满子弹的背包,跟了上去。 这根本算不上路。 每一脚踩下去,废旧零件都会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有些金属薄板早就被腐蚀透了,一踩就往下陷。 林时走得十分吃力。 包里的子弹和手雷加起来有大几十斤,平时体力充沛的时候还能抗一抗。 现在经历了连番奔逃和刚才那场剧烈的坠落,他感觉自己肩上压着一块实心大铁坨。 前面的人也好不到哪去。 顾折扬虽然没吭声,但步伐明显没有平时稳当。 突击步枪的重量加上高强度的戒备,极大地消耗着他的体力。 最要命的是他后背的伤。 林时跟在后面,手电光一直有意无意地照在顾折扬的后背上。 那块刚刚包扎好的纱布,已经被重新渗出的鲜血染红了一大片。 红色的血迹在黑色的战术服上并不显眼,但那股淡淡的血腥味却怎么也掩盖不住。 两人在废铁山上艰难地爬了十几分钟。 顾折扬突然停下脚步,空出的一只手撑在旁边一根竖起的粗大钢管上,脊背微微佝偻了一下。 呼吸声很重,带着明显的喘息。 林时立刻快步跨过去,伸手扶住他的胳膊。 手心触碰到的衣料全是冷汗,顾折扬的体温低得有些不正常。 “是不是伤口又裂开了?” 林时声音发紧,伸手就要去翻他的后背。 顾折扬侧了侧身,躲开他的手,站直身体。 “没事,刚才动作大了点,扯了一下。” 顾折扬转过头,额头上的汗水顺着高挺的鼻梁往下滴。 “你怎么样?包还能背吗?” “我好得很,你别转移话题。” 林时根本不吃这一套,绕到他身后,借着手电光看了一眼。 纱布不仅红透了,连战术服边缘都结了血痂。 刚才爬这些废铁堆,需要不断地弯腰、跨越,这种大幅度的动作对后背的伤口简直是致命的。 止疼药的药效也许还在,但失血带来的虚弱感是实打实的。 林时心里堵得难受。 他宁愿顾折扬喊疼,也不想看这人一声不吭地硬抗。 “枪给我。” 林时伸手去抓那把突击步枪。 “别闹。” 顾折扬按住他的手腕。 “我没闹。” 林时反手扣住顾折扬的手,力道很大。 “你失血太多,体力已经透支了。突击步枪那么沉,你背着它就是在持续耗命。换我走前面开路。” 顾折扬看着他。 林时自己的状态也很糟。 脸颊苍白,连拿手电筒的手都在轻微发颤。 “微冲适合近战,突击步枪后坐力大,你驾驭不了。” 顾折扬把枪口压低。 “少废话。” 林时直接把胸前的短管微冲扯下来,塞进顾折扬怀里,然后一把夺过那把更为沉重的突击步枪。 “你拿轻的,我拿重的。” 突击步枪入手极沉。 林时肩膀往下坠了坠,但他咬紧后槽牙,硬是端平了枪口。 顾折扬握着那把微冲,没再坚持。 “走慢点,注意脚下。” 林时走在前面,手电筒绑在枪管下方,光束在废铁堆里来回扫视。 两人互换了位置,前进的速度放慢了不少。 周围除了他们踩踏金属发出的声响,再也没有其他动静。 空气里的酸臭味熏得人头脑发胀,胃里一阵阵往上翻酸水。 又往前爬了十几米,前方出现了一道宽约两米的裂隙。 裂隙下方,黄绿色的废液正缓慢流淌。 对面的废铁堆地势稍微平缓一些,连接着一条还算完整的金属检修通道。 “跳过去。” 顾折扬在后面提醒。 林时深吸了一口气,往后退了两步。 背着几十斤的包,再端着一把重枪,体力也快到了极限。 要跨过这两米的距离,换作平时他肯定要犹豫半天。 但现在根本没有退路。 他猛地加速,一脚踩在边缘的废齿轮上,借力跃起。 沉重的负重让他在半空中迅速下坠。 林时重重砸在对面的废铁堆上,膝盖狠狠磕在一块铁板上,疼得他倒吸一口凉气。 但他顾不上揉,赶紧转过身,把手电光打在裂隙边缘。 “过来!” 林时伸出一只手。 顾折扬没有助跑,直接单脚发力跃了过来。 动作依旧利落,但落地的一瞬间,脚下的废铁板发出一声断裂声。 铁板承重不住,猛地往下塌陷。 顾折扬身体瞬间失去平衡,往后仰倒,半个身子直接滑出了裂隙边缘。 “顾折扬!” 林时心脏一缩,猛扑过去,双手死死抓住他的胳膊。 巨大的下坠力带着林时也往前滑了半米,半个身子悬空。 肩膀上的背包重量在这个时候成了催命符,扯着他往下掉。 底下就是冒着泡的强酸废液。 林时手臂上的青筋全部暴起,手指死死抠住顾折扬的衣袖,指甲几乎陷进肉里。 “抓紧我!” 林时吼出声。 顾折扬没有挣扎,空出的右手一把扣住上方裸露的一根钢筋。 借着林时拉拽的力道,把自己拔了上来。 两人翻滚在废铁堆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林时仰面躺着,胸膛起伏。 刚才那一下,他感觉自己的胳膊都要脱臼了。 心脏在胸腔里疯狂跳动,砸得肋骨生疼。 顾折扬靠在他旁边,呼吸更加粗重。 刚才强行发力,后背的伤口绝对又撕开了。 林时爬起来,伸手去摸顾折扬的后背。 一手粘腻。 “不能再走了。” 林时声音有点发颤,把手上的血在裤腿上随便抹了两下。 “再走你的血都要流干了。我们去前面的通道里找个地方休息。” 顾折扬撑着地站起来,脸色白得吓人,但还是点了点头。 两人互相搀扶着,走下废铁山,踏上了那条金属检修通道。 通道里的空气稍微好了一点,没有那么浓烈的酸臭味。 地面平整,走起来省力不少。 林时扶着顾折扬,顺着通道往前走了几百米,看到右侧有一扇半开的金属门。 门上挂着一个写着“调度室”的破旧牌子。 “进去歇会儿。” 林时用肩膀顶开那扇沉重的门。 手电光束顺着门缝扫进室内。 原本满心只想着赶紧让顾折扬躺下休息的林时,脚步顿住,整个人僵在原地。 操作室中央的金属桌面上,放着一个被啃得只剩半截的人类头骨。 头骨边缘布满参差不齐的咬痕,上面残留的皮肉还是新鲜的。 暗红色的血正顺着金属桌面的边缘,一滴一滴地往下淌。 “滴答。” “滴答。” 在这幽闭的空间里,显得格外清晰。 第396章 喷火器近距反杀! 林时头皮发麻,呼吸都屏住了。 顾折扬一把将他拽到身后,同时抬起右腿,重重踹在金属门上。 “哐!” 沉重的金属门严丝合缝地闭合。 顾折扬动作不停,从旁边扯过一根满是油污的生锈粗铁棍,卡进门把手的凹槽里。 一套动作行云流水,但他后背的衣服瞬间被渗出的血洇得更黑了。 “活的。” 顾折扬压低嗓音,举着微冲,枪口对准操作室内部。 “血没凝固,东西刚走没多久。” 林时强迫自己把视线从那个头骨上移开。 他端起那把沉重的突击步枪,手心全都是汗,枪柄滑腻腻的。 整个调度室大概有三四十平米。 墙壁上排布着各种废弃的仪表盘,线路被扯得七零八落,像挂在墙上的蛇。 角落里堆着几个倒塌的铁皮柜。 空气里除了酸臭味,还有一股浓烈的腥臊味。 “沙沙——” 头顶的通风排线槽里,突然传来细碎的摩擦声。 这声音不大,但在死寂的调度室里,简直像是在耳膜上刮痧。 林时抬起枪口,手电光束打在天花板上。 一根粗大的排线管正在微微晃动,缝隙里往下掉着灰黑色的毛发。 “在上面!” 林时喊了一声。 话音刚落,排线管轰然断裂。 一团黑漆漆的庞然大物伴随着灰尘和碎铁皮,直接砸在金属桌面上。 那半截头骨被砸得粉碎。 骨头渣子溅得到处都是。 手电光晃过去。 那是一只体型足有成年狼狗大小的变异巨鼠。 浑身长满了钢针一样的黑毛,尾巴像是一条粗壮的肉鞭,上面布满暗红色的鳞片。 它的嘴巴裂开,露出两排锯齿状的尖牙,牙缝里还挂着碎肉。 变异巨鼠那双通红的眼珠子滴溜溜一转,锁定了靠在墙边的顾折扬。 它闻到了新鲜的血腥味。 后背的伤,让顾折扬在它眼里成了一块绝佳的鲜肉。 巨鼠后腿一蹬金属桌,整个身子像炮弹一样扑向顾折扬。 顾折扬本来就失血过多,体力已经到了极限。 但他还是本能地抬起微冲,准备扣动扳机。 “滚开!” 林时眼都红了,端着突击步枪直接扣死扳机。 “哒哒哒哒哒!” 后坐力大得离谱。 枪托狠狠撞在林时的肩膀上,震得他半边身子发麻,枪口不受控制地往上飘。 子弹在墙壁和天花板上打出一连串火花。 但有几发子弹还是扫中了巨鼠的侧腹。 巨鼠发出一声刺耳的惨叫,在半空中被打偏了方向,摔在铁皮柜上。 它在地上翻滚了一圈,腹部烂了一个大洞,黑色的血喷了一地。 这畜生生命力极其顽强,竟然借着翻滚的势头,四爪抓地,猛地调转方向,张着血盆大口朝林时扑了过来。 距离太近了。 突击步枪根本来不及调转枪口。 林时干脆松开右手,直接拔出那把微型高温喷火器。 大拇指拨开保险。 对准扑在半空中的那团黑影,按下扳机。 “呼——” 一道超高温火焰瞬间喷涌而出。 巨鼠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迎头撞进火柱里。 皮毛瞬间碳化,油脂被高温引燃,发出劈里啪啦的爆响。 变异巨鼠变成了一个巨大的火球,摔在林时脚边两米远的地方,疯狂扭动了几下,没了动静。 空气里瞬间弥漫起一股皮肉烧焦的恶臭。 林时关掉喷火器,胸膛起伏。 他大口喘着气,手指还僵在扳机上。 “没伤着吧?” 顾折扬的声音从身后传来,透着难以掩饰的虚弱。 林时转过头。 顾折扬顺着墙壁滑坐在地上,手里的微冲已经掉在了一边。 他的脸色惨白如纸,额头上的冷汗大颗大颗地往下滚。 “我没事。” 林时赶紧把突击步枪扔在地上,三两步跨过去,在顾折扬身边蹲下。 他伸手去解顾折扬的战术服拉链。 手抖得厉害,拉了几次都没拉开。 顾折扬抬起手,覆在林时的手背上。 掌心冰凉,没有一点温度。 “别慌。” 顾折扬轻声说。 林时咬紧后槽牙,反手握住他冰冷的手,用力搓了两下。 “你别说话,留点力气。” 林时把拉链扯开,小心地帮他脱下战术服的外套。 里面的单衣已经完全被血浸透了,贴在皮肤上。 林时绕到他身后,用手电筒照着。 之前包扎的纱布早就散了,伤口崩裂得比之前更严重,皮肉翻卷,看着触目惊心。 林时鼻腔发酸,眼眶不受控制地泛起热意。 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情绪。 把背包拉过来,翻出仅剩的一点纱布。 没有水,没法清洗。 林时只能用纱布一点点把伤口周围的淤血吸干。 他挪到顾折扬面前,伸手去摸他的额头。 温度很低,是失血过多的表现。 林时的脸颊上沾着几道灰黑的油污,眼圈红红的,嘴唇紧咬。 顾折扬抬起手,轻轻蹭掉林时脸颊上的污渍。 “别这个表情。” 顾折扬嗓音沙哑,“这点伤死不了。” “好了,别说话了。” 林时将他的手按回去。 “你就在这儿靠着休息。我把这屋子搜一遍。” 林时站起身,捡起地上的手电筒和微冲。 调度室里除了那只烧焦的老鼠,已经没有别的活物了。 林时走到那张金属桌前。 之前没仔细看,现在借着光束,他发现桌子底下还散落着一些东西。 几块撕裂的黑色布料。 一把报废的气动步枪。 还有半截断掉的战术腰带。 林时用脚尖拨弄了一下那块布料。 布料的材质和颜色,跟他们之前遭遇的那支四人小队穿的战术服一模一样。 肩部的位置,还残留着一个暗红色的交叉铁斧图案。 铁血同盟的标志。 “这人是铁血同盟的。” 林时转头对顾折扬说,“看身形和装备,好像是那个逃跑的高个子队长。” 顾折扬靠在墙上,微阖着眼睛:“他应该也是从通风管道或者什么暗门掉下来的,运气不好,落在这群畜生的窝里了。” 林时在残骸里翻找了一圈。 从一个被咬得破破烂烂的背包里,摸出了几个还算完好的弹匣,还有两块压缩饼干。 第397章 仇家溃逃撞上门,鼠潮屠杀铁血队 林时把那两块压缩饼干塞进口袋,继续在破烂的背包底部摸索。 包里全是黏糊糊的血迹,散发着一股令人作呕的腥臭。 “这孙子连瓶水都不带?” 林时低声骂了一句。 话音刚落,指尖触碰到了一个坚硬的圆柱体。 林时眼睛一亮,用力拽了出来。 是一个金属水壶。 外壳被巨鼠的利爪刮出了几道深深的凹痕,但好在没漏。 林时赶紧拧开壶盖,凑近闻了闻。 只有一股淡淡的金属味。 为了保险起见,他把挂在衣领里面的毒性检测仪取出来,探了进去。 两秒后,检测仪亮起绿光。 无毒。 林时松了一口气,快步走回墙边。 顾折扬靠在墙壁上,呼吸有些浅。 失血让他的体温一直在流失,平时那种极具压迫感的气场此刻收敛得干干净净,只剩下掩饰不住的虚弱。 林时蹲下身,把水壶递到他嘴边:“顾折扬,张嘴。” 顾折扬睁开眼,没伸手接,直接就着林时的手喝了两口。 水流顺着干裂的嘴唇渗进去,干涸的喉咙发出微弱的吞咽声。 “够了,你喝。” 顾折扬偏过头,嗓音依旧沙哑。 林时也没推辞,仰起头灌了一口。 清凉的水顺着食道滑进胃里。 那种火烧火燎的干渴感终于被压了下去一些。 他把水壶收好,撕开压缩饼干的包装。 这玩意儿硬得像砖头,林时用牙咬下半块,在嘴里嚼了半天才勉强咽下去。 他把剩下的饼干掰碎,一点点喂到顾折扬嘴边。 “吃点东西垫垫。”林时看着他苍白的侧脸,“你失血太多,不补充能量撑不住的。” 顾折扬艰难地嚼着。 借着微弱的手电光,两人沉默地分食着这来之不易的补给。 “这个倒霉蛋。” 林时一边嚼着饼干,一边感叹。 “死得也太惨了。” 顾折扬咽下饼干。 “他身上的战术服破损严重,除了老鼠的咬痕,还有高空坠落的撕裂伤。” “大概率是在上面遭遇了什么突发状况,或者是为了什么怪物,慌不择路掉进了排污管道,摔进了这群畜生的窝里。” 林时赞同地点头。 这地下遗迹四通八达,上面那些通风口和排污管,指不定哪条就通向这个废料场。 “那我们得赶紧找路。” 林时拍了拍手上的饼干渣,站起身。 “这只巨鼠死在这儿,血腥味太重,指不定一会儿还要引来多少同类。” 他拿着手电筒,重新走回那张金属桌前。 桌面上,那半截头骨已经被刚才砸下来的巨鼠压成了碎渣。 林时强忍着胃里的翻腾,用微冲的枪管把那些碎骨头和碎肉拨到地上。 桌面上嵌着一个长方形的金属抽屉,表面落满了灰尘。 林时伸手拽住把手,用力往外一抽。 “嘎吱——” 抽屉没上锁。 里面空荡荡的,只有一本发黄的防潮纸册子,还有一块巴掌大小的黑色硬质塑料板。 林时先把那块塑料板拿了起来。 手电光打在上面,塑料板表面印着复杂的白色线条和方块。 这是一张底层区域的结构简图。 林时大喜,赶紧拿着图走到顾折扬身边。 “你看这个。” 林时把塑料板递过去。 顾折扬接过图,借着光仔细辨认上面的标注。 “我们现在的位置是第七废料调度室。” 顾折扬修长的手指在塑料板上划过。 “顺着门外的检修通道往北走大约五百米,有一座大型废液净化塔。” 他的手指停在代表净化塔的方块上。 “塔内有一条垂直的检修通道,可以直接通往上层的中枢区。” 林时眼睛亮了起来:“能源中枢?那地方通常是整个遗迹的核心,防御等级最高,肯定有通往地表的出口或者升降梯!” “对。”顾折扬把图还给林时,“但净化塔周围全都是强酸废液池,路不好走。” “总比在这儿等死强。” 林时把图塞进贴身的口袋里。 他伸手去扶顾折扬的胳膊:“能走吗?” 顾折扬借着他的力道站起身,眉头皱了一下,但很快恢复了平静。 “没问题。” 林时弯腰捡起地上的突击步枪。 “重火力我拿着,你负责指路。” 林时不由分说地走在前面。 两人走到沉重的金属门前。 林时刚把卡在门把手上的粗铁棍抽出来,手还没碰上门板。 “轰!” 外面突然传来一声沉闷的爆炸声。 连带着调度室都跟着剧烈震颤了一下。 墙壁上生锈的仪表盘哗啦啦往下掉零件。 “什么动静?” 林时猛地回头。 顾折扬将林时扯到墙边,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门外,废料填埋场的方向。 传来了杂乱无章的脚步声,夹杂着气急败坏的骂娘声和密集的枪声。 “妈的!这到底是什么鬼地方!” “开火!别让那些怪物靠近!” “老四被拖进废液池里了!别管他了,快跑!” 声音越来越清晰,伴随着无数变异巨鼠那令人毛骨悚然的“吱吱”尖叫声。 林时贴在门后,倒吸了一口凉气。 听这动静,至少有十几个人。 铁血同盟的大部队! 他们竟然也顺着某种通道摸到了这最底层。 而且好死不死,直接撞进了变异鼠群的包围圈里。 外面的惨叫声此起彼伏。 铁血同盟的人显然没有预料到这底层会有这么多体型庞大的变异巨鼠。 子弹打在那些皮糙肉厚的怪物身上,根本无法造成致命伤。 “队长!前面有条通道!” 门外有人声嘶力竭地吼道。 “往通道里撤!快!” 脚步声越来越近,直奔林时他们所在的调度室而来。 “砰!” 重物狠狠撞击在调度室的金属门上。 “门是锁着的!队长,打不开!” 外面的声音透着绝望。 “来不及了!那些老鼠扑过来了!啊——” 惨叫声近在咫尺。 林时握紧了手里的突击步枪,退后两步,枪口对准门缝。 只要门一破,不管进来的是人还是老鼠,他都会毫不犹豫地清空弹匣。 第398章 废液净化塔的生路 “砰!砰砰!” 门被撞得剧烈震荡,门框边缘积攒的厚重铁锈扑簌簌往下掉。 “门卡死了!推不开!” 外头传来粗哑绝望的吼声,伴随着疯狂拽动门把手的动静。 “里面是不是有人!开门!快开门啊!救命啊!” 林时双手握紧突击步枪,枪托抵着右肩。 开门? 开什么玩笑。 这群铁血同盟的人平时在荒原上横行霸道,遇到落单的幸存者连个全尸都不留。 现在被变异巨鼠逼入绝境,倒想起来求救了。 真把门打开,这帮人为了活命,绝对会毫不犹豫地把林时和顾折扬扔出去挡老鼠。 “滚开!别咬我!” 门外的砸门声变成了粗重急促的喘息。 紧接着,是一连串杂乱的脚步声。 “往那边跑!别停!” “开火!把这些鬼东西引开!” “砰!砰砰砰——” 枪声炸响。 不是先前那种气动步枪沉闷短促的闷响。 而是真正热武器开火时,火药在狭窄金属通道里爆开的轰鸣。 枪声密集得几乎连成一片。 那些变异巨鼠尖锐刺耳的叫声也随之乱成一团。 林时枪口始终对准门缝,半点没敢放松。 他眉头紧紧皱起,心里却沉了下去。 之前在上层撞见的那批铁血同盟成员,手里拿的分明还是气动步枪。 那种枪威力不弱,可动静绝没有这么大,更不可能打出这样密集凶狠的火力。 现在外面这阵枪声,分明是突击步枪,甚至不止一把。 看来铁血同盟的人,也不知道从遗迹里的什么地方,弄到了真正的枪支。 他俩从列车军火库里拿到枪,本以为总算拉开了火力差距。 现在看来,这点优势未必能维持多久。 外头安静了片刻。 忽然,“咚”的一声。 像有什么沉重的东西撞在门板上。 林时肩膀一紧,手指立刻搭上扳机。 “吱——” 门外传来一声粗嘎的鼠叫。 紧接着,又是两下不轻不重的撞击。 那东西像是闻到了门缝里的人味,趴在外头犹豫着不肯走。 林时屏住呼吸,连眼睛都没敢眨。 下一秒,外头更远的地方突然又响起一阵密集枪声。 火光透过门缝一闪而过。 堵在门口的那只巨鼠像是被同类的动静吸引,爪子在门板上抓挠两下,终于转身跑远了。 脚步、枪声和鼠叫声,渐渐远去。 调度室重新安静下来。 林时缓缓吐出一口气。 “那些怪鼠被铁血联盟大部队引走了。” 顾折扬嗓音低哑:“挺好的。让他们互相残杀去吧,就顾不上招惹我们了。“ 林时点点头。 他想起之前第一次进入地下遗迹时,也见过几只变异鼠。 那时候的老鼠虽然吓人,可也就比普通老鼠大上一倍。 顶多半米来长,肚子圆滚滚的,跑起来慢吞吞的。 可刚才门外那些东西,个头都快赶上狼狗了。 “奇怪。” 林时皱起眉,低声嘀咕,“上次下遗迹碰到的那些变异鼠,还没这么夸张。” 顾折扬抬眸看他。 “那几只最多算体型大一点。” 林时抬手比划了一下,“现在外面这些,一个个跟吃激素长大的似的。” 他说完,视线不由落到门板下方那道狭窄的缝隙上。 门外隐约飘进来一股浓得发腻的腥臭味。 这地下遗迹寸草不生,除了锈铁、废液和不知道放了多少年的机器残骸,根本找不到像样的食物。 那些变异巨鼠却能长到这种体型。 林时胃里莫名有些发堵。 “虽然这遗迹里确实有不少求生者进来探险。” 他轻声说,“就算偶然掉下一些人。“ “可那些人,估计也不够把外面那群巨鼠养成这样。” 顾折扬神色微沉。 林时望着门板下方那道狭窄的缝隙。 “而且一般人根本不敢往这么深的地方钻。能掉到最底层的,毕竟只是少数。” 能养出成群狼狗大小的变异巨鼠,光靠误入遗迹的倒霉蛋,数量绝对不够。 这座遗迹深处,说不定还藏着什么东西。 也许是没被发现的物资储备,也许是某种不断吸引猎物靠近的东西。 又或者,下面藏着比鼠群更危险的存在。 林时搓了搓手臂上冒出来的鸡皮疙瘩。 “反正不管它们吃什么,都跟咱们没关系。” 他说,“咱们绕开正门,赶紧找路出去。” 林时掏出那块塑料板结构图,又把之前获得的羊皮地图拿出来。 他蹲在地上,将两张图并排铺开。 羊皮地图上画的是第三分区的大致结构,主通道、货运铁轨、升降井和几个封闭区都标得很清楚。 但区域很大,很多地方只用代码代替。 塑料板上的图却简单得多。 上面没有整片遗迹的路线,只有最底层的废料填埋场、调度室和废液净化塔。 “这两张图不一样。” 林时盯着图纸。 顾折扬接过塑料板,手指在图上划过。 “羊皮地图是上层和中层的结构图。我们之前走过的工坊、货运站、铁轨,都在上面。” 他又点了点塑料板。 “这张是底层局部图。” 林时皱起眉。 “那就是两片地方根本不连着?” “连着。”顾折扬说,“只是连接的位置没标出来。” 他把两张图挪近,仔细对照上面的编号。 羊皮地图边缘有一处标着废液处理区,旁边画着一条向下的粗线。 塑料板最上方也有一条向上的检修管道,编号只差一个字母。 “废液净化塔,”顾折扬低声道,“这地方应该连接着中枢区。” 林时眼睛一亮。 “也就是说,只要穿过净化塔,就有机会回到上面?” “有机会。” 顾折扬没有把话说死。 “但这张图是从调度室找到的,路线未必还能走。” “下面可能被废液淹了,也可能有塌陷。” 林时抿了抿唇,还是把塑料板收进贴身口袋。 “总比待在这儿强。” 他看向调度室那扇门。 先前铁血同盟和鼠群闹出的动静虽然远了,可那股浓得发腻的血腥味还顺着门缝往里钻。 林时皱起眉。 “从正门出去太危险了。” 顾折扬也看向门口,眸色沉沉。 “外面是废料填埋场,鼠群和铁血同盟的人都在那边。” “我们从门口出去,很容易被两边盯上。” 林时握着手电筒,心里有些发沉。 顾折扬后背伤得厉害,弹药也不是取之不尽的。 再加上外头那些狼狗大的变异巨鼠,一旦被围住,根本撑不了多久。 第399章 废液池断桥惊魂 “那就不走门。” 林时抬头扫了一圈调度室。 墙上的仪表盘早已报废,线路被扯得乱七八糟。 地上散落着铁皮、碎玻璃和老化的橡胶管,角落里还堆着几只倒塌的铁皮柜。 这地方既然是调度室,总不可能只有一扇正门。 顾折扬撑着墙壁站起来。 起身时扯到后背伤口,他动作停了一下,呼吸沉了几分。 林时立刻扶住他的胳膊。 “你慢点,伤口又裂开了怎么办?” “没事。” 顾折扬借着林时的力道站稳,抬眼看向调度室后方。 “这种废料调度室,通常会留维护通道。” 林时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 “给修机器的人走的?” “嗯。” 顾折扬嗓音低哑,“正门走不了,就找排渣管、检修井或者线路通道。” 林时眼睛一亮。 “那还愣着干什么,翻翻看。” 他扶着顾折扬往调度室后方走。 手电光扫过墙角,那里堆着几只倒塌的铁皮柜,柜子表面锈得发黑,像是很多年没人碰过。 林时把突击步枪背到身后,抓住铁皮柜边缘,用力往旁边掀。 “哐当!” 铁皮柜砸在地上,扬起大片灰尘。 墙根露出一块圆形金属盖板,直径接近一米。 盖板上没有锁孔,边缘被几根粗壮固定栓钉死。 林时蹲下身,伸手抹掉盖板上的灰。 上面还残留着几个模糊的红色字迹。 排渣检修口。 “找到了。” 林时松了口气,转头冲顾折扬扬了扬下巴。 “看来这房间还真有后门。” 顾折扬走近看了一眼。 “应该能通往废液净化塔附近。” 林时拿起那根沾满油污的粗铁棍,插进固定栓的缝隙里。 他咬着牙往下压。 “嘎嘣!” 第一根固定栓断开。 林时喘了口气,换了个位置继续撬。 连着撬断四根固定栓后,盖板终于松动。 他抬脚踹上去。 金属盖板翻倒在地,一股酸臭味从洞口冲出来。 林时咬住手电筒,趴到地上,先钻进排渣管道。 顾折扬端着微冲跟在后面。 管道里结着黑色胶状物,又湿又滑。 两人只能弯着腰,手脚并用往前爬。 林时爬出一段就回头看一眼。 手电光扫过去,顾折扬身后留下几滴暗红色血迹。 林时心里发紧,爬得更快。 二十分钟后,前方有了风。 林时撑住管道边缘钻出去,站直身子,用手电照向四周。 这里是一座圆柱形空间。 他们脚下只有一块狭窄的金属网格平台。 下方几十米处,黄绿色废液翻滚着,气泡不断炸开。 酸气往上涌,在半空凝成白雾。 对面有一道出口。 平台和出口之间,是一条窄得只能容一人通行的检修栈道。 没有护栏,两根钢缆从中间穿过,锈蚀的钢板悬在废液池上方。 林时探头看了一眼,喉结动了动。 “掉下去,真就什么都不剩了。” 顾折扬看着栈道。 “踩钢缆连接的位置,那里承重最好。” 林时点头,握紧突击步枪,先踏上栈道。 钢板发出“嘎吱”一声,整条栈道轻轻晃了一下。 他稳住身体,一步步往前。 走到中间,身后的顾折扬忽然停住。 “等一下。” 林时僵在原地,半步都没敢挪。 “怎么了?栈道要塌?” 手电筒的光束,打在林时前方的钢板接缝处。 黄绿色的酸雾在光柱里翻滚。 那块钢板边缘的铆钉早就被腐蚀得脱落大半,连接处只剩下一层薄透的铁皮。 “别退回来。” 顾折扬压低嗓音,声音里透着少见的严厉。 “继续往前走,踩两侧的钢缆节点,别踩中间的钢板。步子迈大点,速度要快。” 林时咽了一口唾沫。 脚下就是翻滚的废液池,掉下去连骨头渣都剩不下。 “你跟紧我。” 林时咬着牙,把心一横。 他抬起脚,避开中间那块发脆的钢板,直接跨出一大步,踩在右侧固定钢缆的金属节点上。 “咯吱——” 老旧的金属发出扭曲声,整条栈道剧烈晃动起来。 林时稳住身形,正要迈第二步。 “扑通!” 下方几十米深的废液池突然传来一声异响。 那绝不是酸气泡炸开的动静。 林时下意识用余光往下一扫。 黄绿色的废液被一股巨大的力量搅动,翻起两米多高的浪花。 一条大腿粗、布满暗红肉瘤的触须破开废液,狠狠抽在栈道下方的金属承重柱上。 “砰!” 承重柱被抽得弯了一截,大片铁锈簌簌掉落。 林时心里一沉。 这废液池里居然有活物。 外面那些变异巨鼠能长到狼狗那么大,恐怕平时没少从这里找吃的。 “跑!”顾折扬厉声道。 林时来不及多看,转身朝对面的出口冲去。 弹药包在背后不断撞着,他脚下的钢板剧烈晃动,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哗啦!” 废液再次翻涌。 第二条触须破水而出,裹着黏液卷向栈道中段。 顾折扬抬起突击步枪,直接开火。 “砰砰砰砰!” 子弹接连打在触须上,暗绿色汁液溅到栈道,钢板顿时冒起白烟,腐蚀出一个个黑洞。 触须吃痛缩回废液里,却已经把栈道搅得失去平衡。 “嘣!” 左侧主承重钢缆骤然断裂。 断开的钢丝抽在铁柱上,迸出一串火星。 整条栈道往左边歪斜下去。 林时离对面的金属网格平台只剩三米。 “顾折扬!” 林时抓紧右侧仅剩的钢缆,脚下猛地一蹬,朝平台扑过去。 他摔在金属网格上,膝盖磕得发麻,手里的微冲也甩到了一边。 林时顾不上捡枪,立刻翻身趴到平台边缘往下看。 栈道中间已经断了。 顾折扬抓着半截歪斜的钢缆,整个人悬在半空。 他后背的战术服早被鲜血浸透,血顺着裤腿往下滴。 废液池里又翻起一阵水花。 那条触须朝顾折扬的后背抽了过去。 “把手给我!”林时急声喊道,半个身子探出平台,伸出右手。 顾折扬抬头看了他一眼。 触须越来越近。 他忽然松开钢缆,腰腹发力,双脚在下方倾斜的铁板上狠狠一蹬。 借着反冲力,他朝平台跃了上来。 林时一把抓住他的手腕,用尽力气往回拽。 突击步枪撞上平台边缘,顾折扬借着林时的力道翻上来。 两人一起滚出去几米,撞到废液净化塔的通道墙壁才停下。 “轰隆——” 身后传来一声巨响。 剩下的栈道彻底砸进废液池里,黄绿色废液溅起老高,拍在他们刚才站过的平台边缘。 金属网格很快被腐蚀出大片黑斑。 林时靠着墙大口喘气,心跳快得发疼。 第400章 命悬一线的援手 “轰隆——” 栈道砸进废液池,激起漫天黄绿色的酸雾。 林时靠在墙上,冷汗混着灰尘流进眼睛里,刺得生疼。 他顾不上擦,手脚并用地爬到顾折扬身边。 “顾折扬?” 顾折扬半靠着墙,头低垂着。 原本就破损的战术服后背,现在直接烂成了一缕一缕。 翻卷的皮肉混着铁锈和泥污,血正顺着他的腰线往下淌,在金属网格地板上聚成一滩暗红。 林时手都在抖。 这血量太吓人了。 从掉进轿厢到现在,顾折扬几乎一直在透支。 他抬起头,扯了一下嘴角,试图安抚林时,但惨白的脸色让这表情毫无说服力。 林时眼眶发酸,眼前变得雾蒙蒙一片。 这里不能久留。 林时捡起地上的突击步枪和微冲,然后架起他的胳膊。 “走。地图上说这里有通道去上层。” 通道里黑得伸手不见五指。 手电筒的光柱在生锈的管道间扫过。 空气里的酸臭味熏得人脑仁疼。 顾折扬的重量几乎一半都压在林时身上。 平时林时总觉得这家伙身强体壮,现在却只觉得他烫得吓人。 失血过多引发了低烧。 两人跌跌撞撞走了十几分钟,通道尽头出现了一道铁栅栏门。 门后,是一个四四方方的金属轿厢。 一个货运升降梯。 林时大喜,把顾折扬靠在墙边,自己上前暴力扯开铁栅栏。 控制面板上的按钮早就看不清字迹了,但好在旁边有个手动的液压推杆。 林时把顾折扬弄进轿厢,让他靠在角落,自己用力压下推杆。 “咯啦啦——” 轿厢猛地一沉,随后开始缓慢地上升。 这声音在这空旷的地下简直像敲锣打鼓,但他们没得选。 升降梯里的空间很小。 林时脱力地滑坐在顾折扬旁边。 顾折扬闭着眼睛,呼吸轻得几乎听不见。 “顾折扬?” 林时心里一慌,伸手拍了拍他的脸。 顾折扬睫毛颤了一下,勉强睁开眼。 “别睡啊顾折扬。” 林时凑过去,抵着他的额头。 很烫。 顾折扬看着近在咫尺的林时,想抬手碰碰他的脸,但胳膊重得抬不起来。 他只能低低地应了一声:“嗯。” 轿厢往上爬了足足有五分钟,终于“咣当”一声停住了。 外面的铁栅栏自动向两边滑开。 手电光照出去,外面是一片宽敞的环形大厅。 地面铺着灰白色的合金防滑板,穹顶很高,周围排列着一圈紧闭的气密门。 像是个中转区域。 林时扶着顾折扬走出去。 找了个相对隐蔽、背靠两台报废休眠舱的角落,把顾折扬放下来。 “在这歇口气。”林时说。 这时,头顶上方突然传来一阵细碎的“咔哒咔哒”声。 像是尖利的爪子刮过金属管道。 密密麻麻,速度极快。 林时瞬间顿住,突击步枪直接端了起来,手电光扫向上方。 大厅穹顶的通风管道上,不知什么时候趴着一只体型巨大的变异鼠。 那东西没有正常的眼睛,眼眶被一层灰白色薄膜覆盖,长吻裂开,露出密密麻麻的尖牙。 嘴角不断滴落着黏稠的绿色唾液。 林时仰头看着它,脸色难看。 “这他妈的没完没了了是吧?” 本以为躲过了,结果隔了那么远还能撞上。 简直像是掉进了鼠窝。 那只变异鼠似乎察觉到了手电光,喉咙里发出一阵嘶鸣。 下一秒,它四肢同时发力,庞大的身体从十几米高的穹顶扑下。 目标直指靠在休眠舱上的顾折扬。 林时扣动扳机。 “砰砰砰砰!” 突击步枪的子弹倾泻而出,打在变异鼠厚重的背部,只溅起一片毛屑和火星。 只有几发子弹钻进了它柔软的腹部,绿色血浆顿时喷溅出来。 变异鼠吃痛,粗壮的尾巴如同铁鞭一般,狠狠抽向林时。 林时来不及躲避,只能举起枪管硬挡。 “咣!” 巨大的力量直接把林时连人带枪抽飞出去,身体撞在几米外的金属墙上,随后重重滑落。 五脏六腑仿佛都移了位,喉咙里泛起一股血腥味。 “林时!” 顾折扬睁开眼。 眼底的虚弱瞬间被凶戾取代。 他一把抓起手边的微冲,强撑着站了起来。 后背的伤口崩裂,鲜血直接溅在休眠舱的外壳上。 变异鼠落地后,四爪刨过合金地板,再次扑向林时。 顾折扬咬紧牙关,直接合身冲了上去。 他没有开枪,距离太近,微冲的散射很容易误伤林时。 顾折扬拔出军刺,狠狠扎进变异鼠张开的口腔。 军刺刺穿了它的上颚,黑红色的血液混着绿色黏液喷涌而出。 变异鼠发出凄厉尖叫,身体疯狂翻滚,粗壮的四肢抓住顾折扬的手臂和肩膀。 锋利的爪子刺进战术服,撕开皮肉。 顾折扬闷哼一声,却仍旧死死攥着军刺,手腕用力翻转,试图将它的脑袋搅碎。 “顾折扬!” 林时红了眼,想要爬起来,胸口却疼得喘不上气。 变异鼠的力量大得惊人。 它甩动脑袋,直接将顾折扬掀翻在地。 “砰!” 顾折扬手里的军刺脱手,眼前瞬间一黑。 变异鼠挣脱束缚,张开满是利齿的嘴,朝着顾折扬的脖子咬了下去。 千钧一发之际! 一道身影忽然从左侧半开的气密门后冲了出来。 那人跑得极快,手中攥着一根短柄金属撬杠,几乎是贴着地面扑向变异鼠侧面。 “砰!” 那人狠狠撞上它的肋下。 脚下踉跄了半步,可他没有退。 趁着变异鼠偏头嘶叫的刹那,双手攥紧撬杠,猛地横着塞进它张开的嘴里。 他咬紧牙关,整个人几乎被变异鼠顶着往后拖。 变异鼠腥臭的绿色唾液顺着撬杠往下淌。 它粗壮的前爪抬起,狠狠拍向那人。 他脸色一白,手臂被震得直抖,却仍死死压着撬杠,不让它挣脱。 顾折扬昏倒在休眠舱边,满身是血,毫无反抗之力。 男人回头看了一眼,眼底闪过一丝慌乱,手上却压得更紧。 大厅另一侧,林时撑着墙爬起来。 胸口像被铁锤砸过,疼得每一次呼吸都发颤。 他想开枪,可变异鼠和纪晏缠得太近,根本找不到开枪的角度。 第401章 绝境求水与杀机 就在变异鼠猛地甩头,撬杠即将脱手时。 “纪晏!” 一道冷厉至极的声音从气密门后传来。 “嗖——” 耀眼的蓝光划破大厅左侧的阴影。 那是一根缠绕着高压电弧的金属矛。 “哧!” 金属矛精准贯入变异鼠张开的眼眶,从另一侧透出半截带血的矛尖。 高压电弧骤然炸开。 变异鼠庞大的身体僵直。 它浑身暗红色硬毛根根竖起,绿色血浆混着焦糊味从眼眶和口鼻中喷涌出来。 纪晏立刻松开撬杠,狼狈地往旁边滚开。 “砰!” 变异鼠砸倒在地,四肢抽搐了几下,终于没了动静。 纪晏喘着粗气从地上爬起来,手心被撬杠磨得通红。 他先是后怕地看了一眼地上的变异鼠,随即扭头望向顾折扬。 一个寸头男人从气密门后快步跑出。 他手里端着改装过的矛枪,枪口还缠着未散的蓝白电弧。 他脸色阴沉,一把揪住纪晏的后领,将人往后扯了半步。 “纪晏,你找死是不是?” “哥,我没事。” 纪晏缩了缩脖子,回头冲他露出一个有些讨好的笑。 “那人刚才真的快被咬死了。” 男人没有接话,只是冷冷扫过林时,又看向血泊里的顾折扬。 下一秒,他手中的矛枪抬起,戒备地对准林时。 林时没有管他,枪掉落在旁边,强忍着胸口的剧痛,踉跄着扑到顾折扬身边。 “顾折扬……” 他声音哽咽,伸出去的手僵在半空。 望着那满身的血,根本不知道该碰哪里。 顾折扬双眼紧闭,面色如纸。 原本深邃的眉眼此刻失去了一切生气,连胸膛的起伏都微弱得难以察觉。 “顾折扬,你快醒醒!你不是答应过我,绝对不会先离我而去的吗!” 林时声音抖得不成样子,眼眶通红。 他哆嗦着扯过刚才落在一边的背包。 拉链拉得太急卡住了,他干脆用力一扯,“嘶啦”一声撕开包口。 里面的弹药和杂物稀里哗啦滚了一地。 林时在里面疯狂扒拉,终于在夹层翻出一粒白色药丸。 最后一粒止疼药。 没有消炎药,没有抗生素,只有这玩意儿。 林时不知道这药能不能救顾折扬,但这是他现在唯一能抓住的稻草。 他把药片放在掌心,用匕首的刀柄一点点碾成碎末。 然后小心捏开顾折扬的下巴,把药粉倒进他干裂的嘴里。 “咽下去……顾折扬,你咽下去啊。” 林时轻声哄着。 可顾折扬完全失去了意识,喉咙根本不吞咽。 干燥的药粉就这么糊在口腔里,随时可能呛进气管。 必须用水顺下去。 林时转头,在散落一地的杂物里找到那个从铁血同盟尸体上捡来的金属水壶。 之前没喝完,里面应该还剩一点。 他抓起水壶,入手有些湿滑。 林时心里咯噔一下。 翻过水壶一看,原本被抓出凹痕的地方,在刚才的翻滚撞击中裂开了一条缝。 里面仅剩的那点水,早就在不知不觉中漏得干净。 林时脑子里“嗡”的一声,仿佛有一根弦断了。 在这连空气都透着腐蚀酸味的地下遗迹,没有水,连把药咽下去都做不到。 顾折扬的体温在飞速流失。 林时甚至能感觉到他露在外面的皮肤正在一点点变凉。 前世那种眼睁睁看着顾折扬死在面前的无力感,像一双长满倒刺的手,死死掐住了林时的脖子。 “哥……” 旁边突然传来一个小心翼翼的声音。 纪晏站在不远处,看着林时那副快要崩溃的样子,不自觉地皱了皱眉。 他转头看向身边的寸头男人。 “咱们给他一点水吧?” “闭嘴。” 男人连头都没回。 “纪晏,你是不是傻逼?水是什么资源你心里没数?能随便给人?” 纪晏被骂得缩了缩脖子,但还是忍不住小声顶嘴:“纪让你吼什么吼?!咱们就分他一口水怎么了?又渴不死你。” 叫纪让的男人眼角狠狠抽搐了一下。 他转头,眼神凶狠得像要吃人:“敢跟你哥叫板?你皮痒了是不是?“ “救他干嘛?在这鬼地方发什么善心!” 纪让扫了眼躺在地上的顾折扬,冷嗤一声:“怎么,你看上那个快死的病秧子了?我警告你,这种来路不明的拖油瓶,少沾边。” 纪晏翻了个白眼,无语到了极点:“你胡说什么呢,真是不可理喻。我就是看他们可怜……” “你们有水?” 一道沙哑的声音打断了兄弟俩的争执。 林时抬起头。 他眼底布满红血丝,直勾勾地盯着纪让。 刚才还慌乱无措的人,在听到“水”这个字的瞬间,眼神变得异样执拗。 “求你,给我一点水。”林时声音干涩,“你要什么我都给你,我拿物资跟你换!” 纪让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视线扫过林时身边散落的微冲、突击步枪,还有几颗滚落在地的破片手雷。 这个看似瘦弱的青年,身上的火力配置竟然比那些正规佣兵还猛。 纪让嘴角扯出一抹嘲弄的冷笑。 “换?” 他握着矛枪的手指收紧,枪口对准林时的眉心。 “我杀了你们,一样能获得你们的物资。我为什么要跟你换?” 话音落下,大厅里的空气仿佛降至冰点。 林时脸色骤然一白。 他清楚末世里的生存法则。 纪让说得没错,在绝对的武力压制下,弱者连交易的资格都没有。 杀人越货,比公平交易简单得多。 哪怕他手边有突击步枪和微冲,在这种距离下也不敢有半点异动。 纪让的矛枪始终对着他,而顾折扬生死不知地躺在地上—— 他或许能拼命逃出去,可顾折扬绝对活不了。 没有顾折扬,他一个人活着又有什么意义。 “哎呀,行了!” 纪晏眼看气氛剑拔弩张,赶紧上前一步,一把按下纪让的枪。 “哥,你别老吓唬人。” 纪晏转头看向林时,露出一个带着浅浅酒窝的笑。 “别紧张,我哥开玩笑的。“ “他这人就是嘴臭,其实没那么坏。” 纪让甩开弟弟的手,黑着脸没说话,但到底没再把枪举起来。 第402章 一口水换一把枪,血亏 说罢,纪晏从贴身的口袋里,摸出一个只有巴掌大小的塑料水瓶。 里面的水少得可怜,只有小半瓶。 他走上前,把水瓶递给林时,语气里透着肉痛。 “就给你一小口啊。这可是我们最后的存货了,千万别喝光了。” 林时看着递到面前的水瓶,喉结滚了滚。 他接过水,指尖捏着冰凉的瓶身,犹豫了一下。 他脑子里闪过一个念头:要不要拿毒性检测仪测一下? 万一这水有问题呢? 但这个念头只存在了半秒就被他掐灭了。 纪让刚才的态度很明确,真要杀他们,直接开枪就行,根本用不着浪费宝贵的水来下毒。 “谢谢。” 林时转过身,小心托起顾折扬的后脑勺。 顾折扬昏得厉害,嘴唇失了血色,牙关却还咬得发紧。 林时捏住他的两颊,费了点力气,终于让那张干裂的唇微微张开。 他拧开水瓶,往顾折扬嘴里喂了一点水。 可顾折扬没有意识,喉结毫无反应。 水混着药粉停在口腔里,眼看着就要流出来。 林时心里一急,顾不上犹豫,俯身贴上他干裂冰凉的唇。 他小心含住那点水,舌尖顶住他的舌根,逼着他做出吞咽的动作。 顾折扬昏沉间眉头微蹙,喉结终于艰难地滚动了一下。 水流裹着药粉,慢慢滑入了胃里。 纪晏在旁边看得目瞪口呆,耳根子莫名一红。 他赶紧转过身去,嘴里小声嘟囔:“卧槽,非礼勿视,非礼勿视……” 确认顾折扬把药咽下去后,林时抬起手背擦了擦嘴角。 他把剩下的水拧紧瓶盖,转身递还给纪晏。 “谢了。算我欠你们一个人情。” 林时没有多说废话。 知道在这种环境下,口头承诺最不值钱。 他转身蹲下,将散落一地的手雷、子弹和弹匣一件件捡回背包。 方才撕开的拉链坏了,袋口怎么拢都合不严实。 林时皱着眉,干脆用力将那截拉链整条扯了下来,当成绳子绕过背包口,打了个死结。 他把背包放在旁边,将顾折扬搂进怀里。 止疼药下去,效果没那么快显现。 但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林时觉得顾折扬的呼吸似乎稍微平稳了一点。 头顶上方传来矛枪敲击金属的响动。 林时抬起头。 “水你喂完了,”纪让枪口微微下压,“该拿什么回报我们?” 林时不动声色地挡在顾折扬身前。 “你想要什么?” 纪让连弯弯绕绕都懒得走,矛枪的尖端朝地上的微冲和突击步枪点了一下。 “枪。” 林时眼皮一跳。 真敢狮子大开口。 一口水,顶多换两块肉。 现在这姓纪的直接要一把热武器。 这买卖亏麻了。 林时瞥了一眼站在纪让身后的纪晏。 那小子刚才双手握着金属撬杠,硬顶着变异鼠,差一点连自己的命都搭进去。 要是没有纪晏争取的那几秒,顾折扬现在喉管都被咬断了。 但直接交出一把枪,林时心痛得滴血。 “这下面有个废料填埋场,往深处走有一列重型货运火车。我们撬开了几节车厢,里面有军火库。” 他停顿了一下,观察纪让的反应。 “突击步枪、战术手枪、微冲,还有整箱的手雷和子弹。“ “我们只有两个人,带不走那么多,很多货都留在下头了。” 林时指着升降梯的铁栅栏。 “你顺着这部电梯下去,穿过净化塔的栈道就能找到。” 纪让听完,脸上泛起嘲弄。 “你当我三岁小孩?” 他用看白痴的目光看着林时。 “我怎么知道你说的是不是真的?” “就算下面真有军火库,那也是危机重重,九死一生。” 林时暗骂一声油盐不进。 这人戒备心太重,根本不吃画大饼这一套。 “行吧。” 林时妥协了。 他伸出腿,把地上的突击步枪和短管微冲踢出去一点。 “你自己选一把吧。不能全部给你,得给我俩留个保命。” 纪晏在后面探出个脑袋,眼睛在两把枪上扫来扫去,兴奋地搓了搓手。 纪让收起矛枪,走上前。 他看了眼那把火力更猛、射程更远的突击步枪。 林时心脏提到嗓子眼。 那是顾折扬的枪,要是他醒来发现自己枪没了,该多失望...... 纪让换了方向,弯腰捡起了那把短管微冲。 林时有些意外。 懂行的人绝对会选突击步枪。 微冲在野外火力压制不够,穿透力也差。 不过,幸好。 纪让熟练地按下卡榫,退出弹匣看了一眼。 他“咔哒”一声把弹匣推回去,转手把微冲塞进了纪晏手里。 “拿稳。关掉保险,别走火打到自己。” 纪晏抱着枪,乐得嘴都合不拢,新奇地摸着枪管。 纪让抬起眼皮,朝林时伸出一只手。 “还有子弹。” 林时脸一黑。 “一把带弹匣的枪还不够?” “这种连发武器,一个弹匣几秒钟就扫光了。”纪让理直气壮。 林时咬了咬后槽牙。 一口水换走一把枪,还要搭上子弹,这买卖简直亏到了姥姥家。 不过,微冲都给出去了,留着适配的子弹确实也没什么用。 林时转身把手伸进战术服的口袋里。 之前在军火库搜刮时,他不光把背包塞得鼓鼓囊囊。 连战术服两侧、胸前和裤腿的口袋都没放过。 他先把口袋里的子弹全掏出来,哗啦啦落在地上。 又解开背包,翻出那些适配短管微冲的子弹,推到纪晏面前。 “这些都是微冲能用的。” 林时拍了拍已经彻底空下来的口袋。 “全给你们了,多一颗都没有。” 纪让点点头,冷哼道:“算你识相。” 交易完成,空气里那股剑拔弩张的味道总算淡了些。 纪晏蹲下身,忙把子弹一把把往口袋里塞。 满满当当,看着人都大了一圈。 他兴奋得差点原地蹦起来:“哥!这下我们发财了!” 纪让斜睨他一眼,唇角难得勾起:“瞧你这点出息,一点儿物资就把你乐成这样。” “这哪儿只是’一点‘物资的问题。” 纪晏笑得酒窝都露了出来。 “这可是正儿八经的热武器,我以前只在电子游戏里见过好吧。” 纪让没再搭理他,转身走到那只巨大的变异鼠尸体旁,用靴子踢了踢它焦黑的脑袋。 “这玩意儿......” 第403章 互换姓名之交 一股难闻的蛋白质烧焦味,在空气里散开。 纪让转头看向林时。 “你们真是蠢得可以。”他扯了一下唇角,“带了这么大一条尾巴上来,居然一点都没察觉。” 林时听到这话动作一顿。 “什么尾巴?” 听到林时发问,纪晏把枪背到身后,伸手指了指大厅那部货运升降梯。 “我哥的意思是,这大家伙根本不是这层楼的玩意儿。它是跟着你们坐的那部电梯上来的。” 林时愣住了。 纪晏走近两步:“我和我哥刚才在那边通道里找东西,听见升降梯井道里有动静,就过来看看。“ “结果电梯门一停,那大家伙就直接从轿厢顶上窜出去了。” 林时后背瞬间冒出一层冷汗。 他回想起升降梯上升的时候,头顶确实传来过金属摩擦的声音。 当时他以为是轿厢太老旧、滑轨生锈发出的噪音,根本没往别处想。 原来这只变异鼠一直趴在他们头顶。 “你们在底下到底干了什么伤天害理的事?” 纪晏咋舌,“这老鼠体型都快赶上变异狼了。” 林时低头探了探顾折扬的鼻息。 呼吸稍微平稳了一些,但额头还是很烫。 顾折扬现在的状态,连站起来都费劲,更别提赶路了。 他抬眼看向纪家兄弟。 纪让依旧端着矛枪,站位却稍稍偏向纪晏那边。 显然防着他们,也防着周围随时可能冒出来的东西。 那张脸臭得像谁欠了他几百斤物资。 至于纪晏,脸上完全没有身处末世的愁虑和疲惫。 察觉到林时看他,还冲他露出个带酒窝的笑。 这两个人暂时不像有恶意。 尤其纪晏,刚才是真敢拿命去救顾折扬,不是装出来的热心。 林时心里稍稍松了半口气,没把底下的真实情况全盘托出,只避重就轻道。 “没干什么。下面是废料填埋场,到处都是强酸废液,还有些不知道吃什么长大的变异兽。” 他顿了顿,想起自己刚才还把这两人往下方引,良心难得有点不安。 “你们要是真打算下去,最好别走净化塔那边。” 林时语气诚恳。 “那边的栈道已经塌了,废液池里还有东西。“ “货运列车附近也不安全,我们一路过来,碰见了不少麻烦。” 至于铁血同盟和那片几乎成了鼠窝的填埋场,他一个字都没提。 纪让这种人戒心极重,若是知道,保不准会觉得林时故意设套,刚刚缓和的关系又得翻脸。 纪晏闻言,脸上的兴奋淡了点。 “这么危险啊?” 他挠了挠头发,“那你刚才还让我们下去找军火库。” 林时面不改色:“军火库是真的有。风险和收获并存,末世里不都这样?” 纪晏想了想,居然认真地点了点头。 “也是。” 他压低声音,“不过我们还是先不下去了。” “我哥说过,没把握的地方不能硬闯。” 纪让冷冷瞥了他一眼:“你最好真记得。” 纪晏瘪了瘪嘴,呵呵笑道:“记得,当然记得。” 林时没心思再听他们闲扯,视线一直落在顾折扬身上。 顾折扬靠在休眠舱边,脸色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 后背的战术服已经被鲜血浸透。 血迹沿着腰侧蜿蜒而下,染红了身下的地面。 林时小心伸手,指腹碰了碰顾折扬的额头。 “顾折扬,你千万不能死……你要是死了,我也跟着你下去......” 他低声喃喃,声音哽意。 他不敢去想顾折扬失去呼吸的模样,更不敢想前世那场诀别再次发生。 明明他已经重来一次了。 明明他发过誓,这一次绝不会再让顾折扬死在自己前面。 “顾折扬,你醒醒啊,别再睡了......” 似乎是听到了林时的呼唤,顾折扬紧闭的眼睫轻轻颤了颤。 过了几秒,那双瑞凤眼才缓缓睁开,目光还有些涣散。 直到视线逐渐聚焦,他看见站在不远处的两个陌生人,神色骤然一凛。 几乎是本能地,顾折扬撑着休眠舱就要起身。 身体瞬间绷紧,目光凌厉地扫向二人。 他的手下意识摸向腰侧的手枪。 “别动,他们不是坏人。”林时连忙按住他的肩膀。 顾折扬的动作一顿,声音嘶哑得厉害:“他们...是谁?” 林时赶紧解释:“刚才那只变异鼠扑向你的时候,是他们救了你。” 他简单向顾折扬复述了刚才惊心动魄的场面。 顾折扬依旧盯着两人,眼神沉冷,像是在判断林时有没有被威胁。 纪让察觉到他的视线,眉梢一挑,冷声道:“要不是我们出手相救,你还有命在?” 林时立即挡在顾折扬身前:“你们别介意。他只是习惯先确认危险。” “没事,理解。”纪晏点点头,“换我躺着被陌生人围着,也得先防一手。” 林时松了口气。 “既然大家都没死,那就认识一下吧。”纪晏往前走了两步,清了清嗓子。 “我叫纪晏,今年二十三,旁边这个是我哥,纪让,比我大三岁。“ “我们从上层一路摸到这里,他妈的,有点分不清方向,感觉一直在这一带兜圈子——” “得了。”纪让冷着脸打断他。 “赶紧住口,你自爆家底干嘛,相亲啊?” 纪晏没好气地瞪他:“好不容易遇到两个看起来还算顺眼的,年纪相仿,还不是铁血联盟那帮家伙,认识一下,交个朋友嘛。” “你以为来这儿的人是旅游的?”纪让嗤了一声,“还交朋友。” 林时心道这俩兄弟挺有意思,一唱一和的。 “我叫林时,他叫顾折扬。”他简单说,“我们原本是想找材料,后来出了点意外。” 顾折扬撑着地面坐直,虽然脸色依旧难看,目光却已经恢复了几分清明。 纪晏点头:“我记住了。” 纪让却显得兴致缺缺,转身朝大厅另一侧走去。 “行了,没工夫听。”他抬手招了招纪晏。 “小晏,我们走。” 纪晏”哦“了一声,把微冲背到身后,冲林时二人挥了挥手。 “走了。你俩记得,我们是互换姓名之交了,下次碰到,可不许发动攻击。” 纪让回头瞪他:“你还真当自己在街上串门?” “哎呀,我看他俩挺面善的。”纪晏辩驳,“我的第六感一向灵得很,信我准没错。” 兄弟二人一前一后走进来时的气密门,很快消失在门后的黑暗里。 第404章 歪打正着解开密码 大厅里只剩下林时和顾折扬。 “这里并不安全。” 顾折扬声音沙哑,双手撑着休眠舱的外壳,想要站起来。 林时立刻上前扶住他的胳膊,眉头拧成了死结。 “你别乱动!” 林时眼眶发红,声音都在发抖。 “你这背上的伤口全都裂开了,再乱动血又要止不住了。” 顾折扬借着他的力道勉强站直,额头上全是冷汗,顺着脸颊往下滴。 “不行。”顾折扬喘了口气,“这里不能留,得赶紧离开。” 林时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可你现在这个状态,连站都站不稳,怎么走?” 林时急了,抓着他胳膊的手指收紧。 “再这么折腾下去,你会死的。” 顾折扬抬起那只沾着灰尘和血迹的手,蹭去林时眼角的泪水。 “哭什么。”他语气放得很轻,“我这条命硬得很,死不了。” 林时吸了吸鼻子,抓着他的手腕没放。 顾折扬说:“就算我真的出了意外,必死无疑,” “你也得给我好好的,想办法活着走出去。” 林时抬起头,眼睛通红地瞪着他。 “你死了,我就去殉情!” 林时咬着牙,一个字一个字地往外蹦。 顾折扬愣了一下,随后胸腔震动,笑出了声。 “你笑个屁!” 林时气得想打他,又怕碰着他的伤口,只能干瞪眼。 顾折扬的笑意很快收敛,脸色变得非常严肃。 “林时,这种话以后别说。”他握住林时的手腕,“不管我是生是死,你都必须好好活下去。” 林时别开脸,眼泪又掉了下来。 “那你给我好好的。” 林时佯装生气,声音却带着明显的颤音。 “不许生病,不许受伤,更不许死。” 顾折扬叹了口气:“你这有点太霸道了吧。生老病死,谁能控制得了。” “我就霸道了。”林时执拗地看着他,“你答应过我的。” 顾折扬看着那张倔强又委屈的脸,心里软得一塌糊涂。 “好。”顾折扬妥协了,“别哭了,像只小花猫。” “走吧,先离开这儿。” 林时把他扶到稍微干净点的地方靠着,转身去收拾地上散落的东西。 林时背好背包站起身。 突击步枪挂在自己脖子上,他又把顾折扬那把军刺捡回来。 用破布擦掉上面的血浆,插回顾折扬腰间的刀鞘。 收拾完,林时从兜里掏出那张羊皮地图。 顾折扬靠在墙上,看向地图。 “我们在哪?”林时问。 顾折扬打起精神,用手指点着上面密密麻麻的线条。 “刚才那个升降梯是从废液净化塔上来的,对应地图上的位置,我们现在应该在第三分区的中枢边缘。” 他指着大厅周围的一圈气密门。 “这里有八个出口。” “纪家那两兄弟走的是三号门。” 顾折扬指了指偏东方向的一条线。 “那条路通向二层储物区。我们不走那边。” 林时点头。 末世里防人之心不可无,纪让那脾气,要是发现他们跟在后面,保不准又得拔枪相向。 “走七号门。” 顾折扬手指下移。 “这边标注了一个备用能源通道,往上走能直接绕过主干道。” “行。”林时收起地图。 他走到顾折扬身前,拉起他的一条胳膊搭在自己肩膀上,一手揽住他的腰。 顾折扬的身体温度高得吓人,隔着衣服都能感觉到那种滚烫。 林时心底直往下沉,但他什么都没说。 “走。” 林时咬着牙,撑起顾折扬大半的重量。 两人朝着七号门走去。 大厅很空旷,脚步声在金属地板上显得有些空洞。 七号气密门紧闭着,旁边的控制面板早就烂成了一堆废铁。 林时抬脚踹上去。 “嘎吱——” 门开了一条缝。 通道里黑漆漆的,空气比大厅里还要浑浊,透着一股陈年机油发酵的怪味。 林时打开手电,光束打向前方。 这是一条笔直的走廊。 两边的墙壁上挂满了粗大的电缆,有些皮都脱落了,露出里面发黑的铜线。 脚下的金属防滑板上,偶尔能看到几摊干涸的不明痕迹。 两人走得很慢。 顾折扬的呼吸越来越重,脚步也有些踉跄。 林时几乎是拖着他在往前走。 汗水顺着林时的额头流下来。 “顾折扬,你别睡啊。” 林时一边走一边没话找话。 “家里还有那么多吃的,还有那么多禽肉,我一个人可吃不完。“ “咱们家门旁边那株植物,又有不少果实成熟了,咱们回去就能摘来吃。” 顾折扬闭着眼,下巴抵在林时的肩膀上,过了一会儿才低声应答:“好。” “咱们升级木屋也快了,差不了多少材料了。” 林时继续说。 “7级木屋多好啊,比6级木屋多了很多功能和设备,我们努力那么久,可不能放弃。” “嗯。” 顾折扬的声音已经弱得快要听不见。 林时咬紧了后槽牙,眼眶又开始发酸。 他不能停,必须尽快找到一个安全的地方,让顾折扬躺下休息,不然真会出事。 不知道走了多久,通道开始出现坡度,一直往上延伸。 林时的身体状况也好不到哪里去。 胸口和双腿都隐隐作痛,肩背更是酸麻得几乎失去知觉。 每走一步,浑身的骨头都像被碾过一遍,脚下也跟着发软。 可他不敢放慢速度,强撑着顾折扬一步步往前挪。 终于,通道前方出现了一道门。 林时用尽最后的力气,把顾折扬扶到墙边靠好,自己拿着手电走上前。 这扇门和外面的气密门很是不同。 门板表面没有锈迹,边缘也看不到焊接痕迹,旁边嵌着一块保存完好的数字板。 林时走近一看,顿时傻眼。 “密码锁?” 面板下方还贴着一行褪色小字:能源通道,五位权限密码。 他试着输入五个零,面板立刻发出警报声。 林时赶紧后退,生怕把什么东西招来。 顾折扬靠在墙边,虚弱地问:“能打开吗?” “不急,我正在和它讲道理。” 林时逼迫自己冷静下来好好思考。 刚才输入错误密码后,只是响起警报,并没有触发什么攻击装置,也没有锁死。 至少说明,这种密码锁应该还保留着不止一次的试错机会。 再试一次,应该不会出事。 林时盯着面板,忽然注意到数字按键上,有三个位置上的灰尘淡一点,边缘还隐约看得见一些磨痕。 他抬头看了眼门旁的标识,又低头扫过能源通道的编号。 结合这片遗迹的分区信息,心里渐渐有了猜测。 既然是权限密码,那些负责管理能源通道的人,总不会专门设置一串复杂到自己都记不住的数字。 林时抿了抿唇,最后挑了个比较吉利的数字。 “16888。” 一路发发发。 “咔——” 门板竟缓缓向内滑开。 林时顿时一喜。 “卧槽,没想到真的行。” 门后,照明石散发着明亮的光。 地面整洁无尘,墙壁上的线路排列得井然有序。 连空气中也没有遗迹常见的铁锈与腐败气味。 林时怔怔望着里面,后背莫名发凉。 第405章 奇怪的空间?签到急救包 门后亮得反常,连空气都透着一股干爽的味道。 和外面阴暗潮湿的遗迹,简直是两个世界。 顾折扬靠在他肩上,呼吸沉重且急促,嗓音哑得厉害:“怎么不走?” “这地方有点诡异。” 林时咽了口唾沫,手上加了点力道搂紧顾折扬的腰。 “不管了,先进去再说。” 他半拖半抱地把顾折扬弄进房间,转身在门框内侧摸索。 面板上亮着一个按键,林时按下。 门板在身后滑拢闭合。 这是一个大概三十平米的长方形空间。 两侧靠墙排列着几个巨大的金属机柜,主机面板上的指示灯还在缓慢闪烁。 墙壁上嵌着几块照明石,散发出的光芒十分明亮。 明显与上层那些只能投出微弱光线的照明石不同,显然是更高级的型号。 林时找了处稍微平整的墙根,小心地扶着顾折扬坐下。 顾折扬背上有伤,只能侧靠着金属墙壁。 他刚一沾地,眉头就拧在一起,强行咽下闷哼。 “你先歇着。” 林时急忙叮嘱,转头打量四周。 “我去看看有没有能用的东西。” 顾折扬虚弱地应了一声,眼皮沉得几乎抬不起来。 林时在这个不大的空间里展开搜索。 五分钟后,林时垮着脸回到顾折扬身边。 “毛都没有。” 林时烦躁地抓了一把头发。 “连个破铁皮罐子都找不着,更别提物资箱了。这地方到底干嘛用的?” 顾折扬勉强睁开眼,视线落在那些闪烁的机柜上。 “地图。” 他吐出两个字。 林时赶紧从兜里掏出地图,摊开在两人中间。 顾折扬伸出手指,点在能源通道那条线上。 “这上面只有一条通道的路线。” 顾折扬喘着气,声音低得几乎要凑到耳边才能听清。 “没有任何关于这个房间的标注。“ “而且,这地方有独立的通风和电力系统。” 林时凑过去仔细看,地图上确实只有一条孤零零的线,没画出这个三十多平米的中继站或者机房。 “连制图的人都不知道有这个房间?” 林时诧异地挑眉。 “或者这属于更高级别的保密区域。” 顾折扬收回手,胸膛剧烈起伏了几下。 “我们瞎猫碰上死耗子。” 林时把地图折好塞回兜里。 “管它什么保密区域,现在能挡住外面的怪物就行。” 他转头看向顾折扬,心底揪作一团。 顾折扬的脸色比刚才更差了,额头上的汗珠连成线往下淌。 嘴唇干裂起皮,甚至渗出了细小的血丝。 两人都已经是强弩之末。 林时自己也是浑身酸痛,四肢乏力。 腹部的饥饿感一阵阵往上涌,绞得胃里生疼。 顾折扬已经有些撑不住了,脑袋无力地偏向一侧,呼吸断断续续。 浑身滚烫,脸色苍白。 后背伤口周围更是红肿发热,隐隐透出不正常的暗色。 林时盯着他看了片刻,心一点点沉下去。 这不是单纯的失血,他肯定已经感染了。 林时伸手轻轻推了推他的肩膀。 “顾折扬?” 顾折扬的眼睫动了动,没能睁开眼,只从鼻腔里发出一声低沉的哼声,算是回应。 林时鼻腔一酸,险些又掉下眼泪。 他抹了把眼角,挨着顾折扬慢慢躺下。 侧过身,看着顾折扬的侧脸。 即使脸色苍白,额角沾着灰尘和冷汗,也依旧好看得过分。 轮廓深邃,鼻梁挺直。 平日里那双凌厉的瑞凤眼闭着,少了几分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意。 林时盯着看了一会儿,心里默默感叹。 真帅。 简直是女娲的毕设作品。 林时的目光落到顾折扬的后背,心脏再次悬起。 以这里的环境和他们目前的条件,顾折扬还能撑多久? 不行,自己也得休息。 否则真遇到危机,他连护着顾折扬的力气都没有。 想到这里,林时强迫自己闭上眼睛。 可身体明明疲惫到了极点,脑子却乱得像一团麻。 他一会儿担心顾折扬的伤口,一会儿担心外面的变异巨鼠,一会儿又想起他们现在所处的地下遗迹。 