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文件由小说互动共享平台书友上传 网址:www.aishu999.com 我真不是灵异事件的幕后黑手 作者:夜晚的血 简介:   灵异,是指反常怪异之事。   这个世界存在很多灵异事件,比如南明诡井村事件,比如长安盗婴儿事件,比如丹阳浮尸事件。   也有很多灵异物品,比如墓穴铜镜,比如乌木诡珠,比如冥婚盖头。   为了解决这些灵异,官方建立了灵异部门。   但在深入了解之后,他们发现,在很多灵异事件出现前和消失后,常有一个年轻男子在附近行动。   他拿着一本书籍,在无人敢深入的灵异之地自由行动,在他的面前可怕的诡怪都要俯首,任何不知用途的灵异物品在他手中都得心应手。   他们调查了那个男人的身份,然而查无此人。   就像是突然出现一样,他也会走在半路上时,突然消失。   或许那个人也是诡怪吧,而且还是所有诡怪之主。   人们如此揣测道,然而事实上……   顾轻:谁是幕后黑手啊!我只是一个平平无奇的普通人!   系统:开挂的普通人。   顾轻:我只是去收容它们!   系统:收容后再利用,拿去对付灵异。   顾轻:事件前出现是因为感知到灵压,事件后出现是为了检查收的是不是干净!!   系统:那也不用来来回回去七八趟吧。   顾轻:万一检测错呢,万一有遗漏呢?   系统:或许你也可以将自己上交,加入灵异部门。   顾轻:把你从脑子里挖出来给他们研究,还是被解剖?   系统:……宿主啊,有时间你还是去看看心理医生吧。   系统:对于你的强迫症,被害妄想症,过度谨慎和严重的洁癖,你真不打算吃点药吗?   顾轻:我都说了,我很好!   路边一个小女孩:妈妈,那个大哥哥在自言自语哎。   女孩妈妈:快走,不能看他。   系统:……好吧,现在还要加一个精神不正常(外人眼里的)。   内容标签:   灵异神怪 惊悚 都市 系统 爆笑 单元文 第1章 起始:来正面这个世界的真相吧!   “我要辞职。”   顾轻将一份辞职文件放到了老板办公桌上,表情严肃的说。   老板是一个身材发福的中年人,闻言呆愣了一下,不解的问道:“为什么啊?是薪酬不满意吗?还是工作环境的问题?有什么事我们可以再谈,辞职的事还是……”   “很多问题。”顾轻打断了老板的话,他的眉头恨不得拧成一个疙瘩,开口道,“首先,就是老板你的衣服就不能扣紧扣子吗?为什么每两颗扣子中间都要露出一个缝隙?知道我有多少次想要过来帮你拽紧它吗?有不合身的西装为什么不换掉它?你这样穿就不觉得难受吗?”   老板被顾轻一连串问题给问懵了,他缓缓低下头,看到自己吃饱饭后撑起的肚皮,西装的扣子死死的绷紧,拽着两边的布料在与日渐膨胀的腰身做着无声的抗争。   “这衣服我两个月前才买的。”老板小声嘀咕了一句,话语中带着一点委屈。   胖的太快怨他嘛?明明是老婆做饭太好吃。   啤酒肚涨的太猛是他的错吗,谁能拒绝一天的辛苦后来一杯啤酒小酌呢。   “其次,我实在没办法继续和小陈在同个办公室工作。”顾轻痛苦的捂住了脸,“他最近开始养了猫。”   养猫不是问题,顾轻并不讨厌小动物,他甚至觉得那些毛茸茸很可爱,但前提是不要掉毛。   “三花猫,白黄黑相间。”顾轻说道,“我在小陈的衣服上看到了这三种颜色的毛发,粗细相同质地柔软,从他上个月只买了一小袋猫粮来看,他家就一只三花。家猫的寿命是15~22年,小陈责任感很强,不可能会放弃已经收养的猫。”   这个公司很小,和小陈是低头不见抬头见。猫毛这种东西,养过的都知道,是清不完的。   “最后,就是办公室的整洁程度。”顾轻长长的叹了口气,“算了,不提了。”   再详细讲下去,他能单独列出一张表来。   “小顾啊。”老板看着顾轻的眼神带着些许担忧,“你真的不用吃点药吗?”   “不用,我很好,我没病。”顾轻淡然道,“只是有点洁癖和强迫症而已。”   他自认不到吃药的地步。   “非常感谢这半年的照顾,工作的事我已经交接好了,接下来……”顾轻的话还没说完,就感觉脑袋一阵闷痛,眼前竟有些天旋地转,他快速的用手扶着办公桌,这才没有跌倒。   “小顾?”老板焦急起身,因为太胖了,肚子还被桌椅卡了一下,这才踉跄的挪了过来,“你没事吧?小顾?顾轻?”   顾轻已经什么都听不到了,他的耳边嗡嗡的,那声音很响,就像是有直升飞机在他身边起飞一样。   而后就是一阵嘈杂声。   【滴——系统链接中——】   那声音在嗡鸣中分外刺耳,顾轻下意识的用手捂住了耳朵,哪怕他知道这没用,这个声音很明显是响在自己脑海中的。   这种感觉很奇怪。   【系统链接完毕。】   【你好呀,宿主,自我介绍下,本系统编号XP01748,是灵异收容系统哦。】   顾轻脑海里的嗡鸣声终于停止了,昏厥感也随之消失,但在脑海里响起的诡异声音仍旧存在,且因为嗡鸣声褪去显得更加清晰。   【宿主余下的人生请多关照啦~~】   老板扶着顾轻:“你没事了?”   “不,我有事。”顾轻眼神沉重,“我确实需要看看医生了。”   他竟然幻听了。   *   下午三点,顾轻手里拿着一堆检查单从医院里出来,他神情凝重。   从神经内科到耳鼻喉科,从内分泌科到脑科,所有可能是身体上的病变他都考虑到了,但无一例外所有检查都是正常。   他的神经系统很正常,也没有出现任何耳鸣问题,内分泌一切都好,脑CT也没有检查出任何问题来。   想到最后那名为他体检的医生的建议,顾轻黑了一张脸。   难道真要去和心理医生聊一聊,去开点药来吃?   哈,怎么可能,他的心理很健康。   他只是有一点的洁癖,一点的强迫症而已,这个世界的所有人都这样,他很正常。   顾轻将所有报告单都叠成相同大小的方块,丢进了垃圾桶。   【那个,宿主,都检查完了,可以接受现实了吗?本系统是XP01748灵异收容系统,绑定宿主是为了……】   “叮铃铃~~”   顾轻拿出手机看了一眼,是大哥顾忱的电话。   “喂?”   “你又辞职了?”刚接通电话,那边就传来大哥顾忱略带焦躁的声音,“这已经是第六个工作了。你到底要换几个工作才满意啊?给你找一个合适的老板很难。你以为谁都能忍受你那龟毛脾气?老席那么好的人,瞧被你给说的,还特地问我他是不是长胖了。”   “是长胖了,两个月,大约十二到十五斤。”   “……”   “我的眼睛不会看错。”   “好吧,这个问题先不提。你去看过心理医生了吗?”   “为什么是心理医生?我就不能是身体问题吗?”   “就你?你的体格我还不知道,你壮的能打赢一头熊!”   “我不能!”顾轻说完顿了一下,他思索着自己的战斗力和熊战斗力的差异,有了底气,再次理直气壮的说道,“我打不赢熊!”   电话那边沉默了良久,终于顾忱叹息道:“算了,你既然不在老席那里干了,还要留在宣城吗?要不要回京州?”   “不用了,房子已经买好了,我以后就住在宣城了。”顾轻走到树下长椅处,从包里拿出纸巾在椅子上垫了一层又一层,才迈开长腿坐了下来,“这里空气清新,街道也干净,至少比京州强上很多。”   “京州也不差吧!”   “在环境上不如宣城。”   “宣城毕竟是旅游都市。算了,你不回就不回吧,我再给你找找……不对,你还是去看看心理医生吃一点药吧。”   “我没病。”   电话那边的顾忱被弟弟气的胃疼,没病?也就是身体没病,脑子有大病。   明明是同样的父母,同样的教育,为什么顾轻就这样格外不同呢?顾忱实在想不明白。   “暂时不需要给我找工作了,我想要歇一段时间。”顾轻对着电话那边的哥哥说道,“反正又饿不死我,当一段时间闲散人士没关系吧。”   “这不是工作赚钱的问题。”顾忱揉了揉眉心,略有些无奈,“是你只要没有工作,就会把自己锁在房间里根本就不出门!”   “外面的世界很危险,大哥,你平时出门也要注意,日常过马路遇到车祸的概率是50%,根据大数据统计,每五分钟就有一人因为车祸死亡,每一分钟就有人因车祸伤残,每天死亡人数高达……”   “行,停下。你饶了我吧,这种数据我不想再听了。”   顾忱的办公室门被敲响了,他急匆匆的交代了顾轻一句‘记得看医生吃药’就挂断了电话。   顾轻看着被挂断的手机主页,扫了一眼时间,正好是下午三点半。   时间还早,买点菜直接回家?   发现顾轻挂断了电话,系统再次冒头吱声:【宿主?你终于聊完了?】   略带机械感的系统声音中竟是听到了些许委屈感。   【本系统不是幻听啦!哪里有幻听这么清晰,还可以和宿主你对话的??】   “对话?”   【是的,本系统可以和宿主对话啊!】   “看来不只是幻听,还有幻想症?”   【啊——】系统都要被顾轻给整崩溃了,但它很快就找到了应对之法,【对了,本系统有办法证明,本系统是真实存在的!既不是宿主的幻听,也不是宿主的幻想!只要宿主做一次任务,拿到任务物品就可以明白过来了!一切都是真实的!】   系统话音刚落,顾轻就听到‘叮’的一声,在他面前就出现了一块半透明的屏幕。   [任务:太平间盗尸事件   描述:健生医院地下的太平间从三个月前就开始丢失尸体,至今为止已经少了五具尸体。管理太平间的负责人因此被问责,请调查出事件真相并且将其解决。   奖励:灵异典籍。]   “看起来挺像那么回事的。”顾轻评价道,“我的幻想。”   【都说了本系统不是你的幻想!!宿主去做一下任务啊!到时候你就知道了,来正面这个世界的真相吧!!】   “还挺中二。”   【……】   “行了,不和你玩了,我要回家。”顾轻起身,将椅子上的纸巾叠好丢进垃圾桶,转身往医院大门走去。   刚走到门口,就看到前面有骚乱声,人群聚集在一起,堵住了人行通道。   顾轻微微蹙眉,正想着要不要换个方向时,就听到前面女人的哭嚎声。   “你老实说,是不是你将我女儿的尸体卖掉了!你卖去哪里了,你还给我啊。”女人绝望的哀嚎着。   “我真没有,女士,这件事还在调查中,请你——”这是男人无奈的反驳声。   “来看看啊,评评理啊,我女儿好端端的尸体在你们医院的太平间没有了,你和我说不知道?不是你们卖掉了,那就是我女儿的死亡有问题吧,我就知道那场小手术怎么可能会失败!一定是你们,看中了我女儿的器官,偷偷的把人害死拿去卖了,害怕被我发现,跟着把尸体也处理了!”   “我们真的没有。”   人群议论纷纷,有人信,有人不信,但不管最里面评论什么,他们都拿着手机对着人群中心的两人拍,想要录下这场热闹。   “别拍了,都别拍了。”男人的声音听着要比女人还要绝望一些,“我们没做那样的事,大家不要相信。”   顾轻后退了几步远离了越加骚乱拥挤的人群,瞥了一眼再次刷的一下出现在面前的任务界面。   “这个……是真的啊。”   毕竟他之前可不知道什么尸体被盗事件。   ————————   新坑刚开,多谢支持。 第2章 系统到来:你这个可以摘掉吗?   “我们确实要好好谈谈了。”顾轻重新回到了原来树下的长椅上坐下,当然他没有忘记铺上几层纸巾,就算不是洁癖,对于很多人来说,外面风吹日晒的长椅都不算干净。   【宿主你终于相信了吗。】系统的声音带着哭腔,非常激动。   “嗯,信了一半吧,毕竟我是不可能疯的,也绝对不是妄想症。先说说你的来历。”   【好嘞~本系统编号XP01748,为灵异收容系统,目标是绑定宿主收容灵异。宿主可以在灵异遍布的世界中成为一方大佬,本系统可以收集灵异点数升级,我们互惠互利~合作共赢~】   “你的编号听起来不像是灵异收容系统,像是灵异送葬系统。”   【哎?】   “不用在意。比起那些不重要的事,我更想知道,你现在是住在我的脑子里吗?你在哪个分区?你是在我的大脑左半球还是右半球?是额叶还是颞叶,灰质还是脑髓?你用什么形态存在?寄生虫?不,这应该会被医院的片子拍到。”   【不,等等,宿主你为什么要问这个?】   “如果你在我的脑半球,我希望你挪一下位置移动到中间沟,居中一些我会更舒服点,心理上。”   【…………】   情绪库再完善的系统都被顾轻这一句给干沉默了。   【那个,本系统不住在宿主的大脑里,本系统只是链接到了宿主的脑电波,我们同频因此可以直接交流。】   “那么我可以看到的半透明的屏幕,就是影响了我大脑的视觉神经系统是吗?通过脑电波?这真有意思。”   【宿主,这种小细节不需要在意啊,要纠结这些的话,宿主多少得研究几十年的脑科学,这还仅仅只是个开始。宿主为什么在意这些?】   “我在想,如果我被抓住解剖,你被发现的可能性有多少。”   【解剖?为什么??】   “拥有神奇力量的人一旦被抓住,九成都会躺在实验台上,电影都是这么演的。”   【电影出车祸还死不了人呢,不要信啊!】   “另外你作为系统是怎么诞生的,为什么来到这个世界,为什么选择我?这些问题如果不弄清楚,我是不会行动的。外星人毁灭地球的电影我也看了不少。”   【……】   此时的系统不知道该感慨顾轻的谨慎小心,还是该哭对方的过度防备。其他系统绑定的宿主可是二话不说,开心的去做任务当大佬了,为什么它绑定的这个这么难搞?   【宿主不需要担心,本系统不是来入侵地球的,本系统只是另外一种生命体存在,以特殊的能量波动为食,而那种东西多一点少一点对你们人类和地球都无碍。只是寻找那种特殊的波动麻烦一些,绑定宿主是为了获取锚点更精准的接近目标,所以说是互惠互利啦。】   “但是你有编号,像是批量生产的那种。”   【你们人类不也有身份证号吗?编号里前几位就像是盖章了出产地似得!!】   “……有道理,人类就像是从各个家庭复制先辈的DNA零件然后重组的产物一样。”   【总感觉话题越来越带着股哲学味了。】   “你竟然还懂哲学。”   【本系统懂的可多了,毕竟出厂前……不对,都被你绕进去了,本系统来到这里之前是会培训的,如果做不到和宿主和谐相处并且帮助宿主变得伟大,本系统在这个世界获取能量点的行为就不能算合法。】   “你们竟然还有法律。”   【当然,哪个世界都有圈子,也存在规则。】   “但是你绑定我的时候,是强买强卖。”他压根就没同意过。   【等下,你要拒绝绑定吗?我是系统哎,金手指哎,可以帮助你看到这个世界的真相,帮助你变得强大哎,醒掌天下权,醉卧美人膝,是多少人的梦想!!宿主你不想要吗?】   “首先,我对强大不感兴趣。这个世界法理优先,不是谁拳头大谁就是老大。也不对,在国际上是这个道理,但在个人身上,不是这个道理。其次,我家里有钱,开着药企,我有继承股份,躺着拿钱。出来工作是因为大哥的要求,他认为我宅在家里什么都不做会变成无社交的废人。”   “最后,我不喝酒,酒精对身体有害,会麻痹神经。对美人也不感兴趣,红颜枯骨懂不懂,如果找对象只看颜值,总有一天会死在石榴裙下。”   “所以,为什么选我呢?我不认为我是你绑定的最佳选择。”   【为什么?命不好呗。】系统这次是真的哭了。   【系统绑定宿主必须脑电波同频,宿主,本系统调频用了整整十五年,从这个世界灵异复苏刚开始就一直在调频,终于和你链接上了呜呜呜……你真的要解除绑定吗?本系统很有用的。】   “十五年,所以你饿了十五年?”   【是的呜呜呜呜。】   【等一下,宿主,你不应该惊讶这个世界十五年前灵异复苏吗??】   “和我无关,目前来说。我从未见到过灵异事件。”   【那是因为宿主你没有直面遇到过,根据本系统的扫描,宿主所在地区周围十五公里,有八起灵异事件,健生医院太平间事件只是其中之一。】   “你能扫描到?”   【那当然,本系统很有用……】   “也对,毕竟连傻狗都会找饭吃,闻着味就能去了。你是吃这个的吧,灵异散出来的什么能量波。”   【……】人话?   “大概我都了解了,现在出发吧。”顾轻起身将纸巾叠成方块丢进垃圾桶,拿出口罩戴在脸上,再次走进了医院大楼。   【出发?】   “嗯,去案发现场看看。”   【太平间?好吧,宿主你胆子真大。】它还以为宿主接到这个任务会选择先接近受害者家属询问情况呢,没想到这个宿主这么行,一上来就深入虎穴。   【走走走,本系统给宿主先开个小挂,天眼安装上。】   顾轻感觉眼睛微微有些发热,像是浸泡在温水里一样,温热感很快褪去,而后顾轻就觉得这个世界变得不一样了。   视线中所有能看到的一切都变得清晰,虽然顾轻原本就不近视,不过现在看着更加清楚。就好像普通清晰的画面突然被调整到了高清,百米外站着的人的发丝竟然都能分辨的一清二楚。   “这个不错。”顾轻说道,“能安装更厉害的能力吗?比如,可以飞的那种?”   【可以依靠灵力完成。】   “修仙的灵力?”   【灵异的灵力。】   “一下子就拉低了档次。”顾轻看着前面一间办公室内的医生拿着水杯走了出来,走时没有锁门,他很自然的推门走了进去,将挂在门后墙上的医生白大褂穿在了身上,出门右拐直走。   前面就是电梯,但顾轻没有进入电梯,反而是去了角落里的安全通道,走普通楼梯下了楼。   【宿主要去地下二层吗?为什么不走电梯呢?】   “有监控。”   【医院走廊里也有监控啊。】   “被拍到偷穿白大褂和被拍到前往失窃的停尸间不是一个概念,另外我避开了脸被拍摄到。但是在电梯里就不行,进去就是正脸对着监控。”   地下二层很阴冷,明明是炎热的七月,在这里却呼气成雾,顾轻才来到这里就知道自己找对了地方,前面的白色大门里面应该就是停尸间了。   他走上前试着推了一下门,是锁着的。   毕竟都失窃好几次了,再不周全的工作人员也会多警惕一分,这个时候太平间的大门敞开反而才是怪事。   “白来一趟。”顾轻透过门上的小块玻璃往里面看,然而里面漆黑一片,没有开灯,什么都瞧不见。   “天眼没有夜视功能吗?”   【宿主,天眼只能让你更好的观察世界,发现灵异存在的痕迹,它好用但不是全能。】   “是吗。”顾轻淡淡的应了一声,正要转身离开时,却看到了门上的玻璃窗里面突兀的出现一双眼睛,那双眼睛瞪的极大贴着玻璃窗,死死的盯着顾轻。   【!!】   “原来有人啊。”顾轻很淡然的说道,“你好,是这里的工作人员吗?”   那双眼睛继续盯着顾轻看,大概半分钟后,只听到咔吧一声响,大门被打开了。   穿着白色制服的老头子走了出来,他双手背在身后,不满的开口道:“没事来这里做什么,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吗?”   “太平间。”   “知道就好。”老头转身将门重新锁上,他的动作很慢,手微微有些颤抖,好一会才将钥匙对准锁眼。   咔吧一声,门重新被锁紧。   哒哒几声,是老头子手腕上绳扣的塑料小牌撞击金属门的声音。   顾轻沉默的盯着老头子左手腕上的绳扣小牌,他看到塑料牌上正面写着一个名字,背面是一个日期,这个日期很近,就是三天前。   【宿、宿主,冷、冷静,没事的……】系统的声音在颤抖。   老头转过身,看了一眼顾轻,发现他一直注意着自己的手腕,对着他晃悠了一下手腕上的东西:“怎么?很在意?”   顾轻点了点头。   老头诡异的笑了,他的眼白逐渐染成黑色,阴森森的开口道:“你既然已经知道了,想要做什么?”   “你这个可以摘掉吗?”顾轻皱着眉头,“或者右手戴一个一模一样的?人有两只手,你却只有一只手腕戴着绳扣,不觉得不对称很难受吗?”   老头:……   啊? 第3章 第一次的收容:家里的还要做菜,不能给它用。   【不是,宿主,你的观察点要不要这么清奇?你面前的是一个死人哎,没发现吗?不害怕吗?】   “嗯?死人?”顾轻后知后觉的看向老头,这才发现老人的手掌侧出现片状的紫红色瘢痕,像是尸斑。   啊,死人。   “死人起来说话了,真新鲜。这就是故事中的僵尸吗?”   老头冷笑,对顾轻扑了过去。   【宿主!!】   系统想要顾轻快点跑,这种‘僵尸’的战斗力可不寻常,如今顾轻的身体还没有被强化过,恐怕一下就会被……   “砰——”   顾轻一脚踹了出去,将老头踹飞到了墙壁上,缓缓滑落。   老头不动了。   “糟,下脚重了。等下,对方是死人应该没事?”顾轻为自己开解道,“我刚才是下意识的反应,这不能怪我吧。”   说完顾轻就靠近了老头,正低头研究对方还能不能起身时,就看到老头身上有黑色的物质在溢出,然后渐渐地形成了一个模糊的人形,就像是灵魂离体一样从老头身上剥离。   【宿主你好厉害,把它本体都打了出来,快,趁现在收容了它!!】   “怎么收容?”   【用手触摸它,剩下的本系统可以搞定,本系统就是宿主的金手指!】   顾轻嫌弃的看了一眼这摊黑色的凝聚物,伸出手放在了它的头顶位置,冰冰凉凉的的触感。   下一秒,柔光闪过,黑色物质消失的一干二净,取而代之的是一本漂浮在面前的书本,书本自动翻开第一页,最上面绘制着一个黑色的人形,旁边有文字描述。   [收容物1号:附身鬼   描述:诞生自人死前的执念与怨气,常附着在尸体身上出行,以吓人为乐,只要不戳穿对方的身份,多半没有危害性。不过被附身的尸体都力大无穷,一旦开启战斗还是逃跑为好,这世上有几人能与大力士相抗衡呢。   备注:附身鬼妙用无穷,只是这个附身鬼不知为何非常萎靡,好像遭受了巨大的打击一样,或许主人在使用它之前可以先安慰一下它受伤的心灵?]   “嗯?”   这个备注?   还未等顾轻问出口,系统就慌忙的出身提醒。   【宿主,来人了,我们快撤!】   果不其然,顾轻看到了身后的电梯数字正在下降,他起身正要离开,眼睛余光却瞄到了老人手腕上的绳扣牌子,立即上前将牌子取了下来。   【等下,宿主你还有时间在意这个?而且这是他的身份牌子,取走会妨碍家人领取尸体的!】   顾轻犹豫了一下,突然他发现这个绳子是有弹性的,立即将绳扣拉到最大,勒在了老头的脑袋上,因为绳子是浅黄色的,这样看着就像是套在孙悟空脑袋上的金箍,写着名字的塑料牌子刚好垂在脑门正中心。   舒服了的顾轻这才从步梯缓步离去。   【宿主你果然是有什么大病。】   顾轻没理会系统。   就在顾轻走后没多久,电梯抵达负二层,一名穿着白大褂的医生带着一男一女走出了电梯。   “就是这里。”张医生拿出一把钥匙说道,“医院已经连续丢了五具尸体了,都是没了三到七天的尸体。你说谁会用这样的尸体切割器官去卖?”   张医生身后的两人穿着黑白相间的制服,都面色严肃。走在中间的李子时手里拿着一个八卦盘,他看着八卦盘中间的指针在轻微的颤抖,并且速度由快渐缓。李子时捏着自己的下巴,若有所思。   “还说我们是害人,我们这么大的医院,可背不起这罪……嚯!!”张医生被墙角的老头吓了一跳,他弯下腰瞅了一眼,立即认了出来,“这是三天前送进去的,病逝的老人啊。怎么在这里?”   说完张医生就要凑过去看,后面琴妙妙快走两步一把拽住他:“别过去。”   李子时蹲下检查着这具尸体,他的手放在了老头尸体的头上,手指拨动了一下勒在尸体脑袋上的弹簧绳扣,又用手丈量着老人衣服上的浅色鞋印。   “李哥,什么情况?”琴妙妙问道。   “看不懂。”   琴妙妙立即警惕了起来:“很棘手吗?李哥?”   “不,没什么棘不棘手的,这具尸体没问题,至少现在没有了。”李子时扫了一眼逐渐平静下来的八卦盘指针,“灵异已经消失了,而且是消失没多久,不超过十分钟。应该是有人出现,解决了这起事件。”   “对方力气很大,一脚就将这具尸体的腰椎骨踹断了。只是这玩意……”李子时的手指勾着老头脑门上勒住的弹性绳扣,“这是什么超度仪式吗?为什么要把尸体的名牌挂在脑袋上?这是道家的规矩,还是佛家的规矩?”   琴妙妙一脸茫然的摇头:“李哥,这你问我,我也不知道啊。”   她入这行也才半年吧。   若是系统在,它会告诉李子时:这是神经病的规矩。   “那这案子怎么办?直接结案吗?”琴妙妙问道。   “尸体没有找回来不算结案。而且,这位突然出现的高人我也很感兴趣,灵异部门是真的缺人啊,有天眼的都没几个。”李子时将名牌从老人的脑袋上取了下来,“去查查这附近的监控吧,看有没有人下来过。”   “这次出现的应该是附身鬼,这种鬼怪在这里诞生并不奇怪。它们喜欢带着尸体去他们生前去过的地方溜达,向家属询问相关信息,去找一找死者生前去过但是又很偏僻的地方,应该能找得到。”   “好。”琴妙妙一一记下。   “以防万一,太平间我们也检查一下吧。”李子时看向张医生。   张医生呆愣愣的看着,直到李子时对自己示意才回过神,正准备将钥匙插进锁眼里,却意外的发现锁眼上已经有一把钥匙了。他拿出来一看,立即拍了一下大腿:“原来在这里啊,我还以为丢了呢。”   “这钥匙怎么了?”琴妙妙询问道。   “这个啊,是太平间的备用钥匙,原本是由安医生收着的,可自从三个月前安医生意外车祸过世,就不知道去了哪里。”张医生说道。   “他的尸体该不会是你们这里收着火化的吧?”琴妙妙说道。   张医生想了想,点头:“确实是这样没错。”   “那可能是在他口袋里,送过来时掉出来的吧。”李子时不在意的说道,“开门吧。”   “好。”   琴妙妙和李子时走进了冰冷的太平间检查了一番,到最后他们什么都没检查出来,这里很‘干净’,并没有他们要找的东西。最终只是做了个记录,就离开了。   *   在琴妙妙和李子时调查地下太平间的时候,顾轻已经离开了医院,回到了家里。   进入房门的第一件事,顾轻不是去查看自己新得到的书籍和收容物,而是先脱掉自己的衣服丢进洗衣机,然后洗了一个澡。   半个小时后,他才穿着宽松的浴袍走了出来。   【竟然没有八块腹肌。】系统的声音带着一点疑惑和可惜。   顾轻擦拭头发的手一顿:“我没有八块腹肌很奇怪吗?”   【你是怎么做到一脚把人骨头踹断但是身上竟然又没有凸起一块块结实肌肉的?】   “这个问题我没办法回答你。”顾轻说道,“但我确实有保持适当的训练。无论是多余的脂肪还是成块的肌肉,我都没有办法确保两边长得是一模一样足够对称,所以我会更偏向维持自身该有的健康体型。”   【这句话本系统都不知该从何吐槽。不过,宿主你的家确实有种强迫症的美感啊。】   完全方正的正方形户型,一层东侧两个卧室,以中间的卫生间隔开,一个开窗面南,一个开窗面北。西侧是客厅和厨房,中间是巨大的门厅和上楼的楼梯。二层四个卧室,分别在小楼四个角,中间空出来的十字空间,东西两侧卫生间,南边客厅北边楼梯。三层就两个房间,还有一个T形露台。   从第一层开始到第三层,主打一个绝对对称的美感,也不知道是哪个强迫症设计师绘制的设计图。   而家中的卫生条件可以说是干净的一尘不染,就像是刚装修好做完保洁后就没有人入住,单纯是展示给人看的样板间一样。   更别说那些严格遵守对称式的装饰摆件了。   这是一个强迫症和洁癖患者进来后不想走,一个随性自在惯了的人恨不得想转身就跑的地方。   更绝的是这个别墅小区,独栋别墅分部错落有致,中间用绿树红花隔离,若是从天空俯瞰,就会发现这些绿色植物绘制成了一个五角星的形状,而宿主购买的房子正好在五角星中间C区域里的最中间那套房。   【宿主,买这套房子是不是废了很大力气?】   “没错,我在全网找了很久,才终于找到了这个小区这套房,因为看好的地理位置已经被人预定了,我还多花了一笔钱,将他预定的房买到了手。”顾轻将系统的书拿出来,开始翻看着,“不然我也不会这么轻易答应跑到宣城来。”   毕竟他在京州出生长大,对宣城的风土人情都不熟悉。但为了这套房,他认为哪里都能闯得。   黑色的附身鬼被顾轻召唤了出来,看着边缘模糊身形扭曲的附身鬼,顾轻皱紧眉头,起身说道:“还是得出门一趟。”   【嗯?去干嘛?任务做完了啊,宿主都洗完澡了,不歇歇吗。】   “去买个菜刀,剁肉板子,还有擀面杖。”顾轻回答道,“家里的还要做菜,不能给它用。”   话里的阴冷吓得系统和附身鬼都一个哆嗦。还未等系统开口,就见眼前的附身鬼一个绷直,将自己身体模糊不清的边缘都整齐平了,身体也变得极为对称,就像是用机器裁剪出来的,黑色人形小纸片一样规整。   顾轻顿了一下,又坐下了。   附身鬼显而易见的松了口气。   系统:……   这年头,人怕鬼,鬼怕神经病。 第4章 南明诡井村事件1:简单的讲,我不是坏人,但也不算是好人。   附身鬼妙用无穷,它可以附着在任何东西身上,不仅仅局限于尸体上,就比如现在。   一只圆珠笔正立在桌面上摇摇晃晃,对顾轻展示着自己的存在感。   “所以说,这东西有什么用?”顾轻很不解道,“拿来表演魔术吗?”   【宿主,附身鬼只是最低等级的鬼怪,能力弱一点很正常。但这不重要,真正的好处在于,宿主可以控制并且使用所有收容鬼怪的能力!附身鬼的能力就是附身,宿主现在可以像附身鬼一样,附着在物品尸体或者活人身上!】   “活人也可以?”   【没错,但最好是意志不是特别坚定的人,其中以小孩子为最佳。宿主不用担心会对被附身的人造成影响,对于被附身的人来说,就像是做了一场小小的梦而已,不会知道宿主附身的时候发生了什么,当宿主离去时,他们也会很自然的醒来,并且对刚才的事毫无察觉,哪怕地点和做的事发生改变,大脑也会模糊的给出虚假的记忆将其合理化。】   “听起来真是犯罪的绝佳能力啊。”   【没错!等下,宿主你不会这么做的吧?】   “你在和我链接绑定的时候,没有先调查好我是什么人吗?”顾轻走到二楼的位置,眺望着前方小花园的地方,那里正有两个母亲在闲聊,她们的孩子则在一旁玩着滑梯。   顾轻凝神盯着其中穿着棕色短裤的小男孩,他感觉到了系统所说的附身的能力,发动力量后,顾轻的视野立即变了,从高处俯瞰小区的美景,变成了站在滑梯下面的小男孩身上。   附身在小男孩身上的顾轻低下头,活动了一下自己的小手,在他面前,女孩嗖了一下子从滑梯上溜下,小脚稳稳地踩在了地上。   “该你了。”女孩兴奋的对男孩说道。   男孩眨巴了一下眼睛,笑了:“这个真的有意思啊。”   他感觉到了这具身体的稚嫩和弱小,以及想要时时刻刻释放出来的无限活力。   “很好玩对吧。”女孩以为男孩在说滑梯的事,“我们继续吧。”   小男孩没有理会她,而是扭头看向正在谈论护肤品的两个女人身上。在附着在这个男孩身上后,他就得到了这个男孩一些零碎的记忆片段,知道正在温柔笑着的短发女性是男孩的母亲。她正礼貌的听着面前女人的抱怨。   下一秒,附身的对象就改变了,从小男孩身上转移到了她的母亲身上。在顾轻离去后的瞬间,小男孩恢复了神智,就像系统说的那样,毫无察觉的向滑梯的楼梯跑了过去,开始攀爬。   “真是过分对吧,谁结婚前不是打扮的漂漂亮亮的?现在却嫌我脸色蜡黄皮肤糙?有本事他来生孩子带孩子啊。”对面的母亲抚摸着自己的脸颊,“最近孩子晚上总是做噩梦,半夜醒了就只有我去哄着陪着,这种情况下脸色怎么可能好。不过那瓶面霜还是挺好用的,我跟你讲啊……”   她注意到面前的女人正在低头活动自己的手臂:“你在听吗?”   ‘顾轻’抬起头说道:“在听,你可以让他替你带一天孩子试试,这样他就了解你的辛苦了。”   “这个主意不错,下次就这么办吧。”女人说完面上又带上一丝的忧愁,“让男人来带孩子啊,他能行吗?他连换尿布都不会。”   此时的顾轻已经解除了附身,男孩母亲只觉得自己神情恍惚了一会,听到女人这句话后下意识的回答:“不行吧。”然后就说起了在网上看到的‘男人带娃活着就好’的小视频,两位母亲的话题渐渐地又歪了,变成了上次看到的最火爆的搞笑视频上面去。   在场没有人发现不对劲。   而顾轻已经回到了自己的身体里,他的身体仍旧站立在原地,保持使用能力后的姿势。   【宿主?你不会真的去犯罪吧?】   “当然不会。”顾轻还感觉到腿部肌肉的微微僵硬,他活动了一下膝盖,回到房间里面。   “这个世界还会有第二个系统吗?”   【没有,一个世界一个统子,系统也是会划分地盘的。】   “那挺不错。”顾轻看了一眼时间,打开抽屉拿了一包茶叶,准备烧水泡茶。顾轻喝的茶并不是某种单一的茶叶,而是加了枸杞山楂的养生茶。   年纪轻轻大学毕业没两年,却提前过上了退休老干部的生活。   “系统,下一个任务。”顾轻说道。   【哎?宿主这么积极?】   “并没有,很多事情做或者不做,对我来说意义不大。”顾轻拿出那本书籍,看着除了第一页最上面的‘附身鬼’的信息以外,其他内容都是一片灰色待填充的封锁图标。   “我只是看这些碍眼,等我把这本书填满就行了。”顾轻翻了翻书页,一页四个待填充的灰色区域,一本书也就百页左右的数字。都像今天这样容易搞定的话,很快就可以做完了。   【啊……】系统顿了一下,说道,【没问题的,宿主。】   它没敢告诉顾轻,这本书目前只显示一百页,但实际的页数并无上限。等宿主将书籍显示的页码填充到99页的时候,它会自动更新出新的空白页数,会增加一百页。等下次再将将填满的时候,会再次增加。这样的循环并无止境,说难听一点,如果顾轻真想要将这本书填满,那就是用一辈子都完不成的。   只是这样的事,它还是不提了。   聪明的系统要学会合理的隐瞒才能更好的生存。   它可不想再等十五年。   【咳咳,马上给宿主新的任务。】   系统话音刚落,顾轻面前就出现了一个新的半透明面板。   [任务:南明诡井村事件   描述:南明有一偏僻山村名为诡井村,这个村子自浣朝时期建立至今已经七百余年。这七百年间诡井村一直是封闭村子与外人隔绝的生存着。但从三十年前开始一切都变了,从一个登山客意外进入到诡井村下落不明后,诡井村就好像变成了吃人的村落。不断有外来者进入村子,然后消失。请调查事件真相并且加入解决。   特别提示:此次事件已经被官方的灵异部门注意到,有与灵异部门调查员相遇的可能,请提前做好准备。   奖励:百宝箱*1,系统商城开启。]   “南明?”顾轻微微挑眉,“为什么不是附近的任务?南明距离宣城很远啊,要坐列车才能抵达。”   【本系统筛选任务考虑到很多因素,首先就是在宿主的能力范围内,不小心超过了也没关系,有本系统在,会尽全力保护宿主的安全。宿主放心浪。其次是考虑到事件的紧急程度。对普通人生命安全的危害性更大,优先度就会更高,距离方面在其次,毕竟这个世界的交通那么发达,宿主哪里去不得啊。】   【最后就是,有些灵异事件已经被灵异部门盯上了,或者已经在处理当中。本系统判断那些人拥有解决这些问题的能力,就不将事件算在宿主的任务当中。】   “这次南明事件,灵异部门不能解决吗?”   【按道理是可以的,但很遗憾,他们错误的判断了南明诡井村的危险程度,派出了两个新人。搞不定的啦,会死哦。】   “哦,明明是外太空生命,还挺在乎人类的存亡呢。”   【啊——宿主你这话好奇怪,再次重申,本系统是合法系统!不做坏事啦!】   “灵异部门的人什么时候出发?”   【让本系统查查,他们买了三天后的车票。】   “嗯……”顾轻站起身,走进了卧室里,将衣柜门打开。系统惊讶的发现衣柜下有一个小小的暗格,里面竟然整整齐齐的都是金条。   顾轻拿了一根掂了一下,满意的点头。   【宿主,你要做什么?】   “系统,我和你说过吧,我不会犯罪。”   【嗯。】   “但只要不在犯罪条例范围内的事,我做起来也不会有什么愧疚心理。”   【啊?】   “简单的讲,我不是坏人,但也不算是好人。”顾轻走到窗边,将金条丢进了院子里。而后就回到房间里的沙发上坐下,眼睛扫了一眼窗外,正好看到一个中年男人刚进小区,提着包回来。   顾轻立即借用了中年男人的身体,来到自己家院子里,捡起金条又走出了小区。来到街上看到一个低头系鞋带的滑板少年,路过时将金条掉在了地上。   滑板少年见状立即捡起来,正要追到中年男人面前询问,远远的就见中年男人回过头,滑板少年愣了一下后,拿着金条揣进口袋转身走了。   滑板少年上了公交车,走了许久后来到一个求职中介机构,蹲坐在门口守着。   他没说话,就默默的守在门口,像是在等人。   实际上却是在观察每一个出来的人。   年级太大的淘汰,身体太虚的淘汰,女性淘汰,求职成功满脸喜色的淘汰,终于出来一个年纪轻轻有着肌肉的男人,他刚走出门就长叹了一声,满脸愁苦。   就是他了。   滑板少年‘顾轻’走上前开口道:“你好,我这里有一份临时工作希望你能帮忙。”   男人一愣,看到面前只是个十五六岁的少年,笑了一声:“别拿我开玩笑了。”   “我是说真的,报酬是这个。”少年将手里的金条递了过去,“只需要三天。”   男人一眼就认出这根金条分量十足是真货,约莫少说都有三到四万的价格,三天给这么多,怕不是要出境的那种吧?   “不用了。”男人摇了摇头,“我不需要。”   “你很需要。你已经山穷水尽了。”滑板少年打量着男人,“衣服邋遢,至少七天没有更换,衣服和裤子沾着灰尘,看这位置,你是在外面躺地上睡的。别说租房了,你连住一晚旅馆的钱都拿不出来了。你已经在考虑回家乡了,但是车票钱都未必能凑的出来吧。”   男人笑的很苦涩:“很明显吗?”   他学历低,只听乡里人说城内工作好找,能赚大钱,就兴致冲冲的来了。结果进城里没多久就被骗了,就算去店里打工,要么找好沟通的,要么需要有技能的,他就会种地做木工,要么就是会打架。没办法去中介问,但好几次的回答都是没有适合他的工作。   “不用了。”男人已经上过一次当了,这种天上掉馅饼的工作,他已经不敢信了。   谁知滑板少年却将金条塞进了他手里,然后绕过他往前走。   男人急了,这怎么还硬塞呢,他转身就要追,突然脚步一顿,停下了。   “我的雇佣可不是商量啊。”附身在男人身上的顾轻小声说道,下一秒他闻到了‘自己’身上的味道,脸色顿时变得极为难看。他握紧手里的金条,转身就往远处一家回收金店走了过去。   在去南明之前,‘他’要先洗澡!换一身干净的衣服!!   ————————   顾轻:一个不会去犯罪的人,但也是一个绝对不可能被道德绑架的人,因为没有道德。 第5章 南明诡井村事件2:我叫万刚,这是我未婚妻于美珠。   列车站门口,顾轻背着个黑色的包,站在入站口久久没有动弹,他就双手环抱闭着眼睛,做沉思状。   很多人进入车站口都要绕开他走,时不时的疑惑瞥了一眼独自一人戳在门口的顾轻,有人小声嘀咕了一句神经病。   “我不是神经病。”听到的顾轻下意识的回答。   但那人已经进去了。   【宿主,你已经在这里沉思了十分钟,该不该进去了?】   “别吵,我在思考。”顾轻深呼吸,睁开了双眼,“每次乘坐列车我都需要一点时间来做心理建设。”   嘈杂的声音,杂乱的人群,不经常清洗的椅套,以及超过两个小时的车程,全部都在挑战顾轻的忍耐底线。   “我有点后悔了,我不该出门的。”   系统沉默了,而后默默的将顾轻的书籍召唤出来,仅限本人可见,将空白的灰色页面刷刷的展示给顾轻看。   顾轻咬牙,踏步走进了入站口。   刷身份证,安检,一切在顾轻眼里都是那么的缓慢,但实际上也不过才半分钟,一切都结束了。   顾轻将身份证收了起来,扫了一眼上面男人的名字。   李虎,年龄23岁,籍贯在殷州。殷州地形以山地丘陵为主,交通不发达,也因此经济一直很难提升上去。   不过殷州的环境很好,人口密度不高,有时间倒是可以去看看。   顾轻将李虎的身份证收进包里,跟着人流走到候车厅,随便找了一个位置坐了下来。李虎的身高要比顾轻高上很多,体格也要壮硕一些,顾轻坐下时觉得位置有些窄了,一双大长腿竟有一点无处安放的感觉。   总觉得伸直了不对,屈膝收回也不对,顾轻来回折腾,总是找不到一个舒适的坐姿,然后他就不小心踢到了一个路过女人的高跟鞋。   “抱歉。”顾轻说道。   于美珠的眼睛紧紧地盯着踹了自己一脚的‘李虎’,她画着细长眼线的眼睛微微眯起,视线毫不客气的盯着‘李虎’打量着,目光有些阴冷。   “你怎么总是盯着他看。”于美珠的男友万刚不乐意了,他怀疑自己的女友看上对方了。   万刚瞥了一眼‘李虎’的容貌,平平无奇,不过身材确实可以,露出的手臂肌肉非常结实,一看就是常常锻炼的人。   于美珠立即对自己的男友露出一个温柔的笑来,她的头贴着男友的手臂用甜腻的声音撒娇道:“哪里有啊,人家就是看看是谁踹了人家一脚嘛,人家的鞋子都脏掉了。”   说着就揽着万刚走了,再也没有看顾轻一眼。   顾轻落得轻松,他也不想和于美珠说话,甚至不愿意去看她的脸,因为一看就忍不住将视线注意到女人的眉毛上。于美珠的两根眉毛,画的不是一样的长。   顾轻知道不可能纠正所有人身上不够完美对称的点,因此对这些情况,他基本都选择不去看。   不看,就等于不存在。   顾轻自认忍耐力和自我安慰的能力都很强,之前那家公司他可是待了半年呢,任凭谁知道他的龟毛程度又得知他竟然可以在公司工作半年,不都得夸奖他一句忍耐力绝佳?虽然他最终还是败给了养猫的同事。   但很快,顾轻就知道自己高兴的早了。   上了列车后,顾轻发现自己的位置是双人座里面靠窗的位置。   好消息,他的隔壁没有人,是空着的。   坏消息,之前那对情侣正好坐在他对面。   隔着一个小小的方桌,对面靠窗的是于美珠,于美珠旁边坐着的是万刚。   于美珠也认出了顾轻,对他挑眉露出一个略带魅意的笑来。完全不见之前鞋子被踢了一脚后看着他的阴森表情。   万刚不高兴的推了她一下。   “没事,只是觉得很有缘分嘛~”于美珠手指勾着万刚的手笑着说道,“人家的心在你身上啦。”   顾轻戴上了耳机,准备闭目养神听音乐。   他打开手机的音乐软件正在搜索好听的歌曲,对面万刚的话就传了过来,被顾轻听的一清二楚。   “我可是都千里迢迢跟着你去你老家了。”万刚回握住于美珠的手,“说好要结婚,你可不能甩了我。”   “怎么会啊,人家可是最爱你了。”   “你家是在南明的山区吧,听说还挺远的?”   顾轻刷音乐的手一顿。   “嗯,一个偏僻的小山村。”于美珠笑着说道,“交通不方便,村子的人都不出村,只有我学习成绩好,考出来了。你不会嫌我家里穷吧。”   “怎么可能,我家里也没多少钱啊。”   “嘻嘻,我们是穷夫妻?”   “以后会赚大钱的。”万刚又问道,“你说你还有一个妹妹?”   “对,今年才七岁,还小呢。”于美珠说道,“我想赚钱把她也供出来,结婚后可能会辛苦一点,可以吗?亲爱的~”   “没问题,你妹妹就是我妹妹。”   “我真是太爱你了。”于美珠开心的给万刚一个熊抱。   顾轻低下头开始播放起了音乐。对面坐着的两人看起来就是普通的情侣,只是巧合而已。   列车很快抵达南明站,顾轻背着包走下列车,身后跟着于美珠和万刚这对情侣。   巴士车站,三人上了同一辆巴士,半小时后,在同一个车站下了车。   而后一起走向出租车,同时报了地址。   “去古木道。”于美珠的声音和顾轻的声音重合了。   出租车司机好笑的看着他们:“那你们拼个车?”   于美珠和顾轻面面相觑,万刚上前站在了两人中间。   “兄弟,拼个车?”万刚皮笑肉不笑的对顾轻伸出手。   顾轻看了一眼万刚的手掌,中指上戴着戒指,和于美珠手指上的戒指是一对。   “我叫万刚,这是我未婚妻于美珠。”万刚将‘未婚妻’几个字咬的很重。   “李虎。”顾轻上报了自己附身的这具身体的名字,但并没有和对方握手,而是直接打开了副驾驶的门,“我坐前面,对你们来说更方便吧。”   万刚伸出去的手被无视,气的咬牙切齿,暗暗骂了一句,转头面对于美珠后笑着说道:“别管他,我们上车。”   出租车司机启动车子后,开车上路。因为要去的地方非常偏僻,因此车子只走了一段相对平坦的柏油路后,司机就一个转向开上了破土路。路上凹凸不平还尽是小石子,且非常狭窄,让人很怀疑对面有车开过来,两辆车能不能错过车去。不过路边的景色确实不错,绿树野花,一眼过去尽是郁郁葱葱。   “你们是我接待的第三批去古木道的人了,以前也有人去过。”司机一边开车一边笑呵呵的搭话说道,“那个破地方什么都没有,你们去那里做什么啊。”   “探亲。”   后座上,万刚拉着女友于美珠的手,一脸幸福的说道:“我女友的老家在那边,我是和她见家长的。”   “探亲?那附近还有村子吗?”司机有些不解,但没有追问,而是瞥了一眼副驾驶的顾轻,“你也是去探亲吗?”   “我是去旅游。”顾轻说道,“我听说那里风景很好,很原始,想去看看。”   “哈哈哈,确实很原始,那边基本没有什么人烟。你们去时要小心啊,听说那附近有野狼的。”   “野狼?”万刚有些害怕,“这种地方还会有狼存在吗?”   “有啊,这没啥稀奇的。就在上个星期吧,我一个朋友就在古木道附近发现了一个被撕咬过的尸体,哎哟哟,可惨了。还把警察给招来了呢,据说调查了很久,最后调查出了个啥,我也不知道。”司机从后视镜瞥了一眼后座的于美珠,“美女,你上车后就没说话,是我说的话题太吓人了吧?”   于美珠没有表情的脸在听到司机的话后就动了,所有的肌肉在移动,组成了一个略显僵硬的笑容,她笑着说道:“是有点吓人,我们可以聊一些别的嘛?”   “行啊,听美女的,那就说说别的吧。前几天下了一场雨,你们要是去山里,可以去采一点蘑菇。像是鸡枞菌啊,牛肝菌啊,山上多的是。就是摘蘑菇的时候注意,别摘到毒蘑菇了。我和你们说,蘑菇煮汤可好吃了,那味道……”   司机是个话痨,这话题一开始就停不下来,顾轻和万刚就这样听着司机从蘑菇讲到炖汤,从炖汤讲到他老婆的手艺,就这样说了一路。   直到他们抵达了目的地,古木道。   名字虽然是古木道,但这里并不是一个道,而是一个宽阔的平台。这里是路的终点,再往前面,车已经没有路可以走了,只能徒步走路前行。司机的车子抵达这里的时候,这已经有一辆车在了,是私家车。   古木道位于山脚下,水流旁,风景优美,偶尔还是会有那些探索人烟稀少的美景的驴友来这里打卡。虽然一个月都未必来一波驴友。   顾轻他们来时倒是巧了,正好有几个自驾游意外开来这里的旅客,他们被这里青山绿水的景色迷了眼,不断的在拍照。   看到顾轻和于美珠三人从出租车下来,并且一副要进山的样子,纷纷好奇的凑过来打招呼。   为首的那个还想要和于美珠两人合照,但是被于美珠僵硬的拒绝了。 第6章 南明诡井村事件3:鬼是不受法律保护的   私家车的几个年轻小伙子年纪都在十七八左右,都是个爱说的,听万刚说要去这种偏僻小地方见女方家长,都好奇的追问起来。   “这里面还有村庄?地图上都没有显示。”   “要不要一起去看看?”   “我可不去。”   “村子里面人多吗,有没有啥特产?”   “一个偏僻小村子能有啥特产,你做梦呢?”   “走了走了,下一个打卡地。”   还没等万刚回答,这群年轻小伙就哄笑着上了车,扬长而去。   万刚僵在原地,一脸的无所适从。直到于美珠拉了一下他,他才回过神,跟着于美珠走进了山间小路。   抬头往前看时,发现顾轻已经走在了最前面,离他们已经有百米远,看样子是和他们一个方向。   “他要去你们村子里旅游?”万刚不可置信的说道,“你们村子叫什么名字来着?”   于美珠回答:“槐井村。”   “因为村子里有槐树和井?”万刚笑哈哈的说道。   “对。有槐树,也有井。”于美珠回答。   而井就在槐树下。   这一路走的格外漫长,从白天走到黄昏,脚下的山路蜿蜒,好像没有尽头似得。万刚走的双腿打软,但每次抬头往前看,都能瞧见顾轻走在前面不远不近的距离,步伐轻松,完全没有疲惫之感。   万刚好几次都想提起休息一下,结果扭头一看于美珠一副自在的模样,脸不红气不喘,万刚想要提出休息的话就噎在了嘴里。总觉得一开口,就承认自己不仅在体力上输给了前面那个男人,也输给了自己女友。   身为男人可不能承认自己虚!   万刚咬牙坚持,终于在天色将黑,头顶出现数颗明星的时候抵达了村口。   小路旁边立着一个石碑,刻着‘槐井村’三个字。只是石碑岁月久远,顶部已经开始崩裂,碎掉了一部分,导致‘槐’字的左半边缺了大半,乍一看就像是‘鬼井村’一样。   “哈,这个碑还真搞笑。”万刚喘着粗气将手放在了石碑上,支撑着自己的身体站立起来,还有心情和于美珠开玩笑,“来,给我和这个石碑拍个照,我要给我兄弟们发出去看看。”   说完就掏出自己手机,却发现上面显示着无信号。万刚没有在意,山里原本就该是这样的,他将手机递给了于美珠。于美珠接了过来,对着他和石碑拍了一张。   万刚笑着用左手比V,右手仍旧放在碎裂的石碑顶部,突然他感觉到石碑的触感有些粘稠,下意识的低头瞅了一眼,就看到石碑上面似乎沾染一层黑色的粘液,也沾到了自己手上。   “我去!这什么东西。”万刚嫌恶的将手掌在石碑侧面蹭了一下,又揪着草叶子使劲擦了擦,但那种粘稠的触感仍旧没有消除,万刚用鼻子嗅了嗅,闻到一股恶臭味,恶心的他干呕出来。   顾轻低头看着万刚。在万刚看来,自己手掌上只是蹭了一点黑色的粘液,但在天眼的视角中,万刚的手上沾满了腐烂的血肉,这些腐烂的血肉还在顺着他的手掌往手臂上攀爬,像是活的一样。   于美珠嘴角挂着淡淡的笑,拿着万刚的手机,就站在一旁看着。   干净的水流从瓶子里倒了出来,撒在万刚手上。万刚抬头一看,就是‘李虎’那张平平无奇的脸。   “谢了,兄弟。”万刚感激道,连忙用水洗了手。   看到万刚手上的血肉被冲刷了下去,顾轻的心情放松下来,他说道:“这里不对劲,你最好现在转身离开,还来得及。”   “什么?”万刚不明白,“不是,我就是不小心蹭到了点脏东西。还不至于因为这就回去吧?”   “而且这里哪不对劲啊,不要因为石碑上的字变成了‘鬼井村’就这么说啊。我看着挺好……”万刚起身遥望前面的小山村,用石头和黄泥搭建的老屋错落有致的陈列着,远看像模像样。但细瞧就会发现,村子中间有几栋房屋已经坍塌,无人清理。不过村子里的树长的很好,绿色的树冠恨不得遮天蔽日。或许是村子中间那一株树抢夺了太多的养分,树周围倒是没有多少绿色,有些地方甚至还露出黄色土地,生出一股萧瑟之感。   村子过于破败了,看着不像是有在住人,反而更像是被舍弃的废村。再加上此时正要入夜,村子一片阴沉沉的,更觉吓人。   万刚那句‘很好’的话说不下去了,村子这副模样已经不是穷不穷的问题了,而是这压根就不像是活人住的地方。如果这里冒出几只鬼来,或者拿去拍恐怖片,反而非常应景。   “美珠啊,这就是你家?”万刚不敢置信的问道。   于美珠没有回答,而是大步迈向村子。   “美珠!”万刚抬脚就要追,却被顾轻摁住了肩膀,他的力气很大,万刚一时之间竟然没办法挣脱。   “不是,兄弟,你到底啥意思?”万刚询问道。   “三十年前,一名登山客进入到诡井村后,下落不明。之后的三十年间,这里不断有外来者进入村子,然后消失。这里真的很古怪,你确定还要进入?”   “你在胡说什么啊?”万刚将顾轻的手掰了下来,大步走进村子里,去追于美珠了。   “我劝过了。”顾轻对系统说道,“他不听。”   【宿主,一般人都不会相信的。灵异事件的存在被官方瞒的很紧,除非亲身经历,不然没人会相信。】   “隐瞒灵异存在的消息?普通人一无所知遇到灵异事件很容易出事,果然背后有什么阴谋在……”   【没有!只是单纯的不想造成恐慌!而且灵异事件虽然有增加的趋势,目前来说也是万分之一的撞上概率,大部分人都没那么倒霉。】   “前面不是有个被骗的倒霉鬼?那个于美珠有问题吧?”   【嗯,那不是人哦。】   “……原来如此。”顾轻又问道,“整个村子都没有活人吗?”   【请宿主自行调查,不要事事依靠系统。】   “我知道了。”   前面的万刚已经追着于美珠走进了村子里,让他意外的是,明明站在石碑旁远观整个村落,颇感破败。但是进入村子里后,这种感觉就神奇的消失了,虽然墙壁仍旧破旧,枯黄的杂草到处都是,却能从各种细节处看到这里有人生活的痕迹。   放在门口的小板凳,还有年节时贴在木门上的福字和红纸,虽然都已经被刮掉了大半,颜色褪的有些发白,可这都是人在这里生活留下的证明。   正好迎面看到一位拄着拐杖的老人走了过来,瘦的干巴巴的,看着就像是一具骷髅外面裹着一层皮,瞧见于美珠和万刚后露出一口黑牙笑着说道:“哎哟,美珠娃子回来了啊。城里好看不?带着男娃子来看你爹啊。”   “嗯,刚回来。”于美珠脸上的笑容有些勉强。   村长乐呵呵的点头,绕过他们两个后就瞧见了顾轻,也上前打招呼:“来旅游的吗?哪里来的啊,有住的地方没?我是这个村子里的村长,需要住的地方去我那里,家里有空房,便宜的很。”   “好,那就要一间房。”   村长闻言笑的更加开心,拄着拐换了个方向,奔自己家去:“来,跟着我走。”   万刚走在于美珠身边,回头瞧见顾轻跟着村长奔村东边去了,在于美珠身边小声嘀咕道:“那就是你们村子的村长?瘦的吓人。”   “村长已经快九十了。”   “那是挺长寿啊。”万刚说道,“我跟你说,那个李虎刚才还想着让我走呢,说这里不对劲,我看也没啥不对劲的。”   万刚还想提起‘李虎’说的诡井村失踪事件,又觉得这样的事告诉于美珠只会让她生气,就没有讲。他小心的打量着于美珠的脸色,发现在进入村子后,她就不像之前那样温柔黏人了,甚至看着还有点不开心的样子?   “你不高兴了?”万刚问道,“怎么都不说话了?”   于美珠的脚步停了下来,她转过身面对万刚,平淡的面色突然又挤出之前那样甜腻的笑容来:“没有啊,人家很开心哦~”   脸色变化的非常突然,明明是和以前一样的笑容,万刚却突然萌生出这个笑容好假的想法。   他快速将这个念头抛在脑后,怎么可能会假呢,美珠一直都是温柔体贴的,哪怕他们认识不过才三个月,但万刚已经有了要和这个人共度余生的想法,甚至愿意为她来这样偏僻的山村去见家长。   虽然他的朋友一直不支持这段感情,认为他可能上当受骗。   他有什么可被骗的?没房没车也没钱,一身行头一百块钱打发了,谈恋爱这么久就送给过于美珠一枚戒指,还是银的。万刚自认除了一身肉,没啥可被惦记的,他是在国内,又不是去境外。   所以万刚很坦然,哪怕‘李虎’告诉他这里有失踪人口,万刚也不信,只当对方开玩笑或者单纯想要吓唬人玩乐,才不上当。   万刚跟着于美珠到了她家,一个同样破旧的土房子前,木质的大门已经残缺,歪歪斜斜的挂着门框上,已经失去了它原本的作用。等进入屋里后,一眼看到的就是被熏的漆黑的墙壁和墙角的土灶,还有破烂的木桌子和缺了一脚的瓷碗。   这个屋子没有啥值钱的东西,所以门关不关都没啥意义吧,万刚心里想着。   “妈,我带他来了。”于美珠进屋就高声喊道,她没有喊出万刚的名字,也没有用男友这个代称,只是用了一个‘他’字,让万刚心里觉得有点别扭。   “来了?来了好啊,进屋坐吧。”屋内的女人沙哑的声音传了出来。   万刚跟在于美珠身后,绕过凸起的灶台进了里屋,矮小的房屋里面非常昏暗,此时外面的天空已经黑了,房间里没有电,只在桌子上点着油灯在照明。   万刚这辈子都没有亲眼见过油灯,如今算是长见识了。昏暗的油灯只能将桌子周边照亮,但于美珠的母亲却是缩在床上的角落里,万刚只能瞧见一个模糊的影子。   屋外传来脚步声,是于美珠的父亲回来了,他手里拿着一个铁锹放在了院子里,才进了屋。   于美珠喊了一声爹,万刚立即紧张起来,想着该怎么打招呼。谁想到于美珠父亲进来后头也没抬,甚至都没看万刚一眼,就低头闷声嗯了一句后,就爬上床然后不动了。   万刚顿时觉得很尴尬,他看向于美珠。   “睡了,走吧。”于美珠拉着万刚往屋外走。   万刚神情恍惚,他不知道这个村子有没有什么问题,但可以确信的是,于美珠的父母绝对有点问题。   “你妹妹呢?”   于美珠头都没回:“她生病了,在自己房间里待着不出门。”   万刚更疑惑了,于美珠自从和他认识就没有回家过,而且这里没有信号,看着也没有电力,于美珠才回到家怎么就知道她妹妹生病了呢?   “她平日里身体就不好。”于美珠简单的解释道,她来到了一个低矮的小房子前,打开门将万刚推了进来:“你住这里。”   “不是,等一下?你呢?”   于美珠笑了:“你想我和你一起住,在我爸妈在家的时候?”   万刚的脸立即就红了,连忙解释道:“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是说……”   “我就在你对面的房间里。”于美珠指着远处一栋小房子说道,“明天见。”   然后砰的一声将门关上了。   万刚独自一人站在漆黑一片的小屋里,突然觉得身上有点冷,他想要拿手机打开手电筒功能,却想起手机在拍照的时候给于美珠了,但对方却没有还给自己。   这漆黑一片没光的房间,如果不玩手机那就太没意思了吧。哪怕没网也行啊,他手机里下载了小说还是可以看一看的。   万刚立即推门想要出去找于美珠要手机,却突然发现房门打不开了,他用力推了好几下,才在门缝中模糊看到门外侧似乎被巨大的铁链子给锁上了。   此时万刚终于察觉到不对劲,蓦然的想到‘李虎’说的有很多外人来到村子后消失的事,顿时慌张了起来,不断的拍打着门喊着于美珠的名字,但门外一片死寂,什么声音都听不到。   万刚也曾尝试着撞门,明明摸着只是普通的木门,却坚硬似铁,无论怎么敲打撞击都不动分毫,万刚喊的嗓子哑了,撞的肩膀酸了,也没能脱困。   万刚靠着门缓缓坐下,想起自己出发时,只得意的告诉朋友自己要和女友见家长了,但是并没有告知他们自己具体去了哪里,只说了在南明。因为八字还没一撇,他不确定和于美珠见父母的结局一定是好的,也没有告知自己的家人。最后竟然落到了身陷囹圄的结果。   不对,万刚突然想起来,他是打算和父母说一声的,但是被于美珠阻止了。她说担心万刚看到自己家里境况后后悔,也不确定父母一定会同意,打算先见了家长后再对万刚父母提这件事。   “骗子。”万刚沙哑的声音喃喃道。   他现在真的很害怕,怕没有办法活着回去。   另一边,顾轻跟在村长身后,来到了村长家中。此时的天色已经黑了,不过顾轻拿着手机,用手机照明的效果还不错,可以模糊看清村长家的格局。   平常农村的房子格局都是方方正正的,无论是南方还是北方都如此,但这里却格外不同。村长家院子有三栋房子,分布呈三角形。最北边的房屋端端正正的坐北朝南,两侧的房间却一个面向东北,一个面向西北,按理说就算朝向不正,门和窗户也该是偏南才对,方便阳光的照射,可两侧小屋却反其道行之。   村长领着顾轻来到西侧屋面东北的那栋房子面前,推开门就笑呵呵的让顾轻进去。   顾轻站在门口,瞅着房间内漆黑的一片,阴冷腐朽的味道扑面而来,顾轻后退两步,不肯进去。   “我不住这里。”顾轻转头指着面南的正屋,“我要住那里。”   村长老头脸上的笑容一僵:“那是我和我家老伴儿的屋。”   “我加钱。”   “这不是钱的问题。”   “三倍。”   “不行。”   “五倍。”   “你就住在这里。”   “交易成立。”   “等……”村长老头的话还没说完,就被顾轻一脚踹了进去,老头一个踉跄扑在地上,拐杖磕在门槛上打着璇儿飞了出来。在老头进去后的瞬间,门自己动了,关门落锁一气呵成。   顾轻看着自己上好锁的木门,沉默了几秒后,转头向着正屋走去。   “不对,错了,开门,我不是祭品!!”屋内老头发出凄厉的嚎叫。   顾轻充耳不闻,他走到正屋里面,将躺在土炕上的老太太拖拽了出来。老太太身形很小,拎起来几乎没有多少分量。顾轻心下怀疑,再干瘦的老太太也不该这么轻,低下头一看,老太太腰以下的位置全部都是白骨,只有上半身覆盖着血肉。   因此,她也不能走路,只能在地上用两只手扒拉着地面爬。   顾轻转过头去,拖拽着老太太来到了东侧屋,这次他的动作没有那么粗暴了,而是将老太太温柔的放在屋子里面的地上。然后坐等大门自己关闭上锁。   但这次门一点动静都没有。   顾轻叹了口气,将扭曲往外爬行的老太太的手推了回去,手动将门关上,落锁。   这一连串的动作自然的系统都看呆了,好一会才吱声问道:【宿主,你……是早就发现了吗?】   “没有。”顾轻回答道,“我只是想要住中间的屋子。”   除了知道这老头不是人以外,他确实没有发现什么。   但只要知道这老头不是人,对于顾轻来说就是足够动手的理由了。   “系统,你知道吗,鬼是不受法律保护的。”顾轻说道。   【……原来如此!!】   ————————   为了上榜凑个三万,我很拼哦。   更新还有呢,敬请期待。 第7章 南明诡井村事件4:所以她是还活着,还是已经死了?   顾轻将村长老头和他的老伴儿分别关在两侧房间后,独自一人走进了中间的正屋。和想象中的一样,破旧的房门,漆黑的墙壁,老旧的土炕和灶台以及家具。   不过,却意外的干净。这里的干净并不是指一尘不染,想要没有灰尘是不可能的,这里的干净是指没有之前顾轻看到的蠕动的血肉那样让人感到恶心的东西。   瞧着只是个普通的房屋。   不过还是有一点发霉的味道,这是空气久久不流通的结果。   屋子桌上点着油灯,顾轻低下头仔细观察,灯油有些发凝,看着不是煤油,像是动物的油脂。   顾轻后退一步,拒绝去思考这是什么动物的油脂。他用手机照着整个房间,检查其屋内的其他东西来。   老旧的柜子,打开后发现几件衣服和几个背包,脏兮兮的很破烂,像是垃圾一样。顾轻沉思片刻,戴上了手套,这才开始翻捡这些像是垃圾一样的东西。   衣服有羽绒服也有毛衣,还有几件夏天的薄衬衫和裤子,有男款也有女款。   背包很破,有的上面沾染了污渍,看着像是血。顾轻将背包里的东西倒了出来,有破旧的本子,写不出字的圆珠笔,用了一点的铁盒雪花膏,已经生锈的折叠小剪刀,早就脏的不成样子的小手帕,甚至还有一个掉了漆的口琴。   但更多的就是手机,摁键的,翻盖的,还有触屏的。然后就是几张陈旧的证件。   顾轻盯着这些东西许久,然后按照岁月将其重新排列。一看就很有年代感的口琴放在最前面,然后是雪花膏,摁键手机,然后是破旧的本子和折叠剪刀,最后才是触屏手机。   证件也按照时间来排序,三十多年前发下的身份证,到两年前才办理的驾驶证,顾轻一个个排的整整齐齐,主打一个端正。   “顺眼了。”顾轻说道,“看来这里确实失踪了很多人。”   【当然,本系统颁布的任务可不是开玩笑的。】   “不过,有一个问题。”顾轻眉头微微皱起,“你说灵异复苏是从十五年前开始,但这个村子却是从三十年前就有失踪的人了。”   【没错。】   “三十年前失踪的人,死因与灵异事件无关吧。”   【是的。】   “七百年前的浣朝,正是历史上最混乱的时代。因为是外族夺权侵占土地,就不将本地百姓当做人来看待,奴役杀戮都是常事。再加上当时天灾频生,民不聊生。偏偏王权政变频繁,内部腐败严重,从政权建立开始算起,存在不足百年就火速灭亡了。这不足百年时间的朝代对于漫长的历史来说非常短暂,但对于当时的百姓来讲,就是他们的一生。”   “生活在这样的朝代,想要避居山林生存并不奇怪。可一封闭就是七百年的时间,自给自足不成问题,真正的大问题在于繁衍。”顾轻微微挑眉,一字一顿道,“老天爷厌恶近亲。”   【宿主真聪明~】   “这算不上聪明,想想就知道了。很久以前,哪个村子里都容易出一个村头二傻子,归根究底不就是近亲联姻的结果吗。都说表兄妹结亲是亲上加亲,实际上只是在造就基因缺陷的可怜儿。”   “就像是刚才的老太太,她的左腿骨弯曲的就很不合理,就算没有血肉,她恐怕也是站不起来的。”   【宿主你观察的还真是仔细啊。】   “不一样的东西原本就很容易吸引人的注意力。”   【……只有宿主你会注意吧。】   “在过去,生下不寻常的孩子会被当做天谴,天谴儿多半时候是留不下来的。老太太之所以能留下,多半是因为她是女娃吧。”顾轻用手机打着光走到了院子中,果然在墙角看到了一柄挖土用的铁锹立在墙角。   顾轻走过去拿起来观察,在铁锹的尖端看到了新鲜的泥土。   新鲜的……泥土?   这把铁锹最近有使用过吗?   可惜天已经黑了,现在出去外面寻找被挖过的地方有些困难,顾轻就放下了铁锹,回到了屋里面。   “三十年前的一位登山客意外进入到诡井村,然后一切都变了。是因为什么,他一语点破村子里那么多‘天谴儿’诞生的原因了吗?村子从此不再封闭,欢迎外来客的到来?然后将外来客人留下,为了生下健康的孩子?有点合理,但还不对。而且现在外面的世界发展的那么快,已经不是七百年前混乱的时代了,走出去很简单的,对家乡不舍?”   “留下这么多东西,说明这些人显然已经遇害了。这个村子多半没有活人在,那个村长就是死人。一般人瘦成那样,皮下组织基本没有多少脂肪和肌肉了,常人变成那样走路都困难,村长走路却很稳健,不摇也不晃。我怀疑他没了拐杖都能现场跑完八百米。”   【丢了拐杖能跑完八百米的老头被你一脚踹进了祭品屋。】   “没错,还有祭品,让人很在意。”顾轻想不出答案,就决定暂时放弃思考,天色已经晚了,他打算睡饱了再说。   正屋的门已经腐朽,和侧屋的门不同,只要动一下就发出嘎吱的声音,并且隐隐有要碎裂的趋势,反正这里没贼,如果真有鬼来了,一扇破门也挡不住,顾轻就不管了。   “系统,你有商城对吧。”   【是的。】   “能先预支点东西吗,我没想到这里环境这么糟糕,忘记准备睡袋了。”   【宿主,现在是夏天,直接躺在床上不会冷的。】   “不,有土。”   【宿主使用的又不是自己的身体,脏一点没事啦。】   “……有道理。”   正在系统因为终于说服了顾轻后,就见顾轻还是摇了摇头:“但我还是不想。要不给我一根绳子也行,我挂在这里悬着,躺在绳子上面睡。”   这次出门还是准备不足,下次不会了。   【宿主你还有这个本事吗?】   “没事,掉下来可以再起来。”   【……】   最终系统还是没有给顾轻睡袋,不过给了他一床软垫子,因为这个更便宜。系统也是很抠门的,不想花费太多的积分。   顾轻看着凭空出现的软垫子,用手摸了摸,最后问道:“系统,这不是在我大脑中虚拟视觉和触觉构造出来的假象吧。”   【当然不是!宿主你能不能对本系统有点信任!!这可是本系统用自己的积分给宿主购买的,宿主记得要双倍还给我哦,从你的商城积分里面扣。】   “不是你系统商城里的东西吗?”   【本系统商城里没有日用品,都是与灵异相关的物品。这是和‘万界交易系统’兑换来的。】   “系统还真是多种多样啊,你们之间使用的积分可以转换吗,不是吃的东西不一样吗。”顾轻感慨道,“不知道有没有‘除尘系统’之类的呢。”   【能量原本就是可以自由转换的,话说想要除尘请宿主自己购买除尘器啊!不要什么都想着系统。】   “或者收纳系统也不错啊。”   【……本系统有这个功能哦,那个百宝箱就是,所以请宿主好好做任务啊。】   顾轻已经铺好了垫子,躺下了。   片刻后。   “有枕头吗?”   一个软枕凭空落下,砸在了顾轻的脑袋上。   “还想要……”   【没积分了!!剩下的是本系统的饭!宿主你只做了一个任务而已,还是新手引导任务,本系统很穷的!】系统的声音竟然带着哭腔。   它没有撒谎,它是真的穷。   在所有已经绑定了宿主的系统里,它是最一穷二白的那个。其他系统绑定的宿主哪个获得了金手指不是急慌慌的去做任务升级,就只有它这个宿主,事多又龟毛。   *   南明城的灵异部门。   伊东儿是灵异部门的一名文职人员,工作就是日常整理案件,将未完成的任务归类分档派发出去,完成的收档整理报告入库,同时也负责接受警方那边转来的疑似灵异事件的案件,联络调查人员进行核实工作等。听起来似乎很简单,但真的多到做不完,因为她也负责一定的决策工作,而不是单纯的整理文书。尤其是一些被标注‘紧急’和‘危及’的案件,都需要牺牲她的休息时间来火速处理完,有些案件,拖延一秒就是对人民生命安全的不负责。   然而就是这样忙成陀螺,仍旧有很多危险的灵异事件没能及时处理,或者发生了多年才刚刚发现其存在,而遇到这类案件就等于加班时刻来临,伊东儿必须火速处理好将任务分门别类下发出去。   她的手头还有不少工作需要做,另外还有一些报告没有整理,但现在伊东儿已经扛不住了,她正趴在桌子上睡觉。   这也不能怪她,昨天晚上伊东儿就已经加班到半夜,在灵异部门的办公室支着小床睡的。今天早晨又忙到现在,伊东儿已经扛不住了,哪怕手头文件还有不少,她也已经一头埋下去睡着了。   直到门被砰的一声打开,一个男人走了进来,将一叠文件放在了伊东儿的桌子上,伊东儿才恍然从梦中惊醒。   “什么?谁?我在做事!!”伊东儿迷迷糊糊的站起来高声道。   “你在睡觉吗?”秦隐坐在伊东儿的对面,将手里的文件递了过去,“又是一份报警信息,你核对一下,和之前的案件是否有相似的地方。”   伊东儿抓了抓乱糟糟的头发,将案件信息仔细翻看了一遍:“这次是宣城的报警信息吗?万刚,疑似和女友去见家长,去了南明的山村然后失联。这失联时间都没超过24小时,还不到立案的标准吧。”   还没等秦隐说话,伊东儿就自顾自的点头说道:“不过,确实和其他失踪案有相似的地方。全部都是乘坐公交车去了旧麦厂车站,然后就不见了。”   秦隐开口道:“从旧麦厂一路往西走到头,是古木道。所有失踪人员最后能调查到的行踪都断在了那里。可以判断失踪人员无一例外,都进了大山。其实以前也派过人员去那附近调查,但怎么找都看不到失踪人员,毕竟是山里面,出什么事都不奇怪。”   见伊东儿皱着眉头盯着文档内容看,秦隐继续补充道:“按照规定,失踪人员在山里迷失了,会利用一切办法持续寻找两年以上。超过两年还没有找到,基本就可以判断失踪人员死亡了。在古木道失踪的人可不是最近才有的,最久远的一个案例发生在七年前,一对登山旅游的情侣在古木道附近的大山内迷失。男人命大,活着回来了,女人却一直都活不见人死不见尸。”   “我知道。”伊东儿从桌子里的文件堆里来回翻找,然后抽出来一份资料,将它摆在了桌子上,“失踪的女人叫做于美珠,26岁,南明大学毕业,在一家化妆品公司做文职工作。如果现在还活着的话,就是33岁了。”   资料上的女性一头中长发,笑的温柔。赫然就是带着万刚去见家人的那个于美珠。   “但这不是你急匆匆将这个案件递过来的理由吧?何况万刚失踪还不超过24小时,或许真的是去见女友家长了?”   秦隐摇了摇头,手指点在于美珠的照片上:“问题就出在这里,原本宣城那边的警方没打算立案,但是万刚的父母着急,说他们的儿子是被坏女人骗了。要求警方立刻调查。宣城警方没办法就查了一下,这不查不知道,一查吓一跳,万刚就是和这位于美珠在‘谈恋爱’,并且和她去见了家长,他们乘坐列车一路抵达南明。”   “……你确定那是于美珠?”   “列车登记入口的身份证和面容识别,都验证通过。”   “她的身份证还能用啊。”   “于美珠是失踪人员,没有任何证据证明她过世,她父母不给销户,当然还能用。”   “所以她还活着。”   “我不知道。”秦隐摇了摇头,“不论是生还是死,都是个问题。如果她活着,为什么不回家?她下列车的车站到她自己家不过一个小时的车程,她父母至今还盼着她快点回家。如果她死了,那问题就更大了。我甚至都不敢想,是多么恐怖的灵异事件,让一个死了七年的人,死而复生,还跑那么远诱惑一个活人跟着自己回去。”   伊东儿头疼的捏了捏眉心:“我以为这只是个大山里面的鬼打墙案件,将古木道大山的失踪案件交给了两个新人。”   其实从一开始,古木道的失踪案件并没有被判断为灵异事件,驴友爬山然后迷失遇难的事太多了,山里面没有信号,树木太高看不清太阳难以辨别方位,哪怕是常年打猎的老手走在不熟悉的山林都有出事的可能,何况是初来乍到的旅游背包客呢?   后来,失踪的人员过于集中,伊东儿才将此判断为疑似灵异事件的鬼打墙,发给新人处理。   但于美珠的出现让事态产生了变化,如果于美珠是活人,那么里面很有可能存在一个犯罪窝点。如果于美珠是死人,那么此次灵异事件的危险等级最低也是个A。   “我现在就将任务撤回来,两个新人应付不来,幸好他们任务多,还没来得及出发。”伊东儿颤巍巍的手去拿电话,“必须要找几个经验丰富的去处理这次的案件。”   “我去。”秦隐开口道。   伊东儿扭头看着他:“就你一人?”   “放心,足够了。”秦隐说道,“别忘了,我手里可是有一把不错的灵物。”   “啊,那个从死人身上扒拉出来的老古董啊,行吧。”   “什么叫从死人身上扒拉出来的。”秦隐很不爱听这话,“那是正常考古出来的灵异物品,比起摆在柜子里面当陈设,当然是拿来用最好了吧。”   “你什么时候出发?”   “现在。”秦隐说道,“去的早一点,或许万刚还活着。”   “小心点别死了。”   “没事。”秦隐走到门口突然顿了一下,回头说道,“不行就让伍月过来帮帮你,再这么下去,你会猝死。”   “少废话!我好得很。”伊东儿拍着桌子,见秦隐已经跑远了,才扶着桌子缓缓坐下,她感觉耳边正在嗡嗡的响,确实是太累了。   要不,还是让伍月来帮个忙吧,再累下去,她能眼花到见鬼。   话说,见鬼是不是就等于开天眼了?脑子嗡嗡的伊东儿苦中作乐的想着。   ————————   写到‘口琴’的地方,想到一件事,我小时候住在姥姥家,姥姥就有一个口琴,她吹的很好。   那个口琴很老旧了,边缘的铁丝甚至都弯曲了,侧面的壳字也很模糊,但是姥姥很珍惜它,没事就喜欢吹一曲。   姥爷会二胡,家里有一把用旧了的二胡,真的很旧,下面都被磨出木头的切面了。然后姥爷拉二胡也很好听。   但他们从来没有合奏过,或许有,但那时候我还没出生?   在过去口琴曾经一度在国内很流行?不过现在,没多少人会了吧。 第8章 南明诡井村事件5:大哥,你是有什么强迫症吗?   次日天亮,顾轻伸了一个懒腰从土炕上爬了起来,走出了房间。用瓶子里的水简单的洗了一把脸漱了口,吃了放在背包里的面包,顾轻就转身去拿铁锹。   铁锹仍旧放在原地没有人动过,顾轻掂量了一下铁锹的分量,将它抗在肩膀上走了。   他率先来到了西侧屋敲了敲门,门内村长老头沙哑的声音发了出来,带着一丝祈求:“放我出去……我不害你,求你放我出去……”   顾轻拿起手机打开手电筒,从门缝往里面照过去,看到了皮包骨的村长老头,他的模样看起来比昨日更加干瘦憔悴了,如果说昨天还是骷髅架子包裹着一层皮的模样,今天就是骷髅架子上了一层皮肤的颜色,非常的吓人。   “这屋子里住一晚的感觉不好啊。”顾轻自言自语道,“像是要被吸干了一样。”   “放我……”   “暂时还不行,正屋我还要住,你出来肯定会和我抢。”说完顾轻就走了,才迈出两步又折返了回来,问道,“于美珠的家在哪里?”   “……不知道。”村长老头沙哑的声音回答道,“这里,没这个人。”   “万刚在哪里?”   “你放我出去,我就告诉你。”   顾轻笑了一声,这次是真的走了。他直奔对面的东侧屋去了。东侧屋里面非常的安静,老太太就窝在房间里,一声不吭。顾轻同样用手机的光从门缝往里面照过去,就看到老太太蜷缩在房间角落里,双眼无声的看着前方。   人瞧着和昨晚差不多,没什么事。   看来东侧屋算是安全的?只有西侧屋是关祭品用的?   顾轻拿着铁锹走了,他打算在村子里面好好转一转。   村子里林林总总有个上百户人家,每家都是三角格局,顾轻每到一户新的人家,也不打招呼,直接闯进去。有的人家里面空荡荡的一个人都没有,有的人家有人,但都是一脸灰败的模样,看到顾轻进来后竟然也不阻拦,任凭他在房间里四处乱晃,翻箱倒柜。   就好像看不见他似得,全部都低头做自己的事。   这让顾轻有种奇怪的感觉,好像自己身处一个大型全息游戏中,他是玩家,村长和于美珠属于关键NPC,而这些对他毫不理会的人是背景板NPC。   为了尝试这个‘全息游戏’是不是会存在某种BUG,顾轻就拖着一个背景板NPC往西侧屋走去,一把将人丢了进去。   人才刚进去,西侧屋的大门就自动关闭落锁,而后顾轻就听到了被关进去的‘人’发出哀嚎的声音。   不是求饶,也不是怒骂,就是很单纯的带着浓烈恐惧情绪的嚎叫。   顾轻转头去看其他背景板NPC,仍旧低头在做自己的事,没有理会顾轻和被倒霉的关进去的人。   顾轻沉思着离开了。   【等下,宿主你不把他放出来吗?】   “不用,先关一天看看情况,这个比村长壮,我想知道他能支撑多久。”   系统:……   真是魔鬼一样的发言。   又查看了两个院子后,顾轻终于来到了于美珠的‘家’,一闯进院门就看到于美珠坐在东侧屋的门口愣神,而她对面的西侧屋,隐隐传来万刚略显崩溃的沙哑哭声。   顾轻拿着铁锹直奔西侧屋走去,和其他背景板不同,于美珠有了反应,她立即上前拦在了顾轻面前,柔和的笑着:“请不要打扰我们。”   “李虎?是你吗,李虎?”西侧屋内的万刚听到了于美珠的声音,连忙扒到木门前透着门缝往外看,瞧见于美珠后他就破口大骂,几乎用他所能想到的全部脏话都丢到了于美珠的头上。但于美珠无动于衷。   顾轻看了一眼于美珠,举起手里的铁锹就要往锁链上砸,却被于美珠用手握紧了铁锹的木柄给拦住了。   顾轻意外的瞪大眼睛,抬手想要将铁锹拽回来,却不想于美珠的力气更大,竟是将铁锹生生的从顾轻手里夺了过来。   第一次在比力气上输掉的顾轻顿时受到了不小的打击。   【宿主,冷静一下,你现在使用的是李虎的身体,远远不如你自身力气大。虽然李虎的体格也不错啦。】   顾轻回过神,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自己现在是附身状态。   在顾轻愣神的时候,于美珠已经举起铁锹冲着顾轻的脑袋敲了过去。门缝内的万刚见此连忙高喊李虎的名字想让他闪开。却见举起铁锹的于美珠愣了一下,竟是缓缓放下铁锹,再举起的时候,已经将铁锹对准了西侧屋的锁链狠狠砸下。   只听到砰砰几声,结实的锁链流出了黑色的血,然后应声而断。   万刚不明白于美珠为什么突然要救自己,但逃跑是最优先的,他连忙从这个黑暗的屋子里跑了出来,等沐浴到阳光下后,万刚激动的哭出了声。   而此时于美珠的身体晃悠了一下,竟是清醒了过来,她不明白为什么自己想要袭击‘李虎’的时候却突然恍惚了,再回过神时,万刚竟然已经逃了出来。   刚才发生了什么?   她愣神不明所以,再次将附身转移到李虎身上的顾轻却不会轻易放过这个机会,他从于美珠的手中夺回了铁锹,抬手对着于美珠的脑袋就是沉重一击。   于美珠被打的摔倒在地。   万刚被这一幕吓得都不敢哭了,好一会才反应过来:“兄弟,我谢谢你救了我,可这一下太重了吧,她会不会死了?”   “她早就死了。”顾轻说道。   “什么?”还以为自己只是掉进了一个犯罪窝点的万刚后知后觉的看向于美珠,就见脑袋已经被拍的凹了一块的于美珠晃晃悠悠的又站了起来,而她脑袋上的伤口留下的液体也不是鲜红色的血液,而是黑色浑浊的腐臭液体,那股味道,迎风吹来能臭上十里。   万刚立即捂住了口鼻,然后想到这个味道和他之前在石碑上,沾在手上的黑色粘液味道有些相似。   刚才附身在于美珠身上时,顾轻就感受到这个身体的不对劲。她的躯壳看起来很好,但是皮肤下面的内脏却早已经腐烂了,死了至少五年以上的时间。   “从一开始,你的未婚妻就是个死人。”顾轻说道。   于美珠伸出手,将自己凹陷下去的头壳掰正了回来,又擦了擦不慎流出来的尸液,对万刚露出一个笑容。   但万刚已经不敢再看她了。   “怎、怎么办?”万刚害怕的说道,“我们跑吗?”   “没必要。”顾轻再次举起了铁锹,“只要把她关进西侧屋就行了。我很想知道这样的特殊NPC,被关进小黑屋会变成什么样。”   “什么特殊NPC啊,大哥,这不是游戏啊!”   “嘘,安静。”   万刚捂住嘴,不敢说话了。因为于美珠已经扑了过来,现在的她没有以前的娇嫩柔美,姿态和模样看起来就像是野兽,她愤怒的对顾轻伸出尖锐的指甲想要攻击他,但每一次的前扑,都会被顾轻用铁锹打回去。   而且这次有了警惕心,顾轻会注意到不被于美珠抓住铁锹,击中就快速后撤远离,躲避于美珠的攻击时等待着下一次一击必中的时机。   万刚躲在一边偷偷的观察,渐渐地,他的神情从恐惧变得有些古怪。因为他注意到了,每一次顾轻用铁锹击打于美珠时都是有规律的,左脸一下,右脸一下,左肩一下,右肩一下。有时候明明有机会可以反击,却偏偏放弃,只因为要击中的地方,和之前打过的地方不对称。   不是,大哥,你是有什么强迫症吗?   这里真不是游戏,死了没办法重来啊!   万刚很想这样喊过去,但作为被救的人,不擅长战斗的人,躲在后面求生的人,他没有任何资格对顾轻的战斗方式指指点点,因此就只能忍着。   直到顾轻找到机会,一个铁锹将于美珠推进了西侧屋中,推进去后还不忘在她的腰右侧补了一下,不然又不对称了。   在于美珠进去的瞬间,门无风自动关闭了,原本断裂的锁链突然又链接了起来,将于美珠关了进去,锁的严严实实。   看到这破三观的一幕万刚都怔住了,如果说他之前对于美珠是不是人还有那么一丁点的疑虑,那现在所有疑虑都没有了。   这个地方就如‘李虎’所说,很不对劲。   还未等万刚再次劝说顾轻离开这里时,西侧屋内就传来于美珠痛苦的哀嚎,把万刚吓了一跳。   “里面发生了什么?她怎么叫的这么惨?”   “你不知道留在里面会发生什么吗?”顾轻疑惑的问道。   万刚摇头:“我在里面什么事都没有啊?”   “什么事都没有?你都瘦了七八斤了,没发现吗?”顾轻说道。   万刚怔了一下,低下头看着自己的腰身,他确实感觉到衣服宽松了一些,身体也虚的厉害,以为是熬了一晚上的恐惧和不眠害的,另外从坐上列车到现在他还没吃过饭,肚子早就饿的没有感觉了。   他有瘦了这么多吗?   “一晚上就七八斤,你在这个房间里多待上几天,很快就会变得和村长一样。”顾轻说到这里一顿,想到了刚见到村长那皮包骨的模样,所以他这么恐怖的模样是因为曾经作为祭品,在西侧屋待过的原因吗?   于美珠将万刚带过来的理由,是不是为了让他代替自己成为西侧屋的祭品?   “需要调查的内容太多了。”顾轻说道,“果然还是要先查一下,这里的人都埋了什么吧。”   “大哥,我们不走的吗?”万刚颤颤巍巍的说道,“我怀疑这里是鬼村啊,不是什么槐井村,而是鬼井村啊。”   “不对,是诡井村,诡异的诡。”顾轻一怔,“对了,井。我还没有去村子中间的槐树和井那边看过。”   顾轻对万刚说道:“你可以自己走,我的任务还没完成,还要继续留下来调查。”   “任务,大哥你是什么组织里的人吗?是官方的人?”万刚的眼睛微微一亮,他激动的跟在顾轻伸手说道,“要不我也留下来帮忙吧,我……”   话还没说完,肚子就发出一串咕噜噜的声音。   顾轻从包里拿出一袋面包丢给了他。   万刚连忙接了过来,抬头就看到顾轻往村子中心走去,思来想去,他拿起于美珠家的铁锹,一边将面包往嘴巴里塞,一边追了过去。   ————————   顾轻:左上,右上,左下,右下……   系统:宿主,你是在玩按键音游吗? 第9章 南明诡井村事件6:七百年间封村的秘密   白天的诡井村看起来就是一个很平常的村落,错落有致的房屋,日常洗衣做饭的村民,一切似乎都很正常。   如果在外面走动的人不是一副皮包骨的模样的话。   “大哥,等等我!”万刚扛着铁锹追上了顾轻,他一边将袋子里的面包往嘴巴里塞,一边警惕的盯着在街道上僵硬走动的村民,小声的凑到顾轻身边说道,“他们看起来就像是死的一样。昨天晚上美珠的父亲……我是说,我被关起来的那户的男人也很古怪。我和他说话,他理都不理我。”   顾轻嗯了一声,停下了脚步。万刚正警惕的盯着其他村民,没有注意险些撞到顾轻。他正想问是不是到了时,就看到面前一株非常高大粗壮的槐树,也不知道有多少年的树龄了,树干粗壮到得四个人才能合抱的住,树冠远看郁郁葱葱,但若是走进去细瞧,就会发现树冠中枯死的老叶被新生的绿叶压在下面,最上面看着是很绿,但如果来到树底下仰头往上看,就会瞧见一片枯败的景象。   好像这棵树已经没了生机似得。   往树下看,是一口被遮蔽了天空的井。   井有两米多宽,井的边沿湿润光滑,从井边离开走上四步就能触碰到树干。也不知道是种树在前还是打井在前,它们之间的距离这么近,井一定贯穿了一部分树根,亦或者树根围绕着地下的井壁。   万刚吃完了面包,将空塑料袋踹进口袋里,好奇的探头往井和槐树的方向看过去。   “大哥,这里看着没啥古怪的……”万刚的话还没说完,就见顾轻已经走到了井边,并且探头往井里面看。   井很宽,且边缘很低,人站在井边一个不小心就会滑倒坠入井中。万刚很想提醒顾轻小心,又害怕自己突然说话吓到顾轻害他掉进去,就握紧了铁锹紧张的瞅着。   顾轻往里面瞧了好一会后,又抬头看着树冠,而后再次低头。   “大哥?”万刚小声的问道。   顾轻离开了井边。   “你刚才看到了什么?”万刚问道。   “没什么,就是在井水倒映的影子上,看到我头顶的树冠上吊着一个人。但是抬头看又没有。”顾轻低头思索道,“那具尸体的脸已经变成骷髅了,看不出模样,但是着装还是能瞧出来的,红色小背心和藏蓝色长裤,三十年前流行的装扮。应该是一个男性。”   万刚大张着嘴,已经被吓呆在原地。   “自杀?没有理由吧,被杀?为什么?”顾轻还在自顾自的嘀咕道,“线索不足,总是差了点什么。”   说完顾轻看向了万刚。   万刚终于从恐惧中回过神,此时已经不敢去直视那棵粗壮的槐树了,注意到顾轻看向自己的目光,抱紧铁锹后退两步:“怎么了?我身上有什么问题吗?”   “于美珠和你介绍过这个村子吗?”   “啊?”万刚一愣,点了点头,“说过一些,她说这个村子都是逃避战乱的原因才建立起来的,对外封闭。后来有了外地人到来,这个村子才知道外面的世界已经发生了很大改变,所以很多年轻人就想着走出来。”   “其他的呢?”顾轻想了一下又问道,“她妹妹呢?你见过了吗?”   “没有。”万刚后知后觉的发现一件事,“大哥,这个村子果然不对劲,我没有看到孩子,也没有看到除了于美珠以外的年轻人!”   一般来说,在村子里看不到几个年轻人是很正常的,村子里没有什么赚大钱的机会,所以很多年轻人会选择走出去,就算在家,白天也没有多少时间在外面闲逛。   但这个村子刚‘开放’没多久,而且就算年轻人出去闯了,孩子呢?   一个小孩子都没有,是真的很古怪啊。   这个村子里见到的最年轻的人,目测也有快五十岁了。   顾轻沉思片刻,转身走了,万刚立即抬脚跟上。   两人沿着乡村破败的土路一直往东北走,来到一栋已经倒塌废弃的建筑前,他沉思片刻后问道:“村子的祠堂是不是这个模样?”   “我不知道,我老家的村子没有祠堂。”万刚老实的摇头。   他家的村子历史并不长久,才一百多年左右,是过去家乡遇了旱灾逃难来的,而且姓氏比较杂,因此没有祠堂。   顾轻看了一眼手里的铁锹,看了一眼倒塌建筑的泥土,发现这里的泥土和铁锹上沾染的泥土颜色非常接近,应该是同一种,就挥舞起铁锹挖了起来。万刚看着顾轻挖土,也没有多问,就跟着一起挖了起来。   这里的房屋都是土石结构,但因为岁月久远,倒塌的土石比较脆弱,很容易就被铲开了。不过半日的功夫,顾轻和万刚就将倒塌的土墙清理掉了一部分,露出了下面已经被砸坏的木桌和牌位。   就如顾轻所说,这栋倒塌的建筑是村子的祠堂,供奉着先祖。   木牌上的字已经彻底褪色,只从上面模糊的刻痕可以分辨出被供奉的人姓蒲。   顾轻又在废墟里翻了片刻,找出好几个木牌,所有的名字都姓蒲。   “浣朝时期,姓蒲的家族。”顾轻微微睁大眼睛,“是我知道的那个家族吗?”   他问的是系统,但万刚也听到了,这个刚毕业没几年的理科生用清澈又茫然的眼神看着顾轻:“哪个?”   【是的,宿主,恭喜你解锁真相的第一个谜题——村子封闭七百余年的真正原因。】   看万刚仍旧呆呆地模样,顾轻开口将自己知道的历史和猜测说了出来。   “七百年前,白水州蒲氏,祖先是从西方来的外族人,改姓了蒲。虽然是番人,但当朝皇帝宽仁并不在意他的出身,而是对他颇为信任,挖掘了他的才能给他官做,对他很优待。然而他却在外族入侵时,以千万百姓以及上千宗室大臣为祭,投靠了外族。外族新建浣朝,持续不足百年就毁灭。随着浣朝的完结,残忍屠戮无辜百姓的白水州蒲氏家族也得到了他们的报应,获得了灭绝性的屠杀。但有人认为,白水州蒲氏并没有在那场灭绝性的屠戮当中灭亡,而是逃跑隐居了起来,在某个地方悄悄地生存着。”   “如果其他封闭的家族看到外面的世界不再充满战乱和灾难,大概会很开心吧。但是白水州蒲氏却未必。首先他们是外族,哪怕服饰姓氏习俗再如何更改,在他们看来,自己与汉人并非同族,对所在的国家也没有归属感。否则也不会那么痛快的屠戮千万百姓,用血刷地来迎接外族入主中州。而这样的思维经过了七百年,在这种封闭的环境中,只会更加根深蒂固,不会更改。”   “其次,蒲这个姓氏来源很多,除了白水州那一支是从西方来的外族改姓,也有汉人以及他族改姓而来。但他们同样敌视白水州的蒲氏,浣朝建立时坑害的可是整个中州大陆。后面的新朝皇帝更是为了泄愤,将白水州蒲氏的祖先尸骨刨出来鞭打,宣布要灭亡白水州蒲氏。因此他们很清楚,就算岁月流逝,朝代更替,仇恨仍旧会伴随历史流传下来。而他们是被这片土地上的所有人仇恨着。”   “近百年富贵一朝丧,还必须躲在这样偏僻的小山村里,忍受着近亲婚姻的恶果生活着。他们对于村子外面的人的怨恨恐怕也在与日俱增,但同时又畏惧不肯出去。这个时候突然有人闯入了他们的村子,一个汉人,就算对方没有怀抱恶意,这里的村民也不会相信吧。因为他们的祖先就是这样告诉他们的:我们是因为那些汉人,才会获得如此下场。”   “这样的告诫一代跟着一代传承,成为这个村子的村民们心中的正确。”   顾轻讲述完后说道:“我猜对了多少?”   【全部哦,宿主。】系统出声道,【攻击宿主解开了七百年封存之谜,也知道了三十年前登山客的死亡之谜。】   而后,系统讲述了三十年前,这片土地发生的事情。   登山客就只是一个普通的游客,读过书认识字,但并没有详细了解过历史。他知道浣朝的存在,但浣朝是因为哪个家族的背叛才灭亡的如此迅速,某个家族是如何用无数无辜百姓和衷心臣子的尸骨铺路迎接外族入侵,将中州大陆变成了尸山火海的历史,登山客不知道。   那毕竟是七百年前的事了,除非有人夜夜在耳边讲述,否则谁会特地去记七百年前发生了什么?   蒲这个姓氏虽然少,但并非没有。   哪怕路过看到了祠堂,登山客也从未多想过。   他只是意外自己进入的这个山村封闭了那么多年,这里竟然有很多年迈的女性天生残疾,他好心的告知了近亲结婚的坏处,为他们形容外面世界生活的美好,并且拍着胸脯说要当他们的引路人,带领他们走出大山,拥抱外面的新世界。   村民们脸上挂着假笑,看着他的眼神却充满了警惕。   他们在揣测登山客的真实意图,并且拐弯抹角的询问外面的人对于白水州的蒲氏是否还拥有恶意。   一个面容歪斜的女子小心翼翼的询问他对蒲这个姓氏的看法。   登山客喝了两杯,思维有些迷糊,只听到‘蒲’这个姓氏后笑了出来,表示自己就有一个朋友就姓蒲,家乡在白水州。   他的朋友虽然是姓蒲,也住白水州没错,但与七百年前的蒲氏无关。七百年间不知发生了多少次人口大迁移,除非有家谱,否则只问现在的姓氏和住址已经很难回溯自己的祖先是哪个地区的哪一支了。   登山客没有多想,他只是随口抱怨了一下自己的蒲姓朋友,说上次向他借钱没借到,明明自己以前也帮过他,对方态度冷淡不讲情义之类的话。   而这番吐槽就刺激了村民们的神经,他们趁着登山客清晨去井边打水洗脸时,将人吊在了槐树上勒死了。   ————————   滚回来更新了。   新年快乐,今天还有。   不用特地等,该拜年就去拜年吧,有空可以再来看看。   顺便点个收藏不迷路哦~ 第10章 南明诡井村事件7:井中   封闭的环境,缺衣少食的生活,被‘诅咒’一般不断诞生的畸形新生儿,一代代传承下来对外面世界和人的怨恨,造就了一群疯子。   但,疯了的只是老顽固们。   最能接受新鲜事物的永远是年轻人,最活泼热血的也永远都是年轻人。   还有那些年幼的孩子,他们听着老人疯癫的言语,尚且不理解语言中的含义,只是拙劣的模仿着大人的模样诅咒着,但事实上连自己说了什么都不知道。孩子跟随的大人是什么模样,孩子就是什么模样。   这个村子在登山客的到来后,出现了两种截然不同的声音。   原本只是些许的争执,而那些争执在登山客被吊死在槐树上后,抵达了顶峰。   顾轻继续用铁锹挖土,他将祠堂的桌子和牌位都清理了出来后没有停下,万刚自然就跟着他,将牌位前的土墙也掀开。然后就看到一具穿着旧时代衣服的骸骨出现在面前,吓得万刚后蹦两步远离。   “我去——”万刚抓着铁锹的手在颤抖,“他们是我和一样的外来客吗?”   “不,他们应该就是这个村子的年轻人。”顾轻将土石清理干净,暴露出十几具出土的骸骨来,“是代表反抗的一代人。”   十几具骸骨中成年的不过半,还有几个年幼的孩童。顾轻注意到这里的孩子很多手脚骨骼不正,是天生的。   对比起整个村子的年迈者,这里的新生人口少的可怜,若是没有登山客的到访,就这样低的生育率,过不了多久这个村子就会自然灭亡。   近亲婚姻可以毁灭一个王朝,自然也能毁灭一个村落。   他们竟然还能坚持七百余年才是真的奇迹。   “是村子里的老人们杀了他们?”万刚觉得后背发凉,一阵阵毛骨悚然。   顾轻没有回答,而是在检查倒塌的建筑,查看了许久后开口道:“多半是意外。”   虎毒不食子这句话,或许并非完全正确。但古人信奉不孝有三无后为大,再怎么样也不会做出让后代全灭的事。而且就从他们死后还坚持不懈的用铁锹去挖土,就看出他们是真的很想将人救出来。   “地基陷下去了。”顾轻指着一面断墙说道,“这块墙和其他墙体是竖向断裂,且比两侧墙壁要低,所以应该是这里的地基下陷,导致的房屋倒塌。”   而房屋倒塌的时候,村子里的年轻人和年幼者都聚集在一起,他们将年迈者排斥在外,聚在祠堂里商讨着什么。   或许是登山客死亡的事,或许是想要离开大山的事,或许是其他的什么。   他们当年到底在商议什么,这件事已经不可考了,可以确定的是,在他们齐聚一堂的时候,因为一些缘故祠堂地基下陷,整栋建筑倒塌,将下面的年轻人全部都砸死了。   “年轻人一代全灭,这让已经疯狂的村民更加疯癫。”顾轻思索道,“发现的游客证件在前十五年间也有几个,虽然不多,但这足以证明在灵异没有出现的时候,这群村民们的年迈者都还活着,至少没有全部死亡,并且将其他意外闯入村子中的外人杀死。”   “啊……我大概懂了。”万刚站的离祠堂远远地,铁锹戳在地上,双手交叠放在铁锹木柄上,“七百年间都没有被外人发现,偏偏三十年前有外人闯入,他们的运气还真是不好啊。”   “因为以前的交通不发达。而现代的交通工具更多更快,道路也拓宽的很多,抵达古木道的路是什么时候修建的?”   万刚思索了一下:“好像是……三十年前?”   他的冷汗顿时就下来了。   “时间对上了。如果不是那条马路的修建,这样的深山老林还会处于几乎无人到访的境地。但是有了马路和车子,从古木道走到这里,也不过半日的路程。”   而且探险和旅游,也是这个时代才能普遍拥有的爱好。在过去甚至更久远的历史中,人们疲于生存,这辈子都不会出自己家的一亩三分地。就算有钱人出游踏青,也不会选择深山老林。   如今,对于很多喜欢到访无人抵达的‘秘境’的驴友来说,古木道尽头的深山是绝佳的探险地。   那些驴友或许有考虑到自己会死于探险的意外,或者狼和毒蛇,亦或者死于吃了有毒的菌子,但从未想过自己可能会死在延续了七百年的仇怨当中。   “谜题大概差不多了,问题在于……灵异的根源在哪里?井,还是这个祠堂?”顾轻自言自语道。   “哥……”万刚的声音开始颤抖。   顾轻回过神环顾周围,他看到很多皮包骨的老人拿着铁锹向这边走来,他们面露绝望,脚步蹒跚,看着顾轻身后的废墟充满了痛苦。   “我这就让开。”顾轻走到一边,看着这些皮包骨的老人们拿着铁锹在挖地。   明明桌子牌位和尸骨都被顾轻以及万刚整理了出来,但他们却视而不见,仍旧拿着铁锹去挖那堆积如山的山石堆,僵硬的动作着。   “现在几点?”顾轻的问题有些没头没脑。   万刚下意识就想要摸手机,突然想到自己手机还在于美珠手里,而于美珠……不提了。   他抬头看了看天空,估算道:“中午十二点?”   太阳正好在头顶,明明看着骄阳如火,万刚却感到从头到脚都发寒,冷的厉害。   明明现在并不是冬日。   “走吧。”顾轻言简意赅。   两人离开了倒塌的祠堂,万刚回头看时,那些皮包骨的老人们仍旧一下又一下挥舞着手里的铁锹,在挖着土。   ‘李虎’说大致明白了,但万刚却觉得自己不明白的事更多了,首先就是‘于美珠’到底是谁?   他心中有疑惑自然要问出口,本以为‘李虎’也不清楚,谁想套着李虎壳子的顾轻真的回答了。   “伥鬼吧。”顾轻说道,“这个村子有两个势力,一个是老人和于美珠那边,于美珠作为伥鬼将外人钓到村子里。另外一个势力就是将那些老人们当做祭品的存在。可能是登山客的怨魂。”   伥鬼虽然是鬼,但更多的其实是被操控的,这种被操纵的东西基本没有收容的价值。   也确实如顾轻所想的那样,灵异收容书籍拒绝了于美珠。   为虎作伥真正要抓的不是伥而是虎啊。   顾轻回到了槐树下,他看着粗壮的树木,树冠仍旧是半死半活。槐树下的井水仍旧倒映着登山客的吊死在树上的影子。   那双穿着脚钉运动鞋的脚就在顾轻的脑袋上悬着,一晃一晃的。   顾轻抬起头,手在虚空中划过。明明井水中的他的手已经触碰到了尸体的脚,但在顾轻自己的感知当中,他什么都没有摸到。   就这样举着手往井水里看,倒影发生了变化,井水中的‘李虎’举着手,抓住了尸体的小脚,并且起身将骸骨从树冠上放下。而真正站在井边,使用着李虎这个身体的顾轻,仍旧举着一只手低头看井的内部。   倒影的‘李虎’将骸骨放在地上时,骸骨起身了,抬起干枯的手骨拉住了‘李虎’的手,下一秒,顾轻感觉到一股强大的拉力拽着自己,将自己拽入了井水中。   在万刚的视角里,就瞧见顾轻走到井边后就呆滞住了,然后右手高高举起,就像是要宣誓一样猛然扎入井水中。原本握在顾轻手里的铁锹掉在了井边。   “大哥——”万刚丢了铁锹冲到井水前,低下头往里面看。   只瞧见井水荡漾起阵阵涟漪,片刻后水波平缓,倒映着万刚自己的脸。除了他自己的脸以外,他的头顶树冠上,仍旧吊着登山客的尸骸。   万刚发出惊恐的叫声,离开井边跑掉了。   另一边,顾轻坠入了井中后,首先感觉到的就是冰冷的井水浸泡全身,他立即屏住呼吸并且急速的思考该如何从井水中逃脱。水中首先要判断清楚哪里才是水面,结果顾轻刚一抬头看向周围,最先瞧见的就是一具骸骨,穿着红背心和藏蓝色长裤,安静的沉在井底。   原来被吊死的登山客,最后竟是坠入了井中吗。   顾轻往下潜,伸出手想要触碰骸骨,突然想到自己没戴手套,伸出的手就迟疑了一下。并且在意识到井水里竟然有尸骸后,他感觉浑身都不对劲了,很想要尽快离开这里。就在顾轻侧身想要上游时,自己周围的环境又是一变。   在水中拖着身体的浮力突然消失,顾轻脚下一个踉跄险些摔倒,他惊愕的抬头观察周围,发现自己竟然站在村子中间,周围黑漆漆的一片,此时正是深夜。   虽然黑,但是很热闹。   顾轻听到街道上蹲坐着一群人,他们聚集在一起说着话。   “出去吗?”   “出去什么?出去被外面的人杀掉吗?”   “我不想再过这样的日子了,每天的饭都吃不饱。”   “又生了一个怪胎,他不是说,那是畸形?”   “什么畸形,就是被诅咒了!外面的那些人,在诅咒着我们!那个新朝皇帝不是说,要我们就算逃过一劫留下后裔,也要痛苦的活着吗?一定是应验了。”   “我知道怎么破除诅咒。我爷爷说过,只要用外人的血肉祭奠……”   “把他挂在槐树上三天三夜,再割掉血肉入药,骸骨泡井,用井水泡药就能治疗怪胎。”   “我儿子不同意,说我们疯了。他说,想和那个人走出大山。”   “我看他们才是疯了,老祖宗的教训不记得了吗?我们是因为什么才在这种鬼地方留了那么多年?难道我们没有出去过?出去就是个死!还是说,你们想要遗忘自己的祖先来活着?就算跑出去也没用,诅咒会跟着我们的。那是诅咒啊。”   “把年轻人关押起来,去祠堂跪着,让老祖宗看看他们,好好想一想我们的祖先到底是怎么被迫害死的!”   顾轻听着这群人低声的讨论。   原来如此,他猜错了一点,不是年轻人们排斥老人,自己跑去祠堂商议。而是这群顽固的老人们认为年轻人不听祖训,才将他们关进了祠堂。   祖训,诅咒,两点叠加在一起,害死了这个村子所有人,还有无辜的登山客。   “所以说封建迷信要不得啊。”顾轻感慨道。   【宿主你在说什么???】   “哦,灵异复苏了,现在也不算是封建迷信了?”顾轻说完又摇了摇头,“不对,科学还是更严谨一点。至少在疾病方面,该看医生还是老实看医生吧。”   过去老人讲究的那些符灰泡水还是没啥用的。   “符灰泡水是没用的吧。”   【没用哦,宿主。这点请相信科学。不过本系统的商城出售的符箓还是有用的,但烧毁了就是没效果了。】   “原来如此,系统商城还有符箓……”   【宿主后面!】   顾轻立即回头,但已经晚了,身形摇摆的细长怪物已经站在了顾轻的身后,尖锐锋利的爪子刺向了顾轻的头。但被一道金色的屏障阻挡在外。   若不是有那道金色的屏障,顾轻此时已经头壳碎裂死亡。   【呼~金钟罩~还好很及时。宿主任务完成后记得把金钟罩的使用积分扣给本系统哦,亲系统也要明算账的。】   顾轻才懒得管这些,他立即后退和怪物拉开了距离:“系统,这是什么东西?”   【灵异哦。】   “我是说具体一点!”   【怨鬼的造物,攻击性强,但没有啥弱点,建议宿主不要和它浪费时间,去找怨鬼吧,解决掉源头它才能停止不动。】   “啧。”顾轻折转方向,奔着村中心的槐树方向跑去。   要说怨鬼,他第一想到的就是最先死在那里的登山客。他是第一个。   身后,怪物紧追不舍,它的速度极快,身形又非常扭曲,没一会就追到了顾轻的身后,再次发动攻击。   就听到砰的一声,怪物的爪尖再次被金色的屏障拦在外面。   【宿主,一次80的积分哦!】   砰!   【80积分!】   砰!   【80!!】   “吵死了!”顾轻已经来到了树下。   这次的槐树下面没有井,只能瞧见槐树上吊着的一具尸体。   但这次的尸体不再是一具骷髅,而是完整的一个人的模样,只是夜色阴沉,顾轻看不清他的脸,只是模糊看到他的眼睛睁着的,并且在盯着自己瞧。   顾轻摸出一双手套戴上,无视身后怪物的攻击和系统‘80、80’的呐喊爬上了树。   这次的尸体吊的很高,不是抬头就能碰到的范围。顾轻顺着树干爬到了树杈上,低下头看着被吊死的男人。   而脖子被勒住的男人也同样仰起脑袋,用死白的眼睛看着自己。   若是常人看到这一幕早就吓得三魂出窍了,顾轻不同,他不怕,甚至还有心情和尸体聊天。   “我虽然不知道你是谁,是不是真正的怨鬼,我先把你放下来,无论是有话要说,还是有架要打,有仇要报,先下来。”说完顾轻摸出一把小刀,割断了绳子。   尸体坠落在地,横躺在地上,但很快又僵直着身体站立了起来,他继续仰着头,看着顾轻。   ————————   哈哈哈哈我搞错榜单了哈哈哈哈。   两个坑同时申请榜单,一个一万,一个一万五。   我以为这本一万,结果是一万五。   啊……还有的更呢,晚上可以再看哦,还有呢。   哈哈哈哈大年初一,我明明还有一场电影要去看,结果在电影以外的时间,都是赶稿。   这个年是从赶稿开始的。   顺便一提电影是封神第二部。人真多啊,定的场竟然满员了。完全的满员了。一个空位都没有剩下的满员了,周围满满当当都是人啊。   大家都没啥事做哈。 第11章 南明诡井村事件8:这东西带出去他真的不会坐牢吗?   顾轻从树上轻巧的跃下,面对怨鬼登山客站着,在登山客的身后是他的造物。   此时这个怪物一动不动,只是用细长的脑袋盯着顾轻。   “聊聊,还是直接打?”   [你不是村人?]沙哑的声音响起,带着破风箱一样的呼哧声。   “不是。”   怨鬼看着顾轻,似乎是在思考,终于他做出了决定,让开了道路。   [村头的井,跳进去,你可以离开。]   “我现在还不想走,故事还差几片拼图,还不完整。”顾轻问道,“我想问你几个问题。第一,村子最后一个老人怎么死的?死在灵异复苏前还是后?最后一个人死去后,这个村子就没有了活人才对。伥鬼是谁命令去引诱外人进村的。还有……”   【宿主,其实不需要知道的那么详细。】   “不行,不全部搞清楚我不舒服。”   【……】   [你的问题太多了。]   [那么想知道的话,就自己去看看吧。]怨鬼登山客的身形缓缓消失,[如果你之后还能活着的话。]   顾轻发现自己周围的环境再次发生了变化,他不是站在村子中心,而是村子东边的祠堂。   此时的祠堂刚刚倒塌,里面还隐隐传来人的哀嚎和求救声,但头顶的夜色仍旧深沉。祠堂一般都建立在比较偏僻的地方,再加上夜晚老人睡的深,没人来救。   等天蒙蒙亮,村民发现祠堂倒塌时,废墟底下已经没有多少声音了。   老人年迈体弱,再加上各个身上有些疾病,他们努力半天,都没能搬开最大一块压在废墟上的土石墙。   绝望的哀嚎声,从昨晚被压在下面的年轻人身上,转移到了这批老弱身上,有人高呼是报应,有人对天求饶,有人怒骂。   但挖不开的废墟就是挖不开,十个老人的用处还不如一个青壮力,偏偏最能算得上是青壮力的已经被吊死在槐树上。   年轻人没有了。   但厄运并非就此结束。顾轻看到老人们每日在祠堂前来回,一点点的掘开废墟,他们对年轻人的存活已经不抱希望,只是想要让下面的人可以入土为安。   但来的老人越来越少,甚至有好几个挖土挖到一半,颓然倒地。顾轻注意到这些生病的老人发着高热,肌肉震颤,有些甚至迷迷糊糊中似乎瞧见了登山客的模样,满脸惊恐。   顾轻不是医生,无法判断这些人到底生了什么病,但他可以大概猜到。   血肉无法入药,浸泡尸体的井水喝了也只会生病,不仅无法解除诅咒,还会要了他们的命。   或许,就是因为被污染的水源,他们才会变成这副模样。   人一个接一个的死去,很快老者剩余人数不足半数。这个时候,村子又来了新的驴友,是两个年轻男性。   他们意外这种地方竟然还有村子,也惊愕这个村子的所有年轻人竟然都埋骨在祠堂下,他们好心的答应了老人的祈求想要帮助他们,但还没有开工,就被这里脏污的井水放倒了。   也不知道是不是巧合,这两人因为不干净的井水生病了,村子里却有两个老人意外的好了。   然后这些老顽固们就认为,来自登山客的诅咒被转移了。   他们不去管被埋骨的年轻人了,而是改变了宅院的格局,门朝北侧开的西侧厢房原本是仓库,用来储存过冬的粮食。无论是米粮还是干菜,都不能照阳光。但现在这栋房屋被用来关押外来者。   他们坚定的认为,这些外来者可以为他们抵御灾祸,替他们承担登山客的诅咒。   不过巧合就只是巧合,哪怕将新的外来者关押到死,老人们身上的‘诅咒’也不会消失。   没过几年,无论是外来者还是老人们,就都渐渐的死在了这里,村子变成了一片死地。   顾轻站在安静的村子中,环顾着周围,没有人居住的房屋很难抵御风寒和岁月的侵蚀,又倒塌了两栋。加上东侧的祠堂,有三间房成为了废墟。   在这里顾轻很难察觉到岁月的流失,他只是本能的知道过去了很久,终于村子有动静了。   倒塌的祠堂,半透明的魂魄在祠堂内部凝聚,逐渐成形,它攀附在最高处的牌位上。白色的丝线从牌位上探出,原本已经死去化为白骨的村中老人们站起来,恢复成原来的模样。   并非顾轻看到的皮包骨形象,而是很正常的,死亡时的佝偻样子,虽然也瘦,但是像个人。   他们起身回到了自己家中,继续过着往日的生活,只是每到中午的时间,就会拿着铁锹前往祠堂去挖人。   将后代的尸骨挖出来是他们仅剩的执念。   村子的槐树也生出了动静,顾轻看过去,就瞧见登山客吊在槐树上,对着村子祠堂的方向在诡笑。   怨鬼登山客的力量顺着槐树的根流入了整个村子的土地中,编织成了一张密密麻麻的大网,将整个村子网罗在其中,吸收着每一个‘死而复生’的村民的力量,并且不断的折磨他们。   诞生自祠堂的鬼怪敌不过登山客的怨念,双方不断的拉扯中逐渐形成了一个平衡,也是鬼怪之间的‘协议’,每一晚都要有村民进入西侧厢房贡献自己的力量,作为祭品任由登山客吸收,除此之外的其他时间,登山客不会动手。   但祠堂鬼怪做了一个诡计,他让一名意外进入村子的女性成为了伥鬼,经常出去带人回来替他们做献祭。活人的生机要远远比死人的力量充足,登山客的怨鬼不会为吸收的力量进行划分,照单全收。   对于活人来说唯一的便利就是,被抽取生机时不会感到任何痛苦,但村民他们这种死人被抽取力量时,如千刀万剐那样痛苦。   “祠堂的鬼是从哪里诞生的?”顾轻只剩下这一个疑问。   而这个问题,系统就可以回答:【是信仰哦,宿主。】   顾轻:……   【其实登山客的怨鬼力量来源并不仅仅是登山客一人,还有其他被村民们害死的驴友,所有人的怨念加在一起才变成了现在的登山客。那个造物,宿主有看它的脸吗,你可以瞧见那上面是用无数脸型的模糊五官叠加出来的结果。】   “凹凸不平的痕迹太多太复杂了,我怕多看一眼忍不住给削掉。但我现在没时间给它整容。”   【……不愧是你。】   系统继续解答道:【祠堂的鬼就是诞生自所有村民们的执念和祈愿,宿主,那些愿力非常重的东西,才越容易在灵异复苏的世界引起怪异事件。】   “所以说,现在互相撕扯的两方就是驴友们与村民们的对立。”   【是的。不过……宿主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它们现在的敌人已经统一了,是宿主这个外来者哦。】   “啊?村民们先不说,登山客也将我当做敌人了?”   【因为你不听劝。鬼就算拥有一部分生前作为人的记忆,终究还是鬼,不要指望它们会有多少善心。愿意放你一马已经是破天荒的发慈悲了,你不走,那自然就要死在这里。】   “死在这里还是算了,虽然我支付的起丧葬费,但是对李虎就太不好意思了,而且我也没有让他签署免责声明。”   【不是这个问题吧。宿主,后面!】   这次顾轻的反应算是快的,他压根就没有回头,直接往前跑了几米,再一个侧身往后看,就瞧见很多苍老的村民们手持铁锹,虎视眈眈的看着自己。   而在另外一边,细长的怪物垂着手紧盯着自己和村民们。   “真糟糕,铁锹掉在外面了。”顾轻说道,“系统,还有其他武器吗?长款的那种。”   【啊,有的,而且是对灵异有暴击加成哦,宿主,暂且先借给你,记得任务结束还积分。】   “兑换一把。”   【叮~请宿主接住。】   一把青铜色的长枪掉落在顾轻手里,顾轻瞥了一眼:“青铜器?”   这东西带出去他真的不会坐牢吗?   不对,是这玩意儿都锈成了这副模样真的还能用吗?   【放心吧,宿主,这把长枪非本世界出品,是其他世界出产的鬼物,以前是一位大将军常用的兵器,沾染了不少蛮夷的血,煞气十足哦。】   顾轻看向村民们和细长怪物,果然它们都后退两步,提防着顾轻手里的武器。   “随便了。”顾轻双手耍着长枪对着怪物和村民们冲了过来,“总之先打一波再说!”   *   现实世界,村子中。   万刚在村头徘徊,他此时已经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丢下‘李虎’自己一人逃生?他才被李虎救了下来,这样置之不理不是忘恩负义?   可是……让他救人,他怎么救?   井里面那么深,他不会游泳,而且‘李虎’掉进去了也没有浮上来。再加上他在井水倒映的画面中瞧见那吊在树上的人。   万刚犹豫了许久,终于恐惧战胜了担忧,现实赢过了理想,他跑了。   沿着村子小路一直往村子外面跑去,他对来的路记忆并不清晰,也不确定自己走的路是不是正确,他只想离开这个诡异的村子,再也不回来。   此时,树林当中。   秦隐手里拿着个罗盘,眉头紧缩,当他走到一棵树前瞧见自己在上面绘制的标记后,不由得骂了一句脏话,低头继续摆弄罗盘。   “应该是这个方向没错啊。”秦隐抓着乱糟糟的短发,“鬼打墙?”   他已经在这个地方转了许久的圈子,秦隐可以确信,他想要去的村庄就在这附近,但不知为何,却怎么都无法抵达目的地。明明指南针和罗盘齐齐上阵,非常精准的给他指明了方向。而秦隐也顺着这个方向,在原地转了整整五个圈子。   这是他第五次经过做过标记的这棵树了。   “没人领着还进不去了是吗?啊?”秦隐不由得高声喊道,“于美珠,你在吗?带我进去啊——”   他的怒吼只得到山间的回音。   理所当然的,山里的鬼怎么会那么轻而易举的……   “谁?有人在吗?救救我——”隐隐约约的喊声传来,秦隐烦躁的情绪立即停滞,侧耳倾听。   那是个男人的声音,带着微微的哭腔。   “你别动,我这就过来。”秦隐踩着杂草向着声音来源的方向走了过去。   他没有注意到自己手里的罗盘在不断的转折圈圈,快的几乎要赶上家里的电风扇。   秦隐没有瞧见,恐怕就算瞧见了也不会在意吧,他这次出来就是奔着见鬼来的。无论前面是人还是鬼,他都会走上一糟。   再怎么样也比不断的鬼打墙困在树林里强上许多。   万刚从村子逃出来后,不出预料的迷路了,无论他怎么跑,都会冲出树林回到村头,接连几次万刚都有些绝望,他立即想到鬼打墙。   这大概是他丢下‘李虎’的报应吧。   万刚害怕的想着,突然他听到了模糊的声音,不知道是谁在喊着让他进去。   万刚不知道那个人是谁,谁都无所谓,只要是活人都行。他一个人在这个满是死人的村子里实在是太害怕了。万刚开口回应了那个声音,没一会就有一个穿着迷彩服的男人从树丛里窜了出来,身上和头发上挂着树叶,一身脏兮兮的模样。   终于冲破了鬼打墙来到村子里的秦隐高兴的叉腰大笑,而后才注意到瘦弱且面色蜡黄的万刚。秦隐摸着下巴打量着万刚,然后拿出一张照片和万刚对照了一下,点了点头:“你是万刚吧,瘦了不少差点没认出来。”   万刚的眼睛冒出亮光:“你认识我?”   “咳,自我介绍下。官方灵异部门,南明城分部,飞虎小队的队长秦隐。”秦隐拿出自己的证件给万刚看了一眼,对他伸出手,“你的父母报警找寻你的下落,我是来救你出去的。”   万刚激动的涕泪横流,恨不得扑上去给他一个熊抱,才刚靠近就被秦隐用手抓住了手腕,摸了摸他的脉搏,又揪着他的耳朵瞧了瞧耳朵后面,还掰开他的嘴巴看了一眼嗓子眼。   “干什么?”万刚满脸疑惑。   秦隐点了点头:“活的。”   “抱歉,这是我们分辨人是生还是死最简单的方式,请见谅。”秦隐说完拿起罗盘看了一眼,“不错,转的真快啊。”   还拿罗盘在万刚身边晃悠了一下,就见那罗盘在接近万刚的时候转的速度更快了,几乎只能瞧见残影。   “这……什么意思?”   “没什么。”秦隐对万刚笑出一口大白牙,“这意味着你和灵异近距离接触过,并且还被灵异啃过一口。”   万刚想到于美珠和自己暴瘦的模样,脸色再次一白。   突然万刚想到了‘李虎’,立即说道:“你们小队的李虎掉进了井里面,快去救他。”   秦隐茫然:“李虎?虽然我的小队是叫做飞虎,但队伍里并没有李虎这个人啊。”   “啊?可是他说是接了任务来这里调查,而且……他已经将这里的真相查的差不多了。”万刚回答道。   秦隐的面色严肃了起来,每一个颁布的任务对外都是机密,不会对人言,就算是同一个部门的小队,也是不清楚别人的任务内容的。而跨城市追击灵异,也必须和当地的部门打招呼。   因此,官方的人除了他以外,应该是没有人再接受任务来调查这里。   那个李虎到底是什么人?民间的组织吗?   “带我去你说的井边。”秦隐说道。   “哦,好的。”万刚连忙点头。   ————————   还有一章。   电影看完了,还不错的。   虽然感觉上没有第一部强,但还可以吧。   至少没有‘不值票价’这个想法。 第12章 南明诡井村事件9:收容物2号:怨鬼   在前往村落中心的槐树水井的路上,万刚将‘李虎’提起的七百年的过去,以及三十年前的登山客的事全部都转告了秦隐。   秦隐听完心里不断沉思。   三十年前有登山客在这里失踪的事,官方都不知情,没有调查出来,那个‘李虎’是怎么知道的。   而且这个村子有七百年的历史什么的,别说他们灵异部门了,恐怕国家官方整理地理志的人都不知情,甚至连这个村子的存在都不知道,这个‘李虎’知道的是不是有点多了?   “将你遇到李虎后的所有事情都详细告诉我。”秦隐说道。   万刚连连点头,从他和对方一起登上火车开始讲述。才一开口,秦隐就摆手道:“等一下,你说他和你一样是从宣城坐列车来到南明城的?而且位置就在你的对面?”   “对。”   “好极了,我知道了。”秦隐勾起了嘴角。   现在列车都是实名制,只要调查好车次和座位,想要知道那人是谁真是太简单了。   “你继续吧。”   万刚继续讲述,从对方在古木道就直奔村子开始,到和于美珠冷静对战并且将人丢进西侧屋时,再到对方目的明确前往村中央查看井,瞧见水面倒映的吊起来的尸体都面不改色,以及最后挖开祠堂并且描述出自己知道的历史和揣测的真相。   从开头到结尾,秦隐对‘李虎’最深刻的印象就是一个字:稳。   如果再详细描述的话,那就是稳如老狗。   遥想当年,他刚得知灵异的存在,并且加入灵异部门执行第一次任务时,瞧见鬼怪还一惊一乍吓得恨不得抱着前辈的大腿哭呢。花费了一年的时间适应,一年的时间习惯,一年的时间熟练。   直到现在,他才能面对鬼怪面不改色,还能抽空开个玩笑缓解僵硬的气氛。   而‘李虎’能够如此淡然,要么就是天生如此,要么就是和他一样,已经习惯甚至面对灵异开始熟练了。   而且‘接到任务’这个说法,就说明对方绝对不止一人,很可能是一个组织。   前者还算好,如果是后者,这样一个从未出现在官方面前的神秘民间组织,秦隐很难想象对方存在多少善意。灵异复苏至今已经十五年,越是隐藏自身的存在,拥有很大的能力,就越是藏着很大的秘密以及不可对人言的目的。   好在不管对方如何神秘,如今算是抓到了小尾巴。   就算今天见不到人,查证到身份也可以顺藤摸瓜找到一些线索。   秦隐和万刚来到了井前,就如万刚所说的那样,秦隐独自走到井边探头往下看。因为已经从万刚的描述中知道了详情,因此他也做好了从井中瞧见吊在头顶树冠上的尸体的心理准备。谁知等他冒头往下看时,水面除了他自己的倒影以外,什么都看不到。   头顶的树冠空荡荡的,压根就瞧不见什么被吊起的登山客。   秦隐疑惑的看着万刚。   得知情况有变的万刚小心翼翼的凑了过来,害怕的往井面看,和秦隐描述的那样,他什么都没有瞧见。   “怎么会这样?”万刚有些惊慌失措,看不到倒映的尸体比看到了更让他感到心慌,因为那就意味着有些事情发生了改变,以及他很害怕秦隐认为自己在撒谎。   “我是说真的,这里真的倒映着尸体,而且李虎也掉了下去。”万刚急的快有些语无伦次,双手不断的比划着。   “我相信你。”秦隐安慰道,“现在看来,应该是李虎进入井水中抵达了另外一个世界,在那个世界发生了什么吧。”   “另一个……世界?”   “里世界,异空间,鬼的领域,你怎么理解都可以。总之那就是一层不处于现实世界的奇特空间,很多鬼怪都需要进入里世界接触到鬼怪的核心才能解决。或许他不是意外掉进去的,是主动进去的。”秦隐站起身回头看了过去,“现在不是担心李虎的时候,还是小心自己的小命吧。”   万刚跟着回过头,就瞧见很多个手拿铁锹的老人缓缓走了过来,他们用阴森的眼神盯着自己和秦隐,那表情像是要活吞了他们。   秦隐从包里拿出一件红绸布包裹的长条物品,他刷的一下将红布撤掉。   “幸好我今天把灵物带来了,就用它来活动一下筋骨。”   万刚看过去,就见秦隐手里赫然是一把铁剑,只是上面锈迹斑斑,看着像是一击就能碎掉一样。   “这个还能用吗?”万刚有些担忧的说道,他从地上捡起‘李虎’掉落的铁锹,“要不你试试这个?”   “哈哈哈,别小瞧我手里这玩意儿,它可是拥有五百多年的历史,是古代一个将军的佩剑,斩杀过叛贼。这样染过血又有很长久历史的东西,可是非常强的。”   “鬼怪只要触碰到它,就会造成永久性的伤害。”秦隐手持铁剑,“上面的锈迹对于这些家伙来说也是剧毒啊。”   万刚小声嘀咕道:“对活人也是‘剧毒’啊。”   破伤风可不是开玩笑的,要人命呢。   秦隐听见了,他扯了扯嘴角让万刚后退,手持铁剑冲了出去。   *   井中的世界。   顾轻单手提起青铜长枪,环顾倒了一地的皮包骨老者,他活动了一下脖子,松了松筋骨。   在顾轻面前只有细长怪物还站着,虎视眈眈的盯着顾轻。   【宿、宿主,就算青铜器鬼物砍鬼怪就像是切菜一样,你这也太快了吧,真把鬼怪当菜切了啊?】   “没有全解决,还剩下一个。”顾轻用长枪指着细长的怪物,“这个家伙不太好对付,速度很快。而且,这个身体也太弱了点,才刚开始热身就气喘吁吁了。”   【如果你将解决上百个鬼怪当做‘热身’的话……宿主,你的战斗力是不是有些过高了?本系统记得宿主应该还没有使用过强化药剂吧?】   “强化药剂?还有那种东西啊。”   【有的。】   “那等任务结束后给我兑换个一百份。”   【本系统认为宿主不需要那么多!】   “我太弱了,没有安全感。”顾轻一边说着,一边用脚踹飞了细长怪物,怪物在空中划过一条抛物线,落在怨鬼登山客的面前。   系统都麻了。   【……弱?】   “啧。”顾轻活动着肩膀,“明天李虎醒过来,恐怕要肌肉酸痛的躺在床上一天了。”   说完又嘀咕了一句:“工资开少了。”   【宿主,按照日工资来计算,已经很多了。我相信没有几个人能日赚上万的。】   “是吗。”   顾轻又一次将怪物击飞,双手耍着手里的长枪:“系统,这个东西真好用啊,使用它后速度和力气都有一定程度的增加,我感觉身体更加灵活了。”   和他自己本身的力量和速度差不多,就是体力上还有些缺陷。   好在体力恢复的也快,稍微掌握好节奏还是可以一战的。   【当然,这可是比灵物更高一等的鬼物。】   “有什么差别吗?”   【差别可大了,鬼物无论是从能力数值还是危险度都远远高于灵物。虽然同样对灵异有伤害加成,但鬼物在伤害增加的同时还可以提升自身,有些还有独特的能力。灵物基本没有那些,就算拥有独特的能力,也是比较弱小的能力。不过灵物有一点比鬼物好,使用鬼物存在一定副作用,里面暴虐的力量会影响自身,有些还会在使用后出现持续相当一段时间的后遗症,但灵物基本没有那样的风险,可以放心使用。】   “哦。”顾轻脚踩着细长的怪物,用长枪狠狠刺入它的身体,“这东西的副作用是什么。”   【就是使用者在精神上的压力会增加,使用后有很大几率会变得神经质,对周围一切混乱的东西产生不适感,出现类似强迫症和洁癖的…心理……问题……】   “嗯?怎么不说了?”   【没事,对于宿主来说没有任何负面作用。】   系统一边说着,一边默默的将这把长枪挪到购物车里,并且备注一行字:对宿主适配性百分百。   这次借给顾轻这把长枪只是消耗很少的积分临时租用,只要用的时间短,副作用啥的总会随着时间流逝而淡去消失,现在看来,完全可以用积分给宿主整一把常用的。   就这副作用对于宿主来说,和没有一样。   因为宿主已经病的很严重了,还怕再加这点吗?   “是吗。”顾轻将面前的细长怪物彻底消灭,这才抬头看向前方的怨鬼登山客,“你确定真的没问题?不是说对精神上的压力会增加吗?我可不想变成神经病。”   【……请放心,绝对没问题,包的!】   “嗯,那就行。”顾轻走到了怨鬼登山客面前,对他伸出了手,“如果你没有后招了,就老实被收容吧。我还想尽快解决完回家休息呢。”   怨鬼登山客一动不动,只是用白色的眼睛盯着顾轻,然后他笑了,竟然主动走到了顾轻面前,额头触碰到了顾轻的手。   下一秒,顾轻面前的书籍自动翻开,附身鬼下面的灰色格子解锁了,出现了几行新的字。   [收容物2号:怨鬼(登山客-明俊才)   描述:诞生自被杀害的登山客明俊才的怨魂,吸收了其他同样死在诡井村的驴友的怨念而出现的鬼怪。可以使用灵力创造被驱使的造物,也可以藏身于水中世界,通过水来传送到任何一个拥有水的地方。自身的战斗力几乎没有,但不要因此小瞧他,至少在智商方面,他要比附身鬼强上许多。   备注:一个人身体内的水分约占体重的65%左右,你明白这个含义吗?发现他的真正价值所在了吗?他主动选择了跟随你,虽然是为了借由你的力量离开束缚他的那个地方,驴友想要走遍世界每一片土地的梦想仍旧烙印在他心中,哪怕已经变成了鬼怪。满足他这个愿望吧,这样他就会衷心为你所驱使,达成你一切所愿。]   ————————   结束!   肝都要爆了。 第13章 南明诡井村事件10:他难道是去扛了两天的大包吗?   顾轻手指抵着下巴,盯着书籍中的新收容物的介绍仔细看。   【宿主,有哪里不对吗?】   “这里。”顾轻指着备注的第一句,“身体内的水分含量是不断变化的,并非一成不变的65%,胎盘时期水分更是占据整体的90%那么多,婴儿时期……”   【等下,宿主,这些不重要啦!】系统立即打断了他,【比起这个,宿主还是关注一下放在祠堂里的牌位吧。官方的人员终于进入到诡井村了,目前正在和真实世界的老人们战斗呢。】   “哦?已经来了?”顾轻皱眉,“这就有点麻烦了。”   【没错,而且这个秦隐手里有一把不错的灵器,五百年前的铁剑,杀灵异跟砍瓜切菜一样,刷刷刷的解决了好多,马上就会杀到祠堂了。到时候那个浸染了那么多信仰的牌位就会落到官方手里,宿主拿不到了啊!】   “那个牌位啊,我从一开始就没想要。”顾轻环抱着青铜器长枪露出嫌弃的眼神,“上面磕破了一个角,很碍眼。”   【宿主不要在这个时候犯病啊,那个东西可是很不错的鬼物……】   “不要,除非它恢复如初。”顾轻思绪微微一动,之前消失的半透明任务界面再次出现在他面前,顾轻的手指在上面滑动,“而且任务当中也没有要求我一定收容所有灵异和鬼物,只要查明真相并且解决案件。我已经查清楚了真相,也收容了怨鬼。等官方人员把祠堂的鬼物解决掉,诡井村的所有问题都会得到解决。任务完成,我可以回家洗澡睡觉,完美。”   顾轻没有多少表情的脸上出现满意的神情。   【啊……让你抓到漏洞了,好吧,任务描述的确这样没错。本系统发布任务这么含糊还不是担心宿主执行任务时,会因为外力原因无法完成过于详细的任务要求,明明这么贴心,竟然被反制了。好吧,反正只是几百年的鬼物而已,丢就丢了。】系统哼唧了一声,努力劝告自己不要心疼。   不就是少一个鬼物,少一点能量点嘛,只要下一个任务继续大赚一笔就够了。   “几百年?在你看来这个时间算是短的?”   【对比宿主手里这把长枪算是很短了。】系统回答道,【宿主手里的青铜长枪已经有两千三百年的历史了。】   顾轻看着手里的青铜器:“……战国,三年以下。”   【是的,宿主一下子就知道了朝代啊,不过那个‘三年以下’是什么啊?】系统补充道,【对了,宿主知道李牧嘛,武器虽然是异时空的,但基本属于平行时空,历史大致相同。这柄长枪就是他一度用来驱逐匈奴使用的兵器。】   “很好,三年以上,十年以下。”   【嗯?所以宿主到底在算什么?】   “我的刑期。”顾轻长叹了一口气,“按照律法,青铜器禁止买卖。就算是私藏,也需要证明其来源清晰且合法。你这来源清晰且合法吗?”   系统沉默了。   来源确实清晰,但有人信吗?合法不合法?在主系统那边合法算吗?   “总之系统你先收回去吧。”顾轻将怨鬼登山客召唤了出来。   一个飘忽的身影在顾轻面前凝聚而成,是一个面容俊朗的年轻男子。此时的明骏才已经没有了之前见到时的苍白模样和一身浓厚的死气,看着更像是他生前活泼的模样。因为一段时间没有打理而微长的发丝有些凌乱,英俊的脸蛋笑起来时还有几分阳光,估计年纪也不过二十出头。若不是那身红色背心和藏蓝色长裤完全是三十年前流行的款式,只看容貌和气质,多半会以为是附近哪个学校还没出校园的大学生。   看着过于纯良了些。   或许是这样的想法透露在了表情上,注意到顾轻神情的明骏才立即变了模样,清澈的眼睛连同瞳仁立即变成浑浊的白色,他的脸上布满诡异的黑色裂纹,死气弥漫而出,身后又出现了一个细长怪物的身影,赫然就是明骏才创造出的傀儡。   在那傀儡造物出现后,顾轻就嫌弃的移开眼神:“你把那张脸整一整。”   鬼化的明骏才一愣,回头看向自己身后的傀儡,又瞧了一眼顾轻,立刻懂了什么。他转过身伸出两只手在造物傀儡的脸上揉捏着。因为细长怪物要比明骏才高了许多,明骏才只能踮着脚尖才能够到傀儡的脸。   这一幕,莫名的有些可爱。   系统简直不忍直视。   怨鬼登山客-明骏才,若是放在官方登记的灵异危险性中,至少是A+的等级。当然这是危险性,实力又是另外一个评级。   不要小瞧A+这个危险度,在官方目前的记录中,整整十五年,A+危险性的灵异事件目前还不超过三十起。且每一次的发生都将造成数十到数百人的死亡。而每一个城市中可以处理A+危险性灵异事件的人员却一个巴掌都数的过来,有些人少的小地方压根就没有。   也幸好这种危险性的灵异事件不常有,不然世界早就乱成一团糟了。   这个世界能查都不查危险性就直接往里面闯的人,只有一个顾轻。   毕竟他有挂。   为了能吃上‘饭’,系统哪怕从主系统那里贷款都会保住顾轻这个难得的‘饭碗’。而顾轻也没有让系统失望,虽然提前支出了不少能量点,但总体来说还是赚的。   这边鬼化的明骏才终于整理完自己傀儡的那张凹凸不平扭曲的脸了。生前作为一名旅游爱好者,明骏才没有雕塑方面的才能,如今死了也没有。所以他达成顾轻这个主人强迫症的最好办法,就是将傀儡的脸完全抹平,揉搓成一个圆溜溜的鸭蛋。   细长怪物的脖子上顶着一个鸭蛋,看起来恐怖感褪去了两分,有点搞笑。   但顾轻很满意。   这个世界没有什么比圆滑的光面更让人感到舒适的了。   “好极了。”顾轻很满意,他的手放在了明骏才的肩膀上,“走吧,借用水的力量,直接离开诡井村。”   【等一下,宿主,先别走!】   明骏才正要发动力量,看到顾轻抬起了手制止,又听话的放下了手,就这样定定地看着顾轻。   “怎么了?”   【宿主,秦隐出事了。】系统快速说道,【他能打得过那些老头子们,但完全对付不了祠堂里的牌位。那个东西属于鬼物一类,但属于拥有自己的神智的鬼物,它才不会这么老老实实的被抓。秦隐的实力对抗它很难,可能会死。】   顾轻皱起眉头,他思索片刻后看向明骏才:“你能对付吗?”   明骏才的嘴角缓缓勾起,笑的时候露出嘴巴里一口森白的牙齿,他对顾轻点了点头,手指往下比划了一下,表示那个祠堂牌位鬼对上他,不过是垃圾。   若非之前他被束缚在井下的世界,手中的傀儡也没办法释放到真实世界中,那个小小牌位早就被他给砸了。   如今被收容认了主,摆脱了束缚,那种东西自然不足为虑。   “还挺有信心。”顾轻让系统将青铜长枪再次放出来,交到了明骏才的手中。   明骏才又转身递给了细长怪物,毕竟他自身战斗力一般,真正强大的还是他的造物傀儡。   “我记得你会说话。”顾轻说道。   明骏才顿了一下,缓缓开口,声音还是和之前那样带着破风箱一样的杂音:[主人,不喜欢……就不说。]   顾轻立刻懂了,他看着明骏才的眼神都是满意。   他确实不喜欢这个声音,粗糙沙哑,折磨耳朵。   “让你的造物去打吧,你带我出去。”顾轻说道,“没问题吧?”   明骏才点了点头,苍白冰冷的手握住了顾轻的手,下一秒一人一鬼消失在原地。   古木道,顾轻和明骏才凭空出现落在了地上。正好远处来了一辆车,明骏才的身影快速消失。等那小轿车抵达后,上面下来两个年轻人,看模样也都是来旅游的,他们在古木道拍照打卡后就准备回去了。顾轻立即上前,出钱蹭了他们的车回了城。   才刚到南明城边的车站,顾轻立即解除了附身。   在顾轻离开后的瞬间,真正的李虎神智苏醒,他茫然的看着自己所在的地方,这里竟然是南明城的车站。他挠了挠头,回忆着自己为什么出现在这里。   好像是在中介的门口,被一个少年搭话介绍了一个临时工,三天就有好几万的工资。但是位置在南明很偏僻的地方,也比较苦,因为工资金额很动人,所以他就来了?   然后因为做的很好,提前结束了工作,所以他现在是要回家来着?   李虎感觉这些‘记忆’就像是一场梦,不太真实。而且不知道为什么,他有点记不清自己的工作是什么来着,但能感觉到身体很疲惫,像是和人打了一天一夜的架一样,酸痛。   难道是取扛了两天的大包吗?   下一秒,想到自己的工资,李虎猛然拉开背包,发现里面除了自己的身份证件,几块面包和还没开的矿泉水,就是一个厚厚的纸包,打开一看红彤彤满满的都是钞票。   李虎激动的拉上拉链,警惕的看着周围的人,这辈子第一次带那么多现金在身上,他有点不安。   好在周围没有人注意到他。李虎嘿嘿傻笑起来,将包背起来,买了回家的车票,开心的上了车。   虽然肌肉很酸痛,多半要回家躺几天,但能赚到这么多钱他也是撞大运了。   不过李虎很清楚的知道,这撞大运有一次就很难得了。他以后还是脚踏实地的做事赚钱吧,少好高骛远。   但是大城市什么的,以后有机会还是可以再来的。 第14章 南明诡井村事件11:你认为,那不是李虎本人?   秦隐已经来到了祠堂门口。祠堂的中间被挖开了,尸骨和牌位暴露在外。   他面对着尸骨,警惕的拿出罗盘,指针在疯狂旋转,很快就停了下来。让秦隐意外的是,罗盘指针所指向的地方并不是自己面前的尸骨,而是自己身后的桌子。   身后的桌子上摆放着好几个牌位。   秦隐猛然回头,但已经晚了,他被无形的力量冲了出去,撞到了断墙。秦隐闷哼了一声,他感觉自己的胸口很痛,不知道骨头裂没裂。   抬头往前看,却只瞧见了一小片黑雾,朦胧一片,笼罩着最大的牌位。   秦隐暗骂了一声,他已经知道自己遇到了什么样的鬼怪。   来自于村民们偏执癫狂的信仰,再加上此地的死气,催生出了‘神’。   所谓神为人造,人们的信仰可以凭空捏造不存在于世的存在。若是在灵异没有复苏的过去,最多不过是多了一个泥像,一段传说。但放在灵异复苏的现在,创造出的‘神’可以真实的降临和出现,造成异像。   就比如最出名的闽都,就是神明和信仰辈出的地界。因此在灵异复苏之后,神异事件颇多。不过当地信仰的神明都为正神,因此就算造成神异事件,对于生活在那里的人来说也不完全是坏事。可被欲念和偏执供奉出来的邪神就不同了,邪神对世上的一切都恶意满满,毁灭才是它存在的唯一乐趣。   不过‘神’也有强弱差别,面前这只邪神被供奉的时间不算长,且信仰它的人原本就很少,如今更是全部死亡。导致它的‘香火’断绝,因此处在一个刚刚诞生但还未蜕变成功的情况。若非如此,就只一击,就足够秦隐毙命当场。   “哈,看来还是错估了这里的危险程度。”秦隐露出一抹苦笑,他今日恐怕没命活着回去了。   远处看着这里的万刚担忧的瞧着秦隐。   “万刚,你现在就离开村落,回到城里去。”秦隐高声对万刚说道,“告诉灵异部门的人,这里出现了一只新生的邪神,让他们带着封印班过来!”   和神明沾边的鬼怪,向来难以消灭,只能想办法封印。   这里之后要被划入禁区了。   “你不和我一起走吗?”万刚问道。   “我走不了,它已经盯上我了。”秦隐握着铁剑起身,面对着桌子上的牌位。   虽然诞生的‘神明’基本无法离开自己的地界,但可以标记一个人,被盯上的家伙哪怕逃到海外,也躲不过一劫。   就在刚才那一击,秦隐就知道自己已经被标记,他逃不逃都没有意义。   在牌位身后,一道由黑雾构成的模糊身影缓慢出现,它面对着秦隐。   就算看不到对方的五官,只凭借黑雾人形高高在上的姿态,秦隐就知道它对自己有多么鄙夷。   “我多半赢不过你。”秦隐笑着用剑指着它,“可你也不要以为,能毫发无伤的送走我。”   他握着铁剑再次冲上前,剑尖指着桌上最大的牌位。他知道这东西就是邪神依附的物件,在邪神刚刚诞生时还不够强大,如果诞生邪神的依附物破碎,它也会跟着一起死亡。秦隐不认为自己可以一击打破牌位,但只要在上面划上一道口子,也可以极大的削弱它,为之后抵达这里的封印班提供便利。   生锈的剑尖在即将触碰到牌位的时候停滞了,秦隐的额头蹦出青筋,他恨不得连吃奶的劲儿都使了出来,然而前面却好像抵着一块千吨巨石,无法寸进。   不仅如此,他还感觉到自己的呼吸逐渐不畅,黑色雾气在包裹着自身,视野逐渐被黑色浸染。   “我……”万刚还在犹豫不决。   “快走!我拖延不了多久!”秦隐高声喊道。   万刚咬咬牙,转身跑了,一边跑一边骂:“这都是什么事啊——”   没了一个李虎,陷了一个秦隐,该不会下一个就是他了吧。   万刚才跑了几步,突然一个急刹车停在原地。他颤抖的看着前面路口处,一个细长的怪物手持一把青铜长枪站在那里。   它的身形高挑,顶着个鸭蛋头。   乍一看有点搞笑,但万刚一点都笑不出来。他噗通一声跪下了,大声哭嚎:“要杀就杀吧,我真是受够你们了。把我也带走吧,我不跑了。”   他是真的很崩溃,连续看到两个救了他的人走进死路里,如今终于轮到了自己,比起恐惧,万刚竟莫名的有种刀子终于砍下来的踏实感。   不就是死么,他女朋友是个死的,救他的两个大哥也要死了,他不过是跟着他们一起地下作伴,四个人正好凑够一桌麻将。   都不用担心三缺一少麻将搭子。   秦隐的眼前一片漆黑,他已经什么都看不到了,只有耳边还能听到万刚的哭嚎声。   “怎么了?”秦隐急切的询问道,“你到底——”   他的话也说不出来了,黑色雾气在往他的嘴巴里钻。秦隐察觉到了什么,拼命的挣扎,他知道这个黑雾为什么没有第一时间杀死自己,它是看中了自己的这身皮,想要借用自己的身体自由活动。   秦隐宁愿死也不想成为鬼怪的活傀儡,他握着铁剑的手在颤抖,想要收回来割向自己的喉咙,身体却动弹不得,僵硬的像是一块木头。只能被动的感受到自己对身体的感知在逐渐消失。   就在秦隐快要绝望,万刚以为自己会死时,细长怪物终于动了,它握着青铜长枪略过万刚,冲到了秦隐面前,手中长枪一刺一挑,就将秦隐从黑雾中拽了出来,丢到了地上。   秦隐终于感知到自己的四肢,并且可以行动了。他也看清了面前的画面,瞧见细长怪物时一愣,但之后的事情发展更加让他错愕。   他看到细长怪物在挥舞着长枪与黑雾战斗。   那人形黑雾就像是真的雾气一样,三两下就被细长怪物大散,还未成形时,青铜长枪横切过牌位,被供奉在这里不知数百年的木质牌位被拦腰截断,细长怪物一脚踩了下来,将断裂的牌位踩碎了。   凄厉的尖叫响起,痛的秦隐捂住耳朵,好在声音很快停歇,即使如此脑子也被震的嗡嗡响。   从细长怪物出手到彻底解决牌位,不过半分钟的时间。   秦隐都呆住了,他的目光落在牌位上,原本看着还有几分新的牌位彻底变成了一堆朽木,碎成了渣滓。   刚刚才诞生还未彻底成形的邪神,就这样被轻易的解决了?   这个邪神附着物牌位姑且也算是一件鬼物吧,鬼物向来难以破坏,却被这青铜长枪一击就……青铜长枪?   秦隐的瞳孔再次地震,托灵异部门那群鉴定班的福,他对历史文物也算有些了解。这只长枪能斩杀鬼怪,说明它自身也是一件历史悠久的古董,而青铜武器最短都有将近两千年的历史了,任何青铜器出土都能被那群老学究们奉为至宝啊。   如果是一些历史名人使用过的东西,更是碰一下都不行。当初他申请将这把铁剑作为武器,都不知道被那群学者们喷了多少次了。   要是能现在摸一下青铜兵器那真是……不对!   “这个地方不可能出土青铜器!这东西哪里来的?”秦隐激动的开口道。   细长怪物当然不会回答他,而是默默的转身离开。秦隐立即追了过去,才刚到井边它就跳下去不见了。   秦隐急忙来到井边探头往下看,这一瞧就愣住了。明明之前往里面看时,井水深不见底。如今却都变了,井还是那口井,但里面的水少的可怜,只有地面浮现着浅浅的一层泥水,肮脏不堪都是腐烂的落叶。井底坐着一个人,穿着泡烂的衣裤,已经腐成白骨。   在秦隐的注视下,白骨慢慢变为飞灰,最终只有几件泡烂的衣服证明曾经有尸骨坐在这里。   拿出罗盘再看,就见上面的指针安静极了,只能根据重力的偏移来回晃动。这说明此地已经恢复正常,灵异事件被彻底解决了。   秦隐看了看罗盘,又瞅了一眼井底,揉了揉眉心,不知道该说话。   远处,还跪在地上的万刚比他还懵。   “走吧。”秦隐对万刚说道,“先回去。”   “不会再鬼打墙吧。”   “鬼都没了,还打什么墙。”秦隐吐了一口带血的唾沫,“又要加班了。”   就如秦隐所说,这次离开村庄再没有遇到鬼打墙,两人非常顺利的相伴来到了古木道,秦隐是开车来的,他的车子还停在古木道。秦隐先将万刚送到了医院,而后又联系警员那边,让其父母过来领人,顺便还送出了新的调查申请,要查的人自然就是神秘的李虎。   等忙完这些琐碎的事后,秦隐才终于回到了南明城的灵异部门。   伊东儿的办公室终于不是她一个人在肝了,在她身边的办公桌上,一个白发少年趴在桌子上,跟着一起批阅文件,正是之前被提起过的伍月。   “解决了?真快啊。”伊东儿伸了个懒腰,对他伸出手,“报告。”   “没有。”   伊东儿龇牙咧嘴:“喂,你该不会又想让我帮你整理汇总吧。自己的工作自己做,知道吗?你是觉得我还不够忙?”   “这次的事情我都不知道该怎么报告。”秦隐拉开椅子坐了下来,烦躁的揉搓着头发,“总之先说一下事件后的安排。万刚我救回来了,人还活着,去医院也检查了身体。经过医院的全方面检查,万刚的身体机能一切正常,如果要问哪里不对劲,就是他明明二十多的年纪,身体和骨龄已经超过了三十岁。那个村子的鬼怪除了吸食他的身体热量,还吸收了他的生命力。估计也就是五年吧。不过闯入那种地方还能活着,五年的代价不算高了。”   “再来就是李虎。说到这个人,就先得把村子里面发生的事情说清楚。”秦隐歪头回忆着自己进入到村子里,看到知道的一切,他没有完全信任万刚所说的话。秦隐不认为万刚会欺骗自己,他只是认为万刚存在被蒙骗的可能。因此他没有添加自己的推测,而是如实讲述自己遇到的一切,让伊东儿自行判断。   随着秦隐的讲述,隔壁桌子的伍月慢慢停下了笔,安静的听着。   终于讲述完后,秦隐补充道:“李虎的身份也调查清楚了。李虎,年23岁,家住殷州城柠山县大坟村,农民。在两个星期前来到宣城求职,第一天就被骗走身上仅有的两千块钱后报警,但是对方直接骗走他的现金,现场没有监控,不好查。去中介寻求工作屡试屡败。然后他乘坐列车前往南明,坐出租抵达古木道。两日前,也就是我差点被邪神宰了的那天,他从南明坐列车回到了殷州的家乡。”   “我本来打算查到他去了哪里后,就直接上门拜访。但现在……”秦隐欲言又止。   “一个来了宣城身上只有两千块,第一天就能被骗光钱的憨厚人。却突然目的性很强的前往南明大发神威解决了灵异事件,之后又安然无恙返回殷州。”伊东儿手指抵着自己的下巴,“这中间缺少了一段关键信息啊。你之所以没有去找,是认为在村子里大发神威的并不是李虎本人,对吧?”   “能够控制一个人行动的鬼怪或者鬼物数不胜数。”秦隐摇头道,“八成可能不是本人。在从万刚那里知道他乘坐过列车我还以为是好消息呢,哈哈,也是啊,怎么可能那么容易找到?”   “那个细长身形的鬼怪,你认为和‘李虎’存在关系吗?”   “保守猜测,四成可能。大胆揣测,百分百可能。”秦隐仰头长叹,“真厉害啊,这样的实力,不比京州的姥姥弱了吧。”   伍月扯了扯嘴角:“这个称呼你还是改一改吧,京州灵异部门白龙小队的队长,今年才29岁,总是管她叫姥姥,小心下次还抽你。”   “她的名字是劳落,落也可以念做lao,所以是姥姥~”秦隐双手捂脸,“两年前京州基地集训我不就是被她打成了孙子么。说起来,姥姥她终于找了个男朋友?我要有姥爷了?”   “对,听说是姓顾,家里开药企的。”伊东儿说道,“你姥爷的事先不提。那个李虎你还是去见见吧,问清楚他在中介寻找工作失败后都遇到了什么。”   “要去殷州出差啊。”秦隐扭头看向伊东儿,伸出手,“出差公费。”   “回来报销。”   “好嘞。”秦隐起身,走两步又想到什么停了下来,扭头看伍月,“伍月你要不要一起去?”   伍月摇了摇头:“和你出差从来没好事,算了吧。”   “啧,这话说的,我又不是每次遇到灵异事件都会出意外。”秦隐摆了摆手,“不说了,我先回去补一觉,拜拜。” 第15章 殷州古墓异变事件1:新马甲,新任务   宣城。   顾轻端坐在沙发上,手指滑动着半透明的系统商城,除了解锁系统商城以外,顾轻还得到了一个百宝箱,此时就放在他客厅的茶几上。   百宝箱巴掌大小,方方正正,为几个小方块组合而成,看起来很像是魔方,只不过通体都是木色。   这东西就是一个便携的空间包裹,里面什么都没有,所以顾轻把玩了一会就没了兴趣,反倒是对系统商城浏览的津津有味。   商城里面的东西基本都与鬼怪相关,有灵物鬼物,防御类攻击类以及特殊类。顾轻甚至还看到了奖励的百宝箱,他注意到这东西被分类在特殊物品当中,售价三百积分。   再看自己已经获得的积分,只有二百。不对,这应该是还了欠债后剩下的,所以一个任务应该不止一百。   顾轻将页面翻了过去,而后注意到右下角竟然还有一个‘切换商城’的选项。顾轻微微挑眉,选择了切换。   蓝紫色的商城页面立即变换成了七彩,页面最上面是四个大字‘联动商城’。   “这是什么?”   系统回答道:【这里是其他系统的商城,和本系统商城进行了联动。宿主如果看中其他系统商城里的东西,只要对本系统下单。本系统会和其他系统购买,宿主除了售价以外再给本系统10%的中介费就够了。】   “所以,上面的价格是包括了那10%的中介费吗?”   【是的。】   “难怪有零有整,小数点后面还有数字。”   联动商城里面的物品全部都是根据所属系统来分门别类的。顾轻最先看到的就是一个[宫斗系统],里面的商品有各种美颜丹和瘦体丸,另外还有生子丹生女丹,最夸张的是还有‘一胎十宝’的孕子丹。   顾轻双手环抱盯着‘一胎十宝’长久的沉默。   【宿主,你该不会对这个有兴趣吧?是觉得很神奇吗?本系统也觉得很神奇,竟然一胎有十个,真是太厉害了……】   “世界记录最多的一胎十五个,不过都没成活。不过历史上都存活下来的最高记录是十个,这样看来,或许人类的生育极限就是一胎十个,你们商城里放的这颗药已经挖掘了人体生育的最高承受力,很科学。”   【……】   “这个药丸能保证生下来的都是健康的吗?”   【这是当然的!系统出品必属精品。】   “给我兑换几颗。”顾轻看了一眼积分,一颗才十个积分,是真的不贵。   可能是因为没人买吧,再喜欢孩子的人恐怕也受不了一胎十个。   【不是,宿主你要这个做什么用啊?你连女友都没有。】   “我不是说过,我家开药企吗?研究的药物除了人使用的药物,也有牲畜用药。”顾轻说道,“如果牛羊也能使用这种药物同时可以生下健康的崽子的话,牛羊肉的价格就可以打下来了。”   “还有,你知道这世界上有多少濒危物种吗?有这东西在,濒危繁育成大族群不成问题。”   【……这是本系统没有想到的道路。这样的话,那些美颜丹不是更值得研究吗?一定很赚钱的。】   “我家开的是药企,不是药妆。”顾轻说着划走了页面,之后的几个商城看起来比较简单,都是些现代生活用品,古代服装手工品,未来科技武器,以及晶核丧尸疫苗和强化药剂等等。   好像混入了奇怪的东西?那不重要。   顾轻面不改色的将这些全部翻了过去,反正绝大多数都买不起,比如未来的科技武器,最便宜的激光枪就需要十万积分,那些可以毁灭一颗小行星的武器下面更是不知道有多少个零,大概是有生之年都很难达到的数字。   强化药剂也不便宜,一支最基础的体能强化就要一百积分,效果是力量+1。   顾轻询问过力量+1是什么概念,系统回答:【之前可以举起一百斤的重物,使用药剂后,可以举起一百一十斤的重物。】   一点力量只有十斤的力,呵。   倒不如去自家系统商城租赁那把长枪,一小时才一个点的积分。   “系统,你说这把长枪是从异世界搞来的,却挂在你的系统商城里啊。”   【对啊,因为它是本系统的东西啊。和鬼怪相关的物品,无论从哪里来,都属于本系统可以调进商城进行买卖的货物。其他系统也是这样做的,宿主你可以看种田系统商城,里面的种子都是宿主所在的世界严格挑选的哦。要说那么多世界哪个地方的种子最佳,果然还是宿主这里。】   “希望你们是花钱购买的。”   【那是当然了!都说了我们是合法系统啦!】有主的东西自然要购买,如果是那些没有主的,主人已经死去无人继承或者被丢弃的,它们就可以捡。   它们来各个世界也可以帮助这些世界变好,所以世界意识同意它们捡点破烂走。   没错,没有主人的,埋在土里的,已经腐朽的,那就是破烂!   互惠互利嘛。   顾轻嗯了一声,提取了自己购买的五颗‘一胎十宝’的药丸,将它们存放在小盒子里。正想着该如何给大哥顾忱送过去时,衣袖被拽了一下。   扭过头去,就看到怨鬼明骏才拿着他的手机,对他展示上面的旅游景点页面,兴奋的将太阳镜挂在自己的脸上,一副‘我现在就想要出发’的模样。   顾轻:……   “手机归你了,回头我给你办一张新的卡号。”顾轻打量着明骏才的模样,“红背心和蓝色长裤换掉了?”   明骏才点了点头,笑着将手机页面划了过去,又递给顾轻看。   新的页面上是一个旅游杂志的封面模特,他穿着白色衬衫和黑色夹克外套,刚到膝盖的短裤和一双漆黑的短靴。看着有点阳光,又有些帅气。   和明骏才现在的打扮一模一样。   “还可以换装啊,真厉害。”顾轻说道,“没事就去吧,反正我能通过书籍联络你。”   明骏才笑出一口大白牙来,对着顾轻理所当然的伸出手。   “你还需要钱?你能买东西?商家能看到你吗?”   明骏才比划了一个大拇指。   顾轻掏出钱包丢给了他:“里面有一张卡,密码是我的生日,你自己取自己花。”   【不是,你们怎么交流的啊?】   “去了别惹事,给我找麻烦的话,把你关进书籍里十天不许出来。”   明骏才比划了一个明白的手势,然后化为一团水钻入了马桶里。   顾轻缓缓捂着脸:“……下次别走那里。”   不然他要对马桶有心理阴影了,甚至还觉得自己的书籍和收容物都脏了。   顾轻继续翻看着联动商城,注意到后面有一个[修炼系统商城]就好奇的打开看了一眼。   从上往下,都是各种灵药法宝以及丹药等物品,和未来科技商城一样,都是买不起的东西。   “系统,你将这些我完全买不起的东西都列出来做什么?让我眼馋一下?”   【谁说宿主买不起!只要努努力,商城干倒闭!宿主看到修炼商城里的长寿丹了没,这个便宜,一颗只要五百积分,增寿十年。宿主只要一边氪点小药丸,一边拼命肝任务,肝个一千年,总有一天,可以换取科技系统里的粒子炮,一炮能把月球打两半。】   “然后和地球上的八成生命体同归于尽?”   知道月球对人类有多重要吗?那东西挂在天空也不只是为了给夜晚照亮,或者让一群吃饱了没事做的人对月咏诗的。   没有月亮,地球的气候会变得非常极端,影视里面的末日场面变成现实不过是分分钟的事。   【本系统只是举例描述一下它的威力,不是真让宿主去干月亮啊。宿主要是真干了,本系统收了东西立刻就跑。】   不过问题不大,系统绑定宿主的时候都会筛查,天生恶人是没办法绑定的。它这个宿主除了有点神经病以外应该没别的毛病……吧。   顾轻没有理会忧心忡忡的系统,还在自顾自的翻找着系统商城,突然他的手指顿住了,目光落在了修炼系统页面中的[人偶]上面。   [商品:人偶。   描述:以灵藕为材料制作出来的人偶,外表模样与真人无异,拥有锻体期七层的实力,金刚不破之身,自带飞天遁地之能。外形能随便捏,可用做傀儡,摆设皆可。弊端为里面没有任何灵智诞生,本身是个空壳子,惧怕五味真火和炼狱之水。   备注:某个大能自称是随手制作,但实际上是眼馋师兄家里贴心做事的偶仆,想要做一个一模一样的。过于高估自己的实力,制作出了一个没有傀儡线操控就无法行动的人偶。简单的讲,以为能搞个全自动的好东西,结果搞出了全手动的样子货,偏偏又好面子不肯承认自己的失败,最终随手赏给了弟子,弟子觉得没用就低价卖出。]   “这个不错。也很便宜,只要十个积分。”   【啊?宿主,这东西用处基本没有啊。】系统很不理解,【它必须用线连接着它的四肢才可以控制行动,必须用线连接哦,傀儡线有限长度才百米。】   “但是能附身啊。”   系统沉默了一瞬,恍然大悟:“对哦,对宿主来说就是最棒的依附物了,这东西和真人差别不大,而且壳子硬不怕损坏。宿主完全可以用它来执行任务,就算遇到厉害的家伙被损坏了,宿主只要脱离附身就没事,相当于多了一条命哎,百分百的安全!”   “嗯,不用再花钱雇佣人替我走一趟了。”顾轻更满意这点,他立即下了单。   不过片刻,一个一米八高个子的人偶就落在了地上,它看着就像是美术生用来绘制动作对照的木头人,容貌和外形一概没有,光秃秃的。   按照使用说明,顾轻将手放在了人偶的脑袋上,没有性别之分的人偶缓缓发生了变化,成为了一个均等身高普通身材的男性,黑色短发,看着没有任何特点,平平无奇。   而那张脸,光滑圆润,没有五官。   【宿主,只看身材丢进人群能火速被遗忘。但看脸,能吓得人做噩梦三个星期。】   顾轻没说话,而是继续打开了系统商城,翻了许久后在联动商城里下单了一个异世界的面具。   面具整体白色,只是在眼睛和嘴巴的位置用黑线刻画出细长的眼型和微微抿起微笑的嘴角,白色的鼻子凸起,从鼻梁到眉心出绘制出一条金线,上粗下细,看着就像是没有点的感叹号。   看着并不恐惧,但有点诡异。   顾轻将面具扣在了人偶的脸上,很好,这下子看起来正常了……才怪啊。   【宿主,这样会很显眼的。】   “没关系。反正这个模样都会拿来收容灵异和做危险事情时用。调查信息的时候,还是附身别人更方便。”   有些事情,一个陌生人询问,和被一个熟识的人询问,讲的内容是不一样的。而不需要与普通人交涉的事,模样诡异点又没什么。   【好吧。宿主,现在开启下一个任务吗?】   “很紧急吗?”   【也不是,总之宿主先看看吧。】   系统的话音刚落,新的任务页面在顾轻的面前展开。   [任务:殷州古墓异变事件   描述:殷州城柠山县地下有一座古墓,为夫妻合葬墓。但这个墓葬里的主墓室中却埋葬了三个人。陪葬坑中更是尸骨累累,堆积如山。此墓穴被打开过七次,又七次关闭,每次开启都有新的生命在这里无声无息的消失。此墓主人是谁,主墓室里多余的那人又是谁。是谁的怨恨千年不散,是谁的诅咒代代继承,请宿主查明这里的真相并加入解决。   特别提示:殷州城内有一传承千年世家榭家,从很久以前开始,榭家人嫡系男丁都难活过四十岁,不是病逝,就是意外。寻榭家人询问,或许有特别的收获。   奖励:健体丸*10。]   ————————   系统:宿主,现在就出发做任务吗?   顾轻:(眉头紧锁,思索中)……   系统:还是先给宿主的哥哥送药?古墓暂时还没被发现,时间来得及。   顾轻:我决定了。   系统:嗯?   顾轻:(起身,打电话)先把马桶换了。   系统:…… 第16章 殷州古墓异变事件2:殷州榭家   顾轻没有去特地跑一趟京州送药,而是选择了快递。反正他是寄快递的不是收快递的,快递盒子破了碰不到他的雷。熬好的药汤邮寄有些困难,但这种黑漆漆的像是自己制作的小药丸并没有什么限制,顾轻很快就打包好了,一个电话让快递公司的人上门来取。   快件送走后,还给大哥顾忱发了个信息,告知自己所送的药丸效果,让他将药送去研究所实验并且分析成分尝试仿制。   短信发过去才半分钟,大哥顾忱就一个电话打了过来,激动的询问他情况真假和药物来源。并且好几次强调从其他研究所盗用成果是不正确的事,让他千万别犯错。   直到顾轻再三保证自己没有做违法犯罪的事,药丸是合理所得后,顾忱才挂断了电话。   顾轻以前没有仔细考虑过自己在大哥眼里是个什么形象,如今看来至少没那么正派,明明他是个好人来着。   送完快递后顾轻没有立即出发去殷州,而是先做了一天的准备时间,在百宝箱里放了不少可能会用上的物品,还带上了不少手套。幸好百宝箱的空间非常大,否则这些东西还未必能带得走。   “食物和水,有必要携带吗?”顾轻询问系统道。   【修仙界出品的人偶不需要进食就可以行动,它体内已经安装了灵珠作为行动能源,用上几千年不成问题。不过宿主想要进食,也可以啊,人偶会分解所有食物,至于宿主能不能尝到味道,这个本系统不知道。毕竟锻造它的大能当时也没考虑到附身的可能。】   “原来如此,还是带着吧,万一又捡到人了呢。”顾轻点头,又想起一件事说道,“说起来,我之前使用李虎的身体出去两天一夜,回来时自己的身体竟然没有出现饥饿不适。”   【是宿主的收容物1号附身鬼,在宿主身体需要执行生理需求,比如进食之类的行为时,附身鬼操控宿主的身体进行的。宿主放心,本系统有责任保护宿主的身体健康无恙,荤素搭配并且每日都有进行一定时间的运动,也有定期上厕所哦,打扫卫生也有在做。】   “听起来有点像养狗。算了,没想到附身鬼意外的很有用啊,这家伙不怎么出来,我都快忘记它的存在了。”顾轻打开书籍扫了一眼。   收容物1号的位置,附身鬼的形象上突然冒出一个颜文字符号来:QAQ   顾轻:……   像是书里养了小人,还是能及时互动的那种,感觉怪怪的。   再看下面收容物2号的位置,怨鬼明骏才的形象是空白的剪影,后面标注了一行小字:出行中,可一键找回。   下面还贴心的附着了明骏才的位置:殷州城无哈山脉东侧。而后是经纬坐标,这个数字还在不断的变化着。   顾轻:“殷州,还真是巧。”   不过现在还用不上他,顾轻就任凭明骏才去浪了。   顾轻靠在沙发上闭上了眼睛,下一秒,站在旁边的人偶动了,套着人偶壳子的顾轻活动了一下手脚:“不错,很方便。”   是太过方便了,力气和速度都远超自身强度,顾轻不知道锻体期七层是什么概念,他只能估算,自己的力气应该增加了将近十倍。   如果他之前说自己打不过一头熊,现在他可以肯定的告诉大哥,他能把熊抡着玩。   而且,视角是三百六十度无死角的。   人偶本身视物不用眼睛,而是类似感知成像一类,使用了这个身体的顾轻自然也就体验了一把螃蟹一样的全方位视角,头顶身后脚下这类常人平时看不到的角度,都能同时看的一清二楚。   唯一可惜的就是不像小说中提到的神识可以远观千里,甚至于人偶的视线不过两百米左右的范围,超过这个距离的景色对人偶来说就是一片雾蒙蒙,什么都没有。   但两百米已经足够了。   若是有什么能在两百米外对他发动超快速攻击让他反应不过来,那就是能看到,多半也赢不了。   顾轻还是很满意的。   再回头看自己的身体,靠着沙发眼睛闭上非常的安详。看来在他的身体没有需求时,1号附身鬼是不会出来的。   “家里就交给你了,如果我大哥再打电话来,就发信息告诉他,我在整理房间,有什么事之后再说。”顾轻说道。   没人回应,但顾轻知道附身鬼肯定听到了。   顾轻说完就走到厨房,用干净的杯子接了一杯水放在桌上,手指轻点水面,下一秒整个人就消失在原地。   这是从明骏才身上获得的能力,拿来进行远距离的移动非常的合适。   *   殷州科技学院。   A栋教学楼三层的一间大教室内,有些秃顶的中年教师站在讲台上,正侃侃而谈。   “公元713年,塘玄宗李龙基即位,开启了长达五十多年的盛塘之治。李龙基为女皇陛下之孙,李单第三子,又称为李三郎。是塘朝时期在位最长的皇帝。在位期间,拨乱反正,任用贤臣,重视边疆之地的管辖,封罗阁为殷王,管理殷州,没错,就是我们现在脚下的这片土地。他开创了太平盛世,但在执政后期,怠慢朝政,也导致了长达八年的战乱,让塘朝由盛转衰。”   看到面前的学生们托腮的托腮,打哈欠的打哈欠,历史老师挠了挠光秃秃的头顶:“我说,同学们,都精神一点。别睡了啊,这个历史节点我要考的。”   “老师,说点有意思的野史呗。”有人大声说道,“那我们就清醒了。”   众人都知,野史他未必真,但都有够野。   历史老师为难的想了想,看大家听到‘野史’二字都亮起来的眼睛,笑了一下:“行吧,那就说一点,就和这殷州有关的。”   “盛塘时期,百姓安居乐业,就连这偏南的殷州,也勉强算是夜不闭户,路不拾遗的境况。虽然殷州当时是殷王管理,但真正管理殷州的是当地世家。盛塘时期,殷州有三大世家,钱氏,暮氏,还有榭氏。”   听课的学生中,手托腮一副懒洋洋的榭晋则来了精神,他身边的室友钱兴文用胳膊肘捅了捅他,对他挑眉。   “没想到咱两都是世家大族出身啊,哈哈哈。”钱兴文小声在榭晋则身边低声道,“我们也算是贵族少爷了?”   他只是开个玩笑,榭晋则却笑不出来。钱兴文出身普通农家,就算曾经名声在外的殷州钱氏确实是他的老祖宗,那他也是旁支的旁支的旁支,早不知道被分出来多少辈了。祖上的荣光与他无关,钱兴文从曾祖父那一辈,就在种地生活了。   但榭晋则却是当年榭氏家族的嫡系子弟,家里有族谱的那种,甚至还有一个非常古老的宅子也传承到了他父亲手里。   不对,是在他手里。   十年前,他的父亲就意外过世了,将祖辈留下的一切都交给了他。   古董,祖辈留下的很有历史感的房产,两个铺面,还有一笔金额不少的存款。榭晋则还有一个兄弟,比他大两岁的哥哥。但哥哥只继承到一笔钱,然后分出去了,无论是古董族谱还是铺面房产,他都没份。   只有那笔钱,他拿走了三分之一。   榭家分出去的子弟,无论是有钱发达了,还是穷的吃不起饭了,从分出去的那一刻就和本家毫无关系,哪怕要饭都不能要到家族门口来,本家兄弟就是看着他可怜,也一分钱都不能给,这是规定。   听起来对分出去的人很无情,但榭晋则却很嫉妒能分出去的大哥。   因为榭家子弟,所有获得继承权的嫡系子嗣,都活不过四十岁,有些运气差的,而是还不到三十就早早过世。   没人知道缘由,总之谁都逃不过。   当年确定继承人的时候,两人抽了签决定的。十根签,只有一根留,九根都是不留。按照年龄排序,长子先抽。一根又一根,直到抽出代表留的红签为止。   榭晋则在抽第二次的时候,拿到了红签。   从这一刻开始,他的命运就注定了。活到二十岁,找人结婚,生下孩子且必定是男孩,运气好还不只一个。在三十岁之前小心一点,在三十岁之后,就等死吧。   无论躲到哪里,都逃不过死亡的结局,要么病逝,要么意外。   而且那些意外多且频繁到像是死神来了的影视画面。   直到将人杀死才会停歇。   当时抽到红签后,榭晋则都傻了,他的大哥拍了拍他的肩膀,说了一句保重后转身离开,只留下他站在老宅大院中,冷的骨头都在颤。   拿着签筒的母亲抱着他泣不成声。   有钱又怎么样,老祖宗很厉害又如何?他注定要早死的。   历史老师站在台上仍旧侃侃而谈,野史确实足够有趣,老师甚至都忘了该讲的正题,不断的聊起当年殷州三大世家之间的恩怨。钱氏仇恨暮氏,暮氏忌惮榭氏,榭氏打压钱氏,三个家族互相挖坑,斗的不亦乐乎。   直到有一天,钱氏全族搬迁,暮氏犯了重罪流放,殷州只剩下榭氏一家独大。   “殷州榭氏,投靠了殷王,为其马首是瞻,榭家主更是依靠着殷王,得了官做,还娶了殷王的女儿为妻。历史记载,殷州当家和殷王女儿感情很好,一辈子都没红过脸,生同寝死同穴,幸福美满。当然,这是正史。野史中对他们夫妻二人却有不同的记录。”   “野史中记载,榭氏当家榭兆是个读书人,最喜欢舞文弄墨的柔顺女子。但他的妻子作为殷王的女儿,随了父亲脾性,喜欢舞刀弄枪。两人很少吵架,是因为一旦有争执,殷女不说话,直接动手,上去就将榭兆打的鼻青脸肿,难以见人。娶妻却迎来了一个母老虎,当丈夫的还偏偏打不过,说出去太丢人,因此榭兆从未对外提起过,每次被问起夫人,都要硬着头皮说一句夫妻恩爱。只是有一次,他的眼角乌青还是被来客发现了,被人问起时,就撒谎称子时起夜,不小心撞到了恭桶。”   学生们笑声一片。   “野史中还记载,榭兆终于有一天忍受不住妻子的脾气,竟然偷偷的跑去殷王家中诉苦,求要么殷女柔顺着些,要么就求殷王将人带回,两人和离。塘朝时期民风开放,和离虽少,但算不上奇,也不是什么大事。然而殷王不同意,认为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覆水难收。他只给殷女送了一封信,让对方收敛些,这事就这么过去了。”   “但殷女只安分了几日,之后……”   历史老师的话还没说完,铃声就已经响了,他这才回神,发现自己讲野史就讲了半节课的时间,拍了拍额头:“真是忘了。同学们,课先到这里,大家回去不要忘记多看塘玄宗的历史记载,期末要考的啊。”   同学们笑着应了一声,纷纷带着书包出了教室。   榭晋则混在人群中,身边是钱兴文的说话声,只是说的什么,他都没记住,而是沉浸在自己的思绪当中。 第17章 殷州古墓异变事件3:守坟的大坟村   殷州,官方灵异部门,一楼办公室内。   秦隐正在登记身份信息,按照规定,所有受管辖的灵异小队成员去其他辖区都需要报告登记,事急从权也要在事后去当地部门补交信息。秦隐并不忙,因此来到了殷州后就直接先报道,顺便问一下当地的灵异事件情况。   正好他在本地部门有熟人,手续走完就直接一个电话打了过去,然后……约在了医院见面。   白色整洁的单人病房内,边成躺在床上右腿高高的吊了起来,左手也裹着石膏,绑的跟个木乃伊似得绷在床上,幸好秦隐还有点良心,不然进门就得笑喷出来。   “你这什么情况?一段时间不见,这是让谁给削了?”秦隐坐在椅子上,看到柜子果篮里有一个苹果,毫不客气的拿起来就啃。   “你大爷的秦隐。来看我都不带东西,还吃我苹果。”边成挪了挪身体,“不过你来的刚好,我左肩下面痒了半天,快,给我挠挠。”   “啧。”秦隐嫌弃的伸过去手。   “别把苹果汁蹭我衣服上!”   “放心,没事。”秦隐将苹果核丢进了垃圾桶,擦了擦手后给边成挠痒,“说,你这什么情况,几个月了?都没听你提起过。”   “有啥可提的,时间也没那么久,就是前天的事。”边成一提起自己受伤的事,就骂骂咧咧的,“前天执行了个任务,具体什么任务不能和你说。总之挺危险的,遇到几个王八蛋,手里有两个厉害的鬼器,一时大意就被削了。”   秦隐给他挠肩膀的手一顿:“鬼器?”   “怎么?”边成艰难的抬了一下头,奈何腿被高高吊着实在不好动弹,又躺平了下去,“你很在意?该不会就为这来的殷州吧。你的事和鬼器有关?”   “也不能说是为这来的殷州,但我确实对你说的‘带着鬼器的王八蛋’很感兴趣。有多少能和我讲的?”   边成歪头回忆了一下:“能说的不多,三个人,抓住两个,一个在逃。部门内有通缉犯名单,你去调一下就知道了。三个都是盗墓贼,意外进了古墓拿了几件鬼器。还以为自己是什么天命之子,得到了牛逼的神器,还想着借那东西站在世界顶点,笑死我。结果抓住的两个,一个被鬼器给吸死了,另外一个离死也不远了。逃出去的那个估计也活不了多久,真当鬼器是随便用的吗。”   “什么样的鬼器,是青铜器吗?”   “不是,一件衣服,还有一个罐子。衣服收缴了,罐子没有,那盗墓贼带走了。”边成瞥眼看向秦隐,“说吧,你来是为了啥,提到青铜器,难道是遇到拿着青铜鬼物的人了?”   “确实遇到一个。”秦隐将自己遇到的事简单的和边成说了,那些还未解决的案子因为一些缘故不能随便告知别人,哪怕是同事。但诡井村事件作为‘已处理’的案件,倒是没有多少保密的内容了。   “听起来挺麻烦的。李虎是殷州人吧,难怪你要追到这里来。查一个普通人没什么问题,但你要问拥有鬼器的人……”边成眼睛直勾勾的盯着白色的天花板,思索道,“鬼器危险性高,部门遇到了都会收缴过来。而且拿到手就会让封印班的想办法封印,部门内的自己人都不会轻易使用。不是,那个青铜长枪是灵异拿着吧,不一定和‘李虎’有关啊。”   “我不确定,只是想先按照这方面的可能查一查。”秦隐懒散的靠着椅背翘起二郎腿,“我没听说过哪个灵异会救人,所以觉得多半和‘李虎’有关。”   “能救人就不算坏人。”边成冷笑起来,“像是我遇到的那三个盗墓贼,瞧见我们官方人员后眼珠子都红了,拿着鬼器恨不得把我们都杀了。还说我们在抢夺他们机缘,屁的机缘,修仙小说看多了吧。好在只有我是伤最重的那个,其他几人都是轻伤,人也抓住了两个,要是无功而返,真是去地府都要丢人死。”   他好歹也是正经军警院校出身的,怎么都不能拉成这样吧。   “其实你要查青铜器,方向很好找。那些做盗墓的,走私的,基本会过手这样的东西。”边成提醒道,“青铜器本色为黄铜色,埋在地里许久才会变成青色。这就说明是‘出土’的物件,总不可能是家传的。”   “说的简单,真那么好查,这世上就没有走私和盗墓的了。”秦隐犯难道,“还不如从李虎那边摸索呢。”   “啧,我就那么一提,随便你怎么查。”边成闭上了眼睛,神态也放的悠闲起来,“反正我这伤怎么都要躺上几个月,带薪休假了。”   “还有,你要问殷州最近如何,我可以告诉你,和往常一样,除了那三个孙子以外,没大事发生。”边成的话几乎是刚说完,他的手机就响了。   正好手机放在边成右手边的床头柜上,他拿起来看了一眼,眼珠子立刻瞪大了,猛然要坐起身,被腿上的绳子这么一勒,又躺了下去,疼的只哎哟。   其实除了手和腿的骨头断了,他的肋骨扇也伤了,现在正一抽抽的吸冷气呢。   “怎么了。”   “玛德,找到那孙子了。”边成咬牙切齿,“那跑掉的第三个盗墓贼,在柠山县有人瞧见他了。队长他们正追踪呢,和我说一声。”   “柠山县?还真是巧。”   边成歪头疑惑的看着他。   “我要找的李虎,就是柠山县人,家住大坟村。”   “大坟村,这名起的真不吉利。”边成轻笑了几声,他现在不敢使劲说话,就怕胸口再次抽痛起来。   “大坟村……”边成将这个名字念叨了几遍,然后他想到了什么,面色有些古怪,“那个地方,该不会是有古墓吧。”   *   柠山县是位于山之间的一个很小的县城,常住人口不过四十万,因为卧在山间,县城整体模样呈现X形。没有多少高楼大厦,全部都是低矮的楼房,县城中甚至还有没有搬迁的城中村。不过这里的风景很好,无论往哪边看都是绿树葱葱,街道两边的树木枝条繁茂的遮住了半个店铺招牌,街道上没有吵闹的广告喇叭声音,甚至连人声都很少。   工作日的白天,街道比较安静,街边的年轻人比较少,倒是常能瞧见白发苍苍的老大爷老大妈站在店门口,或者在街上慢慢溜达。   车流量也很低,公园里的孩子三两个凑在一起,被母亲们看着玩耍。   一个浑身都脏兮兮,像是刚从土里扒拉出来的男人走到了公园,三十多的年纪,佝偻着腰,怀里抱着一个小包。男人的眼睛警惕的盯着周围所有的人,一旦与谁对视,就惊惧的抱紧怀里的东西,生怕别人来抢。   谁会抢呢,他怀里的包看着比他的衣服还脏。   男人现在的形象,活像是个要饭的。   还是个疯子要饭的。   公园里的孩子们看到了他,一个小男孩笑嘻嘻的正要指着他说话,被匆匆过来的母亲捂着嘴拽走了。其他孩子也没能留下,就算有哪个想要哭闹,被打了两下也乖乖的低下头,老实的跟着走了。   男人明显精神不正常,谁都能看得出来。   很快就有人报警了,但当警方来的时候,这个男人已经不见了。   公园对面的老商业街,两个老人坐在门口,一边摇着扇子一边聊天。   穿着黑色衣服戴着面具的青年出现,把两个老人吓了一跳,好在青年很快就离去。   老太太挥舞着扇子的手更用力了:“现在的年轻人了,真是打扮越来越古怪了。还戴面具出门,眼珠子都没扣洞,他看得见啊?”   耳朵上戴着金耳环的另外一个老人很懂的回答:“我知道,我孙女就喜欢那样打扮,穿的也不知是什么玩意,那裙子一条条的,还露大腿。脸上还戴面具,屁股上还挂着毛绳,说什么靠丝破雷。我看是她衣服破嘞。”   “现在的年轻人啊,都不知道啥是传统了。”   “对,脑袋染绿毛,结婚穿白的,葬礼穿黑的,学习西方,他们是老祖宗吗,学他们!”老太太越说越气,手里的扇子都快扇出残影了,突然她想到什么,更加生起气来,“还有我那个外孙,问我后山里是不是有古墓。有又咋了,他还想去刨坟掘墓啊?”   金耳环老太太说的很急,并没有注意到面前的人神态凝滞了一分,嘴巴里还在不断的嘀咕着:“也不怕打扰地底下的老祖宗。”   面前的‘老妇人’嘴角微微勾起,问道:“后山里有古墓吗?”   “有啊,不就是那个榭家埋在那里嘛。”金耳环老太太摇头叹气道,“有几百年了吧。殷州榭家,我母亲祖上还是给他们守坟的呢,就住那边。”   老太太的扇子远远的一指:“大坟村,就是咯。”   ‘老妇人’回头顺着她指的方向看过去,果然瞧见远处山脉的半山腰上,若隐若现的有些房屋的影子。   “现在不守了,早就不守了。”金耳环老太太摇头说道,“古墓那边都是榭家的人自己守着了,还盗墓,人家那是有主的,每年都祭奠着呢。”   “榭家现在住哪里。”   金耳环老太太有些疑惑她的问题,但还是老实回答了:“殷州城的三榭街,一直住那里啊。”   说完又疑惑的看着对方:“你问这么多做什么?都是祖辈住在这里的人,你不记得了?”   面前的老太太神情有些恍惚,回过神含糊道:“嗯,记不太清了。”   “嗨,记那个没用。”   远处,戴着面具的顾轻解除了附身,微笑着离开。   刚到这里就有意外惊喜,运气真好。 第18章 殷州古墓异变事件4:这里就如此人杰地灵吗?   殷州城正西边是无哈山脉的柠山峰,山的东边城脚下有个破旧的小村庄,不过已经废弃了不知道多少年了。   当然它消亡的原因和诡井村不同,只是很单纯的村民们离开了这里,抛弃了这个过于深入山林,难以修路的村落。   倒塌的土墙上坐着一个年轻人,穿着黑色夹克,脸上挂着太阳眼镜,还背着个大包,一看就是来登山的。   这‘人’正是出来玩的明骏才。   他拿出手机对着荒废的村子拍了几张,又拉远对着自己的脸来了几张自拍,喜滋滋的低下头选了几张最好的,将镜头虚晃的删除。   正打算离去时,明骏才听到了有若隐若现的说话声在靠近。   “你肯定是这里?我跟你说啊,为了跑这一遭,我可是把工作都丢了,大老远的跟着你来这殷州,要是啥都没落着,别的先不说,三万块钱你先赔我。”   “我赔你个屁,还三万?三个大耳刮子要不要?”   那声音越来越近,明骏才后退几步,手触碰到身后的树,人转瞬间消失。但在树的顶部,树皮下缓缓凸出一张脸的痕迹,那双木色的眼睛眨也不眨的盯着下面。   两个男人结伴走了过来,瞧见废弃的村落后,前面那个矮个子的一脸兴奋,围着废弃的小村子走了两圈,点头说道:“没错,就是这。”   “这?这底下有墓?”   “谁村子底下藏着墓,你傻啊。”矮个子的汪合指着倒塌的村墙说道,“这是小坟村。”   “小坟村?不是大坟村吗?”   “以前的小坟村就是现在的大坟村,搬迁后改了一个字。我从我姥姥那边问出来的。”汪合得意洋洋道,“大坟村的村民以前是给榭家守坟的,好几百年的古墓呢。你知道殷州榭家吧,可有名了,以前在殷州城是那个啥,首富,知道吗。”   “榭家祖坟里肯定有好东西,那些金的银的,就埋在土里面和死人一起躺着不可惜吗?挖出来了,也算是福利了我们这群子孙。”   “还子孙,你姓汪,算个榭家屁的子孙。”   “我祖宗给他们守了一辈子的坟,我作为他们的子孙,给祖宗收点利息咋了?去去去,少废那么多话,还想不想发大财?”   “发发发,小坟村你找到了,古墓呢?从哪边找?”   汪合挠了挠头,这件事他也没从姥姥嘴里问出来,姥姥看出他对人坟墓里面的东西有想法,拿着扫把追着他打,汪合就没能问出来更多。   这守村的人住在坟墓不远处肯定是的,一般来说东边为尊,死人也是守墓人的主子,所以坟墓多半在小坟村旧址的东边。   “往东找一找,肯定能摸到。听说榭家的人每年都会来上坟,找找有没有烧纸的灰,或者往年的祭品啥的,肯定能摸到。”   跟着他来的高个子脚下一个踉跄,眼神中充满了不可思议:“汪哥啊,人家坟还上着呢,你就敢过来挖啊。”   “那又怎么了,悄悄的在远处开个盗洞,我偷他坟墓里的东西又不是偷他祖宗!悄悄的去了,走时再悄悄的埋,谁知道?再问一遍,你去不去?”   “去去去,来都来了,总不能白跑一趟。”   这一趟要是赚不到个两三万的,他是真的白走这一糟了,亏大了。   树中的明骏才冷眼看着他们往东边探索,对他们提起的古墓有了一丝兴致。生前喜爱旅游的他想过游览山河美景,但从未考虑过去古墓底下一游。现如今已经成为灵异的他反倒是能借着这个机会去瞧一瞧。   想法一起来,这个念头就压制不住了,明骏才顺着树干一路往下潜入到地底下。   地面上的汪合二人对盗墓一知半解,只靠着书面上的知识和对发财的热情在寻找墓地所在,明骏才不同,他只要循着死气最浓重的地方前进,就可以一路抵达墓穴当中。   他也成功了,明骏才穿过泥土和坚硬的墓室墙砖,来到了一处空旷的地方。才刚进来就看到了并不宽敞的墓穴当中横七竖八躺着不少骸骨,很多骨骼都碎了堆在一起,分不出数量。有孩童的,有大人的。这些骸骨身上的衣服都已经破碎,比当年他死去被顾轻发现时,还要残破。显然岁月更加久远。   明骏才僵在了原地,他不该来的。真正让他惊惧的不是这里的死气,而是充斥了整个墓室当中的怨念。   那些与他不相容的,充满了浓郁恨意的怨念扑面而来,撕扯着明骏才的身体,要不是他作为顾轻的收容物已经有了主,此时贸然进入其他灵异的领地,早就被撕裂感染了,只看谁的力量更强,强者吞噬弱者。   就是没能被同化感染,怨念的记忆也流入了明骏才的脑海中。   他看到了很多零散的记忆片段。   某个漆黑的深夜,几个穿着古装的年轻女子被捆缚着跪在地上。她们害怕的哭泣着,却没有求饶,因为知道已经逃不过一死。   穿着道服的男人摆起桌案,放置蜡烛和符纸,用桃木剑染了鸡血,又唱又跳。   头顶乌云散开,露出明月,道士停止了跳大神,双指竖起放在唇边:“时辰已到,送上新的人殉。”   女子们的哭声更大了起来,呜呜呜的,听着明骏才头疼欲裂。   明明他早就死了。   小厮们上前,将女子的绳子解开,丢入了已经挖开的殉葬坑里,里面新旧不一的尸骸层层叠叠,有的已经化为白骨,有的皮肉扔在。女子们摔在了尸骨上,发出害怕的尖叫和哭嚎,小厮们充耳不闻,只是低头做自己的事,封顶埋土,熟练极了。   明骏才的记忆来自一个女子,她坐在尸骨堆上,仰头看着天空,看着星空被黑暗一点点吞噬,直到彻底消失。   她们就这样在活着时送进了陪葬坑,无水无粮的坚持着,到彻底死去躺在了这里。   记忆断开。   但仇恨的情绪却勾起了明骏才自身的回忆,他想到了生前的自己,还有来自其他被骗进诡井村杀死的人们。明骏才的脸变得苍白没有血色,狰狞的裂纹在他的脸上和身体上蔓延。就在明骏才感觉自己要失控时,一股奇特的力量拉扯着他,又将他从恨意中拽了出来。   明骏才清醒了,想起自己怨恨的人,早就化为了一捧黄土,连成为灵异的资格都没有。   他忌惮的看着眼前的白骨,没有再迟疑转身钻入了土地当中离去。走的时候他听到了汪合两人的声音。   “找到了,就是这里,底下肯定有墓。”   “汪哥,这边也有丢掉的祭品,是不是这里也有?哎?那边也有?这地的古墓那么多?”   “笨蛋,肯定是古墓群,榭家的祖坟都在这里呢,快,选一个地方挖。”汪合兴致冲冲的拿出了铲子,“快,就这里了,我看这里留下的祭品最多,肯定是地位最高的墓。”   明骏才没有回头。   他已经从死去女子的残缺记忆中窥到了几分真相。   这里并不是古墓群,榭家的老祖宗们只有一人被葬在了这里,不,应该说是一对夫妻。也只有这二人的墓,榭家特地雇了人来守着。因为这个墓很凶。   正因为凶,才数次进行人殉,安抚墓里的凶灵。人殉坑可不止一个,汪合他们挖的正是人殉坑,而不是主墓。   这或许是一件好事,这里的灵异比他还凶,挖到人殉坑还能逃命,挖到主墓室恐怕就和这些人殉一个结局了。   回去和主人汇报吧,明骏才想着,不管主人怎么决断,他都会遵从命令。   *   大坟村。   秦隐循着住址找到了李虎,听说有官方的人来寻自己,李虎还吓了一跳,第一时间就去想自己有没有做啥错事。   在村子里生活,老实了一辈子的李虎从来没想过还能有和官方的调查人员接触的时候,还是什么‘特派人员’。   他是有啥特殊的,要来个‘特派’来查自己?   村子院落里,李虎坐在木椅子上哆哆嗦嗦,明明五大三粗的个头,却这幅胆小的模样,让秦隐颇有一种老虎似病猫的既视感。   同时可以确定,他在列车监控中瞧见的挺直胸膛,大步走路时每一个迈步都充满了自信的‘李虎’不是同一个人。   至少,内芯里应该不是。   “别紧张,我就是问你一些问题。”秦隐笑呵呵的说道,努力让自己的表情更加和蔼可亲。   但他忘了,他站起来比李虎还高还壮,因为数次执行危险任务,露出的手腕和手臂上都有伤疤,一看就是战斗人员。哪怕他说着没事,李虎也没有完全放松下来,仍旧有些战战兢兢的。   对此秦隐也没什么办法,他总不能因此丢了正事,想着干脆早点问完早点走吧。   “我想问一下,这个月的十七号你去了哪里?”   李虎的后背立刻绷直了,他也是看过电视剧的,这个台词让他想到了刑侦片里的某些片段。因此李虎第一句话就是:“长官,我没杀人!”   秦隐:……啊?   “不是,你误会了。我要查的不是你,我是想问你,十七号当年你都遇到了什么人什么事,我们在查别人,你很可能意外知道他,或者见过他。”秦隐不好将事情讲的太清楚明白,只能含糊的表示道。   这句话起效果了,确定对方真不是冲着自己来的,李虎微微放松了下来,僵硬绷直的后背肌肉也慢慢放软:“十七号那天,我去中介找工作了。”   这件事他记忆最深刻。   “嗯,我知道。我想问的是,你找了什么工作?谁给了你工作,让你去做什么?”   “我找了……”李虎歪着脑袋沉思,他想了很久,但对走出中介所后的记忆非常模糊,“我记不清了,好像是一个小孩,塞给我很多钱,让我去扛大包?不对,不是小孩,是大人,是……”   李虎挠了半天脑袋,也说不清楚是谁给了自己工作。   就记得是一笔很高酬劳的工作。   “行吧,想不起来就先别想了,之后呢,你去了哪里?做了什么?”   “我去了古木道,去扛大包!”李虎快速回答道。   对于他做了什么工作的事,村里人也很好奇的,毕竟是干两天就好几万的工资,哪怕累的浑身酸痛躺了一周来休息,那也是赚的啊。多少人一个月都赚不来那么多。   眼馋的村民问了不少,李虎因此被迫不断的回忆,他真的记不清了,只模糊记得自己去过古木道,所以就说是古木道扛大包。   肌肉酸痛成这样,不是扛大包还能是什么。他除了这个也不会做别的。   他这么说,村民就信了,以为是那边开发新景区可能在招工做活。多半是重活累工期紧张才给的多。都说重金之下有勇夫,钱给的多了,再累的牛马也能站起来拼一拼。   结果去了并没有什么景区建设,反倒是瞧见了警车和拉起来的警戒线,好像是里面发现了很多尸骨,牵扯到很久以前的案子。   还有家属在那边哭。   去了的村民傻眼着回来了,回到大坟村就有流言说李虎是被骗去给人扛尸体去了。   这话信的人很多,首先钱给的多,其次……李虎是真好骗。   他被骗不奇怪。   李虎也听过传言,说实话他自己也不确定,所以是真怕。这也是为什么秦隐来了后,李虎能第一句就是:我没杀人。   “长官,我真的记不清了,古木道那边是不是真出事了?我……给人扛尸体去了?”李虎不确定的问道。   秦隐听了有些哭笑不得,他正想着该怎么解释,想起万刚说的经历,这李虎没有去扛尸体,不过‘揍尸体’应该还是沾了边的,就比如于美珠。   在人间走动诱骗万刚的于美珠就是一具尸体,皮囊完好,内里早就腐烂。   被‘李虎’一脚踹进屋子里尸体最后那模样也没有了,彻底成为了一具腐烂的尸体。   倒是好对家属解释,那模样就是死亡了几年该有的样子,被其家人好好收殓了。   这么多年控制这个躯体的到底是村子里的怨魂,还是于美珠受控的灵魂,谁也说不清。结局是不变的,村子里的灵异已经解决了,受困的灵魂无论是谁,都已经解放,尘归尘土归土,该去哪里的都去了。   “你没有去扛尸体。”秦隐不想再吓到眼前的李虎,对方一副想要去翻箱倒柜,大有要把拿到的‘赃款’上缴的意思了。   如果真是扛尸体做坏事得到的钱,李虎不敢要。   “我想找一个人,他没有做坏事,暂时。”秦隐补充道,“相反他帮了忙,抓到了坏人。那人和你接触过,我想知道你这里有没有什么线索。给他一个表扬状。”   李虎这次是真的放心了,他傻笑着挠头:“我真记不清了。”   秦隐将手机打开翻出一张照片来:“这个人你记得吗?”   李虎凑了过去,照片上的王刚身体虚弱,一脸被压榨狠了的模样,垂头丧气的坐在警局的椅子上,对着镜头露出尴尬的笑来。   “没见过。”   “你再想想?”   “真没见过。”李虎指着照片,笃定的说道,“这么虚的人我要是见过一次,肯定有印象。”   秦隐:……   行吧,其实他以前没虚成这样,生机被灵异啃了一口下去,不养上一段时间是没办法回到原来健康的模样。   “我知道了,我没问题了。”秦隐起身要走。   这次过来收获不多,除了确定利用李虎的那人很厉害以外,没有得到啥消息。   刚出房门,就看到村子那边几个年轻小伙聚在一起和村头大妈说着话,声音很大,在争吵住宿的钱。注意到秦隐的视线,那几个小伙闭嘴了,老实的掏出钱递给了村头大妈,嘀咕着进了屋。   “那都是来旅游的吗?最近喜欢去无名深山里的驴友变多了啊。”秦隐感慨道。   走出来的李虎闻言探头往那边瞅:“这两天才有,以前没有。都是特地找来大坟村的,不知道来做什么。”   秦隐淡淡道:“特意来的啊。”   那还真是巧了。   殷州的灵异部门,边成的队长追着盗墓贼来到了大坟村所属的柠山县,又有不少人‘慕名’来到大坟村。   这小小的县城不大的村庄,就这么人杰地灵吗?来了那么多人。 第19章 殷州古墓异变事件5:殉葬的墓   榭家的位置很好找,殷州城的三榭街,进来后都不用问,远远的就能瞧见榭家高大的门楼。   甚至于这条街之所以叫做三榭街,就是因为榭家曾经在这里有三家高大的门楼矗立在这里。   塘朝时期,榭家权利最鼎盛时建立的,榭家三子,一人一户,虽未分家但分府邸居住。这条街原本是其他的名字,奈何当时人们对‘三榭’印象深刻,每次一说街道,就是‘有三个榭府的那条街’,久而久之就成了‘三榭街’。   但那已经是很久以前的事了,现在榭家老宅只剩下一个,不过‘三榭街’的名字倒是一直流传至今。   就是如今这个宅邸,也被拆了大半,只剩下主宅和后面的花园。剩下的土地全部被充公收走用作他途,那是朝代更替新国建立时的事了。   哪怕是被削去了不少,如今这栋榭家老宅的占地面积仍旧是很可观的,漫长的岁月中不知翻修多少次,最近却没有再保养老房了,掉了漆皮恢复陈旧木色本质的模样,散发着腐朽的味道,可以看出岁月流逝的痕迹。   顾轻使用面具马甲直接闯入了榭家老宅,一点都没有私闯民宅不该做的自觉。   宅邸里很安静,没有一个人,寻了主屋正门进去,没有丝毫现代化的痕迹,连墙壁都透着发灰,要不是这里看着挺干净的,顾轻甚至怀疑有没有人住在这里。   不过没人是真的,顾轻转身要离开时,注意到头顶的雕梁画栋上贴着很多发旧的纸张,上面模糊着有写过毛笔字的痕迹,只是岁月久了,无论是纸张的颜色还是上面的毛笔字,都已经浅的模糊不清。   不过看纸张大小,还模糊的纹路,瞧着像符纸。   在自家屋子里贴符纸?   顾轻越来越想和榭家人聊一聊了。   他离开了榭家老宅,刚出门看到对面开着一家小超市。   超市的老板娘正在屋里面整理新入库的商品,清点货架上的库存。门口铃声响了,以为有客人到来,她头也没回说道:“欢迎光临,稍等啊。”   等记完货架上的零食数量,转身瞧见进来的人后,老板娘微微皱眉,又见他双手空空,不满说道:“我不是让你把外面的空纸箱子整理好放进仓库后面吗?纸箱子呢?”   男人正是老板娘的丈夫,他笑了笑:“我渴了,来拿瓶饮料喝。”   “拿什么拿,那边有饮水机,喝那里的水去。”   男人点头,拿起桌上的水杯去倒了一杯水,没有出去,反而是坐在了椅子上。看着他这懒散的样子,老板娘简直是气不打一处来,正要骂人,男人说话了。   “我看到对面的榭家又锁着门呢,那么大的房子,都没人住啊。”   “谁敢住啊。”老板娘的话题很自然的被引开了,她也是看着对面高大门楼羡慕了许久,但同时,住在对面也有那么点心惊胆战。   “房子再好,那也是死过不少人的。”老板娘啧了一声说,“那么大的宅子就两个人,那家的儿子去年上了大学搬进学校宿舍后,当妈的就搬出去了。要是我,我也搬。那么大的宅子就一个人住,得多吓人啊。”   “上大学了?”   “你不记得了?去了殷州科技学院,在殷州大学排上前十了,他妈高兴坏了,还在咱们这里定了花庆祝呢。”说完老板娘还啧了几声,“就是买的花挺奇怪的,人家庆祝都放真花,就算是假花也用塑料花或者绢花,偏偏他家买的纸花。那东西还真不好定,我可是跑了好多地方,从殡葬那边才订到……”   话说到这里就闭了嘴,显然也是觉得人家正经买庆祝用的花,虽然是纸花有点奇怪,但自己从殡葬那边进货给人家庆祝用,是挺不道德的。   为此,这件事她甚至都没好意思记账,榭家买花也是用的现金交易,一张张红色的大钞,方便她私底下交易。   无论是卖纸花的事,还是没记账的事,她都没跟老公讲,好几千的收入都塞她自己腰包去了,狠狠的给自己买了一套高价护肤品。   那几天对着丈夫都有种偷摸做坏事的心虚感,因此她对老公的态度也温柔了不少,像是回到婚前热恋期。   不过这种温柔在知道老公跑去找小妹做足疗时烟消云散了,自那之后她就明白一件事,其他男人什么样她不知道,反正她家的男人是很需要时不时的紧一紧皮。   “上了大学啊。”男人轻声喃喃道。   老板娘已经不想继续这个话题了,生怕老公提起那几千丧葬纸花的费用,提高了声音吼道:“你还要歇到什么时候,外面的纸箱收拾干净了吗?”   男人回过神,听到身后老婆的怒吼下意识的站起身绷直了身体,快速走出店门:“我这就做。”   等站在门口时才恍然回过神:“不是,我之前不就是在做吗?”   他什么时候进去的?   看了一眼自己手上握着的水杯,又迷茫了。   他什么时候倒的水?他不觉得渴啊?   路边,结束附身的顾轻已经离去了。   想要找到榭家人看来比想象中的麻烦,榭家老宅在这里丢不了,但是榭家人却不好说了。大学里那么多人,一时半会恐怕找不到。而搬走的榭家母亲也不知下落。   【宿主,你的收容物2号出状况了。】   “什么?”顾轻一怔,打开了书籍。   果然在第一页的登山客名字发出了隐隐的红色光芒,透着一股不祥。   “他怎么了?还有什么东西能伤到他?”顾轻刚说完就觉得不对,还是有的,比如另外一个强大的灵异。   或者是拿着灵器的官方人员。   想到这里的顾轻立即查看明骏才的位置,发现地点没有太大的变化,还是在那条山脉当中,只是离柠山县的位置更近了一点。   “需要我将他召唤回来吗?”顾轻问道。   【宿主可以自己判断。反正死不了,灵异被宿主的书籍收容后,就等于卖身给宿主了。维系它们存在的核心和书籍绑死,在外面行动就算被杀,回到书籍里面养两天就恢复如初。也不怕被其他灵异当做小点心吞噬。这点请放心,最多被其他灵异的怨念影响到,难受一会吧。】   “行,那就不管了。”   正好此时书籍上的登山客名字又恢复了正常,按照系统所说,这就是摆脱了负面影响的意思。   顾轻正要将书籍合上的时候,就看到登山客下面的灰色剪影有了色彩,明骏才回来了。   回来的明骏才出现在顾轻面前,笑着对顾轻摆了摆手,如果不是脸颊上仍旧留有一点还没褪干净的裂纹,他看着就像是阳光开朗的大学生。   大学生?   顾轻有了主意。   “主人,汇报。”   “我有个任务交给你。”   一人一鬼同时开口。   而后都是一愣,顾轻示意让明骏才先说。   这件事不是简单的用手势就可以表达清楚的,所以就算声音难听,让顾轻觉得难受,明骏才开始开口讲述了他在外面旅游遇到的一切。   明显是新手的年轻盗墓人,地下的人殉坑,比他身上还要浓郁的怨念,看到的记忆片段,以及主墓里面很有可能存在的强大灵异。   顾轻听的很认真,听完后,在地图上标注了一个点。   还没找到榭家人,榭家坟倒是先知道在哪里了。   听这意思,榭家曾经为了压制已经异变成为大凶的坟,丢下不少人殉。   可已经是大凶之地了,不想着搬迁,却还不断的往里面放活人殉葬,这真不是想把大凶养成特凶吗?   “他们是怎么想的?”   【宿主,在古代,这种思维反而是正常的。首先,很多人的命不是命,是耗材,甚至某些灾荒年代还可以是食材。献祭一只羊来安抚先祖祭祀神明,倒不如献祭一个人来安抚先祖祭祀神明。羊比人贵,受伤没用的奴隶就算活着也只是浪费粮食,不如献祭了还能省下一头羊的开销,精打细算。其次,就是从很久远时开始,人就被视为最尊贵的祭品放在了供桌上。】   “行了,我知道了。”   用活人祭祀的可怕,在文字上已经显现出来了。现在使用的文字是方块字属于象形字,其中就有不少文字原本的来源就是描绘用各种方式惨烈杀死祭祀人牲的模样。   形容之可怕让人胆寒。   “明骏才,交给你一项任务。”顾轻看向明骏才,瞧见他的脸上的裂痕印记已经彻底消失,满意的点了点头,“去殷州科技大学找一找榭家的人,今年大二,男生。去档案室找一下学生资料,需要点时间,你尽快吧。”   明骏才比划着手势表示明白。   *   山林里。   “汪哥,你挖到了吗?”高个男人汗流浃背,手握着铲子不断的擦着汗珠,“这都挖了快半米深了,什么也没看见啊。”   “继续,往前挖一挖,几百年前的墓了,肯定很靠底下。”话虽然这么说,但汪合其实也没了力气,他原本就是个五体不勤的人,平日里的工作都不好好做,妄想着走点邪门歪道赚大钱的人,哪里有那个体力活做事呢。   所以他也停下了手,不断的用袖子擦着汗。   “汪哥,你觉不觉得越来越冷了?”   “冷吗?现在可是夏天。”汪合说完,也觉得不对劲起来,周围一阵冷风吹过,头顶不知道什么时候没了阳光,山林里面阴森森的。   两人不说话了,山林里静悄悄的,什么声音都没有。   “你说,这里会不会闹鬼啊。”   “闹什么鬼。”汪合骂了一句,“这里要是有鬼,住在西边的小坟村的人早就完蛋了,还鬼呢,这世上有啥比穷更可怕?”   “有,多的是。”   “你特么就知道跟我顶嘴,快挖!太阳落山了就真瞧不见了。”   “行。”高个的拿起了铲子,继续低下头挖土,没挖两下铲子顶部就碰到了坚硬的东西,像是石块。   他低下头扒拉着土,露出下面刻着字的青色石砖。   “嘿,有了,汪哥,有了!”   “有就有了,大呼小叫什么。等等你说有了?”汪合立刻走了过来,探头往地上瞅,瞧见那青色的砖后高兴的眉飞色舞,挥舞着铲子,“快,就是这里,挖!”   有了钱作为胡萝卜在前面吊着,两人很快就将这里的土清干净了,露出下面平滑整齐的砖墙,还有扣在上面的青石板来。   青石板上仍旧有字刻着,但都是很难辨认的古文,两个书都读的不怎么样的人是一个字都不认识。   毕竟都不是历史学家,他们对过去的故事不感兴趣,只想要钱。   汪合用铲子费力的撬着青石板,青石板太沉了,再加上还有土盖在上面,两人用尽了九牛二虎之力,也只撬开了一点。   “不行,刨土,土太沉了。”汪合说道。   这次他的同伴没有抱怨,而是快速的挥舞着铲子。很快就将这快青石板上面的土清理干净了。   这次两人看清楚了,青石板上不仅有文字,还有图。文字看不懂,图却是明白的,上面的图绘着七个人,都跪在地上,脑袋被砍掉。   “汪哥,这是不是有点……不对劲?我们还挖吗?”   “当然挖,你小子就是畏首畏尾的,管那么多做什么,还要不要赚钱了?”   “要赚!”   “那就开棺。”   “这不是……棺材吧。”   汪合怒视着对方。   男人立刻闭了嘴,两人用铲子继续撬,这次青石板终于撬开了,才一打开,一股很浓很恶心的油脂味就扑面而来,汪合立即后退,恶心的干呕。高个男人没比他好到哪里去,也觉得难受的离开。   “这里面什么味。”   “不知道。玛德,忘记带口罩了。”   “那咋办?”   “直接进去,我们要的不多,拿点金银玉器就走,到时候石头板子一盖,土一埋,和我们半点关系没有了。”汪合拿起手机,打开手电筒功能,对着里面照,“也不知道有啥。”   油脂的臭味又飘了过来,男人跑到一边又干呕了几下,他擦了擦嘴,回头说道:“要不用布围着嘴,我实在难受……”   青石板仍旧半开着,地上留下一个手机,手电筒功能打开,光对着上面打,但汪合已经不见了。   “汪哥?”男人走了过去,捡起手机。   手机屏幕漆黑,什么都看不到。男人将手电筒对着周围,想要知道汪合去了哪里,但周围寂静一片,没有人。现在还是白天,山林虽然树木多,但能看的远,这么一会汪合不可能走远,难道是下了墓?咋就不说一声呢?   正想着的男人看向了手机屏幕,黑色的手机屏幕就像是一面不够亮的镜子,清晰的映照出男人的模样,还有男人身后,那如尸体一样惨白漆黑的狰狞面庞。   手机屏幕最后映照出的画面是男人惊恐的脸,以及他的脖子被一双干瘦的手臂勒住,拽下坟墓的画面。   亮着灯的手机划过一道抛物线跟着掉进了墓穴中。   之后那青石板再次严丝合缝的扣上了。   许久后,直到天色开始阴沉,才有人背着包走了过来,那人捡起地上的铲子,走到深坑边开始埋土,将青石板再次埋了起来,一铲子又一铲子,就如同当年埋葬了无数人殉的夜晚那样。 第20章 殷州古墓异变事件6:让他们千里迢迢跑来送死的人,是谁啊。   柠山县,天已经黑了,正是下班时间,街道上来往的车辆不少,夜市摊子也跟着开张。   “三个烤饼,加蛋加肠,不要辣。”阎伦拿出手机直接扫码付了钱。   “好嘞。”   几分钟后,阎伦提着袋子走到了巷子里,找到了自己的两个队员。鱼明达正蹲坐在地上摆弄着手里的罗盘,旁边的洋东靠着墙抽着烟。   “还不行吗?”阎伦将烤饼分给他们,顺嘴又问了一句。   “不好找,那家伙带着的罐子虽然灵压很强,方向很好定位。但是跑的快,他那个鬼器在逃跑上的能力跟特么开了瞬移似得。”鱼明达烦躁的摆弄了一下罗盘,原本指向东的指针在晃动了一下后立刻又指向南,等了片刻再瞧,又指向了东。   “草。”鱼明达没忍住骂了一声。   “行了,先吃饭吧,吃完饭再追那个孙子。”洋东将烤饼递给他,伸出去的手臂上还绑着绷带。   鱼明达收了烤饼,打开就咬了一口,这忙了一天饥肠辘辘的吃饭,确实香。   “要是知道那孙子的目的地就好了,还用在这柠山县来回跑。”鱼明达一边吃一边骂。   一想到那到现在都没有追到的盗墓贼,鱼明达心情又糟糕了起来。一个盗墓贼走脱问题不大,但是他手里那个玩意儿,危害性可就不一般了。上面可是下达了命令,人能丢,罐子得追回。   那玩意儿连封印都不行,得想办法销毁。   正吃着呢,阎伦手机叮咚一声,他拿起来扫了一眼:“边成的短信。”   “他不是在病床上躺着吗?”鱼明达站起身凑了过去瞅了一眼,“让我们关注一下大坟村?”   “我知道这个地方。”洋东咬了一口烤饼,打开手机搜索地图大坟村的位置给两人看,“在柠山县东南方向的半山腰上。”   “东南?”鱼明达拿出罗盘又看了一眼,指针仍旧在乱晃,但基本不是靠东就是靠南,虽然波动很大,但基本都是那边。   所以说,大坟村,不是没有可能啊。   “走,去大坟村。”快速的将吃完的垃圾丢进了垃圾桶,几人立即在街边喊了车,刚上车说要去大坟村,司机就笑了。   “又是去大坟村的,这还真是有意思。”司机笑了一声,挂档踩油门掉头往东南方向开了过去,“那边是有什么活动吗?看你们的样子,不像是那个村子的人啊。”   “我们去找朋友。”鱼明达凑过去问道,“司机,你遇到几波去大坟村的人了?”   “你们是第三波,但每波的人都不少。”司机说道,“少的三个,多的五个。你们的理由也都一样,都是去看朋友。嘿嘿,这朋友咋就这么多呢?还全是年轻人,大坟村都没那么多年轻人。这看朋友的人,比朋友都多了吧。”   “去的人里面,有这个人吗?”阎伦拿出了一张照片。   司机从后视镜里瞥了一眼,说道:“没见过,这人年纪不小了吧,都快五十了。”   “……才三十。”阎伦拿着的照片就是盗墓贼的照片,他们已经核查了这个人的身份,兆彦清,一个小城里的普通工人,失业后就没再找到正经的工作,跟着人坑蒙拐骗赚钱,后来认识了个倒斗的,就跟着人干了。   现在他跟着的倒斗的已经被抓了,还死了,被鬼器给吸干了生机。   自从灵异复苏后,现在倒斗可不比以往,越来越危险了。以前墓里有‘粽子’不过是故事,如今却成了现实。   阎伦在见到兆彦清的时候,对方已经是照片里这幅早衰的样子了。当时阎伦还没多想,等查到这人的真实身份,对照着身份证照片和出生年月日时,还没认出来,差点以为找错了。   而后才发现,这人是短短数月,从三十岁的年纪快速衰老到将近五十的模样,一切都是因为他手里那个罐子。那东西可以迷惑人心,让兆彦清发现不了自身的情况,还像是得了失心疯一样罐子不离手,瞅谁都像是要抢他罐子的贼。   虽然他们几人确实要抢走这罐子。   “其他去大坟村的人有什么特别的地方吗?”阎伦又问道。   “特别的?背着大包小包的,看着像是倒斗的算不算?”司机笑哈哈的说道,他以为自己开了一个很幽默的玩笑,却不想没有一个人回应,阎伦的表情更是阴沉了两分,拿着手机不知道在给谁发着信息。   “我就是随便说说。”司机尴尬的扯了扯嘴角。   之后的一路上都很沉默,直到车子来到了大坟村后,三个人才下车,司机就立刻发动车子离开了这里,跑的就像是身后被鬼追一样。   他不能不怕,在之前的沉默当中,司机后知后觉自己可能戳破了真相,之前那两拨自称寻找朋友的多半是倒斗的。那阎伦三人也自称找人,该不会也是倒斗的吧。   不管是不是,司机不想惹麻烦,所以他先溜了。   “怎么样?罗盘有感应吗?”阎伦问了一句。   鱼明达拿出罗盘晃了晃,指针仍旧在左右晃动,但是弧度不大,他低头看了一眼罗盘,又看着前面,确定罗盘的指针就是指着前面那座山。   “那孙子就在前面的山上。”   “行,那就追过去。”   “先别追了。”洋东拽住了他们的衣领,“冷静一下,我们可不熟悉山路,大晚上的上去小心在山里出事。到时候人抓不到,还得找人救援我们。”   虽然罗盘能测方位,迷路的可能性不大,但跌落山崖同样不是开玩笑的,而且夜晚不好抓人。   “明天一早再行动吧。”   阎伦想了想,认为他说的很有道理,就点头答应了:“行吧,那先去村民这里借助一下,那个住宿费……”   话没说完,和前面村口站着的男人对上了视线。   那人举起手,嘿嘿一笑打了个招呼:“我房间里还有地方,打个地铺吗?”   “秦隐!!!”阎伦粗着嗓子大步上前,拍了怕秦隐的肩膀,“嘿,你咋来殷州了,也不会说一声,边成那小子住院了,去看他了吗?那小子真是莽的很,面对那玩意都敢往前冲,没死算运气。不对,你来这大坟村干嘛?”   “来找人。”秦隐对鱼明达几人招了招手,“我来找这村子一个叫做李虎的人,有些事问问他。结果在这里遇到了点有意思的事,就干脆住下查了查,你们瞧见那个人家借住的年轻人了吗?”   “没有,路上听说了,倒斗的?”   “不知道,至少不是专业倒斗的。带着折叠铲和地图,还有指南针,啧,一看就知道是门外汉,也不知道是谁糊弄来的。刚才有个小伙还拿了手电筒,结果没电池,还问这里哪里有电池卖。”秦隐想到自己就是在门口站一会,就有个莽撞的毛头小子来自己这里询问,还偷偷的小声说话,一副特务接头的模样简直要笑出声来,“我问他们要去干嘛,还神神秘秘的和我说是探索未知。”   “他们告诉你了?”阎伦啧了一声,“确实不是专业干这行的,听你的描述,甚至不像是干坏事的。”   “未必,做坏事的人也有蠢的,就像是之前那个新闻,以为门口那字是金的就……”洋东的话还没说完,就被鱼明达捂了嘴。   “少说没用的,先听着。”   “我看像是刚毕业没多久的大学生,搞不好还没毕业。”秦隐继续说道,“我旁敲侧击询问了一下,他们说是听到一些传言才过来的。”   “什么传言?”   “传言说啊,这里有殷州榭家的古墓,墓里面有宝贝,金银堆成山,一件价百万。当年给塘朝皇帝上供时,榭家上供一颗拳头大小的海珠,据说这颗珠子是有两颗,一颗上供塘皇,一颗陪葬古墓。他们对拳头大的海珠很好奇,就想看看。”   “噗,还海珠呢,真有那玩意儿,几百年过去也成一颗死珠了。”   “是啊,我更好奇的是,放出传言让他们跑来这里挖坟的人,是谁呢。”秦隐低声道。   “你换个说法,让他们千里迢迢跑来送死的人,是谁啊。” 第21章 殷州古墓异变事件7:我真羡慕你,能好好活着。   殷州科技学院的行政大楼,穿着黑色上衣的明骏才推开大门,走了进去。   大学的行政大楼向来人少,除了需要到这里办公的管理人员以外,平时是没有学生和老师会来。明骏才走在空荡荡的走廊中,每走一步楼道中都能回响起他的脚步声,相当空旷。   没有人,同时也没有哪个办公室是开着门的,很多办公室门口甚至都不会有标识告知这个房间的用途。   行政大楼一共五层,每层都有十几个房间,这么多房间一个个找过来有些麻烦。   明骏才站在门口正发愁呢,听到了楼梯有脚步声,他立即凑了过去,就瞧见一个长发女生抱着一叠资料走上楼。   女生抬头瞧见明骏才还吓了一跳。   “请问,学生档案资料在哪边查看?”明骏才很有礼貌的开口询问。   他声音仍旧沙哑,像是感冒后伤到了嗓子。   “是说学生注册登记的档案吗?”女生指着楼上说道,“四楼走廊尽头的房间,不能随便进,需要教务人员的许可,而且钥匙……”   她还没说完,明骏才已经快步上了楼。   女生愣愣的抬起头,后知后觉的想着这是个陌生面孔,看着应该是个学生,但又没在学生会里见过他。   应该不是坏人吧,档案室只有陈旧的入学登记材料。女生这么想着,就自顾自的去送手里的文件去了。她下午还有社团活动要参加,不想在这里浪费太多的时间。   档案室门口,沉重的金属大门紧闭,双重上锁,没有钥匙根本就进不去。   但这难不倒明骏才,他身体贴着墙壁融入墙体中,再出来时,就已经站在档案室里面了。   档案室里面满满当当都是书架,放置着这几年来的入学登记资料,一眼望去不知道有多少份,在里面寻出一个人的档案资料来,简直难如登天。哪怕顾轻已经将入学时间定在了去年,一整个学年的学生档案,数目仍旧很庞大。   明骏才站在书架中间,环顾着周围的资料文档,沉默了数秒后,他召唤出了自己的傀儡。   细长的人偶造物站在原地,恭敬的听从明骏才的命令。   “找到去年入学,殷州本地姓榭的学生名单。”明骏才发布了命令。   人偶造物一动不动,面对如山一般的文件堆后缓缓回过头,细长的手臂指着自己,似在无声的询问:我?   它不识字啊。   明骏才:……   把这事忘了。   讪讪的收回人偶造物,明骏才任命的走到书架面前,开始一份份翻找文件。   这注定是个大工程,运气不好的话,能消磨两天,运气好的话,应该很快就可以找到。   明骏才希望自己的运气好。   不过,一个登山都能把命丢在野外的人,运气能好吗?   *   殷州科技学院往东走,过了一个小湖泊就是东宿舍楼,这里住着历史相关学系的学生,榭晋则就是里面的学生,宿舍在一栋三层。   上完课的榭晋则和钱兴文相伴着走回宿舍,刚进房间,钱兴文就将书包往旁边一丢,兴致冲冲的开始打开电脑,对着身后的榭晋则说道:“来一把?”   榭晋则摇了摇头。   “行吧,那我单排。”钱兴文耸了耸肩,不在意的打开电脑,打开游戏界面。   慷慨激昂的游戏配音在宿舍内响起,在插上耳机的瞬间又立即安静,钱兴文控制着游戏角色开始拼杀,键盘敲的劈啪作响。   他身后,榭晋则拿出两本书放在了桌子上,坐下就开始翻书。   只翻了几页后就没了兴致,榭晋则烦躁的挠头,又打开了手机界面,开始刷小视频。   才刷到一半,就有电话打了进来,备注上面是两个字:妈妈。   榭晋则点开了接听。   “小则啊。”母亲温柔的声音在里面响起,背景音乐是商城里传来的嘈杂声,“这两天怎么样啊,身体有没有好一点?妈在这里逛商场,看到一件不错的外套,给你买了下来,回头寄给你啊。”   “嗯,随便。”榭晋则脸上没有多余的表情,近乎是机械性的回答着,“我身体没事,很健康。”   “健康就好,在学校还开心吧?觉得没意思的话,暂时休学一年也行啊,我们可以去国外旅游。”榭母的声音带着一点小心翼翼,生怕自己哪句话说错了,触碰到榭晋则越来越敏感的神经,“还有,最近上映了一部电影,挺火的,有时间跟妈一起来看看吧。顺便出来吃个饭?今晚怎么样,我现在就开车去学校接你?我们……”   “我暂时死不了。”榭晋则打断了母亲的话,“不用像是对待绝症患者那样的态度对我。”   他的语气有点冲,但很快话说完就后悔了,他立即道歉:“对不起,妈,我不是那个意思。”   “我……我知道。”电话那边的榭母吸了吸鼻子,掩饰自己险些溢出来的哭腔,“妈就是想你了。”   “上个月不是才见过吗?”   “都一个月了。小则啊,妈就是有点害怕。没事,妈的错。衣服我这就寄过去给你,今晚上就能到。好好吃完,晚上早点睡,别熬夜玩游戏,对身体不好,啊?”   “我知道。”   榭晋则挂断了电话,身后的钱兴文还在激动的打着游戏,嘴巴里时不时的来一句‘来啊,干我啊’‘死了吧哈哈哈’‘孙贼继续’的话语,显然玩的正开心。   打开手机界面,看到了母亲发来的照片,是商城里面的模特,穿着一件灰色的夹克外套,看着很不错。   榭晋则盯着照片许久,突然起身走到了钱兴文旁边,一把摘下了他的耳机。   “我去?你干嘛?”钱兴文打游戏被中断,不高兴的看着他,然后就见榭晋则将手机上的照片展示给他看。   “外套?你新买的?挺好看的。”钱兴文拿起耳机,“话说不能等我打完游戏再问……我去,输了啊——”   电脑屏幕上,果然出现了失败的界面。   “给你了。”榭晋则说道。   “啊?”钱兴文一愣,又细看了一眼照片上的衣服,看着样式很基础普通。照片里不仅拍摄到了模特,还拍到了商店招牌的LOGO,钱兴文认得这个牌子,很有名的国际名牌,他回忆了这家店衣服的平均价格,倒抽一口凉气。   “不收!突然送我这么贵的衣服,老榭,你没受刺激吧。”   “谢谢你上次请我吃饭。”   “不是?我请你吃一顿饭就几十块钱,你送我好几千块钱的衣服?”钱兴文拍了拍榭晋则的肩膀,“老榭啊,人情往来不是这么做的,咱兄弟感情真,不搞那套,我知道你家有钱,我和你一起玩不是为了宰你的。”   钱兴文也顾不上什么游戏了,啪的一下子将电脑屏幕扣上,椅子一转面对着榭晋则:“有啥事直接说吧,兄弟虽然不敢说为你上刀山下火海,有啥困难,能帮的还是可以帮一把。”   他这话一出,反而是榭晋则沉默了,他转过身坐回了椅子上:“没事,你想多了。”   钱兴文怀疑的看着他。   “没事。”榭晋则笑了,看着仍旧是平常的那副模样,“我真没事,就是这件衣服我妈买给我的,我不喜欢,又不好拒绝,想着别浪费就送你了。”   “这话听着倒是真。”钱兴文点了点头,“不喜欢跟你妈老实说,换一款你喜欢的呗,她送你衣服肯定是挂念你的,有啥不好意思开口。送给我就算了,白瞎你妈一片好心,她知道了得多难过啊。”   “……她该难过的事多了。”   才刚戴上耳机的钱兴文又将耳机摘了下来:“你刚才说什么?”   “没事,我是说,晚上出去吃饭吗?我请客。”榭晋则说完补充了一句,“夜市烧烤摊,走吗?”   “走啊,天黑了叫我,我再开几把。”钱兴文笑嘻嘻的又重新戴上了耳机。   他没有注意到自己身后,榭晋则瞧着他的目光有些压抑的悲伤。   “我真羡慕你。”榭晋则低声说道,“能好好活着。”   而这句话,正在戴着耳机打游戏的钱兴文完全没有听到。   傍晚天才刚黑,宿舍里另外一个人就回来了,这个宿舍就住了三个人,榭晋则和钱兴文是普通历史专业,主修历史学。而这名学生则是主修考古,只是考古系很冷门,每年都没有多少学生选这个专业,学生不多时就常常和其他专业的人一个宿舍合住。   尤其是这几年考古专业的要求越来越高,比起文化分,体育分要求更加严格,因此考古系的学生看起来都人高马大,很能打的样子。   进来的人叫做蓝木渝,平常不爱说话,见到钱兴文两人从来没有打招呼的意思,再加上考古系的向来神出鬼没,不知道跑哪里去上专业课,见面的次数少,双方关系很冷淡。   他这次回来仍旧没有与两人交谈的意思,进了宿舍就坐在椅子上开始翻书,拿出本子在旁边写写画画。榭晋则和钱兴文对他的学习不感兴趣,也从来没有看过。   如果榭晋则愿意走过去瞧一眼的话,就会发现蓝木渝拿出的书籍是殷州地理志,还有一本风水学,他在本子上写写画画是在计算千百年前殷州山脉适合埋人的风水宝地。   蓝木渝计算半晌,得出结论,殷州最适合埋人的地方正好是殷州城西,无哈山脉的柠山峰。   他将这个答案记了下来,拿出手机发了出去。   [蓝木渝:你要的风水宝地,这里是位置,不够具体,附近挖一挖,可能性很大。   我是隐形人:谢谢了,果然找你是最正确的选择,挖坟掘墓还要寻专业的,罗盘那玩意儿还是不好使。   蓝木渝:滚。我是考古专业,考古。   我是隐形人:报酬,请你一顿饭?   蓝木渝:两次。]   大坟村,看着回复过来的短信,秦隐笑了一声,写道:没问题。   刚点击发送,队长阎伦就走了过来,手搭在他的肩膀上:“做什么呢?”   “找认识的人问一问附近埋人的风水宝地。”秦隐将蓝木渝发来的位置展示给阎伦看,“如果罗盘找不到,那就守着古墓,总能逮住那家伙。”   “行啊,你想的还挺细。”阎伦好奇问道,“找谁问的。”   “考古系一个学生。”   “你还认识那样的人呢?”洋东凑过来扫了一眼位置,记在心里。   秦隐:“我好歹是从这里大学毕业的,认识几个学弟怎么了。”   洋东有些惊讶:“你在这里毕的业?没听你说过。”   “有什么可说的。”秦隐含糊道。   鱼明达立即举手:“这题我知道,边成说过,当年秦隐分数线不够,没考上家乡本地的学校。反倒是这里有几个冷门专业降分录取,他正好擦边合格就来了。当年选专业时填了一个可以随便调动补缺,结果给补到了历史文献专业,一看书就想睡,差点学分不够没毕业。”   秦隐想要堵他嘴,奈何鱼明达身形灵活,闪避的快,愣是一通给说完了,听的其他几人都一愣愣的,没想到秦隐还有这样的过去。   不过学渣嘛,在场有几个不是呢。   没啥。   “啧,过去的事不谈,睡觉啊。”秦隐立即上床,“床我就占了,剩下的你们看着打地铺吧。”   “我也睡床。”   几人在房间里争抢了起来。   殷州学校宿舍楼。   蓝木渝发完信息后下意识的看向宿舍里另外两人,一个仍旧在激情的打游戏,一个拿着手机在刷。   外面的天彻底黑了下来,蓝木渝打算早一点睡,就早早的爬上了床,玩起了手机。因为认识的学长突然求助,让他对殷州历史和存在的古墓有了兴趣,就用手机开始查起信息来。   床铺下,钱兴文游戏已经玩的尽兴了,拉起榭晋则出去吃烧烤。   钱兴文一直沉迷在游戏中,并不知道蓝木渝在宿舍,啪的一下子关了灯,宿舍内立刻漆黑一片。   “有人在。”榭晋则开了灯。   “啊?”钱兴文仰头看到上铺的蓝木渝,“抱歉,没看到你。”   “没事,关灯吧,我一会就睡了。”蓝木渝冷淡的声音响起。   钱兴文含糊的嗯了一声,啪的一下再次将灯关闭,和榭晋则一起走出了门。   脚步声渐渐远去。   宿舍内漆黑一片,蓝木渝还在刷视频,突然间在一个小贴吧里发现新贴子,因为内容很有意思,所以他就停了下来仔细查看。   【贴子标题:有人知道殷州榭家古墓吗?   1楼:就是塘朝时期,在殷州权势非常大的榭家。听说榭家老祖宗的墓就在大坟村附近的山脉,里面珍宝无数,只要挖到一两个,这辈子就不用再奋斗了。   2楼:楼主在做什么梦啊,还盗墓,不怕判刑吗?三年起步,最高死刑哦。   3楼:哈哈哈哈,说的没错。不过盗墓一次富三代也是真的,以前不是有些盗墓小说嘛,里面的主角可赚钱了。一天净赚好几十万。   4楼:盗墓很危险啊,有粽子。   5楼:楼上的看电影看迷糊了吧,粽子都是故事里虚构的,现实哪里有那玩意。盗墓更多的要防护病毒细菌,另外注意空气流通,别的就没有了。   ……   12楼:只有我在意那个殷州榭家吗?我就是殷州人,这里确实有个知名的榭家,而且榭家人至今还传承呢,三榭街的老宅还有人住。后人都活着呢,在这里讨论给人家老祖宗挖坟掘墓?不想活啦?   13楼:真有啊?那财宝是真的嘛?   ……   28楼:知道大坟村吗?以前就是给榭家守坟的,不过现在已经不做了,去附近找一找,能找到古墓。{定位}】   蓝木渝刷手机的动作一顿,他打开了定位,又翻出自己发出去的地标,意外的发现自己标注的地点和定位竟然相差不远。   他只负责计算风水宝地的位置,并不确信风水宝地下面一定有古墓,但如果真有,那么看帖子的人循着定位去附近搜,多半可以找到古墓的位置。   殷州榭家。   真巧,他的室友就姓榭。   应该是巧合吧。   蓝木渝正这么想着,就听到阳台窗户发出砰砰的声音,似乎是有什么在砸玻璃窗。   他坐起身往窗外看,瞧见一只细长的手掌拍在玻璃窗上,一下又一下的拍打着。   这个场面有些诡异吓人,但蓝木渝却意外的并不害怕,他天生情绪波动不强。蓝木渝不仅没有害怕,甚至还下床来到了窗边,透过玻璃看向窗外,然后他就瞧见了一个圆滚滚的脑袋,还有干瘦到拥有人形,却绝对不是人的身影。   它此时正趁着夜色,如大蜘蛛一样趴在墙上,扒拉着位于三楼的玻璃窗。   “……鬼怪?”蓝木渝出声道。   “你好。”打招呼的声音在他身后响起,蓝木渝回过头,就看到一个穿着黑色衣服的俊秀青年不知何时出现在宿舍内,他用沙哑的声音礼貌询问道,“请问,榭晋则是在这个宿舍吗?”   “……不在。”蓝木渝不知道为何,下意识的撒了谎,“这个宿舍没有姓榭的人。”   “是吗?难道是我记错了?”明骏才拿出一张纸来,“不对啊,这上面记录的确实是榭晋则,家住三榭街,去年入学的历史学专业学生,宿舍分配到了一栋……三零一。”   明骏才对蓝木渝笑:“是这里吧。”   蓝木渝脸上的冷汗下来了,在他身后,细长高瘦的人形已经破坏了玻璃窗,顺着阳台爬了进来,它挺直身躯,高昂的鸭蛋头碰到了宿舍的天花板。   那双细长可以撞破玻璃的手掌放在了蓝木渝的喉咙边,威胁的意味非常明显。   “榭晋则,是在这个宿舍对吧,他去哪里了?”明骏才再次询问道,“主人想要见他。”   蓝木渝咽了咽口水:“他出去了,我不知道去了哪里……”   他的话刚说完,就听到门外楼道里的脚步声和交谈的声音。   “你还好心给他带饭啊,那个家伙基本不主动和我们说话。”钱兴文一手端着没喝完的可乐,嘴角往下撇,“天天一副冷冰冰的样子。”   “一个宿舍的,别处的太僵。”   “行吧~”钱兴文笑着推开了门,同时放低了声音,“一会要不要一起双排啊?我跟你说,新角色的技能我已经熟练了,到时候我带你……”   “快走!!”蓝木渝高声喊道。   但已经迟了,身材细长的人偶造物已经开始行动,眨眼间就到了钱兴文和榭晋则的面前,一手抓着一个,将两人提了起来。   钱兴文还没反应过来是什么情况,就被巨大的力气高高提起,他的手一抖,没喝完的饮料杯掉在地上,黑色的可乐撒了一地。   榭晋则状态不比钱兴文好到哪里去,他被抓起来的时候脑袋还磕在了门框上,一阵头晕眼花。手里的炒饭和烤串都落在了地上,散发出温热的香气。   “你这家伙——”蓝木渝从床底下抽出一把短刀,就要刺向明骏才,被明骏才侧身躲了过去。   青年面对着门口的方向,脑袋却一百八十度转弯看向身后蓝木渝,手臂后折笑眯眯的握住了他的手:“真麻烦,你也一起走吧。”   话音刚落,明骏才和细长人偶带着三人快速钻入了地面流动的可乐中,然后消失不见。   他们刚离开,对面宿舍大门就打开了,一个男人烦躁道:“安静点,搞的和地震似得。”   对面宿舍门敞开,地上的饭和饮料撒了一地,除此之外一个人都没有。   男人挠了挠头:“没人?”   怎么吃的还丢了一地呢?   ————————   粗长君1号。 第22章 殷州古墓异变事件10:他为什么要生在这个榭家?   榭晋则只感觉一阵头晕目眩,像是晕车。   等这种难受的感觉褪去后,他就发现自己坐在地上,头顶是黑色的星空,冷风吹了过来,榭晋则有些发晕的脑袋立即清醒了。   同时也认出这里是哪里,他在三榭家的老宅,从小到大生活了十几年的房子。   还是和以前一样,阴森又可怕。   “卧槽,这哪啊?”钱兴文扶着水池边缓缓起身,他环顾周围,发现自己竟然位于一栋古色古香的木质建筑中,“我该不会穿越了吧?现在什么年代?”   “你没穿越。”蓝木渝看向院子角落的水龙头,“应该是现代。”   “这是我家。”榭晋则低头说道。   他的一句话吓住了两个人,钱兴文眼珠子瞪的溜儿圆,指了指木质二层小楼,又指了指榭晋则,好一会才说道:“原来你才是真世家大少爷啊。”   竟然住这么大这么奢华的宅子。   “等下,这是你家?你家人呢?怎么一个人都没有?刚才那个怪……奇怪的家伙,是你家的……啥玩意?”钱兴文双手来回摆动,不知道该如何形容刚才的东西,“兄弟,如果你想要邀请我来做客,没必要用这招吧,我跟你走啊。这地方真不错,翘课我都愿意来看看。”   说着就开始观察起木质窗户的雕花来。   “不是我邀请的,那个怪物我也不认识。”榭晋则怕的发抖,他完全不知道为什么会出现这种情况。   “那个怪物的主人是来找你的。”蓝木渝对榭晋则说道,“那是鬼怪。”   “鬼怪?”钱兴文和榭晋则都看向蓝木渝。   钱兴文摆手:“这世上哪里有鬼,都是……啊。”   想起看到的细长怪物和眨眼间被送到这里来的奇特力量,钱兴文的话说不出口了,不仅如此,他的三观都开始裂开了。   “我都迷糊了。不管那东西是啥,既然把我们带到这里来,应该是没有恶意的吧?”   “没有恶意的鬼怪?”蓝木渝想了想,摇头,“我没听说过。而且,能够和人那么流畅交谈的鬼怪,都很危险。”   蓝木渝摸着口袋,这才意识到自己的罗盘没拿,手中只有一把短刀,无奈只好握着短刀开始检查周围的环境。   瞧见他手中泛着寒光的兵刃,钱兴文觉得比起鬼怪,这个人更加危险,他拽着榭晋则后退两步:“我说,你哪里来的刀啊?从宿舍带来的?”   “这个?上课的工具。”   “骗谁啊?考古用那么大的刀,这明显不是工具小刀是砍刀吧!考古用这玩意儿?”钱兴文明显不相信。   蓝木渝表情平静:“需要,考古不顺利就会碰到鬼怪,用这东西好歹还能反抗一下,实在不行还能给自己一刀,走的痛快点。”   他说前半段话的时候,钱兴文的表情逐渐缓和,显然是信了,但听到后半句,他的面色又开始扭曲起来。   “什么时候考古专业这么高危?”他可没听说过。   “开玩笑的。”蓝木渝冷着脸补充道。   钱兴文:……   你看我信吗?   “也不知道带我们来的家伙去了哪里?”钱兴文拍着榭晋则的肩膀,“这里是你家,我们听你的,是留还是尽快走?”   “……走。”榭晋则哆嗦着嘴唇,指向大门的方向,“出门右拐,可以打到车,你们回学校。”   “那你呢?”   “这是我家。”榭晋则声音带着一点绝望。   他能跑到哪里去呢。   这绝对是因为诅咒的关系。虽然不知道为什么到了他这一代,既不是死于疾病也不是死于意外,而是被鬼怪所杀。但短寿的诅咒一直存在,以前不是没有榭家人跑过,就是跑到了国外,也仍旧躲不开早死的命。   所以还是不要挣扎,求个痛快的死法吧。   “别开玩笑了。”钱兴文抓着榭晋则的手臂往门口的方向走去,“我可不打算丢下你。”   还没走两步,钱兴文的脚步就一顿,细长的人偶造物贴门站立,因为周围都太黑了,所以才没瞧见,其实将人带过来后,它一直站在那里,堵着门不让任何人离开。   蓝木渝立即握着短刀来到两人面前,用刀指着人偶造物。   人偶造物一动不动,就像是一个雕塑。   蓝木渝和对方僵持了半分钟,终于抬脚缓缓靠近,就在距离人偶造物还有两米距离的时候,人偶造物伸出了手臂,细长的手指伸出,指着三人身后。   被吓了一跳的钱兴文立即回头,就看到黑衣服的明骏才站在院子水池边,双手背在身后面对着他们:“三位要去哪里?主人马上就要到了。”   “你的主人是谁?”蓝木渝问道。   明骏才面带微笑不语。   身侧的水池生出涟漪,清澈的水流从水面被吸起来蜿蜒落地,水散开时,佩戴着面具的男性出现在明骏才身后。   明骏才让开路,弯腰走到旁边站立,就像是一个忠心耿耿的侍从。   佩戴面具套着傀儡马甲的顾轻走上前,榭晋则立即绷紧了神经,蓝木渝立即用刀指着他:“不要再靠近了。你是谁?”   “我?”顾轻停下脚步微微思索,回答道,“无名氏,一个不足挂齿的普通人。”   普通人?   蓝木渝的视线在明骏才身上扫过,又看向顾轻,态度很明显:可以命令能开口说话的鬼怪,这能叫做普通人?   还普通人呢,他甚至怀疑面前的面具人不是人。   “你是榭晋则?”顾轻看向蓝木渝身后还有两人,有些疑惑,“我说了只想见榭家人吧?”   明骏才摊手,简单回答:“意外,一起的,顺便。”   蓝木渝的目光再次落在了明骏才身上,不明白对方为何能够流畅开口交谈,却改变了说话的风格?   “我……我是榭晋则。”榭晋则走了出来,鼓起勇气看着顾轻,“你是来杀我的吗?”   “……嗯?”顾轻歪头,“为什么?”   “不然,你来找我做什么?”   “对榭家的古墓感兴趣。”顾轻没有隐瞒的意思,直接回答道,“还有关于你身上的诅咒。”   一提到‘诅咒’这两个字,榭晋则身体就颤了一下,非常的害怕,同时还有无法褪去的怨恨。   “诅咒?你身上还有诅咒呢?”钱兴文问道,“那玩意儿该不会要命的吧。”   自知瞒不过,榭晋则就老实交代了:“短命的诅咒,殷州榭家人,继承家族的嫡系代代短命,活不到四十岁。但是近几代人,能活的寿命越来越短了,我的父亲和爷爷都没有撑到三十岁。”   榭晋则今年已经十九岁了,这意味着他剩余的寿命恐怕不超过十年。   灿烂的人生才刚开始,他就已经在倒计时。   钱兴文脸色微微一变,性子再如何跳脱的他,此时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任何的安慰在注定悲惨收尾的真实面前都是空虚的,他甚至都没办法像以往那样拍拍榭晋则的肩膀。   “血脉诅咒。”蓝木渝说道。   “你知道?”钱兴文看向他。   蓝木渝点头:“我考古的。”   他再次重复,他是考古,不是挖坟掘墓。   “老师讲过,以前有一个考古队下墓,触怒了墓里面的主人,被诅咒了。出来后每个人皮肤上都有很多小红点,去医院检查,知道是皮下血管里的红细胞从血管中渗出到皮下,这原本不是大问题。可是后来,血点越来越多,越来越大,人就死了。”   “死了?”钱兴文害怕道,“失血过多?”   “对,后来尸检,发现很多人血管内的血都流失大半到皮下肌肉组织中,从外表看整个人都已经接近于一个血人了,皮肤大片的紫红色。”蓝木渝想到老师给展示过的死者手臂照片,就是没有多少情绪波动的他想到那个模样,都觉得后背发凉。   “更可怕的是,这种奇特的疾病竟然在他们的后代中‘传染’了。然后,都死了。”蓝木渝没有波动的话语简单描述道,“老师想要告诫我们,不要轻视墓地里的一切,自己死了还算干净,别连累家人。”   发现钱兴文和面具人都盯着自己,蓝木渝这才想起自己提到考古队的缘由,补充道:“能够让诅咒代代继承的,多是死者的诅咒。而且死的越久,死的越惨,怨念越重,诅咒就越深。”   “所以我的诅咒,是来源于墓地里的死者?”榭晋则不可置信道,“我祖辈上没有人下过墓,也不做摸金的活。”   蓝木渝心里想:不是摸金,是考古。   “诅咒来源是你祖先的古墓。”顾轻说道,“我想知道,你的祖先都葬在了哪里,都葬了谁?以前有发生过什么故事?有记录吗?或者族谱?尤其是夫妻合葬墓。”   榭晋则被问的一愣一愣的,他终于反应过来这个神秘人寻找自己的目的何在:“你对我家祖先的古墓感兴趣?”   钱兴文更在意另外一个问题:“等下,你的意思是,他的诅咒来源于自己的祖先?多大仇啊,这么恨自己的子孙?”   顾轻没有回答钱兴文的问题,他对榭家古墓并不了解,也不确定这个诅咒到底是谁发出的,因此沉默保留意见。   榭晋则摇了摇头:“我不知道祖先都葬在了哪里,我从来没有去坟前祭拜过。每年都是在祠堂里上香。”   说完榭晋则想到了什么:“我妈知道,以前她跟着我爸去上过坟。”说着就打开手机,就看到一串未接来电。   都是陌生号码,未接来电之后就是一则短信,也是那个陌生号码发来的:电话没有接,快件我送到门卫室了,请自取。   榭晋则顿时想到了母亲逛商城给自己买的衣服。   看来是送到了啊。   但这不重要,他略过陌生号码,给母亲拨了过去。   铃声持续了许久,无人接听。   榭晋则皱眉,看了一眼时间,晚上九点半。   虽然有点迟了,可还不到睡觉时间吧。以前给母亲打电话都是秒接,难道是出事了吗?   榭晋则再次拨通了电话,好一会后,那边才接了下来。榭母的声音非常的小:“怎么了,小则啊,我在看电影呢。”   “没事,就是想问下老家祖坟的地点。”   “你问这个做什么?”榭母很疑惑,“现在不是祭拜的时候啊。”   “没事,不去祭拜,就是好奇想问问。”   “还能在哪里,山上呗,没有路,不好和你说。你要是想知道,下次妈带你去,正好祭拜一下老祖宗,希望能保佑你平平安安。”榭母的声音有些着急,“先不聊了啊,妈在电影院呢,不能总是打电话,挂了啊。”   说完嘟的一声挂断了。   榭晋则拿着手机沉默了许久。   “额……阿姨兴致还挺好啊。”钱兴文干巴巴的说道。他看出榭晋则的心情很不好。   确实好不了,榭晋则的生命时刻受到威胁,今天还被莫名其妙带到这里来,而他妈妈却还在看电影。   “她很关心我。”榭晋则小声说道,只是这句话突然间没有了底气,像是在安慰自己。   蓝木渝拿出手机在翻,钱兴文瞧他一副与我无关的冷淡模样,有点气不打一处来,上前冷声道:“在看什么?”   “最近放映的电影。”蓝木渝说道,“电话里面听到了一点声音,沙沙的声音,还有人在追跑,是不是野战片?”   “野战?哪个野战?”钱兴文将蓝木渝的手机摁下,“想看电影回头再查。”   蓝木渝嗯了一声,放下了手机。   他已经查完了,最近上映的电影都是爱情片和纪录片,因为现在是淡季,不是假日,爆米花好电影基本不会在这种非节非假的日子上映,都是些小众拍摄,口碑一般。   “榭家祖坟的位置,我或许知道。”蓝木渝开口道,“可以去看看。”   钱兴文后退两步满脸惊愕:“你怎么知道?”   “我考古的。”蓝木渝说,“算过殷州的风水宝穴。”   钱兴文扶额:“学考古的都这样吗?一时兴起就算算附近有没有墓可以盗?”   “不是盗墓。”蓝木渝再次强调。   他真的要生气了。   “抱歉。”看和蓝木渝难得的面色变化,钱兴文举起双手讪讪道。   “那个,古墓地址给你,我们是不是可以走了?”钱兴文看向顾轻,从始至终他都在提防着这个非人类,害怕对方会不会有其他打算,对他们不利。   “我的问题还没全部得到回答。”顾轻遗憾的摇了摇头,“其实古墓的位置我大致知道了,过来只是想要核对位置是否正确。我更想知道的是榭家的历史。”   但看榭晋则连自家祖坟在哪里都不清楚的样子,恐怕知道的不多。   顾轻有些失望。   “你确定我身上的诅咒,和榭家祖坟有关?”榭晋则鼓起勇气问道。   顾轻笃定的回答:“肯定。”   系统保证,如果错了,炸了系统。   察觉到顾轻的想法,系统不断的在顾轻脑袋里强调:【不可能出错的,宿主放一百个心,任务介绍绝对正确!也绝对不存在任何误导信息!】   顾轻:那没问题了。   “行,我知道了。”榭晋则往西院走去,“族谱在祠堂后面供奉着,很多老旧的东西也都留在了祠堂侧面的耳房里,以前都是父母管理,我从来没看过一眼,也不确定里面有什么。”   几人跟着他穿过回廊,走过圆门,来到一栋建筑前,只是走上前后榭晋则愣了一下,因为门竟然挂着一把锁。   “以前从来没有锁过。”榭晋则小声说道,但很快他也不确定了。   因为上次来这里烧香祭拜,还是去年的事。平日里他压根就不来。他只确定祭拜的时候这里没有锁,而且祖训,祭拜只能男丁来,从父亲过世后,只有他自己和大哥可以进,后来大哥没抽到签离开,这就只有他一个人在祭拜了。   “我不知道钥匙在哪里。”榭晋则说话时有些尴尬。   明明他继承了榭家,但这个宅邸很多房间的钥匙,确实不在他手里,在母亲手里。   主要还是因为母亲时不时的会回来一趟,打扫房间。不然这里早就灰尘满满了。   顾轻回头看向明骏才,细长人影在三人面前略过,锁头被劈成两半,掉落在地。   看着那被切开的平滑切口,钱兴文紧张的抓住榭晋则的肩膀,原本要开门的榭晋则被他这么一抓,吓了一跳,猛然推开门撞了进去。   黑暗的祠堂内,供桌上密密麻麻摆着上百个牌位,一层又一层的往高处叠,这让钱兴文想到了坐满人的小型电影院的观众席。   这些牌位就像是一个个人一样,高高在上端坐着,睥睨着闯进来的冒失小子。   钱兴文感觉到后背发凉,缓缓退后:“榭家的祠堂,我这个外人不方便进来,我出去一下哈……。”   后退撞到了蓝木渝,他回头瞧着对方,蓝木渝赞同道:“你是不能进去,死人不可以被外姓冲撞。”   “别在这大半夜的祠堂门口说那个词啊!!”钱兴文炸毛了,自从发现这个世界不那么科学后,他就真的怕了。   顾轻不会忌讳这些,他抬脚走了进去。   这里的牌位应该都是近些年重新做的,看着都还好,字迹清晰可见。最高的牌位是‘榭氏历代祖先千秋之牌位’,祭拜的是更久远的历代祖先。从第二排往下,才加上了姓名,有了具体的人名。   顾轻从第二层开始往下看,只瞧姓名,然后他就注意到了一件奇特的事。所有牌位中,只有最中间竖着一溜的牌位上面,有着两个名字,一个是榭家子嗣的名字,一个是妻子姓氏,比如‘榭李氏’或者‘榭殷氏’之类的。而同层隔壁的牌位都只有男子的名字,未娶妻。   “那是当代家主兄弟的牌位。”榭晋则知道面具人想问什么,这个疑问他小时候也曾问过父亲,“每一代子嗣中都会选择一个人继承家主的位置,兄弟就会被赶出家族,在族谱内记为‘已死’来处理。祠堂会留下牌位供奉。”   他指着最下层那个孤零零的牌位说道:“这是我大哥的牌位。”   在祠堂和族谱记录中,他已经是个死人了。   事实上,他还在外面好好的活着,只是可能会活的有点捉襟见肘,拿走的那点钱只够他完成学业后再租上几年的房子,不能拿太多,对他不好。   但至少,他还活着不是吗。   这足够榭晋则嫉妒了。   他好几次想,问什么抽出签的是自己,为什么要死的会是自己?   更恨的是,他为什么要生在这个榭家?   明明是被诅咒的血脉,为什么要如此坚持的传承下来?   榭晋则真的不明白。   ————————   粗长君2号。   还有一章,感觉我要废了。   忘记说了,段评开了,收藏本文即可随意发布段评。 第23章 殷州古墓异变事件11:这里面,应该藏过什么东西吧。   柠山峰的半山腰,三个年轻人正快步在树林里穿梭,他们依靠手机微弱的灯光照明,踩着树叶软泥前行。   中间的年轻人一个不小心滑倒在地,绊倒了前面的同伴,走在最后面的想要拽,结果膝盖蹭到旁边伸展过来的树枝,年轻男子下意识的躲避,一个不备跟着倒下。   “我去……起来,都起来,压着我胳膊了。”   “真倒霉。”   “都是小吴的错,谁买手电筒不准备电池啊?”   “我以为是充电款的,谁想到是电池款呢。”被责备的年轻人有些委屈的说道,“应该没再追了,不用跑了吧,我腿都跑软了。”   “见鬼。”   “嘘,大晚上的别说这个字,你要真想说,阿飘,对,就说阿飘。”   “呵,又不是真有,怕个鸟。”前面那人坐起身,嫌恶的擦了擦裤子上的污泥,“我们这是跑到哪里了?”   “不知道,手机信号一会有一会没有,没办法定位。应该是附近了吧。”   “我们不会迷路吧。早就说了不要大晚上的上山,这里什么都看不到,根本就不知道哪是哪。”   “少废话,我们干的活是白天能来的嘛?啊?我们是来盗墓的,白天盗墓,在半山腰?下面的一抬头恨不得就瞧见了!去去去,一个个傻子。”   小吴撇嘴,他低头翻看着手机,不断的刷新着屏幕,想要知道自己所在的方位。   右上角的信号一直是空格,好一会才终于有了一点信号,他趁着这个机会刷新了一下手机,地图上的定位立即精准落点。小吴眼睛一亮,看了一眼自己所在的位置,又对照了一下他们标记的可能有古墓存在的地方,发现两个位置竟然隐隐重合。   “对了,就是这里!”小吴激动的拍着大腿,指着脚下说道,“我们已经到了。”   “真的?到了?”另外两人也很激动,都凑过来瞧着手机屏幕。   一人欣喜道:“嘿,还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功夫哈。要不是那几个人追咱们,还未必能找到这地方呢。”   “快,挖。”   三人都点头,从包里拿出折叠铲,开始挖土。   小吴三人是在游戏厅认识的,都是没有正经工作的游民,小吴在刷网页的时候偶然翻到了有人提到殷州榭家古墓的事,他就是殷州本地人,对于榭家的事有所耳闻,知道帖子里说的多半是真的。   只是那时他还没有盗墓的心思,只是抱着好玩的念头,将帖子和殷州榭家的事告诉了两个玩游戏的朋友,谁想到这两人真的动了心,说要来这里试上一下。   如果成了,真挖出好东西,怎么都能躺着吃几年,更厉害一点这辈子不用为钱奔波了。失败了,那就偷偷的溜走,就当爬山运动了,也不算啥。   就算被抓,只要将手里的东西上缴,也不会被判多严重。   赢了赚大了,赌输了代价也不会很大,两人自然动了心,连夜坐车奔着大坟村来了。   结果这一来就吓一跳,他们发现和自己一样动心的人不少,竟然不止一波。   原本还想着白天先探路,把附近情况摸清楚,晚上再悄悄行动的。结果竞争对手那么多,暴露的风险也加大了,三人就决定直接当晚行动,早一步挖到早一步赚到,跑的快一点,还能把锅甩到后面来的人头上。   脑子不够聪明的贼就是做坏事都没有考虑计划中的各种漏洞,就这样迷迷糊糊的出发了,结果还被村子其他的外来人发现了,一路被追上山,他们没迷失在山里遇难而是碰巧找到了古墓所在,当真是运气。   只是运气还不够好,因为他们找到的也是人殉坑。   只是和汪合两人葬身的坑不是一个而已。   夜色下三人挥汗如雨,从来都有这么的激动过,手机灯光朦胧的映照下,很快就挖到了青石板。   三人一阵激动,慌忙将土铲干净,露出下面一大块冰冷的青石板。   石板上刻着文字和图画,因为是夜晚,青石板上的文字和图画都不甚清晰,三人的手机灯光一闪而过,压根就没有注意到上面镌刻了什么。而是急匆匆的掀开了青石板。   青石板才刚撬开后,为首的男人就急匆匆的顺着绳子下去了,他甚至都不去考虑封闭了至少数百年的墓室空气质量如何,完全不怕昏死过去。   才刚进去,男人就闻到了很难闻的气味,带着淡淡的腐臭,他立即用袖子捂住口鼻,拿出手机灯光向周围照明,率先看到的就是一堵墙。   墓室内墙壁全部都用青色石砖铺成,墙壁上刻着密密麻麻看着像是经文的文字,男人一个都不认识,他打着灯光缓缓转身,去瞧周围的环境。结果手机灯光近距离映照出一个男人腐烂的面容,他吓得叫了一声,后退两步抵住墙壁,再用灯细看时,发现那是一个死去很久的人,双腿摊开靠坐在墓室的角落里。   这个人不知道死去多久了,脸上和身上的肉都烂了大半,裤脚破烂,有被啃食撕咬过的痕迹。   看着应该是现代人。   难道是不久前来盗墓的人?男人心里猜测着,摸着青石砖继续往后退,头顶传来两个同伴的声音,询问他是不是还好,下面有没有什么宝贝?   “还没瞧见,就看到了死人。”他捂着嘴闷声回答,侧过头去,瞧见墓室里竟然有两个棺材,顿时眼睛一亮,“有货,下来!”   那两个棺材看着就很巨大,棺材板沉重,他一个人可打不开。   小吴两人听到后,毫不犹豫的跟着下去了,直奔那棺材而去。   “快,瞧见没。”   “靠,哪里来的死人!!”   “我不是让你看这个,是那个!!陪葬品都在棺材里,一会我们去撬开。”为首的男人激动的说道。   小吴瞧见那死人还有些害怕,眼睛都不敢往那边瞧,他原本就不赞同这次来盗墓,但没办法,三人只有他是本地人,对这附近算是熟悉,就这么被架着来了。   他害怕死人还有棺材。   “我在后面搭把手行吗?”小吴后退。   “少废话,三人原本就少,你还后退?快,过来。”男人已经站在了棺材边,示意他帮忙一起推。   过去的棺材都套着椁,有的套一层,有的套多层,看身份高低。很多陪葬品并非随着尸体贴身存放,而是在外面的大棺材里面放着。   男人不打算把棺材都打开,他只想要撬开最外面一层,当然,如果层数很多的话,再开两层也行。   棺材并不算非常沉重,三人一起拼力将棺材推开了一个缝隙,这个缝隙才打开,一股更难闻的味道就扑面而来,小吴是最先忍不住的,他捂着口鼻后退好几步。   “这什么味。”   墓室里面的味道已经很糟糕了,没想到这里面的气味还会更糟糕。难闻极了。   “忍着点,玛德,来帮忙,这么点缝隙手都伸不进去。”男人怒道。   小吴忍着作呕感,上前继续开始发力。终于棺材开了很大一个口子,可以瞧见里面的东西了。   男人最先拿起手机往里面打光看过去,他以为看到的会是小棺材和各种陪葬品,谁想到瞧见的竟然都是白骨。   而且非常单一,层层叠叠都是手脚的骸骨,没有其他部位。   男人立即吓得瘫软在地。   就在这时,石头摩擦的声音在头顶响起,男人震惊的抬起头,就看到青石板被移开露出的一点星空正在缓缓缩小。男人意识到了什么,慌忙跑过去,就看到原本应该绑在树上垂进来的绳子已经被剪成几段丢进了墓室的地上。   “别关上,里面有人!还有人!!”男人大声喊道。   小吴两人也从恐惧中恍然回神,慌忙过来跟着伸出手挥喊,甚至急的要扒着墙壁石砖往上爬。然而石砖打磨光滑,缝隙被填满,根本就上不去。   三人只能眼睁睁的看着青石板被合上。   “玛德,谁啊,都说了里面还有人,你是想要杀了我们吗?想要陪葬品吗,这里没有啊,混蛋!!”男人近乎绝望愤怒的吼声响起,他不断的拍打着青石砖,然而上面没有半点回应。   “快,找找路,墓室都是相连的。”男人急促的喘息着,用灯照着周围。   他没有找到所谓的路和出入口,墓室周围都是封死的石砖,疑似暗门的东西都没瞧见。不过他注意到了另外一件事,刚才躺在墓室角落死去的那人,尸体不见了。   “有人动过他吗?”男人颤抖的手指过去。   另外两人都摇头,他们也非常的恐惧。小吴更是快要昏厥,突然间他看到了什么,颤抖的手抬起来,指着男人身后,嘴唇哆哆嗦嗦:“在……在……”   男人僵硬在原地。   小吴终于将那句话说完了。   “在你身后。”   男人回过头时,只看到一张腐烂的大嘴撕咬了过来。   这也是他人生看到的最后一幕。   很快,这个人殉坑里哀嚎声响起,三条生命就这样被埋葬在了下面。   黑暗的夜色下,一个人正在悄悄的善后,将青石板移回去后,用土一铲子又一铲子的掩埋。   这次废了很多力气,擦了擦脸上的汗珠,瞧见地面留下的包裹,暗暗懊恼自己竟然忘记了将东西丢进墓室里毁灭痕迹。   只能丢到深山老林去了,好在这个山来了很多次,哪里有洞穴,哪里有山崖峭壁,一清二楚。   “五个人了。”小声喃喃的念叨着,抬头看向头顶的繁星,“还剩下三天,还差两人。”   时间很紧,不过,还来得及。   *   榭家老宅。   从祠堂出来后,几人关闭了祠堂的门,转而去了旁边的耳房。   这里也锁着门,老样子,切锁进入,都不用顾轻示意,明骏才就命令人偶造物行动了。   耳房就是一个杂物间,放着满满当当的柜子和匣子,从地面堆到了屋顶,角落里还有不少杂物,看着非常凌乱,但意外的尘土不多,好像有人前段时间才来过这里打扫。   “哇,真乱。”钱兴文感慨道。   榭晋则辩解道:“这里就是杂物间,那些平时不会用,但是又不能丢的东西,基本都会放在耳房里。时间久了就堆那么多,整理也不好整理。”   “虽然放的很乱,但是没有多少土。”蓝木渝有些好奇,“你妈妈经常打扫啊。”   “……这种耳房,她基本两三个月才会清理一次,应该是上次清理的时间很近吧。”榭晋则翻了几个匣子,找到了老旧的银首饰,不知道是哪个祖先留下的,银子已经旧的发黑,还邦邦硬。   “旧书!”钱兴文翻到两本线缠绕起来的旧书,书页已经很脆弱了,只是碰一下就碎裂开,钱兴文立刻不敢碰了,小心翼翼的放下。   看书名,是一本论语。应该是榭家某一代先祖拿来给孩子开智学字的读本吧。   顾轻扫视着这里,东西太多太杂,他不认为这里能找到有价值的线索,突然他的目光落到了一个柜子底下,瞧见一截木头,抽出来看,竟然是祖先牌位,看这破旧模样,应该是换新以前的旧牌位。   牌位的底座已经掉了,字迹还清晰,能够看到牌位上的名字:父榭兆,母是榭殷氏。   顾轻记得这个,在祠堂里第三排就是。   正打算把牌位放下的时候,系统突然出声了:【宿主,这个牌位底座不是自己坏的,是被暴力拆开的。】   顾轻想要放下牌位的手又停下了,他思索片刻,低下头在柜子底下找了找,果然扒拉到已经坏了的底座,拿出来看后有些惊讶,这个底座和其他支起来的底座不同,方方正正的,竟然是盒子状。   这里面,应该藏过什么东西吧。   ————————   结束。 第24章 殷州古墓异变事件12:村子里的外来人中没有女性吧?   “这个底座里藏着什么?”   顾轻的询问吸引了几人的注意力,纷纷过来查看,榭晋则将底座拿在手里,瞧了许久,最终摇摇头。   “我不知道。”   不仅不知道,他甚至对这个旧牌位底座一点印象都没有。毕竟一年才来一次祠堂,每次都是匆匆上完香就走,能指望他有多么关注上面的某个牌位底座吗?他甚至都不愿意抬头多看一眼。   榭晋则虽然对牌位底座毫无印象,但是对于牌位上的名字还记得几分,主要是前几天上课时老师才提过一句。   “当家榭兆,娶妻殷氏。”榭晋则低声喃喃自语,突然他想到了什么,转头扎进杂物堆里不断的翻找,好一会,找到一个老旧的木盒子,打开一看,里面放着几个陈旧的银簪,因为岁月太过久远,簪子已经通体乌黑,看不出曾经的闪亮,只能通过上面的雕花和镶嵌的宝珠看出曾经的美丽。   “这是什么,银钗?”钱兴文好奇的探头。   “以前守孝时不能佩戴金饰,只能用银钗挽发,这是以前传下来的榭家女性守孝期间的发饰,因为太旧了,一直存放在祠堂边的耳房,没有动过。”榭晋则拿起一只银钗说道,“我以前在杂物间翻旧东西时看过这个,上面有刻字。”   钱兴文原本想要接过来细看,瞧见面具人走了过来,立即避开,东西就落在了顾轻手里。   顾轻拿着银簪细瞧,就看到簪底确实刻着‘殷道云’的名字。顾轻摩挲着这几个字,他注意到刻字的地方有些许凹陷,不够平整。   “嫁到榭家的殷氏,只有一个人。”榭晋则补充道。   就是当年榭兆迎娶的妻子殷氏。   银钗放在耳房不知多少年了,以前也没少被榭家守孝的妇女使用过,不论它们都经手过多少人,但可以肯定的是,它们的第一个主人是榭殷氏,名为道云。   “嗯……可这有什么用?”钱兴文不理解。   只是一个祖辈留下的发簪吧,谁家都有点老东西,他家还有他奶奶陪嫁时的木匣子呢,虽然现在破的快没法用了。   榭晋则低下了头:“可能,没什么用吧。”   他只是想到了而已。   说完就将盒子扣上,打算放回去时,被顾轻的手摁住。顾轻拿过盒子,将里面寥寥无几的几只钗环都拿起来细细观察。这几发钗和顾轻手上那只显然是一整套,都刻着相同的雕花,镶嵌着一样的宝珠。   顾轻查看了一会,瞧见还有一只簪环上也刻了名字,同样是‘殷道云’三字,和之前那只一样,刻着字的地方微微有些凹陷。   顾轻在脑海中询问系统:‘系统,这是被打磨过的痕迹吗?’   【是的,恭喜宿主,发现真相的冰山一角。】   “原来如此。”顾轻将几枚簪环全部收起,光明正大的放进了自己的口袋中。   钱兴文张了张嘴,看着顾轻那张白色的诡异面具,最终还是没说什么,毕竟连榭晋则这个主人都没有开口制止。   “它们哪里特别吗?”榭晋则问道。   “确实很特别,这些钗环的第一个主人并不是殷道云,而是属于另外一个女性。”顾轻将刻字的钗环拿出一支来,“是有人磨掉了原本上面的刻字,新镌刻上了‘殷道云’的名字。”   “所以,这原本是别人的东西?”钱兴文脱口而出,“榭家这么有钱,重新打一支不行吗?不至于这么抠吧。不对,这东西原本是殷氏的,所以没钱的是殷氏?她买的旧货,然后磨字刻上自己的名字?”   “谁知道呢。”顾轻将钗环收了起来。   蓝木渝猜测道:“可能原本是送给妾室的,因为一些意外没送成,所以磨字重新送了?”   “这什么渣男行为?”钱兴文没忍住开口吐槽,“再说那么有钱,榭家重新打一个不行吗?”   “懒得再费周章?用情不深,做事就不用心,不是还有人将送给前女友的戒指要回来直接送给现女友当定情信物,有钱和省钱是两码事。”蓝木渝说道。   钱兴文:“啧,真够抠门的。”   榭晋则:“……能不能别在祠堂耳房讨论我的老祖宗渣不渣?抠不抠门?”   钱兴文摊手,表示明白。   这个耳房看着已经找不到更有价值的东西了,毕竟东西太多,如果要深入调查的话,没个三天三夜清理不完。而且大多数都是这两三百年留下的物件,就是再大的家族,也会定期清理一些陈旧的或者没用的物件。   最后要查看的就是榭家的族谱。   榭家族谱从第一世开始记起,榭家公,妻黄氏,有子两人,长子榭兆,次子榭沦。   长子榭兆娶妻殷氏,生有三子。次子榭沦娶妻焦氏,生一子两女。   女子外嫁后不再记入族谱,因此后嗣中只留男子的名字。   再往下,第三世。榭兆三子,都各自娶妻,一共生下六子四女。谢沦一子,娶妻宁氏,生两子。   顾轻正要往下看时,突然注意到榭沦的儿子逝世年纪,代宗三年出身,代宗三十三年过世,年仅三十岁。   如果只他一人不算奇事,问题在于之后,顾轻注意到榭沦的儿子逝世年龄后,就去看了一眼榭兆的三个儿子,发现他们也都是在年三十岁的年纪过世了。   略有些巧?   第四世,榭兆和榭沦的孙子辈,榭兆六个孙子,除了一个八岁夭折以外,两人在二十八岁时过世,两人在二十九岁过世,还有一人十五岁还未娶妻就没了。   无一例外,没有超过三十。   榭沦的两个孙子也不例外,一个九岁就没了,可以算为夭折?一个死在了十二岁的年纪。两人都没有娶妻,因此榭沦往下一脉,算是断干净了。   只剩下榭兆这一支。但到了第四世,六个孙子虽然有四个能娶妻,但一个膝下只有女儿,族谱记录断了。一个膝下两子全部未满十岁就夭折,记录也断了。   剩下两人,一个继承了家主的位置,年二十七而终,一个为旁支,留下两子。   但这两子,只有一人活到了二十一岁,留下一个三岁的儿子跟着夭折,两人尽亡。   唯独继承家主位置的这一脉还存活着,族谱记录仍旧往下。   持续六世,竟然一脉单传,其余男子传承尽断,看着有些惊心动魄,也有点可怜。   之后三世仍旧如此,榭家被诅咒了,除了家主这一脉能勉强维持下去,其余子嗣都传不过三代,必亡。   这样的记录只有一两次还好,若是次次如此,且就算是传承了家主位置的男子也年不过三十就亡故,怎么想都有些问题。   往上回顾族谱,除了第一世的老祖宗活了四十六岁亡故以外,只有作为第二世的家主榭兆活到了八十多岁,其妻寿命不长,三十多就没了。   所以说,这位活了八十多的榭兆送走了妻子和弟弟,又送走了儿子和侄子,还一路眼睁睁的看着孙子辈接二连三的亡故,甚至在闭眼之前,还看到一个曾孙年幼夭折。   前前后后送走家族成员超过十个,还基本都是小辈,不知该是什么样的心情。   短命记录到了第九世,发生了改变。九世家主寿命突然加长,四十七岁亡故。   放在现代不算长寿,但在古代算是很不错了。而家主的兄弟却好像没有享受到长寿福利,一个个全部都在二十多岁时亡故,且子嗣不丰,传不过三代。   顾轻继续翻看着族谱,然后他发现一个有趣的事。作为家主寿命偏长,而没有继承家主位置的男子仍旧背负着诅咒,可以想象这样的情况下,家主之位的竞争会变得多么激烈,因为争的不只是钱和权,还有命。   只看一条记录就明白了,榭家第十一世,得家主位置的还是嫡长子,等到了第十二世,继承的却是庶出次子。明明前面有三位嫡兄,在诅咒还未覆盖后嗣之前竟然接连在成年之前过世,多半不是意外或者病逝,而是兄弟之间自相残杀。   而后数代,都可以通过族谱记录看到血腥的历史,历代家主嫡庶不一定,多半不是长子,而在家主位置确定后,家主的其余兄弟子嗣都会在同一年接连死亡。   连诅咒都不能保证在同一年送走所有的人,但人为可以,斩草除根,是害怕自己子嗣的家主之位再被夺回吧。   顾轻快速翻了好几页,发现这样的血腥历史竟然持续了将近两百多年之久,直到某一世,正室所出的嫡长子接任家主位置,将兄弟和旁系的名字都从族谱划了出去后,情况才发生改变。   而后族谱中的记录就成了榭晋则所说的那样,没有继承家主位置的子嗣在成婚前名字就会在族谱中划掉,以‘亡故’记录,年十四到十七不等,族谱往后只会记录家主的姓名,和继承家主的子嗣姓名,其兄弟基本都‘早逝’。   就以族谱内容来看,真真切切成了一脉单传。顾轻闭眼回忆在祠堂上看到的牌位,那些因诅咒而死的,或者自相残杀的人,名字都没有在祠堂祭祀。   族谱最后一页,是五十四世的家主榭银生,有两子,长子榭晋远,次子榭晋则。以及最后一行的五十五世家主榭晋则,卒年还未记录。   顾轻摸着黑色毛笔书写的榭晋则三字,簪花小楷的笔迹清秀柔美,只是最后一字被晕染开了,似乎曾经被水渍污染,而且这一点晕开的很小,更像是滴落的水珠造成,是泪水?   “这是谁的字迹?”顾轻将最后一行指给榭晋则看。   榭晋则一眼就辨认了出来:“这是妈妈的字。”   母亲擅长书法,曾经参加过书法大赛,以一手清秀美丽的簪花小楷拿到了冠军,在榭晋则年幼时,没少对他炫耀自己手里的奖章。榭晋则不知道母亲参加的是比赛具体是哪个,只知道含金量很高。   而他的父亲不会写毛笔字,只会用钢笔,银钩铁画的瘦金体是父亲的最爱。   “看来还是要问一问你的母亲,她的电影看完了吗?”   榭晋则一怔,拿出手机看了一眼时间,点头。   已经过去快三个小时了,就算他们打电话时榭母刚进电影院,再长的电影此时也已经谢幕,榭晋则就一通电话打了过去。   现在正是半夜凌晨,只希望他的母亲还没有睡。   谁知电话那边竟然响起了女子略显机械的声音:“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榭晋则不可置信的看着手机屏幕,挂断再拨,还是同样的回答。   “可能是已经睡着了吧?”榭晋则这话自己说的都没有底气。   “那我自己去见她吧,她住在哪里?”顾轻问道。   榭晋则:“你去找她?”   “当然,对于榭家的情况,她知道的肯定比你多很多,或许她知道全部。”顾轻再次询问道,“她住在哪里?”   “和我大哥一起住。”榭晋则说道,“自从大哥搬出去后,她就时常去看望他,榭家的钱一分都不能用到大哥身上去,所以妈就会自己做一点零工,赚到的工资让老板直接打到大哥的账户里,不过她的手。”   榭母能帮衬的不多,生怕插手的事情多了,将诅咒也牵连了过去,等后来榭晋远毕业找到了工作后,榭母对他那微不足道的支援就结束了。不过偶尔还是会去榭晋远那边坐一坐,帮忙打扫卫生。   等榭晋则住校后,更是直接搬去了榭晋远的家中,很少再回榭家老宅。   顾轻白色的面具对着榭晋则,无声的询问。   榭晋则犹豫了一下,他在思考要不要将已经脱离榭家的大哥卷入到这件事来,虽然他对自己被选上的事怨念颇深,但从来没有恨过躲过这一劫的大哥,抽签是公平的,大哥也是无辜的。   他最多,只能恨一下命运。   “告诉我,他住在哪里?”顾轻侧头低语。   “我带你们去。”榭晋则开口说道,“现在很晚了,他肯定在睡觉,天亮后我……”   榭晋则突然想到了什么,改口说道:“我不能去,我把地址告诉你,他脾气不太好,你别动粗,他知道的肯定没我多。”   “你不去吗?”钱兴文小声询问道。   “榭家家主,不能见‘已死’的榭家人。”榭晋则小声说道。   大哥离家好几年了,久到他都快忘记这码事了。   也只有偶尔从母亲的话语中可以知道,大哥还活着,日子过的也还可以。   不来往,不见面,一切都是为了已经脱离榭家的人好。   诅咒这东西讲不了理,与其期盼一个可能或者万一,倒不如从一开始,就断的一干二净。   至于榭母,也不知道诅咒是怎么认的,总之榭家妇人都算外人,被诅咒彻底排斥在外了,姑且也算是好事吧。   不然消息断绝到他连大哥是死是活都不知道了。   “可以。”顾轻看向窗外的天空,距离天亮还有三个多小时,这点时间他还能等,不着急。   “我可以一起去吗?”一直沉默的蓝木渝突然开口道。   “什么?”钱兴文震惊,“你去做什么?”   “替你去看看。”蓝木渝看向榭晋则,“加个好友,有什么事,我可以告诉你。我不姓榭,懂的一点历史和古墓,能帮上忙。”   他未来是想要进入灵异部门的,这次事件一看就知道和灵异相关,他自然想要参上一手。   哪怕跟着面具人这样疑似非人的存在一起行动。   “可以。”顾轻没有拒绝,他拿起族谱对榭晋则晃了晃,“这本我先借走了。”   榭晋则点头答应了,将大哥的住址告诉了他。   走出门外,登山客明骏才已经背着手在门外等了许久,正无聊的抬头看着星星。   “走了。”顾轻指了指蓝木渝,“带着他一起。”   明骏才微笑点头。   “时间还早,先去墓前看一看。”   明俊才的手放在了蓝木渝的肩膀上,跟着顾轻一起化为水流融入池水中离去了。   榭家老宅只剩下榭晋则和钱兴文两人,榭晋则低头翻看着手机,旁边的钱兴文将动过的东西放回原来的位置,擦了一下额头:“我们怎么办?回校吗?”   “你回去吧。”   “都说了,我不可能放你一个人在这里,要不我们住下?”钱兴文环顾周围,“我还没住过历史这么悠久的老宅呢?或者去山上找找?你知道榭家古墓大致在什么位置吗?”   “不知道。”   “好吧。”钱兴文耸了耸肩,打了个哈欠,“总之我们还是先休息吧,忙了大半个晚上,你不困我还困呢。”   瞧着榭晋则没有精神的样子,钱兴文走上前拍了拍他的肩膀:“别想太多,先休息吧,没准等你一觉醒来,或许事情已经解决了大半呢?车到山前必有路,放心。”   “……嗯,你说的对。”榭晋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土,“先歇一会吧。”   “那就对咯,反正现在还好好活着,先往前看。”   “谢谢你。”   “兄弟,客气啥。”   *   大坟村旁边的柠山峰。   鱼明达扶着树气喘吁吁,远远的看着洋东小跑了过来,连忙问道:“追到了吗?”   “追个屁。”洋东没好气的说道,“大半夜的不睡觉,跑来山上盗墓,这几个小子真敢想。”   原本他们都已经躺在床上睡着了,等着第二天的天亮,再用罗盘上山寻那个带着鬼物的漏网之鱼。结果半夜被尿憋醒了,洋东就迷迷糊糊的起来上厕所,出来就瞧见拿着工具背着包打算偷偷上山的小吴三人。   秉持着身为官方灵异部门成员的责任,洋东自然上前阻止了他们,谁知才开口,这三人就做贼心虚的拔腿就跑,直接上了山。   看着他们一路摸黑往山上奔,洋东气的直骂人,真是活路不走闯死门,洋东没办法,连夜把鱼明达他们叫起来了,摸黑上山寻这作死的三人。   因为天太黑了,对山路也不熟悉,鱼明达几人没敢过于深入,在自己能力范围内尽力追了,结果还是追丢了。   “睡了还不到三个小时。”洋东揉着太阳穴,“让他们去死算了,不对,运气不好的话,可能现在已经死了。”   “行了,回去吧。”阎伦和秦隐从林子里走了出来,手里拿着登山用手电筒,“人没找到,到时候我们几个摸黑坠下山崖就有乐子瞧了。”   “走走走,真是晦气。”洋东摆手说道,“老天保佑他们命大吧,我尽力了。”   “嗯,走吧。”鱼明达走在最前面,准备下山回到大坟村。   他盯着地面避免滑倒,突然他脚步一顿:“嗯?”   “怎么了?”走在他身后的秦隐问道。   “手电筒给我。”鱼明达伸出了手。   从秦隐手中接过手电筒后,鱼明达单膝跪地用手指丈量:“三十六码的运动鞋,重量约在七十公斤左右,脚印很新,最多也就一个小时前,脚印前方更深,背着重物。”   “那还真是够新的。”阎伦思索道,“村子里的外来人中没有女性吧?”   “没有。”秦隐可以断言,“来的都是年轻男性。”   这个世界上绝大多数女性就算对盗墓好奇看到了那个帖子,基本也不会一拍脑门就来。   而脑子一热就来的,都是男生。   力气比女性大,能做体力活,且男性大多比女性更有自信。   相信自己帅,相信自己有能力,相信自己运气好,相信自己是天命之子。   在很多女生画着精致的妆容对着镜子还哪里都不满意的时候,很多男生可以用水抹一把脸告诉自己堪比吴X祖然后扭头出门。   不管怎么说,半夜有古墓的深山上出现一个女性脚印怎么看都不太正常。   “那个盗墓贼多大的脚?”秦隐询问道。   洋东思索片刻:“人虽然瘦小了点,但手脚粗大,至少三十九码。”   “真麻烦。”阎伦烦躁的挠了挠头,“先拍照留证,然后下山补觉,天亮再上山。”   明明只是一个追捕盗墓贼的案子,最多回收对方手里的东西可能费点劲,怎么感觉奇怪的事情好像越来越多,像是误入了另一个邪恶怪物的蛛网当中,不知不觉就被缠绕其中,成为了猎物。 第25章 殷州古墓异变事件13:收容物3号   柠山的半山腰,一个佝偻的干瘦男人摸黑上山,男人用布裹着什么抱在怀里,一边走一边含糊的嘀嘀咕咕。   “是的,没错,你说的对。”   “我知道,就在这里,我闻到了哈哈哈,古墓的味道。”   男人浑浊的眼睛往周围看去,明明是漆黑的夜里,山林半点光亮也没有,男人手中也没有拿着任何照明的东西,但他却可以准确的避开所有障碍物,不被树枝划伤,稳稳的走在山中。   “就是这里了,没错。”男人停下了脚步,将东西放在地面上,把包裹在外面的布展开,赫然就是一件脏兮兮的外套,属于男人自己。   被外套包裹着的是一个灰扑扑的泥坛子,看着很像是农村老人用来腌咸鸡蛋的那种坛子。男人打开盖子,一股恶臭袭来,男人却像是闻不到一样,双手托着坛子微微倾斜,语气柔和又癫狂:“快,小宝贝,出来吧。”   幼小的灰色手掌从坛子里伸了出来,抓住了坛沿,而后一个圆溜溜的脑袋冒了出来,光秃秃的灰色脑袋瓜上是密密麻麻凸出的青筋,远远看去就像是一张蛛网覆盖在上,看着很是吓人。   罐子里面的是鬼婴。   盗墓贼跟着同伴一起下墓,除了盗走一件陪葬的衣服以外,另外一个收获就是这个陪葬坛。   古代人笃信死后飞升,且相信孩童还未长成时死去就等于被天上的仙人带去了天境享福。因此有些达官贵人死后想要升天,就会特地在墓室周围放上几个陪葬孩童,以年龄越小越好。等这些孩童死后被天上的仙人接走,就会顺便将墓主的灵魂一起带去仙境。   为了蹭这个顺便,墓主人会在死前寻一堆童男童女养着,只等自己死时殉葬。   当然飞升成仙是没有的,造下了不少孽却是真的。   这个坛子里的婴孩就是其中一只,才诞生还不过满月,就被父亲以数两银子卖给了墓主人,塞入坛子里从口鼻处灌进水银,懵懂之时就又被封在了漆黑的地下。   如今灵异复苏,就跟着醒来成为了一只可怕的鬼怪。   鬼婴没有三观不懂规矩道理,只凭借本能做事。鬼婴将地下古墓当做自己的家,生来便有‘寻家’的本能。因此罐子落入盗墓贼手中,根据盗墓贼的理解,就是这东西可以指引出古墓的方向所在,是盗墓的利器。   代价嘛,就是带着鬼婴的时候被吸取一点元气,身体变得虚弱。   看多了故事都知道,离鬼太近会生病,因为是被阴气影响了。盗墓贼连坐牢都不怕,哪里在乎身体短暂的虚弱,就没当回事。只想着多赚一点,赚够了就把罐子脱手,到时候身体自然好了。殊不知这种东西吸取的是携带罐子的人寿命,而非普通的健康。   男人从来没有照过镜子,没有发现自己年纪轻轻已显苍老。   因为他已经被罐子迷惑了,眼里除了钱什么都没有,哪怕一起盗墓的兄弟惨死当场,都没能清醒过来。   鬼婴四肢着地在地面攀爬,而后停了下来,小手激动的在地面上拍打着,看着非常兴奋。   “是这里,对,就是这里。”男人拿出铲子,嘴巴里嘀嘀咕咕的,挥舞着铲子就开始往下挖土。   男人铲的欢快,旁边鬼婴也瞪大眼睛,一双漆黑的瞳孔死死的盯着地面,发出开心的叫声。   突然鬼婴感受到了什么,扭头往旁边的树丛深处看了过去。   有人藏匿在那里,颤抖着身体缓缓后退,然后转身就跑。   鬼婴歪着脑袋,懵懂的思维让它无法理解很多东西,发现隐匿起来偷窥的人离去后,鬼婴又重新低下了头,小手掌继续拍打着地面,嘴巴里也发出呜呜的声音,似哭似笑,难听的很。   盗墓贼挖土的速度很快,他的经验丰富,在没有破坏墓室顶部的前提下精准的在侧面开了一个盗洞,撬开了墓室侧面的墙砖。   有鬼婴的帮助,盗墓贼进入的墓室并非任何一个殉葬坑,而是属于榭兆和榭殷氏的真正的主墓穴。   他从口袋里拿出小型手电筒,打开后率先看到的就是一条墙有字画的细长墓道。   墓道很窄,只能由一人站立通过,盗墓贼对陪葬品不感兴趣,而是径直往主墓室前进,他只想要陪葬品。   很快盗墓贼就来到了主墓室,宽敞的地下陵墓中只摆放着一个巨大的石棺,一米多高的石棺看着就像是一个小型房屋,盗墓贼的目光不在石棺上,而是散布在墓穴角落里的陪葬品。   有瓷器和石雕,有摆件和书册,角落的腐朽木桌上还放着一面铜镜。这里全部都是墓主人生前使用的日常用品,生前陪着主人渡过了很长一段时间的岁月,死后也会与主人一起在这里长眠。   直到盗墓贼的来访。   男人眼睛冒光,率先就奔向了瓷器那边,瞅瞅这个摸摸那个。还瞧见了书册和摆件,只是书册大多碎裂不堪,盗墓贼就没有理会,眼睛直勾勾的盯着一个摆件。   那是用木头雕刻,金线缠绕,玉石堆砌的一株福禄树。玉石品质看起来并不好,颜色也暗淡了许多,但是缠绕玉石的金线却仍旧璀璨,这东西绝对价值不菲。男人伸出手,就想要将福禄树摆件抱走,眼睛余光瞄到了旁边的铜镜上。   两个巴掌大的铜镜立在桌上,倚靠这墓室的墙壁。近千年岁月过去,铜镜早该浑浊映不出面容,但这个铜镜的表面仍旧光亮如新,画面清晰可见。   铜镜其实只要打磨的好,清晰程度并不比玻璃镜差,仍旧能清晰瞧见脸上的每一丝皱眉,和发间的白发。只是颜色发黄,在色彩上略有些失真。   这面铜镜显然就是打磨的很好的情况,盗墓贼只扫了一眼,就清晰看到上面映照的石棺。   混沌的脑袋终于有了一丝理智,男人开始思考一个问题,陪葬的铜镜,可以直直的照着棺材吗?   晚上睡觉人都不会将镜子对准床,怎么在下葬时,偏偏又对准了棺材呢?   重视风水的古人会犯这种错误吗?   盗墓贼一边想着一边盯着镜子看,而后他就发现镜子中的画面变了,石棺的盖子缓缓打开,一只纤细白皙的手从棺材里伸出,直直的对着天空。   袖子下滑,露出那只明显属于女子手腕上的玉镯。   盗墓贼立即回过头去,看到的却还是扣的严严实实的石棺,并没有什么女人的手伸出。   再看镜子当中,女子的手已经扶上了棺材边缘,坐起了身。   棺材中的女子挽着高高的发髻,髻上插着银色雕花镶宝的钗环,一身月白色的上衣看着颇为寡淡。   不过女子的容貌很美,丹凤眼和薄唇,不笑时如天上仙子一样清冷。   女人透过镜子看着盗墓贼,缓缓抿起嘴角露出一抹笑来。   盗墓贼咽了咽口水,回头看了过去,石棺仍旧是原先的模样,没有半分变化。   再看镜子时,女子已经站在了自己的身边,她缓缓附身蹲坐下来,侧头看着盗墓贼笑。   透过清晰的铜镜,盗墓贼看清了女子脖子上的勒痕,一条又一条,颜色青紫。   女子是被细绳子层层缠绕活活勒死的。   盗墓贼起身要跑,走时还不忘记抱走桌子上的摆件。   身后什么人都看不到,盗墓贼才走两步就感觉身体一沉,好像有什么东西压在了他的身上,举步维艰。   “救我,罐子,快救我——”盗墓贼伸出手拼命嘶吼,很快他就没办法出声了,有什么环绕住了他的脖子,让他没办法发声。   身后桌子上的镜子中,女人骑在了盗墓贼的脖子上,双手双腿死死的勒住了他的脖子,女子一身皮肉腐烂,逐渐变成白骨,她两只手骨扣住了盗墓贼的眼睛,又扣着盗盗墓贼的喉咙。   挖眼断舌,怨念颇深的她认不出眼前人到底是盗墓贼,还是当年害她惨死的榭兆,只想要给予最残酷的报复。   地面上,鬼婴绕着盗洞在转圈,它知道下面是墓,是可以作为‘家’的地方。   但这里已经有‘人’住下了,一个很凶很凶的‘人’,它想下去,又不敢下去,怕挨揍。   就算不下去,它的‘口粮’也在下面,还没吃完呢,就这么丢了,实属可惜。   鬼婴张开小嘴,亮晶晶的口水吧嗒吧嗒往下滴,掉在了泥土上,腐蚀出一个个小坑。   直到有人抓住了鬼婴的脖子,将它提了起来。   抓住它的是明骏才,登山客嘴角带笑打量着被吓一跳僵硬的鬼婴,就像是提着一只小猫崽,他对着面具人顾轻指着下面,又摇了摇头。   意思是带着鬼婴来的那人已经进去了,而且没救了。   “是吗,真可惜。”顾轻打量着鬼婴,他的手掌一动,拿出一本书来。   蓝木渝站在他们身后,惊惧的盯着鬼婴。   ‘系统,这东西能收容吗?’   【当然可以,鬼婴虽然小了一点,但是随便喂几口长大一点,就可以用了。】   ‘喂?这东西吃什么?’   【活人,死人,生机,死气,或者宿主收获的点数给它挪一些,都可以。这东西好养活,不挑食。】   ‘听起来像是在养杂种狗。’   【宿主也可以理解为家猫。】   ‘猫可比狗挑食。’   顾轻的书放在了鬼婴的脑袋上。   鬼婴瞪大了眼睛,或许是太小了,竟然没有半分反抗,就这么融入了书籍当中。顾轻看着书籍里面出现了新的一页。   【收容物3号:鬼婴。   描述:诞生自某个达官贵人的随葬罐子中,一个还没满月的鬼婴。因灵异复苏而跟着睁开了眼睛,对‘家’和‘食物’有着非常强的执念。家是墓穴,食物是富有生机的活人,或者满身死气的尸体,或者别的什么。现在除了带路古墓以外,他没有别的能力。只要相信一点,回家的路上,孩子从来不会迷路。   备注:孩子拥有无限的可能性,虽然现在它还没有什么用处,但只要认真培养,总有一天它会成长为你所希望的样子。玩过养成游戏吗,来真切的体验一回吧。无论是模样,三观,性格还是能力,全部都可以由你来塑造。你让它成圣,它就是圣。你让它成魔,它就是魔。甚至于它对养大自己的人足够忠心,你让它去死,那它就去死。】   顾轻:……   还没结婚呢,先开始养娃了?   不过,这个‘养成游戏’确实很有吸引力,顾轻想到以前看过的一些XX少年梦工厂的游戏,里面那个管家,挺不错的。   养出一个足够满足他洁癖需求的管家?   如果可以定制鬼婴能力的话,他需要‘一键除尘’‘一键清洗’‘一键整理’之类的能力。   察觉到顾轻想法的系统:……   成长潜力至少为S级别的鬼婴交给宿主真是白瞎了。   “刚才是……发生了什么?”蓝木渝发现自己瞧见了什么不得了的事,他的目光落在面具人手中的书籍上,书本外壳漆黑,打开后里面泛着微微的白光,看不到里面的内容。   这本书是什么?是灵物,还是鬼物?为什么一碰鬼婴,鬼婴就消失了?   要知道鬼婴的危险度在灵异部门登记的一直都是高危,消灭困难,据说十年前曾经有一位刚死没多久的孕妇肚子被鬼婴挖开,自行诞生。那只鬼婴怨念很重,不断的袭击活人,后来还是灵异部门一位前辈拼命才将对方消灭。   为了杀掉那只鬼婴,愣生生的废掉了一条手臂,最后在文职部门上班,负责教导新人,蓝木渝就上过他的课。   虽然后来经过研究调查和推测,刚诞生的鬼婴不断袭击活人是因为‘缺少营养’而并非‘怨念深重’,却也仍旧不掩它过于危险的事实。   “没什么。”顾轻当然不会解释,“走了。”   盗洞和盗墓贼的东西留在原地,装鬼婴的罐子因为鬼婴的离去而碎裂两半,这些顾轻都不打算善后,离天亮没多久了,该去见一见榭晋则的大哥,榭晋远了。   当然,更主要的是问一问两人的母亲,关于古墓的事。   在没有解锁全部真相的时候,顾轻还不想去地下墓穴闯一闯。   既然任务提示建议他先询问榭家人肯定有理由在。   “登山客留下。”顾轻突然开口道,“在这里看着,不要再有人下墓了。”   最近盗墓的人有些多,顾轻决定好心一次,盯着点。   明骏才点头,后退两步整个人融入了树干当中,消失了。   蓝木渝掩饰下内心中的震惊,将登山客这个名称记在心里。   这绝对不是名字,是代号吗?   面具人手底下这类的家伙到底有多少?刚才的鬼婴不见了,也是被收服了吗?   未来会成为面具人的手下吗?   面具人盯上了古墓,是不是因为古墓下面有类似的鬼怪,他也想要收服?   蓝木渝脑海里转过不少念头,面上却没有露出任何端倪来,仍旧是之前那样板着脸的神情,也只有这个时候,蓝木渝会庆幸自己天生情绪不外露。   他很担心自己露出什么不该有的表情,被面具人发现然后杀掉。   两人离开后过了许久,一个女性悄悄的从树丛里走出来,站在盗洞前。她警惕的盯着周围,没有看到人后,又来到盗洞门口检查。   树上,明骏才悄悄的盯着对方。   “第六个。”女人低声喃喃,“还剩下一个。”   她扫视着地面乱糟糟的一幕,这次她没有善后,而是悄悄离开了。   ————————   周三战神的名号好像摘不下去了?   好吧,我反思。   顺便,本文该入V了,估计就在这几天吧。   V后稳定更新,不在周三当战神了。 第26章 殷州古墓异变事件14:殷州三大家族之一,暮氏。   花园小区2号楼,一间小两室的出租屋内。   天刚蒙蒙亮,榭晋远打着哈欠起床了,他迷迷糊糊的走进厕所,放完水后开始洗脸刷牙,顺便拿起手机看了一眼,瞧瞧不干人事的老板有没有在群里发布消息说要开会或者加班。   好在没有。   再看一眼日期,今天竟然是星期日。   “见鬼的,白起这么早了。”榭晋远拿起刷牙杯漱了漱口,想着要不要回屋睡个回笼觉,客厅大门就被打开了,榭母背着包提着早餐,笑呵呵道:“今天起来的挺早啊,我刚买的包子,吃吗?”   “吃。”榭晋远用毛巾擦了擦脸,也懒得去换衣服,打开塑料袋就拿了几个,走到沙发上一边懒散的打着哈欠一边往嘴巴里塞包子。   榭母换了鞋走到洗漱台,将有点脏的包丢进了池子,开始冲洗。   “今天又出去晨跑了?”榭晋远问道,“每天是几点起床啊?我好像每次起来都没看到你在家。”   榭母没有回头,对着镜子的脸笑的温柔:“养生嘛,谁像你们啊,一个个的小年轻天天日夜颠倒。”   “还养生?我怎么觉得妈的黑眼圈比我还重啊。而且我那是加班工作。”榭晋远将微长的刘海往后梳,“老板不干人事,能怎么办,公司没赚多少钱,会开的倒是挺多,叽叽哇哇的啥也不懂,就会瞎指挥。干脆炒了他,换一份工作好了。”   他自认能力还可以,就算炒了这个老板,换一个地方照样能工作。   “昨晚那场电影好看吗?”   吃了两个小包子后,榭晋远突然又问了一句。   榭母微微皱眉:“不好看,一个半小时的片子,半个多小时是你追我逃,还有半个小时在解释误会。明明一两句话就能说清楚的事,偏偏扯了半个多小时,这电影,浓缩成三句话能把剧情总结完。”   “这么烂的电影还看啊。”榭晋远笑了一声,他起身抬脚往卧室走,“我吃完了,要睡一会。”   “去吧。”榭母站在洗手池前,微笑着拉开了袋子的拉链。   里面是一把折叠铲,沾染了土,还有一个登山棍以及一把折叠刀。   折叠刀有幸还未沾染过血,折叠铲反倒是花费了点力气好好清洗了一下。   将所有东西收拾好后,榭母又将它们都放在了包里,斜挎在肩上。她走到榭晋远的卧室门前,将房门打开:“中午和晚上都吃啥,妈给你做。”   “您晚上又要出去玩啊?”躺在床上的榭晋远含糊的问道。   “对,约了高中同学,出去聚聚。”   榭晋远睁开了眼睛,侧躺着的他直愣愣的盯着窗外的车水马路:“最近晚上的事真多啊。”   “岁数大了,不想再家里呆着了。嫌我出去的次数多了?”榭母笑着问道,“多大的人了,别和妈撒娇。”   “他还好吗?”   榭母嘴角的笑容一顿,而后说道:“好的很,还有两年就毕业了,选的历史专业,以后当个历史老师就挺好,安逸。”   “……是吗。”榭晋远闭上了眼睛,“我知道了,一路小心。”   “放心吧。”榭母笑的柔和,她将门关上后,才后知后觉的发现大儿子没告诉她中午和晚上想吃什么。   计算了一下手里还有的零花钱,还是买一些便宜的白菜豆腐吧,榭晋远手里紧张,她这个做母亲的帮不到多少,想办法省省钱还是可以的。   但是一点肉味都没有也不好,可以买个大骨头炖一炖。   盘算好菜谱的榭母高兴的离开了家里,她走了没多久。洗漱台水龙头滴落的水珠中出现两个人,站立在客厅当中。   佩戴着面具的顾轻环顾周围,看到了半掩着的卧室,推开了门。   老旧的租房卧室门发出吱呀一声,面对着窗户侧躺着的榭晋远头也没有回,以为是母亲去而复返,说道:“豆腐白菜就行,便宜。”   “榭晋远?”顾轻开口问道。   陌生男人的声音突然响起,吓得榭晋远猛然坐起身,回头就看到一个佩戴面具的男人站在卧室门口,在他身后是一个短发的俊秀男子。   “你们是谁?怎么进来的?”榭晋远警惕的蹭到床头柜边,柜子上放着一个空果盘和一把很小的水果刀。   他的目的就是那把水果刀。   “你们这是擅闯民宅。”榭晋远警告道,“出去,不然我就报警了。”   “擅闯民宅管制的是普通人,我不在那个范围内。冷静一点,我也不是来找你的。我来找你的母亲?”顾轻柔声询问道,“她在吗?”   “……找我妈干什么?”榭晋远怀疑的看着他,“她不在这里住,租住这个房子的人只有我一个。”   蓝木渝眼神扫了一眼客厅:“鞋柜有女士拖鞋,刚换下没多久。”   顾轻转头看了一眼,白色的面具又转回榭晋远的方向。   “我们是真的有事想要和你的母亲说。”蓝木渝谨慎的绕开了顾轻,没有和这个神秘的面具人触碰,他自我介绍道,“我是蓝木渝,榭晋则的室友,考古系的学生。至于他……”   蓝木渝小声的对榭晋远说道:“不是人。”   榭晋远看着蓝木渝的眼神就像是在看疯子。   “是真的。”蓝木渝将昨晚发生的事情说了一遍,从宿舍遇袭,到榭宅调查,以及他们在祠堂发现的事都说了出来。   “族谱在这里。”蓝木渝将榭家族谱拿了出来,这是之前顾轻给他的。   族谱信息已经全部被系统记录下来了,顾轻也没想到绑定的系统还有这个妙用,因此族谱没用,之后要还给榭晋则,正好蓝木渝对族谱感兴趣,就先一步交给了他。   “你看。”蓝木渝将族谱展开最后一页给榭晋远看,“是真的。”   榭晋远沉默了,他已经信了大半,唯独还不信的就是面具人的身份和出现的缘由。   “我进入社会后,最明白的道理就是世界上没有免费的午餐。”榭晋远看向顾轻,“你帮助我们解除诅咒,对你有什么好处?”   “你搞错了,我的目的不是为你们解除诅咒。而是我的事做完后,你们的诅咒自动解除。”顾轻说道,“我对古墓里的东西很感兴趣,只是有些棘手,想要处理掉那些东西,需要先知道榭家到底发生了什么?以及,你的祖先们都做了什么,才缓解了诅咒的蔓延。”   “缓解诅咒的蔓延?”榭晋远自嘲一笑,“什么缓解,榭家人一直都在被诅咒吞噬生命,真要说缓解的话,脱离家族算不算?就算脱离,得救的也只是被分出的那一支。继承家族的嫡系仍旧被诅咒中。而且,如果继承家主位置的那人运气不好,没有留下继承人就过世了,诅咒就会自动找到与他血脉最接近的男子身上,就算脱离了家族也没用,继承是被迫的。”   