每当旁边传来顾折扬略显沉重的呼吸声,他就会立刻睁开眼,确认对方还在呼吸,才敢重新闭上。 时间一点点过去。 林时始终睡不安稳,只能在疲惫和焦虑中反复沉浮。 不知过了多久,他忽然猛地打了个激灵,从浅眠中惊醒。 他第一时间伸出手,贴上顾折扬的额头。 掌心传来的温度依然滚烫得吓人。 但顾折扬的呼吸节奏还算均匀。 林时稍微松了半口气。 只要烧还没退,说明他体内的免疫系统还在拼命。 还有生存的机会! 地下没有白天黑夜的分别。 一直折腾到现在,不知道究竟过了多久。 林时脑子里突然闪过一个念头。 会不会已经过了一天了? 他屏住呼吸,在心里试探性地默念。 “签到。” 等了两秒。 【今日签到成功。】 生存面板上跳出的这几个字,在林时眼里简直比世界上任何东西都要亲切。 已经到了第二天! 林时激动起来,双手都在发抖。 他盯着面板,等待后面的提示。 现在的林时什么都不要,只求能救顾折扬的物资。 【恭喜宿主获得:急救包*1。】 【物品说明:内含葡萄糖饮料500毫升、医用碘伏30ml、无菌注射器*1、广谱抗生素针剂*1。简易一次性护理包*1,内含少量绷带与纱布。】 林时怔了半秒,激动得流下泪来。 白光闪过,一个白色急救包落在他手边。 雪中送炭! 这系统总算当了一回亲爹。 林时赶紧拉开拉链,先摸出那瓶葡萄糖。 他拧开,将葡萄糖倒进瓶盖,凑到顾折扬唇边喂他喝下。 顾折扬似乎还保留着一丝意识。 察觉到唇边的水后,喉结艰难地动了动,做出了吞咽的动作。 可他伤得太重,力气根本不足,仍有不少水顺着唇角流了下来,浸湿了衣领。 林时连忙替他擦去水渍。 葡萄糖太珍贵,不能这样浪费。 林时故技重施,自己含了一口,俯身贴上顾折扬的唇,一点点渡过去。 连续喂了几口后,顾折扬脸色终于缓和了些。 第406章 偷亲老公?这叫急救喂水! 林时正要直起身退开。 顾折扬缓缓睁开眼,瞳孔里还带着血丝。 两人四目相对,鼻尖几乎贴着鼻尖。 顾折扬嗓音哑得不行,偏偏带上了一丝调侃的笑意:“精力不错啊,还有心情偷亲老公。” 林时往后一缩,耳根子瞬间红透。 他瞪着眼睛回怼:“放屁,谁偷亲你了。这叫急救,给你喂水呢懂不懂!” 顾折扬扯了一下干裂的嘴角:“哦。是么。” 看着对方那副游刃有余的表情,林时有些反应过来。 “你是不是早就醒了?还装睡,故意等我伺候你呢!” 顾折扬抬起有些脱力的手,摸了一把林时的脑袋,顺毛捋了两下。 “没装。刚醒,被甜醒的。味道不错。” 他语气低沉温和,眼神拉得黏糊糊的。 林时一时分不清他说的“味道不错”,到底是指那口葡萄糖。 还是在暗戳戳指别的东西。 林时耳尖的红晕蔓延到了脖子,撅了一下嘴,没好气地嘟囔。 “我看你才是精神不错,还有力气在这调侃。早知道就该让你渴着。” 话还没说完,顾折扬胸腔突然剧烈震动。 他偏过头,压抑地闷咳起来。 林时吓了一跳,刚刚那点羞恼瞬间飞到了九霄云外。 他赶紧凑过去,伸手在顾折扬胸口轻轻拍打顺气。 等顾折扬把这阵邪火咳下去,呼吸重新变得粗重。 林时赶紧把急救包翻开。 医用碘伏、无菌注射器、还有抗生素针剂。 这几样东西在末世里,价值绝对碾压成吨的黄金。 林时抓起那个玻璃小瓶,又看了看长长的注射器针头。 他整张脸垮了下来,急得骂骂咧咧:“服了!老子又没学过医,哪里会打针啊!“ “这玩意要是扎错地方,那可不是闹着玩的!这可咋办!” 顾折扬虚弱地掀起眼皮:“看看说明。” 林时赶紧翻过包装袋,借一个字一个字地抠说明书。 “肌肉注射……避开神经和血管……” 林时一边念,一边把针头安在注射器上,再小心地把玻璃瓶里的药水抽出来。 他举着那个装满药水的针管,排掉空气,然后转头盯着顾折扬的胳膊。 林时一只手捂着顾折扬紧实的小臂肌肉,另一只手拿着针头,在上面比划了半天。 他咽了好几口唾沫,针尖凑近了又缩回来,迟迟不敢下手。 “不行,这玩意太吓人了。“ “万一我手一抖,给你扎神经上把你扎瘫了怎么办?” 顾折扬轻笑了一声,语气随意:“随便来吧,死不了。” “不行!你当这是扎气球呢!”林时严词拒绝。 顾折扬实在看不下去了,直接伸过手,一把夺过林时手里的注射器。 他连眉头都没皱一下,反手对准自己另一只胳膊的三角肌,毫不犹豫地“噗嗤”一下扎了进去。 推药,拔针,行云流水。 林时在旁边看傻了,吓得直接蹦了起来:“有病啊!你怎么能对自己的命这么敷衍!” 顾折扬把空针管扔在一边,靠回墙上闭目养神:“皮糙肉厚,没那么讲究。” 林时气得想打他,但看他本就没剩多少血条的份上,硬生生忍住了。 他盯着顾折扬的脸色,认真观察了几分钟。 确认对方没有出现抽搐、翻白眼之类的不良反应,这才松了口气。 “那葡萄糖你再喝一点。” 林时把那个软塑料袋拿起来递过去。 顾折扬没接:“你也喝。” “刚才喂你的时候,我不自觉已经喝了一口了,现在不渴。” 林时不由分说地把瓶口塞到他嘴边。 顾折扬这才勉强又咽了两口。 林时拿回塑料袋,看了看包装。 这地下遗迹到处都是尖锐的金属,软塑料包装太容易被刮破。 他从背包里翻出那个恒温水瓶。 瓶子容量不大,却一直很实用。 跟着他们在荒原和地底闯了这么久,瓶身也只多了几处浅浅的磕碰。 系统出品,果然抗造。 林时把剩下的大半袋葡萄糖全倒进去,仔细拧紧盖子。 “转过去,把背露出来。” 林时从急救箱拿出碘伏。 顾折扬撑着墙慢慢挪了挪,侧过身,抬手去解战术服上的扣带。 伤口在背上,脱衣服牵动不得。 林时赶紧凑过去,压低声音:“别动,我来。” 他小心解开顾折扬肩上的扣带,顺着胳膊一点点把沾了血污的战术服往下褪。 布料黏在伤口附近,才扯开一点,顾折扬的肩背便骤然绷紧。 林时立刻停住动作,指尖发僵。 “忍一下,衣服不脱下来没法处理。” 顾折扬低“嗯”一声。 林时咬住嘴唇,屏着气继续。 他避开后背翻卷的皮肉,终于将稀烂的战术服脱下。 这件衣服也算是报废了。 那道伤比他想象得还要严重。 从肩胛往下,足有半个手掌长,边缘被坠落时的钢条划得参差不齐。 伤口里混着灰黑的锈屑、污泥和凝住的暗红血块,周围已经肿起不正常的紫红色。 林时嗓子一阵发紧,眼眶更酸。 他拧开碘伏瓶盖,手抖得几乎拿不稳。 “顾折扬,疼就说。” 顾折扬侧着脸,声音低哑:“没事。” “你每次都说没事。” 林时吸了口气,将碘伏一点点淋上去。 药水碰到伤口的刹那,顾折扬浑身颤了一下。 那只垂在身侧的手攥紧成拳,手背青筋一根根浮起。 他还是没出声。 林时心里像被什么狠狠拧了一把,赶紧伸手,把顾折扬那只攥紧的手拉过来,按到自己腿上。 “疼就掐我,别忍着。” 顾折扬睁开眼看了他一眼,眸色被疼意压得很深。 他自然没舍得掐,只是用力按着林时的大腿。 林时继续清理伤口。 碘伏顺着伤口往下淌,带出铁锈和污血。 顾折扬疼得呼吸发颤,身体却始终维持着不动。 林时看着那片血肉模糊的伤,眼泪终于又模糊了视线。 他胡乱抹了一把脸,咬着牙将最后一点脏污冲洗干净。 随后,他撕开护理包,纱布覆盖住伤口,再缠上绷带。 避免顾折扬发现自己又偷偷掉小珍珠,林时故意撇了撇嘴,吐槽道:“这签到系统也是够抠搜的。” “急救包就这么点东西,包扎完都不剩什么了。” 第407章 机柜干尸与尘封日记 顾折扬看着林时气鼓鼓的样子,低声笑了笑。 他开口安抚:“能有这些东西救命,已经算运气不错了。” 林时叹了口气:“这急救包要是多来几个就好了。起码能让你这背上的伤好得快点。” 顾折扬呼吸虽然还有些重,但比起之前已经平稳了不少。 抗生素和葡萄糖的作用正在慢慢显现,那股要命的高烧似乎被压下去了一点。 “咕噜——” 一声突兀的肠胃鸣叫在安静的房间里响起。 林时尴尬地捂住肚子,耳根有点泛红。 从进入遗迹到现在,连轴转了一天一夜。 他们之前吃的那点肉干和茎球早就消化得干净。 现在两人不仅是体力透支,胃里更是空得直泛酸水。 “饿了?”顾折扬偏过头看他。 “能不饿吗?”林时没好气地回了一句,“没吃的,只剩这半瓶葡萄糖,凑合喝两口垫垫肚子。” 顾折扬接过来,低头抿了一口,随即递给林时。 林时也只喝了一小口,立刻将瓶盖拧紧收好。 这点葡萄糖下肚,饥饿感不仅没减轻,反而因为胃酸分泌变得更抓心挠肝。 林时站起身,拍了拍裤腿上的灰。 “你先歇会儿,别乱动。我再把这地方仔细翻一遍。” 林时看着那一排巨大的金属机柜。 “刚才光顾着看表面,说不定有什么东西藏在机箱里面。” 顾折扬叮嘱了一句:“当心点,别乱碰带电的线路。” 林时应了一声,走到最靠里的一台机柜前。 这台机柜的指示灯已经熄灭,外壳沾着不少灰尘。 他绕着机柜转了一圈,发现侧面嵌着一块检修面板,边缘被十字螺丝固定住。 林时抬手拧了一下,螺丝纹丝不动。 他皱起眉,又用指甲去抠面板缝隙,指尖都磨疼了,还是没能撬开半点。 “这东西是焊棺材呢。” 林时低声嘟囔了一句,退开半步,盯着那块面板看了看。 既然拆不开,那就不拆了。 他抬起脚,对准机柜侧面最薄弱的位置,狠狠干了上去。 “砰!” 机柜猛地一晃,外壳凹进去一块。 固定面板的螺丝却依旧顽强地挂在那里。 林时被反震得脚底发麻,龇牙咧嘴地甩了甩腿。 靠墙休息的顾折扬睁开眼:“别硬来,伤着脚不值当。” “它先惹我的。” 林时不服气地回头,语气里带着点恼火。 顾折扬想撑着墙起身,林时立刻抬手制止:“你别动,我能行。” 他转回去,深吸一口气,双手扣住检修面板边缘,踩着机柜下方的凸起借力,整个人往后猛拽。 “嘎吱——” 林时手背上的青筋都绷了起来,肩膀因为用力微微发抖。 他咬着牙不松手,干脆把全身重量都压了上去。 “给我开!” “砰!” 最上方的两颗螺丝终于崩断,检修面板向外弹开。 林时没收住力,连带着那块沉重铁板一起往后摔去,一屁股坐在金属地板上。 检修面板砸落在旁边,发出“哐当”一声巨响。 林时揉着发麻的手腕,刚想骂两句,抬眼往机柜内部看去。 里面黑洞洞的。 他趴在地上,借着墙壁照明石的光往里瞄了一眼。 下一秒,一张干瘪发黑、眼窝深陷的人脸直勾勾地出现在他视野里。 “卧槽!” 林时吓得浑身一哆嗦,连滚带爬往后退了两步。 顾折扬的手已经按在身侧的突击步枪上,声音发紧:“怎么了?” “干尸……机箱里塞着个人。” 林时惊魂未定地咽了口唾沫,拍拍扑通乱跳的胸口,强撑着站起来。 顾折扬撑着墙想站起来,被林时回头喝住:“没事,你不用管!“ “我过去看看。死了不知道多少年了,没危险。” 林时深吸几口气,壮着胆子再次走到机柜前。 那确实是一具人类的骸骨。 准确地说,是一个人蜷缩在被拆空了零件的机箱底部。 这人死前显然处于极度饥饿和绝望的状态。 身上套着一件宽大的褪色工作服,皮肉已经完全干瘪,紧紧贴在骨头上。 林时强忍着心里的不适,伸手抓住那件工作服的衣角,小心往外扯了扯。 “咔哒。” 一本硬壳笔记本从工作服的口袋里掉了出来。 林时屏着气探手进去,将笔记本捡了出来。 本子边缘泛黄发脆,封皮上印着几行模糊的字母和编号。 林时拿着本子走回顾折扬身边,盘腿坐下。 “找到个东西,好像是这人的工作笔记。” 顾折扬偏过头,半睁着眼,视线落在那个破旧的本子上:“翻翻看。” 林时翻开第一页。 纸张很脆,字迹是用黑色中性笔写的,有些地方因为受潮已经晕染模糊。 这上面记录的并不是复杂的技术参数。 语气很口语化,更像是某个人随手写的备忘录或者日记。 林时清了清嗓子,开始念。 “新历34年4月,C-07区地下避难所第三分区扩建完成。” 念到这,林时停顿了一下,抬头看顾折扬。 “他们管这叫避难所?这破地方跟铁棺材有什么区别。” 顾折扬示意他继续:“往下看。” 林时接着往下念。 “这根本就不是为了容纳更多幸存者。他们把下面三层全封了,改成了‘恒源计划’的温床。” “恒源计划?” 林时皱起眉头,翻到下一页。 笔记中间空了好几页,似乎写字的人并不是每天都记录。 “5月12日。下水道里发现了排异反应失败的实验体。“ “太恶心了,它居然没有骨头,连强酸都化不掉它。安保队下去了二十个人,只回来三个。” 林时动作一顿,只觉得后背窜起一股凉意。 没有骨头。 强酸化不掉。 这两个特征结合在一起,简直熟悉得不能再熟悉。 他不自觉地抓紧了手里的笔记本,声音都变了调。 “这不就是我们在地底盆地,那个深水潭附近遇到的那只变异水怪?” 顾折扬眉头紧锁,脸色凝重了几分。 “确实很类似。” “难道那东西不是什么自然变异的野生动物,而是实验室里弄出来的怪物?” 第408章 绝笔中的残酷真相 林时咽了口唾沫,只觉得这座遗迹比他想象中更加邪门。 他搓了搓胳膊上冒起的鸡皮疙瘩,压下心底的不适,继续翻看笔记。 后半部分的字迹愈发凌乱,显然记录者当时的精神状态已经濒临崩溃。 “7月。通风管道也不安全了。” “变异鼠群的繁殖速度超出控制,体型大得离谱。” “它们不再只吃尸体和仓库里残余的压缩口粮。” “废料区的营养回收池泄漏,堆积在里面的培养基、油脂废液和菌藻黏膜,成了它们新的食物。” 林时念到这里,眉头紧紧拧起。 纸张边角被什么东西浸泡过,颜色发黄发黑。 中间有两行字已经糊成了一团,只能勉强辨认出“排水口”“肉瘤”几个字。 他把笔记本凑到照明石下,眯起眼睛看了半天,还是没能拼出完整内容。 “这人写字也太潦草了。” 林时小声嘀咕,“急着逃命也不能把字写得像蚯蚓爬啊。” 顾折扬靠在墙边,声音仍旧虚弱:“能看清多少看多少,别撕坏了。” “知道。” 林时立刻放轻动作,翻过那一页,“这可是遗迹员工的遗书,保不准还有什么重要线索。” 底层废料填埋场里那些黄绿色废液。 以及废铁缝隙中泛着油光、黏糊糊的黑色胶状物,顿时浮现在他脑海里。 那东西不仅气味刺鼻,看起来也令人作呕。 可他怎么都没想到,所谓的油泥竟然是营养回收池泄漏后形成的废料。 笔记上继续写道: “鼠群会啃食管线上的菌膜,也会把废液池边的肉瘤和沉积物拖回巢穴。” “那些东西里含有高热量培养液,以及尚未完全分解的蛋白质。” “它们的皮毛和血液都在异变。普通毒物和酸液杀不死它们,反而像是在替它们筛选食物。” 旁边还有一小段被反复涂抹的字迹,纸面几乎被划破。 林时只能辨认出几个断断续续的词。 “不能开灯……会撞门……它们在听……” 他念到最后,声音不自觉低了下去。 顾折扬抬眸看向门外,握住枪柄的手指缓缓收紧。 房间外依旧安静,只有机柜内部传来细微的电流嗡鸣。 那声音时有时无,像是某种庞然大物在沉睡中呼吸。 林时的声音渐渐低了下去。 这就解释得通了。 那些巨鼠为什么能在暗无天日的遗迹底层活下来,甚至越长越大。 废液、同类尸体、实验残留物,还有管道中积攒多年的菌藻膜,早已构成了一条畸形却完整的食物链。 这座遗迹根本没有真正死去。 它更像是一具埋在地底的钢铁尸体。 表面腐烂不堪,内部却仍在滋养着一窝怎么都饿不死的蛆虫。 林时压下心头的寒意,继续往下念。 “上层决定放弃底层废料区。我们这些负责能源中转的人,被物理隔离在了备用通道里。” “他们说会派人来接我们。放屁!!!” 最后几个字写得极重,笔尖几乎划破纸页。 哪怕隔着漫长岁月,字里行间仍透出记录者濒临绝境时的愤怒与绝望。 “物资吃完了,门外的密码锁只有主管知道。但他昨天出去检修线路,再也没有回来。” 日记到这里戛然而止。 林时没有立刻合上本子,而是又往后翻了几页。 后面的纸张全是空白,只有最后一页角落里留下了一串极浅的数字痕迹,像是写到一半便被人用手抹掉。 “168……还是……?” 林时盯着那几个模糊的数字,心里微微一动。 这似乎和他们刚才打开能源通道时使用的密码有关,可惜后面的字已经彻底看不清了。 他用指腹轻轻摩挲纸面,确认没有夹层,也没有暗页,这才把笔记本收进怀里。 顾折扬问:“有没有发现电力来源?” 林时抬手指了指机柜后方。 那里贴着墙,几条粗大的黑色管线向上延伸,管壁没有锈迹,像是仍在输送什么东西。 可管线连接处全部焊死,附近也没有开关和检修门。 他绕到另一侧,用枪托轻轻敲了敲墙面。 沉闷的回音从金属板后传来,里面似乎是空的。 林时眼睛一亮,立刻蹲下查看。 墙根积着薄薄一层灰,除了几只干死的小虫,再没有别的东西。 那面墙厚得惊人,凭他们现有的工具根本不可能挖开。 “算了。” 林时拍了拍手上的灰,“就算后面藏着金山,现在也搬不走。” 他把掉落的检修面板重新拖回机柜旁,又将干尸所在的机箱盖住。 尸体已经困在这里太多年,至少不该继续暴露在灯光下。 林时缓缓合上本子,长长吐出一口浊气。 事情已经很清楚了。 这座地下遗迹表面上挂着避难所的名头,实际上却在深处进行着名为“恒源计划”的秘密实验。 实验失控后,深水潭里出现了水怪,底层废料区繁殖出了变异鼠群。 为了自保,上层直接封锁了底层,连同那些毫不知情的设备维护人员一起抛弃。 那个蜷缩死在机柜里的干尸,就是其中之一。 通道被封,物资耗尽,唯一可能掌握密码的主管也一去不回。 他只能守着仍有电力运转的机柜,在这个封闭的铁盒子里活活困死。 林时越想越觉得胸口发闷,下意识往顾折扬身边挪了挪。 “等你的伤好一点,我们马上离开。” 他抬头看向那几台仍在闪烁的机柜,心里泛起一阵说不出的寒意。 “鬼知道这座遗迹下面,还藏着多少这种鬼东西。” 顾折扬点点头:“感觉好多了,等身体把药吸收,应该就没事了。” 抗生素打进体内,背后的灼痛减轻了几分,连原本沉重得发胀的脑袋也清醒不少。 房间重新安静下来。 林时将突击步枪横放在腿边,和顾折扬依偎着靠在墙根。 两人谁也没有睡,只是安静听着彼此的呼吸。 没隔一会儿,林时便抬手摸摸顾折扬的额头。 掌心传来的滚烫渐渐褪去,体温真的降了下来。 第409章 撕开绝密档案,怪物竟是人造的 不知过了多久。 林时在一阵轻微的下坠感中惊醒。 他睁开眼,发现自己正歪在顾折扬的肩膀上,右手还抓着对方的衣服下摆。 他赶紧坐直身体,第一反应是伸手去贴顾折扬的额头。 温度很正常,没有那种烫手的热度了。 林时松了口气,悬在嗓子眼的心总算落了回去。 “又偷摸我?” 低沉沙哑的声音在头顶响起。 林时抬头。 顾折扬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醒了,正偏着头看他。 那双瑞凤眼里的血丝退了不少,精神看着也恢复了几分。 “谁摸你了,我这是检查你的体温。” 林时收回手,揉了揉鼻子:“你这人,一生病就没个正形。” “感觉怎么样?背上还疼吗?” 顾折扬活动了一下没受伤的那边肩膀。 “力气恢复了七八成。虽然扯着伤口还是疼,但不影响行动。” “那就好。” 林时站起身,走到之前敲过的那面墙前。 “这后面肯定是空的。但我刚才找了半天,连个缝都没看见。” 林时用手指叩了叩金属板,“难不成要用炸药炸开?” 顾折扬拎着突击步枪走过来。 他顺着墙根的线路看了一圈,视线最终落在那台藏着干尸的机柜上。 “门不在墙上,在机柜里。” 顾折扬走过去,避开那具干瘪的尸骨,伸手在机柜面板下方摸索。 “日记最后一页写的数字,可能不是开外面那扇门的密码。” 顾折扬按下几个隐藏的按钮。 “外面那扇门的密码是16888,但日记上写的是168……后面被抹掉了。” 林时凑过去。 “你的意思是,那是开这面墙的密码?” “试试。” 顾折扬在满是灰尘的面板上输入16800。 面板闪烁红光,提示错误。 16899。 依然错误。 他连续试了几次,机柜都没反应。 “这种老式面板,按键磨损程度不一样。” 顾折扬手指在按键上摩挲了一下。 “3和7的边缘最光滑,说明按得最频繁。” “16837?” 林时脱口而出。 顾折扬按下这五个数字。 “咔哒。” 一声沉闷的机械咬合声从墙壁内部传来。 紧接着,面前那堵厚重的金属墙缓缓向两侧滑开,露出一条仅容一人通过的狭窄暗道。 一股刺鼻的防腐剂味道扑面而来。 林时下意识捏住鼻子,往后退了半步。 暗道里没有照明石。 林时打开手电筒。 里面空间不大,左右两边摆满了密密麻麻的金属文件柜。 正中央是一张长条形的实验台,上面散落着一些干涸的玻璃器皿和生锈的仪器。 两人走进去。 顾折扬持枪警戒。 林时走到文件柜前,随手拉开一个抽屉。 里面的纸质文件早就被酸气腐蚀成了黑色的碎屑。 手指刚一碰,就化成了一滩粉末。 “全废了。” 林时拍掉手上的灰。 他顺着柜子往下找,终于在最底下的一个带密码的保险箱前停住。 箱子没锁死,门是虚掩着的。 林时戴上手套,小心翼翼地拉开箱门。 里面放着一个密封的金属圆筒,以及几根装在防震海绵里的玻璃试管。 林时把试管拿出来。 试管里装着一些黑色的、半凝固的胶状物。 “这东西看着眼熟。” 林时把试管凑到手电光下。 “和我们在废料填埋场看到的那些黏膜很像。” 顾折扬看了一眼:“还是有些不同,不过,这应该是那种东西的母版。” 林时拿起那个金属圆筒。 拧开圆筒的盖子,里面倒出来一张保存完好的硬胶片。 “这玩意怎么看?” 林时左右张望,在实验台角落发现了一台落满灰尘的微型读取设备。 设备的电源线直接连在下方的备用电池组上,指示灯居然还亮着微弱的黄光。 林时走过去,用袖子擦掉屏幕上的灰,把胶片插进卡槽。 屏幕闪烁了几下,发出一阵刺耳的电流声。 屏幕上跳出一大片乱码,随后画面勉强稳定下来,显示出一份残缺的文字报告。 林时凑近屏幕。 “恒源计划……第一阶段总结报告。” “经过三次迭代,实验体04号已初步具备吞噬强酸并转化为生物油的特性。” “但其细胞增殖速度无法控制。骨骼退化,肌肉组织呈现海绵化。” 骨骼退化,海绵化。 顾折扬眉头紧锁。 “继续看。” 林时往下翻。 “为解决能源转化率低下的问题,研发组决定将地底盲螈的基因序列与远古真菌结合。” “实验体09号发生严重变异。“ “它们脱离了培养槽,开始在通风管道内大量繁殖。” “它们不需要进食,只需要依靠吸食废料池的真菌黏膜就能迅速长大。甚至……开始捕食研究人员。” “核心母体已失控。隔离程序启动。深渊C区永久封锁。” 报告的内容到此为止,后面全是大片无法解析的乱码。 刚看完这几行字,设备突然发出一声尖锐的警报。 “滴——” 屏幕上的画面瞬间撕裂,卡槽处冒出一股焦糊的黑烟。 顾折扬眼疾手快,一把扯断了电源线。 设备黑屏。 档案室里重新恢复安静,只有两人略显沉重的呼吸声。 林时咽了口唾沫,感觉后背直冒凉风。 为了获取源源不断的生物能源,这些人把地底生物和真菌强行缝合,最终造出了这些怪物。 而这里,仅仅是冰山一角。 “深渊C区在哪?” 林时看向顾折扬。 “地图上没标。”顾折扬摇头,“这种绝密区域,不可能画在给普通员工看的结构图上。” “找找看有没有别的门。” 顾折扬端起枪,走向档案室的最深处。 林时跟在后面。 在一排倒塌的金属柜后面,他们发现了一扇带有黄色警戒条纹的气密门。 门上的感应器积满了灰尘。 林时刚走近,还没等他抬手去擦。 “滴。” 感应器突然亮起了一点绿光。 紧接着,气密门缓缓向左侧滑开。 林时吓了一跳。 不过门后没有异样。 只有一条盘旋向上的螺旋金属楼梯。 楼梯上方黑洞洞的,完全看不到尽头。 “自动感应门?” 林时松了口气。 “这遗迹的备用电源还挺坚挺。” “走吧。”顾折扬走在前面,“这条路应该是通往上层某个独立区域的。” 第410章 隐藏奖励与材料凑齐 “你跟紧点。” 林时回头看了顾折扬一眼,伸手拉住他的胳膊。 “要是累了就说,别硬撑。” 顾折扬借着他的力道踏上第一级台阶:“没那么娇弱。” 空间逼仄,只能容纳一个人通行。 往上绕了十几圈,手电光照到的地方全是生锈的铁板。 空气里那种防腐剂的味道越来越淡,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闷的土腥味。 “这遗迹到底多深?” 林时喘着气,小腿肚子开始发酸。 “按这楼梯的坡度和圈数算,我们起码往上爬了四五层楼的高度。” 顾折扬估算了一下。 正说着,林时脚下一顿。 他手里的光柱定格在头顶上方的台阶上。 那里挂着一团黑乎乎的东西。 林时咽了口唾沫,把手电筒稍微抬高。 一具干瘪的骨架卡在栏杆缝隙里。 骨头表面覆盖着一层灰白色的网状物,头骨特别大,下颌骨夸张地张开着。 “什么玩意?” 林时往后退了半步,后背撞在顾折扬怀里。 顾折扬顺势揽住他的腰。 “变异鼠的残骸。” 顾折扬抬头看了一眼,“死了很久了,只剩骨头。” 林时拍了拍胸口。 “吓我一跳,还以为是什么新型怪物挂在上面荡秋千。” 顾折扬松开手。 “走边上,别踩到。” 林时贴着内侧的墙壁,小心翼翼地绕过那具骨架。 “这东西怎么死在楼梯上了?” “可能是顺着通风口掉下来的,卡在这里出不去,饿死了。” 两人继续往上爬。 又绕了大概十分钟,楼梯终于到了尽头。 挡在前面的是一扇圆形的金属顶盖,中间有个类似于潜艇舱门的转盘。 林时把手电筒咬在嘴里,双手握住转盘。 “我来。” 顾折扬上前一步。 “别。” 林时瞪他一眼,“乖乖在后面待着。” 林时深吸一口气,双臂发力。 转盘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铁锈簌簌地往下掉,落了林时一脸。 “呸呸呸!” 林时吐掉嘴里的锈渣,咬着牙继续转。 “咔哒。” 锁扣弹开。 林时双手往上一撑,顶盖被推开一条缝。 没有怪物扑出来,也没有奇怪的味道。 林时用力把顶盖掀翻,双手一撑,爬了上去。 随后,他趴在边缘,伸手去拉顾折扬。 顾折扬单手抓住林时的胳膊,借力跃出楼梯井。 两人站在坚实的地面上,林时拿着手电筒扫视四周。 这是一个半弧形的巨大控制室。 正前方是一整排倾斜的防爆玻璃,不过现在大半都已经碎裂。 控制台前倒着几把金属转椅。 地面上散落着无数纸张、打碎的咖啡杯,还有几具穿着白大褂的骸骨。 “看来这就是那个什么‘恒源计划’的总控室了。” 林时拍掉身上的灰。 顾折扬走到控制台前,低头查看那些仪器。 “设备全毁了。” 林时在几具骸骨周围翻找起来。 希望能再找到几本日记或者绝密档案。 他在地上捡起几个硬皮文件夹。 翻开一看,里面的纸张全粘在了一起,稍一用力就碎成了渣。 “这纸的质量也太差了。” 林时把文件夹扔到一边。 他又拉开控制台下面的几个抽屉。 除了几根干涸的圆珠笔,连个钢镚都没找到。 “白跑一趟。” 林时有些泄气地靠在控制台上。 “这里的人逃命的时候,把能带走的全带走了。” 顾折扬蹲在一具骸骨旁,从对方的白大褂口袋里摸出一张塑料卡片。 “工作证。” 顾折扬擦掉上面的灰。 林时凑过去看。 卡片上印着一个模糊的头像,旁边有一行小字:C-07区深渊实验室,高级研究员。 “还真有深渊这个地方。” 林时撇嘴。 话音刚落。 林时面前突然弹出生存面板。 【检测到求生者接触核心线索。】 【区域隐藏世界观已触发。】 一连串红色的提示字在面板上快速滚动。 林时愣住了。 顾折扬也站起身,看着那个面板。 【恭喜求生者“借时光一顾”,首次解锁C-07区地下遗迹隐藏关键词——“恒源计划”、“人造异变”。】 【世界探索度提升。】 【特别奖励已发放。】 林时瞪大眼睛。 “卧槽,这破游戏还会发奖励?” 在这个末世里,生存面板除了提供基本的天气预报、聊天交易和木屋升级功能外,平时跟死了一样。 今天居然诈尸了。 【获得:压缩金属条*50】 【获得:精密元件*2】 【获得:高级营养合剂*2】 白光闪过,几样东西凭空出现在林时脚边。 他赶紧蹲下,将物资捡了起来。 金属条轻得惊人,五十根叠在一起,也只占了巴掌大的一点地方。 林时看着手里的东西兴奋地说不出话来。 他们之前从物资箱里获得过三十根压缩金属条,加上这五十根,正好八十根。 而七级全天候生态木屋需要四十份精铁、三十份精钢,以及硬木、花岗岩和蛭石等材料。 前些日子,他们已经将硬木和花岗岩全部凑齐,蛭石也早已准备妥当。 至于金属材料,家里原本便有十六份精铁和十二份精钢。 一根压缩金属条,能够等量转化为一份精铁或一份精钢。 也就是说,这批金属条不仅直接满足七级木屋的需求,甚至剩下整整十根。 所有升级材料,终于全部到位! 林时忍不住咧开嘴。 “这下好了,七级木屋的材料直接毕业!” 顾折扬接过一根金属条掂了掂,点头道:“可以回家升级了。” 简单的一句话,却让林时胸口发热。 他们在这座冰冷的地下遗迹里折腾了太久。 经历了追杀、坠落、鼠潮和重伤。 可现在,七级木屋所需的一切材料终于凑齐。 想到这里,林时连日来的疲惫都仿佛减轻了几分。 随后,他拿起那两个黑色方块。 方块长宽都只有五厘米,通体漆黑,摸起来非金非木,重量却轻得像塑料。 林时盯着它看了片刻,忽然想起了什么。 “等等,这东西我们之前是不是也拿到过?” 机床缝隙里的物资箱,还有机械臂夹住的那个箱子里,都曾出现过同样的黑色方块。 第411章 废弃控制室的线索 林时调出生存面板,终于看到了那个方块的名称。 【精密元件:未知材料。】 “原来这东西叫精密元件啊。” 他将方块翻来覆去看了半天,仍旧没能看出它究竟有什么用途。 “名字倒是知道了,功能还是不知道。” 顾折扬道:“未来肯定有用。先收好。” “也只能这样了。” 林时将新得到的两个精密元件,仔细塞进背包最内层。 这些东西既然只会出现在遗迹的高级物资箱里,肯定不是什么普通玩意。 最后,他拿起了那两支细长的金属管。 管身冰凉,表面没有任何标签,只有一道细窄的旋拧式封口。 林时调出生存面板,目光落在物品说明上。 【高级营养合剂:饮用后可瞬间补充大量人体所需能量、维生素与微量元素,并小幅度修复受损细胞。极易吸收。】 他立刻拧开一支,递到顾折扬唇边。 “快喝了。” 顾折扬没有推脱,接过金属管仰头一饮而尽。 淡淡的果香在空气中散开,带着一种清甜的味道。 合剂入腹没多久,顾折扬原本因饥饿和失血而发沉的身体便有了些暖意,四肢的酸软也缓和不少。 说不上伤口立刻痊愈,但至少那种仿佛随时会昏过去的虚弱感消退了。 “这东西比葡萄糖见效快多了。” 顾折扬活动了一下手臂,脸色比刚才好看了几分。 “那就好。” 林时低头看了看剩下的一支,拧开管口,仰头一饮而尽。 合剂顺着喉咙滑下,林时只觉得胃里像燃起了一团温和的火。 长时间积累的饥饿、疲惫和头重脚轻并没有真的消失。 可精神却明显振作了起来,连眼前昏暗的控制室都变得清晰不少。 若是夸张一点说,简直像疲惫瞬间一扫而空。 当然,林时知道那只是身体获得补充后的错觉。 “等我们出去,直接回家升级七级木屋。” 林时眼睛重新亮了起来。 “嗯,回家。” 顾折扬看着他,低声应道。 简简单单两个字,却让林时胸口微微发热。 木屋、暖房、储存的食物,还有种植槽里即将成熟的土豆,全都在等着他们回去。 林时把空掉的金属管收进背包,随后站起身。 “走,先找出口。” 顾折扬撑着控制台站了起来。 营养合剂让他的状态好了不少,但动作之间依旧带着克制。 两人沿着半弧形控制室缓慢搜查。 这里像是整个实验区域的总控中枢。 半透明防爆玻璃碎得满地都是,控制台上的仪器大多只剩下焦黑外壳。 几把金属转椅倒在地上,椅脚被腐蚀得斑驳不堪。 墙面上原本应该悬挂着区域地图的位置,只剩下一圈颜色略浅的矩形印记。 林时沿着那圈浅色印记摸了一遍,指尖沾满了灰。 “地图被人撕走了,连固定钉都没留下。” 他抬头看向顾折扬。 “看来这里的人撤得很匆忙,但又把真正有用的东西带得特别干净。” 顾折扬绕到控制台后方,用军刺挑开堆积在角落里的碎纸。 大部分纸张已经被潮气泡烂,稍微碰一下便碎成黑褐色的纸屑。 顾折扬从里面挑出几张相对完整的,借着手电光扫了一眼。 “能源分配记录。”他说。 林时凑过去。 纸上的字迹大半已经模糊,只能辨认出几个词。 “照明、通风、温控……这地方以前还挺讲究。” 林时看着那几行残缺的记录。 顾折扬又翻了翻,继续道:“这里的能源来自下层核心,控制室只负责分配。“ “灾变发生后,三号、四号区域先后断开,备用能源维持了七号区域一段时间。” 林时听得认真,等了片刻,却没听到后续。 他接过那几张纸,翻到背面,果然只剩下一层发霉的纸浆。 他有些不甘心,又在控制台抽屉里摸索起来。 抽屉里没有物资,只有几枚锈死的金属钥匙、一支干涸的墨水笔。 以及一张折叠起来的值班表。 值班表上的名字已经褪色,只能看清职位和时间。 “夜班巡检员……能源中转区……实验舱外侧……” 林时念了两句,忽然抬头。 “这上面怎么还有食堂值班?” “避难所需要运转,就有人需要吃饭。” “我还以为研究人员都靠营养合剂活着。”林时将值班表重新折好,“结果该吃饭还是得吃饭。” 顾折扬看了他一眼。 “你很失望?” “有一点。”林时认真点头,“我还以为高级实验室里会有自动投喂装置。” “想得挺美。” “末世里不能有梦想吗?” 林时说着,又绕到控制室最边缘的墙面前。 他用手电照向墙角,发现那里贴着一块已经脱落大半的薄金属牌。 顾折扬伸手将金属牌掰下来,擦掉表面污渍。 上面只有几行简短的警告。 【未经授权,禁止进入深渊实验室。】 【所有实验样本不得接触外部水源。】 【发生泄漏时,立即封闭C区,等待上级指令。】 林时盯着最后一行看了几秒。 “等待上级指令。”他扯了扯嘴角,“等到人都死光了,上级也没来。” 两人继续搜查了一圈,终于在控制室侧面找到一扇半掩的气密门。 门上的玻璃观察窗已经碎裂,里面是一条向外延伸的环形通道。 通道尽头亮着几盏昏黄的照明石,光线虽然微弱,却说明那边并非完全断电。 顾折扬站在门前,先侧耳听了片刻。 没有脚步声,也没有怪物爬行的摩擦声。 他用枪口抵住门缝,缓缓将门推开。 一股干燥的冷风迎面吹来,夹杂着灰尘和陈旧金属的气味。 林时下意识抓住顾折扬的衣角,低声问:“出去的路?” “像是环形检修通道,暂时看不出来。” “只要不是再掉下去就行。” 顾折扬率先踏出气密门。 两人一前一后走入通道。 通道墙壁上残留着褪色的编号,地面铺着厚厚的灰尘,偶尔能看见几道模糊的拖痕。 那痕迹不像人留下的,更像某种沉重的东西曾经从这里爬过。 第412章 黑暗深处的异响 林时把那把沉甸甸的突击步枪斜挎在胸前。 又将装满子弹、手雷和压缩金属条的兽皮背包甩到背上。 他掂了掂重量。 真挺沉。 换作全盛状态,这点重量对如今身体素质大有进步的他来说根本不算什么,背着走上一整天也未必会喘得太厉害。 可现在不行了。 背包刚压上肩,他就觉得里面的东西像是突然沉了几分。 多走一步,都像比上一步更重了一斤。 要不是刚才喝了那支高级营养合剂,他现在未必还能走得动路。 胃里持续散发着暖意,四肢也重新攒起了些力气。 两人顺着环形检修通道往外走。 这里的地面铺着一层厚厚的灰,墙皮大面积脱落,露出里面生满铁锈的锻合合金板。 偶尔能看到一两台废弃的能源中转柜,半嵌在墙体里,外壳已经被岁月侵蚀得不成样子。 林时手电光扫过去。 这要是放在一天前,他早两眼放光地凑上去用多功能分解台挨个过一遍了。 蚊子腿再小也是肉,精铁精钢谁会嫌多。 但他这次连脚步都没停。 顾折扬走在旁边,偏头看了他一眼。 “不拆了?” “不拆。”林时目不斜视,“七级木屋的材料已经凑齐了,连带备用的都有富余。“ “我现在这背包本就不轻,再往里装铁块,我这条老命还要不要了?” 顾折扬嘴角扬起:“还以为你走到哪都要把地皮刮掉一层。” “那是以前穷怕了。”林时哼了一声。 “现在咱们是冲刺阶段,什么都不如回家重要。“ “这些废铁就留给铁血同盟那帮孙子慢慢啃吧。” 两人继续往前走。 通道里静悄悄的,只有他们两人的脚步声在空荡的金属墙壁间回荡。 越往深处走,地上的拖痕就越明显。 那是一道将近半米宽的痕迹,把原本积满灰尘的地面趟出了一条干净的沟壑。 半个小时过去。 营养合剂带来的体力巅峰期开始缓慢消退,取而代之的是肌肉最真实的物理反馈。 突击步枪挂在胸前直晃荡,林时不得不分出一只手去托着枪托。 他的呼吸变得粗重,额头上渗出一层细汗,脚步也比一开始慢了不少。 但他咬着牙没吭声。 顾折扬听着林时逐渐变调的呼吸声,突然停下脚步。 “停一下。” “怎么了?” 林时立刻端起枪,警惕地看向四周。 “休息十分钟。” 顾折扬指了指旁边一个稍微干净些的角落。 “行吧,歇会儿。”林时喘着气,抬眼看他,“你后背也有伤,别总站着。” 林时把背包解下来。 重量骤然卸下,林时不由自主往后退了半步,肩头一阵又酸又麻的酥胀感直冲头皮。 他没忍住吸了口凉气,抬手揉了揉发疼的肩膀。 顾折扬伸手替他按了按肩颈僵硬的肌肉。 两人坐下。 林时从背包里摸出水瓶,拧开瓶盖递过去。 “喝一口葡萄糖,润润嗓子。” 两人一人喝了一小口。 葡萄糖滑进喉咙,短暂压下了干涩。 可没过两秒,口腔里那股黏腻的甜味更明显,像是把仅剩的水分全带走了。 他抿了抿发干的唇,喉结滚动了一下。 “怎么了?”顾折扬侧过脸。 林时把空瓶攥在掌心,苦着脸道:“本来只是有点渴。” “现在感觉更渴了。” 顾折扬说道:“葡萄糖能补体力,伤口恢复也需要这些。渴也只能先忍着,等找到水源再喝。” “把地图拿出来看看。” 林时在兜里摸索了几下,掏出那张羊皮地图和底层结构的塑料板。 手电筒的光圈打在两张图上。 两人凑在一起比对。 他们现在所处的环形检修通道,刚好在两张图的交界处。 顾折扬用手指在羊皮地图上顺着一条虚线往上划。 “我们刚离开恒源计划的总控室。” 他的指尖停在一个标记着交叉符号的位置。 “这条环形通道是备用路线,没有直达上层的货运电梯。” 林时看着那条弯弯绕绕、一直延伸到地图边缘的虚线,头皮发麻。 “意思是我们得靠两条腿爬上去?” “对。” 顾折扬点点头。 “不过好消息是,这条路避开了铁血同盟被围堵的中枢区,前面会接入一条废弃的货运检修通道。” 顾折扬指尖沿着地图上的路线向上移了一段。 “检修通道一直通往遗迹外层。” “出口在石林北侧的一处维修闸门附近,出去后绕一段路,就能回到我们进来的那片石林。” 林时叹了口气,把地图收好。 “行吧,只要能出去,爬就爬。” 休息了大概十分钟,林时的体力恢复了一些。 他重新把背包背上,整理好肩带。 “走吧。” 这次两人的速度放慢了不少。 通道里的坡度开始逐渐上升。 虽然没有台阶,但一直走这种带有倾斜度的路面,对小腿肌肉的消耗极大。 林时走在前面探路,顾折扬跟在侧后方。 两人走走停停。 每隔半个小时,两人就停下来休息五分钟,顺便互相检查一下状态。 顾折扬后背的绷带没有渗血,体温也保持在正常范围。 又走了一个多小时。 周围的环境开始发生变化。 墙壁上的照明石变得极其稀疏。 大部分已经彻底碎裂,只有零星几块还散发着微弱的青光。 空气里的土腥味变淡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夹杂着湿气和腐朽植物的味道。 风向也变了。 原本通道里是死水一潭的闷热,现在却能感觉到微弱的气流从正前方吹过来。 “有风。” 林时压低声音,手电筒的光束往前扫了扫。 前方依旧是看不见尽头的金属通道。 顾折扬动了动鼻子。 “快到上层了,这风是从地表缝隙里漏进来的。” 林时精神一振。 他刚想加快脚步。 突然,前面的黑暗中传来一阵异响。 “沙——沙——” 林时直接按灭了手电筒的开关。 四周瞬间陷入黑暗。 两人屏住呼吸,紧紧贴着冰冷的金属墙壁。 “沙——沙——” 那种诡异的摩擦声越来越清晰。 就在正前方,距离他们不到五十米的地方。 第413章 四轴同步,绝境逃生 “沙——沙——” 声音不紧不慢,却带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规律感。 像是有无数把钝刀子,正贴着金属地面一路刮过来。 林时端起了突击步枪,将枪口对准前方。 就在这时,前方的黑暗中突然亮起一束乱晃的光圈。 伴随着急促杂乱的脚步声,两个人影从前方通道的拐角处连滚带爬地冲了出来。 “别开枪!是活的!是我们!” 林时一愣,重新推开手电筒的开关。 光束打过去,跑在前面的正是纪晏。 他正把那把短管微冲抱在怀里,跑得上气不接下气。 纪让紧跟在后面,那张脸比之前在大厅时还要黑上几分,手里端着矛枪,时不时回头看一眼。 “你们怎么在这?”林时问。 “没时间叙旧了!” 纪晏冲到林时跟前,一把抓住他的胳膊就往回拉。 “快跑!这破通道它、它在吃人!” “吃人?” 林时还没反应过来。 纪让已经越过他们,连停都没停一下。 “通道地面在翻转,不想死就赶紧跑。” 林时拿着手电筒往他们身后的通道照去。 这一眼,直接让他头皮发麻。 五十米外的通道地面,正以一种诡异的波浪形向这边推进。 原本平整的锻合合金地板,像被某种巨大的机械力量从下方顶起。 每一块厚重的钢板先是翘起一个角,紧接着彻底翻转。 翻转后的通道下方,露出的是深不见底的黑洞。 “沙——沙——” 那是钢板互相挤压、摩擦发出的刺耳声响。 随着地面的翻转,墙壁两侧的排线管和废旧机柜全被扯断,一股脑地砸进下方的深渊里。 隐约还能听见底下传来沉闷的齿轮绞肉机般的轰鸣。 这是遗迹底层的物理排渣清扫机制! “跑!” 顾折扬一把反拉住林时,转身就往通道上方冲。 四个人在逼仄的通道里狂奔。 地面的震动越来越强烈。 那种金属撕裂的沙沙声就像催命的倒计时,死死咬在他们脚后跟。 林时的肺部像拉风箱一样剧烈起伏。 他感觉每跑一步都觉得双腿像灌了铅。 但他更担心顾折扬。 顾折扬后背的伤口之前才刚止住血,现在这么剧烈地奔跑,战术服背后的布料肉眼可见地洇出了一片深色。 “你别管我,往前跑。” 顾折扬察觉到林时的视线,咬牙挤出一句。 林时一把架住他的胳膊,分担了一部分重量。 跑在最前面的纪晏突然一个急刹车,鞋底在金属地面上擦出刺耳的声响。 “没路了!” 林时和顾折扬赶到跟前。 通道尽头是一堵死胡同。 正中央镶嵌着一扇巨大的圆形气密闸门。 门上布满暗红色的铁锈,最要命的是,门面上均匀分布着四个巨大的十字形液压转盘。 旁边墙上用褪色的红漆刷着一行字。 【紧急排污口:手动开启需四轴同步。】 纪让冲上去,双手握住其中一个转盘,浑身肌肉紧绷,猛地发力。 转盘纹丝不动。 “锈死了。” 纪让骂了一句脏话,转头看向身后。 翻转的地面已经逼近到不足三十米。 那股刺鼻的机油味和底下的齿轮轰鸣声,甚至带起了通道里的狂风。 “这门必须四个人同时转,差半秒液压阀都会反锁!” 纪让快速扫过在场的四个人,目光在顾折扬身上停顿。 “你还能行吗?” 顾折扬没废话,直接走上前,双手握住左下角的转盘。 “林时,右上。小晏,右下。” 纪让安排得极快,自己占了左上角的位置。 林时立刻扑向右上角的转盘。 刚握住那生锈的十字金属杆,一股粗糙感直刺掌心。 “听我口令,往右拧死!” 纪让大吼。 “咔咔咔——” 距离二十米。 脚下的地面已经开始出现轻微的倾斜。 墙壁上的铆钉承受不住压力,接二连三地崩飞出去,擦着林时的侧脸砸在门上。 “三!” “二!” “一!转!” 林时双脚死死蹬住地面,腰腹发力,双手压住转盘往下压。 太沉了! 这根本不是人能轻易撼动的重量,更别提还加上了不知道多少年的铁锈。 林时憋得整张脸通红,胳膊上的青筋根根暴起。 转盘只动了不到十度就彻底卡死。 “动啊!给我动!” 纪晏在下面急得直叫唤,整个人几乎挂在了转盘上。 “稳住!别松劲!” 纪让咬紧牙关,额头冷汗直冒。 林时转头看向左下角的顾折扬。 顾折扬双臂压着十字杆。 他的脸色惨白如纸,唇角被自己咬出了血,但转盘却在他手里转过了四十五度。 顾折扬喘着粗气:“差一点,就差一点!” 距离十米。 最近的一块钢板在他们身后轰然翘起,巨大的拉扯力让整个尽头平台都晃动起来。 液压阀门内部传来齿轮卡壳的“咔哒”声。 林时这边的转盘因为力量不够,开始有回弹的趋势。 一旦有一个轴心锁死,这扇门就再也打不开了。 林时余光瞥见胸前的突击步枪,脑子里猛地闪过一道光。 他将步枪横着卡进右上角十字杆与门板之间的缝隙,双手死死攥住枪托,将枪身当成一截延长杠杆。 “压!” 他整个人几乎挂在枪托上,双脚蹬住地面,腰腹同时发力。 “咔啦——” “咔啦——” 右上角的转盘瞬间被撬动,直接滑过了临界点。 与此同时,纪让和纪晏也拼尽最后一点力气,将各自的转盘压到了底。 “嘭!” 四声沉闷的液压解锁声同时响起。 巨大的圆形金属门发出一声如释重负的叹息,锁扣向内弹开。 “门开了!进!” 纪让一把踹开门缝,揪着纪晏的领子就把他扔了进去。 林时转身抱住顾折扬的腰,半拖半拽地扑进门内。 就在他们摔进门内的瞬间,脚下的最后一块平台轰然翻转。 林时趴在地上,眼睁睁看着刚才站立的地方变成了一个巨大的黑洞。 狂风卷着刺鼻的酸雾从洞口涌出。 底下无数狰狞的粉碎齿轮,正在疯狂绞杀着坠落的废金属。 纪让握住门把手,借着身体的重量猛地往回一拉。 “哐当!” 气密门闭合,将那要命的声响隔绝。 第414章 诡异凝胶里的血手 林时摔在地上,震得七荤八素。 那把沉甸甸的突击步枪枪托磕在肋骨上,疼得他倒抽了一口凉气。 还没等他爬起来,身后的气密门外就传来一阵令人头皮发麻的金属挤压声。 整扇门都在抖。 林时顾不上疼,手脚并用地爬向旁边。 “顾折扬!” 黑暗中,一只温热的手抓住了他的胳膊。 “我在这。” 顾折扬的声音很低,带着压抑的喘息。 林时慌忙摸索着,将掉落在另一边的手电筒捡起来。 光束亮起。 顾折扬靠在冰冷的金属舱壁上,眉头紧皱。 林时立刻转到他身后,手电光打在战术服上。 那件战术服本就破烂不堪,背后被钢条划开的地方更是裂得厉害。 林时看见先前缠在顾折扬伤口上的绷带已经渗透了血。 他慌忙伸手按住顾折扬后背出血最厉害的位置,掌心很快沾上一层温热黏腻的血。 不远处,纪晏呈大字型躺在地上。 “真是见鬼了,太危险了……” 纪让靠在几步外的舱门边。 他扫了林时和顾折扬一眼,稍微调整了一下站姿,让自己处于一个随时能发力的戒备状态。 “你俩竟然还活着,够顽强的。” 林时抬头打量四周。 这是一条倾斜向上的圆形管道。 直径大概有三米,内壁覆盖着一层厚厚的暗黄色水垢和斑驳的铁锈。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刺鼻的臭鸡蛋味,混杂着令人作呕的酸腐气。 “这到底是什么地方?” 纪晏也爬了起来,揉着酸痛的胳膊。 “门外不是写了,紧急排污口。” 纪让冷着脸,用长矛敲了敲脚下的金属网格板。 “我们现在在垃圾桶的肠子里。” 话音刚落,身后的气密门发出异动。 十字液压转盘居然在逆时针回旋。 林时脸色一变。 外面的破坏力太强,把这扇门震得结构松动了。 “门撑不住了。” 顾折扬扶着墙站了起来。 纪让看了一眼门缝处不断震落的铁锈,果断转身。 “往上走。” 四人开始沿着管道往上爬。 坡度大概有三十度。 脚下的金属网格被某种滑腻的黑色苔藓覆盖,踩上去像踩在肥皂水上,一不小心就会滑倒。 林时把突击步枪背到身后,硬挤到顾折扬旁边,把人的一条胳膊架在自己肩膀上。 顾折扬想收回手。 “不用。” “别废话。”林时一把按住他的手腕。 纪晏跟在后面,看着前面两人的背影,凑到纪让身边压低声音:“哥,你看人家俩。“ “这才是过命的交情。你要是哪天也半死不活的,我也这么扛着你走。” 纪让脚下一顿,回头看智障一样看着他。 “你咒谁半死不活?” “打个比方嘛!” 纪晏缩了缩脖子。 管道越往上,空气就越稀薄。 那种令人作呕的酸味却越来越浓。 走了大概二十分钟,头顶上方传来轻微的滴水声。 “滴答。” 一滴水落在林时脚边的金属网上,瞬间冒出一缕白烟,发出“嘶啦”的腐蚀声。 林时立刻停住脚步。 “别碰上面滴下来的水,有强酸。” 林时头也没回地提醒了一句。 后面跟着的纪家兄弟立刻放慢了脚步。 纪让拉了纪晏一把,两人贴着管壁较干燥的一侧小心前行。 “这破地方怎么连排污水都有强酸?” 纪晏小心翼翼地绕过一个水坑。 顾折扬借着林时的手电光,观察了一下管壁上的腐蚀痕迹。 “遗迹底层本来就是废料处理区。这种排污管道常年累积工业废液,生成高浓度酸液很正常。” 林时架着顾折扬,尽量避开那些坑洼。 “还有多远能出去?” “根据之前那张羊皮地图的标注,这条排污口会接入上层的生活区废弃通风井。” 顾折扬估算了一下距离。 “再往上走几百米,应该就能看到通风栅栏。” 有了盼头,几人的脚步快了一些。 但没走多远,林时手电筒的光束突然照到了一堵黑乎乎的“墙”。 他停下脚步,把顾折扬往后挡了挡。 前方十几米处,整个圆形管道被一种暗绿色的、类似于巨大凝胶块的东西彻底堵死了。 这东西表面布满了密密麻麻的孔洞,像是一块被放大了无数倍的变质海绵。 孔洞里不断往外渗着那种带有强酸的黄绿色液体。 更恶心的是,这块巨大的凝胶并不是静止的。 它像是在呼吸一样,缓慢地膨胀、收缩。 表面鼓起一个个气泡。 气泡破裂,喷出一股股呛人的酸雾。 “我靠……”纪晏用手捂住口鼻,满脸嫌恶。 “这又是什么玩意儿?这遗迹里是不是专门养怪物的?” 纪让握紧矛枪,眉头拧成了死结。 “像是某种菌落群。把路全堵死了。” 林时看着那东西,脑子里突然闪过档案室里干尸留下的笔记本内容。 ‘09号实验体,远古真菌结合……排异反应失败……’ 之前在深水潭遇到的那只水怪,也是软体、无骨、带腐蚀性。 眼前这东西,难道也是实验室弄出来的衍生品? “能烧穿吗?” 林时摸向腰间的微型高温喷火器。 顾折扬摇了摇头。 “不行。这种密闭管道里使用高温喷火器,会瞬间耗尽氧气。“ “而且这种真菌块受热后,可能会释放大量有毒气体或者产生爆炸。” “那怎么办?退回去?” 纪晏转头看了一眼来路。 身后的管道深处,那扇气密门发出的嘎吱声依然隐隐传来。 退回去就是等死。 就在几人一筹莫展时,那堵巨大的凝胶墙突然剧烈地颤动了一下。 “咕噜……咕噜……” 凝胶内部发出一阵沉闷的搅动声,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里面翻滚。 紧接着,凝胶正中央的位置开始往外凸起。 一个包裹着暗绿色粘液的轮廓,正拼命地往外挤。 林时瞬间举起突击步枪,拉栓上膛。 纪让的长矛也端平了,枪口电弧滋滋作响。 “撕啦——” 凝胶表面破开一个大洞。 一只沾满粘液、没有皮肤、只有暗红色肌肉纹理的人手,从里面伸了出来,死死扒住了凝胶边缘。 第415章 强酸下的突围 “滋啦——” 酸液滴在下方。 紧接着,一个脑袋从凝胶的破洞里生生挤了出来。 那根本不能称之为人头。 整个脑袋上没有眼睛,没有鼻子,只有一张占据了大半张脸的圆形裂口。 里面密密麻麻排布着三四圈倒刺般的细齿。 纪晏倒吸了一口凉气,头皮瞬间炸开。 “卧槽!这什么鬼东西!” 他怀里的微冲直接开了火。 “哒哒哒哒——” 密集的子弹倾泻而出,扫在怪物的肩膀和胸口上。 血肉横飞,黄绿色的汁液四处飞溅。 怪物被打得往后仰倒,半个身子卡在凝胶墙里。 但下一秒,令人毛骨悚然的一幕出现了。 那些被打烂的暗红色肌肉组织,竟然在粘液的包裹下迅速蠕动、融合。 不到两秒钟,弹孔就消失了,连个疤都没留下。 除了地上多了一滩酸水,这怪物毫发无损。 “物理免疫?”纪让脸色彻底黑了,“别开枪了,浪费子弹!” 他大步跨上前,手里的长矛猛地往前一送。 带电的矛尖精准地扎进怪物的裂口里。 高压电弧瞬间炸开,蓝白色的电流顺着怪物的身体游走。 怪物发出一声刺耳的嘶叫。 它的身体剧烈抽搐,但双手却一把抓住了长矛的金属杆。 黄绿色的强酸顺着枪杆一路往下流,眼看着就要烧到纪让的手指。 纪让咬着后槽牙,猛地转动枪杆,强行将长矛抽了回来。 矛尖带出一大块腐烂的烂肉。 “退后!” 顾折扬的声音从后方传来。 林时架着他,感觉到身旁的人正在拔枪。 顾折扬单手举起战术手枪。 他的视线越过纪让和纪晏,盯着那怪物下半身连接在凝胶墙上的部位。 那里有一条类似脐带的暗绿色粗管。 “砰!砰!砰!” 连续三枪,枪枪咬肉。 子弹击穿了那条粗管。 管子应声断裂。 失去连接的怪物顿时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 它从凝胶墙里跌落出来,砸在管道的金属网上。 它试图往前爬,但身体却开始不受控制地溶解。 黄绿色的酸液从它体内大量涌出。 肌肉组织迅速崩溃,化作一滩冒着白烟的脓水。 连带着它身下的金属网格,都被生生腐蚀出了一个半米宽的大洞。 刺鼻的酸臭味充斥着整个管道。 “打断它和真菌的连接点就行。” 顾折扬放下手枪,急促地喘了两口气。 后背的剧痛让他的脸色越发惨白。 前方的凝胶墙因为怪物的脱落,正中央出现了一个直径大概一米左右的破洞。 边缘还在往下滴着那种黄绿色的酸液。 纪让看了一眼那个破洞。 “从这钻过去。” “哥,你疯了?”纪晏指着那些酸液,“稍微碰一下,皮肉都得掉一层!” “那你在这等后面排污清扫的齿轮把你绞成肉泥。” 纪让没废话,直接拉起外套的领子捂住口鼻,低头猫腰,第一个钻进了那个破洞。 他动作极快,除了外套肩膀处蹭到了一点酸液冒起白烟,整个人安全通过。 “赶紧跟上。” 纪让的声音从凝胶墙另一边传来。 纪晏咽了口唾沫,抱紧微冲,学着他哥的样子钻了过去。 林时看着那个破洞。 他转头看向顾折扬。 顾折扬现在的状态,连弯腰都困难。 林时抬手便去解自己战术服的扣带。 “你干什么?”顾折扬皱眉。 林时三两下脱下外层战术服。 地下管道阴冷,他里面只剩一件贴身的长袖单衣。 冷得肩膀微微绷紧,却还是毫不犹豫地将战术服罩到顾折扬头上。 顾折扬想抬手阻拦,被林时按住。 “听我的,闭眼,低头。” 林时把顾折扬的头和肩背严严实实裹好,又将衣摆尽量压在他胸前。 林时说完,先弯下腰,侧着身挤到凝胶墙的破洞前。 洞口不足一米宽。 林时收紧肩膀,几乎贴着一侧较干燥的管壁,一点点钻了进去。 他的身形本就修长消瘦,缩着肩背通过得还算顺利。 几滴酸液擦着他的发梢和背脊落下。 林时钻出破洞,立刻回身伸手。 “顾折扬,过来。” 顾折扬扶着管壁俯下身,林时在前面拽住他的手腕,另一只手托住他的腰侧,尽量带着他压低身体。 顾折扬个子高,肩背也宽,钻进洞口时明显比林时艰难得多。 凝胶墙边缘不断挤压下来,酸液滴落在罩住他的战术服上。 “滋啦——” 一滴黄绿色液体落在防酸布料上,瞬间腾起白烟。 那件能抵挡近中度酸雨的战术服,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发黑、卷曲。 布料边缘迅速软化塌陷,像是差一点就要被直接化穿。 林时心头猛地一紧。 它的腐蚀性,竟然比外面的酸雨还厉害得多。 洞口实在太小,顾折扬背上又带着伤,弯腰侧身时动作受限,不可避免地擦到了凝胶墙湿滑的边沿。 林时在前面拽着他的手腕,另一只手托住他的腰侧,几乎是硬把人从洞口里拉了出来。 两人摔出凝胶墙,林时立刻转身去看顾折扬。 顾折扬身上那件外层战术服已经彻底报废。 肩背和衣摆被腐蚀出大片破洞,焦黑的布料黏连在一起。 他连忙扶住顾折扬,小心将那件黏在身上的外层战术服脱下来。 里面那件战术服也被酸液燎得发黑。 好在没有被腐蚀穿透,后背伤口并未直接碰到酸液。 林时松了口气。 钻过凝胶墙后,管道里的空气明显干燥起来。 那种刺鼻的酸臭味淡了不少。 四个人继续沿着管道往上爬。 又走了大概十几分钟。 又往上爬了十几分钟,排污管终于到了尽头。 四人翻过一段锈蚀的金属梯,落在一处半圆形检修平台上。 平台前方分出两条岔路。 左边是一条向上延伸的狭窄通风廊道,隐隐有冷风灌入。 右边则连着一扇半开的厚重气密门。 门后漆黑死寂,却能闻到一丝极淡的机油味。 “左边像是通风井,可能能出去。”纪晏压低声音。 纪让盯着那扇气密门:“也可能是死路。” 第416章 生门死门二选一?抱大腿不寒碜 林时把顾折扬扶到平台靠墙的位置坐下。 顾折扬的呼吸有些重,脸色也不好看。 林时从背包里摸出水瓶,拧开递过去。 “喝点。” 顾折扬就着他的手喝了一小口。 纪晏在旁边看得直咂嘴,被纪让一巴掌拍在后脑勺上,痛得呲牙咧嘴。 林时直起身,看向前方的两条岔路。 “左边还是右边?” 林时揉了下酸痛的肩膀。 “这剧情我熟。经典游戏设定,生门和死门。选错直接全村吃席。” 纪晏搓了搓胳膊,指着左边:“那肯定选左边啊。“ “有风吹过来,说明连着外头,顺着风走准没错。” “你脑子里装的都是浆糊吗?”纪让冷着脸,毫不客气地泼冷水。 “这种地下建筑,抽风机和排气扇制造的循环风到处都是。“ “你顺着风走,大概率是钻进某个排气死胡同。” 纪晏不服气。 “那右边那门黑灯瞎火的,看着就不像好路。” 纪让连头都没转,直接看向林时:“刚才在下面,你们不是说手里有地图?” 林时没藏着掖着,直接把羊皮卷和那块塑料板拿了出来。 手电筒的光圈打在地图上。 四个人围拢过来。 林时指着排污管道的线路,手指顺着纹路往上划,最终停在一个边缘位置。 “没用了。” 林时点着那个位置,叹了口气。 “地图的标注只到排污口中段。我们现在站的这个平台,已经超出了地图的测绘范围。” “白高兴一场。” 纪晏泄了气,抓了抓乱翘的头发。 纪让盯着那扇半开的气密门,动了动鼻子。 “右边有机油味。这种味道在遗迹里,通常意味着有大型机械设备或者检修通道。走右边。” “哥,那门后面指不定藏着什么怪物呢!”纪晏指了指左侧狭窄的通风廊道,“这边有风,至少说明通着外面。“ “通风井虽然窄,但也正因为窄,大块头根本挤不进去,安全些。” 纪让嗤了一声,提着矛枪往右边走了一步。 “通风井那种地方,一旦遇到变异蜘蛛或者蛇类,连转身的空间都没有。” “你想在里面被活活闷死?” 林时皱了皱眉,抬眼看向纪让。 “可右边那扇门后什么都看不见,机油味也未必代表安全。” “左边有风,至少比一扇不知道通往哪里的黑门靠谱。” 纪让看了他一眼,眼神冷淡。 “行。既然你也觉得左边好,那就在这里分道扬镳吧。” 他抬了抬下巴,指向右侧半开的气密门。 “你们走通风井,我们走这边。” 纪晏一听就急了,连忙一把拽住纪让的胳膊。 “哥,好了,别争了。” “咱们怎么也算共同患难过了吧?” 他看向林时和顾折扬,认真道:“现在分开走,万一哪边遇到危险,连个照应的人都没有。四个人一起总比两个人强。” 纪让眉头压得更低。 “拖着个伤员,还要搭谁的手?” 这话依旧难听,却让林时没法反驳。 他低头看了一眼靠在墙边的顾折扬。 他脸色苍白,头冒虚汗,虽然暂时无大碍,但再要碰上什么变故... 纪晏先前能不管自身安危,冲出来救顾折扬。 纪让虽然嘴毒又冷漠,却也没有趁火打劫。 末世里人人为了活命都可以不择手段。 林时比谁都清楚这一点。 前世被信任的人背叛,他对陌生人的戒备几乎刻进了骨子里。 换作从前,别说和外人结伴同行,哪怕对方主动递来一口水,他都得先掂量对方是不是另有所图。 可纪家兄弟,不一样。 林时看得出来,这两人未必是什么好人,却有自己的底线,也有能交付后背的本事。 更何况,纪让的战斗素养高,带电矛枪的威力也很强。 纪晏拿着微冲,身手同样不差。 顾折扬伤得重,四个人一起走,确实比他们两个人硬撑更稳妥。 林时脸色一变,改了口。 “好吧。” 他抬头看向纪让,语气坦然。 “我觉得你说得有道理。通风井太窄,真遇到危险,跑都没地方跑。” “走右边吧。” 纪晏眨了眨眼,随即松了口气。 “这就对了。大家一起走,肯定比拆伙强。” 纪让没说什么,收紧手里的矛枪,率先朝那扇半开的气密门走去。 林时扶住顾折扬,纪晏端着微冲跟在侧后方。 四人放轻脚步,缓缓靠近右侧那片黑暗。 穿过气密门,一股浓重陈旧的机油味先扑了出来,比先前在平台上闻到的那一丝清晰得多。 甬道两侧埋着数条粗大的金属输送管。 管壁上残留着干涸发黑的油污,显然这里曾是大型冷却设备的检修通道。 又往里走了十几步,四周的空气冷了下来。 林时下意识缩了缩脖子。 门后是一条笔直向下的金属甬道,墙壁上嵌着几排细长的蓝白色照明石。 灯光比外面的青光更亮,却冷得没有半点温度。 照在锈蚀的钢板上,像覆了一层霜。 最奇怪的是,这里很干净。 地面没有积灰,只有一层薄薄的白色冰晶,沿着墙角和管线无声蔓延。 纪晏打了个哆嗦,搓着手臂小声道:“这地方怎么跟冰窖似的?” 纪让没接话,只是抬起矛枪,用矛尖碰了碰墙上的一根粗大金属管。 “当。” 声音清脆。 下一秒,他眉头微皱,迅速收回手。 金属矛尖上竟凝出了一层细细的白霜。 “低温冷却管。” 顾折扬靠在林时肩上,声音有些哑。 “这片区域以前应该存放过需要低温保存的东西。” 林时心里一沉。 遗迹里能专门建低温区保存的,显然不会是什么普通物资。 “会不会有吃的?”纪晏倒是眼睛一亮,“罐头、冻肉,或者药品也行啊。” “先看看你能不能活着拿出去。”纪让冷冷道。 四人继续往里走。 越往深处,温度降得越快,但还没有跌到零下。 呼出的白气很淡,落不到地上便散了。 前方甬道尽头,出现一扇双层金属门。 门上结着一层薄霜,中央嵌着早已熄灭的观察窗。 门缝下方有冷风缓缓钻出,夹着消毒水味和腐败腥气。 纪让停在门前侧耳听了片刻。 里面没有动静,只有低沉规律的机械嗡鸣。 第417章 刚要平分罐头,红光狂闪 纪让走在最前面,用长矛顶开那扇结霜的金属门。 门轴发出干涩难听的摩擦声,冷气顺着门缝扑面而来。 林时架着顾折扬的胳膊,跟在纪家兄弟身后跨过门槛。 他们前脚刚迈进门内,身后那扇厚重的气密金属门便无声无息地滑动起来。 两扇门板沿着滑轨迅速靠拢。 门框上方嵌着一个落满灰尘的微型指示灯。 微弱的绿光跳动了两下,随即转为红色,接着熄灭。 不过走在前面的四人并没有发现。 这门后是完全漆黑的通道。 林时正准备去摸手电筒,前方的纪晏已经在墙壁上一阵乱拍。 “啪嗒。” 纪晏似乎按到了什么总控闸门。 头顶传来老旧线路过载的低沉嗡鸣。 紧接着,一排排冷白色的防爆灯管接连闪烁了几下,终于亮了起来。 刺目的白光驱散了黑暗。 这是一个占地极广的地下冷藏室。 空气中弥漫着很淡的防腐剂气味。 气温大概在三四度左右,能冻住水分,却不至于让人失去行动能力。 一排排半身高的不锈钢冷藏柜整齐排列,一直延伸到房间尽头。 不少柜门敞开着,里面空无一物。 顾折扬闷哼了一声,身体的重量压在林时肩膀上。 “顾折扬!” 林时赶紧收紧手臂,撑住他下滑的身体。 冷库里的低温让他忍不住打了个寒颤,脸色白得吓人。 林时扶着他走到靠近门口的一个金属操作台前。 “坐下。” 林时把人按在操作台边的椅子上,迅速卸下自己身上的战术背包,垫在顾折扬的腰后。 纪晏已经端着微冲,兴致勃勃地冲向了最前排的冷藏柜。 “哥!这里这么多柜子,肯定有存货!” 纪晏一边喊,一边用枪管挑开那些虚掩的柜门。 林时也转过身,朝右侧的柜子走去。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林时觉得纪晏翻箱倒柜的动静特别大。 他干脆加快了脚步。 两人隔着几排柜子,莫名其妙拉开了一场搜刮竞速。 林时拉开一个落满灰尘的底层抽屉。 空空如也。 他连续拉开五个,全是被搬空的底盘。 另一边,纪晏的哀嚎声传了过来。 “连根耗子毛都没留下!” 纪晏烦躁地踹了一脚空柜门。 林时没理会他,继续往里走。 他走到一个角落,发现这里的几个柜门锁扣完好。 他拿着枪管,用边缘卡住锁扣,用力一撬。 “吧嗒”一声,锁扣断裂。 林时拉开柜门,一股更浓烈的冷气涌了出来。 柜子里整齐地码放着四个密封的银色抗压盒,旁边还塞着几个结满白霜的透明塑料袋。 林时眼睛一亮,立刻把抗压盒和塑料袋全抱到地上。 他先用匕首挑开其中一个盒子的密封条。 里面装着几块冻得邦硬的肉块,表面结着一层厚厚的白霜。 真空包装非常完好,隔着半透明的包装膜,只能看见暗红发黑的肉纹。 看不出是什么动物的肉。 林时皱了皱眉,又把另外三个盒子全翻看了一遍。 全都是冻肉。 他转而去看那几个塑料袋。 袋子边缘早已冻得发脆,里面的东西被冰霜裹成一团。 有几根细长发白、看着像某种根茎的东西,还有几块颜色发黄的块状物。 另外一个袋子里似乎装着零散的菌类或者蔬菜叶片,早已冻得辨不出原本模样。 林时隔着袋子捏了捏,里面的东西硬得像石头。 也不知道在这冷库里放了多少年。 这座遗迹废弃了太久,就算冷藏设备还在勉强运转,谁也不能确定这些冻货有没有变质。 更不知道那些看不出原样的东西能不能吃。 他没急着动,只把它们和冻肉一起放到一边。 就在这时,纪让走到了冷藏室尽头。 他用长矛撬开墙角一个贴着封条的隐蔽立柜。 立柜里掉出几个塑封袋和两个铁皮罐头。 纪让把东西捡起来,直接扔给远处的纪晏。 “拿着。” 几分钟后,四人重新聚在门口的操作台前。 林时把自己找到的四个银色抗压盒和几个冻得发白的塑料袋放在台面上。 纪晏也把他们找到的物资放了上去。 四个塑封袋,里面是压缩口粮。 还有两个没有任何标签的铁皮罐头。 林时盯着台面上的冻肉和那几袋不明冻货,从衣领里掏出检测仪。 他拉开其中一块冻肉的真空包装,把检测仪前端靠近肉块。 两秒后,仪器顶端的指示灯亮起绿光。 无毒,安全。 纪晏凑了过来,盯着林时手里的东西看。 “这什么啥东西啊?” “毒性检测仪。”林时把仪器收回口袋。 “好东西啊。”纪晏眼睛亮了,满脸新奇,“这玩意儿你哪来的?” “外面物资箱开出来的。” 林时面不改色地扯谎。 纪让走上前,视线在台面上的物资扫了一圈。 “东西既然是大家一起在这个房间里找到的。”纪让敲了敲台面,“那就平分。” 林时抬起头。 这冷藏室明明是他和纪家兄弟分开搜的。 谁找到算谁的,这才是废土上的规矩。 他刚想开口反驳,余光瞥见纪让放在台面上的压缩口粮和罐头。 再看看自己找出来的冻肉和那些不知名的冰坨子。 眼下没有火,也没有锅,就算这些东西真能吃,他们也没法立刻处理。 而纪让手里的口粮和罐头,拆开就能直接补充热量。 林时转过头,看着纪让。 “行。见者有份,平分。” 纪让直接把其中两个塑封袋和一个罐头推到林时面前。 “既然你手里有那玩意儿,顺便把我们这几份也测一下。” 林时没拒绝,只是举手之劳。 他重新拿出检测仪,先扎进纪让那份压缩口粮的包装袋里。 绿灯亮起。 没问题。 接着,林时拿起那个表面带着些许锈斑的铁皮罐头。 罐头没有任何标签,封口严密。 林时用匕首的尖端,在罐头顶端的缝隙处用力撬开一个小口。 他将检测仪的探针顺着缝隙插了进去。 “滴——!” 检测仪顶端的指示灯,闪烁起刺目的红光。 第418章 冰层下的骇人残肢 “卧槽!” 纪晏赶紧把罐头扔到一个空冰柜里,一脸心有余悸地拍着胸口。 “这玩意儿居然真有毒?我还以为密封这么好,顶多就是过期串味儿呢。” 他转头看向林时手里的检测仪,直咂嘴。 “幸亏你拿这东西戳了一下,不然我一口闷下去,现在直接原地升天,魂归天堂了。” 林时看了一眼台面上属于自己的那个罐头。 外观和纪晏那个一模一样,连锈斑的位置都差不多。 他伸手抓起那个罐头,也扔掉了。 处理完罐头,林时把台面上属于自己的物资拢到一起,转身走回操作台。 顾折扬靠在操作台边缘的椅子上。 他闭着眼,眉头微蹙,呼吸听起来比刚才重了不少。 冷库里的低温对重伤患极度不友好。 林时撕开压缩口粮的防潮膜,掰下一小块,递到顾折扬嘴边。 “先垫垫肚子。” 顾折扬睁开眼,将那块干巴巴的饼干咬进嘴里。 压缩口粮的味道实在不敢恭维。 粗糙得像在嚼锯末,咽下去刮得嗓子生疼。 林时自己也塞了一块,干嚼了两口,实在咽不下去。 他转过头,余光瞥见几步外的纪家兄弟,动作突然停住了。 纪晏正蹲在地上,拉开那个看起来一点都不鼓的背包。 他手脚麻利地从里面掏出几块巴掌大小的金属折叠板。 三两下拼接在一起,竟然组装成了一个带防风罩的便携式小锅。 接着,他又从包底摸出一块黑漆漆的压缩燃烧块,丢进锅底。 纪让站在一旁,手里把玩着一个防风打火机,拇指一拨。 火苗窜起,引燃了燃烧块。 这还不算完。 纪晏又从贴身的口袋里摸出两个塑料小瓶子。 看那样子,一个瓶子里装的是粗盐,另一个瓶子里是黑胡椒碎。 林时直接傻了眼。 这特么是来末世遗迹里逃命求生的,还是来搞露营的? 谁家好人逃命的时候,背包里不装弹药,装特么折叠锅和黑胡椒啊! 纪晏拔出大腿外侧的匕首,在衣服上随便蹭了两下,拿起刚才分到的冻肉,手起刀落,切出一片片薄厚均匀的肉片。 铁锅烧得滚烫。 纪晏把肉片往锅底一贴。 “滋啦——” 油脂被高温瞬间逼了出来,在锅底翻滚跳跃。 一股浓郁的肉香味混合着黑胡椒的辛辣,直直地钻进林时的鼻腔里。 林时嘴里还含着一口没咽下去的压缩锯末。 闻着这味儿,他喉结上下滚了两圈,不受控制地咽了口唾沫。 真香啊。 这两天没正经吃过东西,现在闻到这口热乎的烤肉味,简直馋得直流口水。 那边,纪晏用匕首尖挑起一片烤得焦黄冒油的肉片。 吹了两口塞进嘴里,烫得直吸溜气,还含糊不清地喊:“哥!这肉绝了!一点都不柴!” 林时清了清嗓子:“既然大家现在算是搭档同伴了,你们这锅,是不是也该借我们用用?” 纪晏正嚼得满嘴流油,抬头看他,十分好说话地点头:“行啊,没问题。” 林时心头一喜,刚要转身去拿自己的冻肉。 “等我们吃完。” 纪让坐在火堆另一侧,用矛尖拨弄着锅底的燃烧块。 林时的动作僵在原地。 他看着纪让那张欠揍的脸,磨了磨后槽牙。 行,人在屋檐下,连个火柴棍都没有,忍了。 纪让站起身,从背包侧边抽出一个水壶,径直走到冷藏室角落那排还在运转的冰柜前。 最下层的冰柜门半掩着。 内壁结满了厚实的白霜,底部积着一层被冻得发硬的碎冰。 纪让用匕首刮开表层发灰的冰霜,从里面挑出几块相对干净、透明的冰块,装进水壶里。 他走到林时这边,把水壶递到林时面前。 意思显而易见。 林时挑了挑眉。 这人戒备心还真够重的。 连冰柜里冻出来的冰都不敢直接吃。 林时没说什么,站起身,掏出检测仪,靠近水壶里面的冰块。 绿灯亮起。 纪让这才收回水壶,架在火堆边缘,借着余温慢慢化冰。 林时退回操作台边。 他和顾折扬只能继续对付手里那块硬邦邦的压缩口粮。 林时吃得直翻白眼,实在咽不下去了。 他从背包摸出水瓶,里面还剩下最后一点葡萄糖水。 他把瓶口凑到顾折扬唇边。 “喝一口顺顺。” 顾折扬喝了一小口,把嘴里的饼干咽下。 他喝完,林时仰头把剩下的一点葡萄糖水灌进嘴里,这才勉强把嗓子眼里的饼干渣冲下去。 不远处的火堆旁,兄弟二人吃得热火朝天。 林时盯着锅底那块原本四四方方的燃烧块,眼看着它越烧越小,四周已经开始泛起灰白色的灰烬。 “你们能不能吃快点?”林时终于忍不住开口催促,“火都快灭了!” 纪让夹起最后一片肉,慢条斯理地放进嘴里,细嚼慢咽后才咽下去。 他抬眼看向林时,语气冷淡:“急什么。不乐意等就别等。” 林时气得牙根痒痒。 又熬了十几分钟,纪家兄弟终于吃饱喝足。 两人站起身,让出了位置。 “你们快用吧。”纪晏打了个饱嗝。 林时一秒钟都没耽搁。 他抄起台面上那几块冻肉,连带着那几个装满冰坨子的塑料袋,大步跨过去,蹲在火堆前。 燃烧块只剩一小半了,火苗也微弱不少。 林时手忙脚乱地拿出自己的匕首,把冻肉切成小快往锅里扔。 这会儿也顾不上什么刀工了,能熟就行。 他又把那几个装满冰坨子的塑料袋垫在锅边,借着铁锅外壁传导出来的一点余热,给它们化冻。 锅里的肉很快变了颜色,发出滋滋的响声。 林时转头看向纪晏:“借点盐。” 纪晏大方地把塑料小瓶递过去。 林时拧开瓶塞,往锅里撒盐,然后忍着高温给肉翻了个面。 肉片很快烤熟,林时立刻把顾折扬扶到火堆边。 两人用匕首尖挑着肉片慢慢吃,林继续把剩下的冻肉一快快烤熟。 林时吃得正香,视线不经意间扫过锅边那几个塑料袋。 袋子外层的冰霜被铁锅散出的高温烘化。 只融开薄薄一层,水珠顺着塑料袋边缘往下淌。 里面原本冻得看不清模样的黄褐色块状物和细长根茎,依旧被厚冰裹着大半。 林时拿着盐瓶的手顿在半空,瞳孔骤然收缩。 那几根泛白发黄的东西,根本不是什么植物根茎。 那是几根被剔得干干净净、骨节分明的人类指骨。 而旁边那块黄褐色的块状物,赫然是一块连着头皮的半拉耳朵。 第419章 断电封了退路 林时动作僵在半空。 那几根泛白发黄的指骨,随着外层冰霜融化,关节处的纹理清晰可见。 旁边那块黄褐色的半拉耳朵上,甚至还连着一小撮冻结的黑色毛发。 胃酸直冲喉咙。 “怎么了?” 顾折扬坐在旁边,察觉到林时呼吸不对劲,立刻直起身。 林时指着锅边那几个塑料袋,张了张嘴,声音直接卡在嗓子眼。 纪晏听到动静转过头,顺着林时的手指看过去。 他盯着那几根指骨看了两秒,脸上的表情连变都没变一下。 纪让坐在另一侧,正在用布条擦拭矛枪的尖端,连眼皮都没抬。 “难道我们刚才吃的是......” 林时终于找回自己的声音,话还没说完,胃里一阵翻滚。 他转过身,捂住嘴,弯着腰剧烈干呕起来。 顾折扬一把扶住林时的肩膀,手掌在他后背上顺着气。 林时喉咙被酸气呛得发疼,眼角很快沁出一层生理性的泪水。 顾折扬皱起眉头,转头看了一眼那几个塑料袋。 看清里面的东西后,他的脸色当即沉了下来。 顾折扬安抚了林时,然后拿着水瓶走到墙角的冰柜前。 他抽出军刺,在冰柜内壁用力刮下几大块干净的冰霜,装进水瓶。 随后他把水壶贴在火堆边缘,借着最后一点余温融化。 纪晏满脸不解地看着两人。 “至于吗?” 林时干呕得眼眶通红,生理性的眼泪顺着眼角往下掉。 他直起身,用手背用力擦了擦嘴巴,转头瞪着纪晏。 纪晏满不在乎的坐在一个冰柜上,甚至,正拿着木头牙签剔着牙。 “那可是人!” 林时指着袋子,声音还带着干呕后的沙哑。 纪晏耸了耸肩,双手一摊:“人怎么了?” 他撇撇嘴。 “这末世里,两条腿的羊也是肉。只要饿急眼了,谁管锅里煮的是什么?” 林时愣住了。 纪晏上下打量着林时。 “我靠,你刚才那反应,别告诉我你没吃过?” 纪晏瞪大眼睛,语气里全是难以置信。 林时摇了摇头,胃里又是一阵抽搐。 纪晏直接倒吸一口冷气,啧啧称奇。 “你这命也太好了吧!” 纪晏双手抱在胸前,一脸感慨。 “末世爆发到现在,物资一天比一天少。“ “别说是两脚羊,树皮都没得啃。你居然连人肉都没碰过,还能活蹦乱跳的,你这日子过得多滋润!” 林时没再接话。 燃烧块已经烧到尽头,火苗缩成一点微弱的蓝光,锅底只剩下薄薄一层油花。 纪让收好矛枪,朝台面上的冻肉和塑料袋抬了抬下巴。 “那些你不要,就给我们。” 林时胃里又是一阵翻腾,连犹豫都没有。 他捏着塑料袋边缘,尽量不让自己碰到里面的东西,快步走过去递给纪让。 “都拿走。” 纪让接过袋子,顺手将剩下几块冻肉也收进了背包。 顾折扬拿起刚化开没多久的水瓶,拧开盖子递到林时唇边。 “喝一点。” 林时低头喝了一口。 冰水里还混着没完全化开的碎冰碴,凉得牙根发酸,却也压下了喉咙里那股翻涌不止的反胃感。 顾折扬见他脸色稍微好些,才收回手。 纪让抬脚踢了踢锅边快烧成灰的燃烧块,语气没什么起伏。 “你们还吃不吃?” 林时看了一眼锅里剩下的肉,立刻否决。 “我不吃了。” 他转头看向顾折扬。 “你呢?” 顾折扬脸色同样不怎么好看,只是比林时克制得多。 他眉头压低,摇了摇头。 “没胃口。” “那我把锅收了。” 纪让说。 林时扶着顾折扬的手臂,两人往冷藏室另一侧走去。 身后传来金属板碰撞的轻响。 纪晏蹲在快熄灭的燃烧块边,手脚利落地拆着折叠锅,嘴里却忍不住嘀咕。 “你们俩到底什么路数?” “吃个人肉而已,至于反应这么大吗?难道从末世开始到现在,你们一直吃喝不愁?” 林时捧着水瓶,又喝了一小口带冰碴的水。 他缓过那阵恶心,才抬起眼。 “我们吃兽肉。” “没吃过人肉,也没这种机会。” 胃里那股翻腾的恶心劲还没完全散去。 可到底吃下了一些烤肉和压缩口粮,空得发疼的胃安分下来。 顾折扬也喝了两口冰水。 脸色依旧苍白,肩背却没有刚进冷库时绷得那么紧。 纪让背起矛枪,目光扫过空荡荡的冷藏室。 “这里没有别的东西了。” 林时扶着顾折扬站起来。 顾折扬刚起身,身体微微晃了一下。 林时立刻收紧手臂,皱眉道:“慢点。” “没事。” 顾折扬抬手按了按林时的手背。 “能走。” 四人沿着冷藏柜之间的过道往回走。 冷白色的防爆灯仍亮着,电流不稳,灯管偶尔发出细微的嗡鸣。 林时边走边看向两侧。 冷库深处的柜子都已经翻过,没有遗漏的物资箱。 纪晏率先走到门边,抬手推了推厚重的气密门。 门纹丝不动。 “嗯?” 纪晏皱了皱眉,又用力推了一把。 金属门仍旧卡在原地,连一点缝隙都没露出来。 纪让神色一沉,快步上前。 “让开。” 纪晏退到一边。 纪让双手扣住门板边缘,用力向外拉。 门板沉得像和墙壁焊成了一块,门轴里只传出一声低沉的摩擦,便再没了动静。 林时心里咯噔一下,扶着顾折扬快步过去。 门侧嵌在金属槽里的手动拉杆缩了回去,控制面板一片死黑。 “怎么回事?”纪晏脸上的轻松没了,“刚才进来的时候不是还好好的?” 顾折扬抬眼盯着门缝,又伸手按了按旁边的控制面板。 没有任何反应。 “没电了。”他声音发沉。 林时心头一凉:“整间冷库的电都断了?” 像是在回应他的话,头顶的防爆灯忽然闪了两下。 冷白光骤然熄灭。 黑暗瞬间压了下来。 纪晏猛地大喊:“卧槽!都是自己人,别开枪!” 林时摸出手电筒按亮,光束直直落在他身上。 “你这套路可真有意思。” 纪晏呵呵笑着说:“别看这话术简单,关键时候有大用。” 纪让冷嗤一声,一把拽住纪晏衣领,把人往后拎了回去。 第420章 困境中的睡袋交易 纪让手握矛枪,将带电弧的尖端,卡进门板与墙壁的接缝处。 他双臂肌肉骤然紧绷,猛地发力向外撬。 “嘎吱——” 特种金属打造的矛枪被压出一道危险的弧度。 可那扇厚重的气密门却像焊死在墙上一样,连一条缝都没裂开。 纪让松开手,长矛弹回原位。 他脸色阴沉,转头看向操作台。 纪晏正趴在控制面板前,把上面的按键挨个砸了一遍。 面板死气沉沉,连个火花都没冒出来。 “彻底断电了。” 纪晏一巴掌拍在铁皮上。 “备用线路也烧了,连个手动阀门都没留。” 林时扶着顾折扬坐在旁边的椅子上,举着手电筒照向四周。 四面全是被冰霜覆盖的金属装甲墙,连个通风的百叶窗都找不到。 “这下真成铁王八了。” 纪晏叹了口气,顺着操作台滑坐在地上。 “早知道就不走这破门了,去钻通风管多好。” “马后炮。”纪让瞥了他一眼,“刚才谁非要跟进来的?” “我这不是怕分开走不安全嘛。” 纪晏缩了缩脖子,小声嘀咕。 林时听不下去了,转头刺了一句:“你哥刚才不是说,有机油味代表有检修通道吗?这通道修得可真别致,直接通向阴曹地府。” 纪让冷眼扫过来。 林时迎着他的视线,下巴微抬,完全没在怕。 开玩笑,要不是这俩兄弟带路,他们能在冷库里开盲盒吃人肉火锅? “好了。” 顾折扬低咳了两声。 他靠在椅背上,抬手按了按眉心。 “省点力气,也省点氧气。” 密封空间里,四个大活人,氧气消耗是个大问题。 纪让收起矛枪,没再接话。 虽然被困,但好消息是,这里还算安全。 冷库里的温度很低,虽然断了电,但常年累积的冷气依旧在往骨头缝里钻。 加上刚才出了一身汗,现在衣服贴在背上,冻得人直打哆嗦。 林时把手电筒塞进顾折扬手里,转身蹲下,拉开自己那个兽皮背包。 他把之前从物资箱里,开出来的两个便携式保温睡袋拽了出来。 这睡袋采用特殊的抗压保温材料。 折叠起来只有水壶大小,抖开却能勉强塞下两个人。 林时刚把睡袋抖开,防风面料发出“哗啦”一声。 手电筒的光立刻扫了过来。 纪晏瞪大眼睛,看着林时手里的东西,眼珠子都快掉下来了。 “你这包是哆啦A梦的口袋吗?连睡袋都有?” 纪让的视线也钉在睡袋上,直接开口:“给我们一个。” 林时动作一顿,把两个睡袋全抱进怀里,警惕地看着他。 “这可是高级保暖物资,废土上千金难换,我留着自己用的。” 纪让往前走了一步,压迫感十足。 纪晏赶紧跳起来,一把拉住自家亲哥的胳膊,转头冲林时笑出一边浅浅的酒窝。 “别冲动别冲动!咱们好歹一起逃过命,算是战友了。“ “你行行好,匀我们一个呗。我们刚才还借你们锅和调料呢。” 林时板着脸:“战友归战友,物资归物资。” 其实林时没打算拒绝他们。 大家一起死里逃生,双方虽然还算不得绝对信任的伙伴,但林时心里已经把他们当成搭档了。 他这样说,不过是想试探试探二人罢了。 “我们拿东西换!” 纪晏在口袋里翻了两下,抬手摸向腰侧。 “看,这个。” 他抽出一把军用匕首,递到林时面前。 匕首连鞘都带着,鞘面磨得有些旧,扣带却完好无损。 纪晏拇指一顶,锋利的精钢刀刃露出半截,冷光在昏暗的手电光下掠过。 “用这个换,行不行?” 林时一愣。 纪让皱起眉,目光落在那把匕首上。 纪晏看了眼林时别在腰间的那把小刀,语气很实在。 “我刚才看见了,你那把小刀都钝了,刀刃还有缺口卷边。“ “平时凑合能用,真碰上近身拼命的时候可不太行。” 林时下意识低头看去。 那小刀是之前在交易频道换了的。 确实如纪晏所说,已经到退休的时候了。 而纪晏递来的这把军用匕首,刃身厚实,开锋锋利,一看就是正经的好东西。 一把匕首换一个便携式保温睡袋,搁平时绝对算亏。 不过睡袋他有两个,自己和顾折扬挤一个就行了。 林时没再犹豫,伸手接过匕首。 入手沉甸甸的,刀柄贴合掌心,握着就让人踏实。 “行吧。” 林时把匕首收进背包侧袋,随手把多出来的睡袋扔了过去。 纪晏稳稳接住,喜笑颜开:“谢了啊!以后有什么用得着兄弟的地方,随便开口!” 林时转身走到顾折扬身边。 他把睡袋铺在操作台下方一个角落,拉开拉链。 “进去。” 林时扶着顾折扬的胳膊。 顾折扬借着他的力道站起来,身体微微摇晃。 睡袋内部空间不算太大,顾折扬躺进去后,几乎占了一大半。 林时紧跟着钻了进去,顺手拉上拉链。 狭小的空间里,两个人的体温迅速交融。 几米外,纪家兄弟也钻进了那个睡袋。 冷库里安静下来,断电后,连通风管里微弱的风声都消失了。 黑暗中,只有深浅不一的呼吸声。 过了一会儿,纪晏刻意压低的声音从对面传了过来。 “哥,看吧。我就说他们可靠。” 纪晏翻了个身,睡袋发出细碎的摩擦声。 “连睡袋这种物资都能分享给我们,这在末世里可不多见。” 纪让冷哼了一声,声音嘲讽:“那是拿精钢匕首换来的。你管这叫分享?” “哎呀你别这么说嘛。”纪晏不服气,“人家本来可以连换都不换,还不是因为我们现在关系不错了。“ “我第六感一直很准的,这俩人面善,能处。” “关系不错?”纪让冷冷道,“那你去跟他们过去。” “哎呀,哥~你这话怎么醋醋的?” 纪让没再搭理他,那边很快没了动静。 林时听着那边的拌嘴,忍不住在黑暗中弯了弯眼睛。 这纪晏确实是个自来熟,在废土上还能保持这种性格,也算是奇葩。 不过有纪让这么个亲哥护着,倒也合理。 困意渐渐涌上来。 第421章 筑掩体手雷破门 黑暗中,林时是被热醒的。 密封的睡袋里,顾折扬的体温高得像个火炉。 林时迷迷糊糊地睁开眼,下意识伸手去摸身旁人的额头。 掌心触及的皮肤干爽温热,没有那种病态的滚烫。 一只手在黑暗中抓住了他的手腕。 “吵醒你了?” 顾折扬的声音很低,中气却足得很,完全没了之前那种虚弱感。 林时清醒过来,扣住顾折扬的手腕,指腹搭在脉搏上探了探。 跳动有力,平稳规律。 他又摸向顾折扬的后背。 “伤口还疼吗?” 顾折扬顺势揽住他的腰,把人往怀里带了带。 “不疼了,药很管用,体力也恢复了。” 林时松了口气。 两颗止疼药、广谱抗生素加上那瓶葡萄糖,把顾折扬从鬼门关拉了回来。 他自己也活动了一下肩膀和手臂。 之前被变异鼠尾巴抽飞撞墙留下的钝痛感,这会儿也消散得七七八八。 两人在睡袋里窸窸窣窣地穿好衣服。 顾折扬随即将突击步枪挂到自己身上,把战术手枪递给林时:“拿着,防身。” 林时将手枪放到腰间,摸到手电筒,“啪”地一声按亮。 光束打在冷库的金属墙壁上。 气温似乎又降了几度,空气里的白霜更重了。 几米外,另一个睡袋也传出动静。 纪晏顶着一头乱糟糟的头发钻出来,被手电光晃得眯起眼。 “这一觉睡得可真舒服。” 纪晏伸了个大大的懒腰,骨头噼里啪啦作响。 “你这睡袋到底是什么黑科技?里面热得我直冒汗。” 纪让跟着钻出来,把睡袋抖平,三两下卷成水壶大小,塞进背包。 林时把自家的睡袋也收好。 “吃点东西。” 林时从背包里摸出几块压缩口粮。 懒得再折腾,四个人只干啃着锯末一样的压缩饼干。 纪晏嚼得腮帮子发酸,含糊不清地抱怨:“由奢入俭难啊,吃过热乎的肉片,现在啃这玩意儿,简直是受刑。” “闭嘴,吃你的。” 纪让冷冷打断,快速把手里的饼干咽下去,灌了两口水。 十几分钟后,四人吃饱喝足,重新聚集在厚重的气密门前。 手动拉杆缩死在墙缝里,控制面板依然是一块死黑的铁皮。 “吃也吃饱了,睡也睡足了,现在怎么说?” 纪晏双手叉腰,看着那扇焊死一般的铁门。 “总不能在这儿住下吧?就算饿不死,氧气也快耗光了。” 的确,冷库里的空气已经变得有些浑浊发闷。 纪让提着矛枪,用尖端敲了敲门板,转头看向林时。 “你们不是有手雷吗?” 林时愣了一下,眉头立刻皱了起来。 “你想用手雷炸门?” “这是目前唯一能出去的办法。” 纪让指着门缝处的锁舌位置。 “破片手雷威力足够,把锁舌炸烂,门就能推开。” “不行吧。”林时拒绝。 “这冷库是个完全封闭的铁盒子,四周全是不锈钢和防爆合金板。“ “在这里面引爆手雷,破片和冲击波根本没有缓冲空间。” “炸碎的弹片会在墙壁上反复弹射,门还没炸开,我们四个人先被扎成刺猬了。” 纪晏在一旁听得直缩脖子。 “哥,他说得对啊。在密闭空间里玩手雷,纯纯找死。我还没活够呢。” 纪让没搭理弟弟,直勾勾盯着林时。 “那你有什么更好的办法?留在这里等死?” 林时被噎了一下。 这冷库里连个通风管道都没有,除了这扇门,根本无路可走。 “手雷可以炸。”顾折扬突然开口。 他走到门边,手指在门框和墙壁的接缝处丈量了一下,转头看向林时。 “这门是双层合金,中间有隔热层,厚度大概十五厘米。” “一颗破片手雷炸不开,至少需要两颗,而且要定向爆破。” 林时震惊地看着他。 “那冲击波怎么解决?” “掩体。” 顾折扬转过身,看向冷库里那一排排半身高的冷藏柜。 “这些冰柜内部有加厚的聚氨酯保温层,外壳是抗压不锈钢。“ “把它们推到一起,砌成一道防爆墙,足以挡住手雷的破片和冲击波。” 顾折扬走到最近的一台冰柜前,伸手按住柜体边缘,用力推了推。 冰柜在地面的冰层上滑动了半米。 “只要我们躲在冷库最深处,有冰柜做掩体,安全可以保证。” 林时看着被推出来的冰柜,脑子里快速计算了一下可行性。 这的确是个疯狂但有极大概率成功的办法。 纪让收起矛枪,走过去拍了拍冰柜外壳。 “可以干。两颗手雷,炸平这扇门。” 纪晏立刻兴奋起来,挽起袖子就往冰柜那边跑。 “那还等什么?搬砖搬砖!不对,推冰柜!” 四人迅速分工。 冷库里的冰柜全都是镶嵌在地面滑轨上的。 但因为断电加上低温,滑轨已经冻死。 必须用蛮力把它们从底座上撬下来,再推到指定位置。 这种体力活极度消耗氧气。 没推几个,四人的呼吸都变得粗重起来。 “这玩意儿真他妈重。” 纪晏喘着粗气,抹了一把额头上的冷汗。 “感觉比扛两头野猪还累。” 纪让一脚踹开一个空抽屉,把冰柜推到林时面前。 “别废话,留着力气干活。” 半个小时后,四个人在冷库最深处的墙角,堆起了一道由六台冰柜组成的两层高防爆掩体。 四人躲在掩体后方,只留出一条不到十厘米的观察缝。 林时从战术背包里摸出两颗破片手雷。 他把手雷递给顾折扬。 论玩炸药,顾折扬才是专业的。 林时不放心的嘱咐道:“一点要小心!” 顾折扬点头,接过两颗手雷,目光落在紧紧关闭的气密门上。 他从掩体后起身,快步来到门前。 手电光被林时架在冰柜顶端,光束照着门轴与锁舌之间那道狭窄的缝隙。 顾折扬用军刺撬开一点空当。 先将一颗手雷卡进门轴下方,再把另一颗塞进锁舌旁的夹角。 两颗手雷挤在合金门最薄弱的位置,几乎没有晃动的余地。 顾折扬压着手雷的保险握片,抬手拔掉其中一颗的拉环,紧接着又拔下另一颗。 他没有立刻松手,而是攥着两颗手雷的握片,转身朝掩体方向退去。 “都蹲下,捂住耳朵,张开嘴。” 顾折扬声音沉稳,目光扫过三人。 林时立刻照做,双手死死捂住耳朵。 嘴巴微张,后背紧贴着冰冷的墙壁。 第422章 绝路跃入未知滑道 顾折扬松开手雷的握片。 他双腿肌肉骤然发力,整个人像一头蓄势待发的猎豹向前猛冲。 距离掩体还有最后两米时,他直接倒地滑铲,顺势滚进冰柜后方。 林时一把拽住他的胳膊,将人往里拖了半米。 “轰——!” 巨大的气浪夹杂着刺耳的金属撕裂声瞬间爆发。 冰柜垒成的防爆墙剧烈震颤。 几个空抽屉直接被震飞,砸在冷库天花板上又重重摔落下来。 碎冰、灰尘和不知名的金属碎片雨点般砸在冰柜外壳上,发出噼里啪啦的动静。 林时张着嘴,双手捂死耳朵,依然觉得耳膜嗡嗡作响。 爆炸的余波过去。 纪晏第一个探出脑袋,用力甩了甩头,甩下一大片灰土。 “我靠,这动静真够劲!” 林时举起手电筒,光束穿透弥漫的灰尘,打在气密门的方向。 门轴已经彻底炸断。 锁舌那一块的合金板被撕开一个大口子,边缘翻卷,露出里面断裂的隔热层。 可那扇厚重的门板只是歪斜着卡在门框里。 两颗手雷的威力,硬是没能把这层隔热防爆双层门完全炸开。 留出的缝隙,勉强能塞进一条胳膊。 纪晏瞪大眼睛,直拍大腿。 “这什么破门!防核打击级别的吗?” 顾折扬站起身,拍掉肩膀上的碎冰。 “再来一颗。” 他朝林时伸出手。 林时拉开兽皮背包,摸出一颗破片手雷拍进他掌心。 顾折扬走到掩体边缘。 他没有再靠近门板,而是拉掉拉环,捏着握片停顿了一秒。 手腕猛地发力。 手雷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 顾折扬迅速缩回掩体。 “捂耳朵!” 第二波爆炸接踵而至。 这一次,本就摇摇欲坠的门框彻底承受不住。 伴随着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几百斤重的合金门板直接被掀飞出去,重重砸在门外的通道地板上。 灰尘弥漫,火药味刺鼻。 纪让已经提着矛枪,第一个踩着废墟走了出去。 空气不再像冷库里那样冻人,带着一股陈旧的机油味和霉味。 墙壁两侧挂着几盏昏黄的应急灯,亮度很低,勉强能看清脚下的路。 纪晏跟在后面,深深吸了一口气。 四人沿着通道往前走。 通道里杂乱无章,地上散落着断裂的线缆、生锈的齿轮,还有一些看不出原样的机械外壳。 没走多远,纪让突然抬起手,握拳停住脚步。 身后三人立刻停下。 前方通道的拐角处,隐隐传来杂乱的脚步声,还有金属碰撞的细微声响。 林时直接关掉手电筒。 几道强光手电的光束从拐角那边的墙壁上扫过,光晕打在天花板的管道上。 “快点!刚才的爆炸声就是从这边传过来的!” 一个粗犷的男声大吼。 另一个声音附和。 “招子都放亮一点!他们有重武器!” 声音越来越近,听脚步声,至少有十几个人。 纪晏压低声音,牙疼似的吸了口气。 “铁血同盟?这帮疯狗怎么还追到这里来了?” 林时心里一沉。 现在他们四个人,顾折扬重伤初愈不能剧烈战斗,纪家兄弟手里的弹药也不多。 正面硬刚十几个人,而且对方肯定还有后援。 纪让转身,指了指通道右侧一扇虚掩的铁栅栏门。 四人猫着腰,放轻脚步,迅速钻进那扇铁栅栏门后。 门后是一条狭窄的检修栈道。 下方是深不见底的废液排放渠,水流声正好掩盖了他们的脚步声。 铁血同盟的人已经冲到了刚才他们站立的位置。 强光手电的光束在四周乱晃。 “队长,这里有新鲜的脚印!他们刚走没多远!” “追!” 林时透过铁栅栏的缝隙,看着那群人顺着主通道追了过去。 还没来得及松口气,一个走在最后面的铁血同盟成员突然停下脚步。 那人手里拿着一个带有仪表的探测器,指针正在疯狂跳动。 他转过头,手电筒的光束直接打在铁栅栏门上。 “队长!热成像显示,栅栏门后面有人!” 纪晏暗骂一声:“靠!这帮土匪连热成像都搞到了!” “在那边!开火!” 铁血同盟的队长反应极快,抬起气动步枪对着铁栅栏门疯狂扫射。 密集的钢珠子弹打在铁网上,火花四溅,金属扭曲的声音刺痛耳膜。 “跑!” 纪让转身就往检修栈道深处狂奔。 纪晏举着微冲盲开了几枪压制对方的火力。 追兵的脚步声和叫骂声在狭窄的空间里回荡,越来越近。 “别让他们跑了!” 几发子弹贴着林时的头皮飞过,打在前面的管道上,弹飞的碎片划破了林时的侧脸。 前方,纪让猛地停下脚步。 检修栈道断了。 前方是一个巨大的通风天井,栈道在这里戛然而止。 下方是黑漆漆的深渊,往上看,只能看到错综复杂的管道和微弱的通风口光亮。 “没路了!” 纪晏冲上来,看着断裂的栈道,脸都绿了。 追兵已经逼近到不足三十米的地方,手电光已经照到了他们的后背。 纪让抬起头,手电光打在天井侧面的一面墙壁上。 那里有一个生锈的金属拉杆。 旁边连接着一截延伸出来的粗大滑道,滑道向下倾斜,一直没入黑暗中。 滑道表面全是干涸的污垢,不知道通向什么地方。 纪让直接跳到滑道边缘,双手握住那个生锈的拉杆,猛地向下一压。 拉杆发出刺耳的摩擦声,卡住了。 “搭把手!” 纪让转头大喊。 顾折扬上前,双手覆在拉杆上,两人同时发力。 “咔哒——” 齿轮转动的声音响起。 滑道入口处的一块挡板缓缓升起。 一股浓烈的腥臭味从滑道深处涌了出来,夹杂着地下水汽的湿冷。 子弹打在滑道边缘的铁板上。 铁血同盟的人已经冲了过来。 纪让拔出矛枪,转头看着黑漆漆的滑道入口。 “跳!” 纪晏没有任何犹豫,抱住脑袋,第一个钻进滑道,整个人瞬间滑入黑暗,连个回音都没留下。 林时看着那张开大嘴般的滑道,心跳到了嗓子眼。 顾折扬一把揽住他的腰,将他按在怀里,两人一起滚进滑道。 纪让端着矛枪,对着冲在最前面的几个追兵连开两枪。 趁着对方躲避的间隙,纵身跃入滑道。 就在他跳下去的瞬间,滑道的挡板因为机械故障,轰然落下,彻底锁死。 第423章 断裂的逃生踏步 身体急速下滑。 风声在耳边呼啸,粗糙的金属摩擦音刺痛耳膜。 顾折扬单臂死死箍住林时的腰,将人严实按在胸前。 两人顺着陡峭的滑道往下坠。 滑道内部狭窄,两人紧贴的身体间毫无缓冲余地。 每一次转弯带来的离心力将他们往管壁上甩。 突击步枪和林时背着的复合连弩,在颠簸中成了要命的刑具。 坚硬的枪管和弓臂随着下坠的惯性狠狠撞击,硌在两人的肋骨与胸膛上。 林时疼得撕心裂肺,心里悔得肠子都青了。 之前虽然搞到了真枪,但他那囤货的财迷属性发作,舍不得扔了这把连弩。 早知道这玩意儿现在能把肋骨给硌断,他早该痛快地把它给扔了。 大概滑行了整整一分钟。 坡度骤然变缓,紧接着身下一空。 强烈的失重感袭来。 扑通。 几声沉闷的落水音接连响起。 水花四溅。 林时整个人砸进液体里,猝不及防呛了一大口水。 喉咙火辣辣的疼,一股浓烈的酸腐味直冲鼻腔。 顾折扬在水下托住林时的腋下,双腿用力一蹬,带着他破水而出。 两人浮在水面上大口喘气。 不远处传来扑腾声。 纪晏在水里扑腾了两下,抓住一块凸起的石头。 纪让紧跟其后冒出头,快速抹了一把脸上的水。 四人手脚并用,相继爬上旁边一块平整的水泥平台。 纪晏趴在地上剧烈干呕,吐出几口泛黄的浊水,连连干呕。 “这什么味儿!发酵了一百年的臭袜子熬汤吗?” 纪晏捏着鼻子,五官皱成一团。 纪让甩掉头发上的水珠,端着矛枪站起身,警惕地环顾四周。 林时顾不上身上的湿冷,第一时间伸手去摸顾折扬的后背。 战术服完全湿透,紧贴着肌肉。 林时摸到那层医用绷带,借着微弱的光线仔细检查,没有新鲜的黏稠血液渗出来。 顾折扬握住林时的手腕,把那只湿漉漉的手拉下来。 “没裂开。水有浮力,掉下来的时候没怎么受力。” 顾折扬声音沙哑,顺手抹去林时下巴上的水滴。 林时悬着的心落回肚子里。 他拿出手电筒,按下开关。 这是一个面积巨大的圆形地下蓄水池。 池水呈现暗绿色,上面漂浮着一层厚厚的油污和不知名的絮状物。 平台面积不大,只够几个人勉强站立。 四周全是光滑平整的承重墙。 上方十几米高的地方,横七竖八插着几个黑漆漆的粗大排污管口。 他们刚才就是从其中一个管口滑下来的。 纪让抬头往上看去,判断了一下高度。 纪晏翻了个身,呈大字型躺在水泥地上,大口呼吸着这里难闻的空气。 “总算捡回一条命。刚才子弹擦着我头皮飞过去,差点给我剃个地中海。” 暂时安全。 林时把手电筒调到散光模式,照亮脚下的区域。 池水就在脚边荡漾。 林时拿出毒性检测仪,将探针探入水中。 仪器屏幕闪烁了几下,亮起黄灯。 轻度酸性,含有工业毒素,接触皮肤没大碍,绝对不能饮用。 这里的温度很低。 林时身上只剩一件轻薄的单衣。 刚才落水时,浸透的布料紧贴在皮肤上。 寒气顺着衣领、袖口和裤脚不断往里钻。 他的牙关轻轻打颤,却硬是咬住没有出声。 顾折扬身上还穿着那件破损的战术服,情况却没比他好多少。 衣服前后沾满污水和油泥,肩侧也裂开了几道口子。 尤其是后背那道伤口,直接将战术服撕出一条大口。 必须尽快找到出口离开。 否则,单是这身湿衣服和越来越重的寒意,就足以让他们在这里失温。 “这破地方连个门都没有。” 纪晏坐起来,脱下战术靴,把里面的脏水倒进水池里。 他光着脚走到水池边,蹲下身子,想把腿上的淤泥洗掉。 纪让走过来,一把将弟弟从地上拽起,顺手在他后脑勺上拍了一巴掌。 “出门不带脑子,别再碰那水了。” 纪晏理亏,揉着脑袋小声嘟囔:“我这不是想把脚上的泥洗洗嘛,这味儿太冲了。” 林时拿着手电筒往四周照。 光束打在墙壁上。 全是一整块浇筑的防渗漏混凝土,表面长满了滑腻的暗红色苔藓,别说爬,连个落脚的缝都没有。 头顶上方大约四米的位置,并排探出五个黑漆漆的排污管口。 “没路。” 林时关掉手电,节省电量。 纪让把矛枪拄在地上,甩了甩手上的水渍。 “上面有管口,肯定能通到别的地方。问题是怎么上去。” 纪晏仰着脖子比划了一下高度。 “四米多。这墙光溜溜的,就算咱们搭人梯,最上面那个人也够不着管口边缘。” 顾折扬抬眼看向上方。 “最左边那个管口下方,有东西。” 林时立刻重新打开手电,光束聚焦在最左侧的管口。 果然,在管口下方约半米的位置,墙壁上嵌着几个生锈的金属U型踏步。 这应该是当年工人检修用的简易梯子。 但最下面一个踏步,距离水面也有将近三米高。 “三米。” 纪让眯起眼睛测算距离。 “平台离那面墙有两米远。助跑,起跳,踩墙借力,够得到。” 纪晏瞪大眼睛。 “哥,这是跑酷游戏吗?” 纪让没理傻弟弟,目光落在那几枚锈蚀踏步上。 “我先上。” 他说完,便往后退了两步,然后猛冲了出去。 他脚掌重重蹬上平台边缘,整个人借着冲势跃向墙面。 鞋底踩住湿滑的混凝土,身体几乎贴着墙向上窜了一截,右手精准扣住最下方的金属踏步。 “抓住了!” 纪晏眼睛一亮。 纪让手臂发力,正要借踏步往上翻。 “咔嚓——” 一声细碎的断裂声响起。 那枚嵌进墙里的U型铁环根部,早已被酸雾和潮气蛀空,根本承受不住成年男人的重量。 连带着周围一大片混凝土碎块一齐崩裂。 纪让脸色骤变,左手飞快去抓上方墙面,指尖却只擦过一层滑腻苔藓。 “哥!” 纪晏失声喊道。 纪让整个人直直坠下。 扑通一声巨响,暗绿色池水炸开,腥臭的污水溅上平台。 林时被顾折扬一把拽着后退,仍有几滴污水落在脸侧。 水面翻滚了几下,却迟迟不见纪让冒头。 纪晏脸上的血色褪尽,撸了袖子就要往水里跳。 “哥!纪让!” 水面骤然翻开,纪让从污水中冒出头来。 他抹了把脸上的黑绿色液体,冷声骂道:“嚎什么嚎!我还没死呢!” 纪晏扑到平台边,伸手将他拽了上来:“靠!你差点吓死我!” 第424章 池底潜伏的怪物 纪晏抓着纪让的胳膊,连拖带拽把人弄上水泥平台。 纪让趴在地上咳出好几口污水,脸色难看得很。 “那条路废了。” 纪让抹了一把脸上的臭泥,声音透着火气。 原本嵌在墙里的U型铁环连根断裂。 墙面上只留下一片剥落的浅坑。 纪晏瘫坐在地上,看着那一池子冒泡的暗绿水液,满脸绝望。 “这下真成铁王八了。上去的路断了,总不能潜水找出口吧?这水闻着都辣眼睛。” 林时和顾折扬对视一眼,只得先脱下湿透的外衣。 用力拧干污水,再重新穿回身上。 “现在怎么办?”纪晏站起来,“插翅难飞啊。连个落脚的缝都没有。” 顾折扬走到平台边缘。 “这是个活水池。” 林时走到他旁边,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 看着只有微弱的波动,水流缓慢。 顾折扬指着墙壁上的一道水痕。 “纪让刚才落水,池子里的水被搅动了。但现在水位线依旧卡在那个位置,一分没涨。” 纪晏站起身,凑过来往下看。 “你的意思是,底下有排水口?” “这是一个废液中转站。上面的管道把废液排进来,下面肯定有通道把水排走。” 顾折扬判断。 纪让皱起眉,看着那一池子浑浊的水。 “就算有排水口,也在这池子底下。这水有毒,潜下去不是找死?” “有轻度腐蚀性,短时间接触没事。” 林时拿出毒性检测仪晃了一下。 “只要不喝进去,皮肤能扛得住。顶多脱层皮。” 林时拉开背包外侧的拉链,摸出两根战术荧光棒。 这是之前在那个物资箱里开出来的。 林时双手用力一折,荧光棒内部的化学物质混合,发出刺目的冷白光。 他把其中一根荧光棒直接抛进水池中央。 荧光棒入水,没有直接沉底,而是悬浮在水下半米左右的位置。 四个人盯着那一团白光。 荧光棒在水里缓慢移动,顺着一股微弱的水流,一点点朝着水池右侧靠拢。 到了右侧靠近墙壁的地方,荧光棒突然加速,打着转往水底沉了下去。 光芒越来越暗,最终停在水下三四米深的地方,不动了。 “在那边。”林时指着光亮消失的位置。 纪让二话没说,就要再次往水里跳。 纪晏一把拽住他的胳膊。 “哥你干嘛!刚才掉下去还没喝够脏水啊?” “放手。”纪让甩开纪晏的手,“我去探路。” “下面什么情况都不知道,万一水管只有拳头那么大,你不是白费力气。” 纪晏死死抱住纪让的腰,就是不松手。 “我去。我肺活量比你大,在水里能憋两分钟。” “滚边去。”纪让一巴掌拍在纪晏后脑勺上,硬是把人扯开,“你那点肺活量留着喘气吧。” “等等。” 纪晏连忙从自己的背包里翻出一大捆结实的伞绳,递给纪让。 “这个系在腰上。”纪晏指了指那捆伞绳。 “水下视线不好。如果到底了发现过不去,拉两下绳子。“ “如果遇到危险,连续拉三下,我们上面的人把你拽上来。” 纪让看了一眼纪晏手里的伞绳,没拒绝。 他接过绳子,在腰上缠了两圈,打了个死结。 纪晏攥住绳子的另一头。 “手电给我。”纪让朝着纪晏伸出手。 这手电筒是防水的。 纪晏赶紧递过去,嘴里还在念叨:“哥你千万小心,有不对劲赶紧扯绳子,别硬抗。” “还有,嘴巴一定要闭紧,别喝那些脏水啊。” “行了,啰嗦,这些用得着你提醒?” 纪让看了林时和顾折扬一眼。 “你自己才是,给我小心点,微冲抱在怀里,别离手。” 纪让深吸了一大口气,纵身跃入暗绿色的池水中。 水花溅起,纪让的身体迅速下潜。 平台上的三人屏住呼吸,望着水面。 纪晏手里紧攥着伞绳,感受着水下传来的拉力。 绳子正一寸一寸地往下走。 手电筒的光束在浑浊的水下变成了模糊的光晕。 纪晏紧张得直搓手,眼睛直勾勾地盯着。 “这都下去半分钟了,到底摸到口子没有?” 顾折扬站在林时侧后方,目光紧盯着水下那一团微弱的荧光。 十几秒过去。 纪晏手里的绳子突然停住了,不再往下走。 紧接着,绳子传来两下清晰的拉扯感。 “过不去。”林时立刻开口。 这是刚才约定的信号。 纪晏急了。 “那赶紧拉上来啊!” 纪晏正准备收绳,水下的光晕突然剧烈晃动起来。 手电筒的光束在水底乱扫,水面随之翻滚出大片浑浊的气泡。 伞绳猛地绷紧,一股巨大的力量从水底传来,直接把纪晏往前带了一步。 纪晏脚下在湿滑的水泥地上一滑,半个身子差点栽进水里。 顾折扬反应极快。 他一步跨上前,左手一把搂住林时的腰将人往后一带,右手反扣住绷紧的伞绳,将绳子缠在自己小臂上。 “拉!”顾折扬沉声喝道。 纪晏抓住伞绳后段,跟着顾折扬一起拼命往后拽。 水底下的力量极大,像是有什么重物挂在纪让身上,死活不松手。 “给老子上来!”纪晏憋红了脸,大吼一声,整个人往后倒。 伴随着“哗啦”一声巨响,水面破开。 纪让从水里窜了出来。 纪晏和林时赶紧伸手,七手八脚把纪让拖上平台。 纪让整个人瘫在地上,剧烈咳嗽。 “哥!你没事吧!”纪晏扑过去,在他身上一通乱摸,“没缺胳膊少腿吧?” 纪让一把推开纪晏的手,坐起身,脸色惨白。 “底下有个排污通道。” 纪让喘匀了气,声音透着一丝后怕。 “通道口很大,但中间横着一个坏掉的金属过滤网。” “然后呢?你被网挂住了?”纪晏问。 “不是网。” 纪让抬起头,他看向众人。 “通道口卡着半截废弃的货运矿车。我本来想去推开它。” “那为什么突然扯绳子?”林时问。 纪让咽了一口唾沫。 “矿车里面有东西。” 他指着还在翻滚的水面。 “我手电照过去的时候,那东西正趴在矿车底盘上。”纪让咬着牙,“全是触手。它刚才还缠住了我的腿。” 林时心头一跳。 水面上的气泡越来越密集。 原本漂浮在远处的油污和絮状物,正朝着平台的方向快速聚拢。 水下传来沉闷的搅动声,连带着整个平台都跟着微微震颤。 水底下那个东西,似乎跟着纪让上来了。 第425章 暗流席卷逃出生天 水底的气泡翻滚得越来越剧烈,整个蓄水池像是一锅烧开的绿豆汤。 空气里的腥臭味浓得能把人直接熏晕过去。 林时咽了口唾沫,大拇指挑开手枪的保险。 顾折扬往前跨了半步,半个身子挡在林时前面,突击步枪的枪口微微下压,死盯水面中心。 纪晏抱着微冲,脚后跟已经抵在了湿滑的墙根上。 “哥,这动静有点大啊,下面到底是个什么玩意儿?” 纪晏的声音有点发飘。 纪让双手攥紧了那把带电弧的改装矛枪,盯着水下那一团不断放大的黑影。 “哗啦——” 暗绿色的水面瞬间炸开。 一条水桶粗的黑色触手破水而出,表面布满暗红色的肉瘤和倒刺,带着刺耳的风声,狠狠砸在四人面前的水泥平台上。 碎石飞溅。 “开火!” 顾折扬沉声喝道,手指直接扣死扳机。 突击步枪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 子弹倾泻而出,精准地咬在触手的中段。 黏稠的暗绿汁液四下飞溅。 纪晏被枪声一震,猛地回过神,端起微冲对着水面一通扫射。 林时两手握枪,专门挑着触手根部没有肉瘤的地方点射。 但他很快发现,手枪子弹打在那层厚实的黏液上,直接被滑开了,连个血坑都留不下。 触手根本没有痛觉,反倒被密集的火力激怒了。 伴随着一声沉闷的嘶鸣,怪物的主躯干终于浮出水面。 那是一坨巨大的烂肉,体型比一辆越野车还要大上一圈,表面全是不规则的鼓包。 七八条长短不一的触手在水面上疯狂乱舞。 平台面积太小,根本没有躲闪的空间。 纪让眼神一狠,不但没退,反而借着两步助跑,整个人猛地腾空跃起。 他双手握紧矛枪,借着下坠的力道,将锋利的矛尖狠狠掼进怪物主躯干上最大的一个肉瘤里。 大拇指同时按下枪杆上的红色开关。 “滋啦——” 蓝白色的高压电弧瞬间在水面炸开。 强烈的电流顺着怪物身上的黏液和池水迅速传导。 怪物发出尖锐的惨叫,庞大的身躯在水里疯狂翻滚。 纪让被反作用力震得虎口撕裂,整个人被甩飞出去,重重摔回平台上。 怪物彻底陷入了狂暴。 它胡乱挥舞的触手狠狠扫过平台边缘。 只听“咔嚓”一声闷响,本就松动的混凝土直接塌下去一大块。 其中一条较细的触手贴着地面横扫,一把卷住了正在换弹匣的纪晏的脚踝。 “卧槽!” 纪晏惊呼出声,整个人被扯得重重扑倒在地。 指甲在水泥地上抓出几道刺眼的血痕,身体不受控制地被拖向池边。 纪让刚爬起来,眼看着弟弟半个身子已经悬空,红着眼扑过去死死抓住纪晏的胳膊。 顾折扬一把丢开打空弹匣的步枪,一步跨上前,揪住了绑在纪晏腰上的那捆伞绳。 林时死死抱住顾折扬的腰,双脚蹬着地面,拼命往后拽。 四个人连成了一串,试图跟水里的怪物拔河。 但这怪物的力量实在太大,尤其是在水里,它的拉力根本不是四个成年人能抗衡的。 更要命的是,脚下的平台因为刚才的撞击和踩踏,边缘崩裂。 失去了着力点,四个人连带着大块的碎石,扑通几声,全被扯进了暗绿色的污水里。 冰冷刺骨的水瞬间灌进林时的口鼻。 他根本睁不开眼,只能凭着本能,死死勒住顾折扬的腰。 水底下一片浑浊。 怪物被电击刺激得发了疯,它不再理会上方的人类,本能地想要逃离这片水域。 它拖着那条缠在纪晏腿上的触手,庞大的身躯猛地撞向下方那个排污通道。 “轰——” 水下传来沉闷的撞击声。 卡在排污通道口的那半截废弃矿车,原本就已经锈蚀得不堪一击。 被怪物这么一撞,直接散了架。 堵塞了不知道多少年的排污通道被彻底打开。 巨大的水压找到了宣泄口。 蓄水池的底部瞬间形成了一个恐怖的漩涡。 怪物顺着狂暴的水流,直接钻进了直径超过三米的主排污管里。 上面的四个人根本没有挣脱的余地。 纪晏的腿被触手死死缠着,纪让拽着纪晏,顾折扬抓着伞绳,林时抱着顾折扬。 四个人就像一串拴在鱼钩上的饵,被漩涡巨大的吸力一口吞了进去。 天旋地转。 林时只觉得整个人在水里疯狂翻滚。 水流的速度快得惊人。 管道内壁结着一层厚厚的陈年黏液,滑腻腻的,倒也没让他们受到太严重的磕碰。 但窒息感越来越重。 林时的肺管子疼得像要炸开,呛进去的污水在喉咙里烧起一把火。 在极速的滑行中,顾折扬在水下翻了个身,用双臂将林时的头死死护在胸前,用自己的后背去承受转弯时带来的撞击。 林时心里一揪。 就在林时觉得自己马上就要憋死的时候,周围狂暴的水压骤然一轻。 前方出现了一丝灰蒙蒙的亮光。 紧接着,四个人连同那只巨大的软体怪物,像下饺子一样,被巨大的水流从一截粗大的混凝土管口直接喷了出去。 “砰!砰砰!” 接连几声闷响。 四个人重重摔在一片泥泞的浅滩上,顺着惯性滚出去好几米远。 那只怪物落地后,终于松开了缠在纪晏腿上的触手。 它似乎也摔得七荤八素,肥硕的身躯在泥地里扭动了几下,直接钻进了前方一片长满变异水草的深水潭里,转眼没了动静。 林时趴在烂泥里,大口大口地往外吐着酸水,贪婪地呼吸着空气。 空气里夹杂着一股熟悉的酸腐味。 没有地下遗迹那种压抑的机油味,这是地表的风。 出来了。 顾折扬第一时间翻身坐起,伸手把林时从泥浆里拽了起来。 “有没有哪里受伤?” 顾折扬的声音哑得厉害,一边问,一边快速在林时身上摸索了一遍。 “没事,没缺零件。” 林时咳了两声,抹掉脸上的臭泥。 他摸向顾折扬的后背。 好在那层医用绷带还算结实,并没有大面积的鲜血渗出来。 旁边传来两声剧烈的干呕。 纪晏趴在水坑边,连胆汁都快吐出来了。 纪让丢开手里的长矛,坐在地上仰着头喘粗气。 四个人狼狈到了极点,浑身上下裹满了暗绿色的污水和黑泥,散发着一股令人作呕的恶臭。 “我这辈子……都不想再潜水了。” 纪晏翻了个身,有气无力地哼唧。 第426章 裂谷生火断粮 林时手脚并用从烂泥滩里爬起来,偏过头,又吐出一口带沙子的酸水。 冷风顺着领口灌进湿透的衣服里,他冷得直打哆嗦。 顾折扬走过来,拽住林时的胳膊把人拉直,粗糙的掌心在他后脑勺和肩膀上快速按压了一遍。 确认没有骨折,顾折扬才松了手。 林时抹了一把脸上的臭泥,抬眼往四周看。 这里是个地势极低的天然裂谷。 两边的岩壁陡峭,上面挂满了一团一团暗褐色的杂草。 抬头往上看,天空灰蒙蒙的,透不下一丝阳光,根本分不清现在是什么时候。 总算从那个封闭憋闷的地下铁壳子里出来了。 林时深吸了一口外面的空气,虽然夹杂着土腥味,但比排污管里那种发酵百年的臭味好太多了。 不远处,纪晏呈大字型躺在泥坑里。 纪让抬腿在纪晏的小腿上踢了一脚。 纪晏哼唧了两声,慢吞吞地爬起来。 他第一件事就是低头去检查抱在怀里的那把微冲。 刚才在管子里一路翻滚,枪管里塞满了不少脏东西。 林时也低下头,把手枪抽出来,甩掉缝隙里的泥水,重新扣上保险。 顾折扬把打空了一个弹匣的突击步枪甩到身后。 纪晏甩干净枪管里的泥,一瘸一拐地往林时这边走。 刚才被变异触手缠住的脚踝肿起了一大块,连带着走路的姿势都变了形。 他凑到林时跟前,咧开嘴笑了一下。 脸上全是黑泥,衬得牙齿特别白。 “哥们,刚才在水里多亏你们死拽着那根伞绳。” 纪晏在半空中划出了一道蓝色的虚拟光幕。 生存面板弹了出来。 “咱们这也算是过命的交情了。” “加个好友呗?以后还能互通个消息。” 纪让绷着一张脸,五官轮廓在灰暗的光线下显得更加冷硬。 他眼神警惕地扫视着周围的岩壁和水草。 听到弟弟的话,但他只是皱了皱眉,没有出声阻止。 林时也划出了生存面板,点开个人信息中搜索好友的选项。 “你的ID叫什么?” 他抬头问纪晏。 纪晏的表情顿时有些不自然,圆眼左右瞄了瞄,像是觉得这个问题不太好回答。 “那个……”他挠了挠后脑勺,小声道,“叫,晏宝宝......” 林时眨了眨眼,没忍住问:“哪个晏?哪个宝宝?” “哎呀,就是宴会的宴,宝贝的宝……”纪晏耳根渐渐红了。 林时在搜索栏里输入“晏宝宝”,很快便找到了对应的好友信息,点击确认添加。 【已添加好友:晏宝宝。】 纪晏看着自己面板上,林时的昵称,愣了一下,念出声来:“借时光一顾?” 他抬头看了看林时,又瞄了一眼旁边一直没说话、正低头拧着衣角脏水的顾折扬,眼神里透出一股意味深长的笑意。 林时被他这眼神看得有点发毛。 “这里不能久留。” 顾折扬走过来,打断了纪晏的打量。 他抬起头,感受了一下风向。 “温度在往下降。我们身上的衣服全湿了,再吹半个小时冷风,都会失温。” 湿透的衣服紧贴在皮肤上,体温正在被一点点抽走。 纪让也走了过来,一把拽住纪晏的胳膊,把他拉到自己身后。 “往高处走。” 纪让声音冷淡,指了指裂谷右侧一处相对平缓的碎石坡。 “先离开这片水域,找个背风的地方生火。” 裂谷底部积着大片污水,刚才那只软体怪物钻进水草后便没了动静。 可水面上的油污仍在缓慢旋转,偶尔有细小气泡从深处冒出来,啪的一声破裂。 四人沿着碎石坡往上走。 纪晏脚踝肿得厉害,才迈出几步便疼得龇牙咧嘴。 他嘴上没喊,身体却不自觉地往纪让那边偏。 纪让察觉后,伸手扣住他的后臂,将他半提半扶地带上坡。 “哥,我能自己走。” “闭嘴。” “我就是客气一下。” 纪晏小声嘟囔着,没再挣扎。 顾折扬则扶着林时走在另一侧。 四人爬上十几米高的碎石坡,终于在一块向外探出的岩壁下找到背风处。 这里地面相对干燥,头顶还有一圈倾斜岩层遮挡,至少不用担心雨水立刻灌下来。 纪让蹲下检查地面,拨开一层暗褐色杂草,从下面摸出几截半腐的枯枝。 “能烧。” 纪晏把背包放下,从里面翻出打火机。 这打火机是军用的,防风防水,耐造得很。 纪晏连忙将枯枝拢到一起,点燃了干燥的木屑。 火苗吞上枯枝,渐渐变成一小团不算旺盛的火堆。 火堆的温度一点点升起来,烘得四人身上的湿衣服冒出白雾。 纪晏跛着脚坐到火边,从背包里摸出几块先前获得的肉。 又折了几根粗细合适的树枝,将肉块串在上面,架到火苗上方慢慢烤。 肉汁滴进火堆,腾起一阵细碎的滋啦声。 林时闻到味道,胃里条件反射地抽了一下,脸色瞬间变了。 “你们吃不?我多烤点。”纪晏故意问道。 林时连忙摆手,甚至侧过身,尽量不去看那几块肉。 “你们吃吧,我们不吃。” 纪晏举着肉串哈哈一笑:“真不吃?这可是好东西。” “你们要是饿着,待会儿可没力气赶路。” 林时摇头摇得像拨浪鼓。 顾折扬什么也没说,从背包里取出最后一点压缩口粮,递了一包给林时。 幸好这种口粮的外包装足够防水。 刚才在污水管道里翻滚了那么久,外层虽然沾满了泥浆,里面的食物却没有受到污染。 林时撕开包装,咬了一口。 干硬的口感让他眉头直皱,可总比看着火上的肉强。 纪晏咬下一大口烤肉,含糊不清地说:“现在嫌弃,等你们饿疯了,想吃还吃不着呢。” 林时和顾折扬分食了所剩不多的食物。 又将水瓶里的水一人抿了一口,勉强把干涩的硬茬子咽下。 这下,他们是彻底断了口粮。 两人脱下湿透的外衣,找来几根树枝架在火堆旁,将衣服挂上烘烤。 第427章 荒原寒夜艰难前行 另一边,纪让也脱下衣服,和纪晏的衣服一起挂到火堆旁烘烤。 四人紧紧挨着火堆坐着,赤着身,身上只留着内裤。 胸口被火烤得发热,后背却被冷风吹得直打哆嗦。 纪晏目光不经意间落到顾折扬身上,忍不住道:“哥们,身材不错啊,练过?” 纪让侧过脸,冷冷道:“你想瞎就继续看。” 纪晏立刻收回目光,垂下脑袋。 十来分钟后,火光微弱下来。 火堆里的枯枝烧得只剩下暗红的碳核。 林时伸手摸了摸架子上的衣服。 布料上还带着一股难闻的潮气,水分没有完全烘干,不过好歹不往下滴水了。 几人赶紧取下衣服穿好。 纪让站起身,抬脚把那堆暗红的碳核踢散。 又踢了几块碎石盖在上面,直接把最后一丝烟也给踩灭了。 他转过头,视线在林时和顾折扬身上扫了一圈。 “休息差不多了,我们就在这分道扬镳吧。” 林时把背包挎到肩上,点点头。 “行。” 大家本来就是萍水相逢,能在地下遗迹里互相拉一把已经是极限。 谁也没指望在末世里直接处成生死兄弟。 纪晏一瘸一拐地走过来,冲林时挥了挥手。 “回去记得看消息啊,有啥好东西在交易频道上吱一声。” 纪晏咧着嘴,还想再贫两句。 纪让直接一把揪住他后脖领子的衣服,把人三两下巴拉到背上。 “哥!哥你放我下去!我自己能走!” 纪晏抗议的声音顺着风飘过来。 “闭嘴,再吵给你扔沟里。” “你舍得你就扔呗......” 兄弟二人的声音渐渐远去,很快便被裂谷间呼啸的风吞没。 林时看着那两人的背影消失在远处,这才收回视线。 周围空荡荡的,只有风刮过岩石缝隙的怪响。 “咱们的车在黑金岩石林。” 林时叹着气,“现在根本不知道石林在哪个方向。” 顾折扬看了一眼灰扑扑的天空。 “先顺着木屋的方向走。” 这也是没办法的办法。 两人互相搀扶着,顺着裂谷的另一处碎石坡往上爬。 生存面板上没有地图或者其他任何标注,只有一个箭头指着木屋。 他们唯一能确定的,就是朝着木屋前行。 离开了背风的岩壁,荒原上的风顿时变得格外放肆。 风刮在皮肤上,冷得骨缝都跟着发疼。 林时咬着牙,深一脚浅一脚地踩在湿烂的泥地里。 他抬手划开生存面板。 【当前室外温度:6度。】 林时盯着那两个数字看了几秒,脸色慢慢变得凝重。 六度。 这个温度单独看并不算多冷。 可他们身上的衣服湿了又只烘到半干,外面还刮着冷风。 在荒原上继续这么走下去,别说找到木屋,能不能撑过今晚都成问题。 “停一下。” 顾折扬忽然开口。 林时回头看他:“怎么了?” 顾折扬抬手就要解开了身上的战术服外套。 林时连忙阻止他的动作:“这么冷,你脱衣服干嘛?” “你身上太单薄了。” 顾折扬手指已经捏住了拉链。 “穿着这个外套,好歹能替你抵御一些冷风。” “不行!”林时立即反驳,“虽然打了针吃了药,但你还是伤员,伤口没有完全恢复。你现在比我更需要保温!” “我扛得住。” 顾折扬想去拉林时的手腕。 “你扛个屁!” 林时气得差点爆粗,攥住顾折扬的衣领往上提了提。 “你要是冻坏了倒在这儿,我这细胳膊细腿的可扛不动你。“ “到时候咱俩都得交代在荒原上。老实穿着!” “好吧。”顾折扬没再坚持,“你要是坚持不住就说。” 两人迎着刮骨的冷风继续往前赶路。 随着他们逐渐远离裂谷,地势慢慢变得平缓。 