这也是榭家的人接二连三的死去,还能传承到现在的原因。诅咒就像是这个世界上最称职的负责财产继承的律师,它绝对不允许在存在榭家血脉的人还活着时,诅咒无人继承。   知道这个真相时,榭晋远的心情简直就是日了狗。   他如今是安全了,但还没绝对安全。如果他的弟弟没有结婚就死去,他就算脱离家族,也会自动被诅咒寻上然后回归,承担这分诅咒继续存活。如果他没有留下继承人就死去,诅咒就会往上溯源寻找到他父亲的兄弟,或者再往上,爷爷的兄弟的血脉。   因此榭晋远很清楚的知道,就算姓名在族谱上登记一个‘卒’字,诅咒也仍旧流淌在他的血脉当中,就像是继承了某种疾病但一直没有病发,只等着哪天不幸轮到自己。   想要活着,就要期盼嫡系子弟枝繁叶茂,多活一个人,就是在他面前多树立一个挡箭牌。   当然,短命的诅咒在运行,所以终究还是有人要去死的。   “诅咒从来没有减缓,我们只是暂时逃离了而已。”榭晋远情绪低落,“把诅咒甩给了别人,像逃兵一样苟活着。”   “不对,族谱记录,榭家家主前后一共有七次机会逃离了诅咒。”顾轻伸出手指着某个活到四十多岁的家主名字,“他们短暂的减缓了诅咒的影响,只是随着时间流逝,诅咒会再次加强,家主的寿命就会逐一缩短,直到再次变成二十多岁就早逝的结局。然后,这里又进行了一次行动,榭家的家主寿命再次回到了四十多岁。”   就像是一道曲线图,不断的上下波动着。   整整七次,对应了任务描述中的:此墓穴被打开过七次,又七次关闭,每次开启都有新的生命在这里无声无息的消失。   顾轻可以猜到发生了什么,大概是用某种法阵,让一些人替自己承担诅咒。   就像在诡井村那样。   不想承受的代价和后果,交给别人承受即可,多简单啊。   既然榭家知道该怎么转移诅咒,也清楚根源在榭兆身上,那么也一定很清楚当年发生了什么吧。   以及,任务描述中榭兆墓室里不应该存在的第三人到底是谁。   “这……”榭晋远看着族谱,“你说的事我不清楚,自从没有抽中签后,我就离开了榭家,从此以后那边所有的事情都和我无关了,我都没有问过。”   “你弟弟快死了。”蓝木渝反问道,“你都不关心吗?”   他的语气很平淡,就像是问了一句很寻常的话,却不想竟然激怒了榭晋远,他起身抓住了蓝木渝的衣领怒道:“你什么意思?你是说我坐等着我弟弟去死?”   “难道不是吗?你做了什么?”   榭晋远粗重的呼吸,而后他放开了手,颓然坐在床上:“……你说的对,我不配当他大哥。我没办法,真的。诅咒的到来就像是死神,谁也不知道意外哪天会来,我也没法子。”   客厅门锁转动的声音响起,三人都扭过头,看到了提着一袋子菜走进来的榭母。   房间很小,榭母一进来就瞧见了敞开的卧室门内的三人,她疑惑道:“晋远,是你的朋友吗?”   “妈,这没你的事,你先——”   榭晋远的话还没说完,面具人就转瞬间消失,再出现时已经站在了客厅玄关的榭母前面。   “你好,我是来见你的,榭晋则的母亲。”顾轻很有礼貌的说道。   榭母脸上的笑容淡淡的,明明顾轻在他面前表演了一出瞬移,榭母却好像并没有多么惊愕,而是自顾自的去烧水:“这样啊,喝茶吗?不好意思,不是什么好茶叶。”   “没关系,我不渴。”   榭母从蓝木渝的身边走过,她瞧见了蓝木渝手中的榭家族谱,却仍旧面色不变,就好像没有听到刚才顾轻的拒绝一样,仍旧去翻找茶叶。   “坐吧,有什么问题可以直接问。”榭母笑眯眯的说道,“能回答的我都会回答。”   顾轻沉默了两秒,转身坐在了沙发上。   蓝木渝坐在旁边。   榭晋远头疼的揉了揉眉心,坐在了旁边的椅子上。   “妈,你别招呼他们,都不算好人。”   蓝木渝:……   这么说不对,应该一个不是人,一个是好人,没错,他是好人。   “来者是客嘛。”榭母将热气腾腾的茶水放在两人面前,还给自己和儿子也倒了一杯,“冰箱里还有点苹果,吃吗?”   “不必了。”   “好吧。”榭母端正的坐了下来,“请问吧,神秘的客人。”   “榭兆的古墓里,埋了几个人?”   只第一个问题,就将榭母问住了,她微微低头看着桌子上的水杯,轻声回答道:“三个。”   “谁?”   “老祖宗榭兆,和正妻殷氏,以及妾室盘氏。”   “嗯?”顾轻有些疑惑,“还有妾室?”   “哈哈哈,面具先生这话问的真有意思,千年前是塘朝时期,有钱的男子哪个不是三妻四妾,墓中有妾室陪葬不是很正常的事吗?”榭母面容柔和,然而说出的话却冷的厉害,“很久以前,无子妾室陪葬是常事了。”而无子女的妾室,也是不记录在族谱上的。   “塘朝时期并不盛行陪葬制。”   “只是不盛行而已,私底下总有那么几家不舍得留下妾室,非要带着妾室一起下葬,又什么奇怪的呢。”   顾轻点了点头,从口袋里拿出银簪来:“这簪子是属于谁的?”   “真是让我意外,这也被你拿走了啊。”榭母说道,“这簪子上面有刻字,是榭殷氏的,殷兆的正妻。”   “它有被磨过的痕迹,原本应该是刻着其他文字吧,将字重新磨没了再镌刻新字,所以这里才会有凹陷的痕迹。我问的是,最初的主人是谁?”   “这我怎么可能会知道?”榭母摇了摇头,“毕竟是千年前的事了,或许是从哪里买的旧簪子,重新磨过后使用的吧,这原本就是榭家妇人在守孝时佩戴的银簪,谁都能用的。”   “如果是‘谁都能用’的话,在磨完后就不用重新刻字了。这显然是拿了别人的东西,转送榭殷氏。后来才成为了谁都能用的守孝用簪环。”顾轻的声音带着一点烦恼,“你没有说实话啊,为什么要撒谎呢?”   “我没有撒谎啊。”榭母笑的柔和。   “没办法了。”顾轻起身说道,“那就只能让榭晋则和我一起,去古墓底下亲自探一探了。”   “等下!”榭母的脸上终于露出焦急的神色,“你要带着晋则去古墓?榭家古墓吗?”   “对,近距离祭拜一下老祖宗,不好吗?”   “不行,他怎么能去!”榭母紧张的胸脯不断起伏。   榭晋远疑惑的目光落在自己母亲身上:“妈?”   “我是说,太耽误他学业了。”   “不会太久,只要一个晚上。”   “不行!!”榭母焦急道,她已经知道面前的男人能力非凡,原本以为是灵异部门的人,如今看来却不像。   “你到底想要什么?”   “我只想知道榭兆的事。”   “……好,我告诉你。”榭母颓然坐在沙发上,“榭兆的墓中,陪葬的第三人不姓盘,是姓暮,暮色的暮。”   顾轻还没听出来什么,懂历史的蓝木渝却明白了过来。   “殷州三大家族之一,后来犯了重罪流放的暮氏?”   榭母点头:“对,就是那个暮。” 第27章 殷州古墓异变事件15:记忆碎片   榭母长叹了一口气:“关于很久以前榭家先祖的事,我知道的也不多,都是从榭家祖上留下的书籍才知道一点。”   “榭家先祖榭兆,在娶妻殷氏之前,曾有一知心相许的女子,就是暮氏。只是当时榭家与暮家不和,双方是竞争对手常有争执,也容不下榭家子弟与暮家女子相知相恋。榭兆反抗过,甚至一度被逐出家族。直到后来暮家败落,殷王嫁女想与榭家联姻,榭家嫡系只有榭兆还未娶妻,就将人召回,那个与榭兆相许的女子,看在榭兆一往情深的份上,榭家留下她做了妾室。”   “后来发生了什么没人知道,只知道暮氏寿命不长,不满三十就过了。生前没有留下一儿一女,按照规定,无子妾室不入祖坟,榭家就将她于乱葬岗草草掩埋。”   顾轻:“埋葬在了乱葬岗?”   榭母缓缓点头:“是的,原本尸骨是暴露在外,是殷氏不忍心,寻人收敛了她的骸骨,埋葬了。”   “那为什么会在榭兆和殷氏的合葬墓中?”   “不知道。”榭母摇了摇头,“榭兆寿命很长,比妻子和暮氏走的晚。是殷氏先葬入祖坟,等到榭兆死去后才与妻子合葬。当时是什么情况已经无法查证,也没有任何记载。是后来榭家寿命不长,找人算命,才知道问题出在祖坟上面。原本是打算迁坟,结果挖开后才发现,合葬棺里竟然躺着三具尸骨。从第三具尸骨身上的臂环知道那人是暮氏。”   “再后来,出了什么事也不清楚。只记载迁坟没能成功,墓地重新掩埋了,暮氏的尸骨也没能移走。”   顾轻紧紧的盯着榭母的眼睛,她双眸垂下看着茶杯,不与顾轻对视。   “然后呢?”顾轻询问道。   “没有了。”榭母说道,“那么久远的事情,留下记载的内容不多,我知道的这些就是全部了。”   “每过一百多年,榭家主的寿命就会突然延长,因为什么?”   “是吗,我不清楚。”   “旧牌位下面藏了什么?”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之后无论顾轻怎么旁敲侧击,甚至还以榭晋则的性命作为威胁,奈何榭母仍旧不肯松口,问什么都不知道,多余的一个字都不肯再吐露。   顾轻白色的面具直勾勾的盯着榭母,未知的存在压迫感十足,榭母紧张的低下头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缓解自己的紧张情绪。   关于榭家祖先的事,她真的只知道那么多。   除此之外,借用人殉延寿的事,她一个字都不可能会开口吐露。   顾轻自知再也没办法问出什么来,就只好使用最后手段了。他依靠着沙发,就当着蓝木渝和榭晋远的面,发动了【附身】的能力。   只眨眼间他就附身到了榭母身上,恰巧此时榭母满脑子都是诅咒相关的记忆,因此顾轻才能顺利在附身时得到一些零碎的记忆片段。   记忆碎片一,昏暗的夜晚,床上,一个面容与榭晋则有几分相似的成年男人低声与年轻的榭母交谈。   “抱歉,我不是存心想要对你隐瞒,诅咒的事,我也是后来才从父亲那里知道的。是我对不起你。”   “说对不起有什么用?他们还那么小,你家祖上到底是做了什么孽?榭晋远刚上学,榭晋则才两岁,无论是他们之中谁早逝,我都接受不了!”   “……至少,能留下一个?”   “姓榭的,你说的是人话吗?什么叫至少能留下一个?我哪个都不想舍!”   “……对不起。”   呜咽声持续许久。   好一会,榭母才低声道:“我不该那么说你,对不起……这不是你的错,但是,为什么……”   记忆的最后一个瞬间,男子贴过来低声道:“如果我死了,你就去祠堂……我不想那么做,如果你做好心理准备的话……”   这段记忆很快黑了下去,之后就是第二段记忆。   一个黑色西装的男人将一份文件放在了桌上:“这是您丈夫的死亡赔偿金,非常遗憾。”   榭母坐在沙发上,眼神愣愣的看着桌子上的文件。   卧室门打开,短发男孩探头往外看:“妈妈?发生了什么事?”   榭母眼神呆滞,直到男孩喊了第二声,她才讷讷的抬起头:“没事,晋则,回屋写作业去。什么事都没有……”   “哦。”男孩乖巧的进去了。   当天晚上,榭母打开了祠堂大门,将上面的一个牌位拿了下来,砸开了底座,露出里面一本很破旧的书来。   顾轻没有在记忆中看到那本书籍的内容,因为记忆再次变化了场景,来到了山上。   一个男人与榭母在墓前打斗,终于榭母拿起了铲子,狠狠的给男人脑袋上开了瓢,男人立即到底昏厥了过去,但是还没死,胸口还在缓缓起伏。   看着男人倒在地上脑袋出血的样子,榭母慌了,但很快她就冷静了下来,立即拿出铲子挖土,将人丢进了殉葬坑里。   而后就是撕咬和惨叫声,榭母听着里面的动静,面容癫狂似笑非笑:“是真的,书上说的是真的。”   然后她激动的声音又降了下来:“不行,时间不对,还要等几年,可以等,来得及……”   这次记忆彻底褪去,顾轻已经无法获得新的内容了,他果断解除了附身。   记忆的回想和褪去发生速度极快,不过数秒顾轻就已经看完了全部,这短暂的数秒对于榭母来说不过是一个愣神的功夫,她丝毫不知道就是眨眼间,自己最大的秘密已经被对方套走了。   在蓝木渝和榭晋远两人的视角中,就是面具人停止发问后定定地看了榭母几眼,而榭母也正好低头恍神了一会,并不清楚就在这短暂的片刻,顾轻获得了很有价值的线索。   “打扰了。”顾轻起身礼貌的告辞,“再见。”   “啊,再见。”榭母连忙起身送人离开房间,顾轻只是对他点了点头,然后就消失了。   只是这次,他没有带上蓝木渝,而是将人留在了这里。   ————————   今天晚上还有一章。然后周二入V。   到时三章掉落。 第28章 殷州古墓异变事件16:人的命令就是我行动的方针   阎伦几人这一晚睡的相当不安稳,凌晨突然被叫起来,大半夜的去山上追人,忙活两个小时什么人都没瞧见,虽然找到了一个脚印,但目前来说,没有任何用处。   下山还花费了一些功夫,等回到借住的房子时,已经离黎明没多久了。   感觉脑袋沾上枕头还没睡多久,就因为天亮急匆匆的起床,准备往山上赶。去寻盗墓贼,还有昨晚那几个不要命的家伙,希望他们还活着。   阎伦几人快速的穿衣服,鱼明达在摆弄着罗盘,发出疑惑的‘咦’声。   几人立即看向他,洋东问道:“怎么了?”   “罗盘没反应了。”鱼明达皱眉摇晃着手里的罗盘,原本对盗墓贼手里的鬼物罐子有着指引作用的指针此时就像是突然失去了目标一样,只会随着鱼明达的动作左右乱晃。   “坏了?”洋东伸出手拍了拍罗盘。   鱼明达立即躲开洋东的袭击:“别乱动,拍坏了怎么办?”   秦隐眼尖的看见指针在晃悠了几圈后像是活了一样,再次有了明确的指向,说道:“罗盘又好了。”   “真的哎。”鱼明达不可置信,“这玩意儿还真跟老电器似得?”拍拍就好了?   “行了,时间要紧,先走着。”   阎伦说完就背着包率先出门,秦隐几人立即跟上,鱼明达走的时候还扫了一眼罗盘,刚才罗盘指针失去了指引方向后又重新定位的事仍旧让他很在意,他总觉得那不像是简单的失灵。只是现在他也猜不中原因,而指针仍旧指着山的方向,或许只是他想多了吧。   出了村子往山上赶,夜晚的山和白天的山看着就不像是一个世界,明明记忆里面走过一次的山路,再走一次还是那么的陌生。好在有罗盘在,不至于迷失了目标和方向。在估摸着快要到目的地的时候,所有人都放轻了脚步,走在最前面的阎伦直接摸出一把匕首挂在腰间,随时备着。   “还有三百米远。”鱼明达看了一眼罗盘说道,他是在凭借指针轻微晃动的幅度和速度来判断的,经验之谈。   阎伦猫下了腰,所有人都不吭声了,他们已经做好了和盗墓贼战斗的心理准备。山上的三百米是直线距离,事实上要靠近时,攀爬山路七拐八弯的,多走了好一阵。终于,他们来到了罗盘有明确感应的地方。   而这个地方,是一个没有草木覆盖的山坡,只是地面上放着一些杂物,还有一个被挖开的盗洞。   阎伦一眼就看到了那个盗洞,他低声咒骂了一句来晚了,就要靠近查看。耳边却听到了嗖嗖的风声,对危险感知的本能让他快速后退几步,就瞧见几根树枝如标枪一样插在了地面,正好拦在了他与盗洞之间。   一个青年从树上跃下,站在了盗洞旁边,青年五官俊朗,面上带着柔和的笑容,好言劝说道:“不好意思,这里很危险,可以请你们离开吗?”只是嗓音沙哑,听着像是重感冒刚好的那种沙哑感。   “是啊,这里确实危险。”看到出现的是一个二十出头的青年,阎伦放在腰间匕首上的手缓缓放下,不过他并没有完全放下警惕,而是问道,“你是谁?来盗墓的人吗?”   “盗墓?不,我只是一个登山爱好者。”明骏才自我介绍道,“我叫做明骏才,你也可以称呼我为登山客。”   鱼明达低头看着罗盘的指针,又抬头瞧了一眼明骏才,他缓缓移动脚步,再低下头看着罗盘的指针,瞧见指针根据自己的移动而缓缓转动,却总是指着明骏才后,鱼明达的脸色立即变了。   阎伦尚且没有发觉不对劲的地方,还想着要劝说面前的青年,他毫不掩饰的拿出自己的证件:“我们是官方人员,这里之后会由我们接手管理,所以……”   “队长,离开他,那个家伙不是人!!”鱼明达高声喊道。   这一句话让阎伦愣在了原地,他甚至没能第一时间明白鱼明达的意思。   什么叫‘不是人’?   “他是灵异!”鱼明达再次提醒道。   阎伦的大脑终于转过弯来了,他的第一个反应就是不可置信,从加入官方的灵异部门至今,他遇到过不知多少灵异,也解决过很多灵异事件。但是从未见到过,和人类一般无二且拥有理智可以交流,并且穿着打扮像是现代普通人那样的灵异。   当真吗?   秦隐的反应更加直接,他直接拿出灵器铁剑冲了过去。和阎伦不同,秦隐可是见过‘大场面’的人。   于美珠那样的存在已经很大的打击了他对灵异的理解,而后更是遇到了附身在李虎身上的奇特存在,让如今的秦隐觉得无论遇到什么都无需吃惊了。   这些都是以前从未见过的灵异,比起过去的灵异,它们更加危险和难以识破,这让秦隐和伊东儿都产生了危机感。以伊东儿的话来说:灵异在进化。   过去的思维方式或许已经无法应用到现在了,谁也不知道以后还能遇到什么样的牛鬼蛇神。   面前的家伙是人还是灵异,试一试不就知道了?   如果真的是人,他的剑还能及时收回。   秦隐的速度很快,阎伦还未开口阻止,他就已经来到了明骏才面前,铁剑的尖端直指明骏才的喉咙。   灵异·登山客微微一笑,他缓缓后退了一步,一道人影在他面前快速塑形,手中的青铜长枪抵住了铁剑。   造物人偶,单手握住长枪拦住了秦隐的攻击。   瞧着那熟悉的人影和青铜长枪,秦隐瞳孔一缩:“是你!”   他的视线从人偶身上移开,落在了他身后的明骏才身上。   “在诡井村,附身在李虎身上的人是你吗?你到底是谁?”秦隐询问道。   明骏才脸上仍旧挂着微笑:“你认错了,那不是我。”   “那也一定和你有关系。”   “确实如此。”明骏才毫不掩饰的承认了,但没有说出半句顾轻的相关信息。   “你为什么站在这里?你是人还是灵异?你站在哪边?你救了我一次,我可以理解为你对我们没有恶意吗?”秦隐一口气问出好几个问题来,听着旁边鱼明达三人一愣一愣的。   这些问题阎伦几人也很好奇,他们已经从秦隐那里知道了他来大坟村找李虎的原因,也知道他在诡井村都遇到了什么。可惜秦隐在李虎那里什么有用的消息都没有得到,抱着来都来了的想法,干脆跟着阎伦他们一起抓盗墓贼,打算从这边入手看能不能得到什么线索。   真是意外之喜,线索没摸到,倒是直接摸到了关键人物。   “我奉命守在这里。”明骏才很老实的回答道,“我是灵异,你问我站在哪边?我哪边都不是,对你们不存在恶意,也不存在善意。主人的命令就是我行动的方针,主人的意愿就是我努力的方向,除此之外别无其他。”   “守在这里的是你主人?他是谁?”   明骏才笑而不答。   就在这时,明骏才侧头看了一眼树枝上还未散开的露水:“主人到了。”   话音刚落,一道水流从露珠从流出,快速汇聚成一个人影,他单手扶着面具落在地面上。   正是明骏才口中的主人——面具人顾轻。   ————————   下章入V 第29章 殷州古墓异变事件17:壁画中的臂环女子   顾轻没想到自己出现后能瞧见那么多人在场,一时之间竟是有些愣住。   然后顾轻就看向了明骏才。   明骏才立即低头认错:“马上处理掉。”   说着就要指挥造物人偶将他们解决,就见顾轻摆了摆手:“不必了。”   才抬起青铜长枪的造物人偶停下了动作,老实安分的就像是被控制的机械人,一个命令一个动作,没有丝毫延迟。   顾轻打量着在场的几人,正猜测他们的身份时,系统吱声了:【宿主,这几人都是官方灵异部门的成员,都是有编制的。以宿主的能力,加入他们后一定……】   ‘我拒绝。’   【……行吧。】系统闭嘴了。   明明加入官方组织是最好刷任务和能量点的方式,它好几个系统同事绑定的宿主都这么干的,给钱给身份给便利,只要不把系统的事拿出来晒,也没人想到有人用系统开挂,一切都那么稳妥。   但既然宿主不愿意,那就算了呗。   “阁下就是登山客的主人?”阎伦走上前,试探的对顾轻伸出了手,“你好,可以认识一下吗?”   顾轻低下头,看着阎伦的手掌,掌心粗糙茧子厚重,手掌有很多细碎的疤痕,多年训练战斗留下的,手掌侧面染上了绿色的汁液和泥土,多半为了靠近这里扒开树丛猫腰前行……   总的来说,这是一双烙印了经验和岁月的沧桑的手。顾轻并不讨厌这样充满岁月痕迹的手掌,但是……他不喜欢泥。   洁癖犯了。   “握手就算了。”顾轻看了一眼地面的杂物和盗洞,“这里很危险,你们最好离开,不要参与。”   “我们是官方灵异部门的人员,专门负责处理这类案件,哪有临阵脱逃的道理?”顾轻不想要握手,阎伦并不在意,毕竟对面是人是鬼还不知道,或许对方的生活习惯中没有这个习俗,也不愿意与人接触。   他只是大大咧咧的表示了战斗人员面对困难的不退缩,顺便还旁敲侧击打听着顾轻的事。   “我是阎伦,他们是我的队员,鱼明达和洋东。”阎伦的手一指秦隐,“那家伙是南明地区的,出任务跑到了这里来,叫秦隐。”   南明?   顾轻看向了秦隐。   【宿主,去诡井村的家伙就是他。】系统提醒道。   “我知道,有过接触。”顾轻看着秦隐说道。   秦隐:“那时候多谢你……的灵异救了我。”   “不用客气。”顾轻冷淡回答道,“顺手。”   秦隐将万刚提到的‘李虎’与面前人说话和做事方式做对比,他不擅长做人物侧写,但也能感觉到面前的面具人性格很冷,与万刚提到的‘李虎’有三份相似。   会是他么?   “怎么称呼?”秦隐没再直接询问姓名,只好这样问道。   顾轻想了想:“无名氏。”   他懒得再想称号和名字,无名氏这个代称最合适不过。从一开始,他就没打算和官方人员过多接触。   榭家旧事能知道的基本都明了,剩下的事情就只能去墓里面和‘当事人’好好聊一聊了。   顾轻走到盗洞前,盗墓贼挖下的坑很小,仅仅够一个人进入,身体还免不了要与泥土壁摩擦。毕竟干的是违法的行当,坑口小还可以减少挖坑时间,走时也方便隐藏。也因此盗墓者大多一副瘦小模样,高大者干这行不便利的地方太多,反而不合适。   然而顾轻使用的这具身体,既不属于高大者也不算瘦小者,而是过于大众款的均等个头,钻进这样的盗洞免不了会蹭到泥土。   因此,他看着盗洞陷入了沉默。   明骏才一眼就知他在想什么,手一挥,造物人偶飞身跃起,手中青铜器向下快速打旋转入了盗洞中。就像那土拨鼠一样飞速钻入了地下,小口的盗洞立即被扩大了好几分,别说顾轻,就是阎伦那样的高壮个也能轻松进去。   明骏才笑眯眯做了一个请的姿势。   顾轻满意对他点头,单手扶着面具从洞口跳下。   回头看着阎伦几人,明骏才说道:“几位自便吧。”   就跟着从洞口一跃而下。   “怎么办?”鱼明达问道,“一起进去。还是回去?”   “你回去。”阎伦头也没回的往盗洞那边走去,“如果我们真死在里面,得有个人报信。”   鱼明达一想也对,几人当中,就他实战能力最差,比起留下帮不上多少忙,不如回去做个万一的后手。   “我知道了,你们小心。”鱼明达转身走的很痛快,瞧见了秦隐,问道,“你走不走?”   秦隐摇了摇头:“我大老远从南明跑到殷州就是要查查诡井村的事,好不容易碰到了人,怎么可能轻易就走。你回去吧,我要是回不来,你就帮我将消息往南明那边送上一份。”   “行。”鱼明达也不劝他,将罗盘递给洋东就走了。   身后,阎伦三人跟着跳进了盗洞里。洋东走之前还看了一眼地面的破烂衣服和罐子碎片,他一眼就认出那个罐子是他们追查的盗墓贼手里的鬼物,破成了这幅样子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是如今这状况也不好询问,洋东只好将这件事先记在心里。   顾轻跳进去后,落在了柔软的土地上,厚厚一层都是造物人偶削下来的土,面前就是盗墓贼撬开砖石挖出的一个大洞,直通主墓室。   从墙砖破开的口子进去,看到的就是一条狭长的墓道,左右都是壁画。和盗墓贼不同,顾轻对壁画的内容非常感兴趣,所以他没有第一时间前进,而是寻了壁画的源头,从第一幅画开始看起。   明骏才和造物人偶就像是他忠心的随从,一言不发的跟着他身后。只是明骏才的神经崩的很紧,他明显感觉到身后的主墓室中有一个非常恐怖的存在,比他更强更凶,且更加稳重。就像是一只凶猛强大的猎杀者,瞧见自己的巢穴中进入了几只小东西,不仅没有动怒,反而饶有兴致的瞧着,就像是看几个可以哄它开心的小玩具那样。   相比较明骏才的紧张,旁边的造物人偶更加端庄自如些,毕竟造物没有心更不存在感情,不知道什么是惧怕,它只懂听从造物主登山客的命令,其次也受顾轻使唤,不会自主思考,哪怕察觉到主墓室有其他存在,也不为所动。   顾轻在看第一幅画的时候,阎伦几人已经下来了,就算盗洞被拓宽过,勉强能塞下他们三个大男人,墓道却还是原本那副样子,明骏才跟在顾轻身后已经觉得狭窄,怎么可能允许他们跟着进来,就让造物人偶拦在被撬开的墓道缺口处,拦住了他们。   “想进来,我劝你们还是等一等。不然主墓室里的家伙发了狂,你们几个堵在墓道中,跑都跑不掉。”明骏才好心的低声劝说了一句,他的嗓音压的很低,更显得沙哑嗓音难听。   阎伦眼珠子转动着往墓道里扫了一眼,里面很黑,面具人傀儡可以夜间视物不受影响,他却不可以,打开小手电筒往里面照了一下,大概就懂了里面的情况,也明白明骏才在顾忌什么。   这墓道确实过分狭窄。   “我知道了,我们稍后再进去。”阎伦回道。   明骏才非常满意。   墓道内的顾轻没有理会阎伦几人,他着重在观察壁画,这里面记录了墓主人的一生,只是壁画毕竟是后人所留,或许有一部分的美化,且未必详尽,不过好歹也有几分真实。   第一幅壁画,毫无疑问就是墓主人少年生辰时宴请宾客的画面,小小的庭院中宾客数十人,少数戴着官帽,更多是华衣锦服。从此可以看出当年榭家在殷州势大,嫡系长子的生辰宴连本地官员都要参加,不仅如此还要低头送上贺礼,恭喜榭家嫡长子长成。右边还有文字记载,榭兆年满十五,已然是束发之年。   塘朝时期,十五岁时男子束发,女子及笄,便是可以婚嫁的代表,是成人了,有着很重大的意义。   顾轻扫了一眼后,迈步看向第二个壁画。毫无疑问,是墓主人大婚时的画面,香车宝马,迎花轿入门,后有小童抛洒铜钱,后面人都弯腰去捡。   第三幅画,地点有前厅庭院和前街马路,榭家开门宴请宾客,酒席从庭院一路摆到了大门外马路边,流水席上百桌,达官贵人赤脚走夫,不同穿着的人坐在不同位置的桌边,吃着菜肴,恭贺主人新婚。   这是一场面对所有人的宴席,旁边文字记录,全城老少都能来参加,流水宴开了三天三夜,花费金银无数,于榭家却只是九牛一毛而已,可见奢靡。   关于新婚的最后一副画,是洞房内新人相见的一幕,新娘以扇遮面,不与新郎官对视。不过顾轻在意的并不是婚房上两人相对而立的画面,他注意到角落里有人为新人的床铺挂帘,那是一个挽着妇人发髻的女子,装扮朴素,唯独抬起的手臂在薄纱下可以看出有几层金属圆环,是塘朝女子流行佩戴的臂环。   顾轻还记得榭母说过,在第三具尸骨上发现的臂环知道那人是暮氏。   暮氏在家族败落后,嫁给榭兆成为了妾室。   这是巧合吗?   榭家迎娶正妻,却让妾室过来给新人床铺挂帘子,先不说这是否合规矩?就算妾室等同婢女,可这种行为,不也是一种折辱?   明明暮氏原本也是富贵人家的嫡女。   何苦这么对待?   顾轻转身去看其他壁画,还剩下三幅,一副是榭兆儿孙满堂,一副是榭兆中年送走妻子儿子,最后一副是寿终正寝。   后面三幅都没有再出现臂环女子的画像。   就好像在榭兆那漫长的一生当中,暮氏在他墓中壁画里唯一值得出现的画像,还是为正妻挂帘子的那一刻。   ————————   一更。 第30章 殷州古墓异变事件18:夫妻合葬   主墓室很大,墓室中间摆放着一个巨大的石棺,一米多高,雕刻文字,顾轻扫了一眼。这里刻录了主人的生平事迹,和外面壁画中内容不同,这里着重书写了墓主人的功绩。什么时候开始读书,师从何人,举荐在谁手底下做官,在当官时的一些政绩之类的。   榭兆并非名臣,举荐做官也是因为家世而非才能,做官政绩平庸,值得一提的内容不多,写到一半,反倒是转而夸赞榭兆身体好,年过五十走路还能虎虎生风,不见半点衰老之态,是长寿有福之人。   确实长寿,榭家也就他一个活的长了。其余子嗣,寿命都长不起来。   顾轻绕着石棺走,瞧见棺尾躺着一个人,死去多时,一身现代衣服少有尘土覆盖,血肉也没有开始腐烂,看着死去的时间并不久。   这就是带着鬼婴下墓的盗墓贼了。   顾轻移开视线,目光再次放到了石棺上,他戴着白色手套的手推动着石棺的盖子,略沉,但是可以推动。   墓道内,阎伦几人已经从撬开的墙壁缺口处走了进来,他们也用手电筒打光观察着壁画,和顾轻比起来更像是走马观花一样的观瞧,对于壁画内容和细节丝毫不上心。洋东拿出罗盘对着壁画,罗盘指针转了几个圈后,直直的指向主墓室的方向。   洋东看了过去,主墓室门口站着明骏才,墓室里面是面具人和拿着青铜枪的人偶,也不知道这指针到底是在指向谁,是明骏才他们,还是墓室里的其他存在。   判断这东西现在没什么用处,洋东就将罗盘放回了包里。   而后他们就听到安静的墓穴中有石头摩擦的声音,立即知道是面具人无名氏在开棺,阎伦和秦隐面面相觑,最终秦隐踏步走向主墓室。而阎伦几人留在墓道中,往相反的方向走去。那边有一个很窄的小门,多半是出去的路,只是不知道出去后是陪葬墓坑,还是别的什么地方。他们打算将门撬开,过去那边看看。   秦隐走进主墓室的时候还担心明骏才会不会拦着他,不想明骏才只是扫了他一眼,竟然什么都没说的让开了地方。只是秦隐进去的时候,明骏才伸手指着前面的地面。   顺着他指的方向看过去,秦隐瞧见了从石棺侧面露出的一只脚,穿着破旧的灰色旅游鞋。他顿时眉头紧缩,快速过去查看,发现是一具死了没多久的尸体。   拿出手机拍照,出来后将照片递给阎伦几人看,他们还在撬石门,只是还没打开。   阎伦只扫了一眼就认了出来:“就是他,那个盗墓贼,啧,死的真快。”   “队长,盗洞口附近,看到了罐子碎片。”洋东小声提醒道,他的视线往主墓室那边瞄了一眼,“多半就是那个鬼物。”   “碎片?我还真没注意。”阎伦想不明白,“罐子会碎我懂,一个鬼物,也会碎?”   以前灵异部门接触到鬼物的时候,不是没想过破坏它们。尤其是那种危险度极高的,可这玩意就像是钻石做的一样,坚不可摧,很难破坏。只有其他鬼物才能对同类存在造成伤害,但也仅仅是伤害而已。至今为止,他们还没做到彻底破坏任何一个危险的鬼物,全部都是找地方隔离封印,确保不威胁到别人就行了。   “罐子里的是什么?”秦隐好奇问道。   “鬼婴。”阎伦啧了一声,想起看到过一次鬼婴那恐怖的模样,“相当吓人。”   “主墓室没有看到。”秦隐说完又往主墓室走,“我去看看盗墓贼的尸体上有没有其他线索。”   “嗯,小心点。”阎伦偷偷的往主墓室看了过去,“棺材里还不知道有什么牛鬼蛇神呢,遇到危险先跑出来。”   前面有无名氏他们挡着,有几分保命的可能。都是因为这墓室太狭窄了,要不他们何至于都挤在这里,像登山客说的那样,真出事,跑都跑不开。   秦隐点头,小心翼翼的回到了主墓室中,一进门就瞧见顾轻将石棺的盖子彻底打开放在了地上。秦隐心中好奇,就探头瞅了一眼。   石棺里面,还是棺材。   只是相隔的空间内放了不少陪葬品,都是一些精致的瓶罐,还有玉器。顾轻对这些看都不看一眼,打开了里面套着的木质棺椁,因为已经腐朽了一些,哪怕棺椁的盖子是被钉子定死的,顾轻抓着边缘轻轻一拽,钉子定死的地方立即四分五裂,盖子就这么轻而易举的拿了下来。   秦隐的嘴角抽了一下,很想开口要求保护一下历史文物,但想到对方多半不是人,这句话最后还是作罢。何况都做完了,现在说也来不及了。   扫一眼棺椁内,秦隐已经做好了看到尸骨的心理准备,却不想打开后,里面还是棺。   “这是套了几层啊?”秦隐没忍住脱口而出。   “才三层而已,一层棺,两层椁。”顾轻回答了他,将盖子放下,再开一层。   最后那层没有钉子,顾轻掀的很轻松,这次真切瞧见了尸骨,一共三具。下面两具白骨紧密挨着,几乎是手牵着手躺在下面。第三具尸骨压在上面,两只手臂抬起放在了下面两具尸骨的喉骨处,看着就像是它勒住了下面两人的咽喉,就这样千年如一日的压制着。   下面两具尸骨陪葬品齐全,衣服虽然经历岁月已经褪色,却也能看出上面精致的刺绣和金银珍珠装饰,上面压制的白骨只披着一件褴褛长裙,除了手臂处的铜制臂环以外半点装饰没有。   “榭兆,殷氏,还有暮氏。”顾轻自言自语,“是这三人没错吧。”   秦隐竖起了耳朵,一边蹲下来检查盗墓贼的尸骨,一边听着顾轻的说话声。   他怎么知道这墓里葬的是谁?   而且,一个棺材里躺着三个人,就不觉得奇怪吗?   顾轻这句话是在问系统,很多事情,就算猜到了也没办法佐证。就像现在,谁能证明一下第三具尸骨一定是暮氏?DNA检测吗?和谁?   壁画,臂环,榭母的证言全部都只是辅证而已,但凡记录有些许偏差,或者榭母撒谎,那么一切都不作数了。   但是系统总该知道的更清楚一些吧。   【没错,就是他们,恭喜宿主获得了真相的一部分。】   ‘一部分?’顾轻心里疑问,‘我目前知道的内容只是一部分吗?已经没有办法通过现在得到的情报,拼凑出更多内容来了。再多的,全部都将是揣测。’   【友情提示,宿主可以看一看镜子。】系统说道,【这件墓室里不存在登山客那样的诡异,宿主看到的尸骨最多只是一个媒介,并非灵异。】   “媒介?”顾轻小声说出了口,他的目光紧紧地盯着棺材里的第三具尸骨,而后将视线移开,环顾整个墓室,在陪葬品堆砌的墙边角落中,瞧见了一面镜子。   也是这墓室中唯一的一面镜子。   在进入到墓室中,顾轻所有注意力都被中间的棺材吸引走了,和盗墓贼不同,盗墓贼一个人是没有力气打开石棺的,因此只能将目光放在周边角落里瞧着不算特别值钱的陪葬品中。但是顾轻却有那个实力,因此他下意识的忽略了墙角堆砌的各种被尘土覆盖了一层的东西。   不过那些灰扑扑的东西当中,只有那个铜镜却依旧明亮,只是在昏暗的墓室中不够显眼,顾轻才没能第一时间发现。   一旦注意到它,就会瞧见它自身的不合理处,无论是那光亮如新的镜面,还是直直对着棺材的角度,都让顾轻感到奇怪。   他走上前,一步步靠近了镜子。   石棺旁边,几次分神的秦隐终于检查完了盗墓贼的尸体,盗墓贼身体完整,死于窒息,脖子上有掐痕,不过那痕迹奇怪的很,青紫色的手印基本都集中在前方,且两手掌交叉。秦隐伸出手用自己的手掌比划了一下,发现指痕放置的地方和脖子上的掐痕错开且相反,他试着比划了好几次,终于茅塞顿开。   秦隐站在了盗墓贼头部的角度,手往回收,这下指痕可以对上了,因此可以确定,盗墓贼是自己将自己掐死的。   原本还以为这里有怪物的秦隐微微放松了一下神经,但很快又紧张了起来,盗墓贼是自己掐死了自己,这里没有出现怪物,但是有精神方面的伤害,这可比遇到怪物还棘手几分。   他正打算将这件事告诉面具人还有阎伦他们,就看到戴着面具的无名氏已经走到了墙角,俯身蹲下,面对着一面铜镜。   秦隐晃动手里的手机屏幕,白色的手机光很柔和,照过去后正好足够用他看清面具人和镜子中的景象。   在那面发黄的铜镜中,面具人也是俯身蹲着的姿势,只是在他的肩膀上挂着一个女人,她单手勾住面具人的脖子笑着,一双漆黑的瞳孔透过镜子直勾勾的看向自己。   秦隐的手一抖,手机掉落在地。   另一边,阎伦几人终于将墓道另外一边的狭窄石门打开了,前面也是一段墓道,但是很短,通向的是另外一个墓室。比起主墓室要小了一点,是侧墓。   更重要的是,这个墓室里的棺材已经是被打开的状态,且棺材里空空如也,只能通过放在棺材里面的金银首饰可以判断葬在这里的应该是一名女性。   这应该就是夫妻合葬墓中,妻子埋葬的墓室吧。   合葬墓大致分为两种,若是亲密无间,就可以埋葬进一个棺材中,紧密相贴,真切的做到生死相伴。以及最常见的第二种,虽合葬,却因为一个走的早一个走的晚,就只好同穴但分墓室而居,一墙之隔也不算遥远,就像是过去夫妻各自有自己的房间那样,也算是一种夫妻合葬入土为安。   显然这里就是那第二种。   “这里没什么特别的。”阎伦环顾了一圈后说道,“除了这个空棺材。”   看棺材里面尘土层层叠加的模样,这个棺材被打开至少已经数百年了,是古时代某个盗墓贼所为吗?为什么只带走尸骨,对里面的金银首饰半点不看呢?   太奇怪了。   “古人真有钱。”洋东低声感慨道,说着就拿出手机开始拍照,“回去给鱼明达他们看看。”   “别乱动。”   “放心吧,我可不敢碰,万一坏了赔不起。”洋东开着玩笑,“毕竟咱是来应付灵异的,不是来盗墓也不是来考古的,这些和咱们无关。”   “灵异……”阎伦想到了什么,一个激灵,“快,去主墓室看看。”   从他们进到这边后,那里就没声了。   ————————   二更,还有一更在后面。要等等。 第31章 殷州古墓异变事件19:郎君,不如你亲自来看看如何?   榭晋远租住房子的客厅中。   从顾轻离开后,屋子里就只剩下榭母、榭晋远和蓝木渝三人。作为其中唯一的外人,蓝木渝又是个不爱说话的,被留在这里他也不觉得尴尬,而是拿出了手机,打算给榭晋则打电话。   就如当初说的那样,知道什么,都要告诉榭晋则一声。   现在他从榭母这里旁听了不少事,虽然还有些秘密尚不明晰,但已经足够了。蓝木渝往门口的方向走去,手机正准备拨号的时候,榭母快步上前一把夺走了手机,眼睛扫了一眼手机屏幕的号码,在电话刚打出去还未接通时就先挂断,长摁关机。   “我是要联络榭晋则。”蓝木渝以为榭母误会了,解释说道,“榭家的事我不会告诉别人。”   至少目前不会。   “我知道。”榭母脸上挤出一抹笑来,“你是晋则的同学吧,其实有些事情,没必要让晋则知道,就算清楚诅咒的来源,也改变不了什么,还不如开开心心的,能活一天是一天。”   这话说的有些无情,连榭晋远都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的看着自己的母亲。   明明对于诅咒的来源知道的那么多,为什么无动于衷,还瞒着弟弟?   蓝木渝定定地看着榭母,好一会才开口:“你果然隐瞒了一些事情。”   “你说什么呢,我能隐瞒什么!”榭母有些激动,从面具人出现开始她的神经就绷得很紧,一刻都没有放松。   再加上这些日子被谋算去的人命,昨晚又是一个彻夜未眠,无论是身体上还是精神上都承受着极大的压力,竟让她有些口不择言起来:“我这都是为了他好!什么都不知道的活着不幸福吗?你只是他的室友,我们家的事你没必要掺和进来,从哪来的就去哪!!以为我都是为了谁……”   榭晋远呆愣的眼神换回了她的理智,榭母揉了揉太阳穴,忽略因为过度疲惫而不断在脑海里嗡嗡响的耳鸣,柔声说道:“这些事你别管,这也是为了你好。回学校去,你该上课了。晋远,你也该上班了。”   “嗯,好。”榭晋远被长久不发脾气的母亲突然的爆发吓得一愣愣的,他转身就要收拾时,突觉不对,回过头,“今天休息日。”   榭母:……   是吗,她都忘了今天周几了。   这些日子过的有些浑浑噩噩,好在她还记得是几月。   “那你再睡一会吧。”榭母长叹道,看向蓝木渝,“你还是想要告诉他?”   蓝木渝点了点头:“是的,这是约定。”   说好的,他过来替榭晋则知道真相,自然不能违约。   而且就以蓝木渝的看法来说,被诅咒的是榭晋则,面临短命即将死亡的也是榭晋则,就算女人是他的母亲,也没有资格替他决定是否该知道真相。   榭母突然笑了一声,她的态度一百八十度大转弯:“你说的对,是该告诉他。”   说着走到玄关开始穿鞋,头也没抬的对榭晋远说道:“你在家里待着,中午和晚上我就不回来了,菜我买好了,你自己做吧。”   “妈,你去哪?”   “见见老祖宗。”见榭晋远一脸茫然,榭母无奈说道,“去祖坟那边瞧瞧去。”   “我也……”   “你去不了。”榭母冷淡的看着他,“你不是殷州榭氏家的人了,别忘了。”   榭晋远的脑子冷静了一分,想到了家中的诅咒,他在族谱上已经是个死人了,确实不能去祖坟那边。   “我知道了,你什么时候回来?”   榭母开门走了出去,头也没回:“明天吧。”   如果顺利的话,她明天就能回来了。如果不顺利……   榭母没有往后面想。   她的丈夫同样遭受诅咒侵蚀,面临着不知何时就会送命的境况,他知道该如何缓解诅咒,但他心善,不愿意为一己之私害死那么多条人命。榭母自认不是好人,为了儿子,她谁的命都敢要。   这世间既然存在诅咒,或许也存在十八层地狱吧。   榭母笑着看向蓝木渝:“你想知道更多吗,我可以告诉你,那是连之前那个戴面具的,我都没有告诉他的秘密。”   蓝木渝确实有了几分兴趣:“是的,如果可以的话,请告诉我更多关于榭家的事,因为专业的关系,我对那些很感兴趣。”   “嗯?你什么专业?”   “考古。”   走下楼梯的榭母脚步顿了一下,但很快又迈步前行:“是啊,真巧。想知道的话,就跟我一起去祭拜祖坟吧,我都告诉你。等你都知道后,如果你确定还要告诉他,我就把手机还给你。”   停车位的一辆黑色小轿车前,榭母用钥匙开了车门,坐在驾驶位上。   蓝木渝看了一眼榭母,转身上了后座。   榭母抬起手将车门锁上,眼睛透过后视镜看了一眼后座的蓝木渝:“我真的希望你可以现在就回学校,你今天没有课吗?”   “我的课程很自由,什么时候上都行。”   “是吗。”榭母发动了车子,“那我们走吧,去柠山峰。”   她给过这个孩子好几次机会了,奈何他紧追不舍。   为什么要掺和进这件事里呢,作为学生为什么不好好上课,一定要知道榭家的事呢,就算知道了,就当不知道,不要告诉榭晋则不好吗?   手非要伸的那么长。   没办法,她只好做的利落一点,将人带去祖坟那边了。   正好人殉还差最后一个。   等凑够七数,将墓门关闭,榭晋则背负的诅咒就可以被缓解,二十多的寿命可以被延长到近五十岁。   虽然在现代仍旧不算长寿,但已经很好了。   这是她作为一个母亲,能做到的全部,哪怕双手沾满血腥。   她自认不是一个好人,死后会下十八层地狱。   无论是刀山火海,多少年的惩罚,她都受着。   一切只愿我儿能在人间多留些许岁月。   黑色的小轿车在马路上疾驰,向着柠山峰的方向而去。   *   墓地中。   顾轻透过镜子,瞧见了扒在自己肩膀上的女人,明眸皓齿,一双丹凤眼含笑的透过镜子看向顾轻。   转头扫了一眼自己肩膀上,什么都没瞧见,不过顾轻感受到了几分沉重感,就好像真的有什么人扒在自己肩膀上一样。   而且这种感觉,是透过镜子瞧见女人后才有的,而不是在看到镜子之前。   但看镜子时,她就已经扒在自己身上了。   “真奇特。”顾轻自言自语,“她不存在现实当中,只是幻影,对吧。”   这应该是作用在精神方面的幻境一类,和之前被明骏才拉入里世界中是完全不一样的概念,在诡井村中,顾轻使用李虎的身体时,是真真切切进入了一个异空间内,瞧见了确实存在的灵异体·登山客明骏才。   但在这里,这个墓室中,女人应该只存在于镜子当中,亦或者在镜子中也不存在,只是通过对视之类的条件,让自己的精神感知发生异常。   【宿主真聪明。】系统非常惊喜的回答,【完全正确,只要宿主冷静一点,不要轻举妄动,还是能活命的。】   【不对,就算死了也没事,宿主这个身体只是个壳子。】   ‘我想知道,如果这个壳子出事了,附身解除,我回到家中,幻境会跟着我一起回去吗?’   【嗯……不太清楚,宿主可以试试?如果可以的话,这也算将灵异带回家里了。】   毕竟这灵异影响的是精神层面的,谁知道附身在傀儡身上的顾轻现在是算灵魂还是精神体呢。   ‘试试就算了。不知道这个灵异能不能交流。’   “你好。”顾轻开口对镜子中的女子说道,“认识一下,我是无名氏,你呢?”   镜子中的女人只是对顾轻温柔的笑着。   “你是暮氏吗?”   镜中女人的笑容一僵,渐渐地就消失了,她一双丹凤眼瞪大死死的盯着顾轻。   “你的脖子有勒痕,是被人勒死的吗?”顾轻继续问道,“榭家的诅咒是因为你吗?”   一连好几个问题,问的镜中女子面容越加扭曲,现在的表情可以用怨毒来形容。   顾轻身后的秦隐,在顾轻问出第一个问题的时候,就面色大变又惊又怕的看着他。   没想到这个人,或者非人?这么头铁,什么问题都敢问,真不怕镜子中的鬼怪一气之下杀了他。   难道是实力比对方强,所以不怕吗?   镜中女人的表情狰狞难看,但从头到尾,什么都没做,只是恶狠狠的盯着顾轻。在顾轻最后一个问题问出来后,她笑了,笑容如盛放的花朵那样灿烂,女子开口柔声说道:“郎君,不如你亲自来看看如何?”   “主人,您没事吧?”明骏才上前低声问道。   从刚才开始,顾轻和秦隐的情况就有些奇怪,两人都盯着桌子上的铜镜,在明骏才的视角中,铜镜作为鬼物确实很让他忌惮,只是目前还没有动手的意思,铜镜中只照出了顾轻的面具脸和秦隐惧怕的表情,除此之外并没有什么。   难道是已经动手了?可明骏才什么都没发现。   “我没事,我的精神会临时出去一趟,你守着这边,别让这几个人出事。”顾轻简单的吩咐道。   “是。”明骏才点头应道。   “等下,这是什么意思?”秦隐一脸茫然。   “那么,两位郎君,就一起吧~”女子笑声凄厉,将两人的精神都带入了同一场幻境当中。   明骏才看着秦隐双目发直,像是三魂丢了七魄那样魂不守舍的站立着,再看顾轻,因为佩戴面具看不出什么,只是一动不动的蹲在了角落中。   主墓室因为这两人的突然沉默,变得一片死寂。   明骏才站在顾轻身后,提防着角落中的镜子,如同最忠诚的守卫。   ————————   三更结束。 第32章 殷州古墓异变事件20:不过是一场骗局   在女子的话语说出口后,顾轻就感觉自己像是被什么拉扯,然后坠入了海中一样。   身体轻飘飘的,被看不见的东西包裹,想要行动但总是被阻力制止,让他连抬起手臂的动作都显得异常艰难。   周身一片黑暗,半点光芒都看不到。   顾轻想要说话,却无法发声,想要行动,却阻力很大。就像是被丢入了深邃黑暗的宇宙深处,感知不到除了自己以外的一切存在。   直到一个女子的声音将他唤醒,顾轻才猛然睁开了眼睛。   “三娘子可醒了?”穿着短袖的婢女担忧的看了过来,伸出了手。   顾轻下意识的后退一步,但很快,他就意识到婢女看向的并不是自己,而是自己身前卧躺的少女,她扶着少女从软榻上起来。   少女笑着表示自己没事,只是午时贪睡了会,要求洗漱,婢女立即转身出去,端了一盆温水回来,侍奉着少女洗脸梳头,描眉补妆。   顾轻率先查看了自己的情况,他仍旧是面具人的形象,只是身体呈半透明状,婢女行走时可以穿过自己,而他却没办法肆意行动,只能在少女身边不远处飘着,就像是背后灵一样。   这种感觉当真是有些新奇。   很快,从婢女的只言片语和与少女的谈论中,顾轻知道了少女的身份,暮家嫡系三小姐,不过在这个时代,是称为三娘子。   三娘子如今不过才十二岁,正是年少慕艾的年纪。此时民风开放,就算是还未及笄的年纪,也可以随长辈外出访客或者逛街上香。   在一次上香时,意外遇到同样跟随母辈来上香的少年,两人偶然相遇,短暂交谈之后互相升起了好感。   那种好感非常朦胧,就像是刚开始酿造的淡酒,才刚刚散发出点点香气,若是不加以时间和机缘去沉淀,很快就会随风而去。   然而命运就是那样的巧合,在这样民风颇为开放的时代,三娘子的性格也活泼到有些离经叛道,竟然在庙会上甩开了随行的侍从,只带着婢女钻入最繁华的街道中,然后不幸的遇到地痞流氓,接下来,一场无人安排,单纯只是巧合的英雄救美发生了。   第二次相遇,让朦胧的好感当即转变为怦然心动。   吊桥效应古今通用,在遇到危险几乎陷入绝望时获得拯救,暮三娘子的一颗心就这样立即扑在了少年身上,一番交谈后,终于得知这位第二次见面的少年身份,榭家的嫡长子,榭兆。   在知道对方姓名时,少女一颗火热的心顿时就凉了下来。   暮家和榭家向来不合,无论是官场中的站位,还是政治见解,亦或者悄悄行商时的互相竞争,还有买卖地皮田地之间的纷争。所有的一切叠加到一切,导致了榭家和暮家的互相仇恨,简直是路上遇到都能打一场的地步。   少女原本看榭兆衣服华美,想必出身不凡,又与自己年龄相仿,或许有机会说一场亲事。然而对方姓榭,只这一个字就是两人之间最大的阻碍。   对此,榭兆也颇感遗憾。他对暮三娘子并非毫不动心,初见时就觉得是一位很有才华的少女,第二次见时对方崇拜的眼神更是极大的满足了男人的虚荣心,让他觉得自己当真是一位了不起的英雄,因此对暮三娘子也颇为有意。   但是,就如暮三娘子所顾忌的那样,双方的家庭不和,他们别说喜结连理,就是相识都成一场过错。   然而十二岁的年纪,正是叛逆期初始,两人就这样背着双方的家庭互相来往,哪怕之后少有见面,悄悄传递来的信件仍旧能逐渐加深之间的情感。且以书信对话,保持交流的同时又隔着距离相知,更衬托对方的美好。   从一开始的日常问候,到之后的谈论诗词,再回到原本的日常问候。只是最后的日常问候谈论起的不再是礼节上的话语,而是真切和对方分享自己一些私密小事,话语中也偶尔提及家中长辈的一些闲话。   初次相遇开始,到最后两人信件互诉衷肠,顾轻全程看到尾。   这场回忆的所有者还很贴心的剪辑了关键片段,没让顾轻在零散的日常中浪费太多时间。   传信三年,两人早已无话不谈,顾轻看着女子身高抽条,脸蛋摆脱了稚气,从还显稚嫩的‘初中生’,变成了青春活力的‘高中生’。   男孩十五岁束发,女孩十五岁及笄,两人的命运在这里发生了转折。   到了年纪,该议亲了。   顾轻跟在暮三娘子身后,看着她反驳母亲为她筛选的议亲对象。哪怕母亲为她考虑,挑选了数个家世不错,有才华的青少年,让暮三娘子拥有挑选的权利。然而暮三娘子对这些好意半分要接受的想法都没有,她急匆匆的表示自己不想嫁,被逼问数次后,才小声的将与榭兆相遇相知传信三年的事说了出来。   之后,暮三娘子等到的是母亲的一个巴掌,扇肿了少女的脸颊,金钗掉落,镶嵌的玉石碎裂一地。   母亲怒斥她被男人迷了眼,让她自己一人冷静,气势汹汹离去。   这一巴掌没有打醒暮三娘子,反而让她对自己的爱情更加坚持和维护。她甚至不惜写信邀约榭兆一起私奔。   顾轻一直跟在她身边,并不知道与她传信的榭兆真实想法为何,他只看到暮三娘子收到了榭兆的信,对方同意了。   那一晚,暮三娘子抱着榭兆的信笑了几乎一整晚,激动的没有睡着。   聘则为妻,奔则为妾,这样的道理暮三娘子并非不懂。她只是认为,自己赌上了名节,若是对方也愿意舍弃榭家长子这个继承人的身份,愿意与自己远离榭家暮家去偏远地方过着平淡的生活,榭兆就是她冒此风险,值得托付的人。   若是对方拒绝,那从此山水不相逢,她就当没有认识过这个人。   顾轻跟在暮三娘子身边,看着她趁着夜色包袱款款,偷溜出了家门。于一株柳树下与榭兆相会,两人趁着夜色去了城外不远处的一个小镇中生活。   租赁下的狭窄小院,没有一个仆从跟随,一个从不做事的郎君,一位也不做事的娘子,就这样磕磕绊绊一起生活。   也是在这时,顾轻看到了秦隐,他就像是榭兆的背后灵,一直跟在榭兆身后飘着。   看到了面具人顾轻后,秦隐无奈一笑,说了自己在榭家的见闻,他长叹一声对顾轻说道:“都是骗局。”   的确,就如秦隐所说的那样,一切都是骗局。   当年的初次遇见是巧合,第二次的拯救是偶然,然而三年的书信往来,却并非完全的真心。   或许榭兆对于暮三娘子有三分的好感,而剩下的七分全然是利用。   一山不容二虎,在钱氏撤离殷州后,唯二的豪门榭氏和暮氏,就成为这个城池最后的竞争者,他们哪个都想成为本地说一不二的世家大族。榭兆送出的信,只在最初瞒过了家中长辈,后来一次被抓,榭兆被父亲叫去房间问话。原本以为父亲会警告榭兆,让他与暮家娘子断绝往来,谁知榭兆的父亲竟然提出了让他继续和暮三娘子往来的要求,借此打探暮家的消息。   当然,目的不能一开始就暴露出来,榭家人最擅隐忍,他们就像是狩猎的豹子,有足够的精力和时间去盯梢猎物,寻找破绽,只求一击必中。   从礼节性的问候到无话不谈,花费了三年。   三年后,暮三娘子因为家中要给她定亲,急了,写信寄给榭兆,想要与他私奔。   榭兆并不想要答应,女子再美好,也比不上榭家的权势地位和家财万贯,有钱他什么样的女子娶不到,凭什么为了一个只见过几次面,为打探消息才传信三年的暮三娘子放弃自己拥有的一切?   但是榭家主让他答应,甚至为了做戏够真,对外宣布长子桀骜不驯,为一个女子逃离家族。   戏演的够真,榭家只有三人知道此事为计谋,榭兆和他的弟弟,以及榭家主三人。   其余人都蒙在鼓里。   两个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富家少爷千金把日子过的鸡飞狗跳,只持续了数月就结束了。   不是因为实在忍受不了才过不下去的,暮三娘子这几个月中,学会了缝补棉被,学会了烧水做饭,学会了浆洗衣服。她在快速的逼迫自己适应一个农家妇的身份。而榭兆,少有做事,因为他‘脱离了家族,想要当官只能科举’而在家中读书。   读书人是不做事的。   他唯一要忍受的就是半生不熟的饭,缝补的歪歪扭扭的粗糙衣服,和不够柔软还带着皂角味道的被子。   他们的好日子戛然而止,是因为暮三娘子的娘家突然获罪。   罪名很多,但最关键的一个罪名是诽谤皇族,而背负了这个罪名的却是暮三娘子的母亲。   榭氏举报,称暮家对皇族不满,连内宅女子都写了一篇文章讽刺皇族出身不正。   暮三娘子人都傻了,她的母亲虽然会识字,一手毛笔字也足够端庄俊秀,但只通诗书,哪里懂什么文章。   这文章定然不是母亲写的,而是有人模仿冒充,那么能知道内宅母亲的笔迹的人……暮三娘子想到母亲寄过来的信,哭诉自己铁石心肠,只因一名男子就抛弃生母和家族。   那封信,她看了,榭兆也看了。   举报人,是榭家。   顾轻旁观着暮三娘子想清楚一切,痛不欲生的伏地哭泣。暮氏全族关入狱中,后嫡系成年男子与母亲一起被斩首,余者流放。三娘子作为‘已嫁出’的女儿,没有被归为其中。   在殷州显赫一时的暮家,就此消失,榭氏一家独大。   发现枕边人背叛的同时,暮三娘子已经怀孕两月,她原本非常期待这个孩子的降生,如今却不知该如何对待。   很快,暮三娘子就不必思考如何处置,榭家替她选了。   榭兆回归家族,与新到殷州的殷王之女定亲,暮三娘子作为妾室,自然不能在正妻嫁进来时先一步生下孩子,一碗药落了胎。   聘则为妻,奔则为妾,暮三娘子以自身名节做赌,要求榭兆压上作为继承人的一切。   只是她忽略了一个问题,作为女子,她压上的东西是撤不回去的,但男方赌上的一切,却随时可以反悔。 第33章 殷州古墓异变事件21:一个千年前的幕后黑手?   自暮氏一族流放,榭兆回归家族将要娶妻殷女,暮三娘子的生活就发生了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弯。   首先是一碗药落了她的胎,然后被强制带到榭家,以榭兆贱妾的身份,被塞进了小院的耳房中。   她甚至都没有住在小院侧屋的资格,只能在旁边狭窄阴暗的耳房中,躺在床上忍着落胎后的痛苦,听着窗外婢女们兴奋讨论榭兆即将迎娶的新妻身份。   如此绝望之际,却还可笑的抱着最后的希望。暮三娘子祈求一切只是榭家人谋算,自己的郎君榭兆对此毫不知情,甚至会来解救自己。   就这样躺在床上等待了十几日,每日都有榭家婢女送饭,最开始是寡淡的汤水和简单的小菜,到最后变成馊掉的饭菜,榭家婢女也看清了暮三娘子不受榭家待见的事实,一不开心就磋磨打骂,将自己生活上的所有不愉快都发泄在暮三娘子身上。   可怜的暮三娘子,还期期艾艾的询问榭郎君的情况,婢女笑她与人私奔不知廉耻,家族消亡父母被害却还一心只想着男人,讽刺一番后告知她下个月就是榭兆大婚之日,让她若是要死,不要挑在这段时间去死,晦气。   暮三娘子的心彻底的死了,她躺在床榻上眼神直勾勾的盯着漆黑的屋顶,神情阴森的可怕。   三日后,婢女再来时,暮三娘子一改往日的态度,殷切恳求,还将自己手里仅剩下的金镯送给了婢女,要她照顾自己的身体恢复健康。   婢女收了,之后十几天,健康的食物和温热的水,只除了药太贵买不起以外,病人该有的照顾她都有了。   顾轻飘在空中,看着暮三娘子强迫自己振作起来,她梳头穿衣,将自己打扮的如过去那样整洁漂亮,只是被磋磨过的肌肤失去了原本的柔润,黑发也少了光泽,看着就像是凭空老了五岁似得。   好在暮三娘子五官明媚,气质很好,倒也没过多损害她的颜值。   能起身的暮三娘子出门求见榭兆。   秦隐看到榭兆得到婢女传话后,脸上一瞬间露出的窘迫和心虚,但很快,他就挺直胸膛,见了暮三娘子一面。   见面后,暮三娘子并未指责什么,而是跪下哭求,以妾自居,不求榭兆对自己如何宠爱,只是求他看在往日情面份上,让她能站在可以看到榭兆的地方侍奉。   暮三娘子不断哭诉自己对榭兆的钟情,颇有一副为他生为他死的真心相待。   榭兆相信了暮三娘子的话,就真的收了暮三娘子在身边,让她跟着侍奉,白天倒茶磨墨,夜间近身侍奉。   美名其曰,感动暮三娘子对自己的真心,给她一个伺候的机会。   暮三娘子笑起来,看着很真心。   只是目光落在书房里的红木雕花书架,卧室里的金玉屏风,以及百宝架上的梅花瓷瓶时,暮三娘子的眼神总是要阴沉几分。   她全部认识,红木雕花书架是她哥哥的,金玉屏风是她母亲的,梅花瓷瓶是她自己的。那瓷瓶的梅花中间还有自己用红色染料涂抹上去的暗红,只因她年幼时嫌弃梅花不够鲜活,色彩过淡才涂抹上去,后来才知道,那样的淡色才更加显得雅致。   如今红色虽然已经褪了不少,却还是能隐隐看出痕迹,暮三娘子可以确信,那的确是自己的东西。   暮家的一切,几乎被榭家吞噬殆尽。   大婚时,暮三娘子作为侍妾兼婢女,负责为新人铺床打帘子,她瞧见了殷女头上戴着的明珠金钗,一眼就认出那也是她的。   她的母亲,亲手绘图设计,交由金楼打造,底部刻了自己小名的金钗。   母亲曾说,这些要压箱底,等她长大后嫁人时佩戴。如今这些明珠金钗确实用在了嫁人时,却戴在了殷女的头上。   暮三娘子不知道这些金钗是榭兆送给她的,还是分割暮家财产时,殷王也参与其中。   可怜她害死双亲,失去家财,浑身上下唯独只剩下一件不值钱的铜制臂环作为首饰,和其他钗环一样都刻了自己的小名。   定制专属于自己风格的首饰并在上面刻字,是暮家女子的习惯,证明首饰归属。   新婚洞房前,榭兆一脸温柔的为殷女卸掉沉重的钗环,暮三娘子悄悄靠近桌子,查看金钗的刻字。   她的名字被磨去了,刻上了殷女的姓名。   暮家女子钗环大多是母亲设计,风格独特,优雅精致,各个都是精品。这些人拿了后不舍得拆掉重打,就将原来的字磨去重新镌刻,好像这样东西就成了他们的。   可不就成了他们的么,所有的一切,都因为她这个愚蠢的女儿失去了。   婢女说的没错,她就是一心只想着男人的贱妇,不该出生于世的不孝女,死上千万次都不足以赎罪的孽障。   暮三娘子以买办为借口,悄悄的出门,买了一包老鼠药。   耗费数年,她赢得了榭家的信任,他们全当暮三娘子是满脑子只有男人的蠢货,随便磋磨都不会反抗的痴人,连嫁进来的榭殷氏看她的眼神,都带着怜悯,还有厌恶。   她自然是该被厌恶的,连她自己都在厌恶自己。   如今的她,已经是接近厨房洗手作羹汤端给榭兆夫妻,都不再被防备的人。   买老鼠药归来时,暮三娘子已经将药物做好了分配,她混不进榭兆长辈和兄弟的院子里,但是能捏住榭兆夫妻的命脉,还有他们才刚生下的幼子。   一家三口再带上她这个罪人,一起走。   顾轻沉默的跟着她身边,看着暮三娘子将老鼠药放在袖子中藏起,快步往家里走。心中却在想,族谱记录榭兆活到了八十,所以是哪里出了问题,难道是老鼠药没有下成功,暮三娘子被发现所以一根绳子勒死了?   然而这样却无法解释墓地中三具骸骨的事。   前面路边摆摊处,一个黑布遮目的年轻人坐在那边,桌案旁立着白帆布用毛笔书写几个大字:算命改命。   暮三娘子原本打算从他面前走过,却鬼使神差的停住了脚步,扭头看了过去。   年轻男子双手放在桌案上,嘴角挂着一抹笑,‘看’着前方。   暮三娘子转过脚步,走了过去坐下。   “算命,还是改命?”算命瞎子笑着问道,他的声音很好听,带着神奇的魔力,能让人不稳定的情绪平静下来。   这个算命瞎子很奇怪,顾轻心里想道。   ‘系统,这家伙是不是不太对劲。’   然而系统没有回应。   看来在这场幻境当中,系统是处于断线状态的。或者说是他处于断线状态,才无法和系统交流。   “能改命吗?”暮三娘子颤抖的声音问道。   “过去的事情已然发生,想改也无法改,但未来的命可以,只要你有足够的怨。”算命瞎子回答。   “怨?”暮三娘子似笑非笑,“我的怨自然足够。”   她凑过去,压低声音问道:“算命的,你能算命,那你告诉我,榭家结局会怎么样?会遭报应吗?”   “家族绵延千年,财源滚滚,子嗣繁茂,大运势啊。”   “哈哈哈,榭家?干出那种丧天良事的榭家?他们欺我一个女子,从我这里下手坑害暮氏一族,用我暮氏的血肉养肥了他们榭家的人,却还能绵延千年?老天不长眼啊。”   “确实,老天不长眼啊。”算命瞎子跟着感慨,“好心做人不长命,杀人放火寿百年。这个世界哪里有公正和公平可言,有债只能自己讨。我有法子让你断绝了他们的运势,你敢不敢做?”   这一幕着实出乎顾轻的预料,怎么也没有想到,在榭家身上蔓延千年的诅咒,并非只是来自一个女子的怨恨,在那背后竟然另有推手?   一个千年前的幕后黑手?   “我敢。”   “法子惨绝人寰,要你的命,烧你的魂,只要榭家人还有血脉存在于世,你的诅咒就会如附骨之疽一样狠狠的粘着他们。而等到榭家血脉彻底从这个世界消失,也是你跟着魂飞魄散的时候,你真的要做?”   “做!”   “很好。”算命瞎子笑眯眯的拿出一面镜子还有一根红绳递给她,“寻一个你信得过的人,那人必须是过了几十年后,还愿意为你做事的人。胆子要大,心要狠,有这样的人吗?”   “……我不知道。”暮三娘子苦笑,“我可能找不到这样的人,你要那人做什么。”   “用这根绳子勒死你,然后等榭兆夫妻百年后,将你的尸骨放置于他们的尸骨之上狠狠压制,将镜子对准棺椁。”   “就这些?”   “对,就这些。”   “那我有人选。”暮三娘子小声道,“桃儿,以前是我的婢女,她最恨我,一定愿意做。”   桃儿从小侍奉着她,也为她与榭兆之间传送信件,然而暮三娘子私奔逃离暮府时,将桃儿丢在了家中没有去理会。   私自为娘子与外男传信,导致娘子与外男私奔本就是大错,桃儿险些被暮家主打断双腿,好在暮母心善,饶了她一命,送她银子离开了暮家。   也因此桃儿躲过一劫,没有被一起送去发卖或者流放。   她感激暮母的仁慈,怨恨暮三娘子的自私,自小在暮家长大对暮家有感情,至少,比她这个不孝女要深。   暮家流放,都是暮三娘子这个不孝女害的。   三娘子说的没错,桃儿确实肯,不仅愿意,数十年后等榭兆归天,还是桃儿的小儿子,将暮三娘子挖出来送到了榭兆的棺椁里埋葬。   ————————   顾轻:……不太对劲,那个瞎子不是一般人。   系统:当然不是一般人,都说了十五年前灵异复苏,是复苏,懂? 第34章 殷州古墓异变事件22:算命瞎子,有没有可能现在还‘活着’?   顾轻周围的一切都渐渐隐入黑暗,只听闻一个女子如泣如诉的声音。   “一朝倾心终身误,三年传信狠心郎。不孝牵连全家丧,白骨索命断阴阳。哈哈哈哈——”   “小郎君,故事看完,可有什么心得?”   顾轻想了想:“老鼠药呢,你没用?”   那哀怨的女子声音一顿,似是有些惊讶顾轻的着重点,但还是回答了他:“我用了。他运气好,只伤了殷氏。”   过去的老鼠药,效果并不强烈,有时候连老鼠都未必真的能药死,何况人?再者,很小的一个小纸包,分量少了。   暮三娘子将老鼠药混入了面粉当中,在清晨做了三碗清汤面。榭兆没事,临时有人相约,早早的出府了。幼子没吃,正好当日孩子贪睡起的晚。只有殷氏吃了,吃完后就头晕呕吐,难受的厉害,她没有想到是暮三娘子下毒的过错,这段时间来她演的着实不错,只当面粉放坏了,即使如此,暮三娘子也挨了打,因为她没有及时发现面粉坏掉,还做成早膳给她吃。   暮三娘子被打的很惨,嘴角裂开肋骨折断,勒令不许吃药治疗,在房间里好好反省。但次日,被人发现用红绳吊死在房梁。   殷氏以为是自己教训的狠了,才让她恐惧自杀。榭兆让人将尸骨丢弃,殷氏为了暮三娘子冤魂不回来找自己,派人让她在乱葬岗入土为安。   可笑又虚假的慈悲。   后来殷氏也早亡,不是没有被药物伤了身体根基的缘故。   “郎君觉得如何,榭家是不是很可恨?”女子的声音由远及近,只是周围漆黑一片,顾轻什么都看不到,也不知道她在哪里。   “这点我不评价,毕竟被戕害的不是我。”   “呵呵,你说的对。”   “榭家一百多年一次人殉,是为了延缓你的诅咒?人殉中那么多怪物,是你的傀儡吗?”   “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黑暗褪去,顾轻发现自己仍旧站在古墓当中,他的脖子上缠绕着一根红绳。   一股力气抓着红绳死死的往两边勒,顾轻站在原地没有反抗。   他的脖子就像是金属铸造,无论身后的女子如何用力,一双血红的瞳孔都瞪出了血泪,红绳也无法下陷分毫。   反倒是顾轻的脑袋一百八十度转弯,看着暮三娘子,反而将暮三娘子吓了一跳。   她慌忙松开绳子,和顾轻拉开了距离:“你也是死人?”   “不,我没死,只是这个身体不是活人。”顾轻抬手,一把青铜长枪凭空落在他手中,“既然你出来了,不对,应该是我进来了。”   他环顾周围,和真实世界一样的墓室,只不过角落里的陪葬品看起来都很新,覆盖的尘土并不厚重,很多房间来的金属制陪葬品都还没有彻底腐蚀生锈。   这里应该是里世界,独属于暮三娘子的空间,顾轻猜测道。   “只要能碰到你,就可以收容。”顾轻用青铜长枪的尖端指着暮三娘子,“你的恩怨我不管,我今天就是来做任务的。”   他不是青天大老爷,没能力判那么多理不清的案子。   暮三娘子瞪大眼睛:“这件事,那个瞎子可没算到。”   她转身钻入了角落的镜子中溜走了。   顾轻快走几步,可惜还是迟了,只能眼睁睁的看着暮三娘子溜走,将自己留在了这片里世界当中。   “又是‘瞎子’,系统,解释一下?”顾轻等了片刻,没有听到回应,正思考该怎么办的时候,滋滋类似电流的声音响起,而后啪的一声,连上线了。   【吓我一跳,宿主,还在吗?喂喂?终于找到你了。】   “你终于回来了。”   【不是我回来啦,是宿主你的精神意识走丢了,本系统可是好不容易捕捉到你那跟跳楼机一样上下起伏的脑电波频。】   “我们不是绑定了吗?”   【当然绑定了,不然本系统还找不到你呢。】   “瞎子是怎么回事?一千年前的算命瞎子?”   【瞎子,让我查查。】救世系统一句话说完断了好几分钟,回来后说道,【也没什么,过去的修行者。】   “过去的修行者?”   【不是说这个世界灵异复苏嘛,灵异这玩意儿跟小冰河期似的,出现一阵消失一阵,然后再复苏。只是出现频率不稳定,时间有长有短,没啥特定的规律。修行者可以借用灵异的力量,那个瞎子就是其中一员。】   “暮三娘子回家路上,转身的动作非常突兀和僵硬,是他故意将人引过去的。费尽心思让暮三娘子死去并且对榭家施加诅咒,他有什么好处吗?”   【这个?本系统不清楚。不过那个瞎子活了很久。】   “嗯?多久?”   【经过本系统调查,他活了三百七十二年。】   “……确实很久。”   【宿主不用担心,本系统商城里好东西那么多,别说三百年了,就算三千年,只要宿主想,就可以活!】代价就是和系统绑定,给它赚三千年的能量点而已。   “还是算了,一想到要活那么久,现在就想死。”   【为什么?长生不是所有人都追求的嘛?】   “活太久的人,最后迎接的只有永远的孤独和绝望。”顾轻想到了什么,“长生?那个瞎子怎么死的?”   【红绳吊死的,其实就算不吊死,他也活不了多久,之后世界灵异在人前消失,进入了好长一段时间和平时期呢。不对,也不算和平,那时候正是战乱,别说粮食了,人都不够吃的。】   顾轻低头思索:“灵异曾经几度消亡,但是暮三娘子却‘活’到了现在。诅咒也从来没有断绝过。”   【宿主,是消失不是消亡。】系统提醒道,【不一样的。】   “所以,存在蛰伏的可能?那么算命瞎子,有没有可能现在还‘活着’?”   系统:【不知道。】   “你竟然不知道。”   【本系统只有扫描到灵异事件后,才能接触溯源到很久以前的事,不是所有事情都全知全能!!能顺藤摸瓜查到算命瞎子已经很厉害啊,再多的就……啊,还查到一点哎。】   “什么?”   【一百多年一次的人殉,阻断诅咒蔓延的事,也是算命瞎子告诉榭兆的后人,才有了之后整整七次的人殉。】系统说完又小声嘀咕了一次,【现在是第八次了。】   真是神秘的算命瞎子。   “系统,你刚才说‘终于找到你了’对吧。”   【昂?】   “那就说明,在这里的我仍旧是意识体,不是原本的身体。这里不是里世界,是精神世界。”顾轻掂量着手里的青铜枪,“难怪你明明不在,这东西我也能‘拿’出来。因为它根本就是我意识创造的东西。只是我非常坚信可以将它取出,才能塑造成功。”   说完顾轻一松手,青铜长枪落在了地上,化为碎片消失。   “我知道怎么出去了。”顾轻闭上了眼睛。   等再睁开时,他已经苏醒了过来,这次他出现的地方是真正的世界,身后站着呆愣的秦隐,门口守着明骏才和造物人偶。   门口外面,阎伦和洋东正好赶了过来,探头往里面看过来,瞧见秦隐没事后松了一口气,之后才发现秦隐眼神不对劲,呆愣愣的。   “秦隐,你没事吧?”阎伦上前就想要把人叫醒,被顾轻拦住了。   “他在梦里,叫不醒,最好别动。”顾轻看向桌子上的铜镜,镜子中女人怨毒的脸一闪而过,之后就恢复了正常。   她很聪明,判断顾轻不好惹,就打算避开不理会他。顾轻自然不会轻易放过她,拿出书籍放在了镜子上面。   【宿主,鬼物无法收容。】   “镜子里的东西呢?”   【要把她拽出来打残,或者对方同意才能收容。】   顾轻笑了一声,将傀儡造物手里的青铜长枪拿在手中,毫不客气的一个戳刺,并不锋利的长枪抵住了镜子中间,将镜面戳的微微凹陷。   咣当一声,镜面微微扭曲倒在了地上,转动了两圈躺在地上,镜面映照着墓室阴暗的屋顶。   女子痛苦的嘶吼声响起,然后就是挠墙的声音。   指甲刮着岩石的声音在周围响起,四周的墙壁,头顶,甚至脚下,好像有无数亡魂正在拼命的想要挠破墙壁冲进来,将里面的人撕裂。   顾轻挑眉看向周围,又扫了一眼镜子,最终他走到了棺材面前。   既然刺镜子没有用,那就砸尸骨试一试。   就在顾轻将长枪要刺中棺材中的白骨时,一道女子的身影飞出,撞开了顾轻的长枪尖端,狼狈的横在棺材前,警惕着顾轻。   这是阎伦他们第一次见到棺材中的怨魂,此时的暮三娘子早就没有镜子和记忆里美丽的模样,整个人干瘦的就像是骷髅,皮包骨,破旧褪色的长裙几乎是挂在身上,她漆黑的长发披散,惊恐的看着顾轻手里的长枪,全黑的眼神中带着惊恐和怨恨。   这是她身为怨鬼的真实模样。   “主人。”明骏才上前一步。   “你退后。”顾轻将青铜长枪横在面前,突然发现不仅是明骏才,阎伦和秦隐他们都很碍事,就说,“你们都出去,把那个也搬着,不然一起杀了。”   阎伦立即惊醒,和洋东一起把仍旧困在精神世界的秦隐搬走了。   明骏才和造物人偶退守在墓室门口。   【宿主,提醒一下,榭晋则的母亲和蓝木渝来到了墓地附近,在殉葬坑。】   “有人去了殉葬坑。”顾轻提醒了一句,“你们还有余力,就去一趟。那边也有灵异在。”   比起眼前的暮三娘子,应该没那么棘手。   阎伦很想问情报是怎么来的,显然现在不是问那些的时候,他们将秦隐留在墓道中,慌忙的从盗洞爬了出去。   ————————   唐朝时期的老鼠药,多从植物和矿物中提取,毒性真的不是很好,尤其是便宜的老鼠药。   作为老鼠药最常熟知的材料:砒霜,在唐朝时期还是炼丹用的。   没错,炼丹用的。   那些求长生的炼丹师,其实在吃微量的砒霜。   不谈剂量论毒性可不行,少量的砒霜吃不死人的。甚至还有美白效果(屁,看着美白了,实际在损害健康),过去还有女子为了白,特地拿来吃呢。   到宋初时期,砒霜拿来入药,少量的,入药用。   直到北宋后期,才突然发现这玩意:啊,有毒! 第35章 殷州古墓异变事件23:无目道人   蓝木渝坐着榭母的车来到了大坟村。   来时的路上,榭母就像是一个关心儿子校园生活的母亲,向蓝木渝询问着榭晋则在宿舍中的生活。还闲谈一样问起蓝木渝的情况,课程是不是很紧张,老师怎么样,业余爱好是什么。   蓝木渝就板着脸,一问一答的回复着榭母的问题,直到车子停在了大坟村的村口。   山间的村庄道路窄,车子只能停在村口的空地上,榭母和蓝木渝从车子下来,步行进入了村子里面。   刚进入村子,就看到几个打扮的流里流气的年轻人从一个院子大门中被轰了出来,后面一个中年妇女挥舞着扫把,骂骂咧咧:“走,都出去,这里没啥大墓给你们盗,我啥也不知道。”   几个年轻人被这样粗暴对待,顿时脾气就上来了,一个将烟头往地上一砸,撸着袖子就上前,梗着脖子吼道:“老太婆,别给脸不要脸啊,有好处,我们哥几个还能分你点,玛德,想找揍是不是?”   “怎么着?你还想打我?”几个小混混狠,中年妇女更狠,原本她刚到五十左右的年纪,怎么都不该被叫一声老太婆,听到这话气冲冲的回屋里,抄着菜刀就往小伙手里塞。   她一只手指着自己脖子,往前送:“来,往这砍,不砍你是孙子!!”   那脖子都快送到刀刃边了,显然是个不怕死的。   她一硬气,这几个小混混反而就怂了,他们还没愤怒到失去理智的地步,也不傻。盗墓本就是违法的事,现在啥还没搞到手呢,闹出人命?不值当的。   “神经病,草,啥也问不到,走走走。”小混混一把将菜刀丢了,跟着几个同伴快速跑了。   看那个方向,是上山的路,看来他们没在大坟村里问到消息,还是想着自己上山去碰一碰。   这几个人和蓝木渝擦肩而过,蓝木渝看着他们跑远的背影,回头看向榭母:“网络上流传一个帖子,说这里有大墓,不少人跑这里来试运气。”   “这样啊。”榭母面色没有半分变化,“那可是违法的事,可不能做啊。”   “呸!”中年妇女狠狠的啐了一口,这才瞧见走过来的蓝木渝和榭母,她愤怒的眼神在瞧见榭母后立即和缓,快步走过来笑着打招呼道,“哎哟,这不是秀芬吗,好久不见了。”   秀芬,是榭母的名字。   她笑着拉住了妇女的手:“好久不见啊,李嫂子,看着比上次见面年轻了不少。”   李嫂子摆了摆手:“年轻啥啊,都五十岁的人了,刚才那群混小子的话你是没听见,叫我老太婆,我也是到老太婆的时候了。对了,秀芬啊,你好久没来了,有三、四年了吧?最近没去扫祖坟啊?”   “对,快五年了。”榭母长叹道,“今天这不是来了吗。”   “是得来看看。”李嫂子看向蓝木渝,“这么俊的小伙子,你……”   “我侄儿。”榭母随口说道,“今天来扫墓,留他一人在家里不好,就一起带来了。”   蓝木渝听着榭母随口胡说,没有反驳。   “不错,大小伙子一个,上大学了没?毕业了?找工作了吗?结婚了吗?几个孩子啊?”   一连串的问题问的蓝木渝面色微微发青,他老家没什么人了,至少姑婆没有,对他来说,这是第一次受到老家姑婆长辈式的问候洗礼。   “他还小,上着学呢,不急。”   李嫂子点了点头,话题圆滑的换了一个:“你是该去墓上看看了,这段日子不知道怎么回事,来了那么多二流子,就问这山上有没有古墓。这山上的古墓,除了榭家的还有哪个?那群黑心烂肺的,榭家后人还上着坟呢,盗墓?呸,来一波我打走一波!这也拦不住那群孙子往山上跑,迷死在山上也是他们活该。”   说完李嫂子露出担忧的表情:“我看你啊,还是雇两个人守着点吧,这好好的祖坟被挖了,影响运势。”   “没事,祖坟已经迁了。”   “迁了啊?不是说不能动吗?会死人的啊。”李嫂子拍了拍榭母的手臂,“要迁祖坟要先看风水,你可别胡来,这可是关系着全族的大事。”   “放心,李嫂子,我让人看过了,不会有事的。”   “那就行。”李嫂子又问,“来我家吃个饭吗?”   “不了,我还有事。”   “行吧,以后有空来啊。”   榭母和李嫂子道别后,带着蓝木渝往山上的方向走,山路崎岖很不好走,榭母带着蓝木渝七拐八弯,路上蓝木渝还瞧见了之前跑上山的几个年轻人,其中一个像是崴了脚,蹲坐在地上,其他几人围着他在争吵。他们无法决定接下来是继续爬山,把崴脚的人留在这里,还是打道回府。   那些人走的和蓝木渝两人不是一个小路,榭母带着他走的是一条偏僻崎岖但是更快上山的小路,他们用更短的时间爬到了更高的地方,蓝木渝居高临下的看着他们,那几个年轻人没有抬头自然没发现。   他们争吵了好一会,终于有了结果,搀扶着崴脚的那人下了山。   明智的选择,蓝木渝心里想道。   去有灵异的古墓盗墓,对那些年轻人来说就是死路一条,连他这个受过训练的考古生都不敢保证能全须全尾的回来。蓝木渝看向榭母,手悄悄的放进了口袋里,他没有让榭母知道,其实自己还有一部手机在口袋中。   被榭母拿走的是触屏的智能手机,日常使用。口袋里还有一个手机,是按键卫星手机,作为考古生会常常去一些信号很弱的山里,这个时候信号更强更利于发送信息的摁键手机更实用,就比如现在,他可以不看屏幕,盲打信息和位置发送出去。这不是他第一次发信息了,在来的一路上,他不断的将自己的位置分享出去。   收信人自然是榭晋则。   走了没多久,榭母就停下来了。蓝木渝走过来,瞧见面前是一块土坡空地,地面的泥土非常新鲜,是新挖过的。   再看新土周围,脚印有些杂乱,四十码左右,这两天内有不止一个人来到这里,都是男性。   蓝木渝将这些线索记在心里,面上还是一副疑惑的表情问道:“这里就是墓地了?”   “嗯。”榭母走到身后的树丛中,拿出两把铲子,其中一把递给蓝木渝。   蓝木渝接了过来,看了一眼尖端还沾染着泥土的铲子,又看了一眼面无表情的榭母。   “挖吧,就是下面。”榭母走到空地前,深吸了一口气,就低头开始挖掘起来。   蓝木渝疑惑的看着她,这是不装了吗?   “土下面有石板,是以前的繁体草书,我很多不认识。”榭母说道,“你是考古生,肯定能认出来。”   虽然还有些问题想问,不过‘刻有古文字的石板’这个存在对于考古生来说吸引力太大了,就算他心有疑虑,也打算先挖挖看。   已经被挖过重埋的土非常松软,两人花费的时间并不久,就将石板挖了出来,瞧见上面刻录的文字,立即蹲下来细细观察。   他的手指将浮土抹去,看到文字内容后惊道:“这是咒祭文啊。”   榭母手里拿着铲子,后退两步,缓缓来到了蓝木渝的身后。   蓝木渝丝毫不知,还在低头将石板上的文字念了出来:“乙酉年,无目道人亲临坟场布七殇阵,呜呼汝生于世,昊天不吊,死于非命,呜呼魂魄来远,今以人牲为祭,血养汝魂,供养无疆,呜呼哀哉,尚飨……”   蓝木渝瞪大了眼睛:“这里的人殉是为主墓的魂魄提供粮食,来养魂的?”   他猛然一个起身,正好身后榭母举起了铲子,狠狠的往下砸去。因为蓝木渝猛然起身的动作,冲着蓝木渝脑袋去的铲子砸在了他的后背上。   蓝木渝被疼的呲牙咧嘴,立即往前跑了两步转过身来,看到了榭母狰狞的脸。   “啧。”   “果然是你。”蓝木渝右手握紧铲子,左手往后摁了一下自己的后背,生疼。   “人殉祭祀,面具人说榭家的家主,过一百多年寿命会突然拉长,就是因为使用了人殉吧。让主墓里的灵异暂且吃饱,对榭家寿命的吸收就会减缓,从而放过你们。这种行为无异于饮鸩止渴,你们只是在不断的壮大灵异,总有一天,会变成人殉都无法满足它的胃口。”   榭母阴沉着一张脸:“是吗,我不知道那些。我只知道,这样能让我的儿子延长寿命。”   “只要让我儿子不早死,多大的代价都要付!”榭母举起了铲子,追着蓝木渝拍。   蓝木渝快速闪身躲过:“你这样根本没用,过上一百多年,不对,可能都不到一百年,到了榭晋则孙子那辈,灵异的诅咒还是会发作,寿命仍旧会缩短!”   “那也是孙子辈的麻烦了,我现在要是什么都不做,晋则甚至都看不到自己的儿子长大!如果他在留下儿子之前过世,诅咒就会在晋远身上发作!我会接连损失两个儿子!”   “你这是在杀人!”   “那又怎么样!”   榭母到底年岁大了,追着蓝木渝有些气喘吁吁,她低头看着刻字的石板,突然用铲子戳中石板的缝隙,然后砰的一声,将石板撬开了一条缝隙,露出下面黑漆漆的殉葬坑来。   “怎么样,进去看看?”榭母冷笑着说道,“我本来不打算让你做最后一个的,谁让你那么顽固,就算猜到了事实,闭上嘴不好吗?”   蓝木渝看着漆黑的洞口,说实话,他有点想要进去看看。这是作为一名考古生的职业病,但是理智又告诉他,进入了,榭母绝对会把石板扣回去,到时候他真的会死在里面。哪怕能解决怪物,也会因为缺水缺粮甚至缺氧死去。   蓝木渝后退了两步,正在这时山下有呼声响起,是榭晋则和他的室友钱兴文的声音。   “蓝木渝?面瘫小子?”   “妈?”   “你们在上面吗?”   “听到了说句话啊——”   蓝木渝的面色微松,而榭母彻底僵在了原地。 第36章 殷州古墓异变事件24:这些东西,可比煞凶多了。   榭晋则和钱兴文的到来完全出乎了榭母的预料,如果说她最不想被谁发现自己的罪行,那一定是她的小儿子榭晋则。   幼子肖父,当年她的丈夫知道延寿之法,宁死也不肯用。只是在意外殒命之前将消息告诉了自己,将选择权交给了榭母。榭晋则的脾气和父亲有八分相像,在这种事的态度上,多半也是一样的吧。   她想要做一个慈母,想要在善良的儿子心中,仍旧是以前那个温柔的模样,而不是如今这样凶狠到杀了好几个人的凶手。   榭母看向蓝木渝,眼珠子瞪得很大,嘴唇在颤抖,这个刚才还一脸凶神恶煞的女人脸上竟然出现了一丝无助:“是你让他来的?”   蓝木渝从口袋里拿出了按键手机:“他有权利知道一切。”   “是……包括我的罪行。”榭母看着手中的铲子,她之前还想要用这把铲子将蓝木渝也埋葬在这里。现在却不能了,时间来不及了,她不敢保证在榭晋则找过来之前,将蓝木渝丢进殉葬坑中。   而且,还差最后一人。   不对,是只差最后一人。   榭母想到了什么,她笑了,竟然低头快速的撬开殉葬坑的石板,她的动作还是那样的麻利,双手摁住铲子的把手往下压,终于将石板挪出了一个供一人下去的口子。   “帮个忙。”榭母的表情竟有些癫狂,“一会你把它盖上,就当什么都没发生。啊?”   “你什么意思?”蓝木渝想到了什么,面色一变,连忙冲了过来想要伸手拽住榭母。   在他冲过来的时候榭母已经丢下铲子跳了进去,蓝木渝快速一跃,趴在了挪开的石板上,抓住了榭母的手臂。   殉葬坑有些深,榭母被蓝木渝抓着,人吊在半空,脚离地面还有不到两米高。   “放开我!”榭母愤怒的扒拉着蓝木渝的手臂,“这是我自愿的,你放开!”   “你会死的。”   “我知道!就差一个了,只要再来一个人!我的小儿子……”   “蓝木渝?”喊声在后面响起。   钱兴文找到了蓝木渝,他看到了趴在地上的青年,还有被挖开的墓坑,转身对后面喊道:“找到了,在这里!”   榭母指甲死死的扣住蓝木渝的手背,一点点将他的手掌掰开,原本蓝木渝惊慌下抓住榭母时手就不稳,碰的一声,榭母掉在了殉葬坑底。   坑底很黑,蓝木渝只模糊看到榭母抬头往上瞧了一眼,就缓缓起身,一瘸一拐的往殉葬坑中走去。   “蓝木渝?我妈呢?”榭晋则走上前瞧见趴在地上的蓝木渝,又看着他面前那个深坑,面色一变,“她掉进去了?”   蓝木渝起身:“她跳进去了。”   一字之差天壤之别。   “她跳进去了?为什么?”   蓝木渝坐在石板上,试探着往里面伸腿,他对两人说道:“你们这里守着,我下去看看。”   “不是,这么深,你就这样下去?”钱兴文探头往里面看,“黑咕隆咚的,啥也看不见啊。”   蓝木渝从口袋里摸出一个带绳子的小手电筒,打开后挂在脖子上,作为一名考古生,这些小物件他向来随身携带。   “我和你一起去。”榭晋则急忙说道。   “很危险。”   “和诅咒有关,对吧。那我就该下去,而且我妈在下面。”榭晋则急忙说道。   钱兴文:“那我……”   “你在上面等着。”两人异口同声的说道。   钱兴文:……   行吧,反正他对下面有点犯怵。   下墓啊,正经的墓他都未必敢下去,何况这带诅咒的墓呢。   “我带折叠刀了。”钱兴文将一把折叠水果刀递给榭晋则,“你拿着,有个万一,能用一下。”   榭晋则点了点头,将折叠水果刀放进了口袋里,两人一起小心跳进了殉葬坑中。   刚进来就闻到一股腐臭味,榭晋则立即被熏的反胃干呕了一下,他用手掌捂住口鼻,跟在蓝木渝身后,看着他用手电筒照着周围的环境。   砖石堆积的墓室,简简单单没有任何图画,但若是仔细看的话,就会发现每一块砖石上面都刻着祭文。   蓝木渝对那些祭文很感兴趣,但显然现在不是看祭文的时候,身后是墙壁,前面是狭窄黑暗的通道,显然榭母应该就在前面。   两人缓缓前行,榭晋则想要开口呼喊母亲,被蓝木渝竖起手指制止了。   “会引来别的东西。”蓝木渝小声说道。   榭晋则不知道蓝木渝说的其他东西是什么,总之他闭上嘴就是了。   两人往前走了几步,谢晋则感觉脚上踩到了什么,那东西挺大,还有点脆,被榭晋则一脚踩裂开了,他低头看过去,就瞧见一个苍白的骸骨头颅被他踩碎了。   榭晋则的脸色立即煞白,他快走两步想开避开骸骨,就听到又是一声清脆的咔吧。   他缓缓低下头,看到了一根不知道是腿骨还是臂骨的骸骨。榭晋则闭了闭眼睛,深呼吸,观察周围,发现这附近散落不少白骨,整个墓室地面就像是白骨铺路一般。   榭晋则伸出手抓住了蓝木渝的胳膊。   蓝木渝也注意到了地面的骸骨,他低头扫了一眼:“少年的骸骨,预测年龄在十岁到十六岁之间,年份不定,至少超过百年了。”   榭晋则:!   他不是要问这个!!   “这里是殉葬坑,这里都是给主墓陪葬的人。这么多骸骨,死者至少超过了三十人。”   榭晋则的脸色更加难看了,祖宗坟的殉葬坑?所以这些人都是因为榭家才死的。   难怪会被诅咒,若他是这些枉死的冤魂,也恨不得咒骂榭家断子绝孙。   用人来殉葬,简直惨无人道。   榭晋则双手合十,快速的往前挪动脚步。   突然间,手电筒的灯光开始闪烁,蓝木渝微微皱眉,拍打了一下手电筒,然后它就很争气的啪嗒一下子灭了。   罢工来的如此猝不及防。   陷入黑暗的榭晋则吓了一跳,第一时间去抓蓝木渝的手,很快,他就握住了一双冰凉湿润的手掌,带着微微的黏腻。   冰凉湿润?黏腻?   榭晋则立即意识到自己抓住的不是蓝木渝,他吓得不敢动弹,只有那只手,缓缓的松开了对方。   但对方并不想这样放过榭晋则,猛然的抓住了榭晋则的手腕,力气大到几乎要把榭晋则的手腕扭断,榭晋则呼痛时,咔嚓一声火苗亮起,晃动的火光中榭晋则瞧见一张血肉模糊的脸,榭晋则连忙后退,后背撞到了一个人,他下意识的就要掏口袋里的水果刀给后面一刀,手就被摁住了。   “是我。”蓝木渝的声音响起。   他脖子上挂着的手电筒啪的一下子亮了,蓝木渝用手电筒照着榭晋则那样苍白没有血色的脸:“没事了。”   “刚才那是什么?”   “煞。”蓝木渝简短的回答,“在墓地殉葬坑里最容易遇到的灵异,怨气比较重,不过怕光,有光它就会撤退了。”   这种东西在古墓里面算是最温和的一种灵异了,因为只在黑暗中有害。   但是榭晋则的紧张没有半点缓解,他想到了自己的母亲,她要是没有携带手电筒之类的照明设备,情况岂不是很糟糕?   更重要的是,他看到了自己手上的湿润黏腻感是什么,在黑暗中他触碰到了煞,沾染到他手中的湿润,是深红色的血。   此时榭晋则也顾不得害怕,他连忙加快了脚步,哪怕一脚踩在白骨上咔哒作响,也没敢停下。   终于他来到了这个殉葬坑的尽头,那里放着好几个巨大的罐子,最前面的罐子旁边,倒着榭母。   榭晋则立即上前想要将榭母扶起来,在他手放在对方身上时,看到了血染透了榭母的上衣。   沾染在他手上的血,果然是属于榭母的。   榭晋则的泪水止不住的掉落,他呼唤着自己母亲醒来,但无论怎么推搡,她都一动不动。   她已经死去了,就如她计划中的那样,为这场人殉祭祀,送上最后一个祭品。   只是这个祭品,是她自己。   蓝木渝上前检查了榭母的情况,他摇了摇头:“不行了。”   喉咙被咬断,没救了。   已经死去的榭母不用再害怕哪天白发人送黑发人了,只是也看不到榭晋则结婚生子了。   “走吧,这里不能多留。”蓝木渝劝说道。   榭晋则哭的声嘶力竭,好在理智还在,他想要将母亲扛起来带走,但死人的重量可不是开玩笑的,哭的身体无力的榭晋则根本就没办法将榭母背起来。   蓝木渝上前想要帮忙,突然他的目光放在了榭母身后的巨大罐子上,每一个罐子都有半人高,看着像是农村存水用的水缸。   水缸侧面刻着文字,蓝木渝只扫了一眼就面色大变,抓住了榭晋则的手往后拽:“来不及了,先走,你母亲的身体之后再想办法。”   榭晋则被拽的一头雾水:“啊?”   “那罐子里——”   他的话刚说完,榭母身后的罐子中,盖子被从里面狠狠的撞飞,漆黑的液体中,一个苍白浮肿的脑袋缓缓浮了起来。   那双浑浊发白的眼珠子直勾勾的盯着二人。   “——是水银灌体的湿尸。”蓝木渝将后半句话说完。   这些东西,可比煞凶多了。   真不愧是能诅咒榭家血脉千年的古墓啊,单纯一个殉葬坑就那么多‘好玩意儿’,蓝木渝不由得猜想,主墓里面那个更精彩的灵异会是什么样。   有点想看,他学考古,不仅是对历史感兴趣,一方面也是对灵异感兴趣。   不过……   蓝木渝看向后面还有六个罐子,无一例外都开始出现了异动,少见的出现了一些畏惧心理。   这数量有点多,要完啊。   ————————   说明下,没有掉马甲环节。   到完结为止,除了主角收容的灵异,没人知道主角真实身份是顾轻,甚至没人知道主角是人。   越到后面,其他人就越相信主角非人类的身份。所以马甲焊死了。 第37章 殷州古墓异变事件25:面具人很执着于调查诅咒背后的真相   看到罐子里面缓缓冒出来的脑袋,榭晋则脸色发白,整个人呆立在原地。   “跑!”蓝木渝喊了一声,将榭晋则拽起来跑,他只扯了这一下,让榭晋则从惊恐中回过神,踉跄了两步跟在蓝木渝身后。   脸上的泪痕还没有干,他留恋的回头看了一眼母亲躺倒在地的尸身,但很快他的悲伤就被极大的恐惧取代。他看到罐子里那具湿尸从罐子中爬了出来,看身形像是女子,好像没有穿衣服,主要是它的身体浮肿发白,头发如稻草一样垂到腰间,盖住了大半身体,它四肢着地向着两人追了过来。   榭晋则瞧见湿尸从罐子下来踩到了自己母亲的身体,后面那几个罐子中,也有湿尸爬了出来,身形有高有矮,相同的是全部稻草一样的长发,身体浮肿。   一共七具湿尸,全部都四肢落在地上,像是被昆虫附体一样的扭曲爬行。   榭晋则脑袋一片空白,他只顾着往身后看,没注意脚下,踩到了一个骷髅头后摔倒在地。   在摔倒的瞬间,榭晋则脑海里只有一个想法:完了。   诅咒要应验了,他今天就要死在了这里。   身后的湿尸已经追了上来,就在最前面那具张开嘴巴要扑到榭晋则身上时,被蓝木渝一脚踹开,他从后腰抽出一把短刀来,将后面扑上来的第二具一刀捅进了对方的脖子。   这把短刀还是在宿舍对战明骏才时用的那把,蓝木渝庆幸去榭晋远家中的时候一直藏在身上带着,不然今天对战连把武器都没有。   只是太短了,面对这样的湿尸还是有些不足。   他应该把铲子拿下来的。   第一次进古墓,思虑的还是不够周全。   蓝木渝抽出了短刀,将面前的湿尸击退,正要拉着榭晋则后退的时候,后面几具湿尸已经将他们团团包围,这下没办法跑了。   而且这些湿尸还不断靠近,蓝木渝想到了什么,再次从口袋里掏出打火机,咔嚓一声,小火苗在打火机上跳动。   他脱下衣服放在地上点燃,有着火焰的燃烧,这些湿尸没敢第一时间靠近,只是小心翼翼的围着他们,用各种狰狞肿胀的面容盯着他们,不肯离去。   “对不起,是我连累了你。”榭晋则从口袋里摸出钱兴文给的折叠小刀,他害怕的握着小刀的手都在颤抖,站起身看着地上一片枯骨,又瞧着远处罐子的方向。   蓝木渝脖子上挂着的手电筒光芒照不到那边,漆黑一片中,榭晋则看不见母亲的脸。   “之后,我会把前面那只缠住,你走。”榭晋则下定了决心说道,“你原本就不该来,这是我的事。”   “是我自己想来的。”蓝木渝将刀子横在面前,“我是学考古的,下面多么危险我比你清楚。你缠不住,这些湿尸一旦抓住你,就会第一时间咬住你的脖子,就像是狮子捕猎那样。你最多拖住两只,剩下的看到猎物被分了,会放弃你来追我,不过他们怕火,我们可以慢慢挪……”   榭晋则吸了吸鼻子:“你知道,我妈为什么想要跳下来吗?”   因为下来的急,他只想将榭母带出去,很多问题都没来得及询问,但现在这种情况,他感觉自己不问可能这辈子都不知道答案了。   蓝木渝并没有替榭母隐瞒的想法,他会救人,但这并不代表他懂得什么叫做体贴,所以他没打算对榭晋则有任何隐瞒,然而就在他打算开口的时候,地面隐隐传来了钱兴文的声音。   “对,就是这下面,他们两个人都在。”   “胡闹!”一个男人的怒吼。   然后就是砰的两声,有人从高处落地的声音,两束光打了过来,将被湿尸围住的榭晋则和蓝木渝以及即将燃烧完毕的火堆落入了赶来的阎伦和洋东眼里。   瞧见几具湿尸后,阎伦立即抽出了刀,猛然的冲向了离他最近的一具湿尸,一刀就将湿尸的脑袋砍落在地。   “攻击颈椎!”阎伦高声道,回头将另一只湿尸的手臂砍掉,刀子又横着切在了湿尸的脖子上。   洋东身形灵活,右手握刀,左手拿枪,一刀送走了一个,三枪打废了一只。   还剩下三只,榭晋则拼着手臂被咬住的瞬间,用折叠小刀狠狠的刺入了湿尸的后脖颈处,狠命的用手来回转动,将所有的负面情绪化为愤怒发泄在了湿尸的身体上,也不知道他哪一下切断了湿尸的重要位置,湿尸的嘴巴松开,摔在了地上。   最后两只,一个已经被蓝木渝砍过一次了,半死不活的爬着,另外一只被阎伦一刀解决了。   这些湿尸横七竖八的躺在地上,身体无法动弹,但只要仔细看,就会瞧见它们还‘活着’,只是没办法站起来了。就是脑袋已经被砍掉的那个,都还瞪大眼睛呲着牙,恶狠狠的盯着几人。   “好疼。”安全后的榭晋则后知后觉的感觉到手臂的刺痛,将袖子撸起来看,上面血淋淋的咬痕,伤口发青,一看就是中毒的迹象。   “啧,你小子是真敢扑上去啊。”阎伦抓住榭晋则的手臂看了一眼,“尸毒,出去后来一趟灵异部门,那边的医疗人员给你解毒。”   “不用糯米?”榭晋则下意识的开口问道。   阎伦:“少看点恐怖片电影,糯米……也不能说完全没用,效果很差,你这个还是要专业的来祛毒。”   “不祛毒会怎么样?”榭晋则问道。   洋东笑了一声,指着地上的湿尸:“变成那样。”   榭晋则脸黑了。   “走,先跟我们上去。”洋东检查了一下蓝木渝,确定他没事后,在前面开路。   榭晋则开口想说什么,犹豫了一下又闭嘴了。   倒是蓝木渝替他说了想说的话:“他的母亲在后面,尸体。”   阎伦刚喊话让地面的钱兴文丢绳子下来,听到蓝木渝这句话后震惊道:“不是?你们这盗墓还是拖家带口的?”   榭晋则看着至少上大学了,他的母亲不得四十多,快五十了?这么拼的吗?   “没有盗墓,这就是我家祖坟。”榭晋则脸色难看。   洋东惊愕的看着他:“你姓榭?”   这山上的古墓只有榭家这一个老祖宗埋在这里,因此也不做他想。   榭晋则点头。   “行了,先上去。”阎伦催促道,“这里之后我们会派人来清理,你母亲……会带出来的。不过有些事还需要你跟我们走一趟调查下,现在先回到地面上,这下面不安全。”湿尸都有七具,谁知道还会不会有其他玩意儿在啊,他们就两个人,人手不足,还是等后续人员到齐了再清理吧。   等四个人全部回到地面上后,钱兴文终于松了口气,而后才发现没有瞧见榭母,看着榭晋则很难过的样子,他又不敢直接问,挠了挠头,钱兴文选择保持了沉默。   “洋东,你带他们三个下山,去医疗部检查身体,尤其是他这尸毒,得尽快处理。”阎伦一边用铲子将石板先扣上,用浮土暂且掩埋,一边对洋东说道,“安全了给我发信息,我还得去主墓那边看看。”   毕竟秦隐还在那里放着呢,也不知道情况怎么样了。   “我知道了。”洋东自然清楚榭晋则的伤势不能等,也不开口推辞,就带着三人要走。   蓝木渝立即拒绝,他有自己的想法:“我没事,不用去,我想去主墓看看。”   “我说你啊……”阎伦还没开始发火,蓝木渝就打断了他。   “我是考古专业,你们是官方部门的人吧,地图拿到了?我给秦隐的。”   阎伦打量他的眼神都带上了惊讶:“你就是秦隐的学弟?”这还真是巧了,不对,应该批评这行动力杠杠的,推测出位置后第二天就来了?   秦隐的学弟他们没有见过,但也知道对方在风水学的能力相当不错,他们能那么顺利的找到古墓的位置,就是多亏了蓝木渝给秦隐划定的范围,不然一座山那么大,只依靠一个指针不断轻微晃悠的罗盘,找起来可就费事多了。   但如果是在划定的范围内寻找目标,那就简单不少。   蓝木渝寻找古墓的位置确实精准,只是,这并不意味着他就能跟着去古墓亲自长一长见识。   “我不能带你去。”阎伦严肃说道,“那不是你现在该去的地方。”   主墓里的灵异可比能用刀枪解决掉的湿尸凶狠多了,何况那边还有一个身份不明目的不明的面具人,以及他的从属灵异。   “面具人。”蓝木渝再次加码,他赌对方见过,毕竟榭家古墓就一个,多半能撞上。   阎伦和洋东的面色都变了。   “你都知道什么?”   “比你想象的多。”蓝木渝再次道,“我要去主墓室看看。”   阎伦定定地看着他,终于做下了决定,他让洋东带榭晋则和钱兴文回去,自己带着蓝木渝前往主墓室的方向。   “你是怎么遇到面具人的?”阎伦问道。   蓝木渝将自己在宿舍里,和榭晋则两人一起被明骏才拐走的事情说了一遍,包括之后去找榭母时的对话,他也将自己记住的都说了出来。   “你是说,面具人派了明骏才去宿舍将榭晋则带走,询问他榭家以前的事?”   “是的,他知道很多事情,榭家短命的诅咒,还有与祖坟有关的事。”蓝木渝说道,“另外还有榭家延寿的方法。”   “用人殉吧,难怪会有这么多人奔着盗墓来的。”阎伦心中的第一个疑问就此解决,但同时也出现了新的疑问。   面具人很执着于调查诅咒背后的真相,为什么,这对他有什么好处吗? 第38章 殷州古墓异变事件26:娃娃啥都吃的   在阎伦两人搬着秦隐退出墓室后,墓室里面只剩下顾轻和暮三娘子,明骏才和造物人偶守在墓室门口。   墓室空间不大,青铜长枪耍起来很不趁手,而且暮三娘子身形灵活,顾轻几次攻击都没能戳中她一次,每次放弃攻击暮三娘子,选择砸碎尸骨时,就会受到暮三娘子的妨碍,说实话,挺麻烦的。   ‘系统,换个武器,这不趁手。’顾轻干脆甩手将青铜长枪丢给了明骏才的造物人偶。   【等一下,本系统找一找,除了这个能租借的……宿主,唐刀用吗?】   ‘来一把。’   话刚说完,一把锈迹斑斑的唐刀就落在顾轻手中,看着手里这把恨不得挥一下就能掉渣渣的红锈刀,顾轻没忍住出声吐槽:“这是唐刀?这是锈刀吧,看着比青铜长枪还惨。你从哪个坑里现挖出来的?”   【是从平行世界唐朝某将士身上摘下来……不对,宿主不要管那么多,用就是了。】   “啧。”顾轻手指在刀身上抚过去,本以为会摸到一手锈迹,没想到锈迹像是焊死在了剑身上,浑然天成,没有掉下半分。看起来能用。   就算不好用,也管不了那么多,顾轻握紧红锈唐刀,向着暮三娘子冲了上去。   【宿主速战速决啊,这个唐刀也是鬼物,长时间持有是存在副作用的。】   “比如?”   【我看看啊,使用者会随着时间增长而逐渐多疑,存在被害妄想症……算了,没事了,你随意用吧。】想到宿主拒绝加入官方灵异部门的事,灵异系统觉得,这点副作用对于宿主来说,可能一样毫无用处。   被害妄想症而已,早就有了。   回头多翻翻这类的鬼物吧,对于宿主来说,就像是天生开了一个副作用豁免的buff一样,这类鬼物对他半点伤害都没有。   找一找类似‘让宿主变得轻信他人’副作用的鬼物,搞不好还能把宿主的神经病掰回来一点?   灵异系统突然发现这些鬼物的另外一个作用了,用的好,能治宿主的脑子!   就在系统悄悄翻找自己的库存,和其他系统上传的商品时,顾轻手握唐刀已经来到了暮三娘子面前,红锈唐刀向着暮三娘子的脖子横劈过去,暮三娘子对于红锈唐刀的畏惧显然没有对青铜长枪的畏惧要多,竟是伸手接了一击。   就一击,也让它的手臂被划下一条细长的伤痕,冒出滋滋黑烟。   暮三娘子露出痛苦的表情,对着顾轻呲牙后又快步后退,直到身体触碰到了棺材,眼看着顾轻握刀过来,它快速推动石棺盖子将棺椁盖上,翻身躲在了棺椁后面,眼睛瞄到地面的铜镜,正要扑过去时,一支长枪将铜镜挑飞,铜镜在墓室上空划过一条抛物线,被明骏才稳稳地接住。   明骏才抱着铜镜,笑眯眯的对暮三娘子摆手。   都是灵异,明骏才更懂铜镜这件诡物的特别之处,他的指甲尖锐如刀,在铜镜的镜面上缓缓划过。   铜镜与暮三娘子的冤魂相连,是暮三娘子寄身的根本,明骏才用指甲划过铜镜的动作,等同于在暮三娘子的灵魂上划刀子。   暮三娘子抱着脑袋惨叫出声。   趁这个机会,顾轻一刀戳中了暮三娘子的胸口,将她订在了墓室墙壁上。他拿出书,放在了暮三娘子的脑门上。   暮三娘子仍旧拼命挣扎,她的身形时虚时实,硬撑着不肯被书籍收容。   【宿主,加油,再给它一刀,打废了就结束了。】   顾轻伸出手,明骏才立即懂了,让造物人偶将青铜长枪还给顾轻,尖锐的青铜枪尖即将戳中暮三娘子时,变故突生。只见瘦的几乎皮包骨的暮三娘子皮肤下突然生出血肉脂肪,干瘪的皮肤变得饱满紧致,干枯的头发变得青丝如瀑,原本老态模样顿时变回了二十多岁青春年少的容貌,就如同在梦境世界中,顾轻在镜子中瞧见的少妇形象。   不仅是容貌变了,暮三娘子的力气也跟着变大,嘶吼一声将顾轻撞开,自己伸出手拔出了红锈唐刀丢在地上。   “呵呵呵呵……”年轻的女子声音从暮三娘子口中说出,“又一次人殉祭祀完成,来的真及时。”   ‘系统?’   【宿主!就在刚才,榭晋则的母亲自己跳下殉葬坑,找死没了。】   “所以说,这一次的人殉结束了?”顾轻捡起了地上的红锈唐刀,左手拿着青铜长枪,右手握着红锈长刀,看向年轻貌美的暮三娘子,“榭家的诅咒又一次延缓了。”   “不过是饮鸩止渴。”暮三娘子用袖子遮掩住嘴唇,露出的一双全黑的眸子满是怨毒,“一群蠢货,如果不是他们的人殉支撑着,我怎能逃脱大道消亡的劫难?也不会日日充盈自身,若是他们愿意忍耐过去,最多不过三百年,我的诅咒就会逐渐消失,而不是延续千年。”   然而就是榭家的一次又一次的人殉,间接喂养着暮三娘子,才使得它的力量没有衰弱,在灵异消亡的时代,也苟延残喘的支撑了下来。   对于他们如此愚蠢的牺牲,暮三娘子自然不介意让献祭的那一代的族长诅咒延缓,多活上十几年。   不满三十到不满五十,差的很多吗?   也只是庇护了族长而已,其他成员仍旧被诅咒纠缠着。   “如今我力量充盈,你又要如何应对?”暮三娘子笑嘻嘻的后退,之前响起过一次的挠墙声音再次出现,这次更加明显,很快右边墓室的墙壁就被撞破,殉葬坑的灵异透过墙壁爬了进来。密密麻麻的,拥挤在破口处往里面挤。   “真麻烦啊。”顾轻低声说道。   暮三娘子这个大BOSS好不容易要解决了,突然满血复活开了二段,然后还召唤出一批小怪来。   而且看着一个比一个脏。   从进来墓室开始,顾轻就感觉很不舒服,这里到处都是土,空气中都充满了腐朽的味道。要不是一直催眠自己不是亲自到访,是套了壳子的,他早就跑了。   说实话现在也想要跑了。   “明骏才,那些小的你能解决吗?”顾轻问道。   “嗯……有点多了。”明骏才皱眉回答。   单挑他不怕,但数量确实太多,他硬拼上一把,估计得死回顾轻手里的书籍中修养。   顾轻说了一句知道了,就将书籍打开。   暮三娘子疑惑的看着他,然后就见他将鬼婴召唤了出来。   至于附身鬼,还在别墅里用着顾轻真正的身体呢,自然没法过来。   “将我的剩余点数挪给鬼婴,全部。”顾轻说道,“让它快点长大。”   【好的,宿主要从哪方面开始培养呢?】   “家政能力,其次战斗力。”   系统:……宿主你确定没说反?   还有,都这种境况了,你到底是对家政能力有多么执着,现在都不忘记这件事啊?   吐槽的话再多也没敢说出口,系统老老实实的执行了顾轻的要求。   【好的,已经为宿主调整。】   暮三娘子不明白顾轻到底在做什么,但很快,她的疑问就有了答案,那只看起来能力一般的鬼婴突然间开始成长,从婴孩变成男孩,原本四肢着地的小娃娃身形拉长,然后缓缓站了起来。   它还不习惯两只脚站立,软着两条小腿晃悠了好几下才终于使用,浑身上下一点衣服不穿的鬼婴……不,现在该叫鬼娃了。   看起来有五六岁左右的鬼娃晃悠着小脑袋,笑嘻嘻的瞧着周围的一切,它对墓室里的所有都感觉到新奇,一会悄悄这个,一会摸摸那个,等瞧见从墙壁口子爬进来的各种奇形怪状的灵异们后,鬼娃的嘴慢慢张开,一抹晶莹凝聚在嘴角,鬼物伸出手臂抹了抹嘴角,眼巴巴的瞅着。   鬼娃的变化吓呆了在场除了顾轻以外的所有……灵异们。   明骏才和暮三娘子齐齐后退,他们都能感觉到面前的鬼婴变成鬼娃后,气场前所未有的强大,就好像一只刚长乳牙的奶崽子,终于长成了雄霸一方的猛兽,那股气势,让他们看了就心中生畏。   而那些暮三娘子的从属们,才刚刚破墙壁爬过来的灵异们,已经在缓缓移动着身体,想要退出去了。   尤其是在鬼娃瞧见它们后抹了抹嘴角时,几乎开始颤抖起来。   鬼娃什么都吃,包括同类的灵异们。   顾轻自然记得这句话,只是一想到这些奇形怪状的东西要作为鬼娃的食物,他就很嫌弃。   鬼婴就算长大变成了鬼娃,智商上还是没有多少增长的,只是思维比以前快了些,好在它还记得谁是自己的主人,做什么都要听从命令,因此就算再馋,也没有行动,而是拉了一下顾轻的裤脚,指了指灵异们,嘴角又开始溢出晶莹的口水。   刚长大一些,它是真的饿了。   那些灵异们后退的速度更快了,在小命面前,就是暮三娘子的命令都不好使。   “交给你了,吃的时候别让我看见,弄干净点。”顾轻揉着眉心说道。   鬼娃眼睛一亮,追着那些灵异们跑了。   “看来不用我了。”明骏才小声说道。   那些零食,多半还不够鬼娃啃的,他就不抢了。   看着自己召来的小鬼们都跑了,暮三娘子脸色一黑,瞧见顾轻,缓缓后退了两步。   书籍上的灵异实力与顾轻是绑定的,他们的实力增强,会变相反馈到主人顾轻身上。尤其是能力,会相等的出现在顾轻身上。   鬼娃实力增强,顾轻的基础力量也跟着变强,再加上新出现的能力,这下又是暮三娘子成为了劣势。 第39章 殷州古墓异变事件26:案件结束   暮三娘子已经想要跑了,然而墓室就是她的大本营,她又能逃到哪里去呢。打恐怕又打不过,面前的顾轻要比之前强上许多。   系统告诉过顾轻,当他收容的灵异越多时,他获得的能力越多,实力就会变得更强。但是具体能变得多强,和增强前有多大差别,顾轻不清楚。附身鬼和登山客给他带来了一点提升,但不多,至少没有现在使用的这个傀儡带来的提升高。   但现在他知道影响有多大了,速度和力量翻倍,对周围一切的感知更加敏锐,他甚至能在一刀劈中暮三娘子时,还能发现墓道里秦隐苏醒了过来,以及阎伦和洋东的回归,他们还带着一个人,是蓝木渝。   这种游刃有余的感觉真不错,顾轻心里想着。   再加上因为收容物鬼娃的成长,出现了三个新的能力,其他两个能力暂且不提,第三个能力就非常好用。   鬼娃善吞噬,可以将对方的力量吞噬化为已用,这个力量包含一切,吸收对方的体力可以补充自己的体力,吸收对方的灵力可以补充自己的灵力,吸收对方的生机可以补充自己的生机。   自己越战越强,越打越精神,而敌人却在一步步被削弱,放在哪个敌人身上想必都是很崩溃的。   很快暮三娘子就败落了,她重伤倒地,再也无力挣扎,只能被顾轻将书籍贴在了脑门处,毫无还手之力的被收容。   秦隐因为暮三娘子的重伤无力再操控梦境,让秦隐从梦中醒了过来,睁开眼看到自己处于墓道时还有恍如隔世一般的感觉。在梦境中,虽然也是加速版,但他却是跟在了榭兆身后伴随了他近一生的岁月,旁观榭兆青年丧妻,壮年丧弟,中年丧子,老年丧孙,从操办妻子丧事之后,每过几年都会失去亲近之人,从一个风度翩翩的官宦富家子弟,变成一个接连失去亲人而逐渐偏执癫狂的老疯子。   在榭兆老年时,虽榭家仍旧家大业大,然而榭兆打扮的却并不像是一个富家翁,反而像是乞丐。每日头发不梳脸不洗,穿着一身十天都不肯换一次的长袍,每天醒来吃上几口饭,然后坐在椅子上呆坐着,有时候看一眼身边空荡荡的椅子,有时候抬头望着天,或者看着脚下爬过的蚂蚁,就这样呆呆的混到晚饭时间。榭家的事,还有官职,都在他最后一个孙辈走的时候被他丢下不管了。   仆人送来热乎乎的饭菜,他尝上几口心中不满,就打砸一通,渐渐地仆人除非必要时,也不来身边伺候,空荡荡的院子里寂静无声,一眼看过去连个人气都没有。   所有与他熟知之人都过世了,不愁吃不愁穿,但长辈同辈甚至子辈孙辈都没了,再无一人能与他说上几句话,曾孙隔辈不亲,且榭家顶梁柱都没了,未来榭家眼看着要靠那些年轻的小辈支撑着,一个个不是在读书就是在拓宽人脉寻摸官职好撑起榭家门楣,谁顾得上一个即将入土的老祖宗是否过的孤寂呢。奴仆美婢不是没有,是他发狂不要贴身伺候的。   同僚?榭家交际只看利益,榭兆哪里有知己好友?   榭兆的晚年生活过的生不如死,秦隐醒来时陪伴榭兆的最后一年,最长时竟是有整整一个月,没人与榭兆交谈。   等秦隐彻底苏醒后,回想起榭兆最后的日子,竟是无端的打了个哆嗦。   而后他才注意到阎伦和洋东的归来,还瞧见了他们身后的蓝木渝,不等他震惊于蓝木渝为何在这里,就听到墓室里战斗的声响,慌忙到墓室门口往里看,正好瞧见面具人将一本书贴在了暮三娘子的脑门上,而后暮三娘子化为一道光,融入书籍中的画面。   秦隐愣在原地。   这边顾轻收容了暮三娘子后,打开书籍扫了一眼里面,果然瞧见了收容物4号的信息,现在的情况不方便详细看,顾轻只扫了一眼,瞧见第一页四个空档已经被填满,满意的点了点头,然而眼神瞄到右边页数的四个灰色空白方框,刚才的舒畅感顿时烟消云散,感觉很不舒服起来。   破败的墙壁洞口处,鬼娃打着饱嗝回来了,小手掌拍了拍肚皮,赤脚踩着地板对顾轻报告:“清理干净了,主人。”   鬼娃的出现吸引了阎伦几人的主意,洋东当即把罗盘拿了出来,悄悄的对着鬼娃照了一下,再看那指针,转的恨不得能当风扇了,呼呼的。   洋东拿着罗盘的手都在颤抖。   “很干净?”   鬼娃狂点头:“非常干净。”   喷溅到墙壁上那点他都刮下来舔干净了!!   鬼婴时期的记忆很模糊,鬼娃记不太清了,但可以肯定的是,从他苏醒开始到现在,从来没有吃过这么饱的饭。   真要谢谢这个墓的阿姨,养了那么多小零食。   (暮三娘子:呸!)   顾轻看着鬼娃的眼神充满怀疑,只是有面具遮挡,谁都瞧不见。最终顾轻决定不去问细节了。   ‘系统,暮三娘子被收容,诅咒会如何?’   【消失哦。暮三娘子和这个墓的联系被切断了,她施加在榭家血脉中的诅咒自然也被切断了。】   “事情解决,可以走了。”顾轻对明骏才和鬼娃说道。   而后系统传来了任务结算的声音,健体丸十粒自动落入顾轻的百宝箱中,还有不少点数结算,丢给鬼娃成长用消耗的点数一下子就赚了回来。   似乎是因为这次的灵异任务难度比之前都高,点数才那么多。   “好呀,走吧。”鬼娃屁颠颠的跟在顾轻身后,看到顾轻打开了书籍,虽然有些不愿,还是老老实实的进入了书籍当中。   看着面具人用一本书收走了暮三娘子,还有一只更加可怕的鬼娃,阎伦几人看着面具人的眼神尽是疑惑和忌惮。   他们正要询问时,顾轻率先开口,是对阎伦后面的蓝木渝说的:“告诉榭晋则,不用担心诅咒的事,已经解决了。”   蓝木渝:“我知道了,我会告诉他的。”   “那么,再见。”明骏才的手放在面具人的肩膀上,带着他离开了。只是走之前,顾轻还不忘动一下手指,将石棺的盖子扶正,将倒下的罐子放稳,不看可以不管,但已经注意到的地方,不扶正是真的难受。   阎伦几人没有注意到顾轻的小动作,他们满心都是顾轻手里那本收容灵异的书籍,就已知将面具人称呼为主人的灵异,就已经有两个了,暮三娘子还是当着他们的面被收容,以后说不定也会成为对方的仆从。   “三个都是可以与人交谈的灵异,实力一个比一个强。”阎伦烦躁的抓着自己的头发,“真麻烦啊。”   原本他们处理的是盗墓贼的案子,后续问题还没搞清楚呢,又来一个更麻烦的,这次的报告不知道得有多长,而且可以想象这件事上报后,上面的人得拉着他开会了。   “灵异的主人,可以叫做灵异之主吗?”洋东还有心情看玩笑,他低头扫了一眼罗盘,对阎伦说道,“队长,灵异反应没有了。”   “彻底消失了?附近的殉葬坑也是?”   “是的。”   “哈……目前唯一的好消息吧。”   顾轻走了,阎伦几人的工作却是刚刚开始。   首先就是后续收尾的问题,既然古墓这边没有了灵异,那么就可以让官方警务人员和救助人员出马了,首先就是在山上搜寻那些因为脑子一热就来盗墓的年轻人,抓了几个山里迷路的,但更多的都成了尸体,意外摔下死亡的,或者死在殉葬坑中的,连榭母的尸体都找到带走了。   那些来大坟村借口旅游但其实是来探听古墓消息的人,也挨个询问,留了身份信息记录。身份信息都被登记了,盗墓的心思一下子都凉了,这些年轻人自然都走了。否则再参与下去,就算盗墓成功,也会因为身份信息留下来被追查到家中,跑这里来的大多都是热血上头的人,不是拼着坐牢也要体验一把盗墓的傻子。   至于留虚假身份信息,不怕事后被追着调查就留吧,目前还没发现有谁给调查人员增加工作量。   网上关于大坟村附近古墓消息的帖子也被删了,网络相关信息被清理一空,删之前没忘记调查发帖人的信息,发现发布帖子的IP地址是在榭晋远租住的房子。经过蓝木渝的口述证词,可以确信发帖人是榭母。   灵异部门的医疗处,榭晋则躺在病床上挂着吊瓶,伤口处的青紫已经变浅了不少。   蓝木渝和秦隐去病房看他时,瞧见钱兴文坐在椅子上正削着苹果,榭晋则躺着双眼盯着天花板,颇有些愣神。   “身体怎么样?”蓝木渝坐下问道。   “还好。”榭晋则回答,“再输三天液就可以走了。”   “你可以让你大哥来看你。”秦隐说完见榭晋则不解的模样,说道,“诅咒已经消失了,面具人说的,我们也检测过榭家古墓,没有任何灵异反应,我想,榭家血脉诅咒已经没有了。”   榭晋则瞪大了眼睛:“你的意思是,我可以活到超过三十岁?”   秦隐竖起大拇指:“好好锻炼身体,八十不成问题。”   榭晋则笑了一下,然后就哭了,他右手横放在眼睛上,哭的声音嘶哑。   钱兴文将削好的苹果切成小块,放到床头柜的碗里。   秦隐咳了一声,不知道后面的话该怎么开口。他已经知道榭母搞人殉最终把自己也搭上去的事,对此有些唏嘘。面具人已经将暮三娘子收走了,古墓的诅咒断绝,若是榭母从一开始什么都不做,她的儿子也能都保住,害死那么多条人命,最终将自己也断送出去,最后却发现她所做的一切其实都是不必要的,这才是最大的讽刺。   简直就是一场笑话。   如果榭母没有做那些事,如今诅咒解决,她可以笑着陪伴自己的两个儿子,渡过未来漫长的生活,看着两个儿子结婚生子,然后在白发苍苍的时候含饴弄孙。然而没有如果,现实就是这样的冰冷与无奈。   “关于榭家诅咒的事,前因后果我们都捋清楚了。如果你想要知道,内容我们已经记录在案,这里是详情复印件。关于你母亲的事……真相有些残忍,你可以选择去看,也可以选择遗忘一切。”秦隐将文件放在床头柜上,看着痛哭的榭晋则,他思虑再三也不知道该说什么话来劝告他,最后只说了一句话。   “你……好好活下去,别想太多。” 第40章 殷州古墓异变事件27:收容物4号   秦隐走后,蓝木渝坐在了钱兴文旁边的椅子上,等榭晋则的哭声渐缓,开口说道:“我来是想问你榭家古墓的事。主墓和殉葬坑都遭到一定程度的破坏,还有里面的文物和尸骨,你打算怎么解决?我的导师是非常有名的考古学家,如果你信任我们的话……”   “喂。”钱兴文不可置信的瞪着他,“当个人吧,现在是说这些的时候吗?”   榭晋则的母亲刚走,就问要不要掘别人老祖宗坟墓的事?   “没事。”榭晋则拿起床头柜的资料,“我可以先看完,再回复你吗?”   “可以,你先看。”   蓝木渝闭嘴了,钱兴文也保持着沉默,病房中只能听闻榭晋则翻阅文件的声音。   文件内容从诅咒源头,千年前榭兆与暮三娘子之间的恩怨开始写起。缺少了顾轻跟随暮三娘子时看到的片段,只收录了秦隐所知道的内容。因此在故事中,就是年少的榭兆根据家族长辈的要求,诱骗无知少女暮三娘子,骗色的同时还利用暮三娘子,坑害的暮家被灭,暮三娘子父母身死,其余人不是流放就是发卖,暮家的家财被榭家和殷王吞了,而做出判决的殷王,对暮家被坑害一事心知肚明。   而后暮三娘子身为暮家千金嫡女却贬为榭家贱妾,每日被折磨,有一日被榭兆正妻殷氏因早膳没做好的缘故打了一顿,后于房中吊死,丢入乱葬岗埋葬。   暮三娘子死后没几年,殷氏身体逐渐破败,因病一命呜呼,后来榭家人接二连三死亡,诅咒多半是那时候开始出现。   榭晋则看的很安静,他缓缓翻了一页,往下看过去。   后面记载的就是从榭晋远家中寻到的一本书籍,记录了延缓诅咒的方法,寻找七个人殉献祭于殉葬坑处,可以将家主寿命延长将近二十年,具体能活多久,就看家主的运气。   这种人殉祭祀方式必须超过一百五十年才能举办一次,而且必须选择阴年阴月阴日,在满月无云的夜晚,进行第一次人殉献祭,其余人殉要在一个月内凑齐,如果错过没能完成,再等三年。   距离上次举办早就超过了一百五十年,且今年今月正好是阴年阴月,在阴日又正好是满月无云的夜晚,多么凑巧的时机,想要赶上这样的日子着实不易。   就像是老天爷都在告诉榭母:可以行动了。   后面文件是书籍的复印件,榭晋则在最后一页复印件上,看到了自己父亲的钢笔字:人殉残忍无道,为了延续自己的生命坑害其他人的性命,这不是一个具有理性的人应该去做的事。我无法解释历代榭家人短寿命运的存在为何,或许真是诅咒,若如此,我更想要问一问,我的祖先到底做了什么错事,才让这样的诅咒一代代延续到血脉当中,或许,我不该结婚留下后代。   最后一句被划了两下,后面补充了一句:将一切都交给你选择,是我的懦弱,非常抱歉,我没有后悔和你结婚,但或许你会后悔嫁给了我。   榭晋则知道这是父亲留给母亲的遗言,他无法明晰当年父亲到底是用什么样的心情写下这句话,也不知道当年母亲找到这本书籍时看到最后那段话又在想什么。   他翻到最后,是母亲在网络上发表的帖子,殉葬坑中寻找到的尸骨,以及这些尸骸的身份统计。   死者不止七人,在那之前还有被榭母拿来实验,确信殉葬坑确实存在灵异的男人,一个有犯罪记录的男子,多半是榭母将其引诱到山中,把人解决掉了。   最后一页看完了,榭晋则将文件合上。   “你……还好吗?”钱兴文小心翼翼的询问。   “我没事。”榭晋则将文件收了起来,他打算之后给大哥榭晋远也看一看。   无论榭母做错了多少事,都是为了他们,抽中签子承受诅咒的是他榭晋则没错,但如果他死了,之后要承受诅咒的会自动变成他的大哥榭晋远。所以,榭晋远也必须要知道这段时间发生了什么。   也或许,他已经知道了。因为书籍就是从榭晋远租住的房子里找到的。   “古墓里的第三具尸骨,就是暮三娘子吧。”榭晋则轻声说道,“如果你的导师愿意帮忙,将她重新埋葬到一个风水好的地方,古墓就随便你们吧。”   蓝木渝:“没问题,但是……这种小事不用拜托我们也能搞定吧。”   “如果暮三娘子还在,不会愿意让榭家人使用榭家的钱,来重新埋葬她。”榭晋则说道,“你们是无关的人,正好。”   蓝木渝:……   他想到了被面具人收走的暮三娘子,没有‘如果’,她多半还在,只是不在古墓中了。   “好,其他条件呢?”   “……没有了。”榭晋则闭上眼睛轻声道,“就这样。”   三天后,榭晋则手臂上的尸毒清干净了,被榭晋远接走了。   自从知道事情前因后果,两兄弟一起回了榭家老宅,在名字在榭家族谱上记做死亡后,榭晋远就再也没有回到这里过,甚至连这条街他都不敢来,生怕被诅咒发现,缠上他。   两兄弟数年不见,此时见面竟然有种隔世之感,榭晋远就像是一个远行归来的游子,怀念的踏过榭家老宅的大门,从正厅看到后院,从杂物间走到祠堂。   最后,两人坐在祠堂门口的石阶上聊天。   “我之前的提议,你同意吗?”榭晋则问道。   榭晋远靠着木门懒洋洋的坐着,半开玩笑的说道:“有什么不同意的,你是族长,你决定。”   “什么族长,就我一个人的族长?我是真的在询问你的意见。”榭晋则回头看他,“榭家老宅,旧物古董,这些都捐出去了。账面上那些钱,除了要赔给受害者那部分的,剩下的也会捐掉大部分,只留我们基础的生活费。”   “活到二十八岁的生活费?”   “二十四岁毕业,四年生活费的缓冲,再后面就靠自己了。”榭家其他亲戚因为诅咒断绝了来往,母亲的双亲早逝,没有兄弟姐妹帮衬,所以也没有其他亲近的亲戚,他们兄弟两个只剩下彼此可以依靠,再没有旁人了。   “我没意见。”榭晋远抬头看着院子中间那株不知道有几百年历史的老树,“从我脱离榭家时,就绝了继承榭家财产的心思,现在你告诉我要把这些都捐出去,说实话我没什么感觉。很久以前我就没打算要这些东西。知道那些历史后,就更不想了。”   “榭家现在拥有的一切,是建立在尸骨上的。每天晚上,我都会梦到殉葬坑里一层层的白骨。”榭晋则一想到这几晚的梦境,就感觉到害怕,“他们要我偿命。”   榭晋远:“还在做噩梦吗?”   “嗯。”   “今晚开始,跟我住吧。”榭晋远的声音越来越低,“妈那个屋子,空下来了,你来吧。”   “……嗯。”   *   顾轻回到了家里,刚到客厅,就看到‘自己’盘腿坐在沙发上,一手拿着苹果在啃,看着偶像剧。   电视的声音很大,要不是房子隔音效果好,还是独栋,早就被邻居投诉了。   ‘我要让所有人知道,我爱你爱的陶醉,爱的疯狂,爱的痴迷,爱的框框撞大墙!’男人嘶声力竭的台词吼出来,把顾轻吓了一跳。   白色面具转向电视屏幕,看到雨中穿着西装的男人双手摁住女生的肩膀,拼命的摇晃着。   ‘为什么你要看那个男人,为什么!!!知不知道你才是我的唯一?’   屏幕中湿漉漉的男演员闭上了眼睛,眼看着就要啃上女演员的嘴,‘顾轻’啃苹果的动作顿在原地,瞪大了眼睛,脖子往前伸,完全没有发现面具人·顾轻的归来。   就在关键镜头出现之前,啪的一声,电视机被关上了。   ‘顾轻’不满的看向面具人,瞧见是主人回来了,立即起身站直:“家中一切顺利!无事发生。”   “嗯,下次少看这类电视剧,洗脑。”顾轻说完打开了书籍,附身鬼脱离了顾轻的身体,回到了书本中。   在顾轻身体即将倒在沙发上时,脚突然后撤一步,稳住了身体,再次睁开眼睛时就是真正的顾轻,他活动了一下关节,没有像之前那样感觉到身体僵硬,满意的点了点头。而之前使用的身体面具人,被他收到了百宝箱中。   让附身鬼帮忙代管身体是正确的选择,他这次出行走了好几天,有附身鬼在,身体无恙。   打开书籍,翻看这次新增加的两个收容物,首先扫了一眼三号收容物鬼娃的信息,描述和备注与之前差的不多。顾轻主要看的还是收容物4号。   【收容物4号:千年女鬼(墓中孤魂—暮三娘子)   描述:来自千年前塘朝时期暮三娘子的怨魂,借由不明人士的手诞生,疯狂的怨恨榭家的男子,将诅咒弥漫在他们的血脉中延续千年。怨恨造就了她,她成为了怨恨本身。不要与她对视,不要听她的言语,更不要与她接触,会变得不幸。诅咒的力量仍旧握在她的手中,只要不想悲惨的死亡,就远离她的一切。   备注:诅咒的力量听起来很模糊?那么换一个说法如何?她的手中拿着一把黑色剪刀,随时可以剪掉任何一个人的命运之线,将未来摧毁。想想吧,一个本该活到八十的年轻人,却因为她的力量被各种意外绞杀,这种死亡难道不是已经触动了因果?当然,这种力量不能轻易使用,只是让别人倒霉一下,还是轻轻松松的。】   “所以,暮三娘子的能力是?”顾轻尝试着使用在暮三娘子身上复制到的力量,触碰了一下面前的茶几。   就听到啪叽一声,茶几腿折断了,覆盖在上面的玻璃也跟着四分五裂,碎成了渣。   “霉运?”   系统:【不,明明是诅咒。】 第41章 养鬼仔事件1:新任务和任务派遣   查看完书籍中新填充的四号收容物后,顾轻才转而查看另外一件战利品,也就是明骏才带回来的墓穴铜镜。   镜子上面还残留着被他用长枪戳弯的凹痕,扭曲的镜面让映照的画面变得扭曲,顾轻只瞧了镜子里面的自己一眼,就感觉到轻微的眩晕感,他慌忙将镜子放下。   “这个拥有什么样的能力?”   【鬼用能养魂,人用会摄魂,鬼在其中可以抓人进幻境。只是现在有破损,不好用了。】系统简要的回答道。   当初拉着顾轻和秦隐进入幻境中看到了榭兆和暮三娘子短短一生的能力并非来自暮三娘子,而是来自于这面铜镜。   “不错,能修复吗?”   【能量点无所不能,只要宿主舍得花,十个能量点,谢谢惠顾。】   “折扣?”   【没有,成本价了。】   顾轻没说话,只是手指轻轻敲击着椅子扶手。   【好吧,九点五能量点,好歹给本系统一点辛苦费啊。】   “成交。”   一道光芒闪过,凹凸不平的镜面立即光滑如新。   满意的将铜镜放进百宝箱中,顾轻又开始研究手中的健体丸,这东西在系统商城里也有卖,描述说可以强身健体,如果用数据分析,就是吃下一颗增长一定量的速度力量体力等数据,让人身体素质变得更加强大。   顾轻吃了一颗试试感觉,觉得还不错,分出去四颗放进玻璃瓶里,打算也寄给大哥的药物研究院去研究,剩下的留着自己吃。   正在顾轻研究药效的时候,放在沙发上的书籍微微闪着光,顾轻心有所感,打开一看,果然是收容物4号的暮三娘子在闹。   他当即将暮三娘子放了出来,仍旧是原来那个端庄美丽的年轻女子模样,只是身体非常虚弱,出来后站都站不直,只能无力的跪坐在地上,浅色纱裙在地上摊开,颇有些凌乱的美感。   “有话想说?”   暮三娘子颤巍巍的抬起头,书籍中收容的灵异认顾轻为主,这种臣服感并不仅仅局限于无法对顾轻出手的行动限制上,而是在心灵上也给灵异打上了烙印,便是抬头看顾轻一眼,都无法生出反抗的想法。   不得不服从,甚至还是打心底里的认同对方是自己的主人,但记忆和理智又告诉自己,她是被打进书籍做了囚徒,而并非自愿。   情绪和理智之间的来回拉扯,让暮三娘子很是纠结,最终,书籍强制打上去的服从烙印让她认命了,当然更大的理由还是因为打不过。   只是认了顾轻为主,愿意服从他的命令是一回事,要不要放下对榭家的怨恨是另外一回事。所以暮三娘子跪下叩首,想要完成自己最后的愿望,咒死榭家最后的子嗣。   听完暮三娘子的请求后,顾轻沉默了。   墓三娘子的描述当真不是玩笑话,怨恨造就了暮三娘子,暮三娘子成为了怨恨本身,哪怕时过千年,她也不肯原谅。   “不行。”顾轻断然拒绝,“你已经被我收容,就等于原来的暮三娘子已死,死掉的冤魂怎么还能去报复过去的仇恨,何况榭兆已经死了,现在的两个人与你所处的时代相差千年,因为你死去的人已经够多,该停手了。”   “怎能算了?榭家若不是吞并了我暮家的钱财,怎么能富有千年,他榭家当年虽然也跻身豪门富商,却怎么比的我暮家,他们如今积累下来的家业,全部都是趴在暮家尸骨上啃食着暮家人的血肉喂养长大的。”暮三娘子每次想到无目道人预言榭家富有千年,就恨得要流下血泪。   顾轻沉默了,这点上他也不知道该如何劝。   【宿主,本系统一直盯着榭家那边,我跟你说……】   顾轻挑眉将系统的话听完,再看向暮三娘子,将榭晋则捐掉老宅和家中九成九的财富,只留一点生活费的事告诉了暮三娘子。以及暮三娘子的尸骨被带走,葬在了一个远离榭家的风水宝地的事。   暮三娘子愣在原地,好一会后颤声问道:“主人将这些事情告诉我,是希望三娘放弃往日恩怨?”   “随便你,你可以继续恨,甚至日日诅咒,那是你的事。我只是告诉你,现在榭家两兄弟的选择。”榭晋则说完又补充了一句,“榭兆的墓也被交了上去,现在正在进行‘保护性挖掘’,不出意外的话,尸骨也会被带到研究室去。”   好歹是牵扯到灵异事件的古墓,而且榭家后裔自己都愿意上交了,相信上面的人肯定会里里外外研究透彻。   “顺利的话,以后你可以在博物馆的展览中看到榭兆的陪葬品,下葬时穿着的贴身衣服,埋葬用的棺木,甚至榭兆本身。”   后者可能性不大,毕竟又不是木乃伊那样的特别尸身,只是一具白骨,哪怕有千年历史也没啥可看的,多半会另寻地方收录入库。   暮三娘子的眼睛逐渐瞪大了,然后她的嘴角缓缓勾起,竟是露出一个近乎癫狂的笑来:“哈哈哈哈,榭兆,你也有今天,不愧是他的孝子孝孙。”   真是‘孝’死她了。   “主人,我不会再诅咒他们了。”   “放下了?”   “怎么会,只是这样……更好,嘻嘻嘻——”   顾轻:没疯吧?   暮三娘子对顾轻俯身一拜,笑着化为白色光芒回到了书籍当中。   顾轻看着收容物4号的人物身影,身边漂浮着很多花花的小图标,可以看出她心情很好,好到背景图都开了花。   沉默的合上书,顾轻决定不去问暮三娘子的心态变化,总之不闹了就行。   【宿主,又刷新了新任务,做不做?】   “你是真的一天休息时间都不给我啊?”   【……啊,也不是。对了,宿主的书籍中已经有四个灵异收容物了,可以考虑将他们放出去委派任务做啊。】   “意思是将任务交出去?”顾轻看向坐在阳台沙发上的明骏才,从古墓回来后,明骏才将铜镜交给他之后就一直坐在那边玩手机。   不用问就知道他在刷旅游视频。   “交给他们解决没问题吗?”顾轻有些怀疑。附身鬼没有附身的时候不会说话,鬼娃还是个小屁孩只知道吃,暮三娘子刚才那模样有点疯癫,只有明骏才看着比较正常,但满心都是去大好河山旅游,当初肯跟他走就是为了脱离诡井村,而且顾轻对他的行动基本没有限制。   这家伙是最不爱在书籍里困着的灵异,没有之一。   【宿主,只要挑选几个难度不高的给他们试试。宿主只有一个人,想要大批量的刷点数,就得靠手底下的员工努力啊,出去做任务和旅游未必冲突,就比如这个任务。】   系统啪的一下子将一个新任务甩给了顾轻,半透明的屏幕漂浮在顾轻面前。   [任务:养鬼仔事件   描述:以前的娱乐圈想要红,三分运气七分实力。现在的娱乐圈想要红,三分实力七分运气。如果捷径走的好,没有实力也能爆。如果实力和运气都没有,捷径也不知道从哪里走,要怎么办呢?还有一个法子,养鬼仔知道吗?想要发财吗?想要出名吗?想要大红大紫吗?来养鬼仔吧,高风险高回报,保证赚的盆满钵满,但要小心反噬啊,真的会死人的。   特别提示:某个综艺节目组将要去风水秀丽的滇池小镇拍摄,他们有邀请素人参加,去报名吧,或者混入当地的少数民族之中,借机接触他们,看看谁才是那个不老实养鬼仔的人。]   “没有其他奖励?”   【这就是个小任务,只有能量点。宿主,这个任务很好解决,只要找到养鬼仔的人,把鬼仔收容了,就可以搞定了。】   “鬼仔,就是鬼婴?”   【不是,就是鬼仔,能力方面比宿主的收容物3号鬼婴差远了,更别提成长后的鬼娃,不是一个等级的。不过收容后无害化放在家中,可以敛财。】   “你觉得我需要?”   系统想了想顾轻的家庭背景,沉默了。   似乎是不太需要呢。   【蚊子再小也是肉,灵异再小也是鬼啊,这个任务有能量点可以赚的。难度不高不低,出了意外宿主随时可以出手兜底,只是派遣手底下的灵异锻炼一下,做的好,以后难度更高一点的任务交给他们就行了,宿主完全可以躺在家里等着书籍里空着的灰色位置自动满员。】   不得不说,顾轻确实动心了。   尤其是最后一句,别的先不提,能够提高收集灵异收容物的速度确实不错。   “那就这么办吧。”顾轻打开书籍,思索该派遣哪个灵异走一趟。   书籍刚刚翻开,所有在书籍内的灵异都动了起来,一副跃跃欲试的样子,显然是听到了顾轻的说话声。而阳台上的明骏才,已经拿手机开始翻阅滇池小镇的旅游攻略了。   “那就都去吧。”顾轻做了决定,反正书籍可以随时监控他们的位置,系统也能监控他们的行动,随时汇报。   就像系统说的,一个养鬼仔而已,就是等级最低的附身鬼都能处理,真有个万一出了问题,他随时能兜底。   不过现在最紧要的问题不是这个,是暮三娘子和鬼娃,一个千年前的女子,一个刚诞生还有些懵懂的娃子,对现代社会一切都不熟悉,别到时候任务还没做好,他们自己就因为不熟悉现代的一切闹出事情来。   “明骏才,附身鬼,你们先带他们两个熟悉一下现在的社会。”顾轻看着一身古装长裙的暮三娘子,和光着屁股蛋的鬼娃,“把你们非人的地方遮一遮,还有,换身合适的衣服。”   ————————   暮三娘子:总有一天,我要去博物馆看看,呵呵呵呵呵呵呵。   *   鬼娃:主人,这个裤衩卡裆,能不穿吗?   顾轻:不能。   鬼娃:可是,勒蛋……   顾轻:闭嘴。   鬼娃:哦。 第42章 养鬼仔事件2:希望这次的拍摄不会无聊   殷州官方灵异部门的一楼,休息室内只有秦隐一人,此时他正在打电话。   “所以说,你还要再请三天的假?”电话那头伊东儿不耐烦的声音传了出来,带着浓重的不满,“秦隐大队长,你还记得自己是一个队的队长吗?一般来说,处理灵异事件至少需要两个人以上同行处理,诡井村那边我就不提了,情况特殊,当时能派遣出的人不多,就你一个,我特批。”   “之后,你要去殷州出差,调查李虎身份的后续,我也同意了。现在事情解决完了,你也该回来了吧,南明这边可是有不少事情需要你来做呢,别给我留在殷州躲清闲,小心我举报你哦。”   秦隐单手拿着手机,靠在软绵绵的沙发上垂头丧气:“伊小姐,这也不是我想的,殷州这边出大问题了。”   “出什么大问题也和你无关,那是殷州灵异部门负责的事,知不知道什么叫做越权?那不是你该管辖的地区。”   “我知道,可是这件事有点麻烦,而且,我也卷进去了,现在大小是个证人。”   “证人?什么情况?”伊东儿问道,“详细说说。”   秦隐将自己寻找李虎询问诡井村案件,结果误打误撞碰到了阎伦他们,而后跟着一起调查古墓事件却遇到了面具人的事告诉了伊东儿。   榭家古墓案件一笔带过,秦隐着重提起了面具人和明骏才的存在,以及一个五六岁的诡异男娃,还有被面具人用一本书就收走的暮三娘子。   “这件事有点大,灵异出现至今已经十多年,可从未出现过这种灵异,往常就算遇到冤魂,多半都是记忆不全,逻辑思维混乱,难以沟通。哪像这次遇到的,像是那个自称登山客的明骏才,第一次见到他时,还以为是普通人呢。那副模样,混入人群中很难分辨。”   “而且面具人在收服灵异,就从这点上可以确信,对方正在培育自己的势力。既然这样,就不能当做没看见,而且谁也不知道面具人的立场是什么,他现在没有对我们露出敌意,以后呢。”秦隐长叹了一口气,“殷州这边让我留下,就是因为我也是其中一个证人,还是和面具人一起进入了幻境的人。”   “原来如此。殷州那边怎么打算的,这种事,按理来说应该上报到京州吧。”   “不知道,目前来看,好像没有这个意思。”   “啊?”   “主要是没证据啊,只有我们几个的证词,恐怕不足以让京州那边重视。”秦隐无奈说道,“再有就是,面具人没有对普通人造成伤害。你也知道我们记录灵异的危险性,并不以灵力高低为标准,而是以破坏性和危害性为准,目前面具人和他手底下几个灵异造成的伤害为0,根据这个规定,危险性就是0。”   “如果不是有暮三娘子被收走的事,可能连档案都不会备上一份。因为面具人到底是灵异,还是人类,亦或者其他什么,也没有一个定论。”秦隐挠了挠头,“今天上午开会的时候,那些人就吵了一架,就关于如何给面具人的身份和行为定性,有人认为他是灵异,很危险需要尽快处理。有人认为是民间能人,要想办法调查身份招揽。也有人认为他是过去的驱魔师,想要找到他追查过去遗失的历史。”   伊东儿的声音从电话中传出:“驱魔师?无论是三百多年前灵异是否存在于世,还是专门处理灵异事件的驱魔师一职的存在目前都还没有定论吧。”   “嗯,但是有专家就认为,有驱魔师用神奇的力量存活至今,活了超过三百多年。”   “……你别说,我突然也有些赞同这些理论了。啧,麻烦的事真多。殷州那边怎么考量我管不着,反正面具人要是来了我这边闹出事来,不管有没有实际性的证据,我都会报到京州那边去。总之,我给你多延两天,一共五天假,你在殷州那边的事情一结束,就快点回来吧。你的小队成员已经回来了,等着你重新带队呢。”   “我知道,多谢了。”秦隐挂断了电话,就听到休息室门外走廊有人在争吵,那两人越走越近,推开门就进了休息室。   看到秦隐后,两人快速走了过来。   这两人就是在会议室里,对于面具人的身份吵得不可开交的两个专家,一个专修历史文献,一个专修考古学。   “秦隐你在啊,那正好,来听听我们的想法,我认为,面具人就是来自三百多年前的驱魔人,我跟你说……”   “胡说什么,一定是灵异,秦隐你听我分析……”   被两个年纪不轻的学者夹在中间的秦隐面色微微发白,他有些后悔多请了几天的假,他现在就想回南明。   面具人·顾轻第一次在官方人员面前的亮相,因为没有对京州总部上报,因此并未引起其他地区部门的关注,只是在殷州这边草草留了一份档案留存:   [名称:面具人   身份:种族不详   备注:疑似可以收服灵异,已经拥有登山客-明骏才,男娃模样灵异,疑似收服榭家古墓的暮三娘子。对人类态度不明,其他不详。]   特地将秦隐留了下来,对于面具人真实身份信息和目的等调查吵闹了好几日,最终只留下了这一份简简单单的档案留存,就这样草草收尾了。颇有些雷声大雨点小的意味。   那些学者们也是吵着吵着,争论话题再次回到了三百多年前的时代,在灵异以前是否出现,以及驱魔人是否真的存在这件事,又辩论了好几日。   灵异部门的人每天都很忙碌,实在没时间抓着还没有危害人间的面具人不放,很快阎伦就又被派遣去做任务了,边成也出了院,跟着一起走了。秦隐多留了两日,确定这里没事后,就回到了南明。   大概只有秦隐心里还惦记这件事以外,其余人很快就将面具人和明骏才他们的事抛在脑后了。   *   京州,某栋高层楼房中。   沈俊郎刚从浴室中洗完澡出来,他随手扯了一件浴袍披在身上,从酒架上取下一瓶红酒,坐在落地窗前的软沙发上,一边独酌一边看着远处的美景。   直到一阵急促的手机铃声将他从悠闲自得中叫醒,沈俊郎拿起手机一看,来电话的是他的经纪人。   “喂?”   “三天后出发去滇池的事没忘吧,给你接下的综艺节目可是和滇池官方合作的,要宣传滇池当地的文化风俗和旅游景点。你到时候警惕一点,别说错话办错事,再搞出上次那样的丑闻,小心直接被封杀。要不是我这边反应快,早点帮你收拾干净了,你现在可是……”   “我知道了。”沈俊郎拉长了声音,慢悠悠的回答道,“上次的事我也不想啊,谁知道她就这么怀上了,我又不是故意的。何况钱我又不是没给,她也不是未成年,我们双方你情我愿的事,就算真曝出去,大不了扯上一个未婚女友的名头,你怕什么。”   “你小子!!”   “哎呀,放心,这段时间我可没出去乱搞。”沈俊郎将红酒放下,肩膀夹着耳机给自己点了一根烟,“安心,不会有别人了,我就搞了那么一个,没找过别人。”   “你最好这样,沈俊郎你记住,你是靠卖脸赚钱的,不是实力派,你现在能火是粉丝多,女友粉多!!至少五年内,别想着给我找女人,憋不住了用手,你右手长出来干嘛用的!!”   沈俊郎被自家经纪人说的话嘴角抽搐:“我右手真不是为这个长得……行了,参加这次综艺节目的人都有谁来着?”   “你连这个都没记?除了你,还有五个人。当红花旦莲青青,知名编剧家费升,歌手米娅。另外还会找来两个素人,一个是沙大导演的弟弟沙桥,一个是著名编曲家暮云的堂姐暮散。”   “这也叫素人?不全是关系户嘛。”   “没上过电视,也没有知名度就叫做素人。”经纪人没好气的说道,“记清楚了吗?哪个腕儿都比你大,就是两个素人,那背景也不是你招惹的起的。尤其是沙大导演,我这边还想给你约上他的剧组呢,你可别瞧对方模样普通就小瞧人。”   “放心,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沈俊郎将抽完的烟在烟灰缸里摁灭,“我不是混娱乐圈什么都不懂的新人了,这点本事还是有的。我演戏是不怎么样,但除了演戏,我哪方面不行?”   “可你特么的就是个演员!”   “小明星而已,我靠脸吃饭。”沈俊郎这话说的得意,一句回头聊,也不顾经纪人那边的气急败坏,就直接挂断了。   “两个素人。”沈俊郎靠着沙发闭目养神,“沙大导演的弟弟模样普通,那暮云的堂姐呢?”   “希望是个大美人。”沈俊郎低声笑了起来。   如果大美人自己投怀送抱,他也不能辜负美人恩不是?   至于当红花旦莲青青和歌手米娅?这两个人一个比他还圆滑聪明,一个脾气高傲不好接触,沈俊郎对她们没有意思。   “希望这次的拍摄不会无聊。”   ————————   去之前:   沈俊郎:希望这次的拍摄不会无聊。   拍摄后:   沈俊郎:再也不来了。   *   特别说明:与现实无关,作者不追星,不混娱乐圈,对娱乐圈所有事都不关心,谁都不认识,此次故事只是恰巧是这样的背景而已。与现实人物无关,无需对号入座,也不要说和谁像或者不像,综艺上是不是有BUG,只要我不犯‘XX糊咖但全网黑,所有人都认识并且在黑TA’的基础错误就行。请不要对作者要求太高,我认识的明星甚至还不如我妈这个不咋看电视的认识的多,真的。 第43章 养鬼仔事件3:你以后可以混娱乐圈。   滇池的飞机场,一个戴着防晒帽的女人,在几个保镖和助手的陪伴中下了飞机,除了同行的人有些多以外,一路上都很低调。避开拥挤的人流,专门走人少靠边的角落,坐电梯时也是等其他人都离开后才上去。   一路上竟是没有一个人发现这位打扮普通用防晒帽遮住了大半张脸的女人,是最近很有名气的歌手米娅。   出了飞机场坐上商务车后,米娅才拿出手机给自己的经纪人打了一个电话:“喂,李姐,我已经到滇池了。什么?让我去接人再去剧组?”   电话那边,经纪人李姐说道:“旅游综艺的节目组邀请的一个素人,是著名编曲家暮云的堂姐,你下一首歌就是暮云的歌,懂我的意思吗?去剧组后照顾一点,暮云的堂姐只是对综艺好奇,就参加这一次,不混娱乐圈,和你没有竞争关系。对她好一点,还能给你立一个温柔大姐姐的人设。”   “温柔大姐姐?我记得暮云就比我大两岁吧,她的堂姐……”   李姐笑了一声:“那就温柔大妹子,管他的,别忘了同剧组的另外一个女成员是莲青青。我不求你能在剧组里把她的人气挤下去,至少求你千万别被莲青青衬托成甩大牌的傲慢女人,和一个素人女成员相处的好一些,对你没坏处。”   “我知道。”米娅将墨镜摘了下来,捏着墨镜腿在手里把玩,“地址给我,我现在就去接她。”   “位置我发给你了。”   米娅拿出手机看了一眼,挑眉:“咖啡厅?不是去她家接么?”   “她也是今日才刚到滇池,前脚刚下火车,后脚就在城里面迷了路,不知道该怎么去剧组。正好暮云有我的电话,想到你也在这个剧组,不就一通电话打了过来么。总之,去就是了。接到人直接去剧组。”   “行。”米娅挂断了电话,让司机掉头,直奔定位上的咖啡厅去了。   *   咖啡厅内,暮三娘子穿着长袖连衣裙,正对着手心里巴掌大小透亮的玻璃镜不断的照着。   “这个真不错,看的好清楚。”   虽然以前的铜镜磨好了清晰度也很高,但只要稍微有点弯,画面就会扭曲,而且颜色发黄,不够逼真。   相比较下,还是玻璃镜子更得她心。   而且,这里的化妆品也非常好用,暮三娘子从包包里拿出一支口红,小心翼翼的旋转出来,对着镜子又补了补妆。   只是现在流行的妆容她还有些不适应,不做花钿,不画斜红,也没有大片的胭脂,更不涂抹小唇。当初她伪装成普通人化了自己满意的妆后,出门回头率百分百,结果被明骏才给训了。   伪装,融入人群才是最好,虽然塘朝时期妆仍旧可以称得上是美,却太浓,不够大众化,也无法日常使用。   还有这个时代的穿衣风格,露大腿露手臂,暮三娘子花了三天时间才做好心理建设,即使如此也只接受长袖连衣裙,再短的别想她会穿。   不过牛仔裤一类她倒是可以接受,虽然仍旧觉得别扭。   或许再过一段时间可以,现在她还需要时间适应。   涂抹完嘴唇,正在对着镜子欣赏自己容貌的暮三娘子听到了玻璃门被打开的声音,转头就瞧见米娅的助手乔丘丘走了进来。   乔丘丘进来后环顾一圈,视线落在咖啡厅内唯一带着行李箱独坐的女性暮三娘子身上,立即走过去小声说道:“你好,你是暮散吗?”   暮三娘子愣了一下,想到附身鬼借用暮云的身体,给自己搞的这个假身份,将她塞进了剧组当中,姓名不正是暮散么。   她点了点头:“我是,你是来接我的?”   “对,跟我来吧。”乔丘丘笑着拉过了暮三娘子的行李箱。   暮三娘子跟在乔丘丘身后,出门上了一辆黑色商务车。乔丘丘为她打开后座的车门,转身又将行李箱放进了后车备箱,心里暗暗嘀咕里面的东西真多,有点沉。   车门后座的米娅已经摘了防晒帽,大大方方的对她挥手打招呼道:“嗨,你好啊,我是米娅。”   “你好。”暮三娘子下意识的就想要执塘朝女子初见时的见面礼节,后来想想不对,又慌忙收了动作,上了车。   看到对方伸出来的手,后知后觉的握了上去。   “我是暮散。”   “我知道。”   乔丘丘坐上了副驾驶位,车子启动,向着剧组的方向行驶。   后座上的两人都看着前方,一时之间有些沉默。   暮三娘子眼角余光打量着米娅,身高一米六八左右,体型匀称,年纪在二十六岁左右,看容貌很年轻,妆画的很好,香水味略浓。   没有感知到灵异的气息,看来养鬼仔的并不是她。   确认对方不是自己的目标,暮三娘子对米娅的兴趣一下子大减,她的手指捏了一下随身包包的背带,开口询问道:“这次去剧组的除了我和你,还有谁?”   米娅被她的话说的一愣,反问道:“你来的时候不知道吗?”   “来的太匆忙了,没细打听。”   米娅正想口快的说一句‘那你还真是心大’,想起经纪人的提醒,立即改口说道:“这样啊。这次剧组成员一共六个人,三男三女,这也是【去旅游吧】剧组的老配置了。四个娱乐圈里的,两个素人。”   看暮三娘子听的认真,米娅顿时有了详细为她讲讲的心思,继续说道:“女性除了我们还有一个女演员莲青青,艺校科班出身,演过几部青春偶像剧,后来年纪大了一些,就改普通影视剧。她演技还行,但很会选剧本,也懂得扬长避短,利用自身特点去迎合剧本角色。虽然接的角色都不是主角,却也都是很容易让人眼前一亮的配角,渐渐地也就有了名气。她脾气好,逢人就笑,和她相处不要有太大压力,她很好相处。”   “另外一个演员是沈俊郎,他这个人……演技一般,能力一般,人缘一般,唯一不一般的就只有他那张脸。娱乐圈里男明星中,他那张脸说不上能排第一,前十总是有的。靠那张脸就能吃饭,啧,他应该去当模特,而不是演员。”   前面副驾驶的乔丘丘轻咳了一声,米娅意识到自己这张嘴又说快了,连忙将话题转了回来:“他运气不错,以前接了两个剧本都大火了,哪怕演技稀烂,靠刷脸名气也上去了。不过,长得好男演员免不了女友粉多,在剧组里你小心和他保持安全距离,别靠太近。这个剧组导演虽然不是那种坑人剪辑的,但免不了他的粉丝多想。而且他那人,有点中央空调,小心他的蜂蜜陷阱。”   “还有编剧家费升,他年纪大了,已婚。写过几本剧作,沈俊郎拍摄大火的剧本其中一个就是他写的。这个人脾气有点古怪,人不算坏,你和他普通相处就行,就当一个邻居家大叔。他要是怪脾气上来了,你随着他闹腾,别管就行。”   “最后就是和你一样是素人的沙桥,是沙大导演的弟弟。我对沙导演不熟悉,对他弟弟更是一次都没见过。不清楚什么性格。”   “谢谢你。”暮三娘子温柔一笑,“很有帮助。”   米娅回头瞥了暮三娘子一眼,瞧着她微微颔首的模样,突然幻视了古装电视剧中的贵族千金小姐的模样,等回过神时,再瞧又没有了那影子。   “你以后可以混娱乐圈。”米娅突然说了这样一句话。   暮三娘子:“我,去唱戏?”   “唱戏?你喜欢唱戏吗?”米娅被暮三娘子这句话说的有些云里雾里,“京剧还是评剧?”   “不,我是说演戏。”暮三娘子笑眯眯说道,“说错了。”   她下意识的带入塘朝的‘娱乐圈’,那时候的娱乐可不就是搭台唱戏么。   又忘了,这个时候的唱戏身份和地位,与过去已经截然不同。   很久以前的唱戏人,可是被蔑称为‘粉头’的。   “我觉得你很适合演戏,去演古装剧,绝对比那些女演员更适合演千金小姐,你这气质像。”   暮三娘子用手掩唇微微一笑。   自然是像的,虽然她荒唐过,但好歹也是受过大家闺秀的教育,琴棋书画也都学了,说不上样样精通,好歹也有一样能拿得出手。   只是那时候的‘拿得出手’,和现在‘拿得出手’的等级完全不同。   过去‘拿得出手’的水平,放到现在好歹能去评个大师级了。   车子停在一栋别墅前。   “到了。”司机说道。   乔丘丘慌忙下车,给两人开车门,又去打开后备箱,将米娅和暮三娘子的行李箱拽了出来。   别墅的院子里,已经有很多剧组工作人员到场了,一个个都在调整设备。   这次剧组拍摄内容和往期一样,是他们六人成团,同吃同住同行,一边进行各种小挑战,一边介绍滇池当地的风景文化和美食。   刚进别墅,就看到两个人在争执,是导演和沙桥。   “我就带一点水果和零食!别啊,给我留一点。”沙桥抱着袋子可怜巴巴。   “没收!”导演很无情的将零食包拽走,瞧见打开的行李箱里还有一个掌上游戏机,皱眉,“你怎么还把游戏机也带来了?”   “这个也不能带?”   “不能!”   沙桥苦着脸,转头看到了米娅和暮三娘子,顿时又喜笑颜开:“哎,导演,你也别老是盯着我,这不又来了两个人吗,查,一起查!”   导演顿时转过头来,瞧见乔丘丘给他们提着的行李箱:“来,行李打开,查验一下。除了衣服我不查,其他都要看的。还有,手机也不许带,一律上缴啊。” 第44章 养鬼仔事件4:抱歉,这是遗物,不卖。   综艺节目限制携带物品也是常事了,【去旅游吧】综艺节目还算好的,那些挑战类综艺节目甚至还会收走艺人身上所有的现金,要求他们自己想办法解决吃住问题。   因此米娅很大方的将自己的拉杆箱打开,她注意到旁边的摄像头已经在开始拍摄,不出意外的话,这些镜头将会作为花絮放给观众们看。   只是她这样的艺人对此有心理准备,素人可未必了。米娅就回头看向了暮三娘子,却不想暮三娘子早早的就将自己的行李箱打开,不仅如此,她还打开自己的背包,放在了桌上,任凭导演和工作人员检查。   所谓隐私权什么的,来自塘朝时期的女子不知道这个,在过去,上位者要检查随身物品,是要让人脱光了查验的,只是看一看包里面,暮三娘子觉得没有问题。   米娅只当她来之前被暮云提醒过,也就没多想。   深咖色行李箱是米娅的,里面除了更换用的衣服就只有一些随身携带的护肤品和化妆品,全部都是米娅代言过的产品,今天这一遭也算是变相给品牌方打广告了。   摄像头平滑的从米娅的行李箱上挪过去,来到了暮三娘子鲜红色的行李箱中,里面的衣服只有一身作为更换,护肤品一个没见,化妆品倒是瞧见了一些,零零散散全部都是便宜的小牌子。最后,摄像头拍摄到了一面倒扣着的铜镜。   “这是什么?”导演好奇的将铜镜拿了出来。   他这一出声,吸引了米娅和沙桥的注意。沙桥今年才十九岁,刚上大学,性格比较跳脱,瞧见铜镜后立即蹦跶了过来,就要伸手:“我也要看看。”   “别抢,这是人家的东西。”导演举起铜镜,正好将铜镜正面对准了仰着头的沙桥。   沙桥抬头就瞧见镜子正面映照出的自己,他眼神发直,愣在了原地。   恍恍惚惚间,他好像进入了一片迷雾中,耳边有女子轻柔的呼唤,叫着他的小名。   那个女子的声音很耳熟,像初中时偷偷暗恋的前桌女生,她留着齐耳的短发,每日都只会低头刷题,想要考上一所好高中。   同班三年,沙桥和女生说话的机会寥寥无几,初中毕业后去了高中,沙桥再也没有见过那个女生一次,也不知道她后来如何了。   但现在,他好像又看到那个女生了,她就站在前面的迷雾当中,笑着对自己招手。   沙桥踉跄的走了过去,想要和她说几句话,如今过去好几年,他没有什么特别的想法,只是好奇对方去了什么地方,现在是不是考上了一所很不错的大学。   就在他快要接近女生时,肩膀被人重重的拍了一下,沙桥立刻回神,此时哪里还有什么迷雾和女生,他还在别墅一楼客厅,正往大门方向走去,拍他的人正是刚刚到别墅的沈俊郎,要不是他拍了沙桥肩膀一下,沙桥就已经撞在他身上了。   “愣神呢?”沈俊郎看着已经架好的摄像机,好脾气的开玩笑,“别是梦游了吧?眼珠子看着我还往我这边撞?来,醒醒神。”说着拿出一罐冰镇咖啡贴在了沙桥的脸上。   沙桥脑子还有些发蒙,被冰咖啡刺激的清醒了过来,他下意识的回头看向那面镜子,而导演还在拿着这面镜子,只是正面没有对准自己,而是对着地面。   镜子背面刻着很多小篆字体,他们正在研究这上面的内容,可惜没一个人懂。   “这是在干什么?”沈俊郎绕过沙桥,走到导演旁边探头看过去,“铜镜?这挺稀奇,是导演带来的道具吗?”   “什么道具,这是人家暮小姐带来的随身物品,好奇看了看。”导演对暮三娘子示意。   暮三娘子微微一笑,并不介意他们将这件危险的诡物拿在手里检查,反正只是一小会,在她的眼皮子底下盯着,出不了事。   就像是刚才的沙桥,这么轻易的出了幻境,也正是因为镜子的煞气被她压制的关系。   费升在沈俊郎之后就到了,几乎是前后脚的功夫,自然也听到了导演的话,作为编剧的他对一些稀奇古怪的物品很感兴趣,听闻立即凑了上来,征询暮三娘子同意后,将镜子从导演手中拿了过来,仔细观察。   “这是小篆啊,可惜我认识的不多,没办法翻译。这么大一面铜镜刻这么多字,雕花也很好,做工精细。”说完费升又观察了镜子的边框,微微挑眉,“这个是手工打造的。”   “看的出来吗?”沙桥好奇凑了过去。   “当然,你看这边缘,明显有捶打过的痕迹,还有这里,瞧见没。”费升啧啧称奇,“就这做工,就值这个数。”   他伸出一个巴掌。   “五百?”沈俊郎好奇问道。   费升:“五千。”   这个价格乍一听没有多高,但要仔细想一想,这可是铜镜,一个铜块打造出来的东西,能有这个价值也算是不错了。   五千可是足够买一条金手链了。   再高的价格,那是古董才能拥有的身价。   “如果是古董,至少再加两个零,年代越久身价越贵。”费升感慨道,“这么新,应该不是古董。”   “谁把古董带来剧组啊。”沙桥哈哈大笑起来。   费升也知道这不可能,他只是瞧这工艺,看着像是塘朝时期的做法,随口一提就是了。作为知名编剧家,他对这些东西还是很了解的。瞧着背面的刻字和雕花,费升见猎心喜,有了想要收藏的想法,就转头问暮三娘子:“这个卖不卖?我出一万。”   “抱歉,这是遗物,不卖。”暮三娘子微笑着说道,“因为挂念先人,我才时刻随身携带。”   “这样啊。”费升遗憾的将镜子倒扣放回行李箱,“可惜了,我是真的喜欢。”   暮三娘子笑而不语。   查验行李的小插曲就这样结束了,没有人询问刚才沙桥在看完镜子后突然发愣往大门口走去的动作是为什么,连沙桥自己都迷迷糊糊的,只当自己真的神游了。   之后就是检查沈俊郎和费升的行李,两人带的东西也都平常,除了更换的衣服以外,沈俊郎带了护肤品,对着镜头丝毫不加以掩饰,自称自己的脸才是最大的资本。而费升是带了两本书,说是睡前读物。   睡前读物是历史书籍,沙桥这个不爱看书的学生一瞧见就头疼,退避三舍。镜头将沙桥看到书后退三步的动作拍的一清二楚,毫无意外这也将进入花絮内容。   【去旅游吧】剧组一共六人,到了五人,只有莲青青一直没到。   按照约定时间下午三点在别墅集合,都已经三点十分了,人却还不见。   面对镜头,沈俊郎几人神态自然,没有半分不悦,一个个的要么在整理自己的行李,要么低头看书,要么在低声哼唱自己唱过的曲子,还有一个在和人抱怨自己被拿走的零食。暮三娘子微笑着听沙桥的抱怨,眼角余光却在观察沈俊郎和费升。   男演员沈俊郎和知名编剧家费升,身上都有淡淡的灵异气息。   这是二选一的选择题么?从这两人身上找出谁到底是养了鬼仔的人?   沙桥身上原本没有灵异气息,只是刚才因为铜镜进入了一次幻境,受鬼物影响身上沾染了一点灵异气息。暮三娘子看着沙桥卷入幻境中没有第一时间去管的一个理由,就是为了将他作为对照组。   一个偶然碰到了鬼物沾染的灵异气息,绝对没有养了鬼仔身上的灵异气息浓郁。以他为参考,方便暮三娘子侦查。   结果没有让她失望,沈俊郎身上的灵异气息虽然比沙桥浓,但差不了很多,相比较下费升身上的灵异气息却远远高于两人。   看来是费升……   暮三娘子这个念头才转过去,别墅大门就被推开了,莲青青气喘吁吁的跑了进来,她的头发微微有些凌乱,身上背着一个包,身后助手拽着两个行李箱跟在她后面,也是快要喘不过气的模样。   “抱歉,我迟到了,非常对不起。”莲青青上来就是一个鞠躬,“在来的路段出了车祸,堵了两个多小时的车,让大家等这么久,真的……”   她羞愧的几乎要直不起身。   沙桥下意识的就想要摸出手机看看有没有新闻,后来想到自己手机被没收了,无奈放弃。   ‘堵车所以迟到了’是艺人们常用的迟到借口,但‘因为车祸堵车’却不常用,因为后者很容易查。   既然莲青青敢这么说,相信是真实的,导演的脸色微松,他不是那种得理不饶人的导演,自然放过了她。   “来晚了也不能略过检查的步骤,老规矩。”   “我知道。”莲青青笑着擦了擦额头的汗珠,自己将行李箱打开了,“我没带什么,导演,就是一点衣服,化妆品,护肤品,防晒霜,相机,导游书,折叠坐垫,水杯,自拍杆,大号充电器,沐浴用品,卫生用品……”   导演看着她这大包小包的:“你这是把家搬来了?”   “嘿嘿,我就是想着,万一有用呢,就都带来了。”莲青青双手交握,眼神期盼,“旅游综艺,我第一次参加,激动的昨晚都没睡着!”   像极了准备出游的小学生,引得在场众人一阵阵发笑。   暮三娘子却笑不出来,看着莲青青的眼神略有些凝重,只因沈俊郎和费升身上的灵异气息放在一起,甚至加上沙桥身上蹭到的那些,都不如莲青青一人身上的灵异气息浓重。   莲青青的脖子上挂着一条黑水晶吊坠,暮三娘子却感知到,那不是什么黑水晶,是染黑的玻璃吊坠,里面中空,存着几滴尸油。 第45章 养鬼仔事件5:我想去寺庙看看。   【去旅游吧】综艺节目并不是直播的模式,而是很平常的先拍摄,然后剪辑放映。缺点是不像直播那样可以实时互动,优点是出现任何意外情况都可以及时处理弥补。   这档综艺节目毕竟是和各地旅游局合作拍摄,用以宣传当地旅游景点,并不依靠让明星出丑或者闹出新闻来谋取热度,比起收视率,能不能将当地的旅游热点宣传出去更加重要。   因此导演开拍时也没有闹什么幺蛾子,很正常的让所有成员对着镜头各自拍了一段自我介绍,顺便提一下对滇池的印象。再然后,就是抽签选房间。   独栋别墅有六个房间,有南面阳光主卧,也有阴面书房改客卧,为了公平起见和避免网络上的纠纷,自然不以人气和咖位来论,完全靠手气。   所有房间都已经标了号码,一楼两个房间,二楼四个房间,谁拿到哪个房间的房门号就住哪个。   暮三娘子抽到了一楼紧挨着厨房的卧室,在她对面是米娅。   至于沾染了灵异气息的四个人,无一例外全部都住在楼上。   莲青青的手气最好,抽到了二楼最大的主卧,其次是沈俊郎,在主卧隔壁的次卧。而费升和沙桥在阴面最小的两个卧室中。   抽到编号的沙桥苦着一张脸问导演:“可以换吗?”   “不行。”导演说道。   这要是能换,抽签的意义何在啊?   “明天会重新抽签选住处,今晚就这么着了。”导演一锤定音。   “行吧。”沙桥耸了耸肩,他刚才那句话不过是试试,不成就不成呗,他并不是非换不可。   在晚上歇息之前,关于明天的旅游路线要先讨论一下。   怎么玩,导演没说,只是将要去的景点给几个人摆了出来,只要在拍摄的这段日子走完一半就行。还有第二天的目的地,下榻的旅馆的位置,至于路线,让他们自己决定。   要不要分组,怎么走,导演一概不多问,总之只要把大部分知名景点都打卡一遍就行。   镜头下,莲青青几人对于旅游路线的规划讨论的非常热闹。   “古城必须要去的,这个离我们最近,滇池最有名的旅游地点就是这个古城。”沈俊郎指着地图说道。   “花海,这个绝对不能错过。”莲青青双手交握,两眼放光,“我想要在花海拍一组美美的照片。”   “晚上住的旅馆是温泉旅馆,从这边出发到温泉旅馆,又要最大限度的将这些景点走完,这样规划是最好的。”米娅在用铅笔在地图上划了一条线,“节省时间,能多去两个地方。”   沙桥单手托腮,对于明天的旅游规划一点意见都没有,大家怎么走,他怎么跟。   “松山寺要走一趟。”费升突然开口道,“路过景点减两个,我明天想要在寺庙多转一会。”   或许是年纪最大的缘故,他的语气略有些强硬,莲青青扫了一眼地图,发现松山寺离花海很远,要是对方打算在寺庙对留一段时间,花海免不了要放在后面的行程,甚至会直接放弃。   只有暮三娘子从头到尾都没说话,只是脸上带笑的听着。   沈俊郎将目光移到了暮三娘子身上,虽然暮散是一个素人,但在场三个女性,只有她的颜值最突出,且经常混娱乐圈的沈俊郎最擅长观察一个女子妆容下真正该有的颜值,他发现暮三娘子除了涂抹一点粉和口红以外,没有过多的修饰,不画眼线,没有涂抹睫毛膏,现在拥有的颜值,是她真真正正的模样。   也没瞧见有动过刀子的样子,且气质绝佳。   这样的一个容貌气质双绝的女性,很难不让沈俊郎动心。所以他一直在悄悄的观察着她,发现暮三娘子一直没有开口说话,以为她是害羞,为了让她尽快融入这个圈子,也给自己立稳暖男人设,他很温柔的问暮三娘子的意见。   他询问的话语一出,在场其他人好像才想起这里还有一个没开口讨论过的素人,摄像头下谁都不想被当做排挤素人的那个人,都关切的看了过来。   “你有什么想去的地方吗?”米娅问道。   暮三娘子早就翻过了当地的导游小册,对这里的景点有几分了解,她伸出手指,放在了地图上一个红色的景点标注上。   “豆沙古镇……这个,能看的景点不多吧,而且有些绕远。”米娅迟疑的看向暮三娘子,“你具体对古镇的什么感兴趣?”   暮三娘子唇角微微勾起:“古镇郊外的悬棺。”   场面顿时冷了下来,一时之间竟然无人出声。   “悬棺啊。”最后还是费升打破了沉默,他的手指抵着下巴思索道,“去看看也不错,可以作为宣传滇池文化习俗的一个环节。”   沈俊郎都不知道该从哪里吐槽,他们这里是旅游综艺节目,拍摄出来是为了宣传滇池当地风光,鼓动观众来滇池旅游的。虽然悬棺的确是滇池当地风俗文化的一部分,但一个山壁几根原木几口棺材,说实话可看的东西不多,站在下面仰头瞅两眼就完了,总不能爬上去开个馆给人瞧瞧骨相吧?   而且位置离他们这边是真的偏僻,开车去回太过遥远,虽然名字在册子上记着呢,但他们真心没打算将那个地方列入旅游名单中。   “开个玩笑。”看气氛有些冷场,暮三娘子笑着说道,“我想去寺庙看看。”   其他几人都松了一口气,顿时将寺庙放在了路线规划的必经之路上,而离的远一些的花海……   莲青青立即说道:“花海安排在后天吧,到时候我们去下一个落脚点时可以顺路过去看一眼。”   她没再提拍照的事,生怕第二天行程赶不上,时间预留的不多。   但去是必须去的,她才拍完的古装剧即将上映,正好也有花海的镜头,到时候可以顺嘴提上一句,委婉的提醒大家不要忘记看。   约好出发的时间,几个人就分开要回屋各自准备了,导演也正是现在喊了一声终止了拍摄。一群工作人员开始收拾电线撤走摄像机。   导演带着工作人员离开了别墅,之后就是他们进行后期剪辑制作的工作,而别墅中的几人,则终于迎来了属于自己的时间,不用在摄像头面前时刻保持人设。   费升不爱和这些比自己小了一轮多的年轻人说话,自顾自的回房间了,他拿的那几本书可不是装装样子,是真要看的。   沙桥仍旧拿不到手机,只能去开电视想要打发一下时间。米娅去厨房给自己倒了一杯饮料,莲青青作为脾气最温柔的那个,礼貌的和所有人道了晚安,回到房间开始预演明日的拍摄,从衣服到妆容,甚至随身携带的小饰品,都要提前准备好。   沈俊郎原本想要和暮三娘子好好聊聊,谁想到暮三娘子速度那么快,直接进了自己的房间,沈俊郎被关在门外吃了一个闭门羹,他摸摸鼻子往客厅走,就看到沙桥坐在沙发上翘着二郎腿笑嘻嘻的看着自己。   沙桥对沈俊郎抬着下巴挑了挑眉,眼神又往暮三娘子的房门看去,沈俊郎对他笑了笑,转身上了楼。   没有得到回应的沙桥顿时觉得有点没意思,电视一关,也跟着上楼了。   在厨房喝完饮料出来的米娅看着空无一人的客厅,沉默了几秒后,也回去了。   夜晚,窗外星辰点点。   屋内,米娅已经躺在了床上,按照往日习惯打开了睡眠音乐,在轻柔的乐声中缓缓入眠。费升仰着头睡的很沉,呼噜声震天响。   隔壁沙桥因为没有事情做,又很少早睡,正在床上翻来覆去的打滚。而沈俊郎趁着夜色天黑,悄悄的出了房间。   他知道别墅内部是没有摄像头的,毕竟这不是恶搞或者直播综艺,剧组的工作人员也不住在这里,所以他的小动作没有被任何人发现。   摸黑下了楼,来到了暮三娘子的房门前,沈俊郎轻轻敲击房门。   三声,侧耳倾听,没有动静,又轻轻的敲了敲门。   终于门内有了回应,暮三娘子柔声问道:“谁啊。”   “是我。”沈俊郎嘴角勾起,“我看到厨房有红酒,没事我们可以一起喝一杯。”   然而他手上压根就没带红酒,厨房也不会放这种东西,只不过是个借口。   聪明的做法,如果对方有那个心思,就会顺着这个借口开了门。如果对方没有,就可以说太晚了,想要睡觉,或者不喜欢红酒,沈俊郎就会识趣的离开。   成年人的隐形规则就是如此,沈俊郎玩的花,但向来秉承你情我愿。   门轻轻地打开了,沈俊郎嘴角勾起露出得意的笑容,他对自己的脸很有自信,很久以前约女生就少有失败的,这次也是如……此?   沈俊郎抬眼看向门内,最先对上的就是暮三娘子抱在胸前,一面微微带着冷光的铜镜。   黑暗下照镜子,人影总是模糊不清,沈俊郎看着镜子中自己模糊不清的脸,明明暗暗的昏暗色块拼接起来,看着不像是他的脸,更像是骷髅。   暮三娘子瞧见沈俊郎的眼神直了,冷笑一声低声道:“去厕所睡吧。”说完就关上了门。   敢对她动歪心思,若不是出来前主人三令五申,她免不得先扒掉沈俊郎一层皮看看薄厚。   沈俊郎迷迷糊糊的转身奔一楼厕所的方向走去。   此时,楼上的莲青青还没有睡,她才刚刚卸完妆,此时正对着镜子涂抹护肤面膜,米白色的面膜将脸涂的苍白,就在这时,她听到了敲窗的声音。   回头看去,就瞧见黑暗的窗外,有一个人影站在那里,轻轻敲击着她房间的窗户。   莲青青第一个反应就是这里的位置被粉丝知道了,有不理智的粉丝找上了门。   但很快她就意识到一个更重要的问题,她的房间不是在二楼吗?窗外垂直的没有半个落脚点,这人影是怎么站在她窗外的? 第46章 养鬼仔事件6:你看到我的项链了没?   莲青青缓缓起身,她的手颤抖的摸着梳妆台,找到了一支修眉刀。   这是她在房间中能找到的最锋利的东西了,莲青青一手握着修眉刀,一手抓住胸前的项链,小心翼翼的靠近了窗户。   砰砰砰,敲击窗户的声音再次响起,不是错觉,更不是风声吹动窗户造成的,莲青青看见窗外清晰的人影,长发飘飘,是个身形瘦弱的女子。   那绝对不是人类,莲青青快速转身想要离开这个房间,去哪里都好,不管是米娅的房间还是暮散的房间,甚至去沈俊郎那个花花公子那边借住一晚,都比留在这个诡异的房间里强。   但房门却怎么都打不开,转不动门把手,也拉不开门,木门就像是被焊死在墙壁上了,纹丝不动。   头顶亮着的灯开始闪烁,然后啪的一声灭了。   “啊——”莲青青一声尖叫。她听到了身后窗户被吱呀一声推开了,莲青青不敢回头,她不断的拍打着门,“有人吗?费编剧?沈俊郎?米娅??听到了吗?救救我?”   她叫的很大声,但门外的楼道中一片安静,她的声音并没有传到房间以外的地方。斜对面两个阴面卧室中,沙桥和费升睡的正熟,隔壁次卧空无一人,沈俊郎在一楼的卫生间,抱着马桶皱着眉头,陷入了可怕的噩梦中。   莲青青的眼睛已经逐渐适应了黑暗,她回头望过去,瞧见一个长发女人四肢着地从窗户爬了起来,她怕的直发抖,眉刀都丢了,双手握着脖子上的项链不断呼唤:“救救我,我给了你那么多供奉,鬼仔娃,救救我啊——”   脖子上的项链没有给予任何回应。   眼看着那人影已经爬到了自己面前,黑漆漆的脑袋贴近莲青青的脸,在那乱糟糟的黑发下,莲青青看到了一张熟悉的面容,那分明是自己的脸。下一秒,这张脸开始腐烂生蛆,恶臭扑鼻而来,莲青青眼睛一翻,晕了过去。   她晕过去后,趴在地上的鬼影消失,双手环抱铜镜的暮三娘子从黑暗中走了出来,她浑身缠绕着黑雾,犹如刚刚从地狱归来的恶鬼。   “真不经吓。”暮三娘子垂头扫了她一眼。   不过没白来,可以确信就是她养了鬼仔。养鬼仔的人要随身携带鬼仔的媒介,确保和鬼仔之间的联系不要中断。剧组拍摄需要检查行李,莲青青不好将鬼仔直接带来,她脖子上项链中的东西应该就是鬼仔尸体的尸油,也就是需要随身携带的媒介。   若是这样的话,那就难办了。主人要收容灵异,他们要么拿到鬼仔的尸体真身,要么抓住对方的魂灵,几滴尸油可没什么用。   这里,恐怕找不到鬼仔的真身。   至于魂灵,刚才莲青青被暮三娘子吓成那样,都对媒介求助了,鬼仔都没有出来,是看出暮三娘子强它太多,不敢出来。   暮三娘子将整个房间都搜寻了一番,如预料之中的那样毫无所获。不过没关系,暮三娘子有自己的办法,她伸出手将莲青青脖子上的项链拽了下来,用力一握将其化为灰烬。   养鬼仔每日都需要供奉,生肉香烛一个都不能少,如果因为有事没能为鬼仔真身送上供奉,鬼仔就会借用媒介从宿主身上取,一般是精力之类。年轻人被取走几日精力不会怎么样,最多身体虚一点,容易累了些,但长久不可取。   养鬼仔不是好事,相信莲青青也知道这一点,何况鬼仔只要本人送上去的供奉,因此拍摄这几日,恐怕莲青青都打算用媒介为鬼仔提供精力作为供奉。   但若是媒介没有了,鬼仔真身那边也没有得到食物呢?   孩子是不经饿的,没有吃的会哭,会闹,会发疯。   到时候就算暮三娘子站在这里,饿的狠了的鬼仔也会不管不顾的冲出来,和供奉它的人要吃的。   供奉鬼仔可不能等对方要食物的时候才给,一般真到了这种情况,就等于鬼仔失控反噬主人了,鬼仔和鬼婴一样,什么都吃,包括供奉它的人。   但这和暮三娘子有什么关系呢,鬼仔需要一个被虐杀的婴孩尸体作为材料才能炼制出来,让一个心思纯白的婴孩在还不懂喜怒哀乐的时候就充满怨恨的死去,所用手段可不是仅仅‘残忍’两个字就可以概括的,暮三娘子不会对养鬼仔的人心存怜悯。   不论莲青青面上表现的多么善良体贴,暮三娘子都能清晰分辨出她眼睛里隐藏起来的贪婪和野心。这种为了利益不择手段的做派,简直和当年欺骗她的榭兆一模一样。   暮三娘子的身形在房间里消散了。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别墅里的人们就被一声叫喊给惊醒。   喊出声的是一楼厕所的沈俊郎,他做了一整晚的噩梦,梦见自己见到了一位非常美丽的女子,美到什么模样已经记不清了,就是觉得很漂亮。然后,他跟着那女子上了……刀床。   不是车间中的那种刀床,而是字面意义上的,用竖起来的刀拼凑起来的一张床。刀尖冲上,寒光闪闪,让沈俊郎想到电视剧中的某个钉板道具,古代片剧本里,平民告御状要滚的那个钉板,这玩意儿不遑多让。但道具是软的,假的,这玩意儿看着可是真的。   梦境中的沈俊郎很害怕,脚步却一点都不慢的走向了刀床,并且在上面滚了一圈,真切的感受到千刀万剐的滋味是什么样的。好不容易从刀床上滚了一圈下来,去拉美女的手,就瞧见美女的皮肉如同被强酸腐蚀一样,肉开始变烂,一块块往下掉,红颜枯骨,他看了一个现场版。   之后的梦基本都是这种内容,沈俊郎被折磨了整整一晚,终于在能够清醒的破晓时,一声惨叫划破了天际,充当了叫醒别墅几人的打鸣鸡。   他的声音惊醒了费升几人,也同样惊醒斜靠着门昏睡了一晚上的莲青青,她睁开眼,迷迷糊糊起身后想到昨晚遇到的事,第一时间去检查窗户。   关的很好,没有被打开过的迹象,难道昨晚只是一场梦?   这么想着的莲青青晃悠悠走过梳妆台,目光瞧见了镜子中的自己,还没惊愕于昨晚涂的面膜一块块都从脸上干裂剥落了,就瞧见自己脖子上空荡荡的一片,顿时也跟着尖叫出声。   刚被惊醒一次,好不容易要迷糊睡着的沙桥再次被惊醒,起床气上头,他光脚起床打开卧室门对外骂了一句:“叫啥叫,尖叫鸡啊你们!这才早上几点?赶投胎都没那么早的!”说完砰的一声关了门,又倒回了床上想要继续睡。   只是这次睡意全无,沙桥烦躁的抓着头发坐起身,骂骂咧咧的开始洗漱。   确实太早了点,还不到上午六点呢。   沙桥心情不好,沈俊郎心情更不好,他甚至都忘记了自己昨晚到底做了什么,为什么下了楼,又怎么会在厕所睡着了。现在一觉起来只觉得脖子酸痛,应该是落枕了。   他用手揉着脖子上楼,刚走到自己卧室门口,隔壁莲青青的门就碰的一声撞开,只穿了一身单薄睡衣的莲青青甚至顾不上将脸上的面膜残渣洗干净,抓住沈俊郎的手臂就急切的问:“你看到我的项链了没?昨晚还在呢,就挂在这里,那条黑色吊坠的项链。”   她指着自己的脖子。   沈俊郎不耐烦的看了过去,正好瞧见单薄的睡衣和胸口的沟壑,他咽了一下口水,目光再往上扫,瞧见莲青青的脸,被吓了一跳,升起的一点旖旎心思全都没了。其实莲青青的皮肤保养的不错,但昨晚她是敷着面膜被吓晕的。面膜这东西,不是时间越久越好,而是有定时的。超过二十分钟效果就打了折扣,时间再长一些,水分就会从肌肤反方向流失到面膜上,所以不是人敷面膜,而是面膜在敷人。   莲青青脸上的面膜贴了一整晚,涂抹上的泥状面膜都已经像干裂的泥土,掉了一部分,还有些贴在脸上,再加上失去水分的肌肤,看着是真的很糟糕。   偏偏莲青青并不觉,她此时满脑子都是自己那条项链。请鬼仔时那人告诉过她,鬼仔供奉一日都不能断,若是断了就必须随身携带媒介,且用自身精力供奉媒介不能超过七天。媒介绝对不能丢,一日不戴,鬼仔就会闹,三日不戴,供奉鬼仔的人就会死。   莲青青可不想死。   “我没看到。”沈俊郎回答道。   “真的嘛?你真的没看到?那对我很重要。”   “我是没看到……我觉得,你现在比起找项链,不如先去洗个脸?”沈俊郎真心建议道。   莲青青没有听,转头瞧见沙桥从房间里出来了,连忙也过去问。   沙桥被她突如其来的袭击吓了一跳,之后才认出这是昨日见到的女明星莲青青,见她慌张的模样,仔细回忆了一下:“昨晚你回房间时还戴着,不是掉你卧室里了?”   “在我卧室里?我去找找,现在就去找……”莲青青失魂落魄的进了房间,又是一通翻箱倒柜。   沙桥扭头瞧见刚出来的费升疑惑的目光,耸了耸肩表示他不知道什么情况,就迈开步子下了楼。   楼上卧室内,莲青青将房间都翻了个遍,都没瞧见项链,她两眼发直的坐在被掀开床垫的床板上,目露绝望。   没有媒介,饿惨了的鬼仔会把她活吃了。   但很快,莲青青眼睛一亮,她可以直接给鬼仔供奉,这样就没事了。 第47章 养鬼仔事件7:为什么今日没有供奉呢?   早晨导演和工作人员来到别墅后,莲青青第一时间提出了请假半日回去一趟的请求,被导演立即驳回。   “回去做什么?拍摄都开始了,浪费一天就是一天的钱!半天也不行,少你一人怎么拍?还是大家什么都不做就等着你?”导演不耐烦的挥手说道,“你有重要的东西忘记了?让你的助手去一趟帮你取。忘了什么?”   莲青青讷讷不敢开口,她哪里敢说自己把鬼仔留在了家中需要取来偷偷的供奉?那东西如果只是个普通布娃娃就算了,还能使唤助手走一趟。可那东西是鬼仔啊,是用诞生没多久的婴儿尸体做成的东西,谁看到都得报警。到时候她不仅在娱乐圈的前途被毁,还会被抓起来问尸体是从哪里来的,是不是牵扯到了命案?   这婴孩自然不是莲青青自己杀的,但来历绝对不正,不是正常死亡。到时候别说正常供奉了,自己恐怕都要进去了。   不仅星途断绝,断了供奉,命照样也得送。   莲青青不敢说,导演也没时间跟着她耗,就指挥着工作人员们各就各位,今天的拍摄就开始了。   一日的拍摄从早餐开始,一碗米线搭配当地的酥油包子,吃的几人满口留香。   沈俊郎不忘镜头拍摄,一边吃一边介绍着口感和味道,不断竖起大拇指。沙桥连连点头附和,连不怎么爱说话的米娅都称赞了两句。   暮三娘子坐在中间的位置,吃的优雅斯文。   只有莲青青有些漫不经心,脑海里惦记着该想什么办法去偷偷祭拜一下。   莲青青的家在滇池隔壁,开车两个半小时就能到的地方,并不算远。剧组里几人只有她住得近,鬼仔就放在她家中隐蔽设置的神龛当中,除了她自己以外一般没人能找得到。   没关系,这才第一日而已,只一日不供奉鬼仔还不会发疯。   莲青青偷偷的安慰着自己,大不了晚上趁着夜色摸黑去一趟,快去快回。深夜没有拍摄,只是要牺牲一个晚上的睡眠时间而已,她能撑得住。   这么一想,莲青青就放松了下来,正好早餐时间结束,大家都将路线规划好准备出发。   第一个要打卡的地点就是当地最有名的一个古城,说是古城,其实只是几条街而已。这里最大限度的保留着当年古色古香的建筑风景,建筑内部早就已经现代化了,灯光空调自来水一个不少,卖着当地小吃,一些很有当地特色的纪念品之类的。进入这里要先买票,从门楼进入。   剧组和当地旅游局有合作,票自然是免了,直接进入拍摄。   “哇哦,这里好漂亮啊,看,前面有做糖画的。”恢复平常心态的莲青青对着镜头笑眯眯的说道,“去瞧瞧?”   摄影师扛着摄像机跟着他们来到了泥人摊位,瞧见一个中年男人坐在摊位后面,正在制作一副新的糖画。金色的糖液行云流水一样倾倒在案板上,没一会一条鲤鱼生动形象的模样就出现在板子上,男人捏起木棍轻轻一抬,金色的鲤鱼就拿了起来,双面贴塑料保护膜,扎在了草靶子上。   “这个好看,买一个吗。”沈俊郎问莲青青。   莲青青立即点头,花钱买了一个糖画,喜不自胜的样子,就好像她真的喜欢这个似得。之后几人又看了纪念品店铺,点心铺子,还瞧了街边杂耍,还有路边卖字画的。   开开心心逛了才一会,拍摄暂停,几人坐在椅子上歇息,就看到导演过来了。   “之前的拍摄取材够了,下面是挑战内容。”导演说道。   正逛得开心的几人顿时瞪大了眼睛:“还有挑战内容?”   “废话,当然有,请你们来可不是一路吃吃玩玩的。”导演毫不客气的说道,“放心,不为难你们,就是让你们尝试着古城里一些职业,比如刚才的做糖画,正好介绍糖画历史文化。”   “当然,交涉交给我们剧组的工作人员,你们到时候跟着上手做一做就行,主要内容还是介绍当地风俗文化,不是要磨练你们。”   导演这话一出,在场几人都放心了,沙桥更是夸张的拍着自己胸口:“没有奇葩的挑战就行。”   他看过一些艺人挑战综艺,很多挑战自身难度不高,但都很折腾人。   拍摄继续,沈俊郎苦着脸对镜头说了一通导演的要求,之后他们要去进行职业挑战,当然要挑战什么,完全看导演和工作人员和哪个摊主谈妥了。为了队伍不要分散的太多,两人一组,分为三组,抽签决定。   短暂的抽签后,暮三娘子和沈俊郎一组,去蒸米糕铺,米娅和沙桥一组,去糖画摊,而莲青青和费升一起,去草编店。   这个抽签结果完全随机,并没有暗箱操作,正好男女搭配一组也是巧合,分开行动时,暮三娘子眯起眼睛扫了莲青青一眼。   这么快就平复了心情,不感到焦虑了?那怎么行。她得让莲青青再长一点记性,多害怕一些才好。   莲青青不知道自己被盯上了,正在调皮的对镜头抱怨自己不擅长手工,恐怕要出糗了。   “到时候就要拜托费编剧了。”莲青青很有礼貌的对费升说道。   费升嗯了一声:“没关系,可以交给我。”   两人之间相处疏离有礼,后面摄影师跟着,进入了古朴的草编店。   草编店的店主是一个年轻的男人,他双手捏着稻草正在编草篮,看到人进来了,对他们点了点头,将手头的东西放了下来。   “草绳在这里,有过编织的经验吗?”店主将绳子捋好递给他们,“可以先从简单的开始做起,比如和珠子一起编制简单的手链。”   他转身将墙上挂着的草绳手链拿了下来:“最简单就是这种,扎过辫子的女生都会,坠上红色的珠子,用金属扣锁住,就是最简单朴素的一款装饰品。”   “除了手链以外,项链也可以。”店主拿出一个方盒子,里面叮叮当当的都是各种珠子吊坠。   “这个,有工具书吗?”费升捏着草绳和珠子有些犯难,“我不太擅长编制手链之类的东西,如果是草鞋之类的……”   “草鞋的编制图解在这里。”店主将一本书递给了费升,费升点头,收下后就开始翻书研究。   他没有注意到旁边的莲青青在盯着盒子里的珠子发呆,盒子里的珠子五颜六色,什么形状都有,圆润的,菱形的,水滴的。   但这些在莲青青的眼里,不知道为何都变了模样,全部都是漆黑的水滴形状,和她丢的项链吊坠一模一样。   莲青青的手开始发抖,她扯起嘴角笑了一下,对店主说道:“就没有其他颜色和形状的珠子吗?怎么都是黑色水滴吊坠?”   “嗯?”费升回头,看了一眼盒子里面五颜六色的珠子,又看向莲青青,不明白她为什么说这种话。   “这不都是五颜六色的吗?”费升语气有些不好,他以为莲青青是看不上这些,在胡言乱语难为店主。   顾着身后的摄像头还在拍摄,费升不好直接指责,从盒子里拿出一颗蓝色的圆珠子塞到莲青青手里,“我看这个就很好看,你就拿它来编一条手链吧。”   蓝色的珠子落到莲青青手里,变成了一颗很小的婴儿眼珠。   漆黑的瞳孔还有眼白上鲜红的血丝,吓得莲青青尖叫一声将珠子丢在地上,猛然起身远离了桌子。   她这一声尖叫吓得摄影师都后退了一步,差点把机器给摔了。   费升回头疑惑的看着她。   莲青青眨巴了一下眼睛,看到地面上滚动的眼珠变回了蓝色珠子的模样,再看盒子里,哪里有什么黑色吊坠,全部都是五颜六色的彩珠,没有一个是黑色。   她刚才陷入了幻觉?   发现店铺里一片寂静,店主和费升甚至摄影师都用看神经病的眼神看着自己,莲青青扯了扯嘴角,不好意思的笑道:“刚才有只小蜘蛛,我吓了一跳。”   费升的脸色缓和,店主笑着说道:“这边树多,小虫子也多了一点,没事吧。”   “嗯,我没事。”莲青青笑着走上前,重新坐下,只是眼神不太敢看盒子里的珠子了,她扯着手里的草绳,“我也做草鞋吧。”   说完就看向费升手里的书本,白色的书籍上绘制着一个黑漆漆的婴孩,一副死不瞑目的模样。   莲青青再次被吓到了,好在她记得自己刚才已经闹了一通,摄像头还在拍摄,愣生生的忍了下来。   费升正在对照着书籍上的图片编织手里的绳子,莲青青小心翼翼的看了一眼,图片上仍旧是婴孩的模样,那双黑白分明的眼睛直勾勾的盯着自己。   为什么?   怎么看什么都不对劲?是幻觉吗?鬼仔的警告?让自己尽快去上供?   不不不,一定是昨晚冲撞了什么,莲青青可不会忘记昨晚爬窗那个有着自己脸蛋的女鬼。   “请问这附近有卫生间吗?”莲青青起身说道。   “有,在后面,我带你去。”店主说道。   “谢谢。”   要去卫生间,摄影师自然不会跟,只顾着拍摄正在编织的费升的手,争取能截取到不错的镜头放进综艺节目中。   另一边,店主带着莲青青来到了店铺的后院,就在莲青青看到卫生间的标识,往那边走时,身后传来了幽幽的说话声。   “为什么今日没有供奉呢?”那个声音是孩童的声音,就贴在莲青青的后背上响起,吓得莲青青头皮发麻。 第48章 养鬼仔事件8:什么寺庙?   莲青青缓缓回过头,看向自己的身后,原本带路过来的店长不见了,身后空无一人,她也没有瞧见让自己害怕的一幕发生。正安心时,转回头,鼻子贴鼻子的对上了有着一双纯黑双眼的鬼脸。   眼睛一翻,莲青青再次昏了过去,这次连叫声都没有传出去。   她倒下后,店主从隐蔽的角落里走出来,低头看她:“这么小的胆量,也敢养鬼仔?”   “为了钱,人可以打破一切底线,突破所有困难,胆子小,怕鬼,有没钱可怕吗?”戏谑的声音在头顶响起,店主仰起头看到了盘腿坐在屋顶的明骏才。   “登山客。”店主一语点破了来人的身份。   明骏才从屋顶跳了下来,目光在昏迷的莲青青身上扫过:“搞那么麻烦做什么,快刀斩乱麻,她不愿意回,你直接附身让她回家啊。”   “我附身得到的记忆很少,不一定知道她家住址在哪里。”店主开口。   “她有司机,或者说,生活助理。”明骏才说道,“助理不可能不知道莲青青之前住在哪里,我去看过了,她的助理就在古城门口的车那边。”   附身鬼思索再三,点了点头,抽身从年轻男人的身上离去,附身到了莲青青身上。   倒在地上的‘莲青青’睁开了眼睛,支撑着地面站了起来,手拍了拍自己的脑袋。   明骏才问道:“从她的记忆中看到了什么。”   “看着像是庙的院子里,有个脏兮兮的老头子,将装着鬼仔的木盒子交给了她。”‘莲青青’皱眉回答,“那个老头,身上的灵异味真浓啊。”   “老头?”明骏才叹气道,“听起来就像是一件新的麻烦事,我去和主人汇报,鬼仔的事交给你和暮三娘子了。”   “鬼娃呢?”附身鬼问道。   “谁知道他跑去哪里了。”明骏才耸肩说道,“你认为我管得住他?”   书籍中几个收容物里,鬼物模样看着最小,但实际上能力最强,最凶残。反正惹出祸来有主人约束教训,他们还是不去操那个心管着比自己强的家伙了。   脱离附身的店主清醒了过来,挠头看着面前的两个人,疑惑道:“我怎么在这里?”   ‘莲青青’立即露出笑容走上前说道:“谢谢你带我过来,我收拾好了,可以回去了。”   明骏才装作一个路人转身离开,走到黑暗角落里后消失不见。   店主正迷糊着,听到莲青青的话后觉得好像是这么回事,说道:“那我们回去吧。”   草编店,费升已经编出了草鞋的雏形,只是不够熟练,编织的鞋乱七八糟,歪歪扭扭,别说实用价值了,就是挂在墙壁上做装饰都嫌它丑。店主瞧见自己店铺有一个人正在用绳子编着什么,下意识的想要制止,看到男人身后的摄像机,又闭了嘴。   就在这时费升的手一个用力,绳子断了,他哎呀的看着手里的断绳,不好意思的对着镜头笑了笑:“我这手艺还是不行啊,对着图解都做不好。”   扭头瞧见‘莲青青’回来了,拿着草鞋和她自嘲了一番。‘莲青青’看向摄像师:“摄影师大哥,拍摄暂停一下吧,正好都歇一歇。”   然后又对店主说道:“辛苦店主空出时间给我们拍摄,我去买一点饮料,大家都喝几口解解渴再继续。”   中场休息而已,这在拍摄里不是什么新鲜事,正好摄影师也觉得举半天摄影机很累了,就说道:“十分钟,再多恐怕拍摄时长不够剪的了。”   “没事,我很快就回来。”‘莲青青’说道。   她转身就走,直奔古城门口,看到了昨日送‘莲青青’来的车子。   莲青青的助理就靠着车子吃便当,这是放在后车备箱里的她的午饭,助理跟随演员时琐碎的工作很多,也只有演员正在拍摄时能歇息一会,她正好赶巧在这个时间出来吃饭。没想到莲青青就这样出来了,助理慌忙问道:“是有什么事吗?”   “开车,我要回家一趟。”‘莲青青’说道,“我有东西忘在家里了,要尽快去拿。”   “啊?这……不是拍摄中吗?”助理女孩满脑子疑问,“导演会同意吗?而且这是在古城,从古城回到您之前住的那套房子,需要三个小时啊。走一来回,今天就过去了。”   “我怎么做需要你来提示?”‘莲青青’语气不耐。   “没有,我知道了,这就走。”助理女孩慌忙将没吃完的饭收好,打开车门让莲青青进去,生怕自己再磨蹭下去就丢了这份工作。   莲青青在公共面前一向温柔细心敬业的形象,对待前辈很恭敬,对待后辈也很照顾。但有些秘密只有她的助理知道,比如莲青青说一不二的作风,对于隐私过度的看重,从不让任何人进入自己家中,以及总是让她在天黑后去取包裹。这份工作累人也累心,但是工资是真的高,莲青青从来不在待遇上吝啬,只要助理能做到不看不听不问,老实听话就行。   今天关于拍摄的事她多问了一句,已经是犯忌讳了,主要是莲青青以前无论遇到什么事,从未在工作上翘班过,助理难免疑惑。   一上车后,‘莲青青’就闭上眼睛做假寐状,生怕助理问太多。助理却还记得自己之前的多嘴,小心翼翼的从后视镜看过去,瞧见‘莲青青’没有追究的意思,放心的松了一口气。   两人就这样保持沉默,一路无话。   古城内,费升和摄影师等了许久都没有见莲青青回来,费升等的不耐烦了,小声嘀咕了一句,对着摄影师说道:“就这样直接拍吧。”   摄影师看向他。   “没事,我对着摄像头解释一下,一会她回来能圆回来。”至于人不回来的事,费升压根就没有考虑过。   结果开拍都过了二十多分钟,费升手里的草鞋重新续绳编完了,店主也配合着讲一讲草编的历史,莲青青还是没有影子。这下不只是费升,连摄影师都觉得不对劲了,换忙停止了拍摄,给导演打电话。   导演听后也是一愣,他一直关注着沈俊郎和暮三娘子的拍摄,主要是暮三娘子太出彩了,为了给店铺招揽客人,从隔壁古典乐器店借来了箜篌,这年头会弹琵琶的人不少,但是弹奏箜篌的人却没几个。   弹奏曲目更是陌生的很,不过曲调很好听,有种空灵的味道。   暮三娘子那边过于精彩,几首没有听过的曲子将导演和其他工作人员的注意力都吸引了过去,丝毫没有发现费升那边传来的画面断了十分钟,连之后的镜头只有费升一个人入镜都没注意。   当然这是暮三娘子故意的,只要所有人都注意到这里,无论莲青青那边附身鬼他们玩出了多少花样,她都可以打个掩护。   导演听说莲青青不见了,想到今天早晨莲青青说想要回家一趟,顿时气不打一处来。拍摄半路给他放鸽子,在娱乐圈混了这么多年,这样离谱的事他真是第一次见。   拿出手机立即给莲青青打电话,听到了身后工作人员看管的包里传来熟悉的手机铃声,导演一拍脑门,想到了手机已经被他给没收了。   见鬼,这下子还怎么联络到人?   “有人知道莲青青助理的电话吗?”导演回头问道。   其余人都摇头,导演暗恨。   “导演,怎么办?”电话那边摄影师问道。   “去古城门口问问,或者查查监控,莲青青要是自己离开了古城,就当剧组里没有这个人!回头违约金账单我就给她送过去。”导演骂骂咧咧道。   “可是剧组里少了一个人。”跟拍费升那一组的摄影师说道。   关于这件事导演也有点头疼,【去旅游吧】嘉宾一向六个人,三男三女,四个圈内人两个素人,这个阵容从来都没变过。这次突然少了一个人,节目粉丝都会问,何况之前已经曝过本次嘉宾都有谁了。   重新约又需要时间,真是头疼。   导演越想越烦,直接丢了手里的东西,挥手骂道:“先继续,就当没这个人,下面的拍摄,走一步看一步!”   去城门口查监控的工作人员很快就回来了,告诉导演说是莲青青自己走的,不仅如此,摄像头还清晰的拍到了她上车离开的画面,并不是人出事或者失踪,人家就是不拍了,直接走了。   导演骂的更脏了。   “联系她的经纪人,解约!”导演怒吼。   工作人员们面面相觑,一个敢吱声的都没有。   “三组人员都回来。”导演指挥道,“古城的拍摄到此为止,去下一个地点——松山寺。”   *   别墅客厅中,顾轻正看着书,他面前的桌子上倒了一杯茶,冒着袅袅热气。   忽然间茶水微微一动,明骏才从水流中出现,一个旋身稳稳的站在了顾轻面前。   “主人,我回来了。”明骏才说道,“喂养鬼仔的人找到了,一个叫做莲青青的女演员。顺便还查到了鬼仔的源头,是寺庙中一个脏兮兮的老头交给他的。”   “庙?什么寺庙?”   “这个不知道,莲青青的记忆中没有出现。”明骏才回答,“主人,我做的很好吗?”   “把我的茶换掉,就完美了,下次别从入口的和出口的地方来去。”顾轻啪的一声将书合上,“还有,你的声音太沙哑了,有时间我还是给你换一条声带吧。”   明骏才:……   出去浪了几天玩的太开心,差点忘记主人是个洁癖强迫症了。 第49章 养鬼仔事件9:镇魔寺   古城的拍摄早早结束,从导演这里知道莲青青竟然不打招呼就擅自离开了剧组,沈俊郎几人一脸震惊。作为和莲青青同一组被突然放了鸽子的费升更是不满,不断的嘀咕着莲青青不负责任,没有职业道德。   剧组少了一个人,目前还联络不上,但该有的拍摄还是得继续,一行人上了车,浩浩荡荡的前往下一个拍摄地点松山寺。   一路上的气氛比较沉重,主要是因为导演心情就很不好,连带着工作人员都不敢吱声,原本打算在车上放一个摄像头,在行驶路程中录一下成员们的谈话,和对古城的感想,也因为成员们之间古怪的气氛而取消了。   半个小时的车程,竟然做到了上车后一个说话的人都没有,安静到司机都不敢大喘气的地步。   好在松山寺很快就到了。   作为被排在第一天拍摄打卡的旅游景点,松山寺在滇池本地的名气其实并不大。   松山寺原名为镇魔寺,始建于一千五百年前,历史上一共经历过四次大规模的修缮。哪怕时代更替,王朝几度兴衰,这座寺庙一直在这里从未变过。遗憾的是,在九十年前,一场大火将镇魔寺烧的七七八八,只留基本轮廓,后有人出资将这座寺庙按照原来模样重建,当时出钱重建的人认为原来的名字不好听,就改名为松山寺。   可惜建立后没多久又因战火关闭了。直到现在新时代,滇池发展当地旅游,才将它再次开放。可不知为什么,明明是历史如此悠久的寺庙,也花费不少资金宣传,却总是得不到多少游客到访,哪怕旅游宣传册子上的松山寺被标了红字,来旅游的人们也总是下意识忽略它的存在,因此热度总是不高。   这次综艺节目中,松山寺原本就是当地旅游局大力推荐的地方,就算昨天费升不提这个名字,过几日拍摄到尾声了,导演也会提一句的。如今来了也是正好。   寺庙白墙黑瓦,正门上挂着‘松山寺’的招牌,门口柱子上一副对联:袈裟蔽日邪魔惧,贝叶经文正气存。   门口两个石狮守门,门边石碑,刻录着这个寺庙的历史和重建的时间。   “好厉害,这就是松山寺吗?”沙桥下了车,激动的站在门口说道,“这我得多拍几张照片才行。”   大概是又找到了之前拍摄时的状态,所有人看起来都兴致高昂,连费升都暂时遗忘了莲青青擅自离组的不满,开始看起门口的石碑内容。   “原名叫镇魔寺啊,为什么是这个名字?”费升手抵着下巴,看了看石碑后面,“没有相关记录。”   米娅说道:“或许以前镇过妖魔?”   “难道是白蛇?”沈俊郎开着玩笑说道。   暮三娘子看着他们嬉笑,抬头扫了一眼门柱上的对联,微微抿起了嘴唇。   她试探着迈开脚步走上台阶,然后缓缓迈过台阶,进入了寺庙大门。   没有被阻拦,也没有瞧见有人突然出现,拿着一把扫帚将自己轰赶出去,只有一个佩戴红袖章的男人走了过来,想要门票。工作人员立即上前和他低声说了几句话,出示了证件后,男人就点头离去了。   哈……难怪。   暮三娘子不知道其他寺庙是否有神力可以勘破她这个千年女鬼的真身,但至少已经沦落为普通景点,不再有香火供奉的寺庙就等于普通的建筑,对她毫无影响。   镇魔寺,能够叫这个名字,可以猜想它过去应当有相应的职责在,可如今一切都在漫长的岁月中烟消云散了。   所谓历史,有时候只是博物馆玻璃柜里面一个摆件,任人观赏把玩。   “暮姐好狡猾,第一个进去,等等我。”沙桥快走几步跟了上去,两脚并排跳过了门槛,回头对着费升几人比了一个耶的手势。   过了大门,最先进入的就是供奉着弥勒菩萨的前殿,和这里的建筑一样,菩萨泥身也都是现代重塑,除了地址和布局以外,都不是过去的模样。   泥菩萨笑态可掬,被木栅栏围了起来,虽然前方桌案上摆着香烛和假花,但看上面落了一层灰尘可以得知,香烛只是作为摆设放在这里,不是真心供奉。   “佛像就像是摆设一样供人观看。”暮三娘子低声道。   她说话声音很小,正好摄影机正跟着沈俊郎他们介绍墙壁的壁画,当然也是修复过的,没有人听到暮三娘子的自言自语。   费升来之前显然已经做过了功课,对着这个寺庙的布局侃侃而谈:“一般寺庙的布局都是相差不多的,前面天王殿,中间观音殿,后面是最重要的宝殿,两边有钟楼和鼓楼,侧面文殊菩萨和普贤菩萨。但这个建筑不同,中间并非观音殿,而是塔楼。”   随着拍摄的进行,一行人来到了塔楼下面,塔楼九层,一层是正殿可以进去,不过里面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上楼的楼梯被围栏封锁,无法上去。   在进入到塔楼一层时,暮三娘子就嗅到了熟悉的味道,那是和她曾经居住千年的‘家’一样,带着泥土的腥气,又混杂着淡淡的腐臭,如丝如缕一般在她鼻尖轻绕。   而这个味道就来自她脚下。   暮三娘子脸上挂着笑容,回头问费升道:“这个地方,以前是墓地吗?”   费升被她问的一怔,立刻回答:“不是,这里一千多年前开始就是寺庙了。”   “这样啊。”暮三娘子微笑着回过头,仍旧看着地板。   那个味道能继续存在,要么说明时间并不久远,至少不足千年,要么就说明里面埋藏着一个很凶的家伙。   没有感觉到灵异的气息,应该是前者吧。   九十年前重建的寺庙,地底下难道还埋藏了其他的秘密?简单了解过历史的暮三娘子回忆着,九十年前应该是珉国时期吧,那个时候世界一片混乱,发生什么事情都不奇怪。   既然与灵异无关,暮三娘子就不想多管,她移开了视线,观察墙壁上的壁画。   一般寺庙里绘制的笔画不是四大天王,就是哼哈二将,然而这里的壁画却绘制着凶神恶煞的十大明王,双面四臂,表情狰狞。   他们目光都集中看向正厅地面,似乎那里有什么特别的东西值得他们关注似得。   因这些壁画,暮三娘子对地底下存在的猜测又改变了一分。   但很快她就将这些抛之脑后,这次的派遣任务只与鬼仔有关,一旦等明骏才那边确认出结果,这次任务就结束了。至于剧组这边留是不留,看她心情。   有一件事明骏才说的很对,作为已死之人,能在如今这个开放的时代像人一样多活一分钟都是主人给予的馈赠,要学会享受当下。   她没必要插手太多,最多回去和主人提一句松山寺的事。   *   另一边,‘莲青青’已经回到了家中,庆幸现在的门锁都是指纹开启,不然没有获得足够多记忆的附身鬼甚至都无法开门进入其中。   莲青青的家在高楼十五层,进门就是宽敞的客厅和墙壁上夸张的浮雕,而那些东西‘莲青青’一概没看,而是转身直奔书房。   灵异的味道在书房是最浓的,鬼仔就藏在这里。   大概是感知到同类的气息,认为自己领域被侵犯的鬼仔非常生气,刚进入书房的‘莲青青’就遭受到了攻击,书房里的书籍都腾空飞了起来,噼里啪啦的砸在‘莲青青’的身上。   “啧,真是讨厌的小鬼,就这点本事了?”‘莲青青’声音低沉,她双手护在面前,目光四处看去,最终落在了书架上没有动过的两本书籍。   上前将书籍搬开,瞧见了书架底板一块颜色很浅的方块,将这块木板撬开,就瞧见了嵌入墙面内的小型神龛,神龛中间被供奉的就是一个跪趴在地面,浑身乌青的婴儿干尸。   婴儿的身体很小,多半刚出生没多久就被残害成这副模样,干瘪的身体上伤疤密布,脖子上还有凹陷下去的勒痕,可以想象在他活着时究竟遭受了多少痛苦。   一般来说,正经的养鬼仔并非邪术,而是由得道高人去寻被堕胎的鬼婴魂灵,或者意外夭折的儿童魂魄,好声好气的请来,寄生于泥娃中供奉,若是不肯,也就作罢。但这种法子效率低下,且回报不高。相反邪术鬼婴高风险高回报,是很多急功近利之人的‘最佳选择’。   邪术供养的鬼仔怨气深重,比墓中殉葬用的鬼婴不遑多让,只是岁月太短,若是也给个数百年上千年的时间发育,不比顾轻书籍中的鬼娃弱上几分。   也好在,它现在岁月很浅,本事不大。   就在‘莲青青’伸出手要去抓鬼仔的时候,鬼仔从天而降,落到了莲青青的脖子上,张嘴就要啃。平常人是碰不到鬼仔魂灵的,但被附身了的‘莲青青’可以,她伸出手抓住了鬼仔,又一手伸进去握住了鬼仔的干尸。   鬼仔魂灵拼命挣扎,张开满是獠牙的嘴一口咬在了‘莲青青’手掌虎口处,鲜血溢出。   ‘莲青青’面色不变,任凭血液流淌,摁住鬼仔干尸狠狠的一拍,鬼仔魂灵瞪大了眼睛尖叫一声,消散了。   鬼仔干尸碎裂成了好几块,发现自己下手有些重的‘莲青青’有点慌张,她伸出手指戳了一下鬼仔,鬼仔的干尸手指动了一下。   没死,还有一口气。   ‘莲青青’松了口气,还好,这次的目标是收容不是消灭,附身鬼可是清楚记得主人的要求。   第一次任务派遣就做砸了,以后附身鬼恐怕就没出来放风的好机会了,难得能和明骏才他们一样出来溜达,附身鬼可是很珍惜这种机会的。 第50章 养鬼仔事件10:任务结束……了吗?   在抓住了鬼仔后,附身鬼第一时间解除了附身,带着鬼仔回去了。   至于被丢下的莲青青面对剧组的突然解约,鬼仔的消失等一些问题该如何应对,那就是莲青青自己的事了。   附身鬼才不管。   随着附身鬼带着鬼仔归来,派遣任务立即标注为完成,顾轻借用书籍给外面的两个灵异发消息,通知他们任务结束,可以回来了。   当然,只是‘可以回来’而已,若是还想在外面多逛逛也行,只要别闹出事来。   顾轻自认是一个很开明的主人。   至于新到手的鬼仔……   看着桌子上被拍的七零八落的乌青干尸,顾轻露出嫌恶的眼神,他扫了一眼墙角的垃圾桶,看着鬼仔干尸,又瞧了一眼垃圾桶。   正好清洗完茶杯的明骏才从厨房出来,立即懂了主人的意思,已经犯过一次错的明骏才立即上前,询问需不需要他动手将桌子上的‘垃圾’清理一下。   如果考虑到危险性的话,明骏才表示可以帮忙无害化处理。灵异想要彻底搞死一个灵异,手段真的太多了,尤其是伤残成这样的,好弄。   垃圾·鬼仔:别、救救……   【等一下,宿主这个不能扔啊!要收容的!!不然完成的任务就取消了哦,扣能量点!】系统很激动道,【只要收容进书籍里,这点小伤很快自愈,养养就好,它能招财,很有用的。】   “可我不需要招财。”顾轻说道。   “桃、桃花……”在桌子上碎了一片的鬼仔艰难的发出模糊的声音,它已经被两个强大的灵异包围,自知讨好面前的青年才有活下去的希望。   “会说话?”顾轻有些惊讶。   这点竟然比鬼娃还强一点,在鬼娃还是鬼婴,才被顾轻收容的时候,根本没有办法这么清晰的表达自己的意思。   “学……”鬼仔含糊道。   它会的也不多,都是跟在莲青青身边听多了才能讲的。   “这个可以用能量点养大吗?”顾轻问道。   【不能,它岁月太短,成长上限低,没有办法直接灌入,等个两三百年就可以了。】   “两三百年后我都入土了。”   系统很想说不会,有系统商城在,那么多好东西灌下去活成千年的龟不成问题,但是……前提是收容千年的灵异,换句话说,打个千年的工。   活多久打工多久对于人类来说不是一件好消息吧?所以系统选择闭嘴。   “桃……”鬼仔艰难的发声。   “不需要。”顾轻冷淡道。   虽然不需要招财也不用招桃花,瞧着七零八碎的鬼仔也很碍眼,顾轻还是用书籍将鬼仔收容了。   亮光一闪,桌子上残碎的干尸消失,书籍第二页终于有了新的收容物填充。   【收容物5号:鬼仔(重伤中)   描述:一个可怜的被人为制造出来的灵异,刚从母胎中诞生还不足十日,就被人偷走做了鬼仔高价卖出。原本该作为一个正常小孩成长后变成一个大人,然而它的寿命却永远的终止在了婴儿时期,成为了用来祈求福运的工具。作为被供奉的鬼仔,不要对它的战斗力抱有任何期望,很弱,相当弱,非常弱。不过就是再弱小的灵异,也有其自身价值所在,它信奉不等价交换,为它供奉食物,它给予回报,看起来一切都明码标价,正当合理。但很少人才知道,背地里它其实一直在悄悄的透支供奉者的福报,你现在收获到的,谁知道是不是你用未来换取的呢?   备注:对于供奉者来说,鬼仔狡猾奸诈。但对于主人而言,鬼仔是个听话的孩子。供奉者和鬼仔是不等价交换,而主人和鬼仔也是不等价交换。不同的是,供奉者给的多,收获少。而主人给的少,收获多。相信它吧,就算把这个世界所有人的福气都撬走,它也一定会尽力满足你的所有欲望。但请不要给孩子太大压力,你要求的太多,它给不起时,只能哭着从天台一跃而下,以一次粉身碎骨向你证明它并非有意不去满足你。】   顾轻看着备注沉吟了好一会,问道:“所以,如果我将它作为摆件放在家里,收获的财运,其实是它从别人身上撬来的?”   【是的,不过宿主不用担心,鬼仔下手有分寸,只要将需要的财运让更多人分摊,每个人取一点点,损失不会太多。】系统顿了顿补充道,【也就是损坏家里一点东西的财运损失吧。不可能让别人家破人亡,如果真闹到那地步,鬼仔自身也会被牵连倒大霉的,而且作为被供养过的鬼仔,它最懂不要竭泽而渔。】   就像是它的供奉者,只有活着,鬼仔才会不断的获得好处。   “桃花呢?”   【给你创造遇到帅哥美女的机会呗,剩下的自己掌握。宿主你动心了?】   “不,只是好奇问问。”顾轻看着收容物五号的描述,将鬼仔召唤了出来。   被召唤出的鬼仔是以魂灵的模样出现,大概是因为受了重伤,身形和五官都很模糊,只能大致看到轮廓。它跪趴在茶桌上,仰着小脑袋看向顾轻,声音细小:“……主?”   “将你创造出来的人和地方,你都还有印象吗?”   鬼仔思索了好一会:“寺……”   “什么寺庙?”   鬼仔这次迟疑了许久,它好像在尽全力思索,然而过去的记忆一旦回想,就会勾起曾经备受折磨的那段过去,鬼仔模糊的脸开始狰狞,浑身散发着恶意的灵力,出声尖叫起来。那声音就像是用手指刮着黑板,让人浑身不舒服。   就在声音响起来的瞬间,明骏才用双手捂住了顾轻的耳朵,而附身鬼立即对着鬼仔冲了过去,打断了它的尖叫。声音不过才响了不到两秒,顾轻却什么都没听到,被灵异捂住耳朵的瞬间世界一片安宁。   “冷静,不然,吃了你。”附身鬼威胁道。   鬼仔清醒了下来,模糊的小脸露出难怪的表情,哭唧唧的。   “怕。”鬼仔向着顾轻的方向挪了两步。   明骏才刚松开手,顾轻就嫌弃的将身体后挪,鬼仔的魂灵一僵,脑袋低下,垂头丧气的样子:“道人。”   “嗯?”   “……无目,道人。”鬼仔小声道,之后身形再也维持不住,回到书籍里修养去了。   顾轻愣在了原地,无目道人,他第一个想到的就是在暮三娘子记忆中看到的那个用黑布遮掩住眼睛算命的年轻男子。   但是系统说过,那个算命瞎子虽然活了很久,但最终还是死在了数百年前,如今早就尘归尘土归土才对。   怎么可能会是同一人呢。   可惜鬼仔没有说出寺庙的地址在哪里,不然他一定要过去找找看。   而且很奇怪的是,寺庙和道人,完全是两个信仰,怎么就能扯到一块去?   总不能是鬼仔搞错了吧。   “系统,鬼仔是莲青青养的,能从她那边入手查到鬼仔是在哪里被制作出来的吗?还有那个无目道人。”顾轻询问道。   系统立即回答:【可以查到莲青青的行动轨迹,至于她养鬼仔的时间点,是在三年前,寺庙的地址查到了,但是那个老头已经不在那边了。】   “不在?”   【是的。根据本系统的调查,那个老头在一年前就已经因病过世了,老头的身份信息本系统也查过了,只是一个重病在寺庙挂靠的老人,无儿无女,靠给寺庙扫地赚饭钱。他应该与制造鬼仔的事无关,只是帮忙送东西而已,收了一笔钱。】   “谁让他帮忙送东西的?”   【宿主,这样的消息本系统就查不到了,除非宿主找到那个老头的坟头,或者与他直接相关的灵异事件。是直接相关哦,鬼仔属于间接相关。】   “行,总之就是查不到。”顾轻叹了口气,“我知道了。就这么着吧。”   “主人。”明骏才凑过来压低声音说道,“鬼娃不知道去哪里了。”   这次任务中,暮三娘子出手帮忙接触了剧组所有人,找到了养鬼仔的莲青青。明骏才负责盯梢剧组所有先关人员的动静,打辅助。附身鬼借用莲青青的身体,直接将鬼仔重伤带了回来。   所有灵异都出力了,除了鬼娃。   甚至鬼娃压根就没有在剧组露面,他们也不知道他去了哪里。   明骏才这次提醒顾轻一句,也是怕鬼娃不管不顾的去外面乱吃东西,或者伤到普通人,他可不想因为鬼娃做错了事被牵连。   “鬼娃?”顾轻打开书籍,扫了一眼鬼娃的位置,“他在松山寺。”   松山寺?明骏才一怔,想到剧组拍摄下一个地点就是松山寺,这难道是提前去那边候着了?   不对啊,他们并没有告诉鬼娃,剧组将要去松山寺,是巧合吗?   鬼仔任务已经结束,就算鬼娃现在过去也晚了吧。   算了,管他的。   “主人,有没有其他吩咐?”明骏才笑着对顾轻眨巴着眼睛,若是没有,他想出去玩。   上次想要爬山,结果还没爬完就遇到古墓的工作,这次他不仅想要登顶山峰,还想要去其他地方玩一玩。   “没事了,你可以走了。”顾轻说完,想到什么补充道,“去有名的寺庙看一看,遇到有人在制作鬼仔,告诉我。”   “好的,主人。”明骏才立即消失。   客厅只剩下一个附身鬼,黑漆漆的身影面对着顾轻。   顾轻:“我去看看能不能买个傀儡身体给你用,没事的时候,别借用别人的身体行动。”   也不用他之前那样精细的东西,只要能正常使用,糊弄普通人就行。   附身鬼大喜。 第51章 新的变故:皮质书籍   时间倒回一天前。   在得到顾轻的派遣任务后,收容物们就出发了。附身鬼从剧组工作人员那边得到了邀请名单,暮三娘子利用镜子迷惑了真正的暮散,顶替了她的身份。明骏才一直在剧组附近伺机而动。   鬼娃也有自己的办法,他将自己打扮成普通孩童,打算作为路过小孩混入剧组拍摄当中。   计划的很好,但被意外打断。外表不过五六岁的乖小孩独自一人走在街上,还没晃晃悠悠逛到剧组落脚的别墅附近呢,就被一群好心的大哥哥大姐姐们给包围了。   这群当日没课的大学生们只是出校园逛了个街,就发现这只落单的幼崽,然后好心的给零食投喂拨打电话报警,一通操作把‘迷路’的鬼娃送进了派出所。   穿着背带裤的鬼娃坐在椅子上,一只小手捏着警察阿姨给的面包,一只小手攥着警察叔叔递过来的牛奶,快乐到险些遗忘了主人给出的任务。   姓名,年龄,父母的名字,家庭住址,警察叔叔阿姨用温柔的语气轻声询问,鬼娃看在免费的食物上老实回答了。   名字是鬼娃,年龄1000+,没有父母,以前住在罐子里,现在住在书本里。   回答的颠三倒四,不明所以,让一群警察叔叔阿姨没了脾气,无奈下只好拍照记录一条龙,查查各地片区有没有谁家丢了孩子。   普通的派出所不是灵异部门,并没有发现鬼娃作为灵异的真实身份,夜晚来临,他们将鬼娃留在了值班室的小床上过夜,由一名值班大叔陪着。   值班大叔白天睡足了,晚上一点都不困,然而鬼娃小手一拍他后脑勺,不睡也得晕。趁着没人看管,鬼娃悄悄地溜出派出所。说来也是巧,刚溜达出去没走几步,就嗅到一股食物的香气,那味道就像是诱惑的鱼钩,鬼娃没忍住,顺着那味道寻了过去。   最招鬼娃喜欢的食物自然不是人类能吃的那种东西,而是灵异类的存在。   顺着那味道,鬼娃瞧见了一个中年男人,身材高大,微微发福,他正蹲在路口的墙角摆上一碗生米饭,插着三根香点燃。   米饭和香火的味道都很不错,但最让鬼娃嘴馋的,还是中年男人身上那股味。   就像是炖的烂烂的红烧肉,只闻上一口就能口水直流。   鬼娃含着手指,瞧着男人吧嗒吧嗒流口水。   男人手里抓着一枚铃铛,在鬼娃逐渐靠近他时,那枚古旧的铃铛就在不断发出声响,在鬼娃站在他身后时,男人手里的铃铛恨不得震成上课铃,嗡嗡的让他手麻。   “哈……我就想搞来一只游魂。”中年男人额头都是冷汗,他转身看着鬼娃,“没想到竟然引来了不得了的家伙。”   鬼娃吸了吸口水,他很想一口咬下去,但是记得主人的嘱托,就算面前的家伙再香,也不能吃。   就算想吃,也得先和主人打报告,再张嘴。   可惜不是灵异,不然就能直接啃了,鬼娃心里微微有些遗憾。   “你好啊,我是无目道人。”中年男人自我介绍道,他好像对这个称号非常自得,“你愿意被我供养吗?小鬼?”   “我是鬼娃。”鬼娃说道。   “嗯?说话很清晰……”中年男人小声感慨道,“不愧是灵异复苏的时代,果然和书籍记录的一样。灵异会随着时间的发展而越来越强。”   “好的,鬼娃,和我走怎么样?跟着我,吃香喝辣不是梦。无论你想要什么供奉,我都能给你。”中年男人站起身,得意的整理了一下衣服,“我很有钱。”   “供奉?”鬼娃歪了歪头。   “对,我给你食物,你给我做事,就是供奉。”   鬼娃摇了摇头:“不,我有主人。”   “有主的?”中年男人失声道,“不,这怎么可能,只有我抢占了先机才对,我可是……”   他话说到这里停了下来,烦躁的抓着头发。   “但是,如果你愿意给我食物的话。”鬼娃一句‘但是’,让中年男人的眼睛顿时亮了起来。   “我可以帮你一次哦。”鬼娃竖起手指,“就一次。”   而且不能违背主人制定的规则。   “就一次?”中年男人思考再三,点头答应了,“可以,只要你愿意帮我一次。”   鬼娃眼睛亮了,嘴巴张开,口水和瀑布一样往下淌,眼巴巴的看着中年男人。   “对了,你要吃什么供奉?”   “你闻起来就很香,我可以吃一点吗,不吃完,给我两条腿和两条手臂就够了。”   “你是把我啃成人棍吗?”中年男人吓得后背发毛,“你是吃人的?我给你找其他猎物,我就算了吧。”   鬼娃摇头:“不要,你的味道好,而且主人说,不经同意不可以随便吃别人的东西。你同意了,我可以啃你。别人不会同意,我没办法吃。”   中年男人:……   他一时之间不知道该说这是有原则还是在胡闹。   这‘别人的东西’原来也包括‘别人身上的肉’是吗?   “我的味道好闻?”中年男人嗅了嗅自己身上,烟味和酒味,还有一点香烛的味道,也没别的特别的了。   “灵异的味道。”鬼物笑的很馋,“很香。”   中年男人顿时明白了过来:“这样啊,我知道你想吃什么了,跟我来。”   他对鬼娃招了招手,鬼娃也不怕,特别粗神经的跟着他走了。中年男人离开前还不忘收走地上的生米饭和没有烧完的香,有鬼娃这个恐怖的灵异在,那些没有太多价值的游魂可不会来,倒也不用等了。   中年男人带着鬼娃七拐八弯,来到了派出所北边的城中村里。这里一片都是没有拆迁的民房,只是住的人已经不多了,据说上面已经几次商讨将这片土地收回整改,只是还有一些人家不肯搬离,就一直卡着。这里住的人少,位置偏僻,再加上环境不好,一到深夜就有种阴森恐怖感,就少有人来。   这些鬼娃自然不知道,他也没有在这里感知到灵异气息,只闻得到男人身上浓郁的香气,直到被中年男人带到一栋白色破旧的二层小楼前。   小楼一层大门被卷帘门封锁着,鬼物才刚靠近这个门,就感觉到一股很让人讨厌的气息传来,他仰起头,瞧见卷帘门最上面贴着几张黄色符纸。   随着中年男人将门打开,浓郁的灵异气息扑鼻而来,鬼娃瞪大了眼睛,在他的视角中,他瞧见了满屋子的珍馐。   而在男人的视角中,他的房间平平无奇,也就是桌案上供奉着一个泥塑雕像,墙壁两边的架子上摆着一些失败品而已。   “就是这里了,如果你能帮我一次,这里面的……”   中年男人的话还没说完,鬼物就冲了进去,像是蝗虫过境一样,砸了泥塑雕像,露出里面的血肉,掀开架子打开木盒,翻出里面的碎块,像是嚼小零食一样把灵异全部都吸进嘴巴里。   吃的香甜。   中年男人沉默的将卷帘门关闭,贴在上面的符纸将一切罪恶都隐匿其中,连罗盘都检测不到这里的异常。   这么多年了,他也就是靠这一手才几次混过灵异部门的筛查。   看着鬼娃将他这么多年的心血清扫一空,中年男人没有说话,只是沉默的看着。   等到鬼娃吃的差不多了,他才问道:“怎么样,吃够了?”   “没有吃饱。”鬼娃眼巴巴的看着中年男人。   中年男人扯了扯嘴角:“别看我,我不给吃。”   “哦。”鬼娃很遗憾的低下了头。   “吃完了也该做事了。”中年男人走到鬼娃面前,俯身说道,“替我寻找一件东西,据说被镇在一个寺庙底下。我查了那么多年,走过很多地方,终于找到目的地了——松山寺。”   鬼娃仰头看着他。   “我不知道里面埋着什么,但我敢肯定就在那边的地底下,你找到后交给我。”中年男人说道,“给你三天时间,够不够?”   “够。”鬼娃乖乖举起手回答道。   得了新任务的鬼娃立即奔着松山寺的方向去了。   至于主人的任务,没关系,他会做的,等拿到寺庙底下藏着的东西后会做的。   如果不小心因为这个延误了任务怎么办?没关系,这个人类宁愿给他这么多小零食也一定要拿的东西肯定很棒。到时候拿到东西,交给中年男人就等于完成了这次交易,他再把东西从中年男人那边抢走,送给主人呗。   而且中年男人一看就不是好东西,顺便把人往主人那边一卖,就算和这次的任务派遣无关,看在他搞到好东西还抓了坏人的份上,主人肯定不会揍他。   只要不挨打,还能合理吃到饭,对于鬼娃来说就是血赚。   这边鬼娃屁颠颠的跑了,房间内,中年男人悄悄的摸出一本皮质书籍,不断的掀开看着。   十五年前,他意外在老家的地下室里翻找到这本书,书里面记录都是一些匪夷所思的内容,比如常见的灵异,创造灵异的方法,长寿的研究,以及一些符箓的绘制,还有其他乱七八糟的东西。在最后,上面留下了作者的一段话,大意如下:   【我殚精竭虑,只将寿命多延长仅仅三百年,曾自诩天下第一能人,无所不知无所不能,便是最强驱魔人也要在我的面前甘拜下风,却始终抵不过天命。妄想与天地同寿终究只是臆想。算卦千次,为寻一次生机,然而无论多少次卜算,结果始终如一:天命不在我,在后世人。   故将此书籍留下,记录我半生所学,若有缘人获得,为天命人,也算是你我之间的缘分。我一生行事,只随本性,不问善恶。有人将我视为恶首,有人对我感恩戴德。我从不在意他人评价,也不介意你用我留下的学识为恶或者为善,亦或者做一看客,冷眼观瞧他人喜悲。我于镇魔寺下留我至宝,算作对有缘人的馈赠,怎么使用,全随君便。   ——无目道人】   中年男人对书籍的内容和作者留言不屑一顾,直到有一天他遇到了真实的鬼打墙,被灵异部门的人救出来才知道世界存在的另外一面,也相信了书籍上的话。   他对里面的很多内容不感兴趣,除了养鬼仔赚大钱以外,就只有长寿这一条。   然而这本皮质古籍却偏偏对长寿的法子一笔带过,没有详细说明,中年男人就只有将目光放在无目道人留下的馈赠上。无目道人遗憾自己只延寿了三百年,并非与天地同寿。可就这三百年,对于现代人来说也很是诱人了。 第52章 松山寺封印棺事件1:壁画   松山寺。   暮三娘子得到了任务完成的通知,她看着支起摄像头拍摄的剧组人员,思索要在什么时候退出这里。   主人不强求他们在任务结束后就立即回去,暮三娘子就打算离开剧组,去外面的世界多走一走看一看。   自从看过了外面的世界,暮三娘子很被这个自由的时代吸引,现在任务结束,正是时候。   暮三娘子背对着众人,正在思量着如何迷惑众人悄悄退场时,她嗅到了灵异的味道,是鬼娃。   而气息的来源……正是她的脚下。   鬼娃这个时候来松山寺做什么?还跑到了地底下,暮三娘子满心疑惑。   总不能是有什么好吃的吧。   暮三娘子身后,剧组的拍摄还在继续。   费升已经谈完了寺庙布局,此时正在介绍壁画上面的十大明王,十大明王的姓名特征繁杂难记,好在费升并不需要将它们都分别讲清楚,只要介绍十大明王的大致记录即可。   “好厉害,不愧是编剧,懂的真多。”   听完费升对于寺庙布局和墙壁绘画的介绍,大家都很给面子的捧起场来。   米娅发出疑问:“十大明王是降魔除恶时佛转化出的威猛形象,这个寺庙原名是镇魔寺,难道真的镇压过什么东西吗?”   “谁知道呢,或许是以前的妖怪?”沈俊郎开玩笑道。   “好了,这边看过了,我们继续往后面走吧。”费升说道。   沙桥几人正要跟着他离开,回头瞧见暮三娘子还站在原地,招手喊了一声:“暮姐。”   后面的话还没来得及说出口,就感觉到一阵脚下一阵摇晃。   “不好,地震,快出去!”费升一边喊着一边冲出了塔楼。   沈俊郎速度比他快,在发现地震的瞬间就已经迈步跑了出去。米娅捂着头尖叫了一声,此时摄影师和其他工作人员也纷纷顾不上摄影了,慌忙撤离塔楼。寺庙年代久远,谁也不知道是否抗震,特殊情况保命为先,连以往的优雅姿态都顾不得了。   暮三娘子是最后一个撤离的,走之前她还扫了一眼墙壁上的十大明王壁画,已经斑驳的人物形象仍旧威严凶狠,只是随着震动表面上的灰扑簌簌的往下掉,逐渐失色。   曾经的镇魔寺,早就失去了镇魔的作用,壁画也只是褪色的画而已。   暮三娘子的脚刚踏出门槛,地震就停了。一群人或坐或站的停留在庭院里,有人检查刚刚撞到的机器,有人查看之前拍摄的画面,还有人擦着额头的冷汗,庆幸平安。   “什么啊,就震一会啊。”沙桥坐在院子里的石头墩子上,“吓我一跳,还以为死定了。”   “应该其他地方地震,传到这里的余波。”导演指挥着工作人员,“在庭院里等十分钟,没有再震就进去继续拍。摄影师,检查刚才的拍摄画面,看看能不能用在花絮里。”   沈俊郎刚放下的心因为导演这一句话又提了上去,他的粉丝都是颜粉,沈俊郎不怕拍摄时被人吐槽没演技,但害怕拍到丑态画面,顿时紧张的凑到摄影师面前,若是真拍到他不好的画面,死活要缠着导演和摄影师给删了。   没有人注意到他们进来时庭院已经枯死的树木不知何时枯木逢春,竟然长着稀稀疏疏的绿色树叶,风一吹动就微微作响。   暮三娘子注意到了,不仅如此,她还看到濒死的树上缠绕了淡淡的灵异气息。   就好像曾有一个怨气十足的冤魂刚才还在此处停留一样。   十分钟很快过去,大地没有再摇晃,导演指挥着摄影师恢复拍摄,没有在画面中看到自己丑态的沈俊郎恢复了精神,和费升讨论着之后要不要穿过塔楼一层,还是直接绕开塔楼去外面。   拍摄还没重启,就听到了沙桥的声音,他已经一脚踏进了塔楼,看着塔楼一层的壁画发出了惊讶的声音:“你们快来看!”   费升和沈俊郎被他的声音吸引,走进了塔楼,就看到墙壁褪色的壁画变得崭新,所有颜色都像是刚刚刷上去一样清晰可见,只是内容却并不是之前的十大明王,而是百鬼游行。   身形干瘦狰狞的小鬼们结对前行,为首的敲锣打鼓,结尾的举着旗帜,护送着车队中间的一辆敞篷马车,马车上站着一个青年,黑布蒙眼,被小鬼们一路护送前行。   走过荆棘小路,踏过险峻高山,在盛开着红色彼岸花的岸边经过,不上桥而是虚空渡河,向着天空飞去。   看起来,就像是要羽化登仙一般。   “这壁画怎么变了?”费升不解的伸出手,想要触摸看看。   就在费升的手指刚触碰到壁画的时候,墙壁上突然伸出一只干瘦狰狞的鬼手,一把抓住了费升的手臂,猛然将人拉入了壁画当中。   这一幕吓坏了旁边的沙桥和沈俊郎,他们立即后退,沙桥更是吓得快速跑出塔楼,想要告诉导演,谁想到出去后整个庭院却一个人都没有,无论是导演还是工作人员,亦或者还没来得及进入塔楼的米娅和暮三娘子,都不见了。   风吹过庭院,只有繁茂的树叶在沙沙作响。   沙桥和沈俊郎愣在原地,看着这一幕后背冷的厉害。   “出去……看看?”沙桥小心询问沈俊郎的意见,他只是一个十九岁的大男生,第一次面对这样诡异的情况,说不害怕是不可能的。这个时候他只能依靠比自己大了很多的沈俊郎。   然而沈俊郎已经被吓呆了,直到沙桥又连续喊了他好几声才回过神,他讷讷的点头说道:“可能他们都出去了。”   这话他自己都不信。   若是没看到费升被壁画拽进去的一幕或许还能骗骗自己,然而一切就在他们的眼前发生,既不是什么恶作剧又不是特效画面,全部都是真实的。因此面对剧组人员的消失,说他们只是在短短不到一分钟的时间火速撤离这种事,沈俊郎都觉得不可能。   两人相伴着往寺庙门口走去,却发现大门紧闭,沈俊郎尝试想要推开,门却像是被焊死一样纹丝不动。沙桥吓坏了,不断的拍门喊着导演和剧组人员的名字,还叫着米娅和暮三娘子使用的假名,门外一片寂静,无人回应。   两人的心渐渐地凉了。   *   另一边,拍摄剧组人员所在的庭院,沙桥的声音将费升和沈俊郎叫进了塔楼,之后就一片寂静,没声了。   导演和工作人员都没关注他们,寺庙就这么大,几个大活人总不可能还丢了吧。所以当工作人员调整好设备,准备开拍的时候,发现剧组就剩下米娅和暮三娘子两个人了。   另外三个男性竟然一个都不见了。   塔楼里面,周围的其他几个房间都没瞧见。   导演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的骂道:“怎么回事?我这剧组是冲了啥啊?一个个的都翘了?”   “要翘也不可能三个人都翘吧。”米娅安慰导演道,“可能去上厕所了,寺庙这里有卫生间吗?”   “这种古庙哪里有卫生间。”导演说完一顿,“不对,寺庙后面建了一个公共卫生间,去看看。”   他指挥着一名工作人员。   那名工作人员立刻去了,很快就回来,对着导演摇头:“导演,那边没有卫生间。”   “啊?没有?你不是走错了吧。”导演拿出松山寺的导游小册子,展开细瞅了瞅,“不对,你看这里,有的啊。”   他用手指着地图北边小门旁边的卫生间表示,对那名工作人员说道:“就在这里,你去看看。”   工作人员凑过来瞅了一眼:“这个地方……我看过了,只有一个马厩啊。”   松山寺的位置不在山上,而是城镇边,有马厩并不奇怪。无论是出行的僧人,还是过来上香拜佛的香客,都需要用马匹出行,自然也需要寄养马匹的地方。但问题是,现在是现代,古寺庙作为旅游景点都经过整改,那些巍峨的庙宇和雕像还有保存的价值,一个破马厩并没有留下的必要,一般都会改成卖票中心或者小卖部之类的地方。   当然,也有可能变成公共厕所。   因此听到工作人员的话,导演的眼神非常古怪:“你做梦了吧?”   工作人员涨红了脸:“导演,真的是马厩。”   “行行行,马厩。总之他们三个不在那边吧,去别处找找。”导演不在意的挥手,“都动起来,机子放在这里,找人是主要的。这少一个人还能糊弄一下,这就剩下两个人……”   “导演,暮散不见了。”米娅慌张的左右看,明明之前还在这里的,怎么一眨眼的功夫就没了呢?   导演挥手的动作僵在原地,他缓缓转身看向米娅,视线又在庭院里所有人身上扫了过去。   果然,不见暮三娘子的身影。   “草!”导演摔了手里的喇叭,“就特么剩一个人了,这还拍个屁!”   和费升他们的消失不同,暮三娘子是自己离开的,她直觉认为刚才的震动以及灵异气息的突然出现,或许都与鬼娃有关。   正好她还能感知到鬼娃的位置,就打算直接去问一问。   鬼物还在塔楼的地下,作为墓中女鬼,暮三娘子对于地下的世界非常熟悉,她很轻易的就寻到了鬼娃的位置,位于塔楼被封死的地下室中。   这里漆黑一片,好在灵异视物不需要光,她看到了墙壁上的六根锁链捆缚着一个巨大的棺材倒吊在空中,其中三根已经断裂,棺材板微微打开露出了一个缝隙,暮三娘子在地面闻到的腐臭味就是从这里散发出来的。   而且,除了腐臭味,暮三娘子还嗅到了灵异的气息,明明之前在地面上一丝一缕都没有感知到。   鬼物仰着脑袋站在倒吊的棺材下面,手里捏着一根铁链,脚下踩着两个铁链,显然那三根断裂的铁链是他扯断的。   “怎么办?”鬼娃扭头看向暮三娘子,可怜巴巴,“我好像闯祸了?”   “你做了什么?”暮三娘子问道。   鬼娃:“把一个坏蛋放出来了。”   ————————   本来打算两更的,又没来得及,先码一章,加更让我再拖一下,下次补上_(:з」∠)_   去了医院,没啥事,就是老朋友狂犬疫苗,养猫狗的都跑不了这个。   大夫那边排队时,前面是个车祸的,要拍片看看有没有骨折,第一次在医院看到交警,让吹那个测酒精的。   他们真的花了好长时间。   在想要不要改一下标题,以案件命名划分,是不是更好一点? 第53章 松山寺封印棺事件2:新任务触发   中年男人要求鬼娃拿到松山寺地下藏起来的东西,鬼娃得到消息时立刻就去了。比起其他灵异,鬼娃的脑袋瓜显得就不那么聪明,他知道这次行动要小心点,不能再发生之前那样被好心人送派出所的事,而为了避免这种情况发生,鬼娃选择了从地下走。   这是孩子绞尽脑汁想到的最好的办法。   从地下探路确实不会被路人发现,但坏处就是容易迷失方向,鬼娃在地下转悠了很长时间,才终于摸索到松山寺的位置。   等鬼娃到时,地上的松山寺,剧组已经开始了拍摄。   暮三娘子感知到了鬼娃的到来,鬼娃也同样发现了暮三娘子。因为在来的时候已经接收到了主人传递过来的消息,鬼仔案件已经解决,接下来不用在剧组上费心思了。自知没有任何贡献的鬼娃为了不让主人认为他没用,对松山寺下面埋藏的东西更上心了几分。   如果是好东西,一定要送给主人!   鬼娃兴致冲冲的来到了松山寺塔楼地下,才刚到就触碰到了一层无形的屏障,把孩子撞的眼冒金星,迷瞪了好一会才缓回来。   这层屏障是结界,数百年过去威力已经下降了许多。鬼娃不认识这是什么,只是用小手敲了敲,本能的判断出这玩意需要他三个头槌。   一个头槌,结界微微颤动。   两个头槌,裂纹开始出现。   最后一个猛然冲刺,结界瞬间破碎,爆炸引起的冲击震的大地微微晃悠。   这也是地面的剧组人员遭遇的‘地震’由来。   冲破了结界后,鬼娃兴致冲冲的来到了被掩埋不知道多少年的封闭地下室,看到了被六根锁链缠绕倒吊的黑色棺材。   那一定是藏在地下室的宝物了!   作为和墓三娘子一样从古墓出身的灵异,而且还是将灵异死气都能视为食物的鬼娃,他并不怀疑棺材里会不会藏着宝物。对于鬼娃来说,宝物藏在棺材里不奇怪,比如陪葬品。食物放在棺材里也不奇怪,比如逐渐向着灵异转变的尸体。   所以说,棺材是什么?是藏宝盒,是便当盒!也是随机能出好东西的盲盒!   鬼娃最爱这个了,然而还没等鬼娃的小手触碰到棺材,就听到里面传来了声音,是男性的声音,柔和悦耳,让人下意识的驻足倾听。   “你好,有缘人。”   鬼娃一愣,歪头:“活的?”   说好的来拿东西,原来不是东西吗?   “嗯?”听到出声的是个孩子,声音的主人也很意外,“竟然是稚童,这里难道不是地下牢狱?”   “牢狱?”鬼娃有点迷茫,然后又摇摇头,“是墓。”   地底下,有棺材,不是墓是什么。   “……所以,我这是被葬了?”说话的声音听不出任何愤怒,反而是带着惊讶的笑意,“这是我没有想到的事。小童,你可知距离浨朝时期过去多久?”   “不知道。”鬼娃摇头。   “那如今是什么朝代,谁为帝王?”   “不知道。”   “这里又是什么地界?哪个城池?”   “不知道。”   就算是脾气再好的家伙,也被鬼娃一问三不知的情况给弄懵了,这孩子到底是有多小,才会什么都不知道啊。   “小童,你来自何处?哪个村庄?”   鬼物眼睛亮了,这个问题他会:“生在墓里,活在书里!”   棺材中的声音:……   难道是守墓的村落?但‘活在书里’又是何解?   罢了,既然不知,那就等自己出去再探吧。   “小童,相遇便是缘分,我有一至宝送你,只是我受困于此,被六根锁链缠绕,你还是寻人……”   “这个简单,我能开!”鬼娃伸出手抓住两根锁链,用力一拽,咔哒一声,两根锁链当即被拽断,还剩下一根,抬起脚丫往下一踩,手臂粗细的锁链就像是饼干捏成,一下就断了。   三根锁链齐齐锻裂,悬空的棺材晃悠了一下往下坠,被鬼娃用手稳稳地接住,小手抓着棺材板一撬,愣是撬了一条缝隙出来。   才一打开棺材缝隙,一股腐臭味就扑鼻而来,鬼娃以前留在墓里早就习惯了这个味道,不觉得有什么,只伸出手不断的往棺材里探着,想要寻找声音说的‘至宝’。   却不想探进去的小手被一只干瘦的手掌死死的握住。   “诶?”鬼娃疑惑的歪头。   “呵呵,原来不是稚童,是鬼童啊,难怪会‘生在墓里,活在书里’,是你的主人让你来此地寻宝的?比我想象中的有本事。”声音的主人笑道,“你竟然可以突破这里的结界进来,很不错。该多谢你为我解开锁链。”   “至宝呢?”鬼娃问道。   “至宝?若是有那东西,当年将我封印于此的秃驴们早就取走了,还会留在这里?但若说没宝物,却也并非如此,我所知道的长生之法就是宝物。可惜,你身为鬼童,是用不得的,至于你的主人想要……就让他亲自来取。”   “看在你将我放了出来,我不动你,快点离去吧,鬼童,这里不是你该来的地方。”说完从棺材里伸出来的干瘦手臂就化为烟雾消失了,只留下一个空荡荡的棺材,还有傻眼了的鬼娃。   时间回到现在,将自己经历的一切全部告诉暮三娘子的鬼娃可怜巴巴的撇嘴:“没有宝物,骗我,坏蛋。”   暮三娘子:……   她该说什么好呢?   但凡有点智商的,触碰到了结界,又看到被锁链缠绕的棺材,就该知道这里面封印着一个不好惹的家伙。不过也不怪鬼娃,一个才从婴儿时期成长起来的灵异娃娃能知道什么,会吃饭,看到下雨知道躲,认识回家的路就可以了。   “呜呜……怎么办,没帮上忙,没找到宝物,还把坏蛋放跑了。”鬼娃可怜兮兮的看着暮三娘子,“主人会不会觉得鬼娃没用,把鬼娃吃掉?”   暮三娘子有些嫌弃的看着鬼娃:“不会的。”   “真的?”   “嗯,他嫌脏。”   鬼娃哇的一声哭了出来,他连被吃的价值都没有了吗?   暮三娘子有些头疼的揉着太阳穴,她没有过小孩,也不知道该怎么哄孩子。   就在她迷茫的时候,一条信息传动到她的脑海中,鬼娃的哭声立即停了,他也得到了同样的传信。   来自他们的主人顾轻。   [新任务:查清松山寺真相,试探地下封印的灵异。量力而行,以探查优先,打不过就回来。]   此时,远在家中的顾轻刚传达完消息,正看着面前的半透明任务面板发呆。   就在鬼娃接触到被封印的灵异时,顾轻这边就触发了新的任务。   [任务:松山寺封印棺案件   描述:松山寺地下室封印着一个古老的棺木,里面束缚着这个世界曾经最强大的修者之一,生于塘时,亡于浨朝,寿数三百七十余载。生前为了永生机关算计,死后为保灵魂不灭自愿落入囹圄。一生行事亦正亦邪,曾为一己之私陷害他人性命,也曾在战乱时为保一方百姓殚精竭虑。世人对其评价好坏参半,只有一点相同,此人大才,所学本领非常人能及。如今作为灵异再临现世,目的为何?为善为恶?请宿主探听其真实目的并加以收容。   特别提示:这个家伙厉害的很,请宿主量力而行,打不过,还可以跑。任务失败无处罚。   奖励:商城八折-永久。]   顾轻看着任务面板持续了很久,终于才开口说道:“竟然舍得给折扣,看来这只灵异收容后,系统你赚的很多啊。”   【哪、哪里的话!如果能收容了,对宿主来说也是一件好事啊。这可是强大战斗力,宿主书籍里面所有灵异加起来都不够他一只手打的!】系统说道,【收容后绝对是手里最强的一张王牌。】   “前提是能收容,这么强的灵异,我手底下这几个加起来都不够打的,那我要怎么收容?”   【没关系,趁他病要他命,现在那只灵异正好是虚弱的时候,宿主只要行动的快,就能搞定,大概。】   “前面那句话简直就是反派的台词。”顾轻垂下眼眸,“我没猜错的话,这次的灵异就是暮三娘子记忆中的瞎子吧。”   【诶?宿主你咋发现的?】   “提示太多了。生于塘朝,亡于浨朝,寿命三百七十余载。我知道的就那一个瞎子,刚好对上。”顾轻反问道,“巧合太多了,就不是巧合了。”   【是的,宿主想的没错,确实是他。派遣出去的队伍整好碰到他被封印的地方,还解锁了任务,是系统也没想到的,宿主运气真好。】   “运气好……”顾轻喃喃自语。   在还未成长时就遇到这么麻烦的家伙,算是运气好吗?   顾轻打开书籍,将附身鬼召唤了出来。   “我要出去一趟,你用我的身体看家。”顾轻说道。   附身鬼点了点头,虽然他刚拿到主人给的傀儡身体,很想要出去逛一逛,不过命令和任务优先,附身鬼懂得。   【宿主,你要去吗?暮三娘子和鬼娃都在里世界中,那是灵异的领域,从外界很难进入。】   “只是很难进入,不是不能进入,对吧。”顾轻再次套上了人偶傀儡的身体,脸上仍旧是那张白色的面具,“总之,我走一趟。” 第54章 松山寺封印棺事件3:还好从一开始,我对你就没有期待。   费升被拽入壁画中后,只觉得身体轻飘飘的像是坠入了云雾当中,眼前一片朦胧,什么都看不清,什么都摸不到。   但费升却没有感觉到恐惧,反而有种安心之感,生不起半点警惕之心。直到周围的雾气散去,脚踩在结实的土地上后,他的身体才有了重心,能够稳稳当当的站着。   再看周围,发现自己竟然处于山林的小路上,周边群山环绕,云雾渺渺,犹如身处仙境一般。抬头往小路上方看去,直通山巅六角亭,远远的瞧见亭内有一个人坐在石桌边独酌。   费升应该质疑这里是哪里,那人又是谁,他分明清晰的记得自己之前位于寺庙中,触碰到壁画后就来到了这里。但不知道怎么的,他迈开脚步上了山,来到了亭子内,心里只想要和那人见面,与他一起喝酒,坐下好好聊一聊。   亭子里的男人穿着一身古代的道袍,长发在头顶挽成一团发髻,用白玉簪别住,没有戴冠,丝丝缕缕的碎发在额头鬓角垂下,看着颇有些懒散不羁。   “既是来客,不如坐下一起共饮一杯?”道人没有回头,只是举起了手中的杯子邀请道。   在道人的对面还有一个空置的石墩,石墩边的桌子上摆着筷子和酒杯,显然这是为来客准备的。   费升抬起脚走到了道人的对面,缓缓坐下。   也是在此时他看清了道人的脸,看着非常年轻,不过二十出头,眉眼俊秀,肤色很白,有些奶油小生的味道。这其中费升最注意的就是道人的眼睛,明明是黑发黑眉,眼睛却偏偏生了一双橙金色的瞳孔,让费升想到了午间的太阳,就是这样璀璨。   “很好奇吗?”道人的手指从自己的眼睛上抚过,“生来就是这样。”   “抱歉。”费升意识到自己失了礼,立即低下了头,看着自己面前的酒杯,杯子内的酒水有些浑浊,看着像是米酒。费升端起酒杯一口闷了下去,口感清爽,带着微微的甜,酒精味反而不怎么浓,味道很不错。   他放下酒杯后立即冒起了想要再来一杯的念头,还未说出口,杯子内的酒水自动满上,这如同仙人一样的手段让费升咋舌。   “自己酿的,如果喜欢,再来一杯。”道人微笑说道,“许久不见客人来了,能有人陪我小酌一杯,我很高兴。”   费升低下头,又连续喝了两杯才停下。   他平日里挺会喝酒,但现在却只喝了三杯,脸就开始有些红了。   “我号无目,无目道人。”道人指了指自己的眼睛,“因为这双眼睛异于常人,我平日里都以黑布遮眼,大家看了以为我眼盲,有人就这么称呼我,久而久之,我也听习惯了,就将它当做了我的道号。”   “这个名字听着不怎么尊敬人。”费升摇头说道。   无目道人笑了:“尊敬不尊敬,在心不在名。若是真敬我,便是这样称呼,也心存敬意。若是不敬,就是脸上挂笑舌灿莲花又如何?心中该骂还是会骂。号什么不重要,不过一称呼罢了。”   费升点了点头。   “我该怎么称呼你呢?”   “费升。”   “那么,费居士?”   “别这么叫,感觉怪怪的。”费升摆了摆手,“我们现在都称呼‘先生’,或者你直接叫我费升就行。我是干编剧的,有点名气,也有很多人叫我费编剧。”   “编剧?”无目道人的目光落在桌子上的酒杯中,“没有听过的行当,不知具体是做什么的?”   费升解释了编剧的工作,无目道人听的很认真,听到对方提起电视剧和电影,以及‘改编’二字,又感到好奇,一一追问。费升自然都详细的说了。   无目道人听的连连称赞:“没想到我隐居在此多年,外面的世界竟然变化这么大了。请问费编剧,外面的世界,是哪位帝王执掌天下?”   “帝王?没有了,皇帝都下岗了。”桌上的酒杯再次满溢出酒水,费升端起酒杯一边喝着,一边和无目道人说道,“封建时代结束了,现在是民主的时代。”   “民主?呵呵,有意思的词汇。那么,驱魔人又该由谁统帅呢?”   “驱魔人?”费升喝酒有些迷瞪的眼神清醒了几分,“那是什么?”   “岁月流逝,时代更迭,庇护百姓的驱魔人在历史当中连个痕迹都没留下吗,还是说,被谁故意抹去了?”无目道人放下了酒杯,看着远处的天空感慨道,“呵,当年叱咤风云的驱魔人竟然如此下场,还真是好笑啊。”   费升放下了酒杯:“那个……”   无目道人打断了费升疑问的话语,再次询问道:“如今距离浨朝已过去了多久?隔了多少个朝代?”   “浨朝?”作为编剧的费升对于历史自然是知道一些,掰开手指算了算,“我想想啊,如果是从浨灭亡开始算起,沅一百多年,洺不到三百年,还有青……一共七百多年吧。”   “那还真是很久了。”无目道人感慨道,“久到一切都可以埋葬在历史当中,化为尘埃。”说完他端起酒杯喝了一口。   “那个,我从刚才就想问……你是仙人吗?”   “仙人?”无目道人好笑道,“这的确是我曾经的追求,我生来不凡,一双金瞳可以看到他人看不到的存在,又有幸读了几本书,就自认天命在我,终有一日能够得道成仙。然而踏入修道之路,走的越远就对这个世界看的越清,这个世界,没有仙人。”   “就是学会了再多的通天本领,努力的延长寿命,人能做到的也是有限的,若是想要长久的存在……”无目道人低声道,“那就只有,别做人了。”   费升被对方这番话说的一头雾水,所以面前男人的意思是,他已经不是人了么?   若已经不是人类,又是什么?   “你知道鬼魅吗?”无目道人说道,“非人非神非妖的存在,有些缥缈无常,有些能够看见和触碰,有些只能看见却不能触碰,有些不可见也不可触碰。而这些存在,毫无例外都对常人有着很糟糕的影响,可以让人神志不清疯疯癫癫,也可无形的吸取一个人的生命,让人无病无痛却逐渐虚弱直至死亡。”   最后一句话听得费升浑身一激灵,他突然想到了自己躺在家中的妻子,不正是无病无痛,却身体不断的虚弱下去,无论吃多少东西都没有,哪怕端上了补品,也挡不住身体逐渐虚弱下去,如今已经瘦的快要皮包骨了。   去了那么多的医院,拍了那么多片子,做了很多的检查,就差将人切片一点点研究了。但所有的大夫都是统一回答,这个人没有生病。   有人猜测,或许是肠胃的原因,吃进去的东西不消化,无法吸收。   但为什么不消化不吸收呢?明明肠胃检查一切正常,什么问题都没有。   到最后,费升都没了办法,既然科学拯救不了,就选择玄学吧。今日剧组他提议要来寺庙,也不是随便说说,而是他确实想要来这里看一看。   寺庙道观,他去的地方多了,求神拜佛也没少做,但终究是无用功。   如今却不想在这里有了奇遇。   他不知道什么鬼魅和驱魔人,他只想知道,自己的妻子还有没有救。   无目道人知道了费升想要问什么,没等对方说出口,就直接回答道:“你的妻子如今境况,确实和鬼魅灵异有关。”   “能救吗?”费升没有问无目道人是怎么知道这件事的,他只在乎这个。   “自然。”无目道人说完,就见费升露出了欣喜的神色,又说道,“只是影响她的鬼魅是什么,要亲眼见了才知道。如今我的魂魄被封印在这寺庙中,就算已经脱离了束缚,也不能离开这片方寸之间。”   “我该怎么帮你?”费升急切的询问道。   “借我一具肉身,再毁掉埋在寺庙下的三个界石,我就可以走了。”无目道人回答道。   毁掉界石容易不容易先不谈,就‘借一具肉身’就很难办到。费升自己不愿意借,谁知借出去后还有没有归还的日子。   “借一具肉身,一定是我自己的么?”费升问道。   人都已经进入了这里,无目道人怎么可能再放他离开,不过他也知道费升的顾虑,摇了摇头说道:“也可以不是你,只要有肉身可附即可。然而,进入此境需要缘分,如今这缘分只有你……”   费升低下了头,他在思索。   “我可以暂时寄存在你身上,并非控制你的身体,等你与他人接触,我再转移。”无目道人摇头道,“放心,你这具身体不年轻了,身材微肥,容貌不佳,再加上体虚肾虚,跑上百米恐怕都要气喘吁吁,我若是真盯上了要占据谁的身体,也不会是你。”   无目道人打量着费升的眼神充满了嫌弃。他确实看不上,若不是灵异沾身让他更容易陷入自己的领域当中,且三人中只有他一人触碰了壁画,无目道人也不会将他拽了进来。   只是现在他受困于此,再嫌弃也只能先凑合着用一用了。   被说肾虚的费升:……   突然觉得很有道理!一下子就放心了!   不过这心塞感是怎么回事?   “我知道了,你来吧。”费升叹气道。   无目道人微微一笑,起身伸出手指轻轻点了一下费升的额头。   费升只感觉一阵天旋地转,等他清醒时,人已经在寺庙塔楼的一层当中了。   低头看着地面,仍旧是之前地震时壁画扑簌簌落下的灰尘,再看壁画,还是原本的十大明王,好像之前看到的奇特画面不过是一场梦而已。   “之前壁画里的道人是你吗?”费升问道。   脑海里有一个声音回答了他:“是我,那是很久以前我为自己画的,那时候还在醉心如何羽化登仙,后来才知不过是妄想。”   “所以,小鬼和阴间黄泉是不存在的?”   这次无目道人没有正面回答,只是带着笑意反问了一句:“你认为呢?”   见他避而不谈,费升也就不追问了,他更想快点解决掉无目道人说的三个界石,顺便再将无目道人的灵魂转移出去,然后让无目道人拯救他的妻子,一切就都可以结束了。   至于被占据身体那人会如何……死道友不死贫道,费升从来都是一个自私的人。   等他从塔楼出去后,就看到空荡荡的庭院只有一株枯树矗立,没有看到别人在。   “剧组的人呢?都走了?”费升不可置信的说道。   把他丢下了?   沈俊郎和沙桥应该是亲眼看到他进入了壁画中,他们难道没有去求救吗?   “他们在鬼界中。”无目道人回答道,“同样身在寺庙,只是与你并不在同一个空间和时间点了。”而此时的他们所在的地方才是真真正正的现实。   “我不明白。”   “不用去管他们,我对他们并无恶意,只是不想他们干扰到你的行动。现在,你去寻那三个界石,将它们挖出来毁掉,我就可以离开了。”无目道人劝诱道。   “好,在哪边?”   “第一颗在塔楼东边五十米位置,地下。”   费升循着方向走了过去,意外的发现那边是一座已经建好的钟楼,他沉默了片刻后不可置信的看着钟楼底部:“难道在这个建筑的地下?”   “自然。”   “这……我去开个挖掘机来?”费升说完又摇了摇头,“不行,动静太大了,而且破坏古建筑,我牢底能坐穿。”   “不需要将整栋建筑毁掉,你只要到钟楼一层中心的位置,往下深挖就可以找到了。”   “门是锁着的,不能进。而且这寺庙是后来重建,地板应该是水泥的不能挖,没有机器我打不开。”费升连连摇头。   如果开机器来凿,结局和之前想的一样,都是被发现然后以破坏文物罪去坐牢。   他是想要救妻子,但如果救妻子的代价这么大,他倒不如不救。或者,换条路再想办法。   既然已经知道妻子瘦弱的缘故是因为灵异,找到理由了难道还不好解决吗?总不能只有一个无目道人可以帮到他吧。   察觉到费升脑海里转来转去的想法,无目道人无奈叹气:“早知会如此。”   费升听到对方的叹息声:“什么?”   “还好从一开始,我对你就没有期待。”   随着这句话的声音落下,费升的眼神逐渐变得呆滞,眨眼间又恢复神采。只是站立的姿态和眼神都变了,从一个普普通通现代微胖的大叔,变成了身材不佳,却颇有些儒雅气质的大叔。   ‘费升’活动了一下现在的身体,笑着摇了摇头:“确实虚的厉害,若是半路遇到匪寇,跑都跑不掉。”   说完又在脑海里过了一下费升的记忆和掌握的知识,而后露出惊愕的表情:“现代,飞机,汽车,这个世界变化竟然如此之大。嗯?走在路边很少遇到匪寇了吗?也少有人饿死在路边,不错,这个时代确实很好。”   “若是我那些老友能生活在这里,怕是能笑着哭出来吧。”‘费升’双手背在身后,仰头看着面前高大的钟楼,“看模样确实是新建的,当年建设的钟楼可没有如此高大。”   虽不高大,雕梁画栋却足够精致美丽,如今却只是浅浅的涂上一层色,连雕刻在上面的符文都没了。   ‘费升’的手放在了门锁上,只轻轻一个触碰,门锁咔哒一声解开掉落在地上,‘费升’迈步走了进来,但只走两步,他就停了下来,额头微微冒出冷汗。   他能感觉到,越接近里面,前进的阻碍感越重,就像是被狂风往后推一样,难以前行。   恐怕越到中间就越难以靠近。   “那些和尚们,在界石里额外加了什么?”‘费升’冷笑一声,无奈转身离去,“防着我这一手呢,应该想到这点。”   不对,其实他早就想到了。   原本他的计划中,就没打算自己接近界石,而是想要利用自己留下的册子,培养出一个有点本事的家伙,再忽悠对方配合自己挖出界石,再解开封印。到时候离了封印的他正好可以附身在对方的身体上,借用对方的身体继续以道人的身份活着。   身体虽然会腐朽,但是灵魂不灭,他可以借用更换身体和身份,在这个世界达成真正的永生。到时候便是灵异再次消失,也不会影响到他了。   多么美好的规划,却因为一个鬼童被全面推翻。   这就是棋差一着满盘皆输么。   “我是不会输的。”‘费升’喃喃自语,他的手在塔楼的墙壁上抚摸,周围的环境再次发生变化,最显然的就是庭院中的那棵树,原本枯死的枝干上新生绿色的枝叶,虽不繁茂,好歹有了点绿色。   一转身,看到了正在骂人的导演,和剧组人员们。   “不拍了,走,都走,这个剧组完蛋算了!”导演骂骂咧咧的吼着,“怎么的,寺庙的门打不开了吗?”   前去开门的剧组人员都摇了摇头:“不行啊,导演,打不开。”   “玛德……”导演转身想要把机器砸了,结果扭头就看到了‘费升’,他眼睛一亮立即道,“你回来了?不对,你之前去哪里了?怎么到处都找不到你。”   ‘费升’回答:“我被壁画拽进去了。”   “什么?壁画?你在胡说什么?”导演不明所以,“行了,回来就回来吧,他们两个呢?”   ‘费升’摇了摇头:“不知道,没看到。可能……过一会就看到了吧。”   只要那些家伙能够突破迷障的话,应该很快就可以来到他们这层鬼界了。   通常鬼界只有一层,然而他并非那些寻常灵异,他的鬼界可是有整整四层,有些还记录了这个寺庙的历史片段。   其中陷阱很多,希望他们能支撑的住。   ————————   还有一更,欠的更新债总会还的,榜单就是更新的保障。   作者不敢进黑名单。   之前去医院跑了两趟,还去看了牙医。   根管治疗好可怕,大家用牙一定要小心,不要虫牙,更不能咬硬东西。不然伤了只有自己痛苦啊。   医生说我的牙很不好。我知道,朋友也吐槽过,说一看我的牙就是很脆的那种,一拳头能打碎,稀碎的那种。   确实,牙根不结实,牙齿也不坚硬。不知道为啥,就是一口脆牙。难道是缺钙吗。 第55章 松山寺封印棺事件4:只要我的后代能找到就行   沙桥和沈俊郎费了好大力气想要打开寺庙的门,却怎么都打不开,喊了半天人也没有任何回应。两人都有些慌张了,他们想要寻找寺院其他的门,但是绕了一圈都没有发现。   这个寺庙竟然只有一个正门。   一般来说这是不可能的,正规的寺庙不仅正门三个口,还会有北边的后门,以及开在东西侧的小门,这些都是为了方便进出。若是在古代那些动荡的时代,出了什么事还能方便逃跑。   平日里出去砍个柴或者买个菜,从东西侧的小门进出也是非常便利的。   然而这个寺庙偏偏就是没有留,方方正正一个口,别说寺庙了,连寻常人家都不会这样做,这样不像是正规的庙堂,更像是监狱。   “难道要翻墙出去吗?”沙桥害怕的说道。   他们绕着寺庙走了一圈,基本上能去的地方都看过了,寺庙内部空荡荡的一个人都没有。   除了他们两个。   就好像这个景点关闭了,所有工作人员和剧组人员都退出了,只将他们两人忘在了这里,然后落锁走了似得。   若真是如此,他们也没有那么害怕。可事情真的就这样简单吗?   他们可没忘记费升被壁画拽走,至今未归的事实。   沈俊郎抬头看了一眼墙壁的高度,有将近四米的高度,没有梯子的情况下想要爬上去非常困难,摔下去也免不得断一条腿。而现在最重要的问题是,他们根本就没有办法借物踩在上面攀爬过去。   “要不,等等吧。”沈俊郎说这句自己都觉得底气不足。   沙桥不甘心,他指着墙壁打算让沈俊郎当梯子让自己踩着他肩膀上去看看,如果能瞧见外面就可以呼救了。沈俊郎哪里愿意,连连摇头,就算沙桥改口说他自己当梯子,让沈俊郎上去,沈俊郎都拒绝。   沙桥气的当即骂了沈俊郎怂货,沈俊郎脸色微微一变,最终没有反驳,选择了沉默。   他默默的告诉自己,对方有背景,他惹不起,才将心中的火气压了下去。   两人就这样沉默的等了片刻,天渐渐的阴沉了下来。周围环境开始昏暗,沙桥就有些害怕了,他想要进塔楼里呆着又不敢,扭头去看沈俊郎,发现沈俊郎正靠着墙壁坐着,脑袋一点一点的,看着有些要睡着。   沙桥也跟着坐了下来,离沈俊郎不远不近的距离,看他的脑袋跟小鸡啄米似得,嘀咕了一句:“怕的要死还能睡,真服了。”说完扭头不去看他。   然后不知道怎么的,困意袭来,沙桥也就渐渐的闭上眼睛,慢慢的睡着了。   直到一阵寒意侵袭,他打了个哆嗦醒了过来,迷迷糊糊中就听到了嘈杂的声音,他猛然睁开眼睛,瞧见面前好几个光着膀子的男人从自己面前经过。   有人?   沙桥一下子清醒起来,他第一时间转头去看沈俊郎,发现他躺在地上睡的四仰八叉。   也顾不得昨晚的争执,沙桥上来将人叫醒了,沈俊郎还有些迷迷糊糊,被喊醒了起身揉了揉酸痛的肩膀,自言自语道:“靠,这么疼,我又抱着马桶睡着了?”   “啊?”沙桥疑惑的看着他,“你说什么?”   沈俊郎理智回归:“没什么。”   话说完他才注意到眼前行走的人群,和激动的沙桥不同,沈俊郎的脸上出现惊恐之色,怕的身体都在发抖。沙桥不明所以,扭头往嘈杂的人群看了过去,之前他只注意到光着膀子干活的人,没有关注其他,现在倒是看了个全。人还是那几个人,光着膀子拿着铁铲,被一个梳着油光锃亮三七头的男人指挥着在挖地。   “就是这里,绝对没错,挖,使劲往下面挖!”油光三七分高声喊道,他戴着金丝眼镜,看着斯文,然而说话却很难听,对着挖土的几个人骂骂咧咧,嫌弃他们动作太慢,吃的多干的少,像猪一样蠢笨难以指挥。   被他驱使的这些人都穿着破烂裤子,不是打着补丁,就是破的遮不住膝盖,而且基本都没有穿鞋,汗如雨下的一边听着辱骂一边干活,眼神都显得呆滞,没有光。   有人动作慢了,就被油头男人一个鞭子下去抽在后背上,被抽打的汉子疼的咧嘴,却不敢吱声,继续埋头干活。   这种场面让人看着畏惧。   更让沙桥和沈俊郎害怕的是周围的环境,到处都是被烧焦后留下的建筑残骸,而这些人在挖的地方,就是原本塔楼建造的地点。   但如今没有什么塔楼,只有倒下烧焦只剩下不到一半的黑木。   “啧,怎么还没看到,应该是这里啊。”油头三七分小声嘀咕道,沙桥看到他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册子不断的翻找着。   那人磨磨蹭蹭的走到了沙桥和沈俊郎面前,已经是距离他们不到三米的位置了,却对他们两人的存在视而不见,只是拿着那本书不断的翻看着,小声嘀咕道,“是这里没错啊,镇魔寺,名字和地址都对。长生呢?说好的长生的宝物呢?为什么没有?”   油头三七分烦躁的将册子收了起来,转身又过去往下面看。   也不知道继续挖了多深,沙桥和沈俊郎被这诡异的一幕吓到了,丝毫不敢动弹,更别说走过去看看情况,生怕出现和费升那样莫名其妙被拉走的事情发生。   大概是终于挖的厌烦了,油头三七分挥手让这群泥腿子停手,宣布了一声不做了,就要走。   见他要走,一个汉子犹豫的开口问道:“工钱……”   “什么工钱?什么都没有挖到也想要工钱?这几日的饭不是我管的吗?你们这群没用的家伙,有一碗稀粥还不够?”   “不够啊,说好的干完一块钱,不能不给,家里没粮了,就指望这点呢……”   “去去去,没有的。”油头三七分挥手要走。   “别啊,那一半,给点,我们也干了这么些日子。”有人拦住了他。   “说了没有就没有,怎么着,想闹啊?滚滚滚。”   眼看着油头三七分要走,这群挖了半天地的人都不干了,纷纷围了过去,争执中不知道是谁,率先举起了铁铲。只听到砰的一声,三七分倒下了,原本梳的很好的油头被血浸染,他倒在地上不动了。   突然的袭击让场面变得极其寂静,沉默了许久后,有人率先扑了过去,其他人也很快从怔愣中回过神,他们也上前开始扒三七分的衣服和口袋。   这个年代战乱不断,想要活着本就艰难,此时谁还顾忌着是不是打死了一个人呢,有办法挣上一口吃的就不错了。   男人之所以如此理直气壮的爽约,就是因为没有签订过雇佣契约,就如他说的那样,给一口吃的就不错了,还想要钱?说好的又怎么样?有证据吗?   可如今,既然没有雇佣契约,他们这群人也都是街边临时拉来的,自然也都不知道有谁在,死了一个人拿走了钱一哄而散,只要都闭上嘴别说出去,又能去哪里查?   男人口袋里的钱不足以结清在场所有人的工资,但好歹每个人都分到了一点,拿到了自己的那份后,一群人一哄而散。只留下男人的尸体躺在地上,死不瞑目的睁开眼睛,看着沙桥和沈俊郎这边。   吓得两个和平年代出身的人后背发麻。   也不知道过去了多久,有人来了,穿着军阀的衣服,叼着烟斗,瞧见了躺在地上的男人后嘀咕了一句,就上手翻了翻尸体的口袋。   找到了那本册子。   军阀将册子大致看了看,嗤笑一声:“什么破烂东西,都是迷信。”说完随手将东西丢给了身后跟着的一个小兵。   “把这人尸体收拾了,带走。”军阀命令道,“我说怎么每次路过这里都闻到臭味呢,处理掉,弄干净点。顺便把这里也清理了,烧毁的寺庙,瞅着就不吉利。”   后面的士兵小队齐齐应了。   沙桥和沈俊郎坐在原地,看着这些小兵们将烧焦的枯木都搬走,很快原地就干干净净,只剩下一片白地。   不知道过去了多久,沙桥坐的腰都要麻了,在想这奇特的画面是不是该结束的时候,一个西装革履的男人走进了视线中,他双手插在口袋里巡视着这片土地。   男人身后跟着几个人,同样穿着体面,其中一个还戴着黑框眼镜,手里拿着纸笔。   “这要很大一笔花费。”男人用手扶了一下鼻梁上的黑框眼镜,“而且想要完全复原的可能性不大,还要找到过去曾经在这个寺庙里生活过的和尚。”   “没有,都死了。”男人说道,“一场大火全给烧干净了。”   “……您知道?”黑框眼镜问道,“那要怎么办?按照原来的布局,重新建造一个大差不差的?”   “不用,我有图纸。”男人从怀里拿出一个小册子,“非常全面的建造图纸。”   黑框眼镜将小册子接到手中,才触碰到柔软的外皮后他愣了一下,手指不断的摩挲,最后脸色一变将小册子丢还给了男人,然后拿出手帕不断的擦拭着自己的手指:“哪里来的东西,真够邪门的。”   “哈哈哈,意外拿到手的。”男人看着手里的册子,“很特别不是吗?”   “如果用人皮制作的书皮算的话,那是非常特别。”黑框眼镜将手帕丢在了地上,即使如此他都能感觉到手指上的不适感,后背微微有些发麻。   男人将册子打开,将里面两页撕了下来,递给黑框眼镜:“就按照上面的图纸,重新建造。”   黑框眼镜犹豫了一下,没有接。   “放心,这两页不是人皮,我看的出来,没错。”男人说道。   黑框眼镜这才接了:“图纸上的描绘只是大概,详细尺寸和细节都没有。”   “那就建设个大概,不用在意,只要形似就可以了。”男人意味深长的说道,“方便我的后代能够根据册子中的描述,找到这个地方就行。” 第56章 松山寺封印棺事件5:剧组里,有小孩吗?   沙桥和沈俊郎看着男人带着团队重建寺庙,将这片烧焦的土地和废墟变成他们熟悉的模样。   寺庙建完之后就一直处于封闭状态,无人到访。这里既没有和尚,也没有香火,男人花费巨大的金钱建设这栋寺庙,似乎只是为了将它建设完毕而已。之后时间流转,画面中究竟流过了多久的岁月,沙桥和沈俊郎并不知道,他们只是看着这个寺庙迎来了一次又一次的春夏秋冬,然后在某一天突然迎来了访客。   访客很少,隔一段时间出现一个,断断续续的,每次出现的都是不一个人,且穿着也在不断的改变,并且中间又有很长一段时间的空白期,直到最后,一个穿着衬衫和长裤,明显是现代风格装扮的男人来到这里之后,眼前的画面才渐渐消失。   似乎一切都结束了?   沙桥和沈俊郎感觉就像是看了一场沉浸式的投影表演,因为过于恐惧,他们的理智和思考能力处于罢工状态,还未想清楚刚才看到的画面幕后隐藏着的真相。面前的景象再一次开始了重演。   从睁眼时看到的被烧毁的寺庙,穿着破烂的工人罢工杀害油头三七分,到黑框眼镜一群人过来对照着图纸商议重新建造寺庙,再到最后一个现代访客的到来。一切在轮回,在重演。   沙桥和沈俊郎从一开始的惊恐,到最后不用看都知道后续发展,而逐渐的麻木。   因为这些画面无论轮回了多少次,里面出现的人都没有要伤害他们的意思,完全处于看不到他们的情况。渐渐地两人就冷静了下来,开始思索这背后隐藏的真相,以及逃离这里的办法。   他们只是普通人,需要吃饭和喝水才能存活,总不能一直困在这种诡异的影像当中直到饿死吧。   随着新的‘工人反抗闹事打死油头三七分’的事件再次发生,沙桥大着胆子起身想要寻找出路,然而就在他起身才走两步路时,正在搜刮尸体的工人们,以及躺在地上死去的油头三七分,竟然都齐齐扭头看了过去,黑漆漆的眼珠子直勾勾的盯着沙桥。   这是之前没有出现过的事。这些如同电影一样巡回表演的‘固定演出’出现了变故。   沙桥被吓得僵在原地,他缓缓俯身,想要退回去坐下,然而已经来不及了。尸体艰难的从地上起身,和工人们一起僵硬着身体向着沙桥移动了过来,看着就像是电影中的丧尸那样。   低骂了一句,沙桥转身就跑,他还不忘提醒沈俊郎,谁知道这人反应比自己还快,大长腿迈开已经将沙桥甩在了后面。沙桥高声喊了两声让他等等自己,沈俊郎头也不回。   两人就这样一头冲进了迷雾中,然后跑在最前面的沈俊郎砰的一声撞到了墙壁。   沈俊郎脑门被撞出了血痕,一个屁股蹲摔倒在地,他哎哟了一声睁开眼就瞧见寺庙高墙,而后才记起自己正被怪物们追,他慌忙回头,然而后面除了追过来的沙桥以外只有空白的院落,哪里有工人和活动的尸体的影子。   “你*的——”沙桥也顾不上涵养,张口就骂。   “那些人没有了,我们出来了。”沈俊郎快速打断了他。   沙桥一怔,回头看去,果然是原来的寺庙院落,再没有之前看到的不断循环的奇特画面。   “回来了?”沙桥讷讷道,他的脸上逐渐露出喜色,暂且遗忘了之前沈俊郎招呼都不打就丢下自己的行为,“快,去寺庙大门看看。”   两人兴致冲冲的来到寺庙大门,这次门很轻易的就被打开了。   吱呀一声,两人走出寺庙,来到了外面的街道上。   “哈,出来了。”沙桥兴奋的原地直蹦,“这见鬼的剧组,我这就退出,再也不参加了。”   说完对身后的沈俊郎说道:“你替我告诉导演一声,我不参加了,拜拜了。”然后兴致冲冲的往马路口走去,才走了两步就感觉不对,瞧瞧路边的景色,又看看脚下的泥土地,他的脸色再次变得苍白。   沈俊郎在出来的时候就发现不对劲了,他清楚的记得寺庙门口有一个石碑,上面刻着寺庙的名字和历史。如今这块石碑压根就没有,取而代之的是一个残破的石狮子。   他们压根就没有回去,这里还是有鬼的世界,除此之外无法解释环境的变化,总不可能是他们真的穿越了,回到了几十年前甚至更久以前吧?   “这不可能。”沙桥不敢相信,他快速跑到路口往周围看去,破旧的泥土路,写着繁体字的商店招牌,无一例外在诉说着他们所处的时间线,明显属于上个时代,或者更久以前。   沙桥的眼神都有些绝望:“哈……老子穿越了?”   “不是穿越,这里是假的,街道上没有人。”沈俊郎说道,“回去吧,问题还在寺庙中。”   就如沈俊郎说的那样,整条街道一个人都没看到,街道上的老旧宅邸全部都门窗紧闭,看着就像是被废弃了似得。   沙桥垂头丧气,再次回到了寺庙中。   他们还困在里世界中,若是不能回到真正的现实世界,就会一辈子困在这里。   不,他们不可能在里世界留一辈子,这里没有食物和水,只要三天,他们就会死在这里,连尸体都无法回到家里安葬。甚至可能家人都不知道他们是否还活着。   这显然是最让人感到绝望的事。   *   另一边,滇池的灵异部门的会议室内,正在进行着一场争吵。   原因正是滇池本地一个小镇的松山寺,出现了非常强烈的灵异波动。   作为处理所有诡异事件的灵异部门,每个城市总部都会留一个灵异探测器,夜以继日的探索辖区的灵异事件,捕捉灵异波动。   不过这个机器的灵敏度并不高,很多低等级的灵异波动会被忽略,中程度的灵异波动时准时不准,只有那些特别严重的灵异事件的发生,才有八成以上的几率会引起灵异探测器的警报反应。因此灵异部门的工作人员更多时间依赖巡逻,和当地异常事件的上报调查。   毕竟能引起探测器凄厉尖叫警报的严重灵异事件,从灵异复苏到现在,整个国家都没发生过几次。   就在鬼娃将无目道人放出来的时间,巨大的灵异波动从松山寺释放出去,这一瞬间暴增的灵异波动,足以引得滇池灵异部门的探测器凄厉尖叫,探测器更是将释放的灵力波动等级显示在电脑屏幕上,一个鲜红的S触目惊心,后面还带着一个加号。   这个加号意味着灵力波动远远超出S等级的制定标准。也就是说,引得探测器尖叫的灵异等级是S,是因为最高是S。   这就相当让人头疼了。   滇池是个好地方,地处潮湿炎热的南方,风景秀丽,美不胜收,这是唯一的优点。剩下的,就是经济水平中等偏下,人口数量中等偏下,平均教育水平中等偏下,消费水平中等偏下,别说和一线城市对比了,就是和二线城市对比,都有那么一点穷。   现在还算好多了,时间往后倒推几十年,就不只是穷,还封闭。   如今好歹交通发达,也搞上旅游业了,赚了那么点钱。   但仍旧比不上其他城市。   地处偏僻,整个滇池大半边是山,人不多钱不多就意味着,人才也没那么多。简单的讲,其他一线城市会有一个灵异总部,好几个分部,划片区管理,但在整个滇池就一个滇池灵异部门。   主要是人不多,灵异事件不多,灵异方面的人才也不多,所以部门建设的不大,里面招揽的人不多,就刚好够用。   结果现在突然闹了一个大的,S级灵异?交给滇池本地解决?他们部门里所有人才扒拉一下,能够评为A等级的人也才一个而已。   就这一个还出差了,因为隔壁也穷,也小,正好出了一个高危灵异事件,就把他们部门的A级人才借调走了。   滇池灵异部门的部长现在是要哭晕在厕所。   别看他是部长,他可是文职,负责的内容多半是后勤一类,没能力和灵异正面刚。   一般情况下,如果出现当地解决不了的高危灵异事件时,第一个工作就是调查灵异事件发生地点,然后将那个地方隔离。避免有人靠近,产生新的受害者。   在警报发生后,滇池灵异部长的反应非常迅速,而且高危灵异地点都有明确波动标注源头,滇池灵异部长迅速确认地点发生在松山寺。然后将松山寺附近几百米的地方的人员全部清空,拉上警戒线,禁止任何人靠近。   至于理由,很好说,就说找到了一颗未爆弹。   其实S级灵异事件比未爆弹危险多了。   好在松山寺附近都不是民居,几家小店,还有一个公园,将这些地方圈起来后,保证不会有人进入。剩下要处理的就是第二个问题:有没有倒霉蛋已经进入了松山寺?   最开始调查发现松山寺是一栋很久没有人游览而暂且关闭的景点时,滇池灵异部长还长长的松了口气,直到后面有人调查出松山寺已经有重新开放的计划,并且为了招揽新的游客,参加了一个旅游综艺节目。   滇池灵异部长放心的表情还没维持两分钟,就这样僵掉了。   后来又调查了路边的监控,可以确定剧组一行人的确进入了寺庙当中,并且直到现在都没有出来。   很好,基本可以确定这群人已经陷了进去。   S级灵异事件,这根本就不是滇池灵异部门能独立解决掉的问题,必须上报,交给更高一层的官方来处理。但现在已经有至少数十人落入陷阱中,这其中有当红的明星,编剧和歌星,还有知名大导演的弟弟。这些人一旦出了事,就势必会引起媒体和粉丝的关注,到时候恐怕灵异的存在就瞒不住了。   其实官方也没打算永远隐瞒下去,可现在确实还不到曝光的时候。毕竟宣扬着破除迷信上百年,突然有一天又要告诉大家‘哎嘿,这个世界其实不科学哦’,谁能接受啊?   官方还没有掌握到足够高的武力和人手能够解决所有灵异事件,若是真对外公开,搞事的人绝对少不了,尤其是一些想红到想疯了的人。不用脑袋思考就会知道这些事暴露在大众视野中会闹出多少乱子。   不如循序渐进,还能给官方多一点时间。灵异复苏才十五年,但其实官方真正接受灵异的出现,并且建立起灵异部门处理这些诡异事件还不过十年。   救人是肯定要救的,问题在于什么时候救?现在就派遣战斗力低的人去拼着会死亡的风险试探寻找?还是只将松山寺封锁等待官方派遣的人员到来?   从上报到上面派遣的人到来,至少需要一天的时间,一天过去,留在寺庙的剧组人员还活着吗?   派遣自己人去,能不能在避开与灵异战斗的情况下,将剧组人员活着带出来?   一切都是问题。   会议室内争吵的人分为两派,以屈徊为首的拯救派,声称自己的命自己有权利如何使用,要去松山寺救人,一切后果自己承担。响应他的有七个人,都是热血年轻人,有的甚至刚毕业加入灵异部门还不满一年。   另外一派是以西浩蓝为首的保守派,认为应该等着上面的人到来,他们这些弱鸡就算行动,除了送命,或者增加需要被救援的人数和难度以外,没有任何意义,倒不如等着强者到来,跟随强者前往松山寺,胜算还有几分。   两边争执不休,搞得会议室比装了五百只鸭子还要吵闹。   滇池灵异部长是一个四十多岁的男人,因为长期劳心已经谢顶,圆润的脑袋瓜就像一个圆溜溜的鹅蛋,头顶亮的几乎能反光。   他发愁的将双手交叠放在面前,眼睛里尽是忧愁。   “哎……”   会议室内,争吵的人们纷纷扭头看向他。   “部长,你说怎么处理?”西浩蓝高声说道,“就应该按照我的想法,做事理智点,一群实力最高B等级的菜鸟,刚进松山寺大门就得死。冲过去做什么,送菜吗?担心灵异吃的不够饱?”   “不去就光等着吗?上面的救援人员到了至少一天,至少!如果手里有其他案子要处理,等上三五日,能救的人都得饿死渴死在里面!”屈徊拍着桌子,嗓门不在西浩蓝之下,“我来灵异部门不只是为了和灵异对战,还有救人,拖一分一秒都是在延误时机。”   “行了,不用你多管,想去的就去,生死自己担着!”说完屈徊就转身要往会议室门口走去。   “拦住他!生死自己担着?放屁!这么多人都去干嘛?你们死了还算干净,你们活着,我们后续跟着救援人员进去,救你们是不救?屈徊,你带着人陷进去只会给我们添麻烦!”   西浩蓝带着一群人拦在了屈徊几人面前,高声阻止。   双方说的都很有道理,大家都是从不同方面考虑,想要一个确实能解决问题的法子来。部长深知这个道理,可也正是知道,才觉得头疼。   这里没有对错的问题,又关系着几十条人命,他无法决策。   或许他不该做这个部长的,他一个跑上八百米都费劲的人,能给出什么办法。他就是个搞后勤的,跟上面多要一点钱和资源,每一分精打细算,让工作在灵异部门的战斗人员们不缺了装备和补给就是他的本职。   而处理灵异案件的决策本来就一直交给那名A级人员负责的。   但他不在,现在也联络不上,估计还在忙中。   “部长,你怎么说!”被三番五次阻拦的屈徊高声问道。   “……那就去吧。”部长终于开了口。   屈徊的眼睛一亮,西浩蓝露出不赞同的表情。   “有个条件。”部长深呼吸,慢慢说道,“只去两个人,反正战斗力怎么补都不可能够,多带也没用。派遣两个人去,主要目的是查探,限时一个小时,如果能碰到有人活着,能带就带出来,带不出来……以自身生命为先。如果碰不到人,就算整个寺庙没看完,时间到了就必须出来,告诉我们里面的情况,也是一件好事。”   两个人,限时一个小时。西浩蓝的眉头微微松开,这样或许能行。   就算两人真折损在里面,只要还活着,多救两个人的难度也不是特别的高。这个办法,算是相当折中了。   “那就听部长的吧。”西浩蓝说道。   “那么,谁去?”部长强调道,“先说好,灵异事件等级高达S级,上次S事件还是丹阳城郊那次案件,死了上百人,尸体都没能带出来。如今还被封锁为禁区。”   “我去。”闹的最厉害的屈徊立即说道。   其他几个跟随他的年轻人也纷纷毛遂自荐。   却不想西浩蓝开口道:“我也去,第二个名额给我吧。”   屈徊瞪大了眼睛看着他,这个极力反对现在前往松山寺的人,现在竟然松了口,还要亲自去?   不只屈徊,部长和其他人都震惊的看着他。   “看什么?你以为我怕死?”西浩蓝双手环抱,“我是厌恶愚蠢的牺牲。但如果只派遣两个人,损失可控,对于后续救援的影响也足够低。另外,对于你这个鲁莽的家伙,还是有我跟着最好,免得时间超过一个小时,你也不肯出来,最后把自己蠢死在里面。”   屈徊张了张嘴,想要说些什么,看着西浩蓝坚定的眼神,最终还是闭上了嘴。   在收到警报后的半个多小时左右,两人搭档出动,一路直奔松山寺过来。   距离松山寺还有三百米的地方,两人下了车,步行进入封锁黄线内。屈徊拿出罗盘看了一眼,探测附近灵力强度的罗盘指针转的太快,最终指针崩落,坏掉了。   “这个没用了。”屈徊将坏掉的罗盘丢给开车的司机,“你回去吧。”   司机也是灵异部门的人员,不过是在后勤部门当中,他探头告诉两人多加小心,就一踩油门走了。   谁也不知道这次灵异事件是什么类型的,普通人还是离远一点合适,以前可是出现过普通人被迷惑,被灵异控制成为攻击部门人员的傀儡的事件。   迈过警戒线往松山寺的方向走去,越靠近越能感觉到黏腻的不适感,恶意的灵力就像是粘稠的污秽一样阻碍两人的前进。这是经历过数年与灵异战斗经验的两人才能感知到的情况。   两人纷纷拿出自己的武器,屈徊是一双指虎,西浩蓝是一只枪和一把短剑。   全部都是灵异部门特制的武器,能够对大多数的灵异造成伤害,虽然比不上灵器,倒也够用。   当然他们这次的行动不是为了战斗,而是为了探听情况和救人。   这东西拿着只是为了防身而已。   两人才靠近松山寺大门,就听到半掩的门内传来说话声。屈徊和西浩蓝立即警惕起来,一个握紧了手里的枪,一个套紧了指虎。悄悄的走到门外,隔着木门倾听里面的声音。   说话的是两个人,一个女性,一个孩童。   “呜呜呜,我再也不乱跑了。”鬼娃仰着头哭丧着脸,“我不知道那边是界门,我以为有人在,结果一迈步子就出来了呜。”   暮三娘子皱眉说道:“别哭了,我们可以再找找。”   自从接到主人的命令,要求他们探查松山寺真相后,两只灵异就离开了地下室的结界,探寻整个松山寺。   他们运气不错,发现了松山寺存在不止一层的里世界,一般来说,这种多层里世界必然有至少一层镌刻着这里的过去。他们为了那个目标前进,顺便也想寻找一下这里的灵异。   只是盘踞在这里的灵异显然已经发现了他们,若是不动还好,若是走动了,随便穿过一扇门,或者踏出一个门槛,触碰到某件东西,就会被这里的灵异狠狠的丢出来,从里世界离开回到现实世界。   已经不止一次了,整整四次。一般来说,里世界交叉之地都有节点,也可以叫做界门,通过界门在数层里世界与现实世界之间穿梭。普通人触碰到界门,进或者不进都看运气。但对于灵异来说,节点就等于敞开的大门,看到就可以进,完全不用理会这里灵异主人的许可。   除非灵异将自己的里世界彻底抹消。   简单的说,没有家,就不用担心家里进贼。   无目道人自然不会做这样的事,好在作为里世界的主人,他可以随时更换界门的位置,因此就与暮三娘子和鬼娃玩起了躲猫猫,两个想要进来,一个不让进来,看到他们闯入就丢出去,来来回回已经四次了。说实话,暮三娘子有些烦了。   偏偏对方实力比他们强,每次移动界门的时候他们都没有发现,等发现的时候……已经滚出里世界了。   这么下去绝对不行。   正思索时,暮三娘子听到了门外有人靠近,虽然已经极力减轻了脚步声和呼吸声,但人的气味,却无法瞒过灵异的感知。   暮三娘子拍了拍鬼娃的头,将鬼娃的哭嚎声打断,她伸出手指隔空点了一下寺庙大门的方向。   鬼娃眼睛一亮,立即明白了过来,飘过去猛然打开了门。   原本贴着门探听情况的两人立即暴露在鬼娃和暮三娘子面前,两人下意识的握紧手里的武器,等看清两人的模样后,都是一愣。   无论是鬼娃还是暮三娘子,此时都穿着现代的衣服,也没有露出灵异的可怖模样,看着就像是两个误入寺庙的普通人。   难道是剧组人员吗?可剧组里,有小孩吗?   ————————   还有粗长君呢。   啊,一周的债啊。 第57章 松山寺封印棺事件6:开除人籍   看到出现在面前的是两个‘普通人’,屈徊微微放松了警惕,握紧的拳头放下说道:“你们是剧组人员,还是来寺庙玩的游客?”   暮三娘子抬起手,用袖子掩住嘴唇打量着二人,从他们的制服判断出两人是这里的灵异部门的人员。   灵异部门啊,当初和主人一起强闯她墓穴的就是灵异部门的人员。暮三娘子印象最深的就是那名叫做秦隐的青年,在幻境中他跟在榭兆幻影身后,对于榭兆的很多行为露出了厌恶的表情。   看来就是同为男子,榭兆的所作所为也不会得到他的认可。原本就该如此,那个男人的行为无论放在什么样的时代,都可以称得上是卑鄙无耻。   思绪有些跑偏的暮三娘子微微愣神,而鬼娃已经凑过去,仰着脑袋回答了两个人的问题,他伸出小手指着暮三娘子:“她是剧组的。”   说完鬼娃又指着自己:“我来找她玩。”   屈徊询问了暮三娘子的名字,暮三娘子将暮散这个借来的身份告诉了屈徊。   进入松山寺拍摄的剧组工作人员到底有多少,屈徊不知道,这种详细名单只能问导演,但导演就是失踪者之一。不过参与剧组拍摄的成员有谁,屈徊很清楚,因为在开拍前,名单就已经确认并且对外公布了。   【去旅游吧】剧组是分批次拍摄然后上映的,而不是一口气拍完全部放上去,毕竟这又不是拍电影,综艺节目是需要观众实时追更保持热度,直到最后这一期完结为止。提前将成员名单公布,也可以让一些有名气的演员粉丝保持期待,保证节目刚放出来就能有人看。   屈徊来时已经看过了剧组公布的成员名单,的确有暮散这个名字,好像是某个知名编曲家的亲戚,只是网络上没有照片,不知道什么模样。   如今看来,应该就是这个人了吧。   屈徊可不知道这个世界还有灵异会撒谎伪装成人,所以他很轻易的放松了警惕,就是西浩蓝这个警惕的人都没有察觉到任何不对劲,将枪放了下去。   剧组拍摄带小孩子在现场玩,也不是没有的事。他们灵异部门偶尔也会有家属的孩子过来瞅一眼呢,只是不会久留,很快就会被大人带走。   这孩子应该是相似的情况,来寻找拍摄的暮散,结果时间不赶巧,才来就碰到了灵异事件吧。   “你们知道剧组其他人员在哪里吗?”屈徊又问道。   鬼娃立即举手想要表示这题我会,却被暮三娘子用手捂住了嘴巴,暮三娘子脸上带着愁苦回答:“不知道,我和他们分散了。寺庙的塔楼一层,沈俊郎他们去看壁画进去后,就不见了。还有导演他们,也是一回头就没了人影,只剩下我和他,在这里转悠了许久都没找到他们。”   “原来是这样。”西浩蓝低声对屈徊说道,“应该是进入里世界了,九死一生。先把这两人平安带出去吧,能救一个是一个。”   屈徊很赞同的点头:“好,那你……”   “你和我一起行动,先把他们送出去。”西浩蓝打断他,“明知道有里世界的存在还分开行动,找死吗。”   屈徊被骂的脸上有点过不去,小声嘀咕了几句,对暮三娘子说道:“这里情况很危险,你们先和我们离开,剧组的人员,我们会另外去营救。”   “离开?”暮三娘子摇头,“不行,我不能走。”   “为什么?如果是担心剧组的人员……”   “不。”暮三娘子抬起眼眸,漆黑的眼白和黑色的瞳孔融为一体,“因为主人吩咐的事,没有做完啊。”   屈徊被暮三娘子大变的模样吓了一跳,条件反射的握紧拳头挥了过去,然而在击中暮三娘子前,暮三娘子已经从原地消失了。   西浩蓝反应也不慢,在发现暮三娘子是灵异后,立即意识到那个小孩也不对劲,慌忙掏出枪来,但下一秒手里一空,枪已经落到了鬼娃手里。   鬼娃第一次看到这个小巧的玩意儿,沉甸甸的很结实,带着一点灵异的味道,虽然不浓,混着金属的味道格外迷人。鬼娃张开了嘴巴,下颚张开,皮肉几乎是无限制的拉长延伸,直到嘴巴张的堪比鳄鱼时,才将枪丢到了嘴里,嘎吱嘎吱的嚼着吃。   西浩蓝都吓呆了。   “呜……不好吃。”明明闻着很好。   鬼娃扭头再看向西浩蓝,打量着他身上,明明一句话没有说,但西浩蓝就是看明白了鬼娃的意思。   在找他身上还有没有类似的东西可以吃。   他下意识的摁住了腰上的短刀。   这一动作几乎是为鬼娃指引了方向,他眼睛一亮盯着西浩蓝的腰间,快速扑了上来。那速度比吓飞的猫还快,西浩蓝根本就没有躲避的余地就被抓住了腰带。鬼娃两只小手抓着西浩蓝腰上的短刀,西浩蓝双手摁住短刀不放,一人一鬼娃就这样僵持在了原地。   鬼娃仍旧谨记顾轻的命令,不能主动伤人,否则以他的力气,早就掰断西浩蓝的手腕将短刀抢走了,现在要顾及着不伤人,只能一点点的缓慢用力去抢。   西浩蓝抓紧了最后的防身武器,用力握到肩膀都开始发酸也不肯松手。   另外一边,屈徊不断的攻击暮三娘子,然而作为千年资历的古墓女鬼,暮三娘子的身形相当灵活,她就如同烟雾一般,在拳头过来之前,就随着拳风扭曲,避开了拳头的袭击。   “这位郎君,倒也不必对三娘如此咄咄逼人。”暮三娘子柔声劝道,“我们并非敌人,不是吗?”   “灵异就是敌人!”屈徊厉声道。   “嗯……这话不全对吧。三娘以前也是普通人,只是因故惨死,才变成如今这副模样,除了仇人以外,三娘并不打算取走旁人的性命。”暮三娘子身形轻巧的从屈徊头顶跃过,如一片羽毛那样缓缓下落,直到脚尖触碰到地面。   “胡说!既然不害人,那剧组里的人呢?真正的暮散呢?”屈徊质问道。   “真正的暮散在家里睡着了,三娘只是借了一个身份,大家都姓暮,或许两千年前是一家呢,三娘自然不打算为难她。”暮三娘子说道,“至于剧组人员,之前的话没有撒谎,我们确实也在寻找他们。若是能救,也愿意一救。可惜这里的灵异太过危险,三娘和鬼娃加起来,都未必是他的对手。只能小心谨慎一点。”   屈徊皱眉,对暮三娘子的话半信半疑:“你怎么证明你说的是真的?”   暮三娘子笑了,一直遮掩住嘴唇的袖子放下来,再一翻转时,一面铜镜出现在她手中,铜镜的正面映照到了屈徊的脸。   与镜子里的自己对视的瞬间,屈徊的眼睛就直了。旁边西浩蓝发现了这一幕,他喊着屈徊的名字,但对方一动不动。   西浩蓝很想过去给屈徊两巴掌将人打醒,然而鬼娃还在拽着他腰上的短刀,小孩的耐心有点不多,总是抢不到短刀有点着急了,那只手开始不老实的想要连同西浩蓝的腰带和裤头都扒下来。   现在的西浩蓝死死抓住维护的不仅仅是自己的武器,还有尊严。   他不能在这里被一个鬼娃娃将下面扒光!   而被镜子摄了魂的屈徊,此时正行走在阴冷的林间小路中,他已经忘记了自己为何在这里,就是迷茫的走在小路上毫无目的前行。   小路两边无数坟头,屈徊没有看一眼,直到他模模糊糊听到有人喊自己的名字,才回过神,疑惑的看向周围。   最先注意到的就是脚边的墓碑,屈徊蹲下来看着墓碑上的刻字,发现坟头墓碑上的名字正是‘屈徊’两个字。   屈徊后背顿时生出一层冷汗,清醒了过来,他惊疑不定的看着自己身处的环境,在寺庙大门内的院落里。   寺庙?   哦,对了,他来这里是为了调查S等级的松山寺灵异事件,然后遇到了一个女人一个孩子,结果这两个都是灵异。   “这一梦可好睡?”暮三娘子已经收起了镜子,笑着问他,“你问我,如何证明没有害人之心。我随时可以杀你,却不杀你,难道不能证明这一点吗?”   屈徊仍旧愣愣的没说话。   “喂,屈徊,你刚才怎么了?”西浩蓝抓着自己的裤头高声问道。   “我……我看到了自己的坟。”屈徊回答。   “那是梦境,虚假的。”暮三娘子说道。   “我睡着了?”屈徊不可置信道。   暮三娘子:“你的大脑睡着了。”   屈徊半知半解。   “喂,如果想要证明你们的无害……那就放开我的裤子!!”西浩蓝的脸都要憋成蓝色了,再不松手,就真的抗不住了。   “鬼娃。”暮三娘子劝说道,“主人不会想看到你扒光了一位灵异工作人员的裤子。”   鬼物无辜的眼神看着她:“零食。”   “你已经吃了一个,再吃,主人会生气的。”   一听到主人会生气,就算再馋的鬼娃也只能讪讪的放开西浩蓝的裤子,但眼睛还时不时的眼巴巴的往西浩蓝的腰上看。西浩蓝立即走到屈徊身后,避开了鬼娃的视线。   打不过,他已经确定了这个事实。   所以,讲讲道理不是不行。   毕竟除了讲道理以外,他们还能怎么样呢,这世界永远是拳头大的有理,对方愿意和他们谈谈就该感谢了。另外就是,他们从来没有与这样像人类的灵异交流过,这也算是有史以来第一例了。   若是能好好交谈,必然可以……嗯?   西浩蓝后知后觉想到一个重要的问题:“主人?你们是有主人的吗?”   难道他们是某个民间厉害的修行者收服的灵异?还是说,他们的主人也是一个灵异?   如果是前者,或许是一件好事,但如果是后者,可能就有点麻烦了。   “请问一下,你们的主人,是人吗?”西浩蓝问道。   这个问题把两个灵异都问住了,暮三娘子是不愿意回答,鬼娃是不知道怎么回答。   最终,还是鬼娃开口了:“不是人哦。”   鬼娃懵懂,他尚且不知道物种的分类,对人类的定义也全靠自己的理解。在鬼娃看来,如果人类是眼前的西浩蓝和之前的秦隐那样弱小无能的存在,那么更加强大,可以收容他们,并且能随意更换身体的顾轻,显然不属于人类那一挂的。   当这个数以亿万的人都是一种模样,而作为其中唯一的不同,将其开除人籍也不是什么问题吧。   ————————   当冥王星与其他行星不同,不满足‘行星’的定义时,自然被开除行星籍。   当顾轻与其他人类不同,不满于‘人类’的定义时,自然被开除人籍。   没毛病。   顾轻:……   我自己都差点信了! 第58章 松山寺封印棺事件7:回去洗澡,不洗干净别出来。   导演还在愤怒于无法离开这里,无论怎么走怎么绕,寺庙的门就只有南边那一个,怎么撞都打不开,好像他们撞的不是门,是墙。   掏出手机看一眼,没有信号。   无奈之下只能使出最后的手段,爬墙。   与沈俊郎和沙桥只有两个人的情况不同,导演这边剧组人员都在,而且还有工具箱之类足够结实并且能垫脚的东西在。很快就有人扒到了墙头,刚想要翻过去时,瞧着墙壁那边的景象就愣住了。   “怎么了?”导演高声喊道。   “导、导演……”扒墙头的工作人员回过头,声音颤抖,“那边也是寺庙。”   “啊?胡说什么,那边是巷子才对,巷子!当我没看过地图啊。”导演怒气冲冲的说道。   “可是,真的是寺庙,和这里一模一样。”   无论导演怎么说,哪怕用工作威胁,这名工作人员也不敢翻过墙头。失踪的沈俊郎和沙桥至今还不知道人在哪里,一月工资多少就让他们顶着这样的诡异情况去拼命啊。   导演对于工作人员的话一点都不信,只当这人胆小不敢翻过去,毕竟那边跳下去也有好几米高,哪怕都说了用剧组里的替换用服装做绳子慢慢滑下去,那名工作人员也不肯。   没办法,就只能换一个人去看情况,然而新人上去后仍旧是这样的回答,爬上墙壁看到另外一边,还是寺庙。不仅如此,他还瞧见里面一模一样的布置,同样的塔楼和庭院,同样的树,只除了庭院里没有他们这些人以外,其余一模一样。   一个人或许还在撒谎,难道两个人也是这样吗?导演心里有了怀疑,他让工作人员都让开,自己爬上去看了一眼。   只一眼,导演就两条腿一软,身体快速滑了下来。   他看到的景象与之前两位工作人员说的一样,只一点不同,他在庭院里看到了一个人,那个人是他自己。   和自己一样的穿着,一样的脸,仰着头笑眯眯的看着自己。   这一幕可比看到恐怖片突然出现的吓人镜头还要恐怖,让导演从心底开始隐隐的发寒。   那个人是谁?为什么和自己一模一样?   不对,那个是人吗?   导演手底下开始冒汗,在娱乐圈混的,有时候对一些东西非常相信,也会在开拍之前做个开机仪式,拜一拜神。但有时候又非常的不信,就算拍一些很可怕的恐怖片,到阴暗无人的废弃疗养院之类的地方,甚至与墓地,都敢支起摄影机开拍。   很多东西信与不信的,主打一个唯心主义。   但今天这事着实邪门啊。   “不行了,拍不下去了。”导演被工作人员搀扶着起身,惊慌的问身边的人,“带香了吗?去,里面上一炷香,让佛爷放我们走,不打扰了,再也不打扰了。”   工作人员也都面面相觑,他们如今也都怕着,对现在的事情心里没底,只是因为人多,有别人一起陪着不至于怕到六神无主而已。   听到导演的吩咐后,立即有人应了,翻箱倒柜的开始翻找。   翻了半天,只找到一个香氛蜡烛,还是某个女性工作人员晚上给自己安眠时点一下用的。   这也不怪剧组人员,他们一个旅游综艺,不像是拍摄影视节目,拍摄时间短,内容少,不需要举办太隆重的开机仪式。那些用来祭神的东西自然一个都没准备。   导演心里也知道这个情况,骂自然是骂不出口的,毕竟不举办隆重开机仪式的事也是他这个导演拍板决定的,他拍了这个综艺节目那么多年,从来都没出过事,没想到今日就折损在这里了呢。   “就这个吧,借用一下。”导演对那名女工作人员说道,“回头给你补上。”   “没事,导演,你用吧。”那名工作人员连连点头,香氛蜡烛能值多少钱呢,尽快从这里出去才是正经。   导演的腿还软着,被人扶着才晃悠进了前面的庙堂,他颤颤巍巍的用抽烟的打火机点燃了蜡烛,然后噗通一下子跪在了地面上。   因为是没有开放的寺庙,佛像前连一个蒲团都没有留。导演砰的一声跪的瓷实,双手举着蜡烛过了头顶,脑袋低垂下。   “佛祖在上,我不知道这里有神明在,莫怪。今天打扰实在是意外,我们就是来这里拍个节目,宣传一下,那个啥,您老人家大人有大量,放我们出去,我向您保证,一定拉来很多香客。”导演的眼睛紧闭,不敢睁开,自顾自的说着,“今天只有这个,您老人家凑活一下?等我出去,一定弄来超大的粗香,给您点上。”   一阵风吹来,阴冷。   庙宇佛前一片寂静,没有回答。   导演只能听到自己的呼吸声和急促的心跳声,就好像这里除了自己没别人一样……等下?   他记得负责拍摄的小陈扶着自己进来的,只有自己一人?   导演小心翼翼的睁开眼睛,悄悄的往左右瞄,就看到自己身边站着一双脚,但那双脚穿着黑色的布鞋,压根就不是小陈的那双旅游鞋。   更重要的是,这双脚离地面有好几厘米,是飘着的。   导演眼睛一翻,差点晕过去,不知道从哪里刮来一阵冷风,他又清醒了。   高高举过头顶的手臂已经开始发麻,就在导演害怕的不知道怎么办的时候,有什么出声了,听着有一点像是费升的声音?然而导演看向那双脚,又否定了这个想法。   “我看到了你的诚意。”声音在导演的头顶响起,“香火就不必了,若是你愿意帮我一个忙,我就送你们全剧组安全离开。你看如何?”   导演眼睛里有了亮光,连连点头:“好,没问题,您说什么都行。”   全剧组安全离开,肯定也包括失踪的沈俊郎和沙桥他们,没人出事,就意味着他不需要为这件事负责赔钱,不正是大好事嘛。   自然没有不答应的道理,至于要做什么,先应了再说。   “很好。我要你做的事情很简单,为我挖出三块石头,再将石头丢出寺院,就可以了。”‘费升’说道。   导演更高兴了,这个要求简单极了,别说三块石头,就是三十块,三百块,他也不能不能挖啊。   “我为你指引地点,你去做。”‘费升’说道。   “好好,我做。”导演高兴的抬起头,瞧见了佛像前面的空荡荡的柜台,他眼角余光往身边看去,什么漂浮的脚和黑鞋子,一概都没有。寺庙里空荡荡的只有自己一个人在。   他恭敬的将燃烧的香氛蜡烛放在了桌案上,急匆匆的跑出寺庙,正想要将这个好消息告诉剧组其他人时,却惊愕的发现院子里面除了他自己,竟然一个人都没有。   只有那一株彻底枯死的树矗立在庭院中,风吹过,干枯的树枝微微晃动。   “这?”导演正茫然的时候,身后却传来的说话的声音。   “既然你答应了,就该履行承诺了。”‘费升’站在门口说道。   导演回过头,看到费升时正要开口,却发现费升的模样正在逐渐发生变化,身高拉长变瘦,黑色短发变成了长发,自动在头顶挽起发髻,现代风格的服装也变成了一身道袍。导演低下头看费升的脚,是一双黑色布鞋。   只是,这次的脚没有漂着。导演莫名的松了一口气,至少还活着。   但很快他又害怕起来,声音颤抖:“你、你是谁?费升呢?”   “这具身体就是,我只是借用了一下,只是……这副模样我果然还是不喜欢。”无目道人笑着走到导演面前,微微侧头露出了线条优美的下颚线,“还是我本来的面目更俊美些。用现在的话来说,帅气?”   导演和无目道人金色的瞳孔对视,有种灵魂被看穿的恐惧感,他哆嗦着声音说道:“我挖,石头我肯定会挖的。”   “那就好。”无目道人笑眯眯的说道,正打算将石头位置告诉导演时,前面跨过弥勒前殿有谁过来了。   无目道人微微挑眉看了过去。   刚经过弥勒前殿回到塔楼前面院落的正是暮三娘子和鬼娃,不同的是,这次还多了屈徊和西浩蓝。   “啊!”鬼娃指着无目道人惊呼,他的小手拽着暮三娘子的裙子,“就是他!骗子!”   “嗯?骗子?”无目道人好笑道,“我确实欺骗过不少人,但何时骗了你?鬼童?”   “说好的宝物呢?”鬼娃露出一口獠牙,“骗子。”   “嗯……我?”无目道人好笑的指着自己,他原本是开个玩笑逗弄一下鬼娃,谁想鬼娃竟然真的打量着他,眼睛一亮。   “对,把你带回去给主人!”灵力很浓郁,一定大补,主人肯定爱吃。   (顾轻:谢谢,我不吃。)   鬼娃龇牙咧嘴的冲着无目道人扑了过去,被无目道人用一根手指抵住了脑门,制止了鬼娃的冲刺,而后就是一脚将鬼娃踹飞了出去,撞塌了弥勒前殿的墙壁,没了重要的外墙,这座重建后历史还不算久远的殿堂晃悠了一下,塌了一角。   鬼娃才刚爬起来,又被掉落下来的屋顶砸在了下面,哗啦啦的建筑废墟埋成了一个小山。弥勒殿只剩下半边勉强支撑着。   这一幕落在导演和屈徊三人眼里,对无目道人的战斗力有了新的认识,导演怕的不敢动,屈徊和西浩蓝在悄悄的警戒。   无目道人看都不看这两个道行太浅的普通人一样,而是将目光落在了暮三娘子身上。暮三娘子也有些不可置信的看着他。   “无目道人。”暮三娘子轻声道。   没想到经过无数岁月,竟然还能看到她曾经为人时见到的熟悉面孔。   “是你啊,暮三娘子,好久不见了。”无目道人双手背在伸手,轻笑着打招呼道,“你的仇恨可清了?”   暮三娘子回忆起过去,笑的愁苦:“呵,负我之人已死,我已经拼尽全力,给予了他最悲惨的未来,他的后嗣更是被我诅咒致死者无数。险些断子绝孙。若说恨意全消,那定然是不能的。可问我是否还会继续诅咒,便罢了。我更想往前看。”   “呵呵,这还真是意外。”无目道人轻轻点头,“这是你的事,你完全可以自己决定。我当年不过是多为你指了一条路。”   说完他的目光又看向在倒塌的建筑下不断挣扎的鬼娃,又问道:“你和他一样,有了新主?”   “是。”   “来这里,是为了我?”   屈徊和西浩蓝竖起了耳朵,导演却是快哭了,他很想跑,有些事情知道的越多,死的越快。   暮三娘子嘴唇微微动了一下,最后还是回答:“是。”   “缘分真是奇妙啊。当年,我助你成为灵异,如今你作为灵异认了新主,却要来灭我。”无目道人并不愤怒,他只是真心感到有趣。   “不,我没有接到那样的命令。而且,你曾帮我,我也不愿意和你为敌。”暮三娘子柔声说道,“不论你当年目的为何。”   无目道人笑的更开心了。   “那就别拦我。”无目道人将导演提了起来,“去挖吧。”他低声将位置告诉了导演。   导演眼神微微发直,但很快回过神,他想到了被扣在另一个世界中的剧组人员,点点头,往埋着石头的方向走去。   “怎么办,撤?”屈徊小声的询问搭档的意见。   西浩蓝没说话,如今这情况他哪里知道该怎么办。从刚才的对话可以知道,这个穿着道袍的男人多半也是灵异,而且要比女子厉害很多,连鬼娃都被他一脚踹飞了。   他们两个人上,就等于找死。   可导演的行为又不得不让他们疑心,他们认识剧组的导演,主要是他的资料信息在网上很容易找到,包括照片。刚才这模样显然是剧组人员都被无目道人抓住做了人质,所以导演不得不听话去做什么事。   那些剧组人员成为人质可以威胁导演,自然也能威胁住他们。   现在他们面前的灵异可不能和寻常遇到的灵异相提并论,要当做拥有神奇力量的罪犯来对待。智商高,能力强,懂得利用人心,简直无敌了。   “先撤。”西浩蓝小声说道。   他们对付不了,不如先把情报带回去,然后再……   然而才刚刚转过身,就被无目道人拦住了去路,年轻的金瞳道士笑眯眯的问他们道:“你们好啊,来者是客,帮个忙如何?”   屈徊下意识的要抬起拳头,被旁边的西浩蓝拦住了。   “帮什么?”西浩蓝声音低沉,小心翼翼的询问道。   “很简单,挖个石头就行了。”无目道人说道,“将三块石头挖出,我就放了里世界的那些人,现在都还活着哦,一个出事的都没有。”   虽然有两个快被吓尿的,但确实都还活着。   “如果我们不愿意帮忙呢?”西浩蓝问道。   “怎么会?你们闯入这里不是为了救人吗?一点小忙就可以让那么多人活着离开,为何不做?”无目道人似乎真的很不理解,“难道不怕那些人死在这里吗?”   威胁的话语说的明明白白。   西浩蓝扯了扯嘴角:“……好,我们挖。”   屈徊惊愕的看着他。   “走。”西浩蓝拽着屈徊去找导演了,挖石头的事暂且不提,正好能借这个机会悄悄询问导演一些事。   屈徊看懂了西浩蓝的眼神,闭上了嘴,跟着他走到了导演那边。   鬼娃终于从倒塌的建筑下面爬了出来,衣服和脸蛋上都脏兮兮的,他瘪嘴走到暮三娘子身边,委屈的要哭。   暮三娘子瞥了他一眼,没打算劝,就在这时,两人的神色一变。暮三娘子惊疑不定的看向身后,鬼娃却是满脸欣喜。   时刻注意他们的无目道人自然瞧见了他们的表情变化:“看来是你们的主人到了。”   暮三娘子垂下眼眸:“是的,若是主人命令,我不能违背。”   “无妨。”无目道人不在乎道,“你赢不了我。”   他生前就是一名很厉害的修炼者,死去自然比活着时要强上很多。   不,还没有。他被封印在寺庙中,实力去了大半,必须完全破除封印,才能解放。   不过没关系,就算只有当年实力的一半……   无目道人这个念头才刚在脑海里转过去,就察觉到身后有风微动,他快速转身想要应对,但已经迟了,来者一脚踹在了他的后背上,将他踹向了弥勒殿。   只剩下半个摇摇欲坠的弥勒宝殿,终于因为这第二次的冲击,彻底坍塌成为了废墟。   “主人!”鬼娃高兴的举手挥舞着,想要冲到顾轻面前,而后想到自己闯的祸,又缩着脖子躲到了暮三娘子身后。   “我错了。”鬼娃眼泪汪汪。   顾轻带着面具的脸看向鬼娃,嫌弃的说道:“回去洗澡,不洗干净别出来。”   鬼娃探头:“现在?”   “现在。”顾轻点头。   多脏一秒,他看着就多碍眼一分。   ————————   顾轻:闯祸不算什么,脏才是大问题! 第59章 松山寺封印棺事件8:你是人吗?   “你就是暮三娘子的主人啊。”无目道人微笑着看向顾轻,“看起来……很普通。”   没有任何修炼过的痕迹,也不见携带符咒法器的样子,就这却能收下两名实力不弱的灵异为仆从?靠的是什么?   “你好,我是无目道人。怎么称呼?”   “无名氏。”顾轻回答。   “呵呵,无名氏,不错,我是无目道人,你是无名氏。”无目道人爽朗的笑出了声,“今日一见算是有缘,都是‘无’,不如井水不犯河水,我们各走各的路?”   顾轻摇了摇头:“不行。”   他得做任务,还要给书籍填充收容物,这次积分给的很多,无目道人这个任务他不想就这样放弃。   不过,面前这个道人的模样看着是不是有些眼熟?顾轻思索了片刻,眼睛余光瞄到了暮三娘子,恍然大悟:“你是给暮三娘子算命的道士。”   “哈哈哈,竟然知道我,看来你看过暮三娘子的那份记忆了。”无目道人并没有遮掩的意思,很自然的承认道,“确实是我。”   “你变成了灵异?还是自己主动成为了灵异?”   “有差别吗?结果不都是一样?”无目道人打量着顾轻,“看你外形,听你声音,应该只有二十左右的年纪吧。”   顾轻:……   不,已经大学毕业四年,二十有七了。   “真年轻啊,只是韶华易逝,当你再过十年二十年,身体逐渐衰老,做什么都力不从心的时候,就该知道长寿甚至永生的重要性了。”无目道人笑意吟吟的问道,“若你愿意不阻拦我,小道生平所学,愿意倾尽全力教导。别看我如今为了永生变成如此模样,小道当年还是一介凡人的时候,延寿三百余年,算是长久了。”   远处苦哈哈挖石头的屈徊三人都竖起了耳朵,就是害怕知道太多被灭口的导演,都在听到长寿三百多年都忍不住倾听一二。   “我知道。”顾轻回答,“但不需要。”   【没错,不需要,有本系统的商城在,宿主想活多久就活多久!】系统哼哼得意的反驳。   只要干活,就能活。   干多久,活多久。   不想活了小药丸一嗑,两腿一蹬,说走就走。   啊,还是别走的好,匹配一个宿主不容易,灵异系统暗暗嘀咕道,尤其是它这样匹配了很多年才终于遇到一个合适的,恐怕就是天生波长很难对得上宿主的那款。   无目道人听闻叹了口气:“不愿与我让路,也不肯学习我的长生之道。你是铁了心要拦我?”   “我要收你。”顾轻回答。   无目道人一愣,而后笑了:“好啊,如果你有那个本事的话。”   话说完,面前的道人就消失了,再出现时已经站在了顾轻身后,无目道人抬脚踹了过来,顾轻凭空拿出一柄长枪,青铜色的枪身挡住了无目道人的踢击。   “哦?”无目道人微微有些惊讶。   虽然这副身体孱弱的很,好歹以前东奔西走有些底子在,他又利用自身灵力为身体激活了潜能。虽然有预想过会被挡住这一击,但突然拿出一柄灵物还是震惊到他了。   不对,这个气息……   “你竟然有须弥芥子,只是这东西,这是鬼物啊。”无目道人后退警惕的盯着顾轻手里的青铜长枪,“这东西可比灵物厉害多了,也难以降服,你用它做武器,不怕被影响的逐渐疯癫吗?”   “不会,它和我的适应性很好。”   系统:神经病的路都走到头了,还怕个啥精神伤害。   全都豁免了好吧。   无目道人:“你比我想象中的要厉害一些。”   他的脚尖在地面划过,顾轻低头看过去,无目道人一边走,双脚一边移动,在地面画出了一个奇特的图形,而后一把金属制作的环首刀就这样从金属粒子开始从地面脱离凝聚,最终形成了一把乌黑的环首刀。   无目道人握住了环首刀,笑眯眯的看向顾轻。   鬼娃已经被顾轻赶回去洗澡了,只有暮三娘子站在远处树下安静的看着他们。   “暮三娘子,去找人。”已经从系统这边知道这里情况的顾轻说道,“把困在这里的普通人都保护好。”   暮三娘子瞥了无目道人一眼,应了一声是,身体如幽魂一样消失。   远处挖石头的导演偷看到这一幕,吓得魂都要散了。   “鬼……”导演的嘴唇在哆嗦。   “安静挖石头。”西浩蓝示意他保持安静。   他们两人实力低微,无法救人,现在只能期盼于自称无名氏的那个不知是人还是灵异的家伙,不是敌人吧。   暮三娘子离去了,就算知道他是救人,此时无目道人也没办法阻止。因为他要将精力都放在顾轻身上,多半也没办法悄悄移动节点的位置阻止暮三娘子将人带出来。如今之计,只能尽快解决面前的青年。   暮三娘子的身影一消失,无目道人再次和顾轻打了起来,两人一个用长枪,一个用环首刀,交战到一起不过片刻功夫,就已经过了上百招,终于在听到叮的一声,无目道人手里的环首刀被青铜长枪拦腰截断。   “这种从土里凝聚出的铁砂粗制的武器,果然不好用啊。”无目道人笑哈哈的将断掉的环首刀往身后一丢,正好落在了西浩蓝附近。   西浩蓝扫了顾轻和无目道人一眼,见他们没有注意到自己,悄悄的将铁剑摸了过来,一边装模作样的用断剑挖土,一边悄悄的研究着手里的这一截断掉的兵器。   “主要成分是铁金属,夹杂了一些杂质,硬度还可以,锋利度不够。”西浩蓝低声说道,“放在现代不怎么样,放在以前,很厉害。”   屈徊抬眸看了他一眼,蒙头继续挖土。   现在说这些没用,他们还能不能活着回去都是个问题,唯一能做的就是尽量降低挖土的速度,争取不要那么快挖到无目道人想要的东西。   无目道人的环首刀断掉了,顾轻那边也并非毫发无损,他脸上的面具咔吧一声碎裂,掉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声音。   发现面具掉落,屈徊和西浩蓝都悄悄的看了过去,连无目道人都瞪大眼睛,想要看清这个自称对长寿不感兴趣,瞧着很普通却能收服两个灵异的青年是个什么模样。   面具在地上碎裂,露出遮掩的白皙肌肤,和……一无所有的脸。   瞧见了顾轻的‘真面目’,西浩蓝挖土的手歪了一下,差点划伤屈徊的手指,导演都悄悄的看了过去,见到顾轻的那张脸吓得腿都软了。   无他,只因面具下面的这张脸,什么都没有。   没有五官,没有眉毛,只有眼睛处的微微凹陷,和鼻子位置的轻微凸起,连鼻孔都没有,整个脸就像是被白色布蒙上一样,一片圆滑。   这种容貌别说西浩蓝他们,就是无目道人都没见到过。   “这……”无目道人震惊道,“你是人吗?”   这比他这个不当人的,还不像人吧。   “我?”顾轻正想说自己是人,想到如今使用的这个傀儡身体,严谨一些的说道,“不算。”   他这个身体,的确不是人身,只是一具高价买来的傀儡身体。   这话让无目道人误会了,以为对方和自己一样,是为了某些目的,舍弃了原本人类的躯体,变成这副模样的存在。   “原来如此,同道中人。”无目道人笑了,“但这并不妨碍我们是敌人,对吧。”   “现在是。”顾轻的回答仍旧含糊。   等收容后,就不是了。   *   松山寺以西的城中村里,中年男人盘腿坐在椅子上,正在低头刷着手机。   手机屏幕上,正在播报发现未爆弹的新闻,因此松山寺周围全部封锁,警告无关人员不要靠近。   “未爆弹。”中年男人嗤笑一声,“官方找的借口还是这么粗糙,直接光明正大的承认灵异的存在不就行了,还以为能瞒多久?”   说完就关了手机荧幕。   他抬头看着被鬼娃清扫一空的柜子,里面曾经装满了他制作的各种鬼仔,还有其他一些可以称得上邪门歪道的东西。如今都没了,被鬼娃当做零食给啃了。   损失颇大,但男人并不心疼,只要找到书籍中记录的宝贝,亦或者拿到长寿秘籍,他就是血赚。   但怕就怕,鬼娃有自己的主人,不将东西给他。虽然书籍中记载能交流的灵异大多重诺,只要做了交易就不会违背。但谁知是不是准的,没有试过的东西,中年男人向来抱着怀疑的态度。   就如他拿到这本秘籍许久,已经探到了松山寺的位置,也迟迟不肯行动,就是怕里面是一场陷阱,他进去就陷了进去,总得找别的什么替他跑个腿。   做那么多鬼仔也是为了这个目的,可是他做出的鬼仔大多脑子不灵光,不像之前那个鬼娃那样聪明。   “我是不是该去一趟。”中年男人小声嘀咕道。   正想着,手机铃声响了,中年男人扫了一眼,认出这是某个曾经犹豫要不要从他这里请鬼仔的一个客户。因为他要价太高,对方一直犹豫没能决定,今日突然打电话来,多半是愿意购买了。   可惜迟了,他手里已经没有鬼仔了。   中年男人挂断了电话,将这个号码拉入了黑名单,不再接听。   只要能拿到书籍上记录的好东西,他就再也不靠这种小门小道赚钱了,搞来这么多婴孩走的可不是正经的路子,虽然利用的是书籍中记录的咒法。现在修行者越来越多,谁知道他这一手会不会在哪天被人破解,然后锒铛入狱呢。   以后还是收手不做了。   只是那个松山寺,还是要看看情况。如今这什么都不知道的,中年男人焦急自己的宝贝是不是会被别人拿走,或者被官方发现,有些抓耳挠腮的焦急。他有些后悔让鬼娃去办这件事了,闹的这么大看来不是个靠谱的。   中年男人起身,给自己贴了几张隐匿符,明明人还在这里,却能被人下意识的忽略。接下来只要躲着点监控,就万事大吉。中年男人这样想着,就奔寺庙的方向走了。   在顾轻和无目道人对战,中年男人奔松山寺赶路的时候,暮三娘子已经进入到了松山寺的里世界,并且非常巧合的进入到了沈俊郎和沙桥所在的那一层里世界。暮三娘子碰见这两人时,他们的模样看起来非常凄惨,明明只分别了数小时,他们却像是被关进了这个小世界已经有几天似得。   脸色蜡黄,嘴唇干裂起皮,眼下青黑,别说沙桥这个容貌一般往上的了,就是沈俊郎这个靠脸吃饭的奶油小生,此时都邋遢的像是刚逃过难的模样,一直整理的干干净净的头发乱糟糟的蒙了一层灰尘,脸上也脏兮兮的,看着硬生生大了五六岁,非常沧桑。   “你们……”暮三娘子用袖遮掩住嘴唇,露出嫌弃的表情,这两人不仅脏,身上还臭。   原本看到有人走到他们面前时,两人还没有什么反应,等看清眼前的人是暮三娘子时,沈俊郎和沙桥激动的恨不得抱着她大腿哭。   知道他们在这里浑浑噩噩过了多久吗?不知道是吧,他们也不知道。   但可以肯定,二十日肯定是有了。   当然,这是他们的感官告知的结果,事实上并非如此,真要过那么久没吃没喝,人早就没了。   在两人所处的里世界中,空间和时间一切都是混乱的。他们看过了在这里不断循环往复的历史,也碰到了稍微打扰一下就会猛追着他们不放的怪物,还有幸出了寺庙,看到了至少几十年前的这片土地的回忆。   然而这只是开始,之后遇到的事情更是古怪,时空错乱,看到的很久以前的画面和现在的画面交织,他们时而以旁观者的身份瞧见自己和剧组一行人来到了松山寺,时而瞧见了三七分油头被打死的画面。甚至还瞧见了两个自己在前面跑,后面一群怪物追过去的场面。这是发生在不久之前,被松山寺记录了下来,并且在两人面前又一次重映。   简直都要被这些画面给逼疯了。   看的多了,甚至还会产生一种错觉,或许他们两个并不是真正的沈俊郎和沙桥,或许真正的沈俊郎和沙桥还在剧组里拍摄,他们只是两人留下的一段记忆和思念,所以才会不断的在这些奇特的画面中不断轮回,无法脱身。   越想,才越觉得这才是真相,渐渐地,人也就迷失了。   无目道人创建的里世界最危险的一点就在这里,很少有直接杀戮的陷阱,大多是将人逼到神经崩溃,最终自己走进死亡结局。   若是暮三娘子来的再晚一点,他们的神智都该被这里的世界给消磨没了,到时候再来救,也不过是行尸走肉。   好在暮三娘子来的及时,两人眼睛里的光没有彻底熄灭,他们此时也顾不得暮三娘子是个外表看起来比他们还柔弱的女子,在这样封闭绝望的地方,能遇到其他活人都是好的。   暮三娘子要他们跟着自己走,两人也不拒绝,就这样跟着暮三娘子往前行,暮三娘子就带着他们在寺庙里绕圈,然后就绕着绕着,突然的就看到了剧组里的其他人。   剧组里的人看到暮三娘子带着沈俊郎两人回来,也都很吃惊,如果费升和导演也在这里,他们人就算是齐了。   可惜两人不在,导演之前说要去庙里拜一拜,求这里的佛祖送他们出去,结果一进不回,剧组有人进去找过,寺庙里空无一人,他就像是之前的沈俊郎和沙桥那样消失了。   暮三娘子自然知道这两人不是真的消失,费升的身体被无目道人占了,导演被坑去挖土了,这两人目前处于现实世界,还算平安。   但之后就不好说了。   从里世界出去到现实世界的门正好在无目道人和顾轻战斗的地点,就这样带一群人出去不安全,反正这层里世界没有怪物和陷阱,暮三娘子就劝慰大家在这里等着。若是无目道人输了,被收容,他建立的里世界自然崩塌,到时候大家都出的去。若是无目道人赢了……   那不论这里的人,还是她,或许都没有个好结果吧。   暮三娘子闭上了眼睛,安静的等待最后的结局。 第60章 松山寺封印棺事件9:我挖出来了!   “我爱洗澡,皮肤好好~~”   别墅的洗浴间内,哗啦啦的水声伴随着鬼娃不成调子的哼唱,听得竟有几份鬼哭狼嚎之感。庆幸顾轻现在不在家,不用受这个折磨。   但是顾轻不在,附身鬼却在,他使用着顾轻真正的身体,在别墅里看家。   使用这个身体的时候,附身鬼能听能说话,所以他难得的开口了,就只有两个字:“难听。”说的非常小声,只有他自己能听见。   鬼娃没有听见,唱的还是那么的开心,直到将身上所有地方都搓个一干二净,才浑身冒着热腾腾的水汽走了出来,只是脚丫走在地面上,每踩一步,都会留下一个湿漉漉的小脚印。   附身鬼看到那个湿漉漉的小脚印,起身正要去收拾,就看到鬼娃小手在虚空一划,地面上的水渍,洗浴间的雾气,统统都消失的一干二净。   附身鬼沉默了片刻,后知后觉的想起来,鬼娃在被主人催熟成长时,觉醒了两个特殊能力,一个适合清洁,一个擅长整理。   这是洁癖和强迫症的主人所希望的。   好极了,免得他动手了,附身鬼又坐下,继续看电视。   “我要出门。”鬼娃光着小身子,歪头看着附身鬼,“你看家。”   附身鬼点了点头,看向鬼娃扭过去后露出的圆润屁股蛋,咳了一声,指着他。   鬼娃这才发现自己又忘记了穿衣服,转身去翻了。   习惯了以前在罐子里面光着爬来爬去,就算长大了一点也仍旧是这幅模样,不像暮三娘子和登山客,鬼身自带着装。鬼娃没有,就只能在人类世界购买衣服穿。   自己套衣服真麻烦,但是主人喜欢看。   “我出门了!”鬼娃站在阳台上,高呼了一声主人我来了,就像是一颗发射出去的子弹,嗖嗖的跑远了。   正好旁边经过一位穿裙子的女生,她只感觉身边带过一阵强风,将裙摆吹起,露出洁白的小腿和及膝的打底裤。   她捋顺了鬓角的长发,疑惑的看向周围,刚才好像听到了孩子的笑声,可这附近哪里来的小孩,没有看到啊?   而此时的鬼娃,早就已经冲出了别墅区。   另一边,中年男人借着从书中学会的隐蔽符,也悄悄的潜入到了松山寺附近。   这张符可以让别人忽略他的存在,但是对灵异无效,所以在他刚到松山寺门口时,就被快速冲到附近的鬼娃嗅到了味道。   骗他去寻宝的男人!   鬼娃心里冒出这个念头,慌忙减缓了速度,正好在松山寺的门口,和悄咪咪躲藏起来的男人来了一场偶遇。鬼娃瞧见中年男人后也不客气,手指一动,一块和脑袋一样大的石头就飞了出去,直直的撞到了藏在树后面的中年男人的肩膀,贴在身上的符篆都打掉了。   “哎哟。”中年男人疼的呲牙咧嘴,感觉肩膀骨头都被砸裂了,他骂骂咧咧的出来问是谁,结果正好对上了鬼娃愤怒的眼神。   看到是鬼娃,中年男人眼睛一亮,顾不上肩膀的疼痛,刚要询问对方是否找到东西时,鬼娃却率先开口,指着男人就骂:“骗子。”   “骗子?”中年男人一愣,“我什么时候成骗子了?我哪里骗你了。”   “没有宝贝。”鬼娃气的直跺脚,“只有坏蛋。”   “坏蛋?”中年男人心里发紧,难道是上当了,果真是陷阱?   “什么样的坏蛋?”   “魂魄坏蛋,只有他,没有宝贝。”鬼娃努力的回忆当初无目道人在劝诱自己时的说辞,“他说,会长生之法,就是宝物。那不是东西,不能给人。”   在鬼娃看来,自己的主人本事强大,不需要从别人那边学习长生,肯定自己就会。所以无目道人所说的长生之法,在鬼娃看来一文不值。   鬼娃是想要将宝物抢到手,从中年男人那边应付一下,然后连带着中年男人一起送给主人做礼物的。   谁想到这礼物不是个东西,是什么法子,这怎么送,怎么抢?   孩子懂的不多,只知道不能拿在手里握着的,都不算玩意儿。   中年男人一愣,而后激动的问道:“你说那魂魄可以教长生之法?”   鬼娃点头,无目道人确实是这么说的。   中年男人捶胸顿足,一副懊恼的样子。他总是顾忌着不要有陷阱,谁想到竟然错过了‘随身老爷爷’,恐怕对方是看重谁能将自己救出去,然后就教导谁掌握长生之法的知识。没想到被他派去的是个不懂事的孩童,把珍珠当弹珠的娃娃,就这么白白错过了机缘。   不对,他要是上前表明自己的身份,说是自己派的娃娃救的人,会不会还能拿到这种机缘呢?   中年男人眼睛一亮,心里又有了期盼,立即抛开鬼娃,要往松山寺里面走。   已经错过一次,他不能再错过第二次了,他快五十了,早就不再年轻,他想要活的更长久,自然比谁都惦记那份长生之法。   他想走,鬼娃却不肯让他走。鬼娃两只手抱着男人的大腿,一双苍白的小爪子相当有力的扣进了男人的皮肉里,血从伤口处溢出。   “骗子。”鬼娃黑白分明的眼睛转向猩红,“给至宝。”   “给什么至宝。”中年男人拿出一张符篆,“搞清楚,小鬼,是我用那么多东西喂养了你,你去为我取东西。东西还没取到,你还想讨什么赏钱吗?”   符篆散发出蓝色的光芒,被中年男人贴在了鬼娃的额头上。鬼娃冰冷的眼神顿时变得呆滞起来,好像机器人宕机了一样,一动不动。   中年男人将自己的腿从鬼娃的熊抱中抽出,牵扯到伤口发出刺痛,男人倒吸了一口冷气,又踹了鬼娃一脚,在鬼娃胸口浅米色的上衣留下了一个漆黑的脚印。   鬼娃应声倒地,身体还僵硬着的。   只是手指在微微颤动,他在努力的挣脱符篆的控制,相信这东西束缚不了他多久。   中年男人摆脱了鬼娃后,立即冲进了松山寺,最先看到的就是一小片废墟,绕过废墟往前,就瞧见两个正在战斗的人影。至于角落里挖墙根不知道在做什么的三人,都被中年男人无视了。   面前两个男人在战斗,中年男人猜测其中一个就是无目道人,只是不知道是谁。他观察着双方,一个穿着改良过的长袍,宽松又方便行动。一个穿着深蓝色长衫,头上挽着发髻。   中年男人不懂道,何况过去的人穿着道袍说白了也就是纯色长衫,不像影视剧中那样画着八卦图之类的,和现代衣服放在一起好区分,但万一对方穿上类似服饰,就难以分辨了。   顾轻购买的傀儡服装自带,纯纯的修仙界风格,仙风道骨。   一时之间中年男人还真不好分辨哪个才是。最终他的目光放在了两个人的脸上,一个五官俊秀,一个没有五官。   最终,中年男人下了决定,他当即丢出一张符攻向了无目道人,然后拔出一柄砍刀站在了顾轻那边,对顾轻说道:“无目道人,晚辈来助您。”   在场所有人都呆滞了,连顾轻和无目道人都停下了手,安静的看着他。   中年男人的逻辑很简单,被封锁在松山寺不知多少年的无目道人恐怕早已非人。谁都知道一个地方出不了两个强大灵异,顾轻这个没有五官的脸绝对不可能是人类,那么他就应该是无目道人了。   毕竟,没有五官,也就没有眼睛嘛。再看看对面,那一双金色瞳孔那么亮,怎么看都不是‘无目’才对。   逻辑很顺,乍一想确实没毛病,但答案全错。   无目道人都要笑出了眼泪,他很快就猜到眼前这个中年男人就是获得了他书籍册子的替死鬼,也自然猜到他为何会认错人,因此才感觉好笑。   “哪里来的大傻子。”无目道人将贴在自己肩膀上的符篆取了下来,打量道,“形似神不似,笔画精准却不够流畅,能够发挥的效力也就三分。这是定身符,可惜了,定不住我。”   说完手指一捻,符篆立即化为飞灰。   中年男人大惊失色,他将眼前这个男人判断为官方的人,没想到官方的人竟然对符篆这么了解吗。   “你是无目道人的人?”顾轻问道。   中年男人点头应了一声,心里还想着,没有嘴巴却可以发声,这世界上奇事就是多。之后才觉得不对,这话说的就好像,他不是无目道人似得。   这么一想,中年男人立即额头冒汗,他惊恐的看向顾轻,又看向真正的无目道人。   “我才是无目道人。”无目道人说道,“因天生瞳色异常,就用黑布遮眼,别人以为我双目皆盲,就称我为无目道人。”   中年男人顿觉尴尬,这谁能想到啊,无目道人的名号竟然是这样的由来。   听对方语气,不像是愤怒,现在改过去还不晚,中年男人立即道歉,然后站在了无目道人的那边。   无目道人发出一声轻笑,他询问道:“那本书籍上的符篆你都学了?”   中年男人以为对方在考验自己,连忙点头:“学完大半了。”   “那么,基础修炼的法子你已经很熟练了。”   “是。”中年男人回答时的底气很足。   无目道人满意的笑了,他将手放在了中年男人的肩膀上,在刚刚触碰到的瞬间,中年男人就感觉自己身体所有穴位都开始发麻,然后就无法行动了。   只有眼珠还可以移动,他惊恐的看向无目道人。   “真可惜,本以为会来一具年轻的身体。不过,就算没有,好在你也能用。”无目道人放下了手。   “我还有两个界石没有人挖,不如你来帮忙吧,你学会了那么多符篆,总比那三个磨磨蹭蹭的家伙好用。”   无目道人说完就看向墙角的西浩蓝三人,西浩蓝和屈徊原本在偷看这边,听到无目道人的话后立即皮一紧,低头继续挖坑,手速快了几分。   看着中年男人僵硬的身体要去挖界石,顾轻问道:“你做了什么?”   “你想知道?”   顾轻点头。   “我不告诉你。”无目道人笑呵呵的说道,“如果你愿意让路的话,我知无不言。”   “那算了。”   比起好奇心,任务优先。   无目道人遗憾的耸了耸肩。   中年男人僵硬的身体往第二个界石埋藏的地方走过去,他的手指抬起来,拿出一把符篆。顾轻不认识那些,却感觉不妙,下意识的想要阻止,却被无目道人拦住了去向,无目道人抓住了顾轻的手臂,而后他的动作微微一顿,竟是撩开了顾轻的袖子摩挲着他手臂的皮肤。   顾轻一抬手里的长枪将无目道人的手臂挑开,无目道人慌忙后退几步,和顾轻拉开了距离。   “不对。”无目道人低下头仍旧回味着刚才触碰到的手感,“不是真人的肌肤。柔软,有弹性,但是过于充足的弹性,而且没有体温。你这是什么?”   这次轮到顾轻反问了:“你想知道?”   无目道人点头。   “我不告诉你,除非你愿意让我收容。”   “哈哈哈哈哈。”无目道人笑的欢快,“你真有意思。收容我,就是指如暮三娘子他们那样,为奴为婢吗?”   “我没有将暮三娘子他们当做奴婢。”顾轻不满道,“确切来讲,他们更像是下属。”   “哦?”无目道人来了兴致,“说说?”   “我为他们保证生存空间,给他们生活用品,给予他们一定的自由。他们只需要有任务的时候去执行它,就这样。”   “听起来很像主公和部下的关系。”无目道人说道,“如果他们做错了事,你仍旧有生杀大权,不是吗?”   “不会,我只能禁锢他们。”顾轻回答。   收容书籍之所以是这个名字,就是只能收容,不存在抹杀。   真要灭除,首先得从书籍这里解除收容契约,才能杀。但解除契约后,就不再是主仆关系,他是他,灵异是灵异,互相都为自由身,才能放肆厮杀。   收容书籍禁锢了灵异的自由,但同时也保证了灵异的存活。只要他这个主人不死,收容书籍里的灵异不灭。   顾轻又不是那类暴君,非要杀几个灵异来显示自己的强大,真有哪个做错事了,或者不听话,关小黑屋,省事又便利。   “哦,这倒是有意思。”无目道人垂下眼眸,却不知在想什么。   顾轻没有在意他的沉思,满心里只有拿出符篆的中年男人,他已经丢出了第一张符篆,轰隆一声将钟楼底座炸出了一个裂缝。   这个界石在钟楼底下,要想挖出来,还是得破坏钟楼地基。   刚才一次爆炸只是试水,这次他拿出了三张。瞧见中年男人再次动手,屈徊顾不上无目道人的威胁,和寺庙里的人质,慌忙握紧了自己的武器冲了上去。   先不说松山寺历史悠久,就说里面的寺庙还有不少人受困,虽然在里世界,但谁知道他们在里世界的哪个地方。若是在钟楼里面,钟楼被毁,里世界消失后他们就会出现在原来的位置,也就是钟楼。一下子现身在废墟上甚至废墟里,免不得受伤。若是运气不好的,站位正好在石头下面,搞不好就会被当即压死。   屈徊来这里可是为了救人的,任何能影响人质生命的行为,他都会阻止。   看到屈徊动了,西浩蓝也不再蹲着挖土,跟着上前阻拦,两个官方人员就这样意外的和被控制的中年男人打了起来。   虽然屈徊和西浩蓝战斗经验丰富,但架不住中年男人为了闯这里把所有能带来的符篆都拿来了,装备齐全,双方竟然有些僵持不下。   就在这时,一道身影跨过废墟蹦了过来,一个头槌撞到了中年男人的胸口处,将人猛的撞飞。   碰的一声,男人正好撞在了院子里的枯树上,已经枯死的树干拦腰截断倒在地上,中年男人只感觉胸口闷痛,呼吸不畅。然而他的身体受控,哪怕非常痛苦还是要起身,却不想蹦来给他一个头槌的鬼娃红着一双眼睛,双手拉扯自己的上衣发出凄厉的尖叫。   “脏掉了——”   西浩蓝和屈徊都捂着耳朵看过去,瞧见了鬼娃衣服胸口处一个黑漆漆的脚印。   “这是主人,给我新买的!!”鬼娃委屈的单手举起折断的枯树上半段,从树干到树梢十几米的长度,就这样被男孩一只手举了起来,对准男人的两条腿,狠狠的砸了过去。   咔吧两声脆响,男人的双腿扭曲折断,剧烈的疼痛让他昏了过去,倒地不起。   无目道人面色阴沉的看着那边:“废物啊。”   就是学了他那么多东西,还是不懂如何灵活运动,只知道丢出去砸,拼命的砸。   没智商,没本事,没眼力,他的册子怎么会流落到这种东西的手中呢。   真是让他相当失望。   太废物了,连一颗棋子的作用都没能发挥得到。一个界石都没挖出来……   “我挖出来了!”导演高声喊道,他双手举起一块圆形的石头,石头上面用暗红色的东西绘制着一个图形,看着像是梵文。   西浩蓝和屈徊的脸色立即变了,那个家伙,竟然没有摸鱼偷懒,真的挖了出来。   无目道人却是露出满意的表情,三个界石去掉其一,对他的压制就会大大降低,虽然还是没办法离开寺庙,但他的实力却可以上升一波。   这次,面前的无名氏已经无法再战胜他了。   似乎同样察觉到了这个事实,顾轻的头微微底下,就算没有五官,也能感受到他态度上的转变。   他在思虑能不能赢过自己,无目道人想道。   但事实上,顾轻只是在和系统交流。   打不过,可以氪金,没有金可以氪,他可以先借。   玩游戏不也是这么回事嘛,没有什么是钱砸不出来的。   现在同样也是,没有什么是积分砸不出来的,如果不行,那说明砸的还不够多。   ————————   无目道人:你可还能赢我?   顾轻:不能,所以我选择开挂。   无目道人:……   问,哪里举报? 第61章 松山寺封印棺事件10:人可以驭鬼,鬼自然也可以驭人。   顾轻正在扒拉自己手里的装备,一个青铜长枪,一把红锈唐刀。虽然都是鬼物,锋利异常,但拿来对付无目道人,显然是不够的。   不过,他手里倒也不是只有这些。   就在无目道人笑着看他,等着顾轻无奈投降或者直接离去时,顾轻的手中突然多出了一面镜子,在瞧见那面镜子的时候,无目道人就愣住了。这东西他可太熟悉了,不正是他当年交给暮三娘子的东西吗。   不想兜兜转转,竟然又用到了他自己身上。   镜子笼罩之下,就算是无目道人已经起了警惕心,也免不得进入了幻境当中。   虽然保持了清醒,却暂时难以离开。   “以为用这种方法就可以困出我么?”无目道人缓步向前走,“别忘了,这面镜子可是我打造的。”   如何破解,他一清二楚,不过是废了一点功夫而已。   这么想着的无目道人就低声笑了出来,直到他看见面前的迷雾当中出现的无名氏,笑声这才止住。   “嗯?”无目道人发出疑问的声音。   顾轻手持青铜长枪,向着无目道人走了过来。   “想要在这里和我开战?”无目道人摇头说道,“很遗憾,这里是幻境,无论发生了什么,虚假的就是虚假的,就算你在这里杀了我,回到现实,我仍旧还活着,最多不过是做了一场噩梦罢了。”   “真的吗?”顾轻反问道,“你确定,这里真的是梦境?你可以肯定,那面镜子落到我手中不会做新的手脚?”   无目道人脸上的笑淡了,他环顾周围,又低头看向自己的手掌,拳头握紧又松开,而后无目道人无奈一笑,他在尝试什么呢,那面镜子创造的幻境如现实一样逼真,根本就无法通过一些小动作来试探真假。   “不管这里是真还是假,只要不输就行了。”无目道人对顾轻伸出了手,“请指教,道友。”   “我不修道。”顾轻回答。   “不过是个称呼而已。”   话音刚落,顾轻就耍着青铜长枪冲了过来,无目道人一只手向前伸展,一只手放在胸前,竟是以拳脚接了顾轻的兵刃。他的速度并不快,身形却很灵活,手法也非常的稳重,很会在顾轻动作之间寻找破绽,四两拨千斤,面对顾轻生来的力气大加上傀儡的力量点数加成,也竟然丝毫都没吃亏。   双手连环掌,一转一推一勾,竟然就将顾轻手里的青铜长枪夺走了。   无目道人笑着单手背在身后,一手转动着青铜长枪:“你的战斗大多都是野路子,没有正统的学习过吧。经验也不足,差了些,修行至今多少年?”   “不足三月。”顾轻老实回答。   他以前力气是大,但确实没有考虑过武斗方面的学习,只是在绑定系统后觉得免不了打几场,就对着视频里的武术教学稍微的学了一下。更多的,是在次数不多的战斗中自己摸索出来的。   说他是野路子不算错。   无目道人脸上的笑容凝滞了片刻,他不可思议的看着手中的青铜长枪:“三个月,是指你开始学武才三个月,还是你接触灵异才三个月?”   “都是。”顾轻回答,他拿出了红锈唐刀。   唐刀的握法和长枪不同,相信这次自己手稳一点,应该没那么容易被夺走武器了。   “三个月……你哪里来的这么多鬼物,契约到那么厉害的灵异?”无目道人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难道是‘家学渊源’吗?这也不对啊,按照他的计算和套话,这个时代应该正处于灵异刚刚复苏的年代,灵异消亡再到复苏间隔至少百年,任何一个灵异世家经过百年的沉寂后基本除了传说和腐朽的老物件也剩不下什么东西了。   若是灵异时代离的更远一些,长久不见妖魔鬼怪,人们甚至还会认为这些东西都是胡扯,不存在。   实际不过是处于灵异沉寂的间隔期而已。   况且这种一看便至少有千年岁月的青铜长枪,可不是轻易能到手的。   无目道人抬眼再看顾轻,眼中露出好奇和欣赏。   若是在过去,瞧见这样的人,他大概会很兴奋想要将其收为弟子,倾囊相授了吧。   但现在,他更觊觎这个人的身体。   一个人是否聪慧在于脑子,但格斗的天资好不好,却在于体格。   另外对方的那些‘奇遇’,他也同样很感兴趣。   在无目道人思索的时候,顾轻已经握着红锈唐刀再次冲了过来,红锈色的刀身从无目道人的脸颊边削过,砍掉几根发丝。无目道人垂眸看向落下的发丝,它们在接触到地面的时候,突然消失不见。   无目道人注意到了这些发丝的消失,他微微眯起了眼睛。   直到顾轻的下一次攻击时,无目道人突然动了,他快速用手抓住了顾轻的手腕,另一只手将青铜长枪狠狠的刺入到了面前顾轻的腹部。   青铜色长枪的尖端轻而易举的刺穿了面前青年的身体,与此同时无目道人摩挲着顾轻手腕的肌肤,柔软带着体温。   “果然,都是假的。”无目道人说道。   面前被刺穿的顾轻如泡影一样消失,在他背后,顾轻挥舞着红锈唐刀刺穿了无目道人的胸膛。   无目道人没有躲避。   他感觉到了痛苦和窒息感,就像是当年他在濒死时感受到的痛苦一样。   下一秒,无目道人猛然睁开了眼睛,他仍旧站在松山寺的庭院当中,面前是顾轻。   他从幻境里出来了。   “还是那面镜子,你没有动手脚。”无目道人说道,“刚才幻境中的一切都是假的,哪怕假的真实,连濒死的痛苦都能模拟,可惜,怎么也成不了真。”   顾轻手里还是那面镜子,镜子中顾轻刺穿无目道人的画面如烟雾一样消散了。   他默默的将镜子收了起来。   “真遗憾,没有骗过你。”顾轻说道,“不过时间也已经够我将人质都救走了。”   “嗯?”无目道人回过头,就看到被留在里世界的剧组成员正在被西浩蓝和屈徊等人带着离开寺庙,连挖石头的导演都被带走了。暮三娘子断后,在两人面前轻轻低头行了一个礼,然后带着不愿意离开的鬼娃出去了。   “你觉得,刚才在幻境中短短的瞬间,现实中究竟过去了多久?”顾轻反问道。   无目道人嘴角微微动了动,他笑了:“原来如此,目的从一开始就不是我啊,是那些人质。但你是不是忘记了,就算没有你,我还有这个身体在。”   他指着自己使用的身体,虽然容貌被他幻化过了,但真实的身体还是费升。   “而且,你也在。”无目道人指着顾轻,“我夺取你的身体,再控制费升,仍旧可以挖出其他两块界石,离开这里。”   “那就试试?”顾轻说道。   无目道人笑了,他迈开脚步,在地面上走出了一个奇特的符号,之后诡异的事情发生了,两人脚下的地面竟然活了过来,分成上百个小块,竟然开始快速移动起来。   顾轻顿时感觉就像是站在活动的鳄鱼身上,摇摇晃晃难以站立。这些土地方块移动起来应该是有规律的,但短时间内顾轻自然无法勘破,反倒是无目道人非常熟悉,他甚至都不用低头看脚下,信步往前迈,就可以轻松的按照自己所想,借用脚下移动的土块轻松的在顾轻身后或者侧面出现,土块移动的速度再加上无目道人自身的移动速度,顾轻压根就反应不过来,只能被动的接受攻击。   偏偏无目道人的攻击很有章法,他没有打算直接取走顾轻的性命,而是在不断的探索他使用的这个躯体,拍打手臂,检查头型,又尝试着捏他的下颚,真的伤害性不大,侮辱性极强。   顾轻有种自己像是市场上贩卖的牲口一样在被检查健康情况。   随着数次检查,无目道人逐渐摸清楚了顾轻这具身体的情况,无法辨识的材料制作,非常精密的人形傀儡,可以附身使用,是否认主还不确认。   在没有检查完是否有认主或者其他陷阱时,无目道人不打算贸然抢占,万一上面有坑把自己埋里面了,他可没有第二次机会脱身。   像是结界或者封印那类东西,是无目道人最怕的东西。   检查的差不多了,无目道人没有发现任何疑似封印的标识时,他终于决定行动了。他抓住了顾轻的脖子,灵魂从费升身上离开,正打算转移到顾轻使用的躯体当中时,突然感觉到一股凝滞感,好像有什么将他束缚在空中,从而一动都没法动。   “什么?”无目道人大惊失色。   然后,就见被他抓住的顾轻脸上露出了笑容,而后逐渐扭曲消失。   “幻影?怎么会?”无目道人不敢相信,“我已经离开了铜镜制作的幻境。”   “你确实离开了。”   因为无目道人魂魄的离去,变回原来模样的费升倒下了,在他身后,露出了不知何时站在那边的顾轻:“但谁告诉你,幻境只有一层?”   脱离了一层,还有一层。   第二层,是以真实场景模拟创建,就为了让无目道人分不清现实和虚假。   而且,幻境的确无法杀死里面的人,但顾轻又不是奔着杀死无目道人去的,从一开始他目的就是为了让无目道人离开费升的身体。   在幻境中做出的动作,很容易映射在现实当中。就比如当初被暮三娘子的镜子迷惑住,在幻境里走向女生,但在现实中却走向大门口的沙桥。   顾轻不过是想把无目道人的灵魂骗出来,为了让无目道人相信幻境的真实,还将幻境里面所有场景变化全部都随无目道人的想法而行动,只将自己悄悄隐藏起来,这也是地面可以随着无目道人的设置下的术法移动的原因。   顾轻可不懂什么术法,幻境若是全部交给顾轻的意念,恐怕在无目道人设置术法却发现地面没有如他所想的那样行动的时候,就已经暴露了。   第二层幻象消失,他们这次才是真的回到了现实中。   灵魂模样的无目道人看清了周围的环境,哪里有什么人质的撤退和西浩蓝和屈徊的护送。人质还在里世界,暮三娘子仍旧守着他们,鬼娃正举着树想要把昏厥的中年男人彻底砸死,被西浩蓝和屈徊死死的拉扯着。   他们并没有安全撤退,刚才看到的一群人离开寺庙的画面,仍旧是幻境。   而且,很可笑的是,那些都是无目道人念想一动,从而生成的画面。   只因为顾轻率先说出‘时间也已经够我将人质都救走’的话,无目道人才下意识的想到人质们都离开的画面。   “当时的画面有一个遗漏。”顾轻指着倒在地上昏厥的中年男人,“你把他忘记了。”   因为无目道人的遗忘,所以之前的撤退画面中没有这个人。可是因为他忘了,所以就算这么大的漏洞出现在幻境中,无目道人也没有发现。   “呵,一个废物,哪里值得我上心。”无目道人嘲讽道,“但凡他有半点用处,我早就脱离这里了。”   可惜烂泥扶不上墙,枉费他在册子上留下了那么多有用的知识,都白瞎了。   无目道人生平最厌废物,无用的东西,留在世上干嘛,浪费粮食么?   将视线从中年男人身上移开,无目道人的目光又落在了自己的魂魄身上,发现有六根铁链束缚着自己,这些铁链看起来很眼熟,和寺庙底下曾经封印他的锁魂链几乎一模一样,就是大小号的问题。寺庙底下的锁链有手腕粗细,但这六根不过手指粗细。   但纯度似乎极高,只这细小的六根链子,就让他的灵魂一动不动了。   “你怎么拿到手这种东西的?”无目道人问道,“锁魂链材质特殊,用陨铁锻造,再配上极阴之水。哪个都非常难得,当年那六根束缚我的锁魂链可是跑遍半个国家才搜集到的。”   “氪的。”顾轻面无表情说道。   确实稀有,这六根铁链子一下子清空了他的积分库存,还负债了。   估计无目道人这个任务做完,才能将负债清空,但也只是清空而已。   太贵了,可除了这个东西以外,确实没有更合适的东西来制住无目道人。   当然,制住他的东西还有其他,只是更贵,就这个性价比算高的。   最贵的那个,系统给顾轻算了一笔账,每天一个无目道人这样的收容任务,也得七十年才能还清。   人生能有几个七十年?嗯?   “好了,和我走吧。”顾轻的手中出现了一本书籍,放在了无目道人面前。   无目道人定定地看着这本书籍,突然间笑了,笑的肆意,笑的狂妄。   “好啊,我就和你走。做你的部下和幕僚,亦或者仆从,还能做你的老师。我会的很多,知道的也很多。你愿意如何用我就用吧,珍重的看待,或者粗暴的使用,都随你。”无目道人眯起一双俊美的金色双瞳,“绝对不会让你失望的。”   “只是最后提醒你一句,小心些。”无目道人探头在顾轻身边轻声道,“人可以驭鬼,鬼自然也可以驭人。以下犯上,以卑欺尊,我做过不止一次。若是真将我放出来用,可要当心啊~”   随着顾轻将书籍放在无目道人的额头上时,微笑着的无目道人化为一道光流入了书籍当中,点亮了收容列表最新一行。   【收容物6号:无目道人   描述:一个天才,生于战乱,死于战乱。他的一生足够漫长,却也足够坎坷。因生有金色双瞳被认为妖魔转世,出生就被遗弃,幸有一个老乞丐收留,才终于留下一条命,有幸存活在这天地之间。不过数年,不幸又辗转找到他的头上,老乞丐讨钱时被路过乡绅遇见,嫌碍眼因而打死,从此老乞丐丢下小乞丐去了黄泉,只剩下小儿独自求生。为谋生拜入道门,因修行天赋极佳,走上修炼的道路。变得强大的少年自认天资过人,最厌以权贵欺压百姓之人,借用术法谋害了当地一众为富不仁,为官不清的贪腐,却最终连累道门被灭。远望火烧道馆,笑称天下肮脏,以黑布遮目,装作盲人,街头算命,以此谋生,得号无目道人。   备注:此人一生精彩纷呈,短短描述难以概括,只提前面短短几十年岁月,后面的事情若想要知道,不如去问本人。虽然本人也未必会回答。道人一生修行,所学知识多且杂,有无数自创术法,他最强大的本事都在他的记忆当中,向他学习吧,你将受益无穷。当然一切的前提是他愿意教。与他相处时务必多加小心,无目道人一生拜过不止一次主公,但他从未真正敬上,以下克上,驾驭主公是他的拿手好戏,小心别被玩弄于股掌之上。】 第62章 松山寺封印棺事件11:案件结束   就在无目道人被收容的瞬间,隐藏在松山寺一层又一层的里世界瞬间消失。被困在里面的剧组人员都出现在庭院中,他们看着突然改变的环境,不知道为何只一眨眼的功夫,前面的弥勒殿就突然变成了倒塌的模样。有眼尖的工作人员瞧见了导演,惊呼一声跑了过去。   导演还手里抱着他挖出来的那块石头躲在墙角,愣愣的看着突然出现的剧组,瞧见一名工作人员走过来低声询问,汪的一下子就哭了。   “都、都没事。我挖出来了,你看。”导演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将手里的东西往前递,“大家都活着,啊?”   这名工作人员被问的满头雾水,在他看来,就是拍摄时突然被困寺庙里,剧组人员消失又出现,然后导演又没了影子,现在是突然出现,建筑也有一个莫名其妙的倒塌了。从一开始,他就不知道是他们消失了,也没有直接遇到任何威胁生命的鬼怪,情绪还能稳得住,就有些不太明白导演的情绪为何这么崩溃。   都四十岁的人了,哭着像是个四岁的孩子。   没办法,只能哄,工作人员不断的低声安慰着。   树下,屈徊和西浩蓝还在拽着要发狂的鬼娃,听到后面有嘈杂的声音,回头一看竟然是剧组人员都出来了,他高兴的拍着西浩蓝的肩膀:“你看,人都没事,出来了。”   这一松手,西浩蓝一个人没拽住,只听到轰的一声,半截树干砸在了中年男人的手臂上。   也幸好还有一人拉着,不然就落到了男人的头顶上。   中年男人本来就要醒了,那眼珠子动了动,才掀开眼皮,手臂就碰的一声被砸断,中年男人发出一声惨叫,眼珠子一翻,又晕了过去。   屈徊:……啊。   这是他的错吗?   中年男人的惨叫吸引了剧组人员的注意,他们都看了过来,之前因为太激动没有发现那边的几人和鬼娃,如今看过来了,树干也落下了,除了暮三娘子以外没人瞧见鬼娃砸中年男人那一幕。也没人会想到一个几岁的小孩,能举起树干把人砸伤。   只有几个好心的,瞧见被折断的树干压住的男人,过来帮忙要把人救出来。   鬼娃气呼呼的,还想要动手,暮三娘子立即上前将他拉开了,对着身后指了指。   小孩立即回头,瞧见正拿出一张新的面具往脸上戴的顾轻,立即闭上了嘴,装乖巧。   将这一幕全部都看在眼底的西浩蓝:……   就一个词:心累。   对熊孩子和鬼怪都不好讲理,如果二者相加,更没理可谈。西浩蓝对心虚的屈徊打手势,两人再加上一些好心的剧组人员,配合着将树干挪开,让手脚折断的中年男人躺平了抬出来。   一般来说,骨折的人不能移动,避免二次伤害,但奈何这个地方说不上安全,斜歪着的树干不知道何时还会倒下,只能想办法将人先弄出来,再说其他。   然而移动的时候,一个小本子从中年男人的怀里落了下来,掉在地上。西浩蓝看到了,捡起来正要收回中年男人的怀里,突然感觉触摸的手感很不对,他的手指摩挲了一下后,脸色立即阴沉了下来。   翻开书皮看向里面,西浩蓝一页有一页翻着,终于在中间一页停住了。   这一页讲述的是养鬼仔的事,对于正经请鬼仔的法子两句带过,更详细的描述如何制作更强效的鬼仔,书页内还有钢笔字批注,显然是近期所写。书页里面还夹着一张纸,列了表格和数字。   从上往下,是在何处获得了什么样的‘素材’,‘素材’的特点与生辰八字,拿到‘素材’后的炮制手法,以及最后的销售价格。   密密麻麻几十行,看的西浩蓝的太阳穴狂跳。   “你在看什么?”屈徊看向他,“别人的东西不要乱碰。”   “你说的对。”西浩蓝啪的一声将小册子扣上,“别人的东西不能碰。但不是人的东西,可以随便拿。”   他眯起眼睛恶狠狠的看着昏迷的中年男人,将册子递给屈徊,低声道:“不算白来一趟,这家伙得好好查查。”   屈徊不明所以,接过册子翻看了一遍后,脸色也难看了下来。   “我知道了,之后会好好调查的。”屈徊说道。   他们管理的地区出了这样的事,竟然一直都没发现,是他们的失职。   那张纸条记载了不少购买方的电话和金额,顺藤摸瓜,回去就把他们一网打尽。无论卖的,制作的,还是买的,都逃不了。   不过现在最重要的还是剧组人员,以及……   屈徊看向顾轻那边,无脸人已经重新戴好了面具,和之前的面具一模一样,纯白色打底,只在额头到鼻梁处有黄色的印痕。   西浩蓝给了屈徊一个眼神,屈徊立即明白,他走向导演,询问剧组人员进行登记,还要进行事后的访查,确定他们不会因为这次灵异事件影响到身体。以前不是没有过这样的案例,一个不小心进入到灵异里世界的普通人,在事件结局后身体日渐衰败,而后突然就过世了。   灵异对身体会产生负面影响是绝对的,只是深浅不同,有人可能就是身体虚弱了几天,其他如常。有人可能就会在里面有些不同的遭遇,离开后也会不断的受到灵异的侵蚀,直到寿命终结。大多数侵蚀是能治愈的,只是发作需要时间,所以需要时间观察。   还有导演挖出来的那块石头,也被屈徊收走了。石头如鹅蛋大小,圆润如玉,触手冰冷,除了上面画着的文字以外看不出什么特别,屈徊决定带回去研究一下。   另一边,西浩蓝走到顾轻面前,非常有礼貌的道谢,然后才询问无目道人的下落。   “收容了。”顾轻回答,“不会出来作恶,我会盯着他。”   西浩蓝点了点头,没有对这件事进行追问,而是提出想要一个联络方式。   顾轻自然没有什么联络方式给他,摇了摇头拒绝,正要离开时,想到了什么,他的目光看向昏迷的中年男人,又低头看了一眼鬼娃。   鬼娃顿时皮一紧,慌忙摇着小脑袋,表示和那个中年男人没有关系。   顾轻仍旧看着他。   鬼娃咬了一下手指,不情不愿的将自己遇到中年男人,然后被忽悠着来这里寻找宝物的事告诉了顾轻,连自己吃了小零食的事都不敢隐瞒。   “再也不嘴馋了。”鬼娃可怜兮兮的抱着顾轻的大腿,“不要生气。”   顾轻将鬼娃从自己大腿上撕开:“你很脏。”   再次被嫌弃的鬼娃,扭头看向昏厥的中年男人的眼睛里都沁着血。   西浩蓝沉默了片刻,最终没有移动脚步拦在鬼娃和中年男人之间。鬼娃也没有做什么,跟着顾轻和暮三娘子离开了。   在今天灵异事件过去后没多久,网络上传出了【去旅游吧】解散的消息。并不是这期不拍了,是以后都没的拍了。原因没有对外宣布,因此导致网络上传言种种,也有人从剧组工作人员这边旁敲侧击的打听,听说是遇到了灵异事件,但信的人不多,更多人认为是资金链断裂之类的理由。不然无法解释为何以后都不拍了,只能是没钱了。   剧组里的工作人员情况还好,导演不行了,回去就病了一场,灵异部门的人上门给检查身体,并非灵异影响导致的,单纯就是情绪波动太大,给吓出来的。   除了导演以外,剧组几名主要参与人员大多情况都不太好。米娅情况算最好的,她和剧组工作人员一样,大多时候处于懵逼状态,不太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而沈俊郎和沙桥就不行了,受到了很大惊吓,回去也都躺了好几天。正好剧组解散,预定的拍摄时间全都给沈俊郎休息用了,至于沙桥,他发誓以后再也不参加什么剧组了。   费升的情况也不太好,作为被无目道人附身过的人,他接连很多天都昏迷不醒,似乎在做着很可怕的噩梦。人躺在病房里吊着水,除了他的一个老朋友以外也没有其他人过来照顾他。   而早就不跟着剧组行动的莲青青,却不巧的牵扯到购买鬼仔的事件中,醒来还处于惧怕事情会暴露的时候,就被官方灵异部门的人找上来,给带走了。   中年男人的事件更是被扒的一干二净,从不负责的父母手里购买,从黑市上购买,甚至自己亲自出马偷盗,他获得的新生婴孩数量远远高于笔记中记载的量。最初制作的时候,成功率很低,后来才提升了上去。虽然有一部分证据被鬼娃当做小零食给啃了,可单纯是他卖出去的那部分,以及调查到购买虐杀婴孩的记录,足够他一趟黄泉游了。   因为中年男人的案件过于恶劣,当地部门还特地开了个会。灵异复苏十几年,部门建立也有一段时日了,还是第一次遇到如此恶劣的人为灵异案件。中年男人的档案,人皮册子内记录的内容,松山寺的案件。再加上这次遇到的自称无名氏的无脸面具人,和确定是灵异的暮三娘子以及鬼娃,还有被顾轻收走的无目道人。每一个都不可小觑,服从性很强的灵异组织自然引起了官方部门的关注。在所有文件都整理清晰,确定没有遗漏后,滇池的灵异部门将这些收入同一个文档,连夜传到了京州灵异总部的官方邮箱中。并很快在京州引起了不小的波澜。 第63章 后续:颜青溪,这是我最初的名字。   京州,官方灵异总部。   白龙小队的队长劳落正在休息室中打电话。   “这周六?我不确定有没有时间,你也知道我这个工作,遇到一些突发情况避免不了立刻出警。你弟弟?说起来,是还没有见过他啊。”劳落一身黑色作战服,头发剪短显得的非常干练,脸上挂着恋爱女生常有的幸福笑容,“洁癖很重?我知道,我会穿最干净的衣服出席的。那条淡紫色长裙加白色上衣怎么样,最显干净了。”   休息室的门被轻轻敲了两声,劳落回头,一个和她穿着同样漆黑战斗服的男人推门探头看了过来,做了个口型后,又指了指自己手腕上的手表。   劳落对他点了点头:“放心,我清楚。没事发生我肯定出席,如果快到饭点的时候我还没到,就别等了。先不聊了,我要去开会了。好,拜拜。”   挂断了电话,劳落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她面容严肃,将手机设置成静音后,整理了一下衣服,快速跟着男人离开休息室。   “怎么突然就开会了?”劳落问身边的男子。   男子板着脸回答:“还不知道,就说有重要通知,等会议上再谈。”   劳落听完也知道问不出什么,只能加快脚步进入了会议室。   到会议室后才发现,今天这次会议中到场的人竟然最多,灵异总部的骨干人员基本都在了。除了她以外,其他三个精英小队的人也在,只是黑虎小队的队长外派在其他城市,就只有副手在场。   劳落和身边的男子刚坐下没多久,主持这次会议的灵异部门的总部长就推门进来了。   他将椅子拉开,坐在了最前面的位置上。   灵异部门的总部长四十多岁,外表看起来更年轻些,皮肤略黑,眉角有疤,当年灵异复苏的时候他还在公安部门,率领着一群人冲在最前线,拥有丰富的战斗经验。只是如今伤了一条腿,战斗力大大下降,升职担任了总部长。   总部长不是个喜欢讲场面话的人,也没有什么开场白,刚坐下话题就直指中心,他直接将文件投影到身后的大屏幕上。   “先看看吧,这是滇池灵异部门发过来的邮件。”总部长说道。   众人都扭头看了过去,邮件内容从头到尾详细记录了松山寺灵异事件的发生和收尾。首先是接收到非常强的灵异波动,之后是对于灵异波动的发生地松山寺的背景调查,以及前往寺庙的剧组成员的情况。之后是派遣屈徊和西浩蓝赌命一样去调查,在里面遇到的事。   对于无目道人的身份,也从苏醒的费升口里知道些许,只是后面标注了可信度存疑,毕竟无论是名号还是身份,都是无目道人亲口所说,存在欺骗的可能。   邮件中没有无脸面具人的照片,但有一张手绘图,根据两人的描述绘制的,与本人有八分相像。除了无名氏面具人的手绘图,还有鬼娃、暮三娘子以及无目道人的手绘图,最后再附上灵异波动被解除的机器探测的照片,显示松山寺的灵异波动为零。   在这份邮件后面还有一个附件,是关于某个中年男人意外得到祖传的人皮册子,然后根据上面的册子内容修炼,得知松山寺底下有秘宝的事。还有中年男人这些年依靠鬼仔赚钱的罪证记录,以及被抓的养鬼仔的人的证词。   还附了人皮书籍内容的复印件。   滇池灵异部门在解决灵异问题上因为实力原因有些欠缺,但在后续处理上绝对无法指摘,他们甚至还取了一丁点的人皮册子的组织,调查了人皮的身份,检测它来自一位男性的肌肤,距今已经有近千年的历史,跨越如此漫长的岁月竟然还保持着最初制作出来时的柔软度,显然经过了特殊方法的保存,而这个特殊保存法尚且不知,至少不是任何一个已知的科学保存手段。   很长一份邮件,看完都已经过了近二十分钟,确认所有人都看完后,总部长关闭了投影屏幕,说道:“都什么想法,讲讲吧。”   一个戴着眼镜的女性举起手。   总部长示意她开口。   “开玩笑的吧?”眼镜女问道。   总部长:“……很好,下次这样的想法就不用说出口了。如果是开玩笑的,我就不会紧急召开会议,和你们商量了。”   “如果这是真的。”将半长的黑色头发在脑后绑成小辫子的男人皱眉道,“灵异构建的组织,很可疑。”   “非我族类其心必异,这样的组织不能留,趁着势力还没有彻底变得庞大,削弱,打压,消灭。”一位板着脸的男人声音低沉道。   “直接就提出消灭是不是太武断了?根据邮件内容可以看出,对方没有恶意,为什么不试试和平相处呢?”   “和灵异和平相处?你疯了?”   “人皮册子里面的内容太危险了,是不是该销毁比较好?”   “有用的东西更多,别什么东西都一杆子打死啊。”   “这本书籍证明了灵异并不是从我们这代人开始就出现在世界上,我提议应该加强对遗迹和古墓的探索,还有存在于神话故事中的……”   场面开始变得混乱起来,开会的人七嘴八舌,虽然声音都不大,没有人争吵,只是简单的辩论,也显得很嘈杂。   总部长很重的拍了一下桌子,开口的众人立即闭了嘴,全部都看向他。   “看来一时半会无法得到共识。”总部长的目光从众人面前扫过,“是消灭,还是谈和,任何行动都建立在对无名氏知根知底的情况下。要打,得知道对方麾下有多少灵异,什么实力。要谈,就得知道对方心里是怎么想的,是否有追求和平的念头。这点,大家都没异议吧。”   所有人都默认了。   “那就先从调查开始,把邮件内容精简,只透露出无名氏他们的身份信息,其他内容都隐去,告知世界各地所有灵异部门,如果遇到不要轻举妄动,先收集情报,统一送到总部。记住,这个命令必须能送达到所有另灵异部门的成员手中。无名氏在收集部下,我们在处理灵异事件,遇到的机会多着去呢。总有再碰面的机会,是敌是友,到时候再好好分辨。”   “是。”   “然后,你们四个精英小队。”   劳落和其他几人都看先总部长。   “如果你们遇到无名氏,可以找机会试探对方的实力虚实。怎么试探,把握好度,你们懂我的意思。”   “明白。”   “散会。”   这场会议持续不过半个多小时,就结束了。快速简洁没有拖沓,最近灵异事件频发,在场哪个都不算清闲人,手头都有一堆工作要做。劳落也快速起身离开了办公室,没走两步,眼镜女就追了上来。   “等一下,劳队长。”眼镜女急切道。   “有事吗?鱼副队。”   鱼湘扶了扶歪掉的眼镜:“请问劳队长这周六有安排吗?”   “有安排。”   “啊……这样啊。”鱼湘点了点头,“那就不打扰了,不好意思喊住你。”   “等一下。”眼看着鱼湘就要离开,劳落快走两步追问道,“如果是很重要的事情,周六的事情我可以挪到其他时间。”   “不,没有什么特别的。”鱼湘不好意思的笑了笑,“只是我一点私事,你没有空的话,我就去问别人吧,请不要在意。”说完对劳落点了点头,快步离开了。   劳落看着她的背影:“私事?”   这样的话,她反而不好追问了。   京州总部的办事效率很快,当天就将资料整理完毕,命令下发到其他省份城市的灵异部门中,所有在职人员都收到了注意无名氏灵异组织的消息。接到命令的各地部门反应不一。   南明地区的伊东儿看了新下发的命令和无名氏的资料瞧了许久,叹气说自己今晚又要睡办公室了,就开始认命的整理之前的案件资料,还有秦隐送来的调查结果。殷州的负责人更是在思索自己没有将面具人的事情上报是不是该被处罚了,大感头疼。   而其他部门的人在疑虑是不是真的有这样的灵异组织,是不是他们也曾经偶然遇到过但是没有发现,都开始调查以往已经解决的,还有那些无法解决只能用横线隔离开的区域的案子。一时之间,所有地区的灵异部门都变得忙碌起来。   而造成这一幕发生的顾轻,正在家里悠闲的看书。   在他对面,无目道人一身休闲装,坐的比顾轻还端正,在煮茶。桌上一套煮茶的道具齐全,他先是将茶叶烤热去除水分,然后碾成粉末,还用药柱不断的捣,而后将水煮沸,又接连放入葱姜和盐之类的东西。   顾轻的视线渐渐地从书籍上移开,落在茶桌上,等到无目道人煮好了茶,倒一杯送到顾轻面前时,顾轻嫌弃的用书籍遮挡住下半张脸:“收走,我是绝对不会喝的。”   无目道人笑容依旧:“为什么?现代的泡茶过于简单,味道寡淡,不试试这千年前的泡茶手艺吗?”   “葱、姜、盐、橘子皮、枸杞、八角、花椒……你确定这是茶,不用炖肉的汤?”   “我没有放肉,如果你喜欢的话。”无目道人起身走到冰箱前,将冷冻区打开,瞧见里面整整齐齐摆放好的肉类,“鱼、牛肉……猪?”   愣了一下后又回过神,想到这个时代的猪肉腥气不重,是好吃的。   “这里真不错啊。”无目道人拿出一块牛肉来,“在我出生的时代,牛肉不能吃,羊肉吃不起,猪肉不会吃,鸡肉不算肉。这里食材丰富,百姓生活富足,真好。”   没有听到顾轻的回答,无目道人无所谓的耸肩,拿着猪肉回来的时候,就看到顾轻将他煮好的茶全部过滤汤水,丢到了垃圾桶,然后细致的开始擦拭桌子。   无目道人:……   对他煮的茶这么大意见吗?   “不如下次试试放点香叶和甘草?”   “不许尝试,如果你真要试,去庭院,离我远一点,别端给我,我不喝。”顾轻的抗拒表情非常明显。   “好吧,那还真是遗憾。”无目道人将猪肉放回了冰箱,“中午吃什么?”   “随便。”顾轻重新回到位置上继续看书,至于桌子上那堆用完的茶具,鬼娃已经小步跑了过来,手指一勾,茶具就飞起跟着鬼娃去了厨房洗漱池。统统丢进洗碗机,启动,机器就开始发出嗡嗡的声音。   “现代很好。”无目道人的目光落在洗碗机上,“就是人都懒了些。”   洗碗和洗衣竟然都靠机器转,这在他生活的年代是无法想象的事。   现在的无目道人能够这么平和与顾轻相处,都是因为两人制定了协议。   在被收容后,无目道人就感知到自己的思想和行动被套上了一层枷锁,必须服从顾轻,不得伤害顾轻。   这两条命令,说实话让无目道人挺不爽的,后条他勉强可以接受,但前面一条,让他感觉自己就像是被驱使圈养的马匹,被烙下了奴隶的印记,无法自由。   在被收容后初次被召唤时,无目道人对顾轻的态度说不上友好,他只是冷笑看着青年,等待对方让自己出来时的命令。   谁想顾轻只给了他一个限制,让无目道人不能主动伤害无辜的普通人,要求无目道人在顾轻需要他的时候回来帮忙,然后,就放任无目道人自己行动了。   没有其他限制,也没有任何过分的要求,顾轻甚至不在乎无目道人离开后会去向哪里。   因为有些好奇,无目道人就询问了几句其他被收容的灵异在哪里,做着什么。   然后就被告知,附身鬼使用一个简单的傀儡身体,跑去海边城市逛街了。登山客明俊才喜好游览世界风光,仗着灵异身体不会被大自然伤害,直接去爬最高峰珠穆朗玛了。   暮三娘子对女子可以在外工作的世界很感兴趣,想要尝试着自己开店,顾轻买了一个空店面,给了她资金,让她自己想办法折腾开店去了。收容的鬼仔因为仍旧是重伤中,还在书籍里修养。鬼娃是因为外表年纪太小,平日里自己出门很容易被当做走失儿童送去派出所,不然也可以随心所欲的出去晃。如果想出门,最好让附身鬼或者暮三娘子陪同,好在鬼娃对外面的世界不感兴趣,只想跟着顾轻。   “你想做什么就做什么,只要不作恶,随你。”顾轻这样对无目道人说道。   被限制的时候会想要出去自由的奔跑,但如果有人告诉他,你爱去哪里去哪里,这个世界很辽阔你随便浪,无目道人反而失去了出去的目标,至少现在,他不着急了。   在出门之前,可以先了解一下这个世界,还有他的这位新主人。   无目道人并没有因为顾轻的好相处而放弃以下克上,恰恰相反,越是让他感觉不错的主公,他就越想要拿捏。因此,了解对方是最关键的事。   就这样,他在顾轻的别墅里住了下来,一人一灵异相处还算是和谐,无目道人甚至有一点要活成对方的管家,或者保姆的样子。   掌控对方的所有喜好和习惯,在日常生活中不断插手,让对方适应自己的存在,直到最后变得离不开他。难道不也是驯化中的一种么。   无目道人打开冰箱:“吃葫芦鸡如何?这可是‘长安第一味’,再配上一份清炒茭白,荤素搭配。饭后甜点来一碟玉露团吧。”   “别的先不说,最后那份点心你要自己做吗?”顾轻问道。   一听就是千年前盛行的点心,那时候的点心做法基本都比较繁复,做起来很麻烦。   “没关系,材料都有。”无目道人说道,“我以前为了混口饭吃,做过的事很多,也到大户人家当过一段时间的厨子。”   “哦。”   “那户人家的老爷对我做的玉露团赞不绝口,死的时候还在吃呢。”无目道人笑眯眯的说出了让人害怕的话。   “死的时候……还在吃?”顾轻思索片刻,明白过来,“你毒死的?”   “嗯。”无目道人大大方方的承认了,“想知道详情?”   “不感兴趣。”顾轻回答。   “哈哈哈。”无目道人笑出声,将整鸡从冰箱里拿出来,开始解冻。虽然在别墅里居住的时间不长,但他已经学会了现代机器的使用,正操作时,顾轻的手机铃声响了。   接通后,大哥的声音传了过来。   “最近找到工作了吗?”顾忱打电话问道。   无目道人看向顾轻,嘴角微微勾起,虽然身在厨房,离客厅沙发有一段距离,但他的听力很敏锐,两人的通话全部收入耳中。   顾轻抬头看着天花板,在思考用什么样的话术糊弄过去。   “在想怎么糊弄我吗?”   顾轻:“……说的真准。”   “你以为你是谁照顾着长大的?啊?”电话那边的顾忱有些无奈,“行吧,反正家里也不是养不起你,我只希望你不要天天把自己关在家里,多出门走一走看一看。实在不行,你去当个旅游博主呢,好歹找点事做。真担心时间长不联络,你把自己饿死在家里。”   “不会,最坏还有外卖。”   “你会吃外卖??”洁癖这么重的人,别说外卖了,能在外面吃一顿饭都难。   “对了,你之前送来的药,效果很好,就是里面有些成分……不知道是什么,但是效果削弱版的药研发出来了,还需要很长时间的临床试验,我再问一遍,是合法手段获得吧?”   “是,我的朋友研发的。”顾轻说道,“到时候收入多给我分点,我直接划给他。”   以后出去浪的灵异应该不少,花费肯定会提高,他除了系统商城那边可以搞到商品,大哥这边也不是不能薅一把。   “我就知道,行吧,到时候分成合同我寄过去。”   “和我分就行。”   “不是,你……”   “就这么定了。还有别的事吗?”   “有事!别挂!!”顾忱急切道,“反正你也没事,这周六回家,我订婚宴。”   “哦,终于要结婚了吗?嫂子什么工作?”   “公安部门。”顾忱说,“人挺忙的,我也不确定她周六能不能来,不来的话,可能要拖延到周日。反正你也没有上班,回来见一面,别到时候我孩子都生了,你还不认识你嫂子呢。”   “行,我知道了。”   挂断电话,回头就看到无目道人笑眯眯的脸,旁边踮起脚尖还有一个鬼娃。   “什么?”顾轻问道。   无目道人:“我也去,这个时代的订婚宴,我很好奇。”   “没什么可好奇的,没有过去那么复杂的仪式,一家人见个面,吃个饭,互相认识一下就够了。”顾轻放下手机,“就是男女双方的亲戚,不会有外人在场。”   外人的无目道人:……   那还真是遗憾啊。   “还要提前约定时间让你去,很远吗?”   “京州,确实很远。”顾轻回答,“坐飞机两个半小时吧。”   无目道人在心中换算了一下,挑眉,这也叫做远?   只能说这个时代的交通工具确实发达,在一千年前,这个距离得走上小半年了。   “我要去京州看看。”无目道人说道。   “随你。”顾轻说完就看到鬼娃亮晶晶的眼睛,补充了一句,“把鬼娃带着,记得不要出现在我附近,你们的脸已经在官方部门面前暴露了,我不想被人知道和灵异有关。”   “呵,防的真严。”无目道人手在自己的脸上一抹,原本英俊的面容立即变得平平无奇,一双金色的瞳孔也变成了漆黑,低头看到鬼娃眼巴巴的模样,在他的脑门上拍了一下,鬼娃精致可爱的脸蛋也变得憨厚起来。   “这样行吗?”   “灵异气息呢?”   无目道人手指夹着一张符:“别忘了,这才是我最大的本事。区区隔绝灵异气息而已,不要以为只有你的收容书籍有这个本事。”   “现在,我可以作为你的朋友一起去了吗?”无目道人笑眯眯的问道。   鬼娃也伸出手:“我,我,也去!”   顾轻:……   这么执着吗?   “行吧,怎么称呼?”   “颜青溪。”无目道人回答道,“这是我最初的名字。”   也是几乎快要被他遗忘的本名。   顾轻的表情很平淡,低头看了一眼鬼娃:“那他就叫颜娃吧,你儿子。”   单身了一辈子突然有娃的无目道人颜青溪:……   “侄子。”颜青溪说道。   他才不要儿子,必须是侄子,这是他最后的倔强,就算是主人命令也一样。 第64章 少女美颜膏事件1:宿主,你的这位嫂子是灵异部门的人哦   周五当天,顾轻提前一天坐上飞机回到了京州,下飞机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两点了。几乎是刚到京州,他就寻了一个僻静地方将无目道人颜青溪和鬼娃放了出来。   两个灵异都穿着平常的休闲装,贴身带着隐匿灵异气息的符纸,看起来就像是两个普通人。   只有顾轻心里知道,这两个灵异一个比一个危险,若是放开了飙灵压,绝对是京州总部的检测机器发出尖锐警报的结果。   “这里就是京州啊,不愧是大城市。”颜青溪带着鬼娃,跟在顾轻身后上了出租车,然后一路送到家门口。   顾轻的家在京州西城区,地理位置很不错,走路去地铁只要五分钟,附近还有一所百年名校和图书馆,北边公园南边广场,西边商厦,去哪里做什么都方便。   只是顾轻不喜欢住在这里,应该说他原本就不喜欢住在京州,空气质量不好,人太多,拥挤。   “你们确定要和我一起进去?”顾轻问道。   无目道人露出笑容:“当然,否则还能去哪里呢?我们可是黑户啊。”   出去开个房间都不方便的。   “……行吧。”顾轻带着两人走进了小区,回到家中。   顾家经济条件优渥,但自认不算京州富豪,没有人们想象中的别墅东一套西一套。在顾轻的父母看来,房子是拿来住的,够用就行。若是在其他地方临时有需要,租赁也就行了,钱大可不必都丢进房子里然后没时间去住来显示自己的家财优渥。   家里的两个儿子,也只有在成年毕业后,才会拥有自己的房子。顾忱早就搬出去有自己的房子了,顾轻因为不想留在京州,就在宣城买了那套正在居住的房子。除此之外,京州内并没有其他的房产,所以也不存在让无目道人和鬼娃去别的房子住的道理。   用顾轻的身份证开房更不可能,被发现了他都解释不清楚的。他可不想突然被大哥问‘为什么带着一个男人去开房’的话题。   对,还有一个孩子。   更不对劲了。   如果这两人真没地方落脚,顾轻宁愿让他们回到收容书籍里待着。   现在,只能当做朋友带回去,好在家里有足够多的客房。   家中没人在,顾轻的父母都很忙,顾轻只能在手机上发了消息给他们,得到他们会在晚上回来的消息后,就自顾自的回房间整理行李了。   无目道人已经溜达到了厨房,很不将自己当外人的翻找这里的茶具,想要煮茶。   鬼娃被顾轻塞了一杯冰淇淋,正在抱着一口一口的吃着。   顾轻一边将自己的换洗衣服挂到衣柜里,一边听着系统的提示音,将叮叮咚咚的声音当做背景音乐,收拾完后就坐在阳台上休息。   【宿主,你触发了好多任务哎。】系统说道。   顾轻沉默不语。   系统之前就说过,会以他自身为中心点,探索周围一定范围内的灵异事件,将有的赚的灵异事件作为任务发到他的任务面板中。   顾轻一直在宣城,出去的机会不多,执行一件任务期间是免打扰模式,一般情况下不会触发其他任务。他放出去的灵异若是碰到了值得一去的任务也会收到提醒,只是除了之前松山寺那次,目前还没有收到。   这么多任务提示,都是顾轻坐飞机从宣城来到京州一路上解锁的。一共经过了四个省份不知道多少个城市,顾轻也不知道该吐槽他在万米高空中也能解锁任务,还是该吐槽这一路上竟然经过那么多灵异事件。   灵异复苏果然不是开玩笑的,真够热闹。   而这些任务解锁了后就会一直出现在任务面板上,除非灵异事件被解决否则不会消失。   顾轻现在就坐在阳台的躺椅上,手指滑动任务面板,从上往下都扫了一遍。   八成都是外省份和城市的任务,可以随心所欲排列,比如危险度从高到低,或者距离从远到近,还可以选择奖励排序。   一共有几十个,顾轻大致数了数,感觉接下来的半年都有事可以做了。   将难度低的都分开,甩给了出去玩的附身鬼他们,难度高的自己留下,这样还有九个之多。回头交给鬼娃和无目道人几个,他就能躺着等收益了。   手指滑动间看到了一个京州本地的任务:少女美颜膏案件。   名字有些奇特,顾轻就将任务详情打开看了一眼。   [任务:少女美颜膏事件   描述:京州最近在悄悄的流行一种可以美颜的药膏,据说使用这款药膏,可以让肌肤变白嫩光滑,去除皱纹疤痕斑点,让女人瞬间年轻十岁。这种药膏不在各大药店或者药妆平台贩卖,只在黑市中流传,据说使用了珍稀保护动植物为材料,不太合法。然而女子在追求美丽的时候向来是没有理智的,她们没有给高价吓到,不被非法所恐吓,无论到手多么艰难,一定要购买。少有人知道,用过这种药膏的女子,都消失了。   特别提示:这个案件已经被官方灵异部门的人注意到了,行动时小心不要和他们撞上了。]   奖励很普通,只有积分,没有其他特别的东西。   “是药膏有问题吗?”顾轻说道。   【请宿主自行调查,就算白嫖系统的消息也没有用的,宿主还是要跑黑市一趟。】   “行吧,多半是个小案子,交给当地灵异部门的人处理就行了。”顾轻关闭了任务面板。   小地方的灵异部门或许会因为人手问题不太靠谱,但这里可是京州,这类问题不可能存在,相信用不了几天,这个案子就会在他的任务面板中消失吧。   顾轻闭上了眼睛,来回倒换交通工具赶到这里他已经有点累了,缓缓睡去。   *   西城区,某栋老旧小区的大门位置。   鱼湘焦急的打着电话,但无论她等多久,那边的电话铃声都是无人接听的状态,没办法,她只能自己寻找到楼牌号,上楼敲门。   “安安,你在家吗?”鱼湘拍打着金属大门,发出碰碰的声音。   没人回应,鱼湘有些焦急了,再次敲门的时候,身后对门的大门开了。   “我说你啊,能小点声吗,我家孩子刚睡着。”穿着睡衣的家庭妇女不高兴的开口,瞧见鱼湘一身官方警务制服,脸色微微好转了一些,眼睛里面带着一丝好奇,“你是?”   “不好意思,我是当地……公安部门的。”鱼湘说道。   “是对面那家犯事了?”妇女问道。   “不,我不是来公干的。我是趁着午休的时候,来朋友家这里取东西。”鱼湘说道,“请问,你知道安安……就是这家主人去哪里了吗?”   “这个我怎么知道啊。”家庭妇女摇了摇头,突然想起了什么说道,“前两天还见过她来着,她打扮的还挺漂亮的,说要去参加什么节目来着?要当大明星?普通人没门路想要当大明星哪这么容易啊,她多半是被骗了。”   “节目?她说去什么地方参加了吗?”   “不知道,我没问。”家庭妇女感慨道,“要是真能当大明星就好了,她最近漂亮了不少,皮肤白的都在发光。我还想问她用什么护肤品呢,她还保密,说没有用。”   “谁信啊。”家庭妇女小声嘀咕道。正说着,她身后的房间里传来小孩的哼唧声,她立即关了门,进屋哄孩子。   鱼湘站在楼道门前,愣愣的看着她家关闭的房门。   “白的在发光?”鱼湘的面色逐渐变得难看,自言自语道,“她竟然真的用了?”   明明那么多次的警告她,非正规渠道购买的东西不要乱碰,没想到她还是没有抵住诱惑。   她们初中时就认识了,这么多年的好友,难道还会害她吗?   鱼湘低骂了一声,一边下楼,一边给自己的朋友打电话:“帮我查一个人的踪迹,什么?我不确定是不是和灵异相关,但是人……就帮我这一次。好吧,我知道了,是我不该难为你。行,我会自己报警的。”   挂断电话,鱼湘疲惫的靠在墙上。   她不确定是不是和灵异有关,而灵异部门的人只能在涉及灵异事件上才有调查权。如果只是普通的失踪,就该报到普通的警部那边调查。   这是规定,她很清楚,可她就是害怕。   罗盘对灵异的检测度不是百分百有用的,所以她就想要让劳落来帮忙,她对灵异了解最深,直觉最准。可惜劳落今天有事。   不,就算她没事,今天也见不到朋友,她失踪了。   就像是上一个介绍给安安购买美颜膏的女人,如今也联络不上了。   原本还以为是卖了非法商品跑路了,现在想想,或许有其他的理由。   “怎么办。”鱼湘喃喃自语,“要是队长在就好了。”   可是队长带着其他队员做外派任务了,就留她一个在总部,临时担任黑虎小队的副队,替不在总部的队长开会和处理文书工作。   在面对灵异方面,她自身并没有能力承担副队这个身份啊。   *   顾轻醒来的时候,天已经接近傍晚,走出卧室来到客厅,就看到自己的父亲和无目道人聊的开心,而母亲在逗弄着鬼娃,场面相当和谐。   看到这一幕,顾轻第一个念头就是转身回卧室再睡一觉,却被顾母喊住了。   “睡醒了?把朋友丢在客厅,自己窝在房间睡的香,你真好意思。”顾母语气中的责怪意味并不深,更多的是无奈。   “没关系,这样更自在。”无目道人笑着回应,然后转头继续和顾父聊起中药的话题。   顾轻走到沙发上,瞧见桌上摆放凌乱的水果,将果盘摆正放在桌子中间,水果按照从大到小依次往上叠,再将吃过的果皮丢到垃圾桶,擦干净桌子后,顾轻舒服了。   顾父早就习惯小儿子的臭毛病,看都没看一眼,顾母叹息道:“你这辈子还能找到一起生活的人吗。”   毛病大成这样,谁受得了啊。   家里是做医药的,她也是相关专业出身,有那么一点洁癖,但绝对没有重度到儿子这地步。最多也就是经常洗手洗衣服之类的吧,消毒剂都很少使用。   而她的小儿子,恨不得用一层薄膜将自己与这个世界隔离。   和普通人正常交流都困难了。   不说别的,至少她对儿子的婚姻方面已经绝望了。   “大哥呢?”顾轻问道。   “他和劳落在东城区住,明天就过来。劳落那个孩子只有一个母亲,父亲几年前就牺牲了,这件事记得别问啊,戳人心窝子。”   “牺牲?”   “劳落和父亲一个职业,都是公安部门的。”顾母声音柔和,“这个工作是有些危险,平时也忙,那孩子志向远大,说要继承父亲的遗志,接他的班儿,你大哥很支持。”   “哦。”顾轻淡淡的应了一声,说实话,他不是那么的关心。   是大哥顾忱讨老婆,又不是他讨,和他没什么关系。   顾轻今天回来就是为了认个人而已。   旁边无目道人和顾父的话题从中药转到了西药上,无目道人作为古代人,对西药了解不多,大多时候是在听。直到顾父突然说道:“要我说,西药见效快,但是论解决根本,还是得中药。就之前寄过来的那个药丸子,我也听说了,就是中药构成,不错。”   顾父指着顾轻,而后目光又落在了无目道人身上:“你这么懂中药,那药丸是不是你做的?别丢他身上,他几斤几两我还是清楚的。”   确实在制药上没有什么斤两的顾轻:……   无目道人不知道顾父在说什么,见顾轻没有反驳,就微笑着沉默。   爱怎么猜就怎么猜,他不承认,也不否认。   见他不说话,顾父就当他是默认了,拍着大腿说道:“那个药丸效果真是好,我感觉放人身上都能用了。”   顾轻:一胎十宝那个?算了吧。   没人想要生那么多孩子,尤其还是一次生这么多。   “你可别瞎指挥,制药公司不是给小忱管了吗?你就别乱插手了。还给人吃,见效太快的药都损身子,小心点吧。”顾母的话题转移,“说到药,最近有一种药,还挺火的,叫什么美颜膏。一抹上去,脸立刻就白了,年轻了。”   说完顾母摸了摸自己已经有了皱纹的脸,微微有些心动。   听到熟悉的词句的顾轻皱眉:“什么美颜膏?”   “最近在京州小道消息传的挺火的那个美颜膏啊,一瓶就要三万,还挺贵的,除了美白没别的效果。可就美白这一点,效果很强。”顾母摇头叹气,“就是太强了,第一天涂抹第二天就能看到效果,吃砒霜啊,这么快?”   一想到这里,那点心动就瞬间消失。皮肤一夜变白是不可能的,一夜爆痘倒是有可能的。   对于这样的东西,顾母不敢相信。   “那东西有害,别用。”顾轻反问道,“消息是怎么知道的,有人发布了购买链接还是什么?”   “网红广告,贴吧,一些交流软件,很多地方都在提起,就是购买地址仅限于京州,据说里面的成分有些特别,只私下交易。”顾母小声说道,“不太合法。”   顾轻:扯上灵异相关就不可能合法。   顾父:“成分特别?”   顾母:“说里面有保护动植物作为原材料。”   顾轻:非常聪明,还很会为‘不合法’找理由。   私底下交易的美颜膏,没有正规厂家和检验报告,一般来说是没人相信敢用的。但如果说是因为里面放了保护动植物作为原材料,所以效果好还不合法,可信度就高了。再加上看到几个成功美白的案例,就算价格高,也免不了一些手里闲钱多的人愿意试一试。   反正买护肤品化妆品都有过敏的风险呢,在耳后稍微试一试,如果没事就大量使用,有效果就是赚了。这样想的人恐怕不止一两个。   因此,掉坑里的恐怕也不只一两个人。   或许会有人谨慎一点,拿去检测是否含有危险成分,没有就使用。只是普通检测机器应该查不到非科学的存在吧,谁能想到这个世界上还有灵异呢。   “总之这种不合法合规的东西,别碰。”顾轻说道。   “我肯定不碰啊。”顾母摆手,她看着时间差不多了,就去厨房准备晚饭。   因为母子都有洁癖的关系,做饭向来是亲力亲为,干净放心。   第二天中午的时候,顾忱到了,他不是独自一人来的,而是带来了他的现任女友劳落,还有劳落的母亲。   顾轻带着朋友来的事早就告诉过了顾忱,顾忱很惊讶毛病多多的弟弟竟然还有能带回家的朋友,洁癖症患者向来注重自己的地盘不被外人打扰,能够和他相处愉快的人,顾忱也想要见一见,何况这次顾轻还带了一个孩子过来。   而劳落是在来时的车上才知道还有两个客人在,她并不在意这些事,笑着和顾轻打了个招呼,还礼貌的和颜青溪握了握手。   只是在握手的时候,劳落脸上的笑容微微一顿,她看了一眼颜青溪略显白皙的手掌,等到对方收回手时才回过神,低头看向鬼娃,还摸了摸他的小脑袋瓜,塞了一把糖。   在鬼娃道谢的时候,劳落的眼神微微有些发愣,又扭头看向颜青溪,直到被顾忱拉了一下胳膊。   “你怎么了?看到比我帅的了?他也没比我帅多少啊。”顾忱有些吃味,“长的这么普通,丢人群里都看不着的。”   “想什么呢,怎么可能。就是……”劳落低声道,“感觉有点怪怪的。”   “怪?哪里怪?你坏人抓多了,看谁都像坏人?”顾忱开玩笑说道,“我弟在宣城交的朋友,学中医的,家境清白,没做过坏事。”   “都说了不是觉得像坏人。好吧,我的错,今天只看你行了吧。”劳落笑着说道。   她其实想说,感觉……不像是人。劳落想到了前几天开会的内容。   侧身避开其他人的视线,劳落悄悄的从口袋里拿出一个小型罗盘来,扫了一眼,上面的指针没有任何动静,这附近没有灵异气息。   劳落微微松了一口气,将之前心头冒出的想法抛之脑后。   她想多了,怎么可能会在男友家里遇到灵异呢,还是完全伪装成普通人的那种高危险性灵异,简直比出门踩狗屎然后一脚呲溜到目的地还扯。   放轻松,最近神经崩的太紧了,她的感觉也不是百分百的灵验。   劳落没有发现颜青溪和鬼娃的真实身份,但颜青溪和顾轻却发现了她的真实身份。   【宿主,你的这位嫂子是灵异部门的人哦,还不是普通成员,是最强的四只精英小队里,白龙小队的队长。】   顾轻:……   他看向颜青溪和鬼娃,用眼神告诉他们安分一点,别在劳落面前暴露。   要是真扰乱到他普通人的生活,就关小黑屋别出来了。   颜青溪早就嗅到了劳落身为修行者的气息,猜出她是这个时代的驱魔人。   现在的驱魔人真是弱啊,放在他那个时代,也就是二级驱魔师的水平,仅比新人强上一些而已。   至于鬼娃,他正扒拉着果盘吃水果,只要无目道人给他覆盖的伪装和符不撤销,基本没有暴露的风险。   ————————   过两天整理一下标题,将案件分开标注,看到修改不用进来,基本是在修改标题。现在连自己翻前文都不方便了。 第65章 少女美颜膏事件2:彻底解决掉它   对于顾轻来说,这顿饭吃的比较安逸。就如之前所说,他回来主要是为了认人,见到劳落和她的母亲,知道大哥将要和谁结婚就够了。至于其他的事情,比如婚期定在什么时候,婚礼在哪里举办,就是顾忱和劳落要讨论的问题,最多双方父母插几句嘴,而顾轻和无目道人颜青溪,全程都是背景板,安静的听他们商议。   顾母对这个大儿媳非常的满意,吃完饭后还约着劳落和她的母亲一起逛街了,三个女性凑在一起有更多话题,将一屋子男人甩在家里。   没多久,药物实验室那边又打来了电话,同样是个大忙人的顾忱立即出门,顾父对新研发的药物很好奇,也跟着一起去了。很快房子里就只剩下顾轻和两个非人类在。   颜青溪是个闲不住的,立即提出要出门看看外面的世界,一听说可以出去,鬼娃的眼睛立即亮了,期盼的看着顾轻。   原本不打算出门的顾轻,拗不过鬼娃的请求,难得的跟着一起逛街。   从下午到傍晚,从最大的阳光公园,到最繁华的商贸一条街,从文化宫到美术馆,颜青溪对现代的京州抱有极大兴趣,从出门开始这一双腿几乎就没停过,也就是顾轻体质好,不然一般人还真跟不上两个非人类。   一家咖啡厅的户外咖啡桌边,顾轻面无表情的看着坐在自己对面的颜青溪和鬼娃。   “可以回去了吗?天要黑了。”   此时的颜青溪和出门时的装扮已经非常不同,衣服已经换了一套新买的,深色宽松牛仔裤,上衣内搭浅色衬衫,外面套一个黑色长袖外套,脖子上挂着十字架项链,崭新的手表和银色指环,再加上耳朵上那一串银色小耳钉,看着略有些不羁的味道。   再配上一个可以遮住小半张脸的黑色墨镜,越来越不像是一个古人了。   很多偶像都没他打扮的这么潮流。   扭头看一眼正在吃甜品的鬼娃,很好,这个孩子还算正常。   “嗯?这就回去了?我记得对于现代人来说,夜晚正是嗨的时候,不是吗?”颜青溪笑着用手指托了一下墨镜,“来,让我们去蹦迪吧。”   “……我就不该给你们发手机。”顾轻起身说道,“你去蹦吧,我带着他回去了。”   说完伸手提着鬼娃将孩子从椅子上拽起来,鬼娃立即将剩下的半块蛋糕塞进嘴巴里,生怕来不及吃完。   “一个人去多没意思啊。”颜青溪注意到马路对面有熟悉的面孔,说道,“真巧,你母亲在那边。”   “什么?”顾轻顺着颜青溪手指的方向看过去,果然瞧见了顾母,只是劳落和劳母不在,不知道她们去了哪里。   顾母也瞧见了顾轻他们,等绿灯后快步走了过来,直接将顾轻身边的椅子拽了过来,一屁股坐下。   “怎么就剩下您了,嫂子她们呢?”顾轻问道。   “哎,别提了,本来逛街还挺开心的,结果劳落那孩子接了一个电话,说有任务就走了。只剩下我和亲家母,本来这次逛是想要给劳落看看婚纱,虽然婚期还远着呢,可这不是要先挑选好嘛。要穿婚纱的人都走了,我们还能看什么,逛一会街就散了。我这不也打算回去吗,正好瞧见了你们。”顾母说道。   顾轻:“相处的不好?”   “有啥好不好的,劳落她父亲走的早,她基本上是被她妈一手带大的,单亲母亲带孩子总要辛苦点,她本来就精力不济。”顾母摆了摆手,将自己的手提袋都放在了桌子上,好几个袋子堆得桌子满满当当。   顾轻瞥了一眼,都是些衣服和护肤品,衣服的牌子基本都见过,但里面那瓶护肤品的品牌却从来都没有听说过。   粉色的包装纸上印着英文字母'SN',背面是中文名称,叫做花颜玉容面霜。   “您换护肤品了?”顾轻拿出一瓶面霜,看着上面粉色的包装,略有些显嫩了。   “没换,还是原来那个,这个是赠品。”顾母将那瓶粉色的面霜打开,“说能减轻细纹滋润皮肤,白给的就试试呗,要是好用以后可以再买一点,不好用就扔,不用心疼。”   “哦。”顾轻淡淡的应了一声,购买护肤品给赠品小样在这行当的商家当中也是常态了,很多时候不是送的,是借着赠送的名头捆绑着售卖,只是让客人觉得自己赚大了而已。以前顾轻就没少看到顾母带着一堆赠品回来,但大多都用的不多,不好用的基本都会魂归垃圾桶。顾轻很有理由相信那些商家就是为了清理库存。   所以这次他也没有多在意。   反倒是颜青溪,在顾母将瓶子打开后,眼睛就一眨也不眨的盯着那瓶面霜看,只是墨镜挡着,谁也没有注意。   粉色的玻璃瓶内是乳白色的膏体,闻着有一股很淡的香味,说不出是什么样的香味,就是很好闻。   “看着还不错。”顾母说着,就要挖一块试试看,她的手指还没有碰到里面的膏体,就被颜青溪抓住了手腕。   “别碰。”颜青溪笑眯眯的将面霜拿了过来,低头闻了闻,脸上的笑容更深了,“还是别用了,这个有点问题。”   “有问题?”顾母疑惑,“应该没过期啊。”   “劣质香精。”颜青溪将面霜收了起来,“别用,伤脸。”   “哎哟,这真是……”顾母以为颜青溪是给顾轻提供药丸的人,他说的话自然信,“幸好有你提醒,现在的商家,真是太坑人了。”   “行了,你们继续逛吧,我就先回去了。”顾母起身,走时还嘀咕着要把给她推荐试用品的柜台拉黑,再也不去了。   “这赠品是哪家店给您的?”顾轻问了一句。   “前面的白云商厦一楼的护肤品专卖店。我说,你可别找人打架啊,这东西有问题,上报就行了,别和他们废那功夫。”顾母叮嘱道。   “没事,我就是想问清楚,以后躲开走。”顾轻低声道。   “那就行。”   顾母打车离开后,顾轻低声问颜青溪:“这东西有什么问题?”   别告诉他什么劣质香精,顾轻确信在拿到手机之前,颜青溪都不知道‘劣质香精’这个词,他可不认为颜青溪这么轻易就获得辨别劣质香精的本事,想到自己接到的任务,微微皱眉,难道真就这么巧?   颜青溪将面霜推给顾轻,他摘下了墨镜,伪装的面容上,一双漆黑的瞳孔盯着顾轻的脸:“人油膏。”   “什么?”   “人的油脂炼出来的膏,人油膏。”颜青溪笑眯眯的解释道,“虽然掺杂的分量很稀薄,但那股味道,就算再怎么遮掩,我也能闻得出来。”   顾轻嫌恶的用手遮掩住口鼻,离桌子上这一罐东西远了点。   “这东西能用?”   “很好用啊。”颜青溪手里把玩着墨镜腿,“知道猪油膏吗,过去达官贵人才用的起的护肤品。”   “用茯苓、白术、人参、三七、柿子叶等药材打成粉,白酒浸泡,熬猪油后加入粉末,继续熬煮。7煎7沸,静置四天,就可以得到一罐能涂抹在面颊上的猪油膏了。”颜青溪说道,“用料讲究,一罐猪油要刮好几头猪的油才能获得,价格昂贵。”   猪油膏甚至一度成为皇家专用护肤品,对于皮肤干裂,抚平皱纹和延缓衰老都很有效。   当然现代想要制作就不需要那么麻烦,省心一点的单纯用柿子叶就够了,猪也比过去的猪肥,一头就能刮下不少板油来。   “不过,现代养肥的猪,板油恐怕无法使用。”颜青溪拿出手机搜索了现代养猪法,嘴角恶劣的勾起,“激素和抗生素,这些东西对皮肤来说就太刺激了。”   顾轻:“你了解现代知识的速度真快。”   “知识就是财富,无论什么时代都是如此。”颜青溪将手机放在桌上。   “所以,现代的猪油不好用,就换成人的?”   “人油膏的‘好处’可不仅仅在于这点。”颜青溪好笑的说道,“灵异复苏之后,祸害苍生的除了灵异以外,还有走入邪魔外道的人。炼制人油膏的法子要比做猪油膏邪门很多,做出来的成品也有奇效。可以让人短暂的保持青春,但会消耗使用者的寿命,另外这东西也可以迷惑人心。”   “怎么迷惑人心?”   颜青溪摊手:“不知道,我只是听说过,没有见过,更没有遇到使用过它的人。这东西放在千年前,就是在黑市中,都是上不得台面的东西。”   毕竟那时候的人命不值钱,用这种邪法炼制的人油膏,除了拿去哄骗一下不懂修行的普通富家夫人千金以外,也没别的用途了。或者也可以迷惑一下有钱人的老爷少爷,古代的男人涂抹猪油膏和脂粉的也不在少数。   哪怕是迷惑人心,也得先往脸上抹几日才能起效,但凡修行过的,都会认出里面经过炼制的人油,再如何也不会拿这东西往脸上涂。   古代官方都有驱魔师,真正的达官贵人也不会这么轻易被这种小东西迷惑控制,因此人油膏在过去,就是在偏僻的小地方吹成神膏,糊弄一下有点钱的土财主而已。   “SN……”顾轻拿起包装纸盒,里面倒是有写着生产厂家的地址,他用手机地图搜了一下,地图显示那边是一片荒地,没有工厂。   他就知道不会这么轻易的查到,顾轻丢下了包装盒。   “这一盒都用完会怎么样?”顾轻问道。   “里面的人油膏成分不多,不到迷惑人心的地步。使用期间,皮肤会变得更加年轻,但只要断了使用,不出三个月,皮肤就会开始老化,这个时代的医术再发达也无法治疗,那是被它夺走的岁月流逝的结果,是皮肤的自然老化。”   “如果继续使用呢?”   “会恢复青春。”颜青溪说道,“但只是面容恢复青春,皮囊下的五脏六腑都会逐渐衰败,从二十岁的年轻人,衰老到七八十岁的模样,直到某一天,五脏六腑的机能停止,寿命终了。如果一个二十出头的女性长期使用……”   颜青溪捏指算了一下:“以八十为寿命上限,她会被缩短只剩不到八年的寿命。”   “直接少了一个零啊。”   “是啊,等她天真的以为自己保持青春靓丽,比同龄人看着要年轻许多,但事实上,真正的她早就成为了老妇人了。这种衰老是无法逆转的,任何方法都挽回不了。”   “听起来就像是另类的毒,不,这比毒还毒。”顾轻皱眉,他小看了这次任务。   如果只是在黑市中流传的少女美颜膏,多数人会警惕它的来路不正,危险还不算很大。但如果制作这种人油膏的人已经开始想办法将它掺杂在护肤品里面,扩张生产贩卖的话,受害者将会数不胜数。   人会忌惮来路不明的美颜膏,但是光明正大的放在柜台上贩卖的面霜,却未必会仔细查验厂家和合格证书。他的母亲既然能在购买正规护肤品的时候收到这只赠品,就说明制作它的人已经开始了探索‘光明正大在柜台售卖’的途径。   现在只是想要把名声打出去,再想办法搞出自己的品牌。   以人为材料,从人身上赚钱,卖这东西的人,心可比搞粉的人要黑多了。   “颜青溪,我将这个任务交给你。”顾轻手指一动,将任务发布给了无目道人颜青溪。   “解决掉它,人油膏这种东西,我不想再看到它在市场上流通。”顾轻压低了声音说道。   “要彻底解决吗?永绝后患的那种?”颜青溪凑了过来,眼睛里面带着笑意,“你应该知道,我处理事情的手段可算不上温和。”   “不要将无关的人牵扯进来。”这句话算是应许了颜青溪的‘不择手段’。   无论是传播范围,危害性,都比毒更胜一筹,制作它的人想必手中已经沾染了不少条人命。   便是死也无法偿还身上的罪孽,既然这样对待他们又何必留手?慈悲心还是多分一些给无辜的好人吧。   “谨遵您的命令,主公。”颜青溪笑着低声道。   ————————   今天还有几更。 第66章 少女美颜膏事件3:你知道她最后一餐吃的是什么吗?   鱼湘选择了报警,先以失踪案让本地的普通警员调查。   京州的警员非常负责,接到有人报案后就立刻出警了。常有人提起,失踪必须等二十四小时才能报警,但这句话并不正确。老人与孩子等弱势群体,发现失踪后就要立刻报警。就算是成年人,如果怀疑被拐卖或者绑架等存在生命危险的情况下,也可以随时报警,不存在必须等待二十四小时的理由,这只会错过最佳的搜救时机。   鱼湘就是怀疑安安已经遇到不测,因此警员行动迅速,立即调取了安安的身份信息,查找监控看她的日常行动轨迹。今天是周六,安安应该休假在家,但监控显示,她于昨晚凌晨一点左右,走出小区门口离开了。之后小区门口的监控就没有拍到她回来。   “凌晨一点就离开了小区?”鱼湘不可置信的问道。   调查警员点了点头:“从监控画面来看,她的脚步并不匆忙,脸色也没有慌张,不像是被人胁迫,应该就是按照自己的主观意思离开了小区。她平日里有没有什么烦恼?有没有对你提起类似对生活无望的话?”   “你怀疑她出去自杀了?”鱼湘皱着眉反问道。   “请不要紧张,这只是正常的调查流程,我们必须排除所有可能性。”警员说道,“我们调查了路边的监控,她离开小区后一路往东走,经过一个红绿灯后,就再也没有被之后的监控拍到了。在她消失的路段附近,正好有一个桥。”   “你的意思是,她可能从桥坠落了?自杀?或者意外?”鱼湘摇头说道,“这不可能,首先她会游泳,她还参加过野泳比赛,拿到了第二名。而且她是绝对不可能自杀的,我们还约好了长假一起去海边旅游,她没有遇到任何生活上的挫折,工作上也没有,更没有谈恋爱,她没有自杀的理由。”   警员低头记录了鱼湘描述的情况:“那就只能以绑架来调查,我们会查所有在她失踪时间段经过那里的汽车……”   “我要看监控。”鱼湘急切道。   警员想了想,点头同意了。他看过安安的身份资料,父母离异,一个去了外省做生意常年不归,一个早就改嫁有了家庭,没人关注安安在这边的情况。她只有鱼湘这一个朋友在乎她的处境,也是这里最熟悉安安的人。   鱼湘只看了一眼安安走出小区的监控视频,立即就发现了不对劲的地方。   “她是穿着睡衣出去的!”鱼湘指着屏幕中安安的穿着,宽大的蓝色上衣和深棕色的长裤,脚踩着一双凉鞋。这是在炎热的夏季常有的装扮,现在的很多睡衣款式与平常衣服相差不多,也不怪警员没有发现。但是鱼湘认识,这件睡衣她没少看安安在家里穿过。   “而且没有化妆,头发也很乱,这不是她平日里出门的态度。她很在意自己的外表,没有穿得体的衣服画好妆容,她是绝对不会走出房门一步。”鱼湘语气坚定,“就算出去丢个垃圾,她也要先照一遍镜子才会出门。”   警员皱起眉头,低头继续记录,这样一来这起失踪案件就显得更加复杂了,至少现在他想不出是什么让一个很注重妆容的人素着一张脸,穿着睡衣出门,尤其是对方脸上没有任何慌张焦急的神态。   “像是在梦游。”鱼湘紧盯着监控画面,“她的眼神发直。”   “她有梦游症?”   “不,没有,我和她初高中都是一个学校,一个宿舍,她如果梦游我早就知道了。”   “可能是最近压力过大,新有的症状。”警员继续低头记录着,“她失踪地点附近的那条河没办法抽空,如果真是梦游坠落,只能等她……我们会时刻盯着的。”   警员不好明说,鱼湘听懂了,这是等着安安的尸体被河水泡发后漂起来。   “这不对,就算梦游落水,被冷水刺激到她也会醒过来,只要醒了就会自己游上岸。”鱼湘不相信这个推测。   “对,她还有一个同事,给她推荐美颜膏的……”鱼湘的话还没说完,警员的对讲机就响了,那边告知他有新的案件需要走一趟。京州警员向来繁忙,他说了一声这就到后,匆匆记录下鱼湘说的同事名字,然后一句之后会去调查,就匆匆离开了。   鱼湘沉默了。   警员已经将安安失踪的事与梦游坠入河水这个猜测挂钩了,之后两天肯定不会立刻调查,总有其他的案子优先程度更高。   “还是得靠自己。”鱼湘拿出自己的证件,这是灵异部门的证件,为了方便灵异部门成员低调调查,故意做的和普通警员的证件相似,只在内侧印着灵异部门专有的钢印公章。   只要这个案件确实与灵异相关,她就不算违规越权。   鱼湘咬了咬牙,拿出手机开始查安安的公司地址。   她打算从推荐安安拿到美颜膏的失踪同事入手,都是失踪,或许可以查到些蛛丝马迹。直觉告诉她,那个美颜膏绝对不寻常。   *   京州灵异部门,劳落原本正在和母亲以及顾母在逛婚纱影楼店,没想到半路就接到一通电话,告知在他们白龙小队负责的西城区发现了一具尸体。   一般来说,发现尸体后案件应该是刑侦部门调查,但这具尸体经过验尸后发现了些不一般的地方,那边怀疑与灵异相关,就将案件转了过来。   劳落换上白龙小队的制服,就快步往法医实验室走去,一边询问身边汇报情况的部门成员:“先简单说明一下。”   “是的,尸体发现地在西城区一个废弃宾馆,发现人是一个业余喜欢探索废墟上传视频的博主。”部门成员一边走一边翻看手里的资料,“他是在今天上午九点左右,应粉丝的要求去打卡拍摄,然后在废弃宾馆的二层一个卧室中,发现了那具尸体。我们调查了发现人的身份信息和近些日子的行踪,一切正常,没有可疑之处,排除了贼喊抓贼,凶喊捉凶的可能。”   “嗯,然后呢,认为这件案子和灵异有关的猜测是什么?”   “尸体调查的检查报告。经过尸检,死亡时间是三天前,死亡原因未知。因为尸体七零八碎,被肢解成了十几份,而且被剔除了血肉,只留下内脏和骨骼上的部分身体组织,调查死因还需要一些时间。骨骼上的伤痕鉴定过了,是死后分尸。不过诡异的是……在残留的血肉组织和骨骼上,都检测到了啃咬留下的齿痕。而且,不是野狗那样的齿痕,而是……”   “什么?”   “灵长类,并且根据大小测算,不是黑猩猩,就是人。”   可京州西城区,哪里来的黑猩猩,只能是人。   劳落停下了脚步,惊愕的看着他,很快她就缓和了过来,再次往前迈开脚步,继续问道:“罗盘检测呢?”   “有一点轻微的波动。队长,你也知道我们使用的罗盘精准度不高,那点波动太微妙了,可能是误判,也可能是沾染了灵异气息,但是不深。”   “我知道了。”劳落已经走到了实验室门口,她看到里面亮着灯,敲了两声门,听到里面回应后就推门走了进去。   穿着白大褂的法医坐在电脑前面忙碌着。   走进来的劳落一眼就瞧见了在解剖台上躺着的尸骨,她走过去一点点观察。   “灵异事件,没错了。”劳落说道。   “不愧是我们的劳大队长,一眼就得出了结果。”法医坐在椅子上做了个拉伸,他的语气有些哀怨,“我可是经过好几次检测,都不敢确认的。”   “西城区是我管辖的区域,比起这里出了一个食人魔,还是出了一个吃人的灵异可能性更大一点。”劳落问道,“死者身份信息查清楚了吗?”   “怎么查?”法医指着躺在解剖台上的零碎尸体,“头颅的皮肉都给切干净了,我只能根据头骨形状和残留的头发颜色长度尽量恢复她生前的容貌。不过嘛,你也知道容貌恢复很难百分百模拟人生前的模样,我尽力了。”   说完他的身体从电脑前面移开,给劳落展示屏幕上的画面。   电脑屏幕中,一个黄色中长发的女性面容出现在劳落面前,圆润的脸蛋,细长的眼睛,看起来很普通。   “你是不是设置的肥胖度太高了?”劳落问道,“这看起来有点……”   “圆润?是吧?没搞错。”法医指着罐子里浸泡的内脏,“我给她检查了一下‘身体’,她的内脏脂肪很厚,胃偏大,应该在死前一段时间暴饮暴食,而且很有意思的是,你知道她最后一餐吃的是什么吗?”   “什么?”   “生肉。”法医将报告拿出来递给劳落,“人类的,但不是她自己的。”   劳落看着报告单上的基因检测,沉默了。   这显然意味着还有第二个,甚至更多的受害者。以及,她认为的‘吃人的灵异’这个猜测或许要推翻了。比起‘吃人的灵异’,蛊惑人心的灵异可能性更大一点。   “去搜查西城区所有废弃建筑,一些人烟稀少的偏僻角落也不要漏下。”劳落对身边的成员布下命令,“先找一找有没有其他尸骨。让普通成员去,小队成员带着罗盘,全面筛查西城区的灵异点,这个案子必须要尽快解决,不能拖沓。让当地民警配合调查最近这段时间的失踪人口,将名单报上来,和这张图片上的人像进行对比,还有……”   劳落有条不紊的发布着命令,同时也将自己安排到了人员最复杂的西城中心区域,安排完毕后,她才后知后觉的想到一件事。   若是这个案子不能尽快解决,恐怕她的婚礼得延后了。   ————————   求法医和刑侦专业的人,别追究专业知识和细节!!!   无论是解剖还是肢解或者调查案件,作者都没有相关经验,一切都来自百度和影视。   真的,没实操过。_(:з」∠)_ 第67章 少女美颜膏事件4:他为什么会在京州?   安安工作的公司是一家传媒公司,她负责的内容是平面广告设计,公司在西城区珠光大厦的十一层,鱼湘借着自己警员的身份,找到了最熟悉安安和另外一名失踪同事的女员工询问情况。   两人就坐在会客室内,还有人给她们倒了两杯茶,让两人慢慢谈。   鱼湘问话的是一个绑着马尾的女性,她一开始还有些紧张,随着问题一个个展开,她逐渐的放松了起来,甚至还有心情吐槽给安安推荐美颜膏的那名同事。   为安安推荐美容膏然后失踪的女性叫做山媛,是一个身材有些胖的女性,染着一头黄色的中长发,五官看着比较平常,经常画着精致的妆容,打扮也很时尚,但是性格很不讨喜。   “整个公司就没有一个人比她嘴巴更碎的了。”马尾脸上带着不满,愤愤道,“一点小消息,她知道了都会添油加醋的乱说。我记得就是几个月前的事吧,同办公室的小赵怀孕了,在茶水间和朋友打电话抱怨了几句没做好避孕措施,现在正考虑是留孩子和男友结婚,还是打掉。只是随口说的几句话,她转头就四处宣扬人家小赵水性杨花,乱搞弄大了肚子,怀了孩子不知道是谁的。呸,也不怕烂嘴,人家小赵有正经男友的,现在也已经结婚了。”   “这已经是造谣了,没有报警吗。她这么说,小赵没生气吗?”   “是差点报警了,被公司上层和稀泥了,给小赵多点补贴,从山媛的奖金里扣的,公司内部群聊再辟谣,可忙活了一阵。小赵怎么可能不生气啊,水杯子都差点砸她脑袋上去了。要不是大家拦着,多少得有一个躺着进医院,或者两个都进去。现在清净了,一个休产假了,另一个……”马尾撇嘴,显然对山媛的失踪丝毫不在意。   “她失踪多久了?”   “上个月中旬开始吧,就没来过了。”马尾说道,“公司已经考虑在这个月底撤掉她的工位,就算之后她没事,好好的回来,这里也没有她的位置了。”   一般来说连续七天旷工就可以炒鱿鱼了。山媛无故旷工近一个月,公司还能留着她的工位不过是基于人道主义,当然这是说好听点,说难听点就是做给大家看的。这么久都没影子,多半出了事,反正回不来,公司什么时候撤掉她的位置都一样,晚一点做还能让大家认为公司重情义。   “在她失踪前,你有注意到她哪里不一样吗?比如神情有没有慌张,有没有经常联络一个人,或者……外观上有没有明显的变化?”   马尾思索了片刻:“说起来,她失踪前是有些不对劲。皮肤白了,也比以前水嫩了,看着小了十来岁的样子。我还以为她去做医美了,结果她说是什么美颜膏,什么美颜膏效果那么强啊,有毒还差不多。还和办公室的人宣传,五万一瓶,我一个月工资都不到一万,消费不起这东西。整个办公室里,除了小安以外没人买。先不说这东西这么奇怪,保不定是啥小作坊出来的。就算真是好东西,她肯定抬高价格从里面赚了不少中介费。我可不吃这亏让她赚大钱。”   鱼湘的笔顿了一下:“继续,还有其他的吗?”   “我想想啊……对了,说起来,有一件事很奇怪。”马尾说道,“在她失踪前的一个礼拜,星期日,我在外面好像见到她来着。我看着像她,但是不知道为什么,瞅着老了十几岁吧,脸上的白嫩都没有了,都是皱纹。要不是那身衣服我认识,都不敢信。但是到了周一上班的时候,她的模样又正常了,我以为周日遇到的是她年纪大很多的姐姐,或者她妈,就问了两句,她差点没把椅子搬起来砸我身上。”   说到这件事马尾就来气:“还尖叫着什么我侮辱她,就她那人品还用我侮辱?我说看错了,她才罢休。但现在想想,很奇怪,如果真是我看错了,她认为我侮辱了她,肯定会揪着不放让我道歉甚至赔钱,那天却这么轻易的放过我了。两天后,她就失踪了,再也没来上班。”   “你说,她突然变得很衰老?”鱼湘抬眼看向马尾,“她那罐美颜膏,你能在她的办公桌上找到吗?”   “这个……”马尾犹豫了一下,“她失踪的三天后,所有东西都被人收了起来,装进纸箱子放进仓库了。虽说工位给她留着,但她负责的工作总要有人接手,那个办公桌也不会白白放着。我去找找看吧,她那罐美颜膏我还记得是什么模样。”   鱼湘点了点头。   马尾离开后没多久又走了回来,对鱼湘摇了摇头:“没有看到,可能是她带回家了吧。”   “我知道了。”鱼湘又问,“你还记得那罐美颜膏是什么模样吗?”   “粉色的小玻璃瓶,里面是乳白色的膏,看着油汪汪的,也不知道用什么做的。对了,正面有‘SN’的字母。我没听说过这个牌子的护肤品,网络上也搜索不到,肯定是小作坊。”   “关于美颜膏的购货渠道,她有提起过吗?”   马尾有些疑惑:“那个……这和这起案件有关吗?”   “在调查结果出来之前不好轻易下结论,能说得上可疑的线索,都得调查一下。”   “好吧。”马尾开始思索,半晌后她想到了什么,回答道,“她提起过一次,是在一家护肤品专卖店买到的,具体是哪家店,她没提过。”   “我知道了,谢谢你的配合。”鱼湘合上了笔记本。   马尾这边的询问结束后,鱼湘还问了其他几个和安安以及山媛比较熟悉的同事,他们能提供的线索不比马尾多,尤其是关于美颜膏的来历方面,山媛只在最初买到这个的时候提过一句,之后就绝口不提。大概是想要充当中介在同事这边狠狠赚上一笔。   可惜要价太高了,除了安安手头松快点,对美很执着,咬牙买了一罐以外,其他人都不给面子。   询问结束后,鱼湘还从人事部门这里要走了山媛的家庭住址,想去附近调查看看山媛的失踪原因。   在前往山媛家里的路上,她不断的在思索着。   “用了可以变年轻,但是又突然变老,是因为断了药膏吗?”鱼湘喃喃自语。   果然还是灵异事件吧。   鱼湘拿出了手机,她第一时间想要将这起案件汇报给队长,但很快她就想到,他们黑虎小队除了她这个文职,都外派了。   现在她有两个选择,要么直接上报,等着部门的调查人员核实这起案件是否真的与灵异有关,要么就这样自己一人继续调查下去。   如果选前者,真的确定案件属于灵异事件,就会转到其他小队手中负责,她不能随意插手参与。如果选择了后者,不论是否为灵异事件,发现可疑事件她没有上报都得挨批。   鱼湘焦躁的啃着指甲,如果这个案件转到白龙小队就好了,她相信劳落的能力,她向来是个雷厉风行的人,宁愿多忙一阵,也不会因为手头工作多而暂时搁置案件。但如果是其他小队,鱼湘担心他们会将这个案件往后延。   毕竟,它看起来并不是那么的高危和紧急,比起那些可怕的灵异,一不小心就会死上数十甚至上百人来说,这个案件确实相对更加平淡。   可她的朋友安安还生死不明呢。   鱼湘低着头往前走,没有注意到面前走过一个年轻男子,穿着简单的道袍,长发在头顶挽起发髻,走路颇有些道家风骨。   她就这样与道士擦肩而过,直到往前又走了数米,她才后知后觉刚才过去的那人,脸非常的熟悉,似乎在哪里见过。   只是眼角余光匆匆一瞥,但好像对方的眼睛虹膜颜色并非深棕,而是比较亮眼的金色?   金色瞳孔的道士!!   鱼湘这才想起这个人她是在什么时候见过了,总部会议室,从滇池传来的邮件里的附件图,松山寺的无目道人!   最低为S级别的灵异!   鱼湘颤抖着双手,她回头看着无目道人远去的背影,哪怕认出来了也不敢直接上前去阻拦。她害怕激怒对方,这里可是繁华的京州街道,一个S级灵异在这里发狂,不知道会死多少人。   他为什么会在京州?什么时候来的?美颜膏事件会不会和对方有关?   鱼湘满脑子疑问,她的手放在了口袋处,将手机找了出来,颤抖的手指戳了好几下,才将手机解锁,一个电话拨打了出去。   “喂,部长,我见到他了。”鱼湘咽了一下口水,“是无目道人,我确信自己没有认错。”   电话那边沉默片刻后传来部长的惊呼声,鱼湘当即报道了自己的地址。   顿了顿,鱼湘还是将自己偷偷调查美颜膏和好友安安失踪事件汇报了上去。   如果这件事和无目道人有关,那就不是她一个人能处理的了,必须上报。   总部长安静的听完鱼湘的回报内容,等她说完才开口道:“关于你的处分稍后再提,你调查的事我清楚了。就在一个多小时前,一个新案子从刑侦部门转到了我们灵异部门。发现了一具尸骨,因为面容被削只剩下头骨,用电脑给她修正了容貌。年纪在二十四到二十九岁之间,女性,中长黄色头发,体型偏重。你来总部去找劳落,辨认一下图片,是不是你说的山媛。”   “所以,这真的是一起灵异事件?”   “可以确定了,并且多半和你说的养颜膏有关。我可以批准你与白龙小队一起行动调查。”   “可以吗?”惊喜来的太突然,鱼湘有些不敢相信。因为从灵异部门建立至今,都是小队各自执行任务,之间不允许互相插手别人的案子。首先是因为案子多人手少,谁都想查哪个,不想查哪个的态度,部门可就乱了套,各司其职最好。其次就是防止抢夺功劳。灵异事件解决后很难评定一个人在解决案件中获得的功绩多少,何况大家都是分工合作,总不能说接受调查工作的就必须比前线战斗的功绩少吧,这样的话,调查工作谁愿意接呢?因此小队内功劳平分,奖金等同,就是队长也一样。队长有自己的额外补贴。   “这次情况特殊,无目道人等级至少为S级别,只一个白龙小队恐怕不够,京州的四个精英小队都要参与其中。你的小队虽然只有你一个人在京州,也是要参与的。”   “我知道了,我肯定会好好调查。”鱼湘说道,“我这就去总部核对山媛的身份信息。”   挂断了电话后,一阵冷风吹来,鱼湘激动的心情又渐渐的冷了下来。已经失踪的山媛死了,那安安呢,她还活着吗?   ————————   还有一章。 第68章 少女美颜膏事件5:同道中人,有钱一起赚嘛。   从顾轻这里接到处理美颜膏事件的任务后,颜青溪就和顾轻分开行动,顾轻带着鬼娃回家,而颜青溪走到僻静无人的角落里,恢复原本的无目道人模样,一身飘逸的道袍后,就展开了自己的行动。   首先就是调查手里这瓶面霜的源头,他记得顾母说过,这瓶面霜是白云商厦一楼的护肤品专卖店赠送。所以他理所当然的宽大袖子里揣着这瓶面霜,向着白云商厦的方向走去。   半路上还和一个戴着眼镜的女人擦肩而过,对方身上淡淡的灵力气息吸引了无目道人的注意,他金色的瞳孔一瞥就认出鱼湘身上淡淡的修行者气息。比主公的未来嫂子要弱了很多,如果说他可以一巴掌拍死劳落,那么面对这个带着眼镜的女人,一根手指足够了。   无目道人没有将鱼湘放在眼里,哪怕他早就预料到自己的身份会被对方认出来。身后的鱼湘停下了脚步,回头看着自己的背影打起了电话。鱼湘的一举一动都在无目道人的感知之下,包括她说的话。   鱼湘的好友安安失踪,她曾经购买并且使用美颜膏,安安的美颜膏是同事转卖的,那名同事已经失踪了。   无目道人的嘴角微微勾起,他运气真好,竟然有人上赶着送情报。   可惜,这些情报不值钱,对无目道人的调查毫无帮助。   哪怕电话那边的部长声音也被无目道人听见,知道了山媛的尸骨被发现一事,也没有让无目道人感到惊喜。   不过,知道总比不知道强。   确定鱼湘已经挂断了电话,不可能获得更多有用的信息后,无目道人就加快了脚步,隐匿在人群当中。   还想要回头看一眼无目道人往那边去了,没想到扭头就看到茫茫人群,鱼湘推了推眼镜扫视人群无果,无奈离去。只能寄希望于这附近的监控可以拍到无目道人的行踪吧。   很遗憾她注定会失望,无目道人若是不知道监控的存在还好,既然已经知道了,自然有办法防范。他都能在一个人的注视下凭空消失,难道还没办法欺瞒机器吗?尤其是在知道摄像机的原理后,隐匿身形的方法有无数种。   其中,幻化模样就是最简单粗暴的那个。   但现在无目道人并不打算幻化自己的容貌,他不想暴露自己在伪装上的能力。只有让别人猜不到自己手里的底牌,行动才更加出乎预料。因此无目道人只是遮掩了机器对自己行踪的拍摄,路人却还是能看到并且记住无目道人的模样。   一个道士,还生有金瞳,想不记住都难。   他就这样走进了白云商厦,在路人惊叹的注视下走到这里的护肤品专卖店。   一楼只有一家卖护肤品的店铺,倒是不用担心会走错。店铺占地面积并不大,货架只有四排,满满当当放满了各种护肤品,从洗面奶到面膜发膜,应有尽有。   “你好,请问要点什么?”店铺里只有一个柜姐在,她笑眯眯的上前询问道,“洗面奶还是防晒霜?”   “面霜,滋润护肤的那种,最好可以永葆青春。”无目道人笑呵呵的说道。   店里面还有另外一位卷发客人,正在挑选面膜,听到无目道人的话后低笑出声。   永葆青春的面霜?真有那东西她也想买啊。   “客人说笑了,这世上哪里有这么厉害的东西呢。”柜姐将无目道人指引到最后一排货架边,“客人请这边来,面霜都在这里,有补水的,有添加防晒成分的。我更强烈推荐这款精华面霜,可以减轻细纹,虽然说不上永葆青春,但绝对可以让人年轻十岁。”   “是吗,看着很普通的样子啊。”无目道人的目光在货架上扫视,“就只有这些吗?”   “哎,是的。”柜姐点头,“您是专注什么品牌吗?”   “SN,我想要这个牌子的面霜。”无目道人说道。   柜姐脸上的笑容一僵,她想到了什么,犹豫的看向面前的金眸道士:“客人,为什么想要那款面霜啊。”   “朋友推荐,很好用,就来看看。”   “原来是这样。”柜姐放松了神经,正要和无目道人说什么,旁边挑选面膜的卷发女已经走了过来。她连忙过去给卷发客人结账,等送走店里这位客人后,她才来到无目道人面前,小声的嘀咕着。   “其实,那款面霜店铺里面也有的,但是不卖,是赠品。如果您在店里购买超过五……八百元,就可以为您赠送一罐。”   “你刚才是不是改口了?”   “没有,是我记错了。”柜姐笑眯眯的说道。   “好吧,给我包几瓶面霜,凑够八百。”   “好嘞。”柜姐激动的选了几款卖的不是那么火的昂贵面霜,凑够了八百后,又偷偷的去储藏间将一个粉色包装的面霜拿了出来,快速的扫码结账,都装进了小袋子汇总。   “一共是八百一十七元,请结账。”   无目道人没有理会她,而是将那瓶面霜拿了出来,拆开打量着。   一模一样的粉色玻璃瓶,同样的乳白色油脂,还有那股子淡淡的人油膏的味道。   确定了,是它。   “客人?”   无目道人面露微笑:“小姐,我有些事情想要问你。”   一阵风吹来,冷的柜姐打了个哆嗦,本能的感觉面前的道士突然变得非常危险。就在她心跳加速感觉到恐惧的时候,周围的环境变了。   不再是干净有序的护肤品商店,而是黑石岩浆,犹如身处地狱。   “这里是哪里?怎么回事?”柜姐害怕的看着周围。   她第一时间想要询问自己面前的道士,就瞧见道士已经变了一副模样,他脸上的皮肉开始腐烂,一块块往下掉,只留一层带血和筋膜的骨头,已经眼眶里两颗金色的眼珠子转动着看着她。   森白牙齿的骸骨张开嘴巴,发出让人心寒的质问声:“告诉我,这些人油膏面霜哪里来的?”   “什么?你在说什么,我听不懂!”柜姐吓得浑身哆嗦,她原本就是有些怕鬼的人,恐怖影片都不敢看的。如今直视这恐怖的一幕,两腿一软,失禁了。   她很想晕倒,但是不知道为什么,鼻子嗅着浓重的血腥味,她的脑子竟然越来越清醒。   无目道人可不会让她昏厥,不得到该拿到的消息,他可不会善罢甘休。   他只要柜姐醒着,就算是吓晕了也无所谓,不论知情不知情,将人油膏面霜作为赠品送出,都是在助纣为虐。   无目道人笑了起来,只是现在他的脸上没有血肉,只看到带血的下颚骨头在微微动着,看起来更加骇人。   替天行道,清缴毒瘤,这种事他许久没有做了。   “这里面,有人的油脂。”无目道人拿出粉色瓶子面霜对柜姐说道。   柜姐都开始哭了,她是真的不知道这种事,若是清楚,她哪里敢作为赠品送出去呢。   “我不知道,对不起,我再也不敢了,放过我。”柜姐还以为这里面的人油是面前这个道士的,慌忙跪下磕头,“冤有头债有主,谁杀了你,你去找谁,我真的不知道,什么都不知道啊。”   被当做人油材料的无目道人:……   简直要被气笑,这种上不得台面的邪门歪道小玩意儿,还配用他的血肉吗?   如果不是顾轻的命令,这种小东西他都懒得多看一眼,更别提去管了。   “谁给你的。”   “是、是张老大给我的。”柜姐慌忙说道,“他说,这个面霜我不用卖出去,当做赠品送出去就行了。是为了推广他们的新品牌和产品,别人只要试用好,以后会买就行。我不知道这东西来历,就想着,只要不卖,就算品质不太好,也说不上违法吧。白给的东西,用不用我也不强求。而且,送出一瓶,就给我一百。我……我就是想要多赚一点。”   “你送了多少?”   柜姐低下了头,小声说道:“七十五罐……”   算起来的话,就是七千五。   比她一个月工资都高了。刚才告诉无目道人,说消费八百才送一瓶其实是骗人的,只要有人在她店里购买东西,她都会送一瓶面霜出去。当然也有人看了商标后直接拒绝,不是每个人都贪便宜不怕烂脸的。但相比较下,接受的人更多。   这么多钱,她才花了半个月就赚到了,能不开心么。   “求求你,别杀我,我真的不知情……”柜姐趴在地上呜呜的哭着。   “怎么找到张老大?”无目道人问道。   “我有他联络方式!”柜姐立刻来了精神,激动的表示自己活着更加有用,“只要我告诉他,货送完了,他就会过来确认,然后补货。”   “之后给他电话。”   柜姐想了想,上次拿货还是六天前,只补了四十罐,算算时间现在送没了也不奇怪,张老大应该会来,她连忙点头,答应了下来。   无目道人满意了,他撤掉了恐怖的幻境,现实回归,柜姐仍旧在原来的护肤品店中,只是裤子上的湿润让她知道之前的一切都不是做梦。   抬头看向面前的道士,仍旧是之前那副仙风道骨的模样,柜姐却再也不敢直视他了。颤抖的拿出手机,给张老大发消息。   那边果然没有怀疑,通知她会在两个小时后抵达白云商厦,这次货源充足,带了整整一百盒来售卖,一百盒就等于一万元,张老大不断的发消息告诉柜姐是她赚了。   柜姐的嘴唇哆嗦了一下,终于明白天上真有一日掉了馅饼砸她脑袋上,也必然是有毒的。   油脂是可以检测出来源是人类还是动物,这么多混合人油的面霜在她店铺里,经过她的手赠送出去,要是被发现了,她是浑身长嘴也说不清啊。   再加上店里还有库存,一想到那里面是人的成分,柜姐就吓得浑身发麻。   只要她能从这个道士鬼的手里活下来,出门就自首……不是,是报警。   这种怨债她可不想沾,就怕被当做一伙的,被道士鬼复仇清算了。   张老大暂时还没到,无目道人就笑着坐在店铺里等,有他在,柜姐就一直战战兢兢地,哪怕来了客人都没办法好好招待,因此之后竟是没有成一单,很多人瞧见柜姐‘爱答不理’的模样,都觉得她态度糟糕,转身就走不愿意再来了。   虽然白云商厦里就只有这一家卖护肤品,但出了白云商厦,多走一截路还是有其他店铺的,如今已经不是过去物资匮乏,挥舞着钱求人卖货的时代了,物流速度也快,谁愿意买个东西还看柜姐的甩脸子。   柜姐可不在乎自己的态度赶走了多少客人,虽然这与自己的奖金挂钩,可什么都没命重要。   她今天还能不能活都是另说呢。   傍晚时间,张老大姗姗来迟,带着他的商品,笑哈哈的进入了护肤品店里。   在他进门的瞬间,无目道人的金色瞳孔看了过去,而柜姐瞧着他的眼神就是在看死人。   柜姐:可不可以约定好,你杀了他,别杀我?   张老大进门的时候没想到这里还有客人,而且还是一个道士,他眉头微微皱起,又想到自己今天只是来送个货,别的事情一概不需要管,就大大咧咧的走了过去,和柜姐打招呼。   柜姐没有回应他,只是怜悯加憎恶的瞧着他。   张老大感觉不对劲了,他眼珠子一转,就要跑,被无目道人摁住了肩膀。   “聊聊?”无目道人微笑道。   张老大奋力想要挣开,可惜他一个普通人哪里能是高危灵异的对手,无目道人一只手就摁的他起不来身。   柜姐紧张的看着店门外,生怕这个时候来了客人,瞧见这里的一幕。   好在没有半个人出现,最近护肤品的实体店生意都不好做。柜姐也不知道该难过还是该开心,再回头的时候,只听到咔吧一声,张老大跪下了,右边肩膀处扭曲的坍塌着。   柜姐腿一软,扶着凳子缓缓坐下。   今天她要是能活下来,不仅要报警,还要辞职。   说什么都不干了,这辈子都不做柜姐了,去餐饮店端盘子洗碗都行。   “可以说了吗?”无目道人低声询问道,“哪里来的,卖了多少?除了这里以外,还有哪个护肤品专卖店是你们做赠品的销售点?以及,在你背后的人又是谁,你们制作人油膏的据点在哪里?”   张老大听到‘人油膏’一词后彻底的不敢动了。   若是只被发现面霜有问题,他还可以糊弄一下,但知道‘人油膏’这个词,多半也是学会了那种诡异力量的人。   这样的家伙,他可不敢招惹,他张老大也就是个打工当狗腿子的。   “那个,您是想要分一杯羹吗?”张老大忍着肩膀上的剧痛小心翼翼的询问,“我为您引荐,主人一定满意您,到时候有大钱,咱一起赚?”   无目道人沉默的看着他,在张老大紧张的心跳中,无目道人笑了。   他的手在张老大肩膀上轻轻一拍,凹陷下去的骨头竟然神奇的恢复了。   “上道啊。”无目道人笑呵呵的说道,“我确实很想要分一杯羹呢,人油膏这种好东西,不卖到世界各地可怎么行,只看重京州这片土地,眼界太低了。”   “嘿,同道中人,有钱一起赚嘛,哈哈哈,一起赚。”张老大讨好的笑,他想要起身,然而无目道人的手还在他肩膀上,张老大想了想,就老实跪下了。   看张老大低下头顺从的模样,无目道人的手才轻轻放开。   “行,带路吧,我今天晚上就想要和你的主人谈一谈。”   “这……”张老大有点犹豫,瞧见无目道人的眉头微皱,立即表示明白,转身想办法联络了。   而柜姐已经傻眼了,所以,这道士不是冤魂索命来的,是一样的坏人,跑来赚大钱了?   那她还要报警吗?   ————————   更完了。 第69章 少女美颜膏事件6:最近京州不太平啊   京州某个不知名的废弃工厂内。   一个光头男人正蹲坐在地上,苦着脸挨训。   “真是废物,丢个尸体都做不好,这么容易就被发现了。”训斥他的人声音尖锐,“找个地方埋起来就这么难吗?几铲子的事,懒成这样?现在西城区到处都在搜查,就是因为你,我们的生意都要断上几天。”   光头被骂的抬不起头来,却还是忍不住想要小声辩解两句:“这不是原来的埋尸地不能用了吗,我有好几次被看到从那边经过,都有人怀疑了……我就想着换个地方。”   那人随手抄起手边的可乐罐子,满满当当的饮料罐子砸在了光头的手臂上,光头疼的闷哼一声,不敢说话了。   “那也该埋上!”   光头低下脑袋没说话。   “张老大呢?去哪里了?”   光头小心翼翼的开口:“有一个专卖店说赠品送完了,让我们再多带一些过去。”   “SN的名声也差不多打出去了,告诉收货的专卖店,之后的货不补了,想要就花钱买。倒贴钱送货的日子该过去了,黑市那边交易获得的钱都贴进去快一半了,我可不想都赔进去。记住,我们不是做大买卖的,就是个小作坊,不需要吃下整个市场,只要有一定数量稳定的客户源就行。这些客户会渐渐地为我们推广,等她们死了,自然会有新客户顶上。源源不断的收入,够我们吃一辈子。”   光头面露犹豫:“可……原材料获取太难,我们真能干一辈子不被抓吗?”   “呵,自然能,一瓶炼制好的人油膏可以保存百年不过期,一瓶人油膏可以稀释混合做出一百份美颜面霜。而一个人,能出三十到五十瓶人油膏。最多三瓶人油膏,就可以诱来一个人。”   “算算吧。”他走到光头身边,拍了拍光头的肩膀,“诱杀的法子不需要做很久,最多三年。三年,吃一辈子。”   “那一瓶美颜面霜,您打算卖多少?”光头小心的问道。   “三千。”那人坐在了光头对面,翘起二郎腿摆着手指算了一笔账,“除去炼制人油膏以外的成本,小到可以忽略不计。一个人按照四十瓶人油膏来算,可以做四千瓶面霜,获利一千两百万。我以前做过卖器官的生意,心脏七十五万,肝脏一百万,肾脏一百六十五万……全身加起来,将近千万。这还是要健康的,可以用的器官才行,一个人身上可以榨取的最大价值。”   “可人油膏就不那么挑了,谁身上没有油脂,尤其是那些身材微微发福的人,更是肥肉一块。”   美颜面霜的成本确实低廉,几块钱一大罐子买来的低廉面霜,混入一丁点人油膏,就是他们作为赠品的SN美颜面霜。   光头低下头,不敢看面前侃侃而谈的年轻男人,听着对方将人命看做材料和生意,他感觉浑身上下都发冷。   明明以前他也不做人事,做过卖粉的生意,还参与过拐卖,前者要命的钱,后者拿命当钱,可就是他这样自认为恶棍的人,都觉得自己与面前这个年轻男人相比,实在善良许多。   至少在遇到这个年轻男人之前,他从未想过将一个活生生的人肢解分开售卖,哪怕他确实听说过这种黑暗的买卖拥有暴利。   年轻男人看光头畏缩的模样,嗤笑一声,懒得再理会他了。   之前找部下做这门生意的时候,还特地寻了两个坏事做尽的家伙,一个卖粉,一个手上有人命。毕竟炼制人油膏是他亲自做的,可后期将人油膏混入面霜的事得找人打下手,另外尸骨善后也需要人。   谁想到这两个竟然都是看着硬实际软的怂货,一个瞧见他不一般的力量后立即就滑跪了,一个在收拾尸体上畏首畏尾的。   年轻男人心中厌烦,若不是找不到其他趁手的部下,他很想把这两个人也一起炼成人油膏,拿去卖了。   正想着,手机铃声响起,年轻男人看了一眼后当即接听。   很快电话那边就传来张老大的说话声:“那个……我有事情想要和您汇报。”   年轻男人不耐烦的挑眉,在听到张老大说起有个道士看出了自己炼制的人油膏,想要联络自己参与进来分一杯羹时,年轻男人笑了:“张老大,在你眼里,我是一个很容易上当的人吗?”   “什么?”电话那边的张老大一愣,他不明白主人为何突然这么说。   “蠢货。”年轻男人挂断了电话,将手机丢到地上一脚踩碎,看到光头还蹲坐在地上一副衰样,上前踹了他一脚,“起来,走了。”   “啊?去哪里?”   “这里暴露了。”年轻男人说道,“撤退。”   光头不明所以,但他听话,毕竟他和张老头一样小命都捏在年轻男人手里,不敢不听话。立即跟着上去,又被年轻男人一脚踹了回来。   “傻子,把库存的货和材料都带着,装车。”   货是指做好的人油膏,材料自然是还没死的人,光头明白过来,又苦哈哈的回去干活。   活人两个,存货三箱,至于那些还没有混入人油膏的劣质面霜,一箱子都没多少钱,不值得占车的空间。   破旧小面包的车门碰的一声撞上,光头坐在驾驶座上,踩着油门离开了这个废弃工厂。   副驾驶座上,年轻男人从怀里取出一个纸片小人,将小人撕成碎片,从窗户丢了出去。   零碎的纸片就像是下了一场小雪,落在了泥土地上。   另一边,张老大看着被挂断的电话一脸茫然,正要再拨号时,就听到对面提示的关机声音,更有些摸不着头脑了。   但很快他就不需要思考那么多,张老大感觉到心口处一阵抽痛,他眼睛一翻倒在了地上,很快就没了呼吸。   柜姐被吓得捂住嘴,不敢出声。   无目道人上前看了一眼,心下了然。难怪张老大将制作人油膏的人称呼为主人,他确实和那人签订了契约,将自己的心脏命脉交给了主人掌管,生死都在对方的一念之间。   “很谨慎啊。”无目道人低声道。   他旁听了张老大和那名‘主人’之间的对话,张老大很会说话,没有提起自己一开始发现人油膏的时候对他的威逼,反而将无目道人描述成了一个稍微认识人油膏,有那么点本事但不多的修行者,一心想要将他的‘主人’当做老大,跟着赚钱。   然而这没有骗过对方,一下子就被发现了。   甚至还直接舍弃掉了一个棋子,无目道人确信对方现在恐怕连据点都舍弃了,正在搬东西逃跑呢。   但……好不容易抓到的线索,怎么可能就这样放掉。   无目道人俯身切下已经死去的张老大的一个手掌,将其拿在手中,转身离开了护肤品专卖品。   店内除了柜台后面的柜姐,就只有躺在地上的男人僵硬着身体,一动不动。   柜姐见无目道人走了,小心翼翼的凑过去,看到男人手腕切口处在淌血,她很害怕。但还是努力的伸出手指放在张老大的鼻子下试探着,半晌后她惊恐的后退撞到了身后的架子,摆的满满当当的商品掉落在地上,发出叮叮当当的声音。   柜姐来不及收拾,害怕的拿出手机报警。   这边无目道人带着手指离开了商厦,他行走在人群中,但是周围没有一个人注意到他。哪怕无目道人穿着显眼的道袍,手里还把玩着一个男人的手掌,可就是和他擦肩而过的人甚至都没扭头看他一眼。   就好像他不存在一样。   手掌的切口处还在流血,无目道人只是在手掌的手心里画了一个符后,血立即停止。   “那些算的上邪法的道法,我也会啊。”无目道人笑着将手掌丢在了地上,“回去吧,去你来的地方。”   手掌躺在地面上,几秒后手指动了,就好像是活着一样,竟然翻了个身,用手指作为腿部开始往前爬行,看着就像是一只蜘蛛似得。   无目道人不紧不慢的跟在手掌后面,他知道制作人油膏的家伙会撤离据点,但是没关系,他完全可以顺藤摸瓜,寻人的法子多的是,那人总不能一直在逃跑中吧,只要停下来,他就有办法追上。   然后,一个不剩的全部清理掉。   就像是当年,他和那些个驱魔师同行,去处理邪恶修行者一样。   护肤品店,柜姐的报警电话有了回应,两辆警车嗡鸣着来到商厦门口,几个警员快速赶到店里。也是在他们进入店铺后,那些在商厦一楼逛街的人们才发现,原来这里还有一家护肤品商店。   明明已经从这里路过几次了,之前怎么都没注意呢?   “发生什么案件了?”   “不知道。”   “你看店里,是不是有个人躺着?”   “杀人案?不是吧。”   群众越聚越多,都在低声嘀咕着到底发生了什么,还有人互相询问对方经过时有没有注意到这里发生了什么,可惜所有人都没看到。   出警的警员在和吓得不停哭泣的柜姐谈话做记录,在听到对方提起一个道士时,做记录的警员笔顿了一下,他走到旁边的队长身边,小声说道:“队长,和灵异相关,直接转到那边去吧。”   警队队长:“你确定。”   “金色眼睛的道士,不会错的,今天上午还收到过图册呢。”   “行,我知道了,我认识白龙的劳落,我直接转给她吧。”这已经不是今天的第一次了。   最近京州不太平啊。 第70章 少女美颜膏事件7:顺便,也会一会那位无目道人。   警队队长有劳落的联络方式,一个电话就将这边的情况告诉了劳落。   也是巧了,他打电话的时候,劳落正让鱼湘来辨认头骨的容貌复原图,鱼湘是见过山媛的照片的,和复原的图像有八分相似。八分虽然不多,但基本也算是可以确认了。剩下的就是联络山媛的亲属,做基因对比,来一个石锤。   在辨认完死者身份,劳落就接到了警队队长的电话,慌忙带人赶到了白云商厦一层的护肤品专卖店,鱼湘对这个案子非常上心,自然也是跟着来了。   劳落的队员检测过了尸体,发现了比较微弱的灵异波动,只是在逐渐减少中,若不是他们来的及时,预测再过两三个小时,就什么都检测不到了。   “这个波动幅度很不寻常。”一名队员过来汇报道,“与曾经处理的一件诅咒的案子里的波动相似。”   劳落点了点头,看向已经吓得脸色惨白的柜姐:“详细说一下情况,尤其是你提起的那个道士的模样,他问了你什么,做了什么,一点都不要漏。”   柜姐颤颤巍巍的点了点头,她拼命的回忆着无目道人进入店后发生的事,争取不错过任何一个细节。等她提起自己店里面的美颜面霜时,鱼湘神经立即绷紧,她让人取来了面霜,打开后看了一眼,微微皱眉。   “你说,你将这个东西作为赠品送出去很多?”劳落急切问道,“有名单吗?什么时候开始赠送的?这东西很危险,需要尽快收回。”   柜姐:“有,后台有购物记录,很多买了东西的客人,我都送了。也有人没收,谁拿,谁没拿,我这里没有记录。”   店铺注册会员有折扣,因此所有在这里购买商品的客人都会注册,想要找过去并不难。   谁获得了赠品没有记录是正常的,毕竟这赠品是她赠的,并非商店的活动,所以在单据上并没有显示。   “去调查,一个个回收。”劳落吩咐一名队员说道。   看鱼湘还在辨认瓶子里的面霜,问道:“这是美颜膏吗?”   鱼湘摇了摇头:“和我从安安那里见过的美颜膏不一样,安安手里那瓶更贴近于凝固的油脂,这个就是面霜。但在气味上,有点相似。”   “看来是打算将‘美颜膏’分开混入这里面,放在市场上公开售卖。”劳落取了一盒,让人拿去化验里面的成分,又让当地的警队协助收缴市面上其他可能流出的美颜面霜。   “幕后人做出这东西,肯定不只在这一个线下店铺出手,多半也是作为赠品在其他店铺勾结店员赠送,辛苦你们走一趟,带着这个东西去警告其他护肤品专柜,如果有谁在配合做这个生意,就老实交代,配合收回所有送出去的美颜面霜。”   警队队员点了点头:“好,但是理由是什么?直接告诉他们,因为里面混入了灵异成分?可能要命?”   虽然灵异事件在他们这些公职人员里面已经不是秘密了,但大多数的老百姓还是不清楚的。   “就说里面有致人上瘾的成分,是毒,如果配合上缴收回可以用不知者不罪处理,若是知道了还要隐瞒,以贩卖致瘾物的罪名逮捕。”劳落快速说道。   这个罪名可是要实打实去坐牢的,没有缓刑,就算再怎么爱钱,一瓶才一百的赚头,谁拿自己的未来做赌啊。   警队队长说了一句知道了,给样品拍了照后就走了。   “真是上面一句命令,下边跑断腿啊。”一名小警员抱怨道。   这个命令覆盖的不只是这个片区,而是整个京州。谁知道整个京州有多少家护肤品专柜店,就算整个京州的警员都配合,几天的时间也排查不完,他们都得加班加点。   “行了,和毒同罪,就说明这个东西的危害性绝对不会低于毒,加油吧,这是我们的工作。”另一个警员说道。   邮件传递的速度很快,不过半个小时的事件,整个京州的警员都已经动了起来,人手一张SN美颜面霜的打印照片,不仅在各个护肤品专卖店走动,还对路人发传单,宣传这一款被伪装成面霜的新‘毒’,让所有人警惕。   一听说还有这种害人的东西伪装成面霜,女性们纷纷都提起了警惕,接下传单查看。   警方的官方平台更是直接宣布了这一款有害产品的出现,要广大民众提起警惕,已经受害的人尽快带着商品去最近警所上缴,同时还要去医院检查身体。   十字路口处,正在等待绿灯的面包车内,副驾驶的年轻男人正在摆弄着新手机,很快就在网络平台看到了一则新消息。他立即点进去看,标题就是:京州出现一款新型带毒的面霜,大家面对三无产品要多加警惕。   他顿时感觉不好,手指往下一滑,果然瞧见了自己做的那款SN面霜的照片。   “呵。”年轻男人狠狠的关闭了手机,手肘放在车窗上,看着外面的景色透透气。   正好瞧见几名警务人员走进街边一家护肤品专卖店,手里拿着传单,远远的瞧见上面的照片有一抹粉色。   年轻男人烦躁的撤回手肘,将车窗紧闭。   正好红灯转绿,光头一踩油门驶出了路口。   “调头,去黑水沟。”年轻男人说了一个地名。   “啊?”光头有些不明所以,“黑水沟都在京州的郊外了,要去那么远?”   “京州混不下了。”年轻男人冷笑一声,“一群猎犬,鼻子倒是灵敏,不过是捡到了一具尸体,就真能闻着味找过来了。”   不仅如此,还扒出了他的美颜面霜。   “不对,聪明的可不是这群猎犬,是那个道士。”年轻男人气的咬牙切齿,他特地将人油膏分装混入面霜里,不就是为了让它们变得不显眼,存在不错的效果但同时危害不那么明显吗。   每年那么多不合格的假冒伪劣产品流入市场,只要小心些,他的美颜面霜就如一滴脏水混入泥塘中,根本就没那么容易被发现。   男人预测过自己翻车的时间,最终他确信,至少两年内,那群猎犬找不到自己。就是灵异部门的那群人也一样。   谁想到啊,竟然招来一个同行,还是一个远比灵异部门那群猎犬强许多的同行。   他一罐子美颜面霜混入的人油膏都不足一克,还被劣质面霜的香精味覆盖,怎么就被发现了呢。还把张老大诱骗过去,让他不得不断尾求生,最终将灵异部门的猎犬们都引了过去。   “主人,要是出城,万一在高速被卡,查看行李……”光头很害怕。   “你是蠢货吗?走小路啊,小路!”年轻男人怒视着他,“出城而已,没进城查的严,不会有事的。”   “好。”   *   无目道人跟随着手掌走入人流中,断掌的速度越来越快,渐渐的出现了残影,跟在它后面的无目道人速度不减,明明看着也是正常人那样的迈步走路,却一步十米,如瞬移一样在人群中穿行。   渐渐地,周围的人少了,车子少了,连建筑都少见了。   他来到了一个僻静的地方,这里杂草丛生,没有半个人影。   只有面前一栋非常宏大的废弃工厂留在这里,无目道人看了一眼大门口,黑色煤焦厂的名字写在白漆木板上,挂在门边的石柱上。   这片工厂占地面积不小,装修风格还是上个世纪的模样,无目道人看了一眼手机,搜查了这片工厂的信息,才得知是为了京州的环境,才将这片工厂废弃。   断手已经爬到了工厂内部,无目道人跟着它进入工厂深处的建筑内,工厂里面杂物很多,但是并没有什么机器,显然是都撤走了,只留下一片狼藉在这里。   转身上了二楼,本以为会看到和楼下一样只有垃圾的凌乱场面,却发现二楼竟然意外的没有杂物垃圾,虽然也很脏。   地面上,墙壁上,都染着一层层油污和血渍,石头堆砌的台子上一层层粘黏在上面的脏东西,无目道人只一眼就辨认出,是身体的组织碎片。   往角落里瞧,是带着血腥气的铁笼子,墙壁上挂着屠刀和铁钩,看起来像是肉铺会用的那些东西。   “屠宰场啊。”无目道人自言自语道,他看到断手在地上转了两圈后趴在了地上。   这说明在接到柜姐的电话,前往白云商厦前,手掌的主人张老大是站在那个位置上的。   “我以为只有过去那个吃人的时代才会有这么残酷的事。现在看来,穷凶极恶之徒在什么时代都是一样的。”无目道人走到房间后面的回廊,瞧见了几个箱子,打开一看,全部都是面霜,不过没有人油膏的味道。   正要转身离开时,瞧见箱子后面还有一个黑盒子,走过去打开一看,无目道人不由得嗤笑起来:“失败品啊。”   盒子里放着好几瓶人油膏,只不过上面的灵异气息非常淡薄,没有多少‘美颜’的效果,应该是那人的初期作品。   “没什么用。”无目道人将黑盒子放下,开始搜寻新的线索。   另外一边,劳落也在开始调查,她没有无目道人这样的追踪办法,但作为一名警员,她也有她自己的办法。   路边监控已经调查过了,查不到无目道人的影像,但张老大却是实实在在的拍到了。   调查张老大最近常出现的区域,在那个区域走访调查,只要心细一点,多找一找,总能找到美颜膏制作的地点。   顺便,也会一会那位无目道人。 第71章 少女美颜膏事件8:也难怪手里那么多条人命。   无目道人在检查工厂时,发现了遗留在地上的手机碎片。他俯身眯起一双金色的瞳孔观察,在他的视线中,漆黑外壳的手机碎片散发着淡淡的白色光芒,他抬起手,碎片凭空飞起落在他的手中,它们逐渐组合,变成了手机的模样。   只是裂纹还在,并没有完全修复,而是简单的拼凑在了一起。   一件贴身携带超过三个月的物品,并且离开主人尚且不足两个小时。   “原本以为是个聪明人,现在看来,还不够聪明啊。”无目道人说道。   既然会用一些邪法,难道就没想过,经常贴身携带的物件是不能随意丢弃的吗?   只是防着现代的追踪手段,却没有考虑到修行者可能会用的追踪手段。   无目道人随意捏诀,白色光芒从手机上面散开,而后化为一道流光出现在空中,指引着主人的行动方向。   这样就够了,无目道人心里想着,他打了一声响指,拼凑起来的手机散开,碎片落了一地。   那一缕白光没有消失,只有金瞳的无目道人看得见,它顺着楼梯向下,离开了工厂。   无目道人顺着白光追了过去,刚好来到工厂外面的空地。   恰巧此时,劳落已经带队赶往了这片废弃工厂。   在查验了张老大的身份后,劳落就动员人手调查张老大的行动轨迹,不过两个小时的功夫,就拿到了张老大这近两个月的行踪。虽然因为情报要的过急,对于他的行程并不完整,但已经圈定了他最近这段时间常来往的区域。   根据监控调查发现,张老大频繁出入某路段的监控拍摄范围,劳落调查了地图,在这附近发现了一个早就废弃多年的煤焦工厂。   那片工厂离繁华的街道并不远,交通便利,但偏偏工厂周围一片荒芜,当初叫停这个工厂是为了维护京州的环境,煤焦厂早就迁址去了外地。如今这片地只剩下当年的煤焦厂遗址留在这里,一方面因为工厂占地面积大,建筑石料繁多,推倒这里清理土地就是很大一笔支出。另一方面就是煤焦厂污染危害太大,这片土地或许还处于被污染状态中,需要一段时间的自我修复,暂且不做使用。因此,除非急需这块地盘,否则京州上面的意思就是,暂且放着不管它。   年代久了,房子渐渐地就有些被风化,后面的仓库已经有两间倒塌了,谁也说不好剩下的工厂建筑能坚持多久。工厂外墙早就挂上了危险不要靠近的牌子。   因此,没人会到这里来。工厂外面的马路也没有覆盖监控。   同时也就意味着,如果有人悄悄在这里做着什么,也不会轻易被人发现。   劳落带着白龙小队的人开车刚到门口,无目道人正好随着那一道白光出来,双方对了个正着。   在看到无目道人的第一眼时,劳落还愣了一下,而后才反应过来这是开会时提到的无目道人。   手绘图和本人的模样有几分偏差,但那一双金色瞳孔与描述中的一模一样。   劳落身后的队员已经有人紧张的握紧了武器,就等着劳落一声令下就对准他。   劳落什么都没有表示,她冷静的看着无目道人从工厂里出来,她在思考该怎么办。   直到无目道人走到她面前,笑着打了一声招呼:“你们好,驱魔师们。”   “……什么?”劳落惊愕的看着他。   “嗯?我说错了吗?你们难道不是驱魔师?这个朝代专职负责灵异事件的官方队伍?”无目道人看到劳落和其他白龙小队成员紧绷的神经,好笑道,“不用紧张,在我还是一个人类的时候,我常常和驱魔师合作,我对你们没有恶意,目前来说。”   “……目前来说啊。”劳落注意到自己身边的警员握着枪的手在微微颤抖,她抬手示意所有人将武器收起来,“好了,那些武器,对这位道士恐怕没什么用,还是收起来吧。”   无目道人:“聪敏的选择。”   “我有很多问题想要问你。”劳落说道。   “很遗憾,我没有时间,更没有义务为你解答你的疑问。”无目道人一双金色瞳孔注意到白光在向着远方流逝,“我尚且有主公交予我的任务,有缘再见。”   “等一下,你的主公是那个戴着面具的人吗?”劳落连忙追问,“你们目的是什么?你的任务和美颜膏有关吗?”   然而无目道人并没有回答她,只是几个闪身就没了影子。   只留劳落在后面咬牙。   “队长,这里有车辙印。”一名队员说道,“痕迹很新,应该是今天留下的。”   “记录下来,调查是什么样的车辆,勘察附近道路的监控,调查今天所有可能从这里离开的汽车行踪,和车主的身份信息。”   “是。”   “队长,美颜膏会和无目道人有关吗?”一名队员忧心忡忡的问道,“那个柜姐说,无目道人提起想要在这笔生意里面‘分一杯羹’,那是为了引蛇出洞,还是当真的?”   “如果制作出美颜膏的是某种灵异,对方也收容的话……”   劳落自然知道他在担心什么,安慰道:“放心吧,除了黑虎小队只有鱼湘在京州以外,其他三个精英小队都在齐心合力追查这个任务。所有信息共享,如果这样还是不能比无目道人快一步……”   那他们集体降薪写检讨书吧。   这样一场比较速度的决赛,他们必须要赶在无目道人之前,将这次事件解决,美容膏这种东西,绝对不能再次出现在市面上。   另一边,顾轻正在自己房间的阳台上,手里摆着一本书,但他的目光却不是盯着书,而是看着面前半透明的屏幕。   屏幕中是无目道人的实况直播,只要顾轻愿意,可以随时查看收容物的位置,状态以及现场情况。   顾轻一开始是不太在乎这个小任务的,但美颜面霜现在都卖到他母亲手里来了,若是不早点处理,他很担心下一次这些害人的成分就会出现在自己母亲常用的护肤品中,在他不知情的情况下被害了。   无目道人在工厂里看到的画面,也同步到顾轻面前的半透明屏幕中,无论是一层层污浊的带血的油泥,还是挂在墙壁上堪称刑拘的工具,都让顾轻微微皱眉。   “看的我想吐。”顾轻低声道。   【宿主,你可以将画面屏蔽,需要马赛克吗,现在就打上。】系统说道。   “不必了。”顾轻深呼吸一口气,好在随着无目道人离开工厂,那些脏东西也就看不见了。   “还会有活人幸存吗?”顾轻问道。   系统:【嗯……宿主,要本系统说实话吗?】   “嗯,谎言没有任何意义。”   【宿主,请不要抱有希望。被抓住的人,都被炼制过了,已经不是人了。】   “什么意思?”   面前的屏幕传来了无目道人的声音,在实况直播的时候,这边的声音也是可以传递到那边去的。   听到顾轻的疑问,无目道人一边隐匿自己的身形追着白光,一边回答他的问题:“附带特殊效果的人油膏,首先需要将材料,也就是抓到的活人炼制。其实就是将一种特殊的尸蛊种植到活人体内。尸蛊进入身体后,会顺着脊髓钻入大脑,紧紧地贴着大脑皮层生存,它会控制一个人的思想,让活人变成只知道不断吞噬排泄的牲畜,并且只进食生肉。”   “……然后?”   “等这个活人死去后,尸蛊在尸体腐烂之前不会离开,只要将大脑挖出来,让下一个活体吃下,就完成了新的寄生。”无目道人疾步走在车流中,无人看到的他身形灵活的躲避路上所有车辆。   “让前一个剃油炼制人油膏,留下内脏和难以炼油的部分交给下一个啃食,就形成了完美的闭环。”无目道人继续说道,“在我生存的那个时代,邪修将其称为‘养猪猡’,一个个喂养长大,然后丢出去宰杀,不正对应着过去喂养牲畜的过程嘛。”   顾轻:“颜青溪。”   “嗯?”   “我说过,让你处理的干净点。”   “自然。”   “我讨厌虫子。”   “呵,我和您一样,也很讨厌。”   此时他已经来到了郊外的马路上,这里人流稀少,开车好几分钟都未必遇到一辆车。   无目道人看到自己追踪过的白光汇入了前面一辆比较陈旧的面包车内,光芒没入车厢后消失,无目道人嘴角勾起:“找到了。”   他的身形就像是鬼魅,在马路上闪现,不过数秒就来到了面包车旁,他扭头看向驾驶位的人。   开车的是个光头,普普通通没有什么本事。   副驾驶的是一个年轻男人,看起来不过二十出头,若是有人看到他,瞧见他黑色短发穿着白色衬衫,面容温和的模样,肯定认为这是哪个学校走出来的大学生。   可无目道人却很清楚,这个人面相很凶,他的五官凑在一起看着平淡,但分开看,却是穷凶极恶之辈。   也难怪手里那么多条人命。 第72章 少女美颜膏事件9:人总有千百种理由欺骗自己不去接受现实。   郊外前往黑水沟的路上,一辆面包车正在快速行驶。   光头司机小心的瞥了一眼副驾驶的年轻男人:“去……黑水沟的哪里?”   年轻男人微微皱着眉头,他也不知道该去什么地方,事发突然,他也没有制定特别的计划。   “往偏僻的地方开。”年轻男人这样说道。   光头哦了一声,脑子里思索这附近的地图,哪边算是偏僻。   面包车顶却突然落了一个重物,猝然落下的力量让车子左右打摆,光头艰难的抓住方向盘,才没有让这辆车从马路上滑出去。他惊恐的往头顶看了一眼,就瞧见原本平整的车顶竟然凹陷了一块,就在光头疑惑是什么东西砸到了车顶时,那‘东西’已经走到车顶前面,探头从车前窗往里面看。   “你们好,这一路追过来真是不易啊。”无目道人笑眯眯的说道。   视线突然被前面突兀出现的人脸惊吓到,光头下意识的打方向盘,想要避开前面的人,等他后知后觉这人并不是出现在马路,而是站在车顶往下看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车子歪歪扭扭的开出了马路,撞到路边的树上。   车盖被撞的扭曲,发动机发出噗的一声,熄火了。   光头愣愣的坐在驾驶位上回不过神来。   副驾驶的年轻男人显得更加沉着冷静,他解开了安全带从车子上走下来,只有他自己知道心里有多么慌张。   一个能追上汽车的速度,并且突然落在屋顶上的人,绝对不是他这样学了一点偏门邪法的人可以对付的。   “你好,初次见面。”年轻男人脸上露出一抹近乎僵硬的笑,“这种寻求合作的方式可有点太粗暴了。”   “没办法,谁让你们跑的太快呢。”无目道人从车顶一跃而下,他的目光在面包车厢扫过,他闻到了浓烈的尸蛊的味道。   “你到底是从哪里弄来的呢?”无目道人笑眯眯的问道,“尸蛊,这东西还挺不好养的,需要在百年以上的阴尸里温养十年以上才成。不腐的百年阴尸就已经非常难得,既然懂得炼制,为何舍了阴尸不要,只取这尸蛊?”   “您懂的真多啊。”年轻男人笑呵呵的后退,他的眼睛余光看向车厢,在思考对方若是动粗该怎么反制,“我没有找到百年阴尸,只是意外获得这已经养成的尸蛊,还有放在一起记录完好的炼制人油膏的法子。”   “原来如此,看来留下‘好东西’的修行者不只我一个。”   “既然都被你抓到了,我投降。”年轻男人和无目道人保持距离,缓缓挪着步子来到面包车厢旁边,他猛然的将车门拉开。因为撞树歪斜的面包车内的箱子和铁笼子随着车门打开从里面滚了出来,在地上发出碰的一声。   箱子裂开了缝隙,一瓶又一瓶封存好的人油膏滚了出来,铁笼子里关着两个人,衣服上满是污渍,头发蓬乱,在笼子里像是受伤的野兽一样不断发出呜咽的声音。   “两只尸蛊,送您一条,有钱一起赚嘛。”   “全部都在这里了?”无目道人问道。   “对,全部。”   无目道人一双金色的瞳孔盯着年轻男人的脸,确认他没有撒谎后,点了点头走了过去:“很好,不过……我要全部。”   “等一下,你这也太——”   年轻男人的话还没说完,就感觉到喉咙一阵刺痛,血从他的喉咙喷出,还有一些顺着被隔开的气管向下。   他感觉到呼吸困难,双手慌忙的捂着伤口,眼睛愤怒的看向来到身边的无目道人。   无目道人原本看似普通的指甲此时变得细长又尖锐,就像是一柄锋利的刀刃,他是右手食指指甲上沾染了一抹鲜红。无目道人伸出舌头,将指甲上沾染的血珠舔进唇里。   “很遗憾,这个赚钱的法子,我向来看不上。千年前如此,千年后亦然。”无目道人眯起眼睛,瞳孔的金色更加璀璨,“而且这也是主公的命令。”   无目道人扭头看向光头,他早就在意识到不对劲的时候,悄悄的开车门跑了,如今已经溜出了百米远,正想着可以逃出生天时,无目道人一个闪身出现在他面前,光头没刹住撞到了无目道人身上。   他一个屁股蹲坐在地上,瞧见面前金瞳的男人,立即附身叩首跪拜:“求求你,别杀我,我就是听从他的命令,放过我,这个生意我不做了,都是你的。”   无目道人打量着他,然后笑了:“我当然会放过你啊。”   “真、真的?”光头喜极而泣,他立即起身,“我这就走。”   无目道人看着他小心翼翼的绕过自己,迈开脚步正要走时,突然感觉到心脏一阵抽痛,也跟着倒在了地上。   “因为,根本就不用我出手。你的契约是主从契约,主死仆从,跑不掉的。”无目道人低声道。   随着年轻男人的断气,光头自然会随着一起死亡,他过来不过是确认这件事而已。   “好了,接下来就是尸蛊了,毕竟要‘处理的干净’嘛。”   无目道人走向面包车厢,却在这时听到一阵轰鸣的摩托声,他扭头看向来路的方向,一个穿着灵异部门制服,戴着黑色头盔的女人正骑着摩托车以最快速度赶了过来。   在靠近撞树的面包车后,她扭动车把一个回旋,人立即从摩托车跳了下来,在地上滚了两圈减缓冲力后就冲向面包车的方向。   无人控制的摩托车在地上打了个摆,也跟着从马路上滑下上百米远才堪堪停下。   来人正是鱼湘。   劳落去工厂的时候,她没有跟队去。她认为,张老大既然已经被发现了,灵异部门肯定会调查他的行动轨迹来寻找据点的位置。在劳落确定工厂最可疑,前往工厂去核查猜想是否正确的时候,她就已经以废弃工厂作为据点考虑,开始排查工厂周围出入的车辆了。   对方若是要逃跑,抓走的人和做好的货多半不会放弃,那些小型汽车可以排除,装不了多少东西,大型卡车的可能性也不高,毕竟大型卡车经常会被拦截检查超重,真正便利的是面包车。且一定会往偏僻的地方开,甚至直接出城。   很快,鱼湘就锁定了一辆看着外观比较破旧的面包车,也就是光头的车。   在确定目标后,她就带着耳机,让勘察监控的人一路给自己指引方向,顺着路线追了过去,才走一半她就意识到对方目的是黑水沟。   确定目的地后,再追踪起来就简单了,终于她抵达了目标,看到了这辆翻车的面包车。   一眼就瞧见从面包车里滑落的铁笼子里的人,哪怕衣服脏乱,发丝遮过脸,她也认出那是自己多年的好友安安。   “安安,你还好吗?”鱼湘摘了头盔,拍打着铁笼子,“我马上放你出来,你等一下。”   笼子里的人侧躺蜷缩着,发出含糊不清的呜呜声。   铁笼子外面挂着金属锁头,没有钥匙打不开,鱼湘慌张的想要去寻找钥匙。   她看到了年轻男人的尸体,也看到了无目道人,但此时将人救出来才最优先,她快速来到了年轻男人的尸体身边,很幸运的在对方口袋里摸出一串钥匙来,其中有两个套在一起的银色小钥匙,看着大小和笼子锁能对上。   “你最好不要打开笼子。”无目道人说道,“她已经不是人类了,她会吃了你。”   鱼湘对于无目道人的话充耳不闻,她根本就不信任这个不知道是人还是灵异的道士,打开了锁。就在笼子开门的瞬间,里面的安安就像是突然闻到了血腥味的饥饿野兽,立即扑了上来一口咬在了鱼湘的肩膀上。   “啊——”鱼湘被安安摁在地上,肩膀的肉被啃咬着。   “安安!你醒醒,安安!”鱼湘不断的喊着对方的名字,但没有得到任何回应。   在剧痛之下,鱼湘本能的想要保护自己,她勒住了安安的脖子翻身将她压制住,摁住对方的脖子同时另一只手别住了对方的双手。安安躺在地上,发丝散开,露出了一张狰狞的面孔。   经常保养显得白皙的脸部肌肤上,布满了青色筋脉,一双漆黑的瞳孔开始发灰,眼白也变得浑浊,再加上张开嘴巴口水横流的模样,她看起来不像是人,更像是影视片里的丧尸。   “她已经死了。”无目道人走到鱼湘身边,目光放在她肩膀上鲜血淋漓的伤口处,“尸蛊寄生在她的大脑,只需要三天,就可以将人的脑髓吃掉一半,她现在能活动,就是寄生在脑子中的虫子控制的。”   “不……”   “你可以试着打开她的脑壳看一眼,大约半个巴掌大小,半透明的虫子,正在扭曲蠕动。”无目道人目光放在另外一个笼子上,“不信的话,开那个人的脑壳看一看,放心开没关系,那个人已经死了。身体机能都已经死亡,不像这个,她的身体还能再撑一段时间。坚持不了多久,就好像你看到被宰杀掏空内脏的鱼,之所以还能跳动,不是因为鱼还活着,而是因为神经反应,这并非生命活动。”   “被虫子控制而行动的尸体,也不是生命活动。”   鱼湘不相信,却不得不信,她能感觉到手掌下的肌肤,体温低的可怕。   那根本就不是一个活人该有的体温。   她的朋友安安,确实已经死去了。   “认清了现实就让开,或者,我连你一起烧。”无目道人语气冷漠。   古往今来这些年,鱼湘这样不到黄河心不死的人他见得多了,这也是他看着鱼湘被袭击不去管的原因,不狠狠疼一疼,亲眼看一眼真相,人总有千百种理由欺骗自己不去接受现实。   现在,被咬这一下,总该清醒了。   “……烧?”   “对于尸蛊,自然要用火焰焚烧才能确保清除的一干二净。”无目道人回答道,“现在的人不是执行火葬吗,省了一次火葬场的钱不是很好吗,我不向你收费。”   鱼湘:……   人话? 第73章 少女美颜膏事件10:你去天桥摆摊不好吗?   事情真相是否真如无目道人说的那样,鱼湘还是想要亲眼见一见。另一个笼子里的人已经死了,鱼湘就想要打开那具尸体的脑壳看一眼,只是开颅这种事,有工具都不好做,何况鱼湘手里没有趁手的利刃。   最终还是无目道人亲手打开了另一具尸体的脑壳,看着已经占据了半个大脑,蠕动着身体的半透明虫子,鱼湘捂住嘴,不知道是该先哭,还是该先吐。   那虫子长的就像是大号的虱子一样,只是身体柔软,没有硬壳,六只前足死死的抱着尸体剩余的大脑部分,一张口器缓缓张合,肥胖的身体附着在吃完残缺的地方。   它吃的太多了,导致中枢神经系统彻底瘫痪,机能废掉,人的身体就此死去。   亲眼见证这可怕的一幕,再不敢相信的真相,鱼湘也不得不接受。   她捂着脸痛哭,但很快又想起自己的职责来,颤抖的手拿出手机,对着尸体里的尸蛊拍照录像。   灵异部门以前从未见识过尸蛊,她必须取得足够的资料信息,来完善灵异档案。   她的拍照刚结束,就被无目道人一把拽开,他已经在这里浪费了太多的时间,并不打算继续配合灵异部门的人到最后。   鱼湘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就见火苗在无目道人的指尖跳跃,手指一弹,火苗落在了尸体上,将尸体燃烧的同时,火焰开始向两边蔓延,围绕着面包车和另外一个笼子里的安安烧出了一个火圈。   熊熊火焰形成一道火墙,向内聚拢,不过眨眼间,就变成了熊熊篝火。等火焰烧到面包车内的汽油后还发生了一次爆炸,鱼湘快速后退避开。   等她的手臂放下,再看周围时,已经不见了无目道人的影子。   警车嗡鸣声响起,劳落等人终于赶到了。   但火势太过凶猛,根本就无法靠近,神奇的是这些火焰似乎被限制了燃烧范围,只在圈内燃烧,一点都没有往外扩散的意思。劳落本还想让人采取措施,瞧着这略有些诡异的画面,就也没那么着急让人灭火了。   她看到了站在旁边观看火势的鱼湘,询问了这里的情况。   在得知无论是被抓走的人还是有问题的美颜膏,都在这里随着火焰燃成了灰烬,唯一能作为证据的就只有鱼湘手机里的照片后,无奈的点了点头。   “我知道了。”   好在年轻男人的尸体和光头的尸体没有在火焰圈子内,劳落还有很多收尾工作要做,比如调查年轻男人的身份,收缴已经流到市场的美颜膏,还有调查年轻男人如何掌握这种本事的。   “竟然都杀了。”劳落叹气道,“无论无目道人是为了什么,他都给我们增加工作量了。”   如果年轻男人就是美颜膏事件的幕后黑手,杀了这个人,一些问题就永远没有了答案。如果他不是,这就等于失去了继续调查的线索。   “真是麻烦,让部门的人警醒一些吧。”劳落说道,“至少还要盯着市场半年,确定没有其他类似美颜膏的事件发生,对于三无产品,也要仔细调查一下。将人类油脂作为危险品,列入筛检范围内。”   鱼湘呆滞的看着火焰中逐渐化为焦炭的人形,僵硬着点了点头。   明明被燃烧着,但是安安没有惨叫,或许就如无目道人所说,她的好友在离开家里的那一日,就死去了。   *   顾轻躺在沙发上正在玩手机,鬼娃坐在他的脚边正玩着魔方,突然间半透明的屏幕弹出,顾轻扫了一眼,是任务完成的确认提示。   【宿主,无目道人的派遣任务完成了。】系统说道,【完成程度80%,不够完美,但足够了。】   “不是百分百?”   【因为流出去的美颜膏没有收回,没关系,宿主不用太在意,完成程度不影响最终结算,只是提醒宿主在工作处理上仍旧有些许疏忽。那些遗漏的地方可以让本地部门来弥补,不能什么都让宿主做了,他们吃白饭吧。】   “流出去的美颜膏多吗?”   【最高浓度的人油膏已经没有流传在外的了,都是掺杂了人油膏成分的美颜面霜,含量不高,拿到手的人最多就只有一瓶,虽然数量不算少,但总体来说危害不大。以后没有新的人油膏出现,案件就等同于解决了。】   “嗯,那就好。”顾轻低头看手机的时候,身后凭空多出了一个人,正是无目道人。   才回来的无目道人立即换上了新的伪装模样,成为了‘普通人’颜青溪,他笑着对顾轻拱手:“任务完成,主公。”   “回来就好。”顾轻头也没抬的说道,“之后暂时没有事情要你做了,想要出门逛一逛就尽快吧,我定了明天的票,很快就回宣城。”   “这就回去了吗?真可惜。”颜青溪走到床边坐下,他看着还在转动魔方的鬼娃,来了兴致,不顾鬼娃的瞪视,将鬼娃手里的魔方拿到手中,尝试着转了一下。   他微微思索,手快速转动,很快一个六色魔方就恢复完毕,他无趣的将魔方丢给了鬼娃,收获到了鬼娃崇拜的眼神。   “得回去了,暮三娘子想要开店,很多手续要走,我得去跑一趟。”顾轻说道。   暮三娘子可是个黑户,所以无论是购买店铺,还是办理营业执照和税务登记,都得他亲自去。   之前给了暮三娘子资金,但是暮三娘子一直没想好要开什么店,所以一直都在外面乱晃,去其他店铺体验,如今终于有了想法,这才给顾轻发消息。   “她终于想好开什么店了?”颜青溪感兴趣的问道,“什么店?”   “绣品坊。”顾轻说道,“卖她自己做的绣品和成品衣服,当然是她生活的那个时代的风格。”   如今古装风流行,纯手工刺绣也列入非遗,相当珍贵,她正好会这一手,拿来赚钱也不错。   要论做古风衣,谁能比一个曾经鲜活的生活在古代的千金小姐更懂那个时候的时尚呢。   当然纯手工制品贵肯定是贵,不过这个世界上最不少的就是有钱人,另外也不是每一件绣品都价格高昂的让人望而却步,一个小小的香囊,一面简单的刺绣小扇,普通人还是可以花钱置办一件的。   而且顾轻也没指望暮三娘子赚到大钱,不过是给她打发时间的地方而已。   要想换钱,系统商城里用积分换金币珠宝的渠道多的是,暮三娘子抽点时间做几个任务就能赚很多。   “真不错,开店啊,我也可以吗?”   “可以,你要开什么店?”   “算命。”   顾轻看向颜青溪:“……你去天桥摆摊不好吗?”   算命还用占他一个店铺?   颜青溪笑的很开心。   第二天早餐后,顾轻就和父母大哥告别,准备出发回宣城了。   “本来你嫂子也想要送你的。”顾忱开车将顾轻三‘人’送向机场,一边开车一边说道,“可她就是太忙了,之前和妈去逛街不是遇到了紧急工作嘛,那个工作后续出了问题,好像是犯人突然死了,但是很多流出去的违禁品得追回,估计要忙很久。”   “结婚的日子呢?”顾轻问道。   “延迟了,日子再定。确定了再通知你。”顾忱无奈道,“虽然早就知道她忙了,没想到能这么忙,还要追查违禁品,希望别遇到凶狠的罪犯。”   “哈哈,放心吧,劳姐肯定没事。”颜青溪安慰道。   他确信自己清除了后患,尸蛊沾染着年轻男人的气息,显然是他在养着的,已经没有其他罪犯了。   “借你吉言了。”顾忱笑哈哈道,“到那天也来喝一杯喜酒吧。”   “我会来的,到时候,我送你一份贺礼。”   “不用那么客气,人来就行了。”   车子停在了机场门口,顾忱看着三人下了飞机,探头对顾轻说道:“我听说你盘了一个店。”   顾轻点了点头,他不意外顾忱知道这个,宣城是个旅游城市,考虑到暮三娘子开的店需要人流量,他特地将店铺地址选在了一个知名景点附近,还是出钱购买店铺,并非租赁,花费的金额自然不低。   手里的现金不够,顾轻就给父母打了个电话,提前要来了之后半年的分成,这账要从公中过,顾忱自然清楚,里面还有一部分是他垫上去的。   “开店很好,什么店铺?”   “绣品坊。”顾轻说到,“一个朋友,从小学习刺绣,很懂塘朝文化,我让她给我做店长。”   “行,亏了可以和我商议,别硬撑。就是别的问题,也能找我多商量一下。”   “嗯。”   顾忱摆了摆手,开车走了。   “真是不错的兄弟。”颜青溪笑呵呵的对顾轻说道。   “不用你说,走吧,去厕所准备下。”顾轻面无表情的说道。   颜青溪跟着他走进机场:“这话很容易让人误会啊。”   顾轻瞥了他一眼:……   他说去厕所是为了避开其他人的视线,走进拍摄死角,颜青溪和鬼娃就可以悄无声息的‘消失’了,他带着两个灵异来机场只是个幌子,骗骗家人,总不可能真的带他们上飞机吧。   都是黑户,哪里来的机票,他压根就没买。   颜青溪微微一笑:“开个玩笑。” 第74章 后续·新篇:千年没动针线,手艺都要生疏了。   京州灵异部门。   年轻男人的身份调查出来了,名字叫做寿木,男性,二十一岁,父早亡母亲改嫁,高中念到一半就不读了,开始混社会。   十九岁之前的岁月就和普通小混混一般无二,等他到了十九岁时,认识了一个开古董店的老板,给那位老板做活。   表面上的工作是给老板跑腿进货送货,顺便看守店铺,但认真调查后发现他疑似在与倒斗的人联络,做买卖明器的事。   大约做了半年,那位开古董店的老板车祸去世,他的妻女将店铺关闭了,给他发了一笔遣散费。   自那之后,寿木就离开京州,不知道去了哪里,一年前才回来,回到京州就私底下买了一些机器,说是要开厂。   可并没有他要注册工厂的消息。   “劳队,就查到这些消息,那尸蛊怎么来的,不确定。”队员汇报道。倒斗那边的也不好查,只找到了一个曾经接触过寿木的人,去年就进去蹲着了,也没有尸蛊方面的线索。   “不能查到他离开京州后去了哪里吗?”劳落揉着眉心问道。   队员摇了摇头:“两年前的事情,能查到他当年乘坐出租车的记录就已经是极限了。虽然找到了当年载过他的司机,那么久远的事,只见过一次的乘客,司机也不确定是不是他,去了哪里也忘记了。”   意料之中的事,劳落也没办法:“我知道了,那些散出去的美颜面霜收回来了吗?”   “大部分都收回来了,可能还有几瓶漏网之鱼,有两家护肤品店,随手就给了没买单的顾客两瓶,这些没有记录的实在难追。”   “尽量吧。”   “是,那……这件事还要继续追查吗?”   劳落思索再三,摇了摇头。   线索断了,无法追查到更多的信息,如果市面没有再出现类似的美颜面霜,就说明和这件事有牵扯的就只有死亡的寿木了。   亦或者,其他幕后黑手在别的城市。   “将尸蛊的档案信息同步给其他省城部门,务必让所有灵异部门成员都知道这件事的危险程度,我想想,危险等级就列为A吧。”   “好。”   “还有,多让下面的人盯着,无目道人突然出现在京州一定有什么缘由在,美颜面霜或许只是撞到了他手中才顺手处理掉的,让手底下的人警惕点,再遇到不要贸然动手。”   “是。”   等部下离开后,劳落看着桌子上的档案发呆,她左手拿着无目道人的画像,右手边是尸蛊的照片,她脑海里划过所有在京州未能处理完的灵异事件,却怎么思索都想不到无目道人来京州目的何在。   “千里迢迢从宣城到京州,一定有什么原因,到底是什么……”劳落愁的直掉头发。   她永远都不会想到,无目道人来到京州其实是因为她的订婚。   *   宣城。   顾轻已经到家了,他换了一身衣服,正在洗澡。鬼娃翻出顾轻行李中的衣服,抱着丢进洗衣机,踮着脚尖添加洗衣液和柔顺剂,然后摁了一声启动。   嗡嗡的洗衣机转动声响起。   颜青溪蹲在洗衣机前看着里面不断旋转的衣服:“这个真便利啊,而且现在的衣服也没有过去那么容易掉颜色。”   卫生间的门打开,顾轻裹着浴袍,擦拭着头发上的水珠走了出来。   身后卫生间的水流在他出来后,立即被鬼娃清理的一干二净。   顾轻回头看了一眼鬼娃,瞧着他乖巧的模样很顺眼,打开冰箱给了他一个苹果,鬼娃蹦起来接了,坐到沙发边上乖巧的啃着。   果然养哪个灵异都不如这个省心,按照他心意长大的娃就是好用。   至于另外一个……   顾轻看向还在盯着洗衣机的颜青溪,这个就有些碍眼了。   “说起来,那个尸蛊的主人,我似乎有些印象。”颜青溪突然开口道。   “嗯?”顾轻发出疑问的声音,“你是说,做人油膏卖的那个人?”   “不,我是指尸蛊最初的主人。”颜青溪说道,“每个邪修都有自己的小毛病,有的喜欢在自己做出来的东西上,刻下一点小烙印,证明那东西的归属。昨天挖头骨的时候,我认了出来,那只肥大的尸蛊腹部,有用灵力绘制的一个小小的符文。”   他的手指在虚空中划过,黑色的笔迹在他指尖缓缓流动,汇聚成了一个鬼画符一样的扭曲文字。   看着像是‘鬼’字,被一个门框住,上面还顶着一个带毛的脑袋。   “我记得他,一个老疯子。”   黑色字迹在空中只浮现出几秒就消散了。   颜青溪的语气嘲讽:“整日里疯疯癫癫的,没什么本事,也赚不到大钱,这辈子最勇的一件事,就是在黑市接了个暗杀的单子,想要我的命。”   “然后呢,你反杀了他?”   “我?当然没有,我可是个好人。我很温柔的询问了他,是谁想要我的命,他很贴心,一五一十的告诉了我。”颜青溪双手背在身后,笑眯眯的说道,“所以我就放了他,让他离开了。”   顾轻的脸上都是怀疑,他不相信无目道人颜青溪竟然会有这么好心。   更加不相信对方会因为颜青溪的温柔而贴心回答,恐怕是带着血的‘温柔’吧。   “我还送了他一点小礼物。”颜青溪说道,“接下来的一年时间,他会感受到如烈焰焚身,万虫蚀骨的痛苦,并且逐渐虚弱,苟延残喘后才会死去。如果他有勇气,三步一扣五步一拜,拿一个雇佣他的人的首级来求我,我就给他一个痛快。可惜,他一直没有来。”   颜青溪遗憾的叹了口气:“到最后,我也没有再见到他的面。明明胆小成那副样子,怎么就敢为了一千两金子来杀我呢。”   “……你真值钱啊。”   塘朝时期的一千两金子,没记错的话,那个时期的黄金购买力格外强大,毕竟是前所未有的富庶时代,一两金的购买力等于现在的一万三,那么一千两金就等于现在的一千三百万。   现代一个普通人,获得这么大一笔现金,基本可以躺着生活了。   “你是得罪了谁,宁愿出一笔这么高昂的赏金也要你的命?”   “不是一个人,是一群人。具体都有谁,我也记不清了,至少有上百号人呢。”   顾轻:……   这个家伙当初到底是做了什么,这么招人恨?   “好了,主公,收拾完毕,是不是该出门办手续了?或者我替您走一趟?”颜青溪的手在自己脸上抹过,变成了顾轻的模样。   “不,交给你,我不放心,我亲自去。”   “怎么会,我一定会办的漂漂亮亮。”   “不必了。”顾轻担心的不是颜青溪将事情搞砸,走个手续的事,他相信颜青溪能处理好。他担心的是对方用自己的脸做出别的事情,让自己丢人。   “没有我允许,不许用我的模样。”   “好,我知道了。”颜青溪无奈的恢复成这幅面容略显寻常的模样。   办理手续并不麻烦,只是繁琐,好在最近程序简化了许多,等一切都处理完毕后,时间已经到了傍晚,顾轻将东西收好,去了新店地址。   宣城以水乡闻名,水上小镇风景美如画,古典园林五步一廊,十步一亭,庭院种植桂花玉兰,意喻金玉满堂。   常有穿着古装的人来这里的旅游景点拍照写真,也有很多客人会随手买走些特产作为纪念品,暮三娘子的绣品坊选址离湖心岛和古典园林都很近,游客量并不小,节假日更是客似云来。   顾轻到的时候,店铺正在装修,全部古典式的装修风格,门框雕花,室内格局都非常的讲究。   钱给的多,工作处理的就快,已经到了收尾的时候,暮三娘子一袭长裙,正指挥着工人将新纱挂在雕花月洞门上。   一件宽敞的房子,愣是按照古代的室内装修格局搞出了待客的正厅,喝茶的侧室,以及私密的内室。如今纱帐都没挂完,一眼就可以将里到外看的一清二楚。   “你这是把闺房搬了过来啊。”颜青溪笑着说道。   暮三娘子这才回头瞧见顾轻和颜青溪,顺便还看到了正盯着柜台看的鬼娃,她环顾着房间轻声道:“不过八成相似罢了。而且内室也不是拔步床,只是一个可以喝茶休憩的罗汉榻。”   她店铺里的刺绣基本都是女子使用,因此内室也可以作为女客人更换衣服的地点。   “正厅待客,摆上柜台,买卖小型绣品。侧室挂成品绣衣,有对更高价商品感兴趣的,可以进去看看。内室是更换衣服,着装的地点,塘时妆容发髻我都擅长,也知什么样的衣服搭配什么妆容最合适。钗环我这里都有,也可买卖。”   暮三娘子掰着手指一个个数了过去:“正厅售价不过数百,预算四位数以上再进侧室,过五位数可进内室,成为……VIP客户?”   她记得这个单词,应该没说错。   顾轻:……   VIP,现代的味道这不就来了么。   但这一个旅游景点,客人来自四面八方的店铺真的需要VIP吗?   算了,随她去吧。   反正也没指望这家店能赚多少钱。   这时,门口一个少女探头往里面看,瞧她模样应该是二十岁左右,正是上大学的年纪。   “你看,是不是装修的很棒?”少女寒铃激动的对身边的朋友说道,“我们进去看看?”   “不了吧,人家还在装修呢,店还没开门。”纱依摇了摇头,拒绝了朋友的提议。   她正要拉着寒铃离开的时候,暮三娘子走了过来,笑眯眯的邀请她们进来看看。   “可以吗?”寒铃眼睛都亮了,拉着沙依的手就往里面走,“我就说没问题啦,快,我们进来看看。”   沙依有些紧张,但还是点头跟着她走进了店内,进来后就瞧见里面古色古香的木质装修,寒铃张大了嘴巴小声说道:“厉害,我还以为穿越千年前了,你看这布局,和书里看到的是不是一样?电视剧里拍摄的场景都没这么还原,超美的!这里卖什么啊。”   “手工绣品。”   寒铃缩了缩头,任何一个东西只要加上‘手工’两个字,都便宜不了。   “呵呵,来者是客。”暮三娘子拿出两个小小的香囊送了出去,“送你们的,店铺下月底开始营业,有时间你们可以来看看。”   “哇塞,好漂亮啊,谢谢!”寒铃立刻双手接了过来,两个巴掌大小的香囊,一个浅绿色绣着青竹,一个粉红色绣着海棠,用同色丝线绑着,下面坠着流苏。   刺绣图很简单,但是很精致,绣工细腻。寒铃不懂价格,只知道这是好东西,立即将青竹的塞给沙依,自己拿着海棠的。   “一定,到时候我们绝对来捧场。”寒铃笑呵呵的点头。她身边的沙依摩挲着手里的青竹香囊包不语。   两个少女在店里留了一会,寒铃着才拉着沙依恋恋不舍的离开。   “店里的商品这就送人了?”颜青溪看着她们离去的背影问道。   “不过是练手之作。”暮三娘子看着自己白皙的手掌,声音很轻,“千年没动针线,手艺都要生疏了。”   做鬼和做人,在感觉上是有明显差异的,她还需要一点时间适应。   “若是道人喜欢,我也可以做一份送您。现在这个时代,没有‘私相授受’这一说了。”暮三娘子袖子掩唇笑道,“以现在的说法,我们是‘同事’对吧。要为您锈上闲云野鹤吗?”   “那就不必了,我更喜欢现在的穿着。”   暮三娘子打量着颜青溪的短衫,目光又在对方脖子和耳朵上各种叮当发亮的首饰看过去,赞同的点了点头。   明明年纪比她还大很多,却更加适应这个时代,说的就是无目道人颜青溪了。   颜青溪和暮三娘子聊的愉快,作为在千年前就认识过的两个人,在千年后变相成为‘同事’也是有些奇特的缘分,他们还约好店铺里的事处理完,就一起去外面的餐馆吃饭,带着鬼娃。   原本还邀了顾轻,被顾轻拒绝了,他只想回家自己做饭吃,然后看一会书,再好好的睡一觉。   说来也是巧,顾轻走后没多久他们关了店,去附近的餐馆吃饭时,又遇到了刚才两个女生。   她们的位置和颜青溪三‘人’隔着半面墙,不站起来看不到他们,因此就没有注意暮三娘子几人的到来,但是说话声音却一个字不漏的传了过来。   “你不去?”寒铃问道,“难得高中同学聚会,我们都坐车到这里了,你现在才说不去?”她的声音颇冷,带着一些怒气,全然不见刚才在店里的活泼。   “我……”沙依压低了声音,“我不想去,我一看到他们,就想起以前的事。”   “那和我们没关系,又不是我们害的……”寒铃想到这里是餐馆,人很多的场合,立刻换了话题,“总之,我不许你半路逃跑,就留下我一个人多孤单啊。”   “不孤单啊,你可以和他们一起玩。”   “他们和我关系近,还是你和我关系近?你要是不去我也不去了。”寒铃将筷子往桌上一摔,沉默片刻后又低声求道,“你就和我去吧,我都答应了,说一定会到场,我不想违约。女生也不只我们两个,还有宁子她们呢。何况又不用我们自己出钱,有大款可以宰,包吃住,这么好的机会有几个啊。想想哎,园林别墅,这次光不沾上,我们这辈子还有机会住这样的宅子吗?”   沙依面上露出犹豫的神情,她也不是不想去住,只是……脑海里总忍不住飘过当年的情形。   一场大雨中,从高楼落下的尸体,四肢扭曲着,一双眼睛死不瞑目的睁开看着自己,似乎是在控诉着心中的怨恨。   “是,那和我们无关……”沙依点了点头,“我去。”   “这就对了。”寒铃笑嘻嘻的拿起筷子,“快,吃完我们就去汇合,到时候挑一个好的房间住下。”   “……嗯。”   隔壁桌子上,暮三娘子和颜青溪对视,旁边的鬼娃双手托腮,看一眼颜青溪,又看一眼暮三娘子。   就在刚才,他们收到了顾轻传送来的任务,正是从隔壁沙依她们身上触发的。   “谁去?”暮三娘子说道,“我的店铺还没修整完。”   换句话说,她没那么多时间。   颜青溪微微叹气:“我想休息啊。”   虽然他并不累,但打算找些新鲜的事情玩一玩,隔壁桌子小姑娘们遇到的事件很简单,他懒得走这一趟。   鬼娃在吃餐馆送来的橘子,他一个娃娃没人陪着不好去。   就在发愁时,面前的任务一下子发生改变,变成了已接受,后缀名字:登山客·明俊才。   也是巧了,明俊才正好登山回来,想着最近一直在外面浪没有好好做事,看这个任务难度不高就顺手接了一下。 第75章 高中同学阴阳相会事件1:晚上睡觉的时候小心点,尽量别出门啊。   在颜青溪和暮三娘子吃饭的时候,远在家中的顾轻面前就突然弹出了一个新的任务。   [任务:高中同学阴阳相会事件   描述:一对好闺蜜参加高中时期的同学聚会,她们兴致勃勃的前往,却不知等待在她们面前的是多么可怕的未来。聚会邀约十二人,到场的却有十三个,更加可怕的是,不会有任何一个人疑惑为什么多了一个人,好像那个人从一开始就是他们中的一个。也没有人发现这个人长着一个死人的脸。   特别提示:所有人都在‘梦’的世界中,贸然让他们清醒可能会触发不可知的伤害,请谨慎行动。   奖励:积分]   顾轻滑动屏幕,看到最后面标注这是颜青溪他们吃饭时触发的任务。   “又是解谜类型,下次你可以直接将答案告诉我吗?”   系统:【不行的,宿主,行动的是宿主,如果什么都要本系统来,宿主不就成了本系统的工具人吗。】   “当工具人挺好的,哪个打工人不是工具人?”顾轻将任务关闭,直接分享给所有外面浪的收容物,让他们自己挑选。   这个任务才放出去没几分钟,就被登山客明俊才接了下来。   “这次有灵异需要收容吗?”顾轻看了一眼任务问道。   【有的,只是这次的灵异和之前宿主收容的都不太一样,嗯……宿主自己看着办吧,还是更加建议收容的。】系统说道,【好歹能增加一些点数。】   “不太一样?哪里不一样?”   【等宿主看到就知道了,宿主好几天没动弹了,这次任务要亲自去一趟吗。】   顾轻垂眸思索,他手指一动,将自己附身使用的人偶拿了出来。人偶一身简单着装,戴着白色面具矗立在他面前。   这张白色面具还是太显眼了,已经上了灵异部门的名单中,还是暂且先换下来好了。   “系统,你可以给它捏一张脸吗?”顾轻对自己的手工水准很有自知之明,如果再让他自己捏脸的话,只会捏出一个四不像来。   系统一听立即高兴起来:【宿主终于舍弃面具下的鸡蛋脸了吗?可以哦,要积分。】   “我就知道,扣吧。”   【嘿嘿,宿主想要什么样的脸,英俊的,秀美的,可爱的,还是诱惑的?】   “普通的。”顾轻思索着回答,“最好是那种不会让人厌恶,也不会让人喜欢,平平淡淡,放在人群里不会被多看一眼的。”   【太普通了显不出本系统的水平。】   顾轻手指抵着下巴沉默不语。   【好吧,真是任性的宿主。】人偶的脸开始逐渐发生变化,系统还在嘀咕着,【其他系统的宿主披马甲上阵是一个比一个好看,一个比一个美,只有本系统的宿主想要当泥里的土豆,坑里的石头。】   顾轻:……   普通而已,也不至于说成这样吧。   【好了,完工。】   顾轻看了过去,人偶的脸已经捏好,脸型微长,眉偏浓,眼睛大小适中,鼻梁挺拔,唇微厚略窄。这张脸不丑,甚至可以说的上端正秀气,但是很大众化。   甚至大众化到顾轻看到人偶的模样时,会产生‘这种模样的人我好像在哪里见过几个’的想法。   搞不好哪天被通缉了,这张脸打印成通缉令,没过几天就会抓出一串到局子报道的那种。   顾轻很满意。   【宿主,你是打算用这张脸混进人家的聚会里吗?】   “先不去呢,让明俊才探探情况。”   等那边情况明了,他再行动。   目的主要是想见一见系统说的不寻常的灵异,解决这次任务的主力还是明俊才。   他把这么多收容物放出去,让他们自由行动,为的就是在做任务的时候能派上用场,不然要他们干什么用呢。   一个个的在外面玩可都没少花他的钱。   *   寒铃和沙依吃完了饭就离开了餐厅,半墙之隔的桌子上,颜青溪手托腮看着任务详情:“这次的任务有点意思。”   “嗯?”正在夹菜的暮三娘子抬头看了他一眼。   “这次事件中的灵异,与你我不同。”颜青溪笑眯了眼睛,“非常特别。”   “哦。”暮三娘子淡淡的应了一声,她不感兴趣。   这个任务已经被明俊才接了,虽然任务没有限制灵异数量的参与,她感兴趣现在也可以报名。但就如暮三娘子之前所说,她的店铺还没整完呢,对这个任务也半点兴趣都没有,可不想给自己增加工作量。   “你想去可以去。”暮三娘子这次头都没抬,专注解决面前的菜。   现代人的美食真好吃啊,不像她那个时代,牛不许吃,蔬菜瓜果种类少,调味料有限。   灵异本身是不需要进食的,但能像活人这样生活,能让暮三娘子有种满足感。   颜青溪手托腮,手指轻轻敲着自己的面颊,思索再三后遗憾道:“算了,这次任务就不去凑这个热闹了。我还有其他事情要做。”   “其他事情?”暮三娘子停下了筷子,警告道,“不要做违规的事,如果你让主人生气了,他真的会将你关进书籍里,这辈子都不会放出来的。”   “我知道。”颜青溪关闭了任务界面,“我只是想去找一找‘宝藏’,尸蛊的事情提醒了我。既然我可以在漫长的历史中留下属于我的遗产,那么其他修行者自然也可以。”   与其等那些东西被别人捡走变成麻烦,倒不如自己收去,他已经是灵异了,其他灵异对他来说,都算得上是补品。   若不是顾轻表现出了对尸蛊的厌恶,一点都不愿意沾染,颜青溪是有点想要一口将它们吞掉的。   “你最好和主人报备一声。”暮三娘子说道。   “当然。”颜青溪立即给顾轻传递了消息,没一会,就得到了回复。   “主公允许了。”颜青溪高兴道。   过了明路,他行动就不用太遮掩,只要不违背顾轻制定的规矩,稍微闹出点动静来,也不成问题吧。   在颜青溪收到回复后,暮三娘子和埋头吃东西的鬼娃都收到了顾轻的消息,暮三娘子惊讶道:“你提醒了主人,我们也收到了消息,让我们平日里在外面注意一下类似的东西,不论是否危险,只要没有被灵异部门安全收缴,一律拿回来。”   颜青溪:“是吗。”   那真是太好了。   而且‘没有被灵异部门安全收缴’,是不是意味着只要他认为某些东西在灵异部门中不够安全,也可以拿来?   顾轻的底线到底在哪里,能够容忍他搞事到什么地步,颜青溪会慢慢试探出来的。   等试探完毕,就该是反制的时候了。   “你在想什么坏主意。”暮三娘子盯着颜青溪的表情说道。   颜青溪拿起了筷子:“怎么会?来,吃饭。”   餐厅外面的马路上,吃饱的寒铃和沙依正在查看位置。   “我记得园林的地址是……”寒铃打开地图搜寻路线,“找到了,公交需要坐四个站,十五分钟。如果是打车的话,十分钟就够了,我们打车吧。”   “可是,打车是不是太贵了?”沙依小声说道。   “没事啦,十分钟就到的路程,能有多少钱。”寒铃低头继续摆弄着手机,“行了,我付可以了吧。”   “我不是那个意思。”   “我知道。”寒铃已经用软件叫了一辆车,“你想节俭一点嘛,所以我才说,一定要参加这次的同学聚会,难得有人主动请客包吃住,这么好的机会怎么能错过。”   说完瞧见自己约上的车,立刻举着手,开车的司机将车停下。   寒铃率先打开车门坐了进去:“快上来,说好晚上七点半前到的,千万别迟到。”   沙依哦了一声,跟着上了车。   “我问你啊。”寒铃凑到沙依身边小声问道,“当初上高中的时候,东哨是不是和你告白过?”   沙依面露茫然摇了摇头:“没有啊,为什么说这个?”   “这不是前几天嘛,宁子和我发私信,说东哨和301宿舍的女生告白,结果被狠狠拒绝了。301宿舍里的女生还有谁啊,不是你,那就是飞雁咯。看来让东哨表白失败的人是飞雁啊。”   “不是还有一个人吗,为什么不能是她?”   “你说柔柔?”寒铃看着沙依的表情,“你认真的吗?柔柔?就她那模样,喊她肉肉还差不多。东哨眼光那么高,怎么可能看得上啊。”   “柔柔只是胖了一点。”   “是胖了亿点吧。”寒铃摆了摆手,“反正我不喜欢她,不爱洗澡,身上味道那么重,难以想象我竟然和她做了两年的前后铺。幸好这次学生会她没有被邀请,不然真的完蛋了。我是绝对不会来的。再和她一个房间住,简直就是要命。”   说完寒铃又好笑道:“这次飞雁和东哨都会参加同学会,一起吃住好几天,他们的表情绝对很尴尬。”   “两位,已经到了。”前面的司机提醒道。   “啊?到了,这么快?”寒铃快速推开车门,“师傅,开这么快啊。”   “没多快,是你们聊的太尽兴了。”司机看了一眼园林正门,问道,“我就顾着听导航了,没想到你们来的竟然是这里,你们住这?”   “嘿嘿,厉害吧。我们同学聚会在这里,整个园林都归我们。”   “这房子……行吧,晚上睡觉的时候小心点,尽量别出门啊。”司机提醒了一句,就关闭了车窗,脚踩油门离去。   寒铃被说的一愣愣的:“什么意思?”   是提醒她们晚上小心色狼吗? 第76章 高中同学阴阳相会事件2:我不喜欢她了。   寒铃和沙依推开了半遮掩的黑色大门,跨过门槛首先来到的就是前庭院。   到了前庭院后,寒铃和沙依最先看到的就是侧面的连廊,绕着假山花池围过半圈,石头拼接的花窗外可以看到马路上的风景。   长廊绕过正宅后面,那边应该是中庭和后花园的部分,寒铃和沙依初来乍到没敢直接过去,先踏步走进了宅邸大门。   刚进屋就瞧见桌子上摆着零食茶点,有四男两女在里面说话聊天。   坐在最中间位置,戴着小墨镜的年轻男生就是邀请大家参加这次同学会的贾飞跃。   一身名牌定制,坐姿吊儿郎当,脖子上耳朵上挂着不少配饰,瞧着就不太正经的模样。其他五个人都围着他坐,闲聊中还时不时的捧着这位有钱的大少爷。   “哟,我们的小太阳来了啊。”贾飞跃看到寒铃和沙依后笑着挥手道,“好久不见啊,最近去哪里高就了?”   “高什么就。”寒铃摆了摆手说道,“贾大少爷你从哪里听来的词,大家都是上了大学,还没有毕业工作呢,我和沙依都在南明上大学。”   “也不是所有人都上了大学啊。”贾飞跃看向身边穿着黑色衬衫长裤,有些土气的男生,“就像强子,没考上,跑出去打工了。”   强子耸肩:“上大学有什么好的,提前工作提前赚钱呗,等我在外面混两年,就回老家接手我爸妈的餐馆。反正考不考得上都要接手店铺,一样啦,还少走两年弯路呢。我去京州打工,更多只是自己赚点钱,在京州花而已,省的一直向我老妈伸手,她烦了我,让我尽快回来。”   “你爸妈那家卖早午饭的小店铺?”东哨拍了拍强子的肩膀,“那有啥可继承的,要我说啊,京州钱好赚,你多攒一点,在京州盘个铺子,能更快成功。到时候就是大老板了。”   “什么大老板啊,远着呢。”强子笑了两声,看向最后那个不怎么说话的男生,“班长,你最近怎么样啊?听说你考上了京州大学的法律专业?以后是要当律师吗?”   班长戴着一副金边眼镜,看起来很斯文的模样:“没想好,才刚进大学一年,未来可以过两年再考虑,不过,我打算先把各种证件考下来。”   “大家都有自己的想法,真好。”宁子摇了摇头,“我学的是会计专业,一堆书学的我脑袋都大了,以后还不知道去哪里给人算钱呢。”   “找不到门路来我这里啊。”贾飞跃半开玩笑说道,“我让我家公司给你留一个职位。”   “不错哎,如果我找不到工作就找你去,就这么说定了?以后可别不认账,贾大少爷。”   “那必然不会。不过……”贾飞跃凑过来笑嘻嘻道,“到时候给我开个后门,从公账给我划点钱。”   “那还是算了。”宁子避开了他,坐到了另外一个女生莉莉的身边,“您这后门开的,直奔监牢了。”   “哈哈哈开玩笑嘛。”贾飞跃看了一眼手表,“快七点半了,还有人没到,他们别是都不来了吧,我可是租了这么大一个园林,别白放着啊。”   “他们不来,我们到了不就行了。”寒铃不在意的说道,“多余的房间,我们挨个睡过去,必然不让大少爷你的钱白花。”   强子环顾着房间的装潢:“我来了后看了一眼后花园,这个宅子租下来应该要不少钱吧。”   “还好。”贾飞跃竖起一根手指,“一天,这个价格。”   “一千?好便宜。”宁子惊愕道。   贾飞跃好笑的看着她:“想什么呢,星级酒店都少有这个价的,加个零。”   “一万,一天?”强子摇了摇头,“啧,大少爷就是有钱。”   “我还特地选了个大的租下,房间多。”贾飞跃又看了一眼手表,微微皱眉,“他们要是都不来,就浪费了。”   话音刚落,就听到说话声推门而入,贾飞跃和寒铃都看了过去,三男两女,正是这次同学会剩下还没到的几个人。   “大家都到了啊。”大富背着一个黑色背包,手里提着两个袋子,他进屋就将东西放到桌上。   宁子和寒铃打开袋子一瞧,一袋子冷冻烤肉串,一袋子西瓜啤酒。   “你这是跑园林里来露营了。”宁子瞠目结舌。   “我也是这么说的,让他别买,非要买。”遥樱不满的走到一边选了个椅子坐下,将草帽拿下来扇扇风,“人家都是在园林里拍照看星星,他倒好,烧烤啤酒小零食,你也不怕把人家园林烧了。”   “这个千万别。”贾飞跃笑着求饶,“租我有钱,赔我可没有。这个宅子在网上挂着可以售卖,五千。”   当然后面的单位是万。   “我怎么可能会烧园林啊。”大富憋红了一张脸,“可以在厨房烤啊,晚上在后花园里吃,再喝点小啤酒,不挺好的嘛。”   “这个不错哎。”宁子立即附和,“大家再表演点小节目,比如,班长的演唱?”   “哈哈哈,班长的演唱,一开口能把我们所有人都送走。”强子拍着桌子狂笑。   班长扶了扶眼镜,微笑说道:“如果宁子你愿意伴舞,我就唱。”   “行啊,我伴舞。”宁子拍手高声道,“大家做个见证啊,我不跑,班长你也不许跑。就唱那首你以前唱过的‘狼的嚎叫’。”   强子纠正道:“神特么的‘狼的嚎叫’,那是‘郎的诱惑’。”   一群人嘻嘻哈哈闹了起来,寒铃的目光在人群中扫过,问道:“人是不是来齐了?”   “啊?”正在和班长说笑的宁子回头,“应该是齐了吧。我看看啊……”   “寒铃,沙依,我还有……”宁子掰着手指数,“莉莉,飞雁,遥樱,女生六个。”   “发邀请的贾大少爷,班长,东哨,强子。”宁子一个个点人头,“还有刚到的大富,阳乾和正安。男生七个人,一共十三……十三个人?”   宁子看向贾飞跃:“是十三个人吗?”她怎么模糊记得,不是十三人来着?   贾飞跃拿出手机,正打算看一眼手机界面,瞧瞧高中班级群里发消息回复说要来的人都有谁,是不是真齐了的时候,吱呀一声,黑色木门又被推开了。   一身黑色短装,背着一个登山背包的青年气喘吁吁的跑了进来:“我来晚了。”   “不好意思,我是不是迟到了?”明俊才抬起头,手擦了擦额头上的汗,“嘿嘿,前几天去爬山了,珠穆朗玛峰真棒啊,虽然很冷,但是很漂亮!!”   屋内的人都齐齐的看着他,一阵风吹过,贾飞跃感觉自己的大脑微微发胀,但很快他就回过神,看着面前熟悉又有些陌生的青年,一个名字突兀的从自己脑海里冒出:“明俊才?”   “对,是我。”明俊才一双漆黑的眼睛看着他,“嗯?贾大少爷该不会是把我忘记了吧。”   “啊哈哈,怎么会。”贾飞跃干笑了两声,他对这个名字是有些印象,好像是在班级里一直坐在最后一排,不怎么说话的男生?   印象不深,好像有这个人来着,但是基本没什么交流。   他也要参加这次的同学聚会?平日里关系也不怎么样吧,竟然也跟着来了?   看来是为了这次包吃包住,蹭饭来了,反正也不差他一个。   “行,那人就齐了。”贾飞跃说道,“男生八个人,女生六个人。”   宁子低声算道:“那就是十四个人,果然十三这个数字是错误的。十四……”竟然有这么多人参加这次同学聚会吗?   贾飞跃看向遥樱和大富:“你们是男女朋友关系,这次是一起住,还是分开?”   “我们住一起。”遥樱说完又顿了一下,目光在女生那边扫了一眼改口道,“如果房间不够的话,我也可以和女生那边住,都行。”   “是得有人合住了,一共是十个房间。”贾飞跃说道,“我当然是住最上面中间的房间。其余的你们自己分。”   分配房间不是什么问题,主宅两层,小房间雅致床铺只有一个,大房间宽敞但要两人合住,但不管哪个开窗都能看到美丽的景色。有的远望池塘,有人开窗竹林,有的窗下鲜花盛放,有的能瞧见小桥鱼池。   寒铃和沙依很自然的选择了二楼的房间,开窗就能看到远处的小桥。宁子和莉莉一起住,在一楼离后院最近的地方。飞雁也在一楼,窗户外就是竹林,非常幽静。   其余人也都选好了自己的位置,明俊才选的是二楼西侧,能看到前院长廊和假山石的房间。   房间分完后,天也黑了,一群人聚在厨房和后院,这边女生们忙着烤大富带来的烤串,男生在庭院里寻找开阔的地方,支桌子放椅子,准备啤酒零食。   “嘿。”强子走到东哨身边,用手拍了一下他的肩膀,小声道,“飞雁也来了,上次的事没成,你还去吗?”   在飞雁到了后,他就注意到东哨有些沉默,视线总是不敢和飞雁对视,恐怕还是上次告白失败感觉抹不开面子吧。   “告白失败而已,算啥啊。”强子安慰他道,“我以前也告白失败过,这都不算什么,喜欢就再试试,不喜欢了,世界上那么多花,也不要非得执着那一朵啊。”   “不是……”东哨低声道,“我不喜欢她了。”   “真不喜欢了?”   “真的。”东哨悄悄瞄了一眼正在和阳乾说话的贾飞跃,“比起我,她喜欢更好的。”   注意到他在看谁的强子了然:“是更有钱的吧。行了,男人选女人看脸,女人选男人看钱,都一样的。你敢说喜欢飞雁,不是因为她的脸?当初高中时,别说整个班了,整个年级才五个班级,就她最好看,喜欢她的人多着呢,告白失败的绝对不只你一个。”   “既然放开了就别想那么多。”强子说完就走到一边,和端着烤肉过来的宁子搭上了话。   只留东哨站在最后面,他不敢看不是因为不喜欢了,他只是有些害怕,不知道为什么,看到飞雁的那双漆黑的眼睛,下意识的感觉到后背发寒。 第77章 高中同学阴阳相会事件3:报警吧。   同学聚会的第一个夜晚,十四个人凑在一起,闹了大半夜。   一群人搬着小椅子坐在后花园里,聊着最近的生活,未来的梦想,过去的回忆。   喝着啤酒吃着烧烤,玩的嗨了还即兴唱了几首歌,几个男生将喝空的啤酒罐当做话筒,对着天空寥寥几颗的星星狼吼了一通。吼的最难听的自然就是班长,谁能想到呢,这个模样清秀考上重点大学的青年唱起歌来就如鬼哭狼嚎,方圆三百米的鸟都能吓飞。   之前开玩笑时,宁子说给班长伴舞也跟着跳了,只是跳了一通广播体操,喝的有点多的宁子手脚都有些软绵绵的,看着不像是跳操,像是海草乱舞。   一群男生女生笑的都直不起腰,还有几个人拿出手机对着他们录像,争取要将这个黑历史彻底铭记下来。   闹久了,也都累了。宁子回到椅子边坐下,眼睛瞄到在一旁安静小口喝着啤酒的飞雁,突然说道:“要说跳舞,应该让飞雁表演啊,你学过舞蹈吧。”   飞雁看了过去,一双漆黑的眸子盯着宁子看,缓缓的点了点头:“古典舞。”   “来,表演一下,我给你配乐。”宁子说完就拿过碗筷,用筷子敲击着碗,叮叮当当很有节奏。   “你那是什么啊。”强子笑出声,拿出手机,“别显摆你那要饭的节拍了,看我的,飞雁,要哪个伴奏,我给你搜。”   “不用,我最近一直在练习一段舞,那个配乐我还留着。”飞雁说完,就低头拿起手机开始摆弄起来。   “行。”强子也不介意被拒绝,将刚亮屏的手机放在了桌面上,喝的有点晕乎的他并没有注意到手机右上角无信号的标识。   飞雁找好音乐,点击播放就放在了一旁的假石上,她走到空地转过身背对着所有人,低下了头。   她的双手垂落,一头秀丽的黑发披散着。音乐声响起,悠扬的曲调如泣如诉,水琴的声音伴随着缓缓响起的笛声,偶尔还能听到一声近乎女子的轻叹声。   飞雁动了,她猛然抬起手臂,关节僵硬脖子不动,偏偏行动迅速,就如过去表演用的皮影,一举一动似乎是被牵了线,绑了棍,看的让人心惊。   快节奏的鼓点响起,飞雁一个转身伏在地上,头垂下腰缓缓升起,就好像被什么东西提起腰似得,带动她半边身体起来,一张苍白的脸侧着抬起,黑漆漆的眼睛直勾勾的盯着看她表演的高中同学们。   “啊——”沙依发出一声尖叫。   正在全神贯注看着她表演的同学们也都被吓了一跳,纷纷扭头看着她。   “嘘。”宁子将手指竖在唇边。   手机外放的音乐声再大也大不到哪里去,所有人都安静的听着看着,沙依这一惊一乍的举动着实让人不喜。   沙依捂住了嘴,寒铃疑惑的目光看向她,无声的询问她怎么了,沙依只是摇头,不敢出声。   此时的音乐已经来到了快节拍,飞雁的举动也不似之前那样如同被操控的傀儡般,而是自如的舞动着身体,下腰抬腿旋转,每一个动作都那么的自然,最后音乐声渐停,她以手遮面,袖子缓缓放下,露出一双漆黑的瞳孔,看着面前的所有人。   “好!”贾飞跃和强子带头鼓掌起来,很快掌声一片。   飞雁嘴角带笑,将手机收起来放进口袋中,坐在位置上,班长立刻倒了一杯果汁递给她:“辛苦,跳的很棒。”   “谢谢。”飞雁声音很小。   宁子更是热情的凑过来:“不愧是我们班花飞雁,就是厉害,刚才那个舞是什么名字啊。”   飞雁想了想,回答:“债。”   “宅?”宁子显然是听错了,她还在想‘宅’这个名字的意思时,旁边的贾飞跃已经和莉莉聊起了上次同学聚会的事,说那次莉莉的歌声也很棒。宁子的思绪立刻带飞,跑到一遍怂恿莉莉再去高歌一首。   飞雁看着宁子离开,她拿出手机看了一眼时间,已经接近晚上零点:“我有点困了,可以先回去吗?”   她的话吸引了所有人注意力,宁子拿出手机一看:“我去,都十一点五十分了,要不我们散了吧。”   “行,早点歇息。”   贾飞跃:“对,明天上午我们去游湖,大家早点睡,上午九点前厅集合。”   “好。”众人纷纷响应,而后两两相伴离开,至于放在后花园的这些桌椅,搞不好第二天晚上还要用,就没人去管。   所有人都回了房间,白天赶路,晚上又是喝酒烧烤还跳舞唱歌,大家都累了,几乎是头刚沾到枕头就睡着了。   除了明俊才,作为灵异的他无论喝多少酒都不可能上头,他一直都是清醒的。   凌晨一点时,其他人都陷入了深沉的睡眠,明俊才从床上起来了,他扫了一眼任务详情,又环顾着房间,嘴角恶劣的勾起来。   “陪人演戏真是无聊。”明俊才从破败的床上起来,拍了拍身上沾染的尘土和杂草,环顾着整个房间。   原本干净整洁的住房已经彻底变了模样,白漆的墙壁变得发黑,墙壁上挂着的字画也已经污浊褪色,看不清原本的模样,头顶墙角挂着蜘蛛网,木质门窗也早就破败腐朽。   透过窗户往外看,白天看到的干净庭院其实早就杂草丛生,堆叠的假山石都散落一地,前庭长廊更是在西边靠墙的地方都坍塌了一截。   这的确是一栋古典园林,但几十年前就已经荒废,早就无人居住了。   既没有挂在网络上售卖,也不曾拿出去租住过。只因这里在几十年前曾经发生过一起入室盗窃案,抢匪是三个人,想要进来偷盗一点现金古董,没想到却被这家起夜的女主人看到,一声尖叫吵醒了家里人,抢匪握着刀杀心上头,竟然将一家五口都灭门。   两个老人,一对年轻夫妻,还有一个年仅八岁的孩子,全都没了性命。当地警员只花了两个月就抓到了三个抢匪,全部都判了刑,此时坟头草都一米高了。   这家的男主人还有一个在外留学的弟弟,弟弟继承了全部财产,包括这个古典园林。弟弟年幼时也在这个园林居住过,有些感情不愿意卖。何况已成凶宅,买的起的人也不会愿意买。因此就放在这里荒废着,几十年过去了,当年的弟弟如今已经老迈,或者早就过世。这个园林宅院名义上存在主人,但事实就是,它空放着至今都无人看管问津。   倒是来了不少探险的,或者来这里过夜拍视频的年轻人,这也是出租车司机提醒寒铃和沙依晚上小心点的关系。   凶宅在夜晚显得格外可怕,这个时候园林附近都没有什么人,甚至夜灯都不会照到这里,却很容易来一些心怀不轨的人在这附近游荡。   在这样的地方过夜,就是要格外小心些。   明俊才走出了房间,在之前的聚会中,他已经知道这里面谁可疑了。   但感觉上非常奇怪,在初次见到这十三个人的时候,明俊才没有找到自己的同类,所有人给他的感觉都是活生生的普通人类。但在跳舞的时候,飞雁身上却突兀的出现了诡异的气息,舞蹈结束后,诡异的味道又消失了。   他对此非常疑惑,这种感觉从来都没有过,因此他只能判断飞雁可疑,而并非完全下了定论。   总要去看一看才知道结果。   推开破败的木门,走在干裂的二楼木质走廊上,他记得飞雁住在一楼偏角小屋,挨着竹林。   刚到楼梯前,明俊才停下了脚步,他瞧见楼梯底出现了一个漆黑的人影,那个人影身形模糊,分不清男女。   人影抬起头,看着明俊才。   “灵异,飞雁?”明俊才问道。   “嘻嘻。”人影发出笑声,声音很沙哑,仍旧辨不清性别。突然间,黑雾从人影身上褪去,周围的世界也跟着有了色彩。   明俊才发现自己出现在一个阳光明媚的山村中,他穿着红色小背心和藏蓝色长裤,背着包。   “俊才啊,这次要去哪里啊?”面前的人影变成了打扮朴素的女人模样,她脸上挂着担忧的笑,“去爬山吗?小心别迷了路,早点回家啊。”   “……妈?”明俊才的嘴唇微微一动。   几乎已经在他脑海里褪色的回忆猛然涌入,明俊才用手敲击了一下头,再看前面时,面前的女人又变了模样,变成了一个穿着西装的中年男人。   “找了新的女友?山里的?连正经工作都没找到还有女人愿意跟着你?哼,去山里打猎生活吗?随便你,爱去哪里就去哪里,不回来也行。”   西装男人的容貌开始扭曲,身量变小,成为了一个年幼的男孩,他哭哭啼啼的拉着明俊才的手:“姐,不走可不可以?钱都收了,妈让我看着你,你走了妈会打我。”   无数的人影在变幻,所有人围在明俊才身边,有人笑着叮嘱,有人愤怒的咒骂,有人哭着恳求。   声音混杂在一起,变成了嘈杂的杂音,嗡的一声几乎是炸开了明俊才的脑子。   收容物2号,来源于所有惨死在诡井村的人的怨念,只不过第一位死在那里的登山客占据了怨恨的大多数,其他不过是零散碎片,加在一起构成了如今的明俊才。   刚才看到的生活在农村满脸担忧的母亲,在城镇里有着体面工作的父亲,以及哭泣着阻止自己离开的弟弟,都是这些怨念生前的亲人。   死在诡井村里的人太多了,有喜爱登山的年轻人,有被骗进去的男子,还有逃避被彩礼钱卖掉的女子。   不同的记忆和不同的思绪,在不断拉扯,明俊才的脸上也不断变幻着表情,一会是对母亲的歉疚,一会是对父亲的憎恨,还有对弟弟的厌恶。   他很痛苦,直到一个声音在他脑海中响起:【安神】。   脑子立刻就不乱了,所有情绪褪去,混杂的人影消失,他仍旧是登山客明俊才,一个统一的灵异。   “主人……”明俊才知道刚才的声音来自顾轻,他喃喃道,“抱歉。”   他竟然被另外一个灵异影响到近乎癫狂,丢脸了。   顾轻没有回应,而是切断了临时建立的联系。   明俊才缓缓起身,突然间一个重物落地的声音响起,明俊才回过神,往声音发出的地方快步走了过去。   他站在二楼长廊,探头往下看去,一个男生肢体扭曲的躺在地上,脑袋砸在了地面的石头上,血缓缓流出,染红了地面。   这个人已经死了。明俊才思索了许久,才想起他的名字,是最后到达园林的三个男生中的一个,叫做阳乾。   阳乾在晚上聚会的时候表现的很内向,不怎么说话,从头到尾只有强子拉着他唱歌的时候才跟着唱了一首,其余时间都躲在最后面喝酒,表现的非常低调。   不过,他和正安的感情很不错,两人一直凑在一起说话。明俊才当时还竖起耳朵听了一会,发现两人一直都在聊大学和未来的出路,没什么值得注意的,就没再关注。   结果他就这样死掉了。   身上有淡淡的灵异味道,应该是被控制着,自己来到走廊边然后跳了下去。   阳乾和正安是一个房间,就在前面拐角的侧门,明俊才悄无声息的走了过去,破败的门半遮半掩,明俊才走了进去,里面的正安睡的正香甜,完全不知道和他一起同住的阳乾刚刚发生了什么。   在正安的床前正站着一个漆黑的人影,就是之前在楼梯处瞧见的那个影子。   人影回过头看到了明俊才,用沙哑的声音说道:“别妨碍我。”说完,就如雾气一样消散了。   窗外的天空出现一抹鱼肚白,快要天亮,明俊才察觉到床上的正安就要醒来,立即也消失了,回到自己的房间,躺在脏兮兮的床上闭上了眼睛,装作从未离开房间似得。   大约半小时后,听到有人喊叫和吵闹声,明俊才走出了房间。   从二楼回廊往下看,贾飞跃和宁子几个人站在阳乾的尸体旁,脸色都一个比一个的难看。   “不行,没气了。”贾飞跃摇了摇头说道。   宁子害怕的躲在班长身后:“这是怎么回事?是不是昨晚上喝多了,晚上去厕所不小心掉下来的?”   几人都仰头看向二楼长廊,在他们的视线中,长廊的栏杆完好,但在明俊才看来,这边的栏杆早就破败的断裂了,压根就不用翻过去,人只要走到边缘就可以掉下去。   “报警吧。”寒铃害怕的说道。   贾飞跃点头,当着所有人的面拨通了报警电话,还开启了免提外放。   很快电话接通,贾飞跃将这边的情况说了,电话那边的女子声音提示他们在园林里面等待,不要随意走动,警员很快就会过来。   昨晚定下的游湖计划,自然而然的取消了。   ————————   终于换电脑了,之前的主机不能用了,买了一个新的主机。   顺便换了更高配置的,国补真香,省了一千多。 第78章 高中同学阴阳相会事件4:是谁死了?   园林的后花园,昨晚狂欢的桌椅还摆在这里,地面散落着喝完的啤酒罐子和没有处理的垃圾,桌上还有没吃完的零食。   贾飞跃一群人都各自找位置坐下了,大家都选了昨晚上的位置,所有人都板着一张脸,气氛前所未有的凝重。   没有人说话,大家都沉默着,没有一个人吭声。   直到不知道是谁踢了一下地面的空啤酒罐子,罐子滚动撞到了桌腿,发出叮的一声。   宁子回过神,看着大家:“有人……想要吃早饭吗,我去煮一点面条。”   “没胃口。”   “我吃零食就行了。”   “有热水吗,我喝一口热水。”   “我不想吃。”   “我、我得吃一点,我低血糖。”   零散的回答响起,最终确定和宁子一起吃饭的只有三个人,寒铃和莉莉,还有大富。   大富是为了遥樱要的面条,哪怕遥樱表示自己没胃口,大富还是坚持让她好歹吃两口。   “之后可能要做笔录啥的,你肠胃不好,一直饿着肚子会难受。”大富低声劝慰着遥樱,好一会遥樱才点了点头。   “有人知道阳乾家人的联络方式吗?”贾飞跃问道,“这件事,得告诉他家人才行。”   大家面面相觑,最终都摇了摇头。大家只是高中同学关系,说得上亲近,但还没亲近到连对方家庭住址和亲人联络方式都彻底掌握的地步。就是和阳乾玩的很好的正安都摇头,他只知道阳乾父亲务农,母亲是工人,知道阳乾家境情况一般,在农村居住,但具体是哪个村子他也不知道。   高中几年都是住宿制,大家住的都不近,一月才几天假期啊,就算约出去玩也不是跑家里见面。   有些事,不是非要刨根问底知道清楚才能做朋友。   “警员可以查到,让警员通知吧。”东哨皱眉嘀咕道,“这种事让我们通知,你们谁敢去?班长?贾飞跃?”   班长和贾飞跃都摇头。   将阳乾的死讯告诉家人就免不了要应对悲痛的亲属,哪怕只是意外,他们也免不了被责备。   “那就这么定了。”东哨起身,“我肚子也饿了,去弄点吃的。”   说着就往宅子方向走去,路过看到躺在地上的阳乾的尸体,顿时别过头去,不再看一眼。   厨房里面大富和宁子正在烧水,看到他进来了也不意外,没人问他什么,莉莉默默的多拿出一把面条。   早饭的香气诱惑着所有人的胃口,一晚过去早就饿了,在后花园坐了这么长时间,震惊和害怕的情绪渐渐褪去,饥饿感占领情绪上峰,那些都说没心情吃的,最后还是拿了碗筷,眼看着面条不够分,宁子和寒铃又去煮了两锅。   吃完了,还收拾了碗筷,顺便清理了乱糟糟的地面和啤酒罐,警员还没到。贾飞跃就打电话询问了一下,警员那边表示让他们多等一等,今天报警的人很多,人手有些分不过来,或许需要晚一点到,让他们在原地等待。   贾飞跃挂断了电话。   一群人就继续老实的等待着,从早晨等到了中午,没事干的强子甚至还翻出了扑克牌,几个男生轮流打牌。女生就三两个的凑到一一边,小声的说着话。强子的手气似乎很不错,时不时的来一个王炸,前后赢了好几把,得意的不行。   女生这边也不知道在聊什么,宁子和莉莉凑在一起,时不时的发出一声低笑。   好像都将阳乾的死亡给遗忘了。   只有正安脸色仍旧难看,他搬着椅子离这些打牌说话的人远了一点,靠着身后的假山坐着发呆。   沙依和寒铃在另外一个角落,依靠着栏杆,寒铃手里拿着一块面包,一点点撕碎了丢进水里面喂鱼。   “今天我们就走吧。”沙依小声的对寒铃说道,“不,我们现在就走吧,等警员来了,让贾飞跃再联系我们。”   寒铃回头疑惑的看她:“警员让我们在这里等,很快就到了。现在着急走,去哪里啊?”   难道立刻订车票回家?   都有人死了,警员还没来,她们就着急坐车回家?是不是有些奇怪。   “我有点害怕。”沙依低声说道。   “没事,我陪着你呢,大家都在这里。”寒铃说道,“等警员来了后,我们就走。今晚肯定不住这里了。”   说完寒铃就想到另外一件事,她环顾着园林:“租住人家的园林,还死了一个人,弄成了凶宅,也不知道该谁赔谁的钱。要是真让我们赔偿损失,也不知道是贾大少爷出钱,还是大家均摊。啧,这都什么事啊。”   她还想抱怨说‘喝酒了就不知道小心点,给人找麻烦’的话,看沙依在自己身边,就闭了嘴。   “我想说……”沙依小心的凑到寒铃身边,低声道,“你不觉得奇怪吗?”   “啊?什么奇怪?”   沙依:“就是,来参加同学会的人,真的是十四个人吗?”   寒铃疑惑的看着她:“不然呢,大家都在这里,数过人头的。”   “不对,错了。”沙依摇头,拿出手机翻出自己的笔记,“你记得我有记笔记的习惯吗?其实,我来这里之前记过笔记的,参加同学会的时间,地点,人数。不知道为什么,来这里的路上我一次都没打开过,现在才想起来,就看了一眼。”   说完,她将笔记打开,展示给寒铃看。寒铃凑过去,就看到电子文档里清楚的写着几行字:   【8月11号星期四参加高中同学聚会,晚上七点半前抵达。贾飞跃邀约,参与人员一共十二人。】   后面是记录着地点,和定下的车票时间,以及提前查好的路线。   这些寒铃都没有看,她眼睛盯着‘十二人’这个记录,又猛然回头数了数身后的人。   正在打牌的班长四人,看他们打牌的东哨和正安两人,安慰遥樱的大富两人,小声说话的莉莉和宁子,以及在她们身边安静的飞雁三人,加上她们两个,一共十三个人。   还有一个死去的阳乾,十四人。   “你记错了吧。”寒铃问道。   “我什么时候记错过笔记?”沙依情绪激动反问道,她的声音有些高,吸引了莉莉和宁子的注意。   “怎么了?”莉莉问道。   沙依立即关上手机屏幕,连连摇头:“没事。”   莉莉点了点头,没在意的继续和宁子聊天,这次飞雁也加入了进去,三人在低声讨论着护肤的牌子,和一些护肤小技巧。   明俊才手里拿着牌,眼睛余光看向沙依,直到身边的强子催促,他收回视线,打出了两张牌。   “哈,我赢了。”强子得意的将手里两张牌丢出,展示着空无一物的手心,“真遗憾,这要是放在赌桌上,我绝对是赚大发了。”   “赌可不能沾。”班长抬眼皮看了他一眼。   强子的笑容微微一僵,干笑了几声:“我知道,这不就是开个玩笑吗,谁碰那东西啊,不想活了是吧,哈哈哈——”   他的笑容干巴巴的,眼里也满是心虚。   “行了,不玩了。”贾飞跃丢了牌,好笑的看着强子,“这要是放在赌桌上,我得输你多少了。”   “至少三万多。”强子脱口而出,看到班长不赞同的眼神,立即道,“随口说的,开个玩笑嘛。”   说完就起身,将桌子上的扑克牌都收拢在手里,后退着要走:“现在是不是正午了,我们点外卖吃吧,也到中午吃饭——”   他的话还没说完,就碰到了身后的假山石,早在强子提起赌的时候就已经看到这边的宁子立刻高声提醒:“小心!”   强子下意识的转身,手肘碰到了假山石的边缘,由几块石头堆叠起来的一人多高的假山石,最上面的圆石头晃了晃,然后滚了下来,不偏不斜正好砸在了坐在假山石下面的正安的脑袋上。   碰的一声,正安倒地,脖子扭曲的折了过来,一双眼睛还睁开着,正好看向了傻眼的强子。   “这……我不是故意的,不是,他?”强子脑子都懵了,他也没有想到会发生这种事故,急的都要哭出来,最后恨恨的看向假山石,“靠,谁家假山石这么不结实啊,一碰上面的石头就掉了?”   “说那些有屁用,救人啊。”   “救屁啊,没看到脖子都断了吗,断了!!”   “不是,这才多高的假山?”   “两米多高了!他还是蹲坐着!”   “总之,这和我无关,你们要给我作证,这真的和我没关系啊。”强子都要哭了。   没人接他的话茬,渐渐地强子也不敢说话了,就蹲下捂着脸,闷声哭。   其他人都围着看着他,没人出声。   贾飞跃转过身,拿出手机再次拨打了报警电话,这次等了许久才接通,那边在得知这里的情况后,回答仍旧和之前一模一样。   “好的,请稍等,这就派警员过去,请留在原地不要离开。”说完就啪的一声断开了电话。   “那边……怎么说的。”强子抬起头,“我要负责吗?”   “不知道,没说。就说让我们在原地等待,这就过来。”   “都等了半天了。”东哨烦躁的拿出手机看了一眼,“已经是下午一点半了。”   说完他觉得不对劲,又看了一眼手机屏幕:“我手机怎么没信号?”   他这句话一说出口,其他人也纷纷拿出手机看了一眼,果然都看到没有信号的标识。大家都扭头看向打了电话的贾飞跃,贾飞跃拿出手机细看,果不其然也瞧见无信号的标识。   “我……也显示没信号。”贾飞跃咽了咽口水说道。   “没信号也能报警。”宁子开口说道,“紧急电话拨通和手机卡无关,只要附近有基站就能用。”   但如果处于深山老林里,或者手机损坏没电,连接不到基站,那就真没办法了。   “哦,那没事了。”东哨放心了,“可所有人手机都没信号,有点奇怪啊,这附近是有什么屏蔽信号了吗?”   “不知道。”宁子摇了摇头,“没有信号没办法上网,点外卖就别想了,中午你们想吃什么。”   “你还有心情吃东西,都死两个人了!”强子情绪激动。   “没心情可以不吃。”宁子冷淡说道,“看这情况警员还要一段时间才来,谁知道是几点,我不熬着肚子。每次高中聚会都会出事,下来还是不来了。”   “每次?”寒铃看向她,“以前出过事吗?”   “你忘记了吗?高考结束的暑假,我们的同学聚会……”宁子说到这里顿了一下,她回忆着那次的同学聚会,却惊讶的发现记忆中有很大一片空白。   她记得那次聚会,参加的人很多,大家玩的很厉害,然后出了意外,一个人死了。   是谁死了来着?因为什么死了的?在哪里死了的?   “我们是有过一次高中聚会。”莉莉开口说道,“忘了是谁提议的,说高中毕业大家各奔东西,就一起出去嗨一下,聚一聚。”   飞雁跟着点头:“是啊,那时候玩的真开心。”   寒铃:“等下,这个聚会我没参与吧,我怎么一点都不记得了?”   沙依声音颤抖:“你参加了,我和你一起去的。你还和人吵了一架。”   “我吵架,和谁?”寒铃疑问的看向沙依,她是真的一点印象都没有。   东哨:“……和正安吵的架。”   寒铃:“怎么你们都记得?”   “我不记得。”班长摇了摇头,“没听说过这件事,这应该是我们第一次聚会吧。”   “我也这么记着的。”遥樱说道,“高考结束后,现在是我们第一次见面。”   大富惊愕的看着她:“你说什么呢,我就是在那次聚会对你表白的啊?我还送了你玫瑰花呢,你忘了?”   “啊?不是在高考结束的当天晚上吗?在操场?”   “不是,是KTV!”大富说道,“KTV的包厢!”   “我们去过KTV?”强子也从悲愤的情绪中回过神,仰头看着大富,“我没有这个记忆。”   宁子:“班长,你忘了?我们也是那时候才知道你五音不全,只会狼嚎的。”   班长犹豫了一下:“我记得我是在高考晚上太开心,在操场上唱歌来着。”   所有人的记忆都不同,有人记得上一次的同学会,有人不记得,但相同的是,没有一个人能记得那次同学会的所有细节和内容。   最终,所有人都扭头看向明俊才,从刚才开始就只有他没有发言。   明俊才:“嗯……我也不记得。”   他压根就没有去过,能记得什么呢。   “哈,真服了你们,才过去一年啊。”宁子揉着眉心,“我记得那天死了一个人。但我记不清是谁了,我连那天具体参加同学会的人都有谁,都忘记了。但我敢肯定……”   宁子看向正安的尸体:“正安和阳乾都在。”   这是她记得最清楚的。   那晚,这两人出门了,然后又急匆匆的跑了回来,和想要去厕所的她在门口撞上了。   这两人脸上都是汗,神色慌张,撞到后说了一句对不起后就进了屋。   她对这两人印象深刻,是因为那天晚上她第一次听到这两人道歉。   这两个人就是班级里的小混混,调皮捣蛋事没少做,恶作剧那么多次也没有一次愧意。因为和她撞到了就开口道歉这种有礼貌的事以前从没有过,到现在宁子都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另外,那天急匆匆回来的,除了他们两个以外还有别人,但那个‘别人’是谁,她也记不清了。   不过依稀记得,是个女生。   ————————   没了,今天更完了。这周的债不多。 第79章 高中同学阴阳相会事件5:因为太好看所以暴露了?   情况开始变得诡异起来。   突然死去的两个同班同学,被一部分人遗忘的高中毕业KTV聚会,让这次的聚会蒙上一层令人恐惧的迷雾。   “警员还没来,要不……我们走吧。”沙依声音颤抖的说道,“已经等了好几个小时,再等下去,天都要黑了。”   “我再打电话问问。”贾飞跃拿出了手机,和之前那样拨通了报警电话。   报警电话那边是熟悉的女性声音,仍旧是同样的说辞,让他们在原地等待不要离开,警员马上就过去。   “马上马上,你这都说了多少次了,每次都是马上,到底什么时候才会来啊。”遥樱情绪激动。   “等下,你们不觉得不对劲吗?”宁子突然警醒了起来,“几次拨打报警电话,接听的人都是她?”   一般来说,接电话的接警员都是随机的,一次两次都碰到同一个人还说是偶然,这都第三次了,怎么听着一直都是这位声音柔和的女性接警员呢?   “请留在原地,不要离开。”女性接警员继续道,“请留在原地,请留在原地,请请请——”   电流的声音夹杂着人声,就像是播放音频的机器卡住了一样,而后尖锐的女子尖叫声响起,电话啪的一下被挂断了。   报警电话一直是免提外放状态,所有人都感觉到了不对劲。   “刚才那是什么啊,真的是报警电话吗?不是恶作剧吧。”莉莉害怕的后退,“这里该不会是有……鬼?”   宁子立刻就生气了:“胡说什么呢?这世上哪里有鬼?肯定是恶作剧,贾大少爷,你可别开玩笑了,这都什么时候了?”   然而贾飞跃的脸色比害怕的莉莉还要苍白,他将通话记录展示给宁子几人看:“我真的拨打的报警电话,你们看。”   宁子扫了一眼,又不信那个邪,拿出自己的手机拨通了报警电话。几乎是秒速被接通,电话那边仍旧是女性柔和的声音,和刚才一模一样的说辞。   “请留在原地不——”   话还没说完,宁子就立刻挂断了电话,冷汗逐渐从她的额头上渗出。   “别开玩笑了,这种地方我可不待了。”遥樱也站起身,拉着大富的手臂,“你们谁想要等就等着吧,我们先走了。”   “等一下,别丢下我。”宁子和莉莉都跟了上去。   “喂,你们不替我作证吗?我真不是故意的啊。”碰到石头砸死了正安的强子慌忙追上去,“我也走,住附近的旅馆,你们替我证明下,我不是要跑啊,真的。”   “都有鬼了,你还说啥作证不作证,这次事件明显不对劲。”跟着遥樱一起跑的大富回头高声道。   “对,这是鬼做的,和我无关。”强子一边嘀咕着一边跑,他说不上自己此时的心情是害怕还是轻松。   一旦有人带头,其他人也跟着慌张了起来,很快庭院除了正安的尸体以外就没有人在了,所有人都回到自己的房间,开始大包小包收拾行李。   其中强子的速度是最快的,他原本就没带多少东西来,率先背上包来到前院大门前。遥樱和大富紧随其后。   木质大门锁紧,似乎是被什么别住了,强子两只手掰着铜制拉环拽了许久,就听到咔吧一声,别住门的东西松动了。   强子高兴的睁大了眼睛,就在他猛然打开大门的时候,木门上的一根铁钉竟然就在这个时候飞了出来,满是锈迹的钉子刺入了强子的咽喉,他就这样捂着喉咙跪倒在地。   他没有第一时间死去,而是逐渐感知着无法喘息的痛苦,涌出的血堵住了喉管,在后面遥樱的尖叫声中,渐渐地失去了意识,死去了。   大富想要救他,但他压根就没有急救知识,竟然直接伸手拔出了强子喉咙上的钉子,反而加快了他的死亡。   双手很快沾满了鲜血,再怎么努力也留不住强子的命,大富害怕的颤抖,遥樱已经哆哆嗦嗦的拿出手机呼叫救护车,但不知为何,接通电话的仍旧是那名女性接警员。   “请留在原地等待,请——”   “呀——”遥樱害怕的将手机丢了出去,双手捂着脸哭泣。   在她身后,寒铃几人已经收拾好了自己的行李,他们站在宅邸门口,看着倒下的强子,和做着无用功想要救他的大富。   还有敞开的院门,门外是一片空白,没有熟悉的街道和车辆,更没有路过的行人和路边的电线杆,什么都没有,只有空无的白色。   寒铃扶着门身体缓缓滑落,她知道,他们被困在这里了。   “这里到底是什么情况啊。”莉莉也崩溃的哭了起来。   东哨已经在质问邀请他们参加聚会,并且租下这个园林的贾飞跃了,但贾飞跃只是摇头,因为没有网络,他无法打开订房的网站,没有办法证明自己的清白,只能拿出扣款短信表示自己的无辜。   他要真有坏心,何必花这么多钱租赁昂贵的园林祸害人呢?   不得不说,这句话很有说服力,东哨哑口无言。   “有鬼,我们中间有鬼啊。”沙依终于扛不住恐惧,将自己的笔记拿了出来。   听完她的讲述,所有人脸色都变了,纷纷质疑的看向其他人。   “只有十二个人,是说我们这里有两个人不在参与的行列中?”宁子环顾着周围的人,但无论她怎么想,都找不到那个不在名单里的人。   “看聊天记录不就知道了。”寒铃故作镇静,“我们都在高三班级群里,当初是贾飞跃在群里提到要开同学会,说好参与的人都在里面跟楼留言了,只要看谁留言不就知道了?”   就算没有网络,只是看一眼曾经的聊天记录,手机还是有备份的。   宁子手速最快,她立即打开手机翻了回去,却发现手机聊天记录干干净净,一个字都没有,就好像她来到这里之后特地清过一样。   不只是她,其他人的手机也是同样的状况,聊天记录干干净净,什么都没留下。   其他群里的聊天记录还有,只有他们高三群里,一个标点符号都没留下。   这下好了,想要查也无从查起。   走不了,查不到,人却一个又一个的死。   恐惧和绝望蔓延心头,遥樱是情绪最难崩住的一个,她蹲下来抱着脑袋大哭。   “哭哭哭,你就知道哭,能安静一下吗?吵死了。”最先暴躁起来的却是平日里看着最温柔大方的寒铃,她烦恼的用手抓着头发,表情狰狞。   沙依悄悄的看着她,连劝说都不敢。   “好了,都冷静下来。”班长推了一下眼镜,“仔细想一想,也不是半点线索都没有。这次事件可能和上一次的同学聚会有关,虽然我一点记忆都没有。”   “宁子,你说那天死了一个人,是吧?”班长看向宁子,“你不记得死的是谁了,我问一下,是我们的同班同学吗?”   宁子一愣,然后缓缓点头:“应该是,我记得那天,我还挺难过的。好好的全班同学去唱K,结果少了一个。”   “全班同学?”明俊才问道,“不是我们这里的成员参与,而是全班同学都在?”   宁子说道:“应该是吧,我记的也不清楚了,但可以肯定人数比现在多,我们这才几个人啊,当时一起去唱K的人有三十多个呢,要了两个大包厢。”   她甚至还记得自己在两个包厢来回串门,一会去一号包厢找莉莉他们蹭炸鸡吃,一会跑去二号包厢抓着班长唱歌。像她这样乱跑的人不止一个,两个包厢的门都是开了关,关了开,进出人很多,交流非常频繁。   后来,发生了什么来着,唱K活动结束了,大家围在一起等待警员来询问。楼底下拉起了警戒横幅,因为尸体……   “我想起来了,人是摔死的,尸体在楼下。”宁子说道。   但死的是谁她还是想不起来,每次认真思索脑子都会一片雾蒙蒙的,什么都记不起来。   “是的,睁着眼看向我。”沙依双手握紧颤抖的说道,“没有立刻死去,我看到了,嘴唇在动,在看着我。”   说完就下意识的伸出手想要抓住寒铃的手,等寒铃扭头看过来与她视线相对时,沙依就触电一般缩回了手。   寒铃:“你想到了什么?”   “……没有,我只记得那双眼睛,直勾勾的看着我。”沙依害怕的说道,“明明在来的路上我还记得,到了这里后,就忘记了。明明我还记得那双眼睛。”   “所以你才不想来?”寒铃反问道。   沙依点了点头。   “你应该早点告诉我的。”寒铃说道,“我从头到尾都没有这个记忆。”   “所以,有一个同学已经死去了,但现在又好好的活着站在了这里。”班长总结道。   “别这么说啊,让人很害怕好吗?”遥樱声音颤抖。   大富安抚的拍了拍她的肩膀。   “这样的话,问问谁是自己一人到的园林,会不会更好找一点?”明俊才说完后才想起来自己也是独自一人到的,不止如此,他还是最后一个来的,“啊哈哈,好像我的嫌疑就不小啊。”   虽然他的确不在名单当中,也不是人类。   众人面面相觑。   贾飞跃:“这里独自一人过来的人太多了。大家都因为学校分布在不同城市,有的人都搬家了,能够约定一起过来的,除了大富和遥樱这对情侣,几乎没有人吧。”   就是遇到飞雁和正安他们,也是这对情侣在半路和他们遇到的,目的地相同约定会面的时间一样,在即将到达的时候半路遇到,并不是什么奇怪的事。   莉莉和宁子也是在车站偶然碰面,一起来到了园林。   “记清楚点,不是一个,是两个。”寒铃目光在遥樱和大富身上扫过,“有两个人不在这次同学会的名单上。”   “你什么意思?”遥樱一下子就生气了,“你的意思是,我在上次的同学聚会里死了,然后大富为了我报仇跑到这里来杀人了吗?那你说清楚啊,我是怎么死的,和正安他们有什么仇怨?”   “我没有这么说。”寒铃移开了视线。   “你就是这个意思——”   “好了,别吵了。”宁子安抚他们,“都冷静一下。”   寒铃和遥樱都闭了嘴,互相看着生嫌隙的两人离的远远的,一个带着大富走到了东边,一个拉着沙依去了西边。   看到大富手上还有血,遥樱说了一句去洗手,就带着大富走了。   前院里,门还开着,外面空白一片,强子的尸体倒在门前,没人敢多看两眼。   除了明俊才,他直勾勾的盯着尸体打量。   在钉子飞出没入强子喉咙的瞬间,明俊才感觉到了灵异的气息,和之前一样转眼就消散,抓不住踪迹。   这样下去可不行。   明俊才不在乎这些人类的死活,但如果他一直抓不到灵异的影子,就会被主人嫌弃没用,连这点工作都做不好,以后可就没脸继续四处旅游了。   必须化被动为主动才行。   一年前死去的人,对过去混淆的记忆,如果搞清楚了这些东西,应该就很容易抓住灵异吧。   “宁子,我对当年的同学会一点印象都没有,你可以详细描述那天你还记得的事吗?”明俊才问道。   “哦,可以。”宁子正要开口,却被贾飞跃突然打断了。   “等一下。”贾飞跃看向明俊才,“在她回答之前,我有一件事想要问你。”   “嗯?”   “我们班主任叫什么?”贾飞跃问道。   大富正好洗完手,遥樱就带着他回到前院,刚到这里就听到了贾飞跃的问题。   遥樱他们的视线落在了明俊才身上。   没想到自己会被第一个怀疑的明俊才笑了,好在他早就做好准备,淡然的吐出一个名字来。   谁知这个正确答案刚说出口,在场所有人的脸色都变了,坐在明俊才身边的宁子立即起身远离了他,其他人看着他的目光也都是陌生和警惕。   明俊才顿时感觉不对劲,他笑着反问道:“我说错了?”   “我不知道。”宁子回答道。   这下倒是明俊才愣住了。   “我们都不记得班主任的名字。”遥樱解答了他的疑问,“因为我们都叫他大巴熊。”   名字是称呼所用,一个几乎没有被称呼过的名字,被遗忘也是理所当然的。   他们班级的班主任是一个男老师,皮肤黑,虎背熊腰,无论是说话做事都有些莽,没多少情商,一句话能把人噎死。班里的同学都吐槽他看着就像是一只熊,性格更像,张嘴就是一股子憨味,因为班主任姓巴,所以大家也都叫他大巴熊。   在面对本人时叫‘老师’,在其他老师说起他时是‘班主任’,私底下聊起就是‘大巴熊’,当初还上学的时候就没人记得他的本名,更何况已经过去一年的现在。   记得才奇怪。   就算是尊敬老师的好学生,在旁边的同学一口一个‘大巴熊’的时候,就会不自觉的跟着一起叫了,这不奇怪。   “啊……”明俊才知道自己暴露了,也不再伪装,他俊秀的脸上露出无奈的表情,“现在的学生啊,对老师的尊敬也太少了吧。”   竟然还背地里起外号。   当年他还上学的时候,可是‘尊师重道’的时代,对老师态度有一点不恭敬,都要打手心的。   果然世界已经变了吗。   “主人说的对,还是要多和现代人交流才能不被识破伪装啊。”明俊才低声笑了起来。   众人的脸色都变了,一个个看鬼一样看着他。   宁子害怕的问道:“你到底是谁?明俊才呢?”   “我就是明俊才啊。”明俊才打了一声响指,在众人脑海中模糊的记忆褪去,贾飞跃等人这才想起来,班级里压根就没有这个人。   “为什么第一个怀疑我?”明俊才看向贾飞跃。   贾飞跃咽了咽口水:“只是试试,你是最后一个到的,而且我对你的记忆很模糊,你长的好看,我不可能没关注过你。”   作为一个有钱的大少爷,贾飞跃有个小毛病,他喜欢高颜值的人。班级里面颜值不错的有几个,但能说上高颜值的人只有飞雁。   如今加上一个明俊才。   班级里有这么个人但是以前却从未注意过,这对贾飞跃来说很不寻常。之前没想到是灵异事件,因此没有多想,如今发现有鬼,贾飞跃第一个怀疑的自然就是明俊才。   顾轻从不关注明俊才的脸,但不可否认的是,他手中的那本书籍里收容的灵异,无论是明俊才还是暮三娘子,亦或者无目道人颜青溪,全部都是俊男美女,颜值放在娱乐圈都是水平线以上。   毕竟灵异不是人类,没有皮肤粗糙暗沉,没有身材臃肿,也没有脱发断发,这些条件数值拉满,再加上端正的五官,颜值就不可能差到哪里去。   就连鬼娃都是精致的大眼睛小鼻子,套上可爱的服装可以出道做童装模特。   顾轻不在乎,是因为他知道这些好看的皮囊都是假象。明俊才随时可以变成干尸,暮三娘子早就是一副白骨,无目道人颜青溪连正经的身体都没有,鬼娃看着可爱本质就是被泡在罐子里陪葬的死婴。   这些可怖的模样他都见过了,对这些收容灵异就不可能会动心。   习惯了顾轻平淡的目光,倒是忘记了自己确实有一张不错的脸。不过,因为这张脸暴露,这着实让明俊才有些哭笑不得。   “难道下次要换一张更丑的脸?”   想想还是算了,这本就是他该有的模样,凭什么因为一个人类的关注与否就更换呢。   ————————   关于更新,其实是作者偷懒了,但是每周都申请榜单,榜单有更新字数要求,然后就在最后期限,也就是周三这天,一口气补上。   _(:з」∠)_   所以,今天后面还有。   拖延症晚期了,真的。   明知道这样不好,但就是磨磨蹭蹭的,没有更。   磨磨蹭蹭的,但还是想开新坑。   执行官那本要完结了,新坑也是同人。打算双开。   是开柯南好呢,还是火影好呢。   啊,我知道安瑟那本,但是吧,最近对红方没爱了。   想要开一本黑色那边的主角,就算黑不了,灰色也行啊。   火影,也想搞一个搞事的主角,让‘忍界和平从毁灭忍界开始’那种。 第80章 高中同学阴阳相会事件6:都是因为你,飞雁才死的。   “你到底是谁?来我们的同学会有什么目的?”寒铃紧张的问道。   “别害怕,我对你们不感兴趣。我只是对灵异很感兴趣。”明俊才舔了舔嘴唇,眼神里满是渴望,“我也是灵异,灵异将同类视为猎物,仅此而已。只是这只灵异很会躲藏,除了杀人的时候能闻到一点味道,其余时候都躲藏的很好。如果你们能配合我找到它,我就放你们离开。”   说完他看向大门的方向,在其他人眼里门外的世界一片空白,什么都没有。但在明俊才看来,外面的世界普普通通,柏油马路和电线杆,以及偶尔开过去的车辆,都和平常一样。   只是布置了一个小小的障眼法,外面看这边是关闭的木门,这边看外面是空白一片。   如果有人胆子大,可以一脚踏出去就会立即发现外面世界的真实。可惜一个强子的死吓破了他们的胆子,没人敢去。   外面白色的世界对他们来说就像是魔鬼张开獠牙,等着食物送入嘴巴里。生死威胁面前,没人愿意赌上自己的命去尝试。尤其是拿自己的生命去试错,让其余人踩着自己的尸骨前进这种事,恐怕更没有人愿意做了。   “你说的是真的?”莉莉问道。   “你值得我欺骗吗?”明俊才反问道,“都说了,我对普通人不感兴趣。”   看到几人害怕的模样,明俊才恶劣的开玩笑说道:“没有营养,味道不好,价值不高,你们还不值得我费那么多力气。”   这话听着吓人,却意外的让宁子他们都安下了心。   “告诉我。”明俊才看向宁子,“当初到底发生了什么?”   宁子咬了咬嘴唇,她正在思索如何回答时,明俊才已经没有了耐心,他的手放在了宁子的脑袋上:“我自己看吧。”   在他的手掌触碰到宁子的额头时,一阵剧痛袭来,宁子疼的叫出了声,她感觉有什么东西在自己的脑子里不断的撕扯着,这股力量恨不得将她的脑袋劈成两半,疼的她几乎就要昏厥。   明俊才在触碰到宁子的头颅时就感觉到了不对劲,明俊才以为对方的手段和自己一样,在人类的记忆上进行临时的覆盖修改。没想到宁子的记忆就像是被什么东西蚕食了一样,有一段又一段的缺失。   那个灵异,会吞噬记忆。   这可不是寻常灵异会有的手段。   “真意外,不过这些也够了。”   周围的环境在发生变化,从白天转变为黄昏傍晚,从园林庭院变成了大楼门口,上面闪着霓虹灯招牌是几个字‘蹦乐KTV’,是宁子他们曾经去过的KTV店名。   “这里是学校东边那家KTV。”虽然不记得上次的同学聚会,但寒铃记得这家店,因为开在校区附近,常常有学生过去唱歌。她也去过几次,都是开了个小包厢,玩上一两个小时,然后回家。   这家店装修很好,但是价格却不高,是附近学校的学生们游玩的好去处。   很多时候大家去KTV不是为了唱歌,而是找一个地方可以玩闹一通。   甚至有些早恋的学生还会选择在这里包厢聚会。   “那是我。”遥樱惊呼一声,众人都看了过去,就见大楼门口一群学生们聚集在一起,说说笑笑。   那是提取自宁子脑海中的记忆,因为本人记忆不全,所以大楼门口的人影也有些模糊,甚至有几个人的脸还是黑色的。   刚毕业的遥樱无论是打扮还是气质,都还透着淳朴和稚嫩,不像现在,化妆眼影假睫毛一个不少,上衣露肩裙子在膝盖以上。高中刚毕业的遥樱还是一件普通的衬衫和深色牛仔裤,挎着帆布包,一头短发剪的零碎。   遥樱旁边是大富,此时的两人还没捅破窗户纸,互相看对方的眼神暧昧又疏离,一个不住的偷瞧对方,一个看哪里就是不看对方。   在旁人看来,两人之间的情愫是那么的明显,只有他们自己觉得隐藏的很好。   除了遥樱和大富,明俊才还瞧见了已经死去的正安和阳乾,两人凑在一起拿着手机讨论着什么,时不时的将目光放到女生们身上,阳乾嘴角挂着猥琐的笑,一看就知道在瞧不健康的东西。   强子注意到了,凑到他们面前扫了一眼手机上面的内容,立即坏笑起来。阳乾和正安连忙收起手机,对他比划小动作。   “他们在看什么?”班长心里起了疑虑,他大着胆子走过去想要看一眼手机屏幕,但只瞧见一片漆黑。   手机上的画面自然是没有的,因为记忆的主人宁子也不知道他们在看什么。   画面切换,来到了包厢里。因为是宁子的记忆,所以一切都跟随着宁子走。她首先去了一号包厢,搂着身边的莉莉和她合唱了一首歌,然后吃了一盘盐酥鸡。在她身边坐着东哨,拿着啤酒一口又一口的闷,宁子嫌弃的将他推开,让他少喝一点。   ‘考砸了也没事,未来的路又不是凭借一个大学就定性了。’宁子拍着东哨的肩膀安慰道。   真正的东哨看着自己喝啤酒的影像没说话,他对那次KTV的记忆不多,但是清楚的记得自己喝了不少,本以为能喝醉,结果只是喝的脑子发懵,不舒服的同时,却越来越清醒。   然后东哨就不喝了,转而拿起瓜子,就一把接一把的嗑。   “你不开心,为什么?”贾飞跃看向东哨。   东哨的脸色立刻阴沉了下来,眼角余光看向面无表情的飞雁,又看向贾飞跃,没好气的说道:“没什么。”   明俊才笑眯眯的看向东哨,东哨立即打了个哆嗦,小声嘀咕了一句:“失恋了。”   在高中毕业后,他立刻买了花兴致冲冲的去找飞雁告白,他准备了很多告白的台词,也想过对方可能做出的任何一种回答,或许是接受,或许是不接受。但不管哪个,东哨都做好了心理准备,哪怕飞雁不接受他的心意,将花束送出,也能哀悼一下自己逝去的单恋。   唯有一个答案不在东哨的预料当中,飞雁拒绝他,是因为有了喜欢的人。   东哨想知道那人是谁,飞雁摇着头拒绝了,说要保密,只是说,那人条件不错,长得好,对她也好。   条件不错?长的也好?东哨立即想到了贾飞跃,家境好模样也端正,喜欢他的小女生从班级门口排队到校园大门,可不是开玩笑的。但是高中三年,一直没有传来对方有小女友的消息,或许是悄悄的在和飞雁谈恋爱?   失败就失败了,东哨极力劝说自己不在意,但还是在毕业聚会里忍不住喝了几瓶,去去心中的郁气。   如今他不怎么在乎了,一年过去,对飞雁的恋爱情愫早就淡化了,最多就是有点不太甘心,那是他人生中的第一次表白。来这里的前几天,和宁子聊天时不小心透露出告白失败的事,虽然没有直接说那人是飞雁,但还是被对方猜中了是301的女生。   301一共才几个人啊,东哨猜测宁子多半已经知道是谁了,搞不好消息都流传出去了。宁子就是班级里嘴巴最宽的八婆,什么消息到她这边都捂不过两分钟,立刻能散的到处都是。   一听说是失恋,宁子和寒铃几人立即露出了然的神情,连遥樱和大富都悄悄看向了飞雁,贾飞跃的目光也在二人身上来回转悠。   东哨痛苦的单手扶额,他就知道,宁子肯定悄悄发私信告诉了所有她能告诉的人。   东哨的告白失败只是个小插曲,没人在意,记忆影像很快就随着宁子起身去了对面的包厢而转场。   二号包厢里,强子正怂恿班长即兴来一段,班长高兴的开唱,五音不全的嗓子吓傻了全包厢的同学。   偏偏他还不满足,还要继续切歌,话筒就被大富抢走了,对他示意了一下手表时间。班长看了一眼,了然的点头,而后就是一场情歌告白。   大富对遥樱表白,和东哨的告白失败不同,他们两人相拥在一起,正式确认了恋爱关系。   这场热闹吸引了对面包厢的同学们也来围观,宁子挤在人群里吹着口哨,直到身边的人撞了自己肩膀一下。   发现是飞雁,她正拉着班长的袖子小声和对方说着什么,班长显然没有在听,面上甚至还有些不耐烦,对她挥了挥手,就继续跑到前面鼓掌,和其他同学起哄要大富和遥樱两人亲一个。   宁子被吸引了注意力,专注盯着前面。   明俊才注意到,飞雁的身影逐渐从清晰变得模糊,走向门口的时候消失了。   这是KTV当晚宁子没有注意到她的原因,就导致对她的印象模糊,直至不记得为止。   再后来就是两个房间的不断切换,一会这边唱两首,一会那边吼两嗓子,累了还去前台点了饮料零食,坐在大堂歇了一会。   正好东哨从厕所的方向走了过来,看样子是啤酒喝多了,不断的跑厕所,瞧见宁子后跟着她一起坐在大堂里休息。就听到吵架声断断续续的传来。   ‘都说了……听我的……钱……’   ‘没事……’   ‘……一起去……’   声音很模糊,时高时低,只能听出是两个人在说话,他们躲在楼道里,不知道在密谋着什么。   然后门推开了,寒铃和正安相伴着走了进去,只是两人脸色都不好看,脸红脖子粗的,显然刚才在吵架。   还是故意压低了声音不让别人听到的吵架。   “我真的一点都不记得。”寒铃脸色苍白的说道,她看向沙依。   沙依手指搅在一起:“我们唱歌的时候,你被正安喊出去了,后面发生了什么我不知道,只知道你和正安吵架了。”   但吵的什么,寒铃没说,正安也不提。   再之后,零食送了过来,宁子和东哨就回到了包厢。再然后,就是听外面有人吵嚷,说有人死了。   画面切换,宁子和一群同学来到了大楼外面,看到有人围在那里,宁子奋力的挤了过去,就看到一个黑漆漆的人影倒在地上,四肢扭曲着,唯独一双眼睛睁开直勾勾的看着人群,在黑漆漆的剪影上,那一双黑白分明的眼睛格外清晰吓人。   虽然是黑色的人影,看不清脸,但从散开的裙子和披散的长发可以知道,这是一位女性。   “长发……”莉莉害怕的后退,她的目光恐惧的看向飞雁。   高中时期,所有女生遵循校规,剪了一头短发。但短也有各自的短法,宁子和遥樱将头发剪的很短很碎,甚至是假小子的地步。寒铃和莉莉不想剪的太短,留了刘海,鬓角的发丝也半遮住耳朵。她们这样的发型,也是班级里的女生常有的短发类型。   只有飞雁不同,她是一头长发在肩膀上面齐齐剪短,非常平整的一刀切。等到高中毕业后的第二天,就立刻去了理发店,给自己做了一个接发。原本还没有碰到肩膀的一刀切短发,再次变成了长发及腰的模样。   当时班级里的一些女生还很不理解,接发价格昂贵,大多数高中刚毕业的学生党支撑不起,飞雁家境平常,并不是贾飞跃这种零花钱随便造的家庭,大学对头发没有严格的要求,短发多养一养就会变长,何必这么着急呢。   但这毕竟是别人的事,所以那些不理解的女生们没有多问。   在同学聚会当天,女生中一头长发的就只有飞雁一人,如果死去的那人是他们的同班同学,除了飞雁也没别人了。   “飞、飞雁,那不是你吧?”莉莉害怕的问道。   飞雁面无表情的看着地上扭曲的黑色剪影尸体,然后,她笑了。   “真丑啊。”飞雁轻声说道,“从来都没有那么丑过。这是谁的错呢?”   剪影褪去,地上扭曲的尸体露出了真实的模样,正是飞雁。   “啊——”遥樱尖叫出声,躲到大富身后拽着他一步步后退。   “你们都忘记了。”飞雁走到自己的尸体面前,她蹲了下来与死不瞑目的双眼对视,“如果不是你们,飞雁就不会走到这种结局,都是你们的错。”   “都是你们的错。”她再次重复道。   飞雁的脚下鲜红色的血液开始蔓延,转过头后,眼白彻底变的漆黑,身上灵异的味道散了出来,再也不是之前活人的模样。   “你、你在说什么,我们听不懂啊。”遥樱害怕的后退。   “是啊,不记得了,因为都被我吃掉了。”飞雁轻声道,“没办法,因为我也不知道当时发生了什么,所以就只能啃掉你们的记忆,一个个的去找,好在我找到了。”   “找到了,你们却不记得了,这很不公平啊。”飞雁垂下眼眸,围绕着地上的尸体一步步的走,“飞雁那么好的人,为什么要把她逼上死路呢?都是你们的错,为什么……”   明俊才将宁子放开:“这话听起来,好像你并不是飞雁?”   飞雁抬起头看向明俊才,突然露出一个笑容,她伸出手一个又一个的指了过去:“你杀了他们,我给你吃,好不好?”   她的手指从班长、寒铃、宁子等人身上一个个点了过去,被点到的人都面色难看。   “为什么?”班长不由得吼出声,“这和我有什么关系?”   “有什么关系?”飞雁看向他,“是啊,不记得了,就可以活的那么潇洒,那就都还给你们吧,你们的全部记忆。”   她张开嘴,污泥一样的东西从她的口中如瀑布一样吐了出来,那些东西就像是活的一样开始四处散开,触碰到了自己的主人。   班长和寒铃等人想要逃跑,然而刚抬起脚步就被这些污泥一样的东西触碰到了脚跟,下一秒,污泥浸入他们的体内,这些人的眼睛立即变得呆滞茫然起来,片刻后无数记忆回归,他们的脸就像是调色盘一样好看极了。   “不,这不是我的错,我只是……”班长最先惊恐的喊出了声,“我和她是和平分手,这与我无关!!”   “什么?”东哨正捂着头痛的脑袋,他失去的记忆不多,只是飞雁在KTV的死被抹去了而已,因此很快就适应了过来,听到班长的话后立刻瞪向他,“你刚才说什么,和谁分手?”   “和飞雁啊。”飞雁不知何时站在班长身后,一双漆黑色的眼睛看着他,“都是你的错。”   “不,我没有,我不知道出了那种事。”班长拔腿就跑,他现在的样子很狼狈,已经看不到之前精英斯文的模样。   飞雁失望的看着他这幅狼狈模样:“都是因为你,飞雁才死的。”   因为班长的哄骗。 第81章 高中同学阴阳相会事件7:前因   飞雁出生在一个普通的工薪家庭,父母都忙碌,平日里不常在家,飞雁是奶奶照顾长大。从小到大,她都是一个柔顺听话的女生,从来没有违逆过长辈的话,学习成绩上佳,无论是学业还是生活,她一直都是个让家人省心的孩子。   而这样聪明顺从的少女,唯一可以称得上叛逆的地方就是在高中时期谈了一场恋爱。   高中三年,第一年的时候,恋爱的萌芽还没有发生,她是班级里文科成绩最好的女生,想要大学进入语言系学院,以后做翻译。他是班长,同时也是理科最好的男生,想要以后进入热门专业,让众人敬仰羡慕。   两人少有接触,平日里见面点头微笑就过去了,班长只觉得飞雁是一个漂亮的女生,飞雁也只认为班长是一个很负责任的班长。   第二年,老师已经将高考和未来时刻挂在了嘴边,不断的提醒着所有人专注学习,不要因为一些乱七八糟的事情荒废学业。   飞雁文科接近满分,但理科很不好,尤其是数学让她头疼。在她对着一道错题抓耳挠腮不知道该怎么纠正错误的时候,班长路过,给她指点了一下。   班长的解题思路清晰,飞雁一下子就听懂了,欣喜的将答案修正,她抬眸感谢班长时那灿烂的笑容,让班长悄悄地红了耳朵。   少年怀春,从那日开始,每次飞雁遇到难题解不开,班长就会主动帮忙。渐渐地,飞雁也开始习惯遇到不懂的就去问他,两人坐在一起相处时不是在讨论错题,就是在计算公式,哪怕是最爱聊八卦的宁子在看到他们时都会摇头走开。   学术的味道太浓了,怎么都处不出粉红泡泡,宁子是这么想的。   她想错了。飞雁最憧憬的就是聪慧的少年,再加上班长容貌端正,又戴着眼镜一副精英少年的模样,很戳飞雁的心。   比起贾飞跃那样富二代少爷,飞雁原本就喜欢班长这样斯文的款。   两人借着讨论数学题的机会,一来二去的就熟悉了。私底下交换了联络方式,节假日偷偷约出来见面,关系也从普通的学习交流,变成了日常生活情感的分享,渐渐的互相走进了对方的心里。   高三那年,两人背着其他人走在了一起。   如果能这样顺利毕业,进入大学还不放弃相互之间的感情,然后再走进婚姻殿堂的话,这就是一场佳话了。但奈何故事并非如此发展,一切都从距离高考还有三个月的时候说起。   那时候,所有人的压力都大,就是学习不好的同学都开始紧张的翻起课本,他们没有考上重点学校的梦想,但好歹平常的院校也是得去的,高考分数再怎么样也不能太难看。   班长的目标定的更高,他想要去的学府分数线高,何况他选的还是那个学校的热门专业,压力不是一般的大。夜以继日的复习强度太大,他的身体有些承受不住,在一次模拟考中他的脑子嗡嗡作响,考了一个历史性最低分。   就算是他的历史性最低分,也比班级里绝大多数同学都要高。   班长并不满意。   他躺在寝室的床上蒙着被子睡觉,但是心里越来越烦躁,偏偏隔壁床的阳乾和正安凑在床铺上嘀嘀咕咕,嘻嘻哈哈,更让班长的脑袋发蒙,难以入睡休息。   暴躁的情绪催使下,他掀开被子走到那两人身边,凑近看就发现这两人偷藏着手机,在看不和谐的小视频。   班长一声咳嗽把两人吓一跳,回头时,阳乾和正安露出不好意思的笑。   ‘都要高考了,还看这种东西,真是不知所谓。’班长这样说他们。   结果阳乾一副吊儿郎当的模样,拍了拍班长的肩膀:‘班长,这就是你弄错了,一个人啊,要有松有驰日子才能过下去。我们这不就是调剂一下紧张的学习节奏嘛,看看片缓解一下神经,才能更好的投入学习当中啊。班长你就是神经崩的太紧了。’   班长对于他的话半信半疑,但自己神经崩的太紧了这件事,他也清楚。   他确实需要稍微放松缓解一下紧绷的神经。   好好休息,缓解紧绷的神经,班长这么想着。   但是用处不大。   而且从看到阳乾手机上的画面后,每次晚上睡觉闭上眼时,班长脑海里就会不由自主的回想起视频里的画面,明明只是瞥了一眼,却随着在脑海里的回忆而逐渐变得清晰,每一个动作和神态,都在他的回忆里变得深刻。   但是女性那边的脸却总是模糊不清的,应该是从一开始他就没看清。   可后来,那张脸又看的清楚了,眉眼和嘴唇越来越熟悉,最终和飞雁的脸重合。   这下,晚上彻底不用睡了。   就算是高考将近,学习节奏逐渐加快的时候,班长和飞雁也没有切断过私底下的联络,两人只是降低了悄悄见面的次数,在班级里明面上很少说话而已。   然后,就在又一次晚自习结束后,两人悄悄的在宿舍楼后面和校园墙之间的隐蔽地见面时,班长脑子里再次想到了看过的视频画面,他逐渐靠近与自己悄悄说着话的飞雁,唇贴近了她的耳垂。   飞雁很害羞,她轻轻的将手放在班长的肩膀上想要拒绝,被班长握住了手,在她的耳边轻声祈求。   就这一次,没人看到,试一试,不会有事的。他这样低声在她耳边呢喃。   飞雁推拒的手渐渐的软了。   她该拒绝的,一切本不该这么随便,她轻信了面前的少年,以为对方能承担起责任和自己走一辈子。   事实上,高中时期的年纪,人生不过才开始,就是已经大学毕业好几年的人都不敢说可以和现在的恋人走一辈子,何况还稚嫩的高中生呢。   更重要的是,那可不是办事的地方。   如果只是发生了一些不该发生的事情,没人发现还好些。偏偏那日临时查寝,班长一直没有回来,和他同宿舍的阳乾无奈下就只好出去找他。   从热水间找到厕所,最终出了宿舍楼,在宿舍楼后面拐角的地方听到了暧昧的声音。   那个声音他很熟悉,在片子里听过无数次,阳乾第一时间眼睛一亮,拿出了手机,悄悄的摸过去偷看,并且录像。   飞雁的噩梦就从这一段录像开始了。   夜色昏暗,但偏偏校园外面是马路,街道上的路灯将一点灯光撒在这里,刚好可以看清楚飞雁的脸。   反倒是班长,因为背对着这边,只看到了背影。   阳乾蹲在阴暗的角落里,用手机对着他们拍了全过程,然后在被发现之前偷偷的溜走了,他的手捂着嘴在偷笑,回去就告诉了正安。   两人震惊平日里看起来很守规矩的班长和飞雁竟然私底下谈恋爱,还敢做出这种事,模糊的小视频从阳乾的手机传到了正安的手机上去,偷偷的看,小声的评论。   班长和飞雁分开各自回到了自己的寝室,他们都装作什么都没发生。班长也不知道只这一次就恰巧被录了上来,回来看到阳乾和正安看自己偷笑,还不明白他们在笑什么。   得偿所愿后,脑子里不断回放的视频就没有了,班长终于可以继续安心学习,飞雁也不知道那晚被人偷看了,和往常一样刷题,只是更不敢去看班长了。   然而一切没有到这里就结束,反而是从这里开始。   正安浏览不健康网站的时候,操作失误,将手机里的小视频传了上去,不过几天浏览就过万,甚至还收到了打赏。   发现自己的失误后,正安慌忙想要将视频下架,可惜来不及了,下载量不比播放量少,有些东西,只要上过网,就会留下痕迹,永远也别想扫干净。   更可怕的是,班里面不务正业的男同学太多了,也不止阳乾和正安在看小视频,强子也看。   巧合的是,他看了正安传上去的视频,并且认出了里面的人。   他将小视频下载后,第一时间去找了宁子,让她帮忙辨认,好确定自己没有看错。   发现强子竟然给自己看这种小视频,宁子差点一巴掌呼强子脸上,等她看清小视频里的那张脸后,震惊的嘴巴都合不上,转头就将小视频复制了一份,去询问班级里其他人。   她发给了寒铃,发给了莉莉,甚至还发给了班级里的男生大富。   大富收到邮件的时候正在和遥樱说话,看到邮件后想都没想的直接打开了,结果就听到里面传来不和谐的声音,再一看画面,眼珠子差点没掉下去。   遥樱也看到了,她虽然此时和大富没有正式谈恋爱,但双方都互相有意,遥樱没看清里面的男性是谁,也没注意到是谁发的,她只看到了飞雁的那张脸。   然后,遥樱抢了大富的手机,在下课时将飞雁堵在卫生间,上去就给了一巴掌,然后将手机视频里的内容给她看,骂她不知廉耻,想要去卖也别卖到同班同学面前。   飞雁看到视频,只觉得天都塌了。   此时距离高考还有不到两个月。   自己和班长为什么会被偷拍,小视频怎么会放到网上,飞雁想不通,她不敢告诉老师,不敢告诉家长,甚至对最亲近的朋友也一个字都不敢提,她唯一能求助的只有班长。   但现在是高考冲锋时,班长已经断绝了和她私底下的见面。   从那次得偿所愿后,他就对飞雁冷淡了下来,有些爱理不理。   飞雁想要将偷拍的事告诉他,可这种事是私底下才能谈的话题,班长压根就没有给她私底下谈的空间。焦虑和恐惧几乎压垮了飞雁,她每日都处于惊惧当中,感觉所有人看自己的视线,都像是在嘲讽和调侃,嘲笑她的不知廉耻。   最终,她考砸了。   班长进入了自己想要去的重点学校,学习了自己想要学的法律专业。   而她却因为高考失利,只能去一家三流院校。   在分数下来的第二天,得知飞雁的学校和专业如此差劲后,班长提出了分手。他的理由冠冕堂皇,两人异地相恋必然阻碍重重,与其未来痛苦万分不如现在当断则断,对谁都好。大学各奔前程,祝福彼此都有美好的明天。   美好的明天?班长有,她没有。   她的未来已经毁了。   小视频已经被其他班级里流里流气的男生看到了,偶尔会偷偷跟着她说一些不三不四的话,还动手动脚,飞雁不堪其扰。   飞雁不知道自己的小视频在网络上到底传播到了什么地步,她不敢去看,也不敢去想。   为了让自己和视频里变得不一样,她毕业后就去接了发,花了不少钱。即使如此,也常常接到陌生来电,也不知那些不正经的男生是怎么打听到她家电话的,嘴里不干不净的说些脏话,飞雁每听到一次就会被气哭一回。   有些事情,男生做了那是风流,是被其他男生崇拜的。但女生做了,就是不检点,要被指着骂。   这样的日子飞雁不想要过下去了,她让自己勇敢起来,调查这件事。   她鼓起勇气找到遥樱,顶着对方厌恶的眼神问清了视频来源,又去找了宁子。   宁子早就把这件事忘到脑后了,她就是喜欢八卦,看到这种小视频觉得好玩才给自己熟悉的同学都发一份背地里作为谈资,所作所为纯粹是没有主观恶意的恶行。在飞雁找到她的时候,她茫然了好一会才想起来,又想着八卦,笑嘻嘻的问里面的男生是谁,还保证自己绝对会保密,不泄露出去。   宁子的保证说了千百遍,但从来没有遵守过一次,飞雁不信,她来这里不是作为谈资的,是想要问视频源头的。   宁子将强子交代了出来,强子告诉了飞雁网站,网站查到了正安常用的聊天头像。   恰巧此时,群里有人提议高中毕业大家来一场同学聚会,这个提议得到了同学的响应,很快就确认了时间和地点,在学校附近一家KTV里。   飞雁去了,她无心参加聚会,她只想和班长好好谈一谈。自从被单方面宣布分手后,飞雁就联络不上班长了,已经被对方拉黑。   然而同学们正高兴的为大富和遥樱这对告白成功而起哄,班长也高兴的鼓掌,让飞雁有事之后再说。   他以为对方纠缠不清,还在为分手的事闹,心里已经打算着聚会提前撤退,避开飞雁,他压根就不想和对方谈。   飞雁没办法,就只好离开去寻找正安。正好碰到正安和阳乾说话,飞雁偷听了一会,发现这两人正在分钱,还是分的将自己的小视频放到网上卖的钱。   阳乾要求多分,因为视频是他拍的,按照阳乾的话来说,他拥有所谓的‘著作权’。   多么可笑,视频里的人被偷拍,而偷拍的人竟然还声称自己是创作者。   隔壁岛国都没这么搞过。   这一瞬间,愤怒压过了羞耻,飞雁冲进去就要给自己讨一个公道,看到飞雁出现的阳乾和正安被吓了一跳,等他们听到飞雁哭闹着要报警的时候,才真正的慌张了。   他们的行为绝对不合法,这是肯定的。   很多遇到这种事的女性不敢报警,怕丢脸,可飞雁还有什么可怕的,她脸早就丢尽了,与其继续蒙受委屈,倒不如将一切捅破,寻个公道。   她做错了什么吗?她活该承受这一切吗?   当时还在上高中,在外面也不好,她知道。可她和班长是正常恋爱,不是出来卖的,为什么要被当做卖的来对待?   错的明明是偷拍的人,是将其放在网络上的人,是在私底下流传开还背地里辱骂自己的人。   他们不对。   阳乾和正安见飞雁下定了决心,不住的讨饶,还说现在正是同学们开心聚会的时候,不要打破大家的兴致。有什么问题,大家一起去天台说清楚。   天台人少,方便交流,飞雁有什么要求,他们都能应。   飞雁同意了,她也想要收拾一下自己的心情。   这家KTV是附近学生们常来的娱乐场所,飞雁以前也和朋友来过,对这里很熟悉。KTV四层,顶部是天台。前往天台的门从来都不锁,可以悄悄的溜过去,在天台上吹风真的非常舒服。   飞雁以前就去过KTV的天台,她并没有想到去天台是一件多么危险的事。   同学聚会后半场时,飞雁按照约定前往了天台,在这里她看到了阳乾和正安,但除了他们以外,还有寒铃。   寒铃和正安最近关系暧昧,只是一直没有正式确定关系,她也知道正安将小视频放到网上赚钱的事。   甚至于这个还是她提出来的,按照寒铃的说法就是,反正都已经放过了,放一次和放多次有什么差别吗,飞雁本人又不知道。能赚零花钱不好吗,白来的钱,不要白不要。   于是,正安就将下架的视频再次放上去了,还放了不止一个网站。   飞雁在天台上和正安三人起了争执,推搡间,飞雁从天台坠落,摔死了。   正好楼下的沙依在寻找寒铃,她目睹了飞雁的坠落,同时也抬起头看向了天台,瞧见了从天台往下探头,被灯光映照出来的寒铃的脸。 第82章 高中同学阴阳相会事件8:短短十分钟,四杀??   KTV有一个人死去了,警员很快到来,调查她坠楼的原因。   从坠楼死亡少女的真实身份,到KTV里面的监控,还有同班同学的证词,都在调查范围之内。然而这家KTV建立好多年了,监控数量不齐有很多死角不说,很多监控压根就是样子货,根本就没法用。   尤其是前往天台的一路上竟然一个监控都没有,导致这个KTV的负责人被警员一顿喷。   接下来破案的关键就来到了与她一起来的同班同学身上。   在场所有人都一个个询问,因为当时的场面有些乱,大家都在尽情的玩耍着,没人关注某个特定的人什么时候在场,什么时候出了包间,而且考试结束都好几个月过去了,这期间内互相都没见过面,大家也说不清飞雁在坠楼之前,到底是什么样的心情状态。唯一能提供的信息就是,平日里成绩很好的飞雁在高考的时候考砸了。前所未有的糟糕成绩,让人怀疑她考试那天是不是身体不舒服,成绩看起来就像是交了两张白卷似得。   被问话的人自然也包括与这件事直接相关的阳乾和正安他们。   阳乾和正安很害怕,互相作证说躲在楼梯间里抽烟,那边也的确留下了他们丢弃的烟头,两人表示和飞雁并不熟悉,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当时同样在天台的寒铃低下头,说自己一直和朋友沙依在一起,然后去了一趟厕所,在卫生间的时候听到有人说飞雁坠楼,她才急匆匆的出来。   被警员问询后,她立即找到了沙依,手拉着对方的手指微微用力。   “我们一直都是好朋友,是吧。”寒铃低声说道。   沙依点了点头,刘海垂下挡住了她的眼睛。   等到沙依被警员问话时,她说自己一直都和寒铃在包厢里玩,后来寒铃去了一趟卫生间,再之后,就是飞雁坠落的事了。   这话其实半真半假,在寒铃离开包厢前确实和她一直在一起,寒铃出去时的借口也是用去卫生间,但她离开了很久,但沙依却特意模糊了时间。   沙依不断告诉自己,她没有撒谎,只是没有描述的太详细。   她不能将自己看到的事情告诉警员,那是对好友的背叛。如果警员查到了,那就是她不知情,她没错。如果没查到……那也不关她的事。   问话到了宁子和班长身上,宁子仍旧一脸轻松,将她了解的与飞雁有关的消息都说了出来,除了小视频事件。宁子认为这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而且这种事肯定与这次事件无关,毕竟都过去了那么久,而且不过是一个有点模糊的小视频在网络上流传,不算什么。   班长担心这件事将自己卷进去,他怀疑对方是因为自己要分手才绝望跳楼,他不想沾染上任何流言蜚语,对于自己曾经和飞雁谈恋爱的事半个字都不提,也幸好没人知道,瞒得很好。   大富和遥樱更是不提小视频的事,他们才刚刚确认恋爱关系,可不想因为提起这个小视频的原因,再影响他们之间的感情,至于飞雁的死,反正警员会调查,和他们无关。   强子自然也闭口不谈,比起宁子,他可知道分享这种小视频的过错有多大,何况还与死者有关。   莉莉对小视频的事知情,东哨对飞雁悄悄谈恋爱的事知情,但这两人都闭口不谈,一个不想暴露自己看过那种视频的事,好面子。一个不想让人知道自己告白被拒绝的事,也是好面子。警员自然也无法获得这些线索信息。   所有人一致的隐瞒,再加上飞雁高考失利,以及其家人说自从高考后飞雁就日日焦虑的睡不着,每日躲在房间里哭,他们就猜测飞雁可能是因为高考没考好的缘故自杀了。   ‘都是我的错,如果我再多关心一下她的话……’飞雁的母亲以泪洗面。   飞雁的父亲拍着妻子的肩膀,同样泣不成声。   最终,飞雁坠楼而死,以自杀结案。只有KTV因为管理不严格,赔偿了一丁点的钱。   “自杀,怎么会是自杀,根本就没有自杀!!”飞雁的脸色狰狞,不断在嘶吼着,“都是你们的错,飞雁才会死掉的!!”   “所以,你又是谁?”明俊才问道。   飞雁笑了,她的脸蛋和身材逐渐变化,成为了一个身材有些胖的年轻女性的模样。   