荒原上的植被呈现出一种死气沉沉的枯黄色。 林时一路走得心惊胆战,目光不住地在那些植物上打转。 生怕路边随便一根枯草突然暴起抽人。 不过幸好,这一片区域的植物看起来都比较普通。 干瘪脆弱,被风一吹就断。 并没有出现那种体型巨大或者带有攻击性的变异种类。 沿途偶尔会有几只灰扑扑的小型活物从枯草丛里窜过去。 林时一开始还吓了一跳。 但仔细一看,不过是些类似灰兔或者土鼠之类的小动物。 似乎也只是在为了生存四处躲藏,对他们这两个满身煞气的人类避之不及。 两人一路上虽然走得艰难,但好歹没再发生什么危及性命的突发状况。 天色越发昏暗。 四周的景物像是被蒙上了一层厚重的黑纱,只能勉强看清脚下几步远的距离。 风刮过枯草丛,发出沙沙的声响,在寂静的荒原上显得格外渗人。 林时转头看向身侧的顾折扬。 “你看看周围,对这片地方有印象吗?“ “咱们有没有可能直接拐回黑金岩石林,先把履带车拿回来?” 毕竟靠两条腿在荒原上走,不仅速度慢,还随时可能面临低温和未知变异生物的威胁。 如果有那辆防御强悍的履带车,他们的处境会逆转。 顾折扬眯起眼睛,视线在黑暗的荒原上扫视了一圈。 除了千篇一律的枯草和偶尔凸起的碎石堆,没有任何标志性的参照物。 他沉默了片刻,最终还是摇了摇头。 “不行,太黑了。” 顾折扬的声音透着一丝疲惫的沙哑。 “荒原的地貌变化很大,现在光线太差,根本分辨不清石林的具体方位。“ “如果偏离了方向,我们只会浪费更多的体力,甚至彻底迷失。” 林时也知道顾折扬说的是实话。 没有坐标导航,在末世的黑夜里瞎逛无异于找死。 “行吧,那还是老老实实顺着面板的箭头走。” 林时叹了口气,认命地重新架住顾折扬的胳膊。 “等咱们回了木屋,缓过劲来再想办法。” 两人只能硬着头皮继续往前走。 寒风像钝刀子一样割在脸上。 半干的衣服贴在身上,不仅起不到保暖的作用,反而不断吸走他们体内仅存的热量。 每迈出一步都像是在跟自己的极限作斗争。 第428章 漫长如世纪的跋涉 林时觉得两条腿已经不属于自己了。 每迈出一步,膝盖和脚踝关节就发出抗议的酸痛。 背包装了个半满,子弹、手雷,压缩金属条,还有一些零碎的物件。 但感觉比装了一整包精铁还沉。 自从顾折扬受伤后,连弩和箭筒一直是挂在林时身上。 他很想心一狠,把它们全扔了。 但咬牙一想,再坚持坚持,很快就能回家了。 这可是辛辛苦苦才获得的物资,都已经活着走出遗迹了,不能半途而废,不能就这么放弃。 顾折扬走在旁边,情况比他更糟。 步枪挂在身前一晃一晃的,大半个身体的重量都靠手里的枯木棍支撑着。 湿透后又被体温烘得半干的衣服贴在身上,难受得要命。 夜风越来越大,把荒原上空的厚重云层吹散了一大半。 几点微弱的星光透下来,勉强照亮了脚下坑洼不平的泥地。 林时每迈出一步,脚底就传来一阵钻心的刺痛。 经过这几个小时的跋涉,脚底的水泡早就磨破了。 沙粒嵌在烂肉里,每踩一下都像是在刀尖上跳舞。 他咬着后槽牙,强忍着没吭声。 只是走路的姿势越来越怪异,重心不自觉地往左边偏。 顾折扬走在旁边,手里的枯木棍杵在地上。 他停下脚步,一把拽住林时的胳膊。 “怎么了?”林时嗓子干得冒烟,声音哑得不成样子。 顾折扬没说话,直接单膝蹲下,伸手去碰林时的右脚。 林时下意识往后缩:“你干嘛!” 顾折扬按住他的脚踝,不让他躲:“脚怎么回事?” “没事,就是鞋子里进沙子了,磨得有点疼。” 林时强撑着解释。 “脱鞋。” “真不用……” 顾折扬抬起头,视线在昏暗中锁住林时的脸。 他什么也没说,但手上的力气加重了几分。 林时拗不过他,只能单腿站着,扶住顾折扬的肩膀。 顾折扬利落地解开鞋带,把战术靴脱了下来。 一股浓烈的血腥味混着泥水的酸臭味散开。 袜子已经和脚底的血肉黏在了一起。 顾折扬动作一顿,呼吸明显沉了几分。 “别看了,黑灯瞎火的也看不清。”林时把脚收回来,“赶紧走吧。” 顾折扬直起腰,把林时背上的兽皮背包扯了过来,甩到自己肩上。 “别!我来背就行!”林时急了,伸手去抢。 “你背上的伤还没有好——” 顾折扬侧身避开,另一只手扶住林时的腰,强行带着他往前走。 “已经没事了,你坚持这么久,换我来吧。” 林时还想再说些什么,但身体已经濒临极限。 再争执下去,只会消耗彼此的体力,没有意义。 两人继续赶路。 地面的水洼结出了一层薄薄的白霜。 踩上去发出细碎的咔嚓声。 走了不知道多久,林时觉得两条腿已经麻木了,完全是靠着惯性在往前挪。 脑子里昏昏沉沉,眼皮重得像灌了铅。 “顾折扬……”林时声音飘忽,“咱们是不是走错方向了?怎么感觉这路永远走不到头。” 顾折扬脚步也乱了,枯木棍好几次戳在石头上打滑。 “面板上的箭头……没变。”顾折扬喘着气回他。 前方出现了一块巨大的风化岩石,正好挡住了侧面吹来的妖风。 “歇会儿。”顾折扬拉着林时绕到岩石背后。 两人几乎是同时脱力,顺着粗糙的岩壁滑坐在地上。 林时大口呼吸着,胸口剧烈起伏。 他伸出冻僵的手指,划开生存面板。 微弱的蓝光映亮了两人的脸。 【当前室外温度:4度。】 比刚才又降了两度。 估计是到深夜了。 “等回到家,就能升级木屋了。” 林时望着暗沉的天空,开始画饼充饥。 “咱们可以舒舒服服洗个热水澡,然后躺在大床上,睡他个三天三夜。” 顾折扬嘴唇动了动:“你确定三天三夜只是用来睡觉?” 林时脸一热,在顾折扬大腿上掐了一把:“都伤成这样了还满脑子那事,你行不行啊。” “你可以试试。”顾折扬声音更低了。 插科打诨了几句,两人身上的寒意似乎被驱散了一点。 “走吧。”顾折扬撑着岩壁站起来,顺手把林时也拉了起来。 这会儿休息够了,刚站起来的时候,腿部肌肉酸痛得几乎站不住。 两人再次走进风中。 星光越来越暗,四周的荒原黑得像个无底洞。 林时走在旁边,除了脚底的剧痛,胃里也开始翻腾。 又饿又累,体力严重透支。 两人谁也没再说话,只剩下单调的脚步声在荒原上。 前面的地势开始变得坑洼。 一些粗大的枯死藤蔓横七竖八地挡在路上。 林时一脚踩空,半个身子往前栽。 顾折扬眼疾手快地拽住他的衣领。 但自己也重心不稳,两人一起摔在满是枯草的泥地里。 沉重的背包压在顾折扬身上,他闷哼了一声,半天没爬起来。 林时慌了神,手脚并用地爬过去,胡乱摸着顾折扬的脸。 “顾折扬!你别吓我!”林时声音带了点哭腔,“你醒醒!” 顾折扬抓住林时的手腕,借力坐了起来。 “别急,我没事。”顾折扬喘着气,把林时拉进怀里,“绊了一下。” 林时揪着他的衣服,大口地平复着呼吸。 两人在地上坐了足足五分钟,才重新积攒起站起来的力气。 不能再倒下了。 再倒下,可能就真的爬不起来了。 林时搀着顾折扬,一步一挪地绕过那些枯藤。 又过了许久,还是没有天亮的样子。 好像整个荒原彻底陷入了永夜。 时间的流逝,在极度的疲惫与黑暗中,变得模糊。 他们究竟走了多久? 林时咬着冻得发僵的嘴唇,心里忍不住犯嘀咕,会不会其实已经又熬过了一天? 带着一丝获取补给的侥幸,林时试探性地默念了一句:“签到。” 寂静。 没有弹出任何提示,系统毫无反应。 林时无声地苦笑了一下。 看来距离上一次签到,连一天都还没有过去。 在这片绝望的荒原上,每一秒的煎熬都被无限拉长了,漫长得像过了一个世纪。 第429章 抽纸生火烤兔肉 林时咬着牙,深一脚浅一脚地踩在烂泥里。 周围黑漆漆的,风刮在脖子上,拉扯着皮肤生疼。 为了不让自己倒下,他开始在脑子里盘算那些遗落在外面的家底,试图转移注意力。 那辆停在黑金岩石林缝隙里的履带车。 车里还放着电链锯和破岩镐,遗迹入口,还藏着两套签到得来的雨衣。 车要是真丢了,他非得呕出几十两血不可。 他越想越不甘心,在心里来来回回地盘算着。 但也借着这股对物资的执念与心痛,他暂时忽略了身体的疼痛和疲惫。 两人在这片空荡荡的荒原上走着。 天际线终于泛起了一层微弱的灰白。 云层被风扯开几道裂缝,透出蒙蒙的亮光。 熬过了一夜。 “顾折扬!我们熬过一夜了!” 林时迫不及待地划开生存面板,在心里默念:“签到。“ 【今日签到成功。】 【恭喜宿主获得:原木浆手提纸×1袋。】 林时看着凭空出现在的一大袋抽纸,整个人愣在原地。 没有食物,没有水,没有药品。 系统给他发了一袋纸! “这破系统是不是在嘲讽我?” 林时气笑了,拎着手里的塑料包装,“荒郊野岭的,连口水都没有,给我一袋纸干嘛?” 顾折扬停住脚,偏过头看着他手里的东西。 他安慰道:“之前签到的物资都太硬核了,现在系统开始平衡,给点派不上用场的东西也正常。” 林时撇了撇嘴。 算了,抽纸也算有用。 他把那一大袋抽纸系在自己腰上,心里忍不住嘀咕。 幸好这破玩意儿没啥重量,不然真能成为压死他的最后一根稻草。 两人刚准备继续往前走,旁边的枯草丛里突然传出“簌簌”的响动。 林时瞬间绷紧神经。 以他们现在这半死不活的状态,随便窜出来一只身体矫健的变异狼,都能把他们团灭。 草丛剧烈晃动了两下。 一只肥硕的灰毛兔子窜了出来。 它停在两米外的一块烂木头上,两只长耳朵竖得笔直,红通通的眼睛警惕地盯着这边。 幸好只是只兔子。 突然,旁边猛地响起一声短促的枪响。 “砰!” 震得林时耳朵嗡嗡作响。 顾折扬举着步枪,枪口还冒着淡淡的白烟。 那只灰兔子应声从木头上栽了下去,在泥地里抽搐了两下,彻底不动了。 林时愣了两秒。 他看向顾折扬,扯了扯嘴角:“你吓我一跳。动作够快的。” 顾折扬重新把步枪上好保险:“条件反射,看看这兔子能不能吃。” 林时赶紧跑过去。 他拿出那把纪晏给他的精钢匕首,在兔子后腿上划了一刀,把毒性检测仪的探针插了进去。 两秒后,仪器亮起绿灯。 “无毒!没有感染!能吃!” 林时咽了口唾沫,转头冲顾折扬比了个大拇指。 “咱们终于有肉垫肚子了。” 顾折扬靠在旁边一截枯树桩上喘着粗气。 “找点柴火,生火。” 林时把兔子拎在手里,开始在附近寻找。 荒原晚上下了霜,枯枝败叶全被潮气泡透了。 两人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在几块岩石底下的缝隙里,勉强找出一小堆稍微干燥点的木头茬子。 把柴火堆在一起,林时从兜里掏出打火机。 咔哒。 没火。 林时愣了一下,又用力按了两次。 咔哒,咔哒。 打火机只崩出几点微弱的火星子,连个火苗的影子都没看见。 “不是吧?” 林时把打火机凑到眼前晃了晃。 “这种普通玩意就是比不上军用打火机。” 林时连按了十几下,大拇指都搓红了,依然点不着。 他一屁股坐在地上,把打火机往旁边一扔。 “完蛋。咱们这是要倒退回石器时代,准备钻木取火了?” 林时扯着干涩的嗓子吐槽。 顾折扬弯腰捡起打火机。 他拔出军刺,用刀尖挑开打火机的金属外壳。 把里面残留的黑色泥垢刮掉,又低头对着齿轮缝隙用力吹了两口气。 顾折扬抬起头:“抽点纸巾出来。” 林时赶紧照做,抽了一把纸垫在枯枝下面。 顾折扬再次按下打火机。 接连按了五六下,打火机上终于燃起了火苗。 顾折扬将燃起的打火机凑近纸团。 纸巾瞬间被点燃,腾起一簇明黄的火焰。 然而那些木头茬子实在是太潮湿了。。 火苗刚舔上去,就冒出一股呛人的白烟,眼看着纸团就要烧完,木头还是没点着。 林时急了,赶紧又抽出十几张纸巾团成团塞进去,趴在地上鼓着腮帮子吹气。 顾折扬用军刺将几根稍微干一点的细枝挑到火心。 在两人熏得满眼通红、眼泪直流的配合下。 那堆劣质的湿柴,终于艰难地燃起了一团稳定的火苗。 “这纸来得还真是时候,不然咱们真得吃生肉了。” 林时刚拿起匕首,看着带血的灰兔,眉头不自觉地拧在了一起。 他怕血腥,但眼下根本顾不上矫情,正准备硬着头皮下手。 顾折扬抽走了他手里的刀。 “我来。” 他处理起这东西毫不费力,三两下便剥皮去除了内脏。 林时默默捡了几根削尖的树枝,将处理好的兔肉串起来架在火上。 没有盐,没有香料,更没有油。 随着水分被烤干,兔肉散发出一股纯粹的、甚至带着点腥味的肉香。 林时实在饿极了,等肉外表烤得焦黄,迫不及待地撕下一条腿递给顾折扬,自己也撕了一块咬进嘴里。 刚嚼了两下,五官就痛苦地皱在了一起。 “这兔肉真是又干又柴,腥味直冲天灵盖。” “难吃也得咽下去。”顾折扬面不改色地咽了一大口肉。 他把手里烤得稍微嫩一点、没那么焦柴的一面翻过来,递给林时。 “多嚼几下,现在我们需要热量。” 林时看着顾折扬,不再抱怨。 他闭着眼睛,像嚼蜡一样死命地嚼。 勉强用这半生不熟的兔肉填饱肚子,身体终于有了一丝暖意。 兔肉还剩一些吃不完,林时找几片宽大的树叶包裹,放进背包。 两人靠在避风的岩石背面,抓紧时间闭目养神。 休息了大约半个小时,身体终于恢复了些许气力。 顾折扬撑着地站起身,将步枪重新挂在肩上,朝林时伸出手。 林时握住他粗糙温热的手掌,借力站了起来,拍掉裤腿上的泥土。 天色已经完全亮了,虽然依旧灰蒙蒙的,但视野比昨夜好了太多。 “走吧,回家。” 第430章 遇破败木屋,重温初夜 太阳逐渐升到了头顶。 荒原上的风停了,气温开始回升。 昨晚还冻得人骨头缝发疼,现在却闷热得像个大蒸笼。 林时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感觉半干的衣服又被汗水湿透了。 黏糊糊地贴在身上,难受得要命。 顾折扬走在前面,手里的枯树棍有一下没一下地探着路。 他肩上的伤口虽然结了痂,但经过这一路的折腾,边缘又有些红肿发炎的迹象。 那件原本防御性能极佳的战术服,此刻已经烂成了一堆破布条。 挂在身上不仅起不到保护作用,反而兜着热气,捂得伤口更难受。 顾折扬停下脚步,右手抓住战术服的拉链,一把扯了下来。 林时看了一眼他伤痕累累的后背和肩膀。 顾折扬把脱下来的破烂战术服随手团了团,身上只剩一件破旧的单衣。 刚要扔掉,林时接过来塞进兽皮背包里。 “别扔,这布料防刮,留着以后没准能搓条绳子。” 两人绕过一片风化的乱石堆。 地势开始往上走,前方出现了一座光秃秃的石山。 山体向外延伸出一块巨大的岩壁,正好形成了一个天然的遮蔽处。 “去那边歇会儿。” 顾折扬指了指岩壁下方。 林时拖着沉重的双腿跟过去。 刚走到岩壁阴影里,他就听见了一阵微弱的滴水声。 顺着声音找过去,在岩壁内侧的凹陷处,居然积着一小汪水。 水池不大,水质清澈,底部甚至能看到几块白色的碎石。 林时赶紧掏出检测仪,把探针插进水里。 几秒钟后,检测仪顶端的指示灯亮起了代表安全的绿光。 “无酸无毒!终于有水喝了!” 林时迫不及待地拧开水瓶的盖子,蹲下身,把瓶口按进水池里。 水灌满瓶子后,林时先递给顾折扬。 顾折扬接过来,只抿了一小口,就还给了林时:“别喝太多。没烧开,谁知道里面有没有寄生虫和细菌。” 林时点点头。 他自然知道生水的危险。 可喉咙实在干得冒烟,他还是忍不住灌了两大口,才强迫自己把盖子拧上。 冰凉的水滑下去,稍微压住了胃里的火辣感。 两人顺着岩壁继续往深处走,想找个更背阴的地方避避暑。 绕过一块凸起的巨石后,林时的脚步猛地顿住了。 “顾折扬,你看那儿。” 两人互相搀扶着,又往前走了一段漫长而难熬的路。 林时两条腿几乎失去了知觉。 脚底磨破的水泡混着泥沙,每踩一步都疼得他冷汗直冒。 他眼前一阵阵发黑,死咬着牙才没喊出声。 旁边的顾折扬呼吸也越来越粗重。 后背的伤口早被汗水泡透了,透着股淡淡的血腥味。 可架在林时胳膊上的手却没卸半分力道,几乎是半拖半抱着他往前熬。 太阳逐渐西沉。 两人绕过前方一块凸起的风化巨石。 “顾折扬,你看那儿。”林时声音干哑地指着前方。 在巨石和岩壁形成的夹角处,立着一座破败不堪的木屋。 木屋的墙体是用粗大的原木搭建的,外面还糊了一层黏土。 看规模,是四级木屋。 可现在,这木屋的半边屋顶已经塌了,木门残破得只剩大半,窗户也被砸得稀烂。 屋外的地上散落着几根沾着干涸血迹的兽骨,还有一堆被翻得乱七八糟的碎木板。 如果不是被这块巨石和岩壁挡着,这木屋估计早就被掀平了。 顾折扬端起步枪,做了个噤声的手势,示意林时跟在自己身后。 两人一前一后,放轻脚步摸了过去。 顾折扬靠在门框边,枪口探进去扫了一圈。 屋里空荡荡的。 除了一张断了腿的破木板床,和一个被砸扁的简易小火炉,什么都没剩下。 角落里散落着几件撕烂的衣服,上面同样带着发黑的血迹。 很显然,这里的主人遭到了野兽的袭击,或者被其他求生者洗劫了。 在这个人吃人的末世,这种事情每天都在发生。 “安全。” 顾折扬放下枪。 林时跟着走进去。 虽然这屋子破得四面漏风,但头顶好歹有半片屋顶和门挡着。 “在这里喘口气,休息一下吧。” 林时坐在那张破木板床上,床板发出不堪重负的吱呀声。 顾折扬走到门口,捡起几块边缘尖锐的碎木板,又从附近翻出一截细藤蔓。 他在门框两侧比划了一下,把藤蔓绑在半人高的位置。 另一头连着几块碎木板和两根生锈的铁钉。 只要有东西碰到藤蔓,木板和铁钉就会砸在地上,发出响声。 一个简易的预警陷阱就做好了。 干完这些,顾折扬才走到床边,挨着林时坐下。 林时把背包解下来,从里面掏出那几块用树叶包着的剩兔肉。 兔肉早就凉透了,表面凝结着一层白花花的油脂,闻起来一股腥膻味。 林时掰下一半递给顾折扬,自己拿着剩下的一半,就着凉水硬往下咽。 粗糙的肉丝卡在嗓子眼里,吞咽都变成了一种折磨。 吃完东西,林时的眼皮开始打架。 体力透支到了极点,现在一放松下来,疲倦感就像潮水一样把他淹没了。 他往后一倒,直接躺在了那张破木板床上。 床板硬邦邦的,上面还散发着一股陈年的霉味。 但林时觉得,这比荒原上的烂泥地舒服一万倍。 顾折扬把步枪放在手边,然后也躺了下来。 木床本来就不宽,两个大男人躺在上面,肩膀紧紧挨在一起。 外面的风偶尔吹进来,带着荒原上特有的干燥和土腥味。 林时偏过头,看着顾折扬线条锋利的侧脸。 “顾折扬。” 林时突然开口,声音有些含糊。 “嗯。” 顾折扬应了一声,眼睛没睁开。 “你记不记得,咱们刚认识的第一天,也是挤在这么一张破木床上?” 林时嘴角翘了翘,想起了那段让他尴尬又好笑的经历。 顾折扬睁开了眼,偏过头看着他。 怎么可能不记得。 那是末世降临,他们来到这片废土的第一天。 初始木屋四面漏风,他们连一床被子都没有。 后来,温度逐渐下降。 为了不让体温流失而生病,两人脱光衣物,紧紧贴在一起取暖。 顾折扬还记得,那时候自己浑身僵硬得像块石头,连手脚都不知道往哪放。 林时倒好,像个没心没肺的小火炉,一个劲地往他怀里钻。 从最开始的尴尬、不自在,到后来在一次次肌肤相贴,一夜夜相拥而眠。 两人生死相依,早已不分彼此。 第431章 惊险一觉,签到泡面 破木板床随着两人的动作,发出一声吱吖的抗议声。 林时往里侧挪了挪,给顾折扬多腾出点地方。 回忆这东西,一旦开了个头就收不住。 在这四面漏风的破房子里,过往的经历历历在目。 两人开始只有一把破斧头,一到拼死拼活,积攒了那么多家底。 再到后来顶着极寒和酸雨,慢慢攒下硬木、花岗岩,一步步升级成了如今的六级木屋。 那会儿,连吃口热乎的东西都得精打细算,生怕柴火不够冻死在夜里。 从一无所有到如今,每一样都是他们拿命拼回来的。 不仅是木屋变了,连带着他们之间的关系也翻天覆地。 林时靠在顾折扬温热的胸口,脑子里忍不住浮现出两人一路走来的画面。 从最初互相不熟悉,到数次失温时迫不得已的赤裸相拥取暖。 从顾折扬那场炽热直白的告白,到他主动回吻捅破窗户纸确认关系。 再到后来...... 林时的脸颊在黑暗中不受控制地发起烫来。 他想起了履带车里,两人中了植物毒素。 浑身滚烫如火,失去理智般地进行交合。 那场稀里糊涂却又刻骨铭心的第一次。 在狭窄逼仄的车厢里,伴随着痛楚与失控。 两人彻底跨过了最后的防线,将彼此的命绑在了一起。 顾折扬侧着身,用没受伤的那边胳膊拦住林时。 “睡吧,我守着。” 林时确实撑不住了。 靠在顾折扬温热的胸口,没过两分钟,呼吸就变得绵长均匀。 屋外的风渐渐停了,光线暗下去。 顾折扬靠在墙板上,右手虚握着突击步枪。 他本来打算强撑一夜,至少要防着野兽摸过来。 可疲惫感一阵阵往上涌,怀里林时的体温又源源不断地传过来。 暖烘烘的,透着一种让人完全卸下防备的安宁。 夜色寂寥。 顾折扬眼皮越来越沉。 没过多久,意识陷入了黑暗。 …… 林时猛地睁开眼。 外面已经亮了。 灰蒙蒙的光从残破的窗户口透进来,照在满是灰尘的木地板上。 林时心脏猛地一抽,惊出一身冷汗。 他一骨碌坐起来,动作太大,旁边的顾折扬也瞬间惊醒。 顾折扬几乎是弹起来的,步枪已经端平,枪口直接对准了门口。 破屋里静悄悄的。 除了他俩粗重的喘息声,什么也没有。 两人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后怕。 “天亮了?” 林时嗓子干得冒烟。 顾折扬立刻翻身下床,快步走到门口。 昨天傍晚他用细藤蔓和碎木板做的简易陷阱还好端端地挂在门框上。 外面也没有任何活物触碰过的痕迹。 “陷阱没动。” 顾折扬放下枪,长出了一口气。 林时跌坐回床板上,抬手抹了一把额头上的冷汗。 他们居然在毫无防备的情况下,在这四面漏风的破房子里睡死过去了。 这在处处充满杀机、变异兽横行的末世,简直跟找死没什么区别。 要是昨晚真摸过来一只变异野兽或者其他求生者,他俩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命大。”顾折扬走回来,把枪背回肩上。 “下次绝对不能这么干了。我昨晚太累了,没控制住。” “没事就好,踏实睡一觉,感觉精神了许多。”林时摆摆手。 他连自己什么时候睡着的都不知道,哪有脸去怪一个重伤号。 这一觉睡得虽然惊险,但体力确确实实恢复了不少。 幸亏这段时间升了温,两人在冷木板睡一夜,竟然没有冻感冒。 林时站起来活动了一下手脚。 除了脚掌依旧钻心地疼,腿部的酸胀感已经减轻了一大半。 “咕噜噜——” 林时的肚子响了一声。 他捂着胃,眉头皱成一团。 “见鬼了。昨天好歹吃了一整只兔子,晚上睡觉也没活动,怎么现在饿得胃直抽筋?” 顾折扬走过来把背包拎起。 “兔肉是典型的瘦肉,几乎没有脂肪。” “光吃那种肉,摄入的只有蛋白质。“ “身体消化蛋白质需要消耗大量自身的热量。” “吃得越多,饿得越快。在野外,这叫蛋白质饥饿。光吃兔子是会饿死人的。” 林时听得直叹气。 他现在饿得连说话的力气都要省着。 “签到。” 林时点开生存面板,在心里默念。 希望来点高热量的。 最好是夹着双层厚芝士往下滴着汁水的牛肉汉堡。 外皮酥脆直冒油的炸鸡腿、热气腾腾翻滚着红油的自热火锅。 甜到发腻的坚果巧克力,再不济来几包管饱的薯片面包饼干啥的也行。 【今日签到成功。】 【恭喜宿主获得:红烧牛肉面×2袋】 林时愣了一下。 两包塑料袋包装的泡面落在破木板床上。 虽然不是心心念念的大餐,但在末世里,这绝对算得上好东西。 “泡面!”林时一把抓起包装袋,但随即肩膀又垮了下来。 “完蛋,咱们连锅都没有,水也只剩一点了,怎么泡?” 顾折扬走过来,拿走其中一袋:“捏碎干吃。” “只能这样了。” 林时叹了口气,撕开包装袋,把面饼捏碎,撕开调料包撒了一半进去,捏紧袋口晃了晃。 他抓起一小把塞进嘴里,一口咬下去,嘎嘣脆。 咸香的调料味在口腔里散开。 这味道对于林时来说,简直就是难得的美味。 “真香。”林时嚼得咔咔作响。 顾折扬看着他满足的样子,眼底带了点笑意,也学着他的样子干吃起来。 “要不是实在饿得扛不住了,我真想留着带回去泡热水吃。” 林时一边嚼,一边感叹。 “热腾腾的汤一口喝下去,面条软乎乎的,真怀念那个味道啊。” 顾折扬咽下嘴里的干面饼,声音温和:“等回家了,好吃的多了,你就不想念这个味道了。” “这倒是。” 林时认同地点了点头,又往嘴里塞了一小把面饼。 “家里的肉,水果,还有土豆还等着咱们呢。” 两人收拾好装备,走出破木屋,重新踏上荒原。 今天的气温明显比昨天高了一些。 面板显示室外温度已经回升到了十二度。 “得抓紧时间回去了。” 林时看了一眼生存面板上的方向。 “不然阁楼里存的那些肉扛不住。” 第432章 失而复得的履带车 阳光透过灰蒙蒙的云层打在身上。 荒原上的泥地被晒得半干不干,黏糊糊地拖拽着鞋底。 林时拄着一根枯树枝,跟在顾折扬侧后方。 “这路真不是人走的。” 林时喘着粗气,抬手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 “面板上就给个破箭头,连个距离提示都没有。” 顾折扬停下脚步看了眼周围。 “我们在地下遗迹里折腾那么长时间,偏离了原来的区域。” “我现在也分不清,回木屋到底还需要多久。” 林时叹了口气,抬头望向前方。 一望无际的荒原显得格外荒芜。 除了大片灰褐色的烂泥和偶尔冒出来的几根变异枯草,几乎什么都没有。 这跟他们木屋附近,变异植物横生的地貌完全不一样。 “照咱们这个乌龟爬的速度。” 林时用手背蹭了蹭下巴上的泥点。 “这么走下去,不会要走个十天十夜吧?“ “到时候别说阁楼里的肉,连土豆腐烂完了。” 顾折扬说道:“十天十夜不至于。“ “之前我们开履带车去黑金岩石林,快的话 ,差不多也就四十分钟的车程。” “换算成走路,大概需要两天。” “就算我们在地下遗迹出来后,完全偏离了原来的位置,最多三四天也绝对能回去。” 这么一听,林时还是感觉很绝望。 三四天,风餐露宿,不断地赶路...... 不过只要有一丝希望,就不能放弃。 两人继续往前挪动。 随着时间的推移,太阳升到了正中。 两人找个块稍微干净的石头坐着休息。 林时刚想闭上眼喘口气,余光却瞥见左前方的泥地里,有一道不自然的反光。 林时上半身瞬间坐直。 “顾折扬,那边有东西。” 他压低声音,手指着左前方大约几百米外的一个斜坡。 顾折扬立刻端起步枪,顺着林时指的方向看过去。 在几棵干枯的变异树杈后面,隐约露出了一截暗黑色的金属装甲。 阳光打在上面,反射出一种冷硬的光泽。 在这片泥泞的荒原上,出现这种大面积的金属造物,绝对不正常。 “像是一辆车。” 顾折扬看了一眼那坨金属轮廓。 “而且体型不小。” 林时心里一动,一个离谱的念头冒了出来。 “不会吧?” 他咽了口唾沫,拄着树枝站起来。 “走,过去看看。” 两人放轻脚步,借着周围零星的岩石和枯树做掩护,一点点朝那个斜坡靠近。 距离越拉越近,那坨金属造物的全貌也逐渐清晰起来。 履带式底盘,防腐蚀合金外壳。 林时倒吸了一口凉气。 “卧槽,这真是咱们的履带车!” 他快走两步,直接扑到了车头前面,伸手摸上了那层熟悉的装甲板。 顾折扬紧随其后,枪口警惕地扫视着四周。 确认没有埋伏后,才走到车身侧面。 “确实是我们的车。” “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林时绕着履带车转了一圈,脸上的表情从惊喜变成了心疼。 原本平整的车身,现在布满了大大小小的凹坑。 左侧的装甲板上,甚至有好几道深深的切割痕迹。 车窗的防爆玻璃上,有几圈蜘蛛网状裂纹,显然是被人用重物狠狠砸过。 “这帮王八蛋!” 林时气得骂出了声。 “老子辛辛苦苦攒出来的履带车,被他们霍霍成这样了!” 顾折扬蹲下身,检查了一下履带和底盘。 “履带没断,底盘的传动轴也没受损。” 顾折扬站起身,拍掉手上的泥巴。 “这车防腐蚀合金的硬度很高,他们没有重型破拆工具,根本弄不开。” 林时凑过去看车门。 门缝边缘全是被撬棍强行塞进去撬过的痕迹,金属边缘都卷边了。 但门锁依旧死死咬合着,没有被破坏的迹象。 “他们应该是发现弄不开车门,又舍不得这辆车,所以想办法把它拖到了这里。”顾折扬分析道。 林时点点头,觉得有道理。 他们之前把车藏在黑金岩石林的缝隙里。 那地方很隐蔽,但铁血同盟的人一直在附近搜刮,被发现也不奇怪。 林时看着车头前面两道深深的拖拽痕迹。 “能把几吨重的履带车硬生生拖这么远,这帮人手里肯定有大马力的牵引设备。“ 顾折扬走到车尾,检查了一下排气管。 “排气管里没有泥沙堵塞,发动机应该没进水。” 他走到驾驶座这边的车门旁,伸手摸向裤子的口袋。 拉开拉链,掏出了一把车钥匙,递了过去。 “你把门打开,看看里面东西少了没有。” 林时接过钥匙,对准锁孔插进去,用力拧动。 “咔哒”一声轻响。 变形的车门锁扣弹开。 林时用力拽住门把手,费了不小的劲才把变形的车门拉开。 车厢里有一股闷热的机油味。 林时探头进去看了一眼,长出了一口气。 “都在。电链锯、破岩镐。他们连车都没进得来,更别提拿东西了。” 失而复得的喜悦冲淡了身体的疲惫。 林时爬进副驾驶,摸了摸熟悉的座椅,感觉这几天的霉运总算是到头了。 有了这辆车,他们就能直接开回木屋,不用再靠两条腿在荒原上受罪了。 “顾折扬,快上来!咱们开车回家!” 林时兴奋地喊了一声,顺手将钥匙插进点火孔,按下了启动按钮。 发动机发出一阵轰鸣,仪表盘亮了起来。 顾折扬端着步枪,站在车门外,视线盯着几米外的一片泥地。 “怎么了?” 林时察觉到不对劲,把头探出车窗。 顾折扬走过去,用脚尖拨开一丛被压扁的变异枯草。 草丛下面,露出了半截断裂的金属钢丝绳。 绳子边缘还有新鲜的拉扯痕迹。 “这钢丝绳是刚断不久的。” 顾折扬捡起那截绳子看了看,眉头微微皱起。 他顺着钢丝绳断裂的方向,看向斜坡后方。 泥地上有凌乱的脚印,还有几道车轮碾压的痕迹。 那些痕迹一直延伸到远处的几块巨岩后面。 “拖车的人,可能根本没走远。” 顾折扬转过头,看向林时。 “钢丝绳断了,他们应该是回去拿工具或者找帮手了。” 林时心里的喜悦瞬间褪去一半。 “铁血同盟的人?” “八九不离十。” 顾折扬把钢丝绳扔在地上。 “上车,马上走。这地方不能待了。” 第433章 枪火开路,平安归家 顾折扬迅速拉开驾驶座车门,长腿一跨坐了进去。 他把步枪放在一边,刚握住操纵杆发动引擎。 远处那几块风化巨岩后头,突然传来一阵轰鸣。 紧接着,三辆底盘加高的改装雪地摩托,和一辆四轮越野车从泥地里窜了出来。 对面那些人显然听到了履带车启动的动静。 领头的大汉猛拧油门,直奔这边冲过来。 “草!哪来的瘪犊子!” 壮汉手里端着一把改装气动钉枪,隔着老远扯着嗓子嚎。 “敢偷老子的车!赶紧给我滚下来!” 林时本来就因为这几天吃了无数苦头憋着一肚子火,听见这话直接炸毛。 他按下车窗,降下一条缝,冲着外面破口大骂:“放你娘的屁!这车明明是老子的。” “你算哪根葱也敢说是你的车!你们这帮不要脸的偷车贼!” “找死!”壮汉气急败坏,抬手对着履带车就是一枪。 钢钉打在车门上,留下一个白色浅坑。 顾折扬双手握住操纵杆,猛地往下一压。 车身转了半个圈,朝着木屋的方向狂飙出去。 “给老子追!废了他们!把车抢回来!” 后面那几个人纷纷怪叫着,骑着载具在烂泥地里紧追不舍。 铁血同盟的人行事作风一向嚣张,到嘴的肥肉根本不可能轻易吐出来。 四轮越野车的速度明显比履带车快。 距离一点点被拉近。 越野车副驾驶上的瘦子举起一把双管土铳,对着履带车扳机。 履带车底盘高,减震在烂泥地里几乎失效。 车厢里颠簸得厉害,人在座位上被抛来抛去。 林时转头看了一眼顾折扬。 顾折扬控着方向,脸色苍白。 他背上的伤口本来就严重未愈,加上现在的剧烈颠簸,肯定又裂开了。 林时咬了咬牙,转头一把抓起步枪。 “你专心开车,我来对付这帮孙子。” 林时手脚麻利地拨开步枪侧面的保险。 顾折扬余光扫到他的动作,出声提醒:“这枪后座力大,抵紧肩膀。” 林时点点头,将枪托顶在右肩窝里。 他把车窗降下来,探出小半个身子,枪口直接对准了后面那辆越野车。 后面追得正起劲的几个人看到黑洞洞的枪管,明显愣了一下。 在荒原上,大家用的基本都是改装气枪、土铳或者弓箭。 这种正儿八经的军工级自动武器,对于普通求生者来说简直是降维打击。 林时根本不管三七二十一,食指狠狠扣下扳机。 “哒哒哒哒哒!” 枪口喷出刺目的火舌。 弹壳叮叮当当地弹在车门上。 林时完全低估了这玩意的后座力。 枪托像个铁锤一样在他肩膀上疯狂撞击。 他根本控制不住枪口的跳动,子弹完全失去了准头,在半空中乱飞。 有的打在泥坑里溅起几米高的泥柱,有的把旁边的风化岩石打得碎屑横飞。 唯独没有一发打在后面那几辆车上。 不过这动静已经足够吓人了。 越野车里的两个人吓得差点从座位上跳起来。 司机猛打方向盘,车子在烂泥地里原地打了个转,差点侧翻。 旁边那几辆雪地摩托更是不堪。 为了躲避乱飞的流弹,有两辆直接撞在了一起,骑手连滚带爬地摔进了泥水坑里。 “卧槽!对面有重火力!是自动步枪!” “快撤!快撤!” 他们完全慌了神。 谁也不敢拿自己的命去博。 几个人顾不上什么履带车了,手忙脚乱地扶起载具,掉头就跑,转眼就消失在风化巨岩后面。 看着追兵跑没影了,林时才松开扳机。 他把枪管收回来,一屁股瘫在副驾驶的座椅上。 “嘶——” 林时揉着右边肩膀,疼得直倒吸凉气。 他偏过头看了顾折扬一眼,有些尴尬地摸了摸鼻子。 “一发都没打中。” 顾折扬忍不住轻笑出声,紧绷的脸色缓和了不少。 “火力压制做得很完美,气势上赢了。” 林时撇撇嘴:“白瞎了十几发子弹。这要是放在以前玩射击游戏,我高低得是个描边大师。” 危机解除,车厢里的气氛一下子轻松下来。 顾折扬放缓了车速,让履带车行驶得更平稳一些。 “再坚持一会儿,马上就到了。” “嗯。” 林时靠在椅背上。 荒原上的风顺着半开的车窗灌进来,吹散了车厢里的闷热。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 “回去第一件事,先处理你的伤。” “然后把七级木屋升了,然后泡澡,吃肉,吃牛排!” 顾折扬安静地听着林时在一旁碎碎念。 这些零碎琐碎的日常安排,在这片荒芜危险的废土上,显得格外奢侈。 也是支撑他们一路摸爬滚打活下来的念想。 履带车不断深入,荒原的地貌发生变化。 烂泥地被疯长的变异植被吞噬。 巨树拔地而起,树冠交织遮蔽了天空。 藤蔓在泥地上扭动,履带碾过根须,爆出汁液。 “咱们才离开几天,荒原快变热带雨林了。” 之前那些变异植物就长得异常茂盛,现在更甚。 林时看着窗外的枝条,咽了口唾沫,攥紧了步枪。 车拐过岩壁,前方密林传来树木断裂声。 林时将枪口探出车窗。 只见一头体型庞大的变异巨犀踱步而出。 它浑身覆盖鳞甲,头顶长着独角。 顾折扬眼神一沉,松开油门停车。 巨犀停下脚步,朝履带车瞥了一眼。 就在林时以为要开战时,巨兽打了个响鼻,似乎对这铁疙瘩没兴趣,转身消失在林中。 “呼——” 林时瘫在座椅上,抹了把冷汗。 “还好没发飙,不然就咱们这残血状态,不够它一脚踩的。” 顾折扬重新启动车,紧握操纵杆的手微微放松。 “现在这外面已经不是荒原了,不缺吃喝,野兽们也不会随便就发狂了。” 在密林中颠簸了半小时,周围的植被变得眼熟。 穿过一片灌木丛,六级木屋出现在视野中。 木屋周围,变异保镖植物伫立着,果实在枝头若隐若现。 履带车停在空地上,发动机熄火。 林时推开车门,深吸了一口气,眼底满是疲惫与狂喜。 他们终于活着回家了。 第434章 材料齐活!7级别墅落成 履带车的引擎声平息。 林时推开车门,脚底刚踩在地上,腿弯就不受控制地打了个软。 顾折扬从驾驶座那边跨出来,捞住他的胳膊。 “慢点。” 顾折扬声音透着浓重的疲惫,喉咙干涩。 林时借着他的力道站直身体,抬头看向前方。 离开这几天,植株的主干变得更黑更硬。 表面那层鳞甲纹理粗糙扎手,把整座木屋严密地护在中间。 枝叶间挂着的那些果实比走之前熟透了不少。 暗红色的果皮绷紧,散发着一股清甜的味道。 林时咽了口唾沫。 “我去摘两个果子垫垫肚子。” 他走到植物根部。 之前顾折扬试探过,只要摘熟透的果实,这株植物就不会发动攻击。 林时挑了两个颜色最深、果皮快要裂开的果实,双手握住用力一拧。 果蒂应声断裂。 植物的藤蔓只是轻微晃动了两下,完全没有发飙的迹象。 两人站在车边,顾折扬用匕首划开坚硬的果壳。 顾不上什么形象,两人大口嚼着清脆甘甜的果肉。 丰沛的汁水流进胃里,别提多满足了。 “走,回家。” 吃完果子,肚子被填饱了。 林时掏出钥匙拧开大门。 他肩膀一塌,把手里的兽皮背包扔在角落,习惯性地往客厅走。 刚走到沙发前,腿一软就要往上瘫。 “等会!” 就在屁股即将挨到皮质垫子的瞬间,林时猛地刹住车。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 一身破烂,裹满了地下遗迹的黑泥、污水池里的暗绿苔藓,还有干涸发黑的血污。 这要是坐下去,这套皮质沙发可难清洗了。 “别坐,太脏。” 林时捏着鼻子,往旁边退了两步。 顾折扬站在玄关,脸色有些苍白。 “我去给壁炉生火。” 他迈着有些沉重的步子往壁炉走去。 “好,等会儿就能有热水洗澡了。” 林时随即划开生存面板。 是时候把这个家彻底升级了。 林时点开【建造】选项。 【建造选项:7级全天候生态木屋】 【升级条件:硬木100/100、花岗岩80/80、精铁40/40、精钢30/30、蛭石30/30。】 【图纸需求:《低功耗监控系统集成图纸》】 【升级条件已满足。是否立即升级?】 林时盯着“已满足”三个字,眼眶发热。 为了这几个数字,他们差点把命丢在地底深渊里。 手指重重戳在“升级”按钮上。 耀眼的白光凭空炸开,瞬间将整个六级木屋吞没。 林时本能地闭上眼睛。 耳边传来一阵轰鸣。 木材重组的断裂声、砖石互相堆叠的摩擦声。 还有金属构件咬合发出的清脆咔哒声。 整个动静持续了足足半分钟。 白光慢慢退去。 林时睁开眼,整个人愣在原地。 这根本不是木屋,这是一栋真正的双层生态别墅。 整体面积从六十平米涨到了九十平米。 区别于六级木屋,屋里的家具格局变化不大。 但整个建筑在生存功能上,却迎来了大跨步的提升。 大门处的结构首当其冲发生了改变。 那是一个足有三平米大小的双重气密玄关,断绝了外头恶劣天气灌入室内的风险。 林时转过头,看向客厅正中央。 嵌在墙体里的壁炉没什么变化。 但林时的视线往上移,赫然发现天花板边缘多了一排金属材质的百叶出风口。 这些出风口连接着隐藏在墙体内部的粗大管道。 客厅的空间宽敞得离谱。 林时快步走到南侧的墙边。 原本只有3平米的暖室也升级了。 一个十平米的钢骨架双层夹胶玻璃暖房。 暖房里整齐排列着多功能种植架。 其中一层的土豆苗已经开了花。 架子侧面甚至接好了一排手动微喷灌溉水阀。 “我的天……” 林时咽了口唾沫,退回客厅。 他注意到大门旁边的墙壁上,多了一个方方正正的仪器。 林时走过去,按下侧面的开关。 一块12寸的微光显示屏亮了起来。 屏幕被分割成四个画面,清晰地显示着木屋周围四个方向的黑白夜视监控影像。 院子角落里,还多了一座风力发电机。 巨大的扇叶正在微风中缓慢转动。 屋里全方位通电了! 顾折扬也被这一切惊呆了,站在壁炉前看着周围。 “行了,先别管这些了。” 林时把视线从监控屏幕上拔回来。。 “再不洗澡,我都要被自己熏晕过去了。“ “这别墅跑不了,等咱们洗干净再慢慢研究。” 顾折扬点点头。 林时三下五除二把身上全部衣物脱掉,扔在玄关的角落里。 他转头看着顾折扬,催促道:“赶紧脱,别把脏东西带进去。” 顾折扬顺从地抬起手,动作有些迟缓地解开扣子。 将脏污的衣服和裤子一件件剥离,露出精壮结实的身体。 两人赤条条地踩着温热的地板,一路走进了焕然一新的洗漱间。 洗漱间的空间比之前宽敞了一倍不止。 结构也变成了讲究的干湿分离。 外区是崭新的洗手台和陶瓷马桶,里侧则用透明的防水玻璃门隔出了宽敞的沐浴区。 配有大花洒淋浴,角落里安放着比以前稍大一些的浴缸。 两人推开玻璃门走进淋浴区。 花洒喷出的热水带着充足的水压倾泻而下。 林时站在水流下,舒服得长叹了一口气。 感觉连日来的疲惫和疼痛,都被这热水冲刷掉了一大半。 他从置物架上拿出之前签到的沐浴露和洗发水。 挤出一大坨带着清香的泡沫,在自己头上胡乱揉搓了两下,然后转身抹在顾折扬的头发和肩膀上。 指尖穿过顾折扬湿漉漉的头发,又仔细地帮他清洗掉身上的血污和泥垢。 冲净了满身的脏污后,两人又在浴缸里放满热水。 相拥着舒舒服服地泡了个澡。 洗完澡,两人走到外侧的洗手台前。 挤了薄荷味的牙膏,就着温水认认真真地刷了牙。 清凉的泡沫在口腔里散开。 总算把地底遗迹里那股发霉发臭的腥气驱散了,连呼吸都变得清新起来。 冲洗干净后,林时关掉花洒。 拿过一条干毛巾擦了擦手,凑到顾折扬背后。 “我看看你的伤。” 林时的语气里透着心疼,小心挑开顾折扬肩背上缠绕的医用绷带。 随着沾着水汽的纱布一层层解开,林时悬着的心慢慢放松下来。 那道狰狞伤口,此刻已经结出了一层血痂,周围的皮肉依旧红肿。 林时拿过之前签到得来的消炎喷雾,对着顾折扬肩身上那些青紫肿胀喷了一遍。 顾折扬拿过喷雾让他转过身。 林时在遗迹里摸爬滚打,腰侧和腿上同样布满骇人的乌青。 顾折扬眼底微沉,将药液均匀地喷涂并按揉进林时的皮肉里。 这些钝伤多养养不成问题。 确认伤势没有大碍后,疲惫涌了上来,两人再也顾不得其他。 就这么光着回了卧室,跌进柔软的被窝里,沉沉睡去。 第435章 豪华厨房首次开火 阳光透过厚实的百叶窗缝隙,在地板上投下几道明亮的光斑。 林时翻了个身,脸颊蹭着柔软的被面。 他睁开眼,脑子还有点发蒙。 旁边的顾折扬醒了,正靠在床头,右臂自然地揽在林时的腰上。 “什么时候了?” 林时声音带着点刚睡醒的鼻音。 顾折扬抬手把林时睡乱的头发理平顺:“天刚亮一会。“ 林时伸了个懒腰,默念签到。 【今日签到成功。恭喜宿主获得:一盒牙签。】 林时吐槽:“卧槽?一盒牙签?这系统还能再扣点吗?”顾折扬笑着说:“这是看我们升级完木屋,不给资源了。这几天累坏了,再多睡一会。” 林时点点头,刚准备闭上眼,脑子里突然闪过一件事。 他整个人猛地从床上弹了起来。 “怎么了?” 顾折扬被他的动作弄得愣了一下。 “咱们的肉!” 林时一边套上衣服,一边划出半空中的生存面板。 【当前室外温度:8度。】 【今日最高温度:15度。】 林时看着面板上的数字,直拍大腿:“完了完了,这破天气升温太快了!“ “那个水循环保鲜箱超过十度就失效,肉再不处理肯定要捂臭了!” 顾折扬也迅速翻身下床。 两人匆匆忙忙直奔客厅角落的保鲜箱。 林时掀开箱盖,一股带着微弱腥气的湿热空气扑面而来。 里面的肉块虽然还没变质,但表面已经开始发粘发软。 水循环系统发出沉闷的机械声,箱壁上原本的冷凝水珠变成了温水。 “这箱子顶不住了,制冷效要全没了。” 林时急得原地转圈。 箱子里可是足足四十份禽肉,还有二十多份能强化体质的血熊肉。 这要是烂了,这能让林时大吐血。 顾折扬伸手捏了捏最上面的一块禽肉,转头看向林时:“还没坏,现在全拿出来切条,我用壁炉烘干做成肉干,能保住一部分。” “不行,血熊肉做成肉干,里面的能量流失太严重了。” 林时咬着嘴唇,满脸不甘心。 他转头看向四周,视线突然停在通往二楼阁楼的楼梯上。 “等等。”林时眼睛亮了,“木屋已经升到7级了,连外面都有风力发电机供电,阁楼肯定也有变化!” 他撇下顾折扬,三两步冲上楼梯。 推开阁楼的门。 迎面不是之前那种阴冷潮湿的空气,而是一股干燥清爽的凉意。 整个阁楼的空间扩大了一倍,四周墙壁全贴上了加厚的隔温材料。 林时的视线直接锁定了靠墙摆放的两个庞然大物。 他快步走过去。 两台两米多高的双开门大冰柜! 银灰色的拉丝金属外壳,正面还带着液晶温度显示屏。 屏幕上亮着显眼的蓝色数字:-18℃。 林时握住把手用力拉开,浓郁的白色冷气瞬间涌了出来。 里面分了好几层透明的储物格,空间大得离谱。 “通电的!”林时兴奋地冲着楼下大喊,“顾折扬!别做肉干了!快把肉全搬上来!” 接下来半个小时,两人上上下下跑了好几趟。 林时把禽肉分门别类塞进左边的冰柜,血熊肉整齐地码在右边的冰柜里。 看着两台冰柜被塞得满满当当,林时拍了拍手,总算舒了一口气。 “这下就算外面气温升到四十度,咱们的肉也绝对安全。” 关上冰柜门,林时的肚子发出“咕噜”一声长响。 顾折扬走过来,捏了一下林时的后颈:“饿了?下去弄点吃的。” “今天必须吃顿好的,庆祝咱们脱离苦海!” 回到一楼,林时这才顾得上仔细打量7级木屋的新厨房。 原来的简易灶台不见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规整的开放式厨房区。 一字型的宽大厚石操作台,表面平整光滑,看着就结实耐造。 操作台正中间嵌着一台电磁灶,上面架着一口新平底锅。 水槽也换成了双盆不锈钢材质。 林时走过去拧开水龙头,清澈的纯净水哗哗地流出来。 底下的水管直接连着他们之前打好的深水井。 有了这台电磁灶,刚好能拿来做菜炒菜。 至于炖汤和烧水这种需要慢慢熬的活儿,就交给壁炉上的吊锅。 两者搭配使用,两个火源同时开工,以后做饭的效率直接翻倍。 “这配置,在末世前也是豪宅标准了。” 林时满意地摸着大理石台面。 他转身走到客厅角落被腾空大半的水循环保鲜箱前。 把之前为了防止变质,特意连同生肉一起放进底层的存货翻了出来。 两块厚实的真空包装原切牛排,几罐黄桃水果罐头,两瓶黑胡椒酱料。 “我们今天吃牛排大餐!” 顾折扬点点头:“好。” 虽然身体还在酸疼,疲惫也未完全消散。 但看着焕然一新的木屋和即将下锅的大餐,两人瞬间干劲十足。 林时把食材堆在操作台上。 顾折扬拿起那两块牛排撕开包装,放在水槽里解冻。 随后拿着刀背开始拍打肉块,让肉质变得松软。 林时清洗了平底锅,丢进去几块油脂肥厚的血熊肉,开火慢慢提炼。 趁着炼油的功夫,他转身跑去暖房,从种植架的腐殖土里挖了几个新鲜的土豆出来。 拿到水槽边洗干净表面的泥土,林时利索地削皮,将其切成粗条。 等锅里的肉被榨干,捞出油渣,锅底已经积蓄起一层清亮的底油。 油温上来后,林时把土豆条倒了进去。 油锅里立刻发出滋啦的响声,金黄色的薯条在里面翻滚。 顾折扬则走到了壁炉前,将烤盘架在旁边的炉火上预热。 等烤盘烧得微微发烫,他把两块解冻好的牛排放了进去。 肉接触到高温的烤盘,浓郁的肉香蔓延。 林时闻着香味咽了口唾沫,转头去弄汤。 他翻出血熊精元囊袋 ,在壁炉上方的吊锅里滴了两滴。 这玩意劲儿大,一次性使用太多,身体可遭受不住。 又拿出几块带着骨头的禽肉丢进去,再撒上几段酸菜干,加满纯净水盖上锅盖慢炖。 肉和汤都在锅里咕嘟着,林时擦了擦手。 “我去看看外面还有没有成熟的果子。” 顾折扬嗯了一声:“行,你小心点。“ 走到院子里,外面的温度确实升了不少,穿着单衣也不觉得冷。 第436章 末世里的安稳大餐 阳光打在脸上,带着久违的暖意。 林时停下脚步,转身抬头看向刚建成的七级木屋。 这已经不能叫木屋了。 眼前赫然是一栋高大挺拔的建筑。 深色外墙在破败荒芜的废土中显得格格不入。 院子角落,风力发电机正在运转。 巨大扇叶迎风转动,源源不断地将电能送进储存柜。 那株变异植物则成了天然屏障。 遮天蔽日的树冠将这栋房屋护在正中。 林时恍惚觉得他们已经脱离了末世,搬进了一个度假别墅。 他划开半空中的生存面板。 点开【当前区域建筑状态】。 林时视线挪到第一行。 【7级全天候生态木屋:1】 整个大区,就他这里独一份。 林时关掉面板,走到变异植物粗壮的气根旁边。 头顶的枝丫上,挂着几个暗红色的果实。 他挑了一个颜色最深、果皮快要裂开的,双手握住微微一拧。 果蒂应声断裂。 “天然粮仓,还不用浇水施肥。” 林时满意地颠了颠手里的果子,转身走回屋里。 顾折扬站在新升级的操作台前,手里拿着一把铲子。 两块厚实的牛排正在滋滋作响,肉的表面已经煎出了一层漂亮的焦褐色。 林时走到操作台前,把手里暗红色的果实放进不锈钢水槽里。 他随手拧开水龙头,清澈的纯净水流淌出来,冲刷在果皮上。 这种想怎么用就怎么用的用水自由,简直让人身心舒畅。 把果实洗净后,林时踩着楼梯上了阁楼。 阁楼里那两台双开门大冰柜正发出微弱的运转声,空气干燥清爽。 他拉开其中一台冰柜的冷冻层,里面竟然还自带了一个小型的自动制冰装置。 “这配置简直绝了。” 林时感叹了一声,从制冰格里取出十来颗晶莹剔透的冰块,用一个小碗装着端下楼。 他从橱柜里拿出两个陶瓷马克杯。 将洗净的果实剥去外皮,淡黄色的果肉切成小块丢进杯子里,用勺子用力捣碎。 清香的果汁瞬间溢满杯底。 接着,他把冰块分别倒进两个杯子里,稍微搅拌了一下,两杯纯天然的冰镇鲜榨果汁就做好了。 这时候,顾折扬也关了火。 他将两块牛排盛进盘子里,又把电磁灶上炸得金黄酥脆的土豆条捞出控油。 林时赶紧拿出两副刀叉摆好,把黑胡椒酱料和番茄肉酱罐头打开,将这两种混合调配成酱汁。 接着,他又起开一罐黄桃罐头,倒出几块金黄甘甜的果肉放进旁边的小碗里。 两人将这一大堆食物端到客厅,在双人沙发上坐下。 茶几上摆得满满当当。 外焦里嫩的牛排、金黄的薯条、清甜的黄桃罐头。 还在咕嘟冒泡的炖肉酸菜汤,外加两杯挂着冰霜的鲜榨果汁。 这哪里是末世。 简直就是在别墅里享用豪华大餐! “吃!” 林时迫不及待地拿起刀叉,切下一块牛排。 肉质松软,火候刚刚好,切开后里面还带着一点诱人的粉色。 蘸上浓郁的姜汁送进嘴里,焦香和肉汁在口腔中瞬间爆开。 “太好吃了……” 林时满足地眯起眼睛,发出一声叹息。 吃了几口肉,林时端起陶瓷马克杯,吸了一口冰镇果汁。 清甜的果香中和了牛排的油腻,搭配得天衣无缝。 两人缓慢地吃着,享受着这难得的悠闲时光。 就连那锅用血熊精元和酸菜慢炖的肉汤,也被两人喝了个底朝天。 浓郁的汤汁下肚,一股暖洋洋的能量从胃部散开。 一顿大餐吃完,林时整个人瘫在柔软的沙发里。 “这才叫人过的日子啊。” 林时靠着顾折扬的肩膀,懒洋洋地打了个嗝。 对比起前几天的悲惨,现在简直就是生活在天堂里。 顾折扬抽了张纸巾,替林时擦了擦嘴角的酱汁,然后站起身来。 “你歇着,我来收拾。” 他将桌上的空盘子和刀叉叠在一起,端到厨房的水槽边。 温热的纯净水冲刷着油污,顾折扬微微低着头,神情专注地清洗着残局。 林时在沙发上缓了一会儿,差不多也歇够了。 他撑起身子,走到玄关处。 地上还堆着两人刚才换下来的脏衣服。 一股子霉腥味混杂着血污的味道。 林时蹲下身。 衣物都又破又烂又难闻,林时直接将它们全扔了。 他将目光落在那两双战术靴上。 这靴子除了脏点臭点,没啥问题。 林时拎着靴子走进洗漱间。 升级后的洗漱间不仅宽敞明亮,还在内侧新增了一个专门用来晾东西的金属置物架。 他打开水龙头,拿过一把毛刷,仔细地刷洗着靴子。 纯净水冲走了一层又一层的脏污,直到靴子重新露出原本的黑色哑光质感。 林时甩了甩水,将靴子倒扣在晾晒架的支架上。 等他弄完这一切走回客厅时,顾折扬已经把厨房收拾得一尘不染。 “弄完了?” 顾折扬转过头看他。 “嗯,靴子洗了,破衣服直接扔了。” 顾折扬笑了一声:“那我们以后外出没衣服穿了。“ 林时揉了揉有些发酸的脖子,打了个大大的哈欠。 “现在温度回升,用不着了。“ “实在不行,家里还有许多兽皮,缝补了穿在身上的关键部位,当原始人。” 吃饱喝足,又在这恒温舒适的环境里。 两人身体本就还没有恢复,一番折腾之后,疲惫感又卷上来。 “不是说要睡个三天三夜吗,走吧,去睡觉。” 顾折扬走过来,揽住林时的腰,半搂着他往卧室走。 卧室没有多大变化。 只是墙壁上方原本只有巴掌大小的天窗,如今变成了一扇足有一平米大小的玻璃窗。 窗户上还配着一层厚实柔软的防风遮光窗帘。 拉上窗帘后,能将外面的光线严严实实地挡住,营造出极佳的睡眠环境。 林时踢掉拖鞋,直接扑倒在宽大的双人床上。 顾折扬跟着上了床,在林时身边躺下。 林时摸过床头柜上的投影仪控制器,随便点开了一部老电影。 画面投射在白墙上。 老电影舒缓的配乐混着投影仪微弱的嗡鸣,交织成令人安心的白噪音。 林时往顾折扬怀里缩了缩,贴着那温热结实的胸膛。 连日来的生死紧绷彻底卸下,两人在这久违的安稳中,相拥着沉沉睡去。 第437章 暴雨中的方舟预兆 脖颈处传来一阵温热潮湿的触感。 林时缩了缩肩膀,下意识抬手去挡。 手腕刚抬起一半,就被一只宽大温热的手掌在半空中截住,顺势按在了枕头边。 带着薄荷清新气味的吻顺着下颌线一路往上,最后停在嘴唇上,辗转碾压。 林时被亲得喘不过气,脑子里最后一点睡意全跑光了。 他睁开眼,对上顾折扬近在咫尺的脸。 这人也不知道什么时候醒的,精力旺盛得很,整个人大半边身子都压了过来。 “别闹……” 林时偏开头躲了一下,手掌抵在顾折扬结实的胸膛上往外推。 触手一片滚烫。 林时皱起眉头:“你的伤还没完全恢复,不行......” 顾折扬将下巴垫在林时的颈窝里蹭了蹭。 “已经不疼了,都愈合了。” 顾折扬的手底下也不怎么老实,顺着林时的睡衣下摆就钻了进去。 林时被他摸得腰上一软,没好气地在顾折扬胳膊上拧了一把。 “那也得忍着,这两天别做剧烈运动。” 顾折扬低笑了一声,倒也没再继续折腾。 他翻个身侧躺着,单手撑着脑袋,就这么看着林时。 两人神经紧绷了那么多天,现在这难得的安稳让林时连骨头缝里都透着慵懒。 两人在床上又腻歪了一会儿,这才慢吞吞地爬起来。 林时趿拉着拖鞋走到窗边。 房间里昏暗得厉害,他本来以为天还没亮。 结果伸手一把拉开遮光帘,外面的景象直接让他愣在原地。 外头根本不是天黑,而是漫天的乌云压得很低,把白天憋成了黑夜。 瓢泼大雨砸下来,连成一片白茫茫的水幕。 林时把脸贴在玻璃上,往下看。 外面的地上积了半米深的水。 水面浑浊不堪,甚至已经淹过了那株变异植物的粗大气根。 一道粗壮的闪电在远处劈下,短暂地照亮了荒原。 林时在这几秒的亮光里,居然看到外面的积水里有一条巴掌大的鱼翻了个水花。 “这什么鬼天气。” 林时回头看向顾折扬。 顾折扬走过来并肩站着,看着外面。 林时指着窗户:“打雷下这么大雨,我竟然一点动静都没听见。” “七级木屋的隔音效果太好。” 顾折扬拉着他往屋外走。 “看看客厅有没有进水。” 宽敞的客厅里干爽整洁。 各个角落都检查了一遍,连墙缝都没发现一点潮气。 林时走到大门旁边的微光显示屏前。 监控探头拍下的画面全是密集的雨线,镜头上挂着水珠,但依然能看清院子外面的水流有多急。 “刚才我在楼上看到水里有鱼。” 林时摸了摸下巴,转头看顾折扬。 “这么多天没吃过新鲜水产了,要不弄两条晚上加餐?” 顾折扬挑眉:“怎么抓?” “开门捞啊。” 林时兴冲冲地走到双重气密玄关前。 推开最里面那扇门,站在缓冲区里。 顾折扬跟在后面,伸手挡在门框边上。 林时握住最外层那扇厚重的防爆大门把手,用力往下压。 门锁刚弹开一条几厘米的缝隙。 一股巨大的水压夹杂着狂风和刺鼻的土腥味,直接顺着门缝飙了进来。 浑浊的雨水劈头盖脸砸向林时的面门。 顾折扬眼疾手快,猛地扣住门板边缘往前一推。 “砰”,大门重新合上。 林时被这一下弄得往后退了两步,抹了一把脸上的泥水,连着呸了好几声。 幸亏这玄关是双重气密结构,缓冲区底下自带排水地漏。 进来的水顺着地漏流走,完全没波及到里侧的客厅地板。 “算了。”林时搓了搓胳膊上的鸡皮疙瘩,“这鱼还是不吃了。” “现在室外温度回升,又下这种规模的暴雨。”顾折扬拧眉。 “难道又有什么危机要来?” 林时在沙发上坐下,划开半空中的生存面板。 他点进【建造】。 看到最上面那一排字的时候,林时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到。 【8级末世方舟】 “末世方舟?” 林时念出这个名字。 竟然连“木屋”二字都没有了。 这名字似乎意味着,只要升到8级,木屋的进化升级就到头了。 他赶紧往下看升级条件。 【升级条件:高能压缩金属条 10/100、精密元件 2/10。】 【附加条件:C-07区地下遗迹世界观探索度 23%/100%。】 林时盯着附加条件那一栏,反反复复看了三遍,确认自己没看错。 “你来看看这个。” 林时把顾折扬拽着坐下,指着半空中的面板。 顾折扬看清上面的条件后,眉头也跟着皱了起来。 “原来我们之前在物资箱里获得的精密元件,就是8级木屋的升级材料。” 他靠在沙发背上,烦躁地扒拉了一下头发。 “还有什么附加条件,” “这摆明了是强制要求我们去遗迹最深处,把那个什么‘恒源计划’的老底全掀开。” 之前他们在档案室里碰巧看了一段报废胶片。 解锁了人造异变的线索,才拿到了那些探索度。 “真是不想去啊。” 林时把腿盘在沙发上。 “我们现在有吃有喝,有电有水。“ “这七级木屋住着多舒坦,竟然还要跑去那种鬼地方送命?” 顾折扬摸摸林时的脑袋。 “末世的规则不会让人一直安逸下去。” “系统既然给出升级条件,说明以后的危机,七级木屋未必挡得住。” 林时当然明白这个道理,他只是抱怨一下。 顾折扬顺着他的脊背拍了两下。 “不过接下来的一段时间,我们什么都不用管,可以好好歇歇了。” 林时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往顾折扬怀里一靠。 “没错,现在整个区域,只有我们一个7级木屋。” “那些六级木屋,全部加起来都不超过两百个。” 他看着聊天频道里,那些哀嚎的求生信息,嘴角忍不住上扬。 “别人还得继续拼命,而我们现在,只需好好的享受生活。” 第438章 沙发上的首次 林时随手划掉半空中的生存面板。 去他的8级木屋,去他的恒源计划。 拼搏了这么久,就该是好好享受的时候了。 他在沙发上翻了个身,骨头缝里立刻传来一阵酸痛。 之前升级木屋的兴奋把身体的不适忽略过去。 睡了两觉之后,脚疼腰疼,连日来积攒的乳酸这会儿全面爆发,连动一下手指头都费劲。 “不行了。” 林时整个人瘫平在沙发垫上,哀嚎出声。 “我感觉全身上下都被履带车来回碾了十几遍,哪哪都疼。” 顾折扬走过来,在他旁边坐下。 “我给你按按。” “先别。” 林时撑着胳膊坐起来,伸手推了推顾折扬的肩膀。 “你背上的伤才刚结痂,趴着别动,我先给你松松筋骨。” 顾折扬解开上衣扣子,把衣服扔到一旁。 宽阔的后背露出来。 肩胛骨那道血痂周围还有些泛红,但其他地方的肌肉线条结实贲张。 林时跨坐上去,避开那道狰狞的伤口。 双手搭在顾折扬的肩膀和脖颈交界处。 大拇指用力往下压。 指尖触碰到的是硬邦邦的肌肉块。 林时使出吃奶的劲往下按,身下的人连呼吸频率都没变一下。 “你这肌肉是铁打的?” 林时甩了甩发酸的手腕,甩出一句吐槽。 “怎么按不动啊。” 顾折扬把脸埋在交叠的手臂里,声音有些发闷:“用力点,没感觉。” 林时胜负欲上来了。 他干脆把全身的重量都压在手臂上,手掌顺着顾折扬的脊椎两侧死命往下推。 指腹刮过紧绷的肌肉。 顾折扬的肌肉随着他的动作微微贲起,又很快放松下去。 按了不到十分钟,林时自己先喘上了。 鼻尖冒出一层细汗,手腕酸得快要断掉,大腿根也因为跨坐的姿势有些发僵。 “不按了不按了。” 林时往旁边一倒,翻身躺在沙发上大口喘气。 “手都要废了。” 顾折扬撑着手臂坐起来,转头看着林时满脸通红、胸口起伏的样子,喉结滚了一下。 “换我。” 顾折扬站起身,去洗漱间洗了个手。 他走到沙发边,跪在沙发边缘。 “翻过去,趴好。” 林时乖乖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沙发柔软的靠垫里,嘟囔着:“你轻点,我现在可经受不住你的摧残。” 顾折扬拿出一个小瓶子,倒了点透明液体在掌心。 双手合十快速搓动,直到掌心发烫,才覆上林时的腰侧。 温热的触感贴上皮肤的瞬间,林时不受控制地哆嗦了一下。 “放松。” 顾折扬的声音很低。 他的手法专业。 拇指和掌根配合,精准地找准林时腰部酸痛的肌肉群,慢慢用力揉开。 “嘶——”林时倒吸一口凉气,双手抓着真皮靠垫的边缘,“轻点轻点!疼!” “忍着。”顾折扬动作没停,“乳酸不揉开,淤青不散,等多少天你都还会难受。” 林时本来就怕痛,腰上更是敏感得不行。 顾折扬每按一下,他都觉得又疼又酸。 嘴里忍不住哼哼唧唧地叫唤起来。 第439章 沙发上的温情 “你是不是公报私仇……啊!” 林时扭动着身子想躲。 顾折扬一手按住他的后腰,直接把人钉在沙发上。 “我有什么私仇?” “嫌我平时吃得多干得少,还总是拖后腿。” 林时疼得眼角泛起生理性的泪花。 顾折扬手上的力道稍微放轻了一些。 “你干得挺多。” 顾折扬回了一句,顺着脊椎骨一路往下推压。 甜腻香气在恒温的空气中迅速散开,充斥着整个客厅。 按着按着,林时腰上那种尖锐的痛感逐渐减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以名状的酥麻。 紧绷的身体慢慢软了下来,整个人像一滩水一样摊在沙发上。 他把脸侧过来,额头的碎发被汗水打湿,贴在脸颊上,呼吸变得细碎绵长。 顾折扬的手顺着腰线滑到腿部。 修长的小腿肚上也全是青紫色的撞伤。 顾折扬倒了点精油,耐心地一点点推拿。 按到脚踝的时候,林时猛地缩了一下腿。 “别动,脚底的水泡还得处理。” 顾折扬握住林时的脚腕。 之前在荒原奔走,林时脚底的水泡破裂,血肉和袜子粘连在一起,虽然处理过一次,但现在周围的肌肉依然紧绷发硬。 顾折扬的手指在足弓和脚跟处轻轻按压。 林时舒服得眯起眼睛,脚趾不自觉地蜷缩起来。 精油的香气混杂着两人身上的体温,在封闭的空间里发酵升温。 按完腿,顾折扬的视线重新回到林时身上。 他的目光从林时的腰窝一路往上,停在对方泛红的后颈上。 顾折扬俯下身,滚烫的胸膛直接贴上林时的后背。 温热的呼吸打在林时的耳廓上。 “身上还有哪里疼?” 顾折扬低声问,嘴唇若有似无地擦过林时的耳垂。 林时脑子嗡的一下。 这人身上的热度隔着薄薄的布料传过来,烫得他理智快要蒸发。 气氛在这句话之后变了味。 “没……没有了。” 顾折扬听到他发颤的尾音,倒也没有再继续逼近。 他翻身在旁边躺下,将人揽进怀里。 刚刚经历了一番按揉,林时只觉得身体一片酸软。 虽然骨子里的疲惫还在,但之前那种被碾过般尖锐的酸痛感确实减轻了许多。 取而代之的是放松后的慵懒与困意。 屋内,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甜香。 而窗外,狂风依旧裹挟着暴雨肆虐。 一墙之隔,屋内的安宁祥和与外面的末日风暴形成了极端的对比。 让这份相拥的温暖显得尤为珍贵。 林时听着外头连绵不绝的雨声,心里忍不住犯起嘀咕。 他微微仰起头,轻声问:“你说,这雨会一直下吗?直到把所有的房屋都淹没。” 顾折扬下巴轻轻抵在林时的发顶,宽厚的手掌有一下没一下地安抚着他的脊背。 “不会的。” “如果这雨真的一直下,把所有地方都淹了,那不管是人类,还是外面那些变异生物,都得死定了。““ “系统的规则是生存考验,不会直接给出毫无生机的死局。” 林时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觉得顾折扬说得很对。 他闭上眼睛,沉浸在这难得的平静里。 第440章 疏通经脉,中医推拿 林时想翻身,却被顾折扬的手臂牢牢锢住腰。 顾折扬顺势把人翻转过来。 林时仰面躺在沙发上,对上顾折扬近在咫尺的脸。 那张冷峻的脸此刻透着毫不掩饰的侵略性,眼睛里翻涌着浓烈的情绪。 顾折扬低头,堵住了林时的嘴唇。 原本浅尝辄止的亲吻迅速加深。 顾折扬扣住林时的后脑勺,舌尖顶开牙关顶入喉咙深处。 林时被亲得发懵。 双手下意识攀上顾折扬的肩膀,手指陷入对方结实的肌肉里。 空气里的甜腻香气越来越浓。 顾折扬的手顺着腰侧的曲线往上游走。 掌心带着粗糙的薄茧。 擦过林时敏感的皮肤,带起一阵阵战栗。 林时被亲得有些缺氧,贴着对方的嘴唇嗫嚅:“去床上……” “就在这儿,好不好?......”顾折扬嗓音哑得厉害。 理智早就被精油搅得稀碎,林时胡乱地点了点头。 得到默许,顾折扬眼底更加晦暗。 “得好好按揉,才能彻底疏通身体酸胀的经脉。” 他的声音低沉沙哑,透着一本正经的冠冕堂皇。 顾折扬的目光落在林时腰侧那大片骇人的乌青上。 那些淤血已经凝结成暗紫色,触目惊心。 在遗迹底层的连番恶战,林时为了护着他,强行爆发透支了体力。 顾折扬拧开消炎喷雾和活血精油,混合在掌心搓热。 他低下头,嘴唇不轻不重地擦过林时颈侧。 那是一个安抚性的动作。 指尖勾住林时腰侧碍事的布料,一把扯下。 顾折扬的手指沾着残存的温热精油,顺着林时劲瘦的腰线一路往下滑。 他的指腹带着薄茧,略显粗糙的触感划过林时因为失血和疲惫而略显冷白的皮肤。 每一次掠过那高高肿起的淤青边缘,都惹得身下的人控制不住地一阵战栗。 混杂着逐渐升高的体温,熏得人脑子发晕。 “感觉好像在……野......还是......“ “去卧室吧,顾折扬……” 林时呼吸有些紊乱。 双手抵在顾折扬宽阔的肩膀上,试图把人推开些许。 客厅里明晃晃的白光刺得他有些发慌。 这种毫无遮掩的环境,让他浑身上下都不自在。 连脚趾都尴尬得蜷缩起来。 “不……”顾折扬低声拒绝。 屋外,雷声轰鸣。 倾盆大雨正在疯狂砸击,雨水连成一片白茫茫的瀑布。 而在屋内,恒温系统正安静地运转着。 太疼了,那种活血化瘀的痛楚让他本能地想要退缩。 原本微凉的皮质沙发垫,很快就被两人交叠的体温熨烫得发热。 顾折扬显然不打算由着他。 他腾出一只手,扣住林时的双手手腕,将其举过头顶,压在沙发靠背上。 林时被迫挺起胸膛。 整个人敞开。 也将那些惨烈的伤痕暴露在顾折扬眼前。 顾折扬低下头,药液喷洒在林时锁骨下方那道泛紫的伤痕位置。 “唔!” 林时扬起脖颈,修长的线条瞬间绷紧。 顾折扬的掌根压上他腰椎两侧的淤血中心。 那种夹杂着酸痛与疏通的过电感,直接从脊椎骨直冲脑门。 他想挣脱被禁锢的手腕,却根本撼动不了半分。 “顾折扬……你手太用劲了,弄疼我了……”林时眼角逼出一点泪水。 顾折扬抬起头,眼底翻涌着暗沉的火光与心疼,但手下的力道却一点没减。 “放松点,淤血不化开,你的脏器会受损。” 顾折扬低声哄着。 他的手指重新沾满了倒在茶几上的精油。 滑腻的液体顺着修长的指缝滴落。 落在林时泛红发烫的皮肤上,激起一层细密的鸡皮疙瘩。 许久没有过这样,加上这副修持的资势,以及药物渗透皮肉带来的火辣辣的刺痛。 林时一时有些难以忍受,眉心紧紧蹙了起来。 第441章 活血化瘀,疏导肌群 推拿的过程缓慢而强势。 顾折扬每一次重手按揉,试图推开那些板结的肌肉和闭塞的血脉。 都伴随着林时抑制不住的颤抖。 他咬紧牙关,双手无措地拽着沙发垫边缘,手背上的青筋都根根分明地鼓了起来。 “疼就喊出来,别憋着。” 顾折扬俯下身,安抚般吻住他的耳垂。 舌尖轻轻扫过那片通红的耳廓,声音里带着低哑的蛊惑。 他温柔地擦去林时眼角的湿润,可手上的活血手法却愈发凌厉。 当阻滞在经脉中的最后一块硬结被强行推散,林时还是没忍住痛呼出声。 他原本抓着沙发垫的手猛地抬起,指甲掐进了顾折扬宽阔的后背。 随后又因为剧痛后的脱力,改成了无力的抓挠。 顾折扬也没有太轻松,额头渗出了细汗。 他大掌转移阵地,开始按揉着林时大腿上那片僵死的肌肉。 “怎么这么绷着?看来这肌肉得好好揉开才行。” 顾折扬像是有着用不完的耐心,顺着经络一点点磨着,等着林时适应这股霸道的药力。 药效发作,加上气血终于畅通。 疼痛感慢慢退去,取而代之的是身体肌肉被按开后的酸爽与滚烫。 “怎么样?还疼吗?” 林时脑子里成了一团浆糊,只能迷迷糊糊地应了一声:“嗯……好多了……” “那我多使点劲儿,帮你把这片麻木的肌肉群疏导开。” 话音刚落,顾折扬继续发力,掌心带着内劲猛压下去。 林时这下受不了了,眼前的白光晃成一片,只能断断续续地喊着。 “你……!顾折扬……你慢点!……” 顾折扬却没有停下。 他稍一发力,便将人翻了个身,让林时背对着他趴在沙发上。 为了化开后背的钝伤,顾折扬的力道加大。 林时被这连绵不绝的酸痛感逼到了极限,终于带着哭腔软声求饶。 “乖,很快就好了。” 顾折扬嘴上说着温柔哄人的话,每一次推拿都碾压在林时的痛穴上。 “别人现在还在外头淋着酸雨挨饿。“ “你躺在这别墅里,还有老公伺候你上药,快不快活?” 林时被折腾得一句话都反驳不了。 浑身像是在火炉里滚过一遭,只能闷声闷气地吐槽:“你要是能下手轻点……就更爽了……” 不知过了多久。 最后一道堵塞的经脉终于被彻底打通。 被反复按揉摧残的僵硬身体,在药效与外力的双重作用下,承受力终于达到了极限。 林时瘫软在沙发上,浑身的乌青已经在推拿中散开泛红。 他像化作了一滩温水,连灵魂都仿佛飘到了半空。 室内的温度节节攀升。 “还叫名字?该怎么称呼,嗯?” 林时错开视线,拖长了音调:“老……” 顾折扬眼神微动,似乎在等那两个字。 “……老是这样——” 林时喘着气,带着几分恼羞成怒瞪回去。 “顾折扬,你是不是精元汤喝多了?精力没处使是吧?” 话音刚落,顾折扬轻笑一声。 他低下头,温柔地吻着林时的侧脸。 随后又因为脱力,改成了无力的抓挠。 “外面雷打得那么大,隔音这么好,没人听得见。” “滚……”林时忍不住骂了一声。 可尾音却带着软糯。 听起来毫无杀伤力,反而像是一种催化剂。 顾折扬轻笑。 他额头上的汗水顺着深邃的轮廓滑落。 滴在林时的锁骨上,砸出一朵小小的水花。 林时眼角泛着诱人的殷红。 清俊的眼眶里已经蒙上了一层水汽。 顾折扬的手贴着林时蝴蝶骨分明的后背,按摩那片青紫皮肤。 屋外的狂风骤雨席卷而来。 窗外的暴雨越下越大,雷声一阵接着一阵。 顾折扬将他抱进怀里,下巴眷恋地垫在林时的头顶上。 “好了,按好了。” 他语气里透着餍足。 林时闭着眼睛,感受着那具胸膛里跳动的心脏。 “怎么样,好些了吗?” 顾折扬的手指穿在林时汗湿的头发里,挑起一丝轻轻把玩着。 林时缓了半天气,才没好气地伸出手,在顾折扬心口上掐了一把:“好个屁,都快被你折腾死了。” 顾折扬笑了起来,连带着怀里的林时也跟着晃了晃。 “精油弄得全身都是,去洗洗吧。” 顾折扬将人打横抱起站起身。 窗外依旧昏天黑地,狂风卷着断裂的枝丫乱飞。 密集的雨水敲击在玻璃窗上。 两人不着寸缕,顾折扬托着怀里的人,朝洗漱间走去。 第442章 巩固疗效,公报私仇 林时勾着顾折扬的脖子。 整个人像只树袋熊一样挂在他身上。 顾折扬大掌托住他,往上颠了颠。 两人身上都沾满了推拿用的甜腻精油。 皮肉贴合在一起,滑腻得要命。 林时生怕自己掉下去,只能搂紧他。 小腿肚几乎贴在顾折扬后腰的肌肉上。 刚才在沙发上那一场名为“疏通经脉”实则要命的折腾,把他最后一点体力全榨干了。 “你走快点。” 林时把脸埋在顾折扬颈窝里,声音闷闷的,透着过度消耗后的沙哑。 顾折扬应了一声,脚步却没有加快。 客厅到洗漱间的距离本来就不远,换做平时,半分钟就能跨过去。 这栋7级别墅的格局很宽敞,走廊的木地板上还铺着一层防水的防滑垫。 顾折扬却硬生生把这几步路走出了漫步荒原的架势。 非但没快,顾折扬还停了下来。 托着林时大腿的手掌没闲着。 顺着膝弯一路往上滑,再次按向了那紧绷酸痛的肌肉。 按着按着,那双大手就偏离了路线,朝着更危险的地方游走。 “别乱动了。” 林时被他捏得倒吸一口凉气,浑身又开始战栗。 那种酥麻感从骨头缝里往外钻。 “这叫巩固疗效。” 顾折扬说得理直气壮,偏过头,嘴唇贴着林时的耳廓。 “刚才按开的乳酸,得保持血液循环顺畅,不然明天你下不了床。” 林时气得想咬他。 “放屁!你这就是公报私仇!” 林时瞪着他,奈何眼尾还带着没褪去的红晕,这声控诉听起来软绵绵的。 “我有仇必报。”顾折扬轻笑出声。 胸腔的震动隔着相贴的皮肤传过来,震得林时心尖发麻。 顾折扬索性停在走廊中间不走了。 他仰起头,捕捉到林时还在喋喋不休的嘴唇。 舌尖蛮横地撬开牙关,扫荡着口腔里的每一寸空气。 林时呜咽了一声,双手攥住顾折扬宽阔的肩膀。 精油的香气混合着两人身上的荷尔蒙味道。 在空气里发酵、升温。 黏腻得让人喘不过气。 这个吻持续了很久。 久到林时觉得自己的肺都要炸了,顾折扬才大发慈悲地松开他。 两人额头相抵,粗重的喘息声交织在一起。 林时呼吸着新鲜空气,胸口起伏。 “顾折扬……” 林时有些缺氧,脑子里全是浆糊。 “去洗澡……” “这就去。” 顾折扬终于迈开腿,往前走了两步。 然后又停下了。 这次他的手不安分地顺着林时的脊椎骨往上游走。 指尖在那几个凹陷处反复摩挲。 每碰一下,林时就忍不住哆嗦一下。 精油被体温焐热,顺着脊背往下淌。 “你到底洗不洗!” 林时恼羞成怒,在顾折扬肩膀上锤了一拳。 原本该是警告的动作,落下去却软绵无力,跟调情没什么两样。 “洗。” 顾折扬按住那只作乱的手,拉到唇边亲了一口。 “这不是在路上吗。” 这条路仿佛没有尽头。 走两步,停下来亲个够。 再走两步,又开始“按摩”,美其名曰“疏通经脉”。 林时被他半抱半搂地折腾着,整个人已经化成了一滩水。 原本泛白的皮肤,此刻又被重新染上了一层粉色。 洗漱间的门近在咫尺,却像是回到了漫无边际的荒原。 毒辣的太阳炙烤着干裂的荒原。 空气被高温扭曲,连呼吸都带着灼烧感。 林时大半个身子的重量都压在顾折扬的肩膀上。 两人身上满是黏腻的汗水。 每迈出一步,就牵扯到林时腹部和腿上的那些伤痛。 “我不走了……” 林时身子无力地往下滑。 顾折扬捞住他的腰,强行将人往上提了提。 “再坚持一下。” 顾折扬偏过头,干燥的嘴唇蹭过林时满是汗水的额角,低声哄着。 “马上就到家里了,不能在这里放弃。” 林时口干舌燥,喉咙里仿佛要冒出火来。 汗水滑进眼睛里刺得生疼,眼前的荒原仿佛没有尽头。 “你倒是有体力坚持……” 林时双手攥着顾折扬的肩膀,眼尾泛起绝望的红晕。 “我真的不行了,太累了……让我死在这片荒原吧。” “死不了。”顾折扬却轻笑出声。 “你还能坚持的,我相信你。” 顾折扬将林时面条搬软绵的手臂待在自己脖子上。 “你体力很好,林时......” “你很棒...加油,马上就到了......” 第443章 窗外成海洋了 从洗漱间出来时,林时觉得自己的腿肚子都在打转。 两人随便对付了一顿。 吃完连碗都没力气收拾,直接倒在床上。 林时几乎是沾着枕头就睡了过去。 顾折扬把他捞进怀里,也跟着沉沉睡去。 第二天。 林时睁眼醒来,揉了揉发酸的腰,转头看向窗户。 “雨还没停?” 林时坐起来,打了个哈欠。 “不仅没停,风还更大了。”顾折扬把床头柜上的温水递过去,“这场雨下得不太对劲。” 林时接过水杯喝了一大口,在心里默念:“签到。” 【今日签到成功。】 【恭喜宿主获得:抗寒速生蔬菜种子包*1(内含番茄、黄瓜、辣椒、小白菜种子各数粒)。】 看到面板上的奖励,林时精神一振。 他做梦都想吃上一口新鲜脆爽的蔬菜。 “出了什么好东西?” 顾折扬见他眼睛放光,随口问。 “蔬菜种子!有番茄、黄瓜、辣椒,还有小白菜!” 林时掀开被子下床。 “虽然每种数量不多,但只要种出来,足够咱们俩吃上一个月了!走,去暖房把它们种上。” 两人洗漱完来到客厅。 外面的狂风骤雨被厚实的墙体完全隔绝,屋里透着一股让人安心的干燥。 林时推开南侧玻璃暖房的门。 十平米的空间里,多层合金种植架整整齐齐排开。 腐殖土散发着好闻的泥土气息。 他走到最下层,蹲下身子检查之前种的土豆。 “这土豆结的种太少了。” 林时扒拉了一下土里的根茎,有些惋惜。 “还剩两株,估计最多能收五六颗。” 顾折扬在旁边递过之前那把断了手柄的工兵铲。 林时接过铲子,在空余的种植槽里松好土。 把签到得来的各类蔬菜种子分门别类地埋进去。 随后拧开旁边的手动微喷灌溉水阀,细密的水雾均匀地洒在土壤表面。 “有这恒温系统,不用风吹日晒,估计用不了一周就能吃上新鲜蔬菜了。” 林时拍了拍手上的泥,心情大好。 回到客厅,顾折扬用电磁灶煎了一些肉,壁炉上的锅里煮了小米粥。 两人窝在沙发上吃早餐。 林时划开半空中的生存面板,直接点进区域聊天频道。 消息刷得飞快,满屏全是惊恐和哀嚎。 【这雨下疯了吧!我木屋周边的积水已经没过膝盖了!】 【我这地势低,水全漫进屋里了!火炉都给浇灭了,冻得直哆嗦!】 【还好这水不是酸雨,落在身上没有腐蚀性,不然大家全得玩完。】 【不是酸雨有什么用?照这个下法,再过两天木屋全得泡在水里,地基一塌,直接被淹死!】 【有没有高处的大佬收留啊!我用十块精铁换个位置!求求了!】 林时咬了一口外焦里嫩的煎肉,看着屏幕上的惨状,心里暗自庆幸。 初级木屋的位置地势够高,更庆幸他们拼死拼活升到了7级。 “外面情况很糟。” “照这架势,过不了两天又得死一大批人。” 顾折扬扫了一眼屏幕,不甚在意:“优胜劣汰,管好我们自己就行。” 正说着,面板右上角突然弹出一个私信提示框。 林时点开。 是【晏宝宝】发来的消息。 【你们那边情况怎么样?我跟哥昨晚刚找了个高处的山洞躲雨,下面全淹了,差点被冲走。】 林时咽下嘴里的肉,刚想抬手回复一句。 旁边突然伸过来一只大手,把私信界面划掉了。 林时愣住,转头看着顾折扬。 “你干嘛?” “吃饭。”顾折扬端起杯子喝了一口水,脸色平静,“理他干什么。” “人家好歹在地下遗迹里帮过咱们,问候一句怎么了?” 林时一边嚼肉一边嘟囔。 顾折扬冷哼一声,把一块切好的肉塞进林时嘴里堵住他的话。 林时往肩膀撞了他一下:“连个小孩的醋都吃,你幼不幼稚?” 接下来的这一整天,两人算是彻底贯彻了“躺平”这两个字。 外头狂风暴雨,屋里四季如春。 中午的时候,林时去阁楼的冰柜里拿了几块禽肉,顾折扬在厨房里做了一锅浓郁的肉汤。 两人就着热汤和之前剩下的黄桃罐头,吃得肚皮溜圆。 吃饱喝足,两人窝在床上看投影仪放的老电影。 是一部末世前拍摄的灾难片。 林时靠在顾折扬怀里,一边吃着甜腻的黄桃,一边毫不留情地吐槽电影里主角的降智行为。 “你看这人,身后洪水都追过来了,还要跑回屋里去救一条狗。自己命都不要了。” 林时用叉子戳着罐头盒子。 “这要是真到末世,这狗就是现成的备用口粮。” 顾折扬的手搭在林时的后腰上,闻言低笑了一声:“你当时在地下遗迹,不也拼了命地拉我?” “那能一样吗?”林时转头瞪他,“你是狗吗?” 顾折扬凑过去在他唇边亲了一口,顺走了一抹甜腻的黄桃汁:“我是你的专属保镖。” 林时哼哼着转过头继续看电影。 没有变异野兽的随时偷袭,没有物资短缺的紧迫焦虑。 甚至连频道里都在传,铁血同盟那个建在低洼处的合并基地进了大水,底层苦力死伤惨重,正在到处抓瞎。 听到仇家倒霉,林时心情更好了。 这种日子,在末世里简直奢侈到了极点。 这场暴雨仿佛真的没有尽头。 直到第三天早上。 这几天签到都是些比较普通的家用小物件。 什么棉签、蜡烛,第三天稍微好点,是个刮胡刀。 林时转过头,发现顾折扬不知什么时候已经醒了。 遮光帘被拉开了一半,顾折扬正站在窗前,神色微沉地看着窗外。 林时翻身下床,趿拉上拖鞋吧嗒吧嗒地跑了过去。 他凑到顾折扬身边往外一看,眼前的景象瞬间让他倒吸了一口气。 整个荒原不见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浑浊不见底的汪洋大海。 水面竟然已经涨到了他们窗户的下沿。 要知道,7级木屋地基可是特意垫高了近一米的。 再加上一楼窗台本身的高度,这水面能直接涨到窗户下沿,意味着外面的积水至少已经有两米深了。 那株环绕着木屋的变异植物,气根和底端的主干全都泡在了水里。 树冠悬在水面上方,随着水流的冲击微微晃动。 浑浊的水面上,漂浮着大量断裂的木板、连根拔起的枯树,甚至还有几具泡得发胀的野兽尸体。 不远处,一块残破的木门正随着波浪起伏。 上面还挂着一件撕裂的战术服。 惨烈得犹如修罗场。 “这……”林时瞪大了眼睛。 水面刚好拍打着窗户下沿。 虽然水质浑浊,但在天光的照射下,他依然能看清紧贴着玻璃外侧的水面下,有一群半透明的奇怪生物正成群结队地游过。 它们长得像水母,但伞盖下垂着的不是触须,而是一根根带着幽蓝光芒的锋利倒刺。 “这简直像生活在海底世界一样。” 林时咽了口唾沫,指着窗外水里游过去的怪异生物,满脸震惊。 第444章 浴室泼水大战 林时睁开眼,视线有些模糊。 头顶是雾气腾腾的天花板,防雾顶灯洒下柔和的暖光。 他脑子宕机了好一会儿,才感觉到自己正泡在温热的水里。 水面刚好没过胸口,温度恰到好处,驱散了骨头缝里的酸软。 身后贴着一具滚烫结实的胸膛。 顾折扬的手臂环着他的腰,正有一搭没一搭地揉捏着他酸痛的后腰肌肉。 “醒了?” 顾折扬察觉到怀里人的动静,下巴在林时发顶蹭了蹭。 林时嗓子干得冒烟,张了张嘴,没发出声音。 刚才那一场名为“洗澡”实则要命的折腾,几乎快让他晕眩过去。 从沙发,走廊,一路折腾到浴室,最后又转移到这个新升级的大浴缸里。 林时现在连抬一根手指头的力气都没有。 “水。” 声音沙哑得不像话。 顾折扬拿过旁边置物架上的水杯,递到林时嘴边。 林时就着他的手喝了大半杯,温热的水流滑进喉咙,这才觉得活了过来。 “你简直是属打桩机的。” 林时缓过劲来,没好气地往后撞了一下。 “我腰都要断了。” 顾折扬顺势捏了捏他腰上的软肉,轻笑一声:“刚才不是你一直抓着我不放么。” “放屁,那是你……” 林时脸色一红,后面的话咽了回去。 他总不能承认自己最后被逼得连哭带喊求饶。 太丢人了。 林时越想越气,加上体力恢复了一些,他动了动腿,脚丫子在水下踹在顾折扬的小腿上。 顾折扬把人搂得更紧。 “还有力气?” 他微微挑眉。 “看来是没洗够。” “滚蛋。” 林时双手一拍水面,捧起一捧温水直接泼在顾折扬脸上。 水花溅开,顾折扬下意识闭了闭眼。 水珠滑过高挺的鼻梁,最后滴在结实的胸肌上。 这画面很有冲击力。 林时趁着顾折扬没睁眼,又是一捧水泼过去。 “让你折腾我!” “让你公报私仇!” 林时一边念叨一边泼水,玩心大起。 新升级的浴缸足够大,容纳两个成年男人绰绰有余。 顾折扬抹了一把脸上的水,原本只是由着他在怀里扑腾。 “胆子肥了?” 顾折扬手掌在水面上一撩。 一大股温水反扑回去,准确无误地浇了林时满头满脸。 “好啊你,居然真的敢还手!” 林时被水呛得咳了一声,胡乱抹开挡在眼睛前面的湿发,像只炸毛的猫一样扑腾起来。 他双手并用,拼命往顾折扬身上泼水。 “我今天非得把你淹死在这个浴缸里!” 顾折扬一边伸手挡着林时毫无章法的攻击,一边不紧不慢地予以回击。 水花在宽大的浴缸里四处飞溅。 两人在温水里你来我往地嬉闹着。 林时体力本来就没恢复多少,扑腾了一会儿就开始大口喘气,但他又不服输,瞅准机会想要凑过去锁顾折扬的喉。 结果刚一靠近,顾折扬就借着水里的浮力,一把扣住了他的手腕,顺势将人往怀里一拉。 “好了,别闹了。” “你敢再还手试试。” 林时仰着下巴。 气喘吁吁地瞪着他,眼尾还带着笑出来的红晕。 顾折扬低头,在他鼻尖上轻轻咬了一口。 “不敢。” 两人在水里又腻歪了一会儿,直到水温有些下降,顾折扬才抱着林时从浴缸里出来。 拿过宽大的干燥浴巾,将林时整个人裹住,擦干身上的水珠。 林时懒洋洋地靠在顾折扬身上,任由他伺候。 换上干净宽松的睡衣,两人走出洗漱间。 第445章 绝境奔赴,胜利曙光 林时觉得呼吸越来越困难,视线也开始阵阵发黑。 意识仿佛被瞬间抽离。 周遭舒适安全的七级木屋消失了。 宽敞的客厅、柔软的沙发统统不见了踪影。 取而代之的,是漫天飞扬的黄沙。 风沙打在脸上,喉咙干渴得快要裂开。 就像一场席卷荒原的黑风暴,将林时整个人完全包裹、吞噬。 狂沙中没有任何水分,只有几乎将人烤干的热烈。 林时在窒息的边缘艰难喘息。 每一次仰头,都是在拼命寻找一丝能救命的氧气。 紧接着,无数粗壮的暗绿色藤蔓破土而出。 顺着他的脚踝往上攀爬、交织。 藤蔓越收越紧,将林时牢牢禁锢在方寸之地。 每一寸皮肤都在极度的挤压与摩擦中战栗。 无论他怎么挣扎,都无法摆脱这密不透风的束缚。 眼角生理性的泪水顺着脸颊滑落。 没入身下的沙砾里,瞬间蒸发。 幻象中,那座能避风挡雨的木屋就在前方不远处。 可林时感觉全身的骨架都快散了,双腿软得像烂泥,连抬脚的力气都被抽干。 他想停下来,想原地躺下认输。 “不行了……太累了,停一下。” 林时无意识地嘟囔着,带着浓浓的鼻音,近乎哀求。 “快到了,再坚持一下。” 狂沙与藤蔓中,顾折扬的嗓音低哑得吓人。 他从身后箍住林时的腰,强悍的力量拖拽着他,带着他继续往前走。 林时只能被迫承受这种近乎野蛮的拖拽。 在极度的疲惫与亢奋中来回撕扯。 他感觉自己像一叶在狂风巨浪中颠簸的小舟。 除了死死攀住眼前这块唯一的浮木,什么也做不了。 这种折磨不知持续了多久。 直到最后,脚下的地面轰然塌陷。 两人双双坠入无底的深渊。 失重感瞬间将心脏攥紧,周围陷入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 看不到天日,听不到风声。 只有彼此剧烈如擂鼓的心跳,以及灼热到能烫伤灵魂的呼吸。 失重的深渊里,林时像溺水的人般胡乱挥动着手臂。 “顾折扬……” 他哽咽着喊出这个名字。 声音在空荡的黑暗中显得支离破碎。 没有回音,只有将他绞紧的滚烫温度。 身体仿佛被强行拆解又重组。 不知在这场感官的绝境中沉浮了多久。 失重感终于缓缓褪去,脚下似乎重新踩到了坚实的陆地。 他以为这场漫长而折磨的跋涉终于到了终点。 然而,当他费力地撑开眼皮。 旅途的终点远未到来。 深渊的失重感刚刚退去,没等林时把气喘匀。 一场瓢泼大雨便兜头砸了下来。 这雨来得又急又凶,瞬间将他浇透。 脚下的泥泞变得黏腻湿滑。 他每往前挪动一步,都会深深地陷进泥沼里。 这场暴雨没有丝毫停歇的迹象,反而愈演愈烈。 雨水模糊了视线,林时只能凭借本能,死死攀附着身边唯一的热源。 顾折扬像是在狂风骤雨中屹立不倒的沉稳山岩。 任凭林时如何挣扎抓挠,他都牢牢将人护在自己的领地里。 不厌其烦地抹去林时脸颊上,分不清是雨水还是泪水的湿痕。 每当林时觉得体力耗尽,马上就要被这片泥泞彻底淹没时。 顾折扬总会将他重新捞起。 耳边全是雨水重重拍打的声响。 交织着压抑而破碎的泣音,又很快被更猛烈的风暴吞没。 直到最后那一刻,天际仿佛被一道白光骤然劈开。 漫天的雨幕与泥泞终于溃散。 林时的意识像从水底猛地浮出水面,大口汲取着空气。 木屋就在眼前,终点就在眼前! 终于要得到了解脱,迎来那抹胜利的曙光。 第446章 甜蜜特训 林时盯着外面那群奇怪生物游过窗外。 他往后退了半步,后背撞上顾折扬的胸膛。 “这水里全是怪物。”林时转头,“要是这水退不下去,我们难不成要一直被困在屋里?” 顾折扬伸手按在窗框上,感受着外面的水流冲击力。 “七级木屋的密封性和抗压性足够,我们是安全的。” 林时松了口气,脑子里突然闪过一件事。 “坏了!我们的果子!” 原本粗壮的变异植物主干被浑浊的洪水淹没了一大半。 那些长在低处、已经熟透的暗红色果实早就不见了踪影。 水流湍急,直接把果子全卷走了。 林时扒着窗台往上看,只剩下树冠最高处的枝丫上,孤零零地挂着四五个青涩的半大果子,在风雨中摇摇欲坠。 “我靠……”林时痛心疾首地拍着大腿,“那可是不用浇水施肥的天然口粮!就这么全没了!” 之前他们还靠着这果子解渴充饥,现在眼睁睁看着被水冲走,林时心痛得直抽气。 顾折扬默默他的脑袋:“旧的不去新的不来,等水退了它还能再长。” “水底下的那些根茎估计全泡烂了。” 林时叹了口气。 虽然心疼,但也只能干瞪眼。 总不能为了几个果子,开门潜进两米深的水里去捞。 “别看了。”顾折扬把窗帘拉上,“家里的食物很多,饿不着你。” 林时划开生存面板,看了一眼温度。 【当前室外温度:12度。】 【今日最高温度:15度。】 气温完全回暖了,但危机却换了一种形式。 接下来的几天,倒是没有再下暴雨。 不过外面的积水太深,一时半会还消退不了。 区域里每天都在死人。 那些住在低洼地带、木屋等级不够的人,这会儿全泡在水里。 防寒服在水里根本不管用,重力拉扯加上水底变异生物的袭击,求救信息刷得飞快。 相比外面的恶劣情况,七级别墅里完全是两个世界。 有水有电,恒温系统运转良好。 这两天两人吃了睡,睡了吃。 顾折扬背上的伤口已经彻底结痂脱落,只留下一道浅浅的粉色印子。 林时身上的乌青也散得差不多了,精神头完全养了回来。 这天还签到获得了一个游戏平板。 林时正愁没有东西打发时间,这下好了。 吃完晚饭,他舒舒服服地靠在沙发上打着游戏。 屏幕微弱的光亮映在脸上,伴随着熟悉的音效声。 恍惚间,林时感觉好像回到了和平年代。 直到顾折扬收拾完厨房走过来,一把抽走林时手里的平板。 “你干嘛?” 林时正打到关键时刻,伸手去抢。 “伤好了,该活动活动了。” 顾折扬把平板扔到茶几上,扯过旁边一张宽大的兽皮垫子,铺在客厅中央的空地上。 “活动什么?外面全是水,怎么活动?” 林时往沙发角落里缩了缩,直觉没好事。 顾折扬走到沙发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如果你的体能再好一点,在通风管道里就不会抽筋,以后也能更好的保护自己。” 林时咽了口唾沫:“那是意外,我最近体质已经强化很多了。” “不够。” 顾折扬弯下腰,直接扣住林时的手腕,把人从沙发上拉了起来,拖到兽皮垫子前。 “躺下。” 林时磨磨蹭蹭地不肯动:“刚吃饱,会胃下垂的。” “吃完快一个小时了。” 顾折扬语气平稳,根本不吃他这一套。 林时没办法,只能认命地在兽皮垫子上平躺下来。 顾折扬走过去,单膝跪在林时脚边,双手按住他的脚踝。 “先做五十个仰卧起坐,热身。” “五十个?!”林时猛地瞪大眼睛,“你杀了我吧!” “做。” 顾折扬双手纹丝不动。 林时双手抱头,深吸了一口气,腰部发力坐了起来。 一个、两个、三个…… 前十个还算轻松,到了第十五个,林时的呼吸就开始变粗了。 额头上冒出一层细汗,腹部肌肉一阵阵发酸。 “呼……不行了……”做到第二十个,林时刚起了一半,直接摔回垫子上,“起不来了,肚子要抽筋了。” 顾折扬看着他这副耍赖的样子,伸手戳了戳林时的肚子。 一层薄薄的肌肉覆盖在上面,手感还算结实。 “才二十个就不行了?” 顾折扬挑眉。 “我本来就不是战斗人员!”林时大口喘着气,趁机抗议,“我是后勤!我是脑力劳动者!” “在末世,跑得慢就是死。” 顾折扬没理会他的抗议,稍微俯下身,“继续,还有三十个。” 林时死活不肯动:“真起不来了,没力气了。” 顾折扬盯着他看了几秒,突然松开按着林时脚踝的一只手,撑在林时身侧。 他整个人往前倾,凑近林时的脸。 两人之间的距离不到十厘米,呼吸交错。 林时愣了一下:“你干嘛?” “给你加点动力。” 顾折扬声音压得很低。 “什么动……” 林时话还没说完,顾折扬突然低头,在他嘴唇上碰了一下。 一触即分。 林时睁大眼睛,脑子嗡了一下。 “做一个,亲一下。”顾折扬轻笑一声,“做不做?” 林时的脸腾地一下红到了耳根。 他瞪着顾折扬,咬牙切齿:“你当我是什么?为了这种福利就出卖体力?” 顾折扬没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林时深吸了一口气,双手重新抱头。 腰部猛地一发力,直接坐了起来,嘴唇精准地撞上顾折扬的嘴唇。 “二十一!” 林时大喊一声,又躺了回去。 顾折扬低笑出声,伸手按稳他的脚踝。 二十二、二十三…… 有了这层奖励机制,林时也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又撑着做了十几个。 做到第三十五个的时候,林时坐起来,双手顺势勾住顾折扬的脖子,不肯松手了。 他大口喘着气,下巴搁在顾折扬的肩膀上。 “真不行了……这次亲什么都没用了。” 林时声音发软,整个人挂在顾折扬身上。 顾折扬顺势揽住他的腰,把人抱进怀里。 手掌顺着林时的脊椎往下,按揉着发酸的后腰。 “体能差,恢复能力也慢。”顾折扬捏了捏林时的后颈,“明天开始加重训练量。” 林时哀嚎一声,把脸埋在顾折扬颈窝里装死。 第447章 馋?盯你做俯卧撑! 次日。 外面没有狂风暴雨,但水位依旧没有下降的趋势。 客厅里。 平板发出一阵欢快的通关音效。 林时盘着腿窝在沙发里,把平板丢到一旁,伸了个大大的懒腰。 视线不自觉地越过茶几,往客厅中央的空地上飘。 顾折扬正在做单指俯卧撑。 这人赤裸着上半身,就穿了一条短裤。 汗水顺着清晰分明的肌肉纹理往下滚。 背部的肩胛骨随着起伏的动作张合。 每一次发力,手臂上的青筋都根根暴起,力量感简直要溢出屏幕。 林时看得连嘴里的零食都忘了嚼。 顾折扬做完最后一组,单手撑着地,偏过头看过来。 “擦擦嘴,口水流出来了。” 林时愣了一下,赶紧抬起手背往嘴巴上重重一抹。 手背上确实沾着一点水渍。 “少胡说八道!我这是刚才喝水洒的!” 顾折扬站起身,扯过搭在椅子上的毛巾随便擦了把脸。 他迈着长腿走过来。 “歇够了吧。” 顾折扬伸手,一把捏住林时的后颈,把人从沙发上提溜起来。 “今天继续。” 林时死死抱着沙发靠枕不撒手。 “我刚吃完东西!还得消化!” 顾折扬掰开他的手指,直接把人半抱半拖地弄到了兽皮垫子上。 林时一屁股坐在垫子上,满脸怨念。 距离从升级木屋后,已经过去五六天了。 那天在沙发上擦枪走火,顾折扬跟饿了八百年的野狼似的,根本收不住力。 折腾得太狠。 林时那地方肿了好几天,走路都磨得慌。 顾折扬当时一边心疼地给他上药,一边黑着脸检讨自己没控制住。 从那天起,顾折扬就开启了“清汤寡水”模式。 连个睡前晚安吻都只是碰一下额头。 林时一开始还挺庆幸,终于能好好养养腰了。 结果这人倒好,晚上不折腾了,白天变本加厉地搞体能特训! “躺好。” 顾折扬屈膝跪在垫子边缘。 林时磨磨蹭蹭地躺平,双手抱住后脑勺。 顾折扬双手压住他的脚踝。 “五十个仰卧起坐,开始。” 林时认命地深吸一口气,腰腹发力往上起。 刚开始十几个还行,动作算得上标准。 到了二十个往后,林时的呼吸就开始乱了。 每一次坐起来,脸都快贴上顾折扬的下巴。 顾折扬身上那股混着汗水的热气,直往林时鼻子里钻。 林时又一次坐起来,额头差点撞上顾折扬的鼻尖。 他喘着粗气,抬眼往上看。 顾折扬正垂着眼看他,喉结随着呼吸上下滑动。 林时突然觉得嗓子眼有点发干。 本来只是单纯的累,结果越做越觉得这气氛不对味。 这五六天没亲近,火气也悄悄爬了上来。 现在被这么近距离一刺激,林时感觉小腹往下窜起一股火苗。 做到第三十个。 林时坐起来,这次没躺下去。 他松开抱头的手,顺势环住顾折扬的脖子,整个人往前一扑。 跨坐在了顾折扬的大腿上。 顾折扬下意识地伸手托住他的后腰,防止他往后仰摔倒。 “做完了?” 顾折扬声音压低了几分。 “太累了……”林时把脸埋进顾折扬的颈窝里,用鼻尖蹭了蹭那层薄汗。 他故意扭了一下腰,大腿内侧贴着顾折扬结实的肌肉。 “歇歇吧,老公~”林时声音软糯,尾音喘息。 顾折扬托着他后腰的手一紧。 呼吸瞬间重了一拍。 林时心里暗爽,手指在顾折扬赤裸的脊背上不轻不重地划拉。 他就知道,这人根本不经撩。 谁知道下一秒。 顾折扬捏住林时的手腕,把他的手臂从自己脖子上拉了下来。 接着大掌卡着林时的腋下,直接把人从腿上端了下去,扔回垫子上。 顾折扬胸膛起伏了几下,声音沙哑得厉害。 但语气却透着一股铁面无私的劲儿。 “体能没达标,今天撒娇没用。” 林时傻眼了。 这人吃错药了? 真戒色了? 他都这么主动了,顾折扬竟然还能忍得住? 顾折扬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仰卧起坐动作变形,罚做俯卧撑。三十个。” 林时瞪大眼睛,气得直接从垫子上蹦起来。 “顾折扬你是不是有毛病!我不要面子的啊!” 顾折扬不为所动,指了指垫子。 “趴下。” “我不!”林时梗着脖子,“我看你就是不行了!你不行你直说!” 顾折扬眼底的情绪沉了下来。 他跨前一步。 林时本能地往后缩,结果脚后跟绊到垫子边缘,一屁股摔了回去。 顾折扬顺势压制住他的肩膀,直接把人翻了个面,按在垫子上。 “行不行,等你做完这三十个俯卧撑,我亲自给你证明。” 顾折扬的手掌按在林时的后腰上,压得林时动弹不得。 “现在,做。” 林时欲哭无泪。 撩拨不成反被罚,这买卖亏到姥姥家了。 他咬着牙,双手撑在垫子上,艰难地往下压。 一个。 两个。 “腰塌了,挺直。” 顾折扬的手指在林时的腹部下面轻轻托了一下。 那温热的触感擦过皮肤,林时差点手一软直接砸在地板上。 “你别乱碰!” 林时红着脸吼道。 “我是纠正你的动作。” 顾折扬说得理直气壮。 做到第十五个,林时的两条胳膊已经开始打哆嗦了。 “我不行了……真起不来了……” 林时手臂一弯,直接趴在垫子上装死。 顾折扬突然松开了按在林时后腰上的手。 林时以为他终于大发慈悲放过自己了,刚想松一口气,就感觉腰侧一紧。 顾折扬单臂一捞,直接把林时像翻咸鱼一样掀翻到一边。 林时还没反应过来,顾折扬已经顺势平躺在了兽皮垫子上。 “你干嘛?”林时揉着胳膊,警惕地看着他。 顾折扬拍了拍自己垒块分明的胸膛,眼神深邃。 “不是说起不来吗?换个方式,我给你当垫板。” 说着,顾折扬大掌握住林时的手腕,猛地往下一拽。 林时惊呼一声,整个人失去平衡,直挺挺地砸在了顾折扬的身上。 两人的身体贴在了一起。 顾折扬本就没穿上衣,林时慌乱中,双手按在了他结实滚烫的胸肌上。 不仅如此,刚才还“清汤寡水”的人,这会儿身上的变化不容忽视。 第448章 撩拨失败再加训 “你……”林时手忙脚乱地想往旁边滚。 “你大白天的又乱发什么情!放开我!” 顾折扬双手卡住他的腰,把人按在自己身上。 “谁乱发情?” “我都素了五六天了,怀里抱着个大活人,没反应才有病。” 林时被这理直气壮的流氓话噎得满脸通红,但脑子却突然灵光一闪。 素了五六天? 林时眼珠子转了转,视线扫过顾折扬因为隐忍而紧绷的下颌线。 既然这人已经憋得快冒火了,要是自己主动加把柴,他还能有心思管什么体能特训? 只要顾折扬自己先受不了,这魔鬼训练不就提前结束了? 顾折扬双手握住林时的手腕,将他的两只手分别按在自己脸颊两侧的垫子上。 “继续做,还有十五个。” 林时看着身下近在咫尺的那张脸,嘴角勾起一抹狡黠。 “怎么做?我压着你做?” “对。”顾折扬稍微抬了抬下巴。 “有个人在下面当参照物,能让你的下压姿势更标准。“ “而且等你手臂脱力撑不住的时候,我也能随时托着你辅助发力。就这么做,腰挺直,往下压。” 林时心里暗哼一声。 他没有像之前那样避闪,而是主动将脸凑了过去。 距离一点点拉近。 在两人嘴唇即将碰上时,林时故意放松了手臂的力道,整个人软绵绵地砸了下去。 两人的嘴唇撞在一起。 顾折扬本能地张开嘴,咬住林时的下唇吸吮。 林时舌尖调皮地在顾折扬的唇缝处扫了一下。 顾折扬的呼吸明显滞了一刻。 “十六。”顾折扬声音又哑了几分,将人稍微推开一点报数。 林时心里暗爽。 他撑着顾折扬的肩膀抬起上半身。 顾折扬双手卡住林时的胯骨,帮他稳住重心。 “手臂夹紧,别往外扩。” 顾折扬极力维持着平静的语气。 林时弯曲手臂,再次往下压。 这一次,他故意压得极慢,让自己的胸口随着动作一点点蹭过顾折扬滚烫的胸肌。 距离拉近。 林时能清晰地闻到顾折扬身上那股混着薄荷味的男性荷尔蒙气息。 浓烈得几乎要将人溺毙。 当两人的鼻尖快要碰上时,林时再次卸力。 顾折扬大掌托住他的小腹,接住了他下坠的身体。 没等顾折扬偏头,林时已经主动凑了上去,双手从垫子上收回,直接捧住顾折扬的脸颊,重重地吻了下去。 呼吸交缠。 “十七。”顾折扬眼底的墨色翻涌,“继续做。” “折扬……”林时喘着气,故意拖长了尾音,软糯中透着明晃晃的勾引。 顾折扬喉结剧烈滚动:“换气,不准停。” 接下来的十几个俯卧撑。 每一次往下压,林时都变着法地去撩拨身下的人。 要么故意用大腿内侧去蹭顾折扬,要么在亲吻时发出一些让人面红耳赤的细碎鼻音。 “臀部收紧,不要塌腰。” 顾折扬的手掌顺着林时的背脊一路往下,拍了一下他的大腿。 “腿绷直。” 林时倒吸一口气,身体软绵绵地跌进顾折扬怀里。 嘴唇贴着顾折扬的耳廓,轻轻吹了一口气。 顾折扬浑身一僵,扣在林时腰上的大手收紧。 迎接林时的是一个带着惩罚意味的绵长炙热的吻。 虽然体力在剧烈消耗,林时心里却忍不住犯起了嘀咕。 他能清楚地感觉到顾折扬身上的温度越来越高,也越来越嚣张。 可这人都被撩拨成这样了,怎么还不受不了喊停? 难不成真要看他做完三十个? “二十八。” “二十九。” 听到顾折扬咬着牙报出的数字,林时人都麻了。 他两只胳膊其实早就脱力了,颤抖得厉害,心里更是欲哭无泪。 这男人定力是铁打的吗? 眼看着自己都快做完了,他居然还能死撑着坚持不破功! 做到最后一个时,林时整个人软成一滩泥,趴在顾折扬身上,脸埋在那结实的颈窝里。 用尽最后一点力气,在顾折扬跳动的颈动脉上咬了一口。 顾折扬抬起手,按住林时的后脑勺。 “三十。做完了。” 听到这句话,林时绝望地闭上了眼睛。 这算什么?偷鸡不成蚀把米! 本想靠色诱逃避体能特训,结果顾折扬硬是顶着一团邪火逼他把俯卧撑做完了全程! 顾折扬就这么抱着他躺在垫子上,呼吸粗重得可怕。 过了好一会儿,顾折扬才咬着牙把人捞起来,拦腰抱起走向沙发。 把林时塞进柔软的沙发垫里,顾折扬转身进了洗漱间,足足过了十分钟才拿着一条温热的湿毛巾出来。 林时甚至隐约听到了洗漱间里水龙头开到最大的冲水声音。 虽然双臂酸得像要断了,但看着顾折扬那落荒而逃去冲冷水降火的背影。 林时满意地勾起嘴角,心里还是忍不住暗爽起来。 他知道,顾折扬现在绝对比他更难受。 回到客厅,顾折扬拉过林时的手,仔细地帮他擦拭额头和脖子上的汗水,动作虽然轻柔,但眼神却暗得像要吃人。 擦完汗,又倒了杯温水喂到林时嘴边。 林时就着他的手喝了大半杯。 “这么快就洗完冷水脸了?” 林时靠在抱枕上,得意地哼唧了一声,一副小狐狸得逞的模样。 顾折扬深深地看了他一眼,把水杯放回茶几,声音里还压着一丝未褪的沙哑:“我去把汤和粥炖上。” 说完,转身进了厨房。 接下来的两个小时,林时觉得天堂又回来了。 他在沙发上四仰八叉的躺着,打开平板继续打游戏。 茶几上放着早上签到获得的一些干果零食。 这日子别提多美了。 果然,只要在顾折扬的底线上疯狂蹦迪,这特训就不可能进行得下去。 今天这就算是交差了。 正当他操作着游戏人物大杀四方时,屏幕上方突然投下一片阴影。 顾折扬走了过来。 “你干嘛?”林时护住平板,警惕地看着他,“我今天任务完成了啊!” “上肢力量练完了,现在练下肢。” 林时脑子嗡的一声。 “还练?!”林时声音拔高,“你、你刚才不是已经……受不了了吗?” 第449章 还没熄火?教你练深蹲! 林时手一抖,平板直接砸在了沙发垫上。 他瞪着眼睛,看着眼前这个头发上还带着湿气的男人。 “你……你不是去洗冷水澡了吗?”林时结巴了。 “洗了。”顾折扬弯腰把平板拿开,扔到茶几上,“刚好把火压下去了,现在脑子很清醒。” 林时急了,手脚并用想往沙发另一头爬:“清醒你就去看电视!去睡觉!练什么下肢!我腿本来就没好全!” 顾折扬不给他逃跑的机会,扣住他的脚腕,往回一拖。 “跑不快,在外面遇到变异兽就是死路一条。” 顾折扬不由分说,把人从沙发上拽了起来。 “上肢力量差还能靠武器弥补,腿软就只能等死。” 林时拖到了刚才那块兽皮垫子上。 “站好。”顾折扬指了指地板。 林时气鼓鼓地站着,两只手抱在胸前:“怎么练?跑圈?” “深蹲。”顾折扬走到他身边,“双脚分开,跟肩膀一样宽。“ “腰挺直,往下蹲,膝盖不能超过脚尖。” 林时翻了个白眼。 深蹲谁不会啊。 他调整了一下站姿,按照顾折扬说的往下蹲。 结果刚蹲到一半,腰就不自觉地往前弯,膝盖也跟着往里扣。 “停。” 顾折扬皱起眉头,直接走到林时身后。 他伸出双手,掐住林时的腰,强行把人往后扳直。 “腰不要塌,屁股往后坐。” 顾折扬的声音贴着林时的耳朵响起。 林时浑身一僵。 这个姿势太要命了。 顾折扬几乎是贴在他背后,胸膛贴着他的后背。 只要他往下蹲,臀部就会不可避免地擦过顾折扬的大腿。 “你站远点行不行?”林时耳朵有点发烫,“你这样我怎么蹲?” “你动作不标准,我不看着,你的膝盖练两次就废了。” 顾折扬非但没退,反而往前贴了半步,膝盖抵在林时的腿弯处。 “继续,蹲。” 林时咬了咬牙,硬着头皮往下蹲。 随着身体下沉,大腿肌肉开始紧绷发酸。 更折磨人的是,他每蹲下一次,都会真真切切地感受到身后那人强悍的体温和肌肉轮廓。 一个。 两个。 做到第十个的时候,林时的大腿开始打哆嗦。 他本来就不是什么体能悍将,这几天天天练,肌肉现在还酸着。 “起不来了……”林时蹲在地上,双手撑着膝盖,死活不肯站起来。 “才十个。”顾折扬的手依然掐在他的腰上,“起来。” “真没力气了!” 林时干脆一屁股坐在地上,仰起头瞪他。 “你这分明是打击报复!我不就是刚才撩了你一下没让你得逞吗?你至于这么折磨我?” 顾折扬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那双眼睛里没什么情绪起伏,但就是看得林时心里发毛。 “噢~原来你刚才是故意撩我的。” 顾折扬语气平稳。 林时恨不得给自己一嘴巴。 怎么一急就把实话说出来了! “没有!我什么都没说!” 林时别过脸,坚决不承认。 顾折扬突然俯下身,直接把人像拔萝卜一样从地上提了起来。 “别偷懒,还有三十五个。” 林时被强行架着站直,双腿软得像面条,只能靠在顾折扬怀里借力。 他眼珠子一转,计上心头。 既然刚才那一招管用,那就再来一次! 林时转过身,面向顾折扬。 他没有继续下蹲,而是抬起手,环住了顾折扬的腰。 “折扬哥哥……”林时放软了声音,脸颊贴在顾折扬的胸口蹭了蹭。 “我真的练不动了,腿好酸。你给我揉揉好不好?” 他故意把呼吸喷洒在顾折扬的锁骨上,大腿也有意无意地贴着对方蹭。 顾折扬的呼吸顿了一下。 林时心里暗自得意。 上钩了! 然而,还没等他高兴太久,顾折扬突然伸手,捏住了他的下巴,迫使他抬起头。 “想让我给你揉腿?” 顾折扬看着他。 林时疯狂点头,一双杏眼亮晶晶的,满是期待。 “行。”顾折扬松开手。 林时刚想欢呼,就听见顾折扬接着开口:“做完剩下的三十五个,我给你揉一整晚。“ “你要是现在停下,我换个方式帮你练练腿。” 林时脸上的笑容僵住。 换个方式? 那恐怕比深蹲还要命! “我做!”林时吓得一个激灵,立刻松开手,站得笔直,“我马上做!” 林时欲哭无泪,只能老老实实地继续往下蹲。 第二十个。 第三十个。 林时觉得自己的腿已经不是自己的了。 每次蹲下站起,大腿前侧的肌肉都像被火烧一样疼,膝盖直打颤。 汗水顺着额头流进眼睛里,涩得他难受。 “腰挺直,别放松。” 顾折扬站在旁边,声音像催命的阎王。 第四十个。 林时眼前有些发黑,呼吸粗重得像破风箱。 他实在撑不住了,双腿一软,直接往前扑了过去。 顾折扬眼疾手快,往前跨了一大步,稳稳地接住了他。 林时砸在顾折扬怀里,浑身都被汗水湿透了,像只刚从水里捞出来的小猫。 “不行了……真要死了……” 林时连抱怨的力气都没了,大口喘着气,脑袋无力地搭在顾折扬肩膀上。 顾折扬抱起他,大步走向沙发,把人轻轻放进柔软的垫子里。 林时瘫在沙发上,一动不动,只剩下胸膛在剧烈起伏。 顾折扬拿了毛巾去打湿,走回来帮他擦脸。 擦完汗,顾折扬在林时身边坐下,把那双还在微微发颤的腿拉到自己腿上。 粗糙温热的大掌覆盖在大腿肌肉上,力道适中地揉捏起来。 “嘶——”林时倒抽一口气,想把腿缩回来。 “别乱动。”顾折扬按住他,“乳酸堆积了,得按揉开明天才不会难受。” 林时只能咬牙忍着。 酸痛中夹杂着一种难以言喻的酥麻感。 顾折扬的手法确实有一套,按了几分钟后,那种火辣辣的痛感减轻了不少。 林时舒服地眯起眼睛,享受着这来之不易的伺候。 “顾折扬。” 林时踢了踢他的肚子,声音懒洋洋的。 顾折扬握住他的脚踝:“干什么?” “你是真的戒了还是不行了?”林时脚趾不安分地划拉了一下他的腹肌,嘴角带着坏笑,“怎么,打算出家当和尚了?” 顾折扬手上的动作一顿,眸色渐深。 他抬眼看向林时,大掌顺着脚踝往上一滑,嗓音低哑透着危险:“那现在来试试?” 第450章 焦土倒计时 “二十八。” “二十九。” “三十。可以了。” 顾折扬靠在客厅的墙边,报出最后一个数字。 林时双臂撑在兽皮垫上,把憋在胸口的一口气呼了出来。 两只胳膊虽然发酸,但身体没有直接软趴趴地砸下去,而是稳稳地撑在半空。 他曲起膝盖,利索地站起身,甩了甩手腕。 “今天很准时。”顾折扬走过来,递过去一条湿毛巾。 林时接过毛巾,胡乱在脸上抹了一把。 “那是,本少爷适应能力强得很。“ “连续练了这么多天,这点运动量,现在根本不在话下。” 顾折扬走近半步,伸手捏住林时的后颈,拇指在微微凸起的颈椎骨上按压了两下。 “心率还算平稳。” “以后不用加训,每天保持这个量就行。” 林时舒服地哼哼两声,靠在顾折扬肩膀上蹭了蹭。 连续被折腾了十来天,他总算熬过了那段要命的肌肉酸痛期。 现在一口气做三十个俯卧撑,再来两组深蹲,顶多就是喘两口粗气,腿肚子都不带打转的。 至少在面对突发危险的时候,他不用再完全指望顾折扬提着他跑路了。 两人转身走进洗漱间,简单冲洗掉身上的汗水,换了身干净宽松的衣服。 打开大门。 一股带着些许闷热的风立刻吹了进来。 “外面的水全退了。”林时看着外面。 前段时间淹没整个荒原的滔天大水,现在消失得干干净净。 地面上只留下一层厚厚的黑色淤泥,还有各种发臭的枯树残骸。 那株护着别墅的变异植物,重新露出了粗壮的树干。 林时划开半空中的生存面板。 【当前室外温度:25度。】 【今日最高温度:28度。】 “这鬼天气,直接跳过春天步入夏天了?” 林时扯了扯衣服领口。 “升温太快,淤泥里的动物尸体很快就会腐烂发臭,容易滋生病菌。别在外面待太久,进去。” 顾折扬拉着林时的胳膊往回走。 林时点头,顺手把面板切到了【当前区域建筑状态】。 视线扫过最上面的一行。 【7级全天候生态木屋:5】 林时愣了一下。 “居然有五个人升到7级了。” 他转头看向顾折扬。 “我们在这躺平享受了十来天,外面的人倒没闲着。” 他接着往下看。 【6级复合防风御寒屋:342】 【联合木屋:118】 6级以下的建筑,彻底没了踪影。 林时又看了一眼区域存活总人数。 【当前区域存活人数:1205/10000】 现在剩下的这批人,绝对是整个大区里最狠、最难缠的硬骨头。 林时正准备关掉面板。 半空中的屏幕突然闪烁起来。 【全球灾难警告!超级火山群即将进入喷发倒计时。】 【倒计时:5天。】 【五天后,地表将被超过一千度的岩浆全面覆盖。末世进入焦土阶段。】 【请所有求生者尽快做好应对准备。】 林时站在原地,感觉背上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一千度的岩浆……” 他咽了口唾沫,转头看着顾折扬。 “这木屋是木头和石头建的,岩浆一泡,连灰都剩不下吧?” 顾折扬眉头紧锁,视线扫过外面的变异植物。 “外层的植物挡不住高温,会被瞬间碳化。7级木屋肯定扛不住。” 林时手忙脚乱地点开【区域聊天频道】。 频道里已经彻底炸开了锅。 【岩浆?开什么玩笑!这还让人怎么活?】 【水淹完了来火烤?玩呢!】 【五天时间,跑都没地方跑。大家洗洗睡吧,等死得了。】 【反正都是死,我今天就把存粮全吃了,做个饱死鬼!】 恐慌的情绪在频道里迅速散开。 绝大多数人面临绝对的自然力量时选择了崩溃,开始摆烂。 就在满屏的哀嚎中,一条消息突然弹了出来。 【一生:大家别急着等死。系统不会给死局,只要把木屋升到8级,就能活下去。】 这句话一出,频道里安静了几秒,随后消息滚动的速度翻了一倍。 【8级木屋?老子现在才6级,连7级材料都没凑齐!】 【8级木屋是什么东西?能防岩浆?】 【大佬,8级木屋要什么材料啊?】 那个叫‘一生’的人很快给出了回复。 【一生:8级建筑叫‘末世方舟’。升级条件:高能压缩金属条100根,精密元件10个。附加条件:C-07区地下遗迹世界观探索度达到100%。】 看到这条消息,林时气不打一处来。 “这傻逼疯了吗!” 林时破口大骂,手指戳在屏幕上。 “他居然把升级条件直接公布在频道里!” 顾折扬,盯着面板上的那几行字,脸上的表情收敛得干净。 “他不是疯了,他是故意的。” 林时脑子转得飞快。 高能压缩金属条和精密元件,这两个东西只有地下遗迹的物资箱里才有。 那个探索度的附加条件,更是直接把所有人的目的地绑死在了地下遗迹。 果不其然,‘一生’又发了一条消息。 【一生:好消息是,地下遗迹里的资源,足够一千个人完成升级。大家只要拼一把,都有机会活下去。】 频道里瞬间沸腾。 【地下遗迹危机重重,说不定没等五天就挂了。】 【一千个人的资源?那不就是说,只要我们动作快,就能抢到?】 【组队!有没有去地下遗迹的兄弟!】 当然,也有脑子清醒的人。 【现在区域里有一千二百零五个人。资源只够一千个人活命,你们清楚这意味着什么吗?】 这意味着什么? 这意味着,这一千二百多个人为了争夺那所谓的生存名额,会在彼此之间展开一场惨绝人寰的屠杀。 遗迹里的物资箱有限,线索有限。 谁先拿到,谁就能活。 死的人甚至会更多,因为没有人会嫌手里的资源多,强者还会去掠夺弱者的份额,填补自己的空缺。 林时咬着牙。 地下遗迹有多危险,他们亲身经历过。 成百上千的人涌进去,必然会触发遗迹里的各种防御机制和兽潮。 第451章 遗迹入口现踪 林时关掉区域聊天频道,气得往后一仰。 “这才过了几天?” 林时拍了拍柔软的沙发垫。 “我这七级别墅住进来还不到半个月!现在又要去拼命了。” “不升8级就是死。”顾折扬叹了口气。 “五天时间。”林时比划了一个巴掌,眉头皱成一团。 “就算那个叫‘一生’的混蛋说的是真话,遗迹里真有一千人的升级资源,这也绝对不够分。” 林时盘起腿,开始算账。 “现在大区里还剩一千二百多个人。” “这帮人绝大多数连七级木屋都没升上去。” “更别说八级方舟要的那一百根高能金属条和十个精密元件了。” “为了抢这些东西,整个地下遗迹马上就会变成一个斗兽笼。” 顾折扬点头同意。 “没有人会嫌手里的资源多。” “就算一个人凑齐了材料,他也会去抢第二份、第三份,用来换取其他物资。” “更何况还有铁血同盟那种势力。” 林时抓了抓头发:“那种组织的人,大难临走各自飞,他们为了活下去,肯定会自相残杀。” 五天后不升级,就会被一千度的岩浆烧成灰。 岩浆可不是开玩笑的,一千度的高温,别说木头,就算是花岗岩和钢板也能给你融了。 面板突然“滴”地响了一声。 右上角的私信图标快速闪烁起来。 林时伸手点开。 是纪晏发来的消息。 【晏宝宝:林时,区域频道的炸锅消息看了吧?遗迹现在肯定变成疯狗窝了。】 【晏宝宝:我跟我哥商量了一下,明天一早咱们组队下遗迹怎么样?四个人好照应。】 林时问了声顾折扬:“纪晏想组队,你觉得呢?” 顾折扬扫了一眼屏幕。 “可以。” 林时有些意外。 顾折扬平时对谁都戒备心极重,居然答应得这么痛快。 “你信得过他们?之前不是还不让我跟纪晏聊天的吗?”林时问。 “闲聊没必要。”顾折扬思索道,“但组队探险还是可以的。” 他们兄弟俩战力强,有底线,不是会趁火打劫、背后补刀子的人。 在这个末世,能找到两个敢把后背交出去的队友,太难得了。 多个人多份力量,四个人火力交叉,生存几率大得多。 林时手指在虚空中敲击,回了消息。 【借时光一顾:行,不过我们在哪儿碰头?】 消息刚发出去没几秒,纪晏的回复就跳了出来。 【晏宝宝:往北走有一片叫‘哭嚎风口’的地方,那边全是奇形怪状的巨大风化岩柱。】 【我跟我哥之前发现那边有一处地基塌了,底下露出来一扇带生锈编号的合金大门,看那被掩埋的程度,绝对是个没被开发的遗迹新入口。】 林时询问道:“哭嚎风口,你有印象吗?” 顾折扬略微思索了一下,点了点头:“有。” “那边地势险要,周围全是光秃秃的岩柱,连个能藏身的高点都没有。” 顾折扬分析道。 “如果下面真有入口,确实是个好位置。“ “因为视野开阔,不容易被人提前埋伏打黑枪。告诉他,明天早上,那里见。” 林时深以为然,低头在面板上快速回复。 【借时光一顾:行,那明天天一亮,就在哭嚎风口见。】 【晏宝宝:好嘞!不过那地方挺偏的,要是你们的木屋在区域边缘,明天得早点起啊,靠两只脚走的话很容易被变异野兽缠上,千万别来不及。】 林时看着屏幕撇了撇嘴,纪家兄弟还不知道他们院子里停着一辆坚不可摧的履带车呢。 【借时光一顾:这你就别担心了,管好你们自己,我们肯定准时到。】 关掉面板,林时站起身看了看窗外。 黑沉沉的夜幕压在荒原上。 到处是湿腐的淤泥气味,透着一股风雨欲来的压抑感。 “只有五天时间,今晚得把东西都准备好,明天一早直接出发。” 林时伸了个懒腰,语气里满是不情愿的嘟囔。 “这七级别墅的舒服日子没机会好好享受了。” 顾折扬揉了一把他的头发:“我去准备武器,你去弄吃的。” 林时叹了口气,认命地直奔厨房。 地下遗迹里情况瞬息万变,必须准备那些随时能咽下去、能快速补充体能的食物。 他快步跑上阁楼,拉开双开门大冰柜,搬出十几份血熊肉和一些禽肉,回到一楼厨房。 切成厚薄均匀的肉条后,林时把它们平铺在壁炉上方的烤网上。 利用高温快速烘烤成方便携带的干硬肉干。 然后他翻出这段时间签到获得的物资。 两个大容量战术背包。 林时先把这几天攒下的带包装干果零食,和饼干一股脑塞进一个背包底层。 接着拿出两个1000毫升的大水杯,连同之前那个500毫升的水瓶,全部灌满纯净水,卡在侧面水袋里。 一些药物,毒性检测仪、防风打火机、几个战术荧光棒和手电筒被他妥帖地分装在最易拿取的外侧口袋。 防酸气囊、保温睡袋,以及高温喷火器,连同几卷伞绳等杂七杂八用得上的工具一并压进背包。 随后,林时又找出一个防水袋,装上从暖房里摘的番茄和黄瓜。 连同外面变异植物结的两个果子,以及两大把刚刚煮熟的灰褐色茎球,封好口一并塞了进去。 一番归置下来,这个背包已经被塞得满满当当。 不过里面装的都是轻便物资,整体重量并不算沉。 更何况,经过这段时间的特训。 这点负重对于如今体能大涨的林时来说,完全游刃有余,背在身上一点都不觉得重。 另一边,顾折扬坐在沙发上,正熟练地保养武器。 他将突击步枪和手枪的弹匣一一压满子弹。 随后,他划开面板,把家里剩余的精钢和精铁全部投入。 伴随着系统的提示,一批崭新锋利的精钢弩箭合成完毕。 顾折扬拿起连弩仔细调试好,将新合成的弩箭一支支塞进箭筒。 