她是柔柔,飞雁的好友。   飞雁、寒铃、柔柔还有沙依,都在301寝室住宿。其中寒铃和沙依感情最好,飞雁自然就和柔柔相处时间更多。   “怎么会是你?”莉莉惊惧的看着她。   其他人也很震惊,他们都快将柔柔的存在忘记了。   高中三年,柔柔一直是一个低调的女生,留着微长的刘海,每日佝偻着背,天生不爱笑,身材还胖,看起来就很不讨人喜欢。   班级里的男生还有女生们,都会默认无视她的存在,连高考结束那次去KTV唱歌,都没有特地告诉她。   没人欺负,但也没人亲近,她就像是一株杂草,默默的在阴暗的角落里生长。   除了飞雁以外,没人关注她。   别人都嫌她胖,只有飞雁和她交谈知道,她曾经重伤治疗,病愈后出现了肥胖症。别人都嫌弃她身上有味道,飞雁清楚这是病理性的,学校一周只有两次澡堂开放,就算她想要勤洗都没办法。   飞雁说她以后要去做医生,医生可以治病救人,也能帮柔柔调理身体,让她早日摆脱如今不健康的身体状态。   柔柔知道飞雁考砸了,但是高考又不是只能考一次,柔柔几次劝慰飞雁,她至今还记得飞雁是如何回答的。   ‘我知道,谢谢你,我不会放弃,下一次,我肯定能考上医科大学。’这是飞雁在电话里哭着和她说的话。   然后呢,参加过一次KTV聚会后就因为想起自己高考成绩不理想,就跳楼自杀了?   别人信,她不信。   遗憾的是等她知道这个消息的时候,已经过了一段日子,警员这边都盖章结案了,就算她上门说案子有疑点,飞雁不可能跳楼自杀,也无人理会。   就连飞雁的父母都摇头劝说她接受现实。   什么是现实?飞雁被人害死才是现实?   她无论如何都无法接受这个结果。   “后来,飞雁找我来了。”柔柔的容貌再次发生变化,她的身材逐渐高挑,容貌更加美丽,“我知道了真相,来找你们讨债来了。”   “不要阻止我,可以吗?”‘飞雁’看向明俊才,“这里都是该死的人,只要让我送他们下去见飞雁,一切就都可以结束了。”   黑暗的环境褪去,周围再次变成了园林风景秀丽的模样,明俊才手指抵着下巴,说实话,他有些纠结。   同样是化为灵异复仇的存在,他非常认同柔柔的行为,但作为认了主的灵异,他又必须遵守主人制定的规则。   看着明俊才沉默,寒铃几人慌张了。   “这不是我的错,当时只是一场意外!”寒铃焦急说道,“她咬死了让我们公开道歉,承认偷拍卖钱的事。她不嫌丢人我们还嫌丢人呢,悄悄的把视频处理了,给她分一点钱,这件事就这么结束不行吗?各自退一步不好吗?要不是她咄咄逼人……”   “所以,你就将‘我’推下去了?”‘飞雁’看向寒铃问道。   “都说了是意外,是你非要抢手机,我才——”寒铃后退两步,看着飞雁的眼神越来越恐惧,终于她的心理防线彻底崩溃,尖叫一声转身就跑。   她不敢去大门那边,但记着园林后院有个小门,想要从那边逃跑。   ‘飞雁’冷冷的瞧着,然后她笑了,就见寒铃穿过宅邸进入后院,在跑过小桥的时候竟然踩到了一个圆润的石子,就这么脚一滑歪倒一头栽进了池塘里。   池塘水浑浊发臭,只一张口就有污水往嘴巴里钻,没一会寒铃就被熏的翻白眼,很快就昏了过去。   在水里昏厥,等待的就只有溺死一途,哪怕池塘水不深,站起来不过没到胸口的位置,在一个人失去意识躺倒在池塘底时,也足够将命送走。   所有人都看见了,从寒铃摔倒在池塘里然后再也起不来的全过程,大家都看的分明。   沙依看的心里害怕,腿一软就跪在地上,不敢吭声。   “这和我们没关系吧。”东哨的声音里满是惧怕,“放过我吧,我没看过视频,对这件事压根就不知情。”   ‘飞雁’没说话,只是看着他露出阴冷的笑。   明俊才看着这一幕的发生,没有阻止。   “主人,这里的人似乎都有错呢,有拯救的必要吗?”明俊才隔空询问顾轻。   在众人眼里,就是他在仰头对虚空交谈。   大家顿时更害怕了,认为这里还有一个所有人看不见的存在。   顾轻此时正披着新的容貌站在路边打开一本书籍,光明正大的借着书籍实时观看明俊才这边的任务情况。   在其他人看来,明俊才手里的书籍就是一本普通的书,印着密密麻麻认不清是哪个国家的文字,看着就让人头晕。   明俊才的问题,顾轻也收到了,他有些犹豫。   他不是审判官,无法公平判断谁该承担罪责,谁无需承担,也不好判定该如何定罪,是否能以‘死刑’来定结果。   他甚至连法律专业都不是。   法律专业?   “让班长来判断。”顾轻说道,“他是法律专业,让他来说,这些人该承担什么后果。”   让学法的给分析一下,有理有据。   说完顾轻就合上了书,继续慢悠悠的往园林宅邸的方向走去,他不着急,这次事件已经基本明朗,离解决就差一步。   那个灵异跑不了,明俊才可以处理。   这边得到回复的明俊才看向了‘飞雁’,将顾轻的话转告了过来。   只是他的表述很有意思:“主人说,案子就该依法办理,谁生谁死,不如问问学法的班长?”   这下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班长头上。   班长顿时压力剧增,他顶着‘飞雁’漆黑的双瞳,嘴唇微微颤抖:“这……依法来看的话,所有人……”   “欠债还钱,杀人偿命,天经地义。滴水之恩,涌泉相报,一分仇怨,十倍偿还。这么计算的话,要赔十条命吧,现在已经少了四个人,还剩下六条命就债清了,接下来该是谁呢?”明俊才笑眯眯的问班长,“班长,罪责应该从重到轻判吧。”   三言两语将班长‘所有人无罪’的话堵了回去,语气强硬,没有半点商量的余地。   除了‘飞雁’和明俊才,以及死去的寒铃四人,还剩下八个人,按照明俊才的意思,得再死六个。而这六个人都是谁,让班长来决定。   班长绝对会将自己放在罪责最轻,甚至无罪的位置上。就算按照律法条例他也有话说,他除了和飞雁谈了个恋爱,发生了一次关系以外,什么都没做过,同样的无论对小视频的事还是天台的事,都不知情。   甚至被偷拍这件事,他也可以作为受害者来理论。   确实道理是这样的道理,但债是否真的能这样清算?   宁子几人的视线又渐渐的看向‘飞雁’,就见‘飞雁’咧嘴笑了:“好呀,就这么办吧。下一个是谁?班长,你来选。”   一句‘你来选’将班长架到了火上烤。   没人想着跑,甚至都没人敢离开脚下方寸土地,之前几人死的太诡异了,就好像有一只看不见的手在推动因果,将他们送到了死路。整个过程看着就像是曾经看过的电影‘死神来了’。   如此无解的死法,只能祈求‘飞雁’高抬贵手,而‘飞雁’又将权利递给了班长,接下来谁生谁死,就看班长的意思了。   “班长,我们可是曾经最好的兄弟!”东哨连忙对班长说道,“而且这件事和我没关系,我只知道飞雁谈恋爱的事,我就是没在案件调查里对警员说出这件事而已,这和飞雁的死也无关啊。”   大富搂着遥樱:“班长,这件事不关我们的事,这是你们的问题,请不要把我们牵扯进去。”   遥樱拿出了手机对着班长晃悠:“我已经将这件事记录下来了,如果我死了,真相就存在我手机的加密文件夹里,也存了邮箱里的草稿箱。就算现在没网,等有网了会自动发给我父母。”   莉莉已经在捂着脸痛哭,抱怨这件事和自己无关,当年她就是被宁子推搡着看了一眼小视频,又没做什么,怎么就将自己牵扯进去了。   说完她想到了什么,把宁子推了出来:“都是她,如果没有她,事情也不会闹这么大。都是她的错。”   “关我什么事。”宁子的情绪激动,她伸出手指着沙依,“是她看到了寒铃在天台却隐瞒了,寒铃死了,下一个就该是她才对。”   沙依苍白着一张脸,就瘫软着身体跪坐在地上,一声不吭。   贾飞跃哭丧着一张脸:“喂,要说倒霉我才最倒霉吧,从头到尾这件事就和我无关啊。”   他这话一出所有人都看向贾飞跃,宁子立即追问:“对啊,为什么你在这里?明明和你无关的事,怎么你在这边?”   贾飞跃摇头,他也不知道。   “因为没有他做东用大别墅请客,你们不会来。”‘飞雁’幽幽的说道。   大家上了大学,总有几个考的远的,若不是有贾飞跃这个大少爷包了园林作为诱饵,他们怎么会来呢。   “我就是单纯被利用了,是吗?”贾飞跃苍白着脸,“我可以离开吗?”   “你要见证。”‘飞雁’低声道,“亲眼看到他们的末路。”   贾飞跃蹲在地上愁眉苦脸,要不是手里没烟,他现在都想要来一根了。   “倒计时三十秒,如果你选不出其余人里面罪最高的那个,就由你来补。”‘飞雁’对班长说道。   班长的脸色惨白,他的目光在面前所有人身上扫过,被他注视的人都下意识的一个哆嗦,终于在‘飞雁’倒计时还剩下三秒的时候,班长伸出了手。   “包庇罪。”班长指着沙依说道,“明知犯罪行为,做虚假证词掩盖罪行逃避法律制裁,属于包庇罪。”   沙依眼睛睁大,眼泪刷的一下就流了出来,她又哭又笑。   其他人顿时松了口气,至少下一个不是他们。   ‘飞雁’笑了,她很赞同班长的话。   就在沙依又哭又笑,大家猜测她将会怎么意外死亡的时候,沙依的脖子突然被无形的东西切断,头颅滚落在地,正好来到了宁子脚边,吓得宁子一声尖叫。   沙依的脸上仍旧挂着泪,颤动的嘴唇很快就不动了。   “下一个有罪的是谁?”‘飞雁’继续问道,她压根就不想给这群人喘息的时间。   才刚放下的心立即又提了起来,大家再次都看向班长。   班长紧张的呼吸急促,他思索片刻,伸出手指着宁子:“传播受害者私密视频……侵犯隐私权,还有传播不雅视频的罪责……”   “那不是我,是强子先给我看的!!”宁子情绪激动,“是他先传播的。”   “强子已经死了。”遥樱恨恨的说道,如果不是宁子把视频传给大富看,他们也不会卷入这件事里面去,她自然厌恶宁子。   “指控成立。”‘飞雁’很喜欢这种戏码,笑嘻嘻的说道。   宁子很害怕,她转身就跑,她害怕和寒铃一样在花园坠入池塘死去,就想要避开池塘,也注意脚下,却不想她的危险来自头顶。   在穿过宅邸的时候,一块实木扶手从上面掉落,直直的砸在了宁子的脑袋上,将她的头砸了个口子,血不断涌出,眼看着没救了。   大富和遥樱抱在一起,吓得浑身发抖。   班长不敢去看,贾飞跃也跟着移开了视线。   剩下六人,还要死四个。   不出意外的话,下一对可能就是大富和遥樱了。大富看了视频,遥樱因为视频打了飞雁一巴掌。要不是遥樱上门找飞雁的麻烦,飞雁还不知道这件事。   所以下一个,多半是遥樱。   已经意识到这点的遥樱尖叫出声,她的脸上都是绝望。   班长看着她,都有些不忍开口。   ‘飞雁’笑嘻嘻的看着他们,吐出让他们绝望的话:“下一个。”   班长缓缓开口,正要说话时,大富忍不住冲上来一拳砸在了班长的脸上:“够了,都是你的错。如果不是你带着飞雁做那种事,一切都不会开始!!你才是最根本的原因!”   这一幕让遥樱止住了尖叫,愣愣的看着自己的男友。   “作为一个男人,你没种!别当我看不出来,你那就是哄骗,好听话张嘴就来,提了裤子就不认账,出事把所有人都卷进去,还当自己是精英呢,你就是个屁,知道吗,你就是个屁!!”大富一边骂着,一边对班长拳打脚踢。   班长一直戴着的眼镜都被砸掉了,被大富一脚踩碎。   “谁高中哄着女生野外办这事,啊?问题就出在你身上!要不是你,玛德,都是因为你!”大富一边打一边哭,渐渐地力气小了,哭声大了,他再是个男人,也有害怕的时候。   扭头看向‘飞雁’,那笑眯眯的模样,压根就不像能给他们活路的样子。   大富一向脾气好,笑哈哈的不记仇,不惹事,如今突然暴起揍人把所有人都看楞了,似乎是第一天才认识了他。   “看啥,你们以为能活?哈,问问在场所有人,除了他。”大富伸手指着贾飞跃,“剩下哪个不和这件事沾上了?让班长选谁生谁死?哈哈哈,他只有一个选择,自己,还有最无辜的贾飞跃。剩下的,都别跑。”   东哨原本躲在一边没吭声,听到大富这么一说也回过味来了,别看他只对警员隐瞒了飞雁恋爱的事。但贾飞跃呢,他连飞雁恋爱的事都不知道。根本就是‘飞雁’拿他这个富二代的钱当诱饵,引他们这些人来的。   从一开始,在群里聊起聚会的事,背后都有‘飞雁’这个非人存在操控着,不然哪里就这么巧,来的都是与飞雁坠楼事件相关的人?其他毫不知情的同学可是一个都没见。   如果真要十条命来偿还,这里面一定没有贾飞跃。   让班长来选,他肯定不会选自己。   这下要死的人不就确定了,除了他们两个,其余人都要死,不过是前后脚问题,谁能先走一步。   “不,我不想死,这本来就和我无关。”东哨指着班长,对‘飞雁’说,“我宣布行不行,他有罪,让他担着,他有罪啊!”   ‘飞雁’笑了,在班长惊恐的目光下一字一顿说道:“指控成立。”   班长害怕的不敢动弹,很快他就感觉到心口一阵抽痛,没一会就捂着胸口倒下了,心悸而亡。   就在这时,顾轻终于来到了这个许久无人居住的园林门口,抵达后他还打开书籍看了一眼实况直播,正好瞧见班长倒下的一幕。   顾轻:??   移动画面,他瞧见了人首分离的沙依,看到了脑子被砸破的宁子,倒地不起的班长,也注意到了寒铃的失踪,距离他之前打开书籍不过才十分钟,这就又没了四个?   这什么情况?   他不是说,让班长这个学过法律的来判断吗?这怎么判的,都给判了死刑,连同他自己也是?   顾轻没想到自己的话从明俊才这边说出来就变了个味道,‘飞雁’的执行更是冲着要人命去的。   不管怎么说,这个案子该结束了。   顾轻推开了园林的大门,随着吱呀一声响起,所有人都扭头看向了这边。在他们的视线中,就是一片空白的门外突然出现了一个人,抬脚走了进来。   “行动太慢了,明俊才,你是怎么处理的?”顾轻的目光落在了‘飞雁’身上,“该结束了,别太依赖那东西,那可不是好东西。”   用久了折寿,人还容易疯,虽然现在看着已经不怎么正常了。   ————————   顾轻:是我说的不够清楚?还是你故意的?   明俊才:诶嘿。 第83章 高中同学阴阳相会事件9:后续   尸体躺了一地,活着的人还有几个,‘飞雁’与明俊才隔着几米站着,一个提防着对方,一个紧盯对方不要让她跑了。   直到顾轻走了进来,打破了园林里面僵硬沉寂的氛围。   “明俊才。”顾轻再次喊出了登山客的名字,他的语气带着一丝不满。   明俊才立即来了精神,目光放到了‘飞雁’身上,对她微微一笑:“抱歉了。”说着就闪身出现在‘飞雁’身后。   ‘飞雁’慌忙要跑,然而她的速度哪里比得上明俊才,只能想尽办法反击,可惜她的一切攻击手段放到明俊才身上和给人挠痒似得,压根就造不成什么伤害。   反倒是明俊才,摁住‘飞雁’的脑袋往地上一砸,就见血了。   “糟了,忘记本体是普通人了。”明俊才的手放在了‘飞雁’的胸口处,“真正的灵异,应该是里面这东西才对。”   在幸存的莉莉几人的注视下,明俊才的手掌竟然刺入了‘飞雁’的身体里,然后就这样拉出了一个蓝色的像是凝胶一样的东西。   那东西软软的一坨,就这样粘在‘飞雁’的身体上,随着逐渐从‘飞雁’的身体剥离,‘飞雁’的容貌跟着发生变化,变回了真实的属于柔柔的样貌。   很快这一坨东西就被明俊才丢在了地上,因为嫌弃黏答答的感觉,他还厌恶的甩了甩手。   “真恶心啊。”明俊才可怜兮兮的对顾轻说道,“主人,这算工伤吗?我的心灵受到了一万点的伤害。”   顾轻:……   这话是从哪里学来的啊。   “不算,而且我们之间的关系,不是雇佣制,是拥有制。”顾轻面不改色的说道。   都叫他主人了,还指望能够拥有正常的雇佣待遇?   何况正经雇佣有什么好的,早九晚五做六休一都是好的了,在他这里,明俊才可是‘带薪旅游’在外面浪了两个多月了。   “好吧。”明俊才刚才的话只是开个玩笑而已,当初成为对方的归属也是他自己选的。   “这是什么?”莉莉惊恐的说道,“这就是飞雁?”   “这不是飞雁,这是回忆之灵。”顾轻将书籍放在了这一坨软软的东西上面,随着一阵光芒闪过,很快‘回忆之灵’就被顾轻收容到了书籍里面。   顾轻低头看着被点亮的新的收容物。   【收容物7号:回忆之灵   描述:纯粹的灵异之体,但是不存在理智和逻辑性思维,它就像是草履虫,只有着基本的进食本能和生存本能。会自动靠近思念特别浓重的个体,根据对方的想法幻化成对方想要看到的模样,寄生到个体的身体里,再根据对方的思念而行动,它可以成为寄宿个体最强有力的伙伴,但同时也是伤害寄宿个体的一把刀。被寄宿的时间越长,寿命会跟着折损,同时理智也会逐渐失去,变成癫狂的个体,直到成为疯子后才会被它废弃,寻找下一个可寄宿的目标。   备注:这东西很好用,但是比较难控制,建议没有特殊情况还是放在收容书籍里锁着好了。虽然它吞噬修改记忆的本事一流,但想想你的手底下,难道还缺这样的工具吗?】   顾轻合上了书籍,这东西和系统告知他的一模一样。   在接到任务的时候,调查任务背后隐藏的秘密是顾轻自行负责的内容,但是告知灵异类型和危险程度却是系统的责任。   对于灵异丝毫不了解的顾轻来说,要是这点信息都不提供,顾轻脑子再厉害,也不可能平白无故知道没有接触过的知识,恐怕就没现在这么顺利解决问题了。   “回忆之灵是什么?”东哨问道。   “就是单纯的灵异。”顾轻思索了一下,说道,“类似于电影里那些吞噬记忆的怪物那样?总之,它不是飞雁。只是柔柔太思念飞雁了,它被强大的思念吸引了,才附身在柔柔身上。”   柔柔看到了‘飞雁’以为那是自己的好友冤魂来找自己了,就让对方附身,还借用回忆之灵的力量挖掘别人的记忆,然后又做了修改和删除,还将这些人引诱到这里,借用灵异的力量杀死了他们。   或许刚开始她只是想要知道真相,只是想要报复害死飞雁的人,但显然现在的她被回忆之灵影响的失去了理智,要是就这样放任下去,别说贾飞跃这样无关的人了,等她杀光了这里的人离开后,就会擅自将自己当做英雄,去处理其他自己认为不公平的人和事。   回忆之灵在影响寄生的个体时,会将某一种情绪无限的放大,并且吞噬掉理智。   好在如今都解决了。   随着回忆之灵被顾轻收容,装修精致的园林模样顿时大变,干净整洁的宅邸变得陈旧破败,整理的非常漂亮的庭院到处都是杂草和枯木,敞开的大门外面也看到了来来往往的车辆。   这种变化吓哭了莉莉,大富紧紧地抱着遥樱,惊恐的看着周围。   贾飞跃也一脸不解。   “这里是什么情况?”东哨惊恐的说道。   “这个园林几十年前开始就没住人了。”顾轻看向贾飞跃,“至于怎么定下这里的,得问你了。”   贾飞跃慌忙摆手:“我不知道啊,我确实定了园林宅邸,不信你们看。”   他拿出了手机,但是打开后就愣神了。   他原本定了园林宅邸的网站已经打不开了,付出去的钱也都原路退回账户,退回的理由是支付过去的账号不存在。   这下贾飞跃也懵了:“灵异这么牛的吗?”   他的手机也被修改了。   “或许被修改的是你的认知。”顾轻说道,“总之事情解决了,走吧。”   “等一下,别走啊。”东哨慌张的指着躺了一地的尸体,“死了那么多人,不是,得有个解释的吧。你是不是那种民间专门负责解决这些问题的隐居强者之类的?或者道士??”   顾轻回头看着他:“不用紧张,直接报警,会有专人来处理的。”   “专人?是专门的神秘部门?”   “灵异部门。”   “总之,这和我们无关吧,那些部门的人不会找我们麻烦吧。”东哨仍旧有些慌张。   但顾轻已经懒得理会他了,提着明俊才就消失在了原地,直接回了家中。   刚到家里,明俊才就被顾轻赶去面壁思过。   在借用收容书籍看了一眼‘回放’后,顾轻就知道明俊才做了什么事,他有点不高兴,难道是自己管控的太松散了,才让对方敢将自己的命令歪曲成这样告诉‘飞雁’。   明俊才也知道自己做错了事,双腿崩的挺直面对墙壁站着,一动都不动,看着像是一栋雕塑似得。   【宿主,不用太生气,这对灵异来说也是一种本能了。】系统安慰道。   “本能?”   【每个灵异都有自己偏执的地方。这次的事件只是刚好戳中了登山客的雷区。宿主还记得登山客的由来吧,他本就是因为怨恨和复仇凝聚而成的灵异,对于因怨恨和复仇进行的行动有着天然的同理心。如果他对飞雁的故事一无所知,那宿主怎么命令他都会听,可是知道了,他就会天然的偏向于飞雁那边,在复仇这件事上,他是投支持票的。】   【就比如宿主手底下的暮三娘子,她也一样。如果这件案子让暮三娘子来处理,她所偏重的点应该就不是‘复仇’而是‘报复渣男’了。她的着重点会在班长身上,而不是偷拍了小视频的阳乾他们身上。】   “我明白了。”顾轻点了点头。   所以说,以后处理案件的时候,若是有可能发展到这种情况,最好要让这些灵异避开一点?   不过这么算起来,无目道人颜青溪应该没有特别的雷区吧。   “看来以后只能多依靠一下颜青溪了。”顾轻无奈道。   【啊,这个嘛……】   “他也有雷区?”   【他厌恶贪官匪盗。】   顾轻:……   “以后这种事在收容书籍上标注一下怎么样?”   【标不标注都一样吧,宿主在接任务的时候,基本对幕后的故事一无所知,所以也不确定哪里会是哪个灵异的雷区啊,随遇而安啦,宿主只要多盯着就好,就之前那个情况,只要宿主开口,随时都可以制止。】   明俊才之所以冷眼旁观,不过是因为顾轻没有明确的命令。之前说的话也含糊不清,给了明俊才很大的自由理解的空间,这才导致这样的情况发生。   “真麻烦,总之任务结算一下。”顾轻将书籍盖在脸上。   【很遗憾,宿主这次任务还差一点没有解谜,所以还不能结算。】   “什么意思?”顾轻立即起身,将任务展开,果然瞧见进度条在99%上面卡住了。   所以还差一点,差了什么?   顾轻低头思索。   另一边,顾轻和明俊才离开后,贾飞跃终于拨打了报警电话。   这次的报警电话顺利接通了,等贾飞跃将这边的情况说了一遍后,接警员都愣了近半分钟,这才几次重复确认情况。   “好的,请留在原地——”接警员的话刚说到这里,贾飞跃就立即挂断了电话,心有余悸的看着自己的手机。   靠!   等他注意到电话信号是满格后,再次拨通了电话。   好在这次的声音明显和之前的接警员不是一人,贾飞跃松了一口气。   “你好,是刚才报警的人吧。”这位接警员是男性,声音柔和,“请问是遇到什么紧急情况挂断电话吗?是否不方便出声?这样的话请连续敲击——”   男接警员的话还没说完,贾飞跃就连忙道:“没有,我只是被吓到了。就是我们这里的情况太诡异了,之前报警好几次,都是一个声音接听的,然后每次让我们在这里等待。”   “啊,这样,您所在的位置是园林吧,可以站在园林门口等待,我们的警员十分钟内就会抵达。”   “十分钟?你确定?”   “是的,我确定。”   “好,求你们一定。”贾飞跃连续说了两遍这才安心。   看到他挂断了电话,莉莉惊恐的问道:“这次是真的吗?”   “应该是了,他们说十分钟就能到,等等吧。”贾飞跃点了点头。   “玛德,总算得救了,怎么就遇到这种事,她是疯子吗,和我根本无关……”幸存下来的东哨捂着脸哭。   险些成为‘下一个’的遥樱也是劫后余生,她抓着大富的手泣不成声,发誓这辈子都不会参加什么同学聚会了。   甚至也不会再去什么园林了。   警员来的很快,他们瞧见了尸体横七竖八的躺在这里,为首的警员队长不断的嘀咕着‘大案子’。   “队长,这个人还活着。”一名警员想要收拾柔柔的‘尸体’时意外的发现这个人还有呼吸,警队队长瞪大了眼睛,看向贾飞跃他们。   “你们都不打一下120的吗?”他不可置信的说道。   就任凭这个人生死不知的躺在这里。   贾飞跃几人都露出迷茫的表情,东哨咬牙:“就是因为她才死了那么多人。”   说完,将详细情况都描述了一遍,听的在场的警员都傻眼了。   很快,队长叹气道:“知道了,这个案件我们会转交的,你们之后几天不能离开这座城市了。”   “可是,我们都还要回家。”遥樱小心翼翼的说道,“我们都是受害者,你们不能把我们扣下。”   “不是扣下,是需要做几天的身体检查。”队长低声道,“接触这些事的人,多多少少会受到一点影响,这也是为了你们好。”   这话一出,遥樱几人就没意见了,很快队长说的灵异部门成员就到了。   这次来的有两个人,如果系统在这里的话,就会立刻认出来,这两人就是顾轻在做第一次任务时,险些撞到的李子时和琴妙妙。   那也是顾轻的第一次收容,那只医院里的附身鬼。在顾轻将附身鬼收容后不久,这两人就跟着医生来到了太平间,然后瞧见被清理干净的老头尸体。   “哟,大案子。”李子时来的时候第一时间用罗盘检测了这里的灵异度,他观察着指针从快速跳动到逐渐平稳,“啧,看来灵异已经不在了,那时候的详细情况和我说说吧。”   贾飞跃皱眉:“我都已经说过了。”   “和他们说与和我说是不一样的。”李子时脸上没有半点不耐烦,他在处理案子时遇到的各种相关人都有,相比较他们而言,贾飞跃比他想象中的要冷静许多。   反倒是那边抱着脑袋哭的东哨看起来更‘正常’一些。   那才是遇到这种灵异事件常有的反应,尤其是这次还死了那么多人。   “行,从我们开始聚会说起……”贾飞跃再次将情况描述了一遍。   李子时一边听一边记,等贾飞跃说来了一个自称‘明俊才’的灵异,和拿着书的‘主人’时,他微微皱眉,打断道:“那个‘主人’有没有戴面具。”   “没有。”   “没有?”李子时点了点头,“很好,回头你们和我去将那人的容貌描述一下。行了,继续吧。”   再之后,又提起‘回忆之灵’,灵异部门从未接触过回忆之灵,李子时自然不知道,对于新类型的灵异,他问的很详细,还在本子上描绘了贾飞跃描述的画面。   “这种……有点像是游戏里看到的史莱姆。”李子时点了点头,等问题都问完后,他走到琴妙妙身边,“怎么样。”   琴妙妙正在检查柔柔的身体,她摇了摇头:“情况有点糟糕,她和灵异近距离接触时间太长了,恐怕需要很长时间的隔离观察和治疗。我想这个时间,至少半年起吧。”   “她是这次案件的主要相关人。”李子时无奈道,“算了,先治疗吧。”   “那个……”莉莉走了过来,她看着柔柔的目光非常复杂,有可怜,但也有怨恨,“她最终要怎么处理?”   “处理?这个词可是够冷漠的。”看到自己一句话说的莉莉面色尴尬,李子时说道,“我理解,因为她,你们才遇到这种事。我也不好说,可能是死刑,也可能不是。要看她与灵异接触时,是灵异的本能占据上峰,还是她的理智占据上峰吧。如果是前者,死刑肯定不会,多半是关押。不过……”   看柔柔苍白着脸躺在担架被抬走的模样,李子时挑眉:“一切的前提都是她还能醒的过来。知道吗,很多和灵异近距离接触的人类,就算没有死,结局也多半是疯癫或者脑死亡,一睡不起。”   “这样啊。”莉莉轻声道,“这也算是一报还一报吧。”   “报应?”李子时扯了扯嘴角,他不信这个,只能说是自食恶果。   灵异这东西对人类的损伤不下于毒,可不是好东西啊。   因此对于面具人身份的猜测,李子时是最不相信‘人类’这一个判断的,对方绝对是灵异。   人类压根就扛不住和灵异相处那么久,还是那么多强大的灵异。 第84章 高中同学阴阳相会事件10:遗漏的百分之一   还差最后的1%,到底是遗漏了什么呢?顾轻低头不断的思索。   首先关于飞雁的过去,在柔柔放出来的记忆中看的清清楚楚,那都是来源于宁子他们亲身经历里看到的故事拼凑补充的,虽然回忆之灵有修改记忆的能力,但柔柔是为了追求真相,所以她不可能让回忆之灵对记忆造成任何的修改。   飞雁的故事没问题,那就是回忆之灵出现的理由?回忆之灵本身就是灵异,它自然而然的诞生。就好像水出现在地球一样,都是顺应新的气候环境自然出现的,而并非背后有什么阴谋诡计或者幕后黑手。   被柔柔吸引也是因为柔柔的思念引起的。剩下的就只有……这场同学会的举办了。而提议举办这次同学聚会的人,正是贾飞跃,也是他‘花了大钱’定了那个园林。   “系统,回忆之灵可以操控人吗?”   【不能,就算是寄宿的个体,回忆之灵最多也是影响对方的理智数值,但无法操控对方。毕竟回忆之灵本身也不存在‘操控’这个概念,它不会思考,连动物都不如,它就是灵异界的单细胞。】   只不过这个‘单细胞’杀伤力有点强,与其说是单细胞,不如说是病毒?   病毒也不会思索,但繁殖传播和进食都是它的本能。   回忆之灵追根究底也是那玩意儿,因此系统才说这次的灵异有些特殊。   “柔柔被回忆之灵找上后没多久,这个自从毕业的KTV聚会后就再也没有举办同学聚会的班级,突然展开了一次班级聚会活动,还偏偏来的都是相关人士。就算是回忆之灵修改记忆的力量很强大,这么精准的将需要的人都喊来,也非常有难度吧。”   【是的。】   “那么,和飞雁的故事毫不相干,但又举办了这次同学聚会的贾飞跃,在里面又是扮演着什么样的角色呢?”顾轻自言自语,他想到了什么问明俊才,“你是因为长得太好,被贾飞跃注意到了,才暴露的吧。”   “是的。”明俊才说道,“他说自己很关注长得好的人,如果当年的班级里有我的话,他不会对我的印象那么模糊。”   “飞雁的颜值在全班女生里都是数一数二的。不仅如此,在整个年级都那么亮眼,贾飞跃一定会关注到她。那么,他会看不出飞雁在高中的时候恋爱了,然后有一天遇到麻烦事情心神不宁?会没注意到她在包厢的时候突然离开?”   “系统,贾飞跃参加了KTV聚会吗?”   【参加了。】   “既然参加了,没注意到才奇怪吧。”顾轻低声道,“所以说,他应该早就发现了,飞雁的死亡有蹊跷。甚至于这次的同学聚会,他是故意引来这批人到场。回忆之灵是灵异,但柔柔不是,在最开始接触到回忆之灵的时候,柔柔还是一个普通的女生,一个满心愤恨,但还能理智思考的女生。”   “有没有可能,她知道飞雁死亡的真相后,求了贾飞跃帮忙?贾飞跃或许是基于对飞雁的死感到遗憾,才同意帮忙了。只是后来柔柔的理智不断下降,事情发展出乎他的预料,一个不小心,连他自己都差点陷入坑里。”   【恭喜宿主,任务完成。】   “果然。还真是个非常会装的家伙。”   从一开始,那个家伙就没有定什么园林宅院,后来有了信号,展示的网站是无法刷出的错误结果,多半是随便找了一个不存在的网站,或者一些被封禁的网站。亮出来的短信也是显示对方账号错误,所以钱原路退回的结果。   随便输入一个账号和错误的名字去转账,都会因为账号错误而原路退款,这点很好处理。   “他是真的不怕玩脱了,把自己的命也丢了吗?”顾轻再次将书扣在了脑袋上,“真是个大胆的家伙。”   另一边,宣城的灵异部门,贾飞跃正在配合李子时他们,用电脑软件拼接顾轻的那张路人脸。   “嗯……感觉那个眼睛都挺像的,应该是这个吧。”贾飞跃指着电脑说道,“他很普通,无论是身高还是体型,都挺大众化的。不过骨架很好,手指的长度是我喜欢的。”   正在用电脑拼接图像的琴妙妙面色复杂的看着贾飞跃。   “嘴巴,是这个。有点薄,又不是特别的薄,嘴角比较平,他看起来不爱笑,没什么表情,冷冰冰的。”贾飞跃摸着自己的下巴,“总感觉,他不应该是这幅模样。”   “你认为他的脸是假的?”李子时问道。   “我不知道。应该是一种直觉吧。能命令明俊才的人,怎么可能是个脸平凡的人?怎么都得是个大帅哥才平衡吧。”   李子时啧了一声:“什么鬼理由。”   话虽然这么说,但他还是在画像下面标注了一句话:容貌可能伪装。   然后保存发给了京州总部,还包括这次的案件详情。   正说着时,办公室的门被推开,一个穿着白大褂胸口挂着牌的人走了进来,他手里拿着检测报告单:“根据检测,贾飞跃受到灵异影响最深,需要在这里住院几天。”   “最深?”李子时接过报告单扫了一眼,“这可不是一般的深啊。”   “怎么了,我很危险吗?”贾飞跃担心的凑了过去,看着报告单上的一串数字,然后遗憾的表示他看不懂。   “一般情况来说,只和灵异接触了短短两天,灵异影响不至于这么深,你的数值和你的其他几位幸存的同学来说,是他们的两倍了。”李子时说道。   贾飞跃脸色一变:“这意味着我有生命危险吗?”   “没有,和那位叫做柔柔的人相比,你好很多。”李子时看向贾飞跃,“或许是个体差异吧。”   当然,只是或许。   也有可能这个人早就接触了灵异,搞不好和柔柔一样,是相关人士。   只是目前没有证据,对于他们官方人员来说,没有确凿的证据就不要乱说话,但这免不了让贾飞跃上了他们部门的黄色名单,哪怕离开这里回到家中,也得观察一段时间,确保对方没有接触灵异,不管是被灵异伤害还是利用灵异做坏事,都是他们需要注意避免发生的事。   贾飞跃在这里留了几天,体检观察和录口供,过了一段时间无异常后,他们就被放回家了。   莉莉几人都是一脸庆幸,开心的打车回家,这次的同学聚会注定会给他们留下很深的心理阴影,但同时也会铭记以后做事说话和出行都要小心。   再遇到这类情况,恐怕就没这么容易脱身了。   贾飞跃也上了回家的车,作为一个家里有点钱的富二代,他是坐着家里的车回去的。   车子才开到半路,就接到了母亲的电话。   “妈,我旅行结束了,对,这就回家。”贾飞跃看着窗外快速移动的景色,“嗯,很开心啊,这次的旅行真的很有趣。你们什么时候回来?明年……好,我知道了,再见。”   说完就挂断了电话。   等到了家中,面对空无一人的别墅,贾飞跃脸上表情淡淡的,他走进厨房翻到了一碗泡面,用热水给自己泡完随便吃了后,就丢到了桌上。   他回来了,做饭的阿姨明天就可以继续上班,到时候会打扫干净的。   上楼进了自己的书房,将一个相册从书架上取了下来,打开后,里面很多都是飞雁的照片。   有低头思索看书的,有在操场和人一起聊天说话的,还有几张拍到了她与班长坐在一起讲解题目,双目对视时含情脉脉的。   再往后翻,飞雁脸上的笑容消失了,变的愁苦,她经常偷看班长,但班长对她置之不理。   最后一张,就是在KTV包厢里,她难过的转身要离开包厢的身影。   “可惜了。”贾飞跃将飞雁的照片全部取了出来,然后撕碎丢进了垃圾桶。他拿出手机连接电脑,打印了新的照片出来。   新的照片上赫然就是明俊才,全部都是那天晚上大家一起吃烤串喝酒嗨的时候,贾飞跃拍下来的。   明俊才站在角落里一言不发的照片,明俊才目光扫向在场所有人的照片,明俊才发现拍照的贾飞跃的照片,明俊才对贾飞跃微微一笑的照片。   新的照片取代了飞雁,但可惜新照片数量远远比不上飞雁照片的数量,因此留下了大片空白。   “美人照收集真难啊。”贾飞跃遗憾的合上了相册,“这个时代天生的美丽素颜越来越少了。”   他靠着椅子闭上了双眼。   就如顾轻猜测的那样,他和柔柔算是同谋,或许也可以叫做共犯?   他早就看出飞雁的死亡有问题,不过和班长想的一样,他认为飞雁是因为被班长甩了才绝望自杀,不认为与高考失利有关,反正都是自杀,提不提班长都一样,那时候面对警员他就懒得讲,他可不想将自己偷拍的收藏品作为证据。没想到竟然会是因为小视频流传了出去,还是被推下去的。   果然还是观察力不够,或者说,他也没想到飞雁能胆子大到在学校做这种事,还这么巧合的被拍到了。   所以当柔柔找到他的时候,说出了飞雁的真正死因时,贾飞跃非常震惊。   贾飞跃喜欢美人,无论男女,长得好看的他都喜欢。不带那种欲望的,纯粹欣赏的喜欢。   而对待美人,他一向比较宽容。飞雁的死亡有问题,存在被害的可能,柔柔想要那人自己说出真相,让法律制裁。   听起来没问题,也符合现代人的思维方式,贾飞跃就答应了。   为此,他还特地抛出诱饵,就是那栋园林宅院,原本贾飞跃是打算定真正的园林宅邸,他不差那点钱。但是被柔柔阻止了,对方说她有更好的办法,让贾飞跃一定选择一栋废弃的宅院。   或许从那个时候起,她就已经在考虑杀人了吧。   其实忽悠来的同学比现在到的人多,那些无关的人,贾飞跃都私聊他们让他们想办法退出了这次同学聚会,因此最后的名单才是他们这些人。   他挑来选去,才选中这个宅邸,还想着对方有什么办法,结果就看到柔柔的手一挥,废弃宅邸大变样,后来更是用飞雁的脸出现了。   真是神奇的一幕。   灵异,这是他第一次接触这种神秘事件。只是后来柔柔的理性逐渐降低,死了那么多人可不在他的计划当中,不过这种惊险刺激感,他很喜欢。   “如果是灵异的话,就轻易不会死亡和变老了吧。”贾飞跃看着明俊才的照片,“那个‘主人’的颜值是真不高啊。”   那真的是真实容貌吗?   一定是假的,真正的脸肯定很好看!   没有理由,就是贾飞跃单纯的想要这么相信着。 第85章 过渡:没想到能在这里再次遇到,也算是一种缘分。   白水市人民第一医院。   费升拿着检查单坐在等候区的椅子上,满脸的阴郁。   这是他的体检报告单。   报告单上所有体检数据都显示他的身体非常健康,但是不知道为何,他却开始消瘦,还不到一个月就瘦下了十多斤,然而饭量却与日俱增,以前两碗米饭就可以吃饱,现在四碗米饭下去却仍旧有着非常强烈的饥饿感。   一开始费升还怀疑自己是不是得了高血糖,然而查验后发现,他的血糖不仅不高,还有些偏低,若是再低一些,恐怕就会因低血糖而容易头晕无力。   这让费升想到了自己的妻子,不巧的是,就在两周前,他的妻子因为过于虚弱而死去,经过检测,死因是饿死。   就好像他的妻子从来没有进食过一样,但事实上,他的妻子在过世的一天前,还吃了整整两只烤鸡。   所有的食物进入她的胃袋就好像丢进了黑洞一样,没有多少营养被吸收,全部都消失了。   如今,轮到他了。   费升颤抖的手指拨打了电话出去,那边才接听就崩溃的哭喊着:“都多久了,你们还没有得出结果吗?我妻子到底是因为什么死的?已经轮到我了啊,体检报告很健康!那为什么我在不断的消瘦,吃那么多东西,我今天——”   “这位病人?请不要在这里大声喧哗。”一名护士上前劝慰道,“如果有什么问题,可以和我们的医护人员沟通……”   “你不要打扰我!无论是医院还是灵异部门,都是废物,早知道当初我就该听他的。无目道人,只有他能救我,你们都是废物!”费升推开了护士,愤恨的挂断了电话。   在松山寺,他和剧组人员意外进入了里世界,遇到了当时作为灵异没有身躯的无目道人。   无目道人附身在他身上,想要和他谈一笔交易,只要费升破坏界石,带无目道人离开松山寺,就会为他解决他妻子身上的问题。   他同意了这笔交易,他是真心想要拯救妻子的。谁想到取界石竟然需要破坏松山寺这栋有历史意义的古建筑。破坏文物建筑他恐怕牢底坐穿,哪怕妻子的性命堪忧,也不值得费升冒这么大的风险。   因为他打破了协议,无目道人直接控制了他的身体,后面的事情费升就不知道了,他都是从剧组人员和灵异部门的工作人员那里听到的。   面具人带着他的部下,收服了无目道人。   知道这个消息时候,费升是有一些遗憾的,等后来知道西浩蓝和屈徊他们都是灵异部门的人,专门负责处理神秘事件,就以为自己找到了救世主,将妻子的事委托给了他们。   费升和剧组人员参与的松山寺案件位置在滇池,但费升是白水市人,家乡在白水市,她的妻子自然也在白水市的家中。   因此案件自然被移交到了白水市的灵异部门处理,正好白水市的规模和繁华程度都远超过滇池,西浩蓝还向费升保证过,白水市的灵异部门能力比他们强,一定可以帮到费升和他的妻子。   但结果就是,毫无帮助。   白水市的灵异部门认真对待了费升妻子的莫名虚弱下去的谜题,虽然也调查到了一点灵异影响的痕迹,但起因是什么,如何解决,是一点方案都没有。   根据白水市灵异部门的成员判断,这是他们从未见过的灵异类型,所以很遗憾,他们不知道该怎么办。   只能用常见的去除灵异影响的法子给费升妻子治疗,但是没有丝毫的好转。   费升妻子仍旧不断的虚弱下去,直到最后需要躺在医院里借用这里的机械维持生命,即使如此也无法阻挡她生命在不断的流逝,终于在不久前,她咽下了最后一口气。   那一瞬间,费升既难过,又觉得解放了。   他终于不需要为妻子的生存费神,但妻子过世后,费升的饭量就开始逐渐增大,身体也开始有些容易疲惫无力起来。一开始费升认为是自己太过难过情绪影响所致,直到一周后他发现自己的裤子明显变得宽松,才意识到不对劲。   上次见到一个人能如此快速的瘦弱下去时,还是他的妻子呢。   那个看不见的灵异,在他的妻子过世后,找到自己身上来了。   偏偏到现在,白水市的灵异部门都没有给出任何一个解决方案,他甚至都将妻子的遗体交出去让他们研究,也没有给出一个结果来。   费升焦躁到甚至找到了西浩蓝他们,毕竟白水市的灵异部门靠谱是西浩蓝他们说的。   西浩蓝听说了费升的事后,给出了一个提议,让他去京州求助。   费升同意了,然而去了京州后并没有被认真对待,京州虽然是总部门,但同时也意味着他们接手的工作非常多。像是费升这样与灵异相关的‘疑难杂症’其他地区解决不了,基本都会推到京州总部门去处理。   再加上其他地区出现高危灵异事件急需解决,京州的精英小队也有被调走的可能,就导致京州长期人手不足。费升这样缓慢失去生机的属于非紧急案件,说起来也是巧,他去京州时,京州正因为一种与灵异相关的‘美颜膏’在动员绝大多数小队加急处理。最终接手费升这个案件的是京州灵异部门的实习员,对方老老实实按照手册来为费升做检查,一通数据检测后得出结论:与灵异有关,但无法确认源头和削弱生命的方式以及幕后灵异的身份。   和白水市灵异部门给出的答案一模一样。   除了‘与灵异相关’以外什么结论都得不到,那名实习员也不知道该怎么下手,只是推荐费升等待美颜膏事件结束,然后排号等精英小队的人有时间了,再为他检查。   至于需要等多久?实习员也不知道。   一通话听的费升想要骂人,认为京州灵异部门瞧不起他,没有将他的事当回事。   实习员也一脸无奈,灵异部门基本不会特别瞧的起谁,在这里,大家都是一样的。   然而没办法的事情就是没办法。就像是医院,急救的机器不够用,需要急救的人太多,自然要根据时间和轻重缓急来分前后。如果后面等着的人因为时间太久病情加重甚至先一步走了,也只能说很遗憾。   毕竟前面的离开急救机就能立刻噶,还是先来的,怎么都没办法说放弃前面那个救后来者吧。   人力所不逮就是这样的情况。   费升气狠了,就这样离开了京州回到了白水市老家,才到家里就感觉饥肠辘辘,埋头又猛的吃了好几天,直到今天早晨去端面条的时候头晕腿软栽倒在地,醒来后称体重发现自己又瘦了许多,不甘心又来医院检查,拿到结果后,就是开头那崩溃哭嚎的一幕了。   从松山寺回来后就万事不顺。费升不止一次的后悔,早知道这件事会波及到自己身上,他就是拼着将松山寺炸了也要将界石取出来。坐牢和去死,他自然选前者。   好赖还活着啊。   “无目道人,只有他能救我……”费升两眼发直,嘀嘀咕咕的走出医院大门,路过所有人看到他的模样听到他念叨的声音都会避开他,觉得这个男人是一个疯子。   作为一位名气在外的编剧,费升在网络上曝光过照片的,奈何他如今已经瘦了很多,眼下青黑双目无神,与照片上圆润的模样截然不同,一路上竟是没人认出来。   费升在街头上浑浑噩噩的走着,他想要去找无目道人,却又不知道该从哪里寻。他也有试过去松山寺,然而自从上次松山寺灵异事件后,松山寺就被封锁了,至今还被灵异部门严格管理着,无人能靠近。   除此之外,他没有任何线索。   只记得无目道人的容貌,那一双带着锋芒的眉眼,只要看过一次就绝对不会忘记。   没错,就是前面男人的那样的眼睛……   前面一家茶饮店,无目道人一身休闲装,原本的长发早就入乡随俗变成了一头利落的短发,金色的瞳孔也覆盖了一层棕色,看着与常人无异。   他笑着点了一杯冰咖啡,在等待店员调配冷饮的时候,发现了盯着自己的视线,转过头瞧见是费升后有些惊讶,但很快就像是没有看到费升那样自然的转回了头。   费升瞪圆了眼睛,眼也不眨的直奔着无目道人走来,他急匆匆的伸出手要抓住无目道人的时候,被无目道人轻飘飘的往后一躲,脚下不稳跌倒在地。   “好久不见,费编剧。”无目道人接过冰咖啡,转身就走,“拜拜,别再见了。”   “等一下!!”费升狼狈的爬起来追了过去,他知道对方不想触碰自己,聪明的没有再伸手,态度也变得非常卑微,“求求你,救救我,真的,你想要什么我都给你!要做什么我都愿意,只求求你帮帮我。”   说着就要拦在无目道人面前想要跪下,然而这膝盖才一软,就好像被托举了似得根本就跪不下去。   “都已经是现代了,别搞这种跪拜大礼吧。”无目道人微笑着说道,“我可不想太引人注目。”   “那你愿意救我吗?”   “嗯……”无目道人思索时,面前突然弹出任务面板,是顾轻那边解锁时当即分享来的。   “我本来有其他的事情要做,算了,既然是主人期望的,顺便处理一下吧。没想到能在这里再次遇到,也算是一种缘分。”无目道人伸出手凭空点了一下接受任务,“不过,我的酬劳可不低,毕竟是你的买命钱。”   “是的,我知道,拜托你了。”费升喜极而泣。 第86章 梨山阳光温泉旅馆事件1:有问题的是那个旅馆吗?   “既然接了你这个任务,那么首先……”   在费升期待的目光中,无目道人说道:“先去盘点一下你的总资产吧。”   费升一怔:“什么?”   “我不是说过了吗,我的酬劳不低,要的是你的买命钱。”无目道人说道,“你在见到我之前,应该已经求助过那些所谓的官方部门了吧。他们只能查到你的身体情况变差与灵异有关,但无论是成因还是解决办法,却毫无头绪。对不对?”   费升脸色苍白的点头。   “不怪他们,你中的手段有些隐蔽,别说灵异刚复苏的现在,就是放在几百年前能人异士多如繁星的时期,能一眼看出你身上问题的人也不多,庆幸吧,如今你除了祈求我的帮助,这个世界不会有第二个人可以救你的命了。”   “我的问题,很棘手?”   “棘手说不上,就是有点麻烦,会浪费我一些时间。所以,你到底还想不想活命?再这么下去,你的寿命不到半年就会结束了。你要是再等两个月来寻我,就算解决掉根源,也来不及了。”   “我知道了,无论多少钱我都会给!只要你能救我。”费升想到名下的财产,虽然有些心疼,可他若是死了,再多的钱也不过是一场空,难道还能带到地下去享用吗?   还不如拿来买自己的命,反正凭借自己的本事,还是有办法再积累下财富的。   “请跟我来。”费升说道,“去我家谈吧,我的资产清单都在家里。”   费升的家在白水市中心,一套一百多平的二层宅邸,别看房屋面积很小,却也要看它的地理位置在哪里。   这套房紧挨着白水附中,北边是公园,南边是广场,一路往西不远就是当地政府,交通便利,景色优美,同时又是最好的学区房,价格每平高达五万以上,即使如此也常常是有价无市。   能够买到这套房,费升也是找了点人脉才能联络到买家,当初买它也是考虑着和妻子有了孩子,方便上学。谁想孩子还没有来,妻子就先一步走了。   一楼客厅里,无目道人双手环抱坐等,没一会费升就出来了,拿着一叠证件推到无目道人面前。   “我名下资产里,房三套,包括这栋。车子四辆,开户的银行卡十几张,加起来是这个数字,我还买了股票。另外保险箱里存着金条……”费升一点点清算自己的资产,最终计算出的金额高达三千万。   “如果家当也要算上的话……”费升两只手握在一起揉搓,语气有些沉重,“需要更长时间的资产估值,我不玩古董,也不喜欢字画玉器,藏品就有一对瓷瓶还算值点钱,也就几万吧。”   费升不敢有半点的隐瞒,他很清楚面前的无目道人有着什么样的手段,绝对不是表面看着和善的模样。   “那些就不必了,按照三千万来估算。”无目道人在心中计算了一下,笑眯眯的说道,“我会拿走两千五百万作为酬劳。”资产的八成以上,这是无目道人一贯的规矩,从他还是人类时就这样,至于多出多少,就看他的心情。   费升的心跳慢了一拍,看着面前男人笑眯眯的模样,他慌忙点头答应,生怕多犹豫一秒对方就会放弃自己。   “好的,我这就准备。”费升说道,“是要将房屋过户?”   “你认为我有能过户的合法身份?卖掉,折成现金和金子给我。”无目道人说道,“其他一概不收。”   “啊?可是……卖房需要一定的时间,如果买房方是贷款的话,银行审批也需要时间。”费升害怕的说道,“我的时间就不够了。”   “我可以给你三个月的缓冲时间。”无目道人说道。这也是一贯的老规矩,被他翘走家产的人哪个不是卖房卖地,没有几人能立即拿出现银来,所以无目道人也习惯先做委托,再取说好的酬劳。   当然也有遇到办完事不给的,只是敢不给酬劳的家伙,都不会有什么好结果就是了。   “你不会违约第二次,对吧?”无目道人笑着问道,那笑意不达眼底,看着有些冰冷。   “是,这次绝对不会!”费升恨不得对天发誓,他是真的不敢了。   面前的男人能控制他,能救他,也能悄无声息的杀了他,这段时间不断面临着死亡的威胁,让费升彻底想开了。   什么都没有命重要。   “好极了。”无目道人说道,“走吧,去解决你身上的问题,去开车。”   “是的。”费升连忙跟上去,没走几步就茫然的看向无目道人,“去哪里?”   “嗯……”无目道人回头问费升,“两年前的五月份,你和你的妻子去了哪里?”   费升顿时被问住了,两年前?谁会特意记得两年前的事。难道害他和妻子的灵异是在两年前沾染上的吗?为什么许久过去才出现问题?   脑子里冒出无数个疑问,费升却一个都不敢问,只低头思索着两年前他的行程。   他记得那时候,写了一部电视剧的剧本,拍摄放映后大火,他不仅得了一笔不菲的收入,名气也不断上涨,也是从那时候起他敢称自己是一位名编了。因为太开心,就和妻子出去旅游了。五月中旬出发,第一站就是白水市郊外的梨山,因为那里有非常好的温泉,他们在当地的温泉旅馆住了十多天,将当地的美食都吃过,美景都看过,才开车离开。   离开温泉旅馆后,就开车出了白水市,去了海城,路上慢悠悠的开了两天的时间,正好在五月底抵达了海城。只是刚到海城就水土不服,拉了两天肚子,还去医院吊了水。因为有了不好的回忆,所以海城没留几天,在六月初的时候就离开了海城。   费升老老实实的将自己的行程告诉了无目道人。   “白水市郊外的梨山?”无目道人非常意外,没想到要去的地方竟然一致,这倒是节省了不少功夫。   “走吧,出发去梨山。”   “好。”费升不敢多问,连忙去开了车,带着无目道人往梨山的方向开去,心里却不断的在回忆着两年前在梨山温泉旅馆居住时的事。   两年过去,很多细节都记不清了,只是模糊记得那个旅馆的饭菜非常好吃,老板娘很漂亮也很会说话,又赶上当时是节假日,旅馆的客人挺多,他们差点没订到房间。   幸好有一家旅客因为行程突然取消,才让他们成功入住。   有问题的是那个旅馆吗?   副驾驶,无目道人的手搭在车窗上,正在看着虚空漂浮在面前的任务面板。   [任务:梨山阳光温泉旅馆事件   描述:梨山有一家名为阳光的温泉旅馆,没人知道这家温泉旅馆什么时候成立的,住在这附近的人被问起时都会说‘我很小的时候就已经有这个旅馆了’‘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开的’‘年头很久了’的话。老板换了一个又一个,旅馆也经历了几次翻修,不变的是旅馆的菜品和店员的服务,无论何时来到这里,面对的都是旅馆工作人员阳光的微笑,来到这里就像是回到家中一样舒适。少有人知道,住在这里的人,总有一天都会回来,不过是以‘另一种形式’回归。请调查这种奇特事件的真相并且加以解决。   备注:这次的事件或许有些棘手,请小心防范。等一下,是谁接了这个任务?无目道人?好吧,那就请手下留情,不是所有的灵异都是小零食,还请留下一些用以收容。]   无目道人勾起嘴角,手指在备注的条款上轻轻划过。   真是俏皮的备注,他又不是鬼娃,怎么可能将所有的灵异都吞噬掉。   *   梨山,阳光温泉旅馆。   穿着深蓝色上衣和黑色长裤的女人正在旅馆后面庭院里拿着水管浇花。   透明的水柱喷洒在花根上,冲刷着底部的泥巴。   如果不是女人的表情单板,双目无神,这幅景象还颇有些农家趣味。   用簪子挽发的老板娘正好来到院子里,瞧见这一幕后立即不满的皱眉:“等一下,花不是这样浇的,不要这么粗暴的用水管冲,会伤到花根的。”   用水管胶水的女人愣愣的看着前方,直到老板娘拍了她肩膀一下,女人才回过神,眼睛里终于有了神采。   她回头看着老板娘,不好意思的笑了笑:“抱歉,我以前没做过这样的工作。”说着,就走过去将水龙头拧紧,在她拧水龙头的时候,水哗哗的都冲在了她的脚下,飞起的泥点子都溅在了老板娘的长裤上。   老板娘垂眸看着自己裤脚上的污泥,嘴角微微下压,等她抬起头的时候又立刻露出一副笑脸来:“好了,你去后勤帮忙收拾房间吧,有客人预约了三号房,你和张阿姨一起去把房间打扫干净,床单被罩都要换新,这里蚊虫多,墙角继续点驱蚊的香,之后去厨房洗一点水果放到房间桌子上,还有啊……”   一连串的吩咐说了出来,女人一边听一边点头。   “记住了吗?”   女人愣愣的看着她。   老板娘叹气:“行了,你去找张阿姨吧。跟着她做事,不熟练就多做就好了。”   “好的,老板娘。”女人丢下水管转身走了。 第87章 梨山阳光温泉旅馆事件2:就是觉得她有点熟悉。   一辆黑色的小轿车沿着山路来到了梨山阳光温泉旅馆,费升将车子停到停车场后,为无目道人打开车门,这才看向这栋白色的建筑。   和记忆中的一样,是白色三层小楼,左右横向比较宽,顶部似乎是为了雨水快速下滑而微微倾斜,有种不太规则的美感。   门口顶部挂着‘阳光温泉旅馆’的招牌,门边种着菊花,此时正是花期,白色和黄色的菊花争相开放,非常美丽。   “对,就是这里,和两年前一模一样,就没有变过。”看到熟悉的场景,过去的记忆瞬间回笼,费升还记得自己和妻子当到这里时,妻子欢喜的笑容。   当时妻子还站在菊花边让自己帮忙拍照,以白色大理石的大门和金白两色的菊花为背景,为妻子拍了全身照。   妻子一身红色长裙,戴着遮阳草帽,对镜头笑着比‘耶’,笑的是那么的开心。   如今物是人非,菊花还是当年的菊花,大门也不曾有半分改变,人却已经没了。   无目道人嘴角勾起打量着这栋白色的建筑,目光又在门口种植的菊花上扫了一眼:“确实不错,再来点焚香和果子就齐全了。”   “您怎么知道这里有焚香和水果?”费升问道,“这里的服务态度非常好,只要房间被预定后,立刻会有工作人员去清理房间,床单被罩全部换新不说,房间各个角落里都会点上蚊香。这里靠山,蚊虫很多,驱蚊是必要的。还有水果,都会选择最新鲜的清洗干净放到桌子上,都是白送的。一般是四个苹果,四个橙子,四根香蕉,还有……”   “四个梨。”无目道人接话道。   “对对,就是这样。”费升连忙点头,“不愧是您,知道的真清楚。”   无目道人:“你就没感觉到哪里不对劲吗?”   费升面露茫然:“什么?”   “神三鬼四。”无目道人说道,“这是祭拜的规矩,现在的人,连这些都不懂了吗。”   四种水果摆四盘,每盘四个,这是祭鬼的规矩。而苹果香蕉橙子和梨这种属于最常见的水果,因此也是祭拜常用的。   “这……”费升嘀咕着,“我一年到头也不怎么祭拜,就算去,带一束鲜花就够了。”   焚香烧纸摆供品这些,早就不做了。   费升的父亲在他年幼的时候就过时了,是母亲把他拉扯大的,费升很孝顺母亲,还想着以后赚大钱让母亲好好享福。谁知年轻时赚钱太拼,费升母亲过了五十岁身体状况就一日不如一日,早些年就不在了。将母亲埋葬后,费升去看她时都会带着母亲喜欢的百合花,什么香和贡品,都没有了。   他不信鬼神,不认为香和贡品真的能送到让地下的母亲享受到,鲜花也只是对他自己的心灵慰藉而已。   什么神三鬼四的,这种祭拜的规矩他就没听说过。   “你看这栋旅馆。”无目道人示意他后退几步走远了看,“像不像一个横卧的棺材?”   费升茫然,他后退几步细看了一眼,脸色刷的一下就变了。   白色旅馆三层,高度不过十米左右,横宽却至少三十多米,顶部右边高左边低,边缘有圆润的弧度,不正如无目道人所说,形状与棺材非常相似。   “这……是因为这个旅馆?”费升害怕的问道,“这里的老板娘要害我?”   “走吧。”无目道人往旅馆大门走去。   费升想要喊住无目道人问个究竟,然后就是迟疑的数秒时间,无目道人就已经踏步走进了旅馆大门内。旅馆外阳光明媚,衬托的旅馆内阴暗,大门就像是张开的巨口,吃掉一个又一个踏入其中的猎物。   在不知道旅馆本身就是问题的时候,费升是不怎么害怕的。等知道了,他看着这栋白色建筑就像是在看妖魔鬼怪,不敢踏入里面一步。   他甚至起了打退堂鼓的心思,可想到自己所剩无几的寿命,必死的结局,又想到无目道人的性格不是会惯着自己,也不可能出来哄他,只能自己为自己打气,然后闭上眼睛冲了进去。   然后猛然撞到了一个人,身材不高,体型较小,胸口软软的。   费升被吓得叫了一声,下意识睁开眼睛,就和一个穿着深蓝色上衣和黑色长裤的女人对上了视线。   “你好。”女人对费升点了点头,她板着脸,眼神有些许呆滞,对于刚才费升一下子撞到自己怀里的事没有露出半分意见来。   “你好,不是,刚才抱歉。”费升连忙说道,“我刚才撞到你了。”   “嗯。”女人应了一声,黑漆漆的眼眸盯着费升看。   “你没事吧。”   “嗯。”女人又应了一声,然后才慢半拍的发现自己应该回答,就说道,“没事。”   “那就好。”   “阿兰,房间收拾好了吗?”簪子挽发的老板娘走了出来,看到阿兰面前的费升后,惊喜道,“哟,这不是费大编剧吗?真是好久不见了,又来这里旅游了?这次没有提前电话预定房间啊?”   “啊哈哈、哈哈,我就是突然想到,就来了。”费升不太敢与这位老板娘对视,他尴尬的左右看,“那个、我的朋友先进来了,请问他去了哪里?”   “朋友?”老板娘面上露出真实的茫然神色,“在您之前还有客人进来吗?奇怪,我怎么没看到?”   “我在这里。”老板娘身后响起无目道人的声音,把老板娘吓了一跳,猛然一个回头,就见俊秀的青年站在阴暗的走廊里,正在看墙壁上挂着的一幅作品。   “哎哟,还真是有客人在啊。”老板娘笑着上前打招呼,“我还真是老了,客人进来了都没发现。”   她走到无目道人身边,顺着他的视线看向走廊里的那幅作品。   老旧的木质相框里,挂着一张褪色的老照片,照片里的小女孩穿着红色的连衣裙,头上用粉红色发圈绑着两个小辫子,手里拿着小娃娃正对着镜头露出傻笑。在小女孩身边,一个穿着灰色衣服的女人正低头摘菜,因为照片太老旧了,不仅褪色,还有不少剥落的痕迹,摘菜的女人正好半个脑袋的图像剥落了,露出白色的底来。   因此无法看清女人的模样,倒是瞧见了她黑色的长发被簪子挽起,那根镶嵌着两块翠玉的银簪子,和老板娘头上戴着的一模一样。   “这是我。”老板娘指着穿红衣裳的小女孩,又指了指旁边摘菜,脸的图像剥落的妇女,“这是我妈妈。”   她手托了托发髻上的簪子:“她在我十三岁的时候就走了,除了这个簪子,她什么都没给我留下。”   “第一次见到将自己的照片挂在旅馆墙上的人。”无目道人说道。   “哈哈哈,挂在这里不好吗?很有纪念意义啊。”老板娘笑声爽朗,“反正都要挂点东西,不让走廊的墙壁显得空旷,比起那些一副都要二三百却还看不懂的画,挂这些照片我还能随时看一看,回忆一下过去。”   说完她还往前走:“瞧这个,是我当初新婚时的照片。”   无目道人顺着她指的方向看了过去,新娘一身粉红色婚纱,挽着灰色西装新郎的胳膊。即使粉色的婚纱在现在看来挺少见的,新郎穿着的西装也明显是租借的不太合体,他们身后还是矮小的房屋,和黑色大杠自行车,两人还是露出幸福的笑容,一看便知道是真心相爱。   “我们那时候过的很好,谁想到现在呢。”老板娘的笑容有些落寞,“一场事故说走就走,我们之间连个孩子都没有留下。”   她落寞了一会,又立即露出热情的笑容:“瞧我,都说到哪里去了。客人是要打尖还是住店?我们这里的饭菜很好吃,房间很舒适,另外也有引过来温泉水,只要在这里住下,温泉随便泡。从这里往东走小路,可以来到山中小镇,在这里购买山珍非常便宜,各种野鸡蛋,干蘑菇和果干应有尽有,价格低廉。”   “还有房间吗?”无目道人问道。   “有的,两位客人的话,我推荐四号房间,就在二楼东侧,三面窗户,非常透风。”老板娘来到前台拿出钥匙放在桌上,“一晚两百,如果连续入住超过四天,打八折,超过一星期就是六折,非常优惠。”   “三天。”无目道人说完看向费升。   费升惊恐的看着无目道人和老板娘,直到无目道人微微皱眉,他才回过神,颤颤巍巍的拿出钱包。   “还有身份证。”老板娘伸出手。   费升茫然的看向无目道人。   无目道人嘴角抿起,拿出一张身份证放在了桌上。费升惊愕的瞪大了眼睛,深长脖子往前看,然而离的太远,他并没有看清。   老板娘瞧了一眼,在本子上用笔抄录了一下,又将身份证还给了他们,将两把钥匙交到他们手里。   “房间准备还需要半个小时的时间,在这之前,两位可以先出去逛一逛,或者现在就去泡一泡温泉解乏。”老板娘看向费升,“费大编剧来过,这里的格局没有变,还是和以前一样,应该不用我们的人指引吧。”   “不用,我们自己去就行。”费升连忙拒绝,“从后门走,过了庭院走过一段小路就是,对吧。”   “没错。”   “我们这就去。”费升转身就走,无目道人跟在他身边。   只是没走两步,费升的脚步就慢了下来,他悄悄的回头看了一眼之前被自己撞到的阿兰,她呆呆的站在门口看着窗外,一言不发,也不动,似乎是在发呆。   “怎么了?”无目道人问道。   “没事。”费升扭过头,小声说道,“就是觉得她有点熟悉。”   好像在哪里见过,但仔细想想,记忆里却又没有她的模样。   “眼熟?”   “可能是错觉吧。”费升说道。   无目道人勾起唇回头看了一眼,正好阿兰也看向这边,呆滞的眼睛里没有半点光亮。   这可不是什么错觉,就是认识,并且对于费升来说,这位应该是他非常熟悉的人才对。 第88章 梨山阳光温泉旅馆事件3:因为你杀了他们。   前往阳光温泉旅馆的温泉要经过庭院,沿着山路往上走大约百米的路然后一个右拐就到了。   这里是露天温泉,很大的一汪圆形池子,中间用石砖围成S形隔离出两片水池,看着就像是一个太极图。   左边水池挨着女淋浴间和换衣间,右边水池挨着男淋浴间和换衣间,因此也默认两片水域男女分开,少有越界跑过来另外一边泡的。   费升和无目道人到的时候,温泉池子里已经有人在泡了,右边池子里一个满脸褶子的干瘦老头穿着泳裤盘腿坐在热水里,双眼合上在闭目养神。他身边是一个体型微胖的男人,靠着身后隔离两片水池的岩石正在轻声哼着不着调的曲子。另一边的年轻男人则是站在左边的水池边,给自己在泡热水的女友递矿泉水。   在这位喝水的女友身后,一个五十岁左右的中老年妇女在拉着一个看起来只有六岁左右的男孩在温泉里学游泳,男孩是左边水池里唯一的雄性,正趴在水里仰着头学习用脚打水。   温泉水珠随着男孩的动作飞溅起,落在了旁边男孩母亲身上。   男孩的母亲抱怨了一句,想要制止自己的儿子和老母亲,结果这两人谁都不肯听她的,她嘀咕了一声,还是没再管。   “人不少。”费升说了一句,就熟练的往右边走去。   刚走没两步就没无目道人拽住了,费升疑惑的回头看他,无目道人问道:“你是来泡温泉的?”   费升这才醒过神来,他自然不是奔着泡温泉来的,只是不知为何,上小路来到温泉前,就突然的放松了下来,想要过去好好泡一泡放松一下。   “那我们?”   无目道人送开手,走向水池边,附身用手舀了一点温泉水在手心嗅了嗅,手指张开,水从指缝里流了下去。   胖子看着无目道人的行为,不高兴的皱眉:“我说兄弟,不至于这样吧?这水干净的很,我们都是洗完澡才来泡的。”   “嗯,确实很干净。”无目道人甩了甩手上的水渍,又扫了一眼左边水池里的水,一样的清澈见底。   他绕过水池走向后面一栋灰色小屋面前,这里的门上挂着工作人员专用的招牌。门上是锁着的,无目道人的手在门上微微碰了一下,就立即收回手,他回头看了一眼水池,又看着小木屋,笑了一声。   “很有意思。”无目道人转身离开,打算沿着小路回去。   费升茫然的看着无目道人,见他要原路返回,立即又追了上去:“是发现什么了吗?”   “你上次来的时候,有多少客人?”无目道人却问了一个出乎他预料的问题。   这问住了费升,他上次来和妻子玩的那么开心,哪里有注意到其他客人啊。但要说一点印象也没有,还不至于,只能努力回忆当初来这里游玩时的情况。   “我和妻子来的时候,好像是住在三号房间。对门一号房间住着一个男人,独自来的,我和妻子出门遇到过他几次,嘴里叼着一根烟,不知道是做什么的,有点色眯眯的,泡温泉的时候眼神总是往女人身上扫。他给人的感觉很讨厌,我妻子很不喜欢他,在温泉里碰到他在泡,我们都会避开。”   “他好像只住了两三天,很快就离开了。对了,当时还有一家三口在这里住来着,一对夫妻带着一个孩子,是个小女孩,那个孩子怕水,哭闹着不肯泡,这对夫妻也没留几天,就走了。”   小女孩站在水池边哇哇大哭的样子给他留下了很深的印象,至今他都记得近乎低声下气哄小女孩的母亲,还有将小鸭子玩偶往母亲脸上砸的小女孩,以及在旁边对这一切都漠不关心,只顾着玩手机的男人。   “另外,好像还有一个老妇人。”费升思索了片刻后摇头,“别的就不记得了。”   这么一算,加上他们,在这里住的人并不多。   原本这个旅馆就不算很大,这里的房间除了用于客房以外,其他都是老板娘和这里的员工的住处,然后就是厨房公用卫生间和仓库储物间之类的地方。   客房从最狭窄的单人间,大床房到双人房以及套房,一共就只有七个。   作为一家山间温泉民宿来说,算是不错的了。   费升还在努力回忆两年前还有没有其他客人时,两人就已经走回了旅馆,刚到庭院就看到阿兰提着水桶走了出来,她将水桶里的脏水全部都倒在了花树底下,然后将水桶丢在了地上。   注意到两人回来,阿兰开口:“房间收拾好了。”   “哦,好的,谢谢。”费升对她点了点头,跟着无目道人与阿兰擦肩而过。   突然间阿兰又开口说道:“你住多久?”   “我?”费升被问的很突然,回答道,“三天。”   “哦。”阿兰淡淡的应了一声,低着头看着脏水在地面流淌,“这里不好玩。”   “啊?”费升被他这突然的一句话说的有些茫然。   “没什么可待的。”阿兰说道。   费升后知后觉,这位女服务员似乎是在劝自己尽快离开?   “你是不是知道点什么?”费升有些激动的问道。   但阿兰已经不吱声了,她蹲下盯着地面看,有一只蚂蚁不幸的被她泼洒的脏水冲走了,正在不断的在脏水面挣扎着,它遇到了另外一只蚂蚁,两只蚂蚁很快就抱团凑在一起。   阿兰就盯着着两只蚂蚁看,然后她伸出手,将其中一只蚂蚁摁在了水里,另外一只挣扎着松开了沉底的蚂蚁,抓住了阿兰的指甲,借着她的指甲爬了上去,脱离了水面。   费升见阿兰没有理会自己,正想着要不要再追问时,前面无目道人已经进了门,他犹豫几秒,最终还是选择追了上去。   两人定下的四号客房在三楼东侧,上了楼梯右拐第二个房门就是。用钥匙打开门,率先看到的就是玄关鞋柜和衣架,再往前右手边是独立的卫生间,然后才是卧室。   这里的格局和绝大多数旅馆房间都是一样的,两张床和两个床头柜,角落里的桌椅,墙壁上的电视机,以及露台上的椅子。   坐在露台上能远远看到山上温泉的一角。   “这个房间更大。”费升嘀咕着说道,“我们当年住的是三号房间,在二楼,是大床房。”   这家旅馆的订房链接挂在网上,费升只要拿出手机搜一下就可以看到了,这里的客房一号和二号是单人房,三号是大床房,这三个房间都在二楼。四号是双人房,五号是套间,这两个房间在三楼。   而六号和七号都在一楼,这两个房间是什么情况,费升不是很清楚。因为旅馆链接上并没有挂,要不是两年前在这里住的时候看到过一楼的两个房间号,他还以为这里只有五间客房呢。   费升将这里的客房布局告诉无目道人:“问题是不是出在六号房和七号房上?”   无目道人没有回答他,而是拿着手机在发信息。   看他一心都在手机界面上,费升不敢打扰,就局促的坐在靠近阳台的床上,等待无目道人手里的事情结束。   无目道人用手机联络的不是别人,正是顾轻。   【颜青溪:主人,活死人要不要?不要就烧了。   顾轻:……什么东西?   颜青溪:活死人啊,完美成品一只,半成品好几只,不建议收容半成品,价值不高,需要经常替魂,保存不当就会腐烂,臭味一不小心就飘上千里,也很脏。   顾轻:不要!!】   无目道人嘴角勾起,他就知道,应对他这个主人,一个‘脏’字就绝对可以让对方破防。   他手机快速点击键盘,继续打字。   【颜青溪:那就都烧了吧。   顾轻:等一下,那个完美成品说一下。   颜青溪:可以啊。老板娘,外表年纪三十五岁左右,身高一米六七,体重60KG左右,身材不错,脸蛋保养很好,徐娘半老风韵犹存。   顾轻:我不是问你这个,我是问你‘完美的活死人’什么意思。   颜青溪:嗯……就是身体死了,但永远维持在刚刚断气的那瞬间,体温还在,但是不会产生半点波动。呼吸全靠开手动挡,只为掩人耳目,已经不需要依靠空气维持生存。不会吃饭和喝水,虽然吃喝也没事,但胃部和肠道不会工作,怎么进去的注定还是怎么出来,不然就会在胃袋里腐烂发臭。其他生理需求也全部为零,如果哪天你看到她从厕所出来,要么她在清洗皮囊,要么……就是在演戏。】   此时正在泡澡的顾轻将身体沉浸在温热的水中,把湿润的刘海往后竖,看着正在不断弹出消息的手机。   顾轻:“系统,活死人可以收容吗?”   系统:【可以哦,属于灵异,能够收容。】   说完没忍住吐槽了一下:【本系统就知道无目道人是SSR级别的卡,这才出场多久啊,这么快就摸清了情况。】   “毕竟是上千岁的老道士了。”顾轻一边说着一边打字回复。   【顾轻:除了完美的活死人,其余的你看着办。   颜青溪:遵命。】   旅馆房间内,将手机收好的无目道人满意的笑了。   很好,那就除了老板娘以外,一个都不留了。   看着无目道人流露出危险的笑容,费升害怕的往旁边挪了挪,终于等到无目道人收起手机,想要张嘴问些什么的时候,就见无目道人把鞋子一脱,往床上一躺,闭上了眼睛开始睡觉。   费升愣住了,看了看窗外阳光明媚的天气,现在还没天黑呢,就这么……睡了?   满脑子疑问和恐惧的费升最终什么都没做,也跟着躺下了。   反正他也不敢问无目道人,就只能跟着睡觉。   费升以为自己睡不着的,或许是这段日子担惊受怕太疲惫了,没一会就沉沉的睡去,也不知道过去了多久,迷迷糊糊中他听到有窸窣的声音响起,睁开眼时,就看到屋内一片漆黑,只有一点亮光透过阳台照在屋里,提供了一点微不足道的光亮,让他不至于两眼一摸瞎什么都看不到。   伸出手在枕头边摸了摸,找到手机点亮了屏幕,就看到时间是凌晨一点。   扭头再看隔壁的床铺,无目道人已经起来了,他听到的声音就是对方穿鞋的声音。   “要出门?”费升问道。   “你在房间里待着,哪里都别去。”无目道人起身说道,“有人敲门也别应,无论是谁的声音都一样。”   费升立刻将被子卷起来盖在自己头上:“好,我保证!”   无目道人打开房门,走了出去。   埋在被子里的费升只听到门被碰的一声关上,而后房间就彻底寂静了下来,只听得到他自己的呼吸声。   越安静就越害怕,费升开始抱怨自己为什么会这种时候醒过来,他闭上眼睛开始属羊,希望自己能早点睡着。   无目道人走出房间来到了走廊里,他看到原本刷着白墙的走廊开始发生变化,白墙变成暗黄色的实木,脚下坚硬的地板触感变得绵软,低下头一看,是铺上了一层白布。   木墙白布铺底,再加上走廊地形狭长,这里还真就如棺材内部一般。   “这种老套的手法还是别玩了。”无目道人抬脚走向楼梯,“吓唬别人可以,吓唬我?”   他路过五号客房,房门打开,里面是套房。   最大的卧室里躺着夫妻,正是白天在温泉看到的胖男人,和抱怨儿子玩水的女人。隔壁小卧室里睡着妻子的母亲和儿子,老人抱着孩子都睡的很沉。   无目道人看过去,他一双漆黑的瞳孔变成金色,在他的视野中,就瞧见这几人的脖子上一个烙印正在逐渐成型,那是被标记的意思。   这些人在离开旅馆后,就等于头上悬了一把刀,什么时候小命被收割,都要看这个旅馆的意思。   回过头来到楼梯前,阶梯已经不见了,往下看是幽暗的深渊,深不见底。   无目道人丝毫不畏惧的向着深渊迈步脚步,然后稳稳的踩在了空中,一个看不见的阶梯上。   “劣质的障眼法。”无目道人说道。   他稳稳的踩着阶梯来到了二楼,右手边是三间客房,左手边是员工区。   无目道人往左来到了第一个房间,正要推门进去的时候,身后传来了女人的声音。   “客人请回吧。”老板娘不知何时来到了无目道人身后,她双手垂握在一起,目光平静的看向无目道人:“这里的事情与您无关,与您同来的客人我也会送走。到此为止,好吗?”   “这是求饶?”无目道人回头看着她笑问道。   “是的。”老板娘一字一顿很认真的说,“请您放过我们。”   “求饶的态度不够诚恳啊。以前想要求我饶命的人,最起码也得三跪九叩。”   老板娘怔了一下,她垂下眼眸,然后缓缓的附身跪了下来,头贴在了地板上:“请您饶了我们。”   “你和白天的模样差别很大。饶了你们?”无目道人走到跪下的老板娘面前,他弯下腰恶劣的笑:“不~要~”   老板娘的眼睛顿时瞪大,她抬起头不可置信的看着无目道人。   “以为跪下求饶我就会放过你们?”无目道人嗤笑一声,“在房间里,想要标记我,奈何实力差距太大,失败了。我出门后,就想要用障眼法吓唬我,见唬不住,我露出杀意,又出现在我面前俯首叩拜装可怜,求我放过你们。”   “前据而后恭,令人发笑,说的就是你们这副模样吧。”无目道人抬起脚踩在了老板娘的肩膀上,微微用力下压,“我是那么容易被糊弄的人吗?”   老板娘的双手握紧成拳头,用力抵抗着无目道人的脚力,奋力到手指握紧骨节发白,咬牙切齿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然而她的身体还是随着无目道人脚踩的力道逐渐被下压,直到彻底趴平在地上。   “你到底是谁?”老板娘愤怒的质问,“灵异部门的人?我从未听说过有你这样的家伙。”   “你还知道灵异部门啊。”   “自然知道,那些废物,也曾有人在我这家旅馆里住过,但他们什么都没发现。”   “活死人嘛,你们的灵异气息是最淡的,淡到几乎没有。”   “你知道我是什么?”老板娘震惊的询问道,“怎么样才能让他们变成我这样?我也不是非要害人,只是为了让他们活着,我总得想一点办法,我这也是没办法的事。”   “装可怜就不必了。活人在死去的瞬间,突然灵异侵蚀入体,将你的灵魂与身体绑死在一起,既不得生,也没办法死,就是活死人了。也就是你现在的模样。这种情况发生的几率非常低,低到……我活了几百年岁月,你还是我见过的第三个天生活死人的存在。”   “所以,活死人是可以人为创造的?”   “你不是已经在做了吗?那个‘阿兰’是你的亲人吧,身体是,里面的魂元却不是。”   老板娘低下头:“她是我妹妹……”   “我知道,人终究有一死,但为什么每次都是我的家人?我只是想要和他们生活在一起,简简单单的过日子,走完我该有的一生。也不是我想要变成这副模样的,为什么,他们会接二连三的离我而去?”   “为什么?因为你杀了他们。”   “我没有!!”老板娘愤怒的握拳敲击着地板,“我什么都不知道,我什么也没有做!”   “不,你做了。”无目道人蹲了下来,抓住老板娘的头发将她的脑袋提起,镶嵌着碧玉的簪子掉落在地,发出清脆的声音,上面的玉石应声碎开。   “活死人就算灵异气息很淡,淡到几乎无法发现,也终究属于灵异。灵异属于另外一种形式存在的‘生命’,会‘饥饿’,会想要‘成长’,所以也会本能的‘狩猎’。灵异可以吞噬其他灵异,也可以用人类的生机为食。你已经变成活死人了,不会吃正常人吃的饭菜,但你生活在家人身边的每一天,都会本能的吞噬着他们的生命力,直到他们死去为止。”   “好好回忆一下吧,和你生活的家人是不是在你变成活死人后开始虚弱疲倦,多病多灾?然后没撑过两年就死亡了?”无目道人松开了手,“不要欺骗自己,那就是你狩猎的结果,你将他们的生命力作为食物,吃掉了。”   无目道人说的每一句话每一个字都像是锤子一样在老板娘的胸口重击。   她摇着头,不敢相信这个事实。 第89章 梨山阳光温泉旅馆事件4:你很有天赋,可惜了。   老板娘名为葛瑶棋,从小就身体不好,是医院的常客。十年前生了重病住院,一度躺在了重症监护室中,那一天,她感觉自己的心跳很快,碰碰的心跳声如擂鼓般在脑海里回荡,明明是躺在床上,却像是站在了悬崖边上,一阵阵的天旋地转,而后就是猛然坠落的感觉。   她听到了嘈杂的声音,护士喊来医生,他们解开自己的衣服,不断的进行着急救。   不知道急救了多久,耳边除了医生护士嘈杂的声音,还有机器的电流声,直到一切都消弭,她整个人坠入黑暗,最后听到的声音只有一声蜂鸣。   再然后,就什么都没有了。   她死去了吗?   最后的意识传来这样的思绪,葛瑶棋很不甘心。   她是双胞胎,或许是在娘胎里时,作为双胞胎姐姐的葛瑶琴吸收了过多的营养,妹妹的葛瑶棋就是被夺走营养而先天不足的存在。她从出生时就体弱,在姐姐躺在襁褓里发出震天响的哭嚎声时,她只能像是小猫一样哼唧两声。接生的医生和护士什么都没说,她的父母也没有提起一句话,但他们所有人都知道,这个孩子活到成年恐怕会非常艰难。   事实也的确如此。   年幼时,在姐姐夏天出去玩水,冬天去堆雪人的时候,葛瑶棋在房间里看书。上学时,姐姐在体育课和朋友一起跑步跳操打球的时候,她只能拿着医生开具的‘不建议进行剧烈运动’的单子,免了体育课。终于长大毕业了,姐姐出去谈恋爱找了男友即将步入婚姻殿堂的时候,她对喜欢的男生表白,对方含糊的表示不想和一个病秧子生活在一起。   从小到大,葛瑶棋非常注意保养身体,也会进行小幅度的运动,想要通过锻炼来让自己的身体逐渐变得健康。可人生来就是不一样的,有人不注意营养均衡,玩闹没有节制,大冷天出去玩不注重保暖,仍旧身体强壮。有人严格尊重荤素搭配,遵守日常作息,可就是吹了一场风,就能感冒发烧到去医院吊水。   如果前面没有姐姐的陪衬,或许这样不够健康的日子也不是那么难熬,偏偏有一个与自己一模一样,身体健康的姐姐在前面衬托着,更显得葛瑶棋病弱的一生是如此悲哀。   不过好在,她也没有太过悲惨,二十九岁的时候,她陷入了爱河,遇到一个性格温柔的男生。对方不嫌弃她身体不好,不在意她家的药柜时刻塞满了药,不怕她突然哪天生一场大病会花掉家里不少钱。男生捧着一颗真心,只盼能与她一起到老。   在遇到男生后,葛瑶棋就觉得自己之前的人生也不是那么的悲哀了。或许是老天眷顾,在遇到男友后,她的身体状况也一日比一日强了起来,终于有一天,他们结婚了,她穿着粉红色的婚纱,和对方喜结连理。   婚后没几年,她怀孕了,但是丈夫并不开心,他担心她。她的身体太弱,他害怕她生不下孩子,害怕她生了孩子后离他而去,害怕她就算成功生产也会疾病缠身,难以下榻。   然而流掉同样伤身,何况葛瑶棋坚持。   只是孩子最终还是没有留下来,从此以后她的身体就急转直下,然后一场冬季的流行病让她彻底倒下,最终混到了重症监护室。   几年的幸福婚姻,不过是老天爷收走她可悲性命前的最后怜悯吗?   葛瑶棋不甘心,她不愿意就这样死去,她想活,她记着登记婚姻时两人的承诺,要一起走到老,谁也别丢下谁。   然后,在医生叹气护士拭泪时,葛瑶棋睁开了眼睛,她躺在病床上两只手紧紧地握住了床的栏杆,张开嘴急促的喘着气。   这一幕将医生和护士们都吓到了,而后他们惊喜的想要呼唤奇迹的发生,就被病床旁摆着的心电监测仪器惊呆在了原地。   上面显示的心率线仍旧是一条直线,这说明她的心跳已经停止。   但这个人确实睁开了眼睛,甚至还坐起来在大口的呼吸,怎么看都不可能是死人。   医生们想要为她检查身体,葛瑶棋不想,她只想尽快见到自己的丈夫。她摘下各种贴在自己身上的仪器,快速下了病床,冲出房间,看到了在外面等候的丈夫,他面色蜡黄,眼下青黑,显然这段日子过的很不好。   葛瑶棋激动的抱住了对方。   从那以后,葛瑶棋的身体状况就变得非常好,力气大了很多,精力多到用不完,视力和听力变得很好,就是睡眠质量差了许多,基本上睡不着,每天晚上躺在床上只感觉枯燥,最多只能闭上眼睛小眯一会,如果不是第二天‘醒来’仍旧精力满满,没有半分疲惫感的话,她或许会去医院再做一次身体检查。   然而家里的钱已经因为她的重病消耗了许多,反正她现在的身体状况不错,还是节省一些吧。   但没多久,她的丈夫身体状况也开始糟糕了起来,每天都虚弱不堪,也没什么力气,甚至还有一次走在路上就突然晕了过去。   她立即带着丈夫去医院检查,最终得到的结果是营养不良。   医生告知他们,就算经济条件差了一点,也别在饭钱上节省,人是铁饭是钢,一顿不吃饿得慌。   可她的丈夫哪里有不吃饭啊,最近饭量在逐渐上涨,已经是以前吃的饭的三倍了。   这样却还能得出是营养不良的结果?   但看着丈夫越来越瘦弱的身形,最终葛瑶棋没有反驳。   然而无论是怎么吃,怎么进补,丈夫还是一天天的瘦弱了下来,直到只能躺在医院里,靠输营养液来活着。   自从住进医院的病房里,他的身体状况才减缓一些,然而只是减缓而已。   作为家里身体好的那个,葛瑶棋开始打工赚钱,除了日常开销,还有丈夫的医疗费。丈夫住院,家里空荡荡的,而且打工太忙没时间做饭,葛瑶棋就回到了父母家居住,也见到了同样回到娘家住的葛瑶琴。   葛瑶琴的丈夫出轨了,她一怒之下选择离婚,带着才六岁的孩子回到了母亲家里居住。   多年未见的姐妹再次生活在一个屋檐下,各自有着各自的不幸,互相见面时都有些尴尬的沉默。   不过相处之间还算和谐,只是没多久,葛瑶琴带来的儿子生病了,进了医院。   很快,身体状况逐渐不好的父母也生病了,接二连三的住院了。姐妹两个都忙的照顾不过来,上班的地方和医院两点一线,连家都很少回去了。   大概几个月后,葛瑶琴也倒下了。   在姐姐倒下躺在医院后,葛瑶棋先后收到了丈夫、外甥和父母的死讯。就在她悲痛万分的时候,姐姐得知消息,打开医院病房的窗户一跃而下。   葛瑶棋不知道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她一度在想是不是自己的命就是拿亲近的人的命换来的。   她很难过,买了一瓶除草剂,回到家里就喝了下去。   很苦很涩,就像是她的人生。   她躺在床上等着剧痛袭来,等着畏惧不已的死亡将她带走,然而一个小时,两个小时,甚至一整晚过去了,什么都没发生。   活的好好的,让葛瑶棋一度以为自己买了假货。   她将剩下的液体全部倒在了外面的草地上,在第二天看着枯死一片的草地发呆。   之后她就想,或许自己真的不是人类了吧。   她摸着手腕,许久都没有摸到心跳,葛瑶棋不得不承认一个事实,她真的变成了怪物。   之后她就在想,不如让家人一起也变成怪物吧?   大家一起活着相伴,不好吗?   她保存了家人的尸体,开了旅馆,拿这里住宿的人做实验,最终成功的做出一些成果,然后让自己的家人‘活’了过来。   虽然这个‘活着’与自己的‘活着’有很大不同。   但只要能看到熟悉的亲人陪伴着自己,对于她来说就是幸福的。   葛瑶琴也不是没有想过,家人的死亡是不是因为自己,是不是自己在无意中夺走了他们的生命,维持自己的生存,才让他们变得体弱多病,最终死去。   只是她一直都不肯承认,直到今天,被无目道人一语戳破。   她是活死人,是灵异,是本能以人类的生命力为食物的怪物。   “求你了,他们好不容易活下来。”老板娘葛瑶棋趴在地上,“不要杀死他们第二次,你可以将我带走,我随便你怎么处理,求求你……”   “杀死第二次?”无目道人说道,“你不会以为你这些粗糙的手段,真的让你的亲人回来了吧。你只是让某些东西寄宿在了尸体里,让尸体可以正常的行动,里面那玩意儿可不是你的家人。”   “什么意思?”葛瑶棋抬起头,疑惑的看着他。   难道里面的不是她的家人吗?不是她拿走了别人的生命力,复活了自己的家人吗?   “我知道他们很多事情都不记得了,但是……如果那不是我的家人,那是谁?”   “那个女服务员,是你的谁?”无目道人问道。   葛瑶琴:“……是我的姐姐。”   “你们看起来并不像。”   “她从楼上跳下去,脸朝下,毁容了。我给她换了一张脸。”葛瑶棋说道。   如果不看正脸,只瞧两人的背影,无论是身高还是体型都惊人的相似。   “你的姐姐尸体里的残魂是费升的妻子。”无目道人说道,“对灵异一窍不通,连活死人都不知道是什么,就这样还能让你误打误撞做出‘炼尸’的法子,你很有这方面的天赋,可惜了,‘炼尸’在过去一般拿来制作傀儡道具,可不算什么复活。” 第90章 梨山阳光温泉旅馆事件5:你吃了我吧。   “所、所以,我复活的根本就不是我的姐姐?”葛瑶棋的声音颤抖,“一直以来,都是外人?”   亲人的尸体被她保存了下来,经过她数次的实验,终于可以睁开眼睛。虽然已经不记得自己了,记忆变得一片空白,甚至连生活常识都寥寥无几,但是没关系,这一切葛瑶棋都可以接受,只要亲人还在身边就好。她一直坚定的认为,是自己的法子不够正确,或者尸体的保存方式不够完美,才会导致记忆空白。   如果能修缮好身体,或者换一个法子,让他们变得如自己一样完美,他们就会想起过去,大家就能像过去那样一起幸福的生活。   如今却告诉她,这一切都是虚假。   “不可能,你在骗我。”葛瑶棋的双眼通红,她嘴里的牙齿变的尖锐,指甲也开始生长变成锋利的爪尖。   “拿出证据来!!不,你没有证据,你一定是在骗我!!”葛瑶棋突然暴起攻向了无目道人。   无目道人轻叹一声,侧身躲过葛瑶棋的攻击,右手做爪状稳稳的捏住了葛瑶棋的脖子,就听到喀拉一声,葛瑶棋的脖子被扭断。   脖子侧面下垂九十度耷拉着,但是人还‘活’着,葛瑶棋只觉得看到的世界开始翻转,她很不适应的左右乱晃,然后碰的一声撞到了墙壁。   葛瑶棋发出尖锐的愤怒嚎叫声。   这一声打断了旅馆众人的沉眠,随着住客的纷纷醒来,旅馆施加在他们身上的烙印凝聚中被打断,还未成型就先消失。   一号客房正好就在旁边,在里面住着的是左家旭,一个独自过来做旅游小视频的博主,他是率先醒过来的。他抱怨着推开房门,正好看见脖子断了,脑袋歪着的葛瑶棋,正好葛瑶棋歪着身子转动方向看了过来,左家旭的目光和她对上。葛瑶棋还在茫然怎么房间里的人竟然醒了时,左家旭就发出一声尖叫。   “吵死了。”对面三号房间一对夫妻居住,是预定了房间今天刚到的,妻子台虹脾气暴躁,打开门就要骂人,结果就看到过道上歪着脖子的葛瑶棋。   “……”   场面顿时有些沉默,片刻后,台虹才后知后觉发出一声尖叫。   葛瑶棋已经发觉自己的头颅歪了过来,她慌忙将脑袋扶正,就听到咔吧一声,断掉的骨头竟然又复原了。   她伸出尖锐的指甲抓住了台虹,台虹慌忙扭头看向房间内的丈夫吕元秀,谁想丈夫看到外面是一个女怪物,也顾不上妻子被抓住,抓住门把手碰的一声,将葛瑶棋和台虹关在了外面。   咔吧一声,里面还反锁了。   台虹怔愣了一下后,就是不住的脏话谩骂,竟也顾不得害怕,满脑子都是新婚丈夫的背叛。   结婚还不满一个月,出来度蜜月旅游遇到这种事就把自己关外面,好的很,她要是能活着回去,第一件事就是离婚!   冷静期都不好使!必须离!   如果她还能活着的话。   感觉到脖子被尖锐的指甲抵住的疼痛感,台虹眼泪都下来了,哀求道:“别,放过我,大姐,我没招惹过你吧?冤有头债有主,我和你没关系啊。”   旁边一号房的房门掩着,左家旭藏在门后面,悄悄的用手机拍摄视频记录。   这个小视频回头放网上,他一定能火!   人真的是可以为了热度不要命的。   其实葛瑶棋也不知道抓了台虹做什么,只是这人开门后正好在手边,她脑子一冲动就抓了。如今有了人质,脑子也冷静下来,她勒着台虹和无目道人对峙。   无目道人嘴角带笑看着他们,无论是葛瑶棋刚才跌跌撞撞,还是两个房间的房客出来,亦或者台虹被葛瑶棋抓住,无目道人有无数机会上前抓住葛瑶棋制止这一切。但他都没有动,而是看着这一切发生。   他对葛瑶棋的任何反应都感到好奇,期待着她之后的所有行动。   至于台虹的小命,他不在乎。   “告诉我,给我证据,证明他们不是我的亲人!不然我就杀了她!”葛瑶棋的执念只有这个,她被戳破真相,却又不敢相信这一切的发生,心中却还害怕这都是真实的。   纯粹属于不撞南墙不回头,不看棺材不落泪,她就想要那面南墙,那个棺材,让自己知道自己确实错了。   亦或者,一切都只是对方的欺骗。   “证据?”无目道人问道,“你确定要看?”   葛瑶棋点头:“是,如果你说的是真的……我……”   她的声音颤抖,不敢往下讲。   “哼,总会遇到你这样的家伙。”无目道人转身往员工区的方向走去,“你的‘员工’住在那边吧。”   葛瑶棋的心脏明明没有跳动,但仍旧感觉到了心悸,她抓着台虹跟在无目道人身后。   一号房间的左家旭迟疑片刻,还是拿着手机悄悄的跟在了后面,继续拍摄。   员工区的房间很好辨认,门是黑色的,无目道人也不挑,来到第一个房间就推开了门。   门是从里面锁起来的,但这种卡槽锁对无目道人来说没有任何意义,他只要用力一推,卡槽锁就当啷一声掉在了地上。进去后率先看到的就是一个棺材,还有桌案和贡品,案子上有香。   有意思的是,这香并没有点燃,但也冒着烟雾渺渺。不过仔细看,这烟雾并不是从下往上飞,而是从空中凝聚往下落,来到香截点,然后一点点将香变长。   无目道人绕过桌案,推开了棺材。   里面躺着的正是阿兰,在棺材板被推开的瞬间,阿兰的眼睛就猛然睁开,扩散的瞳孔在近距离观察时清晰可见,她的胸口没有起伏,皮下的血管发暗,脸上的肌肤也没有光泽,只有死皮的僵硬质感。   阿兰猛然坐起来,双手抬起就要攻击无目道人,被无目道人两只手指摁住了脖颈,阿兰立即就不动了。   左家旭在门口偷偷拍摄,见到这一幕吓得手机差点掉在地上。   台虹仍旧被勒着脖子,因为葛瑶棋的手指微微颤动,割破了她脖子上的皮肤,血丝开始渗出。   “你要怎么证明?”葛瑶棋问道。   无目道人微微一笑,他左手捏诀,伸出右手探入了阿兰的脑袋里面。   左家旭看着自己的手机,他发现镜头里的无目道人的身影竟然变浅,有些透明,移开目光用肉眼看过去,无目道人的身影一如之前那样凝实,没有半点变化。   怎么回事?   再看手机,镜头里竟然完全没有无目道人的身影了。   无目道人的右手从阿兰的脑袋里抓了一个人出来,那是个女人,有着利落的短发,单眼皮,双眼微阖,有些张开的嘴巴里两只大门牙清晰可见。   和葛瑶琴半点相似也没有,更不是被她换了脸的阿兰模样。   这个女人,葛瑶棋记得,正是和费升一起来这里度假的女人模样,是费升的妻子。   “不,怎么会?”葛瑶棋无法相信,她的手微微松开,台虹借这个机会挣脱,转身就跑了。   门口只剩下左家旭还在盯着眼前这让人震惊的一幕,在他的视野中,无目道人从阿兰的身体里抓出另外一个模样的女人,但在手机里,无论是无目道人还是被抓出来的女人,都拍不到。   什么都没有。   “还要再看看其他人吗?”无目道人说道,“比如隔壁睡着的老妇人,她身体里的也是一位老妇人的魂魄。身体不足六十岁,但里面的魂已经快七十岁了。”   “还有楼下的年轻男人,身体虚弱,体内的魂魄也是一个年轻男人,但是非常强壮。一楼杂物间里的小孩,身体是男孩,里面的魂魄却是女孩。你从来没有将那个孩子放出来,那个孩子是你最后操刀的实验品吧,脸部腐烂有些严重,就算手术也不好整治了。你没察觉到不对劲吗?就算是记忆没有,性格习惯发生改变,为何一个喜欢踢球的男孩,突然像女孩那样喜欢洋娃娃和洋装?”   一句句话就像是刀子一样戳中葛瑶棋的心。   “你该不会认为,这是受了祭品的影响吧?”无目道人看着呆愣的葛瑶棋,“你的父母,丈夫,姐姐还有侄子。你考虑到祭品可能会影响到你的亲人本身,所以为他们准备了相应适合的祭品。相同的性别和相差不大的年纪,可惜孩子的魂不好收集,来这里的小孩少,就算有,年纪和性别都未必一致,只能凑活着用。你随时调整半成品活死人晚上安眠的位置,让他们离更好的祭品近一些,就比如刚才逃跑的那个女人,是你的姐姐‘阿兰’需要使用的下一个祭品吧。”   “在你看来是祭品,在我看来,就是用来支撑尸体活动的内容物。灵魂的力量非常薄弱,就算再坚韧的灵魂,最多也就用上半年到一年。只要前一个用的久了,无法继续支撑,就自动使用下一个被标识的祭品。这也就是为什么很多人离开你的旅馆两年了才会开始虚弱,那是因为之前有其他灵魂作为支撑,还没轮到他而已。”   “游泳池的水也有问题,加了料吧。在‘棺材旅馆’里面睡觉是被标记,但要他们虚弱逐渐死亡的引魂香,被你融入水中放到了温泉池里。反正温泉池水本来就有些味道,加入一些香液完全不会被发现。只要标记被唤醒,引魂香才会发作,在这之前都查不到灵异气息,隐蔽。把这两个配在一起联动使用可不容易,你确实很有能力。”   “你明明刚到,为什么……知道的这么清楚?”葛瑶棋声音颤抖。   “活的久了,什么事都遇到过,你这点小手段,还不够看。”无目道人问道,“你要的证据我给你了,回答我一个问题,那个引魂香是哪里来的?”   “什么?”   “融入水中色泽微黄,晃动时带着细碎的银光。引魂香配置的方子有很多,但能做出这副模样的,里面一定加了阴鲛泪。那可是好东西,只不过三百年前就该绝迹了,你从哪里来的?”   “你想知道?”葛瑶棋反问道,“我不知道你是谁,你很厉害,做个交易?”   “你还敢和我做交易?”   葛瑶棋:“我不在乎我怎么样,我想知道,他们还能救吗?”   “不能。”无目道人断言道,“人死如灯灭,就他们这模样何止是灯灭,灯油都泼了,没办法。”   看葛瑶棋仍旧懵懂的样子,无目道人说道:“尸体都已经烂了,知道吗?”   他将坐起来的阿兰衣服从下面解开两个扣子,在她的腹部划了一个口子,躲在门口没走的左家旭立即闻到一股臭味,那味道太可怕了,闻的他想要吐。   “你保存好了外观,但没注意到里面。人一旦死去,最先烂的就是内脏,从内到外腐蚀身体,你这活死人做的都是半成品,想要成为成品,至少要在人刚死的两个小时内动手完工,且一个步骤都不能错。你这……来不及了。何况灵魂你去哪里找?”   “人死的时候,要是绝望到一口气都不剩的,没有执念和怨恨拉扯,魂就散了,归于天地。”无目道人手指将阿兰腹部伤口合拢,将她的衣服往下覆盖住肚子。   “清醒点,有些人走了,就是走了。”无目道人沉声说道,“别揪着不放,没用。”   就是厉害如他,当年也送走了一批又一批的老友,就如话中所说,有些人的离去是留不住的。   哭过痛过,就该面对现实。   葛瑶棋一双眼睛死死的盯着无目道人,终于她无奈的确认对方没有撒谎骗自己。   堵在葛瑶棋胸口的气散了,她浑身瘫软坐在地上,两眼发直的看着前方。   如果细看她的模样,就会瞧见她的嘴唇在蠕动,低声喃喃自语。   “为什么?为什么活下来的是我?为什么我会成为活死人?我不该活下来的,我就该死,该去死……”   但是活死人死不了。   就算是一把火高温处理,也未必处理的干净。   除非灵异再次消失,那她就会变回一具尸体,继续腐烂。   每次灵异复苏都会持续数百年,这次应该也不例外,她至少还要作为活死人坚持数百年。   对于不想活的人来说,每一分每一秒,都是折磨。   “在哪里?”无目道人又问道。   葛瑶棋愣了好一会才轻声回答:“后山,石洞。”   “嗯。”   “你吃了我吧。”就在无目道人要离开时,葛瑶棋突然开口说道。   “灵异,是可以吃掉其他灵异的,对吧?”   无目道人回头看她:“可以,但是不行,你是我交上去的战利品。看主人的意思吧。”   “你的……主人?”   “别想,他也没办法,这个世界上谁也没办法。”无目道人走到左家旭身边,看到他还在拿着手机录视频,对他微微一笑。   英俊青年的和煦笑容没有让左家旭感到放松,反而是皮一紧,他正要求饶时,无目道人已经伸手拿起了他的手机,将录制的视频看了一眼后,点头:“不错。”   就将手机还给了左家旭。   左家旭第一时间检查内存,发现视频并没有被删除,再想回头看无目道人时,发现人已经不见了。   房间的棺材前,葛瑶棋瘫坐在地上,双目无神的看着前方。棺材里,阿兰仍旧维持坐下的姿势,那个大门牙女人的魂已经不见了,阿兰僵硬的睁开眼睛,不知是‘活着’还是彻底没了魂魄变成了尸体。 第91章 梨山阳光温泉旅馆事件6:凤凰鸣矣,于彼高冈。   深夜,顾轻还在睡梦中,突然系统的叮咚声响起。   顾轻微微皱眉,睁开了眼睛,就看到半透明的屏幕漂浮在他面前,显示[梨山阳光温泉旅馆事件]已经被解决,有一只灵异等待收容。   “这么快?”顾轻闭上眼睛就要睡,“等天亮着。”   现在还是凌晨,他还想再睡一会。   【宿主,起来干活,快一点。】系统发出语音提醒,【再不快一点,灵异部门的人就要去了,到时候灵异就飞了,这个任务白做了!哦,也不是白做,但是积分很少哦,超级超级少哦。】   没有灵异被收容,系统赚的就少,能给顾轻的积分自然也高不到哪里去。   早就说过了,解决灵异事件,收容才是赚点数的大头。   “灵异部门?”顾轻睁开眼睛,“他们行动这么快的吗?”   【因为在场有个叫做左家旭的博主,拍摄到了无目道人和活死人葛瑶棋对抗的全过程!不近旁听了,还拍视频了,拍完还连夜上传网站了。虽然没有拍到无目道人扯出魂魄的场面,但是拍摄到了葛瑶棋脖子扭断后走路的模样,拍到了无目道人撤掉宿主给他的身躯变成魂体消失的画面。嗯……感觉以那群灵异部门里的人的本事,最多也就半个小时吧,估计就该闻到味了。】   “说的好像他们都是猎犬似得,还闻到味。”   【这种工作不就是猎犬吗?捕猎灵异的猎犬!宿主,快点行动吧,别让这只活死人跑了。这可是天造的活死人啊,整个灵异历史中都没有几只的稀有品种!】   顾轻叹了口气,下床一丝不苟的开始换衣服,去洗手间洗漱,刷牙洗脸梳头发。   系统沉默的看着顾轻将牙膏摆回去后,盯着歪斜的牙膏数秒,然后又伸出手扶正,歪,再扶正,感觉核心代码都要炸了。   【宿主!!时间要紧啊!你又不用这个身体出门!随便套一个傀儡身体咱就可以出发了!快快快!傀儡身体很干净很整齐不需要整理,宿主!!】   系统几乎是在哀嚎。   【宿主啊,视频已经被网友们发现了,热度在发酵,但凡有个没睡的上网刷到了,很快他们就会定位地址来到旅馆。活死人要飞了啊。】   顾轻穿好衣服坐在沙发上,然后一秒切换成傀儡。   傀儡仍旧是那副路人脸,顾轻拿出面具扣在脸上,然后出发。   路人脸虽然平凡,但有被拍到放到网上的可能,能遮还是遮一下吧,这个脸捏起来不容易,不想太快更换。   梨山阳光温泉旅馆。   葛瑶棋还坐在地上双眼发直,旁边左家旭已经上传了视频,期间还不断偷瞧葛瑶棋,或许是对方坐在地上不断念叨着模样像极了故事里的祥林嫂,看着非常无害。左家旭就大着胆子想要靠近,和对方聊一聊。   他甚至还拿出了手机打算继续拍视频,真切的表现出了人可以为了红,拼命到什么地步,完全忘记了之前葛瑶棋脖子扭断头颅歪下来的模样是多么的可怕。   “咳,这位姐姐?”左家旭小心翼翼的将手机镜头固定在一边的桌案上,对准自己和葛瑶棋,然后开始套话,“可以聊一下吗?刚才听你和刚才那个人说话,我想知道,你的故——”   他的话还没说完,身后就突然出现水流凝聚,变成了一个带着面具的男人。   左家旭是背对着顾轻的,并没有看到顾轻的凭空出现,但是他能感觉到身后有了动静,本来以为是棺材里的女人动了,结果一扭头就看到一张只有额头位置有一抹金黄的白色面具,被吓得后退一步跌倒在地。   不小心撞了桌案,桌案上的盘子晃悠了一下,果子跌落在地,原本靠着果盘的手机也立即倒下,镜头对准天花板,拍不到人,只有声音被收录其中。   “你好,葛瑶棋?”顾轻拿出一本书籍,“跟我走吧。”   “你就是他的主人?”葛瑶棋扭头看向顾轻,问道,“你要杀了我?”   “杀了你?不,我是收容你。”顾轻思索了一下,“你可以理解为,坐牢。”   “呵……坐牢?”葛瑶棋低下头,“我罪大恶极,杀死了自己的亲人,又为了复活亲人草菅人命。坐牢就算了,你杀了我吧,你是他的主人,你应该有这个本事。对吧?”   “这么想死?”   “我原本就不该活着。”葛瑶棋情绪低落,“不,如果我出生的时候就直接死去就好了。”   如果出生的时候,她就因为瘦弱而死去,或者在某个冬天,她就因为呼吸道感染死去,她的父母,一心对待她的丈夫,还有年幼的侄子,都可以活着。   她的人生除了给至亲之人带来苦难,没有任何意义。   没有她,父母不用每年都支付很大一笔医疗费用。没有她,丈夫可以找到另外一位健康的真爱,结婚生子,白头到老。没有她,姐姐就算和她的丈夫离婚了,带着孩子也能再婚,侄子长大考上大学,或许辛勤工作赚钱养家,或许更厉害一些,为民为国。   如果没有她,所有人都可以得到幸福。   所以,为什么她要活下去呢?   她又有什么资格,在夺走那些人的幸福后活下去呢?   任务背后的故事已经解锁,因此来这里的时候,系统已经将葛瑶棋的故事告诉了顾轻。顾轻并不疑虑对方的决定,只是,杀死一个活死人?   ‘可以吗?系统。’顾轻在心里询问道。   【宿主,不可以。收容就只是收容,我们是干这行的,灭杀灵异不在我们的职权范围内,我们不会做,也没法做。】系统说完又顿了一下,【而且想要杀死活死人很困难。如果是人工制作的活死人,弱点很多,但这种天生的,就是老天爷给饭吃,几乎没有啥弱点。水淹不死,火烧也基本烧不坏,断了无数根骨头也能随时接上,哪怕砍掉一条手臂,只要食物够多就能随便长出来。钢筋铁骨超强‘生命力’不是开玩笑的。倒不如考虑封印。或者喂给其他灵异吃掉?后者更浪费啊!再厉害的灵异吃了也就是一道菜,最多是灵力多点的菜,没啥意义的!】   ‘封印?’   【过去处理天生的活死人都是这样做的,封印后,就相当于让人强制睡眠了。然后等灵异消亡,活死人就会跟着一起消亡,变成正常的尸体,腐烂成枯骨,然后结束。】   【可是这样不划算啊。活死人那么好用的灵异,就封印了?这不就是相当于抽到一张超级牛的UR卡,然后存箱底不使吗?】   顾轻也有些犹豫,之前去京州那一路解锁了不少任务,这些任务他正在零零碎碎的根据难度派出去,手里能出去接任务的灵异还是太少,之前那个回忆之灵更像是道具,压根就没办法自主行动。   现在这情况,手里能用的灵异越多越好,尤其是这种王牌,丢掉真的很浪费。   ‘可以抹掉记忆和人格吗?’   【宿主,可以是可以,但这个方法不太人道。】   ‘这是灵异,不是人。’   【宿主,有道理!】   “你很有用。”顾轻说道,“杀死很可惜,你愿意被抹去人格和记忆,变成过往和一切都空白的活死人工具,供我使用吗?”   【宿主,这话有点渣啊。】   葛瑶棋眼珠微微一动,看向顾轻:“你要怎么使用我?”   “就像是无目道人一样,为我处理灵异事件。”顾轻说道。   “无目道人?”葛瑶棋垂下目光,“他是道人啊,他的任务就是来处理我?”   “是来处理你引发的灵异事件。”顾轻说道。   “嗯,可以,随便你用吧。”葛瑶棋看着前方,坐在棺材里的阿兰,“他们呢,你要怎么处理?”   “把魂抽出来送走,尸体埋葬。”顾轻回答,“被炼化过的尸体,需要一点特殊的手法处理,去灵异化,免得哪天又被人捡走当工作使用。”   去灵异化很简单,不用他出手,灵异部门就可以处理,然后再火化,这种半成品不像是葛瑶棋,对火焰没有抗性,一把火烧的干干净净,什么都不剩下。   “行,这样也好。”葛瑶棋低声道,“那就按照你说的办吧。”   【宿主,快一点,灵异部门已经发现放到网络上的小视频了,已经开始定位,速度!】   顾轻拿出书籍:“我先收容你,等你的亲人尸体处理完毕后,我再处置你,给你留下最后的上坟时间。”   “……多谢。”葛瑶棋闭上了眼睛。   随着顾轻的书籍触碰到了葛瑶棋的脑门,一道白光闪过,葛瑶棋消失了,随之在顾轻手里出现了新的收容物介绍。   【收容物8号:活死人(葛瑶棋)   描述:因为一场疾病而濒死,在生与死的界限当中时,突然成为了灵异。天生的活死人让她变得钢筋铁骨,不惧水不怕火。就算大力出奇迹断了她的骨头,随手一接就可以接上,哪怕洞穿身体,只要提供足够的食物,任何伤势都可以复原。你敢相信这个世界有一种存在哪怕被打的只剩下一根手指,都可以凭借这根手指复原吗?活死人,灵异世界的天选之子。但如果成为活死人而不自知,那就是一件可怕的事情了。   备注:她似乎很想死,这个世界对于她来说已经没有任何留恋,或许死亡对她来说既是逃避,也是赎罪。哦,罪行真的可以用一死来赎清吗?谁知道呢。不过可以确定的是,你说服了她。抹除人格和记忆就相当于将一切重置为无,她会变成一个合格的工具,尽情的使用她吧,无论你对变成工具的她做什么,哪怕大卸八块出去丢给野狗咬着玩,她都不会有任何怨言,绝望的人啊,已经放弃了这世间的一切。】   顾轻叹息着合上了书籍。   【宿主,快,灵异部门的人已经定位了这里,马上就要到了啊——】系统开始哀嚎。   顾轻:“我知道。”说完化作水流消失了。   原地只剩下左家旭愣愣的看着刚才的一切,好一会没回过神来。   终于等他发现自己目击到了什么,正在为自己发现世界的另外一种模样而兴奋时,穿着深色制服的灵异部门成员就已经到了。   为首的是一个绑着马尾的青年,他手里拿着枪闯进房间,把房间里的左家旭吓了一跳。   马尾青年低头看了左家旭一眼,又拿起桌案的手机翻了翻,立即拿出对讲机:“队长,找到了,就是这家伙。”   对讲机里传出队长的声音:“将旅馆里所有人都带出来,还有尸体……”   队长身后传出杂音,似乎是在争吵,然后两声枪响,从楼顶和对讲机里传出来,声音重叠。   “好了,干净了,吓我一跳。”对讲机里一个女人模糊的声音传出,“没想到这玩意还能攻击人,打额头,管用!”   然后又是两声枪响。   “你跟我出去。”马尾青年对左家旭说道。   左家旭连连点头,他也不是傻的,立即看出这些人都是相关部门,脑子里甚至还开始想着,他们该不会有什么办法让自己的记忆消失吧,还有那个视频,也不知道该怎么处理。   越想越担忧,刚出旅馆大门到外面庭院里,就看到院子灯火通明,来了两辆车,灯光透亮的照着前面。车子边几个人全副武装的守卫着,身后还有其他住客被带了出来。   有之前被葛瑶棋当做人质的台虹,似乎是确信自己安全了,正拉着自己丈夫的衣领骂骂咧咧。有住在这里的一家四口,明显不知道什么情况。挺胖的男人正在急切的询问将自己带来的灵异部门的成员,质问对方是什么人,是不是一些不法分子。被告知是有关部门后,又问这里出了什么事。   言语中还抱怨着这个旅馆半夜里有尖叫,只是懒得理会,所以倒头就睡了。   他们的儿子很调皮,很想要扒拉旁边人腰上的武器,这次当母亲的没像白天温泉里那样惯着,愤怒的给他屁股拍了一下,孩子终于老实了。   费升也跟着一起出来了,他的模样不像这些人那样慌张疑惑,而是满脸的不耐烦。   左家旭发现马尾青年显然和费升认识,上前质问:“你怎么在这里?”   “我不在这里,我在哪里?啊?”费升脾气更暴,“你们啥也查不到?就不许我自己找人,帮忙查啊?”   马尾青年叫做齐乐生,听闻这句话都要被气笑了,拿出自己的手机打开左家旭上传的视频,里面正好拍到了无目道人的模样:“你这找人,找到了灵异头上?让无目道人帮你?”   “那又怎么样?你就说他有没有帮到我吧!他可是查到了这个旅馆!”费升理直气壮,“你们呢,连我被诅咒的源头在哪里都不知道?求你们,我都死了!”   听到被诅咒,左家旭立刻慌张了:“来这里会被诅咒?”   台虹和她的丈夫吕元秀也是目击了之前画面的人,以前对诅咒这种事情嗤之以鼻,现在却不敢不信,慌忙求证灵异部门的成员,问是不是真的,他们会不会死?   齐乐生他们不敢肯定,因为他们都不知道是什么情况呢,只是网络监管部门的人查到了这个视频,虽然视频上传后有不少人在说什么特效之类的话,但他们可是一眼就认出来了,葛瑶棋的脖子可不是什么特效,何况画面还把无目道人的脸拍摄的一清二楚。   除了他们灵异部门的人,可没几个认识无目道人。就算真是特效,谁也请不起这样一只灵异来配合拍摄。只能说百分百是真的。   视频里不仅有脖子歪掉的灵异,还有被挟持的人质,无目道人,三个加在一起足够动员灵异部门的精英全部出动,定位地点探查情况。   他们来是来了,其实还没搞明白具体发生了什么。   左家旭的手机已经被拿走交到队长手里了,现在可顾不上什么隐私,队长直接打开了左家旭的视频合集,翻找最后拍摄的视频。   视频里,带着面具的顾轻的出现被拍摄的很清楚,可惜下一秒镜头上移拍了天花板,只有声音被录了进去。   即使如此也够了。   “这几段视频我们要拷走,你不能再放到网络上去,之前上传的也必须撤下来了。”队长对左家旭说道。   左家旭见队长语气缓和,有了胆子:“不行,凭什么。”   “不同意也行,和我们走一趟。”队长仍旧是那副温柔的语气,“我们怀疑你与灵异相关,你得接受盘问。与灵异相关的案件可以延长拘留审问的时间,最长可以延期三个月。”   左家旭的嘴角微微一抽,所以如果他不配合,接下来三个月的时间都要被拘留起来审问,这和被关押有什么差别?   “另外,只要嫌疑不洗清,你不能离开现在居住的城市,并且随时接受调查。”队长继续说道。   “我删。”左家旭立即说道。   视频放上去的热度没有他想象中的高,大家都说是特效,还有不少人嘲笑说特效做的太粗糙,剧情前言不搭后语,不明白在表演什么,比起惊艳的,嘲讽的人更多。   所以,删就删呗,这点热度还真不够看。   说他视频特效?呵呵了,一群人说的有凭有据,还在扒他视频什么地方穿帮,穿个鬼的帮,根本就是实拍。   为这个和官方的人杠真没必要。   队长很满意左家旭的配合,还问了几个问题,尤其是问了无目道人的去向。得知是后山后,队长沉吟片刻,决定先将消息送到总部,等那边的命令后再说。   反正现在是不可能行动的,深夜的深山,对于人类来说就是迷雾森林,一去不回。灵异不怕死,他可不想带着一群人找死。   另一边,齐乐生还在询问费升。   费升烦躁的情绪已经去了,他正在活动自己的身体,发现虽然还有些疲惫,但是没白天的时候那么虚弱,自知源头应该已经解决,自己小命多半保住了,也就不介意回答齐乐生的问题。   反正无目道人也没提到让他保密。   何况无目道人都看到自己被拍进去了,也不在意,他也就没必要扛着不说。就将自己怎么遇到无目道人,然后祈求对方帮忙的事讲述了一遍。   “所以,你把家产都送出去了?”齐乐生不可置信的问道,“他要你的房子?”   “他要现金。”费升说道,“别想让我配合你们抓他,你们抓不到。我已经打破过一次和他的约定了,这次的约定不能违约,我好不容易活下来,不想死。你们别问我什么时候和他交易,我不会说的。”   齐乐生张开的嘴闭上了,他拍了拍费升的肩膀:“行,我知道了。不过怎么决策不是我,甚至队长也管不了,得看上边的。我只能说,你能活下来,恭喜。”   费升抹了一把脸坐在地上:“谢谢。”   他回头看着如棺材一样的旅馆:“这个旅馆怎么办?”   “不留,毁了。”齐乐生看着被抬出来的半成品活死人的尸体,都用绳子绑着,白布盖着,“这里都清理干净,到时候什么都不会留下。”   “嗯。”   阿兰的尸体从费升和齐乐生的身边被抬了过去,一阵风吹过露出阿兰那样僵硬的脸,抬尸体的人立即将白布盖上,继续往前走。   费升扫了一眼,又将眼神移回来,没敢再多看一眼。   山上。   无目道人分开茂密的树丛,踩着灰色的土石往上攀爬。他时刻停下脚步,抬头看着山脉的走向。   “应该是这边……”无目道人低声道。   他来梨山,是为了‘探友。’   千年岁月过去,灵异消亡再现又消亡,都已有了两次轮回,就是这山脉都变了些许。   东边的山脉应该更高一些,或许曾经发生过大地震坍塌过吧。西边的山脉之间的裂缝小了一点,但那蜿蜒如蛇爬行的模样,倒是与过去一致无二。   在意外遇到费升之前,无目道人目的地就是这座梨山,但在千年之前,这座山不叫梨山,叫凤鸣山。   凤凰鸣矣,于彼高冈;梧桐生矣,于彼朝阳。   他的师弟梧桐道人,就在这里盖了一个道馆,一住就是近十年。   然后在第一次离开凤鸣山就死在了外面。   死的时候,还不到三十岁。   天才绝艳,无论是在道术还是心性上都远比他强,在无目道人还跪坐蒲团的时候,他的师弟就已经获得批准,可以一个人出去闯荡了。   被夸赞的天才又如何?还不是年纪轻轻就早逝?莫说千年过去的如今,在他师弟死去不过十年,就已经少有人记得他的名字。   哪怕他生前走南闯北,救下无数人的性命,在很多地方留下了名字和传说。   但那一切都经不住岁月的流逝,终究尘归尘土归土,所有一切不过转瞬间就烟消云散。   也正是因为师弟的死亡,让他决心追寻起长生的道路。哪怕抛却人的身份活着,哪怕浑身骂名,被各路人士指摘,也必须矗立在这天地间,成为笑到最后的人物。   将面前的杂草扒拉开,无目道人的脚步渐缓,他看着周围,在寻找曾经熟悉的景色。   应该就是这附近了。   他的师弟,梧桐道人曾经建立并且居住了近十年的地方,他曾经来过一次,和这位比他小了很多的师弟论道。   那时候师弟还是个少年,脸蛋仍旧稚嫩,笑容也很纯善,他说道法自然,随性而为,无愧于心就等于无愧于天。   他很喜欢和师弟论道。   但……等师弟死后,他将道法弃如敝履。   一切手段不过是工具,只要活着,才有未来。   “就是这里。”无目道人转身看着身后的山脉,他眯起眼睛用手指勾勒两座山之间的轮廓。   两座山之间的空白缝隙,像是正要展翅非常的凤凰。   他记得坐在道馆高台上,正好面对着那里。   所以说,脚下就是曾经的道馆。   “千年过去,什么都不剩了吗?”无目道人喃喃自语,他看了片刻后,开始挖土。   拔掉灌木,铲起草皮,将土往下深挖。千年的岁月流逝,都有一切都埋葬在土地,终于,让他挖到了,一截断裂腐朽的木头。   没错,就是用来盖道馆的木头。   “石洞又在哪里呢?”无目道人环顾周围,他不记得千年前的这里曾经有什么石洞,因此也无法辨别方位,只能以这里为中心,在四处寻找。   终于在一个被树木掩盖下找到了葛瑶棋所说的石洞,看石壁应该是人工凿出来的,切割的痕迹非常厚重。无目道人用手指触碰边缘,发现山洞被凿过的地方有一定的磨损,看时间来算,至少也有数百年的历史了。   应该不足千年。   看来是过了二三百年后,有人来到这里,从山壁这里凿出了一个新的洞穴,在这里生活了一段时间。   无目道人观察这个石洞,没有找到特别的东西,正要离开的时候,手指却触碰到石壁的粗糙感,他的动作微微一顿,然后停下脚步开始仔细观察。   在已经磨损的石壁上隐隐看到有文字的痕迹。   无目道人仔细看过后发现竟然是一篇道德经。   “谁将这种东西刻在这里。”无目道人嗤笑道,但他没有移开脚步,而是仔细查看。   从刻录的道德经往下空白了一段地方后,还有几行小字,因为刻的很小,再加上岁月流逝,模糊的痕迹更加严重。   无目道人仔细辨别了许久,才认出上面的文字,他将其内容解读后,明白了上面的大致意思。   ‘我蒙受恩情,得梧桐道人的术法传承,寻其生前踪迹,终于来到凤鸣山。然道馆已经腐朽坍塌,无法修复。遗憾未能寻得恩师坟冢,无法叩拜上香,愿在此清修三年为恩师诵读道经,聊表徒儿心意。’   ————————   ①:来自卷阿   ?先秦·《诗经·大雅》 第92章 过渡:看来并不会亏本啊   “无聊。”无目道人为自己的发现如此评价道。   他来这里原本是为了接手师弟可能存在的‘遗产’,如今看来,或许在他的师弟死后一二百年,他所遗留的东西都被这位擅自成为师弟徒弟的人取走了。对方继承了师弟遗留的术法,自认是师弟的弟子,来这里叩拜上香或许是真的,但发现师弟遗留的东西后带走的事也绝对做了。   一个不知道是方是圆的人,还妄想成为他师弟的徒弟?   真是脸大。   在他还活着的时代,谁人不知道梧桐道人?天才绝艳到让他都嫉妒,也让老天嫉妒。   别说想要成为他的弟子,就是想要被他指点的人都从城东排到十里开外,一个机缘巧合获得他遗留术法的人,有何资格成为弟子?   还‘恩师’?呸。   无目道人说不清自己是什么样的心情,他只是觉得很不满。如果当年他没有为了求长生主动落入陷阱把自己埋了,听说有这么个顶着师弟名头混的家伙在,一定把那个家伙五雷轰顶,免得做些不干净的事堕了他师弟的名声。   就算是行得端走得正的人,若是天资不够也成不了他师弟的弟子,要想拜师他的师弟,必须得——   无目道人的思绪在这里顿住了,他注意到自己心中怨念丛生引得容貌发生了变化,红目尖牙利甲,像极了故事中的妖魔。   平稳住情绪,容貌再次恢复如初,无目道人长叹了一口气。   或许他只是不甘吧,让他如此仰望的师弟,就这样消散于时间长河当中,到如今竟是没有留下多少痕迹。   所以,他才生出了对死亡的恐惧。   无目道人离开了凤鸣山。   才刚回到别墅,就看到顾轻双手环抱板着脸,坐在沙发上,一副正在等人的模样。   在等谁?无目道人心里门清,自然是在等他。   “回来了。”顾轻声音淡淡道。   无目道人面带微笑,在顾轻对面坐了下来,双腿盘好,手放在膝盖上,闭上眼睛看着就像是在打坐,不像是在等待接受惩罚。   “你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吗?”顾轻问道。   “不知。”   顾轻挑眉:“无意救人,明明随时可以制止灵异将人抓走作为人质,冷眼旁观等着它发生,如果葛瑶棋真的杀死那个女人,你也不会管,是吧。”   无目道人嘴角缓缓勾起,他的后背挺直,没有半分被发现的心虚。   “你已经不是还没接触到现代设备和知识的古人了,你很清楚那个人拿着手机在做什么,拍摄后视频会怎么处理。你没有理会,任凭他发生。”顾轻揉了揉眉心,“我半夜就要赶去将葛瑶棋收容,你半点多余的时间都没有给我留下。”   无目道人睁开了眼睛,一双金色瞳孔看着顾轻:“所以,你要怎么惩罚我?”   是鞭笞,还是杖责?   或者更加严重的刑罚?   “关禁闭。”顾轻说道。   无目道人脸上的笑容微微凝滞,惊愕的看着他。   就这?不对,没有说期限。   “我要被关多久?”   “等我什么时候觉得你的惩罚足够了,再放你出来。”顾轻打开书籍,无目道人就不受控制的被吸引进书里面。   书本砰的一声合上,从顾轻手中消失。   【宿主,你打算关他紧闭多久?】系统好奇的问道。   “我不确定,先关着吧。”等什么时候有麻烦的任务刷出来了,再放无目道人出来。这个期限不会太久,毕竟是第一次犯错,还有可原谅的机会。再犯的话,惩罚至少得加倍了。   最多,也就三个月的紧闭吧。当然这个时间不能告诉无目道人,就是要让他不安的等待着才行。   “系统,你确定他在里面不会进入沉睡?”如果一觉醒来惩罚就结束了,那惩罚就没有丝毫意义。   【如果宿主不让他在书里面沉睡的话,是不会睡的。】   “很好。”顾轻打了个哈欠,睡一半醒来就出去干活真是熬人,正好趁现在天还没亮,顾轻转身换衣服刷牙洗脸,继续睡。   看着顾轻穿好的衣服又脱下来,系统单纯是看着就觉得很麻烦:【早就告诉你了,只要套上傀儡壳子出门就行,完全不需要洗漱。宿主你这刚换上的衣服还没出门又脱了下来,洗脸刷牙又重新做了一遍,不麻烦吗?】   “这是睡前该有的流程。”顾轻说完套上了柔软的睡衣,躺在床上再次进入了梦乡。   另一边梨山阳光旅馆这边,灵异部门和去那边旅游的旅客们注定今晚无眠,他们拆了旅馆收录资料整理档案,因为无人告知他们这里到底发生了什么,只凭借左家旭拍摄的视频里面的内容可以推测的真相并不多。只能动员当地的灵异部门和警务部门配合调查。   从葛瑶棋的身份开始,到这些死者的身份,他们的人生经历,以及近几年来过这个旅馆然后死去的人员名单。   这注定是一个大工程,别说今晚了,之后的一个月恐怕都将是加班的日子。   他们忙,费升也在忙。灵异部门在调查真相,费升在卖房,将自己名下的资产全部换算成金钱,等待着无目道人与他交易的日子。   正好也给了三个月的缓冲期,费升努力在三个月内搞定这一切。因为以前的教训他不敢违约,哪怕三个月内无目道人没有出现催过一次,费升卖资产变现的速度也不敢慢下来,丝毫不知道应该催他债务的灵异此时已经被关了,并且释放的日子未知。   在无目道人关禁闭的时候,暮三娘子的绣品坊已经装修好了,正式开始营业。   开业大吉那天,顾轻没有去,虽然暮三娘子在平日里以绣品坊老板娘的身份出现时已经伪装过了容貌,看着只是清秀的妇人模样,但顾轻还是没有出现。   暮三娘子认识的人不多,过来给凑个人气的人几乎没有,只是在门口摆上花篮和红纸,就这么简单的开业了。   前三天,人流量非常少,很多人只是好奇进来看看,瞧见是个什么样的店,瞅瞅里面卖的商品就转身走了。   也有几个小姑娘愿意花钱买个荷包扇子之类的小物件,这些东西上的绣纹简单,几百块钱就可以搞定。那些大一点的绣品但凡过了四位数,就少有人问津。   暮三娘子早就预料到了这样的结果,她开店也不过是找点事情做,满足一下曾经还是人类少女时对于自由出现在外面世界的渴望,其他的倒是无所谓。   反正他的主人赚钱也不靠她这家小店,暮三娘子想得很开。   在店里悠闲的留了七日,就在暮三娘子想着要不要关店去做个任务,避免主人当她消极怠工时,脖子戴着玉吊坠的女人走了进来。她一进门目光就落在了墙上挂着的绣画,那是一副桃花树下狸花猫扑蝶的刺绣。粉红色的桃花开的艳丽,金黄色的狸奴娇俏可爱,蝴蝶展翅欲飞即将落在垂下的桃花枝头,离飞跃而起的狸奴爪尖不过两指之遥。   丝线纤细颜色细腻,无论是桃花还是蝴蝶或者狸花猫,都绣的活灵活现。   女人一看到就喜欢上了,伸出手一指就问:“那幅绣画多少钱?”   暮三娘子头也没回,很清楚知道女人在指着哪幅画:“三万。”   “我要了。”女人拿出卡,“刷卡。”   买的相当痛快。暮三娘子收款,将画装好后询问是送货还是带走,女人表示她开着车来的,现在就带走。   第二天,女人又来了,脖子上仍旧是那条碧绿的玉吊坠项链,只是穿着不再是昨日那身白色套裙,而是浅蓝色旗袍,她这次环顾店里,买走了一个大号刺绣屏风,这次的屏风非常大,宽就有三米多,而且是双面绣不同花样,六位数的价格,女人花钱是眼睛都不眨一下。   第三天,女人再一次出现在店里,这次她购买了暮三娘子店里一件手工刺绣汉服,再搭配两把刺绣小扇。汉服所用材料都是上好的绸缎和真丝,刺绣精美,价格并不比那面屏风便宜多少。   就是暮三娘子这个灵异为了做好这件衣服都花了三天时间,是打算做为店里的镇店之宝放着的,没想到女人一下子就买走了,不仅如此,搭配的小扇子也是店里刺绣最繁琐,价格最高的两把。四位数的价格,但对比起衣服来,也就是个零头。   一连三天都是大笔金额进账,暮三娘子就暂时歇了出去刷任务的心,在店里坐等看那个女人还会不会来。结果等了两日,她都没再出现。   就当暮三娘子以为她不会再来的时候,女人又出现了。   这次她什么都没买,只是询问绣娘身份,当知道这些绣品都是暮三娘子自己绣出来的时候,她将自己真正目的说出了口。   “我想请你为我定制一副绣品。”女人说道,“将我家的老房子绣下来。”   暮三娘子面露茫然:“你家老房子?”   “对,很旧的老房子了。”女人坐在暮三娘子对面,喝了一口对方泡的花茶,缓缓讲述自己的事来。   女人姓元,叫做元飞。   元飞的人生若是说出来,就像故事一样,她出生在一个贫困的小山村,上面有两个姐姐,下面有一个弟弟。因为家里贫穷,元飞老老实实的读完义务教育后,就离开校园去外面的世界打拼,赚到的钱分成两份,一份交给父母,另外一份留给自己。   她将大多数的钱都寄给老家了,自己只留下够生活吃饭的钱,日子过得有点苦。   说不上吃不饱,但也吃不好。元飞没有抱怨过,她家孩子多,但并没有重男轻女,父母生了三个女娃一个男娃不过是意外。农村人夜晚没什么娱乐生活,没啥事不就是造娃么。有了就生出来,不管男女,有一口饭就喂一口,饭不够吃就分分,各自都少吃两口,活着优先。   要不是生下最小的弟弟后损了身子骨,恐怕还能再造两个。   不管女儿还是儿子,做错事了照样挨打,别人家都是考虑一碗水端不端的平,元飞家没那么多事,因为连个想端的好碗都没有。   在这种家庭出生,元飞习惯了吃苦。她知道家里靠不住,有什么事求不上家人,所以万事靠自己。什么工作都做过,前台招待,后厨洗菜,只要赚钱她都做。社会里混久了,学会了圆滑,看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一张嘴巴能说会道,渐渐地就从她找到了自己的位置,干销售。   维系客户,拿提成,从底层一点点往上爬,最终事业大成功,在一家大公司当高管,以她这种学历走到这样的高度,简直可以称得上是奇迹了。   在事业线上,元飞就像是故事里的大女主。   但在生活上,简直就是泡在了苦水里。   进入社会打工才两年,父亲车祸没了。一年后,母亲生病没了。   事业开始有了起色,回家看望已经嫁出去的大姐,结果得知大姐半年前就没了。男方和大姐关系不好,人死了葬礼随便做一做,甚至都没想着告诉她家人。   嫁的远联络的少,人都走了半年竟然才知道。再看二姐,婚姻同样不幸福,丈夫出轨有了三,两人合伙把原配,也就是元飞的二姐给害了。   元飞花钱打官司折腾了一年多,将这两人送了监狱,一切事了后发现身边只有一个弟弟了。   就这样一个弟弟,可不小心的护着么。她将人接到了城里住着,金钱方面都满足,只是她工作确实忙碌,等回过神想起照看这个弟弟时,弟弟已经被城里的混混糊弄着沾染了不该沾染的东西。   那白色的粉末一碰就很难戒,她将弟弟送进看守所,送进管理中心,没有用。后来,弟弟一把刀子割开了自己的喉咙,说走就走。   走时候的遗言是不拖累姐了。   这是她弟弟啊,最后的亲人,哪里说的上是拖累。   公司里不少人羡慕元飞事业成功,但只有元飞自己觉得,她的人生就像是一坨金子包裹的狗屎,就瞅着鲜亮。   因为两个姐姐的婚姻不幸福,她自己未婚,至今还单着。   家人的离去,让她成为了孤家寡人。   “老家房子一直留着,现在也留不住了,村子人越来越少,上面的人计划着,要把村子里的人迁出去,房子都拆了,那个叫做什么来着,对,还林。”元飞轻声道,“那个房子我不住,没有卖是想要留个念想。”   如今念想也留不下了,上面的政策不能不听从。   因为村子的人不多了,大多都是老人,一听说拆迁还可以给补偿,反正家里小辈都不会回这种小地方生活,他们老人也没多少日子了,不如换成钱和新楼房,给小辈留着。   因此钉子户没有,大家答应的爽快,上面工作也做的顺心,估计也没多少日子了。   “只是留个念想,照片不行吗?”暮三娘子问道。   “拍过了,老家的照片,边边角角哪里都拍过了。”元飞淡淡一笑,“我是想要将人和老房子画到一起。只有宅子的照片不行。”   她从包里拿出几张照片,放到桌子上推给暮三娘子。   暮三娘子接过来一看,都是比较旧的照片,有些是单人照,有些是合照。   “这是我大姐,这是我二姐。”元飞指着两张合照上面的人说道,“她们旁边的男人不要看,那都是混账。”   “这是我弟弟。”元飞又指着一个单人照说道,“我刚接过来的时候给他拍的,第一次去大城市的店里试衣服,他很紧张。”   “这是我爸妈。”   另外一张更加陈旧的照片,应该也有很多年头了,应该是相机不太好,里面的人物形象有轻微的叠影。   “我曾经想过把照片P到一起,但是这些照片抠图很难,有些画质太低了。后来,我想到绘画……”元飞说完看着墙壁上的绣画,“说真的,我看过的几个画廊里的作品,还不如你绣的好。”   反正她不差钱,既然都是要做,不如找一个技术更好的,将她想要的画面绣下来,挂在家里做个念想。   不也挺好么。   暮三娘子彻底明白了过来:“既然这样,为什么第一天不找我说明清楚?”   反而是花大价钱连续三次跑她这里买绣品?   “证明我不是骗子啊。”元飞笑容灿烂,“我希望你不要照着照片绣,去实地现场拓下画像,再慢慢绣。实际看到的场景和从照片看到的场景是有一定偏差的。我希望这个偏差在绣布上能尽可能的小。可如果我第一次来,就邀请你和我走一趟偏远山村,你可能会以为我是要将你卖了吧。”   暮三娘子但笑不语。   卖她?一个灵异?千年厉鬼?胆子那么肥不怕死的人她还真想见识一下。   “我前后在你这里消费都到七位数了,这个价格我都花出去了,怎么想都不可能是拿你赚钱的人吧。”元飞说道。   就是把人分割了送到黑市上去卖器官,全身加起来最贵也不过是这个价格。她都送出去这么多钱了,再费力气把人以这个价格卖出去,来来回回不仅没赚到钱,恐怕还要搭进去路费。   “这可不好说,或许你将我的绣品专卖,然后又卖了我,也不算亏呢。”暮三娘子笑着说道。   元飞一愣,而后笑了,指着最大那扇屏风说道:“行,那我再买一点,那个也给我包起来吧。”   “不必了,开个玩笑而已。”暮三娘子说道,“时间和地点,我自己去,还是你开车送我去?”   “都可以,时间你定,三日内就行。那边的房子两个月才会拆,你有两个月的时间准备好画稿。”元飞将地址写在了纸上,推了过去,“前往方式你可以自己决定,我想,你亲自去或许会更放心?”   “足够了。”暮三娘子微笑说道,“那我就自己去吧。”   暮三娘子留下元飞亲人的照片,又确定了绣画的大小后,两人敲定了定金,还用手机加了联络方式。   等元飞走后,暮三娘子就打开手机查了一下元飞提起的地址。   位置就在宣城西边的山脚下,开车大概需要两个多小时抵达。   看着很远,其实是因为要走很多山路,七拐八弯的才需要很多时间。   “先去看看吧。”暮三娘子转身将店门关闭,然后人一闪就从房间里消失了。   另一边,顾轻拿着手机看到连续好几天的大额转账,默默的打开了暮三娘子那边的回放录像。   “……看来并不会亏本啊。”顾轻自言自语道,   这不是一口气把上百万的钱都赚了吗,这开业才多久。 第93章 神婆被杀案件?1:针倒了,线断了,人也命悬一线了。   暮三娘子很快就到了那个小山村,就如元飞说的那样,房子很多地方都做了拆迁的标志,有很多人家已经在开始搬家了。   还有的人家在扯皮,大概是为了拆迁款和新房子的分配问题,那些不怎么回家的小辈都回来了,为那些钱在争执。   暮三娘子屏蔽那些争吵,循着地址找到了元飞说的房子,就在村子边缘处,那是多么破的一栋房子啊,除了主屋是砖瓦堆砌的,小屋干脆就是泥石堆的,三面院墙塌了两个,木门都不知道用了多少年,脏污的发黑,已经掉了一扇在地上。   踏过木门来到院子里,地上有一个已经漏过洞重新焊接的水盆,角落里早就没有水的水龙头,破碎的玻璃和里面破烂的床榻,还有床铺上一叠满是尘土的破被子。   比预想中的还要糟糕。暮三娘子将照片拿出来,这是元飞父母的合照,他们大概是人生第一次照相,局促的站在门口,老太太的手捏着衣角看着镜头,笑容竟透着一丝腼腆。   老头佝偻着后背,却拼命的努力想要伸直身体,僵硬的姿势和僵硬的脸,可以看出他并不比身边的老太太放松多少。   但是从他的眼神里,可以看到他很开心。   身后的房子看着很新,应该是新盖没多久,暮三娘子再瞧这两人,肤色发黑皱纹堆砌,看脸皮都像是六十岁往上的年纪,但暮三娘子猜测,他们应该还不到五十。   生活的艰难让他们更显得老态。   要绣的话,就得绣出鲜亮些的模样,参考房子的布局和大小,但不要将破烂的画面绣上去。   暮三娘子拿出纸笔,架起画板,打算先将画的大致模样描绘出来。   新建的房子,崭新的玻璃和院落,站在门口笑容拘谨的老夫妻站在后面一排。   往前,从左往右是元飞的大姐二姐,然后是元飞。最前面是模样还小一些的弟弟。   不过寥寥几笔,大致轮廓就画了出来,暮三娘子正画图的时候,身后传来了嘈杂的声音。   是一男一女两个年轻人走了过来,看脸蛋有六七分相似,应该是一对兄妹,他们不请自来走进院子里,看着暮三娘子画画。   “这个破房子有什么可画的。”尚艳红撇嘴说道,她瞧见了暮三娘子手里的照片,戳了戳自己的大哥,“嘿。你瞧,这两个老头老太太你认识吗?”   尚金钱瞅了一眼:“能不认识嘛,不就是住在这里的那两个人吗?啧,命可不好了,四个孩子没了三,唯一的儿子都没了,绝后了。”   暮三娘子的笔一顿,然后继续描绘画像:“嘴上不修德行,小心折寿。”   “嘿,还折寿。”尚金钱才不信那些话,他绕到暮三娘子正面打量着她的模样,“喲,没想到还挺漂亮的,有对象吗?没有就跟了我,咋样?”   暮三娘子没有理会他。   “我和你说话呢。”尚金钱伸手就要拿暮三娘子面前的画纸,却被暮三娘子抓住了手腕。   女人白皙柔嫩的手掌握住了自己的胳膊,尚金钱不仅没生气,还嘿嘿笑了起来,正要开口调笑,目光落到暮三娘子的脸上后就吓得后退一步。   现在的暮三娘子哪里有之前瞧见的白色肌肤端正清秀的五官,根本就是一张发黑的老妇人脸,满是褶子的粗糙肌肤上刻满了岁月的艰辛痕迹,张开口那一嘴发黄的烂牙更是参差不齐。   而且这个模样,不正是早就死去的,照片里那个老太太的模样吗?   尚金钱吓得尖叫出声。   尚艳红早就知道自己大哥什么臭德行,看他调戏这个女人也没打算管,却不想大哥刚伸出手被对方抓住手腕,然后就是一声尖叫,脸上都是恐惧,害怕的不像是被漂亮女人抓住了,像是被鬼抓住了一样。   “怎么了?大哥?”尚艳红也被吓住了,连忙问道。   暮三娘子已经松开了手,尚金钱被放开后转身就跑,甚至都顾不得绕大门走,直接从坍塌的围墙那边跑了。脚下没注意还摔了一跤,差点把门牙磕掉。尚艳红惊疑不定的看了一眼逃跑的大哥,又看了一眼暮三娘子。   虽然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但她能感觉到不对劲来,这里可能有点邪门。这么想着的尚艳红也跑了。   只留下暮三娘子继续画。   这一画就到傍晚,看着笔下已经清晰的人物模样,暮三娘子拍照发给了元飞,问这样画是否合适。   很快就得到对方同意的回复。   对于人物的模样和姿势等,元飞都没有任何异议。   暮三娘子心下满意,带着画板和画纸就离开了。打算第二天再来,细致的画出细节,明日完工后,就可以将其颁到绣布上,然后开始刺绣了。   离开的暮三娘子并不知道,当晚被她吓了一通的尚金钱就生病了。   被暮三娘子吓到后,尚金钱晚上一闭眼就是那老太太的容貌,他吓得浑身冒冷汗,天还没亮就开始发烧,人昏昏沉沉的躺在床上。   尚金钱和尚艳红两人都二十出头,正在上学的年纪。当然去大学并不是什么好大学,算是有分就要的那种野鸡大学,教一点专业技术,走出学校能有一口饭吃的地方。   两人父亲在外地打工,早年就没有了母亲,是家里老人带大的。   老人带娃,活着就行,尤其是这样偏僻的村落里,教育基本不抓,放任的两个孩子玩的有点野,也说不上什么教养。   只能说,犯罪的恶事不做,但讨人嫌的事情没少做。   这次回来首先是因为学校放假了,其次就是老家的拆迁款。   尚艳红本来不打算回来的,直接住在学校宿舍,谁想听说老家这里将房子拆迁换了新房和钱,新房打算直接过户给尚金钱,只有钱能分给尚艳红一点。尚艳红从来都不觉得自己比大哥差到哪里去,自然觉得很不平衡,回来就是想要为自己争取一下。   就算不和大哥平分,好歹多给一点吧,也别太偏心了。   暮三娘子刚到这里时路过听到的争吵声就是她和大哥的争吵。   不过这趟回来也没白来一趟,一番据理力争后,她成功的多拿到了一点金钱上的分成配比,虽然还比不上大哥,但她已经很满足了。   钱分完后没事,兄妹两个就出来走走,也缓和一下刚才争吵闹僵的关系。   结果就遇到了暮三娘子,发生了之前那档事。   第二天,尚金钱开始发烧昏昏沉沉的,尚艳红第一件事就是告诉奶奶,然后就出去给自己大哥买药。虽然和大哥的关系不咋地,好歹也不是仇人,给买个药而已,不算什么。她就去了。   结果吃了退烧药,这烧一点都没褪下去不说,体温还逐渐上升。再加上尚金钱嘴里迷迷糊糊的总是念叨着‘别找我,你已经死了’‘放开,救命’的话,尚奶奶就以为他中邪了,立刻出门去找神婆。   村头确实有一个神婆,五十多岁了,穿着一身蓝紫色相间的大袍子,拿着一根木棍,上面用金属丝串起小石子绑着做个法杖。没事就给人跳一跳驱邪,要么就画符烧水给人喝,或者去外面喊魂。   尚艳红小的时候就看到过神婆跳大神,围着一盆火又蹦又跳,还往里面撒米撒水,嘴巴里念念叨叨。年幼的尚艳红觉得神婆很神秘。   但如今,已经上大学的她只觉得可笑。   “奶奶,这情况应该找大夫!吃药。”尚艳红说道。   “吃药?这不是吃了吗?没管用。”尚奶奶一拍大腿,“你说,你们是不是去死过人的地方了?又去坟地冒险抓蛇去了吧?”   尚艳红刚想说没有,而后想到村子边那个破旧的老房子,还有在里面画画的暮三娘子,想到大哥被吓得尖叫那一幕,似乎是透着诡异,话正要说出嘴边又收了回来。   “我们去了村子边那个房子……”尚艳红将事情前因后果说了一遍。   “我就知道,你们是撞了鬼啊。”尚奶奶立即说道,“什么漂亮女人在画画,那就是厉鬼!你们碰到她,是被她吃了精气神了。”   “这大白天的……哪里来的鬼啊。”尚艳红不信。   “厉鬼!千年的厉鬼!”尚奶奶信誓旦旦的说道,“千年的道行就得厉害点,哪里的好姑娘会在死了那么多人的房子里,给死人画画啊。”   “可是……”   “昨天也没有外人来,没看到车子。这村子里有几个姑娘?哪个我不认识?那绝对是外人。这村子在山里,道路那么弯,你看到来着?啊?外地人的车子?”   尚艳红脸上的不信褪去,她仔细思索,还真是。   最近因为拆迁的事,确实来了一些人和车子,但那些人都认识,至少也脸熟。而且为了搬家,大家的车都开在自家院门口,或者开进去。可没有一辆车在村子边缘,靠近元家停过。   所以,那个女人怎么过来的?   “那怎么办?”尚艳红紧张的问道。   “你在这里等着,我去找神婆。”尚奶奶嘱咐道,她摸出自己的钱包揣进怀里,开门就走了。   尚艳红在家里等了好一会,就看到神婆来了。神婆也老了,白发苍苍佝偻着腰,以前是将木棍当法杖挥来挥去,现在就当做拐杖拄着,慢慢悠悠的跟着两人进了屋。   瞧见躺在床上的尚金钱的模样,神婆装模作样的闭上眼睛念叨了一些咒语,干枯的手指在尚金钱的脑门点了一下,然后说道:“没错,中了邪了。”   “碰到鬼,中邪了?”尚奶奶问道。   神婆慢条斯理的点头:“千年女鬼,被吸了精气,不好对付哦。”   “多少钱?”尚奶奶很明白神婆这话里的意思,张口问道,“拆迁没下来,我手里还有点,应该够。”   神婆伸出两根手指。   “两千?”尚奶奶问道。   神婆没动弹。   “两万?这、咋这么贵啊?以前招魂驱邪,也不是这个价格啊。”尚奶奶吸了一口冷气嘀咕着。   神婆眼睛睁开一条缝隙看了心疼的尚奶奶一眼,放下手:“两万,能换孩子一条命,已经够便宜了。”   “奶奶,太贵了。”尚艳红凑在尚奶奶耳边嘀咕着。   在这种偏僻的小地方,这一笔钱已经不是小数字了,一家五口可以从上一个过年用到下一个过年,可能还有的剩。   所以,尚艳红是真的心疼。   花这么多钱给大哥治病,倒不如让他干脆走了,那房子和钱还能落自己手里。   这个念头才刚出现,尚艳红就眼睛微微一亮,哎,对吧。   要是没大哥了,她就是家里唯一的孩子,这钱只会落在她自己手里。   这不是很好嘛?   尚艳红这个念头一起,就下不去了,看着躺在床上的大哥的目光也变得不善起来。   以前家里条件不好,没啥可争的,自然关系和谐。如今有钱可以争夺了,以前那脆弱的关系自然不攻自破。   “治!”比起钱,尚奶奶显然更关心孙子,立即拍板说道,“我手里没那么多,给你个欠条?”   “行。”神婆自然不介意,现在家家户户要拆迁,两万块钱而已,就算现在没有,再过两个月难道也没有?她之所以狮子大开口,也是仗着拆迁这件事。要是以前,这也就三五千的花费。   约好价格,写好欠条,神婆就开始发功了。   她杀了一只大公鸡,取了血画了符,对着水盆呜呜嗯嗯的不知道念了什么,又蹦又跳的,然后将符纸烧成灰混入水里,让尚艳红给尚金钱喝。   尚金钱是一点都不想给大哥喝,奈何神婆和尚奶奶都看着,不情不愿的将人扶起来,把那一碗符水都灌了进去。   走之前,神婆还用红笔在尚金钱的脸上画了鬼画符,还拿红线将尚金钱周围都拦起来。   “这是拦截女鬼的,我破了女鬼的谋划,她肯定会半夜来找他。这红线是防着用的。”神婆笃定道,“接下里七天时间,这红线都必须好好的连着,你们注意不要破坏,一旦破坏,我这功就白做了。”   “行,我知道了。”尚奶奶保证道,“肯定没事。”   “这……奶奶,这红线两边连着的都是插在木头里的针眼啊,线这么细,一不小心碰下可能就断了。”尚艳红觉得这玩意就算不用她破坏,多半也撑不了多久。   “没事,小心点就行。”尚奶奶却不在意。   神婆很快就告辞了,揣着尚奶奶给的几千块钱和一张欠条,出门就左拐去村子里唯一一家小店买了只熟鸡,回去配酒吃。   当天晚上夜深了,尚艳红出来起夜,路过大哥的房间,透着敞开的窗户看到里面的人躺在床上,因为太昏暗了她看不到红线,但想必还在那里连着。   只要一个‘不小心’,红线就能断。   尚艳红心里想着,她站在门口思索了好一会,直到尿意上来,这才转身离开,上了厕所就回自己房间睡觉,没有去尚金钱的房间。   也不知道是忘了,还是不忍心真的谋害大哥。   第二天醒来,尚奶奶进屋去给孙子喂粥,结果一进去就看到有两根针倒在了地上,红线松松垮垮的垂在地上。尚奶奶被吓得粥碗差点掉在地上,她慌忙起身要去扶针,结果这么一扯,线刮在木头床的边缘毛糙的地方,断了。   而后,还在迷迷糊糊睡着的尚艳红就听到了奶奶哭天喊娘的声音,她慌忙起身过去查看,就见奶奶坐在地上拍着自己的大腿哭嚎。   针倒了,线断了,躺在床上的大哥尚金钱……   尚艳红小心翼翼的伸出手去,还有一丁点鼻息,但非常微弱,一动不动,不像昨天那样还能说梦话嘀咕着什么,看着是进气多出气少,离死不远了。   这样不奇怪,持续高烧却只给了一粒退烧药,之后不是符水灌肚皮,就是在脸上画字跳大神,高温不想着降温也没有给与药物治疗,就靠尚金钱自己身体的免疫力孤军奋战,结果免疫细胞没打赢,眼看着都要被夺城了。   其实尚金钱的病和灵异没有直接关系,暮三娘子虽然确实是千年厉鬼,除了吓唬尚金钱一下,并没有做其他的手脚。尚金钱这模样纯粹就是自己身体免疫力低,原本就有点不舒服,只是自己没注意,被暮三娘子吓这一下,没抗住,这才彻底病重了。   “这……送医院吧。”尚艳红害怕的说道。 第94章 神婆被杀案件?2:怎么就不是女鬼呢。   尚奶奶早就六神无主,慌张的不知道该怎么办。还是尚艳红打了急救电话,这才有车过来急匆匆的将尚金钱带去了医院。   最终诊断是病毒性感冒,来的有点晚了,出现了并发症,所以要在医院里躺着治疗,能治疗成什么模样,以后有没有后遗症,就不好说了,医生也不敢打包票。   “怎么来的这么晚,再晚来一天,人搞不好就没了。”医生语气带着一点无奈。   “病、病啥?”尚奶奶还不信,反复的问着,“不是中邪了吗?撞鬼?”   “中什么邪啊。真要中,也是中了病毒的邪。”医生摆了摆手,他不是第一次碰到这种人了,总有些人比起医生,更信那些街头算命的。   就比如他以前就遇到一位孕妇,来回的询问他是不是要留下肚子里的孩子,还说算命的说这个孩子不好,克她,会难产,让她打掉。   什么克不克的,他看孕妇怀相很好,胎儿健康,母体也健康,怎么看都是顺产的命。   非得怂恿人家六个月的肚子把孩子打了,这不是纯纯有病。   骗钱还害人。   医生不耐烦再解释下去,他还有新的病号要看,几句话把尚奶奶给打发了。   尚艳红陪着奶奶坐在走廊长椅上,尚奶奶还嘀咕着:“怎么就不是女鬼呢。”   “奶奶!”尚艳红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她一开始就不该信。   “那两万块,你可得要回来。”尚艳红伸出手,“给我,这钱可是我替大哥省下来的。要不是我,他小命都没了。”   这怎么都得记她一功吧。   “我……我去问问。”尚奶奶还是不敢信,她将尚艳红留在医院,自己坐车回到了村子里。   她还是不放心,尚奶奶的直觉告诉她,孙子绝对是撞了鬼。这么多年了,她的直觉从来没错过。   就像是当年儿媳妇出门,她就觉得对方这次出门不安全,总得出事。果然,儿媳妇一去不回,山上落石砸了她的车,连人带车连个正经模样都看不到了。   所以,这次也应该没错才对啊。   尚奶奶刚回到村子里,就径直去找神婆,她敲了好一会门都没人回应。尚奶奶感觉心中不安,她推开门进去,就瞧见神婆坐在院子里,头仰着靠躺椅的椅背上,脖子歪着被割开了一条口子,血流到了胸脯上,早就没了命。   尚奶奶被吓得瘫软在地,好一会才喊出声来:“女鬼索命了——”   这一声尖叫把左邻右舍的人都喊了出来,大家都来到神婆家中,瞧见了这一幕。   很快警车过来,将尸体带走了。   暮三娘子对这一切都丝毫不知,她就来了两天,就敲定了画的细节,回到绣品坊取针线刺绣去了。   作为一名灵异,她的速度和准头比起常人都强了许多,手工刺绣效率堪比机器,不一会就绣出了画面一角青蓝的天空和白云。她还有精力再做下去,却停了针线。取出另外一副绣品开始绣了起来。   她工作的不能太快,她告诉过元飞,只有自己一人在绣,不能让对方发现自己的速度异于常人。   *   顾轻正在翻看自己手里的任务,将其按照轻重缓急分批丢给了正在外面的收容灵异们,让他们自己看着做。然后就打开书籍,将活死人葛瑶棋召唤了出来。   “你的亲人已经下葬。”顾轻说道。   这是他让系统时刻盯梢灵异部门那边的情况得知的。   不得不说,灵异部门的速度真的是太慢了。他们将葛瑶棋亲人的尸体带走后,首先调查身份,确定了被顾轻带走的活死人是葛瑶棋,再根据那些尸体的身份,很快就明白过来葛瑶棋做这么多目的是什么。   想要让家人复活,继续陪伴着自己。   孤独的人总会有这种想法,倒不是不能理解。   不过比起这些,他们更好奇葛瑶棋如何利用尸体达成了‘复活’这一个状态,就将尸体保存下来,研究了一段日子。   然后他们就发现这个法子似乎需要活人的生命作为祭品,如果祭品不足,尸体无论怎么保存,哪怕是用冰冻结,也会不断的腐烂下去。   似乎是初步处理用了一点小手段,一个不断开始腐烂发臭的尸体是没有多少可研究空间的,坚持了几天后,灵异部门的研究人员终于放弃,他们只能将人择地安葬。   还走了火化程序,生怕葛瑶棋哪天突然出现,将尸体带走重新利用活人做祭复活家人。   在火化埋葬后,顾轻还特地等了两日,确定那边没人在坟墓边等着盯梢后,就带着葛瑶棋来到了墓前。   葛瑶棋哭着将祭品摆好,放了鲜花,倒了白酒,然后转身看向顾轻。   “可以了,将我的人格销毁吧。”   顾轻看着葛瑶棋,再次问道:“你确定自己想好了?抹除人格可不是抹除记忆,是真的将你的自我消灭。到时候,你就是真正的活人傀儡了,不会自己思考,不会拥有任何过去的记忆和情感,一切都只是无,听从我的命令而行动。”   这种情况,说实话和死亡没有多少差别。   “我想好了。”葛瑶棋仰头看着天空,“这个世界对我来说,没有任何值得留恋的事。所以,随你便吧。”   “看来你是真的想好了。”顾轻无奈道,“好吧。”   ‘系统。’   【收到。】系统回应后,就着手开始消灭葛瑶棋的人格。   葛瑶棋站在原地,她睁开眼睛看着蓝色的天空,被消除人格的速度非常缓慢,这是个精细活,所以葛瑶棋能够清晰的感觉到自己被消除的过程。   首先是过去记忆的消失,她渐渐的遗忘了自己的名字,父母的名字,丈夫的名字。   然后是他们的模样,和他们共处的画面,所以的与记忆有关的一切都渐渐消亡。然后,葛瑶棋什么都不记得了,她就像是刚出生的婴儿一样,脑子一片空白,什么都想不起来,眼睛也透露着茫然。   下一秒,是情感的抹除。她疑惑的情绪逐渐淡去,任何喜怒哀乐都随之消失,她的眼睛里没有了茫然,而是什么都没有,就是一片空白。   再后来,是人格的抹除。她失去了写字时喜欢最后点一下的小习惯,没有了走路时左脚比右脚更用力的小毛病,也不会在喝水时非常挑剔的选择温水。   就像是一个人突然恢复了出厂设置,然后清理掉了情感模块一样,所有的一切都删除,就变成了现在空白的葛瑶棋。   她脑海里唯一能知道的事,就是面前的青年是自己的主人,她要听从对方的命令。   没有主人发话,她什么都不需要做,也不需要出声,更不需要行动。   没有主人的允许,她不会吃饭,也不用喝水,那些本来就不是维持她生命存在的东西。   看着葛瑶棋犹如木头人一样站在原地,顾轻发出一声轻叹,最后还是命令道:“先学会模仿普通人吧,葛瑶棋。”   葛瑶棋的眼珠子动了一下,然后僵硬着脖子点了点头:“是的。”   “比想象中的僵硬,像是不够智能的机器人。”顾轻平价道。   【最开始就是这样啦,她不会去自主思考,但不代表她不能自主思考,只要你命令,她会学习着去做。宿主只是要多花费一点时间,去教导他。】   “像带孩子那样。”   【嗯……或许会比带孩子轻松一点?】   顾轻:“我不这么觉得。”   不管怎么说,还是先离开这里好了。   周围一片坟地,可不是什么好待的地方。   顾轻将书本轻轻的碰到葛瑶棋的脑门上,将人收了回来,然后回到了家里。   将书籍放在桌上,顾轻换下了傀儡身体,回到自己身体中。他喝了一口茶,开始翻看任务列表。   首先查看已经放出去的任务,附身鬼解决了两个,明俊才解决了一个,鬼娃解决了一个,因为这些任务都没有收获到不错的收容物。那些特别低等的灵异顾轻都没有要,成为了他们的小零食。   也就是无目道人那边收获了一个不错的,结果还因为半夜结算让他跑了一趟,而无目道人被他丢进了书籍里反省中。   这里面的收容物只有暮三娘子因为开店的事没有一个任务结算。   要不要提醒一下她?   但是看看手机,又多了一笔定金转账,想着对方应该是忙着刺绣,算了,再给她放宽一点时间好了。   最多半个月,半个月后好歹也做一个任务吧。   他放任这些灵异出来晃悠可不是真让他们给自己开店赚钱的。   【宿主,关于暮三娘子,有一个小小的问题。】系统突然出声说道。   “嗯?什么?她遇到灵异事件了?”说完顾轻就觉得不对劲,如果对方真遇到灵异事件,解锁任务的话,自己这边应该有提示才对。   既然没有提示,就说明没有。   【没有灵异事件,但有人借着灵异做案。如果不注意的话,这个案子可能牵扯到暮三娘子身上。建议宿主想办法解决一下。暮三娘子现在明面的身份可不经查啊,如果暴露绣品坊的老板娘就是那个千年女鬼暮三娘子的话,被灵异部门得知……】   “我就要被切片了。”顾轻说道。   【也不至于。就是宿主可能会暴露,然后加入灵异部门大展拳脚。诶?这样好像也不错哎。】   “开什么玩笑,我才不去。”顾轻断然拒绝。   虽然官方的灵异部门没有什么坏名声传出来,但比起别人,顾轻显然更加相信自己。   “行,说说吧,什么情况。”顾轻问道。   系统立即将暮三娘子做的那笔生意,跑去小山村绘画然后被尚家兄妹碰见,而后尚金钱生病,神婆跳大神的一系列事情说了出来。   “所以呢,他们以为是撞了鬼才导致的尚金钱发烧重病?”顾轻问道。   【是的,尚金钱的奶奶固执的认为尚金钱是遇到了千年女鬼,被对方吸了精气神才导致的。】系统也觉得不可思议,这种毫无理由的胡乱猜测,竟然猜对了暮三娘子的真身,她可不就是千年女鬼嘛,前段时间才出土。   顾轻也觉得很神奇,这种随便揣测竟然发现了大秘密的事。   “然后呢,尚金钱的真实情况?”   【确实是被吓了一跳。】系统回答道,【被狠狠的吓到是容易生病,但一病不起差点死了不至于。尚金钱本来就有病,他到村子的时候就已经被传染了感冒病毒,其实这东西不可怕,免疫力好一点的,有些轻症状,忍一忍就过去了。偏偏他免疫力比较弱,一路着急赶车回村里非常疲惫,和妹妹尚艳红吵了一架情绪激动,身体状况自然又下降两分。最后就是暮三娘子的一个吓唬,成为了最后一根稻草。】   “就导致病来如山倒,是吗?”   【是的,原本只要发现后,第一时间送去医院,输几天液就没事了,偏偏她妹妹就给了一颗退烧药,一颗哪里够用啊,而且病毒性的和平常发烧不同,哪里这么容易就被一粒药干下去啊。之后也没有得到好好的照顾,不给饱饭吃,就给喝符水,本来身体的免疫系统就扛不住了,这下好了,后勤物资也没跟上,和病毒战斗的前线连饭都不给吃,免疫细胞哪里有力气打仗啊。】   【敌人强大,后勤没保证,晚上窗户没关,又吹点冷风,人还活着就不错了。】系统的声音带着一点嘲讽,【要不是尚金钱的妹妹还算有点理智,慌忙将人送去了医院,再过两天,就得给尚金钱的坟上纸钱了。】   顾轻:……   这的确挺难评价的。   “到这里还不至于牵扯到暮三娘子头上吧。”   这种事就算报警,警员听了都会觉得苦笑不得,压根就不会去管这种事。   【原本是这样没错,但是啊,尚金钱的奶奶觉得事情不对劲,还想要找神婆好好问一问,结果到了神婆家里就发现人已经死了。】系统的情绪非常激动的说道,【然后尚金钱的奶奶就尖叫一声,说是千年女鬼索命,把神婆带走了!警员来了后,她也一直这么强调的,要警务人员去调查暮三娘子,说对方绝对是千年女鬼。】   这件事要是放在以前灵异还没有复苏的时候,估计警务人员就当老太太的胡言乱语,不会去管。但现在,灵异已经复苏,很多普通人不清楚,难道灵异部门,和知道灵异存在的警务人员还不清楚吗?   原本只在传说故事里出现的千年女鬼可是真真正正存在的。不仅如此,前段时间坟墓里还挖出来一个,至今画像都在灵异部门里面留着,暮三娘子这个名字,就挂在面具人的名字下面。   如果尚金钱的奶奶坚持的话,警务人员要是真去调查,就会发现暮三娘子没有开车前往那个村庄的记录。   本来就不可能有,因为她压根就不是开车去的,是直接使用自己能力跑过去的。   毕竟就是一个绣品画像的事,还是个偏僻小村庄,暮三娘子还给自己改变了容貌,也只去那两日,能出什么事呢。   结果,可不就出事了。   还是挺麻烦的事。   而且因为没有察觉到灵异的存在,暮三娘子就放松了,压根没有想到随便吓唬一个不正经的年轻人,就能吓出来这么多事情。   【宿主,这个案子可要尽快解决啊。不能让警务人员发现。】   “说的好听,你这意思是让我去查案?我怎么查?用什么身份去查?”   【嗯……系统这边可以调查到真相,宿主只要引导那边的人发现真相结案就行了。】   “哦,听起来很简单的事,但具体怎么操作?”   难道要他立刻过去,将整个案子经历写下来递给当地的警务人员?如果对方问他怎么知道的,该怎么回答?   用面具人马甲去?那不更是不打自招了吗。   ————————   新坑1号:待遇太好跳槽黑衣组织了   文案:黑心会社干了三年,阳辉终于扛不住,决定辞职。   正好有一家不错的会社要挖他,朝九晚五,做四休三,日薪两万还是基础工资,奖金补贴一个不落,这样的好会社竟然招揽他?但凡犹豫一秒就是对金钱的不尊重!   会社职员都要求穿黑衣?   没关系,只要老板不介意,他可以天天穿黑西装别白花拿着念珠去上班!上班如上坟!   会社总部的干部们凶神恶煞?   无所谓,能升职加薪他也行,小脸一板,大步一迈,谁也不爱。看我的眼睛,就说凶不凶!   当了干部都用酒当名字不讲真名?   没问题,别说用酒做名,工资奖金到位就是喊他一声小白,他都能汪两声!   财神在上,信徒愿献祭上司一生情缘只求换财神半分垂怜,无量天尊,阿弥陀佛,哈里路亚,钱来,钱从四面八方来。   *   伏特加:大哥,拉基亚好像又犯病了。   琴酒:别管他,他就没好过。 第95章 神婆被杀案件?3:一个普通案件能撞到他两个收容物,也算厉害   总之先将这个案子的真相搞清楚,和灵异无关的事,系统可以将前因后果直接告诉顾轻。   这位被杀害的神婆已经五十多岁了,丈夫在她年轻的时候就过世了,膝下两个儿子。两个儿子都是靠神婆一边种地,一边给人跳大神烧符水治病赚钱给养大的。   两个儿子都只将义务教育的书读完就不念了,大儿子找了个工厂上班,每天的天不亮就上工,等到天黑了才回家,一月几千工资在老家算是不错了,很快就结婚有了孩子,找的老婆也有工作,两人计划着在城里买个房子,以后在城里生活。   好日子没过多久,神婆的大儿子就因为在工厂里操作‘失误’被卷进了机器里,人就这样没了。工厂以‘员工自行操作失误’为理由,只给了几千块钱打发了。神婆不懂那么多,就接了。反倒是儿媳妇认为一直小心谨慎的丈夫不可能出现失误,猜到是机器自身存在故障,不及时修缮的原因,去工厂闹了几次,结果工厂将神婆签订的同意工厂认定结果的协议书拿出来后,大儿媳妇就没话了。   大儿媳骂神婆蠢,几千块钱就卖了大儿子的命,然后不再与神婆来往。再后来,女人改嫁了,将两人的孩子往神婆这里一丢,也不管了,和新丈夫去了遥远的南方省城,再也没有回来过。   小儿子年纪和大儿子差了几岁,因为大儿子的死,神婆害怕小儿子也出这种事,不愿意让他去工厂打工,小儿子借口不工作就没钱,每次向神婆伸手,都有求必应。   就是大儿子那几千块抚恤款都被小儿子拿走花销了。   钱来的太轻松,就花的大手大脚,然后不知何时小儿子染上了赌钱的毛病,花钱更如流水一样,渐渐地神婆这里支撑不住,给不了那么多,小儿子就动了歪心思。   去偷,去骗,去抢。   然后在最后一次抢劫的时候,被抢的人反抗,小儿子见竟然还有人不害怕自己,火气立即袭上脑门,拿着刀子就和人比划起来,捅了几下,把人捅到病危,好不容易才保下一条命。   将人重伤致残,小儿子被判了刑,坐牢去了。   为此还赔偿了不少钱,神婆的棺材本都恨不得掏空,还借了不少,才埋了小儿子欠下的赔偿款。   为此一还债就还了十多年,这些年里都不知肉味,日子过得特别清苦,连带着大儿子留下的孙子都跟着她受罪,都十七岁了还又黑又瘦的,瞅着干巴巴的像得了病似得。   就在神婆死的前几天,小儿子出狱了。   神婆不知道,小儿子进监狱后她也去了几趟,但每次去小儿子都在谩骂,骂神婆没有给他好的教育环境,骂神婆没有一个好的家庭条件供养他,骂神婆给他的钱不多,但凡以上几条神婆做到了一点,他都不至于抢劫致人重伤,跑去坐牢。   骂的神婆哭个不停,她认为自己只有一件事做错了,没教好小儿子。   如今都这个年岁,长歪的树早就没有摆正的机会了,她来了几次劝说无果,最终决定放弃了小儿子。   就当她没生过这个儿子。   以后神婆的家人,就只有那一个孙子。   因此小儿子出狱的事,神婆都不知道。   也压根就没关心过。   反倒是小儿子舟铁出狱后,第一时间就是找神婆给钱,结果回来就看到墙上有拆迁的标志,一问知道房子拆迁后给钱给房,立即激动了起来,找到神婆的第一件事就是要钱和房。   系统还特地将当时发生的事情播放给顾轻看。   神婆住的地方在村落的一角,离其他人家有点距离,里面发生了争吵也没有人听到。   画面中,顾轻看到一个光头干瘦的中年男人提高嗓门在和神婆吵架。   “这笔钱你不给我,给谁?不认我?谁给你养老?”舟铁梗着脖子唾沫星子乱飞。   “我指望你?什么时候你犯事,再进去?你还顾得了我?我有孙子呢。这钱和房子你就别想了,这些年为了给你赔那么多钱,我欠了多少债务,几十万啊,我花了十多年才还清。这还是人家好心借我,没利息呢。”神婆气的轰赶他,“那就是你的钱了,都给你了,我也不朝你要。剩下的你就别惦记了,都是大孙子的,和你一毛钱关系都没有。”   之后就是一段谩骂,山野老婆子要骂起人来比谁都脏,哪怕将自己都作为祖宗骂进去都无所谓。   顾轻看到舟铁气呼呼的转身走了,神婆见人走了,收拾自己丢出去的杂物,将扫把放回去,在椅子上沉默的坐了好一会,还抹了把眼泪,然后就闭上眼睛似乎是睡着了。   又过了一段时间,就看到舟铁回来了,手里拿着把刀。   毫不犹豫的给他亲生母亲割了喉,然后进屋翻箱倒柜,找到了尚奶奶给的那点现金,还有一把零碎钞票,然后走了。   回放转播结束。   【相当不是人,对吧,宿主。】系统说道。   “嗯。”顾轻沉默着,思索该如何把真相告知警员那边,避免他们查线索查到暮三娘子头上。   打开书籍,目光在上面扫过,落在了倒数第二的回忆之灵上。   顾轻顿时有了想法,既然已经知道事情真相,不如将这一幕也直接转播给别人看。   当然,不是那位调查神婆被杀案件的警员,而是直接找那位尚奶奶。   从对方身上下手,切断她对坚持调查暮三娘子的决心,更加便利。   当晚,尚奶奶在医院里陪床,看着打点滴的尚金钱不断的唉声叹气,等着点滴打完拔了针,看尚金钱的体温没有之前高了,尚奶奶悬着的心还是没下去。   “还是得抓到那个女鬼,金钱的病才能好啊。”尚奶奶对尚艳红说道。   尚艳红转身翻了个白眼,对奶奶的话不再理会。   她再也不信了,明明就是病毒性感冒,非得说和那个女人有关,虽然那个女人是神秘的很。   还说神婆灵验什么都知道呢,那她知道自己会死吗?   “奶奶你先睡吧,我在这里盯着。”看尚奶奶仍旧嘀嘀咕咕的模样,尚艳红劝说道。   “艳红啊,你好好想一想,那个女人什么模样?”尚奶奶仍旧不死心,“告诉警员,绝对要好好查一查。”   “行了,我知道了,我会想的。”尚艳红压根就没当回事,“我去外面买点饮料,这就回来。”   说是买饮料,其实就是想出去躲个清静,稍后觉得奶奶差不多困了该睡觉了再回来,免得对方老是嘀咕。   尚艳红这一走,病房里就剩下尚奶奶陪着,老人家精神头不足,才坐了一会就感觉困意袭来,迷迷糊糊的就睡着了。   在梦中,她发现自己就站在村子里,头顶是太阳,脚下是黄土地。   尚奶奶清醒的知道自己在做梦,又不奇怪自己为何这么清醒,就是看到远处熟悉的院落,就迈步走了过去。   她要去见神婆,和对方再聊聊千年女鬼的事。尚奶奶这样想着。   刚走到门口,就看到一个瘦个光头男人走了进去,吵架声爆了出来。   尚奶奶是有点胆小的,平常遇到这种事她多半就躲了,但今天不知道怎么回事,就是想要过去,她迈开脚步来到门口,看到男人在和神婆吵架。   言语中提起自己是对方的小儿子,想要房产和钱,然后被神婆狠狠的拒绝了。   神婆的小儿子?   记忆里是有这么个人,年纪挺轻的,二十多岁的小伙子,在外面没混几年就突然坐牢了,说是捅了人。   就是这个人?   印象里对神婆小儿子的记忆很模糊,只记得是个容貌不错的小伙,现在一看就不行了,黑黝黝干瘦的脸,光头,三角眼大嘴,张嘴就是谩骂。   尚金钱脾气就不太好,有点小混混的味道,尚奶奶偶尔也说他两句。   但没有面前这个舟铁看起来更可怕。   两人吵完了,舟铁气呼呼的向这边走来,尚奶奶也想不到躲,就站着,直到这个人穿过自己消失了。   尚奶奶这才吓一跳,后来想到这就是梦啊。   她脑子里有想走的念头了,不知道为啥感觉坏事要发生,然而脚就像是焊死在地上一样,一步都动弹不得,很快尚奶奶就知道要发生的可怕事情是什么了。   神婆睡着了,舟铁却回来了,手里拿着一把刀,给神婆割喉了。   尚奶奶吓得腿软坐在地上,舟铁仍旧像是看不到他一样,将带着血的刀子在衣服里擦擦就收了起来,搜刮到现金后嘿嘿笑着就走了,丝毫没理会身后发出呼哧声音的神婆。   在被割喉的时候神婆就醒了,毕竟被刀子割开皮肤流出血来,谁能不疼,又没中迷药自然醒的过来,可偏偏神婆年纪大了,喉咙被割开喘不过气,两只手徒劳的伸着挣扎没多久就没了气。   她看清了是谁杀的自己,眼神里除了恐惧和怨恨,还带着浓重的悲伤。   这就是她养大的小儿子啊,怎么就变成这样了呢。   神婆想不透,也无法再思考,就这么死去了。   血流了胸口都是,看着非常可怕。   病房里,尚奶奶猛然就醒了,她从椅子上窜了起来,膝盖撞到了病床边缘,一个踉跄坐在了地上。   她害怕的双手发抖,梦里看到的一切仍旧清晰的印在记忆中,舟铁冷漠的嘴脸,神婆死前的恐惧和哀伤,还有那喷溅的血,被收起的刀子,拿走的钱。   这是什么?普通的梦吗?还是她真的梦到了真相?   就在尚奶奶怀疑自己的时候,她在病房角落里看到了熟悉的身影,神婆仍旧穿着死时候的那身衣服,血染红了胸口,用带着气音的话对她说道:“真相,告诉大家,真相——”   “啊——”尚奶奶不断拍打着呼叫铃,很快护士来了,第一时间检查躺在病床上的病人,发现只是昏睡没有半点不良反应,正要告诉尚奶奶不要随便使用呼叫铃,就看到老太太眼睛一翻,晕了。   护士惊吓的立即找大夫给老太太急救检查,最后确诊被吓晕,血压有点高,吃片降压药就行。   要不是老太太晕的太彻底,护士还真想着对方是不是在耍他们玩呢。   提前摁呼叫铃在昏厥前让医生护士救自己什么的,她当了十多年护士还真是第一次遇到。   顾轻的家中。   系统出声道:【宿主,用力过猛了,小心把老太太送走。】   “她不是身体健康吗。”   没病没灾的,她这个年纪少有人像她这么硬朗了。   【就算年轻人也扛不住你这样吓唬,何况老年人,再硬朗的身体也已经衰老脆弱,一个不小心可能真的送走。】   “可怕吗?”顾轻思索道,“我都特地将脖子上的伤口抚平了,只留了衣服和血迹,看着和活人一模一样,哪里吓人了。”   系统:……   有时候觉得宿主才是系统。   真正吓人的不是衣服和血迹,而是一个已经死去的人出现在自己面前这个事实而已。   好在顾轻的这通表演是有效果的,第二天尚奶奶醒了后,就再也不提什么千年女鬼,反倒是深信是神婆灵魂找自己来伸冤来了。   她还将这番话告诉了警员,一开始警员不信,直到尚奶奶描述起神婆的儿子什么模样,取走了多少钱,杀神婆的理由之类的事后,警员才警惕起来。   因为他早就调查过死者的人际关系,将嫌疑人放在了神婆小儿子舟铁身上,只是最近没找到他人在哪里。山村附近就有一个偏僻的小镇,这种偏僻的小镇街边监控不多,如果对方特意避开的话,是没那么容易找到的。   目击证人和凶器也一个都没有,这个案子目前来说是有点卡住了。   没想到尚奶奶这就提供了线索,拿走了钱,又爱赌钱,刀子也在对方身上。那接下来只要从这几点上入手,应该就比较好调查了。   “这次您不说千年女鬼的事了?”警员问话之余还半开玩笑的说道。   尚奶奶迟疑了一会:“金钱要是没好,你们还是得调查千年女鬼的事。”   警员:……   他已经查过了,虽然是从尚金钱身上入手的,没有查到明显的灵异气息,如果真是因为灵异生病,灵异指数绝对很高,但是并没有。反倒是医生那边确实给出了病毒性感冒的确诊证明,所以千年女鬼什么的,他就没费那个心思。   老人就是容易想多,警员笑了笑,没当真,和老人告辞离开了。   他还要去调查舟铁的下落。   *   镇上,舟铁刚在一家苍蝇馆子里吃完饭,两碗大米饭三碟菜,吃的肚子滚圆。   监狱里虽然能吃饱,但比较清汤寡水,早餐稀饭馒头,加个鸡蛋就算加餐。中午米饭和乱炖,有几片五花肉,不多。晚餐也是以清淡为主,馒头面条再来点豆腐。   这一天天的下来,营养是足够的,美味是肯定没有的。重油重糖重辣一个看不见,吃饭只是满足每日所需,而不是内心满足。   这也就导致舟铁在监狱里生活了多久,就憋了多久的怨念。出来后看到母亲‘差别对待’,自然气不打一处来,就做了这种事。   他没后悔,光滑的脑子再加上狭小的内心,他只想到自己,觉得在监狱里受了不少苦,神婆对他也不好,正好手里有钱了,出去饱餐一顿。   吃饱了甩下钱走出店门,就开始想着去哪里找点乐子。   这么多年没赌钱,他手里痒痒,心中难耐。   循着记忆中常去的那家店,已经改了店名。舟铁立即想起来当年他被抓的时候,将一切都交代了,关于自己为什么缺钱的理由,还有自己常去的店。   知道店名地址,那些警员怎么可能当不知道,很快就突然袭击将这家店给打掉了。   再后来,改成了一家网吧。   舟铁对网吧没兴趣,他压根就没碰过电脑,觉得没意思就往其他地方走走停停,然后瞧见了路边一家棋牌室。   看着挺正经的,按照时间给钱,这钱也是借用机器的钱,自己找个位置坐下,人齐了就打牌。   麻将扑克他都会一点,进屋交了钱后找了个空位,就开始哗啦啦的打麻将。   一连输了好几把,舟铁都输的有点烦躁,终于在第五把的时候赢了,得意的开始颠着脚舔着嘴唇,一副二流子模样直接伸手:“给钱。”   其他三人都愣愣的看着他。   周铁这才反应过来这里不是那种地方,打麻将纯粹就是为了娱乐,不是玩钱的那种,悻悻的放下手,觉得没什么意思,起身要走。   正要出店门的时候,一个穿着黑色衬衫的男人凑了过来,将他拉到外面的角落里,小声问道:“兄弟,是想玩点不一样的吧?”说完还递上了一根香烟。   舟铁打量着对方,接过烟叼着,让对方点火,狠狠地吸了一口,吐出的烟雾都喷在对面男人的脸上。   “你知道我想玩啥?”舟铁反问道。   “嘿,这话说的,当然知道。”男人也不在意被喷到脸上的二手烟,而是低下头用手指搓了搓,“玩乐,除了出去的,总得有进去的。对吧?”   “在哪。”舟铁问道。   “不急,进去也有门槛。”男人小声问道,“您门槛多少?”   舟铁顿时明白了他的意思,从怀里拿出一叠钞票,对他晃悠了一下:“够不?”   男人只扫了一眼就大概知道里面是多少数,摇了摇头:“不够。”   “多大的门槛?”   男人伸出一根手指:“五位数,最少这个才能进。地方隐蔽,玩法多,不只有麻将扑克,还有别的。别人都那么大的数字,就您这点小虾米,看不上啊。”   “啧。”舟铁转身就要走。   他是想玩,但现在手里没钱,也不打算这么快就去干‘老本行’,反正拆迁款马上就下来,只要没人知道是他杀了神婆,按照规定他能继承房子和拆迁款。   大哥的那个儿子刚上高一,还在学校住宿没回来,又是未成年,到时候钱和房子都会落在他名下,到那时候就有钱了,何必急于现在。   他都忍了那么多年,不在于这两个月。   “哎哎,别走啊。”男人拉住了他的胳膊,咬了咬牙,“行吧,你先去,差多少,我给你补上。”   “你这么好心?”   “好心什么啊,就当是我借你的,你得还。”男人说道,“我也不是没好处,多介绍一个人去,我有人头费可以赚,别问我能赚多少,这保密。”   舟铁眼珠子转了一下,他不觉得自己身上除了这几千块钱现金以外还能有啥被图谋的,就点头:“行,带路。”   男人嘿嘿一笑:“行,自我介绍下,我是张三。”   “我还李四呢,不想说真名就别说。”   “确实不是真名,但我也是真的姓张,家里排行老三。在外面混的,有个名号不很正常嘛,大家都叫我张三。”张三对舟铁眨眼,“中介张三,这地界三教九流我都熟,想要什么我都能给你介绍。至于人头费,也不用你出,店里出。”   “你靠这个赚钱,一月能赚多少?”舟铁起了兴致。   “想吃我这碗饭?哈哈,一月少则几百,多则几万,看本事,也看运气。”张三说道,“就比如现在,我碰见你了,那是运气,我发现你又说动你了,那是本事。”   “二者缺一不可哟。”带着人七拐八弯的走着,来到一个幽暗的角落里,一个狭窄的小门,将门打开带着人进去了。   在看到幽深通往地下的门时,舟铁迟疑了片刻,最终还是迈开步伐走了下去,他虽然怀疑这里是不是卖器官的地方,后来想想自己这个年纪也不值什么钱,且赌的瘾更大,还是跟着去了。   过了两道门卡,终于来了这个地下空间,有三个教室那么大,人不少,挺拥挤。   好几个赌桌,有麻将,有棋牌,也有桌球,有人在玩,有人在看。   舟铁注意到有一个桌子边围着的人最多,是两个人在玩桌球,一个看起来身板挺硬朗的老人,一个瘦弱的年轻人。年轻人一脸肾虚的模样,反倒是那个老人只体型瘦一点,但露出的胳膊上却能看出很结实,头发也不是完全的花白,估计一拳就能让这个年轻人躺三天。   “想玩桌球?得去另外一桌。”张三低声对他说道,“看到那个老头了?他每次来只玩桌球,且每次都带一大笔钱,要么输干净,要么就玩尽兴,否则不会离开。”   “他很有钱?”   “每次三万,不多不少,就这个数。”张三低声道,“老头输光了也不生气,笑呵呵的就走,输多赚少,这里的人都挺欢迎他的,看到他来都让地方。就是来的次数不稳定,有时候连着几天都来,有时候过了两个多月才来。”   “啧,有钱人啊。”舟铁嫉妒的看着他,“老头养老金挺多?”   “谁知道呢,穿着挺普通的,不是啥大牌子,料子不错。最有意思的还是这老头的名号,他不说自己姓啥叫啥,让别人叫他老鬼。”张三说道,“少有人拿这个名字做称号的,听着就晦气。”   “是晦气,死去的老鬼。”舟铁笑了几声,他对桌球没有那么大的兴致,但也会玩几把,瞧着老头一连输了好几场,一场给人一千,就有点动心了。   “我也想和他玩一把。”舟铁嘀咕着对张三说道,“有人排队吗?能让我插个队?”   “想和他玩的人多的去了。”张三说道,“你自己和老鬼提,他要是愿意和你玩,你就去。”   “成,看我把他的钱都赚光。”舟铁撸起袖子,等着老鬼那一桌结束后凑上前去,说想和老鬼玩一把,就现在。   老鬼正玩的尽兴呢,见舟铁来了,就瞥了他一眼,正要摇头,突然动作一顿,往虚空看了一眼。   “哦,行啊,你先来。”老鬼改口了。   他对这个干瘦的年轻人不感兴趣,之所以改口,是因为主人发话了。   另一边,顾轻在真相曝给尚奶奶后,并没有将这件事彻底放下不管了,而是稍微的盯了一下后续,见警员那边对千年女鬼的事情已经不放在心上了,正准备放松,就被系统再次曝了一个消息。   【宿主,神婆被杀案件的真凶,和宿主的另外一个收容物碰到了哦。】   正拿着一杯冰饮在喝的顾轻:……   咋就这么巧?   又遇到了?这次是谁?   听到顾轻心声的系统回答道:【是附身鬼。】   说完还将附身鬼这边的情况直播给顾轻看。   画面里一个阴暗的地下赌场,附身鬼用傀儡变化出一个精瘦硬朗的老头模样,拿着台球杆子正在兴致勃勃的玩桌球。   顾轻:……   说起来,他还真的很少关注附身鬼这边的情况,附身鬼的能力在他几个人形收容物里是最低的,因此顾轻对他做的任务也没有多少期待。但附身鬼还挺勤劳,每个月都必须做三个以上小任务,全部都是那种没啥可收容的,只有一点积分可以赚的零碎小任务。   能够有一个专心清理小任务的收容物也不错,而且系统从来没有警报说附身鬼有做他不允许的事。   比如无故伤人,在陌生人面前暴露自己的身份,曝光自己的灵异身份之类的。   所以顾轻也就没多限制他,只要附身鬼不断的清理那些小任务,他的账户源源不断增加积分,就愿意给他批‘工资’让对方使用傀儡四处玩。   但没想到,他的乐趣就是桌球吗?还是地下桌球,玩钱的那种?   “我怎么不知道他还有赌的瘾?”顾轻皱眉道。   这可不太好。   【宿主,附身鬼没有赌的瘾,赌之所以上瘾是因为有秒速赚大钱的乐趣,他对金钱无感。只是正经的娱乐部大多需要身份证入场,附身鬼没有,就只能找一些不合法的,这种地方更隐蔽,那些人为了钱也不会将他当老人糊弄,都会认真和他玩。为此花一点他不在乎的钱,无所谓。】   顾轻:……   好吧,身份证这件事他是真的没办法,等哪天他本事大到可以入侵官方的户籍系统吧。   当然,这种未来估计很遥远,或许压根就没有。   没办法,非人就是得躲着点。   “那么,你说的舟铁呢?”顾轻刚问完,还不等系统回答,就看到屏幕里见过的那个杀人凶手的脸混到了附身鬼面前,提出要来一把。   顾轻:……   哈,行吧。   他顿时给附身鬼发消息,让对方想尽办法,输一场赢一场,尽量把舟铁留在这里。   【宿主,为什么?】   “等人抓他,还有……”顾轻淡淡道,“让他记得迷惑地下赌场里随便一个人,举报这里。等警部的人来了,他撤离,别让人抓到,别暴露自己非人的身份,尽量混在人群里无声无息的消失。”   【好的,信息这就发出去。】系统说道,【附身鬼的玩乐场所没了。】   “这种地方留着干嘛,你去找一找那些不需要实名登记的娱乐场所,能打桌球的,这种地方让他少去吧。”顾轻说道。   那些灵异部门的成员找他们都要找疯了,这么普通的一个案件能撞到他手里两个收容物,也算舟铁厉害。 第96章 神婆被杀案件?4:那个老鬼,你们抓到了吗?   附身鬼在得到顾轻的命令后,就开始用上了能力和舟铁玩桌球。   原本附身鬼跑到这里玩桌球就图的是一个乐趣,从来都没有利用自己的力量耍过小聪明,这样玩才尽兴。但如今既然是主人的命令,就不是玩乐,是任务。   附身鬼很清楚现在像活人一样自在的生活是因为谁,虽然不知道面前这个干瘦的光头男人到底是谁,做了什么事让主人盯上了他,附身鬼最大的优点就是不多打听,主人让干什么就干什么,主打一个听话。   毕竟当年主人给他那一击,至今附身鬼都心有余悸。   现在更是生死自由都在顾轻手里。   “你先来。”附身鬼说道。   舟铁也不客气,将球都整齐后就开始抬杆,一下子将球都打散,然后就瞧见一颗球咕噜噜的滚到了角袋里,开场就赢了一球,舟铁激动的握拳,可惜下一杆没有得中,他扭头看向附身鬼。   附身鬼嘿嘿一笑,低头也是一杆,然后中了,和舟铁一样,下一杆没中,他起身走到了一边。   舟铁能率先赢下一球是附身鬼做的,他虽然不明白主人为何让他留住舟铁,但他很清楚赌徒的心理,输一场赢一场或许是容易拖时间,但同样的,也容易让人冷静。   倒不如先赢三局,再输两局,赢的多输的少,眼看着就将他手里的现金都套走的时候,再让他输掉大半,他就会眼红气粗的不肯离开,说什么都要再赚回来才行。   没有理智的人是不会想着离开的。   他完全可以随心所欲的拉长战线,和一个人玩大半夜甚至通宵,这种事以前附身鬼又不是没做过。以前他就遇到一个和自己实力相当的小伙子,和对方玩的很尽量,整整一天他都只和那个小伙子打球,直到将手里的钱都输干净了,才畅快离去。   不过是再现那一幕而已。   之后的舟铁‘运势’开始好转起来,连续进了好几个球,趁所有人都注意到舟铁的时候,附身鬼悄悄来到一个男人身边,和他低声说了几句。   无人看到的灵异气息浸入男人的大脑,他的意识有些朦胧起来,转身离开台球桌案旁边,径直走到一个扑克牌桌案边坐下,开始玩牌。   附身鬼满意的将目光从那个男人面前收回来,继续和舟铁打球,输两场赢一场,很快一万多都输给了舟铁。   手里突然多了这么大一笔现金,舟铁心中得意的很,还抽出两张给张三,感谢他将自己引荐过来。   张三笑呵呵的收了。   “倒是不用我借你了,这是你的运气。”张三说道。   “我运气一向不错。”舟铁笑的得意。   但这场运气没有持续多久,很快就输多赢少,到最后,舟铁手里只剩下三千多,不仅将赚到的都赔了进去,自己的也少了。   这下有点输红了眼,舟铁急切的表示要再来,附身鬼嘿嘿一笑,比划手势让他继续,输光了可别跟小屁孩似得坐地上哭,这句话刺激了舟铁,差点没挥舞着拳头和附身鬼打起来。   还是张三拦住了他,警告他如果在这里动粗,就会被赶出去拉入黑名单。   舟铁这才冷静下来,之后又赢了三场,成功将自己的钱赚了回来。   “还继续吗?”附身鬼用巧克粉擦拭着杆头,眼睛都没看舟铁一眼,“不敢玩了就回去吧。”   原本有些冷静的舟铁顿时又急了,将自己的钱拍在桌上:“咋地不敢,继续!”   之后又是赢又是输,一叠叠红色钞票在两人手中来回折腾着。   这边打着桌球,那边扑克牌桌上一个男人开始呜呜的哭了起来,从他坐在扑克牌桌上开始就不断的输,直到现在手里一张票子都没有,男人很快被其他人从桌子上拽起来丢到一边。   因为输光了难受的家伙在这里不少见,只要别闹事,谁都懒得管。   没人注意到,蹲在角落里的男人眼神空洞,他默默的掏出手机,悄悄的发送了报警信息,附上这里的地址,和进入方式。   附身鬼瞥了一眼报警人,扭头看向舟铁,继续和对方打球。   你赢一局我赢一局,进入了拉扯战,舟铁最少的时候手里就剩下一千多块,只够玩一局,但他总是能在紧要关头多赢两局。数次惊险还生给了舟铁极大的勇气,他认为今天幸运女神在眷顾自己,不可能会赔掉底裤。   何况就算都赔了,也不过几千块钱的事,等拆迁款下来他又是那个有钱人。   所以,不在乎。   “你爷爷我不差钱,今个就吃定你了,我们继续。”舟铁梗着脖子用鼻孔看人,放狠话。   能对有钱人放狠话极大的满足了舟铁的虚荣心,他觉得自己挺帅,挺牛逼,正好又赢了一局,还对附身鬼竖起中指。   附身鬼笑了笑,拿起巧克粉擦拭着球杆头,实际上已经发现了正包围这里的警员。   看样子没有和这个家伙继续做戏的必要了。   “我累了,不想玩了。”附身鬼说道。   “咋地,这就想跑?”舟铁看到老鬼面前还有厚厚一叠钞票,自然不愿意放人,他还想继续打一宿呢。   “老了,没那个精力了。”附身鬼笑呵呵的将所有钱推了出去,“剩下的,我们一局定胜负,你赢了,都归你。你要是输了,给我老头子磕头道个歉,刚才那个手势,可不怎么好啊。”   “行。”舟铁立即答应。   反正只要别让他赌上同等金额,就算输了,磕个头算啥,他当年差点被受害者家属打死,为了获取谅解书,让自己少蹲几年大牢又不是没磕过。   他膝盖软,磕头又不值钱,能换这么一笔金额算是不错了。   “这么说定了。”附身鬼呵呵一笑,和他开始了最后一场对局。   这是金额赌的最大的一次,没玩的人都凑过来看了,一下子将台球桌包围,周围一群里三层外三层,等着最后的结果。   就在台球打到一半的时候,大门突然被踹开,一群警员冲了进来,高声吼着。   “都不许动,抱头蹲下。”   见有警务人员来了,众人立即被吓得四处乱跑,就连舟铁都有些慌张,他没忘记自己手里还有神婆的人命官司在,那把刀还在自己现在临时住的地方没收拾走呢。可不想现在就被抓到。   现在的舟铁哪里顾得上老鬼,倒是想起老鬼放在桌上那叠钱,然而看过去时,钱已经不翼而飞了,老鬼也没了人影。   四处都是乱哄哄的人,还有人想要仗着人多冲破包围,但随着一声枪响,所有人都老实了。   赌钱而已,这罪不大,蹲不了多久,真没必要拼命。   还想着趁乱跑的舟铁见此也知道没了机会,只能老实蹲下来,被带走。   走的时候目光还想着老鬼,但看了好一会,都没瞧见那个精神老头的人影。   附身鬼早就走了,取消了傀儡然后化为一道幽魂消失了,来这里的都是普通警员,没有灵异部门的人员,就算等灵异部门的人发现异常猜测这里有非人存在,恐怕都很久过去,灵异气场已经探测不到了。   这里也没有监控,但为了安全,换一个面孔也并不难,顾轻买的傀儡都不是凡物,那模样说改就改,简单的很。   舟铁被抓住后立即就被发现了身份,正好最近警员在调查他,就不断的追问神婆被杀的事。   已经被审问过的舟铁有经验,不会轻易被年轻的警员唬住,模样轻松的应付着,也不透露自己的住处,一问三不知。虽然没有被唬住,但要说演技也是绝对没有的,舟铁在听说自己母亲被杀时没有露出任何惊讶的表情,更没有悲伤和难过,就是哦了一声,就拉倒了。   这让警员更加确信这件事与他相关,舟铁住的是不登记身份的私人小旅馆,那附近也没监控,警员花费了点力气才查到,从他房间里找到刀子后才终于将这个案子定下结果。   还有那批钱,放在桌球案上被舟铁拿来的现金,也找到了尚奶奶和神婆的指纹,这下物证又多了一个,还找到了被舟铁问过拆迁的村里人。然而舟铁却声称自己出狱后没回到村子里。   相悖的证词,和物证以及证人,舟铁最终逃脱不掉惩罚。   只是再被关押起来之前,舟铁问了一个问题:“那个老鬼,你们抓到了吗?”   审讯的警员面面相觑,一个年纪更大的警员问道:“什么老鬼。”   “外号叫老鬼,一个老头,他和我打台球来着,我那钱输给他不少次。”舟铁骂骂咧咧,因为到最后,他手里的钱不多不少,还是他带进去的那点,也就少了给张三的那点,老鬼的钱他是一张都没赚到。   要不然也不会在老鬼表示要走的时候那么着急不肯放人,好歹让他赚一千呢,结果半天他就陪玩了?   “我那钱肯定也有老鬼的指纹。”舟铁哼道,“他每次都赌不少,你们抓到他可得多判,他可是那边的老常客,我才第一次去。”   警员没有回答他,年轻的那个出门走了,没多会回来在年长的警员耳边嘀咕了一句。   年长的警员面色微变,问道:“你那钱,过那个老鬼手里了吗?”   “过了,当然过了,他来来回回拿那么多次。”舟铁骂骂咧咧,还疑惑这钱在老鬼手里过那么多回,怎么就还有神婆和尚奶奶的指纹呢。按理说早就该被覆盖了。   “我知道了。”警员没有对他解释的意思,就这么走了。   接下来无论舟铁怎么着急问,都没人再理会他。   年轻警员回来告诉年长警员的话是:没有任何属于‘老鬼’的指纹。   而且其他指纹都偏向完整,最完整最多的自然是舟铁的指纹,其次是神婆的,最后是尚奶奶的。   再往下还能检测一点模糊的指纹残片,但基本年岁比较久远,没什么意义。   如果这钱真的从老鬼手里过不少次,新的指纹一定会覆盖旧的指纹,就算对方戴了手套,也有很大几率让旧指纹变得残缺,甚至消失。   但以上迹象都没有。   除此之外他们还发现一件奇怪的事,报警还附上地址的那人,对自己为何打扑克牌的事情感到很疑惑,因为比起扑克牌他更喜欢麻将,他在扑克上很弱,不知为何今天却是满脑子都想着扑克,还将手里的钱都输光后竟然情绪崩溃的报了警。若是麻将,他未必能输的这么惨,这么快。   明明今天输掉的这些还不如前几天他输的多,为何今日就有些扛不住了呢。   对此警员也不知道怎么解释,还是后来有人提起要找灵异部门的成员去探一探,但就如之前所说,灵异气息会随着灵异离开而降低,在灵异部门的人去调查的时候已经过去了好几天,气息淡薄到近乎于无,没有多少意义了。   至于那个老鬼,很多人倒是记得他,却又描述不清他的模样,只说是一个精神的老头,自称老鬼。   精神的老头……这种形容去附近的公园健身场所里一抓一大堆,没有任何意义。   哪怕画像描述也说不清,就好像一千个读者有一千个哈姆雷特,这么多被抓的赌徒,提供了不少模样相差很大的画像,唯一相同的是,那些老头看起来都挺瘦的。   公园里爱健身的老头没几个是胖的,最后无论是千年女鬼还是附身鬼,一个没有引起警员的注意,一个在灵异部门这边实在没有线索,都不了了之。   灵异部门的文职办公室里,负责将这些没头没尾的资料收档的小姑娘单手托腮:“最近的灵异事件真是越来越奇怪了。”   “奇怪?”坐在她对面办公桌的青年说道,“不奇怪就不是灵异事件了。”   “不只是那种奇怪。”小姑娘说道,“最近的灵异事件,不只是越来越多,有些灵异事件还莫名其妙的消失了,好像是被解决了,还有些看着是灵异事件,但无论怎么查都查不到苗头。可就是不断的出事,奇奇怪怪的。”   “能力不行呗,还能因为什么。”青年摇了摇头,“灵异突然出现这才多少年,谁能想到以前老祖宗留下的恐怖故事和传说有可能是真的?现在会跳大神的都不是祖上传下来的真本事,就是道士和寺庙也没有几个灵验的。”   “那个面具人到底是……”   “别乱说。”   小姑娘啧了一声,继续整理手里的资料:“说起来,那个失踪案件不知道处理的怎么样了,我敢打赌,绝对和那个动物园有关。”   “你是说安心动物园?”青年说道,“那些人不都已经从动物园出来了吗。”   “但是啊……”小姑娘还要继续说下去,就见面前的青年摆手,小姑娘立即知道上司进来了,慌忙闭嘴继续干活。   上司进来将一份档案递给小姑娘就走了。   小姑娘松了一口气,也不敢再闲聊,继续手里的工作。 第97章 安心动物园游客失踪事件1:你手链呢?   桂星怀最近在谈恋爱,在上班的公司对面一家咖啡店见到了刚来这里打工的女孩秦小梅,原本只是和对方聊过几次,渐渐的有了好感,终于他忍不住提出想要加对方的联络方式时,秦小梅同意了。   两人就这样不断发信息聊着,互相之间有相同的爱好,比如都喜欢小动物,也有着同样的遗憾,比如住的地方不被允许养动物。   再后来,桂星怀和对方告白了,得到了秦小梅的同意,这周日是两人确定恋爱关系后的第一次约会,桂星怀非常紧张,想要选一个对方喜欢的地方。   除了动物园应该也没有其他地方了吧。   搜一搜地图上最近又最大的动物园,是安心动物园,有猴山狮园,还有大象和鸵鸟。   另外也有可以近距离接触小动物的场所,比如小兔子和羊。   怎么看都是对他们来说绝佳的约会圣地,只是门票钱也不便宜,一人竟然要两百多。   不过没关系,第一次约会自然要找好地方,桂星怀毫不犹豫的在网络上下单预约了进入动物园的时间,然后收到一份安全须知。   桂星怀草草的看了一眼,都是动物园的老生常谈,手不要伸进笼子里,不要随意喂食,不要攀爬墙壁,不要对动物丢杂物等等。   他们都很喜欢小动物,也是守规矩的人,自然不会做这种事。   桂星怀将安全须知略过,关上手机,开始思考约会那天穿什么,带什么东西,还要准备给女方的礼物。   鲜花?不行,去动物园要游玩的,哪里有抱着一捧鲜花四处晃的,多麻烦啊。   手链或者项链?这个不错,也不需要选择多昂贵的款,只要心意到了就好,买条银光闪闪的手链亲手戴在对方的手腕上,更显浪漫。   桂星怀就这样半夜没睡好,激动了半宿,第二天早早的就去银饰店下单了一条四叶草银链子,店员说四叶草代表着幸运,保佑心想事成。   多好的寓意。   周日当天清晨,他就开车接了人,秦小梅打扮的很精致漂亮,开着车来到了动物园,两人将车停好,步行进入了动物园。   门口有导览图,桂星怀用手机将导览图拍了下来,问道:“我们先去哪里?”   他们此时正在北门,进去后左边第一个场馆是长颈鹿,右边是花豹,游客中心在动物园的最中心位置,还有很长一段距离。   “长颈鹿。”秦小梅激动的说道,“我们可以沿着这条小路,从长颈鹿过去后能看到鸵鸟和孔雀,然后是斑马梅花鹿。再往前就是猴山和大象……”   她将想去的地方连成一条线,规划出了最佳行动路线。   “听你的,我们走。”桂星怀说道。   这个时间点大家都刚进园,附近几个场馆人都不少,两人站在人群外围看了长颈鹿,又瞧了鸵鸟。孔雀场馆门口有小摊贩在贩卖孔雀相关周边,还有自然脱落的孔雀毛,虽然颜色会没那么艳丽,有些还有边角残缺,但只要修剪好做成发饰一样亮眼。   秦小梅是长发,就买了孔雀羽毛的发卡,修剪的边缘圆润的孔雀发夹别在头上,非常的漂亮。   走的累了,再加上天气炎热,两人又买了雪糕找个椅子坐下来吃,期间看到树上的鹦鹉叽叽喳喳,才发现这里竟然还有散养的鹦鹉。   鹦鹉甚至还飞下来和秦小梅讨食物,秦小梅没有,鹦鹉骂了几句笨蛋飞走了。   桂星怀笑的不停:“它还骂人呢。”   秦小梅也不生气,跟着不断的笑。   两人歇息够了后下一个地方是猴子山,这里的猴子很多,因为太阳炎热都躲在阴暗角落里,看着很多都没什么精神。   “这里应该多弄一点遮阳的地方。”秦小梅看着头顶的烈日说道,“最近天气很热。”   桂星怀赞同的点头。   “你看那边,还有只白色的小猴子。”秦小梅眼睛尖,立即看到猴群最里面一只母猴子怀里抱着一个白乎乎的,那坨白乎乎的转过头来眨巴着眼睛看过来,秦小梅才注意到那竟然也是一只猴子。   “竟然是白色的。”秦小梅惊呼道。   “是白化病。”桂星怀说道,“人和动物都有可能继承这种隐性遗传。”   虽然猴子里也有白毛的品种,但显然这里不是那种猴,而且像那只小猴子全身都是纯白的可没有,很明显属于少见的白化种。   “网站上竟然没说还有这样的特殊品种。”桂星怀拿出手机给猴子拍照,那只猴子似乎能观察到镜头的拍摄,立刻又扭过头去,将脑袋埋在母猴子的胸口里,整只小猴子蜷缩着,就像是一个白色的毛线团。   “喂——”身边有那不规矩的人开始闹了起来,一个染着黄毛的年轻男人将喝空的饮料瓶丢了进去,径直朝白毛小猴子身上砸过去。   “出来给瞅瞅呗,藏啥藏啊。”男人大呼小叫,看起来比猴子山的猴子更像是野猴子。   秦小梅不可置信的看着他,低声嘀咕了一句没素质。   其他人也渐渐远离他,看不惯,但又没人想管,现在愿意管闲事的人不多了,大家都更偏向独善其身。   很快就有穿着制服的工作人员过来制止,黄毛骂骂咧咧的,说自己花了好几百是要来玩痛快的,白毛猴子不给看就退钱,各种难听的脏话不断的问候着工作人员,嘴上比发酵了三十年的粪坑还臭不可闻。   骂的工作人员面色铁青,又没办法动粗。   就在这边闹的热闹时,猴子山突然开始暴乱了,一只身体粗壮的猴子竟然顺着山壁爬了过来,就像是人类攀岩那样,上来勾着黄毛脖子然后一口咬在了黄毛的肩膀上,顿时鲜血流出。   黄毛发出一声惨叫。   工作人员一见出事了更觉得麻烦,奈何手里没家伙,只能联络这边的管理人员想办法,还得找救护车。   这边乱成一团,其他人一看立刻就散了,桂星怀也抓着秦小梅的手跑掉了。   两人跑了好一会,路过两个场馆都没有看,也不知道怎么的就来到了游客中心,瞧着这里仍旧安静,游客如常在逛,感觉到安全了,互相对视了一眼,瞧着对方气喘吁吁的模样又哈哈的笑了出来。   游客中心这里有不少餐馆,正好两个人都饿了,找了一家店寻空位置坐下。   趁等吃饭的时间,桂星怀将银色四叶草手链拿了出来递给她。   秦小梅笑着伸出手,让对方给自己戴上。   两人凑在一起甜蜜的说了一会话,之后听到隔壁桌的说起猴山的事,说那边有动物咬伤了人,猴山已经关闭了,之后动物园要不要关闭也不好说。   “畜生就是畜生,要我说,这个地方就不该来。”一位中年妇女气呼呼的说道,“还花那么多钱,你钱多扎手啊,真会消费。”   被骂的丈夫面色不变,就低头吃面。   “还吃,三十块钱一碗的素面,真是宰人。”中年妇女还在嘀咕,明明是出来玩的,看她这样子,是玩了一肚子气。   “她这样的就该在家里待着,哪里都别去。”秦小梅对桂星怀说道。   桂星怀赞同点头。   两人吃完了午餐,又各自去了一趟卫生间,然后继续开始逛。狮园,大象和老虎,到最后的豹园,期间还抽空去摸了兔子和羊,玩的非常尽兴。   绕了一圈出来回到停车场,桂星怀去开车,秦小梅坐在副驾驶上,还在念叨着那只红色眼睛的兔子非常可爱。   她的手来回挥舞着,桂星怀眼睛一直看着前面的路,突然他眼睛余光注意到了什么,问道:“你手链呢?”   秦小梅一愣,扭头看着他:“手链?”   “对啊,我送你那个,在游客中心。”桂星怀说道。   秦小梅立即低头看向手腕,两只手腕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哎呀,丢了。怎么办,回去找吗?”   “算了吧,都这个时候了,动物园已经关门了。”桂星怀笑了笑说道,“行了,别在意,就是一条银手链,不值多少钱,下次我再给你买一条。”   “还买这样的?”秦小梅问道。   “不买了,还说四叶草保佑幸运呢,把自己都弄丢了也没看幸运到哪里去。”桂星怀半开玩笑的说道,“换别的款式吧,你喜欢什么?”   秦小梅沉默的看着前面的路,像是在思索,好一会回答道:“我喜欢星星。”   “诶?”以为她会说是哪种小动物的桂星怀愣了一下,又笑了,“行,下次就买星星图案的。”   “嗯,从晚上抬头看天空,满天的星星,真的很美丽啊。”秦小梅感慨道。   “那下次我们什么时候去看星星吧。”桂星怀说道。   “好啊,去看璀璨的星河。”秦小梅将窗户打开,手臂伸展到外面感受着吹来的风,“真舒服。”   “很危险。”桂星怀提醒了一句,“收回来吧。”   “嗯。”秦小梅听话的收回手臂,只是窗户还没关,仍旧感受着外面的风吹到面颊上。   哪怕车子里的空调开着。   见她喜欢这样,桂星怀也没说什么,随她去了。   然而就在三天后,桂星怀想要问秦小梅下次约会去哪里看星星时,秦小梅失踪了。   ————————   今天好热啊。   看到地板上一个半透明的东西蠕动了过去,然后渐渐消失。   嗯……   灵异事件?我眼花了?中暑了?还是饿过头了?   今天就中午吃了一顿。   啊,饿了。   想吃奶油面包。 第98章 安心动物园游客失踪事件2:你这都跨省了,咋不坐列车呢?   厨房里,葛瑶棋正在清洗葡萄,她将葡萄一颗又一颗从果梗上摘下,放进盆里清洗后沥水,放到盘子里端到客厅桌上。   顾轻正在看电视,看到葛瑶棋将果盘放在桌上后,就瞥了一眼。   葡萄清洗的非常干净,果粒上水珠透明,非常能引起人的食欲。   然而顾轻并不高兴,因为葛瑶棋放下果盘后就站在了原地,完美的挡住了顾轻看电视的视线。   “移开。”顾轻说道。   葛瑶棋有了动作,她挪动脚步往旁边蹭了两步,挡住了电视机的一半。   “再移。”   葛瑶棋又动了动,很好,这次终于不碍事了。   顾轻揉了揉眉心,叹了一口气。   清掉人格和记忆以及自我的结果就是这样,葛瑶棋就像是一个智障机器人,一个指令动一下,绝对不做多余的事。   “系统,你确定清洗的只是人格,而不是智商吗?是不是在操作的时候一个不小心破坏了她的大脑?”   【绝对没有!宿主,她已经比最开始强很多了不是吗?】系统说道,【你看,她洗的多干净,没有破坏果粒,也学会了放轻动作,不像之前那样砸碎盘子打坏家具。】   要知道活死人的力气可是相当大的,一拳头能砸碎实木桌椅。   能够在清洗水果的时候做到恰到好处的力度,已经是‘能控制自己行动’的证明了。   【孩子从出生到成长可以自主还需要好多年呢,葛瑶棋被清洗后就相当于孩子一样的白纸,她的成长速度已经不输给孩童了。】   顾轻:“成年人的大脑比孩童大脑结构完善,很多东西也是有肌肉记忆的,真要学起来和孩子那么慢才是问题。”   而且当初他带鬼娃的时候也没这么费力啊,现在鬼娃都能装小学生出去混了,怎么这个葛瑶棋还是不行?   总感觉放出去过个马路都能被车撞死。   不对,活死人不会被车撞死,她只会让撞她的车报废。   “去洗衣服。”顾轻命令道。   葛瑶棋眼珠子动了一下,起身去将挂在架子上的衣服收起来,往阳台洗衣机的方向走去。   【宿主,你看,她都会自己找脏衣服了。】   “哦,很好,做的真不错。”顾轻棒读,面无表情的盯着电视机。   电视机此时正在播放民生访谈节目,主持人正在采访几位夫妻。   节目中,穿着灰色上衣的男性搂着自己的妻子,两人一脸哀伤。   “已经十天了,怎么找都找不到,报警了,也没有消息……”女人抓着丈夫的胳膊不断的哭着,“才十四岁,他一直都是乖孩子,说好好读书,以后孝顺我。”   记者拿着话筒,一边听他们哭诉一边点头,表情似是感同身受。   很快下一个画面切换,另外一段采访,男人说自己的妻子不见了,失踪八天了,娘家也没有消息,没有吵架,就是突然间一觉醒来,就没了人。   最后是一个女人带着孩子的采访,失踪的是当家的父亲,三人在外面吃饭,丈夫就去趟厕所的功夫,就消失了。   采访完这三家,记者拿着话筒面对镜头:“最近一个月失踪人数激增,单纯是西区就已经高达三十一人,而这些失踪者没有六岁以下的孩子。年龄最小的也已经十四岁了,年龄最大的甚至还有五十多的,有男有女,有老有少。这些人之间看似毫无关联,事实上经过本台记者多方问询调查,发现这些失踪人士都曾在失踪前的七天内去过一个地方——安心动物园。这一切究竟是巧合,还是内有阴谋,请跟随本台记者前往安心动物园调查看看。”   顾轻双手环抱看着电视,面前突然叮的一声出现了半透明的任务界面,顾轻挥了挥手将屏幕挥开,继续看着屏幕。   电话里的画面已经切换,背景显然是在动物园内,被采访的动物园员工身后是模糊的动物笼子,为了隐私,采访的员工面上是打了码的,声音也进行了模糊。   “我不知道什么失踪事件,来动物园的客人每一个都安全的回去了,动物园内设置了监控,门口也有。”员工的声音里带着一点机械音,“动物园随时接受来自官方的调查,这一切和我们都没有关系。”   之后就是那名员工带着记者拍摄了动物园内的各个场馆,甚至还去了游客禁止进入的工作区,看见了这里的饲养员正在准备动物的食物,还看到了给动物日常检查身体打疫苗看病的诊疗室,以及员工日常休息的宿舍,这里井井有条,任何一个地方都是干净卫生的,看起来也没有什么内幕的样子。   “看起来动物园内部管理的很到位。”记者干巴巴的说道,然后匆匆的结束了在动物园的采访。   只是最后一个镜头中,顾轻看到了熟悉的灵异部门的制服,他们在记者身后的人群中匆匆走过。   节目的最后,记者表示这些失踪案件已经得到了上面的重视,相信很快就会调查出结果。   顾轻拿起遥控器关闭了电视,手指一划将刚才弹出的任务界面拽了出来。   [任务:安心动物园游客失踪事件   描述:安心动物园有几十个园区,每天都要迎接上万个客人,然而在这上万个客人中,总会有一些不幸的客人被选中,蒙受了厄运。那些被选中的客人来到了动物园,那些被选中的客人离开了动物园……他们真的离开了吗?和同伴一起走出动物园大门的真的是他们吗?请调查出事情的真相吧,找到他们,无论生或死,让别人知道,他们在那里,一直都在。]   “灵异部门没有解决这个案件吗?”顾轻问道。   系统:【他们去了,用罗盘查了一会,然后走了。】   “他们认为动物园没问题?”   【是的,罗盘的局限性其实很大,这东西有点用,但不精准,很容易被蒙蔽,尤其是遇到一些很狡猾的家伙。】   顾轻皱眉:“你的意思是,动物园里面有一个很狡猾的灵异?”   【非常狡猾。建议宿主放出无目道人,他上肯定能行。】   顾轻:……   这点他并不否认,但距离他将无目道人关起来才多久啊,这么快就放出来,以后就更不好管了。   就好像他定下的惩罚很随便似得,这样无目道人下次还敢坑他。   顾轻单手托腮,目光正好落在了晾晒衣服的葛瑶棋身上。   “就她吧。”顾轻说道。   【啊?宿主?你确定?她现在也就会做家务,还跟智障机器人似得一个指令一个动作,别的什么都不会啊。】   “看来你也知道她很像智障机器人?”顾轻说道,“没关系,你不是说她还知道思考吗?”   虽然是被命令才会去思考。   “正好这次是个机会。遇到一个狡猾的敌人,想要赢,总得动动脑子。”顾轻说道,“我会在幕后时刻看着她,不会出事的。”   就算惹出事来,也能随时将葛瑶棋召唤回来,不成问题。   “葛瑶棋,我命令你。”顾轻将任务分享给了葛瑶棋,“解决这个事件。”   葛瑶棋刚晒好衣服,闻言目光落在了自己面前的半透明屏幕上,她点了点头:“是。”   但应了后,葛瑶棋就不动了,她歪着头,似乎是在思索该怎么进行第一步。然后,她就像是正在搜索信息的断网引擎,卡住了。   她不知道该怎么进行第一步,然后,葛瑶棋就扭头看向顾轻。   【宿主,就说她还不行。】   “可以了,这不是知道向我求助嘛。”顾轻将一个崭新的钱包丢给她,里面满满的都是现金,“悄悄的离开,不要被发现你是从这里出去的。去安心动物园,买一张票,进去看看。”   葛瑶棋明白了,拿起钱包,从窗户跃下,眨眼间就没了影子。   顾轻坐在沙发上,打开书籍开始实时观看葛瑶棋的行动。   然后就看到葛瑶棋站在马路口,伸出手叫停了一辆出租车,上车说出地址后,司机惊愕的回头看着她:“你说的‘安心动物园’是白水州的那个吗?哎哟,你这都跨省了,咋不坐列车呢?”   顾轻:……   说起来,这个事件的安心动物园的确不在宣城。   “去安心动物园。”葛瑶棋再次重复了一遍。   “行,能去,就是一个来回我得走四个多小时,半路还要加油,再加上高速费……八百吧,真的良心价了。”司机说道,“先说好啊,妹子,不是我怀疑你,这钱不算小数了,要不你先付款?我怕你到的时候不认账。”   葛瑶棋打开钱包默默掏出八张红票子递了过去。   司机一看钱就乐了,接了过来:“行嘞,你坐好,保准把你送到,算算时间,下午三点半就能到动物园了。”   说完就启动了车子,开好导航,扭头就往高速口驶去。   “那个安心动物园,是很有名吗?”司机开着车,还不断的和后座的葛瑶棋聊着,“要说去动物园,就得去京州野生动物园,那个才有名呢,你这八百坐火车去京州绝对够了。哎,机票钱多半都够了。”   后座的葛瑶棋面无表情的看着前面,一动不动的坐着。   “我儿子三岁了,前段时间也闹着要去动物园呢,可我哪有那个时间……”司机又嘀咕了一阵儿子的事,然而后座的葛瑶棋仍旧没有给予半点反应。   司机透过后视镜瞧了葛瑶棋一眼,要不是镜子里还能看到人,他还以为葛瑶棋已经不在了。   连半点反应都不给,应该是个很不喜欢说话的人吧。   司机没有多想,就打开了音响,放起了音乐。   *   安心动物园,穿着蓝色员工制服的小陈正在低头用水桶清洗着金属盆,浑浊的血水被冲刷干净,小陈拿起金属盆嗅了嗅,还是能闻到一股淡淡的腐臭味,他皱了皱眉,又倒了半瓶清洁剂。   “小陈。”齐刘海的长发女人穿着白大褂打开了门,“三号笼子清理一下。”   “哦,马上。”他的手快了几分,然而清洁剂放太多了,手下一阵滑腻,盆子掉在了地上,发出当啷的声音。   女人没有走,就是皱眉看着他:“毛毛躁躁的。”   “对不起。”小陈低头道歉,“我这就收拾干净。”   “行了,洗不干净就别要了,动物的嗅觉灵敏,你倒进去多少东西它们都闻得到,这东西做不成食盆了,扔了吧。”齐刘海的语气有些不耐烦,“才来七天,就让你养死两只黄鼬,幸好你养的不是老虎崽子,不然动物园损失就大了。”   “……我也没想到它们宁愿饿死也不吃饭啊。”小陈想要挠头,这才发现自己还戴着胶皮手套,悻悻的放下了手,“我放的都是新鲜刚切的小白鼠。”   “然后,把食盆放进去就不管了?”齐刘海哼道,“直到肉都放臭了都没发现?行了,说那些都没用,赶快去清理笼子去,这个盆子扔掉。以后你就专注打扫卫生,喂食的工作还是不用你了,再养死动物,不管你是走谁的关系进来的,都得收拾包裹走人。”   “嗯,我知道了。”小陈立刻将盆子丢进了垃圾桶,然后提着水桶和抹布走出房门,刚走两步就停了下来,回头问道,“那个三号笼子?”   “出门直走,第二个路口右拐,第一个房间。”齐刘海说道。   “好的,谢谢。”小陈加快脚步去了,他推开门,就看到屋子里面放了好几个笼子,大部分是空着的,小部分里面锁着一些小动物。   这些小动物有的躺在笼子里奄奄一息,看起来很没精神,有的烦躁的在里面打转,不断的冲撞笼门,还有的在角落里吱吱叫,爪子乱划,也不知道是在做什么。   小陈目不斜视,径直寻找三号笼子,很快就瞧见了放在角落里半人高的笼子,里面躺着一只猕猴,浑身都是伤口,血淋淋的,猕猴一动不动,看起来像是已经咽气了。   “这是死了吗?”小陈嘀咕道。   “死了。”齐刘海的声音在门口响起。   小陈回头,就看到齐刘海已经摘了口罩,走到自己身边蹲下,看着笼子里面已经闭上眼睛的猕猴:“别乱想,这和动物园没关系,这只猕猴是被猴王排斥了。”   “被猴王排斥?”   “猴子是群体性的,并且和人类一样具有阶级性,猴王是这个群体的巅峰,猴王往下就是猴王亲近的母猴子,然后就是普通母猴子,最后是普通公猴和其他小猴子。”齐刘海说道。   小陈:“听起来很像古代的王朝。”   “噗,确实像,人和猴子的一些行为是存在共通性的。强大的猴子夺走老猴王的位置,赶走或者杀死老猴王,听起来像不像王朝更替?”齐刘海说道,“与此同时,猴王也可以凭借喜好排斥猴群里的某只猴子,一旦被猴王认定这只猴子不属于它们的族群,被排斥的猴子就会被赶走,殴打,甚至直接咬死。”   “这只就是被排斥的猴子。”齐刘海说道,“想从一群猴子手里救下它可是费了工作人员不少力气,那群猴子跟疯了一样,疯狂的揍他,为了把它救下来,差点没把工作人员也搭进去。结果……伤势太重了,还是没撑过去。”   “行了,别问那么多了,赶快清理掉吧,放久了发臭还容易滋生疾病。”齐刘海起身就要走。   “那些动物,也是因为这些原因吗?”小陈询问其他被关在笼子里的动物们。   “嗯……也不完全是。”齐刘海说道,“最近也不知道怎么了,好多动物都有点疯癫颠的,它们正处于被观察治疗的阶段,也不知道这问题是不是传染性的,总之统一关在这里了,好在通过观察,这种疯病似乎不传染人。”   说完齐刘海就快步走出了房间。   小陈低头,着手清理笼子,先将尸体抬出来放到袋子里,然后用水和抹布清理里面的血迹和毛,再进行消毒擦干,终于一切处理妥当后,准备提着垃圾袋离开的时候,他注意到一个笼子里锁了一只白色的兔子。   那兔子看起来已经成年了,白色毛乎乎的一团,可以看出曾经是一只被精心照料过的兔子,但现在白色的毛有些打缕,还沾染着污渍,只一双红色的眼睛直勾勾的盯着自己。   下一秒,兔子动了,用它的脑门一下又一下的撞击着笼门,金属锁在撞击下发出哒哒的声音,非常有节奏。   哒哒哒,哒,哒,哒,哒哒哒。   小陈打量着兔子。   兔子似乎是有些着急了,开始跺起脚来,仍旧是刚才那样有节奏的声音。   啪啪啪,啪,啪,啪,啪啪啪。   手里的垃圾袋突然动了一下,把小陈吓了一跳,慌忙低下头看过去。仔细查看后才发现是自己刚才没有猴子尸体放稳当,并不是猴子诈尸了。他这才安心的提着袋子离开,然后将房门挂上锁。   离开的小陈没有注意到,兔子见他走后耳朵立即垂下,如人一样垂头丧气的模样。   旁边笼子里的浣熊发出凄厉的叫声,撞击的笼子更加惨烈,兔子转过身去面对着笼子角落蹲下,看着很是落寞。 第99章 安心动物园游客失踪事件3:是灵异事件,还是什么科学实验?   下午三点十分,出租车抵达了动物园,比司机说的时间还提早了二十分钟。   “到了。”司机说了一句,正想开口让葛瑶棋下车慢点时,人已经下车来到了动物园门口,并且一秒都没有停的径直要进入动物园。   “还真是着急啊。”司机感慨了一句,这才发现后驾驶的车门没有关上,他无奈的下了车,刚将车门关上就听到身边一对情侣路过。   “这就是电视上那个动物园?真可怕,我要是消失了,你会来找我吗?”女生依偎着男友撒娇道。   “哈哈哈,不可能消失的,官方不是说调查过了吗?而且那些人是在离开动物园后才失踪的,和动物园一点关系都没有,都是巧合。”   “真的没关系吗?那么多都是巧合,不可能吧,是不是出动物园后发生了什么?”女生害怕的声音还带着一点疑虑。   “没事,我手机一直录屏,如果真能拍到什么,我们的账号就火了。”男生举着手机得意的说道,“快点,走了。”   两人兴致勃勃的进了动物园。   司机摇了摇头:“现在的年轻人啊,听风就是雨,为了火都这么折腾。”   说完就上车走了。   这对情侣进门的时候正好碰到葛瑶棋被拦在门外,验票人员指着旁边售票处对葛瑶棋说道:“买票才能进,买票。”   葛瑶棋一双漆黑的眼睛盯着验票人员,她缓缓转过头,看向售票处。   小年轻的手机摄像头只拍到了葛瑶棋的侧脸,两人没有关注葛瑶棋,验票后快速进了动物园。   葛瑶棋愣愣的看着售票处,一直僵硬的思维开始转动,她走到售票处排队买了票,这才进入了动物园。   才进去后她又茫然的站在原地,不知道该做什么。   直到顾轻的声音在她脑海里响起。   [学习其他游客,普通的旅游,多观察。]   葛瑶棋动了,她环顾周围,看到了前面依偎在一起的情侣,又看到了其他结伴来的游客,微微思索了片刻,就跟着大流往前走去。   从中选定了前面那对小情侣,远远的跟着他们,模仿他们去看袋鼠,喂长颈鹿,给河马丢水果,摸羊驼。   可惜的是羊驼喷了小情侣的女生一脸口水,看到葛瑶棋后却远远的避开了,别说喷她一脸口水,连靠近都不敢。   之后是猴山。   小情侣努力挤到了最前面,男生举起手机拍摄猴山里的猴子,然后突然拍着女友的胳膊说道:“你看,那边有只白色的小猴子。”   “白色?”女生笑了,“说什么呢,猕猴哪里有白色……我去,真是白色啊。”   小猕猴全身雪白,蜷缩在母猴的怀里,小心翼翼的将头埋在母猴胸口处不敢往外面多看一眼。   “白化猴子。”女生说道,“没想到这里还有白化猴,都没听说过。”   “可能是不确定活多久吧,就没对外宣传。”男生毫不在意的说道,他放大手机镜头,对着白色猴子拍了好几张,“走,下一个地方。”   葛瑶棋看他们离开了,也跟着穿过人流,和他们隔着一段距离往前走,来到了游客中心。   这里是餐饮休憩区,还有纪念品店。   动物园人流量很大,小情侣压根就不知道身后有一个跟着他们模仿普通游客模式的葛瑶棋,看到纪念品店后女生就眼睛一亮钻了进去。店里人很多,女生穿梭在其中,看着琳琅满目的商品,各种小动物的毛绒玩具,挂件和冰箱贴,还有盲盒之类的,没一会就挑选了很多放到前台结账。   “又买那么多没用的东西。”男生拿出一只老虎冰箱贴,“这类东西你都买了几十个了吧,家里的冰箱还够贴吗?”   “轮换着贴啊,谁说要全部都贴上去啊。可以根据季节心情更换。”女生将所有东西都放进了背包里,美美的说道,“走吧,去吃饭。”   他们离开时,男生注意到了正在盯着冰箱贴的葛瑶棋。   “看谁呢?”见自己男友没有动,女生拉了拉他的胳膊,顺着他的目光看到了葛瑶棋。   “那个女生……进动物园的时候见过。”男生回忆道,“好像,一直和我们一路。”   “有什么奇怪的。”女生并不在意,“一共就两条路线,要么从豹子园开始走,要么反方向从长颈鹿那边走,游玩时间都差不多,碰到了很正常,走了,我肚子饿了。”   “我知道了,中午吃什么?”   “面条吧。”   两人相伴离开,葛瑶棋正捡了几个冰箱贴和两个盲盒去结账,提着袋子出来后就发现跟丢了那对情侣。   葛瑶棋目光在人群里来回转悠,听到一个孩子闹着要买羊驼玩偶,孩子父亲没办法只能买了一个,孩子母亲嘀咕着太溺爱了,三人一起相伴往餐厅的方向走过去。   葛瑶棋立即也买了一个羊驼玩偶,跟在了这一家三口身后,随着他们进入一家餐厅。   一家三口点了一盘羊肉饺子和两份凉菜,葛瑶棋也点了一模一样的单。   两边差不多时间吃完,一家三口吃完后没有立刻离开,夫妻拿出手机各看各的,孩子在低头玩自己的羊驼玩偶。   他们不走,葛瑶棋也不走,就是什么都不做就发呆,看起来有些奇怪。   十分钟后,店里没有空桌子了,却还是有新客人到来,服务员委婉的询问葛瑶棋是否需要点新菜时,葛瑶棋摇了摇头,并没有意识到自己是被店员变相赶人了。   [离开。]顾轻无奈的声音在葛瑶棋的脑海里响起。   葛瑶棋立即起身走人。   将正在思索是提醒客人吃完就离开还是该询问对方是否接受陌生人来拼桌的服务员吓了一跳。   葛瑶棋刚出门又遇到了那对情侣,他们正好刚吃完饭从饺子餐厅门口经过。   “刚才的拉面有点咸了。”女生语气有点不满,“还要价那么贵,果然景点就是宰人。”   “嗯。”男生应道。   “呐,视频拍多少了?”女生伸出手,“手机给我看看。”   男生扭头看向女生,好一会后才说道:“手机?”他摸了摸自己的口袋。   “糟糕,掉了。”   “啊?”女生瞪大了眼睛,“掉哪里去了?卫生间?快去找啊!一路上拍了那么多视频,可都在里面呢。”   “你在这里等我,我马上就回来。”男生转身就走。   葛瑶棋的目光紧紧地盯着那个男生。   [他不对劲吗?]顾轻问道。   葛瑶棋摇了摇头。   她不知道,只是本能的觉得,那个男生身上多了一股畜生味。   [跟上他们。]顾轻命令道。   葛瑶棋点了点头,她就站在距离女生几十米的位置上站着,眼睛眨也不眨的盯着她,等着她行动然后跟上去。   如果是之前,隔着一段距离一起游玩,小情侣就算发现了也不会觉得不对劲,大家差不多时间进园子,又是一个方向,哪里有什么跟不跟的,同行到终点都是常事。但现在,餐厅外面的空地上,葛瑶棋就这么一动不动的站着盯着她看,女生不瞎也不傻,自然察觉到不对起来。   女生也是个脾气硬的,直接走到了葛瑶棋面前,挑眉问道:“找我有事?”   葛瑶棋定定地看着她。   “我粉丝?”女生语气柔和了几分,问道。   [点头。]   葛瑶棋听话的点头。   “那……你知道我账号叫什么吗?”女生仍旧带着几分警惕问道。   好在一直盯着这里的顾轻早就让系统查到了女生的身份和账号信息,这种与灵异不直接相关的小事还是很好调查的,系统很愿意提供协助。   顾轻说,葛瑶棋就跟着念。   “铃铛和叮咚,旅游博主,上次的黄山自驾游,很好看。”葛瑶棋说道。   昵称叫做铃铛的女生彻底没了警惕,面对自己的粉丝,哪怕对方刚才的行为有些不怎么礼貌,但她完全可以将其理解为不擅长社交。   虽然也的确是事实。   “还真是被认出来了。”铃铛不好意思的说道,“我们账号才运营不到一年,粉丝才十万,刚起步,没想到真的就碰到了粉丝,你是想要签名吗?”   葛瑶棋顿了顿,听完顾轻的指示后回答:“很意外能遇到,没有带签名板。”   “没事,合照也行。”   葛瑶棋:“……没有手机。”   “啊?”铃铛显然没有想到这个回答,现在这个时代,还有人出门没手机吗?开玩笑的吧。   “没电了。”   “哦,这样啊,难怪。”铃铛摆了摆手说道,“没事,我手机还有电,我们合照,回头你联系我账号,我私发给你。”   “好。”葛瑶棋说完又问,“等等你的男友叮咚?”   “也对,那个账户是我和他一起用的,等他来了我们合照。”铃铛笑着说道,“你是不是在动物园门口就认出我们来了?”   “嗯,不方便打扰。”   “没事,你长的很好看,不介意的话可以和我们一起上视频啊,对了,出动物园我们请你吃饭吧。人生第一次在现实中遇到粉丝,我还挺激动的。”铃铛说完后又看了一眼时间,语气带着点不满,“那个家伙是掉厕所里了吗?还没回来?”   她话音刚落,男生叮咚就从卫生间出来了,手里拿着手机递给了铃铛。   “你……消个毒再给我。”铃铛嫌弃的摆手。   叮咚笑了笑,将手机放进了口袋里,扭头看向葛瑶棋,目光瞥过去后他的眼神就移不开了,死死的盯着葛瑶棋,若是注意看他的眼瞳,就能瞧见圆润的黑色瞳孔竟然有微微向扁圆转变的趋势,但很快又变了回来。   “看到美女都移不开视线了哈?”铃铛笑着扭叮咚腰上的软肉。   让她奇怪的是,怕疼的男友平时被她扭一下都会蹦起来,这次却面不改色,目光仍旧黏在葛瑶棋脸上。直到铃铛又用力扭了一下,才后知后觉的说疼。   “我只是很奇怪她怎么在这里。”叮咚委屈的看向铃铛,“你认识她?”   “刚认识,我们的粉丝。”   “……粉丝?”   “很激动吧,第一次见粉丝!”铃铛喜不自胜,“来,合照。”   说完找了个路人帮忙,为他们三个拍了一张。   照片里铃铛站在最中间,一手搭在葛瑶棋的肩膀上,一手搂着叮咚的脖子,两只手比V。   葛瑶棋面无表情的看着镜头,而叮咚悄悄的瞥了一眼葛瑶棋,正好这瞬间被定格拍到了。   只是他看过去的目光没有欣赏和喜欢,甚至还带着一点警惕与厌烦。   那微微皱起的眉头和阴沉的脸色,似乎在说:这个玩意儿怎么到这里来了?   路人连拍了三张,将手机还给铃铛让她自己选,铃铛翻看照片看到了第一张叮咚那微微阴沉的眼神,她目光在葛瑶棋和叮咚之间来回转过去。   她现在不怀疑自己男友是不是看上了葛瑶棋,她现在怀疑男友是不是和葛瑶棋有仇。   这眼神,怎么看都像是想要刀了对方。   但是……这很奇怪吧。   她的男友叮咚是一个脾气很好的人,从来没有发过火,哪怕和人争吵也是据理力争,这样的表情和眼神,她从未见过,感觉很陌生。   原本还想邀请对方吃饭的,但看现在的情况,或许不要一起行动比较好?   铃铛就找了个借口,想要带着男友和葛瑶棋分开。没想到葛瑶棋却坚持想要跟着他们,铃铛脸上的笑容渐渐地淡了。   她看着盯着叮咚的葛瑶棋,又扫了一眼瞪着葛瑶棋的叮咚。   “问一句,说老实话。”铃铛问道,“你们以前是不是真的认识?前女友?真的我不会生气。”   都这个年纪了,谁没几个前任呢,只要不是藕断丝连,她没这么小心眼。   “不是。”叮咚立即否决。   “嗯。”葛瑶棋竟然点头了。   铃铛:……   叮咚瞪大眼睛看着葛瑶棋。   [试试他。]   就在铃铛不知道该如何处理的时候,葛瑶棋动了,她猛然上前一把抓住叮咚的手臂,上来就给了一个过肩摔。   游客中心前面的小广场原本还有不少人路过,也有人在这里的长椅上休息,葛瑶棋和叮咚出现了冲突后立即吸引了这些路人的注意,大家的目光都看了过去。   “呀——”铃铛被吓得尖叫一声。   叮咚在落地的时候下意识的手撑住地面,一个旋转稳稳落地,然后抓住了葛瑶棋的脚踝,将人扔了出去。   足足扔出去十几米,有几个客人惊险的躲了过来,葛瑶棋撞到了树干,哗啦啦的树叶子往下掉。   树上一只鹦鹉蹦来蹦去,发出聒噪的叫声。   这下铃铛看叮咚的眼神不对劲了,她的男友叮咚,什么时候有这么高的战斗力了?   将人扔出去后,‘叮咚’顿时知道不妙,自己恐怕暴露了,他转身就往人群里跑,葛瑶棋见状连忙追了上去。   很快就将铃铛一人留在原地,她茫然的左右看,不知道刚才到底是怎么回事,突然她注意到地上躺着一部手机,是叮咚的。   应该是刚才的搏斗让手机从叮咚裤子口袋里掉了出来。   她捡起来熟练的解锁,看到录制的界面微微一怔,鬼使神差的开始翻看起了之前录制下来的视频内容。   前面下火车进入旅馆的内容全部略过,动物园前半行程也都不看,重点只看最后的部分。   叮咚很奇怪,这个奇怪的转变,似乎在餐后发生的。   在面馆,视频里的叮咚对着镜头介绍这里的餐点和味道,还展示了小票上的价格。之后提起要去一趟卫生间,他将手机放进口袋里漆黑一片,没有拍到任何画面,但是能听到声音。   放水的声音,洗手的声音,还有其他的杂音。   然后,铃铛听到了叮咚的声音。   “哇——吓我一跳,哪里来的矮脚羊啊。”   “哈哈哈,你真可爱,让我跟着你吗?只能一会哦。”   “这里竟然还有个小门。”   之后,手机被拿了出来,画面再次亮了起来,铃铛看到视频中的草地上,矮脚羊面对着镜头,突然间后腿直立站了起来。   拿着手机的叮当笑了:“好厉害,还能站起……来?”   他的笑声没持续多久,面前的矮脚羊开始逐渐发生了变化,身体上的毛发褪去,身体拉长,渐渐地从羊变成了人,只是身上没有一件衣服。而拿着手机的人却晃悠了两下,手机掉落在地,镜头对着天空,铃铛看到了屏幕中穿着衣服的叮咚变了模样,脸上出现了毛发,身体变矮小,因为角度的关系,很快画面里就只能看到一只羊头套着宽大的衣服在原地咩咩叫。   一只手伸了过来将衣服拿走,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后,那人拖着矮脚羊离开了。   很久以后,那人才终于回来,在草地上搜寻了好久,终于摸到了手机。   屏幕拍摄到了那人的脸,是叮咚。   应该说,是矮脚羊变成的‘叮咚’。   他将手机翻来覆去的看,想要解锁,可惜叮咚的手机没有设定面容解锁,也不是指纹锁,就是很古早的密码锁,‘叮咚’不知道密码,只能暂且放进口袋里。   之后录制到的就是他们和葛瑶棋对话的那一幕。   铃铛害怕的浑身发抖,她感觉很冷,正好这时候有工作人员走了过来,轻声询问道:“你好,请问需要帮助吗?”   立即将手机屏幕关闭的铃铛立即回答:“没事。”   “刚才我们听说,有人在这里打起来了。”   “没事,是我男友被他前女友揍了,不是什么大事。”铃铛扯了扯嘴角,手机屏幕里的事情看起来太扯了,而且发生在这家动物园,她也是知道消失新闻,甚至就是为了这个热点才过来拍摄视频的博主,如果说这里的工作人员与此事毫不相干,铃铛不怎么信。   人怎么会变成动物,动物又怎么会变成人了?   是灵异事件,还是什么科学实验?   和他们之前吃的食物有关吗?   为什么选中了叮咚?她也会变成动物吗?   变成的动物……会成为餐桌上的食物吗?   越想越害怕,铃铛甚至都忍不住开始发抖起来。   “那个……”来询问的工作人员正是小陈,“你真的没事吗?脸色惨白啊,需要给你叫医生吗?”   “不用,我没事。”铃铛立即摇头,然后想到了什么,她迟疑的问道,“你们动物园的动物……会跑出来吗?”   “不会啊,请您放心,我们动物园的管理很严格。”小陈立即说道,“尤其是凶猛的动物,绝对不可能会让它们出来的。”   “……我是说比较温和的那种动物,会不会不小心跑出来一只?”   “所有园区的门都有门禁卡,每张门禁卡都被严格管理,我手里都没有。”小陈说道,“请放心吧。”   “好,我知道了……”铃铛连忙说道,“不用在意我,我没事。”   “那您的男友和他的前女友?”   “私事,请不用管。”   “哦……”   看客人完全不希望他们插手,小陈只好点头离开,他还有地没扫完呢,要不是有人说这里有打架的,他也不会被临时派来看情况。   反正只要不在动物园闹事,就随便他们了。 第100章 安心动物园游客失踪事件4:警告,有人夜闯动物园!   这边铃铛不知道该如何处理时,另外一边,葛瑶棋已经追着‘叮咚’一路来到了人满为患的虎园区,外面到处都是人,大家都等着看老虎。而老虎园的对面就是可以近距离接触抚摸的小动物区,比如兔子和羊之类的温和动物。   很多小朋友喜欢和小兔子与小羊做朋友,给它们喂青菜,差不多就是追到这里的时候,葛瑶棋把‘人’追丢了。   这附近到处都是牲畜味,连这里的人身上都有,尤其是那些喂食抚摸过动物的小孩身上,有一个小朋友还不小心踩到了兔子便便,味道更是浓烈。   找不到了。   第一次接收命令却完成失败,葛瑶棋的目光有些茫然,她不知所措,盯着这里的动物和游客的目光中都开始带上了杀心。   不知道一个个宰过去,是不是可以找到目标。   [冷静,找不到就算了。]顾轻的声音唤回了她的理智,[去见铃铛,从她手里寻找线索。]   葛瑶棋立即放弃寻找‘叮咚’,再次折返回广场,瞧见了正在茫然不知所措的铃铛。   铃铛看到了葛瑶棋就像是看到了救星,她拉着葛瑶棋的手就想要询问,发现这附近人来人往,稍微走远点就能看到这里的工作人员,她又不敢开口了。   葛瑶棋倒是没那么多顾虑,直接询问她是不是知道叮咚变成‘叮咚’的线索。   “嘘。”铃铛看向周围,瞧见一棵树下有个休息的石墩子,只是很多人嫌弃哪里太阴暗偏僻,树太繁密,就没人去。   正好铃铛拉着葛瑶棋走过去,小声的询问道:“你盯着我们看,是不是因为你发现了不对劲的地方?”   葛瑶棋听着顾轻的指示,点头:“叮咚身上,一股牲畜的味道。”   “我就知道,这个给你。”铃铛将手机递过去,“他那个人有时候挺古板的,我说面容解锁很便利,偏偏他就喜欢老款的密码锁,幸好他用的是密码锁,不然这个视频或许还留不住。”谁知道那只羊会不会用手机。   葛瑶棋摆弄着手机,不知道该怎么看,铃铛只当她没有用过安装的这个录制软件,就给她打开了视频,将时间点拉到了餐后叮咚去卫生间的时间。   顾轻借用书籍,和葛瑶棋一起看到了动物变人,人变动物的那一幕。   “所以任务介绍才说,那些人没有走出动物园?”顾轻单手托腮,书籍在他面前漂浮着,“他们替代了原有的动物,在动物园里,被观赏中?”   【或许更糟糕,宿主。人的身体变成了动物,但如果思维还是人类,那就是一件非常痛苦的事情。】   尤其是被关押在小小的笼子里时,会疯。   “知道了又该怎么办?将人变回去?怎么变?那些从动物变成的人,离开动物园后没多久就消失了,去了哪里?跑去野外彻底的自由生活了?还是换了一个身份?为什么动物园里有那么多动物可以变成人,它们都属于灵异吗?很奇怪啊。”顾轻自言自语。   系统没有打扰他,就听他在这里嘀咕着。   动物园内,铃铛等着葛瑶棋看完了视频,求助的看着她:“你是不是知道什么?以前解决过这类事件?可以帮帮我吗?把叮咚找回来?他是好人,不能变成矮脚羊活着。”   “嗯。”葛瑶棋点了点头。   “谢谢!”铃铛松了口气,“酬劳是怎么算的?”   她和男友经营账号那么久,虽然还没有接过推广,但因为播放量还是赚了一点,再加上两人本来的存款,应该能够付出这笔酬劳吧?   葛瑶棋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她在等待顾轻的话。   [想要的东西,金额不要太高。]   葛瑶棋一怔,想要的东西?   想要的?   她?   葛瑶棋沉默了,随着她的沉默,铃铛的呼吸也开始渐渐急促了起来,她原本还有点信心,但因为葛瑶棋长时间的不语,她的心也渐渐地悬了起来。   难道真是一笔很高的金额?也对啊,这种灵异事件,不是一般人能解决的,花费若是高达百万,她是真的凑不出来……   “手机,想要一个。”葛瑶棋盯着铃铛手里的手机。   主人让她学着如何做一个普通人,她这次来动物园已经观察过了普通人的日常生活。   普通人多种多样,但要说共同点,大家手机都有这个黑色的扁方块,叫做手机的东西。   好像主人的其他收容物也有。   葛瑶棋从来没有思考为什么自己没有,也没有索要过,她甚至从未想过自己的待遇是否和其他收容物的待遇之间有什么不同。   但现在,要她思索想要什么,葛瑶棋第一个看到的就是铃铛手里的这个东西。   “就这个?好,没问题。”铃铛长长的松了一口气。   为了拍摄视频和剪辑,她手里的手机是高端高配,可再高端高配,这玩意也没有镶金镶钻,一款最新机型作为酬劳,她绝对是能轻松付出的。   “联络方式给我,解决后找你。”葛瑶棋说道。   “好,没问题,那我……”   “回去等消息。”   铃铛点了点头:“拜托你了。”   清楚自己留下帮不上什么忙,铃铛快速的离开了动物园,开车回到了旅馆。   铃铛离开后没多久,广播声音响起,提醒游客们距离动物园关闭还有半个小时,要离开的尽快离开,不要在动物园内逗留。   比较靠里面的场馆,比如猴山就已经开始清人了。从最深处往外,将动物园分区关闭,一个游客都不能漏下。   游客中心也开始了只出不进的模式。   葛瑶棋随着人流往动物园大门方向走去,在经过豹园时,她闪身进了旁边的卫生间内,然后爬到了卫生间倾斜的屋顶上面用来透气的狭窄天窗。   天窗真的很小,也就能够让五六岁的孩童经过,大人要是想要从这里穿过一定会卡住肩膀,但这难不倒活死人葛瑶棋。她将自己的肩膀骨头都卸了,肋骨也压断,扭曲着身体从这里面钻了过去。   钻的时候必然会产生剧烈的疼痛,但葛瑶棋面色不变,就好像感受不到一样,她从高处跳下双脚稳稳的落地,扭动了一下脖子和肩膀,断裂的骨骼立即恢复如初,就像受伤前一样完好。   这里属于游客禁止进入的工作区域,葛瑶棋看到了前面有几个低矮的小房子,应该是豹园的负责区,里面有人走动和说话的声音,葛瑶棋不想被发现,就埋头钻入了树林里,蹲在地上用高高的杂草盖住了自己。   她停止了呼吸,就像是尸体一样安静的在这里卧着。   直到广播响起动物园关闭的声音,渐渐地,人走路的声音少了,也没人说话了。   再后来,员工区的房子亮起了灯。   葛瑶棋仍旧没有动,窝在杂草里像死了一样的安静,等到员工区的灯都关闭了。   小陈正在将拖把和水桶放进杂物间,然后锁门。   他下班了。   “赵姐,真的不用等晚上值班的人来吗?”小陈问道。   赵姐是一个四十多岁的女人,身材有些发福,她管理着大猫园区,听闻小陈的话后回答道:“不用,他们还要再等半个小时才会来,我们先走吧。”   “还要半个小时,那中间这半个小时就没人了?”小陈有些不理解,“万一动物园出事了怎么办?”   “能出什么事?”赵姐不以为意,“是动物生病了,还是跑丢了?或者有人来偷?”   “来偷什么?老虎狮子还是大象?蛇?”赵姐笑了,“行了,这动物园开了几十年了,从来没有出过问题。你就放心吧,这里的安保系统非常可靠。”   说着和小陈一起走出房门,身后的大门自动落锁。   “走了,下班回家。”赵姐上了车,“用我送你一程吗?”   “不用的,赵姐,我坐一班车就到家。”小陈连忙说道,“赵姐,明天见。”   “嗯。”赵姐挥挥手,开车走了。   小陈离开动物园后来到车站,正在等车的时候突然想到了什么,伸出手一摸包里,果然没摸到手机。   “忘记了。”他慌忙折回动物园要拿手机。   而在小陈和赵姐走后没多久,葛瑶棋从树丛里钻了出来,她拍掉身上的杂草,往工作区走去。她很快就来到门前,然而别看工作区的建筑都是低矮的房子,房门却是非常厚实的金属门,葛瑶棋并非无法破坏,只是这里破坏后恐怕会发出很大的声音,而且无法复原。   她需要潜入,并非直接闯。   耳边听到有人的脚步声靠近,葛瑶棋立即藏了起来,很快小陈出现了,他微微喘着气,从包里拿出门禁卡,在门锁上贴了一下。   就听到嗡的一声,门打开了。   小陈笑了一下,正要进去后突然感觉到被人袭击了,眼前一黑晕了过去。   悄无声息将人打晕的葛瑶棋捡起了门禁卡,又扫了一眼小陈,将人拖了进去。   豹子园后面的工作区比较小,葛瑶棋只花了十分钟就将这里找遍了,豹子的喂食区,员工的休息室,还有临时检查站以及仓库之类的。并没有什么特别的。   倒是看到了这里的工作区域地图,葛瑶棋只扫了一眼就记住了,她发现员工区域最重要的地方竟然在游客中心的地下。   游客中心竟然还有地下区域?   葛瑶棋想起铃铛提供的视频,叮咚就是在游客区的卫生间那边失踪的。   因为视频有一段是黑色的,只录到了声音,所以葛瑶棋也不知道声音里叮咚提到的‘小门’究竟在哪里,但显然那边比这里更有探查的必要。   葛瑶棋将小陈丢在了办公室的椅子上,悄悄的离开了这里,走的时候还不忘使用门禁卡将大门关上。   只是她不知道,在她走后没多久,穿着黑色外套带着面罩全身包裹非常严实的工作人员就出现了,他们是这里的夜班值班人员。   “到了,今天留这里的是谁?”   来到豹园工作区的人有三个,其中一个沙哑的声音说道:“留一个,还是两个?”   “这里事少,一个吧。A32号,你留下。”   “行。”最前面那人比划了一个没问题的手势,拿出门禁卡刷门。   他进去后,那两人刚要转身离开,就听到办公室里传出惊讶的声音:“怎么还有人没走?”   那两人立即停下了脚步,跟着进去了,看到倒在办公室椅子上的小陈,三人都沉默了。   “怎么办?”   “把他叫起来,让他离开。”   “这不行,风险太高了。”   “这家伙是新人?为什么还在这里?赵姐没有带他走?”   “他发现了吗?”   “直接处理了吧。”最先进来的那人无奈道,“没办法,只能这么办了。”   “行,就这样吧。”   三个人将小陈扶起来,正好这么一动作,小陈醒了,看到三个黑漆漆全身包裹起来的人被吓了一跳:“你们是谁?”   那三人面面相觑,其中一个说道:“值夜班的人,你为什么没有离开?”   “我把手机忘在这里了,回来取,抱歉,我这就走……哎?”小陈要走的时候觉得哪里不对,“我在门口晕了过去,你们看到我的门禁卡了吗?”   这话一出,三人顿时发现不妙,其中一个拿出对讲机立即说道:“警告,有人夜闯动物园!”   然后立即挂断了对讲机,压根就没有等那边回复。   “那个,需要我帮忙吗?”小陈尴尬的说道,“虽然我已经下班了。”   他大概猜到了,自己好像是被袭击了,他的门禁卡也被拿走了。   有人闯入不是他的问题,但他的门禁卡被取走,好像是个不小的事。   没记错的话,他的门禁卡可以解锁动物园里大部分工作区域的门禁卡,甚至还包括一些性格比较温顺的动物园区的门。   他之前好歹也是帮忙喂过食的,要是进不去可就没办法喂了,虽然这个工作后来交给了别人来做。   “确实有需要你帮忙的地方。”一名穿着黑色衣服的值班人员说道,他的脸完全被遮挡在面罩下面,小陈看不清他的面容。   “你去游客中心一趟吧,将这里的事情告诉住在那边的园长。”值班人员说道,“园长没有携带对讲机,平日里也不带手机,有什么事情只能亲自告诉他。”   “园长住在这里吗?”小陈不由得问道,他有点好奇。   “当然。”值班人员意味深长的说道,“他一直都住在动物园里,从来没搬过。”   “哦。”小陈应了一声,就这样在夜色下循着记忆往游客中心的方向走去。   他来这里好几天了,还是第一次在夜晚走动物园里的路呢,不知道为啥,总感觉这里的路阴森森的,好像在暗处有无数眼睛在偷瞧他似的。 第101章 安心动物园游客失踪事件5:只要活着,就还有希望。   黑暗的夜色中,葛瑶棋根据白天的记忆寻找熟悉的路,往动物园最中间的游客中心走过去。在经过花豹园区的门口时,她听到了沉重的脚步声靠近,立即翻身上了路边的景观树,将自己藏身在茂密的枝叶里面。   透过叶子之间的缝隙,葛瑶棋看到两个黑色人影逐渐靠近,他们走进了花豹园区。   葛瑶棋听到了模糊的说话声音传了过来。   “不要乱走……老规矩……”   葛瑶棋听到了吱呀一声,是金属大门被打开的声音。她眯起眼睛,将呼吸彻底掩盖,谨慎的盯着下面。   两个包裹严密的值班人员走了出来,他们身后跟着懒洋洋的花豹,花豹伸了个懒腰还顺便打了个滚,用舌头舔了舔爪子。   它看起来很乖,完全不像是白天看到的凶猛模样,就像是一只乖巧的大猫。   “吼——”狮子的吼叫声传来,葛瑶棋的眼珠子转动,就看到旁边的小路上两只狮子相伴走来,它们与值班人员擦肩而过,来到花豹面前,嗅了嗅它身上的味道。   之后让人震惊的一幕发生了,为首的雄性狮子从值班人员手里接过一张门禁卡,轻轻的咬在嘴里,带着身后的狮子和花豹往其他园区大门走去。   看这模样,是要挨个释放其他园区里的动物。   “集会结束后要还给我。”送出门禁卡的值班人员说道。   狮子摇了摇脑袋作为回应,它身后体型小一点的狮子回头轻吼了一声,像是在应答。   看起来就像是人类一样。   葛瑶棋作为人格记忆都一片空白的收容物活死人,她心中是没有什么触动,只是安静的看着。在幕后,顾轻感慨道:“动物原来能聪明到这地步吗。”   【才不会。】系统忍不住吐槽道,【狮子和花豹的智商虽然不低,但绝对不至于高成这样,尤其是动物园里的动物。】   理论来说,动物园里的动物是不会经过驯化的,除非是接手了马戏团退休的动物,否则大多都会保存着一分野性,它们或许因为吃饱了不主动袭击人,但绝对不会听从人的指挥。   尤其是两头狮子和花豹之间的相处,让顾轻和系统看到了群居族群内部才有的社交性。   要知道,狮子和花豹可不是一个种族。   之后发生的事情就更加让人震惊了,狮子带着门禁卡,解开了其他园区的大门,大象,鸵鸟,长颈鹿,它们跟在狮子身后排成长队,浩浩荡荡的在小路上走过。   【更诡异了,是吧,宿主?】   “动物的王国。”顾轻说道。   他想到了曾经看过的一部电影,野外的动物王国,狮子是所有动物的王,猎犬和花豹是军队,猴子是军师,其他动物是臣民。   那个电影叫什么名字,顾轻忘记了,但他清晰的记着其中一个画面,小狮子的诞生,就等于王储的出现。   小狮子是动物王国的王储?一个以臣民的血肉为食的王储?   这个笑话有些黑暗。   但现在,他好像看到了真实版。   一个存在于现实的动物王国。   这些动物显然还要去其他园区,它们浩浩荡荡的离开,直到彻底远去后,葛瑶棋动了,她从树上一跃而下,继续直奔游客中心。   路上又遇到了两批巡逻的值班人员,还有几只散在外面的动物,葛瑶棋都躲开了,其中有一只黑熊似乎嗅到了什么,它昂起头左右观瞧,或许是白天遗留的人类味道太多太杂了,黑熊晃了一下脑袋,见没发现什么就离去了。   葛瑶棋注意到,这些动物在出来后要去的地方是动物园深处,它们有不少经过了游客中心,为了避开它们,葛瑶棋多次躲避,才终于趁着没有人和动物发现的时候,潜入了游客中心。   白天的时候她来过这里,这里布置很简单,也就是餐厅纪念品专卖店和卫生间等地方,似乎没什么特别的。   而且很多店门都关闭了,葛瑶棋拿到的门禁卡无法进入里面的店铺,只能去尝试其他的地方。   或许是运气使然,她竟然真的误打误撞刷开了一扇门,进去后发现很多纸箱子,打开后看到里面放着的动物干粮和一些药剂,看样子这里是仓库。   葛瑶棋绕着仓库里面走了一圈,看到了角落里还有一个小门,门的旁边是刷门禁卡的小机器,葛瑶棋用门禁卡试了一下,就听到滴的一声,小门开了。   里面是往下的楼梯。   原来这里就是入口,葛瑶棋的思绪一闪而过,很快又恢复一片空白,她踏步走下楼梯,在她进去后没多久,门又吱呀一声自己关闭了。   葛瑶棋头也没有回,就摸黑的走在黑暗的楼梯里,走了没多久后,打开一扇门,里面豁然开朗,是一个非常大的空间。   前面左右都是走廊入口,左右两边有桌子和书柜,还有一个沙发,看起来是供人休息的场所。   葛瑶棋先往墙壁看,想要看看这里有没有地图简介之类的,却发现墙壁上贴着很多图画,动物的食物链科普,动物的解剖图之类的,并没有地图。   没办法,她只能随便选了一个方向,打算走过去看看。   右边长廊入口没走两步就一个拐弯,两边好几个房门,葛瑶棋走到第一个房门面前尝试开门,门紧闭,根本就打不开。   葛瑶棋沉默片刻,决定暴力破门。   这个门还是非常老款的那种锁,只要用力一撞就可以将门撞开,对于葛瑶棋这个力气很大的活死人来说一点都不费劲,她甚至都没有闹出多大的动静,就轻轻松松的进入了这里。   开门后发现这里就是一间普通的办公室,三个桌子和三把椅子,两个柜子还有一个书架。   葛瑶棋扫了一眼书架,全部都是医学方面的书籍,三个桌子上也都是医学类资料,其中靠门的桌子上还有一份文件,比较凌乱的放在桌上,看起来是最近放在这里的。   看到文件上一闪而过的字,顾轻立即要求葛瑶棋将文件拿起来,仔细阅读。   葛瑶棋听命拿起文件,上面最大的一行字非常清晰:动物基因与人类基因的共通性。   这是一篇论文。   仔细的研究了将动物基因与人类基因混杂进行医学实验的课题,论文作者相信所有动物都是一个祖先,那么人类基因和动物基因就存在一定的共通性,是否可能凭借人类基因混合动物基因创造新的物种,亦或者利用动物基因治疗人类的基因疾病,将一些‘错误的出现在人类体内的疾病基因遗传’彻底剔除出去的可能。   只能说,理想很好,但论文内的各种言论听起来就像是疯子的言辞。   “这是灵异事件,没错吧。”顾轻询问系统道。   【是的,这点可以确定。】   “我知道了。”   葛瑶棋放下了文件,又去翻看了其他办公室的桌子,找到了一部分医学书籍,几张写过的废纸,一些类似的疯狂论文,还有一个棕色软皮的笔记本。   打开本子,上面记录的就是一些零散的数据,编号和实验数据,都是零散的文字数字和公式,顾轻看不懂,葛瑶棋更是看不明白。   最终他们放下了笔记本,葛瑶棋离开了这件办公室。   其他两个房间也挨个进去看了一眼,一间杂物室,放了很多乱七八糟的东西,有破旧的笼子,用完的药剂瓶,和断裂的绳子之类的东西。另一个房间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且地面很多尘土,应该是空置了一段时间。   最后一个房间有股臭味,隔着书籍观看的顾轻闻不到,葛瑶棋闻到了也没有提起,就这样被错过了。   离开这条走廊往前左拐,左边是两个房间,右边就是普通的墙壁。   第一个房间空荡荡的什么都看不到,反倒是第二个房间,葛瑶棋看到了很多笼子。   哪怕房间很黑暗,作为活死人的葛瑶棋也能将里面的一切看的一清二楚。   笼子都不算小,有一半是空着的,而另外一半关着人。   说是不小,高度也不过是才到葛瑶棋的大腿位置,将成年人塞进去,必须得蜷缩着才能容纳的下。那一半关着人的笼子里,所有人都没有穿衣服,就这样蜷缩着身体躺在里面,发出痛苦的声音。   这些人有老有少,有男有女,有的伤痕累累,有的没什么外伤但是模样很瘦弱,显然被关在这里不是一天两天,都吃了不少苦。   “放过我,对不起,我再也不骂了……”一个青年蜷缩在最下面的笼子里,发出含糊不清的哀嚎。   葛瑶棋扫了一眼,走上前询问道:“你是谁?”   那名青年听到了陌生的声音,立即扭头看过去,奈何他的姿势原本就是蜷缩着背对葛瑶棋,这么狭窄的笼子没办法转身,侧头的空间也非常有限,再加上房间很黑暗,青年什么都看不到。   他只能根据这个声音,猜测对方可能不是动物园的人,或者就算是,也多半是不知情的人,立即开口求助。   “救救我,这里有问题,他们把我变成了动物!请救救我,放我出去,求你了!”   “你为什么会在这里?”葛瑶棋问道。   “不知道,我什么都没做,真的,就突然变成了动物。对了,那个畜生变成了我,它们肯定对我家人做了什么,求求你帮帮我,放我出去。”   葛瑶棋没有问到有用的消息,就开始转头观察其他笼子里的人,但他们都有些疯疯癫癫的,葛瑶棋来了都没什么动静,有人在低声哭着,有人在呵呵傻笑着,还有人一动不动,不知道活着还是死了。   无法获得有效的信息,葛瑶棋心里这样想着,她转身就走。   不是她不可怜这个青年,主要是目标太大了,外面那么多动物和巡逻人员,青年不像她可以敏锐的躲避人和动物的探查,而且就青年这瘦弱的模样,走两步都要没力气的跪下,怎么救?   葛瑶棋可没忘记自己是来探查的,就算真要带人走,也该是叮咚。   对方才失踪,没有被关疯,也没有被饿倒,比较容易带出去。   青年发现葛瑶棋要离开,顿时就着急了,他慌忙开口想要拦住对方,甚至还许诺一定会重金酬谢。发现无法打动对方,祈求就变成了谩骂和诅咒,甚至开始高声呼唤有人来,声称这里有人潜入,或者想要逃跑。   青年的叫声歇斯底里,充满了绝望。   他的喊叫声并非毫无意义,很快葛瑶棋就听到了有人靠近的脚步声,她连忙出门攀爬到屋顶,双手双脚撑着墙壁撤掉呼吸等待着。   很快一个全身包裹严实的人来了,他进门就打开了房间里面的灯,突然打开的灯光晃到了笼子里面的人的眼睛,他们像是受到了惊吓,开始骚乱。   “安静点。”男人的声音从值班人员包裹严实的面罩下发出。   他走上前,数了数笼子里面人的数量,确信这里并没有缺少人数,转身就走。至于青年的哀嚎和诉说,他一个字都不相信。   被关在笼子的他们已经疯了,什么样的言论都说出口,上次还有人自称是什么重要人物,如果不放出去马上就有军队包围这里。他们可是查过了这个人的信息,不过是一个没有工作的社会混子。也有人说已经有人潜入,要救他们走。   结果他们这些值班人员折腾了一整个晚上,都没有瞧见什么入侵人员。   就算是真的,值班人员也都各司其职,各自有各自看守的地盘,谁也不能离开自己的位置。   所以无论青年如何赌咒发誓真的有人来了,他都没信,关了灯后走了。   就在他从葛瑶棋藏身的天花板下面经过时,葛瑶棋落了下来,将人打晕,然后拖到了之前看到的很久无人进去的尘土房间,开始扒人衣服。   从包裹很严实的面罩到上衣和裤子,还有手套全部都摘了下来,顺便还拿走了对方身上的门禁卡。   被脱下装备的值班人员露出了自己真实的容貌,看起来四十多岁的普通男人,只是脸上有很严重的烧伤疤痕,覆盖了半张脸,看起来非常可怕。   葛瑶棋看了一眼男人的疤痕,面不改色的将对方捆起来丢在了墙角,自己穿上了对方的装备,戴上了面罩。   有一点宽松,好在不影响行动。   穿戴好后,葛瑶棋继续巡逻,经过刚才房间的门口还能听到里面青年的谩骂,葛瑶棋没有理会。   前面左拐过了一个小路口后,第一个房间,推开门发现是手术室。   铺上薄膜的单人床,玻璃柜子里的刀具镊子,冰柜里的药剂针管,另外还有地上一个笼子里蜷缩着的女性。   对方和之前笼子里看到的人一样没有衣服穿,只能蜷缩着双腿用手臂环抱挡住重点部位,她披散的长发乱糟糟的,双眼紧闭。   听到开门声音后,睁开眼睛看了过来,葛瑶棋看到她瞧过来的眼睛里闪着微微的光芒,看起来像是能夜视的动物眼瞳里的幽光一样。   看到来人是穿着制服的夜班人员,蜷缩在笼子里的秦小梅再次闭上了眼睛。   “你叫什么名字?”   不想这次,从来没有理会过自己的值班人员开口了,是非常清冷的女性声音。   “秦小梅。”她沙哑着嗓子回答。   “失踪者?”   终于有能和自己平静对话的人,葛瑶棋走上前蹲下来问道:“什么时候来的动物园,变成了什么动物,遇到了什么实验?”   秦小梅抬起眼眸看着对方:“我不记得了……兔子,实验……不知道,很多药,我没有生病。真的……我没有生病。”   自从变成兔子被关在这里后,秦小梅就渡过了很漫长的时间,一开始她还会数着日子过,也曾经以动物的身份向游客求助,但后来,似乎是她的行为被警惕了。   作为兔子的她,以‘异常行为疑似生病’的理由送到了这里。   吃药,打针,被注射了不知道是什么作用的药。那些所谓的兽医在给动物检查的时候可不会耐心交流,只是擅自的下了一个结论,然后就开始用药,用完药就关进笼子里观察。   说实话,那种经历非常可怕,秦小梅甚至开始怀念作为普通兔子吃着胡萝卜被抚摸的日子,虽然仍旧被盯的很紧,只有一个小院子可以行动,但总比这个笼子里面好。   所以她努力装的正常,并且表现的非常活泼,好像彻底好了一样。但并没有等到她可以离开这里,回到小院子的时候,反而被送来了这里,作为实验兔使用。   在得知自己的命运后,她拼命的想要向任何人求助,她观察到刚来这里的小陈对这些隐秘的事丝毫不知,所以在对方每次来打扫笼子的时候拼命的展示自己,还不断用摩斯密码敲击出SOS来提示对方。   一方面表现出自己是人类,另一方面是求救。   她弄错了一件事,不是谁都知道摩斯密码的SOS节奏。   就算知道,也没有人敢相信一只兔子原来是一个人类。   “对于这个动物园,你观察到多少秘密?”葛瑶棋继续问道。   秦小梅混乱的思绪因为对方这一个问题而停顿,她突然意识到了一个很不可思议的事。   “你不是动物园的人?”秦小梅非常激动的问道,“你是外来者?入侵了这里,借走了制服?”   “对。”   “太好了,求求你放我出来,我不会捣乱,也不会拖后腿,你随时可以丢下我。”秦小梅很激动的说道,她的眼睛里含着泪水,“我不能在这里待着了,明天白天,他们就会将我解剖。等到天亮,这里的人上班后,我就会死,求求你,我不想死。至少,我不想无声无息的死在这里,连我的家人都不知道我的尸骨在哪里……”   秦小梅低下头哭泣着。   葛瑶棋安静的看着她,好一会才给予回答:“可以。”   笼子上挂着一把金属锁,锁头很大,平常的钳子恐怕都无法剪开它,但这难不倒葛瑶棋。她双手抓住锁头用力一掰,就见结实的锁扣就这样被扭断了。   秦小梅目瞪口呆的看着这一幕的发生,直到笼子门打开了,她都处于惊愕的状态中。   “出来。”葛瑶棋打开门说道。   秦小梅这才反应过来,她挣扎着伸出手想要从笼子里爬出来,奈何蜷缩的太久了,身体都开始僵硬,好久没有正经吃饭,只能得到一点胡萝卜的秦小梅营养不良,多动一下都感觉眼前发黑。   还是葛瑶棋看不下去,暴力将笼子拆开了,才将人拖出来。   秦小梅支撑着酸软的身体站了起来,她回头看着那不知道关了自己多久的笼子,忍不住哭了起来。   她还以为这辈子都会终结在这个小小的笼子里面,没想到竟然还有出来的这天。   “制服给她。”书籍转播的画面实在有碍观瞻,顾轻都移开了视线。   葛瑶棋沉默的开始脱外套和裤子,借来的制服她都是直接套在外面的,现在脱了也没关系,不过是之后行动的时候再努力隐藏吧。   倒是秦小梅,终于能有衣服穿了。   “先离开这里,有话慢慢说。”葛瑶棋说道。   颤抖的手将衣服穿好的秦小梅连连点头,葛瑶棋捡起面罩套在她的脸上,遮挡住了秦小梅的面容。   虽然看着体型略小,但距离远一点还是能糊弄过去的。   “你是什么时候来的动物园?”葛瑶棋带着秦小梅离开房间,同时小声询问道。   “八号,我不知道在这里留了多久,但我知道我什么时候来的。”秦小梅低声说道,“我和男友一起来的,在游客中心,我去卫生间的路上,在草丛里看到了兔子。”   当时秦小梅还以为这个兔子是从小动物园区跑出来的,她还想着将兔子送给附近的工作人员,谁知道双手刚触碰到兔子,她的身体就开始逐渐变小,然后自己成为了兔子。   她的衣服,还有男友送给自己的手链都落到了草地里。   之后更令她恐惧的一幕发生了,那只白色的小兔子变成了她,捡起了她的衣服穿在身上,或许是手链太小了,落在了草丛里没有被兔子发现,对方就没有将它佩戴上。   然后,兔子抱着自己,以游客的身份将自己这只‘迷路的兔子’送还给了工作人员。   当时秦小梅急的想要跳出去,工作人员很快就摁住了它,还确保她不咬人捏住了她的后脖颈半提着,送到了小动物园区。   从那天开始,秦小梅就变成了兔子,好几次想要逃跑都被抓了回来,后来小动物园区的工作人员都不敢放她出去了,就一直关在园区内不和游客互动,再后来,就送到了游客中心的地下。   “在夜晚,你都会变成人形?”葛瑶棋闻到。   秦小梅摇了摇头,正打算回答时,她的脚步顿住了,声音艰涩的说道:“不是……在地上的园区,夜晚我也是兔子。变成人,是来到地下后开始的。”   抬起头看着前面,正是要离开地下区域的大门,往上走一截台阶,穿过仓库就是地上。   秦小梅曾经无数次幻想自己可以离开地下,回到上面的世界。但现在她突然犹豫了,回到上面,是不是意味着她将要再次变成兔子?   “我、我该怎么办?”秦小梅扭头看向葛瑶棋。   葛瑶棋没回答,她不会去思考这种东西,也无法给予秦小梅答案。   秦小梅将她的默认,理解为了让自己决定。   思索片刻,秦小梅决定还是要去地面。   “留在下面就是死,去了上面……就算是变成兔子,好歹还活着。”秦小梅低声道,“走吧。”   只要活着,就还有希望。   “在上面的时候,动物有集会吗?”   “有。”秦小梅说道,“但是,和我们这类‘动物’无关。我们和其他动物,在夜晚的时候是分开关起来的,夜晚动物集会中,其他动物可以参与集会,我们不参与。它们集会做什么,我也不清楚。”   “你还认识其他被变成动物的人吗?”   “不认识。”秦小梅说道,“变成动物没有办法说话,爪子也很难行动,不好写字。就算被分开关押的时候,知道和自己一起关起来的都是人变成的,互相之间也无法交流。”   “至于来到这里,变成人类后……你看过那个房间了吗?狭窄的空间,黑漆漆不见天日的房间,正常人被关押几天都会疯,很难正常交流。意志力弱点的不是疯就是傻,意志力强的……都送去实验台了。”   两人来到了门口,葛瑶棋推开了房门,秦小梅就站在她身后,似乎能听到自己胸口剧烈的心跳声。   门打开后,葛瑶棋踏步走了上去,秦小梅颤抖的抬起腿跟上。   一步,两步,似乎没什么问题。   秦小梅有了勇气,她快速跟着葛瑶棋来到了最上层的台阶,就在她踏上台阶来到位于地面的仓库时,她的身体开始发生了变化。身体和手脚都缩小,黑色长发变短变白,并且蔓延到了脸上和身上,耳朵上移拉长,很快就变成了一只白色的小兔子。   制服层层叠叠落下,淹没了小兔子。   秦小梅蜷缩在衣服里,发出了绝望的呼吸声。 第102章 安心动物园游客失踪事件6:这都看的出来吗?   大变活人,没有引起葛瑶棋任何情绪波动,她冷静的将地上的衣服捡起来,再次套在自己身上,又提起了兔子。   兔子垂头丧气的耷拉着脑袋和爪子,没有半点要反抗的意思。   葛瑶棋将兔子托在怀里,带着她走出了台阶。   她答应了带秦小梅出去,哪怕对方已经变成了兔子,明显的拖后腿的存在。   走出黑暗的台阶小路来到上面的仓库,再推开房门的时候,就看到了正往这边走的小陈。   葛瑶棋一眼就认出这个被自己袭击拿走门禁卡的倒霉蛋,她不动声色的站在原地,手里抚摸着怀中的兔子。   倒是秦小梅·兔子很慌张,身体僵硬,恨不得呼吸都停止。   她记得小陈只是一个才来没几天的新人,对这里的黑暗一无所知,工作也都是日班,为何此时会在这里?   瞧见一个黑色制服的人从仓库出来,小陈也被吓了一跳,但很快情绪平复,这里的夜班人员都带着面罩,他看不到脸,只当面前也是一位值夜班的工作人员。   “你好。”小陈说道,“我来找园长,请问,园长办公室在地下吗?”   葛瑶棋定定地看着他,没有出声,等了好一会没有等到回答的小陈正想要尴尬的绕开对方,就听面前的人出声了,非常冷淡的女子声音。   “你不知道园长办公室的位置?”   小陈不好意思的笑了笑:“不知道,工作地图没有标识,我也没有见过园长。”   虽然听说过。   安心动物园的园长是谁并不是秘密,只要有心去网上查一查就能知道。这个动物园于三十六年前由一位邓老先生个人投资建立。邓老先生是一名企业家,名下有很多资产,当初投资建立动物园是为了保护野生动物,同时也承担着野生动物救助和科研科普的责任。   后来,邓老先生过世了,动物园和里面的动物由老先生的儿子继承,只是他的儿子不像父亲那样热爱动物,再加上邓家其他产业挨个走下坡路没多少营收,动物园就从动物救助和科普方面的工作开始转向盈利性为目的,为了吸引游客曾经还一度进行了非常盛大的动物表演。不过两年前,邓老先生的儿子意外过世,之后动物园由创立者邓老先生刚成年的孙子继承。   最近动物园的收益越来越差,外面已经有了新任继承人要将动物园转变成游乐园,里面的动物全部贩卖的传言。   不过传言就是传言,至今也没有听说小邓园长联络过任何其他投资商或者做什么规划,反而是花钱将动物园内部的设施升级了不少。   小陈从未见过这位刚上任才两年的新园长,只听说过对方的名字叫邓起安。   他甚至连园长一直留在动物园的事都不知道。   葛瑶棋扫了他一眼,见小陈这里问不到什么有用的信息,转身绕过他就走。   还想要问一问园长办公室具体在哪里的小陈:……   他每次都打扫明确指给他的几个房间,至今都没有将地下办公区域走过一遍,但想来应该不会比上面的游客中心更大吧。   或许,找一找能找到?   小陈这样想着,就走进了仓库,顺着他熟悉的台阶来到了地下,这次他特地挑选了自己没去过的地方找,妄想在哪个房间门口看到园长办公室的牌子。   还没走多远,就瞧见前面一个办公室的房门被推开,一个看着有四十多岁的男人摇摇晃晃的从里面走了出来,他穿着背心短裤,看打扮有些不得体,像是居家的那种随意穿着。   男人一手扶墙,一手揉着眉头,抬起头时,小陈看到了他脸上有一半烧伤的痕迹,吓得小陈呆立在原地。   “……你好?”小陈试探的打着招呼,“请问园长办公室在哪里?”   “园长?”男人声音沙哑,他抬起头看清了小陈的脸,迈步走到小陈面前。   小陈以为对方就要回答自己的问题时,男人伸出手猛然抓住了小陈的头发,然后狠狠的往墙壁撞了几下,小陈被撞的脑袋发昏,很快就被擦破皮流出了血,晕了过去。   男人拽着小陈的脖颈将人往笼子的房间拖去,声音低沉带着恶意:“早死了。”   *   葛瑶棋抱着兔子正在思索该往哪边去,犹豫之时听到了远处有踏踏的声音传来,她下意识的寻到路边一棵树爬了上去,只是跳上去时一个不小心,兔子落在了地上。   她正准备下来去捞兔子,就见兔子竟然一蹦一跳的窜进了草丛里,藏得隐秘,远处小路上已经瞧见了模糊的动物影子,葛瑶棋不好再下去,就蹲在了上面。   摇摇晃晃走过来的是小动物园的动物,有矮脚羊、兔子和豚鼠。这些模样非常无害的小动物零零散散的走成一溜,晃晃悠悠的往前方走去。   葛瑶棋沉默的看着,突然她听到了下面树丛的声音,低头一看,秦小梅变成的那只兔子竟然从树丛里跳了出来,一蹦蹦的跟在这个小队伍的最后面。前面的小动物们没有一个回头,似乎并没有发现身后突然多了一只。   秦小梅这只小兔子就非常自然的混在了里面。   葛瑶棋只是犹豫了一下,就悄悄的从树下滑落,小心翼翼的跟在后面。   这些看似无害的小动物们似乎是最后一批了,等葛瑶棋跟着它们来到目的地后,就发现前面的空地上已经密密麻麻有很多动物。   老虎狮子和猎豹,长颈鹿大象还有羊驼,食肉与食草的动物就这样分区站在一起,全部都抬起头看向前方。   而在它们的前方,正是位于动物园最深处的猴园。   猴山上从低到高停了无数只猴子,它们全部都蹲坐着面对从各个园区赶路而来的动物们,整齐有序又安静的场面像极了衷心的部下,而在猴山的最高处,蹲着的却并非猴王。   那只体型壮硕的猴王也只是在第二高的位置上蹲着,最上面的赫然是那只浑身纯白,看起来还没有成年的小猴子。   今天是多云,暗黑色的云朵随着风缓缓移开,白色的月光洒落,笼罩在白色小猴子身上。   葛瑶棋藏身在阴暗的树丛后面,悄悄的看着。   白色的小猴子身上的毛逐渐褪去,身形拉长,五官也逐渐发生改变,不过眨眼的功夫,即从一只白色的小猴子,变成了一个白发的少年。   他仍旧蹲坐在猴山最高处,身上没有寸缕,他睁开有着白色睫毛的眼睛,一双粉红色的瞳孔盯着面前的动物们。   “今天有四个名额。”白发少年开口道,“自己决定。”   动物们面面相觑,而后四只小动物走了出来。   一只老虎,一头小象,一只孔雀,一头梅花鹿。   “很好,我记住了。”白发少年伸出手指着它们,“天亮后,会有人类协助你们……”   他的话还没说完,一只鹦鹉从天上落下,站在了他身侧的石头上。   “敌人入侵,敌人入侵!”鹦鹉重复的叫着,“伪装,潜入,混了进来!!”   白发少年微微皱眉,目光在面前的动物们中间扫过,然后又看向了远处的方向。   他的瞳孔皱缩,凝神注视下,他在远处黑暗的树林里,瞧见了一抹与众不同的色彩。   “抓住她!”白发少年指着葛瑶棋藏身的方向厉声道。   顿时所有动物都扭头看向了这边,黑暗中无数双眼瞳闪烁着光芒,无论是食肉动物还是食草动物,此时的双瞳里都透着凶狠。   一声令下,无数动物向着这边冲了过来,自知已经暴露的葛瑶棋顾不上其他,立即离开藏身的地方,开始逃跑。   猎豹是冲刺的最快的,它们已经追到了葛瑶棋身后,张开利爪扑了过去。葛瑶棋闪身匆忙躲开,才刚避开猎豹的追杀,身边就有老虎和狮子追了上来,还有大象和其他动物,那些会飞的也开始借助自己的优势,从空中往下袭击。   没一会葛瑶棋身上就挂了彩,要不是她身为活死人,恐怕一分钟就扛不住。   即使如此,不断受伤的过程也极大的阻碍了葛瑶棋的逃跑,没一会就被动物们围攻,只能谨慎小心的应付,寻找突破口。   另一边,顾轻透过书籍看到葛瑶棋被围攻的一幕,他并不为葛瑶棋担心,这个世界还没有什么能让一个活死人死亡,就算被抓了,他的书籍也能让葛瑶棋立即脱困。   “系统,白色小猴子就是这次事件的根源吗?”   【是的,宿主。】   “只要解决掉白色小猴子,是不是就可以解决一切。”   【……很遗憾,并不是,宿主。】   “我知道了。”顾轻无奈的先将葛瑶棋解除召唤,收回了书籍里。   动物园内,白发少年看着被围攻的葛瑶棋身上出现了一道光,光芒过后人影就消失了,他睁大了眼睛,面上出现一丝不解。   动物们也是茫然为何被攻击的人突然就消失了踪迹,纷纷扭头四处寻找,却毫无收获。   “今日集会结束。”白发少年说道。   动物们扭头看向白发少年,确定没有其他命令了,就转身往自己的园区走过去。   “告诉夜班人员,袭击人员离开,不必追击,一切照旧。”白发少年对鹦鹉说道。   鹦鹉叫了一声,展翅飞去。   两名巡逻的值班人员遇到了回来的动物们,其中一个还奇怪的说了一句:“今天集会结束的真快。”   一头狮子从他身边走过,张开嘴,门禁卡掉在地上,那人将门禁卡捡了起来,在衣服上草草擦拭,就揣进了口袋里。   “走吧,天还没亮,继续巡视。”   “嗯。”   *   顾轻将葛瑶棋召回书籍后,又将她重新召唤了出来,葛瑶棋身上还套着那身黑色的值班制服,脸上带着面罩,只是现在这身衣服破破烂烂,比烂布好不到哪里去。   “怎么样,那只白色猴子是什么东西,你认识吗?”顾轻问道。   葛瑶棋摇了摇头。   顾轻:……   好吧,在他的预料之内,葛瑶棋现在是灵异,但以前就是一个普通的人类。灵异的相关知识不会因为她突然变成灵异就灌入脑子里面。   相应的,鬼娃和登山客恐怕也不会给自己什么有效的信息,暮三娘子或许有些头绪?   也不好说,虽然是古人,但在坟墓里一待就是千年,恐怕了解的未必有登山客多。   他手里的收容物,唯一能说了解甚多的就只有被他关禁闭的那个。   只是……才关了没几天,就因为需要向他求助将无目道人放出来,就感觉自己认输了似得。   惩罚也显得很没有威慑力,恐怕以后他还会找机会给自己挖坑。   求助系统?   顾轻的嘴巴还没张开,系统就知道他想要问什么,说道:【宿主,解谜的进度还太低了。】   扫了一眼解谜的进度,的确如此。   虽然已经知道失踪的人在去动物园里变成了动物,幕后黑手就是那只白色的小猴子。但是,动物变成的人去了哪里,那些值班的人员和动物们是什么关系,他们背后在做什么,白色小猴子是什么时候成为了灵异,这么做的目的又是什么,一切都处于未知。   另外,游客中心地下看到的实验报告,也让人很在意。   关键线索还是不足。   如果让无目道人出马的话,恐怕不足三天就能搞清楚。   “主人,那只白色小猴子。”葛瑶棋突然开口,“我对付不了,比我强。”   顾轻:“我猜到了。”   如果所有动物开智,并且将动物变成人,把人变成动物都是那只白色小猴子搞的鬼,那它的实力恐怕比他手中绝大多数的收容物都厉害。   无目道人不好说,但肯定不会比千年的女鬼暮三娘子差。   “你先回去休息吧。”顾轻说道。   葛瑶棋点了点头,立即消散回到了书籍里。顾轻翻开书页,来到了六号收容物的页码,无目道人颜青溪这一页显示着封锁。   顾轻沉默了片刻,他的手抬起又放下,好一会,才终于下定决心,轻点封印。   哗啦啦的声音响起,封印褪去,无目道人颜青溪处于可召唤的装填。   一旦封印解开,也就等于权限放开,无目道人想出来随时可以出来。然而顾轻展开书籍等了片刻,无目道人这一页仍旧什么动静都没有。   他没有给予顾轻任何回应,就像是死了一样安静。   这是在闹脾气吗?   还是在等自己求他?   求是不想求的,顾轻直接强硬将颜青溪召了出来。   长发青年出现在顾轻面前,他仍旧是一副道士装扮,白色绸缎遮挡住双目,盘腿坐在地上打坐,就像是一尊雕像一样岿然不动。   “颜青溪。”顾轻念出他的名字。   颜青溪仍旧是原来的姿势,只是头微微低下了一点,青丝如瀑从他的肩头滑落。   “有个任务需要你处理。”顾轻继续说道。   颜青溪嘴角微微勾起:“用到我时就将我喊出来,不用到时就踢进书里封印。主人,虽然我为你所有,但这样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的态度,也让我很心寒啊。”   “是你做错了事,我才将你封印起来。”顾轻辩解道,“只是关你一段时间,小惩大诫。”   “我做错了什么?”颜青溪微微侧头面向顾轻的方向,“是任务没有完成,还是你的吩咐没有听?”   “你在试探我,颜青溪。”顾轻不满道,“用人命来试探我的底线,我给你足够的自由了。”   “试探?或许吧。”颜青溪说道,“毕竟作为被掌控的一个,我很容易不安。生死都在主人的一念之间,若是不清楚底线在哪里,一不小心做错事,就是万劫不复。”   “我说过,我收容灵异,不会灭杀。”   “但你手里的灵异会,对吗?鬼娃吃掉那么多小东西,难道因为它们太弱小了,就否认它们身为灵异的身份?”   顾轻:……   这倒是无法辩驳。   他发布出去的任务,除非特别标注灵异要收容以外,基本都是默认接任务的收容物有吞噬的许可。鬼娃是胃口最大的那个,他基本不会留活口灵异回来。   “以后有什么想问我的可以直接说。”顾轻揉了揉眉心,“我不是你以前的主公,你已经被收容,没有被灭杀的可能。”   最坏也不过是关禁闭,但以无目道人的能力,除非有比他更强更博学的收容物,否则顾轻也注定关不了他多久。麻烦的任务总是一个接着一个,他需要帮手。   这话顾轻没有说出口,但颜青溪已经明白了。   他笑了,之前的小小试探已经得出了结果,顾轻对他最严重的惩罚不过如此。   只要自己无可替代,他就能更加放肆一点。   别太踩着对方的底线,做事稍微灵活一些,他就能更加的……   “好吧,你是主人,我总要听你的。”颜青溪将眼睛上的白色绸布摘了下来,露出一双金色的瞳孔来,“让我的主人这么烦恼的事件,到底有多棘手?”   顾轻将葛瑶棋出场的那段画面回放给颜青溪看。   颜青溪手指抵着下巴看了好一会,惊讶说道:“没想到一个小小的动物园竟然还能养出这种东西来。”   “你认识?”   “对,见过几次。”颜青溪坐在顾轻身边,他的手搭在顾轻身后的沙发靠背上,尖锐的手指在顾轻脖子后面轻轻打着圈,却又不触碰。   “你知道人魈吗?”颜青溪不等顾轻回答,自顾自的解说道,“百姓传说中的山妖,也可以说是山中的怪物,长得像猴子,可以变成人,即为人魈。人魈可以是人,也可以是鬼,每个人魈的诞生背后都有一段非同寻常的故事,悲伤,怨恨,这些负面情绪是诞生人魈的原因,将力量分给其他生物,让它们供自己驱使达成自己的愿望,也是人魈的力量。”   “这东西不好收服,只要人魈驱使的家伙没有处理干净,人魈就不会真正死亡,它随时可以借用驱使的家伙身体复生逃跑。”颜青溪思索道,“去过动物园的很多人类失踪了,那些人类多半是被替换了,要找到替换人类的动物们,还要控制白猴子。主人,这个任务让我一个人出动有点难。”   “我让葛瑶棋和暮三娘子他们帮你。”   “葛瑶棋?那个活死人?”颜青溪点头,“行,活死人可不擅长追踪灵异的痕迹,不过,也不是完全没用。”   “你能挖出人魈诞生的秘密吗?”   “不难,只要去动物园追溯过去的痕迹,很容易就能知道那里发生了什么。不过我有个条件。”   顾轻看向他。   颜青溪笑的眼睛都眯了起来:“主人别偷懒,和我一起去动物园吧,我们一起查。”   “没问题。”顾轻说道。   他原本就打算走上这一趟的。   第二天,顾轻就利用傀儡变成了一张非常普通的样貌,颜青溪也做了一定的伪装,换了一身普通的衣服,将长发变成短发,金色瞳孔变成黑色,五官改的更加柔和,看着与原来的模样有几分相似但细看又不同时,跟着顾轻一起出门了。   来到动物园门口,买了两张门票,就走进了动物园内。   因为昨晚葛瑶棋的冒险回放两人已经看过了,所以大多数园区都是匆匆略过,着重先去最里面的猴园。   今天不是休息日,来动物园的人并不多,猴山前面更是只有两三个人,再加上今天的天气有些炎热,猴山里的猴子都没什么精神,全部躲在阴凉地懒懒的坐着。游客更没有多少看它们的心情,猴园边缘只有颜青溪和顾轻在看。   “那边。”顾轻指着阴暗处躲在母猴怀里的白色小团子说道,“就是它。”   颜青溪将棒球帽的边缘微微抬高看了过去,在他的目光扫过去时,那只白色猴子也正好扭过头去,和颜青溪的目光对上了。   颜青溪微微一笑,对着白色小猴子摆手打了个招呼。小猴子就像是被吓到了一样,立即扭头将脸埋在了母猴怀里,再次缩成一团。   “真会装。”颜青溪小声嘀咕了一句,在顾轻看过来时说道,“人魈,没错。”   “身上的怨念很浓。”颜青溪补充道,“人魈多半都是死过一次的,死亡不超过两年的人魈身上还沾染着死气,它身上的死气基本没了,变成人魈已经超过两年。”   “超过两年,但失踪案件是最近才有的。”顾轻轻声道,“为什么?是最近才行动起来?还是以前没有暴露?”   “谁知道呢。”颜青溪转身离开猴山,“走吧,去游客中心。”   两人离去,猴山里,白色小猴子小脑袋侧过来,看着猴园边缘已经没了那两个人的影子,它一双眼睛闪了闪,不知道在想什么。   游客中心离猴园不远,很快就到了,因为还不是吃饭的时间,这里的游客很少,颜青溪和顾轻在地上的游客中心逛了一圈,着重在卫生间后面的草地转了转。   颜青溪双手插兜弯腰看向草地,然后他蹲了下来,捡起一条银光闪闪的手链,手链上坠着代表幸运的四叶草。   “幸运的四叶草却没有带来幸运。”颜青溪又将手链丢在了地上,“真可怜。”   除了四叶草手链以外,顾轻还在这里发现了半截香烟,一个硬币,还有一对橙红色的耳坠。   “真是什么东西都能落在这里啊,那些动物的眼神恐怕不太好。”颜青溪半开玩笑说道,“这么鲜艳的耳坠竟然都没发现。”   “大概是变成人,也没有办法拥有人类的视觉吧。”顾轻说道,“比如鹿。草丛里的老虎颜色是橙黄色非常显眼,但是鹿就是没办法发现。因为在鹿的视角中,老虎和植物是同一种颜色。”   不仅是鹿,很多动物都是色盲,可以分辨蓝色和绿色,却无法分辨红色。   就算外形变成了人,也不意味着它们真的成为了人。   “在这里等我。”颜青溪说完就离开了这片草地,没过一会就回来了,一手提着一个昏迷的人。   “变成他们的模样。”颜青溪拿出两张门禁卡,“我们去一趟游客中心的地下看看。”   顾轻立即将使用的傀儡变成其中一人的模样,戴上了他脖子上的门禁卡,看向颜青溪,也变了一副模样。   “他们怎么处理?”   “放到最后的卫生间,从里面反锁。”颜青溪说道,“稍微用了一点小手段,他们能睡到下午四点。”   “好。”   顾轻看着颜青溪处理好一切,然后两人从卫生间后面的草地出去,非常自如的走到仓库,利用门禁卡打开了锁,熟练的摸到了后面的小门位置,从台阶来到了地下。   这次不是透过书籍,而是亲自来到这里,顾轻有一点紧张。才刚下来,就闻到一股不好的味道。   有长期封闭不通风的霉味,有消毒药水的味道,还有一点混杂说不清是什么味道的臭味。   熏的顾轻现在就想要转身离开,回去将自己身上的衣服销毁,再洗上七八次澡。   他也的确转身了,然而脚刚抬起就被颜青溪拉住了手腕,回头就瞧见颜青溪脸上的笑容,他没有说话,但那表情就是在说:跑?想都别想。   颜青溪也不喜欢这种地方,对他来说,什么人魈和游客失踪,和他有半点关系吗?   如果不是顾轻提起要他处理这里的问题,他是半点都不想理会。   “走了,我们不是还有任务吗。”颜青溪抓着顾轻手腕的力度很大,如果这个身体不是傀儡,是顾轻真身的话,手腕早就被捏青了。   也正是因为知道这个身体不是本人,颜青溪才没有什么顾虑,甚至握的越来越用力,生怕一不小心就让顾轻跑了。   他就这样拉着顾轻看了一眼面前的三条路,然后向着最右边走去。   左拐,前面两个房间都没有进,葛瑶棋都已经探查过,里面该知道的信息都探索的差不多了,他的目的是那个什么都没有的房间。   才一开门,一股臭味就扑面而来,顾轻立即躲到了颜青溪身后,扶着他的肩膀捂着嘴,一脸想要吐的表情。   “请不要吐在我的身上。”颜青溪头也没回的说着,他踏步走了进来。   这股味道这么熟悉,过去的他曾经闻了无数遍,专属于人类尸体的味道。   看向地下,满是尘土的水泥地面隐隐有阴暗的深色,地面也有一块微微凸起,颜青溪思索片刻,将顾轻拽了进来的同时关了门。他在门上设置了一个隔绝声音和来人的临时结界,然后就开始思索怎么撬开水泥地面。   “主人,有工具吗?”颜青溪比划着说道,“挖地的那种。”   颜青溪瞥了他一眼,转过头去,从系统那边购买了锤子和凿子丢给了他。   “真是简略的工具。”颜青溪掂量了一下分量,“不过,够用了。”   说完就开始凿地。   原本应该是坚硬的水泥地面,不知为何变得有点松软,像是早就浸了水一样,再加上颜青溪作为灵异早就超乎常人的力量,很快地面就被砸开了缺口,将水泥块挖出来后,更加浓重的臭味溢了出来。   顾轻有些后悔使用的傀儡过于仿真,他需要无法嗅到气味的那种残缺版,会更好一点。   随着水泥地被凿开,下面隐藏的某个东西就展露出来,是一具腐败的尸体,还能看出模糊的五官,以及当时穿着的衣服模样。   颜青溪将凿子支在地面,附身捂着口鼻观察:“嗯……年龄大概二十岁左右吧,男性。”   扫了一眼下面,颜青溪补充道:“未婚,处。”   顾轻:???   这都看的出来吗? 第103章 安心动物园游客失踪事件7:这可真是一个大惊喜   “连这都知道?”顾轻捂着口鼻发出闷声。   “我看人有另外一套方法,恰巧这种方法能分辨这种不重要的小事。”颜青溪也捂着口鼻,露出的眼睛眯起证明他在笑,“就比如我就能看出主人你也是处。”   “哦。”顾轻淡淡的应了一声,他可不觉得这种事被戳穿有什么。   让一个重度洁癖谈恋爱甚至发生亲密的关系反而难为他。   “别小看这种手段,有时候还挺好用的。比如在寻找童子献祭做法的时候。”颜青溪检查完尸体后起身避开了这里,他也嫌弃这东西太臭太辣眼睛,“要知道在我们那个朝代,可不敢用年龄来判断是否保有纯真。”   有时候十二三岁的男孩或许比十六七岁的少年经验还要丰富。   女童要好分辨的多,未婚基本都是。但在很多邪法祭祀上,干净的男童更好,而不是被认定属性为阴的女孩。   有些邪法还需要寻找在特定日期出生,特定年龄的童子,在如此众多需求的场合上,这种有些奇特的秘法就被发明了出来,且因为简单很快就扩散开来。   “当然我学习它不是为了分辨这个。”颜青溪可不想被误会成那样的人,解释道,“这种秘法还可以分辨一个人的身体情况,就比如这个死去的家伙,经常熬夜饮食不当,脾胃损伤肾气透支,劳则气耗,死前还喝了大量的酒。脖子被扭断的时候,估计人都是不清醒的状态。”   至于死因,自然是脖子被扭断了两圈。   “死去的地方就是这里,然后顺便埋在了这里,自作聪明的以为水泥可以掩盖一切罪恶,但事实上,水泥看着很硬但其实内部有很多气泡和裂痕,完全掩盖不住味道。反倒是水泥延缓了尸体腐烂的速度,如果放在其他地方,现在早就是白骨了。”   而不是现在,连五官都能模糊看出的模样。   颜青溪拿出手机,好一会翻出一张照片递给顾轻看:“模样有六分相似,应该是祖孙关系。”   顾轻接过来一看,赫然是创立安心动物园的园长邓老先生的照片。   邓老先生的孙子辈,那不就是现任园长吗。   “猜到是谁了,对吧。”颜青溪说道。   “有人杀死了现任园长,顶替了他的身份。”   “不是他,是它。”颜青溪纠正道,“尸体是被一股非常强大的力量抓住了头颅两边。”   他用手在自己的头两边比划:“用力将脖子扭了两圈,头颅两侧残留手掌的青紫痕迹,按照那个大小,杀死他的是一双非常细长又小巧的手掌。”   颜青溪对比着自己的手掌说道:“是猴掌,人魈干的。”   顾轻注意到解谜进度加载了很长一截,这说明颜青溪的判断是正确的。   人魈杀死了现任园长,顶替了对方的身份,继续维持着这个动物园的运营。然后偷偷的将动物和人类替换。   这里的夜班人员是帮凶。   “走吧,这里没有可以探索的内容了。”颜青溪将挖出来的水泥块压在了尸体上面,解开了门上的封印,打开门走了出去。   顾轻跟在他身后,随着身后的门被关闭,臭味终于淡了一点,也就是一点而已。   不能指望这里的木门封闭性有多么的好,但随着颜青溪在门上虚画了符,臭味立即散去。   注意到顾轻疑惑的目光,颜青溪解释道:“不能让这里的人这么快知道我们发现了尸体。”   虽然按照他的判断,白天在动物园工作的人员,或许很多都不知道这里藏着的秘密。   不管他们不知道,发现了尸体后报警,还是知道然后悄悄的寻找把尸体挖出来的人,对于他们来说都是麻烦。   离开这个房间往前走,还没走多远前面就有一个穿着白大褂的齐刘海走了过来,她的白大褂上还染着血,齐刘海走的非常快,坚硬的低跟鞋踩在地面上发出哒哒的响声。   她目不斜视的和顾轻两人擦肩而过,才走过去没两步,她停下了脚步,回头喊道:“等一下。”   顾轻和颜青溪停下脚步,转过头看着她。   “你们是负责饲养动物的工作人员吧,怎么上午就到这里来了?”齐刘海问道。   顾轻正在想着该如何回答时,颜青溪开口道:“园区少一只兔子,看是不是送这里来了。”   “兔子?”齐刘海想了想,“或许是吧,前段时间是送来一只兔子。来这里找没用,那只兔子不见了。”   顾轻和颜青溪自然知道兔子是怎么不见的,不过他们脸上还是露出疑惑的表情。   “唉,我今天本来打算解剖那只兔子看看,不知道怎么回事,今天上班就没看到了。算了,也不差那一只,回头可能就在哪里发现饿死的兔子了吧。”齐刘海嘀咕着说道,“希望别发臭,这里已经够臭的了。”   “你们要是没事,就帮我去收拾一下实验室吧,尤其是解剖台上。你们看到小陈没?清扫原本是他的工作,不知道怎么回事,今天一直没有碰到他。”   “没有看到,是不是请假了?”顾青回答。   “请假?一个实习生还敢请假?”齐刘海啧了一声,“算了,随便他。实验室那边拜托你们了,我一个小时后回来,希望那时候是干净的。”说完转身哒哒哒就走了。   顾轻和颜青溪对视了一眼,转身往实验室的方向走去。   从这里去实验室,必然要经过放笼子的房间,他们率先进了那里看一眼。两人都是记忆力非常好的,还很清楚的记得昨天晚上葛瑶棋潜入这里时,这个房间里笼子和动物的数量。   笼子还是那么多,不过有几个原本关着人的笼子已经空了,其中一个就是昨晚闹的最欢的那人的笼子。   多了两只动物,一只豚鼠,还有一只鸭子。   豚鼠非常安静,似乎是被注射了什么药物,此时躺在笼子里一动不动,如果不是肚子还在起伏甚至怀疑它已经死掉了。   另外一只就是纯白色的柯尔鸭。   鸭子在笼子里面焦躁不安的踱步着,不断用它扁平的嘴巴撞击着笼子,看到有人来了还激动的煽动翅膀嘎嘎叫着,似乎想要吸引他们的注意力。   颜青溪低头瞥了一眼,发现这只鸭子的头上有着一抹深褐色,看起来是已经干涸的血迹。   “多了两只。”颜青溪伸出手指拨弄一下笼子,他先是晃悠着豚鼠的笼子,里面的豚鼠仍旧一动不动。   又推了推柯尔鸭的笼子,鸭子嘎嘎叫着,非常焦躁。   “小陈?”颜青溪发出疑问的声音。   昨晚出现在仓库门口被葛瑶棋撞上的小陈,今天没有上班的小陈。   再加上多了两只小动物,也不怪他这么想。   柯尔鸭顿住了,小眼睛直勾勾的盯着颜青溪,然后快速的上下缩头,看着就像是在点头。   “小陈请假了,结果清理的工作就丢给了我们。”颜青溪好像是将后面的话才说完,看向顾轻,“走吧,去清理实验室。”   身后的鸭子发出不可置信的嘎嘎声。   两人走出房间把门关上,顾轻低声道:“你逗它?”   “确认下,而且……不觉得好玩吗?”颜青溪说道。   顾轻:没觉得。   “你说,把这只鸭子煮了后捞出来,是捞出人,还是捞出鸭子?”颜青溪反问道,“一般来说,被灵异控制变化的模样会在死亡后变回真实的模样。嗯,一般来说。要试试吗?”   “不想。”顾轻推开了实验室的门,他顿在门口,转头对颜青溪说道,“看来这里不是一般情况。”   颜青溪微微一怔,他快步上前走到顾轻身边往实验室看过去,就看到解剖台上横躺着一只被解剖的猴子,两只手脚被固定在台子上,肚子被剖开,内脏器官被取出一部分放在台上,还有一部分遗留在体内。   猴子的大脑也被打开了,可以看到里面脑子的形状。   这种血腥的场面顾轻是一眼都不想多看,颜青溪倒是不介意这些,他甚至还有心情走上前仔细观察。   “要来看看吗,很神奇。”颜青溪对顾轻说道,“内脏基本和猴子没有差别,但是大脑不同。人类的大脑更大更精密,猴子的更小更简单。就算把人类大脑移植到猴子的头颅中也不行,因为头骨大小不同。看这个,人类的大脑就像是等比缩小了一样,完美的适应在猴子的头骨中,完美嵌合。”   顾轻:“我不想听。”   他不是疯狂的科学家,这种理论对他来说没有任何意义。   看一眼都是血的解剖台,顾轻又移开了视线。之前是觉得自己鼻子脏了,现在是觉得自己眼睛脏了。   旁边的台子上放着数据,颜青溪拿起来看了一眼,专业术语太多,很多乱七八糟的数据记录,但并不妨碍他看明白这是在做着什么样的实验。   “他们想要知道,这种‘变异’的动物和人类到底有几分接近,动物是否可以进化成为人类那样的高智商动物,或者直接进化成为人类。进化动物的身体零件是否可以移植给人类用。”颜青溪放下了实验单,“打扫吧。”   顾轻拒绝,甚至还躲到了一边。   没办法,很清楚自己的主人到底是多洁癖的颜青溪选择自己处理,将动物尸体丢进黑色垃圾袋,清理干净台子上面的血,终于全部处理干净后,他清洗干净双手走了出来。   “好了。”颜青溪说道,“至少搞清楚了一件事,刚才的齐刘海研究人员不知道人类变成动物的事。”   如果知道的话,她就没有研究这些的意义了,倒不如直接研究那只白色小猴子更快一点。   也不至于数据单上将这些动物称为‘变异’动物。   什么变异,根本就是灵异化。   从实验室出来后,两人又绕了几圈,并没有找到园长的办公室。   或许那个被清空的房间就是园长办公室吧,但如今只有一具尸体埋在了那里。   现在的顾轻有些好奇原来的办公室被清空的东西在哪里,难道是杂物间?   葛瑶棋看到杂物间里很多乱七八糟的东西,就没有细看,现在想想,那个房间正好挨着有尸体的房间,或许有线索。   两人很快就原路返回,来到了一墙之隔的杂物间。   这里东西很多,所有的东西都混乱的堆叠着,有柜子箱子还有破旧的笼子,药剂瓶和破烂的绳子随便散落,一看就是不重要的东西。   或许对人魈来说,原来的园长办公室里的东西,都是不重要的吧。   老规矩在门口设置了隔音符,顾轻还戴上了手套帽子和口罩等全副武装,和颜青溪开始翻找这堆看起来像是垃圾的东西。   他们从门口开始翻找,清理了大半东西后,才终于找到了一个纸箱,里面都是文件相册和书籍。   顾轻甚至还找到了野生动物驯养繁殖的许可证。   “这种东西也是乱扔的吗?”顾轻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这可是许可证啊,丢了很难补吧。   “对于拥有者来说不重要的东西,都是杂物。”颜青溪一边说着,从箱子里抖落出一沓证书来,全部都是各种伤残退休动物的引进证书,还有一些救助野生动物的证书。   有国外马戏团退休的老虎,受伤的野生动物,被弃养的小动物,还有一些稀有品种的繁殖许可等等。   在翻到最后一页的时候,颜青溪的手顿开,然后将这一页递给了顾轻看。   顾轻接了过来,看到上面是关于‘野外出现罕见白化猕猴,受伤被动物园收容照顾’的新闻报道。   新闻是纸介的,一看日期,差不多十二年前的事了。   “猕猴的寿命是多少?”顾轻不由得问道。   颜青溪也不知道,所以是系统回答了顾轻。   【一般三十年左右。】   “早就该成年了。”顾轻低声说道。   但这只猕猴却还保持着年少的模样,看起来半大不大。   十二岁的猕猴,说起来也快中年了吧。   “原来的园长养着这只猴子就没发现不对劲吗?”顾轻不可思议的道。   “应该没有发现,因为他养了这只猴子还不足一年,就过世了。”颜青溪拿出一份继承证明,“这个动物园在十一年前,因为前任园长的病逝,被继承给了他的儿子。”   然后,从一个公益性的动物园,变成了盈利性的动物园。   “这只小猴子还是个大明星。”颜青溪翻出一叠照片来,都是有些褪色的老照片,看起来是曾经动物园拍摄用来宣传的。   表演套火圈的老虎,两只后腿站立的大象,丢球杂耍的猴子,学人说话的鹦鹉等等。   它们穿着可笑的衣服,进行着并不完美的表演。   连那只白色的小猴子都要穿上可笑的裙装,被众人围着拍摄。   没记错的话,这只是公猴子,虽然这个不是重点。   因为曾经是公益性的动物园,接手的动物其实大多都是年迈或者伤残的动物,基本无法放归野外,才在这里养着。如今却强迫它们表演,就算是曾经在马戏团工作过的老虎,也因为年迈力不从心。   “这里有很多新引进的动物,看来表演时期的动物园,失去了不少园区内的动物,急需补充。”颜青溪思索的翻阅着,“这里面‘老死’‘病逝’的动物记录有些多了。”   不仅多,而且频繁。   前面都是一些已经年老的动物消失,渐渐地损失的动物不仅是那些老残的物种,还有一些比较年幼的动物也开始消失了。   至于它们为什么消失,很遗憾,颜青溪找不到记录。   看来就算是曾经园长的办公室,也不是什么东西都留着呢。   “白猴子的记录消失了。”颜青溪说道。   后面还是有动物表演的照片,但已经没有了白色小猴子的图片。   是‘死去’了,还是跑掉了?   不知道,也没有白色猴子病逝的记录,一句都没有。   好像被彻底遗忘了似得。   “这里有一份重新装修的合同。”顾轻拿出一个薄本子说道,“游客中心地下发生过火灾,这里被重新翻修过一次,日期是四年前。”   “火灾?”颜青溪想到了那个被葛瑶棋扒制服的中年男人,“夜班人员脸上有烧伤的痕迹,你说是只有一个人有,还是所有人身上都有?火灾原因呢?”   “没有找到相关记录,不知道。”   颜青溪嗯了一声,箱子里的文件很快就翻到了最下面,找到了一本相册,打开一看,是邓老先生刚建立这个动物园后开始拍摄的照片,按照时间排序。   邓老先生穿着灰色的外套,双手背在身后,带着妻子和儿子站在公园前面拍照,他脸上的笑容很明显,看起来非常开心。   后面就是相关部门递给许可书时的照片,引进动物时的照片,救助受伤动物的照片,放生救助的野生动物的照片。   翻到后面,颜青溪看到了白色小猴子的照片,这个时候的照片已经清晰了很多,邓老先生的肩膀上坐着白色的小猴子,没有绳子,也没有给猴子套上可笑的衣服,小白猴子就用手抱着邓老先生的头,身体紧紧贴着他,无论是从神态还是姿势都能看出明显的依赖。   再后面,就是邓老先生和其他动物的照片,再往后面翻,没有了。   邓老先生的儿子没有和动物合照过,他的孙子也没有。   相册后面还有很多空白可以放照片,或许邓老先生想要将后面的空缺全部填满,很遗憾,他没有时间了。   网上记录动物园最初的园长邓老先生死于心血管疾病,他原本身体就不怎么好,还为了救助动物经常跑野外,让他的健康情况变得更加糟糕。   “没有了,走吧。”颜青溪说道。   顾轻点头,放下手里的文件,直到走出这个房间,才脱了手套。   两人又顺路去其他地方转了转,但没有找到更多有价值的线索,回去的路上碰到了齐刘海,显然她已经看过实验室了,对里面干净的实验台表示满意,对两个人点了点头就过去了。   顾轻回过头,看到前面有另外一个穿着白大褂的男人在等她,两人凑到一起嘀咕着实验的事。   模糊听到几个词比如‘移植’‘基因’等信息,顾轻没有细听,就和颜青溪离开了地下。   才刚走出仓库,就看到一个身材发福的四十多岁女人从门口走过。顾轻和颜青溪还处于伪装中,赵姐很惊讶这两个专门负责饲养动物的人竟然去了地下,虽然他们也有负责将‘有问题的动物’送下去的职责,但现在还是上午,应该没有需要运动的动物吧。   “你们下去做什么?”赵姐的语气里有一分警惕。   “找兔子。”颜青溪还是那套说辞,“少了一只兔子,我看看是不是跑去下面了。”   “兔子?”赵姐的脸色就更加茫然了,“兔子少不少和你们有什么关系,你们不是负责小鹿和羊驼那边的园区吗?”   “嗯,帮忙找一下,正好有时间。”颜青溪含糊的解释道。   这句话没有打消赵姐的疑惑,反而让她更加疑心了:“来这里任职时我就说过了吧,各自负责自己的区域,不要插手其他园区的事,事情多处理不过来就告诉我。是谁让你去找兔子的?”   颜青溪看糊弄不过去了,笑了一声,侧身让开位置指着身后:“是他。”   他指着的人赫然就是顾轻。   赵姐一愣,正要发火的时候,颜青溪已经闪身出现在赵姐身后,两只手往她的头颅旁边一拍,赵姐只感觉一阵天旋地转,然后就晕了过去。   发福的身体砸在地上发出碰的一声,颜青溪撸起袖子将人拖进了仓库,塞到一个角落里,用两个纸箱子扣上。   “完美。”   顾轻:……神的完美。   “接下来怎么办?”   “去找矮脚羊。”颜青溪说道,“看看人变成的动物,和被控制的动物之间有什么差别。”   运气好的话,找到失踪的叮咚。   地下笼子里没有矮脚羊,对方应该还在园区。   “嗯。”   *   另一边,暮三娘子和葛瑶棋结伴往警局的方向前进。   “你在这附近等着,小心避开摄像头,潜入里面拿到名单的事交给我。”暮三娘子已经被顾轻告知过面前的活死人葛瑶棋是什么状况,人格和记忆被自愿轻松,基本上一个命令一个行动,不太有自主性。   但因为活死人的原因,不死不灭,就算被困住了,有顾轻在也能随时脱困,是个大杀器。   好用的很,就是在潜入方面,还是得她自己出马。   “嗯。”葛瑶棋非常听话的点头,目光在高处扫过,立刻就判断出摄像头的位置,她不知道摄像头能拍摄的范围,但只要站在摄像头背面的位置,相信就一定可以避免被拍到。   看葛瑶棋很听话的模样,暮三娘子满意的点头,她抬脚往警局的大门走去,手里一面小镜子翻转一下后,整个人就如烟雾一样消散了。   她还在这里,但谁也看不到。   暮三娘子就这样轻飘飘的进入警局,往档案室的方向走去。顾轻的命令,她要去调查从动物园离开后就失踪的‘人们’的下落。   在调查之前,她总得先知道失踪的人都有谁,在哪一天,因为什么原因消失的。   这种信息自己调查起来很麻烦,又非常的繁琐,不知道要花费多少时间。   但警局内部已经有足够完善的存档信息了,虽然可能不够全面,或许会有漏网之鱼,但对暮三娘子来说已经是非常完善的一份资料了。   轻飘飘的走过警局大厅,就开始寻找存放案件信息的档案资料室,她走过一楼来到二楼,终于看到了标注档案的房间,大门紧锁。   这样封闭的空间可拦不住暮三娘子,她轻而易举的穿门而入,然后开始翻找资料。   翻了许久,才终于摸到自己想要的内容,暮三娘子不打算拿走,直接拿走容易惊动这里的警务人员,她打算将里面的内容全部记住。   从第一名失踪人员的名单开始,到最后一个报案人的信息,从时间地点照片到前因后果,以及警方的调查信息。   暮三娘子全部都记下后,这才轻飘飘的出门,才刚出来就碰到一个穿着制服的人,把她吓了一跳。   因为那个人穿着的制服并不是普通警局的工作制服,而是灵异部门专有的制服。   “是来调取档案的吗?”一个女警员拿着钥匙打开门,“其实我觉得那个案子未必和灵异有关,你们不是已经调查过好几次了吗?”   “我还是觉得很蹊跷。”来这里调取资料的人赫然就是留着马尾的齐乐生,他之前处理了梨山阳光温泉旅馆事件。   梨山和安心动物园,正好都在齐乐生所属灵异部门管理的辖区。   因此这两个案件,他都可以插手处理。   “这样吗?”女警员打开了门,她很清楚人员失踪案件的档案汇总放在了哪里,不巧今天早晨还过来一趟增添新的档案资料,因此才走过去,她立即就发现这个档案资料被人动过。   “奇怪,有人拿过吗?位置变了。”女警员小声嘀咕道。   原本的自言自语却被齐乐生听了个正着,他立即上心的询问道:“是有人调取过吗?”   “怎么可能。”女警员立即否定道,“这里的档案管理非常严格,谁开过门都有记录,更何况来这里调取翻阅文件,上一次进来的人就是我。真奇怪……”   齐乐生想到了什么,立即摸出罗盘来,他警惕的将罗盘对准档案室,就看到上面的指针转动飞快。   “哎呀,这可真是……一个大惊喜。”齐乐生脸色微白,“灵异都跑到这里来晃悠了吗。”   还是这样强的灵异。 第104章 安心动物园游客失踪事件8:应该不会这么巧合吧。   齐乐生原本只是想要再调查一下连续发生的失踪案件,对于里面是否与灵异相关他也仅仅是猜测,没想到来调取一个资料就能碰到这样大的一个‘惊喜’。   他当即也顾不上资料,出了档案室的门就给上司打电话汇报这次的发现。   上司听后非常重视,无论是失踪案件是由灵异引起的,还是失踪案件吸引了强大灵异的注意,只要与灵异相关,他们灵异部门就不能不管。当即将这次案件重启调查,这边的档案资料也不用齐乐生取了,会有专门的文职人员接手重新汇总调查,齐乐生收到的任务就是再次前往安心动物园查看情况。   “万事小心,不知道这次会不会又与面具人相关。”电话那边的上司提醒道,“我让李一鑫和你搭档,以调查为主,不到万一别轻举妄动。”   “我知道。”齐乐生挂断了电话。   身后的女警员拿着档案资料在等着他。   齐乐生歉意一笑:“抱歉,资料我就不取了,稍后会有其他同事过来拿,到时候再拜托你了。”   “哦。”女警员愣愣的看着他离去的背影。   齐乐生离开警局的脚步飞快,他低头看着手机,同部门的李一鑫已经发了信息过来,和他约定好见面地点。随手招了一辆车,齐乐生报了地址后出租车快速行驶离去。   他并没有注意到身后相反的方向几百米远,暮三娘子来到葛瑶棋面前:“走吧,信息已经到手了。”   “去哪里?”葛瑶棋问道。   “距离这里最近的一宗失踪案,同时也是时间上最近的一次,根据报案人称,她的丈夫在两日前离开家里去了附近的生鲜市场,一去不回。根据当地警员的调查,的确有摄像头拍摄到了失踪人士进入生鲜市场的图像,但是并没有走出来过。生鲜市场周围被墙壁围起来,出入口只有一个,除非他翻墙离开,否则一定还在生鲜市场里。”   生鲜市场离这里并不遥远,看着不过两米多高的围墙,葛瑶棋面无表情的说道:“很容易翻。”   “嗯,很容易。”暮三娘子赞同点头。   如果是一般人肯定没必要这么做,但是灵异,说实话,就算暮三娘子自己也是灵异,她也仍旧觉得,灵异的脑回路与常人不同。   离开的方法千万种,谁知道对方会不会偏偏就选择了一个最笨的方法呢?   虽然说最笨,却最有效。   “走,进去看看。”暮三娘子说道。   葛瑶棋点了点头,跟在她身后踏步走了进去。   生鲜市场不算小,差不多有半个足球场那么大,整整齐齐一排排的小房子搭建,按照售卖商品划片管理,有新鲜的水果蔬菜,还有油盐酱醋以及米面粗粮,再往里面走是生肉区,葛瑶棋还闻到了浓重的腥味,卖鱼虾。   这种集市一样的地方说不上多干净,但好歹地面上也看不到什么垃圾,来这里买菜的人很多,人声鼎沸。   葛瑶棋好奇的目光左右巡视,她的视线落在了带着水珠的蔬菜和水果上面,又抬头看一家店门口挂着的大蒜和辣椒,右边熟食摊位的老板娘注意她们两人,招呼着让她们来买一份新烤熟的烤鸡。   葛瑶棋看着不断旋转滴油的烤鸡,突然撞到了前面停下脚步的暮三娘子。   “嗯?”葛瑶棋从暮三娘子身后探头往前看,就见远处一个肉铺摊子,身材发福的中年男人坐在摊子后面,百无聊赖的打着哈欠。   中年男人没穿上衣,就用油腻的手挠了挠肚子,又挠了挠脖子,昏昏沉沉想要睡去。   暮三娘子抬脚向着中年男人走过去,葛瑶棋不明所以也跟了上去,才到中年男人面前,她就敏锐的闻到了一点味道。不是生肉的味道,是带毛动物的牲畜味。   “买肉吗?猪肉十二,骨头六块,排骨二十五。”中年男人没睁眼看她们,懒洋洋的报数。   “从安心动物园来的?”暮三娘子的语气似是疑问,但眼神里充满了笃定。   中年男人抬头看了过去,只一眼就愣在原地,顿时汗都下来了。   葛瑶棋伸出脖子嗅了嗅,确定了味道种类:“狗。”   “老子是狼!”中年男人下意识的反驳,等他意识到自己说出什么时再想要掩饰已经来不及了。   注意到市场里来来回回那么多人,中年男人拔腿就跑,葛瑶棋的反应很快,上前就扑了过去摁住了中年男人的后脖颈,将人压制在地上。   中年男人发出愤怒的嘶吼声。   周围的人都吓得看了过来,小声的嘀咕猜测是发生了什么,现在的人爱管闲事的少,没有一个人上前询问情况,倒是有几个悄悄拿出手机拍摄的。   “和我们走吧,狼。”暮三娘子扯住了中年男人的脖子,葛瑶棋立即让开,让暮三娘子将他拽了起来。   众目睽睽下,中年男人的身体开始发生了变化,手臂前移长出毛发,圆润的脸蛋也开始拉长,最终变成了一只浅灰色的狼。   群众惊叫出声,这种大变活人的画面他们可是第一次看,这下次拿手机拍摄的人就更多了,同时还议论纷纷。   “人变成了狗?”   “什么狗,看好了,这是狼。”   “难道狼人的故事是真的?”   “谁知道,先拍下来,网上问问。”   围观的人越来越多,暮三娘子扫了周围人一眼,手中镜光一闪,所有人都神情恍惚,等回过神时已经瞧不见了中间的暮三娘子三人,再看手机除了前面那短短的几十秒,后面只拍到一阵刺眼的白光,白光消失后就什么都没有了。   数分钟后,‘生鲜市场活人变狼狗’的标题视频就开始在网络上流传,很快就被灵异部门关注到,相关视频没过多久就下架。刚和李一鑫碰面来到安心动物园门口的齐乐生就收到了信息。   “暮三娘子和葛瑶棋。”齐乐生低头看着手机里的视频画面,一眼就认出了那两张面孔,“都与面具人有关。”   李一鑫沉默不语。   “走吧。”齐乐生看着安心动物园巨大的招牌,半开玩笑的说道,“你说,我们在这里该不会遇到无目道人和面具人吧。”   李一鑫扭头看着他。   齐乐生:“……我只是说说而已。”   应该不会这么巧合吧。   *   顾轻和颜青溪花了一点时间来到了小动物园区,看到了兔子和矮脚羊。   因为两人仍旧是伪装的状态,进入到园区后面的工作区域也没有人阻拦,甚至还有人给他们指了路,告知他们没有被送到前面和游客互动的动物被关在了哪里。   和那位热心的工作人员道别后,颜青溪就与顾轻往后面走,颜青溪轻声说道:“刚才的工作人员,不认识‘我们’,也不知道这里的内幕。”   对方能够热情的为他们两个人指路,是因为这身工作人员的制服,虽然是做出来的假象。   不认识,应该也能猜到他们两人不是兔子和矮脚羊园区的工作人员,却还能指路,就是觉得工作人员跨园区过来看看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   前面的过道里已经看到了笼子,三个笼子里关着两只兔子,一只矮脚羊。顾轻注意到笼子上面贴着标签,都是日期。矮脚羊上是昨天的日期,兔子则分别是三天前和五天前。   “这三只动物有些焦躁,没办法放出去和游客互动。”颜青溪附身,手放在笼子上的锁头上,“这应该是那些人对外的说辞吧,很有说服力。”   兔子不断的在笼子里蹦跳,矮脚羊也在用不大点的羊角不断的撞着笼子,眼神里是和人一样的悲伤和绝望。   看着就像是患了焦躁症的动物确实无法和游客互动,来抚摸小动物的多是孩子,它们存在撞到或者咬伤小孩的可能。   但颜青溪和顾轻却知道,这不过是三个大活人突然变成动物时倍感惊恐的正常反应而已。   不惊慌害怕,才不正常。   颜青溪检查了这三只动物,和他预想中的情况一模一样。反倒是地下室那些身体状况很不正常,最轻的也注射过药剂。   “有办法变回来吗?”顾轻问道。   “这些还没有被实验过,看着状态不错,有希望,就是很费力气。”颜青溪双手环抱看向顾轻,“你不是来调查真相吗?救人,可是很费时间的。”   “而且,他们知道的消息恐怕也没多少。”颜青溪看着三只动物的眼神淡漠。   这些人的死活,他不关心。   他来这里只是查看一下正常被人魈从人变成的动物状态,救人可不在他的计划范围内。   听到能得救,笼子里的三只动物也不闹了,都仰着头祈求的看着两人。   其中那只矮脚羊不断的用羊角撞击笼子,非常有节奏的撞击,后面两只兔子也开始跺脚。   “嗯?有话想说?”颜青溪附身问道,“说吧。”   咩咩和叽啊的叫声响起。   “安静,把人喊来就不管了。”颜青溪一句话出口,三只动物立刻闭麦。   “你们的意思是,知道这里的消息?”颜青溪又问道。   三只动物纷纷点头。   “你们能知道什么?这里的换班时间?游客中心下面的办公区?半夜园区的动物会离开笼子去集合,除了你们?”颜青溪眉梢微挑,“这些我们都知道了,或者地下室的尸体?这里的园长已死的事实?地下室在进行着实验?猴子山的白猴子不正常?告诉我,有其他我们不知道的内幕吗?”   三只动物被说的一愣愣的,圆溜溜的小眼睛瞪大了看着他们。   然后,两只兔子垂头丧气的趴下了,矮脚羊也想趴下,突然想到了什么又站直了身体,用角撞击了一下笼子。   “嗯?除此之外,你还有消息?”颜青溪附身一双眼睛逐渐变为金色,直勾勾的盯着矮脚羊,“欺骗我的代价,很重的。”   矮脚羊又撞了一下笼子。   “行,既然你这么表示了。”颜青溪起身,明明是纯金属的锁头,他的指甲一划就将锁头切开,打开了笼子。   终于能够离开这个金属笼子,矮脚羊激动的踱步走了出来,而后他的蹄子一顿,回头看到了那两只垂头丧气的兔子,又轻轻跺了一下脚。   “救一只和救三只耗费的力气可不一样的。”颜青溪看向那两只兔子说道,“如果人魈能解决,他们也能变回来重获自由,不差这一会。”   这话一出,两只兔子又打起了精神,抬头看着颜青溪。   当然前提是今天就能解决,以及这两只不会被提前送到游客中心地下接受实验,就他之前看到的地下室的那些动物,恐怕变回人了也免不得要疗养很久,甚至留下永久性的伤痛,无论是身体上还是心理上的。   不过,这和他又有什么关系呢,颜青溪冷漠的想着。 第105章 安心动物园游客失踪事件9:我们会信,无论你说的事情有多么奇特。   将矮脚羊变回原样并不难,只要切断他与人魈之间的联系就行。但要说简单也不算,首先过程比较繁琐,最重要的是,需要颜青溪比人魈要强,才能切断人魈对他的控制。颜青溪已经见过人魈了,在这一点上他有信心。   “先找个僻静地方,最好是个密闭空间不容易被人看到的。”颜青溪提着矮脚羊和顾轻在附近走了走,最终确定除了卫生间以外也没有其他算是僻静的地方了。   这里的卫生间空间不小,里外两层,将最里面那层过道放上‘清扫中’的牌子,就基本不会有人再过来了。   以防万一,还是要在隔间进行。这里太小,最多只能容纳两人。顾轻帮不上什么忙,颜青溪就拜托他帮忙去找一身衣服,不拘束是什么款式,只要矮脚羊变回人后能穿就行。   “我可不想和一个没穿衣服的男人待在隔间里说话,拜托主人了。”颜青溪笑眯眯的说道。   顾轻嗯了一声,转身离去。   矮脚羊:主人?   很快矮脚羊就顾不得想那么多,颜青溪手中不知何时出现了一只毛笔,通体淡青色呈半透明状,显然是他凝聚出来的临时物品,并非实物。毛笔汇聚灵力在矮脚羊身上画符,随着符文一点又一点在身上绘制,矮脚羊感觉浑身的细胞和神经都在抽搐,一阵阵的瘙痒和疼痛。   “忍着点,这是必须的过程,不能乱动,如果失败了别怨我不管你。”   顾轻离开后,颜青溪对待矮脚羊的态度更加的冷淡起来:“这么费力的事我只做这一次。”   矮脚羊立即不敢动了,哪怕浑身像是被毒蚂蚁咬一样也僵硬着身体立着。   另一边,顾轻已经摸到了换衣间,这里正好晾晒着这里的工作人员更换下来清洗过的衣服,顾轻回忆着曾经在葛瑶棋‘直播’画面里看到的叮咚的体型,估算着他该穿多大型号的衣服。   很快他就翻到了一件不错的上衣,还有旁边的高弹性长裤,将两件衣服拽下来收进怀里,顾轻快步转身离去。   回去后就听到隔间内隐隐传来颜青溪的低语声,像是在念什么经文,之后就是羊的轻叫声,带着痛苦。   顾轻在门口等待,片刻后隔间门打开,颜青溪走了出来。顾轻探头往里面看,就见一个什么都没穿的男人盘腿坐在马桶盖上,低头微微喘着气,他的身体上还有淡淡的符文痕迹,散发着青色的微光。   微光很快褪去,符文消失,一切又都恢复正常。   颜青溪拿起顾轻手上的衣服往里面一扔:“穿上,碍眼。”   “嗯,谢谢。”隔间里的叮咚手忙脚乱的套衣服。   没有内衣,没有鞋袜,上衣宽松,裤子略紧,有点磨裆,但这都不是问题。   只要能成为人,不再以羊的身份在笼子里活着,叮咚觉得就是果奔上新闻头条都好。   又怎么可能会挑剔衣服的不合适。   “行了,说说吧。”颜青溪看了一眼窗外的日头,“时间不早了。”   “是。”叮咚慌忙将自己看到的,发现的都告诉了颜青溪和顾轻。   叮咚变成羊才过了一夜,按理说作为时间最近的受害者,他还是这里的新‘羊’,知道的消息应该很少才对,可是偏偏就这么巧,昨晚让他碰到了情况。   昨天深夜,叮咚因为变成羊而情绪崩溃,被关在笼子里对未来充满了绝望,有人来了。   不是值班人员,没有穿着包裹严实的制服,也不像在这里工作过的,他表现的对这里非常陌生,甚至还走错来到了兔子和羊园区后面放笼子的地方。   直到一名穿制服戴着面罩的夜班人员走过来,对男人说到:“往这边,你走错路了。”   “哦,是吗。”男人回头看着笼子里的矮脚羊和兔子,附身说道,“不是这三只吗?我搞错了?”   “不是,这三只刚来没多久,还没决定好怎么处理。”夜班人员闷声说道,“是新货。”   “嗯……新货也行。”   “新货没用过你那药。”   “我可以带走用。”   “行了,这边来吧。”   然后男人就被夜班人员拽走了。   这段话中能提取的信息不多,真正重要的是,叮咚记得那个男人的脸。   “我认识他,以前和铃铛旅游的时候,曾经去过一家研究院。”叮咚补充说道,“废弃的研究院。”   铃铛和叮咚是旅游博主,他们旅游的目的地很多时候都不是由自己决定的,而是看粉丝提议,说去哪里打卡,就去哪里打卡。有时候也会自己寻找有话题的地点,就比如这次的动物园。   他们去过风景名胜,去过无名小镇,走过深山老林,也去过繁华闹市。当然,还去过废弃的建筑里探险甚至过夜。   其中有一个地方就是粉丝推荐的,说起来和安心动物园离的不远,开车半个小时差不多也就到了,叮咚至今还记得那个地方的名字,他在去之前也相关调查。   “创世生命研究院,四年前因为资金链断裂无法维持就倒闭了。”叮咚说道,“我们去过里面,都搬空了,没什么东西,到处都是垃圾。不过,墙壁上还有当年的研究人员照片贴在墙壁上,我看到过他。”   八字眉,三角眼,厚嘴唇,再加上脑袋顶英年早秃,着实让人印象深刻,哪怕只看过一眼,叮咚都记得。   “那个研究院绝对和这个动物园有关系,他们的研究室架子上,很多动物头骨。”叮咚补充道,“我第一次看还以为是人类小孩的,后来才看出来是猴子头骨,吓死人了。”   猴子头骨?这吸引了顾轻和颜青溪的注意,顾轻立即问道:“研究院的具体位置在哪里?”   叮咚立即报上了位置,说道:“现在去也看不到什么了,去年的时候,那个研究院就拆了。我们就是在拆之前匆忙去看的。”   顾轻立即拿手机查了一下,果不其然,那个研究院不仅早早的拆了,原地址现在已经重建成为了疗养院。   现在去看,肯定什么线索都没了。   “我知道的也就这么多了,可以吗?”叮咚小心翼翼的问道。   颜青溪看了一眼思索的顾轻,对叮咚点头:“可以了,你离开吧。”   叮咚慌忙点头,快步跑出了卫生间,头也不回的直奔动物园大门跑去。   “在想什么?”   顾轻:“创世生命研究院,这个名字我似乎有点印象。”   沉思了好一会,顾轻才想起是在什么地方听过了,他拿出手机拨通了电话,很快那边就响起熟悉的声音。   “喂?”大哥顾忱的声音从电话里面传了出来。   “创世生命研究院,是不是和我们的制药公司合作过?”   “创世生命?”顾忱愣了一下,“这个名字有点熟悉,我想想……哦,对,是有这么一家,怎么了?”   “没什么,突然听到了熟悉的名字,好奇问一问。”   “是这家的研究人员找你了?别理会,他们就是一群疯子。”顾忱啧了一声,语气略带不满,“当年是他们先找上我们来的,说需要一笔资金支持,想要研究一款基因药物,从基因层面改变人体的缺陷,比如高血压,糖尿病,让这种病痛从一开始就不会在体内出现。哈,我信了,投资了一笔钱,结果呢?他们的办法是从动物入手,将动物改变的和人一样,然后将变成人的动物基因转入人体内。动物变成人,再取基因混入人体内?简直疯了!!”   “他们还自诩救世主,认为可以让人类进化,拥有狗的嗅觉,熊的力量,猴子的灵敏……疯子。”顾忱一口气将抱怨的话说完,长舒了一口气,“我把协议撕毁了,资助的钱没要回来不说,还赔了一笔。”   顾轻想起了来,那是好几年前的事了,那时候他还没毕业,放假回家的时候正好碰到大哥在家里对电话怒吼,说这辈子要是再信他们的鬼话,给‘创世生命研究院’投资哪怕一个子,他就倒着走路用屁股吃饭……   总之,骂的很脏。   顾家药企从来不介意资助任何一家有水平有梦想踏实做事的研究院,合作投资的研究院有一半拿出的成果赚到的钱还不如投资的多,甚至还有一家专门做稀有病例的药物研究,投钱更是等于打水漂。   顾家不在意,只要总体算上去没有亏,没有吃不上饭,他们就愿意投下去。   研究院拿出的成果,都是救命的。   但创世生命研究院不是,纯粹就是异想天开,只为了研究而研究的疯子。   自那次后,顾忱投资研究院都会详细问清楚,生怕再被坑一次。他不怕研究院一直拿不出成果,就怕研究院将自己也跟着一起带进沟里面去。   “我知道了。”顾轻挂断了电话。   那边的顾忱还想要说两句,听着嘟嘟电话挂断的声音沉默了。   顾轻用手机搜索了一下这个研究院,除了‘因资金链断裂倒闭’的信息后再也没有其他消息了。   大致信息基本都有了,但白猴子成为了人魈的最后一块拼图,似乎怎么都找不到。   “最后一个办法。”颜青溪看顾轻很烦恼的模样,说道,“游客中心仓库不是还有一个人吗,问她。”   他说的是被打晕的赵姐。   看对方之前质问他们的模样,多半是知道内幕的,问她快一点。   或者,等到晚上,夜班人员到了后,抓住一个询问。   夜班人员肯定也知道这里的内幕,再不行,就直接去找白猴子问。   “怎么问?”顾轻询问道。   就赵姐那模样,可不像是轻易说出口的人。   “刑讯。”颜青溪温暖的薄唇里吐出了冰冷的词汇,“恐惧可以让人招供一切。”   “……违法。”   颜青溪惊讶道:“哎?法律?如果您真顾虑这个的话,从一开始就不该收容灵异,不该去古墓,不该闯入寺庙,不该让我们出来行动。”   “不过,我本以为您会说‘这样不好’或者‘这样不道德’,结果只是顾虑法律啊。”颜青溪笑眯了眼睛,“我们又不是人类,至少现在,都不是。”   就是顾轻,现在用的也是傀儡身体。   “好吧,注意分寸。”顾轻答应了。   他能查的线索都查了,剩下的,就只能通过询问了。   动物园门口,叮咚光着脚快步离开动物园,哪怕脚皮磨伤出了血,他也不敢慢上一步,只有离开动物园才能给他安全感。   终于就在他刚跑出动物园门口,心中正欣喜的时候,一只手臂伸出来抓住了他的手腕。   “你还好吗?”正准备进动物园,就碰到这样一个神色惊惶光着脚跑出来的人,齐乐生自然非常在意,立即伸出手抓住了他。   他低头扫了一眼对方的脚:“都出血了,清理一下脚底板吧,是遇到什么事了吗?你可以告诉我们。”   “啊?”突然被抓住的齐乐生脑袋里都是空白的,愣愣的看着齐乐生和他身边的李一鑫。   李一鑫拿出证件:“我们是警务部门的人,如果有事,可以和我们说。”   “和你们说……有用吗?”叮咚声音中满是恐惧,“你们会相信我?”   一个大活人变成羊那种事,真的会有人信吗。   “我们会信,无论你说的事情有多么奇特。”齐乐生安抚道,“放轻松,我们就是负责处理相关事情的。”   齐乐生的手放在叮咚的肩膀上:“这样,我们带你去清洗一下,消个毒,再买一双鞋,然后喝一杯饮料,吃点东西,好好聊一聊。”   齐乐生笑的温和:“我请客。” 第106章 安心动物园游客失踪事件10:我看它的样子,不像是猴子,像是个人。   动物园附近的餐馆内,叮咚的脚已经经过酒精消毒,抹了药裹着绷带,还套上了一双绵软的拖鞋,此时手里正捧着一杯热乎乎的水,桌子上是刚吃完的饭菜。   脚上原本火辣辣的痛苦此时被冰凉覆盖,肚子也填饱了,心中的恐慌慢慢下去,人也渐渐地冷静下来。   而后他想到了自己的女朋友。   “可以借一下手机吗?”   齐乐生将自己的手机递了过去,看着叮咚给铃铛打了电话,声音放的很大,齐乐生和李一鑫都听到电话里铃铛激动的哭声,还不断的说着感激的话。   他们对视一眼,对铃铛‘感谢某人’这件事上起了疑心。   李一鑫低头用手机将面具人一伙的资料档案都翻了出来,将几张照片保存好,作为备用。   打完电话的叮咚将手机还回去:“你们想要知道什么。”   “全部,从你进动物园开始吧。”齐乐生说道。   叮咚点头,开始回忆着自己和铃铛进动物园后发生的事情,一开始的讲述还好,不过是正常的游玩,当他提起自己碰到那只矮脚羊后,叮咚的脸色就开始难看起来,他害怕的握紧手里的杯子。   “我变成了矮脚羊,很害怕的在原地打转,不知道该怎么办。然后,有人来了,是穿着制服的工作人员,抱着我去了矮脚羊的园区。”叮咚的手开始颤抖,“我想要解释,我不是羊,但是,张开嘴就咩咩,我不知道那个人是不是知道什么,然后我就被关进了笼子里。”   自那之后,就一直在那个笼子里。   这里人来人往,动物园里的工作人员似乎很忙碌,没人理会被关在笼子里的叮咚。无论叮咚怎么想办法说话,张开口的都是咩咩叫声,他不断的撞击笼子,跺脚想要吸引别人的注意,也没有丝毫用处。只有一个打扫卫生的工作人员路过时踹了一脚笼子,骂他聒噪。   后来,叮咚喊累了,就趴下了。   夜晚来临,他看到了曾经看过一次照片的男人,白天到来,顾轻和颜青溪伪装成工作人员到来,拯救了他。   “你说,他们穿着工作人员的制服?”齐乐生问道。   叮咚点头。   齐乐生轻叹了一口气,看向李一鑫。李一鑫的眼里也满是失望。   他们都很清楚面具人和他的麾下到底有多么擅长伪装,当他们想要使用其他模样出现的时候,根本就不会留半点破绽让人看出来。准备用来确定身份的照片用不上了。   抱着好歹试一试的心态,李一鑫还是拿出照片让叮咚翻看了一遍。   “看有没有你见过的面孔。”李一鑫说道。   叮咚接过手机一张张翻看过去,从带着戴着面具的年轻人,到穿着古装的长发女子,还有眼睛蒙着白纱的青年,以及年幼的男童。叮咚基本上是看一眼就滑了过去,除了第一个戴着面具以外,其他人的颜值都不低,属于看一眼多半会留下印象的人,就是最后面的男孩都是眉清目秀,可可爱爱。   等翻到最后一张,叮咚的手指停下了。   “这个,我见过。”叮咚指着手机页面上葛瑶棋的照片,“我见过她,去动物园的时候,和她同时进了动物园,走了一路。”   因为好奇,他还多看了葛瑶棋好几眼,因此印象深刻。   齐乐生和李一鑫立即来了精神,正要再问的时候,餐厅门被推开了,铃铛小跑了进来,目光环顾整个餐馆,在角落的桌子看到叮咚后,激动的跑了过来。   叮咚瞧见铃铛后也激动的不行,起身迎了过来,跛着脚和对方抱在了一起。   “我还以为见不到你了。”叮咚声音带着哭腔。   “没事就好,吓死我了。”铃铛紧紧的抱着男友,“她真的将你带回来了,太好了。”   “她?”叮咚松开了环抱女友的手,面色茫然。   “就是之前在动物园遇到的……”铃铛不知道该怎么讲,目光瞥到桌子手机屏幕上葛瑶棋的照片,立即指着照片说道,“就是她,她比我更早发现那个‘你’不对劲,还追了过去。”   只是后来没追到人。   不过对方答应铃铛,会将叮咚找回来。   随着铃铛的讲述,叮咚的心逐渐沉了下来,他看着手机上的照片,又将目光转到齐乐生和李一鑫身上,目光中的警惕越来越多。   这两人显然和葛瑶棋不是一伙,甚至有可能是敌对,如果他被救出来和葛瑶棋有关,那两名工作人员是葛瑶棋的同伴,面前这两个人又是谁?他们真的是有关部门的人吗?   他刚才的指认,是不是做错了事?   “好了,别紧张。”齐乐生举起手示意叮咚放松,“我们真是相关部门的人,至于他们。”   李一鑫收起手机,说道:“民间的组织,做事随性,我们一直想要和他们的头儿聊聊。”   “对,可惜他们的头儿实在太能躲,对我们的信任度太低了。”齐乐生站起身说道,“多谢你们提供的信息,我们还有工作,先走一步。”   准备离开时,齐乐生脚步一顿,拿出纸笔写了一个地址和联络方式递给叮咚:“你受灵异影响,身体可能会有些不适应,我建议你去体检,最好观察一段时间。去这个地方,官方设置的,有什么问题你们可以去那边问,他们会给你们解答。”   叮咚不敢接,还是铃铛拿在手里扫了一眼,她对这附近的地图比较熟悉,在心里算了一下位置发现正好挨着当地警局,就稍微放松了一些。   对方说他们是相关部门的人,可能不是假话。   称葛瑶棋是民间组织的事,铃铛也是有一点相信的,毕竟是连手机都没有的人,怎么看都像是曾经生活在深山老林的样子,不像是生活在现代社会的人。   “对了,如果你再和这位女士见面的话。”李一鑫指着葛瑶棋的照片,“替我转告他们,灵异部门想和他们好好谈谈,可以的话,做一笔交易。”   还在思索的铃铛慢半拍的点了点头。   齐乐生才出店门,就快速用手机发送了信息给上司,将自己得到的情报汇总上报了。很快得到了上面的回复,让他们进动物园一探,不过这次更要小心,一切以观察为主。   “上面让我们多加小心。”齐乐生收起手机,跟着李一鑫买票进入了动物园,“这是对我们的实力没有半点信任啊。”   李一鑫:“不然呢,你觉得我们谁是那些灵异的对手?你打得过哪个?面具人?无目道人,还是暮三娘子?”   “哈哈哈,哪个都打不过,单单是他们的领域我就难以应对,万一被困在里面……”   齐乐生的话才说一半,就看到周围的世界突然变了,原本亮堂堂的天变得漆黑,头顶乌云密布,一轮圆月半遮半掩的藏在云彩后面。   这里还是动物园,不过是深夜的动物园。他们刚进来,就一脚踏进了里世界,也就是齐乐生说的鬼的领域。   再看周围,都是惊慌的人群,全部都是这里的游客,他们和齐乐生一样,都被送到了这个灵异的世界。   “我真是谢谢你。”李一鑫说道,“你这张嘴跟开光了一样。”   这下就是齐乐生都笑不起来了:“……我也不想啊。”   真是麻烦大了。   *   不久前,顾轻和颜青溪将叮咚放走后,就决定去找赵姐再探一探消息,谁想还没走到游客中心,就在一条幽深的小路上碰到了这次灵异世界的最大BOSS,那只白化小猴子。   白猴子蹲坐在高处的树杈上,口吐人言:“你们究竟是谁。”   颜青溪仰头看着它:“无目道人颜青溪,这位……是我的主人。”   他没有称呼顾轻的名字,顾轻也没有自我介绍的意思,面前这只白猴子不是他的收容物,他才不会在对方面前暴露自己的身份。   “来做什么。”   “收容你。”颜青溪回答。   白猴子发出吱吱的嘲讽笑声,它一双瞳孔开始往深红色转变:“自大的人类,总是自诩正义的一方,可这世上最邪恶的正是人类,最残忍的也是人类,真要论‘斩奸除恶’,不如先把人类灭了怎么样?”   颜青溪垂下眼眸,嘴角微微勾起:“是吗,在你看来人类是恶啊,为什么?人类对你,做了什么?”   拼图的最后一片,让这白猴子自己说出来也不错。   “想知道我被人类做了什么,不如你们亲自体验一下试试?”   周围浓雾渐起,白猴子的身形隐去,顾轻和颜青溪立即发现周围的环境变了,原本还是白天的动物园立即变的漆黑,头顶没有灯光照明,两边都是幽暗的树木,黑暗中发出窸窸窣窣的声音。   顾轻和颜青溪立即提起了警惕,就在这时,听到远处有声音传来。   “快去找,绝对不能被那只臭猴子逃跑,你们都是傻的吗?往这边,这边!”   “该死的,别让它逃出去。”   “邓先生,根据老人的遗嘱,您应该善待那只白猴子……”   “狗屁的遗嘱,你知道现在公司是个什么情况吗?我善待那只猴子?谁善待我?公司都要发不出钱来了,要不是那老头子遗嘱里不让我卖动物园……”   “发现了,在这边,有两只!”   一个戴着防护服的男人拨开树丛,看到顾轻和颜青溪后高声喊道。   颜青溪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脚,都是人类的模样,所以说,他们在这些人眼里是猴子吗?   “只?”顾轻皱眉,“人应该论‘个’,不是‘只’!”   系统:【宿主,你还顾得上这个?】   “主人,我们现在都是猴子。”颜青溪笑着说道。   “你是,我才不是。”   看那人抓了过来,顾轻连忙跳起来抓住对方的手臂一个过肩摔,然后嫌弃的拍了拍手。   防护服男人身上都是血迹和脏污,顾轻觉得自己这个傀儡身都脏了。   “快,找到了,在这边。”   “怎么有两只?”   “管他的,数量多不是更好。”   一群穿着防护服的人跑了过来。   【宿主,出手不用客气,这些人都是假的。】系统提醒道。   顾轻自然知道,他拿出长枪,身边的颜青溪笑眯眯的拿出符,很快就在这群人中间杀出了一条路。   击败这些人后,他们看到刚才对话里的‘邓先生’来,瞧着四十多岁的年纪,头发却早就花白,脸颊干瘦,看起来就像是生了大病似得,很没有精气神的样子。   邓先生看到‘两只猴子’竟然能击败这么多人闯到这里来后,吓得转身就跑,很快就被颜青溪摁住了。   “说说看吧,你抓我们想做什么?”颜青溪问道。   “猴子说话了!”邓先生惊慌失措,但很快他的表情就变得激动起来,“药有用,猴子开始往人类转化了,太棒了!”   颜青溪见邓先生不肯回答,抓住对方的手腕就努力一掰,就听到邓先生发出惨叫后,颜青溪将自己的问题又问了一遍。   “实验。”邓先生声音疼的发颤,“动物和人之间转化的实验,我需要数据,基因的数据。治疗基因病。”   “你有病吗?”顾轻问道。   “现在还没有,但很快就有了!”邓先生语气癫狂。   顾轻的脸上出现疑惑。   “知道吗,很多疾病都是遗传的。父母一方有糖尿病,孩子将来会遗传的概率有百分之四十,如果双方都有,孩子患病几率有百分之七十。同样,高血压,高度近视,过度肥胖,过敏,这些疾病全部都烙印在了基因里,父母会得病,孩子也跑不了。”   “癌症也一样,如果父母都得癌症死去,那么子孙得癌症的几率,就比其他孩子要高很多。我的父亲癌变走了,我的母亲癌变走了,我的祖父祖母也去的早,下一个就是我,很快就是我,然后是我的儿子,孙子,曾孙子……无穷无尽,想要改变这一切,就得从基因入手,我是在造福全世界的人类!从一开始,那些劣等基因就不配遗传下去,也不能遗传下去!”   颜青溪看向顾轻,他不懂遗传学,也不感兴趣。   顾轻沉默了。   系统小声嘀咕道:【宿主,他说的话有一部分是正确的。】   就那个父母患病,孩子有更大几率会患病的事,是正确的。   其中高度近视是最好观察的一点,如果一对父母都带着厚厚的眼镜,甚至是幼年就开始近视,那么他们的孩子从年幼时起就开始佩戴眼镜的几率要高很多,高达百分之八十。   基因遗传是必然,但高血压和高度近视这类问题是可以通过饮食习惯和日常作息等方式避免。   只是比其他人更易得而已,并非百分百避不开。   对于邓先生后面认为劣等基因不配遗传下去的言论,系统不发表任何意见,系统不懂这些,系统只验证科学。   颜青溪对于邓先生的理论和抱负一概不感兴趣,他只是想要知道这背后的故事是否已经清晰连贯。   邓先生知道一切,哪怕这里的邓先生是白猴子制造的里世界的回响。   挨不住痛苦,邓先生就将自己所知道的全部都招了。   从他接手白猴子和这个动物园开始。   邓老先生病逝,留下遗嘱让儿子继承了自己手里的一切,公司股份,宅邸现金,还有这个动物园。只是在继承上,老人家提了要求。其他资产随便邓先生如何处置,只这动物园是绝对不允许卖掉或者转而做其他生意的,动物园里的动物必须好好养着。如果不想要继续做动物园,那也得等里面的动物们寿终正寝才能换其他的营生。如果违背,那些资产就不允许继承。   听起来很简单,但仔细一算就知道这个‘寿终正寝’实在难以达到,虽然动物园里没有龟,但有好几头大象,大象的寿命有七十岁那么久,就算已经活二三十年了,只要好好养着还有四五十年的岁月,搞不好就不是邓先生看着这群动物寿终正寝,而是邓先生比它们先一步入土。   这个遗嘱,就是要让邓先生有生之年好好照顾这群动物。   这倒是无所谓,虽然动物园每年都在亏损,不过邓家足够家大业大,那点亏损耗的起,就是养着这些动物又如何?邓先生一点都不在意。   这种不在意也就过了才两年,邓家产业就开始下滑,经济缩水,钱变得不好赚了,动物园每年的亏损在账单上就变得拖后腿起来。   他想要将动物园卖了,然而一提起要办手续卖动物园,就无法避开遗嘱里的嘱托,那是具有法律效益的,根本就无法出手。没办法,邓先生就只能靠其他办法赚钱,就比如将动物园做大做强,转亏损为盈利。他想尽一切办法为动物园吸引游客到来,比如设立可以抚摸动物的小动物园区,比如引进更多商家,扩大游客中心,比如让动物们表演等等。   其中白化猴子更是能作为噱头,被他带去训练表演。   然而白猴子太聪明了,它清楚邓先生在做什么,同时也很不满邓先生的行为。它知道怎么阳奉阴违,知道什么叫做人前一套背后一套,它在训练的时候非常乖,表演的时候就会四处惹事,还故意抓伤游客,抢夺东西,呲牙吓唬人。再后来,甚至还学会了给其他动物开笼子锁,指挥它们一起捣乱。   白猴子给动物园造成了不少的麻烦,而邓先生却几乎拿它没有办法,后来就将白猴子关在了笼子里,不指望它能帮忙赚钱,也不想着用它当噱头,就饥一顿饱一顿的喂养着,半死不活的关在笼子里吊着命,有口气活着就行。   一名工作人员还说:“这只猴子太聪明了,我看它的样子,不像是猴子,像是个人。”   那句话一开始邓先生没放在心上。   直到他身体状况变得糟糕起来,开始担忧自己会不会像父母那样病逝,逐渐变得焦虑的时候,他想到了白猴子。   同时也开始有了他那套基因遗传导致疾病,不能让劣等基因遗传下去的理论。   他开创研究院,招揽有着和他一样想法的研究人员,利用动物园的动物做起了研究。   “那只猴子很聪明,它就像是人一样,它身上也一定有着人类的基因,至少和人类很相似!”被颜青溪压制的邓先生非常激动,“实验成功了,它变成了人,和人类一样,它——”   下一秒,邓先生化为烟雾消失了。   周围的环境再次发生了变化,变成了白色的实验室,头顶是亮堂堂的灯,地上是肮脏的血肉碎片,台上是被活剖的动物。   顾轻看了一眼自己脚底黏黏糊糊的,又看了一眼周围的环境,脸色顿时变了,他颤抖的手放在了颜青溪的肩膀上,微微用力。   他没有说话,颜青溪已经明白了他的意思,嘴里念叨了什么,面前的景象再次如烟雾一样散去。   他们回到了之前幽深的小路,两边都是树,白猴子仍旧蹲坐在树杈上居高临下的看着他们,头顶仍旧是黑漆漆的一片,说明他们还在里世界中,并没有出去。   “然后呢,你做了什么?”颜青溪问道。   顾轻已经躲到一边在清理鞋底了,虽然刚才看到的一切都是虚假的,他的鞋底其实什么都没有,顾轻也不断的在地上蹭着。   【宿主,冷静。】   “冷静不了。”顾轻压低了声音说道,“等我回去,这个身体给我拿去消毒,不,销毁。”   【不行,你知道这傀儡多贵吗,而且更好的也买不到了!】   这可是独一无二的。   “你对这些事很感兴趣?”白猴子问道。   颜青溪瞥了一眼拼命蹭鞋底的顾轻:“嗯,想要知道你看到的人类,到底有多糟糕。”   白猴子沉默了片刻,周围的环境再次发生变化。   正在蹭鞋底的顾轻抬起头,就看到了面前出现一个铁笼子,铁笼子里面的白猴子瘦的皮包骨,毛发早就没有初见时的有光泽,一张脸也凹了下去,看得到骨骼的形状。   几个穿着白大褂的人走上前,提起了笼子。   “最后的实验了,把大脑剖出来,那个更有用一点。”门口处,邓先生嫌恶的发布命令。   “邓先生,遗嘱上不是说,让你善待……”   “我善待了,它自己病死和我没关系吧。”邓先生恶言恶语,“动物园我不好转手也就算了,难道还有人特地过来看这只白猴子的死活?该处理就处理,别浪费我时间。”   顾轻看着白大褂提着笼子走到自己面前,打开笼门用铁钩探进去,钩住白猴子的身体将它吊了起来。   白猴子虚弱的没了力气,被像一块肉一样摆在了台子上。   接下来的画面顾轻已经不想看了。   “我就是这么诞生的。”白猴子,不,如今已经是人魈的它从树上跳了下来,走到解剖台的幻象前。   从诞生起,白猴子就知道自己和其他猴子不一样。不只是颜色和惧怕阳光,更多的是因为它更擅长思考。   它一直都在思索,为什么猴子要常年生活在树上,为什么自己和其他猴子不一样,为什么人类要穿上衣服猴子却没有,为什么车子可以跑,电梯可以动。   以及,为什么它是猴子,却不是人类。   邓老先生对它很好,捡到了被猴群排斥后,离群索居的它。治疗它身上的伤势,照顾喂养它,还想着将它放归野外。白猴子不愿意走,它喜欢邓老先生,和对方相处让它很开心。   后来,邓老先生发现了白猴子的聪慧,和人类一样拥有智慧,然后邓老先生和白猴子的相处模式就变了,他开始教白猴子识字看书,虽然不会说,但白猴子听得懂。   它都学的会。   知道为什么遗嘱中没有提起其他动物,单独将白猴子点出来要善待吗,因为在邓老先生看来,这不是猴子,这是他的孩子。   邓老先生知道自己的儿子不热爱动物,只看重钱,他没有告诉过自己的儿子,白猴子有多么特殊,因为他很清楚这些特殊在他儿子眼里,不是能好好相处的前提条件,只是会变成牟利的筹码。他以为一张遗嘱可以约束的了对方,可惜他算错了。有些事情只要下定决心去做,什么也挡不住一个人的行动。   白猴子也曾用手在地上写字,想要和邓先生交流,他以为子随父,邓老先生那么好的人,他的儿子多半也不坏。谁想到当看到它这只白猴子认字听得懂话后,邓先生想要研究白猴子大脑和基因秘密的心就更重了。   给一口吃的不让白猴子立即死,是为了保鲜,确保在最重要的脑部研究的时候,那颗大脑仍旧是活跃完好的,而不是被冰冻了好几年的。   自从邓老先生死后,白猴子就迎来了地狱,动物表演的鞭笞,笼子关押的饥饿,试验台上的痛苦,到最后被解剖挖出来的大脑。   对白猴子来说,邓老先生是善的,可他给予的善意对比之后白猴子面对的恶意,渺小的就像是狂风中的一点烛火,风一吹就熄灭了。 第107章 安心动物园游客失踪事件11:这下你没有底牌了,要投降吗?   白猴子死了,他的骸骨留在了外面的研究院,大脑装进罐子里带到了动物园游客中心的地下。   再后来,它变成了人魈。   在变成怪物的那天,它在地下研究所横冲直撞,搞坏了下面的研究设备,引发了火灾。   一场大火,将下面的东西烧了个干干净净,还有一群研究人员,也都被烧坏了皮肤,险些丧命。   然而这并不是结束,而是开始。自那之后,动物园的情况就一日不如一日,偏偏有遗嘱吊着还不能不管,邓先生也曾想过干脆将动物园彻底关闭,里面的动物也不养了,直接安乐死算了。   可他能悄悄弄一只白猴子,让动物园里的动物逐渐减少,却不能直接关闭,不然明眼人都能看出他在违背遗嘱里的嘱托。研究院也需要重启,需要资金,没办法的邓先生利用研究院里的研究,四处拉投资,想要找几个冤大头药企投钱进去。   顾轻的哥哥正好就是其中一个。   拉进来的投资虽然不多,却也足够让动物园和研究院缓了一口气,只是外面那个最大的研究院得废弃了,只能将一些机器送到翻新的游客中心这个小小的研究场所中。   但是邓先生没有发现,那些被烧伤的研究人员们,在悄悄的发生了变化。   他们被人魈诅咒了,皮肤长出毛发,身形变得佝偻,眼睛变小牙齿变形,他们在逐渐变成自己最常解剖的动物。   当他们站在实验台前,思索着如何将动物变成人的时候,他们的情绪是雀跃的。但当他们的身体发生变化,逐渐从人变成动物时,就实在是高兴不起来了,剩下的情绪唯有恐慌与惧怕。   他们甚至不敢告诉邓先生,一方面是因为对方没有被诅咒,不可能和他们感同身受,或许还会将他们当做实验体。另一方面也是知道自己身上的问题,不是常理能解决的。   然后,人魈找到了他们,策反了他们,只要他们听话,诅咒就不会复发。   人魈再次见识到了人的丑恶,他们的残忍不仅可以对着其他动物,甚至也可以对着他们的同族。   人魈策反了被烧伤的研究人员,被烧伤的研究人员拉拢了邓先生最依赖的副手,也是管理这个动物园的二把手——赵姐。   很简单,为了利润。   研究人员求活,赵姐求钱,而人魈,求复仇。   基因的研究还在继续,或许新招揽来的研究人员是为了做出一个成果,但人魈的目的,只是为了将这里的动物曾经体验过的痛苦,让来这里将动物作为观赏娱乐节目的人类也尝试一下。   同时,也是为了它自己的生存。   邓先生的死不是意外,是这里的研究人员和赵姐的合谋做下的。   而下一任继承人,是人魈亲自动手的。   邓老先生的遗嘱只能约束邓先生,等邓先生死后,动物园再往下面继承的话,是没有办法约束下一辈的,下一个继承人邓起安就想要卖了动物园。人魈杀死了邓起安,冒充他管理着这个动物园,但人魈做的事很有限,明面上管理动物园里的事务的人还是赵姐。   “你们无法杀死我。”人魈说道,“我将自己的力量分薄了出去,只要还有力量在外面存活,就算这个身体死了,总有一日也会在外面的世界复生。”   “我知道。”颜青溪说道,“你认为我们来的时候,不会考虑这一点吗。”   人魈的脸色顿时变了。   *   葛瑶棋和暮三娘子带着狼来到了一个偏僻无人的地方,这里非常荒凉,周围别说人了,连条路都看不到。   将狼捆缚住丢在地上,一捧凉水刺激醒了它,狼睁开眼睛看着周围,瞧见葛瑶棋和暮三娘子后吓得缩了缩头,然后又闭上了眼睛,装死。   “你取代了肉铺老板,原来的老板人呢?其他从动物园跑出来的动物在哪里?”暮三娘子追问道。   狼闭上眼睛不吱声。   暮三娘子看向葛瑶棋,葛瑶棋抬起脚用力一踩。   狼顿时发出哀嚎声,疼的嗷呜的叫,但仍旧是不吱声。   “好吧。”暮三娘子拿出一面镜子对准了瞪大眼睛的狼,“看着它。”   狼的眼珠子转了一下,瞧见了镜子里的自己,下一秒,狼眼里的世界发生变化,它的脑子也开始浑浑噩噩起来。   它变成他,一个男人的模样,在动物园里,和男人的妻子在动物园见面。   妻子询问他买的水去了哪里,‘男人’傻呵呵的笑着说忘记了。妻子皱眉,但没有生气,自己去买了两瓶水回来。   ‘总是丢三落四的,你怎么不把自己弄丢了?’妻子开口抱怨。   她没想到自己这句话说对了,男人还真就把自己弄丢了。   狼变成的男人跟着妻子回到了他们的家,一个七十平的小屋,很小很旧,但有家的感觉。然而对于狼来说,这里可不算什么家。   嗅觉敏锐的狼在这个小小的房子里闻到了五个人的味道,其中两个属于被他替换的男人,和男人的妻子,还有一个气味带着奶香,属于他们即将上幼稚园的孩子。还有一个属于妻子的母亲,她偶尔来这里照顾孩子。   最后一个气味很淡,属于男人的母亲,她来的很少,不过半个月前来过一次,留下了气味还为彻底散去。   和妻子一起生活三天,‘男人’总是暴露出狼的脾性,睡觉时候喜欢蜷着,遇到什么东西时比起人类的触摸,它更喜欢伸出鼻子去闻,孩子的直觉最敏锐,已经不再接近他这个‘父亲’,妻子也抱怨他最近有点古怪。   是时间离开了,狼记得人魈的吩咐,即将被发现时,换一个地方伪装。   动物园里的猎物不可能每一个都是完美的可替代身份的选择。   何况动物想要彻底伪装成人原本就不可能,一个人装成另外一个人就那么难,何况一个物种要伪装成另外一个物种呢?   它有人魈赐予的力量,它可以换一个地方,继续伪装。   狼离开了家里,以去附近生鲜市场买菜为借口,一去不回。   然后在这里一眼相中了肉铺老板,肉铺老板家人都在外地,不常与亲人见面,不容易暴露。更重要的是,那可是肉铺老板,有什么比肉铺老板这个身份更适合一头狼呢。   比起蔬菜和熟食,它更爱生肉。   所以,狼吃了肉铺老板,替换了肉铺老板的身份,在这里活了下去。   “为什么不去更远的地方?”一个女人的声音在狼的脑海里回响,那个声音很熟悉,狼确认自己曾经听过,但又想不起来是谁。   而且,不知道为什么,狼下意识的想要回答这个问题。   “因为近。”狼回答,“不能离开太远,必须在动物园附近。”   它们的力量是人魈给予的,它们和人魈之间连着线,跑的太远,线就断了,动物就只是普通的动物了。   想跑可以跑,人魈从来没有要求它们一定要藏身在附近,只是狼很清楚,它不是兔子那样常见的小动物,也不是鸟儿那样善飞,它一头狼在这个到处都是人和城市的地方,能跑到哪里去呢。   野外给予它的生存空间实在太小了。   适合它的野外,不在这里附近。所以狼也没得选。   最好的办法就是藏身在动物园附近的地方,伪装成人类,小心翼翼的活着。   它们这些动物,生存也只是为了活。   “怎么寻找你们?”那个女人的声音又问道。   “每晚,面对动物园的方向,变成动物,距离不能超过……”狼艰难回答,“集会,相同的时间,不能错过。”   那一晚不是普通的集会,是人魈力量最强的时候,是人魈将力量重新分薄给它们的时候,就是已经离开动物园的动物,也不能错过。   狼面前的一切如镜花水月般碎开,一切都恢复如初,狼后知后觉意识到自己回答了什么,开始哀嚎。   然后被葛瑶棋一脚踩晕。   “有了范围。”暮三娘子低声说道。   再配合记住的那些人消失的地方,在地图上画重点,可能会浪费一点时间,但只要多转转,就能找到。   看看头顶的天空,已经接近黄昏,最好在天黑之前找完。葛瑶棋可以在一群人里嗅到与众不同的牲畜味,可没办法在一群动物里面分辨出曾经变成人的动物是哪些,她们必须要抓紧时间了。   “走吧。”   “狼怎么办?”葛瑶棋问道。   暮三娘子抓起来:“带走。”   *   里世界的动物园里。   齐乐生和李一鑫自称警员,正在拿着手机灯光照明,喊话让卷入里世界的游客们听从指挥。然而就现在这诡异的情况,就算是警员出现也无法安抚住游客们,而且人也太多了,齐乐生的话并没有办法让全部人听到。游客们都沉浸在自己的情绪当中。   “这里是哪里啊,怎么一下子就天黑了?”   “日全食吧?”   “屁,当我没看过日全食?日全食也不是全黑啊?真当太阳被吃了?”   “黑漆漆的,好酷——”   “灯呢,怎么不亮灯啊。”   “谁踩我鞋了?”   “开手机照明,别照我脸!”   听着争吵声此起彼伏的响起,齐乐生脸上的表情逐渐僵硬,他求助的看向李一鑫,李一鑫摇了摇头。   “幸好只是天黑,要是发生点别的事情,这么多人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办。”齐乐生小声对李一鑫说道。   然后他就看到李一鑫的脸扭向自己这边,在手机灯光的照应下,他的表情有点扭曲。   “怎么了?”齐乐生问道。   “你能不能少说话?”李一鑫低声道,“我真怕你把什么东西念叨出来。”   “我能把什么东西念叨出来?”齐乐生好笑道,“这里是动物园,难道是动物吗?那是该警惕一点,总比人强……”   他的话还没说完,就见李一鑫已经从腰上拔出了枪,警惕的对着前方。   齐乐生的反应并不慢,在发现李一鑫警惕的时候,他也立即拿出了武器,等他看清面前是什么走了过来时,齐乐生的表情就变得非常奇怪。   出现在他们面前的是一群猴子,他们穿着白大褂,如人一样站立,手里拿着绳索和项圈,晃晃悠悠的走了过来。   等这些猴子靠近猴,齐乐生和李一鑫才注意到,这些猴子竟然全部都有两米多高,他们这些人类在对方面前,看着才更像是小猴子。   “撤、撤!!”齐乐生对着前面开枪,高声喊道。   李一鑫回头想要说什么,但身后那些游客们早就看清了这边发生了什么,也听到了枪声,吓得转身就跑。动物园大门就在身后,然而等游客们冲到门口就发现像是碰到了一扇软绵绵的墙壁,根本就出不去。   动物眼外面也什么都看不到,黑漆漆的一片。   “出去,快跑啊。”   “出不去。”   “门又没关着怎么就出不去了。”   “救命。”   “有人摔倒了,别推。”   尖叫声和喊叫声混杂在一起,伴随着枪声,乱成了一团。   对面的猴子数量很多,而且并非真实,子弹打到动物身上却穿了过去,然而那些动物却可以抓到李一鑫和齐乐生。   在确认枪支无用后,两人立即换了武器。   “看来只有附带灵力的武器有用。”齐乐生拿出自己的双节棍,李一鑫逃出一把短刀,果然到最后还是冷兵器的战斗。   “不知道什么时候灵异研究院的人能做到给子弹附着灵力,那就方便了。”齐乐生将面前一只猴子击倒后说道,“不然就不会像现在这样被动。”   “有空抱怨就多打几只!”   就在两人护着身后的游客们击败了几只猴子后,就见这些猴子停下了动作,齐齐扭头。   在猴子后面的黑暗中传来了人们的喊声和哀嚎声。   “那边也有游客。”齐乐生板着一张脸骂了一声,“最怕这种情况,鬼的领域出现在人群密集的地方。”   这个动物园的游客人数至少数千,分布在整个动物园内,他们就两个人,也就能护着入口处几个小园区的游客,再远的就顾不到了。   拿出手机看了一眼,果不其然无信号。   也没办法摇人,只能希望上面的能发现他们这里失联了吧。这里出现鬼域,按理说部门那边应该有探测到。   可就算发现了,里世界和外面的世界也不是一片天地,来了也救不了。   深处传来了狮子和老虎的吼声。   听到狮虎吼叫,身后的游客们更加害怕起来。   “那些动物都被放出来了吗?”   “怎么办,会不会被吃掉?”   “跑吧。”   “这里关着门呢,往哪里跑啊。”   “上树,快点上树。”   也不知道是谁一声喊叫,人们都开始努力往高处跑,还有些人想要去附近的建筑里打算躲避,原本混在一起的游客们顿时又散了,李一鑫想要制止都没办法。   “让他们自己找地方躲吧。”齐乐生说道,“我们两个人本来就保护不了那么多人,还不如让他们自己躲起来,我们专注解决这些灵异。只要它们不会穿墙……”   “你闭嘴!”   现在这些行动起来和人很像的动物已经很难解决了,就不要给对方增加buff了吧。   齐乐生:“……抱歉。”   他也算是发现了,自己这张嘴,今天还真就跟开光了似得。   好的不灵坏的灵,还一说一个准儿。   看着身后的游客散的差不多了,两人再次握紧了武器,对着这群猴子们冲了过去。   齐乐生一边战斗一边问道:“猴子园区后面是什么?”   “什么?”李一鑫差点被一只猴子咬住,他用匕首戳中那只猴子的胸口,快速拔出,与其他扑过来的猴子拉开了距离。   “园区!”   “猴山在最深处!这附近是豹园。”   “靠,豹子那玩意我可对付不了。”齐乐生后退避开了一只猴子的攻击,转身给另外一只猴子一脚,“真难缠。”   “后面还有老虎和狮子呢,对了,还有狼群。”   “感觉都是要命的对手。”齐乐生扯了扯嘴角,“要不要试试反向毒奶?”   “什么意思?”   “就比如,这次出去之后你想要做什么?”   “你还是闭嘴吧。”李一鑫冷冷道,“嘴巴一张,全身都特么是旗子。”   “哈哈哈。”   两人费力将半数猴子解决掉,剩下的猴子可能是看他们都是硬茬,转身跑了。   远处的游客惨叫声已经模糊,听的不太清楚,应该有了不少受害者。李一鑫和齐乐生不急着起身,他们经过刚才的战斗已经身体酸痛,看到路边有饮料贩卖机。   “这里的水能喝吗?”李一鑫问道。   齐乐生想了想回答:“不知道,看这水是真的还是假的,如果是真的,和真实世界的机器同步,喝了就没事。不过多半是假的,就算喝下去也只是幻觉,你以为自己补充了水分,但其实并没有。”   “无所谓了。”李一鑫上前拿出手机想要扫码,然而没有信号,摸摸口袋又没有硬币,没有耐心的李一鑫就一刀戳坏了屏幕,将饮料打了两瓶下来,丢给齐乐生一瓶。   “就算是虚假的,也能给人点补充能量和水分的感觉,还能继续拼一拼。”   否则,就是拼的机会都没有了。   抬头看向前面,黑暗中隐隐瞧见了豹子的身影。   “下一个可不好对付。”齐乐生嘀咕着。   希望他们还有命能赶到游客中心附近,也希望那边的游客还有幸存者。   但不管怎么说,今天这出可闹大了,恐怕新闻都压不下来了。   “以前可从来都没有这么大规模的灵异事件,你说这是不是代表着什么预兆?”齐乐生问道。   李一鑫扯下布条捆绑自己手臂上的伤口:“什么预兆?”   “世界大异变的预兆。”   “这个世界早就开始异变了。”想想又不对,李一鑫补充道,“这个原本就该是这副模样,灵异周期性,上面那些研究人员不是这么说的吗,我们就是赶上了。”   过个三五百年,灵异就会再次消失。   然后沉积个几百年,灵异就会出现,周而复始。   他们只是如同无数先辈一样,活在了这个说不上多好,但也算不上多坏的时代。   *   一对二,顾轻和颜青溪,对人魈。   表面看上去优势满满,实际上也的确是如此,顾轻甚至都没有出手,只凭借颜青溪一个,就能将人魈戏耍着玩。   “我太熟悉你这样的家伙了,无论是优势,还是弱点。”颜青溪轻飘飘的躲过人魈的攻击,他已经撤掉了工作人员的伪装,顾轻也同样。在面对里世界的人魈,没必要再披着那虚假的身份。   颜青溪穿着短衫和长裤,看起来就是一个现代打扮的人,不过他战斗起来的动作和姿态仍旧犹如在道馆里的道士,看着仙风道骨,很有风度。   躲避的姿态优雅,行动的速度很快,只两根手指戳中了人魈的额头,就轻易的制止住了对方的行动,然后一个屈指弹,就将人魈击飞。   优雅的战姿和强大的实力,看的顾轻都有些惊讶。   “他的实力是不是上升了?”   【没错,宿主,这才是无目道人颜青溪该有的实力,当初你收服他完全是取了巧,而且被镇压的情况下,他的实力被大大削弱,你占便宜了。】   顾轻:倒也不用说的这么直白。   【而且知识和智商,也是强大的力量来源,活这么久的无目道人,对灵异的了解确实比你多很多。】   顾轻:“我压根就不知道多少。”   说完又一顿,问道:“比你还多吗?”   【没有人能比系统更博学!!】   顾轻:……   可惜这么博学的系统,在他做任务的时候却非常吝啬给予帮助。   【那是为了你的成长,宿主!】系统感知到顾轻的心思,立即反驳道,【什么路都要本系统铺好,宿主你就废了,变成彻底的工具人了。不要成为工具人啊!】   顾轻淡淡的应了一声:“哦。”   冷淡至极。   “我以前和人魈打过交道。”颜青溪抓住了人魈的尾巴,揉捏把玩着,“人魈和人类很像,除了外貌以外,基本上就是一个人类了。那只人魈是母的,在山上诞生,因为什么来着?”   人魈呲牙转身对着颜青溪就是一爪子,被颜青溪避开。   “想起来了,那只母人魈诞生的地方附近有一个乱葬岗,很多没有家族墓地的尸首都埋在那里。最多的尸体是女性和孩童的,其次才是一些没有家族可依的男性。”   “被丈夫休弃的妻子,就算是回归娘家,死后也不能入娘家祖坟,更不能葬入丈夫家族的祖坟,就只有乱葬岗可以埋葬。还有那些没有被记录在族谱上的妾室,外室,还有通房之类,一旦死去也是被丢进乱葬岗的结局。那些半路夭折的孩子,还没有嫁出去就先死去的女儿,仍旧是相同的命运。除了她们以外,也只有乞丐还有外地来此处意外死亡,不知身份来历的人,也只有乱葬岗可以收容。”   “那个时代就是这样啊,去外地经商死在半路,或者去科举死在半路,都是常事。而这些人的死亡,大多附带着悲伤和怨恨,这些怨念将附近一只聪敏的生灵催生成了人魈。”   “明明是从怨恨中诞生的人魈,却偏偏多愁善感,身为怪物看上了附近居住的猎户,想要变成人和那人共度一生。”颜青溪抓住了人魈的爪子,“是不是很可笑?”   人魈对他呲牙。   “可惜人魈就算有一个‘人’字,终究也不是人,它变成的她再贤良淑德,也没有办法和一个人类拥有孩子。”颜青溪说道,“这是最大的破绽。”   在旁听的顾轻:“啊?”   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都说了那个时代就是这样啊。”颜青溪一边躲避牵制人魈的攻击一边说道,“一个女性嫁人后成家,要是生不出孩子,那就是有问题的。至于什么问题,或许是被诅咒了,或许是缺少德行,也或许……那个女子压根就不是人。”   “当然这些话不过是拿来甩锅女性的,谁说生不出一定是女人的问题呢,或许是男人不行呢?但那个时代,人们只会从女性身上找问题。拜佛求神,驱魔祛除邪祟,甚至干脆,直接换一个妻子。大多数是无理取闹,可那个猎户不巧蒙对了,他的妻子不能生,还偏偏就是因为她压根就不是人,而是人魈。”   “更巧的是,他拿着重金求助正好碰到了我,他以为自己妻子被诅咒了,让我这个小道士帮忙祛除邪祟。正好我缺钱花,就应了他。”   顾轻问道:“然后呢?”   “然后……欲听后事如何,请花三千解锁。”   顾轻:……   同样在听的系统:……   人魈都被这一个转折弄的动作一顿。   顾轻:“回去转给你。”   系统:【宿主你真给啊。】   “不差这点。”   【好吧。】   “然后,人魈自知不敌,跪下请求我绕它一命,它自诞生起从未做过坏事,甚至还帮助来往客人,对待丈夫恭顺,对婆婆孝顺,只是生不出而已,她愿意为丈夫娶一个,自己让路。”颜青溪说道,“人魈有情,猎户无情,知道自己的枕边人是什么身份后,猎物自己拿起弓箭,想要杀死人魈。”   “人魈的四肢和头颅都不是弱点,胸口和咽喉也不是,它的弱点……”颜青溪趁着人魈不备将它嫌烦在地,然后手掌紧贴人魈的腹部,“在这里。”   颜青溪手掌下的人魈皮肤紧绷,白毛颤动,紧张到了极致。   “猎物用弓箭射穿了人魈的喉咙,人魈没有死,它不敢相信的回头看着猎物。然后第二箭,第三箭,全部都插在了人魈的身上,每个都没有击中要害,人魈仍旧没有死。”   “人魈问他,为什么要杀死自己?”颜青溪问人魈,“你说,猎物怎么回答。”   人魈恨恨的看着他:“因为不是同类。”   “嗯,猜对了。不是人,怎么和人一起生活。”颜青溪说道,“我告诉猎户,人魈的弱点在哪里,就在猎物给最后一击的时候……老人出来了。”   “一个腿脚不利落的老婆子,挡在了人魈面前,让自己的儿子饶人魈一命。”颜青溪声音放缓,“猎户犹豫很久,答应了。”   “人魈走了。”   人魈看着他:“你讲这个故事是想说什么?”   “没什么,只是想到,说说而已。和你的故事很像,对吧,不过是相反的。”颜青溪说道,“你先遇到了一个好人,然后被好人的儿子迫害。它是先是遇到了一个不那么好的人,然后被那个人的母亲拯救。嗯?等一下,好像不是好人的都是‘儿子’?也是有相同点的。”   “你是想要告诉我,人有好有坏,让我不要一概而论?”人魈嘲讽的看着他。   颜青溪表情认真:“不,我真的只是想到,随便聊聊而已。我为什么要为人类说话,我自己都不当人了。”   人魈:……   顾轻:……   最后这句倒是挺有说服力的。   “你知道那只人魈的结局吗?”颜青溪还不等人魈回答,就自顾自的说道,“死了。离开了那个山头,没跑多远,就被另外一个驱魔人杀死了。驱魔人,官府直接管辖负责灵异事件的人,他们做起事来一板一眼,比我还不讲人情。”   “这次动物园闹出的事太大了,你释放的领域将动物园里的游客都卷了进来,一定已经引起了这边官方部门的注意,小心别和那只人魈一样走上同样的结局。人魈死了,可是会灰飞烟灭的,什么都留不下。”颜青溪怜悯的看着他,“多可怜。”   “好了,故事讲完了,时间也差不多了吧。”   “时间,什么时间?”人魈正茫然时,突然他察觉到了什么,立即感知那些被他释放到外面的动物们,就发现除了一只以外,其他的都聚集到了一个地点。   人魈有叮嘱过它们不要聚集,如今这情况,多半是被抓起来了。   最后那一只落单的也离其他动物不远,看样子被抓也只是时间问题。   “这下你没有底牌了,要投降吗?”颜青溪笑的狡猾。 第108章 安心动物园游客失踪事件12:如果结果不好,那也都是命了。   人魈警惕的盯着颜青溪,颜青溪只是面带微笑的看着人魈,他脸上的笑容看似无害,在人魈眼里却有着无尽的压迫感。   就如颜青溪所说,没有底牌了,它释放出去的动物都被抓了,只要那些动物都死去,人魈在它们身上的力量与联络断裂,一切就都结束了。   要投降吗?却实在不甘心。   白色小猴子弯下腰,粉色瞳孔紧紧盯着颜青溪,它向着颜青溪的方向冲了过去,颜青溪嘴角挂着嘲讽的笑,就在猴子冲到他面前想要出手将猴子拿下的时候,却不想这只白色猴子敏捷的转换了方向,向着一直围观的顾轻狂奔。   颜青溪脸上的惊愕转瞬即逝,他眯起眼睛,像是看好戏一样瞧着顾轻,等待他的应对。   一柄长枪出现在顾轻手中,在白猴子冲来袭击时,顾轻敏捷的躲过,长枪直接刺入白猴子的肩膀,将对方死死的定在了地板上。   白猴子吃痛惨叫,哀嚎着:“这一切都是人类的错!人类残忍的虐待我们,将我们当做消耗品!凭什么不能反击,我们尝过的痛苦,凭什么不能让人类自己也尝一尝什么滋味!”   “我没有说你做错了,以你的立场来讲,报复是理所当然的。”顾轻说道。   白猴子瞪大了眼睛看着他。   “人类强大,将弱小的动物关进牢笼里,当做展品,或者放置在解剖台上做实验品。你强大,报复人类,将人类变成动物关进笼子里,让人类用他们做实验。那么现在,我强大,把你抓起来收容,也是应该的。”顾轻说道,“这是世界最基本的强者为王的逻辑,对吧。”   “呵呵呵,这话说的有理。”颜青溪笑道,“世界本就如此,食肉者吞食食草者,真要说不公平,吃草的才该抱怨一句自己为何天生要被吃。或者说,那不会说话也不能逃跑的植物也该问一句,为什么自己好好的生长,就要被食草动物啃食?”   颜青溪慢步走到白猴子面前,双手背在身后俯视着它,黑色的刘海垂在额头上:“我一直认为人魈更贴近于野兽或者怪物,现在看来,更像是人。因为只有人,才会争执讨论那么多道理。”   人魈哑然,它垂下眼眸,沉默了好一会,似是平静了下来,问道:“你要杀了我吗。”   “不杀,收容。”顾轻拿出书籍放在白猴子的脑门上,原本想着已经将对方打服,一贴就该收容完毕,谁想竟然没有半点反应。   还是颜青溪看出顾轻脸上的疑惑,解答道:“面前这只可不完整,除非它自愿收回放在外面动物身上的力量,或者直接杀了在外面的动物。”   “不杀!”白猴子立即瞪大了眼睛,连忙说道,“我愿意听从你的命令,能请你,放过那些动物吗?”   颜青溪:“你还有心思为那些动物们求饶?看来你和那些动物相处很愉快啊。”   “……它们是我的同类。”白猴子说道,“它们相信我。”   最初还是小猴子的时候,它被猴群驱逐,没了家。后来被邓老先生捡走,它将自己看做人类,邓老先生和动物园就是它的归宿。再然后,邓老先生死去,生活变成了地狱,它成为了实验品的一员,看着和自己一样成为实验品的动物们,它擅自将它们和自己归为了同类,它们是一样的。   从普通的白化猴子变成人魈,它一直渴求的不过是同伴和家而已。   那些动物们没有背叛过它。   “如果你愿意收回它们身上的力量被收容,我可以试试保住它们的命。”顾轻说道。   他没有百分百的把握,毕竟放出去的动物,那些兔子和羊也就算了,里面还有老虎和狼。   这种野性十足有过伤人记录的动物,不可能有正经动物园愿意接手,安乐死恐怕是最好的结局。   “好,我信你。”白猴子闭上了眼睛。   远在郊外,暮三娘子和葛瑶棋正在看守抓到的动物们,正思索着该如何处理时,就看到这些动物身上突然逸出黑气,那些黑气就像是烟雾一样非常轻薄,风一吹就散了。   等黑气散去后,这些动物的眼神和姿态就变了。   原本一张毛茸茸狼脸上都是痛苦表情的它立即就变了,眼神清澈起来,被捆缚住的四肢原本老老实实的躺着,现在开始拼命挣扎起来,嘴里还发出呜呜的声音,看着就像是一只普通的狼。   正好狼前面有只白色的兔子,肉乎乎的一坨趴在地上,灵性十足的耳朵不断晃动着,眼睛也在瞄着周围。然而黑气散去后,聪明的兔子变了一副模样,看到地面上有草就低下头啃了两口,转头发现身边躺着一只狼后,兔子原地蹦了一下后立即倒下,双目紧闭,身体僵硬,装死了。   再看其他动物,眼睛里的灵性也尽数消失,都变成了普通动物。   暮三娘子低头思索这一变化的理由,旁边的葛瑶棋眼睛发直,什么都没想。   动物园内,顾轻贴在白猴子脑门的书籍终于有了反应,一阵光芒闪过,人魈消失,书籍里的收容物终于又多了一页。   【收容物9号:人魈   描述:一只聪明的猴子因为一场实验饱含怨念而死,悲伤怨恨的情绪催生了人魈的诞生,它藏身在动物园内谋划了一连串失踪事件,人变成动物,动物变成人,一切都只是为了让人类尝一尝被当做活体研究的痛苦,不过里面似乎也藏了几分小心思,因死亡诞生的人魈,最终惧怕的竟还是死亡。尽情的驱使它吧,精明狡诈是人魈的代名词,或许它的战斗力差了一点,但要论狡猾和善于伪装和隐匿,恐怕没有几个家伙能赢得过它。同时它还可以驱使动物,谁说老虎一定是百兽之王?或许猴子也可以。   备注:又一个聪明又心肠黑的家伙,或许只有另外一个聪明且心肠黑的家伙可以压制它?或者你也可以借用这家伙,压制另外一个?君主要懂平衡之道,给它一点时间成长,它还太小了,作为一个人魈它其实还没有‘成年’,未来可期。但要小心点,别再被下属带进沟里去了。】   顾轻看了一眼备注,揉了揉眉心,又看了一眼。   页数往前翻,找到了无目道人的备注。   “系统,这些备注是你写的吗?”   【宿主,经过本系统大数据测评,为宿主量身定做的评价和建议。】系统说道,【本系统真心建议宿主要提防着人魈和无目道人,虽然这两个不能明面上对宿主做什么,宿主的命令他们百分百会听。但说真的,这两个确实心眼多。】   只是对比无目道人,人魈显然还嫩的很,不过就从人类内部出手,设置夜班人员联合赵姐杀死新园长,威胁加利诱将一部分人类拉到自己的阵营,还将嫌疑从动物园转移出去,让官方人员几次无功而返险些将失踪案子认定与灵异无关,就能看出白猴子不是个简单的家伙。   要不是有系统能精准筛选灵异任务,再加上无目道人颜青溪对人魈的了解,谁来了都得跌一个跟头。   “好吧,这点我承认你说的对。”顾轻合上书籍。   因为人魈被收容,覆盖在动物园的领域也就跟着消失。   动物园门口,游客们被挤在无形的墙内,无论怎么推搡都踏不去动物园一步。然而下一秒,无形的墙壁消失,挤在最前面的人顿时身体往前倾,后面的人自然而然的挤了上去,然后一群人全部倒地。   “别推了,起来!”   “不要压我身上,谁捏我了!!”   “快,都拉起来。”   “出来了,终于能出来了,哈哈哈哈。”   靠近游客中心的地方,李一鑫在树上,一手抱着树干,另外一只手握紧刀对着下面即将爬上来的豹子。   远处齐乐生已经被一只棕熊压制住了,他手里双节棍拼起的长棍横在熊嘴前,奋力抵挡,就在熊即将咬到自己身上时,覆盖在动物园天空的黑色幕布突然消失,蓝天白云出现在齐乐生的眼中。   这一幕出现在齐乐生眼里,惊的他手中的力道都卸了半分,而后一句‘糟了’在他心底回响,就在他以为自己要丧生在熊口中的时候,棕熊消失了。   只有他自己躺在了地上。   一只不知道从哪里出来的小鹿踱步走到齐乐生面前,舔了舔他的脸颊,一双黑色的小鹿眼里都是懵懂的好奇。   “……还活着。”齐乐生猛然坐起身去看李一鑫,那只追着李一鑫不放的豹子也消失了,李一鑫从树上滑了下来。   “回去我要请假一周。”李一鑫才一落地,就感觉到手臂针扎一样的疼痛,他抬起手臂看过去,不知道什么时候从手肘到手腕被刮伤了一片,在战斗时肾上腺素飙升忽略了疼痛,他都没有发现。   “我也要请假,这个太要命了。”齐乐生拿起手机,果不其然看到了信号,还有无数红色的未接来电。   正想着要打回去的时候,一通电话打了进去,齐乐生秒接听,电话那边传来领导激动的询问声。   齐乐生简单的将这边的情况描述了一遍:“领导,多派几辆车来吧,这里的人都需要体检,另外……跟上面汇报一下,这次闹的挺大,恐怕真压不住了。”   以前出现灵异世界,上面都是能压就压,这种事放到网上只会引起民众恐慌,反正真遇到了也没有什么通用的对策,只能走一步看一步,祈求老天留条命。   “已经包围了动物园吗?我知道了,面具人可能在动物园里,嗯,我们会注意安全。”挂断电话,齐乐生说道,“走吧,去找一找面具人。”   李一鑫拿出随身携带的止血药给伤口上撒了一点:“动物园那么大,他们又神出鬼没的,有那么容易遇到吗。”   “应该不会这么轻易遇到吧。”齐乐生抬脚往前面走去,“总之先去里面看看,没有碰见就回……”   这话在来到一个树木很多的园区后停下了。   前面树下站着的两个人,其中一个虽然是短发穿着现代人的衣服,然而那张脸,那一双金色的瞳孔,正是他们看了好几遍画像记在心里的无目道人。   而另外一位看着模样平常,身高体型都非常大众化,但从对方手里拿的那本熟悉的书籍来看,应该就是面具人了。   “……你这张嘴,今天多少得烧几根高香了。”李一鑫压低了声音嘀咕道。   齐乐生笑不出来了。   虽然开了几次玩笑,但他自己并不想直面无目道人他们。要谈判,也得他上面的领导们和对方谈才对。   对方可都是不讲道理的灵异。   “咳,你们好,我……”齐乐生正想要上前搭话,就见模样平常的那人伸出手放在无目道人的肩膀上,而后两人化作水流消失了。   齐乐生想要说出的话卡在了半路,他尴尬的看了一眼李一鑫,指着空无一人的地方:“这不是我说错了话的原因吧?”   他就才问一句好,能说错什么。   李一鑫摇头,他什么都不知道。   顾轻和颜青溪离开后,动物园就彻底被官方的人接手,因为人魈被收容,他留在这里的诅咒都被切断了。游客中心地下笼子里关押的动物都变成了人,不知情的研究人员看到自己手里的动物变成了人,差点没被当场吓死。   再加上人魈的里世界将那么多游客卷入其中,哪怕齐乐生和李一鑫尽全力保护游客,两个人到底分身乏术,动物园里面的游客死伤数字不小。   地上游客的死伤数字,再加上游客中心地下被关在笼子里的人,官方有无数理由将这里查封,从里到外调查个底掉。   很快,顾轻获得的那些信息,也逐渐被官方知晓。先不说和灵异勾结将人变成动物进行实验。就在人魈出现前,动物园里面的动物擅自被用于实验研究这一点就已经违法。动物实验需要严格的审批程序,从科学性到伦理规范,操作流程和实验目的等等需要非常明确的说明申报,动物园的研究无论是从动物来源还是研究过程亦或者目的成果,哪个都算不上合规合法。   被废弃的研究院当年也只是申报了药物研究的一项,没有动物实验研究的项目。   无论是赵姐还是这里的夜班人员都被抓了,那些对人变成动物的事不知情的研究人员也没有跑的了,他们虽然和灵异不直接相干,但对地下研究室不合规这点却是清楚明白,但凡想一想就能明白任何一个合法合规的实验室都不可能安置在一个动物园的地下。   只是到最后,官方都不知道在这里引发了案件的灵异到底是什么,只是从赵姐那里知道那是一只白色可以说人话的猴子。   鉴于对面具人的数次接触和了解,灵异部门将白化猴子的资料和面具人放在一起,归类为一档。   白水市,灵异部门会议室内。   云部长坐在最上面的位置,右手捏着一支笔,不断的用笔尖点着本子,圆珠笔在本子上留下一个又一个蓝色的点。   这是他思考时的下意识动作。   “面具人又多了一员大将啊。”云部长语气感慨,“一只白化猴子,可以影响一整个动物园,还能用诅咒要挟研究人员,用利益诱惑动物园的员工。这智慧已经不亚于人类了。”   “面具人手底下的灵异各个都不简单。”一名戴着眼镜的官员说道,“按照京州总部的意思,让我们谨慎接触,就以目前来看,对方应该……没有恶意,他们带走了白猴子,解决了动物园游客失踪事件,也没有攻击齐乐生和李一鑫。”   “没有恶意?”眼角已经有明显鱼尾纹的女人皱眉开口道,“有没有可能只是对我们的麻痹?等对方势力庞大,我们除了低头还能怎么办?到时候就不是有没有恶意的事了。”   “难道现在我们就不是低头了?面具人手底下那几个灵异,暮三娘子,无目道人,就问问能挡得住几个?”   “现在要讨论的不是这个问题吧,动物园那边后续问题还没有解决呢,那些变成人跑出去的动物怎么找?豺狼虎豹,哪个在大城市里都能造成恐慌。”   “更可怕的是,这些动物是不是也有变成其他人的可能,我们需要筛查人群。”   “整个白水市有多少人,你知道吗?开什么玩笑。”   “咳。”云部长一声轻咳,正在争吵的人们都闭上了嘴,齐齐看向他。   “好了,这些事情现在讨论也出不了什么结果,我们对面具人他们的态度,最终还是取决于上面怎么想。他们怎么说,我们怎么听。说到底,决策这种事也不是我们的工作,我今天找你们来,是想问问。”云部长看向大家,“长安那边的案子,是不是真的要推给他们。”   这一句话问出口,众人都沉默了。   长安,这个千年古都无疑是历史上建都朝代最多,建都时间最长,影响力最大的城市。哪怕它如今论繁华比不上京州,论国际化比不上申城,但要讲历史,它必然居于首位。   无数历史故事发生在那片土地,无数帝王名士沉眠于那里,厚重的历史沉淀也就意味着,它经历了最多次的灵异复苏和沉眠。   也注定会有很多次王朝官方建立的灵异管辖部门的总部设在长安。   那里是人才聚集之地,也是纷争发生的中心。   在灵异复苏前人们常开玩笑,要学考古得去长安,那里埋在土里面的东西最多。在灵异复苏后,这里会产生异变的东西,发生的灵异事件,也是最密集的。   其他城市发生灵异事件,灵异部门会尽力解决,然后在网上压一压消息,避免引起恐慌。   在长安发生灵异事件,部门分身乏术,请求总部帮忙,至于网上的消息,随便盖一盖就好了,反正遇到灵异事件的人太多,对于灵异复苏大家心里都有点数,且网上消息真真假假也分不清,甚至还有长安本地人开帖子调侃自己今天遇到了几次不科学事件。   甚至还有人总结一下‘长安不要去的八个地点’,或者‘遇到灵异事件该如何自救’等帖子,但大多不可信,很多人都只是看个乐子。   其中一条评论点赞最多:‘遇到灵异事件最好的办法就是蹲下闭上眼睛。如果是小问题,一会就过去,睁开眼继续该做什么就做什么。如果是大事,跑不掉躲不开,祈求下辈子投个好胎。’   赞同者颇多。   但是最近情况开始不同起来,各个城市灵异事件呈指数上升,人利用灵异,或者与灵异勾结的事也逐渐增多。其中以长安案件数量最多,一骑绝尘甩了其他城市老远。   不仅是长安本地的部门人员,就是从京州特别派来的精英小队黑虎,从来了长安后就没走过,也扛不住这激增的案件数量了。   求助信息已经上报到京州,然而京州总部也已经顾不过来了,让长安去其他城市部门求助,甚至特别允许可以雇‘民间组织’作为援手。   要说这民间组织倒也不是没有,总有几个运气好的,搞到一点灵异小物件,替人解决一点灵异问题,基本都是些小案子。官方没办法全面照顾,这些民间组织只要不违法犯罪,正经的替人解决问题赚点小钱,上面也不会紧盯。   但要论实力,真没多少,至少比官方组织差了不是一丁半点。能跑去长安给官方搭把手帮忙的‘民间组织’,明眼人都知道上面在隐喻着谁。   面具人。   这年头,难的都求助到灵异头上去了。   可偏偏上面没有明讲,话语里都只是暗示。毕竟不可能真的将面具人这些灵异承认为‘民间组织’,但长安的情况又是真的需要强大的援手。可如果求助面具人,是不是在给对方送部下,肥了对方,给未来的官方挖坑?   上面不明说,长安的部门也不知道该怎么办,另外面具人和他手底下的灵异神出鬼没,最近虽然在几个城市都有冒头,但从未去过长安。   然后长安的灵异部门就想到了法子,将自己这边解决不了的案子直接转到其他城市的部门中,请求其他城市部门帮忙联络‘民间组织’。   至于联络的是什么‘民间组织’,长安这边不问,有人帮忙就接着。   这么一来,问题就转嫁到其他城市来了。   如果没有遇到面具人也就算了,如果遇到,他们是帮忙推荐,还是不管?   不管,上面的确暗示了,长安的情况也不乐观。但要是管了,以后出问题,那锅不还是得他们推荐的部门背?   简直两难。   虽然有让部门里的人见到面具人想办法传个话,但是不是真的要推荐,其实并没有想好。   他们原本就没想到真的能遇到面具人他们,谁想到齐乐生他们的运气这么的‘好’。   “我觉得……”沉默半响后,一个坐在最后面位置的年轻人开口了,“不如试试。”   “试试?”云部长看过去。   “对,不是让网红铃铛帮忙传话了吗,对方要是答应,就推荐。如果不答应见面,后面也不用做什么努力,就当对方不应,这件事上面问起来就如实回答,要是不问,也不用特意说什么。”年轻人补充道,“一切看命。”   云部长:……   这要是选错了可是关乎他前途的事,都压在命上了?   不过细想一想,或许这也是最好的办法了。   “行,那就这么办吧。”云部长叹息道,“未来如何,都看命吧。”   如果结果不好,那也都是命了。 第109章 长安盗婴儿事件1:现在的长安可不同于十五年前,乱的很。   顾轻和颜青溪在齐乐生出现的时候就认出他是官方的人,不过他们没有理会齐乐生和李一鑫的意思,直接回去了。   虽然人魈已经收容,但后续还有问题需要处理。首先就是暮三娘子和葛瑶棋抓到的动物们。   在人魈撤掉交给它们身上的力量时,这些动物就褪去了人性化,变得非常普通了。它们不会记得自己得到力量时做了什么,也不知道自己为何从动物园出来,留下的只有本能。   所以,顾轻也就将它们作为普通动物那样处理了。   无害的动物,比如兔子和小鹿之类的,直接送回了动物园。经过研究实验,还有一部分动物变成人离开,就连动物园的管理人员都不清楚手底下有多少动物,那些毫不知情只负责喂养的也说不清,因为动物都是来来去去,没有个定数。   将这些无害的小动物送回去完全不成问题。官方会收拾烂摊子,在这里的动物确定无害后送到其他动物园领养。   至于已经伤过人,见过血的,都送到远离人烟的野外保护区了。   等到了那里是否能适应野外生活,就看命了。毕竟染了血的动物,就算不记得,本能也会让它们铭记血肉的味道和捕猎的感觉,放在动物园危险性太高。   如果不是人魈被收容前最后的请求,顾轻其实更偏向于一个安乐死。   他毕竟是人,向来是站在人的立场上。   这些安排顾轻没有对人魈隐瞒,人魈点头也认可了。   在它看来,这已经是最好的选择。   不对,应该是他。   等顾轻回到家中,再将人魈放出来后,出来的却不是之前见到的白猴子,而是一个看着十五六岁左右的少年,白色短发和白色睫毛,再配上白皙的皮肤,清秀精致的模样,看起来就像是从天上坠入人间的天使。   系统吐槽道:【其实是心黑的人魈。】   人魈擅变化引诱路人,因此都容易拥有一副绝佳面庞,千万不要被这张好看的脸骗了,人魈吃人不吐骨头的。   他很清楚变成什么模样更容易让顾轻这个新主人接受。   甚至还给自己起了一个新的名字:白沉。   因为是白发,所以用了白作为姓氏。顾轻是轻,那么他就是沉。   和其他灵异一样,白沉在自行出门做任务前要先学会这里的规矩和准则,知道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面对系统评价和颜青溪一样聪明狡猾的家伙,顾轻特地强调了几条新规则,杜绝他像颜青溪那样给自己找麻烦的事情发生。   白沉看起来很听话,都笑着应了。   之后几天,白沉学会了穿衣服,玩手机,做家务,在顾轻认为他准备好之前,白沉都将和顾轻一起留在家里。   安心动物园游客失踪事件在顾轻这里算是完美结束。   暮三娘子回到自己的店里,继续准备新的绣品。而葛瑶棋想起来自己和铃铛的交易,她就出门去找铃铛了。   当初百密一疏,没有约好什么时候见面,把人救出来后又在哪里交易的事,当时葛瑶棋只想着自己把人救回来,那人肯定能知道去什么地方找铃铛。谁想到兜兜转转,真正将人送出去的却是顾轻和颜青溪呢。   没办法,葛瑶棋就只好在动物园附近晃悠。好在铃铛没有走远,她也记着手机的事,早早的就买好了最新款,还有给齐乐生他们传话的事,在动物园附近晃悠,然后就在葛瑶棋想要找她的时候,两边在一个路口处遇到了。   叮咚也在,和铃铛一起感谢了葛瑶棋的帮忙,还将手机交给了她。   感谢的话说完,铃铛就将齐乐生的话转告了葛瑶棋。   奶茶店,葛瑶棋双手捧着一杯奶茶,听着对面铃铛不停诉说的话语。   “我和叮当已经去做过体检了,那真的是官方的部门。没想到官方已经有人在处理灵异事件了。”铃铛后面的话像是在自言自语,“是该有的,都出现灵异事件了,官方怎么可能不知道,谁想到那些传闻竟然是真的呢……”   看到葛瑶棋面无表情的模样,铃铛近乎自言自语的话一顿,转而说起了动物园的事:“现在动物园已经被查封了,我看过新闻了,死了好多人。以前失踪的人其实都在里面,被当做实验品。幸好你的朋友将他救了出来,不然……”   叮咚也一脸后怕:“谢谢你。”   “不是朋友,是主人。”葛瑶棋纠正道。   铃铛一愣,下意识的看向叮咚。叮咚想到颜青溪对于顾轻的称呼,抓着女友的手给她使眼色,示意不要在称呼问题上深究。   对方之间是什么关系,到底和他们无关,别多事。   铃铛暗暗点头表示明白。   “官方的人想要联络你们,说是做一个交易。具体的什么情况我也不知道,我就是传话的。”铃铛说道,“这次的事多谢你了,晚上有时间吗,我请客。”   葛瑶棋摇了摇头,拿起新手机起身:“我走了,你传的话,我要尽快给主人送回去。”   被格式化后的葛瑶棋做事有些一板一眼,她不明白为何交易完成对方还要请自己吃饭,也不会去多想什么。   “好的,那就……有机会见?”铃铛看着葛瑶棋离去的背影,声音越来越小。   “走吧,我们回家了。”叮当握住女友的手。   他们的话已经传完了,体检也做了,身体没有问题,还是尽快回家吧。这种地方对于叮咚来说就是噩梦,他不想多留哪怕一天。   “嗯,好。”   就在葛瑶棋和铃铛见面的时候,颜青溪也找到了费升。   被关小黑屋这段时间,已经足够费升将名下的资产处理完毕,只等和颜青溪交易,结算完酬劳。   在来到费升家前,颜青溪已经做好了这里被官方人员暗暗包围监视的可能,没想到这周围竟然非常安逸,没有一个盯梢人员。   其实齐乐生他们在知道费升还要和颜青溪交易的时候,是起了监视这附近的心思。但一方面是费升极力反对,他生怕惹怒无目道人再连累自己的小命,另一方面,是灵异事件频生,部门真的没有多余的人留在这里。   费升和颜青溪的交易没有约定时间,如果只是几日还好,但如果跨度要长达好几个月的话,这盯梢的人手放在这里不是白白浪费了吗。现在人员这么紧张,真调不出一个成员来执行这个哪怕监视到颜青溪了,也做不了什么的任务。   没意义,干脆放弃。   所以等颜青溪到这里后,就发现这里非常的安静祥和,他顺利的和费升见了面,做了交易,这期间内任何意外都没有发生。   顺利到他都觉得有些无趣了。   就在颜青溪准备离开的时候,费升突然开口,提了另外一件事。   “请问,您是否愿意接下另外一件委托?”费升紧张的问道。   颜青溪正准备起身的动作停下,然后又坐回了沙发上。   “什么委托?”   费升在思索着如何描述这个新委托的前因后果。   “委托是来自我一个朋友,也是娱乐圈的,他是一个老戏骨,演过我编的剧本。”费升说道,“他听说了我的事,不是我特意告诉他的。不对,我的情况他早就知道,但是您为我解决的这件事,他不知情。”   从费升断断续续的描述中,颜青溪拼凑出了事情的全貌。   在街道上偶遇颜青溪之前,费升暴饮暴食却不断消瘦,去医院还检查不出任何问题的事,在他一些熟悉的老友这里就不是什么秘密。因为他求助了这些朋友,向他们询问好的医生,打听哪个地方的医院靠谱。后来,才发现是灵异方面的问题,求助到了官方部门,但是没有结果。   他那位老戏骨的朋友,就是在这时候听说了费升身上糟糕的境况。但老戏骨和最初的费升一样,都认为这是一种病。   后来,费升遇到了颜青溪,抱着试一试的心态送出大半家产,终于解决了这个问题。   就和费升说的那样,这件事他没有告诉任何人。   哪怕问题解决后也没有,因为他正忙着变卖家产,好结算给颜青溪酬劳,生怕等人来的时候钱没准备好,他倒大霉。   费升卖房的消息在朋友圈扩散开,有人甚至认为费升命不久矣,卖房是为了治疗。   那位老戏骨也是这样认为的,甚至还为了支援朋友,转了一大笔钱过来,说是借的,但没提什么时候要费升还的话。   这人都是患难见真心,从来都靠利益往来的人,其中竟然还有老戏骨这样的朋友,费升心中是既温暖也无奈,将钱转了回去后,委婉的告诉对方,自己的问题解决了,不是生病,是遇到了不太科学的问题,只是救命钱不少,所以卖房凑一凑。   不过没关系,他还凑得起。   如果是其他人,听到费升说什么‘不科学’的事恐怕会觉得天方夜谭,但是老戏骨信了,因为他是长安人。   最近长安的灵异事件一个接着一个,就算再不信,亲眼看到几个也会信的。   原本这事在两人这么一说一信后就结束了。   但偏偏就在几天前,这位老友来了求助的信息,希望他帮忙引荐一下那位解决了费升问题的高人。   费升没有第一时间答应,他很清楚自己找的高人压根就不是人,而且要价不是一般的高,开心的话让人倾家荡产,不开心的话,可能委托人的小命都一起拿走。费升没有告知朋友关于颜青溪的身份,只是将危险性和高价都明明白白的告诉了对方。   并且劝告对方,如果真是灵异事件,还是找官方比较合适。   很快老戏骨就回复了过来,不是没找过,是官方调查许久,他都没有等到结果。   他等不起了。   所以,无论费升找的高人要什么,他的全部财产,或者他的命,想要的全拿去,只要他能给。   只求对方能解决这次灵异事件。   “所以,到底是什么问题?”颜青溪双手环抱冷淡的问道。   费升咽了咽口水:“他的孙子丢了,刚满月。就在家里面没的,儿媳转身去厨房泡个奶粉的功夫,再进屋后,摇篮里面什么都没有。”   从事件发生至今正好已经七日,活不见人死不见尸。   这么久了,生还几率小的可怜,连老戏骨自己都不抱多少希望。   只是如今却连是什么将他的孙子抓走的都不知道,老戏骨不甘心。   他就想要早一点知道真相。   就在颜青溪听着费升讲述的时候,另一边,远在家中的顾轻正在给家里的水果摆盘。   将四个橘子三下一上叠起,最上面那个很难端端正正的放在最中间,顾轻已经和橘子较真了二十多分钟,就在终于将橘子摆正的时候,面前突然弹出新任务。   手指一动,刚摆好的橘子掉落,在地上咕噜噜的滚动,来到了白沉脚边。   少年蹲下来将橘子拿到手中,摆开就啃。   “洗手,不要蹲在地上吃,橘子皮扔垃圾桶!!”顾轻立即提醒。   白沉在学习人类知识上快的惊人,就是猴子习性总是不好改,喜欢挠头和蹲下来吃东西。   少年立即起身,放橘子洗手回来开吃一气呵成。   看着他擦干净的手将橘子掰开,顾轻才满意点头,将目光放在刚弹出的任务面板上。   [任务:长安盗婴儿事件   描述:从十五天前开始,长安城内接二连三消失了有十几个婴儿。有的是在家中消失的,家人不过是去厨房泡奶粉的功夫,再回来时,婴儿已经无影无踪。有的是在半路消失的,明明前一刻孩童还躺在婴儿车里打着哈欠,不过是和旁人说话那一会,再低头看时,婴儿车里已经什么都没有了。还有的是在车子里失踪的,明明已经绑好了安全绳,让婴儿好好的坐在婴儿座上,一个转头,婴儿没了。到底是谁在长安城内屡屡发难,又是为何目标瞄准了还不满周岁的婴儿?请调查事情真相,并解决它。]   顾轻沉默的滑动着任务界面,又查看了一下放出去的收容物都在何方,结果没有一个在长安,所以哪里解锁的长安任务?   【宿主,是无目道人解锁的。】   “他在做什么?”   【敲诈。】   “啊?”   系统将颜青溪和费升的交易告诉了顾轻,顾轻沉默片刻后,决定不去管。   颜青溪没有违规,这是凭借他自己能力和本事赚的钱,虽然要价确实偏高,但……费升都没抗议,所以顾轻也不会管。   (费升:我敢抗议么。)   至于新触发的任务……   “已经消失了十几个婴儿,官方部门没管?”   【管了,没有头绪。】系统回答,【所有婴儿都不是一个医院出生,且消失的时间和地点完全随机,婴儿家人之间没有交集,官方对于灵异的信息了解不多,想查也不知道该从什么地方下手。】   毕竟整个长安每天诞生的婴儿那么多,而灵异部门才那点人,一对一分配盯梢是不可能的事,除了警告大家看好婴儿,官方也没有什么合适的预防措施。   可人不是机器,不可能一秒钟都不带移开视线的盯着。   至于监控,大多数灵异都拍不到,镜头中只能看到孩子的消失。   所以官方也头疼的很,而这个案子,还是那么多复杂的案子中的其中一个,让长安官方头疼的事可多了去。   现在的长安官方部门甚至有种债多了不愁的意味,虽然还没躺平,但心态已经被磨炼的比钻石还硬了。   调查这个案件的人都抱着‘大不了你把我也搞消失算了’的心态,理智早就在疯癫的边缘晃悠了。   不过,官方觉得无处入手,难道他就能有处入手不成?   “太看得起我了吧。”顾轻说道,“我怎么处理?”   【给宿主推荐两个工具收容物,无目道人颜青溪,和人魈白沉。】   这两个,一个了解灵异,另外一个能力正合适探查。   “颜青溪就算了,白沉……”顾轻看向白沉,已经吃完橘子的白沉蹲坐在沙发上玩手机。   从背影看就是一只人形的猴子。   “行,我和他们一起去吧。”顾轻无奈道,“以前没去过长安,正好过去瞧瞧。”   系统:【宿主你想要去长安?】   “怎么了?”   【没什么。】   就是要祝你好运了,现在的长安可不同于十五年前,乱的很。 第110章 长安盗婴儿事件2:面具人有手段随时盯着他这几个部下。   顾轻抬起手指,将任务同步发给了白沉和颜青溪。   费升的宅邸内,收到任务的颜青溪淡然的说道:“委托我接了,让你的朋友将名下财产名单整理出来,如果有故意隐瞒……你知道后果。”   “放心,我明白。”费升快速的擦了擦额头上的汗,“这里是地址和联络方式,我会提前通知他等着您的到来。”   “嗯,不出三日我就会去,让他安心等着。”颜青溪起身离开了。   长安,还真是久违了,作为人还活着时的他所处的朝代都城就是长安。   长安如画,繁花似锦,是无数塘朝人向往之地,但他知道,那里勾心斗角,无论是朝堂还是江湖,无时无刻不是在斗争中渡过,就是以驱魔卫道的驱魔人,内部也少不了各种阴谋算计,以及和灵异勾结的叛徒出现。   那片土地沉淀的不只是历史和传奇,还有血泪与冤魂。   在颜青溪离开费升家没多久,另一边葛瑶棋也终于回到了顾轻家里,将铃铛转告的话告诉了顾轻。   “官方想要和我接触,做一个交易?”顾轻的第一个想法就是,“这是鸿门宴吧。”   【宿主,想点好事,官方还不至于做这种事。何况鸿门宴也只有压制的住敌人的时候才能开的起来,就白水市灵异部门那点人,还不是你手里收容物的对手。】   就一个无目道人颜青溪就够他们受的,何况除了颜青溪还有那么多部下呢。   “那他们为什么邀请我?”   【有没有可能,是真的想要和你做一个交易?】   “我能给什么?”顾轻抬起手,一柄青铜长枪出现在他手中,“看中这个了?”   【……宿主,你这个白送他们也未必要。】   不对,可能会要,但肯定不敢用。   这么麻烦的debuff也就宿主这个神经病能用的了,但凡换一个正经人,你看他疯不疯。   而且这玩意就算不用,单纯放着就容易引发灵异事件,也就系统压制着,再加上宿主已经有病了,才能用的了。   【宿主,去吗。能让他们求助到你这个非人类身上,多半是被逼的没路走了。】   “我哪里是非人类了?”   【……在他们眼里,你就是非人类。】   谁家好人天天和灵异一起混啊,就看看你这家里面床上躺的,沙发卧的,地上蹲的,有一个人类没有?   不是坟墓里的陪葬,就是猴子变得,总之一个活人没有。   普通人天天和高等级灵异一起待着都会被影响,也就是他们被收容了,宿主才能安全无虞的和他们一起生活。   【宿主,是去还是不去啊?】   顾轻皱起眉头:“等下,我在思考,别打扰我。”   系统立即闭麦不吭声了。   连在屋子里面玩核桃的白沉也都安静了下来。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颜青溪回来了,他闪身出现在客厅里,才刚出现就被顾轻出声提醒。   “换鞋,拖地。”   颜青溪看了一下自己脚底的地板,他也没踩脏啊?   然而鬼娃已经过来了,小手对着颜青溪比划了一下,示意让他别碍事。等颜青溪让开后,小手一挥,地板顿时干干净净。   颜青溪沉默的去换鞋了,顾轻毛病太多,幻化出来的干净鞋袜他压根就不认。   “我是不可能会去的,万一鸿门宴无法脱身就惨了,而且官方搞不好会带一个心理侧写师过来,全方面来分析我,就算套着傀儡去,说不定也能被扒开一层马甲。”   【宿主,你又不是犯罪,还心理侧写师……】   “如果从小习惯上分析出我是什么人,再顺藤摸瓜找到我,那就麻烦了。”   【……确实像宿主这样神经病的人比较少,不排除被发现的可能。】   “你也这么认为,对吧?”   【那就不去了?】   “但万一是非常紧急的事需要我帮忙。”顾轻纠结道,“我又不是冷血的,如果是他们无法处理的疑难事件,自然可以搭把手。”   任务怎么做不是做,官方的任务他又不是没处理过。   【那就去?】   “会面地点会约在哪里?如果对方设置下天罗地网……”   【都说了没有几个人能打得过宿主那几个收容物了。】   “如果对方上热武器呢,就说那个带辐射的……”   【宿主,官方没疯!!宿主的威胁力还不至于让官方抱着你和当地民众一起同归于尽!!】   系统感觉都要被顾轻的神经质逼疯了。   颜青溪看向角落里坐着‘待机’的葛瑶棋,凑过去问了几句,知道情况后说道:“那就我去吧,怎么样?反正我的模样和性格以及来历都曝光过了,也不差这一次。”   顾轻看向颜青溪,眼神里面满满的都是怀疑。   “我不会背叛你。”颜青溪语气诚恳。   “但你不介意给我找一点麻烦的事情。”顾轻说道。   颜青溪:……   这个确实,给主公制造一点不影响局势的小麻烦,看着主公倒霉抓狂然后再出面解决掉它,从而加深主公对自己的好感和信赖,是颜青溪以前常用的手段。   而这种手段放在顾轻身上,也不是不能用,可那本书能随时查看自己的情况,倒是不太好出手了。所以这次,颜青溪还真没打算给顾轻找什么麻烦。   他摊了摊手,走到一边拿起水果吃了起来,看着顾轻愁眉苦脸。   “我去!”白沉举起手,另外一只手还挠了挠自己的脸颊。   顾轻没答应,也没说不行,就是盯着白沉看,看的白沉底气都硬不起来了,举起的手也缓缓放下。   目光转移将视线放在葛瑶棋身上,葛瑶棋坐在角落里双眼发直的看着地面,虽然已经搞到了手机,但她总是想不起来看,就这样发愣的坐着。   肯定也不行。   扒拉一下书籍里的收容物,附身鬼太弱,去和官方谈话压不住场子。登山客明俊才下海了,就是字面意思去了海市,刷新了一个海下的灵异任务,一边潜水一边做任务去了。   翻来覆去,似乎除了暮三娘子也没有其他选择了。   “让暮三娘子去,还有……”顾轻最终还是将目光落在了颜青溪身上,“你也去。”   以防万一,对方真设一个天罗地网,与人争斗经验最丰富的颜青溪肯定能派上用场。   当然主要谈交易的人员还是暮三娘子,颜青溪就是个辅助,非必要别开口的那种。   颜青溪:“没问题。”   既然做了决定,那就别耽误时间,第二天清晨,暮三娘子和颜青溪就出发了,两人也没掩饰,一个难得再次穿上了齐胸衫裙,挽发髻别长簪,都是暮三娘子自己的手艺,专门做出来给自己穿的。颜青溪则是一身道袍,一根木簪别住长发,金色瞳孔毫不遮掩。   就这样径直来到了白水市的官方部门,正好当日在部门内执勤的是李一鑫,看到这两个灵异就这样光天化日的来到灵异部门,第一个想法就是‘难不成是来宣战踢场子’的。   后知后觉才想起来,让铃铛转告一个‘交易’。   本以为这次传话没什么结果,会被面具人他们无视,结果竟然真的来了。   还是直奔灵异部门来的?   真就不怕他们一拥而上把这两个灵异留下?   但仔细想想,好像也没有那个实力。   李一鑫立即将两个灵异引到了接待室,然后一层层上报。在等待期间,部门内所有人都得到了消息,暮三娘子和颜青溪这两张脸他们都看过画像,自然认识,只是见到‘本人’还是第一次,都悄悄的躲在远处观察着他们。   那些目光有好奇,也有警惕,但难得没有多少恶意。   “果然时代不同了。”颜青溪端起面前的茶水抿了一口,“若是在以前,灵异胆敢出现在驱魔人总部,无论是何种目的,被打个半死都是善待了。”   哪里像现在,还有茶水和零食招待。   李一鑫回来的很快,云部长和其他几名高层人员到了,见面就是一阵寒暄。只是暮三娘子心中惦记着自己还没做完的绣品,要求他们有话直说。   “我的时间不多,若非主人要求,我今日就不会来这里一趟。我不喜欢拐弯抹角,也不喜欢客套话,我们来了就是诚意,希望你们也能坦诚一些。”   见暮三娘子说话这么直白,云部长并不生气,反而爽朗的笑出声来:“很好,这样也不错。我也不喜欢那些客套话。”   “直接一点说吧,长安的灵异事件太多了,人手不够,希望你们帮忙。至于酬劳,长安灵异部门会支付,你们可以和他们谈。”云部长说道,“我们这里就是牵个线,毕竟你们也不太好找,长安那边放出话来,谁能碰见,就帮忙问一问。”   “那边的灵异事件很多?”暮三娘子问道。   颜青溪瞥了暮三娘子一眼,垂下眼眸,不出声。   云部长叹息道:“多啊,太多了,尤其是从去年开始,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案件是呈指数上升,真的扛不住了。我看你们做事正派,没别的要求,老百姓本就生活不易,别让害人的东西扰了他们的生活。”   他没有直接说是灵异,面前这两个就是灵异。   “多少案子,什么案子,你们手里有吗?”颜青溪开口了。   云部长显然是早就准备好了,对身后示意,李一鑫立即将一叠文件推了过来。   “这里面内容不详,更详细的案件信息要去长安调动,棘手的那几个都在这里了。”李一鑫说道。   这种案件简要,长安给周边大城市和京州都发了一份,除了联络面具人让他们帮忙以外,也是希望其他城市哪个部门的人能认识引发案件的灵异,对哪个案件有熟悉感,或者有些想法知道该怎么处理。只是案件送过来也有一段日子了,其他城市不知道,反正白水市这边是没半点头绪。   暮三娘子接过来,但是没看,直接转手给了颜青溪。   颜青溪翻开从头到尾看了一遍,等翻到最后一页时,赫然看到‘长安婴儿被盗’的案件记录。   在颜青溪翻阅的时候,顾轻这边刷刷刷的弹出好几个任务面板,顾轻手指一滑将它们全部都放在等待处理的分栏中。   “接了。”顾轻说道。   接待室内,颜青溪和暮三娘子同时开口:“接了。”   云部长脸上的笑更大了:“那我将长安部那边的联络方式给你们。”   “行。”   等暮三娘子和颜青溪离开这里后,云部长脸上的笑才渐渐淡去,换成一股凝重。   “面具人一直在盯着他们。”身边一个成熟女性开口说道,“暮三娘子和无目道人开口说的‘接了’这话,应该是他们得到了面具人的命令,才同时开口的。”   商讨期间,她一直在观察暮三娘子和无目道人的表情,揣测他们的性格和行为模式。   暮三娘子温婉,脾气比较直,和她说话简单些就好。颜青溪敏锐,心思看着略重,比较爱看乐呵。   “暮三娘子言语中透露出他们对于灵异事件并非全在掌握,能够比我们更精准的发现灵异事件,或许有其他的手段。无目道人发现了暮三娘子言语中透露出的信息,但是不想提醒。”   “两个性格完全相反的人能够同时下决定,而且一个表情是不假思索的肯定,一个是无所谓,多半是因为这个决定是别人下达给他们的,而他们只能听从。”成熟女性说道,“面具人有手段随时盯着他这几个部下。”   云部长:“所以,没有将他们分化,把战斗力拉拢到这边的可能?”   “多半没有。”   云部长叹息道:“行吧,那就将今天短暂接触得到的信息上报,其余便是上面的人该考虑的事了。”   “好的。” 第111章 长安盗婴儿事件3:到处都是灵异。   既然从官方接到了案子,又解锁了任务,顾轻没有多浪费时间,当天就收拾出发前往长安。   虽然云部长已经表示无论使用任何交通工具,或者需要其他方面的协助,都可以和他们说,保准配合。不过疑心大的顾轻没有答应,他更愿意将颜青溪和白沉留在书籍当中,自己附身在前往长安的火车乘客身上,被捎带着前往。   这样最为隐蔽。   顾轻附身的是一个二十多岁的青年,根据他附身时得到的零散记忆,青年叫做钱申,是在外地上学的一名大学生。此时正好赶上放长假,他如今是要坐火车回家。   提着行李箱上了火车,根据票据找到了自己的位置,‘钱申’将行李放好坐了下来,等待着发车时间到。   在他等待的期间,陆陆续续的有人上了火车,在他对面,一位穿着半截袖戴着耳机和钱申看起来差不多大的青年也走了上来,将行李放到头顶的架子上后,就坐在了‘钱申’的对面。   那人双手环抱闭着眼睛,一副沉浸在歌曲当中,谁也不想搭理的模样。   ‘钱申’自然也没有和他说话的想法,他正盯着桌子上的一块污渍皱眉头,伸出手想要去摸口袋里的湿纸巾,结果却摸了个空,这才想起现在的这个身体不是自己的,不会随身携带那种东西。   真麻烦。   火车要走上好几个小时呢,这么长的时间,他难道就要一直被桌子上的这块污渍碍眼吗?   正想着能不能找什么东西擦一擦,就注意到桌子右侧下面有个布兜,伸手一摸,摸出一张折起来的纸,看模样像是介绍长安景点的小册子。   ‘钱申’将册子展开,却意外的发现最上面印着古城图案的册子,里面的内容竟然是‘长安安全须知’。   内容如下:   1、深夜零点之后,凌晨三点之前,禁止在外面街道上闲逛。   2、黑夜过桥时必须开灯,哪怕桥边灯火通明,手中也必须有至少一点光源。   3、长安没有卖‘两脚羊杂碎’的餐厅,更没有卖‘米肉’的肉铺。   4、街边遇到长得非常年轻漂亮的富有女性要自己入赘,当晚就能过夜,不要答应,先想一想自己有什么优势,对方凭什么看上你,就知道人该清醒一点。   5、任何景点都不贩卖‘金汁’作为饮料,如果有人推销请不要接受和饮用。   6、遇到小孩拦路自称迷路时,请先观察小孩,确保TA的额头上没有第三只眼睛,如果遇到三只眼,请无视。   7、住旅馆时一定要先问清楚,付出的房费除了钞票以外没有其他,更不能接受抵押物付款……   在看册子内容的时候,任务面板刷新任务的提示音不断响起,叮叮咚咚只片刻间就在面前叠了好几层。就在‘钱申’继续看下面的条款时,对面就伸出一只手将小册子拿走,打开扫了一眼。   他应该是对这些条款非常熟悉,只瞥了一眼后就将页数翻到最后一面,然后皱眉:“又增加了三条,真麻烦,干脆搬家算了。”   说完抬眼看向‘钱申’,好奇的问道:“你是长安人吗?”   ‘钱申’点了点头。   “你住哪里?”   回忆着脑海中的记忆碎片,‘钱申’回答道:“在西安区。”   “那不是安全区吗,真羡慕。”对面的青年将耳机摘了下来,看了一眼时间,立即将耳机收好,开始翻找起车票来,“糟糕,要检票了。”   看他这幅紧张的样子,‘钱申’虽然没有在这个身体里找到相关记忆,不知道是什么情况,但也学着他将车票找出来捏在手心,安静的等待着。   整个车厢大半都是空荡荡的座位,‘钱申’扫了一眼,也就二十多人吧,这些人大多和面前的青年一样,紧张的将车票捏在手里。有个别第一次坐火车去长安的人,被其他乘客提醒后也都拿出了自己的车票。   大概等了几分钟的时间,嘎吱一声车厢门被打开,一个穿着藏蓝色粗布制服,戴着帽子的列车员走了进来。那列车员穿着衣服相当臃肿,外套下面应该是厚重的棉衣,但现在外面正是炎热的夏天,穿短袖都嫌热的季节。   蓝衣列车员的头发乱糟糟的,挡住了眼睛,再加上往下压的旧帽子沾满了污垢,看起来脏兮兮的。   在它出现的时候,‘钱申’的任务面板立即就刷新出了一个新任务。   [任务:火车上的检票员   描述:徘徊在火车上的幽灵苏醒了,它常年巡视于某段特定路线的火车上,时刻谨记自己的职责,它记得自己的上工时间,记得自己该做的工作,却忘记了自己是谁,为何出现在这里,甚至忘记了自己早就死去。或许让它彻底解脱是一件好事?]   它手里拿着检票钳,挨个向乘客收车票,也不出声,就是沉默的伸出手,等着乘客将票放在它手里,然后用检票钳夹一下,再还给乘客。   ‘钱申’突然明白,为何已经没有纸介车票的时代,这辆列车还坚持给乘客发纸介车票了。   其中有一个女生在递车票的时候吓得眼睛里冒泪花,手中的车票没能递到它手里,掉在了地上。女生还没什么反应,她对面的中年乘客反而是吓了一跳,慌忙捡起来递给女生,让她再给一遍。   女生颤巍巍的将车票递给检票员,看着它检票后离开。   走到‘钱申’面前时,‘钱申’捂着眼睛将票递到了对方手中。   这幅不愿意看它的样子,让对面的青年一下子就误会了。   等这个诡异的检票员离开后,对面的青年一下子就噗嗤笑出声来:“不愧是安全区出来的,你应该不是第一次坐火车了吧,怎么还这么害怕?”   ‘钱申’看着手中被剪过的车票,随意丢进包里:“只是不想离那种东西太近。”   “害怕不丢人。”青年摆手,“我第一次看到那东西也害怕,不过只要别触犯规则,一般都没事。”   “……长安已经变成这幅模样了吗。”   青年疑惑的看着‘钱申’:“你是不是好久没有回长安了?”   “嗯。”‘钱申’含糊的点头。   “以前也有发生一些灵异事件,没现在这么严重,走到哪里都是。”青年双手环抱,如果不是这里的空间狭窄,看他这模样很想再翘起二郎腿来,“也就这两年吧,闹的越来越大了,以前官方还压一压长安的消息,现在……我看也是压不住了。白水那个安心动物园你知道吗?”   “听说了。”   “死伤那么多人,也找不到合适的借口搪塞了,还不如干脆一点点发出来,让大家慢慢接受。”青年声音低沉,“看这样子,要不了多久,其他地方就会变得和长安一样。”   ‘钱申’低头思索。   沉默持续了好一会,青年想到了什么,拿出一张纸递给‘钱申’:“来来来,‘驱魔教会’了解一下。”   “什么?”   对面的青年还没来得及回答,一个新的任务又刷新了出来。   [任务:驱魔教会   描述:在灵异事件频生的长安,无数个新生的教派在逐渐成立,有的已经合法化,为了安抚人们心中的不安而存在。但更多的藏匿于黑暗当中,有些甚至在从事非法行为,为了名望,为了利益,或许还有更深的目的潜藏其中。其中驱魔教会算是潜藏在黑暗中的教派里规模不算小的那个,里面到底潜藏了什么秘密?去探查一下,或许会有些许收获。]   竟然又触发了一个任务,而且看起来只是个探查类任务。   青年看周围没有人注意到这里,凑过去小声对‘钱申’说道:“驱魔教会,虽然还没有得到官方的正式盖章确认,但我们绝对不是什么不正派的教派。教会成员都是互帮互助的关系,你也知道长安城的情况,就算西安区现在还是安全区,以后呢?进教会加群,每个月的会费也就一点,里面大家互相分享各城区的情况,如果什么地方的规则有了变化,也会第一时间通知。”   “听起来很便利,只要交会费就行?”   “当然,每月二百,真的不多。这笔钱收起来可不是会长得了,是收集起来用于救助教会成员的,现在长安城这么危险,谁知道会遇到什么事,有什么万一,也能出钱雇佣几个民间能人,救一救。”   “听起来很合理,为什么没有得到官方认可?”   教会团体成立需要官方审批,但一般来说审批并不严格,只要如实提交资料和章程,保证不违背规定即可。只有得到官方审批的教会团体才能举办宗教活动。   “而且,既然是互帮互助,为什么要成立教派?信仰什么?”这也是‘钱申’疑惑的一点。   “信仰的自然是十方救苦天尊。不过信仰这东西嘛,也不强求,信不信都可,进教会的人未必有多虔诚,大家都图个心安。”青年耸肩,“反正会长是不会要求大家每日焚香祷告什么的,只要会费到位,每周打卡,及时在群里告知各地信息就行。”   “那不是道教的吗?为什么叫做驱魔教会?”   “谁知道呢,会长起的名字。”   ‘钱申’看着纸上的介绍,还有上面的入群二维码,将纸收了起来:“我考虑一下吧。”   青年笑了笑,也不再劝什么,开口聊起其他的话题来。   只是都和灵异无关了,要么是吐槽自己住的地方太乱太破,最近灵异事件频生,治安情况也不好,要么就是吐槽自己工作的地方同事脾气太差,希望哪天对方碰到灵异事件然后消失掉算了。   ‘钱申’随意的应付着,他看出面前的青年并不需要自己的回答,对方只是想要找个垃圾桶,把这段时间压抑下的负面情绪好好抒发一下。   ‘钱申’低下头,将长安安全须知从头到尾看了一眼,然后他看到青年抱怨的新添加的三行。   27、新添加海岭市场为禁区,红线封锁,请勿靠近。   28、周岁以内的婴孩不要离开家长的视线范围,请盯紧你的小孩,无论何时何地。   29、现在不是梅花的花期,看到梅花盛开,请闭上眼睛至少十分钟。   最后三条又触发了两个任务,不过‘钱申’已经没心情去看了,刷新解锁没有做的任务已经拉了一串,太多的数量让人失去了探查的欲望。   将小册子放回远处,‘钱申’闭目养神等待火车到达。   或许是讲累了,对面的青年渐渐地不说话了,直到火车抵达,提着行李离开前,他晃了一下手机,示意‘钱申’好好考虑。   几乎是在刚出火车站,踏上长安城的瞬间,任务面板又开始叮咚出现提示音,不过眨眼的功夫,又刷新了三个任务。   这还是已经解锁了很多任务的情况下刷新了三个,说明还有很多灵异事件没有被记录在册子上,并且就在火车站附近。   ‘钱申’离开火车站,混入人流后,就解开了附身,将意识放到了傀儡当中。   面容平平无奇的傀儡随着人流走到了街道上,只留下钱申站在原地,晃了晃头。   他之前好像是在火车上睡着了?钱申的疑惑一闪而逝,很快就将其抛在脑后,拿出手机看了一眼时间,走到站口寻找出租车。   另一边,使用傀儡身体的顾轻来到了僻静地方,将颜青溪和白沉从书籍中放了出来。   “到长安了。”顾轻说道,“你们觉得这个地方怎么样?”   白发少年吸了吸鼻子,然后皱眉:“臭味很浓。”   顾轻嗅了嗅空气,他没有闻到什么臭味,只闻到了一股清淡的香气,似乎是花香。   但看周围,又没有瞧见有什么花在。   “简直就是群魔乱舞的城市。”颜青溪笑眯眯的说道,“让我想到了千年前的古城。”   不过,千年前的古城虽然灵异颇多,但基本都是驱魔人的役使,要么就是被关押的囚犯,不像现在,能这么自由的在城市里惹是生非。   “都是些小喽啰。”颜青溪说着对顾轻伸出手,在他的耳边撩了一下,顾轻注意到颜青溪在自己的头发中取下一片粉红色的花瓣,刚才闻到的淡淡的香气,就是这花瓣散发出来的。   颜青溪的手指碾着花瓣,粉色的花瓣竟然被碾出了鲜红色的液体,看着就像是血一样,顾轻还听到了非常细小的嘤声,带着一点恐惧。   不过那点恐惧的声音随着花瓣被碾碎而跟着消亡了。   颜青溪松开了手,碎裂的花瓣和沾染在手指上的鲜红都化为飞灰消散了。   “这是什么?”   “花精,很久以前是这个叫法,名字好听,但不是什么好东西。”颜青溪笑着说道,“在你睡着的时候,它会悄悄的引你入梦,梦到一些黄色的东西,吸食你的精气。没有太大的危害,就是被这东西盯久了,容易肾虚。”   顾轻:……   “也不能说没有太大的危害。”颜青溪回忆道,“以前有个纨绔子弟,被这东西盯上了,觉得做做梦不是什么坏事,就不让动,非要养着,后来那人死了。啧,这就叫做0尽人亡?”   顾轻:不要说了,一点都不想知道。   而且医学上没有这个死法,应该是体虚病弱导致的猝死才对,过去的纨绔子弟多半喝酒不少,生活作息混乱。   不是,为什么要纠结这个?   顾轻将刚才的念头从脑海里删除,这才注意到其中一个任务的进度条动了。   [任务:梅花迷人醉   描述:在这炎热的夏季,竟然还有梅花盛开,反季节的花朵背后潜藏着不为人知的缘由……]   顾轻略过描述详情,注意到下面的进度条,只过了百分之零点一。   【宿主,因为只灭了一片花瓣。】系统解说道。   “所以,是还有一棵梅花树?”顾轻手一滑,将面板关闭,他想到了册子上最后一条规则,问颜青溪,“闭上眼睛十分钟,这个对策有效吗?”   “闭上眼睛十分钟?”颜青溪一怔,思索片刻后说道,“也不能说完全没效果。花精对于清心寡欲的人没有兴致,如果观察到自己跟着的人是兴致淡薄,多半就会离开了。闭上眼睛十分钟可以让情绪稳定,少惦记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当然如果一个人闭上眼睛十分钟都是黄色画面,那就另说了。   这样的人应该很少吧。   大多数人闭上眼睛后,脑子都会慢慢的静下来,就算会想一些东西,也都是最近在做的工作,或者在烦恼的事,这种专注认真的情绪同样也不会引起花精的兴趣。   “说起来,主人就是这样的人。”颜青溪调侃道,“就算我刚才不去管,花精也很快就会对你失去兴趣飘走吧。”   跟着顾轻可能还没跟着一个和尚有趣味些。   顾轻:……   虽然颜青溪没有明说,但他的眼神顾轻已经看懂了。   “你去长安城的灵异部门,把报酬谈妥,随便什么都行,不要暴露我的身份,所有长安城需要我们处理的案件信息,都调出来。”顾轻转身看向白沉,“你和我一起,先去附近看看。”   颜青溪领命离去,白沉高兴的跟在顾轻身后,他终于可以出来放放风了:“主人,我们去哪里啊?”   “最近的禁区。”顾轻说道,“长安城的情况太糟糕了,除了紧急的婴儿被盗事件,那些过于严重被化为禁区的地方也要探一探。”   最好把那些严重的事件都清理了,看这任务刷新的速度,他手底下的灵异估计都得派到这里来刷一波。   火车上的检票员可以交给附身鬼,卖奇怪食物的店交给鬼娃,驱魔教会可以让暮三娘子去探一探,还有梅花……   顾轻一边想着一边打开书籍,看其他收容物的下落,然后就看到之前定位还在海里的登山客明俊才,不知道什么时候竟然直奔长安而来,看那个速度,估计很快就到了。   喜欢到处旅游的明俊才终于将目标放到了这个拥有千年历史的古城吗。   正好,也不用特地叫人了,直接将刚才解锁的小任务都丢了过去,让他在游玩的同时顺便处理吧。   打开书籍实时观看明俊才的状况,发现他正坐在一辆小轿车的后座里,和同行的人在高兴的聊天中,听他们的言语可以判断同车的三人是明俊才在海边认识的驴友,被他们邀请一起来到长安游玩。   真不愧是明俊才,是他手底下的收容物里最擅长交朋友的一个。   等明俊才来到长安,肯定也能顺路触发不少任务,让系统将明俊才触发的任务都交给明俊才处理,然后就关闭书籍不去管了。   另一边,正在和新认识的朋友聊以前登山见闻的明俊才突然被一串任务刷了屏。   一部分是顾轻分享过来的,一部分是车子正好行驶到了长安城触发的。   自从跟着顾轻离开那座山,成为他的收容灵异后,明俊才在各地旅行当中也没少触发新任务并将其解决,也有被顾轻召回,接下特定任务潜入人群当中。这段日子解决的灵异事件不知多少,但他相信,所有的任务都加起来,搞不好都没今天刷新的多。   这是什么情况?   他那宽容大方的好主人,什么时候变成黑心老板了?   不对,仔细检查过后,明俊才就发现里面有三分之一是顾轻丢过来的,剩下的三分之二是他自己触发解锁的。   这长安城什么情况,怎么有那么多灵异事件?   这是什么魔窟吗?   连他这个灵异都被这事件密集度吓得不敢吱声了。   “俊才,怎么了?”前面副驾驶戴着墨镜的向芳芯回头关切的问道,“是晕车吗?”   “都坐了两个小时的车了,怎么可能现在才晕车。”明俊才身边穿着黑色半截袖的青年单成从身边的袋子里拿出一瓶水递给明俊才,“是渴了吧。”   “嗯……我有点渴了。”明俊才接过水,道了一声谢后,装作不经意的问道,“你们以前来过这个城市吗?”   “没有。”司机金乐说道,“大家都是第一次来,放心,我们来之前做好攻略了,所有知名景点都去打卡,跟着我们走,保证不吃亏。”   明俊才扫了一眼刷新的一串任务,第一次开始为普通人的生死担忧:“要不还是回去吧,我看这长安城也没什么可看的。”   “来都来了,现在说回去?”旁边的单成一脸不乐意,“高速费油费都花了,我说,你可千万别……”   话还没说完,前面就碰到关卡,有穿着制服的交警对他们摆手,示意停车。   金乐一大方向盘,进入关卡,摇下车窗就要拿身份证时,就见那名交警询问道:“你们是从哪里来的?”   “啊?”金乐愣了一下,很快回答道,“海市,等下,你是问我们的籍贯吗?”   交警低下头,在本子上写了几笔:“不是本地人对吧。”   “对。”向芳芯从车窗探头,“交警大哥,是出什么事了吗?”   交警没有直接回答,而是问道:“第一次来?”   “嗯,第一次。”   交警转身拿出一个小册子递给他们:“认真看,别触犯规则,否则最坏……会死人的。”   “啊?”金乐三人都面露茫然,向芳芯将册子打开看了一眼,就看到二十多条奇奇怪怪的规则,她笑出了声:“这是恶搞吗?哪里来的规则怪谈啊。”   说完还想和交警小哥开个玩笑,结果抬起头,就看到交警小哥目光暗沉的看着他们,表情认真,没有半点玩笑之色。   渐渐地向芳芯也笑不出来了。   白水市安心动物园的热搜还在网络上挂着呢,她对一些特别的事情不是完全不知情。   但……长安已经到这地步了吗?到处都是灵异事件?   有点可怕了。   “这里景区很多,但还是希望你们不要逗留太久,遵守当地的规矩,游玩结束就早点回家吧。”交警小哥好心劝告道。   这里已经不是十五年前的长安了。   到处都是灵异。 第112章 长安盗婴儿事件4:哪怕是顾轻的命令,他也不肯做白工。   兴奋的情绪随着交警的警告而渐渐消失,车子离开关卡继续往前行驶中,只是这次车速要慢了许多,车上的几个人都没有说话。   好一会,向芳芯开口道:“要不,我们就回去吧。”   “才来就回去。”后座的单成虽然也有点害怕,但比起怕,更多的是不甘心。   他以前就很向往这个千年古城,如今终于有机会自驾游来一趟,怎么都不想轻易的离开。   “我好不容易积攒了这么多假一起放,以后就没有机会来玩了。”单成嘀咕着,“手头也正好有积蓄,可以放纵一把,就这么走了……”   他不是金乐这样的富二代有钱也能闲,也比向芳芯大几岁,向芳芯还是大学生此时正好放假,他可是已经进入工作打拼了。   对单成来说,能够肆意去旅游玩乐的机会,也就这次了。   一旦错过,再有时间就只能等退休。   至于那些时间长的国假?开什么玩笑,真到那时候去旅游,看的就不是景点而是人头了。   “长安这么多人,都没出什么事,只要我们守规矩,老老实实的,就不会有事。”单成扒拉着前座向芳芯的椅背,伸手将册子拿过来,“我这就熟读。”   “念一念吧,大家都听一听。”金乐说道。   “嗯。第一,深夜零点之后……”单成拿着册子从头到尾一条条逐步念起来。   听着他的讲述,明俊才逐步对照自己接手的任务,然后无奈的发现,被顾轻分享过来的任务,基本都是这些规则里的。   除此之外还有新任务,顺便一提,随着车子在马路上行驶,穿过了好几条街道,跨越了大半个市区,新任务在逐渐增多,早就突破三十,顺着五十大关而去,看这增长的速度,破百不是梦。   在来长安游玩的第一天,就接到了上百条任务……   不知道怎么的,明俊才突然想到了之前开玩笑时单成说的一句话:干活的我,一身畜味。   社畜的畜。   他现在就将沾染畜味。   唯一算的上安慰的是,单成的上司丢给单成的任务,是必须限时完成的,而且完成后还各种挑刺,一个不顺心就打回来重做。但是他的主人丢给明俊才的任务,却没有一个备注解决时间,甚至还要明俊才量力而行,如果哪个敌人太难解决,就将任务发回来。   顾轻会让颜青溪去处理。   颜青溪,顾轻的SSR卡,六维属性拉满,能力超强。   这点上没有压力。   所以,还是一个好主人,对吧。   “那就这样决定了,我们先找一个旅馆住下。”金乐说道。   明俊才从愣神中回过神来,刚才决定了什么?   “我说,你又在愣神了。”向芳芯从后视镜看到明俊才呆滞的表情,说道,“我们刚才决定,舍弃掉几个景点打卡,将行程压缩,就留三天两晚,然后提前离开。俊才,你觉得呢?”   “我觉得很好,就这么办吧。”明俊才说道。   其实他觉得现在离开这个城市,对金乐三人来说才最好。   这个地方的灵异指数真的太高了。   跟着导航,车子稳稳地停在一家旅馆小楼门口,金乐停下车熄火:“我们到了,就是这,未央宫大酒店。”   “真会蹭名字,还未央宫。”向芳芯看着这栋只有六层高的小楼,“我说,金大哥,就不能定更好的地方吗?非要找这么个小地方?”   “但是这家性价比最高啊,我看了评价,干净卫生还便宜。”金乐拿出手机翻找出其他房客留下的评价图。   单成和向芳芯凑过去看了一眼,确实很干净整洁,虽然简单了一点。   “最重要的是,这里的饭好吃。”金乐继续翻评价图,看到餐点的拍照,酥脆的肉夹馍,散发着热气的胡辣汤,还有碟子里的咸菜,看起来相当不错。   “要吃当地特色小吃,就得去这样的店才行,住宿的话,早餐免费。”金乐比了一个V的手势,“这可是我对比好几家店才找到的,感谢我吧。”   “行吧,谢谢了,希望这里的环境真的能和图片一样吧。”向芳芯背着背包说道。   单成和明俊才一起将后备箱的行李都搬出来,一行人走进了旅馆大厅。   大厅看起来还不错,虽然说不上装修的金碧辉煌,但好歹有个样子,而且卫生上看着也不错。   “要四个单人房。”金乐比划着说道,“一晚。”   今晚住这里,明天去其他景点,再去附近的旅店住宿,所以这边只要一晚就够了。   柜台办理入住的是一个男人,头发有些长,在脑后扎了一个很小的小辫子,他穿着白色的上衣,胸口别着工作牌,金乐和他说话时,他连头都没抬。   “定金一个房间两百。”男人说道,“要现金。”   正准备扫码给钱的金乐顿了一下,翻出现金放到桌上,男人终于抬起眼皮看了一眼,只是伸出手要拿钱的时候,被明俊才抓住了手腕。   “定金?这个说法挺有意思,不是房费吗?”明俊才问道。   金乐三人这才后知后觉,他们刚才没细听,就注意到‘两百’这个数字,如今看来,怎么还是定金。   他们不是来预约的,就是来入住的,不是直接付房费吗,最多有个押金。   什么叫做定金?   “我们不是预约,是入住。”向芳芯说道。   单成的脸色变了:“那个规则,旅馆入住,要问清楚有没有抵押物。”   “说吧,除了定金,入住这里还需要什么?”明俊才眯起眼睛死死的盯着男人的脸,“说清楚。”   “喂,小心点,他可能不是……人。”向芳芯有些害怕的拉住明俊才的衣角。   不是人?   那可怕吗?明俊才自己也不是人。   “需要……”男人终于抬起了头,没有黑色瞳孔的两只眼睛只有眼白,直勾勾的盯着明俊才,“五官,一晚给一个,是房费。定金可退。”   金乐:“谁特么要你退钱啊!!”   好家伙,幸好问清楚了,不然一晚上住过去后,第二天醒来就少了眼睛或者耳朵?   他宁愿房费给两千,也不想丢掉任何一个五官。   向芳芯也害怕的后退:“不住了,我们换个旅店,还是不住了。”   “不行,你们付了……定金。”男人伸出的手指艰难的往前探,然后指尖触碰到了纸币,他高兴的勾起嘴角,一笑就露出里面尖锐的獠牙,“收了定金,不许反悔。”   “我就说,该回家的。”向芳芯害怕的身体颤抖。   这下完蛋了,他们注定要变瞎或者聋子吗?   “哦,给了吗?”明俊才笑眯眯的问道,他左手扬起来挥舞着手里的纸钞,“这钱不是在我这里吗?什么时候付出去了?”   男人一怔,低头看向自己指尖,触碰到的钱已经不翼而飞。   “给我,定金——”男人挣扎着要去抓明俊才,却被明俊才一只手摁在桌子上,他将纸钞还给金乐,不知道从哪里摸出一把匕首,趁着男人无法动弹时精准的刺入了男人的脖颈。   男人发出凄厉的尖叫,然后变成飞灰消失了。   看着任务面板其中一个任务处于已完成的状态,明俊才松了一口气,将匕首收了起来。   转身看向金乐三人,就见他们呆愣的看着明俊才。   啪啪啪,鼓掌声响起,明俊才和金乐几人看过去,就瞧见楼道二楼转角处,一个穿着迷彩服的男人笑眯眯的鼓掌。   “厉害,秒杀啊。”男人双手插兜笑呵呵的从楼梯上下来,走到明俊才身边打量着他,“嗯……”   “没见过的面孔。”男人从口袋里拿出一个怀表大小的东西,打开一看,里面的指针旋转的飞快,随着男人围着明俊才走动,那快速晃动的指针却总是稳稳地指向明俊才。   “介意我给你拍一张照片吗?”男人笑眯眯的将怀表收进口袋里,后退几步两只手比划照相的方框,对准明俊才,“不错的脸蛋,无目道人长的就很英俊,暮三娘子也很漂亮,当然你也是。除了你们的主人,哦,不对,你们的主人那张脸肯定是假的。啧啧,你们是看脸选的吗?”   “但是说真的,我喜欢你这张脸,我们认识一下?”男人拿出自己的身份证明,双手递上,“你好,我叫白不时,京州灵异部门独立精英小队的队长,如今被特调到长安,已经在这里待了小半年了,预计接下来两年都走不开。阁下,怎么称呼呢?”   明俊才警惕的盯着他。   金乐三人面面相觑,最终还是金乐开口了:“那个……你是官方的人吗?”   “嗯?”白不时就好像才注意到他们三个人似得,笑哈哈的说道,“对啊,姑且算是吧。”   看到向芳芯后,白不时眼睛一亮,立即凑上去再次自我介绍道:“你好啊,女士,自我介绍下,白不时,今年31岁,单身,曾经谈过N次恋爱,从小学到毕业入伍,再到进入灵异部门成为精英小队的队长,每一次恋爱都是无疾而终。从被骂‘你这个不懂浪漫的直男’到‘三年见不到一面结个p的婚’,虽然事业有成,拥有编制工资高福利好,但小命挂在裤腰带上指不定哪天就因公殉职,且三年回不去一次,上次见到老妈都已经是去年新年的时候了哈哈哈哈。女士,单身吗,处对象吗?”   几人被白不时这一串的话说蒙了。   好一会,向芳芯才同情的看着白不时:“不好意思,虽然我单身,但你这情况……谈恋爱很难吧。”   三年都见不到一次,和空气谈?   就算感情到位,结婚领证都难,总不能远程视频带着对方照片去吧。   搞不好一等数年,再等就是遗照。   没有在学生时期就处出深厚情谊的话,这条件,但凡有个想认真谈个感情的女生,多半都得跑吧。   “我觉得,你还是英雄救美的时候碰到心仪你的女生几率更大一点。”向芳芯说道。   “你也这么觉得吗?可惜我英雄救美的美,大多都有主,没主的年龄不合适。”白不时遗憾叹气。   很多都未成年,对方有那个心,他也动不了那份情啊。   “对了,还真有一个想要嫁给我的,哈哈哈,对方五岁。”白不时笑哈哈的开玩笑,“我把那孩子救出来后,她父母可感激我了,结果一听说孩子想要长大嫁我,看我的眼神立刻从看恩人变成在看野狼啊哈哈哈。”   为了不带坏小孩,白不时和那个女孩撒谎,说自己已婚。   女孩无奈放弃。   金乐几人:……   别的不提,就这乐观的心态,挺好的。   “差点忘记正事。”白不时扭头就看到明俊才转身要走,立即上前勾住对方肩膀,“别走啊,来聊聊?”   说完看向金乐三人:“这位兄弟借我一下,不介意吧?”   金乐三人将目光放在了明俊才身上。   明俊才微微皱眉,正想着怎么拒绝的时候,白不时的手机响了,他立刻接听了,电话那边的声音很大,被白不时手臂勾着的明俊才自然也听到了。   “队长,无目道人来了,火速回来,我们需要你。”电话那边的人快速说完这一句就挂断了电话。   无目道人?颜青溪?   明俊才疑惑的目光落在白不时的脸上。   颜青溪去灵异部门做什么?主人不是很忌惮这些官方人员吗?总是害怕自己被抓住然后解剖,虽然明俊才和暮三娘子他们的意见一样,认为主人不过是杞人忧天。   但主人是不是在杞人忧天是一回事,如果颜青溪背着主人勾搭上官方部门,那就是另外一回事了。   “无目道人你认识吧。”白不时笑眯眯的看着明俊才,“一起吗?”   “嗯。”明俊才点了点头。   他倒是要去看看颜青溪在搞什么鬼。   和金乐他们道别,说暂时没办法和他们一起旅行后,金乐几人面露遗憾,让明俊才自己出行小心,哪怕有自保能力。   “你们来长安旅游?前两年来最好,现在这个时候……”迷彩服的白不时站在门口,摇头叹气,“长安安全须知都领了吧,注意一下,小心别再着道了,现在的长安可不安啊。”   “白队长,你来旅馆是要解决这里的灵异事件吗?”向芳芯鼓起勇气问道。   “你是说柜台那个?不是,那家伙是流动性的,指不定在哪个旅馆里刷新呢,我来的时候还没有。”白不时指了指楼上,“我是来问话的,在这里住的一对夫妻孩子没了,你们看过规则应该就记得倒数第二条,周岁以内的孩子不能离开家长的视线范围,一会功夫都不行。”   “当然,触犯了规则不一定会出事,很不幸的是,那对夫妻运气不太好,出事了。”白不时想到楼上那个哭到近乎昏厥的母亲,和不断的抽着烟一声不吭过于沉默的父亲,心情也有些沉重。   “不满周岁的孩子,他们带出来旅游?”金乐脸上都是不赞同。   “啊?不是,他们就是本地人。只是住的地方……因为一些原因成禁区了。”白不时挠了挠头,他也觉得这对夫妻的运气不太好,碰到两次灵异事件,还都是很厉害很麻烦的那种。   第一种,让他们失去了住了好几年的家,第二个,让他们失去了刚出生几个月的孩子。   现在住的旅馆又出现灵异,如果不是明俊才解决掉,今天给了定金要住在这里的人,都会失去五官。   那对夫妻没有给定金,但如果白不时没有发现灵异,那对夫妻没能找到租住的地方,得继续住在这里,续费时搞不好一个不小心就给了定金。   也不怪他们不谨慎,第一次灵异事件与他们无关,半个小区的人都倒了霉,无解。   第二个……也实在没法子。   毕竟视线不能离开孩子,这两人都是乡村来城市里工作的,没有老人过来帮衬,家中只有他们夫妻二人。丈夫要工作,妻子打理家务,都累的很,眼睛都不错的时刻盯着孩子对于他们来说本身就是一个难题。   对于为生存奔波的人就不要对他们提出‘专门请个保姆照顾’的话了,这跟‘何不食肉糜’有什么差别。   辛苦活着的人,面对这种情况,也只能说看命了。   然而就是命不好。   对于他们的情况,白不时很同情,也想要尽快解决事件,为此……就是和灵异合作也没关系。   长安的处境,已经没办法再挑三拣四了。   旅馆外停着一辆黑色的摩托车,白不时长腿一跨骑上摩托车,自顾自戴上头盔,还丢给明俊才一个。   “我不需要这个。”明俊才说道。   他就算是被车子碾过一遍都没事,哪里用的到这种东西。反正面前这人也知道他的身份了,没有必要隐藏什么。   “我知道,这是戴给别人看的。”白不时戴上手套,对明俊才招手示意他坐在自己身后,“我好歹也是官方的人,要是被看到我带人骑摩托车不戴头盔,那些普通人学了怎么办?别做坏榜样。”   明俊才挑眉,将这个还没他头壳硬的头盔戴到头上,坐在了白不时身后。   “抓好,走咯。”   嗡嗡声音响起,白不时骑着摩托车带着明俊才一路往长安灵异部门驶去。   车速不算慢,呼呼的风声在耳边响起,伴随着触发任务的叮咚声,有点烦人。   *   长安灵异部门。   无目道人颜青溪一副普通人穿着,面容倒是原来的模样,尤其是那一双金色的瞳孔,在太阳底下似乎泛着微光,无人可以冒充。   因此哪怕他打扮寻常,灵异部门内也没人敢轻视他,甚至都没有多少人敢靠近,接待室内除了颜青溪以外就只有两个人在。   这两个人一个站一个坐,站着的那人是个女性,脸颊上有很长的疤,肌肉结实,短发英姿飒爽,她面无表情的站在后面,就像是一个衷心的守卫。身上坚毅的气质像极了一些小说里曾经提到的那些女性阿尔法,特别飒。   坐着的人是男性,比起身后的女人,他无论是身高还是体型都柔弱了许多,留着娃娃头的发型,看起来有点脸嫩。   瞧见他们的瞬间,颜青溪心里只有一个想法:这两人性别反了吧。   女将军和男才子的搭配,放到现代也是有些少见的。   “请道人等上一等吧,我已经告诉过队长,他马上就回来。”娃娃头笑呵呵的说道,“自我介绍下,我叫郁右,黑虎小队的副队长。”   “黑虎小队?”颜青溪回忆了片刻,“有点印象。”   “呵呵,在京州听说过吧,我们的另外一位副队长鱼湘提起过你。”郁右说道,“美颜膏的事件,麻烦你们了。”   颜青溪立即想起来鱼湘了,那个戴着眼镜的女人,为了好友的失踪四处奔走,只是到最后,她也没有救出来自己的好友。   女人为了美而不断努力,这没错,只是要小心别掉入蜂蜜陷阱。   就是没有美颜膏,那些打着‘无副作用快速美白’招牌的三无产品,还有一些只有宣传图和舌灿莲花的医生护士的不断宣传,只告知最美好的结果而故意忽略或者隐瞒其中风险的整容,都是能别碰就别碰。   有那功夫,学学化妆,效果堪比整容了。   “那次事件啊,确实花费了我一点力气。”颜青溪笑眯眯的问道,“所以,那次事件你们愿意支付什么报酬?”   娃娃头郁右被问的一愣,又笑了:“虽然我们直接隶属于京州,但现在是被借调到长安,京州的事暂时管不了,如果需要申请报酬的话,请联络京州那边。”   颜青溪发出几声轻笑,他伸出了手。   郁右立即明白,将准备好的案件档案都推了过去。   “这里面是半年以来,难以解决的疑难案件。”郁右的脸色沉重了起来,“全部案件加起来,死伤人数已经超过三百。这还是确定的数字,失踪人数,暂且没有计算在内。”   “哦。”颜青溪的表情很淡然。   超过三百,这个数字很多吗?   古代一场战争,一次瘟疫,死伤人数都能奔着五位数狂奔,历史最高甚至高达数十万,比起这些,现代数百人的死伤确实算不上什么。   然而现代不是古代人命如草芥的时代了。   看着颜青溪淡然的表情,郁右心中唯有一个念头:果然灵异就是灵异,哪怕曾经为人,现在也没有了人心。   “这么多案件,都是无法处理的?”颜青溪看到了‘梅花树’的案件报道,“你们连这个都无法解决?”   郁右和他身后的女人都露出了羞愧的表情。   “这个案件的难题不是无法解决,是无法追踪。梅花的花瓣随时可以散开吹散,我们追击过了,可只要有一片花瓣残留,它就能缓慢恢复成最盛大的模样。很难消灭。”郁右想到最近一次攻击花树,却因为花树将自己的花瓣散落随风吹向四面八方然后消失无踪,就觉得崩溃。   那至少有上千片花瓣啊,每一片的力量都很薄弱,在四处都是灵异的情况下依靠罗盘追踪难度相当高,他们真的应付不来。   “所有花瓣都来自一株花树,只要找到一片花瓣,以它为引,就能发现其他花瓣,甚至本体。”颜青溪失望的说道,“几百年过去,这种追踪的小道法你们都没有了吗?”   郁右和女人都沉默了。   道法啊,那些以前被认为是跳大神的骗人东西,谁知道里面竟然有这东西呢?无人相信,大多失传,虽然后来也从各种办法搞到了一些真货,让灵异部门的成员有了一些战斗力和自保能力,可也就如此了。   “我们确实缺失了很多传承手段,如果道人愿意的话,可否教导……”郁右的话还没说完,窗户外就传来摩托的嗡鸣声,然后就是一声尖锐的刹车,摩托正好在楼下门口稳稳地停下了。   “我回来了!”白不时粗重的嗓门响起。   郁右的眉头微不可查的皱了一下。   登登的脚步声响起,白不时猛然推开接待室的大门:“怎么样,谈好了吗,我来晚了吗?”   “你打断了我重要的谈话。”郁右些许不满的回头,很快那一丝不满散去,郁右露出笑容,“还行,不算太晚,没有遇到什么问题吧。”   “没有,一切顺利……也说不上。”   白不时坐在了郁右身边,扭头看到身后的女人,对她比划着身边的位置,手在椅子上拍了又拍:“你站着干嘛,坐下啊。”   “我的任务是保护……”   “行了,无目道人要是想动手,你就是贴郁右身上,也护不住。”白不时略有些粗俗的话让女人的脸色红了一下,仔细想想又是这个道理,她板着身体站立是为了随时能行动,但如果双方实力差距太大,就算对方让她三招,恐怕也打不过。   这么一想,女人也就坐下了。   她这一坐下,就露出站在后面门口的明俊才。   明俊才震惊的看着接待室内喝茶的颜青溪:“你竟然真的在?”   “来这里方便啊。”颜青溪拿起手里的文件掂了掂,“详细信息都在里面,节省了调查的功夫。”   “主人不会高兴的。”   白不时三人保持沉默,看着这两个灵异的交流,等着他们话语中暴露出来的信息。   “不会啊,因为就是主人命令我来的。”颜青溪垂下眼眸,“如果不是主人的命令,我可不想和这些家伙扯上关系。以前要挂着假笑奉承一些只会吃的蠢猪就够受的了,现在还要给一群废物们收拾残局,啧。”   突然被骂的白不时三人:……   很不爽,但是又没办法反驳。   在处理这些灵异案件上,比起颜青溪,他们确实像废物。   但这能怪他们吗?他们已经很拼了,从什么都没有,第一次面对灵异事件还在思考着用科学解释,到吃够了亏流尽了血拿命去试错,才建立起这个部门,小心翼翼的维护着普通人的安全,这期间牺牲了多少前辈?   他们被骂也就算了,那些用命试错的前辈们,真的不该担上‘废物’的称呼。   “我想申明一声,我们没有祖先留下的遗产庇护,所以……”   郁右的话还没说完,就被颜青溪再次打断。   “反倒是你,接到了主人的命令吗?”颜青溪上下打量着明俊才,“没有接到命令贸然来到这里,是想做什么?”   他完全无视了郁右。   郁右:想骂脏话。   “我听说你在,来核实的。”明俊才一听是主人的命令,语气立即缓和,只是话语中还是有几分迟疑,“没想到主人竟然会同意你接触灵异部门。”   “任务都是要做的,能得到更详细的资料,还能从这里捞一笔酬劳,怎么算都不亏。”颜青溪说道,“这笔交易自然能做。”   “原来如此。”明俊才想着自己从顾轻手里要了不少旅游经费,脸色微微一变,难道是他花费的太多了?   主人穷了?只能跑这里来赚钱了?   怎么办,他是不是应该要帮一把,如果主人以后没钱给他,那他以后难道就只能……穷游?   虽然穷游也不错,他一个灵异不是游不起,但肯定是丰厚的资金玩起来更舒服啊。   “加我一个。”明俊才这么一想,走到颜青溪身边坐下,“我也帮忙。”   “是吗,主人命令我来主导这件事(并没有)。”颜青溪说道,“所以,你必须听从我的命令,跟从我的指挥。”   “好。”   明俊才立刻就信了,当即就表示会跟着颜青溪好好做。   已经看出真相的郁右:这个新面孔真好骗啊。   “说完了?”白不时笑呵呵的举手开口道,“首先说明一下,我们虽然不太行,但绝对不是废物。其次想问一问,你们打算先处理哪个案件?对了,我推荐婴儿被盗案件,那个还挺紧急的。”   其他案件虽然也有人员失踪,但比起可以自理,有希望自保的成年人,那些还不满周岁的婴儿丢失更让人焦急。   何况所有案件中,就属这个案件不讲理。   婴儿失踪前没有任何预兆,就那样突兀的消失了,他们唯一能找到的规律就是:所有婴儿都是没在眼皮子底下的时候丢失的。   所以他们唯一的办法就是叮嘱大人将婴儿放到目光触及的地方,不要离开。   哪怕不是直视,只要眼睛余光能看到也行。   如果只是如此或许难度不算高,然而这个不错眼的盯着,不限白天黑夜。   虽然很多孩子是白天丢的,但也有少数是在夜晚消失。   没日没夜的盯着难度真的太高了,与其让民众预防,倒不如尽快解决,还有那些失踪的孩子,是生是死,好歹给家人一个交代。   白不时的语气并不强硬,甚至还有一分他自己都没有注意到的祈求,颜青溪瞥了他一眼,将那个案子从档案里抽了出来。   他同意白不时的提议,不是因为他担心婴儿被盗,而是顾轻原本就打算最先解决这个事件。   无声无息偷走婴孩,这种手段他能想到无数个,能做到这种事的灵异他也有很多猜想,但究竟是哪个,还是要先去现场看一看才行。   不过在那之前,还是先得把报酬谈好。   哪怕是顾轻的命令,他也不肯做白工。 第113章 长安盗婴儿事件5:达成协议   这场谈判持续了整整半个小时。   经过多方协商,两边就合作与酬劳达成一致,首先除了面具人(顾轻)以外,所有为灵异部门提供帮助的灵异,都可以拥有一个全新且合法的身份,方便行动。其次,在执行灵异部门委托过来的相关任务时,官方部门都要无条件给予协助配合。最后,还要了一笔金额不小的酬劳,打到新身份名下的账户当中。   而在解决灵异事件中,抓到的灵异如何处理,颜青溪这边拥有绝对处置权,灵异部门不能干涉,颜青溪这边承诺抓住的灵异不会再出来作恶。在处理灵异事件中获得的灵物和鬼物,也拥有绝对处置权,只有在不需要的时候,灵异部门才可以出钱购买。   没错,分是分不到的,只能购买。灵异部门在整个处理案件中唯一拥有的就是知情权,知道前因后果,引发事件的灵异身份,以及出现在案件中的灵异物品外形和能力等。   协议完全偏向于颜青溪这边,其中各种条款听的白不时和郁右嘴角抽搐。   白不时还半开玩笑的说道:这种协议我要是签了,信不信我明天就能被退休?   最终,在增加金钱酬劳的前提下,补充了一条协议,颜青溪等收容物在处理灵异事件时,有义务将案件中灵异弱点和应对手段告知灵异部门。   好歹也给灵异部门一个填补灵异资料和学习如何应对的机会,不然灵异部门真的没法混了。   原本白不时还想要邀请颜青溪成为灵异部门的指导教师,毕竟是千年前的道人,肯定拥有不少对敌灵异的手段,而且是人类能学习使用的那种。颜青溪没有答应,他有一个人类主人就够了,不想再听从其他人的命令。   不过,他贴心附赠了一份道法小册,是他还是人类时学习到的东西,比较初级,但是很全面,按照颜青溪的话说,至少对于花精这样的小东西,不至于没有手段对付让它再跑掉了。   在颜青溪看来自己就是随手送出了一份基础道法,这些内容放在千年前不过是很多道观都有的东西,全部熟练掌握去驱魔司任职,也不过是最初级的驱魔师而已。但在这个时代,却是难得的宝物了。   术法断去传承的情况比颜青溪想的更加严重,过去千百年来,灵异不止一次隐匿人间,术法也曾失去效果,然而人们因为对未知的畏惧,对神话传说的盲目相信,让他们一代代死守着过去的传承和规矩,直到下一次灵异复苏。谁想到这个时代科学大力发展,将这些东西当做迷信都丢的一干二净了呢。   拿到道法册子的白不时如获至宝,最终在协议上签了字。   合作达成,接下来就是处理手里的第一个委托,婴儿失踪事件。   最近的一次婴儿失踪就是在明俊才之前在的那家旅馆发生,白不时原本还想要带路,被颜青溪拒绝了。他们处理手中任务的时候,不想要能力差的人类跟着,只会碍手碍脚。   白不时的脸上保持微笑,眼神发直。   他们好歹也是京州数一数二的精英小队,没想到还有被嫌弃实力差的时候。   不过想想和对方那爆表的灵异数值和能力相比,好吧,他们确实说不上强。   然后,颜青溪和明俊才借走了白不时的摩托车,说是借,恐怕没日子还。   “去打个报告,申请上面报销吧。”郁右说道。   白不时无奈的笑了笑。   *   旅馆内,向芳芯三人将自己的行李放到了房间收拾片刻,就感觉到腹中饥饿。只是已经错过了饭点,时间还不到吃晚餐的时候,就想在旅馆买几盒桶装泡面,打算先吃几口垫一垫肚子。   金乐拿着泡面回来上楼梯时,正好碰到一对夫妻,男人扶着女人缓慢的下楼,看这样子女人像是生了大病,面色惨白,眼神晦暗。   正好在和金乐擦肩而过的时候,女人脚底下一软往前跌,男人一下子没扶住,还是金乐及时伸出手托了一把。   “没事吧。”金乐问道。   “谢谢。”男人扶着妻子起身,连忙对金乐道谢。   金乐这才注意到男子的脸,胡子拉碴,眼睛血丝很多,一看就是没有好好打理,也没有好好休息的模样。   他立即想到白不时说过的,住在这里的一对夫妻的孩子没了这件事。   应该就是他们吧。   金乐没敢问,这相当于在夫妻心中的创伤上撒盐,他只是关切的询问是否需要自己的帮忙。   然后就从这对夫妻口中知道,他们现在下楼出门是要去医院做检查,男人的妻子还在坐月子中,只是接连遭受打击,现在身体状况不佳,要不是她强硬的要求一定要住在这里,现在本该住院中。   他们没有一个字提起孩子,金乐却知道,女人强硬要求回来,不过是因为孩子是在这里丢的。哪怕知道是妄想,她或许还在期盼着留在这里,有一日能看到孩子再回来。   帮忙将虚弱的女人扶上车,看着出租车远去,金乐正要回去时,突然听到一阵摩托嗡鸣,眼熟的黑色摩托车由远而近驶来,在旅馆门口一个旋转急刹停了下来。   金乐一眼就看到了坐在摩托车后面的明俊才:“这么快就回来了?”   “过来帮忙调查。”明俊才说道,“就是那起婴儿失踪事件。”   “那还真是不巧,刚刚走了一对夫妻,去医院检查去了,应该就是丢婴儿的夫妻。”金乐说道,“要在这里等他们回来吗。”   “没那个必要。”颜青溪语气冷淡,“他们什么都不知道。”   档案里灵异部门能问到的线索,调查到的信息都在里面了,他们今天来是看现场来的,这对夫妻的孩子丢了还没多久,现场应该还残留着一些线索。   资料里记载了这对夫妻在旅馆的房号,就在三楼,颜青溪和明俊才径直往楼上走,金乐有些好奇,提着装泡面的袋子也跟了上去。   在转角处正好遇到久等不回出来寻人的单成和向芳芯,询问过后,他们也抱着好奇的心理跟着走上了三楼。   来到房号309面前,金乐正要说是不是去前台借一下钥匙时,就见颜青溪的手放在了门板上,嘎吱一声,门自己就开了。   “没锁门?”金乐小声的嘀咕了一句。   没人理会他,颜青溪和明俊才已经走进了房间中,单成和向芳芯没进去,就留在门口探头好奇的往里面看。   这就是一间非常普通的大床房,带独立卫生间和露天阳台。   房间里很凌乱,行李箱塞到房间角落,衣服随意乱丢,桌子上放着吃完的外卖盒还未收拾,烧水茶壶边放着药,其中一瓶甚至都没有拧上盖子,就这样倒在桌子上,任由药片撒在桌子甚至滚落在地上。   很乱,感觉再脏一些,就可以养某种小昆虫了。   颜青溪的视线在房间各种角落里扫过,来到了露天阳台,房间和露天阳台之间只隔着一道推拉玻璃门,而在玻璃门和大床之间,就是婴儿摇篮。   木质摇篮上还挂着逗小孩用的床铃,此时随着玻璃门被打开,风吹进来跟着摇曳。   摇篮本不该放在离露天阳台这么近的地方,但环顾整个大床房,富裕空间也没多少,床又沉重的无法挪动,想来他们也是无奈之举。   明俊才走了过来,低声询问:“发现什么了?”   颜青溪没有回答,而是缓缓弯下腰,紧紧地盯着摇篮里面,然后捏出一根非常轻非常细的丝线。   线过于纤细,随着颜青溪手指碾磨而扭曲颤动,看着就像是活的一样。   “蛛丝?”明俊才一眼就认出这是什么,“太细了。”   比他往常见到的蜘蛛丝还要细上一些。   “鬼蛛。”颜青溪弹了一下手指,“真麻烦。”   他将自己的手指在明俊才的衣服上蹭了一下,收获到了明俊才的不满。   鬼蛛虽然也是蜘蛛,但狩猎方式有些特别,并非在某个地方结网等待猎物上钩,而是自行寻找猎物,然后用细长的脚织网,再像是捕鱼那样去捞走猎物,将猎物兜进蛛网里带走。   “鬼蛛一般不会狩猎幼崽,如果它这么做了,就说明一件事。”   “什么?”正在擦拭衣服的明俊才问道。   颜青溪一双金色的瞳孔在门口好奇探听的几人脸上扫过,又落在了明俊才身上,一字一顿道:“它要产卵了。”   明俊才:……啊?   “要加快脚步了,鬼蛛一次会产上百颗卵,如果不在卵孵化之前处理干净,就会面临上百只新的鬼蛛,一旦它们开始蔓延,再想清理就难了。”颜青溪快速走到门口,金乐几人立即让开位置。   “鬼蛛不是花精,每一个都是单独的个体,破卵后互相之间不会有任何联络,无法通过抓住一只来搜寻到其他只。”颜青溪将身后的门关上,“联络白不时,让他们的人配合寻找鬼蛛巢穴,至少两个。”   明俊才拿出手机,他才记下白不时的电话,正好适合打过去。   “为什么至少有两个?”单成好奇的问道。   “因为蜘蛛不是无性繁殖。”颜青溪看他的眼神就像是在看笨蛋,“就算是鬼蛛也一样。”   单成:……   向芳芯产生了一个新的疑问:“那第一只鬼蛛是怎么出现的?”   “数百年前遗留的鬼蛛卵孵化,或者普通蜘蛛因为灵异复苏而突然异变。”颜青溪说道,“两种可能性都有。”   只是比起后一种,前者的可能性更高。很多灵异都有避开消亡期的手段,熬到下一个灵异复苏时代的方法,只是大多都没有保障,留下的卵十不存一,就算有幸能熬到下一个灵异时代,也未必能有机会孵出来,或许就会因为条件不成熟而一直沉眠。   然而只要有两只性别不同的鬼蛛孵出来,还处于同一个城市,就称得上是灾难了。   尤其还是灵异复苏初期,灵异数量不多,鬼蛛天敌少,人类的应对手段也没多少,就更容易大批繁殖在城市中活下来。   所以颜青溪才说这事麻烦,得和时间竞速。   都失踪那么多孩子了,谁知道离鬼蛛幼崽破卵而出还要多久。   白不时接到明俊才的电话,知道情况紧急后也非常紧张,询问该如何找鬼蛛巢穴。   在一旁的颜青溪简要回答:“鬼蛛会选择高处隐蔽的地方做巢,在选好巢穴位置后,它会先清理那附近周围的其他生命体,等确认标记的地盘清理干净,没有其他生命体会靠近时,才会安心的盘踞在那里。”   “公母鬼蛛都有筑巢的习性,另外母鬼蛛在筑巢孵卵期间,会格外排斥其他生命,就连公鬼蛛都不能靠近。所以公鬼蛛筑巢的地点,一定离母鬼蛛非常遥远。”   白不时一手拿电话,一手揉着眉心:“难道母鬼蛛就不能在交.配时把公鬼蛛吃掉吗?”   明俊才看向颜青溪。   颜青溪双手环抱:“不错的想法,公鬼蛛会携带‘礼物’去见母鬼蛛,它并不愚蠢,被吃掉的可能性很低,所以多半还活着。不要抱侥幸心理,好好找一找吧,应该在你们封锁的十几个禁区内。”   白不时语气颤抖:“去禁区找?”   禁区之所以是禁区,就是因为他们用了很多方法,没了很多条人命后,最终确定进入者即死,才会被划入禁区行列。   这是能轻易进去调查的地方吗?无人机进去都会失去信号,或者干脆什么都拍不到。   “我给你们的道法中有一隐匿符,可以短暂消除自己的气息,对付大多数灵异都有用,包括鬼蛛。”   当然对于颜青溪和明俊才这种级别的没用。   终于有一条好消息了,白不时有些许高兴,但很快他的情绪又低落起来,那个什么隐匿符的画法,他们才刚拿到手,先不说画符的材料有些特殊,需要时间搜寻,就是真有了,画好的符就真的有用吗?   上面可是标注了,必须手绘,绘制图像歪曲无效。   书法还需要时间练呢,何况鬼画符?   最终白不时决定从颜青溪手里买一批隐匿符,先用着。   他们的任务只有一个,以最快的速度在十几个禁区里确定鬼蛛巢穴的位置,鬼蛛的巢穴用肉眼就能观察到,倒是不难。只求别遇到能看穿隐匿符的其他强大灵异。   在出发前,白不时还有一个疑问:“为什么一定要抓未满周岁的婴儿?”   颜青溪冷笑一声:“人类在喂养婴孩吃其他食物时,比起上来就送油腻的烤鸡,不也更优先选择鸡蛋羹吗?”   一个道理罢了。   白不时哑然,然后挂断了电话。 第114章 长安盗婴儿事件6:这里竟还有驱魔教会的事。   颜青溪没有在这里等白不时,更没有将符咒送过去的想法,直接将符咒交给金乐,让他们转交。   他没有多余的时间浪费在这种小事上,让金乐三人转交不是信任他们,他已经让明俊才告知白不时转交的符咒数量和类型,就算金乐他们打算将符咒昧下跑掉,白不时他们也能自己追查过去。要是连这种能力都没有,灵异部门也就不值得继续合作了。   金乐三人没有跑,更没有昧下符咒的想法,不是不想要,是不敢动。生活在和平时代的大多数普通人,不会小偷小摸到官方头上去,尤其是已经知道这些符咒将会用在何处时,多数人还是有良心的。   就在他们在旅馆等着白不时小队抵达的时候,另外一边,顾轻和白沉已经走进了距离他们最近的一个禁区——现代小区。   现代小区一共有六栋楼,不是每一栋都出了问题,而是西边的三号楼和四号楼有了情况。   根据灵异部门的档案记录,首先是半夜开始,总有人听到呜呜咽咽的声音,那声音尖细难听,乍听之下像是女人的哭声,细细分辨又有几分像是孩童的叫声。   总之朦朦胧胧的,听着声音不大,却从不间断,听得久了还让人有种烦躁之感。   没人能忍受整整一晚都听着这样的声音入睡,所以第一天晚上,就有人打电话给物业举报了。   但是没用,物业调查了许久,没有发现声音的源头。   而且这声音只在夜晚九点之后才会有,凌晨四点的时候就会消失,白天是查不到的。   夜晚探索声源也是毫无办法,那声音似乎是在天上回响,细闻之下又觉得在地下,总之无处可循。物业带着举报的业主们挨家挨户的敲门询问,毫无结果。   那股奇怪的声音无论是在业主家里,还是楼道中,都是一样的呜呜咽咽。但是离了楼房,却是听不到了。   后来没办法,报警了。然而警员也没有寻找到声音源头,这件事就这么僵持了下去。   在声音不断回响的三天后,有一户人家出事了,房间内留下大量血痕,像是曾经发生了一场非常可怕的袭击。   但是没有尸体。   这是一个老小区,小区内的监控寥寥无几,监控画面甚至模糊的看不清脸,警员拷走了监控却仍旧没有发现任何线索。   第二天,又有一户人家消失,而后是第三天,第四天。   官方也曾派警员蹲守,但是毫无结果。要么没有收获,要么就是和当晚消失的人一起,不见踪影,现场只留下挣扎过的痕迹,但袭击者仍旧什么线索都没留下。   这个案子在立案第三天才转交到灵异部门手里,当时白不时和郁右手里有其他的案子在处理,就派遣了小队另外两名成员前往调查。结果这两人也一去不归,只在失踪前通过通讯设备留下一句模糊不清的话:确认灵异,高危……   然后就断了通讯,人没了。   白不时的队员都折损在里面了,他立即意识到这里的灵异事件恐怕不是能轻易解决的,为了避免进一步受害,就带领着居住在三号楼和四号楼的业主搬离避难。原本有不少人不想走,无论是去避难所居住,还是外面租房,不是所有人都能接受的。   但随着一晚又一晚受害者增加,就是再不舍不愿,也是不得不走了。   总比丢命强。甚至于其他楼号的业主也都渐渐离开了那里,生怕这种厄运会突然蔓延到其他楼房。   再后来,整个小区都空了,而后就被划入禁区,用蓝色铁皮将整个小区围起来,贴条幅禁止人进去。   不过三米多高的铁皮根本就拦不住顾轻和白沉,两人轻轻一跃,就来到了小区内部。   这栋小区被清空划入禁区还不足两个月,或许是前段时间雨水很多的缘故,砖石缝隙里长了不少杂草,整个小区里安静无声,连鸟都不会在这片小区的头顶飞过。   “看起来很干净。”顾轻看向白沉。   一点都不像是有灵异出没的样子。   白沉挠了挠下巴,指着前面的高楼说道:“不干净,那边味道很重。”   顺着白沉指着的方向,顾轻看到了楼层侧面的数字:三号楼。   “走,去看看。”   两人走上小路,绕过一辆被丢弃在这里的破旧汽车,来到三号楼前。这栋楼有三个单元,顾轻直接去了最近的一单元,才一进楼道就闻到一股子腐朽潮湿的味道,这里楼道窗户久久不开,到处都一股子霉味。   右手边101的金属大门是开着的,顾轻推门走进去,瞧见了脏污的地板和墙壁。   曾经沾染在地板和墙壁上鲜红色的血迹早就随着岁月流逝变成了近黑的暗红色,拖拽的痕迹,逃跑时留下的手印,被破坏的沙发和留下深刻划痕的墙壁,还有被打碎的杯盏,无一不在说明当时这里发生了一起非常可怕的凶杀。   这是当初其中一家受害者,就是不知道凶手是什么,尸体又在哪里。   里面太脏太乱了,顾轻完全不想进去,就开门放白沉。   白沉像是一只猴子一样窜来窜去,不去踩到任何一条遗留下来的痕迹,哪怕这些痕迹早就干了,恐怕强力清洁也洗不干净。   他从客厅检查到卧室,从厨房蹦跶到餐厅,最后从洗手间探头出来。   “主人,什么都没有。”白沉说道,“但是臭味很浓,那只灵异肯定在这里出现过,并且进食过。”   “进食?”顾轻明白了,他知道尸体去了哪里。   灵异会吃人,这并不是什么罕见的事。   但吃的这么干净,连骨头渣都没剩下,却是不多见了。   “还有,我发现了这个。”白沉两根手指捏着一根短短的毛发,想要放到顾轻手心里让他看。   顾轻不仅没伸手,还后退了两步。   “直接告诉我是什么。”   “毛。”白沉张开嘴将毛丢进了嘴巴里,吧唧了一下,“虫子的毛。”   但具体是什么虫子,他不知道。   人魈原本是猴子,他更了解动物,而非昆虫。   “那只虫子有多大?”顾轻又问。   白沉歪头想了想,蹲下了,用手比划:“袭击这户人家的时候,大概这么大吧。”   顾轻估算了一下,差不多有鸽子大小。   说不上大,但放在昆虫身上,已经不算小了。   这里难道是什么石炭纪吗?怎么会有那么大的昆虫。   还是吃人的昆虫。   “这里是三号楼一单元的101,按照记录是第一家受害者。昆虫成长的速度很快,如果这个时期并非成年期的话……”顾轻皱起眉头,他不敢想吃了那么多人的昆虫后,最后的体型得多大。   “不知道是否和婴儿被盗有关。”   婴儿被盗事件中,只有未满周岁的婴儿受害,其父母就算跟在孩子身边,也没有一起被袭击。不想这个小区里发生的案件,一家人全部遇害。   所以,应该是无关联的任务吧。   但他任务界面又没有弹出新的任务,就说明这里应该是他已经触发过的任务,顾轻打开任务面板从头到尾看了一遍,然后就发现只有婴儿被盗事件有了新的进度条。   “……嗯?”   再翻翻其他,除了花精任务还是之前动了那一点,剩下位置在长安的未完成的任务进度条都是零。   原本他以为那点进度条是颜青溪那边有了结果,难道原因不是这个吗?   “系统,这里与婴儿被盗事件有关?”   【嗯……】   “至少帮我确定这点,长安案子太多了,如果让我一个个拆开甄别不知道要浪费多少时间,你是为了训练我,但不是为了难为我。还想要能量点吗?”   【好的,是的,宿主想的没错。】系统说道,【贴心提示,这里是起点。】   “起点……”顾轻若有所思,见结束调查的白沉已经开始摆弄这个房子里的东西了,连忙喝止他,“别乱动。”   “主人,看我找到了什么?”白沉拿出一叠文件高举过头顶,笑嘻嘻的对顾轻挥舞着,“是借贷合同哎,这家人把这栋房子抵押了。”   “贷款买房都会将购买的房子抵押,这不奇怪。”顾轻没有放在心上。   “但是,房子抵押的乙方不是银行,是钱庄哎。”白沉笑嘻嘻的说道。   银行是正规的存钱借贷的场所,而钱庄是个老称呼,早就不用了,不过有一部分人用它来称呼那些不正规的借钱借贷的机构。   在钱庄,任何有价值的东西都可以拿来抵债,房子,汽车,金银珠宝,古董,甚至是人。   只要被判断有其价值,钱庄就敢放贷出去。只是利息要高上很多,而且是利滚利的程度,很多人或许只是借了两三千,到最后就得还两三十万。百分百的违法生意,但总有人在做。   他们讨债的手段也无所不用其极,一般人根本就承受不住不还钱的代价。   “真可惜啊,这么好的房子,只拿去借了十五万。”白沉说完又觉得不对,改口道,“倒霉的应该是钱庄才对,一家人都死干净了,还钱的人没了,房子也被跟着小区一起被封锁了,别说拿去卖,自己住都不敢。”   顾轻将白沉手里的文件接过来仔细翻了翻,发现除了借贷的文书以外,还有很多借条,金额都是大小不一,有的才借了一千,有的多达上万。   借这么多钱,是为了做什么?   再往下面翻,顾轻突然看到了一张鬼画符,正面涂抹的非常潦草,看不清是在写什么,只能勉强辨认一个‘邪’和一个‘富’字。   而符的背面,写着‘驱魔教会’四个字。   都不用打开任务面板,就知道调查驱魔教会的进度条肯定动了。   “字真难看。”顾轻嫌恶的说道。   这里竟还有驱魔教会的事。   ————————   这里是存稿箱,作者提前赶好跑去北京浪了,要浪到周三。 第115章 长安盗婴儿事件7:鬼蛛孵化的地方   除了那张鬼画符一样的符纸外,白沉还在房子里面发现了一个小册子,里面记录了一些经文。顾轻对经文一窍不通,经过系统判断,是从不同经书上抄录下来拼凑在一起的。有些经文来自道教,有些经文来自佛教,还有一些奇奇怪怪类似咒语的东西。   总之,根据系统评断,毫无价值,狗屁不通。   而在这个小册子的最后一页,用着很小的字写着驱魔教会的字样。   驱魔教会的符咒和册子,无数借条,抵押给钱庄的房产,看来这个驱魔教会值得好好查一查。   房间内调查完了,白沉双手插在口袋里笑嘻嘻的从101房走出来,等他看到出现在楼道外面的人时,脸上的笑容顿时就淡了。   出现的人正是颜青溪和明俊才,他们调查完旅馆后就直奔这里来了,明俊才手里还抱着从灵异部门带来的档案复印件,一般来说这些文件就算是复印件都不能带出部门办公室,可如今这情况,倒也没有必要死守那些规矩了。   “协议谈好了?”顾轻问道。   “是的,谈好了。”   颜青溪将协议内容转告顾轻,顾轻在听说颜青溪他们都将获得官方认可的合法身份证明,又将要拥有独属于自己的账户时,顾轻提醒了一句:“不要用你们的‘合法身份’在我家附近出现。还有你们的账户使用记录,官方肯定能查得到,小心行踪不要暴露。”   “明白。”   说完协议,话题又转移到了婴儿被盗事件上,颜青溪将自己的发现详细的告诉了顾轻,在提到抓走婴儿的竟然是鬼蛛后,顾轻立即回头看向白沉。   白沉回忆着自己发现的毛发颜色和粗细,还有上面的味道:“是像蜘蛛。”   “看来鬼蛛很可能是在这里孵化的。”顾轻说道,“这里失踪的人都是被鬼蛛杀害吃掉了。”   然后等官方将这里设置为禁区,鬼蛛寻找不到食物后,就离开了。灵异部门的人没有回来再探查,没有想到这里的灵异早就离开,只剩下几栋空楼而已。   “明明一片空楼正适合鬼蛛做巢穴,它竟然还走了。”明俊才有些不解。   颜青溪:“鬼蛛不会将自己诞生的地方作为巢穴,它会精心挑选更适合的地方。”   “就是不知道鬼蛛的出现,和驱魔教会到底有几分关系。”   “驱魔教会?”颜青溪第一次听到这个词,露出惊讶的表情,而后又笑了,“倒是一个不错的名字。”   顾轻:“你认为名字很好听?”   “与其说是好听,不如说是好玩。”颜青溪说道,“塘朝时期,女帝武明空创立驱魔寺,来应对民间层起不穷的灵异事件。虽然在此之前,朝廷也有类似机构来负责灵异事件,但人员管理松散,权利时高时低,不成体系。是女帝武明空广招江湖能人异士,专门创立了驱魔寺这个部门。后来到了洺朝时期,因为灵异再次出现,仿塘时再建驱魔机构,只是从‘寺’改成了‘司’。但无论是驱魔寺还是驱魔司,在里面行动的官方人员都被称呼驱魔师,或者驱魔人,如今驱魔这两个字,官方没用,民间倒是喊上了,还整了一个教会。”   而且看这样子,做的还不是什么正经的事。   曾经在朝堂任职的驱魔师无论是为名还是为利,好歹都以驱除邪祟,庇护苍生为己任,虽说有些胆小怕事的,两面三刀的,但也都做过一些实事,救过不少人。倒是没有堕了驱魔师的名头。   他认识不少驱魔师,曾与他们一起喝酒高歌,也曾和他们拔刀相向,更是见证过不少驱魔师面对强大敌人赴死的场面。   他对驱魔师说不上喜欢,也谈不上厌恶,但绝对会有一丝的敬佩。   而现在的驱魔教会,又是个什么东西呢。   “你认为,他们是从哪里知道了‘驱魔师’的名号,才这么设立的吗。”顾轻问道。   “不知道。”颜青溪回答的干脆利落,就是配合这个回答,显得他脸上的笑容有些欠打。   顾轻沉默的看着颜青溪。   “鬼蛛的巢穴就藏在其他禁区当中,这个时间,白不时他们应该已经派小队去调查了。”颜青溪换了话题,“这个地方已经探查完,没有值得调查的事了,接下来的时间就等着他们的消息,然后将鬼蛛的巢穴一把火烧干净。”   “那些婴儿呢,你认为,他们还活着吗?”顾轻问道。   颜青溪:“……不要抱希望。”   那都是鬼蛛带回去给崽子的储备粮,而不是带回去养的,丢了三天以上的婴儿,都不可能还活着。   只一点断水,就足够要了他们的命。   成年人都不能三天不喝水的活下来,何况一些还无法起身的婴儿呢。对于鬼蛛来说,带来的婴儿没了生命,变得不再‘新鲜’,就可以重新抓几个,而不是考虑如何保证婴儿的存活率,等待它的卵全部孵化。   鬼蛛对于‘食物’的浪费,和人类对于买多放烂了的蔬菜的态度是一样的。只是这次人类成为了被随意处置的食物,就显得这种行为格外的残忍。   经过对这两栋楼的排查,所有被杀死的人家都进去看过了,除了101房以外,其他人家都很普通,和驱魔教会扯不上关系。白沉和明俊才还花费了一些时间去调查那些没有人死亡,只是搬走的人家。倒是发现十几家同样加入宗教的,有些加入了正经的宗教,是虔诚的信徒。有些和101一样进入了不合法的教派,有人在驱魔教会,有人在其他小教会当中。   听完他们的汇报,顾轻对于长安新生教派如雨后春笋一样冒出有了更真实的了解。一个老旧的小区竟然也能有十几家信徒,这个密集程度也是顾轻没有想到的。   不要小看这十几家,这可只是调查出来的结果。很多人家信什么,都不会表现在明面上,甚至家中也未必有体现。有人信道,或许只是私底下在网上看一看,有人信佛,多半只是买几串佛珠,去庙宇里跪一跪,缴点香油钱。还有人信宿命和轮回,就忍不住给自己算命,对于街头摆摊人随口扯的几句谎奉为圣旨不敢违背。   而这类人,他们信,却不会在家里留太多证据表面自己内心的倾向。只有那些狂信徒,才会在家里四处摆着经书符文,墙壁上挂着画像挂件,恨不得每日祷告,哪怕搬走了有些东西都多的无法全部带走,或者根本无法拆卸带走,才会被白沉他们发现。   也只有这批人,才会记入数字里面。可想而知没有被记录的到底有多少。   这些人都吓怕了,恨不得求神拜佛来庇护自己的平安。在三号楼的顶层一户人家,明俊才看到了客厅墙上挂着的照片,如果金乐在这里,他一定会认出这就是旅馆那对丢了婴孩的夫妻,他们原本的房子就是这里。   除此之外,颜青溪还发现了鬼蛛孵化的地方。   在101楼下的地下室里。   有一些老旧的小区会设置几个地下室,阴暗潮湿,跟着房子一起绑定卖出。很多老人觉得有地下室是一个好事情,但实际上真的买了后就会发现,这种地方似乎除了放一些不舍得扔的破烂,也没有什么其他的用处。   大纸箱子,淘汰下来不好用但是还没坏的锅碗瓢盆,买了后但是没穿几次的衣服,报班想要学琴但实际上没有弹奏几次的乐器,充气注水的小型游泳池,以及其他乱七八糟的东西。   全部都会堆积在地下室落灰。   然后再一次换房搬家的时候,整理一番,最终还是躲不掉丢掉的命运。   还不如一开始就放在网上转卖的好,还能回点血。   而就在这堆能说得上垃圾的地方,颜青溪找到了鬼蛛孵化的地方,这里还残留着一丁点浅黄色的丝线,是蜘蛛孵化后掉落下的残渣。   因为太脏太乱了,顾轻没有下来,就只有颜青溪和明俊才下来寻找线索,顾轻借用书籍看‘直播’。   顾轻注意到,鬼蛛孵化的地方在一个陈旧的木盒子里。   “木盒的主人大概是误会了。”面对顾轻的疑问,颜青溪解说道,“没有孵化的鬼蛛卵拳头大小,整体浑圆,颜色发黄,触手冰冷发硬,与黄玉相似。而鬼蛛卵外层会包裹一层丝袋,丝袋外表光滑里面带着丝絮,是鬼蛛吐丝制作,为了保护里面的卵。在不知情的人眼里,就是一个不错的布袋,里面放着黄玉。”   不知情的人在野外遇到,恐怕真会以为自己无意当中发现了宝贝。但只要拿着它对着光源映照,就可以看到里面与黄玉完全不同的流动质感,如果是快要孵化的鬼蛛卵,甚至还可以在里面瞧见蜘蛛脸。   可惜在灵异复苏初期,没有多少人有这样的警惕。   大概是地下室的主人将这东西捡来后当了宝贝,又自知捡来的贵重物品要归还,不敢光明正大的放在自己家里,就藏在地下室的杂物下面。却不想这里的湿度和阴暗的环境,正好适合鬼蛛孵化。   然后地下室的通风管道和楼上相连,鬼蛛大概就是从这里不断爬行,坚硬的长腿在塑料管道里攀爬,或者时不时的互相摩挲,再加上管道里很容易产生回音,就导致了那让楼层里的业主无法安眠的诡异声音。   颜青溪走出地下室,明俊才就得到了白不时的消息,他们找到了鬼蛛的巢穴。   虽然只找到了其中一个,还是公鬼蛛的巢穴,因为没有看到孩子的身影。   “探查消息原本是我的工作。”白沉双手抱在脑后不开心的说道。   “谁让这里的动物没有多少呢。”顾轻倒是不在意这个,之前还想不通,现在明白过来,鬼蛛和平常的灵异不同,附近靠近的动物大概都被吃掉了,所以才没有多少可以驱使的东西。   “但是老鼠仔细找一找还是能发现的。”白沉提议道。   “我拒绝。”顾轻脸上的厌恶表情前所未有的扭曲。   ————————   这里是存稿箱先生。   明天的存稿不知道能不能搞定,不行就旅游回来再说吧,_(:з」∠)_。 第116章 长安盗婴儿事件8:心里名为绝望的石头终于落下了   鬼蛛诞生的源头找到了,公鬼蛛的巢穴也发现了,只差母鬼蛛的巢穴。看着进度,最迟第二天应该就能解决任务。   只是还有一个问题没有搞清楚。   “地下室是哪家的?将鬼蛛卵认成黄玉的家伙是谁?”顾轻问道,“最好问清楚是从哪里搞来的鬼蛛卵。”   “三栋一单101。”看过资料的明俊才立即回答,“问是不可能了,他们是第一家死掉的那个。”   顾轻一开始还没反应过来,等说是‘第一个死掉的那个’就立即想起来,是那个家里有驱魔教会鬼画符的人家。   这会是巧合吗?   “那接下来先处理公鬼蛛巢穴……”   顾轻的话刚开个头,颜青溪就立即打断道,“主人,公鬼蛛巢穴交给明俊才和白沉足够了,趁这个机会我想要先离开一会,我还有另外一个委托人没有见呢。”   “嗯?哪个委托人?”   “一个认识的人牵的线,也是婴儿被盗事件,他的孙子丢了。”颜青溪笑眯眯的说道,“既然都是这个任务,自然要先把相关的委托都接了,不会太久。”   顾轻想起来了,当初就是因为颜青溪和费升见面,对方提起这件委托,颜青溪才触发了任务。   “好,我知道了,快去快回。”   “没问题。我很快就处理完。”颜青溪走的飞快,嘴角高高扬起,很开心。   快去可以,但快回……有些难度,他或许需要一点时间。   毕竟都从灵异部门手里拿到受害者家庭名单了,不趁这个机会多捞一点,怎么对得起他特地跑来长安的这份‘辛苦’呢。   颜青溪的脚程极快,身影转身间就消失无踪。在他离开后,明俊才就和白沉一起出发前往白不时发来的定位地址,消灭公鬼蛛。   颜青溪说明俊才和白沉可以搞定,顾轻就决定相信他们,自己前往下一个禁区调查。   比起公鬼蛛,果然还是会捕捉婴孩的母鬼蛛危险性更高,需要紧急处理,还有将那些被抓走的婴儿救回来。   如果他们还活着的话。   *   长安,白树林公园。   位于长安城西边靠近城边的位置,南边挨着快速路,北边就是近乎郊外,坐落着好几个村子。东边有几个小区,西边就是学校。平日里来这里遛弯的人不是附近小区的居民,就是北边的村民,偶尔还能碰到几个穿着校服的学生。   但自从一个月前开始,在公园遛弯的人不是消失就是被发现在附近遗留过被啃噬的尸骸后,公园就没人敢靠近了。一开始是警员调查这里的情况,后来发现与灵异有关,就将案件转交给灵异部门。白不时带着队员,压根就没有进入公园,只是在外围检测了一下这里的灵压,确认不是他们能处理的强度,就直接将公园封锁为禁区了。   对比起居民存了半辈子钱买下的房子,一个对外开放的免费公园,封锁也就封锁了,损失不大,没必要让精英小队的人在这里赌命,就这样冷处理了。   白不时猜测过这里潜藏的灵异会是什么类型,但无论怎么揣测,都没想到婴孩失踪事件竟然会和这里有关。   比起第一起婴孩失踪事件,还是这里被划分为禁区的时间更早一些。   白树林公园内部,两个身上贴着隐匿符咒的黑虎小队队员正躲避在树丛后,悄悄的盯着公园的活动中心,一个粉刷成橙色的滑梯顶部,半人多高的巨大蜘蛛正安静的趴在上面,八条细长的腿上面长着黑色的粗毛。鬼蛛整体呈现灰黑色,如果不是趴在橙色的滑梯顶部,而是藏在树上的话,它就不会这么显眼了。   搞不好黑虎小队都未必会发现它。   “真慢。”其中一个用很小的声音对身边的伙伴嘀咕道,“还没来。”   他们进入禁区的同伴一共三个,因为禁区内部手机信号实在太糟糕,就有一人先离开这里汇报情况去了。剩下两人留在这里观察情况,防止鬼蛛突然出去狩猎然后离开这里。   另外一人将手指竖在唇边,示意同伴不要出声。   万一被鬼蛛发现就糟了。   说话那人立即扭头看向那个鬼蛛,就看那只个体很大,但是体型又莫名纤细的蜘蛛一动不动,微微放松了一下。   “没事,它听不到。”那人说道。   之前离开那人,走的时候不小心踩断了地上的一截树枝,发出很清晰的声音,那只公鬼蛛都没有发现。   当时他们还以为要死,吓得都快哭了。   “放心,没事的,你看,它就和往常一样……”那人的视线从鬼蛛身上移开,安慰着同伴,然后就见同伴的脸色变得,那人立即回头,就见刚才还在那的鬼蛛已经消失了。   不见了?去了哪里?   正焦急思索时,同伴已经将枪对准天空,啪啪的放了两枪。   那人这才后知后觉,鬼蛛已经攻了过来,立即也跟着举起武器,但已经迟了。   鬼蛛的弹跳能力很强,一下子可以跳出自身几十倍的高度,它聪明的借着树杈弹跳,躲避子弹的攻击,等落到同事身上后就张开獠牙,一口啃在了同事的肩膀上。   男人想要张开口惨叫,却一点声音都发不出,只能狰狞的脸看向天空,不断的伸出手挣扎。那是多么痛苦的疼痛啊,鬼蛛含有轻微的毒性,它喜欢抓住猎物注入毒素,毒素只会破坏猎物的发声系统,保证对方能够安静不被任何人发现和打扰的被吃掉。   同事被抓了,另外一人没有,他的反应速度说不上慢,作为精英小队黑虎的成员之一,或许他在有些时候不够谨慎,但论行动力却绝对是一等一的。   哪怕同伴眼看着被抓住,要命丧黄泉时,他的脑子都没有被恐惧和悲伤占据,而是立即举起枪对准了公鬼蛛的脑袋就是两枪。   子弹在鬼蛛的脑壳上留下一点白痕,但并没有破开对方的防御。   男人没有犹豫,直接放弃枪支抽出一把刀,扑上公鬼蛛的后背双手狠狠勒住鬼蛛应该算是脖子的位置,用刀狠狠刺入鬼蛛的脑袋里,一下又一下。   鬼蛛吃痛松了口,被它咬了的人浑身已经麻痹,口不能言,身不能行,只能歪倒在地上,眼神恍惚的看着男人和公鬼蛛搏斗。   他帮不上忙。   公鬼蛛只在刚被袭击的时候慌张了一下,毕竟它也没有想到人类竟然还有能伤害到它的东西,背负着身上的男人四处乱爬,想要将男人甩下去。   没想到男人死死的勒住了公鬼蛛,哪怕公鬼蛛爬到树上不断的乱晃都没有掉下来。   只是这样的状况恐怕坚持不了多久,公鬼蛛的力气是很大的,一时半会也说不上精力匮乏的问题,而人类的能力相当有限,等公鬼蛛爬的越高,甩起来的力气越大,男人就会撑不住掉下,若是头朝下,哪怕只有两米的高度,也能要了他一条命。   “下……”躺在地上被麻痹的男人,艰难的吐出短暂的音节,他想要提醒同伴,找到机会立即从鬼蛛身上下来。   这么僵持着撑不了多久。   但很快,他们就发现公鬼蛛不动了。   就这样挂在树上。   几分钟后,公鬼蛛又动了,不再是和之前那样焦急的四处乱爬晃悠着身体,而是很有目的专门挑选树杈多的树木,在攀爬的时候特地选择空间狭窄的地方钻,两人顿时明白,公鬼蛛之前的沉默不动不是因为它放弃了,恰恰相反,它在思考。   非常冷静的思索如何将锁在自己后背上的人弄下去,而它思考出来的答案就是借助茂密的树杈,将人刮下去。   冷静的思索就代表它拥有超高的智慧,这不得不让人后背发寒。   公鬼蛛想到的办法是有效的,就在男人终于手脚酸软,头朝下开始从树上掉落,即将接受自己死亡的命运时,一只手从下面的树杈上伸出来,一把抓住了往下坠落的男人的脚踝。   下坠的力量将白发少年蹲坐的树杈都压的晃了晃,掉落几片叶子。   没死?被抓住脚踝倒吊着的男人费力的低下头,就看到救了自己一命的白发少年,只是对方的眼神非常不喜。   看样子救人这件事,并不出自他的本心。   这的确不是白沉的意愿,他不喜欢人类,绝大多数的人类在白沉看来都很讨厌,只是主人有命令,以保护无辜的生命为任务最优先。   无辜的生命,这句话可操作空间很大,但再如何筛选,眼前这个拼命执行任务的人,怎么都算一条‘无辜的生命’。   “一只蜘蛛都对付不了,那家伙说的没错,你们确实弱的很。”白沉说道。   男人露出疑惑的表情,那家伙是谁?   “我松手了。”   白沉的这句话还没说完,就松开了手,压根就没有给男人反应的时间,更别说抗议了。   就在男人即将落地的时候,一只手伸出来快速的接住了他,接住的同时将人转了一百八十度扶正,然后缓缓落地。   猝不及防落下,又被带着旋转了大半圈儿露出茫然表情的男人对上了明俊才的目光。   “你还好吗?”对比起白沉,明俊才的态度可以算得上友好,男人对上他的目光,第一时间都没能和这个看起来就像是还未毕业的大学生的青年和灵异联系上。   “没事就快点撤退吧。”明俊才转身面对公蜘蛛,他的手抬起,一只瘦高个的傀儡突兀的出现在他的面前,被明俊才操控着。   无数只黑色老鼠从四面八方飞奔而来,一双双漆黑色的小眼珠盯着树上的公鬼蛛,它们吱吱的叫着,眼睛里带着人性化的凶狠。   *   长安的市中心街道上,颜青溪手里拿着手机,正在循着地图找路,跟着导航一路过路口左拐,他停在了一栋高楼小区面前。   这是一套只有四栋高楼大厦的豪华小区,每一栋楼都只有一个单元,一个单元两套房,每套房的面积都在三百平左右,前面是校区,后面是商圈,这个小区的房产放在整个长安都是数一数二的。   不过住在这里的有钱人倒是没多少,应该说,是最近开始,没多少了。   小区处于未央区,如今已经是长安最危险的一个区域了,这里灵异事件发生的频率是最高的,再多的钱,再奢华的房子,只要住了容易没命,就没人愿意待。   就是门口的门卫,也从年轻人换成了岁数很大的老人,看模样已经有六七十岁,有一点眼花,也有一点耳背。   戴着个老花镜低头不知道在看什么,颜青溪走到大门前直接翻过了栏杆,他甚至都没有发现。   颜青溪低头看着手机看了一眼楼牌号,再一抬头,赫然就是面前这栋高楼。   就算住的人不多了,单元门仍旧留着门禁,解不开门禁普通人是进不去的,但这拦不住灵异。   陶家安今年已经七十一岁了,他从年轻的时候就沉迷演艺事业,因为过于忽略家庭,连续跟两任妻子离了婚。等他和第三任妻子结婚后,才将重心逐渐转移到了家庭上,也终于有了现在这个儿子。   唯一的儿子前几年结婚成家,陶家安高高兴兴为两人准备了婚房,就是这套位于未央区的大房子。   谁想结婚几年一直没什么动静,两人调养身体许久,才终于有了一个孩子。   他高兴啊,有了小孙子了。结果几天前,孩子没了。   儿媳哭的晕厥过去,被儿子送到了医院。老婆陪着儿子在照顾儿媳,就剩下他一个老头子,守在孩子消失的房里,一日日干坐着。   他就是不明白,也想不清楚,孩子到底是怎么没的。   叮咚一声,门铃响了,枯坐了好几日的陶家安猛然站起身来,他想起费升提过的那位能处理灵异事件的大师。   一定是大师来了!   陶家安猛然打开门,但意外的是,门口竟然一个人都没有。   是他听错了?还是有孩子恶作剧?不对,不可能有孩子,这个小区的很多人都搬走了,宁愿房子空置着,也要搬离这里。   陶家安颓然的关上门转身走到沙发前,就看到客厅里站着一个青年,对方一头黑色长发用发簪在头上挽起,一身深色常服,双手插进口袋里。   “孩子是在这里丢的?”颜青溪回头看了陶家安一眼,“丢了几日。”   “……八天零九个小时。”   “没救了。”   陶家安腿一软,跪下了。   心里名为绝望的石头终于落下了,也压断了他仅存的理智,这个除了在演戏的时候,从未流过一滴泪的老人捂着脸痛哭出声。 第117章 长安盗婴儿事件9:那上面是什么?   “为什么……”老人跪坐在地上,双手捂着脸埋头,声音沙哑。   他颤颤巍巍的抬起头,浑浊带泪的双眼看向颜青溪:“就真的……一点可能都没有吗?”   颜青溪冷漠的看着他,一双金黄色的眸子没有半点情绪波动,沉默已经说明了一切。   “……我知道了。”老人颤抖的手扶着茶几,艰难的支撑着身体起身,磨蹭到沙发边又猛然卸了力气。   此时的陶家安就像是突然老了十岁一样,支撑着身体的精气神一下子卸去,整个人就如迟暮老人一般,仅剩下最后几口气支撑着他如今的行动。   他伸出手在茶几下面的抽屉里摸索了几下,拿出一叠文件递到颜青溪面前,那只苍老的手还在不断的颤抖着。   “我知道规矩,这是清单。全部拿去也没关系。”陶家安的眼睛直勾勾的盯着颜青溪,“让那个怪物去死。”   “没问题。”颜青溪接过文件,正在细数上面的资产,有了官方认证的合法身份,有些资产可以不需要兑换成金钱就能简单过户了,比如不动产。   “为什么……”陶家安垂着头,仍旧自顾自的念叨着,“怎么就是我家的孩子……”   “运气不好吧。”颜青溪淡淡道。   “哈……运气不好……”   “不过运气不好的不是你家孙子。是你家的儿媳。”颜青溪拿出笔将自己想要的资产全部画圈勾上,递给陶家安。   陶家安愣愣的没有去接,颜青溪就将文件放在了桌上。   “鬼蛛在产卵之前,就会先物色好食物来源,它会标记所有路过时遇到的婴孩以及孕妇。等待需要的时候,再一个个找过去,将目标带走。”   根据灵异部门登记的资料记录,陶家安的孙子被带走时才两个月大,倒推时间,大概可以判断应该是还未诞生时,孩子的母亲就已经被盯上了。   “所以,在出生之前,就已经注定是这样的结局了吗。”老人垂下双手,眼神发直,没有定点神采。   “鬼蛛会在两天内消灭,到时候再来找你。”颜青溪手指一挑,陶家安头上的几根发丝飘落来到颜青溪手中。转身离开时,老人就如一尊石像一样坐在沙发上,一动不动。   可怜的家伙,颜青溪心里想着。   而这样可怜的家伙,从古至今他不知道见了多少。   总有更惨的,没有最惨的。   就算他如今不是灵异,而是一个人,看惯了悲剧,心灵也早就麻木了。   离开了陶家安的家,颜青溪去了其他丢失了孩子的家庭。这些孩子家属对待颜青溪的态度各不相同,有些人将颜青溪当做骗子,有些人得知孩子没救后,就不肯出哪怕一分钱,还有的家庭因为孩子的丢失,父母争吵不休,最终离婚。   也有的跪着恳求颜青溪的帮助,其中住在旅馆里的那对夫妻态度最为执拗和诚恳,他们的孩子才丢没多久,根据颜青溪的判断,活着的可能性很大。   但也只是有那个可能而已。   颜青溪从来不会在没有百分百的把握时,用言语给予别人希望。从天堂坠入地狱,和从一开始就在地狱,感受到的痛苦是有差异的。至少颜青溪从来不会做给人希望又打破的事。   所以在这对夫妻询问的时候,他含糊的说了一句:“可能吧,希望比较小,做好心理准备。”   这对夫妻哭着应了,他们账户里没多少钱,房子也被封存了,能给予颜青溪的酬劳不多,丈夫说不够可以借贷。颜青溪一句淡淡的‘不用’,扫了一眼他们的账户余额,拿走了一半,也不过才两万多块钱。   颜青溪从陶家安那边划走的资产也是半数。   至于费升,当初狮子大开口也是因为要给对方一个教训,放在以前,当方面撕毁与他约定的家伙,别说在危险时刻伸手帮忙,跑去落井下石才是他的作风。   在颜青溪将这边的‘生意’都谈完时,白沉和明俊才的工作也结束了。   随着明俊才的傀儡将公鬼蛛的头斩下时,战斗结束。那些密密麻麻的老鼠们如同来时一样,如潮水褪去那样散了。   “解决了。”白沉双手插进口袋里,“这个家伙放我一个来也能解决。”   “这样速度更快一点不是吗。”明俊才语气轻松,他将傀儡收了回去,他抬起头看了看天空,“要下雨了。”   “真麻烦,还有一只没有找到呢。”白沉嘀咕着,他已经想回去了,这里的味道对于他来说太刺激了。   人魈嗅觉敏感,不喜欢虫子的味道。   “谢谢你们……”   在白沉和明俊才说话的时候,灵异部门那两个人走了过来,一个搀扶着另外一个,对白沉和明俊才道谢。   明俊才的面色还好,白沉则是一脸厌恶,他不想和人类多打交道,后退两步避开后,转身就走。   明俊才对两人不好意思笑了笑,转身跟上了白沉。   “这样不礼貌。”明俊才走在白沉身边低声说道,“以后在人类世界混,要学会和人相处的礼节。”   “哼。”白沉翻了个白眼,不想和这个人类怨念汇集诞生的灵异说话,加快了速度。   被留下的两人面面相觑,其中一个摸了摸自己胸口,将里面小型摄像头拿了出来,而后遗憾的摇头:“碎了。你的呢。”   另一个也摸了一下自己的胸口:“还好。”   这是研发部门新做出的机械,普通摄像头无法记录下灵异的模样这一点着实很麻烦,因此最近研发部门一心想要研究出可以拍摄到灵异体的摄像头,这就是成品。   今天是第一次试用,至于效果如何,要等回部门才能知道了。   “至少,那个从没见过的白发少年应该是能拍到的。”男人搀扶着同事往公园外走去,脚步踉跄。   毕竟对方的样子,看起来是实体。   “我只希望,面具人不会想着收下鬼蛛作为部下。”被搀扶的那人苦笑着说道,“那才是真麻烦啊。”   “你说的对。”   两人还没出公园,就立即有穿着制服的人过来接应,将人放到了担架送上车,走了。   而被两人讨论的面具人顾轻,正站在路口拿着手机发呆。   他好像迷路了。   明明手机的地图上标识右边就是他要去的下一个禁区——十三街道路口,但等顾轻站在这里的时候,却发现面前是一间医院的大门,这里没有什么街口,就是一条长长的马路,道路两边连一条小巷子都没有。   是他来错地方了吗?   可是看看地图,这没错啊。街口东边最后一家是个西门甜品屋,对面是理发店。结果西门甜品屋和理发店都在,然后医院紧紧地挨着它们,面西开放。   禁区该有的横幅也没有瞧见,顾轻甚至还看到有几个病人手里拿着病历本,推开医院的玻璃门走了进去。   一只麻雀在头顶飞过,落在顾轻面前路边停着的一辆自行车上。   麻雀张开嘴,发出了稚嫩的孩童声音,说话却和白沉的语气如出一辙:“刚才接到消息,有另外一只鬼蛛的地址了。”   “在哪里?”顾轻立即问道。   “让他和你说吧。”这一句说完后,麻雀的声线不变,语气却变了一种,和明俊才一样的柔和。   “主人,灵异部门传来消息,找到母鬼蛛的巢穴,地址在一个废弃的幼儿园里。”   “废弃的幼儿园?”顾轻有些惊讶,“鬼蛛会选择没有人的废弃建筑作为自己的地盘吗?”   “关于鬼蛛的习性,我和白沉都不懂。”明俊才的话借由麻雀的嘴转告,“这得问颜青溪。”   顾清正要问颜青溪在哪里,然后想到白沉和明俊才肯定都不知道,就自顾自的打开书籍翻看了一下,就瞧见颜青溪刚离开旅馆和那对夫妻告别,才出门就接到了电话,得到地址后就快速向着一个方向赶路。   明明都是刚到这个城市,颜青溪看起来完全不需要地图的辅助呢。   顾轻下意识就要打开手机翻看其他禁区的位置,就听麻雀补充道:“那个地方早就废弃很多年了,附近也没有多少人去,所以并没有划分为禁区。跟着麻雀走,它会带路。”   因为没人去,就没有人发现那边早就成了危险区。   自从灵异复苏后,那些喜欢探秘灵异事件的人,要么出事没了,或者长记性了。就算真有胆子大运气好不怕死的,也都是去有故事发生的地点,比如册子的规则里提起的地方,而不是一个单纯废弃的建筑。   麻雀扑棱着翅膀在前面飞,顾轻在后面追,别看麻雀小小的,飞起来的速度并不慢,好在顾轻也能追得上。   离去的顾轻没有看到,自己身后的医院玻璃门内,一个穿着陈旧脏污护士制服的短发女人面无表情的站在玻璃门内,呆滞的目光隔着一道玻璃门盯着顾轻离去的背影。   “既然没人去,又是怎么发现的?”顾轻一边快速赶路一边问道。   “因为所有禁区都探过了,没有发现母鬼蛛,就有人提出可能在没人去的地方里面藏着,不可能是离人群远的地方,那毕竟……远离‘食物源’,就只能是因为各种原因废弃的建筑。”   “呵,那些官方人员也不是太废物。”这个语气显然是白沉说的话。   用麻雀很稚嫩的声音说出口,显得有些奇怪。   “离人群近的幼儿园,为什么被废弃了?”顾轻有些好奇。   “关于这个,我查了一下,是因为事故。”麻雀用明俊才的语气回答道,“在七年前,幼儿园发生了一起火灾。事故的一开始,是给一个过生日的孩子庆生,买了蛋糕。”   “是因为蛋糕的蜡烛?”   “对,按照惯例,点燃蜡烛许愿,吹灭蜡烛分切蛋糕,流程没有问题。吃完蛋糕后孩子们就睡了,但是蜡烛和打火机没有收好,大人就随便放在了矮桌上,教师和护工们看着孩子们睡着就走出了房间。”麻雀继续用明俊才的口吻,遗憾的说道,“有一个小孩子睡到一半就醒了,看到了蜡烛和打火机,想到过生日那个小孩吹灭蜡烛许愿的事。他也想要许愿,就自己点燃了蜡烛。”   再然后,许愿的时候听到了护工的脚步声,小孩被警告过下午要按时睡觉,不能玩,慌忙就爬回被窝重新躺下,然后就这么又睡着了。   而那名护工也只是走到房间门口边的柜子上取一件东西,并没有探头往房间里看,她没有听到吵闹的声音,下意识认为孩子们都睡的很好,不会有事。   没人知道,一根燃烧的蜡烛就软软的戳在矮桌上,然后倒下,最终点燃了窗帘,燃起了熊熊大火。   等护工们闻到味道纷纷赶来的时候,火势太大,而且很多小孩子吸入了太多烟尘,没有救回来。   这件事错在哪里?是想要许愿的孩子吗?不,是松懈的大人。   很多危险品上面都会注‘请放在孩子够不到的地方’一类的警告标语,这句话不是随便写写,孩童的好奇心和执行力有多强,做事有多么出格和离谱,都是大人无法想象的。   有些事就算教了,孩子可能也会忍不住尝试,所以最好的办法就是,别让他们接触到。   人教人不会,事教人一次就懂,相信那些护工再也不敢松懈第二次了,只是‘懂事’的代价过大。   数个孩童离世,其余的小孩也在医院躺了许久,幼儿园相关人员都被罚,幼儿园也关闭了。   绿色的网布将废弃幼稚园的建筑围起,一围就是七年。也不知道是不是受幼稚园火灾影响,周边的店铺生意都开始不好起来,渐渐地有几家关闭了,还有几家有着营生,就这样维持着。   在这条街上走动的人都少了起来。   之后灵异事件多了起来,这里也曾经有过相关谣言,后来纷纷被认证是假的,再然后,就没人关注这里了。   但也没有人想要来这里。   尤其是那些失去孩子的家长们。   谁能想到这样一个发生过惨案,也传说有过灵异事件,最后却被认证为假的地方,真有一天会成为鬼蛛的巢穴呢。   等顾轻跟着麻雀来到幼儿园门口的时候,这里已经有了好几个人。   白不时一身战斗服,大腿上别着匕首,腰上配枪,正蹲在地上,打开一个细长的黑色匣子。在他对面是穿着和他一样制服的灵异部门的人,一个腿部受伤,另一人正在给他包扎伤口。   “两万,清除毒素。”颜青溪不知道什么时候到的,正双手环抱看着腿部受伤的短发青年。   短发青年的伤口流出的血带着一缕缕绿色,如颜青溪所说,是中了毒。   “成交,回头一起结给你。”短发青年还没有开口,白不时就先答应了。   两万不多,治疗费里有这个支出。倒是短发青年,先谨慎的用手套拿着纱布,沾染了自己的血和绿色脓液,想要收进塑料袋子里装存,结果绿色脓液在触碰到塑料袋的时候立即将透明塑料袋腐蚀成了黑色。   “得用玻璃瓶装,灵异的毒和普通的毒不一样。”颜青溪说道。   短发青年脸色微变,抿了抿嘴角,他和同伴今天出来执行任务调查可能是鬼蛛巢穴的地方,怎么可能会随身携带玻璃瓶呢。   原本还想着留一点毒液交给科研部门研究一下的。   颜青溪掏出一个玻璃瓶丢给了短发青年:“五千。”   “好贵,不过成交。”白不时吐槽道,鬼蛛的毒素研究价值很高,多了五千的支出,回头伸手问研发部门报销吧。   眼睛余光瞄到了顾轻,虽然还没见过顾轻这张朴素简单的脸,却直觉认出了他的身份。   “你好,我是白不时,黑虎小队的队长。”白不时从黑匣子里拿出一柄长刀,将黑匣子扣上,走到顾轻面前说道,“怎么称呼?”   顾轻看了他一眼:“面具。”   “哈哈哈,真巧,部门里不知你的名字,一直以‘面具人’的称号作为代称。现在看来,这个代称也没取错啊。”白不时注意到对方在看自己的刀,“这个?关公刀……虽然我很想这么说,可惜不是。”   虽然不是关公刀,但想必也是一件历史悠久的东西,因为顾轻听到了系统的声音。   【宿主,这也是一件鬼物啊。】系统的声音不断的在顾轻脑海里回响,【看品质还不错,历史也不算短,怎么都得有五百多年了吧。他们没有本系统,肯定是本土出品。啧啧啧,真是大手笔,连鬼物都出动了,真不怕被反噬啊。】   就如系统之前告诉顾轻的那样,能够对灵异有伤害的物品中,包括灵物和鬼物。   灵物就是灵异物品,品质低,伤害低,不过用好了也是一件不错的武器。后者鬼物就不同了,任何一件鬼物都很强大,但同时使用起来也有负面影响,很多都能影响心性,有的还会损伤身体,用的久了,负面影响甚至可以是永久的。   【真亏他敢拿出来用,总不能和宿主一样是个神经病能随便折腾吧……】   察觉到顾轻的脸色不好,系统立即闭麦。   ‘强调一下,我没有任何心理问题。’顾轻在心里警告系统,‘我只是比普通人稍微洁癖一点而已。’   系统:一点?是亿点吧?   其他的呢?神经质和强迫症你是半个字都不提吗?   “这东西虽然好,可惜用久了,人会疯的。”白不时握紧了武器,看向幼儿园的大门,“时间紧迫,我先动身了,给你们探探路。”   说完就先一步进入了幼儿园。   颜青溪正好给短发青年解完毒,眼看着流出的血已经恢复成正常的颜色,短发青年的同事立即给按压止血包扎,再看短发青年的脸色,微微苍白。   “他需要尽快就医,失血过多。”颜青溪将涂抹的药膏收回自己的口袋里,淡淡道。   “我知道,紧急救护车正好到了,就停在外面。”同事背起短发青年,走之前说道,“里面很多小蜘蛛,请小心。”   他们就是探查的时候就顾着防备母鬼蛛,没有想到有几只小的藏在隐秘处,结果短发青年踩到了一只小蜘蛛,被对方咬了一口才伤的。   虽然还没看到母鬼蛛,但从建筑内部到处都是的蛛网,和在攀爬的几只半透明的小蜘蛛,就可以确定这里就是母鬼蛛的巢穴,他们就退出来汇报了。   “小蜘蛛?已经孵化了啊。”颜青溪说道,“将幼儿园包围,准备火油。”   如果有必要,再烧一次。   不过这次的火,是为了除害。   “好,我会转告同事,三十分钟内清空附近的居民。”   颜青溪对他点了点头,这个时代的官方人员虽然没有过去的本领,但执行能力却比过去强了许多。要是放在塘朝时期,对方未必会听从自己的命令,该如何处理灵异事件也有自己的想法,而且,那时候的驱魔人,有些不是那么在乎平民百姓的命。   顾轻和颜青溪一起走进废弃的幼儿园,这里已经被蓝色铁皮围了起来,幼儿园的楼房也被金属栏杆与绿网包裹着,在外面是看不到里面什么样子的。   最先进来看到的就是幼儿园的院落,院子里还能看到旋转滑梯和跷跷板以及秋千,上面刷的漆颜色已经暗淡。这里曾经是小孩子玩乐的地方,但现在到处都是白色的蜘蛛网,一层又一层,每张网都有两米多宽,看着有些吓人。   顾轻看到了白不时,他正在用刀将滑梯下面的蛛网斩开,顺着梯子爬上去,在滑梯顶部的小房间里伸出手撕扯着什么,只拽了几下后他就沉默了。   白不时从滑梯上跳下来,面色有些沉重。   “那上面是什么?”顾轻低声问颜青溪,他认为颜青溪可能知道。   他也确实知道。   “婴儿的骸骨。”颜青溪说道。   “鬼蛛在产卵前,先将婴儿抓到,然后将卵产在婴儿身上,再用茧将婴儿和卵一起包起来。婴儿自带的体温可以催化卵的孵化,孵化的小蜘蛛会将婴儿的血肉当做粮食,这样的话,就免去出去自行捕猎被抓住和杀死的风险。”颜青溪说道,“刚孵化的鬼蛛很脆弱,杀伤力低,毒性低。”   “那也叫脆弱?毒性低?”听到的白不时反问道。   他的部下可是被咬了后立即就没办法行动了,还是同事搀扶着才能出来的。   “他还活着,不是吗?”白不时说道,“成年体的鬼蛛毒液,一滴就能杀死一个人。而他被咬了快十分钟,除了被咬伤的腿僵直以外,什么事都没有。”   没有昏厥,意识还在,逻辑思维也非常清楚,其毒性甚至还不如一条普通的银环蛇。   如果不是颜青溪出手,他估计还能再撑两个小时,就算真晕倒了也未必会死,但那条腿就不好说了。   鬼蛛可是灵异,这种程度的毒对于灵异来说,真的很低了。   连一条普通的毒蛇都比不上,可见幼年体的脆弱。   “如果没有成年鬼蛛给予食物,幼年体鬼蛛最先狩猎的食物应该是小型动物,比如鸟和老鼠之类。等成长的大一些,才是人类。”   从孵化到成长可以威胁人类的地步,鬼蛛需要一段成长的时间。但有成年鬼蛛照顾的幼蛛,成长速度会被大大提升。   颜青溪说完就甩出一张符咒,定在了幼儿园楼房的外墙上。   白不时和顾轻看过去,就瞧见一只半个巴掌大小,半透明的小蜘蛛趴在外墙上,两条前腿伸出正准备探向这边,却被颜青溪一张符定在了墙上。   那张符在定住小鬼蛛的时候就变成了一团火,从小鬼蛛的腹部开始燃烧,小鬼蛛就像是什么易燃材料做成的一样,很快就被烧成了灰烬。   “看,很脆弱,幼体的小鬼蛛,普通的火焰就能伤害它。”颜青溪看向白不时,履行‘告知灵异弱点’的约定,“蜕皮三次后,身体彻底变成完全不透明的颜色,普通的火焰就没什么效果了,还是要用对付灵异的方法对付。”   “记得,把头砍掉,头和身体的连接点是最脆弱的地方,不要直接攻击肚子,那里面有一半是毒液。”   ————————   从北京回来的第二天,阳了。   嗓子痛,发烧,头晕,咳嗽。   到现在还没好,吃了几天药,有效,但是很慢。   终于不烧了。   然后,把我妈传染了,她开始烧了。   就和上次阳了一样,我好转的时候,是她被我传染的时候。   没想到隔这么久,还能再阳一次。 第118章 长安盗婴儿事件10:拜托你们了,那都是二级啊!   顾轻和颜青溪以及白不时在往幼儿园中心的小楼走去,比起外面庭院,房屋里面的茧更多,他们一路上看到好几个,每一个白不时都剖开了,里面无一例外都是婴孩的尸体。   有些已经成为白骨,有的还没有被啃食,然而脸已经发青僵硬,显然早就死去。   每切开一个茧,白不时都抱着浓厚的希望,但每一次都是失望,进来有一段时间了,却一个活着的孩子都没有找到。   “这样不行,太花时间了。”白不时问道,“有办法找到还活着的孩子位置吗?”   就这样一个个的翻,白不时就怕拖延的时间太久,还活着的孩子也会因为他们太拖延没了气息。   颜青溪低头思索,然后他拿出了一把头发。   真的就是一把,有长有断,有白有黑。   “这是……什么?”白不时不理解。   “婴孩家属的头发。”颜青溪捏出一根最长的黑发,“只有和我达成契约的人的头发在这里。”   他要头发是为了分辨亲缘归属,在那么多孩子中寻找委托人的孩子,尤其是很多孩子都变成白骨的时候,可不是一件轻松的事,用术法辨别自然是最快的了。   但现在,他有了一个新的用法。   “这是最后失去孩子的母亲的头发。”颜青溪看向白不时,“只要你们的记录没有出错,这个孩子活着的可能性最高。”   白不时立即道:“记录没有问题。”   说完顿了一下,补充道:“那些还没来得及报案的不算,能收到报案的最新资料,你都看过了。”   “嗯,那就没问题。”颜青溪捏着头发低声念叨着什么,白不时侧耳过去,想要将这段咒语一样的话听清楚,但无论怎么分辨,都是一段叽里咕噜辨不清的内容。   然后就见颜青溪松开了手,那根黑色长发飘了起来,向着顾轻的方向飞去。   顾轻立即避开,速度之快让白不时都没反应过来。   不愧是面具人,好高的敏捷度。白不时心里想着。   “接下来跟着头发走就行了吧。”白不时说道。   “对,但是得我跟着。”颜青溪抬起一个手指,他还要维持着附在头发上的力量不散去,若是离得远了,头发卸了力道,就会掉在地上。   “所以,头顶那只就交给你们了。”颜青溪开口道。   头顶?白不时这才反应过来,立即抬起头看向头顶。就见天花板上趴着一只巨大的蜘蛛,那只蜘蛛很大,不算上细长的脚,只那圆滚滚的肚皮就得有一米多长,加上细长的脚,竟然覆盖了这个房间的大半屋顶。   鬼蛛的脸也很奇怪,圆滚滚的肚皮,脑袋却是方形的。方形毛茸茸的脸蛋上是一双非常大且奇特的眼睛,像是望远镜一样,占据了三分之一的面容。   看着很是渗人。   就连白不时这样算是身经百战的队长级别人物,看到后也当即骂了一句脏话出来。   这什么玩意儿?   自己的存在被发现,母鬼蛛立即动了,它的身体仍旧黏在屋顶上,几只前足快速的动着,眨眼间就结出一张网来,那张网用极快的速度下沉,想要网住白不时。   白不时后知后觉抬起手中的大刀。   手里的武器来自数百年前的一名传奇武将,特征是无坚不摧,任何屏障和壁垒在这把大刀前都形同虚设。坏处就是,握着这个的人,容易变得嗜杀。   当然只用几次,影响微乎其微,且心性坚定的人能多坚持很久,这也是白不时可以申请下来的原因。   另外一个弊端就是,作为古代将领战场上使用的大刀,这玩意儿它有亿点沉,重达六十多斤。是现在的六十多斤,要是放在古代的计量单位,这就是故事里说的‘百斤重,非常人能用’的大刀。   就算是六十斤重也不是常人能用的,提起来就费劲,何况轮起来用。   白不时能用,但能用不代表他刚上手就能用的好,何况还是过头对上劈砍,难度更高。   猝不及防的袭击,还未彻底习惯的高重量,让他的反应慢了一拍,也就是那一拍,着实要命。眼看着那网就在眼前,然而自己的大刀才高过鼻梁,已经来不及将网劈开的时候,一柄长枪从旁边刺了过来,准确的抵住了鬼蛛织网的前足,将网连带着鬼蛛一起戳了出去。   劫后余生,白不时背后出了一层冷汗。   他不敢想自己被网抓住后会是什么后果,此时也顾不得想那么多,扭头看到鬼蛛从地上爬起来上墙,慌忙挥舞起大刀上来就一个劈砍。   刀砍中了鬼蛛的后足,将半条腿砍了下来。   一米多长的断腿在地上抖动着,很快就没了动静。   鬼蛛爬到高处警惕的盯着下面的两人,前足搓动,口器张张合合,窸窣杂乱的声音合在一起,听着像是女子哀怨的嚎声,又像是婴孩的哭泣。   总之有点难听,还很刺耳。   “我主攻,你辅助,守住出口,别让它跑了。”顾轻晃了一下手里的长枪说道。   幼儿园的房子比较小,长款武器不太容易施展的开,但又不能被这鬼蛛跑出去,而且对付这么大的家伙,还是长款武器更好一些。短的恐怕应付不来。   “我知道。”白不时从后腰摸出一把枪丢给顾轻,“会用吗,临时借你,我手里这东西太沉,施展不开。”   “这东西没用。”   “有用。”白不时眼睛仍旧盯着鬼蛛,“子弹是特质的。”   这种武器一般来说是绝对不能借给非部门战斗人员的,但如今情况特殊。上面也知道鬼蛛的危险性,如今是连灵异都能合作了,借出去一把武器算什么。   顾轻拿着枪,表情有些许空白,他还真没碰过这东西,不知道怎么用。   【宿主,注意头顶,又来了。】   顾轻立即回神,头顶的鬼蛛一张绿色的网往下沉,顾轻立即将枪揣进口袋,转身避开。看着那网触碰到瓷砖地面,然后地面就留下了漆黑的网状痕迹,若是侧耳细听还能听到滋滋的声音。   这张网是带毒的,显然鬼蛛将他们当做了敌人,而不是食物。   “确实比小蜘蛛毒啊。”白不时的额头都冒出了汗。   刚才那一下落在人身上,恐怕能当场就死了。   这可得好好应对了。   一击未中,鬼蛛又来了,它仍旧粘着那张毒网,在房间里快速爬行,甚至还不断的在屋里面粘上带毒的蛛丝,那如发丝一样纤细带着毒的绿色丝线,若是不细看很容易就会忽略掉它。为了防止带毒的丝线沾染到身体上,顾轻和白不时必须不停的挥舞着武器,顾轻还好一些,然而对于握着大刀的白不时来说,这是一件相当耗费体力的活。   “下次得申请长枪了,轻一点的。”白不时喘着粗气说道。   就是不知道有没有长枪鬼物。   顾轻没有理会他,一双眼睛死死的盯着鬼蛛。   鬼蛛不慌不忙,仍旧在结网,它每次拉出来的丝线都被破坏,结出的网也没有一次捕到他和白不时,但鬼蛛看起来并不着急。   直到系统的提醒。   【宿主,不要只盯着鬼蛛看啊,你们的退路被封了!】   顾轻这才分了眼神给窗户和正门的方向。正门早就被白不时关上了,五扇窗户里有三扇是完好的,剩下两扇窗户开着,他们害怕鬼蜘跑出去,所以一直防备鬼蛛从窗户离开。   但是没想到,鬼蛛也在防备他们。   他们劈开的带毒丝线,被挑飞了糊到墙壁和窗户上,不巧的是,正好都糊在了那两扇开着的窗户上,还有一些落到门把手上。   看着那沾染了带毒丝线微微发绿的门把手,顾轻皱了皱眉。   不是不巧,是故意的。   蛛丝黏在墙壁的位置,正好在门和窗户的两边,每次鬼蛛行动,他和白不时都认为是鬼蛛想跑,现在看来,哪里是想跑,是故意将退路用毒丝糊死。还采取了一种非常麻烦,但又不能被他们及时发现的方式。   等带毒丝线劈开,半截的毒丝就会自然的跟着白不时甩起的大刀的风,横向糊到门窗上。糊了一层。   如果说一根毒丝可以劈开,两三根可以尝试,但七八根呢,但凡劈开后有一根不慎落到自己身上,就是要命的毒。   这东西,沾染不了一点。   鬼蛛想要将他们困在自己的巢穴中,慢慢捕杀。   白不时也意识到了这一点,笑了笑:“果然是聪明的家伙,其实不用这么麻烦,不搞定这家伙,我是不可能出去的。”   他连大刀都借出来了,在杀死鬼蛛之前,难道还会给自己留退路?   顾轻也不在乎,因为他这个身体是傀儡,修仙界的大能锻造出来的东西,区区灵异的毒素,对于他来说都是无效的。   砍断毒丝也是为了白不时,而不是他自己。   如果想出去,随时可以撞破毒丝门窗离开,到时候白不时跟在他身后就行,完全没问题。   鬼蛛的这点打算,对于顾轻来说无效。   所以他无视了门窗,发现鬼蛛没有逃离的意思,更是放心的和鬼蛛对战,鬼蛛已经发现了白不时和顾轻手里武器的厉害,每次都是小心翼翼的躲避,用带毒的蛛丝攻击,只是每一次都会被白不时和顾轻躲开。   两边僵持不下时,外面传来了顾轻熟悉的声音。   “哇——好多,幸好我带来了帮手。”   “你确定……它们吃这东西可以吗?”   “怎么不能,被我驱使的都不再是普通的动物,同为灵异,自然可以互相吞噬。”   院落里,白沉舔了舔嘴角:“然后,等它们再被我解放重新成为普通动物时,那些力量和营养都会被我吸收。”   明俊才无奈的看着他:“那你为什么不直接抓来吃呢?”   “外形太难看了,不要。”白沉拒绝。   他是猴子转变的人魈,就算是人魈,也算是猴子。   什么时候见过猴子吃蜘蛛了?   至少他不是吃昆虫的那类猴。   地上很多只半透明的小鬼蛛在爬,然后一只鹰隼展开双翼一个滑翔,将一只半透明的小鬼蛛叼在嘴巴里,吞吃了。   抬头再看天空,还有好几只鹰隼在飞翔。   幼儿园门口,一个微胖的男人擦着汗下了出租车,正好瞧见门口穿着制服的灵异部门成员,也不知道是谁,更不清楚什么情况,就焦急的上来,指着里面的老鹰说道:“那些,是我们动物园的,那个我要进去……”   “抱歉,这里暂时不能进去。”   “可是,我们动物园的老鹰……”   “我知道,等事情结束后,我们会处理的。”   “你们是……”   守在门口的成员拿出了证件:“请离开这里,相信我们,我们会处理好的。”   微胖男人又擦了擦汗,求了好一会,最后还是被请离了,被送走前伸出两根手指不断的比划着:“拜托你们了,二级,那都是二级啊!”   是二级保护动物啊,知道吗!   微胖男人恨不得将这几个字写下来贴到面前这个人的脑门上,生怕对方不知道严重性。   那些二级动物都是归他管理的,原本好好的,谁想到突然来了两个客人,来动物园里晃悠了一圈,这些老老实实生活在围栏里的动物就突然远飞跟着来了这里呢。   这些鸟的岁数都不小了,平日里别说飞了,有两只吃饭都少了,看谁都不爱搭理的模样,今天是怎么回事,咋就这么精神呢,跨了大半个区,从动物园一路飞到这里。   他可是一路打车跟着鸟跑来的,他是负责人,鸟没了,他也可以没了。   “知道了,放心。”然后,被推着送回了车上。   “这里是危险区,正在被隔离,请离开。”   “可是,我的鸟……”   “放心。”部门人员对出租车司机展示了一下证件,低声说了几句,微胖男人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司机就点了点头,油门一踩,车子开走了。   微胖男人只来得及从窗户里伸出一只手,比划着‘耶’的手势:“二级啊,二级老鸟啊——”   幼儿园内,将门外男人的话语听的一清二楚的明俊才看向白沉:“都是老将了?”   白沉哼了一声:“没有年轻的好鸟,我有什么办法。”   “年轻的好鸟可不会留在动物园被人观赏。”明俊才说道。   “无所谓了,我分出去的力量足够它们的体能达到巅峰期。”白沉眯起眼睛心情非常愉悦,“它们也很开心,能在死亡前进行最后一次尽兴的飞翔。”   他可不是抓鸟的犯人,而是和这些老鸟好好商议,得到了它们的同意的。   那些老鹰可以尽兴的再飞一次,代价就是为他处理掉这里的小鬼蛛。   从明俊才接到电话知道这里的小鬼蛛都孵化后,他就盘算着要找几个帮手了。要不是去了一趟这里的动物园,也不至于到现在才赶到。   “主人呢?难道是还没到吗?”   白沉的话音刚落,面前楼房的大门就被撞开,一只连身躯带腿展开有好几米长的巨大鬼蛛爬了出来,它的后背上站着顾轻,一柄长枪已经刺穿了前腹部,划到了地面。   然而鬼蛛像是不知道疼似得,拖着长枪背着顾轻,直勾勾的冲着白沉来了。   在鬼蛛身后,双手握着大刀的白不时气喘吁吁的追了出来。   “那家伙听到了,它听懂了你们的话。”白不时大声的喊道,“它在护着孵化的小鬼蛛。”   眼看着鬼蛛冲到自己面前,白沉立即后跳避开,一个翻身上了幼儿园的外墙上,蹲坐在上面盯着鬼蛛笑。   “昆虫也护崽?”白沉嗤笑道,“好笑。”   明俊才已经召唤出了自己的傀儡,他回头看向顾轻:“这家伙可比公鬼蛛大出不少啊,道士呢?”   “去找幸存的孩子了。”是白不时回答了他。   顾轻站在鬼蛛的后背上,在这里的每一秒对他来说都是折磨。   太脏了,太恶心了。   他摸出白不时给自己的枪,虽然以前没玩过,更没练过,但这么近的距离,不可能打不中吧。   对准鬼蛛头和身体的连接处,一连开了好几枪。   子弹打在上面,就像是触碰到了这个世界上最结实的金属,只留下一点白痕,都没破皮。   顾轻不可置信的扭头看向白不时。   就这?   白不时的面色也有些尴尬,这些武器都是灵异部门人员的标配了,他用过几次,确实挺好用。就是没想到在鬼蛛这样的灵异面前,能拉到这地步。   ————————   鬼蛛有原型,叫做鬼面蜘蛛。不害怕的可以看看图,那张脸,真有点掉san,至少我是这么觉得的。   难道会有人觉得可爱吗。 第119章 长安盗婴儿事件11:这个‘土’也解决了。   这边,在顾轻他们对付母鬼蛛和小鬼蛛的时候,颜青溪已经跟着头发找到了一个茧。   在这一路上他遇到很多个茧,有些茧就结在地面,有的在屋顶,还有的堆在角落里。顾轻从它们身边经过时都没多看一眼,哪怕有些茧里面隐隐传出些许动静,动作大的甚至将茧推出几个凸起的鼓包在移动,颜青溪也没有停下脚步。   因为颜青溪很清楚,这些动弹的家伙,绝对不可能是还活着的孩子在挣扎。   鬼蛛在抓住孩子缠入茧后,未孵化的鬼蛛卵身上就会自带轻微的麻痹毒素,这些毒素会让婴孩陷入一动不动的沉睡,避免大幅度的活动和挣扎,减少能量消耗,也能让婴孩多活一段时间。   这不是为了孩子,而是为了还没孵化的鬼蛛卵。   所以,那些能活动的,里面在动的不会是孩子,只可能是刚孵化还没破茧而出的小鬼蛛们。   那根纤细的长发往前飘动着,最终来到了墙角一个茧上,颜青溪捡起头发,伸出手放在茧上。然后他就这样伸出手指刺入茧中,愣生生的用手指将结实的茧撕开了。   白不时用刀才能切开的厚重的茧,就这样轻而易举被颜青溪像是撕扯棉花团那样扯开了。   里面黄色像是鸡蛋一样的鬼蛛卵滚落在地上,像是落了一地的玉石。   看着很美,但颜青溪知道,里面孕育的是无论到哪个时代都被人厌恶的鬼蛛。   茧的中心睡着一个孩子,很小很软,穿着浅蓝色的衣服,小手握着,闭上眼睛在睡。孩子的怀里还有好几个鬼蛛卵,看起来就像是抱着几块黄色玉石,乍一看还有些富贵。颜青溪厌恶的将这些蜘蛛卵丢在地上,用脚狠狠一踩,坚硬如石的鬼蛛卵就这样爆汁碎了一地。   颜青溪从茧中将孩子抱了出来,孩子的嘴巴微微张了张,柔润的嘴唇已经干皮,很久没有沾染水珠。   他从怀里拿出一个小瓶子,里面是奶绿色的液体,颜青溪将瓶口打开,对准孩子的嘴唇缓缓倾斜,喂了进去。   奶绿色的液体一滴不剩的汇入孩子的口中,好一会后,孩子醒了,睁开眼睛,用一双乌黑的眼瞳盯着颜青溪打量,大概是年纪还小看不太清,身体也虚弱,就又闭上了眼睛睡了。   “睡吧。”颜青溪轻轻地哄着,“睡醒了,就可以看到爹娘了。”   在颜青溪去过的几个家庭中,有人知道颜青溪是从官方灵异部门拿到的资料,颜青溪也没有隐瞒官方委托了他的事。因此,有些家庭并不愿意出钱,认为官方给了任务,那么颜青溪救人就是应当的,他们没必要再给一份委托金。   在颜青溪看来,这话对,但也不全对。   他从官方接过来的委托是消灭鬼蛛,其次是将孩子带出来。   可如果孩子自身被鬼蛛影响了,他可没有义务去救助。   治病救人是另外一分钱,寻找尸骨同样也是,官方可没有要求他这么多。   刚才的奶绿色液体是他自己配置的,这个时代很多药草绝迹,但以他的本事,配到效果差不多的东西也不难。   这里面放了奶,放了糖,可以补充水分和能量,同时也放了药草,也混入了他自己的灵力,能够解麻痹的毒。如果他不管,就算能好好活着长大,身体虚弱也是必然的,未必能有命活到老。   如今这样,才算是真正没有后顾之忧。   自然,这份药剂两万多可不够,远远不够。   那对钱不多的小夫妻的账务,自然要有钱人来平的,有陶家安那份,就绝对够了。   算上总账来说他不吃亏。   “走了,找找下一个。”颜青溪将孩子单手抱在怀里,虽然只用了一只胳膊,但是手很稳当,孩子睡的很好,脸色也逐渐从苍白,开始渐渐变得红润起来。   听到幼儿园的院落里白沉的声音,颜青溪透过玻璃窗往外看了一眼,瞧见了在飞翔的鹰隼,还有破门而出的鬼蛛。   “聪明的做法。”颜青溪继续往前走,找到了第二个委托人要求他寻找的孩子,可惜打开一看,里面的孩子已经没了呼吸。   孩子怀里面的鬼蛛卵已经有了腿脚,眼看即将孵化。   颜青溪一个没留,全部弄出来丢在地上,灭了。   “一会来接你。”颜青溪对闭着眼睛一脸青紫的小孩低声道,做了个标记后,转身去寻下一个。   走到一半看到几只半透明的小鬼蛛爬了过来,抬手几张符丢了过去,噗嗤几团明火,小鬼蛛被消灭的一干二净。   绕了半圈将委托人交给他的任务找了大半,就剩下陶家安的孙子还没看到,颜青溪左右观察,瞧见了角落里一个小楼梯,那是去往阁楼的楼梯。   幼儿园的阁楼,多半是仓库那样的地方吧。   颜青溪踏上阶梯往上走,终于瞧见了阁楼正中间的茧,茧已经破开,显然里面的小鬼蛛早就孵化了。只留下骸骨在里面。   看着幼童的骸骨躺在里面,颜青溪坐在茧旁边叹息了一声,转身离开了。   寻人的任务结束。   至于其他的孩子,不在他的任务委托当中,多半也是一样的结果,颜青溪就走出房间来到庭院,就看到白沉和明俊才以及白不时三人在围攻鬼蛛。   主人却不见了踪影。   嗯?   避战了?这可不像是主人的作风?   颜青溪正思索时,听到房子侧面角落里传来窸窣的声音,走过去看,顾轻正用长枪的头在蹭着墙角。   “弄不掉,怎么就弄不掉,太脏了,真是脏死了。”顾轻一边用长枪蹭着一边嘀咕着。   颜青溪:……   原来如此,犯病了。   看来是这两天压抑的太狠了,心态实在绷不住了吧。   “怎么了?”颜青溪抱着孩子笑眯眯的走上去问道,“在蹭什么?”   “那只蜘蛛的血!!”顾轻头也没回,指着枪头说道,“看,怎么都清理不掉!”   颜青溪凑过去盯了许久,一脸茫然:“哪里?”   “这里!”   顺着顾轻指着的地方又看了好一会,颜青溪才迟疑的说道:“这是……锈迹吧。”   青绿色的铜锈没错吧。   “不是,这个位置的青铜锈迹是十字型的,现在下面多了一个‘一’,变成了‘土’字型!!”顾轻的语气笃定,“这把青铜长枪在我手里后,上面多少锈迹我一清二楚!!”   颜青溪:……   恕他没看出什么区别来。   而且,这锈迹斑斑层层叠叠的模样,是怎么辨认的那么清楚的。   系统也觉得很难评。   但是系统理解。   【宿主,没事,我们再蹭蹭,没准一会就掉了呢。】   反正鬼蛛那边,有白沉和明俊才在,再加上一个白不时,虽然说不上碾压,好歹也能对付。   就顾轻现在这犯病的模样,去了多半也是拖后腿的。   【本系统还以为这武器在宿主手里,能完全免疫呢,或许也未必?】   看这情况,怎么瞧都像是鬼物用多了,debuff的叠加超出了宿主神经质的范围,搞得病更重了。   不过也可能是实在扛不住了吧。   废弃的幼儿园,整整七年都没有打扫,到处都是垃圾,把这里当做巢穴的鬼蛛,四处结网。知道这个环境对于一个洁癖来说是多么可怕的事情吗,顾轻能忍到现在才爆发,系统觉得这已经可以说是奇迹了。   还有四处乱爬的小鬼蛛,它们和白沉他们战斗时竟然都不肯结个整整齐齐的阵法!   真是太坏了,对吧宿主?   “怎么就是弄不掉?”顾轻还在发癫,他现在眼睛里面只有这块脏污,只要不把它弄干净,就浑身像是被蚂蚁爬一样。哪怕告诉自己现在不是纠结这个的时候,眼睛也会不由自主的往上面瞄,心里在想着该如何应对鬼蛛的攻击,但很快,那个‘土’就不断的在视网膜刷新,压根就看不到鬼蛛一眼。   “哈。”颜青溪轻笑了一声,将手里的孩子塞到顾轻手里,拿过他手中的长枪,掂了掂分量。   “请交给我吧。”颜青溪笑眯眯的对顾轻说道,“我马上会让这个‘土’消失。”   顾轻的脑子里不断的刷新着‘土’,猝不及防被塞一个睡觉的孩子,脑子还没转回来呢,也不知道是该拿回自己的长枪,还是该吐槽手里突然多的这个孩子,就被颜青溪这句话吸引了注意力。   “真的?”这一刻,顾轻的眼睛前所未有的亮。   颜青溪被主人真挚和信任的目光盯着,微笑点了点头:“那就先拜托主人替我看好这个孩子,好不容易从茧里救出来的。”   “行。”顾轻看着颜青溪手里掂量着长枪远去,后知后觉才想到一件事,“才从茧里救出来?”   所以这个孩子,跟着一堆蜘蛛卵,被包裹在茧里面,不洗澡的待了多久?   【宿主,冷静,别摔了,这是孩子!活的孩子!】   而且看起来很虚弱,真的经不住顾轻一个手抖。   顾轻差点手软的胳膊用了用力,将孩子抱住了。   行吧,眼不见心不烦,他不看这个孩子。   忍一忍,青铜长枪才是自己的,那是以后还要继续用的武器,孩子不是,很快孩子就会被送回父母身边,脏不脏的,都是一时的。   大不了回去后,傀儡身体好好消消毒。   顾轻的心态还算稳,但很快,他的心态就稳不住了。   因为颜青溪握着长枪走到了战斗的鬼蛛和白沉他们面前。   “磨磨蹭蹭,我都把孩子带出来了,你们一只大蜘蛛还没解决?”颜青溪的脸上还在笑着,但说出话的语气带着些嘲讽,“有点废物啊。”   白沉的脸色立即难看下来,他伸出手指着被打残的鬼蛛:“谁想到这玩意那么抗揍啊,我们都在它身上戳了好几下,腿也打断了几根,到现在都没死!还有,这里的小鬼蛛都清理完了,不是什么都没做好!”   一听到被清理干净的小鬼蛛,母鬼蛛挣扎着发出可怖的声音。   “房间里还有呢,让你的老鹰进去找找。而且我早就说过了,要切掉脑袋,蜘蛛的命硬。”颜青溪单手握着长枪,“好了,都让开。”   白沉不愿意动,还是明俊才拉着他才后撤。白不时早就在颜青溪出现时就看穿了他的意图,已经后退了。   鬼蛛见围着自己打的人已经撤退,面前只有一个人,虽然对方身上的气势很吓蛛,但想到被清理的小鬼蛛们,还是挣扎着向颜青溪冲了过去。   颜青溪看都没看眼前的鬼蛛一眼,直到对方冲到自己面前时,他才动了。   鬼蛛只听到面前传来一阵风声,再看时人已经不见,白沉和明俊才看到了,颜青溪在鬼蛛的头顶,长枪尖端冲下,下坠时一挑一戳一跳,篮球大的蜘蛛脑袋就咕噜噜滚在地上。   “看,这不就解决了。”颜青溪举起长枪,对着远处的顾轻摆手,“这个‘土’也解决了。”   顾轻:……   是啊,解决了,现在已经看不到什么十字还是‘土’了,因为整个枪尖都湿漉漉的,糊了一层蜘蛛血和浓浆。   这一刻,顾轻差点没把怀里的孩子砸颜青溪脸上。 第120章 过渡:要论耐心,他绝对是数一数二的   母鬼蛛被颜青溪一枪解决,意味着盗婴儿事件的终结。在母鬼蛛化为飞灰消散的时候,灵异部门的人就冲进来收尾了。   首先是清除还可能存在的小鬼蛛,破坏还没有孵化的卵,其次是寻找可能存活的孩子,还有一个长发的女部员将顾轻怀里的孩子抱走了,就顾轻这双臂颤抖的模样,那位灵异部门的女部员很担心他会不会一个不小心把怀里的孩子捏死。   忙碌的人员进进出出,为这个案件做收尾工作。而顾轻,双眼发直的盯着颜青溪手里的长枪,整个人都僵硬了,甚至连有人抱走了他怀里的孩子都没有理会,双手仍旧维持着抱孩子的姿势,像一块石雕一样呆立在原地。   【宿主?你还好吗?】   顾轻没有反应。   “用完了。”颜青溪笑眯眯的将长枪递了过来。   顾轻仍旧无应答。   终于,在白沉和明俊才向顾轻走过来时,顾轻终于动了,他颤抖的手伸出来越过长枪,放在了颜青溪的肩膀上,然后一个狠狠的过肩摔。   颜青溪瞪大眼睛,在落地时没有握长枪的手肘在地上一撑,趁着顾轻松手的瞬间一个翻身,站了起来,只是身体侧面沾染了一点尘土。   白不时正在指挥部下清理战场,和其他灵异部门成员见证了这一幕的发生,所有人都惊愕的看着颜青溪他们,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   “哈哈哈,生气了吗。”颜青溪明知故问,语气轻松自如的把玩着手里的长枪,他不介意枪头上的脏污,还拿在手里甩了甩,“不想要了?那就暂时先让我用着吧。”   很清楚顾轻的洁癖到底有多重的白沉和明俊才抿着嘴看着他们,不吱声。   “任务结束,我去收账,先走一步了。”颜青溪对顾轻说道,“有事主人再吩咐我吧,唯命是从。”   说完就这样快速闪身消失了。   留下白沉和明俊才面对连愤怒的顾轻。   “那个……主人?”明俊才小声询问。   大概是周围灵异部门的工作人员太多了,就算是怒火上头,顾轻也知道不该暴露太多关于自己的信息,很多话也不适合在这里说出口。他一转身化为水流消失。   白沉和明俊才面面相觑,也紧跟着快速离开了,白不时还想上前和他们搭话,尤其是白沉,这个之前从未在灵异部门记录的档案里出现过的陌生面孔。可惜他们离开的速度太快了,压根就没有给白不时与他们交谈的机会,也只能遗憾放弃,期盼未来还有机会再见。   经过灵异部门的搜索,存活的孩子除了被颜青溪带出来的那个孩子以外,其他孩子都没有了生命迹象。   长安婴儿被盗事件,被掳走的孩子中的最终幸存者只有一个。   接下来,无论是汇报任务,还是安抚家属,都注定会是一件非常繁琐且麻烦的工作。就在白不时发愁该怎么对那些失去孩子的家长说明情况时,委托了颜青溪的家长已经得知了结果。   颜青溪不仅告知了家长结果,还将孩子的尸骨带了回去。   陶家安看着孙子的骸骨,得知了鬼蛛被剿灭的前因后果,老泪纵横。   旅馆内,被颜青溪告知自己的孩子还活着,可以去当地灵异部门接孩子的时候,这对夫妻哭的站不起身。   陶家安的泪水是绝望与痛苦,他们的泪水就是看到黑暗中破晓的曙光时的激动与庆幸。至于颜青溪为何不亲自将孩子带回来,是因为觉得麻烦。   颜青溪存储物品的小手段只能放死物,放不了活人,反正他已经给孩子的身体做过治疗了,接下来的完全可以让灵异部门的人接手。婴孩的身体虽然因为他的药不会留下后遗症,现在也虚的很,需要躺在病床上好好看护,与其麻烦的让他带到家长身边再被灵异部门的人接走检查身体,还不如直接让灵异部门的人带回去,让家长自己上门取,省的来回折腾。   反正在白不时上门登记询问情况的时候,也肯定留过联络方式了,搞不好灵异部门的地址他们也早就知道了。   收了账,颜青溪还走了一趟灵异部门,白不时不在,但是黑虎小队的副队长郁右在,他有权限结算婴儿被盗事件的酬劳。   颜青溪拿到了属于自己的合法证件,上面的名字是‘无目道人’,除了他自己的以外,还有明俊才的。   至于白沉的,鉴于之前灵异部门还不知道这个人,所以现在才开始做。   其他灵异,颜青溪没有提,郁右这边就没有擅作主张的准备。   郁右还询问过颜青溪证件的名字需不需要另取,只是被颜青溪拒绝了,表示用‘无目道人’这个名就可以。至于‘颜青溪’这个本名,跟着顾轻去京州的时候以普通人的身份使用过一次,哪怕这个世界上重名很多,但鉴于这个身份是直接出现在京州白龙小队的队长劳落面前,颜青溪觉得还是别挑拨他们这位有被害妄想症的主人敏感的神经。   今天已经在顾轻的洁癖底线上狠狠的踩了一脚,要是再来这一出,他怕不是被关禁闭,是要被顾轻拉着同归于尽了。   要不是长安事多,颜青溪有绝对不会被关禁闭的把握,今天也不会玩这一出。   但不得不说,偶尔撩拨一下主公,看着他发火的模样,确实有助于放松神经,让心情愉悦,这两日的疲惫感都一扫而空。   如果能欺负哭就更棒了。   可惜,看顾轻那样子,恐怕不是会轻易哭出来的人。   颜青溪不讨厌顾轻,只是有着喜欢以下克上,玩弄上司的恶趣味而已。   离开灵异部门的颜青溪站在一栋高楼的屋顶,手里把玩着自己崭新的身份证件,面前是半透明的屏幕,他在看被分享过来的任务。   “尽快找一个新任务吧。”颜青溪喃喃自语。   免得顾轻怒火上头,不管不顾的真再将他关小黑屋。说实话,那滋味确实不好受。   在惹怒上司后立即做出一点贡献,表明自己的好用,过去的颜青溪就是这样给一巴掌喂一颗甜枣的应付着上司,保证自己被看不惯的同时,还不会被清理掉。   就在他滑动任务栏的时候,就看到下面一行字,颜青溪瞧见了里面有‘驱魔教会’几个字。   这个看起来很有意思,不如走一趟瞧瞧?   不过……得先把这张身份证件交给明俊才吧,颜青溪捏着另外一张身份证想着。   *   在顾轻和颜青溪解决鬼蛛的时候,另外一边,暮三娘子在接到顾轻发过来的一长串任务的时候,还在宣城收拾自己的绣品坊。   今天又接待了几个大客户,下了订单,其中一位甚至还是量身定制,不过手工裁剪的衣服工期会拉的很长,暮三娘子有充足的时间可以做其他的事。作为灵异,她的手速可不是常人能比的,别人一次只能用一根针,她却可以用灵异的力量同时操控好几根绣花针,大大缩短了制作时间。   但若是因此缩短工期,恐怕顾客会怀疑她做出来的衣服并非手工裁剪刺绣,倒不如按照常人的工期来算,下了定金定制的人,也不在乎等待的那几个月。   而在这期间,暮三娘子就可以做些任务,作为顾轻收容的灵异,绣品坊只是她的爱好,清除灵异事件的任务才是她的本职。   只是这次任务,位置似乎有些遥远。   “长安啊。”暮三娘子纤细洁白的手指拉扯丝线,用牙齿轻轻咬断,将手中的刺绣收尾,她的指甲早就比刀刃还要锋利,只是在刺绣收尾的时候,还留着一点曾经身为人类时的小习惯。   “没想到活着的时候没有去成,死后变成灵异反倒是有机会走上一趟了。”暮三娘子的语气带着一丝感慨。   她将绣品叠整齐放进箱笼里,细看任务面板,发现分享过来的任务竟然有一长串,这密集程度,前所未见。   多的有点不正常了吧?   而且最上面那个标注了‘优先探查’的任务,里面有几个关键字很熟悉啊,驱魔教会。   是她理解的那个驱魔吗?   曾经还作为人类活着的时候,暮三娘子也是听过一点传闻,长安设立的驱魔寺,养着一群驱魔人,专门做伏妖降魔的事。只是暮三娘子一直将这些当做传说,长安离她太遥远了,那些异闻也向来与她不相干,只有决定去死的时候,她才脑海里闪过一个念头:如果她真的成为灵异,施加了诅咒,那些驱魔人会来对付她吗。   然而千年过去,直至苏醒,她都没有遇到来找自己麻烦的驱魔人。   反倒是遇到了顾轻,现在的主人。   “优先探查……是紧急的意思吗?”暮三娘子思索片刻,决定即刻闭店锁门,前往长安。   她关了店门,给几位老顾客发了信息,借口说要专心完成绣品单子闭店,就离开了宣城。   暮三娘子选择了一个非常普通的出行方式,坐火车。她就像是一个幽灵一样混入人群,没有人注意到她,但是行走时又会下意识的避开她。暮三娘子选了一个角落没有人的位置坐下,等待着火车发车。   然后,她就在这辆火车上看到了‘熟人’。   附身鬼就在她前面隔着两排的位置,面对她的方向坐着,老头子双手放在膝盖,似乎是在期待着什么。   暮三娘子瞧见了附身鬼,同时对方也看到了她,老鬼眼睛一亮,起身走到暮三娘子对面坐下,带着褶子的脸上满是讨好的笑。   “您也坐这辆车啊。”老鬼穿着朴素,模样憨厚,看起来就像是一个农民出身,非常朴素的老人。   “真巧。”暮三娘子对他微微一笑,同是顾轻手底下收容的灵异,他们之间也不是第一次见面了。   “说不上巧。”老鬼挠了挠头,小声说道,“我在这辆火车上已经跟着走了两个来回,就等那一口吃的,嘿嘿,运气不咋地,恐怕还要等。”   顾轻坐火车前往长安,在火车上遇到了一只验票的灵异,顾轻没有将这个灵异当回事,却也不打算放任不管,就直接将任务共享给附身鬼,让老鬼自己过来把任务做了。   老鬼得到信息后不敢耽搁,直接就动身了,谁想来到这趟火车后,都跟着走了两个来回,愣是没碰到。   看来是非要等那固定时间,固定的车次才能遇到吧,没关系,老鬼的本事比起其他收容物都差了一点,但要论耐心,他绝对是数一数二的。   别说一两次,只要是老鬼盯上的目标,就是一两个月,他都熬得住。   ————————!!————————   回来了,我没逝。   经历了发烧头疼退烧咳嗽的一系列过程,这期间,我把我麻麻传染了,然后她也经历了发烧咳嗽退烧的过程。   然后,她好了,不咳了,我还在咳_(:з」∠)_。   现在还在吃药中。   就是下不去啊,咳嗽。可能是因为原本就有慢性咽炎的原因吧,不容易好。   现在的情况还好,之前最痛苦的时候,咳到吐。   真的,咳到吐啊,太恐怖了,胃都在抽搐,抽的发疼啊。   失踪人士回归,恢复更新。 第121章 驱魔教会事件1:那个教徒还说,得了两块黄玉,要送给教主呢   “您也是被……召唤去长安的?”   火车上的人已经坐有半数,周边零零散散有几个人,‘主人’这个词略有些特殊,老鬼就模糊的隐去了,他知道暮三娘子能明白自己的意思。   暮三娘子点头:“去看教会。”   “教会?”老鬼回忆自己收到的任务信息,里面确实有关于驱魔教会的探查任务,只是这个任务在最下面,顾轻发给附身鬼的任务信息里没有备注让他优先探查驱魔教会,老鬼就按照时间和地点,以自己的节奏从简单到难挨个来处理。   作为收容物里实力最弱的那个,老鬼很有自知之明,哪怕他已经比顾轻刚收容他的时候强了不少,这种谨慎也从未消失。他不会贸然去挑战那些信息不明朗的任务,驱魔教会显然就是信息很不明朗的那种,按照老鬼的习惯,会放在最后处理。   但如今这个任务暮三娘子要接,老鬼思忖着自己与暮三娘子之间的实力差距,在想要不要干脆略过这个任务不去做了。   暮三娘子和明俊才要处理的任务,对老鬼来说恐怕难度略高了一点,至于颜青溪那种级别的,他压根就不会往前凑。   正思索时,一个扎着低马尾穿着衬衫长裤的女人走了过来,她怀里抱着个白色手提包,笑眯眯的坐在暮三娘子身边,语气柔和的询问道:“不好意思,我刚才听到你们说教会。”   暮三娘子在火车上落座的时候就已经撤掉了隐蔽的低存在感,装作普通乘客在和老鬼交谈,被周围的人听到声音并不奇怪。只是没想到有人会上前搭话,让暮三娘子有些惊讶。   “你们都是加入了教会的人吗?”女人仍旧是一脸温柔的笑容,和善的就像是邻居家会有的那种亲切的大姐姐。她的年纪并不大,看起来应该是三十五到四十岁之间,瞧着就是个普通的家庭主妇。   “没有教会。”暮三娘子的脸上也挂上和善的笑容,她意识到或许线索自己送上门了,“只是对教会有点兴趣,所以向这位老爷子打听一下。”   老鬼附和的点头:“没错。”   “您两位不认识吗?”   暮三娘子和老鬼对视一眼,老鬼笑哈哈的说道:“说认识也算是认识吧,以前在逛庙会的时候见过两次,就这么认识了。”   “原来是这样。”家庭主妇打扮的女人点头,“庙会啊,我以前也逛过呢,很小的时候。现在的长安,都很少办庙会了。”   “为什么?”暮三娘子问道,“长安的庙会,很有名啊。”   “是啊,那都是以前。”家庭主妇小声说道,“现在那些地方,要么封禁了,要么出了点事没人敢去了。这种热闹,凑的人少了,就办不起来了。”   说完见两人还是有些茫然的表情,指了指桌侧的袋子:“你们以前没来过长安,这个小册子看了没啊?要看的,保命呢。”   暮三娘子自然早就注意到桌侧的袋子里有册子,只是她不感兴趣,就没动。老鬼上火车一心只有那验票的灵异,自然也没有注意。   家庭主妇这一提醒,立即将册子拿出来扫了一眼。   上面密密麻麻一行又一行的规则,暮三娘子只扫了一眼就记在心里,不仅如此,里面的很多条款还和她任务面板里的任务对上了号。   长安不安啊,暮三娘子心里想着。   不过威胁不到她,她一个千年女鬼,有什么可怕的呢。   就算是千年古都,在这灵异刚复苏的时候能出几个大诡异?就算真有,还有无目道人在前面挡着呢。哪怕挡不住,作为被收容的灵异,她的‘心脏’早就被固定在主人的书籍当中,不会真的死亡和被吞噬。   最多受点折磨,痛苦一些,被击败消散后去书籍里养养罢了。   当真是有恃无恐。   “我跟你们说啊,就这坐火车都不安全。不过你们运气不错,现在这个时间点还遇不到,更晚的那一趟去长安的可不行。”家庭主妇小声在两人身边嘀咕着,“到时候会出来一个验票的,不是人类,很凶。”   得到准确的时间和车次了,只是……下一趟火车?   老鬼回忆了一下时间,如果老老实实坐这趟火车前往长安,再从长安回到宣城,恐怕就来不及了。不如现在跳火车,自己赶路回去,还能等到下一辆。   “坐久了这腰就是受不住。”老鬼起身笑呵呵的说道,“我去走走。”   暮三娘子对他点头,知道老鬼这是要打算跳火车离开了。目光移开落在身边的家庭主妇身上,对方的目标从一开始就是暮三娘子,附身鬼这个外表看起来至少七十岁的老大爷可不是她想要拉拢入教的人。   岁数那么大指不定哪次就吓死了,教会可不想要短命鬼。   家庭主妇仍旧在和暮三娘子嘀咕着鬼怪的事,她看起来似乎并不着急推荐入教。   对方不急,暮三娘子更不急,这趟火车刚起步没多久,还有的是时间呢。   暮三娘子就听家庭主妇从鬼怪聊到社区,从家庭说到事业,或许是没得话题可侃了,也或许是看出暮三娘子的走神,家庭主妇终于将话题落到了原点,提到了她所在的教会。   “我也加入了一个教会,叫做驱魔教会,听说过吗?在长安,驱魔教会的规模可不算小了,信众有数千人呢。”家庭主妇说起驱魔教会里的事,语气里充满了骄傲,“只要每月缴一点会费,就会随时知道长安各地区的情况。什么地方安全,什么地方不安全,都有什么规则,清清楚楚。我跟你说啊,千万别不当回事,这可是要命的事。”   说完还拿出自己的手机,打开了驱魔教会的群,将最新的聊天记录给暮三娘子看了一眼。   暮三娘子凑过去,家庭主妇的手指飞快的滑动着,若不是暮三娘子身为灵异眼力很好,还未必能看到里面具体在聊什么。   下面是她看到的一些聊天内容:   :未央区又出事了,听说了吗?   :怎么老出事,这次是哪里?   :西区,青路那边,死了好几个人[图片]。   :真吓人。   :最新消息,青路西口到红寺路中间那段路封锁,不要走了,住在那附近小区的人注意下,如果不小心进入,记得往前走,不要回头,无论是谁在背后喊自己,说什么,都不要回头,往前冲就对了。   :往前冲能活?   :能死的不那么碎。   暮三娘子收回了视线,小声问道:“几千个人都在这个群里?”   “怎么可能啊。”家庭主妇笑了笑说道,“一个群也就五百号人,教会里的骨干人员都在群里,发生任何事都会告知所有群里的成员。除了这个以外,我们也能互帮互助。”   “我想加入。”暮三娘子问道,“怎么加入?”   家庭主妇愣了一下,她原本还以为要多费一点口水,没想到竟然这么利落的应了。但为了避免对方听到会费又半路反悔,补充道:“我们这个会费是一月二百,这个钱收上来是做救助的费用,如果教会里有人遇到鬼怪伤了,或者运气不好没了,也能作抚恤金。”   说完立即拿出一张表格:“来,填一下就行。”   暮三娘子将表格拿起来,看到上面填写的都是姓名身份证号住址一类的信息,暮三娘子低下头开始填写,哪怕是身份证的栏目也没有停笔。   她没有什么身份证号,自然都填的假信息,她知道身份证的格式,因为见过一次客户的身份证,将对方的数字改几个作为自己的使用,只要不去查证,也没人知道真假。   家庭主妇自然是看不出来,她拿到暮三娘子填写的表格后,目光着重落在对方的职业和家庭住址上。作为驱魔教会派出来招揽入会成员的人,她更看重对方资金的多少。   驱魔教会虽然会收每个月的会费,但这不意味着除了这些以外,驱魔教会就不会收其他费用了。一些集会活动上‘自愿缴纳’的费用才是大头。   “个体经营啊,不知道是在做什么买卖的。”   “我开了一家洗衣店。”暮三娘子说道,“在宣城。”   “哎哟,自己的店铺吗?那真是很厉害的。”家庭主妇抿嘴笑着,“看着你年纪小,应该还没结婚吧,没成家就先有自己的事业了,真不错。”   她丝毫不吝啬自己的夸赞,恨不得将暮三娘子捧上天。   “我想问下,进了驱魔教会后,除了入群知道长安各地的消息以外,还有别的吗?”   “别的?”家庭主妇问道,“你是指什么?”   “集会活动之类的。”   “哦,那自然是有,一月两次。来不来自愿,教主大人非常宽和,从不强迫教众做不愿意做的事。”家庭主妇说道,“正好下次集会就是明天,你感兴趣,我到时候带你去。只是……”   暮三娘子询问的眼神看她。   家庭主妇凑过来小声说道:“集会本身是不需要出钱的,只要人来就行了。只是集会的过程中,需要上香,香油钱得填补一点,看诚意,这没个定数。少的几十,多的上万,什么数字的都有,还是那句话,出个心意就成,谁给多少,教主是不看的,也没有个记账。”   “我知道了。”暮三娘子心下了然,不记账的香油钱,这就有意思了。   不记账,不就是等于黑账么。   “这是为了防止教徒之间互相攀比,要是谁显摆自己供奉的多,那些供奉少的,以后是多供奉,还是直接干脆点不来了?”   暮三娘子点头,她明白,蚊子再小也是块肉,总不能让大鱼吓走了小虾米。   “除了供奉香油钱,还有别的吗?”暮三娘子又问,“我需要带什么东西参加教会?”   “也没什么可带的。”家庭主妇思索了一下,“有些教徒会带着礼物见教主,这件事你不用在意,他们求到教主头上都是有目的性。”   说完家庭主妇迟疑了一下,左右看看,见周围没有人注意到这边,她凑到暮三娘子身边小声道:“你都决定要加入教会了,我就现在告诉你吧。和其他教会不同,我们驱魔教会可是有传承的。”   “传承?”   “对,一些驱鬼招财的本领,教主都会。”家庭主妇语气里满是得意,“以前就有一个有钱的教徒,花了十五万从教主手里拿到了两张符,一张驱邪符,一张求财富的符。那个教徒还说,得了两块黄玉,要送给教主呢,真是大手笔。”   只是后来送没送,她也不知道,反正是有一段时间没有听到那个教徒的信儿了。 第122章 驱魔教会事件2:他不算撒谎,这个乌木手串确实在以他的生命为祭。   说到符,暮三娘子第一时间想到的就是颜青溪。   道家是玩符的行家,记载最多符咒的书就来源于道教的符书,驱邪镇宅招财请神,内容五花八门。道家出身的颜青溪一手符咒玩的更是顺溜,看的暮三娘子很是羡慕。暮三娘子在网上看到有些古籍照片记录了一些奇奇怪怪的符,还曾问过他这些符是否有效。   当时颜青溪是怎么回答的呢,她想起来了。   ‘符有没有效果,也要看是谁画的,怎么画的。就算是正确的符,错误的材料和绘制方式,也只是得到一张废纸。’颜青溪说完又笑眯眯的补充了一句,‘我看了你说的网络上的符,有很多是画错的,还有一些笔画不标准,不知道是哪个道士留下的记录。’   ‘哪怕材料对了,绘制方式也没错,不同的人也会有不同的效果。就像是同样的画笔和画布,面对相同的风景,绘画大师和刚学习绘画的孩童,二者能做出同样的作品吗?’   所以说,这个教主画的符咒,真的有用吗?   暮三娘子非常怀疑。   列车很快到站,和家庭主妇加了联络方式约好了明日的时间地点,暮三娘子离开了车站,同时她也终于得知这位家庭主妇的名字,她叫宇春雨。   根据对方的自我介绍,宇春雨已经加入了教会有三年之久,是里面的资深成员。   不是资深成员也不会出来招揽新人,看样子也不是第一次了。   次日,暮三娘子在约好的地点等,也就才等了几分钟,宇春雨就来了,还是原来那样简单淳朴的打扮,挎着一个包,绑着低马尾的发型,笑眯眯的走了过来。   “久等了吧,我们这就出发吧。”说完想到什么,小声的问了一句,“带现金了吗?”   “带了。”   “那就好,香油钱是需要投入功德箱的,必须得现金,对了,你的会费还没有交,没关系,到时候去了会场一起交。”宇春雨嘴里嘀嘀咕咕的,拿出手机叫了出租车。   上了出租车后,向来话多的宇春雨意外的沉默了,就是不断的看窗外,且时不时的低头瞄一眼手机,似乎在确认什么。   “路很远吗?”暮三娘子问道。   “不远,马上就到了,就是得绕路。”宇春雨说道,“前面又有两段路封了,得绕行。”   “师傅,前面左拐!”   “啊?”师傅头也没回,只瞥了一眼后视镜,“直走更近。”   “不行,直走太危险了,左拐。”宇春雨语气急切,“听我的师傅,左拐!”   “行。”师傅不和她争执,反正路费是根据里程数计算的,多走一截路他又不吃亏。   等出租车七拐八弯的来到目的地,下了车,宇春雨才终于长长的松了一口气。   “今天也顺利到达了。”宇春雨再次放松下来,对暮三娘子露出笑脸,拿出手机对她比划着,“看,这是昨天晚上群里面的新消息,之前那段路要是直走,再往前就是十三街了,那边可是标注了有危险存在。”   “是官方发布的最新消息吗?”   “那边的消息哪里有我们教会灵通。”宇春雨对暮三娘子说道,“是群里有人最先发现的,去那边的人,看到有人失踪了。”   “失踪了?”   “对,就在眼前消失了,可吓人了。”宇春雨说着迈步往前走,“时间差不多了,走快点吧,别错过集会。”   暮三娘子嗯了一声,抬脚跟在她身后,眼睛在观察着周围。   普通的大马路,没什么特别的。只是在前面宇春雨突然右拐,进入了一个非常狭窄破旧的小路里,右手边是一排三层楼高非常老旧的居民楼,左边就是一面矮墙。   隔着矮墙能看到更左边正在建设中的高楼大厦,只是建造到一半就停工了,铁架子和绿布还在原处放着,最顶层的钢筋经过风雨已经弯曲,停工的日子应该不短了。   另外,嗅到一点熟悉的味道,是灵异的气息,不过很弱,给鬼娃当小零食孩子都未必看得上。   “那边是烂尾楼。”见暮三娘子很关注一墙之隔的大楼,说道,“十多年前的事了,说是要打造什么高档小区,刚开盘就对外预售,吸引了不少人来买。结果盖到一半就出事了,工地里先是死了人,后来开发商老板家里出了事,还查出公司偷税漏税。开发的小区就这么放着没人管,烂尾了。”   小路尽头,老旧楼房的末尾,是一扇很大的蓝色铁门,在这样老旧的红砖老房门口竟然设置了非常崭新的可视对讲机,宇春雨摁了门铃,没过几秒就听到喀拉一声,铁门上面的锁开了。   “走,上去吧。”   暮三娘子跟在她后面上了楼梯,一口气爬到三楼。   一楼和二楼都有房间,不过木门紧闭,暮三娘子也不知道里面是不是空着的,她问了一句,宇春雨没有直接回答,只是告诉暮三娘子,集会只会用到三楼的房间,让他不用在意其他屋子。   三楼只有两个房间,最大房间的门开着,门口有一个穿着黑色衬衫和长裤的男人站在那里,手里抱着一本灰色封皮的书,微笑着看向每一个进去的人。   他看到宇春雨身后的暮三娘子后,脸上的笑就更大了,温和的打招呼说道:“是新人吗?直接参加集会,真积极呢。”   “昨天认识的,从宣城来的,自己开了一家店。”宇春雨从包里拿出一张纸,正是昨天暮三娘子填写的那张,递给了男人。   她还转身为暮三娘子介绍道:“这是温先生,驱魔教会的副教主。”   “你好。”暮三娘子拿出钱包,抽出几张纸币放进了箱子里,同时还补了会费。   温副教主收下会费的同时瞥了一眼丢进箱子的钱,只一眼就立即对暮三娘子供奉的金额有了数,嘴角的笑真实了几分,将会费揣进口袋里,双手合十说道:“愿神明保佑你们。”   宇春雨的反应是极快的,连忙双手合十跟着念了一句,眼睛余光还瞥向暮三娘子。   暮三娘子只好跟着学,心里却在嘀咕着,用符咒,又双手合十行礼,不佛不道,不知道是个什么玩意儿。   进了屋,就看到空荡荡的房间地面摆了几十个蒲团,屋内已经有十多人了,都盘腿坐在蒲团上,双手向上放在膝盖上,闭着眼睛嘴里蠕动着,不知道在默念什么。   最前面的台上,一个很胖的男人披着白色大斗篷,恨不得将自己全身包裹,端坐在椅子上,也是在闭目养神。   宇春雨拉着暮三娘子在中间选了两个位置坐下,小声对暮三娘子说道:“上面那个就是教主,对他要尊敬着。”   暮三娘子:……   尊敬?能让她尊敬的目前这世界上只有两个,一个是曾经帮助她的无目道人颜青溪,另外一个就是现在的主人顾轻。   至于上面坐着的男人,目测四十左右的年纪,一米八不到的身高,一百八都挡不住的体重,秃头体虚,不过……这个教主身上确实存在那么一点不寻常的气息,属于灵异的味道。   暮三娘子坐等了一会,又陆陆续续来了几个人后,集会的时间到了。温副教主搬着箱子进屋,同时还关上了门。   坐在上面的胖教主睁开了眼睛,粗短的手指握着椅子扶手站起来。   “这次有四十七位信徒参加了这次集会,我很高兴,在这样危险的世界,大家能够百忙之中参与,都是对本教非常虔诚的信徒。”教主双手高举,“我们信仰神明,神明是我们心灵的支柱,但同时我们也从不无能的等待着神明的帮助,时刻记住,这个世界上能救自己的,只有我们自己,所以,我们才坐在一起。”   “我看到今天又有陌生的新面孔出现了,这是对我的信赖,对驱魔教会的信赖。”教主的眼神在暮三娘子和其他几个陌生面孔上扫过,“我不知你们对驱魔教会有多少了解,但我可以告诉你们,‘驱魔’这个名字,已经流传了千年。”   “上面那些人不愿意宣之于众,可这个世界上,没有什么秘密能够永久埋藏在黑暗当中。驱魔会成立于千年前的塘朝时期,湮灭于三百多年前,数百年间驱魔人以斩妖除魔,拯救苍生为己任。我们教会继承了‘驱魔’这个名字,就是想要继承前辈们的遗志,延续驱魔的光辉。”   暮三娘子看着教主在上面唾沫喷飞的演讲,他看起来对历史上的驱魔会了解很多,不断的描述着曾经驱魔人的辉煌。   而后话语一转,教主继续道:“我有幸,获得了驱魔人的力量传承,能够预知未来将会出现的高危险地,趋吉避凶。使用这个能力是会耗费我的精力,甚至寿命。我不是那么无私的人,能够先一步看到危险的存在,也是为了我自己的生存。但同时,我也不是那么自私的人,消息共享,让更多的人活下去,也是为了大家的生存。或许我没那么伟大,但我也愿意为了大家做出一点微不足道的牺牲。”   最后一句落下,就是下面信众们的掌声,暮三娘子跟着鼓掌,眼睛余光看向宇春雨,瞧见她激动发红的面庞,显然也是兴奋的很。   “接下来,就是这次的预言。”教主又坐了下来,“没有来的信众,我也会通过群告知所有人。不来,不代表信息无法共享。”   说完,他就抬起了双手,白色的袍子从胳膊上滑落,露出了戴了好几个手串的手臂。   左手戴着菩提和乌黑木珠手串,右手戴着红绳金珠和蜜蜡,哪个手串珠子都不小,看着沉甸甸的很有分量。   暮三娘子眯起眼睛,着重盯着男人左手上那个黑色的乌木手串,上面似有似无逸散出的气息证明了这是一件鬼物。   在看到教主的时候,暮三娘子就猜测对方是个骗子。哪怕话语说的慷慨激昂,也提起了历史上真实存在的驱魔组织,暮三娘子也能看出,他在提起‘无私’和‘牺牲’的时候,心里藏起来的心虚与底气不足。至少在牺牲和无私这方面,男人是绝对没有的,也不想。   “我看到了……”教主的双手越举越高,他肥胖的身躯在颤抖,额头上渗出了一层又一层的冷汗。   “接下来会出现可怕诡异的地方……长安十三街路口,对,就是那个地方,危险等级在不断上升……”教主猛然睁大了眼睛,脸上露出极度的恐惧,甚至惨叫出声,“啊——那是什么!不,危险!不能看,不能听,不能靠近,所有人都会死……所有人!!”   说完教主就捂着胸口,开始急促的喘息。   下面的众人都愣了,教主预言危险不是第一次了,但像这次这么大反应,还是头一回。   “教主,你没事吧。”温副教主凑上去小声询问道。   “我、我没事。”教主摇了摇头,“就是……”   他想说什么,注意到信众们疑虑的目光,立即又稳了下来:“没事,只是这次预知到的危险超过以往,大家小心点,那个地方绝对不能去。”   说完用袖子擦了擦自己脸上的汗水,旁边的温副教主立即送上一杯水。教主立即灌了几口进去,扑腾狂跳的心才开始缓了下来。   暮三娘子沉默的看着教主,她看到了,在刚才教主‘预言’的时候,手腕上那串乌木珠上的灵异气息突然变得非常活跃,原本只缠绕在教主的左手腕上,但随着他开始使用这件鬼物,黑色的气息开始蔓延,沿着手臂往上直到吞没了肩膀。   在暮三娘子的视角中,就是左手臂连带着肩膀都被灵异气息给吃掉了。   而且,还在不断往胸口蔓延着。   得到了驱魔人的力量传承?只是运气好,或者说不太好的得到了一件鬼物。   能够预知危险的地方?是乌木手串的能力吧。   鬼物向来是危险的,使用鬼物的人,要么精神被影响,要么生命被收割。   男人在使用乌木手串时没有发现精神不正常的样子,再加上灵异气息在不断吞噬,乌木手串的负面影响应该是生命方面。教主以为自己在撒谎,将自己立在奉献的位置上,提供真实的危险情报,来获得信众的信任,然后用假符卖大钱。   但事实上,他不算撒谎,这个乌木手串确实在以他的生命为祭。   等灵异气息将他整个人都吞噬的时候,恐怕也正是他寿命终了的时候。   赚了那么多钱,恐怕有命赚,没命花了。 第123章 驱魔教会事件3:她身上有很熟悉的味道。   教主的‘预言’结束后,就是信众与教主互动交流的时间,除了暮三娘子这样的新人,其他信众来参加线下集会基本都是为了和教主面对面交流,也有的是为了购买教主手里的符咒来的。   和信众的谈话在三楼的另外一个小房间,据说是为了保证信众的隐私不泄露,很多人谈起自己家里和工作上遇到的事,是不希望太多人知道的。   小房间门口排队的人很多,暮三娘子也加入其中,打算近距离接触这位教主,看看他手腕上的乌木珠,可以的话再搞两张符咒。   排队到一半的时候,铃声响了,暮三娘子敏锐的听出那是一楼大门口的对讲机铃声。   温副教主立即起身走出房间,暮三娘子看不到人,只听到温副教主的声音模糊的传来。   “好,可以,请进。”   然后就是滴的一声,一楼大门打开了,有人上楼的脚步声沉稳的响起。   “这个时候是谁来啊。”在暮三娘子身后排队的宇春雨嘀咕了一句,似有不满,“集会都过去一半了,迟到这么久,真是……”   她抱怨的话在来人走上楼梯,出现在楼道时戛然而止。   来访的客人有两位,都穿着深色制服,一副官方武装人员打扮,身后那高个子的女性腰上还能看到枪袋。   这两人正是灵异部门黑虎小队的郁右,和一直保护在他身边的双纹。   前一个案子,鬼蛛案结束后,根据协议,处理完这个案件的颜青溪他们有义务将过程和灵异弱点告知给灵异部门。   颜青溪当然是懒得做这种事的,搞定任务拿到自己的酬劳就跑了,只是想起协议里的‘义务’条款,在将身份证交给明俊才的时候,将报告的工作也都丢给了明俊才负责。   灵异的圈子向来是强的欺负弱小的,就是被收容了也一样,顾轻收容的灵异中也自有强弱排序,在其中颜青溪是毫无争议的老大,而实力排在中等的明俊才,就是会被颜青溪压制的那个。   他只能接下了做报告的那份工作,只是报告该怎么写,明俊才也不清楚,就只将调查鬼蛛卵的过程,鬼蛛卵的模样大小,孵化的时间和战胜的方式从头到尾捋了一遍,然后交到了灵异部门。   这么一来,那两只公母鬼蛛卵最开始出现的地点,被一户人家认为是黄玉的过往,险些奉献给驱魔教会的教主,同时那户人家的主人还将房子抵押,换两张符的事,自然也就被灵异部门关注到了。   如今灵异事件频生,就算婴儿被盗事件解决,鬼蛛也被杀死,谁也保不准下次是不是会有类似的事情发生。要查就直接查个底掉,顺便上面一直对长安的小组织看不顺眼,虽然目前没有整出特别恶劣的事件,谁知以后会不会发生呢,倒不如趁现在,好好清理一番。   这些教派中驱魔教会尤其麻烦,因此郁右才接了任务,带着自己的搭档双纹来到了这里,这个定期会举办集会的老旧楼房里。   在来这里之前,郁右想到了很多种可能与情况,但唯独没有想到的就是——暮三娘子也在,还是站在排队的信众队伍里。   那张脸的画像,郁右看了不知道多少遍,他肯定自己没有认错灵异。   要说对方是因为对驱魔教会的信仰,郁右是一个字都不信。自从发现面具人和他手底下的灵异后,郁右不止一次对他们的行为模式和性格进行分析研究,无论这些灵异在被面具人收容前是什么样,收容后他们都保持了对面具人百分百的忠诚。就是无目道人也从未对面具人的命令有任何阳奉阴违的情况发生,至少他们没有发现。   丢下主人去信奉什么神明绝对不可能,只能是这里有什么让面具人在意,才派了暮三娘子过来调查。   真麻烦啊。   郁右认出了暮三娘子,暮三娘子可不认识他,只知道那身制服是灵异部门的人。顾轻让颜青溪和长安灵异部门签订合作协议的事暮三娘子知道,不过那些都没有如今的探查任务重要。   暮三娘子移开了眼神,不打算理会。   郁右深呼吸,放平了心绪,提醒身后的双纹不要轻举妄动,转移目光看向温副教主:“驱魔协会,是吧?”   “是教会。”温副教主纠正道。   “没有被承认过的宗教说不上是教会。”郁右看向他,“我们是安全警务部门的人,你们的会长在哪里,有些事想要和他聊聊。”   温副教主沉默了几秒,目光在青年身后的女人腰间看了一眼,对身边排队的信众们致歉,让大家去之前冥想的房间休息一下,稍后再来排队,就转身进了门。   才进去,就听到教主不满的声音,一阵嘀咕后,一位中年女性走了出来,手里捏着两张符,兴致勃勃的在暮三娘子和其他信众身边小步伐走过。   暮三娘子瞥了一眼,普通的黄纸,红色的毛笔字,叠成三角形,因为折叠不知道符上面写着什么,但暮三娘子可以肯定,这符上面没有一丝力量,和颜青溪绘制的那些符差远了。   颜青溪就是随便绘制两笔,都能给予现在身为灵异的她威胁感,而中年女性手里这两份,就是普通的纸。   不知道她是花了多少钱买下的,有没有十五万那么多。   “您可以进去了,请尽快,还有那么多……协会成员等着呢。”温副教主说道。   “这可不好说。”郁右带着双纹进了房间,没看旁边站着的暮三娘子一眼,只有双纹在与她擦肩而过的时候,身体紧绷了一瞬,除了暮三娘子以外无人察觉。   暮三娘子嘴角微微勾起,这是认出她了啊。   并不奇怪,她这次可是用本来面目出现的,只是没做塘朝女子打扮而已。   身后的信众们已经开始小声嘀咕了起来。   “怎么还有警方的人来啊?”   “我们可没做坏事。”   “教会要举办集会是不是得申请?”   “我们这规模还用申请?这才几十个人啊,每年亲戚聚会怎么都比我们这人多吧。用的也不是公共场合。”   “有没有可能,是教会里有人出事了,来问教主情况的?”   “不知道。”   怎么猜测的都有,暮三娘子没听到有用的消息,就屏蔽了他们的声音,往小房间门口走了两步,悄悄倾听里面的动静。   教主私底下面见信众的房间很小,毕竟是一对一的交流活动,也不需要多大的空间,一张桌子,两张椅子,一个方柜,两套茶具,最后再来一点纸笔和香火等,也就是里面的全部东西了。   看着还有点简陋。   教主还是那副将自己全部包裹起来的打扮,坐在椅子上双手藏在白色斗篷里,只露出一个脑袋看着他对面坐下的郁右。   这不是他第一次面对警务人员了,身为没有被正式承认的驱魔教会的教主,他不止一次被盘问调查,只是至今没有被抓到明显的小尾巴,连卖符都不是靠卖,而是相互的自愿赠与。这种互相赠与的行为,上面真是不好管。   就像卖保健品,一个愿打一个愿挨,擅自插手搞不好还会被‘受害者’打,而且目前长安境况这么危险,所有人手专注保护住公民的命就很难了,就更抽不出多少精力去护着公民自愿交出去的钱。   “李大民,男,41岁。”郁右双手环抱看着教主的眼睛,“中学毕业后没有继续就读,一直在打工维生。九年前,父母在一起灵异事件中过世,同时……”   “我的过去就没有必要提了吧。”教主李大民说道,“有什么事,直接问吧,不用提这些给我增加压力,我知道我什么人,什么情况。我也说过很多遍了,教会就是个名字,我们说到底就是一个互帮互助的组织。我承认我赚了点钱,谁出来做事不赚钱呢?为公民服务?为公民服务也得有工资,对吧?”   “这个人认识吗。”郁右拿出一张照片推了过去。   李大民凑过去看了一眼:“认识,我们的一名成员,有段日子不见了,也没有在群里冒过泡。还活着吗?”   “没了,一家子都没了。”   “哦。”李大民点了点头,“可怜的家伙。”   “他说要送给你一对黄玉。”   “什么黄玉?我不知道。”   “你不知道?”郁右皱眉,“我事先已经问过你们协会的一些成员了,有几人还记得,他说要送你黄玉的事可是在群里说的,要我去调查他在群里发布的聊天记录吗?”   李大民抬眼看着郁右,好一会后承认道:“嗯,是说来着,我没看见黄玉,估计就是说说而已。”   “我要调查驱魔教会所有接受赠与的礼物。”   “……我们是犯了什么事吗?”李大民的脸色有些不好看,“您就这一句说要调查是不是……”   郁右将一张纸放到了桌上推过去,李大民只瞅了一眼,嘴里嘀咕的话就停止了。   那是一份调查许可文书,盖过章的。   “说要送给你的那两块黄玉,并不是真正的玉石,是两只没有孵化的灵异。”郁右说道,“你也经历过灵异事件,不止一次,知道那是多么危险的东西。灵异孵化后,直接和间接造成的伤亡人数已经近百,更别提被影响了正常生活的人。如果‘黄玉’在送到你手里后出事……死的就不是这个人了,而是你,还有生活在你家附近的所有人也会受灾。”   “你确信自己收到的东西里,没有类似的隐患吗?”   李大民闭嘴了,他不确信。   所以很多东西,在不清楚是否安全的时候,他是不会往家里带的。   “行,要查就查吧,我们这个教会成立也有一段日子了,总有些人信我,感谢我,送一点小礼物。吃的用的都有,我也不是公职人员,说不上什么贿不贿的。有些已经吃完用完了,那些摆件之类的,基本都在楼下。”   李大民起身打开门,和等在门口的温副教主对视一眼,对他摆摆手。   温副教主立即明白,转身告知等待的信众们这次活动提前结束,大家可以各回各家了。   暮三娘子看着李大民和郁右几人离去的背影,身后宇春雨走了过来,拉着她的手腕:“走了,今天算是到这里了。运气不好,没关系,下次再来。这几个月的集会基本都在这里。我送你回去。”   “不用了,我正想去附近逛一逛。”暮三娘子拒绝道,“第一次来长安。”   “对啊,你是宣城来的。”宇春雨拿出手机,“行,我把危险地点发给你,去什么地方前先看一眼,小心为上啊。”   “好的,谢谢。”   “那我先走了。”   暮三娘子淡笑着看宇春雨离开,其他人也陆陆续续从楼梯下楼,还有几人在抱怨这次没有机会和教主面对面交谈,没能买到符咒,语气带着遗憾。   等人走的差不多了,暮三娘子的身影淡去,如烟雾一样从楼梯上往下飘散,他看到了教主李大民、郁右和双纹几人。   李大民带着他们来到二楼角落的房门前,拿出钥匙打开房门。   “最近收到的礼物,大多都在这里了。”李大民推开门后说道。   郁右和双纹往房间里看过去,不过二十多平的房间里堆满了各种礼盒和纸箱,有些看着是新放进去的,有的已经落了一些尘土。   站在郁右身后的双纹第一时间拿出小型罗盘,才瞄一眼就看到上面的指针疯狂旋转,惊恐的表情还没有显露,就想起楼上有一个暮三娘子,她立即冷静下来,没事了。   双纹将罗盘放了回去,对郁右摇头:“无法勘定。”   郁右揉了揉眉心,他在看到暮三娘子的时候就知道了。   有那么强大的灵异在,指针肯定会因为对方而狂飙,有暮三娘子的衬托,这里就算真有什么灵异物品在,恐怕也是很难探查的。   看来只能都带回去了。   “我会让人将东西都带走审查,三天内审查结束,没有问题的会给你送回来。”郁右说道。   李大民自然没有意见,有专业人员帮他清理里面的可疑物品,被确定没妨碍的,他就敢带回去用了。   这里面可是有一些古董字画,他还是很喜欢的。只是现在这个世界,古董字画这类东西最容易出问题,所以他一个都不敢碰。   “还有,关于你们的账务问题……”   就在郁右和李大民说话的时候,没人看到女子身影飘进房间里,暮三娘子就站在两人前面,扫试着整个房间里的物品。   烟酒一类,放在这里大概是做存储用。古董字画,不敢轻易触碰就留在了这里。茶叶礼盒,包装被开过,结合三楼房间里的茶具,应该是放在这里招待见面的信徒喝的。另外还有些玉石摆件,以暮三娘子这位曾经大家千金的眼光来看,玉石品质还可以,就是雕刻上没有多少灵魂,偶尔有几个雕工不错的,也就是不错而已。   都是些普通物品,全部看下来,也只有李大民左手腕上的乌木珠手串上带有灵异气息。   利用鬼物预言取信教会里的信徒,然后再高价卖出符咒,不,在明面上是互相赠与的关系。   驱魔教会里面隐藏的内幕就这样了吗?   暮三娘子身形再次如烟雾一样消失,她打算先回去上报这次的调查结果。   至于乌木珠串的由来,之后要怎么处理,先问问主人的意见吧。   暮三娘子离开这栋建筑后,三楼,温副教主一直在房间里收拾蒲团,突然他的动作一顿,往窗外看了一眼。   “终于走了。”温副教主松了一口气,“真吓人啊,没想到来了个这么厉害的家伙。”   “是哦,差点以为会被吃掉呢。”温副教主脚下的影子在说话,声音和温副教主一模一样,“不过她身上有很熟悉的味道。”   “什么味道?”   “嗯……老家的味道?”   温副教主继续收拾剩下的蒲团:“你说的,该不会是坟墓的味道吧。”   “对对,就是那个。”黑色的影子里探出一个脑袋的轮廓,只是仍旧整体黑色,唯独一双猩红的眼睛格外不同,“那个家伙和我年纪差不多大吧。没想到这么容易就碰到同类了,好巧。”   “哪里巧了,她是冲着驱魔教会来的,早就说这个名字不要用了,搞不好以后还会吸引出来那样的老怪物。”   “如果是同期就好了,不知道是哪个时代的驱魔人?”   “谁知道。” 第124章 驱魔教会事件4:这里的温大夫医术可好了。   郁右和双纹指挥着人将房间里的东西都谨慎搬上车,挨个拍照记好带走。   东西都清走后,又询问了李大民关于教会成员用房子抵押贷款再‘赠与’教主的事,对于贷款一事,李大民一问三不知,不停摇头表示自己不清楚,声称自己从不询问信徒的私事。   离开小楼上了车,双纹坐在驾驶座上转动车钥匙,车子嗡嗡的启动。   “他说的话,可信吗?”双纹一边开车一边问道。   “你问哪些?”   “全部。”   郁右拿出手机给白不时发消息:“一部分真,一部分假。说剩下没有动用的礼物都在这里了,是真。