直到装满整整五十支,这才将箭筒装满。 接着,他把子弹和手雷有序地放进新拿出的战术背包里。 之前那个兽皮背包在地下遗迹里被糟蹋得不成样子,连袋口都烂了,只能被彻底淘汰。 一切准备就绪。 第452章 前夜难眠,验收成果 外面的天色刚一暗下来,因为明天一早就要出发,两人把该准备的物资全部收拾妥当后,眼下也没啥别的事干,便早早洗漱完躺在了床上。 卧室里没开灯,遮光窗帘拉得严实,把外面的沉闷夜色挡在玻璃外,整个房间黑漆漆的。 也许是上床的时间实在太早了,林时根本睡不着。 他扯过羽绒被盖住肩膀,翻了今晚的第十二个身。 床垫很软,被窝里满是顾折扬身上那种干净清爽的薄荷味。 但他就是毫无睡意。 只要一闭上眼,脑子里全是生存面板上那行红通通的倒计时。 五天后,一千度的高温岩浆就会吞没整个荒原。 明天他们就要下遗迹,去和无数个红了眼的求生者抢夺升级材料。 旁边伸过来一条手臂,直接连人带被子把他捞了过去。 顾折扬翻了个身,大半边胸膛贴在林时后背上,下巴顺势垫在他的颈窝里。 “还折腾?”顾折扬手掌隔着睡衣贴在林时的腰侧,“脑子里又在想什么乱七八糟的。” 林时索性转过身,面对着顾折扬。 “想明天遗迹里的事。” “这一去还不知道要在下面待几天......” 顾折扬手掌顺着他的脊背往下顺了顺。 “睡不着?” 林时老实点头:“一点困意都没有,精神得很。” 顾折扬凑近了些,嘴唇贴着林时的耳廓。 “既然精力这么旺盛,验收一下你这段时间的训练成果?” 林时愣了两秒,瞬间反应过来这话里的意思。 他赶紧伸手抵住顾折扬靠过来的胸肌。 “别闹。” 林时压低声音。 “明天一早就要去哭嚎风口跟纪晏他们汇合,还要下地底,耗费体力的事今晚绝对不行。” 顾折扬没退开,扣住林时的手腕,拉到自己腰间。 “之前那是你体能太差,没练到位,加之没有节制......” 顾折扬另一只手探向床头柜。 摸索了几下,拿出一个半透明的瓶子。 顾折扬单手拨开瓶子的封口。 一股甜腻香气瞬间在昏暗的卧室里散开,直钻鼻腔。 “用这个......明天起来保证你身上一点都不酸,绝不影响行动。” 林时嗅着那股甜腻的香气,身体本能地泛起一丝燥热,喉结上下滚了滚。 距离他们上一次擦枪走火,已经过去四五天了。 那次他被白天的体能特训折腾得累得不行,晚上根本没力气配合,两人只是草草敷衍了一次。 说不想是假的。 这几天顾折扬一直憋着火当陪练,林时自己其实也素得难受。 而且他也清楚这提纯精油的功效。 “那你今晚必须得节制一些......” 林时语气软了下来,抵在顾折扬胸口的手指,也不自觉地勾住了对方的睡衣边缘。 顾折扬低声笑了笑,直接用行动回答了他。 一点微凉的精油倒在掌心。 顾折扬双手合拢搓热,顺着林时的睡衣下摆探了进去。 林时后背瞬间绷紧。 顾折扬带着粗茧的掌心顺着腰椎一路往上按压。 “先复习仰卧起坐。” 第453章 复习拉伸训练 林时配合着收紧核心。 双臂抱头,腰腹猛地发力,标准地完成了一个起坐。 随着动作的加快,房间里的温度仿佛也跟着升了起来。 顾折扬作为“陪练”,动作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有耐心。 那瓶精油确实有催动血液流通的奇效。 林时闭着眼,感受着顾折扬按压在他腹部肌肉上那滚烫的掌心温度。 原本因为剧烈运动而紧绷的肌肉竟真的没有泛起多少酸痛。 “核心收紧,别卸力。”顾折扬凑近了些,声音低沉地提醒。 林时没好气地推了推顾折扬的手臂。 “你当这是在做广播体操吗,还喊口令。” 顾折扬轻笑一声,顺势拉住他的手臂,将人从床上拽了起来。 “仰卧起坐过关,现在复习深蹲。” 林时深吸一口气,腰背挺直,一点点往下蹲。 精油的药效挥发,让他身上烫得惊人,额头很快沁出了一层细汗。 如果是半个月前,做这个动作不出十分钟,他的大腿肌肉绝对会酸得打颤。 但现在,经过顾折扬那些魔鬼特训,他腿部的力量和耐力早就不是当初那个水平了。 林时找到了较为适应的节奏。 他腰背挺直,靠大腿和腰腹的力量支撑身体的平衡。 深蹲能有效地锻炼下肢,起落间动作还算稳,这都是之前一直锻炼的结果。 顾折扬站在一旁,目光专注地盯着他的动作,时不时伸手帮他纠正一下重心的偏移。 “不错。”顾折扬声音里透着赞许,“今天居然没喊累。” 林时得意地挑了挑眉。 额头上的汗水顺着脸颊滑落,“本少爷适应能力强着呢。” 林时咬着牙,稍稍加快了点蹲起的速度。 “这点运动量算什么。” 顾折扬眼底闪过一丝笑意。 “那我们再加一组俯卧撑。” 林时趴倒在床铺上,双手撑住床垫,咬牙撑起身体。 接下来的时间,林时彻底体会到了什么叫做“验收成果”。 不管是俯卧撑还是后续的平板支撑,顾折扬的指令一个接一个。 但这一次次的,林时没有中途求饶,也没有因为体力不支而瘫软。 他咬着下唇,手臂上的肌肉绷得死紧,硬是扛下了这番“验收成果”的全部。 作为“教练”的顾折扬自然也没有闲着,时不时施加一点额外的阻力,带着林时开始新一轮的“抗阻训练”。 “腰塌了。”顾折扬低哑的声音在林时耳边响起。 温热的手掌从林时的侧腰滑到腹部,微微用力向上托举,帮他把变形的姿势纠正回来。 “收紧,别松懈。” “你这要求也太严了……” 林时被这高强度的训练折腾得浑身泛红,气喘吁吁。 却还是咬着牙配合顾折扬的节奏,勉力维持着核心稳定。 顾折扬轻笑一声:“难得让你自行训练一回,当然得严格要求了。” 训练接近尾声,林时开始进行最后的“高难度拉伸训练”。 顾折扬握住他的脚踝,帮他拉伸紧绷的肌肉。 这种极限的拉伸让他浑身酸爽得战栗,却又在顾折扬沉稳强势的力道中得到了极大的放松。 两人的呼吸在昏暗的房间里交错起伏。 经过一整套的体能压榨,两人终于配合着完成了整整两轮的“验收”。 直到最后,林时卸下所有力气,软倒在垫子上。 “都说了叫你适可而止!!”林时气喘如牛地瞪他。 顾折扬闷笑一声:“已经很克制了,看,你都还有精神跟我顶嘴。“ “换做以前,你现在都晕过去了。” 林时懒得理他,软趴趴地瘫在床铺上。 顾折扬弯下腰,连拖带抱地将他弄进洗漱间。 林时自己其实也还能动,但他现在只想装死,索性理直气壮地享受顾折扬伺候他。 温热的水流冲刷掉两人身上黏腻的汗水和精油残留。 洗净擦干,重新回到床上。 林时沾着枕头就陷入了沉睡,顾折扬将人揽进怀里,相拥着睡去。 第454章 哭嚎风口会面 林时睁开眼,卧室里黑漆漆的。 他下意识摸了摸后腰,又试探性地蹬了两下腿。 预想中的酸软脱力并没有出现,反而像是拉开了筋骨,浑身上下透着股使不完的力气。 虽然昨晚嘴上说着节制,但两人心里都清楚。 在木屋升到8级方舟前,这恐怕是最后一次温存,最后谁也没能克制住。 好在多日的体能特训加上那瓶提纯精油的辅助,确实让“验收成果”异常顺利。 旁边传来衣物摩擦的轻响。 顾折扬正靠在床头扣着衬衣扣子,察觉到动静侧头看过来。 林时坐起身,揉了揉脖子,满脸称奇:“腰不酸腿不疼,我的体能都快赶上你了。” 顾折扬轻笑出声,将最后一颗扣子扣好,翻身下床:“特训的底子打得好,加上精油辅助,恢复起来自然快。” 林时唤出系统面板。 “签到。” 【今日签到成功。】 【恭喜宿主获得:高分子透气作战服*2。】 白光闪过,床铺上凭空多出两个黑色的真空包装袋。 林时扯开袋子。 衣服入手极轻,面料摸着有些像某种特殊合成纤维。 他抖开其中一件。 这作战服是连体式的,腰部和关节处做了加厚耐磨处理,胸口和后背还分布着几道隐蔽的透气孔。 “这东西来得太是时候了。” 林时抖了抖手里的衣服,丢给顾折扬一套。 之前在遗迹里,两人的战术服报废了。 这几天在木屋里,一直穿着宽松的家居服。 真要穿着那身下遗迹,碰到纪晏能把他笑死。 两人利索地换上。 林时把拉链拉到领口,活动了一下手脚。 衣服极其贴身,没有半点束缚感,而且透气性极佳,刚穿上就能感觉到体表的微风。 他转头看向顾折扬,动作顿了一下。 顾折扬本来就肩宽腿长,这套纯黑色的作战服穿在他身上,直接把那股凌厉的压迫感勾勒得淋漓尽致。 腰带一束,腰腹紧实,小臂处的布料被肌肉撑出饱满的弧度。 “看什么?” 顾折扬走过来,顺手把林时有些翻卷的领子理平。 “看你穿这身挺像个打手。” 林时掩饰般地咳嗽一声,转身往楼下走。 “赶紧弄点吃的,时间不早了。” 顾折扬跟在后面,嘴角勾起一个弧度。 一楼厨房里,林时将昨晚剩下的炖肉和大米饭热了热。 十分钟解决战斗。 两人各自背上背包,拿上武器。 推开玄关的大门。 一股闷热的湿气扑面而来。 室外温度已经攀升到了26度。 暴雨留下的积水虽然退了,但荒原上到处都是黑色的淤泥。 一些泡发腐烂的枯树干横七竖八地倒在泥水里,散发着难闻的腥臭味。 院子里的变异植物舒展着粗大的气根,把整栋别墅护得严严实实。 林时走到院子角落。 履带运输车安安静静地停在那儿。 林时拍了拍厚实的装甲钢板,想起昨晚纪晏发来的消息,忍不住乐了。 “纪晏那小子还让我们早点起,怕我们靠两条腿走过去时间来不及。” 林时拉开副驾驶的门,跨了上去。 “他们没想到,我们有这个大家伙,根本不怕。” 顾折扬坐进驾驶室,熟练地拨动操纵杆。 引擎发出一声低沉的轰鸣。 履带碾压过地面的淤泥,缓缓驶出变异植物的包围圈。 路况比想象中更糟。 很多低洼处还积着半米深的水,水面上漂浮着一层五颜六色的油污和不明生物的残骸。 林时坐在副驾驶上,看着车窗外不断后退的景色。 随着时间推移,天色渐渐亮了起来,但太阳被厚厚的云层遮住,整个天空透着一股灰败的黄色。 “还有多久到哭嚎风口?”林时问。 “十公里。按现在的速度,半小时后就能看到岩柱。”顾折扬回复。 林时点点头。 这一路上,他们连个人影子都没碰到。 那些幸存下来的求生者,估计早就借着夜色出发了,这会儿说不定已经在遗迹里打得不可开交。 半小时后。 地平线尽头出现了一片灰黑色的阴影。 随着距离拉近,那些阴影渐渐清晰起来。 那是一大片冲天而起的巨大风化岩柱,像是一根根手指直插云霄。 岩柱表面布满了被风沙侵蚀的孔洞和裂纹。 风从这些孔洞里穿过,发出一种类似于女人哭泣的尖锐呼啸声。 声音忽高忽低,听得人心里发毛。 “这地方还真是名副其实。” 林时关紧了车窗,把那股刺耳的声音隔绝在外。 顾折扬放慢了车速,操纵杆往前一推,履带车顺着两根巨大的岩柱中间穿了进去。 里面的地形非常复杂。 岩柱错落有致,在地上投下大片大片的阴影。 “纪晏说那个入口在一处塌陷的地基下面。”林时探着身子往外看,“这鬼地方连个平地都没有,哪来的地基?” “在那边。” 顾折扬抬了抬下巴。 林时顺着他指的方向看过去。 在岩柱群的最深处,有一片明显的凹陷区域。 周围的几根岩柱已经断裂倒塌,横在地上。 几块巨大的水泥碎块夹杂在碎石堆里,隐约还能看到生锈的钢筋露在外面。 顾折扬把履带车停在一块巨大的岩柱后面,熄了火。 这个位置刚好能挡住从外面进来的视线,算是个不错的掩体。 两人推开车门跳了下去。 风很大,吹得作战服紧贴在身上。 林时按着背包的肩带,跟着顾折扬往那片塌陷区走。 没走出多远,狂风卷起的沙尘中,隐约显出两个高挑的人影。 纪让和纪晏正站在一块巨大的水泥板后,似乎已经等了一会儿。 听到脚步声,纪让瞬间握紧了手里的矛枪。 待看清是林时和顾折扬后,他才微微垂下枪尖。 二人落在了后方那块巨大岩柱的阴影处。 显然,履带车的引擎声暴露了林时他们的出场方式。 纪晏圆眼瞪大,视线在林时和顾折扬身上来回转了几圈,意味深长地看着二人。 “好家伙……”纪晏上下打量着两人,语气里满是不可思议,“没想到,原来你们就是那履带车的主人?” 林时挑了挑眉,故作轻松地拍了拍身上的作战服,打趣道:“怎么?看着不像吗?” “太夸张了!你们就两个人,居然能获得那种级别的物资!”纪晏咂了咂嘴。 纪让开口:“光是履带车算什么,二位,” “怕是那7级木屋的主人吧?” 第455章 毒雾突袭 纪让这句话扔出来,周围的风声似乎都跟着停顿了一秒。 林时迎着对面两兄弟打量的视线,抬手摸了摸鼻子,咧嘴笑了笑。 “运气好,凑巧捡了几份图纸,又刚好凑齐了材料。” 这话一出,纪晏往前大跨了一步。 “我去??你们真有7级木屋?” 他的声音拔高了八度,嗓子都有点破音。 “区域频道里一共才五个7级!你们居然就是其中之一!” 纪晏围着林时转了半圈,视线在那套崭新的透气作战服上扫来扫去,眼里的羡慕根本藏不住。 “这衣服,这装备……还有外面那辆履带车!” 纪晏砸吧着嘴,连连摇头。 “我跟我哥拼死拼活才弄出个6级木屋。你们这配置,简直离谱到家了!” 林时被他盯得有点不自在,往后退了半步,肩膀靠在顾折扬胳膊上。 “真就是运气。”林时打了个哈哈,“不过7级木屋也就那样,现在要是不升8级,五天后还不是得跟这荒原一起变烤肉。” 纪晏还要说话,顾折扬突然往前走了一步。 他视线直直看向右侧一块巨大岩柱的背面。 那里有一片很深的阴影,几块碎石被刻意堆叠在一起,做了个简易的伪装。 “你们也不赖。”顾折扬下巴微抬。 “加装了全地形防滑履带和外挂油箱的战地摩托,排气管还做了降噪处理。这东西在现在的废土上也是神兵利器。” 纪让眼皮狠狠跳了一下。 他自认为那个掩体做得很完美,甚至利用了风口的沙尘作为遮掩。 结果对方刚落地不到两分钟,一眼就看穿了。 纪让握着矛枪的手指紧了紧,随后又缓缓松开。 “顾兄弟好眼力。” 纪让扯了一下嘴角,皮笑肉不笑。 “防身的破烂,跟你们那辆装甲战车没法比。” 双方这算是互相交了底,也默默展示了实力。 没有谁单方面抱大腿,平等的战力才是组队的基础。 纪让转过身。 “行了,别寒暄了,干活。” 他面无表情地朝着废墟深处走去,“五天后岩浆洗地,我们没时间在这里耗着。” 纪晏冲林时挤了挤眼睛,小跑着跟上他哥。 林时和顾折扬对视一眼,抬脚跟了上去。 这片凹陷的地基确实隐蔽。 四周倒塌的岩柱恰好形成了一个天然的遮风屏障。 纪让带头绕过几块巨大的水泥碎块,停在了一处满是黑色积水的洼地前。 洼地底部,半截生锈的合金门斜插在泥浆里。 门板上印着一串模糊的白色漆字,依稀能认出“C-07备用井”几个字。 门缝边缘已经被清理过一部分淤泥,但上方还压着一块几百斤重的楼板残骸。 “我跟我哥之前发现的。” 纪晏指着那块楼板,“这门是向外拉的,不把上面这石头弄走,根本打不开。” 顾折扬走上前,看了一眼楼板的受力点。 他把突击步枪甩到背后,挽起作战服的袖口。 “我来左边。”顾折扬说。 纪让把矛枪递给纪晏,自己走到楼板右侧。 两人各自找好着力点,同时发力。 顾折扬手臂上的肌肉瞬间绷紧,青筋顺着小臂一路蔓延。 伴随着一阵摩擦,那块几百斤重的水泥楼板被硬生生抬起,推向一旁。 “砰”的一声闷响,楼板砸进泥水里,溅起大片黑泥。 门上的转盘锁已经完全被铁锈糊死。 顾折扬握住十字把手,用力往下压,转盘卡在原地纹丝不动。 “锈死了。” 顾折扬松开手。 纪晏凑过来:“我哥昨天试过了,这玩意儿估计得用定向爆破炸开。但声音太大,容易把周围的人全招来。” 林时直接从背包里摸出一个巴掌大的金属罐。 他拔掉盖子,将喷嘴对准转盘锁的缝隙。 “嗤——” 一股刺鼻的化学气味散开。 强效除锈润滑剂顺着锁芯快速渗入。 等了大概十几秒,林时退开一步,冲顾折扬抬了抬下巴。 顾折扬再次握住把手,猛地发力。 “咔啦啦——” 伴随着一连串金属剥落的碎响,转盘转动了半圈。 沉重的锁舌从门框里缓缓退了出去。 门开了。 一股浓郁的防腐剂混杂着湿冷铁锈味的风,从地底深处喷涌而出。 四人同时后退,等那股浑浊的空气散得差不多了,才重新靠近。 门后是一条笔直向下的垂直竖井,井壁上嵌着生锈的金属爬梯。 手电光打下去,深不见底。 “我打头,小晏第二,林时第三。顾兄弟,你断后,有问题吗?” 纪让迅速分配了位置。 顾折扬点点头:“可以。” 纪让把手电筒咬在嘴里,顺着金属梯快速往下爬。 纪晏紧跟其后。 林时抓住冰凉的铁棍,往下踩了一步。 顾折扬在上面拉住他的背包带,低声交代:“踩稳再松手。下面空气可能不够,觉得闷立刻告诉我。” “知道。” 林时答应了一声,顺着梯子往下落。 竖井极深。 往下爬了足足有十来分钟,周围的温度骤降,金属梯子上甚至结出了一层滑腻的水珠。 “到底了。” 下方传来纪让压低的声音。 林时踩在坚实的金属格栅地板上,长出了一口气。 顾折扬紧接着悄无声息地落在他身边。 这是一个废弃的排水分流枢纽。 四周竖着几根粗大的承重柱,穹顶上挂着早就报废的工业排风扇。 正前方只有一条宽敞的拱形通道,一直延伸到黑暗深处。 林时打亮手电,光柱扫过地面,动作突然顿住。 “等等。” 林时压低声音,手电光定格在前方三米外的一处水洼上。 原本应该清澈或者浑浊的积水,现在却呈现出刺目的暗红色。 水面像沸腾般翻滚起密集的气泡。 紧接着,一股令人作呕的腥甜异味弥散开来。 “有毒气!快走!”林时瞳孔骤缩,强烈的危机感让他立刻大喊出声。 话音未落,顾折扬已经一把揽过林时的肩膀,将他猛地往后带去。 “跑!”纪让反应极快,一把揪住纪晏的战术服后摆,转身就朝排水分流枢纽侧面的一条通风岔道狂奔。 暗红色的雾气从水洼中升腾膨胀,像是有生命的活物般朝四周剧烈蔓延。 第456章 穹顶密室寻宝 暗红色雾气膨胀的速度极快,带着令人作呕的腥甜味。 纪让冲在最前面,长矛直接挑开挡路的生锈铁网。 纪晏紧跟其后,连滚带爬地往前跑。 顾折扬一把拽住林时的胳膊,半提着他往前狂奔。 通道里黑漆漆的,手电光乱晃。 靴子踩在积水里,溅起大片水花。 林时跑得肺都要炸了,喉咙里全是血腥味。 毒雾蔓延过来,碰到废弃的管线发出滋滋的腐蚀声。 表面的漆皮成片剥落,露出里面生锈的金属。 “哥!没路了!” 前方传来纪晏变调的喊声。 一道厚重的半掩气密门挡在通道尽头。 门板卡死在滑轨里,缝隙只有不到半米宽。 纪让用矛枪顶住门缝,手臂肌肉暴起,硬生生把门缝又撑开几分。 “进去!” 纪让大吼。 纪晏侧着身子钻了过去。 顾折扬把林时往前一推。 林时双手抱头,借着冲力在地上一滚,摔在粗糙的铁板上。 膝盖撞得生疼,他咬牙爬起来,转身去拉顾折扬。 毒雾已经逼近到了五米开外,暗红色的雾气翻滚着,连空气都在扭曲。 顾折扬闪身钻进门缝。 纪让猛地抽回矛枪,一个翻滚跟了进来。 失去支撑的气密门回弹,卡在滑轨处,留下一指宽的缝隙。 红雾顺着缝隙直往里钻,腥臭味瞬间涌入鼻腔。 “封死!” 纪让转身去拉手动闸门,但这破门年久失修,齿轮完全锈死,根本拉不动。 顾折扬大步上前,抬腿就是一脚,正中门轴。 沉闷的金属变形声响起,门轴硬生生被踹歪,门板死死合上。 四个人靠着墙大口喘气。 林时拿出手持毒性检测仪,测了一下周围的空气。 屏幕上亮起绿灯。 他长长吐出一口浊气,顺着墙壁滑坐到地上,感觉两条腿都在发抖。 顾折扬挨着他坐下,温热的手掌在林时背上拍了两下,帮他顺气。 “伤到哪没?” “没事,就是膝盖磕了一下。” 林时摆摆手,把气喘匀了。 纪晏四仰八叉躺在地上,大口呼吸,嘴里还在嘟囔:“真倒霉。走哪都有要命的东西。” 纪让站得笔直,拿着手电筒扫视四周,戒备着可能出现的危险。 这是一个巨大的穹顶舱室,周围布满粗大的管道和废弃的传动齿轮。 岩壁上零星嵌着几块照明石,发出幽青的光。 顾折扬站在门边,仔细检查了一遍被踹歪的门轴。 那块厚钢板已经彻底变形,严丝合缝地嵌在墙体里。 “这门算是废了。”顾折扬转身走回来,“原路返回不可能,红雾进不来,我们也出不去。” 纪让拿着手电筒,警惕地扫视了一圈四周。 这里应该是排水分流枢纽的内部控制区。 确认没有其他危险后,纪让收起长矛,靠在旁边生锈的控制柜上,视线直白地落在林时和顾折扬身上。 “这地方没路退,只能往前走。”纪让声音冷硬,“既然咱们搭了伙,有些丑话我得先说在前面。” 林时拍了拍裤腿上的灰,站起身:“你想说什么?” “等会儿找到物资,怎么分?”纪让盯着林时的眼睛,毫不避讳。 在末世里,这确实是最致命的问题。 林时摊了摊手,语气坦然:“平均分呗,这还能怎么分?” 纪让嗤笑一声:“要是东西不够平均分呢?比如只有一件,或者单数。这时候谁拿?” 空气安静了两秒。 纪晏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屁股上的泥,插话道:“这还不简单!那就先给一方。等下次再找到好东西,补给另一边不就行了?” 纪让瞪了他一眼,没好气地骂道:“就你话多。” 顾折扬走到林时身边,和纪让平视。 “就按纪晏说的办。” 顾折扬开口定了调,声音平稳:“商量着来。谁更需要,或者谁出力多,就先给谁,下次弥补。” 他停顿了一下,接着说:“还有,关于系统提示的探索度。“ “如果是大家共同发现的线索,触发的奖励和进度,区域判定应该会对所有人有效。” 纪让眯起眼睛,盯着顾折扬看了几秒。 “行。”纪让点点头。 林时笑眯眯地接话:“那就合作愉快。” 分配规则敲定,略微紧张的氛围降了下来。 他们开始分散开,在这间庞大的穹顶舱室里寻找出路和物资。 这地方宽敞得有些过分。 几条一米多粗的金属管道从地面延伸到穹顶,表面结满了一层黑乎乎的矿物结晶。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挥之不去的铁锈和机油味。 纪晏拿着手电筒,走到舱室角落,用靴子踢开一块生锈的铁皮。 “这地方以前绝对是个大型水处理站。”纪晏指着地上的一个巨大干涸水池,“你们看那管子的口径,放现在能直接抽干一条河。” 林时拿着手电筒,光柱顺着岩壁一路往上扫。 光晕定格在半空中的一个检修平台上。 那平台离地大概有三米多高,外围被一圈铁栅栏围着。 透过栅栏缝隙,一个四四方方的抗压合金箱子静静地躺在上面。 “上面有个物资箱。”林时抬手指了指。 这句话一出,几个人立刻聚了过来。 墙壁上的铁梯子早就锈穿了,用手一碰就往下掉渣,根本承不住一个成年人的重量。 顾折扬走上前,在墙根下站定。 他双手交叠垫在身前,微微下蹲。 “踩着我上去。” 林时一脚踩进顾折扬手里。 顾折扬双臂猛地发力往上一托。 林时借着这股力道腾空而起,双手精准地攀住平台边缘,腰部一挺,利落地翻了上去。 底下的纪晏看得直咂嘴:“好身手。” 纪让没吭声,但视线一直紧紧盯着上面的动静。 林时半蹲在平台上,小心翼翼地靠近那个物资箱。 箱体表面布满了细密的划痕,左下角还有一处明显的凹陷,但好在机械锁扣完好无损。 林时抽出匕首,顺着锁扣缝隙狠狠一撬。 “咔哒。” 箱盖弹开。 林时看清里面的东西,眉毛挑了一下。 第457章 淤泥水蛭怪物 “下面接着点!” 林时在平台上喊了一声,双手抱起那个抗压合金物资箱,直接从边缘抛了下去。 纪晏在下面眼疾手快,一把将落下来的箱子稳稳接住,被沉甸甸的份量带得往后退了半步:“好家伙,还挺沉!” 见箱子安全落地,林时拍了拍手上的灰,走到平台边缘往下看。 “接我一下!”林时冲着顾折扬喊道,“接稳了啊,别让我摔成肉泥。” 顾折扬站在平台正下方,张开双臂。 “摔不着你。” 林时双手扒住平台边缘,身体悬空,随后直接松手。 下落的冲击力被顾折扬接住。 顾折扬双臂收紧,抱着林时原地转了半圈卸去力道,这才把人放在地上。 纪晏抱着那个物资箱,转身走到旁边一台废弃的控制柜前,“砰”地一声把箱子墩在台面上。 “来来来,看看第一波开出什么好货。” 纪晏兴奋地搓了搓手。 林时走过去,和众人一起探头看向敞开的箱底。 “一共就三样。” 林时指着箱子里静静躺着的物资。 十根泛着银灰色光泽的高能压缩金属条。 一个小小的方形硬纸盒。 还有一瓶没有任何标签、装在透明塑料瓶里的水,看容量最多两百毫升。 纪晏凑过来,圆眼睛在箱子里扫了两圈,原本期待的表情瞬间垮了。 “我靠,里面就这三瓜两枣?” 纪晏不信邪地扒拉了一下箱子底,抬起头看向林时。 “林时,你没藏私吧?那么大个箱子,就装这点玩意儿?” 林时翻了个白眼:“箱子可是我连底带盖直接扔下来你接住的,你要不自己把箱子拆了看看有没有夹层?” 纪晏赶紧摆手:“别别别,我信。我就是觉得这掉率太坑了。” 纪让走上前,视线在箱子里的三样东西上扫过。 他直接伸手把十根金属条拿出来分成两份。 “金属条一共十根,一家五根。” 他把其中五根推向林时,另外五根揣进自己的战术服口袋。 林时将五根金属条收进背包。 纪让指着箱子里的那个方形纸盒:“这是9毫米口径的手枪弹,一盒十发。” “我和我哥没手枪,这玩意儿拿了也是占地方。” “那子弹归我们。”林时把纸盒拿起来放进兜里。 林时指了指箱底最后那瓶水,对着纪让抬了抬下巴。 “水归你们。”纪让看了一眼那瓶水。 两百毫升,也就两口的事。 他没推脱,伸手拿了过来。 “现在地下水全被严重污染,干净的水很难搞。” 纪让把水递给纪晏放进背包。 纪晏靠在控制柜上,叹了口气。 “要凑齐一百根金属条,加上十个精密元件,咱们得开多少个这种破箱子?这地下遗迹那么大,五天时间哪够用啊。” 纪让拿着手电筒,转身扫视着周围的黑暗。 “想要好东西,就别指望这种摆在明面上的箱子。” “这平台离地才三米,随便搭个人梯就能爬上去。“ “这种获得难度极低的物资箱,里面的东西自然就是最普通的物资。” 林时赞同地点头:“确实。” “风险和收益永远是对等的。” “那咱们继续找找。”纪晏直起身子,拿着手电筒四处乱晃,“这地方这么大,总不能就这一个箱子吧。” 四个人分成了两组。 林时和顾折扬朝着左侧那个巨大的干涸水池走去。 纪家兄弟则去了右侧那堆废弃的传动齿轮和管道区。 水池面积很大,边缘砌着厚重的混凝土。 林时站在水池边,拿手电筒往下照。 池底距离边缘大概有四五米深。 里面没有水,而是铺着一层厚厚的黑色淤泥。 淤泥表面结着一层干裂的硬壳,几根粗大的生锈管道从水池底部延伸出去,消失在墙体的阴影里。 空气中除了之前那种铁锈和机油味,多了一股奇怪的酸臭味。 这味道很淡,但钻进鼻腔后,让人觉得嗓子眼发痒。 林时用手电光在池底扫来扫去。 顾折扬站在他旁边,视线落在水池中央的几个巨大排污口上。 “这些排污口连通着遗迹的下层水循环系统。” 顾折扬端起突击步枪。 “这地方废弃了这么久,淤泥里指不定藏着什么东西。” 林时正打算把手电光移开。 视线边缘的余光里,池底的一处淤泥突然动了一下。 林时手腕一顿,手电光立刻打了回去。 光圈定格在那块淤泥上。 干裂的黑色硬壳微微向上拱起,形成了一个半个篮球大小的鼓包。 “你看到了吗?” 林时压低声音。 顾折扬立刻将枪口对准了那个鼓包。 “啪。” 鼓包表面的硬壳裂开了一条缝。 一股浑浊的黄绿色气体从缝隙里喷了出来。 林时立刻捂住鼻子往后退了一步。 紧接着,不仅是那个鼓包。 水池底部的整个淤泥层,开始大面积地翻滚起来。 一个个大大小小的鼓包接二连三地拱起、破裂。 黄绿色的气体迅速在池底弥漫开来。 “纪让!有情况!”林时转身大喊。 另一边,正在检查齿轮的纪家兄弟立刻停下动作,拿着武器跑了过来。 “怎么回事?” 纪让站在水池边缘往下看。 黄绿色的气体已经积聚了半米高,完全遮住了底下的淤泥。 “不知道什么东西在下面。” 水池底部传来一阵诡异的动静。 这声音非常密集,像是有成千上万的硬物在刮擦着金属管道。 紧接着,水池边缘的几个巨大排污口里,猛地喷出大量黑色的黏稠液体。 液体夹杂着无数巴掌大小、形似水蛭的怪物,从排污口里涌了出来。 它们没有眼睛,前端只有一个布满环形利齿的吸盘。 它们刚一落地,立刻借助吸盘和背上的骨刺,在淤泥里快速弹跳起来。 速度极快,直奔水池边缘的四人而来。 “退!” 顾折扬大喝一声,手指扣下扳机。 突击步枪喷出火舌。 子弹打在那些水蛭怪物的身上,直接爆开一团团浆液。 但这东西数量太多了。 排污口里还在源源不断地往外喷吐。 几只怪物已经弹跳到了水池边缘,吸盘紧紧吸附在混凝土墙壁上,快速往上爬。 第458章 深入遗迹寻重火力 突击步枪的枪声在穹顶舱室里震耳欲聋。 顾折扬端着枪连续点射。 子弹精准击中跃在半空的水蛭怪物,爆出一团团黑绿色的腥臭黏液。 林时拔出战术手枪,对着爬上混凝土墙壁的几只怪物接连扣动扳机。 子弹打在怪物身上,只能留下几个对穿的窟窿,根本无法阻挡它们往上攀爬的速度。 这东西生命力强悍。 一只被顾折扬打断了半截身子的怪物,居然靠着前端的吸盘,顺着墙根继续往上蠕动。 排污口还在源源不断地往外喷吐怪物和黄绿色的毒气。 “退后!” 纪让大喝一声,手里的长矛猛地探出,将一只刚弹跳到边缘的怪物当空钉穿,用力甩回池底。 这怪物数量实在太多了,层层叠叠挤在一起。 纪晏急了眼,一把扯下背后的微冲,拉开保险对准下方。 “都闪开!” 他大吼一嗓子,直接把扳机扣到底。 枪口喷出炽烈的火舌,子弹倾泻而出。 强大的火力压制瞬间把爬在最前面的十几只怪物扫成了烂泥,黑绿色的浆液糊满了大半个墙壁。 微冲的连发威力确实猛,把怪物群往下压了两米。 林时刚松了半口气。 “咔哒。” 一声空仓挂机的脆响传来。 纪晏脸上的狠劲僵住,手忙脚乱地去摸战术服口袋。 “没子弹了!” 纪晏扯着嗓子喊,急得直跺脚。 “哥,我这儿空了!” 微冲射速太快,一个弹匣几秒钟就打光了。 就在这火力停滞的几秒钟里,底下的水蛭怪物再次借着同伴的尸体往上蹿。 几只甚至已经跳到了水池边缘的平台上,吸盘一张一合,露出里面一圈细密的倒刺。 顾折扬抬腿一脚,战术靴狠狠踹在一只刚落地的怪物身上。 怪物被踹飞出去,撞在旁边的生锈铁管上,爆出一滩黏液。 “走!” 顾折扬一把抓住林时的肩膀,将他往后拽。 林时转身就往右侧那堆废弃的传动齿轮区跑。 纪让一把拉住还在低头掏口袋的纪晏,长矛横扫逼退两只怪物,紧跟在林时和顾折扬身后狂奔。 四个人在错综复杂的管道和齿轮间穿梭。 黄绿色的毒气也在顺着地面蔓延。 林时一边跑一边回头看,手电光乱晃。 那些怪物不仅能在地上弹跳,还能直接吸在穹顶的管道上倒挂着往前爬,速度完全不输给他们奔跑的步伐。 “前面有个检修井!” 纪晏指着右前方一扇半开的铁栅栏门。 纪让冲在最前面,一脚踹开生锈的铁门。 门后是一条往下延伸的狭窄通道。 “进去!” 纪让推了纪晏一把。 纪晏连滚带爬地钻进通道。 林时紧随其后,顾折扬端着枪断后,一边退一边对着追得最近的几只怪物开了几枪。 等顾折扬退进通道,纪让立刻反身去拉那扇铁栅栏门。 顾折扬上前一步,两人同时发力,终于赶在怪物扑上来之前,将铁门合上。 纪让迅速抽出备用的金属卡榫,插进锁孔里别死。 砰砰几声闷响,几只速度最快的怪物直接撞在铁栅栏上。 黄绿色的毒气被挡在门外的开阔空间里,一时半会儿渗不进来。 四个人顺着通道往下退了十几米,这才停下脚步。 通道里闷热潮湿,充斥着浓重的土腥味。 纪晏抹了把脸上的汗。 “真要命!” 纪让警惕地盯着上方那扇被怪物爬满的铁门。 看了一会儿,他转过头,视线直勾勾地落在林时身上。 “光靠步枪和微冲,根本清理不掉这些数量夸张的东西。” 林时抬眼看他:“那不然呢?你有什么高见?” 纪让往前走了一步,压迫感十足。 “你们之前不是弄到过一批重武器吗?” 纪让盯着林时的眼睛。 “带路,去那个军火库找些能保命的硬货。” 林时翻了个大大的白眼,双手一摊。 “大哥,你太看得起我了。” 林时语气十分无奈。 “那些东西是我们误打误撞找到的。” 他指了指头顶和四周。 “这遗迹多大你心里没数吗?到处都是一模一样的铁板和管子。” “我上哪儿给你们带路去?” 林时的话音落下,通道里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纪让叹了口气,收回了视线。 “确实。” 纪晏抬头看了一眼周围潮湿生锈的舱壁,说道:“这地下遗迹太大了,结构复杂得像个迷宫。““ “这片区域我们之前根本没来过,周围的环境完全陌生。” “想要顺着原路找回你们从前去过的地方,根本行不通,简直是大海捞针。” 林时把战术手枪插回腰间的枪套里,耸了耸肩:“而且就算真能找到,那地方估计也早被别人搜刮干净了。” “现在这遗迹里进来了多少人,你们又不是不知道。真以为那些硬货会乖乖摆在那里等我们去捡?” “这下面肯定不止那一处军火库。”顾折扬开口。 纪家兄弟的目光同时投向了他。 “这种规模的地下遗迹,防御系统和安保设施都是分区域独立配置的。”顾折扬分析道。 他顿了顿,漆黑的眼底闪过一丝冷厉。 “我们得先找到这样的地方,补充重火力。““ “刚才纪晏的微冲已经空了,我的步枪子弹也消耗了不少。如果接下来还是这种规模的怪物群,或者……”顾折扬看了一眼纪让。 “碰到其他为了升级材料红了眼的求生者,光靠现在的火力,我们会很危险。” 纪让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 林时摸了摸下巴,接着说道:“既然达成共识了,那就别在这耗着了。“ “这地方又闷又臭,我感觉刚才吸了两口黄绿色的气,现在嗓子还有点痒。” 顾折扬闻言,立刻侧过身,眉头微皱地看着林时:“有没有头晕或者恶心?” “没那么夸张,毒气没怎么沾身上,就是味道太冲了。”林时摆摆手。 纪晏把微冲重新挂回背上,强打起精神:“那咱们接下来往哪走?” “这通道黑漆漆的,一直通向下面,不知道底下藏着什么鬼东西。” “往下走。”纪让拿着手电筒照向通道深处,“我们没得选。” 第459章 暗格后的血路 通道很长,走在里面只能听到沉闷的呼吸回声。 “林时。”走在前面的纪晏突然转过头,压低了声音。 林时抬起手电筒,光束晃了一下:“怎么?” “刚才一直没顾上问。” 纪晏抹了一把脸上的汗,“区域频道里那个叫‘一生’的,发的消息是真的吗?升级八级木屋的材料需要那些?” 林时点头。 纪晏倒吸了一口凉气。 “一百根金属条!刚才那么大个箱子才开出十根,五天时间上哪凑一百根去?” “你们现在差多少材料?”林时问。 “基础材料像花岗岩、精钢那些,我跟我哥早就攒够了。” 纪晏叹气,“就差这破金属条,还有那个听都没听过的精密元件。” 林时心下了然。 “你们呢?”纪晏反问。 “也差一大截。”林时回复到。 “你们都已经七级了,就算再差,也没有我们的缺口大。”纪晏叹气。 “安静。” 最前面的纪让突然停下脚步。 他手里长矛横在胸前,手电光打向前方。 通道到头了。 尽头是一扇对开的金属门。 门缝里透出一股陈旧的纸张发霉味,夹杂着淡淡的防腐剂气味。 纪让用长矛的尖端顶住门缝,用力往里一推。 金属门发出刺耳的摩擦声,向两侧滑开。 没有怪物扑出来。 四个人依次进入。 林时举起手电筒扫视四周。 这是一个面积不小的调度室。 正前方的墙壁上嵌着几十块大小不一的黑屏显示器。 下方是一排弧形控制台,上面散落着一些奇怪痕迹和乱七八糟的纸张。 “散开找找。”纪让收起长矛,“看有没有有用的东西。” 纪家兄弟去了左侧的档案柜。 林时和顾折扬走到控制台前。 林时拉开控制台下面的几个抽屉。 第一个抽屉里全是断掉的笔和碎纸屑。 拉开第二个抽屉,林时摸到一个硬邦邦的东西。 拿出来一看,是一本泛黄的工作日志。 封皮上印着“排水分流枢纽日常维护记录”。 林时翻开日志。 前面的内容全是些枯燥的数据记录和设备检修日常。 林时直接翻到最后几页。 字迹变得非常潦草,记录者的情绪显然不稳定。 “新历34年4月。下水道的清理工作完全失控。” “那些被投放进废料池的‘清道夫’发生了二次变异。” “它们原本只需要吞噬废料池里的菌藻和油脂,现在却开始攻击一切活物。” 林时看到“清道夫”三个字,立刻想起了刚才水池里那些水蛭怪物。 他继续往下看。 “今天又死了三个人。安保科的武器对它们根本不起作用,它们的繁殖速度太快了。” “清理废料池只是第一步。他们想用这些清道夫提取高能生物油。” “但这东西的基因太不稳定。它们吃光了废液池里的东西后,开始互相吞噬。” “体型最大的那几只,已经进化出了能在金属管壁上腐蚀打洞的酸液腺体。” “上层下达了封锁令。他们把我们锁在了中控室里。” “通风管道里全是爬行的声音。它们在找缝隙钻进来。” 日志到这里就结束了。 最后一页的边缘有被撕扯的痕迹。 林时刚合上日志。 面前的生存面板突然弹了出来。 【C-07区地下遗迹世界观探索度提升。】 【当前探索度:25%。】 红色的提示字在面板上闪烁。 林时把日志递给顾折扬。 “刚才那些水蛭一样的东西,叫清道夫。”林时开口,“是遗迹里培育出来清理废料的基因生物,后来失控了。” 顾折扬扫了一眼日志上的内容,眉头微皱。 纪晏听到动静凑了过来。 “这名字真够讽刺的。” 纪晏看着日志上的字,“清理废料把自己清理成了怪物。” “过来。” 纪让在左侧的墙壁前出声。 三人走过去。 纪让用匕首刮掉墙上的一层黑灰,露出了一块嵌在墙里的金属结构平面图。 图纸保存得很完整。 上面用红色的圆点标注了他们当前的位置:排水分流枢纽中控室。 顺着中控室往左侧延伸,有一条主通道。 穿过两个标着“设备舱”的区域后,通道尽头画着一个交叉的枪械图标。 下面标注着一行字:C区安保武装库。 “找到了。” 纪让盯着那个图标,指腹在上面点了一下。 他转头看向顾折扬:“距离不远,直线距离不到五百米。” 林时注意到,在武装库的旁边,还画着一条虚线,标着“深渊C区检修通道”。 这个名字跟他们之前在档案室看到的“深渊C区永久封锁”完全对上了。 林时和顾折扬对视了一眼。 林时心里清楚,这个所谓的深渊C区,极有可能藏着更多的探索度和精密元件。 但他没有立刻说出来,现在最要紧的是搞到重火力。 顾折扬检查了一下突击步枪的弹匣。 “走吧。”顾折扬把枪口朝下,“趁现在还没被其他人抢先。” 纪晏把挂在胸前的微冲重新背到身后,拔出一把战术匕首。 “希望那里面还有剩的子弹,不然我这枪就成烧火棍了。” 四人转身准备离开调度室。 林时走在顾折扬身侧,手电筒的光柱在地面上扫过。 就在光晕掠过控制台最右侧的底座时,林时的脚步顿住。 “等等。”林时出声叫住了几人。 顾折扬立刻停下,枪口本能地微抬:“怎么了?” 纪让和纪晏也停下脚步回过头。 “这下面有东西。”林时蹲下身,把手电筒的光圈聚焦在控制台最底部的金属踢脚线上。 刚才那一晃眼,他注意到这里的灰尘分布极不自然。 整个调度室的地面都积着厚厚一层黑灰。 唯独这块长约一米、高约半米的金属挡板下方,有一道呈扇形被擦拭过的干净痕迹。 林时伸手在挡板边缘探了探。 一股微弱的阴冷气流正顺着缝隙往外钻。 “这块板子后面是空的,而且有空气流通。” 林时用匕首的刀柄敲了敲金属板。 沉闷的回音证实了他的判断。 纪让走过来,眼神锐利地盯着那块挡板:“日志上说,最后那批人被上层锁死在这里。“ “人在绝境下,不可能坐以待毙。” “这或许是他们试图挖出来的逃生暗门,或者是藏东西的暗格。” 第460章 废铁之下藏玄机 纪让盯着那块挡板,反手握住匕首,将刀刃卡进金属缝隙里。 他手臂肌肉绷紧,用力往外一撬。 缝隙被硬生生扩大了两公分。 顾折扬走过去,抽出短刀插进另一侧的缝隙。 两人对视一眼,同时发力。 “哐当”一声闷响。 整块金属板被别了下来,重重砸在满是灰尘的地上,扬起一片呛人的黑灰。 挡板后的景象暴露在手电光下。 这根本不是什么备用通道,而是一个完全用普通工具、甚至是双手生生刨出来的土洞。 洞口边缘的金属切口粗糙,参差不齐的钢板毛刺上,挂着几块干瘪发黑的布料,以及大片暗红色的血痂。 纪让用手电筒往里照了照。 土洞直径不到六十厘米,勉强能让一个成年人匍匐爬行。 里面黑漆漆的,空气流动的呼啸声顺着土洞往外钻,带着一股陈腐的酸臭味,还有泥土的腥气。 纪晏倒吸了一口冷气,凑上前看了看边缘的血迹。 “这帮人为了逃命,硬生生在地底挖了条地道?” 纪晏压低嗓音,“连金属墙都给拆了,这得挖多久?” “人在绝境下爆发的求生欲,什么事都干得出来。” 纪让将长矛别在背上,语气平静,“我打头,小晏跟紧我。” 林时看着那个逼仄的土洞,心里有些发毛。 光是站在洞口,那种幽闭感就已经扑面而来。 顾折扬察觉到林时的迟疑,伸手拍了拍他的后腰。 “我垫后。” 顾折扬凑到他耳边,声音压得很低,“有情况直接往后退,我在。” 林时深吸了一口气,戴紧战术手套。 “走。” 林时没再犹豫。 纪让率先趴在地上,双手扒住粗糙的土壁,像一条灵活的蛇一样钻进洞里。 纪晏紧随其后。 林时弯下腰,半个身子探进洞口,一股浓重的土腥味立刻钻进鼻腔。 他手脚并用往前爬。 顾折扬最后进入,顺手将那块拆下来的金属板拖了过来,挡在洞口处。 土洞里的空间极度压抑。 膝盖和手肘在碎石和干硬的泥土上不断摩擦。 林时戴着手套,依然能感觉到地面的黏腻。 手电光被前方纪晏的身体挡住大半,周围几乎是伸手不见五指的黑。 他们只能听见彼此沉闷的呼吸声,以及衣服摩擦土壁的沙沙声。 爬了大概十几米,林时的手掌突然按到了一团软绵绵、还在微微蠕动的东西。 那触感极其恶心,像是一团发烂的肥肉。 林时头皮猛地一麻,下意识抽手,脑袋“咚”地一下撞在洞顶的石头上。 顾折扬的大手立刻抓住了他的脚踝。 “怎么了?” 顾折扬的声音从后方传来,带着警惕。 林时咬着牙,用力在裤腿上蹭了蹭手套的掌心,把那股恶心的粘液蹭掉。 “没事,压到个不知道什么品种的软体虫子。” 林时喘了口气,强压下心里的不适。 顾折扬的拇指隔着布料,在他脚踝上轻轻摩挲了两下。 林时紧绷的神经放松了些许,继续跟着前面的纪晏往前爬。 这土洞挖得弯弯绕绕,显然当年那些人是为了避开坚硬的岩层和金属管线。 又爬了七八分钟。 前方终于传来了纪晏的声音。 “到头了!哥,你先出。” 一阵布料摩擦的声响过后,前面的空气突然变得开阔起来。 林时加快速度,双手扒住洞口边缘,用力往前一窜,从土洞里钻了出去。 顾折扬紧跟着落地,伸手抓住林时的胳膊,将他从地上拉了起来。 林时拍掉身上的土,举起手电筒扫视四周。 这是一个面积不大的杂物间。 墙角堆着几个生锈的铁架子,架子上散落着防毒面具的废弃滤芯、空水壶,还有几双发霉的劳保鞋。 房间对面有一扇虚掩的防盗门。 门外隐隐透出昏黄的光线,显然外面的通道里有遗迹自带的备用照明。 纪让走到门边,透过门缝警惕地观察外面的动静。 纪晏则拿着手电筒,在铁架子下面快速翻找起来。 几分钟后,纪晏嫌弃地拍了拍手。 “啥也没有,全是些烂布和生锈的废铁。”他踢开脚边一个长满绿毛的霉变饭盒,“这帮人逃命还真是什么都不剩。” 林时走过去看了一眼,空气里那股酸腐味更重了。 “废话,能带走的早带走了。”林时捂着鼻子往后退了一步,“别翻了,一堆腐烂变质的垃圾,味太冲。” 顾折扬走到林时身边,视线越过铁架子,看向那扇虚掩的防盗门。 “外面情况怎么样?”顾折扬问。 纪让从门缝处收回视线,推开了防盗门。 “通道是空的,没有怪物的痕迹。”纪让握紧长矛,“备用照明还亮着,顺着这条路走,应该能绕开刚才的水池。” 四人在这散发着酸腐味的杂物间里实在没什么好留恋的。 感觉白钻了一趟土洞,满怀期待却只落得一身泥。 “走吧走吧。”纪晏嘟囔着,转身准备跟上哥哥的脚步。 谁知他刚一转身,背后的战术背包带子好死不死地勾住了墙角最边缘那个生锈铁架子的凸起处。 那架子本就在地下潮湿环境中腐蚀得如同脆饼,被纪晏这么一股蛮力带着,发出一声振响。 “哎哟我去!”纪晏吓了一跳,连忙往前扯。 哗啦——轰! 连锁反应瞬间爆发。 那排铁架子如同多米诺骨牌般轰然倒塌。 沉重的废金属和上面堆积的杂物重重砸在地上,激起漫天呛人的黑灰。 顾折扬护着林时迅速往后退开几步,避开了飞溅的铁锈和断裂的钢管。 纪让也猛地回头,一把揪住纪晏的后衣领将他拽到了门边。 杂物间里顿时陷入一片死寂,只有几人压抑的咳嗽声。 “咳咳咳……纪晏你是不是对我们有什么意见?” 林时从顾折扬怀里探出头,一边用手扇着面前的灰尘,一边没好气地吐槽。“没被怪物咬死,差点被你一波带走。你是来拆迁的吗?” “我真不是故意的!谁知道这破架子碰一下就碎了!”纪晏灰头土脸地咳嗽着,委屈地拍打着身上的灰。 纪让举起手电筒。 手电光柱扫过那堆倒塌的废铁,光晕却在墙角的位置突兀地停住了。 原本被最里侧那个厚重铁架子挡住的死角,此刻因为架子的崩塌,露出了一块与周围粗糙地面格格不入的区域。 “等等。”纪让敏锐地眯起眼睛,握着长矛往前走了两步,用矛尖拨开上面覆盖的几块烂铁皮。 “怎么了哥?有虫子?”纪晏紧张地往后缩了缩。 林时也从顾折扬身后探出半个身子,顺着光柱看过去。 第461章 获得探索度,断路困局 那原本被铁架子挡住的地方,居然嵌着一个暗灰色的金属柜子。 林时从顾折扬身后走出来,拍了拍纪晏的肩膀。 “行啊你,误打误撞还立功了。” 纪晏立刻精神了,几步窜过去,伸手在金属柜表面摸了一把。 “这看着是个老式保险柜!里面肯定藏着好东西!” 柜子长宽各半米左右,表面没有任何电子屏幕,只有一个生锈的机械密码盘和一个厚重的把手。 纪晏双手握住把手,咬牙切齿地往外拽,憋得脸都红了,柜门连条缝都没开。 纪让走上前,把纪晏拨到一边。 他抽出匕首,顺着柜门的缝隙插进去刮了一圈。 “机械锁死,密码盘也卡住了。”纪让收起匕首。 林时转头看向顾折扬。 顾折扬走过去,把突击步枪甩到身后,拔出大腿外侧的短刀。 他没有去撬锁,而是把刀尖对准了柜门右侧的两个金属铰链。 顾折扬双手握住刀柄,肌肉猛地绷紧,借着巧劲用力往下一压。 刺耳的金属断裂声响起。 上面那个锈蚀严重的铰链直接被崩断。 接着是下面那个。 顾折扬扔下短刀,双手扣住柜门边缘,硬生生把整扇厚重的金属门扯了下来。 林时看得一阵牙酸,这力气真不是盖的。 柜门被随手扔在旁边的废铁堆上,发出一声闷响。 四个人同时探头往柜子里看。 里面没有想象中散发着微光的物资箱,也没有整齐排列的武器弹药。 只有几个被压得扁扁的军用防水袋。 纪晏叹了很大一口气。 “就这?我还以为能开出一百根高能金属条呢。” 林时懒得理他,伸手把那几个防水袋全掏了出来。 密封条很紧,林时戴着手套扯了半天才撕开。 他把袋子倒过来,一堆泛黄起皱的纸质文件和几本硬壳册子掉在了满是灰尘的地上。 “这帮人逃命还带着这些废纸?” 纪晏蹲在旁边,满脸嫌弃。 林时捡起其中一张折叠得四四方方的纸张,小心翼翼地展开。 纸面很大,几乎铺满了大半个杂物间的空地。 借着手电筒的光,林时看清了上面的内容。 这是一张手绘的简略示意图。 图上的线条有些凌乱,只粗略勾勒出几个大区域的轮廓,很多地方甚至是一片空白。 不过,图上用红笔重点圈出了几个区域。 他指着简图中心那块被红色虚线圈起来的巨大区域。 “看这个。” 上面赫然写着“深渊C区”四个大字。 旁边还附带着一行手写的批注:核心实验体收容所,非最高权限禁止入内。 林时又翻开旁边的一本硬壳册子。 里面夹着几张盖着红章的绝密档案。 林时快速扫了两眼,倒吸了一口冷气。 “这帮人真够狠的。” 他把档案递给顾折扬。 档案上记录着,当“清道夫”在下水道失控后,遗迹的高层并没有派人去救援底层员工。 他们直接切断了底层的通风系统,把所有发生异变的区域全部焊死。 然后带着核心数据和部分实验体,通过一条专用的隐藏轨道车,撤进了深渊C区。 这几份文件,应该就是某个没来得及撤离的中层管理人员偷偷藏在这里的。 就在林时翻看完最后一张纸的瞬间。 半空中的生存面板突然自动弹了出来。 【接触核心机密文件。】 【C-07区地下遗迹世界观探索度提升5%。】 【当前探索度:30%。】 旁边的纪晏突然叫了一声。 “卧槽!我的面板提示探索度增加了!” “还行吧,不算白来一趟。”林时把简图和档案重新塞回防水袋里,利索地卷紧封口,塞进自己的战术背包。 “图纸我收着,大概方向我来指。没意见吧?” 林时看向纪让。 纪让没说话,算是默认。 几人继续出发。 门外的通道比想象中要宽敞一些,墙壁两侧嵌着零星几颗照明石,散发着幽幽的淡青色光晕。 虽然光线昏暗,但勉强能看清脚下的路。 头顶错综复杂的管道不时滴下几滴浑浊的冷凝水,砸在生锈的金属地板上,发出空洞的回响。 林时一边走,一边在脑海里回忆着刚才那个结构平面图的路线。 “顺着这条主通道往前走大概四百米,穿过两个设备舱,就能看到安保武装库的大门了。” 四人加快了脚步。 然而,当他们估摸着走出了三百多米,穿过第一个满是废弃齿轮的设备舱后,走在最前面的纪让突然停下了脚步。 “怎么了哥?”纪晏从后面探出头。 纪让没有回答,只是将手里的长矛横在身前,手电光直直地打向前方。 林时借着光看过去,心里顿时咯噔一下。 本该笔直延伸的通道,在前方不到二十米的地方戛然而止。 一堵厚重得夸张的金属舱壁像是一把巨斧,硬生生地从上方斜插下来,将整个通道截断。 断裂的管线如同扭曲的内脏般垂在半空,几根粗大的高压电缆还在往外渗着白色的不明液体。 周围的墙体因为巨大的挤压力而严重变形。 钢板外翻,铆钉崩裂,露出了后面漆黑的岩石层。 “没路了?”纪晏瞪大了眼睛,跑上前伸手推了推那块倾斜的巨大金属板,纹丝不动。 “不对……”顾皱皱着眉头,“结构平面图上,这里就是一条直通的走廊,根本没有岔路,更没有墙。” “不是图纸画错了。” 顾折扬转过头,声音冷静。 “是这块区域的地形改变了。” “改变了?”林时愣了一下。 “这座遗迹建在地下溶洞里,经历了漫长的岁月和数次大灾变,地壳挤压导致部分结构错位塌陷。” 顾折扬指了指头顶那些被强行扭断的合金横梁。 “上层的舱室因为重力或者地质变动塌了下来,刚好卡死了这条主通道。我们现在看到的,是一面原本应该在头顶几十米高的地板。” 纪让脸色阴沉,盯着那堵墙看了几秒:“能炸开吗?” “不能。”顾折扬否决,“这里的结构已经处于崩溃边缘。“ “炸药的冲击波会引发连锁坍塌,我们全都会被活埋在这下面。” “那怎么办?武装库就在这墙后面不到一百米的地方,总不能原路退回去吧?”纪晏烦躁问道。 第462章 武装库前的脚步声 纪晏从背包侧面抽出一把多功能军工铲,对着那块倾斜的巨大金属墙体用力砸下去。 “哐”的一声巨响,火星四溅。 反震的力道让纪晏往后踉跄了两步,手腕直发麻。 墙面上只留下了一道浅浅的白印,连漆皮都没掉多少。 “这到底是什么材质?也太硬了!” 纪晏甩着手,不甘心地又往前走了一步,试图在墙壁和地面的接缝处找缝隙。 纪让伸出长矛的握柄,挡在弟弟胸前。 “别费劲了。”纪让抬头看向上方,“上面压着少说几百吨的岩层和上一层的废钢。你就算挖出一条缝,也过不去。” 顾折扬端着突击步枪走到墙根,手电光顺着扭曲的钢板边缘往上打。 “承重结构完全破坏了。” 顾折扬指着上方几根崩断的高压电缆。 “这块金属板是硬生生从上面被挤压下来的。里面卡死了。“ “任何一点剧烈的震动,甚至是用力过猛的撬动,都会打破现有的平衡。” “通风管呢?”纪晏指了指头顶上那些错综复杂的管道,“我们能不能顺着管道爬过去?” “嫌命长你可以试试。”顾折扬语气平静。 “日志上写得很清楚,当年那些‘清道夫’失控后,就是顺着通风管道在各个区域繁衍的。里面全是被腐蚀的破洞和它们的巢穴。” 听到“清道夫”三个字,纪晏立刻闭了嘴。 四个人站在死胡同前,气氛有些沉闷。 距离重火力武器库只剩下不到一百米,却被这道不可逾越的屏障截断。 “走吧。”纪让收起长矛,“在这耗着也是浪费时间,原路退回去另找路。” 没有其他选择。 四人只能转身,顺着来时的昏暗通道往回走。 林时活动了一下发酸的肩膀,“这遗迹的地形改变比我想象的还要严重,图纸只能当个大概的参考,不能全信。” “能拿到那份探索度和图纸,就不算亏。” 顾折扬警惕地注视着前方的黑暗。 几分钟后,他们穿过那两个堆满废弃齿轮的设备舱,重新回到了那个散发着酸腐气味的杂物间。 墙角那个黑黢黢的土洞正往外吹着带着土腥味的阴风。 林时站在洞口,胃里一阵翻腾。 刚才爬过来的时候,他在洞里压到的那一团不明软体生物的触感,到现在还残留在一手套的掌心。 这种狭窄逼仄、完全伸展不开身体的幽闭空间,对他来说简直是折磨。 他宁愿在宽敞的地方跟那些怪物硬刚,也不想在这连翻身都做不到的泥洞里爬行。 顾折扬把突击步枪甩到背后,拔出腿侧的短刀。 “我打头。”顾折扬走到洞口,单膝跪地,“纪让垫后。” 纪让点点头,没有异议。 这种完全没有视野的通道,前后两端的人承担的风险最大。 “跟紧。” 顾折扬低沉的声音从洞里传来。 林时立刻趴下,手脚并用地钻了进去。 纪晏紧随其后,纪让最后一个进入。 回程的爬行比来时更加艰难。 土壁上被他们之前蹭掉的碎石和泥土散落在地上,硌得膝盖生疼。 前面的顾折扬速度并不快,他手里握着战术手电,光柱在前方扫射,短刀时不时在土壁上戳刺几下。 爬到中段的时候,顾折扬突然停了下来。 林时差点撞上他的鞋底。 “怎么了?” 林时压低声音问。 顾折扬没有说话,只是将手电筒的光圈聚焦在前方侧面的土壁上。 借着余光,林时看到那里有一个拳头大小的破洞,里面正往外渗着那种黑绿色的粘液。 一只体型较小的“清道夫”半截身子探在外面,吸盘上的利齿正在一张一合。 顾折扬探出右手,短刀精准地插进那只怪物的中心,用力往外一挑。 怪物被挑飞,重重砸在另一侧的土壁上。 顾折扬反手用刀柄狠狠砸下去,直接将其捣碎成一滩烂泥。 林时屏住呼吸,强忍着恶心往前爬。 顾折扬加快了速度。 后面的纪晏也闻到了味道,急切地催促:“快快快!这味儿太上头了!” 接下来的十几米,几个人几乎是卯足了劲往前窜。 前方终于透出了调度室里那昏暗的光线。 顾折扬双手扒住洞口边缘,整个人借力跃了出去。 他迅速转身,半蹲在洞口伸出手。 林时爬到出口,将手递过去。 借着这股力道,林时直接从土洞里滑了出来,扑在顾折扬的怀里。 “咳咳……”林时拍打着身上的泥土,从顾折扬身上站起来。 紧接着,纪晏和纪让也相继钻了出来。 四个人重新站在调度室那满是黑灰的地面上。 每个人都是灰头土脸,战术服上沾满了泥巴和不明粘液。 “总算出来了。” 林时拍掉身上的土,深吸了一口相对干净的空气。 四人在调度室稍作休整。 林时指着墙上那块金属结构平面图:“刚才咱们钻那个暗格土洞纯属节外生枝。“ “按这上面的标注,从调度室往左侧的正规主通道走,穿过两个设备舱,就能直达安保武装库。” 纪晏拍着身上的灰,心有余悸:“那还等什么,赶紧走正道。” 四人推开调度室左侧厚重的双开合金门,正式踏入主通道。 与刚才的土洞和废墟相比,这条通道宽敞许多。 虽然地上依旧散落着凝结的锈块和废旧缆线,但至少能让人直起腰走路。 空气里弥漫着陈旧的机油味。 他们放轻脚步,借着墙壁凹槽里零星的照明石散发的幽青微光,一连穿过了两个废弃的设备舱。 巨大的生锈齿轮和停摆的传动轴,在阴影中如同蛰伏的巨兽。 穿过第二个设备舱后,前方的通道明显变窄。 尽头隐约能看到一扇带有黄色警戒条纹的厚重防爆门。 墙面上用褪色的红漆喷涂着一个交叉的枪械标志。 “到了,C区安保武装库。”林时压低声音。 就在这时,顾折扬突然抬起左手,握拳示意全员停止。 走在最后的纪让也瞬间握紧了长矛,眼神变得冷厉。 通道前方的另一条岔路拐角处,传来了一阵杂乱的脚步声。 有人正朝着武装库的方向逼近。 第463章 分赃火拼黄雀在后 顾折扬迅速打了个手势。 四人默契地退回刚刚路过的废弃设备舱,隐身在一排巨大的生锈传动轴后方。 杂乱的脚步声越来越近。 几道强光手电的光束在通道里来回乱扫,光晕几次擦过林时他们所在的齿轮边缘。 林时屏住呼吸,手掌攥紧了顾折扬战术服的下摆。 走过来的大概六七个人。 这群人穿着杂乱,有的套着防寒服,有的只裹着几件脏污的冲锋衣。 最前面的男人顶着个大光头。 纪晏蹲在旁边,探出半个脑袋想看个究竟。 纪让眼疾手快,一把捂住弟弟的嘴,把人拖回阴影里。 那八个人直奔通道尽头的防爆门。 “老大,门在这!”一个瘦猴模样的男人兴奋地拍着门板。 光头男人走上前,粗暴地推开瘦猴,仔细打量那扇带有黄色警戒条纹的厚重合金门。 门上的密码盘早就被砸烂了,露出一堆焦黑的电线。 “硬拆。”光头吐了口唾沫,转头冲后面招手,“老二,把切割机拿过来。” 队伍里走出一个身材魁梧的汉子,卸下背上的背包,从里面掏出一台便携式气动切割机。 通上便携电源后,刺耳的嗡鸣声在通道里骤然回荡。 火花四溅。 切割机的转盘咬进防爆门的金属接缝处,火星子喷出去老远。 刺鼻的焦糊味顺着空气飘过来。 林时揉了揉鼻子,强压下打喷嚏的冲动。 “这帮人胆子真大,弄这么大动静,也不怕把怪物引过来。” 纪晏把声音压得极低,贴在纪让耳边嘀咕。 纪让没搭理他,视线死死盯着前方。 顾折扬靠着冰凉的铁板,下巴微抬:“这门结构老化严重,扛不住多久。” 也就过了不到十分钟,“哐当”一声巨响,防爆门的铰链被彻底切断。 光头男人抬起一脚,厚重的金属门轰然倒塌,砸起满地黑灰。 八个人蜂拥而入。 紧接着,武装库里传出难以抑制的狂呼。 “卧槽!重机枪!还有这管子……这是单兵火箭筒吧!” “物资箱!里面有四个制式物资箱!” 狂喜的声音甚至盖过了遗迹里低沉的风声。 林时眼睛一亮,刚想探头,顾折扬伸手按住他的后脑勺,把他压了回来。 “别急。”顾折扬声音极低,“有好戏看了。” 果然,武装库里的欢呼声没持续两分钟,气氛就变了。 “老二,你干什么?把手里的箱子放下!” 光头男人的声音透着狠厉。 “老大,这可是我切开的门。” 那个拿切割机的魁梧汉子冷笑一声。 “箱子里开出了十根高能压缩金属条,还有这个黑不溜秋的方块。你已经拿了两个箱子,这个总该归我了吧?” “放屁!队伍里我说了算。规矩就是规矩,所有物资先上交,回去再统一分!”光头男人拉栓上膛,“给老子放下!” “去你妈的规矩!”旁边另一个声音插了进来,“刚才在外面引开那些怪物的时候,我兄弟腿都折了,你连个急救包都不舍得给。” “现在好东西全你想独吞?兄弟们,别听他的,抢啊!” 利益面前,临时拼凑的队伍瞬间土崩瓦解。 “砰!” 一声震耳欲聋的枪响。 “你他妈真开枪!” 武装库里彻底乱了套。 枪声、怒吼声、金属碰撞声混作一团。 火光频频在门内闪烁,惨叫声接连响起。 林时蹲得有些腿酸,干脆盘腿坐在地上。 激烈的交火持续了大概五分钟。 枪声渐渐稀疏,取而代之的是粗重的喘息和痛苦的哀嚎。 “还剩三个站着的。”顾折扬咽下肉干,给出判断。 纪让活动了一下脖颈,手里的长矛挽了个利落的枪花:“去收尾。” 两人对视一眼,默契拉满。 顾折扬端起突击步枪,纪让提着长矛,两人一左一右,直扑武装库大门。 林时一把拉起纪晏,紧紧跟在后面。 冲进防爆门。 里面的空气浑浊不堪,血腥味和火药味呛得人睁不开眼。 地上横七竖八地躺着五具尸体。 光头男人捂着流血的肚子靠在墙角,手里还死死抓着一个黑色方块。 另外两个人一个断了胳膊,一个大腿中弹,正拿着枪对峙。 看到突然闯入的四个人,剩下这三人明显愣住了。 “你们……” 光头男人刚张开嘴。 顾折扬毫不废话,枪口微抬,直接扣动扳机。 “砰!砰!”两声脆响。 那个断了胳膊和腿部中弹的男人眉心同时飙出血花,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光头男人吓得浑身一哆嗦,手里的黑色方块掉在地上。 他拼命往后缩,抓起旁边的射钉枪想反抗。 纪让大步跨过去,长矛探出,枪尖贯穿了光头男人的肩膀,将他钉在墙上。 光头男人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 “别叫。”