对黄玉是鬼蛛卵的事不知情,是真。对信徒用房子抵押贷款的事一概不知,是假。”   发完信息后郁右闭目养神,嘴里说道:“驱魔教会,利用教会成员的信任,高价售出符咒。有钱的拿钱换,或者赠与高价礼物,没有钱的就会被忽悠去贷款。我想,李大民应该会故意介绍一些审核不那么严格的借贷平台,能快速收到钱的那种。这种贷款平台利息很高,利滚利大多数人都还不起。”   双纹:“这种事可以说是犯罪了吧。”   “对啊,但是……证据呢?”郁右睁开眼睛,“贷款平台和李大民本身无关,他最多就是提了几句哪些借贷平台流程简洁,放钱快。信众拿到钱后,就会孝敬给李大民,然后李大民自愿赠与他们自己绘制的符咒。”   “钱到底是被骗走,还是本人真心实意赠与,中间的界限本来就很模糊,主要是看赠与人是否后悔。”郁右轻轻叹了口气,“问题就在这里,那些人到底是为什么这么信任李大民呢?”   “您也不知道吗?”   “别太瞧得起我了。”郁右无奈道,“我也就是观察力敏锐,能分辨出一个人是否在撒谎而已。如果事件里面本身就掺杂了灵异因素,是很难判断的。尤其是‘为何信任’在这件事上,所有人都在隐瞒,他们不会告知非教会成员的人。”   “这已经很厉害了,部门很多的灵异事件,都是靠您帮忙才能解决的。”   “能观察,不代表能处理。就比如之前的鬼蛛事件……”郁右轻叹道,“这个混乱的世道,终究还是实力为上啊。”   *   长安街上一家咖啡店。   顾轻寻了一个偏僻的角落,面前一杯热咖啡,只是这杯热咖啡从端上来热气腾腾到逐渐失去热度变温,顾轻也没有喝一口。   他不是来喝咖啡的,就是想要找一个安静干净的角落里,好好的坐一会。   让自己的心情平稳下来。   【宿主,你都在这里坐了半个小时了。】   ‘我点咖啡了。’顾轻心里回应着。   他不是没消费,点的也是最昂贵的一杯,所以店员没有理由赶走他。更何况这个时间点,咖啡店的人并不多。   【还在为你的长枪默哀?】   ‘不要提了,我正在努力删除记忆!’   他不想回忆,不想提起,不然长枪头湿漉漉在往下滴答粘液的画面就会回到脑海里。   不行,又想起来了。   【宿主,冷静,不如我们转移话题,就比如现在……看看你的任务列表?】   ‘嗯?’顾轻抬起头,眼睛看向虚空,半透明的任务列表出现在他面前,就瞧见好几个任务后面挂上了‘完成’的提示,只等他领取奖励。   火车上的检票员任务处理完了,处理灵异是附身鬼。卖奇怪食物的店也处理完毕,鬼娃表示里面的灵异比想象中的好吃,希望还有。就连花精的任务进度也已经过半了,后面标注正在追踪花精四散花瓣的就是人魈白沉。   还有驱魔教会事件,探查进度已经到了三成左右。   “进度真是快啊。”顾轻自言自语道。   话音刚落,咖啡店门被推开发出叮咚一声,长发穿着长裙的暮三娘子走了进来,她一眼就看到坐在角落的顾轻,没有第一时间上前,而是先去柜台点了一杯卡布奇诺,这才拎着包在顾轻对面坐下。   “汇报。”暮三娘子嘴角挂着笑容轻声对顾轻说道,“发现鬼物。”   才失去鬼物就听到新鬼物消息的顾轻立即抬眼皮看了过去。   “乌木珠手串,可以让主人获得‘预知危险’的能力,缺点是消耗生命。”暮三娘子说道。   顾轻又垂下眼皮,不感兴趣。   暮三娘子没在意顾轻的冷淡,将自己过去后发现的一切从头到尾告诉了顾轻,询问自己是否需要追溯乌木珠手串的源头,以及该如何处理。   “回收。”顾轻立即道。   这种在顾轻看来没多大用处,只会削弱使用者寿命的东西,自然不能继续放在外面祸害人。到时候交给系统处理掉就完事了。   “还有,继续探查,驱魔教会里的秘密绝对不只是乌木手串。”顾轻说道,“你解锁的探查进度还不到三分之一。”   暮三娘子一愣,这她倒是没注意。   竟然只有这点吗?   如果只缺少了乌木手串的来源信息,应该不至于差那么多才对,只能说明这里面还有她没有发现的事。   “多查查吧,除了教主以外,教会里的其他人也要好好盯着。”顾轻说道,“这里面藏着的绝对不只是一件鬼物。”   因为这个任务,给予的积分超级高,和当初殷州古墓异变事件给的点数一样高,这还只是探查而已。   “带个帮手,让那个混蛋跟你一起去。”顾轻的脸色逐渐阴沉,“我告诉你关于他的位置,你替我转告一句,办不好……小黑屋见。”   暮三娘子脸上的表情有一瞬间的空白。   混蛋?   顾轻没有明说是谁,但暮三娘子就是下意识的想到了一个人——无目道人颜青溪。   好像也只有他有本事惹顾轻生气吧。   “知道了,我会去的。”   服务员走过来将一杯卡布奇诺放在了暮三娘子面前,暮三娘子笑着端起来喝了一口,然后又放下了。   她果然还是不习惯咖啡苦涩的味道,不如喝茶。   暮三娘子离开后,顾轻又在原地坐了好一会,直到咖啡彻底冰凉,才端起来喝了一口。   冷掉的咖啡相当苦涩,顾轻皱了一下眉头,起身离开。   【宿主,要继续清理任务吗?有很多任务还没有灵异接手呢,就比如那个金汁……啊。】   看到顾轻听到‘金汁’浑身僵硬的模样,系统立即换了一个:【三眼小孩怎么样,本系统可以提供遇到三眼小孩的地点哦。】   “行,就这个了,带路。”   【好的,宿主前面直走,第二个红绿灯右拐。】   顾轻依靠系统指引的路线往前走,拐了两个弯来到一个路口后,他的脚步顿住了。   这个地方,他之前来过。   左边是西门甜品屋,右边是理发店,他站在十字路口的最前面,马路边矗立的路标上清晰写着‘十三街道’的字样。   他在寻找母鬼蛛的时候,来过这里,这是禁区,被标注危险的地方。但是顾轻认为鬼蛛的巢穴很有可能在禁区当中,就想挨个探一探,谁想到来到十三街路口,却没有瞧见路口。   原本应该是路口的位置,是一家医院。   但现在,哪里有什么医院,街道末尾两边是关门的甜品屋和理发店,没有任何医院的影子。   “我不可能记错的,也绝对不是做梦。”顾轻低声道。   【宿主?】   “这里,没有任务吗?”顾轻问道。   【只有一个十三街禁区的任务呢。】   说完就将任务面板弹出,顾轻扫了一眼。   详情描述很简单,有人曾经在这里出入,然后消失了,并且消失的很诡异,是在众目睽睽之下,往前踏一步时,整个人如同被橡皮擦抹掉一样,没了踪影。   被目击的次数很多,在连续发生五起失踪事件后,这里就被封锁了。   说起来,封锁的地方应该用横幅拦起来,放上警告牌,他之前也没有看到什么横幅和警告牌。   不过,这里确实没人接近就是了,看看周围,没有一家店开门,也没有一个行人从这里路过,就好像这个地方被人彻底遗忘了一样。   “很神奇。”顾轻低声道。   再如何震惊,如今的困境摆在这里,十三街路口应该是一种类似里世界和鬼的领域那样的存在,他之前不小心进去了一次,虽然不知道为什么进去了,也不知道怎么莫名其妙的又出去了。   显然现在,他没有‘被邀请’进入。   无法进入就无法接触核心,处理这次事件,所以,该怎么办才好呢?   顾轻站在原地,陷入了迷茫当中。   *   长安悦心购物中心的四楼,一家饰品店。   颜青溪单手抵着下巴,在盯着柜台上被灯光照耀散发出璀璨折射光的首饰发呆。   “您好,请问要买什么?”妆容精致的服务员走了上来,笑眯眯的询问,“是送女朋友的吗?还是您自己佩戴呢?”   “如果是送女友,我推荐这边的项链哦,虽然是合成水晶制作,但放在阳光下也是很闪耀的,光芒绝对不输钻石。如果是您自己佩戴,我推荐那边的银链子,低调又不失优雅。”   “送人的,惹主人生气了,得哄一哄。”颜青溪回答道。   服务员的眼睛呆滞了片刻。   主人?   这是什么特别的play吗?   然而作为优秀职员的涵养,她立即将脑子里面乱七八糟的思绪清空,继续推荐道:“请问对方喜欢什么呢,赔礼道歉最好送一些会让对方高兴的东西。”   “你说的没错。”颜青溪从架子上拿出两条紧贴颈部的黑色项圈,一个下面坠着黑色小兔子,一个下面打着蝴蝶结。   “这两个,哪个更好看点呢?”颜青溪问道。   “你会被宰了的。”   服务员还没有回答,另外一道女声在服务员身后响起。   吓得服务员回头,就看到一个长马尾的女性站在自己身后。   暮三娘子笑着再次重复了一遍:“真的,会被宰了的。”   被收容的灵异不死,不等于无法被宰。   她相信如果颜青溪真的将这种东西送给顾轻让他戴,顾轻就算忍着恶心也会用那把青铜长枪将颜青溪捅成蜂窝煤。   “如果下面有一条锁链就更好了。”颜青溪脸上的笑容不变,继续补充。   暮三娘子:另外一头握你手上是吧?外面的世界这么快就待腻了吗?很想进小黑屋?   “开个玩笑。”颜青溪将两条项圈放了回去,“什么任务需要我帮忙?”   “教会的事。”   有服务员在,暮三娘子的回答非常含糊,她相信颜青溪能听懂。   颜青溪自然明白她指的是什么,真是巧啊,他正好对驱魔教会很感兴趣,没想到瞌睡就来了枕头,暮三娘子一定已经潜入里面了,应该是遇到难处,或者发现自己的能力未必处理的来,才找他来的。   嗯?   “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颜青溪问道。   “他给了我位置。”   颜青溪点头,所以说,顾轻知道他在这里?知道他在这家店里?   “礼物不得不买了啊。”颜青溪再次拿下刚才的项圈,下面坠着小兔子的,“总不能被发现进了礼品店,却什么都没带走,主人一定很失望。”   暮三娘子:……   不,他绝对不会,而且这里也不是礼品店,这里是饰品店!   “这个结账。”   在暮三娘子愣神的时候,颜青溪已经走到了柜台。   暮三娘子没忍住脱口而出:“你真买?”   不是,真送啊?   送完的第二天她还能看到在外面活蹦乱跳的无目道人吗?   “不送,留个纪念。”颜青溪说道。   暮三娘子:……   她不理解。   “走吧,去喝一杯咖啡,详细说说?”   “咖啡就算了。”暮三娘子跟在颜青溪身边,“喝茶吧,我不喜欢咖啡的味道,太苦涩了。”像是在喝药。让她想起自己作为人类时最后的那段悲惨的日子。   “行,那就去甜品店,有蛋糕和茶。我请客。”颜青溪拿出自己的身份证明,笑的一脸得意。   暮三娘子只扫了一眼,就移开视线,她对合法身份不感兴趣。她已经开了店铺,虽然挂在顾轻的名下,不过无所谓,她原本就不是为了赚钱。出行也不受影响,就算买东西,没有哪个店铺敢拒收现金,所以她的日常生活还是能维持普通人的模样。   “你很开心?因为这个?”暮三娘子好奇的问道。   “我只是很高兴能拥有。”颜青溪将自己的身份证收起来,“别人有的东西,我想要,别人没有的东西,我也想要,就是这样而已。”   而想要的这件东西,本身并不重要。   暮三娘子点头表示自己明白了。   “而且对我来说,确实更便利了点。”可以利用这个合法身份,更好的去接委托,获得想要的报酬。   就比如现在,他就已经获得了自己名下合法的宅邸,这就很好。他并不讨厌和顾轻同住,但住在别人的屋檐下,会让他有种被掌控的感觉,虽然事实也的确如此。   甜品店里,颜青溪点了蛋糕和红茶,两人寻一个角落位置坐下:“说吧,告诉我那边的情况。”   他会根据情况制定行动策略。   要介绍驱魔教会的内部情况需要的时间并不长,毕竟里面就那些情况,颜青溪只听了一遍就了解个大概。   “教会管理人只有两个,教主和副教主?”   “对。”暮三娘子回忆了一下,“还有外出招揽新人的人,可能有数名,不确定。”   “这种人不重要,负责招揽新人的工作随便谁都可以,真正重要的身份是管钱的,掌权的。”颜青溪说道,“比起那位自称可以预言危机的教主,我更在意处理群内事务,负责会费的副会长。”   “教主和副教主之间的关系,到底是谁先说起要建立起一个教派,我更关心这点。”颜青溪说道,“毕竟这个教会的名字是‘驱魔’啊,我不相信这是偶然。”   到底是谁,给这个新成立的教派这个名字呢?   暮三娘子点头,而后又想起了教主会画符的事,将这件事说了出来:“那符多半是假的,我看着没有半点威胁力,甚至一点灵力也没有感知到。”   “那是很差劲了,在灵异复苏的现在,就算修行不到位的人,只要材料和绘制方式做对,符也会蕴含一星半点的灵力,哪怕弱,也不至于一点都没有。”颜青溪看着茶杯里晃荡的茶汤,笑了,“画符啊,有点意思。”   他想到混入教会的方法了。   比起暮三娘子这样的普通信徒,果然还是混入管理层有意思。   “你过来,我有话和你说。”   暮三娘子凑过去,听着颜青溪的低语,她的眼睛逐渐睁大。   “你确定要这样做吗?”   “不觉得很有意思吗。”   “……会生气的。”   “不会,只要我们能够给主人带来更多的便利,他会同意的。”   暮三娘子微微皱眉,在颜青溪带着一点诱惑又掺杂着威胁的目光下,无奈的点了点头。   “如果他生气,我会献祭你。”   “哈哈哈哈,真冷淡啊。这是我们两个人的主意啊,就这么丢下我了?”颜青溪笑出了声。   “死道友不死贫道,这句话我很喜欢。”暮三娘子吃起蛋糕,“而且这个主意可不是我想起来的,是你提的。”   她最多是碍于对方的实力,不得不应就是了。   “好吧,如果出岔子了,一切锅我背,惹他生气也不是一次两次了,习惯就好。”   暮三娘子:你也知道在惹对方生气哦?   “大不了被关禁闭之前,拼死把那个东西给他戴上,再拍一张照片。这样小黑屋里就有的可排遣寂寞的笑料了。”   暮三娘子:……   她以前怎么没发现无目道人这么能作死呢?   “什么时候行动?”暮三娘子问道。   颜青溪想了想:“明天我打算去附近的园区逛一逛,后日吧,天黑之后,这个时间最方便行动。”   “我知道了。”暮三娘子吃完蛋糕起身离开,“后日见。”   颜青溪笑着对她摆了摆手,等暮三娘子的身影消失不见后,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滑动。   他在回忆暮三娘子偷听到的消息,李大民,41岁,圆脸宽额头扁唇,父母因灵异事件亡故……   没有亲眼见过人,测算的消息就会模糊粗糙一些,但已经足够了。   “这个人的命有点硬啊,应该有个兄弟吧。”颜青溪低声道,“多半也没了。”   剩下的亲属恐怕不太亲近,应该没有结婚没有孩子,孤家寡人一个。   朋友缘分,也很淡薄,至少那个温副教主和李大民应该不算是朋友关系。   而李大民本人,经过测算发现其没有多少主见,行动力也很差,有了想法也未必会立即行动,教会建立多半是被怂恿的,有个人在幕后给支招。   那位温副教主很可疑啊,姓温,却不知道名字,是那个女信徒故意没有告诉暮三娘子,还是忘记了,亦或者……她压根就不知道呢?   如果是最后那种可能,更值得他好好探究一下。   颜青溪起身离开了蛋糕店。   与此同时,另外一边,顾轻在十三街路口思索了许久,也尝试着几次离开这里,进入这里,但每次都只是看到熟悉的路口,再也没有瞧见医院的影子。   几次尝试无果,顾轻也没有了多少耐心,正准备离开的时候,周围的场景突然发生了变化。   原本应该是路口的位置,多了一家医院,医院斜对面的地方,那家理发店发生了位移,刚好填补了曾经马路空缺的位置。   看着就好像是理发店占地面积变大了。   不仅如此,顾轻还看到人了,一个年轻人拿着病历本从顾轻面前经过,他看着应该是想要进入医院,因为一直低头看着病历本的缘故,不小心撞到了挡在医院门口的顾轻。   “抱歉。”年轻人立即抬头,不好意思道,“我没看路。”   “你是来看医生的?”顾轻问道。   “对啊,这里的温大夫医术可好了。”年轻人说道,“不好意思,我赶时间。”   说完年轻人就绕开顾轻推开了医院大门。 第125章 驱魔教会事件5:宿主,这里好像很适合你,顺便治一治病吧。   见年轻人进了医院,顾轻不假思索,推开玻璃门也跟着走了进去。   好不容易看到这家诡异医院刷新出来,他担心自己转身离开,恐怕就很难有机会进去了。推门就看到干净整洁的医院大厅,左手边几把圆桌椅子,刚才进来的年轻人手里拿着病历本坐在椅子上,眼睛眨也不眨的看着前方。右手边墙壁上挂着电视屏幕,正在放映着养殖花卉的视频,只是没有声音,只有光影和字幕,顾轻只扫了一眼就没再关注。   他走到柜台前,里面坐着一个年轻的短发女护士,穿着干净的护士服,低头正在用钢笔写着什么。   “你好。”   女护士写字的手一顿,她缓缓抬起头:“哪里不舒服?”   顾轻顿了一下,他微微思索说道:“睡眠不好。”   【宿主,本系统觉得你要看的病不是睡眠的问题。】   顾轻无视。   女护士看着顾轻,动作显而易见的慢了半拍,她在听完顾轻的话后顿了好几秒,才翻出一个便签本随手写下‘6’的数字,放到柜台上。   “拿着号码,等着叫号。”   顾轻拿起便签纸来到等待的桌椅边,在年轻人身边坐了下来。   在医院外面还曾和顾轻搭过话的年轻人,如今看着像是死机了一样,一动不动的,身体坐的端正,眼睛眨也不眨的看着前方。顺着年轻人的目光看过去,是对面墙壁上正在放映的种花视频。   顾轻跟着看了一会,视频只有三分钟,从选择种子,到挖土种植,肥料的选择,后期的防虫害以及最后的修剪,做了一个非常简单的介绍,每个过程只有两三句话总结。简单潦草到大多数人跟着种植,也未必像视频结尾那样收获满满一盆花卉。   视频循环播放,跟着看了两遍,顾轻就将视频里的台词熟记于心,再看就太无聊了,他转头看年轻人,发现对方仍旧眼睛眨也不眨的盯着视频。   “这里的温大夫很厉害吗?”顾轻开口问他,“你过来看过几次病了?”   年轻人没有理会,电视上的视频似乎有什么魔力,让他不错神的死死盯着。   顾轻又问了两句,对方仍旧没有给予回答。就在顾轻思索要不要将这个人拽起来看有没有反应的时候,柜台后面的护士开口了。   “五号。”   年轻人的眼睛突然有了神采,捏着病历本起身:“我在。”说着匆匆忙忙越过前台,往后面去了。   顾轻双手环抱,手指轻轻点着手臂。   等了不知道多久,终于柜台护士开口喊了6号。顾轻起身走上前,询问之前那名病人的去处。   “他没有出来,上一个病人的诊疗结束了?”   护士头都没抬,仍旧低下头在写着什么,完全不理会顾轻的问题。   顾轻扫了一眼护士在书写的东西,发现她正在抄写一本诊疗手册,正好抄写到了第六章:药物或疾病导致的焦虑障碍。   这家医院难道主要治疗的是心理科吗?   为什么要一个护士抄写?护士负责的应该是护理类的工作吧?难道她想要成为主治医生在学习?   【宿主,这里好像很适合你,顺便治一治病吧。】   ‘闭嘴。’顾轻悄悄回应系统,‘我心理很健康。’   系统:……   大多数脑子有问题的病人都这么认为的。   越过前台,走进一条狭窄的走廊,左右两边各有一个房门,只是这两扇门紧锁,顾轻进不去,只有最前面的房间是开着门的。   进去后就看到一间非常狭窄的房间,一个书桌两把椅子,后面一个柜子里面放满了各种药瓶,别的就没有了。   这个屋子甚至连一扇窗户都没有,光源都靠头顶一盏白色灯泡撑着,显得屋子有些晦暗。   桌子后面坐着一位穿着白大褂的年轻男性,眉眼温婉看着很容易让人觉得亲切,瞧见顾轻进来后,这位年轻的温医生嘴角的笑容僵硬了一瞬,但很快又露出更加温柔的笑来。   “坐下吧,哪里觉得不好?”   顾轻坐下后说道:“脚疼。”   温医生:……   不是睡眠不好吗?怎么进来就突然变脚疼了?   温医生面带笑容:“那我给你开一些止疼药吧。”   “不看一看我的脚吗?”顾轻的手肘撑在桌子上,打量着温医生,“直接开止疼药,是不是太不负责任了?”   “……很遗憾,我这里是心理诊疗医院,不负责这类问题,止疼药是我这里唯一算是对症的药了,如果是脚疼的话,我建议你去隔壁街的大医院看诊。”   “哦,那我失眠。”顾轻单手托腮,“头疼,睡不好,焦躁。”   “一瓶褪黑素,睡前半小时吃一粒。头疼多半是睡眠不足的原因。”温医生脸上仍旧挂着微笑,“睡觉时不要想太多,也不要玩手机,手机的光芒会影响你的睡眠……”   “前面那个病人是住院了吗?”顾轻说道,“我也想住院,我认为,这里的环境有助于我睡眠。”   温医生脸上的笑容僵住了,他一双棕褐色的瞳孔看着顾轻,手里的圆珠笔在纸张上微微点了一下。   “医生,现在很多医院都有电脑了,你这里都没有配备啊。”顾轻看着温医生桌上简单的纸笔,“病历本那种东西也好久没看到了,现在不都是电子病历吗。”   “我这里是小医院,不需要那种东西,我也用不习惯电脑。”   “真稀奇,还有用不惯电脑的人,温医生你看起来很年轻。”顾轻说道,“作风却像是老时代的人一样。”   温医生垂眸,拿出一张空白的病历本,开始填写。   “姓名?”   “白沉。”   “年龄?”   “二十七。”   两人一问一答,空白的病历本很快就记录上了顾轻的简单信息,不过除了年龄以外基本上没有几条是真实的,温医生感觉到了,也不在意,一手潦草的草书将病历本填写完毕后,在诊断下面加了一行‘睡眠不足’的字样后,就推到了顾轻面前。   “住院价格不低,一晚上三百,毕竟是要彻夜看护。其实,我不认为你需要住院。”温医生想要顾轻快点离开的想法几乎表露在了脸上。   顾轻拿出现金放在了桌上。   他就不走。   温医生脸上的笑容彻底没了,他丢给顾轻一把钥匙:“从后门出去后第三个房间。你的看诊结束了。”   后门?顾轻眼神往房间角落里瞄,果然在柜子旁边有一扇白色的小门,很小很旧,也很不显眼。   之前的病人就是从这里出去的吗?顾轻起身走到小门面前,轻轻推开小门发出一声嘎吱声,里面黑漆漆的一片,什么都看不到。   顾轻毫不犹豫的迈步走了进去,身后的那扇小门缓缓关闭,再拽已经是打不开的状态了。   看样子这里无法返回,只能抬脚往前走,很神奇的是,顾轻只抬脚往前走了两步,黑暗突然褪去,他看清了周围的景色。一条刷着白漆的老旧走廊,右手边隔着浅蓝色的透明玻璃可以看到杂草丛生的院子,院子中间是一棵早就枯死的老树。树下还有一个老旧的秋千,不知道废弃了多少年,上年锈迹斑斑,已经被腐蚀了一部分的木板座椅上落了不少灰尘和枯叶,看着很旧无人打扫。   手里的钥匙上挂着一个塑料小牌,上面写着数字‘03’,顾轻往前走,在第三扇门上看到了同样的数字,用钥匙打开门走进去,最先闻到的就是房间久置不理的那种腐朽的味道。   除此之外,地上和墙壁上脏污的环境,床上黑漆漆的床垫和被子,角落的蛛网,窗台上被丢弃的杂物,无一不在戳动着顾轻敏感的神经。   他到底是发了什么疯,提出要在这里住下呢?   “我错了,这个任务不是我能处理来的。”顾轻颤抖的手关上了门,转身想要离开,“让真的白沉来吧,他来最合适了。”   而顾轻自己,他想要回家冷静一下。   【宿主,冷静,来都来了,顺便把这个任务做了吧。这个医院想进来可不容易,这可是里世界啊,是独属于灵异的领域,宿主你好不容易混进来的,就这么出去后,肯定没有下次机会了。】   那个温医生后面演都懒得演了,就差直接一句‘滚’送给顾轻了。   从一开始,顾轻就不是这个灵异医院的猎物,能够两次遇到全靠运气,事不过三,系统相信那只灵异肯定不愿意给顾轻第三次机会。   “温医生就是灵异吗。”   系统想了想,怕顾轻现在就跑,决定漏一点底:【是的,宿主看到的温医生就是灵异。它的目标是活人,宿主现在用的是傀儡壳子,没有人气,它肯定是发现了,所以不想要宿主留在这里。但不知道为什么没有直接把宿主弹出里世界,可能是它的实力不允许?】   【另外,本系统刚发现,这次任务与驱魔教会有一定的联系,宿主还是留在这里调查一下吧。】系统急忙说道,【至于这里的环境,宿主可以改造啊。系统商城提供普通物品哦,比如口罩,清洁服装,墙漆之类的。棉被和床也能订购全新款,成本价!】   顾轻:……   他是来做任务,还是装修来了?   不过,就像系统说的那样,好不容易进来了,一旦出去下次恐怕这个灵异医院就会躲着自己走,绝对不可能在自己面前刷新了。   “行,我买。”   看着一堆清洁粉刷用品出现在自己面前,顾轻深呼吸,换了一身衣服,戴上白手套和口罩帽子,从清洁到粉刷,打算一口气做完。幸好傀儡身体不会疲惫,不然这真不是一个人一天能做完的工作量。   *   长安一条狭窄的巷子,颜青溪正迈步在这里闲逛,终于在看到一家卖香烛的店铺开门时,踏步走了进去,买了一点朱砂。   朱砂粉的颜色非常鲜亮,颜青溪用手指碾了一下,又抓起一把掂了掂,抬眼看向店老板:“不对吧,老板?我要的是纯朱砂粉,你这看着可不像啊。”   老板是一个中年男人,听闻颜青溪的质问后也不恼,说道:“八块钱一克就这个质量。”   “不差钱,我要纯度高的。”   “行,你等着。”   颜青溪在店门口等了一会,老板还没出来,倒是来了一个新客人,穿着白色的上衣和黑色长裤,外面套一件骆驼色长外套。   男人五官柔和气质温婉,一看就是脾气很好,很容易相处的那类人。他走到颜青溪身边探头往店里看,没瞧见店主后,笑着问了颜青溪一句。   “请问看到店主人了吗?”   “去房间里面拿朱砂粉了。”颜青溪回答道,说完就上上下下打量着男人,颜青溪的目光不加以掩饰,若是常人很容易感到被冒犯,然而面前这个青年只是好脾气的笑了笑,看起来并不在意。   “正好我也是来买朱砂粉的。”男人说道,“这里的朱砂粉质量很好。”   “买哪种?做什么用的?”   “普通的,拿来作画用。”男人又问道,“你呢?”   “画符用。”颜青溪回答。   男人有些惊讶的看着颜青溪:“你会画符?是什么样的……”   他的话还没问完,店主人已经出来了,手里提着一个袋子放在了桌上,将袋子敞开,里面鲜红色的朱砂粉带着点点的星光,看着非常漂亮。   “这是最好的天然朱砂粉,四十八,要么。”   颜青溪伸出手捏了一点在手指上碾磨,点了点头:“行,我都要了。”   “好,马上给你称重装起来。”这可是一笔大生意,老板自然高兴的很,等装完朱砂后才注意到男人的到来,“好久不见啊,还是朱砂和黄纸是吗?”   “对。”男人点头,“和上次一样。”   “行,等着。”   颜青溪看着店老板给男人装了一小袋朱砂,很普通的那种货,又拿出一叠黄纸。   “你用黄纸和朱砂作画?”颜青溪看着男人的眼神带着一点戏谑,“画什么?鬼画符吗?”   “哈哈哈,被发现了。”男人笑的一脸坦然,“其实不是给我买的,是给我朋友买的。他对这些很感兴趣,会一点。”   “会一点啊。”颜青溪看着男人手里的朱砂,“确实是半桶水的水准。如果他真的有本事,就该知道绘符用的朱砂必须要高纯度的朱砂,种类也必须选择颜色最鲜亮的大红色,暗红和紫红都不可。你手里的朱砂纯度不高,颜色也是偏暗红,黄纸也不行,太薄,容易晕染。”   “拿来画画就算了,拿来画符?”颜青溪的语气带着嘲讽,“还是别糟蹋老祖宗的东西了。”说完转身结账,提着自己的东西走了。   男人楞在原地,看着颜青溪离去的背影,低头沉思。   “这个……还要吗?”见颜青溪将这些东西一通贬低,鉴于刚才从对方手里赚了不少,店主就没插嘴,看男人还愣着,有些尴尬的开口说道,“你要高品质的朱砂得等两天了,我要新进货。至于黄纸……就这品质,更好的没有。”   毕竟和朱砂这种用处广泛的东西相比较,黄纸的需求人群很小,他一个小店铺,也没必要准备太好质量的黄纸。   “要,都帮我包起来吧。”男人说道。   “好的,没问题,下次再来哈。”   男人提着东西一边走一边思索,刚才那个人,是有真本事的吗?   不过,就算真会画几张符,恐怕也不是那种很厉害的人吧,若是真的非常有能力,怎么会看不出自己身上的不对劲呢。   正思索时,手机铃声响了,男人拿出手机看着上面显示‘李大民’的名字,脸上温和的神情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不耐烦。   但等他接听电话时,语气又相当柔和:“我已经买好东西了。”   “给我再买两包烟。”电话那边李大民的声音有点沙哑,“不,买一条,两包不够。”   “您需要戒烟,身为一教之主,可不能随身带着那么浓重的烟味。”   “这几天又没有集会,我趁这个时候抽几口怎么了。你放心买,不会有事的,他们都相信我。我有那么多钱,还不能享受一下?老子就是要几包烟,又不是要几个女人,你怎么就那么多事啊。”   啊……真烦。   男人捏着手机的手微微用力,但很快又放松了下来:“好的,我这就去买。”   这个家伙也差不多该死了吧。   反正他的生命力也差不多快到头了。   男人挂断了电话,冰冷的脸上重新挂上伪装的淡笑,男人转身向着最近的烟酒杂货店走去。   另一边,相反方向,颜青溪一边走路一边思索。   他确定刚才遇到的那个男人是人类。   从心跳呼吸到肌肉骨骼,甚至灵魂都是人类没有错。   但不知道为什么,从头到脚却透着灵异的味道,不浓,但是深入骨髓。就像是丢进灵异场里浸泡了好几年,被腌入味了,却又费心洗澡喷香水在努力掩盖一样,瞒得过暮三娘子和罗盘,却未必瞒得住他。   难道是常年与灵异相伴?可是普通人留在灵异身边能活那么久吗?   或者有什么特别的本事?瞧着又不像是修行过的。   “忘记问他叫什么了。”颜青溪说完又笑了,“不过,多半是姓温吧。”   应该是那位驱魔教会的温副教主。 第126章 驱魔教会事件6:我有一个教派,你要不要加入?   就如颜青溪猜测的那样,他在香烛店遇到的男人正是温副教主,他买了香烟后连带着朱砂和黄纸都给李大民送了过去。   到李大民的家后,就看到李大民光着膀子,就穿一个花裤衩坐在沙发上,桌子上摆满了外卖盒和空啤酒瓶,电视上正放着一部老电影,李大民正看的起劲,房间里烟雾弥漫,都是烟味。   一点教主的端正派头都没有,完全是颓废大叔的模样,放在普通人家就是朝夕相处多年的老婆都要嫌弃的地步。   李大民没有结婚,和他关系最近的只有温副教主一人,不用和他日夜相处说不上什么嫌弃,只是已经有点厌烦了。   “东西买来了,你再画几张符吧。”温副教主说道。   “你来画吧。”李大民拿出烟掏出一根就开始吞云吐雾,眼珠子还在盯着电视屏幕,他歪倒在沙发上头都没回,“反正都是鬼画符,全是假的,你画和我画没区别,他们认不出来。”   对于这句话,温副教主无法反驳,他很清楚符有没有效力,毕竟符还是当初他从网上找到下载的。   李大民不过是照着网上那些鬼画符,照猫画虎而已。   朱砂的纯度,黄纸的选择,无论是他还是李大民都一窍不通。   幸好教会里的信众更不懂,在他们看来,是手绘的符就已经很好了,有一些店铺卖的平安符可都是打印的。   这年头,符都玩批量生产了。   “行,过几天我画几张。”现在温副教主并不想理会李大民,更不想在这个满是二手烟的房间里待着。   他以前身体不好,现在哪怕健康了一些,也实在讨厌这种会损失身体的东西。   李大民也不在意,摆了摆手示意知道了,就继续两只眼珠子盯着电视。   温副教主的目光在李大民的手腕上扫了一眼,那些乱七八糟的手串都已经摘了,除了一串黑色的乌木珠串。   看见那东西还好好地在李大民的手腕上,温副教主开门离开。   等他坐车回到自己的家中,给自己倒了一杯热水后,窗外的天也黑了,他拉上窗帘开了灯,脚下的影子里传出了声音。   “糟糕透了。”影子的声音带着疲惫。   “是啊,糟糕透了。”温副教主端着热水坐在沙发上喝了一口后,将水杯放在桌上开始闭目养神,“等李大民死了……”   “我说的糟糕不是那个家伙。”影子里冒出一个黑漆漆的脑袋,“我的家里来了一个不速之客。不是人,也不是灵异,不知道是什么。”   “嗯?”温副教主睁开眼睛,“不是人,也不是灵异?这个世界还有这样的存在吗?”   “对,而且那家伙有病。”   “啊?”   “脑子有病,非要住下,住下还嫌房子不好,偏偏又不走。”   “然后呢?”   “他在打扫粉刷。”黑影的声音充满了痛苦,“你知道他在干嘛?他丢了床铺,砸碎了地板,拆了灯泡,丢掉了房间里所有的东西!正在重新刷墙漆铺地板砖!他甚至还嫌窗户太老旧,窗户都卸掉要安装一个新的!!空手来的家伙,不知道从哪里掏出来那么多东西!叮铃哐啷的吵都吵死了。”   知道那是什么地方吗?属于它的里世界,它的领域,它的家!   被一个不知道是什么东西的乒铃哐啷一顿拆砸。   嫌弃就别来啊,滚啊。   它一开始以为这个家伙是不小心误入,后来觉得这家伙可能是冲着自己来的,要狩猎它,但现在,它看不懂了。   可能这个不是人也不是灵异的家伙,就是想要一个不错的房子住?不然费那么大劲装修干嘛?   可跑来灵异的世界住,有病吧?   就算没有身份证明搞不到合法的,外面那么多没人住的空房子,随便抢一个当做自己的领域不好吗,非要抢它的?   现在黑影完全搞不懂顾轻在想什么,也猜不到它的目的。   “不能赶走吗?”温副教主好奇的问道。   “实力比我强,没办法单独将他踢出去,除非彻底解开医院这个领域。”黑影的语气里满是沧桑,“你知道的,一旦解开就等于将里面的猎物全部放走,没了他们,你和我怎么办?”   温副教主不说话了。   “我再观察一下吧,只要它的目标不是吞噬我,随便他。”   不过是自己的世界多了一个不友善的住客而已,养了那么多住客,不差这一个。   “最近流年不利吗。”温副教主干笑了几声,“先是教派里来了一个惹不起的家伙,然后是你的医院来了一个不知道是什么的家伙,两边都出问题了。”   他向来多思,感觉这些不像是巧合。   “不行的话,就先跑吧,现在的情况还撑得住,我们完全可以换一个地方,重头再来。”温副教主低声道。   “哪里这么容易,明明就差一点了。”黑色的人形再次没入影子里,“再看看吧。”   “行,那就再观察吧。”温副教主叹息道。   *   次日上午,太阳透过窗户照在了客厅的沙发上,斜卧在沙发上的李大民才悠悠转醒,宿醉的他感觉脑子一阵发紧。他晃晃悠悠的起身,踢开了几个空酒瓶子,来到冰箱前,打开冰箱瞅瞅有没有什么吃的,就看到里面只有半盒三明治,打开一看还是发霉了的,嫌恶的丢到垃圾桶里,就想打开手机点个外卖。   结果手机信号也不知道怎么了,软件打开后读取了许久都没有回应,一看上面显示无信号。   李大民拿着手机在屋里晃悠了两圈都没有得到反馈,恨恨的丢下手机,穿上衣服拿起钱包就出了门。   外面阳光正好,晒的李大民懒散的打了个哈欠,他双手插进口袋里晃悠悠的往前走。   因为大脑还不甚清醒的缘故,他也没有细心观察周围,只盯着地面的路,按照记忆里的方向往前走。   前面路口右拐就有一家炒菜馆,他打算去那边吃饭。迎面走来一个穿着长裙的女性,手里抱着什么东西,李大民不感兴趣,也没抬眼皮瞅一眼,就和那个女人擦肩而过。   他只是眼角余光瞧见了一片白色的反光,就好像那个女人怀里抱着一面镜子。   大概是看错了吧,谁会抱着镜子出门。   李大民打了个哈欠,继续往前走,大概过了几分钟后,他茫然的抬起头观察周围。按照平日里的速度这时候已经走到了路口,可他到现在还没瞧见,是走错路了吗?   瞧瞧周围,还是原来的街道和店铺,路口在前面两百多米的位置,并不遥远。   李大民继续往前走,但走着走着,他的脸色就不对了起来。他发现一件很奇怪的事,无论他怎么走,路口都在离他两百多米远的地方,再看两边,熟悉的水果店和药店。无论他往前走多少步,两边仍旧是水果店和药店。   如此诡异的发展吓得李大民后背发凉,他敢肯定自己是遇到了灵异事件,但是为什么?这是他家门口啊,是他精挑细选的住处,这附近从来没有出现过灵异事件,而且手串为什么没有预警?   如果是他家附近出现的危机,会波及他生命的事,肯定能预知到啊,就像以前那样。   李大民后退两步,他转身就往家的方向跑,但无论他跑多少步,他都在原地。   他觉得自己就像是滚轮上的仓鼠,无论多么拼命的动,他都会一直留在原地。   就在李大民恐惧的时候,他发现还有更可怕的事情发生,两边店铺里出现了人影,却不是普通的人影,一个身高两米多,有着很多条手臂,一个一米出头,但是脖子上却有两个头。它们晃晃悠悠的走出店铺,来到阳光下,暴露出浅绿色的肌肤和歪扭狰狞的五官,它们伸出手摇晃着向李大民走来。   李大民想跑,却怎么都离不开原地,就在他吓得跌坐在地发抖时,瞧见两道黄色的光芒闪过。   下一秒,轰隆一声,两个怪物被炸的四分五裂,摔在地上不动了。   李大民愣愣的看着地面的怪物,缓缓扭头看向黄光飞来的方向,就瞧见远处站着一个年轻人,黑发黑眸,打扮普通,若不是他手里还拿着几张符,李大民甚至以为那是哪个大学的学生,实在是过分年轻了些。   “起得来吗。”颜青溪抬着下巴问道,语气带着一点高傲。   “没、没事。”李大民想要起身,然而两只腿酸软没有力气,压根就起不来。他尴尬的笑了几声,正要说话时,看到地面那怪物又动了一下,四分五裂的身体竟然要融合到一起,惊慌失措的指着大叫。   “吵死了。”颜青溪走上前又甩了两张符上去,就看到这些四分五裂的怪物逐渐变成飞灰,消失了。   颜青溪伪装的普通黑发青年手指掐诀,一声‘破’,周围的世界变了一个环境,李大民发现自己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了一个偏僻的角落,面对着墙坐在地上。   “远远的就看到你面对着墙走路。”颜青溪说道,“被妖魔魇住了吧,下次小心点。结算一下吧,救人的费用三万,不打折啊。”   说完就对李大民伸出了手。   “好,没问题。”若是以前的李大民未必能拿得出来,但现在,作为一教之主,这个数字还真不算什么,他一张假符都不只是这个数了。   “等下,我现在没带那么多,加个联络方式。”   颜青溪一脸怀疑的看着他。   “真的,我不会赖账。”李大民有了力气,扶着墙站起来,他突然有了一个主意,“对了,你的符卖不卖?”   “我的符?”颜青溪看着李大民,“你想要买?哪种的?保平安的,还是驱除邪祟的,或者招财的?”   “你都会?我都想要,多少钱一张?”   “会那么几笔。”颜青溪语气淡淡道,“先说好,别想着转卖我的符,这些符送出后到谁手里就是庇护谁的,没听说过一张符能转手几次还有效果的。”   “这……”李大民确实有了转卖的心思,比起卖假货,搞一点真的出手不是更显得他这个教主有本事吗?   可既然转手没什么效果,那还不如自己随便画成本低呢。   而且,他确实也没听说转卖符的,这东西一般不过二手,因此也就信了颜青溪的话。   “行,那就先加联络方式。”李大力下意识的想要摸手机,突然想起来手机他没有带,而是丢在了家里。   见李大力迟疑的模样,颜青溪皱眉:“不是想赖账吧?我虽然修行过几年道士,现在早就出师门,没派系了,做事不需要那么守规矩,赖我的账是会倒大霉的。”   “不,我怎么敢呢。”李大力急忙说道,“这样吧,你和我去我家一趟,我家里有金条,直接用那个结给你。不远,就几百米的路。”   颜青溪打量着李大力,见他面色诚恳,这才点头:“行。”   李大力面露欣喜:“你之前说你没派系,不介意用符换钱的事,我有一个教派,你要不要加入?”   “能赚钱?”   “那当然。”   “仔细说说……”   两人渐行渐远,角落里,暮三娘子怀抱着镜子走了出来。   计划顺利,李大民自己提起了让颜青溪加入驱魔教派的事,他也必然会提出。一是颜青溪真实有效的符咒可以吸引更多的信众,另外一点就是万一再遇到类似的事情,有颜青溪在,就等于多了一条保命符。   李大民肯定会拉拢颜青溪,绝对不会愿意让这么个有真本事的人跑了。只要颜青溪露出唯利是图的模样,对方就肯定会以金钱为诱,让颜青溪加入。   以颜青溪的本领加入驱魔教会,肯定不会是普通信众,而是管理层,或许还可以和温副教主平起平坐。   地位高了,威望刷一刷,再等李大民被鬼物侵蚀死去,顶替他成为驱魔教会的教主自然手到擒来。至于那位温副教主,一个普通人不可能是颜青溪的威胁。   “见死不救,等李大民被侵蚀后再取鬼物,顺便将驱魔教会收入囊中。”暮三娘子收了镜子,秀眉微蹙,“这么做,主人真的不会生气吗?”   虽然就以李大民现在被侵蚀的程度,多半也很难救就是了。   *   装修完了。   顾轻看着被刷干净的白墙,整体浅黄色没有任何纹路的干净地板,和全新的床和被褥,还有精钢为框的玻璃窗,心满意足的点头。   “完美。”   【……】   系统已经懒得吐槽宿主的神经质了。   花了一整天的时间,就为了打造一个干净舒适的房间。   虽然傀儡身体也不需要休息,一直处于体力充沛的状态。但这么折腾真的有必要吗?   宿主还记得你是来做任务的,不是来装修新房的吗?   更重要的是,宿主在这里这么折腾,乒铃乓啷就差拆房子了,这个里世界的主人竟然一点消息都没有,就像是死了一样安静。   “好了,可以休息了。”   系统看着顾轻走到床上安稳的躺下,就要闭眼睡觉的时候,慌忙提醒。   【宿主,现在不是休息的时候吧,别忘了你特地跑这里是来做什么的!任务,注意你的任务。】   正要闭眼睡着的顾轻睁开了眼睛。   “我忘了。”   自从他刨开老旧有裂纹的地板砖,开始刷墙漆后,顾轻脑子里就没有什么任务不任务的了,一心一意只有将这个房间整干净。如今房间整理干净,顾轻就觉得自己一个重要的任务完成。他向来喜欢在任务结束后小小的休息一下,而遗忘了装修房子这件事本身,并非他真正的任务。   他应该探查这个医院。   “啊……”顾轻坐起身,想到这个房间装修之前的模样,“其他地方该不会也是这幅样子吧。”   【宿主,就算其他房间再脏乱也请忍一忍,我们真的不是来搞装修的!】   而且那位温医生也没给他们钱啊!   做的再好也是在打白工!   这里要让宿主住,所以发一下疯就算了,其他的房间既然不是要住的地方,就不要管啊。   顾轻:“我知道。”   穿上鞋走出房间,看着玻璃窗外杂草枯树的风景,顾轻的眉头微微一挑,移开了视线。   他率先走到右手边的房间,推了推门,果不其然门是锁着的,顾轻又敲了敲门。好一会里面有了声音,像是有人穿着拖鞋走过来的踏踏声,而后门开了,那个在医院门口撞到了顾轻的年轻人出现在房间里面,他一双眼睛惊愕的看着顾轻。   “你好,有什么事吗?”   “是你,你住这个房间啊。”   面前的年轻人脸上出现疑惑的表情:“我们认识吗?”   “昨天,不对,是前天下午,我们在医院门口见过。”顾轻说道。   年轻人摇头:“不可能,我在这里住院就住了五天,还需要住院三天才能出去。前天我在病房里,不在医院门口。”   这怎么可能呢。   顾轻不认为自己会认错人,也不觉得自己在医院门口遇到的是一个幻象。   只有一个可能,面前这个年轻人的记忆出了错,他不记得自己曾经离开过这个医院,也不记得自己离开后又回来的事。他只有在医院病房里的记忆。   “你得的什么病?”顾轻问道。   年轻人感觉有点被冒犯,他不喜欢谈论这个,就反问顾轻:“你是什么病?”   【洁癖强迫症和被害妄想症。】系统嘀咕着回答。   ‘闭嘴,我没有。’   “焦虑失眠。”顾轻回答。   【明明每晚都睡的很好。】   年轻人扫视着顾轻的脸,他并没有在顾轻这张五官普通的脸上看出焦虑失眠的疲惫感,因此面上带着一点怀疑:“焦虑失眠不需要住院治疗吧。能住在这里治疗的人,不都是妄想症吗?”   “妄想症?”   【宿主,你完全可以住在这里治疗哎!】   ‘滚。’他不需要。   “被害妄想,钟情妄想,情绪偏激,幻视幻听,都是妄想症。”年轻人嗤笑一声,“我住在二号病房,算是症状轻的。”   “所以你是哪种?”   “嫉妒妄想。”年轻人双手环抱,“我总是怀疑我的妻子对我不忠,虽然我没有找到证据,但是……她就是给我一种感觉,她不爱我,我觉得她在和其他人乱搞。我找过好几次侦探,但是他们都没有查到妻子出轨的证据,他们都觉得我有病,认为我是妄想症,让我来医院看看。”   “然后我来了,好吧,我是有些妄想症。我的妻子她很好,她没有出轨,不对,她就是对我不忠……”年轻人突然有些神经质的嘀嘀咕咕起来,还不断的啃着大拇指的指甲,看起来有些焦躁。   顾轻安静的听他说,突然间他注意到敞开的门内侧挂着一个牌子,伸手取了过来,瞧见了上面记录的年轻人病例信息。   [姓名:黄三   性别:男   婚姻:未婚]   顾轻:……确实有病,妄想症。   “好了,我知道了。”顾轻后退一步,正打算关上门的时候,门板被年轻人抵住了。   这个叫做黄三的病人看起来已经冷静了下来,他喘着粗气告诉自己妻子没有出轨,这才抬起头对顾轻说道:“房号越小,病的越轻,我是轻症。我很快就可以出院了。为你好,别乱逛别人的病房,其他病人可没我这么清醒。尤其是过道最里面的几个房间。”   说完黄三就自己将房门碰的一声关上了。   只是隔着门板,顾轻还能听到里面模糊的嘀咕声音,他还在劝说自己不要怀疑自己的妻子,妻子没有出轨。   顾轻有点想要告诉他,妻子出没出轨,真不是他一个还没结过婚的年轻人需要考虑的。 第127章 驱魔教会事件7:妄想症   里世界是灵异关押猎物的囚牢,但同时也是灵异内心世界的体现。   这些病人显然就是灵异温医生关押的猎物,但他们表现出来的精神状态让顾轻有些好奇。   是原本就脑子有病,才会像是小鸡被稻米引走那样抓到这里来,还是因为进了这里,才会变得越来越神经质?   顾轻更偏向于第二个。   所以,想要探查灵异温医生的来历和本质,还是要去最深处的房间看看。   沿着长长的走廊,顾轻迈步走了过去,尽头最后一个房间的房号是8,就在顾轻以为这就是最后一个房间的时候,他看到回廊前面竟然可以右拐,而在右手边的尽头,还是一个门号是9的房间。   只是那个房间的大门和其他房间大门不同,其他房间都是厚重的大门,只有那个房间竟然是金属门,门上面有一个很小的透明玻璃窗。顾轻放弃了敲八号房门的想法,径直走向右手边走廊尽头的房间。   这边的回廊右侧没有墙壁,是台阶,可以从这里走到庭院。   破败的院子被落叶铺满,下面是长了绿苔的泥地,顾轻一点都没有过去的打算,只扫了一眼就走到九号房门面前。   透着小小的玻璃窗看向里面。   九号房间里面昏暗一片,顾轻最先注意到的就是被木板定住的窗户,阳光透过木板缝隙撒了进来,那是昏暗的房间里唯一的照明。   房间内没有人,只有放了不知道多久的家具和杂物。   靠在边角的单人床有点小,看起来似乎是儿童床,床上铺着蓝色的床单,上面印着海豚。只是年岁久远了一点,颜色褪去了不少,连上面印着的海豚模样都有些模糊起来。   地面上放着不少玩具,积木,模型小车,还有一个球。不过积木上脏污一片,模型小车也有损坏的痕迹,球早就漏了气。   顾轻的手放在门把手上,这个房间的大门竟然没有锁,顾轻很轻易的打开了门,走了进去。   熟悉的腐朽的味道,多年没有住过人才是这样的感觉,但相比较顾轻之前装修的房间又好上很多。   进去后顾轻第一时间去看门内侧,没有看到病历单。   就算没有病历单,顾轻也能猜到这是一个男孩的房间,堆在墙角的小衣服,和房间的装修风格都显示了这一点。   这是一个专门装修出来给男孩居住的地方。   床的对面是很小的桌椅,放了很多杂物,有书本和蜡笔,顾轻简单的翻了翻。   书本都是一些儿童读物,还有小学一年级到三年级的课本,课本看起来很新,没有翻过几次,儿童读物上写写画画。到处都是涂抹过的痕迹。   在一本‘熊妈妈一家’的故事上面,蓝色蜡笔画了三个潦草的火柴棍小人,两个大一个小,手拉着手,看样子是一家三口。   只是其中两个大人的脑袋上被红色蜡笔涂抹成了一团乱麻,看着就像是两个血淋漓的脑袋一样,略有些吓人。   顾轻再次翻了过去,后面还是火柴棍小人,仍旧是三个人手拉手,后面还有房子和花。都是蓝色蜡笔画的,两个大人的脑袋上仍旧用红色蜡笔涂抹成了一坨。   其中有一坨涂抹的过于用力,书页都被戳破了,露出一个小洞来。   将儿童读物放下,顾轻又翻了翻书桌抽屉,竟然意外的翻到了一张老照片,一看就是很多年前的拍照技术,虽然是彩色照片,但是人物有些重影。   那是一家三口,两个大人牵着一个孩子在景区雕像前拍照。小孩手里拿着一个冰淇淋笑的非常开心,身后的妈妈单手放在孩子肩膀上,父亲手里提着包,站在孩子另外一边。   两个大人的脸也被红色蜡笔涂抹了,只有孩子的脸能够看清楚,顾轻盯着看了一会就认了出来。   “温医生。”顾轻低声道。   照片上的小孩看起来只有五岁左右的模样,应该还在上幼稚园。   而桌子上的课本说明这个孩子在小学一年级到三年级的年龄段,都在这里。   当年孩子住在这里的时候,这是一家普通的医院,还是治疗心理问题的医院?   应该是后者吧。   是什么情况让一对家长将一个刚上小学一年级的孩子丢进治疗心理问题的医院,一住就是三年?   妄想症。   应该不是一般的妄想症吧。   顾轻正在思索时,身后有说话声响起。   “你特地跑来这里,就是为了挖掘我内心中的伤痛吗?”   顾轻回过头,就看到穿着白大褂的温医生双手插进口袋里,笑眯眯的看着自己,他扫视着房间里的环境:“很压抑,对吧。这里的其他房间你可以随便改,这里可不能动,是很重要的纪念地。”   “纪念什么?你曾经还是人类时候的过往?”   温医生微微睁大眼,似乎很意外顾轻的这句话,但很快他又点头说道:“没错,只有这里存在,让我记得我曾经是谁。如果你想知道,我还可以告诉你更多。但是知道了,你可以离开吗?”   “不行,我难得装修好的房间,至少要住上两三天。”   “住两三天后就离开?”   顾轻思索了一下,点头答应了:“可以。”   “行,出来吧。”温医生从顾轻手里将照片抽了出来,随意的丢在桌上,“过去那点事情,其实也没有多少不可以讲的,也没有什么特别的。”   他将所有东西都放在原位,关了房间,这才讲述起曾经的故事,属于原本那个姓温的小男孩的故事。   就如他所说,并没有特别的。   男孩叫做温书,生在一个相当富裕的家庭。父亲开工厂,母亲开培训班,收入相当丰厚,温书作为这个家庭的独生子,过的自然是小王子一样的生活,受尽宠爱。   直到有一天,这个情况改变了,温书生病了。   在温书的父母看来,就是一直很乖巧聪慧的儿子突然有一天疯了。莫名其妙的指着空中,说看到了怪物。还经常对着空无一物的地方说话,别人询问他,他就说在和朋友聊天,总之奇奇怪怪的。   这样堪称神经质的行为自然让父母非常忧心,首先他们怀疑是孩子的眼睛出了问题,去大医院一通检查,什么都没有发现,孩子的眼睛非常健康,视力很好。   再然后,他们怀疑是孩子的脑子出了问题,一通脑CT拍片结果显示无异常。   最后他们不得不承认,是孩子的心理健康出了问题,得了妄想症。   父母很忙,他们没有时间去照顾一个有妄想症的孩子,一开始他们去请保姆。但是很多保姆嘴巴都不严,四处宣扬这个家庭有一个疯小孩,闹得他们父母很抬不起头。   没办法,他们就只能去附近的诊疗中心,将孩子寄养在这里。他们捐了一笔钱,将这里最好最大的一个房间重新装修,又缴纳了不少费用,希望这里的医生和护士好好照顾这个孩子。   然后,就将这个孩子丢在了这里。   一开始,这对父母经常过来看望小孩,他们每次都买玩具和故事书,还会抽空和小孩子说会话,陪着他睡觉。   他们也曾经期盼着这里的医生和护士能够治好温书,可是这里的医生和护士都毫无办法,就算告知很多次小孩,他看到的一切都是妄想,不存在的,小孩也不信。   温书就是坚持的指着他们头顶,询问道:“你们看不到吗,就在那里。”   医生和护士就会抬起头,看向他们的头顶,但是什么都没有。   过去有人说,小孩子的眼睛很干净,可以看到常人看不到的东西。很多人都将这当作笑谈,但小孩每次都这么说,再唯物主义的人都会心有揣揣,渐渐地医生和护士都不想和小孩说话了。   在他们看来,这个孩子的病太严重了,没有办法治疗,就这么放着吧,好歹能活着。温书虽然总是声称会看到奇怪的东西,但一直不哭不闹,也不搞事,所以还算好照顾。   只是孩子的父母,却渐渐地不来了。   因为他们有了一个新的孩子,一个没有妄想症,同样可爱优秀的儿子。   哪怕住院的钱还在寄过来,人却不怎么来了。温书的母亲怀孕前,一个月至少来两三次,怀孕后两三个月都不会来一次。而新的弟弟出生后,整整半年,温书的母亲一次都没有来过,只有他的父亲出现过一次,询问过温书的病情后确认没有好转,就走了。   在那之后,再也没有出现过。   医生和护士都知道,这个孩子被放弃了。   “或许有一天,他们连钱都不会寄来了,到时候怎么办,我们总不能一直养着他吧。”   “怎么办,到时候要送去孤儿院吗?”   “有爹妈的孩子送去孤儿院?没听说过。”   “到时候再说吧,等钱断了,就打电话问问,再怎么都是亲生的,不可能不理会的。”   “没事,他父母很有钱的,不差这点。”   “有钱又怎么样,钱都是新儿子的,这个旧的就没用了。”   医生和护士讨论的时候,没有注意到温书就抱着模型小车,躲在树后面偷听。   已经三年级的小孩什么都懂,他不傻,知道自己被抛弃了。   然后,小孩沉闷的回到房间,也不说话,就是拿出红色蜡笔,将自己曾经喜欢的人脑袋全部都涂抹掉了。   他们不要他了,那他也不要他们了。   讲述到这里的时候,温医生双手插进口袋站在树下,看着不肯踏步走到院落里的顾轻,说道:“怎么样,很简单的故事吧。”   “然后呢?”   “再然后啊……”温医生笑眯眯的说道,“大概是红色蜡笔的诅咒生效了?工厂倒闭,培训班出事被学生家长起诉,钱没了。反正大儿子也不要了,钱就不用寄了,可怜的小孩子被赶出了医院,父母不要,孤儿院不收,没人管没人问,可怜兮兮的冻死饿死在了外面,然后变成了灵异。”   温医生笑眯眯的双手摊开:“就是这样。”   顾轻低头沉思。   就这样?   “如果你在小孩子时的模样就死去,现在怎么会是大人的模样?”顾轻提出了疑问,“不要告诉我说人死后成为灵异可以随便更改外貌。就算容貌可以修改,本质也不会轻易改变,小孩子不可能拥有大人的成熟。你给我的感觉,不像是小孩。”   “听你话的意思,你见过小孩子时期死去的灵异?”   “见过。”   何止见过,他还养着呢。   就比如鬼娃,就算吞噬力量从婴孩变成了小孩,成长了一些,也开始学习了,小孩子脾气也是没有办法轻易褪去的,成长的阅历不是能轻易替代的东西。鬼娃以幼童身份死去,就意味着他无法经历作为人在身体的成长与成熟,在心灵上他将永远维持一个孩童的模样。   温医生无奈的耸肩,真遗憾,没能轻易的骗过去。   “好吧,我说实话,可怜的小孩子没有死在年幼时期。”温医生无奈说道,“但是也不愿意回到原来的家长身边,他找到了一个新的抚养人,磕磕绊绊的长大,但是很不幸的,遇到灵异事件死去了。”   见顾轻还在沉思,温医生无奈道:“没有其他故事了,我有什么必要撒谎呢?只是好不容易长大却不小心卷入灵异事件死去这件事挺丢人的。”   “我知道了。”   见顾轻往回走,温医生再次确认道:“住两三天后你就会离开了?”   “对。”   “好吧,希望你守约。”温医生说道。   两三天的时间,他还等得起,只要这个非人非灵异的家伙离开,一切都好说。   真是倒霉,怎么就在回收猎物的时候不小心把这个家伙放进来了呢,就好像让自家养的猫进屋的时候,不小心放进来一只豹子一样。   可怕。   见顾轻进了屋,温医生这才转身离开,他看了一眼儿童房的方向,思索片刻还是决定不去锁门了。   温书不喜欢这个房间上锁,所以,还是就这样吧。   反正里面也没有什么特别的秘密了。 第128章 驱魔教会事件8:就这一笔而成的功夫,就得学个三五年吧。   仍旧是那栋外观看起来相当有年代感的小楼,只是这次没有信众集会,在这里的人就只有三个,驱魔教会的教主李大民,温副教主,还有被李大民带来的颜青溪。   “介绍一下,这是明俊才。”李大民说道。   和顾轻一样,颜青溪也借了别人的名字。   颜青溪笑眯眯的看向温副教主:“称我为无目道人吧,这是我的号。”   “这是温书,驱魔教会的副教主,教会里杂七杂八的事都归他管。”李大民又说道。   温书看向颜青溪的笑容不变,他还记得面前这个年轻人,在购买黄纸和朱砂的时候遇到过,对方提起画符需要的朱砂纯度侃侃而谈的模样让他印象深刻。没想到就这么巧,遇到李大民还被邀请加入了驱魔教会。   真的是巧合吗?   驱魔教会突然来了一个强大灵异,医院也被非人入侵,还有灵异部门突然对驱魔教会的严查,接二连三的意外让他不得不多想。   尤其是原本的计划已经快走到最后一步,就差那么临门一脚的时候。   “又见面了。”无论心中怎么怀疑,温书脸上都挂着和煦的笑容,对颜青溪伸出手,“这也算是一种缘分吧。”   “你们见过?”李大民露出疑虑的表情。   “对,之前买黄纸和朱砂的时候见过。”温书将之前偶遇的事简单的说明了一下。   在听到温书转述颜青溪对于画符需要材料的要求时,李大民没有一点被戳破的尴尬感,他这个人都是被颜青溪救出来的,就算被发现自己对于符咒一知半解,总是在画劣质符坑钱又怎么样。   反正对方都是要加入教会的,到时候都是一个船上的人,温书也知道他有几斤几两,多一个无目道人不算什么。   “我就是在网上随便学学画一画,教会里的人信我能力的没几个,这东西就是求个心安。”李大民拍着颜青溪的肩膀,“现在有你来就好了,以后教会送出去的符都是真家伙,我们也是正经的教会了。”   “信你的没几个?”颜青溪笑了,他的目光落在李大民的手腕上,“有这手串在,你这教主还不够取信于民众的?”   听颜青溪提起手串,李大民下意识的捂住了手腕,他惊愕的目光看着颜青溪,半晌后又转为笑容:“这……不愧是你,一眼就看出来了。我这也就是意外得到的一个小玩意,不值得什么。”   “用不着紧张,这东西我可不打算要。”颜青溪耸了耸肩,“我有符就够了,你这东西对我来说没用。”   “哈哈哈,说的也是啊,你这么厉害,看不上这个。”李大民紧张的语气渐渐放松,“就是一个能让我发现危险的小东西,十几天用上一次,这东西感觉有点邪性,每次用完都觉得累,没什么力气。要不是还靠着它忽悠人,我早就摘了。”   话虽这么说,李大民摸着手串的动作却意外的轻柔,生怕用力弄坏了一点。   “是吗,觉得这东西邪性你还敢继续戴着,有胆子啊。你就不怕这东西在吸取你的生命力吗?”颜青溪反问道。   李大民一怔:“不能吧,就算吸,也吸不了多少,这东西我戴有几年了,除了每次用完累一点,也没什么啊。休息几天就能缓过来。”   他压根就不觉得这个手串有什么问题,也可以说,是下意识的反驳这个手串对自己身体的负面影响。他最近顺风顺水的生活都是依靠这条手串,李大民完全不敢想象没有这个手串,以后的日子该怎么办。   “下次用是什么时候,我想观摩一下。”   “要等集会的时间。”温书说道,“这里就是最近的集会地点,我们将这栋房子租了下来,这三年都是这里。”   “对,我租下来的。”李大民立即跟着换了话题说道,“在长安找一个安全又偏僻的地方可不容易,上一个地方出了事,我花了不少时间才找到这个新地方。说起来还没问你住哪里,要是没地方住,一楼和二楼还有空房间,可以暂住。”   “不必了,我有自己的房子。”   这个答案李大民并不意外,他只是提一句而已,这次带颜青溪过来,一方面是想要让他认一认集会的地点,另外一方面是想要将这里的存储的朱砂和黄纸给他。   之前温书购买的黄纸和朱砂,因为李大民的懒散不想亲自画,就被温书送到了这里,打算在这里绘符用,免得每次需要都跑一趟李大民的家里。李大民不喜欢收拾房子,里面脏乱一片,如非必要,温书一点都不想去。   就是没想到来了这里,还没提起要将朱砂和黄纸给颜青溪呢,温书先提起颜青溪看不上那种品质的朱砂和黄纸,觉得没用的事。   这下搞得李大民都不知道该怎么开口了。   颜青溪看他支支吾吾的样子,追问了几句,李大民不好意思的将朱砂的事情提起。   颜青溪思索了一下说道:“黄纸就算了,那种质量的真用不上。朱砂如果能提纯一下,也不是完全没用。一些低效力的符,用差一点的朱砂也能勉强有些效果。”   “低效力的符?”   颜青溪说道:“比如最低等的顺心符,就是让佩戴者平心静气用的,还有简单的桃花符,只管招桃花,只是大多是烂桃花,真正想要求正缘的人还是别用这种符。这种符需要的灵力低微,就算是差一点的朱砂也能承受。”   “桃花符!”李大民起了心思,“这东西不错,比起平安福更容易见效,包装一下能卖出高价。”   一说起卖符赚钱的事,李大民兴奋的情绪溢于言表,不断的提出方法怎么让颜青溪被信众接受,怎么将这些符咒更好的包装卖出高价,同时还不忘给自己求两张平安符。   旁边温书笑眯眯的听着,偶尔插上几句,三人凑在一起,提起卖符赚钱的事颇有些志同道合之感。   只是这三人中,只有李大民满脑子都是卖符赚钱。另外两人,一个思索教会突然来了一个无目道人,自己之后该如何。另外一个想着李大民什么时候死,要怎么把温书挤走将驱魔教会独占。   三人各怀心思,面上看着却和谐的很。   就在这时李大民的手机铃声响了,他也不避开两人,就在原地接听,颜青溪将电话另外一边的说话声听得一清二楚,不仅如此,这声音还颇为熟悉。   不正是灵异部门的黑虎队长白不时么。   “东西已经筛查完毕,没有遗漏,所有东西都是安全的,这就送回,那边有人在吗。”   “有人。”李大民说道,“我就在这里,你们直接送回吧。”   “好,马上送到。”   挂断电话后,李大民就对不知情的颜青溪解释了一下,之前灵异部门查信众送的东西,现在查完了,预计今天送回。这也是他们今天到这里来的最后一个原因。   “都是些摆件啥的,你要是有喜欢的东西,直接拿走。”李大民故作大方的说道。   反正他特别喜欢的东西早就取走了,剩下的就当是拉拢无目道人的支出了,都是信众上供的东西,就是送出去也不会心疼。   “好。”有东西白拿,颜青溪自然不推辞,从古至今他向来没有将好处推出手的时候。   灵异部门的车很快就到了,而且这次白不时是亲自来的,一群工作人员将东西按照名单挨个画钩送回,保证没有遗漏和缺损。   “东西的主人自己验一下,有什么问题及时说,我们要是走了再出问题,可不算的。”   楼底下,白不时刚对李大民开了个玩笑,扭头就瞧见站在温书旁边的颜青溪,对方虽然改变了瞳色,可那模样却是分毫未变,一眼就认出是无目道人。   白不时脸上的表情僵硬了一分,很快就掩饰了下去。   作为黑虎小对的队长,这种送回物品的任务他是没必要亲自跑一趟的,还不是从郁右这边听说了驱魔教会有暮三娘子在,想着这个驱魔教会是不是有什么问题,才过来瞅一眼。   没想到这一来,没有碰见暮三娘子,却是瞧见了无目道人。   按照他们对面具人手底下的灵异实力和地位估算,这个无目道人可比暮三娘子强的不是一丁半点。暮三娘子都进入了驱魔教会当信徒不说,连无目道人都亲自来了,这个教会的问题绝对不小。   “这是个新面孔啊。”白不时心里提起警惕,脸上却分毫不露,似乎这句话也就是随口一问,“教会的新人?”   “刚加入的。”李大民不愿意在白不时面前多提无目道人,生怕对方知道无目道人的真本事,把人拽走。   灵异部门虽然危险,但好歹是官方背景铁饭碗,无论什么时代考公职都是一件让人高兴的事,李大民是真的怕颜青溪被人拐走。   “哦。”白不时将目光移开,控制着不去看颜青溪。他今天本来带了罗盘来,这批东西已经查过没问题,今天也不是驱魔教会展开集会的日子,多半不会遇到暮三娘子,想着就近查查看。   结果没有暮三娘子有无目道人,近身查李大民的想法再次落空。   没办法,白不时就匆匆让人将东西送回,就离开了。   车子发动离开的速度,比来时还快。   白不时这边带人刚走,李大民就暗暗擦了一把汗,白不时看到他们紧张,李大民瞧见灵异部门的人更紧张,他实在不想和这群公家的人近距离接触。   谁知道他们会不会发现手串的问题。   “他们的能力比起你差多了。”李大民对颜青溪说道,话里话外都在捧他,“我和灵异部门的人见过几次面了,他们从来都没看出我这东西是灵异物品。”   “那是挺差劲的。”颜青溪正在翻看送回来的东西,有不少看着不错的,都要了,听李大民这么说,就随便应了一句。   也不怪灵异部门的人,长安这情况不比其他城市,说是灵异四处肆虐也不为过,粗制一点的罗盘在其他城市还能用,在这里走到哪里都在转,也只有那些制作更精细一点的罗盘,能精准辨认灵异气息来源,还得是靠近才能检测到,要求高了点,自然排查起来就麻烦。   而且在这四处都是灵异事件发生的地方,处理都处理不完呢,哪里还有时间再去排查。   颜青溪挑选了几件东西,让李大民找人给自己送到家里去。一开始李大民答应的很痛快,结果一问地址就立刻摇头。   只因颜青溪住在长安最危险也是最中心的地区,虽然小区是个好小区,但那也是以前的事了,现在因为灵异事件在那边频繁出现,有钱人大多搬走了,也不好卖,所以空置的房子很多。   整个小区都有点空荡荡的,如今都有个‘鬼小区’的戏称了。   “没想到你竟然住在那里。”李大民不由得摇头,“现在车子去那边送货的服务费特别高,就是这样都不好找人。”   有钱赚也得有命花才行,为大笔钱走一次危险区的人,终究是少数,除非家里有人急需用钱的。   “那就加钱,会有人愿意的。”颜青溪不在意的说道,那套房子是他收到的酬劳之一,户型地段都不错,他一个灵异怎么可能会怕其他灵异,弱一点的都是点心,自然就安心住下了。   “不愧是你,就是厉害。要是我有那个本事,也想过去住啊。”李大民感慨道。   可一想到自己曾经碰到的灵异,李大民就又摇头,他没那个本事,就不赌命了。   还有其他的东西,李大民挑选了一些找人给自己家送回去,其他的让温书挑,温书只拿了两个摆件,其余的没人要,温书就记录下来打算转卖分钱。   之前分钱是李大民六,温书四,如今多了颜青溪。就变成了三四三的分成,李大民和温书都是三成,颜青溪占四成。   一口气让出去这么大的利润着实让李大民心疼,但一想到约定以后颜青溪画的符,李大民都可以随便用时,又觉得没关系了。   “我可以再少拿一成。”温书说道。   “就这么定了,当初驱魔教会拉起来的时候,就是你投的钱拉的人,现在教会内部的事情都是你管。”李大民说道,“你拿的本来就少,不能再低了。”   话说的好听,可如果他真是思虑着过去温书的付出,又怎么会占据六成那么多年,还总是使唤温书跑腿,不过是现在不想在颜青溪面前表现出自己贪利的一面。   温书笑了笑,也不戳穿。   他不在乎这些年投钱还被当牛马用,不过是少一些金钱,毕竟他要收走的是更重要的东西。   “我给你们都准备几张符。”名义上拿了大头的颜青溪拿出朱砂和黄纸,“平安符和健康符,一人两张。”   “现在画吗?”李大民有些激动,想看又不敢看,“我们是不是该避一避?”   “有什么可避的,难道符我画出来你们就不看了?”   颜青溪毫不在意,黄纸和朱砂他都有带着,全部都是调好的,取笔来就能绘制。李大民和温书看着颜青溪将装着朱砂泥的玻璃小瓶打开,嗅到了里面一点酒精的味道。李大民好奇,就问了一句:“这朱砂是用什么调的?”   问完后就有些后悔了,本以为颜青溪会生气或者不回答,没想到对方开口了。   “一点雄黄酒和糯米糊。”颜青溪简单的说道,“最传统的调制朱砂粉的做法。”   全部都是用来驱邪绘符的好东西,过去还有‘朱砂混糯米,冤鬼躲着你’的说法。   “用这材料就能画出有用的符了?”李大民好奇的问道。   “只是基础而已。”颜青溪小声道,“安静,不要说话。”   李大民和温书立即闭嘴了,两人沉默的看着颜青溪用毛笔沾了一点红色朱砂,在铺平的黄纸上绘制符咒。   细长的黄纸条左上起笔,湿润的红色笔锋行云流水一般在黄纸上狂舞,随着手腕的每一次转动,鲜红色的咒语赫然显于纸上,到黄纸右下角提笔而起,一张符就这样画成了。   从绘制落笔到结尾的提笔,一张狂草风格的符咒竟是一笔写成,结束时笔尖多余的朱砂墨已经用完,但毛笔尖不曾开叉,落笔的笔锋也足够锋利,虽然看不懂绘的是什么,却也能感到一股磅礴之气袭来。   “有本事就学吧。”颜青溪将朱砂墨迹吹干,而后折成三角形放在桌上,“只要能像我这样画完,就是有用的。”   李大民扯了扯嘴角:“没本事。”   就这一笔而成的功夫,就得学个三五年吧。他自认不是那么有毅力的人。   真有这耐心和本事,何苦在得到手串前碌碌无为那么多年?当年高考就上清北了。   何况这字迹和笔锋还有点书法家的韵味,这年头写字的人不少,写出风骨的又有几个?李大民觉得自己不是文盲就很好了,写字写出风骨的书法家?饶了他吧。   温书也移开视线,他想到自己画出的那几张符,本以为看着已是不错,拿去糊弄人不成问题,现在和真品对比一下,就知道粗略到什么地步。   也就是欺负一下现在的人没见过真货而已。   难怪那个家伙看到自己做出的鬼画符,批他‘照虎画猫都画出耗子样来’,他以为对方就是夸张说法,谁想到是写实描述。   和颜青溪手里的符比,他画的那些真就是丢垃圾桶都会被嫌的地步了。   “这是什么符?”温书问道。   颜青溪折纸的手很快:“祛邪保平安的。”   说完看向温书:“尤其是你,身上邪气重的厉害,得多戴两张在身上啊。”   温书笑着应了,这一瞬间,他甚至怀疑无目道人是不是在自己身上发现了什么。   不应该啊,和颜青溪见面这两次,那个家伙都不在,他自己只是一个普通人而已,不至于被发现了才对。   最终温书还是收到了三张符,比李大民还多一张平安符。   看着其中两张符一模一样的狂草风,温书随手踹进了口袋里,他不认识这些,打算回去给那家伙看看。   这次的小聚结束,和颜青溪与李大民分开后,温书快步的离开了这栋小楼,走远后他从口袋里拿出手机,看着上面几十条未读消息。   温书走到自己的车上,坐上驾驶位后没有启动车子,而是拿出手机点开了消息。清一色的未读信息都是一个人发的。   ‘温副教主,之前说的事怎么样了?能成吗?’   ‘钱不是问题,我还以再贷一点,还差多少?您说个数。’   ‘三万怎么样,我再加三万。’   ‘房子我抵出去了,车子也卖了,真的没啥了,求您了,就帮我一下吧。’   ‘我下辈子给您当牛做马。’   温书从上往下翻着消息,直到最新的一条,等看完就一个语音电话打了过去。   那边的人似乎一直守在电话前,刚打过去就接听了。   “喂?温副教主?怎么样了?”   “你这事,教主帮不了你。”温书无奈说道,“你也知道驱魔教会本身的性质,我们其实就是一个互帮互助的组织,说是信仰着一个神明,到底就是给心里找点安慰。教主的本事除了能预知危险,也做不了什么。那些符……我就实话跟你说吧,就算拿到再多,也解决不了你身上的问题,最多求个心理安慰。”   “可是,之前那张符是真的帮到我了,我感觉身体很轻松。”   “心理作用吧。”温书叹气道,“你捐的钱,基本都存到教会的救助金里了,我可以私底下退你一些,不要告诉别人,按照道理这进了公账的钱除了拿去救助人,是不会支出来的。这个账我可以悄悄的平了,你拿着钱去看医生吧,你这属于心理问题,和灵异无关。”   “但是,我真的看到了,一层又一层的尸骨,就在我眼前,都是死人。我……那真的只是梦,不是醒来时的幻觉?不是灵异事件?”电话那边的人声音中带着浓浓的恐惧。   “如果是灵异事件,你早就出事了,可你现在除了做噩梦,生活上有哪里不对劲吗?”   电话那边的人没说话,温书继续道:“这样吧,你先找心理医生好好谈一谈,正好我认识一个不错的心理医生,你找他会诊一次,第一次不收费。如果还有问题,你再来找我,我再给你两张符,这次不用你再捐钱了。”   “真的?行,谢谢您啊,温教主。”   “我是副教主,管教会杂事的,不是教主。”   “在我看来您更像教主,我更相信您,我这就去。”   “嗯,地址我发给你了。”   挂断了电话后,温书将十三街医院的位置发了过去,他手指抵着下巴思索着。   这个人从开始噩梦到现在已经有一段时间了,理智已经不像以前那么清醒,就算是被盖戳认定的禁区,也会迷迷糊糊的前往。   “这就是最后一个了吧。”温书低声道。   再等十天,最多就十天,一切就都该结束了。 第129章 驱魔教会事件9:任务面板里有这个任务吗?   十三街灵异医院内部。   这是顾轻留在这里的最后一天了,在这里的三天,他将能去的地方都看了一遍。   除了最后九号男孩的房间,其余的八个房间里三号房是自己在住,只有一号房间是空着的,其他房间里面都住了人。顾轻挨个都见过了,二号房间到五号房间都算是轻症,至少他们在开门的时候没有第一时间攻击顾轻。   六号房间里面的病患开门时,上来就给了顾轻一刀,也幸好顾轻不是普通人,侧身单手握住病患的手臂将对方压制住,没有受伤。   这个人疯的有点厉害,不断的嘀咕着有人要害自己,顾轻看了一眼房间里面,除了一张床什么都没有,窗户也被木板定死,生怕被入侵。顾轻还想和这个人说话,但是这人什么都听不进去,不断的嘀咕着有人要杀自己,见无法交流,顾轻将对方丢了进去后就关了门。   七号和八号也没好到哪里去,七号病患压根就没给开门,顾轻听到里面有轻声哼歌的声音,是个女性,她完全无视了顾轻的存在,就算顾轻撬门进去也一点反应都没有,就是在笑着哼歌跳舞,难得理会顾轻一次,还自称妾身行礼,不知道在她的认知中,自己是活在哪个时代。   最后一个八号房间,顾轻做好了看到任何品种疯子的心理准备,但他没想到的是,撬开门后,看到的却是一个在看着书的年轻男性。   男人瞧见顾轻进去后,还笑着打了个招呼,说话时情绪稳定,逻辑思维顺畅,不像是有病的样子。   顾轻想不明白这个人为何会在灵异医院的八号房间时,直到交流后男人的一番话让顾轻愣住了。   “你知道吗,这个世界的所有人都死了,大家都生活在虚幻的世界里,没有人是真实的,无论是你还是我,都只是一个虚幻的存在罢了。”男人表情平静,“所以,这个世界才能疯狂成这副模样,因为这里本就是地狱,你我都是地狱中受罪的亡灵之一。”   顾轻:……   很好,是个疯子。而且对自己的一套理论笃信成这样,应该是病入膏肓彻底没救了的那种。   好在虽然对方的脑回路歪的厉害,但由于对方清晰的逻辑思维,顾轻还是能理清楚对方来到这个医院的始末。   男人姓秦,叫做秦齐,原本是一家公司的白领,每天都过着清晨七点出门上班,通勤一个半小时,晚上下班九点到家的社畜日子。直到有一天灵异突然在他租住的房子附近出现,死了很多人,害怕的他跟着邻居一起加入了驱魔教会。   捐了不少钱,多年存下来的老婆本都丢了进去,不是因为信神,只是为了获得更多灵异发生地的线索,避开它们,好好的活着。   他甚至为此捐了不少钱获得了两张平安符。   只是平安符没有保护他的平安,很快秦齐就开始噩梦连连。   不过在已经疯了的秦齐看来,符是个好东西,它帮助秦齐认清了现实。在梦里,秦齐看到自己死去了,和很多人一起被杀死,倒在地上腐烂,然后化为白骨被埋在土里。   梦的多了,渐渐地分不清梦与现实,甚至秦齐认为梦里的才是现实,如今生活的世界才是梦境。   后来,他被驱魔教会的副教主推荐了这里来看心理医生,温医生建议他住院吃药,秦齐答应了。   他从一开始的慌乱与恐惧,到逐渐的平静,最后能够非常安稳的生活在这里。   “在地狱中无论处于哪里都逃脱不得苦难,至少这里还有几分平静,我可以在这里获得一片心灵上的净土。”男人继续翻看书籍,“或许等待罪孽洗清了还有投胎转世的一天。我很满足。”   秦齐已经记不清自己从住进来后过了多久,从住院后温医生也没有提起过补交住院费和治疗费的事,一日三餐准时送到,想看书可以提供,看完可以申请再换一本,就这样窝在这里宁静的活着,不再渴求其他,男人真心认为现在的日子很好。   他很开心。   至于十三街道禁区,男人表示不知道,就算听顾轻说了,也认为这里是净土,对冤魂厉鬼来说自然是禁区,不值得惊讶什么。   顾轻无言,起身关门走了。   这次走访可以确定,灵异医院的确与驱魔教会有关,这里可是十三街道一家本不该存在的医院,驱魔教会的副会长推荐这里本就是问题。   那个副教主是人类吗?如果是的话,这种行为应该算是人类在与灵异勾结吧?   之前美颜膏事件只是人类利用灵异而已,如今都变成了合作关系。   这种事有前例吗?好奇之下顾轻询问了系统,很快就得到了回答。   【有前例哦,有些灵异是由人类转化而来,人鬼情未了的故事宿主又不是没看过。冤魂恶鬼的名字变成了灵异难道就能发生变化了吗?别忘了宿主你收容灵异的事,本身就是另外一种形式的‘养小鬼’了。】   “长期与灵异接触,自身不是会受到影响吗?”   【会的,灵异的存在是需要‘进食’的,就算是宿主收容灵异,他们的存续也是需要能量作为代价,只是这些能量基本都靠宿主任务的能量点供给,那些力量非常精纯,足够用了,不需要宿主额外支出,而且这些家伙出去做任务没少自己补充小零食。总的来说他们对宿主无害,而对于普通人来说,与灵异近距离接触可需要非常大的代价。】   顾轻站在走廊里沉思,就在这时,前面通往诊疗室的门打开了,一个惊慌不已的年轻人踱步走了进来,他手里拿着一个钥匙左右观瞧,看到顾轻后被吓一跳,后退两步就想要跑,扭头看到一号房的门牌号,拿着钥匙哆哆嗦嗦的开门躲了进去,门被关上时还发出很大的一声响。   是新患者啊,这下所有房间都满了。   顾轻走上前敲了敲一号房门,里面的人没出声。   “我是三号房的,不用害怕,只是想和你聊聊。”   好一会,房门打开了,那人躲在门后就露出半张脸:“病人?”   “对,你是新来的?”顾轻问道,“第一次来?”   “是。”   “有人介绍的吗?”   “你有事吗?”   “哦,没什么。”顾轻想了想说道,“我要搬走了,我的三号房间重新装修过,床都是新买的,如果你不嫌弃的话,可以用。”   那人回头看了一眼潮湿有些霉味的床,似是有些意动,犹豫了一会,大概实在不喜欢今晚睡在这种地方,问了一句:“多少钱?”   “不需要,你拿走吧,就是不想它浪费。”顾轻说道。   门终于打开了,那人走出来,双手交握在一起,很紧张的道谢。   两人走到三号房门前,看着房间里干净整洁的白墙,漂亮的花灯和精致干净的床铺后,男人还以为自己走错了地方,来的不是病房,而是哪个收费很高的民宿呢。   “你可以直接住在这里,装修费都是我自己出的,换病房不需要你补交费用,温医生那边我可以说。”   “谢、谢谢。”男人回头去取自己的行李,也没什么东西,就是一个小包,里面有点衣服和洗漱用品。   从顾轻这里获得了这么大的好处,顾轻询问他问题的时候,男人也就没有之前那么大的戒心,将自己的事情毫无隐瞒的说了出来。   男人在自己家附近的街道上开了一家小便利店,卖零食和生活用品,生意说不上多么红火,好歹能糊口。尤其是最近这些年,长安很多人都不爱走太远,能就近买的东西都会就近购买,所以他赚的比以前多了。   但日子并没有因此变好,男人差点卷入一起灵异事件,就在一个桥上,他眼睁睁的看着前面的车子被浓雾吞没消失无踪,里面还传来了惨叫和尖锐的笑声,要不是他刹车快,他恐怕和开着的货车一起都跟着消失了。   男人原本就是驱魔教会的成员,在遇到这种事后更是天天疑神疑鬼,走到哪里都害怕,他原本加入驱魔教会是为了获得一手消息避开危险地区,现在他发现,就算获得一手消息也没多大用,命不好的人,就是走在安全地带,这里也能瞬间变成高危地区。   命不好,就改命。驱魔教会的教主说没这个能力,最多给他几张保平安的符。   他捐了不少钱,换了两张符,这两张符似乎有一点用,他白天的时候情绪更加稳定,但到了夜晚,就一直做噩梦。   后来听说有驱邪的符,对抗噩梦很有用,他又求了两张,安稳了一段时间。   也就是一段时间,那符的颜色淡去后,夜晚的日子又难熬了,可他手里的钱却没多少了,店铺退租了,房子抵押了,小货车卖了,他没有钱上供了。手里砸锅卖铁的一点生活费,想要再换点安稳日子。   只有连夜做噩梦的人才能知道对比钱,安稳日子多难得。   每天晚上他都会梦到自己和一群骨瘦如柴的人在荒野行走,然后被杀死,躺在干巴的泥土地上逐渐腐烂,然后化为白骨。   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的肉变软变臭,腐虫苍蝇爬身的滋味很难受,尤其是在做梦的时候,却无法意识到自己是在梦境中,对他而言,每一个闭上眼睛的夜晚都是地狱。   他不想人生中的一半都活在地狱中,为此付出全部金钱也在所不惜。   可是手里的钱不够,教主又不是个好说话的,从他手里拿不到更多的供奉后,基本就不见他了,哪怕是集会的时候,都只是用话诳他,从不肯保证什么,一张符也吝啬给予。   但是副教主很好说话,他求了一阵,对方就给推荐了这个大夫。   “都姓温,长得也有点像,可能是一家。”男人说起温副教主的时候,脸上带着感激,“这次会诊没收费,住院治疗也只收了几千,真是个好人。”   对此顾轻不做评价。   他只是将三号房间的钥匙交给男人,关门走了。   “一样的噩梦,不可能是巧合吧。”顾轻说道。   他打开了任务面板,扫了一眼。   驱魔教会的进度已经来到了百分之七十的数字,探索十三街禁区的进度更是达到了百分之八十多。   还需要确认的就是温副教主和温大夫的关系。   长得像?如果温副教主是人类,那么就是这里的灵异温大夫借用了温副教主的形象?   想要解谜这里剩下的谜题,恐怕需要驱魔教会的情报。顾轻想到了去探查驱魔教会的暮三娘子,然而等他打开书籍查看暮三娘子那边的情况时,就看到暮三娘子穿着一身长裙,正在和一个少女在公园长椅上谈笑。   顾轻听了一会,发现暮三娘子和少女在聊钗环的话题,那个少女应该是个簪娘,平日里就爱鼓捣这东西,正好暮三娘子出身塘朝富贵人家,对塘朝千金小姐的钗环很了解,作为千金小姐时也做过串珠,两人对此聊的开心。   顾轻的脸色顿时不好看起来。   公园长椅上,少女递过来一串零碎小珍珠做的发簪,暮三娘子接过查看,正要说话时,一道声音在自己脑海响起。   ‘暮三娘子,驱魔教会的探查呢?’   这道声音强硬里带着怒气。   暮三娘子面色不变,手里还在翻转着簪子,脑海里回答:‘无目道人全盘接手。’   所以,找颜青溪去吧,她不知道。   ‘我在处理‘鬼娘子’的任务。’暮三娘子回答结束,就开口为少女讲繁复珍珠钗环的做法。   鬼娘子?任务面板里有这个任务吗?   顾轻疑惑的打开任务面板,自从来到长安后,解锁任务过多他早就屏蔽了提示音,还真不知道又多了什么。   往下一拉,果然瞧见了新的任务鬼娘子相关介绍,这个任务还是暮三娘子触发的,说起来也是有趣,她在长安遇到了一个来长安旅游拍照打卡的姑娘,与她聊天时触发了这个任务,而任务指引中,这个任务的地点并不是长安城内,而是在少女老家。   所以暮三娘子打算和少女拉近关系后,跟去她老家。   这个任务的积分不高不低,根据暮三娘子判断,或许会有点难度,在她能处理的范围之内。找点事情做再顺势离开长安,之后无论颜青溪搞出什么事情来,就是被主人打的血溅三尺,也激不到她身上一滴。   见暮三娘子确实在做正事,顾轻就没了脾气,只能去找颜青溪询问情况。   颜青溪,一想到那家伙就想起自己那根被污染的青铜长枪,顾轻就觉得气闷。希望那个家伙有认真处理任务吧。 第130章 驱魔教会事件10:安西陌刀   顾轻不情愿的打开颜青溪那边的‘直播’,就看到颜青溪端坐在书房里,面前铺着黄纸,旁边摆有朱砂和毛笔,在画符。   在顾轻看过来的时候,颜青溪感知到了什么,手中的毛笔微微一顿,原本该一气呵成绘制下的符就这样因为半路停顿,笔画断裂,就这么废了。   “主人可是有事?”颜青溪将桌上的黄纸团起来丢进垃圾桶,笑着仰起头对虚空问道。   顾轻:……   已经不想问这个家伙怎么知道自己在看了,顾轻果断询问驱魔教会的事。颜青溪点头,将自己加入驱魔教会后观察的事都简要说了一遍。   “驱魔教会的教主李大民,利用鬼物乌木手串进行危险预言,获得信徒的信任,绘制假符卖钱。”颜青溪说道,“手段很拙劣啊,信的人却不少,骗了很多钱呢。”   “这些我知道,然后呢?”   “一个被利用的可怜男人,他手里的乌木手串是有主的,主人并不是李大民。”颜青溪继续说道,“李大民只是一个提供生命力的祭品,而且看现在被侵染的进度,他快死了。”   有主的乌木手串?这是暮三娘子没有发现的事。   “你怎么知道那东西有主?主人还不是教主李大民?”   “呵,那上面被标记的味道,浓的百米外我都能闻到。”颜青溪手放在鼻子前嘲讽一笑,“那股味道来自灵异,李大民又不是灵异。”   大概是知道顾轻想问什么,颜青溪补充道:“暮三娘子资历短,成为灵异后常年混在坟墓里,她就算能闻到味道,也分辨不出是什么。”   反倒是颜青溪,曾经作为活人时就没少与各种灵异打交道,这种借用鬼物寄生的灵异他看了不知道多少,自然清楚的很。再加上这次能就近观察温副教主,经过他的判断,将乌木手串标记的灵异,和温副教主有联系。   “主人与灵异为契,自身却不想要付出代价,就寻找其他人作为祭品付出该付的生命力。”颜青溪将没有用完的朱砂倒进小玻璃瓶封好,又将毛笔和黄纸收起来,“这种事在过去不少见。不过这次的手法略有些粗糙,也有些诡异。”   “李大民付出的生命力太稀薄了,那么频繁的使用一件鬼物,还要支撑里面灵异存续的生命力,按照道理来讲,李大民在得到手串的第一年就已经该死了,但他活了那么久。”颜青溪笑着问顾轻,“难道是他自身比较特别吗?就像是主人一样,拥有其他方法让我们‘吃饱’?”   “温副教主的名字是什么?多大年纪?”   “温书。”颜青溪想了想说道,“二十出头吧,还挺年轻的。驱魔教会的教主虽然是李大民,但基本上都是由温书管理,当初建立驱魔教会时,也是他给的钱,拉的人。”   顾轻恍然,想起温医生说的男孩的故事,正是叫温书。   “温书是人类吗?”   “当然,虽然身上染了不少灵异的味道,但我可以肯定,他还是人类。”   顾轻点头,所有的线索都串联在一起了,他说了一句我知道了,就关闭了书籍,切断了联络。   书房里的颜青溪感知不到被注视的感觉,耸肩笑了笑:“真是用完了就丢。”   主人那边一定也发生了什么,与驱魔教会和温书有关的事,却不和他好好聊一聊,信息不对等可是容易出问题的。   就比如……温书因为什么原因死掉,也不是他的错,对吧?   这边,顾轻已经在开始重新复盘了。   “系统,驱魔教会的副教主温书,和灵异医院的温大夫,是合作关系,或者契约关系,对吧。”   【恭喜宿主。】   “那么接下来的事情就很简单了。”   十几年前灵异刚刚复苏,这是一件很突然的事,但灵异出现在众人面前,却是一件循序渐进的事。   那时候人们讲究科学,不信鬼神,一个小孩子突然看到了什么非人的存在,和常人看不到的存在嘀嘀咕咕说话,人们只会认为是孩子疯了,精神有问题,而不会想到,和孩子对话的家伙,是真实存在的。   只是能看到它的只有孩子而已。   有些灵异的存在很特别,确实不是所有人都能瞧见。   因为一些缘故,那个灵异跟着孩子,几岁的孩子世界观正在逐渐形成,他不像是成年的大人,发现自己能看到别人看不到的存在,会伪装。在孩子眼里,那玩意儿就是存在,为什么你们看不到?应该看到却总是说看不到的大人们,在孩子眼里才是异类。   孩子坚持己见,或许也和那个灵异有关,那应该是一个有着很高智慧的强大灵异,那多半可能就是……灵异温医生。   温医生故意将孩童教导的不接受大人的观点,故意引导孩子理解灵异的存在。然而越理解,孩子的‘精神问题’就越无法治愈,最终导致了被家长放弃,丢弃在精神病院里独自生存。   “灵异和人类一起生存,灵异就算不愿,也会吸收人的生命力。”   所以,孩子的身体会比较虚弱,他不上学不仅是因为精神问题,更多的还有身体原因。   小孩的房间里有很多玩具,但这些玩具都是室内可以玩的,孩子多半没有怎么出过房门,可能也不愿意出门。   再后来呢,孩子的生命力没有枯竭,又是谁提供了生命力,替男孩支付了代价?   “是医院的护士和医生,或者是其他病人,也可能都有。”因为很近,除了他们也没有别人了。   就如现在一样,这里的病人住在病房里,被吸收着生命力。   长大的男孩离开了医院后没有回家,他不认为那里是自己的家,利用手里的钱,找到了李大民,让对方成为了驱魔教会的教主。   乌木手串应该是温书的,他想办法将乌木手串送到了李大民手里,让对方使用乌木手串的力量,被吸收生命力的同时,还借用这个力量聚集了不少信众。然后在信徒里面选人,借用噩梦将这些人骗到十三街的医院里。   在这里的所有人,生命力都在缓慢的流失。   顾轻自己没有感觉,是因为他现在使用的身体就是个傀儡,傀儡哪里来的生命力。这也是温医生不欢迎他的原因,纯属是白占着地方。   还把灵异的地盘,那个三号房间霍霍成了那副样子。   “能掌握的消息就这些了,剩下的就是去找灵异确认了。”   不过现在,还需要一把武器。   还有一把红锈刀,但已经习惯了长武器的顾轻,早就不喜欢用短款武器了。   顾轻打开系统的购买平台,还没有开始挑选时,系统就先一步出声了。   【宿主,本系统推荐这把陌刀哦,也是长款兵器。】   面前的页面自动翻开,一把锋利的陌刀图片出现在顾轻面前,刀刃闪着冰冷的寒光,哪怕没有触摸到实物,只透过图片就可以看出这把武器的锋利。   “竟然没有锈迹。”   【因为这把刀虽然于塘朝时期打造,但自身经历的历史比较短暂,只有百年岁月而已。是隔壁平行世界的基建系统直接收购来的,基建系统正好就在那个朝代,刀被它的主人特地保养过。顺便一提,是用一箩筐土豆换来的。】   顾轻看了一眼标价:“不便宜啊。”   也就比那把青铜长枪低了一点,可那把青铜长枪的岁月更久,刀的主人也很有名,这把不过才经历百年岁月的陌刀,按理说价格差上十倍都不算多,怎么就只比青铜长枪低了那么一点的价钱。   这不对吧?   【宿主,首先这把刀也是鬼物,别看它经历的历史短暂,使用过它的主人也没有那把青铜长枪的主人有名,但若论它饮过的鲜血,可远远高于那把青铜长枪。青铜长枪的主人更换过武器,但这把陌刀,可是用了很多年都未被更换,它的主人很善战。】系统连忙解释道,【宿主知道塘时期的安西铁军吗?虽然是平行世界,但很多历史是相同的,这个世界也有的。】   顾轻思索了片刻:“四十多年戍边疆,从年轻儿郎熬到白发苍苍的那个?”   【对,孤守西域四十二载,哪怕被国家遗忘,他们也从未停止过用生命捍卫国土。论血性,绝对是历史上排得上号的。可惜到最后还是城破了,没办法,将士兵卒都白发苍苍,平均年龄全部超过六十,再加上敌众我寡,兵力相差太多。城破时,兵卒面东而亡,无一人背敌。】   “无一人背敌,就是无一人逃跑。”   【是的。最后一支营地的队伍,就是陌刀队。卖刀的人,就是敬佩当年的安西铁军,才千里迢迢去寻遗迹,拾到了这把陌刀,重新打磨淬火,作为安西军的代表供奉香火。】   “然后以一箩筐土豆的价格卖掉了。”   【卖刀的人觉得比起刀,能够丰收的食物种子更重要,相信那些逝去的老兵们英灵若在,也会同意的。】   “你知道的还挺清楚。”   【嘿嘿,因为那一箩筐土豆是我卖给基建系统的,这个世界的种子都很优良呢。】   “……我竟然丝毫不感到意外。”顾轻说道,“行,这把刀我买了。”   【好嘞,马上到货。】   等了半分钟的时间,一把长陌刀出现在顾轻手中,沉甸甸的,冰冷的刀刃泛着寒光。   顾轻拿在手里耍了一下,和长枪不一样的用法,需要点时间习惯下,不过还算趁手。   “既然是鬼物,用起来也有副作用吧。”   【没有哦。】说完后系统觉得这么讲可能会让顾轻误会,解释道,【其实也是有副作用的,精神上的。这把刀用久了,用刀的人会受到当年安西兵将魂灵的影响,会变得更加杀伐果断,不修边幅。】   “嗯……嗯??”   前一个词他能听明白,后一个词是什么?   【仔细想想也能知道啊,当年安西兵将守西域的时候,缺水少粮的,后勤都断了,完全靠自给自足的在边境上撑着,最难的日子里尸体都吃。本系统指的尸体可不仅仅是指马的尸体,宿主明白吗?所以,这把刀用久了,会逐渐变成当年安西兵将的模样,吃什么不忌讳,只要能赢,能守住边境,什么苦都能吃。在那个时代,安西铁军不是在边境生活,是在战火中苦苦支撑着生存。】   【所以洗澡什么的,吃精致的食物什么的,都没有。用刀的人会逐渐被刀曾经的主人魂灵影响,不愿意浪费水清洗身体,吃食物会不介意是根茎还是皮,就算食物掉在地上,甚至垃圾桶里,带着泥土和脏污都能一口吞下去,就怕浪费哪怕一丁点东西。以后就连吃西瓜和香蕉,都会整个吞。】   【不过,那是对于一般人来说。对于宿主,这把刀是良药啊!多用用吧,宿主,人只有活的随意一点,才叫平常。】   顾轻的表情有些扭曲。   “我突然不想要这把刀了,不如供奉起来吧,它喜欢什么样的香火?檀香怎么样?”   【宿主,这是本系统翻找了那么多武器,最适合宿主的一把刀了!!】   “啊……我知道了。”顾轻低声道,“如果哪天,你发现我有超过三天没洗澡,提醒我一声。”   他会迅速的找个寺庙,送过去供奉着。   哪怕以后赤手空拳和灵异互撕,也不想活成这副模样。   【宿主要相信自己,你的洁癖应该不至于输到这个地步。】   “……我就当你在夸奖我了。”   顾轻握紧陌刀,来到了走廊尽头,连接着治疗室的那扇门面前。三天前他就是通过这扇门来到了走廊,住进了三号病房。进来后他也不止一次拽过这扇门,就像是被焊死一样,一动不动。   如今有了新的武器,正好试试它的力量。   顾轻双手握住刀柄,以极快的速度劈砍下去。陌刀是斩马刀发源过来的,它的长度和用法就表明了在劈砍上的优势,只一击,木门就被切为两半,顾轻踏步走进了诊疗室,温大夫正坐在办公桌后面,回头用震惊的目光看着顾轻。   “如果你想要离开,敲三下门,我可以给你打开。”温大夫缓缓起身,警惕的目光落在顾轻手里的陌刀上,“不需要这么暴力。”   当他愿意留顾轻吗?早就恨不得对方快点离开了。   “这样啊,是我忘记问了。”顾轻将倒在地上的半截木门踢到一边,“除了离开这里,我还有一些事情想要问你。”   “嗯?”   “你叫什么呢?”顾轻问道,“温书是人类,在驱魔教会当副教主,介绍病人来这家灵异医院。你是灵异,虽然和温书长得像,也姓温,但肯定不是温书吧。”   “你是怎么知道这么多消息的?”温大夫微微睁大了眼睛,“这里的病人告诉你的?”   看到顾轻一步步向自己走近,温大夫说道:“你想知道我的名字,我可以告诉你。我也姓温,我叫温知礼。”   “不错的名字。”   “多谢夸奖。”   “当年温书居住的医院后来怎么样了?”   “……废弃了,病死的人太多,医生护士也少了,渐渐地就倒闭荒废了。”   “不是精神病院吗?”   “那也是医院啊。”   顾轻看着任务面板的进度一点点往上增加,说道:“好了,最后一个问题。”   “你愿意被我收容吗?”   温知礼笑呵呵的后退两步,然后转身就跑,这一个动作就已经说明了答案,顾轻举起陌刀追在后面劈砍了上去。 第131章 驱魔教会事件11:梅花客   细长的陌刀在空中划出一道漂亮的银光,将慌忙躲避的温知礼穿着的白色大褂一角削掉。   白色的衣角在空中滑落,化为飞灰散去。   刚才那一击若不是温知礼躲得快,脑袋都要被劈成两半,显然顾轻没有半分手下留情。温知礼面露惊恐的快速后退,随着他避让的动作,整个房间开始发生变化。   白色干净的墙壁逐渐染成黑色,房间中央的办公桌也变得乌黑腐朽,整个屋子就像是曾经被火烧过一样,看着脏兮兮的。   通往医院前厅的门打开,一名穿着护士装的短发女人站在门口,赫然就是之前顾轻见到的那位前台护士。只是如今她的模样和刚来时看到的完全不同,原本干净整洁的护士裙装现在泛着黄,上面满是脏污,上衣下摆还能隐隐看到血渍。短发护士两只没有瞳孔的白色眼珠死死的盯着顾轻,苍白的面色上隐隐有青筋露出,一看便知不是活人。她扭动着僵硬的身体,嘶吼着向顾轻扑了过来。   “傀儡?”   【这个不算傀儡,宿主,只是面前的灵异将医院曾经遗留的怨念利用他自己的力量具现出的灵体而已,连傀儡都不是。不过这家伙,比傀儡麻烦点。】   顾轻没有细问,他已经知道了麻烦的点在哪里。   护士并不强,顾轻很轻而易举的避开了它的攻击,踩在乌黑的办公桌上从护士的头顶越过,细长的陌刀横切过去,轻松将鬼护士枭首。   白色制服的身躯晃悠了一下,倒在地上。   不过眨眼的功夫,又晃晃悠悠的站了起来,脖子横切面上血肉蠕动,探出肉芽互相纠缠,长出了一颗新的头颅。   【它的力量完全来源于灵异温知礼,不解决掉温知礼,这个家伙就不会消失。它和宿主在诡井村看到的老人们不一样。】   “看出来了。”顾轻转头看向温知礼,对方已经站在了门口,一个随时可以逃跑的位置上。   不过一个护士,虽然缠人了点,还不至于对顾轻造成多大的麻烦。完全可以绕开对方,直接攻向温知礼。   正这么想着的时候,乌黑的墙壁上又有了新的动静。   两个模糊的白色人形出现在墙壁上,细长的手臂和腿扭曲着,然后脑袋的位置逐渐凸起,一个人脸浮现在墙壁上。   那是一个中年男人的脸,它张开口嘶吼着,拼命挣扎,像是被活生生封印进墙壁中的可怜人,正在努力想要从中逃脱。   在它隔壁的人形脸上,浮现出来的是一个年岁稍微成熟一些的女人面孔,也在不断的扭曲挣扎着。   从浮现出的脸开始,顾轻惊愕的看着它们的手臂和腿从平坦的墙壁上凸起,然后从墙壁中分离,钻了出来,化为两个完整的人形站在顾轻面前。   中年男人一身白大褂,和温知礼一样的穿着,年岁成熟些的女人穿着护士制服,戴着泛黄的帽子。   它们向顾轻伸出了手,而身后那名短发护士也扭曲着身体向顾轻移动了过来。   “啧。”顾轻烦躁的挥舞着陌刀将这三个家伙都砍翻在地,正要去追温知礼时,就看到门框两边的墙壁上,六个人形正在挣扎着要钻出墙壁。   数量竟然是翻倍的长,这和他砍了鬼医生护士有关吗?   顾轻已经没时间去思考太多,温知礼已经不在门口了,顾轻想要去追,然而那新出现的六名诡异的医生护士已经钻出了墙壁,拦在顾轻面前。身后被砍翻的三个已经重整完毕,爬了起来再次向着顾轻围堵过来。   都砍了下次出现的该不会是十八个吧?   加上已经出现的九个,恐怕整个屋子都不够这些鬼怪站的。   哪怕每一个都菜的很,就单纯是数量上的优势,埋都能埋了他。   没办法,顾轻只能舍弃陌刀,用拳脚将这些活死人一样的诡异医生护士掀翻,终于争抢出一条路来,踹开了最后两只拦路的鬼护士,夺门而出。   出来后看到的就是狭窄漫长的走廊,灯光昏暗,墙壁两边都是灼烧过的痕迹,尽头遥远的看不到边际。   走出诊疗室的走廊有这么长吗?   绝对没有,顾轻刚到这家诡异医院时,经过医院大厅过了前台,右转不过几步路就来到了房间门口。   医院的格局变了,也可以说,里世界的环境被它的主人温知礼故意扭曲了。   身后,鬼医生和护士们正拼命的从小门里拥挤而出,它们没有多少智商,只是听从着温知礼的命令,伸出手向着顾轻抓去。不理解什么叫做避让,也不懂有序进出,一窝蜂往外挤的结果就是全部卡在了门口,想要出来恐怕还要费一点时间和力气。   顾轻头也没有回,直奔长廊尽头走过去。   走到头,瞧见了分叉路,一边往右,一边是直行。   “真成迷宫了。”顾轻咬牙。   据说在迷宫探索时,一直贴着右侧墙壁就可以出去,但是有一个前提,当前迷宫不能过于复杂拥有回路或者死胡同,否则只会陷入无限循环中不能出去。   何况顾轻陷入的迷宫主人是温知礼,顾轻可不认为对方会那么好心给他安排一条通畅的路线,而且这家伙能让短短的几步路延长到变成一个迷宫,自然也有办法在顾轻探索到一半的时候突然改变迷宫布局,让顾轻之前的探索做出的努力全部化为乌有。   而最糟糕的情况,这里根本就没有什么出口,全部都是封死的路。   不过有一点可以确定,作为这个医院小世界的主人,温知礼一定在这里,他若是彻底离开,这片领域就不会存在,瞬间瓦解。   所以,探索迷宫没有任何意义,那么答案就只有一个了。   沉下心,感知到灵异气息最浓郁的方向。   顾轻握紧了陌刀,双脚稳稳踩在地面上,扭转身躯,腿部和手臂的肌肉绷紧,对准那个方向上,墙壁的一个点,全力且连续的劈砍了十几下。   就见坚硬的墙壁上随着叮当的劈砍声响起开始碎裂,在最后一击落下时轰隆一声,被砸碎出了可供一人通行的缺口。   顾轻迈步走了过去,正好身后门内卡着的鬼医生护士们钻了出来,它们蜂拥扑上前,再次被狭窄的墙壁缺口拦截住,扭曲挣扎着往外挤。   握着陌刀的顾轻没有理会身后那些家伙,对准前面的障碍墙壁又像砍瓜切菜一样强推了过去。   隐藏在迷宫深处的温知礼头疼的揉了揉眉心。   他见过实力强大到可以一路推过去的家伙,但与这样的人交锋却是第一次。   确实让人头疼啊。   其实,他有给顾轻留一条可以通往自己所在小房间的路,虽然曲折了一点,半路也埋了些陷阱,但的确是通畅的。以顾轻的实力,稍微花点时间绕路走过来,也是绝对有可能的。   就是会花费亿点时间罢了。   温知礼不打算与顾轻为敌,更不想和对方正面交锋,他想要的就是那点时间而已。   可这点时间顾轻都不愿意给,他着急解决这次任务。   浪费的时间已经足够多了,顾轻打算处理完这次事件,先回家好好休整一下。   墙壁倒塌的声音越来越近,温知礼无奈的叹了口气,他已经不知道多少年没有战斗过了,如今死了一次,成为了非人的灵异,竟又有这样的机会。   温知礼面前的墙壁轰然倒塌,露出了顾轻那张伪装过的年轻又平凡的脸。   这张脸是假的,温知礼很清楚,对方从头到脚都透着一股没有生命力的死寂感,但行动自然情绪表达流畅,就像是将一个完善的灵魂塞进一个傀儡身体中。   “我以前遇到过傀儡师。”温知礼躲避着顾轻的攻击,“很麻烦的家伙啊,自己不现身,派出一个又一个傀儡在前面作战,输了也就是损失几个傀儡,胜了就能拿好处。”   在顾轻的陌刀即将落到他身上时,温知礼身体化为一坨黑色的人形,融化流入地面上,顺着地面爬上了墙壁,半个身躯再次化为人形横立在墙壁上。   “其中有一名傀儡师就非常疯狂,他妄想要借用自己的力量长生,就费劲千辛万苦制作了一具傀儡,想要将自己的灵魂塞进去。”温知礼半个身体在高处俯视着顾轻,“他失败了,灵魂没能留住,不论是制作好的傀儡还是其他的家当,都被瓜分了,什么都没能剩下。”   陌刀斜着向上刺过去,被一把长钩刃挡住。   温知礼的右手不知何时凝聚出了一把长钩刃,剑一样的长度,只是尖端弯曲,侧面横出一截弯钩,这弯钩正好斜着勾住了顾轻的陌刀,侧面一卡,顾轻的陌刀就上下不得,卡在了这里。   “收容我,是想要我也成为你的傀儡吗?”温知礼问道。   “不是傀儡。”顾轻想了想回答道,“是仆从。”   听命行事,做任务能拿好处,算是雇佣制,只不过这个雇佣没有辞职一说。   “带卖身契的那种。”顾轻又补充了一句。   “听起来一点都不好,很遗憾,我现在有‘主人’了。”温知礼握着长钩刃的手用力,陌刀向上即将脱离顾轻的手时,顾轻双手握住陌刀把手往下狠狠一拽一压,反而是长钩刃从温知礼的手中脱离,甩飞到了天空。   只是凭借温知礼的灵力凝聚出的武器在空中消散了。   陌刀横扫过去,温知礼立即避让,陌刀的刀尖在温知礼喉咙前半分的位置划过,就在温知礼以为自己躲过这一击时,剧痛传来,他低下头,看到一把红锈唐刀刺穿了他的腹部,将他定在了墙壁上。   “我可没说我只有一把武器。”顾轻淡淡道。   这把红锈唐刀作为灵物比不上手里这把鬼物陌刀,但对灵异来说也是特攻,尤其是上面的红锈如同跗骨之毒一样,浸入温知礼的身体中,疼的要命,却偏偏不会真让他死了。   顾轻将红锈唐刀拔了出来,趁着温知礼痛苦的无法动弹时又连续给了两刀,而后陌刀贯穿其肩膀又将他定在墙壁上。   “好了。”顾轻伸出手,书籍在他手中具现化,即将触碰到温知礼额头的时候,温知礼的模样变了。   利落的短发变得长且干枯,一缕缕的蓬乱如同杂草,上面沾染着泥土,温润的面庞肉眼可见的消瘦了下去,可见凹陷的眼窝和凸起的颧骨,嘴唇干裂满是血痂,他抬起头惊恐的看向顾轻,让顾轻看到了温知礼的正脸。   那一瞬间,他还以为自己看到了包裹着一层皮的骷髅。   温知礼穿在身上的白大褂也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身灰扑扑的麻布衣裳,破烂又宽松,套在骨瘦如柴的身体上就像是套了一件大麻袋,松垮垮的。   “……什么?”顾轻发出疑问的声音。   【宿主,这是灵异温知礼还是人类时死亡的模样,也是他作为灵异的真身。】系统解释道,【就像是明俊才一样,现在看着是很英俊的小伙,但真身还是那个穿着蓝布裤子被吊死在树上的乡村学生。】   顾轻后知后觉明白过来,刚才是他下手太狠,把对方打出原形了是吗?   “别看我,这不是我!!”温知礼痛苦的捂着脸,他一双手瘦如鸡爪,满是伤痕。   顾轻自认不是什么乱发善心的大好人,只是温知礼带着哭腔捂脸嘶吼的模样太过痛苦,让他没办法继续盯着对方这幅样子,而是移开了视线。   干枯如柴的身躯,满是伤痕的皮肤,破烂的衣裳,无一不在说明温知礼作为人类活着时经历的苦难。   “这个名字,不像是穷苦人家出身。”顾轻的声音很轻,轻到若是再小一点,温知礼就能听不到的地步。   温知礼捂着脸的手一僵,他将自己蜷缩的更小,半晌后才小声说道:“年幼时,家里有几亩地。”   “想知道?”温知礼放下手,只是仍旧低着头,不愿意让顾轻看到自己的脸。   那是一张连他自己都不愿意看的脸。   “嗯。”   “放我下来,我告诉你。”   顾轻握着陌刀拔出,温知礼从墙壁上落到地面,他带着哭腔的笑,伸出黑漆漆的手触碰到了顾轻的脚尖。   “你自己去看吧。”   顾轻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再睁开眼时,他就出现在了一片良田中。   视野很低,顾轻下意识的低头看了看自己,一双稚嫩带着泥巴的小手,一件小肚兜,一条开裆裤,踩着虎头小布鞋,现在的顾轻就是一个看起来只有两岁左右的小孩,站在田埂中。   顾轻:!!!   我不看了,你放我回去!   然而无人回应,系统也没有出声。   好在这种第一人视角的记忆体验时间流动的很快,不然顾轻就要将自己脑袋埋进田埂里死出记忆了。   温知礼,温家第三子,上面还有两个兄长,温知仁和温知义。   温家在长安以北百里的村庄附近安家,是这里的富户。温知礼说是有几亩良田,但事实上,附近三个村庄,周边一半以上的良田都是温家的,附近村庄有不少人在给温家做佃农,温家就算什么都不做,只靠收租也能很好的生活。   算是这里一个小地主,也是富户。   但终归也是乡土出身,温家老爷最大的梦想就是改换门楣,从普通的农户变成正经的官宦世家,为此家里就得出一个读书人。   仁义礼智信,这是读书不多的温老爷绞尽脑汁想到的有读书人风范的名字,就是盼望着孩子中能出一个人中龙凤。   这个时候已经有科举制,参加县试乡试会试,一路高升,是寒门士子唯一的通天之路。   只不过这条路,没有想象中的那么好走,温知礼生活的时代科举制存在很多问题,考官提前漏题,考场作弊,偷换试卷恶意取消优秀学子成绩,类似竞争手段层出不穷,就算是公认的大才子,没有人脉用钱砸路,也是出不了头。   不过温知礼原本就不在乎这些,温家花钱请来的先生在上面讲着之乎者也,年幼的少年温知礼在下面用毛笔戳纸,神游天外。   从来不愿意认真读书的温知礼自然让温老爷非常愤怒,好在前面两位兄长都很好学,渐渐地温老爷也就放弃了这个第三子,只要能识字,其他的随他去了。   若是家里真出一两个官身,去都城做大事,老家这里的房子和地都需要人看管,温知礼就是那个最好的选择。   所以渐渐地,温知礼不听课,甚至在先生讲书的时候偷跑出去玩,温老爷也一概不过问。   温知礼也是这么想的,他对长安不感兴趣,更不想科举考试做官,只想着好好的守着这块地方,长大娶妻然后终老。   然而事情的发展总是出人预料,村庄附近出了一只鬼魅,十日内村庄就消失了六个青壮,村子内人心惶惶,就是温知礼也被家人警告这几天小心留在家中不要随意出门。   温知礼要是这么听话,就不至于天天逃课外出游玩了。他丝毫不将家人的警告放在心中,甚至还想要亲眼见一见鬼魅,竟然就这么避开家人,偷翻出墙,去最近丢了青壮的村庄打听去了。   然后在那里遇到了一个年轻男人。   一身藏蓝色圆领长衫,袖子挽到手肘处,以罗纱束发,簪粉色玉梅,手里提着一壶酒,腰上别着双钩,姿态潇洒风流,年少的温知礼只看一眼就呆了。而后就升起一种想法:我想要活成那副模样。   后来从年轻人与村长的对话中得知,年轻人是驱魔寺的驱魔人。   他来这里就为了驱魔,目标自然是野外那只鬼魅。   温知礼第一次听说驱魔人,他立即上前和这位年轻人攀谈,年轻人自称梅花客,这不是真名,但他在驱魔寺一直以这个名字与人相交。   “真名粗俗,不如梅花客听着风雅,我就叫这个名了。”梅花客笑着说道。   无论面前是身形佝偻的村长,还是穿着华服的少年,梅花客对待他们的态度都是平和的,在梅花客口中,温知礼知道了世界的另外一个模样。   那是一个充满了魑魅魍魉,鬼神当道的世界。   温知礼立即起了想要加入其中的想法,他当即提出想要和梅花客一样,做一个驱魔人。   梅花客摇了摇头,拒绝了他。   “从武圣建立驱魔寺至今已经一百多年,无论是什么机构,一百多年必然沉疴积弊,如今的驱魔寺早就不是当年的驱魔寺了,你若真有本事,去往何处做事,都比成一名驱魔人要强。”梅花客说道。   “那你为什么成为驱魔人了啊?”年少的温知礼问道。   “哈哈,因为当年我没的选啊。”梅花客无奈道。   梅花客显然不愿与少年多说,他摆了摆手,就自顾自往山中去了。   温知礼在原地思考了一会,决定悄悄跟上,他不愿意轻易放弃,那个世界离他这么近,只要伸出手轻轻推开门,就可以见识到门那边的风景,他为什么要放手?   搏一搏,或许现在平淡的生活将会大有不同。   少年跟在梅花客身后,没走多久就被梅花客抓住了。青年单手提着少年,看对方移开眼神心虚不敢与梅花客对视,却又一脸执拗不觉得自己偷偷跟上去有什么错的模样。   想着就算将人赶走,恐怕一转身又会悄悄跟上来,梅花客无奈的允许温知礼跟上,但有一个条件,绝对不许轻举妄动,老实的留在安全的地方,悄悄的看着就行了。   温知礼点头答应了,从对方在自己的视线中消失,不知何时出现在身后将他提出来的行动来看,温知礼知道自己对比面前的人非常弱小,只有拖后腿的份,自然会安分些。   他安静的跟在梅花客身边,看对方调查鬼魅踪迹的模样不敢出声打扰。   很快梅花客就找到了鬼魅,那是一株人形树枝一样的怪物,看不出五官在哪里,但是能很精准的找到梅花客的所在,伸长的树枝手臂妄想要缠绕住梅花客,那些锋利的刺能吸血,哪怕梅花客没有被抓住过一次,只看鬼魅脚下有穿刺痕迹的干尸,就知道这些东西有什么效果。   温知礼躲在偏僻处看的不敢呼吸,他看着梅花客如林间的小鹿一样轻盈的跳跃躲避,然后寻到机会用那两把双钩将鬼魅撕的粉碎。   鬼魅化为飞灰消失,原地只留下几具干尸。   一切都是那么的快速和简单,赢的太轻松,让温知礼还以为这只鬼魅不过是鬼怪中的小喽啰。   可看一眼地上堆积的尸体,就知道这种想法多么天真,不是鬼魅太弱,是梅花客太强了。   温知礼起了拜师的心思。   好在解决掉这只鬼魅后,梅花客不打算立即回到长安,而是在村庄里选了一家租住下来,这给了温知礼时间,他每日都要带着礼物来见梅花客,酒肉和时令的蔬菜,偶尔还会带些好茶叶来。   来的次数多了,也或许是吃人嘴短,梅花客的态度逐渐软化,最终他决定教温知礼一些东西,只是有一点,他仍旧不希望温知礼进驱魔寺。   “那不是个好去处。”梅花客再次感慨道。   “为什么?”   “一百多年前,武圣于长安建立驱魔寺,广招能人异士,做的是除魔卫道的事。驱魔人帮助黎民百姓从来不收好处,只靠朝廷供奉和赏赐维生,最多追求一下厉害的灵器法器,求一求生前身后名而已。便是死于妖魔之手,也无憾了。”梅花客垂下眼眸,“如今却已经不是这副模样,我来自长安的驱魔寺,你可知长安驱魔寺虽然是最早建立的,如今却已经成为发配驱魔人的地方了吗?”   温知礼茫然的摇了摇头。   “定都洛阳百年前便已然是了,不过那时候长安仍旧繁华,帝王往来于两京之间,那时候的长安洛阳分不清主次。但几经战争,长安早就不复当年,驱魔寺也渐渐转移,以洛阳为总部,长安那个驱魔寺只留外壳,最多有几名驱魔人驻守。”   “现在的驱魔寺,领着朝廷的俸禄不做事,收到妖魔的消息后还要问上报人能给予的报酬,若是多了互相争抢,要是少了就都推诿,最后丢到长安这边的驱魔人头上。能被发配出来的人,全都是不愿意和他们同流合污的,就比如这里的工作,鬼魅除了又如何,能额外捞到多少白银?就这里的境况,怕是连几个铜板都难以摸到吧。”   被鬼魅折磨的可不是温家这个富户,是附近几个村庄,大家凑一凑也就能拿出半吊钱来,还不够驱魔人来往的路费。   梅花客过来一趟赚不到什么钱,反而还要贴出去一点。   所以,没多少人愿意来了。   “为什么驱魔寺会变成这副模样?”温知礼问道。   “嗯……多方面缘由吧。”梅花客挠了挠脸颊,“最大的原因还是朝廷没钱了。”   以前繁盛,给驱魔寺的钱就很大方,但现在,藩镇割据,战火频起,朝廷对国土的掌控逐渐被削弱,很多地方粮和税收都送不上来,被各地军阀私底下收了养兵。又赶上宦官专权,帝王与傀儡无异,宦官只求权势和利益,反正无后自然也不会考虑什么国家平稳,或者夺走政权自己当帝王。人家只要自己这辈子过的痛快就行了,除此以外的一切都不考虑。朝廷内部自然一片混乱,下面的官员也分成好几个派系,驱魔寺的驱魔人们不仅没有多少人去做除魔卫道的事,还被很多官员和宦官拉拢,做巫蛊厌胜之类的事排除异己,在梅花客看来,这群人都疯魔了。   “驱魔人不做驱魔事,反而自身成了魔。”梅花客摇头道,“恐怕国运也要到此为止了吧。”   这番话结束的几日后,梅花客离去了。 第132章 驱魔教会事件12:他已经什么都不想了。   梅花客离开后,温知礼还留在家乡,只是每日的玩乐变成了修行,他渴望着长大,变得更成熟一些,更强大一些,然后前往长安,不是为了加入驱魔寺,而是去找梅花客。   与他把酒畅谈,再离开长安,如梅花客说的那样,用自己学到的本事,做一名从民间接受委托,只收足够自己生活的钱,驱除妖魔邪祟的自由人。   顾轻就在温知礼的身体里,看着他每日天不亮就锻炼,学习梅花客教给他的一些小术法,找锻造农具的铁匠,打造了两把属于自己的长钩刃。   岁月流逝太快,顾轻不知道自从梅花客离去后过了多久,只知道少年的身形拉长,看着已经是十七八的模样。他的长兄温知仁已经砸钱科考,去了洛阳做一名小官吏,也在洛阳成亲生子。他的第二位兄长温知义就是砸钱也没能砸出一条出路,就算上面愿意大开方便之门,好歹自身本事也得跟得上,太次的水平,上面考官的面子也过不去。   如今官员拉帮结派,每个人都知道科考就是个猫腻很大,捞银子的去处,好歹也别给敌人太大的把柄。不巧,温知义的学识就是上面捏着鼻子给过都要招笑话的那种,会被嘲讽‘为了钱什么脸都能丢’的话,所以最终只过了第一场县试,后面说什么都走不下去了。   没办法,温知义就只好留在家中,之后要继承家里的那些地。   次子继承庞大的地产,作为三子的温知礼能分到的自然就薄了些,为了庞大的家产不至于四分五裂变成小地主,任何一个家族或者世家都会默契的让继承家业的儿子占大头,因此温知礼注定了只能分到几亩田地,剩下的全靠自己拼搏。   倒是对上了之前温知礼对顾轻所说,有几亩地而已。   可就是这几亩地,温知礼都没有要,他要求换了银两和行头,然后抱着‘如梅花客一样潇洒人间,驱魔卫道’的念头,前往了长安。   走时家人劝告,兄长阻止,都没能拦住温知礼向往外面世界的心。   哪怕兄长提起愿意多给几亩田地,温知礼也摇了摇头。   他并非不满田地的事,真的就只是想要出去看看。   春暖花开的季节,温知礼和家人告别,别着长钩刃,背着包裹,正式踏上了旅途。从小路转上大路,寻了车队掏一点钱随马车前行,等一路抵达长安的时候,已经将要入夏。   第一次亲眼来到长安,看到的却是一副萧条之感,门口两个守卫穿着脏旧的衣服,面色蜡黄,挑剔的打量着每一个进城的人,若是有谁看着光鲜亮丽,就多收进城费。   温知礼的衣服说不上多么精致华丽,倒也是很好的棉布绣着花纹的,没有半个补丁,在这个时代算是不错的了。门口的守卫张口就要三十文,明明前面的庄稼汉进城只需要十文。   其实十文已经不算少了,在这个时候能买半斤米。   不要小瞧这半斤米,如今米价飙升,过去半年就已经涨了两倍的价格,即使如此这个价钱买到的也是陈旧的米,而不是新粮。   温知礼学了很多术法上的事,也从梅花客那里了解鬼怪的事,但对于这些问题他一概不懂,在家中生活不缺粮布的他,很少出去买东西,对于铜钱的价值了解不多。   不过,被宰了这件事,他还是意识得到的。   年轻气盛的温知礼下意识的拿出腰间的长钩刃比划着,要求一个公平。   守门的门卫看了一眼温知礼腰间冷冰冰的武器,笑了一声:“行,你进去吧。”   他甚至连十个铜钱都没有要,和对面的守卫对视了一眼,看着温知礼的眼神很是嘲讽。   温知礼只当自己的威胁有用,得意洋洋的进城,第一时间去问路找驱魔寺。他也顺利找到了地点,只是看着已经破旧的大门半掩着,推门进去,就看到里面空荡荡一片,什么都没有。   看样子,已经荒废了许久。   温知礼慌忙出来,随便拉了一个路人询问情况。   “你说驱魔寺啊,早就没人了。”被询问的路人看在温知礼给了几个钱的份上,愿意停下来多说几句,“去年的事吧,宫里出了巫蛊一事,光明正大的诅咒皇子,听说是为了争夺继承人的位置,唉,皇帝家里也争家产哦。那边追查后,查到了长安驱魔寺的头上,结果这边的驱魔人就都给抓走了。去年刚入冬的时候,就都给斩了。”   温知礼呆愣的站在原地:“都……斩了?”   “对,一个不留。长安的驱魔人都挺好的,有什么邪魔歪道的事找他们,一定能解决。怎么就会做出厌胜的事呢?”路人摇头叹息,“行了,这些事我说完你就一听,别四处乱讲。不论你认识里面的谁,记得以后都是不认识的,小心跟着被牵连。这里面被牵连的人可多了,我记得里面有一个叫梅花的,他租住在长街巷里面,给他房子住的人都跟着一起杀了,哎哟哟,太吓人了。”   说完路人快步离去,不愿意在这里继续停留,刚才说那一会话对他来说就是极限了。   温知礼站在原地,只觉得浑身冷的厉害,冰到了骨子里。   当天晚上,温知礼寻了一家旅馆住,也不知道是太累了,还是被吓到了,噩梦连连,早晨起床时都觉得头昏脑涨。   而后他来到长安遇到的第二件糟糕的事发生了,他的包裹被偷了,要不是提前藏在衣服里面还有一点钱,恐怕接下来的日子不好过了。   长安的驱魔寺没了,因权利倾扎而消亡,用厌胜之术卷入皇位争夺权的事,温知礼是不信的,他不认为连钱都不愿意从百姓手中剥削的梅花客会是觊觎权势的人。   不是被背了锅,就是有些人看他们不爽,陷害长安驱魔寺,将他们给抹除了。   无论原因是什么,是谁做的这些事,温知礼都没有办法去做什么,他那点本事尚且比不了当年的梅花客,也没有人脉和权势,更是不懂钻营,能做的也只有记住梅花客,然后默默的离开长安。   他记着梅花客教给自己的知识,学习梅花客的风骨,他想要走南闯北,像梅花客一样自由潇洒的生活。   一壶浊酒,两把长钩刃,驱魔卫道潇洒走一生。   这样的梦想,在他刚离开长安后不久,就破产了。   今年的夏天尤其炎热,从入夏后开始,没有下一滴雨。再往南,空气尤其干燥,甚至连风都没有多少,灼烧的烈日似乎要烤干大地里预存的每一滴水分,土地开裂,变得干巴巴的。   可若是往南走一走,就会发现空气里的水汽过于充足,暴雨连绵不绝下了很多日,下的河水决堤泛滥,冲刷了附近的田地和村庄。   南涝北旱,到处都是灾。   去年的收成就很不好,闹了蝗灾,不过只有一部分地区在闹而已,勉强还能支撑。今年却是无论南北,都颗粒无收。   让所有人恐慌的粮荒正式到来。   最近几年战火频生,藩镇割据地方,为了争夺地盘互相之间发生过数次战乱,下面的百姓过的也艰难,很多家庭里的青壮都被强制召入兵卒中,田地荒废了一部分。不过好歹还算养得起。   今年却是个大荒年,打仗的士兵都吃不起饭了,何况下面的人。这是一个战乱的时代,这是一个群雄并起的时代,这是一个给一块馒头就能将一切都卖掉的时代。   顾轻借用温知礼的眼睛,看到了千年前用任何文字和诗句都难以描述的地狱景象。   灾民成群结队,如蝗虫过境一般,走到哪里吃到哪里,干枯的草叶树皮,人,泥土,甚至是自己。   但同时,他们也走到哪里,死到哪里。一路都是尸体,腐臭味遍布整个土地,顾轻借用温知礼的视角,看到了一个干瘦到可怕的女人,若不是勉强遮住膝盖的衣服下摆能看出是裙装,顾轻甚至无法辨认这个人的性别。   她看着地上腐烂的尸体咽了咽口水,然后扑上去狂啃,就像是一条濒死的野狗,但最终她也就维持着这样的姿势死去了。   当肚子里的饥饿如同火焰一样在灼烧,那种滚烫感甚至能将理智焚尽,只要填饱肚子,什么都可以。   温知礼也在忍受着饥饿,他手里所有的钱加在一起,不过买了一小袋粟米和一点水,每天吃这么一点点,维持着最基本的生存。   就是再厉害的驱魔人,没有食物,也是能饿死的。   妖魔鬼怪已经不是人类的敌人了,饥饿才是,人类自己才是。   温知礼想要回家了。   家里还有余粮,作为当地的小地主,温家的仓库里每年都会留着足够支撑两年左右的粮食。每年旧粮都会被新粮替代,保证存储的粮食不会因为时间过久而发霉变坏。   忍受着饥饿赶路,袋子里的粮食不够,没关系,他还可以换,身上的棉布衣服换成最粗糙破旧的麻,戴的配饰也都交换出去。天气快冷了,棉布衣裳和粮食一样重要,肯定有人愿意换。   他手里的金银玉石还算不错,此时还是粮荒的初期,还能找到喜欢这类金银的人换点吃的。   曾经从家门出发时意气风发的青年,如今狼狈的像乞丐,一步步往家里的方向走去。   但是没关系,温知礼不害怕,他心中有希望,家里有人有粮,也有护卫,他只要回家,就能活下去。   等他千辛万苦在寒冷的秋季时回到家中,看到的却是被砸坏的大门,满地的血迹,破坏的粮仓,和被扒掉衣服,只留腐烂躺在地上的,家人的尸体。   他的父母,二哥和嫂子侄子,一家人全都没了。   看着一粒米都没有剩下的粮仓,温知礼明白了过来。   人饿到极限是会疯狂的,温家就算请了护卫,也不过几个人,哪里拦得住几个村庄的人?   灾年时富户常出来放粥赈灾,很多其实并不是因为有一颗悲天悯人的善心,不过是因为饥民饿的太惨,聚在一起闹起来,再富的人家都未必挡得住。   温家或许有赈灾,或许没有。就算有,粮仓里的食物也只够温家两年的嚼用,哪里供的上附近几个村子的人。这个灾年注定不会太快结束。   只要谁有那心思,几句怂恿,村子里的人就会扛起锄头和叉子,打砸进温家。   温家没了,温知礼埋葬了亲人,而后离家。   他想要在家里寻一些厚重的衣服被子都没有,也没有找到银两财物,甚至藏在的最隐秘的小库房也被搜刮的一干二净。   是因为那些护卫吧,他们站在了暴动的村民那边,温知礼想着。   他们常年被温家雇佣看家护院,知道一些消息不奇怪。温家没有看到他们的尸体,而且比起温家每年给的那点东西,自然是抢一波更加划算,还不用赌上命和一群饿疯了的村民对抗。   家里也只有那些大件的家具没有人搬走,因为不好拿,附近村子都没人了,这些人抢走了温家的粮食细软银两,都逃荒去了。   最终温知礼带走的,只有兄长温知义手腕上的乌木珠手串,那东西也不知道是从哪里买来的,二哥珍惜的很,都不许温知礼乱碰,据说是什么雷击木,千年不腐还认主。   温知礼一直觉得二哥是被人忽悠了,就是普通的乌木。也正是因为它是木头做的,没有像嫂子和母亲的金银头饰一样全部拽走。   如今不管它到底是什么木,总归是最后的念想。   温知礼带着手串离开了,他想去洛阳找大哥,结果才走到半路,就听闻洛阳沦陷的消息,那时候已经是十二月的冬日。   干冷的冬季没有一滴雨雪,温知礼穿着单薄破旧的麻布衣,行走在干裂的土地上,他经过无数白骨和颓然倒地的灾民。   他向往着梅花客曾经潇洒生活的日子,一壶酒,双钩刃,除魔卫道。   他饥饿的趴在地上,捧起一把土塞进嘴巴里,干涩的往喉咙吞咽着。   他希望像梅花客那样,从妖魔鬼怪的手里拯救百姓,接受他们的感谢,只收一丁点酬劳,在手中不缺银粮时也可以不收。   他跪在地上沿路祈求,有士兵护卫的世家贵族从这里路过,马车里的人丢下一块干巴的硬饼子,他和一群灾民蜂拥争抢。   他想要成为家人的骄傲。   他连乌木手串都吞掉了。   他……他已经什么都不想了。   梅花客死了。   他也死了。 第133章 驱魔教会事件13:只能怪时间太紧张了   温知礼作为人的记忆结束了,但这场梦境似乎并没有结束,顾轻仍旧在温知礼的回忆当中,和他一起躺在地上,感受着身体逐渐腐烂,直到化为白骨。   但是乌木手串却没有,那串曾经戴在温知义的手腕上,又被温知礼拿走,最终被温知礼吞进肚子里,无论岁月怎么流逝,白骨碎成渣土,它一如曾经乌黑坚硬。   直到有一天,埋葬骸骨和乌木手串的地方,因施工被挖走不少泥土,乌木手串终于从千年的埋葬中重见天日,然后被一个路过的小孩好奇捡走。   顾轻看到了那个小孩的模样,正是他在医院最后一间病房里面的照片中看到的温书。   终于漫长的梦境结束了,在里面跟随温知礼走过了近一生的顾轻神情有些恍惚,感觉神经一抽一抽的,就在他想要问温知礼和温书是否有什么血缘上的关系时,就看到自己站在街道上,面前是一家关了门的小店。   他不在迷宫中,这里也没有医院。   那家伙,趁着顾轻观看温知礼的记忆时跑了。   不对,记忆的梦境是由温知礼构建,他还在体验梦境时这家伙怎么跑的?   顾轻看着自己手里的红锈唐刀,上面刺穿了一小片带着浓郁灵异气息的黑色碎片,被刺穿的黑色碎片正在以非常缓慢的速度消散中。   “金蝉脱壳?不对,这是断尾求生??”顾轻不敢置信的说道。   被他收容就这么难以接受吗?宁愿切掉自己本源的一部分力量也要偷溜?   简直不敢相信。   顾轻甩了甩红锈唐刀,那块碎片变成灰烬的速度加快,一会就消散了。   “真是麻烦。”顾轻嘀咕着转身要走,回头就看到自己身后好几个人,这些人都一脸茫然的看着周围,似是不明白自己为何在这里。   全都是被困在医院里的病人,看来温知礼舍弃了医院那个里世界,连里面的病人都不要,连带他一起全部都丢出来了。   这些人的精神状态不太好,最后那个进医院的人还好一些,只是不断的在嘀咕自己又遇到灵异事件了。病的最严重的八号房间的病人,正在疯狂的喊着地狱重新降临的话,在医院里面时他的情绪最稳定,而现在,他的模样最癫狂。   顾轻不想在这里收拾烂摊子,直接发消息给明俊才。   明俊才有白不时他们的联络方式,让官方的人将这群疯癫的家伙带走,到时候该怎么治就怎么治,顾轻懒得管。   【宿主,恭喜,十三街禁区的任务解决了。】   “哦。”顾轻并不觉得意外,十三街禁区出现的原因就是温知礼那家医院,如今医院都没了,病人也都丢出来了,看这情况温知礼就算再狩猎也不会选择十三街这个地方,禁区已经不再是禁区,那么任务自然算是完成。   也算是一件好事。   至于剩下的,都交给颜青溪吧。   温知礼多半是去找他现在的‘主人’温书了,温书是驱魔教会的副教主,那边全部交给颜青溪负责,逃跑的温知礼自然也归他管。   顾轻迈大步离开十三街,他想要尽快回家好好洗个澡。   “那家伙绝对是故意的。”顾轻低声道。   肯定是看出他有洁癖的毛病,非要让他以第一视角体验温知礼的人生,无论是饥饿到从地上捡东西吃,还是连续数月躺在脏污的环境没有洗澡,亦或者从腐烂的手腕上取走乌木手串,再吞掉手串然后自己也跟着腐烂,一个比一个挑战顾轻的忍耐底线。   他现在就想把自己泡在泡泡浴里,躺上个三天三夜。   【宿主,三天三夜的泡澡,人会烂掉的,从皮肤开始。】   “我只是想一想而已。”   三天三夜还是算了,先泡个两小时吧。   顾轻的身影从十三街消失,没过多久,白不时就带着一群灵异部门的人接收了这批近乎疯魔的病人,带他们全部带走了。   另一边,温书的家中。   桌子上摆着两张有折痕的符箓,这是颜青溪交给温书和李大民的符,温书拆开了两张折成三角形的符,一张驱邪的符,一张保平安的符。   这两张符的结构非常相似,只是内里的符文笔画有些许不同,驱邪的符显然更加复杂。   温书拿出毛笔,蘸取墨汁想要学着颜青溪那样将符一笔画完,他特地挑选了结构更加简单的平安符。   看着很简单潦草的符文,只有自己亲自上手时才知道难度,温书的笔画在斜着往下转折的时候毛笔尖突然分叉,其中一簇笔迹和旁边的墨痕连到了一起,就算不去问颜青溪,温书也知道这样的符绝对不合格,彻底废了。   他放下笔轻叹了一声。   果然颜青溪的那点本事不是能轻易学到手的,哪怕擅写毛笔字的人碰到这种鬼画符也得折腾许久才成,他这个半桶水恐怕要多练很久。   温书坐在椅子上,目光在两张符上面扫过,他拿起更复杂的驱邪符打算折起来收好,另外一张拍照留着练习的时候,脚下的影子里泛出黑色的泡泡,就像是热水滚沸一样,发出滋滋的声音。   折符的手一顿,温书低下头就看到一个狼狈的黑色人形从影子里探出头来,还未说话就感觉到手中的符一阵发烫,温书的手指感受到疼痛,本能的松开手,符落在了他脚下的黑影中,而后温书就听到了一声惨叫。   然后,他的影子就没动静了。   没有声音,也没有滚沸的黑色泡泡,一切都死寂了下来。   “先生?”温书慌张的跪在地板上问道,“您还好吗?温先生?温知礼?”   “老祖宗??”   看到地板上还有烧焦的符灰,温书慌忙将飞灰用袖子擦的一干二净,终于影子里传出了模糊的声音。   “什么祖宗,你是我祖宗……哪里来的符啊,差点一下子把我送走。”   听到熟悉的声音响起,温书终于松了口气,他将桌子上另外一张符丢的远远地,保证温知礼碰不到一点后,说道:“李大民拉来了一个新人,说是会一点画符,以后就给教会里的信众们卖真符。”   “会一点画符?这是一点?”温知礼仍旧没有出现,藏在温书的影子里,只有声音发了出来,“他要是只会一点,这世界上就没人能谈得上精通了。这个本事,不简单啊。”   他被顾轻砍了好几刀,可就这一张符,对他的杀伤力完全不逊色于顾轻的那几刀。   没开玩笑,真的就差一点,老命玩完。   也幸好命硬。   不对,是因为乌木手串还在李大民的手腕上,对方源源不断送来的生命力给他托了底,不然就真的完蛋了。   没有死在顾轻手里,也没有被其他灵异吞噬,一个意外被温书拿来的符不小心超度,才是真死的冤啊。   “这就水平的符,那些信众当真买的起?”温知礼似是心情不好,语气中都是嘲讽,“一群没见识的家伙,拿到好东西恐怕都不明白这玩意儿的价值。能险些把我送走的符,面对长安那么多灵异都要横着走了,真真正正的保命手段啊。”   “这么厉害吗。”   “自然,你以为我这样的灵异能有多少?”   想到教会里新加入的暮三娘子,和温知礼提起的顾轻,温书道:“……好像也不少了。”   温知礼:……   那些都是意外,一般来说,不会这么多,这么密集。   就是当年长安灵异频繁出现的时候,也不是走几步都能遇到一个这样的灵异。   “温书,该撤了。”温知礼说道,“医院没了,被那个家伙砸烂了,病人都跑了。”   “失败了吗?”   “是啊,明明就差一点了,只要再收割一点,就能补回你身上损失的生命力,以后的我也不需要再依靠你的生命为食。”   温书垂下眼眸:“李大民还没死,他手腕上的东西,恐怕得硬拿回来了。”   “这个容易,让他进入噩梦中,等他睡死了拿走。长安不能留了,我们离开去洛阳吧。”   “好。”温书转身准备收拾行李,打开包就看到里面还有一张符,他想起来颜青溪除了给自己以外,还给了李大民两张符。   “不行,这样的符李大民也有。”温书拿着符刚开口,就感觉到脚下的黑影里一阵颤动,慌忙又将符丢开了。   “啊?那就麻烦了,能将符弄走吧,这符对我的威慑力有点大,我都不想靠近。而且这符在,我就没办法让噩梦侵染李大民。等一下?这是什么符?”   温书:“祛邪符,那张是平安符。他说我身上邪气很重,需要多佩戴一张。”   “多来一张?那我就真被送走了。什么祛邪气的,这玩意儿就是专注用于驱魔的,对付的就是我这样的邪魔。那家伙,该不会知道了吧。”   到时候就是乌木手串在李大民身上,也救不了他。   温书一听说这符对温知礼有这么大的影响,心中也有些后怕,早知道就不带回来了,对于温知礼的问话,温书也不知道,他心里没数。   “实在不行就用物理手段,砸晕了直接抢,到时候我带着你一起跑路,李大民就算现在脱离了乌木手串,戴了这么久身体也被影响的短寿,他死了就没人追踪这件事。”   一个黑漆漆的木头手串,就算再昂贵,没有经过鉴定谁能说好价值多少,李大民丢的这东西就算报案了也未必会被重视。   “好,就这么办吧,我明天就约李大民出来吃饭……”温书的话音还未落,脚下的影子里面再次泛出泡泡,恐慌的情绪从脚底往上蔓延,影响到了温书的情绪,让他也跟着一起害怕起来。   “怎么了?”温书惊恐的问道。   “出事了,李大民死了。”温知礼惊慌失措的说道,“就在刚才,佩戴乌木手串的李大民彻底没有了生命力,怎么会这么快?那乌木手串呢?在李大民的手里,还是落到了其他人,或者灵异手中?”   “这……我现在去看看。”温书拿起外套慌忙出门。   另一边,李大民的家中,这里还是一如既往的混乱,只是现在除了混乱以外,还格外的脏。   地板上,墙壁上,甚至屋顶上出现了很多像是藤壶一样的东西,只是这些藤壶每一个都有拳头大小,拥挤在一起看着相当吓人。   不过出现最多藤壶的地方还是倒在沙发上的尸体,李大民双眼紧闭,整个人除了左手以外其他地方都被密密麻麻的藤壶覆盖,看着人的密集恐惧症都要犯了。   刚好客厅里唯一的存在不是人,他没有密集恐惧症。   颜青溪单手插兜走上前,将乌木手串从李大民的手腕上褪下来。   “不能怪我啊,主人都发令了,让我三天内彻底解决这一切,时间太紧张。”颜青溪叹气道,“就只能提前动手,让你先走一步了。”   “谁让你蠢呢,到手的符到底是用来驱邪的,还是招邪的,竟然都分不清,我可是当着你们的面画的,都没发现两张符有细节的不同吗?”   看着李大民寂静的尸体,颜青溪耸耸肩,拿着乌木手串走了。 第134章 驱魔教会事件14:在他死后的时代,这位无目道人到底是做了些什么啊?   等温书慌慌张张赶到李大民家里的时候,颜青溪已经走了一段时间了。   温书才到李大民家楼下,还没上楼,潜藏在影子里的温知礼就慌忙道:“先别上去,有灵异的气息。”   急匆匆想要上楼的脚步顿在原地,温书呆愣的站在楼下,有些不知所措:“灵异气息?李大民是被灵异杀死的?为什么,他手里不是也有驱邪保平安的符吗?符咒没有保护他?”   “谁知道。”温知礼有气无力的吱声,“你等一等,我去探探。”   温书还未来得及阻止,温知礼就已经脱离了温书的影子,如流动的黑水一样钻入了小楼里。他小心翼翼的靠近李大民的家,提防着任何可能存在的陷阱。   直到来到李大民的家门外,温知礼也没有发现任何危险,倒是灵异的气息越加浓厚和清晰,但同时,温知礼开始逐渐放松了下来。   近距离的接触已经让他发现了屋内灵异的弱小,正好大门掩着,黑色的人形缓缓从地面中钻出,大胆的打开了房门。   密密麻麻外形如藤壶一样的东西附着在了客厅的墙壁和地板上,其中最受瞩目的果然还是沙发上被巨大的藤壶密密麻麻堆积出的人形,从露出的手腕来看,那应该就是李大民。   那条手腕上没有乌木手串,鬼物残留的气息正在飘散,被带走已经快半个小时了。   “真麻烦。”温知礼嘀咕了一句。   “那是什么?”温书的声音在身后响起,吓了温知礼一跳。   “你怎么上来了?”   “我担心你。”   “我能有什么事。”   “你要是没事,就不会一直用这幅黑漆漆的模样出现了。”   温知礼被说的哑然,他自然也不喜欢这幅黑漆漆的模样,但与其让温书看到他死亡时干瘦如柴的模样,他宁愿一直做个黑漆漆的小人。   “那是什么?”没有得到回答的温书又问了一遍,他厌恶的眼神在密密麻麻巨大藤壶构建的人形看过去,落在唯一没有被覆盖的手腕上,“那下面的是李大民?杀死他的是这东西?看起来像是藤壶。”   但是普通的藤壶没有这么大。   “这东西叫做寄生壶。”温知礼警告温书站在门口不要进入,自己则是走进了客厅,他伸出手抓住了李大民额头位置的寄生壶,用力往下掰,就听到咔哒一声,寄生壶被掰了一个下来。   门口的温书看到李大民的额头上出现半个拳头大的血洞,深可见骨。而被温知礼掰开来的寄生壶下面,温书本以为应该是扁平的地方,却往下深入有一厘米长的圆锥形,像是一个锥子死死的定在了李大民的头上。   “这和我知道的藤壶不一样。”温书用手捂住口鼻,不想再看。   海里的藤壶会附着在任何东西上面,船底、礁石、海龟或者鲸鱼,选择可移动物体或者生命体附着的藤壶,就像是找到了一个合适的顺风车,它们以浮游生物为食,来一场走到哪里吃到哪里的旅程。   但不要以为这东西无害了,虽然它们的食物是浮游生物,但不代表它们对鲸鱼或者海龟无害。它们在附着的时候从来不会考虑到自己粘在了对方身上什么地方,眼睛后背甚至进食和排泄的地方,一旦覆盖就会影响被附着的生物的生存。同时这东西哪怕只有一个就可以繁衍,很快就会密密麻麻衍生出一大片,沉重的分量同时也会造成负担。   出海航行的船只就会定期清理船底的藤壶,避免过重的分量会影响油耗。   鲸鱼会在身上附着藤壶时在海里翻滚,或者剐蹭过往船只,将船只当做‘搓澡巾’使用。海龟也会因为过多的藤壶影响生存,无奈爬到沙滩上暴晒与藤壶同归于尽。   而温知礼提到的寄生壶,显然比藤壶这个‘海洋恶魔’要更可怕一些。   “这东西的嘴巴不在上面的壶口,而在下面的圆锥上,它咬在寄生体的身上,以对方的血肉为食。”温知礼将寄生壶翻过来,远远的给温书看下面的锥尖,果然在那里有着一张很小,如米粒大小开开合合满是獠牙的小口,锥形本身软软的,小小的口像是蜗牛的触角一样探出左右移动,想要触碰到目标,却总是探个空。   温书后退了一步,哪怕是站在门外,面对这种诡异的小东西也会感到胆寒,尤其是这东西以沙发的李大民为中心向周围蔓延,有好几个贴在墙壁上快靠近在门口的位置了。   “这东西怎么会来到这里?”温知礼疑惑的低声道,“寄生壶生活在水源当中,这东西应该只在河边附近的人家出现才对……”   话刚说完他就瞧见了桌子上放着的符,虽然被屋顶寄生壶滴答下来的透明胶状物弄脏了,朱砂痕晕开,却也能看出大致的符文,温知礼只瞧了一眼就认出来了,这是一张招煞符。   招煞符和祛邪符,一眼看去很相似,但若是细看的话,就会发现符最中心的符文有几个笔画左右相反,就像是在照镜子一样。然而就是这样几笔相反的笔画,让‘邪祟远去’变成了‘邪祟快来’的效果。   这附近若是有哪个邪祟刚好‘路过’,就像是饥饿许久的汉子闻到了炖肉的香气,嗅着味就来了。   如今交通方便,或许是谁去了一趟河边,不小心被寄生壶盯上跟着过来,然后在路过这里被招煞符吸引,又转了目标跑到了这里。   这个家伙没有借用寄主,也是能自己缓慢移动的。   “这张符,是你说的那个人画的吗?”温知礼将符纸展示给温书看。   温书远远的扫了一眼,点头:“对。”   虽然上面的符文晕开了,但是黄纸颜色比他买的更深一些,就是颜青溪画符时自带的黄纸,按照颜青溪所说,这样质量的黄纸能让符文更加有效。   “我的乌木手串也一定落他手里了。”温知礼低声道,他将晕染开失去效果的符纸丢在地上,盯着面前李大民身上密密麻麻的寄生壶,“你在楼下等我,我把这里清一清。”   “好。”   温书知道他要做什么,关上门就下了楼,差不多十分钟后,温知礼从楼道里出来了。   不再是黑漆漆的人形模样,而是露出了自己原本的容貌,不过面容消瘦,脸色蜡黄,看起来像是生了大病一样。这幅瘦弱的模样让温书久违的想起了年幼时初次见到温知礼面容时的景象,那时候的温知礼也是这幅大病未愈的模样,让温书一度以为他命不久矣。   现在的温书知道,这不是命不久矣,这是刚从濒死的线上拉回来。   之前一直用黑漆漆的模样出现,温书并不知道温知礼竟然伤到这个地步,将上面的藤壶全吞了,也才恢复这么一点。   “之后怎么办?”温书问道。   “去见一见吧,你说的那个画符的人。”温知礼说道,“他叫什么?”   “明俊才,他让我们称他无目道人。”   “什么?”温知礼露出了惊讶的表情,“哪个无目?”   “没有的‘无’,眼睛的‘目’,怎么了?”   温知礼眉头皱起:“他的眼睛什么颜色?”   “黑色。”   “不对,问这个没用,真是无目道人,遮掩一下眼睛的颜色很容易……就算是现在,金色的眼睛也太显眼了。”温知礼喃喃自语,“无目道人也变成了灵异?对了,变成灵异才正常,这才是他会做的事。”   温书疑惑问道:“你认识无目道人?”   “认识?不,我和他不认识,我只是听过他。”温知礼长叹道,“那时候在那个圈子里混的,有几个不知道无目道人。”   无目道人,年幼时因为一双金瞳被父母抛弃,被乞丐收养,后来老乞丐死去就入了道门。这段经历大家都知道,无目道人从来不对过去悲惨的经历遮遮掩掩,甚至还曾与人说起过去被野狗抢食的经历。   ‘那野狗看到我手里的饼子,上来就抢。我看那狗饿的惨,可怜它,就把饼子给它吃了。’   ‘我饿了三天,比狗惨,我觉得狗也该可怜一下我,所以,我把狗吃了。’   这段话无目道人是笑着对人说起过,只是听的人却笑不出来。   因为说这话的时候,无目道人踩在听的人身上。   这件事发生在那人抢了无目道人东西之后。   被野狗抢食然后吃了野狗的经历暂且不论真假,过去饿到没饭吃的事绝对是实打实的。   现在,问题不在于无目道人过去的经历上,在于对方的脾气秉性。   “如果那真的是无目道人……”温知礼的声音带着一点绝望,“我现在就是那条野狗啊。”   虽然他自认没有做夺无目道人的‘饼子’的事,但架不住对方把自己当做要吃的狗了。   当年招惹了无目道人的那人没有死,只是被狠狠的宰了一笔,才活着离开,将那段话传了出去。可如今,无目道人以灵异的身份再现,灵异是会吞噬灵异的,他恐怕真的会被吃掉。   逃?乌木手串在对方手里,他与那鬼物联系过深,没办法远离它太远,能逃去哪里?   难道就只能认命?或者想办法,求对方饶自己一命?   “温书,这件事你别参与了,我去见他……”   温知礼的话还未说完,温书的手机就响了,温书拿起来一看脸色就微微一变,来电显示赫然就是李大民三个字。   李大民已经死了,拿着手机的一定是别人。   除了自称无目道人的‘明俊才’,温书想不到别人。   他立刻接通,电话那边颜青溪微微低沉的声音传来:“怎么才接啊?或许我应该说,怎么一直不联络我呢?”   温书和温知礼对视了一眼,都没出声。   “寄生壶清理完了吗?你身上那家伙还活着吧,我的住址你知道,过来吧。”颜青溪的声音中带着一点笑意,“乌木手串在我这里,一个小时内不到我就捏碎了。这东西碎了,你养着的那只灵异恐怕会很痛苦吧。不过没关系,痛苦只会一瞬而已,等我将碎屑磨成粉,融入朱砂里画驱邪符,他就会彻底消失。”   “无目真人,小辈温知礼,一介散人,若有得罪的地方,请您原谅。”   “嗯?”颜青溪发出真切的惊讶疑问,“真人?这两个字可不敢当,我只是一个小道士,有点上不得台面的本事。听你的语气,你认识我?”   “听说过您的事迹。”   “哦?什么事迹?你是指随军灭了三镇一城,还是屠了西京两大家族,亦或者连闯三大古寺跟一群和尚玩游击战的事?”   温知礼:……   在他死后的时代,这位无目道人到底是做了些什么啊?   ————————!!————————   温知礼:在我活着的时候,就知道无目道人不好惹,但还没到这地步。   怎么在他死后,这人好像成魔了? 第135章 驱魔教会事件15:还收钱的?   高楼豪宅,宽大的客厅有着近乎一面墙的落地玻璃窗,窗外可以看到长安城的美景和一望无际的蓝天白云。   在这个视野极其开阔的景色面前,端坐在椅子上喝茶看书无疑是一种享受。颜青溪此时就在煮茶,只是他的茶壶中不仅放了茶叶,还加了葱姜八角和橘皮,看着水壶里的茶水煮沸,嗅着湿润水汽里的味道,颜青溪捏起一小把胡椒丢了进去。   等茶煮好,他给自己倒了一杯,轻吹热气抿了一口,满意的点头。   “不错。”说完又皱起眉头,语气中满是疑虑,“为什么主人就是不喜欢呢?”   难道是喜欢口感醇厚些的?要不要放一点酥油?   正思索时,门铃声响起,颜青溪头都没有抬,继续往茶汤里增加佐料:“门没有锁,进来。”   喀拉一声大门打开,温书握着门把手迟疑的往里面看。   “没有陷阱,不用担心进来一脚死。”颜青溪笑眯眯的说道,“进来啊。”   温书深呼吸,抬脚走了进来,门刚关上的瞬间,一个人影从温书的影子里钻了出来,赫然就是温知礼。   刚出来的温知礼抬头就对上了颜青溪的双眼,一双金色双瞳没有再遮掩,就这样堂而皇之的暴露在两人面前。   此时的颜青溪一身道袍,长发在头顶被一根青竹簪挽成发髻,鬓角额间碎发垂落,一副山间隐居居士的打扮,在这装潢说的上奢华的豪宅中显得有些格格不入。   “无目真人。”温知礼恭敬的上前行礼,温书不知道也学着行了一礼。   “都说了称我是无目道人。以我那点本事,还算不上真人这个称呼。”颜青溪拿出两个杯子,给两人倒了一杯,示意他们坐在自己对面的椅子上,“来,尝尝我煮的茶?”   温知礼带着温书拘谨的坐下,他们第一时间看到的不是桌子上煮茶的器皿,而是随意放在旁边的乌木手串。   那是温知礼熟悉了多少年的东西,如今就放在他面前,可他却不敢伸手直接去拿。   温书倒是颇有意动,只是看温知礼没有动作,也就跟着沉默了下来。今日过来这里,温知礼本不想温书跟着一起来,若不是颜青溪点名要他们来做客,温知礼就会强硬要求温书留下。   颜青溪一句‘一起来吧’就挂断了电话,完全不给商量的余地,温知礼不敢赌对方的宽容善良。   话说就颜青溪提到的自己的事迹,以及如今灵异的身份,无论哪个都与‘宽容善良’无关了。   人与灵异的差别有多大,温知礼心里一清二楚。当年还是人类时,他谨记梅花客的教导,哪怕饿到肠胃火烧火燎的痛,恨不得将泥土连带碎石都一起塞进嘴巴里,他都未曾突破底线将同族视为食物。而如今成了灵异,却将人类生命和灵异都作为维持自己存在的能量来源。   哪怕记忆和灵魂都不曾改变,他已经不是曾经的那个他了。若说有例外,也就温书不在他的谋划当中。   灵异或许还拥有感情,但绝对没什么三观。   “哪年生人,什么时候死的?”颜青溪倒了茶后问道。   “咸通三年生人,十八岁时就过了。”温知礼说道。   “活这么短?”颜青溪惊讶的上下打量着温知礼,回忆着对方死去的时代,“往后的第十八年……洛阳沦陷了。”   “对。”回忆起他死去的那一年,那年是他人生转折的那一年,也是他从生命的盛转入衰亡的一年,哪怕已经成为灵异许久,温知礼也铭记着死亡那一刻的悲愤与怨恨。   怨恨杀死了自己亲人的暴民们,怨恨害死梅花客的官员们,同时也怨恨当年的天灾与战争,甚至还怨恨自己生在了一个不该生的时代。   怨气充斥着温知礼的心头,让他作为灵异的真身逐渐显现,皮肉干瘪双眼漆黑,肤色也从黄蜡转为青黑。   “先生。”温书在旁边小声提醒了一句,温知礼的思绪立即从无尽的怨恨中回过神来,双手捂着脸,恢复不健康的模样,比刚才顺眼多了。   他对面的颜青溪只是扫了一眼,不在乎的品了一口茶:“饿死鬼,过去挺常见的。”   ‘饿死鬼’这三个字似乎是打击到了温知礼,他垂下头,不敢和颜青溪对视,目光落在桌上的茶杯中,瞧着里面乌漆嘛黑的茶汤,突然端起来一饮而尽。   “普通的饿死鬼很弱小,没什么本事,甚至也没有什么理智,记不起过去,也看不清现在,脑子里只有饥饿,想着的事也只有吃。”颜青溪指着对面的温知礼,“但你不同,你比一般的饿死鬼强很多,因为这个吧。”   他手指一勾,将乌木手串挑在指尖转了转,乌木手串被颜青溪转飞,在空中划出一个抛物线,落到了温知礼的怀里。   “还你。”   温知礼有些发愣,没想到这么轻而易举的将东西拿了回来。   但很快他又警惕起来,轻而易举?恐怕他今天是走不出这栋房子了。   “两个选择。”颜青溪双手环抱,靠在软沙发背上,“今天死在这里,或者被收容。”   听到前面一个选择,温书和温知礼都僵了一下,神经绷紧,等待着颜青溪第二句话,听到‘收容’两个字,温书脸上出现疑惑的表情,温知礼却是惊讶了。   这不是他第一次听到这个词,上一个提出想要收容他的人,还是出现在他的医院里,自称白沉,用一把陌刀的年轻人。   “白沉和你什么关系?”温知礼询问道。   “白沉?”颜青溪恍然,“叫做白沉的家伙,和我算是同僚吧,至于那个差点砍死你的家伙,是我现在的主人。”   温知礼的嘴角抽了一下,他到底是没逃过那个家伙的手心。   “我已经和他定了契约。”温知礼示意身边的温书说道。   “行了,这点小心思就别在我面前耍了,我不是来和你谈条件的,是通知。”颜青溪有些不耐烦道,“这对你来说也是个好消息,饿死鬼需求的能量比寻常灵异要大很多,你在医院里折腾那一套,不就是为了将契约上的代价彻底从他身上转移,顺便弥补这么多年他身上被你吸取的生命力缺失吗?我可以提供一个更便捷的方法,直接切断你们的契约,寻一个能供养起你的新主人。”   “供养我这样的灵异,这样的人我以前从未听说过。”温知礼说道,“我只听说过养小鬼。”   就是养小鬼的人大多走的不算正道,若是豢养他这样的灵异,还不只一两个,那个主人到底每天要献祭多少活人才能补得上这个缺口啊?   “不是你想的那种阴损方法。不过……”颜青溪想到了什么,笑眯眯的说道,“现在这个主人确实很有趣。”   “有趣?”温知礼双手握着茶杯,那双乌木手串还在他的怀里,“只是因为有趣,像你这样的人,就找了一个主人?”   “有什么奇怪的,我以前的主人也不少。”看温知礼有些不敢相信的表情,颜青溪说道,“更准确的叫法应该是主公吧,我不是说过我曾随军吗?正好是洛阳沦陷后,我找了一个世家出身的公子,那人有钱有兵,看起来也颇有抱负。像我们这样的人,再有本事不吃饭不喝水也是会死的,用自己身上这点微末的本事换一口饭吃,喊几声主公,出谋划策随军出征,偶尔使一点小手段获得前线战报,敌人机密信息,就能换到美酒好肉好菜,怎么算都是个好买卖。”   温知礼抿嘴,他当时的本事也就能对付一点弱小的灵异,比如之前的寄生壶,再多的就办不到了。像是‘获得前线战报和敌人机密信息’什么的,这点微末小手段他都没有,果然活该他饿死。   “不过才几场胜利,人就飘了,不知道自己姓甚名谁,告诉过他稳扎稳打,偏偏脑子一热冲着最硬的骨头啃,军队被冲的七零八落,事后还怪我没做好。”颜青溪手里捏着茶杯细细打量,声音越加阴冷低沉,“没办法,只好送他走了。顺便接手了他那点财物,金银不多,也足够我混过了灾年。”   见温书有些呆愣的模样,颜青溪的脸上又挂上笑容:“扯远了,现在的主人比起过去的好很多,虽然总是突然发布命令,有时候脾气还大了一点,洁癖有点重,还有些神经质……”   对于洁癖重和神经质这点,温知礼很是赞同。   他到现在还对粉刷一新的房间记忆深刻,毕竟在他的里世界领域搞装修这件事,他前世今生第一次遇到。   “除此之外没有别的毛病。”颜青溪说道。   温知礼:已经有很多毛病了。   “那我以后,就见不到先生了吗?”温书终于开口。   “嗯?见不到,为什么?”颜青溪皱眉,奇怪的看向温书,“随便你们,没人管。只要听话好好做事,想去哪里就去哪里,想和谁在一起就在一起,你们就是天天同居或者融为一体,主人也懒得管,只是记得,不要对外人暴露主人的身份信息,否则……小黑屋等着你。”   “什么同居融为一体?”温知礼慌忙解释道,“这么说很奇怪,我们不是那种关系,他是我大哥的后裔,因为有血缘关系才能唤醒我……”   “猜出来了。”颜青溪看了一眼窗外的天色,“时间差不多了,决定好了吗?虽然我之后没事,但不想在这么简单的小事上浪费太多的时间。”   “想好了。”温知礼率先开口,“如果您说的是真的……”说到这里温知礼顿了一下,又自嘲的笑了笑:“没有必要骗我。”   就他这实力,无目道人才不会费多少力气算计他。   “我听从您的,切断与温书的契约,让你那位主人将我收容吧,我会认他为新主。”   “很好。”颜青溪站起身,想到了什么又回头对温书说道,“给你们一个建议,如果主人同意的话,你们可以互相搭档,去灵异部门兼职做事。”   “啊?”温书脸上出现惊愕的表情,“你们与官方部门有关系?”   “只是合作的关系而已。官方拿我们没办法,又面对那么多灵异事件处理不来,就向我们发了委托。不过目前仅限于长安地区,其他地区还是不认的。”颜青溪说道,“你可以找官方部门做一张身份证明,以后收委托金更方便点。”   温书:“还收钱的?”   “不止,我们两边吃。”颜青溪竖起两根手指笑的狡猾,“官方部门和私人委托,两边收费。”   温书:……   这他是真的很震惊了。 第136章 驱魔教会事件16:收容物10号   双方自愿,温书和温知礼的契约很轻易的就切断了。等联系一中断,颜青溪就带着温知礼离开了这里。   只留下温书一人坐在客厅阳台,他握紧的双手缓缓松开,瞧见桌子上热气已经淡去的茶,端起来喝了一口。   褐色的茶才进口就被这复杂的味道刺激了味蕾,温书咳嗽几声差点把茶喷出来,他不可思议的看着杯子里的茶,眼神呆愣。   这茶的味道……很复杂,拿来做菜应该不错,但不像是能直接喝的东西。   温书伸出手掀开煮茶的壶盖,看到里面飘着的八角橘皮还有花椒,温书默默的扣上了盖子。   塘朝人的口味,果然与众不同,温书默默的想着。   另一边,远在宣城顾轻的家中,颜青溪带着温知礼出现的时候,客厅里没有人,只有浴室的房间隔着磨砂玻璃门有着亮光。   刚来到一个陌生的地方,温知礼还在环顾着房间的环境,无论是干净柔软却没有一丝褶皱的沙发,还是擦得发亮恨不得反光的桌椅,干净整洁到不像是有人居住过的样子,像极了外面看房专用的样板间。   若不是冰箱洗衣机等生活电器一应俱全,温知礼还真以为自己来到了哪个售楼处的样板房呢。   他听到了浴室方向隐隐传来的水声,正想着来的不是时候,就看到颜青溪已经大步走了过去,一把推开了浴室的房门,快的温知礼都没有来得及阻止。   顾轻正在泡澡,在温知礼的梦境中经受的一切过于恶心人了,在他回来后,就将傀儡丢去消毒,自己也在浴室里又冲又洗,颜青溪到之前,他就已经在浴缸里泡了有半个多小时了。   现在的新型浴缸功能齐全,不仅有加热功能,还自带按摩效果,如果可以的话,顾轻真想在里面泡上一整天。   正沉浸在水中享受着温热的水流按摩时,就听到系统提示任务完成,还没打开面板查看奖励,浴室的门就碰的一声被打开。   颜青溪探头往里面瞧,看到了泡在浴缸里的顾轻,他眉眼弯弯:“主人,任务完成,我把温知礼带回来了。”   顾轻仰起头看着他,湿润的发丝滴着水珠,掉落在浴缸里,随着流动的水流晃荡着。   “让他现在过来吗?”颜青溪问道。   顾轻抬起手,水哗啦啦的从他的手臂上流下,他的手肘支撑着浴缸边沿:“你觉得呢?”   颜青溪勾起嘴角,转身去喊温知礼。温知礼都麻了,作为灵异的他耳聪目明自然知道顾轻在里面做什么,这个时候过去?身为守礼的古人,温书洗澡的时候他都不会留在旁边的。   何况这还是未来的主人,去了真的不会得罪对方吗?   很快,温知礼就不用纠结了,一瓶沐浴露被丢出砸中了颜青溪的后脑勺,即将落地时被颜青溪稳稳地接住,下一秒浴室门被碰的一声关上了。   颜青溪将沐浴露放在桌子上:“气性真大。”   温知礼:……   片刻后,穿着浴袍的顾轻从浴室里面走了出来,他还在用毛巾擦拭着头发,颜青溪上前伸出了手,顾轻打量着他,将毛巾丢给了颜青溪。   在顾轻坐在沙发上被颜青溪擦拭着头发时,温知礼悄悄的打量着顾轻,无论怎么看都是一个普通人,没有修炼过的气息,与在灵异医院中看到自称‘白沉’的人没有半分相似。   然而温知礼却有种直觉,面前这人就是差点将他用陌刀砍了的‘白沉’。   颜青溪的手掌用灵力附着着热量,一边用毛巾擦拭着水珠一边烘干,顾轻就在这短暂的片刻拿出书籍,将颜青溪收服温知礼的过程翻看了一遍。   说是收服,其实是说服,而且颜青溪提到的那些条件对于顾轻来说都不算什么,只要手底下的灵异别搞出大事来,好好清理任务,有点自己的小爱好,或者愿意亲近什么人,想去什么地方,他都是懒得去管的。   他只一心‘集邮’,将书籍收容页填满。   从这点来看,颜青溪对温知礼承诺的那些,顾轻可以做到。   至于李大民,他一直用着鬼物原本就活不成了,自身也不是什么好人,顾轻记得弄出鬼蛛的那家因为驱魔教会李大民的缘故欠了不少债,要是一家人还活着,之后的日子恐怕好不到哪里去。   顾轻没有那么多的善心去可怜这样的人。   啪的一声合上书籍,顾轻对温知礼招了招手,示意对方靠过来,将书籍贴到了对方的额头上。温知礼被收容进了书籍当中,最新一页果然有了他的详细介绍。   【收容物10号:饿死鬼   描述:曾经的地主之家三子,出身的家庭殷实,颇有资产,曾被赋予厚望,愿其知礼节懂廉耻而取名。年少读书,却在读功名上毫无天赋,一心只有躺平享乐,后被一名驱魔人变幻莫测的手段迷住,渴望成为他那样潇洒自如的侠者。天有不测风云,天灾降临,战火频生,渴望如侠客一样肆意游走江湖的少年终究死于天灾战乱,濒死时吞下雷击木,本该辟邪的物件因前后两位主人饱含怨念而死去成了鬼物,竟庇护着最后的主人一丝执念和魂灵彻底成为了饿死鬼,却有了非寻常饿死鬼才有的才能。   备注:这个家伙不太寻常,不过却意外的比其他灵异更加听话,只要你愿意让他守着曾经大哥的后裔,你让他干什么他都听。这很神奇不是吗,很多人死去成为灵异情感就会变得淡漠,现在看来并非完全如此。不管怎么样,这是一把好用的工具。】   收容后顾轻又将温知礼召唤了出来,白光闪过,俊秀的青年站在顾轻和颜青溪面前,和之前皮肤蜡黄身材瘦弱像是生了病的模样不同,温知礼的脸色红润,肌肉结实,一看就是非常健康的模样。   温知礼从来都没有感觉这么好过,哪怕是人类时期,也因为吃的粗粮多肉食少,营养不够身形上有些不足。毕竟塘朝时期,就是殷实的地主人家,也不是顿顿白米炖肉的养着,大多吃糙米粗粮,何况温家只是个小地主。桌子上常有的仍旧是麦饭米粥,对比起佃户,好处就在于能吃饱,不至于啃观音土。   后来战乱天灾,活活饿死,成为灵异后为了避免将温书的生命力彻底吸干,也一直压抑着自己的力量,就是找了替代的人也不敢索取过多,一切只是维持着他基本的生存需要。   如今被力量填满的状态,让他前所未有的舒适,不再有重担压身的感觉,行动也有了力气,他觉得现在他或许可以和无目道人比一比……   颜青溪眯起眼睛盯着他,似是察觉到了他的战意,嘴角勾起露出一抹冷笑。   温知礼移开了视线。   不行,他果然还是敌不过无目道人。   “关于我的事,无论谁问,一个字都不能透露。”顾轻警告道。   “是。”温知礼恭敬的低头行礼。   “其他的就随便你了,记得每个月都要清理一两个任务,别太偷懒。以后是留长安,还是去其他城市都可以,想去哪里玩都行,做事有底线,别乱来,给我找麻烦的家伙我就让他一辈子蹲在书里,你刚才进去过,知道那是什么感觉。”   “是的。”温知礼的头垂的更低,书里面就是一个空白的房间,前后左右什么都没有,听不到也看不到,也察觉不到时间的流逝,在那里留的久了,比沉睡时要难熬许多,哪怕是灵异都能被逼疯。   “没事了,你可以走了。”顾轻起身往浴室方向走,“别打扰我。”   他还想再泡一会。   在进浴室之前,顾轻回头点了一下颜青溪:“你也是。”   颜青溪微微一笑,等顾轻刚走进浴室后,就将手搭在了温知礼的肩膀上:“我突然想起有些事还需要你,继续聊聊?”   温知礼的头皮发麻,他以为是自己刚才隐隐露出的战意被颜青溪发现,对方想要警告自己,连忙举起手表示自己的无害。   “不是战斗的事,当然你要是想挨揍,我可以满足你。”   “不,我不想。”   “是关于驱魔教会的事。”颜青溪笑眯眯的凑到温知礼耳边低声道,“我盯上了驱魔教会的教主位置,你们会帮我的吧。”   他说的你们自然是指温书和温知礼。   温知礼露出疑惑的目光:“驱魔教会?你要它做什么用?”   要不是方便筛选合适的目标进入他那医院,他和温书也不会费尽心思搞出一个教会来。   无目道人又不需要抓人补充生命力,要这做什么?   “方便赚钱啊,而且这个世界很快就会变得更加混乱,不趁现在发展自己的势力怎么行呢。”颜青溪一脸纯良,“这都是为了主人好啊。”   温知礼:……   他信才怪。   不过,这也不失为一件好事,他对发展势力没什么兴趣,但温书还是人类,而且颜青溪之前说的官方和私人两头吃,赚两份佣金这件事,他还是有点上心的。   作为曾经的人类,温知礼很清楚明白这个世界没钱寸步难行的道理,以后的目标就得从赚取生命力变成专心赚钱了。   有他和无目道人在,只是坑钱的驱魔教会也能变成一个正经的驱魔组织,收钱办事不坑人。   或许,可以重现当年驱魔人的风采。   这么一想温知礼就动了心,他点头说道:“好,但我和温书还要留在教会,保留副教主的位置。”   颜青溪很痛快的答应了,他原本就有意让这两个人给自己干活,对方能率先开口就免得他再出言劝说他们留下。   “走吧,先去长安的灵异部门,给你弄一个身份证,顺便把过去的账也清了。”   *   长安的灵异部门,白不时才刚回来还没歇口气,就听到无目道人来访的消息,而且还不是自己来的,带了两个人。   如果其中一个算的上人的话。   推门进入会客室,就看到郁右坐在椅子上一脸头疼的揉着眉心,而在他对面坐着三人,最右边的就是无目道人,一身黑白相间的常服,金眸短发,正在喝着茶。   无目道人身边是温书和温知礼,白不时认识温书,驱魔教会的副教主,至于温知礼他却是从未见过。   因对于暮三娘子和无目道人对驱魔教会的关注,这几天白不时基本将李大民和温书的情况都调查了一遍,李大民那边的情况就不提了,温书这边也不寻常。   年幼的时候就因为妄想症住到了精神病院,一住就是好几年,后来精神病院渐渐地难以维持,里面的医生和护士不是体弱生病辞职就是病逝。后来精神病院更是失火,然后宣布倒闭,温书就被父母接走了,但不是留在身边养,而是直接丢到了老家,交给老人带。   又过两年,老人没了,但是温书的父母并没有将温书接走,而是继续留在老家,每月寄一点生活费让他自己过着。   老人没了后就几个月的功夫,温书的父母生意出现问题,没钱不说还欠了债,后来带着小儿子去了外省赚钱,一去不回,和温书彻底断了联络,生活费也没有了。   从那以后,温书就一直自己生活直到现在。   经过白不时更仔细的调查,发现温书的父母带着小儿子在外地也就一年的功夫,遇到了灵异事件,三人全没了。所以温书没有了亲人。   温书父母没的时候,和温书切断联络已经有半年多,这期间内一分没有寄过来,想来就算他们还活着,双方之间感情也非常冷淡吧。   互相之间完全不在乎对方的死活,就好像温书没有父母,而这对父母没有这个大儿子似得。   不过这些都不是重点,重点是……坐在温书身边,那个眉眼看着和温书有几分相似的年轻人,不是人类吧。   这个疑似灵异的年轻人和温书是什么关系,混在一起多久了,当年温书的‘妄想症’真的只是妄想吗?现在和无目道人一起出现又是什么意思?   白不时满脑子都是疑问,多到哪怕他已经拉开椅子坐在了无目道人对面,眼神都是发直的,他甚至不知道该从哪里开口。   颜青溪一指温知礼:“同僚,来办个身份证。”   白不时:……   哪个同僚?驱魔教会的同僚,还是都是面具人手下的同僚?   “十三街禁区的任务奖励结算一下。”颜青溪说道,“那里的禁区不会有了。”   白不时:这个我已经知道了,但……十三街禁区的罪魁祸首该不会就是你这个‘同僚’吧。   “怎么了,还有什么问题吗?”   白不时揉着眉心,动作和旁边的郁右同步了:“解释下,拜托了,从头开始。”   他们长安的灵异部门与灵异合作已经可以说是冒天下之大不韪了,他不只是把自己的职业生涯,甚至是把自己的脑袋都压上才拍板决定的合作事宜,他是真的怕这些灵异借着他们的名头和便利搞出事来。   现在能主动来这里是不错,但前提是把事情说清楚,他才好知道怎么处理,还有报告该怎么写。   这里的一举一动上面可都盯着呢,其他地区的灵异部门也在时刻判断着面具人他们的立场,别看现在能坐下来好好交流,谁也不知道什么时候突然会变了面孔成为敌人。   因此,他才需要小心维系双边的关系,时刻做出判断。   “哦,好啊。”颜青溪看向温知礼,温知礼停顿片刻,将自己和温书的事情说了一遍。   最后提了一句已经被面具人收容的事,但仅此而已,不论是面具人的身份样貌还是使用的武器,他一概没提。   这些信息已经足够白不时头疼了。   该怎么处理还没想好呢,颜青溪这边就已经提出驱魔教会的事了。   “我以驱魔教会的教主身份,来申请合法化登记。”颜青溪笑眯眯的说道。   白不时:……   让他头疼的事情又多了一个。   “审批需要时间。”白不时说道,“至少两个月。”   “没关系,我可以等。”   白不时脸上的表情逐渐僵硬。   半个小时后,颜青溪带着温书和温知礼从灵异部门走出来,温书的心砰砰直跳,他以为自己来到这里后就出不来了。因为温知礼,他自己做了什么他很清楚,并不认为自己可以免除惩罚,然而最后的结果比他预想中的哪一个可能都要好。   他不需要坐牢,但会以灵异部门编外成员的身份,和温知礼一起站在处理灵异事件的最前线,酬劳待遇都减半,被拿走的那部分将会成为被他坑害的人的赔偿。   “这就是你说的要清理的账?”温知礼问道。   “对,你和温书留在驱魔教会被他们盯上是早晚的事。”颜青溪走在最前面淡淡道,“过去的事情只要做过就会留有痕迹,不可能瞒到永远。不如趁现在灵异部门缺人,你们自首正好给他们送人手。聪明的家伙就该知道不要明面上和官方作对,哪怕他们现在很弱,不代表他们以后还这么弱。”   “要是瞒着,等他们强大了,不那么渴求人才了,你们的事情再扒出来,等来恐怕就不是招安,而是重判了。”   哪像现在,所有的事情扒拉到明面上,该罚的罚,该处理的处理,等以后灵异部门就是不需要他们两个了,也不至于再翻过去的事算旧账。   他们与灵异部门的合作关系并不稳妥,颜青溪很清楚那边的人有多警惕他们,这个时候把温书和温知礼送上去,让他们自认为借着温书拿捏住了温知礼,同时也展现出灵异具有人情的那一面,能一定程度的缓和双方的关系。   果然是以前在官场上混久了,思维都变得有些弯弯绕绕了,颜青溪不由得暗笑道。   这样也好,对他而言,还在算计着,就等于他还在真切的活着。   不像是曾经同门的师兄弟,如今连枯骨都未必留下。   曾经他机关算计,做了那么多谋划和实验,不过是渴求‘活着’二字,如今想要的,也就是更加畅快的活着了。 第137章 诡娘荒亲事件1:红盖头   “大红花轿抬新娘,媒人脸上喜洋洋~~”   “红盖头,遮脸庞,新郎心里急的慌~”   “敲铜锣,打响鼓,桂花香啊迎新娘~”   “新郎呀仔细瞧,看哪个才是新嫁娘~”   村头几个小孩子围在一起手拉手唱,他们中间蹲着一个绑着红头绳的小姑娘,小姑娘双手捂着脸数着数,小孩子们唱完后一哄而散。中间的小姑娘还在埋头数着,等数到九十九,就猛然站起身追了出去。   “快跑呀,抓新娘了~~”一个小女孩尖叫着笑道。   红头绳小姑娘听到声音立即追了过去。   “来呀,我在这里,来呀。”一个小孩躲在柳树后对她招手。   红头绳小姑娘转换方向,咯咯笑着向她跑过去,一个不小心摔倒在地,也不在意膝盖的疼痛,爬起来继续追,却不想一转身就撞到了一个中年妇女身上。   “哎哟。”被撞的那个人手里的东西掉在地上,装在盆子里的杏咕噜噜的滚落了一地,散的到处都是。   “王姨!”红头绳小姑娘两只小手背在身后,知道做错事的她不敢抬头看着对方。   “你这丫头,就知道疯跑。”王姨蹲下来拿起盆子一个个捡杏。红头绳小姑娘立即跟着一个个捡,看到有一个摔烂了就悄悄踹自己口袋里,不敢给王姨看。   “玩归玩,别乱跑,尤其是别在村头乱跑,真不怕被车撞了。”王姨嘀咕着说道。   其他孩子都凑了过来,跟着一起捡杏。   “我们村子又没几辆车。”一个男孩不高兴的插嘴道,“怕什么。”   “嘿!还贫嘴。”王姨瞪眼,将最后一个杏放进盆子里,戳着男孩的额头说道,“老实点,吃杏吗?来,一人一个。”   在场的小孩子加上红头绳一共才五个人,小孩们一拥而上各自拿了一个杏,转身又跑掉了。   “都慢点!”王姨高声喊道。   小孩子们远远的应了一声,但谁也没有减慢速度,很快就没影子了。   王姨嘀咕了一句,摇头叹气,转身要走时,就看到远远的一辆黑色的轿车开了过来,她眯起眼睛盯着瞧,等车子近了在村口停下,车子上下来两个年轻的女人。   驾驶位下来那人她认识,正是她家隔壁的二丫头。   “哟,这不是二福吗?”王姨抱着那盆杏,笑呵呵的走上前,“回来了啊。”   目光落在跟着下车的暮三娘子身上,上下打量着:“这姑娘可好看啊,瞧这模样,真俊。二福,这是你同学啊?”   “我朋友,在长安城认识的。”秦福元不好意思的笑了笑,“王姨,就别叫我二福了,我是福元。”   “都叫惯了,有啥不好的,你排行老二,不就是二福嘛,这名字多有福气啊。你姐前几天就已经到了啊,那小伙我也看到了,人不错。”王姨上前对着秦福元挤眉弄眼,“你啥时候也带一个回来啊,我说的是男娃子,带回来瞧瞧啊,王姨也给你掌掌眼。”   “我还上大学呢,好歹先毕业了啊。”   “大幸不就是学校时找到嘛,趁着学校有时间,抓紧找个好的,等工作了哪有那时间,像我那儿子。”王姨提起自己的儿子都是满嘴的抱怨,“上学的时候不让早恋,非得拉着小姑娘往家里跑。现在让他找了,结果还不找了。说工作忙没时间,你说说,这谈个恋爱都没时间的,得忙成什么样?现在的人啊……对了,那姑娘,有对象吗?我儿子你要了解下吗?”   暮三娘子微笑婉拒,表示自己结过婚了。   作为人的时候确实结过了。   至于曾经‘结婚’的那人如今早成白骨,后代也被她连番诅咒的事,不重要。放现在当个挡箭牌,也算是废物利用吧。   王姨只好遗憾放弃。   看王姨这打开话匣子都要停不下的样子,秦福元立即摆手求饶:“我知道了,等我找了一定带回来,现在我先回家了哈,我朋友还在这里呢。”   “行,看我这一说起来就没完,你快去吧。”王姨说着还往秦福元怀里塞了几个杏,“刚摘的,拿去尝尝,说不上多甜,自家种的,绝对的绿色。”   秦福元无奈的收下了,来回送这么几个,王姨手里盆子的杏都去了一半,她也不在意,转身走了,还不忘招呼两人有时间去她家吃饭。   老家的人客气一番,秦福元随口应了,去自然是不想去的,她也没有那么多空闲时间,何况去人家吃饭都得带东西,王姨家和她爸妈家是邻居,不是亲戚。   “走吧,暮姐,我家在村子最西边,要走一截路。”   村子高低不平,中间的路也是小路,车子开不进去,只能自己走。   暮三娘子自然不介意走这样的小路,她曾经还去过更难走的山村,那村子就盖在半山腰,高低不平的台阶山路比这还磨脚。   她跟在秦福元身后,眼睛余光瞄着弹出来的任务详情。   [任务:诡娘荒亲事件   描述:姐姐将要结婚了,嫁给相恋了三年之久的恋人,他们大学时期认识,互相了解相互倾慕,终于他们决定踏入婚姻的殿堂,携手走过一生。这真是一个让人心动的甜美故事……吗?是婚姻的殿堂,还是死亡的坟墓?这场婚姻背后,真的不存在一丝阴霾,两人真的可以甜甜美美的携手一生?姐姐披着婚纱走在前面,妹妹捧着花站在旁边,她们笑着,脸上带着血,心里流着泪。请调查这里的真相,并加以解决。]   在长安偶然遇到秦福元,解锁了这个任务后,暮三娘子就有一定要亲自解决这个任务的冲动。   当‘相恋’‘婚姻’两个标签放在这里,再加上一个‘鬼娘子’,对于暮三娘子的吸引力就是无穷的,曾经被欺瞒的她更容易感同身受,不愿意有任何一个女生因为姻缘走入不幸,也很想知道这个任务中牵扯到的鬼娘子,曾经又有着怎么样的故事。   所以,她故意亲近秦福元,发现她佩戴的发簪是手作的有些粗糙,就以此为话题和对方搭上了话,还送出了自己的簪子和绣品,就为了能跟着她一起来到对方的老家,参与她姐姐的婚礼。   一开始秦福元是不信任她的,谁让暮三娘子出手大方呢,精致的金发簪,超细致的手工刺绣丝帕,说送就送,这两个加起来就至少五位数了,秦福元立刻将暮三娘子当做对农村婚嫁习俗感兴趣的有钱小姐,而且对方是提出跟着自己来,不是带着秦福元走,暮三娘子都不怕被秦福元带去荒山老林卖了,秦福元还怕什么呢。   自然是喜滋滋的收下礼物,带着人过来了。   从刚认识到跟着一起过来参加婚礼,暮三娘子和秦福元一个比一个表现的粗神经,丝毫不觉得这种行为有什么问题。   秦福元不提,这里也没人知道她们认识才两三天,只把暮三娘子当做秦福元的同学对待。   暮三娘子跟着秦福元见到了她的父母,两个都是本地的乡村人,浑身上下都是淳朴的乡村气息。他们看到暮三娘子时很惊喜,高兴的洗了水果,倒了茶来招待她,时不时还问几句暮三娘子的事。   作为曾经大族家的千金,暮三娘子其实很会应付家里的长辈妯娌,礼貌笑着别让话落到地上,在过去只是寻常的接人待物,在这个时代就算是满分了。秦福元父母不断感慨着暮三娘子是个好孩子,遗憾自己家里没有男孩,若是有男孩,绝对会让他去追暮三娘子。   暮三娘子面上带着微笑,没有丝毫尴尬。   话说了一会,秦福元的姐姐秦幸元走了进来,她比妹妹大四岁,已经毕业找了工作,在一家小公司做文职。此时穿着浅色的毛衫,手里提着一个袋子,她刚刚去村头的小超市买了肉回来。   “中午吃饺子,白菜猪肉馅儿,有什么忌口吗?”秦幸元问暮三娘子。   “我都可以,用帮忙吗?”   “不用,你和二福去外面转转吧,一个小时后才吃饭呢。”秦幸元说着也笑了,“说是转转,这个村子也没啥可看的。”   “怎么会没啥可看的,村东边有个废弃的祠堂,我带你去看看。”秦福元对着暮三娘子挑眉,“对了,有个好东西,一定得给你瞧瞧。你做刺绣的肯定感兴趣。”   “什么东西?”   “跟我来就知道了。”秦福元贼眉鼠眼的模样,笑的像是偷了油的老鼠,她凑到暮三娘子耳边低声道,“我跟你说,那东西可有年份了,我还说让姐结婚的时候戴呢,她非不戴,说不吉利。”   秦幸元已经出去捡白菜去了,没听见妹妹的话,秦母离得近听的清楚,闻言就皱起眉头:“那玩意儿可不能戴,不吉利,你还收着呢?不是让你烧了吗?”   “烧它干嘛,那可是古董。”秦福元一挑眉,拉着暮三娘子出了屋,“行了,妈你就别管了,留着也不是坏事。”   暮三娘子被秦福元一路拉着过了堂屋,去了后院,直到听不到秦母的声音后,暮三娘子才好奇的问道:“什么东西?”   “嘿嘿,跟我来。”她带着暮三娘子来到院子的偏房,这里是杂物间,放的都是一些不怎么用但又不舍得扔的东西。像是老旧的桌椅柜子,过去的旧书杂质,摆宴席时才用的锅碗瓢盆等。   不过现在因为秦幸元的婚事将近,又放了很多婚礼需要的东西,烟花礼炮和花带等等。   秦福元高抬起脚迈开这些箱子,走到柜子上面,踮起脚尖从柜子上拿下一个小木盒子来。   那木盒子才拿下来,暮三娘子就皱起眉头,她注意到这上面有着很淡的灵异气息,掺杂着怨气。   “暮姐,快看,是好东西。”秦福元对暮三娘子招手,然后打开了木盒子。   暮三娘子凑过去看,发现是一块有些陈旧的红盖头。   红盖头上用丝线绣着非常精致的桂花和双喜字,只是如今不论是红盖头还是刺绣都已经褪色,看着应该有很久的历史了。   “这是你家的?”   “嗯,我家的。”秦福元点头,“我小时候翻出来的,那时候我奶奶还在,她一看到还吓坏了,说什么都要烧了它,被我爷爷拦住了。后来我奶奶就没了,这盖头就留下了,一直收在仓库里。”   她说着还将盖头取出来蒙在自己的脸上,笑嘻嘻道:“我小时候好几次拿出来玩过,还想着长大了盖着它出嫁,结果被我爷爷抓住了,还打了我一顿呢。后来我就找不到这东西了,我爷爷藏起来了。”   “藏有用吗,你看,我又找到了,我跟你说,这东西就是和我有缘分。反正我姐不喜欢,以后这东西就我继承了。”秦福元蒙着盖头继续说着,“我看过了,这东西至少有八、九十年的历史了,老物件可值钱了,要是卖了的话……不能卖,这算是老祖宗的东西吧,也不知道是哪个祖奶奶结婚时戴过的……”   她一直说着话,没有注意到暮三娘子沉默了许久。   更不知道在暮三娘子的视角中,自从戴上盖头后,她的身形就有些变了,更加纤弱瘦小,放在膝盖上的双手长出了鲜红色的长指甲,声音也变得尖锐凄厉,伴随着吱吱的声音。   暮三娘子嘴角带着一抹微笑,她伸出手捏住红盖头的一角将它提起来,看到了红盖头下的那张脸。   稚嫩的面颊发青,看着不过十五、六岁的年纪,嘴唇鲜红,一双圆眼直勾勾的盯着暮三娘子,那不是已经二十岁的秦福元的脸,但张开的口还是说着秦福元的话。   “上面的刺绣是不是很棒,暮姐,这上面的绣花和你的绣花谁更厉害一点?我看不出来,我觉得都很厉害。你说,这是我哪个祖奶奶的东西啊,可惜我没那个手艺,以前的人自己绣嫁衣真的好厉害……”   暮三娘子就举着手,看红盖头下的那张稚嫩的脸,那双圆眼盯着暮三娘子的眼神逐渐阴鸷,被那样的眼神盯着,暮三娘子却笑了。   她一双凤眸微微瞪大流出血泪,青面獠牙的模样比里面那张圆脸更加可怕,竟是吓得散去了形体,再次恢复秦福元的原本容貌。   “诶?暮姐,你什么时候掀了我的红盖头啊?”秦福元有些吃惊,而后又是开起玩笑来,“嘿嘿,暮姐你是要娶了我吗?掀盖头不能用手,等用棍子,那个叫什么来着?叫喜秤吧。”   说着秦福元自己将盖头掀开了,重新叠整齐放到了盒子里:“暮姐,你说这东西值多少钱?”   暮三娘子思索了片刻:“如果你愿意卖给我,我出这个数。”她在秦福元耳边小声报出了自己的价码。   秦福元惊愕的瞪大了眼睛,语气不可置信:“这比我预想的高了十倍!不是,姐,这东西真这么值钱?”   “没有。”暮三娘子摇头,“只是我是做手工刺绣的,这东西有点年份,绣工又好,再加上我不差钱,愿意高价从你这里收。如果是别人,我不会给这个价格,其他人也不会愿意用这个价格买。”   “原来如此,我还以为它真有那么大价值呢。暮姐,不用出那么高的价格,该多少就多少,我卖了!”秦福元比划了一个大拇指,想了想又小声道,“这事保密啊,我可不想被我爸妈知道,他们想烧这东西很久了。”   “但是一直没烧呢。”   “我也不知道。”秦福元耸肩,“可能就是说说而已,他们自己也不舍得吧?也不对,好像每次要提起烧的时候,都会遇到点事,然后就把这件事给忘了,等下次要烧的时候,就会再次遇到点麻烦然后忘记它……这么一说还挺邪门的。”   秦福元思索着看向盒子里的红盖头:“要不,还是不卖了?要是真有问题,我再卖给你不就成坑人了吗。”   “不会,这东西坑不了我。”暮三娘子自信的说道。   这东西虽然诡异了点,道行还不够,如果有可以收服的灵异就给主人带过去,如果没有,就将这东西吞噬了,剩下的红盖头带到店里面做‘镇店之宝’,有个年份久的老物件给客人看看撑个门面也不错。   “好吧,那就成交。”秦福元将盒子重新放到柜子顶部,“先放这里,等婚礼结束后我们悄悄的带走,偷偷的交易。”   “好。”暮三娘子从杂物间出去前扫了一眼柜子上面,记住了它放置的位置。   这次的任务,多半和这东西有关了。   “你见过你姐姐的丈夫吗?”暮三娘子说道,“来你家我还没看到他。”   “看不到的,结婚前三天两人不能见面。”秦福元说道,“他现在借住村长那边,后天婚礼当天你就能看到了。”   暮三娘子沉默了,她并不知道还有这个习俗。在她的时代,男女双方定亲后可以有信件往来,但基本上是很少见面的,别说婚前三天了,就是婚前十天都未必能瞧对方一眼,自然是看不到的。而她本人……当年犯的错还是别提了。   这里互相见面很方便,反而就多了婚前不见的习俗。   “我也就见过两次吧。”秦福元带着暮三娘子出了家门,往村子东边的祠堂方向走去,“说是和我姐大学时期认识的,但是她上大学的时候我压根就没听说过这人,谈恋爱了也是够能藏的,到结婚才听说,竟然已经谈了三年。”   “……以前没听说起过?”   “没有。”秦福元摇头,“好像条件挺好的,家里有开厂,很有钱。他是独生子,没有兄弟姐妹,上面父母都在,不过好像他妈身体不怎么好,这次结婚他妈都没来,就他爸来了。”   “你觉得他怎么样?”   秦福元脚步顿住了,扭头疑惑的看向暮三娘子:“我觉得?怎么样都无所谓吧,是我姐结婚嫁给他,又不是我,和我有什么关系。”   “是嘛,抱歉,问了多余的话。”暮三娘子带着歉意说道,“我以前的家,结婚是要看双方亲人能不能合得来,毕竟结婚不只是代表两个人的结合,而是两个家族的联姻……”   “没关系啦,你说的是商业联姻吧,果然是大小姐。”秦福元感慨着继续往前走,“商业联姻啊,我家这条件没什么可联的,现在不是更讲究自由恋爱吗?我喜欢自己找,而不是被人安排。”   两人已经走到了村子东边,只是还没看到祠堂,秦福元说还有一段路呢,两人又相伴着穿过了一片小树林,走了两段小路才终于来到了秦福元说的废弃祠堂。   一片杂草丛生的地面有着一栋即将倒塌的老旧建筑,木头早就掉光了漆,腐朽干裂,青砖黑瓦堆砌的墙壁有了裂缝,眼看着就要倒塌。因为太危险了,所以秦福元不打算带着暮三娘子进去,只是在门外往里面瞧了几眼。   里面亮堂堂的一片,因为屋顶已经没有了,支撑屋顶的房梁黑漆漆的暴露在外,有被焚烧过的痕迹,看着很是萧瑟。   整个祠堂盖得很有规模且高大,一看就是当地大族建的,只是后来废弃了,如今就被这样搁置在了这里。   “看这屋檐,厉害吧,都是大户人家才能这么盖祠堂的。”秦福元指着高高翘起的屋檐瓦片说道,“我奶奶说,以前这里有一个大户人家姓苏,在这里发家,祠堂就是他们家的。我们这些人家的祖宗都是给人家打工的。后来战争来了,他们都跑了,祠堂就这么剩下来了,后来一把火烧干净了,也没人管,就这么废弃着。”   “确实是大户人家。”暮三娘子看着即将倒塌的建筑说道,“再过几年,恐怕就看不到了。”   “嗯,是要看不到了,村子里人都商议着,把这里彻底推平,但也有人说,要不要重新修一下,好歹也是百年前的老建筑,万一修好了还能收个门票啥的。”说着秦福元自己都笑了,“现在哪里都不缺遗迹,这种才百年历史的祠堂根本就没有售票的意义,有那钱旅游,大家都去长安了,跑这里来做什么。就为了看一眼这房子?也没多大。”   暮三娘子有些赞同的点头,对比起她曾经的家族祠堂,这个祠堂确实庙小了点。   不过那些都不重要,暮三娘子更在意的是这里隐隐冒出来的怨气,与秦福元家的红盖头上的怨气,看着竟是有些同源。   这倒是有些巧了。 第138章 诡娘荒亲事件2:慌慌忙忙的结婚   祠堂看完了,秦福元就想着带暮三娘子再去其他地方转转,多走一会溜达着正好回来吃饭。谁想要刚转身要离开的时候,就看到一个穿着灰色上衣牛仔裤的年轻人跛着脚走了过来,那人抬头就和秦福元对上了视线。   秦福元立即认出对方是自己未来的姐夫苏飞文。   “姐夫。”虽然还没有结婚,秦福元也提前改了口,不过就差两天的事,除了这么喊,她也不知道该怎么称呼这个男人。称呼全名不够礼貌,只称呼名字又有些显得过于亲近了,她是不愿意的。   “是二福啊。”苏飞文语气中带着亲近,他的目光落到了暮三娘子身上,注意到暮三娘子精致美丽的面庞被惊艳了一瞬,竟是有些移不开视线,“这是你同学吗?”   “我朋友,暮三娘。”秦福元简单的介绍道。   “这名字还挺……奇特的。”苏飞文艰难的往前走了两步,想要努力让自己的脚走路显得正常些,他对暮三娘子伸出了手,“你好,我是苏飞文。”   暮三娘子笑着握住了他的手,感受到对方的手指在轻轻摩挲着自己的手背,目光微微阴冷,但装作什么都没发现似得松开了手:“真巧。”   “巧什么?”苏飞文神情有些茫然。   “废弃的祠堂也是苏家的。”暮三娘子解释道。   秦福元这才想起身后的祠堂:“对哦,姐夫也姓苏,真的好巧。”   “哈哈哈,我也是听说了这里的祠堂是姓苏,才好奇过来看看的。巧合吧,姓苏的人还挺多的,怎么都有几百万人。”苏飞文不在意的摆手,又指着自己的脚,“没想到路这么难走,那边不小心崴了脚,结果瘸着就过来了。希望不要耽误后天的婚礼。”   “那怎么办,要我扶着你回去吗?”秦福元问道。   “嗯……可能需要。”苏飞文干笑着说,“送我去村里吧,到了就有人能帮忙了。”   说完就对秦福元伸出了手臂,秦福元只是随口说了一句,没想到对方真应了,她犹豫了一下,还是将对方的手臂搭在了自己的肩膀上,只是秦福元的力气很小,苏飞文的整个人都压在她身上,一时半会竟然没办法将人搀起来,反而还被压得膝盖微弯,险些跪在地上。   “我来吧。”暮三娘子上前将秦福元拉开,抓着苏飞文的手臂搭在了自己肩上,微微用力就将苏飞文搀了起来,架着他往前走。   苏飞文还想往暮三娘子身上靠一下,就被暮三娘子用手臂撑开了,脚步飞快。苏飞文很快就顾不上别的,用一只脚快速点着地面跟上暮三娘子越来越快的速度,渐渐地从被搀扶变成了被拖拽着,那速度快到秦福元小步跑起来才能跟上。   “慢、慢点,鞋子要掉了!”苏飞文惊呼道。   眼看前面是村子,瞧见了村里有人,暮三娘子的脚步才正常了下来,村里出来的那年轻男人看着像是认识苏飞文,从暮三娘子手中接过了搀扶的任务。   “婚礼见。”暮三娘子笑着摆手。   “哦哦。”搀扶着苏飞文的男人跟着点头,和秦福元打了个招呼后就扶着苏飞文走了。   “暮姐,你真厉害。”秦福元崇拜的看着暮三娘子,能把未来姐夫以这么快的速度搀扶着走,力气和脚力都很行啊。   “你姐真的要和这样的人结婚吗?”暮三娘子低声道。   “怎么了?”   “我看着人品不太行。”   秦福元为难的说道:“这个……都要办婚礼了,怎么劝啊。亲戚朋友明天都要到了,而且,不是都谈了三年吗,他什么人难道我姐看不清?”   说完又好奇的探头问道:“暮姐,你从哪里看出他人品不行啊?”   “直觉。”   秦福元撇嘴:“这种话可说服不了我姐。没事,实在不行就离呗,又不是不能离。”   暮三娘子没说话。   两人回到了家里,饺子已经下锅了,这个家里就四口人,多了暮三娘子也才五个人。秦幸元给暮三娘子摆上碗筷,给她盛了一碗热乎乎的饺子。   “不够吃锅里面还有呢,千万别客气啊。”秦幸元笑的灿烂,暮三娘子在她的话语里没有察觉到半分虚假与客套,全部都是纯粹的热情与真心。   秦福元不错,秦幸元也很好。   所以,任务里面提到的婚姻的阴霾就藏在苏飞文身上吗。   脸上流血,心中流泪又是什么意思?是那个男人要做什么不好的事情吗?   暮三娘子用筷子夹起饺子咬了一口,热乎乎的肉汁流出,肉多菜少的饺子馅每一口都是香喷喷的满足感。暮三娘子自从被顾轻收容后,想吃东西满足味蕾都是在外面餐馆吃的,好久没有吃到家乡味这么浓重的饺子了。   她有点喜欢这对姐妹。   所以……要直接点宰了那个男人么?   脸上挂着笑容的千年女鬼在和秦福元说话时,脑海里思索着最为危险的念头。   干脆利落的做掉,然后强硬的把红盖头带走,任务可以算是完成吗?   至少保护了这对姐妹吧。   可如果这么莫名其妙的在婚礼上死新郎,会不会被骂克夫?不对,这个时代没有这种说法了,就算被曝出去,也只是被叹运气不好。   但是会伤心的吧,而且主人多半也会生气。到时候被关小黑屋的就不是无目道人而是她了。   所以最重要的还是调查真相,就先从苏飞文那边入手,看看他在这场婚姻上到底隐瞒了什么。   *   苏飞文被卞厦搀扶着回到了借助的村长家里,才刚坐下脚一个不小心碰到了伤患处,疼的龇牙咧嘴。   “我说文子啊,你这出门一趟回来就瘸了,后天的婚礼怎么办?还能结吗?”卞厦蹲着用手指点了点苏飞文脚腕的位置,“别明天新娘都背不动了。”   “我本来就没打算背,这边随便糊弄一下就行了,最重要的是回家我妈那边,得办好。”苏飞文烦躁的说道,“帮我弄个热毛巾敷一敷,好歹别真成瘸子。”   “行,您请好了。”卞厦去找了毛巾用热水泡一泡,拧干后绑在苏飞文崴伤的地方,然后坐在他对面给自己倒了一杯热水。   “没想到我们哥们几个你是最快结婚的,意外,还以为你会再玩两年呢。”   “我也想玩啊。”苏飞文不满开口,“要不是我妈最后的愿望就是看我结婚,我会这么快办婚礼?”   卞厦耸了耸肩:“行吧,我还以为你最后会和夏姐结婚呢,没想到选了这个,就这么进入了婚姻的坟墓哦,真可怜。”   “啧,我也没想到最后就她答应了。”苏飞文叹气道,“没事,先结婚,不行就离,反正都是拿来糊弄我妈的。”   “阿姨身体怎么样了?”   “勉强还支撑着,也就这两个月了吧。”提到自己的母亲,苏飞文的声音有些落寞,“我也没想到检查出来就是晚期,压根就不给人反应的时间,还扩散的那么快。”   “结果我们寝室四个人,海王大少爷竟然是最快结婚的人。”卞厦手指抵着下巴思索道,“哎,说起来,这叫不叫冲喜了,我记得以前这样结婚有个说法吧,叫……”   苏飞文说道:“荒亲,在父母病危之前举行婚礼,希望挽救父母的病危,也可以让父母在逝去前看到儿女成家,这叫荒亲。”   “哈哈哈,对,荒亲。慌慌忙忙的结婚。我以前就记得一个冥婚。”   “呸,少给我说那些个不吉利的话。”苏飞文翻了个白眼,“我怎么也算是好日子。”   “行,文大少爷的好日子,可惜了,就我一个人有时间跑过来喝一杯喜酒,寝室那两个,说要等你二婚的时候再来。”   “不会盼我点好的。”   “怎么,大少爷还真打算跟这个走一辈子?”   苏飞文想了想,摇头:“算了,我和她本来就是玩玩的,打算毕业后逗一逗就甩了的,谁想到……啧。”   “对了,那个祠堂怎么样,是你苏家的吗?”   “只是都姓苏而已,哪里这么巧就是我家的?”苏飞文毫不在意的摆手,“就是去祠堂的路上崴的脚,真倒霉。哎,也不能说是倒霉,你看到了没,就是……她妹妹那个同学,还是朋友来着?”   “哦,我瞧见了,真好看。”卞厦赞叹道,“要不这样,等你结婚了,秦幸元妹妹也就是你妹妹了,你妹妹就是我妹妹,我去找妹妹要她朋友的联络方式,行吧?”   “你滚!拿我当跳板撩美女,想得美。”苏飞文的脑海里闪过暮三娘子那张脸和身材,嘴角微微扬起,“要是她,直接结婚也没事。”   “文子,吃着碗里的看着锅里的啊。”卞厦挑眉看他,“你都结婚了,人家不可能对你还有意思吧。”   “这可未必,我拉着她手的时候试探了一下。”苏飞文露出一抹得意的笑来,“我看她没有拒绝,应该也是有那个意思的,没准真能行。”   “所以你是想?”   苏飞文对卞厦挑了挑眉,一切都藏在两人对视的眼神当中,卞厦翻了个白眼,转身走了。   瞧见对方的白眼,苏飞文也不生气,还高兴的哼歌,直到绑在脚腕上的布开始发凉,他喊着卞厦的名字,但好一会都没回应。苏飞文只好暗骂了一句,撑着桌子起来自己去换。   傍晚,天黑了,村里没有什么娱乐活动,也就老人会围在电视前看电视,卞厦和苏飞文窝在房间里看手机,卞厦一会就将手机耗没了电,把手机充电器插上后就埋头睡了。   苏飞文却睡不着,他脑子里还想着暮三娘子的那张脸。   就在他胡思乱想的时候,窗外风声起,树叶被吹的发出萧萧瑟瑟的声音,苏飞文正嫌吵时,窗外有女人的声音响起。   “出来啊。”那人的声音柔柔的,似是在哪里听过。   苏飞文猛然起身往窗外看去,就看到院子里树下模糊有一个女人的身影,那人正对自己招手。   这应该是一件非常古怪且诡异的事,然而苏飞文也不知道怎么了,就是意识不到,他看着那模糊的人影,觉得那人有点像白天在废弃祠堂外面看到的暮三娘,这个念头才在脑海里响起,那女子的模样和身形就变得清晰起来,苏飞文仔细一瞧,不正是他刚才还想着的暮三娘。   暮三娘穿着非常单薄,对着苏飞文招手,叫着他的名字,让他出来。   苏飞文身形有点飘忽忽的,也不知道怎么穿上了鞋,就这样晃悠着出了门,直奔柳树下的暮三娘走去。 第139章 诡娘荒亲事件3:那次就是因为八字不合才发生那些事……   柳树下,暮三娘用袖子遮住下半张脸,一双凤眸眯起带着笑意看向苏飞文,那眼神像是带着钩子一般,引得苏飞文魂不守舍。   他快步上前抱住了暮三娘,拥入怀里的却不是想象中的温软,而是坚硬粗糙的质感。   苏飞文的脑子混混沌沌,他睁开眼睛想要看清自己抱的是什么,却怎么都看不清,眼前朦胧一片。   女人的冷笑声在他头顶响起,暮三娘子漂浮在空中,看着已经被迷惑抱住柳树的苏飞文。   “真是难看,果然我没猜错。”暮三娘子如幽魂一样轻飘飘的落在苏飞文身后,“你是一个糟糕的家伙,告诉我,你在秦幸元的婚姻里隐瞒了什么?”   苏飞文眼神逐渐呆滞,很快就在暮三娘子的一问一答中将原委说了出来。   总的来讲,这就是一个海王被母亲催婚,随便在自己的池塘里找了一条鱼糊弄的故事。   苏飞文和秦幸元是同一个大学,却是不同学院的学生,两人在大学前两年基本上没有什么交集。直到大三那年,苏飞文的室友卞厦参加的社团举办活动,需要拉人数热场,鼓动社团成员拉朋友参加。卞厦将苏飞文拽了过去,社团里另外一个女生将秦幸元拉了过去,在大学基本上没见过面的苏飞文和秦幸元,才第一次有了交集。   当然一见钟情是没有的,至少苏飞文没有,作为一个家里有点钱,也有一点颜值的帅哥苏飞文,在大学时期玩的比较开,和很多女生保持着暧昧关系,今天招惹这个,明天勾搭那个,对于苏飞文大少爷来说是常事。   秦幸元是有点漂亮的,苏飞文看到她的第一眼就习惯性的上前搭讪,要了联络方式加了好友,时不时的发几句暧昧消息勾搭一下。   苏飞文没有将秦幸元看在眼里,他池子里养的鱼多了去,和他同时保持暧昧关系互相发消息的女生有好几个,秦幸元只是其中之一。只是没想到,互相发了消息的两个月后,秦幸元打了直球,发消息询问:你是喜欢我吗?   苏飞文看到这消息当时就乐了,回复道:是啊,所以你愿意当我女朋友吗?   那边迟疑了许久,整整两天没有给他发消息,苏飞文还想自己是不是玩大了把人吓跑了,准备放掉这条鱼的时候,对方在第三天的时候回复道:好,我答应你。   看到这条信息的苏飞文沉默了。   然后,他就这么莫名其妙的多了一个女朋友,从单身变成了非单身。   其实没打算和对方谈恋爱的,苏飞文一直认为找了女友会被盯得很紧妨碍他养鱼,但仔细想一想反正对方都答应了,玩玩儿也不是事,不行再踹了呗,苏飞文就默认自己多了一个女友。   很快他就发现这个恋爱谈的并不累人,首先这个女友不会太粘人,该需要的时候她会出现,不希望她打扰时她也会默默消失,对于苏飞文来说很便利,就这么的谈了两年,直到毕业。   这期间内,苏飞文在和秦幸元保持联络的时候,还尝试着交了另外一个女友,是个学姐。这个学姐比秦幸元热情一点,虽然是后来谈的,但出现在苏飞文身边的次数更高,苏飞文的室友们对她更加熟悉。   网上打游戏在公会里认识一个网络上的妹子,两人面基在游戏里结了婚,苏飞文没有戳破过但对方一直在游戏里喊他老公。   除此之外还有一个同系的女生,以及学生会的一个学妹,都与他保持着暧昧的关系,日常相处贴贴抱抱还送奶茶,一看就知心思不纯。   后面两年校园时光,苏飞文过的很滋润。学姐就算毕业了也没有和他断开联络,游戏不玩了,游戏里的‘老婆’好友一直都在。同系的女生倒是不联络了,找了男友。学妹还时不时的发消息问他毕业后的现状。   日子过得挺好的,直到苏飞文的母亲检查出晚期,一下子天堂到地狱,还被诊断没多少日子了。医生遗憾的说来的太晚了。   ‘飞文啊,你那个女友谈了很久吧,什么时候带回来看看啊?好歹最后,让我瞧一眼吧,准备结婚吗。’   苏飞文:早知道就不让她知道自己大学有在谈恋爱了,虽然没告诉她谈的人叫什么。   ‘他当然要结婚,都谈两年,还是三年了,不结婚谈什么?你放心,他们这就结婚,绝对让你看到。’   苏飞文:爸?!   好吧,结就结,也不一定是秦幸元吧,他大学时谈的人可不是一个。   结果信息挨个发出去,给出的答复内容不同,但结果都是相似的。   夏学姐:结婚?哎哟,你该不会以为我们还在谈恋爱吧,毕业后没谈到未来就默认分手啊,学弟,姐姐都去外省工作了,你也知道我什么意思吧,玩玩而已,别太认真。   游戏老婆:结婚?我们也没见过几次面,怎么就说到结婚了?见面的大多数时间是旅馆过的吧,我对你那个的记忆都比对你脸的记忆深。   学妹:结婚?我们算是在正式谈吗?我知道你有点……但这也太随便了吧,好歹先正式交往个两三年,而且我还没毕业呢,谁这么快就结婚啊。   同系的女生:你怎么知道我要结婚了,正好是下周的婚宴,你来参加吗?我给你寄请帖。   苏飞文狠狠地闭上了眼,再刷新一下手机界面,四个人有三个将他拉黑了,最后一个没拉黑的在暗示他份子钱该出多少。   果然能和海王一直玩下去的都是海王,不过当消息滑到后面,苏飞文看到了秦幸元的回复。   秦幸元:是求婚吗,好的,婚期什么时候。   这个女友很多时候都呆板的有些无趣,但现在算是救了他。   然后,苏飞文就和秦幸元敲定了婚期,互相拜访两边的亲人,准备结婚。   至于什么时候离,苏飞文决定将选择权交给秦幸元,他要和往常一样玩,等着被秦幸元抓到主动提出离婚。   因为任务时提到了妹妹,所以暮三娘子还特地问了苏飞文对秦福元的感想,她本以为苏飞文对秦福元有意,结果得知对方对秦福元的脸印象模糊,并没有那方面的意思,苏飞文的下限还没有突破到将手伸到未来妻子妹妹身上的地步。   问清楚的暮三娘子没有挖到更多信息,确认这些就是全部的‘阴霾’后,面无表情的将苏飞文从柳树上撕下来打晕丢到地上,她看着躺在地上的苏飞文,一时之间有些难评。   不过是个海王骗婚糊弄时日不多的催婚母亲的故事,没什么特别的。   最终暮三娘子将人送回了房间,然后回到了秦福元的家里。   明天和秦福元谈谈吧。   第二天醒来的时候,苏飞文已经不记得晚上都发生了什么,他只觉得浑身酸痛的厉害,像是被卡车碾过一遍,肌肉僵硬的厉害。   秦福元这边,家里来了不少宾客。按照这边的婚礼流程,前一天女方的娘家人会过来开宴吃饭,做明日送亲的准备。第二天早晨,婚车过来将新娘接走,一路开到男方家里,男方亲人等在那边举办正式的婚礼,开宴席吃饭,闹洞房。   一般来说婚后三日才是回门的日子,然而现代人繁忙,所以很多人在当天上午拜的天地,中午在男方家中吃的宴席,下午就回门子,在女方这边再开一宴,然后婚礼结束,这样无论是举办婚宴的还是参加婚宴的,都不影响次日继续上班。   想想也是挺绝望的。   不过总比家中老人突然去世,请假的时候被人事部门责备‘也不提前选个日子,非得在这么忙的时候请假’要好的多,那才真是悲哀的想哭了。   能将繁杂漫长的婚礼流程简化成这副模样,让第一次参与当地婚宴的古人·暮三娘子吃了一惊,婚姻是人生中的大事,一辈子只有一次的,哦不对,现在不是仅有一次了。即使如此那也是人生最重要的转折点,却被卷的像快餐一样速度完成。   秦福元姐妹忙里忙外,暮三娘子找不到机会和她们说话,反倒是因为面生被秦家的亲戚拉过来说话,夸赞她俊秀,问她有没有成家,知道她已经结婚但‘丈夫’早就不在后,就劝说她心宽一些,向前看。   暮三娘子:心早就烂没了,宽不了一点,不过确实向前看了。   这些姑婆拉着暮三娘子的手,话题渐渐放开。   “婚姻啊,说到底就是那么回事,找个合适的人过一辈子,能顺心就行。要是过的不好,就直接一拍两散,现在也不像过去了。”   “对对,不过有些事还是要信一信的,大幸那丫头的八字,和那小伙子的合过了吗?”   “这个时候还提什么八字。”   “你别不信,八字还是很重要的,以前老姑奶不是说过,那次就是因为八字不合才发生那些事……”   “好好的日子提那做什么。”   “八字?那次?”暮三娘子问道,“是指什么时候的事?”   提起这件事的妇人正准备解释,院里来了新的客人,一群姑婆慌忙起身迎过去,话题就没再继续。 第140章 诡娘荒亲事件4:我都不知道我姐竟然还有一个恋爱脑?   院里来了很多客人,熟识的不熟识的,恭贺的来随礼的,暮三娘子站在角落里,作为一名旁观者瞧着他们的热闹。   她安静的观察这里的所有人,她看到这些人脸上带着笑,嘴上说着恭喜,瞧见秦父秦母的时候热络的打招呼。她看到有些宾客带着家人到访,给妻子或者丈夫介绍着秦父秦母的身份,这里很多人甚至今天才刚刚认识结婚的秦幸元,却仍旧被带着参加了婚宴。   有年岁较大的长辈拉着秦幸元的手,感慨着多少年前看着还是一个小姑娘,如今都长大成人要结婚了云云。秦幸元笑着回应,和这位回忆过去的长辈聊了一会后,就被人喊走。   暮三娘子的目光随着秦幸元看过去,瞧见一名女生拿出红色的发饰对着她的头发比划着,和旁边拿着盒子的男人说了几句,男人摇了摇头。暮三娘子往那边走了几步,听清楚了他们的对话。   “还是戴这个有珍珠装饰的吧。”   “但是和第二套衣服不搭。”   “迎亲时穿白色婚纱,拜天地时用红色婚服,最后穿红色礼服回门。”   这两人应该是礼仪人员,暮三娘子心中猜测道,她对现代的婚礼流程大概明晰了一些。   “白色婚纱就不用了。”秦幸元说道,“礼服也选择简单的。”   “拍照录像价格都是一样的,完全可以多穿一套,难得结婚纪念照,多准备一点吧。”女生劝道。   秦幸元坚定地拒绝了:“不用,我只喜欢红色。”   “那好吧,迎亲也用红色婚服,是换一套不同绣样的……”   “和拜天地用同一套就可以,简单点。”秦幸元声音略低,“就是一场仪式,不必太繁琐。”   女生和旁边的男人面面相觑,他们在婚庆这行干了不是一两年了,这还是第一次遇到结婚时要从简的。以前遇到的婚礼,都是越隆重越好,婚服更是恨不得多拍两套留个纪念。   付钱的就是客人,无论什么要求,只要他们能做到自然没有不应的,尤其是这种不谈减钱却给他们减少工作的,更是乐意至极。   “好,那这边需要您签个字,我们会将那两套衣服准备好,今晚……”   暮三娘子站在远处细细分辨他们的说话声,突然有人拍了一下她的肩膀,暮三娘子立即回神,转身就瞧见了秦福元。   “是不是太无聊了?一会就开宴了,再等等吧。”秦福元指着最西边一扇小门的方向,“去那边坐一会吗?现在那里没什么人,坐下喝杯茶?”   “好。”正好她有事要告诉秦福元。   两人绕过人群进了西屋小门,这是一间很狭窄的房间,面积不大,但是窗户大又朝阳,靠窗的方向就是床,只够躺两个人的大小,床对面摆放着柜子,上面有一台比较老式的电视机,还有老旧的茶壶茶杯,以及挂在墙壁上的大相框,里面贴了几张照片。   秦福元进门就提壶烧热水,开抽屉翻找茶叶,她的心情不错,一边泡茶一边哼着不成调的曲子。   暮三娘子站在柜子前,看贴在相框里的照片。有秦幸元和秦福元的姐妹合照,有她们和父母一家四口的合照,这两张看起来是最近拍下的。再往上看,是姐妹两个还是小孩时的照片,姐姐看起来刚上初中,妹妹被她揽在怀里,脖子上还有红领巾。   站在她们身后一起合照的是两个老人,脸上都带着笑看着镜头。   “那是我爷爷和奶奶。”将一杯热茶递过来的秦福元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神情有些怀念,“脾气很好,对我和我姐都很好,每次都给我们买糖吃。就是后来,我上初中的时候我爷爷就病倒没了。我爷爷走了后,奶奶就搬到了这个小屋里住,没住两年也走了。”   “最后那两年,我奶奶很少笑,就天天盯着我爷爷的照片发呆。人也有点呆愣愣的。”秦福元深深的看了一眼照片上带着笑容的老两口,似乎是要将他们的面容重新烙印在记忆中。   “他们还在的时候,有提过和红盖头相关的事吗?”   “嗯?”秦福元面色茫然,“你很在意那个?没提过什么,就是让我别乱动,说那东西不吉利。”   “八字不合的故事呢?”   “八字?”秦福元一下子就笑了,“那个不值得相信啦,那个和生肖星座匹配率一样都是笑谈,靠那个找另一半只会掉进沟里。”说着就喝了一口热茶,突然间想到了什么,她脸色微微一变,低头沉思起来。   “说起来,我爷爷奶奶倒是挺信这个的,他们不止一次跟我和姐姐说,以后找对象一定要看好八字,至少不能是大凶的卦象。”   “理由呢?”   秦福元摇头:“不知道,我没问过,他们提起的时候我还在上小学,结婚那种事离我那么远,谁管啊。我那个年纪连早恋都还没开始呢。”   那个年纪的秦福元连好奇心都生不起来,只觉得是没意思的话题。   再后来她懂得什么叫恋爱了,两个老人也就都没了。   “你的父母不在意八字的问题吗?”   “不知道,可能是不在意吧。”秦福元摇了摇头,姐姐这次回来提起结婚的事时,他们也只问了男方的身份和条件,并没有询问生日之类关于八字的信息,应该是不在意这方面的事。   “这样吗。”暮三娘子说道,“我仍旧认为那个男人不是良配,稍微用了一点小手段,调查了他的事情。”   而后暮三娘子就将苏飞文在和秦幸元谈恋爱的时候脚踏好几条船,因为母亲病重催婚才急匆匆和秦幸元结婚的事,尤其是他在挑选结婚对象的时候,秦幸元还不是他的第一选择。   秦福元听完后就炸了,她没有怀疑暮三娘子给出的信息真伪,从昨天见面苏飞文目光总是往暮三娘子身上瞄的时候,她就觉得这个人不太行。暮三娘子没有撒谎的理由,而且有了精准的信息,事后去调查真伪也很容易。   她更意外的是向来精明能干的姐姐竟然真的会被骗,只能说处于爱情的女人都是盲目的吗?   “不行,我得阻止!趁着现在还来得及。”秦福元慌忙冲出房间,哪怕在婚宴临时反悔,在亲戚面前出丑成了笑话,也比姐姐搭进去青春和婚姻,陷入泥潭的好。   对比起幸福,面子那东西不值一提。   暮三娘子跟着秦福元一起,找到了在和亲友说笑的秦幸元,秦福元不顾亲友疑惑的目光,直接将秦幸元拽走了,拉着她到了一个僻静角落,在她耳边低语了几句,面色焦急。   秦幸元听完后有些震惊的看着自己的妹妹,脱口而出的话竟然是:“你怎么知道的?”   秦福元握拳恨恨道:“不要管我是怎么知道的,姐,这婚礼废了吧,那人不成的,太渣了,绝对是结婚后也会出轨的那种人。”   “他不会。”秦幸元笑着拍了拍妹妹的肩膀,“他在大学时是比较玩的开了一点,我知道。”   “你知道还……这种人留着不分手?”秦福元震惊的看着自己姐姐。   “是的,我知道。但我相信他会收心。”秦幸元说道,“放心吧,他结婚后肯定会老实顾家的,我保证。”   “你拿什么保证啊?我的姐?你甚至不是他第一个选择的结婚对象!”   “他不是先问的我吗?这我倒是不知道,没关系,我喜欢他,这就够了。我会拴住他的心,你就不用担忧了。”秦幸元拿出手机看了一眼时间,“差不多开宴了,先吃饭吧。下午还有东西要收拾呢,到时候还要靠你帮忙。”   说完转身离去,丝毫不给秦福元继续劝说的时间。   暮三娘子走上前站在秦福元身边。   秦福元艰难的转头,语气沉重:“我都不知道我姐竟然还有一个恋爱脑?”   暮三娘子说道:“或许爱情就会让一个聪明的人盲了眼瞎了心吧。”就像是曾经的她自己。   “啧……到时候别找我哭。”秦福元气呼呼的说道。   宴席上的菜色很不错,鸡鸭鱼肉摆满了桌子,虽然没有什么精致的菜色,但胜在量大味足,暮三娘子被秦福元拉着坐在了她旁边,秦福元似乎是被她姐姐气到了,吃饭的期间都板着一张脸,不开心的表情没有半分遮掩,明晃晃的表示对这场婚姻的不赞同。   而她的姐姐秦幸元就像是瞎了一样,对此完全视而不见,就是笑着和亲友说话,语气中都在期盼着第二天的婚礼到来。   吃完饭后,又是一场忙碌,秦幸元就像她说的那样开始使唤妹妹帮忙,收拾明天要用的东西,装饰房间,准备礼服。   秦福元被使唤的团团转,累的晚上早早的就躺下了,新郎家有些远,为了能赶上明天上午的吉时,第二天要早起。 第141章 诡娘荒亲事件5:这是我的‘红皮箱’。   次日清晨,天还没有亮,鞭炮声就打破了小村落的沉寂,敲锣打鼓新郎接新娘。   没有繁琐的迎亲环节,也没有娘家人堵门阻拦的环节,一切都简单到有些潦草。迎亲堵门图一个热闹,也是让男方知道娶妻不易,娘家有人,婚后过日子别欺负了,并不是真的阻拦不让接,所以一般来说就是闹个形式,从进门开始到接走新娘这个时间基本不会超过半小时,多了就不好。有些人家时间紧张,也会拦个十分钟。   可在这里,就这十分钟的阻拦迎亲环节都没有,新郎来了,推开门,甚至都没有背着新娘,拉着就要走。   秦福元本还想拦一栏,被秦幸元因为‘时间不够’给劝住了,看着一群人搬东西上车,秦幸元不断的对暮三娘子小声嘀咕着她姐是个没救的恋爱脑。   “谁家婚礼办成这样,新郎来了连一束花都没送新娘,梗着脖子说一声该走了就带走了?还让人跟在他身后自己走?”秦福元语气中全是不满。   暮三娘子看向秦福元的父母,他们的衣服上别着花,脸上的笑容有些僵硬,在强颜欢笑。   看着是对苏飞文不太满意,只是拗不过女儿,旁边秦家的亲戚里有些人看着这对新人的眼神都带着古怪。   没见过婚礼办成这样的,就是拍摄都简简单单过了两个镜头就行了,不想在这里多浪费丁点时间。   “哎,那个我先给你。”趁着前面还在乱糟糟的,秦福元拉着暮三娘子去了后院的仓库,推开门,“现在婚礼都简化到下午办回门宴,但我姐说地方太远了来回折腾来不及,回门宴还是按照老规矩三天后再办。今天去了那边吃过席后,婚礼就算结束了……”   她伸出手在柜子顶部摸索着:“诶?东西呢?奇怪……”   暮三娘子闻言皱眉,她的思绪一直围绕着这场简单到潦草的婚礼上,红盖头就算是鬼物说到底也不过是一件死物,长不了腿也跑不了,她就一直没太关注,想着参加完这场‘一个愿骗一个愿挨骗’的婚礼后就带走红盖头处理掉,就算是完成任务了。   红盖头在这里放了那么多年,也不至于到如今却被人惦记上拿走。如果这东西不是鬼物,只是一块有点岁月的刺绣红盖头,它能卖出去的价格也高不到哪里去,那时代的嫁衣一套放在现在也不过是几千的价格,何况只是一顶红盖头。   暮三娘子让秦福元让开,自己上前伸手摸了一下,手指尖在柜子顶部轻轻触碰:“两个小时前取走了。”   残余的灵异气息还剩下淡淡的一缕,应该是鞭炮响起前,所有人都处于朦胧睡梦时被拿走的。   “这都能知道吗?”秦福元很震惊,“谁啊,难不成是我爸妈,终于觉得这东西碍眼烧掉了?”   “或许。”   “好可惜!”   “走吧,车队该出发了。”   “对,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秦福元哀叹自己没能卖出去的红盖头,不过被父母毁掉的东西没有了她也没办法,就只能这样了。   两人急匆匆的回到车队,正好秦母在找秦福元,看到了暮三娘子后快速招呼他们上车,车队浩浩荡荡的向着男方家里行驶而去。   主婚车上,新娘秦幸元坐在后座,她的脸上画着精致的妆容,头发挽起用金色的簪子别住,挂着红纱的花朵在脑后别了一圈,红色的嫁衣和妆容更显得人比花娇。只是前面副驾驶的苏飞文没心思去关注她,他手肘撑着车窗,神游天外。   “宴席结束应该是下午两点半吧,到时候就可以散场了。”突然的秦幸元来了这么一句。   “嗯?哦,差不多吧。”苏飞文含糊着说道,“我妈身体不好,今晚要过去看看她,晚上我住我爸妈那边。”   “你要让我新婚第一天自己留在新房里吗?”   “怎么了?你自己一个人害怕?”   “嗯,是有些害怕的。”   苏飞文不可思议的回头看着秦幸元,因为新娘低着头,他看不清秦幸元的表情,好一会后说道:“那你和我一起过去,正好也学学该怎么照顾我妈。”   “这不好吧。”   “有什么不好的,不高兴就别嫁啊。”苏飞文的语气里有几分不耐烦。   开车的司机悄悄的瞥了新郎一眼,又从后视镜里看着新娘的表情,他是婚庆公司的人,一直负责开婚车,这种新婚当天就吵架甚至闹的要掰的人他不是没见过,但新郎这么冷心冷情,新娘倒贴成这样的,他是真第一次碰见。   “我担心我过去了你会介意。”秦幸元抬起头,对苏飞文一笑,“没事,是我说错话了,我和你一起去照顾妈。”   “嗯。”苏飞文满意了。   从偏僻村庄到城里,车子开了两个多小时才到。   车子一路来到了城里一个小区里,车队里的人下车就开始搬行李,暮三娘子走在秦福元身边,在看到一筐筐东西从她身边搬过去时,暮三娘子再次感知到了那淡淡的灵异气息。   “刚才搬过去的是什么?”暮三娘子问道。   秦福元顺着她看过去的方向瞥了一眼:“那个是陪嫁三宝,床上用品,生活日用,还有红皮箱。”   暮三娘子目光落在灵异气息最浓重的红色箱子上:“红皮箱?”   “对,放压箱钱,金银首饰之类的。图吉利下面还可以铺一点红枣桂圆花生。”秦福元说道。   “嗯,我知道了。这个红皮箱一般是谁收拾的?”   “我妈准备的吧。不过里面有放我姐的首饰,她自己也肯定会装点东西进去。”秦福元看向暮三娘子,“那个红皮箱有什么问题吗?”   “没什么问题。”暮三娘子笑着说道。   她只是在想,那个红皮箱里面垫在最底层的布,该不会正好是一块有很多年历史,绣着花纹的方形旧红布吧。   带着灵异味道的那种。   新婚的房子不大,两室一厅就七十多平,客人太多了屋子里都站不下,所以只在这里准备了一下后,车子很快就带着新人去了婚宴厅。   暮三娘子终于在这里看到了苏飞文的母亲,坐着轮椅被人推来的,面容瘦弱脸色蜡黄,看着确实时日不多的模样,她穿着一身暗红色礼服,胸口别着花,脸上都是激动的笑容。   在这里举办的婚礼终于像模像样了,音乐视频合唱预热,证婚人带动着新人叩拜,双方父母致辞,礼仪结束后的认人敬酒。一切都做的中规中矩,苏飞文和秦幸元脸上带着新婚的幸福微笑,看起来都那么美好。   暮三娘子在宴会厅门口随了礼,她不是新娘亲近的家属,没有和秦福元坐在一起,而是去了靠后面的属于远亲友人的圆桌位置,说来也巧,身边正好是昨日和她谈论起八字凶不凶的那位姑婆。   据介绍,她是秦幸元爷爷的堂妹,就嫁到了本村里,住的也近,就是秦幸元姐妹的爷爷奶奶都过世了,也常有来往。   正好上面证婚人在念着祝福词,趁这个时间暮三娘子询问了‘曾经那个八字不合’从而发生的那件事。   “你说那件事啊,挺久以前的了。”这位年岁已大的姑婆回忆道,“还是我小时候听说的,八字出事的那个,按照辈分算是我和大幸她们爷爷的姨奶奶。”   姑婆凑到暮三娘子耳边嘀咕着:“说是定好了人家要嫁人的,结果八字给错了,日子错了一个数,按照那个错的数字合的八字是大吉。结果嫁过去后立刻出事了,拜天地的时候,男人当场就死了,后来就想着,人没了好歹仪式也该走完,就当是冥婚来办吧。结果名字刚上族谱,祠堂又着火了。这不吉利的事接连发生,想着到底是怎么回事,后来一查,嘿,八字弄错了。要是按照真正的八字来,是大凶啊。”   姑婆摇头叹气:“所以我说,八字很重要,我当年结婚的时候,合八字核对了三次呢,看着是吉才结的婚。这要是搞错了,这辈子就完咯。”   “现在的人,都不在乎这些了,老祖宗的东西是对的,怎么能不在乎呢,我看那个小伙子,八字就不像是能和大幸合得来。以后这日子能不能过的好,难说。”   暮三娘子嘴角冷淡的勾起,他们以后的日子要是过得不好,绝对不是因为八字。   “红盖头的事知道吗?”暮三娘子又问,“我在秦福元家里看到了一个老旧的红盖头。”   “对,就是那个。”姑婆说道,“那盖头就是当年,搞错八字那个姨奶奶戴过的,那东西不吉利啊,怎么还留着呢。我早就说过这东西得尽快毁了。”   “那位姨奶奶后来怎么样了?”   “还能怎么样。”姑婆低声道,“搞错八字,大凶,嫁衣还没脱呢,就囫囵着丢回来了。嫁出去还退货的女儿有什么好结果,啧啧,那个时代啊,就是这样。”   姑婆面色凶狠,一字一顿:“吃人。”   暮三娘子垂下眼眸,这点她很赞同。   随着证婚人一句‘礼成’,仪式正式结束,而后就是开宴,饭吃完后,也就到了散场的时间。   秦福元来找暮三娘子:“我要陪他们一起收拾,恐怕需要点时间,你要回长安吗。”   “之后你们要回家吗?”   “对,我和爸妈回村里。我姐她……”看着站在秦幸元身边的苏飞文,秦福元脸上露出一点嫌弃,“她跟着新姐夫去婚房,后面的事就是他们夫妻两个的事了。”   然后就是各过各的日子,一切恢复常态。   如果秦幸元的婚姻能幸福的话,她也愿意送上祝福,但现在怎么看都不像是那回事。她这姐夫的目光,若有若无的总是落在暮三娘子身上,要不是身边苏飞文的母亲还在,她觉得苏飞文可能现在就会过来搭讪。   不过,苏飞文没来,他大学时期的室友卞厦来了。他作为这次婚礼上的伴郎,帮着苏飞文做了不少杂事,终于有时间过来找暮三娘子要一个联络方式。   “加个好友吗?”卞厦拿着手机嬉皮笑脸的说道,“认识一下?”   “不用了。”暮三娘子拒绝的很直接,“你不是我的菜。”   卞厦脸上的笑容一僵,垂头丧气的转身走了。   秦福元看着暮三娘子的眼神满是佩服:“拒绝的好干脆!”   “不然呢,为了不落人面子硬加好友,然后浪费自己的时间敷衍一个完全不感兴趣的人?”就算暮三娘子成为灵异后没有‘生命长短’这一说,她也不愿意花费精力在这种事上。   如果对方是个胡搅蛮缠的,她也能让对方知道什么叫做比石头还硬的拳头。   论战斗力,普通人可没有哪个能赢得了她。   “你说的对。”   宾客散场,暮三娘子也和秦福元告别,两人已经互相加了联络方式,约好以后有机会可以再一起出去玩。   “那个红盖头,我回家再找找,找到了告诉你。”秦福元还是有些不甘心,她总觉得那个红盖头没那么容易就被父母销毁。   “好。”暮三娘子随口应了一声。她知道秦福元是找不到的,因为那东西已经被带走了,跟着新娘子去了新家。   暮三娘子离开了宴会厅,走到街道上汇入人流中,然后在没有人注意到的时候,整个人就像是云雾一样消散了。她没有走远,而是直接前往秦幸元和苏飞文新婚的家中,如幽魂一样穿墙而过,站在了他们的新房中,找到了那只红皮箱。   现在那对新婚夫妻都在宴会厅做收尾工作,一时半会回不来,正是她将这东西取走的时机。   只是才提起红皮箱,暮三娘子就感觉到不对劲,灵异的气息变得薄弱了,打开一看,瞧见了大小好几个盒子,里面装着金首饰和钞票,就是没看到红盖头。   “哈……”暮三娘子单手捂脸干笑了几声,“人多气息杂,没盯住。”   竟然又被先一步拿走了。   如果第一次她只是猜测一下,现在就可以肯定了。知道红盖头在哪里,并且在所有人都还没睡醒的时候将它拿走塞进红皮箱,又在来到新房后立即取走的人,除了新娘秦幸元以外没有别人了吧。   但是为什么?她一直拿着这东西做什么用?总不能新婚当天晚上盖自己脑袋上吧?好过一下古代女子婚嫁习俗里,被新郎官掀盖头的瘾?   这个念头只是在脑海里闪过,暮三娘子就一愣,嘴角抽了一下。   不会吧,这东西可不是随便盖自己脑袋上的,真不怕被怨念夺取了身体吗?   红盖头里面附着的怨恨已经浓到凝聚出人形了,距离成为真正的人形灵异不远了。   搞不好,就差一副人类躯体呢。   “好像有麻烦的事情发生了。”暮三娘子将红皮箱恢复原位,整个人又如幽魂一样消散。只是这次她没有离开,而是藏了起来。   这里是苏飞文和秦幸元的新房,宴会厅那边的事情结束后,他们应该会回到这里。只要他们进门落锁,她就立刻用镜子将两人弄晕,直接拿走红盖头处理掉,任务就可以完成了。   总不能结婚后,新人却不回新房住吧,暮三娘子自信的想着。   另一边,宴会厅内,收拾好贵重物品,与婚庆公司彻底结算工作后,苏飞文说道:“走吧,去爸妈家里。”   坐在轮椅上的苏母不赞同道:“你们刚新婚,就一起住吧,跑我们那里做什么啊。”   “就住一段时间,先照看着您的身体。就这么定了。”苏飞文催促着秦幸元,看到她手里提着一个红色的手提包,“这是什么?”   “这是我的‘红皮箱’。”秦幸元的手抚摸着皮包带,“里面放了很重要的东西。”   “我给你的金项链?”   “不,比那更重要。”秦幸元笑的意味深长。   是堪比性命那样非常重要的东西。 第142章 诡娘荒亲事件6:她不能直接说是怀疑姐姐出事了。   如果让你去害死一个与你素不相识,无冤无仇的人的话,你需要多长时间做心理建设,才能执行?   秦幸元给予的回答是:二十八个月零十七天。   当你确定死亡名单上已经有一人,却因为意外可能会牵连更多的人时,你又需要多少时间来决定计划是否继续执行?   秦幸元的回答则是:一瞬间。   当已经决定要成为一名刽子手的时候,就不在乎手里沾的血是来自一个人,还是更多的人了。   妹妹在劝说她不要结婚,因为对方是一个渣男。   渣男什么的,她早就知道了,她是那么蠢笨的人吗?她的眼神一向很好,好到在社团活动看到苏飞文的一瞬间就认了出来。   啊,那是它的记忆中,苏家的人。   基因真是一件很神奇的东西呢,明明中间跨越了那么长的岁月,百年前的人,竟然与百年后的人有至少八分的相像,乍一看就像是过去那人投胎过来了似得。   所以一下子就知道苏飞文就是当初苏家的人,很简单。   ‘当初事情会发展成那样子,也是我们的先祖没有想到的’‘我们是她的后代,对当年的事情不知情,我们是无辜的’这类话说着好听,但怨灵是不会听的。   一个拥有理智的活人,面对仇人的后代都未必会理性对待,又怎么能要求一个怨灵讲理呢?   最简单的方法还是仇恨转移,只要压上去的诱饵和筹码足够多,就能换取家人的安宁。   不过到底是让别人替死,秦幸元不敢说自己多么善良,但绝对不是那种可以谈笑间就能冷漠决定别人生死的人,她不是将军,不是战士,没有经历过血雨腥风,她就是生活在和平社会,性格有点软的普通人。   她花费了好长的时间去犹豫,纠结,但一直没有做好决定。   直到她的妹妹越来越不像是她的妹妹,直到苏飞文向来发来结婚的讯息,她才恍然发现竟然过去了那么久。   已经拖的够久了,在这期间内她没有想到其他可以解决的办法,所以,就这样吧。   苏飞文走在前面,推着他妈妈的轮椅,苏父在旁边说着明天的治疗安排,秦幸元走在他们三人身后,提着红色的手提包,看着不像是他们的家人,更像是一个小跟班。   秦幸元不在意,她原本也没将自己看成是他们的家人。   “过来帮忙给我妈抬个脚,别愣着。”   轿车旁,苏父已经坐上了驾驶座,苏飞文正费力的想要将他行动不了的母亲搬上后座。   秦幸元将包随手放在了轮椅上,连忙上前帮忙,也不在意自己的头饰被车顶蹭掉,穿着高跟鞋不好站立。   请任意使唤她吧,对她的态度更差劲一点吧,请务必不要温柔对待她,这样的话,她的良心就不会痛。   “笨手笨脚的。”   将母亲送到后座,苏飞文还抱怨了一句,将包丢给秦幸元,把轮椅折叠好放到后备箱,对她抬了抬下巴:“你坐后面看着我妈点。”   秦幸元抱着包连连点头,坐在车后座对苏母笑了笑。   “真是好孩子,这媳妇娶的好,听话。”苏母满意的打量着秦幸元。   就是长相不够柔和,眉眼太英气了点,她第一次见到的时候还担心是那种很有主意的类型,不够顺从,没想到竟是出乎预料的柔顺。   “以后我不在了,好好和飞文过日子。”苏母拍了拍秦幸元的手,声音带着悲意,“抓紧生个儿子,我要是有那个命,或许还来得及看一眼。”   秦幸元笑着没说话。   前面副驾驶正思索着什么时候离婚的苏飞文:……   这任务好像越来越繁重了啊?   “妈,你别多想,好好治疗,会好的。”苏飞文安慰道。   “行,我知道。”   苏飞文和秦幸元的新房在城里,是方便苏飞文平日里工作通勤,苏父和苏母住的地方就有点靠郊外了,他们在这里有一个独栋小别墅,虽然占地面积不大,但胜在环境不错,生活也算便利。   车子一路行驶到了地下车库,秦幸元下车后立即帮忙搬轮椅,抬苏母,伺候着推人上了电梯。   进了屋将高跟鞋脱下,揉了揉脚脖子,换了一双柔软的拖鞋后,秦幸元看了一眼窗外。   客厅西面正好有一扇大窗户,可以看到太阳西斜,正是黄昏。   “会做饭吗?”苏母问了一句,“煮一点热汤面吧,中午那饭我都吃不了,下午又跟着忙了一会,现在肚子有点饿,给我做一点手擀面吧。”   “好,我这就去做。”秦幸元将红色手提包挂在衣架上,红色的礼服还没脱,就转身去了厨房。   这边苏飞文已经将轮椅推到客厅,打开了电视机,旁边苏父从冰箱里拿了一盘橘子。   “别吃橘子了,去算算帐,看看收了多少份子钱。”苏母推搡着苏飞文,“那些钱以后都得给你婚后用的。”   苏飞文拿着剥了一半的橘子,含糊的应了一声。   厨房里和面的声音很小,秦幸元手里揉着面,时不时的看了一眼窗外,阳光正在一缕缕从云彩间消失,太阳西沉,天边逐渐昏暗。   太阳落山了。   将面团放到大玻璃碗里,找到保鲜膜包裹上后,秦幸元就走到洗手池边细细的洗手,她搓洗的非常细致,就像是在进行着什么仪式前的准备一样。   “面还没做好吗?”苏飞文走到厨房门口问了一句,“我也饿了,多准备一碗,中午忙活着半天都没吃几口。”   “嗯。”秦幸元垂眸看着手指缝隙,“是吃清汤面,还是放一些配菜?”   苏飞文打开冰箱看了一眼:“有鸡蛋和火腿,你放一点吧。我喜欢味道重点的,多点油盐。”   “好。”   苏飞文吩咐完就走了,丝毫没关注新婚妻子在做什么。   等秦幸元走出厨房的时候,苏母问了一句:“怎么出来了,做好了?”   “醒着面呢,手擀面要醒面后才好吃。”   “是吗,我没做过,这么麻烦吗?”苏母淡淡的说了一句,“要等多久啊。”   “醒面至少三十分钟。”   “行吧,那你尽快啊。”   秦幸元从苏母身边经过,拿了自己的红色手提包,进了苏飞文的卧室。   那现在也算是她的卧室。   苏飞文不在这里,他正好在书房打开了电脑,不知道在玩着什么。秦幸元没有开灯,走到床边坐下,最后看了一眼窗外的天空。   太阳西沉后,天空很快就黑了下来,今天好像是阴天,看不到几颗星星。她打开红色手提包,从里面拿出了那条红盖头。   手提包里除了红盖头什么都没有,她没有带钥匙和钱包,甚至手机都没有带。   除了这个,其他东西都是不必要的。   戴上这个,或许以后任何东西对她来说,都是不需要的了。   “绣工真好。”秦幸元手指抚摸着红色盖头上绣着的金色桂花,小小的金色花朵一簇又一簇,围着红盖头绕了一个圈,中间是一个巨大的双喜字。红盖头的边缘则是祥云纹。   据说新娘穿红衣戴红盖头是为了吓退鬼魅,保护新娘出嫁平安。   有些地区的习俗中,红盖头是全福夫人缝制,父母健在,夫妻和睦,还有儿有女的女性就是全福夫人。也有些地区让出嫁女子自己缝制,为了让从未见过面的夫婿根据上面的绣工来得知娘子的手艺高低,这也是一种展现自己的方法。   无论这顶红盖头出自谁手,当年一定是秉承着对未来的美好祝福制作的,只是如今……   秦幸元闭上了眼睛,手指轻轻抚摸着红盖头上的绣纹,想到了第一次见到它时的场景。   那时候,她还是初中生,别的女孩初中时正是中二时期,还有不少女生情窦初开,而她心中只有学习和苦读,计划着以后考上重点高中,谋划着人生的未来。   结果某个假日,看到了调皮捣蛋的妹妹,顶着不知道从哪里翻出来的旧红盖头,在院子里面发疯。   那模样真的是吓坏她了,她第一次看到妹妹能癫狂成那副模样,在院子里尖叫着,笑着,咒骂着,用最恶毒的话语诅咒着面前的每一个人。爷爷和奶奶出来阻止的时候,她还恶狠狠的将奶奶推开,伸出手要掐爷爷的脖子,想要生生掐死他。   ‘凭什么,我死的那么惨,你的血脉却能好好的延续下去?’   妹妹的声音变得非常陌生,尖锐又凄厉,不断的这样哀嚎着。   还是奶奶趁妹妹不备,将她头顶上的红盖头拽走,妹妹晕了过去,爷爷才逃过一劫。   红盖头被拽下去的瞬间,秦幸元看到了,妹妹的脸上重叠着另外一张脸,有些模糊,但可以确定是真实存在的,不属于妹妹的面庞。   看着也是初中的年纪,和当时的秦幸元差不多大。   秦幸元被吓坏了,她呆愣在原地看着父母从房间里出来,将爷爷和奶奶扶着进了屋,把妹妹抬了回去,又连忙去找大夫。   开了点药给爷爷奶奶,又给妹妹烧了符水,也不知道管不管用。反正从那天后,爷爷的身体状况就开始差了起来,原本一个能出去走好几圈都不喘气的硬朗老爷子,渐渐地拄了拐。爱说爱笑的奶奶也从此开始愁眉不展。   而妹妹,她什么都不记得,只知道自己翻到了一个老旧的红盖头,然后被爷爷奶奶训斥了一顿。   后来她不止一次找到这红盖头,不知道为什么,这东西对妹妹就是有着致命的吸引力,明明其他人都不在乎这东西,秦幸元自己也不觉得这东西有什么特别,但是妹妹就是惦记着,而且每次都能顺利找到。   再后来,爷爷去世了,这东西也不见了。   反正妹妹找不到它了。   秦幸元不敢想这两件事之间有没有联系,年幼的她只是觉得日子总算安稳了。   但后来,奶奶过世后,这东西又出来了。   这就是个祸害。   可这祸害是哪里来的,又说不清,只知道是祖辈传下来的。父母每一次提到想要销毁,但每次打算烧毁它的时候,家里总会出事,而且是很严重的问题,最可怕的一次父亲断腿住了院,从此再也没有提过。   只是妹妹还经常偷着拿,哪怕被阻止好几次,也拦不住,就像是中了魔。   或许就是中了魔,妹妹变得越来越奇怪,不像是妹妹了。从来喜欢吃辣的妹妹,变得一点辣椒都沾不得。走路风风火火,说话大大咧咧的妹妹,不知什么时候开始脚步变小变碎,笑不露齿。   兴趣爱好是长跑和打球,却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摆弄手作钗环,最近嘀咕着想要刺绣。   这些变化不只是她发现了,父母也发现了,他们在偷偷商量着该如何阻止,好让妹妹再一次遗忘红盖头的存在,就像是曾经爷爷做的那样。   她没有了爷爷和奶奶,不想再没了父母,也不打算放弃妹妹。   所以,她尝试着找到红盖头,她知道在哪里,妹妹每次都能找到红盖头藏起来的地方,那她只要盯着妹妹,也就知道红盖头在哪里。   她自己戴上了红盖头,就像是当年妹妹做的那样。   然后她得知了一切。   “我做的一切都是为了私心。”秦幸元拿起盖头举起横在面前,“如果要恨就恨我吧。”   苏飞文,我们地狱见。   红色盖头落在了秦幸元的头顶上,红色覆盖了她视角里的一切景色,从眼睛蔓延到脑海深处,最终被血色彻底弥漫。   *   城内,暮三娘子还在苏飞文和秦幸元的新房中,她注意到窗外的天色逐渐暗沉了下去。   天黑了,但是这对新婚夫妻还没有回来,这正常吗?总不能是刚结完婚,这两人就跑到街边逛夜市撸串去了吧?   这不对劲。   暮三娘子凝聚人形站在客厅里,她拿出手机,给秦福元拨通了电话。   秦福元已经回到了村子老家,正在翻箱倒柜的寻找红盖头,听到手机铃声响起后立即接听:“喂,暮姐?我还在找红盖头呢,明明以前每次都能轻松找到的,这次不知道爸妈放哪里去了,问他们肯定不会告诉我……”   “新婚夫妻当晚,会去逛夜市吗?”   秦福元的表情呆滞了一下:“啊?”   这是在说什么奇怪的东西?   “新婚夫妻,拜天地结束婚宴后,按理说应该是闹洞房了吧。”   “嗯……一般来说是这样没错。”一想到姐姐要和那样的渣男‘洞房’,秦福元就露出吃了苍蝇一样的表情,“要不是我姐认定了他,就那种人……等下,暮姐,你问这个做什么?”   “他们没有回新房。”   “没回?你怎么知道的?不对,都这个时间了,能去哪里?”秦福元看了一眼表,“就算不洞房,也得算算份子钱吧,收拾一下房间吧,那些棉被日用品什么的都没收拾呢,红皮箱里的金首饰啥的,也得收好啊。”   红皮箱?   暮三娘子看了一眼窗外,想到被秦幸元拿走的红盖头,顿时有了不好的预感:“除了新房以外,男方还有没有其他住址。”   “我哪里知道……不对,我知道。”秦福元说道,“确定婚期的时候,我和爸妈去过一次男方家里,不是新房那边,是那人父母家。我还记得住址,挺不错的,是别墅小区。”   “告诉我地址。”   “出事了?”秦福元皱起眉头,“行,地址我发给你。”   虽然不知道到底是怎么回事,但心里不知为何总是涌起一阵阵不安来,她拨通自己姐姐的电话,等了好一会都没人接。   秦福元不再犹豫,拿起自己的车钥匙,披上外套穿好鞋就出了门。   “这么晚了去哪里?”秦母看到隔着窗户问道。   “暮姐邀我逛夜街,今晚不回来了!”秦福元回了一句,是为了避免父母担心。   她不能直接说是怀疑姐姐出事了。   ————————!!————————   秦福元:我就说那个男人不是好人,他肯定打我姐了!我去收拾他!   苏飞文:…………………… 第143章 诡娘荒亲事件7:这是能替的吗!   秦幸元进屋已经快半小时了,这期间苏飞文打了三把游戏,最后一把的时候遇到一个人机队友,队友频道喊话不回,不懂得配合行动,独狼似得在野区里转,不断给对方送人头。看着电脑显示的失败界面,苏飞文气的摔了耳机。也就是在这时,他听到了客厅里母亲的喊声。   “儿媳妇啊,人呢?面还没发好吗?”轮椅上的苏母不耐烦的拍着桌子,“赶快煮面条吧,我都要饿晕了。”   苏飞文推开书房的门瞅了一眼墙上的钟表:“她进屋还没出来呢?”   “没有,怎么叫都没人影,睡着了?这才几点啊,这就睡了?儿子啊,你找的这个媳妇不行啊,太懒了。”苏母摇头叹气的说着。   “我爸呢?”   “出去买烟了。”   说来也是巧,话音刚落,苏父就推门回来了,他身上带着淡淡的烟味,显然已经在外面抽过了。   “我进里面看看去。”苏飞文说道。   “行,让她快点。”苏母催促道,回头看到苏父,指挥着他,“去给我拿个苹果,我先垫垫。”   苏父含糊的嗯了一声,转身往厨房走。   苏飞文回到卧室,看到门是掩着的,他推开门的同时打开了灯。他和苏母一样以为秦幸元今天是忙着婚礼太累了,回房间里睡着了,不想灯一亮就看到穿着红色礼服的秦幸元坐在床边,双手在膝盖上交叠,腰板挺得绷直,脑袋上盖着红色盖头。   猝不及防看到一个人这样坐在屋里,把苏飞文吓了一跳,他上下打量着秦幸元:“搞什么啊,哪里找的红盖头,怎么还盖自己脑袋上了?”   一边说着就走到端坐的秦幸元面前,就见秦幸元一动不动,没有半分回应。想到之前游戏里输的那一场,苏飞文突然有股怒火涌上心头,看着面前的秦幸元也有些看不顺眼起来。   “这是干什么啊?还不理我?闹脾气了?”苏飞文抓着红盖头的一角,一把拽了下来,转身就丢到旁边的桌子上,他侧身没有面对着秦幸元,“哪里淘来的破盖头,还绣桂花?不都是绣龙凤吗?”   “因为我叫金桂啊。”身后女子声音响起。   “什么?”苏飞文回头看过去,“你不是秦幸……”   他愣住了,端坐在床边的女人应该是他的新婚妻子秦幸元,他记得这个高挑的身材,有些粗大的手脚,明明是个女性身高却超过了一米七五,买鞋子号码都要三十九号,套上高跟鞋比他还高了一点出去。   还有这个红色的礼服,是他和秦幸元一起选的,虽然选的时候他一直神游天外,但是结账的时候是他付的款,他总得知道自己花钱买了哪件衣服。作为一件婚礼用的礼服,这件衣服质量不太好,价格也低廉,但是无所谓,它就像是秦幸元在自己心中的价位一样便宜。   但那张脸他不认识。   脸颊很圆,但不是因为胖,而是因为婴儿肥,一看就知道没有长开,圆圆的眼型看着很可爱,配上这张脸更显得稚气,看着就是还在上学的初中生。这样稚气十足的脸却涂抹了成熟的妆容,脸涂抹的很白,脸颊和眼角的腮红却又过重,眉毛涂抹的又黑又粗,一股子百年前厚重又僵硬的妆容味。   发型倒还是秦幸元的发型,掉了两朵的红色纱花还别在她的脑后。   高挑成熟的身体,上面顶着一张稚嫩十足的脸,就好像是有人过来将秦幸元的脸剥了下来,彻底换成了这个自称‘金桂’的女孩的脸。   苏飞文只觉得恐惧,后背发凉,他张了张嘴,却吓得说不出话来。   ‘金桂’却已经站了起来,她双手垂下,鲜红色的唇角勾起,像是走高跷那样僵硬的抬起腿,迈步向着苏飞文走过去。   苏飞文的双腿终于有了力气,转身就跑,然而前脚刚迈出卧室的门,肩膀就已经被‘金桂’抓住了。   涂抹了红色指甲的手像是钳子一样死死的抓住了苏飞文,将人往后拉。   “为什么要跑呢?不喜欢我吗?不是说,要娶的人就是我吗?”‘金桂’凑到苏飞文耳边,头放在他的肩膀上,“或者,你还是更喜欢我姐姐?”   “什么姐姐,你不是只有一个妹妹吗!!”苏飞文吓得大喊。   ‘金桂’愣了一下,“……哦,这个身体是姐姐啊,我都要忘记了。真好的姐姐,如果我的姐姐也这么好,就好了……”   她叹息着,冰冷的呼吸在苏飞文耳边吹拂着,吓得苏飞文大喊大叫。   苏母在客厅都听到了,她慌忙推着轮椅转过来:“儿子?怎么了?新婚第一天是打架……”   等苏母转过轮椅瞧见环抱着苏飞文的‘金桂’后,她吓了一跳,刚要质问这个一眼就没成年的少女是谁时,就看到‘金桂’的脸融化了,不,那应该是腐烂了。皮肉掉了下去,露出里面的森森白骨。   苏母眼珠子一翻,晕了过去。   “妈——”苏飞文大叫。   “真孝顺呢,苏家的子孙,都是这么孝顺吗。”‘金桂’骷髅的嘴巴张张合合。   “老婆?你这个怪物——”从厨房洗完苹果出来的苏父回屋拿了一把菜刀,哪怕害怕的腿肚子直哆嗦,还是冲着从后抱住苏飞文的‘金桂’冲了过来。   苏飞文惊恐的想要侧身躲避,生怕父亲手一抖菜刀落自己身上,就在苏父离两人有一米之遥,菜刀已经来到‘金桂’面前的时候,世界黑了下去。   无论是苏飞文还是苏父,都失去了意识,被‘金桂’拉进了她的鬼域当中。   ……   头很痛。   苏飞文似乎仍在梦中,他看到了很多光怪陆离的景象,荒诞又毫无逻辑,睁开眼睛醒来的时候又都遗忘大半,只模糊记得自己似乎是躺在会移动的东西里面,好像是船,又可能是马车,晃晃悠悠的走了许久。   等他清醒的时候,就看到自己穿着一身有些旧的褪色的衣服,人也确实坐在马车里,晃晃悠悠的在一条破土路上走。   对面坐着一个女人,竖着百年前晚青时代常见的高发髻,额头的刘海似乎也剔过了,发际线相当靠后,露出圆满的大脑门,穿着藏蓝色的旗装。旗装原本也是好料子,只是穿的旧了些,袖口可以看到积年累月的黑油渍,泛着光。   女人看着不年轻了,至少有四十多岁,生了白发,脸上有了皱纹,但是坐姿很端庄,她闭目养神的模样威严的让人不敢打扰。   他下意识的摸了摸自己脑后,一条粗辫子。   苏飞文不明白现在是怎么回事,他为什么一睁眼就在这里,明明之前他还在家中,新婚的第一天,和……   思绪到这里就断掉了,苏飞文茫然的看着面前的女人,他想不起自己是和谁结了婚,甚至想不起自己之前在做什么。现在的环境和自身的形象都让他有一种非常强烈的违和感,他觉得自己不应该是这副模样,不应该坐在这里,却又想不起本该是什么模样。   他叫什么来着?记得是姓苏,苏……   “永禾啊,今天去河西边的小梁庄,是给你弟弟定亲的,八字已合过了,是绝佳的良配。”面前的女人睁开眼睛,她说话的声音很缓,却充满了不容置疑的味道,“你弟弟身体不好,定亲就得你来走这一遭。”   苏飞文愣愣的看着面前的女人,她称呼的名字非常陌生,可苏飞文却模糊的觉得,这好像是自己的名字?   “弟弟身体不好?”   “先天不足,虚了一些,近来总是咳啊病的,也就这两日看着精神了点。”提起自己的次子,女人面色也出现几丝忧愁,“娶个妻子冲冲喜,或许就能将病气彻底冲没了呢。寿数要真是不长,趁早留下个小子,也算是有了后。”   苏飞文点头,他不觉得女人这番话有什么问题,只是掀开马车小窗的帘子往外看了一眼,远远的就瞧见前面有一座石桥,过了桥往西就看到一个很破旧的土村。   马车吱吱呀呀的进了村落,在村中一个矮土房子的小门前停下,马夫拉紧了缰绳停下。女人睁开眼,看着苏飞文。   苏飞文立即明白过来,先一步跳下马车,搬过板凳让女人扶着自己的手下来,嘴里下意识的开口说了一句:“母亲,小心点。”   母亲?   苏飞文看着女人板着的脸,他的母亲应该是这副模样吗?   “拿着包袱,走了。”女人淡淡道。   苏飞文往车厢里看,这才瞧见刚才做的椅子旁边放着一个绸缎布的包裹,立即拿了过来跨在肩膀上,跟着女人来到宅门口。   “真是小门小户,说了今日来,都没个人在门口等着的。”女人的语气有些不耐烦,她想要回头使唤马夫,就见马夫已经牵着马车去找木桩子绑缰绳去了,只能将目光落在‘大儿子’苏飞文身上。   苏飞文立即上前敲门,好一会里面的人才出来,穿着灰黑色的粗布衣裳,佝偻着腰,因为面容沧桑反而不知年岁的老汉开了门。   他抬眼扫了一下女人和苏飞文的装扮,立即反应过来:“是苏夫人和二少爷吧,快请进。”   苏夫人都没看他一眼,抬头往前走,嘴里只说道:“银子拿来了,按照之前说好的,聘礼二十两,人呢?总得让看一眼吧。”   “哎哎,您放心,金桃在家,现在就让她出来。”   进了院子刚到堂屋门口,一个老婆子掀开门帘出来,瞧见两人后立即让到一边,高举着手给两人掀着门帘,她热情的招呼着苏夫人和苏飞文进屋,还说要烧水沏茶。   “茶就不必了,反正也没什么好茶叶。”苏夫人进屋后环顾了一下堂屋,寻了个看着还算干净的椅子上缓缓坐下,双手在膝盖上交叠,“银子留下,我看一眼人,再定了婚期就走。不用茶,也不必留饭。”   “好。”老婆子看出苏夫人对他们家的嫌弃,讷讷点头,进了里屋。   苏飞文坐在苏夫人身边的位置,他悄悄的看了一眼容貌沧桑的老汉,这人和刚才的老婆子模样让他看着面善,但又想不起在哪里见过。不过很快,他的注意力就被里屋模糊的争执声吸引了过去,那声音很低,听的不分明,不知道在说些什么。好一会后,老婆子拉着一个少女走了出来。   少女看起来十六七岁左右,鹅蛋脸细长眉丹凤眼,身量有些单薄,有些弱柳扶风之感,模样却生的相当秀美,只是眼角微红,嘴角下撇,被拽出来后也不肯看苏夫人和苏飞文一眼,只垂着头盯着自己的脚尖,很是瑟缩。   苏夫人的眼神在少女身上打量着,从额头到胸口到下面,有些不满的抿了抿嘴,看着不太喜欢。   “挺好的。”看出苏夫人的不满意,苏飞文小声对她说了一句。   “好什么,看着像命薄的。”苏夫人嘀咕了一句,但并没有特意压低声音,金桃听到了,最终没忍住捂着嘴回了里屋。   苏飞文隐隐听到啜泣的声音。   “算了。”苏夫人从苏飞文手里拿过包裹,从里面掏出两锭银子放在桌上,“本就是算命先生提点的,需八字相合的人来配才美满。若不是就你家女儿的八字正好,这样的人家给我儿子做妾才应当,可够不上正房。”   “是,您说的对。”老汉低头弯腰恭维着。   “婚期定在下月初一,到时候迎亲队伍直接过来,记得把人装扮好了,不必准备什么嫁妆,扯几尺红布做一身不错的嫁衣就够了。正好小梁庄和我苏家不远,过了河就是苏家的祭田祠堂,在那边办了事,人再挪去苏家的大宅。”   老汉连连点头答应,不敢多问一句。   “行了,回吧。”苏夫人往前走两步,瞧见苏飞文还站在原地,回头问道,“怎么,不舍得走了?”   “没有,这就来。”苏飞文连忙追了上去。   直到上了马车,车夫赶着马车走了好一段路,苏夫人才睁开眼睛说道:“定亲需要有男丁,当家的有事走不开,你弟弟病弱,就只能让你跟来一趟出个人,可不是让你看上你弟弟没过门妻子的。我知道你往日里荒唐,喜欢招猫惹狗的,这次可不行,你要是动了那心思,当心你父亲把你腿打断。”   “我哪里敢啊。”苏飞文连忙摆手,他看着苏夫人的脸色,小心说道,“就是觉得,她不该长那个模样。”   “不该长那个模样,那该什么模样啊?”苏夫人再次闭上了眼睛,“我是不喜欢那种柔弱的,这长相都是爹生妈给的,谁也换不了。八字合就行,我们要的不也就是有这个八字的人么。今日定亲的这个儿媳,说是娶来的,不如说是买来的。二十两银子,换来给你弟弟冲喜用,也不指望她真能给我生下孙子,等永苗身体好一些,娶几个小吧,我也不求别的,他能立得住就行。反正以后这家业都是你来继承,他这身子骨也帮不了你多少。最近城里越来越乱,生意也比以前差了许多,日子都过的拮据……”   苏夫人越说脸上愁容越多,她睁开眼睛,垂眸瞅着自己的袖口,好久后长叹一声:“几年前可不是这个光景,世道乱的,裁一身新衣裳都比以前贵了,什么都在涨价,反倒是这银子,越来越不值钱了。”   苏飞文不懂,没敢开口。   马车吱吱呀呀的摇晃着,上桥过了河一路往东,这嘎吱的声音很催眠,苏飞文渐渐地就睡了过去,等再睁眼的时候,他就躺在雕花床上。   屋里光线昏暗,窗户上糊的纱透出模糊的光,外面吹喇叭打鼓,像是在迎亲。   头越来越痛了,好像是被什么东西凿过一遍,苏飞文的手摸着脑壳,他甚至怀疑上面是不是多了一个窟窿。   突然间大门被猛然撞开,有人进屋来瞧见了苏飞文还在床上,急的一拍大腿:“怎么还在这里躺着啊,快准备着,迎亲了。”   “迎亲?”苏飞文愣愣的看着来人。   那人穿着一身红褐衣服,挽着头发,看着四十多岁像是媒人,她急忙把苏飞文拉起来,带着人就要给苏飞文换衣服。   眼看着红色的旗装就要往自己身上套,苏飞文慌忙问了一句:“不是弟弟娶亲吗?”   “你弟弟身体虚,迎亲那么累的事当然要你代劳。等拜堂的时候他再来,一样的。”媒人解释道。   苏飞文就这样迷迷糊糊的换上衣服被推了出去,带着迎亲队伍过桥去了小梁庄,在老汉家门口等了好一会都没见人出来,媒人等的急了去催,好一会才看到她牵着一个少女出来了。   少女穿着红色的嫁衣,头上戴着红盖头,鲜艳的红色方步上绣着金色的桂花,看着分外的显眼。苏飞文只瞧了那一眼红盖头,明明应该是第一次瞧见的东西,他却觉得非常眼熟,不止如此,那红盖头在他眼里就像是能吃人的怪物一样,让苏飞文从骨子里感到恐惧,他移开视线不敢再看。   因为别过头,他就没瞧见媒人搀扶着的新娘子在即将踏出房门时,突然死死的拉住了门框,还回头对老汉和老婆子伸出手,膝盖弯曲,似是跪下想要祈求着什么。但被媒人一句‘别耽误了吉时’给生生的拽出了院门,直接塞进了后面一顶红色小娇子里。老汉和老婆子掩面不敢去看。   “起轿,走!”媒人喜洋洋的喊着。   迎亲队就这样晃晃悠悠的过了桥,唢呐吹吹打打的声音,盖过了轿子里面隐隐约约传出来的啜泣声。   祠堂前的院子摆了宴席,宾客都到,苏飞文脱了衣裳后,听从媒人的吩咐将新郎官的衣服交给自己屋子里歇息的弟弟。   弟弟的情况看着很不好,瘦的脸颊颧骨凸起,眼眶微陷,嘴唇颜色也是不太正常的青紫,在看到这个弟弟的第一眼,苏飞文心里立即升起一个念头:他快死了。   但很快,苏飞文又疑惑自己为何会这么想,母亲和算命先生都说,只要找个八字相配的妻子娶来冲喜,弟弟就会渡过生死关。   所以没事的,只要这场婚礼办完,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他帮着弟弟换了衣服,苏永苗的情况糟糕的厉害,站起身时都是摇摇晃晃的,还总是咳,苏飞文几乎是搀扶着他走出了房间,拿着红绸去见新人,等待吉时拜堂。   祠堂前,戴着金色桂花绣纹盖头的新娘颤抖的伸出手,拉着红绸的另外一端。新人并肩站在一起,面对着祠堂弯下膝盖。   媒人兴高采烈的看着他们磕头叩首,拜天地,拜父母,就等着互相对拜礼成的时候,便可以继续了。谁想新郎官脑袋往下一磕落到了软垫上,下一秒人就也跟着软了下来,瘫倒在地不动了。   所有人脸上的喜色僵硬在原地,不动了。只有披着红盖头的新娘看不到,仍旧自顾自的磕头,等抬起头时,从红盖头下面瞧见瘫倒在地的新郎官,吓得尖叫了一声,也瘫坐了下来。   苏夫人率先起身,在场的长辈也有人过来查看新郎官的情况,片刻后有人哀叹一声:“老二走了。”   就在拜堂的时候,和据说‘八字很合’的妻子叩拜的时候,人没了。   苏夫人伏在次子身上痛哭。   “不是说冲喜就能行吗,怎么拜个天地就走了?”苏夫人不认为自己受了骗,她只觉得一定是新娘这边出了问题,所以她所有的咒骂和质问都冲着新娘去了。在结婚时新郎官死了,这绝对不是新郎官身体的缘故,一定是新娘克的。   “一定是你,你的八字是不是有问题?”苏夫人一气之下掀了新娘的红盖头,等看清下面的脸后,苏夫人愣住了。   那不是她曾经在秦家看到的鹅蛋脸丹凤眼,而是圆脸圆眼,虽然站起来身量相差不大,都是身形单薄瘦弱类的,但显然这个年纪要小上一点,最多也就十五岁的模样。   “你是谁?”苏夫人指着她的手在微微颤抖,语气里满是愤恨和不可置信。   “我……我是金桂。”少女满脸泪水,“我姐姐她、她跑了,我来替……替……”   “这是能替的吗!!”苏夫人狠狠的给了少女一巴掌,“八字不合,你的八字不对,是你害死了我的儿,你来偿命吧!”   其余人围着少女,看她的目光凶狠的像是要吃了她,少女趴在地上哭的可怜。   而苏飞文看着那张熟悉的圆脸,整个人就如坠入了冰窟一样,冷到了骨子里。   他想起来了,他不是苏永禾,他是苏飞文。   而这里,是那个女鬼金桂的记忆中,也可以说是噩梦里。 第144章 诡娘荒亲事件8:人没有转世   从意识到自己是谁,这里又是哪里后,苏飞文面前的景象就发生了变化。   痛苦咒骂的‘母亲’苏夫人变成了一具看不清模样黑漆漆的人形,它愤怒的伸出第三只手,其余几只手抓住怀里的尸体,但那已经不是死去的新郎苏永苗,而是一只巨大的蟑螂,有一米多长,折断着可怜的触须仰躺在漆黑的有着好几只手臂的怪物怀里。   围绕在周围的宾客也都变成了稀奇古怪的模样,有些两个头颅上全部都是嘴巴,不断的说着‘八字不合’‘克死’‘不详’的话语,有的浑身上下都是眼睛,所有眼睛都死死盯着中间的金桂,若是视线能变成刀子,金桂会被戳的千疮百孔。   还有些连人形都没有,是不断扭曲异变的黑色怪物,苏飞文不敢多看,他只想要快点逃离这里。   无论这些是什么,曾经发生了什么,苏飞文都认为那和自己无关,凭什么他会遇到这种可怕的事,为什么他会受到这种待遇?   身后嘈杂的声音逐渐消失,一切又都陷入黑暗当中,只有苏飞文在不断的往前奔跑,周围黑漆漆的一片,他不知道该从哪里逃离,甚至不知道自己有没有在前进,直到一双细长干瘦的手掌抓住了他的脑袋。   金桂就在他身后,轻声喃语:“你真的不知道吗?”   “为什么自己会遇到这种事,为什么会受到这种待遇?”   “你有没有照过镜子,有没有仔细看一看你弟弟的脸?不觉得很像吗?”   苏飞文的身体僵硬的无法动弹,寒意冷入骨子里,他强忍着恐惧开口:“那不是我弟弟,我是独生子。”   “是吗……”金桂像是幽魂一样飘到了苏飞文的面前,一双漆黑流着血的眼睛死死的盯着他,“那就是你的弟弟。你是苏飞文,你也是苏永禾。苏永禾是你的前生,苏飞文是你的今世。为什么呢,我也很想问,害死我的人为什么都过的那么幸福?长命百岁,转世投胎,过着和曾经一样富有又幸福的生活。而我只能躺在地下发烂,灵魂被禁锢在这里,永远都不能解脱?”   “那和我……和苏永禾无关。你嫁的是苏永苗,要你替嫁的人是你的父母,说要打死你的是苏夫人,不关我的事。”   “不关你的事,你真的想不起来吗?”金桂愤怒的吼叫着,她双手的指甲刺入苏飞文的皮肤里,深入肌理中,血从头皮流出往下淌。   “在那个晚上,你对我做了什么??”   周围的景色明明灭灭,很多记忆残片如幻灯片一样在苏飞文的眼前闪过,他看到了之后发生的事情。   金桂跪在地上,祈求着苏夫人的怜悯,想要一条活路,哪怕活的卑微可怜,她也不想被愤怒的苏夫人活活打死。   苏夫人恶狠狠的盯着金桂,她的眼神看着像是要吃了金桂,却出乎预料的同意了。只是提出了条件,她要金桂和苏永苗完婚,冲喜变冥婚,以活人的身份嫁给一个死人。婚礼后就是守丧,在苏永苗的棺材前守上七天七夜直到发丧埋葬。这期间内少食少水,且每日抄写佛经,与纸钱一起焚烧在棺前,焚烧的火不能灭,若是焚烧的经文跟不上,她就要陪葬。   苛刻的条件,是苏夫人给予金桂唯一的活路。   金桂磕头拜谢苏夫人的大度,答应了。   前两日,她老实抄写经文烧纸,为了保证火焰不灭,她片刻不敢闭上眼睛。   然而人的精力是有限的,无论多么忍耐和硬抗,到了第三日,金桂的精神就已经抵达了极限,在第三天的深夜,她一个不小心睡了过去。   只是片刻而已,很快她就清醒了过来,发现苏永禾压在自己身上。   烛火昏暗的祠堂内停着苏永苗的棺材,他死时嫁给他的金桂在棺前守灵,黄汤灌多了的苏永禾醉醺醺的夜闯灵堂,想要欺辱金桂。   他还没有得逞,金桂拼死挣扎,她不愿意做这种事,同时她也清楚被男人得逞后她会是什么下场。   没人会责备苏家的下任当家人,他们只会将错误都归咎在金桂身上,认为她是一个守灵时都不安分的女子。   明明谁是受害者一目了然,然而时代吝啬对她这样可怜的女性给予一点垂怜。   撕扯间打翻了还在燃烧的火盆,火苗跳跃着燃烧了垂下的白色灵帐,干燥的季节火焰随风而长,很快就顺着灵帐往上烧到了木质结构的屋顶。   少女惊恐的仰头看着烧起来的灵堂,黑红色灰烬扑簌簌落下,带着灼热烫伤了男人的后背,苏永禾才终于酒醒,他意识到这里发生了什么,自己又做了什么,一逃了之。   只留下金桂拽着衣服,愣愣的看着烧起来的灵堂。   “都是你的错——”厉鬼模样的金桂手指继续往下恨不得将苏飞文的脑袋挖出十个血洞,“你告诉苏家人,是我对惩罚不满,火烧祠堂。无论我怎么解释,他们也不肯听。”   火烧祠堂的罪过要比克死丈夫还要大,就是作为下一任当家人都不想沾染半点,自然把锅都扣在了金桂头上。   或许有人了解真相,猜出苏永禾在撒谎,但那又怎么样。如果一个错误注定有人背负并且为此付出代价,外人总比家族未来的继承人要强。   苏家日渐惨淡的生意还要靠现在的当家力挽狂澜,和本家对着干可不是什么好事。   尤其是苏夫人从一开始,就没打算给金桂留活路。   这是死后的金桂也想不明白的事,因此她将所有的怨气都集中在苏永禾身上。哪怕是逃跑姐姐的后代,她也没有恨的这么深刻。   深刻到秦幸元提起苏飞文和她记忆中的苏永禾有着八分相像,可能是对方的转世时,只要为了可以报复苏永禾,她愿意放过秦幸元的父母妹妹。   “我要你体会和我一样,不,我要你体会十倍百倍的痛苦——”   双手已经狠狠刺入苏飞文的脑壳里,直接作用于脑神经的痛觉,让他疼的想要晕厥过去,却又不得不维持着清醒。就好像无数只针刺入身体的每一个毛孔,而后经过反复碾压炮烙,如此极致的痛苦中,一秒似乎变得比一年还要漫长。   不知道到底重复了多久的折磨,没有片刻喘息的机会。   意识即将在痛苦中湮灭的苏飞文心中只有一个念头:这里,是地狱啊。   “够了,停手吧。”   一只纤细雪白的手抓住了金桂的手腕,暮三娘子一身现代长裙从黑暗中出现,她平静的眼眸从痛苦扭曲的苏飞文脸上扫过,落在了不断折磨他的金桂身上:“我不想劝说你什么,以我的过往经历也没资格说你。只是有一件事想要告诉你。”   金桂完全没有发现闯入自己鬼域的暮三娘子,被制止时震惊又愤怒的看着她:“什么?”   “人没有转世,他和苏永禾相似,只因为是他的后代。”   “那又怎么样,祖先的债务要子孙来偿还,这有错吗?”   “没错。”暮三娘子挑眉,“我很认同你的观点。很遗憾的是,我要遵循主人的命令,我可不想和无目道人一样进小黑屋。”   所以她要在苏飞文被折磨的失去理智变成疯子前阻止金桂。   在这之前她冷眼旁观了十分钟左右,这段时间是她留给金桂的报复时间,不过也仅此而已了。   十分钟的痛苦,在苏飞文的感知中不亚于十年那样漫长。   “谁也别想阻止我,我要杀了他,我要他承受比我更多的痛苦,我——”   血色在金桂的身上蔓延,暮三娘子冷眼瞧着,无奈的轻叹一声,她的手放在了金桂的脑袋上,属于暮三娘子的灵力侵入到金桂使用的身体中。金桂的脸在这股力量的影响下逐渐变化,带着稚气的脸颊变得成熟,园润的眼型渐渐拉长,不属于金桂的灵魂与记忆开始苏醒。   这具身体本来就属于秦幸元,是金桂借用她的躯体重现。   “放开……”两个不同的声线在重叠,一半是少女带着怨气的嗓音,一半是女人虚弱无力的嗓音。   “任务出现时,我思考了无数种可能,我以为任务里提到的姐妹是你和秦福元。”暮三娘子看着逐渐清醒的秦幸元,“没想到是曾经的金桃和金桂。”   她以为害人的是苏飞文,需要被保护的是秦幸元,结果竟然完全相反。   当年一场近乎等同于买卖的婚姻,将姐姐金桃定给了苏家的病秧子苏永苗。   姐姐金桃不愿意嫁,就跑了。两个老辈没有退婚,或是觊觎那二十两的银子,或许不想惹怒苏家,也可能二者都有。他们让妹妹金桂代替姐姐出嫁。   这是一个掀开盖头就会戳穿的小把戏,赌的就是金桂嫁过去后也能冲喜成功,这样苏家就未必会追究换人的事。谁想就是这么时运不济,苏永苗什么时候死不好,偏偏行叩拜礼时没了,反而实锤了八字不合害人命的虚言。   赌错了就会赔上妹妹金桂的命,他们是知道的。   在出嫁的时候金桂就知道此行生死不定,她害怕,不想嫁。   “你恨所有人。”暮三娘子说道,“逃了婚约的姐姐,舍弃你的父母,死在婚礼上的苏永苗,欺辱你的苏永禾,杀死你的苏家人。”   但是恨又如何呢,近百年岁月过去,物是人非,当年的朝代都灭亡了,何况当年的人。   还存活于世的只有对当年事不怎么了解的金桃和苏永禾的后代。   就如暮三娘子所说,这个世界不存在转世。金桂彻底失去了向他们复仇的可能,只能将怨恨发泄在他们的后代身上。 第145章 诡娘荒亲事件9:你到底是什么人?   秦幸元醒了,自从戴上红盖头后,她就像是做了一场不断循环的漫长噩梦。   她梦到自己是一个木工家的次女,名字叫金桂的女孩,上面有一个比自己大两岁的长姐,下面有小了自己三岁的弟弟。   父亲的手艺不错,打的柜子和梳妆台都足够的精致结实,很受人欢迎。其中最常来购买的是附近的大户苏家,出手阔绰,每次都会多给很多赏钱,因此在附近一带的村子里,秦木工家的日子一向是过得最不错的。   母亲以前是小官家族出身,只是后来家里落败了,这才嫁给了做木工活的父亲。她认识几个字,也会农户不懂的绣花,她将自己的手艺教给了姐姐金桃和自己,还花钱买了一块红色绸布,裁成两块送给她们。   ‘新娘子的嫁衣都是要自己绣的,你们现在身量还小,嫁衣还不必,红盖头可以自己先绣起来了。拜堂时新郎官看一眼你们的盖头,就知道你们手艺如何,这是能拿出去夸耀的资本。’   秦幸元认为自己是金桂,在那个梦境中,她与姐姐都羞赧的不敢看母亲。   夜晚姐妹两个都躺在床上,凑在一起商量着绣什么,最终说定了,金桃绣桃花,金桂绣桂花,用鹅黄色的线来刺绣,配着鲜红色的布一定漂亮。   金桂幻想着自己将来戴上红盖头嫁给郎君的模样,脸埋在红色绸布里傻笑,她扭头去看金桃,就见到姐姐想着什么人,红了脸。   她知道姐姐在想谁。   前两年,村子来了一个流浪儿,自称无父无母,被戏班子的班主捡走训了一段时间,准备过两年练出来后上台。谁想城里出了事,班主死了,班子也散了,他和一群小子四散逃跑,独自一人流落到这里,想要讨碗饭吃。   流浪儿说,城里已经乱起来了,有了很多兵和军阀,看着像要打仗了。城里乱不乱的,不干农户人的事,只要地里面不旱不涝,日子就能过下去,因此村里人也没人理会这件事。   秦木匠看他年纪小却伶俐,收下做了个学徒。学徒比金桃大一岁,在戏台上练过武生,身子骨看着健康有力,容貌也俊秀。模样好,做事麻利,学的快,说不上出师,但一些简单的桌椅板凳已经可以打的像模像样了。   不看出身和家境,只看这个人,似乎是很不错的。   金桃嫁给他,是个很好的选择。   如果苏家人没有挨家挨户问适龄的女孩,要八字的话。   嫁给苏家少爷,还是做正房,对于小门小户的人家来说是打着灯笼都碰不到的好事。木工高兴的将两个女儿的八字都送了过去,没注意金桃欲言又止的模样。   ‘那么多女孩子,不会选到我。’金桃这样对妹妹说道。   半个月后,苏家来了人,定下了金桃。   金桂看到金桃躲在墙后面偷偷的哭,学徒将自己的帕子递给她,金桃泪眼看着她,扭过身去不肯接。   第二天,金桃和父亲吵了一架,说明想要嫁给学徒,不想进苏家的门。木工气的给了她一巴掌,说她不安于室。   金桂躲在门后悄悄的看,父亲走后,金桃扭头瞧见了金桂,哭着说:为什么选的不是你?   金桂也不知道为什么,她其实是想进苏家门的,她没有喜欢的人,只是按照条件对比来看,比起给同样小门户的人家做妻子日日操劳,自然是去苏家做夫人,日子会更舒服些。   但是人家要的是姐姐,不是她。   金桂安分的留在家中绣着金桂红盖头,还差几针就绣好了。等再过一两年,她也到了出门子的时候,就戴着红盖头嫁给父母选的新郎君。哪怕没有苏家的富贵,不像学徒那样俊秀,只要是一个愿意好好待她的人就好。   苏家来人了,定下了婚期,留下聘礼二十两银子。   父亲和母亲盯着银两发呆了许久。   金桂知道他们在想什么,最近日子不好过了起来,米面粮油都涨价,家里只有几亩薄田,靠这个是养不活家里人的,更多的收入还是靠父亲的手艺。但最近大家都缩衣减食,就是苏家都不怎么需要木工活了。   前两年家里吃的饭插上筷子不会倒,现在早就换成了粥。弟弟长大后该准备着相看了,但这里聘礼至少需要五两银子,还有米面肉等东西,却很难拿出来。   二十两解了家里的困境,还能给弟弟留下娶妻的钱,但苏家人的态度,不像是娶妻,像是买妾。   张嘴闭嘴就是八字不错,只能这样。别是要姐姐冲喜的吧?新郎官身体很虚弱吗?能活多久?   宁愿给健康的郎君当妾室,也不能给病秧子做妻。成了寡妇后日子可不好过,要是有个后还能守着当个节妇,要是连孩子都没有留下,就不知道会是什么样的未来了。有钱的善心人家或许不介意多双筷子,若是黑心的,卖去哪里都不知道了。   金桂可怜自己的姐姐,人生在定下婚约的时候就毁了大半。   很快她就可怜不起来了,因为姐姐跑了,二十两银子她拿走了一半,带着自己绣的红盖头,跟着学徒私奔了。   该说她还算没有黑心到底,留下了十两银子么?   家里凑不出她拿走的十两银,退婚的话都不敢提,何况婚期就在明日,也来不及了。   嫁衣还在,金桂也绣好了自己的红盖头,虽然年岁差了两岁,但身量却和姐姐相差不大,穿上嫁衣盖上红盖头,谁知道里面是金桃还是金桂呢?   金桂就这样被迫穿上了姐姐的嫁衣,盖上了自己的红盖头,等着出嫁。   会死的吧,人家要的是八字相合的女孩,也已经见过姐姐金桃了,只要她的红盖头被掀开一瞧,不就知道换了人吗?当苏家是那么好惹的吗?   ‘没办法啊,明天送不出新娘子,让苏家当着那么多宾客的面成了笑柄,更完了啊。’   ‘你就去吧,没准冲喜把苏少爷的病冲好了呢。’   ‘家里拿不出二十两银子退婚啊,不如赌一把,要么你求一求,就说金桃那个八字其实是你的,你才是姐姐。’   她是姐姐?   她们是差两年,不是差两个月啊,看脸蛋就能猜出年纪吧,为什么就这么天真呢?   是因为太过绝望,所以自欺欺人的相信着吗?   金桂恐惧的上了花轿进了苏府,看着苏家二少爷死在自己面前,被苏夫人折磨,在棺材前被欺辱,又被苏家人抽打,打的红色嫁衣上往下淌血,打的皮开肉绽从腰下烂成一片,才不甘的咽下最后一口气。   秦幸元在金桂的角色里,感觉到了她对于世界的冲天怨气,明明她没有做错什么,是姐姐逃婚,是学徒带她私奔,是他们拿走了十两银子,是父母逼迫她替嫁,是苏永苗自己病重,是苏永禾打翻的火盆。   最后,却是她被百般折磨死去。   “凭什么……为什么……死的就不是他们!!”秦幸元发出凄厉的叫声,迎面被一个巴掌扇脸打断。   “清醒点。”暮三娘子冷淡的看着她,瞧着秦幸元还有些愣愣的模样,反手又是一巴掌,“记清楚你是谁。”   只是被金桂的怨念附身了这一会的功夫,别真的把自己当金桂了。   秦幸元脸颊红肿,她呆呆地看着暮三娘子:“……嗯。”   她感觉好多了,脑子在这两巴掌下清醒了点。   然后才发现哪里不对。   “你怎么在这里?”秦幸元看向周围,“我这是在哪?”   目光环顾周围一圈,最后落在了躺在地上的苏飞文身上,嫌恶的看着他,或许金桂的影响还残留着,所以她看到这张熟悉的脸时最先想到的就是梦境里的苏永禾,恨的想要给这个男人胸口一脚。   “他还活着吗?”   “还有气。”就算苏飞文是这次灵异事件的受害者,但鉴于本人的行为和品性,暮三娘子也是讨厌他的。因此把人从反复折磨的痛苦中拽出来后,没打算再管他,就直接丢在了原地。   “走吧,去找另外两个人。应该是两个人吧,苏飞文的父亲和母亲。”暮三娘子问她,“还有别人被卷入这里吗?”   秦幸元下意识的摇头:“应该没有了。”   “你知道他们在哪里吗?”   秦幸元正想说自己怎么可能会知道,她一直都在梦境中,然而‘苏飞文父母的所在’这个念头才从脑海里闪过,大脑就自动回溯一段记忆。她看到了苏飞文成为苏永禾时经历的记忆中,金桂父母的模样,和苏飞文父母的脸基本一致,就是老了十几岁,肤色也黑了不少,看着很沧桑的模样。   “我知道。”秦幸元无奈道,“你到底是什么人?”   “和金桂一样有着不幸过去的‘人’。”暮三娘子说道。   这个回答出乎秦幸元的预料,她还以为对方说自己是什么除灵大师,结果提起的竟然是自己过去的经历。   等下,现代还有可能有女性遇到金桂这样的经历吗?冲喜还好说,她与苏飞文的婚礼说到底也不也是一种另类的‘冲喜’吗。希望苏飞文的母亲能够身体好起来,满足她在逝去前看到儿子结婚的愿望。   但后面的事,真发生的话就是局子见了。   暮三娘子只是淡笑着没说话。   涉及到不幸的过去,秦幸元不好追问,她只能换了话题:“怎么找他们。”   “我压制了金桂的怨念,让她不能再控制你,但她还附身在你身上。这里是她的世界,她能控制,被她附身的你也可以。只要一个念头,去想‘我要见他们’,路自然会出现。”   秦幸元点头照办,很快面前的黑漆漆的世界褪去,变成了那个破旧的小村落,他们正好站在金桂家门口,看着小门打开,院子里横躺着两个人,正是苏飞文的父母。   暮三娘子快步走过去查看情况,秦幸元站在院子门口看着。   “死了吗。”   “还活着,但是精神上遭受了很大的折磨。”暮三娘子说道,“身上有棍棒打过的痕迹,一次又一次,他们替金桂的父母承受了她的怨恨。”   可能不止这样,苏飞文父母的结局,同时也是金桂真正父母的结局。   金桂顶替逃跑的金桃出嫁,‘克死’了苏家二少爷,苏夫人会轻易放过金桂父母吗?恐怕在出手折磨金桂的同时,也派人过来收拾这两个人了吧,如果这个家里还有其他成员,可能也逃不掉。   曾经生活在古代的暮三娘子比现代人更清楚过去人的命到底有多么贱。   恐怕也只有金桃和学徒逃过去了。 第146章 诡娘荒亲事件10:指望我会感激她吗?   鬼域散开了,几人出现在了别墅客厅中,大门传来砰砰的撞击声,是秦福元撞门的声音。   “开门,我知道你们都在家,快点开门,不然我报警了啊——”   暮三娘子走过去将门打开,秦福元气冲冲的闯了进来,一进门看到里面的情况就愣住了。   还穿着红嫁衣的她姐站着,虽然头饰的花少了两朵,但发丝并不凌乱,衣服也整洁。反而是躺在地上那三人,一个个模样狼狈,虽然没有外伤,但看着都一副被狠狠收拾过的样子。   秦福元看了看地上三人,又瞅了一眼秦幸元,不是,她姐这么猛的吗?一对三还全干趴下了?   不对,可能有暮三娘的帮忙。   “幸好还没报警。”秦福元松了一口气,回头看门还开着,慌忙过去锁门,做贼一样小声询问道,“他们还活着吧。”   “还活着。”   “那就好。”秦福元拍了拍胸口,要是人真的都没了,都不知道该怎么收尾了。   “不过,姐,到底是发生了什么事?他真的打你了?”秦福元慌忙问道,“有拍到他动手的视频吗?音频也行,过不下去我们就离,这样的男人真不值得。”   “嗯,你说的对,离。”   “两条腿的男人还不好找,非得认这个……嗯?”秦福元后知后觉知道秦幸元说了什么,一脸惊喜,“你终于同意和他掰了。”   “其实,也没有必要离。”秦幸元走到沙发边坐下,语气是前所未有的轻松,“因为根本就没领证。”   他们说好的,先把婚礼办了,证之后再拿。应该是苏飞文想着糊弄过他妈,拖一拖后就直接和她掰了。但这正好遂了秦幸元的意思,她的目的也不是那张红本本,而是苏飞文的命。两人属于各藏心思,一拍即合,就这么随意的举办了婚礼,没有领证的事两人都默认的隐瞒了下来。   只是如今,苏飞文的命没拿走,倒是来了一个‘高人’。   “你要收走她吗?又打算怎么处理我?”   秦福元被姐姐的一句话说的愣了,她目光从秦幸元身上转移到暮三娘子身上,一脸的茫然:“不是,解释清楚,这里还发生什么我不知道的事情了?”   暮三娘子从地上捡起红盖头:“你的事我不管,我要把她带走。”   “你们到底在说什么啊?我听不懂?这红盖头怎么在这里?姐,你拿走的?和我说明一下?”   看秦福元急的都要哭出来的样子,秦幸元知道再难以隐瞒下去,就将事情前因后果说了一遍,听得秦幸元一愣愣的。   她还以为姐姐联合暮三娘子在骗自己,但瞧瞧地上躺着的三人,又看了一眼历经百年颜色仍旧鲜亮的红盖头,最终垂下了头。   “对不起……”   “为什么要道歉。”   秦福元捂着脸小声道:“都是因为我调皮,要不是因为我,她就不会出来,姐你也不至于这么做。”   如果小时候她没有贪玩找到这顶红盖头,还将它扣在自己脑袋上被里面的金桂盯上,她的姐姐就不至于为了保住她的一条命,和金桂做交易。   “我不怪你。”秦幸元有些疲惫的将头靠在秦福元身上,“我是你姐。”   保护妹妹,是姐姐该做的事。   “哈哈……保护妹妹,是姐姐该做的事。”‘秦幸元’的脸突然扭曲了起来,将刚才秦幸元的心声一字一顿说出,表情狰狞,“为什么我的姐姐,她就不会这么想!她只知道自己!!”   “她甚至连我怎么死的都不知道!!”‘秦幸元’的五官再次往稚嫩的模样转变,发出凄厉的尖叫。   “姐——你从我姐身上走开!!”   “不,这是你们欠我的!你们欠我一条命,就该还给我一条命!你们是因为我替她去了,才能有机会生下来!这是你们该给我的。”   金桂装若癫狂,被暮三娘子一只手抓住了头,狠狠的摁在了沙发里。   “你姐姐应该知道你怎么死的,她回来了。”暮三娘子晃着手里的金桂红盖头,“不然这个东西就不会在秦家留着,她去找你了。”   苏家人不会好心给金桂下葬,死了后随便裹起来一丢,就算处理完毕。   不知道过了多久,时间应该不会太长,红盖头被保存的很好,没有腐烂的痕迹,证明它没有被放任丢在泥土地里太久。金桃离开的日子不会长,她回来了,或许是和学徒一起回来的。不论是因为愧疚,还是在外面的日子过不下去,她回到了家中,埋葬了父母亲人,又去寻找金桂的尸体。   并且成功的找到了,还带回了她的金桂红盖头。   暮三娘子唯一能想到她带回这东西的可能就是供奉或者超度。   “那又怎么样,指望我会感激她吗?一点都不!!”   “我只是告诉你实情,你是受害者,你有必要知道一切,无论是好还是坏。”暮三娘子松开了手,“至于知道后要不要继续怨恨,那是你的事。”   “跟我走吧,主人会收容你。不需要寻找别人来附体,你会拥有属于自己的身份和身体。”暮三娘子说道,“不过前提是断了往事,别再为过去牵扯。你就算杀了他们也得不到什么,你怨恨的所有人都死了,没有来世,尘归尘土归土,一切都消亡了。但是你还存在着,赶上了新的时代,还能继续拥有未来。”   “如果你继续执著过去,我就只能将你消除,为了几个连你是谁,过去往事都不知的人搭上无限的未来,不值得。”   金桂冷笑:“你是在劝说我?”   “是过来人的身份给你提供一点我的经验。”暮三娘子柔声说道,“手机很有趣,游戏很好玩,交通很便利。主人对我们的管理很宽松,想去哪里可以直接去,不用报备,记得别做坏事犯了忌讳就行。想要开店可以开店,想旅游就可以旅游,山很巍峨,草原很大,海洋宽阔。长城人很多,游乐园很热闹,蛋糕很松软,衣服款式很多,金钗银镯喜欢就买,拍照美颜非常方便……”   暮三娘子甚至还在金桂耳边低声道:“夜场的小哥哥很会说话,多点几瓶昂贵的酒,开放一点的愿意让你摸一摸腹肌。”   原本还嗤笑等着对方如何说服自己的金桂听到这一连串的内容,突然狠狠的心动了。   “放弃这些,只为了杀死两个知道不了多少东西的小崽子,然后彻底消亡,这笔买卖划得来?”暮三娘子说道,“刚才那些东西,绝对都是你姐姐一生都没看过的景色,没吃过的美味,没有体验的生活。你的过去断然悲惨,但以如今这个模样重现在世间,又何尝不是另外一种机遇呢?这样多姿多彩的‘人’生,至少还有数百年那么久。你真的要放弃吗?让自己直到消亡前,除了悲惨的过去以外,什么都没有?”   “才不要——”金桂说完又警惕的看着暮三娘子,“这些是好处,那代价呢?你的主人会怎么使唤我?”   “很简单,像我这样定期处理灵异任务即可。小任务一月处理两三个,或者麻烦点的大任务一个月一个,以这样的频率来工作着,其余的主人都不会多问。”   金桂:“就这样?”   “要做的事就这么简单,再有就是……违抗主人的命令,不会死,但会被关小黑屋。那种滋味不好受,清醒的被关在一个什么都没有的地方,独自发疯。放心,主人很好说话,他划下的线也很简单,不能伤害无辜的普通人,在做任务时,也尽量护好普通人。当然能力范围外没办法,主人也不会追究。”   条件过于好了,反而让金桂不敢答应。   当一个人经历了非常悲惨的过去,复仇心的强烈度一般取决于拥有的东西,一无所有看不到未来更容易催生毁灭一切的想法,但如果未来可以获得很多美好的东西,甚至被告知会比想要复仇的人过得更加幸福,而原本的仇人已经没了时,人就很容易抬起头往前看。   就像现在,比起弄死这在场这几个金桂并不熟悉的仇人后裔,她对‘比姐姐更加美好的未来’产生了向往。   但就这样简单的放过他们,金桂又有些不愿,总觉得,该给他们更狠的教训才对,才能抒发心中的怨气。   “太贪心可不好。”暮三娘子垂眸看她,“可以的话,我也不想对你出手,别让我太难做。”   金桂迟疑了片刻,微微叹了口气,一旦决定接受暮三娘子提出的条件时,就好像身上有什么繁重的锁链被她舍弃了,那副枷锁名为复仇。   “你最好没有骗我,不然……”   “当然不会。”   金桂闭上了眼睛,而后秦幸元再次清醒,她头疼的扶额,感觉脑子一阵嗡嗡的,似乎有很多只蜜蜂在脑袋里转,身上也沉重的使不上一点力气。   “她呢?”   “回到了这里。”暮三娘子捡起红盖头说道,“我会把她带走,后面的事情……”   “我、我们会保密的!!”秦福元握拳抢答,她已经差不多听明白了,这个金桂不是人,面前的暮三娘子多半也不是,她们这样的身份肯定不会对外面的人说,她懂,所以……不会灭口吧?   “呵呵,无所谓了,不用保密也没关系。”暮三娘子说道,“如果后面身体有不舒服的地方,可以去官方的灵异部门检查一下身体。被附身一天,大概会虚弱一段时间,其他的倒是没什么。只是鉴于你姐姐的行为,会不会受到什么惩罚就不知道了。”   “官方部门?”秦幸元抬起头,满眼的疑惑。   这种灵异事件,官方是有专门的部门管理的吗?她不知道啊。   “当然,这就是你没有去官方求助的原因吗?我的事情不用特地保密。”   反正她这次出现是以暮三娘子的名字和模样过来的,官方那边有她的档案,没必要特地隐瞒什么。   秦福元还有些犹豫:“可你的身份……”   “我们和灵异部门有合作,虽然只是长安的官方部门。”暮三娘子解释道,“毕竟和我们这样的存在来往,那边也得警惕着些,等确认我们可信,以后或许会扩大合作关系吧。”   “好了,时间差不多了,我就先告辞了。”暮三娘子将红盖头收起来,想起什么看向秦福元,她的话还没开口,秦福元就立即明白过来。   “不用给我钱了,请直接带走吧,毕竟这盖头说到底……是属于她的。”   盖头主人自愿跟着暮三娘子离开,秦福元哪里能再提卖钱的事啊。   “反倒是我们得谢谢你,谢礼……”   “谢礼就不必了,这是我的工作。”暮三娘子对她们点了点头,“有机会再见吧,拜拜。”   说完暮三娘子就消失了,原地只剩下秦幸元姐妹两人。让秦幸元困扰了许久的问题就这么解决,而且还没有搭进去小命,秦幸元松了一口气,这才看到地上还躺着的三人。   这三个人要怎么办啊?   “走吧,姐,不用管他们。”秦福元拉着秦幸元就走,“反正都没死,醒了后他们会自己照看好自己的。”   虽然是姐姐盯上了他们的小命,想要替自己挡灾,但一码归一码,对方也有疑似骗婚兼出轨的行为,而且红盖头的仇恨原本就有他们苏家一份,在秦福元看来就是活该受着。   至于找官方说明?让姐姐受罚?才不要呢,就当什么事没发生,之前发生的一切都是一场梦。反正身体上没有遭受到什么伤害,就这样了。   “这样的男人赶快和他断干净,收的三金都退回去。”秦福元打开车门发动车子,“走吧,我们回家。”   秦幸元坐在副驾驶上,拉好了安全带,露出轻松的笑:“好,回家。”   ————————!!————————   离开后   金桂:我并不是被你的劝说打动了心,只是觉得,人总要往前看的。   暮三娘子:(微笑)嗯。   金桂:被过去牵绊住了脚可不好,我必须要过的比姐姐更幸福,这才是最好的复仇。   暮三娘子:(微笑)你说的对。   金桂:咳,就是问一下,你之前说的那些都有的对吧,那个夜场的……真的可以……   暮三娘子:对了,忘记问了,你过世的时候多大?   金桂:十四岁,怎么了?   暮三娘子:那夜场只有过几年才能去了呢,有点可惜。   金桂:为什么???   暮三娘子:因为在这个时代,十四岁还未成年啊,就算你是百年前的人,死后作为灵异苏醒也没多久吧,这里要按照阅历来计算,你还不够年纪呢。   金桂:!!   金桂:那……看看呢?   暮三娘子:不行哦,进入都不可以,禁止哦。   金桂:!!!!   在她的时代这个年纪都可以出嫁了!世道变的也太多了吧!! 第147章 过渡:顾轻单手捂住了脸,不敢看,希望是他的错觉。   暮三娘子带着红盖头来到顾轻家里的时候,顾轻正在泡澡。   这是他今天第三次泡澡了,三十九度热水,泡澡半个小时,可以放松肌肉缓解压力。   【不过再怎么说,一天三次也太多了吧,宿主,那把陌刀你要不要多抱一会?】   “为什么?”   【中和一下你的洁癖。】   “没必要,我的洁癖不重。”顾轻话音刚落,就听到客厅里传来有人走动的声音,是暮三娘子来了。   “任务完成,我将金桂带回来了。”暮三娘子站在浴室门外说道。   “嗯,稍等。”   顾轻看了一眼时间,他已经泡了二十多分钟了,就从浴池里出来,擦干净了水换上浴袍,走出了房间。   暮三娘子已经熟练的用客厅的茶吧机烧了一壶热水,因为已经是夜晚,她没有沏茶,而是切了几片柠檬进去。   顾轻在暮三娘子倒柠檬水的功夫,将诡娘荒亲事件的经过大致看了一遍,对于苏飞文和秦幸元互坑互骗的行为他不加以评论,只看最后的收尾工作和收获。   【宿主,苏飞文那边已经醒了。】   “怎么样?”