纪让拔出匕首,抵在他的咽喉上,“再出声,下一刀割断你的喉管。” 光头男人立刻闭上嘴,喉咙里发出痛苦的呜咽,鲜血顺着墙壁往下流。 林时跨过地上的尸体,绕开那滩粘稠的血液,大步走进武装库深处。 这里面的空间比想象中要大,两侧的金属墙壁上整齐地排列着武器架。 虽然大部分架子已经空了或者被腐蚀,但依然残留着不少好东西。 正中央的金属台子上,放着四个抗压合金物资箱。 其中三个已经被打开,物资散落一地。 纪晏兴奋地冲过去,趴在台子上清点。 “发财了发财了!”纪晏抓起那一把泛着冷光的金属条,“足足三十根高能压缩金属条!加上这个……” 他捡起刚才光头男人掉在地上的黑色方块,递给林时:“原来这就是精密元件啊!!” 架子上挂着两把保存完好的突击步枪,旁边还码放着几盒黄澄澄的子弹。 最下面的一层,居然还放着几枚高爆手雷。 “刚才那一通乱打,没把这些手雷引爆,算他们命大。”顾折扬检查了一下手雷的保险销。 纪让那边已经审完了。 他拔出长矛,光头男人软倒在地,断了气。 “问出什么了?”林时走过去问。 “他们是附近的求生者,为了凑材料临时组队。铁血同盟的人也在找这地方,估计大部队很快就会顺着通道摸过来。”纪让甩掉矛尖上的血。 林时皱起眉头:“那得赶紧撤。” 第464章 前有虫巢后有追兵 林时话音刚落,手已经伸向了旁边的武器架。 纪让动作极快,从架子最上面扯下一把保存完好的突击步枪。 他熟练地卸下弹匣看了一眼,又重新推回去,清脆的金属撞击声在空旷的房间里回荡。 “小晏,拿着。” 纪让把枪扔给弟弟,自己又拿了一把。 林时走过去,挑了一把枪管没生锈的。 他不太懂这些重火力,拿着枪有些无从下手。 顾折扬走过来,伸手握住林时的手腕,帮他调整了一下握持的姿势,大拇指顺势推开了侧面的保险卡扣。 “点射,别连发。”顾折扬声音放得很轻,“后坐力大,你这肩膀扛不住连发的震动。” 林时点头,把台子上的几盒子弹全倒进战术背包里。 纪晏还在跟那几个物资箱较劲。 他把里面的防震海绵全扯了出来,结果只翻出两包发霉的军用口粮和几块破铜烂铁。 “这破系统真抠搜。”纪晏气得把口粮摔在地上,“三个制式物资箱,除了那三十根金属条和方块,就给这堆破烂?” “知足吧。” 林时把那个漆黑的精密元件塞进贴身口袋。 “这东西才是升级八级方舟的关键,咱们现在凑到第一个了。” 三十根金属条,平分下来一家十五根,距离一百根的缺口还很大。 “拿上那三枚手雷。”纪让催促。 顾折扬走过去,把手雷捡起来,递给纪让一枚,自己留了两枚挂在腰间。 四人迅速退出武装库。 刚穿过第一个设备舱,前方的通道拐角突然亮起大片强光。 手电光柱杂乱无章地扫射过来,伴随着凌乱粗重的脚步声。 听这动静,少说有二三十号人正朝着这边跑。 林时立刻贴墙站定,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 光柱晃过,为首的几个人袖口和胸前喷涂着暗红色的交叉铁斧图案。 “铁血同盟。” 顾折扬压低声音,手指已经搭在了扳机上。 对面也发现了他们。 强光直接打在林时几人脸上,刺得人睁不开眼。 “操!有人截胡!”一个粗犷的嗓门大吼出声。 紧接着,对面根本没有任何废话,直接扣动扳机。 子弹和改装射钉密集地招呼过来。 “叮当”几声,打在他们藏身的生锈齿轮上,火星四溅。 “往右边岔路撤!”顾折扬果断下令。 对面人太多,手里全是改装的射钉枪和土制弩箭,甚至还有几把粗制滥造的土铳。 在这个狭窄的通道里对射,哪怕他们手里有突击步枪,也容易被流弹击中。 顾折扬侧过身,拔掉手雷的保险销。 他在手里停顿了两秒,朝通道拐角甩了出去。 “手雷!卧倒!” 对面传来惊恐的叫喊。 “轰!” 巨大的爆炸声在封闭的通道里震耳欲聋。 顶部的灰尘和铁锈簌簌往下掉,气浪夹杂着碎弹片倒卷过来。 顾折扬一把将林时按在怀里,宽阔的后背替他挡住了身后的冲击力。 “走!” 趁着烟尘弥漫,四人转身扎进右侧的岔路。 后方传来铁血同盟气急败坏的骂声。 “给我追!弄死他们!把枪抢回来!” 林时跟着顾折扬狂奔。 脚下的金属板坑洼不平,好几次差点绊倒,全靠顾折扬在旁边扯着他的胳膊。 经过之前的特训,林时的体能好了很多。 通道越来越往下倾斜,空气里的土腥味变重。 温度似乎也在升高,闷热感顺着战术服往里钻,林时的额头很快布满了汗水。 纪晏跑在最后面,转身往后盲射了一梭子。 枪口的火光照亮了他满是汗水的脸。 “这帮孙子咬得真紧!” 纪晏大口喘着气。 “省点子弹!” 纪让在前面带路,手里的长矛不断拨开挡路的废弃缆线。 他看准了旁边一根摇摇欲坠的金属支柱,路过时猛地踹了一脚。 沉重的支柱倒塌,带着上方的几根粗大管道砸在通道中央,暂时延缓了追兵的速度。 跑了大概七八分钟,追兵的声音稍微远了一些。 但依然能听到手电光在后方晃动,叫骂声不断在金属通道里回荡。 前方出现了一扇巨大的气密闸门。 门板上布满了黄绿色的腐蚀痕迹,中间裂开了一道半米宽的缝隙。 “没路了,钻进去!” 纪让侧身挤进缝隙。 纪晏紧随其后。 林时刚跑到门前,后方突然飞来一根改装射钉。 射钉擦着林时的肩膀飞过去,钉在闸门上,发出“砰”的一声闷响。 林时吓了一跳,肩膀处的衣服被划开了一道口子,隐隐有些发麻。 顾折扬脸色一沉,转身端起突击步枪,对着通道后方连开几枪。 几声惨叫传来,追兵的火力被压制住了。 顾折扬揽住林时的腰,将他直接推进了门缝,自己也迅速闪身进入。 门后是一个面积惊人的环形舱室。 林时站稳身体,举起手电筒,光柱打向四周。 舱室中央是一个巨大的下凹式深坑,里面填满了黑乎乎的淤泥和黏液。 这里的温度比外面高出好几度,散发着令人作呕的腥甜气味。 就在这时,头顶上方传来一阵悉悉索索的摩擦声。 林时立刻把手电筒往上照。 强光扫过穹顶,密密麻麻的半透明水蛭怪物正倒挂在粗大的管道上。 听到下面的动静,它们同时张开了长满环形利齿的吸盘,一滴滴黑绿色的黏液顺着吸盘往下掉,落进下方的淤泥里,发出令人头皮发麻的“吧嗒”声。 门外,铁血同盟杂乱的脚步声已经逼近了闸门。 砸门声和粗鲁的咒骂声在门外响起。 “前有狼后有虎啊。” 纪晏咽了口唾沫,握紧了手里的步枪,抬头看着满天花板的怪物。 林时往后退了半步,后背贴在冰凉的闸门上。 他看向顾折扬,压低声音:“往哪走?” 顾折扬的手电光快速扫过整个舱室,最终定格在深坑对面的一条悬空栈道上。 栈道的尽头,隐约亮着一盏微弱的红灯。 “那边。” 顾折扬抬起下巴。 要过去,就必须穿过这片布满怪物的穹顶下方。 纪让握紧长矛,看了一眼门外正在强行扩宽缝隙的铁血同盟成员,冷笑一声:“走,给这帮抢劫的留点好东西。” 第465章 坍塌栈道逃生 纪让从腰间摸出之前在武装库分到的高爆手雷。 他用牙咬住保险销,从地上捡起一截生锈的铁丝。 门外,铁血同盟的咒骂声震天响,切割机的刺耳声再次嗡嗡响起,门缝被撬棍一点点别宽。 “哥,你干嘛?”纪晏压低嗓子。 纪让没回话。 他将铁丝一头绑在手雷的拉环上,另一头缠住门框内侧变形的液压杆。 手雷主体则被他卡在门缝边缘的金属碎屑里,只要外面的人强行把门往两侧推,铁丝就会瞬间扯掉保险销。 做完这一切,纪让拍了拍手上的灰,转身就走:“跑。” 顾折扬早就拉着林时退到了深坑边缘。 舱室里闷热异常,温度起码有二十五度。 深坑里那些黑乎乎的淤泥随着温度升高,正不断往外冒着腥臭的气泡。 头顶上,几只倒挂的清道夫张开吸盘,粘稠的黄绿色液体滴滴答答往下掉。 一滴液体落在林时脚边的钢板上,立刻冒出白烟,蚀出一个坑。 林时头皮发麻,抓紧顾折扬的手腕,两人贴着深坑边缘狭窄的过道,朝对面那条悬空栈道狂奔。 纪家兄弟紧跟在后。 四个人刚跑出几十米,身后的气密闸门发出一声金属惨叫。 铁血同盟的人用切割机切断了最后的卡榫,七八个壮汉合力用撬棍把门板向两边猛地推开。 “操!他们在那边,追!” 光头男人的副手举起射钉枪。 话音未落,他脚下绊到了一根绷紧的铁丝。 “叮”的一声脆响,淹没在嘈杂的人声中。 纪让回头看了一眼,语速飞快:“趴下!” 顾折扬一把揽住林时的腰,将他按在栈道入口的钢板上。 “轰——!” 巨大的爆炸声在封闭的环形舱室里炸开。 气浪夹杂着碎铁片和断裂的门轴,瞬间撕碎了冲在最前面的四五个铁血同盟成员。 残肢断臂伴随着血雨飞溅。 但这仅仅是个开始。 高爆手雷的震荡波直接冲击了舱室的穹顶。 上面密密麻麻倒挂着的清道夫本来就靠着吸盘固定,被这股巨力一震,瞬间失去了抓地力。 成百上千只半透明的水蛭怪物,劈头盖脸地砸了下来。 “啊——!什么鬼东西!” “我的脸!救命!” 铁血同盟的人刚才还气势汹汹,此刻全变成了活靶子。 清道夫一旦接触到活物,吸盘立刻死死咬住皮肉,往里注射腐蚀性的酸液。 惨叫声在门外乱作一团,射钉枪盲目地四处乱打。 林时被顾折扬护在身下,耳朵被爆炸声震得嗡嗡作响。 他只觉得周围的铁板都在剧烈震颤。 顾折扬拉着他站起来,拍掉掉在肩膀上的一截碎铁皮:“上栈道!” 四个人踏上那条悬空的金属栈道。 栈道年久失修,踩上去发出嘎吱嘎吱的声响,下方的承重钢架在爆炸的余波中摇摇欲坠。 下方就是那个翻滚着淤泥的深坑。 林时举着手电筒往前跑,眼角的余光扫过深坑底部。 那些掉进淤泥里的清道夫并没有摔死,反而疯狂地蠕动着,朝着坑底中心的一个巨大隆起物游去。 那个隆起物原本被黑泥覆盖,此刻感受到了上方掉落的同类。 泥浆开始大面积剥落,露出一块泛着令人作呕的肉红色表皮。 “那底下有活物。” 林时指着下面。 顾折扬顺着手电光看过去,脸色骤变:“快走,它要醒了。” 纪晏跑在最前面,距离尽头那扇亮着红灯的门只剩下不到三十米。 就在这时,深坑底部的淤泥猛地炸开。 一条粗大、表面布满肿瘤和粘液的肉质触手,猛地从坑底破空而出,狠狠抽在栈道中段的承重柱上。 “哐当!” 剧烈的撞击让整条栈道向左侧倾斜了近三十度。 林时脚下一滑,半个身子悬空,双手死死抓住生锈的栏杆。 顾折扬一把揪住他的战术服领子,硬生生将人提了回来。 “突突突——!” 纪让端起突击步枪,对着那条肉质触手扣动扳机。 子弹打在触手上,爆开一团团腥臭的黑血,但这东西根本不知道疼,反而更加狂躁地在半空中乱舞,试图把栈道彻底掀翻。 “别管它!进门!” 顾折扬反手推了林时一把,顺势端起枪,和纪让形成交叉火力,压制着下方的怪物。 纪晏已经冲到了那扇门前。 门上没有密码键盘,只有一个老式的液压旋转手轮。 “锈死了!” 纪晏双手握住手轮,脸涨得通红,却纹丝不动。 林时冲过去,掏出一罐润滑剂,对着轴承的缝隙狂喷。 “再试!” 林时喊道。 纪晏咬紧牙关。 “咔哒”一声,手轮终于转动了半圈。 栈道再次剧烈摇晃,那条巨大的触手缠住了后方的钢架,扯断了十几根连接杆。 整段栈道开始往下塌陷。 顾折扬和纪让边打边退。 “开了开了!” 纪晏推开厚重的气密门。 门内是一条干净得有些异常的金属通道,白色的冷光灯竟然还亮着。 林时一把将纪晏推进去,转身冲着顾折扬大喊:“快进来!” 顾折扬打空了最后一个弹匣,将突击步枪往后一甩,转身狂奔。 纪让紧随其后。 就在顾折扬踏入门槛的瞬间,后方的栈道断裂,轰然坠入下方的深坑,激起漫天腥臭的黑泥。 纪让按下门内的液压闭合按钮。 厚重的气密门在触手砸过来的前一秒,严丝合缝地闭锁。 “砰!” 一声沉闷的撞击声在门外响起,整个墙壁都在发颤。 四个人靠在门板和墙壁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外面的惨叫声、爆炸声、怪物的嘶吼声全被隔绝。 这里的隔音效果好得惊人。 林时抹了一把脸上的冷汗,心跳快得要从嗓子眼蹦出来。 刚才那几分钟,简直是在阎王爷的生死簿上反复横跳。 “这遗迹底下的怪物,一个比一个邪门。” 纪晏心有余悸地拍着胸口。 纪让换了个新弹匣,拉栓上膛。 “培育舱里的失败品,全被倒进了废料池。它们互相吞噬,长成什么样都不奇怪。” 第466章 培育槽底的巨型蜕壳 林时背靠着金属墙壁,双腿一软,顺势滑坐到地上。 他大口喘着粗气,肺里因为剧烈奔跑传来一阵阵火辣辣的刺痛。 顾折扬半蹲在他面前,粗糙的掌心贴上他的脊背,顺着脊椎骨一下一下地往下顺气。 “没受伤吧?” 顾折扬视线在林时身上快速扫过。 林时摇摇头,摆了摆手示意自己没事。 旁边不远处,纪晏直接四仰八叉地躺在地板上。 纪让则靠在门边,单手卸下突击步枪的弹匣看了一眼,重新推回去。 林时这才有空打量周围的环境。 这里和他们刚刚路过的废墟截然不同。 通道顶部的冷白灯管竟然全亮着。 光线均匀地铺满整个空间。 两侧的墙面平整光滑,找不到一颗外露的铆钉或者粗糙的焊痕。 温度也明显降了下来。 顾折扬拧开水壶盖子,递到林时嘴边。 林时就着他的手喝了两大口,干涩的嗓子总算舒服了一些。 纪晏从地上爬起来,凑过来舔了舔干裂的嘴唇。 还没等他开口,纪让一把揪住他的后领,将人往后拖了两步,随后从自己背包里掏出一瓶纯净水塞进他怀里。 林时借着顾折扬手上的力道站起身。 “这里还没到核心区。” 林时整理了一下战术服的下摆。 顾折扬端起枪,走在最前面。 四人顺着这条干净明亮的通道往前走。 脚步声在空旷的走廊里显得格外清晰。 通道两侧每隔十几米就有一扇镶嵌着防爆玻璃的推拉门。 林时走到第一扇门前,透过玻璃往里看。 里面是一个五十平米左右的房间。 天花板上密密麻麻装满了喷淋头。 地面上散落着几件透明的连体防护服。 顾折扬伸手在门框边缘摸了一下。 没有锁。 他推开门。 防爆门发出轻微的摩擦声。 纪让握着长矛跟在后面,视线在房间各个角落扫视。 房间里没有任何生物活动的痕迹。 纪晏好奇地走过去,弯腰想去捡地上那件防护服。 纪让手里的长矛一挑,直接将防护服拨开两米远:“别乱碰。” 林时蹲下身,用匕首的刀尖挑起防护服的边缘。 材质已经老化发脆,稍一用力就裂开一条大口子。 在防护服胸口的位置,印着一串褪色的红色字体:恒源计划-第二阶段缓冲区。 “缓冲区。” 林时念出这三个字,转头看向顾折扬。 顾折扬正在检查墙角的通风管道。 “排气口全被焊死了。” 顾折扬站直身体,拍掉手套上的灰。 林时走到通风口前看了一眼。 金属百叶窗被焊条粗暴地封死,焊缝参差不齐。 “这是从里面焊上的。” 纪让走过来,手指在焊缝上刮了一下。 人在什么情况下,会主动切断房间的通风系统? 林时脑子里冒出刚才外面那些顺着管道乱爬的水蛭怪物。 “他们怕外面的东西顺着管道钻进来。” 林时给出推论。 纪晏搓了搓胳膊上的鸡皮疙瘩。 四人退出这个房间,继续沿着通道深入。 接连几个房间的构造都一模一样。 全都是喷淋头和废弃的防护服。 走了大概十分钟,通道到了尽头。 挡在前面的是一扇巨大的双开感应门。 门楣上的指示灯完全熄灭,没有通电,门板卡在中间,留下一条不到十厘米的缝隙。 顾折扬将突击步枪甩到背后,双手扣住门板边缘。 纪让走到另一侧,双手发力。 厚重的感应门被两人推开一米宽的通道。 林时率先走进去。 门后是一个宽阔的半圆形控制大厅。 整个大厅呈阶梯状往下延伸。 最前方是一整面巨大无缝的防爆玻璃幕墙。 幕墙外一片漆黑,什么也看不见。 大厅内部到处都是散乱的文件和侧翻的金属转椅。 几台大型控制台并排摆放在幕墙前。 林时走到最近的一个控制台前,伸手摸了一下。 面板上积着薄薄一层灰。 纪晏迫不及待地拉开控制台下方的几个抽屉。 “全是些碎纸片。” 纪晏嫌弃地把一堆发黄的废纸扔在地上。 林时没管他,而是弯腰在控制台侧面的凹槽里摸索。 他摸到了一块硬邦邦的东西。 拿出来一看,是一块断成两截的金属铭牌。 林时将铭牌拼凑在一起,借着通道里透出来的冷光仔细辨认。 上面刻着两行字。 【C-07深渊核心区】 【三号培育槽日常投喂记录】 林时手指在“培育槽”三个字上摩挲了一下。 顾折扬走到防爆玻璃幕墙前,打开战术手电,将光柱直接打向玻璃外。 强光穿透玻璃,照亮了下方的空间。 林时和纪家兄弟立刻凑了过去。 玻璃幕墙下方,是一个面积大得夸张的合金深槽。 槽底完全干涸。 强光扫过槽底,那里的景象让林时倒吸了一口凉气。 干涸的槽底堆叠着一层白花花的东西。 这些东西呈半透明状,边缘长着一圈圈细密的骨刺,层层叠叠地铺满了一大片区域。 纪晏把脸贴在玻璃上,眼睛瞪得老大。 “这到底是什么玩意?” 林时脑海里瞬间闪过之前在水池里看到的那些“清道夫”。 半透明的身体,环形吸盘,还有吸盘边缘的利齿。 槽底这些白花花的东西,跟清道夫的特征完全吻合。 唯一不同的是体积。 外面那些水蛭大小的清道夫,最大的也不过成年人的小臂长。 而底下这些半透明的壳,最小的一张,长度也超过了三米。 最中间那张卷曲在一起的巨大蜕皮,目测长度甚至接近十米。 “这是蜕下来的壳。” 顾折扬手电光稳稳地定格在那张最大的蜕皮上。 林时胃里一阵翻腾。 如果这只是蜕下来的壳,那完成蜕皮后的本体现在在哪里? 他回想起刚才在外面深坑里,那条从淤泥下抽出来的巨大肉质触手。 “这帮疯子到底在这下面培育了什么?” 纪让握紧长矛,脸上的肌肉微微抽动。 遗迹高层切断了外围的通风,把变异失控的次品扔在废料区。 而他们带着核心数据和剩下的实验体退到了这所谓的“深渊C区”。 从底下这个三号培育槽的规模来看,他们当年的实验根本没有停止。 林时转身,走到控制台前,继续翻找可能有用的线索。 他拉开最右侧的一个金属柜子。 里面放着几本厚重的硬壳文件夹。 林时随手拿起一本翻开。 里面的纸张保存得相对完好。 全是一些复杂的基因序列图和看不懂的化学分子式。 林时快速往后翻,终于在最后一页找到了一段手写的文字。 【第十七次融合失败。】 【04号实验体的增殖速度超出预计。它吞噬了同批次的所有子体。】 【我们必须切断三号槽的营养供给。】 【它快把合金槽底腐蚀穿了。】 林时合上文件夹,眉头紧锁。 这上面记录的“04号实验体”,很可能就是底下蜕皮的那个怪物。 第467章 塌陷断道与惊魂一握 林时合上文件夹,手指在硬纸板封皮上用力按了按。 纪晏猛地从玻璃幕墙前蹦开,双手在战术服上使劲蹭了两下,满脸抗拒地盯着下面那层层叠叠的半透明骨刺。 “也就是说,底下那张十米长的皮,就是那个04号脱下来的?” 纪晏咽了口唾沫,“它现在跑哪去了?” 顾折扬握着手电筒。 强光顺着干涸的槽底缓慢移动,最终定格在最右侧的角落。 那里有一个直径超过两米的巨大破洞。 厚重的锻合合金板完全变形,边缘翻卷,全是被强酸高温熔化后留下的焦黑豁口。 纪让端着突击步枪走过去,视线顺着破洞往下探。 “从这个洞的走向来看,它往下层钻了。” 林时胃里一阵翻腾。 刚才外面那个翻滚着淤泥的深坑里,那条长满肿瘤的肉质触手突然闪过脑海。 “刚才扯断悬空栈道的那条触手,会不会就是这个04号?” 林时压低声音。 “体型对不上。” 顾折扬关掉手电筒,转身走回控制台前。 “那条触手表面是肉质的,带着肿瘤。而底下这些蜕皮,边缘有骨刺,本体应该更接近甲壳类或者软体节肢动物。” 顾折扬视线在林时略显苍白的脸上停顿了一秒,不动声色地往林时身边挪了半步。 他宽阔的肩膀恰好挡住了林时看向玻璃幕墙的视线。 “这里不安全。” 顾折扬丢下这句话,开始检查控制大厅两侧的墙壁。 林时深吸了一口气,把脑子里那些乱七八糟的画面甩出去。 “哥,咱们接下来往哪走?” 纪晏四下张望,“原路返回肯定不行,外面全是被炸懵的铁血同盟和一堆小怪物。” 纪让手里的长矛在控制台后方的墙裙上敲击。 传出的回音很实,没有暗格。 “找别的门。” 纪让转头看向大厅最左侧。 那边有一片阴影区域,几台倒塌的大型服务器机柜挡住了视线。 四个人默契地散开。 顾折扬走在最前面,枪口微抬,战术靴踩在地板上几乎没有声音。 林时紧紧跟在他侧后方,手里攥着那把突击步枪,手心全都是汗。 绕过服务器机柜,墙角赫然出现了一扇带有红色生物危害标志的气闸门。 门上的指示灯全灭,液压杆上布满了干涸的黑色污渍。 “没通电。” 纪晏伸手推了推门板,纹丝不动。 顾折扬把枪背到身后,从腿侧拔出短刀,顺着门缝插进去,用力往下别。 刀刃和金属摩擦发出刺耳的声响。 “卡死了。” 顾折扬拔出短刀,“纪让,帮忙。” 纪让走上前,将长矛卡在门缝底部的铰链处。 两人同时发力,手臂上的肌肉瞬间绷紧。 “咔哒——”液压锁扣发出断裂的脆响。 气闸门被硬生生撬开了一条半米宽的缝隙。 一股混杂着福尔马林和某种浓烈腥臭味的气流扑面而来。 林时立刻捂住口鼻,往后退了两步。 这味道比外面的废料池还要冲鼻子。 顾折扬侧身闪入门缝,手电光在里面快速扫射。 确认没有活动目标后,他冲外面打了个安全的手势。 林时跟着钻进去,纪晏和纪让随后跟上。 门后是一条笔直的金属走廊,光线极度昏暗。 这里的备用照明系统已经彻底瘫痪,全靠他们手里的手电筒提供光源。 走廊两侧的墙壁不再是光滑的金属板,而是镶嵌着无数根粗大的透明玻璃管。 管子里装满了浑浊的黄色液体,大部分玻璃管已经碎裂,液体流了一地,在地板上腐蚀出一个个深坑。 “小心脚下。” 顾折扬叮嘱了一句,放慢了脚步。 林时打开毒性检测仪,屏幕上的数值在安全线边缘跳动。 “空气里有微量毒素,但还不到致命程度。” 他们小心翼翼地避开地上的酸液坑。 走了大概三十米,林时手电光突然停在右侧的墙壁上。 那里的墙面上有一大片喷溅状的暗红色血迹。 血迹已经完全发黑,干涸在金属板上。 血迹旁边,有人用手指蘸着血,歪歪扭扭地写了几行字。 纪晏凑过去,眯起眼睛辨认。 “这写的什么玩意?字也太丑了。” 林时把手电光打在字迹上。 “它们在进化……视力退化……” “听觉……声波共振……” “不要发出高频……会引来……” 最后几个字被一道巨大的抓痕破坏。 金属墙板被什么东西硬生生挠出了三道极深的凹槽,连里面的绝缘层都翻了出来。 “高频声音。” 纪让盯着那三道抓痕,“刚才咱们在外面炸塌了栈道,动静不小。” “那扇气密门隔音效果很好。” 顾折扬抬起头,看向走廊深处。 “但如果我们在这里开枪,声音肯定会传开。” “继续走。” 四人继续前行。 走廊的地势开始往下倾斜。 两边的废弃设备越来越多,地上还散落着不少被撕碎的白大褂。 突然,走廊前方的地面出现了一个巨大的塌陷区。 手电光打过去,前方的金属承重板完全断裂,向下凹陷成一个坡度极陡的斜面。 斜面下方一片漆黑,看不见底。 斜面的左侧,仅剩下不到三十厘米宽的金属边缘还连在墙壁上。 “路断了。” 纪晏探头看了一眼下面,立刻缩回脖子。 “这掉下去绝对摔成肉泥。” 顾折扬走到塌陷区边缘,蹲下身检查那一截残留的金属边。 “边缘承重还在,能走。”顾折扬站起身,“贴着墙,侧身过去。” 他转头看向林时:“我先过去,你在第二个。纪让垫后。” 林时点点头。 顾折扬率先踏上那条不到三十厘米宽的金属边。 他身体紧贴着墙壁,脚步挪动得非常稳。 几分钟后,他成功到达了对面的安全平台。 “过来。” 顾折扬转过身,手电光照在林时脚下的位置,替他照亮落脚点。 林时深吸一口气,学着顾折扬的样子,背靠着墙壁,右脚试探性地踩上金属边。 脚下的金属板发出轻微的形变声,林时心脏猛地一缩。 “别往下看,看着我。” 顾折扬的声音从对面传来。 林时抬起头,目光锁定在顾折扬身上。 他咬紧牙关,一点点往对面挪。 十几米的距离,林时硬是走出了一身冷汗。 就在他距离终点还有最后两步时,脚下那块生锈的铁皮突然松动了一下。 林时身体猛地往外一倾。 “林时!” 纪晏在后面低呼。 顾折扬几乎是瞬间扑倒在平台边缘,大半个身子探出悬崖,一把抓住了林时的左手腕。 林时右脚悬空,整个人的重量全挂在顾折扬那只手臂上。 顾折扬猛地一发力,直接将林时整个人从边缘拽了上来。 林时扑在平台上,下巴磕在顾折扬的肩膀上。 “没事吧?” 顾折扬迅速翻身坐起,双手握住林时的肩膀,上上下下打量。 “没事,就是腿有点软。” 林时顺势坐在地上,大口喘气。 他刚才真的以为自己要掉下去了。 后面,纪晏和纪让也顺利通过了边缘地带。 第468章 同生共死的搭档 林时滑坐在平台上。 刚才那一脚踩空,失重感带来的心悸到现在还没完全散去。 顾折扬把战术手套褪到一半,掌心直接贴上林时的左手腕,轻轻按压了几下关节和肌肉。 “没拉伤。” 顾折扬得出结论,拿过水壶拧开,递到林时嘴边。 林时喝了两口水:“好了,得省着点喝。” 旁边不远处,纪晏偏过头,看着顾折扬自然而然地替林时擦掉下巴上的水渍,突然咧嘴乐了。 “你俩感情真好,比亲兄弟还亲。” 纪晏语气里带着几分调侃,也有几分在末世里难得一见的轻松。 林时耳朵微微发热。 他低下头,装作拍打裤腿上的灰尘,含糊地接话:“我和顾折扬从末世刚开始就凑一块了,一直同生共死撑到现在。” 纪晏竖起大拇指:“看得出来。其实这也是我和我哥愿意跟你们组队的原因。” 他坐直身体,收起了脸上的玩笑意味,认真说道:“对伴侣不离不弃,危急时刻连命都敢豁出去救对方。“ “这样的人,绝对不会在背后捅搭档刀子。跟你们合作,我们心里也算踏实。” 顾折扬站起身,顺手把林时从地上拉了起来。 他转头看向纪晏,脸上的表情没有太多变化。 “组队归组队。” “如果你们遇到麻烦,能力范围内我们会尽力救。但不要指望我们付出生命的代价去替你们挡灾。” 纪晏愣了一下,摸了摸鼻子。 他没觉得被冒犯,反而觉得这才是末世里最正常的逻辑。 “彼此。”纪让只回了两个字。 话说明白了,四人之间的气氛反而更加稳固。 末世里最怕的就是空头支票和虚伪的义气,这种把丑话说在前面的利益同盟,才是最靠谱的。 林时活动了一下脚踝,确认身体恢复了状态。 他打开手电筒,光圈打在前面延伸的通道上。 地上的碎玻璃和浑浊的黄色液体依然随处可见。 “这地方到底是干嘛用的?” 纪晏绕开一滩冒着酸气的黄水,满脸嫌弃地看着鞋底沾上的黏糊糊的东西。 林时回想了一下刚才在控制大厅看到的画面。 “外面那个深槽,里面全是蜕下来的巨型空壳。这里又全是这种装满不明液体的玻璃管。” 林时指着墙壁上那些残破的管道。 “我猜,这里是给那个04号实验体提供某种催化剂或者营养液的输送管。” 纪让在一堆碎玻璃旁蹲下,用长矛的尖端挑起一块还没完全腐蚀的金属铭牌。 “高浓度骨骼软化剂。” 纪让念出铭牌上残存的几个字,随后将铭牌挑飞。 “跟之前那份报告对上了。他们为了让怪物能钻进排污管道,特意诱导它们骨骼退化。” 顾折扬检查了一下突击步枪的弹匣。 “不管他们要造什么,最后显然玩脱了。走,继续往前摸。” 四人沿着通道继续深入。 地势依然在缓慢下沉。 林时时刻盯着手里的毒性检测仪。 屏幕上的数值虽然在上下跳动,但始终没有突破红线。 走了十多分钟,两边的透明玻璃管逐渐消失。 那是一种涂着黑色防腐涂层的厚重金属墙。 墙壁上布满了杂乱的抓痕,有些地方的金属皮甚至被完全掀翻,露出里面生锈的夹层。 通道尽头出现了一扇巨大的铅制推拉门。 门板上没有任何电子锁,完全是机械结构,留着一道半米宽的缝隙。 顾折扬打了个手势。 纪让立刻靠向门左侧,长矛横在身前,做好突击准备。 顾折扬侧身闪入门缝,战术手电在里面快速扫视一圈。 “安全。” 林时紧跟着钻了进去,随后是纪晏和纪让。 门后是一个面积将近两百平米的环形无菌室。 中间并排摆着三张巨大的合金解剖台。 台子上残留着粗大的金属束缚带,带子上全是干透发黑的血污。 没有物资箱,也没有任何活物。 房间四周靠墙的位置,立着一排排透明的圆柱形休眠舱。 大半休眠舱的玻璃已经碎裂,里面空空如也,底部积着一层散发着恶臭的黑色残渣。 纪晏走到最近的一个休眠舱前,用枪管敲了敲边缘。 “这里怎么看都像是个屠宰场。” 林时走到最左侧的一个破损休眠舱前,手电光照向舱底。 那一层黑色残渣里,半掩埋着一具骸骨。 这具骸骨的形状极其扭曲,肋骨部分完全畸变,向外翻折,头骨的下颌部分拉长,长满了细密的尖刺。 “他们在用人做转化实验。” 林时强忍着恶心移开视线。 顾折扬走到中间那张解剖台旁。 台子下方有一台连接着繁杂线路的终端机。 屏幕早就碎了,但下方的纸质输出口里卡着半截打印纸。 林时走过去,戴上手套,小心翼翼地把那半截纸抽了出来。 纸张很脆,边缘已经碳化,稍微用力就会碎成粉末。 他把纸摊平在解剖台上,凑到手电光下仔细辨认上面的字迹。 “三号槽营养输送中断……实验体出现自噬现象。” 林时逐字逐句地念出来。 “为防止其突破底层防御,已启动次声波安抚装置。但该频段会引起普通清道夫的狂躁反应……” 记录到这里就断了。 “也就是说,这帮人为了压制那个大家伙,启动了一种次声波装置。但这种声音会让外围那些小水蛭发疯。” 纪让走过来,视线在几台终端机上扫过。 “这就能解释为什么我们在上面遇到的那些怪物攻击性那么强了。它们一直处于被次声波刺激的狂躁状态。” “那这个次声波装置现在还开着吗?” 纪晏四处张望,试图在房间里找到类似喇叭或者发射器的东西。 “不好说。” 顾折扬走到房间另一侧的墙壁前。 那里有一排巨大的工业排气扇。 扇叶已经停止转动,金属百叶窗的缝隙里塞满了灰尘和不明生物的干瘪皮囊。 顾折扬用短刀在排气扇边缘刮了两下。 林时跟过去,刚想开口说话,脚下突然传来一阵微弱的震动。 震动非常轻,如果不是穿戴着战术靴紧贴地面,几乎感觉不到。 林时下意识抓住了顾折扬的手臂。 顾折扬反手握住林时的手腕,直接将他拉到自己身后,枪口瞬间抬起。 “怎么了?” 纪晏看出了两人的异常,立刻端平了手里的步枪。 “有东西在动。” 震动感顺着地板逐渐变得清晰。 不是那种沉重杂乱的脚步声,而是一种连续不断的、具有节奏感的沉闷摩擦声。 第469章 能源中转节点 林时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后背贴上顾折扬的胸膛。 顾折扬单手揽住他的腰,另一只手里的枪口直接对准了地面震动最强烈的位置。 纪让和纪晏迅速散开,各自占据解剖台的两侧,形成交叉火力网。 摩擦声越来越大,像是生锈的铁板在互相碾压。 十秒。 二十秒。 预期中破土而出的怪物并没有出现。 地面的震动反而变得规律起来,带着一种沉重的工业节奏。 顾折扬将枪口压低了几分,视线转向墙边那一排巨大的工业排气扇。 原本卡死的扇叶此刻正发出令人牙酸的嘎吱声,竟然开始了一顿一挫的缓慢转动。 扇叶边缘摩擦着变形的金属外壳,抖落大片陈年灰尘和那些干瘪的虫尸。 “不是活物。” 顾折扬松开揽着林时的手,大步走向排气扇。 林时拍了拍狂跳的胸口,长长吐出一口气:“吓死我了,还以为那条长满瘤子的触手追过来了。” 纪晏把枪往肩上一扛,凑到顾折扬旁边:“这破机器断电几十年了吧?怎么突然自己动起来了?” 顾折扬没接话。 他拔出短刀,顺着百叶窗的缝隙插进去,用力一别。 “咔哒”一声,锈死的卡榫断裂。 纪让走过来,两人合力将那块沉重的百叶窗面板扯了下来,扔在地上。 一股带着机油和臭氧味道的冷风从洞口倒灌进来。 林时拿着手电筒凑近。 光柱打进去,排气扇后方根本不是什么通风管道,而是一个深不见底的巨型机械竖井。 竖井内部布满了粗大的液压杆和齿轮组。 此刻,这些庞大的金属构件正以一种极其缓慢的速度咬合、转动,发出刚才他们听到的那种沉闷摩擦声。 “看来遗迹的某部分核心系统被激活了。” 林时盯着那些还在往下滴着不明液体的齿轮。 “这动静,该不会是我们刚才炸门引起的连锁反应吧?” “不管是什么引起的,这里不能待了。” 纪让指了指无菌室另一头那扇铅制推拉门。 “刚才那帮铁血同盟的人如果有活下来的,顺着爆炸的痕迹摸过来只是时间问题。” 顾折扬把手电筒咬在嘴里,双手抓住排气扇的边缘:“我先进去探路。” 他动作极快,避开还在缓慢转动的扇叶,侧身钻进了竖井。 几秒钟后,里面传来顾折扬压低的声音:“有检修梯。可以往下。” 林时把背包往上拉了拉,第二个钻了进去。 竖井里的空间大得离谱。 手电光根本照不到对面的井壁。 他们只能贴着左侧的金属墙,顺着一条焊死在墙上的简易检修梯往下爬。 梯子表面全是滑腻的油污和冷凝水。 林时每踩一步都得格外小心。 “这地方到底有多大?” 纪晏在最上面抱怨,声音在空旷的竖井里回荡,“我感觉我们已经爬进地心了。” “闭嘴,看路。” 纪让在上面冷声提醒。 周围全是机械运转的轰鸣声。 巨大的齿轮在他们身侧不到两米的地方缓缓转动,咬合处不时爆出几点火星。 往下爬了大概七八分钟,林时觉得手臂开始发酸。 他刚想停下来喘口气,右侧的井壁上突然喷出一股白色的高压蒸汽。 蒸汽喷射的方向正好对着检修梯。 “躲开!” 顾折扬在下面低喝一声。 林时根本来不及反应,只能下意识闭上眼睛,把头往左边偏。 预想中的灼热并没有落在脸上。 顾折扬单手挂在梯子上,大半个身子猛地往上一窜,用自己的后背严严实实地挡住了那股蒸汽。 高温蒸汽打在战术服上,发出“哧”的一声。 “你疯了!” 林时睁开眼,赶紧伸手去拉顾折扬的胳膊。 “衣服隔热,没事。” 顾折扬语气很平,借着林时的力道重新踩稳梯子。 他抹了一把下巴上的水珠,“别停,这地方的管线老化严重,随时会漏。” 林时咬了咬牙,加快了往下爬的速度。 又过了十几分钟,检修梯到了尽头。 下方是一个悬空的金属平台。 平台面积不大,边缘连着几根粗大的传动轴。 四人相继跳上平台。 纪晏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口喘气:“不行了,手都快断了。” 林时揉着发酸的手腕,举起手电筒打量四周。 这里似乎是竖井的一个中转站。 平台正前方,有一扇布满铆钉的半圆形合金门。 门上没有锁,只有一块镶嵌在墙里的控制面板。 林时走过去,用袖子擦掉面板上的厚重灰尘。 面板早就黑屏了,但旁边用红漆喷涂着一行字,虽然褪色严重,依然能看清。 【能源中转节点-07】 【警告:非授权人员禁止接触矩阵核心。】 “矩阵核心?” 林时念出这四个字。 之前他们在控制大厅发现的文件里,满篇都是关于变异生物和基因序列的记录。 那些人为了提取所谓的生物油,不惜弄出那堆恶心的怪物。 但这个“矩阵核心”听起来,更像是某种纯粹的工业能源设施。 “你们看这个。” 纪让的声音从平台另一侧传来。 他正站在一根巨大的管道前。 管道外壁包裹着一层厚厚的隔温层,部分隔温层已经脱落,露出里面透明的强化玻璃。 林时和顾折扬走过去。 透过玻璃,可以看到管道内部并没有液体,而是充斥着一种淡蓝色的絮状物。 这些絮状物正顺着管道的方向,缓慢地向上流动。 “这什么东西?” 纪晏凑过来,伸手想去摸玻璃。 “别碰。” 纪让用长矛挡开他的手。 林时拿出毒性检测仪贴在玻璃上,屏幕没有任何反应。 “这应该就是他们搞出来的能源。” 顾折扬视线顺着管道往上看,管道一直延伸到竖井顶端的黑暗中。 “他们把废料区那些怪物转化出的生物油,通过某种方式提纯成了这种絮状物。” 顾折扬分析,“然后送到上层。” 林时脑子里把线索串联了一下。 底层废料区是怪物的温床,通过吞噬和繁衍产生基础材料。 中层是屠宰场和提取室。 而这里,就是提纯后的能源输送通道。 整个遗迹,根本就是一个自给自足、极其残酷的能量工厂。 第470章 吞噬血肉的过滤池 纪晏贴在那根粗大的玻璃管前。 他盯着里面缓缓流动的蓝色絮状物看了半天,转头压低声音:“这玩意儿看着真邪门。遗迹里的人费这么大劲,把底下那些恶心怪物的产物提纯成这种蓝雾,到底要送到哪去?” 林时拿着毒性检测仪在玻璃管周围扫了一圈。 屏幕上的数值很稳定,没有任何辐射或毒气泄漏的迹象。 “管线这么粗,供能的区域绝对不小。” 林时把检测仪揣回兜里,“这遗迹越往下走,藏着的东西就越离谱。” 顾折扬顺着管线的走向抬起头。 几根主管道在竖井顶端汇聚,穿透了上方厚重的岩层和金属板。 他微微蹙眉,视线顺着金属板的接缝往旁边延伸。 “这管道不是往上层去的。”顾折扬给出判断。 纪让走过来,长矛的尾端点在管壁侧面的一行褪色编码上。 “走向是横向。这遗迹是依山体溶洞建的,地势起伏很大。管线顺着岩层走,它是在往遗迹的更深处送。” 四人的视线同时投向平台正前方那扇布满铆钉的半圆形合金门。 门半掩着,管线正是穿过门上方的孔洞,一路向内延伸。 顾折扬把突击步枪挂在身侧,拔出短刀走在最前面。 他侧身闪入门缝,手电光在里面快速扫过一圈,随后打了个安全的手势。 林时紧跟着钻了进去。 门后是一条笔直的金属通道,备用照明彻底损坏,四周全是没有通电的黑暗。 手电筒的光柱打在地上,厚重的灰尘随着气流飞扬。 通道里安静得过分。 周围的光线太暗,空气里弥漫着陈旧腐败的气味,让几人心里有些发毛。 纪让把长矛换到左手,视线不断扫视两侧的墙壁。 通道两侧出现了一排密闭的舱室。 大部分舱室的门都被强行从外面焊死,焊条的痕迹非常粗糙,显然是匆忙中留下的。 林时走到一扇没有焊死的舱门前。 门板上喷涂着“07号监测站”的字样。 顾折扬上前,用力推开那扇门。 里面是一个面积不大的监控室。 墙上挂着几块碎裂的屏幕,地上散落着一些摔烂的键盘和金属零件。 林时戴上手套,在控制台的抽屉里翻找。 没有物资箱,也没有任何有价值的生存材料。 林时在最底下的抽屉缝隙里,扯出了一张残破的值班记录表。 纸张已经发脆,边缘全是黑色的污渍。 他把记录表铺在台面上,用手电筒照着。 “12日,抽吸泵异常,压力过载。” 林时逐字辨认上面的字迹,“蓝雾提取纯度下降百分之三十。” 他继续往下看,第二行的字迹明显变得潦草慌乱。 “14日,过滤网发现大量毛发和指甲。不是实验体的残留,那是……人的。” 纪晏凑过来看了一眼,搓了搓胳膊上的鸡皮疙瘩:“这帮人把同类扔进去了?” 林时视线落在最后一行。 那行字被一大片干涸的血迹盖住了一半,只能勉强看清几个词。 “15日,不要靠近过滤池!它在吃……” 那团血迹很大,几乎浸透了整张纸,说明当时写下这段话的人受了重伤。 “过滤池。” 顾折扬视线穿过监控室的门,投向通道的更深处。 管线的最终去向,很可能就是这个地方。 “走。” 纪让干净利落地转身,“留在这里猜没用,去前面看看。” 四人退出监控室,继续沿着通道前行。 走了大概五六百米,前方的空间豁然开朗。 这是一个巨大的圆形舱室。 舱室中央,有一个直径超过三十米的下凹式巨型过滤池。 那些输送蓝色絮状物的粗大管线,在这里分流成十几根细管,全部接入池子底部的机械装置中。 池子里没有水,也没有那些蓝色的絮状物,只铺着一层厚厚的白色粉末。 手电光扫过池子边缘。 林时立刻停住脚步。 池子边缘的金属网格地板上,横七竖八地趴着几具干尸。 这些干尸穿着遗迹员工的制服,姿势极其扭曲。 有的双手死死抓着地板的缝隙,有的蜷缩成一团。 纪晏端着枪,小心翼翼地走过去,用枪管拨弄了一下最近的一具干尸。 “哗啦。” 干尸身上的制服瞬间瘪了下去。 没有想象中骨骼碰撞的声音,那具干尸直接碎成了一滩白色的粉末,顺着金属网格的缝隙漏进了下方的池子里。 “卧槽!” 纪晏吓得往后一跳,直接撞在纪让背上,“骨头呢?这人怎么没骨头?” 林时快步走过去,蹲在另一具干尸旁边。 他用匕首的刀尖挑开干尸背部的衣服。 衣服下面没有任何血肉,也没有骨骼。 只有一层薄薄的、完全干瘪的人皮,里面包裹着大量的白色粉末。 林时捏起一点粉末放在手心里捻了捻。 粉末很细,没有任何水分,甚至连油脂都不存在。 “不是风化。” 林时站起身,拍掉手套上的粉末,脸色变得有些难看。 “风化需要极其漫长的时间,而且骨骼不可能凭空消失。” “这是被抽干了。” 顾折扬走过来,视线扫过地上的几张人皮。 “某种东西把他们体内的水分、脂肪,甚至整个骨骼系统,全部溶解抽空了。” 纪让检查了舱室的大门。 “门是从里面反锁的,锁扣没有破坏的痕迹。他们是自己躲进来的。” 林时把手电光打向四周。 “没有通风口,没有任何怪物破门而入的迹象。他们躲在密闭空间里,却被无声无息地抽成了一堆粉末。” 结合刚才在监控室里看到的那份记录——“它在吃”。 林时突然觉得后背有些发凉。 就在这时,林时口袋里的毒性检测仪突然发出一阵急促的“滴滴”声。 林时迅速掏出检测仪。 屏幕上的数值正在疯狂飙升。 “空气成分不对!” “戴面罩!”顾折扬厉声低喝。 他迅速从背包里扯出之前在杂物间收集的防毒面罩,一把扣在林时脸上。 纪家兄弟也反应极快,飞速将面罩戴好。 然而,面罩刚一贴合,林时就闻到了一股刺鼻的霉味与腥甜交织的怪异气息。 这些老旧面罩的滤芯早已严重老化,根本无法完全过滤空气中急剧增加的未知毒素。 “咳咳……不管用,这玩意漏气!”纪晏猛咳了几声,眼圈瞬间憋得通红。 第471章 重塑甲壳的骨粉养料 发霉的铁锈味直冲天灵盖,呛得林时喉咙发痒,连着打了两个喷嚏。 顾折扬一步跨过去,双手飞快地调整林时面罩侧面的卡扣,将老化的橡胶边缘压在林时的下颌骨上。 “别大口喘气,浅呼吸。” 顾折扬压着嗓子交代。 林时点点头,伸手在战术服口袋里摸出毒性检测仪。 屏幕上的红光闪得人心慌,数值飙到了临界点,万幸没再继续往上涨。 “这破玩意儿漏风啊!” 纪晏捂着嘴,瓮声瓮气地抱怨,手还在不停地拍打面罩外壳。 “漏风也比直接吸毒气强。” 纪让一把拽过弟弟的胳膊,将人强行往后拖了两步,远离那片满是干尸的金属网格。 “闭嘴,省点氧气。” 林时低头盯着检测仪。 虽然过滤芯不知道过期多少年了,但好歹能挡住空气里那些大颗粒的有害物质。 那股腥甜味被隔绝了一大半,肺里的刺痛感稍微缓和了一些。 顾折扬转头看向那个巨大的过滤池。 池底那层厚厚的白色粉末在手电光下泛着惨白的微光。 没有风,那些粉末却在缓慢地翻滚。 “毒素是从池子里挥发出来的。” 顾折扬端起突击步枪,枪管指了指舱室右侧的弧形通道。 “贴着墙走,绕过去。” 纪让握紧长矛走在最前面开路。 顾折扬走在林时外侧,身躯挡在林时和过滤池中间。 四个人贴着墙壁快速移动。 脚下的金属网格踩上去发出“嘎吱嘎吱”的摩擦声。 林时低头看路,余光扫过网格下方。 那些被抽干的人皮就散落在网格边缘,稍微带起一点气流,里面残存的白色粉末就会簌簌往下掉。 短短几十米的路,四个人走得满头大汗。 这里的气温比上面还要高,战术服闷在身上,林时后背全湿了。 终于绕过那个巨大的圆形过滤池,前方出现了一扇半开的铅制推拉门。 纪让侧身挤入门缝。 几秒后,他在里面敲了敲门板,发出两声沉闷的安全信号。 顾折扬护着林时走进去,纪晏跟在最后。 门后是一个中转站模样的舱室。 面积不大,靠墙摆着两台废弃的离心分离机,中间是一张巨大的金属工作台。 墙角堆着几个早就锈穿的铁桶,地上全是黑褐色的干涸污渍。 林时第一时间去摘脸上的面罩。 “别摘。”顾折扬伸手按住林时的手腕,“这里的空气还没置换。” 林时拿出检测仪看了一眼,数值确实没降下来。 他只能烦躁地扯了扯面罩的绑带,让脸部透透气。 “这帮人到底在这下面干什么勾当?” 纪晏端着枪在舱室里转了一圈,踢开脚边的一个破铁桶。 里面滚出几根发黑的玻璃试管。 林时走到金属工作台前。 台面上散落着一堆杂乱的纸张。 大部分已经腐烂粘连在一起,扯都扯不开。 他戴着战术手套,小心地从一堆烂纸底下抽出一份带红色硬塑封皮的文件。 塑封外壳挡住了湿气,里面的纸张保存得还算完整。 顾折扬走过来,将手电光打在文件上。 林时翻开第一页。 上面全是密密麻麻的排班表和物资消耗记录。 他直接翻到最后几页。 “蓝雾只是提纯后的副产物。” 林时就着手电光,逐字念出上面的手写批注,“核心指令要求我们收集所有的骨骼粉末。” 纪晏凑了过来:“要骨头粉干嘛?当肥料啊?” 纪让在旁边冷笑一声:“谁家种菜用人骨头当肥料。” 林时继续往下看,视线停在最后一行字上。 “粉末必须定期送往下层……去填补三号培育槽的消耗。那个大家伙太饿了,它需要大量的钙质来重塑甲壳。” 看完这段话,林时只觉得胃里直冒酸水。 他抬起头,看向顾折扬:“我们在上面看到的那个十米长的蜕皮空壳,它的本体骨骼退化了。为了重新长出外壳,它需要海量的骨骼成分。” “所以他们把人扔进那个过滤池。” 顾折扬道,“抽干血肉,只提纯骨骼粉末,送下去喂那个怪物。” 整个C-07区地下遗迹的生态链,在这一刻形成了一个令人毛骨悚然的闭环。 上层投放实验体,废料区繁殖变异怪物。 提取生物油转化为能源。 而那些被淘汰的员工,则成了供给核心怪物进化的养料。 “这遗迹的高层全是一群变态。” 纪让甩了甩长矛,矛尖在地上划出一道火星。 就在这时,脚下的金属地板突然传来一阵轻微的震颤。 林时下意识抓住了金属工作台的边缘。 震颤感很短促,但紧接着,舱室外那个巨大的过滤池方向,传来了一阵刺耳的声响。 那声音不是怪物嘶吼,而是一种尖锐的高频摩擦声。 频率高得让人牙酸,耳膜针扎一样疼。 林时捂住耳朵,面罩下的眉头紧紧拧在一起。 “次声波装置。” 顾折扬立刻反应过来。 之前他们在无菌室的记录里看到过。 为了压制那个04号实验体,遗迹启动了次声波安抚装置。 但这种声音会让外围的清道夫陷入狂躁。 “外面的怪物要暴走了。” 纪让端平突击步枪,转身大步走向舱室另一头的出口,“走!不能在这耗着。” 四人迅速冲出中转站,进入一条幽暗狭长的走廊。 走廊两边的墙壁上全是粗大的黄色警示条纹,头顶的备用照明灯管疯狂闪烁,发出“滋滋”的电流声。 次声波的频率顺着金属墙壁不断放大。 林时觉得脑袋一阵阵发晕,脚步也开始变得沉重。 顾折扬察觉到林时的状态不对。 他一把扣住林时的腰,将人半提半抱地往前带。 “撑住,前面有气密门。” 顾折扬的脚步快得惊人。 纪晏在前面跑得跌跌撞撞,好几次差点撞在墙上。 跑了大概两三百米,前方的通道出现了一个大拐角。 顾折扬突然停下脚步。 他一收手臂,将林时按在墙壁阴影里。 前面的纪让也瞬间顿住,抬起左手打了个停止的手势。 “怎么了?” 纪晏端着枪,差点撞上他哥的后背。 纪让没出声,只是用长矛指了指拐角前方的地面。 第472章 代号工蚁与气密大门 纪让长矛指着的地方,趴着一个人。 林时借着顾折扬的手电光看清了。 那人背上的暗红色交叉铁斧图案十分扎眼。 是铁血同盟的成员。 但这人的死状太不对劲了。 衣服完全干瘪,软塌塌地铺在地上,毫无立体感可言。 顾折扬跨步上前,用短刀挑开衣服的拉链。 里面没有血肉,也没有骨骼。 只有一层薄薄的、完全失去水分的人皮。 “跟过滤池里那些干尸一模一样。” 纪晏压低嗓音,头皮一阵发麻,“这哥们儿被那玩意儿吸干了?” 林时探头看过去。 手电光打在尸体旁边的金属地板上。 那里有一条长长的拖拽痕迹。 那不是血迹,而是一层细密的白色粉末。 粉末呈波浪状,一直延伸向拐角深处。 “有东西把他的骨头碾成了粉,带着刚抽干的骨粉从这里爬了过去。” 林时胃里一阵翻腾。 过滤池里的干尸是几十年前的,但这具尸体绝对是刚刚死透的。 这说明抽干人血肉的怪物,不仅活到了现在,还在通道里到处游荡。 “这粉末上的压痕很新鲜。” 纪让蹲下身,长矛的金属杆在粉末边缘比划了一下。 “宽度大概半米,行动方式属于贴地爬行。” “次声波不仅把清道夫搞疯了,还把这鬼东西也引出来了。” 纪晏搓了搓胳膊,“咱们现在往哪走?顺着这白粉末追上去,还是掉头?” “掉头是过滤池和清道夫的老巢。” 顾折扬站直身体,枪口转向拖拽痕迹的反方向,也就是拐角的右侧通道,“走这边。” 四人贴着墙壁,避开地上的白色粉末,小心地绕过拐角。 右侧通道的墙壁颜色变了。 原本的黄色警示条纹被大面积的纯黑色涂层取代。 这种涂层吸光性极强,手电光打上去,光晕直接被吞掉了一半,四周黑得透不出光。 通道两侧没有房间,只有一扇扇紧闭的金属百叶窗。 林时踩在金属网格地板上,尽量放轻脚步。 防毒面罩里的空气依然憋闷,那种腥甜的霉味没有完全散去。 “滴——” 一声极轻的电子提示音在前方响起。 在只有脚步声的通道里,这声音突兀得让人心脏猛跳。 纪让瞬间端平突击步枪。 顾折扬则直接将林时拉到一处百叶窗的金属框后。 前方十几米外,一扇隔离百叶窗的缝隙里,亮起了一点幽绿色的光。 那是一个老式终端机的待机指示灯。 几人等了半分钟,周围没有任何活物出现的动静。 顾折扬打了个手势,带头摸了过去。 这是一间嵌在墙体里的半开放式监测亭。 里面空间极小,只有一台老式终端机和一把满是灰尘的金属椅。 “这破机器居然还有电?” 纪晏凑过去,刚想碰键盘,被纪让一巴掌拍开手背。 “别乱碰。” 纪让盯着屏幕上跳动的绿色字符。 林时走上前。 屏幕上的文字残缺不全,伴随着轻微的乱码闪烁。 “骨粉收集者……代号‘工蚁’。” 林时念出屏幕上勉强能认清的词汇。 “它们没有视觉器官,完全依赖次声波频率和地面震动定位。” “禁止在工作区大声喧哗,禁止跑动。” “一旦被‘工蚁’锁定,立刻使用高频脉冲驱逐器……” 后面的字变成了一堆乱码。 “工蚁。”顾折扬咀嚼着这两个字,“刚才弄死那个铁血同盟的,就是这种东西。” “没有视觉,靠听觉和震动。” 纪让回头看了一眼来时的路,“也就是瞎子。但听觉绝对极其灵敏。” 林时在终端机下方翻找。 抽屉是锁死的。 他拿出匕首,顺着锁孔用力一别,暴力撬开了铁皮抽屉。 里面掉出一个圆柱形的金属装置,大小跟手电筒差不多,一端有个红色的按键。 “这应该就是那个高频脉冲驱逐器了。” 林时把装置拿在手里掂了掂,分量很轻。 他拿着塞进了战术服的口袋里。 既然次声波能安抚那个未知的04号大家伙,高频脉冲大概率是专门用来对付这些“工蚁”的。 “走,别在这耗着。”顾折扬催促。 四人离开监测亭,继续顺着黑色通道往前。 通道的地势越来越低,坡度明显加大。 林时觉得膝盖有些酸胀。 他们在这个地下遗迹里已经往下走了太深。 前方突然出现了一大片塌方区。 顶部的合金穹顶裂开了一个巨大的口子,数吨重的岩石和金属废料砸下来,几乎堵死了大半个通道。 只在靠近左侧墙根的地方,留下了一道仅容一人匍匐穿过的空隙。 “这塌方看起来有些年头了。” 纪让检查了一下边缘的碎石。 顾折扬把步枪背到身后:“我先过。” 他趴在地上,手脚并用,飞快地钻进了那道空隙。 几分钟后,对面传来两声极轻的敲击声。 林时第二个钻进去。 空隙里极其逼仄,岩石的棱角刮蹭着战术服,发出细碎的摩擦声。 林时爬到一半,手腕突然一凉。 他下意识打亮手电筒。 头顶上方不到十厘米的岩缝里,赫然卡着半截人类的头骨。 头骨空荡荡的眼窝正对着他,上面还沾着几根白色的蛛丝。 林时倒吸一口凉气,动作一顿。 “怎么了?”顾折扬的声音从前方传来。 “没事,碰见个老前辈。”林时咬了咬牙,加快了爬行的速度。 终于钻出空隙,顾折扬一把抓住林时的胳膊,将他整个人拽了起来。 林时拍了拍身上的灰,转头帮着纪晏和纪让照亮出口。 越过塌方区后,前方出现了一扇巨大的双开气密门。 门板上没有任何标志,只有两个巨大的液压轮盘。 “这门没通电,得手动。” 纪晏把步枪挂在身前,走上前握住其中一个轮盘。 顾折扬走到另一个轮盘前。 “一,二,三。” 两人同时发力。 林时紧张地盯着四周。 这种巨大的噪音,很容易把那些瞎子“工蚁”引过来。 轮盘转动了整整两圈,“咔哒”一声脆响,门板内部的卡榫脱落。 顾折扬和纪晏合力将厚重的门板往两侧推开。 一股阴冷的风从门后吹了出来。 林时打了个哆嗦,手电光顺着门缝照进去。 门后是一个大得离谱的地下空间。 第473章 矿坑虫潮与脉冲突围 手电光柱打出去,根本扫不到尽头。 入眼全是错综复杂的生锈铁轨。 顺着岩壁一路向下延伸,没入下方的黑暗里。 “矿区?” 纪晏端着枪,探头往下看了一眼,“这帮人在地底建研究所还不够,还顺带兼职挖煤?” 林时拿出毒性检测仪扫了一圈,屏幕数值回落到了安全线内。 他一把扯下脸上的防毒面罩,大口呼吸了几下新鲜空气。 顾折扬也摘下面罩,顺手接过林时手里的面罩,连同自己的一起塞回战术背包。 “不是挖煤。” 纪让指着左侧岩壁上的一台巨大机械残骸。 那是一台履带式重型盾构机,刀盘比三层楼还高,表面布满了深深的划痕,刀片卷刃断裂,像是啃到了什么硬度极其夸张的东西。 “这配置,是奔着挖穿地壳去的。”纪让冷着脸评价。 四人顺着边缘的检修铁网往下走。 铁网年久失修,踩在上面直晃荡。 走到第一层矿区中转平台,林时发现了一个悬空的调度亭。 亭子的玻璃全碎了,里面倒着两具穿着厚重防护服的干尸,同样是干瘪得只剩下一层皮,连防护服的夹层里都积满了白色的骨粉。 林时绕开干尸,在调度台上翻找。 抽屉里的纸质文件大半已经碳化,他用匕首小心挑开一个没上锁的铁盒子。 盒子里装着一块类似平板电脑的战术板,屏幕早就裂了,但背后贴着一张手绘的地质剖面图。 林时把手电筒凑近。 图纸上的线条很杂乱,中间是一条贯穿整个地底的红色粗线,旁边标注着“核心地脉”。 在红色粗线周围,画了无数个向下的箭头,旁边写着密密麻麻的批注。 “五号钻探井发现未知矿石,高能反应强烈。” “地脉深处的辐射干扰了通讯,挖掘速度必须加快。” “这下边的东西,需要大量的能量去维持。蓝雾不够,骨粉不够,必须挖到地脉的源头……” 林时念着图纸上的字,眉头越皱越紧。 这群疯子不仅在用人命填补实验体的消耗,还在疯狂向下挖掘地脉。 他们想要抽干这片土地底下的某种原生能量。 【检测到求生者接触隐藏线索。】 【C-07区地下遗迹世界观探索度提升3%,当前探索度:32%。】 生存面板弹出。 林时把图纸折起来塞进口袋。 “这地方不对劲。”顾折扬突然开口。 他端着突击步枪,视线盯着下方深不见底的矿坑。 太安静了。 这种规模的矿坑,连一滴水声都没有。 刚才他们推开气密门弄出的动静不小,如果有怪物,早就该有反应了。 “走,别在这停。” 纪让直觉也极准,立刻转身往调度亭外走。 四人刚走出调度亭。 “嘎吱——” 纪晏脚下的金属网格突然发出一声断裂声。 年久失修的承重钢筋终于撑不住四个成年男人的重量,猛地往下塌陷了十几厘米。 “哐当!” 一块松动的角铁掉下平台,砸在下方的轨道上,发出一声巨大的闷响。 回音在空旷的矿坑里层层激荡,传出老远。 所有人瞬间僵住。 两秒后,下方的黑暗中传来一阵密集的“沙沙”声。 声音起初很小,几秒钟内就放大了十倍,听起来像是有无数把钢刷在粗糙的岩石上拼命摩擦。 “手电关了!” 纪让低喝一声。 四人同时熄灭光源。 黑暗降临的瞬间,林时看到下方的岩壁上,亮起了密密麻麻的幽绿色荧光。 那些荧光在快速往上爬。 “操,工蚁!”纪晏头皮发炸。 借着微弱的荧光,林时看清了那些怪物的轮廓。 体长超过一米,扁平的节肢状躯体,没有眼睛,头部只有两把巨大如液压剪般的颚。 它们贴着岩壁爬行,所过之处留下一道道白色的粉末痕迹。 数量太多了,密密麻麻,像潮水一样顺着立柱和铁网往上涌。 这些瞎子对震动和声音极其敏感,刚才那声巨响,把整个矿坑的工蚁全招来了。 “开火!” 顾折扬没有任何废话,直接扣动扳机。 “哒哒哒哒!” 突击步枪的火舌撕裂黑暗。 冲在最前面的几只工蚁瞬间被打得甲壳碎裂,绿色的汁液四处飞溅,躯体翻滚着掉下深坑。 但枪声在这个对声音极其敏感的族群里,简直就是最致命的挑衅。 更多的工蚁放弃了攀爬,直接从上方的岩壁跳向中转平台。 “砰砰砰!” 纪让手中的长矛换成了突击步枪,点射半空中的怪物。 纪晏也端起微冲,疯狂扫射。 林时握着枪,背靠着调度亭的铁皮墙,对着漏网之鱼连开数枪。 “后退!往右侧的货运电梯撤!” 顾折扬大吼。 他一边开枪压制,一边伸手拽住林时的胳膊,将他往后带。 工蚁的甲壳极硬,除了口器和腹部,子弹打在背上只能留下白点。 “咔咔。” 纪晏手里的微冲打空了弹匣。 他飞快地退出空弹匣,扯下一个新的拍进去。 “哥,太多了!这玩意儿杀不完!” 纪晏扯着嗓子喊。 满地都是残肢和绿色的黏液。 一只工蚁猛地从侧面窜出,巨大的双颚直接钳向林时的小腿。 顾折扬反应极快,枪托狠狠砸在怪物的脑袋上,紧接着一脚将其踹飞。 “子弹快没了!” 纪让打空了第二个弹匣,脸色阴沉。 他们带的弹药本来就不多,刚才在武装库外围已经消耗了一波,照这个打法,撑不到货运电梯就会被啃得骨头渣都不剩。 林时脑子里飞速运转。 工蚁,靠听觉和震动。 他伸手摸向战术服的口袋。 那个从监测亭里撬出来的高频脉冲驱逐器还在。 “顾折扬,掩护我!” 林时大喊一声,把驱逐器掏了出来。 顾折扬立刻挡在林时身前,步枪对着前方疯狂扫射,将逼近的怪物强行压回去。 林时大拇指摸到驱逐器顶端的红色按键。 用力按下。 “嗡——” 没有听到任何声音,但林时觉得耳膜猛地一胀,脑袋里像被塞进了一团乱麻,恶心感直冲喉咙。 前面的怪物群瞬间乱了。 冲在最前面的工蚁像是被无形的巨锤砸中,突然疯狂地在地上翻滚。 它们完全失去了方向感,锋利的双颚开始互相撕咬,绿色的汁液喷了一地。 上方的岩壁上,大量工蚁像下饺子一样掉进深坑。 纪晏大喜过望,端着枪就要补刀。 “别管它们,走!” 纪让一把拽住弟弟的后领。 高频脉冲驱逐器的有效范围有限,远处的工蚁还在不断涌来。 顾折扬揽着林时的肩膀,四人趁着怪物自相残杀的空隙,狂奔冲向右侧的货运电梯。 电梯的门是敞开的。 四人冲进轿厢。 纪让转身,长矛扎进旁边配电箱的缝隙里,用力一别,强行连通了老化的线路。 “咔哒。” 电梯门缓缓合拢。 门外,几只缓过劲来的工蚁撞在铁门上,发出沉闷的撞击声。 轿厢猛地往下一沉,铁索发出刺耳的摩擦声,开始急速下降。 林时靠在轿厢壁上,大口喘着粗气,手心全是冷汗。 他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驱逐器,红色的指示灯闪烁了两下,黑了。 这玩意儿竟然是一次性的! 第474章 地脉晶核 失重感扯着胃部往下坠。 顾折扬嗓音有些哑,视线扫过林时手腕和脚踝,“没被咬到吧?” “我躲得快,没事。”林时摇摇头。 纪晏靠在另一侧,正手忙脚乱地往微冲里压子弹。 他甩了甩酸痛的胳膊,心有余悸地往上看。 轿厢顶部不断传来沉闷的撞击声。 几只没被脉冲干扰完全弄疯的工蚁顺着电梯井跳了下来,正趴在轿厢顶端疯狂啃咬钢板。 “这铁皮撑不了多久。” 纪让双手握着长矛,枪尖直指头顶那块已经开始严重变形的通风百叶窗。 “哐当!” 轿厢猛地一顿,巨大的反作用力把四个人同时震得双膝一弯。 到底了。 还没等电梯门完全打开,顾折扬一脚踹在两扇铁门中央。 本就老化的门轴发出牙酸的断裂声,两扇门直接被踹得向外弹开。 热。 极度的闷热瞬间顺着门缝灌进轿厢。 林时觉得刚吸进肺里的空气烫得惊人,连带着喉咙都有些干涩。 这里没有供暖设备,也没有任何运转的大型机械,纯粹是地质本身散发出来的高温。 “快出来!” 纪让率先跃出电梯。 顾折扬揽着林时的肩膀,两人紧跟着冲了出去。 纪晏殿后,刚一跑出轿厢,头顶那块百叶窗就被工蚁巨大的颚彻底撕裂。 两只浑身流着绿色汁液的怪物砸在电梯地板上,转头就要朝门外扑。 纪让眼疾手快,一矛精准地扎进其中一只的口器,用力往回一拖,顺势抽出别在后腰的高爆手雷,用牙咬掉拉环,直接扔进轿厢。 “跑!” 四人顺着前方的岩石通道狂奔出十几米。 “轰——” 震耳欲聋的爆炸声在身后炸响。 火光混合着怪物的残肢从电梯门里喷涌而出。 轿厢的承重锁链彻底断裂,整个电梯带着那几只工蚁砸向了更深处的井底,半天都没传来落地声。 林时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浓烟滚滚的电梯井,长出了一口气。 “退路没了。” 纪让转身打量四周。 这里完全脱离了上层那种充满金属质感的建筑风格。 四周全是未经打磨的暗红色岩壁,坑坑洼洼。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浓烈的硫磺味,混杂着某种难以形容的焦糊气息。 “这地方连个灯都没装。” 纪晏按亮手电筒,四下晃了晃。 前方是一个宽阔的地下溶洞。 溶洞中央停着几台巨大得夸张的履带式工程车,表面全被高温熏烤成了焦黑色。 工程车后方,是一个倾斜向下的巨大深坑,边缘布满了凝固的黑色琉璃状物质。 林时走到最近的一台工程车旁。 履带已经彻底熔化,和地面的岩石死死粘合在一起。 “温度太离谱了。”林时皱着眉,用匕首刮了刮车门上熔毁的漆面。 “这上面的痕迹,不是普通的火烧出来的,是从坑底涌上来的高温瞬间融化的。” 顾折扬端着枪警戒四周,没发现活物的动静。 纪晏爬上工程车的驾驶室,在里面翻找了一阵,丢下来一个表面被熏得发黄的防火手提箱。 “锁死了,打不开。” 纪晏跳下来,拍了拍手上的灰。 纪让走过去,短刀顺着箱子边缘的缝隙切进去,猛地发力。 合金锁扣直接崩断。 纪晏蹲下身,翻开箱子。 里面没有武器和物资,只有几块烧焦了一半的硬盘,以及一本厚厚的纸质勘探记录。 这本记录用特殊的防火材料压制过,保存得相对完好。 他翻开第一页。 “地脉晶核开采记录。”纪晏借着手电光,把上面的字念了出来。 纪让走过来:“他们挖到底了?” 纪晏飞快地往后翻了几页,视线停在中间一段标红的批注上。 “这里的岩层下方,根本不是普通的矿脉,而是具有极高放射性的高能晶体。第五勘探队在接触晶体后,十二人全部死于急性辐射变异。” 纪晏咽了口唾沫,借着手电光继续往下念。 “第七勘探队带回了一块拳头大小的样本。“ “纯度极高,内部蕴含的能量简直违背物理常识。仅仅是这一小块,就足以支撑整个地下设施高强度的能源消耗。他们要求不惜一切代价挖开地脉外壳,获取更多晶体。” “随着挖掘深入,晶体散发出的热量呈指数级飙升。” “第十五天,地脉深处发生了能量井喷。防辐射服和重型盾构机在瞬间被高温熔化。我们逃不掉了……” 记录到这里戛然而止,最后一页纸面上残留着大片焦黑的灼烧痕迹,连字迹都被碳化了。 林时听完,视线越过那台焦黑的工程车,投向那个倾斜向下的巨大深坑。 难怪这地方的履带会和岩石熔化粘合在一起。 这里根本不是什么开采常规矿物的坑道,而是一处为了掠夺那未知高能晶体而强行凿开的绝命深渊。 那些人为了获取这种能提供无限能源的晶体,不惜挖穿地壳,最终引发了晶体能量的狂暴反噬,瞬间涌上的高温和辐射吞噬了这里所有的开采者,也将这片区域彻底化作死地。 就在这时,林时面前弹出了生存面板。 【检测到求生者接触隐藏线索】 【C-07区地下遗迹世界观探索度提升10%,当前探索度:42%。】 【特别奖励已发放。】 【获得:软式面包*4。】 【获得:纯牛奶*2。】 【获得:高能压缩金属条*10。】 白光闪过,物资掉落在几人面前。 看着地上可怜巴巴的几样东西,林时没忍住翻了个白眼,吐槽道:“这也太抠了吧?拼死拼活的,竟然就给这么点儿?” 纪晏凑过来一看,也跟着撇嘴抱怨:“就是,咱们可是四个人,这点奖励连顿饱饭都凑不齐,打发要饭的呢?” “有总比没有强。”纪让冷声打断。 林时动作利索地把物资平分。面包一人一个,牛奶两边各一盒,十根高能压缩金属条也一家五根。 顾折扬将分到的物资塞进林时的背包,敏锐地察觉到空气越发灼热:“这里的温度还在上升,不能久留。” 四人不再耽搁,迅速收拾妥当。 他们绕过那台被高温熔毁的工程车。 沿着深坑边缘,小心地向溶洞深处的黑暗摸去,继续寻找逃离这里的出口。 第475章 缓冲区的短暂休整 四人沿着溶洞边缘的黑暗通道快步前行。 身后的高温像附骨之疽,烤得人战术服里全是汗。 林时觉得肺里的空气都带着火星子,每呼吸一口,喉咙都干得发疼。 顾折扬走在最前面,手电光在前方探路。 他手里的突击步枪一直保持着随时击发的状态,步伐很快,却一点声音都没发出来。 十几分钟后,脚下的天然岩石变成了平整的金属网格。 前方出现了一扇厚重的铅制气密门,门框上用褪色的红漆标着“第三冷却区缓冲区”。 纪让上前,长矛插进门缝用力一撬。 气密门发出刺耳的摩擦声,开了一道缝。 一股带着霉味的凉风扑面而来。 林时深吸了一口,胸口的灼热感总算压下去了。 四人钻进门内,顾折扬转身把门重新卡死。 这里是一个约莫三十平米的休息舱,墙上的几台老式排风扇还在慢吞吞地转着,发出“咯吱咯吱”的噪音。 舱里散落着几个铁皮柜和几把翻倒的椅子。 地面上积了一层厚厚的灰尘,除了他们刚踩出的脚印,没有任何活物活动的痕迹。 林时拿出毒性检测仪看了一眼,屏幕上的数值稳稳停在绿线以下。 “安全。” 纪晏直接一屁股坐在地上,把微冲扔在一边,大口喘气:“累死爹了,这鬼地方真不是人待的。” 纪让靠在门边的墙上,视线扫过整个房间,确认没有通风口能钻进大体型的怪物后,才把长矛放下。 顾折扬拉过一把还算结实的铁椅子,用袖子擦了擦上面的灰,转头看向林时:“坐。” 林时没客气,一屁股坐下,觉得两条腿直抽筋。 从进入地下遗迹到现在,已经不知道过了多久。 林时有悄悄尝试签到,但没有面板弹出。 看来一天的时间还没有过去。 神经一直紧绷着,体力消耗极大。 如果不是最近天天跟着顾折扬练体能,这会儿他估计连站都站不稳了。 林时卸下塞得鼓鼓囊囊的战术背包,拉开拉链,把刚才分到的两个软式面包和一盒纯牛奶拿了出来,递给顾折扬一份。 接着他又往包底摸了摸,掏出两根肉干。 “光吃面包不顶饿,嚼点肉干补充体力。” 林时把肉干塞进顾折扬手里,自己也咬了一口。 硬邦邦的口感嚼起来有些费劲,但血熊肉蕴含的高能量很快顺着胃部蔓延开来,驱散了部分疲惫。 顾折扬接过肉干,没有马上吃,而是先拧开腰间的水壶,将壶口凑到林时唇边:“先喝水,慢点咽。” 林时就着他的手灌了两口纯净水。 另一边,纪让和纪晏也各自找了地方坐下,撕开面包包装默默进食。 纪晏咬着面包,含糊不清地抱怨:“这系统发的面包干得像在吃木屑,还是林时你们带的肉干闻着香。” 纪让冷冷瞥了弟弟一眼,纪晏立刻识趣地闭上嘴,老老实实啃面包。 林时一边咀嚼,一边在心里盘算着这趟的收获,凑近顾折扬低声说道:“咱们下遗迹之前,手里已经攒了十根金属条和两个精密元件。“ “下来之后,穹顶物资箱分了五根,武装库那边黑吃黑拿了十五根和一个元件,刚才深坑边上系统又给了五根。” 顾折扬冷静地报出总数:“三十五根金属条,三个精密元件。” “是啊。”林时叹了口气,眉头皱成一团,忍不住吐槽。 “升八级方舟要整整一百根金属条和十个精密元件。“ “这遗迹都快被我们走穿了,连一半都没凑齐,上哪儿去搞剩下的六十五根?” 纪晏耳尖,咽下最后一口面包插话道:“别光愁材料了,升级八级木屋还得要百分之百的探索度吗?林时,你现在探索度多少了?” 林时说:“百分之三十五。” 纪让用一块破布擦拭着长矛尖端的绿色黏液。 “从我们进来到现在,每一次世界观探索度提升,都跟‘恒源计划’、实验体变异,还有底层矿脉这些机密有关。” 顾折扬点点头,深邃的目光扫过众人:“纪让说得对。“ “如果想拿到百分之百的探索度,就必须把那个恒源计划的来龙去脉彻底挖出来,找到他们最终的实验核心区或者主控枢纽。” 林时揉了揉有些发酸的膝盖,想到刚才那些恐怖的工蚁和十米长的蜕皮空壳,撇了撇嘴。 “这帮疯子为了挖那个高能晶核,把整个地底搞成了怪物的温床。“ “现在为了活命,咱们还得主动往他们最核心的危险区域钻,估计比刚才那个矿坑还要命。” “那也没办法。”纪晏把空牛奶盒捏扁,苦笑了一声。 “不把恒源计划探个底朝天拿满探索度,凑齐了材料也升不了级。“ “超级火山一爆发,大家全都得被岩浆烤成灰。” 四人心里都很清楚,哪怕前方是真正的深渊,他们也必须硬着头皮闯下去。 吃过东西后,高度紧绷的神经一旦放松,疲惫感便铺天盖地席卷而来。 林时靠在铁椅子上连打了几个哈欠,眼皮像坠了铅一样往下耷拉。 “不行了,我得眯一会儿。”纪晏揉着酸痛的胳膊,整个人毫无形象地瘫在地板上。 “再不睡,等会儿真遇上怪物,我连跑的力气都没有了。” 顾折扬抬头环顾了一圈这个封闭的休息舱,铅制气密门足够厚重。 加上毒性检测仪数值稳定,确实是个难得的庇护所。 他转头看向纪让:“两个小时,轮流守夜。你先还是我先?” 纪让握着长矛,走到气密门旁靠墙坐下:“我先吧。小晏,过来睡我旁边。” 纪晏如蒙大赦,赶紧挪到哥哥身边,头一歪就闭上了眼睛。 林时扯了扯战术服的领口透气,挑了休息舱最里面相对干净的角落坐下。 外面的气温本来就已经升到了二十多度,加上这地下休息舱里空气不流通,闷热得像个蒸笼,这种气温用不上睡袋。 他把战术背包拽过来垫在身后当靠枕。 顾折扬抱着步枪走过来,挨着他在角落里坐下。 他将枪横抱在怀里,一条长腿微微曲起,身体往林时那边靠了靠。 林时脑袋一歪,靠在了顾折扬的肩头。 两人就在这短暂的宁静中互相依偎着,沉沉闭上了眼睛。 第476章 悬停半空的货运电梯 休息舱里的空气越发憋闷。 墙上那几台老旧的排风扇还在不知疲倦地转着,扇叶摩擦轴承,发出令人牙酸的“咯吱”声。 纪让抬起头,看了一眼紧闭的气密门。 两小时差不多到了。 站起身,纪让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脖颈。 角落里,顾折扬根本没睡熟。 他怀里抱着突击步枪,保持着一个略显别扭的姿势。 林时靠在他的肩膀上,呼吸还算平稳。 顾折扬听到动静,掀起眼皮。 两人隔着昏暗的光线对视了一眼。 顾折扬伸出左手,动作轻轻地托住林时的脑袋。 他把自己的战术背包扯过来,垫在墙角,然后把林时的头挪到背包上。 整个过程林时只是哼唧了一声,并没有醒。 顾折扬站起身,拎着枪走到门边。 旁边的纪晏正四仰八叉地躺在地上,嘴里还砸吧着。 察觉到动静,纪晏迷迷糊糊地睁开一只眼,嘟囔着:“哥?换班了?等会儿叫我起来换……” 话还没说完,他脑袋一歪,又响起了均匀的呼噜声。 纪让没理他,直接靠着墙闭上了眼睛。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顾折扬靠在门边的金属墙上,眉头渐渐拧成了一个结。 空气里的热度在上升。 最开始只是觉得闷,现在却像是有股火气顺着脚底往上窜。 顾折扬又守了一个多小时。 他站起身,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肩膀和腰背。 不对劲。 他伸手贴上旁边的铅制气密门,厚重的金属板竟然烫得惊人,像是一块正在被缓慢加热的铁板。 排风扇吹进来的风也不再是带着霉味的凉风,而是夹杂着浓烈硫磺味的灼热气流。 地底深处那股未知的高温,正在以一种反常的速度向上蔓延。 顾折扬立刻转身,大步走到角落,伸手推了推林时的肩膀。 林时迷迷糊糊地睁开眼,脑袋还在发懵,揉了揉眼睛,声音带着没睡醒的沙哑:“到我换班了吗?” “不换了,快拿上东西。” 顾折扬一把将林时的战术背包拎起来,塞进他怀里。 “这里的温度在暴涨,不能待了。” 林时一个激灵瞬间清醒,脸颊已经被闷出了不正常的红晕。 他飞快地把背包背好,抓起旁边的步枪。 顾折扬已经转头走向另一边,沉声喊道:“喂,醒醒!” 纪让的睡眠本就极浅,在顾折扬走向林时的时候他就已经睁开了眼,听到动静立刻抓起长矛站了起来。 他没有多问一句,直接一脚踹在旁边纪晏的腿肚子上。 “哎哟!”纪晏猛地弹起来,抱着腿直吸冷气,“哥你干嘛……” “拿上东西,撤。”纪让冷着脸,已经把战术背包甩到了肩上。 “不是,这也太热了吧?”纪晏抹了一把脸上的汗,终于察觉到了周围环境的异样,赶紧抓起地上的微冲。 四人迅速穿戴整齐。 顾折扬走到气密门前,双手握住把手用力向下一压。 大门被推开了一条缝。 一股近乎沸腾的热浪顺着门缝狂涌而入,熏得人连眼睛都有些睁不开。 林时吸了一口滚烫的空气,感觉嗓子眼都要冒烟了。 他看了眼毒性检测仪,数值还在安全范围内。 但这见鬼的温度绝对超过了四十度。 “走。”顾折扬端起步枪,率先踏入通道。 出了休息舱,外面的情况更加恶劣。 原本死寂的地下遗迹此刻仿佛变成了一个巨大的烤箱。 厚重的锻合合金板块在高温下发出细微的膨胀声。 原本浸润钢材的冷凝水汽早已蒸发殆尽,粗大的输送管道表面布满了干燥剥落的锈迹。 他们根本不知道出口在哪里,只能顺着通道往地势更高、温度稍微低一点的方向摸索。 这一走,就是很久。 一路上,他们穿过了好几个被废弃机械堵死的设备舱,绕过了几段塌陷的悬空栈道。 周围的照明石散发着淡青色的微光,却驱不散空气中那股令人窒息的灼热。 林时的作战服早就被汗水浸透。 紧紧地贴在身上,难受得要命。 他咬着牙一声不吭地跟在顾折扬身后,尽量调整着呼吸的节奏。 “卧槽,这么热,难道我们要被活活蒸熟?”纪晏跟在队伍最后面,热得像条脱水的狗。 “闭嘴,省点口水。”纪让警惕地留意着后方的动静。 林时觉得肺里的空气已经变成了滚烫的刀子,每一次呼吸都在切割气管。 眼前的画面开始出现重影,脚步也越发沉重。 顾折扬敏锐地察觉到他的异样,一把攥住他的手腕,将人半拖半拽地带在身边,手心相触全是黏腻的汗水。 “再坚持一下。” 就在林时觉得自己快要被活活烤熟、连视线都快黑下去时。 前方的通道拐角处,一丝微弱的凉风穿透了令人窒息的硫磺味。 “那边有风!”纪晏像是在沙漠里看见了绿洲,连滚带爬地往前冲。 四人用尽最后的力气狂奔,穿过一扇被地质挤压得扭曲变形的合金闸门。 门后是一处开阔的垂直竖井。 虽然空气依旧滞重,但比起刚才那个仿佛要熔化一切的通道已经好太多了。 “哥,那边有电梯!”纪晏眼尖,指着竖井边缘。 一台布满暗褐色锈迹的巨型货运电梯正停在底部的轨道上。 “上去!”顾折扬拉着林时冲了过去。 四人迅速钻进敞开的轿厢。 纪让长矛一挑,暴力扯出控制面板下的线头,熟练地将两根粗糙的铜线短接。 老旧的电机发出沉闷的嗡鸣。 生锈的钢缆瞬间绷直,轿厢猛地一晃,开始顺着岩壁铺设的轨道缓缓向上攀升。 随着高度不断拉升,脚下那股恐怖的灼烧感终于一点点被甩在深渊里。 林时靠在轿厢生锈的铁皮上,感觉自己像是在鬼门关走了一遭。 然而,几人还没来得及把气喘匀。 哐当——咔咔咔! 头顶上方突然传来一阵崩裂声。 紧接着,整个轿厢剧烈地颠簸了一下,猛地往下坠了半米。 林时失重下栽,被顾折扬一把捞进怀里护住。 刺耳的摩擦声戛然而止,老旧的传动齿轮卡死。 货运电梯不上不下地悬停在了深不见底的竖井半空。 随着微弱的气流,在无边的黑暗中不安地摇晃起来。 第477章 换装补给,自寻死路 那几根生锈的钢缆已经被拉扯到了极限,随时可能彻底崩断。 林时被顾折扬紧紧护在怀里,脚下的铁皮随着晃动发出“咯吱咯吱”的悲鸣。 往下看,只有浓稠得化不开的黑暗,像一张张开的巨口。 “这破电梯撑不住了。” 纪晏抓住一旁的扶手,稳住身形。 纪让没有说话,单手握着长矛,另一只手举起手电筒,飞快地扫过轿厢外的岩壁。 光柱在右上方停住。 “三点钟方向,有个废弃的检修平台。” 纪让的声音在空旷的竖井里带着回音。 林时顺着光柱看过去,那是一个从岩壁里突出来的金属网格平台,距离轿厢大概两米远。 “门卡死了。” 顾折扬松开林时,走到变形的轿厢门前,双手扒住门缝。 手臂上的肌肉绷紧,手背青筋暴起。 两扇厚重的铁门被顾折扬硬生生向两边扯开一个缺口。 “林时,先过去。” 顾折扬侧开身子。 林时把步枪甩到身后,踩着轿厢边缘,深吸一口气,猛地朝那个平台跳了过去。 落地时脚下的金属网格发出一声闷响,林时就地一滚卸去力道,迅速站起身。 “过来!” 林时转头对着轿厢喊。 纪晏第二个跳了过来,落地时没站稳,林时一把薅住他的背包带,把人拽住。 轿厢又猛地往下沉了十几厘米,顶部的钢缆崩断了一根,火花四溅。 顾折扬看向纪让:“你先。” 纪让没推脱,把长矛往平台上一掷,紧接着整个人纵身跃出。 就在顾折扬起跳的同一秒,剩下的钢缆发出一声凄厉的哀鸣,彻底断裂。 沉重的轿厢瞬间失去拉力,直直地坠入深渊。 顾折扬的靴子踩在平台边缘,脚下那块年久失修的角铁却突然碎裂。 他身体猛地一沉,大半个身子悬空。 “顾折扬!” 林时心脏猛地一缩,几乎是下意识地扑过去,双手抓住顾折扬的手腕。 旁边的纪让和纪晏也同时出手,拽住了顾折扬。 三人合力,将顾折扬拖了上来。 几秒钟后,深不见底的竖井下方传来一声巨响。 那是轿厢砸在井底的声音,连带着整个岩壁都跟着震颤了一下。 林时跌坐在平台上,大口喘着气。 顾折扬坐起身,拍了拍手上的铁锈,视线落在林时身上:“没事吧?” “差点被你吓出心脏病。”林时抹了一把额头的汗。 四人休整了片刻,站起身打量四周。 检修平台连着一条狭窄的通道,尽头是一扇虚掩的防爆门。 推开门。 手电光扫过,这里显然是一个隐秘的安保备用武器库。 靠墙立着几排铁架子,上面散落着防暴盾牌、战术头盔,以及不少蒙着灰尘的枪支。 “卧槽,因祸得福了。” 纪让走过去,从架子上拿起一把大口径霰弹枪,拉动枪栓,检查了一下枪机,满意地背在身后。 他本来就有把突击步枪,现在又多了一把近战大杀器。 林时之前用的那把枪在矿坑里磕碰过,准星有些歪,而且后坐力对他来说稍大,连续射击时手臂很容易发酸。 顾折扬在角落的一个木箱里翻找了一阵,拿出一把保存完好的短突击步枪。 枪身紧凑,重量轻了近三分之一。 “试试这个。” 顾折扬把枪扔给林时,顺手扔过去几个满装的弹匣。 “后坐力小,适合巷战和近距离突击。” 林时接过来,端在手里比划了两下,重量确实趁手得多。 他利索地把旧枪扔在一边,将新枪挂在胸前。 纪晏一看这架势,眼睛也亮了。 他跑到架子前,挑挑拣拣,拿起一把双管猎枪往脖子上一挂,手里还抱着自己的微冲,腰带上又别了两把大号左轮。 “哥,你看我这造型怎么样?” 纪晏转过身,摆了个自认拉风的姿势。 “像不像地下终结者?” 纪让冷着脸走过去,一把扯下他脖子上的猎枪,又把那两把左轮抽出来,全扔回架子上。 “拿那么多烧火棍干什么?” 纪让语气很臭。 “嫌自己跑得太快?真遇到事,你连切枪的时间都没有。“ “一把主武器够用就行,多背一两铁都是在浪费体力。” 纪晏撇撇嘴,老实巴交地抱好自己的微冲,小声嘟囔:“那你自己背两把……” 四人把武器库里能用的弹药搜刮一空,顺着另一侧的通道继续往前摸。 这条通道明显比之前的要宽敞,墙壁上还残留着一些模糊的指示路标。 刚拐过一个弯,前面突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伴随着粗重的喘息,手电光晃动,两个穿着破烂防寒服的男人迎面撞了上来。 双方照面的瞬间,都愣了一下。 对面两人满脸血污,身上多处挂彩。 一看到林时他们四个人全副武装、枪口齐刷刷指着自己,这两人吓得直接扔了手里的铁棍。 “别开枪!大哥们,别开枪!” 个子稍高的男人扑通一声跪在地上,旁边的矮个子也跟着跪下,双手举过头顶。 “包里的资源全给你们,求你们放我们一条生路!” 高个子男人声音发颤,眼泪鼻涕混着血水往下掉。 林时端着枪,视线扫过两人。 这两人虽然表现得恐惧,但林时经历过前世的背叛,一眼就看出不对劲。 那高个子男人的目光总是不自觉地往腰间的背包上瞟,肌肉也紧绷着,根本不像彻底放弃抵抗的样子。 在末世里,能活到现在的人,有几个是真的软骨头? 顾折扬枪口没动,下巴微抬,语气平静:“包扔过来。” “好,好,大哥,我这就拿……” 高个子男人哆哆嗦嗦地解下背包,低着头去拉拉链。 就在拉链拉开的瞬间,男人猛地从包底掏出一把改装过的气动射钉枪,对准了走在最前面的纪让。 “去死吧!”男人面露凶光。 “砰!” 枪声响了,但不是射钉枪发出的。 纪让连眼睛都没眨,手里的步枪直接开火。 子弹瞬间贯穿高个子男人的眉心,后脑勺炸开一朵血花。 男人脸上的凶狠表情甚至都没来得及收起,直挺挺地往后倒去,红白之物溅了旁边矮个子一脸。 矮个子见状不对,怒吼一声,拔出藏在袖子里的剔骨刀就往顾折扬方向扑。 顾折扬连枪都没开,长腿一抬,狠狠踹在矮个子的胸口。 他整个人像破麻袋一样倒飞出去,砸在身后的金属舱壁上。 顺着墙壁滑下来,脑袋一歪,当场断气。 整个过程不到三秒,干净利落。 纪晏探头看了一眼墙上滑下来的尸体,啧啧两声:”真血腥。“ “不开眼啊。给过你们机会了,好好活着不行吗?” 他走到高个子的背包前,用脚踢开。 里面除了一堆没用的破布,就掉出几包被压得变形的压缩饼干。 纪晏刚好觉得肚子有点空,捡起一包撕开包装,也不管上面沾没沾灰,直接咬了一大口。 刚嚼了两下,他脸色一变,直接“呸”地一声全吐了出来。 “什么破玩意儿!”纪晏嫌弃地把剩下的半块饼干扔开,“就这也值得用命去守?真蠢。” 第478章 签到功能关闭,末世倒计时 林时动了动肩膀,这把枪确实轻便不少。 他看了一眼四周封闭的金属墙,把手里的手电筒关掉。 “我去那边方便一下。” 林时指了指备用武器库后方一处明显是废弃洗消间的隔间。 顾折扬下意识地迈开长腿就要跟上。 “你别跟着。”林时伸手挡了一下顾折扬的胸口,“就两步路,我马上出来。” 顾折扬脚步顿住,视线扫过那个没有其他出口的隔间,点了点头,端着枪站在了原地警戒。 林时快步走进洗消间。 他在心里默念签到。 生存面板在眼前浮现,然而跳出的却不是熟悉的物资提示。 【警告:生存辅助阶段结束,签到功能即刻起永久关闭。】 林时愣在原地,盯着那两行冰冷的字。 签到失败了。 不,不仅是失败,是彻底没了! 林时低声骂了一句“操”。 这也就意味着,接下来在这个危机四伏的地下遗迹里,他再也无法获取任何捷径物资。 林时压下心底涌起的那一丝慌乱。 他早就知道末世里没有永远安稳的避风港,只是没想到金手指剥离的这一天来得这么猝不及防。 不过好在,他现在早就不是当初那个手无缚鸡之力的病秧子了。 如今体能和战力都练了出来,身边还有顾折扬在,就算没有系统,他也能活下去。 林时用力搓了一把脸,迅速调整好情绪,目光移向面板的另一侧。 【当前室外温度:28度。】 【超级火山喷发倒计时:3天15小时41分钟。】 数字还在一分一秒地往下掉。 没时间耗下去了。 林时把面板关闭,转身走出洗消间。 顾折扬一直盯着这边的动静,看到林时出来,立刻迎了上去。 他察觉到林时的呼吸比刚才急促了一些,脸色也稍微有些发沉。 “怎么了?” 顾折扬压低声音,手掌贴上林时的后背。 “没什么,里面太闷了。” 林时靠了一下他的肩膀,快速调整好状态。 他走到几个弹药箱拼成的台子前,把手绘简图拿了出来,平铺在箱面上。 “过来看看。” 林时招呼纪让和纪晏。 四个人围在简图前。 林时伸出手指,点在图纸边缘的一个位置。 “刚才那一通乱跑,我们现在大概在这儿。” 林时的手指顺着图纸上错综复杂的线条往下滑,最后点在被红笔圈起来的那个巨大区域上。 “深渊C区。” 林时抬起头,看向另外三人。 “面板上的倒计时只剩三天十五个小时了。我们不能再像无头苍蝇一样到处搜刮外围的物资箱。” 纪晏听到倒计时,脸上的表情也凝重起来。 林时继续说道:“升八级方舟需要百分之百的探索度,还有那一百根高能金属条。外围不可能有那么多材料。整个遗迹核心的东西,绝对在这个C区里。” 纪让盯着图纸看了一会儿,伸手拿过林时手里的匕首,在图纸上划出一条直线。 “从我们这里穿过前面的主通道,往下走两层,能直接切进C区的外围闸门。” 纪让把匕首还给林时。 “走。”顾折扬走在最前面开路。 四人离开备用武器库,顺着墙壁上模糊的指示路标往前推进。 通道越走越宽。 路过一段半透明的隔离长廊时,两侧出现了一排排密闭的房间。 林时把手电光打进去。 房间里横七竖八地倒着几台废弃的手术台。 手术台的边缘还残留着粗大的金属拘束带,甚至有几条皮带被挣断了。 地上散落着碎裂的巨大玻璃培养罐。 里面流出的不明液体早已经风干,只留下几块畸形的巨大骨骼残骸。 越过那段令人毛骨悚然的隔离长廊,前方的通道如同蜘蛛网般散开。 手绘简图的弊端很快暴露无遗。 图纸上画的一条笔直通往深渊C区的红线,在现实里,却是一连串被塌陷舱壁、断裂管线和死胡同截断的废墟。 这座依附地下溶洞拓建的钢铁世界,结构是复杂的立体折叠状,而简图只是个粗略的平面面。 “这画图的人是用脚画的吗?”林时举着手电筒,忍不住吐槽,“画得那么直,结果路全堵死了。” “别急,遗迹通道是网状的,这条不通就换一条绕过去。”顾折扬安慰道。 接下来的两个多小时,四人陷入了在金属迷宫里“鬼打墙”的困境。 他们在昏暗压抑的巷道里来回穿梭。 头顶残破的照明石忽明忽暗,将四人的影子拉得扭曲变形。 他们仿佛被困在了一个巨大的钢铁怪兽胃里。 林时靠在一根粗大的液压柱上,喘着粗气把那张手绘简图塞回口袋。 平面图根本无法对应这上下交错、折叠延展的立体迷宫。 前一秒还觉得找对了方向,下一秒就被一扇卡死的气密门或深不见底的断崖彻底切断去路。 纪晏热得满头大汗,烦躁地用微冲枪托砸了一下旁边的铁墙,震落一片暗褐色的铁锈。 “再这么绕下去,没等火山喷发,我们先被这迷宫耗死了。” 顾折扬走到林时身边:“累了就歇会儿,这片区域暂时没有怪物活动的痕迹。” 林时摇摇头:“不能停,时间不够。” 四人只能硬着头皮继续换路深入。 绕过一段被不明酸液腐蚀得坑坑洼洼的悬空栈道后,前方的巷道突然收窄。 尽头出现了一扇与周围粗糙厚重风格截然不同的门。 那是一扇特殊防爆玻璃门。 门框边缘镶嵌着银灰色的无缝合金,甚至连一丝锈迹都没有。 与整个脏污、破败的遗迹格格不入。 门上的电子面板还闪烁着微弱的红光。 纪让上前,用短刀撬开锁盖,熟练地挑出线头短接。 伴随着一声轻响,玻璃门向两侧滑开。 一股没有霉味、甚至带着微凉过滤感的气流扑面而来。 林时握紧手里的短突击步枪,跟在顾折扬身后小心迈进门内。 手电光扫过,四人都愣住了。 这不是普通的舱室,而是一个呈半圆形、完全由精密仪器、休眠舱和环形落地屏幕组成的特殊中枢房间。 第479章 遗迹真相与不速之客 四个人站在门边,都没有立刻迈步。 门后的空间呈半圆形,面积极大。 地面铺着银灰色的防静电涂层,没有任何锈迹。 环形的落地屏幕占据了整整一面墙,虽然大半已经黑屏,但仍有几块屏幕闪烁着幽蓝的雪花纹。 房间正中央,是一台呈阶梯状分布的巨型中控台。 最惹眼的,是靠墙排列的八台全封闭休眠舱。 舱体表面结着一层薄薄的白霜,内部液体浑浊,看不清里面到底装着什么。 这里干净得就像是刚刚还有人打扫过,与外面那个破败、腐臭、到处是铁锈和怪物的遗迹完全是两个世界。 “卧槽……”纪晏下意识地压低了声音,抓紧了手里的微冲。 “这地方连个灰都没有,不会还有活人吧?” 顾折扬端起步枪,率先迈进房间,枪口快速扫过每一个死角。 “安全。” 顾折扬放下枪口,偏头看向林时。 林时走进去,反手把防爆玻璃门关上。 这扇门显然有极好的隔音和气密效果,门一关,外面那些隐隐约约的机械轰鸣声瞬间被隔绝。 纪让走到那些休眠舱前,用长矛的尾端敲了敲舱体。 “通着电。”纪让转头,视线落在中控台上,“这地方有独立的备用能源。” 林时几步走到中控台前。 台面上落了一层薄灰。 林时伸手抹掉操作面板上的灰尘,露出下面密密麻麻的按键和触摸屏。 他试着按了一下红色的主电源键。 没反应。 林时皱起眉,弯下腰去检查控制台底部的线路。 顾折扬走过来,直接从腰间抽出短刀,顺着控制台下方的金属缝隙插进去,用力一挑。 一块金属检修板掉在地上。 顾折扬探头看了一眼,伸手进去,扯出两根带有红蓝绝缘皮的粗导线,直接将铜线部分剥开,绞在了一起。 “滋啦——” 一阵细微的电流声响起。 中控台上那几块原本处于休眠状态的屏幕突然亮了起来。 刺眼的白光把林时的脸照得通透。 “绝了,你还有这手艺。”纪晏凑过来,满脸佩服。 “盯着门。”纪让一把将纪晏拉到身后。 林时双手撑在控制台上,快速浏览着屏幕上跳动的数据流。 大部分文件已经被粉碎,或者需要极高的权限才能访问。 林时没去管那些加密的乱码,直接在残存的系统日志里搜索“恒源计划”和“地脉”这两个关键词。 屏幕卡顿了几秒,接着弹出了几份残缺不全的文本档案。 林时一目十行地扫过去,越看眉头皱得越紧。 “找到什么了?”顾折扬站在他身侧。 “这帮变态疯子。” 林时咬着牙,指着屏幕上的一段记录。 纪让和纪晏也围了过来。 【新历35年9月,二阶段重组实验失败。】 【晶核的辐射强度远超预期,普通人类的基因链在接触高能晶体后,存活率不到千分之一。】 【必须加快进度!上层已经下达了最后通牒。只能提取盲螈和地底真菌的变异抗体,作为缓冲剂注射进实验体体内。】 【他们根本不懂!那些‘清道夫’和‘工蚁’根本不是我们要的完美载体,它们只是失败的副产品!是没有智商的野兽!】 林时滑动屏幕,调出下一份文件。 【成功了……09号实验体熬过了排异反应!】 【它不仅适应了千度的高温,甚至能够在高辐射区自由活动。它的骨骼完全液化,皮肤角质层重组,这简直是进化的奇迹!】 【但是……09号失控了。】 【它太饿了。过滤池的养料根本不够它吃。】 【安保队全军覆没。我们只能把母体封锁在最底层的反应堆核心。切断所有通道。】 中控室里安静得能听见几人的呼吸声。 “所以……”纪晏咽了一口唾沫,声音有点发飘,“外面那些长着吸盘的恶心水蛭,还有矿坑里那些硬壳虫子,根本不是主角。它们只是这帮研究员造出来的失败残次品?” “对。” 林时直起身,手指敲了敲屏幕,“真正的核心产物,那个能抗住千度高温和辐射的‘完美载体’,被锁在底层的反应堆里。” 纪让冷笑一声:“玩火自焚。” 生存面板弹了出来。 【接触核心机密日志。】 【C-07区地下遗迹世界观探索度提升20%。】 【当前探索度:62%。】 【隐藏奖励已触发,物资已发放至周围安全区域。】 “在那边!” 纪晏眼尖,指着控制台左侧的一个金属托盘。 原本空无一物的托盘上,刷新出了一个物资箱。 四人立刻走过去。 林时上前,用匕首撬开物资箱的锁扣。 箱盖弹开,里面码放着三十根金属条,以及两个漆黑的方块——精密元件。 “三十根金属条,两个元件。”林时迅速清点完毕,抬头看向纪让。 “按规矩,两家平分。” 纪让语气干脆,没有任何异议。 林时将十五根金属条和一个精密元件扫进自己的战术背包,剩下的推给纪晏。 虽然距离升八级所需的百根材料还差得远,但这波收获已算丰厚。 “走吧。”顾折扬往四周一扫,准备撤离。 就在这时,紧闭的玻璃门外突然脚步声。 “隐蔽!”顾折扬眼神一凛,瞬间将林时拉到巨型中控台后方,枪口对准门口。 纪让和纪晏也迅速闪身寻找掩体,拉动枪栓。 “砰”,门被微型炸药破开。 五六个全副武装的男人鱼贯而入,他们身上统一穿着精良的战术护甲,防弹背心。 胸口喷涂着交叉铁斧图案。 走在最前面的是个三十岁左右的高大男人,身材魁梧得像头灰熊,手里端着一把重型霰弹枪。 他眼神阴鸷,气场极具压迫感,显然是铁血同盟的核心高层。 甚至是那位一直未曾露面的老大。 没等顾折扬他们扣下扳机,那个领头的男人抬起一只手:“都别动。” “开枪的话,大家今天都得死在这儿。” 第480章 狭路相逢各退一步 顾折扬食指压在扳机上。 枪托抵着肩窝,准星已经精准套住了那个魁梧男人的眉心。 只要对方手指有任何一点收缩的动作,他绝对会毫不犹豫地打爆那颗脑袋。 纪让反应同样极快,手里的突击步枪端平,直指对方后排几个。 房间里的空气瞬间绷紧。 那个高大男人举着重型霰弹枪,视线扫过顾折扬和纪让握枪的姿势,又看了一眼地上被撬开的检修板和亮起的数据屏幕。 “反应挺快。”男人开口,声音粗粝沙哑。 他主动把霰弹枪的枪口往下压了压,偏离了顾折扬的胸膛。 “别这么大火气。我叫刑铮,铁血同盟的会长。” 刑铮摊开空着的那只手。 “真要在这里开火,我身后这几个兄弟能把你们打成筛子,但我估计我这颗脑袋也得交代在这儿。这买卖不划算。” 林时从顾折扬肩膀后方探出半个头,手里的短突击步枪紧紧贴着腰际。 “知道不划算就带你的人退出去。”林时毫不客气。 刑铮不怒反笑,往前迈了半步。 顾折扬枪口一抬,咔哒一声拨开保险。 刑铮立刻停住脚步,举起双手做了个投降的姿势,但脸上的表情全无惧意。 “把枪放下,我们谈谈。” “没什么好谈的。”顾折扬回绝。 刑铮笑了两声,把手里的重型霰弹枪随手往肩膀上一挂。 他身后的五名手下并没有放下武器,枪口依然指着屋内四人。 “离火山末世还剩三天。”刑铮抬起手腕,“我们在这里火拼,就算赢了也是惨胜。带着残血出去探索寻找物资,纯属送死。” 林时从顾折扬肩膀后方探出半个头,手里的短突击步枪紧紧贴着腰际。 “既然知道是送死,你刚才炸门的时候可没这么客气。”林时直接回呛。 刑铮耸了耸宽厚的肩膀:“不炸门,怎么知道里面是硬茬还是软柿子?软柿子直接捏死省事,碰到硬茬,当然要坐下来谈。” 纪晏在后面小声嘟囔:“这大哥还挺诚实。” 纪让反手给了弟弟一肘子,示意他闭嘴。 刑铮继续抛出筹码:“你们四个人的火力配置不错。不如直接加入铁血同盟,我给你们副会长的待遇。只要大家齐心升到8级方舟,活命的名额绝对有你们的份。” 顾折扬连半秒都没犹豫:“没兴趣。” 纪让也扯了一下唇角,手里的长矛换了个方向:“我这个人独来独往惯了,受不了别人发号施令。” 林时嗤笑了一声:“副会长有个屁用?倒计时就剩三天了,画这种大饼能防一千度的高温吗?“ “要是没能凑齐材料把木屋升到8级方舟,三天后岩浆一倒灌,管你是正会长还是副会长,大家全都得被烧成一把平等的骨灰。” “拿这种虚头巴脑的名头来利用我们当免费劳动力,你算盘打错!” 刑铮摸了摸下巴的胡茬:“怎么能是利用呢?” “这地方凶险,大家一起行动,互相也能有个照应。至于收集到的升级物资,咱们平分嘛,互惠互利的事,绝对不让你们吃亏。” 林时冷笑:“免了!不想鱼死网破,你们就赶紧滚!” 刑铮似乎早就料到这个回答,并没有动怒。 “行,不勉强。”刑铮往前走了一步。 顾折扬枪口立刻抬高一寸。 站在刑铮左侧的一个手下突然急躁起来,手指扣紧扳机想要瞄准顾折扬。 “啪!” 刑铮反手一巴掌抽在那个手下的头盔上。 “我说话的时候,没让你动。”刑铮声音低沉。 那名手下立刻低头站好。 刑铮重新转过头:“大家都是为了生存,没必要开火。这里的物资箱你们已经开了,里面的东西归你们。我们不抢。” 他指了指后方那台巨型中控台。 “但是,探索度这个东西不是实物。你们看了文件涨了进度,我带人去看,也能涨。这玩意儿不需要抢,对吧?” 林时心头一动。 刑铮很清楚游戏规则。 探索度是共享机制,只要接触到核心机密,面板就会判定提升。 刑铮接着说:“你们走,我们进去获取探索度,大家进水不犯河水,怎么样?” 林时转头看顾折扬。 顾折扬微微点头。 现在和他们硬碰硬确实不明智。 对方人多,装备精良,真打起来,两方都难以全身而退。 “可以。”林时开口,“不过你们要是敢背后放冷箭,我们兜里的手雷也不是吃素。” 刑铮哈哈笑两声,侧过身,让出门口的一条通道。 “请便。” 顾折扬端着步枪,一边警戒,一边护着林时往门口退。 纪让和纪晏紧随其后。 刑铮就站在门边,眼神深沉地盯着他们。 他身后的五名手下依然端着枪,枪口随着四人的移动而缓缓转动。 空气仿佛凝固成了实质。 顾折扬始终将林时挡在自己半个身位之后,枪口锁在刑铮的眉心。 纪让殿后,手里的步枪防备着对方的任何异动。 直到四人完全退出房间,退入昏暗的金属巷道,刑铮也没有下令开火。 “快走。“顾折扬低喝一声,拉着林时迅速没入通道。 四人一路奔跑。 足足跑出去了很长一段距离,绕过了三四个废弃的舱室。 直到确认身后没有任何追踪的脚步声,才放慢了速度。 “先在这歇会儿。” 几人停在一处隐蔽的通风管道下方。 “那姓刑的还挺有脑子。” 纪晏靠着冰冷的管壁喘气,嘟囔道。 “我还以为这种大组织老大都是疯狗,碰到人就只会喊打喊杀、无脑硬抢呢。” 纪让冷哼一声,眼神锐利:“没点脑力和谈判手腕,他也坐不稳那种位置。“ 末世里大家都是为了活命,既然看清了双方实力旗鼓相当,不起冲突的和平收场,对所有人来说才是利益最大化。 林时缓匀呼吸,站起身道:“别管他们了,时间紧迫,走。” 顾折率先迈步开路,纪让与纪晏迅速跟上。 四人重新整理装备,借着手电光束,继续向深渊C区的方向深入。 第481章 熔岩狂潮,逼近深渊C区 林时一屁股跌坐在满是油污的金属格栅上,大口喘气。 肺里火辣辣地疼。 这已经是他们离开中控室后的第十多个小时。 那张手绘简图在立体的地下迷宫里成了废纸。 前面的通道要么被塌陷岩层堵死,要么就是断裂成无法跨越的深渊。 四个人只能在错综复杂的管道和夹层里不停地绕路。 林时抬手点开半空中的生存面板。 【当前室外温度:32度。】 【超级火山喷发倒计时:2天4小时15分钟。】 时间越来越紧。 顾折扬端着步枪检查完这个废弃配电室的四周,确认没有通风口和暗门,这才走到林时身边。 纪晏靠在对面的配电柜上,有气无力地撕开一个面包。 干瘪的面包渣掉在衣服上,他仰着脖子硬往下咽,差点噎出眼泪。 纪让递过去半瓶纯净水,纪晏接过来猛灌了两口,这才把气顺平。 林时从战术背包里掏出两块肉干,又摸出几根洗干净的黄瓜。 他把其中一份递给顾折扬,自己咬了一大口肉干,嚼得津津有味。 纪晏盯着林时手里的黄瓜,眼睛都直了。 在这种暗无天日、到处是腐臭味的地下,一口新鲜蔬菜简直能要命。 林时被他盯得发毛,从包里翻出一个番茄,直接抛了过去。 纪晏手忙脚乱地接住,在衣服上随便擦了两下,一口咬下去,汁水四溢。 “兄弟,你就是我亲哥!” 纪让在旁边冷飕飕地扫了他一眼。 纪晏立刻缩了缩脖子,把剩下的半个番茄掰开,狗腿地递到纪让面前。 纪让没接,转头继续盯着门外的动静。 休息了半个小时。 脚下的金属格栅发出一声沉闷的震颤。 水壶里的水面剧烈晃动,洒了几滴在手背上。 林时立刻警觉起来,抓起旁边的短突击步枪。 震颤没有停止,反而愈演愈烈。 不是之前那种变异怪物爬行造成的局部震动,而是整个空间都在摇晃。 墙壁上的铆钉崩出,砸在地上叮当作响。 一股浓烈刺鼻的硫磺味顺着门缝狂涌进来,伴随着能把人烫脱皮的热浪。 林时看了一眼生存面板。 【当前室外温度:35度。】 数值还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往上跳! “不是怪物,是地质变动!” 顾折扬将林时拉了起来。 “底下的岩浆喷发蔓延,这里的结构撑不住!” 话音刚落,配电室外的主通道传来轰塌声。 四人冲出门外。 原本宽敞的金属走廊被从中撕裂,暗红色的光芒从地底深处透射上来,照亮了扭曲的钢架。 底层的废液池和金属板正被翻滚的岩浆无情吞噬,红色的熔岩顺着破裂的排污管疯狂上涌。 “往高处跑!” 纪让大吼,端着长矛冲在最前面。 热浪从四面八方挤压过来,空气烫得吸不进肺里。 林时跟在顾折扬身后,拼命压榨着双腿的爆发力。 他们顺着一条还未断裂的悬空检修栈道一路狂奔。 身后的金属板在高温下迅速变软、熔化,化作通红的铁水滴落进下方的深渊。 前方的岔路口突然传来一阵尖锐的嘶鸣。 纪让猛地刹住脚步。 一只体型堪比装甲车的变异工蚁堵在路中央。 它身上的甲壳被底下涌上来的高温烤得发红开裂,流出黄绿色的体液。 剧痛让这只怪物陷入狂躁,它正用巨大的前肢疯狂劈砍着面前的金属墙壁。 在怪物的腹部下方,压着一个银灰色的高级物资箱。 “绕不过去,路只有这一条!” 纪晏端起微冲,急得满头大汗。 顾折扬没有废话,直接扣动扳机。 突击步枪的火舌喷吐,子弹扫在工蚁头部开裂的甲壳缝隙里。 工蚁吃痛,猛地转过身,挥舞着镰刀般的前肢朝他们扑来。 纪让侧身滑步,避开横扫过来的前肢,手里的长矛借着前冲的惯性,狠狠捅进工蚁腹部柔软的节肢连接处。 绿色酸液喷溅而出。 纪让迅速拔矛后撤,几滴酸液落在他的战术靴上。 工蚁疯狂挣扎,巨大的身躯撞在旁边的承重柱上,震得整个栈道摇摇欲坠。 林时端起短突击步枪,视线锁定怪物被纪让捅开的伤口,果断打空了半个弹匣。 子弹全数没入伤口内部,搅碎了里面的内脏组织。 工蚁发出最后一声哀鸣,身躯倒塌,抽搐了几下便不再动弹。 林时几步跨过去,用枪托砸开怪物的一条腿,把那个银灰色的物资箱拖了出来。 他抽出匕首,暴力撬开锁扣。 箱盖弹开,里面放着四十根金属条,以及四个漆黑的精密元件。 林时双手翻飞,迅速将物资一分为二。 “按规矩,一家一半。”林时将二十根金属条和两个精密元件扫进自己的战术背包,剩下的直接推给旁边的纪晏。 “还差多少?” 顾折扬一边盯着后方蔓延上来的火光,一边问。 “还有缺口。”林时拉上背包拉链,语速飞快,“加上之前攒的,还差2个精密元件,15个金属条,20%的探索度。” 就算只差一点,8级末世方舟的要求就完成了。 “别算账了,火烧过来了!” 纪晏胡乱把物资塞进包里,指着后方大喊。 栈道另一端的金属已经开始熔化变形,岩浆顺着墙壁的裂缝喷涌而出,将退路完全封死。 周围的温度已经逼近四十度。 “简图上标了,核心区的入口在这个坐标的最高点!” 林时掏出图纸比对了一下方向,指着前方一条斜向上延伸、几乎有四十五度角的巨大承重梁。 “爬!” 顾折扬将步枪甩到背后,托住林时的腰,用力往上一送。 四个人手脚并用,在倾斜的承重梁上拼命攀爬。 下方的岩浆海翻滚咆哮,散发出的红光将整个地下空间照得亮如白昼。 爬了足足十来分钟,林时双手抠住边缘,翻身滚上了一个独立的悬空平台。 顾折扬紧跟着跃上来,将纪晏和纪让拉了上去。 平台尽头,是一扇黑色金属门。 门框上方镶嵌着一块指示牌,上面写着: 【深渊C区-核心第五枢纽】 终于找到了! 第482章 绝境引地火破局 门后,是一个宽敞、内部光洁崭新的斜向电梯轿厢。 “进去。”顾折扬喊道。 轿厢内的控制面板还亮着微弱的绿光,他按下唯一的启动键。 一阵轻微的失重感传来,电梯沿着倾斜的轨道开始平稳且快速地向上攀升。 几人在轿厢内全神戒备。 足足上升了好几分钟,电梯终于微微一震,停了下来。 前方的金属轿厢门向两侧缓缓滑开。 灼热的气流没有涌进来,反而是一股混杂着汗臭、血腥和变质食物的味道扑面而来。 四人迈出电梯。 看清外面的景象,他们愣住了。 这是一个呈碗状的巨大下沉式广场,穹顶极高。 广场上横七竖八地坐着近百号人。 这群人个个灰头土脸,身上的战术服破破烂烂,有的甚至缠着渗血的绷带。 所有人都处于一种疲惫且紧绷的状态,听到开门声,上百道视线齐刷刷地扫了过来。 上百把枪同时抬起。 纪让一步跨上前,把纪晏挡在身后,手里的突击步枪直接上膛。 顾折扬也将林时护在身侧,枪口微抬。 “别走火!”一道粗粝的嗓音从人群中央传来。 刑铮拨开挡在前面的人,大步走出来。 他那身标志性的防弹背心上全是暗红色的血污,脸上还添了一道深可见骨的新伤。 刑铮冲着所有人摆了摆手。 众人互相看了看,慢慢把枪口压低。 林时扫视了一圈。 整个大区存活的一千二百多人,经过这几天在遗迹里的厮杀和怪物的清理。 现在活着站在这里的,就只剩下这百十来人。 人群里不仅有铁血同盟的残部,还有不少散人团队。 林时甚至在角落里看到了焦峰、大宏和阿琴。 焦峰满脸憔悴,一条胳膊用布条吊在脖子上,看到林时,他扯了扯干裂的嘴唇,勉强算打了个招呼。 “你们怎么全聚在这儿?”林时把枪背到身后,直接开口问。 刑铮从兜里摸出半根皱巴巴的烟点燃,抽了一大口,指着广场正中央。 “因为没路了。” 林时顺着他指的方向看过去。 广场最底部的凹陷处,矗立着一个边长超过十米的巨大黑色金属正方体。 表面没有任何接缝、门把手或者密码锁,就是一个严丝合缝的铁疙瘩。 “我们比你们早到几个小时。”刑铮吐出烟圈。 “外面没有物资箱了,就算有,也活不下去。所以人都等着开启最终的探索度,获得奖励。” 刑铮走下台阶,伸手敲了敲那个黑色正方体。 “拿不到里面的东西,大家的探索度永远卡在80%。” 纪让走上前,围着正方体转了一圈:“炸过吗?” “什么招都试过了。” 焦峰在旁边搭腔。 “气动切割机、高爆手雷、强酸腐蚀,连道白印子都没留下。” 时间越来越少。 底下的地质变动越来越频繁,岩浆随时会冲破岩层。 接下来的十几个小时,整个大厅陷入了漫长而焦灼的尝试。 顾折扬和纪让合力凿击正方体的边角。 铁血同盟的人把所有剩下的炸药集中在一点爆破。 焦峰他们甚至试图用那些变异怪物的酸液去溶解底部的合金。 全都没有用。 温度还在持续上升。 大厅里的空气变得像是个蒸笼,温度计上的数字已经跳到了42度。 缺水、疲惫、绝望的情绪在人群里蔓延。 几个受了重伤的求生者已经出现了脱水休克的症状,躺在地上连呻吟的力气都没了。 林时靠在墙角,用衣角擦掉额头上的汗,用力晃了晃手里的水壶,里面已经连一滴水声都没有了。 接下来的漫长时间里,在这堪比蒸笼的高温下,水分随着汗液疯狂流失。 哪怕他们之前准备得再充分,背包里的食物也已经耗尽。 “还剩两个小时。” 林时看着面板上的倒计时,连咽口唾沫都觉得扯着生疼。 纪晏早就把上衣脱了,光着膀子喘气。 四周的金属墙壁和地板已经被烤得滚烫,他们根本不敢挨着,只能缩在一个稍微凸起的石台阶上。 “哥,我们是不是真要交代在这儿了?”纪晏绝望地抹了一把脸上的汗水,声音发飘。 纪让没说话,精壮的脊背上满是汗水与脏污。 他手里握着一把短匕首,视线低垂,正盯着自己的手腕出神。 大厅里已经有人开始崩溃大哭,甚至有人开始互相指责谩骂。 顾折扬突然站起身,走向广场中央那个黑色正方体。 他没有去看正方体的表面,而是蹲下身,视线落在正方体与地面连接的缝隙处。 “林时,手电。” 顾折扬头也没回地伸出手。 林时立刻跑过去,打开手电筒照亮底部。 那里有几根极粗的管线,直接镶嵌在地下。 “这是冷却管。”顾折扬摸了一下管壁,“里面的制冷液早就干了,但管道是直通地底地脉的。” 刑铮走过来,盯着那几根管子:“直通地底?那下面现在全是岩浆!” “对。”顾折扬站起来,“这东西的防御机制靠的是内部的压力平衡。“ “既然从外面打不开,那就让它从里面爆开。” 林时瞬间反应过来:“你想把地底的岩浆引上来,通过冷却管灌进反应堆内部,利用高温和高压撑爆它?” “只有这个办法。”顾折扬拔出短刀,“切断外层保护管,把底下的热流放上来。” 死马当活马医。 刑铮立刻招呼手下:“带切割机过来!快点!” 十几个人轮番上阵,疯狂切割那几根粗大的冷却管。 一个小时后,管壁终于被切开一道豁口。 暗红色的火光顺着豁口喷涌而出,伴随着刺鼻的硫磺味。 顾折扬拽着林时迅速后退:“撤远点!” 所有人退到大厅边缘的台阶上,盯着中央的黑色正方体。 岩浆的高温顺着管道疯狂涌入正方体内部。 十分钟后。 “砰!” 一声巨响,正方体顶部的合金板直接被内部的恐怖压力掀飞,砸在远处的墙壁上。 大量的白色蒸汽混合着热浪喷发出来。 众人等蒸汽稍微散去一些,立刻冲了上去。 林时站在边缘往下看。 正方体内部并没有什么活着的怪物。 只有一具庞大的、已经完全晶状化的生物骨架。 骨架散发着幽蓝色的微光,周围散落着几台老旧的终端机。 第483章 材料到手成空,绝境相拥等死 幽蓝光晕在骨架表面流转,衬得周围那几台老旧终端机十分突兀。 顾折扬护着林时,率先跨过满地扭曲的金属残骸,走到终端机前。 刑铮和纪让紧随其后。 外围的上百名求生者伸长了脖子,谁也没敢贸然靠近。 顾折扬扫了一眼终端机面板,手指在几个还亮着黄灯的按键上快速敲击了几下。 “咔哒”一声,终端机顶部的探头弹了出来,射出一大片交织的蓝色光束。 光束在半空中迅速组合,形成了一个巨大的全息投影。 周围响起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 投影画面并不清晰,带着严重的雪花噪点,但足够所有人看懂。 画面最开始,是地表末日爆发的景象,大批穿着防护服的人涌入这座地下溶洞。 紧接着,画风一转,那些本该用于维系生存的资源,被全部倾斜到最底层的实验室。 画面中,几个穿着白大褂的人正对着镜头汇报。 他们指着旁边一块散发着强辐射的地脉晶核,神情狂热。 字幕在画面下方滚动。 【地脉晶核的辐射能强行重组生物基因。我们找到了抵御极端恶劣环境的方法。】 紧接着,画面变成了血淋淋的屠宰场。 无数普通员工被扒光衣服,像牲口一样被推下那个巨大的过滤池。 血肉被抽干,骨骼被碾碎。 骨粉被输送进三号培育槽,喂给那些在培养皿里疯狂生长的畸形怪物。 “他们在干什么?拿活人喂虫子?”纪晏声音发抖。 刑铮脸色铁青,手里攥紧了枪杆。 投影的最后,是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头。 他站在那具庞大怪物的培养槽前,双手展开,神态癫狂。 【这就是完美的载体。没有痛觉,适应千度高温,寿命长达数百年。】 【只要将我们的意识转移进去,就能在这个地狱般的世界里,获得永生。】 画面在一阵剧烈的爆炸中戛然而止,老头的脸被刺眼的红光吞噬,投影熄灭。 这就是“恒源计划”的全部真相。 不是为了拯救人类,也不是为了获取能源,而是一群疯子为了在末世里寻求永生,造出了那些怪物。 最终玩火自焚,搭上了整个遗迹所有人的命。 就在这时,林时的生存面板同时弹了出来。 【检测到核心机密:恒源计划最终目的。】 【C-07区地下遗迹世界观探索度提升20%。】 【当前探索度:100%。】 【区域隐藏任务已完成,最终奖励发放中。】 林时面前凭空掉落出几个沉甸甸的金属箱。 他立刻蹲下身,手脚麻利地拆开锁扣。 三十根高能压缩金属条,外加两个漆黑的精密元件。 林时脑子里飞快盘算。 加上之前攒下的存货,现在他背包里的金属条刚好达到一百根,精密元件也凑够了十个。 “齐了。”林时抬头看向顾折扬。 顾折扬点点头,视线扫过四周。 不仅是他们,放眼望去,所有人面前,都刷新出了触发奖励的物资箱。 众人顾不上地面的滚烫,纷纷扑向属于自己的物资箱,急切地清点着里面开出的材料。 “我的材料也够了!”纪晏在旁边兴奋地叫出声,抓着纪让的胳膊猛晃,“哥!我们能升8级方舟了!” 整个广场瞬间沸腾起来。 绝处逢生的喜悦冲昏了所有人的头脑。 有人甚至跪在地上又哭又笑。 刑铮深吸了一口气,把手里的烟头扔在地上踩灭。 “行了!”刑铮大吼一声,压下周围的喧闹,“材料拿到了,赶紧找出口!这鬼地方马上就要塌了!” 他这句话刚落,脚下的地面猛地往上一掀。 剧烈的震荡把毫无防备的十几个人直接掀翻在地。 林时没站稳,踉跄着往前扑,顾折扬一把捞住他的腰,将人带进怀里。 “轰隆——” 穹顶上方传来震耳欲聋的断裂声。 几块重达数吨的合金板从几十米高的地方砸下来,将底下的几台终端机砸成一堆废铁。 “冷却管破了!” 不知道谁喊了一句。 林时转头看去。 刚才被他们切开、用来引爆正方体的那几根粗大冷却管,现在彻底崩裂。 暗红色的岩浆像喷泉一样狂涌而出,顺着广场的低洼处迅速蔓延。 温度瞬间飙升到了五十度。 “电梯!往电梯跑!” 有人指着他们来时的那个斜向电梯大喊。 上百号人发疯一样往电梯的方向冲。 刑铮带头冲在最前面,纪让拉着纪晏紧随其后。 顾折扬护着林时混在人群里,拼命往上层台阶跑。 然而,当他们冲到电梯门前时,所有人都停住了。 厚重的金属电梯门被高温烤得通红,中间裂开一条巨大的缝隙。 缝隙外,原本斜向上的轨道已经完全坍塌断裂。 底下翻滚的岩浆已经淹没了来时的路。 路断了。 唯一的出口,成了一片火海。 “怎么会这样……”纪晏脸上的血色褪得干净。 刑铮冲上前,发狠地用枪托砸向旁边墙壁,震得虎口裂开流血,墙面却连道凹痕都没留下。 “没别的路了?” 焦峰捂着受伤的胳膊,绝望地环顾四周。 四周是封闭的金属绝壁,上方是不断掉落石块的穹顶,下方是疯狂上涨的岩浆。 他们就像被困在一个正在加热的铁罐头里。 生存面板上的倒计时还在无情地跳动。 【超级火山喷发倒计时:0天0小时15分钟。】 “骗人的……全是骗人的!” 一个求生者崩溃地跌坐在地上,双手死死抓着自己的头发。 “系统根本没想让我们活!发这些破材料有什么用?升了8级又能怎么样?还不是要被岩浆烧死!” 绝望的情绪像瘟疫一样在人群中蔓延。 有人开始疯狂地砸墙,指甲抠得鲜血淋漓。 有人跪在地上祈祷。 “砰!” 一声枪响盖过了周围的嘈杂。 林时循声望去。 铁血同盟里一个高瘦的男人举着手枪,枪口塞进自己嘴里,扣动了扳机。 红白相间的液体溅在旁边的金属墙上。 尸体软绵绵地倒了下去。 “我受不了了……太热了,反正是死,不如死个痛快。” 另一个求生者红着眼眶,拔出匕首对准了自己的脖子。 大厅里陷入了彻底的混乱。 顾折扬拉着林时退到一个相对安全的承重柱后面,避开上方不断掉落的碎石。 现在周围是上千度的高温,岩浆距离他们不到十米。 只要几分钟,他们就会连骨头渣都不剩。 但林时咬着牙,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他抬起头,迎上顾折扬的视线。 “顾折扬。” “我在。”顾折扬低头看着他。 “我们不会死在这儿。”林时攥紧了拳头。 顾折扬声音哽咽地嗯了一声。 林时心底其实已经泛起了恐惧与绝望,却还是强撑着扯出一抹笑,发颤的指尖拍了拍男人的后背:“别怕,我运气一向很好,绝对能带你熬过去的。” “好。”顾折扬低声应答。 不顾周围足以将人烤化的热浪,顾折扬收紧双臂,将林时揉进怀里。 两人在逐渐剥离的模糊意识中,紧紧相拥着等待那或许会降临的奇迹,又或是最终的死亡。 第484章 大结局 热浪退去,所有的疲惫、饥渴、悲痛与绝望远去。 没有翻滚的暗红岩浆,没有呛人的硫磺味。 林时猛地睁开眼。 刺目的白光直直扎进瞳孔。 他本能地抬手去挡,手臂却沉重得根本抬不起来。 口鼻上扣着透明的呼吸面罩。 浓烈的消毒水味直冲鼻腔。 这不是地下遗迹! 林时费力地转动脖子。 手背上贴满密密麻麻的电极片,几根透明软管连着上方滴答作响的医疗仪器。 他一把扯掉面罩,肺部突然吸入大量纯净空气,引发一阵剧烈的痉挛。 “咳咳咳——!” 林时弓起背,咳得面红耳赤。 “七号舱患者苏醒!脑电波频率恢复正常区间!” “切断神经元驳接线路!推注生理盐水!” 一连串杂乱的脚步声涌过来。 几个穿着白色防护服的人围到床边。 林时根本没心思去管这些人在喊什么,他强撑着撑起上半身,视线直接越过那些白色的身影,向旁边扫去。 不到两米远的地方,并排摆着另一台大型医疗舱。 舱盖已经弹开。 顾折扬正一把扯掉胸口的各种连线,翻身坐起。 两人隔着仪器和人群,视线在半空中撞在一起。 顾折扬呼吸粗重,胸膛起伏,原本凌厉的五官在白炽灯下透着病态的苍白。 确认林时安然无恙的那一秒,顾折扬的肩膀塌了下来。 他掀开身上的毯子,连鞋都没穿,大步跨下医疗床。 几名护士想拦他。 顾折扬推开挡路的人,径直走到林时的医疗舱前。 “别动他。” 顾折扬声音哑得厉害,直接挡在林时床前。 几个医护人员被他身上的煞气震住。 林时坐在舱里,看着面前高大的背影,狂跳的心脏总算落回了原处。 他伸手拽了拽顾折扬宽大的病号服下摆。 顾折扬转过身,手掌贴上林时的后颈。 掌心温热。 有真实的体温。 “你没事吧?”林时嗓子干得冒烟,吐字十分艰难。 顾折扬摇摇头,拇指在林时凸起的颈椎骨上按了两下。 这时,一个头发花白、穿着白大褂的老人快步走进病房。 他看着仪器上平稳的各项指标,长长地松了口气。 “谢天谢地,你们终于撑过来了。” 老教授看着林时和顾折扬,眼眶发红。 林时靠在床头,视线在老教授和周围精密的仪器上打转。 “岩浆呢?”林时指着地板,“我们刚才还在地底,火山喷发了。” 老教授拉过一把椅子坐下,示意其他医护人员先去忙别的。 “没有岩浆,也没有地下遗迹。” 老教授把一份纸质病历板放在腿上。 “你们刚才经历的一切,是一场深度的潜意识神经治疗。” 林时愣在当场。 顾折扬没接话,把林时往自己身边揽了揽。 “五年前,星球外层空间爆发高能辐射风暴。全球超过百分之三十的人口感染了未知的辐射病。” 老教授语速放得很慢。 “你们俩也是重度感染者。辐射摧毁了你们的免疫系统和细胞重组能力。” 林时低头看着自己白皙的手指。 没有前世留下的冻疮,也没有深可见骨的伤疤。 “为了救人,联合政府启动了代号为‘末世方舟’的神经治疗项目。” 老教授指了指他们躺过的治疗舱。 “我们将患者的意识接入虚拟的生存系统,通过极端的生存环境刺激,激发大脑深处的求生欲,引导身体细胞进行对抗性重组。” 林时脑子转得飞快。 “所以,我们经历的那一切灾难,全都是系统模拟出来的?” “那是系统在给你们施加压力。”老教授点头。 “你们在虚拟世界里受到的每一次伤,遇到的每一次绝境,都是现实中你们的身体在和病变细胞厮杀。“ “你们最后遇到的超级火山喷发,就是治疗程序的最终阶段,也就是最高温的细胞灭杀过程。” 林时倒吸一口凉气,转头看向顾折扬。 顾折扬一脸平静,只是专注地检查着林时手臂上拔掉针头后的淤青。 林时想到了最关键的问题,立刻追问:“那我所谓的‘重生’呢?” 老教授笑了一下,翻开病历。 “你们俩的神经匹配是一个意外。“ “第一疗程的时候,你们的意识在同一个虚拟区域产生了严重的排异反应。在那个阶段,患者林时,你没能熬过去,意识濒临崩溃。” 林时回想起了前世死亡的画面。 “就在我们准备宣布你脑死亡的时候,主治团队监测到了一个不可思议的数据。”老教授感叹地舒了口气。 “同在那个虚拟区域的患者顾折扬,他的神经频段竟然与你产生了极其罕见的同频共鸣。” “他当时也是重度感染昏迷的患者,却在系统里疯狂向你的波段靠近。” “为了保住你的命,我们团队冒险进行了系统干预,将他的神经频段强行驳接进了你的意识区域。“ “没想到在驳接成功的瞬间,他的意识本能,替你挡下了那波致命的病变反噬。” 林时心脏猛地一缩。 “因为这次强行驳接和数据交汇,系统被迫重启了你的治疗进程。这就是你所谓的‘重生’。” 老教授继续解释,合上了病历。 “恭喜你们,你们痊愈了。不仅活了下来,还为全人类的辐射病治疗提供了最宝贵的数据。” 林时听完这一长串解释,脑子嗡嗡作响。 “纪让和纪晏呢?”林时问。 “他们和你们不在同一个病区。不过放心,只要熬过最终阶段的患者,都已经陆续苏醒。” 老教授指了指门外。 “你们需要休息,我先出去了。” 他带着医护人员离开病房,顺手关上了门。 病房里安静下来。 顾折扬看着林时发怔的侧脸,上前一步,伸出双臂,将人牢牢地按进了自己怀里。 感受到那具熟悉的宽阔胸膛传来的心跳,嗅着独属于对方的鲜活气息,林时一直强压在心底的后怕与庆幸终于决堤。 他把脸深深埋进顾折扬的颈窝,双手攥着对方病号服的衣料。 “顾折扬……”林时的声音控制不住地发颤,“我们没做梦吧,我们真的活下去了?” 顾折扬收紧了双臂,仿佛要将人揉进骨血里,偏头温柔地吻了吻林时的发顶。 “真的,我们活下去了。” 林时眼眶滚烫,眼泪浸湿了顾折扬肩头的布料。 他没有再说话,只是闭上眼睛,更加用力地回抱住眼前这个男人。 窗外,久违的明媚阳光倾洒进来,落在他们紧紧相拥的身影上。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