顾轻问了一句。   【没什么问题,就是受到了很大惊吓,醒了后还怀疑自己是不是还在梦里。他以为自己被女鬼盯上了,现在正和父母商量着卖房搬家呢。】   “他没发现这一切都是秦幸元做的吗?”   【没有,他以为女鬼就是来找他的,因为他是苏永禾的转世。那句秦幸元随口胡诌的‘转世’,是为了让金桂将目标转移在苏飞文身上,仇人后代的仇恨值哪里有‘转世’拉的稳。没想到被金桂告知了苏飞文后,苏飞文非常相信。一个女鬼能找到仇人的转世然后跑来报复这种事他觉得理所当然,压根就没有怀疑,还认为对方附身在秦幸元身上是因为她倒霉嫁给了自己。】   顾轻:……   【因为没有领证,不管为什么清醒后秦幸元不在,反正他现在拉黑了秦幸元,打算尽快带着家人搬走一去不回,房子也要挂在中介那边低价处理。生怕被女鬼附身的秦幸元找到。】   顾轻:“行吧。”   只要暮三娘子的身份没有露出太多破绽从而找到自己身上,其他的就不管了。   “红盖头呢?”   暮三娘子立即将盖头双手奉上,顾轻拿出书籍轻轻触碰,下一秒,一个穿着红色旗装嫁衣的少女凭空出现,她顶着金桂绣纹的红盖头对顾轻盈盈一拜。   顾轻低头看着收容书籍,又多了新的一页。   【收容物11号:鬼娘子   描述:木工家的次女,因为姐姐与学徒私奔,还带走了聘礼中的十两银子,木工家无法与下聘礼的苏家交差更不敢退婚,就将妹妹装扮替嫁。八字相配可冲喜不过是一位道行不到家的算命先生一句糊涂言语,生老病死说不得是天注定,却也是人力难以挽回,拜堂礼上新郎官暴毙似乎印证了八字不合为灾祸的道理。祠堂棺材前守丧,又遇恶人欺辱,火焰未曾焚烧掉罪恶,只将一朵无辜的金桂送入绝境。然而岁月流转,谁说饱含怨念死去就是终焉?   备注:可怜的少女,可悲的新娘,似乎时代总是对女性有更多苛刻。但不要因为她可怜而小瞧她,女性的坚韧与强大往往超乎你的想象。她才刚刚苏醒,不过力量已经在萌芽状态,不要因为被前辈一巴掌摁倒就觉得她不行,千年与百年的差别可不只是多了一个零。让她的前辈好好教导她吧,一定会给你惊喜的。小小的提示一下,这位的绣工很好,在玩针线上很有天赋哦。】   针线的能力?   顾轻翻看了一下收容书籍,每一个被收容的灵异都可以提供一部分力量给顾轻,比如登山客,让顾轻可以控水,化为水流。回忆之灵给予了他可以读取别人记忆的能力。葛瑶棋让他的力气再次增幅。   那么鬼娘子金桂的能力,就是玩针线?   总不能是绣花很厉害的那种吧?   算了,随意吧,反正很多能力收集了他都没用,比如鬼仔的交换能力。   顾轻扣上了书籍,看向暮三娘子:“她就交给你了,没问题吧。”   暮三娘子笑着点头:“可以,正好我的绣品坊需要一个帮手,最近积压了不少订单,她可以来帮忙。”   “你那个店铺是在我名下挂着,记得让她先学会伪装容貌。”   暮三娘子:“当然,我明白。除此之外,读书写字,学习律法,使用手机,了解现代的常识,所有一切我都会手把手的教给她,最多三个月后,我向您保证,她可以完美的伪装成普通人,去执行任务。”   “好极了。”   “等下。”金桂将红盖头掀开,“我认识字,这个不需要了,不用三个月那么久,学习现代常识只要一个月就可以,我在没有占据秦幸元身体前,也曾经悄悄的观察过她父母的生活,我没问题。”   顾轻双手环抱靠在沙发上,沉默的看向暮三娘子。   暮三娘子拿出自己的手机,随便点开了一个网站递给她:“那就把上面的内容读出来看看啊。”   “放心,我可……嗯?”金桂看着网站上缺胳膊断腿的文字,眉头渐渐地皱了起来,“这个是字?”   “是现代字。”暮三娘子想起自己曾经学习文字的日子,“文字改版过一次,不过差的不多,学起来会很快的。”   她想到了自己当初学习新文字时的日子,她那个时期距离现在虽有千年,但文字却几乎不怎么改变过,大致都认识,就算修改过一次也大差不差。认字的问题不算难,难的在于书写。   如果一不小心在写字的时候用了过去的繁版,解释起来会很麻烦,毕竟她伪装的身份可是宣城人。   三个月的时间,主要是为了修改书写上的习惯。   “我知道了。”金桂垂下眼眸,她试着用手指滑动手机屏,觉得挺好玩的就点了好几次,一不小心点进去一条视频里,看着里面的男团歌舞后眼珠子一下就直了。   看着少女逐渐痴迷的眼神,又想到对方的年纪,顾轻想着这大概是有成为追星一族的资质。   “喜欢可以,但记得不能当私生粉。”顾轻提醒道。   灵异想要追星真的太容易了,轻轻松松就能混入明星家里,从洗手池或者镜子里钻出来,搞一个恐怖袭击。   一不小心就能把明星吓进ICU。   就算隐身也不行,底线不能打破,明星的隐私也是隐私。   金桂不知道什么是‘私生粉’,但不影响她大致明白顾轻的意思,连忙点头:“我才不会那么做呢。”   暮三娘子笑着说道:“没有反驳喜欢呢。”   金桂的脸颊微红,她一个生活在青末年间的少女,很容易被打扮的精致又会唱会跳的小哥哥们迷住有什么奇怪的,喜欢而已,有什么不能说的。她都死过一次了,难道还顾忌着那个时代的迂腐规矩吗。   “好了,不能看了。下次再看,等你写完几篇字吧。”暮三娘子收走了手机。   金桂可怜巴巴的瞅着,才接触手机这么一会,大有向着网瘾少女发展的趋势了。   暮三娘子将金桂带走后,顾轻独自一人在房间里翻看着书籍,他在查看其他收容的灵异的实时动态。   从长安回来后,他一直都没有关注这些灵异的动向,只是提醒系统盯梢,万一有谁有过界行为,或者暴露了自己的身份出声提醒。   这么长时间一直都安安静静的,一定是非常安分吧。   不过安分这个词,和颜青溪相当不相配,以防万一,顾轻还是决定看一眼。   结果翻看书籍查看颜青溪的现状时,就瞧见在一个宽阔的空房间内有着上百号人,每一个人都披着靛蓝色的斗篷列队站立。房间没有开灯,他们每个人手里都握着一盏烛台,跳跃的烛火从下而上映照着每个人的脸。   房间最前面站着三个人,同样是靛蓝色的斗篷,为首的年轻男人佩戴着半边白色的面具,遮挡住了上半张脸。   哪怕是脸被遮挡,身形轮廓也被斗篷遮掩,作为主人,顾轻还是一眼就看出那就是颜青溪。   而下首两个人中,其中一个手里拿着乌木手串,是温知礼。   另一人是温书,他手里拿着一本书籍,正对着上面念着什么。   “我们相信着这个世界存在污浊,灾厄降临在我们身上,是考验也是洗礼……”温书对着书籍字正腔圆的念着。   顾轻单手捂住了脸,不敢看,希望是他的错觉。   “他们在做什么。”   【宣读教义,宿主。】   “为什么不及时提醒我?”   【本系统经过判定,他没有触犯宿主制定的规则。】   “他都开始玩X教了!!”   【宿主,不是X教。首先,教义自身没有问题,主要核心是告知信徒遇到问题自己想办法解决,解决不掉再寻求帮助,且必须给予帮助者一定程度的报酬,帮助者可以是教主副教主或者其他教徒,总之不能白嫖,如果搞不定就勇敢一点赴死,别怂,搞不好下辈子能投个好胎。没有大肆敛财,也不会让信徒做违法的事,会费不高,互相之间情报免费提供,作为教主为信徒解决问题时可以打八折,信徒拉来的外人求助原价计算。】   “前面听着还好,到最后就变得奇怪了。”顾轻放下手,“所以说,他是给自己找了一个披着教会皮的情报信息交流平台,还兼接任务那种?”   【是的,解决宿主发布的任务同时,从委托者那里赚上一笔,还不忘写一份报告交到长安的灵异部门再换一笔奖励。】   “三头吃啊。”   【嗯……宿主没有给予颜青溪奖励,只是两边吃吧。】   “确定没有X教的苗头?”   【目前没有发现,除了喜欢搞一些奇怪的形式,比如定时带着一部分信徒举办这种宣读教义的集会有点废蜡烛以外,没发现别的。】   “好吧,时刻盯着,但凡发现他有做坏事的嫌疑,直接给我锁小黑屋里,然后再汇报给我。”   也算是一种形式的先斩后奏了。   【明白。】   顾轻将颜青溪这边的情况略过不提,瞧了瞧其他人的现状,然后惊讶的发现不止暮三娘子离开了长安,其他灵异竟然也都从出了长安城。   【长安内的‘业务’大多被颜青溪和温知礼包揽了,再加上任务已经被清了不少,剩下的零碎完全可以让本地部门和颜青溪他们解决,其他人就走了。】   “是吗,这倒是没关系。”顾轻随手翻了翻,然后惊讶的发现其他灵异很多竟然都是结伴行动。   明俊才和白沉一起去了泰山,登山的同时还在解决那边的灵异事件。鬼娃跟着老鬼一起去了偏远小城,一老一少充当起爷孙,和那边的匪碰上了,一边解决灵异事件,一边收拾那边的匪。   倒是葛瑶棋落了单,离开长安后一路往东走,跟着系统发布的任务指引,任务到哪里就走到哪里。顾轻还稍微有点担心她的状况,结果看了一会发现她虽然仍旧脸上没什么表情,但已经具备独自一人行动的能力了,打车住旅馆吃饭都很正常,看来是最近这段时间行动让她这张白纸终于染上了些许人间的色彩。   就在顾轻放下心合上书籍不再看的时候,一个穿着连帽衫的男人走到了正在面馆吃饭的葛瑶棋面前,低头笑眯眯的说道:“你好啊,葛瑶棋是吗,可以聊一聊吗?” 第148章 丹阳浮尸事件1:可以帮帮我们吗?   面前的男人身形修长,头发细碎又带着微微卷曲,狭长的眼睛看过来时带着温和的笑意,他示意葛瑶棋对面的椅子:“可以坐下吗?”   葛瑶棋定定地看着男人的脸,再三确认自己从未见过他,对于男人的问话也只是点了点头,继续吃饭。   男人自己点了一份牛肉面,等着上面的时间从口袋里拿出一份证件推了过去:“自我介绍下,我是丹阳灵异部的杨先。我看过你的资料,你们和长安灵异部门合作的事我也知道,多亏了你们,长安的情况稳定了许多,白队长总算不用没日没夜的加班了。前段时间见到他的时候,容光焕发的我都嫉妒了。”   葛瑶棋低头喝汤。   “丹阳是个小城,但论历史可不比长安短,也出过很多历史名人。有兴趣去丹阳逛逛吗?我给你当导游,带你去看看本地风光。”   葛瑶棋放下碗,已经准备要走了。   坐在对面的杨先面露失望之色,但他还没有放弃,急忙思索该用什么话打动对方。   远在家里通过书籍看到这一幕的顾轻在沉思,他原本都打算合上书籍,却不想看到一个陌生人找葛瑶棋搭话,还是官方部门的人,听这意思,丹阳那边也打算和他们合作?   都已经与长安的部门牵上线了,倒也不介意多一个,而且能让对方主动找上门来,恐怕也是需要紧急处理的问题。   “问问他,发生了什么事。”顾轻传音命令道。   已经起身要离开的葛瑶棋脚步顿住,她回头看向杨先,又转身坐了回来,双手放在桌子上端正的坐着:“发生了什么事?”   原本焦急自己没能和对方搭上线的杨先见人硬生生的又转回来了,面露惊喜之色,而后又想到什么,立即左右看。   资料内容上对于葛瑶棋的过去记录的很清晰,但对于她成为灵异并入面具人麾下后,灵异部门的记录就不多了,只有寥寥几句‘性情大变’‘对于万事不太在意’‘只听从主人命令’等词语描述。   她不理会自己是预料之中,杨先是没办法了,偶遇葛瑶棋做个尝试。但如今对方态度突然更改,只有一个可能,对方的主人发话了。   一旦意识到面具人正在观察这里时,杨先就不由得有了几分好奇心,他想要知道面馆里或者玻璃窗外的街道上,有哪个会是面具人的真身。   “别找了。”葛瑶棋转达顾轻的话,“你看不到的。”   杨先好奇的表情一顿,暗暗叹了口气,正色道:“丹阳城内有一条运河,北接长江,南达太湖,从西北到东南横跨整个丹阳,至今仍旧作为非常重要的航船水路在使用,每天从上面经过的船只单单是货轮就五十多艘,煤炭粮食钢筋水泥,都从水路走。”   葛瑶棋安静的听着他说。   “原本相安无事,但从上周三开始,就出事了。”杨先拿出手机,搜索出地图,将其中一个地点放大,指着运河与另外一条河流交汇的点,“首先是这里,发现了一具浮尸。”   “发现的人是当地工厂的职工,清晨准备送货去港口的路上意外发现的,穿着红色上衣黑色裤子,面朝下趴在水面上。他当时就报警了,经过调查是溺水而死。首先查过了死者身份,一名在校大学生,没有女友,同学关系和睦,家庭成员简单,生活上没有经济负担。唯一可以说得上不称心的事,就是他上次期末考试有一门没过,需要重修。”   说完杨先就看了葛瑶棋一眼,见她没有提出问题,继续道:“所有情况都调查了一遍,包括对方在失联前的最后轨迹,最终判定是意外落水。”   “本来案子就这么判定了,结果还没结案,又发现了一具浮尸,这次是女性,但同样是大学生。”杨先揉了揉眉心,“只是发现浮尸的位置不同,这次在这里。”   他摆弄着手机滑动地图,跨越大半个丹阳市来到另外一个与小河流交汇的点:“这次是附近的村民发现的,穿着白色上衣蓝色牛仔裤,也是面朝下漂浮在运河上。”   “和前面那个一样,人际关系简单,没有债务,没有仇人。如果真说有哪里不顺,男友和她分手了,然后分手的第二天立刻找了一个学妹谈上了,她怀疑对方可能早就劈腿了。除此之外没有任何人生烦恼。与前一个发现只隔了两天,经过连番调查怀疑也是意外,这次结果还没定论时,发现了第三个尸体。”   杨先再次滑动手机屏幕,指着运河与又一条河流交汇的点:“这次是这里,还是大学生。”   葛瑶棋终于有了动静,她拿起杨先的手机,将地图放小,观察着丹阳城的水路。   运河从左上到右下,横跨整个丹阳,里面水路四通八达,单纯是大运河与其他河流的交汇点就有十几个之多,何况普通河流之间交汇的点,将地图缩小看水路,就看到丹阳城内有一条蓝色的水网。   “三次,都是大学生,丹阳城就这么大,人口还不到百万。人都说事不过三,这种事一年发生三次都算大事了结果五天发生了三次,怎么想都不可能是简单的意外。”   葛瑶棋:“然后就转移到灵异部门了?”   “并没有,那边警员坚持是有人误导学生自杀,毕竟目标人物太明确了,都是在校生。”杨先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但怎么查,都找不到任何被蛊惑的苗头,后来这件案子就作为奇案,转移到了我们部门。这期间,又发现了两具浮尸,还是学生。”   服务员端着一碗热腾腾的牛肉面上来了,杨先拿过手机打开一个文件夹,递给葛瑶棋:“这里面只是简单的信息,你可以先看看。”说着就端过碗,先吃面。   他今天刚从省部回来,一方面是递交一些重要文件,一方面就这个无头案去找上面求助,结果就看到和他一样来求助的其他小城的部门成员,还有焦头烂额的省部门职员,就明白所求的事情是没戏了。   论危害性和死亡人数,丹阳浮尸案都排不上前十,一时半会上面是安排不了人过来,但要等着死亡人数排上前十,丹阳城内部就已经乱套了。总不能关闭城内的高等院校,让所有学生会去休假吧,关闭多久?没时限?为了几个案子有必要小题大做?等死亡数字上去再关?这种案子很难一直压下去的,毕竟是运河上发现的尸体,很容易被人拍到,等热度先一步上来,问题就不是要不要让学校休假,而是上面管理层的人得换几批的问题了。   找人天天守着运河也不行,知道运河多长吗,和运河相连的水路有多少条吗?所有相关职工全派过去也不够。去学校倒是做过几次安全须知的讲述,要求所有人远离河边。但……以丹阳城内四通八达的水路,远离河边就等于至少三分之一的地方不能去,而且其中一个职业院校就是挨着河建的!   总之,查不到缘由,解决不了问题,简直一团乱麻,杨先都快愁死了。   一口气将汤喝完,就听到放在桌上的手机响了,看着上面的来电提示,杨先的眼睛立刻瞪大,握着手机的手都在颤抖,他深呼吸,鼓起勇气接听了电话。   “喂?”   那边的人听到电话接通急忙说道:“杨队长,快点回来吧,又出事了,这次是两个,在不同的地点发现的!有一个还是附近学校的学生发现的,现在消息已经传来了,我们警告过了不能在网上乱发,但还是有人不听话,网络上面正盯着呢,总之你快点回来吧。”   杨先只觉得眼前一黑,他揉了揉眉心说道:“我今晚差不多能到,来不及的话,最迟明天上午。”   “行。”应该是正忙着,那边啪的一下子挂断了。   “所以,可以帮帮我们吗?”杨先看着葛瑶棋的目光挂上了祈求,“我知道你们和长安部门的合作条约,我们这边也可以按照这个条约来,丹阳不能再发现新的浮尸了。”   “好。”葛瑶棋点头答应了。   她原本打算按照顺序去做下一个任务,正好在附近,不过主人说那个任务没有出现受害者,威胁性比较低,按照优先度她应该先去处理丹阳的事件。   “那我们就出发,我车子就在门口。”杨先急忙起身说道,“走,现在上高速今晚就能到。”   另一边,顾轻合上了书籍,在杨先开口求助的时候,他这里就弹出一个新的任务,而这个任务他已经同步发给了葛瑶棋。   [任务:丹阳浮尸事件   描述:丹阳城内水路四通八达,最宽且最长的是一条贯穿南北的大运河,从古至今都是南北通航的重要水路。最初开凿于战国时期,多次拓宽改名才变成如今这副模样,已经有两千多年历史。但这不重要,出现问题的并非运河本身,只是不幸的事件刚巧发生在运河上而已。接二连三入水的大学生,以面朝下浮在水面,他们注视着水底,就像在凝视着深渊。请调查事情的真相,阻止悲剧的继续发生。]   “和水有关吗?”顾轻喃喃自语,他想到了从明俊才那里获得的可以化为水流和控水的能力。   他还是走一趟吧,感觉这个事件不会轻易的解决。   至少从杨先的描述来看,的确是一件很难调查出因果的无头案。 第149章 丹阳浮尸事件2:恶魔的奏响曲   丹阳工商大学的A校区门口,葛珊珊独自一人蹲坐在银杏树下,从下午等到日落黄昏,她不耐烦的拿出手机,一个电话拨通了出去。   “喂?”那边几乎是秒接。   “我都等你好久了,说好的借了设备我们就出去拍摄呢?你人跑哪里去了?”葛珊珊不耐烦的问道,“再不来我走了啊。”   “等下,我马上就到了,影视系的学长说机器用完了才能外借给我。我这就到A校区了,马上啊。”   葛珊珊翻了个白眼,看旁边有个椅子,就是椅子有点脏,她拿出纸巾擦了擦,又翻出一张垫在下面,这才坐下。   最近拍摄短剧很火,她和莫蓝虽然不是相关专业的学生,但一直都喜欢剪视频,并且自认剪辑的还不错。看到短剧这么火,她还特地找了个发短视频的平台注册了,就等着拍摄出片上传,靠着点击的热量接广赚一点钱花。   刚开始做没有资金,又想要用好一点的设备,就想借隔壁影视专业学生的装备,当然不是免费借用,不过比起租赁摄影店铺里的设备,从学生那边租的花费要更低一些。   只是原本约好的下午四点,现在都快五点了,竟然还没到。   葛珊珊发了好几次消息催促,每次都是‘马上过来’,但一直没来,也不知道在搞什么鬼。   眼看天越来越昏暗,葛珊珊起身想要走,就看到小路尽头一个短发女生提着黑色的手提包小跑着过来,葛珊珊抬起的脚又落了下来。   “哈……太好了,你还在。”莫蓝擦着跑出来的汗,将手提包举起给葛珊珊看,“瞧,借到了,影视系的学长说可以借给我们三天,三天内争取拍摄完。两人只有十分钟的小短剧,很快的。”   葛珊珊双手环抱冷笑道:“我还以为你掉河里了,再晚一点天都黑了,还拍摄什么?拍星星啊?”   这话一出,莫蓝的反应很快,当即反驳道:“掉河里的可不是我!”   “啊?什么意思?”葛珊珊不明所以的看她,“那是谁掉河里了?”   “不认识。”莫蓝摆了摆手,凑到葛珊珊面前一副骇人的表情,“我跟你说,这次遇到的事可吓人了,学长不是去拍摄纪录片嘛,其中有一个取景在运河边,那是学长需要拍摄的最后一个镜头。学长说他之后还有事不回学校,我就去运河边拍摄的地点去取摄像机。我去的时候还挺早的,最后那个镜头还是我协助学长拍摄的。”   她瞪大眼睛一字一顿道:“你知道最后拍到什么了吗。”   葛珊珊皱眉后退半步:“尸体?”   莫蓝瞪大眼睛点头:“对,面朝下漂在水面上,一开始还以为是垃圾什么的,结果镜头放大一看,是个人,吓死了。学长当时就报警了。”   “身份调查到了吗?”葛珊珊好奇的追问道,对这种事,人总是抱有最大的好奇心。   “确认了,尸体身上就带着学生证,还是我们学校的呢。”莫蓝说道,“叫做普自珍,这个姓很少见,是个女的。看脸瞧不出什么,那张脸都泡大了,我远远的瞅了一眼,这几天都不敢吃肉了,也不敢吃鱼了。”   她以为会看到葛珊珊露出恶心的表情,却不想对方愣住了。   “你认识?”   葛珊珊缓慢点头:“对,我反倒奇怪你为什么不认识。她是我们专业的学姐,就是上一届的。”   莫蓝:“学姐?我又没见过,拜托,一个学院那么多人,别说上一届的学姐了,就是同专业隔壁班的,我也不是每个人都认识啊。”   她们专业同一届就三个班级呢,专业课大部分都是每个班自己单独上的,只有一些大课,比如理论之类的才是三个班级一起上课。大学不像高中,不同的班级不会固定在一个地点上课,一些社恐的学生很可能大学四年都没有和隔壁班的学生说过一句话。   何况去认识高一届的学姐,没可能的。   “她还是学生会的。”   莫蓝挺直胸膛理直气壮:“我又不是学生会的。”   “你还挺骄傲。”说完葛珊珊就沉默了,她低下头沉思后问道,“你说的运河是哪一段?”   “哪一段?”莫蓝转着眼珠子回忆了一下,“连着曲河那边,那里树多好取景。”   “我记得那边桥墩子很低。”   “对,就到腰这边吧。”莫蓝问道,“应该是意外吧,肯定拍摄视频的时候不小心掉进去的。”   “……我们是学管理的。”葛珊珊沉默的看着她,“学姐不是影视系,不务正业去拍短片是你和我的爱好。”   “你说的对。那我们现在……去拍摄吗?”莫蓝小心的看着葛珊珊。   “我没事,去拍摄吧。”   葛珊珊和那位学姐认识,是因为她参加的社团活动需要申请活动场景,好几次都是她去申请,一来二去才和那位学姐熟悉了,还加了好友。但要说关系多么亲密,也没有,因此并没有多少悲伤,就是有些唏嘘。   昨天中午吃饭的时候才在食堂见过一次面,没想到今天人就没了?   自杀?那不可能,学姐近日的心情很好,因为她的保研资格十拿九稳了,还很开心的和葛珊珊说‘心愿实现了’呢。   没想到在保研资格下来之前,人反而先不在了。   说起来,学姐还给自己发了一个链接网址给自己,只是葛珊珊一直没来得及查看是什么。   链接内容是什么学姐也不肯说,就说是好东西。   等晚上回宿舍再看吧,葛珊珊想着,现在要趁天还没彻底黑,先去拍一段。   *   天黑了,杨先才终于开车到了丹阳灵异部门,葛瑶棋已经在副驾驶上小睡了一会,她闭上眼睛一动不动的样子,胸口没有半点起伏,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个死人呢。   不过本质上也相差不大,葛瑶棋的身份在灵异部门中的档案记载就是活死人。   一个已经死去了,却还维持着活着表象的人。   杨先才刚停好车,正想要提醒副驾驶的葛瑶棋时,就看人已经睁开了眼睛,如同僵尸诈尸一样,刚从假死状态苏醒的葛瑶棋身体还有点僵硬,她的胳膊就像是机器缺油一样机械的将车门打开,下了车走上几步后,肢关节才渐渐灵活,像活人一样行动自如。   看到了尸体苏醒从僵硬到灵活全过程的杨先:……   也只有这个时候才能真切意识到面前的女性是非人类。   锁了车带着葛瑶棋进了灵异部门办公大楼。   说是大楼,但只有三层,而且灵异部门只使用了第二层的几个房间,其余的不是放档案就是空着。作为一个人口较少的小城,丹阳灵异部门的工作人员并不多,真正直接负责处理灵异事件的人员,除了杨先以外只有四个。   其余的不是文职就是后勤。   丹阳灵异部门人少,也不精,处理灵异事件都是根据上面发放的处理文件,按部就班的清除灵异污染,做些小任务。一旦遇到这类严重点的案件就会一脸茫然不知道该怎么处理。好在丹阳虽然历史悠久但麻烦事也少,过的一直都是非常安逸的日子,灵异最早复苏是在十五年前,而丹阳第一次出现灵异事件是在五年前。前面那十年,设置了相关部门也都是只做排查记录,没什么事可做。   在京州和长安这样的地区因为灵异事件频生,虐的灵异部门的战斗人员经验刷刷上升,各个精英。那么丹阳灵异部门的人员就是在幸福和安逸中逐渐沉沦,然后突然被一个中级小怪突脸,整个人都懵了。   求到灵异面前实在是个大胆的决定,但前面已经有长安的成功案例,上面对于他们向面具人麾下求助态度模糊,不提出反对,但也不明面支持,那就是让他们自己看着办的意思。做对了表扬,出事了锅自己背着。   问题不解决锅更大,杨先遇见葛瑶棋是偶然,但想着让对方帮忙却不是临时起意,而是早就思虑过的事。   只是有一点杨先忘记了,他在将葛瑶棋带到灵异部门的时候,没有和部门成员通过气。   所以当他慢一步进入办公室,看到葛瑶棋被其他四人用武器围着这一幕,也就不奇怪了。   杨先被吓了一跳,在葛瑶棋对面用枪指着她的马厚更害怕,谁懂啊,正为丹阳城内发生的运河浮尸事件头疼时,办公室的门被推开了,机密档案上标注了危险性为S等级的灵异就出现在他面前,这一瞬间,马厚连自己死后埋哪里走想好了。   他和其余三人慌忙拿出武器指着对方,因为站起来的太猛眼前一黑,差点栽倒在地,枪都掉地上了。要不是对方站在门口没动弹,就马厚蹲下去捡枪这功夫,都够死十次了。   也正是因为对方没有先一步行动,马厚才问了一句对方来这里是什么目的,谁想葛瑶棋压根就没有要回答的意思,只是在盯着他们桌上的资料。   “别动手!”晚几步进来的杨先连忙阻止道,“她是我带来的外援。”   “外援?”马厚惊讶道,“请灵异?对付灵异?”   虽然长安那边传信说面具人他们帮大忙了,但很多部门对此都不太看好,非我族类其心必异,现在合作的挺好,谁知道以后会不会突然翻脸呢。   不可信就是不可信。   很多城市的灵异部门都在观察,看谁会成为第二个和面具人他们合作的部门,没想到竟然是他们丹阳吗。   葛瑶棋已经绕过呆愣的马厚几人,来到了办公桌前,将零散放在桌上的资料拿起来,挨个翻看。   马厚急忙走到杨先面前,对他比划手势使眼色:“没问题吗?”   杨先摊手:“不然还能怎么办呢。”   死亡人数在不断上涨,真的不能再拖了,别说灵异,就是魔鬼的帮助,他们恐怕也得答应。   而另外一边,结束拍摄的葛珊珊回到宿舍,原本想要躺下直接睡觉的她突然想到了死去的学姐给自己发的链接,好奇之下点开看了一眼。   是一个黑色的网页,页面中间是一个小视频,视频标题是:恶魔的奏响曲。 第150章 丹阳浮尸事件3:为什么不会是意外?   葛瑶棋看了一整晚的资料,顾轻原本通过书籍同步观看,只是到了凌晨一点的时候实在扛不住,躺下睡着了。   资料里其实没什么特别的,都是当地警员对于死亡学生的身份资料调查,人际关系,经济状况之类。就如杨先之前所说,一切看起来都很普通,除了都是在校生以外之间没有任何共同点,实在是找不到什么线索。   在看资料的时候,葛瑶棋没有思考,她只是单纯的将这些资料全部印入脑海里,记住它们。   记录完毕后正好天亮,办公室门被推开,杨先率先走了进来,提着两个塑料袋放在了桌上。   “我买了早点,包子和粥,你要吃吗?”   葛瑶棋看了一眼热腾腾的包子,点头:“吃。”   隔壁桌子上趴着的人艰难的举起手:“有我的份吗,队长?”   杨先扭头看过去:“你一整晚都没走吗?”   马厚打了个哈欠,起身活动了一下筋骨:“拜托,虽然我们是请她来帮忙的,但重要资料都放在桌上被非部门人员观看,总得有人陪同吧,这是规矩。”   杨先尴尬的笑了笑:“我知道,但是……”   如果葛瑶棋想要将资料带走,甚至外泄,谁能拦得住?盯着其实没什么意义,纯粹就是走个形式。   “我的那份给你吧。”到底是自己考虑不周,杨先将一份热包子递给他,“我去外面再买一份。”   “好嘞。”马厚毫不客气的将杨先的那份包子提走,拿出一个咬了一口,被滚烫的皮和汤汁烫的直哈气。反观旁边,葛瑶棋两口一个,吃的面无表情,就像是在进行一份必须的工作那样,只有眼睛微微睁大了一点能看出她对这份早点的满意。   一日三餐对于葛瑶棋来说就是伪装成普通人而进行的工作,不过这样的日常工作做的久了,她也能感受到满足感。   食物的香味真的很容易让人感受到愉悦。   吃包子的时间,办公室里其他三人也都陆陆续续的到了,他们进屋的时候看到葛瑶棋会下意识的警戒,但见葛瑶棋只是安静的吃包子,警惕心就慢慢放下,只是做事的时候总是心不在焉,时不时的抬头偷瞄她一眼,感慨这就是S级危险度的灵异啊。   他们竟然也有活着看到S级灵异的那一天,而且看到之后还能在同一个空间相处,没有被打死。   葛瑶棋太过安静了,看着没半点攻击性,甚至有人开始觉得S级灵异也就这样,并不算危险。但很快,档案中葛瑶棋的战绩出现在他们脑海里,又立即将这样的念头丢掉,这可是曾经害死不少人的危险灵异,可不能因为对方现在没有展露出攻击意图,就认为对方是安全的。   不过是猛虎身上套了缰绳而已,而且缰绳的另外一头还不在他们手里,仍需保持警惕。   “之后怎么办,要去现场调查吗?”杨先问道。   葛瑶棋没有说话,她还有两个包子没有吃完,在手里的‘工作’结束之前,她不会进行下一项任务。   直到袋子空空,她才抬起头:“按照顺序,从第一个开始。”   “好,我带路。”杨先拿起车钥匙,“路程有点远,我们开车去。”   马厚立即举手:“那我们呢?”   办公室其他三人都扭头看向杨先,等着他的命令。之前所有人都专注于浮尸案,如今浮尸案眼看着被葛瑶棋接手了,他们是继续协助调查,还是转头去处理其他案件。   “不是还有两件灵异事件待解决吗?你们去处理那些吧,顺便巡逻查看一下有没有新出现的灵异。”杨先说道,“这个案子就全部交给我们了。”   马厚点头:“是‘夜半诡异的镜子’和‘无人却被敲响的门’两个案件吧。那我们四个人分成两队,各自去探查。”   他说着就从抽屉里拿出一份档案:“这两个案件没有死亡的受害者,问题不算严重,调查出源头,将源头消灭或者监管就行,简单。”   另外一个成员手托腮无奈笑道:“丹阳一直都很和平啊,很少出现严重的灵异事件,就算巡逻应该也不会有其他问题吧。”   “有其他问题。”葛瑶棋说话了,她看了一眼只有自己能瞧见的任务面板,在进入这个城市后,除了碰到杨先时解锁的丹阳浮尸事件,还触发了三个任务。其中两个就是他们说的镜子和敲响的门,除此之外还有一个。   “工厂里的哀鸣,地址在城西一家废弃炼钢工厂内。”葛瑶棋说完还肯定了一下刚才的话,“这里确实很和平。”   这还是她第一次进入城内,却只解锁了这么寥寥无几的任务,还都是低等级几乎没有什么危险的灵异案件。   不过大小都是工作,葛瑶棋不像颜青溪那样专注高酬劳的任务,也不像明俊才那样只去知名景点旅游的同时处理任务,更不像暮三娘子那样偏向与女性相关的任务。她向来是不分大小,不分酬劳,不分轻重,只按照距离远近从前往后清除。   要不是顾轻吩咐,她在解锁杨先的任务后不会立即处理,但会按照顺序走到丹阳后再着手。   只是到那时,恐怕受害者已经积累一个很高的数字了,不过这些事葛瑶棋才不会在意,对她来说一切都是数字。   “你……刚到这里就已经知道了吗?去过那个废弃的工厂了?”马厚震惊的问道。   杨先也是相当惊愕,他咽了咽口水,说道:“没有,我们只是路过。”   城西的废弃炼钢工厂,他知道位置,也正是因为知道他才惊讶。他们回来的时候确实路过了那家工厂,以80迈的速度走过了长街路,顺便一提长街路距离那个废弃的工厂最短直线距离有二点五公里。   他们走的这条路右手边就是钢铁厂的方向,在车上往右看只能瞧见郁郁葱葱的绿色树木和商铺居民楼,而且距离钢铁厂最近的路段几分钟就会走完,所以说……是怎么在那么短的时间,没有看到的时候,就清楚的知道那里有灵异事件?   难道灵异之间还有什么气场感知吗?   这么想着的杨先也就问出了口,所有人都看向了葛瑶棋。   葛瑶棋在想着怎么解释,但任务的事情不能说,和主人相关的所有情报都是绝密,所以她只短暂的思索了就给予了答案:“秘密。”   杨先扯了扯嘴角,好吧,就知道情报不是那么容易到手的。   不过这样一来也让他有了几分信心,不管是灵异之间的感知还是别的什么,既然对方可以发现灵异事件发生的地方,那么也一定有办法处理掉这次的事件吧。   在下一个受害者出现之前,彻底解决掉。   离开灵异部门后,杨先就开车带着葛瑶棋去了发现浮尸的地点,按照发现的顺序来,葛瑶棋一边对照着脑海里的资料,一边看着现场情况。杨先有意想要问问她发现了什么,但葛瑶棋却什么都不说,只是板着脸看着水面,然后一句‘下一个地点’,杨先就得开车出发。   就是在车上时,葛瑶棋都只是垂着眼眸看着自己的膝盖,一句话都不说,不知道是在思考还是在发呆,杨先找不到打破沉寂的机会,也担心自己乱插嘴扰乱了对方的思绪。   直到他们来到最后一个发现尸体的地方时。   大概是因为这里的尸体刚被清理,隔离带还拦在河岸捞尸的地方,还临时设置了一个‘禁止靠近水面’的牌子,有两名警员在这里守着。   除了两名警员以外,还有一对老夫妻在这里哭诉着。   “这不可能是意外,也绝对不是自杀,我的孩子绝对是被人谋害了,你们一定要找出真相。”看起来有近五十岁的女人在警员面前哭着。   她身边的丈夫扶着她的肩膀,也在无声的抹泪。   两名警员对视了一眼,低声劝慰,让两人放宽心,部门相关工作人员会认真调查的。   葛瑶棋刚到就听到这位失去孩子的母亲的哭诉,问了一句:“为什么不会是意外?”   不相信自杀有很多种理由,但意外有什么不可能?   母亲扭头看了一眼葛瑶棋,见她穿着简单的衬衫和深色长裤,没有佩戴任何证明公务职员身份的证件,就扭头看向两位警员。   警员都是普通人,知道灵异的存在,但对于面具人和葛瑶棋这样危险的灵异丝毫不知情,他们只当葛瑶棋是好奇的观众,直到看到她身边的杨先。   别人不认识,杨先他们却打过不少交道,因为这几次浮尸打捞都是他们的工作,哪怕后来案件转移到了灵异部门,也是他们接受了报案信息出警的。   “可以回答她的问题。”杨先拿出自己的证件给这对老夫妻看了一眼,“我是专门负责这起案件的警官,而这位是我从长安请来的特派员,这类案件她是专业的。现在是……便衣,方便低调调查。”   见对方和警员熟悉的模样,又拿出了证件,夫妻两个撤掉疑虑,跟葛瑶棋讲述自家女儿的事。   “我的小女儿害怕水。”母亲抹了一把脸上的泪水说道,“她小学的时候不小心掉进河里了,高烧了三天差点没了,从此以后就会远离河边。就算过桥,也会离桥边至少两米远,绝对不可能意外落水。”   “你的女儿是普自珍?”葛瑶棋问道。   “对,也不可能是自杀,前几天她还很高兴的和我打电话,说保研有戏了,她很高兴。”   葛瑶棋点头:“我知道了。你说的对,她不是意外,也不是自杀,是被害死的。”   而且,的确是被灵异害死的。   之前几个地点几乎没有遗留到什么,但这里的灵异气息还有一点,带着浓浓的恶意和诅咒。 第151章 丹阳浮尸事件4:她终于因为骗人感情和礼物被举报了吗?   一条林荫小路,莫蓝将摄影机调整摆正,在路边单膝跪地,她将摄像头固定在低矮的支架上,这样才保持镜头不摇晃。   镜头中,骑着自行车的葛珊珊从小路尽头急匆匆的踩着脚蹬,在镜头前疾驰而过。等她出了镜头后,车把一扭刹住了。   “这次怎么样?”葛珊珊回头问道。   “等下,我看看。”莫蓝摁着摄像头上的回放键,将刚才拍摄的镜头来来回回看了几遍,对葛珊珊竖起大拇指,“这次没问题了,焦急的表情很好,速度不会太快,过了。”   “行,这里的镜头拍完了,下一个镜头去A校区后面的庭院。”   莫蓝点头,将摄像机收起来放在车筐里,支架折叠放在后座绑住,两人就推着自行车往回走。这段林荫小路虽然不在校内,但离学院并不远,位置就在校园的北边,过一个小桥就可以回到校区。   经过桥的时候,推着自行车的葛珊珊停下了脚步,看着波光粼粼的水面,也不知怎么的,嘴里开始哼着一段不知名的曲调。   莫蓝脑子里还在想着短片的剧本,下一个镜头该怎么拍摄,怎样取景才最好看,没注意到葛珊珊已经停下了。直到她下了桥,随口说了一句要不要多增加两个镜头的时候,才意识到没人回应。   扭头一瞧,葛珊珊推着自行车停在桥上,看着水面。   “珊珊?你在干什么?”莫蓝高声喊道。   葛珊珊没有回应,莫蓝走上前拍了拍她的肩膀,葛珊珊才回过神:“哦,我听到了,你刚才说……了什么?”   看她有些出神的样子,莫蓝问道:“你在想什么?干什么一直盯着水面?”   说完她急忙的扭过头去找:“不会又有尸体吧。”   虽然语气里满是害怕的模样,却伸着脖子往水面上看,动作上倒是看不出一丝惧怕。   “没有,这里怎么会有尸体,这条河挨着学校,如果有尸体早就被发现了。”葛珊珊说完又顿了一下,话题突然转开,“我们的短片要不要配上BGM?”   “啊?我们是剧情短片,不需要吧。”莫蓝一脸茫然。   “就算是剧情短片,偶尔也能穿插一点音乐,更有动感。”   “嗯……可以试试。”莫蓝思索道,“有什么音乐推荐吗?”   葛珊珊立即拿出了手机,翻到一个页面给莫蓝看。   莫蓝凑了过来,见到是一个非常简单的页面,黑红配色看着颇有些朋克风,网页中间是一个小视频,但打开后基本全黑,只有白色的音符在黑色底片上跳动着,说明这的确是一个视频,而不是无法观看的音频。   音乐很短暂,只有三分钟多一点的时间,前面曲调轻柔,过了前奏后立即变得慷慨激昂,最终以哀伤收尾。莫蓝不懂音乐,尤其是这种纯音乐,她鉴赏不出什么来,就是用普通人的感官,觉得这歌挺带劲的。   还有就是,觉得这个曲子里面有故事。   “好听。”莫蓝说道,“这个曲子是谁写的,好厉害。”   “这……不知道。”葛珊珊摇头。   “啊?”莫蓝不敢置信的看着她,“不知道作者的音乐不能用啊,谁知道版权有没有开放。”   如果是百年前的作者的曲子,版权都已经开放了,也就是公有,可以随便用。但如果是近些年作出的新曲,就得看情况了,她们就算做短片给人免费看的,也得在这方面多加小心。   “这上面有写吗?”莫蓝说着就要伸手将葛珊珊的手机拿过来看,不想葛珊珊条件反射的躲避,莫蓝的手伸了个空,就这样僵着举在半空,场面一时之间有些尴尬起来。   莫蓝:“……我就是看看那个网页,又不拿你手机干嘛。”   至于这么大反应么。   “没有,我这刚才是……”葛珊珊将手机屏幕摁灭,收进了包里面,“下面有些不好给人看的东西。”   “嗯?网页上的东西有啥……哦~~”莫蓝自认为懂了,她拉长声音笑了,“带颜色的吧,行,放心,我不看,也不会告诉任何人。”   葛珊珊的脸从黑转红:“你说什么呢,才不是……”   “嗯?”   “……是。”葛珊珊低下头默认了。   视频下面并不是黄色的东西,但也是她短时间内不想让莫蓝知道的,所以……不如就这么认了。   大家都是成年人,就算真的看了又怎么样,不丢人。   没错,不丢人!   “BGM我去找找公开版权的音乐,经典的钢琴曲就挺好,回头等我找找素材发给你看。”莫蓝抬脚往前走,“快点吧,我们今天还有很多拍摄没做好呢,学长的摄像机只借给我们三天哎,传输数据还需要半天,得尽快了。”   “我知道。”葛珊珊加快了脚步推着自行车跟上。   两人回到了校区,走在石板路上,在路过宿舍楼的时候和一男一女擦肩而过。   葛珊珊没有关注这两个人,学生住宿的公寓楼一墙之隔就是一个老小区,常有小区居民来学校里的草坪遛弯,偶尔还能看到宝妈推着摇篮车在这里走动晒太阳,所以就算遇到两个无论是年纪还是装扮都不是大学生的人出现在校区里,也不是什么问题。   她们两人没有给予者两人半点注意力,反倒是葛瑶棋停下了脚步,回头看了推着自行车走的两个女生一眼。   “怎么了?她们有什么问题吗?”杨先问道。   葛瑶棋沉默了片刻,说道:“自行车完好,不骑。”   杨先瞪大了眼睛,然后笑了,看向自行车的车筐:“那个包里面是摄影机,电视台拍摄专用的那种。我以前在部门里,有一次捉拿罪犯,需要跟着拍一下纪录片,做个宣传。当时人手不够,东西又太多,我就帮忙拿了一次。抱在怀里生怕掉了摔了,那玩意儿少不得要两三万,磕了碰了得我好几个月工资呢。”   两三万还是算便宜的,跟着他们的拍摄记者是官方派遣的,搞不好设备会更贵些。   “她们这机器不是学校的,就是借来的,骑的快了但凡一个颠簸,东西掉地上可就完了。就算有包做防护,也不是百分百安全的。”杨先双手环抱点头说道,“我可以理解,宁愿走着累了一点,也得保护好关键的机器。”   “哦。”葛瑶棋淡淡的应了一声,继续往前走,好像刚才的问题只是随口一问。   “哎,你等等我。”杨先追了过去,两人走到了一栋宿舍楼前,看了一眼楼牌号,杨先点头说道,“没错,就是这里了,普自珍所在的宿舍就在这栋楼里。”   前面没了的几个学生,在学校里的行李已经被家属打包带走了,只有昨日没的那两个学生还可以去宿舍调查一下。葛瑶棋在普自珍尸体被捞起的地方嗅到的灵异气息最浓,自然要先来这里调查。   宿管阿姨在看到葛瑶棋进来时没什么反应,瞧见杨先后立即拦住问了一句,这里可是女生宿舍,除非刚开学,学生入住的时候家长可以陪同,否则男性都是禁止进入的。   “我是来查案子的。”杨先拿出了自己的证件,“已经征询过普自珍父母的同意了。”   然而宿管阿姨疑虑的表情并没有减少,她看杨先没有穿制服,拿出了手机:“我得问问。”   “行,这是我的警员号。”杨先将自己的编号报了一遍,他虽然并不属警务系统管辖,但为了方便行事,还是有一个可查的警务身份挂靠在那边,编号也是真实可查的。   等宿管阿姨确认了编号真实,且确实在调查一位女学生落水事件后,脸色立即好转,翻找着钥匙,将人往楼上引。   “大三的普自珍吧,我记得她,怎么就落水没了呢,在哪里发现的?是意外还是别的?”   “抱歉,这些信息不能外泄。”   “这样啊。”宿管阿姨叹气道,“她以前总是早出晚归,好几次都因为错过门禁时间被锁在外面,敲门让我开门。我当宿管这么多年,就数给她看门次数多,我还说呢,等着明年大四后毕业,她离开学校就再也不用半夜给她开门了。结果……”   她说到这里就停下了,因为已经到了普自珍的宿舍。   宿管阿姨还想开门,结果发现门是掩着的,推开门就看到宿舍里有一个学生在,正戴着耳机对着笔记本电脑摇头晃脑,不知道在做什么。   有人在就不好直接进来,宿管阿姨敲了敲门,大概是耳机声音太大,女生还在摇头晃脑的没有反应,宿管阿姨加大了声音又敲了几下。   女生终于听到了,将耳机摘下来看向门口:“宿管阿姨?有事吗?他们谁啊?”   “是来调查的便衣警员。”   “来调查的便衣?”女生慌忙起身,耳机线拽动笔记本电脑差点掉在地上,“我就是在游戏里骂了几句不至于吧?这就报警了?”   “不是来找你的。”宿管阿姨问道,“哪个是普自珍的床铺。”   “我后面就是。”女生伸出手一指,眉头挑起,“她终于因为骗人感情和礼物被举报了吗?”   宿管阿姨:……   如果只是这样就好了。 第152章 丹阳浮尸事件5:以前有没有出过事?   “骗人感情和礼物?”杨先正在观察普自珍桌子上的物品,闻言问了一句,“她有感情纠葛吗?”   最后两名学生是昨日出事的,警员那边只查了最基本的信息,其他情况还没有来得及调查。   “感情纠葛也说不上。”女生手指点了点自己的下巴思索道,“她没有男朋友,有几个追求者,一般来说有追求者,收不收礼物要看对那人有没有意思,要是一点都不想谈,就别什么便宜都占。她不仅收,和人家说话聊天还总是暗示自己喜欢什么,让对方送。”   说着女生露出鄙夷的表情:“她很聪明,不要贵重的东西,都是些口红,花束和零食之类,收了后还得意洋洋的拍照发图,说是别人硬给,实在没办法。”   言语里对普自珍很是看不上。   杨先拿出小本子记了一下,虽然未必和案子有关。   葛瑶棋已经在翻普自珍桌子上的东西了,没什么特别的,一小捧花,几本书,用了一半的化妆品和护肤品,几个盲盒抽出来的小娃娃,还有几瓶指甲油。   柜子锁着,葛瑶棋捏了一下就将锁掰断打开,女生正在问宿管阿姨是不是普自珍出事了,只是宿管阿姨没有轻易透露,两人没有注意到这边,唯一看到的杨先微微瞪大了眼睛。   她竟然用两根手指就将一个锁头捏断了!这力道,如果捏一个人的喉管恐怕立刻……   杨先缩了缩头,再次认识到S危险级灵异的可怕。   柜子里有几件衣服,葛瑶棋没细看,只瞅了一眼就将柜门关上了。   “找到什么吗?”杨先问道。   葛瑶棋摇摇头,她以为这里会有什么收获,但没有,干净的很,没有任何灵异出现的痕迹。   “你一直住在宿舍里吗?”杨先问女生,“前天夜晚,普自珍在宿舍里睡觉吗?”   “没有。”女生笃定的说道,“她从四天前就没有回宿舍了,一直住在外面。她保研的资格十拿九稳,我们大学的研究生学位不提供住宿,都需要自己在外面寻找租房的地方,她应该是找到了。”   说完还拿出手机翻了一下普自珍的朋友圈,将一条信息打开递给杨先看:“她晒过,就是这里。”   杨先接过手机看了一眼,发送位置在圣园小区,离学校有点距离,但好在挨着公交站,坐公交只需要五个站就可以直达校园门口,算得上便利。更重要的是,这个小区门口就是一条河,就是曲河。   普自珍被发现的地点就在运河与曲河连接的位置,这不可能是巧合,普自珍有可能是在曲河落水然后被水流冲到运河的。   但这可能吗,曲河水流并不湍急,人会飘那么远吗。   就在杨先翻看手机思索时,对面的女生随口说了一句:“她运气还真好,本来保研名额肯定没她的,前面有两个学生成绩都比她好,结果一个出车祸进了医院,要躺上半年多,直接办理了休学一年。另外一个被举报和导师关系暧昧不清,也没希望了,那导师已婚哎。”   “嗯?”杨先抬起头,“你说她运气很好?”   “对啊,果然人能不能成功,实力只是一部分。”女生问道,“怎么了?”   “不,没什么。”杨先将手机还给她,“多谢你提供的信息。”   杨先和葛瑶棋从大楼离开后,回到了停车场,刚上车杨先就说了一句:“其他死去的人,有两个也‘运气很好’。”   葛瑶棋扭头看他。   “第一个落水的学生,期末考试有一门没有过,需要重修。那门课原本是必修课,必修的课程一定要过,过不去就得重修。但是下一个学年正好赶上他的专业课程改革,没过的那门必修课变成了选修,选修课过不去,只需要将两个学分补上,不一定非得要重修这门课,选一个轻松的就好。”   “第三个学生,喜欢打游戏。没有经济上的困扰,但他的家境一般,至少不可能让他上千上万的钱丢进游戏里充值换装备。但正好在他过世的几天前,他买了一张彩票中奖了,不多,到手正好五万,他全充值进了游戏里。”杨先启动了车子,行驶出停车场,“这点已经调查过了,一切合规合法,他就是单纯的运气好。”   “第一个学生选课的事也是,专业课导师说过,修改课程的事几年前就有了想法,只是不确定要动哪门课,正好今年做下了决定。都是巧合。”   “运气,巧合,太多了。”杨先深吸了一口气,目光继续放在前面的路况上,“有没有能影响运势的灵异呢?”   葛瑶棋没有说话,她也不知道,曾经的葛瑶棋连自己是什么都不知道,被顾轻格式化后脑子更是一片空白,她对什么都不怎么提得起兴趣,也基本不会主动问问题,连‘同事’的能力也不了解,她能知道什么。   做任务查案子,一切都靠身为灵异对同类的感知与本能。   没有得到回答,杨先有些微微失望,他拿出手机语音导航了圣园小区,总之先去那边看看情况吧。   *   运河边的封锁线已经撤掉了,警告牌子多了不少,恨不得隔一段路就要在地上插个牌子警告不要靠近运河,在运河发现浮尸的事情虽然没有被挂到网上去,但当地人多多少少知道了一点消息,很多人走路时都会特地避开运河边,不去靠近。   在这种时期突然有一个年轻人站在运河边,愣愣的看着水面发呆的时候,就会非常的显眼。   路过的行人在瞧见他后会不自觉的放轻脚步,有些人疑惑,有些人面带担忧,怕他是不是有什么想不开的。   终于有一个年岁较大的老大爷走了过去,他双手背在身后脚步缓缓靠近,为了不吓到这个年轻人,还特地放重了脚步声。   “小伙子,是本地人吗。”老大爷笑呵呵的问道。   年轻人转过头,面无表情的看着他,摇了摇头。   “如果有什么不开心的事情,和老头子我说一说,或许帮不上什么忙,只要别一直憋在心里,日子就能过下去的。”老大爷看着河水,似是无意般说道,“别看水面亮堂,水里面可脏了,什么垃圾都有,水质也浑浊的很,下去可什么都看不到,又冷又黑。”   “……你说的对,这河水,可脏了。”年轻人语气相当赞同。   【宿主,别怂啊,不下去怎么知道里面有什么!!】   没错,这个年轻人不是别人,正是套了傀儡壳子出来的顾轻。   民间俗语,落水而亡人男俯女仰,是因为男女骨架不一样,所以在漂浮水面时会出现不同的状态。这话其实并不绝对,浮现水面时的状态与落水时的症状姿势以及不同的体型和腐烂状态等相关,而不是单纯以性别论证。但有一点可以肯定,浮尸出现的仰卧模样绝不单一,连续出现七具浮尸都以面朝下对着运河底的姿势,不可能是偶然。   运河底一定有什么东西。   指望官方出人去查是不现实的,毕竟运河那么宽那么急,浮尸出现的地点又不一,要将底部全部搜查一遍不知道要废多少人力财力,且还有着很大的危险性,所以与其指望从运河底发现什么,不如从受害者的周边入手,去查悄悄引诱他们死在水里的灵异在什么地方。   官方的人不查运河底,但需要任务进度百分百的顾轻却不能轻易放弃,尤其是他有关于水的能力,在运河底溜达一圈轻而易举。   前提是他没有洁癖的话。   “先不说河水这么脏,一想到前两天还泡过尸体,就更不想去了。”顾轻喃喃自语。   “嗯?”没听清的老大爷回头看他,“小伙子,想明白了就回去吧,这里没什么好看的。”   他还以为顾轻是想不开打算入水呢。   虽然顾轻是打算入水没错,而且做这种事,也确实觉得自己真够‘想不开’的,跑来受这个罪。   “我没事。”顾轻对老大爷笑了笑,他明白老人过来劝自己的意思,“我喜欢钓鱼,刚才只是觉得这个地方,是个不错的打窝点。”   “钓鱼?哎哟,小伙子,你是真吓到我了。”老大爷笑了笑,摆手说道,“这里可不是什么好钓点,水急的很,船多,吵,鱼不好钓。你要是想钓鱼,我知道有个不错的钓场,只要二十块钱就能蹲一天,不错。而且这里毕竟……哎,不说了。”   “谢谢,我今天就是来看看。”顾轻问道,“您刚才说‘这里毕竟’,是想说什么?”   老大爷想了想,说道:“我也不瞒你,这运河死过人,前几天捞出了好几具尸体,最近年轻人啊,压力大就往水里跳,也不想想家人。”   “只有最近的事吗?”顾轻问道,“以前有没有出过事?”   “以前?”老大爷摆手,“没有,这段路一直很安静,嗯……也不是。”   老大爷想到了什么,改口说道:“以前出过事故,翻了船,货物掉水里了。”   “死人了吗?”   “没了一个船员。”老大爷说道,“可惜了。” 第153章 丹阳浮尸事件6:那次事故只翻了这一艘船吗?   死了一个人,这足够让顾轻警惕。   “尸体找到了吗?”他问道。   “尸体?找什么尸体啊,那个小伙子拽上来的时候还活着,是在去医院的路上没了的。”老大爷遗憾的摇头,“才二十多岁,年纪轻轻的这么早就走了,可惜哦。”   “船是怎么翻的?”顾轻又追问道。   “谁知道,都是很多年前的事了,至少十多年前了吧。不值一提的旧事,不说了,我该回去了。”老大爷将手背在身后,缓缓的走远了。   至少十多年前的事,和这次事件有关吗?   顾轻再次看了一眼水面,仍旧是难以鼓起下水的勇气,不如让明俊才过来一趟?打开书籍扫了一眼,看到明俊才和白沉正在泰山的半山腰上,和一群登山的游客在聊天,双方聊的很投缘,约好一起坚持着爬到终点。   当然这投缘是明俊才故意为之,他们的任务就与面前这几个爬山的游客相关。   看他们两人都忙着,顾轻也不好现在就让他们丢掉正在进行顺利的任务,跑这里来潜一次水。他盯着水面好一会,终于决定听从系统的建议,将陌刀拿了出来。   不得不说这东西的负面效果确实有用,在拿到手的瞬间,他顿时就觉得面前的运河水不那么脏了,虽然仍有一点不喜,至少不像之前那样排斥,到往前靠近一点都会头皮发麻的地步。   趁着状态良好,周围人没有注意这边,顾轻带着陌刀化为一道水流,汇入了运河中。   这段运河有七八米深,顾轻往下潜了一会就摸到河底,眼睛所看到的河底还算干净,但若是用水冲刷一下带起淤泥,就会看到下面埋藏的各种杂物的影子。   使用了上千年的运河,古往今来不知道走了多少商船,又有多少船只曾在运河倾覆,很多容易发生事故的河段,在河底往下深挖一挖,总能找到一些古钱币甚至古董,都是曾经路过的商船遗留的东西。   但同时,这里掩埋过的尸骨恐怕也不知凡几。   岁月久远的物品要往淤泥下深挖一米以上才能见到,顾轻要找的东西不会被埋葬那么深,他只要在表层寻找就够了。哪怕就是二十年的时间,在千年运河的年岁面前也不过是一个小小的零头。   运河很宽,水下能见度太低,这都没关系,顾轻不是要将整个运河底都翻过来一遍,他只需要着重去找浮尸往下看的地方,以那里为中心,向周围搜索。   顾轻还记得资料上标注的位置,他化为无形的水球逆流而上,停在了一个河底地势有些低洼的地方。   水将河底的泥土卷起,很快顾轻就发现了东西,是几块黑漆漆的硬石头。   顾轻操控着水流将石头带上来细细观察,发现这是煤矿石。可能是运输过程中掉落的吧。顾轻让水流在下面又翻了翻,发现煤矿石竟然不是一两块,而是有很多。   且都掉落在这附近,有的埋的深,有的埋的浅,顾轻还看到木板的碎片,看形状原本应该是木箱子,只是不知什么原因碎了,被水泡了很久,烂的厉害,几乎是一碰就碎。   忘记问当年翻的船是运什么货的了,顾轻遗憾的想着。   而后注意到在一块黑色的煤矿石下面压着什么,对比着矿石和污泥的颜色有些发白,用水流将污泥翻看,顾轻瞧见了一截断骨。   无法判断是什么骸骨,顾轻为图方便,直接让系统检测。   【宿主,是人的骸骨哦,还是大腿骨。】   顾轻:……   浮尸往下‘看’的东西,难道就是这个?   以防万一,顾轻还多在周围找了找,又找到其他煤矿石,泡烂的木板,玻璃瓶,烂布条,还有黑色垃圾袋碎片等,除了那根骨头以外,其他在顾轻眼里全是垃圾。   顾轻没有带走那根断骨,而是留在了原地,让他在水里泡一圈已经是极限了,他真的不想亲自捞骨。   趁着潜水的状况良好,他直接顺着运河底去了其他发现浮尸的地点,找到了其他碎骨若干。   加起来都拼不上半个人,顾轻就这样想着上了岸,岸边正好是一片田野,没有多少人,顾轻就用水流一遍遍冲洗着自己身上,哪怕他有控水的能力,能确保自己不会被运河水弄脏身上,也抵挡不住心中的膈应。   只有干净水流的冲刷能让他心里好受点。   “碎骨太多了,而且到底是怎么做的才让一个人的身体七零八碎的散布在运河底?”顾轻打开书籍,将运河底有尸骨的消息告诉了葛瑶棋,这方面的工作就让灵异部门出力吧,他们没办法搜查整个运河底,但有了确定位置,专注往下捞东西难道还不行吗。   让他们自己去河底摸索一翻,或许还能找到他没有发现的线索。   “先等那边的消息。”顾轻合上了书,将陌刀收了回去,在陌刀离手的瞬间,厌恶感突然涌入心头,一想到自己刚刚潜入了运河底,顾轻就觉得自己脏的没法要了。   不行,他得回去再泡泡澡。   【宿主,总有一天你的皮会被搓没的。】   “才不会呢。”   *   圣园小区,杨先花费了一点时间才调查到了普自珍租住的房子地址,这个地方甚至连普自珍的父母都不知道,他们还以为女儿仍旧住在宿舍里。   普自珍租房出来住的事情都没有告诉她父母,那么她的钱哪里来的呢?这个疑问很快就得到了解答,在普自珍租住的房间里,杨先看到了一套直播设备。   “直播真是一个容易来钱的工作,对吧。”杨先半开玩笑的对葛瑶棋说道。   葛瑶棋定定地看着前面,眼睛都不眨一下,似乎根本就没有注意到杨先在说什么。   杨先耸了耸肩,略过那些直播设备正要走开时,身后的葛瑶棋说话了。   “浮尸最后发现的地方,面朝下看着的运河底,有尸骨碎片。”葛瑶棋看向杨先,“去挖出来,调查尸骨的身份。”   “……这还真是个大发现,怎么知道的?”   “主人通知的。”   杨先已经懒得去问对方是什么时候与面具人联络上的了,灵异之间似乎总有一些特别的联系方式。   他拿出手机,快速通知了当地的警署,让他们找人去捞。   “还有十多年前,在普自珍尸骨发现的地方,出现过的沉船案,具体内容。”葛瑶棋又补充了一句。   “这个我知道。这么多年在丹阳城内发生的船只事故也就这一次。”杨先回忆道,“是十七年前的事了,那时候我还是高中生,我记得侧翻的是一艘运送煤矿石的船,那艘船要在丹阳卸一批煤矿石的货,然后运走这里的钢铁出航。即将到达岸边的时候,因为其中一名船员的操作失误,再加上货超载,翻了。那时候的货船管理的并不严格,超载是常态,结果又赶上一个新手船员,在眼看着要到达的时候手忙脚乱……”   说着杨先还叹了一口气:“最后落水出事的也是他。一般船员都是要会水的,结果整艘船就他不会水,掉下去后还被装着矿石的木箱子砸晕了过去。”   昏迷着沉入水里,要不是其他船员救助的快,他在运河里就会直接死了。   只是捞上去送到了医院,最终还是没挺过去。   “直接导致事故发生的人,和落水死亡的人是同一个,他死了,那就只有船的主人受了惩罚。因为船只侧翻也有超载的原因,那毕竟是一个小失误,如果船只没有超载,其实只是会轻微晃悠,并不会那么容易就翻。”杨先说道,“那么多年过去,货船的主人早就该出狱了。”   “那次事故只翻了这一艘船吗?”   杨先点头:“对,只有这一艘船。死亡的人也只有这一个,还有其他船员受伤,但最多就是皮外伤,没有到残疾的地步,后续赔偿也做的很到位,因为这个原因船主还获得了减刑。我记得清清楚楚,那段时间丹阳城的谈资只有翻船的事。”   毕竟十七年前,网络不发达,人们的休闲时间除了广播和电视以外,就只有八卦谈资了。   城小也有城小的特别,就是一个地方发生了什么事,整个小城的人都会知道。   事故发生的突然,后续处理的却快,没到两个月大家对这件事就不感兴趣了,只是后来丹阳城在水运上谨慎了许多,别的不说,超载这点事绝对不会允许了。   “那条船侧翻的时候我正好看到了,那个画面我可能这辈子都不会忘记……嗯?”杨先突然想到了什么,低头思索道,“说起来,那条货船出事的时候,正好是下午放学的时间,运河上船很多,我记得有一条渔船和货船离得很近,货船翻的时候还差点把它卷进去呢,好在最后货船的船头只是将渔船边擦了一下,只留下一条撞痕。”   “这也算是货船给渔船造成了损失,不知道事后有没有赔偿。”杨先刚说完,想到了什么,拿出手机再次发送了消息过去,这次他是让警员找一找当年货船侧翻后续的赔偿方案。   “如果发现浮尸的河底都有尸骨碎片,而且还是来自一个人的话,唯一能让尸骨这么零散的散落在运河河底,就只有在运河上行驶的船只了。”   杨先相信葛瑶棋不会无的放矢提到当年货船侧翻的事,如果尸骨和货船侧翻是同一年,那么调查侧翻的货船和险些被卷入的渔船,就很有必要了。 第154章 丹阳浮尸事件7:玉鸣音   杨先一个电话,警署人员就忙碌了起来,找人翻设备,花了一天的时间,将出现浮尸的运河底的尸骨打捞了出来。不仅打捞了尸骨,还将尸骨碎片周围的杂物作为相关证物一起捕捞上岸,分门别类装进证物袋里,拿去鉴定。   与其同时,葛瑶棋和杨先在普自珍临时租住的房间里没有找到有用的线索,大概是刚搬过来的缘故,东西并不齐全,因此找不到什么线索在杨先的预料之中。所以他们就离开这里,又去查了另外一个受害者学生,从他的学校和家庭关系等入手,从人生经历到平日的爱好,全部都仔细问过了,甚至还包括对方最近的运气。   这名男生已经进入大四找工作的阶段,平日里成绩不怎么好,校招时没能得到机会,拿着简历去社会上也总是碰壁。没有加入过学生会,没有拿过奖学金,没有拿得出手的成绩,甚至有两门专业课还险些挂科,低分飘过。大学时期没有老师严厉看管,玩的过嗨了,又不是家境富裕的二代可以躺着生活,因此等到找工作时,眼看着其他学生都找到了自己的位置,只有他茫然不知所措。   不过运气很好,突然间被一个知名企业招工了,对方找的不是技术类工作,而是简单的文职,他投递的简历被人事部错误分类,因为所属的学校还不错,再加上正好赶上报名人数太少,需求的缺口却大,人事部就给他过了。反正只是实习生的位置,做不好还可以走人,如果做得好,以后就可以在这个位置继续干下去了。   “虽然不是我们专业的就业方向,工资可能会稍微低一点,但是大企业的福利还是挺不错的,干下去总能安稳。”该男生的室友感慨着说道,“我们还说他运气不错呢,不然就以他的能力,按照我们专业的就业方向去找,是真的难啊,他专业课上的一直马马虎虎。”   “对啊,原本还想着给他庆祝一下,谁想到没过几天,人就没了。”另外一个室友唏嘘道,“溺水,明明他游泳挺好的,怎么就溺水了?”   “就说这个季节跑去游泳就很奇怪。”   三个室友你一言我一语,都摇头叹气,一副非常遗憾的样子。   至于爱好,根据三个室友描述,那男生最大的爱好就是打游戏,至于玩什么游戏他们不太清楚,只能看出是一款枪战生存类的游戏,男生打的还不错,好几次戴耳机和一起玩的网友叫嚣着自己又赢了几把。   运气突然变好,溺水死亡前几天的事,打游戏。   杨先将这几个词条记录下来,扭头看向葛瑶棋,葛瑶棋已经翻完了男生的日常用品,摇了摇头,一无所获。   和普自珍一样干净的很,一点灵异气息的东西都没有发现。   说实话,这不能说是正常。   尸体上和死亡的地点都能残余灵异气息,但本人生活的地方却一点都没有留下,那么他们是从哪里沾染到了灵异气息呢,又是怎么碰到的灵异?葛瑶棋想不通。   她是不是该问问无目道人?‘同事’里面对灵异了解最多的也就是他了。   只是……她没有对方的联络方式。葛瑶棋低下头摸着口袋里的手机,下次有机会见面应该加他一下。   至于通过顾轻去联络无目道人,葛瑶棋忽略了这个选择,她不想在主人面前表现的太无能。   “打游戏……”开车的杨先喃喃自语,“之前也有一个死去的男生喜欢打游戏,玩的游戏类别中也有枪战生存类游戏,这会是共通点吗。”   要查游戏账号难度不高,可以让警员那边联络游戏方提供数据。   如果两人之间有加过好友……   杨先正思索时,手机传来了叮咚提示音,是一道语音,葛瑶棋帮他点开,是警署那边发来的,尸骨和其他运河底发现的证物已经检测完毕,可以去拿结果了。   听到这个消息后,杨先方向盘一打,就转去了警署。   *   警署法医实验室,寒半烟戴着口罩将检查完的碎骨重新拼凑在一起,她的神情非常专注,眼睛一眨不眨,将碎骨拼在合适的位置后还后退两步观察了好一会,将没有摆正的碎骨往前面挪动了两毫米。   “正了。”寒半烟满意的说道。   房门被推开,杨先和葛瑶棋走了进来。   “怎么样?”   “报告放在桌上,你可以自己看,或者听我说。”   “你说吧,更快一点,报告的专业名词太多了,看的头疼。”   寒半烟嫌弃的看着他:“验尸报告而已……算了。”   她走到尸骨面前,隔空点了点碎片:“女,身高大约在一米五五到一米六之间,个头不算高,年龄在19到22岁之间。骨头碎片横截面呈现规则的切割面,多半是锯子所为。没有根据骨头检查到明显病变,死亡时间……被河水泡了太久,根据当地的水质环境判断,至少十五年,不超过二十年。”   “十七年。”杨先低声道。   “喂,不带这么取中的。”说完寒半烟看了一眼尸骨碎片,“但可能性很大。”   “对了,补充一句,她是死后被切割的。”寒半烟说道,“切的还很零碎,从现在已经找到的尸骨来判断,凶手是这样……”   她走到了尸骨随便的身侧,用手指在上面虚空画线:“先肢解,胸腔切成十几块,手臂和大腿也被横着锯断,确保每一块都控制在一定分量内。”   说完走到一个柜子前,打开柜子拿出一个证物袋来,里面放着垃圾袋碎片:“我想,这个应该就是用来装尸体的袋子,上面还沾着骸骨碎屑,虽然很少。无论时间怎么带着河水一起流逝,有些东西终究会留下痕迹,为死者发声。”   “可怜的小姑娘。根据我的判断,缺失的尸骨碎片至少还有二十多块,多找找吧,缺失的部分太多了,要不是找到的骸骨有耻骨,还不好定性别呢。别问我死者是谁,把颅骨给我找出来,我能给你复原,现在这些骨头还是太少了。”在杨先开口之前,寒半烟先截断了他的话头,“我只管验,别的一概不问,寻找其他碎片难度高那是你的事。”   说完就走到一边脱手套洗手:“我的工作结束了,剩下的详细内容你仔细看报告吧,我一宿没睡,先去歇会。”   看着寒半烟毫不留情的离去,杨先尴尬的扯了扯嘴角,低头翻看尸骨和证物的详细报告。寒半烟这一宿的工作量确实不低,她将所有在尸骨周围发现的东西都检测过了,无论是有用的,还是没用的,而杨先的工作就是在一堆信息中寻找有用的。   翻看到一半的时候,他注意到葛瑶棋站在排列好的尸骨旁,死死的盯着它。   “这具尸骨有问题吗?”   葛瑶棋伸出手指着它:“就是她。”   “啊?”   “灵异的味道,不是源头,但和她有关。”葛瑶棋说道,“她想让我们找到她,完整的。”   杨先:……   他痛苦的捂住了额头。   当真?那可是大运河!经过丹阳的一截大运河,长二十多公里!   在这么长的一截运河底,在能见度非常低的水中,寻找碎了不知道多少块的骸骨?   这是要把警署的人都逼疯的地步。   如果他知道当年的凶手是谁的话,绝对要狠狠揍他一顿。   发愁是真的发愁,但工作还是要做的,杨先认命的拿出手机,正准备发送消息给警署时,他看向了葛瑶棋。   “那个……你有什么办法定位运河底的尸骨吗?”   他差点忘了,面前这个人可是在距离几公里外都发现了工厂里的灵异事件,既然尸骨碎片也有灵异气息,那为什么不能让对方探查一下呢?   当然,会加钱,总比让他们自己人辛辛苦苦冒着危险摸索一圈但多半毫无所获来的强。   葛瑶棋想了想,点头:“可以,但必须是近距离。”   在岸边她的感知会变的薄弱,得下水去探索。作为一个活死人,葛瑶棋不需要呼吸,她可以长时间的潜入水底一点点搜查。   “太好了,那就拜托你了。”杨先如蒙大赦,他安心的收起手机,“调查死者信息和凶手就交给我们吧。”   想到受害者都是大学生,尸骨碎片的主人又是那个年龄段,杨先有理由怀疑死去的人也是大学生,另外很有可能凶手也是。   十七年前的大学生可不像现在这么多,丹阳城内的高等院校也只有两个,只要去查查十七年前失踪的学生就可以知道结果了。   这个也确实不难查询,在杨先询问过后,对方立即就将消息递交了过来。   因为有报过案,警署那边还留着记录,十七年前失踪的女学生只有一名,丹心艺术院校音乐系创作专业的一名女生,叫做玉鸣音,失踪时年仅20岁。   报案人是女生在同个学校的好友,据说是因为玉鸣音已经超过三天没有来学校上课了,她是一个成绩优良认真好学的学生,天赋也很高,在好友看来,她不去上课这种事是根本不可能的。 第155章 丹阳浮尸事件8:这次不太一样,有点吓人。   有了可能的名字信息,接下来的工作就简单了许多,警署人员联络了玉鸣音的父母,让他们过来做一次DNA检测。   玉鸣音不是本地人,她的父母自然也不在丹阳,但一听说与失踪十多年的女儿相关,立即放下手头的事情,当天夜晚就赶到了丹阳。在听说疑似女儿的白骨发现后,这两位白发苍苍的老人互相抱着哭泣,虽然心里早就有了这样的猜想,也难以抑制心中的痛苦与悲伤。   检测需要两天的时间,虽然仍未确定,警署这边也仍旧重启了玉鸣音的失踪案件调查,他们第一时间去查找了玉鸣音当年的好友费红的信息。   费红是本地人,当年和玉鸣音是同一个学校的学生,玉鸣音在作曲系,费红在钢琴系。   两人因为一场演唱会认识,互加好友经常聊天,后来更是考入了同一个院校,关系很好,甚至还约好了将来一起成名,玉鸣音创作的曲子交给费红弹奏,去世界知名的演奏厅表演。   如今一切都成了泡影,十七年过去,玉鸣音不见踪影,费红也默默无闻,就算考了级也没有成为知名的钢琴家,而是留在丹阳这个小城,开了一个小小的钢琴培训班,教孩子们弹钢琴。   杨先找到费红的时候,她刚锁了小教室下班,下楼就看到了杨先等在楼下,对费红出示了手里的证件。   费红沉默的看着他,转身往楼上走:“去教室谈吧。”   钢琴教室在商铺的二楼,细长的教室面积不大,一共八架钢琴,全部贴着墙壁摆放,中间只容纳了教师走过的长通道,方便检查孩子们的演奏。   “这里没有其他位置坐,就请坐在钢琴边吧。”费红给杨先倒了一杯水,“是鸣音的事吗?”   “对。”   “当年报案的时候,要说的我都说了。”费红有些疲惫的坐在杨先对面,翘起二郎腿拿出烟盒,对杨先示意了一下。   “你抽吧,我不介意。”杨先说完又道,“在这里抽烟没关系吗,这是教室吧。”   “明天是周一,孩子们不会来上课的,过两天就没味道了。”费红拿出打火机点燃,“我不会在小孩子们面前抽烟的。而且这个……”   她看着手里点燃的烟头,嘲讽一笑:“最近两年才有的小爱好,烦躁的时候来一根,日子能更好的熬过去。近些年来,我过的不太顺。”   杨先疑惑的看向对方,他们调查了费红现在的位置,对她这些年的经历没有太多关心。   “不知道吗?我以为你会先把我调查一遍。”费红耸了耸肩,“也没什么,就是和丈夫吵了一架,离了婚,孩子被判给他了。当年因为感情放弃了钢琴,结果兜兜转转,我也只剩下钢琴了,现在能陪着我的就只有这个钢琴教室了。”   说完她的眼神有些发直,愣愣的看着点燃的烟头。   “你和玉鸣音的感情很好。”   “当然,好到我可以随时拿走她的音乐手稿,她甚至都不会多问。这么说你是不是不太好理解?对于作曲系的学生来说,手稿就是生命,是底线,毕竟谁也不想自己刚写完一首曲子还没发布,就有一个相似度达到八成的歌曲率先面世。”费红回忆着过去,轻笑了一声,“鸣音的天赋很好,她在还没进入大学的时候就已经独立创作过一小段曲子了,虽然很短,她自己说做的还很稚嫩,但很优秀。我还记得,弹给你听。”   说完她侧过身,一只手仍旧夹着烟,另外一只手将琴盖打开,手指快速的弹奏着黑白的钢琴键,纤长的手指轻轻敲击清脆的节奏,叮叮咚咚的声音和谐悦耳,就像是一场细腻的春雨,带着安静祥和的美。   就是太短了些,不过十几秒就弹奏完毕。   “好听吗?”费红露出得意的笑。   “好听。”就算没有音乐细胞的杨先都能品出这首曲子的悦耳来,他诚实的说,“感觉像是在下雨。”   “哈哈哈,没错,就是雨。”费红激动的挥舞着双手,也顾不得手里的那支烟,“这是她在听着雨声时写的,难以相信吧,那时候她才上高二!!这段曲子我的钢琴老师都赞不绝口,说补全后一定要让他听听全曲,我也很期待……”   她的声音渐小,染上寂寞:“但她最后,都没有来得及补全。”   费红狠狠的吸了一口烟,对着天花板吐出烟雾:“鸣音很擅长创作,但是太挑剔,她坚持的认为一首曲子不是补全才是完整,而是所有的音符都能戳中人心才算完整。她写的很多曲子都是残缺不全的,全部都依赖灵感,如果灵感不足,补上的部分不够看,她宁愿继续残缺着。她说总有一天会整理出一首完整的曲子,到时候让我在演奏台上一鸣惊人。”   “我一直在等啊,拼命锻炼自己的钢琴技巧,等待她让我一鸣惊人的机会。可惜,再也没有了。”费红抬眸看着杨先,“你们找到她了吗?”   “我们找到了一具女性骸骨,但还不确认是不是她,检测结果需要两天时间,在这之前,我先调查她的失踪案。”   “……凶杀?”   “如果那是玉鸣音的话。”   费红闭上眼,揉了揉眉心,她沉默许久后说道:“嫉妒。如果你问我谁有可能害了她,我可以告诉你,人选太多了。和她一个专业的所有学生,甚至学校的老师,都有可能。她的天赋太高,就算没有发表过任何一首完整的曲目,但她演奏过几次自己编写的曲段,哪怕只有很短的一截曲子,也能看出她的耀眼。她把其他人衬托的像是泥土。”   “她脾气很好,愿意指点别人,没人和她结仇过。所以你问我谁可能害她,除了嫉妒以外我想不到另外一个理由。”   杨先点头在本子上写了几笔:“她真的没有做出任何一首完整的曲子吗?”   费红摇了摇头:“没有,至少我知道的没有。”   玉鸣音失踪后,是她帮忙收拾了玉鸣音的所有物品,包括对方的手稿。玉鸣音的手稿都在一个带锁的手提包里,钥匙只有她和玉鸣音有,打开后里面发现的手稿费红都看过了,全部都是零散的,没有一首完整的曲子。   “……不对,她的手稿也不一定是完整的才有价值,有很多完成度已经很高了,距离完整可能就差一丁点。”费红的话语一转,“如果有人用鸣音的钥匙提前拿走了手稿,我是不知道的。她从来不会告诉我自己增加了多少新手稿,又补全了多少,在她看来,没有彻底完整的曲子不值得主动告知我。”   而费红也并不会频繁的去看玉鸣音的手稿。   “我和鸣音不在一个宿舍,要是有谁能比我先一步知道她作曲的进度,查查她的室友吧。”   “我会的。”   和费红告别后,杨先就回到了灵异部门,将手里的信息重新整理一遍。结果刚进门就看到葛瑶棋,浑身湿漉漉的,手里拿着一个袋子。   “你回来的真快。”杨先咽了一下口水,“这里面就是尸骨吗。”   葛瑶棋摇头:“不是,尸骨拿走了,送去法医室了。这里面是定位仪,所有发现尸骨的地点我都做了一次定位。”   “那真是帮大忙了。”杨先也不嫌弃袋子上沾染的水,将袋子接了过来。   “还有这个,水下摄像机。发现尸骨的现场也拍摄了。”葛瑶棋指了指自己脖子上挂着的东西。   “你的进度比我想象的要快啊。尸骨的检测还没完成,我这边暂且以‘尸骨是玉鸣音’为前提调查案件,希望能……”杨先的话还没说完,手机铃声响了,他低头看了一眼来电显示,露出了绝望的眼神。   颤抖的手指点开接听键,那边传来了杨先最不想要听到的消息。   “喂,队长,警署那边联络我,说又发现了一具浮尸。”电话那头的人声音也很疲惫,显然今天做了不少工作,“这次发现的早,还没有漂到运河就被截住了。”   杨先看向葛瑶棋,嘴里问打电话的人:“也是面朝下?”   葛瑶棋摇头,示意自己不知道,她已经将所有能找到的带有灵异气息的尸骨碎片都收集到了。   “不是。”电话那边回答道,“这次不太一样,是侧着身体的,我还是第一次看到尸体是侧躺在水面,而且眼睛睁开一直看着……西南方向,有点吓人。”   “告诉我发现浮尸的位置,还有漂浮的方向。尸体身份核查到了吗?”   “查到了。”电话那边的人说道,“还是大学生,女,叫葛珊珊。对了,和前面死去的女学生普自珍是同一所学校,还是同一个专业,互相之间有认识的可能。队长,终于有两具尸体之间有联系的地方了。”   “……这可不是值得高兴的事。”虽然杨先也觉得这样容易有突破。   “调查最近两个月葛珊珊的动向,尤其是和普自珍之间的关系,有没有加过好友,送过东西之类的,着重调查。”   “是,队长。” 第156章 丹阳浮尸事件9:没有实体的灵异,这种可能性存在吗?   河边,莫蓝呆愣的看着被裹尸抬走的葛珊珊,双眼发直,脑子一片空白。   昨天还好好地,她还激动的告诉葛珊珊,她们放到网上的视频火了,虽然是有点粗制滥造的,剧本里也到处都是用烂了的梗,但是意外的就是火了。好像是有一个点评中二视频的网红,正好做了她们视频的切片,虽然称赞的人不多,但是一路摸过来她们原视频的人,顺便点了个赞和收藏的人,觉得她们很有意思打算收藏看看的人却不在少数。   第一次发视频,本以为会寥寥无几的观看收藏,没想到就这样突然小火了一把,粉丝立即过了四位数。   要知道视频放上去不过才两天的时间而已。   莫蓝还激动的邀请葛珊珊出去做个小小的庆功宴,一起吃顿饭,不过葛珊珊的态度有些平淡,一副‘你真是大惊小怪’的表情。   怎么今天人就没了呢?   她们都已经开始计划下一个短剧本拍什么了,莫蓝甚至已经着手制作道具了,结果今天葛珊珊都没见人,出来找的时候,就看到她飘在学校旁边的河里面。   莫蓝吸了吸鼻子,擦着脸上的泪水,泪痕未干下一波眼泪就跟着往下滑落,怎么都止不住。   一只手将小袋纸巾递了过来。   “用它吧。”   莫蓝抬起头,看到一个穿着白色衬衫和亚麻色外套的年轻人站在自己面前,对方看起来二十七岁左右的年纪,身高中等,容貌普通,属于丢进人群里很难一眼就找到的人,甚至看过一次,等转身离开去回忆容貌,很难找到特点去描述的人。   不过气质很温和,哪怕是陌生没有见过的面孔,莫蓝也接受了对方的好意。   “谢谢。”   “刚才带走的那个人,是你的朋友吗?”伪装过来的顾轻问道。   莫蓝不住地点头:“是我朋友,一个宿舍的。”   她和葛珊珊同班,分宿舍的时候,正好学号在女生里面是末尾,所以她们两人就和其他专业的两名学生同宿舍住了。那两个学生的专业课很繁重,除了晚上睡觉以外很少在宿舍,所以宿舍里只有莫蓝和葛珊珊能经常一起行动,再加上兴趣爱好又恰好相同,非常合得来。   两人还约好毕业后一起租房找工作,利用休息时间也不放弃两人的短剧账号,没想到毕业还远,约好的人就先没了。   “早晨起来的时候就没见她在宿舍,我还以为她去买早饭了……”莫蓝泣不成声,“结果出来到河边就看到……”   “所以,她有可能半夜就不见了?出宿舍门的时候,没有告诉过你是因为什么?”   莫蓝看向顾轻,她才后知后觉的发现这个年轻男人过于好奇了一点。顾轻立即拿出证件展示给她看:“我是相关部门的人,来调查信息,想到什么都可以告诉我,无论什么样的细节都行,最好是非常不寻常的地方。”   证件看着很真,莫蓝只扫了一眼,辨不清真假,想想对方没有骗自己的必要,就开口说道:“珊珊不可能半夜就出门,宿舍有门禁,晚上十一点后会落锁,第二天早上六点才会开门。她不可能在更早的时间出去。我们宿舍在三楼,总不可能是跳下去。”   顾轻点头:“她会水吗?”   莫蓝思索了一下,摇头:“应该是不会的,她从来没有提起过自己会游泳,也从来不会靠近水面。”   “她没有男友,成绩也一直很好,比我好。我们做的视频才火了,这是意外吗?最近落水的学生,是不是有点多?”莫蓝想到前段时间没了的学姐,现在又是自己的朋友葛珊珊,难道下次会轮到自己?   顾轻没有正面回答她的问题,而是继续提问:“之前落水溺亡的普自珍和你们是一个专业,葛珊珊认识吗?”   “认识的,她还加了那个学姐的好友。”莫蓝点头,“具体的我不知道,珊珊很少提起对方,应该是来往的不多。”   顾轻点头:“最近她有没有不寻常的地方?”   “不寻常?”莫蓝想了一会,脸色慢慢古怪起来,“她跟我提起一件很古怪的事,她问我要不要许愿。”   “许愿?”   “对,她以前从来不信这个,但是突然跟我说,许愿很灵,让我也许愿。就是昨天中午的事。”莫蓝说道,“她还说链接发我,让我试试,但她一直没发给我。还有就是,昨天下午,她总是愣神,还说在找什么东西。我问她想找什么,她自己又说不知道。”   顾轻将这些信息一一记录了下来,正准备和莫蓝道别时,远处走来了两个年轻人,前面脚步略快一点的正是葛瑶棋。   顾轻在伪装时使用的容貌经常更换,没有固定的模样,但这并不影响葛瑶棋认出他,瞧见顾轻后,葛瑶棋就三步并作两步,在顾轻面前停下时非常恭敬的说了一声主人。   正在擦眼泪的莫蓝一下子就蒙了,看看葛瑶棋,又瞧瞧顾轻,突然对顾轻的身份产生了怀疑。   玩这种游戏的,真是公职人员吗?   好在杨先反应快,他立即知道这个容貌普通的年轻人是档案里记载的面具人无名氏,他先是和准备离开的警员打了个招呼,又很客气的走上前对顾轻说道:“你好,我是特殊部门的杨先。”   目光一转落到莫蓝身上,轻声说道:“你就是葛珊珊的同学莫蓝吧,辛苦你了,可以先回去了,事后再有什么问题,我们会来询问你。”   莫蓝点了点头,转身僵硬着身体离开了,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公职人员也搞这种玩法啊,竟然还叫主人。   “下次别这么叫我。”顾轻对葛瑶棋说道,“至少公共场合换个称呼,叫我无名。”   葛瑶棋点了点头,立即改了口:“无名,我们找到尸骨,查验过了身份。”   顾轻看向杨先,杨先立即说道:“DNA检测结果出来了,死者就是十七年前失踪的玉鸣音,尸骨碎片也已经拼好,法医在颅骨上发现了伤口,她是被类似铁锤的坚硬钝器砸死的。死后分尸,切成了不同的小块,用黑色塑料袋分装,挂在水下的船侧。”   “从尸体散落的位置和当时的季节水流判断,她被分尸后,就挂在和侧翻的货船擦肩而过的那艘渔船的底部。大概是货船侧翻的缘故,在渔船侧部留下了痕迹的同时,也不小心将挂在水下的黑色塑料袋划破。货船倾覆,周围的人都在着急救人,被剐蹭了一下的渔船因为‘没有出事’就悄然离开,无人关注。”   除了当时年纪还算小的杨先在岸边瞧见了,并且将这一幕烙印在了脑海里。   十七年前,出事的岸边连个监控都没有。所以现在想要查十七年前的渔船也是一件很困难的事,杨先的记忆早就模糊了,只记得当时渔船的大概模样,就是很普通的私人用渔船,涂色和设计非常大众化,一两个人就能操控好,当年在运河这边一抓一大把,而且直到现在,还能在河岸边瞧见几艘废弃的。   再加上当年渔船登记混乱,证件不全,信息错误,甚至有些压根就没登记,船只非法或者调查时船只登记的名字竟然有三个这种事,并不算新鲜。   这些全部都给调查造成了困难,还不如去找一找玉鸣音的室友,期望这里面有凶手更靠谱点。   “货物沉水没有捕捞?没发现沉入水中的尸体?”   杨先摇头:“救人为先,当时落水的船员在水里扑腾着,优先将他捞起来。货船运送的是煤矿石,这些东西不怕泡水,晚两天再捞也来得及。”   而且这东西本身的价值并不高,稍微损失一点也没什么,捕捞着重放在还完整的木箱子上,那些破损了沉入水底的,压根就没人多看一眼。   再加上货船主人因为这事担责,掉落水里的货物捕捞都做的马马虎虎,随便搞一把带走完整的木箱子就完事,根本就没人细探索河底。而玉鸣音的尸体又被切的那么碎,只在河底掉落那一两块的,不那么容易引起人的注意。   和货船发生了剐蹭后,渔船就这样带着装着尸体碎块又破了个洞的黑色塑料袋子继续往前走,杨先不知道船只的目的地是哪里,总之这艘穿沿着运河往前走了很长一段路,也就导致尸骨散落在了运河不同的位置上。   而这些,凭借货船事后赔偿名单里,竟然没有被剐蹭了一条口子的渔船作为辅证。   那么长的一条划痕,哪怕不去维修,也有权利索要一笔赔偿款,白要钱的事竟然不来,杨先不认为对方是这么大方的人。   只能是因为心虚,不敢将名字报上去,怕留下记录。   “凶手的调查困难重重,这是第一个问题。”杨先揉了揉眉心,“就在十分钟前,发现了第二个问题。”   他拿出手机,点开屏幕:“在知道这次出事的是葛珊珊后,我立即让人去查她和普自珍之间的关系,发现这两人确实互相加了对方的某信好友,偶尔有信息往来。”   “普自珍最后发给葛珊珊的信息只有一句话:链接发给你。”杨先说完摊手,“只有这条。”   顾轻:“没有查到链接?”   “没有,在普自珍的手机里,她发给葛珊珊的最后一条信息在一个月前,还是和社团的工作相关。连这句话都没有,更别提什么链接。”杨先无奈的叹了一口气,“所以之前我们在普自珍那边什么都没查到。我去问了某信的工作人员,他们说记录就是空白的,不是误删,是压根就不存在。”   “至于为何普自珍那边没有这句话,葛珊珊收到的信息里却有,工作人员也解释不清,最后只来一句‘可能是数据库出现了问题’,哈,哪里出问题不好,偏偏在普自珍死前发送的最关键的信息出现了问题。”杨先不信什么巧合和故障。   “无名,我想问一下,灵异有没有可能,寄宿在网络上?比如音乐传播之类的?”   考虑到所有溺亡的人生活的地方那么干净,还有玉鸣音的专业天赋,这是杨先唯一想到的可能。   虽然听着荒谬了一点,网络就是虚拟,上面出现的一切在现实中都不存在,都是0和1的构成。那么灵异也能变成0和1,藏身在网络中?   这个问题顾轻无法回答,他也是从来没有遇到过没有实体的灵异,这种可能性存在吗?   他恐怕得先问问颜青溪了。 第157章 丹阳浮尸事件10:没搞错?   顾轻没有直接给杨先答案,让杨先专注寻找谋害玉鸣音的凶手。至于调查方向,不用顾轻提出建议,杨先心中就已经有了怀疑的方向。如果对方谋害玉鸣音只是单纯因为嫉妒,那确实很难查。但若是存在拿走了玉鸣音完整曲谱手稿的可能,就去查一查有机会拿走手稿的人,有哪个在玉鸣音失踪之后发表了知名曲目,一鸣惊人。   这需要时间。   杨先被顾轻三言两语打发了,葛瑶棋跟着一起去了。之后顾轻就离开河岸边,悄悄的给颜青溪发消息。   说起来也是巧合,顾轻联络颜青溪的时候,颜青溪正在他长安的房子里,坐在桌子前使用笔记本浏览网页。   他单手托腮,另一只手放在鼠标上,正在看一部关于道士离开道馆捉诡的电影,剧情内容略有些诙谐,还带着点扯淡,但颜青溪嘴角勾起,显然看的心情愉悦。   听到顾轻的声音后,他立即摁了暂停,抬起头看向前面。   颜青溪这边看不到顾轻,但他很清楚顾轻现在一定就在自己对面的位置上看着自己。   “是遇到什么麻烦了吗?主人?”颜青溪笑着问道,“需要我过去吗?”   “暂时还不用,我有一件事想问你,灵异有可能存在于虚拟当中吗?”   “灵异存在虚拟当中?”颜青溪没能第一时间明白顾轻在说什么,他目光一转落到了面前的笔记本上,明白了过来,“是说在网络中吗?嗯……”   颜青溪低下头思索道:“我对网站的建立并不了解,如果虚拟等于空,那么灵异是不可能依附在一片空白的上面。按照现在的科学说法,灵异应该算是一种奇特的负面能量,任何能量都不可能从‘无’上面散发出来。哪怕摸不着看不到,也必须存在一个源头,或者依附物。”   “如果是曲子呢?”   “曲子?声音吗?”颜青溪歪头思索了一会,“我以前遇到过携带灵异力量的声音,但只凭借声音成为灵异的依附……还是详细告诉我那边的情况吧,有些事情只能根据不同情况具体分析。”   顾轻嗯了一声,将任务内容和目前调查到的信息都告诉了颜青溪。   “原来如此,没有留下痕迹的链接,死去的玉鸣音会写曲子,疑似被谋害夺走她创作的作品手稿。主人你之前说的事是可能的哦。”颜青溪笑着竖起一根手指,“如果只问我‘声音是否可以成为灵异存在的依附物’我是不敢断言,但如果自身创作的曲子,又因此而死亡,怨恨和愤怒会将曲子变成诅咒的乐曲。简单的说,不是灵异依附在那首曲子里,而是曲子自身变成了灵异。”   “就好像主人养大的宠物,在主人死去后,宠物逐渐变成了主人的模样。”颜青溪说道,“那首曲子寄宿了玉鸣音的思绪,但不是玉鸣音死后进入了曲子里。”   顾轻:“玉鸣音的尸骨携带灵异的气息。”   “但是很弱小,对吧?”颜青溪双手环抱笑着说道,“那是曲子给做的标记,它在寻找自己的主人,驱使所有能够被它影响的家伙,去顺着标记去找。它是玉鸣音创作出来的,自身就与玉鸣音有着一定的联系,这对灵异来说并不困难。”   “创作的东西因为主人的死去变成了灵异,就是在以前,这种事也非常少见啊。它的主人一定是一个偏执的人吧。疯狂的天才,只有这样的人创作的东西才有可能‘活’过来。”   顾轻对玉鸣音并不了解,他只是通过观察葛瑶棋,听她和杨先的对话稍微了解一点这个人,偏执又疯狂的天才,或许是这样没错。   “如果灵异是一首曲子,那要怎么抓它?”顾轻犯了愁,难道先想办法将音乐具现化,再动手?   “演奏一遍就可以了。”颜青溪说道,“所以说很简单的,只要找到曲谱就行。”   “这本身就是个问题。”顾轻皱眉,“而且链接是玉鸣音创作的曲子都只是猜测,目前还没有任何证据证明。就算真的是,一个消失的链接,不知道网址的音频,怎么找?”   颜青溪抬头思索道:“我唯一能想到的方法就是钓鱼,不过鱼饵嘛……就是那些大学生咯。”   “这个方法太危险了。”   “那就利用玉鸣音的执念,被创造物会受创造者的影响,灵异曲子的本性多半会与玉鸣音相似。如果这个还不行,就只能期望杀死玉鸣音的人,手里还留着完整曲目了。”颜青溪说完就嗤笑一声,耸耸肩,“多半不会留下吧,如果是我的话,就会将曲谱记得牢牢地,烙印在脑海里,然后将手稿彻底销毁,谁会做了坏事还要留着自己做坏事的证据呢。”   顾轻的脸色微微一变,他很赞同颜青溪的话,如果是他自己的话,多半也会这么做。   不对,他压根就不可能做偷盗别人成果的事。   十七年了,恐怕对方就算没有考虑到销毁手稿的事,这些年过去都未必能完好留下。总不能指望凶手自己将做过的坏事说出来,还将曲谱一个调子都不差的写下来。   “就算没有证据,只要从凶手脑子里挖出来就好。”颜青溪的手指带着自己的太阳穴位置,“主人,你知道你手里有什么。”   顾轻沉默了,他知道颜青溪在指什么。   七号收容物,回忆之灵,这个东西自身并不存在逻辑思维和理性,就像是草履虫一样只有生存的本能。作为主人,顾轻可以利用它,驱使它,但很难约束它。回忆之灵寄宿在人体身上,可以挖出这个人脑子里最隐秘的秘密,只要记忆中存在的东西,没能被遗忘的,无论是什么,都会在它的控制下全部吐露。   但缺点也有,这个东西以被寄宿的人的精气神为食,被寄宿的时间越久,挖出的记忆越多,同时对身体的损害也大。   这玩意儿是吞人寿命的,哪怕没被吞完,也有后遗症的可能,就比如健忘是肯定的。   用了它,就等于将被寄宿人的生命和健康彻底抛弃了。   “这件事就不用你操心了。”顾轻擅自挂断了通讯。   没再听到顾轻声音的颜青溪轻笑一声:“又是用完了就丢,真无情啊。”说着再次摁了一下空格键,继续看电影。   他最近的日子过得相当滋润,所以一点都不会生气。   将颜青溪告诉自己的内容整理一番,转告给葛瑶棋后,顾轻就翻过书页,看着七号收容物发呆。   【宿主,要用吗?】   “如果抓到人,没有其他办法解决的话……”顾轻合上书籍,“我原本也不是什么好人。”   所以,在没有其他手段的时候,对比起未来继续受害的学生,还是让凶手承受一切的罪孽吧,这是凶手应得的。   *   另一边,杨先在办公室里烦躁的处理面前的文件,这全部都是刚调来的,关于玉鸣音当年失踪案的档案信息,其中也包括了她的人际关系,父母和朋友,自然也包括三位室友的名字和身份信息。   玉鸣音的三个室友,其中一个已经在三年前因病过世了。杨先看到这里,就默默地祈祷着希望凶手不会是这位,否则线索全断。   “刚才主……无名送了消息过来。”葛瑶棋一个探头把沉思的杨先吓得一个激灵。   “什么?”杨先愣愣的说道,“是之前问题的答案?”   “对,无名说他查过了,如果链接打开后是玉鸣音创作的曲子,曲子自身就是灵异。”葛瑶棋说道。   杨先点头:“哦,我知道了。”   “想要抓住它,就要将那首曲子弹奏一遍。”   “……那还真是麻烦。”杨先无奈道,“链接没有,手稿没有,凶手没有,甚至连那首曲子是否真的存在,目前也只是猜测。”   虽然可能性已经越来越大,但干他们这行的都知道,只要最后没实锤确定,那就有被完全推翻的可能。   “说到底还是得从凶手入手。”杨先继续查看手里的资料。   他先看已经过世的那位,毕业后发表过很多曲子,一部分默默无闻,一部分小红,没有一首得过奖,被大众称赞过。在一家音乐制作公司入职,不温不火的干了十多年,四年前检查出身体有问题后就辞了职,只是最后没有治好,就这么走了。   更重要的是,这位因病去世的室友作曲方向是流行乐,风格偏向摇滚,节奏慨慷激昂,适合团队出道打歌,和玉鸣音完全不是一个画风。   杨先松了口气,继续看其他两人的档案。   第二个人,在创作方面也是不温不火,后来嫁给了一个有钱人,专业作曲在婚后完全转成了兴趣爱好,开了一个网络账号,发点歌,偶尔会有一两首曲子小红一把,粉丝上百万,成绩不错但这是十多年的积累。每首发布的曲子点赞和评价都平常,而且近些年来,比起晒自己创作的单曲,她更多的是晒豪宅和娃,以及旅游和美食。那些粉丝冲着她歌来的人不多,更多是想看她对于美食和美景的点评。   算是另外一个方面的成功人士,杨先将她的资料略过不再看了。   那么重点就是最后一个人了。   只是看到最后那份资料,只翻了两页,杨先的表情就变得相当古怪,他捏着资料的手在微微颤抖,询问给自己递交资料的同事:“没搞错?去核查过了吗?”   那人点头:“是的,已经核实过了,她还在那里,这些年一直都在,且没人探望,她的家人似乎也将她放弃了。”   杨先缓缓将资料放在了桌上,在资料中间一行非常清晰的写着:左丘汛,目前于第五精神病医院住院治疗已长达十三年。 第158章 丹阳浮尸事件11:案子还在调查中   丹阳市,第五精神病医院。   三十六号房间里面,一个女人蜷缩着身体坐在单人床最里面的角落,她黑色的长发垂在面前,挡住了大半容貌。女人看起来有些打不起精神,一双没有神采的眼睛无神的盯着自己没穿袜子的脚尖,她就像是雕塑一样保持这一个姿势一动不动,如果不是发丝中露出的眼睛有在眨眼,人们或许会误认为她已经死去了。   “每一天都是这样的,醒来后就会被什么吓到了一样,一直往后面躲,等缩到床的角落靠着墙壁后,就会一动不动,就这样发着呆,干坐一天。”   只留了一小块玻璃窗的门后,护士站在门后面,看着病床上的左丘汛对杨先说道:“我是五年前来了这所医院,之后她就一直是我负责照顾。在其他重症患者里,左丘汛的情况算是比较好的,不会乱喊乱叫,饭递到嘴边会吃,摁到床上后让她睡觉会闭眼,也不会歇斯底里。”   算是让她省心的了。   “如果和她说话,她会有反应吗?”杨先问道。   “这个……我不确定。”护士反问道,“需要进去和她聊一聊吗?对了,请不要让她听到音乐声,她只对这个反应很大。”   “是什么样的反应?”   “我想想……以前我手机铃声响起来的时候,她听到音乐声,会非常的害怕,像是看到了鬼一样,尖叫着乱七八糟的话。”   杨先还想问几句左丘汛喊了什么,护士就率先说道:“记不清她当时喊的什么了,好多年前的事了,让我接手工作的前辈没有告诉我注意事项,我也没想到她听不得音乐。自那之后,我照顾她的时候,手机都会保持静音。”   “她的父母一直没有来看过她吗?”   护士摇了摇头:“没有,只有住院费会不定期打过来,有时候会忘记,我们就会打电话过去提醒,也询问是不是要让她出院。左丘汛的亲属在给钱方面很痛快,说偶尔有几次没有打是忘记了,但决口不提要将人接回去的事。”   说完护士的脸上露出同情的神色:“不是每一个人都会接受亲人变成这副模样,而且照顾他们,确实是一件耗费心神的事,我们这里与其说是医院,不如说是疗养院。在这里住的人全部都是重症患者,基本无法治愈,病人的家属将他们送过来,说到底就是花钱买舒心,眼不见心不烦。”   她也一样,如果不是这里的工资高,而她的家里也确实需要很大一笔钱的话,她未必会来这里工作。   照顾疯癫的神经病,要比照顾行动不便的老人困难许多,一不小心碰到个情绪激动的,还有被打伤的可能。   医院里经常给患者开的药,主要以安神和催眠为主。治疗精神疾病的药反而只是辅助,抱着‘死马就当活马医’的心态,只要吃不死人,就多试几次新药的想法,万一真有哪个对症,治好了呢。   这里都是精神崩溃疯癫到难以逆转的重症患者,不是抑郁和焦躁等可以调节的轻症,他们这样的处理方法不算错误。   杨先低头思索,他有让人调查过左丘汛的家庭情况,在玉鸣音的几个室友中,左丘汛的家境显然是最好的一个。   左丘汛的父亲是作曲人,母亲是歌唱家,家境优渥。左丘汛排行老二,上面有一个大她四岁的哥哥,下面有一个小她两岁的妹妹。在兄妹三人中,哥哥考入了重点大学,毕业后进入了知名企业,在里面当着高管,虽然从事行业与音乐无关,但薪酬不比知名作曲人低多少。小她两岁的妹妹也去了艺校,不过学的是舞蹈专业,在左丘汛进入精神病院的时候,她的妹妹早就已经拜师一名著名舞蹈家,学习人家编导的民族舞,已经去大舞台表现过了。   作为排行中间的老二,左丘汛显然没有哥哥和妹妹优秀,就算进入了音乐学院的创作系专业,但是成绩一直平平,既不是顶尖的,也不至于落到下乘,可以说普普通通。   毕业后似乎也没有发表什么厉害的作品,比较默默无闻。   但就是这样一个人,突然进入了精神病医院,变成这样疯癫的模样。   这里面一定有什么原因。   杨先在来到第五精神病医院后,去调查了左丘汛的病历档案,当年住院治疗时,医生也曾询问过病因,然而送她进来的家属也说不清,只说突然有一天,就疯了,最后诊断的结果是压力过大。   什么样的压力能让人疯成这样?   “打开门吧,我去和她聊聊。”杨先说道。   护士点了点头,她拿出钥匙转动门锁,将门悄声打开。   杨先率先走了进去,站在床前看着蜷缩成一团蹲坐在角落的左丘汛。就算自己的房间里突然进来了一个陌生人,左丘汛也一点反应都没有,就是呆愣愣的看着自己的脚尖。   房间里空荡荡的,除了一张床什么都没有,杨先没有地方坐,就只能在床前半蹲下,他让自己的视线和左丘汛平行,更好的观察对方的表情。   “你好,左丘汛,我是警署的警员,今天过来是想找你问关于十七年前的一桩案子。”   左丘汛低着头,没有任何反应。   “你还记得玉鸣音吗?”   玉鸣音这个名字刚说出口,左丘汛就有了动静,她的眼睛微微睁大,抬起看向杨先:“玉……”   “玉鸣音,那个天赋很高的女学生,和你一个专业的。”   “啊……啊——不要过来,不是我的错,不,我没有拿,不是我——”左丘汛突然动了起来,她拼命的挥舞着双臂,似是要将面前看不到的东西打走,哪怕身后已经抵着墙壁,还是想要不断的后退,脚丫子乱蹬着,一副惊恐的模样。   护士见此慌忙上前,熟练的从口袋里摸出针管想要给左丘汛来一针安神的药,被杨先拦住了。   这个反应在他的预料之中,也正是这个反应,让他看到了一点希望。   “你拿走了什么?告诉我,左丘汛。你从玉鸣音的箱子里取走了什么东西?是曲谱吗?”   “不,不是我,我没有,我没有拿,那本来就该是我的,是我的——”左丘汛尖叫着,她抓挠着头发。   护士紧张的站在杨先后面看着,虽然被阻止了,手还一直虚虚的握着针管,时刻做着准备。   “是你杀死了玉鸣音吗?”杨先继续问道。   “我没有,那是意外,意外,我不想的,是她的错,我只是想看看,我——”左丘汛语无伦次。   “你把玉鸣音送到了哪里?运河吗?渔船是谁的,你的吗?”   左丘汛哀嚎的声音停下了,她的脸色发生了变化,从惊恐变成愤恨,一双黑漆漆的眼睛透过发丝的缝隙死死的盯着杨先。护士立即意识到不对,刚想要上前时,左丘汛已经扑了过来,双手死死的抱住杨先的脑袋,抓着他的头发撕扯他的脸颊。   “去死,都去死,谁也不知道,没人知道——”   明明一副骨瘦如柴的模样,勒住杨先脑袋的力气却大的惊人,杨先竟然没能第一时间挣脱,还是护士趁乱单手摁住了左丘汛的脖子,对着她露在外面的手臂扎了一针。   药液注入体内,左丘汛的力气渐渐松懈,很快双眼皮合上,软软的躺下睡着了。   护士拔出针头,将人拉到床上扶着躺下,松了口气。   杨先捂着被挠出来的伤口,倒抽了一口凉气,他早就预想自己做这个工作会受伤,但没想到竟然会伤在一个精神病人的手里,而不是灵异。   “我从来没见过她有这么大的反应。”护士看着左丘汛的睡脸感慨道,“幸好以前对付其他患者熟练了。”   对着移动的目标扎针也要准确,她可是特地练过的。   “药效真快,立刻就睡着了。”杨先伸着脖子瞅了一眼护士手里的针管,“什么药,我能用吗?最近睡眠不好。”   护士扯了扯嘴角:“……这是处方药,不能随便用的。左丘汛的反应大是因为第一次用这个药,这原本是对付那些不太好搞的病人,用的次数多了都有了免疫力,药就加强了几分。”   她没想到左丘汛会闹起来,猝不及防就只能将手里的药扎在了她身上。   好在看左丘汛睡着的模样,没有不良反应,刚才的做法真是险招。   回忆起曾经打电话想要对左丘汛家属汇报她的近况,而对方丝毫不愿意听一个字的时候,护士觉得,可能就算左丘汛死在了这里,她的家人也未必有多么在乎吧。   被丢到这里的病人,有几个是不被放弃的呢。   “警官,我想问一下,刚才的问题是不是意味着左丘汛以前……杀过人?”护士有些害怕的问道。   杨先:“不知道,不确定,所以我才来问问。”   “就是说,有这个可能是吧?”想到左丘汛刚才的反应,和尖叫出来的话,护士默默的将左丘汛的危险级别往上提升了一点。神经不正常的病人,和杀过人神经不正常的病人,可不是一回事啊。   “刚才的话请不要泄露出去,案子还在调查中。”杨先提醒道。   “好的,我会的。”   走出精神病医院的大门,杨先来到停车场,他打开车门坐在驾驶位上,长长的叹了口气。   “已经疯了,前言不搭后语,问不出有效的消息。”杨先将头靠在方向盘上,他闭着眼睛问副驾驶的人,“你不去看一眼吗?”   “我不去了。”葛瑶棋正在翻看手机,“主……无名说,他会去看的。”   杨先猛然抬起头,看着葛瑶棋,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后还是选择了沉默。   下一具尸体不知道什么时候会被发现,受害者已经够多了,所以……他就当刚才什么都没听到吧。   不管面具人对左丘汛用什么手段都好,这个案子,还是快点结了吧。 第159章 丹阳浮尸事件12:你没有创作的才能呢,真可怜。   对一个精神不正常的人使用回忆之灵,这种事情顾轻以前想都没有想过。而且都难以正常思考了,回忆之灵真的能在对方的脑袋里挖出信息吗?顾轻对这点表示怀疑。   万事都要试试,事态再糟糕还能糟糕到哪里去呢。   第五精神病医院,深夜,漆黑的影子借着夜晚在墙壁上快速闪过,一路来到了三十六号病房门前。黑影顺着门缝来到病房内,凝聚出人形,正是顾轻。   他站在床前,看着躺在床上睡着的左丘汛。   她睡的很不安稳,眉头一直轻轻地蹙起,脸上的肌肉也在不自觉的抽搐着,像是在做噩梦。   顾轻伸出手指,点在了左丘汛的额头上。   收容回忆之灵给予了顾轻读取别人记忆的能力,同时也可以窥探对方的梦境,在左丘汛的梦中,顾轻看到了模糊的光影,周围一切都是朦朦胧胧的,顾轻看不清梦境中所处的环境,只是通过做梦人的视角,看到左丘汛正在将什么东西塞进黑色的塑料袋里。   鲜红色的,模糊不清的,就像是一坨马赛克的东西。   那坨东西还在说话,用非常含糊的声音在对左丘汛说道:“不行,不可以给你看。第一个人必须是……不能给你……”   马赛克在说话真的很诡异,左丘汛却没有什么反应,还很自然的和这坨马赛克对话。   “那就是我的,我拿走的东西属于我,我会让它面世的,不会太久,等大家彻底遗忘了你,我会靠它……”   左丘汛将黑色塑料袋绑上绳子,狠狠的丢进了河里,顾轻听到噗通一声,视线从水面往上看,夜色下的运河码头停泊着一艘破渔船。   挂在渔船侧面有一张麻绳网,分散着挂着三个轮胎,还吊着其他的东西,麻绳网下面垂到水里,看着有些乱糟糟的,没人注意到这团没入水中的乱绳上还多了一根。   左丘汛站在岸边,看着倒映着月光的水面,上面浮现的人影是还在上大学时,短发的左丘汛。然而这个模样在逐渐改变,黑色的短发逐渐拉长,略带英气的五官变得柔和,出现了一张与左丘汛完全不同的脸。   水面的人影对着左丘汛微笑,却说出了让左丘汛极度痛恨的话语。   “你没有创作的才能呢,真可怜。”   “不,我有才能……我有!!”左丘汛对着水面的倒影发疯怒骂。   顾轻不想继续看下去了,梦境是基于左丘汛自己的思维创建的,并非完全的真实,比如会说话的马赛克,水中不属于自己的倒影,都是左丘汛梦境中创作出来的不存在的东西。顾轻想要知道的是真实的过去,这些不能从梦境中模糊的获取,而是要从记忆里深挖。   他已经入侵到了梦境的深处,以自己的模样站在了左丘汛的身后,顾轻的手放在左丘汛的肩膀上。   夜色的码头与渔船的梦境褪去,开始回溯记忆。   从左丘汛疯疯癫癫生活在第五精神病医院时开始,往前推。   病房外面的护士们倒退着走走去去,有医生倒退着进入病房,和左丘汛说话,又倒退着出去。   左丘汛乱糟糟的长发逐渐变短和整洁,她呆滞的眼神有了光彩,从不理会任何人变成了会哀嚎,身上的衣服也从病号服变成了普通的常服。   只是常服上面沾着血,左丘汛双眼茫然,和护士一起倒退着从病房出去,出现在了医院的诊疗室内。   加速的时间被顾轻放缓,他想看看是谁送了左丘汛来医院,又是因为什么进入了医院。   记忆不再倒放,改成从左丘汛抬脚进入医院时正放。   陪同左丘汛进入医院的是一个年轻男人,看起来比左丘汛大不了几岁,穿着一身黑色运动服,戴着眼镜,看左丘汛的眼神里有点担忧,但更多的是烦躁。   “我看到了幻觉。”左丘汛坐在椅子上,对面前的医生说道,“我知道那是假的,但是它很真实,就好像真的出现在我的面前,它想要杀死我,我拿刀子只是想要反抗。我没想到……”   陪同左丘汛一起来的年轻男人抬起手扶了一下眼镜,袖口下滑露出绑着绷带的手腕。   医生点了点头,一边记录,一边询问左丘汛的状况,还拿出一份表给她填写,最终确定是因为创作方面的巨大压力引起的双相情感障碍。   给左丘汛开了点药,让她回去吃,注意观察。这时男人开口了:“能住院治疗吗?”   “啊?”发出疑问的不是医生,是左丘汛,她紧张的看着男人。   “家里人都忙,能看顾她的人没有。你也看到了。”男人露出自己绑着绷带的手臂,“她具有一定危险性,放在外面容易伤害到别人。既然都需要吃药和安静疗养,观察情况,留在这里是最好的选择不是吗?我查过了,你们这里可以接收照顾病人。”   “是这样没错。”医生的目光看向左丘汛,“以她的情况……”   医生的话说到这里一顿,像是在评估着什么,最后点头:“可以,先住院三个月观察一下吧。”   “我不需要住院,我没病,我看到的那个是……”左丘汛的话说到一半顿住了。   “那是什么?”男人怀疑的看着她,“不是简单的幻觉吗?”   左丘汛咬了咬嘴唇,最后轻声说道:“就是普通的幻觉,我是……压力太大,没错。创作音乐的压力,太大了。”   “那就办理住院手续吧。”男人说道,“我妹妹就留在这里拜托你们照顾了。”   离开的时候男人还看了左丘汛一眼,留下一句‘三个月后我过来看你’的话。   但回溯过记忆的顾轻知道,在那之后,男人从未出现过。照顾左丘汛的医生护士都曾经给左丘汛的家人打电话,在得知左丘汛的情况没有明显好转时,都通过转账的方式续了住院时间,一续就是十三年。   顾轻将记忆继续回溯,他看到了左丘汛在家里用刀对着她的哥哥比划,看到了左丘汛面对电脑操作着什么,看到了左丘汛在弹奏钢琴,看到了左丘汛毕业后简单又无趣的生活,再往前,看到了左丘汛的大学时期。   顾轻将记忆倒到最初的时间点,他看到了玉鸣音,活生生的模样,有着左丘汛梦境中水面倒影里改变后的那张脸一模一样的长相。   是一个容貌偏温婉的女生。   只是说话做事风格,却与温婉半点不沾边。   “一个简单的二和弦循环,呵,如果你的耳朵不是摆设的话,听着。”玉鸣音闭上眼睛,手指在桌面敲击着节奏,她将曲谱上的调子用简单的敲击哼唱了一遍,她的声音很轻,唱出的音却很准,哼唱结束后她一个挑眉,“音乐不是一种简单的重复。调动你的情绪,想想你打算让你的音乐表达什么?歌词给予曲调含义,但没有歌词的时候,你的曲调也必须拥有它自身的情绪。现在它有什么?好听是重要,但只有好听没办法打动人心。不仅仅是节奏,你后面的旋律也有问题,为什么要在这里降调?”   马尾女生低下头,手里抱着吉他小声的嘀咕着:“我就是做流行乐的,好听抓耳不就够了?又不是非要做出经典金曲,干嘛纠结那么多。”   玉鸣音一个挑眉:“是吗?抱着这样想法的你走不远,一辈子都会默默无闻吧。”   马尾女生不满的瞪大了双眼,她旁边另外一个穿着黑色衣服,耳朵上挂了好几个耳钉,装扮颇有些摇滚风的短发女生劝说道:“好了,是你自己求鸣音指导你创作的曲子,就别顶嘴。鸣音也是,话说的别这么难听。”   玉鸣音双手环抱:“事实而已,你也是,比她好不到哪里去。我记得你的曲子都是摇滚风格吧,只知道追逐流行,到最后只会归于平庸。”   摇滚女生抿紧了嘴,不明白这炮火怎么就转移到了自己身上。   “好好修改你的曲谱吧,就现在这个样子,我连个及格分都不会给。”说着玉鸣音从衣柜里拿出外套,放在柜子里的小箱子一角在三人面前闪过,柜子门就再次被关闭。   “我和朋友约好出门,今晚不回来了。”   宿舍内三人看着玉鸣音的身影消失在房门后,脚步声渐渐远去。   “啊~每次都说的那么难听。”摇滚女生摊手,“和她友好相处还真是难啊。”   马尾女生低下头拨动着吉他的琴弦,不高兴的撇嘴,她看了一眼自己的曲谱,在思索该怎么修改。   “不过,和她一个宿舍也是有好处的。鸣音的创作天赋不需要怀疑,被她指点过的曲谱修改后,就是导师都称赞可以拿出去发表了。”摇滚女生又高兴起来,“到时候毕业的曲子也让她帮忙,没准可以火哦。”   听到摇滚女生的话,马尾女生的脸色变得好看了起来,玉鸣音说话是不好听,但她的指导一直都言之有物,精准打击弱点,根据她的提示修改后曲子的质量的确上了一个台阶。   因此就算玉鸣音说话再难听,她们也愿意请教她。   只除了一个人。   “你创作的钢琴曲要不要也让她指点一下?”摇滚女生询问左丘汛。   顾轻看了过去,此时的左丘汛一头利落的短发,英气十足的五官,身材也健康匀称。完全想不到她十多年后竟然是头发乱糟糟,双目无神的瘦弱又疯癫的模样。   她转过身瞥了一眼摇滚女生:“不需要,我自己就能独立创作,就算找人请教,我也不需要求到她身上。”   “也是啊,你家可是音乐世家呢。而且论水平,一点也不比玉鸣音差。”   左丘汛话语谦逊,但语气中有掩饰不住的骄傲:“比不上玉鸣音,只是从小就开始学习音乐,有点底子在。” 第160章 丹阳浮尸事件13:你不累吗   记忆继续往后读取,顾轻看到了左丘汛单一的校园生活。弹奏钢琴,写曲谱,修改曲谱,继续弹奏钢琴。为了雕琢一首曲子,她可以连续好几天留在琴房,泡到深夜,只为了修改几个不够流畅的音符。   作品完成后,她就会带着自己写的曲谱弹奏给导师听,导师没有发表任何评价,只是给了分数。   顾轻不明白那分数算是高还是低,只看左丘汛的表情,她是不满意的。另外顾轻还看到了同样是将自己的作曲交上去,左丘汛拿出了一首完整的作品,玉鸣音却只弹奏了未完成的片段,就获得了比左丘汛高许多的分数。   “你的天赋很好,这首曲子完成的时候,一定让我好好欣赏。”导师夸赞道。   玉鸣音笑着答应了。   两人说话的时候,教室门半掩着,左丘汛站在门外,将他们的对话听的一清二楚,她看着自己写的曲谱,手指微微用力。   左丘汛没有说什么,只是默默地离开,她变得更加努力。之前在琴房不过是泡到半夜,后来是一整晚都留在琴房。   她重新修改了曲谱,等再找导师品鉴的时候,她看到导师给了玉鸣音一张票。   “这是金殿音乐厅的门票,下个星期的周日有一场音乐盛会,可惜和我的行程冲突了,票给你吧。”导师对玉鸣音说话的语气难免有些骄傲,“有时间我带你去认识一位音乐大师。”   说完导师扭头瞧见了站在门口的左丘汛,对玉鸣音示意让她先回去。   左丘汛和玉鸣音擦肩而过,将自己修改的曲子再次弹奏给导师听。   演奏完毕后,导师轻飘飘的来了一句:“合格了,就这样吧,不用修改了。”   说完似乎是觉得自己的语气太过平淡,导师又补充了一句:“改的很好,有进步。”   明明是夸奖,左丘汛却笑不出来,转身走了。   在这段记忆中,顾轻的身影就像是半透明的幽魂,看着左丘汛穿过自己离开教室,出门的时候她小声的嘀咕着,重复刚才导师的那句话:“有进步。”   顾轻看到了左丘汛的努力,恨不得没日没夜的在弹奏着曲子,推敲着音符,她真的非常努力,整个创作系可能没有人比她更拼。   然而现实就是如此绝望,再多的努力,在天赋面前不值一提,而音乐创作原本就很吃天赋。   再后来,左丘汛和玉鸣音的交流就多了,她还是从来都不向玉鸣音请教,但频繁和玉鸣音谈论起音乐了,她很在意玉鸣音的创作灵感是怎么获得的,怎么样才能像玉鸣音那样轻易做出能打动人心的音乐。   对此玉鸣音也没有给她什么好的建议,对于灵感和创作,玉鸣音只有一句话:心里有这个念头,然后音乐自然而然的在我脑海里出现了。   就像是瓜熟蒂落一样理所应当,而从来不去思考其中的理由。   “需要我帮你看看你创作的曲谱吗?我可以给你提几句修改意见。”玉鸣音说道。   左丘汛拒绝了,她更想要自己独立完成创作,她不认为自己是需要别人帮助才能完成好曲子的庸人。   往后不知道过了多久,玉鸣音邀请左丘汛去看音乐会。   “我原本想要和另一个朋友去的,结果她的社团要去参加表演,她去帮忙了。票多了一张,你有时间吗?一起去。”玉鸣音询问左丘汛,另外两个室友都是玩流行乐的,喜欢纯音乐的只有她们两个。   左丘汛答应了,很多表演大厅认票不认人,而且多数票需要提前很久预定才有,她们这个圈子转送票是常事。   免费听了一场演奏,位置还在前排,想必票价不会低,左丘汛不想欠人情,就带着玉鸣音一起去看了歌剧表演。歌剧院位于艺术中心,那里除了歌剧院以外,还有美术展览,免费开放。   歌剧表演结束后时间还早,玉鸣音和左丘汛一起去看了油画展。然后玉鸣音就站在最大的一张油画前停下了脚步。   那是标题名为《地狱与恶魔》的绘画,主色调是红与黑,漆黑干裂的大地上扭曲的尸骸堆积在一起,其中还有活着的人在努力攀爬,恶魔扇动着翅膀抓着想要逃离这里的人类。不过最吸引人注意的还是踩在一堆尸骸上,站在顶点的那个人。他生有黑色双翼,身形消瘦,肋骨凸出如同骷髅,他右手垂下握着一把黑色的长剑,左手藏在身后。男人垂着头,五官画的很模糊,看不清他的眼睛,但下颚线条很柔和,潦草色块涂抹的嘴部像是在笑。   这个人不像恶魔,却又不是天使,看着下面的尸骸和扭曲想要逃跑的人,却露出笑容,是悲悯的笑,还是嘲讽的笑?   左丘汛不知道为什么玉鸣音会盯着这幅画移不开视线,她更关注的是在看着画时,玉鸣音竟然在轻声哼着什么,是陌生的曲调,从未听到的谱子。   回到学校,玉鸣音第一时间前往了琴房,左丘汛怀疑她又有了新的灵感,追着前去,在钢琴前目睹了一首钢琴曲的前奏,从无到有的创作过程。   很轻的曲调,像是水滴落下,脚步轻踱,简单又低调的响起,但又莫名的让人心中发毛,让左丘汛想到了半夜的小路,幽深寂静中却透着股毛骨悚然之感。   突然间的和弦打破了刚才的宁静,曲调变得激昂,一双白皙的手在黑白键上不断跳跃,快速跳动的音符就像是席卷过来的暴风雨,狂放又暴躁。   左丘汛在里面感受到了灵魂的愤怒嘶吼,那不是情绪的倾诉,而是发泄,想要将一切都打破的疯狂,她几乎要屏住呼吸,在这个时候,琴音戛然而止。   她的情绪被吊到半空就被卡在了这里,上不去下不来,颇有些憋屈烦闷感。   “后面呢?”左丘汛焦急道。   “还没写完。”玉鸣音扣上了钢琴盖子,她起身整理了一下裙摆,“该去吃饭了。”   左丘汛看着她淡笑着离开,满眼的不可置信。   刚才的曲子若是做完,是有资格登上更大的舞台去演奏的,也会一下子变成名人。   哪怕人生只做出这一首曲子,再没有其他作品,也足够青史留名。   左丘汛想如果是自己做出这样的曲子,是不会轻易离开琴房,一定会彻夜守在钢琴前,不断的补充完善着它,直到彻底完成。   她怎么可以就这么轻易的起身离开,说一句‘该吃饭了’呢?一首经典钢琴曲难道不比一顿饭重要许多吗?   左丘汛不甘心,她走到钢琴前坐下,回忆着玉鸣音刚才弹奏的曲调,想要重现她的弹奏。   前奏只弹了几下,摁错了键发出不和谐的音符。左丘汛的手指一顿,她闭上眼睛皱眉回忆,又重新开始弹奏。   不对,这里错了,不是这个音,她刚才弹奏的应该是……   从傍晚到天黑,屋里再看不见一点光,不知道重复了多少次的左丘汛终于哭了。   她没有绝对音感,没有超乎常人的记忆力,只听过一次玉鸣音的演奏,哪怕只是前奏,她都无法重现。   一开始坐在这里时,左丘汛还骄傲的想着她能将这首钢琴曲变完整。而现在她发现,连听过一次后重新弹奏一遍,她都没能做到。   她其实,没有自己想象的那么优秀。   顾轻站在琴房,看着左丘汛对着钢琴哭了一整晚。   然后第二天,她恢复平常模样回到了宿舍,就好像昨天晚上什么都没发生,也没有人问她一整晚去了哪里。   因为大家都知道答案,左丘汛喜欢泡在琴房,谁都知道。   顾轻看到记忆中的左丘汛变了,她很少去琴房,而是专注催促玉鸣音将那首钢琴曲做完整。每日都在询问,隔几天都要催促一次,只是玉鸣音的回应一如既往都是‘没什么灵感’。   一首曲子做不完整,左丘汛绝对不会离开钢琴。和她不同,玉鸣音在创作上比较随意,她不会拼命榨干自己的脑细胞,全靠灵感自己找过来,没有灵机一现,她就不会动琴。   为了催出她的灵感,左丘汛很努力,她找了许多恶魔的资料给玉鸣音看,甚至还购买了一副等比缩小的临摹油画,从隔壁美术学院那边下订单拿到手的,如果不是其他两个室友极力劝阻,左丘汛恨不得将那副临摹油画挂在宿舍里,让玉鸣音天天看。   或许是这样的方法有效了,玉鸣音的确将曲子完成了,她当着左丘汛的面将钢琴曲的尾声表演给左丘汛听了,但是最重要的中间部分,她没有弹给左丘汛。   “为什么?”   傍晚的琴房里,只有左丘汛和玉鸣音两个人。玉鸣音扣上琴盖,转身就要离开,都没有回头看左丘汛一眼:“我和人约好了,完成的曲子要交给她弹奏。”   “可是,我只是想要听一遍。”左丘汛紧张的话都有些断断续续,“我、我不是钢琴家,又不想表演,你这首曲子能完成,我也帮了很多忙,我只是……”   “你帮了忙?”玉鸣音回头疑惑的看着她,“哪里帮忙了?这首曲子是我独立完成的吧,和你没有关系。”   “我给你找了画,还有资料……”   “没有那些我照样能完成创作。”玉鸣音不耐烦的侧过身去,“我说你啊,也别总是盯着我行吗,专注你的创作,嗯……”   玉鸣音微微一个歪头,背对着左丘汛笑了:“我想算了吧,看在这段时间我们相处不错的份上,提醒你一句,还是换个专业吧,你不适合创作。”   “你啊,完全没有创作的才能呢,就别那么坚持了,天天不吃不喝不睡的,你不累吗,真可怜。”   顾轻看到左丘汛颤抖的手拿起一个金属调音锤,对着玉鸣音的脑袋狠狠的砸了下去。 第161章 丹阳浮尸事件14:她的思维方式已经脱离平常人的范畴了   如果情绪激动做了错事,该怎么办?一般来说要为错误弥补,还要记得道歉对吧。   但如果这个错误太大了,承认的后果很严重呢?那又该怎么办?   那就……掩饰这个错误的发生,不让任何人知道。   总之,就像是小孩子在床上偷吃泡面,一个不小心打翻,让面和汤汁撒在床上,害怕被妈妈打就将棉被盖上去装作什么都没发生一样的行为。   没有进行理智思考,慌乱的只想要隐瞒错误的发生。也从未想过将事情搅和的更糟糕后会怎么样,满脑子只有‘我绝对不能被抓到’的想法。   这就是突然用金属锤子打了玉鸣音脑袋后的左丘汛的状态,她看着躺在地上不知生死的玉鸣音,又看了一眼手里染血的金属锤,整个人都荒到六神无主。   她还活着吗?要救人吗?喊救护车?之后要怎么办,怎么向医生解释她受伤的原因?自己会不会因为故意伤害进入监狱?比起玉鸣音现在的状况如何,自己该会付出什么代价这件事,更让她恐惧,而后就是推卸责任。   “我不是故意要这么做的……”左丘汛颤抖的手握不住锤子,掉在地上发出叮咚一声,“都是你的错,你不该这么说话。”   她没有才能?可怜?怎么可能!   “我只是想要听完那首曲子,我也帮了忙,如果不是我,你根本就创作不出来,我……我应该拥有一部分的著作权。”   顾轻看着记忆中喃喃自语的左丘汛,她现在的模样,和被送入精神病医院时,眼神有了几分相似,都是染上了疯狂。   “那首曲子要是给我——”左丘汛的声音突然变大,然后顿在了这里,她想到了那首曲子。   没人知道那首曲子,从玉鸣音有了灵感开始创作起,左丘汛全程都在盯着玉鸣音的创作,除了中间那段高.潮的曲调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完成的以外。   玉鸣音几乎不在别人面前主动提起自己创作的新曲,她到底写出了多少优秀的曲段,没有表演过谁也不知道。所以这首曲子,很有可能也未曾被自己以外的人知道。   可能性不是百分百,但可以赌。   只要有那首曲子,她就可以一曲成名。   总是忽略她的父母,骄傲的哥哥,和一日比一日优秀的妹妹,也能正视她的存在了。   她不再是家里最中庸的那个,不是‘优秀基因都被哥哥妹妹拿走后剩下的劣质品’了。   所以……   左丘汛的眼神发直,她拿起那把沾染着血的金属锤子,高高的举了起来。   趴在地上的玉鸣音手指微微动了一下,人像是要醒来,但很快,随着锤子一下又一下的落下,血花飞溅,玉鸣音的手臂抽搐了几下后,再也没有了动静。   反正已经做错事了,那就将错就错,只要能因此成名……一切都是值得的。   顾轻沉默的看着她,或许从这个时候开始,左丘汛的脑子就已经不正常了,她的思维方式与平常人产生了偏差,现在的她,是凶手。   记忆流转,顾轻看到左丘汛将玉鸣音藏在大箱子里,用推车送出了琴房,偶尔在路边遇到人,也声称是帮忙运送器材。   音乐学院有需要表演的时候经常用推车和箱子将沉重的琴送进送出,这是常事,也有人会借音乐教室的音响之类,只要获得申请就可以,因此并没有人怀疑。   明明是第一次做这种事,她很清楚这是可怕的犯罪,左丘汛却意外的冷静,或许是因为利益太大,想到能获得一首完整的名曲归于自己名下,让她彻底压制了恐惧和颤抖,冷静又残酷的思索着该如何收尾。   琴房已经收拾干净了,这个时期摄像头没有普及,甚至街边都没有几个,只要找不到尸体,失踪案就永远只是失踪案。她已经从玉鸣音的身上摸走了钥匙,她放在衣柜里的小箱子里面,全部都是音乐手稿,左丘汛好几次看到对方将写好的手稿锁在那里面。   也不知道该说她是谨慎还是不小心,那么重要的东西,竟然就这样大咧咧放到衣柜里,被她们三个人看到。可若是不谨慎,她还记得在上面多挂一把锁。   如今倒方便了左丘汛,她轻而易举在其他两人不在宿舍的时候,打开了箱子,拿走了里面的手稿。左丘汛没有动其他手稿,只拿走了那个‘属于自己’的唯一完整曲谱。   在那之后的问题就是如何处理玉鸣音。   左丘汛第一时间想到了运河,千年岁月的运河埋藏了不知多少历史和秘密,将尸体弄碎了丢到河里,过不了几年就会被淤泥埋在下面,永不见天日。   只在岸边简单的丢是不行的,最好到运河中心,最深的地方。   不能在城内,城内运河边钓鱼的人太多了,要去城外没有什么人的河段,还要选择渔船不会捕捞的地点。   渔船……对啊,找一艘渔船吧,不够合规合法的那种。   这种渔船找起来太简单了,比起合规合法的,管理混乱的不合规渔船反而占据多数。随便找一艘在岸边停泊的渔船,以‘想要体验捕鱼生活’所以花钱想要跟船走一遭的理由问一问,能够直接就答应下来,还愿意收现金的渔船,百分百是不合规的黑渔船。   没有合法的身份,甚至船只多半也没有登记,更不会多问左丘汛的身份,只要钱给够,哪怕开着渔船带人在运河上转悠一天什么都不做又怎么样呢。   左丘汛没有创作的才能,但她有钱,从小到大,左丘汛手里都没有少过零花钱。而她不喜欢乱花钱,攒了不少积蓄,拿这些钱换一首名曲,在左丘汛看来是非常划算的买卖。   尤其是她选中的这条不合规的渔船上面,还有左丘汛需要的工具,一把非常锋利的,用来切割大型鱼的锯子。   操作简单,可以将密度高的骨头都轻松切割成两半,操作台原本就有很多鱼血和鳞片堆积,就算不小心多弄点血上去,也不成问题。   给了钱,约了时间,打听了渔船在夜晚停泊的位置,知道半夜没有人会守船后,行动就开始了。   一切都是那么的顺利。   没人在意渔船侧部乱七八糟的绳网上面多了一根绳子,也没有注意到切鱼的锯子上面多了一点没擦干净的血迹,反正一切都和原来那样脏乱,就也看不出脏污是不是又多了一点。   左丘汛想的很好,她问清楚了航行的路线,哪个地方鱼获多,哪个地方绝对没有渔船捕捞,也不会有人在河岸边打窝钓鱼。只要在最僻静无人的地方,悄悄的将绳子割断,让下面吊着的东西永远沉眠于河底一切都结束了。   只没想到才启航就出现了一个小插曲,一艘行驶过来的货船竟然在渔船附近翻了,尖锐的船尾撞到了渔船侧面,要不是有轮胎阻挡,渔船肯定会被撞的很惨,即使如此也在坚硬船侧留下一道斜着向下的划痕。   渔船的主人摁着自己的帽子在不断的骂着脏话。   左丘汛听到他说要找货船主人好好理论时,冷汗都要下来了,她笑着打了圆场,表示今天的出航是她提议的,所以维修船只的费用由她来出。   船主高兴的答应了,只是目光还是不断往货船上瞄,显然没怎么放弃。   左丘汛见他这幅样子,开口说道:“货船给其他船只造成的损失,应该会由官方核查赔偿吧。想要他们赔钱,只要将船只登记信息和受损位置和维修费报过去,应该就能拿到了。”   船主立刻哑了,他这艘渔船有没有登记过,他还能不知道吗。   “必须得登记?”   “法律规定嘛,船都得登记,不登记要处罚金的。”   船主移开了视线,给他钱是好处,但要罚他钱,那他就不想要应了。而且登记的船是要缴费的,他一直没有登记可不仅仅是因为偷懒,还是想要逃了这笔钱。   听说还有什么管理费,船主也是不想给的。   左丘汛看着船主不再提让货船主人赔偿的事,神情明显放松了下来,她并不知道货船掉落的东西,在沉水时刮破了水下绳子里吊着的黑色垃圾袋。   渔船走远了,在预定的位置上,趁着船主没有注意,左丘汛割断了绳子,看着麻绳沉入水中消失后,左丘汛彻底放松了下来。   但这并不意味着结束。   玉鸣音消失了才一天,就被她的好友费红发现了。一开始,费红只是去玉鸣音的宿舍来找人,而后又去琴房,等知道玉鸣音已经错过了不止一天的课程后,她果断报警了。   在警员询问调查时,左丘汛很紧张,她害怕玉鸣音失踪前和自己在琴房的事情被人发现,害怕琴房里曾经有清理血迹的痕迹被人发现,害怕费红拿走手稿箱子里知道里面少了一篇曲子,害怕运河底的尸体碎块被人发现,害怕船主将自己的事说出去……   在杀死玉鸣音后,冷静许久的情绪再次变得不稳定起来,她夜夜做噩梦,不敢睡的太死,怕自己的梦话将自己暴露。   甚至还早早的找了借口,搬出了宿舍。   好在,什么都没发生。只是她也不敢立刻将曲子拿出来,费红盯得太紧了,而且就在玉鸣音刚死去没多久,她就搬出宿舍,还拿出一首名曲来,太过显眼,很容易被人盯上。   所以出名什么的,还是等一等,直到大家都遗忘了玉鸣音,连费红都要放弃的时候。   这一等就是三年。 第162章 丹阳浮尸事件15:她的大脑被灵异影响了。   就连顾轻都不得不感叹左丘汛的忍耐力。   她握着那首曲谱整整一年,这期间内竟然没有细看过一眼,也从未弹奏过,生怕自己偶然弹奏时被人发现这曲子不是自己的风格。她将曲谱藏的很好,没有被任何人发现,按部就班的生活着。   去上课,弹钢琴,写属于自己的钢琴曲,交给导师评价,得了一个不上不下的分数,再埋头修改。   她的人生只除了再没有玉鸣音这个人的存在以外,没有任何变化。   这期间内见了几次费红,也曾经被警员追问过,她的回答从未改变,在玉鸣音不见的那天,她只在上午偶然见过玉鸣音一面,其余的什么都不知道,之后她一直都在独自练琴。   再后来,警员就不来了,只有费红还在坚持寻找。   一年后,费红也不怎么出现了。   然后,左丘汛才悄悄的将曲谱拿出来,从头到尾解析每一个音符,推敲里面的节奏和旋律,并且模仿这首曲子的风格。   她开始改变自己的创作方向,从偏向抒情的钢琴曲转变成节奏更加活泼激昂的曲调,让自己能创作出恶魔的奏响曲这样的曲子更具合理性。同时她还从这首曲子里面学到了很多东西,她尝试着模仿它的创作方法自己编写曲子。   新创作的曲子比以往进步了许多,若是从前,左丘汛或许会感到很满意,认为自己也有创作的天赋。但现在,将她自己创作的东西和这首曲子做对比,就显得自己手里的作品非常的拙劣。   也就是这时,左丘汛才意识到一件事,她拿得走玉鸣音的曲谱,拿不走玉鸣音的天赋。   哪怕是将这首曲谱研究透了,她也没有办法像玉鸣音那样,独立创作一首相同水平的曲子。   将这首曲谱的每一个音符都牢牢记在自己脑海后,左丘汛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将玉鸣音的手稿烧掉了。就像杨先他们预想的那样,左丘汛是不会一直留下这个证据在手中的。只是烧掉原来的手稿后,她并没有用自己的笔将曲子重新记录下来,也没有弹奏过,只是和同学聊起,自己最近有了点灵感,或许会创作出一首震惊世人的曲子。   这话没有引起任何人的关注,创作系不乏信心十足的,导师也向来告诉他们,要对自己的创作有信心,如果连自己都否认自己的作品,又有谁会承认呢。   不过,左丘汛最近稍有灵感,在创作一首很厉害的曲子这件事,在其他人心中有了些许印象。   顾轻静静地看着,然而记忆到了左丘汛毕业的时候,她都没有任何动作,更没有将这首曲子作为自己毕业作品一鸣惊人的想法。   反而是在毕业后发表了几首自己创作的曲子,但是反响平平。   终于,距离玉鸣音失踪已经三年多,警员已经将这档失踪案封存,这种调查到一半毫无线索只能搁置的案件真的太多了,除了玉鸣音的父母还在为此悲伤难过,她的朋友费红还在怀念玉鸣音以外,已经没多少人记得她了。   左丘汛开始安心,她终于决定将这首曲子录制出来面世了。   记忆中,顾轻看着左丘汛将录音设备放在钢琴边,她两只手放在黑白键上,因为过于激动而微微的颤抖。深呼吸,手指轻轻摁下琴键发出优美的乐声。   恶魔的奏响曲的前奏是舒缓的,带着点静悄悄的味道,就像是孤身一人徘徊在暗巷,除了自己的脚步声什么也听不到。越轻越静,就越显得幽深恐怖。   突然节奏一转,曲调升高,恶魔来了,它狂笑着出现在孤身徘徊的人面前,伸出了邀请的手。   是一起成为恶魔去地狱狂欢,还是成为猎物被捕杀?它在等待旅者的选择。   旅者选择了逃跑。   噔!噔噔!左丘汛两只手快速在黑白琴键上移动,来回交叠,一双手几乎要舞出残影,她的指尖在琴键上跳跃,乐曲中旅者的脚步在巷子中狂奔。   顾轻好像看到了正在逃跑的旅者,他身后的恶魔追了上来,狂笑着举起了手中的长剑。   曲调变得低沉压抑,旅者倒在剑下,黑暗在血液中滋生,新的魔鬼在死亡中出现,恶魔带着新生的魔鬼在黑暗中狂舞。   左丘汛笑了,她两只眼睛瞪大,双手舞的更加兴起。顾轻看着演奏钢琴的左丘汛,此时的她看起来竟有几分像曾经在钢琴前演奏的玉鸣音。   很快琴声到了尾端,节奏再次放缓,旋律悠长,最后拉长的音符,听起来如同叹息。   不过顾轻此时已经顾不上去听什么音乐了,他的关注点早就转到了左丘汛身上,她两只手渐渐松开,嘴角不自然的高高扬起,眼神发直。   “哈……哈哈哈,就是这样没错,完美!”左丘汛突然发狂的拍打着黑白键,“这才是我该做出来的曲子,要让大家都听听看!”   说完竟然是将刚才录制下的音频导出,打开电脑直接传送了上去。   “让所有人都听听,恶魔的奏响曲,没错就是这个!”她只将曲子的名字记录了上去,甚至没有标注作者的名字,就这样直接放到了网站上。   “对,就是这个,玉鸣音第一首完整的作品!就该让所有人都能听到!哈哈哈哈!”   她看起来很不正常。   像是疯了。   几乎是在音乐传到网上成功的瞬间,左丘汛突然间清醒了,就好像刚才做了一场白日梦,现在刚刚醒来。她茫然的看着音频传送完毕的页面,惊慌的不知所措。   “不对,不能这样,我是要拿去发表的,怎么直接就……”左丘汛激动的握着鼠标想要撤回,但不知道怎么的点到了关闭,网页关闭后再打开,刚才上传的音乐竟然不见了。   没有了?   左丘汛不敢置信的刷新再打开,无论看几次,刚才上传的音乐都没有影子。是上传失败了吗?   这样也好,左丘汛颤抖着手关闭了网页。   就当刚才的事情没发生吧,左丘汛想要回放一下自己刚才录制的音频,惊讶的发现录音设备里竟然一片空白,什么声音都没有。传到电脑里留存的音频资料打开也是没有任何声音,难道是设备故障?   如果是设备故障就太好了,那她传上去的音频肯定也是一片空白,什么声音都没有。这么一想的左丘汛就放松了下来,她转身回到钢琴前,想要重新录制一遍。   然而双手放在了黑白琴键上时,她的动作就僵住了。   明明还在脑海里的曲调,却怎么的都弹不出来,她的手放在黑白琴键上,明明哪个键是哪个音符她一清二楚,却无法和脑海中的曲谱对应上,她惊讶的发现自己就像是一个刚开始学钢琴的小白,哪怕看到了曲谱,听到了曲调,也不知道该怎么弹奏。   为什么?   “不,这不可能,我是学过的。”左丘汛的双手放在琴键上,之前还灵活的手指,现在就像是生锈了一样,摁在钢琴键上非常的不灵活。也不知道是手指关节僵硬了,还是脑子生锈了,摁了一个音后要停顿一会才能找到第二个音,这样的她,别说将恶魔的奏响曲再演奏一遍,就是普通的弹奏都不行了。   “我会钢琴,我是学过的,我学了十几年!”左丘汛恨不得哭着将这句话喊出来,她拼命的控制着自己的手指,回忆着脑子里的曲谱,可一切都徒劳无功,她的动作僵硬的已经比钢琴小白都不如了。   就好像音乐上传后,带走了她十几年磨炼钢琴的技艺。不仅如此,她甚至连曲谱都不认识了,只是单纯的记得,却看不太懂。   创作钢琴曲的人却不能弹奏钢琴,也不懂曲谱?这个世界没有比这更好笑的事情了吧。   不,或许比起好笑,可怜更准确一点。   钢琴对左丘汛来说是唯一,没有了这个唯一,她什么都不是。   然而坏事没有就此结束,顾轻看到,自从音乐被上传到网站后,左丘汛每晚都噩梦纠缠。光怪陆离的梦里出现什么都不奇怪,有人会梦到自己在天上飞,有人会梦到自己在水里游,还有的会梦到自己不是人。一般很少有人会将同样的梦做两遍以上,甚至相似的梦境都很少。   而左丘汛的梦中,永远都会存在的元素是固定的,夜色下波光粼粼的运河,血和肉的蠕动,以及玉鸣音。   她可能出现在任何地方,以任何一种模样,笑着嘲讽左丘汛。   ‘你没有创作的才能呢,真可怜。’   ‘放弃吧,这条路你走不了。’   ‘为什么要一直坚持自己做不到的事呢?’   ‘就算你拿走我的曲子,废物就是废物。’   ‘现在连弹奏钢琴都不会了,更可怜了。’   ‘你活着还有什么价值呢?’   ‘为什么不去死呢。’   ‘看到那条河了吗,跳下去。’   ‘垃圾就该沉在最肮脏的地方,就像你一样。’   一开始,噩梦还只是出现在梦境中,后来它出现在了现实里。左丘汛看到了幻觉,她在吃饭的时候,洗衣服的时候,面对钢琴茫然的时候。   身上到处都是切割血痕的玉鸣音就站在她身边,用凶狠的眼神贴近她面前如恶魔低语:“毫无价值的你为什么还活着呢?怎么不去死?”   神经被逼到极限的左丘汛拿起手边的刀砍了过去,伤了因为一直没有联络到人,过来看看妹妹最近怎么样的大哥。   然后,被送进了精神病医院,就是顾轻最开始看到的记忆了。   顾轻看着左丘汛发狂的模样,对她没有半点同情。   “她的大脑被灵异影响了。”顾轻说道。   【恭喜宿主,答对了。】系统说道,【那首曲子自身成为了灵异,而且因为作者被害的缘故仇恨着她,所以在她将曲子演奏出来的时候,就等于将灵异释放了出来,并且因为将这首曲子的每一个音符都牢记在脑海里,就给了灵异直接攻击她大脑的机会。】   她害死了玉鸣音,为了这首恶魔的奏响曲。   演奏的时候释放了恶魔,对她实施了复仇。   可以说是自作自受了。 第163章 丹阳浮尸事件16:哪怕让我疯了也行,我也要演奏那首曲子。   曾经发生的一切已经明了,任务调查进度也接近于百分百,剩下要做的事情就是从左丘汛的记忆中将那首曲谱完整的记录下来。   这并不难,顾轻将左丘汛翻看玉鸣音手稿的记忆,和她弹奏恶魔的奏鸣曲时的记忆全部抽出,在记忆被取出的瞬间,这两段记忆就会在左丘汛的脑海里变得模糊不清,她还会记得自己大概做了什么,但对于曲谱的详细内容,和自己具体弹奏的旋律,会逐渐遗忘。   做完这一切后,顾轻就离开了第五精神病医院。他没有拯救左丘汛的想法,而且这是大脑被灵异侵蚀后产生的后遗症,除了自行恢复也没有别的办法,也或许永远无法恢复。   左丘汛谋害了一个人,抢夺了对方的成果,这件事之后就会被揭穿,如果不是她因为精神疾病留在这里,也要去监狱走上一遭。这样一来反而不知道她这精神不正常的样子对于左丘汛来说是好事还是坏事了。   时间已经接近凌晨,顾轻悄无声息的来到了灵异部门办公室,这里的灯还亮着,房间里只有两个人在,一个是角落里摆弄手机的葛瑶棋,一个是趴在自己办公桌上昏昏欲睡的杨先。   在得知面具人要亲自出动的时候,杨先就一直在等结果,反正就现在这情况让他睡,他也是睡不着的,就干脆来办公室将其他两个很小的灵异事件录档收尾,都是顾轻在调查左丘汛记忆的时间,没事情可做的葛瑶棋顺手帮忙处理掉的。   手头工作忙完了,疲惫感涌入大脑,他就这样趴在桌子上眯了一会,直到办公室的门吱呀一声被推开,杨先被惊醒的抬起头。   一眼就瞧见了伪装过的容貌普通的顾轻。   杨先猛然起身:“……有结果了吗?”   顾轻伸出手在虚空中一点,周围的环境发生变化,办公室变成了一间琴房,杨先看到左丘汛站在钢琴前,手里拿着一份手稿,瞪大眼睛仔细翻看。   “那是玉鸣音的手稿。”顾轻说道,“你可以将曲谱抄录下来。”   “……我?”杨先指了指自己,他压根就不懂曲谱啊,真的不会抄错吗?   顾轻看着他,点了点头。   看着记忆投影中左丘汛手里的五线谱,杨先无奈的拿出纸笔,只希望自己不要一个不小心抄错。   曲谱一共五张,抄录起来很快,等杨先抄写完毕后,顾轻将自己从左丘汛记忆中读取的内容简要的说了一遍。   他省略了一些自认为不重要的地方,只描述了左丘汛犯案的过程,以及曲谱本身成为灵异并且侵蚀了左丘汛大脑,导致其失去钢琴技艺还总是看到幻觉发疯的事,杨先听的眉头皱起。   “这真是麻烦了啊,要怎么结案啊。”杨先用笔头挠了挠脑门,“时间过去那么久,就算找到当年的渔船主人,对方多半也不记得左丘汛了。就算记得,作为渔船的物证也未必留存,至少肢解尸体的鱼锯肯定不会还有。人证不好保证,凶器没有留存,就是当年的谋杀现场,玉鸣音和左丘汛使用过的琴房,在五年前就不存在了。校园翻新过,很多房间重新装修,设备也进行了更新……”   而且凶手也疯疯癫癫的,所以从凶手那边得到证词,也会因为她的疯癫而变得不可信。   这个案子哪怕知道真相也没办法就这样结案,毕竟关键的凶器证物可是一个没有。就是曲谱,都是他自己抄录的。   “没办法,先把报告打上去吧,其他的等上面的人判定。”杨先决定还是不去考虑那么多,他作为灵异部门的队长,负责好灵异事件就好了。案子什么的,是其他部门的工作。   “既然灵异就是这首曲子,那要怎么解决?”杨先看着自己抄录下的曲谱,“将这几张纸封印?或者烧掉?”   “找一个会弹奏的人,将曲子演奏一遍。”顾轻说道,“接下来交给我处理。”   杨先瞪大了眼睛:“这不会很危险吗?左丘汛就是因为演奏它才疯了吧。”   “如果是玉鸣音承认的人,或许可以。”   杨先思索片刻,心中有了人选:“我得问一问她。”   如果对方不同意的话,杨先是不打算强求,人将自己的安危放在最优先的位置理所当然。   天亮后,杨先就去找了费红,一开始听杨先说让自己演奏一首灵异曲子,存在一定的危险性时,费红第一个反应是拒绝。   话还未吐出口,费红想到了什么,问道:“那首曲谱,和鸣音有关吗?”   杨先说道:“根据我们的调查,这首曲谱很可能是玉鸣音创作的第一首完整的钢琴曲,也是唯一的一首。”   “……她竟然真的有完整的作品。”费红有些出神,又追问道,“是谁拿走了她的曲谱,鸣音是不是因为这首曲子死去的?”   杨先沉默不语。   “告诉我真相,我有资格知道吧?我是报案人,当年鸣音失踪,就是我先去找的警员!”费红激动的站起身,“十七年了,直到现在我偶尔都会梦到她,我梦见她在问我,有没有找到她?”   杨先揉了揉眉心,他思索再三,缓缓的将情况简要的说了一遍:“没有证据,时间过去的太久了,无论是凶器还是当年的犯罪现场,都没有留存。”   “所以呢?就可以让凶手逃过去了?如果每个案子都因为年岁太久,找不到物证就不调查,你们就不办案了?”   “嫌疑人疯了。”因为案子没有拍板定论,哪怕真相已经确定,杨先也只能这么称呼她。   费红一愣,显然没想到还有这个原因:“疯了?”   “这也是我说这首曲子危险的缘故,它搅乱了嫌疑人的大脑。当然也有可能是它在为自己真正的主人复仇的缘故,不管怎么说,曲子自身成为了灵异,且灵异原本就存在危险性是事实。所以,你可以拒绝。”杨先说道,“我们会寻找其他的钢琴师来演奏……”   费红扯了扯嘴角,笑了:“那个家伙因为这首曲子,杀了鸣音,这首曲子变成了灵异,让凶手疯了?哈哈,活该。”   杨先看着她。   费红拿出烟盒刚掏出一根,手指夹着烟的动作停顿在了原地,她的眼睛盯着烟看,突然间将烟狠狠的丢了出去。   “让我弹,那首曲子本来就该由我演奏。我和鸣音说好了,我会让她的曲子登上金色大厅。”费红眼眶微红,“无论她创作的曲子变成了什么,是灵异还是魔鬼,什么都好,哪怕让我疯了也行,我也要演奏那首曲子。”   “决定好了?”   费红咬牙点头:“决定好了。”   她现在孤身一人,父母都不在了,孩子跟着前夫,现在她除了钢琴培训班什么都没有。既然有机会满足当年的夙愿,将她现在的一切都舍弃又怎么样呢,原本她也没有剩下什么东西了。   “什么时候?”费红问道。   “现在。”   “马上动身吗?”费红看着杨先眼下的青黑,“你真的不需要先休息吗?”   “解决完这次事件,我有大把的时间用来休息。”杨先眼神发直,他昨天已经被上面的人训斥过了,受害者像是滚雪球一样越来越多,他现在最害怕的就是手机铃声响起,被告知哪段运河又捞了浮尸上来。   真的够了,要么灵异被处理掉,要么他猝死掉,选吧。   他当然选择前者。   “到时候我绝对要申请一个带薪长假。”杨先小声嘀咕道。   为了安全起见,演奏钢琴的地方选择在了一个比较偏僻的地方,这样就算将灵异释放出来失控了,也不至于波及到周围的无辜人。而这个地址,就选择才刚刚处理了一个小灵异的废弃工厂,就是当初葛瑶棋坐在车上,都‘发现’有灵异存在的地方。   杨先早就让人将钢琴运送了过来,当杨先开车带着费红过来的时候,顾轻和葛瑶棋已经在这里等着了。   整个废弃工厂内部只有他们四个人在,外面倒是还留了一些人,但都不是战斗人员。   “还挺会选地方。”费红环顾着周围,她猜到了杨先的考量,心中也不由得紧张起来,但一想到即将演奏的是玉鸣音留下的钢琴曲,紧张的情绪很快就转变为激动。   杨先将自己抄录的手稿递给费红,费红只看了一眼就认了出来:“没错,这就是鸣音的曲谱。”   “为什么这么确定?”杨先有些惊讶。   费红指着其中一页曲谱的G谱号:“看到这个了吗,它是反着的,这是鸣音的习惯,因为她是左撇子,从小就习惯反着画,后来知道是错了后,在自己的手稿上也不肯改。还有最后一页,在这里用一个自创的毫无意义的音节收尾,也是她一点小毛病。她所有手稿都有这个……”   费红的声音越来越小:“她第一次交的作业,还因为不符合规范被老师批评过,她找我抱怨很久,说规则这东西就是用来打破的……”   对曲谱一窍不通所以直接全部照抄的杨先:……   原来如此,可惜曲谱是他从面具人抽取投影的记忆里抄录的,所以也不算什么证据了。   唯一的作用就是再次证明这首曲子的归属,的确是玉鸣音没错。 第164章 丹阳浮尸事件17:收容物12号:恶魔的奏响曲   费红花了一点时间熟悉这首曲子,她的演奏从生疏逐渐变得娴熟,很快就将这首曲子掌握了。   接下来就是正式的弹奏,费红端坐在钢琴前,回忆起自己与玉鸣音在校园时相处的点滴,她凝视着曲谱,双手放在琴键上,开始了演奏。   这是顾轻第二次听这首曲子了,他不懂音乐,无法从演奏中听出左丘汛和费红谁的演奏更胜一筹,但他确实察觉到了灵异的气息。   没有形体,如烟雾一样存在却又触碰不到,随着音乐环绕充斥着周围的环境,顾轻将书拿了出来,思考着该如何收容。   他试着将书籍在空中挥了一下,什么都没有发生。   果然还是需要先击败吗,这种无形的灵异,不知道陌刀是否管用。   就在顾轻打算将陌刀拿出来的时候,女人轻柔的声音在上空响起,带着愁绪的哀叹:“终于……找到了。”   顾轻拿刀的动作就一顿,费红弹奏的节奏也慢了一拍,但她很快就反应过来,将刚才低了一拍的音调整过来,继续弹奏,直到曲终。   那个声音只说了刚才那一句,而后就保持着沉默,似乎也在听着费红的演奏,认真又专注。   当最后一个音符结束后,费红眼里的泪水已经滚落,她颤抖的手移开了琴键:“是你吗?鸣音?”   “我不知道。”那个声音笑了,“我不知道我是谁,是什么,但我有玉鸣音的记忆和思绪,如果记忆和思绪可以作为分辨一个人身份的重要参考,那么将我当做玉鸣音也没问题吧。好久不见,我想说,你的技巧比起以前差劲了很多。”   杨先:!!   顾轻:??   那个声音的语气急转直下,带着不满:“是年纪太大了吗,手指都没有以前灵活了,尤其是第二乐章的时候,因为突然的声音就乱了节拍?你竟然能犯这样低级的错误。以后在金色大厅演奏要怎么办?需要给你来一个完全静音的环境吗?如果有人咳嗽,突然争吵,你难道要停下演奏等观众吵完?别说一点声音,就是突然地震了,你的手也必须要稳。心理素质低到这个程度还想登上大舞台?做梦来的更快些。”   被一连串话语批评的费红不仅没羞恼,还笑了,她擦了擦眼角的泪水:“果然是鸣音,好久没有听你这样说话了。”   杨先的眼神在费红脸上扫了一遍,又看向周围想要寻找声音的源头,可惜一无所获。   虽然早就从左丘汛的记忆中知道玉鸣音有一张不饶人的嘴,没想到面对她最好的朋友,也是照样毒舌啊。   “看来玉鸣音不在的时候,你没有如预想的那样,成为一名出色的钢琴家啊。”那个声音遗憾的叹息。   “抱歉……你不在后,我就对钢琴失去了信心。我真的能行吗?我自己可以走上大舞台吗?我一直在考虑这件事,然后……”费红的情绪逐渐激动,“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是谁害了你?拿走了你的曲谱?那个家伙,竟然还想要靠你的曲子成名。”   “已经报复过了。”   “还活着不是吗?”费红气愤的说道,“只是疯了就可以结束了?凭什么?你对你的室友都那么温柔,什么疑问都愿意解答,就这样报答你?”   顾轻:……   愿意解答任何疑问这点没错,但就以这张嘴,温柔这两个字绝对称不上吧。   “费红,那只是一个可怜又自卑的家伙,曾经被期待着,然后又被失望的放弃了。”那个声音带着高高在上的怜悯,“疯了那么久,没有一次有人去看望她。”   调查过左丘汛家庭的杨先垂下眼眸,他去左丘汛家拜访过,见了送她去精神病医院的哥哥,也见过她在音乐上有很大成就的父母,还有那个已经登上舞台的妹妹。   他们对左丘汛的态度很冷淡,就好像家里没有这个人似得。   左丘汛的父母更是认为左丘汛丢了他们的脸面。他们从不强求儿女选择音乐这条路,甚至不去学艺术也行,他们不满的是明明走上了这条路却没有得到任何亮眼的成就,将不精彩的作品展现出来远比什么都不要展现更让他们感到丢人。   虎父犬子这个评价,他们一点都不想要。   而后左丘汛因为‘创作不顺利’得了精神病,比才能不佳更丢人了,连一点抗压能力都没有,杨先找上门的时候,他们甚至都不愿意承认家里有左丘汛这个人。   左丘汛对创作的执拗,疯狂想要获得一首名曲,或许也与她的家庭有关吧。   玉鸣音嘴毒,但她开口让左丘汛放弃创作又怎知不是一句劝告呢。只是对左丘汛来说,承认自己没有才能从而放弃创作,对她来说就是彻底否定了她至今的人生和存在的意义。   “曾经创作系的玉鸣音已经不在了,唯一的遗憾是未能让你带着曲谱踏入金色大厅演奏。想要见你,想要将这首曲谱交给你,想要让你不要忘记曾经的梦想,带着玉鸣音的那份一起,站在最高的舞台上。”   杨先一愣:“等下,所以之前让那么多人漂浮在运河里不是为了报复吗?”   “报复?向谁?”声音飘到杨先耳边,真诚的在疑惑,“那个连家人都不愿意承认她的可怜虫吗?玉鸣音不愿在那样可悲的家伙身上多浪费时间,比起曾经,未来更重要。玉鸣音死亡时最想看到的是费红弹奏着她的钢琴曲,在众人面前演奏的那一幕,这是最大的遗憾。”   “可我……已经荒废了十多年啊,我现在除了陪小孩子弹奏几首基础的曲子,很少再碰钢琴了。”费红看着自己的双手,玉鸣音之前的评价很正确,比起当年在大学时,她弹奏钢琴的技艺差劲了许多。   十几年的时间,其他学琴的人在进步,而她却在退化。   “是吗,在那片虚无的世界里,我不知道时间过去了多久,对岁月流逝没有概念,不过我确实厌烦了等待。”声音带着些许烦躁,“什么都触碰不到的世界里,信息在快速流动,什么都捕捉不到,也听不到费红演奏的消息,所以才想要主动来找你。”   杨先:这个主动找的方法是不是有点太费人了?   “玉鸣音是天才,而天才很难和庸人玩的愉快。别把自己看的太轻了,没有玉鸣音,费红成为钢琴家的路只是会走的慢一些而已。让玉鸣音承诺以后的钢琴曲都交给费红演奏,你该不会真的认为,这句承诺只是因为你和玉鸣音的关系好?没有人会愿意将自己精心编写的曲子交给一个无能的家伙弹奏。你荒废了很多年,但你还算不上无能。”   费红仰起头,她的泪水从脸颊上滚落。   “……是,非常抱歉。这些年,一直没有找到你,还荒废了钢琴,真的……非常抱歉。”她捂着脸,泣不成声。   “原谅你。”声音变得轻柔,而后一转飘到了顾轻面前。   “我想,你就是那位灵异的首领吧。”   顾轻:“嗯?”   “截过一点网络消息,虽然不多。你打算消灭我,或者收容我?”   “你愿意被收容?”   “当然,跟着你不算坏事。我已经厌倦了飘在虚拟世界中的感觉,比起控制和消除虚拟的信息,我更想拥有实体,可以触碰到真实的世界。为此就算给你卖命又如何呢。”脱离虚拟世界并不困难,但想要拥有实体,只能借由顾轻的力量。   顾轻:比预想中的好解决。   而且这个理由,让他想到了登山客明俊才,当年收容明俊才的时候,他都做好了继续战斗的准备,谁想对方竟然主动贴了过来,自愿被收容。   看来就算是灵异,一直被困在一个地方,也是受不住要疯的。   顾轻拿出了书,刚展开,就感觉到空气中逸散的灵异气息凝聚到一起,主动钻入了他的书籍中,很快新的内容出现,上面还绘制着灵异的模样。   是一个由黑色音符组成的女子剪影。   【收容物12号:恶魔的奏响曲   描述:由玉鸣音创作的曲谱化成的灵异,其创作者被谋害死去时的怨念和遗憾都融入了她寄托情感的曲谱中,曲谱继承了她的记忆和思念,控制着谋害者将它释放到了网络中,从此成为了虚拟世界游荡的幽灵。徘徊着,等待着,期盼玉鸣音的尸骨被发现,期望玉鸣音的好友能将她的名字一起带去最大的演奏厅,然而这个渴望却迟迟未能实现。按耐不住的幽灵自发进行了寻找,以实现愿望为饵,驱使着一个又一个听过曲子的人在,坠入了水中的深渊。这或许并非灵异所愿,但结果就是如此。   备注:灵异继承了玉鸣音的记忆,但自身并非玉鸣音本人。不过,就算搞不清也无所谓,随便称呼吧,因为灵异自己也分不清自己到底是谁,也不在乎自己是谁。因为被流入网络世界多年,意外的让灵异获得了控制网络的能力,这是名副其实的骇客,好好的使用吧,这对想要隐藏真实身份的你来说绝对是最佳的工具。】 第165章 丹阳浮尸事件18:收尾   杨先第一次亲眼见到灵异被面具人收容的场面,他瞪大了眼睛,想要将这一幕彻底的记在脑海里。虽然记住也没什么用处就是了,他根本就看不明白顾轻做了什么。   只瞧见顾轻打开一本书,然后面前凭空出现了一个长发长裙的女子,眉眼温婉,和照片上看到的玉鸣音非常相像。   费红看到‘玉鸣音’后激动的起身,想要与她再交谈几句,然而对方却不这么想,‘玉鸣音’瞥见了向自己走过来的费红,只是对她点了点头,就冷淡的转过身去,再次消失回到了书中。   顾轻察觉到她今日不想再出来的想法,将玉鸣音的遗愿交代后,她打算与原本的创作者和她的好友划清界限,以后只作为顾轻收容的灵异而存在。她不是真正的玉鸣音,哪怕容貌继承了对方的,终究并非其创作者。   顾轻啪的一下子合上了书,费红愣愣的看着书籍在顾轻手中消失,明白了什么,颓然的低下了头。   但很快她又重新整理好心情,将额前的头发往耳后捋了一下,问道:“这首恶魔的奏响曲,我以后还可以弹奏吗?”   顾轻知道她在顾虑什么,杨先也露出担忧的表情,顾轻点头:“可以弹奏,我已经将灵异收容了,演奏钢琴曲并不会危险。”   这首曲谱自身成为了灵异,就算被收容也影响不了本质,最多就是听到演奏的人不会再被迷惑了。只是演奏的时候,12号灵异可以感知到演奏大厅的情况,观察到每一个听从演奏的观众而已。   只要灵异自身收敛着不去做什么,就毫无影响。   顾轻当然也会约束好灵异。   “那就好,我想要在金色大厅演奏它,以这首恶魔的奏响曲开篇,让玉鸣音的名字响彻世界。”费红的眼睛里有了光,“还有鸣音那些没有完成的曲谱,我打算学习创作,将她的曲子都补完整,以共同创作的名义发表出去。我的创作天赋比不上鸣音,我会努力,不让她的名字蒙羞。”   杨先:“从现在开始学吗?”   费红如今的年纪算不上年轻了,而且她当年学的只是钢琴专业,并非创作专业,这就意味着她什么都要从零开始。   “我知道,没关系。”费红嘴角勾起,“无论我是四十岁还是五十岁,只要还活着,眼睛能看到,耳朵可以听到,手指还能动,任何时候开始学习都不算晚。”   如果每天都在懈怠,任凭时光白白流逝,那才是真的做什么都迟了。   看到她再次燃起了热情的模样,杨先笑了:“不错的目标。”   灵异的顺利收容,意味着这次任务圆满结束,接下来就是收尾工作,杨先的加班并没有彻底结束。   他让人将费红送了回去,把废弃工厂里的钢琴搬走,写任务报告书提交上去。至于十七年前的凶杀案,将真相提交到了警部,让他们看着处理了,这不是杨先该操心的部分。鉴于凶手已经疯了的情况,恐怕也只能草率结案处理吧。就是玉鸣音的亲人那边需要好好安抚,给个交代了。   本以为将丹阳城最头疼的灵异任务处理完毕,终于可以放假好好轻松一下的杨先没想到,因为他近距离接触了面具人,还见到了面具人当场收容灵异的一幕,他为自己放假的第一天就被省部喊了过去,详细询问了任务情况,以及葛瑶棋和面具人的信息。   猝不及防的再次加班让杨先又瘦了三斤。   不过,这都和顾轻无关了。   丹阳城内的任务已经被清空,哪怕是小任务都没有,这个城市再次恢复了真正的安全和干净。葛瑶棋顺着面板里面的其他任务,前往了下一个地点,她不知疲惫,闲下来也不知道该做什么,干脆就一路走下去。   顾轻则是回到了自己的家里,褪下了傀儡身躯,回到了自己的身体里,将收容物12号再次放了出来。   和前面几个灵异不同,源于曲谱的灵异因为在网络上晃了十多年的缘故,对于现代手机和网络适应良好,她甚至可以做到不操作界面,就让手机里面的软件自行打开和关闭,甚至删除。另外对网络上的各种信息和传闻基本门清,就如备注里面所说,她就像是一个骇客,网络世界就像是她曾经居住过的家,可以任意穿梭往来。   网络信息的发达让她懂得许多有用和没用的知识,哪怕从来没有以实体来到过现实世界,却很自然的使用现实中的设备。   顾轻刚把她放出来,她只扫了一眼屋里,就找到了冰箱取出水果,用厨房的清洗机冲刷干净装到盘子里。   端着水果盘放到顾轻面前的桌上,自己伸手拿了一颗蓝莓放在嘴里,感受着从未品尝过的味道,惊喜的瞪大了眼睛。   “蓝莓的味道是这样的,很软,有点酸。”   顾轻手指抵着下巴:“我该怎么称呼你?恶魔的奏响曲?”   这个名字有点长了。   她思索了一下,说道:“鸣,我用这个字作为名字吧。”   “不要姓氏吗?”   “没有这个必要。”鸣摇了摇头,“我想要和无目道人他们一样,在官方灵异部门备档,去接任务收取报酬。”   “你知道的还挺多。”   “只要是顺着网线能摸到的消息,对我来说都不是秘密。”鸣竖起手指说道,“哪怕是官方部门也一样,他们的电脑只要联网,就是给我敞开了大门,去留随意。”   “你在这方面很熟练啊,连手机上发送的信息也能删除。”顾轻指的是葛珊珊收到的那条信息,被鸣删除的非常干净。   “因为手机也能联网啊。”鸣回答。   只是删除的信息没有处理干净是她的疏忽,因为她只关注着包含了链接的信息,谁想到还有人一句话能分两次发出去呢。不过就算没删干净也无所谓,鸣只是想保密存储了自身,也就是曲谱所在的网站位置,至于作为灵异存在的事,她向来没有隐瞒的意思。   不管怎么样,对于鸣来说,如今的结果不算坏。   至于对被害的人存在歉意?灵异不懂那些,没有这类情感。   “主人的手机我也能随时逛,就比如昨天,就查过了‘怎么高效的摘取草莓籽’,虽然不明白草莓籽为什么要摘取,如果不是为了干净的食用,建议碾碎后提取,比镊子高效。   还有网购信息中在搜索高效清洁剂,如果想要清洁厨房的油渍,我推荐主人购物车里第三款,它在网络上的综合评价是最高的,虽然价格也高了些,但确实好用。一直没有火是因为不会宣传,品牌老板是一个五十八岁的男人,单身秃头,做事比较老派,不太会用手机,除了打电话发短信以外,就只懂得工厂和清洁配方的事。简单的说就是除了做产品以外什么都不懂。   至于购物车里第一款,虽然卖的很火,评价也高,但基本都是刷出来的。那个牌子的老板是个聪明人,一点小小的支出换取高曝光率,但是使用的产品质量把控不严格,三个月前就筛查到一批清洁剂有挥发毒性的次品,好在老板还没傻到将有毒的次品放出去卖,不然就不只是赔钱的问题,人还得进去。不过一些没有挥发毒的次品,他还是上架了。只能说这个人的底线有一点,但是不多。或许也是对牢饭的畏惧让他做事有点底线吧。”   顾轻挑眉看着她:“你查的真清楚啊。”   “在网络世界没什么事情可以做,就会四处去走一走,看一看。”鸣回答道。   而虚拟世界的灵异的‘走’就是去别人的电脑手机中转悠一圈,‘看’就是瞧瞧别人工作群里的聊天记录还有网页痕迹什么的,就像鸣之前所说,网络世界对她而言没有秘密,但凡网一开,任何联网的设备都会成为她的后花园。   至于刚才这些消息,是见到顾轻后即刻探查到的,她不需要自身钻入网络中,只要触碰到可以联网的机器,比如手里的手机,再动一个念头,所有信息就会以电流传播的速度汇入她这里,一切都是透明的。   “好极了。”顾轻很满意,他低下头将购物车里前两个清洁剂删除,把第三个下单,随口又说道,“有你在,以后清理摄像头的痕迹是不是也简单了?”   “是的,只要摄像头联网。”   顾轻笑了,现在这时候不联网的摄像头有几个啊。别说马路上那些,就是很多家庭里安装的私人摄像头,也会联网方便手机随时查看,尤其是专门用来看顾孩子和老人的那种,联网功能都是必须的。   当然他不会让鸣去探查私人摄像头,侵犯别人隐私这种事他不会做,除非那人所做的事说不上隐私,比如犯罪之类的行为。   顾轻更开心在于,可以随时监控网络信息不让自己暴露,或者被外面的摄像头拍到也能及时让鸣清理了。备注说的没错,对于想要隐藏的他来说,没有比鸣更便利的能力了。 第166章 泗仁中学事件1:奇怪,这几天下过雨了吗。   荣飞城看着手里的调任文件书,想着今天上午和校长的对话。   “滇池的安火县一个乡村中学需要一名物理老师,你愿意去那里支教吗?需要留三年的时间。”校长双手放在办公桌上,郑重的问道。   “……为什么是我?”荣飞城疑惑的挠头,“我才刚来学校半年,资历还不够吧。”   校长无奈的叹气:“前面已经有两位老师拒绝我了,你是我问的第三个老师。支教也有好处的,三年过去后,你就不用在我们这个学校待了,可以调到城内二中,编制也直接转正。”   “这么好的条件,那两位老师不愿意吗?”   “他们早就是在编了,而且家就在县城这里,对调职到城内没有那么渴望。至于其他的老师……那所乡村中学需要的是物理老师,我们这个学校物理老师不多,不是哪个老师都愿意换一门课去教啊。”校长继续说道,“坏处也是有的,那个地方太偏僻了,可以说位置就在山里,四十多度的高温,没有空调,蚊虫毒蛇也多,在学校任职期间工资是按照那边的消费水准来给的,比你现在的工资还少一点。但只要做完,直接去城里在编,还是值得去一趟的。”   荣飞城点了点头:“我明白了,我愿意去。”   听到荣飞城答应了,校长满意的笑了,立刻将准备好的调任文件递过来,上面就差荣飞城一个签字。   那个校长绝对是早就打算好了吧。   之后的荣飞城才知道,最近上面开展了支教活动,每个学校都要派遣一名教师去偏远地方支教,校长正愁不知道该选谁呢,他们这所学校老师本来就少,很多都不是敢拼的年轻人了,好在还有一个刚来才半年的荣飞城年轻力壮,看着能吃这个苦,就要了一个物理老师的名额。   所以说,在他点头之前,校长就决定无论如何都派自己过去走这一遭了对吧。前面两个老师只是随便问问走个流程是吧?   学校里的物理老师除了他以外,年纪都不轻了。   不过一想到能调职去城里,还可以直接过考察期,也是一件不错的事。   荣飞城翻了翻文件,找到了支教的地点在安火县,用手机查了查,果然位置相当偏远,附近都是山。   “去山里支教啊,要准备的东西不少呢。”荣飞城将调任书收好,转身去准备行李。   几天后,荣飞城坐上了前往滇池的火车。下了车站,又去询问去安县的地址,或许是要去的地方太偏远了,很多人竟然不知道这个地方。直到问到一个开面包车,看着有五十岁左右的大叔,才得到了回答。   “安火县啊,那是真够偏远的,都是滇池的边边地方咯。我要去绿阳县,和你想去的安火县挨着,八十块,我多走一截把你送过去。”他伸出手指比划着八这个数字,“别嫌贵啊,也就是我能顺路多走一截,要是问别人,都未必愿意送你的。你问一天都没有结果。”   这话荣飞城是信的,他询问了很多人,他们甚至对这个县的名字都很陌生。   大叔来火车站就是奔着接人来的,有一群过来旅游的要来这里的古城玩,他们最后一站就是有着梯田风景区的绿阳县。这几个游客预定了大叔朋友的旅馆,接送的单子自然就落在他身上,大叔从那几个游客身上赚了一笔路费,多送荣飞城一段路又能再赚一小笔,自然乐意的很。   荣飞城就答应了,他先一步上了大叔的面包车,等了半小时的功夫,要等的三个游客就到了,都是二十出头的年轻人,背着大包小包,满脸都是兴奋。   面包车里的空位置很多,他们并不介意多和一个人拼车,上了车后还问了荣飞城来滇池的目的,听说他是来支教的都露出佩服的表情。   “来这地方支教啊,虽然这里风景优美,但是吧,常年在这里住和偶尔过来旅游,还是不一样的。”一个年轻小伙子摇头道,“而且还是去山里支教,那边买东西都很难吧。”   “可能,我以前也没有去过。”荣飞城回答。   “大叔,安火县的风景怎么样啊,有没有好玩的?”另外一名游客正在兴头上,闻言好奇的问开车的男人。   大叔握着方向盘头也不回的说道:“那边可没什么玩的。绿阳县好歹还有梯田,安火县除了山就是山,一眼望过去都是走龙似得山脉,县城里的人都少。”   “这样啊。”问话的人一下子没了兴趣,看向荣飞城,“要去支教几年?”   “三年。”荣飞城说道,“安火县的人不多吧,我在火车站问起的时候,本地人都不知道。”   “大大小小的县太多了,加起来一百多个,谁记得住嘛。你要是不问住那附近的人,根本就没人知道的。”大叔叹气道,“那个县的年轻人也不多,能走出去的都离开了,现在死气沉沉的。没有过去的公交车站,要是走只能包车过去一趟。对了,你要去安火县的哪里啊?要是那边的路还好走,我能再送你一截。”   荣飞城也记不清了,他只是出发前扫了一眼学校的名字,现在问起只能尽量回忆着:“好像是泗仁中学,从县城往东南方向走一截路就到。”   “泗仁中学?”大叔连连摇头,“这个名字听着不咋吉利啊。”   三个游客也都连连点头,只是看荣飞城脸上的笑容淡了,就没有开口。   车子很快抵达了绿阳县,三个游客提着大包小包兴奋的下了车,大叔踩一脚油门,带着荣飞城继续往前开。   “泗仁中学,啧,怎么想不起来这个学校在哪。安火县真的有这个学校吗?”大叔问了一句,“要是找不到,我直接将你放到县城里好了。”   “找得到,我来之前查过。”荣飞城拿出手机,这是他之前查地图的时候,截图的路线,他将手机拿到大叔的脸旁。   大叔趁着前后马路没有其他车,快速的扫了一眼。   “哦,走那条路啊,我知道了,以前是有这么条路。”大叔让荣飞城收回手机,“上次去安火县还是十多年前的事了,我记着这条路前面有好几个村子呢。”   车子继续往前开,过了柏油路后折转到一条石灰板路,不知道用了多少年,开裂的痕迹比较严重,走到一半更是碰见淤泥堵路,泥泞不堪还到处都是树枝落叶,像是才下过一阵雨似得,大叔踩了一脚刹车停了下来。   “前面不好开了啊。”大叔说着为难的看向荣飞城。   “没事,送我到这里就行了,后面的路不远,我自己走过去吧。”荣飞城没觉得有什么,他算了下路程,剩下的路也就三四公里远吧,走走还是能到的。   付了钱,看着大叔倒车离开了石灰板路,荣飞城拿出手机看了一眼时间,正好是下午四点。   速度快的话可以在天黑前抵达。   荣飞城背着包,拿出手机想要重新搜一下地图,定位看看自己的位置,然而地图转了好一会都没有刷出来,看了一眼信号竟然是圈外。   想到山里本就信号弱,荣飞城不觉得意外,将手机放进包里,迈步往前走。   相反方向,大叔开着车疑惑的嘀咕了一句:“奇怪,这几天下过雨了吗。”   他就住在绿阳县,记得这几天不都是万里无云的吗?   看了看头顶的天空,太阳高照,没有一朵云,仍旧炎热的厉害。   可能是有过局部降雨吧,大叔想着,没在意这件事,开车回了绿阳县。   这边荣飞城一直走到傍晚才到,原本以为只有三四公里的路程,现在恐怕是走了两倍多,而且天快黑的时候,不知道从哪里飘来了一朵乌云挂在头顶,遮蔽了日光,更显得山中阴暗。   一阵风吹过,驱散了热气,反而有些阴凉。   荣飞城走的实在累,瞧见路边有一块倒地的大石头,就走过去擦了擦上面的泥土,坐下来歇会。才刚坐稳,就瞧见前面的树丛中隐隐有建筑的影子,他眼睛一亮猛然起身,抓着包急匆匆往上走。   随着逐渐靠近,建筑的影子就越加清晰,终于在泥泞小路的尽头,荣飞城看到了中学的大门,有些锈迹的正门挂着的木牌赫然写着‘泗仁中学’几个大字。   门没有锁,荣飞城一推就将门推开了,进了校园大门后首先看到的是一条弯绕的小路,两边杂草丛生,过了这条路绕过半个坡就是教学楼。   荣飞城回头看了一眼,发现教学楼不是正对着校园大门,而是斜着面向西北的方向。   透过教室窗户往里面看,隐隐瞧见有人影晃动,这个时间按理说该放学了,但看着像是还在上课。   他走进教学楼一楼,常年不着阳光的走廊透着一股阴冷,他走了几步瞧见一间办公室,推门走了进去。   里面一个人没有。   荣飞城正要转身离开,撞到了身后的人,那是一个身形有些佝偻,看着至少五十多岁的秃头男人。   “你是谁?”男人沙哑的声音问道。   “你好,我是来支教的物理老师,我叫荣飞城。”荣飞城从自己的包里拿出调任的文件,递了过去。   秃头男人没有接,他就僵硬的站在原地,眼珠子微微转动落在文件上,半晌后他突然挂上了一副笑脸,语气也柔和起来:“啊,是支教的老师啊,真是不好意思,我还以为又是……来,喝茶吗?”   他走到办公桌前翻出一袋子茶叶,准备烧热水。   “啊,不用了,我刚来报道,想要收拾下……”   “说的对。”秃头男人拍了拍自己的脑门,“那荣老师先去职工宿舍吧,过了后面的水泥操场,西边两层小楼就是。正好13号房间还空着,你住那里行吗?”   “没问题。”荣飞城点头答应,接过了秃头男人递过来的钥匙,“请问您是学校里的老师吗?”   “哈哈哈,忘记自我介绍了。我是这所学校的校长,姓薛,你叫我薛校长吧。” 第167章 泗仁中学事件2:完了,我把人送去错的地方了。   荣飞城根据薛校长所说来到了职工宿舍楼,他以为十三号房间在一楼,没想到一楼走到头也只到十号房间,上了楼梯后右手边第二个房间,才在发黄的门上看到了十三这个数字。   而且和其他门不同,其他门上都是白色喷漆的数字,这个门上有被刮过的痕迹,上面有清晰的划痕,喷着白漆的数字也被抹去了。后来补上的十三号是用黑色油性笔写上去的。   目光在这个数字上扫过,荣飞城拿着薛校长给的房门钥匙,打开了房间。   宿舍不过才十平米大小,里面有一张床和一个书桌,一把椅子,除此之外什么都没有。房间的窗户狭窄到没办法让一个成年人侧身通过的地步,最多只能探出头去,窗户上挂着脏兮兮的土黄色窗帘,上面有非常明显的黑色污渍。   简陋的环境在荣飞城的预料内,毕竟是来偏远地区支援的,他做好了过来吃苦的心理准备。简单的收拾了一下随身物品,拿出手机看了一眼电量,就剩下一格了,慌忙拿出充电器插电。   想着到了泗仁中学,和亲友说一声自己的抵达,谁想到仍旧显示无信号。   就连学校都没有信号吗,这辛苦程度远超他想象啊,荣飞城放下手机叹了口气,准备收拾床铺。然而才走到床边就闻到一股明显的霉味,他摸了摸床单,有些潮乎乎的。   “……真糟糕。”荣飞城将床单拽了下来,下面的床垫是海绵垫,不知道用了多久,已经开始发黑。   好歹没有霉味,从自己的行李箱里抽出一件大外套铺在床上,荣飞城打算今晚就先这么凑活的过了,等明天问问校长附近哪里可以买到日用品,或者校园里有没有小卖部之类的。他需要购买一些新的床上用品,还有牙刷之类的东西。   至于备课,荣飞城不着急,他还不清楚自己要接手几个班级,还要摸摸学生的底,才能确定从哪里开始教起。   收拾好房间后,荣飞城就想着去一趟厕所,他住的房间不包含独立卫生间,回忆着一楼似乎看到了类似卫生间的地方,就想着出去找找看。   才刚打开门出去,迎面就看到对面12号房间的门跟着打开,一个二十多岁穿着衬衫的短发女人从里面走了出来,她神色匆忙,像是在警惕着什么,荣飞城打开门出去的行为吓的她后退了两步,险些尖叫出声。   “你好。”荣飞城很自然的和对方打招呼,看来职工宿舍是男女混住的。想想这里的环境又觉得理所应当,职工宿舍楼这么小,楼梯只有一个,男女卫生间多半挨着都在一楼,就算分区也没什么意义。   “我是新来的物理老师,荣飞城。”他自我介绍道。   对面的女人愣了愣,像是没反应过来似得,直到荣飞城再次开口说了一遍,她才恍然过来,点头:“哦,你好,我是英语老师。”   “我……我叫数云。”她两只手握在一起,不安的搅动着,“我出来是……随便看看,没什么别的事情,就是房间里有些闷,想出来透透气。”   荣飞城挑了一下眉毛,他不明白对方为什么要解释给自己听。想着现在能碰到其他老师也是运气,他正好有些事情想问。   “学校里有小卖部吗?我想买新床单,还有牙刷之类的东西。”荣飞城说道,“我房间的床单有点发霉,不能用了。”   “小卖部?没有。”   “哦,那附近什么地方有大集之类的地方吗?还是说只能回县城里才能买东西?”   数云又摇了摇头:“没有,而且不到放假,不可以出学校。需要什么东西,告诉校长,他会准备。”   “啊?”荣飞城是真的很诧异,他有听说学生在住校期间不离校,但没听说过老师也不能离校啊。   “我也不能出去吗?”   “是的,这是学校规定。”数云低下头,耸着肩膀,一副畏畏缩缩的模样,声音很小,“老师要给学生做榜样,所以吃住都在学校,不能出门。老师待得住……学生才能待得住……”   荣飞城挠了挠头,他还是第一次听说有这样的规定:“那什么时候放假?两周一次?”   数云伸出两根手指:“两、两个月放一次假。”   荣飞城:……   不是,这合法吗?   不对,法律不细管这个,但教育局是不会同意的吧,就没人举报吗?   等下,手机没信号。   可是只要回家就可以打电话举报吧,上面就没人管吗。就算是偏僻地方的学校,也不至于违反规定到这个地步吧。   “就没人反对吗?”荣飞城放轻了声音问道,“学生和家长,不会抗议?”   他一个拿工资的不好直接反对校长,但是学生可以啊,一举报一个准吧。   “不会,这里的孩子……父母都去打工了。家里要么没人,要么就只有岁数大的老人。”数云声音有些无奈,“这里老人的观念,该读的书读完了,就可以去打工或者嫁人了。学生留在学校,有吃有住,交的钱不多,是好地方。多在学校里留着,家里可以节省饭钱。”   “这里的学习压力不大。只要字认全,会数钱,就够了。”数云继续道,“所以学习随便点,更多的时间是和朋友在这里玩,挺开心的。”   荣飞城:……   把这里当夏令营了吗。   行吧,学生家长不反对,他还有什么话可说的。   不亲自过来走一遭还不知道,偏远地区的教育确实是个问题,义务教育放在大城市里是一定程度减少教育上的开支,放在这里就纯粹是来扫盲的。保证这些从山里出来的孩子不至于大字不识一个。   他教的是物理,还没开始给学生们摸底,大概就猜到他们的水平在什么地方了。   看来要从最基础的内容讲起,而且做好他们什么都不会学进去的心理准备。   “这里就没有孩子想要上高中吗?”荣飞城不死心的问道,他过来支教三年,总想要带出来几个优秀的学生,好歹有一两个吧。   数云:“就算有,家里也未必支持他们去上学。高中要去城里念,附近的几个县里,都没有高中。”   荣飞城再次理解了偏远的含义。   “好吧,我知道了,谢谢你,数老师。”荣飞城转身想走,突然脚步一顿,在数云紧张的目光中不好意思的问了一句,“那个,卫生间是在一楼吧?”   数云点了点头:“最东边。”   “好,谢谢。”   荣飞城脚步飞快的下了楼,人影消失在数云面前。   数云看着楼梯,迟疑了片刻,最终还是选择缩回了房间。   “下次……”数云小声嘀咕着,“下次一定可以。”   至于今晚就先算了,再找时间吧,她肯定能逃离这所泗仁中学。   *   绿阳县,大叔跑了一天的车终于回到家中,才进屋就闻到了米饭和炖肉的香味,咽了咽口水坐在桌边。   “今天挺丰盛的啊。”大叔嘿嘿一笑,从口袋里翻出一块沙琪玛放在桌上。正好妻子端着碗筷出来,他就将沙琪玛递了过去。   “今天搭车的一个小姑娘给的,你尝尝。”大叔说道,“是从京州带来的点心,叫沙琪玛。”   “沙琪玛?这名字还挺怪的。”妻子将沙琪玛拿起来打量着,透明的塑料袋里面是金黄色的块状点心,上面洒满了葡萄干和芝麻,看着很能引起人的食欲。   “你不吃啊?”   “我吃它?”大叔摆手,“甜津津的,我不吃那个。这是你们女人才吃的东西。”   “什么叫女人才吃的东西。”妻子瞪了他一眼,将沙琪玛揣进自己兜里,“我觉得红烧肉也是女人该吃的东西,你别吃了吧。”   “我……说错了行吧。”大叔缩了缩脖子,闻着肉的香气,高兴的拿起筷子:“好久没吃红烧肉了。”   夹了一筷子放在嘴里,来一口米饭,再来一小杯啤酒,大叔高兴的很,想到妻子之前说名字怪,想起另外一件事:“今天载了一个来支教的老师,他去那个学校才怪呢,叫泗仁中学,听着就不吉利。”   对面的妻子坐下刚端起碗,听到他说的名字,愣了一下:“泗仁中学?安火县那个?”   “你知道?”   “当然知道啊,出事那个嘛。”妻子用筷子戳着米饭,“十年前被泥石流给埋了,不少人死里面了。三叔家小儿子的前女友,教英文那个,也没了。”   大叔的筷子一抖,肉掉在了盘子里。   “没了?”他不可置信的问道,“那……重建了?”   “重建什么啊,还有些人没挖出来呢,怎么可能在上面重建。”妻子说道,“那地方就废弃了,安火县另外选址重新建了一个学校,名字也改了,觉得以前那个名字不吉利才引出这种事,现在是叫泗仕中学,就改了一个字,两个字还挺像,一不小心就看错。”   “哎哟。”大叔放下筷子一拍大腿,“完了,我把人送去错的地方了。”   妻子好奇问了一下,大叔就将当时的情况说了。   “那地方就是山里,学校不在那附近就没什么了,最近的村庄也不知道要走多远。”大叔起身就要穿衣服,“好多里地呢,一半路还被淤泥埋了,走错就能迷里面,我得去接。”   “接什么接。”妻子瞪眼将男人手里的外套抢走,“也不看看几点了,那边的山路你也不熟悉,出事怎么办?别忘了你刚才喝酒了。”   “那……除了我也没人知道他去那里啊,我不能不管。”   “我不是让你别管。”妻子将手机掏出来给他,“报警啊,傻愣愣的。”   “就……报个警?”   “不然呢,名字是他说错的,路也是他指错的。你是听从他的话开去了山里,错不在你身上,报警就够了。这种时间去不熟悉的山里,你出事了我怎么办。”妻子直接拨打了110,拨通后将手机递给他,“你自己说。”   然后坐在桌边,继续吃饭了。   大叔:……也行吧。 第168章 泗仁中学事件3:可惜这个房间没有镜子。   安火县警署,小陈在值班室里值班,突然间一个电话转了过来,让昏昏欲睡的他瞬间清醒。   接了电话,才知道是疑似山里有人走失,小陈慌忙拿出笔记将情况记录了一下,又联系当地的救援队去搜寻。   “来安火县的支教老师。”小陈挂断电话思索了片刻,拨通教育部门的联络方式,那边的人一开始接到电话时还有点不耐烦,毕竟这都晚上十一点了,要睡觉的时间扰人清梦。等听清楚是警员打过来的,询问支教老师的名单,态度顿时端正起来,很快就查到了名单信息。   “来滇池支教的老师有四十多人,其中调任到安火县的老师只有一个,叫荣飞城。”电话那边的教育部职员说道,“预计在这个月底前到新学校报道。”   “是去小学还是中学?”   “泗仕中学。”电话那边继续道,“位置在安火县月明路十八号,教的科目是物理。”   “确定是泗仕中学?传送过去的文件有没有将名字写错成泗仁中学?”小陈语气严肃的问道,“这个很重要,请诚实的回答。”   “怎么会犯这种错误啊,我们这里的文档都是选中学校后自动生成……我看看。”那人一开始说话时语气还很自信,但渐渐地想到学校曾经改名,也有系统出错的可能,就打开发给荣飞城的支教信息,对着学校的名字一个字一个字的确认,然后松了口气,“没有错,是泗仕中学。”   虽然因为字体的缘故,‘仕’这个字的竖有点短,没有触碰到下面的横,但只要认真看还是能分辨的,教育部门送过去的文件里,学校信息绝对没有填错。   小陈:“……有他家人的联络方式吗,还有原来学校的校长的联络方式,都给我一份。还有荣飞城的身份证号和家庭住址也需要。”   “好,档案都有记录。”那边痛快的将信息都报了上去,小陈将信息挨个记录下来。   如果这人能安全找到,这些信息就没什么用了,但如果不能……联系其家属告知情况就是必须的工作。   “宣城人啊。”小陈看着荣飞城的家庭住址,“还是住城里的。”   想必家庭条件很不错吧,而且宣城虽然和滇池都是有名的旅游胜地,宣城却是有千年历史的文化名城,古往今来不知道出了多少文人墨客,如今更是经济发达风景优美的代名词。而滇池……以前是被流放的地方。现在虽然作为景区被开发过了,但只局限于一部分地方,绝大多数地区仍旧属于山沟沟,不然也不会一直挂在支教的名单里下不来。   “希望能顺利找到人吧。”小陈低声道。   安火县的深山老林太多了,就算是本地常去山里的人,一不小心走错也容易迷里面,希望对方发现没路不要乱走。山里面有几个村庄,然而地广村庄稀,未必有那个运气碰到。   另一边,火速出动的救援队已经抵达了曾经通往泗仁中学的那条马路,为了能尽快找到人,车子开了警报,一路缓慢在山路上行驶着,车上的人还不忘高声喊着。   夜色下的山林寂静无声,只有救援队的声音在回荡。   走了一路,喊了一路,直到车子开到这条路的终点,仍旧没有看到人。   救援人员拿着手电筒从车上下来,开始分散着寻找。   他们已经知道了失踪人员的名字是荣飞城,就一边走一边喊着对方的名字,希望得到回应。   结果嗓子都有点干哑了,走在前面的短发男人轻咳了一声,用手电筒照着周围:“没瞧见啊,这人是不是有可能已经回县城了?”   “不知道。”和他搭档寻找的那人看了一眼手机上的时间,“再找一个小时,要是还没有人影,就只能先撤退。”   是送人的出租车司机报的警,不是迷失到山里的本人报警,他们只是抱着‘这人迷失在山里’的可能性过来搜寻,确实也有人发现前面是死路结果折返回县城的可能。为了全队安全着想,他们不可能在这里搜索整晚。   “你有没有觉得这里阴森森的?”短发缩了一下肩膀,他往前走了两步,脚下不知道被什么绊了一下,踉跄的摔在地上。   他低声骂了一句,用手电筒去照,就看到一块碎石倒在地上,看形状像是建筑材料。   “这里以前有过房子吗?”   “你忘了,这里以前是泗仁中学啊。”搭档不在意的转动着手电筒扫过周围的环境,“前面那个空地应该是以前的操场吧。那这里……是宿舍楼。”   “啊?”短发男人立刻爬了起来,“你是说,被泥石流淹的那个?”   “嗯。”   “我说怎么阴森森的,这里死了不少人吧。”   “是的。当时道路被阻断了,没办法过来救援,终于路清理出一半能过来时,能做的事情也只有搜寻尸体。”搭档表情平淡的看着前面残留的建筑废墟,“但是找到的人太少了,更多的都埋在更深的下面,也可能是被冲去别的地方,搜救太困难。当时的情况还有其他县受灾,没办法将人力都放在这里。”   救援到最后精疲力尽,最终将没有找到的归纳去了失踪名单。   “最后,只在过来的路边立了一块纪念碑。”搭档回想了一下,刚才开车过来,似乎没有注意到那块碑还在不在。   说是碑,其实就是一块圆润的顽石,刻了事故的内容,铭记一下在这里遗憾丧生的人们。   “你记得很清楚啊。”短发男人看着搭档说道。   “灾难发生时,我刚入职。”搭档语气沉重,“我就是来这里的救援人员之一。”   他到现在还记得,努力用铲子往下挖了很久的淤泥,才终于将一个人从泥土里刨出来,污泥满身看不清模样,只从身形上辨认出是一个年轻的女性,留着短发。   没有时间为这位受难者整理遗容,他就将对方放下,继续后面的救援。只是他再也没有找到第二个人。   后来他听同事说,挖出来的那个女生是新人,教英语的,而且打算年底就结婚。   没想到遇到这种事,年纪轻轻的就走了。   短发男人:“……啊,抱歉,我不该提的。”   “没事,你刚来。”搭档叹息道,“在救援队待久了就知道,总有些情况是我们无能为力的。”   短发男人用手电筒环顾周围,突然觉得没那么害怕了。两人在附近转悠了一圈,喊了好几声又没见人,回到车里就看到其他同事,也是在附近搜寻了一圈后回来了。   “再往远处走就是村子了,没有找到人,可能早就回县城了吧。”   “回去吧,让警署那边查一查,要是人还不在,白天的时候我们再过来一趟。”   “行,就这么办吧。”   救援队回到了车上,往县城的方向开回去了。   *   泗仁中学,操场旁作为职工宿舍的小楼里。   荣飞城正在卫生间里放水,头顶黄色的小灯泡光芒晦暗,还有些微闪,他面对着昏黄的墙壁打了个哈欠,然后提起裤子。   就在这时,他朦胧听到了有人喊他名字的声音,含糊不清的在喊着‘荣飞城’,而且听起来还不是一个人在喊,像是一群人在呼唤。   他看向窗外漆黑的深夜,抖了抖身躯,突然的有些恐惧起来。   想到小时候老人提起的恐怖故事,半夜如果有人在喊你名字,绝对不能回头,不然就会被鬼带走。   当然这种恐怖故事也就吓唬一下年幼的荣飞城,除了这个故事以外,还有‘夜半洗脸不能照镜子’‘吃饭剩米粒会变成麻子脸’以及‘说大话会掉牙齿’之类的,小时候的荣飞城信以为真,从不敢犯,等长大了后知道这些都是假的,老人吓唬他不过是希望他守规矩。   但现在,这虽然有些模糊,但确实真切听到耳边的呼唤声,着实把荣飞城吓到了。他快速的离开了卫生间,上了楼,进屋就关门落锁拉窗帘,躺在床上闭上眼睛。   神奇的是他才躺在床上,那隐隐约约传来的呼唤声就渐渐远去,最后消失了。   好像已经不在了。   荣飞城放松的睁开眼睛,想到最近总是在网上听到一些诡异事件发生,他刚才或许是遇到了诡异事件吧。好在没有被纠缠上,没有回应真是一个聪明的选择。   这样想着的他就闭上眼睛睡了。   对面12号房间,数云害怕的蜷缩在床上,她双手抱着膝盖,将头埋起来,不断的在哆嗦。   “没事的,明天还可以继续上课,我没事的……”数云抬起头,她的表情充满了恐惧,眼睛里都是泪水,“这个学校有问题,校长还是学生,都不是活人。”   “没关系,不害怕,明天我一定可以离开这里。”   她不断的给自己打气,她还年轻,不想死在这里,她今年的年底就要和男友结婚了,两人都商量好未来的规划,她明明很期待的。   “今天的老师好像是活人……不对,所有人都不能相信,除了我自己。”   只是这样念叨的数云并不知道,她的脸色逐渐变得死白,不像活人。   可惜这个房间没有镜子。   ————————!!————————   最可悲的错觉:   荣飞城:我真聪明,没有回应。   数云:我一定能活着离开这里。 第169章 泗仁中学事件4:半夜巡逻的时候小心点,听说这里有那个啊。   荣飞城一整个晚上都没有睡的安稳,做了很长的噩梦,不是梦到有很多恶鬼在喊着自己的名字,想要将自己拉入地狱中,就是梦到自己迷失在了漆黑无人的荒野中,怎么绕都走不出去。   直到早操的声音响起,他才猛然睁开眼睛,意识到窗外阳光大亮,已经是白天了。   慌忙起身洗漱来到了校长室,昨天因为时间太晚了,所以很多必须的报道程序都没有做,今天必须全部都处理完,然后从明天开始,就要作为教师在这里上课了。   从职工宿舍到教学楼需要绕过操场,现在正是早操时间,荣飞城看到了几十个学生排队站着在做早操,因为年龄不同身高体型不一样,排队站的稀稀拉拉的,既不整齐,做操也懒懒散散,随意的活动了一下胳膊和腿,应付着来,看着颇有些乱。   荣飞城还看到一个男孩偷偷的打着哈欠,一副没有睡醒的模样。   前面带着他们做操的老师是一个四十岁左右的男人,是陌生面孔,荣飞城猜测对方可能是体育老师。   这位‘体育老师’也不纠正孩子们的动作,只是平静的看着他们,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荣飞城匆匆从操场路过,来到了校长办公室。校长已经在这里等了一会,见荣飞城迟到并不生气,还笑呵呵的说道:“昨天赶路累了吧,今天不会排你的课,可以多睡一会。”   薛校长这样说,荣飞城更加不好意思起来:“没事,我休息的很好。”   “是吗,那就好。”薛校长说道,“你的档案已经录好了,现在开始,你就是泗仁中学的物理教师了。像你看到的那样,我们这里工资开不了多高,不过支教老师的一些补贴还是要到位的。只是……可能加起来还是没你在你家乡的高。”   “没关系,我知道的。”荣飞城早就清楚在这边的待遇如何,他是做好了心理准备来的。   而且能有额外的补贴已经比他预想的情况要好一点了。   “那就好。安火县小,常住人口不多,孩子也少。”薛校长叹了口气,“在这里读书的孩子都是附近村落的,大多离家远,所以都住学校。三个年级,一个年级一个班级,一共才六十三个学生。需要你教物理的只有三年级,是十八个学生。”   薛校长将学生名单递给了荣飞城。   虽然知道偏远地区人口少,但少到这个地步也是让荣飞城有些吃惊了。   另外还有一件事让他很不理解。   “初三才学习物理,是不是晚了点?”荣飞城说道,“课程内容很多,没办法用一年教完,中考时真的能跟得上吗。”   还是说,滇池的中考卷子普遍难度不高?   “不晚了。”薛校长摇头,语气中带着无奈,“你只需要让孩子们知道基础的物理知识就够了,更高深的……不需要。”   荣飞城皱眉:“就这样断言他们没有进入高中的未来,是不是……”   薛校长像是早就知道荣飞城会质疑这点,拿出一张卷子递给他:“这是上次数学考试中,分数最高的一个学生的试卷。”   荣飞城接了过来,看到上面有一半是红色的叉,眉头微微一挑。   “物理难度可比数学高多了,你真的认为这样的水平,能考上好高中吗?在这个地方,只有天才有机会让他们辛苦的家庭去付出金钱培养。”而天赋平常的孩子,是没有这样优待的。   荣飞城明白了薛校长的未尽之言,他看着手里的试卷,有些说不出话来。   “就这样吧,这是你授课的课表,周二和周四有你的物理课,正好明天就是周二。其实我也希望那些孩子能有一个光明的未来,如果真有哪个孩子有物理上的天赋……”薛校长笑了笑,“也不是不能申请一笔奖金去培养。”   说完他又意味深长的重复道:“如果真有的话。”   “我知道了。”   说完授课的事,荣飞城询问起购买日用品的问题。   “我需要的东西很多,床单枕套,牙膏牙刷,还有其他洗漱用品,另外我带的衣服不多,还想去买几件新的替换用……”   “嗯,需要的东西给我列一个单子,我去给你买。”薛校长笑呵呵说道,“也是支教的补贴,这些不需要荣老师自己掏钱了,公中出。”   “其实我可以自己买,尤其是替换内衣……”   荣飞城的话还没说完就被薛校长打断了:“没关系,你手里节省一点不是坏事,什么衣服都没问题,告诉我尺码可以买到。今晚就能到。”   这话一出反而让荣飞城不好再找借口离校了,他原本还想着去县城看看呢,现在只能放弃了。   从校长室出来后,荣飞城没有什么事情可以做,他还不需要授课,就打算在学校里逛一逛。   中学占地面积并不大,一栋教学楼,一个操场,职工宿舍还有对面看着应该是学生宿舍的建筑。在学生宿舍隔壁有一个平房,荣飞城推开门看了一眼,里面都是带着油渍的桌椅,就知道这里是食堂。   其他的就没有了。   走了两圈就将这里全部熟悉过的荣飞城有些无聊,看到操场边的树下有一个长木椅,就走过去坐下休息。   才歇一会,就看到早操结束,孩子们零零散散的去了教学楼。而那个带队跳操的男人则是向着这边走了过来。   “你好,是新来的老师吗?”男人坐在荣飞城身边,自我介绍道,“我是这个学校的数学老师,韦昭。”   “哦哦,你好,我是来支教的荣飞城,教物理的。”说完荣飞城一怔,“不是体育老师吗?”   韦昭笑了:“这学校哪里有专门的体育老师啊,连体育课都没有。”   “没有体育课?”   “没有,早操时间是这些孩子唯一的‘体育课’了。”韦昭翘起二郎腿,从口袋里摸出一个烟,自己咬着一根,又递过去示意荣飞城。   荣飞城立即摇头:“不用,我不抽烟。”   韦昭将火点上,吸了一口吐出:“早操时间是所有老师轮流带着做的。你是新人,等我们这一轮结束后就轮到你了,我想想啊,你是在数云老师后面,周五那天。”   “学校里的老师多吗?”   “不多,每个科目就一个老师。语文、数学,英语、物理、化学,还有一个历史。”   荣飞城:“……生物和政治呢?音乐美术呢?地理呢?”   “没有,都没有。”韦昭摆手,“这些老师目前都是空缺状态,还需要申请支教老师。”   可惜支教老师名额不足,一直以来都没有人过来,也就是现在才来了他这么一个。   荣飞城已经说不出话来了。   “嗯,我知道了。”   “你是教物理,那就是教三年级呗。”韦昭语气中带着羡慕,“真好啊,能轻松一点,我可是要教三个班级的。每个班的教学进度不一样,不过水平差不多,备课的内容差不了多少。”   “轻松啊……”荣飞城低声道,“一周就两天有课,还只用教一个班,是挺轻松的。”   “太轻松了也不好。轻松的老师,其他工作就要多负责一点了。”韦昭说道,“比如晚自习和查寝,是教学任务轻松的老师需要负责的工作,对了,还有半夜巡逻。”   说着韦昭老师露出一个坏笑,他的手臂搭在荣飞城的肩膀上:“半夜巡逻的时候小心点,听说这里有那个啊。”   “那个?”   韦昭压低声音:“就是鬼啊。”   荣飞城打了个哆嗦,他突然想到了昨晚隐隐约约呼叫自己名字的声音。   “……开玩笑的吧?”   “哈哈哈哈,看你吓得。”韦昭大笑出声,手指夹着的烟都在抖动,“当然是开玩笑啊,怎么可能嘛。这里是深山没错,但从来没有出过事故,也没有死过人,哪里来的鬼啊。”   然而他调侃的笑声却无法让荣飞城安心,一想到昨晚的声音,他就吓得头皮发麻。   “半夜巡逻的工作,能和其他老师交换吗?我晚上实在是有点……”   “嗯?你害怕?”韦昭挑眉,“数云老师是女生会怕就算了,你一个男人也怕啊。不行,数云老师不参加巡逻已经是少了一个帮手,你这上课轻松的可不能跑。最多我课少的那天,陪你巡逻一次。”   荣飞城皱着眉,虽然还是有些不情愿,但到底没在说话了。   只是不知道是不是心有所想的缘故,他似乎又听到呼唤自己名字的声音了,只是一瞬,很快那个声音再次远去,好像刚才听到的那点只是自己的错觉。   *   现实世界。   救援队再次来到了曾经泗仁中学的遗址附近,寻找荣飞城的影子。   昨晚他们没有找到人就先撤退了。今天清晨,警署的小陈再次查过了荣飞城的列车信息,核实了对方支教老师的身份以及抵达滇池的时间,并且询问过那名载客大叔确定是这个人坐了他的车,说出了错误的地址。   还去和荣飞城应该报道的泗仕中学确认过,这名来支教的老师并没有前往学校报道。   县城内也没有这个人出现的影子,因此救援队再次来到了荣飞城失踪的地方搜寻。 第170章 泗仁中学事件5:我呢,算是几星?   救援队以泗仁中学废墟为中心,向周围扩散搜寻,他们没有找到荣飞城的下落,倒是遇到了两个深山迷路的游客,询问之后才知道,这两人是来滇池旅游,探寻少数民族部落的。结果进了山里没有大路,都是人踩出来的小路,走错了岔口,就这样迷失在了里面。   深山手机信号没有,两人也没有野外求生的能力,当初想着过来完全就是脑子一热就出发了,没想到在山里认路竟然这么困难。   如今能遇到救援队也是他们两人的运气。   只是与他们同行的另外一人运气就不怎么好了,半夜天还没有亮的时候,和他们一起来旅游的第三个人说去方便一下,就走到了不远处的树丛里,结果许久都没有回来。两人等了一会没有回应,就离开帐篷去寻,结果绕了两圈都没有找到人。   害怕自己也跟着迷失在深夜的山林里,两人就暂且回来,等到天亮再寻找。   而后就听到了救援队的呼喊声,两边就这么碰头了。   “支凯安,和我们一起都是南明大学的学生。”其中一个人打开支凯安的包,将他的身份证找了出来递过去,“昨天他离开去方便的时候,穿着黑色的上衣,牛仔裤子。”   救援队将身份证信息记录了下来,还给对方:“我知道了,我会让队员送你们下山,之后找人的事情就交给我们吧,记得留一个联络方式,无论找不找得到,我们都会联络你们的。”   “好。”   “昨天晚上你们是在山里扎帐篷住下的。有没有遇到其他人,或者听到什么声音?”   “我们来的时候有想过可能会在山里露营,都是在网上做好了攻略的。”说完两人回忆了一下,都摇头,“没有遇到别人,也没有听到声音,昨晚非常的安静。”   只是网络上的攻略终究是纸上谈兵,真到实行的时候,总会有各种各样的问题等着他们,到最后就是迷失在了里面。   这还是他们足够谨慎,一些进入深山迷失在里面的人很容易踩空发生意外,他们好歹没有遇到那样的厄运。   看着几名队员带领两人往山下走去,队长无奈和身边的人说道:“来找一个人,发现了两个,最后失踪人员名单又加一。”   “这还真是黑色笑话呢,队长。”身边那人回答道。   “行了,继续找吧。要是超过三天还没有影子,恐怕生还几率就很低了。”   “嗯。”   *   滇池的景陇城的街上,鸣一身运动装,黑色的马尾辫从棒球帽后面卡出去,她单手插兜一边走在行人路上,一边低头拿着手机在看,完全就是一副新时代‘低头族’的模样,离了手机就活不了似得。   路边像她这样的人有很多,混在其中的鸣不会变得显眼。   她走路全程都没有抬头过,就一直低头看着手机,却不会撞到任何人,而且还精准的来到一家门店面前,头也没有抬的说道:“四个猪肉大葱,四个叉烧肉包,再来四个糖包。”   说完抬起手机对着墙壁上的码直接扫了过去,在老板娘开口说价钱之前,先一步将账单结算了。   听着刚刚好的金额到账,老板娘笑了,一边捡包子一边说道:“老顾客吗?看着你眼生,来的次数少吧。”   “我第一次来。”鸣抬起头,一双黑色的眸子平静的看着她,“这附近卖包子的店铺里,你家评价是最高的。卫生条件不错,味道也很好,量大还便宜。”   当然这些都是从网络信息上搜罗来的,她刷掉了买来的好评和虚假的炒作,只以真正食客的评价来看,这位老板娘做出的包子,是口碑最好的。   而且在这里做了十几年,味道一如既往,主打一个稳定。   “哈哈哈,那还真是谢谢大家了。”老板娘被夸赞的心情很好,还往里面多放了一个包子:“多送你一个香菇肉馅的,我家最近新做的配方,还没卖几天呢,你尝尝看。”   “谢谢。”鸣伸手接了包子,转身离开了商业街,去了西边一个小公园内,亭子里的顾轻已经等了有一会了。   “买来了。”鸣说着从里面取出来一个包子,咬了一口,白糖火腿的馅料香甜中带着劲道的肉香,果然如评价一样非常美味。   顾轻嗯了一声,手里仍旧玩着手机。   “主人现在翻看的新闻是假消息哦。”鸣咽下一口包子毫不留情的拆台,“一群家伙想要红,故意做出来的假新闻,转发点赞量过高,已经被有关部门盯上了。嗯……”   她的手摸了一下手机:“现在已经出警抓人了,今天傍晚辟谣新闻就会出来了吧。”   顾轻刷着网页的手一顿,抬头看向鸣。   “包子很好吃,不来一口吗。”鸣面无表情的问道。   顾轻放下手机,将未出鞘的陌刀放在了自己膝盖上,拿出包子开始吃。   “嗯,味道不错。”   【宿主,陌刀是这种用法吗?让你降低心理洁癖,能在公园里吃包子了?不错,这也挺好。】系统评价道,【总算看着像是普通人了。】   顾轻没有理会他。   鸣眼睛微微一亮:“对吧,这可是我核查了附近二百六十七家包子店,找到的最好的一家。就算为这个跑上十几公里也完全不是麻烦事。”   自从虚拟世界出来,可以接触到现实生活的一切,如活人那样生活时,鸣就开始了对这个世界触碰和感知的探索。而她最近最沉迷的一件事,就是嗅觉和味觉的体验,也就是品尝美食。   “以前一直在观察这个世界,看到各种美食,从人类的评价中想象它们的美味。但无论怎么幻想,还是真切的体验更能感受到惊喜。”鸣舔着嘴角的糖渍,“下一次我想要吃饺子和馄饨。”   鸣沉迷面食无法自拔。   吃完包子后,顾轻就看起了任务面板,只打开瞥了一眼,又立即关闭。   没有别的原因,只是任务右上角显示的未解决任务数量99+有点辣眼睛而已。   就如之前所说,顾轻可以触发任务,受他收容掌控的灵异视为与他一体,也可以触发任务。以前白沉和明俊才他们只是走到哪里,碰到灵异事件后才会增加新任务。触发的任务默认由他们自行解决,处理不了可以转移给其他更强大的灵异。   这样一来,任务增增减减,偶尔多几件,又因为下属的过于能干迅速消灭一批,总的来说未解决的任务一直维持在大致的范围内,不多也不少的量。   但自从鸣来了后,她的手只要摸着手机,力量在网络上溜达一圈,就会接收很多网络信息,其中与灵异相关的信息就会和其他杂乱的信息一起流入鸣的脑海里,这种行为自然被系统视为‘接触灵异事件’从而解锁相关任务,哪怕只是某个不小心接触到了灵异事件的人类在网上的牢骚,也会被视为触发。   只晃悠网络片刻的功夫,任务数量立即爆满,叮叮咚咚的声音不绝于耳,各种刷新的任务屏幕也像是电脑死机了一样不断弹出覆盖,很快就在面前刷了屏。   幸好可以屏蔽掉,不然顾轻现在连路都走不了,眼前全部都是任务弹框。   就算按照地址分类了,系统甚至连夜搞出一个地图版,将点亮的任务刷新在地图上,每一个任务就是一个红色点点,然而顾轻打开地图,将地图缩小后就看到上面一片红色。   “感觉是把所有灵异事件一次性全部解锁了。”顾轻说道,“把这些全部处理完,收容书籍是不是就能满了?”   【嗯……宿主可以试试。】系统可不敢说顾轻手里的收容书籍存量没有上限的话,绝对会被教训的。   顾轻闭上了眼睛,任务多了也有烦恼,太多了看不过来,不像以前还能一个个翻看,确定轻重缓急,交给下属们让他们挨个处理。   现在就这个量,恐怕看完都需要几天吧。   “系统,能帮忙分下类吗?”   【比如?】   “按照处理的难易程度,和灵异的强大弱小标注星级排序,以及里面是否有受害者,受害者是否活着分一个轻重缓急。”顾轻说道,“我不需要你透露更多信息,但好歹你该让我知道,哪个是不能拖延的。”   【确认为宿主正常诉求,满足。】说完系统就没声了。   顾轻等了一会,听到一点滋滋的声音,很快任务面板重新弹出,任务不仅按照地域分开,还标注了星级。   危险度以一星到五星分级,且有些任务里还标注了‘有受困人员且还存活,需尽快处理’的备注。   不仅如此,系统还在星级危险度后面附加了目前收容的灵异推荐。   就比如第一个收容的老鬼,因为实力较低,最多只可以处理两星灵异事件。像是明俊才和金桂适合三星及以下任务。白沉和暮三娘子能做到四星的任务。最高难度五星的推荐灵异只有无目道人颜青溪一个。   “果然这家伙是最强的。”顾轻低声道。   难怪当年系统会说他是顾轻手里最强的王牌,如果以星级来评判倒是非常明朗了。   “我呢,算是几星?”顾轻一时好奇的问道。   【宿主,你的实力不好说啊。】   “嗯?”   【如果是宿主本体,最多两星。傀儡身躯加上从收容灵异身上获得的力量,四星。如果算上宿主可以随时召唤收容的灵异们救场,五星也是妥妥儿的。】   顾轻只沉默了片刻,果断说道:“那我就是五星了。”   顾轻可不会觉得这样计算有什么问题,书籍里的灵异也都是他一个个收集来的,将他们算作自己的力量没毛病。 第171章 泗仁中学事件6:瓜一瓜二瓜三瓜四……   滇池的任务不少,顾轻打开任务面板选好地址后,就看到一长串三十多个未完成的任务。难度从五星到一星,排序的清晰明白。但等顾轻切换排序,以被困住且存活的人数兼危险性来排序的时候,最高优先级是一个四星任务。   [任务:泗仁中学事件   描述:滇池安火县的山中有一所初级中学,名为泗仁中学。始建于91年,由当地官府筹资建设,为了方便附近村寨的孩子们就近上学,特地选址在数个村寨中间的位置。建立之初,只招揽到教师一名,新生六人。校园设施简陋,教学条件有限,只有平房三间,教授数学和语文。然而秉持着教书育人的理念,当地从未放弃扶持,教师也在坚守岗位。终于建设成了后来的模样,有着干净的小楼,宽敞的操场。之后更是新建设了食堂和宿舍,学生们从爬山涉岭走读转为住校。然而这一切还没有给求学的孩子们崭新的未来,一场暴雨和泥石流就毁灭了一切,将所有都埋葬在泥土之下。悲痛随着雨水一同流逝,当地在安全的县城内重新建设了学校泗仕中学,招收新生。但十年后,泗仁中学好像又重新回到了人间?]   顾轻将任务描述看完,往下翻了翻后面备注的被困且存活的人数:3人。   就在顾轻目光落到这个数字上时,他看到这个数字轻飘飘的跳动了一下,变成了4人。   “这么快又增加受困者了。”顾轻翻看着任务面板,只困住四个人,在他看来算是少的了。   往下翻看,顾轻明白为何这个任务排序在最前面。更危险的任务没有正在被困的受害者,遇到就会死。而危险性低一点的任务,就算被标记了,暂时也不到被困的地步,人身安全还算有保证。滇池的灵异部门虽然比不上京州和长安,但比丹阳强多了。   滇池虽然地广小城多,但论高危任务数量,远远比不上繁华都市,连当初长安最危险境况的一半都没有。   想到长安,顾轻移动地图看了一眼长安的情况,红点虽多,但很多因为有了任务进度处于‘解决中’的状态,看一眼下面处理任务的灵异,是颜青溪和温知礼。   都是千年的老鬼,还和官方搭上线,那边的情况再混乱,他们两个也应付得来。顾轻就关闭页面不再看了。   “找到适合你的第一个新手任务了。”顾轻将泗仁中学的任务发给鸣,“尝试一下只靠网络能调查到多少信息。”   鸣正在玩手机,闻言瞥了一眼,她的眼珠在任务描述上扫过,立即从网络中搜查到了所有与泗仁中学相关的消息,甚至还摸到了安火县的官方系统中溜达了一圈,所有信息汇入脑海,已经在虚拟世界飘荡过许多年的她早就习惯应付大量混杂的信息流,不过片刻就已经将所有相关信息整合完毕,筛选出自己需要的内容。   “了解。已经从网络信息调查到泗仁中学,十年前因泥石流整个学校被埋,当时在校师生一共六十六人,全部遇难。挖出遗体二十七个,其余定义失踪。灾难发生的一个月后举行了哀悼仪式,在距离事故发生地不足百米路边设置了纪念碑。半年后县城内重新建设泗仕中学。地图上可以搜查到两所学校,泗仁中学地址没有删除,只在介绍中将这里定义为‘遗址’作为纪念。”   “昨夜安火县收到报警信息,有一名支教老师荣飞城前往泗仕中学报道,导航错误的指引包车司机去了泗仁中学遗址,因为半路遇到淤泥下车自行前往,而后失踪,报警人为包车司机。”   “救援队上报当地警署,增加一名新的失踪人员名单,支凯安。”   “搜索支凯安,男,二十一岁,南明大学民俗学专业学生,当前学年结课论文选题为‘民间歌舞与历史文化的相关性’,想要从滇池偏远少数民族部落入手进行调查。”   “寻找其余两名失踪人员。”   “数据过大,只筛选三天内从异地来到滇池安火县的游客,除荣飞城以外,无。扩大搜索,筛查包括安火县附近十三个县的游客,超过二十四小时未使用网络的游客,三十一人。其中女性十六人,男性十五人,包括未成年两人。”   “从失踪人员最后一次登录网络地点为中心,搜查附近监控……”鸣机械一般的声音停下了,她黑色的眼睛微微睁大,哇哦了一声。   “嗯?”一直沉默着听她复述的顾轻抬起眼皮看向她,“怎么了?”   “瓜一:备注为失踪人员之一的钱某某,切断网络二十四小时为逃避网贷债务,避免被反向定位丢弃手机,携带现金和身份证打算出逃,被人跨地追到滇池,堵在了出租房内。现在正在被威胁着打工还债,或者割之还债。”鸣歪头,“从追债人手机信息中得知,他选择了第三个方法,割别人的还债。这个方法获得了追债人的认同,债务延期,利息加倍。”   说完鸣还指了指自己的腰部:“腰子。”   “报警。”   “好的,已报警,相关录像音频和聊天记录已发送到官方部门。”鸣继续道,“瓜二:备注为失踪人员之一的李某某,出差滇池,却已婚再娶,用假的身份证办了一张假的结婚证。目的是骗第二任妻子的财产。超过二十四小时未登录网络是正忙着哄骗新人,也是摆脱第一任妻子的定位追踪。街边监控摄录到了他与第二任妻子的亲昵行动,还有与协助者的对话,承诺赚到大钱分给对方一万。有点抠门,他新婚妻子给他转账就已经超过三十万了。”   “报警。”   “好的,已报警。”鸣眼睛亮晶晶的,“瓜三:备注为失踪人员之一的孙某,来滇池旅游,路边遇到卖茶少女,仅一日坠入爱河,和少女去了少女老家,掉进诈骗窝里,手机被收缴,人也被控制了。目前正在被控制下进行网络诈骗活动……手段有点粗糙,变音器都用不好,才骗第一个就被发现了,没骗到一分钱,还挨了‘上司’一顿打。他是怎么相信自己学历不高,没钱没长相,一身行头两百块打发,却能让一个自称名校毕业长相漂亮不满二十的女大学生会在第一眼见到他时就坠入爱河,透过他粗鄙的话语,不英俊的皮囊,看到他‘完美’的灵魂?”   “大概是智商受限吧,报警。”   “好的。瓜四……”   “不必和我说了。”顾轻头疼的摆了摆手,“不合法规的都报警。”   “好,已经处理报警信息三十一条。”   顾轻:“……所谓的‘失踪人员’一共才三十一个吧。这是全部都有问题吗?”   “呵,都有。逃债的,诈骗的,被坑的,卖身的,被通缉的。”鸣嘴角微微扬起,“从外地来到滇池,超过二十四小时不使用手机,不连网络,本身就是问题。”   顾轻想了想,赞同道:“你说的对。”   毕竟是刚来到一个新地方,来游玩的需要拍照,出差办事的需要联络同事,人生地不熟的需要手机导航,定旅馆吃饭付钱需要支付软件。   到底是什么情况让一个人能超过二十四小时不用一次手机呢?   用不惯手机的老人吗?   如果连手机都用不惯,这样的老人有几个会跨省跑来滇池呢?   看来今天滇池的警署要忙碌一下了,别的先不说,就那个诈骗团伙,就得他们忙一阵子。   “和泗仁中学相关的失踪者没有找到吗?”   “最近三日来到滇池的没有,需要重新扩大筛选范围。”鸣说道。   “算了,别筛选了,直接去安火县的泗仁中学看看吧。”顾轻看着她,“这是四星任务,你能独自处理吗?是我陪你去,还是选其他人陪你一起?”   “我一个足够了,请放心的交给我。”鸣站起身,笑的一脸自信,“绝对能完美的处理好这次任务。”   系统给所有‘同事’都做了排名,她是三星,对此鸣其实是有点不满的,她认为自己有实力够到四星。   她要向顾轻证明,在她所有的‘同事’中,她的能力绝对可以排到前三。   鸣不是玉鸣音,但骄傲这一点,倒是十成十的像了她的创造者。   然而话说的太满可不是一件好事。   一个小时后,抵达安火县的泗仁中学遗址上的鸣,单手拿着手机,呆愣愣的看着空地上残留的部分建筑残骸,它们的存在证明这里的确曾经发生过惨剧。   她如愿来到了这里,根据描述内容她判断,这个灵异将曾经的泗仁中学作为自己的领域重现了。她想要解决对方,必须要先进入领域中才行。   可如果对方一点都没有拉她进去的想法,连一个接触的机会都不给,她又要如何才能处理这次事件呢?   真的……麻烦了啊。   鸣的额头出现冷汗,总不能现在回头,去求助其他‘同事’吧。她除了葛瑶棋以外,其他灵异可都没见过啊。   葛瑶棋那物理攻击在这件事上可帮不到她。   “如果进入领域失踪的人手里的手机有信号,我就能进去了。”鸣烦躁的自言自语。   现在可要怎么办啊?   *   泗仁中学。   荣飞城的课在下午第二节课,他早早的备好了课,踩着上课铃声进入教室。   教室不大,也比较老旧,屋子里面不怎么整齐的摆放着四列桌椅,荣飞城粗略的数了数,十八个学生,一个不少的都在。   他们看着荣飞城走进了教室,有人好奇的看着他,有人漠不关心的低下头玩笔,荣飞城走上讲台,将自己的名字写到黑板上进行自我介绍。   “我是你们的物理老师,荣飞城。从现在开始,你们班级的物理课由我负责。”荣飞城的目光在这些孩子身上巡视,“任何有关物理方面的问题,随时都可以问我。我和你们一样住在学校,职工宿舍第十三号房间,嗯……晚上八点半之前,我都可以。在那之后嘛,我可能就要收拾洗漱了,还有,这个待遇只限男生啊,女生可不能去职工宿舍找我,不过我推荐你们去我对面,数云老师住那边,她应该是教你们英语。”   荣飞城的话是开玩笑一样用轻松的语气说的,只是班级里没有学生响应,大家都瞪着一双呆愣的目光看着他,等候他的下文。   “好吧。”荣飞城拿出课本,“将书翻到第一章,我们先学物理的基础机械运动……”   一整节课,在荣飞城的讲课声中结束了。   整节课程上,这些学生们就像是机械一样,没有提问,不会回应,就全程听和看,他们手里拿着笔,当荣飞城说到重点需要大家记的时候,他们会拿笔写。当荣飞城说翻到几页看什么内容,也会安静的将书页翻过去。   比以前荣飞城教导过的孩子们听话许多,没有上课说小话,不会偷偷传递纸条,更没有趴桌上睡着。唯一让荣飞城感到不适的是他们的目光,呆滞且淡漠,就好像他面对的不是一群只有十几岁正青春年少的孩童们,而是一群只会被动听从命令的机械。   荣飞城将这节课的内容讲完,留了让大家课下思考的小课题,告知下次课程要学习的内容让同学们学会预习。就在下课铃声响起的瞬间,荣飞城的脚还没有走下讲台,这群学生们的神情突然变了,就像是没有感情的机械突然被注入了灵魂,他们完全无视了讲台上还未离开的荣飞城,开始和周围的同学闲聊起来。从上课状态无缝切换进入课间休闲状态。   荣飞城惊讶的看着第一排的男生完全无视自己,目不斜视的走过讲台,和荣飞城擦肩而过,走到另外一列第二排的男生面前,笑着从他的书桌抽屉里翻糖吃。   从尊师重道到目无尊长,也就瞬间。   一点都看不出课堂上听话的模样。   “怎么回事?”荣飞城满脸不解,只是这不妨碍他拿着教案出去,才走出教室就看到门口靠墙站着的数云,她双手抱着自己的教案,在不断的颤抖。   “数老师,下节课是你的英语课啊。”荣飞城笑呵呵的跟她打招呼。   “啊!”数云发出被惊吓的叫声,但下一秒她就捂住自己的嘴,惊恐的目光落在和自己说话的人身上,看到是荣飞城后,她放松的舒了一口气:“你好,荣老师。”   “那个……你上课的时候,情况还好吗?”数云有些害怕的询问道。   “嗯?”荣飞城有些疑惑,但还是老实回答了,“挺好的,学生们都很听话,就是不太热情,我提出疑问的时候没有一个人回答,也没人举手。毕竟是第一节课,不好找人回答,而且这些孩子的名字我还没记住呢。说起来,班主任是哪位我还不清楚呢,第一天上课都有些稀里糊涂的。”   “没有班主任。”数云抱着书,“因为学校只有三个班级,薛校长直接管,真要说的话,薛校长算是班主任吧。”   “也对,毕竟整个学校就这么多学生。”荣飞城点头,他还想要继续和数云说什么,上课铃声响了。   在铃声响起的瞬间,数云瞳孔惊惧的放大,她抬脚将荣飞城挤开,几乎是用跑步的速度冲进了教室。   被她撞的差点和墙壁贴脸的荣飞城不明所以,他扶着墙看向教室里,已经走上讲台开始上课的数云。   不是,至于吗?上课铃声响了是没错,他挡着一半门口是不合适,但有必要急的撞开他冲进去吗?   这晚了一分钟难道还要命不成?   可对方是女生,且荣飞城觉得自己挡路了说不上有理,他不打算和对方计较,只是揉着肩膀无奈的离开了。   今天的课结束了,他打算回到职工宿舍好好歇一会,才下楼来到教学楼过道,就看到薛校长迎面走过来,身边还带着一个年轻人,看起来才二十多出头,非常年轻。   “课上完了?”薛校长笑呵呵的跟荣飞城打招呼,“给你介绍一下,这是新来的体育老师。”   嗯?这时候新来体育老师?   荣飞城心中疑惑,他打量着面前的青年,看起来像是没毕业的大学生,是因为脸嫩吗?   “你好,我是荣飞城,物理老师。”荣飞城对他伸出了手。   面前的青年犹豫了一下,回握住:“你好,我是支凯安,刚调来的体育老师。”   “支老师以前是在哪所学校的?”   支凯安的表情呆滞了一瞬,慢悠悠回答:“南明……中学。”   “南明城吗?那是个好地方。”荣飞城心中的疑惑更多,这所学校缺的老师太多了,地理和政治都是必修,在基础课教师都缺少的时候,调来一个体育老师?   这所学校以前不是从不上体育课的吗?学生的运动只有早操啊。   哪怕心中的疑问一个接着一个,荣飞城也没有多问,正想要告辞自己回宿舍时,薛校长一句话打断了他:“碰到你真是太好了,你后面没课吧,带着新老师逛逛学校的任务就交给你了,我去给他办个手续。”说完也不等荣飞城回答,自顾自的就先走了。   剩下荣飞城和支凯安面面相觑。   他带新人熟悉学校?他自己都还是新人呢,昨天逛了一圈自己熟悉的校园,他当时来报道可没有人带。怎么今日就变成他这个新来的带新来的了?   荣飞城心里有一堆话想要吐,面上则是不露声色,笑着将支凯安往职工宿舍的方向引:“那正好,就先从职工宿舍开始熟悉起吧,我在职工宿舍二楼13号房间住,你是在哪个房间?”   “我?”支凯安想了想,慢腾腾的说,“四号……吧。”   吧?这种不确定的语气?   “那应该是一楼。”荣飞城说到,“你行李呢,多不多?需要我帮你带过去吗?”   “没有行李。”支凯安摇头,“我什么都没有带。”   “没带?”荣飞城打量着支凯安上下,别说背包,荣飞城甚至怀疑他身上连一个钱包都没有带。   难道是早一步送宿舍去了?算了,管他的。   荣飞城带着支凯安离开教学楼,往职工宿舍走去,他没有注意到身后跟着自己的支凯安抬脚时刚走的那几步形同人偶,僵硬到像是有什么抓着他的手臂和腿脚,控制他去走路似得。   走了一会,像是习惯了或者终于知道该怎么前进了,他的脚步逐渐自然,等荣飞城发现他慢自己好几步回头看过来时,支凯安的走姿已经正常到像是一个普通人了。   “隔着一个操场对面是学生宿舍,听说老师缺人,晚上查寝和巡逻要轮换着来。”荣飞城说道,“正好明天晚上就是我,按照顺序,你刚来的应该在我后面。”   “嗯。”支凯安点头,“我知道了。”   ————————!!————————   突然收到一串匿名举报同时附了证据的滇池警署:……   业绩增加了但同时意味着这几天要加班了呢。[化了] 第172章 泗仁中学事件7:哪有老师看到学生要打起来还不管的。   这位新来的体育老师是一个沉默寡言的人,引着支凯安介绍了学校设施的荣飞城心里想着。   他带着支凯安从教学楼到职工宿舍,等到了饭点的时候又和他一起去了食堂。   老师和学生是共用一个食堂的,吃饭有固定的时间点,老师可以在学生还在上课的时候提前去。荣飞城去食堂从来没有看到过这里的工作人员,这里是自助餐形式,所有菜色都做好装到铁盘子里,老师自己用餐盘取,吃多少取多少,拒绝浪费。   就是菜色很简单,早中晚一直都是馒头加炒菜,馒头有些干硬,吃着像是木屑。炒菜都带着一点土腥气,像是没有清洗干净,但吃着又不拉嗓子,总之不好吃但又能勉强咽下去的地步。   考虑到这里的条件,荣飞城没有抱怨过,他昨晚在这里吃饭的时候还遇到过一次薛校长,连学校的校长都跟着一起吃这样的菜色,他又有什么可抱怨的呢。   这次来食堂的时间稍微晚了一点,还没吃完就先等到了学生们下课。这些半大的孩子们快步走进食堂,挨个取餐盘盛食物,自己寻找位置坐下。   或许是因为荣飞城和支凯安坐在了一个角落里,他们没有注意到两位老师的存在。   荣飞城也没有和这群还未彻底熟悉起来的学生们交流的想法,直到一阵吵闹吸引了他的注意。   在食堂最靠近门口的长桌边,三个男生围着一个男生在争吵着什么,说话声音不大,荣飞城只是从他们的姿态和动作上看出,他们的态度绝对称不上友好。   荣飞城看到被围起来的男生手里端的餐盘被当啷一声掀翻在地,放在餐盘上的馒头和菜撒了一地,菜汤飞溅起弄脏了被围的男生的裤子。   其他吃饭的学生都缓缓停下了筷子,扭头朝着他们看去,有些低声和朋友交谈的也不说话了,食堂顿时安静了下来。   “真特么碍眼,你能不能去后面啊?看到你就烦。”   食堂的其他人沉默时,他们的话语就清晰的传到了荣飞城的耳边,他也认出了这几个学生,都是他教的三年级的学生。   一整个班级才十几个人,哪怕只上过一次课,认个脸熟还是很简单的。   “你没长嘴吗,说话啊。”说话的男生揪住了对方的衣领。   荣飞城立即放下筷子,走了过去:“怎么了,吵什么?不好好吃饭,这就要打架了?”   几个男生原本气势汹汹的,看到是老师走过来后,立即收敛了脾气。为首的男生梗着脖子说道:“是他的错,这个家伙撞到人了,一句道歉都没有。”   “整天阴沉沉的,摆出一副别人欠了他钱的样子,真碍眼。”   “和他说话从来没有回答过,都不正眼看人。”   “班级里就他不合群。”   其他两个男生也都跟着附和,显然对这个被掀了餐盘的男生非常不满。   荣飞城看了一眼对方,棕黄色的上衣很旧,不知道洗过多少遍,深灰色裤子的边角总是带着污渍,这次泼上去的油渍只是在裤脚又增添了新的‘花纹’,作为男生他的头发留的有点偏长了,脑后的发梢都已经快要过了脖子。从面前几个男生和他争执,到荣飞城作为老师过来干涉时,他从头到尾都没有抬起过头,就是默默的低下脑袋看着自己的脚尖,一言不发。   越是这样沉默无言的态度,就越让那几个男生生气,为首的忍不住抬起手又要收拾他,被荣飞城抓住了手腕。   “不管理由是什么,出手打人就不对。”   见男生有所收敛,荣飞城放开他,弯腰将地上滚落的馒头捡了起来,将上面脏了的地方撕掉:“我来这里支教的时候,就看出这边的条件不好。你们的家长让你们住校,甚至好几个月都不放假回家一次,不就是想要在饭钱上节省一点吗。钱是辛苦转来的,粮食是辛劳换得的,哪个都不能轻易浪费。下次再生气,也不能拿食物撒气。”   说着,将掰过的馒头放在嘴边咬了一口,干硬的馒头带来了熟悉的拉嗓子口感,不好吃,麦香味也淡,让荣飞城怀疑做馒头的面粉可能储存很久了,是陈粮。   可以理解,毕竟陈粮便宜。   “都记住了吗。”   三个男生看着他,不情愿的嘀咕一句记住了。   “还有,撞人也要道歉。”荣飞城将手放在了沉默寡言的男生肩膀上,“我刚来这学校,还不知道你叫什么,嗯……”   “他叫文学名,老师。”隔壁桌边一个女生开口道。   “哦,谢谢。”荣飞城对那名女生道谢,而后才想起来,他从校长手里拿到过他们的数学卷子,其中分数最高的学生好像就是这个名字。   虽说分数最高,其实对了也不过半数题目,还没有到及格的地步。   文学名双手搅在一起,很小声的道了歉,然后又不说话了。   “行,这样就解决了。”荣飞城满意点头,“好了,都继续吃饭吧,午休时间可不长啊。文学名也是,重新去打一份饭吧。”   一场小小的争执就这样处理掉了,荣飞城满意回到自己的桌边继续吃饭。   “算你运气好。下次……你可等着。”那三名男生在走过文学名身边时撂下这句狠话,结伴去取餐盘了。   回到角落的荣飞城刚坐下,就看到对面的支凯安抬头看着自己,一双眼睛直勾勾的盯着,瞧的他心里发毛。   “怎么了?”荣飞城不解的问道,打量着自己身上,“我身上沾了菜汤吗?”   “你可以不用理他们。”支凯安说道。   “啊?我是老师啊。”荣飞城笑了,“哪有老师看到学生要打起来还不管的。”   “学生们会自己解决问题。”   “怎么解决,在这里打一架?”荣飞城有些无奈,“我知道这个年纪的男生容易热血上头,老师的工作除了教书以外,就是看管好这群毛头小子,不要让他们的一时冲动做出不好的事情来。”   支凯安仍旧盯着他:“像你这样的老师,多吗?”   “说的像是好老师很稀有似得。”荣飞城将最后的菜吃完,起身说道,“这是老师的基本职业道德。一起回去吗?”   支凯安摇了摇头:“我想再留一会。”   “行,那我就先走了。”   荣飞城走到食堂门口时,看到文学名已经重新打了一份饭菜,他低着头默默的吃饭,虽然坐在很显眼的靠门的位置,但行为举止却有些畏畏缩缩,一看就知道是个胆小的人。   哪怕荣飞城帮了他,文学名也没有出声感谢,他甚至都没有抬头看荣飞城一眼,而且在发现对方从自己面前走过时,将脑袋垂的更低了,恨不得埋到餐盘里。   这应该是内向的i人吧,这样的人不善于社交,甚至是恐惧社交。   荣飞城不算i人,但他理解他们不愿意和别人接触,而是更喜欢独处的心理,荣飞城就没有与他说话,快步的从他面前离开了。   走出食堂的荣飞城不知道,在他出去后,食堂里所有人,无论是正在吃饭的,还是说话的,亦或者刚才险些动手打文学名的男生,都和文学名一起齐齐抬起头,看向离开的荣飞城的背影。   如果现在的荣飞城回过头,就会看到食堂的玻璃窗内几十个小脑袋全部都转头看了过来,一双黑漆漆的眼睛透过玻璃窗直勾勾的盯着他。   直到荣飞城穿过教学楼彻底消失在他们面前,学生们才回过头,像是刚才什么都没发生似得,继续做原来正在做的事。   食堂角落里,支凯安拿着筷子的手在微微颤抖,他眨着眼睛,神情有些许迷茫。他好像做了一场梦,刚清醒过来。   这里是哪里?为什么他会在吃饭?   不对,这不是饭。   手里的‘馒头’是一块朽木,餐盘里的青菜全部都是野草,炒在菜里面寥寥无几的几片肉,其实是毛虫。   他甚至能看到它们的蠕动,扭曲着肥胖的身体在草叶里爬着。   “啊——”支凯安扔了筷子起身躲开。   他害怕的后退,碰到了身后的桌子后才发现自己竟然身处食堂中,一群初中生年纪的孩子们在打饭吃饭,他们齐齐无视了尖叫后退的支凯安,就像这里压根就没有支凯安这个人似得。   他为什么会在这种地方?这些孩子们都是谁?   支凯安感觉脑子胀痛,他拼命的回忆,却什么都想不起来。除了自己的名字,他什么都记不住。   “这里是哪里?”他抓住一个端着餐盘要去回收的学生问道。   学生扭头回答道:“是泗仁中学,老师。”   “老师?”支凯安指着自己,“你是说我?”   “对啊,你是新来的体育老师。”那名学生笑了,“老师是觉得头晕吗?不用在意,这很正常。学校在山上,这里空气稀薄,刚来的时候不舒服是很正常的。只要再过两天,老师就会习惯了。”   “就像我们的数学老师一样,他就适应的很好。所以,不用担心,你也一定没问题的。” 第173章 泗仁中学事件8:我不认为我们有能力帮到你   滇池灵异部门,西浩蓝刚结束任务回来,一进办公室就给自己倒了一杯水,松懈的坐在椅子上叹气。   办公室里除了他以外,就只有屈徊在,其他人都出去做任务了。   “怎么了?”屈徊坐在椅子上,手里拿着一份文件刚打开,听到他的叹息声后看过去,“任务不顺利?难道是没有解决吗?”   “不能说是没有解决吧,而且处理过程也还算顺利。”西浩蓝单手托腮,“调查没有遇到任何瓶颈,就是和灵异没什么关系。上报失踪的那个人啊,其实是出去躲债去了,装作遇到了灵异事件搞了一出众目睽睽下的消失,其实就是不想还钱。结果看到他‘消失’的人把案件报上来,还被警署转移到了灵异部门,浪费了我半天的时间去调查寻找,结果就这?”   “众目睽睽的消失?”屈徊的手摩挲着下巴,“能利用灵异的传闻设计出这种戏码,也算是人才了吧。”   “什么人才啊,就是网购的魔法消失箱,结合自己想要使用的场景和效果改了一下。”西浩蓝说道,“人已经抓住了,按照扰乱秩序丢给执法部门处理了。最近这种案子真是越来越多了,原本灵异事件频发,人手就不够,结果还有很多人借着灵异的名头搞事,还有特地造假想要火的,真真假假的混在一起,分不清哪个是真。”   “嗯,现在上面都不再特意隐瞒灵异事件的出现了。‘这个世界其实有鬼存在’这种事,在民众眼里已经算是共识了吧。”屈徊翻看着手里的文件,淡淡道,“之前长安闹的那么热闹,就算想要堵嘴,也捂不住所有人的嘴。网络上关于灵异事件的帖子也越来越多,纸包不住火,就以现在发生事件的频率,总有一天所有人都会亲眼见证,甚至亲身体验灵异事件。部门运行的也比以前成熟了,还瞒着民众说‘没有这种事发生’什么的,也不会有人信了。”   “我赞同公开,撒谎只会影响公信力。听说长安的公共设施很多地方都提供旅游攻略。就是那种……”西浩蓝双手挥舞着,“类似规则怪谈一样的东西?”   “那个我见过。”屈徊说道,“都是长安那边的人用命试出来的规则,大多都是正确的。不正确的也是因为灵异自身的转变。滇池现在的情况还算好些,总有一天,我们恐怕也得搞出那种小册子给民众看。”   “哈……真到那种情况,我还活着吗?”   屈徊没有说话,他不知道。   长安的灵异事件概率直线上升后,那边的灵异部门有很多人牺牲了,如果不是无目道人他们插手帮了一把,情况会变得更加糟糕。求助灵异势力,如果不是很艰难的境况,怎么可能会轻易做下这个决定?不正是因为灵异部门的人死的太多了么。   “如果到那个时候,我们扛不住,就只能也求助面具人他们了。”说着屈徊翻看资料的手顿了一下,“咦?这个是?”   “怎么了?”西浩蓝走了过去,探头看向屈徊手里的那份文件。   那是一个女人的身份信息和照片,还有人生经历。   “玉鸣音,女,87年生人,死于……等下,这个人已经死了吗?”西浩蓝将这一页拿起来,“是丹阳发来的?一个十几年前就过世的人的信息,为什么要突然发过来。”   因为这一页被西浩蓝拿走了,屈徊就看向下一页,他无奈的扯了扯嘴角:“看这里。”   西浩蓝顺着他指的地方看了过去,将那段文字念出声:“玉鸣音创作曲谱‘恶魔的奏响曲’成为灵异,在网络世界徘徊十几年,而后被面具人收容,变成人形后与玉鸣音有八分相像。曲谱化成的灵异?等一下,这个曲谱名字我听过。”   说完他立刻拿出手机,搜索了曲谱的名字,弹出来的第一个消息就是‘逝去的创作大师,玉鸣音的挚友费红将她的遗产《恶魔的奏响曲》在公益演奏厅弹奏’的内容。   “娱乐圈的热搜挂了这个新闻好几天,据说音乐圈的顶级音乐家都被惊动了,声称这首曲子可堪经典,还录入钢琴曲必学曲目里面,难度还挺高的。”西浩蓝烦躁道,“结果这首曲子是灵异?自身就是灵异?她知不知道在公共场合演奏灵异曲目是什么结果?如果灵异不高兴,可以一瞬间将所有人弄疯!!”   “哈……但事实上,她已经弹奏这首曲子在很多地方表演过了。”屈徊看着手机里有人拍摄下来的演奏画面,“什么都没发生。”   “当然不会发生啊。”女人的声音在他们身后响起,“我不会用这个力量去袭击无辜者,尤其是欣赏‘我’的观众们。”   西浩蓝和屈徊猛然回头,就看到一个穿着运动装,戴着棒球帽的女人站在他们身后,西浩蓝看了一眼手里玉鸣音的照片,又看着面前的女人,干笑道:“这哪里是八分相像啊。”   根本就是一模一样吧。   尤其是笑起来的模样,和照片上的人几乎是复制粘贴的。   “我认为只有八分相像。”鸣伸出手比划着自己的头顶,“我比我的创作者要高一点,而且我比她健康,她是一个多跑两步就会喘的人,体能很废呢。”   “你来这里做什么。”屈徊的手往自己的腰间摸过去,“还有,你是怎么过来的?”   “从网络一路摸过来的,不要用武器指着我,我不是敌人,至少现在不是。”鸣手指点着自己的下巴,“你们的手机不是在放着吗,‘恶魔的奏响曲’演奏的片段,虽然只有几秒钟,但那就是‘我’。只要手机里有‘我’存在,我就可以随时借着它出现在任何地方。”   西浩蓝:“这就是你让费红去各个演奏厅弹奏你的缘故?”   “不,这点请别误会。我没有要求费红做任何事,她要弹奏‘我’或者演奏其他曲子,是她的自由。不过作为玉鸣音唯一独立完成的曲目,演奏‘我’是向世人宣告玉鸣音曾经存在的最好方式。费红只是希望有更多人记住她。至于我过来的目的……”鸣顿了一下,好一会才无奈道,“我是来求助的。”   办公室沉寂了半分钟的时间。   “求助?”西浩蓝指着对方,又指了指自己。   屈徊:“我不认为我们有能力帮到你。”   “在实力方面,你们确实没有。但就是因为你们弱小,才能帮的到我。你们是灵异部门的人,相信也知道曾经的泗仁中学已经变成灵异场所,将好几个人困在其中了吧。”鸣说道,“我从主人那里接受了这个任务,处理掉灵异事件,尽可能的将里面的活人救出来。可是……对方太警惕我了,无论我怎么在泗仁中学的废墟上晃悠,那边的灵异也不肯将我放进去它的领域当中。被堵在门外的滋味不好受呢,没办法,我就想着,既然我不能进去,你们肯定可以进去吧。所以,我就过来了。”   一番话说的两人瞠目结舌,屈徊还没想出是该回答还是拒绝,西浩蓝就先一步有了动作,他快速打开电脑查了一下泗仁中学的位置,包括十年前被泥石流掩埋的事。   “那个地方已经成为灵异场所了吗?还是值得你去一探的危险地方?我竟然不知道……”西浩蓝的额头冒出汗来,“有人困在里面?多久了?还活着?”   鸣挑眉:“……看来我高看你们了。你们竟然不知道那里已经出现灵异事件了吗?根据主人的情报,已经有四个活人困在里面了。至于是否有人已经死在里面,还不知道。”   “泗仁中学是在安火县……安火县的失踪人员报告?没有?”西浩蓝反应了过来,“是一直挂在警务部门吧,单纯的失踪不会被视为灵异事件,没有转交到灵异部门,这边就查不到。”   “数据不互通很麻烦呢,我就帮帮你们好了。”   鸣的话音刚落下,西浩蓝就看到电脑上的页面变了,自动跳转到了一个从未见过的文档页面,点开文档,竟然是安火县那边建的失踪案件文件夹,里面数据很详细,整整一年份的都有。   打开一看,就发现失踪名单已经多达三十多人,有一些已经找到尸体,在后面确认为死亡,还有一部分被列为失踪。   “这是……安火县警署内部的机密资料?”西浩蓝惊恐的看着她,想到资料里写着曲谱曾经被传到网络上,作为灵异在虚拟世界待了十几年的事,“你可以操控网络?”   “对。”鸣没有隐瞒的想法,她并不担心会被这些人防备,在重要的部门里面,绝密档案向来是放在不联网的电脑上处理。而且在鸣看来,真正算是有价值的信息从来都没有藏在这些公职人员的电脑里,而是千万百姓的手机里。   那才是世界最大的情报网。   屈徊单手捂脸:“面具人真是有了一个厉害的下属。”   这家伙,比这个世界顶尖的骇客都可怕。   以前只是实力干不过,现在则是任何秘密在对方面前都瞒不住,恐怕现在的他们在面具人的眼里和全果的差不多了吧。   “好吧,我知道了。”西浩蓝说道,“正好我没有任务做,我带你进去吧,具体怎么做?”   “很简单。”鸣微微一笑,“下载‘恶魔的奏响曲’到手机里,进入泗仁中学后播放就可以了。”   没有信号也没关系,有这首曲谱响起的地方,就是她所在的地方。 第174章 泗仁中学事件9:闻着真香啊,饿了。   自从被食堂的学生告知数学老师和自己一样后,支凯安就对数学老师很好奇。其实他更想从学生口中问出更多关于自己的,还有这所学校的信息。然而无论是哪名学生,都只会笑眯眯的说一句很快就会习惯了,除此之外不做出任何其他回答。   他们如出一辙的笑容让支凯安觉得瘆得慌,渐渐地就不敢和他们说话了。   支凯安还想从老师这里打听到些什么,尤其是关于数学老师的事,相信同样作为老师的同事会更加清楚。但那些老师里只有物理老师荣飞城对自己的态度比较亲近,荣飞城自称是引导他熟悉学校的人,但支凯安对此毫无印象。不过神奇的是,虽然他不记得荣飞城有带自己熟悉校园,却知道教学楼和职工宿舍楼的位置,还记得自己的宿舍房间号码是四号。   这些东西就像是他的本能一样烙印在他的脑海里。   可惜的是,荣飞城对于数学老师的事也不是很清楚,只知道对方叫做韦昭。   “因为我也才来这所学校啊。”荣飞城说道,“也就比你早来一天吧。”   “哎?”支凯安惊讶的看着他,“但是……你带了我熟悉校园啊?”   “薛校长安排的,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是我。”荣飞城思索道,“可能是这个学校太小了吧,校长认为就算来一天的人,也足够了解这所学校,只是带你认识路而已,不算难题?”   他这样想并不奇怪,因为这所学校实在是小,整个学校只有六十多名学生的校园,确实也不需要太大的场地。   “所以,我们是一样的?”支凯安小心翼翼的询问道,带着期盼。   他想要知道对方是不是和自己一样,莫名其妙出现在这里,得到了老师的身份?然而荣飞城的回答打破了他的期望。   “我是来支教的,从宣城调过来的,三年后就回去了。”荣飞城说道,“你说你之前是南明中学的老师吧,你也是支教吗?要留几年?”   “支教?”支凯安摇了摇头,他不记得了。   而且他很怀疑自己体育老师的身份,虽然不知道自己是什么人,但支凯安模糊记得,自己的体育成绩很一般,他不擅长跳跃,打球更是糟糕,唯一称得上不错的就是体能,但是跑步却快不起来,就是耐力强了些,他怎么会是体育老师呢?   还不如当一名历史老师,他对于历史很感兴趣,只是这个学校已经有历史老师了,他见过对方,是一个年轻的男性,戴着金边眼镜看着相当斯文。对方和其他老师一样冷淡,不爱与别人交谈。   整个学校的老师里,只有英语老师数云是女性,其他都是男性。支凯安不擅长和异性打交道,所以也从未想过要和数云交谈。   支凯安越想越害怕,他不知道现在是什么情况,但他可以肯定,这里有点诡异。   他想要离开这里,但他不认识路。支凯安曾经在教学楼的天台远望,附近一片都是山脉,看不到村落,哪怕学校大门敞开着,他觉得自己也是没办法走出去的。   何况他也不知道该去哪里。   上课铃声响了,把沉思的支凯安吓了一跳。对面办公桌的荣飞城快速起身,拿起桌上的书和教案:“没注意时间,迟到了。”   然后快速的冲出办公室,往教室的方向快步走去。   支凯安扭头看墙壁上贴着的课表,果然三年级下一节课是荣飞城的物理课。   都是他拉着荣飞城说话的原因,让对方没有注意到时间,这么一想支凯安还有点不好意思,不过只是晚一两分钟而已,没问题吧,支凯安想着,心里却隐隐的有些不安。   另一边,荣飞城并不觉得上课迟到一两分钟有什么问题,虽然中学三年级,学习要争分夺秒,但在这落后的安火县,绝大多数孩子们都没有上高中的心思,别说上课迟到了一两分钟,荣飞城甚至觉得他错过了一节课没有上,学生们也不会有什么疑问,甚至还会开心能自由的歇一节课的时间。   这个想法在他踏进教室的时候消散了。   进入教室的荣飞城看到班级里十八个学生,此时正整齐的端坐着,双手规矩的放在桌子上,头颅端正的看向黑板,就像是第一次进入教室被老师教导着规矩的孩童们。不,比那更加诡异,他们的姿势就像是复制粘贴一样的整齐,抬头的角度,手肘的位置,左右手交叠的高低,如同被训练一样规整。完全不像是第一次上课时那样姿态随意。   这是偏远地区的中学教室内能看到的一幕吗?就是军校都未必有这样的整齐。   “还挺安静啊,不错。”荣飞城干笑了几声,走上讲台,拿起粉笔转身在黑板上写字,“好了,同学们,今天我们学习第二课声音的……”   他的话还没说完,就被前排一个男生冰冷的声音打断:“老师,你迟到了。”   “啊?”   “老师,你迟到了。”前排短发女生用同样冷淡的语气重复了一遍。   “啊……迟到了一分钟吧,大家要是很介意,我就加快速度,把差的一分钟补回来。”荣飞城头也没有回,想在黑板上将这节课的标题写完。   “老师,你迟到了。”这次是第二排的男生开口了,同样没有情感波动的语气,一个字不改的话语。   正在黑板上写字的荣飞城终于察觉到不对劲,他拿着粉笔的手放下,转过身看着班级里的学生们。   他们还是原来那样端正的坐姿,只是都齐齐扭头看着他,一双眼睛眨都不眨,死死的盯着他。   “老师,你迟到了。”班级里十八个学生,声音整齐的说道。   他们原本健康的肤色向着灰白色转变,眼白被黑色侵染,如同鬼魅。   荣飞城的手指颤抖,粉笔掉落在地,他不明白到底是怎么回事,他明明是和前两天一样平常的进入教室,开始教学,怎么突然间,学生们就变成了一副非人的模样。但这不影响他逃跑,只是刚转身时,教室门就无风自动,碰的一声锁了门。   “老师,教学态度不端正。”教室里的学生们一起站了起来,向着讲台的方向走过来。   “是因为这里是偏远地区吗?”   “是因为我们没有指望吗?”   “为什么要随便应付的讲课?”   “就算我们未来没有希望。”   “也不该态度这么敷衍。”   学生们就像是接龙一样,前面的学生说第一句话,后面的学生就挨个跟着接话,他们看着荣飞城的眼神逐渐狰狞,最后变成了怨毒。   荣飞城一步步往后退,直到贴到了墙壁,面前是如恶鬼一样面色灰白眼珠全黑的学生,身后是教室墙壁……还有窗户。   这种老教学楼的窗户是推开式,没有安装金属栅栏,正好足够一个成年人通过,唯一的问题是,这里是三楼。   虽然这种老教学楼每一层楼的高度都很低,下面还铺设了花池,因为久远不曾打理都是杂草,但好在不是水泥地。可三楼的高度,还是过高了些。   死不了,但容易摔胳膊断腿。   最前排的学生已经走到了面前,和他不过是一臂的距离,已经是伸手就能抓住的地步,看着他们可怖扭曲的面孔,荣飞城咬咬牙,爬上了窗户。   他不敢闭上眼睛,在后面的鬼学生伸出手要抓住自己脖子的时候,往下面杂草最厚的地方跳了下去。落地的时候努力让膝盖微曲,以前脚掌先着地分散冲击力,可他还是感觉到膝盖处剧烈的疼痛,脚踝也无可避免的扭伤了。   好痛,但现在不是停下的时候,他回头看向三楼窗户,就瞧见教室的两面窗户,探出十几个脑袋。灰白色面孔的头颅拥挤的聚在一起,齐齐盯着他。他们没有追击的意思,就是这样看着他,看的荣飞城心惊。   不只是三楼,还有二楼的两间正在上课的教室,是泗仁中学的一年级和二年级,窗户也探出好多个脑袋,像是听到了他跳楼的声音,都好奇的来到窗户前,探头盯着他。   这些学生们不是苍白色的脸,但表情诡异程度与三年级的学生们一模一样,除了他们还有两个上课的老师。其中一个是住在他对面的英语教师数云。   哪怕离得远了点,荣飞城也在数云的脸上看到担忧和焦急的神色。而另一个也是荣飞城认识的,是数学老师韦昭,他看着荣飞城的神色相当平静,没有对荣飞城突然跳下楼的行为感到惊讶,也没有半点担忧,有的只有与己无关的冷漠。   荣飞城没有心思再次思考和分辨什么,他现在脑海里只有一个念头,离开这所学校,就现在。   这里不是他要支教的泗仁中学,而是一所可怕的死人中学。   或许数云老师是活人,和他一样误入这里,但那又怎么样?他这副模样,能顾得上自己就不错了。   荣飞城一瘸一拐的往职工宿舍的方向走去,那里有他的身份证件,有食物和水,他想要取走再离开。   没走几步就看到职工宿舍楼的大门走出一个人,看那身形是学校的历史老师,荣飞城见过对方几次,没搭过话,互相之间并不熟悉,他害怕对方是和学生们一样的东西,不敢靠近,咬了咬牙,直接往学校大门的方向走去。   学校大门从来不关,就那样敞开着,一副欢迎所有人进入,同时也不会阻止任何人离开的模样。   没有车接送又怎么样,就是再远的路,他爬着走也要离开,总不能继续和这群非人学生们混在一起。   荣飞城艰难的绕过教学楼,经过了一段扭曲的小路,每走一步他都小心谨慎的观察着周围,生怕有谁突然出现阻拦他,然而等他来到大学门口,都没有看到任何人出现。   通过敞开的大门,荣飞城看到了满是污泥的路和外面郁郁葱葱的山林,他惊喜的挪动脚步,在踏出学校大门的瞬间,眼前景色一闪,他看到了前面蜿蜒的小路,还有山坡上的教学楼。   解放的笑容僵在了脸上,荣飞城疑惑的左右看,发现自己竟然站在校园内,而且这个位置和角度,就像是他刚刚通过大门,进入了学校。   可他明明是想要出去。   荣飞城艰难的移动着脚步,转过身往大门走去,他不信。   等他再次踏过门的瞬间,他面前的景色再次改变,熟悉的小路和山坡上的教学楼,似乎是在嘲笑他的天真。   接连的尝试都失败了,荣飞城终于意识到他无法离开这里,正慌乱不知所措的时候,几日不见的校长出现了。   “荣老师,这是要出校啊?没有车接送,路太远,有什么需要买的带的,和我说一声,我给你带回来。”薛校长笑眯眯的说道。   和初次见面时一样,走路没声,神出鬼没。荣飞城不知道薛校长什么时候到的,哪怕对方仍旧是那副佝偻的小老头模样,在看过学生们非人模样的他,如今也不敢相信薛校长无害了。   “我、我想离校。”荣飞城咽了口水,干巴巴的说道,“我有点事,想要请假。”   “请假?为什么?”   “我、我摔断了腿,要去看医生。”荣飞城弯着腰,手摁住自己伤了的腿上说道。   薛校长的眼珠子转动,似乎才发现荣飞城的情况不对劲:“哎呀,这是怎么搞的,从楼梯上摔下去了?也太不小心了些,我送你回宿舍,今天的课就不必上了,好好休息。”   “我、我是摔断了腿,要看医生。”眼看着薛校长越走越近,荣飞城慌忙解释着,“我要打石膏,这两个月没办法上课,我的腿……”   脚步踉跄着一个不小心摔倒在地,薛校长已经走到了面前,明明是一个佝偻小老头的模样,看着干瘦,力气却出乎预料的大。他只伸出一只手抓住了荣飞城的手臂,就将人提了起来,搀扶着往职工宿舍的方向走去。   “没事啊,一点小伤,明天就能好了。我这里有跌打损伤的药膏,给你一点。好好睡一觉,明天就没事了。”薛校长语气柔和,“我知道这个地方条件不好,吃的差,住的也差。孩子们家里都没钱,将来都是要打工的。”   “就算这样,我也希望来学校的老师,能认真对待他们。没准有一天,他们走入社会,自己赚到了钱,还是想要往上走,好好学习,去更好的学校念书。到时候,你们教他的那点知识,就是他们继续往上爬的阶梯。学的多一点,就是未来往上走的起点要高一些,哪怕只有一丁点,对他们来说也是好事啊。”薛校长的语气舒缓,带着些无奈和惆怅。   荣飞城恐惧的情绪在薛校长这几句念叨之中,竟然些微的降低了一些,他小心的转头看着薛校长的侧脸,那脸上满是干巴的皱纹,显得苍老。   “那些学生他们……”荣飞城嘴巴蠕动着,不知道该怎么说明自己之前看到的那一幕,“我迟到了一分钟,然后他们……”   “迟到了?那可不行啊。”薛校长叹气道,“他们都在上课铃声开始的两分钟前就做好准备了,老师怎么能迟到呢,一秒钟都不能晚啊,学生们会生气的。”   薛校长的语气有些意味深长,半开玩笑似得说道:“生气的孩子,会闹的。”   荣飞城笑不出来。   生气了,就那样闹?变成鬼一样的模样,吓的他跳楼逃跑?   想到第一次课程结束时,在门口等待的数云,她在上课铃声响起时慌张跑进教室的模样,所以对方早就知道迟到会面临这种情况?   那为什么不告诉自己,也从来没有警告过一次?   这个念头在脑海里一闪而过,就被荣飞城否定了,对方不肯告诉自己,是因为知道他肯定不会信吧。   在亲眼见到这种事发生之前,谁会信呢。   荣飞城想到自己在过来滇池之前,曾经在网上刷到的关于灵异事件介绍的短视频,还有长安旅游部门在列车上发放的如同怪谈里规则一样的安全须知小册子,荣飞城不由得苦笑。   谁能想到呢,刷到那么多关于灵异事件的杂谈信息,如今却是自己碰上了。   薛校长将荣飞城一路搀扶到了二楼,将他送到房间后,薛校长就离开了。   几乎是人走的瞬间,门才刚关上,荣飞城就从床上爬起来,瘸着腿去背包里翻自己的调任书,等他翻到文件后看到调任的学校,用形体书写着漂亮的‘泗仕中学’这几个字上,瞧见‘仕’字上恨不得如同点一样的竖线,荣飞城苦笑出声。   所以,他是走错了学校吗?他支教的学校是滇池安火县的泗仕中学,却不小心来到了一个全是鬼的泗仁中学?   可是这个位置他是搜索地图软件查到的,难道现在的地图软件还要给灵异学校标注位置吗?   荣飞城拿出手机想要再查一次,然而打开看到无信号的标志,荣飞城的心死了。   出不去,也搜不到消息,打电话出去更是别想,现在荣飞城只能指望泗仕中学那边发现自己迟迟不去报道,愿意打电话报警。他记得有长安人在网上发视频说过,这类灵异事件有官方管辖,只是他这失踪案,不知道能不能吸引相关部门注意,有没有人能够救他出去。   在荣飞城担忧害怕时,他所想的‘相关部门的人’,也就是西浩蓝,此时正在泗仁中学的遗迹上徘徊。   他已经在这里转悠了五个多小时了。   在出发前,西浩蓝就已经将与泗仁中学遗迹地址周边的失踪案都翻看了一遍,当然他没有忘记从安火县调档案,将案子转移过来。有鸣直接将信息传过来是一回事,办案需要的流程上是另外一件事,事情必须做的合法合规,后续结案才能符合程序。   西浩蓝还不忘电话询问当时搜查的救援队的队长,关于这里的情况,得知他们已经带人来来回回在这里转悠好久了,但除了找到两个迷路在山里的游客以外,没有其他收获。更没有救援队的成员突然‘失踪’,西浩蓝就知道,来到泗仁中学遗迹不等于就能进入‘泗仁中学’,这可能是概率性事件,也可能是灵异在有意识的筛选合适的人进入领域。   “或许是时间不对。”西浩蓝看了一眼西斜的太阳,逐渐被山脉遮蔽。   来旅游的三个人是在这里扎营的时候,其中一人说要去厕所后,就失踪了。虽然另外两名游客不记得失踪那人离开的具体事件,但确定是天黑时。   消失的支教老师荣飞城,根据司机回忆,他将人送到的时候已经是傍晚,按照荣飞城的步伐,走到泗仁中学遗迹的地方多半也差不多天黑。   救援队第一次救援也是在天黑时,但他们也没有进入泗仁中学,是不是因为人太多了?他们就算分开寻找失踪的人,也会两两结伴组队,避免出现意外。   只有独自一人的,才会被送进泗仁中学?   去寻找同伴的那两人,在附近转悠了一圈同样也没有进入泗仁中学,没有失踪。   原本屈徊还打算让西浩蓝带着一些人过来,只是被西浩蓝拒绝了,如果只有形单影只才会进入泗仁中学,那么结伴就不是可以互相依赖的伙伴,反而是碍事的存在了。   面对可以建立领域的灵异,他们的能力很微弱,与其带上更多派不上多少用处的人,还不如赌上一把,输了再尝试其他。   太阳继续西沉,天空从深蓝逐渐向黑紫转变,渐渐地开始看不清周围的景色,西浩蓝将手机拿出来看了一眼后,再次揣进口袋里,还拍了拍,确保它的安全无虞。   西浩蓝站起身,开始在周围绕着圈走路,他不知道被拉进去的具体条件是什么,只能四处闲逛,希望下一秒能够一脚踏进去那个地方。   天彻底的黑了,山里没有灯光,伸手不见五指,西浩蓝拿出准备好的小型手电筒,照着脚下,继续在附近晃悠,做出一副迷路的模样,事实上他心里一直在计算着自己的方向,确保自己不会走着走着就远离泗仁中学遗迹。   也不知道走了多久,西浩蓝停下脚步,想要歇一歇喘口气,他将手电筒放下,仰头看了一眼头顶的星星。   今天是个大晴天,万里无云,山里的星星不受城市灯光影响,应该正是璀璨。然而西浩蓝抬头看天,却一颗星辰都没有瞧见,天黑沉沉的,像极了乌云密布的模样。   西浩蓝的心跳加快,他察觉到了什么,举起小手电筒往前面照去,加快脚步向着泗仁中学的遗迹中心方向走去。   没走几步,远远的就瞧见了建筑的影子,他心中的预感落实,手电筒晃动了一下,将建筑上挂着的木牌子上几个字看的一清二楚。   那上面赫然就是‘泗仁中学’几个字。   西浩蓝压抑想要勾起的嘴角,急切的抬脚跨过了大门,等他的右脚彻底踩在校园内的土地时,常年与灵异打交道的西浩蓝敏锐的察觉了自己似乎穿过了一个透明的薄膜,呼吸的空气味道都产生了变化。   从干燥的树木气味,变成了湿润的土腥气,让人想到了十年前那场连绵不绝的暴雨,和毁灭了一切的泥石流。   没错,就是这里了。   西浩蓝没有半点迟疑,拿出手机熟练的找到了音乐播放器,将最新下载的音乐播放了起来。   轻柔的钢琴音缓缓响起,不和谐的灵异波动惊扰了泗仁中学的空气,西浩蓝感觉鼻尖环绕的土腥气都淡了几分,曲目演奏还未过半,穿着简便运动装的鸣就出现在他面前,左手一份小烤串,右手端着纸碗耙肉米线,正嗦的畅快。   因为在遗迹这里徘徊了好几个小时满脑子只惦记着怎么进来,紧张的连饭都没吃的西浩蓝:……   闻着真香啊,饿了。   ————————!!————————   暖暖5,挺好玩的。[让我康康] 第175章 泗仁中学事件10:残忍的话语   西浩蓝的肚子发出咕噜噜的声音,鸣嗦着粉,见他的眼睛落在了自己手里的烤串上几秒钟,递了过去。   “嗯。”鸣对他示意。   “不必了,我带了吃的。”西浩蓝从怀里拿出一块巧克力来,掰下一块放到嘴巴里,小巧又热量高的食物,是闯入山区里必备的东西,当然对于他来说就是工作时紧急补充的热量来源。   才吃一口,就看到鸣盯着自己手里巧克力的眼神都直了,她看着自己手里的小烤串,又瞧着西浩蓝手中刚打开的巧克力,将烤串分了两个给西浩蓝,要换对方手里掰了一块的巧克力。   西浩蓝:……   鸣的档案里得多加一条‘贪吃’的备注了。   西浩蓝笑着接受了鸣提出的食物更换要求,在面对强大的灵异时,要时刻提防对方提出的‘给予’或者‘索求’,但对于‘交换’就可以稍微放下一点警惕。   前者埋藏着陷阱,而后者却意味着存在公平。   西浩蓝接过烤串咬了一口,冷风吹拂下开始冰凉的烤肉有点腻,但调料放的足,味道很好。他囫囵吃了几口,稍微填了一下空腹的肚子,就想要谈论关于这里的案件,只是还未开口,就被鸣接下来的话吓得惊在了原地。   “厉害,小小一个泗仁中学,竟然藏着三个独立的灵异哎。”鸣已经嗦完了粉,毫无公德心的将纸碗丢到一边,小心的品尝着黑色巧克力,有点微苦,但味道醇厚,好吃。   “三个,互相独立的灵异?”西浩蓝瞪大了眼睛,冷汗都要下来了,“这可能吗?”   三个独立的灵异共存在一个鬼域中,这种事以前从未听说过。灵异都有排它性,自己的领地不可能存在其他灵异,这种先例从未见过。   “没什么不可能的。”鸣将巧克力吃完,双手插进口袋里瞥了一眼西浩蓝,“我知道你们后勤的科研部门在研究灵异,大言不惭的讨论着灵异与兽类的相似,和人类的不同。就算是人类变成的灵异,本性也会发生偏移,曾经的善良本性会消失无踪,只被本能与利益驱使。”   “在讨论灵异的本性前,别忘记一点,灵异的头脑可不像野兽那样简单直白,而是更接近于人类。”鸣笑眯眯的竖起一根手指在唇边,“人类可以做到在利益面前与看不惯的人合作,灵异为什么不可以为了某一种目的,和其他的灵异共存呢?”   “所以,你认为这里的灵异达成了合作的条件?”   “或许。”鸣放下手,懒散的耸了耸肩,“就算是合作,也有一个主导者,平等共存是别想了。”   话音刚落,鸣就抬起了头,看着前面的教学楼,嘴角微微扬起:“看来我不太受欢迎啊。”   西浩蓝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此时已经天黑,教学楼好几个房间都亮着灯,是教室里的学生们在上课。但此时,那些亮灯教室的窗户前站着很多个学生,他们背着光看不清模样,只瞧见拥挤着十几个学生人影,一个个黑色人影拥挤在一起,齐刷刷的看向教学大门的方向。   他们在看着鸣和西浩蓝。   西浩蓝拿出手机,对着教学楼拍了一张,然后将照片缓缓放大,等看清教室窗前学生们的模样后他后背一凉,这些学生们无一例外都是灰白色的脸,全黑的瞳孔,他们嘴角下压,眉头紧皱,一脸怨毒的表情,似乎是在恨着鸣和西浩蓝,也摆明了对他们极大的不欢迎。   “这些是什么?”   “死人吧。”鸣回答。   “听你的语气,不确定?”   鸣笑了:“我只是一段曲谱,一个新生的灵异,你指望我能懂什么呢?你作为人类出生,难道也很了解人类自身吗?人类有多少种族,多少语言文化?人类从哪里来,从什么时候开始创作了文字,学会了语言,为什么会诞生?这些,都是你出生时就懂的吗?”   西浩蓝被问的哑口无言。   “所以,不要指望我知晓的够多,想学习那些,你应该去问无目道人。”鸣远远的看着那些学生们,“我唯一可以告诉你的是,他们没有多少战斗力。也就看着挺吓人的,身上的灵力很淡薄,不过是‘有’的程度而已。嗯……大概和普通的活人初中生战斗力差不多吧。”   “这么多数量就已经很难对付了。”西浩蓝无奈道。   他为了避免引起泗仁中学里面灵异的警惕,专门对付灵异的武器都没带,也就带了一把普通市场买到的小匕首,但那玩意儿对抗灵异,恐怕不行,带着也就是聊胜于无而已。   那些诡异学生的战斗力和普通中学生无异,难道他的战斗力就比普通武警强很多吗?连一支枪都没敢带的他,也就那样吧。   “我能做什么。”西浩蓝问道。   “四个被困的人,找到他们。”鸣扶正棒球帽,“我去找三个灵异。”   “我知道了。”西浩蓝刚点完头,鸣就不见了,他左右看看没瞧见人影,又看向教学楼,原本聚在窗户前盯着他们的学生人影不见了,开灯的教室内恢复了安静平和的模样,透过窗户看到学生们乖乖的坐在教室里上课,讲台上的老师拿着课本,在黑板上写写画画。   似乎之前看到的都是幻觉。   西浩蓝拿出手机,看了一眼之前拍摄的照片,他将照片放大,黑夜下拍摄的照片清晰度不够高,学生们的脸都快变成了色块拼合的模样,有些模糊,即使如此,西浩蓝还是能分辨出他们的身份。   在来这里之前,他翻过受害者名单,甚至还将名单打印了下来,折叠放进了他胸口的黑色笔记本里夹着,能随时查看。那份名单里记录了在十年前泥石流淹没泗仁中学的灾难中的所有人,死亡和失踪的每一个都记了名字户籍和身份照片。   死亡失踪一共六十六人,其中学生六十二人。死亡的老师是四人,分别是兼职地理的校长,兼职历史的语文老师,兼职政治的英语老师,兼职物理的化学老师。   这所学校还有一个兼职体育的数学老师,然而泥石流那天他因为请了病假没有去,逃过一劫。   学校地理位置偏僻,教师资源不足,很多科目都是老师兼职去教的,坏处是累了一些,好处是可以拿双倍的教课工资,在安火县,泗仁中学的老师薪酬水准算是高的。   西浩蓝看着名单上的学生和老师的脸,又打开照片看了一眼上面学生灰白模糊的面孔,将他们一个个的对上了。   “都是在那场灾难中死亡的学生。”西浩蓝低声道。   说完他将文件折起来放进口袋,然后一抬头,就和一张干瘪的老脸对上了,距离很近,近到他差点被吓得心脏瞬停。   主要是这张脸他认得,在将那张纸折起来前他还扫了一眼,是兼职教地理课的薛校长。   任凭谁刚看了一眼死亡名单后,抬头就瞧见死人那张脸贴自己面前,都不可能无动于衷。   “你好啊,是新来的老师吗。”薛校长笑眯眯的问道,“这所学校缺的老师太多了,现在还有政治课,地理课都缺老师,你……”   薛校长上下打量着西浩蓝:“你是教哪一门的?”   西浩蓝心跳很快,他有些紧张,鸣说这所学校有三个独立的灵异,面前的老人是一个吗?能够维持一个学校作为灵异领域存在,要说可疑的目标,面前的校长显然是最有可能的那个。   “我懂地理,可以教地理课。”西浩蓝努力让自己的呼吸变得平缓,他试探的说道,“我还以为这所学校不缺地理老师,听说校长以前是教地理的?”   “哈哈哈,我什么都教过。”薛校长笑呵呵的点头,“看来你到这里之前做了功课啊。如果你了解的足够多,就会知道,我是这所学校的第一个教师。”   他示意西浩蓝跟上,回忆往昔那样聊起了过去:“这所学校是安火县建的第一所中学,刚建起来的时候,学校很简陋的,三个砖瓦房,六个学生,而老师……只有我一个。”   薛校长回头指了指自己:“就我一人啊,什么都包了。语文,数学,英语,三门课都要教的。”   “那时候,没有什么地理,生物,化学和物理。谁懂那么多花哨的内容啊,我这个老师都是半路出家的,读了点书,学几句英文,能识字算数,就抱着书本上去教书了。哈哈哈,我还想着,我这么一个半桶子水的,能带出什么学生啊,别是误人子弟吧。结果谁想到呢,我带的学生比我想的还差劲,他们连字都写不好,连自己的名字,都写的缺胳膊断腿。”   “看着他们那一手破字,我突然觉得,哎,我还是挺有用的,对吧。至少我能写一手漂亮的毛笔字,我写的很好哦。”薛校长得意的笑,“当年还拿过奖啊,城里比赛,好多人,我也参加了,第二名,嘿嘿,奖品是一个软皮笔记本,我拿到的时候可是高兴了很久。但没第一名的奖品好,是一支钢笔。”   薛校长的语气里充满了怀念:“后来啊,学校里的学生多了,要学的知识多了,我一个人实在教不过来,就让教育部门的帮个忙,调几个老师过来。”   “没人愿意来哦,就是上了支教名单,我这个最偏僻的山沟沟,也是最不受欢迎的。支教的老师待遇给的都一样,既然都一样,有更好的县城,为什么跑我这种地方。现在情况还好些了,再往前推个十来年,连一条正经的马路都没有,学校也没有宿舍,来教书的老师,要和学生们一起爬山,走了十几里路才能到。天天这么走,谁扛得住啊。”   两人一边说着一边走路,来到了教学楼的一层,校长的办公室。   薛校长推门走了进去,西浩蓝站在门口迟疑了一下,他观察着这个办公室,里面的布置很简单,书桌和书架。书架上满满的各种文档,层层叠叠堆积了不少,只是上面落了不少灰尘,看着就知道是不怎么常打扫的人,甚至文件也很少拿下来取用。   桌子上最多的东西是书和纸笔,地上角落里放着暖壶,窗台上放着搪瓷杯,一副八十年代的办公室风格。   “来,喝一口热水。”薛校长用暖壶在玻璃杯里倒了一杯热水,递给西浩蓝,见他不接,说道,“只是热水。”   西浩蓝闻言看了他一眼,接了过来,杯子壁温热,看来水也不会太烫,是可以入口的程度。   即使如此,西浩蓝也没有喝,他警惕所有入口的东西,尤其是疑似敌对灵异递过来的东西。   谁知道里面有什么呢。   “哎,说这么多,我只是想告诉你一件事。”薛校长坐在了办公桌后面,他双手交握放在桌上,一双有些浑浊的眼睛无神的看着西浩蓝,“我没有什么敌意,留在这里唯一的想法就是让这群孩子们,读完他们该读完的初中。”   西浩蓝不知道对方说这句话是什么意思,是要打明牌吗?   “我曾经想啊,他们未来不能上高中很遗憾,没有好的家庭条件,甚至教育环境也差了那么多,未来什么境况现在一眼就能看到结果。现在却觉得,就是初中毕业后就去打工,去北方漂泊,哪怕只能吃饱的过日子,不能渴望拥有更多,也是好的。”薛校长颓丧的看着桌面,他有些佝偻的后背,看着竟是更弯了,“总比年纪轻轻的埋在土里腐烂的强。”   西浩蓝瞪大了眼睛,他现在可以确定,对方是想要直接摊牌了。   “所以,你建立了这所学校,让一切恢复从前?就是想要让他们将没有读完的书,继续念完?”西浩蓝不可置信的说道,“他们已经死了,你‘复活’的这些人,其实根本就没有真正的活着,他们只是你用泥土搓出来的假人。”   “假人?不,他们是活着的。他们记得过去,知道自己是谁,各自有着不同的性格,拥有着自己的思想。”薛校长抬起眼眸,一双眼睛里闪着执拗的光芒,“只要思想和记忆还存在,他们就是活着的!就像我一样,我们只是身体腐烂而已,这并不意味着我们结束了!”   薛校长激动的站起身,他拍着自己的胸脯:“看,我就在这里,你能因此说我‘死’了吗?我还在!那些孩子们也在!我求的不多,只希望他们将书念完,只要念完!就差两个月,初三的那个班级,只要再两个月就毕业了!!就……两个月。”   他艰难的伸出两根手指:“这两个月的书,要读完。”   西浩蓝抿嘴,看着薛校长皱巴巴的脸,说不出话来。   这个看着至少有五十多,头发基本掉光的佝偻小老头,才四十六岁,一生未婚。他年轻的时候被分到了这所学校教书,将所有的青春都奉献给了这所学校,这片大山,还有这里的学生们。什么苦都吃过,没有赚到钱,还没少用工资补贴这里的穷困学生,也就没有娶过妻。他曾经为了给学校多增加一点教学设施,多批一点资金,跑到城里给人低声下气的倒酒赔笑脸,也为了给这所学校多争取几名优秀的教师,和其他学校的校长曾经撕下脸皮来打架。   这样一个将自己的人生都奉献在这里的校长,就这样和他一辈子最疼爱的学生们埋葬在这里。未能找到尸骨的失踪人员,薛校长就是其中一个。   当年不少人有过揣测,会不会有哪个孩子或者老师,运气好的逃跑,暂时没有人发现所以才进了失踪名单。但没有人会怀疑薛校长,他的失踪必定是死亡,因为他根本不可能会放下这所学校和里面的学生们不管,独自逃生。   找不到他,只能是因为他被埋在了最下面。   面对这样一个堪称无私奉献的教师,看着他那双充满了坚持的眼神,那句‘放弃吧,你曾经最关照的学生们都没了’的话,西浩蓝实在无法再说出口。 第176章 泗仁中学事件11:果然世事易变啊。   西浩蓝放弃了劝说。   残忍的话语说一遍就够了,说第二遍,伤的不只是对面这个以年纪来说不算老人的人,也会伤到西浩蓝自己。   他也不是什么铁石心肠的人啊,这种话说出口他自己都觉得疼。   “我……我教地理。”西浩蓝垂头丧气道,他放弃了挣扎。   说不动,也打不过,那就算了吧,都交给鸣去处理,他应该做的任务是在一群死人中,寻找活人。   找到那四个不小心进入泗仁中学的失踪者。除了已经确定的支凯安和荣飞城以外,还有两人。   手握泗仁中学死亡名单,西浩蓝认为想要找出他们是一件很简单的事,他就怕对方进入这里后,被迷惑了,连自己是谁都不记得,这样就麻烦了。   这样的情况灵异部门没少遇到过,被灵异迷惑的人不仅不记得自己是谁,还将灵异给安排的虚假的身份和过往当成真的,甚至将灵异看做至亲好友,将他们救人的灵异部门当做敌人。他们部门成员不仅要对付灵异,还要防止被救援的人背刺,可麻烦了。   西浩蓝成功以地理老师的身份任职,要教三个年级,一共三个班级。   薛校长将学生名单递了过来:“这是你的学生名单,一共是六十三个学生,因为以前没有地理课。你都要从初级开始教了。我以前是教地理的,但现在身子骨不行了,说话超过二十分钟就喘粗气,也没有办法站超过十分钟,所以啊,地理课早就停课了,虽然课本都有,大家都只是自己看。”   西浩蓝接过名单,正要点头,突然觉得哪里不对劲。   六十三名学生?他记得死亡名单上是六十二个学生才对吧,怎么就多了一个?   多的那个就是迷失到泗仁中学的失踪者?那倒是简单了,只要回去对一下名单就知道是谁。   西浩蓝面色没有显露出来什么,接过名单表示自己想要留下,记住名字。薛校长不在意的摆手,他本来就是打算将名单递给西浩蓝,老师有学生名单不是理所当然的事吗,如果要点名的话,没有名单册都不知道谁叫什么吧,教书刚开始还很陌生,等熟悉的久了,总有一天会记住谁是谁的。   而西浩蓝的宿舍,被薛校长安排到了十四号房间,按照他说的,正好那个房间空着的。   “学校的老师多吗?”西浩蓝状似随意的问道,“我刚来,想要认识一下同事。”   “不多,就那几个。”薛校长摆了摆手,“等你见到后就认识了。”   西浩蓝点头,见他这边问不出别的消息,起身想要离开的时候,薛校长又开口说道:“对了,那个唱歌很好听的,可以当音乐老师。你记得说一声啊,只有老师才能长时间留在学校里。”   西浩蓝的手已经放在了门把手上,闻言点头:“我会告诉她的。”   “嗯,还有就是,两月后就可以放假了,长假,到时候想回家的都可以走。就两个月。”薛校长低声说道,“就两个月……”   西浩蓝没有回头,直接走出了办公室。他脑海里有泗仁中学曾经的建筑平面图,知道职工宿舍在哪个方向,学校不大,绕过操场后很快就到了。他没有先去自己的宿舍,而是先打量着其他宿舍房间,如果运气好的话,能够在这里碰到人就最好了。   当然如果碰到死人的话,也可以……做一下排除。   作为灵异部门的成员,西浩蓝处理过不少灵异事件,危险的灵异也不是没有面对过,以前在松山寺遇到无目道人的那次灵异事件时,他也是绷着皮做好了死在前线的心理准备。   相比较下只是看到死亡名单上的人再次出现在眼前而已,倒是不算什么了。   说起来,两次进入领域的任务都是和面具人的手下有关,一次是正好碰到面具人收服无目道人,一次是面具人手底下的鸣来帮忙处理灵异世界,从敌人变成队友,这个转变绝对是当年的他想不到的。   果然世事易变啊。   西浩蓝整感慨着,前面楼梯上出来一个人,是一个短发女性,穿着深色的衬衫和牛仔裤,有些鬼鬼祟祟的下楼,她刚探出头就瞧见了西浩蓝,吓得短促的叫了一声,脚下一个没注意,最后两节台阶没踩实,身体一歪就倒了下来。   眼疾手快的西浩蓝上前几步,伸手接住了她。   数云歪着身体倒在西浩蓝怀里,扶着他的手臂站起身,吓得面色苍白,并且向着灰白转变,但很快随着她的心情平复,一切又恢复正常。   她刚才的面色变化没有躲过西浩蓝的眼睛,瞧着这张和死亡名单上某个教师一模一样的脸,西浩蓝的身体微微有些僵硬。   才刚刚和死亡名单上的薛校长分开,刚来到职工宿舍就碰到了同样在死亡名单上,兼职政治的英语老师数云。而且和至今没有找到尸体,被记录为失踪的薛校长不同,这位数云老师可是真切的寻找到了尸体,已经被其家属带回家埋葬了。   “对、对不起。”数云紧张的抚平刚才摔倒蹭到西浩蓝怀里而乱糟糟的头发,她抬起头这才看清西浩蓝的脸,又被吓了一跳,“你是谁?”   “你好,我是刚来的地理老师。”西浩蓝后退两步,和面前这个绝对不是活人的女人拉开了距离,他脸上带着疏离又僵硬的微笑,“今天不小心闯进了学校,然后就被校长拉了壮丁,当了这里的地理老师。”   “你……你是刚来的?”数云立即抓住了西浩蓝的手,她的双手冰凉,在触碰到西浩蓝的手指时,就冷的西浩蓝打了个冷颤。   像是触碰到了冰块一样,冰冷且僵硬。   西浩蓝垂眸看着数云的手,白皙且柔软,只一眼看上去想不到竟然是那样的触感。   果然不是活人了。   “这里不能来,这里很危险,那些人,都不是活人。”数云害怕的眼睛里都是眼泪,“那些学生,你要小心,必须警惕,不能上错课,不要迟到,不能提问太难的问题,最好不要提问,还有、还有……”   她有些语无伦次。   随着数云的话语吐露,西浩蓝的脸色逐渐变了,他看着数云的表情有些不可思议,这个人说这些话该不会是觉得……自己还活着吧?   认为自己身为一个活人,进入到了这所都是死人的诡异学校,想要逃离这里?   古怪极了,没有记忆不知道自己是谁,不认为自己有过往的低等灵异,西浩蓝见过。如活人一样能自主活动,思绪灵活的高等灵异,西浩蓝也见过。   但像活人一样思维正常,却连自己是生是死都不知道的家伙,西浩蓝还是第一次见。   他今天似乎一直都在被打破认知。   不过对方这幅表现是不是意味着,她和那些学生们不同,不是被薛校长‘复活’的傀儡一样的存在,而是独立存在的……灵异?   连自己已经死亡都不知道的灵异?   这所学校一共才三个独立存在的灵异,他一下子就碰到了两个。他和鸣的工作是不是该互相更换一下?由他来与灵异战斗……还是算了吧,会死。   而且他会死的毫无价值,什么都做不到。   “我想你应该搞错了吧。”西浩蓝装作听不懂的样子,“什么‘不是活人’啊,那些学生不都是活生生的样子吗。”   “不是,他们真的……”数云的话说到这里,就不说了,她哆嗦着嘴唇,绝望的看着西浩蓝,明白这个人也不听自己的。   就像是之前突然来到这里的数学老师韦昭一样,对方刚来的时候,也是一脸迷茫,但只留了一天,就好像习惯了似得开始在这里生活,教书。最开始来到泗仁中学后,崩溃一般的大喊大叫,又哭又笑的模样,就好像从未发生过似得。   就算数云去找他,说要和对方一起从这所诡异的学校逃跑,韦昭也像是看到了什么神奇动物一样,用奇怪的眼神打量着数云,然后嗤笑一声,说她失心疯了。   她怎么可能失心疯,她看的明明白白,这里的学生都不是活人。   大家都死了,这里没有活人,除了在她之后来到这里的老师们,没有一个,是正常的活人。   他们会变得诡异,皮肤变成灰白色,眼睛是纯黑的瞳孔,会袭击这里的人,将她驱赶到墙角,攻击她。   或者,逼迫她从窗户上跳下去。   不仅是学生们不对劲,这个学校也不对劲,学校逃不出去,只要想从正门出去,转瞬间就可以回到学校内。而且无论受多重的伤,到第二天就会自动恢复。数云观察过,不止自己这样,所有人都这样。无论是已经死去的学生,还是后来到了这里的老师,大家的伤势都会在第二天的到来彻底恢复,就好像时间在不短的循环,日期会自动刷新到前一天,所以才能将身体上的伤势扭转。   当然这是数云的猜测,但她相信。   什么两个月后就毕业,就可以放假了,她在这里留了那么久,都不知道过去多少个月了,两个月后的假期一直没有到来,一直都没有!   大家都被薛校长骗了,他压根就不想要放任何人出去,他就是想让他们这些老师,陪着学生们在这所学校待到永远。   就像是她一样,她在这所学校……   哎?数云的脑子有些懵,她不记得自己在这所学校留了多久,也记不清自己当初是怎么来到这所学校的了。   不,没关系,不记得是正常的,这里有问题,不只是她自己不记得,那个刚来的体育老师支凯安,不也同样记不清了吗。他的情况甚至比自己还糟糕一点,他甚至连自己是谁都不记得了。   数云可是还记得自己的,她记得自己是滇池本地人出生,有个将要步入结婚殿堂的男友,她的未来那么幸福和光明。她的男友一定还在外面等着她,所以,她必须要离开这里。   不信就不信吧,那她就不打算好心的管对方了。   只是,看着西浩蓝略有些僵硬的笑容,数云想了想还是打算看在刚才对方拉了自己一把的份上,提醒一句。   “这个学校会在傍晚之后,到半夜之前,和外面的世界联通。”数云用只有面前西浩蓝能听到的小声说道,“具体什么时候不知道,可以尝试。白天出不去,绝对。”说着就绕开西浩蓝,往外跑去。   她不止一次观察,这次西浩蓝能够进来也说明了她的猜测是正确的,泗仁中学只有夜晚才会与现实世界有牵连。   数云很胆小,放弃了很多次,也失败了很多次,但这次她一定要离开这里。   西浩蓝看着她跑走的背影,想了想,还是决定不去阻拦。   虽然理论上来说,他应该阻止这个疑似独立灵异的存在离开泗仁中学,不能让她混入社会中,但西浩蓝有种直觉,对方不会成功。   至少,薛校长必定不会放她走,她离开就等于老师又少了一名,缺少教师资源到很多人都要兼职的偏僻学校,薛校长怎么可能轻易放教师离开呢。 第177章 泗仁中学事件12:他知道自己是谁,也记得自己的职责。   西浩蓝走上楼梯来到二楼,正在寻找自己的房间,经过一个半掩着的木门时,听到了里面传来断断续续的呻.吟声,他脚步顿住,看向这扇门。   发黄的门上用黑色油性笔写着十三,那他居住的十四号房间不是隔壁就是对面了吧。不过现在,这里传出的声音更令他在意。   “你好,里面有人吗。”西浩蓝轻轻敲击着门,在轻微的力度下,门发出吱呀的声音缓缓打开,里面没有开灯,窗帘也拉的很严实,只有楼道昏暗的灯光撒了一条光线进去,西浩蓝能隐隐看到床上蜷缩着一个人。   “啊……”   那个人没有回应,埋着头沉重的呼吸着,时不时的出声呼痛。西浩蓝将门推开,手在墙壁上摸索了一下,啪的一下子打开了灯的开关,屋子里面一下就亮堂起来。   突然亮起的灯光将床上的人吓了一跳,他猛然抬头看向门口,面色都是惊恐,等看到出现的人是从来没有见过的陌生面孔时,又转为疑惑。   “谁?”   西浩蓝一眼就认出床上的人是谁,在进入泗仁中学之前,他可是把荣飞城的资料都看了一遍,包括照片。   “你好,我是……来调查失踪事件的西浩蓝,现在的身份是这里新来的地理老师。”西浩蓝从怀里拿出自己的证件给他展示了一下,在荣飞城看清自己的警徽后收起来,“你还好吗?”   “你是警员,救救我,这里有问题,这里都是……”荣飞城惊慌的语无伦次,他想要坐起来,腿刚抬起就触碰到伤患处,疼的一个哆嗦。   “你别动,我给你看看。”西浩蓝将身后的门关上,走上前查看他的小腿,他的手指在上面轻轻揉捏,心里顿时有了数,“小腿骨折,脚踝扭伤,暂时不要乱动,就这样躺着吧。”说着就扶着他平躺在床上,寻了行李箱几件衣服垫在腿下面,避免对患处造成二次伤害。   “我暂时还没有办法立刻带你出去,但是相信我,你不会在这里留太久。”西浩蓝坐在床边问道,“先告诉我,你是怎么来到这里的,进来后都遇到了什么?”   荣飞城吸了吸鼻子,声音沙哑的将自己看错了调任书上的字,而错来到这里,而后又因为迟到看到了学生们非人类一面的模样,吓得惊慌跳楼,想从学校正门出去却总是鬼打墙的回来说了一遍,他的叙述有些杂乱,偶尔还穿插着提起其他教师,还有在他之后过来的新人。   西浩蓝安静的听着,从中间提取有用的信息,和自己知道的情报作对比。   最后迷路进来的‘体育老师’的名字是支凯安,也就是三个游客中失踪的那个。   好在他知道老师的人数了,加上之前跑出去的数云老师,还有面前的荣飞城,最后一个进入到这里的支凯安以外,还有老师四人。   十年前在泥石流中进入伤亡名单的老师,不包括校长的话是三人。   西浩蓝拿出当年的死亡名单,说道:“你知道那些老师的名字吗?”   “嗯,我有印象。”荣飞城虽然不是和每一个老师都熟悉,但是办公室墙壁有贴着课表,上面记录了老师的名字,泗仁中学的教师一共才几个人,这些名字他还是能记住的。   “英语老师数云,语文老师启飞,化学老师……”荣飞城将这些名字一个个念了出来。   西浩蓝点着头,在死亡名单上找到了相对应的人名,这三个都是已经过世的人,不是误入的生者。   “历史老师玫兆,体育老师支凯安,数学老师韦昭。”荣飞城继续道。   西浩蓝的手指顿了一下,支凯安已经确定是活人了,另外两个人,在死亡名单上没有。   所以,都是活人?   加上从校长手里拿到的学生名单上的人数,比十年前死亡的学生人数多了一人。老师和学生算起来,比死亡名单多了五个人?   他记得鸣说过,里面困住了四个生者。   是鸣不知道的第五个活人,还是其中有一个是名单之外的灵异?   西浩蓝捏着名单的手发紧,本以为是将所有活人找到,然后想办法聚在一起的轻松任务,没想到竟然会有这样的意外。   如果里面有一个是灵异,那么他将所有生者凑在一起保证安全的想法,就落空了。   “怎么了?”看着西浩蓝的脸色凝重,荣飞城也不由得紧张起来,小心询问道,“是有什么问题吗?”   西浩蓝收起严肃的表情,笑了:“没有,在预料之内。你稍等下,我要再看看学生名单。”   说完就拿出校长交给自己的学生名单,他手里有三个年级的学生名册,和自己手里的死亡名单做对比,很快就将不在死亡名单里,多出来的学生抓到了。   “文学名,是初三的?”西浩蓝低声道。   “那个学生怎么了?”荣飞城问道。   “你认识?对,你是教物理的,初三就有物理课。”西浩蓝说道,“这个学生你有看出哪里不对劲吗?你说过,你是被一群鬼化的学生们逼到墙角后跳窗逃跑的吧。”   “是的。”荣飞城微微点头,一想到白天看到的那一幕,他的脸色就微微发白,害怕的颤抖。   “文学名也在鬼化的学生当中吗?”   荣飞城哆嗦着嘴唇,他害怕回忆那副画面,然而看西浩蓝认真的表情,猜测这或许是一个很重要的问题,他努力的回忆着当时的场景,最终无奈摇头:“不知道,我不记得了。看到那么多白色的脸……我太害怕了,根本就没有注意别的。文学名我记得是坐在后面的,后面的人怎么样,我没有注意。”   “好的,我知道了。”西浩蓝将名单重新收了起来,看来只能靠自己去寻找答案了。   他安抚了荣飞城几句,让他好好休息,就走出了十三号房间,他刚将门关上,就看到远处一扇房门被推开,韦昭手里拿着手电筒刚出来。   扭头正好瞧见了西浩蓝,西浩蓝也看到了他,两人对视,韦昭率先露出无害的笑容来。   “你好,是新来的老师吗?我是这里的数学老师韦昭。”韦昭自我介绍道,“快到巡逻的时间了,今天轮到我巡逻。”   西浩蓝对他点了点头,目光在韦昭的脸上扫过,看不出是人还是灵异,自我介绍后好奇的问道:“这里晚上还要巡逻吗?”   “对,主要是抓一些喜欢夜游的学生。”韦昭晃了一下手电筒,“深夜不好好在宿舍里睡觉,出来乱跑的熊孩子可是不少啊。”   “我可以一起吗。”   韦昭惊讶的看着他:“好啊。”   两人相伴着走下楼梯,西浩蓝走在他身边,悄悄观察着韦昭。突然间他脚下一个踩空,险些摔下去,被旁边的韦昭及时拉住。   “小心点。”韦昭用手电筒照着下面的楼梯。   “哈哈,谢谢。”西浩蓝握着韦昭的手腕,另一只手扶住了墙,他垂下眼眸,感知到手指下温热的触感,以及脉搏上有力的跳动,是活人没错了,西浩蓝微微松了一口气。   现在就剩下确认这个人是否存在记忆,有没有被灵异迷惑了。   “韦老师,你在这里教书多久了?”   “有几个月了吧。”韦昭说道,“还没满一个学期。”   “以前是做什么的?”   “以前?”韦昭回答,“在工地干活的,别因为这点就觉得我教书不行啊,在重点中学可能水准不够,但要教这里的孩子们足够了。”   “我以为这里的老师都需要资格证。”   “资格证?”韦昭笑出了声,“在这还那么多要求,水平足够能教,谁都行。也就城里的学校还要求什么编,这种地方有人愿意来就不错了。哦,忘记了,有了宿舍楼后条件好了,最开始这里是不住宿的,要走很远才能到学校教书,那时候才是真的没人愿意来啊。现在情况算是好的了。”   “听起来你很熟悉这里。”   “我以前也是从这所学校走出去的。”韦昭说道,“当年我上学的时候,就是走读。”   说着两人已经来到了学生宿舍楼下,韦昭将手电筒往上,照亮了这所三层高的学生宿舍楼。   “看样子都老实睡着了。”韦昭说完转身就要走。   “不去查寝吗?”   “没那个必要。”韦昭头也不回,“那些熊孩子想去哪里我一清二楚,走吧,去食堂转转。”   韦昭的步伐迈的很大,西浩蓝必须要加快脚步才能跟得上他:“你是怎么来到这所学校的?”   “怎么来的?就是傍晚的时候走到这里就进来了。这里工资不少,还包吃包住,我觉得很划算,就留下了。”韦昭毫不在意的说道。   “然后一直没有回过家?也不和家人联络过?”   “没有。”韦昭嗤笑了一声,“我家里没有人了,一人吃饱全家不饿,联络什么啊。”说完他停下脚步,疑惑的回头看着西浩蓝。   “你的问题越来越奇怪了,从刚才开始,你到底是想问什么啊?”   “你说你以前是这里的学生。”操场没有路灯,韦昭手里的手电筒是唯一的光源,黑暗中西浩蓝的表情有些模糊不清。   “那你还记得,十年前这里发生了什么吗?”   韦昭沉默的看着他,片刻后说道:“十年前我人在宣城,去年才回来。”   “如果我说,这所学校是一个坟场,你信吗?”西浩蓝试探的询问。   “……你没事吧。”韦昭用手指点了点自己的脑袋,“没事别乱想那么多奇怪的东西,脑子会看奇怪的。”   “我是说真的。”终于碰到第二个活人,西浩蓝有些激动,他再次拿出自己的证件展示给对方看,“我是相关部门的人,你知道灵异事件吧,就归我们处理。这个学校不寻常,如果你想要尝试着白天走出学校时就该知道了。”   “相关部门的人?我是听说过灵异事件,没想到是真的啊。”韦昭瞪大眼睛看着西浩蓝手里的证件,“所以你是来这里调查的?”   “对。”西浩蓝将证件收起来,“如果你有觉得奇怪的事,可以告诉我。”   “奇怪的事啊……”韦昭抬起手,看着手表上的时间,“还有八分钟就零点了。说到奇怪的事情,确实有一个。”   “什么?”   “帮我拿一下。”韦昭将手电筒塞到了西浩蓝的手里,“我有记录过,等我拿一下本子。”   西浩蓝突然被塞了一个手电筒,他双手接过,听到韦昭的话正要询问是什么时,就感觉腹部一痛。   他低下头,就瞧见韦昭用一把匕首刺入了自己腹部,然后猛地拔了出来,血很快涌出。   韦昭拿走西浩蓝手里的手电筒,后退几步和他拉开了距离,眼神冷漠的看着他。   “太大意了,西浩蓝警官。”   “你……是灵异?”西浩蓝捂着伤口不可置信的问道。   “不是。”韦昭不顾匕首还在流淌的血,重新插回后腰处,用外套盖上,“我是活人,也没有被灵异迷惑。”   “那为什么?”   “因为不是所有人,都想要离开这里。”韦昭嘴角勾起,他指着西浩蓝的伤口,“不用担心,我不是想要杀了你,只是想要你成为我的共犯。”   “什么?”   “我说,这里有一个奇怪的事情,没有撒谎。这个世界的时间是循环的,循环的关键点是零点。”韦昭点了点自己的腕表,“无论你受多重的伤势,哪怕濒死只剩下一口气,过了零点,一切都会重置,变成第一天最开始的模样。”   “但如果泗仁中学消失了,这个循环被打破了,曾经被抹除的伤害就会回到你身上。泗仁中学的位置在山里,救护车进出很不方便,以你现在的流血速度,很有可能在被送到医院急救前,就完蛋了。”韦昭说道,“你不能毁了这里,让这里消失,就等于你要等死。”   “你想要威胁我?”西浩蓝摇头想要保持清醒,“我不明白,这里有什么好的,你要留在这里。”   “没什么好的,被困在这么小的地方,吃住都很糟糕,一群臭小子们脑子不好使,教了那么多遍我自己都会了,他们还是学不会。是该学不会,死人怎么可能像活人一样学习新知识呢,今天教的,明天就忘,只能每一天都重复着同样的课程。”韦昭阴沉着一张脸,“但谁让我弟弟在这里呢,我除了他以外,没有其他亲人了。与其在外面浑浑噩噩一个人活着,我宁愿被困在这里,陪着他。”   “你弟弟?”西浩蓝的眼前开始发黑,但他还是努力回忆起了名单上的名字,“是一年级的韦晖?”   “对,是他。不愧是警官,每一个死亡的孩子名字,你都记下了。”韦昭说道,“我们长的不像,我像父亲,他像母亲。”所以也很少有人发现,他们是兄弟。   但名字上还是看出相似的。   韦昭在初中念完就不读了,出去打工赚钱,自己不舍得吃不舍得穿,拼命的存钱,过的那么辛苦就是因为他弟弟在计算上很有天赋,他认为弟弟有读出去的本事,就一直在给他存学费,谁想到弟弟才进入中学不久就出了这种事。   从那之后,韦昭活的就像是行尸走肉一样,他还在继续打工,却不知道存钱是为了什么,他还在活着,却不知道这个世上只有自己一人,该是怎么样的活法。   是生是死,都无人在意无人牵挂的日子,着实难过。   有一件事没有撒谎,韦昭确实一直在宣城,但每年忌日他都会回来,在泗仁中学遗迹上坐着,一坐就是许久。   他弟弟就埋在下面,当年一直没挖到,所以这里就是埋骨之地。   直到最后一次过来,他坐的时间太久了,久到天黑,然后一个恍惚,他就发现自己站在了曾经的泗仁中学里面。   看到了曾经进入死亡名单的面孔,其中还包括自己的弟弟,而他们都不知道曾经发生的灾难,他被吓得惊慌失措,语无伦次,甚至一度怀疑自己是不是也已经死去,进入了亡者的国度,还疯了一阵,后来渐渐明白了情况,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自己遇到了灵异事件。   但那又怎么样,不论他的弟弟是什么状态,能看到对方,偶尔说上几句话,哪怕活在虚妄里他也愿意。   总有人更喜欢混沌着等死,而不是清醒的求生。   “西警官,别怪我,我只是想要守好这里。这个地方的危险性并不高,位置也偏僻,所以,不用管也没事。”韦昭说道,“校长只是希望学生们能学完毕业,虽然在我看来,这个愿望根本就不可能满足。死人怎么可能学习新知识啊。但是没关系,想要这里存续下去的想法,我和校长是一样的。”   “活人和死人,在这点上达成了一致,你就别碍事了,好吗。”韦昭看了一眼手表,“再坚持一下,还有半分钟你就可以恢复了。我要继续巡逻了,明天见。”   说完韦昭就走了,只留下西浩蓝躺在地上,他已经快听不清韦昭在说什么了。   随着时间一秒秒的流逝,终于过了零点的时候,西浩蓝的状态瞬间好转,眼前不再发黑,头脑也清晰起来,他猛然坐起身拍着原本伤口的位置,没有皮开肉绽,没有血迹,甚至衣服干净整齐,没有被刺穿的痕迹。   一切都恢复到了他刚来学校时的状态。   韦昭没有骗他,那么这所学校被打破时,伤势回归多半也是真的。以泗仁中学遗迹的位置,他确实有可能撑不到医院急救。   但那又怎么样呢。   他知道自己是谁,也记得自己的职责。   ————————!!————————   荣飞城:哎哟……啊……嗯?不疼了?我好了?? 第178章 泗仁中学事件13:三个灵异,共建一个鬼域,这可能吗?   数云从职工宿舍楼跑出去后,就奔着学校大门的方向而去,她不敢直接穿过校园走最短的路线,只能躲躲藏藏的,猫着腰在草丛里钻。   时不时的还探头看向周围,害怕碰到这里的校长学生,或者巡逻的教师。   她运气很不错,顺利的通过了操场,绕过了教学楼,这期间没有碰到任何人。眼看前面再过一条小路就是大门的时候,前面突然窜出的黑影打断了她逃跑的路线。数云瞧见人影条件反射的钻回树丛里,她本能的停止了呼吸和心跳,不自觉的将自己维持着死人的状态,苍白着一张脸透过树枝缝隙看过去。   那是一个瘦小的身影,看起来还没成年,应该是学校里的学生。   而他身后,缓缓走出一个马尾女性,她戴着棒球帽,双手插进口袋里,哼着没有听过的曲调。   曲调很柔很好听,却像催眠曲一样,越听脑子就越晕,数云身体歪了一下,险些睡过去。   “你比我想象中的要弱,灵力太低微了。”鸣双手插兜站在文学名身后,“我以为是你在维持着这个世界,现在看来,好像不是?不对,这所学校四周都有你的味道,但好像不止你的味道,除了你还有别的灵异加入?合作构建鬼域?很厉害啊。”   柔和的曲调停止了,睡意褪去,数云的脑子立即清醒起来,而后就是一阵后怕,如果她刚才栽下去睡着,不说可能会被这两人发现,自己今晚逃出学校的计划也要失败告终了。   文学名同样被曲调影响了,他努力让自己的大脑保持清醒,听到鸣的问话后反应也慢了半拍。   “我……什么都不知道。你是想要吃了我吗?”   “吞噬你?还是不了,你看起来就不好吃。主人应该会对你感兴趣,你会被收容吧,成为我的‘同事’。”鸣说道,“离开这里,前往自由的世界,怎么样?”   文学名后退了一步,他没有回答,但态度已经摆在脸上,他不相信面前的鸣。   “嗯……说不通啊,那就有点麻烦了。”鸣手指抵着下巴,“得用一点粗暴的手段了,我不喜欢欺负小孩子,会有点疼,你稍微忍一忍?”   说完鸣伸出了手,就在她即将动手的时候,一束光照了过来,在她和文学名身上扫过。   “嘿,那边的是谁啊,已经过零点了,怎么还不回宿舍睡觉?”韦昭走上前,手电筒的光芒落在文学名脸上,“你是三年级的,怎么还在这里?快回宿舍。”   文学名如蒙大赦,转身就跑了。   手电筒的光为他照亮了离去的道路,等人跑的没影了,又转回来落在鸣的身上。   “没有见过的面孔,校外的人?还是新老师?”   鸣双手插回口袋里,并不在意少年的逃跑,眼神在韦昭身上扫了一遍,确认这是活人后,回答道:“新老师。”   说完又补充了一句:“教音乐的。”   才不管这个学校之前有没有音乐老师,反正她就懂这个。   “是吗,不是巡夜的老师,就不要在外面乱晃。”韦昭的脸色柔和了一分,“还不熟悉学校环境?要我带你去职工宿舍楼吗?”   “不用了,我知道在哪里。”鸣转身就走,在路过草丛时她脚步顿了一下,眼神余光瞥过一眼,就迈开脚步继续往前走。   这里也藏着一只啊,加上校长,凑够三个了。   她不着急抓住这三个,任务解谜进度还不到一半,她还有时间。   等鸣离开后,韦昭用手电筒在附近照了照,也走了。   猫在树丛里面的数云等了一会,确定没有人再出现后,急匆匆的从藏身地出来,狂奔着向大门跑去。   快了,就差几步,很快她就可以离开这里,回到正常的世界里去。   这么一想,数云的嘴角忍不住挂起笑容,然而在她一脚踏出大门的时候,大脑突然像是被无数根针扎了一样刺痛,她惨叫一声捂着头倒下。无数记忆碎片涌入她的脑海里,在教室中授课的日常,学生们开朗的笑,连绵不绝的暴雨。   她看到了学生们的笑脸,直到一名学生好奇的指着窗外大喊大叫。   其他学生都凑到了窗边,她笑着打趣学生们大惊小怪,暴雨有什么好看的,然而等她来到窗边往外看时,那股黑灰色的巨浪已经近在眼前,淹没了一切。她急忙转身想要学生们逃跑,但已经来不及了。   建筑倒塌,学生惊叫,她被席卷着掩埋在了建筑下面,泥水填充了建筑之间的缝隙,堵住了她的口鼻,她伸手想要拉住离自己最近的学生的手,然而空气逐渐稀薄,她手脚发软眼前发黑,最终意识彻底消失。   她死了?   “不,这不是真的……我没有死,我还活着,我还那么年轻,我还有那么多事情没有做。”数云捂着头痛苦尖叫,她大脑里的弦断了,晕了过去。   数云昏厥后没多久,脚步声渐进,一个人站在她身边,白色的电筒灯照亮了她苍白无色的脸。   “送她回宿舍吧,韦老师。”薛校长背着双手走了过来,“真是不长教训啊,已经是第七次了吧。”   “自我来之后的第八次了。”韦昭纠正道,他抬手将昏迷的数云抗在肩膀上,“这次醒来,还会和之前一样,什么都不记得吧。”   “除非她愿意接受现实。”薛校长叹了口气,“我们都是早就死去的人了,如今能以另外一幅模样在这里存活,已经算是幸运。不过……我也没资格说她。”   徘徊在这所学校的三个幽灵,都是心有不甘的人。   不愿学生们的大好年华就此断绝的薛校长,不愿意接受死亡的数云,还有想要活着却比他们都更早死去的文学名。   说到底,大家都是不甘心承认现实,才重建了这所泗仁中学。   这所学校不是基于任何一个灵异的力量,而是由三个灵异的力量共同构成。   他们一起制定了这个学校的规则,让它稳定运行,保持着生前的模样,假装活着。   不过,数云已经忘记了这个事实。她发现了这所学校不同寻常的地方,擅自将自己认定为一个误入其中的受害者,一个活人。因此她一直想要逃跑。   即使如此,这个学校也需要她,循环往复的时间需要她的力量维系。   如今这所学校又来了一个灵异,她的声音能够影响大脑,薛校长看中了她的能力,如果对方愿意留在这里,对于学生们的‘成长’无疑是最好的催化剂。他们会变得更加正常,更像活人。   但如果对方不愿,甚至还想要破坏这里,那就是最大的敌人了。   “不要对新来的女老师出手,你打不过的。”薛校长告诫道,“好好上你的课,什么事都不会发生。”   “嗯。”韦昭应了一声,背着数云往职工宿舍走去。   他的巡夜已经结束,新的一天到来了。   和过去毫无二致的,新的日常。   *   “三个灵异,共建一个鬼域。”   宣城的家中,顾轻透过书籍观察鸣的行动,他的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这可能吗?”   【理论上是可能的,宿主。】系统回答道,【但实际上操作起来,很难。这需要极大的信任和配合,其次还要有一个主导,其他两名灵异必须一切以主导者为先。】   【就像是三个人合作完成一个超级复杂的立体模型,主导者只给一个大体的模样,制作出框架,另外两个配合者自己塑造精细零件进行组装。但是没有数据,配合者必须一眼就看出主导者需要的精细零件大小和数量,还要确保另外一个配合者插手的工作和自己不会有重合的部分,各自做出自己的部分然后同时组装,鬼域才会完成。鬼域的创造是一瞬间的事,可没有出错了二次修改的机会,要么成功,要么失败推倒一切重来。宿主,你知道这有多难吗?】   “但凡有谁做多了零件,将另外一人做好的部分填充了,就无法拼合。或者已经确认各自的工作量,但零件大小不匹配,一切还是要失败重来。”顾轻明白这其中的难度,“尤其是灵异大多都互相排斥,没有平等与合作,只有主次与奴役。灵异天然不存在平等这个概念,他们只有强弱之分。”   【但他们之间的关系,看起来更像是合作。】   “嗯,确实不太寻常。”顾轻敲击桌面的手指停下了,“主导者就是校长吗?”   【这个……宿主你可以再思考一下。】   “没猜对啊。”顾轻后仰靠在沙发上,“难道是见了鸣后只会逃跑的那个中学生吗?”   顾轻这句话的语气带着一点好笑的味道,然而他说完后,系统沉默了。   顾轻微微挑眉:“还真是他啊?”   真是人不可貌相啊,一个矮小瘦弱刚满十四岁,有些畏畏缩缩的中学生,竟然是三个灵异之间的主导者?   “这个鬼域,该不会要抓到三个灵异才能破解吧。”顾轻打开书籍,“不过,能一口气收容三个灵异,也是一件好事,我要不要过去一趟呢。”   【宿主,你进不去的。】   “嗯?”   【自鸣溜进去后,那个鬼域就和外界封闭了,不敢再开入口了,所以宿主,你多半是进不去了。】   “一点钻进去的缝隙都没有吗。”   【倒也不是,鬼域不可能一直和外界隔绝,真要找的话,往下深挖两三米,找到曾经泗仁中学的大门,还是有机会的。】   “听起来很麻烦,而且当年的学校大门,已经被泥石流冲击的碎裂了吧,我岂不是还要拼装好?”   【是的。】   “果然还是交给鸣吧。”顾轻合上了书籍,反正三个灵异哪个都不算强,鸣自己一个,应付得来。   唯独让他在意的是,任务进度有点卡,泗仁中学曾经发生的事已经明晰,鸣也找到了三个独立灵异的身份,这里面还有什么问题没有发现吗。   【宿主,友情提示,主导者的少年并非死于泥石流,而是更早时期的事故。】   “嗯?”顾轻下意识的想要询问鸣,这才想起对方已经进入鬼域,虽然他可以直接将人召唤出来,但考虑到对方还在鬼域中执行任务,就放弃了。   【滇池偏远地区的网络普及率不高,很多人甚至还用不惯智能手机,宿主,不是所有信息都能在网络上寻找到答案。】   “好吧,我知道了。可以告知一下吗,文学名的死因?”   【请宿主自行调查。】   “……那就只能拜托鸣了。”他自己都进不去,还调查什么。 第179章 泗仁中学事件14:这种处理行为可说不上合格啊。   次日,就如往常一样平和的‘日常’再次开始了。   荣飞城顶着一对黑眼圈从自己房间里走出来,他一晚上都没有睡好,哪怕过了零点后腿就瞬间好转,没有任何疼痛感,但恐惧本身就是影响入眠的最大绊脚石,他根本就没睡着。   一想到今天还有他的课,荣飞城就吓得发抖,站在门口踌躇不前。   对面房门打开了,数云哭丧着脸走了出来,小声嘀咕着:“昨晚又没鼓起勇气……”她害怕的两只手交握在一起,她今天也有课,比荣飞城的课还多,上午一节下午两节,三个年级都要去。   数云一双眼睛里含着泪花,抬头和荣飞城对上了视线,两个惊恐不已的人懂了对方的想法,走上前握住了对方的手。   隔壁房门走出来的西浩蓝沉默的看着他们,他在想,如果告诉荣飞城他现在握着手的人其实十年前就死了,现在是灵异的话,他会不会吓得哭出来。   或许数云哭的比他更大声吧。   身为灵异却不自知,等明白自己已死的事实后,恐怕迎来的不是安心而是更大的恐慌。   算了,他就当什么都不知道吧。   西浩蓝的手放在自己腹部摸了摸,想起夜半时分上面被一刀刺伤的地方,哪怕现在已经不痛苦了,也仍旧心有余悸。   然后,斜对面的房门打开了,韦昭打着哈欠走了出来。   “巡夜真是累人的活,下次谁和我换一下?”他扭头看到了西浩蓝,笑着对他打了个招呼。   西浩蓝:……   如果眼神可以刀人,那么韦昭现在已经被千刀万剐。   碰碰沉重的脚步声响起,几人扭头往楼梯的方向看,就瞧见鸣从楼梯上来,她探头看到西浩蓝后眼睛一亮,高兴的挥手:“哦,你在这里啊,昨晚我想要过来找你,结果敲了好几扇门都没找到,幸好现在碰见了。我还没见过校长,帮我引荐一下?”   “好。”西浩蓝点头。   荣飞城和数云茫然的看着鸣,他们还没有见过她,只是猜出这是新人。   在西浩蓝从荣飞城身边路过时,荣飞城悄悄的给他使眼色,询问是不是同一个部门出来的人,西浩蓝微微摇头示意让他别多问,就和鸣下楼去了。   “昨晚我在学校里面转悠了一圈。”西浩蓝低声将自己昨晚遇到的事情讲述了一遍,包括自己被韦昭刺伤后,伤势恢复的事。   “时间是循环的?”鸣说道,“零点啊,确实感觉到周围的气息变动了一瞬,因为波动不大,我就没多想。”   “三个灵异,灵力都不算强,但是论能力和技巧,竟然一个比一个厉害。”鸣忍不住赞叹了一句,“主人一定会很中意。”   西浩蓝抿起嘴角,他都差点忘了,这三个灵异都将会成为面具人壮大势力的力量。   “很厉害吗?”西浩蓝不由得试探着询问,想要知道更多的信息。   “虽然只是局限于鬼域内的时间循环,只要涉及到时间和空间上的能力,都是世界规则级别的力量了。如果在鬼域外也能使用的话,哪怕是小范围的使用,有很大局限性,也很强了。”鸣眯起眼睛盯着西浩蓝的腹部,“确实有灵异的气息,很淡薄。这是暂时性的时间逆转,不会持续太久。按照韦昭告诉你的,限时逆转只会持续24小时,等到下一个零点时会再次刷新逆转一次,来维持不变。”   “他说鬼域被打破,你身上的伤势就会重现,不是骗人的。如果这上面的灵异力量消失,一切都会回归原本的模样,你会失血过多死去。”鸣看向西浩蓝,“这里是山区,距离最近的安火县有很长的距离,救护车来不及救你。”   “我自己可以秒速到达县城内,但是没办法带着你一起去。”   西浩蓝长舒了一口气:“不用管我,你可以按照原定计划,处理这里的灵异事件。”   “畏惧死亡是本能,但是有那么多人可以因为‘大义’而抵抗本能,所以我才觉得人类很有意思。”鸣说道,“文学名的事调查一下吧,他不是死于泥石流。查查看,他是怎么死的。”   “文学名已经过世了?”西浩蓝震惊的问道,“不是死于泥石流吗?难怪十年前那场灾难的死亡名单里没有他,那他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不知道,这种偏远地方没有网络,没有网络信息我很难进行调查。”鸣不高兴的压了一下棒球帽的帽檐,习惯靠着网络‘全知全能’的她第一次遇到无法掌控信息的窘境,这让鸣觉得很不舒服。   看出鸣的尴尬,西浩蓝笑了笑:“我知道了。”   这个时候就要看他作为警员的调查能力了,察言观色,探听消息都是他擅长的,只要这里有‘人’知情,他就能将信息挖出来。   两人说着话就来到了校长办公室门口,鸣没有敲门,直接推门闯了进去。同样作为灵异,她知道屋里面的薛校长已经知道了她的到来,而且等了有一会了。   “我需要乐器。”鸣开门见山的提出要求,“钢琴,小提琴,琵琶,古筝……随便哪个都行。没有乐器就上不了音乐课。”   之前对荣飞城的大采购有求必应的薛校长抿起嘴,第一次露出为难的表情。   “钢琴和小提琴都很昂贵,学校里的资金不足以支持,琵琶和古筝……这里也买不到那种东西。”薛校长思索片刻问道,“唢呐你觉得怎么样?”   鸣:……   她觉得不怎么样。   一开始她就没指望这所学校能整一个音乐教室,为每一个学生都置办一件乐器,但好歹给她一把琴,能带着学生们唱歌就够了。   钢琴琵琶搞不定,吉他也不是不行,但为什么是管乐器,而且为什么是唢呐?   鸣会的乐器很多,都是来自于她的创造者玉鸣音的技能,除了曲谱创作。   虽然她懂得创作的理论知识,但理论知识只是基石,真正最重要的创作灵性她并未继承。   即使如此,玉鸣音给予她的技艺也足够多,她会绝大多数常见的乐器,但就是不包括唢呐。   玉鸣音身体较弱,肺活量不够,她没有学习过唢呐不是因为不感兴趣,而是学不好。别小看这只乐器中的流氓,它在管乐器里可是相当难掌握的,对演奏者的要求也高。   “唢呐我不会,换一个,吉他吧,吉他的价格并不高昂。”   一把普通的吉他几百块钱就可以搞定,这个学校应该还不到一把吉他都买不起的地步吧。   然而薛校长仍旧露出为难的表情,他沉吟了片刻说道:“很遗憾,我没有见过吉他,没有办法给你。”   鸣愣了一下,明白了过来。薛校长拿到需求的物资的办法不是购买,而是‘创造’。   利用灵异的力量构建出来的。   “不是你没有见过吉他,而是文学名没有见过,对吧。”鸣笑着问道,“构建这所学校的是他,补充需要的物品的灵异也是他。”   薛校长没有反驳。   “啧,我去指导他,告诉他,吉他是一把什么样的乐器。”鸣起身就要离开,她想到了什么,改口说道,“不对,这个时候我应该要求一架钢琴。”   而且还要构建一架蝴蝶钢琴,自从她在网络上见到过一次,就一直想试着弹弹看。顺便一提,那架钢琴价值八百多万,是磕碰到一下就得赔很多钱的贵重物品。   原本对主人收容文学名并不热衷的鸣,突然很想要这样一个同事,一个可以随意构建任何物品的能力谁不想要借用呢。   鸣兴致冲冲的离开校长办公室走了,西浩蓝就站在办公室门口,他透过敞开的门和薛校长对上了视线。   “还有事吗?”薛校长问道,“或者你也需要什么东西?”   “不用,我的地理课就是没有课本也能继续。”西浩蓝走进办公室,坐在了椅子上,“关于文学名的事,我有些问题想要问。”   “哦?”   “我从荣飞城那里听说过,这个孩子好像是被同班同学孤立了?”西浩蓝说道,“作为老师,也该关心学生们的心理健康啊,可以和我谈谈他的情况吗?”   在进入这里之前,西浩蓝都不知道泗仁中学曾经还有文学名这个学生,他对文学名的了解可谓是一片空白。   “嗯……”薛校长一眼就看出西浩蓝的目的绝对不只是如此,但‘关心学生的心理健康’这句话说出口,让他无法做到避而不谈,或者简单的糊弄过去这种事。   “可以。”薛校长点头,“和其他孩子一样,文学名的家庭情况也不好。他的母亲早就过世了,几年前父亲就外出打工,这些年一次都没有回来过。文学名是和奶奶一起过的。他孤僻不爱说话,别人玩在一起的时候,他总是躲到角落里沉默看书,他不够合群。”   “校园暴力有过吗?”西浩蓝拿出纸笔在记录,眼睛却一直在关注着薛校长的表情,不放过任何一丝表情上的变化。   “……我没见到过。”薛校长沉默了一瞬后说道,“我不能说泗仁中学的校园氛围很好,但这里的老师,绝对不会对校园内的群殴行为坐视不管。”   “如果事件发生在老师没有关注到的角落里?”西浩蓝问道,“或者宿舍内呢?文学名是和谁一个宿舍。”   “他……一个人住。和以前的室友有过争吵,所以把他们分开了。”   “只把他一个人隔开了?”西浩蓝挑眉,不论谁对谁错,只将一个人调出宿舍,还单独住,不就等同于他一个人被排斥出集体了?   这种处理行为可说不上合格啊。   ————————!!————————   数云:同是天涯沦落人。   荣飞城:相逢何必曾相识!   西浩蓝:……   一堆槽点要吐,但此时他还是闭嘴吧。 第180章 泗仁中学事件15:他想要的只是作为一个人被尊重。   西浩蓝再三询问,薛校长才将那段调离宿舍的事说明白。   至于事故的起因,就是因为一个暖水壶。   薛校长知道的并不详细,处理那次事件的是当时的数学老师,正好也是他巡夜。当时的数学老师并不是韦昭。   只知道是文学名打了热水的暖水壶放在床头,打开盖子后准备给盆子倒热水时,宿舍里有两名男生正好在笑闹,没注意撞到了文学名。文学名准备倒热水的手一抖,热水就直接撒在了第三个男生的床铺上,将他晾晒好的新被子都弄湿了。   那名男生顿时愤怒的给了文学名一拳头,闹着要他赔。这惊动了刚过来准备巡夜的数学老师,数学老师进来后问清楚情况,让文学名道歉,再把湿被子拿出去晾晒,这件事就这么过去了。谁想文学名不肯,坚持认定这不是自己的错,就算要道歉也不能自己一个人道歉。   只是宿舍里面,只有文学名不合群与其他人处不来,剩下三个人关系都很好,他们咬死了是文学名故意将热水倒在床上的,不止要道歉,还要跪下道歉,这件事才能过去。   他们看文学名不顺眼很久了,以前只是言语上排斥,没有动过手。这次也不过是借着这件事,再给他一个小小的教训。   十四五岁的少年,不知天高地厚的同时,也处于做事无法无天,不顾后果的中二狂躁时期。他们从来不认为自己做的事情叫过分,也不认为因为‘看不顺眼’这一个理由就排斥一个人有什么问题,他们想了就这么做了,甚至还会得意洋洋觉得自己做的漂亮。   兔子急了也咬人,文学名再懦弱,也算不上软柿子,当场就和那三名男生杠上了,闹的激烈甚至还动了手。   数学老师压根就不想管这些麻烦事,他当老师不是因为教书育人这类光明伟大的理由,纯粹就是这里开的工资还不错,以他的能力可以教这群学生们,才留下了。   工作只想着应付过去,闹出这样的事,他也只想着快速处理完毕,好回去睡觉。   然后就简单的分个对错,之前倒热水的事,双方是两个说辞,他懒得细究。但是动手打架了,就错误各占一半,两边又闹的无法在一个宿舍里待着,正好空宿舍还有,随便找一个没人住的地方,让文学名抱着铺盖卷过去,这件事就算处理完毕了。   这种处理方法,当然无法让两边满意,第二天双方在教室又闹了起来,薛校长这才听到消息,出马了。   “我来的算是快,没打起来。”薛校长说道。   虽然当时双方揪着互相的衣领怒骂,离动手也不远了。   和懒散做事没有威信的数学老师不同,薛校长是这个学校的老人物了,平时也足够严肃认真,他是不会被轻易糊弄过去的。几句询问后,那三个男生终于说了实话,是他们中的两人打斗碰到了倒热水的文学名,才导致第三个男生的床铺被弄湿。   “那就是你们的错。”薛校长严厉批评了那两个男生,至于第三个自然也挨骂了,他虽然是受害者,但同时也是包庇和撒谎者。   隐瞒自己好友的过错,将一切都推给文学名这种事,绝对是错误的。   最终,三个男生被罚站和抄写,而文学名没有任何处罚。   薛校长还询问过文学名关于调整宿舍的事,文学名说一个人住挺好,他以后就住那个宿舍了,不愿意换,正好清净。   薛校长尊重他的意见,就这么办了。   “从那之后,那三个男生看到文学名就更不顺眼了,没怎么动手,嘴上骂骂咧咧的成了常事。也就见到后批评几句,做不了更多。”薛校长无奈摇头。   嘴长在学生自己身上,老师校长除了碰到时教训几句以外,也做不到其他了。到后来,其他老师看到后甚至都习惯了,渐渐地就不管了。   除了他以外,就只有新来的英语老师数云,还能遵循师德管教一二,其余的人都已经是习惯到漠视的状态。   “之后呢,又发生了什么?”西浩蓝问道。   “还能发生什么,有事没事找点茬,就这样了。”薛校长说道。   “你知道我问的不是这个。”   西浩蓝紧紧的盯着薛校长的眼睛,薛校长眼神移开,看了一眼窗外:“已经是第二节课的时间了,你不去确认你的课表吗?”   “什么?”   “我记得,今天有你的地理课啊。”薛校长回过头,笑眯眯的说道,“身为老师,不能迟到啊。”   西浩蓝猛然起身,他没有想到自己今天就被安排了课,是故意的吧?   冲到门口西浩蓝停下脚步,回头问了一句:“如果迟到了会怎么样?”   “会看到你不想看到的画面。”   “他们会攻击我吗?”   “大概会吧。”薛校长双手交叠,“没有学生会喜欢随便应付的教师。”   西浩蓝看了一眼校长,最终还是不想和一群灵异学生比一比谁战斗力更强,快速的跑远了。   在西浩蓝去办公室看课表的时候,鸣已经将文学名从教室里拉了出来。   她去的时候正好是上课时间,数云站在讲台上,认真的教着大家新单词的读法,数云敲了敲门,目光在一群死人般呆滞僵硬的脸上,准确的找到了其中唯一的不同。   也不顾还在讲台上的数云,还有其他十几个转头盯着自己的学生,鸣冲进教室将文学名拽了出去。   数云都惊呆了,手里的粉笔都捏不住,掉在了地上。   “你、你们去哪?还在上课呢?”她慌张的想要追出去,才走下讲台,眼角余光就注意到一直盯着鸣的学生们突然转动脖子看向自己,顿时僵硬在原地。   她犹豫了一下,缓缓退回教室,拿起粉笔干笑:“下面我们学习后面的内容……”   学生们的视线移开,专注看向黑板,数云悄悄的松了口气。   本以为有学生被拽走会引起学生们的骚乱,没想到他们竟然一点反应没有。虽然不明白是什么原因,但能安全的上完这一节课对于她来说就是最好的事情了。   另一边,鸣将文学名拉进了附近的办公室,她也不管这里的办公桌都是谁的位置,随便找一个桌子上有空地方的位置就坐了下来。   “我需要一架钢琴。”鸣直白的告诉他。   文学名被鸣抓住手腕拽出来时,就紧绷着身体,身为灵异的他敏锐的察觉到面前的同类拥有着比自己强悍许多的灵力,他不敢轻易违抗对方,因此在鸣做出扰乱上课秩序的行为,他也没有让班级里的学生们做出任何反应。   在鸣将他带出来后,文学名思考了很多种可能,或许是终于想要收拾自己了,他是会被吞噬,还是被强制收服?   他想到的所有可能,都不包括让他构建一架钢琴的这一条。   先不问为什么对方知道自己的能力是构建物体,鸣说出了另外一件事:“我不知道钢琴里面是什么样的。”   他甚至都没有亲眼见过钢琴,只是听人说起过,有着黑白色的键,能够演奏出美妙音乐,但是价格吓死人的东西。   “我告诉你。”鸣将自己的手机拿出来,在绘图软件上新建一张白色的页面,然后她握着手机的手就不动了。   但在巴掌大的屏幕上,蝴蝶钢琴的设计图,所使用的材料以及设计理念,全部都印刷一样的出现在白色画面上,清晰而明确。   这是鸣当年还在虚拟的网络世界活动时,钻入钢琴设计师的电脑硬盘里瞧见的。信息数据一旦被她阅览就等于被永远复制在了她的记忆中,随时可以复制粘贴到她使用的软件当中。   “外形设计我想改动一点。”说着鸣对钢琴外侧的轮廓进行了修改,她喜欢钢琴侧面扭曲镂空的线条,就是觉得太简化了点,她想要更夸张的造型,颜色也要变一变。   很快设计图就完成,内部零件细节到整体构图,清晰明确。   文学名扫了一眼心中就有了数,他小心翼翼的看着期待的鸣,说道:“我准备好了,要把它放在哪里?”   “这里有隔音效果好的空教室吗?”鸣反问道。   文学名摇头,又点头:“隔音都是一样的,空教室很多,离上课的教室远一点……校长室隔壁有一间,空间很大。”   “那就那边吧。”至于会不会打扰到薛校长?管他的。   文学名和鸣走到了一楼的空教室,推开大门,就看到里面杂物堆满,文学名的目光在教室内扫过,都被发现了也没有隐瞒的必要,室内所有东西肉眼可见的消失,同时灰尘也被清理的一干二净,像是被专业的家政人员特地打扫过一样。   “不错,你这个能力,主人一定喜欢。”鸣赞叹道。   虽然相处不久,但她已经认清了顾轻洁癖的毛病有多重,那是只能依靠鬼器的debuff才能在外面吃东西的地步。   文学名垂下眼眸,他不需要主人的喜欢,也不想要任何人的喜欢。   他想要的只是作为一个人被尊重。   哪怕如今已经不是人了。 第181章 泗仁中学事件16:下雨了   一架钢琴的构建,花费的时间要比清理房间久了一点。文学名以前没有接触过钢琴,看了设计图纸只是让他对钢琴的模样有个大致了解,在构建物体时还是出现了些许偏差,导致钢琴音不准,好在有鸣在旁边看着,可以随时调整。   终于,一架经过更改外型的银色蝴蝶钢琴矗立在鸣面前,文学名还贴心的构建了一把椅子。鸣兴奋的打开琴盖,也不试音就演奏了一首曲目,是作为她本体的恶魔的奏响曲。   在第一个音符摁下的瞬间,灵压自鸣的指尖绽放,实力弱小的文学名就感觉到无形的压力以鸣为中心向周围扩散,他就像是沉入水中,被包裹着难以呼吸。   文学名转身想跑,然而这股无形的压力却越来越重,压的他根本就抬不起脚,只能被缓缓的压弯脊梁,近乎要匍匐在地。   “啊,太忘形了。”曲音停下,鸣笑着收回手,“对你来说这首曲子过于强效了吧。”   她像是没看到文学名单膝跪地额头冒汗的模样,起身将琴盖扣上,心情很好的往教室外面走:“太棒了,我绝对要把这架钢琴搬到家里去,不过主人可能不会答应,要准备自己的房子了……”   “对了,我的课就在下午四点半开始好了,你能安排吧。”鸣后退两步对教室内的文学名说了这句话,就迈着轻快的步伐离开了。   文学名眼眸阴沉的看着她离开,刚才那个算是下马威吗。   这是警告他,目前只是暂时放过他,如果她想,随时就可以收拾自己?   都是灵异,为什么实力差距会那么大?   文学名捂着胸口缓缓起身,挪开脚步往教室外面走,他敲响了隔壁校长的门。   课程安排不是他的工作,是校长负责的,不过他来找校长却不是因为课程的事,鸣刚刚说的话,薛校长肯定听到了,不需要他转告。   这个教学楼本身就是文学名构建的,他想要进来不需要敲门或者推门,在他靠近门扉的时候,门自动打开迎他进入。   薛校长坐在办公桌后,交叠放在桌上的手在微微颤抖,他也被曲谱散发出的灵压影响了,身体在止不住的战栗。   “怎么办。”文学名抬眼看着他。   “能怎么办,不知道她从哪里来的,一身灵力这么强悍。”薛校长叹气道,“如果数云还清醒着,我们三个加起来能抵过她一个,还能将她踢出去。但现在……”   没有数云,他们对鬼域的掌控都不完全,再加上鸣实力比他们两个强。   根本就做不到强硬的将人请离。   “那就让她醒来。”   “她每次回忆起过去就会立刻昏厥,然后遗忘,这也是对自身的保护。”薛校长摇头,“再看看吧。”   薛校长没有正面给文学名回答,文学名皱了皱眉没再说什么,他沉默的走出了办公室。黄色的门在他出去后自动关闭,文学名面色阴沉的看了一眼身后的校长办公室,这才缓步离去。   无论如何,他是绝对不想称呼什么主人,被收容的。   鸣走到办公室,看到了贴在墙壁上的课表内容发生了变化,她的课程被安排到了次日下午,如她想要的那样在下午四点半上课。而今天这个时间点,是西浩蓝的地理课。   “晚上还有晚自习啊,这里的学生也这么辛苦吗。”鸣看着墙上的课表自言自语。   西浩蓝正好走进办公室,听到鸣说出的话后回答道:“这里的晚自习孩子们都会低声聊天玩闹混过去,只要不太吵,这里的老师不会管。”松散的教课状态,是滇池偏远学校里的常态了。   “这样啊。”   “快到午餐时间了,要一起去食堂吗?”   “午餐时间?”鸣看了一眼窗外,虚假的太阳挂在高空,算算时间是要午餐点了。她作为灵异不会感到饥饿,却很好奇这里的伙食是什么样的。   然而等她到了食堂,看到自助取餐的餐盘内的食物后,期待的脸色变得僵硬。   西浩蓝没有察觉到鸣脸色的异样,他还贴心的帮鸣拿了餐盘,问她要吃哪道菜,结果鸣一直没有回答,扭头瞧见鸣看着菜一脸嫌恶的模样,西浩蓝立即明白了过来。   “这些……我能吃吗?”西浩蓝低声问道,“有毒吗?”   他猜到这些食物不像表面看上去的那样色香味俱全,或许根本就不是正常的食物,但只要吃不死人,他还是得啃上几口。   做好来这里的准备后他给自己准备了几块巧克力,作为热量所需,但进来的当天晚上就被鸣搜刮走了。他早饭没吃,中午要是再不补充一点热量,挨饿到明天能低血糖。   “馒头是枯木,青菜是草,肉……”鸣后退一步不想再看,“蘑菇汤可以喝。”   里面是真的蘑菇,只是看着没洗干净,那汤多半有土腥味。   “好,我知道了。”西浩蓝放下鸣的餐盘,给自己来了一点炒青菜,再盛了一碗汤,寻找一个角落位置坐了下来。   “关于文学名的事情,我去探听了一下。”西浩蓝压低了声音,一边喝汤一边说道,“沉默不善交际,被同学孤立了,和同宿舍的三个室友有了矛盾,搬去别的宿舍一个人独自居住。我问起死因的时候,薛校长岔开了话题,不肯回答。”   “薛校长都避而不答,去询问其他人恐怕也得不到什么结果。所以我旁敲侧击询问了其他事情。”西浩蓝继续说道,“教学楼三楼西侧,有一截前往楼顶天台的楼梯,以前一直是开放的。学校经济状况不佳,薛校长就自己用木板做箱子,在楼顶天台种了一点蔬菜。”   “但自从上面出过事故后,一直开放的前往楼顶天台的金属门就挂了锁,除了校长以外,不允许任何人上去。”西浩蓝快速的吃完了清淡的午餐,“至于是什么事故,告诉我的语文老师说他不清楚,他只知道是一场不幸的事故。”   楼顶天台,西浩蓝最先想到和这个地点有关的意外就是坠落。   高楼坠落,不是意外就是谋杀。   能让人死后还成为灵异继续存活,后者的可能性会更大一点。   十三四岁的谋杀犯,如果是以前,西浩蓝大概会很不可置信吧,但近些年类似的案件发生次数太多了,当孩子残忍起来,其冷血程度非寻常成年人能比的。   “早知道来之前就先去安火县查一查以前与泗仁中学相关的案件了,就是意外事故,安火县的警部也会留有记录。”西浩蓝挠头,他当时只盯着泗仁中学被泥石流埋没的灾难,丝毫没有将时间线往前推,调查更过去的事情,是他的疏忽。   “没有。”   “啊?”西浩蓝抬头看向对面的鸣。   “安火县警部的电脑里没有留档,我没有找到。”鸣说道。   安火县警部就那么小一个,里面的电脑只有很老款的两台,其中一个还从不联网,这还是近些年的状况。   鸣搜集信息需要借助于网络,不联网的电脑和纸质资料是她获取不到信息的盲区。   “那可能是普通的文件档案了。”西浩蓝并不觉得意外,“为了防止信息泄露,警部很多资料都是纸质档案入库的。我怀疑文学名可能是遇到了……”   他的话还没说完,就发现周围变得骚乱起来,西浩蓝止住了话头看向周围,就瞧见很多学生都好奇的看向窗外。   “下雨了。”   “快看,下雨了,好久没有下雨了。”   “下的好大啊。”很多学生都离开了座位,拥挤在窗前往外看,像是第一次看到雨水的小孩子。   下雨了?西浩蓝放下了筷子,他起身挤过学生们看向窗外,果然外面的天空不知何时阴沉了下来,大雨稀里哗啦的下着。   “糟了,没带伞。”西浩蓝嘀咕了一句,他回头正想要问鸣有没有伞,突然觉得不对劲,猛然扭头看向窗外。   在这个被灵异控制的鬼域中,这个理论上不会存在天气变化的小世界中,下雨了?   “那个小鬼做的。”鸣感知到了雨水中属于文学名的力量,那是文学名用自己的能力塑造的雨天。   但是为什么呢?   雨水从高空凝聚,落入地面后渗入泥土中消失,这是一个不断塑造又不断抹除的循环。雨水有多少滴,就同时塑造和消除了多少次,这是一个相当耗费灵力的工作,还要全神贯注保证塑造的形体不会扭曲,既累身也累心。   雨水中没有掺杂其他东西,就是单纯的水,耗费那么大的精力和灵力,就为了给所有人来一次天气变化?   鸣环顾食堂,她看到了靠窗的位置上坐着一个女人,在鸣的感知中这也是一个灵异,只是相当弱小,此时的她看着窗外的侧脸上满是惊恐。   她看起来,很害怕下雨。 第182章 泗仁中学事件17:从此之后,他再也无法挺直脊梁了。   曾经的数云很喜欢雨,乌云密布的天空,湿润的空气,还有不休止的狂风。小的时候数云就喜欢站在窗前,看着外面的树木被狂风吹的压弯了腰,听着树叶哗啦啦作响,暴雨冲刷了一切,雨后的世界是干净且明亮的。   什么时候变了呢,让她看到雨,竟是从灵魂开始感到战栗。   数云捂着胸口,她觉得越来越难以呼吸,明明身在食堂,鼻尖却不知道怎么的,嗅到了泥土的气息。   “下雨了,快看,老师,看窗外。”   “雨下的好大,明天可以休课吗。”   “老师,雨声太大了听不到讲课声。”   学生们笑闹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数云睁不开眼睛,她伏在桌面打翻了餐盘。   鸣已经起身走到了她的面前,冷静的看着她,数云健康的肤色在向着苍白转变,很快就失去了血色,她的眼珠全黑,身体开始出现浮肿,她正在鬼化。   教学楼的校长室,薛校长僵硬的坐在办公桌后面,他双手交叠放在桌面,像是一座雕塑那样安静。直到窗外雨水稀里哗啦的声音响起,他才扭动僵硬的脖子,看向外面。   良久,薛校长叹了口气:“何必呢。”   说完,他又闭上了眼睛,决定什么都不去做。   他劝不动文学名,打不过鸣,什么都做不到的他决定放任事情继续发生,无论结局是好是坏,他都做好了接受的心理准备。说到底,他就是一个无能的校长,就如当年一样,他曾经递交申请想要将学校改址,也曾经在灾难来临时挣扎着想要去救人。结果啊,他的申请多次被打回,只获得了一笔修缮桌椅的资金,他救人的念头在脑海里盘旋,却连自己挣扎出困境都不成,何况去救别人。   “我是一个失败的校长。”薛校长低声喃喃自语道,“也是一个失败的班主任。”   他管着三个班级,一个年级一个班级,一共六十多名学生,每一个他都认识。他记得他们的名字,知道他们的家庭情况,有一些家境很糟糕的他甚至去用自己的工资扶持过,也家访过。   但在薛校长自己看来,他仍旧是失职的。   他知道文学名在学校内的处境,被人排斥,孤独交不到朋友,但他从来没有想过和文学名以及排斥他的学生们谈谈。在当年的薛校长看来,只要没动手打起来都不算需要插手去管的事情。小孩子的冲突而已,能造成什么大的影响呢?   直到薛校长在巡逻三楼的时候,遇到了三名惊慌失措从天台楼顶下来的男生,他还未开口斥责他们又擅自去天台时,就听到教室里的学生们高喊着有人坠楼了。   再看那三名男生的面色,已经是惊恐到快哭出来的模样。   他来不及详细询问,几乎是冲一样的速度来到了楼底,看到了躺在地上的文学名,脑袋磕在花池边的砖石上,血染红了石头和泥土,眼睛睁开,死不瞑目。   文学名家里没有人了,很小的时候他的母亲就不在了,父亲去城里打工,自从出去后就再也没有回来过。   有同样出去打工的人在过年时回来,聊起过文学名的父亲,说他在大城市里找了一个新的老婆,两人还有了孩子。至于文学名,一直留着和奶奶生活,要不是偶尔会寄一点生活费回来,大家还以为他已经忘记自己的老母亲和儿子了。   不过这种情况也就持续到文学名的奶奶过世为止,自从老人没了后,同村的乡亲给举办了葬礼后,文学名的父亲就彻底没有了消息。   没有回来参加母亲的葬礼,也没有再寄钱回来,好像文学名这个人也跟着他的奶奶一起过世了似得。   文学名的奶奶过世还不到半年,如今文学名也没了。   而且似乎……不是意外。   薛校长坐在办公桌前,听着窗外稀里哗啦的雨声,回忆着当年的场景。   他报了警,警员过来需要一段时间,在警车来之前,三个男生过来跪着祈求薛校长,希望他不要讲事情说出去。   “我们不是故意的,就是推了他一下。”   “对,是他自己没站稳,跌下去的。”   “我们不想杀他,就是、就是想要给他一点教训。”   三个男生不敢撒谎,讲事实说了出来。   他们一开始没打算找文学名的麻烦,只是想要去楼上坐一会,把下节课翘掉顺便在楼顶聊天,没想到上来后就看到文学名也在楼顶,手里拿着一小块木头和一个小锉刀,在那里磨着。   雕塑是文学名的爱好,但在这里的人看来,这就是个木工活。   他们一直就看文学名不顺眼,难得想要来楼顶散心结果看到了一个相当讨厌的人,原本很好的心情都变得不美妙起来。   不过这个时候他们并没有找文学名麻烦的意思,只是想要让他滚开,离开他们的视线。   结果文学名不同意,甚至对于他们的辱骂没有半点反应,好像他们只是透明人似得。这就让为首的男生很不爽了,将他手里的东西拍开,将人拉扯着拽起来,想要往楼道口的方向带。   文学名被人揪住衣领难受的厉害,又是被拖拽死狗的方式往外带,自然不愿意老实听从,立刻挣扎了起来。另外两个男生见此也过来帮忙,几个人就在天台扭打起来。激动间,一个男生狠狠地推了文学名一下,想要将他推到在地再狠狠补上几脚,给他个教训。   谁想到几人扭打时竟不知不觉的靠近了天台边,他这么一推正好将人推出了天台。天台原本就不是给人放松休息的地方,边沿高度还没超过小腿,人这么一晃悠就歪了下去,把三个男生吓到了,他们本能的想要伸手拉,但已经来不及了。   只能眼睁睁的看着文学名用愤怒的眼神瞪着他们,往后栽倒了下去。   三楼的楼顶,差不多四层楼的高度,摔下去未必会死,但很不幸的是,文学名是横着倒下去的,脑袋还磕在了石头上,当场死亡,连抢救的机会都没有。   等看着文学名躺在地上一动不动,脑袋还出了血后,他们才知道事情闹大了,第一时间想到的就是逃跑,不要让任何人知道他们来过这里。   没想到刚下天台就碰到了楼道巡逻的薛校长。   “我真的不能坐牢,我家里还有一个妹妹需要我照顾。”   “我被抓走,我妈肯定受不住……”   “我会被我父亲打死的。”   三个男生抓着薛校长的裤腿求饶。   薛校长沉默片刻,闭上了眼睛。   最终警员到来之后,根据薛校长的证词,和天台遗留的属于文学名的锉刀和木块,草率的定义为意外,就结案了。   没人为文学名伸冤,甚至于他在城里另外有了家庭的父亲,都未必知道这个儿子的死亡,可能压根就不在乎。   自那之后,三个男生就老实了下来,再也不惹是生非,人都变得沉默了。   薛校长不认为这算是好的改变,罪责不会因为被掩埋而消失,从此之后,他再也无法挺直脊梁了。   两个月后,暴雨加泥石流,将一切都掩埋在泥土之下。   薛校长曾经为了三个孩子可能存在的光明未来,舍弃了一个死不瞑目的冤魂,这是报应吗。   如果是报应,带走他和三个学生就好了,为什么要连累那么多无辜的人呢。   不,世界上从来就不存在公平,上天也从来不在乎蝼蚁的生死。   薛校长垂下了头颅,他疲惫的眼神里充满了死意,黯淡无光。   “这一切,其实都毫无意义。”   鬼域里的所有,都不过是他的自欺欺人罢了。   食堂里,数云终于回忆起了一切。   哗啦啦的雨声中,伴随着淹没了一切的泥石流,所有人都死亡的结局,但是不知为何又复苏了。   不知道过去多久,她站在荒芜的废墟上徘徊着,日月轮转,不知道过去了多少岁月,她就茫然的在原地徘徊,无法离开,无法安息。   就像是地缚灵一样。   这已经足够煎熬她的心灵,直到她看到了更让她难以接受的一幕,她的前男友来到了废墟,献上了一束花,对她做最后的道别。   他说,距离灾难过去已经好几年,总算决定彻底放下,展开新的人生了。   他说,以后再也不会过来,今天是最后一次的探望了。   他说,找到了一个更加温柔体贴的女友,两人已经决定步入婚礼殿堂。   他还说,相信数云一定也会祝福着他,愿意他走出自己新的人生吧。   男人自顾自的说完了一通话后,转身走了,没有回头。   数云都要崩溃了,她拼命的想要活下去,想要离开这里,就是为了想要见到他,谁想到再见到时,竟然是这样的结局。   不,她应该体谅的,她死了,他活着,生死之间是一条巨大的鸿沟,就该如此。   他们没有结婚,只是订婚了,在她死去后,男生还愿意过来一趟送花告别,已经是仁至义尽,她该满足。   这样自我安慰的话,在瞧见远处站着的女人时彻底崩解,天空下着小雨,女人打着伞,穿着宽松的衣服等着他,另一手幸福的摸着鼓起来的肚子。   两人走在一起相依而去。   他们走向了洒满阳光的地方,只留数云一人站在绵绵小雨中,眼神恐怖的盯着他们。   再之后怎么样了?数云记不得了,她只知道自己在原地发了一阵疯,再然后……见到了和她一样徘徊此地无法离开的游魂,文学名和薛校长。   她记得他们,一个是意外坠楼死去的三年级学生,还有一位在这里坚持了几十年,恨不得将一生奉献给这里的老校长。   只是在她喊薛校长时,旁边的文学名冷笑几声,看着很是不屑。   他们问数云有什么执念时,数云原本是有的,如今却没有了。但她已经成为了灵异,将自己束缚在这里,哪里也去不了,如果成为灵异要在这里被困到永远,那岂不是一种变相的刑罚吗?还是无期徒刑。   她不愿意接受那样的未来,宁愿被吞噬。   薛校长拒绝了,文学名觉得吞噬掉她很恶心,最终数云决定,她想要活在最幸福的时候。   地址只能在泗仁中学内,因为他们被困在这里,而且文学名对这里更加熟悉。所以数云决定,活在她还和男友相恋的时间,遵循她的愿望,薛校长为她封锁了一部分记忆,只要不离开泗仁中学的范围,不去看到与泥石流相关的场景,她就会永远活在虚假当中。   只是本能让她察觉到这里的不同,对男友的思念让她不断的逃离,然后重复着回忆过去又再次封锁记忆的轮回。如今一切再次被打破了,但这并不是数云想要的。 第183章 泗仁中学事件18:我那一箩筐的菌子呢?   “为什么?”数云捂着脸跪倒在地,“为什么要我想起一切?我宁愿继续混沌的活着,每天惊恐的面对一群傀儡,将他们当成鬼,害怕的活着。”   食堂里所有学生都面无表情的看着她,如同泥塑一样呆板。   西浩蓝下意识想要摸腰间,慢半拍的想起自己没有带武器。   “后退。”鸣对西浩蓝说道,自己迈开一步走到数云面前。   “想要离开这里吗?主人可以给你……”   “我不想!!”数云大声道,“让我死了吧,我已经死了,为什么不让我闭上眼睛?我可以和他们一样,腐烂在泥土里。”   为什么让她醒来,被困在这种地方,接受自己已经不在人间的结局?为什么让她看到男友的离去,而自己要接受被遗忘的结局?   她压根就不想,她宁愿在遇到泥石流的那一天,怀抱着对男友的思念,彻底永眠。   “……这个答案是我没想到的。”鸣蹲下来和数云平视,“你不想活着,我可以让你消失。但是在这之前,有些话我得说清楚。主人可以让你离开这里,不会一直被束缚在这种地方,你想见什么人可以去见,想做什么事可以去做,只要在主人规定的范围内。”   数云放下了手,她缓缓的抬头和鸣对视,思索片刻后摇头:“不,我没有想见的人了。”   她的家庭说不上不幸,但也绝对算不上美满。兄弟姐妹好几个,她是年纪最小的,毕业后父母就没了,兄弟姐妹关系一般,如今都已经有了自己的家庭,泥石流淹没泗仁中学那天想必就接受了她的死亡。就算她成为灵异,也没有去见他们的必要。   曾经与她关系最亲近的男友,现在孩子都能打酱油了吧,她有什么可惦念的。   她已经没有了存活下去的念想。   “我知道了。”鸣抬起手,准备将数云吞噬,在她的手还未触碰到数云的时候,被身边的学生傀儡抓住了。   鸣回头,看到已经被傀儡学生围住的西浩蓝,她微微挑眉,对于这样的发展并不感到意外。   “我让你醒来,不是为了让你成为被吞噬的粮食。”一名傀儡学生开口,发出了文学名的声音。   “我们三个的力量加在一起,可以将她踹出泗仁中学。”另一个傀儡学生接话道,“让她带着那些人滚出去,泗仁中学可以继续存在,我们仍旧安稳的生活在这里,就像过去一样。”   “如果你想,告诉我关于他的数据,我可以捏一个出来,陪伴你。”   数云的眼睛有了些许神采,但很快,她就摇头:“不了,活在谎言中有什么意义,文学名,你自己离开吧,我的人生在泥石流淹没学校那天就结束了。”   “我离开?”傀儡学生张开口,发出的声音充满了愤怒,“你以为我不想走吗?我对这个学校没有半点留恋,如果可以我早就想离开了,这个地方没有给我一丁点美好的记忆!但我除了这里以外能去哪里!我被困在了这个地方!”   “是吗,抱歉了。”数云低下头,“那就吃了我吧,我的力量全部都交给你。”   一阵沉默后,傀儡学生们向两边挪动,让开了一条通往食堂门口的路,文学名走了进来。   在数云回忆起过去的时候,外面的雨就已经停了,文学名站在数云面前。   “既然你都决定好了……”文学名伸手捏住了数云的脖颈。   数云闭上了眼睛,接受了自己的命运。   “不阻止他吗?”西浩蓝被一群傀儡学生挡在后面,伸着脖子对鸣喊道。   鸣看向文学名:“无所谓。”   她已经决定好要将文学名带走了,绑也要绑走,构建这个能力真的很棒,那架钢琴她实在舍不得。如果文学名消失了,他构架的一切都会消亡,鸣可不愿意那样。   虽然吞噬灵异有一定几率会获得对方的能力,但那是一定几率,对方自愿会提高获得的概率,但如果是强硬吞噬,多半只会增加自身的灵力。   怎么想,都是带走文学名更加符合鸣的利益。   至于文学名获得更强大的力量,文学名和数云加起来都不是她的对手。   而且吞噬后获得的力量增长,可不是1+1的关系,只会继承到一部分。   何况被收容的她不死不灭,她仍然稳操胜券。   文学名已经将数云吞噬了,同时获得了对方的一部分记忆碎片,他看到了数云曾经与男友的相恋日常,也以数云的角度看到了舍弃她而离去的男友,与一名年轻的孕妇相伴离去的模样。   这个记忆碎片最为清晰,他甚至能清楚看到怀孕的女人脸上的每一丝表情变化,在数云男友转身时,他看到了怀孕女人看向废墟的这一眼,淡淡的嫉恨与不屑。   画面深刻的烙印在文学名的脑海中,这是吞噬数云的代价,他将替数云铭记这些,永远都无法遗忘。   没关系,他也获得了力量。   接下来,只要薛校长肯配合的话……   文学名知道自己还挡不过鸣,他转身就跑,同时呼唤着要让薛校长配合。   他刚跑出食堂,就看到薛校长已经走出了教学楼,双手背在身后向着这边走来,只是身形比以前看着更佝偻了些,更像是小老头了,明明才四十多岁的年纪,却活成了六十多的模样。   “数云已经走了啊。”薛校长站在食堂门前,“我就知道,早在鬼域建立前我就知道了,她的心灵一向很脆弱,无法接受现实。”   他不希望文学名唤醒数云,就是担心对方自己走上绝路,如今看来,都是躲不掉的命运。   “比我还早走了一步,是你吞噬了她?”薛校长抬起头,一双眼睛毫无生气的看着文学名。   “她自己要求的,都是被吞噬,我可不想便宜给敌人。”文学名眼神凶狠。   “是啊,也不错,就这样吧。”薛校长点了点头,“那顺便,把我也吞噬了吧,活了那么久,自欺欺人太多次,终究还是要面对的。”   “啊?”   “当年的事,我对不起你。那三个孩子已经上路了,总不能把我这个无能的家伙落下,我加紧脚步,或许能赶上他们?”   文学名冷笑一声:“如果真有转身轮回,他们也该在地狱受罪。”   “可能吧。”薛校长垂下眼眸看着地面,“我该真正的闭眼了。”   文学名看着薛校长,他往前走了两步,鸣快走两步挡在了薛校长和文学名之间:“这可不行啊,你吞噬一个就够了,再来一个,对我可不利。”   倒不是打不打得过的问题,如果文学名再吞噬掉薛校长,就等于掌控了整个鬼域,如果她和文学名的实力相差不多,她还真有可能被一脚踹出去,还是连同幸存的人一起出去。   虽然救人目的达成,但收容目的就失败了。而且下次再想要抓文学名可就不易了。哪怕泗仁中学仍旧在这里,为了继续存在,文学名会想办法再让倒霉的人进入其中受困,她也没有多少机会混进去了。   只要文学名拉人的时候把电子设备排斥在外,她就毫无办法。   第一次执行任务就做成这幅样子,那些见过和没见过的‘同事’绝对会狠狠的嘲笑她。   “真想死的话,薛校长,我送你走吧。”鸣笑着对薛校长伸出了手,想要攻击他。   没想到这个老头行动起来还挺敏捷,身体后倾就躲避了鸣的攻击。   “抱歉啊,小姑娘,我这身力量给他也是为了赔罪,交给你可不行啊。”薛校长无奈的摇了摇头。   “赔罪,这里有我不知道的故事吗?”鸣疑惑道。   文学名一脸愤怒:“不需要你多管闲事,少多嘴!”   “想知道?”薛校长笑了,他在鸣面前晃了一圈,“那我就告诉你。”   文学名快速上前,想要一拳打在薛校长身上,薛校长没有躲避,用脸接了这一拳,他伸出手,却不是奔着文学名,而是在鸣的面前晃悠了一圈。   “我的能力比较特别,现在的情况与其说给你听,不如直接看看?”薛校长在鸣面前打了一声响指,“以我为诫,别走错路啊。”   “不是所有时候,活人都比死人重要的。”薛校长笑呵呵道。   鸣的双眼发直,她已经陷入了薛校长交给她的记忆中。   见鸣不动了,文学名惊愕道:“你对她做了什么?”   “让她看看记忆,我对于你的全部记忆。”薛校长说道,“只要别动她,她短时间内不会醒来,我给你拖延时间了,趁着现在,吞噬我吧。”   “你决定好了?”   “早就该这么决定了,就是放你一个留在这荒芜的废墟,会很孤独。”薛校长闭上眼睛,“抱歉啊,如果她的主人不坏的话,就离开吧。守着这里,什么都没有。”   “不需要你管。当年你没有管我,也没有为我的事讨公道,现在就没资格对我的事指手画脚。”文学名的手摁在了薛校长的脑袋上,将身形本就佝偻的他压的更是弯下了腰,薛校长从头开始逐渐消失在文学名的手掌中。   第一次看到高等灵异吞噬另外一个高等灵异的一幕,西浩蓝瞪大了眼睛,争取看清所有细节,直到薛校长的身体彻底消失,他才回过神来,趁着文学名在吞噬消化新的力量,他捡起地上一块馒头就丢了出去,精准的砸中了鸣。   还在记忆里观看薛校长与警员谈话的一幕,瞧见了薛校长脸上明显的愧疚表情,还有来查案的新人警员眼神中的清澈愚蠢,鸣笑了一声,还未发表什么感言,就感觉自己头上被轻敲了一下。   面前的记忆画面立即破碎,鸣清醒过来,瞧见了文学名,但是已经不见薛校长的踪影。   糟糕!看的太入神了。   不过好处也有,任务解谜进度已经基本圆满,能知道的差不多都清楚了,连数云那位前男友的事,鸣都在进入之前就已经通过大网络探听过了,对于她来说,这里已经不存在秘密。   坏处就是,面前这个文学名吞噬了两个灵异,灵力大涨,还获得了完整控制鬼域的权限,她得小心些了。   “和你浪费的时间够多了。”文学名转过身,冷漠的看着鸣,“你可以滚了。”   说完几人周围的世界就开始翻转,傀儡学生们和食堂教学楼一起消失,维持着的鬼域破碎,除了文学名和鸣以外,西浩蓝这些被卷入鬼域的人类也跟着丢出了鬼域。   他们出现在废墟之上,或不小心摔倒躺下,或早就准备站立。   鬼域的消失,也就意味着不断循环往复的时间也被打破,西浩蓝与荣飞城的伤势回归,一个捂着腹部跪倒在地,一个捂着断腿哀嚎出声。   “……还是破碎了吗。”原本正在上课的韦昭看着久违的真正的蓝天,扭头瞧见了西浩蓝,他迟疑了一下,走上前用手捂着他肚子上的伤口,拿出口袋里的手机想要拨打电话,却发现电量早就清空黑了屏。   泗仁中学里的充电插头也是虚假的,根本就没办法真正充电,手机能维持使用是因为时间的轮回重置,如今一切恢复正常,用了许久的手机自然早就没电了。   “看来你是注定撑不过来了。”韦昭嗤笑一声,问西浩蓝,“恨我吗。”   西浩蓝瞥了他一眼:“你会坐牢的。”   “随便。”韦昭冷笑,看向了鸣和文学名。   然后几声连续的哀嚎吸引了他的注意力,是荣飞城,倒在地上哎呦的叫着,支凯安正在过来帮忙给他摆正姿势。鬼域破碎的时候,荣飞城也正在上课,脚下突然一空他就歪倒在地,摔下去的同时受到了二次伤害,这腿骨伤的更厉害了。   还有一个人正茫然不知所措的站着,是历史老师,他和韦昭不同,从头到尾都处于迷茫中,不知道自己所在的世界是虚假的鬼域,也不是荣飞城那样的支教老师,和支凯安那样半路清醒不一样。直到几分钟前,他还在办公室里翻历史书,在发愁下一节课的备案。因为薛校长的被吞噬,修改过的记忆瞬间恢复,他立即想起来,自己压根就不是什么历史老师,他甚至当年高中还没毕业就辍学不读了。   难怪每次备课都那么困难,他压根就对历史一窍不通,只能对本宣科,没书就上不了课。   他就是个寻常村民,上山摘菌子的。   现在被放出来的第一个想法就是:我那一箩筐的菌子呢?   亏大了,被灵异扣下来上了那么久的课,一分钱没落得,还丢了一筐菌子。 第184章 泗仁中学事件19:这世间不幸太多   三个灵异只剩下了文学名,剩下两个全部自愿被他吞噬了,这让文学名的实力大增。   文学名想的很好,吞噬了另外两个灵异后,获得了鬼域的完整操控权,将其他人与鸣一起踹出鬼域世界后,他并不打算与鸣战斗,而是重新塑造一个属于自己的鬼域。仍旧是泗仁中学,但里面不要那么多他觉得碍眼的家伙,他只要自己一个人留在里面就好了。   当年构建鬼域时,如果不是薛校长的要求,失去记忆的数云也需要一个迷惑她自己的环境,那些学生和老师们的傀儡,他一个都不想要。   全都是碍眼的家伙。   结果不仅构建了,还完美的模拟了他们曾经的性格,给他自己找了不少麻烦。   现在,他终于获得了永远的清净。   文学名和鸣拉开距离,想要重新构建自己的鬼域,只是他刚出手构建,鬼域还没成型就立刻崩解。文学名又尝试了一次,仍旧是失败。   “太着急了吧。”鸣说道,“吃饭还需要一段时间的消化呢,你刚收入身体里的力量,还做不到流畅的使用。”   文学名咬牙,狠狠地看着她。   “不如和我走,主人不会限制你的自由。你可以离开这里,去你任何想去的地方,见想见的人……”鸣还想再劝,被文学名一句话打断。   “我说了,我不需要主人。”文学名转身就跑。   鸣笑着看他,文学名已经被限制在这块地方,他是逃不掉的。当然她也不打算留给文学名时间去适应身体里的新力量,鸣开口轻轻的哼唱。   曲子轻柔婉转,像是睡前唱起的安眠曲,让人提不起反抗的心思,听到了西浩蓝等人心情都跟着宁静了下来,无论是断腿的痛苦,还是面对即将死亡的恐惧,全部都跟着消失不见。   文学名也同样,他渐渐地生不起反抗的心思,甚至觉得就算在这里被抓住也无所谓……不对。   他才不想被抓住,文学名立刻精神了起来,但鸣已经来到了他面前,在他失神的时候抓住了他的手腕。   “抓到你了。”鸣笑眯眯的说道,“老实放弃跟着我走吧。”   “不——”文学名慌忙挣扎起来,他不擅长搏击,但力气不小,鸣没办法只能想办法继续压制他,好让文学名难以动弹,两人就这样你一拳我一脚的搏斗起来。   直到救护车的铃声响起。   救护车?   文学名和鸣停下了搏斗的动作,西浩蓝的神智已经不怎么清醒,荣飞城躺在地上早就疼的麻木,救护车的声音让他稍微分神看了过去。   救护车在西浩蓝前面紧急刹车,医生和护士带着早就准备好的医疗用具优先给西浩蓝包扎。   “失血过多,快,抬上去,紧急输血。”医生高声指挥道。   他们早就做好了准备,救护车上就已经带了输血的器具。   医护人员慌忙将西浩蓝送上救护车,另外还有两人来到了支凯安面前,查看他的状态。   “什么?”文学名仍旧是茫然的表情,他很清楚知道这里没有人联系外面,所以为何会有救护车过来?   “少年,签订契约成为魔法少年吗?”一只手摁住了文学名的肩膀,声音在他身后响起。   文学名被吓了一跳,转身就看到一个戴着面具的男人站在自己身后。   “你是谁?”   “嗯……和你签订契约的魔法生物?”   “听不懂。”   顾轻歪头:“我以为这样年纪的少年,应该能被这个说法打动的,难道不行?”   【宿主,首先这里是滇池的偏僻山区,你面前这个孩子看过几次电视节目都不好说。其次,你说的内容应该是‘少女,签订魔法契约’吧,男生可能更喜欢机器人或者超人之类的东西。】   “性别不对?”   【……不是性别的问题。穷人家的孩子早当家,没有你想象的那么中二。毕竟中二属性这东西,说到底也是奢侈品,和‘天真’一样,他拥有不起。】   “这话还挺心酸的。”   【事实如此。】   “好吧。”顾轻将面具拿了下来,露出下面那张普通到极致的面孔,“我是无名,和灵异签订契约,他们帮助我做任务,我给他们开‘工资’。虽然有不少喜欢叫我主人,你不喜欢这个称呼,喊我老板也可以。”   “你是怎么知道鬼域已经解除的?”   “和我签订契约了,我能随时查看‘定位’不奇怪吧。总要知道我的员工有没有旷工。”   “监视?”   “你可以这么说。”   文学名后退两步和顾轻拉开了距离:“什么老板,和你签订契约,生死都在你手中吧。”   “这个真没有,我无法让他们死,我最多在他们犯事的时候,关小黑屋。”顾轻拿出书籍在文学名面前晃了晃。   文学名没有见过顾轻手里的书籍,对方也没有详细描述,很神奇的是,在看到那本书出现的时候,关于收容的规则就出现在文学名的脑海里。他可以通过与顾轻契约,从而离开这里,以后也不需要活人的生机就可以维持自身存在,代价就是听从他的吩咐,被他驱使。   同时,不会死亡,甚至只要顾轻和书籍存在,他就能永存。   听起来不坏,但前提是面具人无名真的愿意让他自由行动,不会使唤他做他难以接受的事。   “很多灵异都是自愿和我契约,强硬被我带走的家伙没有几个。”顾轻说道,“试试吗,还能更坏?反正就算你不愿意,我也得给书籍内容增添一页了。”   文学名面露迟疑。   “不要想着拖延时间,我给你十秒时间考虑,十、九……”   被戳破内心打算的文学名脸色黑了,最终他咬牙说道:“我离开这里后,要做一件事,如果你同意,我就跟你走。”   反正都是被收容的结果,倒不如给自己留下商讨的余地,补充条件。   “讲,原则上允许的话,我会同意。”   “我想见一见我的父亲,问他一些事情。”文学名说道,“或者,给他一点教训。”   顾轻不知道文学名的父亲是什么情况,就看向鸣,鸣简略的讲了一下文学名的家庭状况。另外因为文学名本人不是死于泥石流的缘故,进入鬼域前鸣没有调查他的事,知道的那点也都是薛校长给予的记忆里得知的。   “好,我答应。你有向他讨一个说法的权利,如果他抛弃了你,不死不残以外,你随意。”   文学名瞪大了眼睛,他还以为顾轻会劝说他,以前文学名不忿的时候,同村的人还有老师都劝过,说辞不就是那些。   ‘你要体谅他,他也是为了这个家。’   ‘一个男人在外打工不容易,他也是为了寄钱回来养你们。’   ‘谁也不想丢下母亲儿子独自一人在外生活。’   后来知道他在外面成家了,连奶奶葬礼都没有回来参加,说辞又变了。   ‘一个男人总是要成家的,谁不想身边有个知冷知热的人。’   ‘没有寄钱可能是忘记了,你再等等吧,没钱吃饭?学校不是管饭……再等等吧。’   ‘他有再多不好,也是你父亲,要不是他,你能出生?你要记得感恩。’   后来这些话文学名只当放屁了。   男人寄来的钱,一年就那么点,吃饭都艰难,要不是学校里提供饭菜能减少生活开销,早就过不下去了。   义务教育不包含纸笔的费用,他买的本子和铅笔都是奶奶卖了家里种的菜换成零钱给他买的,他不舍得用。   衣服和鞋子也是旧的变小了,用碎布拼接一下还能再坚持两年,要不是有校服,他学校里都要穿打补丁的衣服。   同班里,无父无母的都没有他活的艰难,因为无父无母还有补助,他有一个父亲活着反而没了补助。   寄来的生活费,连补助的一半都没有。   如今他死了那么久,文学名很想知道,等自己站在对方面前时,他的父亲是惊恐于死人复活,还是压根就不知道他已经死了,嫌恶的让他离开?   不管怎么样,顾轻对他说‘不死不残即可’的话,让文学名对他有了点好感,对方或许不是什么好人,但行事作风他喜欢。   “我跟你走。”   哪怕以后会沦为对方的奴隶,但只要能让他见到不负责任的父亲,为自己讨一个说法,以后怎么样都随意了。   总比他永远被困在这里,直到他父亲老死都没办法和对方见上一面,问个清楚好太多了。   文学名走上前,对顾轻低下了头。   顾轻将书籍放在了文学名的额头上,很快面前的少年消失,书籍上面又多了崭新的一页。   【收容物13号:怨鬼-文学名   描述:‘意外’死于坠楼的初中生少年,还没有进入社会就已经知道了生存的苦难。幸福女神从来没有给他哪怕半点的垂怜,诞生后不久母亲病逝,年幼时父亲离开,和奶奶一起相依长大。刚进入初中奶奶就一病不起,缠绵病榻,生活费大多用了在药上,所剩无几,过着饥一顿饱一顿的日子。少年被困在了山坳之中,渴望着终有一日离开大山,前往更广阔的世界。这个愿望还没有来得及满足,接二连三的不幸接踵而来。奶奶过世后,断断续续寄来的生活费彻底没了。成年人给予的善意太少,他们可怜少年,却很少帮助少年。一杯水,解不了持续数月甚至更久的干渴。但很快,少年什么都不需要了,他不幸死去,却无人在乎。   备注:意外之喜?少年得到了两个熟人?熟灵异?的馈赠。自愿奉献的力量被最大程度的保留,让一个只是有点执念的幽魂更进一步的强大。但这不是重点,他获得最有价值的是两项能力,干扰时间与认知的能力,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加上原本的构建,少年拥有三项本源能力。如果用的好,就是灵力低一些,也有足够强大的战斗力了。】   顾轻刚合上书,系统就忍不住冒出了头:【宿主,好消息,这个灵异的收容给你增加了三项能力。】   “构建、影响认知和时间回溯?”顾轻问道。   【没错,其他灵异的本源能力就一个,像是鸣,她的声音带有迷惑性,可以影响听到的人的情绪。还有温知礼,可以化为影子。白沉,能够和所有生物沟通,甚至控制。基本上大家的能力只有一条,就是无目道人也是,他自身的能力其实也只有一条,更多的技能都是掌握的知识带来的。】系统兴奋道,【像文学名这样的太少见了,宿主要珍惜啊,这也是个五星卡,虽然偏向于辅助。】   “很少见吗,我看他们也没少吞噬其他灵异。没有再获得能力的可能?”   【宿主,他们吞噬的都是小虾米,首先这种特殊能力就只有高等灵异才有,而且就算吞噬了,大多都无法继承。除非原来的主人自愿奉献,灵异有几个是自愿奉献等死的?文学名能一次性遇到两个,就等于是中大奖了。灵异更偏向于自私自利,就算有谁不想活了,也很少抱着‘将我的一切都送给你’的想法。】   “可能是和他们原来的身份有关吧。”顾轻说道。   不过这些已经不重要了,顾轻将文学名重新召唤了出来。   再次出现的文学名没有穿着一身校服,而是简单朴素的现代装扮,顾轻看了一眼对方,又看了一眼自己,文学名身上浅色的衬衫和深色长裤,和顾轻的衣服有八九分的相似,就是改小版而已。   “回去让暮三娘子给你找几件衣服。”顾轻说道。   就算不想再穿校服,也要有其他衣服替换,不能总是一身衣服。首先就一点,顾轻总是看到他们穿着同样的衣服,哪怕知道灵异身上不会出汗,不会被灰尘沾染,也会下意识的觉得脏。   “我想去见我父亲。”文学名坚持道。   顾轻看向鸣,鸣拿出手机打开屏幕翻了一下,然后又扣上了手机。   “找到了,你的父亲在香洲城。”   “那之前,先回去收拾一下。”顾轻看向周围,救护车已经带着伤员离开了,支凯安和玫兆这两个没有受伤的人,也顺便蹭了一下救护车去了安火县。只有韦昭没有走,他双目无神的坐在一块废石上,呆愣着看他们。   顾轻瞥了他一眼,转身要带着文学名和鸣离开,韦昭见状立即起身追了上来:“等下,我想问问。”   “在这里死的其他人,有没有可能……”韦昭咽了咽口水,“变得和你们一样。”   “没有。”鸣回答道,“这里已经干净了,不会再诞生新的灵异了。”   “……是吗。”韦昭干笑了几声,他低下头,缓缓地往山下走。   顾轻看着他离开的背影,这世间不幸太多,韦昭的故事不过是其中之一。   ————————   《玩家在木叶统一忍界》火影同人开更,戳作者专栏能找到,有兴趣可以看看。 第185章 过渡:还有三天后在香洲的演唱会。   西浩蓝醒过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白色的天花板和墙壁,还有吊着的输液瓶。   “醒了?”屈徊探过头问道,“想吃什么?粥,或者……粥?”   “这难道还有的选吗。”   “没有。”屈徊说道,“你的腹部被刺穿,伤到了内脏,只能吃一点好消化的食物。庆幸吧,如果刀刺入的更歪一点,你现在连粥都没得吃。”   说着他将一份文放到了西浩蓝的床上,西浩蓝拿起来看了一眼,是这次的任务报告书。   “这是?”   “鸣提交的。”屈徊抱着双手靠在椅背上,“格式非常标准,任务过程描述详细明晰,甚至字迹上还有你常有的笔钩容易上挑的小习惯。如果不是知道你一直躺在病床上压根就没醒来过,我还以为是你写的。”   “确实,连我本人都有些认不清了。”西浩蓝将文件内容全部看完,“或许还会以为,是我梦游时写的。”   他翻到最后签字的地方,只有一个签名:鸣。   “连字迹都能模仿吗,连我书写的小习惯都完美重现,该庆幸不是敌人。”   “现在还不是。”屈徊笑了一声,“刺伤你的家伙叫韦昭,他自己投案自首来了。”   “他来了?”   “对,整个人就像是放弃了生的希望,一副‘随便你们怎么处理我’都可以的表情。”屈徊说道,“总之先收监了,坐牢是肯定的,就看要判多久。因为与灵异牵扯上了关系,受害者又是你这个灵异部门的警员,最终应该会按照‘与灵异勾结谋害他人’来审理吧。”   “其他人呢,救出来了吗?”   “荣飞城腿骨断裂,需要躺上一段时间,和你一样在住院。软件地图上也终于将‘泗仁中学’后面加上遗址这两个字了。没有及时更新地图闹出乌龙不过是一件小事,惹得荣飞城走错路进入泗仁中学灵异事件中,也不知道谁过错更多。毕竟看错字也是荣飞城自己不小心。”   至于支凯安和另外一人,在进行了身体检查后没有发现大碍,就回家了。   最先困在里面的是那个采蘑菇的村民,他一去不回被同村的人发现,他们也曾经报警找人搜寻过,上山采菌子然后失踪这种事,在滇池并不少见,找两三天找不到后,也就那样了。   谁也没想到他竟然被困在了灵异的鬼域里。   “我知道了。”西浩蓝将文件放下,闭上了眼睛,“报告上关于灵异的内容基本属实,一共三个灵异,文学名吞噬了另外两个,他很抗拒被收容,后来有没有跟鸣走,我不知道,我晕过去了。”   “鸣提过,她将文学名带走了。”屈徊遗憾道,“上面还想要争取一下,可惜了。”   “说起来,是谁替我叫的救护车?”   “面具人无名,他一直盯着鬼域里发生的事。”屈徊看了一眼时间,“我去给你买粥,等着。”   西浩蓝嗯了一声,闭上了双眼。   最近主动或者被迫协助灵异的人,越来越多了。   *   宣城,顾轻的家中。   鸣独立完成了一项任务,回到家里就轻松的伸了个懒腰,去冰箱里翻找零食去了。旁边的文学名第一次来到这样干净整齐的别墅中,左看看右瞧瞧,脸上带着强烈的好奇,又总是想要控制自己移开视线,不要显得太土包子。   换掉使用的马甲,顾轻以真实身份出现在文学名面前。   “这才是你真正的模样?”文学名震惊的看着戳在原地的傀儡壳子被顾轻收起来,又看了一眼顾轻现在的脸,“你做了坏事需要伪装?”   “不是做坏事才需要伪装。”顾轻说道,“我只是不想被人知道顾轻与灵异有关,毕竟我还想合法且安静的生活下去。”   “像是超人那样?我明白了。”   顾轻对系统说道:“他不是懂么。”   【不常看电视节目不等于无知……宿主,有些东西是会破圈的。】   “我看过电影。”文学名双手插进口袋里坐在沙发上,“奶奶还在的时候,我跟着村子里别的小孩玩,去他家看过。”   在城里已经流行液晶电视的时候,他们那边用的还是老款的大背头款电视,好歹也是大彩电,而且还链接了DVD设备,可以看电影光盘。   文学名跟着看了几次,那时候他觉得家里有这样一款大电视真的超级棒。   还想自己以后一定要买一个,谁能想到后来的他竟然会是那样的结局,还没有走出校园,就没有了以后。   不对,现在成为灵异了,意外的有了更漫长的以后。   现在电视的事情不重要,文学名追问道:“我现在就想去香洲,可以去吗。”   “可以,但你不能自己一个人去。”   “我又不是人,将死掉的时间也算上,我已经成年了。”   “不是这个意思,也不是这么算的。”顾轻想了想,“你是十四岁吧。”   “嗯,死的时候是。”   “那正好,有一个和你同龄的,以活着的时间来算是同龄。”顾轻打开书籍,“正好她们现在是空闲的状态,之后让她们带着你一起行动吧。也教教你怎么融入现在的社会。”   一个从未离开过山里的小孩,还死于十年前,他需要引导。   随着顾轻的呼唤,两道缥缈的人影从书籍里飘出来,顾轻正要说话,瞧见她们的装扮后就愣了一下。   向来喜欢穿长裙遮蔽大片肌肤的暮三娘子竟然难得套了一件白色露肚脐的背心,外套是一件黑色牛仔,下面是黑色皮革短裙和长靴,脸颊上贴着英文字母的贴纸,双手举着荧光棒。   主打一个酷炫太妹装扮。   相比较下,她身边的金桂一件黄色短袖,下面是嘻哈裤,头上带着贝雷帽,脸上贴着同样的英文贴纸,还画了爱心。双手拿着同样的荧光棒,在激动的晃悠。   发现自己所在地点更换后,立即露出绝望的表情,跪下高呼道:“啊——我还在为哥哥们打CALL呢——”   顾轻:……   一段时间不见,百年前封建礼教下的少女到底是被娱乐圈染成了什么模样。   “主人。”金桂双眼含泪看着顾轻,“演唱会的门票好不容易抢到的。”   “十倍赔你们。”   “不是钱的问题啊。”金桂的手拍着地面,“我不差钱,我赚到很多,我现在是绣品坊的顶梁柱。”   放下荧光棒的暮三娘子说道:“为了购买哥哥的周边而拼命做绣品,日夜不停。”   “那又怎么样,灵异熬夜又不会死!”   暮三娘子将自己脸上的贴纸撕掉,对顾轻露出温柔的笑容:“确实是顶梁柱没错了,九成的单子都是她完成的。”   原本绣工比起暮三娘子还差一些,但经过这段时间的拼命赶工,水准蹭蹭上涨,就是很多客人都明显看出她绣工的成长,还赞叹过好几次。不过只以为是金桂的天赋高,没想到她压根就是不吃不睡的肝。   也幸好没人知道绣娘金桂是这样一个小姑娘,不然她绝对被说是黑心老板,还是压榨未成年的那种。   “追成这样,我看你是该戒一戒瘾了。”顾轻不喜欢插手收容的灵异们的爱好,但沉迷成这样着实没必要,凡事都该有一个度才对。   顾轻打开书籍,沉思是不是把她关小黑屋里冷静几天。   立即看出顾轻想法的金桂抱住了顾轻的大腿:“不,等下,我没那么沉迷,别关我小黑屋。我会注意的。”   顾轻看向暮三娘子,暮三娘子笑了笑:“我会看管好她。”   只是最近的单子清的太快,让她赚了一大笔还能轻松不少,稍微的放纵了些。就如金桂说的那样,灵异可以不吃不喝不睡,做点刺绣追个星,她从来都不觉得是什么问题,又没偷又没抢的,身为灵异,学普通少女追个星不算什么,毕竟再痴迷,也没混成私生那样。   金桂还是很规矩的。   “好吧。”顾轻示意金桂起来往身后看,“他的年纪和你一样,活着时的年纪。现在要去一趟香洲,那边的情况他不熟悉,有什么事情,你们帮趁着一下。”   说完顾轻就简单的将文学名的情况和两人说了一遍。   “香洲?”金桂立即拿出手机刷刷刷,她激动的点到了一个页面,对着暮三娘子说道,“正好三天后FF团在香洲开演唱会!我们抢票吧,现在就可以……”   身后的顾轻咳嗽了一声。   金桂缩了缩头:“我就这一个爱好了,就看看。”   “注意适度。”顾轻提醒道。   “放心。”金桂收起手机,视线这才落到角落里吃饼干的鸣,和好奇打量着她们的文学名身上。   “两个新面孔,都是新人吧。”金桂双手插兜,有点拽的说道,“我是你们的前辈,我叫金桂,死于百年前。”   “以后见到我要尊敬点,知道吗。”   鸣瞥了她一眼,拿出手机:“你今天听演唱会的男团是NV团吧,最好还是别追了,要翻车了。”   “啊?”   “全团都是刚满十八岁的男生,主打一个清纯可爱风,但是……主唱私底下逛夜场抽烟喝酒还多次酒后驾驶,目前还没有被抓住过,但只要他继续犯,总有一天会暴雷。主舞私底下约粉丝,啧啧,还拍床照,只要手机弄丢一次,他就完蛋了。至于门面担当,没有这样的黑料,但是他的家人不省心。他母亲一直在悄悄卖他的私人照换赌钱,而且向儿子要钱的胃口越来越大,如果哪天不满足她……啧。还有队长……”   “不、不要说了,这是假的!!”金桂发出哀嚎,“我不承认!!”   鸣拿出手机,将几张照片划拉给金桂看,这都是她刚刚黑过来的,每张都很清晰,没有修过的痕迹。   金桂的眼神立刻死了,她默默的将脸上的英文贴纸撕掉。   “还有三天后在香洲的演唱会。”鸣说到这里顿了一下,看向金桂。   “你说吧,我做好心理准备了。”   鸣:“成员没什么黑料,至少没有会影响他们星途的黑料。是演唱会本身的问题,举办名头是为了慈善,但私底下,赚的钱都进了老板腰包,说的好听,但根本就没有打算把钱捐出去的想法,喊出去的‘为了公益事业贡献自己的力量’只是一句口号,打造团体的暖心人设和捞钱。”   金桂躺平了。   “好吧,演唱会我不去了。”与其肥了黑心商人的钱包,她宁愿不去追星。   这个星也不是非追不可,除了这个团,还有不少其他团体可以追啊。   “不,你得去。”鸣看向文学名,“因为他要找的父亲就在演唱会内部,虽然只是一个普通的场地工作人员。”   “而且,还与一件新的灵异事件相关。”鸣补充道。   顾轻打开任务面板,他已经看到刷出来的新任务了。   ————————   男团的黑料事件无原型,随便想的,不用在意,与现实无关。 第186章 森和乐园演唱会事件1:这就是我的初次任务吗?   香洲城西,百星娱乐公司大楼七层的休息室中。   “晨哥,经纪人说我们这次演唱会举办的地点是在森和乐园,是真的吗。”粉头发的少年凑到正在对着镜子练习微笑的队长身边,不安的问道,“我记得森和乐园能作为演唱会场地的地方,只有最东边的会场吧。”   “嗯,经纪人是这么说的。”队长乐安拍了拍粉发少年的肩膀,“好了,放轻松,小溪,不会有事的。”   “都是因为热度不断下滑的原因,演唱会的地点从以前的体育馆,变成现在的乐园。”躺在沙发上将书扣在脸上的人闷声道,“下次该不会直接就是路演了吧。别人都是从路演开始一步步往上爬,就我们是一点点名气下滑。”   小溪:“场地选在森和乐园不是为了举办慈善吗,票价收的也低,都是要捐出去的。”   “这话你听听就好,如果真心要做慈善,就不该选择那种地方。根本就是看我们人气下滑,借着这个机会再捞一笔,如果是公益表演的话,我们的分成都不用给,全部进了大老板的腰包。”荒年将书拿起来随意的翻了翻,“也就是榨干净最后的价值了,团体解散不远了吧。”   小溪垂下头,有些丧气的模样。   “好了,别说那些话,就算真的是最后一次,也要好好唱,哪怕是告别,也要给千里迢迢赶过来的粉丝们最后一场精彩的表演。”坐在电脑前面正在修四人团体照的记元刚说完,就听到放在茶几桌上的手机叮咚一声响了起来。   是队长乐安的手机。   所有人都不说话了,他们都扭过头,看向桌子上的手机。   乐安拿起来看了一眼,眉头就皱了起来:“李姐的消息。”   李姐是他们LANSE团的经纪人,负责他们四个人的工作和生活,只是最近他们的热度下滑,日程活动也渐渐的少了,李姐就少有出现在他们面前,只有重要日程和活动会出现,平日里有事都是信息联络。   据说好像是在为下一个新的团体出道做准备。   “别是这次的演唱会都要取消了吧。”荒年看乐安脸色越加难看,无奈的说道,“我们还真是顺着下坡路冲锋呢。”   “虽然没有明确这么说,很有可能。”乐安将手机页面展示给三人看,“会场出事了,设备搭建到最后的时候,最高处的架子砸了下来,将一名施工人员砸死了。”   “啊……”三人露出吃惊的表情,小溪凑了过来,就看到李姐拍了一张很模糊的现场图,大家都很慌乱的模样,在一个跑动的人影身后,看到一双脚露出倒塌的铁架子下面。   “好像是当场砸中了脑袋。”乐安放下了手机,语气无奈道,“演唱会多半要延期。”   “我们运气真是不好。”荒年又躺了下来,“那个施工的大叔运气更不好。”   “铁架子掉落砸中了人……总觉得听起来很耳熟。”记元关闭修图软件,打开网页搜索了一下,不过片刻,就翻到了两三条旧新闻。   “你们快看这个。”记元指着新闻上的图片说道,“看,也是铁架子掉落砸死人的消息,这个地方也是森和乐园。”   “哇,还真是,这是七年前的新闻吧?发生过这种事吗,我都没什么印象。”小溪害怕的缩头,“所以这是同样的地方,发生了同样的事故,还都死了人?”   荒年:“我也没有印象,发生过这么严重的事故,应该会闹的很大才对啊。”   乐安上前拿起鼠标滑动新闻页面,将内容仔细看了一遍后了然说道:“因为不受关注吧。森和乐园是个小场地,那附近还是这两年繁华起来的,放在七年前也不过是个小地方,能在这里举办演唱会的都是名气不大的小团体。”   新闻内容中记载了一个叫做13W的女团,在初次出道表演中,刚开场就因为头顶的铁架子安装不到位坠落了一段下来,直接将其中一名跳舞的女团员当场砸死。   刚出道的第一场表演,甚至才是第一首歌舞开始,还没唱完就这样的结局。被认为不吉利,甚至会被指责举办方做事不严谨,虽然的确是这样没错,总之花了一点力气压了热度。也幸好是刚出道的表演,来看表演的人不多,粉丝更少,新闻没有在娱乐圈里激起多大水花,就这样结束了。   “当时我还在上高中。”记元说道,“我对这个团有印象,她们的队长是我喜欢的类型。”   那时候他也在追星,还想着要不要粉这个女团,第一场表演他打算去现场参观的,但那时他还有一场考试要参加,作为一个学生党实在没时间去。谁想到考试结束后再搜索她们的信息,看到的就是讣告。   当时他还遗憾了几天,但很快就将这件事抛之脑后。如今这些年过去,他自己都成为了团体偶像中的一名,没想到在热度下滑面临团体解散的时候,表演竟然被安排在了当年13W的女团表演出事的地方。   “这是巧合吗?有点吓人啊。”小溪害怕的说道,“能不能让李姐给我们换一个表演场地,两次都是同样的事故,该不会和灵异事件有关吧。”   “不知道。”记元摇头,他用电脑再次查了一下森和乐园,“没有看到其他事故发生,只是巧合吧。表演的时候因为设备老旧或者安装不到位的问题而出事故,这种事也没少发生了。前段时间的京州不就有一场演唱会,唱到一半音响出问题吗。还有以前在宣城,有歌手唱跳到一半结果被脚下凸起的拼接板绊倒摔伤的事,还有……”   记元不断的提出演唱会发生的事故,不说不知道,这一数,出现问题的次数还不少。   “出现那么多次事故,能看出举办方对我们多不用心了。”荒年将手里的书放下,给自己倒了一杯咖啡,“总归偶像就是制作方精心打造出来捞钱的工具。”   “喂,别说这种话啊。”   “好了。”乐安示意他们不要争吵,经纪人李姐又发来了信息。   “李姐说,演唱会的门票早就开始预售了,现在说要撤回,会损失很多钱,而且舞台已经搭建的差不多了,不可能现在就收手。所以……一切照旧,让我们把嘴巴闭紧点,不要说出去。”乐安念完短信的内容,脸色也有些不好看,“她还说,这是最后一次表演了,之后团体就会解散,让我们最后一次好好表演,不要留下遗憾。”   “啊?真解散啊。”小溪面露失望,他们这个团体组建已经三年了,有了感情,说散就散,他还挺难过的。   “早就做好心理准备了。”荒年摊手,拿出手机,“也不知道团体解散后怎么安排我们。”   “就算我们闭嘴不谈,这件事也未必瞒得住吧。”   记元:“李姐会做好防范措施的,收走手机禁止拍照,就可以阻断绝大多数信息流传出去。”   “好了,都起来练练舞吧,既然已经确定是最后的表演了。”乐安站起身拍拍手,“以最好的姿态来一场告别。”   其他三人对视了一眼,都跟着起身,和乐安一起往练舞室走。   *   宣城,顾轻家中。   大家整围着电视,看鸣传送到上面的监控视频。   视频中,几个戴着头盔的工人正在互相配合将演唱会的顶棚升起,终于等他们将顶棚升起,准备吊灯架的时候,有一名工人后退两步观察高度,他脚下被什么绊了一下,一低头,头盔就掉在地上。   男人没有当回事,弯腰捡头盔,就在他拍了拍头盔上的土,还没有将其戴在脑袋上的时候,支撑顶棚侧部的横梁架子突然断裂,直直的砸了下来。   有人看到了呼喊一声,男人疑惑的抬头,下一秒,铁架子坠落正中他仰起的脑袋,男人被压在了上百斤的铁架子下面,血开始蔓延。   “死者叫做严大,四十三岁,已婚有一个六岁的儿子。”鸣将监控画面调近,“生活和人际关系上没有发现问题,他只是很不幸的,站在了七年前爱丽跳舞时候站着的地方。”   爱丽,就是七年前13W女团跳舞中,不幸被砸没的那名团员。   电视上的视频切换成了照片,是七年前13W女团出事时被观众拍下来的照片,虽然有人放到网络上去,但后来被删除了。如今普通搜索只能找到当初出事的新闻,和演出开始前13团在后台的合照。   但这对鸣来说不难,要知道,什么东西只要曾经流传到网上,就是想要清理都未必能清干净的。   网络世界就像是鸣的后花园,但凡她想要找什么,花点时间总能摸到。   爱丽躺在地上,白色的舞裙被血染红,铁架子砸在她身上,看不清她的脸。   铁架子砸下来的长度,坠落后的角度,人死时的大致姿势,竟然是一样的。七年前的爱丽,和七年后的严大,竟然诡异的重合了。   这绝对不是一句‘巧合’就可以形容的,哪怕没有前往现场,顾轻和鸣他们也可以肯定,这一定是灵异事件。   弹出的任务更是作证了这一个猜想。   [任务:森和乐园演唱会事件   描述:七年前和七年后,同样的地点发生了一场同样的铁架坠落砸人事件。都说这个世界存在很多奇迹一般的巧合,但事情真的能巧合成这样吗?这背后到底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请调查事件真相并加以解决吧,提示,要提防的不只是灵异,有时候人心远比灵异更加可怕。]   最后一句,让顾轻相当的在意。   “所以,这就是我的初次任务吗?”文学名反问道,“我会处理好的,告诉我,我那个不负责任的父亲在哪里。”   鸣看向顾轻,见他没有制止,手指一动,电视上的监控就开始倒放,在某个节点暂停了。画面逐渐放大,并且变得清晰,就看到画面右下角有一个双手叉腰的男人侧对着监控摄像头,似乎是在呼喊着什么。   “就是他。”鸣说道,“文成刚,男,四十八岁,和现任妻子白晓结婚已长达十一年,有一个上小学的儿子文鸿达,还有两年就要上初中,他打算让儿子去更好的学校,一直在努力工作赚钱。”   “去……更好的学校?”文学名不明白的看着她,“什么意思?”   “就是购买更好的学区房。”鸣简单的解释道。   “呵……如果他被卷入事件中,我可以不救吗?”文学名看向顾轻。   顾轻想了想,目光落到暮三娘子身上:“具体情况让她判断。”   暮三娘子点头:“好。”   文学名松了一口气,只要老板没否认,那就是‘可以’的意思。   ————————   再说一遍哦,与现实任何事件都无关,没有原型,随便扯的。 第187章 森和乐园演唱会事件2:他根本就不是我的儿子!!   森和公园的会场上,文成刚看着铁架子被移开,裹着白布的尸体被抬走,感觉人生都灰暗了。   如果他只是这里的一个普通施工人员就好了,他就可以站在一旁看戏,感慨两句同事的时运不济,然后注意好自己的安全,该做什么就做什么。   但问题是,他是小组的组长啊。   而且好巧不巧,正是负责严大这一组的组长。是他指挥着他们将顶棚吊起来,也是他安排的几人站位,最后也是他让严大后退几步看看顶棚高低合不合适。   见鬼,怎么就碰到这种事呢。   “去检查一下,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文成刚带着怨气怒吼道。   其他组员有些手足无措,被文成刚吼了好几句才动了起来,很快就找到了原因,是因为金属老化。   “金属老化导致的断裂。”文成刚气的咬牙切齿,“我不是让你们操控机器前好好检查吗?这一段是谁检查的,都没看出问题。”   没人回答,等文成刚问了第二遍后,才有一个人小心翼翼的回答:“就是严大自己检查的。”   文成刚顿时哑然。   所以,是严大自己检查不到位,害死了他自己?   就算事实如此,家属也未必会承认吧。身为组长,组员的死讯都是要他和死者家属沟通的,好麻烦。   “文组长,这边的工作还要继续吗?”   “不清楚,先收拾一下……”文成刚的话还没说完,就听到手机铃声响起,他点开一看,是经纪人李姐的电话。   文成刚看着上面的名字,深呼吸一口气,点开了接听键。   “现场出问题了是吧。”电话那边,李姐不满的声音响起,“我的助手来现场查看进度,正好看到了,出事照片都给我发过来了。”   查看进度?在哪里?文成刚回过头,正好瞧见观众席的高台上,一个短发女孩看了过来,瞧见他转头后,匆忙的离开。   “现场出现事故是你们安全工程没有做到位的原因,是你们自己内部的问题。我们只要求舞台建设完毕,三天后开演,合同上规定好了,如果耽误的话,你们知道违约金是多少吧。”   文成刚沉默了。   除了严大家属那边,他还有一个害怕的就是举办方这边的问责。没错,演唱会多半还要继续,他一直跟着团队给各种舞台搭架子,很清楚里面的门道。在开始搭建舞台的时候,演唱会的举办时间地点已经放了出去,甚至门票都卖了大半,这种情况下不会轻易改期,哪怕就是施工时死了人,该做的事情还是要做。   “我知道,不会耽误你们的演唱会。”文成刚阴沉着脸,“施工会继续,已经是收尾阶段了。不会有问题的。”   只要把现场清理好,重新换一截金属架,会场就算完成了。   “好极了,还有,施工时发生的事故请不要对外提起,如果影响了演唱会,我们还是会对你们追责的。”   “我明白。放心,我们这边不可能泄露事故消息,这对我们来说同样不是一件好事。”电话挂断后,文成刚毫不犹豫的将电话打给了更上一层的项目管理负责人。别看他应的痛快,但他根本就没有决定权,他就是一个小组的组长。   上面的人给出的答案也挺简单的,现场留证后走个保险,接下来的赔偿按照流程进行就可以了,完全不影响继续施工。   一个小时前还在这里工作的严大被抬走了,其余人还要继续自己的工作。只是每个人的心都沉甸甸的,好在他们没有忘记自己手里的工作,为了不走严大的老路,检查设备时非常用心,没有再出现任务问题。当天傍晚,现场基本就清理完毕,其余的等待流程,而他们的工作大致结束了。   再来就是等演唱会结束后,过来将搭建的舞台重新拆除收回。   其他组员收工和文成刚道别,就剩下文成刚一个人,头疼的思索着联络严大的家属后该怎么说。   他找到严大登记的个人信息,给他家人打了电话过去,告知情况后果不其然听到那边的哭泣声,之后约定了明日来工程队的公司,协商赔偿问题。   勉强算是安抚了死者家属的文成刚叹气,乘坐地铁回到了家中。   推开门,就闻到了饭菜的香味,妻子白晓早就准备好了饭菜,只是这次丈夫比预想之中的还要晚回来。   “今天回来的真晚,再晚一点,饭菜都凉了。”白晓说着就打开冰箱,“工程结束了吧。”   “结束了,也出事了。”文成刚摆摆手,“啤酒就别拿了,明天我还要去公司一趟,组里有个人出了事,没了。”   “哎哟,那真是可怜。”白晓将啤酒放回了冰箱,“明天啊,我还想让你带着我们去森和乐园瞧瞧呢。看来你是没时间了。”   “有什么可看的,不大点的小乐园,没多少景色,还收25元门票。”文成刚拿起筷子吃了一口米饭,“里面就是几条小路,一点花花草草,还有人工湖之类的。你还不如去人民公园溜达一圈,那边至少还有一个湖上的亭子可以看。”   “不是要办演唱会吗,演唱会那天人肯定很多,我就想着,那天去不合适,提前两天带着鸿达去瞧瞧。”   她摸了摸文鸿达的脑袋,小胖子伸手从盘子里捡了一块排骨,两手抓着啃,吃的满嘴都是油。   文成刚看着儿子吃饭香甜的样子,沉重的心情逐渐变得轻松,他笑了笑:“行了,没啥可看的,等后天吧,后天要是没事,我带你们去郊区露营。”   “那好。”白晓笑着点头,“后天周日,露营结束后周一,不影响鸿达上学。”   “我才不想上学,烦都烦死了。”文鸿达噘嘴,“我能不能请假,我想去长安玩。”   “去什么地方都不能去长安。”白晓立即皱起眉头,“那边现在有点乱,等过一阵子,情况稳定了再去。”   “乱什么。”   “还能什么,就是……有小鬼会抓你。”白晓吓唬他,“你以后再考三五分回来,我就让长安的小鬼抓走你。”   “我……那是老师出的题太难了。”文鸿达站起身,端着一碗排骨就溜进了自己屋子,“我要看一会电视,你们不要吵我啊。”   说着就关了门,没一会就听到电视里卡通节目的声音隔着门板传了出来。   白晓摇头叹气,这个孩子真是管不了他。   “成绩那么差,以后上初中可怎么办啊。”白晓说道,她垂着眼眸看向桌子上的青菜,眼神逐渐变得空洞,冷不丁的开口来了一句,“不像他哥哥,是吧。”   正在吃饭的文成刚抬起头:“你刚才说什么?”   哥哥?在说谁?   ‘白晓’抬起头,嘴角缓缓抬起,笑着看向文成刚:“他有一个哥哥,是吧,叫做文学名。你还记得吗?”   文成刚的脸色顿时变了,他一摔筷子:“好好的吃饭,说什么呢,什么哥哥。”   “嗯?没有吗?”‘白晓’低下头,“应该是有一个吧,难道是忘记了?”   “你……你从刚才开始都在说些什么啊。”文成刚缓缓起身,他疑惑的看着白晓,并不知道此时妻子的头顶正飘着一个红嫁衣的少女,金桂双手下垂,冷漠的看着白晓和文成刚。无数红色的丝线从金桂手中垂下,连到白晓的各个部位上,让她看起来就像是被金桂把玩的牵线木偶。   如今的情况也的确如此。   “明明可以直接从他的脑子里挖记忆,却还偏偏要我帮你用这种方式询问。”金桂看向自己身侧同样隐匿身形,漂浮在空中的文学名,“是不是太迂回了呢。”   文学名挑眉:“我只是想看看,他在被问到不想提起的事情时,会露出什么样的表情,又是怎样回答。”   客厅的桌子角落摆放着文成刚一家三口的照片,有单人照也有合照,她站在照片前面,双手背在身后兴趣盎然的一张张照片看过去。   “一眼看过去很般配,对吧?”暮三娘子半开玩笑说道。   文学名嗤笑了一声。   “我没有其他儿子,这件事你不是知道的吗?”文成刚干笑了几声,他感觉情况有些不对劲,缓缓后退,想要离开这里。   “没有?奇怪啊。”‘白晓’站起身,眼睛发直的盯着他,“滇池的安火县,泗仁中学的文学名,你真的不记得了?”   总不能是他找错人了吧。   文成刚:“我不吃了,想出去转转,有事情等我回来说。”   说着他转身就要摸门把手,谁想却看到一堵白色的墙壁,他左右看,发现这一面都被白色的墙壁替代,门消失了。   至于爬窗户,不考虑,他家可是在十三楼。   “怎么会这样。”文成刚不断的拍打着墙壁,但无论怎么敲怎么摸,都没有看到入户门,只有一扇厚重的承重墙。   这绝对是灵异事件,文成刚的脸色逐渐白了下来。   “是……是你吗?”文成刚缓缓转身,“妈?”   本以为对方会喊自己名字的文学名:……   呵。   “我不是故意的,我知道您想要让我见他,但我不知道……”文成刚挠着头发,“他可能就不是我的儿子,凭什么啊,我为什么要养一个和我无关的人!我早就跟您说了,给别人吧,想要抱养的人那么多,是您非要留着他!要留就自己养,不要丢给我!现在一走了之,就别怪我不管他!”   “他根本就不是我的儿子!!”文成刚的声音转为怒吼,“是红梅的错,是她先背叛了我!”   红梅是文学名母亲的名字。   文学名愣住了,这是他没有想过的事。   母亲背叛了父亲,他有可能不是父亲的儿子?   “有证据吗?你亲眼看到了,还是你验证过了?”‘白晓’继续追问。   “我看到了,我提前回村那天,他跟着村子里的老王抱在一起的样子!我这双眼睛看的清清楚楚!!”文成刚脸红脖子粗的指着自己的眼珠子,“还用什么证据,啊?如果没有特殊关系,她一个嫁人生孩子的女人,会和别的男人抱在一起吗?还要问什么,我还用验什么。”   “所以,你就抛弃了他。如果他真的是你的儿子,如果……”‘白晓’僵硬的话语吐到一半,突然间换了个语气,“你去哪?”   金桂看着文学名飘出房间,刚才那句是她追问文学名的话,却不想借着白晓的口说了出来。   “不用问了。”文学名回头看着她,“就这样吧。”   没有理由再问了,他被抛弃的理由已经知晓了。如果他不是文成刚的亲生儿子,那么他被抛弃纯属活该。如果他是,因为他母亲的背叛,父亲也未必愿意接受他,可能看到他就会想起不忠的妻子。   所以,就这样吧。   反正他已经死了,连活人都不是了,还能与文成刚牵扯到什么关系。   不过是想问一个答案,如今问到了,也就结束了。   “喂——”‘白晓’发出不满的喊声,“这可不能叫结束啊,都没搞清楚呢。”   文成刚这才发现白晓身上附着的灵异可能不是自己的母亲,他鼓起勇气问了一句:“你是谁?”   “啧。”‘白晓’表情烦躁,“你知道文学名过世了吗。”   “……不知道。”文成刚摇头,“母亲去世后,我就再也没有和滇池老家联络了。”   应该说,母亲过世后,他就默认自己没了老家,专心在香洲这边打拼,再也没有回去过。   “十年前他就死了,现在又活了,想找你问清楚为什么抛弃他。你压根就没有铁证,证明他不是你的儿子,就擅自决定不要他了?好歹拿出那个、那个……”   在一旁继续隐匿的暮三娘子口语提醒:DNA。   “对,验个DNA!”   “那么丢人的事,我为什么要做。”文成刚从不怀疑自己的判断,所以他认为没有到检测机构再丢一遍脸的机会,更不想消息流传出去,所以他也一直没有和任何人说,只是单纯的将文学名舍弃了。   “去验!”‘白晓’凑到他面前,一双眼珠子瞪大死死的盯着他,“我给你几天时间,拿出结果,否则我就烧死你。”   在文成刚的视野中,熊熊烈火在不断燃烧,灼热在吞噬着他的皮肤和血肉,疼的他龇牙咧嘴。   房间角落,暮三娘子怀里的镜子光芒闪过,她收起镜子,烈火消失,灼痛感也跟着不见,文成刚慌忙看向自己的手臂,没有任何烧伤的痕迹。   “或者,你想要将刚才的体验,让你的两位家人也都体验一下?对于小孩子来说,只要连续体验个十天十夜,是会疯的吧。”‘白晓’发出冷笑。   “是,我知道,我会去验证的。但是结果肯定是……”   “我只想看正规机构给出的结果。”‘白晓’打断了他。   “好。”文成刚不知道附身在白晓身上的是谁,只能猜测对方可能是文学名成为灵异后的好友,真是奇了,鬼和鬼之间也有朋友做?还替他出头来了。   做检测需要花不少钱,更重要的是……   “我不知道他埋在了哪里。”毕竟他连文学名的死讯都不知道,在文成刚看来,他能够让自己的母亲抚养文学名,就已经是发善心了。至于骸骨,只要找到坟墓肯定是能挖出来的,他老家地方太偏远了,至今还实行土葬。   “自己回家去问。”‘白晓’说完就晕了过去,等她再次醒来的时候,就是本人了。   “怎么回事,我头好疼。”白晓捂着额头站起身,她看向自己丈夫,就瞧见对方害怕的缩了缩头,“你怎么了?”   “你……是你吧?白晓?”   “不然呢,你傻了?”白晓揉着额头进屋,去找止疼药,“难道是今天太劳累了?我要早点睡,桌子辛苦你收拾了。”   “嗯,你去吧。”文成刚后退两步,靠到了冰冷的触感吓的他一个激灵,回头就看到是冰冷的金属大门,门回来了,但他没有逃出去的必要了。   文学名死了?他还以为对方会在哪个角落里打工生活呢,就像是当年的他一样,在城里打拼。   没想到竟然在十年前就已经是死了吗?十年前……他多大来着?   文成刚已经想不起来了。 第188章 森和乐园演唱会事件3:演唱会的曲目变动了   “会场搭建好了,演唱会不会延迟,要按照预定时间开始。”乐安看着手机说道。   记元面对电脑在看歌舞:“哦,是啊。”他头也没有回,语气非常平淡。   “队长,我能戴着这个上台吗?”小溪可怜巴巴的询问。   乐安和记元回头一看,就瞧见小溪脖子上一串佛珠,左手一个十字架,右手一张道符。   “好歹信仰统一啊,你真不怕三个神打起来吗?”记元没忍住吐槽了一句。   “打起来不是更好。”小溪挥舞着拳头,“没准这些神打起来后,散出的威压能把灵异都吓跑呢。”   “呵呵,不可能的。”记元继续看歌舞,“而且早就有人证明过了,这些信仰单纯只是信仰,大多是没用的。”   乐安想了想说道:“道法还是有用的,前提得是真的。”   休息室的门被打开,荒年用毛巾擦着头发上的水:“洗澡间我用完了,你们谁去。”   “我!”小溪立刻将佛珠十字架还有道符放在桌子上,拿起替换的衣服就跑出了休息室。   “自从热度下降后待遇也不行了,洗澡间都是小的。”记元看着电脑屏幕哀叹了一声,“希望这次演出别再出事吧。”   没人回他,荒年坐在沙发上,看到了桌子上三件物品:“这是什么?”   “小溪想要用这些辟邪。”   “哈,要是有用的话,早就卖脱销了,现在也不会有灵异事件发生。”荒年将佛珠和十字架丢到一边,看到桌子上还有一张道符,他顿了一下说道,“符纸还有可能是真的。”   “啊?你在想什么啊,怎么可能有真的。”记元说道。   荒年:“长安的驱魔教会知道吧,他们出品的符就是真的,很好用。我家里有一个亲戚就在长安,买了驱魔教会的符咒后遇到灵异事件就保了一条命。”   “真的假的,不是被骗了吧。”乐安也有些不信。   “是真的,长安的官方部门将已经处理完毕的案件放了出来,主要是介绍里面灵异的类型和遇到时处理的方法。其中一个灵异案件就是我家亲戚遇到的那件,他是初次遇到的几人中,唯一的幸存者。”荒年从口袋里拿出一张折叠成三角形,被透明塑料封住的符说道,“看,这个就是他买到送给我的。听说是驱魔教会的教主,无目道人亲手绘制,可以确保有效。”   记元和乐安都凑过来看,黄纸朱笔绘制,只是被折叠着分辨不清上面写了什么,只模糊认出了‘安’这个字。   “这是平安符,遇到任何事情都能化险为夷。如果是要命的事,它可以保我一命。”荒年说完将符咒放回了口袋里,自从得到它后,他一直贴身带着,反正有塑封,洗澡都不敢离自己太远。   他的亲戚是他关系最好的大伯,对方的职业是律师,说话最是严谨,从来不夸大其词,他说的话荒年相信。   何况灵异已经是公开的事了,他更没有必要怀疑。   现在的骗子很多,但是被官方承认存在合作关系的驱魔教会,还是可以信任的。   “好厉害,我也想买一张,这个难买到吗,可以网购吗?”记元拿出手机追问道。   “难买到。”荒年说道,“驱魔教会的符有三等,其中最难入手的就是无目道人亲自绘制的符,据说就是同样的符,不同道行的人画出来的效果也是不一样的。这张无目道人亲手绘制的保命平安符,十万一张。”   “好贵。但是要真能保命,那是很值了。”记元犹豫着查看自己的钱包余额,因为最近活动不多,他的收入也直线下降,不过存款还有。但这些都是为未来储备的资金,万一他娱乐圈的路子走不动了,他想要开一个网店,没钱可不行。   十万一张符,还是有点心疼的。   “无目道人亲手绘制的符只能教会成员可以购买,非教会人员想要一张,就得求到教会成员的头上,或者干脆一点,入教。”荒年解释道,“具体怎么入教我也不知道,总之我伯父就是教会成员,他说入教的条件比以前高了,不是轻易能加入的。如果是副教主的符,价格会便宜一点,平安符只要五千就够了。”   “五千还可以接受,也不能网购吗?”   荒年摇头:“只能去一趟长安。”   “好吧,等以后团队散了,我成闲散人员后就去一趟,顺便看看古都。”记元说完后扯起嘴角笑了笑,“希望不要遇到灵异事件。”   “现在的长安情况比以前好多了,没必要那么担心。”荒年说道,“伯父告诉我,长安的安定很大程度是因为驱魔教会的存在。如果我那个时候也成了闲散人员,我和你一起去长安吧。”   “真的吗,那太好了!”   三人正凑着一起说话,突然间门被敲响了,乐安说了一句请进后,短发女孩就探头看了过来,她推开门,拘谨的低头说道:“那个,李姐说,演唱会的时长会减少,排练的曲子要变动一下。这、这是新的曲目名单。”   说完,将一张纸拿了出来,放在桌子上。   “时长减少?为什么?”乐安起身焦急的问道,“现在的曲目我们已经排练完毕了,一共也才小半天的时间,再砍也没多久了吧。”   他拿起新的曲目后扫了一眼,里面删掉了三首歌,都是比较舒缓的歌曲,增添了一首非常激烈的摇滚曲。   “这首‘My Heart’我们这几天没有排练过,它的舞步太过激烈复杂,放在倒数第二的位置是不是不合适?都跳了好几场,到最后还有精力跳这种曲子吗?开什么玩笑?”   “这……这是李姐决定的。”短发女孩风苹不安的揉搓着手指,“要不,我们改一改,将它放在最中间,第十二首的位置你们看怎么样,我会和李姐说。”   “第十二的位置……行吧,我们知道了。”乐安将曲目留下,手动改写了一下,“我们会按照这个顺序排练,后面不会再改了吧。”   “不会了。”风苹急忙摇头。   “我们要休息了。”荒年将符纸捏在手心里,毫不客气的赶人,“你可以出去了吧。”   “我知道了。”风苹头都不敢抬,逃一样的走了。   等人跑远后,乐安将休息室的门关上:“没必要态度这么差,她和我们一样都是打工人。”   “我知道,我就是不爽。”荒年将符纸重新收了起来,坐在沙发上翘起二郎腿,“她既然拿了这份工资跑腿,就该知道自己做的都是不讨人喜欢的工作,要面临我们的不满。不然呢,我受气了还得憋着给她好脸色?呵。”   “好了。”乐安出手安慰着,“这份工作她可能也做不长。”   “李姐的助手换的比衣服还勤。”记元关了电脑开玩笑说道,“这个能坚持超过半年吗。”   “谁知道。”荒年摊手,转身走人,“我要去睡觉了。那首曲子的舞明天再练吧。”   “嗯。”   记元和乐安点头,都各自回到了自己的房间睡觉。等小溪洗完澡回来后,就看到空荡荡的休息室。   “……人呢?都回去休息了?”小溪茫然的说道,“不去洗澡了吗?”   难道是已经洗过了,所以他是最后一个?   “别把我一个人丢在休息室啊,我真的害怕。”小溪即将冲出休息室的时候,脚步顿住,他折返回来一把抄起桌子上的佛珠和十字架,还不忘捏住轻飘飘的符纸,这才安心的出了休息室。   等到第二天,小溪刚起床就听到一个噩耗,演唱的歌单被改了,最简单的几首取消了,增加了一首跳起来难度最高的。   “所以要重新排练吗?这首好久没跳了,我都要生疏了。”小溪脸色苍白,“而且演唱会不就还剩下两天吗?现在才开始练这首最难的曲子?”   李姐这是看不惯他们,终于想要玩死他们了吗?   还是想要让他们在最后的舞台上出个大丑?   “好了,别想那么多,走,去练舞室吧。”乐安带着他们走出休息室,经过走廊奔着排练室去。半路上还遇到了风苹,她一看就知道四人是往排练室方向走去,因为昨晚换歌单的事,她都不敢和他们对视,低着头打招呼。   “早上好。”   “早。”乐安和小溪礼貌的和她问好,记元在低头看手机,荒年装作没看到她。   乐安忽略了其中不和谐的地方,看向风苹身后两个陌生的面孔:“他们是新来的助手吗?”   “不是,是招来的临时兼职人员。”风苹看向身后两人说道,“请放心,他们都不追星。”   演唱会因为各种原因招聘临时兼职人员也是常事了,只是将人带到娱乐公司大楼来的,倒是头一回碰到。   “哦,是吗。”乐安淡淡的应道,他没有时间继续寒暄,也不想打听,练舞的时间有限,他和风苹说了两句话后,就带着成员匆匆离开。   到这里来的两个兼职人员不是别人,正是伪装过的顾轻和暮三娘子。 第189章 森和乐园演唱会事件4:一切都捋顺了。   顾轻和暮三娘子一起,跟着风苹七拐八弯,来到了一个房间。推开门,就瞧见房间角落里堆着几个纸箱子,被胶带封着还未打开。   “这里面是气球,应援棒。”风苹说道,“我们今天的工作,是将气球吹好,挂在演唱会的观众席上方。人手不足,所以音响设备也要我们来送,顺便一起带过去。明天去仓库领取派送的小卡片,和应援棒一起放在每一个座位上,是送给看演唱会的粉丝们的小礼物。”   说着,她拿出四张人物卡片,上面是精修过的LANSE每个团员的比心照片,扑克牌大小,看着相当精致。只是奇怪的是,卡片上的每个人都戴着红色的麋鹿发卡,队长乐安是戴着红色的帽子,看起来一副圣诞节气氛的打扮。   但现在并不是圣诞节。   “我还想说要不要放一点糖果,被否决了,说不能浪费钱做多余的事。”风苹不好意思的说道。   暮三娘子:“做这个不就很花钱了吗。”   “这是以前的存货,这些是圣诞节粉丝回馈活动时做的小卡片。不只是这些,还有这个。”风苹又翻找出另外几张卡片来,上面是四个人的合照,穿着亚麻色的衬衫,右下角还有某个服装品牌的logo。   “这是以前做代言的时候做的卡片,是没有送完的部分。除了这个,还有过年时的贺卡,周年庆典的纪念卡……”见顾轻和暮三娘子沉默的样子,风苹低声道,“上面的人也想要将这些存货清一清,这个时候正好……”   否则留着占地方,丢出去销毁也费时费力,不如直接放在座位上送给粉丝,还能博一个美名,就算事后被扒出是赠送多余的存货又怎么样,至少是在白送啊。   “演唱会开始后的工作就是验票和维持现场秩序。具体的位置到时候怎么安排,要等到那天才能定下。”风苹的声音越来越小,她看起来是一个比较腼腆的人,不太敢和别人对视,说完兼职工要做的工作后,就快速翻找出打气筒递给他们,“这一个箱子里面是气球,我们先带着去会场吧。”   箱子很轻,女性也可以轻松搬动,风苹就将它交给了暮三娘子,让顾轻和自己一起推着调试机器的推车。   开车抵达森和乐园的演唱会现场后,就看到还有几名工作人员正在忙碌,会场已经搭建完了,他们是在安装大荧幕,瞧见两人将音响等设备带了过来,都纷纷指挥人过来接手。   “准备的怎么样?”风苹和一位戴着帽子的男人搭话道,“来得及吗?”   “勉勉强强吧。”负责音响统筹的龚好语气有些不好,“就算场地不大,也没有哪个演唱会举办的这么匆忙,你们怎么不随便拉几个音响挂上去算了?设备安装调试还有试音,都不是一两天就能搞定的事,你让我现在赶工。”   “没关系的,票其实也只卖掉一半左右。”风苹说道,“只要优先照顾前排的粉丝,后面补音设备可以简单一点,后半场不会坐满,没有什么人。”   “是吗,那努力一下时间倒是来得及。”龚好看了一眼时间,“下午五点左右吧,能把主要的设备安装完毕,然后就是……”   他的话还没说完,就听到身后的设备控制总台发出噼里啪啦的声音,有人尖叫一声,龚好回头看过去,就瞧见有一个人身上闪着火花从高台坠落,摔在了地上。   “怎么回事!”龚好推开风苹跑了过去,就见自己团队中的音响师助理躺在地上,一动不动,只有抽动的手指证明他还有呼吸。   “快,叫救护车!”龚好吼道,立即有人用颤抖的手拨通了电话。   “刚才发生了什么?”   “不知道。”有人摇头,“我们刚才打开设备,想试一下音,结果就听到杂音,然后就看到他掉下去了。”   “这是触电了吧。”   “设备有问题,怎么可能?我昨天才检查过一次,不可能出事。”   龚好走上前,他低头检查着设备,有人想要阻拦,他摆了摆手,将机器断电后拆开面板,就看到里面的线路乱七八糟,只要通电就会爆发出火花来,加上电力,足够将一个人炸飞。   “这个设备是怎么回事?”龚好回头问团队里的工作人员,大家凑上来一看后纷纷倒抽冷气,今日是那个助手倒霉要负责操控这台设备,若是其他人,也是和他一样的命运。   “这个……看起来是线路老化,再加上运输摇晃导致的里面内部线路松动。”一名工程师戴上手套检查设备,“真奇怪,这个设备购买使用才两年,按理说不该老化成这副模样。而且……”   他看着乱成一团的线,一般来说这种设备为了内部不出现安全隐患,都会将所有线路分清楚,漏电可能会因老化而发生,但乱成这副模样,是怎么出现的?   就像是一条被清扫干净的马路,却偏偏就是发生了汽车碾压到石子,将其崩飞炸爆了一个路人脑袋那样的事。   救护车很快就到了,将伤员带走,龚好本就不好的心情变得更加烦躁,他吩咐其他工作人员将所有设备断电,都拆开面板检查内部线路,通电后也要戴上手套用专业机器检查是否有漏电的事情发生。   “漏电把人炸飞了,我负责这么多场演唱会,这是第一次出现。”龚好喃喃自语。   这种超小概率的事是怎么发生的?而且才检查过一次,怎么可能会有安全隐患?他们团队可不是草台班子,做事向来不会应付了事。   “说起来,这里昨天就出现了搭建会场的时候,有工人坠落的事吧。”有人说道。   “真的假的?”   “不是坠落,是被架子砸了,我昨天负责将大型机器送过来,看到了。”那人低声和同事说道,“舞台上都是血,擦了半天才擦干净呢。”   就算做了封口,有些事情仍旧瞒不住。   “昨天死人,今天伤人,这演唱会办的不吉利啊。”   “不是为了慈善举办的吗?”   “这话你信?我是不觉得那些人真就一点钱不捞。”   搭建舞台的钱,雇佣他们团队的钱,都不是大风刮来的,有眼睛的都看出LANSE男团的人气下滑,为了给他们赚美名的意义不大,所以到底是肥了谁的腰包,很容易就能猜到。   其他设备很快检查完毕,没有发现有问题的地方,龚好让人重新送来一台新的设备替换之前那个废弃的。   在风苹忐忑的目光中说道:“准备工作会多延长半天,我们尽量赶一赶,在演唱会正式开始前全部准备完毕。”   风苹微微松了一口气,但下一句话,让她再次提起了心。   “还有,虽然这次是我们自己内部设施没检查到位的原因,那设备的模样也实在太过诡异了。我听说演唱会场搭建时出了事,我建议你们还是找个人看看吧,是不是真有什么问题。”龚好低声道,“比如灵异之类的。”   风苹点了点头:“好的,我会上报。”   有人将坏掉的设备抬上推车送出了高台,顾轻借着去查看挂气球最佳位置的机会,走上前扫了一眼。   黑色如雾一样的东西在被拆开的设备内部流转,很快就消散了,的确与灵异相关,而且看着似乎是诅咒。   “是诅咒吗,系统。”顾轻低声询问。   【宿主越来越厉害了,没错。】系统回复道,【具体是什么样的诅咒还请宿主自行调查。】   他就知道系统会这样说。   “这个地方,挂上粉红色和蓝色相拼的气球你觉得怎么样?”风苹走上前,拿出小本本展示给顾轻看,“摆成心形,挂在上面。”   “好主意。”顾轻淡淡应道,“那至少需要二百个气球。”   “气球数量是足够的。”风苹拿起打气筒,“我也来帮忙,很快就可以做好。”   “我已经做好了一批。”暮三娘子微笑着牵起一串吹好的气球走了过来,“线不够长可以再接。”   “哦哦,好棒!”风苹放下打气筒,接过暮三娘子手里的绳子,转身开始调整气球的位置,想要将它们连接固定在一起。   在风苹注意不到的时候,暮三娘子对顾轻摇了摇头。   她没有看到任何灵异的影子。   这个演唱会场地,比她预想中的干净许多。如果不是刚才又发生了事故,她甚至认为之前发生的事情就是单纯的意外。   之前前往LANSE男团所在的娱乐公司时,暮三娘子也借着自己的力量悄悄隐匿,将整栋大楼还有LANSE男团内部都观察了一遍,也没有瞧见任何灵异的影子。理论上来讲,无论是娱乐公司还是这个地方,都没有发生灵异事件的条件。   森和乐园这里七年前死过人,却没有怨念残留,不具备出现灵异的先提条件。娱乐大楼更是干净的很,除了活人被压榨的社畜味略浓以外,没有发生过事故,没有进行过黑暗实验,也没有任何惨案发生。   所以是人为?   就像是美颜膏事件一样,有人拿到了灵异物品或者具备相关的知识,在人为制造案件?   顾轻正思索时,他的手机叮的震动了一下,暮三娘子正在和风苹一起整理气球,见没有人注意到自己,顾轻拿出了手机。   是鸣发来的信息:[已经调查了七日内所有出现过演唱会现场的人员,并且往前追溯了这期间内与这些人有过近距离接触的人员。   LANSE男团队长的乐安,在一月前就已经得知这次演唱会将会是最后的告别演出,他没有将这件事告诉团员,装作最后才知道的样子。他已经被另外一家娱乐公司看中,团体解散后就会单飞,以后去做演员。最后一次收尾的演出,他想要一个更大的场地,来一次完美的告别演出,得知地点在森和乐园后与经纪人争执过,险些动手。   站姐小星星,是LANSE男团的资深粉丝,早就猜到男团可能会解散,也猜到这次可能是一场告别演出,对此非常不满,多次在公共平台发布消息抱怨。她是LANSE的资深粉丝的同时,一部分收入也靠贩卖明星周边获取,她手里的LANSE团周边最多,如果演唱会结束宣布散伙,她手里的东西就砸了,卖不出价,何况演唱会赠送很多小周边,在资深粉丝眼里就属于‘绝版货’。五日前进入森和乐园,当时会场还在建设中,她多次徘徊闯入后被赶走,将她推出去的人就是被架子砸死的严大。   另外与严大有过争执的人,是和严大同村来的另外一个建筑工人,两人因为借款发生过争执,但仅此而已。因为严大的死亡,他借给严大的钱反而不好收回,没有立过字据。最后,发现了一位使用虚假身份在娱乐大楼工作的人,就是李经纪人的助手风苹。]   顾轻抬起眼眸,看向了风苹,她正在努力给气球打气,因为绳子没有系紧导致了漏气,手忙脚乱的去堵,最后气球飞了出去,她不好意思的笑了笑。   怎么看都是一个腼腆柔顺的少女。   顾轻低下头,继续看过去。   [一开始我没有发现异常,等我搜寻她的身份信息想要探寻她的人际关系时,发现风苹这个人竟然在今日上午八点于长安的驱魔教会内部消费两百元购买了教义书籍,经过手机的支付软件扫码付款,绑定过实名信息确定是风苹本人。   当然也有对方盗用信息的可能,我再次进行了信息核实。风苹,香洲人,但在五年前高中时期就跟着父母转学去了长安,从那之后一直居住在长安,很少离开过。今年22岁,在长安上大学,上个月遇到灵异事件被驱魔教会的人帮助,从而想要加入驱魔教会,只是至今没有入教。我去和颜青溪打了个招呼,他知道这个人,对方身上无异状,是一个很普通的女性。   这是长安的风苹照片。]   顾轻继续滑动屏幕,看到两张图,一张是证件照,一张是监控拍下来的高清图片。   长安的风苹也是短发,圆脸和圆眼睛,板着脸时不显严肃,反而还有些憨。监控拍摄下的照片这种特征更加明显,至于证件照,僵硬的模样能看出和监控里的人是一样的,但同时也和经纪人助理的风苹有三四分相似。   眼型相似,都是圆脸短发,嘴巴不大,如果不看监控里长安的风苹,只会以为对方成长了一点,才导致证件照和绑气球的她有些许差别。   [没有两个人公用一个身份证号,经过我的判断,长安那个才是真的,LANSE的助手风苹是借用了别人的身份信息。我去核查她本人的真实身份,从五年前风苹还在高中时的生活圈子入手,很容易就找到了。风苹的一位高中同学,叫做木萧笛的女生,在班级合照上与现在的LANSE风苹有八分相似,就是戴了眼镜,留着长发。]   下面附了一张班级合照,风苹站在第二排最右边,然后第一排最左边的位置,被蓝线圈住了,顾轻看过去,他一眼就认出这是正在和暮三娘子一起吹气球的‘风苹’,不,应该叫她木萧笛才对。   [我查过木萧笛的生平,她初中时父亲离世,母亲改嫁。但改嫁不到两年就出了事故,继父不愿意花钱养着她们,幸好木萧笛的姐姐已经成年,就出去打工接手了抚养妹妹的职责。因为长得好,她进入了娱乐圈做练习生,擅长唱跳很快就有了出道的机会。可惜,第一次出道就出了事故。那时,她作为偶像团体一员的艺名就叫爱丽。]   顾轻:一切都捋顺了。   所以,这个幕后黑手很有可能就是木萧笛。   ————————   顾轻:骇客是永远的神。 第190章 森和乐园演唱会事件5:四道送归阵,我创作的,我起的名。   一旦了解这次事件的幕后黑手很有可能就是‘风苹’,之后的时间顾轻一直都在悄悄的关注她。   她很忙碌,应该说在娱乐圈里面打工的人,就没有几个日子能清闲下来的。吹气球,布置场地,帮助工作人员们搬运新的音响,定时和经纪人李姐汇报情况等等。她几乎是忙的团团转,在等待李姐回复的时候,还会抽空多吹几个气球。   直到傍晚天黑,还要帮忙测试灯光,中间忙的就啃了两口面包,喝了一口水。   等终于今天的工作都忙完,天空已经出现了星星,‘风苹’还要现场给他们两个人结工钱。短期兼职工资都是日结,手机转账一下就好,顺便定好明天过来兼职的时间。   一切都很正常,没有看到她有任何不对劲的举动。   第二天,顾轻和暮三娘子按照约好的时间再次来到了娱乐公司大楼,跟着‘风苹’去仓库搬运箱子,带到演唱会现场在椅子上分发。同时确定明天演唱会开始时的入场安排,会场入口有两个,东边和西边各一个。顾轻负责东面的检票,暮三娘子负责西边的。   “售票系统会在明天下午三点截止售票,然后于傍晚五点开始表演,一直持续到晚上七点。现在票还没有卖完,明天多半不会坐满场。”‘风苹’看着手里的行程安排单,“提前一个半小时开始检票,直到演唱会正式开始时检票就结束了。演唱会开始后就算有票也禁止入场,这是为了避免进入已经开始表演的会场内,影响其他观众。不过可以申请退票,这是线上退票流程的小册子,如果有谁不知道怎么操作,你们要负责教。”   ‘风苹’将册子分别发给顾轻和暮三娘子两人。   “每次演唱会都有各种原因晚点的观众,而且很多晚点的人都是第一次遇到这种事,对退票流程不熟悉。不过退票也仅限于演唱会还未结束时,记得提醒……”   顾轻接过册子翻了翻,上面的流程简单,只要能熟练操作手机的基本都可以根据上面的流程顺利退票退款。他将册子合上,又扫了一眼‘风苹’。   ‘风苹’还在嘱咐着:“演唱会结束后,要有序安排观众立场……其实也没有什么可做的,就是提醒大家别拥堵,注意不要出现踩踏事件。演唱会期间,如果遇到有人想要攀爬会场外部,或者闯进去,联络安保队长……”   她看起来就是一个普通的打工人。   “今天和明天的工作都清楚了吧。”一通话说完,‘风苹’喝了一口水润润喉,“明天就没时间说明了,到了就直接干活。”   “明白。”顾轻和暮三娘子异口同声回答。   又忙碌了一日,将今天的工钱结算完毕后,顾轻和暮三娘子离开了演唱会场。   走到无人地方,顾轻停下了脚步,回头望着夜色下寂静的会场。   此时所有准备都已经做完,明日上午再做一次最后的检查,就等着下午演唱会开始了。   今日什么意外都没有发生,一直都很和平。   但是,空气的味道发生了改变,演唱会是室外露天场所,头顶没有遮挡,空气是流通的,演唱会场周围除了绿地以外没有其他东西,却总是若隐若现的飘着一股腥味。   很难闻,就像是什么东西加了水又腐烂了一样,顾轻在清扫控制台的时候问了那里的工作人员,有没有闻到不好的味道,但都得到了否定的回答。   这股味道不是幻觉,暮三娘子也闻到了,只是她也说不清是什么东西。   “回去看看。”顾轻低声道。   两人又折返回到了会场,这里漆黑一片,空旷又寂静,走在其中的脚步声很明显。   在靠近演唱会场的时候,那股味道是闻不到的,但只要一踏入场内,过了门口那条线,味道就会猛然出现,明明是空旷露天的场地,却好像是进入了一个空气不流通的密闭空间,而这里却还有什么东西在悄悄腐烂。   “或许,让无目道人过来看看更合适些。”暮三娘子轻声说道,“要论各种各样古怪的道法邪法,他懂的最多。”   顾轻:……   这话倒是没错。   哪怕颜青溪现在身处长安,只要借助书籍,就可以随时将他召唤出来。   顾轻打开书籍看了一眼颜青溪现在的状态,对方没有挂着正在处理的任务,反倒是加入了驱魔教会,跟着颜青溪行动的温知礼后面挂着任务,还是三个,进度不一。   这绝对是将自己的工作丢给了温知礼,颜青溪只在后面当个轻松的指挥吧。   看在长安变得越来越安全,顾轻也就不插手去管了。   他直接联络了颜青溪。   接到通讯的时候,颜青溪正在家中绘符,顾轻突然响起的声音让他的手一抖,笔画一断,手中的符立即就废了。   他将废弃的符纸团成一团丢进了垃圾桶,丝毫不心疼这张本能卖掉十万价格的东西。   “这是又遇到什么难以解决的问题了吗?”颜青溪笑眯眯的问道,“主人,需不需我给你定点上课,补充一下灵异方面的知识?”   顾轻:有点心动,但还是算了。   反正遇到问题可以随时问,他慢慢补充也来得及。真要上课的话,那内容多且繁杂,估计不是一两个月能学完记住的。   顾轻将任务发给颜青溪,顺便说了一下鸣调查到的信息,说道:“这里发生了两次意外事故,一死一伤,今天还闻到了腥味,如果幕后人是‘风苹’,她会做什么手脚?”   “嗯……”颜青溪坐下手指抵着下巴思索道,“每次都是这样笼统的问题,很难回答啊。”   “首先,腥味是哪种腥?血腥?甜腥?”   “像是加了水后,血肉腐烂的腥味。有点臭,带着点湿气的味道。”   “能排除死者复生类的邪法了。”颜青溪说道,“死了好几年的人,也没有那么容易复活。我最先想到的,就是培养灵异了。”   “培养灵异?”   “制造恐惧与怨念,收集血泪和死亡,人为的召回亡魂,将其以灵异的身份复生。”颜青溪说到这里嘴角勾起露出一抹笑来,“这种事,从古至今就有很多人去尝试过。”   就比如他,就是其中之一。   当年他故意落入陷阱被封印,其实也是做好了准备让自己在未来的某一天以灵异的身份复苏,达成永生目的。事实证明他也的确做到了,被顾轻收容是个意外。   颜青溪不是第一次尝试这么做的,也一定不是最后一个。   不仅是想办法将自己变成灵异,因为亲人好友的过世无法接受,想要让其变成灵异从死亡世界归来的人也不少。   “将已经死去的人变成灵异召回是最难的,其次是将自己变成灵异,而最简单的培养灵异的方法……你知道一种。”颜青溪不等顾轻猜测答案,就先一步说了出来,“也是最广为人知的法子,养小鬼。”   “灵异的诞生与环境有关,也与本身的意愿有关。如果死亡的时候抱着强烈的执念与怨恨,死后成为灵异复苏的可能就会更高。”颜青溪说道,“邪恶的养小鬼方法,就是以残酷的方式杀死婴孩,让其在充满怨念的情况下死去,再以特殊方法培育,就成为了最弱小的灵异。”   “那……如果‘风苹’是为了让她的姐姐以灵异的身份复活,她该怎么做?”   “我不知道。”颜青溪痛快利落的回答。   “啊?”   颜青溪笑着摊手:“不知道啊。人为培养灵异的方法很多,就我知道的流传在外面的邪法就十多种,它们唯一的共同点就是需要血和死亡,除此之外在手段和方式上差别很大。时间久的需要准备一年的时间,以诅咒的方式剥夺别人的生机。还有些条件限制,只要阴年阴月阴日诞生的人的精血。另外还有布置阵法的,要一瞬间剥夺无数人的生命……总之,手段很多,不在现场无法判断。”   说完颜青溪起身给自己倒了一杯茶,刚将茶杯端起来,还未品茶时,他听到了顾轻的说话声:“那就来现场看看吧。”   下一秒,周围的风景变幻,颜青溪穿着居家服脚踩着软底拖鞋,手里端着一杯热气腾腾的茶站在了演唱会现场。   才刚到,一股腥味扑鼻而来,掩盖住了茶香。   站在顾轻身后的暮三娘子挑眉看着颜青溪,这让她想到了之前和金桂被召唤到主人家中那一幕,他们这位主人平日里宽容,只要任务有定期在做,不作恶,基本不会过问他们的私事生活。不过这种突然的召唤也挺让人无法适应的。   “我说,下次能多给点反应时间吗。”颜青溪扯了扯嘴角,“至少让我先把茶杯放下。”   这可是高档瓷杯,要是丢了一只,剩余的不成套就不完美了啊。   “没关系,我可以先帮你收着。”   “……不必了。”颜青溪将茶水一饮而尽,把茶杯收了起来,“走吧,速度解决,我想早点回去尝试新的煮茶法。”   演唱会场不算大,很快就绕着走了一圈,顾轻看不出什么,只闻到淡淡的臭味萦绕在鼻尖,怎么都挥不去。   因此他只能扭头看颜青溪的脸色,就见他的脸色越走越古怪,在绕着会场才走了半圈多后,他就停下了脚步,仰起头看着天空。   在他头顶,挂着顾轻和暮三娘子吹好的气球,聚成了心形飘在半空中。   “不会吧。”颜青溪转身又走了半圈,他的脸色从古怪变成好笑,“还真是……”   “怎么了,你看出什么来了?”   颜青溪走到演唱会场的一角,他伸手在地面的砖块上摸索了一下,将其中三块砖掀开,露出下面纸包藏起来的东西,打开一看,是几根碎骨。   “暮三娘子,看看这上面的气球,里面是不是也多了东西。”颜青溪指着头顶说道,“比如,某个气球里面,是不是有一张写着生辰八字浸泡了油的纸?”   暮三娘子立即飘起,化为灵异穿过气球观察,片刻后她落了下来,对颜青溪点头。   “怎么了?”顾轻疑惑问道。   “没什么,就是很惊讶。”颜青溪站起身,看着脚下的碎骨说道,“这是‘四道送归阵’,我创作的阵法,我起的名字。”   “啊?”顾轻不可置信的看着他,“你创造的?”   “为了让自己成功变成灵异,自然要先一步研究怎么让别人成为灵异。”颜青溪露出纯良的笑容,“为此我做了不少探索,当年对暮三娘子的建议,也是尝试的一种。你看,她不就成功的变为灵异了吗。”   暮三娘子:……   顾轻:……   你作为人活着的时候到底都尝试了些什么啊。 第191章 森和乐园演唱会事件6:一个愚蠢男人荒谬的猜想而已   “为什么你创作的阵法会在这里出现啊?”顾轻没忍住放大音量问道。   “不清楚。”颜青溪一脸无辜,“当年我死了后,留下的笔记和灵异物品都去了哪里,被谁拿走了,我也不知道。或许是谁看到我笔记上的阵法记载,学会了,然后传到了现在吧。”   “呵呵。”顾轻一脸嘲讽,“行了,解释一下吧,这个阵法是怎么布置的。”   “也没什么特别的。四道送归阵是我最早期时进行的尝试,首先找到一个非正常死亡的人,站在他死去的地点,以此为中心布置一个四方形阵法。东北角地下放置逝者骸骨,空中记录其生辰八字。东南角地下放依附物,最好是逝者生前常用的物件,空中放秽物,以浸泡了金汁的污物为最佳。西南角藏血亲,无论是活人还是削下的血肉都可,其中活人为最佳,最好心中诵念逝者名讳,上空放血亲头发指甲。西北角是祭品,以活人的生机为染料,照亮亡者归来的路。”   “上空呢?”   “什么都不需要,这个阵法是要创作一个缺角的四方体盒子,缺少的那部分,是给亡者归来的通道。最后嘛,辅以恐惧和怨恨等负面情绪,越浓烈,成功率越高。”颜青溪环顾整个演唱会场,“进入这里的观众人数不少,根据现在三个角的布置,最后作为祭品的位置……”   颜青溪在虚空画直线,最后落到了舞台上:“在舞台上,用台上人的生命作为祭品。”   顾轻皱眉说道:“那她已经成功了。”   颜青溪摇头道:“不,还没有。这个阵法才刚刚完成。”   暮三娘子看着头顶的气球:“确实还没完成,最上面的气球布置,是我们昨日傍晚才做好的。”   “那为什么之前出事了?”   “埋在地里的东西初步成阵,煞气溢出,形成了淡淡的诅咒,让运势变坏了,那些八字轻的人就很容易被影响,轻者受伤,重则死亡。”颜青溪看着舞台的方向,“有工人在施工的时候被砸死了吧,他的八字应该很轻,倒热水时一不注意就烫伤自己,走路容易被绊倒,路过的鸟拉屎都能掉在他头上,运气很不好的人。”   “说到底还是布置了这个阵法的问题。”顾轻问道,“能处理掉吗。”   “可以,很简单就能破坏,把东西挖出来丢弃,阵法无法形成,煞气自然就散了。”颜青溪指着在演唱会场上空三团心形的气球,“所以,只要把上面浸泡了油的八字、浸泡了金汁的秽物和血亲的头发指甲取走,再挖掉另外一个埋在土里的东西,就可以处理干净了。”   “哦,那就交给你们了。等下……”顾轻想到了什么,他的脸色微微一变,抬头看着头顶的气球,“你刚才说金汁,难道是……”   颜青溪微笑。   “我闻到的带着湿气的腥味该不会是……”   “有一部分是它的原因吧,主人的嗅觉很灵敏呢。”颜青溪夸赞道。   顾轻快速后退,以最高速度闪出了演唱会场:“接下来交给你们了,我回去洗洗!!”   一想到他整个人都浸泡在那种东西的气味中,他感觉浑身发麻,他要回去洗澡,衣服和傀儡也要仔仔细细的消毒!!   等顾轻彻底没了影子后,颜青溪才无奈道:“看来只能我们自己动手了。”   暮三娘子看着头顶的气球:“她什么时候放进去的,我都没发现。”   “这些东西自身不带灵异气息,只要事先在手里藏好装了东西的气球,就算是在你们面前将它打气,你和主人也不会发现的。”颜青溪环顾周围,“真是个聪明人,演唱会一定聚集了很多观众,只要在众目睽睽之下让一个人以最血腥的方式暴毙,就会引起极大的恐慌。”   “恐惧和哀伤的负面情绪,再加上这个阵法,成功率很高啊。”   “成功后,她会得到想要的吗?”暮三娘子招手将有问题的气球取下来,她也不想直接触碰,就让这个气球在自己手中虚空漂浮着。   “不会。”颜青溪将脚下埋的东西挖了出来,是一串玻璃珠手链,上面满是磨痕,其中有两颗还有被砸过的裂痕。   “我以前研究这个阵法的时候,用一个死了才半个月的少年做过实验。”颜青溪将破碎的手串收了起来,“那是在遇到你之前的往事了。”   那时候的他刚开始思索如何将人变成灵异,正好碰到小路边一个妇人在哭,她手里拿着麻绳往树枝上挂,想要一死了之。   颜青溪不是会悲天悯人的圣人,只是心中刚好有了点思绪,想要尝试一次,面前的妇人是很好的材料,他就上前搭话了。   然后从妇人口中得知,她早前没了丈夫,如今唯一的儿子也没了,才寻死的。   这个前因后果放在现代,人们只会觉得妇人心灵脆弱,就算唯一的孩子没有了,人也要往前看,努力的活着。但在过去,一个出嫁的妇人没了丈夫,又没了儿子,就等于走上了死路。   除非能改嫁,或者娘家愿意接她回去,不然她的命运必将坠入地狱。   与其过着那样的生活,被人欺辱,她宁愿一个绳子吊死自己。   “所以,你不是想死,是活不下去了才寻死,是吗。”颜青溪思索了一下,说道,“如果我给你活下去的办法,你还想死吗?”   妇人满脸泪水的看着他,缓缓摇头。   颜青溪当时想的是,让妇人的儿子变成灵异回来,成为灵异就拥有了力量,可以保护自己的母亲不被人欺凌,就能保证她活下去。   在得知自己儿子可以回来,妇人立即就答应了,她甚至声称愿意为这个付出生命。   直到颜青溪多次解释,妇人才知道这不是死而复生,只是作为灵异,也就是认知中的鬼回来。   “这会不会影响投胎?”妇人当时唯一的顾虑就是这个。   颜青溪笑了,告诉她,这个世界不存在投胎。   灵魂要么异变成为灵异保存下来,要么就消散,没有什么前世今生,没了就是没了。   妇人答应了。   在少年病死的家中,颜青溪按照自己构想的四道送归阵做了准备,祭品也找好了,村子里一个二流子,也是他整日里闲着没事干,在妇人没了儿子后天天晚上敲门骚扰,惹的村子闲话越来越多,其他男人看妇人的眼神越来越不对。再加上村长上门以她妇人身份不能单独立户,要收回田地房屋这两件事叠加,才走了死路。   用这样的人换自己儿子,妇人只会高兴。   “然后呢,阵法成功了吗?”暮三娘子取下又一个气球,销毁后问道。   颜青溪摇了摇头:“不算成功吧,我没有创造出灵异,只是短暂的将那个少年散掉的灵魂收集到了片刻,让他和他的母亲说了一会话,而且理智基本没有多少,一会能说话一会又疯疯癫癫,喊着疼和黑的,我本来还考虑要不要重新修改一下阵法再次尝试,结果她母亲就受不了,说要让孩子安息,再也不妄想了。”   不怪母亲扛不住,谁能受得了自己病逝的孩子用半透明的模样在尖叫着喊疼呢,她只以为是自己的做法伤害到了孩子的灵魂。   然后哭着选择放弃了。   “真可惜啊,我都为她做了那么多,搞了秽物,献上了祭品,结果她一句不要就不要了。”颜青溪的语气有点郁闷,“当时的阵法比现在还粗糙一点,没有生辰八字和依附物,不是四方体,就是简单的在地面做了一个四边形方框。”   后来他还做了两次尝试,都没有成功。哪怕将阵法改善,是否有效也要看运气和召唤者的执念,后来颜青溪认识到这个阵法对于自己成为灵异的帮助不多,就放弃继续改良了。   “这个阵法被我作为‘失败品’随手记录,又随手丢掉了。”颜青溪说道,“我还以为早就消失了。”   毕竟那么多年过去,不知经历多少次战乱,纸张原本就是最容易被破坏的东西,这可不是他后来为了让自己被从封印里拉出来特地准备的‘秘籍’,能够保存千年不腐朽。   所以说,为什么有人会用呢。   “那个人叫做什么来着?”颜青溪问道。   “真名是木萧笛。”暮三娘子回答。   “木萧笛啊……”颜青溪说道,“明天演唱会介意多一个兼职人员吗?”   “应该不是‘多一个’。”暮三娘子笑道,“主人明天肯定不会出现了,你正好可以补了他的缺。”   “哦,那刚好。”颜青溪说道,“跟我说说吧,明天的兼职,我要做什么。”   “好。”   颜青溪要替顾轻做明日的兼职这件事,暮三娘子转告了顾轻。   顾轻正在泡澡,听到手机叮咚响了后扫了一眼,回复了一句‘可以’就熄灭了屏幕,他打开任务面板看了一眼进度,已经超过百分之九十。   “阵法破坏,等明天的演唱会顺利举行后,是不是就意味着我的任务完成了?”顾轻问道。   【宿主,要确认没有后患才行,如果之后木萧笛还要做同样的事,就不等于任务完成。】   “你的意思是让我劝她放弃。”顾轻想了想又说道,“或者杀了她,一劳永逸?”   【这……虽然后者也能完成任务,但本系统劝宿主善良。】   “她都拿人当活祭品用了,你还劝我善良。”   【她杀人是她作恶,宿主还是希望能保持做人的底线,有些线一旦踩过去了,以后践踏底线就会成为常事。宿主不要开第一次例子。】   “你说的对,坏事要做,就只有零次和无数次。”顾轻拨动着水面,“那就……让官方的部门管理?将阵法记录下来,和证据一起送到香洲的灵异部门,怎么调查和抓人,就交给他们吧。”   【是好主意,宿主,目前‘证据’在无目道人手里,现在就通知他们吗。】   “通知了吧。”   【好的,信息已经传达。】   “说起来,鸣和金桂他们去做什么了?也没有看到文学名,文学名父亲的事处理完了吗?”   【宿主稍等下……找到了。】系统说道,【金桂和鸣一起去了滇池。】   “啊?”   【文学名本来不想去,被金桂绑走,一起去了滇池。】   “什么情况?他不是来香洲找他父亲的吗,怎么又回了滇池。”   【对,文学名的父亲文成刚,也去了滇池。】   “他们都去了滇池做什么?”   【挖坟,给文学名和文成刚测DNA。】   顾轻沉默了下来,他思索片刻后说道:“所以,文学名的父亲之所以对他不管不问,是认为他不是自己的亲生儿子?”   【没错。】   “那结果呢?”   【一个愚蠢男人荒谬的猜想而已,宿主。】   “只凭猜想就放任一个年幼的孩子自生自灭,是挺荒谬的。”顾轻仰头靠在浴池里,“告诉文学名,不死不残,其余随意,那是他该讨的债。”   【好的。】 第192章 森和乐园演唱会事件7:一段黑历史,一个误会   滇池的鉴定中心门口,文成刚正一脸麻木的等待着。   搭建演唱会出事的当天,他回到家后妻子白晓被灵异附身,要他去验DNA后,文成刚一分一秒都不敢耽误,和妻子白晓交代了一句自己要回趟老家后,就急匆匆带着身份证件和钱包出发了。   他甚至都不敢在家中过夜,生怕晚一会,妻子白晓就会再次被附身,然后半夜拿着水果刀去他床前和他‘谈心’。   文成刚怕灵异,也怕死。   他坐了火车连夜前往滇池,半夜喊车,为此不惜多花一笔叫车费,等他终于赶回村子里时,已经是第二天的凌晨了。   熬了整整一夜又是火车又是汽车的赶到家中,哪怕疲惫的恨不得倒头就睡,他也先找了村人询问自己儿子的事。   多年未归,他的身形比以前壮了不少,脸色也黑了很多,再加上深夜赶路过于疲惫,脸色难看的厉害,刚回到村子里时,村人甚至都没有认出他来。   直到他自称文成刚,村人才疑惑的打量他许久,拍着他的肩膀感慨道:“怎么才回家啊,你……哎。”   又是一阵摇头叹气,还有人当即指责文成刚是一个不负责任的父亲,说他对不起自己的儿子。   文成刚很想反驳,说自己那是有理由的,但他张了张嘴,最后什么话都没说出来。   还是肚子里咕噜噜的声音打断了这场批评会,村子里的大婶去给他端了一碗菜,还拿了个馒头,让文成刚先填一填肚子,在他吃饭的时候,村民们七嘴八舌的说了文成刚母亲过世后,家里发生的事。   他的儿子在泗仁中学坠落身亡,最开始不确定是意外还是其他缘由,警员就来调查了,现场勘察了一下还拜访了其家人,只是文成刚不在,也没有留下联络方式,后来判定楼顶有文学名雕刻用的东西,判断他在天台待了有一会的时间。还询问过校长,确认除了文学名没有其他人进入天台。   最后以‘意外’结案。   “说是孩子在上面蹲久了,起来时候低血糖,一个晃悠就摔下去了。”   “那个孩子苦啊,学校里还能吃几口饭,在家里,能吃什么?野草吗?你一个当父亲的,是真的能狠下心将孩子饿死啊?”   “没饭的时候,都是村里人东边给一口饭,西边给一口汤活下去的。”   “还以为你死外面了。”   “你跟死外面有什么区别啊。”   文成刚低着头听着批评,一声不吭。他以为还活着的人其实十年前就没了,他以为好歹能凭借家里留下那点钱,他总能吃上饭,没想到还要去别人家讨饭吃。   现在回忆一下,却已经不记得以前自己每次往家里寄了多少,又是多久寄一次的。   他甚至都不记得那个孩子什么模样了。   和他没关系,这又不是自己的种,文成刚默默的想着,开口询问了文学名坟墓的位置。   没人瞒他,村里人都以为他要去祭拜,给他指了地点,就是山后面一个坡上,前后不挨不靠的。   和他说了一会话,村子人就做自己的事情去了,文成刚借口要给坟除草,借了一把木铲就上了山。   在山坡找到了坟头,很好分辨,因为这块没人要的荒山上就这一个坟头。文成刚也不知道为什么文学名会被埋在这么荒凉的地方,他连对方的死讯都不知道,也不知道是谁做主给埋了的。   握紧木铲子开始挖土,这里的土并不硬,很快就往下挖出了个坑,就瞧见一块脏兮兮有点烂的布,包裹着骸骨。   连棺材板都没有预备,用一件旧衣服裹了,就这么的埋了。   文成刚看着烂布里面的枯骨,不知为何心中竟然莫名的涌起心酸,原本他不该在意的,也早就不记得了,却被一个灵异用强闯入他家的方式来提醒,这里有一个孩子,因为他的抛弃,过着悲惨的日子,然后死去。   检测了又如何,结果一定是那样的。   文成刚伸出去的手停顿在半空,他再次告诉自己,他不会有错,这才将尸骨取出一截包裹起来,带走了。   来到了检测中心后,送检人员看到他带来的骸骨都吓得报警,他几次解释对方都不听,直到警员到来,听了他的情况核实过后,检测人员才无语的给他做检测。   检测结果需要一天才能出来,这已经是最快的时间了,也是检测中心不想一直保留着一根大腿骨,又加上最近没有什么活,才加快给他出结果。   今天就该是出结果的日子,文成刚不想留在村子里,那边的房子早就荒废了,没法住人。也不想在旅馆里待着,他就干脆坐在门口等,直到报告出来。   不可能是有关系的,他当年不会看错。   文成刚抱着自己的头,恐惧感逐渐涌上心头,他发现自己其实没有那么肯定,他在害怕结果不是自己想的那样。   但该来的终究会来,门打开了,一位穿着大褂的女性拿着报道单走了出来,递给他。   “结果出来了。”   文成刚看着女人手里的单子,咽了咽口水,伸手接了过来。   “你送来检测的那个……可以去后面领回,入土为安。”女人说完就走了,离开前,看着文成刚的眼神是怜悯。   文成刚打开报告单,前面的委托人和鉴定过程以及分析说明他一概不看,只瞧最后的结果。   就看到报告的最后一页,用红色章盖着字,清晰的写着:确认亲生。   文成刚揉了揉眼睛,低下头又将报告结论看了一遍,他焦躁的挠脸,又往前面翻,翻完后又看一眼最后的结果。   还是那四个大字,没有任何变化。   “这不可能,这怎么可能。”文成刚不断的翻着,嘴里嘀嘀咕咕,“我明明看到了。”   “你看到了什么?”少女的声音在他面前响起。   文成刚抬起头,就瞧见穿着短袖和嘻哈裤,差不多初中年纪的少女站在他面前,手里还拽着一个和文成刚差不多大的男人。   那个男人,就是文成刚曾经看到的老王。   “喏,你自己问一问。”金桂将男人丢到地上,还踹了他一脚。   “哎哟,轻点,我这老骨头实在是……”   金桂附身瞪大眼睛盯着他:“想死啊?”   她毫不掩饰自己的灵异身份,双眼转为漆黑,吓得老王又是一个哆嗦。   文成刚盯着老王,他的眼神逐渐阴狠:“当年,我回村的时候,你们到底是……”   老王缩了缩脖子:“那个,对不住啊。我就是喝多了,过去开个玩笑,谁想到你那时候就回来了,还看到了……你说你看到了,告诉我一声,能解释哎哟——”   金桂一脚踩在老王脑袋上:“说实话。”   “行行行,放开!”   金桂抬脚,老王无奈的将当年的事说了一遍。   他和红梅没什么事,当年村子里年轻漂亮的女人不多,文成刚娶的红梅算是里面出挑的那个,就是生了一个儿子,身材也没怎么走样,别说村子里没结婚的那些男人,就是有家室的,偶尔遇到她也会忍不住多瞥一眼。   谁不喜欢多瞅瞅好看的人呢。   而老王属于不仅喜欢看,做梦也能梦到的人。   不过平日里都是有贼心没贼胆,谁敢做那出格的事,真当村长是空置,法律是摆设的吗?   红梅平日里在村子中也从不招惹别人,原本都挺相安无事的。只是不巧,偏偏文成刚提前回来那天,老王跟酒友吃饭喝酒,多灌了几口酒,酒桌上谈天谈地,说着说着就聊到了女人身上。   老王喝多了,和酒友胡咧咧,评价起村子里的女人来,不论是嫁了的还是没嫁的,都说一遍,最后来一句谁都没有红梅好看。   还说可惜文成刚出去打工,这么漂亮的老婆就能安心让她留在家里照顾老人孩子,也不怕红梅变成出墙的红梅,还说女人一个人在家孤独寂寞了,没准是会出去找男人的。   酒友当时没放在心上,夹着烟的手晃悠了一下,半开玩笑的说了一句‘那你去安慰安慰她啊,还孤独寂寞呢’。   酒配着花生米小菜,吃的差不多后,酒友就告辞,他开玩笑的话却让老王记在了心里。   他就这么一口口的喝着,然后脑子一热,起身就出去了,想要问问红梅是不是真的孤独寂寞。   “我当时就是想问问。”老王涨红了一张脸,“喝多了,就不知道……脑子里想的什么,就鼓着劲去了。”   他是去自荐枕席的,那时候老王还年轻,被人戏称‘老王’但他真不老,比红梅还小两岁,而文成刚比红梅大两岁。老王认为自己虽然长得不算帅,但年轻有力气,何况就算红梅不乐意,那他也只是说一次而已,对方总不能嚷嚷出去吧,不成就不成吧。   老王就这样满身酒气的去了,一番话说的红梅面红耳赤,让他滚。   被人怒骂‘滚’,老王也着急了,就上手搂抱着在村口推搡起来,文成刚也是那时候回来的。   一般人看到这情况,无论是误会了还是看清楚了,都该上前怒斥一番吧。谁想到文成刚的反应竟然是默默离开呢。   红梅和老王背对着他,不知道文成刚回来过,红梅一脚将人踹开,气呼呼的走了。   她确实没有将这件事说出去,她觉得丢人,而且说出去会有人误会是自己不检点。   老王酒醒了后也觉得自己这事办的有点荒唐了,怎么就灌了两口酒,不知道自己是谁,跑去骚扰别人呢。后来都是躲着红梅走。   两人之间再没有什么交集,后来红梅病逝后,老王更是将这段黑历史给埋了。   没想到这么多年过去,竟让人……不对,让灵异给他扒了出来。 第193章 森和乐园演唱会事件8:最后一次的舞台   “真相就是这样,你怎么看?”金桂抬头看向文成刚的头顶。   文成刚和老王都跟着抬头,就看到检测中心二楼的露台边,站着一个双手插兜的少年,他冷着一张脸,目光从老王的脸上扫过,落在了文成刚的身上,而后又冷淡的移开。   “像个笑话。”文学名语气嘲讽。   不论是文成刚这个人,还是文学名那短暂的人生,都像一个笑话。   “连问都不敢去问一句,到底是懦弱到什么地步,可不就是笑话吗。”金桂看向文成刚的眼神里满是嘲讽,“怎么处置这个家伙?他做的事可不能因为一句误会就可以算了……等下,你去哪里?”   文学名从二楼轻飘飘的落下,往前走了几步被金桂喊住,他回头看向金桂:“老板给的任务,还没有做完。”   “那个任务交给暮姐没问题,我是问你,你不生气吗?就因为他的懦弱和愚蠢,才害的你……你不会告诉我,因为他是你的父亲,所以你选择原谅?”   “不,相反。”文学名转过身,他一双漆黑的瞳孔逐渐化为猩红,“因为他对我来说,已经什么都不是了。”   在寻找文成刚的时候,他还抱着怨恨,是因为文成刚是他的父亲,他还对这个男人有过期待,也是因期待产生了怨怼。   为什么同样都是儿子,一个就要被舍弃不闻不问,另外一个就能千宠百爱。一个要忍饥挨饿,死了都不被得知和在意,另外一个就是吃饭还看着电视,都会被宽容对待。   但现在,不一样了。   他被抛弃的理由太可笑,可笑到他都觉得无力,最终文学名选择将一切抛弃。   无论是过去的身份和情感,还有与其存在的牵绊,都变成了无用的垃圾,他对曾经没有了最后的执念与眷恋,所以文成刚对他来说,就变得无所谓了。   文学名看着文成刚的眼神,和看路边石子的目光是一样的。   “他不值得我浪费时间和情绪。”文学名转身就走,“比起那些无用的东西,我想专注任务。”   任务与自己的待遇息息相关,想获得最大限度的自由,就要将老板发布的任务完美解决。这次任务就算有暮三娘子他们帮忙,文学名也不想在里面显得太过无用。   “你是放下了。”金桂说道,“可是我很不高兴。我能以你的名义,给他一个教训吗?”   因过去的经历,金桂最厌恶的就是亲人的背叛和舍弃。   哪怕这件事发生在文学名身上,但她看着不高兴了是事实。她不高兴,引得她不高兴的罪魁祸首就得跟着受罪。   “随你开心。”文学名想到了什么,提示道,“不死不残。”   不然老板那边,他也不好交代。   “放心。”金桂笑着对文成刚伸出了手,“只是噩梦而已,死不了,也不会残。”   至于会不会留下心理阴影,管他呢,不疯就行。   被舍弃的人,可以选择原谅或者遗忘,但做了坏事的人,可不能因为苦主的不在乎,就能好吃好喝的过日子,金桂觉得这不合理。   她要让一切都变得公平,在她看来的公平。   “当然,你也别跑。”金桂摁住了想要溜走的老王,“梦里见~”   两人惊恐的看着金桂,很快就睡了过去,在梦里,老王生活在金桂曾经生存过的时代,失去了丈夫依靠,不断的被村子的男人骚扰着。   文成刚的梦里,他变成了文学名,一次又一次重复着忍饥挨饿的生活,尤其是奶奶过世后,在家中吃不上饭的他被村民可怜,施舍一点粮食,吃着别人家饭菜的人挺不起脊梁,他被同村的小孩子欺负辱骂,说他是要饭的。   在学校,也要被同班的男生欺凌,直到最后从天台坠落。   从奶奶过世到天台坠落,这是一次梦的轮回,一次在梦境中时长半年。而这样的轮回梦,金桂给他准备了一百次。   一百次的轮回,每次半年,就等于文成刚要在梦境里体会五十年的被欺凌的生活,而现实不过才半刻钟的功夫,等文成刚终于从梦境中醒来,看着头顶的天空时,他竟有些分不清自己是谁。   是抛弃了孩子的父亲,还是被父亲抛弃的孩子?   灵异从不轻饶人,若不是有顾轻的限制,金桂甚至会让文成刚在噩梦里受困至死,不过是将文学名半年的痛苦经历百次而已,在金桂看来,这只是一个小小的教训。   在文成刚理清思绪,捂着脸痛哭出声的时候,金桂和文学名早就不见了。   他们回到了香洲,正好赶上演唱会即将开场。   至于文成刚,他以后的人生会过着什么样的日子,在梦境中经过的百次轮回对他有什么影响,都与文学名和金桂无关了。   距离演唱会开始还有一个小时,检票已经开始了。   鸣早就等在了森和乐园演唱会场前,文学名和金桂刚到后,她就上前将两张门票递给了他们。   “给你们选择的票都是边角的位置,靠近阵眼的地方。”鸣看向文学名,“你的位置离木萧笛的站位最近,时刻盯着她,如果她有异动就跟上,必要时抓住她。”   “好。”   两人的位置分的很开,就从不同入口进场,金桂检票的入口是暮三娘子在站岗,而文学名从颜青溪验票的入口进去。   颜青溪笑着检票,将票根递回来的时候里面还加了一张小纸条,文学名摸到了里面多夹着的纸条,他默不作声的收起来,跟随人流进入演唱会场,找到了自己的位置。   将票根收起,里面的纸条展开,就看到一行字:探查记忆,找到阵法来源。   文学名将纸条收进口袋里,面无表情的看着前面的大舞台。   他认出颜青溪也是灵异,多半是他的‘同事’,就是不知道是哪位。目前还是新人的他,对顾轻麾下的灵异还不够熟悉。   但有一点他看的出来,对方比自己强很多。纸条上的事,就当是前辈交代的任务,老实完成好了。   他的位置在会场倒数第二排最右边的位置,左右两边都没人,只有前排坐着几个小姑娘,她们叽叽喳喳的讨论着男团里的成员,看到椅子上还送了小卡片后惊喜出声。   “竟然还附赠卡片,这张我有了,好可惜。”女孩探头往后面看,“后面两排人不多,等演唱会结束后,我们去找找其他位置的卡片吧,没准能找到没收集过的。”   “哇,真的没坐满哎。”   “热度好像不如从前了,团是不是要解散了。”   “不知道,好可惜,我还挺喜欢他们的歌舞呢。”   文学名将自己座位上的卡片拿起来看,这是一组圣诞节主题的卡片,一共五张,四张单人照,一张合照。   卡片上的男团成员模样俊秀,笑着比耶,突然间手机叮咚一声,文学名不熟练的打开手机屏幕,就看到金桂发来的消息:卡牌留下给我!   文学名回复了一个句号后,就关闭了手机屏幕。   手机和里面的卡都是鸣给准备的,他使用的还不够熟练,不过这东西用起来确实方便,尤其是鸣需要联络他们的时候。   自从上次任务结束后,鸣就认清了自己不适合单独出任务的现实,她已经添加了顾轻麾下所有灵异为好友,以后主打一个情报辅助工作,以助攻的身份来完成任务。   以后任何灵异需要的情报,都可以直接找鸣去要,只要分给她一定比例的任务贡献度和奖励就行,算是双赢。   顾轻也同意了鸣以后不单独出任务的申请,以能力来讲,她确实更适合辅助位。   演唱会后台,LANSE男团已经开始做好了准备。   乐安正在一遍遍的轻哼着歌词,他闭上眼睛,在回想着舞台上的站位,表演名单。乐安身后,小溪正对着镜子整理自己的刘海,他有点焦虑,不断的用梳子将自己右边眉毛上的粉发往右边撩,一会觉得梳太高了就放下来,一会又觉得太低了往上扫,紧张的不行。   “都不知道上台多少次了,怎么表现的像是新人一样。”荒年瞧着二郎腿坐在柔软的沙发上,他伸手就想要拿桌子上的零食,想要吃几口,被化妆师拦住了。   “妆会花的,不要乱动。”化妆师提醒道。   荒年有些不满的收回了手,以往他上台前吃两口就没有人管,现在反而却不行了。   果然是因为要过气了吧,连化妆师都懒得花功夫给他补妆了。   “还有多久?”荒年问道。   正在看手机的记元说道:“二十七分钟。”   “好了,最后一次的舞台。”乐安起身,深呼吸,对着所有人露出笑容,“献上我们最完美的歌舞吧,加油!”   小溪握着梳子的手高举起:“好,加油!”   “嗯,加油。”记元还在低头看手机,敷衍的应了一声。   荒年笑了两声,他的手在裤子口袋里面摸了一下,触碰到符纸的坚硬触感,他的心微微放松了一下。   不知道为何,从今天早晨醒来后开始,他的眼皮就跳的厉害,总感觉会有不好的事情发生,以防万一,他还是将驱魔教会拿到的符贴身带着,毕竟是发生过事故的舞台,希望符纸能对他有庇护。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很快就到了上台的时间,四人最后整理好衣着,带好耳麦,走上了舞台。   演唱会正式开始。   守在门口的暮三娘子和颜青溪将入口关闭,按照规定,他们还要守在外面,直到演唱会散场,两人都没有继续守着的意思,暮三娘子用镜子照了一名保安人员,让他代替自己守门,走之前还贴心的将册子留给了保安。颜青溪则是手在门口一拍,留下一个小型迷幻阵,所有靠近的人都会下意识的忽略这里的存在,如果想要找到进入演唱会的入口,就会绕到暮三娘子所在的西门,被那里的保安劝回去。   离开岗位后,暮三娘子直奔香洲的灵异部门,虽然鸣已经将演唱会人为制造灵异事件的消息发了过去,考虑到信息会被忽视,或者当做恶作剧的可能,暮三娘子决定亲自跑一趟,顺便记得要些报酬,他们灵异可以给主人干活,却从来不为外人白打工。   颜青溪则是直奔木萧笛的住处。   鸣已经将假‘风苹’的消息全部扒了出来,她利用真正的风苹的身份证号,在娱乐大楼附近租了一间房,在里面已经住了一年半,同时也是她加入娱乐公司,给经纪人李姐做助手的时长。   在成为经纪人的助手之前,木萧笛一直都用自己的真实身份老老实实的上学工作,她姐姐的死亡就是单纯的意外事故,与灵异毫无关系。她的人生经历与灵异扯不上关系,这样的人却突然有一天能够用出千年前颜青溪创造的四道送归阵法人为制造灵异事件,一定还有其他的缘由在。   颜青溪就是对这件事感到好奇,趁着木萧笛满脑子都是演唱会和自己的布局,他正好可以去木萧笛的家中翻一翻,或许能找到什么惊喜。 第194章 森和乐园演唱会事件9:那个阵法你是从哪里得来的?   木萧笛租住的房子在一个非常老旧的小区内,小区里面没有监控,也没有物业,基本属于没人管理的状态,这里的锁甚至都还是老款,很容易撬开的那种。而木萧笛就是在这样的地方,租了一间很狭窄的一室一卫,整个房屋只有一扇窗户,且不朝阳,屋子内潮湿阴暗,还透着一股霉味。   难以想象木萧笛在这样的环境下住了一年半的时间。   屋子里除了一张床和一个柜子以外,什么都没有。   这里没有灵异气息,颜青溪将房门关上,首先打开了柜子,里面是几件简单的衣服,春夏秋冬各两套,主打一个换季有替换的就行。生活用品很少,没有化妆品和护肤品,替换的鞋子也只有一双,卫生间内更是简简单单,洗手池的肥皂和玻璃镜前用过的洗面奶,大概是木萧笛在清洁方面最后的尊严与底线。   这让颜青溪想到了顾轻的卫生间,洗手池旁的柜子里面满满当当,按照瓶子高低排序从洗面奶到乳液护肤霜,甚至连面膜都准备了。主打一个装备齐全,摆放整齐,甚至对于清洁和保养严谨到了苛刻的地步。   也就只有混演艺圈的能整这么多护肤品,也让颜青溪看到一个男人能够在洁癖这件事上神经质……不,精致到什么地步。   同时他也第一次看到,一个女性在活的糙上,能简陋到什么地步。   木萧笛不是在这个房间里生活居住,而单纯就是生存。   他绕过卫生间,看到床底下放着一个拉杆箱,他将拉杆箱拽出来后,发现它是锁着的。   这难不倒颜青溪,他的手指轻轻一点,锁就开了。打开一看,里面放着几个纸袋文件夹,里面存放着木萧笛真正的身份证件,一些照片,是她和姐姐曾经的合照,最后颜青溪翻到了一个巴掌大的小本子。   外壳是黑色柔软的皮革,看着半新不旧,应该是用了几年的样子,颜青溪翻看第一页,就愣住了。   第一页上面用歪扭的鬼画符记录了三张符,第一张是平安符,第二张是驱邪符,而第三张是招邪符。   在招邪符下面还有几行字:在怨念与诅咒中诞生的灵异,更偏向于污浊之地,以秽物来招邪,就是此符的原理。说到底不过是做粪给苍蝇看,不算大道,可笑。   颜青溪啪的一下子将笔记本合上,脸颊微微泛红。   “过分了。”他用笔记本抵着额头,冷笑道,“这是谁啊,抄了别人的笔记。”   这行话是当年还活着的颜青溪写的,那时候他还年幼,不过十岁出头的少年,学符时特地研究了符内文字的含义,以及其效用。然后嘲讽的在下面记录了这么一行话,用以吐槽。   这个笔记本不是他的,而且还有点新,这行字的笔迹也不是他的,但无论是符的内容还是这行话,确实是当年他书写的内容。   这是有人得了他的笔记,将里面的内容抄录了下来。   颜青溪闭上眼睛深呼吸,鼓起勇气翻开第二页,上面仍旧是符,不过是根据招邪符改的其他符,同样也是招邪,和之前那张不同,被他改过的符会特地招来某种特定的灵异。   下面同样有一行字备注:动了几笔改一改,尝试过有效,从单纯的粪,变成了各种味道的粪,人有偏好,苍蝇也有。   颜青溪想把这个笔记本烧了。   说起来,他年少时轻狂,以修者的身份自傲,将灵异视为污秽臭虫,没想到如今自己成了其中一员。   年幼时的话,竟是将未来的自己也骂了进去。   “我当初就该将笔记销毁的。”颜青溪喃喃自语。   都过了千年,他当年的笔记是怎么流传下来的?那么多名人墨客都未必能留下自己的墨宝,怎么就他的小笔记留下了?   颜青溪快速翻阅笔记,他已经知道里面大概都是什么内容了,他唯一需要确认的是,这个笔记到底记录了多少东西,是全部记录在案,还是有挑剔的记。   本子很厚,但抄录的内容很薄,颜青溪很快就翻完了,最终确定这里面除了符抄录的全,连下面他吐槽的内容都抄了下来以外,其余的都只录了一些在常人看来属于邪法的东西。   比如用活人献祭延长寿命,将活人炮制成灵异,以命换命的法子,当然还包括四道送归阵这个培育灵异的方法。   自从成为灵异后,颜青溪就以新的身份活着,他几乎没有回顾过自己的过去,如今再一看,他在成为修士时,真的是搞出不少反派行径的事来。   也难怪最后会被那么多修士追杀,而后被封印起来。   他做过好事,但孽债也留下不少。   “只抄录了邪恶的法子,看来这人也不正派啊。”颜青溪将笔记内容拍照存到手机里,给鸣发信息。   很快那边就回复了:调查了照片中的笔迹和木萧笛的笔迹,并不相符,不是一个人写的。   “也就是说,这个笔记是另外一个人抄录,因为什么原因,抄录的笔记本落到了木萧笛的手里。”颜青溪将抄写的笔记本收起来,没有找到其他有用的线索,就将拉杆箱锁好,推了回去。   “能找到这个笔记本的来源吗。”   鸣很快就通过短信回复了:难度很高,不确定时间地点,我只能在网络探查她留下的踪迹,最多调查监控,如果她避开这类手段获取,不在网上留下任何痕迹,就很难找到。   “我知道了。”颜青溪走出房间,将房屋的门重新关闭落锁,“不用查了。”   反正他已经拜托过文学名了,只要深入翻一翻木萧笛的记忆,总能查到线索的。   他必须要将抄录本和原本都找到,然后销毁。   天知道那个笔记上他还写了多少年少无知的轻狂言论,而且有些并不正确,他看到后只觉得年少的自己很自大。   这种东西绝对不能留,尤其是不想被顾轻看到。   “绝对会被笑的。”颜青溪小声嘀咕道。   *   演唱会的气氛已经燃到顶点,观众席的所有人都晃动着手里的荧光棒,还有人跟着曲调一起唱,场面热闹到不像一个即将过气的男团最后的谢幕演出,反而像是刚出道时,人气正上升时的模样。   就是舞台上唱跳的乐安几人都心中诧异,这样的热闹气氛,有一段时间没有见到了。   思绪不过是在脑海里一闪而过,他们立即投入表演中,专心的唱好每一首歌。   观众席后面,木萧笛双手交握冷淡的看着,渐渐地她眉头微微皱起,仰头看向头顶的气球。   很奇怪,气氛已经吵到最热闹的时候了,按照她的计划,在观众们情绪到达最高昂的时期,舞台上的铁架坠落将站在右后角位置的荒年当场砸死。   就如同她姐姐当年那样。   热烈激动的情绪就会急转直下变成恐惧和惊慌,人们会骚乱起来,甚至发生踩踏事件。   所有在这里产生的负面情绪和死伤,都会成为她姐姐诞生的养料,让她的姐姐变得更加完整和强大。   但是,为什么没有发生?明明前两次意外事故都出现了,这证明了她布置的阵法的确有效,厄运已经笼罩了这个会场才对。   难道是要再等等吗?   木萧笛不安的手指互相揉搓着,她拿出手机看了一眼时间,五分钟,十分钟,仍旧无事发生。   场上已经跳完了一首又一首,来到了中场休息的时间,队长乐安已经拿起话筒和观众们开起了玩笑,高涨的情绪逐渐降下,人们逐渐冷静下来。   不行,不能再等了,她已经错过了最佳时间,不能坐等着这场演唱会就这样结束。   木萧笛转身就走,一直悄悄盯着他的文学名起身跟在了后面。   两人一前一后,来到了演唱会的后台休息室,工作人员都在坚守岗位,此时的后台空无一人。   木萧笛熟练的找到荒年休息的位置,开始翻他的私人行李,文学名拿起手机悄无声息的对着她录制着,感觉录的差不多了,走上前拍了拍木萧笛的肩膀。   “啊——”木萧笛被吓了一跳,猛然转身。   她没有听到脚步声,甚至粗重的呼吸声也没有,身后这人就像是一个幽灵一样,出现的猝不及防。   “你好。”木萧笛扯起嘴角露出僵硬的表情,“你不是这里的工作人员吧,是观众吗,这里是艺人的后台休息区,请离开。”   “你在找什么?”   “我找什么与你无关吧,这是我的事。”   文学名指了指木萧笛手里的包:“但这个,是荒年的行李吧。”   “啊?”   文学名指着包的下面:“有名牌。”   木萧笛低下头,果然在手里棕色的包拉链上,看到一小块金属牌子,上面刻着‘荒年’两个字。   “你胡说什么,这是我的行李,上面的名牌是因为我是荒年的粉丝。”   “是吗,那其他三个包也是你的?你同时还是记元、乐安和小溪的粉丝?”文学名指着沙发和椅子上另外三个包说道。   那三个包与木萧笛手里的包是一种款式,但不同颜色,上面挂着的金属牌也分别刻着他们的名字。   这个包是赞助商给的,公司拿来给四个人装备上了,同款不同色标志着他们作为一个团队,同时出门在外被拍到还可以变相给赞助商打广告。   不仅是包,他们的衣服鞋子甚至小配饰,都是各个赞助商提供的。   走流量的男团女团,不就是靠这活着么。   哪怕人气不如以往,这些配件饰品也一直用着。   “谎话很不专业。”文学名在手机上点了几下说道,“只要找一找过去粉丝拍的照片,就能找到证据。”   他将四人背包出行时被拍到的照片给木萧笛看,木萧笛的脸色有些难看。   “我是经纪人的助手,是给荒年取喉糖的,他唱了那么长时间,中场休息时需要来一颗润润喉。”   文学名挑眉,一脸‘你看我信吗’的表情。   “哈……真是没办法。”木萧笛垂下头,她悄悄的从口袋里摸出一把折叠刀来。   本来不想这么做的,是对方逼得太紧了。明明只要在观众席老实的看表演就好了,为什么要跟到这里多管闲事呢?   趁着文学名不注意,木萧笛猛然拿出刀来刺入文学名的腹部,正好前面舞台传来震天响的歌舞声,那首最激烈的舞曲开始了。   声音肯定能压住这个人的叫声吧,木萧笛为避免对方不死,将刀又猛刺了好几下。   她等着对方的挣扎,然而文学名只是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木萧笛疑惑的抬起头,和文学名的目光对视,那是一双波澜无惊的目光,就好像木萧笛并没有用刀刺他,只是与他简单的相撞了一下。   她低下头,看着自己手里的刀,然后缓缓松开手。   刀刃已经深入了文学名的腹部,只留把手在外面,衣服也有被刺破的痕迹,证明她用的是货真价实的刀。   但是,没有流血。   “这种东西可对付不了我。”文学名将刀拔出折好,木萧笛眼睁睁的看着文学名的腹部留下洞穿的伤口,伤口眨眼间复合,如同橡皮泥一样可塑。   “接下来该我了吧。”文学名的手摁在了木萧笛的脑袋上,“同事中的前辈要我问问你,那个阵法你是从哪里得来的?”   “啊……”木萧笛抓着文学名的手腕拼命挣扎。   “不必回答,我自己翻翻看吧。”文学名压低了声音说道,“希望你的记忆清晰点,我好交差。”   不过,该从什么时候开始翻阅呢?   算了,从年幼时期开始翻起吧,把不相干的记忆快进,在演唱会结束前,他肯定能找到有价值的信息。 第195章 森和乐园演唱会事件10:看不到脸的男人   眼皮越来越沉,思维也越来越僵硬,过去的记忆逐渐涌上脑海,木萧笛不受控制的从幼年时期,开始回忆至今短暂的人生。   她出生在一个幸福的家庭,父亲是建筑师,母亲是家庭主妇。父亲的工作收入很高,完全够一家四口开销,还能有富裕。年幼时的木萧笛过的很幸福,可以穿漂亮的衣服,可以品尝精致的食物,还能购买到想要的玩具熊。   父亲和善,母亲温柔,姐姐也很照顾她,如果没有发生之后的事情的话,一切都将是完美的样子。   直到初中那年,她的父亲不幸染病,过世了。留下母亲还有她们两个孩子。   母亲当年为了照顾她们姐妹两个,辞掉了工作,如今这些年过去,已经很难回到过去的职场,只是简单的打工又很难养活她们两人,因为父亲的病家里的钱所剩无几,她们的学业还要继续,思来想去母亲选择了再婚。   继父比母亲大了好几岁,带着一个正在上大学的儿子。   再婚的家庭没有之前过的舒适自在,但日子还能过,继父不是坏人,对她们没有对自己亲儿子上心,好歹还过得去。她们不能像以前那样可以随意买新衣服和鞋子,不能任性的去游乐园或者电影院,但日常开销还是能提供的。   木萧笛没有什么怨言,她觉得这样已经很好了。   只要等她和姐姐都成了年,母亲也总算能松一口气,继父对母亲不错,他们可以一起渡过舒适的晚年生活。   如果母亲没有意外车祸去世的话……一切本该是这样的。   失去父亲的两年后,她们再次失去了母亲,那个时候,木萧笛的姐姐刚上大学。   母亲一走,留下的就是和她们毫无血缘关系的继父了。   继父一开始还照顾她们一段时间,后来就开始摇头,他说自己愿意继续承担一部分木萧笛的生活费,但已经成年的姐姐,他不想再继续提供读大学的费用。对于已经成年的继女,他本就没有一直给钱养着的义务。   他说自己的钱,更多的想要留给即将毕业的儿子。   这话合法合理,木萧笛和姐姐无法反驳。   最终,她们离开了这个家。木萧笛还差两年就成年,继父一次给清两年的抚养费,两万多,然后将她们赶了出去。后来,房子卖掉了,继父好像是在其他地方给儿子买了一套新房。   这些都和她们没关系了。   两万多块钱,根本就不够生活费。   再后来,姐姐的大学没有继续念下去,她休学了,因为大学的学费和生活费加起来,是一个不小的压力,何况还有木萧笛。   木萧笛也想不念了,被姐姐阻止了。   “高中的学业不能耽误。”姐姐说,“我告诉你一个好消息,其实我被星探挖了,要是能进娱乐圈,能赚到的钱有一大笔,花都花不完。我只是办理的休学,等赚的钱够多了,我还可以继续念的。你好好学习,我还想要去一所重点大学给你缴学费呢。”   木萧笛笑了,她期盼着那样的未来。   或许是老天爷觉得她最初的日子过于幸福,总是想要给她多找一些磨难。她的姐姐很顺利的进入了一家娱乐公司,组建了团体,并且确定正式出道。   虽然第一次表演的地方是个小场地,也不是只有她们一个团参加表演,好在也是正当演出,姐姐在表演前一晚,还悄悄的给木萧笛打电话,告诉她这个好消息。   “高兴吧,你有一个明星姐姐了。”电话那头姐姐得意的说道,“这笔出场费能分账不少,我们接下来好几个月的生活费都不愁了。我很快就能赚到下一笔的。”   木萧笛高兴的附和,就在她觉得日子又有盼头的时候,姐姐出了事故。   表演台上的铁架坠落,坚硬的棱角砸碎了她姐姐的脑袋。   前一晚还得意说赚到好几月生活费的姐姐,转场就躺在了白布下,送进了火葬场。   最初幸福的木萧笛,终于变成孤身一人了。   她拿到了一笔钱,比姐姐当时说的‘好几个月生活费’要多上许多的钱,这是赔偿金,同时也是封口费。   不要把这件事乱传,拿到钱就闭嘴吧,这是娱乐公司给钱痛快的真正意思。   没有奇葩亲戚来找木萧笛的麻烦,也没有人过来抢夺她这笔资金,她原本就差几个月就成年了,完全可以照顾好自己。   只是从那一刻开始,木萧笛就不会笑了。   她觉得自己就像是一个木头人一样,为了活着而活着。她如同机械一样学习,考试,进入大学,毕业工作。   没有朋友,不谈恋爱,没有事情可以做时,就自己一个人坐在沙发上,看着照片发呆。   父母的照片,姐姐的照片,他们站在一起,脸上笑的那么开心。   直到有一天,她的工作群里有人提到灵异,木萧笛机械性的翻看着聊天信息,看他们提到经理在公司大楼遇到的那个灵异,其实是好几年前因为压力很大跳楼死去的前公司职工。   ‘好可怕啊,这不就是鬼吗。’   ‘恐怖故事成真了。’   ‘真的假的,这世上真的有鬼?’   ‘准确点说,那个叫做灵异,还有官方部门呢,后续是官方部门处理了这次灵异事件。’   ‘要不要辞职啊,一想到公司大楼竟然还有这种事发生就害怕。’   ‘死去的亡魂出现了哈哈哈。搞不好还有其他亡魂呢,或许现在就在办公室盯着你。’   ‘别说这样的话啊,好吓人。’   木萧笛猛然从床上坐起来。   鬼吓人?如果是她的姐姐或者父母,那一点都不吓人。   谁会害怕自己的亲人呢,她朝思暮想的想要见到他们,却在梦中都少见到几次。   若是不多看看照片,她还怕他们的容貌在自己的记忆中褪色。   木萧笛打开电脑,不断的搜索‘怎么让亡魂复活’‘灵异出现的原理’‘意外死去的亲人再次出现的方法’等,但只是找到了一些灵异传闻和瞎编的小故事意外,她什么都没找到。   就算真的有那种方法,又怎么是网络搜一搜就能找到的,她真是疯了。   木萧笛走出门去,她照常过日子,但手机浏览灵异信息的频率增加了,还经常去一些佛道相关场所,偶尔还查一查巫蛊之类的消息,也开始去著名的灵异场所打卡,但毫无收获。   她就像是一个灵异绝缘体,翻到的帖子信息永远是博眼球瞎编的,去的灵异地点也总是干净到什么都没有,如果不是确实的查到了灵异部门的存在,她甚至会以为自己活在一个巨大的谎言中。   而‘灵异并不存在’才是她的真实。   直到有一天,她独自一人去了山里,这里有一个破旧的老宅,据说在七八十年前,这里发生过非常可怕的惨案,一家六口被杀,至今都没有破案。   后来这里就废弃了,附近的人家也都陆陆续续搬走,因为每到半夜时分,这里就会传来吓人的声音,有人说是冤魂在作祟。   木萧笛连夜去了,她甚至蹲在了这个废弃的老宅院子里直到深夜,除了风吹动杂草的声音以外,她什么都没听到。   又是一场乌龙。   就在木萧笛想要离开时,吱呀一声,破旧老宅的木门被推开,一个年轻男人走了进来。   那个年轻的男人……看不到脸。   正在读取木萧笛记忆的文学名皱了一下眉头,抓着木萧笛的手用力了几分,命令木萧笛用力回忆。   木萧笛在拼命的回忆,可无论她怎么思索,在她的记忆中,男人的身形轮廓和穿着都清晰可见,甚至清晰到可以回忆起对方指甲缝隙里的泥土,衣服上的褶皱,但就是脖子往上一片漆黑,什么都想不起来。   唯一能确定的是,对方是一个身高一米八左右的男性。   “没想到这种偏僻的地方除了我,还有其他客人到访。”男人对木萧笛伸出手,“你好啊,我是***,很高兴见到你。”   是谁?为什么名字那部分也听不清?   木萧笛淡淡的看着他:“这里有灵异事件吗?”   “嗯?你是来探灵的?哈哈哈,真可惜,这里可没有灵异事件。虽然这里确实发生过很悲惨的案件。”见木萧笛没有握住自己的手,男人也不尴尬,放下手将松动的木门移回原来的位置,“想知道这里的故事吗?”   “不感兴趣。”   “好吧,真可惜啊。”男人说道,“我还挺想倾诉一番的,不感兴趣就算了。”   木萧笛转身就要走。   “你看起来不像是来蹭热度的网红。”男人清理着庭院的杂草,“最近灵异事件频繁出现,想要靠这个赚大钱的人太多了,总是有人会往危险的地方钻,这样可不好啊,去干净的地方就还好,如果去了危险的地方,可是会送命的。”   “你是灵异部门的人吗?”   “灵异部门,还有这样的组织吗。对,不奇怪,是该有才对。”男人用沾染了草汁的手挠了挠脸,成功在自己的脸颊上留下一抹绿色。   明明整张脸都是黑漆漆的看不到五官,那一抹绿色倒是能看清,还分外的显眼。   “我可不是官方的人,应该说正好相反,官方的人见到我,肯定会把我抓起来吧。”男人说道,“谁让我不做好事呢,但是没办法啊,和人比起来,还是成为灵异能活的更好点。首先就寿命长这一点,就很让人羡慕了对吧。”   “寿命长……”男人双手环抱,“不对,灵异有寿命这一说吗。”   “你刚才说,人可以成为灵异!你有这样的办法吗?”木萧笛转身激动的扑到他面前询问道,“已经死去的人,也能成为灵异吗?”   “哇哦,美女好热情啊,可惜你不是我的菜。”男人将木萧笛推开,半开玩笑的说道,“投怀送抱也没用。”   木萧笛眼珠子瞪大看着他,想生气,又不敢生气。   面前男人是她想要‘复活’姐姐唯一遇到的线索。   “你是想要人为的培育灵异吗?”男人从怀里拿出一个黑色小笔记本,“我这里倒是记载着相关的方法,不过这个方法可有点……”   他的话还没说完,那个本子就被木萧笛抢走了,她快速的打开翻看起来。   “这很没礼貌啊。”   “抱歉,我可以出钱买!”木萧笛激动的握着他的手,“或者你想要什么,都可以,这个笔记本可以借我抄录吗?我真的很需要,让我付出什么代价都可以。”   “嗯……”男人思索起来,“你拿走也没关系,里面的东西都是我抄录的,原本我还有,而且大多我都记下来了。知识是昂贵的,这里面记载的内容,可不是简单的钱能换到的。”   “那我……”   “别用这种眼神看着我。”男人的语气虽然还是在笑,但话语却非常的冷漠,“在我看来,你自己的身体也是能用价钱衡量的物品,但是这本子里的内容可不是。”   “不如这样吧,你也做一个实验给我看看。”男人说道,“你想要人为的培育灵异吧,我不问你想培育谁,是死去的爱人还是失去的朋友,或者亲人?无所谓,给我展示你的成果。没成,你去死,灵魂归我。成了,你和你的灵异为我所用。怎么样?”   “好,我答应你。” 第196章 森和乐园演唱会事件11:写这些的人,是坏蛋啊。   “好,我答应你!”木萧笛答应的很痛快,哪怕失败了要赌上自己的命和灵魂,她也毫不犹豫。   她尝试过各种办法,已经无路可走了,如果这次还不能成功,她甚至会失去活下去的勇气。如果她死了,灵魂是被拿去揉捏还是烧,又怎么样呢。   木萧笛自认为可以接受失败的后果。   “那么,我们签订契约吧。”男人对木萧笛伸出了手,“你是自愿的,对吧。”   “当然。”   他们双手交握,木萧笛看到男人割破了自己的手指,挤出血来,在自己手心画了一个很繁华的图案,然后与她握手。   等再睁开手时,木萧笛手掌心的血图案已经不见了,它完完整整的转移到了男人的手掌心里,然后消失,像是渗入了男人手掌的皮肤里。   “好了,这样契约就成立。”男人拿过木萧笛手里的笔记本翻找着,找到了记载四道送归阵这一页,指着上面说道:“我推荐这个哦。”   “如果你想要培养的灵异是死去的亡魂,这个方法是最可行的。笔者记录过,他曾经用这个方法短暂的成功过,如果不是求助人后来放弃,或许真的可以出现一个人为培育的,拥有正常智力的强大灵异。”男人说道,“我就想试一次来着,可惜秽物那种东西,我是真的不太想碰啊,虽然我没有洁癖,但还是讨厌那种东西。”   “不过对你来说,这种不成问题吧,我看你为了达成所愿,什么都能出卖的样子。”   “是的,我可以。”木萧笛点头道。   “就算失败了,也有补救的方法。”男人又翻开两页,“只要运气好可以找到同样命格的人,提前给他下咒,然后利用他的躯壳养魂。不过这个方法比起‘召鬼’更像是‘上身’呢,哈哈哈。你可以把后面的方法作为备用计划,一边下咒,一边布置阵法,阵法失败了就启动咒术唤灵异上身。”   “好厉害,这种都有写。”木萧笛翻看着笔记本,“你说这是你抄录的?”   “对。”   “写这些的人,是坏蛋啊。”   男人双手环抱没有出声,像是被木萧笛这番话震惊到了,而后他摆手笑道:“我只是抄录了一些我感兴趣的东西,里面牺牲自己拯救别人的法子也记录了不少,还有正经的道法。但那些修炼起来太难了,我还是喜欢邪门歪道。”   “至于这个笔记原本的主人……”男人思索道,“应该算是一个亦正亦邪的人吧。”   “这是你祖辈传下来的东西吗?”   “在打探我的消息?很遗憾,无可奉告,如果你想要深究这些与你无关的事,不如还我。”   木萧笛立刻将黑皮笔记本收进怀里:“不,我不问了。”   她的好奇不多,比起关注这种事,不如想办法召唤自己的姐姐更重要。   木萧笛没有去问男人怎么知道自己的成功还是失败,以后会怎么联络,她在得到手里的东西后就急着回家研究。   她的工作还在,没有辞职,毕竟还需要生活。下班回家的日子,木萧笛就不断的研究着笔记里的内容,尤其是男人提到的阵法,还有最后补救的方法,她都研究了。   如果阵法失败,那么利用命格相同的人将姐姐召唤出来,上那人的身,成功率更大。   只是命格计算起来很麻烦,没有一个可以套用的公式,想要学精很难,好在木萧笛能读懂,可以从结果上倒推命格。   所谓命格,就是命运,如果两个人的命相似,那么他们的命格就非常接近。   木萧笛姐姐的命就是年幼时享福,成长时期生活坎坷,幸福总是在刚到来时又突然转身离去,并且在未来逐渐明朗时会突然坠入地狱。   不是好命,木萧笛算了姐姐的八字,和她总结出来的命格大差不差。   尤其是里面有一句话:二十多岁事业发展中有一劫,贵人相助可安稳渡过,无贵人相帮便是死劫。   她的姐姐没有贵人,没过死劫。   当然,用这一条来寻找相似命格的人很难,倒不如从她姐姐前半生的经历探寻。人海茫茫,与其四处撒网,不如先从信息更透明化的娱乐圈里找。   木萧笛的运气来了,她还真就轻松找到了。   LSNSE男团的荒年,和她与姐姐一样,年幼时家境良好,但很快父亲因意外受伤,家里生意一落千丈还欠了债,最终父亲寻了短见,母亲改嫁后却病逝。继父看他差不多快成年了,一脚将人踹了出去,荒年为了养活自己独自一人在外打拼,还去酒吧驻场兼职,后来被挖掘进了娱乐圈。   是不是和她姐姐很像?   木萧笛找到了荒年的生辰年月日,虽然没有精准的时间,计算出的命格也只有一个大概,却意外的和姐姐重合了。   同样也有那句批语:二十多岁有一劫,贵人相助就能安稳渡过。   木萧笛觉得,自己或许就是荒年的劫。   再后来,她辞了工作,去找LANSE男团的经纪人李姐当了助手,一直勤勤恳恳的在工作。她不断的寻找着机会,直到LANSE男团人气下滑,眼看着团就要解散的时候,上面的人提出来一场最后捞钱的演唱会,她立即提议,将地址选在了森和乐园的演唱会场。   场地刚刚好,租赁费也不贵,和乐园方合作还能赚到一笔门票分成,怎么算都不会亏。   至于那里曾经发生过悲惨的事故?已经是很多年前的事了,谁在乎呢。   高层采取了她的建议,一切就这样安稳的安排下来了。   只是直到现在,那个与她签订了契约的男人都没有露过面,也没有主动联络过她,好像将这个本子交给木萧笛后,就对这件事变得毫不关心,哪怕过去了一年多的时间,也没有追问过一次。   记忆读取到木萧笛发现阵法没有按照所想的行动,就想要去休息室拿到荒年常用的贴身物件,想要开始第二个方案,召唤出姐姐上荒年的身,没想到被‘粉丝’发现了,最终记忆断在了文学名抓住木萧笛的脑袋这一幕上。   文学名松开了手,木萧笛的身体倒在地上,彻底昏厥了过去。   “看了好长一段啊。”文学名的指尖萦绕着银色的雾气,他将这些雾气凝聚成乒乓球大小的一个银球,捏着银球透着光细细打量。   里面开始播放木萧笛的记忆,从她来到废弃的宅邸开始,到拿到笔记本后与男人分开那一幕,这一段记忆被文学名复制了下来,以实体的模样凝聚。   “这样就可以交差了。”文学名转身就要离开,他刚迈开的脚步停了下来,转身看向昏厥的木萧笛,思索了片刻后,凝聚出一根麻绳,将昏迷的木萧笛困了起来。上面还贴了一张纸:制造灵异事件的犯人,等灵异部门接收,他人勿动。   “完美。”文学名这才走出休息室。   此时的演唱会上,表演已经接近尾声,文学名刚出休息室,还没有回到观众席就看到了颜青溪,他笑眯眯的站在走廊里瞧着自己。   “记忆翻到了?”   “嗯。”文学名将银色小球拿出来递给他,“你知道我的能力?”   “鸣炫耀过,她说给主人挖到了很不错的好苗子。”颜青溪将银色小球放在眼前,眯起眼睛看了一会后,“原来如此,他们签订的契约删掉了她一部分的记忆,这是做好准备防着能够读取记忆的人了。”   “对方是谁?”   “删到这幅样子,想恢复是没办法了。”颜青溪将银色小球还给文学名,“辛苦了,我会被你酬劳的。”   “不用,只是稍微帮了个忙。”   “那是你该得的。”颜青溪说道,“我有一件事想要拜托你。”   “嗯?”   “这个,不要让主人知道。”颜青溪点了点他手里的银色小球,“笔记本的原本我会自己取回,那个男人学走了我创作的秘术,但没有经过我的允许。还四处传播,这是我的私事了,与这次任务无关,我想要自己处理。”   “等处理完毕后,我会主动上报。”   文学名说道:“瞒不过吧,我们做了什么事,他都能看得到。”   “的确是这样没错,但很多时候,他都懒得看。只要是与任务无关,也没有做坏事的时候,他是不会一直盯着我们的。”颜青溪将手指竖在唇边,“想知道他有没有在看,一句话就可以测出来。”   颜青溪仰头看着虚空方向,笑眯眯的说道:“主人,我趁你不在的时候,用了你的牙刷。”   文学名:……   好一会,一片寂静。   “他绝对没有看。”颜青溪语气笃定道。   文学名嘴角微微抽搐了一下。   真是简单粗暴的验证方法。   “只要任务能够完美完成,他也很少会去询问里面的细节。”   “不查看细节,他怎么知道我们有没有做坏事。”   “因为他有帮手啊,他那本书籍,会自动盯着我们的违规行为。”颜青溪说道,“好了,不用这么紧张,那本书就等于一个自动报警的监控系统,只要不做坏事,就什么都不会发生。”   在坏事的范畴外,行事相当自由。   “我明白了。”文学名说道,“如果老板不问,我不会主动提起。”   “这就够了。”颜青溪说道,“走吧,演唱会快结束了,灵异部门的人员也该到了,如果你不想现在就和那群人精打交道,现在就可以离开了。”   “嗯。”文学名点头,“我知道了。”   演唱会上,就在所有人上台谢幕的时候,头顶的铁架子突然发出嘎吱一声,把下面的人都吓了一跳,大家都纷纷抬头,还有人准备要跑,结果却发现什么都没发生。   台上的人都松了一口气,荒年下意识的摸了摸口袋,里面的符似乎还在,只是没有之前那样棱角分明了,变软了许多。他顾不及想太多,从队长乐安手里接过话筒,宣告这次表演将是最后的演出,谢谢大家的捧场。以及非常客套话的,谢谢大家对慈善表演的支持等。   只是钱最后有多少能落到需要被救助的人手里,作为一名普通的艺人,他就不知道了,也无力去关心。   很快,演唱会散场,观众们离开,乐安等人也回到后面的休息室,一进门就看的捆的严严实实的木萧笛,还有上面贴的纸条。   正疑惑该怎么办时,香洲灵异部门的工作人员上门了,他们出示了证件后,将木萧笛喊醒后带走了。   木萧笛看着他们出现时还茫然了许久,等彻底清醒意识到发生什么后,第一时间看向荒年。   瞧见他好好的,木萧笛满脸震惊:“不可能,你就算没死,也该受伤的,我早就给你下过咒了,只差最后一步没有完成。”   荒年想到演唱会谢幕时头顶铁架嘎吱那一声,他立即从口袋里摸出符来,就瞧见塑封的符通体漆黑,像是被烧过的痕迹。   木萧笛不可置信的看着那张挡了灾的符,生无可恋的嘀咕了几句‘贵人’的话后,垂着头被带走了。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乐安仍旧不明白。   “管他的。”荒年捏着手里的符,“至少我现在是平安的,这就够了。”   其余的事,他不太想多问,总感觉会是一个很麻烦,也很长的故事。 第197章 过渡:这是新人的入职名单。   “失败了啊。”客厅内,男人给自己倒了一杯热咖啡,他吹了吹杯子里的热气,轻抿一口,眉头微皱,“这锅煮咖啡也失败了啊。”   又苦又涩,还有渣子的口感,很难喝。   男人端着咖啡走到厨房,将煮好的咖啡倒进了水池里。   “生活总是那么不顺利,灵异创造失败了,煮咖啡也失败了。”男人说完嘀咕了一句,“哦,前者失败不是我的错。”   “不过失败就是失败啊,好在灵魂应该是拿得到了。”   他走进书房,手指在书架上一排书脊上划过,将一个没有任何标注的软黑皮本子拿了出来,翻看了一下后,又放回原位。   “我就知道我没记错,契约者失败后,可以取走对方的寿命和灵魂,只是寿命十年取一,这样计算的话……我又获得了几年的寿命。”男人满意点头,但很快脸上的笑意就淡去,“还是比不上灵异啊,想要活的长,就得放弃‘活着’,难道要学无目道人一样,去死上一次?”   “变量太多,结果无法确定。而且……有一个面具人存在,对我来说就是巨大的威胁。”男人长叹一口气,“如果能合作就好了,但看对方的行事作风,和我合不来啊。”   桌子上的手机嗡嗡作响,男人拿起手机看了一眼,笑了。   短信内容是告知他,他的入职申请已经通过,让他下周一去就职。   地点是香洲灵异总部。   *   香洲灵异部门。   庄禛正在整理森和乐园演唱会案件的资料,他们是接到了报警,相关证据也发到了他们部门邮箱里,被抓住的本人已经承认。不过还是要汇总整理,按照程序从立案侦查开始。   对比起解决灵异事件,这样的工作虽然繁琐,但胜在安全轻松。   如果没有发生那样的变故的话。   监牢前,庄禛看着坐在椅子上白发苍苍满脸皱纹的女人,询问将自己喊过来的警员:“你确定这是原来那个人?是木萧笛?不会有错?”   “是的,今天是我和小李轮值,我们一直在盯着她。”警员说道,“没有在她的住处找到黑皮笔记本,她说就放在租房床底的行李箱里。但是我们查过了,除了她的身份证件以外没有找到类似笔记本的东西。”   “小李说,笔记本拿不到,就让她根据记忆写出来自己在笔记本内看到的内容。她很配合,只是……才写了一会,就突然浑身抽搐。”警员皱着眉头,将之前看到的那一幕描述出来,“我们一开始以为她是生病了,还想给她喊医生。然后就看见……看见她的手和脸的皮肤快速老化,头发也花白,就几分钟吧,就成了这副模样。”   这种情况过于诡异,一看就不是普通的疾病能造成的,一定与灵异相关,他和小李都不敢轻易触碰,甚至都不敢靠近一步,只能急慌慌的将顶头上司也就是庄禛找了过来,让他决策。   “哎……”庄禛疲惫的摆手,将监牢的门打开,走了进去。   他观察着木萧笛,女人闭着眼睛歪倒在椅子上,胸口微微的起伏证明她还活着,只是看起来相当的疲惫,就如同八十多岁的老人一样没什么精神头。   “木萧笛,醒醒。”庄禛喊了几声,好一会,木萧笛有了反应,她缓缓睁开眼皮,用浑浊的目光看着庄禛。   老人的眼神里带着一点茫然,还有些疑惑:“你是谁?”   “我是香洲灵异部门的总队长,我叫庄禛。你还记得自己做了什么,为什么在这里吗?”   木萧笛的眼珠子转动了一下,好一会才慢慢的回答:“演唱会,我干的,没成功,被抓了。”   “没错。”庄禛点头说道,“你现在变得很苍老,为什么?”   “老?我么?”木萧笛低下头,看到自己干瘦满是褶皱的双手,她沉默了一会后,笑了,“嘿嘿,是啊,我失败了。按照约定,我要死了。”   “什么约定?给你黑皮笔记本的那个男人吗?你到现在还是记不清他是什么模样?叫什么?”庄禛急切的追问道。   “我快死了。”木萧笛嘴里嘀咕着,她的手指微微动了一下,想抬起来又实在没有力气,她能感觉到自己的身体非常虚弱,不仅是外表,她的内里也和八十多岁老太一样了。   “哈,就这样吧。”木萧笛闭上了眼睛,对于庄禛的追问没有给予任何回答,她的呼吸越来越沉重,终于在几息后彻底消散,手也垂落了下来。   她死了,死因是衰老。   庄禛气闷,他无奈对身后的警员说道:“找人来收敛了。”   “好。”   庄禛的目光落在桌子上,那上面还有木萧笛记录下的符咒,可能是因为时间短暂,只记录了三张符,第四张符只绘了一半,线条就突然剧烈抖动,应该就是木萧笛身体异变衰老的时候。   一开始庄禛还不以为意,但看着看着,他就发现这张未写完的符有些眼熟,他的手指在符咒的下半边描绘过去。   “这下面应该是‘古’字吧。”庄禛想到了什么,将木萧笛写完的几张纸一把抓走,回到了办公室,打开电脑翻找文档。   很快就在一个文件夹里,找到几张图片,是一张皮质册子内页图的扫描图。   他快速给图片翻页,终于在第三页找到了想要的内容。   那上面绘制着几张符,和自己手中木萧笛绘制的符一模一样。不论是写好的还是没写完的,都没有半点差异。   “无目道人……”庄禛压低声音道。   滇池松山寺的案子,庄禛也知道一些,当年滇池抓到了一名养鬼仔的中年男人,还从他手中缴获了一本皮质册子。事后调查,这个册子是千年前还是活人的无目道人所有,他谋划更漫长的生命,用皮册子作为诱饵,将拥有者引入松山寺里将自己从封印里解放,以灵异的身份永存。   他成功了,机缘巧合得到皮册子的中年男人确实动心,前去松山寺。但同时无目道人也失败了,他变成灵异后就被面具人收入麾下,一举一动都有所限制。   如今无目道人在长安将驱魔教会收入囊中,与长安的灵异部门合作清除灵异事件。   他看起来只求永生,没有一统天下那样的野心,比起权利更在乎舒适的享受,在民间名望越来越高,却和灵异部门相安无事,没惹出什么乱子来。   不过庄禛从来都不会放松警惕,灵异与人到底不同,哪怕曾经是活人,在成为灵异后就放弃了原有的道德观,他们现在没有惹出事端,不代表永远不会。   “这是巧合吗,还是这符,本就是无目道人的符?”庄禛眉头紧皱,他不断的对比桌子上的手稿和电脑里的扫描图,无论怎么看,都是一模一样。   如果能拿到木萧笛说的黑皮笔记本就好了,内容更多就更好对比。   庄禛拿出一张纸,用笔在上面写写画画,这是以前他还是做刑侦时的习惯,将所有疑问和猜测逐条记录和分析。   “第一种可能,与无目道人无关,道家符咒相似很多,这些符就是正统的道家符咒,无目道人学习的符就是这样的。”写完后庄禛又画了一个问号,“道家正统符咒什么模样没有定论,现在道法书籍内流传下来的符咒画法都不统一,有些根本就是错误无用的。”   “第二种可能,这是无目道人改过的符,只是和那本皮册子一样,是意外流出来的,千年以来被传承了下来,被某些人掌握。”庄禛在后面添加了一个感叹号,“可能性最高。”就像是那个意外得到皮册子的中年男人一样。   “第三种可能,木萧笛的笔记本就是无目道人给的。他在幕后谋划了一切,这件事或许是面具人指使,也或许面具人并不知情。”庄禛在文字下面画了重点线,“最糟糕的可能。”   如果是这种,就意味着这个灵异组织在幕后谋划着什么,木萧笛的死,还有她提到的‘约定’,背后一定隐藏着更可怕的秘密。   灵异部门若是与他们撕破脸皮正式为敌,有几分胜算?   “瞬间苍老,记忆里男人面容的缺失,这不是一般人有的手段。”庄禛低声道,“无论是第二种可能还是第三种可能,敌人都很强啊。”   不论怎么看,都是一件很麻烦的事。   通知他们去抓人的是暮三娘子,从这点上看,第三种可能性降低了,但仍旧不为零。   贼喊抓贼这种事,他也屡见不鲜了,如果他们的目的就是收割,那么做出这种事也不妨碍他们的利益。   “头疼。”庄禛放下了笔,“总之,先汇报到京州吧。”   就让那群大佬去想吧,他还是先把手头的事情办好。   好在面具人麾下的灵异在他们抓到木萧笛后就撤离了,小小的香洲实在容不下那么多大佛。   “总队。”一名警员敲门进入,“这是新人的入职名单。”   庄禛伸手接了过来,将两人的身份资料都看了一遍:“全是名牌大学毕业啊,跑来我们这个要命的岗位工作来了。”   “因为我们待遇最好吧。”   “一不小心就因公殉职,待遇能不好么。”庄禛将资料放在了桌上,“下周一报道?”   “对。”   “好,我知道了。”庄禛低下头,“正好一队牺牲了一名队员,就让这两个新人补缺吧。告诉小李,好好带他们。”   “嗯,好的。”   等警员走后,庄禛将目光放在桌子上的两份档案资料上,资料最上面写着他们的名字,一个叫做曹义,一个叫做颜迎光。 第198章 福海楼‘蜡像’事件1:就是人和人之间都未必永远是朋友   香洲灵异部门,两个新人如期报道。   两人都来的很早,要求上午八点半到,他们八点刚出头就已经来到了灵异部门,在休息室里等着。   曹义表现的有些紧张,他不断的掏出手机打开前置摄像头,观察自己的发型,偶尔还整理一下衣领,眼睛余光瞧见身侧的青年在用手机搜索新闻,笑着和他搭话:“你也是来报道的吗?”   颜迎光闻言关闭了手机,对他温和一笑:“对,我是颜迎光。”   “我是曹义,幸会。”曹义对他伸出手,两只手掌交握,一触即分。   “你是文职,还是前线?”   “我都可以,但是前线给的待遇最好,我就选了这个。”   “哈哈哈,我也是。”曹义将手机收起来,“十年前我还将灵异事件当做迷信呢,谁想到今天就跑来灵异部门工作来了。我还想着公职人员不好考,没想到轻轻松松就进来了。现在出门也能骄傲的说一句是在编了。”   “我也是,前几年才知道原来还有一个灵异部门。”颜迎光附和道,“我没想那么多,就是看这行工资高,待遇给的最好,假期也长,就来了。”   “肯定好啊,毕竟是要上前线,一不小心就能受伤,然后带薪养病几个月。”曹义压低声音说道,“听说前段时间就有灵异部门的人员因公殉职呢,可得小心点了。”   “这样吗?还挺危险的。”颜迎光问道,“这个消息你是怎么知道的,我看官网上没有讣告。”   “怎么可能都将讣告放在官网上啊,这种事都是……”   他的话还没说完,就有人推开门探头问道:“曹义和颜迎光到了吗?”   “到了!”曹义立即举手。   “跟我过来吧,带着你们的档案。”那人说道。   两人立即跟了上去,那人也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将入职流程讲了一遍,收了他们的档案说道:“你们两个被分配到一队,去二楼一队办公室,找队长扬古报道。”   “好的。”两人齐齐回答。   等他们去了二楼,敲了办公室门进去后,就看到办公室内已经有了两个人,坐在最大办公桌后面的是一个黑色短发身材高大的男人,他面色阴沉,见人进来也不说话,指着角落两个办公桌说道:“那边有两个位置,你们自己选一选,以后就是你们的办公桌了。”   两人对视一眼,然后默契的一个选择了窗边,一个选择了靠近门口的位置。   “我是一队的队长扬古。”扬古终于抬起眼皮,指着另外一个微卷发青年说道,“他是一队的周飞沉,另外还有一个人叫途年,上个任务重伤到现在还躺在医院,半年内你们是见不到了。”   他没有提起和途年搭档的那人的死亡,曹义和颜迎光更不会没眼力见的去追问,前段时间死亡的人是不是一队的。   “我直白的告诉你们两个,一队负责的工作基本都是要冲在前线,直面灵异的。这个任务很危险,每年都有成员因为和灵异对抗重伤,不幸的更是会死亡。不要以为这和犯罪分子斗争那么简单,和犯罪分子打交道,你还知道对方能用出什么手段,而灵异的手段诡异到让你都不会发现自己中招,甚至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曹义闻言举起手,扬古对他点头示意他有话直接说。   “我听说有一个灵异组织,和部门关系不错。”   “……你消息还挺灵通。”扬古的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不要指望他们,他们只是目前友善,以后可不好说。而且就算帮忙,他们能帮多少,知道每个月汇报上来的灵异事件有多少吗?你指望他们接手所有大大小小的任务,每天为我们人类的生存东奔西走?那我们和被养的猪猡有什么两样。”   “是,抱歉。”曹义低下了头。   “明白就好,我说这么多不是为了打击你们的积极性,只是让你们想清楚。不要因为一腔热血,或者看这个部门待遇最好,就脑子一热过来,然后遇到灵异事件手忙脚乱,或者慌张害怕到不知所措,到时候不仅是害了自己,还连累队友。”   扬古叹息道:“如果你们现在想要撤退,我可以给你们转入后勤文职,每天写个报告汇总一下文件也是不错的。有人要转吗,现在还来得及。”   曹义和颜迎光都没吭声。   “看来是下定决心了。”扬古点头,“很好,那么从今天开始,你们就是一队的成员了。周飞沉,你来带他们两个。”   “明白,队长。”卷发青年嬉皮笑脸的行了一个礼,走上前对他们说道,“我是周飞沉,进入部门三年了,是你们的大前辈哦。别看只有三年,已经算是老资历了。我们这行也是吃青春饭的,能留五六年都算长期了,超过十年的一个没有~哈哈哈哈。”   曹义:……   这算该高兴的地方吗?   “啊,不要紧张。”周飞沉连忙解释道,“这不是说十年前进入部门的前辈都死掉的意思,是很多人身体状况不行,有些精神状况不行。和灵异对抗,损伤的不只是身体,还有精神。如果一个人被灵异拉入幻境,在现实里不过一天,但幻境里一混就是几十年,等一觉醒来,就是二十多岁的年轻人,都像五十多岁的老人那样没有朝气了。这就是所谓的‘人未老,心已老’了。”   曹义:这也是很可怕的事了。   “总之就是这样,所以很多人在这个部门干了五年后,就会收到上面给的建议书,调职到其他的位置,或者干脆离开灵异部门,当然也有去处安排,虽然工资比不上这里,待遇也是很好的。”周飞沉摸摸自己的下巴,“我只要再坚持两年,就可以转职到闲职上养老了。到时候就能喝着小酒唱着歌,过好自己的小日子。”   曹义:前辈你在立flag知道吗?   “不过这几年还是要拼一拼,才能给我的孩子缴兴趣班的学费啊。”   曹义:前辈!flag要插满了!!   “周飞沉,我是让你带新人,不是来聊天的。”扬古不满的说道。   “抱歉,好久没有碰到新人入队了,没忍住多聊了几句。”周飞沉说道,“就像之前说的那样,我们是奋斗在前线的一队,所以要做的事情就是……出现场!”   他打开手中的平板,指着上面转过来的报警信息说道:“正好有一个地方要去,福海楼知道吗。”   “知道。”两人都点头。   香洲的福海楼,很久以前是有钱人才能买得起,居住的起的地方。它建房比较早,那个时期香洲的房子最高不过七八层,它却一盖就是几十层,还带电梯,开窗能观海,就引起了很多有钱人购买。如今几十年过去,首先高楼大厦在香洲已经不是稀奇的地方,其次因为多次填海扩充土地,福海楼开窗只能看到密密麻麻的高楼,已经瞧不见原本美丽的海景了。再加上旧楼老化的问题,很多地方需要维修,基础设置和新楼相比也差了许多,曾经的有钱人要么卖房要么将房子租出去,都不在这里住了。   如今住在这里的少部分是有点钱但还买不起新楼房的人,却急需一个落脚地,大部分人是连房子都买不起,只能在这里租房住的人。   福海楼年代久远,租金确实相对比较便宜。   “哈哈哈,我想也没人不知道吧。福海楼卖房的时候轰轰烈烈,虽然那时候我还没出生,但我父亲……”周飞沉再次打开了话匣子。   扬古咳嗽了一声。   周飞沉比划了一个OK的手势,打开平板继续之前的话题:“福海楼2单元1907户的房主报警,说他的租户已经有两个月的租金没有给了,前一个月还能联络的上,对方恳求他给一点时间,一定能补上租金。看在对方单身还带着两个年幼孩子的份上,房主答应了。结果延期的日子都过了,还是没给钱,再次联络时,对方的电话就打不通了。”   “房主以为遇到了无赖,就很生气想要将房客赶走,就是要不回两个月的租金,也要将说话不算数的租户赶出去。没想到打开房门就看到一家三口都死在了房间里,就报了警。”   周飞沉打开平板,调出几张照片给两人看:“这是现场照片。”   曹义和颜迎光探头看过去,就瞧见围着饭桌上坐着一个中年女人,还有两个看年纪是在上小学的女孩子,她们坐的端正,双手放在桌子上,一副正在吃饭的模样。只是桌子上的餐盘都是空的,她们拿着的筷子上也什么都没夹,就维持这样一个姿势,如雕塑一样死去了。   她们的脊背挺直,做母亲的还伸手举着筷子探向盘子里,像是要夹菜。这个画面不知道的乍一看,还以为是蜡像馆里的陈设呢,名字就叫做《餐桌边的母女三人》。   有点吓人了。   “一看就知道是灵异事件,警部就将这个案子转了过来。”周飞沉说道,“警是昨天下午报的,案子是昨晚转过来的,今天,就该我们现场查看情况了。尸体还没动,现场的一切原封不动的放着,房主随时可以联络……顺便一提,房主都要被吓哭了,他急切的想要知道结果。”   毕竟灵异的存在已经公开,房主也不是傻子,一看就知道母女三人的死有问题,他现在超级担心自己这套房子还能不能要,还有灵异会不会找到自己头上来。   “我知道了,那我们现在出发?”颜迎光起身问道。   “出发,你们都会开车对吧,我开车上不太擅长,上次就把警车刮到了,被好一顿批……”周飞沉带着两人走出办公室,声音逐渐远去。   三人的声音渐渐消失,就只留扬古在办公室,突然间电话响起了,他立即接通。   “扬队长,面具人麾下多了一个灵异,你知道吧。”   扬古:“知道,滇池那边的消息吧,叫做文学名?是骇客拉进去的。”   “不是骇客,是鸣。”   “骇客这个称号更好记些,就因为她,现在很多电脑都物理断网使用了。”甚至还增加了纸介档案的比重,以前都是加密邮件一发,现在加密邮件对于鸣来说和开放没差别,就换成了文件寄出,除非更加紧要的消息,不然都用这种方式传递信息。   上面的人甚至都在考虑使用老款电报发消息了,被面具人的灵异逼得一朝回到解放前。   “算了,怎么称呼不重要。记得我之前给你转过去的案子吗。”电话里的庄禛继续说道,“福海楼1907户,母女三人像蜡像一样死去的案子。”   “知道,我将这个案子交给周飞沉去现场查了,两个新人也带去了。”扬古补充道,“只是出个现场,调查取证,危险性并不高,让他们三人去应该没有问题,正好也锻炼一下新人的担子。”   “嗯,两件事。首先,同样是福海楼,这次是四单元2203户,也出现了相同的案件,一家五口坐在沙发上维持着‘看’电视的姿势死亡。报警的是这户房子的房主,他们也拖欠了一个月的房租,承诺会补上,结果第二个月再找时联络不上,上门就是这模样了。今天早晨发现的,报警信息刚转过来。”   “我知道了,我会通知他们,到时候让他们一起去现场取证。”   “问题在于第二个消息,我和你说起的文学名,要参与这个案件的调查。对方提出愿意和我们合作,如果文学名在这次案件上提供了帮助,结案后要按照规矩,给奖金。”   扬古握着电话的手微微捏紧,他的眉头紧皱:“那边主动提出要帮忙?”   “是。”   “您的意思呢。”   “关于演唱会那个案子,我有些疑问。我的意思是,你亲自带队参与这个案子,有机会的话试探一下。关于那个黑色笔记本的事,问问那边什么情况。”庄禛语气沉重说道,“可以的话,希望和他们不是敌人。”   “对灵异服软可不是好事。”   “有什么办法呢,你也知道我们现在敌不过他们吧,实力弱就是要低头。而且,如果对方真的没有和我们敌对的意思,我们也没有必要将关系闹僵,这对谁都不好。”庄禛说道,“上面的意思不是非要将无目道人的过去搞的一清二楚,只是想要知道面具人的态度倾向,这关系着我们之后和他们相处时的态度。是敌人,还是合作伙伴?”   “反正不是朋友。”   “呵呵,就是人和人之间都未必永远是朋友啊。何况我们和他们,是两个势力团体。”   “我明白了。” 第199章 福海楼‘蜡像’事件2:他认出了这双手   在将上一个任务结束后,颜青溪就回到了长安,他看完了光球里的记忆,虽然声称会取回笔记本,但他并没有因此要做出什么对策的样子。   按照颜青溪的意思就是,既然那个人在追求长生,甚至打算走他的老路,那么后面肯定还会搞出大事情来。只要对方不是安静的在哪个角落里猫着,就总有抓住对方的时候,到那时,他就可以悄悄的将笔记本收回。   那个笔记本是颜青溪早期记录的本子,虽然不知道为何能流传下来,但里面记录的内容都比较基础,甚至简陋,大多是错误的猜想。以那些内容是不可能研究成功让自己长生,甚至转化成为灵异。   就算真的天赋异禀,自修成才成为了灵异,也完全可以让主人走一遭,到时候敌人变同事,就算不可以,同样作为灵异,颜青溪也是可以直接将对方吞噬,成为自己成长的基石。   文学名觉得颜青溪说的很有道理。   颜青溪走了,暮三娘子带着金桂也离开了,他们要去下一场演唱会打卡,顺便去那附近清一两个任务。金桂原本还邀请了文学名,不过文学名对那些东西不感兴趣,就没答应。   鸣也回去了,她没有说要去哪里,就说以后会买一个偏僻安静的房子住着,到时候她的房子里除了各种电脑和网络以外,最多就来一架钢琴。   等确定了住址,就让文学名过去将之前构建的那架钢琴,再重新给她构建一次,之前那架钢琴因为领域的损毁而跟着消失,之后她想要一个完整的永久版。   文学名自然答应了,这对他来说就是随手的事,鸣在这次任务中帮到了她,所以鸣提起要另给一笔费用的事,就被文学名拒绝了。   几个灵异这么一走,香洲就只剩下文学名一个,他不知道该去哪里,过去已经断了,从此以后是新的人生,不,是新的灵异生,他在山里生活了十几年,又将自己封锁在小小的灵异学校里十年,现在他只想看看这繁华的大都市。   香洲虽然地盘不大,风景也说不上优美,但的确繁华。这里充斥着以前文学名没看过的东西,没吃过的食物,正好鸣给了他一笔现金,还给他的手机里的钱包转了一笔钱,哪怕是消费水平相当高的香洲,也足够他在这里悠闲的生活一段日子了。   只是光拿钱不做事不是文学名的作风,他时刻铭记顾轻是他的老板,自己算是签约的员工,上一个任务他没有出力多少,这次他想要独立完成一次任务。   就在他四处晃悠的时候,从一栋老旧的高楼下走过,突然弹框出现,告知他触发了一个任务。   文学名看着面前漂浮的面板,心里想着老板这共享的任务面板真的有点像游戏里的模样。他记得鸣说过,任务自动弹出就说明自己所在附近发生了灵异事件,这种除非任务难度很高,不然都是默认要求触发者自行解决的。   当然也可以不处理,但一个月总要做一两件任务,别当咸鱼。   文学名可不想当咸鱼,他就认真的将任务内容阅读了一遍。   [任务:福海楼‘蜡像’事件   描述:香洲福海楼,这个历史最悠久的高层老楼突然发生了非常诡异的灵异事件。生活在这里的一家三口,在欠了两个月的租金后,围着餐桌死去了。她们坐的端正,眼睛却紧闭,手中握着筷子前伸,做出正在吃饭的模样。她们僵硬端正的模样,像不像在蜡像馆里看到的蜡像?如果有标题的话,你会给她们起什么名字?小心,这不是个例,第二起悲剧已经发生,一家五口坐在沙发上,闭着眼睛看向没有打开的电视。请调查并解决这次事件。]   文学名抬头看向周围,他的身后是一栋非常高大宽阔的高层大楼,密密麻麻的窗户让它远看着像是蜂巢,或者鸽子楼,看的人密集恐惧症都要犯了。而在这栋大楼对面,隔着一条马楼也有三个高层楼房,和这栋超级大超级密集的窗户楼对比,那三栋高楼就显得相当普通。   哪个才是福海楼呢?   文学名拉着楼下一名卖零食的店主问了一句,得知身后这栋密密麻麻小窗户的高楼,就是福海楼。   “这名字可有福气了,当年买这里房子的人也有福气啊。”女店主用一口香洲话感慨道,“当年这里的房子卖的挺贵,很多有钱人来买。不止有钱人啊,就是赚的不多的人,也想办法借钱买了。多正确的选择啊,后来房价飙升,就是现在卖掉,换的钱也早就把房钱赚回来了,租出去也能收一笔租金呢。就是房子太老了,不好卖,但是好租。总有人缺房住的啊,便宜一点总会有人要的。”   “这里出过事吗?”文学名真诚的问道,“就是人变成蜡像那样,然后一家子都死掉的。”   “哎哟,你这个人,说什么。呸呸,就知道诅咒别人,别站在我门前啊,走开。”女店主的脸色立刻一变,推搡着让文学名离开,“别挡着我做生意,真是个皮孩子,什么话都说的出口,小心你妈妈教训你啊。”   “我妈妈早就死了。”   “哎……这个,你爸爸呢?”   “不要我了。”文学名说道,“他找了一个新的老婆,有了新的儿子。我想问的不是这个,我是想说……”   他的话还没说完,女店主就从店的货架上拿一袋面包吐司,还抽出一瓶酸奶塞进文学名怀里:“好了好了,阿姨说错话了,给你道歉哈,但你这个小孩也不能说那种事,灵异的事不好讲的,越讲越来。行了,回去吧,你有监护人的吧,回家吧,别在外面乱晃。”   突然被塞了零食还被推出来的文学名:……   他郁闷的吃着面包吐司,喝着酸奶,离开了这家店。   转战下一个地方,仍旧是询问灵异的事,这次他获得了一个烤肠。   文学名:……   在又拿到两包威化饼干和一个橘子后,文学名放弃了询问附近的人,虽然他自认从活着到死后一共活了二十多年,但他的外表仍旧是十四岁的少年,被认为‘不要多管那么多’‘小孩子就该好好读书学习’的未成年。   “香洲人还挺热情的。”文学名一变剥橘子一边寻找福海楼的入口,等他来到楼底下看到十几个单元门后,他又仰头看着密密麻麻的窗户,这里的住户有差不多两千多户,楼宽且住户密度高,文学名吃着吃着,就觉得手里的橘子不甜了。   他这要挨个去找,得找到什么时候才能知道是哪户出了事啊?   就算能飞能穿墙,这一串串排查,也的两三天吧。   本来想要独立解决问题的文学名默默拿出手机,联络了鸣。   鸣果然靠谱,不过几分钟就将出事的两户信息发给了他,不仅包括地址,还包括这两户人家最近的经济情况,以及人际关系。   【我建议你和香洲的灵异部门合作,至少这样可以得到他们官方的消息,方便你行动。你也知道你的外表是十四岁吧,如果不是灵异部门知道你的真实信息,你和本地人打交道,他们都会将你当做小孩子对待的。是不是已经吃了几次亏了?面包好吃吗?饼干好吃吗?橘子好吃吗?】   文学名看着鸣发出来的信息,脸上的笑容微微有些僵硬,他抬起头,果然看到街边的监控,左右各两个。   她绝对是看到了。   “那我怎么联络香洲的灵异部门?上次去找人,也不是我去的,我不知道地址。”   【放心交给我,我已经帮你交涉好了。】鸣回复道,【香洲灵异部门已经派人处理这次的任务了,他们学聪明了,很多信息都在没有联网的电脑平板上处理,我看不到,所以我并不知道这次出警的人都有谁,无法给你调出他们的信息。不过,那身制服你认识,你去就现场等人好了。协商过了,如果你的帮助起到了作用,香洲灵异部门会给你发一笔奖金,记得里面有我的一半。当然,发多少我会帮你协商,毕竟这里面也有我的功劳,你应该不擅长在这方面和成年人打交道。】   【我建议你从1单元1907户的租客开始,在门口等着,很快灵异部门的人员就到,他们知道你长什么模样,和他们汇合一起行动就好。另外需要提醒你一句,关于主人,哦,你称呼老板,关于老板的事,一个字都不要吐露。他住在哪里,做什么,喜好或者习惯,等等一切都是秘密。你不会想知道暴露信息后要进去的小黑屋有多么难受的。】   “我知道了。”文学名嘀咕道,“我的嘴没那么松。”   说完就一边往一单元走,一边低头翻看鸣给自己发来的两户人家的信息。   首先是1单元的1907户人家,租住在这里的女人姓金,叫做金从。   金从年幼时就父母双亡,在亲戚家寄养长大,小的时候捡垃圾卖废品给自己赚文具钱,成年了出去打工给自己赚生活费。大学是没有上的,义务教育走完后就开始步入社会了。   她成婚比较早,基本上是到了能领本子的年纪就快速找人结婚了,婚后一年,就有了大女儿。   再过两年,生了小女儿,之后身体状况不太好,鸣调查到她有多次就诊的记录,影响了生育。她有很多购药记录,其中有滋养身体的,还有易孕的,鸣还查到她甚至加入了一个小的传教组织,想要通过信仰祈求一个儿子。   但半年后,她就离婚了,带着两个女儿过,也从那个烧钱的教里面退了出来。自此之后,金从就独自一人辛苦的带着两个女儿生活,鸣查到女人的丈夫有每个月给她转钱,是两个孩子的生活费,非常少的一点,基本上只够吃饭。   金从在经济上的压力很大,同时打三个工,从早晨天还没亮就出门,到深夜才回来。   这样只是勉强维持生活,很难存下钱来。本来日子还过的下去,但是就从两个月前,其中一个夜班工作得罪了客人,被辞退了。   偏偏这还是工资最多的一份工作,这部分收入没有了,生活境况一下子给打骨折。   然后就是拖欠工资,不断的在网络上投放简历,不断的寻找夜班面试,但一直没有成功过,直到她存下的那点钱也耗光。   最后,一家三口在房间里变成蜡像一般的死去了。   在鸣能调查到的金从这段时间的行动轨迹中,没有查到可疑痕迹,所以鸣也没办法在这种事上提供更多的线索。   文学名翻着手机,正要看下一户人家的情况时,就发现自己已经来到了电梯口。他将手机放进口袋里,摁了19层的按钮,就在等待电梯门缓缓关闭的时候,三个人快速跑了过来,最前面的微卷发青年眼疾手快的摁了一下开门键。   即将关门的电梯门又缓缓打开了。   “不好意思,我们有点着急,这就……嗯?”周飞沉的话说到一半,在看到文学名的脸就愣住了,他思索了一下,因为不确定,还将平板拿出来,当场翻起照片来。   “你进来吗?”文学名有些不耐烦的问道。   “哦哦,进来。”周飞沉迈开大步进来,身后跟着曹义和颜迎光两人。   电梯门叮的一声关闭了,周飞沉也终于找到了自己想要的照片,那是滇池发过来的,十年前文学名还是人类少年时,拍过的证件照。   证件照还是从学校里调过来的,那时候的文学名面容阴郁,穿着一身洗不干净的校服,看着很不健康的模样。   但现在,他穿着崭新的短衫长裤,白色外套上没有半点污渍,抬起头看着电梯数字跳动的模样,健康又阳光。   也难怪他第一眼就不敢认。   “你是文学名对吧,我是香洲灵异部门一队的周飞沉。”周飞沉对文学名伸出了手,“我在路上已经得到消息了,有人会来协助处理这次任务,哈哈哈,能够在电梯里遇到真是巧啊,这次多关照了。”   文学名嗯了一声,也伸出手回握。   见周飞沉对他这么友好的样子,曹义也跟着伸出手:“你好,我是曹义。”   两人都和文学名握了手,颜迎光虽然不太想,也不得不随大流,他笑眯眯的对文学名伸出手。   文学名回握的手慢了半拍,只是恰巧这个时候电梯停下,他慢半拍的动作被周飞沉理解为是电梯停下晃动的缘故,曹义和颜迎光也没多想。   两只手轻握了一下,颜迎光就快速收回,率先走出了电梯。   文学名是最后一个出去的,他的双手插进口袋里。   他喜欢雕塑,所以也擅长观察。在死后成为灵异,他最初拥有的能力就是构建物体,将见到的东西一比一的还原,是他最擅长的事。   所以,他也就一眼认出来了这双手。   和木萧笛记忆中看到的,递出黑皮笔记本的男人的手,一模一样。只模糊掉了脸部的记忆还是不够保险啊。   不对,这么说并不正确,如果对方面前的灵异不是擅长观察和构造的自己,如果对方并没有伸出手,而是将手握起,他也没这么容易对比出结果来。   文学名的目光在颜迎光的后脑勺上扫过,没有过多停留。他不想参与这件事,只等任务结束后告诉无目道人,让他自己来处理吧。   要欠自己一个人情了,无目道人。   金桂说过,无目道人很厉害,可能是他们中间最强的一个,而且相关知识渊博,知道的事情很多,让他欠人情怎么算都不亏。 第200章 福海楼‘蜡像’事件3:真硬,像是外面刷了一层透明胶水似得。   颜迎光不知道自己因为一双手暴露了,毕竟一双手而已,那么多人手型相似,它并没有人脸的五官更具备辨识性,何况能从木萧笛的大脑里挖掘记忆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多个条件叠加,挖过木萧笛的记忆,同时能一眼记住和分辨不同手型的人,又正好和他接触看到了他的手,哪里这么容易碰到呢。   结果就是碰到了。   因为还不知道,所以颜迎光的心情还很轻松,他甚至庆幸这次来协助的不是无目道人。如果是无目道人的话,他没有自信能在对方面前瞒过去。   那是个身为人类的时候就活了很久的人精。   至于文学名,颜迎光记得对方,一个成为灵异没有多久的少年,生前也不过是偏远学校里一个普通的学生,甚至成绩还不怎么好,喜欢翘课。   关注文学名还不如专注这件案子,在里面有一点功劳,都可以成为自己往上爬的功绩。   “果然很惨啊。”周飞沉已经走到了餐桌前,他看着仍旧身体僵硬做着吃饭姿势的母女三人,围着她们转了一圈,拿出平板开始拍照。   文学名走上前,目光在她们身上扫过,最终落在了母亲金从身上。   “发现什么了吗?”曹义问道。   文学名指着金从:“她身上残余的灵异气息最浓,这个灵异不论是什么,都是她带来的。”   “和这栋房子有关吗?”颜迎光已经在检查屋子内的陈设了,闻言回头问道。   文学名没有第一时间下结论,而是在屋子里面转了一圈。   非常简单的两室一厅,有一个很狭窄的独立卫生间。这里没有太多私人生活物品,这一家三口拥有的东西不多,简单的食物和衣服,只供满足生活所需。   她们也无法拥有太多东西。   “很干净。”文学名说道,“卧室里面没有多少东西,厕所也干净,厨房和餐厅有灵异气息的残留。”   说是餐厅,其实就是厨房门边一个角落,这是母女三人吃饭的地方,也是她们死去的地方。   “了解,看来要在母亲金从的生活轨迹上入手了。”周飞沉在平板上记着笔记,“能看出死因吗?”   这句话他没有特地问谁,所以文学名、曹义和颜迎光三人,都凑过去查看。   “这个得解剖吧。”曹义戴上手套,戳了戳金从的脸颊,“真硬,像是外面刷了一层透明胶水似得。”   “我怀疑刀子都未必能切得开她们的皮肤。因为灵异导致的死亡,很难在解剖时确定死亡时间吧。”颜迎光说道。   周飞沉点头:“没错,有些情况是很难判断的。比如以前就有一个案子,尸体在厨房地板发现,已经腐烂了很久,以当时的天气和尸体所处的环境,至少得有十天以上了。但是监控却显示,他在三天前还活蹦乱跳的活着,而胃部的食物残渣判断他在死前一小时内有过进食。食物中的罐头正好是他三天前出门时去附近超市购买的。”   周飞沉说完压低了声音,故意用阴沉的语气说道:“但是死者放在厨房桌子上没吃完的罐头已经严重腐败,至少放了一个月之久。问,死者到底是什么时候死的?”   曹义竟然真的低头开始思索起来:“厨房里的罐头是以前买的吧,这个能做参考项吗?”   “可以做参考项,但不是尸体死亡时间的参考项,是灵异影响范围的参考项。”周飞沉说道,“另外,罐头外包装的编码可以确定,这的确是三天前购买的那个。”   “三天前还活蹦乱跳,尸体却已经死了超过十天,厨房里在死前一个小时内吃掉的罐头腐烂超过一个月……”曹义眉头恨不得拧成一个疙瘩,“想不通,完全没有逻辑可说。”   “想那么多没有意义,我们现在是查这个案子。”颜迎光带着手套的手努力的掰开金从的嘴,好不容易听到一声嘎嘣,嘴巴被他掰开了,“咬的真紧,我的握力还挺强的,竟然也这么费劲。”   他往尸体嘴巴里看了一眼,皱眉说道:“看来这具尸体没有多少解剖的意义了。”   “什么意思?”几人都凑过去看,就瞧见金从的口腔里也硬邦邦的,像是被透明的胶涂了一层,有种坚硬厚重的质感。   “灵异的味道很重。”文学名咽了咽口水,指着金从的嘴巴说道,“是从里面冒出来的。”   “哇哦。”周飞沉又回头看向金从的嘴,“看来就算解剖的意义不大,也得走一遭解剖台了。”   “普通的刀子恐怕没用,得上电锯了。”曹义说道。   几人在金从的家里转悠了一圈后,没有再找到其他线索,就转身出门,去了第二户出事的人家。   这一家的房子比刚才的面积大,住的人也多,一家五口,两个老人一对年轻夫妻还有一个孩子,非常标准的五口之家。   三室一厅,带着两个独立卫生间,其中一个里面还有浴缸,这里的生活条件显然比之前那个好上许多,别说衣服和食物之类的基础生活物资,就是家中放着的玩具车,墙壁上挂着的画,桌子上放着的摆件,阳台上养着的花,都比之前那家更有生活气息。   “这家是个有钱的。”周飞沉将这一家五口的资料调出来,“男主人在一家软件公司上班,两年前升职做了领班,工资待遇不错,他一个人就可以撑起一个家。不过为了家里生活更宽裕点,妻子还是在外面做服务员打着零工,独子由家里的老人带着。”   两个老人身体还算是硬朗,孩子还带得动。   “然后呢,他们是出了什么变故,导致现在还拖欠房租了?”曹义问道。   “半年前,男主人所在的软件公司倒闭了。”周飞沉说道。   现在的软件公司竞争压力很大,一不小心就入不敷出,最终宣布破产。很不幸,因为生意上的情况不太如意,公司宣布破产倒闭后,虽然也给了一笔遣散费,但男主人年纪大了,程序师这行业原本就有些吃青春饭,年轻人更肝的动,学习效率高,岁数大了后反而无法适应时刻更新换代的程序,没法重新学习,渐渐地招聘方也不喜欢要年纪大的程序师。偏偏男人除了这个干不动其他的,好几次找工作没有结果,就只能先打零工的同时,继续找出路。   就这么拖着,之前的积蓄越来越少,最终成为了拖欠工资的一员。   再然后,变成了这副模样。   “这次的灵异源头该不会是男主人吧。”周飞沉几人看向文学名,文学名点头给出了赞同的结果。   “除了拖欠工资,经济状况不佳以外,目前还没有找到什么共同点。”周飞沉挠了挠头,“我回去继续调查一下吧。”   “把他们去过的地方,给我一份。”文学名说道,“我去看看。”   虽然他手里有鸣给出的一份资料,不过官方能调查的渠道更多更广,没准里面就有鸣不知道的信息,反正都是合作做任务,文学名觉得找他们要情报是理所当然的事。   “这个没问题。”周飞沉拿出手机,“正好趁现在,加一个联络方式吧。”   文学名迟疑了一下,还是将通讯簿打开了。   这款手机是鸣特意给他准备的,里里外外的相关信息都弄的很干净,确保不会有人通过这部手机查到什么。   “好了,那么我们就先回去了,等调查到情报后告诉你。”周飞沉说道,“请你也一定在查到什么信息的时候第一时间发给我们,毕竟是合作查任务,对吧?”   “我知道了。”   两人就在这家门口分开,周飞沉看着文学名离开后,就打电话通知后勤人员,过来帮忙收尸了,记得要送到法医部门,好好检查尸体内部的情况。   “这边的现场调查搞定了。”周飞沉说道,“虽然我们是灵异部门,但调查案件其实和普通部门也没有多大差别。这种不确定灵异源头的案件,就得从死者的人际关系和行为轨迹上搜查。对了,三个小时后,带着罗盘来到这里,把这附近都勘察一遍。”   “嗯?我记得罗盘是感知灵异气息的吧?”曹义好奇问道。   “对,虽然文学名说这里很干净,但谁知道呢。保险一点更好,而且我要查的不只是这两家,还有这整个福海楼。”周飞沉说道,“因为经济原因受困,而拖欠房租的,每个月都有那么多人家,怎么都发生在这栋大楼里面呢?这件事让我很在意,我就想要调查一下。”   “顺便把附近这一带都查查吧,这种密集的住户里面搞不好就会隐藏着其他灵异事件。提早发现也可以提早解决。”   “为什么要等三个小时后?”曹义问道,“现在派人来不行吗?”   “是为了避免文学名的影响吧,那么强大的灵异出现,多多少少会在原地留下一点灵异气息。”颜迎光说道,“过了三个小时,他留下的影响怎么都该消失了。”   “没错,知道了就行动吧,这都是你们的工作哦。”周飞沉笑眯眯的离开,“加油吧,新人们,别第一次任务就出事啊。” 第201章 福海楼‘蜡像’事件4:姐,你要去跳蚤市场吗?   文学名刚离开福海楼,就将颜迎光就是木萧笛记忆中的男人这件事,发信息告诉给了颜青溪。   刚回到长安的颜青溪看着手机里弹出的信息,瞧着这个陌生的名字,陷入了沉默。   片刻后,他将名字转发给了鸣,让对方帮忙调查。   很快,鸣就将自己调查到的资料发给了颜青溪。   颜迎光,香洲本地人,27岁,理工大学毕业,单身,没有恋爱记录。根据档案上的记载,颜迎光从小到大都是一个听话的乖巧孩子,学习成绩优异,和同学相处和谐,从来没有过与人争执的记录。   几个月前,申请了灵异部门的公职,以非常优异的卷面成绩通过笔试,又以三观正,情绪稳定,表达能力强以及擅长格斗等优点,通过面试。只是录取后怎么分配,鸣的情报网络获取不到更多信息,灵异部门防着她,物理断网了。   怎么看他本人都是一个履历完美,简单又毫无波折的人生,挖不出什么料来,同时也没有查到与灵异相关的消息。   倒是他的父母,被鸣挖出了一点不寻常的信息。   颜迎光的父母算是商业联姻,之间感情并不深厚,但还能在面上维持着,实际上双方的银行卡都有给非伴侣的异性大额转账的记录,疑似养了情人。   二十三年前,颜迎光的父亲养的情人怀孕,生下了一个儿子,孕妇亲属签字的时候,去签字的人是颜迎光的父亲。   十年前,颜迎光的父亲和情人车祸身亡,半年后,颜迎光同父异母的弟弟跳楼自杀。   七年前,颜迎光的母亲病逝,当时颜迎光正好二十岁,已经成年,接手了遗产后,快速转卖变现,然后过起了存钱吃利息的大学生活,毕业后悠闲的两年,才慢悠悠的找了一个待遇虽然很好,但是危险性很高的职业。   颜青溪翻看着鸣给自己发来的颜迎光父母的信息,他的手指顿了一下,看到最后一行:颜迎光在母亲过世时,改了姓氏,他原本随父亲姓李,后来才随母姓改成姓颜。   “姓颜,真是巧。”颜青溪低声道。   他虽然姓颜,但这个姓氏是跟着老乞丐姓的,他诞生的那年正好是灾年加战乱,再加上他天生一对金色瞳孔,被当做是引起天灾战乱的罪魁祸首,是妖魔转世的煞星,给舍弃了。是老乞丐看他被丢在路边可怜,偷偷的将他捡走,带回去养大了。   老乞丐看到将他舍弃的人,但并不知道对方姓名,因此颜青溪的颜,就是老乞丐的姓氏颜。还起了一个‘青溪’的名字,听着不错,其实就是丢弃他的地方,附近有一条青色溪流,只是已经干涸。   老乞丐说他家以前富过,老祖宗往前能追溯到琅琊颜氏一脉,大多姓颜的都是一个老祖宗,他跟着老乞丐一起姓颜,以后就是同族了。   还年幼的颜青溪对于老乞丐的自我吹捧嗤之以鼻,祖上再如何鼎盛,那也是祖上。其他颜姓人再怎么富有,也都是别人了。   老乞丐就是一个没钱没家没有未来的老乞丐。   “姓颜……”如今千百年过去,颜姓的由来也不只是琅琊颜氏那一支了,何况就算真的是,血脉也早就稀薄,他根本就无需在意。   然而老乞丐那张嘿嘿傻笑的脸,再次浮现在颜青溪的脑海里。   “看在同姓颜的份上……”颜青溪低声道。   他只要把笔记本拿了回去,销毁副本后,就不对这个人做什么了。   “把他居住的地址发给我。”颜青溪给鸣发信息道。   然而这次等了好久,都没有收到消息,就在颜青溪疑惑时,鸣的回复终于到了。   她贴了一个定位,后面附上一句话:【这是三个月前,颜迎光居住的地方,他自己名下的房产早就处理了,自大学开始一直租房住。最近三个月,颜迎光没有租房信息,他走路特意避开摄像头,我不确定他现在住哪里,只能给你划一个大概范围。】   “那就大概范围。”   一个地图发了过来,颜青溪只扫了一眼,脸色就阴沉了下来,地图上一个红色圈圈,将大半个香洲都圈了进去。   这个大概范围也真够‘大概’的。   “算了,我自己去找吧。”   反正最近驱魔教会也没有接到什么重要的任务和案子,交给温知礼就行,还是笔记本的事情更优先些。   *   香洲,福海楼3单元的1504家,崔妆正在盯着手里的传单发呆。   “姐,我们中午吃什么啊。”正在上初中的妹妹崔绒从房间里走出来,她摸了摸自己的肚皮,“我肚子好饿。”   “啊?好的,我这就做饭。”崔妆将传单放在桌上,立刻转身去厨房,她打开冰箱看了看,“还有半颗白菜,和豆腐一起炖着吃可以吗?”   “又是白菜豆腐啊。”崔绒低下头,但很快她又打起精神说道,“好,我就喜欢吃这个。”   “……喜欢就好。”崔妆将白菜拿出来,用水简单的冲洗一下,她不敢用太多水,害怕水费过高。   用完的水还要用盆子接着,等吃完饭用来洗碗。   白菜外部已经有点打蔫发软,还有些枯黄的地方,崔妆没有将这些弄掉,只是有些枯黄而已,还能吃。   崔绒走到桌子旁,看着放在上面的传单,她捡起来看了一眼,将上面的文字念了出来:“跳蚤市场,个人闲置,二手买卖,欢迎开摊和选购。”   下面是地址。   还有最后一行字:携此传单到跳蚤市场卖家登记处可领取小蛋糕一份。   “姐,你要去跳蚤市场吗?”   “有点兴趣。”崔妆将白菜和豆腐放进锅子里,倒水开火煮,“你看,我们家也有不少闲置的东西,我想着不用的东西可以拿去卖掉,也能换来一点收入嘛。还可以去看看有没有想要的东西,二手的虽然旧,但是便宜啊。”   崔妆低下头,然后她突然将传单放在桌子上,转身跑进了屋子里,好一会后,崔妆抱着一个旧布偶熊走了出来,将布偶熊放在桌上:“这个我不要了,卖了吧。”   “这不是妈妈以前买给你的生日礼物吗?这就不喜欢了?”   崔妆垂眸摇头:“不喜欢了。”只是她的目光还黏在布偶熊上面,明显带着一点不舍。   她没有不喜欢,甚至在昨晚她还特地将布偶熊放在床头,把它当成是妈妈来陪伴着自己。   可她也知道,现在家里的情况不允许她任性。自从父母去世后,家里就没有了经济来源,重担都压在刚成年的姐姐肩上,在别人还在上学的年纪,她就要放弃进入大学的梦想,为家里的饭钱发愁。   如果她再大一点,就可以出去打工了,到时候肯定能帮上姐姐的忙。可现在她就是一个纯吃饭的,想要在自己能力范围内,给姐姐减轻一点负担。   崔妆一眼就看出了妹妹心中的想法,她的嘴角勾起,故意将布偶熊拿在手中检查了一下,然后摇头叹气道:“不行,太旧了,颜色发黄,还有磨损的痕迹。这个东西卖不出价格。”   “啊?没有发黄,我都好好保存的,哪里磨损了?”   “这里,还有这里。”崔妆指着上面两个地方,然后快速塞到妹妹怀中,“好了,放回去吧,这个没人要。”   崔绒抱着布偶熊,心中有点庆幸,但同时也有点难过。   “快吃饭吧,下午我们去吃小蛋糕。”崔妆将传单收起来说道,“先去跳蚤市场看看,瞧瞧别人在卖什么,都什么价格,回来再看看我们有什么东西可以卖的。”   “嗯,好。”   白菜豆腐很快就煮好了,配上一点米饭,姐妹两人就简单的吃完了这一顿。   下午崔妆先收拾房间,将父母的遗物清点出来,有些想留作纪念的留下,有些……放入跳蚤市场的贩卖清单,算着能换多少生活费。   等时针转到了下午两点,崔妆就带着妹妹崔绒出发了,因为跳蚤市场的地址并不遥远,两人就选择步行前往。   通过老旧的小巷子弯弯绕绕不知道走了多久,来到一小片空地,这里有了不少人,大家在地上铺着一块布,摆放出自己家里不用的二手货物,用标签在上面贴着价格。   还有一些人在走走逛逛,看有没有便宜的东西可捡。   崔妆没有看摊位,而是第一时间去找卖家登记处,很快就看到角落里有一个报刊亭一样的地方,她带着妹妹,手里拿着传单走了过去。   “你好,请问是这里可以用传单换小蛋糕吗?”崔妆探头问道,“不申请卖家摊位登记,也可以换吗?”   “可以的,只要将传单带来了就可以。”报刊亭的窗户玻璃放了很多老旧的杂质,只有下面开了一个巴掌大的小窗户,崔妆低头只能从窗户看到里面男人的脖子和胸口,瞧不见长什么模样。   她也不在乎男人的模样,就将传单纸从窗口里塞了进去,很快里面就递过来一个塑料包装盒的小蛋糕。   崔妆一看蛋糕非常的小,差不多小孩子拳头那么大,不过面胚颜色焦黄,奶油和上面的水果也看着新鲜,相当诱人。   这样精致的水果奶油蛋糕,她们有好久没吃到了。   更贴心的是,上面附赠了两个塑料小叉子,应该是男人看她们有两个人,特地多给了一个。不然这样两三口吃完的东西,原本就不是拿来分享的。   “谢谢。”崔妆真心道谢道。   “不客气,这也是店家试吃宣传的东西。”男人闷声说道,“跳蚤市场东边,有一个手作点心摊,你们觉得好吃就去看看,捧个场。”   “好,我们会去的。”   至于去后买不买,就看价格如何了。 第202章 福海楼‘蜡像’事件5:一次吃太多,容易糖高。   蛋糕松松软软的很好吃,就是分量少了一点,还要两个人分,哪怕崔妆努力少吃一点,将更多的让给妹妹,终究也是尝个味的分量。   见崔绒舔舔嘴唇,眼里还透着一点对蛋糕的渴望,她拉着妹妹的手,说道:“我们去那家点心摊看看。”   崔绒担忧的看着姐姐:“不用了吧。”   她们家没有那么多钱,能够用传单换一次蛋糕已经很好了。   “没事,就是去看看。”崔妆安慰道,“反正都是要逛的,顺便看一眼。”   来都来了,而且刚才那人也说了,是东边卖点心的摊位,不是店铺里面那种精致包装的蛋糕,价格应该不会贵到哪里去。   崔绒被说服了,她点了点小脑袋,只是不敢有太多的期待。   跳蚤市场并不大,若是没人,这种小地方一眼就能望到头。或许是传单的效果,这里虽然偏,来的人却不算少,大家都在走走逛逛,有的停下脚步蹲下来问价,也有的就是好奇奔着过来看看,走马观花一样瞧了一遍后痛快离开。   摊位上卖的东西多种多样,没有特地分区,崔妆就带着妹妹从最边缘的摊位开始,一家家的看过去。有卖旧衣服旧手表的,有卖茶具书本,还有玩具。崔绒就看到有一个布偶和自己的布偶熊很像,她探头看了一眼,那个布偶熊就挂价20块钱。   崔绒失落的低下头,那只布偶熊看着比自己手里那只还要新一点大一些,就要20块,姐姐说的对,她的布偶熊是真的不值钱。明明买的时候并不便宜。   两人走了许久,崔妆在逛的同时默默记着这些二手商品的价格,来估算自己家中闲置不用的那些东西可以换多少钱。   很快摊位就走完了,他们来到了最末尾,也是男人提起的‘最东边的点心摊’这里。   支起来的桌子上放着塑料箱子,用薄膜垫底,上面盖着透明的盖子,左边一盒是整整齐齐切成方块的蛋糕,右边是一份又一份透明袋子包装的曲奇饼干。箱子旁还有一个小盘子,里面切了几个很小的小方块蛋糕,还有几块曲奇,旁边放着小叉子,标有‘试吃’两个字。   不用问价格,下面就已经贴牌标注了,无论是蛋糕还是饼干都是十块钱一份,放在任何地方都可以说是低价了。   “来买蛋糕吗?”看到来客人了,摊主立即起身热情的介绍道,“我们这里有草莓味,芒果味,蓝莓味还有巧克力味的,选哪个都是十块钱一块。旁边的是试吃,可以尝尝看。”   “蛋糕就不用了,我们想要一份曲奇饼干。”崔妆看了一圈后说道,“请给我们一份。”   “姐。”崔绒拉了拉崔妆的衣摆,摇头想要拒绝。   “就买这一次。”崔妆低声说道。   “不先试吃吗?”摊主又问。   “我吃过你家做的蛋糕了,传单换的那个,很好吃。我想,饼干的味道肯定也不差。”   “这样啊。”摊主笑眯眯的拿起两袋饼干装了起来,“听你这么说,我还挺高兴的。”   “我就要一袋。”   “没关系,另外一袋是我额外送的。”摊主不好意思的笑了笑,“其实我摆摊出来不是为了赚钱,就是喜欢做甜点,每次又做很多,自己吃不完,才拿出来卖。”   “毕竟不是正经开店的,就是想着别浪费,来了这里摆摊。”摊主说着又打包了一块草莓蛋糕塞进了袋子里,“能有人欣赏我做的甜点就很高兴了,给你们,好吃了下次再来。我最近在尝试用金桔做蛋糕,不知道能不能成功。下次来了,给我提提意见。”   “谢谢,真的很谢谢。”崔妆拿着有些重量的塑料袋,她掏出十块钱递给对方,“下次来,我告诉你味道怎么样。”   “是吗,那真是太好了。我每天下午三点以后都在这里,记得来啊。”   “嗯。”   崔妆拉着妹妹离开,只花了十块钱就能买这么多吃的,高兴的脚步都是轻快的。   摊主看了一眼这十块钱,随意的塞进裤兜里,坐下来拿出手机,面无表情的继续打游戏,脸上丝毫不见刚才热情的笑容。   直到下一个客人抵达,对于低价蛋糕表现出了担忧。   “老板,这么便宜,不是什么好材料吧。”   “怎么可能,这都是做出来我自己也会吃的。”他立即收起手机,上前热情的说道,“我出来摆摊不是为了赚钱,是自己喜欢才做的,太多了不知道分给谁,才出来摆摆摊,价格嘛就是意思一下。”   “是吗?那白给我也行吧。”那人大咧咧的开口说道,“我看你刚才就多送了不少,反正十块钱也不值得什么,你身上衣服都挺贵的,也不差这点。”   他这话是没错,摊主身上的上衣和裤子虽看不出品牌,但瞧材质是好的,他确实不是差钱的人。   “可以啊。”摊主笑着拿出袋子,“要哪个?”   “都给我打包了呗,你都卖掉,不就可以回家了?”   “你确定?一次吃太多,容易糖高,我在里面放的材料可是实打实的足。”   “怕什么,还怕我得糖尿病啊?”那人摆了摆手嗤笑道,“行了,那就给我一块芒果的,一块草莓的吧,免得说我过来打劫来了。”   “好。”摊主笑眯眯的将两块蛋糕打包起来,递给男人。   男人接了正要走,被摊主喊住了,他拿出一颗巧克力糖球塞进了男人的塑料袋里,对他摆了摆手:“剩下的材料,送你了。”   “哦,谢谢啊。”只是这句谢谢说的懒洋洋的,相当不走心。   摊主对他摆了摆手,又坐了一会见没人来了,就开始收摊走人。   那些‘不能浪费’的蛋糕被他一股脑丢进脚边的桶里面,方正整齐的蛋糕顿时被摔坏了,松软的蛋糕胚和奶油糊成一团,变成了厨余垃圾。   饼干没有扔,而是好好的放在箱子里,被他一起收走。   *   文学名在给颜青溪发了信息后,就出去找线索。说是找,其实就是无处可去的在街头晃悠,晃着晃着就变成了逛街,这边店铺里买点吃的,那边店里买瓶喝的,走走看看瞧见一家卖杂志的店,就翻翻摆在门口的杂志,看上面的期刊报道。   路边一个学生模样的少女正在发传单,她手里拿着一叠,路过一个就递过去,但很多人都避开了,没有要接的意思。   少女也不气馁,就继续发,她看到了文学名,见他的目光落在自己怀里,连忙上去递了一张过去。   文学名伸手接了过来,看到传单上‘跳蚤市场’的字样。   “这里还有跳蚤市场呢?”文学名问那名发传单的少女。   少女指了指自己的喉咙,然后开始打手语,文学名看不懂,少女的手速更急了,后来她直接指着东边的方向,又指了指传单。   “哦,我知道了,是那个方向吧。”   少女笑着点头,然后转身继续发传单。   文学名看着传单上最后一行小字,还可以用这张传单去换蛋糕?   那他是不是可以多要两张传单,多换两块蛋糕。这个念头在文学名的脑海里闪过,他回头看一眼发传单的少女,已经不见了,或许是从哪个路口拐弯了吧。   循着上面记录的地址,文学名一路往跳蚤市场走,走着走着他的脚步就停了下来,目光开始观察周围。   这附近是非常老旧的房子,很多看着像是没什么人居住的样子,比较破旧的小路,年久失修,到处都坑坑洼洼,很不平整。   更重要的是,这附近好像没有摄像头。   没有摄像头就意味着鸣的眼睛无法覆盖到这边,想到鸣提起的她也没有查到的线索,文学名突然觉得,自己似乎摸到正确的方向了。   他沿着小巷继续往前走,对面走来一对姐妹,崔妆拉着妹妹的手,两人正在开心的讨论着晚上的蛋糕。   “不能吃太多,要放进冰箱里,可以多存两天。”   “两天会不会坏掉啊。”   “不会。”   文学民和这对姐妹两人擦肩而过,他的鼻尖嗅到了一点味道,停住脚步喊住了她们:“等一下。”   崔妆和崔绒停下,回头看他。   如果喊住他们的是一个成年男人,两人一定会升起警惕来,香洲的治安说不上糟糕,但针对女性的恶劣事件还是时有发生。可文学名就是一个14岁年纪的少年,看着相当瘦弱,崔妆一拳头能锤趴下的那种,她们并没有畏惧。   “问一下你们……”文学名拿起传单,指着上面的‘跳蚤市场’的字样,“这个市场是在前面吗?”   “对。”见是问路,姐妹两个都彻底安心,崔妆甚至还热情的提醒他可以用传单换蛋糕。   “那家店的蛋糕很好吃,我们去买了,一份才十块钱,很值的。”崔妆说道,“摊位在东边最后一家,沿着路走到头就看见了。”   “哦,谢谢。”文学名的目光在她们手里提着的塑料袋上扫过,没有瞧见什么异常,就继续往前走。   他顺利的来到了换蛋糕的地方,得到很小一块芒果味的奶油蛋糕。   味道确实很好,奶香味十足,文学名在顾轻家里吃过味道相似的,是鸣亲手做的,也只有真材实料做出来的东西,才是这个味道。   如果摊位上买的蛋糕也是这样的品质,十块钱一份,都不够成本价吧。   文学名吃完蛋糕,将塑料盒子丢进了垃圾桶,他加快脚步来到跳蚤市场摊位的尽头,就瞧见原地只留下曾经摆过摊的印痕,却没有半个人。   不过,他闻到了熟悉的痕迹,属于灵异的味道,很淡。   好消息,源头找到了,八九不离十。   坏消息,没有当场抓住,不知道跑去哪里了。   而且……文学名看着手里的传单,这次的案件不只是单纯的灵异事件,背后是有人类插手的。   不过没关系,只要这个传单在,就说明对方长期在这里,今天没找到,明天再来看,明天见不到,后天再来,他就不信今日起,这个地方的摊主就不再出现了。   只要耐心继续等,总能等到的。   另一边,从摊主这里拿到了免费蛋糕和巧克力的男人开心的往家的方向走,他住的地方不远,就在附近的福海楼里。   这并不是巧合,能够来跳蚤市场上逛的人,从经济情况和居住场所两个方面筛选,自然也只有福海楼。   那里居住的人很多,经济状况不佳的人更是不少,常有人将用不到的二手货放到这里出售,或者再低价购买一些能用得上的东西。   跳蚤市场刚开起来,男人也是最近才从邻居家知道这么个地方,才过来看看。   他家没有债务,手头也不紧,今天开口要求蛋糕免费送,就是习惯了占些小便宜。   一回到家,就脱了鞋,将蛋糕放到桌上,打开电视机,拿出蛋糕开始吃。   甜度不高,奶味更浓,男人吃了几口就喜欢上了,嘀咕了一句:“还挺好吃。”   听着是免费送,还以为是植物奶油做的那种便宜蛋糕,没想到吃起来还挺不错,明天可以再去看看,要两块来。   尤其是那块巧克力,入口即化,非常香醇,让人吃了一颗还想要再来一颗。   可惜摊主只给了一块,男人嘀咕着也不多给两颗,就将糖纸展开看了一眼,想要知道巧克力的牌子,下次可以去买一点。   没想到锡纸展开后就是一个大红色的印着小花的包装,看起来很普通,没有一个文字。   多半是袋装的买来,里面单独剩下一两颗,给他做赠品送了吧。   那明日有机会去问问吧。男人这么想着,就上了床,准备睡觉。   但不知道怎么的,越睡越渴,半夜就感觉喉咙和胃部有些灼热感,他烦躁的起身,去给自己倒水喝。   一杯又一杯的灌下去,然后越喝越渴,渐渐地他感觉脑子都开始发懵了,昏昏沉沉的,什么都想不起来。   突然间,很想洗澡。   不对,应该要收拾房间。   男人起身,将桌子上的垃圾都收拾干净,丢进垃圾桶,在深夜时分,提着垃圾袋浑浑噩噩的走出房间,丢到楼下的垃圾箱里后,回到家,走进浴室。   他将衣服都脱下来,放到椅子上,就这样走进浴室里,没有打开花洒,就这样用空气开始搓洗身体,他的动作越来越慢,最终维持一个双手洗头的姿势,凝固在浴室里。   就像是一尊彩塑的雕像一般,双眼闭着,活灵活现。   人已经僵硬了,但他的大脑还活着,此时却前所未有的清醒起来。   他想要说话,想要怒吼,想要告诉所有人自己被困在这里,无法动弹。但是发不出声音,嘴巴和喉咙就像是灌满了胶一样,动不了半分。   渐渐地,他的呼吸也开始不顺畅起来,没多久他的意识就彻底黑了下来。   他死了,死于窒息。 第203章 福海楼‘蜡像’事件6:蛋糕很好吃   香洲灵异部门的解剖处,法医明令正在对着尸体的下颌下缘正中开始,下电锯。   他的助手站在旁边,看着明令手里的小型电锯刀,呲了呲牙。   “这个真的管用吗?”助手问道。   “只有这个能用,只能是这个。”明令对助手竖起手指,示意他安静,然后附身眯起眼睛,电锯在切割尸体坚硬的外壳时发出滋滋摩擦声,许久后终于将僵硬的外壳破了一个口子,触碰到下面的皮肉,停了下来。   “我就说得用这个。石膏电锯,这玩意儿既然能切手臂上包裹的石膏,肯定也能切这东西。”明令得意的晃悠着手里的小东西,“看,管用吧。”   “管用是管用……”助手有些迟疑的看着电锯上的缺口,“只切开一个口子就废了一边,这要是完整切开,得废多少石膏电锯啊。”   “没事,上面报销,你再去给我拿几个。”明令对他挥了挥手,将尸体外面那厚厚一层像是透明的硬壳切开一条缝隙后,他的解剖刀就可以沿着这条缝隙继续工作了。   等助手回来,带着一堆新的石膏电锯,等明令废弃了所有的石膏电锯后,他才终于结束自己的解剖,擦了擦自己额头上的汗,疲惫的说道:“我去年跑马拉松都没这么累过。”   “结果是窒息死亡?”助手观察后问道。   “对,呼吸道被彻底堵塞,窒息而死的可能性高达八成。”明令点了点装在证物袋子里的胶碎片,“凶手就是这玩意儿,从死者的胃取出来的,这种物质从死者的胃里翻涌而出,往外蔓延,将他的身体和皮肤上都覆盖出一层,渐渐地人就不能动了,直到死亡。”   “不过这只是基本判断,想要查验出更多内容还要看化验结果,另外……”明令看着躺在解剖台上的尸体,“这人的姿势不是被人摆出来的,是自己做出来的,我得开颅看看脑子。”   “你觉得他是被控制了?”助手问道,“灵异操控人的行为,能够在大脑上留下痕迹吗?”   “一般不会,但如果是神经毒素导致的话,就会。”明令对尸体的大脑比划了一下,“我需要开颅,但首先需要一个大家伙,先给这层胶一样的东西破个防,给我来找个大个的。”   助手:“我最多再找几个石膏电锯。”   还大个的,大个的就是普通电锯了,那玩意儿要是控制不住,是会连尸体的脑壳带着脑浆一起,一分为二的。   “行行行,你快去了。”明令说道,“多准备一点,所有尸体都要解剖查看,一具只能说是个例,这几天咱们两个是别想离开这个解剖台了,吃住都在这里。”   助手翻了个白眼:“算了吧,至少吃住我想在解剖室外面。”   虽然他不怕这个,但在里面吃住,注意一下卫生安全好不好?   “哈哈,开个玩笑。”怎么可能住呢,规章条例都不允许。   助手刚出门,就碰到了周飞沉和颜迎光,周飞沉探头往里面瞅了一眼,又怕怕的缩了回去。   “堂堂一个警官,怕尸体。”明令看到了他,“报告还没出来呢,等等吧。”   “我不是怕尸体,我是怕零碎的,你这……”周飞沉见明令目光鄙夷,耸了耸肩,“好吧,我就是先问一下,初步的死因判断出来了吗?”   “窒息,这种东西从胃部往上走,进入了呼吸道。”明令点了点桌子上的东西,“但这只是基本判断,如果后续检查出来有什么其他因素导致他在呼吸不顺畅前先一步死亡的话,死因就会被推翻。”   “比如?”   “中毒之类的,死者的动作不是被摆出来的,是自愿做出来的,非常自然,没有半点僵硬感。一般人会在呼吸越来越不顺畅的时候还摆姿势?照毕业照都没这么拼的,脑子多半出了问题。”明令说道,“就看是灵异直接控制,还是毒素影响,有没有什么蛊虫之类的玩意儿了。”   周飞沉点了点头,表示自己明白了。   “行,多谢。”   “再说一遍,目前的初步推测啊,你可以将这个当做参考,别把它当成唯一的答案,查案方向错了,可别找我。”   “放心,我明白。”   周飞沉说完看到了一直沉默站在自己身侧的颜迎光,问道:“你呢,有什么想法吗?”   “嗯……”颜迎光思索了一下,问道,“胃部检查到了食物残渣吗?死者最后吃下的东西是什么?”   “哦,这个还真查到了,至少现在解剖这个是的。”明令说道,“胃部内容物是一部分水果残渣,奶油和面包的残余。”   “所以,是蛋糕?”   “对,而且应该是死前不久的样子,没有超过三小时。”明令说道。   “现在解剖的是一家五口中的男主人吧,下一个能优先解剖一家三口中的女人吗?”颜迎光说道,“我想知道,胃部内容物是不是一样的。”   “了解,我会安排。”明令比划了一个OK的手势。   就在这时,周飞沉的手机发出叮咚一声,他打开后看了一眼,微微挑眉:“是该好好查验一下。”   颜迎光疑惑的看向他。   周飞沉也不瞒着,直接将手机递给颜迎光,让他自己看。   短信发来的人是文学名,就一句话:发现灵异的源头,跳蚤市场的一家疑似卖蛋糕的摊位,摊位已撤,没有抓到人。   下面还附了一张照片,传单的照片。   周飞沉正要发信息问传单还在不在,对面就补发了一句:蛋糕很好吃。   周飞沉:……   换的也太快了吧,算了,回头去问问跳蚤市场,那个给换蛋糕的人。   “多巧,从嘴里出来的东西,蛋糕。”周飞沉说道,“这不就对上了,我们可以先顺着这条线索去查。看卖蛋糕的摊主是人是鬼了。”   “走,去跳蚤市场。”   两人才从灵异部门出来,刚要上车,电话铃声响起,本以为是文学名那边又有了什么消息,结果低头一看,是曹义打来的。   正好车子还没打火,也顾不得发动了,当时就接听了电话。   “发现新的灵异事件,3单元的1403家,一个独居的女性,没了,尸体是跳芭蕾的姿势,和之前两起案件一样。”曹义说道,“要过来一趟吗?”   周飞沉叹了口气,说道:“行,我们先过去。”   说完就挂断了电话。   颜迎光:“跳蚤市场那边呢?”   “摊位既然都不在了,现在去也查不到新的线索,先告知警部那边,先配合帮忙调查那周边的监控,看看有什么线索。走访一下那边的人,也就这样了。我们优先去看尸体。”   “好。”   等两人开车到了福海楼后,就看到门口守着曹义,还有几个听到消息的人凑在楼道里,嘀嘀咕咕的说着什么。   现在正好天黑了,下班后的时间点,大家都在家里,被敲门出来正好没什么事做,就来关心一下八卦。   尤其是发生在邻居里的命案,总是会让人更加牵挂好奇的。   周飞沉和颜迎光劝告这些人回家,然后跟着曹义进了门,将房门落锁。   逃生楼梯上,崔绒好奇的从上层楼梯往下探头,直到被姐姐喊回家,才恋恋不舍的上去。   1403房间内,进屋的两人一眼就看到客厅里,一手高抬,一手下垂,左腿前伸,右膝弯曲,周飞沉几人不懂芭蕾,但能看出这个姿势很优雅。   “资料。”周飞沉问道。   曹义连忙说道:“女,27岁,宣城人,大学在香洲念的,毕业后就在这里打工,留了下来。单身,没有恋爱,也没有结婚。房子也是租下来的,不过……她没有任何债务上的问题,没有欠债,房租也是一次性交完了两年的,按照合同,她还可以在这里住大半年。工资卡里还有几万块的结余,说不上多,但生活上足够了。另外,大学时期学过芭蕾,只学了一段时间,因为爱好。”   “单身一人在香洲打拼生活,还能存下几万块钱,可不只是‘不错’能形容的了。”颜迎光感慨道,“她工作上很拼吗?节俭吗?”   好在曹义很关注经济上的情况,所以相关方面他调查的很清楚:“一个正职,在一家公司做白领。一个兼职,就是周末下午到傍晚的时候,去附近的夜店热场子。去的地方都很正经,她每次去做的工作不是在台上陪着跳一支舞,唱歌,就是在后面给撒钱的大客户欢呼,时薪很不错。另外,她因为连续三天没有上班,被视为旷工,单方面被公司开除了。而兼职……都是提前问好,当天去当天结账,那边发信息给她,她不回,那边就默认她不做兼职了。”   这也是这个女生连续好几天没有出现,已经过世都没有人报警的缘故。只能说她工作的那家公司,够冷情的,人都联络不上了,只当旷工给炒鱿鱼,都不想着报个警。   “生活上挺节俭的,支出不多,除了日常生活水电费和吃用以外,很少买新衣服,不买嗜好品。另外,她的手机购物软件中,没少购买打折物品,还有临期的东西。还时常逛二手店。”曹义说道,“她应该是有注意在存钱,可能在未来上有所规划。”   “是么。”周飞沉说道,“前面两个,是差钱的,这个,是特地在省钱的。”   “所以他们会去跳蚤市场。”旁边的颜迎光补充道。   “跳蚤市场?”还不知道情报信息的周飞沉问道,“什么跳蚤市场?”   周飞沉拿出自己的手机,将文学名发来的信息展示给他看:“就是这个跳蚤市场。”   三人的交集,大概都在那里,跳蚤市场的买蛋糕的摊位。   “那我们现在去跳蚤市场吗?”   周飞沉看着曹义问道:“福海楼都查过了吗?全部探完了?”   “这……”曹义摇了摇头,“还没有。”   “那就去全面盘查一遍。”周飞沉说道,“像是她这样的情况可能还有,尸体被做成类似雕像的模样,就算死了好一阵子,多半也不会腐烂,味道传不出去。没人知道房间里有死人,又因为各种原因没有人知道他们失联,就没人报警。”   周飞沉思索了片刻,补充道:“也未必事情都只出在福海楼,也可能不止这种灵异事件能让人悄无声息的死亡而不为人知,通知香洲所有社区,给管辖下的住户打电话,或者上门访问,每家每户都别落下,都探探情况。”   “是,我会通知的。”曹义连忙说道。   明明是加入的灵异部门,但他觉得自己的工作,越来越和普通警务部门接近了。 第204章 福海楼‘蜡像’事件7:你现在说这话是不是可笑了点?   香洲街边一家甜品店。   文学名买了一份蛋糕,配上一杯茶,慢慢的吃着喝着,欣赏着窗外人来人往的繁华景色,心旷神怡……才怪。   他在跳蚤市场周围几乎是在扫荡式的搜索,没有再感知到灵异的气息,没办法,他就去找换蛋糕的那个跳蚤市场的管理人,也不客气,直接用自己的能力搜查了对方的记忆,想要探查出交给他蛋糕的摊主的模样。   却没想到,他见到的并不是卖蛋糕的摊主,而是发传单的哑巴姑娘。   那姑娘带着纸笔,将想说的话写下来递给他,然后展示了一下手中的传单,又给他送了不少蛋糕。   跳蚤市场的管理人也不知道蛋糕摊主是什么模样,也不在乎对方为何要白送蛋糕也要帮忙宣传这个新建立的跳蚤市场,反正有人宣传又不用他出钱,还白得蛋糕吃,管理人就不介意帮个小忙,在这里登记卖家信息的时候,顺便给人推荐一下人气。   就比如之前,很窘迫的来这里登记信息的一个单身母亲,见对方带着两个孩子实在辛苦,哪怕对方没有带传单来,他也分了小蛋糕给她们。   反正哑巴姑娘‘说’过了,没有传单也可以给人试吃,主要是想给摊位拉拉人气。   因为家里条件不好,要花钱给她买治疗喉咙的药,哪怕不是要买的人,知道他们蛋糕好吃,也会愿意推荐给别人,对他们来说都是有好处的。   管理人信了这话,所以也没少给人推荐,无论是拿着传单的人,还是单纯来登记卖家信息的人,他都好心的提了一句,有一家卖蛋糕的摊位,手工做的蛋糕很好吃。   他是好人。   然而好心办坏事。文学名知道发传单的哑巴姑娘和这件事有关,自然又折返回去找人,结果溜达好一会,都没看见她。   反倒是瞧见了路边的蛋糕店,想着之前试吃的那块蛋糕很美味,馋虫上来,就进来买了一份在店里吃。   “哎……”文学名喝了一口茶,唉声叹气。   “看样子很不顺利啊。”男人的笑声响起,文学名抬起头,就看到颜青溪不知道何时进店走到了他对面,坐了下来。   “给我一份黑森林,配黑咖啡。”颜青溪对服务员说道,“再来一份黑巧克力饼干,打包带走。”   服务员笑着点头离开。   “原本有点线索,断了,只能明天去赌一赌运气。”文学名说道。   “正常,万事都没那么容易顺风顺水。就比如我。”颜青溪手肘撑在桌子上,笑着说道,“也不知道颜迎光的家在哪里,对方加入了灵异部门,又不好直接跟踪,对方身上的罗盘可不是摆设。想要拿回笔记本恐怕是千难万难吧。”   他的话语里充满了无奈,但语气却异常的轻松,文学名并不觉得他真的有将这件事当做难题放在心上。   “你总有办法的。”文学名说道。   黑森林和咖啡端了上来,颜青溪端起咖啡抿了一口,听到文学名的话后微微挑眉:“对我还真有自信啊。”   “鸣说,你是我们当中最厉害的那个。”   “应该说,我是最老的那个才对吧。”颜青溪一笑,将咖啡杯放下,“倒也不是没有办法,就是这个办法,过于潦草了点。”   他从怀里摸出六个铜钱,在手里把玩着:“好久没有算一卦了。”   “既然能算?为什么不早一点算?”   “你认为算卦是什么?”颜青溪反问道,“老天爷是百科全书?问什么都能给一个清晰的回答?算卦一看天赋,二看脑子。天赋好就算的准,但算准了却未必猜得准。”   “卦意含糊,测出的内容就像是猜谜,一旦猜错,或许就与真相背道而驰。就算猜对了,得到的也不过是一个模糊的方向,而不是精准的答案。”颜青溪向天空抛掷着手中的铜钱,“问题越复杂,答案越模糊,同时问题越简单,答案就越清晰。就比如现在,我只问一件事。”   “我往哪个方向走,能够找到我想要的东西。”说完,铜钱在空中翻转,最终落在了桌子上。   颜青溪手指点了点上面:“东北方向,十里地以上。看,答案有了。”   文学名立即拿出手机看了一眼,他们现在的位置往东北方向,十里地……   “那是老城区啊。”文学名低声嘀咕着。   不仅老,还是即将被废弃的地方,有人说上面的打算把那块地的房子都拆迁了,划片做商业区。只是这个新闻十多年前就有了,那时候还不少人很高兴呢,毕竟房子拆迁了,给的钱肯定不少吧。   结果那边的人等啊等,消息就一直是消息,直到后来,香洲的重点发展区开始往西北拓展,东北老城区的人就明白了,他们这块地并没有被看上。   原本握在手里不肯卖出去的房子,现在都开始脱手,还有些租了出去。只是和福海楼的情况不同,福海楼再旧也是在人群密集的繁华地区,而老城区东北那一块,人群往新城方向流动,反而萧条了起来。就是租住的人都不多。   再加上那边的治安情况也比较差劲,据说很多人犯罪了都往那边躲,避免被抓捕,那里鱼龙混杂,街边摄像头有和没有差不多,基础条件设施差劲,总之,想要的没有,不想要的多的是。   “颜迎光住在那边?”   “心里有鬼的人,住不惯阳光房。”颜青溪评价道,他抬眸看向文学名,“需要我也帮你算一卦吗?找不到人,就让我来给你探探情况?”   “好!”文学名点头,他都已经帮颜青溪找到手的主人了,这时候让颜青溪帮他一次不算什么。   颜青溪点头,再次摆了一卦,等卦象结果出来后,他的脸色有些古怪。   “真巧。”   “啊?”   “你和我要去的地方,是一样的。”颜青溪将铜钱收起来,“都在东北老城区。”   所以说啊,见不得光的人,就喜欢聚集在见不得光的地方。   “那就一起行动?”文学名想到了什么,“你不怕老板在看?”   “不怕,他前两日去了京州,有事情要忙。”颜青溪说道,“最近这段日子他应该都没时间关注这里,趁着这段时间我把笔记本拿回来,刚刚好。”   “去京州了?”   “对,感兴趣等你任务完成后可以问问。”   “……不感兴趣。”   “呵呵。”   *   香洲东北老城区。   一间老旧的砖瓦房里,纪舱手里提着一个桶,他刚进屋,就将桶里糊成一坨的蛋糕倒进了砖瓦房后面的河里。   然后转身进屋,将桶放在水龙头下,不断的冲洗着。   木门被吱呀一声推开,抱着传单的哑巴姑娘走了进来,敲了两下木门发出连续的响声。   “我听到了。”纪舱头都不回,将脑袋上防晒的帽子摘下来,丢在了桌上,“之后几天不要去发传单了,灵异部门那边注意到我们了。”   哑巴姑娘沉默了一下,低着头不说话。   “没事,他们查不到我们。”纪舱说道,“我们都有避开摄像头,而且……如果要问哑巴姑娘,你也不是哑巴啊,以‘会手语的哑巴姑娘’作为特征,是找不到你头上的。”   ‘哑巴’姑娘开口说道:“我们这样做,真的好吗?”   “有什么不好的。”纪舱哼了一声,躺在床上,“代价总要有人付,如果不转嫁到别人身上,死的就是你和我了。我说,你是自己想死,还是希望我死?”   “我……我不希望有任何一个人死。”   “都好几条命替我们受了,你现在说这话是不是可笑了点?”   桶里面的水已经满了,往外溢出发出哗啦啦的声音,‘哑巴’姑娘立即上前将水龙头关上,她找出刷子开始刷水桶。   “下次别都扔了,有一些是可以吃的。”她低声说道。   “吃?我闻到这股黏腻的味道就想吐,反正今天的蛋糕明天没法用,只有那些饼干能存几天,我还留着。”纪舱翻了个身,拿出手机熟练的打开游戏界面,“你想吃就去吃吧,饼干还在箱子里,昨天烤的,今天还没有潮。”   “我们的钱,还不够搬离这里吗?”   “不够,还差一笔。”纪舱想了想说道,“再用三条人命换,就够了吧。”   “不是都被盯上了吗。还……你还要去?”‘哑巴’姑娘将桶刷干净,倒扣着沥水,“我们还是换一个地方吧,不去跳蚤市场了,去别的地方。”   “别的地方哪里有人买街边蛋糕啊,谁都去买店里的,就我们卖的这东西,能堂堂正正开店?”纪舱嗤笑一声,“别开玩笑了。”   “不用去摆摊了,明天我就不去了,传单你也不用发了。”纪舱说道,“到时候我将巧克力分给街边巷里的人……”   “你会被立刻发现的。”   “那又怎么样,到时候钱已经够了,我们带着钱立刻离开香洲。”纪舱坐起身说道,“我都想好去哪里了,长安,我们就往长安走。”   “去长安?那边有一个驱魔教会,你难道是……”   “钱都赚够了,那东西自然不能老是跟着我们,到时候借着驱魔教会的手,把那玩意弄没了,我们就可以干干净净的做人,好好生活了。”纪舱激动的说道,“你不觉得吗?”   “……我不觉得,手上那么多人命,怎么干净的起来。”   纪舱看着她,突然间把手机往她身上一砸,吓得‘哑巴’姑娘一个机灵,手臂也被砸的生疼。   她的眼眶里含着泪,回头看了一眼纪舱,委屈的将被砸碎屏幕的手机从地上捡起来。   “哥,我就是……”   “纪汌,你记住,我这是为了我们好!”纪舱恶狠狠的对她说道,“你看看你和我身上穿着的,还有冰箱里的吃的,你难道还想过以前的日子,每天为下一顿饭发愁?今天不知道明天怎么过?”   “事情都已经到这地步了,少在这里猫哭耗子,赶快把你要做的事情做完,新的材料准备出来,再过两日,我就把最后的巧克力分出去。到时候我和你,直接走人,出了香洲,再也不回来。去了长安,你可以继续读书上大学,我也能找一个安稳的工作,到时候在长安成家立业不好吗?”   纪汌低着头不说话,好一会后才含糊的嗯了一声,拿着手机出去了。   才出门就碰到住在对面的何婶,何婶刚洗完衣服回来,见她眼眶微红,问道:“哎哟,这是怎么了?又和你哥吵架了?”   “没有,就是……一点小事,拌了两句嘴。”纪汌含糊的说道,“我要出去一趟。”   “修手机,是吧,你哥这一发脾气就砸东西的毛病就没改过,行了,你快去吧。”何婶对她摆了摆手,想起什么问道,“对了,你最近还做蛋糕吗?你这做甜点的手艺啊,真是没的说,要是做的话,给我留点,婶子不白拿,我花钱买。”   “最近不做蛋糕了。”   “是吗,我前两天怎么还闻到蛋糕味了,不是你这里?”   纪汌连忙摇头:“不是,您应该弄错了,我这里好久不做蛋糕了。”   “哎哟,那还挺可惜的,你这手艺,和你妈妈一样。”何婶遗憾的说道,“以前我就很喜欢你妈妈做的蛋糕,尤其是她做的糖水蛋糕,那真是……耽误你时间了,快去吧,再不快点,天都黑了。”   “嗯。”   看着少女离去的背影,何婶摇头叹气,转身进了屋。   妹妹是个好孩子,可惜了,哥哥人品却不太行,以前总是小偷小摸的,不过最近,好像老实了下来,没再闹出事来。 第205章 福海楼‘蜡像’事件8:都住这里,他会对这里发生的灵异一无所知吗   从繁华的新城区,到破旧的老城区,从风景宜人适合居住的高楼大厦,到拥挤在一起的破旧房屋和低矮的小房,也不过是过了一条马路的事。就好像突然穿越回到了几十年前,来到了曾经最混乱,吃饭都困难的时代。   凌乱的房屋毫无秩序的拥挤在一起,墙壁已经满是污渍,黑的几乎看不出原来的模样。绳子毫无章法的在屋顶之间挂着,高处是难得能摸得到阳光的地方,衣服和被子在随意晾晒着。   这个地方居住的人不多了,十个房屋得有一半多是空着的,只有很少一部分还住着人,不是年岁很大不愿意离开这里的老人,就是无父无母,暂且还没有钱搬走,只能继续在这里活着的少年。   有些房子已经接近危房,长久的空置导致墙壁摇摇欲坠,上面的砖头都掉落了几个。   颜青溪和文学名走在这片几乎要被香洲遗忘的老城角落,看着街边角落的垃圾,沟里的污水,还有头顶杂乱的电线。   “这里竟然真的什么都没整改,就这么放着。”颜青溪低声道。   他看多了整洁繁华的大都市,第一次瞧见城市里还有这样的小角落,有些意外。   文学名没有说话,对于他这个曾经生活在偏远山区的人来说,密集的小楼房自身就是值得羡慕的存在,虽然这些房屋很多都老旧了。   只是,就算是废弃的老城区,这块地盘也说不上小,有好几个足球场那么大,而且建筑拥挤密集,不论是在这里找到卖问题蛋糕的人,还是找到颜迎光居住的地方,都存在一定的难度。   不过,这难不倒颜青溪。   他抽出一张纸,手指在上面写写画画,然后一辗,纸片变成千纸鹤,在空中盘旋。   “那是什么?”文学名好奇的问道。   “一种小道法,可以在一定范围内精准的搜索灵异……”颜青溪的话还没说完,就见千纸鹤落在了文学名的头顶上。   “……倒是忘记你了。”颜青溪将千纸鹤取下,又做了一点小修改后,千纸鹤终于向着前面的方向飞去。   颜青溪和文学名跟着那只千纸鹤往前走,文学名的眼睛余光瞄了一眼颜青溪,小声的问道:“你不是要找笔记本吗。”   “不急。”颜青溪语气淡然,“左右不过是这附近了。我的笔记本里记录的道法虽然基础了些,但这类寻找灵异的小道法都有写,同住这块老城区,我不认为那人会不知道这里有灵异事件发生。”   “诶?颜迎光就在灵异部门调查这次的案件,如果他早就知道……”文学名的话还没说完,就瞧见千纸鹤加快了速度,似乎是发现了目标,冲着前面一个无人居住的房屋飞了过去。   它钻进破碎的玻璃窗中,在里面停了下来。   颜青溪微微皱眉,看着这栋不知道空置了多少年的老房子,最近舒服的日子过久了,也或许是和顾轻一起生活了一段时间,被传染了点洁癖,他现在看着这样脏乱的地方,也有些不想踏足。   明明千年前,他最落魄时连丢在地上的脏东西都会捡去吃的。   颜青溪抬脚跃过院墙,推开腐朽的铁门,走了进去,文学名紧跟在其后,他是半点没有嫌弃这里脏乱的意思。   甚至还隐隐有些可惜,这样看着不错的二层小楼,竟然就这么空放着没人住。   “香洲城内的租金不低,这里竟然白白放着都没有租出去。”已经逐渐了解香洲城内情况的文学名有些不可置信的说道。   “不奇怪。这里虽然是香洲城内,但太边缘了,电水虽然通了,却无法接入网络。水也是老旧的水龙头引来的,经常性断水。”颜青溪显然是提前了解这里的情况,知道的多一些,“环境也糟,生活不便利。”   除非特别缺钱,又需要一个住所,不然都不会考虑来这样的地方居住。在这里的人,还是以很多年前就已经在这里生活的人为主。   两人走进了房间,刚进来就闻到一股腐朽的味道,是墙壁和木头腐烂了,还有泥土的腥味,这里乱糟糟的,到处都是滚了泥土的杂物。   颜青溪在寻找自己的千纸鹤,他瞧见千纸鹤落在了房间角落里,一个肮脏的旧棉被上去。   旧棉被不知道被放在这里多少年了,看着有些潮湿满是油泥,颜青溪不想碰,所以他回头对文学名笑着说道:“来,掀开看看。”   文学名不觉得有什么,他走上前,伸出手将棉被掀开。   听到撕拉一声,腐败的棉被布料被扯烂,露出里面脏脏的棉絮。文学名皱皱眉,他弯下腰,伸手将烂棉絮全部拽掉,终于搬开了腐败的棉被,露出了下面。   墙角位置,被棉被掩藏下面的是一个看起来有七八十岁的老人,他佝偻着身体,蜷缩在这个角落里,闭着眼睛死去了。   没有尸臭,文学名蹲下来检查了一下,老人的身体僵硬,外面镀了一层蜡,和在福海楼发现的尸体一模一样。   不同的是,没有摆出那么多的花样姿势,就是很简单的蜷缩着,死去了。   “这或许才是第一个死亡案例。”颜青溪说道。   卖蛋糕的人,用这个人做实验,然后确信可行后,才将目标放在了更远的地方,避免在这里造成更多死亡事件后让自己受到怀疑。   “我们离幕后人很接近了。”颜青溪将千纸鹤收起来说道。   两人离开房间,颜青溪再次放飞了千纸鹤,只是这次千纸鹤在空中盘旋了两圈后,似乎有些犹豫,不知道该往那边飞。   颜青溪立即明白,是它发现了两个灵异来源点。   只能分头行动了。   颜青溪指着前面说道:“我往那边走,你去另一边,怎么样。”   “啊?”   “放心,千纸鹤会给你指引方向。如果遇到利用灵异的人,留口气就够了,灵异部门的人会处理好的。如果是灵异,你可以看情况,直接吃了。”   文学名点头:“我知道了。”   颜青溪打了一声响指,千纸鹤就自动选择了一个方向,带着文学名往前走。   而颜青溪则是向着另外一边前进,他有种直觉,自己或许选了正确的方向,能够找到自己想要的东西了。   *   与此同时,另一边,曹义已经找社区的工作人员将福海楼的住户都调查了一遍,又发现了一例死亡事件。   这次过世的是一个年轻人,也是独居。   经过调查,年轻人身上没有债务缠身,也不存在经济纠纷,就是本人性格上稍微有点喜欢占便宜。难以想象一个一米八的小伙子,日常最大的爱好是买打折物品,专注买一赠一,爱好砍价,甚至还有过一次因为将摊位上的东西都试吃完但是一个没买闹到报警的记录。   然后这个喜欢占便宜的年轻人,就这样死在了浴室里,要不是社区排查,恐怕要过几日才会发现他的死亡。   而且这个人应该是最近才死去的,昨日傍晚街边的监控还拍到他好好的在逛街,今日就没了命,应该是最近的受害者。   曹义将信息调查清楚后,加上尸体的照片,一起发给了周飞沉。   之后就联系部门人员,将现场取证清理。   周飞沉收到消息的时候,正好在跳蚤市场的卖家登记处,这个小小的报刊亭前。   报邗亭的男人正在回忆哑巴姑娘的模样。   “我没记住模样,就是很普通的短发,不会说话,只能写字或者比划。”   “有留下她写字的字条吗?”   “没有。”男人摇头,“她给我看后就自己收了起来,我这里没有留下别的东西。是出什么事了吗?”   “她留下的蛋糕还有吗?”   “大多都分完了,还剩下三块。”男人紧张的将蛋糕拿了出来,“我自己也吃了几块,手艺挺不错的,比大店里卖的都好吃。是这蛋糕有问题?”   “现在还不确定,正在调查中。”周飞沉将这几块蛋糕都收走了,还要了男人的联络方式,方便有事再联系他。   离开报邗亭后,又去调查附近的监控,颜迎光全程跟在他身后,作为一名辅助人员配合着他的行动。   根据男人的描述,周飞沉和颜迎光翻遍了跳蚤市场附近的监控,终于在一个角落里发现疑似哑巴姑娘的身影。   对方很聪明,知道监控摄像头的存在,每次走路都会特意低下头避开摄像头,没有一次摄像头将她的脸拍进去,不是看不清的侧面,就是连脸蛋都没有的背影。   这样的监控就算找到意义也不大。   “还以为可以找到她的身份,甚至来处。”周飞沉头疼的捏了捏眉心,“结果还是不行啊,线索太少了。”   “往远处调查,也找不到线索吗。”颜迎光问道。   “没有,更远的监控我调查过了。”周飞沉说道,“虽然看不到脸,但根据她今日穿的衣服和鞋子来作为参照寻找,也没有看到。”   “香洲的街头都有监控,除非她可以飞,否则百分百避开监控摄像头是不可能的吧。”颜迎光说道,“就比如跳蚤市场附近,她就算再努力,也只能保证不被拍到脸,而不是完全不出现。”   “你的意思是?”   “她从一个没有多少监控的地方过来的。”颜迎光拿出手机,展示出香洲的地图,“说起来,跳蚤市场往东边,不正好是老城区吗。”   “老城区……那边没多少人住。”   “没多少人住,不是没人住。快被废弃了,不是已经废弃了。”   “你说的对,我们直接去那边走访一下。”   颜迎光的嘴角缓缓勾起。 此文件由小说互动共享平台书友上传 网址:www.aishu999.com